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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雍正妹妹之后
作者：则美
内容简介
 刚出生的海棠跟着祖母住，但是常常被生母接去照顾，也常常听她私下里说：你哥就是个忘恩负义的，攀上了高枝儿看不起我是个奴才了，你以后不要和他来往。 明白了，生母是小妾，争宠是日常宅斗是本能。小小的海棠发愁的打个哈欠，这可怎么办？我不会宅斗啊！ 好困啊，算了，小婴儿就是这样，天天睡，睡饱了再说吧。 突然有一天，私下骂儿子不孝顺的生母把一个小男孩招过来，一脸激动的跟海棠说：这是咱们海棠的哥哥胤禛，海棠叫四哥哥啊！ 我去！！！胤禛！！！ 我哥居然是雍正！！！ 我娘是德妃！！！ 我听不懂我祖母说话是因为她说的是蒙古语！！！ 那我那整天不着家不靠谱的亲爹是康熙！！！ 我这是到了平行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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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海棠
大早上睡的正美，海棠就听到有人在耳朵边轻轻的问：“小主子醒了吗？”
迷迷糊糊的海棠立即抬胳膊踢腿，然后就听见一连串的夸奖如潮水一样汹涌而来：“哎呀，这可太聪明了，小主子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孩子啦。”
“我们小主子真懂事儿，这可真是一个好孩子。”
就……夸的让人挺不好意思的。
海棠这老黄瓜刷绿漆的人，厚着脸皮在周围一声声夸赞中迷失了自我，飘飘然起来，给大家露出了可爱的笑容，乖乖的不闹，乖巧的让周围的人给她穿好了衣服。
这时候外面有人喊了一声：“牛乳来了。”
迷迷糊糊的海棠如果是猫猫的话，这时候两只耳朵会立即竖直了的。虽然她没可爱的猫猫耳朵，但是她的眼睛瞬间睁开了，睁的大大圆圆的，对着说话的地方不停的张望。
小婴儿的视力不给力，看远处都是跟个大近视一样模模糊糊，颇有些雾里看花的样子。
周围又开始了一轮吹捧：“小主子知道吃的来了，这是真真的聪明呢。”
“哎呀，这真是没见过比咱们主子还乖巧的，主子莫不是菩萨身边的仙女？真是体恤咱们！”
这时候一只金勺盛着牛乳递到了嘴边，近在咫尺的东西看清楚了，海棠长大嘴“嗷呜”一口吃了里面的牛奶。又有一勺牛奶送到了嘴边，她做出恶龙咆哮的样子，再次“嗷呜”一口吞了，吞的太快，小勺子都被一口包住了，立即有一群人哄着她把勺子吐出来，这个可不能吃。
有人喂饭真棒！
吃饱了之后就有人把手伸到她背后摸了两下脊背，海棠听人说：“不热，没出汗，裹厚点抱出去吧。”
海棠就被小毯子裹起来了，怕她见凉风，裹得严严实实的，视线因此被影响，什么都看不到。她刚吃饱就困意上涌，打了一个哈欠，眯着眼被人抱在怀里。感觉嬷嬷的怀抱又软又舒服，眼皮像是被胶水粘住了，怎么都睁不开，只好打算现在去找周公聊天。
随后几个人抱着她出门，虽然是春季了，但是外面乍暖还寒，迷迷糊糊的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哈欠：“阿嚏！”
旁边的人立即紧张起来：“这是被冷风扑了，要不然还是别抱去了。”
海棠只听到这里，意识渐渐的松弛，开始沉睡起来。
这几个乳母看到她已经睡了，赶紧抱着回来放回床上。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坐在她身边说话。
看她动了几下，日常照顾她的乳母就说：“小主子要醒了！”
海棠再次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一群人围了过来，她臭屁的想着：这些人也真是，我知道我可爱，但是你们也太抵不住可爱的小孩子卖萌了！
想着就伸出小手要抱抱，果然被人抱了起来。
有人在她耳边说：“我们海棠还记着额娘吗？”
咦！这声音这语调……是妈妈啊！
这里的人管妈妈叫额娘？
实际上不太记得了，毕竟吃吃睡睡的日子太美了，而且大户人家似乎母亲和儿女不再一起住，她该是在祖母身边教养的，见妈妈……额娘的次数真的不多，额娘这个词儿似乎在哪儿听过。但是没事儿，可爱的小宝宝是不会表现出来的，要不然额娘会伤心的。
励志做一个好宝宝的海棠立即在额娘的怀里乱蹭，又赶快露出了无齿的笑容。
周围一群人开始拍马屁，说什么“母女连心”和“果然是亲母女”“小主子聪慧”等等。
这话像是不要钱一样倒了出来，尽管隔着一层小抱被，海棠还是很敏锐的感觉到额娘整个人僵硬了起来。
这时候的海棠在脑海里脑补了很多，其中最可靠的一个念头是：我不是额娘生的吗？
别人夸母女连心的时候亲娘应该高兴啊，怎么还有些僵硬了呢。
海棠已经用那稚嫩的小脑袋瓜脑补了一出大戏，然而额娘是不是亲额娘还不清楚，她觉得为了自己以后的生活着想，要赶紧和额娘拉好关系。于是她把是小手伸出来在额娘的怀里乱抓，然后抓住了额娘身上的装饰品啊啊啊了几声。
她用十级婴语说：“额娘你看，我和你关系好吧，我想抓你表示亲近，实在抓不住，先给您表演个随便抓。”
额娘听不懂，但是不妨碍对她亲亲抱抱，在海棠的小脸上留下了好几个轻柔的香吻，充满了慈爱。
额娘的吻，甜蜜的吻~~嘿嘿！
她趁着额娘低头亲她的时候，也努力的在额娘脸上涂口水，可惜脖子没力气，抬不起来，要不然肯定抱着额娘亲回去。
看女儿这么亲热的回应，这位额娘也很高兴，要亲自抱着女儿喂她喝牛乳，这一通忙乱中又找人询问海棠生活中的各个细节，不停的嘱咐海棠身边的人好好伺候她，对着这些人画饼：伺候的好了重重有赏。
海棠听着这里面的关心不是假的，不像不是亲母女。
那么额娘干嘛刚才反应很僵硬呢。
正想着这个问题她又瞌睡了，打了一个小哈欠，伸手扯着额娘的衣服闭上眼准备睡了。
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些动静，海棠听见了赶紧动了几下，这会实在是太困了，她不想听见别的声音，动这几下表示宝宝不开心，不要再弄出动静啦！
但是这动静还是很大，很快有男人在她身边说话，声音像是在她脑门上打雷一样。
“你也在看这丫头，听说这丫头乖的很，一点都不闹人……”接着就有人扒拉她的襁褓，在海棠白嫩如蛋白的脸蛋上轻轻的拧了一下：“这白胖的模样真招人疼，看看这小手小脚，刚才老祖宗还说她这肥手肥脚有福气，老人家见多识广说的不会有错，瞧这手肥的！”
讨厌，扒拉宝宝的小被子不给宝宝睡觉！坏人！
海棠赶紧蹬了几下小腿，故意踢他！
但是她没几两力气，看着像是在弹蹬腿。
这打雷一样的声音笑起来：“这是生气了！好好好，汗阿玛不摆弄你了，睡吧睡吧。”
海棠感觉到小被子被裹上，这才动了几下找个舒服的姿势睡觉，似醒非醒的时候听见额娘说：“您的女儿哪个没福气啊！”
然后是一串笑声，后面的事儿和海棠无关了，她睡着后被她额娘抱着放到了床上，再次不厌其烦的嘱咐了乳母们，随后和海棠的阿玛一起相携着出去了。
到了下午，再次醒来的海棠被抱到了祖母的身边。这老太太海棠太熟悉了，是唯一能天天见到的亲人，也是个很单纯的老太太，其实她也不是很老，相反看着还年轻，就是打扮的老气了些，可是她的单纯连海棠这几个月的宝宝都看出来了，总之这是一个缺心眼的可爱祖母。
缺心眼的祖母高兴的说：“唔唔，小花骨朵出来啦？你见到你汗阿玛了吗？他今儿特意去看你呢。”
海棠忍不住在心里仰天长啸，她听不懂！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听不懂，想着大概是投胎的时候脑子有点进水，为什么有的话能听的懂嬷嬷们聊天，有的时候什么话都听不懂！
没关系，不懂还可以从新学。
她张着小手嘴里说着对方也听不懂的婴儿语打招呼：“祖母下午好啊~”。
祖母赶紧把她接到怀里搂着，祖孙两个鸡同鸭讲，且自得其乐。
祖母说：“我们小花骨朵今天睡饱了吗？”
海棠在祖母的怀里手足舞蹈且一口婴儿语：“祖母，亲亲抱抱举高高啊！”
祖母说：“唔，看着还不错，想吃茶啊，不能吃，上次喂你了一点点被你汗阿玛说了，这次不能喂你。”
海棠的婴儿语：“您要是举不动，找个人来举啊，我要站的高看的远！我想换个视角，这视角有点低，看腻了呢。”
“吃牛乳，牛乳最好吃了，牛乳大补，咱们草原上的孩子都是因为喝牛乳才壮实的。这南边的人喝不惯，更不知道喝牛乳的好，还是小花骨朵和我亲，口味和我一样，都爱草原上的吃食。”
海棠的嘴边就出现了一勺子牛乳。唔，不能举高高有一口吃的也不错。唔，味道好极了，海棠再次做出恶龙咆哮状：再来一口！
祖母一边喂一边说：“多吃点多长大，长大找个好人家。”
周围的人都露出笑容来，但是海棠听不动，还以为祖母在唱童谣，这音调听起来也很押韵呢，她决定配合一下，要给祖母一点积极的回馈，就开始手足舞蹈。
在乐吱吱的配合着祖母的时候还不忘喝牛乳，一勺子喝完，张大了嘴表示还可以再来一勺。
这欢乐的气氛随着一个人的到来戛然而止，一个老婆子急匆匆的跑来，在祖母耳朵边一边哭一边叽哩哇啦的比划，祖母明显是受惊了，整个人都呆住了：“啊！”
啊了之后她自己也觉得不妥，立即把怀里的海棠递给了乳母，急切的叽里呱啦了几句就带着人走了。
随后海棠被抱着送到了妈妈的院子里，应该是很远很远，反正走了好久。
她额娘把海棠紧紧的抱在怀里拍着，就问海棠的乳母孙嬷嬷：“怎么突然送回来了？”
孙嬷嬷低头说：“有人来报，说是大阿哥和太子摔跤，太子被伤着了，皇上生气要罚大阿哥呢。太后要去看太子和大阿哥，就让送您这里来先照顾一晚上，明日再送去。”
海棠……她听完快成雕像了！
“太子？大阿哥？”
卧槽！
呸呸呸，淑女不能出口成脏！
她还在震惊的时候，她额娘身边的人已经离开了，额娘单独抱着她往内室去，一边走一边说：“额娘的小海棠让额娘亲亲，额娘把你送走了几个月，总算是能搂着你睡一觉了，好孩子你记住，咱们以后不许跟你四哥一样是个白眼狼不和额娘亲近。
他还不是看不上我这奴才秧子，你们几个都是我这奴才秧子生下的瓜，他也没高贵到哪儿去，我是越想越难受……”
海棠被额娘斜抱着坐在床边的时候震惊的快翻白眼了，这也太劲爆了。
这是宫斗剧本还是宫斗剧本还是宫斗剧本，她没做过攻略啊啊啊啊~~~
婴儿的脑子可能有点发育的不成熟，她这会就是死活转不过来这个弯儿。
太子，大阿哥，四哥……这几个词儿放在一起耳熟，但是又闹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耳熟！
感觉自己就距离真相就差一层窗户纸的厚度。
她总觉得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但是越想越累脑子越疼，算了，不想了，睡一会吧。说不定等会醒来还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傻妞呢，她一直坚信她拿的傻白甜剧本不是宫斗剧本啊啊啊啊！
海棠大脑里面天人交战的时候，门外面一个宫女气喘吁吁的跑来：“娘娘，出事儿了，四阿哥一脸血的回来了！”
海棠的亲额娘刚骂了海棠的四哥是个白眼狼，听了这个消息顿时惊的全身都失去了控制，怀里的乖女儿差点抱不稳掉床上。
海棠听见她着急的问：“这是怎么回事？伤着哪儿了？严重不严重？”
海棠努力的抬着自己软软的小脖子：对啊，哥哥伤的严重不严重？
都一脸血了，这是出大事了啊，这当下是风寒都能要命的时代，他一脸血要是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我那未曾谋面的亲哥哥可别夭折了啊！

第2章 见兄长
严重不严重宫女也不知道，只看到四阿哥是一脸血。
宫女也没地方打听，因为在额娘和宫女的交谈里，海棠得知四哥哥如今住在隔壁佟贵妃的承乾宫，和额娘的永和宫就隔着一道墙。
又因为身份地位和出身宠爱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就显得这道墙太高了。
每个娘娘都在自己的宫里有绝对的掌控力，佟贵妃别看和德妃做邻居，还养着德妃的长子四阿哥，通过主仆的交谈海棠听出来了，这宫里只有佟贵妃对德妃的防备最多，因此德妃的手是伸不进去佟贵妃宫里的。
宫女安慰主子：“……看着不严重，听太监说走路虎虎生风，娘娘您别担心，要是有不妥当的，隔壁肯定叫太医！”
德妃这时候抱着海棠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烦躁的跟宫女说：“你懂什么！”
德妃有些话不敢多说，就怕说了传出去到别人耳朵中，人家说自己生出怨恨。怨恨是这宫里最不能有的，就是有也要藏着。
德妃开始是佟贵妃的宫女，别看现在是妃子了，她看到佟贵妃还是直不起腰来。
当初佟贵妃养着胤禛倒也太平，德妃心想，以佟贵妃的家世和宫中的地位，儿子跟着她是吃不了亏的，宫中向来是子以母贵，跟着佟贵妃比跟着包衣出身的额娘强。德妃内心对佟贵妃养育胤禛十分感激。谁知道前两年佟贵妃怀上了，对胤禛的态度大变，以前还处处关心，怀孕了之后就弃之不顾了。
可后来佟贵妃生了个女儿，结果对胤禛开始忽冷忽热。胤禛这孩子偷偷的哭过，德妃倒是想安慰儿子，偏偏胤禛身边都是佟贵妃的人，教唆着孩子不跟生母亲近，说什么奴才秧子背主爬床的货色，小孩子还觉得生母是个恶人，拿这话当面说，德妃听见气的病了一场，她差点忍不住跑去问问佟贵妃：在儿子跟前这么说他的生母到底安的什么心？这些人十足的可恶，她内心因此恨上了佟贵妃。
后来佟贵妃的女儿病死了，佟贵妃受了打击，对胤禛的态度又变了，一会搂着他嘘寒问暖，一会对他冷眉竖眼，性格反复无常，德妃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还不能直接去关心，要不然病着的佟贵妃只要请一回太医，言语里露出点德妃关心胤禛的话，先不说宫里太皇太后和太后怎么想，外面佟家就敢指着乌雅家的鼻子骂。
佟家是什么身份？是出了太后的外戚。乌雅家什么身份？不过是包衣奴才。哪里敢跟佟家顶嘴，就是吃亏了也要忍着。因此她必须要和儿子拉开距离，最好母子反目成仇，要不然佟家不乐意。
其中的心事德妃除了怀里还不懂事儿的女儿，她是一个字都不敢跟人说出口，哪怕海棠是小婴儿什么也不懂，她也不敢说的太放肆，也仅仅是憋的难受的时候私下里说几句罢了。
德妃此时觉得憋屈和无能为力，对宫女说：“罢了罢了，让我们母女自在的待着吧，本宫要好好的看看小格格，这真是一天比一天大，一天一个样子。”
说最后几句话的时候，她的话里面满含愉悦和慈爱，语气都轻快了起来。
海棠忍不住睁大眼睛，刚才还很担心哥哥的额娘这时候已经跟没人事儿一样笑语嫣然的逗弄自己了，这脸变的可真快！
她也是做过成年人的，知道额娘不容易，刚才听额娘和宫女的话就知道这日子不好过。
这时候脑子似乎不太够用，分析不了太多的事儿，条件反射的对着额娘露出无齿的笑容来。
德妃就更高兴了，笑声从卧室里传出去，外面的人听见她高兴的笑声，还听见她带着几分得意大声的说：“看见了没？小格格笑了呢！”
紧接着就是宫女们的奉承声，这时候院里面玩耍的六阿哥胤祚听了，扔掉手里的绣球利索的往额娘的寝宫跑，一边跑一边喊着：“我要看妹妹，小爷要看妹妹！”
住在偏殿的小常在和小答应们和她们的宫女一起彻耳倾听，德妃的笑声断断续续的传过来，不少人撕扯着手帕，心里却想着：这人也够绝情的，儿子一脸血都不去看看，这会抱着个丫头片子高兴成这样！没见过这样当娘的！
说来说去还是羡慕德妃儿女双全，这几年德妃的肚子鼓了好几次，生下了两双儿女，虽然上个女儿出生几个月就夭折了，可这个听说白胖能吃，看样子是不会夭折的。
深宫寂寞，都想养个儿女承欢膝下，但是有的人求而不得，有的人唾手可得，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很多永和宫的常在答应们暗地里对着德妃的寝宫啐了一口，吩咐宫女关门，不听德妃那得意的笑声了。
小婴儿嗜睡，很快就睡着了，半夜醒过来，呆呆的海棠睁着圆溜溜可爱的大眼珠子看着头顶的帐子，因为光线和视力她看的不真切，但是这会顾不得研究帐子上的花纹了。
她那本就圆溜溜的大眼睛因为震惊瞪的更圆了！
因为白天听到的太子大阿哥四阿哥这一连串的词儿，在睡了一觉后居然能串联起来了，这是在清宫！
她这会在心里学土拨鼠尖叫：
我那据说整天不在家热衷在外面浪的亲爹是康熙！啊！！
我娘是德妃！啊！！
我那永远听不懂她说了啥的祖母是出身蒙古的太后！她说的是蒙语所以才听不懂！啊！！
我那今儿不知道为什么弄的一脸血的四哥是将来在上香和上吊之间选择上班的四大爷抄家皇帝雍正！
啊！！！~~~咳咳咳~~
她震惊之下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随后咳嗽声弄醒了德妃，紧张的德妃在半夜叫了诊治小儿病的医女进来，医女还没把海棠身上的病症摆弄明白，消息就传出去了，为大阿哥和太子打架气的没临幸妃子的康熙听说海棠病了，德妃叫了医女，就亲自跑来看女儿。这么可爱乖巧的女儿可千万别夭折了啊，康熙紧张极了！
在海棠前面已经他已经夭折了五个女儿了，这还是叙齿排序的，加上以前没排序的几个，想想心肝肺都是疼的。
最近的是七格格和八格格，七格格是海棠一母同胞的姐姐，活了两个多月。八格格是佟贵妃的女儿，从出生到夭折满打满算还不到两个月。
所以康熙很紧张，德妃哭哭啼啼，两个人都愁云惨淡，一副海棠命不久矣的样子。
医女跪在脚踏上，她的手摁在海棠的脉搏上，海棠被康熙抱在怀里，忍不住打了哈欠。
她因为不会说话没法表达自己只是被口水呛着了。她额娘刚才已经哭过一轮了，她汗阿玛这时候抱着她跟抱了个易碎品一样，那模样紧张极了。
海棠：累了，毁灭吧！
幸福是真的很幸福，无语也是真的很无语！
医女更无语，这娃儿看着好着呢，没病没灾能吃能睡，这不到一岁呢，看那肥嘟嘟的大脸盘子，满京城都找不出比这孩子养的更好更健康的娃了。
只是大晚上宫里折腾的人仰马翻，要是说她没事儿，猜猜皇上信不信？
医女斟酌了一下语言：“这是受了惊吓！小儿极易受惊！”
想要睡觉的海棠努力的睁开眼睛，她不要睡，她想听听，她也真的受惊了。谁发现自己没喝孟婆汤投胎到皇家且家族史被人扒烂，他四哥在无数的小说影视剧里面和无数个女人爱的死去活来，还要面对无数狗血生活之后心跳不会加快？不会受惊？
医女只说了一个开头，康熙就开始脑补：“哦，是换了寝宫才受惊的吧！”
要不然一个小孩子能受什么惊吓？
不过他还有另外一个想法：小孩子眼睛干净，说不定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种不干净的东西也不一定是什么鬼鬼神神，也可能是晦气煞气什么的，此乃是天地间少不了的，小孩子能看的见才会受惊。
他脑海中念头一起，就对德妃说：“孩子小眼睛干净，这种孩子小时候养的艰难，今天既然惊着了，为了不使她后半夜哭闹，你们母女跟朕回乾清宫去吧，朕身上的龙气必能庇佑孩子。”
德妃感动极了，一副感激不尽的模样拉着康熙的袖子：“臣妾谢主隆恩。”
帝王的仪仗执灯远去，灯光映红了周围的宫巷。永和宫其他的嫔妃咬牙：果然是奴才秧子，拿自己闺女邀宠的手段也用的出来！
然后在心里埋怨皇上怎么就看不清那贱人的真面目，气死了！
海棠被康熙抱着到了乾清宫，把她交给了乳母就拉着德妃交流育儿经验去了。海棠因为刚才一番折腾一觉睡到天亮，天亮之后一睁眼，就看到一圈小脑袋正围着她的摇篮。
从海棠的视角看上去，就好比一只小兔兔躲在洞里抬头看到一圈小灰狼等着吃兔兔，颇有一种惊悚感！
更惊悚的来了，一个圆头圆脑的胖孩子伸手就捏她的鼻子，手上的力气很大，还嚷嚷起来：“妹妹，我是你五哥！”
尽管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我认识你！
经常在祖母跟前抢我奶喝的坏人！
海棠就要扭着脑袋躲开他的手，这位坑妹的五哥就跟旁边一个年纪大的男孩用蒙古语叽里呱啦的说：“保泰哥哥，我妹妹的脸好软，快来捏啊。”
看得出来，这个年纪大一点的保泰也很想捏海棠的脸，但是他扭扭捏捏的说：“别把她弄哭了，要不然等会儿汗阿玛生气。”
这话刚说完，另外一个小子已经两指夹住海棠的腮帮子使劲的拧了一下。
卧槽！
真疼！
平时不哭的海棠扯着嗓子啊了一声大哭起来，因为是真的疼，眼泪已经飙了出来，吓得旁边的五哥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个小卷毛哥哥一看妹妹哭了，一拳打在捏海棠胖脸的小子身上，嘴里大喊：“雅尔江阿，谁许你捏小爷妹妹的脸？”
五哥一听还有心思纠正，追着小卷毛用蒙古语说：“四哥，那是我妹妹。”
然后一群人跑过去拉架，闹的动静太大很快就惊动了康熙，随后一群人被提溜到了康熙的御书房。
海棠脸上挂着几颗泪珠，可怜兮兮的被康熙抱在怀里，下面的那一群坏小子们站了一排，个个耷拉着脑袋。
海棠听见康熙冷哼了一声：“怎么后来不打了？打出血才好呢？打出血了才显得你们有本事。”
小卷毛四阿哥的眉毛处还贴着一小块膏药，听到这话，立即梗着脖子喊起来：“汗阿玛，是雅尔江阿捏妹妹的脸，脸都捏红了，妹妹都哭了。”
旁边憨头憨脑的五哥憨憨的用蒙古语提醒：“四哥你说慢点，你说的太快了我听不懂。”
雅尔江阿理亏，小声的说：“奴才看五阿哥捏格格鼻子了……”
就在这个时候，雅尔江阿的阿玛和硕简亲王雅布来了。来的路上也知道雅尔江阿捏哭小格格的事儿，就觉得这小子的手真贱，你捏谁不好，你招惹太后和皇上的心肝干嘛？
刚进大殿就听见自家小子说这话，心头火起，大喊了一声：“奴才，你还有理了？”
看他横眉怒对的样子，康熙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小孩子玩闹，你又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
再说了四阿哥骑在人家身上已经给了雅尔江阿几拳了。自家不算吃亏，再抓着不放就有点得理不饶人说不过去了。
雅布赶紧认了御前咆哮失仪的罪，康熙好言相劝几句，君臣之间相处的很是愉快。随后让太监哄着这几个小男孩出去玩耍，海棠也被康熙身边的大太监梁九功亲自抱出去，看样子康熙和雅布有事儿要说。
这几个人刚出了大殿，五阿哥胤祺踮着脚尖让梁九功把妹妹抱低一点儿，她要看看妹妹。
梁九功刚弯腰，几个小男孩一下子围了上来。
雅尔江阿看看海棠，很认真的赔礼道歉说：“对不住了，没想到你皮嫩，给你掐红了，等小爷回去找额娘给你挑好膏药送来，保准过几天就没事了。”
总管梁九功抱着海棠笑嘻嘻的跟雅尔江阿说：“您不必费心，等会儿红印子就没了。”
海棠的眼神在小卷毛哥哥脸上看着，幼年的雍正诶，他还是个小卷毛嘿！
粉嫩嫩的四哥很可爱，就是额头上有个一指宽的膏药贴破坏了哥哥可爱的样子。这膏药盖着的伤口八成是昨天那些太监宫女们说他一脸血的原因。
五阿哥发现妹妹今天一直看四哥，不满的嘟嘟嘴：“妹妹看我，我才是你哥哥！”
小卷毛四阿哥正和妹妹对视，听了就眉头一皱：“她是我妹妹！亲妹妹！”
五阿哥胆小，被四阿哥这么一吼，眼睛里包着两包泪，一副面对黑恶势力既怕又怂还不能退的小可怜模样：“你胡说，她是我妹妹！老祖宗说的！”
保泰赶紧挤进他们中间：“别争了，她是你们俩的亲妹妹，亲的，一个阿玛的亲妹子。”
求你们了，别嚷嚷了，可千万别再兄弟打架了，昨天太子和大阿哥那事儿吓得小爷肝都颤了，今天不想再来一次了！

第3章 亲兄妹
保泰站在小哥俩中间给他们讲道理，一方面为了息事宁人，一方面为了尽到自己责任——他不给这两个阿哥拉架回头他阿玛揍他！
保泰苦口婆心的给他们讲，因为是一个阿玛，小格格既是四阿哥的亲妹妹也是五阿哥的亲妹妹。
五阿哥脑子简单好糊弄，立即接受了这个说法。但是旁边倔强的小卷毛四阿哥不这样想，他知道的，妹妹和自己不仅同一个阿玛，还是同一个额娘。
一个额娘肚子里出来的兄弟姐妹才是亲的，不是一个额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亲不到哪儿去！
这话是昨天听大阿哥和太子吵架时候说的！也因为他听的太多太忘我，那两个人打架的时候牵连到他，眉头都磕的流血了，因为这个吓的一群伺候胤禛的太监嬷嬷魂魄都去了一半，这些人回去都被打的半死，现在还在炕上趴着养伤呢。
四阿哥脑海里刻着太子的话且牢牢的记住了：四阿哥和六阿哥九格格才是亲人。
但是胤禛不敢跟任何人说，他有预感，要是说了肯定要出事儿。
小卷毛紧紧的抿着嘴，随后手心一热，咦，妹妹拉爷的手啦！
海棠悄悄的把手指塞到小卷毛四哥哥的手里，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对着他露出了个无齿的笑容。
就是口水不争气的流出来了，破坏了这份可爱，不要紧，争取下次不流口水！
四阿哥顿时心花怒放，对着妹妹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在海棠的眼里，小哥哥弯弯的眼卷卷的毛，配上粉嘟嘟圆乎乎的脸蛋子，真可爱！
看妹妹在笑，一边的五阿哥也呲着牙跟着傻笑，三个人笑的跟三朵向日葵一样，就差风一吹摇头晃脑了。
一边的雅尔江阿看了，想起额娘只有自己，家里那些讨厌鬼弟弟妹妹都是侧福晋庶福晋生的，这些人总惦记自己的好东西，常常看到自己吃什么玩什么就闹，令人心烦，心里生出酸溜溜的羡慕，忍不住撇撇嘴，言不由衷的表示眼前这三个可真是亲兄妹，笑的一样丑！
这时候梁九功抱着海棠站起来：“各位爷，您几位去别处转转吧，奴才把小格格给太后娘娘送去。”
憨头憨脑的五阿哥也住在太后的寿康宫，他和海棠一样都是养在太后跟前，听了梁九功的话立即跳脚：“爷跟梁总管一起去。”
四阿哥比五阿哥大了一岁一个月，他是康熙十七年十月三十出生，五阿哥是康熙十八年十二月初四出生，比五阿哥大了一岁多，所以四阿哥要去上书房读书，五阿哥暂时不用去。
一听说五阿哥要和妹妹一起去寿康宫玩儿，四阿哥心里就不乐意去上学：“爷也要去！”
梁九功不敢带着他，保泰也不敢放他乱跑，皇上对儿子们的教育很上心，至今没出现逃课的皇子，昨日上书房里面打架的大阿哥和太子已经受罚了，四阿哥要是真的逃课了，那是上赶着也要禁足啊！
四阿哥禁足不可怕，可怕的是皇上一怒之下，把知情的都一起罚了可怎么办？所以一群人都哄着四阿哥赶紧去读书，梁九功又蹲下来让小哥几个看到海棠，捏着嗓子跟四阿哥说：“咱们九格格也盼着四阿哥将来文武双全，是不是啊九格格？”
说着摇晃了一下怀里的海棠，海棠对着四阿哥摆了摆小手，让他赶紧去，学习这事儿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因为对身体控制的不太好，就感觉小手是在乱抓。
四阿哥说：“看，妹妹不让爷去！”
梁九功哭笑不得：“四爷，不是您想的这样。”
海棠一看，哥哥误会了，赶紧把系在自己手腕上用红绳绑着的桃核给哥哥，让桃核代表自己一起陪着读书，她一边伸爪子，一边使劲扯着桃核，对着哥哥啊啊啊的喊了几声。
别看五阿哥憨憨的，一下子明白了，刚才面对恶霸四阿哥都没哭，这下哇啊一下哭出来：“妹妹偏心，给四哥不给我！”
海棠被五哥惊的眼睛圆溜溜的：你怎么说哭就哭，眼泪出来的好快啊！这本事好，你要教教我啊~！
梁九功就知道不能再耗下去了，要不然又不知道这几个小祖宗怎么闹腾呢。就抱着海棠站起来，跟五阿哥说：“五爷，咱们走吧。”
又说四阿哥：“四爷，您也快去吧，晚了师傅要罚的。”
梁九功说完就走，四阿哥追了几步，后面保泰拉着他：“别追了，赶紧的，再不去就真的要罚写大字了。”
四阿哥赶紧把自己腰带里面挂着的小荷包拽下来，疾跑几步追上去，拉着梁九功的衣服说：“梁总管快停下，小爷把荷包给妹妹。”
梁九功赶紧蹲下来，四阿哥把小荷包塞到海棠的手里，绷着小脸严肃的说：“哥哥不要你的小桃核，那是给你辟邪用的，这些零嘴给你，你要乖，不许闹人，等哥哥下学了去看你。”
旁边的乳母蹲下替海棠谢四阿哥。
海棠顿时觉得哥哥真好，真暖心，对着哥哥眉眼灿烂的啊啊啊了几句：哥哥么么哒，爱你么么哒！
小卷毛努力维持的严肃表情没撑三秒，看到妹妹的笑容，顿时也乐起来了，眼睛里像是落入了小星星，闪亮亮的。
梁九功抱着海棠去寿康宫，太后已经等了好半天了，五阿哥先跑进去，一进去就叽里呱啦的喊，然后就是太后搂着五阿哥一起哈哈笑。
等到梁九功把海棠送来，嬷嬷们接过来之后，五阿哥就从妹妹的襁褓里把四阿哥的荷包拿出来，在太后跟前一直晃，在海棠吃惊的眼神里，他们两个把这一包零嘴分着吃了！
海棠震惊！海棠猫猫生气，握着小拳头啊啊啊啊大喊：那是我的！我的！
五阿哥依偎在祖母的怀里，指着乳母抱着的海棠抬头和祖母说话，祖母就对海棠说：“这上面写了，小花骨朵不能吃。”
海棠猫猫听不懂，在乳母的怀里使劲往前扑：“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愤怒之下有点控制不了口腔肌肉，口水喷出来了。
五阿哥就和祖母说：“妹妹都馋的流口水了。”
太后这才想起来问问：“我们小花骨朵吃了吗？”
大早上醒来没吃呢，旁边的人代为回答。太后一听，哎呦，怪不得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赶紧喂她。
一勺奶放到了海棠跟前，往日恶龙咆哮一般吃奶的海棠这会想着，为了让祖母知道自己生气了，这顿不吃了，绝食抗议！
看她迟迟不吃，这些宫女嬷嬷们不断的哄着，祖母还问：“这是夜奶吃多了不饿吗？”
憨憨的五阿哥立即说：“既然妹妹不饿，我替她吃了吧！孙儿虽然吃饱了，还能溜溜缝！”
说完就站起来扒拉大碗，抱着碗吨吨吨的喝下去了。
海棠猫猫更气了，气的头上的头发都炸毛了，她啊啊啊啊啊大喊，一着急口水喷出来喷了五阿哥一脸。五阿哥抬头看看天，那样子是看是不是下雨了。
太后看这两个活宝相处笑的肚子疼！
好在乳母靠谱，让人赶紧端来一碗新的，这下海棠再不敢矫情了，不吃是真的饿啊！
她一边吃一边猫猫记仇，看着五阿哥：你等着，等我长大了吃回来！
德妃早上从乾清宫回永和宫的时候海棠还睡着，康熙说等会给太后送去，让她别操心了。她只能先去把女儿的东西收拾一下，等会让人送到寿康宫去。
一边看人收拾，一边抱着六阿哥说话，这时候她的宫女双喜急忙进来。
“娘娘，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德妃把儿子放下，让人哄着他出去玩儿，就笑着问：“喜从何来啊？”
她还以为是她娘家乌雅家有人晋升了呢，但是双喜说：“今儿四阿哥和咱们九格格处的可好了，临别的是还把装零嘴的荷包给了咱们格格呢。”
说完又压低了声音：“别的不说，他们兄妹是关系真好，往后咱们用九格格的名义，不怕笼络不了四阿哥，过些年阿哥懂事儿了，自然回心转意和您和好了。”
德妃没高兴，反而蹙着眉头：“不好不好，这事儿胤禛办差了！”
她站起来，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胤禛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海棠还是个吃奶的娃娃，同出一脉自然天性亲近，只怕贵妃觉得我处心积虑用海棠和胤禛亲近，快出去打听，看隔壁有没有闹什么幺蛾子！”
双喜赶紧出去，没一会回来，脸色不好，小声的说：“娘娘，隔壁贵妃那边又召太医了。”
德妃就知道会这样，叹口气，坐回凳子上想法子。
双喜又说：“刚才出去听到了谣言，说佟家的几位大人在乾清宫和皇上商议，请皇上封隔壁的为皇后……据说皇上没答应，佟家的说要不皇贵妃也行，皇上答应了。”
德妃听了，秀丽的眉眼皱了一下，就说：“谣言……”
“是，这肯定是谣言，哪有开口要皇后位份的！”
“……遥遥领先的真言！”
双喜啊了一声，十分不解。
德妃站起来出门看了几眼隔壁宫殿的屋脊又退了回来。
“这才是好消息呢！”
双喜又啊了一声，她不知道这消息好到哪儿。
德妃看着屋子里海棠的小毯子小被子，跟双喜说：“所谓谣言，是遥遥领先的真言。佟家这会觍着脸跟皇上商量这个，皇上还应了，只能说贵妃快不行了！”
帝王凉薄，不到最后是不会给恩典的，他但凡给了大恩典，那就是得恩典的人时日无多了。
“海棠和胤禛亲近，这真是帮我的大忙了。你抱着格格的这些物件，咱们去寿康宫一趟，顺便把我给格格做的擦口水的小帕子捎带上，等会咱们哄着格格把手帕给胤禛当回礼。他们兄妹之间赠送点东西怎么了？”
海棠可真是自己母子的福星啊，只要海棠身边的乳母宫女机灵点，把东西给胤禛就够了，这就是一个好开端，贵妃不是不想让自己和儿子来往吗？她能挡住母子联系，难道能挡得住兄妹亲近？她但凡敢拦着胤禛和兄弟姐妹亲近，不说皇上怎么想，太皇太后头一个饶不了她！
这就是深宫，这就是四两拨千斤！
这一场，还是自己赢了！

第4章 大福气
德妃自己抱着六阿哥带着宫女太监先去了慈宁宫拜见太皇太后，门口的小太监就说：“娘娘，今儿有土谢图汗部的大喇嘛来拜见太皇太后，您过一阵子再来吧。”
德妃一听就知道见不了太皇太后了，她原本是借着给海棠送东西的名义来的，太皇太后是宫里的老祖宗，谁敢不尊敬她？先拜见太皇太后是不让人挑出错来，免得有人在皇上跟前说自己不敬着老祖宗，路过慈宁宫也不去请安。既然太皇太后这里不方便，她也不进去了，抱着六阿哥去了隔壁太后的寿康宫。
没想到五阿哥的生母宜妃也在，德妃赶快给太后请安，随后扬起笑脸跟宜妃打招呼。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宜妃娘娘虽然看不上德妃的出身，但是这宫中四妃是平起平坐的，也不能太轻贱了她。
宜妃一副欢快的样子，颇有些少女的活泼和明媚，高高兴兴的招呼德妃：“快坐，坐啊！”
德妃这才坐下来，她一向周全，不肯让人抓住自己的把柄，尽管四妃的地位是一样的，但是宜妃是贵女，人家刚进宫就是高位嫔妃，自己是从宫女一步步晋升的，所以对待宜妃这样的“前辈”处处尊敬，在细节上做的特别好，谁都抓不住她的错来。
德妃摆出一种与人为善的态度，却不会教育儿女要让着人家，所以这会五阿哥和六阿哥已经窝在太后的怀里玩闹起来了，闹起来谁都不让着对方。
宜妃看到太后跟两个孩子玩的高兴，一副眉飞色舞的模样，一时半会也不会搭理自己，就转头跟德妃说话：“哎呀，你的丫头抱的是什么啊？”
德妃回头看看，立即笑着说：“昨日九格格在本宫哪儿住了一晚上，这是她的被子褥子，想着孩子还要用，就赶紧送来了。”
宜妃点点，就开始夸海棠乖巧，德妃就夸五阿哥聪明，两边都笑着互相吹捧，太后也不管她们，被两个小孩子拉着起来去院子里转圈去了。
德妃和宜妃两个人言不由衷的夸奖了对方的衣服发饰儿女之后，开始夸最近的天气和雨水，都是聪明人，极力避免聊一些敏感话题，比如说最近谁得了皇上的赏赐，这些日子谁得宠，昨日大阿哥和太子为何打架……大家是竞争关系，一辈子都不可能交情深，所以说话最忌讳就是掏心掏肺，别说掏心掏肺了，哪怕是容易引起人家误会和解读的话都不说。
说了一上午，两位娘娘脸上的表情都差点变成面具贴在脸上，这时候海棠醒来了。
乳母抱着她处出来，海棠迷迷糊糊的打了一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小脸红扑扑的，不自觉地咂巴几下嘴，要不是肚子饿她还可以睡下去！
她的眼神胡乱瞟了一下，就看见她那两只水嘟嘟的大眼睛盼顾神飞，露出浓浓的灵气，属于让人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灵慧孩子，这股子聪慧劲儿想藏都藏不住。
德妃看见自己的女儿感觉怎么爱都不够，已经站了起来。
海棠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忍不住把眼睛睁的大大的：是额娘！
她在乳母的怀里扑腾了几下，举着两个小手要抱抱，嘴里啊啊啊啊说着婴儿语。看她高兴的样子，德妃立即快步走过去，一改脸上客气的笑容，满脸喜悦的伸手接她：“哎呀小乖乖，睡醒了吗？”海棠立即用小胳膊抱着额娘的脖子开始亲，德妃被海棠弄的半张脸都是口水，笑着说：“够了够了，额娘早上洗脸了，别亲了，你看你的口水给额娘洗脸都够了。”
海棠不听，换了半边脸抱着亲，德妃嘴上喊着够了，一点阻止的动作都没有，一手托着她，一手扶着背。趁着海棠停下，还主动亲亲海棠的小脸，海棠更兴奋了，嘴里啊啊啊的嚷嚷，开始亲额娘的鼻子。
宜妃在一边看的眼热，酸溜溜的说：“还是格格好，五阿哥都不跟本宫亲近！”
正说着五阿哥和六阿哥跑进来，小哥俩看到妹妹醒来纷纷爬到德妃坐着的凳子上，和德妃海棠挤在一起。
五阿哥说：“妹妹，亲亲~”
他指着自己的脸往前凑，海棠瞬间变脸，把脸扭到了一边。
另一边的六阿哥也把脸往前凑：“妹妹亲亲，亲亲啊~”
海棠伸出手把他的小脸推到一遍，走开，才不亲你们呢！
这时候太后进来，宜妃就说：“九格格，亲亲太后娘娘啊！”
她说的是蒙古语，海棠没听懂，但是太后走过来了，她立即对着太后伸手，让祖母抱抱。
海棠到了太后的怀里，对着太后也开始愉快的涂口水。
屋子里大家都在笑，满语蒙古语自由切换，可怜海棠一句都听不懂，五阿哥和六阿哥还会跟着说几句，只有海棠在太后的怀里迷茫的看着大家。
你们能不能说点海棠能听懂的！
猫猫生气！
哼！
她嘟着嘴，太后一看这小模样就招呼宫女赶紧喂她，这一下祖孙两个人终于同频。
好在有吃的可以让海棠不那么尴尬，海棠恶龙咆哮，嗷呜一口吃掉了勺子里的奶，周围的乳母和宫女就开始夸奖喝彩，海棠被人夸的飘飘然，一高兴又嗷呜一口。
看妹妹吃的这么香，五阿哥和六阿哥也嚷嚷着喝奶，随后各自抱着金碗和妹妹一起加餐。
三个小孩子吃的香甜，攀比谁喝的更快，就像看到三只小羊把两只前蹄伸入槽里抢食，太后露出满足的表情，她觉得养孩子和养小羊羔一样，只要吃饱喝足了就能长大。
这时候外面进来一个老嬷嬷，奇怪的是这老嬷嬷进来请安，德妃和宜妃立即站起来避开了。
老嬷嬷来到太后跟前，说了一堆海棠听不懂的话，太后点点头，打发德妃六阿哥和宜妃回去，她抱着海棠领着五阿哥去了隔壁。
隔壁是慈宁宫，对于海棠来说是听说过没见过的地方，她年纪小，一天当中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睡觉，所以她的活动范围在寿康宫内。
海棠这是第一次看到太皇太后，以前或许见过，但是海棠已经不记得了。太皇太后是个头发全白的老人家，因为年纪大了，白白胖胖，和普通人家的老奶奶一样，完全看不出昔日庄妃的风采。
海棠自己也觉得随着年龄渐渐增大，她的记忆开始慢慢变好，虽然不记得一两个月前的事情，但是昨天前天最近几天的事情还是记得的。
这大殿里面除了太皇太后和康熙，还有一个看上去很老的老人，老人家皮肤松弛，脸上全是皱纹，应该是长时间暴晒的原因，他皮肤还很黝黑，坐在哪儿有一股子宝相庄严的气质。海棠仗着自己年纪小，转着小脑袋到处乱看，发现这个老人身后站着几个衣服风格不太一般的男人，都低着头，身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珠宝，他们都是短头发，有的还带了高高的帽子，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佛珠。根据上辈子的记忆，这些人看着像是喇嘛！
大殿上几个人说话，这次的语言明显不一样，虽然还是叽里呱啦，但是语调和语气却是陌生的。
海棠忍不住看向说话的老人，这个老人说话很迟缓，似乎很费力，看的出来他年纪很大了，说话都要耗费他无数的力气，自从海棠出现，他就在盯着海棠看，此时他和海棠对视，海棠仗着自己是个小娃娃，努力的睁大眼睛：来啊，比比咱们谁的眼睛大！
当他的话说完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海棠身上。
海棠眨巴几下眼睛：干嘛看着我，我知道我可爱，但是你们这么眼巴巴的看着我……看我做什么？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康熙看了几眼女儿收回目光，看着老人问：“真是吗？”
老人家点了点头，很迟缓的说：“这是有大福气的人呀！在她身边必能逢凶化吉。”
康熙点了点头，瞬间一屋子人轻松了起来。
太皇太后和太后聊了几句，太皇太后就说：“我就说这小丫头有福气，是想着她是咱家的孩子，又长得这么白胖可爱，必然是有福气的。没想到连大喇嘛也这么说，还说她的福气如澎湃的大海，巍峨的高山，看来她的福气小不了。”
太后没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点头，抱着海棠的乳母是懂得蒙古话和满语的，听了之后浑身激动的颤抖。海棠都感觉到了，忍不住眼神转到乳母身上，乳母赶快对海棠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这些人都在干什么？
海棠很疑惑，心里面叹了口气，她要是有猫猫耳朵，这个时候两只耳朵已经耷拉下去了，在心里面想着：看来还是要多学几门语言才好，要不然人家说什么都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大喇嘛带着弟子告辞而去，太皇太后就露出疲态来，她的年纪不小了，坐着说了半天话也真的累了。随后她把康熙和太后打发出去，康熙就亲自送太后回寿康宫。
回到寿康宫，康熙陪太后说了两句就要走，他在乾清宫还有一堆事情要办呢，没工夫在后宫和老老小小聊天。
康熙嘴上和太后告辞，他站起来往后恭恭敬敬的退了几步，退到门口就要转身走，在他转身准备跨出门槛的时候，海棠趁着没人注意想要尝一口太后的咸味奶茶。她想着就一口，应该不至于钠中毒，毕竟这几个月来天天吃奶，嘴里面已经淡出鸟来了，一张嘴打个嗝都带着奶味。
然而海棠高估了自己对身体的控制，伸手准备在太后奶茶里搅一搅等会舔指头的时候，一巴掌把奶茶碗给弄倒了。
太后用的也是金碗，整个碗从炕桌上掉在地上，一声咣当的声音十分响亮。
转身要走的康熙停住脚步向后看，看到一地的奶茶和不停转圈的金碗，还有罪魁祸首海棠睁着无辜的大眼看向大家。
这时候他背后“啪嗒”一声，康熙和几个太监同时向外看，发现房檐上的瓦片掉在了台阶上。
众人忍不住浑身发颤，汗毛竖立，身上出了一身冷汗，皇上要是不停下，这瓦片就落在了皇上头上。上个月一个侍卫打宫门下路被一片瓦砸在头上，当场开瓢，抬回去没一会就没了气息。
特别是康熙这会儿没戴帽子，瓦片落在他头上有什么后果大家已经不敢想象了。
一屋子的人噤若寒蝉，康熙也生出一身冷汗，太后赶快低头阿弥陀佛的念佛经感谢长生天保佑皇帝。
她念完经跟康熙说：“可见咱们家九格格是真的有福！把碗推倒了是给皇帝提醒呢。”
康熙大步走到海棠跟前，把海棠抱起来在怀里拍了拍，很温柔的说：“好孩子，这次你救驾有功，等会汗阿玛赏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认为真的是海棠的福气让自己躲过了一劫，想着大概是寿康宫年久失修，瓦片偶尔掉下来了。但是没必要和太后扯那么多，心里想着要不然让人收拾一下宁寿宫，让太后和两个孩子搬过去住着，腾出寿康宫大修一番，免得再有瓦片掉落的事儿。
这话海棠听懂了，只是她比较迷茫：我啥时候救驾了？我不知道啊！
此时门外一个太监一脸着急的跑来，对院子里的梁九功说：“梁总管，快请通报一声，太子爷见喜啦！”

第5章 逢劫难
梁九功在门外一听这个消息，感觉如坠冰窖，这受到的惊吓不比刚才瓦片掉下来少。
瓦片掉了是虚惊一场，没出事儿，大家也没那么害怕。但是太子爷得了天花这就是大事儿了！想当年顺治爷出花没成，驾崩了之后宫里血流成河，没伺候好主子的奴才也不必再留着。
当年的事儿梁九功是亲眼见到的，这次太子要是折进去，他这个太监总管不一定能跑的掉！更别说乾清宫那些伺候的人了。
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个小太监，心里骂他八辈祖宗，但是没办法，这事儿不敢误了，只得把脸一拉，低着头进去。他最恨这种做报祸鸟儿的差事了！
太后跟前的宫人都微笑着，被康熙抱着的海棠像个大号的蚕宝宝，在康熙怀里不停的蹦跶，还在他带着麻子的侧脸亲了好几口。这脸上的痕迹不严重，很像几个浅浅的痘坑，海棠像刚才涂德妃一脸口水一样，对着康熙也涂了半张脸的口水。
康熙紧紧的抱着她，怕她从怀里掉下去，心里却是很欢喜，他平时忙的时间多，像是这样抱着孩子享受片刻天伦之乐的次数太少，而且孩子小时候还行，长大了就畏惧皇父不和他亲近了。
康熙一手托着海棠的小屁屁一手搂着她的背，嘴里说：“棠儿乖，老实点，你看你这个劲头，跟个小子似的！”
小孩子没几个像她这样壮实的，活泼又健康，白胖又红润，看样子是能养的住。
康熙就跟太后说：“昨日她惊着了，居然没哭，听德妃说只是一个劲儿的咳嗽，后来也不咳嗽，睡的可安稳了，人家说孩子惊了要夜哭，朕和德妃担心了半晚上，最后见她睡的香甜这才放心，可见这丫头还是有点虎劲儿在身上的。”
太后哈哈笑：“这才是咱们草原上孩子该有的样子。这孩子三魂七魄比常人硬朗，不容易吓掉魂，以前五阿哥也是三五天的被惊着，常常夜里哭，折腾的人睡不好，太皇太后在隔壁都能听见，还说他是个夜哭郎。咱们九格格有长生天保佑，生下来这么久了，除了以前闹着不吃奶，从来没夜里哭闹过，最让人省心了。”
康熙对太后张嘴草原闭口长生天不置可否，把孩子交给乳母：“好好的伺候着，务必要精心。”
一屋子的宫女嬷嬷们蹲下接旨，随后站在门口的梁九功才走到康熙身边，小声的说：“皇上，有大事禀告。”
康熙本就要走的，就跟太后说：“皇额娘，儿臣告退。”
“慢着点，”太后担心再有瓦片掉下来，跟着到了门口，看着康熙带着一群宫女太监出去了才回来。
出了寿康宫，梁九功小声的跟康熙说：“皇上，刚才太子爷身边的小李子来报，说……说……”
康熙皱眉：“说什么？太子又跟老大打起来了？大阿哥不是在禁足吗？”
梁九功两条腿软的跟面条一样，啪嗒跪在了青石板上，眼睛一闭心一横：“说……说太子爷他见喜了！”
这消息冲击着康熙，他晃了一下，只觉得头晕目测，却又瞬间冷静了下来稳稳的战住了，只是他的手都是抖的，说话却显得很平静：“立即将东西六宫有皇子皇女的宫院封起来。”
说着大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让太医院的院判来见朕，分派太医立即给其他皇子皇女诊治，把朕的东西搬到太子的寝宫，朕要亲自照顾太子，令外面诸位臣工把折子汇聚在一起，朕每日抽时间批阅……”
太后正抱着海棠逗她，五阿哥这会躺在一边呼呼大睡，小肚子一起一伏。海棠频频瞧五阿哥的肚子，很想扑上去压在他肚子上，就像是把气球给压瘪一样。海棠甚至在想：五哥哥的小肚子一定很软，趴上去肯定很舒服~
太后看出来她想给睡觉的五阿哥捣乱，就抱着她说：“让哥哥睡觉……”
说的轻快起来真的跟唱歌一样。
海棠就开始手足舞蹈，啊啊啊啊的唱着不成调的婴儿曲。太后看她这活泼的样子，就问：“你是不是想听小曲？”
就有一个老嬷嬷拿出马头琴来弹奏，随后一个中年女人换了一双平底的布鞋，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出来表演扇子舞。扇子开开合合，这女人身体轻盈的转来转去，一边唱歌一边跳舞，还有蒙古族特有的硬肩动作。尽管听不懂，海棠看的目瞪口呆十分忘我，口水都流了一下巴，被身边的宫女擦了都不知道。
这时候门外来了太监和守门的嬷嬷说话，很快有嬷嬷进来，哭丧着脸叽里呱啦的说起来，说到激动的地方她的手开始不停的比划。
太后：“啊！”
琴声停了，跳扇子舞的女人退了下去。
太后反应过来，脸色都变了：“啊？！！！”
海棠发现了，祖母一紧张只会目瞪口呆的“啊！”
海棠想着：您啊什么呀？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啊？快问问啊！
然后海棠就看到祖母开始哭，哭的那个伤心啊，泪流满面不说，还要挣扎着出去，一屋子的人跪地拦着她，刚才进来的那个老嬷嬷抱着她的腿也跟着哭。
这动静把正在睡觉的五阿哥都弄醒了。
五阿哥看着祖母哭的满脸泪谁，迷茫的看着身边的人：“怎么啦？”
海棠要抓狂，明明自己没聋，怎么比聋子都不如，一屋子人都在哭，大家哭什么啊？
宫女们不敢随便插嘴，老嬷嬷们陪着太后大哭，这时候太后已经坐在炕沿上抹泪了，看着泪水像是自来水，似乎无穷无尽。
旁边的五阿哥从祖母的哭诉里听明白了，用蒙语憨憨的问乳母：“天花是什么？顺治爷是先帝爷吗？”
五阿哥的乳母这会看看满屋子的人没人注意这边，在他耳边小声的解释，五阿哥表情很丰富，先是惊叹再是惊恐，最后是惧怕，然后一下子钻乳母怀里了。
海棠还是没看明白：五哥，求解释啊！
这时候一个老嬷嬷赶快站起来，走到海棠旁边，从乳母的怀里接着她，把她抱到了太后跟前，接着是一串很急促的叽里呱啦，太后这才赶紧用手帕擦眼泪，把海棠接到怀里抱起来。
海棠被抱在怀里还是能察觉到太后那种惊惧的情绪。她紧紧抱着海棠，力气比平时大的多，海棠差点被勒的出不来气。五阿哥这时候已经从乳母怀里钻出来了，扑倒了太后身边，小脑袋往太后的胳膊肘里一塞，嘴里不知道喊的什么，紧紧的搂着了太后和海棠。
结果太后又哭了，搂着孙子孙女嚎啕大哭，她一哭五阿哥也哭，祖孙两个对着哭，特别是五阿哥，长大嘴哭起来能看到他嗓子里的小舌头。
海棠只能赶快抱着太后的头，小脸儿往太后脸上蹭。宫女和老嬷嬷们又开始不断的安慰。好不容易才把太后和五阿哥哄得不哭了，海棠这个时候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太后冷静下来之后在海棠的小脸上亲了两下递给了乳母，海棠还有些担心她，拉着她的衣襟不舍得放手，实在是挡不住困意才松开手沉沉睡去。
孙嬷嬷是她八个乳母中领头的那个，这位出身包衣家族，她姑姑当年是康熙的乳母，也就是江南曹寅的妻子。
孙嬷嬷抱着海棠回到房间，把海棠放到了床上，对身边的其他人说：“赶紧把格格的东西收拾处理，该晒的晒该扔的扔，别叽叽喳喳的，让我知道谁要是多嘴多舌，有你们倒霉的时候。”
这是为了防止海棠感染天花，天花已经在宫里出现了，暴晒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也必须要做，这也是给大家一个心里安慰。
下面的人应了一声开始干活，这时候一个小太监就问：“嬷嬷，格格的那些小玩器怎么办？有些还是金的玉的，该怎么收拾请您示下。”
这些物件太贵重不能随意丢弃，孙嬷嬷只能亲自去看，交代其他的三个乳母：“看好格格，我去去就来。”
海棠睡的不安稳，毕竟刚才一屋子人都在哭，她这时候睡的不沉，过了一会，两条腿突然动弹了一下，恍恍惚惚的醒来。
她眼睛没睁开，听见床边的乳母说：“……天花难治啊！”
“刚才我就说了，能不能治好要看祖宗是不是愿意保佑。”
“太子爷与别人不同，其他的阿哥或者是格格出了花都是要出宫避一避的，太子爷就在乾清宫，还是皇上亲自照顾，这恩典是别的阿哥格格求不来的。”
“就怕……万一……咱们可怎么办？会不会让咱们伺候格格出宫？”出宫去避开传染，或者是感染了天花出宫治疗。
这是担心海棠也得了天花，他们这些伺候的人也要跟着受罪。
就有一个说：“你怕什么？咱们格格是有大福气的。”
“说的也是，这一点是别的格格阿哥都比不上的。”
这几句海棠听懂了，这宫里是满蒙汉三语并存，宫人们私下说话都是汉语，康熙也习惯讲汉语，但是蒙古来的宫妃和满人贵女几乎不讲汉语，这就是汉妃融入不进去的根本所在。
海棠听懂了之后在想：先不提福气不福气的，天花这玩意真的是要命的啊！
太子得天花了？
这也能想得通，要不是太子得了天花，这宫里也不会如临大敌。太子和其他的兄弟姐妹是不一样的，哪怕海棠是个小娃娃，她也感受出来了，太子在宫里地位超然，在前面朝廷里的地位也高于其他皇子。
希望他能挺过去，尽管没见过面，海棠还是盼着所有人都能战胜病魔。
她在心里给太子打气：“你没事儿的，一定要坚持！”
随后她踢腿抬手，这些小动作出来之后，旁边的乳母赶快住了嘴，围了上来笑眯眯地夸赞海棠。
“哎呀，咱们小主子醒了呀。小主子的手脚真有力气！”
“小主子真是有力气，再踢踢腿啊，小主子饿不饿，要不要喝奶。”
海棠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在一群人的诱哄下又在床上打了一套自创的婴儿拳，才伸出手让抱抱。
在一堆奉承和赞美声中就有一个乳母给她做清洁，再把手伸进她的小衣服里面摸一摸脊背，脊背上有些汗，赶紧把外面穿的衣服脱下了一层。
海棠是真的挺感谢这些人照顾自己，毕竟照顾一个婴儿可真不是轻松的差事，所以只要不生病，每次起床都不闹，乖巧的任她们摆弄。而海棠就是一个能吃能睡的健康宝宝，很少叫太医，这也双向奔赴的结果。
这些人给她收拾好了哄着她在屋子玩耍，现在太后心烦，还是别去闹她了。
一连过去三四天，寿康宫的气氛都很压抑，康熙每天让人告知太皇太后和太后关于太子的病情进展，因为太后这里有孩子，康熙派来的太监就和寿康宫的宫女隔着门说话，尽管说的内容海棠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从宫女那垂头丧气的表情里面来看，太子的状况不太好。
太子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大臣和宗亲都在乾清宫外守几天了，大家的表情都很凝重，偶尔有几个压低声音说话也是在不断的摇头，随后大家一起叹气。
不少和尚道士就坐在乾清宫前面的空地上诵经给太子祈福。
寝宫里面康熙的眼睛很红，下眼睑不断的抖动，这是休息不好的缘故，他已经好几个昼夜不曾好好休息了。
他面前的太子高热不退，太医想尽了办法都没用，太子全身红彤彤的，用手一碰，就跟把手放进了开水里一样烫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可太医跪了一地，各种办法都用过了，他们是真的无能为力，洋人也摇头叹息，他们对天花也是束手无策，各种降温的法子也都用了，都是不管用的。
康熙叹气一声。
他的孩子这些年接连夭折，似乎太子也保不住了，他的精神如今濒临崩溃。
他摇摇晃晃的坐到太子身边，太子已经昏迷了几天，康熙伸手握着太子滚烫的手，在寂静的屋子里听到外面诵经的声音，忍不住想起太子出生的那一日，坤宁宫里面的欢喜被一声惊叫打破，皇后血崩，皇后来不及看一眼太子撒手人寰。
康熙回想自己半生，八岁丧父十岁丧母，二十一岁丧了嫡妻，二十八岁丧了继妻，亲缘单薄，说起来已经是孤家寡人了，要是嫡子再出意外，这无疑是在他心头割肉。
梁九功想动，刚要抬腿又有些犹豫，衣摆摇晃了一下，然后没动。
康熙发现了，疾言厉色的问：“你这奴才，是不是还有别的法子，怎么不说？”
梁九功立即跪下：“皇上，前几天走的大喇嘛说九格格有福气，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不如……不如借九格格的物件儿过来压一压。”他没敢说抱九格格过来，就怕这么说了让皇上生气还得罪了德妃。
康熙的理智跟自己说这就是无稽之谈，但确实没办法了，死马当作活马医。立即派人去寿康宫的大门外跟里面的人说一声，让他们把格格的襁褓或者是小衣传一件儿出来。
没一会把海棠的小衣服和一条花被子拿来了，康熙拿着小孩子的衣服，心里想着：棠儿好孩子，你要是真有福气，分给你二哥一点让他渡过这一劫。随后把小衣服给太子压在了枕头下面。
众人焦急的等着，大半个时辰之后，给太子擦身子的小太监说：“太子降热了，身上开始冒疹子了。”
老太医们赶快往前挤，嘴里都说这是毒要散出来了，出了疹子就是好消息，康熙也知道最难过的关头挺过来了。
他重重的松了一口气，那颗提起来的心落下一半。
消息立即传到外面，宗亲大臣念叨着祖宗保佑，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太监们给太子换替身的衣服，换下的衣服被子拿出去烧了。旁边海棠的小花被子放在一边，康熙对着花被子看了一会，跟身边的太监说：“去寿康宫，把格格的被子褥子挑些用过的拿来给太子用。再把格格的杯子碗碟拿来一些，从朕的内帑挑些好的给格格补上。”
太监飞速离开，康熙把手放在太子的额头上，却是没刚才烫手了，这会好多了。
太子迷迷糊糊的醒来，叫了一声汗阿玛，说了一句“饿了。”
康熙欣喜的让人拿吃的过来，把海棠的小花被子往上拉了拉，掖住了被角。
太子觉得脚露出来了：“汗阿玛，脚……”
康熙一看，只能再往下拉一些：“等会把你妹妹的被子再拿一床来给你盖上，她小孩子的被子短，先凑合一下。”
太子看这花里胡哨的颜色，顿时露出几分嫌弃来。只是他还虚弱，没精力嚷嚷，脸上的表情很生动。
康熙看了心里十分欢喜，觉得太子这真是绝路逢生，心里对海棠有福气的说法已经信了七八分。
这时候太医院的院判来了，康熙站起来安慰太子了几句，带着院判出去了。
院判跟着出来在走廊下小声说：“天花乃是人传人的大疫，宫中有年纪小的格格阿哥，前几日还有几位阿哥和太子一起读书，而天花入体，半个月发现不了，所以……不得不防啊！”
康熙瞬间觉得头皮发麻。
“爱卿说的对！”
接下来宫里必定还有几个孩子会染上天花，只要想一下都觉得是在摘他的心肝。
就在这个时候有小太监跑来，跪下禀告：“启禀皇上，永和宫来报，六阿哥发热了，求太医速去诊治。”

第6章 多悬心
康熙听了顿时生出“果然如此”的念头。
他就知道，一旦有天花出现不可能只有一个孩子被染上。但是六阿哥年纪小，不像是太子，太子今年已经九岁了，身体比六阿哥结实，所以对六阿哥也担忧了起来。
他立即跟身边的太医院院判说：“爱卿，分两个得力的去永和宫看看。”
院判去调派人手，康熙跟身边的太监李进忠吩咐：“让内务府准备，万一六阿哥是见喜了，给六阿哥安排避痘之所。”
李进忠听了立即躬身领旨，小跑着去内务府传旨去了。
康熙想了想，又跟身边的乾清宫主管太监顾问行吩咐：“你派人去一趟寿康宫，问那儿的宫女要一些九格格的物件给六阿哥带上，再去永和宫让德妃给六阿哥收拾东西。”
顾问行躬身领旨，没立即离开，小声的问：“若是六阿哥见喜，是否要禀告老祖宗和太后？”
康熙烦躁的叹口气：“说吧，缓缓的说，别惊着老祖宗和太后了。”
顾问行就退后几步，快速转身往后宫去了。
永和宫中，德妃抱着发烧的六阿哥，心里如刀割一样，身边的宫女来来往往，拧着湿帕子递给双喜，双喜把放在六阿哥头上的帕子拿下来，把送来的新的放在六阿哥的额头上。
德妃搂着儿子温柔的叫他：“六啊，热不热？跟额娘说哪儿难受？”
六阿哥刚才还哼唧几声，现在张大嘴呼吸，连哼唧都不哼唧了。
德妃的泪珠子滚下来，咬着嘴唇搂着他呜呜咽咽的哭起来，随后她自己抹了一把泪水，温柔的叫六阿哥：“胤祚，咱们出去找人玩儿啊，去不去？好孩子，咱们出去玩呢。”
“玩儿~~”胤祚轻微的哼唧了一声。
这话让德妃如听仙音，赶紧抱着六阿哥问：“好孩子，哪儿难受，跟额娘说一声啊！”
六阿哥没了动静，德妃还在摇晃孩子，不停的呼唤。这时候德妃身边的掌事太监小跑着进来：“娘娘，太医来了。”
德妃赶紧把六阿哥递给自己跟前的掌事太监赵金银，赵金银抱着六阿哥出了屋子，两个太医等在院子里，来不及等到赵金银把阿哥放到床上，他们看到六阿哥被抱出来立即上前，一个把手搭在六阿哥的脉搏上，一个在检查六阿哥的皮肤听他的心跳。
六阿哥身边的人跟着出去了，德妃身边的嬷嬷们也跟着站在了院子里的台阶上，在一边围观。整个宫院静悄悄的，大家都屏气凝神。
这两个太医过了一会对视了一眼，都点点头，随后其中一个对抱着六阿哥的掌事太监赵金银说：“公公，请转告娘娘，准备吧。”
六阿哥身边的乳母教养嬷嬷和宫女太监都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
赵金银面带愁容的问：“您二位会跟着去吧？”
这两个太医点头：“职责所在。”
赵金银说：“请两位大人稍等，咱家要禀告娘娘。”
他转身抱着六阿哥进去，就在太医确定的时候，德妃的宫女已经来报信了，德妃这时候站在门口，两眼默默的流泪，看着赵金银进来，立即把孩子接到自己的怀里转身往里面走。
赵金银跟着德妃往里面去，一路上小声的说：“娘娘，这是祖宗规矩，违背不得，现在开始准备吧。”
德妃咬着嘴点点头，赵金银心里叹息医生，退后几步出去催人赶紧收拾六阿哥的东西，六阿哥要出宫避痘。
德妃抱着儿子，强忍着难受对身边的双喜说：“去我的柜子里拿些没标记的金锭来，找两个机灵的小太监塞给那两位太医，请他们多费心。再把胤祚的人叫来几个，对他们客气点，我还指望他们好好的伺候胤祚呢。”
双喜领命，往六阿哥平日住的厢房去了。
德妃搂着儿子，把脸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这时候六阿哥清醒了些，跟猫儿叫一样，有气无力的哼唧：“额娘。”
“诶，乖乖，额娘在呢。”
“跟妹妹玩儿~~”
“好好好，等你好了，额娘带你去找妹妹，让你抱抱妹妹好不好？胤祚要长的高长的壮才行，妹妹胖，没点力气抱不动她呢，好不好？”
“好~”
说着又昏睡了过去，德妃心里七上八下。
这时候康熙的心腹太监顾问行带着几个太监背着一个大包过来，通传之后进来拜见德妃，把海棠的被子褥子和几件不穿的小衣服拿出来，还有一些木头做的老鼠和牛马小玩具。
顾问行就说：“前些日子大喇嘛说九格格是有福之人，今儿太子高热褪去就是因为把格格的衣服拿了放在枕头下，刚才皇上吩咐奴才去取格格的物件，让六阿哥出宫的时候带上。”
不说海棠还好，一说德妃就问：“九格格如何？”
顾问行说：“暂时没听到寿康宫来报信，想来是康健的。”
德妃还惦记胤禛，张口想问问住在阿哥所的胤禛如何，想想隔壁的贵妃只能把话咽下。但是她还不想放弃，换着法的问：“宫里别的阿哥格格如何？是不是只有太子和六阿哥发热？”
顾问行低着头恭敬的回话：“是，暂时没听说别的阿哥格格发热。”
这时候外面来报，说是六阿哥的东西收拾好了，德妃在催促声中只能抱着孩子送他和教养嬷嬷乳母等人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从宫道中缓缓离开，德妃紧追了几步，看到马车路过承乾宫门前，转弯向南消失不见了。
德妃只觉得痛入心扉，五脏六腑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狠狠的揉了几下，这感觉只有七格格去世的时候才有，她不仅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胤祚不会要离开自己吧？随后立即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双喜扶着她：“主子，回去吧，阿哥会好起来的，咱们只管等着就是了。”
德妃在外面强撑着没哭，等回到屋子里一下子倒在了床上，哭湿了半个枕头。
都是皇上的儿子，太子见喜能在乾清宫养着，皇上围着，诸位大臣等着，整个太医院忙前忙后。就因为是自己生的，胤祚就要远离父母亲人跟着几个宫人出去熬着，他还那么小，凭什么！
双喜把满屋子的宫人打发走，进去小声的跟德妃说：“娘娘，现在不是难受的时候，宫里还有四阿哥和九格格呢，再说咱们还要去求求菩萨保佑六阿哥，你这么哭可不成，您要打起精神，别让人看了咱们的笑话。”
德妃听了坐起来抹掉眼泪：“你说的对，打盆水来给本宫洗脸，找些素净的衣服来。本宫要在这儿捡佛豆，明日让人送出去给外面的百姓，给胤禛胤祚海棠结善缘积德！”
承乾宫主殿里传出浓重的药味，佟贵妃咳嗽的声音远远的传了出来。
一个身姿矫健的老嬷嬷进去就说：“娘娘，您猜怎么着，隔壁的心头肉被送走了！”
佟贵妃又咳嗽了几声，看到这嬷嬷高兴的样子，皱着眉头说：“刘嬷嬷，那也是皇上的儿子，你这是做什么样子！”你这幅喜气洋洋的模样是招祸呢！
老嬷嬷顿时在脚踏边跪下来，自己对着脸噼里啪啦抽起来，一边抽一边说：“奴婢该死。”
“罢了罢了”，佟贵妃不想搭理她那么多。因为自家出了圣母皇太后，皇上是佟家的外孙，这些下人一直骄纵，这都多少年了，也不是一两句话能掰回来的。
这老嬷嬷立即趴在地上谢恩，然后谄媚的往前爬了几步，跪在脚踏上，给佟贵妃捶着腿说：“奴婢虽然刚才无状，但是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那位就是再心眼多，还是人算不如天算。”
佟贵妃没说话。
老嬷嬷又接着说：“您啊，别想那么多啊，好好的调理身子将来生个阿哥。老爷他们说了，您……”
佟贵妃又咳嗽了起来，几个沉默的宫女赶紧端水端盆，伺候她漱口喝水，等佟贵妃躺下来，才有气无力的说：“我都这样了，还生什么阿哥。”
老嬷嬷急迫的说：“您说的都是气话，您还年轻呢，咱们早晚有阿哥！”这老嬷嬷压低声音在佟贵妃耳边说：“老爷他们打算请归满洲，日后咱们家就从汉军旗到上三旗了，如今咱们家门下佐领几十位，是正经的大户人家，赫舍里氏也就靠索额图撑着，那索额图还是个庶出的，是个小老婆养的，眼看后继无人要落魄了……”
佟贵妃不想听这个，打断她问身边的人：“人呢？派人去看看胤禛没有？”
宫女想动，被老嬷嬷瞪了一眼，老嬷嬷立即说：“打发人去了，正读书呢，没事儿，您别担心。”
佟贵妃就说：“我这身子我知道，都破败到这地步了，自己都站起不来还谈什么生阿哥。我这些天想明白也看淡了，荣华富贵都是虚的，也别汲汲营营了，但凡能积点德，我也不成这个样子。
当初八格格生下来全身青紫，是胎里带来的，她要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现在也有两岁多了，正满地撒欢呢，是我害了她。你告诉我阿玛，要是真的心疼我，你们就多帮衬着点胤禛，将来我还能靠着胤禛供一碗饭吃，有些祭祀香火，别的就别算计了。”
“娘娘，您说什么呢？老爷他们到时候会推着您当皇后呢，至于四阿哥，不是咱们家的人，羊肉贴不到狗身上，老爷他们怎么可能拿着咱们家的好处让包衣家的外孙得便宜，老爷说了，将来四阿哥就是给咱们阿哥办事的。”
佟贵妃咳嗽了起来，脸色潮红，气色不好。老嬷嬷也不废话，让宫女们好好伺候着，她出门让人去找太医。
贵妃不舒服太医院怎么也要出一个太医来应承着，难不成为了太子还不顾这宫里其他贵人的死活了。
寿康宫西殿，海棠看着自己的小玩具从筐子里被拿出来，还有一只自己很喜欢的木头小象，这些东西被装在一只盒子里抱出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玩具，玩具啊！
你们拿哪儿去？
孙嬷嬷抱着手足舞蹈上半身要扑出去的海棠，哄着她：“格格，拿出去晒晒，晚上还拿回来呢。”
晒晒？
海棠看着她，拿出去暴晒也是应该的。
这时候她的衣柜被打开，几个嬷嬷把穿不上的小衣服拿出来，进贡的羊毛毯和内务府送来的小被子都被拿了出来。海棠以为也是要拿出去晒，也没当回事，把孙嬷嬷塞到自己手里的拨浪鼓举着摇了几下。
她玩的正美，一个宫女从外面进来，跑的很急，进来就说：“乾清宫的公公说了，被子太短，有长一点的没有？”
一个乳母回应：“格格还是不满周岁的奶娃娃呢，去哪儿弄长被子，只有短的，有长毯子要不要？”
宫女有点恼：“嬷嬷这话对外面的公公说去，是太子爷用的，说给我听有什么用？嬷嬷只会给我甩脸子。”
眼看要吵架，孙嬷嬷呵斥了一声，这两人没敢再呛呛了，但是海棠不干了。
我的毯子被子为什么给太子用？
为什么？
“啊啊啊！！！”
坐着跟个小肉堆一样的海棠把手里的拨浪鼓扔一边，拉住孙嬷嬷的衣服，另一只小胖手指着自己的衣柜和装玩具的筐啊啊啊啊叫起来。
孙嬷嬷哭笑不得：“小主子，那是借给太子爷和六阿哥的，回头咱们有更好的。”
说着把海棠抱起来，刚才海棠坐了一会了，时间长了太累。
海棠一手抱着孙嬷嬷的脖子，一手指着装玩具的筐：“啊啊啊”你去把我的小象要回来，那是我的！
孙嬷嬷开始抱着海棠转圆圈，一边哄着海棠一边说：“我就说小主子聪明，你们日后说话的时候嘴上把点门儿，瞧瞧，这让小主子听出来了，不乐意见你们吵架。”
说着抱着海棠去了别的房间，孙嬷嬷一边走一边说：“格格福气厚，格格的小物件上都沾了福气，拿出去给六阿哥用呀，六阿哥也得了天花，如今德妃娘娘正难受呢。格格还记得德妃娘娘吗？那是额娘啊！”
这下海棠惊呆了：“啊啊啊？”六哥也得天花了啦？
这天花是传染病啊！太子得了，证明宫里有传染源，所以六哥也倒霉了！
孙嬷嬷看她的小胖脸上露出一种震惊的表情，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小嘴微微张开，让人越看越爱。笑着说：“就知道我们小主子聪明，咱们把那些小物件给六阿哥送过去，一起求佛祖保佑六阿哥早日痊愈早点回宫，好不好呀？”
那是亲哥哥，肯定要给。
她开始低头扯自己手腕上绑着的桃核，这是打磨圆润的桃核，被红绳绑在她的胖手腕上。要说衣服玩具，虽然常用，却不是日日接触，她的桃核是她戴着好几个月的东西了。
桃核儿已经被打磨的圆润光滑，为了防止被小孩子一口吞下，绑得相当结实。
海棠的小指头不听话，扯了好几下都没掉，她抬着胖手给孙嬷嬷看：“啊啊啊~~啊！”拿掉拿掉，给六哥送去！
要真的有福气，这才管用。那些只用过几次的衣服被子能有什么用！
孙嬷嬷理解不了：“这是怎么了？紧了吗？”旁边跟着的小太监赶紧把一根手指塞进了红绳的空隙里：“嬷嬷，没紧，正好！”
孙嬷嬷跟海棠说：“这是辟邪的，不能玩儿。嬷嬷带小主子玩别的呀！”
不是！
海棠想说话，但是口腔控制不了，她啊啊啊几声，发现自己表达不出来后，苦恼的趴在了孙嬷嬷的肩膀上装死。
孙嬷嬷就跟小太监说：“把拨浪鼓摇一摇，格格这会想闹人呢。”
胡说，我才不闹人呢！
小太监举着拨浪鼓摇着，还蹦蹦跳跳做出鬼脸吸引海棠注意，但是海棠看到了一群人抱着东西往门口去，她又满血复活，戴着桃核的小手指着一群抱东西出去的宫人：“啊啊啊！”然后拼命的甩小手。
孙嬷嬷以为她不乐意让人拿走她的东西，立即抱着她沿着走廊快速走开了。
第二次努力失败！
生活不易，猫猫叹气！
听说太子那边好转了，退烧且出了疹子，太后松一口气，不过还在佛堂，这是给胤祚祈福。
比起给太子祈福了好几天，给六阿哥祈福就十分敷衍，太后念了两遍经就出来了。
寿康宫里的人都看太后的脸色过日子，太后这会表现的没心没肺，又重新高兴了起来，这些乳母自然都抱着小主子一起去太后跟前玩闹。
海棠还是不想放弃，躺在太后身边时不时的蹬着腿，发愁怎么把自己的小东西给送去。
五阿哥趁着太后和宫女说话的时候爬过来，用手指在海棠的胖脸上狠狠一戳！胖脸上就有个肉窝窝。
海棠看看他，决定今天给他点教训，张嘴要干嚎，五阿哥一看，立即捂住她的嘴！
然后一阵子叽里呱啦的蒙古语，海棠没听懂。五阿哥悄悄的把手拿下来，海棠再次张嘴准备干嚎，五阿哥再次一手捂着她的嘴，又是叽里呱啦的一阵蒙古语！
海棠心想：哥，你说句汉语啊！
五阿哥不会！
但是海棠能从五阿哥的眼睛里看到一股子清澈的愚蠢，和太后的缺心眼如出一辙。
五阿哥的手稍微放松一点，海棠没动静。五阿哥这才松口气把手拿下来，结果海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嘴大声哭起来，虽然干打雷不下雨，但是她小，而且躺着没动，五阿哥这种趴在妹妹身边一看就像是个弄哭妹妹的熊孩子。
太后就忍不住对五阿哥隔空指了一下，说他了几句。
五阿哥嘟着嘴看海棠，看样子生气了。
孙嬷嬷抱着干打雷不下雨的海棠哄，海棠本来就没哭，哄一下就好了，她趴在孙嬷嬷的怀里接着想这事儿该怎么办。
没一会一个太监来了，太后不知道吩咐了什么，海棠看到自己的一条小花狗团的被子被叠着送进来。
太后抚摸着被子跟这个太监说话，而旁边的五阿哥看看被子，再看看海棠。
然后一把抓着海棠刚才用的小枕头塞进叠好的被子里了。
海棠：……
哥，我服了！真的！
这个枕头又薄又小，为的是让海棠的头型睡的更圆润饱满，说起来这枕头也是天天用的，效果和桃核一样好！
此时有宫女拿了包袱皮来，把被子包好和太监一起出去了。
五阿哥对着妹妹露出微笑，颇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得意。
海棠对着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哥，我以后不说你蠢了。
这还真是歪打正着，因为内务府给六阿哥准备了房子，却没准备铺盖。德妃准备了铺盖，六阿哥浑身出虚汗，他的宫人怕东西不够，趁着还能和宫里联系，让宫里赶紧送。
康熙没亲自照顾胤祚，但是对他很关注，看到太子用海棠的被子有些短，六阿哥用就正好，于是让把就九格格用不着的被子都给六阿哥送去。
六阿哥的乳母抖开被子，小枕头掉了下来，这位乳母直接垫在了六阿哥头下，叹口气接着收拾东西，一切顺利的话他们要在这里最少住半个月，如果不顺利，皇上发起怒来……
看着昏睡的六阿哥，这些伺候的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自从这小人儿落地，这些人的生死荣宠就和六阿哥绑定了。
这一刻这些人都在心里求菩萨：大慈大悲的菩萨，您可要保佑阿哥爷千万别出事儿，千万别出事儿~

第7章 好消息
太子的病情好转的很快，四五天过去了，太子身上的疹子只留下一层痂，整个乾清宫里面的宫人都松一口气，连太医院也没有再三班倒的守在太子的寝宫附近了。
康熙喜气洋洋，让人每天给太皇太后和太后报喜，话里话外的意思无外乎太子鸿运深厚，有国运庇佑，有祖宗庇佑。还让人往外面放话，就说太子康健，国运正隆，上天庇佑这样的话。
后宫前朝拍马屁的人很多，特别是前朝的大臣，都纷纷给康熙上折子恭喜庆贺。在这种气氛中，其他皇子就从阿哥所里被放出来开始上课。
四阿哥胤禛大早上刚进屋子，三阿哥胤祉就叫他：“老四你来。”
胤禛一直往自己的座位那边走，他身边的哈哈珠子小声的提醒他：“爷，三爷请您去呢。”
胤禛听见了，他觉得老三叫自己跟叫小狗一样，心里生气不想搭理。
三阿哥一看，往这边走了几步：“老四，哥哥叫你呢！”
都走到跟前了，四阿哥只能表现出一副刚听见的样子：“啊，三哥有事儿？弟弟刚才没听见。”
老三一副很体贴的模样：“哎，你走神哥哥理解”他硬是装成一副大人的模样，拍了拍胤禛的肩膀：“你是惦记老六是吧，想想也是，老六和你是亲兄弟……”
四阿哥身边的侍卫和太监瞬间把眼神放到了三阿哥身上，这些人都是佟贵妃挑出来的人，自然最警惕有人在四阿哥身边提德妃一系的人。如果眼神能杀人，这会三阿哥被这些人的眼神已经杀了好几回了。
四阿哥今年六岁多，在皇家，这年龄的孩子已经在飞速成长了。
他笑着说：“我和三哥不是亲兄弟吗？”
你敢说一句不是试试？
三阿哥一哽，没想到老四不是按照自己想的那样回话的，他设想里老四这会应该是哭唧唧的，然后因为心疼德妃回去被佟贵妃责难。
四阿哥对这个三哥忍不住鄙视，出来撩拨人的时候就没想过人家会怼回去吗？
这屋子里除了皇子，还有近亲宗室，这些伴读哈哈珠子又全部是勋贵重臣家的子弟，此时都看着三阿哥。心思和胤禛是一样的：老三是缺心眼！
太子在治疗天花，大阿哥还在关禁闭，剩下的就数三阿哥和四阿哥的身份尊贵，他们两个在这里大眼看小眼，没一个有足够身份的人出来打破僵局的。
保泰看着这场面尴尬着，心里就想：老三那憨货难道就不会哈哈笑几声把话题岔过去吗？
保泰忍不住揉了一把脸站起来：“这些侍卫怎么还站着呢？等会师傅就来了。你们都出去，太监也出去，这会不用你们伺候了。”
屋子里的太监侍卫们飞快的把各自主子的东西整理好鱼贯而出。
胤禛的大太监高无庸和侍卫头子傅鼐赶紧把胤禛的东西放下，高无庸一边放一边提醒：“爷，水在这里，等会师傅讲课您渴了就喝，喝之前先摸摸，要是凉了稍微润润喉咙就行，回头奴才再给您倒热水，这种天气可不敢喝凉水。”
三阿哥的太监赶紧拉他回来，三阿哥就顺势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像是雅尔江阿这种铁帽子王府的世子们都忍不住嗤嗤笑，都在笑三阿哥刚才没能踩四阿哥反而被四阿哥回踩一脚的不自量力，三阿哥埋头读书，就当没听见。
四阿哥也坐了下来，师傅急匆匆的走来，上书房顿时有了读书声。
这时候天还没亮，永和宫的德妃一下子惊醒了。
她做了一个噩梦，梦到胤祚来找她，说什么“没福气”“请额娘多保重”这样的话。
德妃这时候心里很乱，翻开被子下床，光着脚在床前走来走去。
这不会是什么提示吧？
双喜也醒了，看她走来走去，赶紧点了蜡烛。德妃心里担忧，拉着双喜把刚才的梦境说了，双喜听了，心里发紧，嘴里说：“主子，您想多了，梦都是反着来的！”
这话多少给了德妃一点安慰，但是她还是觉得心惊肉跳，就说：“我现在去菩萨跟前跪着，求菩萨保佑胤祚！”
寿康宫，海棠也做梦了！
很神奇的是她知道自己做梦了，她在梦里知道自己正在做梦，比起知道这个，她这会高兴的正叉腰大笑呢，毕竟当一个软骨动物这么久，能用自己的腿在地上奔跑是一件多么兴奋的事儿啊！她高兴的在原地蹦跶了好几下！
这时候六阿哥胤祚跟头小牛犊一样冲过来，高兴的边跑边喊：“妹妹，妹妹……”
海棠这边很热烈的回应：“六哥，六哥！”
胤祚跑过来一把抱起她，但是没成功，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海棠立即爬起来：“哥你等等，我站高一点，这样你就能抱起来我来了。”
胤祚高兴的点头：“好啊好啊，赶紧让哥哥抱抱，抱了你哥哥就要找别人玩去了。”
“找谁啊？”旁边有个台阶，海棠撅着屁屁往上爬，一边爬一边问他。
“好多人，我也不认识。大家都在那儿玩呢！”
胤祚挠挠头，催着海棠：“妹妹你爬快点，都在催我呢，抱完你哥哥就走了。”
海棠看看自己的小短腿，再看看到了自己腰部高的台阶，生气的嘟嘴：“你都不会推我吗？还做哥哥的，哪有光顾着自己玩的哥哥！”
胤祚就赶紧搂着她的腰往台阶上推。
海棠觉得自己爬不上去，放弃不爬了，拉着胤祚无理取闹了起来：“我不上去了，反正我上去了你也不跟我玩儿，你等会要去哪儿，带我去啊！”
“不带你，他们不让带你，说你是丫头片子！”
好啊，还重男轻女！
海棠握着小拳头发誓让六哥不能成为重男轻女的人！拉着他的衣服：“我不管，你不能跟他们玩儿，你敢去我就敢告诉额娘，我还告诉四哥，我和四哥一起揍你！我还能拉上五哥，我们仨一起揍你……”
六阿哥很急：“别拉着我，他们要走了！说好的我们一起出去玩儿呢！”
“不行，你不能去。”
六阿哥急的跳脚！和海棠撕扯起来，海棠凭着自己的胖身体使出千斤坠，牢牢的扯着他的腰带，蹲在地上威胁他：“你敢跑我就敢拉你的裤裤，让大家笑话你！”
六阿哥这年纪知道美丑了，他要脸，不敢再露光屁股。立即捂着自己的裤子，想跑又跑不掉，两人撕扯的时候，刚才的台阶上跳上来一只公鸡，长大了嘴仰着头喔喔喔的叫起来，海棠一瞬间醒了。
她的身体就像是突然失重，又像是踩楼梯踏空，突然之间咯噔一下，整个人清醒了。
孙嬷嬷赶紧拍了拍她的小身体：“这是怎么了？吓着了吗？小主子醒来，醒来了吗？”
海棠睁开眼，对着孙嬷嬷踢踢腿挥挥手，孙嬷嬷这才松口气，把每天早上的流程走一遍，开始夸海棠是多么的聪明乖巧，海棠梦里那点事儿在这种赞美中忘的干干净净。
孙嬷嬷摸了摸海棠的背，发现有汗，就立即给她换了衣服，外面送了米糊进来，海棠一边恶龙咆哮“嗷呜”着吃米糊，一边听着几个嬷嬷说让御膳房给格格准备蛋羹，过几日格格能吃蛋羹了。
吃货海棠的眼睛瞬间亮了，蛋羹诶，怎么也比天天喝奶强。
这时候外面往宫里传信，康熙连着十几天没上朝一直在照顾太子，这几天太子生龙活虎，康熙就放松了，从太子的寝宫搬回自己的寝宫住着，这会正坐着听消息。
来人汇报六阿哥的消息：“拂晓时分，六阿哥开始高热，几次没了生息，下面的人吓坏了，太监嬷嬷们不停的呼唤六阿哥，几位太医都说不中用了。后来鸡叫的时候六阿哥又开始吞吐呼吸，奴才来的那会开始退热了，疹子也冒了出来，太医说最惊险的时候过去了。”
康熙听了点点头，心里松口气，他当年跟着乳母孙嬷嬷（曹寅的嫡母）出去避痘，当年也是十分危险，差点挺不过来，全靠孙嬷嬷照顾。好在胤祚挺过来了，这就好，他高兴的站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好好好，六阿哥没事儿就好！你回去告诉他们要精心伺候，回头六阿哥痊愈了，朕重重有赏！”
“是！伺候好阿哥是奴才等的分内之事！”
康熙兴奋的心情摁耐不住，对跪在地上的太监说：“去给后面的老祖宗和太后报喜，对了，只说如今退烧出疹子了，早上的几次惊险别说，别吓着老人家。”
太监领了旨意退出去了，康熙就急匆匆的往太子的寝宫去。
太子等着康熙吃早饭呢，他这会坐着，时不时的想挠一挠，身上有些痒。
父子中间放着炕桌，宫女摆着早餐，康熙隔着桌子看他浑身在动就知道他痒痒，说：“不能挠，挠了就留疤了，左右再忍两天就过去了。”
太子只能忍着，等到康熙拿起筷子他才提筷，嘴里说：“儿子身边的人都说，这一次儿子能这么顺利出痘多亏了九妹妹，回头儿子把一些好玩的东西送给她……”说到这里，看窗外已经进入到了阳春三四月，外边儿天气好，太子接着说：“儿子倒想见见妹妹当面谢她，这段儿子儿子生病，兄弟姐妹老祖宗和太后祖母都担忧，不如到时候儿子做东，请大家出来高兴半日，早上和上午读书，下午聚聚，儿臣等兄弟并不影响读书，汗阿玛，您就答应吧！”
康熙对太子友爱兄弟姐妹很是欣慰，哪有不允许的，立即答应了。
“朕准了，回头你们在御花园里玩半日，时间就排在胤祚从宫外回来之后，正好也让棠儿认识一下哥哥姐姐。”

第8章 达心愿
康熙答应的很好，直到四月初胤祚才从宫外回来，德妃一早就打扫好了房子等着儿子痊愈而归。
胤祚这次瘦了很多，以前是个胖乎乎的孩子，现在整个人瘦的没一点多余的肉，原本的双下巴和胖肚子现在都没了，德妃看他这模样差点抱着儿子嚎啕大哭，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生生被她忍了下去，嘴里说着：“受大罪了，往后额娘给你补回来。”
康熙特意来看看胤祚，扒拉着他的小脑袋问东问西，但是胤祚经过这场大病对康熙不太待见，低着头，康熙问一句他答一句。
康熙看他整个人蔫蔫的，似乎提不起精神，只当他是大病初愈没精神也没放在心上，给了一堆赏赐后就跟德妃说：“太子跟朕商量，说是凑着这几天天气好，想请兄弟姐妹聚一聚，还说九格格去年过年睡的多，许多兄弟姐妹都没见过，他把兄弟姐妹介绍给九格格。朕已经准了！”
德妃立即站起来替女儿谢主隆恩。
康熙就说：“这事儿你别谢朕，都是太子操心。”
知道康熙的心头肉是太子，德妃自然对太子好一番夸赞，她一直都是说话得体的人，更知道说什么才能让康熙高兴，两个人说起太子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都过去半天了。
康熙的事情很多，北面黑龙江将军萨布素带兵在雅克萨和老毛子打仗。南边施琅带兵驻扎在澎湖，正和郑克塽交战。钦天监又说今年夏季雨水多，黄河两岸恐会有水灾。他没那么多时间和妃子儿子磨嘴皮子子，草草的嘱咐了胤祚几句话站起来就走了。
德妃送走了康熙，永和宫的贵人常在答应们纷纷出来祝贺胤祚。德妃心情好，也不管这些人是虚情假意还是随大流，人家来了她就笑脸迎人，让双喜把自己的布料裁一些送给大家作答谢。
一上午过去了，胤祚的嘴撅的能挂油壶，因为他发现回来之后，汗阿玛的关心流于表面，额娘又忙东忙西，他就跟个摆设似的。
看儿子闷闷不乐，德妃一面派人重赏陪着胤祚去避痘的宫人，一面拉着儿子问：“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不高兴啊？”
“您说好了带我找妹妹玩儿呢。”
德妃这时候心情好，哈哈笑起来：“我当时什么事儿呢，原来是这事儿了，好办，咱们现在就去。”
胤祚的眼睛瞬间亮了，高兴的点头。
德妃就打着带六阿哥给老祖宗和太后磕头谢恩的旗号去了慈宁宫和寿康宫。
太皇太后最近的身体不太好，妃子来请安她是不见的，但是六阿哥来了她挣扎着起来看孩子。
太皇太后也没搭理德妃，斜靠在榻上搂着六阿哥说话，看他瘦了不止一圈，心疼的掉泪，塞给了六阿哥一堆东西，让他去隔壁找五阿哥和海棠玩儿。
德妃就带着六阿哥跪安，去了寿康宫。
寿康宫里面很热闹。
这些天天气好，气温不冷不热，太后这几日都是让人在院子里铺一张席子让海棠练习爬。
海棠是去年九月二十二出生，到了今年的四月已经七个月了，小孩子这时候该会爬了，但海棠是大人嘴里的懒丫头，现在都没爬过呢。
一群人拿着玩具在席子的一头哄着海棠爬过来，满蒙汉三语一起哄她，海棠稳稳的坐着，在分辨什么是满语什么是蒙语，但是听了好半天，压根没听出来。
这时候六阿哥一马当先跑进来，刚进门就喊：“妹妹妹妹，哥哥来了！”
在席子上跟一条大豆虫一样爬来爬去给妹妹作示范的五阿哥一听，瞬间站起来，看到六阿哥跑进来，他高兴的在席子上蹦跶：“六弟，你出完花了？”
六阿哥重重的答应一声，响亮的说：“我都好了，嬷嬷说我以后不会见喜啦。”
接着跑到太后跟前，一头扎进太后的怀里，说了一句：“太后娘娘万福金安。”说完不等太后说话就从太后怀里挣脱出来，三两下踢了自己的鞋子，跑到了席子上。
来的时候说是和妹妹一起玩儿，看到了妹妹，他先跑过去抱着妹妹的胖脸蛋使劲亲了一口，然后和五阿哥手拉手一起在席子上蹦了起来。
两个人手拉手打圈使劲蹦，席子是用苇篾编织的，两人同时蹦，没一会就砸断了几根篾片。
周围更是让他们两个震的起了一层灰尘。
海棠的嬷嬷们赶紧来抱她，就怕她被两个哥哥踩一脚。
太后笑着骂了几声，海棠很想加入进去，无奈自己两条腿都不受控制，羡慕的流哈喇子。
德妃就坐着陪太后说笑，这时候太子的乳母进来，后面跟着一群人，抱着各式各样的小物件和小箱子。
海棠都麻了，这群人自从太子痊愈之后差不多三四天来一次，每次都是替太子送东西来的。
这乳母先给太后和德妃请安，对太后是恭恭敬敬，对德妃就差点意思，德妃也没放在心上，太子的人对后宫的所有妃子都看不上，每次遇到这些嫔妃，嘴里说着奴才，但脖子昂的比木杆都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这紫禁城的主子呢。
轮到两个阿哥和一个格格的时候，这些人就恭敬的多了。
年纪再小也是主子，所以当五阿哥把他们送来的东西掀开盖子乱扒的时候，这些人的脸上没一个带不耐烦的。太子的乳母，内务府总管凌普的妻子凌嬷嬷还拿着小物件一件件的给海棠介绍，要是有海棠喜欢的，当时就拿出来给她玩儿，从吃的用的穿的到玩的，都是十分华贵，应有尽有。
海棠羡慕死了，自己从出生到现在才一屋子的物件，人家太子这几天送来的东西都不止一屋子了呢。
德妃看着东西跟流水一样的进了女儿的库房，这种场合连句客气话都不能替女儿说，因为这些是送女儿的，她就怕自己替孩子客气一番回头遭满宫的奴才嘲笑：又不是送德妃的，德妃客气什么！
凌嬷嬷把东西送完之后，就把两张请柬拿出来，明日太子在御花园设宴，请兄弟姐妹们都去。
六阿哥的请柬送永和宫了，这是给五阿哥和海棠的。
这位凌嬷嬷还是个讲究人，让一个灵巧的宫女出来给五阿哥和九格格读了读。
六阿哥跟着一起看，哥俩听貌美的宫女姐姐读了请柬，都一致同声的表示明天一起去玩儿……赴宴。
海棠的请柬孙嬷嬷替她收了，也替她答复明日一定去。
太子的人马这才给太后跪安。
海棠以为这就完了，和两个哥哥三个人坐在席子上玩太子送来的玩具，太子下学亲自来了一趟，这次是他亲自给太皇太后和太后送请柬。
太皇太后自然不胜欣喜，说是明天一定去。
到了太后这里，太后搂着太子一阵揉搓，也说明天肯定去。
五阿哥和六阿哥已经站好了，海棠被孙嬷嬷抱着，等太后和太子祖孙说过话，太子对着德妃客气的问候了两句之后，两个阿哥打头，海棠被抱着，一起向太子请安。
康熙要让孩子们明白，太子是君，所以打小就要树立对太子的敬畏。
海棠是第一次看到太子，这简直是小号的康熙，父子两长的可真像，就是不认识他们的人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亲爷俩。
太子很矜持的和两个弟弟说了几句，问他们平时吃什么玩什么，就给人一种领导下来视察，同基层员工亲切交谈的感觉。
海棠被这种念头雷的天雷滚滚，猛不防太子伸手要抱抱她。
海棠被太子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想了想，觉得这好歹也是个小领导，看在那一屋子礼物的份上，就嘟着嘴在太子的脸上印了一下。
太子很高兴，觉得妹妹和他真亲近，其实在宫里海棠还不是最小的孩子，最少的是十格格，和海棠是同一年出生的，一来年纪小，二来是十格格的母亲是个贵人，所以十格格在宫里就是个小透明，日常连议论她的人都没有。
宫里的其他阿哥和格格对太子也是敬而远之，五阿哥和六阿哥能手拉手蹦跶半天，但是太子要是这么蹦跶，他的那些师傅头一个不乐意。关键是也没人敢拉着他一起蹦跶。
而且除了伺候他的宫人，和他有肢体接触的都是长辈，如太皇太后和太后，他小时候也常被康熙抱着，但是同辈的人都和他不亲近，头一个和他亲近的就是海棠了。
觉得新鲜的太子就一直抱着胖海棠和太后说话，直到天黑了乾清宫那边三请四请，太子这才把胖海棠递给了孙嬷嬷同太后告辞。
德妃也带着六阿哥告辞，六阿哥和五阿哥两人玩了一下午，感情突飞猛进，依依惜别，约定明天一起玩。
德妃带着六阿哥回到永和宫，打发乳母带着六阿哥去洗手洗脸，双喜就凑过来说话：“娘娘，今儿下午赵公公去内务府领咱们的东西了。赵公公回来说，那群孙子不仅没从里面卡一手，还给的都是上上等的。
您看蜡烛，上好的白蜡烛，这叫什么名儿奴婢这会说不上来，以前都是先紧着乾清宫用，就是用不完也不给别人，留在下个月还给乾清宫用，现在给了咱们八十支，够用一个月的了。回头阿哥要是晚上看书识字儿这蜡烛用着正正好，还有给宫女们的衣服布料头花……都是好东西。对了，这不是要做夏天的衣服了，内务府催着咱们把尺寸报过去，那边要先给咱们分布，这些事儿连宜妃哪儿都没有呢。”
宜妃是真得宠，人家进宫四十天就封了宜嫔，和她一起进宫的人连皇上的影子都没看到呢。德妃比起她来，那是熬了很久最后靠生了胤禛才晋位。这么一比高下立判，德妃哪里敢得罪皇上的宠妃，要是在皇上哪儿留下个跋扈的印象，想翻身就难了！
德妃听了双喜的话不仅没高兴还有些惶恐：“我是何德何能和宜妃比，她是皇上的心尖尖，咱们踩她一头有什么好的？！”
双喜就说：“可……内务府把东西都分出来了，咱们也不能再给内务府送去啊！”
德妃想了一下吩咐双喜：“你明儿一早去御膳房，就说最近六阿哥瘦了，我要给六阿哥补一补。私下里你找他们的膳房总管，她是我玛法的徒弟，是咱们的人，跟他老人说，往后对宜妃那儿多奉承，有什么好东西宁肯不给我也要给宜妃，有多大力气使多大的力气，务必让宜妃满意。”
“诶，记住了，您放心。”
德妃又想了一下，接着说：“你明儿让赵公公去找我阿玛，让他请内务府的那几位吃顿饭，别的不用多说，都不是笨人，有些事儿都能意会的出来。内务府给了我脸面，我要兜住了才行。”
“奴婢听赵公公说，这是凌普看在九格格的份上……”
“傻丫头，人家递了枝来我总要谢一声的，我的孩子不止是九格格，还有老四和老六呢。与人为善总不会错的，就是不能与人为善，也不能得罪人。眼睛长在头上没一点好处，老话说‘水深则流缓，人贵则语迟’，少说话慢说话好说话，到要紧的时候才能好转圜。
再说了，我们乌雅家几代人都在内务府当差，我要是在内务府挺腰子，我娘家还和内务府的同僚来往吗？花花轿子人人抬，先这样吧。”
双喜来不及应答，外面六阿哥跑进来了：“额娘额娘，我的竹马呢？”
德妃站起来，看他兴冲冲的跑来，就说：“等会吃饭了，歇一会吧，今儿和你五哥蹦了那么多下，腿麻了吗？”
“没有，”六阿哥指使屋子里的宫女赶紧找，“快点，四哥在胡同里等我呢！”
德妃一听，心情瞬间开朗起来，也不拦着了。
六阿哥的东西都被烧了，哪儿还有竹马留着！
德妃立即跟外面的太监说：“赶紧的，快给阿哥弄个竹马来，越快越好。”
说完哄着六阿哥：“你先去玩你四哥的，等会好了给你送去，好不好啊！”
“让他们快点！”
“好好好！”德妃一连串的答应着，看着六阿哥跑出去了，想了想，赶紧走了几步，到宫门口从门缝里偷偷的往外看，老四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衣服，身边跟着一只雪白的哈巴狗，正一脸笑容的看着胤祚骑竹马。
德妃慢慢的退了几步，在门后双手合十：菩萨啊，您可真灵验，回头信女就去还愿。

第9章 春日聚
骑竹马，就是双腿骑在一根木棍或者竹子上在空旷的地方奔跑，小孩子的想象力很强，想成骑着大马在奔驰。
承乾宫和永和宫是邻居，共用一条宫道，这条宫道对于两个孩子而言很宽阔，两个人就开始比赛，一替一次骑。
胤祚是下午玩疯了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加上大病初愈，在这条道上跑了几个回合就跑不动了，最后兄弟两个就一起逗哈巴狗。
直到天黑了，胤禛的太监高无庸来请，两人才各自回去。
和永和宫住满了人不同，承乾宫只有佟贵妃一个主子，也没别的嫔妃，全宫的人伺候佟贵妃一个人。
高无庸领着胤禛回去，哈巴狗跟在他们身后，佟贵妃跟前的刘嬷嬷站出来，在门口倨傲的骂到：“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进屋，忘了是什么身份吗？不过是个逗人乐的小东西，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规矩都不懂，找个日子趁早打死了干净！”
宫人们敛声静气，胤禛气的浑身在抖，他不是听不懂话的孩子了，这会眼泪流下来，一咬牙，转身要走。
高无庸赶紧拉着他，高无庸自己就是承乾宫出来的奴才，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时候屋子里咳嗽声到了跟前，佟贵妃鞋都没穿，扶着宫女的手急匆匆的到了门口。
她脸色青灰，喘着气一脸怒容的呵斥刘嬷嬷：“说什么呢？”
刘嬷嬷一看她都出来了，赶紧上前扶着：“娘娘怎么出来了？外面这会冷了，您别见了凉风。”
又骂宫女：“你们怎么伺候的！”
佟贵妃一把推开她，对着胤禛伸手：“胤禛，到额娘这里来，把你的狗也带进来！”
胤禛到了佟贵妃身边，低着头拉着她的手。
佟贵妃转身往里面去，让人打水给胤禛吸手洗脸，吩咐把娘俩的饭摆在一起。
佟贵妃的身体一直不好，生了孩子后又一直没养回来，这几年都是在床上躺着的，这会被宫女扶着歪在榻上，看的出来很痛苦。
刘嬷嬷心疼的围着她转：“娘娘，您回去躺着吧，躺着舒坦一点，您气血不足，病痛不断，要多保养才是。”
说着就难受的掉泪。
胤禛一边沉默的洗手一边看着刘嬷嬷围着佟贵妃献殷勤。
佟贵妃缓过一口气来，就说：“刘嬷嬷，你这一把年纪了还在宫里操心，我于心不忍，收拾东西回去吧。”
刘嬷嬷先是不可置信，看佟贵妃也不像是开玩笑的，立即跪下去了，带着哭腔说：“娘娘，奴才伺候您这么多年了，哪里是说能走就走的……”
“回去吧，免得看到我死了你更难受。”
“您说的是什么话，呸呸呸，菩萨阎王没听到！”
胤禛也赶紧把手里的帕子扔给了宫女，跑过去小声的说：“额娘别说这样的话，不吉利！”
佟贵妃搂着胤禛急促的呼吸了几次，对宫女们说：“摆饭！吃完送胤禛回阿哥所去。让人收拾嬷嬷的东西，明日送她回佟家。”
刘嬷嬷不敢再嚷嚷，大家沉默的摆饭，佟贵妃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劝了两回胤禛让他多吃点。
一顿饭吃完，胤禛告辞离开，佟贵妃冰凉的手摸着他的小脑袋问：“你的哈巴狗叫什么名儿？”
“回额娘的话，叫吉祥！”
“吉祥这名字好，好好的养着，回去吧，得空了来看看额娘。”
胤禛看她半死不活的样子，想到这几年也是当亲母子处下来的，当时眼眶都红了，鼻子一酸就想哭。
佟贵妃看他这模样，转头摆手：“回去吧！”
宫女们送胤禛主仆出门。
这边开始撤残羹，刘嬷嬷扶着佟贵妃躺回去，她不想走，嘴里喋喋不休：“娘娘，奴婢要是走了，谁能帮您，这屋子里的人跟木头似的，不贴心就算了，还一个个不知道为您想。
您看看隔壁的那个，心眼真多，让六阿哥出来勾着四阿哥玩了半天。是您养着四阿哥养了这么大，现在要回去找他亲娘了……”
佟贵妃听的不耐烦：“那本来就不是我的儿子，你前几天不是口口声声说他不是佟家的外孙吗？怎么此一时彼一时？”
“可……那……只有咱们嫌弃他的份儿，他不能忘恩负义！”
佟贵妃咳嗽起来，这个老嬷嬷是个忠心的人，但是跋扈惯了，不知道替主子拢住阿哥的心，现在开始骂阿哥了，要是让皇上知道，她这条老命还要不要？
“回去吧，你也该歇着了，让你儿子儿媳伺候你吧，一辈子给人做奴才，剩下的几年也享受享受。”
“奴婢舍不得您，您这身子骨正弱着呢……”
“还是你要伺候别的佟家姑娘？”佟贵妃问她：“我这身子骨就这样了，活不几年了，到时候佟家再送来一个姑娘，你等着伺候新主子吗？”
“哪里是您说的这样……”刘嬷嬷说着声音小了下来。
赫舍里氏送进宫一对姐妹，姐姐是太子的生母孝诚仁皇后，妹妹是如今的平贵人。钮钴禄氏也送来一对姐妹，姐姐是孝昭仁皇后，妹妹进来就是贵妃，钮钴禄贵妃生了十阿哥。郭络罗氏也送来一对姐妹，姐姐是郭贵人，妹妹就是宜妃，宜妃得宠，生了五阿哥后又生了九阿哥。这三家都有自家的阿哥，佟家自认为自家的地位不低，却没有一个自家的阿哥在宫中！
佟家心心念念想得到一个自家的阿哥，如果佟贵妃生不出来，佟家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女儿，再送来一个能生的就行了。
佟贵妃说：“走吧，走吧！留着干嘛？我都是个弃子了，你别一辈子没下场，老了老了还要讨好新主子，看那些小丫头的脸色，趁着这会我能安排，你回去享受天伦之乐吧。”
“您这么一说，奴婢更不能走了。”
“走不走是我说了算，你说了不算！”
“她们伺候的不尽心，娘娘，就是死奴婢也不走！”
佟贵妃没说话，闭上眼睛睡了。刘嬷嬷赶紧给她盖被子，照顾的妥妥当当。
第二天一早，太监来请示，佟贵妃坚持要送走刘嬷嬷。
走的时候嘱咐她：“你一把年纪了，那张嘴别什么都往外说，回去后，人家问你一句，你说半句，不问不说。你也要约束儿孙，别仗着佟家的势力耀武扬威，平平淡淡与人为善才能长远，面子里子好下场，三者只能得其二，我言尽于此，你走吧。”
刘嬷嬷不想走，被太监们架着出去了。
佟贵妃让宫女整理自己的财产，又趁着如今还能动，把自己的财产列举出来，留给胤禛。至于胤禛爱来就来，不来也不派人去叫。关起门来谁都不来往，开始过自己的日子。
承乾宫里面的事儿大家也不关注，病歪歪的贵妃好久没出来和大家交往了，在宫里没几个人主动提她。但是太子宴请诸位皇子皇女的事儿就值得关注了。
上午孙嬷嬷就忙着给海棠张罗衣服，务必要把小主子打扮的喜庆一些。
海棠一听见“喜庆”这两个字，就看到一堆红色的小衣服摆在了自己跟前。她的小表情瞬间就变得一言难尽了起来。
不会说话不会表达自己的意愿，最后只能被打扮成一个大红包抱走。
太后要和太皇太后一起出发，五阿哥能做自己的主，早跑出去找六阿哥了，所以孙嬷嬷带着海棠，身边的太监捧着请柬，吃完午饭后出发了。
为了这次的聚会，康熙下旨这些皇子下午的骑射课停一天。
此时这些皇子们都没有到场，在御花园的都是皇女们。海棠被抱着进场的时候，一个大姑娘走过来，伸手要抱海棠：“我来抱抱妹妹。”
孙嬷嬷带着人给她请安，称呼她大格格。
这是康熙的养女，是他弟弟常宁的女儿，当时抱她进宫多少是有招弟的意思在，因为在这女孩没进宫之前，康熙不断的死孩子，宫里年年有丧事，孩子生了不少，一个都没活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她被抱进宫的第二年，出生的大阿哥就站住了，往后的孩子基本都站住了。
目前这位大格格是宫里年纪最大的孩子，现在十三岁了。
大格格抱着海棠，招呼着妹妹们过来认人。
先来的是十岁的三格格，她母亲是荣妃，和三阿哥一母同胞，因为是真正意义上的长女，受到的关注和宠爱比较多，性格活泼，来了就拧了一下海棠的胖脸，嘴里说着：“看九妹妹胖的，这小脸都嘟下来了。”
大格格就说：“她这还小，都是奶膘，等回头断奶了就没这么肥了。”
三格格对这位大姐姐不太服气，也不接话，直接转头看后面，招呼着妹妹们过来：“都来看看九格格啊！”
在乳母的带领下，也就两个姑娘围了过来，三格格拉着妹妹一个个的给海棠介绍：“这是你五姐姐，这是你六姐姐。”
因为二格格四格格七格格八格格夭折了，作为九格格的海棠，她前面只有四个姐姐，其中一个严格的算起来是堂姐。
五格格和六格格的额娘都是贵人，但是六格格的姨妈是宜妃，所以六格格的衣服首饰比五格格更华丽鲜亮，五格格看上去很沉默，六格格露出笑容，看着很好说话。
海棠和她们打招呼：“啊啊啊啊”姐姐们好！
六格格伸手拉着海棠的小手：“你好啊九妹妹。”
五格格也伸手拉着海棠的另一只小手，捏了捏说：“九妹妹，你可真肥！”
大格格抱着海棠坐在凳子上，笑着说：“我站着抱她胳膊疼，这妹妹也太能吃了，跟个肉墩墩一样。”
海棠立即转头在她怀里扭：不许说我！
要不然给大家留下个吃货的印象多不好。
此时十格格的乳母抱着她来了，这位比海棠还小。三格格看大格格一直抱着海棠，存了要和大格格比一比的心思，立即上前一步，非要抱十格格。
十格格的乳母很惶恐，小孩子刚开始抱的时候没什么，时间越久胳膊越酸越是难受。
三格格金枝玉叶，重一点的东西都没拿过，都不知道怎么抱孩子，十格格在她怀里哭了闹了都不好看。
十格格的乳母就说：“三格格，奴才抱着，您看吧，小格格来的时候刚换的尿布，路上走了这一会了，怕是又该换了，别熏着您了。”
三格格一听立即往后退了一步，似乎十格格身上真有那种臭烘烘的味道，脸色不好看的说：“你赶紧看看该不该换！”
十格格的乳母们答应了一声，先去给其他格格请安，随后立即抱着十格格检查去了。
三格格也不往海棠边上去了，对两个奶娃娃很是嫌弃。又把五格格和六格格叫到身边，非要带着两个妹妹玩儿，撇下大格格抱着海棠坐在一边。
海棠看十格格被她乳母抱出来，就对着十格格伸手，嘴里啊啊啊啊说着婴儿语。
两个小娃娃一起被放在榻上，两个人各玩各的，海棠的手指控制的不太好，自己绣球一下子滚到了十格格哪儿，十格格胆子小，看到有东西滚来立即哇哇哭起来了。
乳母正要抱着哄，皇子们一起到了。
大阿哥刚过完十二岁的生日，一马当先的走在太子前面，嘴里嚷嚷：“今日是家宴，咱们只论大小，不论君臣。”
太子明显在忍着怒气，狠狠的剜了大阿哥一眼。
大阿哥对背后太子的不满不放在心上，跑到榻前，一把推开了围上来的五格格和六格格：“这是哭什么呢？这么小的娃娃也抱来，话都不会说，没什么意思。”
本来十格格快要哄住了，这个时候脸上就挂着泪珠，嘴里只剩下哼哼唧唧，然而大阿哥挤过来说了这句话之后，她胆小又看到这么人高马大的一个哥哥贴在眼前，吓得又放声大哭。
大格格推了一把大阿哥：“去去去，把小妹妹都吓哭了，你看看你，有个做哥哥的样子吗？”
大阿哥脸上挂不住，主要是太子在这里，他还挨了批评，觉得在老对头跟前丢人了，却不敢顶撞大格格。
嘴里还死硬着说：“这不怪我，大姐姐你可要看清楚，就她自己哭，其他妹妹可没哭。”
大格格看乳母抱着十格格哄，就烦恼的说：“你少说两句吧。”
说完带着妹妹们起来给太子请安。
太子赶紧把大格格扶起来，送大格格坐回去，又跟妹妹们亲切的说了几句，叫他的太监给妹妹们分礼物，其他姐妹的礼物有太监送来。
他自己的袖子里有一只糖玉狗，雕刻的神气十足，活灵活现，也只有婴儿的巴掌大，线条打磨的很圆润，太子风淡云轻的说：“拿着，给你玩儿。”
东西不值钱，但是这东西的雕工好呀。
海棠立即捧着：“啊啊啊啊！”谢谢你啦！
太子一视同仁，给了十格格一只玉猫，两个最小的妹妹收到的礼物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小姐妹两个一起坐在榻上，十格格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已经把玉猫往嘴里塞了。
她旁边的海棠仰着胖脸儿可可爱爱的看着哥哥们，手里抱着一只小玉狗，怎么看怎么乖巧。
大阿哥看了一会就点评：“九妹妹看着颇有灵性！”
这话说出来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都笑了，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得意。
大阿哥也从自己的袖袋里拿出礼物，两只不大的小绣球，给了海棠和十格格一人一个。
他自我介绍说：“爷是你们大哥，记住了！回头你们要是出嫁了，额驸敢给你们气受，回来跟大阿哥说，哪怕隔着千里万里大哥替你们出气。”
这话说的……海棠立即嚷嚷：“啊啊啊！”大哥，爷们！
“大哥这话说的，简直是有辱斯文！”三阿哥走上前来，招手让太监捧来了书：“这女诫是哥哥替特意替你们找的，多读一读将来做个贤惠的人。”
这书狗都不读。
除了三格格，其他姐妹都不太想接这份礼物。
海棠不接，孙嬷嬷替她谢了三阿哥，海棠脸上微笑，咬牙切齿：“啊啊啊啊！”我谢谢你了！
三阿哥颇为得意，就跟兄弟们显摆：“可见姐妹们都是识得这本书的精妙……”。
旁边的十格格“撕拉”一声，撕掉了一页。
几个年纪小的阿哥瞬间笑出来了，大阿哥忍着笑：“十妹妹手上的力气真大！”
太子说：“她还不懂事儿呢，懂事了就不这么对‘圣贤书’了。”
但是这话说的一点都不走心。
三格格看三阿哥吃瘪，对这些倒霉兄弟们又没法埋怨，立即问胤禛：“四弟，你有什么东西给两个妹妹分一分？”
四阿哥回头捞起自己的哈巴狗，提着狗的爪子，搂着狗的头防着狗咬人。对两个妹妹说：“让你们摸一摸吉祥的爪子！”
太子扶额：“老四，你别吓着她们了！”
大阿哥也说：“行了老四，知道你有爱宠，赶紧放了，这玩意能吓哭小孩！”
三阿哥想说一说老四不靠谱，但是海棠已经撅着屁屁爬在榻沿上看狗了，她啊啊啊的叫着，还对着狗抬了几下下巴。五格格六格格更是对着哈巴狗“嘬嘬嘬”，小女孩哪有不喜欢毛茸茸的？
四阿哥心想：果然是是小爷的妹妹，也喜欢吉祥，我们家的人没有不喜欢吉祥的。
他立即对海棠说：“妹妹你快点儿长，等你长大了，让小吉祥跟你玩儿。”
这时候五阿哥和六阿哥一起提着竹马出来，五阿哥的给了海棠，六阿哥的给了十格格，五阿哥蒙古语叽里呱啦的说一阵子，六阿哥就说：“竹马可好玩了，这是我跟五哥最心爱的玩具，给你们，等你们长大了就能骑竹马了，到时候咱们一起玩儿。”其他姐妹也得到了竹马，大格格苦笑一声，三格格很嫌弃，这玩意她们不玩儿。倒是六格格很活泼，拉着五格格商量着等会去玩竹马。
这时候老七胤佑慢慢的走来，他的腿脚不好，走的慢了看不出来，把两个木头陀螺给了妹妹。然后抿嘴一笑，趴在榻上坐着了。大格格和三格格也收到了陀螺，这玩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想起来玩儿，怎么说都是兄弟的一番心意，还是收了。六格格和五格格会抽陀螺，已经和五阿哥六阿哥商量着怎么比赛了。
老八三岁，目前在惠妃哪儿养着，在乳母的怀里好奇的看着这些人。大阿哥指着老八跟海棠她们说：“这是你八哥。”说着从乳母的怀里把老八抱来，放到了七阿哥身边。
至于老九老十，这哥俩也是奶娃娃，比海棠和十格格大一些，但也是口水滴答，这两货正长牙呢，一块放到了榻上。
年纪大的就围着榻站了一圈，笑眯眯的看着榻上的这些小的，然而老九不老实，他爬了几步，过来一把夺了海棠的小玉狗。
海棠正看着这一群人，颇有一种走进历史的感觉，等到手里一空，她看到自己的玉狗在老九的手里，二话不说一翻身压倒了他，趁机夺回自己的玉狗。用事实告诉老九，胖也是一种优势！
结果就是九阿哥长大了嘴巴“哇~”一声哭了出来。
四阿哥看着老九，心想着：爷记住你了！

第10章 欢聚时
海棠压在九阿哥身上，九阿哥扑腾着四肢就是动不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周围的姐姐哥哥们个个开心的哈哈大笑。
特别是五阿哥，指着九阿哥说：“看九弟像不像小乌龟！”
周围再次爆发出一阵哄笑，年纪大的几个笑的肚子疼。十阿哥和海棠一脸懵逼，十阿哥为什么懵逼不知道，海棠懵逼是因为听不懂！至于最小的十格格，她抱着玉猫呆呆的看着大家，比十阿哥和海棠还懵逼。
六格格哭笑不得的推了一下五阿哥，和大格格七手八脚的把海棠拉起来，九阿哥才哭哭啼啼的撅着屁屁爬起来。
九阿哥知道自己吃亏了，爬起来后对着海棠的胖屁屁踢了一脚。海棠正被两个姐姐摆弄着坐下，猛的又被踢了一脚，转头一看罪魁祸首还是九阿哥，她把玉狗扔一边，很有气势的翻身，爬的飞快去追九阿哥，追上去以泰山压顶的姿势扑上去，抱着九阿哥的头把他的耳朵放嘴里开始磨牙！
这下严重了，这些哥哥姐姐们再不敢看笑话，赶紧七手八脚的拉开两个人，木榻的一头放一个，先把两个人隔开。
九阿哥吓的放声大哭，嘴里喊着娘娘，他嘴里的娘娘就是宜妃，这会还不会喊额娘，只会喊娘娘。看他哭成这样，他的乳母赶紧上来抱着他哄。
五阿哥跟来看海棠的孙嬷嬷说：“嬷嬷你看，妹妹爬的可快了！她不是小瘸子！”
四阿哥看看这弟弟，觉得这人狗嘴里不吐象牙，凭什么以前认为妹妹是小瘸子！
海棠是听不懂，要是听懂了高低送五阿哥一对眼白给他看。
孙嬷嬷抱着海棠揉着她的小腿，嘴里说：“格格今日总算是爬了，往日怎么哄都不动一下，今儿爬的可利索呢！”
海棠得意的想：那是，往日踢腿伸胳膊打婴儿拳你以为我是闹着玩儿呢！
九阿哥这边被哄了一遍已经不哭了，看着自己的乳母宫女都在，瞬间恢复了信心，对着木榻一边的海棠说：“打，你！”
海棠也不让他，很凶残的对着他嚷嚷：“啊啊啊啊！”打你打你打你！
太子给九阿哥的是一只胖玉鸟，七阿哥捡起来塞给九阿哥：“你有，别稀罕人家的了！”骂又骂不过，打又打不过，还撩拨她干嘛！
九阿哥一把扔了玉鸟，眼巴巴的看着榻上放着的玉狗。转身拍着乳母的头指着玉狗嚷嚷，嘴巴张的很大，要是不给他拿来他要立即哭。
大阿哥就忍不住说他：“你一个爷，没抢到手就别惦记了，爷就要有点爷的样子！”
太子说：“他年纪小，懂什么啊！”
大阿哥刚想和他吵吵两句，太监在他们背后喊：“太皇太后驾到，皇太后驾到！”
一群人立即过去接驾。
太皇太后扶着宫女的手从轿子里出来，笑呵呵的说：“都起来，起来，今儿一家人乐呵乐呵，别多礼。要不是太子来请，我都不出门，我出门你们还要伺候我，都乐不起来，还是苏沫儿说我一个人呆着没意思，不如来和你们一起闹闹。”
大格格上去扶着她：“老祖宗可别这样说，您见过的玩过的比我们多，我们要跟着您才能乐起来呢。”
“哎，我年轻时候就知道骑马，也没玩过什么游戏，草原上哪儿好玩的，还是南人的游戏有意思。如今一把年纪了，不会玩那些文雅的，又没力气带着你们骑马，算了算了，别指望我了。”
一群人簇拥着她和太后坐到了榻上。
太皇太后舒服的靠在垫子上，她年老眼花，眯着眼看了一会才看清九阿哥和十格格脸上有泪痕。就问：“跟着的乳母宫女呢，都不知道给小主子擦脸，这是怎么了？怎么哭起来了？”
十格格是胆小，九阿哥是和九格格打架输了才哭的。
十格格倒也罢了，年纪小，太皇太后嘱咐乳母多上心。
至于九阿哥，太皇太后就说：“你打不过妹妹还哭鼻子，往后长大了兄弟姐妹们拿这事儿说笑，你作哥哥的脸往哪儿放？快别哭了！”
一群人笑起来，大格格挨着太皇太后坐在榻上，搂着太皇太后的肩膀正在笑。太后搂着太子，太后听不太懂汉话，太子给她翻译，太后听了也哈哈在笑。
她背后坐着七阿哥八阿哥和十阿哥，七阿哥和八阿哥正在玩玩具，十阿哥要往他们两个中间挤，三个人闹着一起玩儿也不关注其他的。
剩下的皇子皇女们围了一圈奉承太皇太后，三格格发现榻前面就那么大一点地方，自己不能贴着太皇太后和太后坐，榻上也没地方给自己坐。几个妹妹都站的靠前，女孩里面就自己被隔在外面，当即张嘴就说：“不如让九弟弟和九妹妹换着玩儿，岂不是两全其美！”
本来说这个是要引起太皇太后的注意，说到这里她心里想着太皇太后肯定更偏爱阿哥们，就想在老人家跟前做个好姐姐，用温柔的口气和前面被孙嬷嬷抱着的海棠说：“九妹妹，把你的玉狗给你九哥玩一会好不好？”
海棠不乐意，立即用两只胖手搂着玉狗，脑袋往外一撇。刚打架了，才不给他玩呢！
太皇太后看她反应快，就知道这是听懂什么意思了。这样小的孩子能听懂话了，可见是真的聪明。
她笑呵呵的说：“不能牛不喝水强摁头，这玩意儿是九格格的，九阿哥好声好气的找妹妹借，妹妹借不借是妹妹的事儿，他做哥哥的不能上手去夺，不能有怨恨。
你们当哥哥姐姐的更不能在里面偏帮，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只有你们主持公道的份儿，不能有拉偏架的时候，别到最后大家弄的鼻子不是鼻子眉毛不是眉毛的，好好的亲人不做，弄的跟对头冤家似的！”
能听懂的赶紧站好规规矩矩的听了教训，太子也站直了，和大阿哥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三格格就觉得难堪，自己不说话老祖宗不教训人，自己说了话，反而引来了一席说教，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默默的站着。
太皇太后对身边的一个老嬷嬷说：“苏沫儿，让他们搬凳子来，让阿哥和格格们坐下。”
她身边站着的这个老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吩咐人去了。海棠看看她，想起她前不久来过寿康宫，心想原来这就是苏麻喇姑啊！
太皇太后叫她苏沫儿，她的本名就是苏沫儿，苏麻喇姑是对她的敬称，连康熙都称呼她是苏麻喇姑，所以德妃宜妃对她客客气气。
椅子被搬来，孙嬷嬷把海棠放在椅子上，海棠小小的，坐进去后很自在的在上面坐好，不哭也不闹，显得十分乖巧可爱。
苏麻喇姑拿来玳瑁水晶眼镜，大格格给太皇太后戴好，太皇太后就说：“我仔细看看家里的这几个小孩子，哎呦，都长大了呢！”
这下轮到五阿哥听不懂了，五阿哥是不会汉语，太皇太后是尽量说汉语。
六阿哥就给他做翻译。
太皇太后看了一圈，转头看看身边的大格格，顿时心疼的说：“哎呦，这头上怎么就不多戴点东西，看着太素了。”
大格格赶紧摸摸头发，她开始梳发髻了，插着一只玉瓶簪，小小的玉瓶里卡着一朵大大的牡丹。正是因为年轻，戴着一朵花显得十分俏丽可爱。
大格格说：“这一朵花就够了，再多就花哨了！”
太皇太后说：“太素了，也该用几支玉的金的来配。”
说着对一边的苏麻喇姑说：“把我的那些玩意儿收拾收拾给大格格送去，我老了，也不打扮了！大格格年纪正好，给她用了吧。”
苏麻喇姑应了一声。知道这是太皇太后疼重孙女，在老人家眼里，常宁的女儿和皇上的女儿在她的心里都是一样的，都是孙子家的女孩，也都是她的血脉，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但是大格格和别人不一样，她出生不久被从王府抱出来，刚开始是赫舍里氏照顾，但是这位皇后没了之后，没人照顾她了。后来钮钴禄氏成了皇后，养了她几年去世，这位又没人照顾了。
妃子没资格养她，宫里没有皇后，王府插不上手，康熙他一个大老爷们才不会主动去关心一个女孩，太后只顾自己高兴，也不主动问一问，太皇太后在一天多照顾一天，不在了也没人照顾她。
太皇太后想着将来她出嫁，也不过是内务府按照规矩给一份中规中矩的嫁妆，这孩子本来就可怜，虽然一堆亲人，没一个贴心的，内务府给什么只能接着，没个人替她张罗，要是这么出嫁了，太皇太后心里不落忍，就想着把自己的东西留给她，好歹让她有份私房钱。
大格格暂时不知道太皇太后的打算，听了之后看苏麻喇姑去吩咐人了，立即说：“这……多谢老祖宗，妹妹们……”
太皇太后就说：“都有，三格格五格格和六格格，等会一人赏两支金钗。”
海棠立即扑腾的胳膊：“啊啊啊！~”我，看看我，还有我！
太皇太后哈哈哈笑起来：“就知道你个小精灵鬼不吃亏，放心，忘不了你和十格格，逗你呢！”
除了三格格，都笑的肚子疼，连九阿哥都跟着傻笑，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太子就问：“九妹妹，老祖宗赏你了你不谢恩吗？”
海棠的胖脸立即笑的喜庆起来，双手捧着，给太皇太后作揖。
太后和海棠是朝夕相处，看了之后惊讶的说：“这小乖乖什么时候学会的作揖？”
这时候胤禛的哈巴狗钻进来，两只前爪抱着也对着太皇太后作揖，这下皇子皇女连同伺候的人都哄笑起来。
太皇太后笑的直接靠在了身后的靠枕上，太后笑的直不起腰，大阿哥笑的岔气，哎呦哎呦的催着人给自己端水来……
只有海棠面无表情的看着哈巴狗吉祥，一张圆胖脸板着，整个人都透出几分恼怒。
这哈巴狗果然是哈巴狗，大家越笑它越是兴奋，还在不停的作揖，对着太皇太后和太后作揖之后，又摇着尾巴转圈对着坐着的皇子皇女们作揖！
在大家的哄笑中，海棠莫名的想吃狗肉！

第11章 宫门深
在哄笑声中，六格格指着海棠说：“你们快看九妹妹，她恼了！”
海棠绷着一张胖脸坐在哪儿，是全场唯一不笑的人。
看她一个胖宝宝绷着脸不笑，脸上的表情带着一股子莫名的悲愤，一群人再次笑的东倒西歪。
这时候三阿哥捂着肚子笑着问：“九妹妹，你这作揖是和哈巴狗学的吗？”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海棠牙床有点痒，她不承认这是快长牙了，她觉得这是牙齿告诉她牙牙想咬这些人一口出恶气，特别是老三那熊孩子！
在哄笑中胤禛一把抱住吉祥站起来交给他的乳母谢嬷嬷：“嬷嬷，赶紧的，带走带走，九妹妹这几天都不想看见吉祥了！”
谢嬷嬷脸上的笑容收不住，立即抱着狗儿去外面安排了。
太皇太后揉着肚子，跟满场子的人说：“不许笑，不许笑，咱们九格格生气了！”
海棠奶凶奶凶的看着大家，拿眼神把这些笑的欢的哥哥姐姐鲨一遍。
这里面最过分的是大阿哥，他笑的最欢，海棠拿眼神看他的时候，大阿哥用手捂着嘴，他实在忍不住，只能挡着点，算的上聊胜于无。
七阿哥早从太后背后探出头，好奇的看大家，发现自己看不明白，只能小声的问：“老祖宗和太后娘娘在笑什么？”
太子立即摁着他的肩膀摁后面去了：“说笑话呢，玩你们的。”
三个小孩子又去玩玩具了。
原本太子让海棠谢谢太皇太后，以为她还是抱着人的脖子热情的涂对方一脸口水，真没先到她居然会作揖，更没先到四阿哥养的小狗也来捣乱，这真是无心之下看了一场笑话。
太皇太后发现海棠这孩子是真的出类拔萃，人家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别看海棠才几个月，就这份聪慧和面对大家哄笑没恼羞成怒哭哭啼啼已经是少见的了。
相比之下，好几岁的三阿哥就差了很多，就这一会，拿妹妹作揖说成和哈巴狗学的，表面上开玩笑，但是说出话来是一副小家子气，这孩子的将来注定长远不了。
她拍拍大格格的手：“乖孩子，把你小妹妹抱来，让她坐我和太后中间。”
大格格抱着海棠放进太后和太皇太后中间的空隙里，就说：“这是个福墩墩，可沉了呢。”
太皇太后笑容满面，她是知道大喇嘛说海棠有福气的事儿，却不会在人多的场合下说出来。她搂着海棠，看这小孩子今日的表现，觉得大喇嘛的话再不会错了，这孩子将来必定有福气。
今日皇子皇女们都在御花园，妃子们都没参加，当娘的都惦记孩子，都让人想方设法的打听御花园的事儿。
特别是德妃，听说几个年纪大的阿哥给弟弟妹妹们准备了小物件做礼物，唯独四阿哥什么都没准备，拉着哈巴狗给妹妹们摸摸算礼物了，德妃的心都抽巴了，难受的想掉泪。
四阿哥养在佟贵妃哪儿，佟贵妃不准备德妃哪里敢插手。
更有那小人喜欢在背后嚼是非，四阿哥必是那小人嘴里生母不疼养母不爱的人。
要是个大人碰上这样的事都觉得难堪下不来台，他小孩子比大人更敏感，不知道这会儿有多难受呢。
德妃心里对佟贵妃生恶念：要死就死，不死好好地活着。这不死不活的样子折腾谁呢？
佟贵妃要是死了，德妃就名正言顺的把儿子接回来，要是不死，好好的照顾胤禛就行。德妃觉得，她和佟贵妃之间的恩怨从不在皇上身上，就在胤禛身上。
双喜悄悄的问：“娘娘，要不然咱们悄悄的弄点儿东西，等会儿让人送过去……就说……就说……”
也没理由送过去啊！
送去了到时候又是一桩是非。
德妃也在蹙眉，想着怎么给四阿哥把面子兜住了，把尬尴的场面给圆回来。
隔壁的佟贵妃听了宫女的汇报，睁开眼睛看着帐子，过了一会才说：“我还以为他们就是玩玩闹闹，没想到还要带手信。”
宫女丝绢赶紧跪下：“是奴婢们想的不周全，不干娘娘的事儿，只是现在……趁着他们都还在，尚可弥补，不如这个时候赶快派人送点东西过去，就说阿哥走的急，忘带了。”
“算了，这个时候着急忙慌地送过去，人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何必呢？不送。”
丝绢很着急：“娘娘，话不是这样说的，太皇太后在呢，老人家眼睛可厉害了，必是能看的清楚，咱们若是补救一番，老人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咱们若是不管不顾，只怕在老人家那儿留不下什么好印象。”
佟贵妃知道丝绢说的是对的，但是她就不想再讨好任何人了。
丝绢接着说：“娘娘，您毕竟是在宫里过日子呢，不为阿哥着想，不为佟家着想，咱们为日后的清静日子想想，这种能顺手做的事情就做了吧。”
佟贵妃闭上眼睛没说话，丝绢看看她的表情，对着身后的几个宫女摆摆手，几个宫女毫无声息的退下了。
承乾宫赶紧打包东西，吩咐几个机灵的小太监赶快捧着送过去。
永和宫和承乾宫是邻居，那边的太监刚出门，这边就知道了，双喜在门口听完来报告德妃：“那边派人去御花园了。”
德妃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算是把胤禛的面子都兜住了。”
这边德妃松了一口气，其他的嫔妃都在吃瓜。
惠妃是吃瓜吃的最没有压力的人，她儿子大阿哥年纪很大了，除了有时候顶撞太子，日常也没什么要操心的。大阿哥不是小孩子了，这种场合不会和太子闹太僵，所以惠妃就不担心。
除了亲儿子还有养子八阿哥，八阿哥就是个小不点，他能做出来的最离谱的事顶到天了就是不看场合哭了闹了。比他年纪小的还有好几个呢，在他丢人之前比他年纪小的早就丢过人了。
荣妃是三格格和三阿哥的额娘，按道理来说，她也能安心的吃瓜看戏，但是作为亲额娘，她对自己的女儿太了解了。
三格格在宫里和大格格处处不对付。
让荣妃自己说这就是三格格有毛病，宫里面就这么几个女孩儿，小姐妹平时在一块儿玩玩闹闹不就行了吗，怎么就处处和人家大格格过不去。
三格格之所以看不惯大格格和大格格过不去，是因为她是康熙实际上的长女，上面的亲姐姐没了，她才是大公主。
结果一个王府格格到了宫里，处处顶着大公主的名头享受着长女该享受的好处。特别是太皇太后经常贴补大格格，宫外的几处王府的嫡福晋也对大格格十分疼爱，每次来了必有礼物，次次嘘寒问暖，时间长了三格格就有些想不通。
她觉得大格格把她该享受的给夺走了，本来老祖宗的好东西该是给她的，现在全到了大格格手里。本来大公主的名头也是她的，现在也到了大格格的手里。日常拜见汗阿玛，该是她领着妹妹们，汗阿玛问话也该是她来回答，结果还是大格格占了先，她不服气！
荣妃就是知道这丫头的心思，让人多留心御花园的事儿，就怕三格格和大格格闹起来。
四妃里面的宜妃本来乐呵呵的吃瓜看戏，直到得到了九格格打哭了九阿哥的消息，她乐呵的表情一收，整个人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她姐姐郭贵人说：“不过是小孩子打打闹闹，那么多人看着呢，不会出事。”
宜妃过了一会才说：“我也是这么想……”嘴上这么说，心里面是不是这么想就不知道了。
宜妃又叹口气：“哎！说起来胤禟比九格格的年纪大一些，怎么还被妹妹打哭了！”
郭贵人笑着说：“小时候女孩比男孩长得快，等大了之后男孩的力气、个头都要比女孩长得快。”
话是这样说的，宜妃对儿子被打这件事还是有些不舒服，还怕被人看出来，只能爽朗的一笑：“姐姐说的对，回头等胤禟回来了咱们笑话他。”
宫女为了讨好娘娘，又添油加醋的把四阿哥没给弟弟妹妹们礼物的事儿说了，宜妃姐妹两个听了笑笑，这样的事儿私下里可以评论，人多眼杂的时候不能多说。
郭络罗氏是个大姓，但是宜妃姐妹两个的父亲三官保不是个能人，她们姐妹是在盛京长大，就她们的家庭而言，在京城没什么根基，如今倚仗的就是康熙的宠爱，比德妃所在的乌雅家就实力而言差了不止是一星半点。
德妃的祖父额参一开始在御膳房做总管，后来升任内大臣，是一品官，当初跟着皇太极征辽东，因功授为男爵，加一等都尉，任佐领。后来跟着多尔衮打入关内，屡立战功，因为犯错爵位被撸了。
德妃的阿玛威武，眼下是三品包衣护军参领，掌率所辖官兵宿卫宫禁及导引扈从等事。换句话说，人家是给皇帝看大门的侍卫头子。在设立内务府的时候，这个家族就是内务府的一份子，关系盘根错节，真不能拿这种包衣人家当普通的奴才使唤。
这样的人家对上佟家只能退避三舍，宜妃姐妹两个自然不敢拿草棍戳老虎的鼻孔，在宫里任意点评佟贵妃的长短。
德妃也听说海棠揍哭了九阿哥，赶紧让双喜拿了一块好料子，捧着给宜妃送去，也不说其他的，就说这料子不错，听说宜妃对此有研究，请她品鉴品鉴。
宜妃清楚德妃这是先低头，对姐姐郭贵人说：“她那人，滑不溜丢的，既然送来了，我也不占她便宜，给她送一份回礼就够了。”
她派太监往永和宫去送礼，没一会太监回来了，礼物没送去，但是人家也带回来了一个消息：“承乾宫门口人多，外边站满了人，都是来传旨的，奴才等人过不去，只能先退回来。听说皇上下了圣旨，封佟贵妃为皇贵妃娘娘。”
宜妃听了立即坐直了，追问：“你这奴才听清楚了吧，是皇贵妃？”“是，奴才等人再三打听了，都说是皇贵妃。”
郭贵人摆摆手，让这些宫女太监都退下，小声地跟妹妹说：“我估摸着这皇贵妃做不久就要成皇后了。”
宜妃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同时心里酸溜溜的，对佟皇贵妃充满了羡慕嫉妒。她叹口气，自己这辈子是没机会做皇贵妃继而做皇后，她心里对康熙甚是有情意，那种泛酸的心情是一时半会说不明白的。
宜妃难受的倒在了榻上：“姐姐回去吧，让我躺一会，我难受，晚上不想吃了，也别来管我。”
郭贵人看她的样子，叹口气站起来出去了。
御花园玩耍的这些皇子皇女们也知道佟贵妃成了皇贵妃。
欢乐的气氛戛然而止，只有寥寥几人对四阿哥说了恭喜。
太后无所谓，太皇太后是见的多了，真的做到了心如湖面波澜不惊。
她对这些小孩子们说：“皇贵妃是副后，既然佟氏有这样的大喜，你们都去贺一贺吧。今日我坐的时间长，体力不支有些疲惫，我回去躺一躺，散了吧。”
一群皇子皇女跟着太子和大格格去承乾宫贺喜。
海棠是第一次来承乾宫，一进门就看到了一大棵梨树亭亭如盖的笼罩着承乾宫，上面还挂着小梨。要是春天，看着一树梨花飘飘落下该是多美呀。
听说这里几十年前是董鄂妃的寝宫，顺治帝为了让爱妃住的舒服一些，专门把承乾宫收拾得美轮美奂，重新装修了一下，当时的董鄂妃也是皇贵妃。
如今这里的女主人也成了皇贵妃，真是……海棠摇头晃脑，觉得自己以后有大院子了，一定要种满海棠！
大家等着皇贵妃的召见，海棠在乳母的怀里东张西望摇头晃脑，她的冤家九阿哥就在她身边，趁着海棠东看西看的时候，一把伸手扯住了海棠的耳朵。
海棠疼的呲牙。
她才不是那吃亏的主儿，一反手甩开九阿哥的手扑过去咬他，九阿哥被吓的大哭，海棠握着拳头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对着九阿哥的身体咚咚咚咚给了几拳，先出了自己心中的恶气再说。
打完神清气爽，九阿哥的乳母手忙脚乱的哄人，孙嬷嬷赶紧抱着她走远点，免得再打起来了。海棠得意的扬起脑袋，用手拉着嘴角对着九阿哥做鬼脸，要是有两只猫耳朵在头上，这个时候已经支棱起来了。
接着她得意的小胖脸僵硬了，因为康熙就站在孙嬷嬷身后，面无表情的盯她。
她指着九阿哥：“啊啊啊~”
看我干嘛，是他先手贱的。
康熙的眼神落在了九阿哥身上。
九阿哥被这么一盯，哭的更大声了。
周围的人都拜了下去，康熙抬手让他们起来，对皇子皇女们说：“都回去吧，老四跟朕进去。”
海棠的眼神瞬间亮了：这里面有事儿啊！我闻到了故事的味道！

第12章 藏内敛
康熙的话说完，这些皇子皇女们纷纷离开。
六阿哥和五阿哥两人是最先离开的，这小哥两一起窜出去，到处跑着玩儿撒欢去了，他们的宫人只能在后面追着他们跑。
而年纪更小还需要抱着的这些皇子皇女们都被各自的乳母抱着离开。
九阿哥的乳母有意和海棠拉开距离，但是海棠却得意洋洋的对着九阿哥做鬼脸，九阿哥立即对着海棠呲牙咧嘴的挑衅她！
哪怕是一个不会说话一个只能吐简单的字儿，他们居然神奇的用一种婴儿才懂的方式沟通了。
九阿哥奶凶的：“啊啊啊啊！”
九格格奶凶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九阿哥对着海棠凌空乱抓，海棠对着九阿哥吐舌头做鬼脸。
夹在中间的几个姐姐哭笑不得。
六格格是郭贵人的女儿，就说九阿哥和海棠：“九阿哥和九格格都行九，也不知道上辈子谁欠谁了，从哪儿惹来的孽缘，这一见面就掐，你们上辈子一个是猫神一个是狗神吗？”
大阿哥在后面走，听了这话立即插嘴：“九妹妹肯定是狗神，今儿那作揖的样子和四弟的小宠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周围再次笑起来。
海棠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想怼死他！
你等着，等我能说话了看我怼不死你！
这时候大家出了承乾宫的大门，海棠决定大人不计小人，立即搂着孙嬷嬷的脖子，指着隔壁的永和宫喊着：“啊啊啊！”嬷嬷，去见额娘啊！
孙嬷嬷明白这意思：“小主子记得德妃娘娘住在永和宫啊！好好好，奴婢抱您给娘娘请安去。”
海棠就挥着小爪子和哥哥姐姐再见，兄弟们还好，都笑了笑跟她说回见。除了三格格，其他几个姐姐都约她过几日出来玩儿。
孙嬷嬷带着海棠的这一套班底去了永和宫，德妃寝宫外的太监们看到海棠来了，都欢天喜地的迎上来在路边打千请安，一声接一声的往里面通报。
屋子里的宫女们赶紧打起帘子等着海棠进来。
德妃已经站在屋子中间了，看到海棠进来，急走几步上前抱着海棠：“哎呦，额娘的乖女儿，这几天没见，你看着长大了很多呢。”
哪有，昨天还见了好不好！
海棠抱着德妃的脖子，赶紧送上一枚香吻。
德妃高兴的抱着她来到窗边的榻上坐下，搂着海棠在怀里拍着，跟双喜说：“格格康健，都是这些嬷嬷们照顾的好，你去那些东西给大伙分一分。”
孙嬷嬷带着海棠的宫女乳母和太监们一起谢恩。
德妃让人把孙嬷嬷扶起来：“这也是你们该得的，本宫自己的孩子本宫知道，别看她小，越小越费事，你们照顾的好，也用心了，你们该得赏。你们有功劳也有苦劳，特别是几位嬷嬷，整日抱着她进进出出的，每日胳膊必是酸的，听老人说‘宁拿千金不拿肉墩’说的是就是抱孩子比拿千金还累，这其中的辛苦本宫是知道的。”
一番话说的这些人甚是感激。
德妃又说：“孙嬷嬷带着人去歇歇吧，让我们娘俩自在的坐会。”
等这些人出去了德妃立即把海棠放在了榻上，利索的检查她的皮肤和肘弯以及因为太胖形成了皮肤褶皱，一边检查一边问：“乖乖疼不疼？也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掐过你，你还是个小哑巴不会说话，掐你了你也没法说。”
海棠这才明白她这是怕自己被宫人给虐待了，心里暖暖的，一边被摆弄一边努力的控制口腔肌肉：“亮~”
不对，再来：“凉~”
不气馁，再来一次：“羊~”
加油，快成功了：“娘~”
在海棠尝试说话的时候，德妃已经一脸惊讶了。
等她终于说出“娘”字的时候，德妃眼泪都流下来了。
她激动抱着海棠亲亲，赶紧把眼泪抹干净。
“乖，不能先叫额娘，要先会叫汗阿玛才行！”她一边给海棠套衣服一边自言自语：“不不不，要先学会叫太后！”
海棠很固执的叫她：“娘~”
“诶诶诶，听见了，乖乖，额娘听见了。”她立即抱着海棠在她的胖脸上亲了几下：“听额娘的，咱先不叫额娘，乖啊。”
这里德妃费尽心机，隔壁的皇贵妃和她积极的生活态度截然不同，她现在很是消极。
康熙坐在她的病床上，脚踏边站着四阿哥。
康熙笑的很和煦：“这是你大喜的日子，寝宫里面也该装饰起来，这里这也太素了，你在病中，这么素反而让你心情不好，正好江南进贡了一套粉瓷，待会给你摆上，看着精美的东西心情也会好起的。”
皇贵妃看看康熙，话到了嘴边什么都说不出来。
康熙的几句话，她听到耳朵里是字字句句都在扎心。
大喜的日子！
通房丫头提拔成如夫人也算是大喜的日子！
她是他的表妹，她想做的皇后，无关家族，无关朝廷，她想做的是他的妻，不是劳什子的皇贵妃！
这寝宫布置的素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常年累月的不来，现在来了看到了才知道素了？！
还粉瓷！！！是啊，不是正宫用什么大红！只配用粉的！
皇贵妃不想把这话说出来，说出来了就是深宫怨妇。但是憋着又很难受，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死之前问几句总可以吧？
皇贵妃对胤禛说：“额娘和你汗阿玛说几句话，你出去玩儿一会。”
四阿哥赶快退下。
皇贵妃转头看着康熙，伸出枯瘦的手，康熙赶紧握住。
“皇上，表哥，我快要去见祖宗了。”
“你这是想太多，太医说了，你就是忧思太甚，对了，朕打算在城外建园子，你赶紧养好身子，到时候咱们一起搬去住，朕带你划船。”
皇贵妃对他笑了一下：“建造园子……一处行宫园林，三五年是建不好的，我都不一定能活够三五年，到时候表哥是不是带着另外一个表妹去划船？”
康熙的眉头蹙着：“你这话从哪儿说起啊？”
“我妹妹是不是要进宫了？我阿玛觉得我这枚棋子废了，要送来一个新的，是不是？你是我表哥，也是她表哥，只要是表妹，带谁不是去呢。只要船上有个姓佟的姑娘，长什么模样，有什么性子，是不是青梅竹马，又有什么区别呢。”
康熙叹口气。
她这话说的是对的，佟家的另一个姑娘等着进宫呢。
皇贵妃的眼泪流下来：“小时候表哥说长大了要娶我过门，我等着呢，后来看到表哥娶别人过门，再后来这人没了，我满心欢喜，发现这次还轮不到我……”
“再等等。”
“表哥别骗我了，我等不来了，小时候我就不该记住那句话，长大了我也不该信表哥说的话。我就不是我，我是佟家的一朵花，被从枝头剪下来硬是插进了你们家的花瓶里。”
“你放心，佟家的花只有一枝儿在朕的花瓶里，你妹妹的事儿朕不答应，回头朕给她找个好人家，顺便告诉你阿玛别白费力气了。”
皇贵妃心里苦笑：“表哥，我今日说这话不是为了阻止妹妹进宫，也不是为了配合我阿玛给我晋位，我说了这么多，是要你给我个说法。”
康熙把她的手放进薄被下面盖好，彼此都明白，但是话说的太直白了也不好。
他板起脸，脸上没了笑容：“朕乃是九五至尊，你想要什么说法？”
皇贵妃看了他一会，拉被子蒙住头：“臣妾病重起不来身，请皇上宽恕臣妾无状，臣妾恭送皇上。”
康熙站起来就走，走到门口回头看看皇贵妃，她的被子还盖在头上。
康熙心里叹口气，走到阳光下才长长的呼出气来。
他看着面前的四阿哥：“等会陪你额娘说说话。”
四阿哥答应了一声送他出承乾宫，承乾宫的前面就是景仁宫，康熙出生在景仁宫，他额娘生他的时候是景仁宫佟妃。
他小时候和表妹在景仁宫中玩耍，不止一次的说过要娶她做嫡福晋。
康熙坐在御撵上被抬着往乾清宫去，夕阳下他看着景仁宫的墙苦笑了一声：表妹，你能做王府的嫡福晋，却不能做紫禁城的皇后，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四阿哥进了寝宫，皇贵妃的眼泪早就擦干净了，对着四阿哥招手。
四阿哥赶紧过去，皇贵妃的手放在他的小脑门上拍了拍：“你怎么没走啊，这里药味大，还这么素，你小孩子待的久了不好。”
四阿哥乖巧的说：“儿子想陪陪额娘，今儿的事儿也是一件喜事，此时儿子陪着额娘，和额娘一起高兴。再有就是汗阿玛走的时候吩咐儿子多陪您说说话。”
皇贵妃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胤禛，那不是你阿玛，那是大汗，那是皇上！大汗是大汗，阿玛是阿玛，你可别弄混了。”
四阿哥露出呆呆的表情。
皇贵妃再次拍了拍他的小脑袋：“额娘没教过你什么，现在把额娘一辈子的教训告诉你，你阿玛是皇上，他永远是皇上，侍奉他的时候，你不要把你当成他的儿子，要做他的臣子。”
皇贵妃收回手看着帐子顶：“孩儿，额娘这辈子都做不了皇后了，活着的时候做不了，死了之后万事皆休，好啊歹啊的又有什么用。刚才额娘走了一步臭棋，将来你就知道了，记住以后要谋定而后动，万不可冲动！”
胤禛还不立理解，只能呆呆的点头。
皇贵妃叫宫女：“丝绢，你进来。”
宫女小跑着进来：“娘娘，您吩咐。”
“送阿哥回去吧。”
丝绢上来拉四阿哥的手，四阿哥刚想说话，丝绢说：“阿哥，走吧，让娘娘好好歇歇，明日宫外的福晋和夫人们都要来了，要让娘娘养精蓄锐才是。”
胤禛只能被拉着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回到阿哥所，他小小的脑袋想不明白今日的事儿，就是因为想不明白，皇贵妃的几句话在他心里被牢牢的刻了下来等着日后揣摩。
虽然佟额娘好的时候特别好，不好的时候特别不好，但是胤禛有分辨她语气的本事，他相信佟额娘这话是真心的。
只是这话真的很难懂啊！

第13章 各宫妃
宫中册封了皇贵妃，在京城的内外命妇都要来祝贺。
内命妇就是皇后嫔妃和未婚的公主们，外命妇是出嫁的公主，宗室各福晋以及大臣的母亲妻子等这类受封的女人。
钮钴禄贵妃和四妃带着各宫的嫔，贵人，常在答应们来承乾宫给皇贵妃磕头，随后就是大格格领着几个妹妹来恭祝皇贵妃升迁。
皇贵妃还病着，在这样的日子也没法接着躺下去，被宫女们簇拥着坐在殿上，无悲无喜跟泥塑似的对着一排又一排磕头的宫妃视若无物，全靠太监和宫女们唱礼维持着整个恭贺的过程。
海棠第一次对宫中的生态有了体会，哪怕是封了一只猫做皇贵妃，对这座皇城都没影响，缺了谁离了谁，这宫中仍然是宫中。
皇后也罢，皇贵妃也好，都是一个符号，是外面勋贵人家的权力在这宫中的代表，在这些符号出现的时候，其本人的喜怒哀乐没人会关心。
宫中女眷祝贺之后，外面的福晋们领着诰命夫人进来，哪怕皇贵妃一言未发，连个笑脸都没有，整个过程井然有序且持续的时间很长。
海棠被抱着打哈欠的时候看向皇贵妃，皇贵妃腰杆坐的很直，表情许久都不变一下，似乎这事儿和她没关系一样。
这里面肯定有故事，只是她年纪小，不知道从哪儿扒。
观察皇贵妃没什么意思，海棠这时候歪着头对着满场的人看，那些大臣的家眷拜完就走。因为离的远，能看到来磕头的都是一些老奶奶和中老年老阿姨，表情妆容看不不清楚，但是诰命礼服也掩盖不住这些人年纪苍苍，跪下起来的时候很多人都是颤巍巍的，海棠叹口气，这仪式也挺折腾人的！
至于近处的这些福晋侧福晋们，有的年轻有的年老，只要年轻，满脸的胶原蛋白看着个个青春洋溢，还能夸一下长相，要是长相没法说，只能夸气质很好。
目前这些人都是满蒙贵女，个个人高马大，个高也就算了，那劲头很硬很凶。说话的时候带股子飞扬跋扈，特别是不服气旁边人的时候，那股子争勇斗狠是盖不住的，典型人物就是庄亲王的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
这位福晋嗓门大也就算了，旁人说话的时候她立即打断人家，满蒙语说的又快又急，表情也很生动，眼睛里都带着凶光。被她怼的人要是这时候识趣的退缩她得意洋洋，要是敢和她怼，她恨不得撸袖子跟对方来一个全武行。
海棠看她们说的很“热闹”，急的抓耳挠腮就是听不懂她说什么，要是能听的懂了，倒是想知道她是怎么骂服对方的。
这位庄亲王福晋身边的人也不是真的服了，看一圈人的表情似乎都不怎么服气，每人不约而同的送她一对白眼球。
哪怕是听不懂也让海棠看的津津有味，这时候太监来报，宴席已经齐备，请皇贵妃娘娘和各位娘娘福晋移步入席。
太皇太后和太后都没来，派人送了赏赐。今日皇贵妃坐在主位，旁边坐着宫中的几个格格，钮钴禄贵妃带着四妃和诸位福晋坐在下方，宫中的贵人们和王府的侧福晋还能捞个座，那些答应常在们只能站着端盘子伺候。
在这些人里，皇贵妃的娘家人也来了不少，佟家的女眷能坐满一张桌子。
饭菜流水一样的端上来，钮钴禄贵妃就领着大家举杯恭贺，她嘴里的吉祥话刚说了一半，她身后的宜妃赶紧捂住嘴，接着宜妃就发出一阵子干呕的声音。
满场人都看向宜妃，宜妃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捂着嘴干呕了好几下。
在场很多人都是生育过子女的，看她这样子都知道八成是有胎儿了。所有人的眼光一下子微妙了起来，每人的心里都在想：宜妃这是故意的呢？还是故意的呢？
不管是故意还是无意，在这场合曝出这样的事儿无疑是抢了皇贵妃的风头，对皇上来说又有了儿女是锦上添花的好事儿，对于皇贵妃这个丧女的人来说，这是在她的大好日子恶心她。
佟家的人一瞬间面容阴沉了起来。
钮钴禄贵妃笑容不变，她是唯一一个没看宜妃的人，嘴里的恭贺词儿也没断，举着酒杯把一套词儿说完，收尾的一句：“……臣妾为皇贵妃贺”说完后把杯子的酒饮下了。
她身后的人同时跟了一句：“臣妾为皇贵妃贺”同时把酒喝了。
皇贵妃还是面无表情的盯着宜妃，宜妃硬着头皮把酒倒在嘴里，赶紧低头，借着擦嘴角的时候把酒吐了。
皇贵妃看的真真切切。
宜妃也没办法，众目睽睽之下不能不喝，喝了又对孩子不好，只能出此下策。
皇贵妃站起来就走，扔下一堆人在这儿，她带着宫女们回去了。佟家的两位夫人也赶紧站起来，跟在场的妃嫔福晋们告罪一声追着皇贵妃去了。
钮钴禄贵妃赶紧替皇贵妃把场面圆回来，招呼着各位福晋开席。四妃中除了慢了一拍的宜妃，其他三妃也赶紧招呼众人提筷子。
宜妃这下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是真不是故意的，她有多想不开在今天捅皇贵妃的肺叶子！
可是没办法，事儿发生了只能应对。她把自己的宫女叫来，让她去打听康熙的行踪，此时她六神无主，觉得能救她的也只有皇上了。
德妃松了一口气，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因为她以前侍奉过皇贵妃继而成了贵人，在大家看来这是背主，两个人中间因为养育胤禛更是矛盾不断，所以这些年来，德妃没少受到承乾宫的施压。
今日有了宜妃这“神来一笔”，看来接下来这一段日子她受到的压力小了很多，因此德妃笑的满面春风。
荣妃和惠妃也笑的开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乐的坐山观虎斗，谁能拒绝看大戏呢？
坐下后德妃招呼着孙嬷嬷把海棠送来，抱在怀里一副有女万事足的样子，也不和别人说话，一手搂着女儿一手拿着勺子喂她吃蛋羹，喂的时候还教孩子说话。
海棠和额娘配合的天衣无缝，海棠的小胖脸对上一桌子宴席，那股垂涎三尺的馋样都看出来了，她指着烧鸡对着德妃咔擦卡擦的眨眼：“啊~~~”
声音能拐十八个弯儿，小小年纪就会撒娇，一桌子的人不停的夸海棠聪明，毕竟夸皇上的女儿总比议论皇上的妃子安全的多。
德妃一勺子蛋羹填在海棠的嘴里：“乖，肉肉和蛋羹是一个味。”
骗人！
海棠还是一口嗷呜了蛋羹，指了指一道羊羹，德妃又往她嘴里填了一勺蛋羹，又骗她：“羊肉羹和蛋羹也是一个味，都是羹呢！”
行叭！你说是就是！
小孩子吃的不多，海棠吃了一会不吃了，德妃把剩下的蛋羹一口气吃完，拍着海棠问：“咱们九格格是不是想困觉觉？”
海棠睁大眼睛：额娘，看我的大眼睛，不想睡觉觉~~
德妃一把抱着她站起来，跟在座的各位说：“九格格睡了，本宫先把她送回寿康宫，几位先坐着，回见。”
她才不回永和宫呢，回去要路过承乾宫，如今佟家的女人在气头上，路上碰到了，人家阴阳怪气几句，她能跟皇上的舅妈吵起来？
德妃窜了。
其他的妃子也不坐了，各自找借口离开，比如说十格格这会是真的犯困了，然后整个延禧宫的人借口带格格回去睡觉一起颠了。
有孩子的宫里，因为照顾孩子这理由很充足所以走的很从容，没孩子的宫里理由是各种各样，一转眼席面上的人稀稀拉拉。
各王府的福晋们一看，咱们也别坐着了，又不是没吃过饭，还是回家吃去吧。
这些福晋们纷纷告辞。
钮钴禄贵妃赶快把人给送走，这些人都是近亲宗室，往上数祖宗都是努尔哈赤，压根没出五服。
等钮钴禄贵妃忙完之后发现嫔妃们都跑了，留自己面对着没动几筷子的酒席，气的咬牙骂四妃不是好东西，把这残局丢给她处理，看看她们起的坏头！
宜妃在回去的路上很着急，抓着郭贵人的手：“这可怎么办？”
郭贵人没好法子，只能劝她：“皇贵妃不是那不讲理的人，这事儿回头求求皇上，给皇上解释一番，你我一起去给皇贵妃磕个头就完事儿了。”
宜妃叹口气：“我倒是不担心皇贵妃，就是宫外的佟家……”佟家不会善罢甘休。
六格格跟着她们，看额娘和姨妈这发愁的样子，年纪不大的六格格就说：“额娘你们发愁什么？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姨妈本来就有孕在身，胃里反酸干呕几下怎么了？难道皇贵妃在上面坐着，咱们连喘气都是错的？要是这样，她要是做了皇后咱们也别活了，先找根绳子吊死自己拉倒！”
郭贵人赶快捂着她的嘴：“我的祖宗啊，你说什么呢？这宫里可不能说什么生啊死啊的！”
六格格不服气，一把推开郭贵人的手：“额娘，您也别拦着我，就是汗阿玛来了我也敢问问，怎么，这爱新觉罗家的宫院要看他们佟家人的脸色？我倒要问问佟国纲和佟国维，他们家何德何能敢叱咤朝廷！敢藐视宫眷！”
宜妃捂着头：“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正所谓‘阎王易见，小鬼难缠’，你敢问这些话，佟国纲必是要下跪请罪的，但是佟家的那些小鬼就要整你舅舅他们，你舅舅他们家底薄，哪敢拿鸡蛋和石头碰啊！”
郭贵人也跟着叹气！
六格格气的跺脚：“就是你们唯唯诺诺才让她们的气焰这么嚣张！”
荣妃也是搂着女儿三格格走着回去，路上奴才们也是远远的跟着。
荣妃就说：“这事儿啊，要看你汗阿玛的意思，瞧出来了没有，今日这两位都是他的心尖子，受不受宠只看她们住的地方就够了。
后宫里面最尊贵宽敞的宫殿是坤宁宫，承乾宫在坤宁宫的左边，翊坤宫在坤宁宫右边，翊又是辅佐的意思，没点宠爱能住进翊坤宫？”
三格格问：“您瞧着最后谁会赢？”
荣妃想了想：“这里面没输家，也没赢家。至于宫外，郭络罗家肯定要吃亏，他们必会对着佟家服软。”
三格格冷哼一声：“那不还是翊坤宫输了。”
“不是这么论的，你这孩子，看事儿从来是非赢即输，这样不对。我问你：佟家求什么？无非是求一个他们家的皇子，求了这几年也没求来，看似赢了，一直在输着。
你再看看郭络罗氏，这会低头服软吃亏了，但是他们家有皇子啊，还不是一个，三十年后你再看，谁比谁硬气？”
荣妃看三格格不以为意，叹口气，这孩子轴的很，愁死个人，真是教都教不会！
毕竟是自己的亲女儿，能教会一点是一点。她就问三格格：“你觉得德妃那人怎么样？”
三格格一听，想想德妃往日的行径，立即说：“马屁精，磕头虫，哈巴狗！”
荣妃一哽，伸手在她脑门上戳了一指头：“你啊你，人家那叫能屈能伸！”
三格格立即反驳：“您别给她那脸上贴金了，还能屈能伸，我看那是骨头软。”
荣妃再次叹气：“她为什么骨头软？你看看这宫里，骨头硬的谁能得了好？拿我来说，我生下了几个孩子，就活了你们两个孽障！她生了四个孩子，好歹如今有三个活蹦乱跳的，我年轻的时候不懂，我要是懂了我也骨头软，要是让我见人磕头能换来你那几个哥哥活下来，我天天磕都不带犹豫的。
四阿哥将来怎么样不好说，六阿哥在她膝下，将来必能得一个王位，只要人能长大，王位就到手了，那个时候你再看德妃还会不会身段软，她那时候架子比谁端的都高。
人啊，都是这样，先苦后甜，你啊，要是能学会德妃一成的本领我都没这么发愁。”
荣妃没说出口的是，这宫里的女人指望不上皇上，到最后人老色衰还是要靠儿子，如今做儿子的靠着额娘，但凡能给他们争取的一定要争取，将来母子才有好日子过。
只是这两个孩子都是榆木脑袋，看着都聪明，三格格只是面上聪明，三阿哥是只有小聪明。
她叹口气，觉得教他们为人处世真是道阻且长。
被她们母女议论的德妃如今抱着胖女儿走在宫道里面，她还穿着花盆底，胖女儿已经有十几斤了，走到现在觉得两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海棠也知道自己重，搂着德妃的脖子，给她呼呼吹气，在她喘气粗的时候赶紧亲几口给她加油！
宫女们两边扶着，孙嬷嬷说了几次了，德妃坚持要自己抱着。德妃的想法是，平日里母女没在一起住着，有机会要赶紧培养感情，要不然回头母女情分淡了，这才是最伤自己心的事儿。
终于走不动了，德妃就说：“先别走，先歇歇，先歇一会。”
孙嬷嬷赶紧上来接着海棠，德妃就说：“不用抱着她，让她抱着本宫的腿站一会，这八个月了，也该会扶着人站一会了。”
孙嬷嬷不敢违逆，只能扶着海棠，让她抱着德妃的腿站住。
海棠也真的稳稳的站住了。
双喜就说：“孙嬷嬷也歇一会吧，我来扶着。”
孙嬷嬷知道这是她们主仆有话说，就应了一声退下了。
这些人都有眼色，都不往跟前凑，双喜小声的说：“娘娘，这事儿……”
德妃低头看着海棠，能看到胖闺女头上的发旋儿，听了就打断她的话：“这事儿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是没有……可四阿哥不是在皇贵妃跟前吗？咱们家六阿哥和五阿哥这几日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德妃笑起来：“你啊，胆子也忒小了，该放胆的时候胆子小，该胆小的时候又不知道怎么拿斤称两，这不是什么大事儿。
本宫掐指一算，顶多是宫外三官保父子被革职查办，宜妃要是会办事儿，要么什么都不管，干呕几下跟打嗝儿一样，管天管地还能管人家拉屎放屁？她只管养胎，过几个月生个大胖小子出来，皇上保管找理由给她阿玛官复原职。
要么赶快让她姐姐替她跑一趟，认个错，听几句难听话，佟家几位太太的气撒出来就够了，外面的爷们也没法子再出气了，哪有揪着一件小事不放的道理，他们佟家也要脸。
陪礼这事儿要大张旗鼓，让全宫的人知道宜妃服软了，可千万别找皇上在中间糊弄，皇上一旦过问，皇贵妃必然不给她好脸色看，往后擎等着承乾宫的奴才给她穿小鞋了。
至于胤禛胤祚还有五阿哥，依着我看，皇贵妃不会搭理他们，要是事情往坏了去……难说，要看这事儿儿怎么收尾了。”
说着弯腰把手放在海棠的肋下，一使劲抱起来，德妃看着海棠的胖脸：“闺女，你这是真胖啊！”
海棠抱着德妃的脖子哼唧，坏额娘，你没抱你崽的时候说什么胖是福气，等你抱着了反而说你崽胖！
德妃看她撒娇哼唧，立即说：“不说了不说了，板着脸不乐意了，额娘不说咱们海棠了，走，咱们接着往寿康宫那边走。”
承乾宫里面，皇贵妃又躺下了，她伯母和额娘坐在床边，她额娘抹着眼泪说：“我往日说的你都不听，你看看，没个儿子被人欺负到门上了吧！还是要有个孩子才行。”
皇贵妃闭着眼，没给一点反应。
她额娘和她伯母互相看了一眼，她伯母就说：“你妹子向来是好性，一直都很温驯，到时候来帮你，你也有个臂膀，今日遇到这样的事儿，要是你妹妹在，早替你骂回去了。”
皇贵妃睁开眼看了她们一眼，带着讥诮问：“温驯，好性，这样的人会骂人吗？”
佟国维的夫人立即说：“这种时候就是再好性的人都忍不住，我们不能开口是身份不够，你妹妹要是身份够了……”
“额娘”皇贵妃说：“你们送啊，家里的人个个手段通天，送呗，送进来想干嘛干嘛，跟我这样废了的人说那么多做什么？”
皇上那边不答应，现在不是等着你开口的吗？
要不是这位已经是皇贵妃了，佟国维的夫人高低给她一巴掌。说了半天了怎么就说不通呢。
“你阿玛他们和皇上商量的都是大事儿，这样的小事儿别让他们爷们说了，你只要开了金口，让你妹妹来伺候你几天，回头事儿就成了。”
皇贵妃强忍着怒火，表面平静的问：“那我呢？我就是个拉皮条的是吗？还是给我妹妹和我爷们拉纤，我怎么那么不要脸啊！”
“你这话说的！”佟国维的夫人气的没法子：“这不是为了照顾你吗？不是为了你，我们能费尽心机吗？”
“我有什么值得照顾的呢？无子无宠，年华不在，在这承乾宫等死的一个人，还有什么值得你们惦记的？
说是照顾我，不过是为了接替我，不过是为了你们儿子的荣华富贵，别以为我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的，说咱们家是佟半朝，仗着姑妈是圣母皇太后，现在抖起来了，我有句话让你们给伯父阿玛带回去：这时候悬崖勒马吧，别最后弄的没了下场，有功劳的人多了，你们是功勋超过了鳌拜？还是血脉亲过了多尔衮？
想送人也行，想接我在这宫里过日子要等我死了再说。”
佟国维的夫人还要说话，皇贵妃接着说：“额娘，你进门到现在都没问问我病情如何了，最近一日三餐吃多少，口口声声关心我，也要拿出点样子来啊，好歹让我心里知道您也是个慈母。”
佟国纲的夫人一看，这没法再说下去了，拉着佟国维夫人的手说：“走吧，让娘娘歇着，过几日再递牌子进来探望。”
旁边站着的几个少夫人一起上来扶起她们，佟国维的夫人擦着眼泪，拉着皇贵妃的手说：“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怎么不心疼你，就是心疼你才劝你，你一个人年纪大了，生格格的时候伤了身体，往后可怎么办？你如今倔，到老了你就知道我和你阿玛的心了。我话说到这儿，你好好想想。”
说着抹干了眼泪带着人出去了。
等人走了，丝绢才松口气，上来拉着被子给皇贵妃掖好。
丝绢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坐在一边无声的守着皇贵妃。
躺的时间久了，皇贵妃也睡不着，呆呆的看着帐子顶。承乾宫太安静了，大梨树上的麻雀叫声是唯一的动静。直到胤禛下学回来，门口的太监殷勤的上去请安，扶着他跨门槛，问道：“阿哥今儿回来的早啊？”
胤禛笑着说：“嗯，今儿师傅知道爷要给额娘磕头，提前放爷回来了。”
皇贵妃看向门口，丝绢赶紧站起来到门口掀起帘子，胤禛小跑进来，在床前的脚踏边掀开下摆跪下去，一边磕头一边说：“儿子恭喜额娘。”
没什么喜，不过她不会跟胤禛说她的不高兴。
“起来吧，今儿读什么书了？”
四阿哥站起里来到了床边：“回额娘的话，上午顾师傅带儿子读了……”
门外的太监突然说话：“娘娘，梁总管来了。”
旁边的丝绢心里咯噔一下：说客来了！
换句话说，皇上派人替翊坤宫那位说话了。

第14章 福瓞耋
丝绢看看皇贵妃出去了。
出门看到梁九功，丝绢笑着说：“呦，什么风把梁公公吹来了，您这是稀客。”
梁九功笑的一脸喜庆，小声的问：“丝绢姑姑，娘娘这会醒着没？”
丝绢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刚睡下，这会睡的浅，您这是来宣赏？我进去请娘娘起来……”说着就要转身，梁九功一把拉住她，拉着她下了台阶，小声的说：“我的姑姑诶，等会，等会再请娘娘起来，咱家想找姑姑讨一杯茶。”
丝绢跟门口站着的一个宫女说：“新绸妹妹，你先进去伺候，我给梁公公奉茶。”
门口的新绸答应了一声，掀开帘子进去了。
丝绢和梁九功来到了耳房，这里一股子药味，小火炉上还放着药罐，正咕嘟咕嘟的冒泡，一个一等宫女坐在炉子前带着两个小太监拨弄汤药。
丝绢进来，屋子里的三个人都站了起来，一个小太监看他们一起进来，就知道有话要说，立即避开：“这屋里的茶具没换，小的们去端些洗干净的来。”
梁九功和手里拿着银筷子的宫女打招呼：“呦，是云纱姑姑啊，好就没见您了，您最近可好？”
云纱的脸板着：“劳您关心，如今还能吃的下去饭，您这是贵脚踏贱地做什么来的啊？”
丝绢请梁九功坐下，推了云纱一下：“话怎么那么稠呢，拿好茶叶来。”
云纱就转身从架子上的罐子里取了茶叶扔进了茶杯里，提着开水倒了进去。
茶香药味在这耳房里弥漫，梁九功的脸这时候垮了下来，一副苦相：“两位姑姑，咱家是有事儿求上门了，今儿的事儿您二位也知道了吧？”
云纱端着三杯茶坐下，把一杯给了丝绢，一杯给了梁九功，手里不慢嘴上说着：“梁公公说宜妃娘娘的事儿？这是双喜临门啊！是不是丝绢？”
对皇上来说是双喜临门，对于承乾宫来说真的跟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梁九功就说：“那边甚是惶恐，但是毕竟怀着龙子……”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面前的两个宫女正在观察茶叶。
梁九功就接着说：“皇上还是心疼皇贵妃的，这不，让咱家把宫里的对牌钥匙都送来了……这宜妃的龙胎……”
云纱的脾气不好，她手中的盖碗盖子啪的一声落在了杯口：“意思是龙胎要让娘娘照顾着？”所谓赏赐和对牌钥匙账本都是借口！这些东西是娘娘本来就该得的，现在夹带着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怒气已经忍不住了，梁九功对着她挤出一个笑容来：“娘娘已经是皇贵妃了，如今没皇后，是宫里最尊崇的娘娘，统领东西十二宫，照顾皇子皇女，孝敬老祖宗和太后，这些都是分内之事啊！翊坤宫的龙胎也是皇上的子嗣，自然也该蒙皇贵妃娘娘照看。”
云纱嘴角动了动，到底没骂出来。
丝绢就问：“这是皇上的旨意？梁主管说了这么多，是让我们姐妹把这旨意说给娘娘听？”
“正是这个意思！皇上虽然没明说，只让咱家把东西东送来，就说了一句‘宫中诸子让皇贵妃多费心’可咱们做奴才的哪里不知道这里面的意思。主子没说明的，咱们要想到做到才是，要不然要咱们这些奴才干什么。”
他说到这里就当是把最困难的事儿办完了，语气轻快的说：“今儿皇上特意给佟主子挑了好多好东西，都在外面呢，等会两位姑姑派人登记造册，皇上最近忙，等闲了再来看望佟主子。”
说到这里也不喝茶，站起来说：“请佟主子起身吧，咱家宣了赏赐，事儿就办完了。”
丝绢摁着云纱的肩膀站起来，示意她别说话，和梁九功吵起来没好处。她客气的说：“梁总管，这里药味重，咱们出去吧，劳烦您在院里等等。”
梁九功也客气的说：“该的，该的。”
云纱看梁九功出去了，嘴里咬着牙吐出四个字：“欺人太甚！”
梁九功走了之后，皇贵妃扶着新绸的手坐下，歪在榻上，看着丝绢把东西核对一遍，胤禛年纪小，看着这些东西好奇，跟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丝绢在箱子堆里转来转去。
皇贵妃有气无力的跟新绸说：“跟你丝绢姐姐说清楚，这些都放到一起，回头我没了，一股脑的给阿哥送去。”
新绸低低的答应了一声。
这时候云纱端着药碗进来伺候皇贵妃喝药。
皇贵妃端着药看了一会，问云纱：“你们嘀咕半天，说什么呢？”
云纱低下头。
皇贵妃端着药碗一仰头一口闷了，表情极其痛苦的把药碗放到了托盘里。
“每次喝这个跟受刑的一样，这滋味也太难喝了。”她一边就着新绸的手喝了一口清水漱口，一边问：“到底说什么啊？看我不行了，要给我打棺材做寿衣？要真是这样，怎么不来问问我，我想要什么样式我知道，免得你们给我选的不合心意。”
“哪里是您说的这样！您这话也太不吉利了！”
“今儿说的是吉利的事儿？”
云纱叹口气，委婉的说：“梁九功说您如今是后宫之首，要把大梁给扛起来，比如说管理后宫，照顾皇子皇女……”
“是不是也有没出生的阿哥和格格归我照看？”皇贵妃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随口说了一句：“这汤药果然苦，我这胃里不舒服，罢了，今儿不吃饭了，别到时候和这苦汁子搅和在一起更难受。”
守着拍了拍还跪着端着托盘的云纱：“哭丧个脸干嘛？我这人可从没对孩子不利过，回去吧，日子还要过呢。”
云纱站起来退下了。
这时候丝绢把东西给检查了一遍，来报告给皇贵妃，皇贵妃看着单子问胤禛：“喜欢什么等会拿走，额娘的都是你的。以后缺什么只管来找额娘，别人的别拿，别管是外面亲戚的，大臣的，门下奴才的，拿了手软吃了嘴短，别因为拿了三五两的臭银子被人家捏住了软肋。你是个爷们，脸面金贵，他日要是被几两银子驱驰着给人办事儿，我一口吐沫啐你脸上，门都不给你进，听见了没有？”
“儿子记住了。”
皇贵妃摸着他的光脑门：“别担心，额娘别的没有，也只剩下这些阿赌物了，圣母皇太后积攒的私房，额娘的嫁妆，这些年来过年过节过寿收到的赏赐和孝敬，够你舒舒服服过半辈子的了。”
四阿哥没拿走什么东西，但是他的太监高无庸背了几两金瓜子回去。四阿哥就跑了一趟造办处，让人用两钱金子做了一只小小的花丝蝴蝶送给海棠。
蝴蝶真的很小，没海棠的巴掌大，但是做的十分逼真，被红丝线串起来挂在了海棠的脖子上。
四阿哥没来，他白天要读书，来送蝴蝶的是她的乳母谢嬷嬷。孙嬷嬷把人送走，回来看到宫女嬷嬷们围在一起夸小主子佩戴上蝴蝶好看。
海棠努力拔高自己的小胸脯，眼睛亮晶晶的，美滋滋的听着夸奖，一旦有人能停下，她立即啊啊啊的拍人家：快点，我还没听够呢！
孙嬷嬷来了之后，大宫女香茶赶紧站起来给孙嬷嬷腾地方：“嬷嬷总算回来了，您赶紧夸咱们小主子，都指望您了，我们都词穷了呢。”
大家哈哈笑起来。
海棠被另外一个乳母唐嬷嬷抱着坐在椅子上，孙嬷嬷就坐在她面前的一个小矮脚凳上，孙嬷嬷两手拉着海棠的两只小肥手，海棠美滋滋的等着夸呢，孙嬷嬷一张嘴开始唱蒙古歌儿！
海棠忍不住睁大眼睛，万分震惊：我知道你会说蒙古话，头一次听你唱蒙古歌儿呢！
不是……我听不懂我怎么得意啊！
夸人也要让人听懂啊！
孙嬷嬷唱的不多，唱完之后就说：“……蝴蝶蝴蝶，福瓞福瓞，福气绵绵瓜瓞绵绵，祝颂福气不尽子孙昌盛。蝴蝶蝴蝶，福耋福耋，耄耋高寿福气未央，祝颂福寿永享。”
哇啊~！
海棠听的满面红光，大眼睛闪闪亮，拉着孙嬷嬷往自己这边来，在她脸上使劲亲了一下。
孙嬷嬷笑着说：“奴婢谢小主子赏。”
周围的人都语气泛酸，香茶还说：“刚才我们还说了好多吉祥话呢，格格也赏我们呗！”
海棠挥挥手，你们拍马屁不用心，还想让亲亲，想得美！
海棠决定了，以后天天戴着这个蝴蝶，天天找人显摆。
所以她被抱着去太后跟前玩耍的时候，拉着红丝线给太后看蝴蝶。
太后看了之后说：“这扑棱蛾子做的真好看，戴着吧。”
好在海棠听不懂，她要是能听的懂，肯定要激情纠正祖母：这是蝴蝶，不是扑棱蛾子！
祖孙再一次鸡同鸭讲。
太后说：“果然还好小妞妞好，你五哥跑的没见人影，连饭都不回来吃啦”！
海棠嘴里啊啊啊啊：往后我也做个蝴蝶，做大一点，给您当发簪戴好不好啊？
太后接着说：“说起来，小花骨朵你是不是该学说话了？”
海棠嘴里啊啊啊：到时候上面加珐琅，加宝石，怎么好看怎么弄，一定要做的漂亮，咱们一起长寿啊。
太后：“不过也不能急，你五哥都快两岁了还不会说话呢，那时候快把我急死了！”
海棠：既然做了要做一套，什么耳坠啊戒指啊，都要加上。
她们两个鸡同鸭讲的时候，孙嬷嬷和唐嬷嬷这些人站在一边候着，看她们祖孙没什么事儿，这些伺候的人身体站的笔直，嘴唇微微动，开始摸鱼聊八卦。
唐嬷嬷就说：“孙姐姐，您听说了吗？宜妃的阿玛被人参了，罪名是盗采人参，康熙二年的时候朝廷就有说法，说是抓住偷挖人参的，头目要被处死。外面的大人们说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孙嬷嬷就问：“真的假的，您这消息从哪儿听来的？”
唐嬷嬷小声的说：“听对门五阿哥的人说的，哎呦，宜妃娘娘连着哭了好几天了，饭也吃不下，吃什么吐什么，皇上去看望两次啦！”
“那人参他们是真挖了还是假挖了？”
“这没听说，估摸着该有这事儿吧，要不然那些大人们总不能瞎说啊，敢拿出来说，必然是有这事儿。”

第15章 初夏日
练武场外面，傅鼐看到六阿哥蹲在门口，六阿哥小小的一只自认为偷偷的往里面瞧，他是没注意到他身后站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瞒得住大家的眼睛。
傅鼐就走向四阿哥，小声说：“四爷，六爷在门口呢。”
四阿哥往外看了一眼，跟武师傅说了一声赶紧往门口跑。
六阿哥兴奋的站起来，激动的原地踏小碎步，小声的喊：“四哥，四哥，我在这儿。”
四阿哥跑过去拉着他往远处走了几步，避开其他人的视线免得被大家围观。六阿哥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一块肉脯，非要给哥哥吃：“我来给四哥送肉肉了，吃嘛吃嘛！”
态度极其殷勤谄媚，四阿哥瞬间明白了，这是没人带他玩儿了，他才这么主动的分享肉脯。
四阿哥对弟弟给的肉脯没犹豫张嘴就吃，从自己的脖子里拉出两个金葫芦，也是小小的，只有成人的手指肚那么大，问他：“你要哪个？给妹妹做了一只小蝴蝶，咱们兄弟一人一只葫芦。你挑哪个？”
“这个，外面这个！”
四阿哥一边把绳子从脖子上取下来一边嚼着肉脯问他：“你怎么来了？不是和你五哥一起玩儿的吗？”
六阿哥嘟着嘴巴：“五哥不带我玩儿了，他去看他额娘了，他额娘哭的眼睛都肿了。”
四阿哥听了，看了看六阿哥的太监，这太监叫赵有福，因为和永和宫的大太监赵金银是一个姓，认了赵金银做义父，所以才弄到了伺候六阿哥的差事。
赵有福立即小声说：“四爷，听说是因为三官保父子指使人盗采人参，被人抓了现成，要论罪呢！翊坤宫娘娘最近吃不好睡不香，听说瘦了可多呢。”
本来他还想说这是遭老罪了，看到旁边高无庸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即打住，没敢再说，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管住自己嘴，别在不知道的时候得罪了人。
“抓了现成？”四阿哥转念一想，从佟额娘被册封为皇贵妃到今日，这时间不快不慢半个月，佟家的动作挺利索的啊！
四阿哥想问别的，但是一想赵有福不过是一个太监，不会知道的太详细，如今能知道这些八成还是伺候六弟的时候听五弟身边人说的，也就把这事儿放在了心里，想着回头找人问问。就牵着弟弟的手：“我看你也是闲的，是不是没人带你玩儿，跟我进去吧，你不许闹人！”
六阿哥就是没人和他玩儿他才跑来找哥哥的，听了这话赶快乖巧的点头，乖乖被牵着手进去了。
翊坤宫宜妃终于躺下睡了，郭贵人吩咐宫女照看着，又嘱咐了五阿哥的乳母和太监几句，派了翊坤宫的大太监把五阿哥送走，再去瞧瞧九阿哥，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回去之后直接倒在了榻上，这几日提心吊胆压根没睡好，浑身酸疼脑子跟针扎的一样，在这种极限疲惫下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六格格过来，看到她疲惫的样子忍不住说：“额娘，您睡会吧。”
郭贵人摇摇头：“等会你姨妈要醒，我要去陪着，等天黑了再睡吧，我还好，她如今有孕，这几日心情忽上忽下，唉！”
说完叹口气，满面愁容。
六格格没了前几日的气盛，也跟着叹口气。
郭贵人看她这样，就知道是吃了教训了，心里忍不住放松了一些。
她伸手拉着女儿的手：“知道厉害了吧，知道什么叫做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了吧？咱们都知道这是佟家出手，可这事儿里面哪有佟家的影子？人家一直站在干岸没下水，自始自终都是盛京的官员办案，朝廷的御史参奏，你要是去找佟家说理，人家一推二六五，跟你说‘格格冤枉人了，这事儿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我们也是刚刚知道的。’你能怎么说？你能怎么办？这朝中的权臣有几个好打交道的！”
六格格叹口气，接着没好气的说：“我现在知道佟家难惹了，可我也不怕他们，不跟你们似的，畏惧佟家如虎，我有理走遍天下都不会弯腰。
说来也怪郭络罗家的人！朝廷明令禁止不许盗采人参，从顺治年间到现在，几次颁布律法一次比一次严厉，明知道是杀头的罪过，他们还敢！仗的还是姨妈受宠而肆无忌惮，我听说御史还参奏他们仗着椒房之宠在盛京横行霸道，有人参这回事儿，我觉得这话也是真的！
他们但凡自己身上干净，我都敢拼着不要脸被老祖宗罚，跑到前面问问佟国纲是何居心，现在人证物证都在，我自己都没脸问。这下好了，在汗阿玛的和稀泥下，您和姨妈的堂兄弟做了替死鬼，我看他们还敢不敢再偷人参。”
郭贵人再次叹口气，语气很悲哀的说：“死了两个人，佟家的这口气也该消下去了。”
六格格冷笑一声：“没错，会消下去，我从心里看不上佟家也看不上郭络罗家。佟家公器私用，他们早知道这事儿，却一直不说，单等到用的时候拿出来说，可见也不是那忠心的人家。
郭络罗家一滩烂泥，回头他们家的女人进宫了，别叫我出来，我不想看见。”
郭贵人知道这女儿脾气犟，拉着她的手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你舅舅他们开销大，自从我和你姨妈入宫，每年往宫里的孝敬都有很多，不捞点偏门怎么行啊！再说了，是那些偷盗人参的人上门求庇护，他们不是首恶，是被牵连了，那些当官的听了佟家的意思，非要咬着你舅舅他们……”
“您可真会替他们摘啊，这会他们成好人了？人家偷采的人参他们没跟着分钱？既然拿钱了，今儿被人抓着了小辫子就不亏！
能賺钱的事儿多了，他们怎么敢冒着革职杀头的风险干这事儿？！话说回来了，有这胆量还是因为你和我姨妈在宫里给他们兜着。
别说他们弄来的黑钱孝敬你们了，你们是吃他们的花他们的？每年过年过节孝敬的那三瓜两枣比比他们收到的黑钱，你们自己算算差多少？当初姨妈进宫，汗阿玛厚赏了三官保，升职抬旗，这好处哪样他们没沾？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当初他们但凡有点门路也不会千里迢迢送姨妈进宫参选，如今成了上三旗的老爷了，还不知足。就那样的门第，也开始收门下奴才了！
也是您和姨妈想不开，以为他们为你们吃了多少苦，岂不知人家现在日子过的好呢，是你们想不到的好。”
郭贵人脸上挂不住，被女儿说的恼羞成怒，只能说：“那也是我阿玛，别提名字。”
“我就要叫他三官保，你们想贴补他们尽管去，别拉着我，咱们丑话说到前面，回头再犯事儿了要是求我出面，我是一该不会管的。”“不会了，这次肯定长教训了。这次说到底他们也是受了我和你姨妈的牵连……”
六格格不想再听了，觉得额娘一说到娘家人就开始犯糊涂，直接站起来：“额娘您睡会吧，我去看看五弟到了没有，看着点他别路上再乱跑了。”
六格格小小年纪板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惹的样子出了翊坤宫。
一路上她走的又急又快，很快就追上了边玩边走的五阿哥，她只比五阿哥大了半岁，比四阿哥小了半岁。却比四阿哥和五阿哥长的个子高，如今拉着五阿哥的手生生表出现了一种操心姐姐拉扯不省心弟弟的模样。
这一路上六格格不断告诫五阿哥：“记住了，你长大了三官保来找你，你不要搭理他，让他们一起滚，滚的越远越好。”
“可……”五阿哥挠了挠头：“那是额娘的阿玛啊！”
六格格气的一指头戳到他脑门上：“你听我的还是听你额娘的？”
五阿哥呆呆的说：“自然是听额娘的。”
六格格气的对着他打了几拳，五阿哥憨憨的笑了，说道：“姐姐，不疼，你再打几下。”
六格格反而更生气了：“我打的那么使劲你怎么会不疼？！”
五阿哥就说：“让你打几拳，你出气了就好了，你不生气了才要紧呢，我这会疼，等会就不疼了。”
这傻弟弟！
六格格只觉得这傻弟弟给人一种暖暖的感觉，主动拉着他的手往前走：“以后姐姐不打你了，你要保证以后不搭理三官保！”
“可是……”五阿哥很为难。
“保证！”
“嗯~~~”五阿哥扭扭捏捏不说话，身子拧着开始撒娇。
六格格睁大眼：“你这是跟谁学的？”
随后她就知道了，六格格面无表情的坐在榻上，看着五阿哥和九格格撒娇哄太后喂他们吃东西。
九格格年纪小，趴在太后的怀里拧着身体拉着太后的衣襟，嘴里哼唧的调调简直是九曲十八弯，太后就吃这一套，此刻抱着九格格心肝宝贝的喊起来了，那真是一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架势。
随后六格格抽着嘴角看太后对着五阿哥和九格格投喂，这胖妹妹一口一口接着一口……每一口九格格都“嗷呜”一下，吃的香甜。
六格格再看看九妹妹的腰身……哪里还有腰身啊！
九妹妹胖是有原因的啊！祖母再这么喂下去，她会不会圆的跟球一样？
六格格目瞪口呆的时候康熙来了，康熙大步进来，五阿哥和六格格赶紧下来请安，等康熙给太后请安之后盘腿在榻上坐下来，海棠已经连滚打爬的滚进康熙的怀里去了。
康熙抱着海棠，扶着她的腰踩在身前的榻上，海棠当时就给他表演什么叫做婴儿版迪斯科，扭着胖乎乎的身子蹦跶的很有节奏。
现在已经是夏天了，海棠的衣服薄，她每蹦跶一下能看到身上的肉肉在晃动，更能看出来这是个胖嘟嘟的孩子。康熙扶着她就觉得费劲，毕竟要扶着二十多斤的胖宝宝避免她东倒西歪还是需要点力气的。
康熙一边扶着一边说：“这是想走路呢，她的腿脚看着挺有劲的。”
太后笑着说：“小花骨朵聪明，胆子也大，下面的的人牵着她的手她敢走，胤祺就不行了，一岁多了还不会走路呢。”
康熙把海棠抱进怀里，海棠搂着他的脖子啊啊啊啊的嚷嚷，康熙看了看五阿哥，就说：“胤祺也该去上书房读书了。”
太后一听立即皱眉：“急什么，孩子这么小，身体又这么弱，你让他大早上去晚上才回来他怎么受得了，让他晚两年再去吧。”
康熙听了这话十分无语，毕竟这是嫡母，而且太后万事不管，宫中的、朝廷上的、蒙古草原上的，只要不是求到她跟前万事不问，每日在寿康宫自己乐呵乐呵就行了，从不给康熙添一点麻烦，母子相处的很不错。
康熙只能说：“他的兄弟们都去了，他不去不好。”
太后说：“没说不让他去，让他晚两年再去。”
康熙看看五阿哥懵懵懂懂的样子，也只能说：“听皇额娘的。”
旁边的六格格听了心说不好，但是也不敢多说。
这时候海棠一手搂着康熙一手拉自己的蝴蝶给他看，康熙就低头问：“这是要进献给汗阿玛的吗？”
太后大笑起来：“这是让你看看过过眼瘾就够了，这是她的宝贝呢。”
康熙哑然失笑，用手拨弄着海棠的金蝴蝶：“这个小玩意当宝贝，是咱们九格格没见识。”说着对外喊了一声：“梁九功进来。”
梁九功从外面进来给太后和诸位皇子皇女请安。
康熙吩咐他：“去朕的内帑选些精致的摆件挂饰给九格格送来。”
梁九功答应了一声并没有立即退下，而是说：“皇上，隔壁慈宁宫的人说太皇太后午睡醒来了。”
康熙一听就跟太后说：“皇额娘，儿子先去跟老祖宗说几句话，等会再来。”
太后就对着海棠伸手，海棠仗着自己年纪小立即双手抱着康熙的脖子，死活不下来。
康熙就说：“儿子抱她过去，等会再送回来。”
他说着等宫女给他穿了鞋，在太后跟前抱着海棠恭敬的退了几步转身出去了。
从寿康宫出来，海棠看到头顶飘着蓝天白云，风里带着一丝的燥热，知道这是夏天来了。这样的天气看到蓝天白云心情好，伸手对着天空的云抓一抓，啊啊啊的喊几声，好心情立即感染了康熙。
康熙抱着她一起抬头看天上，风轻云淡，万里蔚蓝，观之令人心旷神怡，这几日的烦闷被这蓝天白云一扫而空，呼出气候，他在海棠的胖脸上亲了一下：“走，汗阿玛带你给老祖宗请安去。”
从慈宁宫大门进去，太皇太后就在游廊中坐着，这里风好，吹的人十分惬意。
海棠对着太皇太后啊啊啊几句，老太太笑眯眯的说：“你这胖丫头来了？”
海棠：“啊啊啊！”来啦！
一番见礼后康熙抱着海棠坐下来，和太皇太后面对面。
周围的人退的远远的，只有苏麻喇姑在这里伺候茶水。
康熙说：“孙儿打算南巡一次，如今施琅步步紧逼，这个月就能把朱明势力给连根拔除了，这一去也是为了安抚江南人心，当日入关，在扬州大辟十日，嘉定，江阴等地也曾屠城，民心积怨，不可不留意。”
太皇太后点点头，“你拿主意就好，只是京城的事儿你也要放在心上，我老了，本想安静的养着，万事不管，可最近宫里流言蜚语都传到我耳朵里来了，看上去是佟家和郭络罗家的事儿，可朝廷里面的一些弊病你也要看见。
再有就是，有人说佟家势力大，号称佟半朝，是不是？”
场面安静了下来，海棠只能接着玩自己的金蝴蝶，在他们祖孙说话的时候，她就用手指戳着金蝴蝶，时不时的用自己的袖子抹一下口水，再把蝴蝶拿起来啊啊几声晃动，接着低头戳……聪慧近妖可不是个好人设啊！
康熙过了一会才点头：“嗯，孙儿也听说了。”
太皇太后看他停顿了一下就知道他的意思。
到了关键时刻，他还是要保佟家的。
太皇太后也不再说佟家的事儿了，人老了就要少说话，说的多了管的宽了，亲人也成了仇人了。这是她得到的最惨痛的教训，所以她现在全当自己是聋哑的。
太皇太后不说话，康熙赶紧解释几句：“孙儿知道轻重，这里面的尺度孙儿把握的住，既不能伤了亲戚的情面，寒了他们对孙儿的一片心，也要时时敲打，免得将来尾大不掉，太子不好处置。”
亲戚情面，说的是佟国纲兄弟是康熙的亲舅舅，当初四大辅臣横行的时候，佟家是一门心思替康熙考虑。佟家对康熙那是真的忠诚至极，在康熙的年幼的时候佟家有多大力气使出多大力气来维持康熙的颜面，执行他的命令，是真的怕他的大权旁落，今日佟家的骄横就是康熙对昔日外祖父和舅舅的酬功。
太皇太后点头：“你心里有打算就好，外面的事儿就算了吧，别闹腾了，宫里宫外都是议论声，议论的多了不好。”
“已经处置完了，是郭络罗家的亲戚挖的人参，验明正身秋后问斩。三官保父子革职，余者皆有刑罚，交给盛京那边执行就行了。”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
这事就在他们祖孙的两句话里翻篇了。
康熙看没什么大事可聊了，就把海棠举起来：“您看看这丫头，肥的一身肉，这夏天热起来了可怎么过啊？”
太皇太后的眼睛因为老花眯了起来，满脸慈爱，和刚才的端庄冷酷有着极大的区别，她立即伸手在海棠的脸上轻轻的捏了捏，用蒙古语说：“也不知道这样有福气的孩子会落在谁家的帐篷里。”
康熙一听，心里一动，问道：“您看谁家的勇士能带走咱们家的孩子？”
太皇太后还真的认真的想了，“我更希望她能到科尔沁去，如果到时候有更强大的部落，自然是最强大的部落才能迎娶恩赫阿木古朗汗的女儿。”
蒙古人称呼康熙是恩赫阿木古朗汗。
康熙心里有了想法没有直接说，伸手摸了摸海棠头上微微弯曲的头发，她也是个卷毛呢。
可惜海棠这个可爱的小卷毛娃娃听不懂蒙古语，也不知道她还在喝奶的时候，这两个人在给她找对象了。

第16章 换礼物
炎热的夏天来了，宫里的墙太高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树，想找个树荫都难，大家只能靠冰块降暑，但是在放冰块的屋子里也要再穿两层衣服，这是礼仪。这年头除了不懂事儿的小孩，谁光屁股光膀子出来？所以尽管有冰大家还是热的汗流浃背。
因为白天太热，走在宫里的青石板上热的受不了，康熙都是在傍晚来探望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发现太皇太后因为年老体胖不耐热，精神萎靡不振，每天只能靠多喝水降暑，这样做也没什么用。
而太后这里，太后的年纪不算太大，还能支撑，可这里的两个小孩子就难熬起来。尤其是海棠，真的受苦了。
海棠看到康熙之后一张小胖脸皱巴了起来，哭哭啼啼的扑到了康熙的怀里，立即拉着自己的衣服让康熙看肚肚。
大夏天她不仅穿着肚兜还要穿一层小衣服，导致肚子上出现了大片的湿疹，特别痒，周围的人不让她抓，因为会抓破皮肤，虽然给她擦了药膏，但是没什么效果，不仅是肚子上，现在连背上脚上都出现了大量的湿疹。
康熙抱着她在怀里，撩开她的衣服看她的肚脐附近，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红疹子，海棠瘪嘴：“疼……”
太后就说：“我是听不懂，他们说这孩子闹着说疼和痒，可怜的孩子，第一次说话居然是这些，可见是真的受罪啦。”
说着眼泪就掉下来。
康熙也心疼，跟太后说：“京城附近还有一些前明留下的园子，只是年久失修，片刻之间不能搬进去。朕没想到今年居然如此热，也没想到先安排人去收拾。
就在前几天才让他们重新修缮，到底是晚了，再等几天，修缮好了您和老祖宗带孩子们搬进去住着。”
太后说：“我还好，就怕老祖宗和孩子们受不住热。”
康熙也担心这个。
他搂着海棠，一边给海棠扇风一边说：“儿子来跟皇额娘说一声，如今定下了，朕打算九月凉爽了南下去巡行江南。”
太后立即说：“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你可要照顾好自己。”
“您放心吧，伺候的人跟着呢，东西都带着，委屈不了。”
没两天海棠身上的疹子越来越多，太后一边难受的哭一边尽心照顾，结果她自己就开始不舒服，出现了中暑的症状，吃不下饭，提不起精神，时常恶心想吐。
康熙就让德妃去把海棠接到永和宫照顾，可德妃这时候刚刚查处来有孕，她这次怀上特别嗜睡，常常困的睁不开眼睛，听到康熙的安排，立即收拾自己的房间去把海棠接回来。
永和宫和承乾宫不一样，承乾宫是皇贵妃一个人占着，加上皇贵妃的个人资产也多，把空置的屋子都占住了，她自己住的很宽松，也没不相干的人出现，而且承乾宫还有一棵大梨树笼罩着，她的夏天过的很舒服。
永和宫中，德妃带着六阿哥占着主殿，其他的耳房厢房侧殿都有人，这些人的宫女太监整日进进出出，整个永和宫又被太阳照射着，就更是酷暑难耐。
冰不够分，洗澡水也很紧张，因为冰和水都抢手，又因为天热，很多人心里发燥，德妃时不时的听到有人指桑骂槐，被骂的也不是弱茬子，当时就骂回去。
德妃作为一宫主位光给是她们断案子都够烦的了，这下一双儿女都要住在身边，她肚子里还有一个，更是觉得休息不好。
而且住的地方也很紧张，特别是海棠，她的人就比六阿哥少两个，算起来也是三十多人，分两班来伺候。海棠的人，六阿哥的人，德妃的人，光是贴身伺候的人往门前站，走廊下的台阶都不够他们站的。
又因为海棠没地方住，要跟着德妃一起住，她晚上要补充一碗奶或者是半碗粥，因为身上起了疹子，她太痒自己忍不住找地方蹭，这么多人一眼没看住，她背上的皮肤蹭烂了，康熙就是因为这个才让德妃管着点海棠。
因此海棠要一天抹几次药洗几次澡，德妃又为不能闻药味，闻到就要吐。
海棠觉得自己简直是来折磨额娘的。
对于德妃来说，住不开真不是事儿，人多味道难闻也能克服，只要孩子在自己的眼皮子下比什么都好。
康熙还惦记着海棠，在海棠搬来的当天晚上就来了永和宫一趟。
他不是不知道宫里夏天耗的冰多，这些冰对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太子加大供应。
他不止一次的吩咐不可缺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皇子皇女和宫中孕妇的冰，位高如皇贵妃，也能得到他的过问。至于其他人，如钮钴禄贵妃和荣妃惠妃这些人，只能说暂时不缺冰用。
下面的嫔和贵人他压根没管，有就用，没有就忍着，有孩子的还跟跟着蹭孩子的冰用。其他的答应和常在们，夏季谁不是一身痱子，康熙更不可能管她们的死活。
康熙来了永和宫之后先看了看海棠的背，海棠穿着小肚兜小裤子趴在榻上，肉乎乎的一小只，光是看一眼都觉得这孩子肉乎可爱，令人忍不住微笑。
六阿哥对着她的背不停的吹气，一边吹一边说：“吹吹不痛，痛痛飞飞……”
海棠很无语：哥，我这是痒！你越是吹越是痒！
康熙看了看海棠，跟德妃说：“医女说这是内火太旺，她体内湿热，加上这孩子也胖……”
海棠立即哼唧，康熙赶快说：“不胖不胖，没人说你胖。”
说完在海棠的头上拍了一下：“这丫头现在知道美丑了。”
他说着坐在了榻上，看六阿哥对着妹妹的背不断呼气，就跟德妃说：“胤祚虽然不大，但是也不小了，等秋季了送去读书吧，你派人去阿哥所收拾出院子，这两天把他挪进去吧，他的屋子给棠儿住。等海棠回寿康宫了，屋子给你肚子里的这个小的住。”
德妃心里不舍得六阿哥，但是六阿哥很高兴，大声的谢了康熙，还闹着让给他收拾四阿哥隔壁的院子，他以后要和四阿哥做邻居。
德妃没法子，也知道胤祚越来越大，早晚是要搬出去的，没想到这么快，只能强颜欢笑的答应了。
康熙歪倒在榻上，撸着海棠的小卷毛：“这没满一岁呢，就受这样罪，”转头跟宫女说：“待会跟梁九功说一声，让他记着，格格的冰从朕的份例里面出，万不可再让她热着了。”
德妃赶快扶着双喜的手站起来谢恩，康熙一笑而过，跟海棠说：“九月份汗阿玛去江南，那时候不在宫里，九月二十二你的生辰，今儿提前给你赏赐。”
六阿哥惊喜的问：“不知道汗阿玛赏给妹妹什么？”
他忍不住往外张望，居然比他得了东西还欢喜期待。
海棠也很好奇，努力的抬着脖子往外看，康熙身边的宫女用托盘端着金项圈进来，康熙坐起来，把金项圈拿到手里，上面挂着一只金锁。
“这是在外面寺庙里供奉过的，保你平安。”
海棠早就爬起来了，乖巧的坐在榻上等康熙给自己戴好了项圈，然后趴在康熙的脸上亲了一下，就开始给哥哥显摆。
康熙看她胖乎乎的，小手小脚都是肉，戴上项圈跟年画上的胖娃娃一样，就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你的蝴蝶给汗阿玛当回礼吧。”
本来是逗逗她，海棠也知道，仗着自己年纪小，直接一转身，把背留给他，用行动表示不同意。
康熙哈哈大笑，轻轻的揪她的小卷毛：“你还想不想在明年得到赏赐？你要是这么小气，汗阿玛以后也小气的对你。”
海棠听了赶紧把自己手腕上的桃核解下来，她的小指头现在很灵活了，两三下解开，爬起来塞进了康熙的荷包里面，还使劲的拍了拍，对着康熙啊啊啊了几声。
意思就是：回礼了，别说我小气了哈。
康熙哈哈大笑，就说：“既然你回礼了，汗阿玛就收下了。”
他临走的是告诉德妃：“夏天正是吃鲜桃的时候，挑个品相好的桃核，让人再重新给她削一个。”
德妃答应一声，笑着说：“回头给她做个花篮样子的，重新编络子，想来孩子会喜欢。”
康熙笑着点点头，坐上御撵回去了。
刚出了永和宫门，梁九功就开始说着收到的最新消息，黄河徐州段出现了洪峰，老坝口那里几次差点守不住水坝。
梁九功缩着脖子小声的说：“河道总督靳辅奏：‘徐城水势不减，仍复增长不止，高于去年二尺五寸’。”
康熙听了眉头紧皱，这不是什么好消息。立即催着人赶紧回乾清宫。这样一忙，康熙就忘了海棠的桃核在自己的荷包里，给他收拾衣服的宫女也不敢扔，这个桃核就一直在荷包里放着。
康熙的荷包也就是个装饰，他也不会拿着翻看，一直到了九月他开始南巡，从黄河经过的时候，特意带人去徐州巡视黄河。
晚上驻跸在黄河边，康熙和一些当地官员在帐殿里饮宴，为了表现的轻松一些，康熙穿了一身石青色常服，浑身上下也就是荷包是明黄色的。
因为七八月份南方施琅带人攻下了澎湖列岛，郑氏坐困愁城，投降也只是时间问题。帐中大臣们有意奉承，纷纷向康熙祝贺，因此康熙高兴之下多喝了几杯，宴席散了之后被太监扶着躺下。
身上的衣服配饰被褪了之后他很快陷入睡眠中。
没一会他醒来，看到海棠蹲在床脚翻东西，康熙就掀开被子起来问她：“棠儿怎么在这里？”
海棠把一堆衣服翻的到处都是，手里提着两只靴子扔到他脚下：“我来给汗阿玛找鞋子啊，等会刺客来了，汗阿玛不穿鞋子逃命会扎脚的。”
康熙冷笑：“是吗？这里被团团围住，怎么会有刺客。”说到这他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说话这样顺溜的？”
海棠用手拉着嘴角和眼角，吐出舌头对着他做鬼脸：“哕~~”。
“无礼！这是什么怪样子！你是个小格格，怎么能学阿哥们淘气！”说着往前几步要抓海棠，突然外面火光大盛，有人大喊：“有刺客！”
睡眠中的康熙突然惊醒！
他坐起来候发现周围安静极了，身边躺着一个宫女，周围的蜡烛在静静的燃烧，屏风外面有轻微的呼吸声，是值夜的宫女。
刚才那是一个梦啊！
他松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往床脚看去，那里整整齐齐的叠着他明日要穿的衣服。
这下彻底确定了，刚才那是做梦了。
他擦汗的时候，身边的宫女醒了，赶紧坐起来搂着他的胳膊：“皇上是口渴了要喝茶吗？”
屏风外值夜的宫女们都动了起来，轻微的脚步声细细碎碎的响起来，接着就是轻微的注水声。
康熙心里烦躁，掀开被子下来光着脚踩在毯子上，毯子的纹路微微硌脚。
怎么梦到了孩子呢？不会是海棠生病了吧？作为一个前期不停死孩子的父亲，他这会很担心海棠也养不住夭折了。
床上的宫女下来接了茶水，上前捧着给康熙，康熙烦躁的挥挥手：“行了不喝，你退下吧。”
宫女还没退下，外面突然传来声音，值夜的太监顾问行在帐殿外小声的说：“请姐姐们叫醒皇上，今日有刺客。御前侍卫鄂伦岱带人守在这里，请皇上不必忧心。”
帐殿里宫女们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
康熙听了没有紧张，鄂伦岱是他大表哥，他对佟家的人很信任。而且这里有随从侍卫，几个蟊贼他没放在心上。
康熙没说话转身坐下了，看了看床脚，回想到刚才做的梦，这会真的有了刺客，这事儿越想越奇异，他觉得海棠还真的有点子不凡在身上的。对着宫女说：“跟外面说一声，朕已经醒了。”
先处理眼下的事儿，今日的梦境回京城再说。

第17章 帝王心
远处传来时隐时现的喊杀声，康熙对着宫女们挥手：“都出去吧。”
这些宫女们早吓得手脚软了，听了吩咐立即退下，然后贴着帐篷小跑跑远了。
里面没了宫女，顾问行进来，绕过屏风看到康熙坐在床沿上，转身去床头把叠好的衣服拿了一件抖开给康熙披上。
康熙问他：“多少逆贼在外面？”
顾问行弯着腰回答：“因为天黑，具体不清楚，人数不多，看套路应该是江湖蟊贼。”
康熙拢了一下衣服，冷笑一声：“侠以武犯禁……算了，给朕拿本书来，等会把人抓了查查是哪儿来的？”
顾问行答应了一声，向后退了几步，刚要转身，破空之声转瞬而至，“啪”的一声，一根长箭穿破帐篷扎在了屏风上，尾羽还在不停的颤动。
顾问行吓得立即大喊：“救驾！”
这时候一身盔甲提着剑的鄂伦岱杀气腾腾的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队穿黄马褂的侍卫。
他快速跑到屏风后面，看到康熙安然无恙，又转到屏风的另一边看了一眼，再转到康熙跟前说：“这是蟊贼的箭，与咱们用的不一样，皇上，这里不妥当，帐殿引人注目，万一再有冷箭飞来可怎么办？您移驾吧。”
说着上前拉着康熙的胳膊，扯着他到了床后，一剑划开帐篷，拉着他钻了出去，其他的侍卫立即跟上纷纷从布洞里钻出去了。
顾问行赶紧把最近的几支蜡烛吹灭也跟着出去了。
康熙不敢高声嚷嚷，怕引人瞩目，跟鄂伦岱说：“朕还没穿衣服和鞋呢！”
鄂伦岱压低声音：“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惦记衣服鞋呢，逃命要紧！”
康熙快气死了，几个蟊贼而已，逼的他在大队随从的保护下穿着寝衣光着脚跑出去，传出去他岂不是成了笑话。
鄂伦岱是个敢和康熙对着吵架的人，鄂伦岱连他老子都不怕，气的佟国纲几次想弄死他，而且父子两个的矛盾每次激烈爆发后还需要康熙给劝和，所以康熙被他扯着就是生气也没用。
鄂伦岱一边跑一边说康熙：“是命要紧还是脸面要紧，我是知道你的，等会没事儿了，各大臣来找你，一看皇帝吓得衣服都没穿，光着脚跑出来了，你担心被大臣看了笑话，没了英明神武的样子。屁，谁不怕死？他们这会也吓的屁滚尿流，你放心，敢笑话你的大臣我骂他们。”
说话的时候他们还在阴影处奔跑，康熙真的被外面的碎石子扎破了脚。
鄂伦岱不管这个，只要皇帝没事儿就行，一点外伤算不得上什么，找个一个好位置摁着康熙蹲下，安排人守在四周，他自己挡在康熙的外面：“你往里蹲蹲，回头有冷箭我替你挡着。”
说话的时候，康熙就看到一支火箭从东边飞到帐殿，帐殿很大，用的都是布料，遇到火箭其中的一侧烧了起来，天干物燥，火势瞬间猛窜。
火光比刚才更大，各种喊叫声也更多更杂，杀敌的，吆喝着保驾的混成一片，整个营地口号喊声脚步声混合着马匹嘶鸣一瞬间爆发出来。
鄂伦岱就得意的跟康熙说：“我就说了，帐殿引人瞩目，出来是对的。”
康熙不想搭理他，前后不过片刻，火被扑灭，似乎蟊贼也被抓了，外面开始寻找皇帝。
康熙听见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下令寻找皇帝，对着鄂伦岱捅了一下，鄂伦岱这才站起来说：“皇上在这里。”侍卫们分出几个去叫索额图来请罪。
索额图立即带着随行官员来请罪，一群人簇拥着康熙到了最近的帐篷，有随行的太医来给康熙清理脚上的外伤。
康熙躺在帐篷里的木板上，一边看这太医包扎一边问：“都抓了？”
索额图跪在地上小声的说：“回您的话，一共八个逆贼，两个自尽三个重伤，剩下的三个是轻伤，都抓了，刚才草草的问了几句，这是一些前明余孽。”
索额图看了一眼康熙被包扎好的脚：“皇上，不如这时候移驾徐州……”
康熙立即面色不善的瞪过去：“大半夜大张旗鼓的令人开城门，岂不是昭告天下朕遇刺了，明天各种流言蜚语满天飞，用不了三五天，传的都是朕遇刺身亡了消息，是不是？”
索额图立即跪地：“奴才妄言！”
康熙看了他一眼：“你乃是柱国大臣，别令朕失望！”
索额图满头冷汗，俯首磕头不止：“是是是，奴才知错了。”
康熙没再看他，对其他大臣说：“今日之事封口，活着的刺客教给有司定罪，今日都保驾有功，回头朕有赏。”
两边大臣同时接旨谢恩，康熙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跟这时候跑来的梁九功说：“准备纸笔，朕亲自给老祖宗皇太后和太子写信。你找个妥当的人送去，别惊着老人家了。”
梁九功弯腰退了出去，顾问行抱着被子盖在了康熙的身上。
鄂伦岱没走，他拄着剑跟康熙说：“索老三就是糊涂虫！”
索额图在家排行第三。
康熙听了没说话，索额图可不糊涂，他只是拱卫太子太用力了。康熙明白索额图一方面是真的怕再有人刺杀，另一方面无时无刻不在给太子在百官前面树立好形象，抓住机会就做，没机会也要创造机会去做。
只是他如今年轻，太子年纪也小，他和索额图的想法一样，太子必须英明神武，必须比前明的太子更像个太子，要让汉人们心服口服才行。对索额图的那点心思觉得没什么，他有外祖佟家做臂膀，自然也想让赫舍里氏做太子的臂膀，要是赫舍里不给太子出力，康熙才容不下他们。
所以康熙听了鄂伦岱的话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别说的那么难听，索额图怎么说也是和你阿玛一辈的人，你知道人家是怎么说你的吗？”
“奴才坦坦荡荡，又不藏着掖着，人家想怎么说都行，不跟佟国纲似的，就是个求牌坊的货色。”
佟国纲是他亲爹，康熙听他如此评价亲爹，知道他们父子又闹了，瞬间头疼：“你们又为什么闹起来了？”
“他想弄死奴才给他那丫头养的儿子法海腾地方。”
“你那张嘴能不能别那么臭。你阿玛就不是那意思！法海也是你兄弟！”
“法海不是丫头小老婆养的？奴才哪儿说错了？佟国纲惯会在您跟前装好人，宠妾灭妻的玩意，我能不知道他！您就偏心他吧，早晚他弄死奴才了，您连个表哥都没了。”
梁九功端着笔墨进来，康熙不想看见这糟心的表哥，立即说：“滚滚滚，明日别喝酒了，谁跟你似的，在乾清宫当值喝的醉醺醺的又吐又闹还撒酒疯。”这要不是有亲戚关系，早几百年发配宁古塔了。
鄂伦岱嗯了一声，退后几步出去了。
康熙赶紧提笔写信报平安，事儿也不严重，他尽量写的风轻云淡，写完封装的时候跟梁九功说：“回去缓缓的说，千万别让老祖宗他们惦记。”
“是，奴才安排的人嘴严，不会乱说说的。”
康熙这才躺了下来，看到两只脚被包的跟粽子似的，又想起梦中海棠给自己找鞋。
他想着这事儿想了一个后半夜没睡着，梦里海棠扔给他两只鞋子，说逃命不穿鞋会扎脚，结果现在脚伤了，他越想越奇异。
对顾问行说：“叫梁九功进来，朕有话嘱咐。”
顾问行到了帐篷门口跟小太监吩咐了几句，没一会梁九功进来了。
康熙想了一会跟他说：“你交代人，回去之后打听了一下这两日九格格的言行，务必打听的清楚明白。”
梁九功心里一动，立即答应下来。
梁九功的人回去之后先是去拜见了太子，太子得知康熙遇刺，问清楚后一起去了太皇太后跟前。
太皇太后的身体最近不好，小病不断，先是胃口不好，好不容易胃口好了，又有了风寒，风寒刚好，觉得没精神。
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姑说：“我的大限也到了，我听见长生天在召唤了，也就这一两年，早晚是要去见列祖列宗的。”
苏麻喇姑就说：“您这是没事儿做胡思乱想呢，不如出去走走，看看花花草草也不想那么多了。”也就是苏麻喇姑这个陪着她一起从科尔沁草原到盛京再到京城的人敢这么说。太皇太后笑呵呵的就和她一起到院子里走动，这时候太子和信差一起到了，太皇太后就在院子里和太子说话。
因为说到康熙遇刺的事儿，别的宫人远远的站着，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姑听着。
太皇太后听了没多大的触动，满人的皇帝下江南，没人刺杀才奇怪呢。要是担心刺杀而回銮这天下也别要了，回关外偏居一隅算了。
她跟太子说：“没什么大事儿，你不必忧虑。”
太子真的很担心康熙，脸上免不了布满忧愁。
太皇太后就说：“这算什么？当初太宗皇帝四处征战，那真是刀尖上过日子，次次冲锋陷阵，那日子过的才危机重重。你汗阿玛比起祖宗来日子过的强太多了，几个蟊贼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太子只能点头称是，站起来说：“好几日没去给皇祖母请安了，请老祖宗示下，这事儿要不要跟皇祖母说一声？”
“不必，她那人藏不住事儿，只说你汗阿玛报平安就行。”
太子应了一声，带着信差去了寿康宫。
海棠早就从永和宫回来了，太子来的时候正在榻上打滚。
信差太监要打听九格格前几日的日常，暗暗的看了几眼九格格。
太子给太后请安后就搂着海棠的胖身子问：“孤前几日给你的奶豆腐你吃了吗？”
海棠重重的点头，“好次！”
太子就笑：“没你不爱吃的，弄点野菜给你拌拌你也爱吃。”
海棠就在他怀里闹起来，一头顶在他的胸前，差点把人从榻上顶下去。后面的宫女赶紧扶着，太子就说：“你一身牛劲儿，这几天乖不乖？”
海棠在他怀里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声乖。
旁边的人把他们的对话翻译给太后听，太后立即说：“别听她胡说，这几日闹人呢，我还说教她几句蒙古话，她是一句都没学会，教她几句满话，吃了一顿饭全忘了。后来不愿意学了，你来的是正满炕打滚逃学呢！”
太子抱着她：“这可不行啊，你不仅要会说，还要会写。”
海棠带着一股子奶腔充满绝望的咆哮了一声，心想自己才一岁，一岁！
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接着就听见太子说：“孤四岁都会满蒙汉藏四语了。”
海棠从他的怀里抬头，满脸写着崇拜！
看海棠眨着星星眼，太子得意的笑起来：“你可要好好的学啊，学不会哥哥姐姐笑话你，就是将来被弟弟妹妹超过了也没脸面不是。”
说来说去还要学，海棠哀嚎一声接着一头撞在他的身上。
满身都表达出不想学的气息。
太子揉着她的卷毛：“你现在赶快学，将来学不会了要是罚你不准吃饭怎么办？饿肚子很难受的，简王府的雅尔江阿你还记得吗？以前他犯错被他阿玛关禁闭，饿了好几天，就靠他奴才给他偷送的一个白萝卜活命，你以后也要这样吗？”
海棠惊恐的睁大眼睛。
太子发出愉悦的笑声，那种骗到妹妹的得意溢于言表。
海棠发现他是在哄自己，气的哼了一声，转身扑到太后的怀里了。
太子知道她生气了，也不再逗她，从榻上下来跟太后告辞，乾清宫还要一堆的功课在等他呢。
传信太监跟着太子一起回去了，他思来想去，觉得九格格看着没什么不妥当，就是一个早慧的格格，说起早慧，太子爷也早慧啊！
但是上面的命令又不能不执行，于是把皇上遇刺前后三日九格格的言行记下来给南边送去。
康熙看着秘折，海棠也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想想海棠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而且当初大喇嘛亲口说的她有福气，或许福气就应在了托梦这上面。
让人把火盆端来，他自己把秘折扔进火盆里，这事儿也就算过了。
看着秘折被烧，他问外面的梁九功：“明日到江宁？”
梁九功躬身应是，康熙站起来，出了船舱看着江岸景色，跟梁九功交代：“上岸之后，你派人悄悄的去买些江南之物，回去跟几个年纪小的皇子皇女分了，给九格格的厚上几分，就说……她在太后跟前伺候有功，朕特意赏她的。”
梁九功心里闹不清楚九格格到底在皇上心心里是个什么地位，要说宠爱也确实宠爱，但是为什么要问她那几日的行踪举止呢？
他这些话只能想想，随后立即接旨，盘算着什么小玩意能讨阿哥和格格们欢心。
康熙看着涛涛江水，深呼吸一次，这一次他下江南就是化解汉人对满人的怨气，这一路上的刺杀让他知道不做出点什么是不行的了。

第18章 得好处
因为第二日到在江宁上岸，当天晚上一个年轻人上了龙舟，跟随太监进了康熙的临时书房。
这年轻人进门跪拜：“奴才曹寅给主子爷请安。”
康熙放下书，亲自去扶起来他：“子清起来。”
说着对这位曹寅上下打量了一番，主仆好几年没见了，康熙对他甚是亲近。
“唉，今年六月收到你父亡故的折子，朕好几天不曾休息好，心里想着你不知道是何等的惶恐，孙嬷嬷又是何等的伤心难受。”
曹寅扶着康熙坐回去，感激的说：“没想到家父的事儿居然劳累主子惦记，唉，家父这也是……”
说着眼眶湿润，忍不住伸手去擦。
康熙颇为动情的说：“别说了，朕知道的，当年先帝驾崩，朕也是体会过的，你不过是把一家老小的生计扛在肩上，朕可是把整个朝廷扛起来了。”说着示意对方坐下来。看着曹寅说：“朕的意思，是让你接管你父的五品织造，可如今看来，你手边的俗事儿还多，片刻之间还接任不了啊！”
曹寅一听立即跪下：“奴才虽然伤悲，然而这几年跟随家父，也是知道如何做织造的，奴才愿为主子效力。”
康熙摇摇头：“织造的事儿给任何人都能做，不过是内务府办理绸缎服装并采买各种御用物品，甚是简单，这样容易的事儿朕也不会打发你父子亲自来江南。你父在江南，乃是朕的耳目，江南的雨水，人言，风俗……所有一切都收罗成册每月上奏，这不是一般人能做的，非是朕的心腹不足以托付的大事。”
曹寅明显不知道他父亲曹玺做这样的差事，这分明是密探，他当时就呆了。
康熙接着说：“自从你父去世，这几个月来朕在京城犹如聋子瞎子，对江南之事一概不知。不瞒着你，在来的路上朕巡视黄河，夜里有逆贼潜入行营行刺，后来审问，这贼人就是从江南来的，你父若是还在，江南的这点事儿根本瞒不过朕。”
曹寅瞬间明白了，立即磕头：“奴才愿意接替家父的差事，为主子打探江南之事，必兢兢业业，不敢辜负主子的期望。”
康熙立即起来扶他：“子清，这事儿也只有教给你朕才放心。朕现在先给你透个底，你先熟悉通政司事物，你父的那些幕僚都是通政司的人，朕南巡的时候你在织造府应付差事，跟着他们好好的学学，等朕回京城了，你去扬州织造府上任，当日在扬州大辟十日，对那里朕不得不小心应对。扬州的事儿你办完之后，携家眷再回江宁，扬州再好，也比不过江宁，江宁才是江南重镇，通政司必须在江宁办公。”
曹寅立即接旨。
既然曹寅接下了通政司的差事，康熙就说：“你回去告诉通政司的人，就说朕打算在江南祭祀孝陵，选个黄道吉日，仪仗开路，百官随行，朕步行去，到时候以臣礼对朱元璋的陵寝三跪九叩，当日不禁百姓观看，必然会有刺客混入百姓里面，你们要做的是把刺客找出来秘密处置了，不能惊扰了百姓。”
“是，”这差事棘手也要接，曹寅立即接旨，最后不无担心的问：“您去祭拜前明的皇帝……这……”
康熙拍拍曹寅的肩膀，“去祭祀朱元璋好处太多了，稳的是我家的江山。别说是朱元璋，朕这一路上要不断祭祀，如祭祀大禹王，祭祀孔圣人等等，汉人尊崇谁朕就祭祀谁，不过是磕头罢了，朕的头磕下去，天下安宁了，朕的好处就到手了。”
康熙祭祀孝陵的消息传到京城，已经是十一月了，天气已经冷了。
因为康熙在江南祭祀朱元璋，率随行百官三跪九叩，八旗的各位王爷瞬间不乐意了，在他们看来，皇帝也太丢分了，当日多尔衮兄弟弹压江南废了那么大力气，如今三跪九叩，满人还要不要脸啊？
宫里太子年纪还太小，太后就是个摆设，他们直接来找太皇太后闹起来，那意思就是您管管皇帝，祖宗的脸都让他丢完了。
太皇太后收到消息的时候立即明白了皇帝的举动，这时候该怀柔了，想要坐稳天下，有时候就该妥协。
对于满京城的八旗王爷，这些小鳖犊玩意太皇太后就没放在眼里，当年皇太极的兄弟个个如狼似虎她都斗了一遍，阿济格在护送多尔衮的灵柩回京城的时候还想发动兵变，这些小崽子们有几个有这样胆量的？只会跑到乾清宫吵吵，放到几十年前，随便一个掌旗王爷都能提刀进宫和她痛陈厉害了。
这些小崽子们给那几个老兄弟提鞋都不配，她毫不在意的带上太后去乾清宫议事去了。
这样的场合五阿哥和海棠是没资格围观的，兄妹两个在宫巷里踢球。海棠如今会跑了，虽然跑的磕磕绊绊，时不时的绊倒，然而她的两条小胖腿却是闲不住，一睁眼到睡觉，都没闲着的时候。现在的游戏就是五阿哥把球踢出去，海棠吭哧吭哧的跑过去捡回来给他，然后五阿哥再踢出去，海棠再跑出去捡回来给他……周而复始，十分无聊，但是兄妹两个玩的都很快乐。
宫人们围了一个圈，不让球跑的太远。海棠捡球的时候一抬头，看到远处拐弯的地方太监们抬着步撵，太皇太后一身大礼服坐在上面，周围围着不少的宫女太监，浩浩荡荡的回来了。
海棠指着远处跟五阿哥说：“五哥，祖祖，回来啦~”说完吞口口水，不知道为啥，嘴里的口水很多，说的快了很容易被呛着。
五阿哥也看到了，就把海棠跟前的球踢给一个太监，拉着海棠跑过去。
步撵在他们前面停下，几个孔武有力的嬷嬷把他们举起来放到了步撵上。
海棠第一次坐这玩意，忍不住站起来往下看。
太皇太后一手搂着她一手揽着五阿哥，霸气外露的坐着，海棠习惯了这个角度看周围，再回头看太皇太后的时候，发现老太太的得意根本没掩饰，看来吵架吵赢了。
海棠的眼神很亮，太皇太后发现孩子笑眯眯的回头看自己，伸手在她的帽子上揉揉，慈爱的说：“你们汗阿玛给你们捎好东西回来了，等会给你们分分，高兴吗？”
有礼物诶，海棠赶紧点头，大声说：“高兴！”
五阿哥问：“都有什么？好老祖宗，先说说有什么，汗阿玛在江南弄到很多好东西吗？”
太皇太后哈哈笑起来：“你汗阿玛弄到了很多好东西呢，再好不过的东西了。”
哪怕年纪一把，这一刻她褪去哪个胖乎乎慈祥老太太模样，大笑中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豪气，这才是海棠想象中的孝庄文皇后。
太皇太后和太后的步撵进了慈宁宫，宫女上前扶着她们下来。
蒙古妃子们上来扶着太皇太后和太后进了大殿，太皇太后就让苏麻喇姑把给这些蒙妃的东西拿出来，也不想和她们说话，直接打发了，单单留太后在这儿。
太后的妹妹淑惠太妃不想走，磨磨蹭蹭，她知道太皇太后和太后去了乾清宫，想留下听听她们怎么说。比起太后的“不争气”，这位太妃灵巧多了，她刚进宫听说顺治皇帝向往汉学，不仅学会了汉话，还学会了作诗。
这样一比，太后这个天天操心自己吃什么喝什么的真的是懵懵懂懂颇有些上不了台面，当初谁都不觉得会选现在的太后做皇后。可后来的结局，就是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太后成了各方面妥协的结果。
太皇太后那是千年狐狸，能看不出来淑惠太妃的心思？如今宫里没皇后，皇贵妃天天撂挑子，太后撑不起来，她这位科尔沁的太妃不就顺势撑起宫里的事儿了，再过些年，就能仗着太妃的身份跟皇上提点“无关紧要”的小要求了。
太皇太后端着杯子看淑惠太妃磨磨蹭蹭，等两个小孩子爬到太后身边坐好，她又装作很有兴趣的样子逗弄小格格，太皇太后直接把杯子放在炕桌上，发出“咔擦”一声。
淑惠太妃看太皇太后烦了，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立即蹲身行礼麻溜的出去了。
太皇太后重新端起杯子，对着淑惠太妃心中叹气，大智慧没有，小聪明一堆！她就不知道有些事儿不做比做了更好。
看太皇太后不高兴，太后不敢说话，用手在海棠的后腰上捅了一下，海棠看看太后，看太后对自己挤眼，就立即欢喜的问：“祖祖，礼物~”。
太皇太后一听立即满脸慈祥的笑起来：“哎呦，九格格真是提醒我了，苏沫儿，赶紧的，把礼物找出来，没看到咱们格格都等急了吗？”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了起来，苏麻喇姑笑着说：“东西太多了，人人有份，格格略等等，让他们分好了再端上来。”
海棠乖巧的应了一声。
太皇太后就说：“单子在哪儿，我看看。”
有嬷嬷捧着单子送来，太皇太后一看，这哪里是礼单，这就是一本书。
她的眉头蹙着：“皇上略动一动就是大把的银子，正所谓穷家富路，咱们在宫里有吃有喝什么都不缺，他还置办这些干嘛？我说点不好听的，他没钱了回不来，还要京城给他送补给。”
苏麻喇姑赶紧说：“皇上虽然吩咐了给小阿哥小格格们置办些小玩意儿，可梁九功不知道买什么合适，和曹家的孙氏商量，这都是孙氏置办好了孝敬宫中主子的。”
“他曹家很有钱吗？”太皇太后拍着比书还厚的礼单：“就算这里面的东西不值钱，这数量多了也要费好多银子呢！依着我看啊，这是拿皇家的钱给皇家的人置办，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最后还是要皇上给他们补这个窟窿。”
苏麻喇姑劝她：“您别生气了，这事儿宜粗不宜细，皇上去江南，帐不是这么算的！”
太皇太后点头，确实不能算经济帐，稳的是江山民心，钱花的多了，也能让一些愚夫愚妇们觉得朝廷实力雄厚。她转头对五阿哥说：“可不许学这些奴才花钱大手大脚的，日后你过一家人了，也该勤俭持家。”
五阿哥立即跳下炕领了训，可他根本没懂！
太皇太后这会已经翻开礼单看起来了，她戴着玳瑁水晶老花镜，看着说着：“哎呦，这真是都照顾到了，孙氏真是个妥当人！”
说完跟苏麻喇姑说：“正好，让各宫娘娘来领她们的东西吧，这可真是人人有份。”正好再看看各宫主位能不能跟的上皇帝的脚步，如果下面有年轻聪明伶俐的嫔妃贵人，不放提拔一番。
朝廷的风向要变了，不在是以满蒙妃子为贵，也该适当的抬举一些汉妃了，就是不抬举汉妃，没有皇后的时候也该有宫中的娘娘跟那些汉臣家眷表示亲近，时常赏赐，替皇帝笼络汉臣。
苏麻喇姑看她这样吩咐，品着她的意思，立即把各宫的礼物收拾出来。
没一会儿，各宫娘娘都到了。
大公主先来，她住的最近，来了之后和太后坐在一起，中间夹着小小的海棠，还有时不时插话的五阿哥，祖孙个聊的很开心。
接着就是钮钴禄贵妃，钮钴禄贵妃也有了身孕，带着永寿宫的嫔妃和十阿哥等一群人乌泱泱的来磕头。
接着是翊坤宫的宜妃，姐妹两个带着六格格九阿哥和几个常在答应，一群人扶着大肚子的宜妃小心翼翼的进来。
太皇太后看她笨拙的样子，免了她行礼，安置到一边坐着等。
延禧宫的主位是那贵人那拉氏，是夭折了的万黼、胤禶的生母，十格格的额娘也是那拉氏，也是个贵人，他们宫里还有一个那拉氏，也是贵人。光是那贵人就有三位，所以延禧宫里面没大佛，找不出一个嫔来，全是一堆贵人常在和答应。
长春宫的荣妃，钟粹宫的惠妃，这些人也都带着孩子嫔妃来了。接着就是咸福宫的一群人，咸福宫和冷宫差不多，在西北角，和慈宁宫的距离最远，皇帝半年想不起一次的地方，大概是住在里面的人混的都不好，所以咸福宫的人倒是显得最和睦。
咸福宫的人都赶来了，怎么承乾宫和永和宫的人还不来？海棠睁大眼睛往门口看，等着额娘来。
她额娘德妃带着一群永和宫的嫔妃们踩着小碎步，以一次迈不出两寸的步子跟在皇贵妃的仪仗后面。
路就这么宽，承乾宫的人一下子全堵住了，就是不堵住，给永和宫的人三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超过去。
太皇太后召见，谁不是诚惶诚恐的赶快奔过去，但是皇贵妃和人家不一样，她让人慢点，抬着步撵的人走快了她头晕。
永和宫的人从嫔妃到太监宫女在心里对着承乾宫骂了一万句，没用，还是要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
这都十一了，京城的十一月很冷啊！特别是在高墙之间夹着的路上，风邪乎的很，从脖子、袖口、脚腕儿这些地方往全身钻，个个冻的牙齿打颤，大伙在心里诅咒皇贵妃这次出门最好得一场风寒一命呼呜算了，看她还摆不摆谱！
德妃没办法，就当是散步了，磨磨蹭蹭往前走。
慈宁宫里，有人也开始交头接耳：“怎么承乾宫和永和宫的人不见？莫非是没跟她们说？”

第19章 分礼物
皇贵妃在慈宁宫坐下后，德妃才带着人进去，坐在太后身边的皇子皇女们在德妃请安的时候立即避开。
在场的阿哥们对德妃打千，格格们蹲下见礼了，只有海棠高兴的哒哒哒跑过去，也不知道是绊倒还是有意，距离德妃两三步的时候吧唧跪下了，一头扎下去，结结实实的行了大礼，德妃赶紧急走两步把她拉起来。
太皇太后就笑着说：“你这头磕的实诚，屋子外的人都听见了。”
一屋子人笑起来。
德妃把她扶起来牵着她的手送她回太后身边坐着，再回头，发现给主位娘娘坐的位置只剩下距离皇贵妃最近的一处。她只能对着其他三位笑笑，坐在了上头。
皇贵妃的眼神在钮钴禄贵妃的肚子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看德妃，越过惠妃荣妃，落在了宜妃的肚子上。
宜妃下意识的用手盖着肚子，皇贵妃冷笑了一声，很看不上宜妃的这个反应。
太皇太后不搭理她们那么多，就说：“今儿叫你们来是分一分皇帝让人送回来的东西，见者有份！”
说着对苏麻喇姑招手：“先把阿哥和格格们的拿来，没看到咱们九格格的脖子都伸长了吗？”
海棠听见说自己，立即看向太皇太后，拉长奶音：“想~~要~~~”
太皇太后哈哈笑着凌空指了指海棠：“你个贪丫头！”
苏麻喇姑翻了翻册子，请示太皇太后：“这就开始吧。”
太皇太后点点头。
先把太子的东西拿出来，太监站在门口唱名，一件件礼物要么是贵重要么是精致，没一会堆了半个院子。
太子嘛，皇上的心肝，得到的东西多大家都理解。
只是大家看了一会回过味来了，这不是皇上挑选的，要是皇上千里迢迢送点果子点心笔墨纸砚回来，再加一句：“朕觉得好。”这才是他能干的事儿，像这些华而不实的，或者是贵重的，往常皇上都不屑于给他宝贝儿子送回来。
平时宜妃最活跃，有话就问了，这会宜妃畏惧皇贵妃，跟鹌鹑一样缩着脖子，自然不会出言引起皇贵妃的注意。宜妃不出头，别人自然也不会多嘴问，大家都微笑的看着太子的乳母指使着小太监把东西搬走。
接着是大阿哥的，皇子们得到的东西数量是一样的，区别就是根据每个人的喜好物品不同。比如大阿哥得到的马具最多，什么雕弓彩鞍装饰华丽的脚蹬。三阿哥得到基本是孤品的书籍字画，四阿哥得到了一面绣满了小狗的屏风……总体上来说，皇子们的额娘都很满意。
接着是皇女的东西，从大格格开始到六格格结束，跳过了海棠，开始发十格格的礼物，大家收到的东西几乎都是一样的，区别就是送的布料头饰的花纹图样不一样。
海棠这下真的伸长脖子了，她以为苏麻喇姑开玩笑呢，故意跳过自己，不就是让自己彩衣娱亲闹一闹吗？海棠表示她会配合好的。
看到妹妹的东西都搬出来了，她一头扎进太后的怀里，指着苏麻喇姑对着太后哼唧：“不给……苏苏，不给……”然后在太后的怀里拧着身子撒娇：“要嘛，给棠棠，要嘛。”
太后搂着她：“别难受小乖乖，祖母给你要，现在要，不给拉出去打板子！”
立即做出一副恶形恶状的样子问苏麻喇姑：“怎么没咱们九格格的！”
太皇太后哈哈笑起来了，她一笑屋子里的人都跟着掩嘴笑。太皇太后指着苏麻喇姑说：“听见了没有，敢不给就打你板子！快给九格格把东西拿出来，能撑到现在才闹够不容易的了，别让这小祖宗掉金豆豆。”
苏麻喇姑笑着说：“你们一个老祖宗，一个小祖宗，就会折腾我，我才是最冤枉的，明明是格格的东西太多了，他们一时半会收拾不出来，迟了片刻就埋怨我不给。”
说着外面的嬷嬷往门下的走廊搬小件，一群群的太监把大件抬进来。
苏麻喇姑拿着册子一连翻了好几页，对海棠说：“好饭不怕晚，看见了吗？这些都是格格的！也就是比太子爷少了一点点，看看这院子差点堆不下。”
海棠的嘴都张大了，一脸吃惊，这可不是装的！
屋子里各人的反应也不一样。
大格格跟海棠说：“我们加起来都没九妹妹的多，妹妹日后就成富人了，无论是吃的用的，往后姐姐找你蹭去。”
五格格抿嘴笑，她是个很腼腆的女孩，六格格的性子像宜妃，很是豪爽。跟大格格说：“大姐姐才能蹭几回，蹭不几回就要走了，正经该给我们蹭。”
她的意思是大格格嫁人早，大格格瞬间闹了一个大红脸，转脸把头埋进了太皇太后的怀里躲羞。
海棠到现在还很震惊，怎么这么多！
汗阿玛你没搞错？如果没搞错……她自恋的想：我有那么可爱吗？嘿嘿嘿嘿，反正是给我的，拿着就好，亲老子的东西有什么不能拿的！
同样震惊且揪心的还有德妃，德妃发现三格格看海棠的时候眼神不善。
三格格也是真的生气，要说亲疏远近，她才是汗阿玛的亲闺女，结果被大格格处处压了一头。这气还没顺呢，结果又被海棠压了一头。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生母同样是四妃之一，大家出身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九格格的东西比自己的多！难道因为九格格是太后跟前养着的吗？
海棠已经跑出去了，围着这些东西看了几眼，兴奋的指指点点：“这个……给五哥哥！这个……四哥哥，这个……七哥哥，给六哥哥，大哥哥，太子哥哥……”
海棠再小也是主子，她自己的东西是能做主的，孙嬷嬷赶紧让人跟着记下来，海棠一面看一面分，因为有些放的太高看不见，还让太监把她抱起来，兴致勃勃的这里看看哪里摸摸。
太后在屋子里跟身边的宫女说：“让格格回来吧，别看了，外面冷。”
宫女一会进来回话：“这会格格兴致高，把东西要跟哥哥姐姐妹妹们分一分呢。”
大格格一听立即站起来：“呦，说蹭她的她还当真了，老祖宗我去看看。”
太皇太后就说：“你们看看可以，别看上什么从她手里哄，我要是知道了不愿意。”
大格格响脆的应了一声出去了，六格格拉着五阿哥和五格格一起出去了。
其他的格格阿哥们一起跟着跑了，荣妃看看背后坐着的三格格：“三格格，去啊，跟兄弟姐妹们一起玩去。”
三格格抿嘴不乐意，在额娘几次催促中还是站起来了。
孩子们都出去了，正合了太后的意思。
为了避免给嫔妃分东西的时候这屋子里到处是酸气，也为了节省时间，太后让人把礼单撕下来给了各位妃子，大家都盯着苏麻喇姑。
苏麻喇姑就先撕承乾宫的，足足撕了八页。
接着就是给钮钴禄贵妃的，撕了五页半。剩下的半页连同接下来的七页是给宜妃的。
钮钴禄贵妃捏着自己的五页半，一开始还很高兴，再看看宜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随后把这几页纸团吧团吧塞给了宫女。
剩下的荣妃和惠妃都是得了三页，德妃多一点，三页半。荣妃惠妃对德妃多出来半页很宽容，毕竟德妃年轻，这半页是她年轻容颜好还能留住主子爷的心，将来容颜不在了大家都是一样的。
接下来是给各位嫔的，有的是一页两页，有的是半页一页。到了各位贵人那里，都是几件东西，仅仅几行字。至于剩下的答应和常在，都能捞到一件，也就是一件而已。
这也真是人人有份，真的仅仅是有份！真的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只不过皇贵妃和钮钴禄贵妃看宜妃的眼神都不太好。
太皇太后看东西分完了，就说：“东西都分了，这是内务府的包衣给皇上做过乳母的孙氏拟的单子，到底是奴才，做事儿不周全。”
说完拿眼神看了看皇贵妃。
太皇太后又接着说：“这次就该派个人跟过去，也能替皇上分忧，这些小东小西的也能安排的体面大方，不必让奴才们插手。”
皇贵妃听出意思了。
“奴才……做事不周全”“分忧”“体面大方”句句说孙氏不周全不大方，重点是在“分忧”上！
这宫里，除了仅有的几个人不都是奴才吗？
给皇帝打理内务的不就是皇后吗？
皇贵妃联想到这几天的大事儿——表哥去祭祀孝陵。这接下来，宫里该做的不是分江南送来的物件，而是要招汉臣的家眷们来说话，顺便给点赏，南北应和才是这会该做的。
这才是分忧呢！
但是皇贵妃知道了也不在乎，她又不是皇后！
凭什么顶着如夫人的名头干着夫人的活儿，她偏要拿到皇后的名头再干活！
听到这里她扶着额头：“老祖宗，臣妾这会头疼，怕是刚才吹了冷风，如今支撑不住，先给您跪安了。”
太皇太后知道她听出来啊，没听出来能溜的这么快？
牛不喝水不能强摁头！
她后半生的经验告诉她，强求容易坏事儿！
她也只能说：“去吧，好好歇着。”
皇贵妃走了，太皇太后意兴阑珊。对下面的一屋子嫔妃说：“都回去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看着钮钴禄贵妃，要是这位灵巧一些，听出来了，就会留下请缨。
钮钴禄贵妃正生气呢，被皇贵妃压一头也认了，为什么宜妃的东西比自己的多，老祖宗说是孙氏不会办事儿，屁！孙氏拟的单子皇上能不看一眼！就是不看，梁九功这些奴才不提醒一句？更何况孙氏在宫里呆的时间久，不是不知道规矩的人！
说来说去都是皇上偏心！
越想越生气，她气鼓鼓的走了。
太皇太后叹口气：得了，这也是个棒槌，比不上她姐姐钮钴禄皇后。
宜妃这时候很敏感，已经感受到了钮钴禄贵妃的怒气，心里哀叹着一起退下了，想着回去赶紧想法子化解了。
德妃拿眼神悄悄的看了看太后，低眉顺眼的走了，她这人不做出头鸟，皇贵妃和贵妃不接茬，她自然也不接茬。她现在有更要紧的事儿做，海棠得了这么多的赏赐，虽然比太子少，可比其他的兄弟姐妹多，她还小，只怕这会成了一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做额娘的哪能不替女儿多想。
至于其他人，是真的没听懂太皇太后话里有话。
等屋子里空下来，只留海棠和五阿哥在走廊下的礼物堆里跑来怕去，兄妹两个笑的欢快，太后也跟着笑的没心没肺。这样的笑声让太皇太后稍微放松了一些，脸上带着一点笑意。
苏麻喇姑问：“这几位娘娘都不懂，眼下的事儿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趁着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一动，自然是我来办，我这把老骨头去伺候祖宗回归长生天的怀抱就该皇帝操心了，到时候我就会得大自在，再也不管人间这些俗事了。”
说到这里，伸手扶着苏麻喇姑的手站起来：“别操心，车到山前必有路，走吧，跟孩子们一起玩儿去。”

第20章 收家书
太皇太后在几天后由自己口述，身边的宫女执笔，给康熙写了一封家书。
康熙拿到这封家书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了。
对于康熙来说，今年的好事儿真的很多，先是施琅□□，设置台湾府，属于福建管辖。接着就是南巡的圆满成功，让他看到南边虽然有人妄图反清复明，但是也有很多百姓拥戴朝廷，就目前而言，清廷统治还很稳固，至于开放海禁那就属于锦上添花的事儿了。
回程的时候路过山东，他特意去祭祀孔庙。
他就是在山东收到了太皇太后的信件。
康熙并没有急着拆开看，而是问送信的人：“宫中太皇太后，皇太后安好？”
信使恭敬的回复：“太皇太后，皇太后，太子，并各位皇子皇女一切安好，各宫娘娘皆安，唯有皇贵妃小恙，宣太医两次。”
说完之后呈上抄录好的太医院脉案，康熙接过来看了看，还是老毛病，只不过药量加大了，可见是沉疴难医，心里叹息一声。
接着又看了太子的功课和上书房各位师傅对诸位皇子功课的批示，对于儿子们的教育他很上心，检查皇子们课业的时候真的比的上他批奏折了，这一忙就到了斋戒沐浴的时间，只好把信放在一边回头再看。
其实在顺治九年，向往汉学的顺治皇帝“幸学释奠”亲自祭孔。到了康熙八年，康熙和顺治一样，也是亲自“巡幸阙里”，到曲阜祭祀孔庙。
所谓的“阙里”是孔子当初讲学的地方，也是孔子的故居，这里有孔庙，因为当初这里有两块石阙而得名。
康熙八年的时候，在斋戒一日后，康熙率领诸王、贝勒、贝子、公亲自祭祀，至太学棂星门外降辇，由大成中门，步进先师位前，行二跪六叩头礼。礼仪隆重，对孔氏更是礼遇有加。
这次康熙二十三年祭祀，比上一次更隆重。规定祭孔盛典应该使用祝文，祝文读毕在跪处行三叩头礼。同时增加大臣侍卫文武三品以上官员，以及当地官员，知府之上、武官副将以上全部参与祭祀。
三跪九叩头礼，明显高于京城文庙及其他地方的传统祭孔仪式，成为历代清帝阙里祭孔的专用仪式。康熙还题写匾额“万世师表”悬挂于大成殿。
历朝历代都有皇帝祭祀孔子，只有清朝最隆重，康熙越是隆重，越是说明满人想从儒学这里得到所谓的正统，越是想得到儒学的支持，继儿得到民心的支持。
他的这一番行为也确实有了收获，一时间儒林称赞，对满清鞑子的称呼也荡然无存。
八旗权贵和儒林大贤一时之间眉来眼去，似乎当年满清入关的种种都不见了，歌功颂德之声一大片。
在这种气氛里，得意的康熙和群臣饮宴几杯，回去后微醺之中拆开了太皇太后的信件。
信件上先说最近宫里都好，康熙已经问过信使了，接着往下看，太皇太后在信件上重点说了一下几个孕妇。
最近钮钴禄贵妃不舒服，太医诊治后只说静养几日，不必吃药，太皇太后在信里的意思是可能累着了，让她先缓一缓。
实际情况是钮钴禄贵妃不仅累，她还生气！
她这个累是管理宫中的琐事，别看皇贵妃是位分最高的，但是人家也是最清闲的，想管事儿的时候管一管打发时间，不想管的时候把事儿扔给贵妃。
按道理说钮钴禄贵妃也该有点气性：怎么，你不管的想给我管，凭什么？
可钮钴禄贵妃还不得不管，因为管理宫务能弄不好的好处。按道理来说，她这出身是正经的是八旗贵女，为什么一点好处也要粘手，这就是她常年生气的原因了。
她阿玛死后，她娘家就上演了全武行，她那几个兄弟争爵位！
说起爵位，就要说一说她阿玛遏必隆。
遏必隆的父亲是开国五大臣之一的额亦都，母亲是努尔哈赤的第四女，和硕公主穆库什。
所以遏必隆和顺治皇帝是姑表兄弟。
因为亲戚关系，加上确实有能力，所以后来就成了辅政大臣之一，但是因为和鳌拜关系好，甚至钮钴禄皇后的义父就是鳌拜，所以遏必隆在康熙哪儿很不得脸面。当初给康熙选皇后的时候，钮钴禄皇后在很多人看来简直是铁板钉钉的皇后，但是太皇太后选中了索尼的孙女，气的鳌拜大骂索尼的孙女赫舍里氏是满人下人之女，也配做皇后？
遏必隆出身好，他的第一任嫡福晋是他的表姐妹，英亲王阿济格的长女，婚后不久这位嫡福晋去世，也没留下孩子。阿济格和多尔衮，多铎是一母同胞的三兄弟，都是遏必隆的舅舅。
遏必隆的第二任嫡福晋是颖亲王萨哈廉长女，婚后两年去世。萨哈廉留下的顺承王府也是铁帽子王府之一。
遏必隆的第三任嫡福晋巴雅拉氏出身比前面两任差了不止一点，这位巴雅拉氏年纪轻轻嫁给了年纪很大的遏必隆，老夫少妻感情自然好，生下了嫡子阿灵阿。
可是遏必隆还有一个相伴了很久的侧福晋舒舒觉罗氏，生下了钮钴禄皇后、第三子法喀、和如今的钮钴禄贵妃。
遏必隆去世了，遏必隆留下的爵位法喀和阿灵阿都想要。
法喀虽然是第三子，但是上面的两个哥哥都不在了，入关早期侧福晋嫡福晋的区别不是很明显，他作为实际上的长子和侧福晋之子，觉得这家业就该他得到。
阿灵阿也有说法，别看他年纪小，他母亲是嫡福晋，他是嫡子，宫里的太子就是嫡出的，上面还有大阿哥这个长子，你法喀敢说嫡子不能继承家业？
这话不能接啊，接不好命都没了。
法喀也不傻，就开始跟阿灵阿闹，这一闹闹的京城人尽皆知，天天给京城贡献笑料，钮钴禄贵妃因此气的呼吸不畅。
又因为她阿玛遏必隆晚年和嫡福晋如胶似漆，嫡福晋捏着管家权，对她的支持有限，所以当初都是贵妃，佟氏的日子过的很滋润，她的日子就艰难了些。
她姐姐钮钴禄皇后当初有嫁妆和私房钱留给她，她进宫的时候带进来的财物不多，姐姐留下的钱她不动，靠自己的钱财这么多年凑凑合合的还能过下去。
考虑到她的亲兄弟法喀在争斗中处处处于下风，将来要是娘家一点支持都不给，她还要养孩子。加上逢年过节对上孝敬对下赏赐，日后十阿哥还要分出去单独过日子，她姐姐的嫁妆和私产要全部用在给儿子分家补贴上。她还有其他的孩子要养，这么一算将来的日子过的必定是紧巴巴的，自然是要捞点外快贴补一下自己的金库。
别的事儿都能咬牙坚持下去，没想到最后压垮她的是康熙送来的礼物。皇贵妃是他表妹，钮钴禄姐妹两个也是他的表姐妹啊！不念夫妻情意，就这血缘关系他都不该轻贱她，现在却让宜妃爬到她头上了。
钮钴禄贵妃心里憋屈，气的肝疼，一下子躺了好几天。
宜妃上次在皇贵妃哪儿吃了教训，这下也不敢再拿大了，而且皇上不在宫里，她就是想哭诉也找不到地方，她学德妃学的很快，立即准备了东西，让六格格以看望十阿哥的名义带过去，六格格自然是人小鬼精，满嘴的甜言蜜语，可她年纪小，宫妃之间的争风吃醋就不该让孩子参与进来。
让六格格打头阵这行为本身就让德妃和其他看热闹的宫妃止不住的想笑，这真是邯郸学步，画虎不成反类犬。
不过钮钴禄贵妃认了，不认没法子，她没兄弟和长辈撑腰，别看家里地位显赫，如今钮钴禄家乱成一堆麻了，谁还想着宫里的姑奶奶日子好不好过。她这会只能多捞钱给十阿哥和肚子里的这个小的，她也想明白了，这所谓的宠爱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让自己母子几个过的好才是真的！
所以难受了几天，她又生龙活虎的爬起来管理宫务了，过些日子要过年，这时候该开始准备了。
宜妃看着钮钴禄贵妃一如既往，宫外也没人找她娘家的茬，觉得这危机过去了，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终于松了一口气，也心满意足的开始养胎儿了。
太皇太后就在信上说，这几个孕妇都挺好的。
说完孕妇们，接下来是皇子们，除了太子的日常起居提了几句，其他的没提多少，太皇太后只嘱咐康熙多看着点太子和阿哥们的功课。
往下说的就是她带着皇女们召那些诰命进攻说话，这里面详细的罗列了都是谁家的太夫人或者是夫人。
康熙把上面的人名看了一遍，心里对太皇太后甚是感激，老人家这都是为了他这孙子，本就是身体不好，还要一天见那么多人，聊天安抚赏赐赐宴……这一套下来，肯定不舒服。还是一连好多天，也真是辛苦老人家了。
接着往下看，剩下的但是在夸海棠。
太皇太后在信上说，九格格跟着一起见外命妇帮了她大忙了，小孩子不哭不闹，还能亲自给年老的诰命端茶，让人给有身孕的夫人拿垫子垫着腰，有那胆小的她还能乖巧的开解人家，有那不会说官话的她听不懂，还能真诚的问人家是什么意思，说自己年纪小，好多都听不懂。这也没人教她，都是她自己看在眼里，自己安排自己问的，正是因为不是教的，恰到好处，不令哪些诰命们觉得见外。
凡是来慈宁宫的外命妇没有不喜欢她的，也正是有她，太皇太后才不费事的和这些诰命们聊的高兴，要不然人家诚惶诚恐，像是年纪大的、怀有身孕的都进宫了，说话的时候人家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准备随时跪下请罪，这不是笼络人家，这是折腾人呢。
一老一小，老的笑呵呵的，小的童趣可爱，满嘴的童言童语，几句话就让人放松了下来，一天下来大家都是其乐融融，哪些乡下来的老夫人们也能跟着乐呵一日，说着家乡风俗本地趣事。这比高高在上让人来磕头，再装模装样的施恩效果要好太多了。
也因此，太皇太后在第二天只带着海棠，其他的几个格格要么如五格格一样腼腆，要么三格格一样板着脸端着架子，尽管六格格也挺好的，但是六格格没小小只的海棠可爱无害令人不设防啊！
康熙看完信之后十分高兴，只要有效果太皇太后不那么劳累就好。
他立即把信递给了旁边伺候的顾问行，叫了梁九功进来。
“在山东这里搜罗些好东西，咱们给老祖宗太后太子和九格格带回去，记得多找些有意思的给九格格，太子年纪大了，不能再给他带玩器回去了，九格格年纪小，就喜欢那些好玩好看的。”
梁九功立即领旨，只是心里叫苦，谁能跟他说一个小女娃喜欢什么！
康熙已经从榻上站起来了，顾问行把信装进盒子里，出了门口对着外面招手，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面带桃花裹着披风含羞带怯的进来，转身往屏风后面去了。
梁九功赶紧往外退，退到一半，康熙叫着他：“慢着，这次你自己去办，别再惊动什么人了，这里不比江南，这些东西也不多，都是朕的心意，别再弄的那般隆重，让朕的心意一点都没显露出来。回头要是这些礼物不合老祖宗他们的心意，数罪并罚，看能不能打死你！”
梁九功一听，不敢叫屈，立即跪地磕头，康熙摆摆手：“滚出去！”
说完转身往屏风后面去了，屏风的影子上，一个水蛇腰的女人攀上他，一起搂着往后面走去了。
梁九功这下擦着冷汗退出来亲自关上门。
他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压低声音问值夜听墙根的顾问行：“你老兄说，给小格格送什么才能讨她欢喜？”
顾问行是前明时候的太监，最得康熙的心意，此人稳重，从不跟梁九功抢风头，除了管着乾清宫还管着敬事房。这时候听到梁九功问，就扯起嘴角：“您问错人了，咱家只知道怎么讨娘娘们欢心，没伺候过公主，还真不知道。”
梁九功甩了一下袖子，低头思考着离开了。
顾问行看年轻的梁九功，忍不住摇摇头，都提醒他了，小格格懂什么，这事儿要让德妃满意才行，德妃高兴了小格格身边的人才会影响到小格格。可惜了，梁九功是个棒槌，听不懂！

第21章 各所求
十二月中旬，康熙的御驾回到京城，因为这次南巡很成功，康熙很得意，回来的时候百官郊迎，排场很大。回到宫里也是一样的，嫔妃都到乾清宫去迎，因为天气太冷，康熙没让皇子皇女们迎接。
在乾清宫换了衣服和嫔妃们说了话之后，他亲自去了慈宁宫。
因为得知他回来，太后带着海棠和五阿哥在慈宁宫等着，五阿哥颇有些不情愿，他想出去和七阿哥玩儿，因为六阿哥去上学了，现在能和他玩儿的只有七阿哥。
尽管不情愿，这是个憨厚的孩子，也没闹，还是跟着大人在慈宁宫等着。
等了半天，五阿哥和海棠都在暖和的炕上昏昏欲睡不断打哈欠了康熙才来。
当外面喊着“皇上驾到”的时候，海棠的第一反应是：过了好久了，怎么才来？
随后像是突然惊醒的小狗狗一样一翻身起来了，接着趴在炕沿上从炕上滑下去，没穿鞋就匆匆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汗阿玛……汗阿玛……”
康熙刚进门就看到海棠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赶紧蹲下把她抱在回来。
冷气一扑，海棠不由自主的打了喷嚏。
康熙赶紧进屋子里，他注意到海棠穿的薄，里面套着一个小袄，再穿着一个像背带裤一样的棉裤把小袄紧紧的束缚住保暖，脚上是一双布袜子。海棠的宫女正拿着大袄提着一双短靴追着出来。
他立即用自己的披风包住海棠，无奈这胖丫头太圆了，根本没法全部裹住她，就退而求其次一手抱着她，一手用披风捂着她的脚，急走几步进了屋子。
太皇太后和太后笑眯眯的看着们进来，五阿哥这时候也跑来了，跟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们身后叽叽喳喳的跟康熙问好。
康熙催着五阿哥赶紧坐上炕，再把海棠放在炕上，这才退后几步给太皇太后和太后请安。
太皇太后免了他的礼，太后让人给康熙端茶来，康熙在地上把披风解开递给了宫女，坐在炕沿上等着宫女给他把鞋子脱了才上炕。
这时候苏麻喇姑领着一个宫女用托盘端着茶和茶点过来。海棠一看，叫着：“我来，我来。”
苏麻喇姑笑着说：“好好好，让格格端。”
说着还是一手稳稳的端着茶杯，海棠赶紧双手捏着盖碗的下托和苏麻喇姑一起放在了康熙跟前，海棠献殷勤：“汗阿玛，喝茶~~”说完把嘴里多余的口水咽下去，可爱宝宝绝不能流口水！
康熙的胳膊搂着海棠：“你就是这么上茶的啊？这明明是苏麻喇姑上的茶。”
“棠棠，端茶！”最后两句很大声，重重的强调这是她端来的。
这时候的宝宝很可爱，一举一动只会让人觉得早慧聪明，丝毫不觉得刁蛮难缠。
一屋子人笑起来，康熙眉开眼笑的搂着她：“好好好，九格格厉害，是九格格上的茶。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刚才汗阿玛抱你差点没抱起来。”
海棠一听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冬天，冷，衣服，胖，不是棠棠！！！”怎么能说宝宝胖呢，这明明是可爱到膨胀！
康熙就隔着棉衣揉了揉海棠的肚子：“是吗？你这是衣服胖啊，朕还以为你是实心的呢，抱着你压手，刚才那件披风都裹不住咱们爷俩，那件衣服朕和宫女都能裹下，你说说……”
这是当阿玛的该说的话吗？
太皇太后立即拉下脸，打断了康熙：“皇帝！”你跟宫女的那点破事儿能让你闺女儿子听见？！
康熙瞬间意会了，立即意识到自己最近确实得意忘形，不该在祖母嫡母儿女跟前放诞不羁，赶快对太皇太后笑笑。
海棠强调：“衣服，不胖，瘦了，不是棠棠，胖！”
这稀碎稀碎的表达康熙听明白了，跟着点头：“是是是，咱们九格格不胖。”康熙就跟海棠说：“跟你五哥哥玩去吧，汗阿玛和老祖宗有话说。”
海棠乖巧的应了一声，和五阿哥窝在康熙的背后玩起来了。
康熙就和太皇太后说起江南的事儿，太后旁听，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听不懂，哪怕大家说的都是蒙古话，太后每个词儿都听的懂，连在一起听的时候一脸迷茫糊涂，跟听天书一样。
五阿哥不想和妹妹玩儿，虽然妹妹香香软软还胖乎乎的，但是他想和七弟抽陀螺。
五阿哥一边看看太皇太后他们，一边跟妹妹翻花绳，他垮着脸，谁想和小妹妹翻花绳啊！他想和七弟抽陀螺！
然后五阿哥就仿佛是身上有虫子，扭来扭去的显得坐立不安。
这时候太皇太后和康熙也说完话了，康熙背对着两个孩子，不知道五阿哥扭来扭去，太皇太后看的清楚，就问五阿哥：“胤祺怎么了？是衣服穿的不舒坦？”
五阿哥赶紧说：“老祖宗，我想和七弟抽陀螺”！
“哦，不和你妹妹玩了。”
“晚上和妹妹玩儿，白天和弟弟玩儿。”
太皇太后就笑：“你这安排倒也妥当，谁都没冷落，去吧，穿厚点。”
五阿哥响亮的答应了一声，太后就追着嘱咐他多穿点，玩的的热了不许脱衣服，看着他出门了才回来。
这会说完了正事，康熙有心情接着逗海棠，就说：“汗阿玛给一些人带东西了，”说着拿眼睛看海棠。
海棠的眼睛立即亮了，又有礼物诶！她喜欢收到礼物时候的感觉，至于收到什么倒是无所谓。立即在炕上爬过去钻进他怀里，“谢谢，汗阿玛。”
“让朕想想，有没有给九格格带……哎呀，这肩膀有点酸啊……”
海棠赶紧从他怀里钻出来，站在他背后砰砰砰开始捶背。
康熙颇为惊讶的用蒙古话问太皇太后和太后：“这丫头听的懂啊？”
太皇太后就说：“别看她小，精着呢！”
太后也说：“粘上毛就是个猴儿！”
康熙就笑着转头跟海棠说：“猴儿不算什么，太野了，还脏兮兮的，比不得狗儿可爱，有些狗儿聪明着呢，养着棠儿比养个小狗强多了。”
海棠瞬间加重力气，使劲捶起来，太皇太后大笑着说：“你怎么拿狗儿比她！她听不得这个，前几日大阿哥来逗她，说她是个狗仙儿，别看人家小，恼的追着她大哥打！”
康熙笑的肚子疼，还说：“朕说怎么突然这么使劲了，好闺女，别捶了，肩膀都被你捶疼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没错就是故意的！
但是我不认！海棠就奶声奶气的问：“汗阿玛，礼物？”
“这还是个财迷，”康熙把她拉到怀里抱着，跟梁九功说：“去把给老祖宗和皇额娘的东西送进来。”
海棠立即加了一句：“还有，我的！”
“对，还有格格的。”
梁九功应了一声，弯着腰退出去了。
每件东西都被收拾的整整齐齐搬进来，海棠在康熙的怀里伸长脖子看自己的那份。
大部分是一些泥塑木雕，有些木雕手艺不太好，雕出的效果不是呆呆的就是傻傻的。
海棠很是喜欢，立即拍手，叫人把一只大眼睛木鸟拿过来反复看。
梁九功松了口气，只要九格格喜欢就好。
康熙越看越觉得这些物件一个比一个蠢，但是海棠看着很喜欢的样子，对着梁九功露出一个赞赏的眼神，问海棠：“这些蠢物好看吗？”
“不蠢，可爱！”呆萌懂不懂！宫里都没有呆萌的物件！
康熙的笑容就有些勉强，好好一个灵秀的女儿，别分不清这些手艺的好坏吧？
他认为海棠这是没见识，虽然人生之事常常不如意，但是这种没见识的审美不能发生在他的孩子们身上。
于是就说：“回头汗阿玛给你些好东西，这些也就玩个野趣，玩腻了回头赏人。”
海棠一把抱住这些蠢萌的东西：“不，棠棠的，阿玛给，不赏！”
这意思是这些都是她的，而且是汗阿玛赏的，她不给别人。
康熙哈哈哈笑起来，觉得海棠甚是贴心，忍不住抱着她亲一口，说她：“财迷！以后还有赏赐呢，别那么小气。”
太皇太后就说：“皇帝说错了，咱们九格格不是财迷，你上次送回来的那些，她都跟兄弟姐妹分了。”
说着问海棠：“你怀里的那些你要和兄弟姐妹们分吗？”
海棠摇摇头，不是她小气，她觉得一般人欣赏不了蠢萌的美。
康熙更满足，觉得海棠甚是聪明，知道上次的东西贵则贵矣，完全体现不出心意，分了就分了，这次全是他一份心意在里面，孩子必会珍惜的。
太后接着逗海棠：“不分给你五哥？你六哥呢，你四哥呢？可怜你六哥上次为了你能吃一口热的，把热点心捂在怀里，给你送来的时候一点都不凉！”
海棠已经能听懂几句蒙古话了，“六哥”“点心”“热的”……海棠已经知道是十多天前六哥给自己送豌豆黄的事儿了，自己吃的太快还噎着了，被一群人笑话了几天，特别是三哥，到处跟兄弟们说自己贪吃！！！
这让海棠觉得在兄弟姐妹里面颜面尽失。
海棠想想，低头看看玩具，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摆在炕桌上：“六哥哥”，再想想，五哥人也好，再拿出来一个：“五哥哥”，不给四哥他会生气的，再出来一个：“四哥哥”。
太子哥哥也送了不少东西，来而不往非礼也，再拿一个：“太子，哥哥，的！”
四个哥哥都给出去了，别的不给不好。
算啦算啦，海棠忍痛把剩下的分了，兄弟姐妹太多了真不好，收到的礼物是多，但是分出去的时候也很心痛。
就这样还不够分！
她左看右看，还缺一件大姐姐的，自己也没有！
海棠的脸瞬间包起来！想哭！
康熙一看，海棠这小脸都皱巴巴的了，立即抱紧她：“唉呀，不给了不给了，都是你的。”
太皇太后和太后哈哈哈笑起来。
太后对孙嬷嬷说：“赶紧的，拿走拿走，都是小花骨朵的，别让人看见给她摸了去，要不然就要哭鼻子了。”
海棠听了瞬间拉着康熙的衣襟告状：“祖祖，坏，太后，坏，逗，棠棠！！！”
康熙搂着她：“哎呦，你还知道逗你了。”
海棠立即搂着康熙的脖子：“不和，她们好，找额娘，快，找额娘！！！”
康熙搂着她，笑着跟太皇太后和太后说：“老祖宗，皇额娘，朕去一趟承乾宫，顺路把她给德妃送去，没了这小东西捣乱，您二位也轻快一阵子，晚上再给皇额娘送回来。”
太后不反对，对海棠的宫女说：“给她把衣服穿好，外面冷，把九格格照顾好了。”
孙嬷嬷带头领了懿旨，赶快拿大棉袄靴子和大毛斗篷。
父女两个穿戴整齐后一起告辞出来。
康熙抱着她坐进暖轿里，暖轿直接进了承乾宫，康熙抱着海棠进了承乾宫正殿。
皇贵妃看到康熙一身常服抱着个穿大红戴着虎头帽的女孩进来，眼圈一瞬间红了，她的女儿比海棠年纪还大，要是没有夭折，表哥此刻疼爱她比疼爱九格格也不差什么了。
皇贵妃瞬间心一抽一抽的疼，差点站不住，她身边的丝绢赶快扶着她。
康熙已经放海棠下来了，海棠小跑着到皇贵妃跟前一把抱住她的腿，胖脸上全是笑：“娘娘，几天，没见，棠棠，想您。”
孩子是好孩子，可惜不是自己的孩子。
皇贵妃挤出一个笑容：“本宫也想你呢。”
康熙一边解开披风一边说：“朕要来看看你，顺路让她去拜见德妃。”
皇贵妃看康熙转身在盆里洗手，再看看抱着自己腿的女孩，觉得这温馨幸福如此的虚假，自己却想流泪是怎么回事？
偷来的终究是偷来的，罢了罢了，别自欺欺人了。
她心里叹口气，温声的说：“既如此，送她过去吧，等会胤禛也回来了，不必往这边来，令他也去拜见德妃吧，让她们母子几个吃顿饭，我也陪着表哥喝一杯。”
正洗手的康熙停顿了一下，心里在不断的推断皇贵妃此举何意，难道是以退为进？还是别有所求？他接着洗手，继而从宫女的手里接过帕子擦手。
一边擦手一边转身笑着说：“行啊，就这么办，等会老四老六回来给你磕头了就赶走他们，就咱们两个一起吃饭，不带着他们。”
皇贵妃微笑起来。
对于德妃来说，这可比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稀奇。她觉得像是在做梦！！
甚至她自己对着自己的腰偷偷的掐了一下，感觉到疼之后，她高兴的叫双喜：“双喜，快去御膳房找那里的主管，就说四阿哥回来吃饭，让他们多做点四阿哥爱吃的！不不不，全部做四阿哥爱吃的。别忘了带银子，让他们都把本事拿出来！”
海棠看她忙的忘了自己，都开始有一丢丢的妒嫉四哥了呢！
双喜没那么欢喜，她捏着银子，心里悄悄的想：这好事怎么来的这么蹊跷，别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四阿哥会来的吧？
而承乾宫，康熙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九格格那么得人意，又可爱又伶俐，不如记在表妹名下。他端茶杯喝了一口热茶，觉得今日倒是可以和表妹提一提。

第22章 三合一
皇贵妃还不知道康熙的想法，被丝绢扶着坐在了炕上。
康熙就问：“太皇太后令人给朕送了家书，信上说你上个月身子欠安，如今怎么样了？”
皇贵妃微笑着说：“尚可，仍和往常一样，不过是挣扎度日罢了。”
听她这样说，康熙忍不住皱眉，想着她自八格格去世到如今，身体每况愈下，这也是因为心病引起来的，好在九格格够伶俐，想来足以抚慰她的丧女之痛。
宫女新绸端了一盘进贡来的橘子来放到他们中间，皇贵妃伸手拿了一个要剥开。
她带着护甲，两只手的无名指和尾指都用不上劲，在丝绢准备伸手接过来的时候，康熙从皇贵妃的手里拿了橘子替她剥开，橘子皮里的芳香弥漫起来，清新好闻。
旁边放着一只白瓷碟子，康熙把橘子一分两半，把其中的一半撕了上面的白络放到碟子里，推到皇贵妃跟前：“尝尝，依着朕看你就该多出去走动走动，日常你这里也太安静了，你心里也不欢喜，不利于养病。”
对于皇贵妃来说，这些劝她走走和人相处的话都是老调重弹，认识她的一个两个都是这样说，她已经不想再听了，往往沉默应对，这次也是如此，两个人默默的分吃了一个橘子。
皇贵妃吃完看他没再说话，就想着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时间更难熬，一边伸手让宫女给自己擦手一边问：“表哥，江南如何？我还没去过呢，看书里说江南好，什么‘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
康熙点头，心里面在想表妹怎么提了江南？难不成是佟家往宫里面递话话了？
就说：“江南确实好，风都是柔和的，能泡软英雄骨。这次去，看了江南的戏，听了江南的曲儿，游了江南的园林……此情此景令人感慨颇多，朕就想着，既然要建造园子避暑，不如就仿造江南园林，虽不能住在江南，住在这样的园子里也不错。”
对于皇贵妃来说，冬日傍晚与良人共坐暖榻，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儿，聊的话题也轻松愉快，她的心情自然就好。
两个人说起江南园林又说起园林中要用的楹联匾额，期间两个人连诗对句十分合拍，皇贵妃频频弯了嘴角。
没一会上书房放学，皇子们得知康熙在承乾宫，大阿哥带着他们一股脑的跑来了。
一群淘气的男孩叽叽喳喳，皇贵妃也没烦，微笑着看康熙和他们说话，还让人把进贡来的果子分给他们。
天冷也没说几句，打发了他们之后，康熙叫住了胤禛和胤祚。
“老四老六，你们等一下。”
两人站住，哥俩一母同胞长的很像，六阿哥这半年来养的好，圆滚滚的和海棠一样，站直了之后能看到挺着的小肚子，他年纪不大不小，也不调皮，看上去十分可爱。四阿哥看着就瘦了一些，比弟弟个子高了一点，显得有些单薄。
康熙说：“胤禛，带你六弟去隔壁吧，陪着德妃吃顿饭再回去。”
哥俩瞬间惊讶，胤禛赶快看皇贵妃，胤祚看看皇贵妃再看看康熙，满脸的不可置信。
别看六阿哥年纪小，德妃和皇贵妃中间的那点恩怨是宫中人尽皆知的，这大半年来德妃的三个孩子也都知道了！
这两个人的恩怨就在于四阿哥身上，所以胤祚不信皇贵妃跟这么轻易的放哥哥去见额娘，她往日把哥哥藏的严严实实的，对他和永和宫一系的人接触更是严防死守，六阿哥总觉得这事儿不像是皇贵妃能答应的。
皇贵妃对着胤禛招手，等胤禛走到她跟前，她摸摸胤禛的瓜皮帽，微笑着主动开口对胤禛说：“去吧，吃完饭带着你弟弟早点回去，别忘了你的课业。”
胤禛点头应是，走的时候还觉得整个人像是飘起来一样，没一处可着地的地方，心里有些惶恐又有些欢喜。他拉着弟弟的手到了门口，还忍不住回头看看皇贵妃，想看看皇贵妃是什么表情，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皇贵妃摆摆手让他快去。
胤禛这才拉着弟弟出门，出了门看到云纱姑姑端着茶要进去，胤禛立即拦着她问：“姑姑，怎么今日让我去给乌雅额娘请安？”
云纱看到旁边还站着六阿哥，有些话就说不出口，她只能说：“阿哥尽管去，这事娘娘知道，没有不高兴的，以前那老虔婆……老嬷嬷的话多，您别放在心上，赶紧去吧，外面冷仔细吹了冷风。”
胤禛只能拉着弟弟去隔壁。
两人走在宫巷里，胤禛就问弟弟：“这是什么意思？”
胤祚的年纪不大，他也不知道，更想不明白。最后只能说：“难道是因为汗阿玛在那里？”皇贵妃为了讨汗阿玛高兴才这么说的？
也不可能吧，以胤禛对皇贵妃的了解，她除非自己想开了，绝不是事事愿意听汗阿玛话的人。
哥俩磨磨蹭蹭的在宫道里走着，想破了脑袋想不出来原因，永和宫和承乾宫毕竟是隔壁，再磨蹭这点路也走完了。
刚进门，门口的太监欢天喜地的把哥俩迎进去，赵金银亲自引着他们往里面去，一边走一边说：“娘娘刚才忙的跟什么似的，吩咐人准备了很多小主子们爱吃的菜，格格等半天了，刚才还问两位小爷什么时候回来。”他絮絮叨叨的话说不完，胤禛的心情十分忐忑，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亲生的额娘，能来和生母见面吃饭这事儿发生的猝不及防，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毕竟他和德妃没相处过！
德妃激动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早就听说小哥俩回来了，激动的跑到门口想掀开帘子，觉得不合适，赶紧退回来坐好。刚坐好又觉得太疏离了，还是到门口去吧，走了一半觉得太热情了也不好，这是亲儿子，又不是客人，然后又回去坐好。在海棠目瞪狗呆中，她再站起来的时候，门口的帘子被赵金银掀开，胤禛和胤祚进来了。
老六胤祚跑进来喊着：“额娘，有什么好吃的？儿子和四哥的肚子要饿扁了。”
德妃的目光已经放到了胤禛的脸上，胤禛看看德妃，母子一直在对视，最后胤禛掀开衣服的下摆，郑重的跪地叩头行了大礼。
德妃的泪水瞬间弥漫出来，她只是仰着头用帕子一抹，赶紧走过去拉着胤禛起来：“好孩子，别这样，别这样……”
她攥着胤禛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合适，胤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心意，两个人都抓着对方的手沉默不语。
六阿哥左看看右看看，再看看炕上的海棠。
海棠也觉得这场合太冷清了，立即在炕上喊：“额娘，冷，来坐~”
德妃立即说：“对对对，你们都坐炕上去。”
说着推着胤禛上炕，胤祚就问：“额娘，吃什么？等半天了。”
德妃看着三个孩子排排坐好，就催着双喜：“怎么半天了饭菜还不送来？”
双喜赶紧出门去问，德妃就微笑着跟孩子们说：“先等会，饭菜一会就好，今儿咱们加菜，你们多吃点。”
双喜从外面回来，跟德妃说：“主子，今儿皇上在承乾宫，先紧着那边，等那边送去了就是咱们这边的。”
这么一说母子四个都知道怎么回事了。德妃摆摆手，让伺候的人退下，她也上了炕，从炕上的柜子里拿出很多小衣服来。
“这个是给胤禛做的袜子，冬天穿正好，底儿是续了新棉花的，宣软舒服还保暖，读书的时候冻脚，必须穿厚实些……”
胤禛捧着袜子呆呆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眼圈都红了。皇贵妃没亲手给他做过衣服，这是他第一次收到额娘给做的针线，无论是生母还是养母，这是第一次。
随后觉得自己在心里面比较生母养母是不该的，脸上就有些羞愧，赶紧低着头不敢抬头，怕被生母和弟妹看到。
他不说话，德妃看他低头，也不知道哪儿说错了，赶紧停了话，场面又安静了起来。
海棠就解开袜子上的带子，扯了自己的袜子扔在一边，伸着脚丫子让德妃看：“额娘，我要！”小小的脚趾还一动一动的。
德妃一看女儿躺在炕上翘着小脚，忍不住开始唠叨：“坐好了，姑娘家家的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咱们海棠是个格格，不能跟哥哥们似的淘气……”
六阿哥就趁机说：“额娘，我和四哥又没淘气！说话不能把我们俩带上！”
德妃刚想说你还没淘气过吗？就六阿哥以前淘气做过的事她都记着呢。可是话到了嘴边却不敢说出来，就因为六阿哥淘气的事都知道，四阿哥淘气没淘气德妃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在这个时候越是说起小儿子淘气的事儿，越是显得冷落了大儿子。
德妃赶紧把海棠的袜子找出来，给了海棠让她自己玩儿，这会儿炕上暖和，一时半会儿不穿袜子也没事儿。
德妃接着把这堆衣服跟三个孩子分一分，给四阿哥的一个荷包上面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白色哈巴狗。
宫里面都知道四阿哥喜欢养狗，别的倒也罢了，这个荷包就能证明德妃确实是时常惦记他。
四阿哥心里面感动，但是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衣服总有分完的时候，分完了之后，德妃也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个话题。
海棠又敏锐的发现了，知道又该自己这个可爱贴心的小棉袄出马了。
她在炕上打了个滚儿，爬着趴到了德妃的腿上：“额娘，棠棠，为啥，叫棠棠？”
因为是趴着，口腔肌肉控制的不太好，有口水流了下来，德妃赶快用手帕给闺女擦擦口水。
六阿哥听了也忍不住问：“对呀，为什么叫海棠？姐姐妹妹们都是满名，怎么妹妹起了个汉名？”
连四阿哥都好奇的抬头看德妃。
德妃就微笑了起来，搂着趴在腿上的闺女：“生你们妹妹的时候正是九月，在她出生的前两天，内务府送来了一盆秋海棠，那花开的特别好，额娘就想着把那盆花挪到屋子里，坐月子的时候就放到窗边看看解闷。
后来你们妹妹生下来之后，你们汗阿玛让寿康宫的嬷嬷们把你们妹妹抱走，老嬷嬷抱你们妹妹的时候问格格叫什么名？片刻之间没有想到什么好名字？额娘就看到了那盆秋海棠花，就说叫海棠吧。”
她上个闺女没名字，总是七格格的叫着，想着慢慢取个好名字，哪知道天不由己，也就两三个月后孩子没了。
海棠被抱走的时候，她当时的心情是绝望的，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养住，放到别人哪儿总没自己看着靠谱，可是没办法反抗。想着万一孩子夭折了有个名字也好，不然白来世上一趟。这些话是不能跟孩子么说的。
四阿哥和六阿哥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个经过。
四阿哥的目光放到妹妹身上，又放到了德妃的肚子上。
如今德妃是个孕妇，挺着肚子坐姿端正已经很难受了，就跟妹妹说：“别趴在额娘腿上，窝着额娘肚子里面的弟弟了！”
海棠赶紧从额娘的腿上滚下去，德妃就像是喝了蜜水一样，心里面甜蜜蜜的，觉得只要多相处几次，和大儿子的关系总能处的好。
她忍不住说：“胤禛真有哥哥的样子，以后你帮额娘多管着弟弟妹妹。”
胤禛被夸了，矜持的点头：“额娘放心，儿子必然会给弟弟妹妹做好表率。”
六阿哥就说：“我不想要弟弟，我想要个妹妹。小格格们都好，小阿跟们淘气捣蛋的多，特别是九弟，他就不好玩儿，可霸道了。”
四阿哥也不喜欢老九，听见说九阿哥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海棠更是记得她和九阿哥之间的过节，忍不住气呼呼的说：“棠棠，也，不喜欢！”
四阿哥满意的弯起了嘴角，亲的果然是亲的，咱们仨都不喜欢九阿哥！
这时候双喜进来说：“娘娘，饭菜送来了。”
德妃赶紧站起来，让三个孩子到炕里面坐好，让人把炕桌搬上来。
这边开始上菜，承乾宫那里饭菜已经摆好了。
今天皇贵妃的心情好，亲自给康熙夹菜，康熙在餐桌上也很照顾她，亲自帮她剔鱼刺，又给她盛汤，一顿饭吃的差不多了，康熙就问：“你最近小恙，佟家的夫人来给你请安了吗？”
这是问佟家有什么话让皇贵妃传达。
皇贵妃没理解他这拐弯抹角的问话，脸上的表情不太好：“进来了，见了一次，说的都是老生常谈的那些，意思是我妹子有多好多好，翻过年就要选秀，让我吹吹您的枕头风，把这优秀的女孩子留下来，用他们的话说好女孩就该留在宫里伴驾。”
康熙了然的点头，对于皇贵妃最后一句带讽刺的话一时半会弄不准到底是在讽刺谁的，觉得大概率在讽刺佟家。
宫女们开始撤残羹剩汤，把炕桌撤了，他往皇贵妃哪儿挪了一下，搂着表妹说：“这事儿啊要看你的意思，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你们又不会听，我的意思是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吧，生儿育女管着一家老小的吃吃喝喝尽够了，民间女子虽说有各种愁苦，也有各种幸福，就看各自的经营了，在宫里……”
康熙看着她，皇贵妃叹口气：“您要是个糊涂的也罢了，偏是个清楚的，国是国，家是家，分的太清楚了，日子太苦了。”
康熙就不这么认为：“朕自认为照顾表妹还是尽心的。”
“没说不尽心。”尽心就够了吗？
看她又板着脸，康熙就有些摸不准她又怎么生气了。
不过看上去佟家还是那些要求，想再送一个秀女进宫，这事儿在他看来不是不能谈，主要是表妹转不过来弯儿。
他正想着下盘棋打发时间，就看表妹打哈欠，立即说：“安歇了吧。”
皇贵妃疑惑的看着他，康熙就说：“朕劳累一天了，这些日子一直在赶路，太累了，早点歇着吧。”
皇贵妃也就信了，立即让人安排。
冬天的晚上，康熙搂着皇贵妃躺在温暖的被子里聊天：“老祖宗说九格格早慧，又不淘气，很好照顾，你觉得九格格怎么样？”
皇贵妃半梦半醒听了这话，含糊的说了一句：“是个好孩子。”
“老祖宗也这么说，她说小格格很有灵气，上次大喇嘛来的时候说九格格有福气。”
皇贵妃想起这几日听说过的消息，说九格格大方展样不闹人，在太皇太后跟前把一贯得宠的大格格都压下去了，很公正客观的说：“这次她给老祖宗帮了大忙了，这才像是爱新觉罗家的人。”
笼络人心这块，就是她都甘拜下风，这宫里十个人里面有九个都喜欢九格格。仔细想想，太后就是个糊涂的，虽然德妃很精明，但是德妃也不能日日跟着孩子，这孩子跟着糊涂的太后表现的这么聪明，从根上说就是个聪明人。
康熙有些得意，看表妹也喜欢这孩子，评价也不低，加上今晚上两个人气氛很好没拌嘴，觉得是开口的好机会。却叹口气：“唉，只是有一点不好。”
皇贵妃好奇的问：“不好？九格格还有不好的地方？”
“她出身不好。”
皇贵妃嗤笑了一声，这宫里除了十阿哥哪个阿哥格格的出身好？哦，太子算一个。
时间太晚，她也有些困，就不想和康熙说太多，敷衍道：“您的孩子您的血脉，哪有出身不好的？”
康熙搂着她：“乌雅氏的身份到底低了，朕想把九格格记在你名下，改了玉碟名册，往后你们做母女如何？”
皇贵妃觉得自己听错了，忍不住问：“什么？您刚才说什么？”
昏黄的灯光下，康熙贴着皇贵妃，在她耳边厮磨着说：“朕说，让你和九格格做母女！”
这下听清楚了，皇贵妃一股气直冲脑门，眼泪瞬间流出来了：把我当什么了？我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收的吗？
她一把将康熙推出去，推了一下没推动，顾不得冷，立即坐起来，把人往外推，连推带踹：“你出去，出去！！”
“怎么了？好好的你闹什么？”
皇贵妃气的咬牙：“今儿你觉得九格格的身份低你就塞给我，明日不知道你从哪儿抱来一个十九格格二十九格格是不是也塞给我？
把我当什么了？当日胤禛是因为祖宗家法抱我这儿，我没说什么，今日太后养孩子养的好好的，你又说什么记在我名下，我怎么跟老祖宗和太后解释？我怎么跟满宫的嫔妃解释？
我自己有女儿，她夭折了是她的没福气，是我们母女缘分浅，我也没可怜到抢人家的孩子的份上！”
“朕不过说说罢了，你不愿意就算了！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你自己的身体如今成这个样子了，朕不过是想让你高兴一点！”
皇贵妃气的浑身发抖：“这是为我好吗？这是巴不得我死的更快！”
她愤怒之下一把把人推下床，捞起枕头就往康熙身上砸。
康熙掉下床噗通一声，外面的宫女们赶紧冲进来，看到皇贵妃把枕头往下砸，个个吓的脸都白了，一股脑冲过去先把皇上扶起来。康熙被一群奴才围观，脸上青红交错，觉得挂不住脸面，指着皇贵妃说：“你……你这是刺王杀驾你知道吗？”
皇贵妃就梗着脖子说：“你杀了我啊！这会把我拖出去打死了事，一了百了！”
“你不可理喻！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疯疯癫癫……”
“我疯疯癫癫都是因为你，我就是出家做个姑子也比跟着你过这种日子强！”
这话说的康熙也气血上头：“你想做个姑子就成全你，天亮就送你走！”
皇贵妃听了冷笑：“何必等天亮，我做了姑子还有人在你耳朵边求情，让你烦心，不如我直接撞死，这一床被子裹着扔外面，你清静我也清静，正好一了百了。”
说着直接往床头上撞，宫女们吓的尖叫，几个大宫女赶紧爬床上拉着她，皇贵妃都已经撞了一下了，撞的眼前发黑，全是金星，呕吐不止。
康熙呆呆的，看皇贵妃开始干呕，立即上去给她拍背，对丝绢说：“愣着干嘛？端水去。”
皇贵妃推开他：“我死了干净，你走吧。”
康熙还很生气，就说她：“你闹闹就行了！”
“我哪里是闹一闹，我是真的活不下去了，你但凡心里有我，我至于度日如年吗？”
她说着哭起来，康熙就觉得莫名其妙还很生气：“朕对你不好吗？朕心里没你吗？朕是时时刻刻想着你，都这么大了，不是小时候了，你别闹了！满宫嫔妃谁跟你似的矫情，朕有两个皇后，没一个像你一样能作！”
不说这些还好，一说皇贵妃就嚎啕大哭，她想做皇后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会还提前面两个皇后，他就是故意的！
皇贵妃指着门口说：“你走，你走，我不想看见你了，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康熙觉得她不可理喻！
都被连着赶几次了，他也是要脸的，也不留着了，转身就走。
丝绢跟新绸说：“给皇上把衣服送出去。”
外面那么冷，要是把皇上给冻出个好歹来更没法子收场了。
新绸抱着衣服追出去，乾清宫的宫女瞬间把承乾宫的宫女挤开，帮着康熙把衣服穿上。
这时候各处宫门落锁，乾清宫的奴才去叫门。
康熙的衣服都没穿好，他拉起披风裹身上出门去了。
新绸她们眼睁睁的看着轿子出去，彼此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
轿子里冰凉一片，外面的太监也没想到皇上会大半夜从承乾宫离开，所以里面根本没放炭盆。
康熙在轿子里裹着披风面无表情的想着：皇贵妃太放肆了！
明天就把她给佟家送回去。
越想越生气，满宫嫔妃哪个这么刁蛮任性？朕对她不好吗？她说不想和人家挤着，让她自己独占一宫，人家那么多人住在巴掌大的一片地方都没怨言，她都不想想，对她不好她能有今日？
就她那个臭脾气，没朕护着她，早晚被宫里的其他嫔妃活撕了她，老祖宗对她放肆的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都是看在朕身上吗？
一片真心喂了狗！
喂狗都比对她好强！
让她自生自灭吧！
该死死该埋埋！
不管她了！
轿子无声的往前走，一路上乾清宫的奴才提前叫门，开门的声音在夜里传的很远。
康熙想着：等着吧，朕晚上走了，明天老祖宗就问你的罪！看你怎么狡辩！
想起老祖宗，康熙不可避免的想起来董鄂妃！
他小时候见过董鄂妃，用他今天的眼光来看，董鄂妃是个好女人，然而也受够了夹板气！
流言蜚语能杀人！
每一次老祖宗和汗阿玛吵起来，“板子”都会落在董鄂妃身上。汗阿玛和废后吵架，老祖宗觉得错在董鄂妃！汗阿玛不立蒙妃为后，老祖宗觉得错在董鄂妃！就连他额娘当时的佟妃，也恨着董鄂妃，年幼的康熙甚至在想，董鄂妃就是死了，汗阿玛这块肥肉也落不到额娘的盘子里。
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闭上眼，脑子里想的都是皇贵妃。
自满清入驻中原以来，承乾宫只有两位女主人，都是皇贵妃，前有董鄂妃红颜薄命，要是表妹也……他和表妹哪怕天天掀桌子，日子过的磕磕绊绊，其实内心也没想着让她早亡。
康熙把披风裹紧，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说：“梁九功，狗奴才，谁让你叫门的！”
轿子停下来，整个队伍停下来，外面的宫女太监面面相觑。
梁九功跑过来，小声的问：“皇上？”
“回去！”
“主子爷，马上就到乾清宫了。”
“狗奴才，回承乾宫！”
“啊？啊！啊！！是，是是是，”梁九功不知道为什么还回去，立即跟抬轿子的人说：“摆驾承乾宫，快点！”
整个队伍调转方向，一路又叫开各处的宫门，康熙一身寒气冲进皇贵妃的寝宫。
皇贵妃侧躺着面朝里默默哭着，几个大宫女趴床上劝她。
康熙进了寝宫，解开披风对几个宫女说：“滚吧！”
几个大宫女再次面面相觑，不敢不听，怕他们再打起来，皇贵妃是打不过皇上的，但是又不能不走，只能磨磨蹭蹭的退了。
康熙叹口气，把外面的衣服脱了鞋子踢了躺回去，伸手拉了一下被子，皇贵妃捂的紧紧的，他动手抢过来把两个人裹紧，从皇贵妃背后搂着她：“睡吧！你爱干嘛干嘛，以后这些事不提了。”
想不提也不行，昨日皇帝半夜回乾清宫，又折回承乾宫，整个宫里都知道了。
在康熙上朝的时候太皇太后派人问梁九功怎么回事。梁九功不敢隐瞒，他这边刚吐口，整个宫里都知道了。
德妃得到消息的速度一向快且准确，这得益于她娘家在内务府树大根深且她会做人，听了以后气的浑身颤抖：“你再说一遍？”
双喜说：“梁九功跟太皇太后的人说，昨日皇上和皇贵妃因为要不要把咱们九格格记在皇贵妃名下吵起来了……娘娘，是不是皇贵妃要夺咱们格格？我就说她怎么会那么好心让四阿哥回来和您一起吃饭，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德妃手脚都是软的，她呼吸不畅，整个人都觉得天旋地转。
双喜赶紧扶着她，德妃喘了一会跟双喜说：“不是皇贵妃！不是她！”
“啊？”
皇贵妃想夺海棠撒个娇就行了，皇上能气的走了又回来？
这事八成是皇上要把海棠硬塞给皇贵妃被撅回来了。
德妃气的跺脚，恨不得冲到乾清宫对着康熙骂他八辈祖宗！
她把手帕塞进嘴里紧紧咬着，就怕骂出什么话来引来灾祸。
呸，这是嫌弃海棠从一个包衣奴才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他要是嫌弃，当初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二两肉？这满京城的贵女多的是，是刀架在他脖子上了他才临幸的宫女？！
两个人被翻红浪的时候他也说了那么多甜言蜜语，这真是翻脸比翻书都快！
德妃气的眼泪一串一串的往下流，心想胤禛生下来壮实，被抱走了。海棠伶俐乖巧，也要被抱走，当自己是什么？鸡窝里下蛋的鸡？不管下多少蛋都留不住？！
双喜见她哭的伤心，想着她还是孕妇，慌得不知道怎么劝。
“娘娘您别哭了，咱们格格还在您这儿啊？您别哭了，事儿还没发生呢。”
德妃哭的打嗝，哭的一句话都说出不来。
她心里清楚，海棠越是伶俐乖巧，皇上越是抬举她，将来她必要嫁到蒙古去。
公主最高贵莫过于嫡出的固伦公主，一个固伦公主必是要嫁到大部落去做汗王的福晋。顺治爷说什么“北不断亲”，说来说去还是想让爱新觉罗家的外孙掌握各部大权，将来听爱新觉罗家族的号令，草原上的各个汗王又不傻，人家能看不出来？
宫中王府的公主格格们嫁过去那么多，这几十年有几个爱新觉罗家的外孙活下来？公主格格们也个个早早的香消玉损！
越是大部落越是桀骜不驯，越是对公主心怀鬼胎！
想到这里，德妃对着自己的脸抽了几下：自己要不这么削尖脑袋往上爬，海棠也不会抱到太后那儿去，在自己这里养着，哪怕海棠伶俐还可以遮掩，如今哪里还能遮掩啊！
她宁肯海棠如五格格那样腼腆，如十格格那样平庸！
想到海棠外嫁蒙古，德妃恨的想捶胸。七格格夭折她痛苦，九格格活着她揪心。
她抱着肚子，想着这个必须是个阿哥，生个阿哥吧，最起码能留在京城啊！
这消息传的宫里人尽皆知，但是聊的内容都有些不一样了。
有的说是皇贵妃看上九格格了，想摘桃子拢到自己身边。
有的说皇贵妃和德妃斗法又出新招了，皇贵妃虚晃一枪，扬言要夺九格格，把德妃吓坏了。
……
所有的流言蜚语都指向了嫔妃之间争风吃醋，九格格成了这场争斗里面的小可怜，要不是皇上明烛高照，这小可怜要换额娘了呢！
所有流言蜚语的版本中，皇上永远都是圣明的，可见欺软怕硬也是人之本能。
海棠在寿康宫里和太后一起玩耍，几乎没受到影响，没一个不开眼的嫔妃敢跑到寿康宫里和太后聊这样的话题，这里面正经受到影响的是四阿哥。
流言蜚语中的两个女人一个是他的生母一个是他的养母，他极为痛苦，就因为牵扯到他最重要的人之二，他不敢求证，不敢问，不敢打听，就怕事实比听到的更残酷。
他失魂落魄，白天读书的时候不能集中精力，下午学习骑射更是三魂七魄没归位。
三阿哥偏还要撩拨他，对他挤眉弄眼：“四弟，回头你求求皇贵妃，让她把你记在名下，你就是半个嫡子了！”
四阿哥难受了半天，听这话一阵邪火冒出来，一拳打过去，三阿哥一下翻倒在地上。
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三阿哥嚷嚷：“你怎么打人！做弟弟的怎么打哥哥，你这是以下犯上！”
三阿哥嚷嚷着爬起来，六阿哥一看，像个小牛犊一样冲过去，撞倒了三阿哥以后顺势爬起来骑在他身上抡拳头打他。
他毕竟比三阿哥年纪小，三阿哥使劲翻身，骑在他身上的六阿哥摇摇欲坠，四阿哥就跑过去，摁着三阿哥的肩膀，兄弟两个抡着拳头暴风雨一样的揍三阿哥。
你不是说做弟弟的打哥哥了吗？现在打给你看，到汗阿玛哪儿也有话说，全是你嘴碎！
大阿哥看看太子，太子看看大阿哥，两个人一起喊：“拉开他们！”“快拦着些！”
大家七手八脚的拉开他们，三阿哥还在喊：“你们好样的，两个一起上，就欺负我弟兄自己！”
“老三！”太子带着警告，“怎么说话呢？这里谁和谁不是兄弟？”
三阿哥瞬间觉得失言，汗阿玛最忌讳人家说他们兄弟离心，哪怕是事实，但是谁说谁挨骂也是真的。
三阿哥气的跟牛蛙一样，六阿哥对着他冷哼一声，抬着小下巴对着他挤挤眼，十分欠揍。
四阿哥很沉默，面无表情，三阿哥知道会咬人的狗不叫，别看六阿哥那小模样特别欠揍，这哥俩心思多的是一直默不吭声的老四！
没一会乾清宫的太监来了，康熙得知他们打架，把哥几个都叫过去。
这下连同各王府的世子和陪读、太监、侍卫都在心里叫苦不迭。谁不知道皇上对这些阿哥们十分看重，上课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这里别说打架，就是拌嘴也会有人给皇上学一遍！大家没看住没拉架都有责任！
老三老四老六的侍卫太监们被拉出去打一顿，武师傅们这会都在乾清宫外罚跪，哈哈珠子们在门外跪着，姓爱新觉罗的都在御书房的地毯上跪着。
太子站在书桌边磨朱砂，砚台里面全是红色，康熙用毛笔批红，写完之后看看下面跪的整齐的两排人，再转头看看铜漏，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
他放下毛笔，太子也停了手。
康熙说：“没打架的起来吧？记得下次还看热闹。”
起来了一半的小孩子们赶紧再跪下去，齐声说：“奴才不敢。”
康熙冷哼了一声：“看他们打架你们不拉，你们也该罚，这次记住了，下次再这样都拉出去打板子。”
这些小家伙们赶紧保证，这才被允许站起来。
老三是苦主，是原告，老四和老六是被告。
老三说他无端被两个弟弟殴打。
老六牙尖嘴利：“你怎么不说让四哥去求皇贵妃娘娘把他记在皇贵妃的名下，是半个嫡子的事儿！”
最后的“半个嫡子”四个字，学三阿哥的口气带着说不出的嘲讽。
老六还说：“你还说我和四哥是亲兄弟，就欺负你这单蹦的，这话兄弟们都听见了，是不是大哥？是不是太子哥哥？是不是雅尔江阿哥哥？”
太子和大阿哥不说话，雅尔江阿立即说：“奴才听见了，或许是三阿哥被两个弟弟打了，气急了口不择言。”
三阿哥立即磕头：“汗阿玛，是儿子口不择言，是儿子冲动。”他想先挽回在父亲心中的形象，自然是想借坡下驴。
各王府世子隐晦的对视了一眼，这老三，就不知道雅尔江阿给他挖坑了啊。
康熙的脸色很难看，那“半个嫡子”的说法正好戳中了他的心事，把昨日和皇贵妃吵架的难堪全部翻出来了。
他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是怎么想起这个事儿的，没想到你平日里操心也挺多的。”
三阿哥再笨也听出来了，这话不是什么夸人的话。
他只能说：“听……奴才们说，说……皇贵妃娘娘想养九妹妹……”
康熙的脸色很难堪，这昨日晚上刚发生在皇贵妃寝宫的事儿，如今连阿哥们都听说了，这宫里什么风刮的这么快？难道以后他抱着宫妃在床上说几句调笑的话也能传的满城风雨？
他转脸叫顾问行：“顾问行，查，让慎刑司查查这妖风哪儿起来的！”
顾问行应声而去，屋子里的这群小家伙们瞬间背后一凉，慎刑司出动，这皇城里要有人脑袋落地了。

第23章 现世报
慎刑司出动，不到两个时辰开始在各宫传唤宫人。
这些被传唤的宫女太监战战兢兢，能全须全尾的回来的人个个脸色白的跟纸一样。被打了十几板子被扔回来的属于死里逃生，很多人都没回来，这些人的下落不许打听！
承乾宫里，云纱看着回来的两个小太监，问道：“和你们同屋的那两个呢？”
这两个回来的太监惊恐的摇头：“姑姑，小的真的不知道，小的两个就是跟他们两个住一间屋才受到的牵连，慎刑司的公公们盘问了半天，最后让小的们滚蛋，嘴巴闭好了……”
云纱就知道那两个人回不来了，不耐烦的摆手：“知道了，去歇着吧。”
她转头去找管着皇贵妃库房的大宫女素锦说话：“没想到咱们这里天天扎篱笆，还是有人乱嚼舌头！”
素锦就说：“嘴长在他们身上，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然后压低声音：“隔壁永和宫被带走了一小半呢。”
“这么多？”
“永和宫的娘娘小主多，一排屋子里面好几个主子，每个主子都有太监宫女，自然人多嘴杂。德妃的左膀右臂双喜也被带走了。”
“啊！哼，我就知道德妃盯咱们盯的紧，她是不会乱传什么话，但是这里发生点什么事儿她是急的抓耳挠腮想知道，忒烦人了！”
软罗想说“咱们也一样，要不然为什么别的地方不关注就关注隔壁呢”。她没开口就隔着窗户看到四阿哥回来，对云纱讲：“你嘴巴客气点，阿哥爷回来了。”
云纱赶紧站起来：“我去伺候茶水。”
四阿哥来到皇贵妃的寝宫，昨天晚上折腾了半宿，皇贵妃又病了，这次是得了风寒，屋子里一股子药味。
皇贵妃这会浑身发热，又睡不着，很难受。躺在床上看着胤禛有气无力的问：“回来了？”
“嗯，儿子今儿得师傅的夸奖了，他说儿子读书好，额娘，儿子给您读书吧。”
“行啊，丝绢，给阿哥爷搬个凳子来，让云纱送点心进来。”
丝绢看皇贵妃有兴致，立即小跑着出去传话了，再让人准备点好克化的食物，等会让四阿哥哄着娘娘吃点。
隔壁永和宫，刚打了一架的六阿哥得意洋洋的回去，一进门就嚷嚷：“赵公公，给爷提着书袋！”
他身后的太监赵有福立即说：“爷，奴才提着。”
“不让你提了！”
赵金银看到六阿哥的人各个瘸着腿回来，一看就是被打了板子，心里以为也被抓到慎刑司了，整个人都快哆嗦了。
六阿哥问：“这是怎么了？怎么冷冷清清的？”
永和宫的人向来多，不说熙熙攘攘，也是每天进进出出。
赵金银不敢说实话，只敷衍他：“大概是冷，找地方猫着呢。”
寒冬大腊月确实冷，六阿哥没想那么多，欢快的往屋子跑：“额娘，我回来了。”
德妃身边是一个叫大福的宫女在伺候，赶紧迎着他进来。
德妃强打着精神应付六阿哥问东问西，心里十分牵挂双喜。
过了一会双喜瘸着腿回来了，慎刑司追查消息传递，她被牵扯在其中，打了十板子放回来了。双喜站在门口，脸色雪白，忍着痛强颜欢笑着陪六阿哥说了几句话，六阿哥才从永和宫里蹦蹦跳跳的回阿哥所了。
德妃立即站起来到门口拉着双喜问：“怎么样？”
大福到门口望风，德妃搀着双喜的手让她趴在榻上。
双喜说：“这事儿前因后果顾问行太清楚了，咱们在乾清宫的线人被他抓住已经打死了，我听说这人是梁九功的人，不仅跟咱们说皇上的消息，还收其他娘娘的赏赐，他一个奴才吃了东家吃西家，不仅牵连到奴婢，听说其他二妃的人也被他牵连了。
顾问行看在娘娘的面上放奴婢回来，警告奴婢往后小心着点，再落到他手里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德妃松口气，拍了拍心口：“这就好，算是逃过一劫了。”
窥视帝踪是大罪！
双喜接着说：“我还见到了荣妃身边的人，是她身边的大太监，顾问行下令打四十板子，然后……打死了！
东西十二宫娘娘们身边的人都没逃过盘问，只有太后的寿康宫和太皇太后的慈宁宫的人没被拉走。”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是长辈，想知道事情能直接喊皇帝身边的人过去问，不用找人拐弯抹角的打听。
德妃就说：“好啊，这一场大事儿过去，这宫里能安静好几年。你能回来就好，咱们缩着脖子，往后老实点！只怕皇上发了狠，以后乾清宫和铁桶一样，一条缝都不会有了。”
双喜赶紧问：“小主子哪儿呢？也不管了吗？”
“再说吧，这些日子先避避风头，胤祚身边都是咱们的人，他们哥俩整日待在一起，不会有大事儿，顶多就是跟今日一样哥俩和人打架了，这事儿让皇上管去，我一个包衣奴才哪配管阿哥！”这话说完觉得口气带点怨气，立即描补：“我不过是后宫女眷，就是放到外面民间也没有女眷对小爷的教养指指点点的。不都是女眷教女儿，爷们教儿子吗？至于九格格，她跟着太后呢，吃穿不愁，教养她是太后的事儿，我还是养好身体平平安安的把肚子里这个生出来吧。”
她说完叹口气往外看，外面天色阴暗寒风四起，看样子想下雪。
太皇太后的慈宁宫里又是另一番光景，外面天气暗，但是屋子里早早的点上了蜡烛，太皇太后的院子里走廊下全是箱子，正殿上满屋子都是欢笑声。
科尔沁草原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送东西的人来了。
在元朝时候，忽必烈改蒙古历法，接受中原汉族传统历法，所以蒙古族也是过大年的，只不过他们不称呼春节，而是称呼白节。
科尔沁的人会赶在白节之前送礼物到京城给太皇太后和太后，类似乎送新年礼物，同行的还有科尔沁的秀女，要在年后参加八旗秀女选阅。
来送礼的贵妇和秀女们聚在慈宁宫，满屋子都是蒙古话，海棠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听力考场，处在一种听得懂却又听不懂的玄妙境界里。
太皇太后就让所有的皇女来见见亲戚，这里面可能就有某个皇女未来的婆婆或者是婆家人。
可是宫里的皇女满打满算也就是六个人，海棠住的近，早早的跟着太后在这里等着亲戚们，等到科尔沁的贵妇们来了之后，海棠穿着小袄和小棉裤在大人中间转悠，和前不久见到的诰命不同，这些蒙古来的贵妇们很热情，纷纷抱着海棠亲亲，见面礼不停的往海棠的怀里塞，抱都抱不住，不停的交给孙嬷嬷她们收起来，刚清空了怀里，接着又被塞满。
特别是十格格来了之后，她和海棠两个人的年纪大小差不多，但是十格格认生，抱着乳母的脖子不下来，不给人家抱抱，只要有人伸手，立即转头抱着乳母的脖子，靠近了她能哭出来。
所以海棠这个满场子转悠，长的白胖喜庆说着半生不熟蒙古话的小孩子就特别受人喜爱。
一个靠近太皇太后坐着的老妇人就说：“要不是因为这是姑妈家的孩子，我都想抱她回草原。”
太皇太后就说：“要是能抱走根本轮不到你，咱们九格格特别招人稀罕。不过也有那有眼无珠的人不知道咱们格格的好。”
她这是对皇贵妃有意见，主要是皇贵妃拒绝把海棠记入名下这一行为让她很不满，对于太皇太后来说，别的都能一笑而过，皇上和皇贵妃那吵吵闹闹的日子也能当笑话看，但是皇贵妃有眼无珠看不到海棠的好那就是她的错了。
太皇太后说完也不给对方解释，问起了今年草原上的雨水和草场，上个话题也就略过去了。
来的最晚的是二格格，因为刚才二阿哥回去了，见面就跟荣妃说他被两个弟弟揍了，荣妃一方面为自己的太监提心吊胆，就怕有祸事找上门，一方面觉得男孩子打架是正常的，打不赢下次再打，这不是大事儿，嘴里嗯嗯啊啊的敷衍他。
二格格听的很认真，恨不得自己当时跑过去和二阿哥一起并肩作战，她拖了一会才来，来的时候还对德妃的几个小崽子气鼓鼓的，觉得和他们八字犯冲。
此刻来了之后太皇太后和贵妇们聊天，大格格笑着在一边给她们端茶倒水，太皇太后看二格格来了没多说，让她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左边是五格格，右边是六格格，都亲热的依偎在太后身上，陪着太后听大家说话。一屋子人有心奉承，讲笑话让太后笑的前俯后仰，两个格格也跟着哈哈大笑。
二格格拜见了太后，两个妹妹和一屋子的女人给她见礼，太后颇有些不高兴，因为大家说的正开心，她来了瞬间打断这开心的气氛，这日子对太后来说很重要，她一年到头也只能这时候见一会娘家人，也不是年年都能见到的，自然是越开心越好。
大家纷纷落座，二格格看到五格格和六格格接着坐回了太后的身边，一人抱着太后一只胳膊，她还是没地方坐。
同样没地方坐的还有海棠，她是不坐，小孩子精力旺盛，不断的从桌子上拿水果给十格格，十格格在一边的高椅子上坐，身边没什么人却堆满了果子，她小手指着哪儿，海棠就噔噔噔跑过去给她拿来，一个指一个拿，姐妹两个玩的甚是欢乐。
二格格就尴尬的站着，苏麻喇姑赶紧把一只雕花小凳子端起来放到了五格格身边，请二格格坐下。
说话的时候外面大雪纷纷坠下，太皇太后得知外面下雪，就跟大家说：“太晚了，你们先回去住着，年前别走了，这几日你们都进宫来陪着老婆子说说话。”
这些蒙古贵妇都打算留在京城过节，也知道今日刚相见，说不了私密的话，于是纷纷站起来告辞。
一听说她们要走，海棠闹着让孙嬷嬷给她穿大袄，说要替老祖宗和太后送送她们。
一屋子人笑起来，太皇太后就说：“让她去，到大门口站着去，话说出来了就要做！”
海棠真的裹着大袄把人送出慈宁宫，嘴里满蒙汉各种好词轮着说，什么“路上慢点”“平平安安”“过个好年”……
她看着这些人走远了才跑回来。
屋子里没外人了，太皇太后问她：“都送走了？”
“嗯！”海棠重重的点头，跟太皇太后说：“雪，可大！”说完两只手抡了一个大圆，表示雪下的很大很大。
太皇太后看着外面的天空，雪花纷纷落下，落到地上真的跟鹅毛一样，就跟大格格说：“领着你妹妹们先回去吧，明日不必来了，估摸着雪很大，这几日待在屋子里吧。”
大格格应了一声，海棠立即拦着：“慢慢，别走，有，宝贝！”
说着她让自己的太监们把刚才塞她怀里的那些见面礼拿出来给大家分一分。
五格格六格格眉开眼笑，不客气的挤过去要挑自己喜欢的，大格格是大姑娘了，站在一边看，说着：“你们挑剩下的就是我的。”
海棠在一边跳脚：“给，十，妹妹，留点！”
六格格故意逗她：“偏不，不仅不给她留，也不给你留。”
海棠的脸瞬间鼓的跟包子一样，转身要拉十格格，让她的乳母把她放桌子上挤进去自己抢。
十格格什么都不懂，爬着进去开始踢，五格格和六格格瞬间着急，一股脑的把东西抱起来，叫着：“快抱走快抱走，了不得了，这是个混世魔王来掀桌子了。”
大格格哈哈笑着过去，抱着十格格离开了。
二格格在一边站着，心里是真生气，觉得这几个妹妹一点都不尊敬姐姐！个个都没大没小，这东西不是该姐姐先挑吗？
海棠跑到二格格身边说：“二，姐姐，你让，这是，我的，凳子。”
二格格刚才坐的凳子是海棠用来上炕的，她小短腿上不去，太后让人给她做了一个小凳子，让她爬到凳子上再踩着凳子上炕。
海棠拖着凳子到桌子边，麻利的爬上凳子，踩着凳子趴在桌子上，喊着：“我的，我的！”
二格格瞬间明白了，刚才坐的凳子是海棠的脚踏凳。
她气的想甩门走，那些丫头奴才才会在陪着主子说笑的时候坐在脚踏上，觉得自己坐了脚踏凳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甚至连苏麻喇姑都怨恨起来了。
苏麻喇姑不知道她是这样想的，这凳子让海棠上炕只是其中一个功能，海棠和五阿哥坐着吃饭玩游戏也常常用啊，这就是个普通的凳子啊。
二格格站着没动，她身边围着宫女和乳母，劝她跟姐妹们互动一下，她也不搭理。最后大格格出面把东西分一下，她的宫女把东西接着，劝她走的时候跟九格格说一声，多少表达出一点谢意来。
二格格才不呢，她不觉这是海棠收到的见面礼属于海棠的，不觉得是海棠拿自己的东西跟姐妹分。她觉得这是科尔沁草原上孝敬给所有皇女的，就有自己的一份，凭什么要谢那死丫头！
海棠还穿着大红棉袄在门口送人，二格格出门的时候天下大雪，海棠已经落了一身的雪花了。
二格格蹲下来和海棠面对面，压低声音说：“你别得意，所有的事儿我都记着呢，早晚要教训你！跟老四他们说明白，欺负人没好下场的！”
啊？
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听着似乎很有怨气。
海棠快速的回想了一下自己不满两岁的人生，觉得没和她有过节啊！
她就当自己听错了，很“真诚”的跟二格格说：“祝，二，姐姐，健康！”
二格格哼了一声站起来，昂首挺胸的往前走，走了几步脚下一滑，整个人以平沙落雁式倒了下来，她身边的人赶紧去扶她，七手八脚的刚扶起来，二格格大叫：“别拉我，我腿断了，断了！”
海棠眼睁睁的看着她滑倒，忍不住目瞪狗呆，上一秒刚祝她健康，下一秒她腿断了？
海棠默默的用戴着棉手套的手摸了摸嘴，这嘴是开了黑光吗？

第24章 遭嫉恨
三格格在慈宁宫门前滑倒连太皇太后都惊动了，苏麻喇姑带着太监用太皇太后的步撵抬了三格格回慈宁宫。
这下苏嬷嬷不敢让海棠自己走路了，非要抱着她，抱起她后，左右两边围着好几个力气大的宫女和太监，就怕把海棠摔着了。
海棠在门前下来，自己跺跺脚，把靴子上的泥跺掉，香茶把她身上的雪给拍了，孙嬷嬷这才牵着海棠的手进了屋子。
屋子里暖烘烘的，海棠把外面的大棉袄脱了就踩着凳子往炕上爬，这时候三格格被安置在炕上，因为疼，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太皇太后盘腿坐在三格格身边，拉着她的手说：“好孩子忍一忍，知道你疼，这也没办法替你疼啊，别哭了，忍着吧，等会太医就到了。”
海棠蹭蹭爬过去坐在太皇太后身边，三格格发现她爬过来，用眼神剜了她一刀。
太皇太后这会戴着老花镜看的仔细，忍不住皱眉，三格格瞪妹妹干什么？
她转头看看海棠，海棠乖巧的坐着呢。
这时候太后从隔壁进来，跟太皇太后说：“我找了个老婆子给三格格捏一捏，看看摔的严重不严重。”
太皇太后就问：“哪儿找来的婆子？”
太后回答“我陪嫁来的女奴，以前给牲口看过病。”
海棠这下目瞪狗呆！！
三格格和满屋子的宫女嬷嬷们也都一副惊诧的样子！
太后眼里兽医也是医，絮絮叨叨的介绍她的那个女奴是多么多么有经验，就因为有经验，她陪嫁的那些马匹牛羊要是有什么问题，外面那些人处理不了还要这个婆子亲自出宫去瞧瞧呢。
她对太皇太后和三格格说：“草原上也有马儿摔断腿的，隔着皮肉摸马儿的断腿和人都是一样的，先让她摸一摸，看摔的怎么样，再说怎么治。”
海棠瞬间觉得祖母说的好有道理，先检查骨折这种事儿，兽医……也能胜任吧？她想捂脸，觉得和祖母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人也变的……缺心眼？
她看看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也有些纠结，低头看看三格格，三格格都哭不出来了！
她是个大活人！太后给她找个兽医！都说太后缺心眼且糊涂，这次真的见识了，这也太缺心眼了。
三格格还不敢拒绝，赶紧看乳母，乳母啪叽跪下来，刚说了一声：“求太后娘娘……”
太皇太后就说：“摸一下吧，看看是哪儿断了，孩子太疼了，有经验的总比没经验的强！”
海棠在一边使劲点头。
三格格和她的人哪敢再反对，蒙古来的兽医婆婆就走过来，在三格格杀人的眼神里在她的腿上捏了捏，捏到左边小腿的时候，三格格爆发出一阵喊叫。这个婆婆反复的捏了几下，疑惑的抬头，跟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说：“这不是断了，这是抻着筋了。”
没断？
太皇太后立即说：“你再捏一捏，别是捏错了。”
这婆婆又开始重新捏，捏的力气略大，三格格顿时又大叫了起来。这时候荣妃来了，听说三格格被摔断了腿，她火急火燎的来了。
荣妃进来先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请安，赶紧站起来看看女儿。婆婆就说这真不是断了，就是抻着了。
太皇太后松口气：“再等等太医，看太医怎么说。”
外面报告说太医来了，太后和荣妃带人赶紧避开，太皇太后带着三格格和海棠等太医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太医，身边跟着几个医女，请安后太医对着三格格告声罪，也对着她的小腿捏了几下。
太医皱眉，再次确认了一遍，三格格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咬着牙闷声哭。
这小可怜样子真可怜，海棠看她的眼神很同情。
太医捏完之后跟太皇太后说：“禀太皇太后，格格这是拉伤筋了，要静养半个月才能下地。”
太皇太后就问：“腿没断？”
“腿没断，老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没断骨，拉伤了筋也不能不当回事儿，这半个月静养，每日要贴膏药……”
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说完告退回去配药膏去了。
留下医女给荣妃说一些禁忌和如何照顾，太皇太后松口气，毕竟年纪大了，今日见了那么多人，甚是疲惫，既然三格格是拉伤了，她也就放松了，被宫女扶着回去先歇会。太后和荣妃一起在隔壁听注意事项，炕上留下三格格和海棠还要一群宫女乳母。
海棠坐在三格格身边，绷着小脸看她，想到这位姐姐刚才放的狠话，忍不住脸上露出微笑来。
她再次对三格格说：“祝，三姐姐，健康！”
三格格听到耳朵里，总觉得在嘲笑她，瞬间一股气直冲天灵盖，那种海棠抢她风头，海棠夺了汗阿玛宠爱，海棠嘲笑她的事儿全部冲到脑门上，大喊一声：“你咒我！”
说完一把推开海棠，海棠就在她身边坐着，被她使劲一推，一下子倒在炕上。
海棠穿的厚还戴着虎头帽，疼倒是不疼，就是太胖，半天爬不起来。
旁边伺候的人都看到了，香茶赶紧脱鞋上炕把海棠抱在怀里递给孙嬷嬷，海棠的另外一个当值的乳母唐嬷嬷大喊：“三格格怎么推妹妹，九格格怎么惹您了？”
这话一说，三格格的乳母赶紧颠倒黑白：“妹子你看错了，是三格格和九格格闹着玩儿呢，三格格躺着控制不住力道，你看九格格都没哭。”
唐嬷嬷也不客气：“这话怎么说的，难道非要打哭了九格格才算是欺辱人是吧？”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外面早听到动静了，太后和荣妃都来了。
荣妃看到三格格对九格格的瞪着眼，就在心里咯噔了一下。
太后赶紧把海棠抱在怀里拍着，问道：“这是怎么了？”
唐嬷嬷说：“三格格推了九格格一把，小格格被推的半天起不来。”
三格格的乳母说：“这是姐妹闹着玩儿呢！”
唐嬷嬷说：“要是闹着玩儿，为什么三格格大喊一声‘你咒我’再推九格格。明明是我们格格祝姐姐康健，怎么就成了咒三格格？”
三格格的乳母没法辩解，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三格格立即哭起来：“出门的时候就是她跟我说祝我健康，我就滑倒了，祖母，是她咒我的，就是她！”
荣妃立即呵斥：“说什么呢？你这孩子，快跟妹妹说对不住。”什么咒不咒的，诅咒是历朝历代宫中的大忌，不能提，一旦提了比今儿慎刑司抓人都严重。
这时候麻利的认错吧，你还狡辩什么，这真是越描越黑。
海棠也不怯场，咽下口水说：“我对，大家，都说！”
今儿说的吉祥话多了，坚决不承认是嘴开黑光了！
然后抱着太后的脖子，指着三格格告状：“姐姐，推，棠棠~~”拖长了声音，可委屈了。
三格格更委屈了：“你少诬赖人！”
海棠立即转头看着她：“你说，四哥坏，你要，教训，棠棠！”
怎么又跟胤禛牵扯上了？
太皇太后听到这里吵嚷也扶着苏麻喇姑的手进来，就提见提四阿哥，跟身后的一个太监说：“去打听打听，今儿四阿哥干什么了？”
荣妃心知今儿在劫难逃，立即跪下拦着：“老祖宗不用派人去了，今儿四阿哥六阿哥和三阿哥在练习布库的时候打架了。这事儿惊动了皇上，皇上已经把几个阿哥处罚过了。”
太皇太后看看海棠再看看三格格，三格格躺着，在太皇太后的眼神里瑟缩了一下。
海棠在慈宁宫里玩耍，没接触外人，自然不知道哥哥们打架，带来这消息的也就是三格格了。
在太皇太后看来，这是三格格糊涂的地方，兄弟们如何是他们的事儿，格格们别插手。这是欺负不过老四老六来欺负年纪最小的九格格？他们打架这事儿和九格格有什么关系。
三格格之所以看九格格不顺眼，无非是因为她是老四和老六的妹子，都是一母同胞。
眼下的事儿就是荣妃的儿女和德妃的儿女有过节。
太皇太后看着跪地上的荣妃气的咬牙：“祖宗家法，孩子生下来换着养，你知道为什么吗？”
荣妃听了立即五体投地的跪趴在地上。
荣妃再怎么说也是庶母，哪有小辈看着长辈挨骂的，太后把海棠递给了孙嬷嬷，孙嬷嬷抱着海棠赶紧出去。
太皇太后冷哼了一声：“看来你知道，就是为了防着你们这些人天天给阿哥们讲些鸡毛蒜皮的事儿，从小挑拨阿哥们争斗，你既然知道怎么还唆使三阿哥和弟弟们不和？怎么让三格格对一个不到两岁的妹妹如此不容？”
荣妃是一嘴的苦涩说不出来，她不是没教过女儿好好和姐妹们处着，实在是难教啊。
三阿哥现在跟着她不假，当初生下三阿哥的时候怕他夭折，一出生抱出宫，给外面的内务府大臣绰尔济养着，长到了六七岁才回宫，六七岁哪里是能在内宫住着的，直接挪到阿哥所去了，母子相处的时间也不长，她是一两天见不到一次儿子。
儿子回来的时候性子已经是这样子了，绰尔济养阿哥是养着个主子，只要主子活的好好的就够了，他哪里敢教养阿哥，哪里敢跟三阿哥讲规矩讲道理，三阿哥的性子就是这么来的。她不是不想把这个性子给扳回来，想矫正何其艰难！
太皇太后盛怒之下荣妃哪里敢辩解，只能不停的磕头。
太皇太后立即跟身边的人说：“送荣妃和三格格回去，荣妃这些日子也别出来了，禁足吧，每日在佛前跪一个时辰反思。”
荣妃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立即谢恩，字字句句感人肺腑。而三格格早就吓的不敢说话了，恨不得没人注意到她才好，刚才她额娘跪着请罪的时候，她全身贴在炕上一动不动，这时候被抬着出去，冷风一吹才回神，看到额娘默默的抹着眼泪，瞬间就恨上了海棠。
都是她！
推她一下怎么了，非要嚷嚷出来，害的额娘也跟着受罚。
她心里发誓将来一定要得到汗阿玛的宠爱，一定要比海棠受宠！将来把海棠今日给的委屈欺负回去！
太皇太后看和荣妃母女两个走了，叹口气，看着傍晚的大雪纷纷扬扬，心绪和这大雪一样纷纷扰扰难以安宁。她跟苏麻喇姑说：“这后宫一直没个主子娘娘，这些妖魔鬼怪没人镇压，早晚要闹出事儿来。”
可是选出个主子娘娘也不容易啊！
康熙今年三十出头，算的上年富力强，但是命不好，爹妈早早的没了，皇后都克死两位了，他自己都觉得封后这事儿有些邪乎，再有皇贵妃惦记着后位，他们表兄妹因为这个撕撸不清，外面有身份的秀女又年轻，哪里是这宫里一群人精的对手……
越想越糟心，太皇太后不断的叹气。
苏麻喇姑说：“正好开春就要选秀了，您不如多挑一挑？”
太皇太后摇头：“我都一把年纪了，算了吧，别再因为封后和玄烨闹起来，当初和福临差点做不成母子，罢了罢了，就当我聋了哑巴了，趁着我能活一天就多吃一天的饭，其他的管不着了。”
荣妃被禁足，太皇太后也没说什么时候放她们母女出来，这消息第一时间传给了钮钴禄贵妃，钮钴禄贵妃管着后宫的琐事，荣妃被禁足，一应用品都要给她送去，又多操了一份心。
她这时候也顾不得去管荣妃了，因为上午慎刑司没抓人的时候，她就从乾清宫得到消息，皇上要在年前把钮钴禄家的爵位给定下来。
换句话说，阿灵阿和法喀这对兄弟的斗法要结束了。
钮钴禄贵妃是法喀一母同胞的亲妹子，自然是想让法喀承袭爵位，可是她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心里没底，这会正坐立不安。

第25章 好前程
钮钴禄家族的爵位承袭，往小了说，是他们家的事儿，往大了说，是勋贵中一次以新代旧的事儿，怎么说都不该耗费那么长的时间悬而未决。
但是康熙想拖着，拖着的原因要从二十多年前顺治皇帝驾崩前几天说起。想把这个事儿解释明白，时间还要往前再退几十年，就是皇太极刚刚继承大汗王位时候做的一件事，这件事就是两黄旗和两白旗互换。
努尔哈赤晚年宠爱阿巴亥大妃，阿巴亥大妃为了给儿子制造争夺汗位的有力因素，极力结交努尔哈赤的长子代善并私藏财物，虽然这些成了她日后起起伏伏的有野心的证据，也是被逼着殉葬的原因，但是她成功的把三个儿子塞进了努尔哈赤亲领的两黄旗中，使得三个年幼的儿子阿济格、多尔衮、多铎在努尔哈赤晚年掌握了两黄旗。而皇太极一直掌管正白旗，后来渐渐掌握镶白旗。
可是皇太极继位之后，多尔衮三兄弟年少且无军功，父母都不在了，皇太极以“黄”为正统的理由，强令两黄旗和两白旗互换，这种换不仅仅是换个名头，连同实际利益一起给换了，给两黄旗两白旗之间留下了种种祸根。
皇太极死后，多尔衮带兵入关，八旗开始跑马圈地，当时多尔衮亲领正白旗，在圈地的时候和两黄旗发生了冲突，多尔衮偏袒自己人，加上他当时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两黄旗的人不敢吱声。
等到多尔衮死了，顺治皇帝也驾崩了，两黄旗的人支楞起来了，以鳌拜为代表的两黄旗和以苏克萨哈为代表的正白旗就掐了起来。
鳌拜令正白旗让出当初的土地，苏克萨哈自然不同意，鳌拜就对苏克萨哈展开报复，陈述苏克萨哈二十四条罪状，最终把苏克萨哈绞死。
那么钮钴禄贵妃和阿灵阿的阿玛遏必隆是怎么搅和进这件事里了呢？
因为遏必隆和鳌拜一样，都是镶黄旗的人。
别看遏必隆头婚娶了阿济格的女儿，他是皇太极的人，维持的是皇太极这一系的利益。鳌拜是皇太子长子豪格的门人，在皇太极驾崩的时候，多尔衮来势汹汹，豪格在这位叔叔面前说了一句谦虚的话立即被多尔衮绝杀，最后才推举年幼的福临上位，在谭泰等两黄旗的中坚力量坚决反对下，多尔衮才被逼放弃谋求皇位转而做了摄政王。
当时的鳌拜是个绝对的忠臣，和谭泰等人结成秘密联盟，誓死保护皇太极的子孙。
顺治皇帝快驾崩的时候，皇太后也就是如今的太皇太后觉得清初皇室的混乱根源在于功高盖主手握重兵的宗室王们干政，现在好不容易熬死了这些宗室王爷们，绝不能再让他们染指权力。
在顺治快驾崩的前一天，当时的皇太后也就是现在的太皇太后炮制了四大辅臣的名单出来，用外姓臣子辅佐幼主杜绝宗室诸王染指权力，这四人分别是鳌拜，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
顺治看了名单很满意，都是忠心于他的臣子，也就同意了。
事实证明，当初忠心的臣子在大权面前也未必忠心。
苏克萨哈本来是多尔衮的心腹，在多尔衮死亡二十多天后，首告多尔衮私备东珠黑狐裘，有谋反称帝的野心，也正是如此顺治开始在正白旗里面清洗多尔衮的势力，顺势把正白旗变成了自己亲领的一旗，从当初的上两旗变成了上三旗。换句话说，苏克萨哈就是背主求荣的人，所以当日落难也没人救他。
索尼曾经反对多尔衮，被多尔衮打压发配，多尔衮死后才回到京城，在康熙做皇帝的时候，索尼作壁上观，什么都不管。这也是变相的纵容鳌拜，太皇太后之所以选中索尼的孙女做皇后，其实是让索尼出来干活，提前把奖励给到位了，索尼该出力了吧？结果索尼老死了。
索尼和苏克萨哈都死了，遏必隆在很多人眼里就变成了“狼狈为奸”中的狈，他选择明哲保身默许鳌拜，不加阻止也未曾弹劾。
康熙能念他的好才怪呢！
康熙八年，鳌拜被治罪的时候，遏必隆也没逃过制裁，被撸了职位，但是爵位从他身上夺了，要留给他儿子——“遏必隆因无结党之事，所以免其重罪，但是革去太师之职及后加公爵，其原有一等公爵，仍准留与伊子”。
遏必隆去世后，儿子有很多，爵位给谁就等着康熙发话了。康熙就恶心当初遏必隆做辅政大臣到时候的作为，迟迟不开口，这一拖就拖到了如今，遏必隆去世都快十年了，再拖下去也不行了，他才决定在年前把这事儿给办了。
至于这爵位给谁？
康熙有自己的想法，他觉得法喀的年龄太大了，为人平庸，和小弟弟斗法都没占到过上风，最要紧的是法喀和鳌拜走的近，尽管鳌拜都已经去世了，其党羽或死或革，但是遏必隆和鳌拜的私交很好，连带着钮钴禄皇后都是鳌拜的义女，法喀自然也和鳌拜亲近。
所以看到法喀康熙心里真的很腻味。
相反阿灵阿年纪小，对鳌拜几乎没什么印象，正因为年纪小，锐气盛，挑衅法喀次次都占上风，康熙很欣赏他。
所以这爵位康熙打算给阿灵阿。
这件事康熙乾纲独断，直接让人去宣旨就行。
这边写了圣旨加盖了印章，礼部官员和乾清宫的侍卫一起去宣旨。
恰巧鄂伦岱这时候在当值，听说要去阿灵阿家里宣旨，直接找了内大臣噶礼，要求一起去阿灵阿家里，顺便给阿灵阿庆祝一下，不回来站岗了。
噶礼就知道他的德行，也不在意，笑着说：“你也替我贺一贺他，他小子这两年走运道，年前做公爷，年后做新郎官儿。年后选秀主子爷怎么说也要给他指婚，到时候他大喜了，让他一定要摆下酒席请咱们。”
鄂伦岱嘻嘻哈哈赞同着走了。
阿灵阿继承了爵位，这事儿本来就不是秘密，一天后钮钴禄贵妃就知道了，因为事先有心理准备，对于钮钴禄贵妃来说，只不过是最坏的结果出现了，她也仅仅是叹口气，接着过自己的日子。
这眼看就到了过年，宫里的事儿很多，她也是个孕妇，十分辛苦，好不容易挣扎着到了正月，别人都开开心心的过年，她是好不容易轻松了几日，但是想在家睡觉是不能的，她还要陪着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接待宫外的诰命，很多人都去太皇太后跟前奉承，她实在太累了，就去了太后跟前，太后跟前事儿不多，也不必太恪守规矩，能放松一些。
这一日初六她来到寿康宫，刚进去就觉得这里暖和，钮钴禄贵妃忍不住连连打哈欠。
太后看她的样子，体谅她孕妇又劳累，就说：“你先去小花骨朵的屋子里睡一会，不必陪我们说话，孝顺又不在这上头。”
钮钴禄贵妃十分感激，就去了海棠的房间眯一会。
海棠这时候陪着太后和几个女人，这几个女人和孙嬷嬷很熟悉，趁着太后和钮钴禄贵妃说话，就拉着孙嬷嬷的手聊天，看上去关系还不错。
太后打发了钮钴禄贵妃，这些女人就开始围着太后奉承，海棠忍不住小声问孙嬷嬷：“谁啊？”
孙嬷嬷知道这是问这些人是谁：“刚才不是给格格介绍了吗？格格忘了吗？”
海棠只恨自己年纪小，口腔肌肉控制的不好，她就想说：问的不是她们的身份，是她们为什么和你这么亲近？
海棠只能重新组织语言：“她们，认识，嬷嬷？”
孙嬷嬷就知道小主子聪明，却没想到这么聪明，这要是男孩子，将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就温和的说：“哦，小主子问奴婢怎么和她们认识的是吧？”
海棠立即点头。
孙嬷嬷就说：“她们是皇上的乳母啊，奴婢的姑妈也做过皇上的乳母呢，所以我们都认识啊。”
啊！
原来是这样，海棠看向这几个穿戴富贵的女人。
孙嬷嬷在一边给海棠介绍：“那位不爱说话的是文嬷嬷，嫁给了李家，她儿子是李煦，他们家在正白旗。那位穿的素的就有来头了，她夫家董鄂氏，人家称呼她为董鄂太太，她儿子是噶礼，噶礼大人您知道吗？是如今的内大臣，当初大阿哥出生后不久，就是抱到噶礼他们家，是董鄂太太带人照顾的。噶礼大人是开国五大功臣何和礼额驸的四世孙。
何和礼额驸娶了东果格格，东果格格是太宗皇帝的姐姐。东果格格和代善王爷，褚英王爷的生母是太、、祖的原配嫡福晋，所以东果格格也是固伦公主，封号是固伦端庄公主。
何和礼额驸娶东果格格的时候已经二十八岁了，他们家世代是董鄂部落的首领，东果格格才十岁，何和礼额驸在部落里有妻有子，原先的妻子听说他娶了东果格格后气的带着部落里留守的兵来攻打何和礼额驸，只不过后来大败，由太、、、、祖出面劝说才投降，但是太、、、祖不同意她的子女继承爵位还让人称呼她为厄吓妈妈，以此嘲讽她没有德让之风。”
啊？
这努尔哈赤太过分了啊！
要是生在那个世代，海棠高低要帮这倒霉女人当着努尔哈赤的面骂他几句。
不过说起来，何和礼额驸也不是个好东西！
海棠的小脑袋里对这些亲戚唾弃了一遍。
孙嬷嬷不仅是乳母，还是教养嬷嬷，给海棠讲明白这些就是她的分内之事。
看着小主子一副迷瞪样子，以为她听不明白，孙嬷嬷微笑起来：“没事儿，等过几日奴婢再给格格讲，要不然咱们出去玩一会，让他们给格格堆个大雪人？”
海棠没立即同意，而是先听听这些人和太后说什么。
她们和太后说的是今年选秀的事儿，选秀对八旗来说是大事儿，谁家没个亲戚故交？只要有就免不了互相拜托求人往宫里去说情，有的是给孩子求个撂牌子自行婚配，有的是不想做偏房，有那不希望孩子受苦的，也有希望孩子博富贵的，无论是什么打算，这话都要提前递到。
这里面就属于董鄂太太的诉求最多，她夫家本就是个大家族，自然亲朋好友也多。
海棠正在听她们说话，这时候六阿哥跑来给太后请安，顺便带妹妹出去玩儿。
太后哈哈笑着，摸着六阿哥的光脑门说：“你这是要接妹妹出去玩儿，顺便再来给我请安吧。”
六阿哥被拆穿了，在太后的怀里扭扭捏捏，太后就笑着说：“去吧，你五哥刚才闹着要去找你呢，看样子走岔路了，你带着妹妹找你五哥玩儿去吧。”
海棠换好了衣服，跟六阿哥手拉手出去。
小兄妹两个裹的跟球一样，海棠摇摇摆摆像个企鹅，六阿哥看她走的慢也不催，一边跟着她的速度一边问：“你刚才听她们说什么啊，听的那么认真，比我上课都认真呢。”
“她们，求，祖母，选秀……”
话没说完，六阿哥都知道了。
“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额娘这几日也苦恼呢。”
“苦恼，什么？”
“姨妈……你还没见过，姨妈今年也选秀，外面的太太托人递话，求额娘给姨妈求个好前程。额娘这会快愁死了，刚才还说外面太太的话也不说明白点，什么才是好前程，想帮忙都不知道怎么帮。”
好前程？
海棠想起刚才那几位乳母在太后祖母跟前说的顺口溜：“生了儿子领钱粮，生了女儿选娘娘”。
这是说八旗有铁杆庄稼，男丁只要出生了就有钱粮可领，女孩说不定飞上枝头成凤凰留在宫里做娘娘了呢。
乌雅家的太太嘴里的“好前程”难不成是想让小女儿也留在宫里？海棠不信以额娘的聪慧听不出来，可能是听出来了，但是就不想按照乌雅太太的心意办。
海棠这几日听选秀这个词儿听的耳朵要起茧子了，忍不住因此对选秀好奇了起来，迫切的想要观摩一番。
毕竟她不用选秀，这种出生在罗马，看人排队进罗马的爽真是难以形容。

第26章 姐与妹
乌雅家今年参与选秀的女孩子有两个，一个是德妃的庶出妹子玛颜珠，一个是德妃叔叔岳色的女儿爱蓝珠。
德妃封妃后全家抬入正黄旗，乌雅家的女孩如今是正经的上三旗秀女了。上三旗事事优先，就连送秀女进宫也要是先上三旗的秀女进入，再轮到后面的五旗。
进宫后排队的时候有太监问：“可有亲属在宫中的秀女，请出列。”
玛颜珠踩着花盆底款款出列，和其他几位秀女脱离了队伍，爱蓝珠听了太监的话，想了想低下了头。
太监捧着册子看向这些秀女，旁边有嬷嬷陪同秀女进来，替她们向太监说明家世。
轮到玛颜珠的时候，太监察看名册，问道：“乌雅家有两位秀女参选，请问另一位何在？”
玛颜珠只能转头看堂妹爱蓝珠，心里很不耐烦，这妹妹跟个木头一样，连进退举止都让人操心。
爱蓝珠赶紧出来，急走了几步来到太监跟前。
老嬷嬷就说：“前面这位是德妃娘娘的亲妹，后面这位是德妃娘娘的堂妹。”
太监点点头，客气了几句，请她们回去了。
这都是关系户，宫里从上到下都要照顾几分。
至于公主郡主的女儿，人家是直接坐车进宫，有太后安排好的房舍，还能把她们的丫鬟带进来，压根不和普通秀女挤在一起从宫门进来，也就是阅选当日出现就行了，比起这些关系户，人家的关系更硬。
宫女送到储秀宫住下，上三旗秀女住的地方都是好的，连排向阳的房舍，挑不出一点毛病。伺候的宫人也客客气气，都好说话，别看有的秀女一副上不了台面的小家子气，从八旗这么多人口里面挑出来进宫选阅的女孩子要么是长的好，将来能混出头，要么是家世好，就是冲着做宗室福晋和侧福晋来的。随便一个八旗旗丁家的长相普通的女孩还到不了入宫选阅这关。
因为玛颜珠和爱蓝珠是堂姐妹，在外人看来她们是一家的，所以分房子的时候把她们分到了一起。
安置下来后玛颜珠就数落堂妹爱蓝珠：“你刚才怎么呆头呆脑的，最后叫了你才出来，显眼了吧！”
爱蓝珠低着头不说话。
这三棍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性子，玛颜珠急的跺脚也没用。
只能说她：“你等会机灵点，等会娘娘叫咱们过去，你可别再显眼了。”
爱蓝珠怯怯的说：“咱们刚来，娘娘该不会今日见咱们吧？”
“我都打听好了，有亲戚在宫里的秀女，第一天就会被召见。”说完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你这样子跟个受气包一样，就是有好姻缘也轮不到你头上！”
爱蓝珠再次低头没说话。
果然没一会，有永和宫德妃的大宫女大福来请她们。
玛颜珠口灿莲花，好听话一串一串的，手里不着痕迹的把一个荷包塞给了大福。
大福默默的收下来塞到了袖子里，领着她们姐妹去永和宫。一路上玛颜珠懂的察颜悦色，聊天的话题让人很舒服，而且态度拿捏的不卑不亢，大福一路上观察她，觉得这简直是照着德妃的模子养出来的。
和玛颜珠一比，爱蓝珠的行为特别符合她这个年纪到了陌生地方的反应，言语少且谨慎，不敢多走一步不敢多说一句。
到了永和宫之后，玛颜珠和爱蓝珠先请安，德妃赶紧起来拉着两个妹妹，催着端茶端点心，摁着她们坐在了榻上。
榻上还有一个胖胖的海棠，海棠抬着脑袋看她们，小女孩胖乎乎的，一身江南进贡的绫罗绸缎崭新崭新的穿在身上，脖子上的金项圈手腕上的金镯子倒也普通，就是头上那几根卷毛毛居然绑了十几颗大东珠。
东珠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做朝珠的时候多，就是做太后和皇后的配饰也没这么大的。而且普通的宫妃都不一定能分到一两颗，这小女孩头上的这十几颗质地圆润硕大，色泽晶莹透澈，得之不易，弥足珍贵。
玛颜珠看了赶紧站起来，对着海棠行礼：“给格格请安，这肯定是咱们九格格。”
爱蓝珠也赶紧跟着行礼。
德妃就拉着她们坐：“快坐，你们都是姨妈，她受不得你们的礼，快别这样，快坐。”
玛颜珠坐下就说：“格格头上的东珠真是少见，想来是东珠里面的极品，家里都盼着姐姐日子过的好，我回去跟家里说一声，阿玛额娘这下该放心了。”
德妃就笑着：“我日子过的也就这样，格格头上这些可不是我给的，我哪儿有能耐弄这些好东西。二丫头确实有眼光，这是东珠里面最顶尖的，是布特哈乌拉总管衙门前不久过年的时候送来的，内务府给皇上配朝珠剩下的几颗，一股脑的串成串绑在格格头上了。”
玛颜珠听了抿嘴笑了笑，爱蓝珠赶紧拿眼睛看看海棠头上的珠子，眼里全是看宝贝的好奇，那种看一眼少一眼的小表情海棠全看见了。
她对着爱蓝珠晃了几下脑袋，一个胖宝宝摇头晃脑的时候带着全身的胖肉都跟着动，很可爱也很可笑，爱蓝珠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赶紧低下头。
海棠逗了她，也跟着笑了出来。
德妃好笑的伸出指头戳了一下海棠：“你个坏丫头！去和你小姨妈出去玩吧。”
然后跟爱蓝珠说：“三妹妹带她出去吧，这丫头鬼的很，让她带着三妹妹在院子里转转吧。”
爱蓝珠赶紧站起来应了一声，然后伸手要抱海棠，海棠就站在榻上一跃，往她怀里蹦，爱蓝珠是真的没想到这胖丫头那么重，差点撑不住，往后退了两步被孙嬷嬷和唐嬷嬷扶着才站稳。
爱蓝珠心里全是后怕，全靠去年突击训练踩了半年的花盆底儿，要不然这会已经摔个屁股蹲了。
德妃一看，气的眉毛都立起来了：“海棠，你是越来越淘气了，再这样你看我怎么揍你！”
海棠赶紧抱着小姨妈的脖子，露出个可怜兮兮的表情，不断的眨眼睛，露出一副知错的表情。
爱蓝珠就说：“娘娘，我抱的住！”大大咧咧的，看着像个傻妞。
玛颜珠看德妃生气，立即小声劝，海棠就趁机指着外面跟爱蓝珠说：“姨妈，出去啊。”
孙嬷嬷拉拉爱蓝珠的袖子，一群人出去了。
出了门海棠闹着下来，她对自己体重有认知，她已经是个三十多斤的胖宝宝了，她汗阿玛每次抱她都抱怨她比十格格重很多，海棠觉得自己胖要承认，所以现在尽量自己走，别给大家增加负担了。
她拉着爱蓝珠的衣服说：“姨妈，对不住。”
“没事儿，就是没想到格格也淘气。”说完立即捂嘴：“我意思是格格不是很淘气。”
不需要你多解释，懂！
海棠问：“姨妈，会玩，什么？”
爱蓝珠也不会那些文雅的，会做针线会教训弟妹，但是在这里不能说更不能做，这个问题在家的时候她背过，轻车熟路的说：“回格格的话，会的不多，平时以针织女红为主。”
这是个模板答案，一看就知道背了很多遍了，等着在问的时候拿回来回答。
海棠就说：“我，带着，姨妈，到处，看看？”
“听格格的！”
永和宫没什么看的，隔壁的承乾宫好在安静，有一颗大梨树笼罩承乾宫，前几天梨花胜雪美不胜收，海棠路过的时候隔着墙看到，羡慕的口水都流下来了。
永和宫没一棵树不说，到处是房子，房子里都是人，贵人们还好，有两三间房子，那些答应和常在们一人一间或者是两人一间，与其说宫妃不如说宫女。
爱蓝珠跟着海棠看了一遍，心里瞬间对“娘娘”这个词儿祛魅了，这住的还不如普通人呢，好歹普通人住的宽敞一点。
屋子里面德妃和她妹妹玛颜珠聊的不开心，因为玛颜珠的目的是留在宫里。
德妃心里不痛快，她并不想帮衬玛颜珠，如果是爱蓝珠这样的性子她不会反对，就是因为玛颜珠和她面对面的时候像是在看镜子，仿佛看到了世界上另一个她，她知道玛颜珠不会甘于平凡，总会踩着很多人的肩膀爬上去，如果帮她留在宫里，玛颜珠踩的第一个人就是她。
而且德妃觉得现如今玛颜珠就踩在自己的肩膀上，玛颜珠是上三旗的秀女，自己当初不过是一个包衣。玛颜珠是进宫选秀，自己是小选进宫伺候人。玛颜珠是正经的秀女出身，自己被人骂起来永远是奴才秧子……
她心里有种被背叛的愤怒，玛颜珠有今日是因为有自己，没有自己在前面趟出一条路来，她现在能这么坐在自己跟前？
如果真的留玛颜珠在宫里，那个时候姐妹两个要么是你死要么是我活。
没第三条路可走。
但是精明的德妃怎么会一口拒绝呢，她听玛颜珠羞羞答答的说完，立即笑着拉着她的手：“妹子，年前额娘都传话了，说过这事儿，姐姐一直记着呢，放心，姐姐能有今日都是家里鼎力支持，阿玛额娘的意思我自然是要做到的，而且我这几年在宫里也真的是处处束手束脚，早想找个人帮忙的，到时候咱们姐妹一块进退，正应了人多力量的说法。”
玛颜珠低着头：“多谢姐姐，来的时候阿玛和额娘就说让咱们和宜妃郭贵人那样……”
“阿玛和额娘正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是是是，就该是这样。”然后一番推心置腹的表演：“妹子，事儿成不成就看这几日了，你和爱蓝珠回去之后，今日这话不许透漏给任何人，免得到时候风言风语……”
“不需姐姐交代，我知道该怎么办。”
“那就好，姐姐多啰嗦几句，这几日你别办什么出风头的事儿，也别和人家拌嘴，就是有人寻衅滋事，也要忍让为先，可不能我这里正使劲呢，你那儿倒先泄气了。”
“是，都听您的。”德妃又是一番亲密的嘱咐，留她们姐妹在这里吃了东西，又吩咐双喜大张旗鼓的送她们回去，给足了这两个妹妹脸面。
双喜带着人送她们到了承乾宫门前，承乾宫里面出来一个被宫女太监簇拥着的秀女，是皇贵妃的妹妹，也是佟家极力想塞进宫里的女孩。
双喜赶紧让永和宫的人站住，请承乾宫的人先走，皇贵妃有六个大宫女，分别是丝绢，新绸，云纱，素锦，软罗，雪绫。陪着这个秀女出来的是不经常露面的雪绫。
雪绫跟双喜客气几句，双喜再三谦让，雪绫才扶着佟家秀女的手先走。
此刻皇贵妃和德妃都在说妹妹的事儿。
皇贵妃跟丝绢说：“我说让她死了那个心吧，她说她也是身不由己，反正话我放下了，我是不会帮她的，不仅不帮，我还要给她使绊子。”
丝绢发愁的说：“做的太过分了也不好，不如求求皇上，给她找个好人家，京中哪处王府缺福晋……”
皇贵妃冷笑一声：“别白费力气了，我找了合适的王府又能怎么样？你以为这事儿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吗？乾清宫万岁爷那是等着吃腥的猫儿，我死了他正好给人家名分，他能放手？”
永和宫德妃怀里搂着睡着的胖闺女跟大福说：“我先稳着她，不能让我阿玛和额娘以为我不帮忙，不过是做戏罢了，谁不会啊！”
大福手里捏着刚才玛颜珠塞给她的荷包，叹口气，问德妃：“撂牌子伤的是乌雅家的颜面，留牌子说不定还真防不住，不如……”
德妃接话：“不如在皇上跟前给她求个去处，不高不低，家里怨不着我，还能一劳永逸。
玛颜珠又不是什么天仙值得皇上惦记她，乌雅家又不是佟家钮钴禄家这样的勋戚有脸面塞进来两个女孩，我活的好好的不像是赫舍里家那样需要塞一个人进宫照顾阿哥和格格。
我阿玛额娘昏了头了，就该学学我叔叔！看看爱蓝珠，多好的一个孩子，那真是无欲无求。不过我倒是想抬举一下爱蓝珠，肥水不留外人田，我手里倒是有个好去处，正好推一推爱蓝珠。”
大福好奇的问：“您给三姑娘谋的是哪一家？”

第27章 如梦幻
“钮钴禄家怎么样？就是贵妃他们家，他们家的阿灵阿年龄正合适。”
大福笑着摇头：“娘娘，只怕人家眼光高。遏必隆与他父亲都是和皇家联姻的人物，两代人娶得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姑奶奶，到了阿灵阿这里，他也看着宗室贵女呢。”
在德妃看来，事儿不是这样论的。
正经的宗室贵女都往蒙古嫁，宫里的格格们辈分不合适，而且年纪都很小。再说了，遏必隆能前后娶两位爱新觉罗家的姑奶奶那是因为他能征善战且出身好，阿灵阿有什么？半点功劳都没有就想娶皇家的闺女，把皇上想的也太好说话了。没点功劳又不是蒙古部落的小主子皇上能把宗室贵女嫁给他？阿灵阿也就是仗着父族在京城里面腰杆子硬，他额娘出身也就那回事儿，所以这小子娶不到皇家女。
德妃听了就给大福解释：“你还以为如今的钮钴禄家族还是当初那样树大根深一呼百应啊？自从遏毕隆去了之后，钮钴禄家大不如从前了，你看阿灵阿袭了爵位后只有一个一等侍卫的名头，家里还握着什么？
比比佟家，佟家是正经掌握火器营的权贵，门下还有那么多的佐领。都是外戚，如今佟家是走上坡路，钮钴禄家走下坡路，所以佟家狂妄也是有底气的。
他阿灵阿要是不傻就能看清楚他们家的处境，必定会答应的，毕竟我们乌雅家也在走上坡路啊，虽然比不得佟家，也算是老树发新枝。”
让乌雅家走上上坡路的德妃在家族里居功至伟，乌雅家有实力，正是在这份实力上和德妃互相成就才有了今天，别管玛颜珠是不是嫡女，德妃的阿玛都很想再复制一下德妃的成功，想要给家族来个双保险，德妃能理解，但是绝不支持。
想到阿玛威武的打算，德妃如今也是做额娘的人了，说完低头看看胖闺女，看她已经睡熟了，小脸红扑扑的，趴在自己的臂弯里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皇家的女孩也命苦，也不知道这小宝贝将来流落到何处？
大福这时候说：“话是这么说也没错，但是万一阿灵阿觉得岳色大人的身份比不得威武大人呢？如果真的要选乌雅家的女孩，玛颜珠姑娘比爱蓝珠姑娘色色都好，人家为什么答应娶爱蓝珠？钮钴禄家虽然不必以前了，毕竟还是京中有名有姓的人家，这事儿怕不会如您想的那般顺利。”
德妃的父亲威武和叔叔岳色是亲兄弟，威武的官职要高，更是比弟弟岳色更会钻营，相比之下岳色就不那么出彩了。
德妃听了皱眉：“你说的也有可能，这里面的变化大，不得不多打算啊。”
大福就说：“若是要谋划，不如早点行动，防着隔壁因为佟家的姑娘闹起来，到时候皇上烦了，咱们再求什么皇上不搭理。”
德妃点点头：“你这话提醒我了，这会该跟皇上吹吹风了。”
正说着外面喧哗起来，六阿哥的声音满院子都听到了。
大福赶紧到门口站住，提醒六阿哥：“阿哥爷小声点，格格睡觉呢。”
六阿哥兴奋的跑进来，看到妹妹睡在额娘身边，压低声音问：“妹妹在啊？”
德妃也压低声音：“是呢，等你半天了，说是要和你玩儿呢。”
六阿哥兴奋的搓手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指头戳到了妹妹的胖脸蛋上，指尖一下子陷进肉窝窝里面。
德妃就赶快拍他的手：“你这孩子，让你妹妹睡会。”
“她这会睡了晚上就不睡了，”说着就推海棠：“妹妹醒醒啊，哥哥带你玩儿。”
海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伸手搂着德妃显怀的腰，刚想撒娇，就感觉到德妃的肚子动了，她吓了一跳：“哎呀！肚肚，动了？”
六阿哥赶紧把手放在德妃的肚子上，“让我摸摸，弟弟知道咱们要出去玩儿了，跟咱们打招呼呢。”
海棠看六哥哥的小秃瓢贴在额娘的肚子上听动静，再想想自己这体重趴额娘肚子上肯定要坏事，就问德妃：“弟弟，哪天，出来啊？”
德妃就说：“下个月宜妃生孩子，再接着是贵妃肚子里的那个，然后是万贵人肚子里的那个，最后才能轮到额娘肚子里的这个。”
六阿哥就说：“真想让弟弟赶紧出来，怀那么久，额娘肯定难受。”
德妃哭笑不得：“你说的就是孩子话，生孩子谁家不是十月怀胎？哪个不辛苦？”
双喜把乌雅家的两个女孩送到储秀宫，直接找上了储秀宫的嬷嬷和管事太监。
这里的宫女和太监都知道她是德妃的人，今儿这里安排了乌雅家的女孩，他们都知道双喜来这里的意思，等到双喜托他们照顾两个女孩的时候纷纷一口答应。
这儿的几位嬷嬷还跟着双喜去两个女孩的房间里转了转，大家打了招呼说了几句混个脸熟，双喜安排妥当了才从储秀宫回来。
爱蓝珠看着人都走了，这才把笑的僵硬的脸放松，使劲揉了揉，呆滞的坐在了床上。
玛颜珠这会把自己的包袱打开，里面除了换洗的衣服就是几个素色的荷包，她把荷包查了查，心里算计着各个环节该打赏谁，算来算总觉得不够。
如果不多准备几个她不踏实，就跟一边发呆的爱兰珠说：“兰丫头，你的荷包呢，借给我几个。”
爱蓝珠不想搭理她，但是又不好拒绝，只能慢吞吞的说：“我带的不多。”
“我知道，回头我还你！”
这能一样吗？在这里救急如救命，和家里小姐妹来回借不一样的。
但是爱蓝珠又张不开嘴拒绝，只能把包袱打开，从里面拿了六个荷包出来，跟玛颜珠说：“只有六个。”
“你额娘怎么才准备了这几个？够干什么啊？我先拿走用，回头还你。”
“给我留点啊，你不能全部拿走……”
爱蓝珠这软了吧唧的态度没用，玛颜珠全部给她拿走了。
玛颜珠就说：“你打赏的时候不多，回头要是咱们一起，我出面替咱们两个打赏了，都是一样的。”
“可……”
“你额娘也真是，怎么才给你了六个，我拿了二十多个都不够用。”
你二十多个是怎么带进来的？
爱蓝珠小声的说：“我额娘说了，让我来转一圈见见世面，回头等着撂牌子就行了。”
玛颜珠对叔叔婶婶的不上进恨铁不成钢，但是乐的堂妹不和自己竞争，嘴里数落着堂妹：“你就是不上进！”手上麻利的把拆开荷包看里面的碎银子，里面的银子也不多，忍不住撇了一下嘴，有总比没有强，赶快装在自己的包袱里了。
爱蓝珠不想和她多说话，就往外面看，看到前面翊坤宫的房顶，想到永和宫里面那些低级的宫妃挤在一处，日子真的跟熬油一样。
宫里不是没地方住，但是景仁宫是皇上出生的地方，一直封着不给人住。承乾宫住着皇贵妃，景阳宫藏书，储秀宫安置秀女，算下来东西十二宫能住人的地方就不多了。
她就站起来到了玛颜珠身边，玛颜珠正拿着屋子里的铜镜在揽镜自赏，问她：“干嘛突然站我身边？”
“我今儿跟着九格格在永和宫里面转悠，看到很多贵人常在挤在一起住，人很多，房子很少，就……”她不敢说这些女人可怜，但事实就是很可怜，也就是这宫里的男主人身份高贵，让人忘了这些娘娘都是些偏房侧室通房丫头。
玛颜珠看看她，就问她：“皇贵妃娘娘是不是独占一宫？”
“这不一样，有几个皇贵妃啊？”
“那咱们娘娘是不是也住的宽敞？”
“话也能这么说……”和那些贵人们比是挺宽敞的，但是也没好到那儿去。
“这不就行了，说来说去是这些贵人常在们自己不争气，争气的都能住上大房子，不争气的只能被人家踩在脚下。”
玛颜珠坚信自己留下来肯定能做一个主位娘娘，她有这个自信，她读过书，善解人意，能言会道，还会做人做事。每次家里来人，谁见她不是满嘴赞誉，和别的女孩在一起，她一直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爱蓝珠随后就闭嘴了，大家想法不一样的。
她只能坐回去接着发呆。
过了一会院子里有动静，佟家的姑娘回来了，这次是储秀宫的嬷嬷和太监们簇拥着送回来的。
姐妹两个在窗口看着佟家的姑娘进了屋子，正巧他们的位置能看到佟家姑娘住的门口，太监们在房门外不断大声奉承，嬷嬷们亲自端茶叠被，玛颜珠就一些妒忌，悄悄的跟爱蓝珠说：“等以后我得宠了，你女儿来宫里选秀我就这么照顾她。”
爱蓝珠过了一会才慢慢的说：“我替她谢谢您了。”
等晚上吃过饭，秀女们像是胆小兔子等着环境安全了才敢出门一样出来溜达了几圈，也仅限于在院子里。
自从有了八旗，这么多年的繁衍生息下来正黄旗的这些秀女都是连亲带故，大部分都认识，不认识的经过别人介绍也知道了，德妃的妹妹属于乌雅家女孩头上的光环，很多人都客客气气的来打招呼拉拉关系。然后这群人就互相传递一个消息“佟家的姑娘今儿见了太皇太后和太后呢。”
然后都在说这位要进宫做娘娘了。
玛颜珠也知道以佟家的家世这种事儿妒忌不来，皇家的亲戚多着呢，皇上认谁做亲戚谁就是皇亲国戚，要是皇上不认，就是正经的皇亲国戚也要夹着尾巴。
回去之后她叹口气，默默的祈祷姐姐德妃赶紧给自己谋划，要不然这心里不踏实。
德妃晚上也睡不着，跟两个大宫女商量这事儿该咋办，这两位当初和德妃一起进宫做宫女，彼此之间有感情在，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了，德妃对她们推心置腹。
德妃如今大着肚子，敬事房早就撤了她的牌子、眼下不年不节没机会给皇上请安、她挺着个大肚子也没办法和皇上“偶遇”、德妃也干不出跟皇上送汤汤水水的事儿来，就是送了也进不了皇上的嘴里、她自己知道她没宜妃的脸面大，嚎一嗓子皇上会过来、也没隔壁皇贵妃那么有底气，派个宫女就能把皇上请来。
常规的办法都不管用，也不敢再找乾清宫的人传话，这怎么才能把话当面说给皇上听呢？光是说了还不行，还要让他答应才行。
愁死了！
双喜的脑子简单，就说：“这有什么难的，到时候抱着咱们格格去找皇上，肯定能进乾清宫的门。”
德妃叹口气，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我可不想让满宫的嫔妃背地里笑话我没本事靠女儿争宠，宜妃能使唤六格格，我可不能糟践我闺女儿脸面。”
大福就说：“这种事儿和格格也没关系，选秀这事儿哪里是一个小格格能插手的。”
她看着德妃说：“不过倒是能顺着这个想法走，不如您去太后宫里请安，皇上也要给太后问安，到时候一起从寿康宫出来，抓着这个机会求一求是有可能的。”
这办法可以，德妃去寿康宫的理由现成的，她要去看女儿，往日都是经常去，这两日去勤快点谁也挑不出错来。皇上也是要给太后问安的，只要时间把握的好，还真能说上话。

第28章 埋祸根
次日一早德妃就来到寿康宫陪着说话，以前都是说几句就走了，今儿说了好长时间，别说太后了，海棠就知道她有事儿。
海棠问她：“额娘，不歇着？”
德妃脸一红，没法跟闺女说你额娘在这里等你汗阿玛呢，这话在孩子跟前说多少有点羞耻。只能说：“如今白天长，没事儿可做，想陪着太后娘娘说话。”
海棠站在她面前看她，德妃被看的不好意思，心想这丫头精明的很，别是被她看出来吧。
海棠早看出来了，叹口气跟德妃说：“回去，歇着吧，太子，哥哥，说，前天，汉官儿，交，白卷，汉阿玛，气得，吃不下，不来了。”
前面的那半句德妃没管，直接问：“你汗阿玛不来了？”
海棠点头，她汗阿玛快被汉军旗的一群文盲官员气死了，去年考核，在京的八百名汉军旗官员交白卷，当时勒令他们读书，结果今年再考核，还有二百六十多个交白卷！！
当官的不会写字，这是在开玩笑呢。
太子说康熙气得两天没好好吃饭。
海棠强调：“今天，不来了。”
德妃只能回去再想办法，回去之后也没想到好办法，只能接着来守株待兔。
不过第三天运气很好，还真的让她遇上了。
康熙来给太后请安，顺便跟太后说一声城外的园子快修好了，今年夏天就可以挪进去避暑。另外还修缮了宁寿宫，打算在秋天从园子里回来就让太后带着海棠搬进去，把寿康宫这里腾空大修：“……去年那一片瓦差点砸着朕，朕到现在还记着呢，您和九格格老五整日进出，想到这些朕就不踏实，所以这里必定要修的。至于老五，也该去读书了……”
太后不同意：“老五读什么书，他就是不读书也没事。”
康熙年轻的时候读书读到吐血，他对不读书的人特别看不惯，眼看着太后不同意五阿哥读书，他是干着急没办法。
海棠和他靠在大南瓜靠枕上，正趴在他怀里抠他衣服上的金扣子，听到太后这样说，就咯咯笑起来：“五哥哥，要被，笑话，他，只能，找，八弟，九弟，玩儿。以后，找，更小，弟弟，玩儿。”
都去上学了，也没人跟他玩儿，他只能找小弟弟们一起玩了。
康熙含笑低头看她一眼，跟着说：“他将来出去办差也要被笑话，人家笑他不认字，皇额娘，惯子如同杀子。”
太后不高兴：“我没读过书，不知道大道理，少拿那些我不懂的来说。”说完就觉得被他们爷俩绕进去了，这会这爷俩肯定在笑话自己不读书呢。
于是冷哼了一声：“等八岁九岁了再送去，到时候长住了立下了，我也放心了。再说我也没让他荒着，我让人教他读国语《三国演义》了。”
所谓的国语就是满语，满语的三国演义大概是翻译的原因，在情节上叙述的很乏力，没什么趣味，光是听人读就觉得是一本催眠的好书，要命的是早期的满人拿这个当兵书看！
五阿哥真的很精通满蒙语言，他学的又快又好。
康熙松口气，八岁九岁入学虽然晚了，也还能学点东西，总不至于一事无成。
太后看看松口气的康熙，再看看接着抠扣子的海棠，忍不住虚空用指头点着胖妞妞：“你个坏丫头，咱们才是一伙的，你是事事都站你汗阿玛，叛徒！”
海棠一听，立即坐起来推了一下康熙：“我，不和，汗阿玛，好了。”
说完蹭蹭的爬到太后身边，抱着她的胳膊说：“您，他额娘，他，我阿玛……您，不能，生气，啊啊啊……”
太后哈哈笑着搂着她：“小花骨朵是个小叛徒也没事儿，姑娘家家都是贼，心都是外向的。别看你和你汗阿玛这会好，以后来个俊俏的小伙子，你汗阿玛就被你扔到脑后，你就要跟人家好了。”
康熙也笑了起来，坐起来看着海棠：“将来汗阿玛给棠儿挑个勇士做额驸，好不好？”
“不好。”海棠抱着太后，这回是真的抱紧了。
祖母求您了，将来我的终身靠您了，您只要胡搅蛮缠，汗阿玛也没办法的。
康熙看着海棠哈哈笑起来，梁九功看康熙重新高兴起来，忍不住拿眼神看看太后怀里的九格格。
太后这会摸着海棠的小脑瓜说：“至于搬到宁寿宫去，这事儿先别提。老祖宗如今身体不好，我哪里能在这时候带着孩子们搬走。”
康熙变好的心情重新布满了阴霾，刚才他去给太皇太后请安，老人家的身体不太好，毕竟是上年纪了，都已经七十多了，人生七十古来稀，康熙也知道太后的潜意思，等太皇太后晏驾之后她才会带着海棠搬到宁寿宫去。太后这人有万般缺点，但是此人厚道心善，这也是康熙敬重她的原因。
康熙叹口气，换了轻松的语气：“今年科尔沁来的秀女朕已经安排好了，各王府的世子都不错，朕打算做一回月老给他们牵一回红线。”
太后不管这些，她没太皇太后那么多打算，就说：“这事儿你看着办，不必跟我说。”
这就是康熙和太后相处和睦的原因，太后是真的万事不管，她也是真心不爱管，每日和几个宫女聊天说话就能乐呵呵的过一日，她对权力一点都不在乎。
太后虽然不管外面的事儿，但是对康熙父子是很关心的，就说：“五月初三是太子的寿辰，那天让他来我这儿，我给他准备长寿面。”
康熙答应了一声。
太后就说：“你也别老是让孩子一大早去给他额娘的牌位磕头，我看着就觉得孩子可怜，他小小年纪知道什么，人家过寿高高兴兴，就他过寿凄凄惨惨。”
康熙就说：“这是让他知道孝顺，外面的那些大臣对他先给他额娘磕头的事儿赞赏有加……”
“哪个不要脸的赞赏？说出来我让人去掌他们的脸，不是他们的家的孩子他们不心疼，没一个好东西，你就该听他们的！”
康熙哭笑不得，觉得太后这是不讲理，正想说话，外面通报说德妃来了。
康熙觉得德妃来的正好，自己也不用听太后的歪理了。
德妃扶着双喜的手进来，她肚子已经很明显了，现在穿着平底鞋，走路还是会受到了肚子的影响，必须有人扶着才行。
海棠赶紧从太后怀里出来，孙嬷嬷抱着她放凳子上给她穿鞋，德妃给太后和康熙请安之后，海棠的鞋子也穿好了，就像模像样的给德妃请安。
德妃就坐在凳子上搂着海棠陪着太后说话，康熙不想听她们聊天，准备走：“皇额娘，您歇着吧，朕前面还忙。”
德妃就是来和他说话的，也赶紧站起来告辞。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寿康宫，外面停着康熙的御驾，德妃要在这里用几句话把事儿给办成了。
要是放在往日，德妃肯定先关心一下康熙，再层层叠叠的铺垫话题，最后再不经意的把自己的所求说说来，要是对方不乐意，再怎么撒娇迂回……这一套她太熟了，但是现在没那么多的时间给她，她只能期期艾艾的拉了一下康熙的袖子：“皇上，臣妾的堂妹，臣妾想给她找个好人家……”
这几日求情的人多了，康熙虽然急着回去，却也不在这一时，就问她：“你看上谁了？”
“钮钴禄贵妃的兄弟阿公爷听说很会疼人……”
“他啊！”康熙皱眉：“那小子一犯浑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真的打算把妹子许给他？”
“啊？”
“朕记得你还有个亲妹子，你都给堂妹使劲了，你亲妹子呢？”
“她啊，要是臣妾有薄面，您看给她找个镇国公辅国公……您觉得呢？”
所谓的镇国公辅国公是宗室爵位，位在贝勒贝子之下，这时候的爵位还是含金量很高的。
康熙笑了一下：“镇国公辅国公怎么能跟朕做连襟？怎么也要给你妹子安排个贝子，放心吧，不看你的面子也不能让棠儿他们兄妹颜面无光，何况你还怀着个小的。”
说着在德妃的肚子上轻轻的抚了一下，对她说：“回吧，好好养着，到时候太太平平的把孩子生下来。”
德妃立即蹲下谢恩，梁九功扶着康熙上了轿子，队伍缓缓移动，德妃这才松口气。
随后又开始纠结起来，听皇上的意思阿灵阿的脾气不好？
这……可怎么办？
阿灵阿总不至于打媳妇吧？
德妃觉得要先派人去打听打听阿灵阿的脾气，这也好办，前几年钮钴禄家因为爵位闹的大，想打听他们的事儿都简单。
德妃在永和宫等消息，储秀宫阅选的倒计时也开始了。
乾清宫里面，康熙把一些人的名字记在了纸条上，鄂伦岱在乾清宫站岗，刚换岗他就开始打嗝，一个接一个，声音还很响。
康熙问梁九功：“鄂伦岱在外面？叫进来。”
除了他也没谁敢站在书房门口这么随便。
鄂伦岱进来，潦草的打了一个千儿，就盯着康熙的杯子看，随着他打嗝，屋子里一股子酒气。
康熙看他那个样子，用毛笔的笔杆碰碰杯子：“喝吧，你又去哪儿喝酒了？能不能天天干点正事？”
鄂伦岱抱着杯子一口气把茶喝完，递给了梁九功：“公公，再弄一杯来，还渴着呢。”
说完用袖子抹了抹嘴，跟康熙说：“奴才今儿和容若一起去城外跑马去了，顺便陪他喝了点酒。”
容若是明珠的儿子，也称纳兰性德，是这时候满人中少见的文化人，所以是康熙拿来鼓励满人读书的标杆。
康熙听了想笑：“你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人，什么时候和容若关系好了？还陪他喝酒，朕看是拉着他喝酒吧。”鄂伦岱不满的看着康熙：“您这是门缝里看人，奴才虽然才华没容若高，也不是大字不识一箩筐的人，当年也是正经读过书的，不像外面那些交白卷的，您自己说说奴才那卷子写的怎么样？没给您丢人吧？我们佟家虽然不在汉军旗了，奴才这学问放汉军旗也是个才子啊！”
这脸皮真厚。
梁九功端了两杯茶来，康熙接了一杯，鄂伦岱端了另一杯。
鄂伦岱掀开盖子一口闷了，看康熙还在吹沫子就觉得喝个茶都磨磨唧唧的。
他嘴里把一片茶叶吐出来，说：“喝酒这事儿还真是容若提的，他那个汉女外室，江南唱歌的歌女，叫沈什么的……名字没记住，回江南去了，这是人家甩了容若，叫奴才说，能甩了爷们的女人都是好女人。容若难受的没法说，今儿送人走，回来后遇到了奴才，就拉着奴才去城外喝酒了。”
“哦？离愁别绪之中必有所感，今儿容若有什么大作？”
“有是有，但是奴才没记住。”
康熙叹口气：“你还好意思自称才子，滚滚滚……”
滚就滚，鄂伦岱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立即伸长了脑袋去看，“这有……阿灵阿？您把谁家的闺女配给阿灵阿了？”
“乌雅家的啊，德妃求朕，说是她堂妹看上了阿灵阿。”
“哎呦，看的上阿灵阿的必定是个虎妞，我看看，这虎妞的爹没听说啊！”鄂伦岱揉着下巴：“皇上，这事儿成不了。”
“此话怎讲？”
“奴才看到了名单，等会就去找阿灵阿，然后带着他来闹您，请您收回成命……这虎妞配给奴才，奴才自己肯定乐意，也就虎妞能在我们家过的下去，那些弱了吧唧的日子过的太苦，但是钮钴禄家就是另外一番光景了，奴才打包票，阿灵阿不乐意。”
“你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许给你吧？”
“别别别，也就那么一说，奴才有老婆，再说了我们家家风不好，佟国纲那宠妾灭妻的玩意上梁不正下梁肯定会歪……”
这又开始埋汰他亲爹了，康熙烦的挥手：“滚！”
鄂伦岱麻溜的滚了，出门就找一起值班的阿灵阿，领侍卫内大臣噶礼是不管鄂伦岱的，听说鄂伦岱又离岗了，就调了个人补上他的位置。
阿灵阿躲在阴凉处打哈欠，鄂伦岱过去对着他的小腿就是一脚：“小子，爷爷我给你带了个大消息，你先谢谢爷爷，爷爷高兴了就告诉你。”
阿灵阿在他脚上使劲一踩：“孙砸，爷爷听着呢，快说。”
“先叫一声爷爷。”
“诶，孙砸~，爷爷听见了。”
两个人在乾清宫追打起来，闹了一会儿鄂伦岱才说：“皇上给你指了乌雅家的女孩，我看到名单了。”
阿灵阿一听，瞬间正经了起来：“真的假的？乌雅家？外面护军参领威武他们家？”
他还真看不上乌雅家。
“我找皇上去，我跟他说强扭的瓜不甜！”
鄂伦岱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立即说：“我跟你一起去！咱们闹他去！”

第29章 命与运
阿灵阿和鄂伦岱到了书房门口，和鄂伦岱比起来，阿灵阿没那么大的胆子，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这会在门口胆小的跟老鼠一样，全指望鄂伦岱了。
他拉拉鄂伦岱的袖子，鄂伦岱就说：“瞧你那怂样儿。”
说完朗声喊：“皇上，奴才鄂伦岱与阿灵阿求见。”
里面康熙对梁九功说：“让他们滚。”
梁九功还没出去鄂伦岱就拉着阿灵阿进来了。
阿灵阿麻利的跪下请罪，这是擅闯书房，皇上心情不好了把他们打一顿再革职，不请罪是不行的，这行为得到了鄂伦岱的鄙视。
康熙把笔放在了笔架上，没好气的说：“有话说有屁放，出了这个门不许再把秀女的事儿说出去。”
两个人立即应了一声，鄂伦岱拉阿灵阿起来，就说：“阿灵阿说他不想娶乌雅家的女孩。”
康熙的脸拉下来，阿灵阿吓得立即说：“不不不，误会了，奴才是来问问是哪个乌雅家的女孩？问问，就问问……”
鄂伦岱是真心鄙视他，你刚才那气势汹汹的架势呢，拿出来啊！
阿灵阿是真不敢在康熙跟前放肆，这会特别乖。
康熙也看出来了，阿灵阿就是个纸老虎，把刚才纸抽出来：“乌雅家……岳色的女儿。”
岳色？
阿灵阿都没听说过有这一号人物。
“岳色是谁？和外面的护军参领威武大人是什么关系？”
“亲兄弟。”
鄂伦岱就问：“几品官？”
康熙看看梁九功，梁九功立即躬身回答：“在内务府当差，五品官。”
才一个五品官，就想把女儿嫁给公爵，他做梦呢！
阿灵阿的脸色很不好看，皱巴着脸跟康熙说：“皇上，奴才的前两位额娘都是王府的格格，不能轮到奴才这儿娶的是五品官的女儿，奴才要是答应了，族人们也不答应。
再说奴才也是当家的，娶的媳妇要管着一家子的事儿，就一个五品官儿的女儿……不是奴才小瞧了她，压根没那个本事管着奴才那一大家子。奴才也不敢奢求王府的格格，最起码要门当户对吧，奴才不乐意。”
康熙在德妃跟前都把话说出去了，阿灵阿说的也是实话，康熙也确实是个老爷们，德妃许久不求什么，刚拉着袖子求一件事儿，这事儿还办不成，他脸面往哪放？！
康熙就颇有些昏君的糊涂，说：“你不是认识外面的威武吗？你去跟他做一对翁婿吧。”
威武……还差点，阿灵阿其实想娶的是董鄂家的女孩，不拘是谁，只要是董鄂妃那一支的女孩就够了。因为董鄂妃的弟弟费扬古是正经的伯爵，且如今军权在握，当初平三藩的时候军功赫赫，从祖上席汗到鄂硕再到费扬古，都是行伍里面响当当的人物，这才是门当户对的人家。
乌雅家祖上是有军功，后来不是被撸了吗！和董鄂氏这种一直红红火火的人家比起来，乌雅家的大起大落真的差点意思。
阿灵阿就低着头，那样子不乐意，康熙也不是那心思细腻的人，也不会考虑阿灵阿娶个不喜欢的人会不会日子过的不好，更不会考虑人家女孩日子会过成什么样子，拿毛笔把上面的字改了，就对阿灵阿说：“去吧，去外面拜见你岳父吧。”
“不是……”阿灵阿的脸色瞬间成了苦瓜脸，“皇上，咱们再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再商量就乱套了，你这么一闹，朕一上午的活儿白干了，这下还要重新安排，你还想怎么闹？”
看着康熙的脸色很不好，阿灵阿不敢再说，和鄂伦岱一起退了出来。
鄂伦岱出来劝他：“你也别难受，威武大人挺好的，咱们也经常见面，和和气气且通情达理，乌雅家的家风挺好的。他大女儿是德妃，这封号不是挺有意思的吗？日后你娶了威武的女儿，她们姐妹互通有无，对你家不是更好？再说了，德妃现在两个儿子，六阿哥只要不夭折，将来出来开府怎么说也是个郡王，你有一门宗室王的亲戚难道不好？”
阿灵阿被他一劝，也觉得这安排不错：“对啊，乌雅家现在看着单薄，但是王府的亲戚却很难攀上。”他的儿子和宫里的四阿哥和六阿哥是正经的表兄弟，这关系是真的难得。
鄂伦岱用肩膀撞了一下阿灵阿：“最少是两座王府，听说德妃如今怀着一个，如果生下来个阿哥，说不定就是三座王府。”
阿灵阿好奇的问：“不是说四阿哥在你们家娘娘哪儿养着吗？怎么，真的是替人家养着，不拢到身边来？”
鄂伦岱冷哼一声：“还不是家里的老家伙们觉得自家人贴心才不想在四阿哥身上使劲。我叔家的女孩打扮的漂漂亮亮进宫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哼。
不说他们了，我就是看不惯又能怎么样，佟国纲是恨不得我立即死了好给他那婢生子法海让位，现在家里什么事儿都不许我插手，我这嫡长子活的比那婢生子都不如，我早跟我额娘说一脚蹬了佟国纲，我们娘俩出去过日子，我再混蛋也能奉养她，她不同意，哭哭啼啼……罢了罢了，不说了，不是什么高兴事儿，越说越难受。”
阿灵阿就说：“等着散值了咱们去喝酒，今日这事儿我要多谢谢你呢。”
鄂伦岱不在意的挥挥手，这时候一个二等侍卫引着一个穿石青色绣四爪蟒的少年往书房来，鄂伦岱拍了拍阿灵阿：“这谁啊？你认识吗？”
阿灵阿还真认识，“这是个红带子，他祖上是巴雅喇，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巴雅喇的儿子和托的一支，他阿玛该是阿林山，他是阿林山的儿子阿克敦。阿林山是贝勒，他是贝子，穿四爪正蟒是对着的。”
巴雅喇是努尔哈赤的五弟，和托和皇太极是一辈人，阿林山和顺治是一辈的人，这个阿克敦是康熙不远不近的族弟。
鄂伦岱就问：“他怎么在这儿？”
阿灵阿就问：“你不知道？黑龙江将军和老毛子在雅克萨干仗呢，和托这一支在关外，阿林山在军中病逝，阿克敦一来是报丧，二来是为了袭爵。”
鄂伦岱做出一番恍然大悟的表情，康熙是族长，来报丧是应该的，尽管康熙早就知道了，但是这个过程不能省。
康熙在书房扶起了哭着的阿克敦，拍着他的肩膀说：“别难受了，就是朕也有驾崩的那一日，人人都有这一天，你该好好的奉养你额娘才是。”
阿克敦抹着眼泪：“奴才的阿玛年岁不大……”
康熙摇摇头，真比较的话，顺治皇帝驾崩的是年岁也不大。
康熙招呼着梁九功搬凳子来，跟阿克敦说：“等会你跟朕去后面拜见老祖宗和太后，别再哭了，老祖宗更看不得你的眼泪。”
阿克敦连连点头。
康熙坐回去，指着凳子让阿克敦也坐下，说：“按祖宗家法，你的爵位也就是个贝子，不过念在你阿玛在军中效力以身殉职，你就继承他的爵位，做个贝勒吧，接着你阿玛的差事做，守好龙兴之地。”
阿克敦立即站起来领旨谢恩。
康熙接着说：“朕打算在京中给你划拨一处地方，将来你进京来跟朕说话也有一处地方可以落脚，不必再去你叔伯家里。今年选秀，朕打算给你指个福晋，你有什么想选的人家？”
阿克敦就说：“选秀这事该是全凭皇上安排，奴才不该多说，可奴才的额娘性子弱，奴才想请皇上安排个性格温顺的，也不看她出身，只要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和婆婆能处的来的就行。”
康熙点点头，觉得对德妃也有交代了，她堂妹做个贝勒府的嫡福晋够她高兴的吧。
阿克敦的额娘也姓博尔济吉特氏，这个姓氏的女子大部分都飞扬跋扈，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一个族群里面总有些奇葩，比如太后这样能自得其乐的，也有阿克敦的额娘那样性子绵软的。
太皇太后也记得阿克敦的额娘的脾气，等阿克敦走了之后，太皇太后说：“皇上打算把谁指给阿克敦？我要先看看，她额娘就不像是我们草原的女儿，说话大点声就能吓着她。”
太后回忆了一下：“皇上说是德妃的堂妹。”
“堂妹，不是亲妹？”太皇太后说：“我倒时候要亲眼看看，他们家必要有个能撑起来的媳妇，但是也不能太厉害了，要不然阿克敦的额娘受委屈。”
阅选当日，秀女一排接着一排的进去，康熙早就安排好了，哪个秀女漂亮他心里门清，留下几个给自己，也不浪费时间，露一面就走了。
名单在太皇太后的手里，她和太后阅选。
太皇太后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纸条，看着这些女孩站成一排，太监开始报她们的出身，报到一个就有一个女孩出列。
太皇太后要留意的人多了，除了亲戚和科尔沁草原上来的姑娘要安排好，还要给康熙的兄弟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选庶福晋，宗室里面其他的小伙子也要选福晋和侧福晋。
先看的就是正黄旗的秀女，这些秀女的祖，父名字官职被报出来后，太后看到了玛颜珠和爱蓝珠。
太皇太后看了一眼身边的太监，太监就大声喊：“抬起头来。”
玛颜珠心里狂喜，前面几组都没这个待遇，她觉得这是姐姐德妃出力了。
太皇太后令身边的嬷嬷问：“平日都做什么消遣，都读了什么书？”
这问题玛颜珠经历的多了，出去做客或者是家里来客人，那些长辈女性总要问一问的，她早有标准的回话，于是不急不缓，口齿清晰的把话说了，自认为回答的不错。
轮到爱蓝珠，就显得笨拙多了。
爱蓝珠心想来的时候没说太皇太后会问啊，她也不像是玛颜珠那样久经考验，就干巴巴的说：“回太皇太后皇太后的话，就……平日里做针线，没读过书，认得几十个字儿……”
玛颜珠的得意掩饰不住，还很优越的看了一眼爱蓝珠，有这么一个拉胯的队友，对她而言全是好事儿。爱蓝珠有多拉胯，她就有多优秀。
太皇太后本来对玛颜珠的回答很满意，可是当爱蓝珠回答之后，玛颜珠的表现令太皇太后大失所望，这是个不安分的女孩，阿克敦母子敦厚善良和她还真不是一路人。
太皇太后再看看一边的爱蓝珠，这就是个普通女孩，就因为普通，才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不会好高骛远，不会没完没了的抱怨。既然阿克敦想娶一个踏实的女孩，皇上这安排是最妥当的。
也不用改了，这个玛颜珠和阿灵阿是绝配，这姑娘天生爱辖制人，能辖制的了阿灵阿，正好有钮钴禄的家世让她折腾。
太皇太后把她们姐妹的签子放到一边的托盘里，太监高声大喊：“留牌子。”
玛颜珠心满意足的退了回来，跟随着太监的指挥退了出去，她心里高兴，觉得大事儿成了，就等着传旨的官员来家里了。

第30章 佟骄横
传旨的时间是有安排的，一旦开始传旨，第一天是给有宫妃的秀女家庭传旨。第二天是给皇子、诸王、贝勒、贝子及其别的宗室子弟的嫡妻侧妻家里传旨。第三天是给那些给皇子诸王的庶福晋家里传旨，第四天是一些赐婚传旨。
假如留牌子的秀女没等来旨意，那就等着将来安排或者是跟着下一届的选秀再重新安排。
乌雅家眼巴巴的等着，第一天没他们家的事儿。
德妃阿玛威武的心里就有些犯嘀咕，孩子回来后说娘娘都安排了，这……这是怎么安排的？
虽然隔壁弟弟岳色家也有个秀女，但是岳色没那么多想法，他也发愁，他发愁的地方在于他闺女爱蓝珠没被撂牌子，没撂牌子没法自行婚嫁，这孩子的终身大事要拖到什么时候？
晚几年也没什么，但是岳色就怕好孩子被人家挑走了，他的爱蓝珠最后只能凑合着找个不那么好的。
兄弟两个各有各的烦心事儿，但是岳色和威武不一样，威武是十天轮一次班，其他时间都很自由。岳色是不休沐的时候都要去衙门，所以一大早岳色去了内务府衙门当差。
快到中午了，岳色就开始想着今儿吃什么，要是今儿的菜好他就多吃一碗饭。
外面有人老远就喊：“岳大人，岳大人……”
岳色来到门口一看是自己相熟的人，立即问：“打听出今儿吃什么了吗？是谁掌勺？荤的还是素的？”
这人拉着他就要往外走：“什么荤的素的，您别惦记这个了，您家的人在外面等您了，快回去吧。”
“慢点慢点……怎么了？”
“说是宫里来指婚的旨意了。”
嗨！
岳色还以为是给玛颜珠的旨意，不在意的说：“别拉我那么快，这事儿不用等我……”
“不等你等谁啊，您家的孩子是不是今年选秀？恭喜了，家里要出贵人了，快回去吧。我给你找上官请假去，回头您可要摆一桌，让我们这些同僚也都沾沾喜气。”
说着拉他赶紧跑，路上遇到的内务府同僚别管是关系远近，都拱手贺他。
岳色稀里糊涂的出了内务府衙门，看到家里的门房在外面等着，立即提着袍服下了台阶，问他：“咋回事儿？怎么一路上人家都在贺老爷我？”
门房扶他上马：“老爷赶紧回去吧，咱们家姑娘被指给贝勒爷做嫡福晋，宣旨的官儿到了，姑爷家的太监也来了，说是要约个时间，姑爷要上门拜见您。家里乱糟糟的，大老爷来帮忙待客，陪着大伙在堂上喝茶，就等着您回去了。”
“哪个贝勒爷？是爱蓝珠吗？别弄错了吧？”
门房推着他上马：“您回去就知道了，您快点上马吧，都等着呢。”
岳色赶快打马回去，果然是他的女儿爱蓝珠成了贝勒府的嫡福晋，就是这贝勒府有些远，在盛京呢。
跟着贝勒进京的老太监解释了一番，岳色才明白合着那未曾谋面的亲家前不久刚咽气，这婚事要推三年再办。
这个没事儿，他家底薄，姑娘嫁的远女婿又门第高，不多弄点嫁妆说不过去，有这三年的时间能从容的想办法。
然后这老太监说：“因着北边的战事没结束，我们贝勒爷还要驰援黑龙江将军，要接着我们老贝勒爷的差事做下去，因此我们着急走，您看明天我们爷上门如何？”
岳色听明白了，这女婿还要去打仗。
“这……”万一人死外面了怎么办？呸呸呸，这话不吉利，不能说，他赶紧跟老太监表示：“啥时候来都行。”
老太监放下礼物告辞了。
威武作为族长，这会先把玛颜珠的事儿放一边，嘱咐还迷迷糊糊的弟弟：“这两日让你媳妇进宫谢恩。”
“谢恩？”
“对啊，去太皇太后和太后以及娘娘跟前谢恩，宫里让不让进去是宫里的安排，咱们还是要递牌子的。”
岳色点点头，就说：“对对对，要是能进宫，问问玛颜珠的事儿怎么安排。”
威武叹口气，回到家之后他儿子博启迎上来：“阿玛您可回来了，小姐姐闹半天了。”
“她闹什么？”
“她说是圣旨上面写错名了，还说……”
威武再次叹气：“跟你额娘说，好好的劝劝她。”
博启直接说：“劝不了，小姐姐和她姨娘都是又哭又闹的，我额娘被她们母女两个揉搓的没脾气。”
“什么揉搓的没脾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宠妾灭妻呢，威武就往玛颜珠的院子里去，德妃的额娘这会坐着叹气，身上都是眼泪鼻涕，是刚才玛颜珠母女抱着她哭蹭上的，衣服现在皱巴巴的，能想象刚才是真的被人抱着揉搓了一遍。
看到威武进来，她立即站起来：“可算是回来了，那边怎么样？还需要我去帮忙吗？”
“今天先不用，这几日家里的亲戚要上门，到时候你再去帮衬。玛颜珠怎么样？”
“哭的太可怜了，刚才哭累了去躺着睡下了。”说着叹口气：“我跟弟媳妇说一声，要是进宫，让她凑着机会问问娘娘，这到底是哪儿出错了，是不是宫里弄岔了……”
威武瞪了她一眼：“这话不能再说。”
宫里怎么会弄错呢，就是弄错了，圣旨送来事情也成了定局，谁都改不了了。
德妃的额娘叹气：“唉，要是弟媳妇进不去，那就等娘娘生了，宫里恩典让我去给娘娘磕头，我再去问问，玛颜珠也不能这样不上不下的拖着啊！”
次日阿克敦上门，威武兄弟置办了一桌上好的酒席招待姑爷，这位姑爷也没什么架子，客气的吃了饭，表示明天就走，至于聘礼什么的，盛京那边他额娘会派人送来的。
阿克敦来去匆匆，威武和岳色甚至把当年老爷子上战场的铠甲弓箭找出来送给他，送走阿克敦之后，次日宫里降旨，玛颜珠指婚给阿灵阿。
阿灵阿啊！
威武心里瞬间有底了，小女儿进不了宫，嫁给一个著姓大族做主母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目前的社会地位而言，乌雅家是比不过钮钴禄家的，人家是老牌权贵，放十年前，威武都不敢想和钮钴禄家族做亲戚的事儿，敢想就是在白日做梦。
玛颜珠很失落，然而全家劝她别钻牛角尖，说阿灵阿也不错，特别是阿灵阿上门之后，她躲在屏风后面偷看阿灵阿，那也是长相体面的人。
嫡母生母都说去了钮钴禄家就是当家的主母，家里的事儿想怎么摆布都行，日子过的畅快。而且钮钴禄家族出皇后，是正经的外戚，皇子们见了该叫一声舅妈呢。
这些话说的玛颜珠瞬间心思活络了起来，也不哭哭啼啼在家里闹腾了。
随后德妃的额娘和婶娘递牌子谢恩，谢恩的人多了，乌雅家地位不明显，太皇太后和太后不见，德妃就趁着这个机会见额娘。
顺便让六阿哥和海棠见见乌雅家的人。
可乌雅家的人怎么也没想到，她们和佟家的女眷遇上了。
这年头谁敢挫佟家的锋芒？！乌雅家的两个太太恨不得把脑袋缩回腔子里，干什么都要在佟家后面，让佟家女眷不开心的事儿她们是一点都不敢做。就这样佟家的人看她们还不顺眼，佟国维的夫人赫舍里氏次次用眼角看她们，每次距离近点，人家都冷哼一声。
可偏偏承乾宫和永和宫挨着，这一路上两家人必定走一条道，前面的佟家趾高气扬，后面的乌雅家畏畏缩缩，谁看了都暗地里笑话乌雅家到底是包衣旗出来的，没个主子样。
就这样两家人走了半天才到地方。
乌雅家的两位太太看着佟家的女人进了承乾宫才算是松口气，跟在佟家的女人后面太受罪了。
两位乌雅太太到了永和宫，看到了大肚子的德妃和德妃的一双儿女才算是脸上有了点喜悦的表情。
特别是德妃的额娘，这是第二次看到六阿哥和海棠。
海棠问：“第一，是，啥时候？”
乌雅太太就回答：“第一次是格格刚生出来的时候，那时候来给娘娘磕头，就见过格格。”
六阿哥就问：“那太太是不是也见过四哥小时候？”
德妃的额娘摇头：“没见过。”
德妃那时候才是德贵人，她额娘连进宫磕头的资格都没有，也就是后来成了德嫔德妃她额娘才能进宫。
这两位乌雅太太也是知道德妃心病的，不敢再提和四阿哥有关系的话提，立即谢了德妃照顾两个妹妹。
德妃自然不会跟她们说自己就没打算让两个妹妹留宫里，听说玛颜珠嫁给了阿灵阿，爱蓝珠嫁给了盛京的贝勒，觉得八成是皇上给记错名字了，也没法跟娘家人这么说，只说阿灵阿挺不错的，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事已至此，乌雅家也觉得满意，一再感谢德妃，双方皆大欢喜。
德妃又拿自己的首饰出来赏赐了两个妹妹，给她们做添妆，乌雅家的两位太太轮番抱了抱海棠，时间就过去了，这两位也该走了。
德妃的额娘拉着她的手嘱咐照顾好阿哥和格格，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出了永和宫大门，走到承乾宫门前又遇到佟家的人，佟家的女眷正黑着脸出来，乌雅家的两位太太顿时在心里叫苦。
今儿出门的时候没看黄历，碰上她们简直是倒了血霉。
佟家的两位夫人站在台阶上看到乌雅家的太太，特别是佟国维的夫人，那是眼神里掩饰不住的恶意，跟猛虎一般打算择人而噬。原因是刚才皇贵妃说了一句话“没佟家的阿哥也没什么，胤禛要是有良心给我烧纸上香，没良心我也不稀罕。”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指望着四阿哥了，可四阿哥是乌雅家的外孙，佟国维的夫人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直到佟国纲的夫人拉了一下她，轻声说：“走吧。”
佟国维的夫人赫舍里氏才哼了一声，倨傲的扶着丫鬟的手下台阶，这时候外面来了几个有品级的太监抬着轿子到了宫巷口，立即请佟家的夫人上轿子，这是皇上特意恩赏她们的，日后进出宫都有轿子可坐。
佟家的人趾高气扬的上了轿子扬长而去，岳色的妻子瞬间松口气，德妃的额娘也觉得活过来了，刚才赫舍里氏的目光真的能吃人。
没坐轿子她们一点都不羡慕，只要能和这家人拉开距离就好。
等这两位太太在太监的引导下互相搀扶着离开后，皇贵妃也收到了佟家夫人坐轿子走的消息。
皇贵妃无神的靠在靠垫上，她刚才和她亲娘赫舍里氏吵了一架，已经是母女撕破脸了。
几个大宫女围着她，看她呆呆的不说话，互相看了看，丝绢小声的说：“这事儿……”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拦不住的，人家进宫是佟妃，就等着我咽气了给她腾位置呢。”皇贵妃说完咳嗽了几声，“让她进来吧，想来就来。哼，没来的时候我说日子苦，人家还以为是我不想让她过好日子，既然来了，让她体会体会这个苦，也让她知道我不是骗她的。她进来还不如钮钴禄贵妃呢，人家好歹能跟皇上过日子，你看皇上会和她过日子吗？咱们这位主子爷分的清楚。”
这时候门外通报皇上要来，请宫女们扶着娘娘准备接驾。
皇贵妃冷哼了一声：“关大门，他爱去哪儿去哪儿，要是梁九功拍门，你们就说佟妃等着皇上呢，别让佳人久等了。”
这话皇贵妃敢说，这些宫女不敢传啊，只能隔着门说皇贵妃心情不好。
康熙以为会吵一架，没想到吃了闭门羹，心里也生气，但是在表妹哪儿他的脸面一向不值钱，为了挽尊，就到了隔壁永和宫。看到六阿哥和海棠在榻上玩儿，他有理由了，他这一趟出来是看闺女的，不是去看皇贵妃的。
康熙歪在炕上，一条胳膊圈着海棠胖乎乎的身子，另外一只手在棋盘上放棋子，六阿哥刚学围棋，还是个入门水平，急的抓耳挠腮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海棠就替哥哥急，这规则她早就听明白了，她的胖手指指着一个地方：“这里，这里！”
六阿哥嫌弃她闹腾：“你别捣乱，你不懂。”
康熙看看着急的老六，再看看鼓着脸生气的海棠，忍不住摸摸海棠的卷毛，头一次觉得这丫头要是个阿哥将来成就巨大。
他就说海棠：“你也是个没福气的，怎么就托生了个格格。”
格格怎么了？
海棠爬起来对着康熙掐腰，跟个胖肚子茶壶似的：“格格，也能……”
梁九功闯进来，顾不得别人的眼神，来到康熙跟前禀告：“皇上，宜妃娘娘那儿发动了，嬷嬷们说有些不好……”
康熙一下子坐了起来：“不好？哪种不好？”
梁九功吱吱唔唔的说不出来，康熙踢了他一脚：“狗奴才，用你的时候你都是没用的！”
说着要起来穿鞋，梁九功这时候还在地上趴着，双喜赶紧过去给康熙穿鞋，康熙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跟德妃说：“你歇着吧，朕去翊坤宫看看，朕把棠儿带走。”
德妃立即问：“她太小，带她去不合适吧？”宜妃生孩子凭什么带我闺女去？
康熙没说，转身抱着海棠出门了。

第31章 新生儿
马上要天黑了，而且海棠被抱着出来的时候没穿袜子和鞋子，在康熙的怀里闹腾：“棠棠，袜袜，鞋鞋。”
康熙跟梁九功说：“去给格格拿来。”
梁九功赶紧亲自回去取海棠的鞋袜，再吭哧吭哧追上御驾，康熙就给怀里的海棠穿上鞋，一边穿一边说：“咱们先去翊坤宫，等会把你六姐姐和九哥哥带上，一块送你们回寿康宫去好不好？”
“好~！”
康熙就抱着海棠亲一口，海棠也抱着他脖子哈哈笑起来。
到了翊坤宫，郭贵人和六格格五阿哥赶紧过来请安，其实郭贵人在海棠出生之前十阿哥出生之后生了一个阿哥叫胤瑀，没多久也夭折了，因此没参与排序。
她来到康熙跟前，刚想说话，康熙就把海棠递给了跟着来的孙嬷嬷：“带着跟九阿哥玩去。”
孙嬷嬷就抱着海棠跟着一个小太监去找九阿哥去了。
康熙又打发了六格格和五阿哥，就黑着脸问：“这多大点事儿，还让格格和阿哥跟着惦记！”
郭贵人在严厉的眼神里瑟缩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康熙接着问：“怎么样了？”
郭贵人赶紧说：“嬷嬷们说孩子太大，如今卡着了，生的艰难。”
康熙转头问：“太医呢？”
太医出列，看康熙的脸色不好，麻溜的把应对办法说了，用药能平安生产，对大人和孩子都有影响。
影响就是宜妃元气大伤，孩子要虚弱一阵子。
太医解释因为孩子还和母体相连，大人喝的药多少会影响到孩子身上。
康熙也知道这事儿很惊险，在心里衡量了一下，要是再这么持续下去没行动的话，对于孩子和母体都不是好事，如果真的能选……皇家向来是保孩子的。
他对太医点头：“用药！”
郭贵人对太医要用的药很清楚后果，对产妇的损伤很大，刚想说话反对，嘴巴张开又闭上了，赶紧低下了头。
这时候寿康宫的嬷嬷来到翊坤宫，带着太后的命令来的，说是要把海棠和五阿哥带回去，又说太后念到宜妃如今生孩子，这翊坤宫上下乱糟糟的，顺便把六格格和九格格也带走。
康熙点头应允了。
五阿哥不想走，他年纪大了，也知道生孩很惊险，就跟康熙说：“让六姐姐和九弟弟九妹妹回去吧，儿子留在这儿陪着汗阿玛和额娘。”
四阿哥都能意识到自己是德妃的长子，时不时的板着脸训六阿哥和海棠，五阿哥自然也知道自己是宜妃的长子，因为他脾气软且为人厚道，不像是四阿哥那样时时刻刻拿着长兄的架势。
而且四阿哥教弟弟妹妹的时候六阿哥和海棠已经能给回应了，六阿哥和海棠都听话，受教育的时候恭恭敬敬乖乖巧巧，让四阿哥很有做哥哥的满足感，毕竟四阿哥是个话唠，海棠和六阿哥都知道，让他一遍过瘾就行了，只要敢出言顶撞或者反驳，四阿哥不唠叨到自己满意绝不会停嘴，所以做哥哥的教训弟弟妹妹的时候，弟弟妹妹相当配合。
可九阿哥还屁事都不懂，让宜妃惯的跟个小霸王一样，五阿哥也想过哥哥的瘾，无奈九阿哥不配合。
康熙看看五阿哥，满意的拍拍他的肩膀，觉得老五虽然天天满后宫乱窜，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这会儿知道留下也有个爷们的样子了。就把五阿哥留下，让六格格带着弟弟妹妹去寿康宫凑合一晚上。
六格格在寿康宫没房间，就和海棠挤在一张床上睡。好在海棠的床很大，躺两个孩子绰绰有余。
因为担心宜妃，加上换了环境，六格格睡的不踏实，半夜听见外面有人说话，悄悄的掀开被子下了床，门口有值夜的人，她压低声音问：“外面怎么了？”
她的宫女回她：“格格，皇上驾到，他抱着咱们小阿哥来的。”
“抱着谁？姨妈刚生的小弟弟？”
“嗯！皇上就在太后寝宫门前，小阿哥被抱到太后娘娘的寝宫了。”
六格格赶紧隔着门缝往外看，此时康熙身边的人打着灯笼，一群人簇拥着他往外去了。
六格格等他走了赶紧出来，小跑着往太后的寝宫去了。
这会太后寝宫的蜡烛被全部点燃，太后已经醒了，披着头发看着榻上的小襁褓。
六格格被嬷嬷带进来，太后招招手：“来看看你小弟弟。”
看来真的是个小弟弟，孩子在没生下的时候，宫人们一概以小阿哥称呼，这事为了讨孕妇欢心，宫里的娘娘们都想生个阿哥，一来是将来有依靠，二来是因为阿哥不必抚蒙，不必承受离愁别苦。
六格格就凑过去看弟弟，小孩子胖乎乎的，但是看着皮肤颜色青紫发黑，令人揪心。
太后说：“你汗阿玛说宜妃把胎儿养的太好了，太胖太大不容易生下来，憋的时间长了就成这样子了。”
六格格看着揪心难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赶紧用袖子抹了泪，转身问身后的人：“乳母在吗？”
几个年轻的女子赶紧应答，六格格问：“喂小弟弟了吗？”
这几个乳母回答：“还没喂，阿哥刚生下来就抱来了。”
太后叹口气，这孩子目前这个样子谁都不知道能不能养得活。跟六格格说：“你回去歇着吧，我带着人守着。”
六格格还要再说，太后摆摆手：“回去吧，你也帮不上忙，就别熬你了。”
六格格赶紧对着太后磕头，被宫女们扶起来回了海棠的房间，她躺下再没睡着，旁边的海棠睡的可扎实了，摆了一个大字型，睡的呼呼的，一觉到天亮。
外面一有动静六格格就醒了，因为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她赶紧起床。孙嬷嬷这才带着一群人来叫海棠起床，海棠迷迷糊糊的醒来，磨磨蹭蹭的穿衣服。
唐嬷嬷看到六格格和她的人不在，悄悄的跟海棠说：“格格，咱们这里来了个小阿哥，昨日晚上皇上抱来的，现在在太后娘娘的寝宫里呢。”
海棠忍不住睁大眼：“弟弟啊？”
唐嬷嬷点头，海棠的另外一个大宫女香菊一边给海棠系扣子一边看唐嬷嬷，她们这些宫女都觉得唐嬷嬷这人嘴碎，什么话都跟格格说，看来有必要跟孙嬷嬷聊聊，让孙嬷嬷管管她。
唐嬷嬷把海棠抱到凳子上，香菊就开始给海棠穿鞋子，海棠听着外面挺安静的，就问：“弟弟，睡啦？”
有小孩子不是这个动静啊，小孩子哭起来简直是惊天动地。这大早上挺安静的啊，难道是在睡觉？唐嬷嬷就说：“小阿哥现在是一声没吭呢。”
香菊就忍不住抬头看她：“嬷嬷少说几句，给格格漱口的泉水呢？”
唐嬷嬷就指使小太监给端来，香菊叹口气，海棠就在香菊的背上拍了拍。
香菊对着海棠笑笑，站起来把海棠抱下来放地面上，看着海棠欢快的跑出去，觉得唐嬷嬷这眼力见还不如个小孩子呢。十一阿哥的事不是这些做奴才的人能议论的，唐嬷嬷怎么就不懂得这个道理？！
海棠洗脸后用青盐擦了牙，用泉水漱口吐在铜盆里面，然后就往太后的寝宫跑。
老远她就喊着：“棠棠，来啦！”
太后听见赶紧说：“去看着点，别让小花骨朵绊倒了。”
太后说话的时候，海棠已经进屋了，别看她有一双小短腿，但是这小短腿倒腾的可快了，一转眼绕过屏风到了太后跟前，也一眼看到了屋子中间放着悠车。五阿哥和九阿哥六格格三个人正围着悠车看里面的宝宝。
“哇，车车。”
海棠也围着去看，一眼看到这小家伙很丑，看着皮肤颜色不是很健康，别人家的孩子生下来都是红彤彤的，这个小弟弟生下来到现在还皱巴巴的不说，皮肤看着还灰不拉叽的。到现在都没有睁开眼，不过能看的出来，这小家伙的脸蛋子是真肥。
海棠默默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子，嗯，差不多吧，都是肉肉的。
五阿哥就给海棠介绍：“妹妹，这是十一弟啊。”
海棠就伸手拉着小弟弟的手：“我是，姐姐，要，好好，吃饭，好好，碎觉，要长大！”
五阿哥就说：“嗯，他会长大的，他住你隔壁，你能天天看他。”
隔壁？
行叭，反正寿康宫不大，这里本来是安置那些太妃的地方，但是慈宁宫被太皇太后占着，太后只能退而求其次住在这里。
太后被扶着去梳洗，过了一会回来，招呼一群小孩子吃饭，吃早饭的时候跟六格格说：“吃完了带着九阿哥回去吧，跟宜妃说让她好好养着。”
六格格利索的答应了一声，这时候海棠和九阿哥因为抢一个包子两人打起来了。
海棠喊着：“棠棠的包子！”这一激动，说话都连贯了。
“那是爷的包子！”
“我，拿着的。”
“爷看上的。”
然后就是你争我抢发展到你推我搡！
六格格和五阿哥赶紧起来，五阿哥拖开九阿哥，六格格把海棠抱起来换个位置，九阿哥对着五阿哥又踢又踹。
太后对九阿哥的印象瞬间跌至谷底，等六格格拉着九阿哥离开后，海棠和五阿哥去院子里溜圈消食，太后就忍不住跟身边的老嬷嬷说：“宜妃不会教孩子，瞧瞧把九阿哥惯的成什么样子了？别说五阿哥是他亲哥哥，就是个红带子阿哥过来，他也不能对着人家又踢又踹。本来我还说这边养两个孩子已经够了，看来十一是非留下不可了。”
老嬷嬷只能说：“九阿哥年纪小，等大了就懂事儿了。”
“小花骨朵不比他小！”太后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了。最后开始发愁起来：“这宫里孕妇多着呢，希望剩下这几个母子平安，她们几个要是聪明就别补那么多，太太平平的，把孩子生下来就够了。”
不需要太后多说，物质条件好的钮祜禄贵妃和德妃已经考虑每顿饭少吃点了。
然而她们两个还不一样，德妃是无事一身轻，只管养胎就行。钮钴禄贵妃的事情特别多，而且身体也不太好，不是觉得头晕就是觉得腰疼，没有一天轻松过。
因为月份越来越大，坐着已经很不方便了，她现在特别喜欢侧躺着，能减轻身体的负担。
此刻钮祜禄贵妃歪在榻上听宫女念着给宜妃的赏赐，宜妃刚生了孩子，于情于理都该给产妇一些物质上的供给，钮祜禄贵妃揉了太阳穴，听完了之后跟身边的宫女说：“这些都是她该得的，她生了孩子，我怎么说也要祝贺一番，贺礼也要让人家用得上，你看着她还缺什么，在赏赐的单子上没有的就从我这里挑一些给她送去，就当是贺礼了。”
宫女答应了一声，提笔在旁边一张空白的纸上开始写字。
这时候另外一个宫女小跑着进来，跟钮祜禄贵妃说：“娘娘，乾清宫那边传话说请您派人去收拾一下延禧宫，佟妃明日进宫。”
“谁？佟妃？皇贵妃娘娘的妹子？这回的那个秀女？”
“是！说是要让她做延禧宫主位。”
钮钴禄贵妃冷笑了一声：“延禧宫一群虾兵蟹将，何德何能跟一个妃挤在一起，人家既然是佟家的人，怎么不去承乾宫啊？”
这两个宫女赶紧说：“娘娘，有些话说不得。”
“知道了，我比你们清楚。”钮祜禄贵妃没好气的说完跟门口的宫女说：“派个人去延禧宫说一声，如今谁占据了主殿赶快腾出来，人家明天就来了。”
门口的宫女退了出去，刚才写字的宫女叹了口气。
“住着延禧宫主殿的是那贵人，她连着生了几个阿哥都没养住，要是有一个没夭折活下来了，如今年纪比大阿哥还大一点，可惜了。如今想想，她是宫中的老人了，反而被一个刚进宫的踩在头上，逼着她赶紧腾地方。”
钮祜禄贵妃说：“咱们意难平又能怎么样，这就是现实。踩人一脚的人免不了后来被人家踩一脚，那什么佟妃这个时候大张旗鼓的进宫，看上去风光无限，她进来后的日子也不好受，她姐姐不愿意拉扯她一把，她要是再把佟家的骄横带到宫里来，延禧宫的那群人会教给她怎么做人的。”
“不能吧，佟家可不是吃素的，看看德妃，看看宜妃，这几位哪个是好相与的，不都是对着皇贵妃退避三舍。”
钮祜禄贵妃笑着说：“那是你不了解皇贵妃。你也不了解这宫里的女人，时间长着呢，咱们来日方长，走着瞧！”

第32章 谋将来
宜妃姐妹两个这些日子也顾不得别的，郭贵人往寿康宫跑的特别勤，过来给太后磕头，请太后照顾好小十一。
而太后也把精力放到了照顾小孩子身上，以至于佟妃进宫来给太皇太后和太后请安的时候，太后就当着佟妃的面很惊讶的问：“你什么时候进宫的？”
佟妃笑着说：“臣妾是今天刚来的。”
太后就说：“哦，我说呢。怪不得我觉得意外，行吧，你不用来给我请安，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回去吧。”
佟妃刚进宫想给太后留个好印象，笑着还想再说两句，旁边悠车里面的十一阿哥就哭了起来，围着十一的五阿哥和海棠赶紧跑开，跑的时候俩人还捂着鼻子。
果然臭味随后就来，佟妃在佟家养的尊贵，哪里闻过这样的味道，脸色瞬间变了，再也撑不住赶紧告辞出去。
太后对佟妃的印象一直都不好，没进宫呢皇贵妃和皇上三天两头的吵架，进宫了还不知道将来如何呢。再说了，谁家孩子不是骚臭的，她那嫌弃样儿太后不想再看见第二回！
佟妃前脚走，后脚太皇太后就从慈宁宫里出来。
她不为了佟家姐妹来的，而是这些日子天天来看看十一阿哥，这次进了寿康宫的门看见五阿哥和海棠蹲在院子里，老太太笑眯眯的问：“怎么在外边蹲着呀？太阳这么大，晒不晒？”
五阿哥赶快站起来：“十一拉臭臭了，老祖宗，您等会再去。”
十一从生下来到现在只拉了两回臭臭，太后养过五阿哥和海棠，从这两个小孩子身上得出来的经验是：十一阿哥不健康。
太皇太后都不用听她的结论，光看小孩子的样子就知道。刚送来的时候十一胖胖的，别管皮肤颜色是什么样子，最起码挺胖的。这短短的几天过去，身上起了黄疸不说，整个人开始缩水。哭声还不如猫猫，猫猫叫起来起码中气十足，他哭起来那是哼哼唧唧时断时续。
太皇太后就跟五阿哥和海棠说：“我哪里会嫌弃你们这些小崽子，你们哪个不是我的后人血脉，自家的孩子有什么可嫌弃的，你们在外面玩吧，我进去看看去。”
她看了十一的样子忍不住双手合十开始求菩萨，这是每天都有的活动。
求完之后就跟太后说：“如今宫里面热了，我打算带着她们搬到园子里去，你这边有这个小东西绊着，再加上他还没满月，过一个月你再去吧。我把五阿哥和九格格带去，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如何？”
海棠赶快跑过去，抱着太后的腰：“棠棠，不走。”
五阿哥也说不走。
太后就说：“我这么些年来一直在宫里住着，我能撑的住，我就怕您热的受不了，您尽管去，等到天凉了再回来，小阿哥我照顾着，宜妃那里我也经常去看看。
五阿哥倒也罢了，小花骨朵是必须要跟着您走的，她去年热出了一身痱子疹子，今年别受二茬罪了。让她先跟着德妃去住一阵子，等我搬去了再让她回我身边来。”
海棠再撒娇也不行，太皇太后已经吩咐孙嬷嬷给海棠收拾东西了，又派人跟德妃说一声。德妃自然是满口答应，得知海棠要跟着她住一个月，自然喜不自胜。
太后搂着海棠就说：“你闹什么呢，就城里城外这点路也不算长，你要是住的不习惯想回来，半天就到了，一个月后咱们还是要见面的。这么短的路，这么短的时间你还闹腾，要是将来你嫁人了，离得远了怎么办？”
海棠不说话，把脑袋插进了太后的怀里，身体长大了也不好，以前小的时候能把整个身子塞进太后怀里，现在只能塞一个脑袋了。
海棠一整天都很黏人，吃完晚饭之后太后抱着她歪在榻上，不停的拍着她的背安慰她。五阿哥因为答应过她额娘要照看小弟弟，这些日子都没有跑出去玩儿，这时候也在太后旁边坐着。
五阿哥就好奇的问：“您那个时候舍得离开草原来京城吗？”
“自然是不舍得呀！”太后拍着海棠的背，整个人陷入回忆里：“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到现在也什么都不懂。可是家里面又没有合适的女孩子，最后他们一商量，把家里面所有的女孩一股脑的送来了。
我跟我阿布说我不想走，我养的那些小羊羔还没有下小崽子呢。我阿布凶巴巴的跟我说我必须去。我都不知道来南边是做什么，在路上他们说姑姑坏了事，我们中有一个是要嫁给表叔。我那个时候还傻傻的问，要是表叔没看上我，我是不是可以回草原？
后来我再也没回去，如今算算，来你们家都三十多年了。”
五阿哥傻傻的问：“在京城不好吗？”
太后说：“现在还好，以前先帝爷看我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我都躲着她，就这样他还是天天骂我。嫌弃我笨，可我也不是那灵巧的人呀，天生都是如此，我也没法子把自己变的灵巧。再说我都没嫌弃他胖呢，那时候他是个大胖子，把自己吃的溜圆，肚子这么大，跟把一口锅倒扣在肚子上一样。草原上的人哪个像他呀！我就觉得他太胖了上不得马，但是这话我不敢说。
后来有一次太皇太后病了，老人家跟我说有人端药端茶，让我一边坐着就行。我坐着的时候先帝爷来了，就骂我，说我不孝顺，因为他心爱的董鄂妃每次都是亲捧汤药，就我大模大样的坐在那儿，闹着要废了我。
那时候我可高兴了，我想着把我废了我是不是就像姑姑一样可以回草原了？我是真盼着他把我废了。可惜，闹着闹着他驾崩了。”
五阿哥赶紧用手捂着太后的嘴：“不能再说了。”您那幸灾乐祸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太后看他那么紧张，就说：“好好好，不说了。反正我不答应把小花骨朵送到草原上去。到时候你汗阿玛敢把她往草原上嫁，我就敢闹。”
海棠一听赶快爬起来，搂着太后的脸在她脸上吧唧吧唧亲了几下。
五阿哥就问：“为什么您不答应？您不是很想念草原吗？”
“那是因为我出生在科尔沁才想念草原。小花骨朵出生在宫里，肯定会想念宫里啊。我想着我养的那群小羊羔，我的小马，我帐篷里面的小鞭子还有我的小茶壶小杯子。小花骨朵肯定会想念她的小花盆儿，她的那一堆木头雕的小玩意儿……人家我管不着，小花骨朵是我养大的，我肯定得替她想。”
海棠激动的搂着太后的脖子，祖母，我爱你，很爱很爱很爱你。
五阿哥看海棠搂着太后，跟海棠说：“妹妹，到时候我也去求汗阿玛让你留在京城，到时候你的公主府就挨着我的王府，要是你的额驸敢冲你瞪眼儿，你跟我说，我能跳墙过去揍他！”
海棠疯狂点头，心里承认这也是个好哥哥。
太后的话题又回到最初，搂着海棠说：“放心吧，祖母不会不要你的，你跟着你额娘先去园子里住一阵子，等你小弟弟这边儿能吃能睡了，我们就去园子里。你额娘还有你六哥他们都疼你呀，不会让你委屈的。将来你要是生气了，可以叫上两个哥哥把你额驸给打一顿。”
海棠就说：“我把，所有，哥哥，叫上。”
太后哈哈笑起来：“当哥哥的也就这时候有用了。”
宫里很快行动了起来，钮钴禄贵妃不去，她肚子里的孩子快临产了，她不敢来回折腾，就把十阿哥托给太皇太后照顾。
除了十阿哥还有宜妃的九阿哥也需要照顾，太皇太后就领着这两个小的。让海棠跟着德妃，让十格格的额娘带着十格格。把这几个小孩子安排好了，宫妃里面也就得宠的、高位的嫔妃能跟着去，剩下的还要在宫里熬过这个夏天。
新园子叫畅春园，仿造江南园林建造，是皇家避暑的地方。
康熙挪到畅春园去住，宫里的办公机构和阿哥们的上书房一并挪过去。
畅春园没有宫里这样的高墙，自然规矩没宫中森严，小阿哥们放学了之后天还没黑，这些小孩子就撒欢一样的在畅春园乱跑。
四阿哥就带着六阿哥去给皇贵妃请安，皇贵妃和德妃不和，但是对六阿哥和海棠还算是和颜悦色。
自从佟妃进宫，皇贵妃就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也不限制胤禛和德妃接触，默许他两头跑。在园子里胤禛通常是带着弟弟去皇贵妃那里混个半饱，再去德妃那里吃个饱肚，然后领着弟弟妹妹在园子里到处玩耍。
畅春园的主体是两处湖泊，前面大的叫前湖，前湖的南岸是康熙的书房和办公地方，那些等着宣召的官员都集中在南岸。北面的小湖是后湖，环绕着湖泊住满了宫妃，这里还有两处迷你版的寺庙和道馆。
西边有一处开阔的长方形地块，里面种着庄稼，大多时候是康熙散步的场合，这片地的南边就是无逸斋。
康熙的书房无逸斋再往西是西花园，是皇子们读书习武的地方，海棠跟着去玩了一回，西花园很开阔，环境很好，还有专门跑马的马场，比娘娘们挤着的湖边别墅宽阔多了，从居住环境来说，康熙是先皇子皇女再宫妃。
在海棠的要求下，今儿胤禛和胤祚领着海棠来地里扒红薯。这时候的红薯叫做番薯，传入国内的过程真的很坎坷。康熙初年，将红薯带回国内的陈振龙的六世孙陈世元带着晚辈从浙江来华北劝百姓种番薯，种植办法很简单，整地育秧剪蔓扦插，到秋天就是大丰收，比传统种麦子豆子收获的更多，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北方人竞相种植。
如今朝廷开始大力支持民间种番薯，畅春园的这一片农田里就有一块地方专门种番薯。
三个小孩子蹲在地头，海棠指挥两个哥哥：“先找，大土堆，就能扒！”
六阿哥信心满满的说：“妹妹你就等着吃吧。”
他过去刚翻了两下番薯藤，就看到一个比他大拇指还大还粗的大豆虫。六阿哥大喊一声跑回来了，躲在四阿哥身后：“四哥，虫子。”
早有他的太监赵有福去把虫子捏回来了。肉乎乎的绿色大虫子，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的蠕动，海棠摘了一片番薯叶放在虫子跟前，虫子不吃，绕过去往田里去。
四阿哥就说：“别看了妹妹，这是害虫，留着吃庄稼，赶紧踩死！”
六阿哥也说：“妹妹别玩虫，回头养点别的，这看着恶心。”
海棠也知道这是害虫，摆摆手让太监拿一边弄死，跟两个哥哥说：“扒薯薯。”
这时候一个在这里种地的老太监说：“格格不能扒，番薯还没长大呢，这会扒出来只有指头粗，全是筋，不好吃。”
六阿哥问：“什么能吃？”
还真有能吃的，老太监一指另一边田里的玉米说：“那些玉蜀黍能吃了，嫩棒子放锅里煮，味道很好，就是……”
六阿哥问：“就是什么？”
四阿哥看了这笨弟弟一眼：“就是汗阿玛不让你煮！”
老太监一弯腰，笑呵呵的说：“四阿哥说的对，皇上说了，都是留种的庄稼，不让各位小主子碰。”
六阿哥看看海棠：“妹妹，吃不了了。”
海棠不吃也行，她是为了溜哥哥，就说：“看看，看看。”
六阿哥了然的点头，先看看，看着看着吃一个怎么了，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吗？
“妹妹你真聪明！”
说着就牵着海棠的手去玉米地边上。
他们三个带了一群人在玉米地边上转悠，康熙这时候带着大学士明珠和他舅舅兼老丈人佟国维在田边溜达，一下子看到了这群人。
康熙就说：“走，看看去。”
六阿哥的手放在玉米棒子上，跟海棠说：“妹妹你来摸摸，你看上哪个了，哥哥给你掰了。”
老太监苦口婆心的说：“阿哥爷，不能掰。”
四阿哥跟老太监说：“你别担心，他们两就是看看，汗阿玛都来了，给他们两个十个胆子也不敢掰。”
六阿哥和海棠顿时转头，看到康熙一身藤紫配青紫绣鸠羽色常服，带着两个穿补服的人往这边溜达，海棠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衣服真骚气。
六阿哥看看妹妹再看看康熙，把手从玉米上拿下来，今儿是掰不成棒子了。
而且这会想跑也跑不了，一转眼康熙带着几个人走过来，四阿哥赶紧带着弟弟妹妹见礼。
康熙问：“朕怎么瞧着你们想淘气呢，是不是想祸害庄稼？”
海棠一听赶紧跑过去抱着他的腿：“没有，汗阿玛，没有，看看，就看看。”
“看看，朕可不信你看看，依着朕说，这里面就你主意多。”
说着弯腰抱起了海棠，海棠搂着他的脖子：“棠棠，小，还胖，累着，汗阿玛。”
“你也知道你胖啊！去年是死活不让说你胖，今年果然是长了一岁，能承认自己胖了，这算是明事理了，想要什么跟汗阿玛说，汗阿玛赏你。”
六阿哥就说：“妹妹，吃玉蜀黍。”
海棠就低头抠自己的手指：“棠棠的肚肚，说想吃。”
康熙的话已经说出去了，看这兄妹两的馋样，就说：“你们三个只能吃一个。”
六阿哥欢呼一声去挑选一个大的，康熙就抱着海棠说：“全是你六哥带坏了你，以后不许吃了，这是做种子的，仅此一次。”
海棠立即点头。
康熙抱着她转身，带他们回书房去。
海棠就趴在他肩膀上看明珠和佟国维，明珠的长子纳兰性德刚去世，他如今一身愁苦，脸色很不好，人显得很疲惫。而佟国维笑眯眯的和海棠对视，看上去是个老好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海棠对着他歪了头笑，四阿哥看了看妹妹，再隐晦的看看佟国维，他不觉得佟国维如外面表现的那么好说话，这可是真正的老狐狸，而且这老狐狸和皇家的关系太近了。
康熙发现海棠对着佟国维笑，就说：“这是你舅公。”
海棠大声的喊了一声：“舅公！”
佟国维立即弯腰说：“格格客气了。”
然后跟康熙说：“奴才观格格十分聪慧。”
康熙就显摆：“九格格是打小就明白事儿，朕也甚是疼她，她如今能下围棋了，学什么都快，比她那几个哥哥强多了。”
佟国维不觉得这小孩子会下围棋，只当是皇上夸大了，顺着他的话对着海棠吹捧了一番。
到了无逸斋，一穗玉米被拿去煮，康熙抱着海棠上了榻，让人摆了棋盘和海棠下棋。
海棠抓着棋子像模像样的下起来，明珠和佟国维在一边围观，看了一会，发现海棠真的会，哪怕有些地方考虑的不周全，放到她这个年纪已经相当难得了。
康熙一边下棋一边在海棠的头上揉揉，对她甚是亲密，佟国维立即审视起海棠来。
皇贵妃缠绵病榻且年纪越来越大，不利于生产。佟妃入宫，哪怕时间不长，但是也没和皇上说上几句话，看样子是不讨皇上欢心。佟妃要是能生下孩子自然好，要是生不下孩子，佟家该怎么和皇家接着做亲戚？
他的目光放到了海棠身上，在心里把自己的几个孙子给扒拉了一遍，觉得让下一代接着联姻这也是条路。
就在他想这事儿的时候，外面梁九功端了切好的玉米进来，玉米分成三段，梁九功让海棠先选。
海棠直接拿了细的一头，拿起来啃来一口，往康熙嘴里塞：“汗阿玛，这个，最嫩，好吃！”
康熙搂着她，上嘴啃了一大口，他吃了那么多海棠都没闹，自己一口，给康熙一口，父女两个分着吃。
康熙吃了两口就说：“你自己吃吧，汗阿玛快给你吃完了。”
海棠没说话，外面送来一份奏折，康熙接过来看了看封皮，跟明珠说：“你来给阿哥和格格讲讲棋局。”
明珠就对着三个小孩子讲起围棋该怎么下，康熙打开奏折，看完后合上，再看看胖海棠趴在炕桌上听讲，腮帮子上还沾着一个玉米粒，十分可爱。
他捏着折子拍了拍另一只手的手心，心里萌生出一个主意：先帝说“北不断亲”，公主格格们抚蒙是家法，不如先把一些部落里面的王子接来宫中教养，日后把他们留在京城，公主结了亲还能留在京城，朝廷又能控制蒙古，真是一举多得。
想到这里他觉得这办法可以试试，就把折子递给梁九功，伸手揉了揉海棠自来卷的小辫子，心情很是美好。

第33章 董鄂氏
畅春园的夏天令人觉得快活多了，而且海棠的两条小短腿跑的还很快，畅春园又足够大，在哥哥们上学的时候，她带着宫女跑遍她可以去的任何地方。
哥哥们上学之后，她只能找姐妹们玩儿，因为姐姐们年纪大，她们总把海棠当小孩子，海棠也和她们玩不到一起去，就找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十格格，但是十格格太小，又哭又闹，海棠跟她玩了几次就学会自己遛自己了。
这天中午她找了一处亭子，捧着胖脸趴在亭子的栏杆上望着面前的荷花忍不住叹口气。
装小孩子久了她也很累的好嘛！
和真正的小孩子处不到一起，和大孩子也玩不到一起，别看天天挺热闹的，真的好孤独啊。
而且畅春园这里安安静静，别说这里了，宫里也是安安静静，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宫妃们不像是想象中那样爱出门闲逛，不是转个弯儿就能听到某些人在一起说悄悄话，她们都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很少出门的啊，更没有人在某处等着和皇上偶遇，更没人在某处玩闹吸引皇上关注……
这个样子怎么围观宫斗！
海棠把胖脸放在栏杆上，想祖母和五哥了呢！
香菊拿着一把苏绣团扇给她扇着风，因为天热，德妃怕她再跟去年一样起一身的疹子，早早的给她淘换透气的好料子做衣服，就怕再捂着她了。
风被扇在身上，她身上的衣服随风飘起再落下，轻薄且轻盈。
香菊看她趴了好一会了，就问：“格格，不是说去摘花吗？不去了？”
“不去，想太后啦！”
“太后娘娘等贵妃娘娘生了小阿哥才来呢。”
这几日到钮钴禄贵妃临产的时候了，太后本来该来了，但是看着贵妃要生了，就在宫里又住下了。宫里总要有个人能镇着场面才行。
本来这个做法挺好的，康熙当时挺感动的，然而来给太后传话的人传的是太后的每一句话，太后的结尾是“……都不用担心，人生孩子和牛羊生崽都是一个道理，我能看好的。”
这令康熙哭笑不得！好在都知道太后就是这样的人，都知道在太后的心里，人和牛羊是等同的，太后也没有轻贱人的意思，所以康熙还派人进宫谢了太后。
海棠懂太后留在宫里的原因，只说：“没意思，不热闹。”
香菊没再说话，这畅春园可不是没热闹看，就是不好跟格格说，毕竟佟妃，皇上，皇贵妃三个人的事儿让大家看足了热闹，但是这事儿谁敢在背后嚼舌头根子？又不是活拧了！
香菊一边给海棠打扇，一边放空思绪，自己在自己的脑子里八卦这场三角关系：佟妃倒贴皇上，皇上倒贴皇贵妃，皇贵妃对皇上和佟妃都不待见！眼神都没给他们两个一个！而且皇上在皇贵妃哪儿吃了快一个月的闭门羹了。就这么一有空巴巴的跑过去看皇贵妃又被轰出来，让人觉得男人就是贱！
很神奇的是这三个人在纠缠的时候都没有忘了自己该做的事儿。佟妃忙着端起温和模样和延禧宫的其他人打好关系，皇上忙着外面朝廷上的事情，皇贵妃忙着养病。
所以表面上看三个人谁都挺好的，可实际上暗潮涌动，佟妃是一举一动都在模仿皇贵妃，皇上是自己吃盘菜都惦记皇贵妃，至于皇贵妃，香菊觉得她大概是喜欢园子里凉爽，是真的来这里避暑的……香菊在心里面哀嚎，为什么格格这么小？她年纪但凡再大一点，懂事了，这种事就可以讲一讲了。香茶又是个不爱听热闹的，自己满肚子的消息却没人分享，好难受呀！
就在香菊走神八卦的时候，亭子里坐着几个小太监正在打瞌睡，人说春困秋乏夏打盹，静谧的午后打盹是常态，加上格格这会正趴着不乱跑，他们放心的睡着了。
这时候一阵静鞭响起来，亭子里的人瞬间都清醒了。
《西游记》第十回里写道“静鞭三下响，衣冠拜冕旒。”《水浒传》第五十三回写着：当日五更三点，道君皇帝升殿。净鞭三下响，文武两班齐。天子驾坐，殿头官喝道：“有事出班启奏，无事卷帘退朝。”
静鞭，也称作鸣鞭，銮驾仪卫之警人用具。它被甩响，皇帝就在附近。
这是前湖和后湖之间桥上的凉亭，海棠对康熙出现在这里并不觉得意外，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甩静鞭，一般是大场合才会用，在畅春园这种避暑的园子应该用不到啊。
她从栏杆上起来，让小太监出去看看：“看汗阿玛，在哪里？”
其中一个小太监跑出亭子，一会回来了：“格格，皇上在前湖的东边，哪儿有很多大人在。”
看来是有事儿，海棠就说：“避开。”
香菊赶紧抱着她，一群人急匆匆的撤了。
回到分给德妃的小院子里，德妃还在午睡，海棠就爬到德妃身边躺下，没一会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海棠被推醒，迷迷糊糊的起来，感觉眼睛睁不开，身子软乎乎的还想躺下，就听见德妃说：“好闺女别睡了，太皇太后那里叫人呢。”
说着让人给海棠换衣服梳头，海棠被擦了脸才觉得清醒了一些。
“叫谁啊？”
德妃好笑的说：“叫你啊，很多蒙古小王子来了，让你们一起玩儿呢。”
“啊？”
德妃压低声音：“给大格格选夫婿呢。”没准还有三格格，德妃尽量不提三格格，德妃对三格格一个丫头片子倒是没什么看法，然而她的三个小崽崽对三阿哥和三格格很不满，每次一提起来三个人都一脸不屑。每当他们三个做出一个表情的时候，德妃由衷的肯定这都是自己的崽，绝对没抱错，那表情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你去了只管玩儿就行，可千万别捣乱，人家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海棠打个哈欠，十分不走心的回答：“知道啦！”
等到她被香茶从凳子上抱下来，她挥着小手和德妃说：“额娘的乖棠棠，走啦！”
德妃听了忍不住想笑：“去吧！”
海棠一路风风火火的跑到太皇太后的院子前面，在门前遇到了同样胖乎乎的十阿哥和不胖不瘦的九阿哥。
十阿哥隔着老远大喊一声：“妹妹！”
海棠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十哥！”
当海棠往十阿哥跟前跑的时候，九阿哥悄悄的伸出一条腿想绊倒海棠，海棠绕过去他，并给了他一个白眼。
九阿哥当时没跳起来和海棠吵架，默默的看十阿哥。
十阿哥高兴的说：“妹妹，给你看好玩的！”
说着他伸出手，手里有个大豆虫！因为被他握着，已经挤出了一些墨绿色的液体在手上，有点恶心。
海棠真的不怕，她和四哥六哥看过了，没九阿哥想象出来的尖叫哭泣，海棠还好奇的问：“你在，薯薯藤上，找的？”
十阿哥赶紧点头，把手往海棠跟前凑凑：“你不怕，给你玩儿！”
你捏的都快半死了，它都不爬了，还怎么玩儿？
“不玩，不活了。”
十阿哥很庄重的承诺：“哥哥给你找活的！”说完看身边的太监，太监立即躬身去红薯地里给他们捉活豆虫去了。
九阿哥看了一会了，确定海棠这胖丫头不怕虫子，他对着海棠看了好久，刚才他才和十阿哥拿虫子把姐姐们吓唬了一遍，怎么这胖丫头不怕！没道理啊！
他拉着十阿哥：“不跟她玩。”
十阿哥不解：“为什么不玩儿！”
“她是丫头。”
“怕虫虫的才是丫头。”她不怕就不是。
“她是九妹妹！是丫头！”
“那我叫她九弟弟，她就不是丫头了。”
九阿哥目瞪口呆且迷迷糊糊，被十阿哥的逻辑打败了，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海棠立即拉十哥哥的手：“给祖祖，磕头啊，一起啊！”
十阿哥屁颠屁颠的跟着去磕头了。
留下九阿哥捏着半死的虫子，真的想不明白十弟怎么就叛变了，不是说好了要吓唬那胖丫头吗？
海棠和十阿哥进去的时候，屋子里坐了半屋子的少年，看打扮都是蒙古来的，太皇太后招呼他们到身边，指着最近的一个少年说：“这是科尔沁草原来的般迪表哥，是和硕达尔罕巴图鲁亲王这一支的勇士。”
这个和硕达尔罕巴图鲁亲王是太皇太后的四哥满珠习礼的封号，这是真亲戚。和硕达尔汉巴图鲁亲王专指满珠习礼，满珠习礼去世后，和硕和巴图鲁这两个词拿掉，他的子孙就称达尔罕王，目前是满珠习礼的孙子继承了达尔罕王的王位。
海棠笑着说：“哥哥好！”
十阿哥也跟着喊：“哥哥好。”
九阿哥跟着进来，捏着半死的豆虫说：“送给表哥。”
太皇太后看的哭笑不得，这位般迪表哥面上没什么变化，谢了九阿哥之后接过来放自己的茶杯里盖上了盖子。
九阿哥惊呆了：“你要泡茶？”
这会他对这个表哥的崇敬简直是突破天际，他觉得拿虫子除了玩儿就是吓唬姐姐们，没想到还能泡茶！
太皇太后就知道人家般迪是没地方处理这虫子才放杯子里的，九阿哥这小子误会了。立即赶着他们出去：“去去去，别捣乱了，出去玩儿去。”
九阿哥就对般迪说：“哥哥，等会找我啊！”
这二傻子！
海棠拉着十哥哥赶紧出去，不和他走一起，走一起会被人家笑话的。
然而九阿哥很快追上来，跟十阿哥说：“般迪说，他要在京城读书，做大哥的伴读。”
十阿哥对读书不感兴趣，嗯了一声。和海棠一起手拉手的往湖边去，准备辣手摧花。九阿哥追着去，闹着十阿哥不要拉丫头片子的手，不要和丫头片子玩儿，十阿哥坚称这不是丫头片子，这是弟弟！
三人玩了一会，让太监去揪了很多荷叶，荷叶上面有小刺，宫女们拿手帕包着荷叶杆让他们举着玩儿。
九阿哥就拿着花苞敲海棠的头，海棠是一点亏都不吃，抡着自己手里的荷叶和花苞和九阿哥对打，结果就是九阿哥在前面跑，海棠后面追，屁股后面又跟着一个大呼小叫的十阿哥。
三个人带着一堆太监宫女沿着湖岸一路往南跑，一直跑到了前湖，前湖这里很空旷，建筑也少，湖边几乎没树，大中午没个遮阳的地方，九阿哥手里的花苞杆早就断了，他扔到一边，窜到御田里面，捡起土坷垃就丢海棠。
海棠也扔了荷叶和花苞，招呼着十阿哥结成联盟和九阿哥互投土坷垃。
九阿哥对着海棠和十阿哥气急，骂十阿哥是憨货。
“……憨货你忘了你和谁是一国的吗？她是丫头片子，你是小子，小子不和丫头片子玩儿！”
“这是九弟，你是九哥，都一样的！”
“你个憨货！”
“九弟他骂我！”
海棠浑身都是土，加上跑出来的汗，整个是个花猫脸，对十阿哥说：“打他！”
两方菜鸟互啄互相投掷都没投中，但是九阿哥气得半死，骂海棠是小猫小狗小耗子……海棠骂他小猪小羊小牛犊子……
梁九功过来的时候，骂架骂输了的九阿哥一把夺了他的拂尘，甩着拂尘追杀海棠和十阿哥。因为手里有了工具，这下杀的十阿哥和海棠哇哇逃命，九阿哥正叉腰得意呢，被太监们一把抱起来押送无逸斋了。
十阿哥和海棠也没逃掉，两人也跟着去了无逸斋。
康熙坐在榻上看着三个泥猴子，两个高的一个矮的，矮矮的海棠胖墩墩的杵在两个哥哥中间，加上同样胖墩墩的十阿哥，这三人就站位来看都很滑稽。
三人站在一起个个一脸无辜，特别是海棠，一脸脏兮兮的，但是两只眼珠子明亮且溜圆，正好奇的看着站在榻边的一个小男孩。
这小男孩身后坐着一个魁梧的大臣，在海棠他们进来的时候已经站起来了，这个大臣看年纪不是很大，海棠觉得他精气神很不一样，就……很刚硬的感觉。
不止是海棠看他们，九阿哥和十阿哥也在看他们。
康熙就说：“这是领侍卫内大臣费扬古，正白旗董鄂氏家的人，她姐姐是先帝的孝献皇后。”
哦！顺治皇帝的白月光董鄂妃的弟弟啊！据说在这是正经上过战场的，和其他绣花枕头的领侍卫内大臣不一样。
海棠知道董鄂妃，但是十阿哥和九阿哥就不知道了，九阿哥就问：“他是谁？”
指的是费扬古身边站着的小男孩，这小男孩长的瘦瘦的，看上去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
费扬古回答：“这是奴才的长孙扎拉丰阿，送他来给六阿哥做伴读。”
看样子也就五六岁的样子，他动作迟缓的请安，怎么看怎么不健康。
这样子怎么读书？
费扬古也心疼，这大孙子的身体和眼前的这三个泥猴子一比正经差远了，然而大夫说的也对，让他出来多走走总比在家里躺着强。按道理说不该送宫里来伺候人，就宫里那一百二十遍读书方法都能要了人的半条命，可是当初宫里给六阿哥选伴读选上这孩子了，再不送来，就怕太皇太后不高兴。因为当年顺治皇帝宠爱董鄂妃，到如今费扬古他们一家人还缩着脖子，就怕在别的事儿上引得太皇太后不高兴，到时候再翻出当年的事儿来一起算账。
费扬古能做领侍卫内大臣已经是康熙的心腹了，而且在平三藩的时候费扬古也是表现的可圈可点，让康熙很看重，对他的长孙自然额外照顾。
这时候六阿哥被宣召来，进屋就看到妹妹和两个弟弟一身泥土，个个都是花猫脸，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康熙把这三只先放在一边，指着扎拉丰阿给六阿哥交代了一遍，让他多照顾扎拉丰阿，不能以寻常伴读对待。
康熙还跟费扬古说：“你放心吧，六阿哥是个心地纯善的孩子，会照顾扎拉丰阿的。”
费扬古祖孙两个赶快谢了康熙和六阿哥。
六阿哥也没立即走，在康熙跟前问海棠：“你这是干嘛去了？”不会是又去偷玉蜀黍被逮住了吧！
他看看九阿哥和十阿哥，觉得有锅可以甩给他们两个背，先声夺人：“是不是你们带着妹妹干的！”
十阿哥强调：“这是弟弟，不是妹妹！”
九阿哥很生气，觉得六哥眼瞎了，你哪里看到是带着她干的，小爷这样子分明是被她打的！
九阿哥就说：“六哥你偏心，我这是，被她揍的！”
九阿哥很生气，很生气很生气！
当着这么多人跟海棠放狠话：“你等着，早晚找你报仇！”
“你等不到，早晚！你小时候，抢我的，玉狗！过年抢我的，压岁钱！上个月抢我的，包子！我都记着呢！”
九阿哥都震惊了，我咋不知道！
康熙忍不住揉揉头：“又要给你们断这糊涂案子，老六，带着扎拉丰阿去读书吧。”
六阿哥应了一声，招呼扎拉丰阿离开，扎拉丰阿走的时候忍不住对着海棠看了几眼。海棠刚压制了九阿哥正得意着呢，看到扎拉丰阿看自己，高兴之下秃噜嘴：“你长的真好看！”
扎拉丰阿瞬间红脸，快步跑了。
十阿哥就说：“九弟，你要娶他做福晋吗？”
海棠摆摆手：“再说吧！”
十阿哥煞有介事的点头：“对，万一将来不好看了呢。”
康熙和费扬古目瞪口呆，康熙立即问：“老十，这是你九弟？”
“对阿，这是儿子的弟弟啊！汗阿玛你不知道？”
九阿哥忍不住赶紧捂脸。

第34章 度盛夏
康熙听了脸都黑了，他养的是女儿还是儿子他自己不知道？
旁边还有个费扬古，康熙这人要脸，就笑着看了一眼费扬古。费扬古立即躬身告退：“皇上，奴才还有差事没做完，奴才告退！”
康熙点点头，费扬古往后退了几步，看了看二小只，要是关系不错的人家，大家一笑而过，甚至费扬古还劝几句，毕竟是孩子小，说的都是些孩子话。但是天家的事儿少问少看，该闭嘴的时候闭嘴，就是问到脸上了也要说三分藏七分！
费扬古走后，康熙对着九阿哥和十阿哥招招手：“你们俩过来，朕有话问你们。”
这哥俩走过去，康熙一把捞起九阿哥摁在榻上打了几巴掌，十阿哥一看不对劲已经撒丫子跑门口了。
他还对着海棠喊：“九弟，你傻啊，赶紧跑！”
海棠无语：你跑的掉吗？没看到这周围站了那么多侍卫太监，你两条短腿能跑的过人家的大长腿。
海棠就说：“十哥，来挨打啊。”
说着跑过去，自己蹦起来往榻上一趴，对康熙说：“棠棠，趴好啦，汗阿玛，别打太疼！”
康熙好气又好笑，看海棠的时候嘴角都挑上去了：“去去去，不打你，趴一边去。”
海棠从榻上滑下来，跑到一边翘着小短腿往榻上爬。十阿哥以为自己也不会挨打，跑过去也趴在榻上：“汗阿玛，别打太疼。”
康熙才不惯着他，对着他的肥屁股使劲拍了几下。
十阿哥嚷嚷：“你为啥不打九弟就打我？”
九阿哥不厚道的笑了。
康熙也被他这股子傻劲给逗笑了：“她是妹妹，格格的脸面金贵，能打阿哥的屁股就不能打格格的屁股，知道吗？”
十阿哥哭着说：“那我也做格格，我现在是个格格了，汗阿玛以后是不是不打我？”
这傻小子！
康熙气的直接歪在榻上：“让你气的心肝肺都是疼的。”
海棠扒拉着榻爬了几下才上去，踢了鞋子爬到康熙身边，还在他心口揉几下：“汗阿玛，不气不气。”
康熙看着海棠：“你们是为什么打起来？”
海棠立即指着九阿哥：“他拿花花，打我。”
九阿哥辩解：“我那是跟你闹着玩儿呢，你不也打回来了。”
“你让十哥，拿虫子吓我！”
“你不是不害怕吗？”
十阿哥乱入：“汗阿玛，九哥说的，只有格格怕虫子，阿哥们是不怕的，九弟就不怕，她是弟弟！”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康熙开始揉脑门，去年不会说话不会乱跑的时候个顶个的可人爱，现在个顶个的烦人。
康熙拉着海棠的小手拍了两下：“你也不是好孩子！”别看这人年纪小，主意多！
说着看了看九阿哥：“朕听出来了，就你没憋什么好心，而且都是你怂恿着老十闹幺蛾子，罚你这二天不能吃肉。”
九阿哥不服：“凭什么？汗阿玛你偏心。”
十阿哥小心的问：“汗阿玛，我能吃吧？”
康熙没搭理九阿哥，没好气的跟十阿哥说：“能吃，多吃点补补你那脑子！”
九阿哥还不服：“汗阿玛，你怎么不罚九格格？她主意也多。”
海棠立即扑到康熙的怀里：“汗阿玛~~”
九阿哥一看她撒娇，跟十阿哥说：“老十，你推哥哥上去，哥哥也找汗阿玛撒娇。”
康熙搂着海棠跟九阿哥说：“你别上来，你撒娇跟你妹妹撒娇能一样吗？”
十阿哥坚持说：“是弟弟！”
康熙觉得头疼。
这时候梁九功走到门外，随后立即进来：“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刚刚收到的消息，贵妃娘娘产下一位小格格。”
十阿哥：“啊？”
康熙就说：“这可真是喜事，格格如何？贵妃如何？”
梁九功看了看十阿哥，立即说：“来人报说母女皆安。”
康熙点点头：“派人跟宫里说一声，让太后带着贵妃，宜妃和十一阿哥十一格格来园子里避暑，宫里太热，贵妃还是在园子里坐月子更舒服些。对了，贵妃刚刚生产，让下面的人伺候好。”
梁九功应了一声出去了。
康熙对九阿哥和十阿哥说：“你们额娘要来了，高兴不高兴。”
两人异口同声的喊：“高兴！”
“高兴就乖点，要是不乖，让你们额娘教训你们！”
这时候外面侍卫引着一个穿亲王服饰的人来到了门前，梁九功进来通报：“恭亲王求见。”
康熙拍拍海棠，海棠立即从他怀里脱身，康熙坐直了身体：“传。”
恭亲王常宁进来，先给康熙请安，接着二小只给叔叔请安。
康熙和常宁关系一般，远远比不上和裕亲王福全的关系，原因是康熙觉得常宁太懒，给他差事他做的拖拖拉拉，康熙不是没说过他，但是人家不改，嫌麻烦。
康熙跟海棠说：“跟哥哥们玩去吧，汗阿玛和你们叔王有话要说。”又警告九阿哥：“不许再怂恿弟弟妹妹打架，要是再有这事儿让朕知道了，看朕怎么捶你！”看看十阿哥，康熙挥挥手，觉得没话可嘱咐的。
二小只跟汗阿玛和叔王告退后出门，九阿哥拉着十阿哥不让他走，非要蹲在门口听听大人说什么。
康熙的声音也不低，说的是大格格和科沁尔般迪之间的婚事。大格格的生父是常宁，养父是康熙，给大格格指婚，康熙是要跟常宁说一声的，康熙这次叫常宁过来就是让他先看看般迪。
九阿哥还要听下去，鄂伦岱走过来揪着九阿哥和十阿哥的耳朵往外面走。
九阿哥嚷嚷：“狗奴才放手！”
鄂伦岱就说：“九爷，要去皇上跟前评评理吗？”
去评理肯定理亏，九阿哥是第一次碰到敢拧他耳朵的侍卫，年幼的他很聪明，这人敢拧自己，周围的人也不拦着，肯定惹不起。
他色厉内荏的喊：“汗阿玛那么忙，评什么理？狗奴才，你叫什么？爷要记住你！”
鄂伦岱说：“奴才叫鄂伦岱，您可要记好了。”
九阿哥哼了一声，心想爷忘不了你，昂着头跟一只小公鸡一样招呼着十阿哥和海棠走开。
十阿哥从刚才到现在都沉浸在他额娘要来的消息里，催着九阿哥和海棠：“快点回去找老祖宗，我要搬家，我要搬去和额娘住在一起！”到了傍晚，海棠跑了一天，回来的时候除了小脸是干净的全身上下一身泥。
德妃一看，板着脸问：“这是谁家的泥猴子啊？是走错门了吧，我们家没你，你到别家去吧。”
海棠听了赶紧抱着德妃的腿：“额娘，要对棠棠好，过几天，棠棠要陪，太后娘娘啦！”
你不珍惜你的崽，你崽是要离开的。
德妃哭笑不得，伸出指头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你一点点大就学会拿捏人了，怎么一身泥？脸是在哪儿洗的？”
“苏麻喇姑，给洗的！”
德妃就和跟着跑了一天的香菊和香茶说：“交代孙嬷嬷一声，弄点水给格格洗洗，再让唐嬷嬷把干净衣服给格格找出来换上。”
两个大宫女带着海棠去洗澡，外面六阿哥大呼小叫的跑进来：“额娘，我看到妹妹回来了，妹妹呢？”
“妹妹去后面了，怎么才回来？你四哥呢？”
六阿哥抱着杯子吨吨吨的喝了一大杯的水，打了一个嗝儿就说：“四哥今儿放学去皇贵妃跟前了，儿子今儿送新伴读离开，看着他上车了才回来。”
德妃感兴趣的问：“新伴读？哪位啊？”
“先帝孝献皇后的娘家人。”
德妃一听，立即说：“正白旗费扬古的孙子？”
六阿哥点点头：“对，是费扬古的孙子，辰泰的儿子，叫扎拉丰阿，去年生了一场大病，养了大半年才算好了，不过看着还是有些弱，现在骑射课师傅对他要求不严，上午读书习字他可没落下。”
德妃点点头，对六阿哥说：“你虽然是阿哥，可别拿架子，对人家温和些体贴些，将来这些人都是你的左膀右臂。”
“这些不用额娘多说，儿子知道的。”这时候做伴读的人都是功勋大臣家的子弟，不是那些靠裙带关系攀附上来的，自然是客客气气。而且宫里的孩子对编织自己的关系网一点就透，谁是谁的人，谁和谁走的近，这些小孩子们心里门清。
德妃笑了笑，跟他说：“看你一脸汗，跟着嬷嬷去洗洗脸，洗手洗脸后过来，额娘这里有点心，给你准备好了，等你四哥来了就开饭。”
六阿哥应了一声出门洗脸去了，德妃兴奋的一握拳，看身边只有大福，就直白的说：“正白旗胤祚能分走一半！”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正白旗和两黄旗一样是皇帝亲领，虽然旗主是皇帝，里面也有很多辅佐皇帝的宗室王，皇上有意让自己的儿子取代其他宗室王，现在已经开始布局了，德妃自然是要替儿子打算，积极的给皇帝补上一些细微的漏洞，毕竟做实权王爷总比做一个徒有虚名的亲王强。
而且正白旗当年的旗主是多尔衮，向来骁勇善战，掌握了正白旗何愁没有军功，要是胤祚能弄到一个铁帽子王的爵位，往后子孙的前途就不愁了。
大福在一边说：“咱们六阿哥在正白旗，我瞧着皇上想让咱们四阿哥在正红旗扎根呢。”
德妃点点头，对皇上的安排很满意，毕竟她两个儿子都得到了安排，让他们掌权比口头上宠爱他们强太多了，宠爱是一时的，掌权才是重要的。
德妃的心情好，哪怕自从来到畅春园就再没见到过康熙，她一点都不着急，也不在乎，更不急迫。对身边的大福说：“等会胤禛回来了就让他们上菜，对了，去跟厨房说一声，今儿加菜，加几个他们兄妹爱吃的，别吝啬银子，多赏厨房，让他们把本事拿出来，务必要让这二个小祖宗吃的高兴舒心。”
“诶。”
大福应了一声就走，出门就看到四阿哥养着的哈巴狗摇着尾巴跑了进来，随后四阿哥溜溜达达的走来了。
哈巴狗跑屋子里绕着德妃转了一圈，然后出了门，在台阶上找了一个凉快的地方趴下了。
四阿哥看看左右，靠近德妃压低声音说：“额娘，我听说汗阿玛打算从这次的蒙古人里面挑女婿。”
德妃笑笑：“这消息我知道了。”
“那您知道汗阿玛给九妹妹圈好人了吗？”
德妃瞬间变了脸色：“谁？不会是今天来的这些里面的吧？年龄不合适！”
“倒不是，如今儿子知道的有鄂尔多斯部，察哈尔部，巴林部，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听说这几部有年幼的人能和九妹妹十妹妹匹配，汗阿玛已经开始留心了。”
德妃心里一紧，皇上留心可不是为了挑个好女婿，是为了挑个合适的亲家，她压低声音和四阿哥说：“要是避免不了，鄂尔多斯部倒是可以谋划一番。”
鄂尔多斯部早在天聪九年都内附了，除了距离远点倒也没什么，鄂尔多斯部不会对公主生歹意，那些外藩蒙古就不好说了，离京城的距离越远，就越是容易生出歹意来。
四阿哥看她这样说，点了点头，母子意见一致，如果真的避免不了抚蒙，那么努力让海棠嫁到鄂尔多斯部去。
德妃正想问问胤禛是怎么得知这消息的，刚要张嘴，就听见六阿哥和海棠说话的声音，地上趴着的哈巴狗跳起来迎着他们兄妹跑过去了。
德妃只能对这件事闭嘴不谈，心里想着孩子还小，来日方长，这事儿慢慢的谋划。

第35章 淘气包
太后要来，海棠大早上就起来，闹着要去接太后。
德妃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乘凉，抚着肚子看她：“你那么高兴啊？”
海棠跑过去，搂着她的肚子说：“哎呀，棠棠爱你们，一样多的，额娘，你要乖啊！”
说完跑出去了，德妃冷哼了一声，心想这果然是皇上的闺女，瞧那臭德行，要是个男孩，别的不敢说，就这模样也不是好人！
双喜看着海棠跑出去，赶紧追出门，只看到一群人已经跑远了。双喜就说：“格格还没用早膳呢。”
德妃很放心，海棠这丫头鬼精鬼精的，她饿了能找到吃饭的地方，而且一般人给的东西她是不会吃的，再说还有一群人跟着，有什么好担心的。
海棠跑到前湖，就看到康熙在鸢飞鱼跃亭里面坐着，因为外面的太监宫女实在是太多了。她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湖边的宫女们纷纷让开。
畅春园总管李煦正在亭子里给康熙回话，康熙跟前的桌子上摆满了早餐。
海棠哒哒哒跑过去，喊了一声汗阿玛，就对着李煦张开手臂：快，抱我坐凳子上！
李煦看看康熙的表情，赶快把海棠抱起来放到了康熙旁边的凳子上。
海棠也不客气，对着梁九功指着前面的粥，梁九功赶紧给她盛出来一小碗，又拿着筷子，等着海棠挑菜。
康熙把手放到海棠的头上撸了几下，海棠就说：“汗阿玛，这是撸狗狗，撸棠棠长不高！”
康熙笑起来：“你要是再这么懒，别说长高了，长的比现在更胖！朕刚才在九经三事殿听完政了，你哥哥们都读了半天书了，你怎么才起来？”
海棠默默的扒饭。
旁边的李煦笑眯眯且小心的说：“格格还小，正是贪睡的时候。”
康熙嗯了一声，对海棠说道：“等过几年你也要读书，虽然不对你要求太严，也要明事理。”
棠棠应了一声，眼神看到哪道菜，梁九功赶紧夹到盘子里送她跟前。
康熙问她：“你这是吃饱了来的？还是没吃就来了？”
海棠说：“棠棠一睁眼，就来等太后，走到半路，饿了。”
“朕看你这是来混饭了，也不错，疯玩了这一个多月还记得太后，没白疼你。”
海棠的小身板就扭了几下做抗议，接着扒饭。李煦就在一边奉承，接着说一些园子的建造和后续的安排。李煦也是康熙的奶兄弟，这时候每个人的际遇不一样，曹寅在江南，看上去离京城远，很受康熙惦记，时不时的派人给他送赏赐。噶礼这会都成领侍卫内大臣了，别的不说，官职够风光。
李煦比不上噶礼风光，比不得曹寅亲近，心里着急，还是走了他母亲文嬷嬷的路子得到了畅春园总管的位置。可是畅春园这是离宫，一年当中也就夏天能伴驾，其他时候这里就是个冷衙门，他心里还想着要往上爬。要么学噶礼，位高权重，要么学曹寅，简在帝心，不能再这么不上不下的卡着了。
李煦这会汇报的是畅春园周边的建设进度，这里既然有皇家的离宫，皇帝到了这里，朝廷就移到了这里。那么宗室王和大臣都要在这里置办别院。
比如六阿哥昨日的新伴读扎拉丰阿他们家，就在附近有一处小园子，他祖父费扬古要来办差，他要上学，所以他就跟着祖父母住在这儿，等到皇帝回皇宫了，他们也要回京城去住。
李煦这会汇报的是给裕亲王福全安排的园子，康熙对着个兄长很照顾，所以对园子的建设进度常常过问，前几天下过一阵雨后天气凉爽了一些，他还骑马去检查过福全的园子。
李煦事无巨细的汇报，海棠一边吃一边看着他，李煦的态度是极尽谄媚，腰都没直起来过，说话的时候总是偷偷观察康熙的脸色。
天子家奴！天子家奴！
曹寅是极力想摆脱自己天子家奴的身份，李煦是恨不得把这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康熙一边听一边看着海棠吃饭，发现她吃的都是藕片黄瓜这个凑数的素菜后，直接提筷子夹了面前的卤牛肉喂她：“吃素长不高，快把肉吃了。”
海棠张嘴，康熙塞一片肉到她嘴里，吃完再塞一片，海棠只能喝粥吃肉，好在肉比较多，牛肉之后是羊肉，还有一些不认识的肉，也不知道怎么做的，反正好吃，海棠来者不拒。
李煦看康熙夹了一片胭脂鹅脯喂小格格，小格格摇头不吃了，康熙直接塞自己嘴里了。
就暗暗在自己巴结的名单上再添上一个人。
海棠摸摸肚子，跟康熙说：“汗阿玛，棠棠等太后啦。”
“去吧，别乱跑，天热找个阴凉的地方待着。”说完看着香茶吩咐：“给格格多备点水，别渴着她了。”
海棠从鸢飞鱼跃亭跑出来，一直跑到前湖南岸附近，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蹲着等太后。
两个大宫女蹲在她身边，都说太后不会这么早能到，毕竟从城里到西郊的畅春园要走一阵子，而且还有产妇和小孩子，更走不快了。
海棠不管，反正她吃的饱饱的，也不会饿，她要等着太后。
到了上午大概是巳时，也就是上午十点左右，门口出现了太后的仪仗，海棠蹲的腿都麻了，想跑过去，发现两条腿不听使唤。
等她的腿缓过来的时候，太后的车架进了畅春园，海棠身边的太监们已经举着她要去拦车了。
马车停下，海棠钻进马车里，太后和五阿哥都在车里，太后第一眼看到个黑妞进来，忍不住说：“小花骨朵，你变黑啦！”
不要这么说嘛，海棠钻她怀里黏糊糊的撒娇：“棠棠想你啊，天天来看，这是为了等太后，才黑的！”
五阿哥就说：“你不仅黑了，也会糊弄人了。”
太后搂着海棠哈哈笑起来，车子从前湖的东岸一直往后去，后面几辆车里是钮祜禄贵妃和宜妃姐妹，她们的马车被引导到别处。太后的马车在太皇太后的小楼前面停下，太后带着五阿哥和海棠拜见了太皇太后，又坐车去了太后住的地方。
皇贵妃领着在畅春园的宫妃们来请安，太后让她们回去歇着，日后也不必来请安：“……走来一趟热出一身汗，又那么晒，算了，都在屋子里歇着凉快吧，我也不用你们伺候，有事儿了再叫你们。”
别人都走了，德妃留下陪着说几句话，她刚才已经让人把海棠的东西送来了，把海棠这一个多月来的衣食住行给汇报了一遍才在宫女的搀扶下离开。
太后的住处是两栋小楼，离着湖面不算近，两栋楼一栋是四四方方的三层楼，建造的雕梁画栋很是精美，另外一栋是两层的八角楼，显得小巧精致。
五阿哥自己住在八角楼楼上，太后带着海棠和十一阿哥住在三层楼里面。
海棠就住在三楼，她也没有上去看，这会儿正和太后看十一阿哥。
十一醒着，安安静静不哭不闹。海棠逗他的时候他才给点反应。
比起一个多月前刚出生的时候，十一瘦了不少，小脸上的肉几乎没有。
太后就发愁的说：“自打生下来吃的药比吃的饭都多，我天天看着牵肠挂肚，就怕把他养坏了，要是不在我跟前养着，我也没那么多惦记，他将来要是夭折了我顶多是哭一场。只是如今养了他一个多月，越发舍不得他，万一他要是有什么事，这简直是要我的命！”
海棠就安慰太后：“不会的，您想的多，他会健健康康的。”
“唉！”太后叹了口气：“我就盼着这样！”
这时候门口一阵喧嚣，九阿哥一马当先地跑了进来。
“太后娘娘，胤禟给您请安。”
说着九阿哥就扑向摇篮前面，看到十一醒着，立即喊了一声：“十一，我是你九哥！”
说着就要伸手摸十一脸蛋儿，还没摸到，十一被他的大嗓门吓得顿时放声大哭，哪怕哭得很大声，也显得中气不足。
这时候七阿哥和八阿哥进来，七阿哥腿脚不利索，走的慢，八阿哥跟在他身后，小哥俩进来之后，端端正正的给太后请安。
太后这个时候正抱着十一哄他，就没心思多搭理这几个小的，跟他们说：“你们先领着九阿哥到外边玩一会儿，等会儿你们小弟弟不哭了再进来。”
九阿哥拿眼神看着海棠，嘴里说：“太后，我们还想跟九妹妹一起玩。”
说着对着海棠挑了挑眉。
太后抱着十一拍着，跟海棠说：“去吧，跟你哥哥出去玩儿吧，等会儿回来吃饭！”
九阿哥得意的说：“走吧九妹妹！”
海棠不用多想，就能看得出来九阿哥绝对没憋什么好屁。
跟太后说了一声之后就跟他们一块出来了。
四个人往前走了走，海棠斜的眼睛看着七阿哥和八阿哥：“你们和他是一伙的？”
七阿哥疑惑的问：“什么什么是一伙的？”这语气这词儿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
八阿哥看看七阿哥和九阿哥没说话。
九阿哥就说：“什么一伙儿不一伙，我们是叫你一块出来玩儿，我给你看个好东西，你要看吗？”
这语气……很熟悉啊！
九阿哥往后退了几步，他身后有树叶盖起来的小堆，九阿哥一脚踢了上面的树叶，露出一只死耗子。
海棠的眼睛瞪的溜圆溜圆的。
七阿哥吓得炸毛：“哪里弄来的？快扔了快点叫奴才扔了！”说话的时候他往后退了好几步。
海棠看他退的快，也往后退了一步，在八阿哥惊奇的眼神里，用哭腔喊：“五哥，快来！”
这里距离八角楼很近，二楼的窗户被打开。五阿哥问：“怎么了？”
海棠一指九阿哥：“他欺负我！”
七阿哥也喊：“五哥，好吓人！”
二楼窗口的五阿哥扔下一句“胤禟，你等着！”下楼了。
九阿哥看着八阿哥：八哥，这怎么跟刚才说好的不一样！

第36章 宠溺子
五阿哥跑步来一看，对身后的太监说：“把九阿哥的人押送慎刑司，就说我说的，一人十板子！”
他也不理这些人磕头求饶，上前揪着九阿哥的耳朵，拖着他往八角楼去。九阿哥当时就剧烈挣扎，嘴里嚷嚷着五阿哥凭什么打他的人，对着五阿哥踹了一脚。五阿哥可不惯着他，也没松手，对着他屁股踢了好几下，在九阿哥的叫喊声中拖楼上去了。
七阿哥一看，平时好脾气的五哥都生气了，这怎么得了，赶紧往八角楼跑，一边跑一边说：“五哥，五哥，有话好说，慢慢的教，你别打他。”
海棠也跟着跑过去，八阿哥对身边的人说：“把耗子扔远点，”也上楼去了。
海棠跑楼上的时候五阿哥已经摁着九阿哥打了好几下了，七阿哥在一边说：“九弟，五哥训你也是应该的，他做哥哥的该教弟弟，你做错事儿怎么还敢还手？”
九阿哥哪里肯听七阿哥的话，把七阿哥和五阿哥一起当“狗奴才”骂了。
五阿哥年纪也不大，被九阿哥气的哭了，跟九阿哥说：“我管不了你，我让额娘管你，反正今天额娘也来了，她把你宠的没大没小，你淘气了就该她管！”
说完跟身边的大太监说：“抱着他捂着嘴，别让他惊动了太后，我和他去额娘跟前。”
五阿哥身边的掌事太监就跟九阿哥说：“九爷，得罪了！”
把九阿哥夹在腋下捂嘴下楼去了。
要上楼的八阿哥赶紧让开，看着五阿哥气冲冲的领着人往宫妃们住着的方向去，就觉得要坏事儿了，他赶紧追了几步，到底没出声，他身边的小太监着急且小声的说：“八爷？咱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和咱们有什么关系，你闭嘴！”
这时候楼梯上有声音，七阿哥领着海棠下楼，八阿哥对海棠说：“九妹妹，耗子哥哥让人扔了。”
海棠“嗯”了一声，七阿哥摆摆手：“八弟别说了，一说那玩意我犯恶心。”
海棠就说：“七哥，出去玩儿啊！”
七阿哥看着外面的太阳，这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就说：“在附近玩吧，等会要吃饭呢。”
八阿哥默默跟上，兄妹三个就在这附近玩躲猫猫。海棠装作很好玩，七阿哥是尽量配合弟弟妹妹，八阿哥觉得好无聊却要跟着说好玩好玩……
宜妃养了一个多月，养的白里透粉且丰腴了不少，正发愁衣服有点瘦接下来该怎么减肥，这时候五阿哥先进来，一进门就坐下掉眼泪。
接着是太监夹着九阿哥进来，太监刚放下他，九阿哥在地上刚刚站好，就跑过去对着五阿哥的小腿踹了一脚。
郭贵人赶紧拉开他：“胤禟，不能踢你五哥！你还乖不乖了？”
宜妃赶紧把九阿哥拉怀里：“你踢你哥哥干嘛？”
“他打我！”
宜妃搂着他：“没事儿没事儿，额娘等会骂他，但是你也不能踢哥哥，他是哥哥你是弟弟！”
六格格听见动静从楼上下来，在楼梯上就看到五阿哥坐着抹眼泪，九阿哥在姨妈的怀里趾高气扬，就问五阿哥：“怎么了？”
五阿哥说：“他今儿弄了一只死耗子放在我们前面的地上吓唬九妹妹，我刚说他两句，他就开始犟，又踢又骂，我管不了了，让额娘管他。”
宜妃就说：“多大点事儿值得你哭，快别哭了，他小孩子淘气罢了。”说着在九阿哥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快跟你五哥说一声对不住，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六格格看她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说：“姨妈，你就该管管他，他现在无法无天，前几天领着十弟拿虫子吓人，从大姐姐到十妹妹，哪个姐姐妹妹没被他们两个吓过，现在居然用死耗子了，过一阵子他敢用死鸟死蛇，到时候闹大了，汗阿玛治他罪的时候悔之晚矣。”
宜妃听了看着九阿哥问：“真的假的？”
九阿哥低着头。
宜妃伸出指头在他脑门上戳一下：“你怎么这么调皮！再有这事儿你看我怎么治你，我要是拿你没法子，跟你汗阿玛说把你关宗人府去！那儿遍地是老鼠，吃的穿的都没有，看你还老实不老实！
这次又是和十阿哥一起闹腾的？”
“不是，十弟回去陪贵妃娘娘了。”
宜妃气的再戳他一指头：“你啊你，你弟弟都知道陪着他额娘，你和额娘是不是也是一个月没见了，你怎么就不回来陪陪我？”
九阿哥一下子扑到宜妃的怀里开始哼哼唧唧的撒娇，六格格看了忍不住冷哼一声，就知道这次九阿哥又逃过一劫。
果然宜妃抱着他说：“你说你就不能一天天的老实点，让我天天跟着你操心，你也真是的……”
连郭贵人都伸手揉了揉宜妃怀里的九阿哥的脑袋，她们姐妹两个对着九阿哥都宠的没边，眼看这事儿要翻篇了，五阿哥说：“额娘，这不是他淘气不淘气的事儿，他拿个死耗子扔在我们那儿，十一弟那么弱，要是因为这事儿夭折了，您心里好受吗？”
宜妃赶紧说：“呸呸呸，净说点不吉利的话，这跟你十一弟有什么关系？不许你这么说，你十一弟好着呢。”
五阿哥站起来说：“去年我听太子在寿康宫说过，他说自从前明万历年间京城附近就闹鼠疫，有些患者先是在身体上长出一个硬包，几刻之间就命丧黄泉。还有着患者吐出血水之后马上就死掉，因为是急病，兵法后药都不好使。因为有肿块，民间也把它叫疙瘩瘟。你现在派人出去问问，是不是染上立死，上至前明的朝廷大员下到贩夫走卒，染上之后都不能幸免。
就算一只死耗子闹不出瘟疫，那也不是干净的东西，十一这么弱，整日是千防万防，就怕他有个头疼脑热，他弄一只死耗子在我们门前，要是十一出什么事儿再传给其他的弟弟妹妹们，惹的汗阿玛震怒，到时候你再包庇他不迟！”
说完从凳子上跳下来就走，郭贵人赶紧拉着他：“好孩子，吃了饭再走。”
五阿哥很生气，直接把袖子从姨妈手里挣脱，说了句：“我那儿没收拾呢，不吃了。”
六格格一看赶紧追出去，路过九阿哥，在他的耳朵上使劲拧一下。
郭贵人看着六格格和五阿哥出去了，一脸紧张的回头看宜妃，宜妃盯着九阿哥：“我看你是皮痒了！”
九阿哥：“……”额娘，我现在说后悔了你信吗？
宜妃不信，九阿哥让她打了一顿关起来，至于九阿哥身边的人，宜妃觉得这群人天天纵着九阿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全给他换了。
宜妃也顾不得吃午饭，赶紧求见康熙，哭哭啼啼的把九阿哥藏耗子吓妹妹和可能引发鼠疫的事儿说了。
康熙哭笑不得，自从清朝入关到现在，他担心的不是鼠疫，而是天花。当初明末的那场鼠疫对于从关外杀进来的清军来说，居然没染上一个人。固若金汤的京城其实是败在了鼠疫之下，给清军的入驻提供了有力的帮助。因此康熙虽然重视防治鼠疫，却没对待天花那样打心里发怵。
只是老九也确实该管管了，康熙觉得老十那孩子是死心眼，脑子轴，但究其根本还是好孩子。
老九就不行了，这小子心眼太灵活了，一眼看不住就闹出事儿来，对宜妃让他禁足的事儿也就同意了：“趁着他小，必要管教好他，胤祺做哥哥的教他，他还不听，可见是无法无天了。你也别心疼，这时候多教他，让他吃点苦头，省得将来闯出天大的祸来想管晚了。”
宜妃赶紧点头，康熙也看出来了，他的爱妃对教孩子怕是没什么心得，同父同母的五阿哥那真是个厚道的好孩子，九阿哥就猫嫌狗厌。不求这几个孩子将来有大出息，最起码不能给皇家抹黑啊，觉得把十一留在太后那儿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就嘱咐宜妃：“你也别惦记十一了，太后对他尽心尽力，还有胤祺在一边看着，你只管教好胤禟就行了。”
宜妃赶紧点头。
和德妃比，宜妃是真不会教孩子，这会着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来的时候是挺惶恐的，和康熙说了一阵子，一起吃了饭，回去的时候宜妃觉得也没什么大事，也就是九阿哥调皮，这次多饿饿他就好了。
好在太后今日是刚来畅春园，五阿哥回去让太后跟前的人把里外重新打扫了一遍，务必做到纤尘不染，把十一的襁褓尿布小被子全部拿出去暴晒，到阿哥们放学的时候才收拾好。
太子领着各位兄弟来给太后请安，来了之后外面的宫人往屋子里抱被子衣服，大阿哥还问：“这么热的天，凉席都晒了？晚上用的时候不热吗？”
太后抱着十一说：“老五闹着要晒的，随他去吧。”
大阿哥问：“老五，你闹什么呢？”
五阿哥就把九阿哥弄了一只死耗子的事儿给讲了，太子听着转头问：“九弟呢？”闯祸的人不在？
十阿哥正和海棠踮着脚尖看十一阿哥，十阿哥听见了立即转头说：“在这里！”
还推了一下海棠，指着海棠的脑袋说：“九弟在这里！”
太子哭笑不得，大阿哥说：“那是九妹妹！”
“是九弟，汗阿玛都说他是九弟！”
这话让大阿哥和太子都不知道接什么话才合适，汗阿玛不可能说这样的话，但是十阿哥很笃定汗阿玛说过这话！
三阿哥非要和他说明九格格是妹妹不是弟弟，结果他被十阿哥绕进去了，变得前言不搭后语，太子和大阿哥看的乐不可支。觉得老三又犯蠢了，你跟一个刚会利索说话的弟弟有什么可辩驳的呢？而且还辩输了。
四阿哥不纠结弟弟妹妹的问题，问一边的老七：“怎么回事？老九是哪儿弄的耗子？”
六阿哥也问：“谁给他出的主意？他那脑子，如今出的最绝的主意就是伸腿绊人家和拿虫子吓唬人，别的也想不出来啊！”说不定九阿哥在之前都没见过耗子！翊坤宫也是东西十二宫数的着的宫殿，住的还是宠妃，老鼠这种东西很难出现在翊坤宫。
七阿哥也纳闷：“我也不知道啊！我来拜见太后的时候九弟和八弟都在，对了，八弟你知道吗？”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八阿哥摇头没说话。
四阿哥和六阿哥对视一眼，都看五阿哥，五阿哥说：“我问过，他说他抓的耗子，估摸着他身边的人给他出的主意吧。”
六阿哥问：“五哥你没问问他身边的人？”
五阿哥说：“我当时生气，把他身边的人弄慎刑司了，后来听说我额娘也生气，把人给退回内务府了，现在也没地方问去。”
不是什么大事，四阿哥和六阿哥问到这里就算翻篇了，而且九阿哥明显没吓唬住妹妹，甚至自己还倒霉了。
太后就跟太子说：“阿哥都淘气，你们前几年也各有各的淘气故事，让老九吃点教训也行。”接着就跟十阿哥强调：“不许再拿着虫子吓唬姐姐妹妹了，这一阵子是你们汗阿玛忙，等他闲了，揍你的屁股！”
十阿哥嚷嚷着已经揍过了，到底是保证不拿虫子吓唬人了，他顶多喊上九哥和九弟一起玩番薯田里的大豆虫。
挨着太后坐着的六格格一直没说话，最后看了八阿哥好几眼。
陪着太后吃了晚饭，这些孩子们一股脑的散了。趁着天还没黑，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也就是四阿哥忙点，先去陪着皇贵妃，再凑天蒙蒙黑的时候去德妃跟前转一圈。
德妃也觉得事儿不大，九阿哥调皮罢了。对宜妃跑去找皇上的事儿笑了一声，这人啊，靠男人一辈子且靠的住才是好命，现在靠皇上，德妃不做评价。
她还跟四阿哥说：“我小时候邻居家的坏小子就常常这样吓唬我们胡同里面的女孩，可见这些年男孩子都是这样的招数，宜妃管教他就行了，过几年送书房，他想调皮都没机会了。”
然后德妃算了算，万贵人快生了，她生了之后就轮到自己了，这段时间她要让自己休息好，吃好喝好，养精蓄锐。随着年岁越来越大，她感觉怀孕生子渐渐吃不消了。
刚开始怀着胤禛的时候她不觉得有多辛苦，走路还是虎虎生风，白天应付了各种事情晚上还有精力熬油费蜡的给孩子做针线，那时候才是个贵人，日子比这时候苦的多，很多事儿都是亲力亲为。到现在不行了，觉得精力不济，很难受，很辛苦，躺着都觉得日子难熬。
因此德妃就嘱咐他们哥俩：“额娘最近要养胎，顾不得你们了，你们照顾好自己啊！”
哥俩赶快应下，因为天黑了，外面太监催了几次，哥俩才一起出门。
前后好几层的太监宫女围着，外圈的太监们都提着灯，走了很长一段路，六阿哥叹息一声：“也不知道额娘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四阿哥没说话，一群人静静的走，到了御田附近，看到这附近有有很多的萤火虫，六阿哥忍不住“哇啊！”
然后兴奋的说：“明天带妹妹来看！”
等他的兴奋劲过去了一群人才接着走，因为是在畅春园住着，哥俩搬进一个院子里，在各自回房间的时候，四阿哥才说话：“与其在想生弟弟还是妹妹，不如想想生下来抱到哪儿去。”
说完他转头回去了，倒是留六阿哥在门口站了很久，想到十一已经抱到太后跟前，短期内太后不会再养小孩子，老祖宗年纪大，不会再养抚养幼童，其他的宫妃未必可靠，可祖宗家法又不能不遵守，因此晚上他开始睡不着。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六格格，六格格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起来穿上衣服，不顾宫女的劝阻去找九阿哥。
此时的九阿哥在郭贵人的宫女投喂下正啃着鸡腿，啃的津津有味。
六格格把他们抓了个现行！
六格格看着端盘子的宫女说：“你好大的胆子！姨妈说不许他今晚上吃饭！”
宫女对着六格格笑了笑：“哪里能真的饿着阿哥，这是贵人给阿哥特意留的。”
六格格能说什么？鸡腿是亲额娘给九阿哥留的，她这会不能冲进额娘的房里跟她说少掺和教育阿哥的事儿！
毕竟眼前这淘气包不仅是亲弟弟，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表弟！
郭罗洛姐妹是早就捆在一起的了，她和这三个弟弟也是一体的。就因为知道这些，她才半夜来问九阿哥！
她心烦意乱的对着宫女挥挥手，宫女赶紧让九阿哥把鸡骨头放进盘子里，端着盘子跑了。
九阿哥看着鸡腿跑了，语气很冲的问：“你来干嘛？大半夜你不睡就为了来抓我吃肉？”
“没，我就来问问你，今儿那耗子是不是八弟让你放的？”
“不是！”
“是，你肯定答应他不说，是不是？”
“……不是！”
六格格恨不得捶他一顿：“你就是天字第一好的大傻瓜，你干嘛替他瞒着！”
“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九阿哥很不在乎：“再说了，他胆小怕事，他额娘还不受宠，惠妃娘娘对他也不好，他今儿说了，要是被大家知道了，回头惠妃娘娘给他白眼，他额娘能哭半天。”
“你这人怎么分不清里外人啊！他额娘哭半天关你什么事儿？你怎么不想着今儿姨妈也要哭半天，为了你这点破事儿，她还要去前面给汗阿玛请罪，你都没想过万一出事儿了，你让姨妈怎么办？你要是被治罪了，你将来怎么办？”
九阿哥哪想过那么多，这时候梗着脖子说：“爷们就该有爷们的样子！大丈夫言出必行，我都答应他了！”
这也幸亏没出事儿。
六格格恨铁不成钢的说：“你都不想想你吓坏了九妹妹怎么办？你怎么给汗阿玛和太后解释，你让姨妈怎么和德妃相处？
这宫里的人有几个好相处的，德妃别看平日里好说话，牵涉到她的孩子，她那是敢跟皇贵妃斗一斗的人！你让姨妈怎么办？姨妈和我额娘在宫里根基浅，外面郭络罗家扯后腿，你还给她们挖坑，你能不能别那么恣意妄为！”
九阿哥一听瞬间气炸了：“德妃有什么啊？你们怕她我不怕！”
“不是怕不怕的事儿，你都不知道轻重，去年姨妈怀上十一的时候，得罪了皇贵妃，结果盛京郭络罗家的人人头落地，官职被一撸到底，上个月因为姨妈生了十一才给官复原职。
过年的时候外面的福晋们进宫朝贺，我特意问过她们三官保为人如何，你猜她们怎么说的？尽管说的委婉，那意思我听出来了：三官保仗着有姨妈在宫中，对盛京大小官员全不放在眼里，本是盛京将军麾下的佐领，却和盛京将军平起平坐，对着盛京府尹吆三喝四。如今姨妈和额娘还能保的住他，将来咱们倒台了，三官保的嚣张就是咱们墓上盖的土，你怎么就不懂事儿呢！”
九阿哥太小，对这些没觉得有多严重，还不满的嚷嚷：“是他在外面不老实，你去说他啊，说我干什么？他不老实凭什么让我懂事儿！”
六格格想给他解释，但是发现话到了嘴边十分无力。
最后一声叹息：“你啊！别总是为人家想，多想想咱们，想想姨妈！”
九阿哥向来会装乖，就拉着六格格的手说：“六姐，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和八哥玩了。”
六格格说：“不是不让你玩儿，你要多长个心眼！”
“嗯嗯，我肯定日后多想的。六姐你回去睡吧。”
六格格只好站起来回去了。
她一走九阿哥打个哈欠爬床上睡了，至于刚才六格格说的话，别说明天醒来会忘，现在都已经忘干净了。
六格格回去后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越想越觉得姨妈和额娘两人没成算，不说和德妃那个人精比，就是和荣妃比都差的远。荣妃就知道三姐姐在太后和老祖宗跟前不受宠，让她少在老祖宗跟前晃悠，却在汗阿玛跟前露足了脸。惠妃虽然没比姨妈好到那儿去，但是惠妃娘家不惹事啊！
姨妈脑子里天天想着怎么讨好汗阿玛，就没想过管管娘家人！对胤禟也甚是宠溺，长此以往不是好事儿！
愁死了！
明明自己年纪不大，要操心这么多人！姨妈每次都是事儿临到头上了才知道急，多想一步能怎么样？
到最后她觉得人要是不长大不懂事儿该有多好，什么都不懂，也没那么愁了。

第37章 做哥哥
时间一晃，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万贵人前不久生了个阿哥，排行十二。
按照所谓的祖宗家法，这孩子万贵人是要送出去养的，如今宫里有资格养的人除了太后、皇贵妃、钮钴禄贵妃、四妃加上刚进宫不久的佟妃，也就是下面的几位嫔了。
太后那儿有小十一让人费心，钮钴禄贵妃和宜妃刚生了孩子正在修养，特别是钮钴禄贵妃，生完孩子身体元气大伤，有些不好。德妃又大着肚子，目前能养的也就是惠妃和荣妃。
惠妃有养子八阿哥，她对养孩子也不上心，对于十二的态度就是皇上让养就养，反正不用她上手，有乳母和宫女呢。
荣妃的态度很积极，她年纪大了，生育的风险也很大，加上前面几个孩子都夭折了，对生孩子的事儿也没那么热衷，且如今年纪大，不招康熙的喜欢，两个人能说几句话，仅此而已。她想养着十二给三阿哥做个帮手。
德妃能看出来皇上有意让儿子们取代八旗原本的旗主王爷们，荣妃也能看的出来。三阿哥排行靠前，但是脑子看着糊涂，为人透着傻气不够精明，要是能养个阿哥给他打下手她能放心很多。
荣妃让女儿三格格在康熙跟前递过好几次话，说什么喜欢小弟弟一类的词儿，明示暗示都有。
然而在荣妃母女积极准备的时候，佟妃有点坐不住了，她想着要不然效仿皇贵妃先养个阿哥，以后再养自己的孩子。
毕竟四阿哥被抱到皇贵妃那儿几年后皇贵妃是生育了孩子的，可惜那孩子福气薄没养住。老话说有孩子能引来孩子，要不然当初为什么从恭亲王府抱大格格进宫？而且大格格来了之后，后面的这些皇子皇女都养住了，可见是有些道理的。
她也积极的表示想养十二阿哥。
对于佟妃这个打算，佟家人是支持的，如今佟妃年轻，佟家对她生育阿哥的期盼还是很强烈的，荣妃都知道给三阿哥找个帮手，佟家人为将来佟家女生的阿哥提前找帮手也很积极，一个四阿哥不够，远远的不够，而且德妃不好拿捏，德妃的儿子还有六阿哥，小哥俩关系好一起长大，很难说四阿哥最后偏向谁。所以佟家的子弟也在康熙跟前委婉的说佟妃喜欢小阿哥。
康熙心里对皇贵妃惦记几分，未必对佟妃上心，养育孩子这事儿压根没考虑佟妃，他心里其实更属意荣妃。
但是佟家不断恳求，佟妃也天天去万贵人那儿去抱小孩子。荣妃一看佟妃的架势和佟家放出的话，自己赶快打退堂鼓不愿意接手十二阿哥了。
康熙对荣妃这不战而退很是不满，也没表示出来，但是也不说这孩子给谁养，这事儿就拖着。
这事儿太皇太后看在眼里，派人跟康熙说把十二抱给苏麻喇姑养着，也算是养在自己跟前了。
苏麻喇姑在顺治这一系子孙心里，是个功高劳苦的老家人，她在关外的时候参与主导了清朝开国礼仪和服饰的制定，给当时的福临母子在皇太极心中的分量添砖加瓦，而且通晓满蒙语言，在康熙出宫避痘的时候每日骑马去教他读书，是康熙的启蒙老师。
于是十二阿哥就被抱着送到了苏麻喇姑面前，佟妃和她背后的佟家因此作罢。
经历了这件事六阿哥更加焦躁，他担心佟家贼心不死，万一额娘生了弟弟，佟家盯上了弟弟怎么办？
佟家是真不讲理，以前六阿哥没消息来源不觉得佟家有多跋扈，现在听身边的侍卫和伴读们讲，才知道这家人是外面的权贵都不敢得罪的。
因为畅春园这里是皇上听政的地方，有些朝廷官员平日里在京城衙门当差，但是大朝会要在畅春园参加，就在这里置办一块土地建造房舍。大朝会前一天来住下，第二天就不用等着开城门一路狂奔来参加大朝会了。因此周围的地价是一日三变，很多官员都是买小块的地，有个住的地方就行，也不像是宗室王爷们拖家带口需要大片地方才能住下来。
佟家想造大园子，又想距离畅春园更近，所以就让一些已经买了土地的官员让出来，要是好声好气的商量，且把人家买土地的银子如数奉上也就算了。佟家去交涉的都是些管事儿们，态度嚣张不说，给的银子是五年前此地的价格，五年前这里的地价便宜，五年后早就翻了好多倍翻上天了！
有些大臣不同意，但是有些大臣麻溜的搬家，甚至还说往日想蹬佟家的门都不容易，如今有机会孝敬佟家的两位老爷，自然是孝心要紧。
那些不同意的大臣最终在周围人的劝说下，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也认了。
所以现在佟家的园子正在建造，佟国纲和佟国维两兄弟的园子凑在一起，比裕亲王福全的园子都大，但是佟家人也说了，这是两家的园子，所以不是僭越。爱新觉罗家的爷们也就听听一笑而过，和这家人是没法计较的，这家人的嚣张是皇上惯出来的。
也因此六阿哥很怕佟妃起了心思，因为四哥的关系，前两年德妃和皇贵妃已经背地里斗了八百次了，六阿哥焦虑的地方在于佟家为什么尽可着额娘一个人欺负啊！
越是临近德妃生产，他越是焦虑上火，嘴边一圈泡，背地里唉声叹气。
四阿哥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但是四阿哥也没什么好办法。德妃是已经是妃位上的人了，她的儿子，有资格养的也是寥寥几位，这几位中钮钴禄贵妃因为身体原因不合适，佟额娘是不会再插手了，太后全心全意照顾十一，能和佟妃硬碰硬的人根本没有。
德妃也知道两个儿子在焦虑，她心里也不踏实，这种不踏实是不知道这孩子是抱给荣妃还是惠妃，在她看来这两位是没一个靠谱的。
但是本着车到山前必有路的想法，她每日里该吃吃该喝喝。跟焦虑的六阿哥说：“你又没法子解决，不如静待这件事的发生，你四哥都让佟家女养了，你汗阿玛会让佟家养我另外一个儿子吗？”
她不能明着跟儿子说他们老子其实是个很冷酷无情的人，他能宠着佟家，但是绝不会把儿子交给佟家。佟家女也不会有儿子，别说送来两个，就是二十个，二百个，也有不会有人能生下佟家的阿哥！
要不然皇贵妃早就是皇后了，何必在皇贵妃的位置上苦苦挣扎。皇贵妃看的清楚，佟家看不清楚！
对于老对头皇贵妃和她背后的家族，德妃是了解的透透的。
她伸手揉着六阿哥的小秃瓢：“放心吧，你弟弟是不会去延禧宫的。”
六阿哥装作被额娘安慰到了，出了门还是唉声叹气，蹲在皇贵妃的院子外面等到四阿哥一起去找妹妹。
两个哥哥都耷拉着脑袋好几天了，海棠问：“你们被，师傅骂了？”
六阿哥摇摇头。
“被哥哥们，欺负了？”
六阿哥还是摇摇头。
“那你和四哥，怎么好几天，都皱巴着脸？”
六阿哥说：“我们发愁弟弟呢？”
“啊？”
“弟弟生下来被抱走怎么办？”
海棠听了，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悄悄的，告诉你们，我是小孩子，我能看出来，额娘肚子里，是妹妹。”
四阿哥和六阿哥对视一眼。
海棠很认真的点头：“你们别发愁了，是妹妹，不会抱走的。”
真的假的？
不过海棠的话真的缓解了他们的焦虑，六阿哥自动给海棠的话填补漏洞：“嗯，我妹妹那么聪明，人家都说是菩萨座下的童女，肯定能看出来的。”
四阿哥看看弟弟妹妹，觉得妹妹这本来就是胡扯！但是也没反驳，生男生女一半一半，那就等吧。
等着的结果就是德妃果然生了个女儿。
这女儿自然是留在德妃身边的。
大家都礼貌的表示了祝贺，康熙按照惯例赏赐了些东西，乌雅家进宫贺喜，内务府按照皇女的标准给十二格格洗三，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高兴的就是四阿哥和六阿哥，这哥俩瞬间变得兴致昂扬了起来，六阿哥甚至在课堂上睡觉四阿哥没都跟着唠叨让他好好学习。
新生的十二格格真的很普通，长的白嫩可爱不假，但是也不是特别白嫩可爱。康熙抽空来看了一眼，再看看趴着观察妹妹的海棠，觉得这姐妹两同父同母，但是真的差的远。
海棠是小时候就不一样，她吃东西非要嗷呜一口，见人就笑伸手要抱抱……总之这孩子很有灵气，但是十二格格身上是一点灵气都没有。
算了，还是孩子太小了，将来看看吧。
海棠很有兴致的问德妃：“额娘，给妹妹取什么名字？我叫棠棠，她是桂花？”
康熙一脸嫌弃：“桂花太俗！”
海棠转头问：“汗阿玛你起！”你行你上啊！
康熙觉得海棠的这个思路是对着的，她是海棠了，她妹妹也要是花名才行，想了想：“香桂吧！”
海棠一脸失望，还以为你能起什么好名字呢，原来也是这么俗，你肯定在敷衍！
“汗阿玛，你也俗，不如让额娘起名字吧。”
德妃隔着屏风，对这父女两忍不住翻白眼，但是嘴上却说：“皇上说的这个香桂就好呢。”
海棠心想：好什么，还不如叫香菇！
而且她的宫女叫香菊和香茶，香桂怎么听都是个宫女的名，海棠就说：“不行，妹妹将来，会失望的，再想啊汗阿玛！”

第38章 为亲谋
康熙不想再想了，女儿而已，要什么名字，要是德妃想取名让她来取，康熙是不想费这个功夫。
他转身到一边坐下，跟急的跳脚的海棠说：“你妹妹生在这时候，用什么桂花取名字？回头让你额娘想吧。”
德妃就知道是这样，这种事儿也指望不上人家。她歪在床上还要语气欢快的应一声：“臣妾遵旨，回头让胤禛和胤祚翻翻书，看取什么名字合适。”
海棠鼓着脸，看了看香菇……不，是妹妹，觉得这样也行，香桂真的是太俗了。
妹妹，你会感谢姐姐的。
康熙从大福手里接了茶盏，看着胖乎乎的海棠趴在妹妹身边扮鬼脸，就说：“格格也要读书才行，棠儿现在太小了，要是再大几岁，也该读书习字了。再大一些就该学骑马射箭。”
海棠知道最近大姐姐和那个讨人厌的三格格已经开始练习骑射了，就问：“真的吗？我能不读书，直接骑马射箭吗？”
康熙喝了茶，把杯子递给了大福，就说：“不行，书还是要读的，不读书人会粗鄙。”
要不是年纪小，海棠高低和他顶两句歪理，这会只能嗯了一声。
听康熙说起这个，德妃心里有件事一直说不出口。
前几天生十一格格的时候，德妃的额娘乌雅家的大太太进宫，委婉的求了一件事儿，那就是想让德妃的弟弟博启进宫，充做六阿哥的哈哈珠子，跟着在上书房旁听。
德妃也明白她父母的打算，要说天下师傅最好的地方自然是宫里，而且乌雅家也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家有四阿哥和六阿哥两个外孙呢。虽然四阿哥身边插不进去手，但是六阿哥身边可以放一个亲舅舅的位置。
德妃没立即答应，只说先试试，让她额娘别抱太多的希望，让弟弟博启接着读书，静待事情的变化。
乌雅家的大太太也知道这是痴心妄想，但是能想想也是好的，万一实现了呢。就跟德妃说，要是能做就做，做不了算了，别为了这个惹的皇上生气，觉得德妃贪得无厌。
德妃的想法也是先试试，有枣没枣打三杆子，万一要是有枣呢？
有些话不能由她开口求皇上，还是那句话，明面上教养皇子不是宫妃该做的事儿，往六阿哥身边安插一个太监伺候衣食住行德妃能做，六阿哥身边的伴读侍卫可不是德妃能决定去留的，最起码康熙朝的宫妃是插不上手的。
德妃也不着急，乌雅家是为了家族谋划，想着将嫡长子给塞宫里。难道宜妃的娘家郭络罗家没这个想法？宜妃向来受宠，让宜妃去打头阵！
而且机会就在眼前，宜妃生了十一阿哥的消息传递到盛京，盛京那边也要来祝贺一番。这种事儿郭络罗家无论如何都要来，全家的荣宠和前途都在宜妃身上，有这样好的机会自然是要抓住。
这个季节往这边赶路挺受罪的，也就是早晚凉快的时候能赶路，中午太热只能歇着，“紧赶慢赶”的郭络罗家已经从盛京到京城了。
因为郭络罗家在一直在盛京，在京城没什么关系太硬的亲朋，所以在什么时候进宫，如何进宫这一系列的事情上找不到头绪，又浪费了几日。后来通过昔日包衣旗的老关系和内务府接上头，听从内务府安排。德妃在内务府耳目众多，早就知道了郭络罗家这些日子没头苍蝇一样乱拜佛，那真是提着猪头都找不到庙门。
她只需要让人在郭络罗家的耳朵边不经意的吹吹风，保管这家人心动。毕竟京城繁华，在盛京的日子再滋润也不如来到天子脚下，想迁过来不容易，但是送几个孩子来读书，在这里置办些产业，再找个机会请宫里的娘娘说说话赏赐一些京城的官职，事儿不就办成了吗！
德妃这里计划的很好，等到郭络罗家的人进畅春园的时候出了点事儿，四阿哥中暑了。
这消息传给了德妃也传给了皇贵妃，德妃正在坐月子，自然不能出门，她虽然着急，还稳的住，想了想觉得双喜没大福机灵，让大福赶紧去西花园看看四阿哥怎么样了。
皇贵妃听了也很着急，怎么就中暑了呢？立即让人准备，她要去看看胤禛。
外面抬了椅子来，这椅子没什么遮掩，所以又有一柄巨大的金黄色黄罗伞被放在一边等着用。
几个大宫女扶着皇贵妃坐好，宫里的掌事太监一声喊，椅子被十多个太监抬起来，撑着黄罗伞的太监赶快上前遮住阳光，周围宫女太监列队簇拥，浩浩荡荡的从后湖往前去。
皇贵妃斜坐在椅子上，全身上下衣饰鲜明，贵气凌人。
大福看了皇贵妃这排场，赶紧带着人尾随在队伍后面，更是助长了这个队伍的庞大数量。
后湖两岸的人看了议论纷纷，毕竟这位皇贵妃自从住进畅春园，除了第一天给太皇太后请安和太后来的那一日出门请安，是一直窝在她的院子里没动弹。她今日如此大张旗鼓的出行，立即让很多人好奇起来，一打听才知道是四阿哥中暑昏过去了。
海棠和五阿哥在八角楼下玩耍，听了消息就要去西花园看望四阿哥，五阿哥要跟她一起去，两人跑到太后跟前，跟太后一通比划和叽叽哇哇吵闹一样的汇报后就跑出去了，太后被他们两个人两张嘴吵的头疼，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兄妹两跑远了。
太后问：“刚才说谁昏倒了？”
她身边的嬷嬷们也没听准确，最后十一阿哥的乳母很笃定的说：“是四阿哥中暑昏倒了。”
两人四条小短腿跑的可快了，宫女们是追不上了，只有太监们追的满头汗才勉强追上。
海棠和五阿哥追上皇贵妃队伍的时候，郭络罗家的人也到了，因为是来贺喜宜妃，所以来的都是女眷。远远的看到擎的高高的金黄色黄罗伞，再看到被高高抬起来满身珠宝的皇贵妃，心里已经生出了三分畏惧。接着被前面引路的太监和宫女要求让路跪倒磕头的时候，郭络罗家的人是满心惶恐，等到这长长的队伍过去了，又满心艳羡。
这才是富贵啊！
盛气凌人，光亮鲜丽……多少词儿都不足以形容这高高在上的荣宠。
康熙得到消息的时间更早，他日常读书召见群臣的地方就在无逸斋，听了这消息后立即去看胤禛，太医也赶去了，说来说去还是胤禛穿的太多了，把自己捂的一身痱子还中暑了。
身上的衣服都是潮湿带汗水，胸前背后全是一片一片密密麻麻的痱子。
连康熙看了就说他：“你穿这么多干什么？”衣服一层贴一层，不热昏才怪呢！
胤禛说：“规矩如此，不敢违逆。”
这个拧啊！
你都不会变通吗？
康熙都无语了。
他不觉得是儿子的错，看向四阿哥的太监高无庸的时候眼神都是不善的，高无庸吓得腿软，吧唧一下跪在地上磕头不迭。
康熙刚想开口骂，外面通报说皇贵妃来了。
皇贵妃从椅子上被扶着下来，五阿哥和海棠接着从椅子上蹦下来，他们在半路上被举着上了椅子，和皇贵妃挤在一起来的。
皇贵妃被几个大宫女簇拥着进去，面无表情的看了康熙一眼，也不管满屋子请安的人，把花盆底踩的铿锵有声，走到四阿哥跟前低头看了看。
康熙立即说：“没事儿了，朕让人安排他歇半日，他身上痱子多，这几日多看顾着饮食和用药穿衣就行了。”
四阿哥赶紧说：“是儿子没用，累的额娘顶着炎日来了。”
皇贵妃到底给了康熙点脸面：“臣妾谢皇上赏他半日的假，不如这会送他回去，免得扰了其他阿哥读书。”
康熙连连点头，皇贵妃就说高无庸：“没用的奴才，让你们伺候阿哥，你们就这么伺候的？别磕头了，背着阿哥回去，本宫也去看看他平日住的院子是什么样子的！”
高无庸赶紧爬起来背四阿哥，皇贵妃这才补上见礼，随后面无表情的说是去看看儿子，转身走了。
五阿哥和海棠看了全程，两个人趁着康熙盯着皇贵妃背影看的时候，跟着高无庸一溜烟的跑了。
康熙心里就很郁闷，心想她有什么可生气的，照顾不好儿子是她没当好额娘，怎么她那么气盛！
康熙越想越郁闷，思来想去都觉得这是皇贵妃的错，凭什么她瞪朕！
心里这么想，他也没付诸行动，要是别人照顾不好他儿子，他早训斥出声了，哪里会这么好说话。
四阿哥被背回去放在床上，太医院已经把药送来了。给了几大包药材，需要煮一大盆药水倒进洗澡水里，每天泡半个时辰。还有用陶瓷罐儿装的药膏，这是洗澡后抹身上的，最后是几包药，这是要内服的。
皇贵妃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倒是也满意，让四阿哥躺着，留五阿哥和海棠陪着他说话，皇贵妃扶着宫女的手到了外面正堂，把四阿哥的太监宫女们一起叫来骂。
骂人的活儿自然不是她做的，旁边有嘴皮子利索的宫女替她骂。太监从高无庸开始，宫女从乳母谢嬷嬷到两个大宫女往下排，没落下一个。把人骂了之后警告他们，再有下次全部退回内务府，罚这些人去做苦役。
下面的人磕头不止，个个争先恐后的开始表忠心。
就在这个过程里，海棠趴在四哥身边，不停的鼓着腮帮子给哥哥吹气，这样子跟去年六阿哥给她吹一样。
五阿哥就说：“大家都是少穿一点是一点，四哥你怎么穿那么多？”
四阿哥就硬邦邦的说：“规矩不可废！”
这哥哥有毛病！
海棠就说：“规矩是人定的，要是好规矩，自然不可废，但是眼下的规矩，把你废了！你还遵什么？”
五阿哥也说：“对啊！你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四阿哥不说话，但是看着还很倔强。
海棠和五阿哥对视一眼，五阿哥无奈的说：“四哥你都中暑了，往后少穿点。”
海棠说：“我等会跟，皇贵妃娘娘说，给你做薄衣服……”
皇贵妃这时候扶着丝绢的手进来了，坐到了四阿哥的床边上，叹口气：“你也是头犟驴！谢嬷嬷说不给你穿那么多你还不乐意。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你说你这毛病是跟谁学的？”
死犟死犟的！
这么说着，她的眼泪突然流下来，开始抽泣起来，因为胤禛这死犟的脾气就是跟她学的，学她学了个十成十。
德妃那人多滑头啊，见风使舵让她玩的明明白白的，可胤禛的脾气没一点像她。
皇贵妃就哭，这傻小子学自己干嘛！自己这种人不会有好结果的，学德妃才能左右逢源。可越是这么想，越是觉得胤禛就是自己的儿子，她越是哭的厉害。
海棠都不知道皇贵妃为什么突然开始哭，和五阿哥对视一眼，五阿哥也不知道。两人傻乎乎的站着看皇贵妃哭，都摸不着头脑。
四阿哥爬起来把丝绢手里的手帕给皇贵妃：“额娘，别哭了，儿子没事儿了，躺半天就行，明日还是能去读书的。”
皇贵妃哭了一会才接着手帕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跟海棠和五阿哥说：“乖，你们出去玩会儿，本宫有几句话嘱咐你们哥哥。”
海棠只能牵着五阿哥的手出来，出来后就看到大福站在六阿哥的屋子那边对着这边张望，大福要等到皇贵妃走了才敢过来问候。
海棠看看大福，再看看门口站着的这些承乾宫的宫女，觉得四哥的脾气能这样已经够好的了，他这日子过的也真拧巴。
五阿哥拉着海棠坐在台阶上，等着里面说完话。
皇贵妃就着丝绢手里的杯子喝了点水，对着丝绢摆摆手，缓了缓情绪跟四阿哥说：“有句话我以前不跟你说，是你年纪小，如今你也算大了，也知道什么该烂在心里，就说给你听。
我娘家太张扬了，再这么张扬下去早晚尾大不掉，皇上岂能想不到？他和佟家的关系再亲近到底是比不上他和太子的关系亲近。如今他这么纵着佟家一方面是真的亲近，一方面是弥补佟家，为什么弥补呢？那是拿着几十年后的富贵堆在现在让他们烈火油烹。
所以我不能是皇后，我和佟妃不能生皇子。我要嘱咐你的是，到我身体坏到无药可医的时候，皇上愧疚之下要把你记在我名下，到时候我会极力反对，不是我不愿意和你做母子，也不是为了考虑你和德妃的关系，你一旦成了皇贵妃的儿子，德妃只有同意的份，她那人向来知道怎么得好处。
不说德妃了，说回这件事，他那时是真的心甘情愿让你成我的儿子，再追封我为皇后，你就是嫡子了。看上去你得了好处，实际上我一旦入土，他会立即反悔，他要是开始反悔了就会对你不利，他怎么可能让两个嫡子并存让你威胁太子的地位，到时候能轻易绝了你的前途，你会娶个蒙古的福晋，哪怕是一身的本事也无处施展，事事不顺，怀才不遇又被很多人针对。与其这样，不如不做这个嫡子，你懂我的意思吗？”
四阿哥赶紧点头。
他懂，木秀于林风必吹之，弟兄们都是庶子，他这个庶子披了嫡子的皮，又没得力的外祖扶持，是压不住下面的人的。
皇贵妃接着说：“等我死了后，你就回到德妃身边，一开始佟家不会来找你，他们盼着佟妃生子，到了佟妃年老色衰，他们盼不来皇子了，你这个被我养过的‘半子’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到时候你千万不要和他们走的近，他们这些年来太嚣张了，一旦皇上或者新君清算他们，你和他们走的越近，他们就越要抓着你这根救命稻草，你一个好好的亲王到时候也是妻妾满堂儿女成群的人了，别被他们牵连革职夺爵最后妻离子散，离他们远点，我说的你记住了吗？”
四阿哥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记住了额娘。”
皇贵妃戴着指套的手放在他的脑门上揉了揉，叹了口气。
这时候在宜妃住的院子里，郭络罗家的人笑容满面的给宜妃请安。
宜妃和郭贵人欢喜的把人迎进来，姐妹两个眼角带泪，和额娘嫂子弟媳妇姐妹们拉着手，激动之下都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宜妃的额娘一边用手帕抹着泪一边问：“怎么不见格格和阿哥们，我们也给格格和阿哥们请安，好久没见了，也惦记呢。”
九阿哥还在禁足，宜妃立即说：“把九阿哥和格格请下来。”
九阿哥一听说能出房间，欢喜的跑出去了，刚下了楼梯，郭络罗家的人喜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好，满屋子都是她们称赞夸奖的话，对着九阿哥是怎么爱都不够。
六格格在房间里，她刚才就知道郭络罗家的人来了，郭贵人的宫女去请的时候，她冷笑一声：“几个奴才罢了，她们想见我就要下去？惯的她们！跟她们说，不见！”
宫女还想再说，被六格格的乳母推出去了。
郭贵人听了宫女小声的汇报，瞬间麻爪，六格格那小祖宗又闹起来了，她只能笑着说：“格格还在午睡，等她梳洗了再下楼。”预备着等会亲自上去把六格格叫下来。
一群人就开始给台阶，说女孩子梳洗要时间，都欢欢喜喜的坐着，还有人问怎么不见五阿哥和十一阿哥。
宜妃立即派人去请五阿哥来，十一阿哥在太后的眼皮下面，抱是能抱来，但是十一阿哥太弱了，一来太后估计不会让抱，一来宜妃也不想折腾十一阿哥。
这时候十阿哥跑来，要找九阿哥。
九阿哥和十阿哥好几天没见了，两人一见互相拉着手蹦起来，高兴的跟两个一傻子一样。
十阿哥就说：“九哥，咱们一起去看四哥吧，他昏过去了，我额娘让我去看望他，我想着叫你一起去。”
九阿哥因着死耗子的事儿对海棠有反感，和六格格聊了之后又对德妃一系的人有一种厌恶，立即说：“我还被关着呢，不去了，你替哥哥跟四哥说一声。”
十阿哥嗯了一声，又问：“六姐去吗？你不去我和六姐一起啊？”
九阿哥说：“你自己去问。”
十阿哥拜见了宜妃和郭贵人，自己颠颠的上楼找姐姐去了。
六格格对十阿哥和颜悦色，问道：“你怎么来了？”
十阿哥说了一遍，六格格就说：“你等等我，我换了衣服鞋子就去。”
十阿哥答应一声，噔噔噔下楼了，他看九阿哥窝在宜妃身边，就挤过去一起坐着。郭络罗家的人正在诉苦，说盛京苦寒，每到过年前后总要冻死一些要饭的乞丐。十阿哥和九阿哥没听说过这些，都安静的听着。
从盛京苦寒到盛京贫瘠说了一遍，然后就迫不及待的说盛京连个像样的读书人都没有，家里的孩子就是个读书的种子，可偏偏被耽搁了。
六格格早换好了衣服，下楼的时候听见下面的诉苦，就觉得这是求着姨妈和额娘办事了。果不其然，人家一开口就说让姨妈想法子把郭络罗家的人给五阿哥和九阿哥做伴读。
下面的一个年轻女人满口甜言蜜语，未语先笑：“……都是自家人，必然伺候的殷勤……”
六格格哼了一声，下来就说：“这宫里的书房，读书的都是皇子，诸王府的世子阿哥，蒙古的王子，最低的也是台吉之子，陪读的都是八旗勋贵家的子弟，敢问郭络罗家祖上有什么功劳送子弟入宫？或者是最近立下什么大功让汗阿玛网开一面？”
郭贵人一看女儿如此不给脸面，瞬间觉得在亲人前抬不起头来，立即呵斥阻止她再说下去：“六格格！”
六格格倒是想再说几句，人前不好和郭贵人顶嘴，就对十阿哥说：“十弟，咱们去吧。”
十阿哥也感觉到这气愤不对劲，乖巧的站起来和宜妃姐妹告辞，跟着六格格一起出门去了。
郭络罗家能有什么功劳？十多年前还是包衣人家呢，而且是世世代代的包衣，和德妃家里因罪被贬为包衣还不一样。
听见六格格这不客气的话，郭络罗家的人都脸上难堪，宜妃的额娘忍不住哭出来，她一哭，郭络罗家的女眷都哭了起来。
宜妃很理解她们为什么这会哭出来，伦理上讲，六格格是晚辈，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她们的身份，又看不上她们，免不了难堪气恼，还有身为长辈被晚辈折辱的羞愧和气愤。从社会地位上讲，被身份高的人骂了，内心又惶恐难安……
宜妃只能安慰她们，至于她们求的把侄儿弄到五阿哥和九阿哥身边的事儿，为了安抚她们一口应了。
九阿哥赶紧提醒宜妃：“额娘，我五哥没入学呢，我也没入学呢！”
宜妃就说：“你们哥俩早晚有入学的时候，到时候带上你们表兄不就行了。”
九阿哥心里不乐意，凭什么别的兄弟身边都是勋贵，一说起出身都是八旗的爷们，谁谁谁祖上有什么功劳得了什么爵位，轮到自己兄弟了就是亲戚？还不是什么好亲戚，太子身边的有亲戚，是赫舍里氏的人，十弟将来身边也必有一个钮钴禄家的亲戚，怎么就他和五哥身边有郭络罗家的亲戚？郭络罗家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吗？
九阿哥嘴一撇：“额娘，我不愿意。我五哥那儿您别想了，太后也不答应。”
宜妃和郭贵人今日被孩子们一遍打脸，脸色都不好看。
郭络罗家的人脸色已然灰败。
九阿哥也不愿意在这里呆着了，他看到额娘和姨妈的脸色不好，心里又怕又悔，站起来说：“儿子去看老四了，他晕过去了，兄弟姐妹们都去，儿子不去不好。”
说着跑了。
宜妃看着儿子跑了，心里气的难受，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是疼的，还要强颜欢笑跟娘家说：“这事儿我放在心里了，小孩子懂什么，这事儿回头我求皇上。”
郭络罗家的人重新扬起笑脸，只是这笑脸已经没有刚才那么轻松欢快了。

第39章 西花园
白天姐妹们和没上学的兄弟们去关心了一下四阿哥，到了下午放学了的兄弟们又来关心了一回。
六阿哥就留在四阿哥跟前陪他说话，也不去德妃跟前了，让海棠跟德妃说一声四阿哥没大碍，他要陪着哥哥说说话，顺便说一下今日上课师傅讲了什么。
海棠跟一群兄弟姐妹回去，半路上大家散了。
太子要去康熙跟前读书，说话的时候看着大格格，暗示某位科尔沁来的表兄也在御前，在大阿哥的调笑声里，大格格表示好几天没给汗阿玛请安了，她这会要凑着有时间去一趟，和太子一起往御前去了。
五阿哥和六格格九阿哥去见宜妃，八阿哥跟着大阿哥去拜见惠妃，三阿哥和三格格也要去拜见荣妃，五格格就包揽了送十格格回去的事儿。
七阿哥和十阿哥一路，七阿哥性格温和，十阿哥很憨厚，两个人不急着回去，在路上折了一根棍子，跑到御田那里见草就抽，一棍子下去，野草被抽成两段，玩的不亦乐乎。
十阿哥还问海棠要不要一起玩儿：“九弟来了，一起玩儿啊！”
海棠很心动，也弄了一根棍子跑过去，夏季的野草长的可快了，但是御田这里野草很少，他们三个抽着抽着看瞄到了田里的一排排芝麻。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过去，刚要抽就被身后的太监拦着了：“主子们，这是皇上种的芝麻，不能碰啊！”
十阿哥不在乎，海棠也跃跃欲试，但是七阿哥害怕亲阿玛生气，就拉着弟弟妹妹去湖边抽野草去了。
三个人玩的高兴，可是再高兴天也快黑了，还是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七阿哥和十阿哥一路，哥俩要送海棠去德妃那里，海棠表示不需要，她早就把畅春园这几百亩地跑一遍了，这一身小麦色皮肤不是白来的。三个人一起约定明天去西花园看格格们骑马，还互相拉了勾勾，约定谁不去谁是小狗才散了。
大家散了之后，海棠回去跟德妃说四哥没事儿，就是一身痱子浑身刺挠。德妃哪怕心里惦记，事儿已经发生了，也没什么可说的。
她忍不住跟海棠吐槽：“你四哥那人，都说不清楚他是个什么脾气。你说他话多唠叨，但是他嘴巴严着呢，有用的他可从不吐出来，也不是对谁都唠叨，我跟他说就是有些人不喜欢，也别对人家冷脸，早晚有用得上人家的时候，他也没听过，对那不熟的一概没好脸色！要是听说某人有劣迹，他别说没好脸色了，没当众骂人已经是他克制自己了。
我都纳闷了，我这么一个和谁都处的不错的人，生了你六哥，你六哥也没那么不懂变通。生了你，问问这宫里谁不喜欢你。就你四哥！要不是你汗阿玛的儿子，我就怕他出门被人家套袋子里□□棍！一根筋，轴的很！”
跟隔壁的皇贵妃一样！
这话她没在海棠跟前提起来。
海棠哈哈笑起来，德妃没好气的看着她：“你个小没良心的，我这么发愁你还笑的出来？”
说着她自己都笑起来了，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哎呀，你四哥要不是我儿子，我天天看着他能乐出来，他身上的乐子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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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康熙被宜妃请来吃晚饭，听了宜妃的话，以为听到了乐子。
康熙要饮酒，听了宜妃的话，酒杯停在嘴边，微醺之中看宜妃：“你的意思是让你侄儿给胤祺和胤禟做伴读？”
“嗯，就是这个意思。”宜妃接着说：“这事儿成不成的臣妾心里也知道，这不是想问问嘛！今儿咱们家六格格说了，说能做伴读的都是些著姓大户，九阿哥说他不答应，五阿哥说让臣妾别忙了，这事儿行不通。可是……她们张口求人了，行不行的臣妾总要问问，好给她们一个说法啊。”
康熙放下酒杯：“这事儿不是明摆着的吗？既然他们想在京城读书，不如去八旗官学。”
这就是不答应了，宜妃也知道看个眉高眼低，看他不答应也不缠着，赶紧说点别的，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丽，宜妃就是个明艳大方的美人，爱妃求到跟前不答应已经是不给她脸面了，康熙为了不使得宜妃心里难受就有心安慰她，就拿了一个芝麻大的小官赏给了郭络罗家，笑着和宜妃说起别的事儿来，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六格格蹲在二楼隐蔽处听着他们说话，听见康熙反对又听到他恩赏郭络罗家就在心里叹气一声，悄悄的回去了。
姨妈要是聪明就别接这个官儿，让郭络罗家的人在盛京呆着，本就不是权贵之家也不是世宦之族，安安分分的才是福气，要是有心拉扯，细水长流的赏赐些财物，让全家沉下心培养子弟，一两代人之后有了见识再出来做官，这种暴发户骤然跃升高位，不是好事儿！
德妃密切关注，没几天就听说了皇上不答应宜妃，但是也恩赏赐郭络罗家的男孩进入八旗官学，而且还恩赏了宜妃的一个兄弟一个六品官，让他在京中照顾子侄。
德妃就给娘家传信：没戏。
乌雅家就死了心，给德妃的弟弟乌雅家的嫡子博启找好先生，务必让他学有所成文武双全。
相比之下，乌雅家就现实的多了，如今德妃姐妹几个嫁的好，乌雅家有了得力的姻亲。威武和岳色兄弟两个一个会钻营，一个很踏实，也没想着发财圈钱，积极的教养子弟，正全力积蓄底蕴。对外更是笑脸迎人，从不拿着德妃的名头招摇，威武在前廷侍卫里面名声不错，御前一等侍卫们都知道威武为人和气。
六格格操心，半夜还没睡着，天亮后就去找五阿哥，五阿哥听劝，九阿哥或许年纪小，六格格决定他再大一点去劝他。
到了太后那儿，一群人围观十一阿哥换衣服，十一阿哥小小的一只很安静，看着不那么活泼。
海棠把手指塞到十一阿哥的手里，小婴儿握着她的手指，嘴角动了动，六格格立即说：“十一弟是不是想吃奶？”
海棠说：“不是，他刚吃过。”
太后就说：“他这是反刍，草原上的牛羊都反刍。”
六格格哭笑不得，人和牛羊一样吗？
考虑到太后面前草原人物和人一样平等，也就没说什么。
海棠像模像样的和太后讨论梅花鹿反刍，因为畅春园里面养的有梅花鹿，上个月海棠满园子乱窜的时候发现梅花鹿反刍了，还蹲在那个看了半天，差点被梅花鹿踢一蹄子。海棠表示自己早晚要去找它们报仇！
太后和海棠聊天笑的前俯后仰，六格格趁着这个机会拉了五阿哥出来说话。
吃了早饭，海棠就准备和七哥十哥去西花园。六格格很感兴趣，拉着五阿哥一起去，路上汇聚了七阿哥和十阿哥，五个人一起去了西花园。
西花园的面积很大，比以两湖为主题的畅春园的一半还多了一些。
上午阿哥们都在读书，大格格和三格格在练习骑射。
说是练习骑射，实际上练习骑马，如果能学点射箭就是锦上添花的事儿。毕竟在草原上生活，不会骑马真的不行。
大格格和三格格之间泾渭分明，马场很大，两个人各自占了一片，谁也不影响谁。
兄弟姐妹五个去了马场，先是和大格格打了招呼，再一起去三格格跟前问候了一声。三格格态度倨傲，弟弟妹妹们到跟前了才拿腔作调的下马，下马之后正想训弟弟妹妹几句，海棠就直奔远处的大格格，远远的就喊：“大姐姐，带带我！”
十阿哥也跟着跑过去，大喊着：“带了九弟再带我！”
还回头招呼七阿哥：“七哥，你来啊！”
七阿哥觉得自己不小了，不能坐大姐姐的怀里被带着骑马，这不像话。
他扭捏的说：“我不坐。”也跟着跑去了。
五阿哥说了一声：“我去看着点，十弟和九妹淘气，别被马踢了。”说了一声也走了。
六格格也不想留下来看三姐姐的脸色，就说：“三姐姐您接着练，我去看着点弟弟妹妹，回头磕破了皮太后和娘娘们挂心。”说着也走了。
三格格看到大格格哪儿围了一堆人，把自己晾在这里，显得自己特别不合群，心里很生气又很妒忌，还在肚子骂这些弟弟妹妹们有眼无珠，自己才是他们的亲姐姐，围着个假姐姐献什么殷勤！
她气的跺脚！
就觉得这些弟弟妹妹真坏，这是故意在孤立自己。
气了一会还是气不过，就就跟身边的太监说：“派个人给汗阿玛送信，就说马场这里又热味道又不好闻，弟弟妹妹还小，想见识骑马也不在这一时的，请汗阿玛派人把弟弟妹妹带走。”
康熙听到梁九功说五阿哥他们在西花园的小马场，把书放下，想了想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他一直想把五阿哥放书房里读书去，只是太后一直反对，不如这时候把儿子哄进书房，回头他知道了读书的好，他自己跟太后闹起来太后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于是跟梁九功说：“先送五阿哥和七阿哥进书房听讲，要是七阿哥不习惯不必强求，他年纪毕竟小。”
梁九功就问：“那六格格九格格和十阿哥呢？”
康熙就说：“找可靠的宫女或者太监，把他们扶着在小马上骑一会就行了，朕是知道的，这几个人兴趣来了兴头上来了就玩一会，没长性，年纪小，也不指望他们学会什么。”
梁九功到了小马场，先是安排教习们带着小格格小阿哥玩一会，他则是亲自送五阿哥和七阿哥去读书。
五阿哥跃跃欲试，他早就想去书房了，年纪相仿的老四都已经入学好久了，老六都开始读书了，他这个老五也想读书。
去的时候简直是兴奋异常，坐在了自己的桌子后面激动的搓手，等到太监们把他面前的书翻开——这怎么都是汉字！
他看不懂听不懂啊！

第40章 悲催五
五阿哥自打生下来接触最多的是蒙语和满语，他在太后哪儿长大，太后身边的人都说蒙语，宫里面的娘娘很多说满语且对蒙语也很精通，他的汉语只听过一些太监宫女说，偶尔也听老祖宗和汗阿玛讲，但是他自己是不会说的。
可是能听懂大白话和听懂文言文又有很大的区别，他本来就没有什么读书的基础，连最简单的汉字都不认识，一来就跟着兄长们上课，他怎么可能听的懂！
五阿哥如坐针毡，如芒在背。七阿哥迷迷糊糊听的发昏想睡，但是七阿哥没压力，他还小，没五阿哥想的多。
五阿哥脸色难看，云里雾里听了半天，一句话都没听懂，低头看看书，书上的字满满的，没一个认识的，他都想哭了。
等大伙休息的时候，尚书房里面这一堂讲书的师傅是高士其，结束了今日的授课就去他跟前说话。
康熙设立南书房，里面有一群汉臣被称为“南书房大臣”或者是“南书房行走”。这些南书房大臣早期类似于秘书，后来权力渐渐扩大，类似于阁臣了。而高士其就是南书房大臣中的一个，这人早年贫困，但是情商颇高，曾经落魄到在京城中卖字画为生，后来遇到大学士明珠，被明珠举荐给康熙，从此青云直上，他的发迹轨迹不是正统的科举进士，所以一直都是围着天子打转，没做过什么为政一方的主官，颇受一些同僚的白眼，因此对康熙分外忠诚。
高士其来五阿哥跟前询问五阿哥哪里不懂，这本就是关怀性质的询问，毕竟五阿哥第一天来，做讲习师傅不能哐哐哐讲完就走，他为人向来情商高，觉得来问问五阿哥表示一番关心，小孩子的问题也简单，解答了之后去皇上跟前凑着气氛轻松的时候把五阿哥读书的事儿讲出来，也能博皇上一笑，落下一个认真负责的印象。
谁知不问还好，一问五阿哥是万般委屈涌上心头，他什么都懂！
看不懂还听不懂！
他甚至还觉得哥哥弟弟和这些伴读都在笑话自己！
如今师傅来还问……问了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是连汉语都不会说的人！
师傅是在难为他！
越想越难受，越难受越委屈，五阿哥的泪珠瞬间涌出来，哇的一声开始大哭。
屋子里本来气氛轻松，太子喊了四阿哥问他身上的痱子好点没有，大阿哥就看不惯太子的假模假意，你做太子你高贵，你走到弟弟的身边问几句怎么了？能累死你？偏要让弟弟跑你跟前说，没当皇帝呢就开始摆架子！大阿哥正想出言讽刺太子两句，就听见五阿哥哭了。
大阿哥立即跳起来：“老五，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说话的时候看向高士其。
高士其：“……”冤枉啊！
三阿哥六阿哥围过来，王府的阿哥们也不甘寂寞，纷纷靠拢过来，还有人语气不善的问高士其：“高师傅，是不是你骂五阿哥了？”
“你好大的胆子！”
高士其觉得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赶紧否认。
太子和四阿哥挤进来，太子用蒙语说：“五弟你别哭，你这是怎么了？”
五阿哥更崩溃了，难道要在所有的弟兄和本家人面前承认我什么都不会吗？这还不单单是本家人，还有很多亲戚，比如草原上的表亲们，丢人丢到大草原上了！以后蒙古的亲戚来，要在太后祖母跟前打趣自己不识字吗？
想到这里他悲从中来，哭的更伤心了。
他的太监们看了也跟着着急，其中一个跑着去找六格格：“六格格，我们主子去读书不知道为什么哭了，如今爷们们围了一圈，奴才们挤不进去，也不知道咋回事。”
六格格年纪大了，这会也不好进书房，着急的说：“这是为什么？这可怎么办？哎呀我进不去，这……这可怎么办？”
海棠就说：“我去看看。”
她转身就跑，在大格格怀里的十阿哥正被姐姐带着骑马，看到了就喊：“九弟你去哪？等等我。”
他闹着要下去，他的太监赶紧接着他，刚放到地上，十阿哥就大呼小叫的追着海棠去了。
六格格喊他们了几声，这两个人越跑越远，立即跟身边的人吩咐：“赶紧去请汗阿玛来，就说五弟哭了，九妹妹和十弟要给哥哥出气呢！”
海棠对追上来的十阿哥说：“有人欺负五哥，我去给五哥报仇！”
五阿哥的太监就说：“格格，那是书房，您去不合适！那是阿哥们去的地方！”
十阿哥大喊：“大胆，九弟是阿哥，不是格格！”
两个人别看腿短个子低，能走出气壮山河的步伐来，身边的人劝不住，这两人恶霸一样的进了书房，走到了书房门口，就看到很多人围在一起，海棠立即喊：“都围着像什么话！让开！”
十阿哥大喊：“让开让开！哪个狗奴才敢挡道！”
这谁啊这么嚣张！
外面几层伴读围成的人墙赶紧让开，中间是一群蒙古王子，个个人高马大。海棠就说：“看什么乐子呢？爱新觉罗家的乐子好看吗？”
十阿哥就喊：“散开散开！”
谁敢承认围观皇家乐子，中间的这几层也散了。
里面核心的两层就露了出来。
海棠过去推开个子高的大阿哥，看到五阿哥一脸泪痕，再看看这几个哥哥，很是痛心疾首的说：“各位还是做哥哥的呢，没看到弟弟被人家欺负了，你们干看着？好意思应一声哥哥？羞不羞？”
大阿哥就说：“自从这丫头说话利索了就没以前可爱了！”
海棠对着他的脚使劲踩了一下：“就你最没用，还是做大哥的呢！谁欺负我五哥了？有人欺负你弟弟，你就该提着拳头给人家几下，你动手了吗？”
十阿哥跟着问：“动手了吗？”
大阿哥“嘿”了一声没说话，太子看了他一眼哄着这两个小霸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先回去，别添乱。”
十阿哥刚想嚷嚷，海棠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在外面要给太子脸面，就说：“二哥你说的对，我们是来安慰五哥的，不是来闹事儿的，咦，这是谁？这里的师傅吗？”
高士其脸上挤出个笑容来，刚要拱手就听见海棠说话。
海棠问：“师傅，听说‘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您这是除了传道授业解惑就不管学生死活了？谁欺负我五哥了，您管不了？管不了说出来就行，我看看谁这么嚣张。”
说完看一圈蒙古王子们。
这些人纷纷在心里喊：“看我们干嘛，我们没欺负你五哥！”
胖丫头海棠凶巴巴的看着这些蒙古王子，已经开始撸袖子了，看谁敢站出来，站出来了绝不给他好果子吃！
高士其嘴里发苦，六阿哥抢先说：“没，是高师傅问五哥什么没听懂，五哥才难受的！”
年纪大的都已经明白了，这肯定是五阿哥不会，被问住了！
海棠也明白，但是绝不能让哥哥背锅，我五哥那么好，那么照顾弟弟妹妹，作为朝夕相处的妹妹，海棠决定帮亲不帮理。就对高士其说：“说来说去，还是师傅的错，他今日刚来，是个蒙童，蒙童该学什么师傅不知道？此乃是为人师最该知道的，你不知道还来问，要师傅干嘛？你来书房是混白饭吃的吗？”
太子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高士其，心里十分痛快，他早就看这些师傅们不顺眼了，可是还要端着英明太子的架子不能倒，今儿妹妹可算是说出他的心里话了，因此十分爽快。
太子心里爽了，还要慢条斯理的批评妹妹：“不许这么说师傅，你五哥今儿是旁听！不许在这里胡搅蛮缠，去去去，出去玩去，该上课了，你不能再捣乱了。”再捣乱下去汗阿玛要生气了。
“我没捣乱，既然要旁听，我也要旁听，高师傅还讲吗？我都是想听听高师傅讲什么。”
这口气就是在找茬，高士其不仅嘴里开始苦，他的心里也开始苦了，和个小孩子计较赢了也没脸面啊，何况这丫头胡搅蛮缠起来也未必能输，人不大，歪理是一串一串的，还能倒打一耙！
海棠说完站在了五阿哥身边，跟外面站着太监说：“搬凳子来啊！”
六阿哥立即说：“妹妹，哥哥的凳子给你坐！”
四阿哥对着弟弟瞪了一眼，你这是添乱呢。
但是六阿哥屁颠屁颠的搬凳子了，十阿哥大喊：“六哥我也要，我和九弟坐一起。”
六阿哥抄起扎拉丰阿的凳子，和自己的一起给了弟弟妹妹。外面又送来两个凳子，他和扎拉丰阿坐了，下节课的师傅顾八代已经来了。
高士其脸色十分难堪，只能退出去给顾八代让地方，他刚出门就看到了一身便服的康熙摇着折扇在门口站着，立即想请罪，康熙示意他别出声，就站在门口听。
顾八代开始讲书，皇子学的的内容大部分是国史、圣训、经籍、诗词及满、汉文字。五阿哥倒霉就倒霉在今天讲的都是汉语的经书，他根本就听不懂。
今日讲《孟子》其中的《孟子&#183;梁惠王上》的一章节，是《寡人之于国也》。
顾八代开头读：“梁惠王曰：‘寡人之于国也，尽心焉耳矣。河内凶，则移其民于河东，移其粟于河内；河东凶亦然。察邻国之政，无如寡人之用心者。邻国之民不加少，寡人之民不加多，何也？’”
五阿哥还是头疼，脸上露出迷茫痛苦来。
海棠看他的反应，立即给他五哥用蒙古语夹杂着汉语白话一起翻译：“有个叫梁惠王的诸侯王说‘我对国家尽心尽力，河内闹的凶，就把百姓挪到了河东，把粮食种在河内，可是河东闹的也挺凶的，就很没办法。再看看邻国，人家的王没寡人这么用心，为什么他们的百姓不见少，寡人的百姓不见多呢，这是为什么呢？’”
半个屋子的人看着海棠，海棠恍然不觉。
五阿哥听懂了，问海棠：“他们为什么在河内闹？闹什么呢？”
“书上没说，你记下来，等会问师傅。”
“哦哦哦，你也记着，等会哥哥忘了你帮着问。”
顾八代的脸都黑了，不是这么解释的啊！这是误人子弟！
四阿哥的脸也黑了，因为顾八代是他的师傅，主要负责的就是他的功课，妹妹这是来拆师傅的台。
顾八代可不是高士其，高士其圆滑，他这人一点都不圆滑。立即说：“不相干人等不该在书房，现在出去吧。”
一个蒙古王子突然说：“她说的能听明白，师傅你别赶他们了。”
这也是个学渣！
那错误的解释你都能听的津津有味，正确的怎么就塞不进你脑子里！？
眼看着顾八代脸都黑成墨了，又有人喊：“皇上让他们来听的，赶走就是不尊旨意！”
顾八代暴发前，康熙摇着扇子出现在门口，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康熙对五阿哥说：“老五，带着你弟弟妹妹出来。”别影响其他人了。
四个小孩子出来，康熙带着他们走远了些，走到一处游廊下面，他坐在栏杆上靠着柱子翘着二郎腿，看着高矮胖瘦四个孩子一排站好，摇着扇子很悠闲的问海棠：“你也知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啊？”
海棠得意的仰头：“嗯，听哥哥们说的。”
康熙知道海棠聪明，也没追究是哪个阿哥跟她说的，转头问五阿哥：“你妹妹给你解释的你听懂了吗？”
五阿哥点头：“听懂了！”说完又加了一句：“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啊？”
七阿哥和十阿哥一起点头，七阿哥问：“汗阿玛，他们为什么闹，是在河内也太热了吗？所以要搬到河东是吗？可是热起来都热，河东也是热的对不对，河东河内都热他们才闹的，对不对？”
什么乱七八糟的。
康熙板着脸跟他们说：“你们妹妹说的都是错的！不能听。”
十阿哥强调：“是弟弟。”又说：“七哥说的没错，咱们就是因为宫里热才搬来的，我听我额娘说，夏天来了哪儿都热，躲是躲不开的。”
康熙发现了，只要老十和海棠凑在一起，简单的事儿这两人能办的很复杂。
他明智的放弃了跟十阿哥辩论海棠是弟弟还是妹妹的问题，也不跟他讨论河东河内是不是热的原因，对待十阿哥就不用搭理他，越是搭理他越是来劲。
他跟五阿哥说：“读书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今儿的高士其是不知道你读书的进度，汗阿玛给你找个师傅，咱们从头开始学。明儿你就跟着一起来读书吧。”
“儿子想和妹妹一起来。”
十阿哥强调：“是九弟！不对，九哥是你们九弟，你们叫她十弟，咦，那我呢？”他开始陷入迷茫。
康熙看十阿哥弄不明白了，心里很爽，和颜悦色的和五阿哥说：“妹妹是格格，不能来书房。”
“妹妹不来我也不来了。”
康熙的脸板着：“这是圣旨，不是你想不来就不来的，哪有上学带着妹妹的。”
五阿哥的脸又开始皱巴了。
这圣旨到了太后哪儿，太后不同意：“胤祺还小呢！”又觉得高士其是故意刁难她孙子，准备让人去前面骂高士其，一定要给她孙子把场子找回来！
太皇太后出面拦着她，就说：“趁着他小赶紧送他去读书，你拦着对他不利，听皇帝的送他去读书吧。至于师傅，不妥当了再换，何必让太监去骂！”也太折辱人了，高士其再不好也是个大臣，哪是能让太监斥责的。
五阿哥一看老祖宗都同意，这下事情成定局了，哭哭啼啼的要求带妹妹去也没得到允许，就半天没个笑脸，以前觉得读书很有意思，现在觉得读书好难啊，师傅好凶啊，书上的字好多啊！
海棠发愁的捧着脸就说：“你拿书回来，晚上咱们一起看书啊！”
“可是……你不在，我都不知道问师傅什么。”
海棠安慰他：“你明天去肯定不读孟子和梁惠王的故事，明天肯定让你先学大字，很简单的，就是回来写字，咱们一起写，我陪你。”
太后也安慰他：“你不学也成，有我呢，要是那些师傅再刁难你，你回来跟我说，我去找你汗阿玛理论！”
五阿哥第一天一大早天不亮就被人从床上薅起来，人都没醒呢被送到了西花园，迷迷糊糊被弄到了学堂里面，前面坐了一个白胡子老头，和蔼可亲的跟他说：“五阿哥，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寸光阴一寸金。今日你要读书了，一定要……”
五阿哥迷茫了，对方说的还汉语，能听的懂，但是……“接下来老臣带您拜见孔圣人。”
他迷茫的被带到孔夫子的画像前面，在一群人的催促下机械的拜了圣人，然后手里被塞了一本书，白胡子老头就说：“今儿咱们先学《三字经》，因为你那是初学，先读，再背，接着给您释意。人之初……”
因为五阿哥的伴读还没选出来，只有太监在一边陪着，太监想说他们主子不会说汉话，刚开口：“大人……”
白胡子老头立即瞪眼：“出去！”阉人进学堂已经够给你们脸了，居然还敢插嘴！
五阿哥没了熟悉的人在身边，再看看这笑起来很和蔼的老头，觉得对方肯定是个笑面虎，他不想学了，他转头跟门外的太监说：“快去求太后来救我！”
五阿哥的太监出了西花园一路狂奔，太后一听，这不知道哪儿来的老头子又在刁难孙子，立即把自己全套的夏季大礼服穿上，头上顶了一头的珠宝，身上挂了好几串朝珠，摆开了仪仗去无逸斋。
康熙在九经三事殿处理事情，一听说太后亲临无逸斋，赶紧散了大朝会回去见她。
太后就说：“给胤祺换个蒙语或者国语的师傅来！”
康熙的话在嘴里转了几圈都没法说出口，无奈之下只能应下：“是！”
于是五阿哥成了兄弟们里面学习压力最小的人，康熙也没法子对他严格，只要对他严格，太后就生气。
好在五阿哥回去带着海棠一起复习，兄妹两熬油费蜡，五阿哥除了说不出汉语，其他的倒也勉强能看，也是能写的出汉字的，并且在数学一途也有点成绩，因此康熙就不再多说，反正横竖对五阿哥没指望。
关于五阿哥说汉话的事儿，以前还能说出一两个词儿来，自从读书了之后，他是一个字都不愿意说，康熙对他也没那么多要求。就这么糊弄着过吧！
没过多久开始立秋，天气不热了，康熙和太皇太后商量之后，决定在畅春园过完八月十五再回宫中。畅春园还没有完工，这次住进来后，一些地方还需要修改，趁着白天没事儿的时候康熙带着李煦在各处转转，安排他在秋冬对不满意的地方修缮。
康熙想到自己儿子挺多的，而且早在修园子的时候就想到了让儿子们住在旁边，所以紧挨着畅春园的地方除了裕亲王福全的园子还有大片的空地，这地方日后建造小园子分给诸位皇子。
周围的小园子暂时还不着急建造，毕竟孩子还小，而且每个人的喜好不一样，既然是给他们的，康熙有意让儿子们自己出面规划。
眼下已经是秋季了，几场雨之后秋风起，前湖和后湖中的荷叶已经现出衰败的迹象，康熙带着李煦在湖边散步，就看到前湖东岸的不远处海棠站在岸上大呼小叫，让划船清理湖面的太监给他摘莲蓬。
康熙远远的看着海棠跳脚着急，胖乎乎的身体显得很灵活，免不了感慨：“到了九月九格格就三岁了，这日子过的可真是快啊！”
李煦对着康熙吹捧一番，说皇上还是一如既往的龙精虎猛。康熙这会年轻，精力充沛年华正好，不需要别人的言语肯定自己的身体状态，所以微不可察的皱眉随即舒展开来。这就是李煦比不上曹寅的原因，要是曹寅在这里，高低顺着这秋日气氛伴随着时光易逝的感慨和康熙一起诗兴大发，两人必定会联上几句。说到底康熙就是嫌弃李煦太俗了，没点风骨，更没半分高雅。
海棠这会也注意到康熙就在附近，从小舟上选了几根莲蓬，让香茶用手绢包起来，举着来找康熙，老远就喊汗阿玛。
跑到了康熙跟前，海棠举着莲蓬说：“辛稼轩说‘最喜小儿亡赖，溪头卧剥莲蓬’，这里没溪头，棠棠给您表演个湖边卧剥莲蓬吧？”
康熙哭笑不得，低头单手从莲蓬里面掰了一枚莲子出来，跟海棠说：“大可不必，人家是童趣，你这是闹人。”
他手里把玩着莲子说：“看来跟着你五哥读了几天的书，有点墨水在肚子里了，居然会背辛弃疾的词了！”
他向来喜欢爱读书且腹有诗词的人，伸手要抱海棠，把胖闺女抱入怀里，发现海棠又胖了。
再过几年就抱不动了。
海棠搂着他的脖子，把莲蓬递给了宫女，就问他：“汗阿玛刚才去哪儿了啊？鞋子上面有泥呢。”
没想到这丫头看的仔细，他就说：“去园子外面了，看看附近能划拨出来几个园子，到时候给你兄弟们分一分。”
海棠一听抱着他脖子撒娇：“棠棠也想要，不大，一点点就好……一点点就一点点。”
她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指肚，表示一点点就够了。
康熙抱着她沿着前湖散步，就说她：“一点点怎么够啊，一点点够干嘛？日后你儿女住哪儿？等你长大了，汗阿玛也给你留一处大地方怎么样？”
“好啊好啊！您要不说儿女会更好！棠棠就不能一个人住吗？”
“你要是一个人住的话……就没必要在汤山行宫周围给你留一块地方了……”
哇啊，还有汤山行宫！
海棠立即问：“汤山行宫在哪儿？”
“在小汤山啊，冬天带你们去，那里冬天泡热汤很舒坦呢，你年纪小没见识过。老祖宗年老不耐寒暑，皇贵妃身体不好更需要疗养，北风吹起来朕就带着你们去，让你跟着见识一下好不好？”
“好！”
“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你十哥呢？”
“他和八哥九哥玩去了。”
“不带着你？”
“那是棠棠不和他们玩儿！”
说的挺硬气的，小脸瞬间垮下来了，康熙一看就知道这是又闹了，摇晃了她两下：“怎么了这是，小嘴能油壶了，生气啦？”
海棠一歪头看别处，脸上一点笑影都没了，这是真生气了。
康熙纳闷，这丫头往日虎着呢，这是吃亏了吗？

第41章 小烧烤
越是这样，康熙越是好奇，就抱着海棠又摇晃了几下：“咱们棠棠是为什么不和他们玩儿？”
按照以往的经验，胖丫头就不是个脸皮薄的，人家就是不带着她玩儿她也能凑上去跟人家玩儿，而且主意多，凡是主意多的孩子向来是孩子王，因为鬼主意多的能玩的花样也多，别管领着人淘气还是领着人打架，一天到头就不会无聊。
海棠的小脑袋撇到一边了，用小手推着他的脸：“哎呀汗阿玛，人家是格格，不要问人家啊！”
康熙看香茶，这些宫女天天跟着，肯定知道。
香茶也为难，然而皇上看过来，她还不能不说，就上前一步用手帕捂着嘴靠近康熙的耳边说：“阿哥们要和格格比谁尿的远。”
康熙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海棠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小脸板着毫无表情。
康熙笑的肚疼，加上胖宝宝太重，他差点抱不稳，旁边的梁九功赶紧伸手虚扶着，就怕他把格格掉下来。
海棠看他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问他：“汗阿玛，很好笑吗？”
“汗阿玛的错，是汗阿玛不对，咱们棠儿是小闺女，这话……”太难启齿了。
他从海棠那圆嘟嘟的脸上看到了生气，立即转话题：“后来呢？哥哥们无礼，你自己跑出来玩了？”
“没有，我把八哥和九哥打了。”
“咱们没吃亏吧？为什么不打你十哥？”
“因为我十哥就想不出这主意！我又不知道这主意是八哥想的还是九哥想的，反正他们两个中间有一个罪魁祸首，另外一个挨打了也不亏！”
“那明天还要找他们玩吗？”
“明天找十哥玩儿！”
“咱们怎么不找姐姐妹妹玩儿？找姐姐妹妹过家家不好吗？”
“不好，她们又不跟着我去撵野鸡拔孔雀毛，也不会跟着我去御田里抓虫扒薯薯，姐姐们还不让我骑栏杆，说是不雅，我穿着裤子又没不雅……”说到这里，她突然计上心头：“汗阿玛，你放我下来，我要去找八哥和九哥，问他们敢不敢跟我去骑湖上九曲桥的栏杆！”
来啊，互相伤害啊，看谁卡裆！
康熙赶紧抱着她，对她这种胜负欲简直是哭笑不得：“行了行了，饶了你两个哥哥吧，你都打过人家了，这事儿翻篇了好不好？眼看着这会地里的庄稼也快要收了，朕带你去扒番薯怎么样？你眼馋了那么久，今儿带你实现愿望好不好？”
海棠决定明天找他们的晦气，看样子今儿汗阿玛不忙，她决定带着汗阿玛玩儿，点点头：“好吧，今天去扒薯薯，但是要在地头挖土坑烤熟。”
“嗯，这主意好，就听你的！朕就说你这孩子鬼主意多，一会一个！走走走，汗阿玛抱你去，免得咱们格格还要走路，累着两条腿了。”
挖红薯这事儿不需要康熙亲自动手，李煦特别积极，他刨了一棵红薯，大大小小四五半大不小的红薯放到了地头的田埂上，康熙用手掂量了一下重量，估算了这一块的的收成，御田这里的土壤好，种地的太监勤耕耘，也容易灌溉，总体而言这里的收成是高于外面普通农户的。看来过些日子要出去看看别的地方，他心里已经打算好了白龙鱼服去实地看看京城周围的秋收。
让太监打了一桶水来给海棠洗了一个小红薯，让她抱着啃。然后指挥着梁九功掏了一个土坑烤红薯，还让人切了小块的羊肉来用签子串着一起烤。
红薯放到土坑的四壁，签子上的肉放到火焰上，海棠啃着红薯看着烤肉，闻着香味，不停的送上彩虹屁：“汗阿玛你好厉害”“汗阿玛烤的肉好香”“汗阿玛是最好的阿玛”……
听到女儿的彩虹屁，康熙面带笑容，旁边的李煦就说：“格格不知道，康熙二十年的时候皇上带着奴才们在木兰围场秋狝，当日主子爷射中的猎物亲手烤了赏赐给群臣，奴才等人感激不尽。”
康熙二十年第二次北巡，专门在内蒙古昭乌达盟、卓索图盟、锡林郭勒盟和察哈尔蒙古四旗的接壤处设置了木兰围场。木兰围场峰高谷深，曼甸平坦，森林浩瀚，河流众多，水草丰美，鲜花遍地。康熙划定木兰围场不是为了去秋日打猎，这是训练八旗骑射，保持八旗战斗力和召见蒙古各部落汉王的正治活动，也是检验八旗骑射功夫的一次大典。
就李煦的身份，他这时候还没有得到康熙赏肉的资格，但是不妨他把这事儿拿出来吹嘘奉承。
海棠顿时觉得手里的薯薯不好吃了，她睁着大眼睛：“秋狝？”
想想那千军万马卷山岗的气势，那真是令海棠心驰神往。
康熙以为她不知道，就给她解释：“打猎的时间不一样说法不一样，春天打猎为蒐，夏天打猎为苗，秋天打猎为狝，冬天打猎为狩。秋天的天气好，不冷不热，而且野兽长的膘肥体壮，正适合打猎。要不是今年事儿多，朕原本还打算去木兰围场呢。”
“下次带棠棠去好不好啦？”
海棠用上撒娇的小奶音，但是康熙哈哈大笑不为所动：“你去干嘛？去那里要整日骑马，你还没马腿高呢！等你长大再说吧。”
海棠嘟嘴，不过转念一想，除了去年巡视江南，今年的汗阿玛也真的没出过远门呢，他出远门很频繁，就是三四天的就近出行也很频繁，这就不是个宅男！
而且这人出门还认床，要是大张旗鼓的出门，他要带上他的床！就是以前放在乾清宫如今放在他寝宫的那张雕花大床！
以海棠对他的了解，他最近一段时间还会出门。
就说：“汗阿玛，你不带我去木兰围场，但是你去京城周围带上我好不好，我穿我五哥的衣服跟你去，我乖，我听话，我不闹人，好不好啦~~？”
康熙已经把肉串烤好了，把其中一串肥瘦相间看着油汪汪的肉串给海棠：“你怎么知道汗阿玛要去京城周围？”
“我猜的啊！汗阿玛你又闲不住，太后说棠棠小时候你就看过几次，每次都是来去匆匆。说不定您连棠棠小时候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您这么爱出门，这半年来都没出去过，肯定想出去，就比如棠棠，哪天下雨不能出门心里可不舒服了。”
康熙看着海棠说：“你这话说的也对，你也猜出来了，汗阿玛确实要出门，你要是能保密，就带你去！”
他不信海棠能保密，小孩子嘛，想从他们的嘴里哄出点消息简直是太容易了。
他就说：“汗阿玛半月后要去一趟直隶，到时候带你去啊。”
这消息是假的，他就要看看海棠能不能守住秘密。
海棠不知道亲爹有这么狗，赶快把小手伸出来，晃着小拇指说：“咱们一言为定，拉钩钩。”
康熙笑着和女儿拉了勾勾，两个人一起坐在地头上吃起来。
秋季的太阳照在身上不那么热，秋风已经起来了，风中夹带着凉意。御田里面的各种庄稼已经没了夏季的生机，眼看已经有了几分颓势。
红薯已经烤熟了，康熙掰开了一个，这是一个白瓤的，把其中的一半递给了海棠，自己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没什么甜味儿，一来是距离收获还有一段时间，二来是和今年的雨水有关。
他看着海棠一口红薯一口肉串吃得不亦乐乎，就跟海棠说：“白薯太面，容易噎着，别吃那么大口。”
还吩咐旁边的太监准备好水，预备着海棠噎着了喂她点水。
最后让人把另外烤好的三块番薯一块送给太皇太后，一块送给太后，另外一块送给皇贵妃。
海棠的小脸儿已经沾上了肉串上的油和番薯皮儿上的黑炭，没一会儿整张小脸儿乌漆抹黑。
自从来了畅春园，海棠总是干干净净的出来，回去的时候要么蓬头垢面，要么脸如花猫。
太后都已经有经验了，只要这丫头片子干干净净的出去又干干净净的回来，肯定是中间去过德妃那儿，德妃给她收拾了。
所以当吃饱喝足的海棠出现在德妃面前的时候，德妃简直要在心里面尖叫。
这丫头又一身脏的回来了！
德妃忍不住捂脸，觉得养个闺女比养个儿子都难。
“你今儿又去哪儿野了？”
“看您说的，左右出不了园子，当然是在园子里面啦。我可跟您说我没乱跑，这是汗阿玛带着我烤薯薯留下的。”
那也不是个好东西！正经带闺女读书不好吗？再不行抱着孩子去听戏听曲儿也行啊。带着她去玩火！
要是在普通人家，德妃怎么说也要冲过去嚷嚷几声。
如今的德妃还真没那个胆子。
而此时的海棠已经趴在摇篮边，对着妹妹扮鬼脸了。小宝宝被这个胖姐姐吓得哇哇大哭。
德妃赶紧把祸头子给拉回来，从双喜的手里接了毛巾，盖在海棠的脸上使劲呼噜了一下。
发现一遍没呼噜掉，“你这脸上除了灰还有什么？这是油？”
“我们还吃烤肉啦！”
德妃就觉得康熙这真没点当爹的样子，嘴上没好气的问：“还干什么了？你一并说了，让我气一回就完了，别让我生二茬气，吃个东西能粘得一脸灰，孙嬷嬷就没教给你该怎么吃饭吗？”
海棠自动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儿给过滤了。刚想说半个月后要和汗阿玛一块出去玩儿，话到嘴边想起来两个人说的是秘密，于是也就闭了嘴。

第42章 失望棠
她不仅自己闭嘴，还担心香茶她们的嘴巴不严，因为主子太小，能问她们的人太多了，比如说太后和德妃，太皇太后也能问，下面的这些哥哥姐姐们也能问一问，特别是关系好的四哥五哥六哥，他们甚至能替海棠做主。
因此海棠立即把自己的这些人叫出去嘱咐：“我和汗阿玛出去的事儿是秘密，不许跟任何人说。”
为了让他们上心，海棠还威胁他们：“谁要是敢说送谁回内务府，懂吗？”
下面的人一起回答：“懂！”
在额娘这里换了衣服洗了脸，又重新梳头，因为刚吃饱，对这里的点心不感兴趣，和额娘搂搂抱抱贴贴蹭蹭后，她还跑去和妹妹说了再见。就是妹妹对她不甚友好，每次她出现在妹妹跟前的时候妹妹都是大哭大闹。
“你不乖！”
海棠留下这样一句话跑了。
德妃看着她跑出去，这才转身看小女儿，比起海棠来，小女儿确实不乖。特别爱哭，如今一哭起来令德妃头皮发麻，这是德妃养的第二个孩子，比起六阿哥也难养了很多，德妃不得不说一声这小女儿就很娇气，吃的不顺心要哭，稍微不舒服也要哭，而且很多次哭起来都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要是没海棠在前面比着她也不想那么多，就是因为有海棠这个能吃能睡还不闹的宝宝比着，德妃就特别担心这孩子养不住。
这个担心丝毫不夸张，能吃能睡才能长，婴儿如此，幼童也是这样，六阿哥就很吃，吃的圆头圆脑的。海棠就更不用说了，这孩子不挑食，生的熟的冷的凉的，就是看到半盘子点心她都要给人家吃了，除非她吃的很饱很撑，暂时吃不下。
海棠能吃还能跑，一天到晚吃吃跑跑，晚上再安安稳稳的睡一觉，一年到头都没生过病。十二格格出生不到两个月，三天两头的请大夫，不是发热了就是吐了……德妃发愁死了。
她抱着十二格格说：“你姐姐的体格子稍微均一点给你，额娘就放心了。”
海棠大呼小叫的回了太后那儿，一进屋就看到桌子上摆了一盘子菱角。
海棠跑到太后跟前问：“这是给棠棠留的吗？”
太后抱着十一阿哥，就说：“嗯，小花骨朵认识吗？认识就给你吃，不认识就不给你吃。”
小看人！但是海棠真的不能一口说出这是菱角，因为她短短的三年人生里面是没有见到菱角的。
“您这是小看人，这肯定能说得出来，这是吃的！盘子碗装起来的就是吃的！”
说完就抱着太后的腰开始撒娇：“好祖母，我先替您尝尝味，就尝尝，就一口……”
太后抱着十一阿哥，十一阿哥大眼睛咕噜噜的看着海棠，太后就说：“胤禌看姐姐呢？”
十一阿哥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海棠，海棠发现这小弟弟今儿精神了很多：“诶，我发现他看着有精神了，前几天看着还蔫蔫的呢。”
“这是养活过来了，今儿老祖宗来这里也说他精神了。”
海棠就伸手摸摸他的头：“你精神着可真好，祖母守着你好久了。”
太后就说：“这孩子不算是没良心的，知道我疼他算是挣扎着活下来了。那盘子吃食是给你和你五哥留的，等他回来了你们一起吃。”
“我就知道您疼我！”海棠伸出胳膊抱着太后和十一阿哥摇晃了几下，很高兴的模样。
太后笑着说：“看你那馋样，你不是跟着你汗阿玛吃了半下午吗？还没饱？”
“本来是饱了，可是跑跑又饿了。那盘子吃食是什么？怎么没见过？”
“叫什么？菱角？”太后说着看着旁边的嬷嬷们，周围的嬷嬷都在点头。太后接着说：“是江南曹家的小子派人送来的，说是江南的土物，孝敬给你汗阿玛尝尝，送到了御膳房，就往咱们这里送了一盘子，据说这东西性凉，尝尝味就行了，不能多吃。”
哦！~
晚上五阿哥回来，烤白薯和菱角这些送来的食物被太后带着五阿哥和海棠分了。吃完饭之后，五阿哥苦逼的开始写作业，大字二十张，还要背诵课文一百二十遍。
这个课文是满语和蒙语的，满语作为小语种，并没有什么著作，所谓的满语书都是翻译自儒家经典，比如他现在背的三字经。
写大字容易，但是背这个满语的三字经就很痛苦了，原本的三字经朗朗上口，但是翻译之后就音节奇多，也不押运，更不上口，海棠最近养成了个习惯，只要五哥开始读或者背，她就打瞌睡。
好不容易弄完之后兄妹各回各自的房间，一天算是过去了。
次日海棠又开始了招猫逗狗的日子，还去找八阿哥和九阿哥挑战骑栏杆。
九阿哥倒是禁不起激将，好几次嚷嚷着要和海棠一较高下，八阿哥却很淡定，每次海棠挑衅他都是笑眯眯的，最后连太后都知道了海棠每天定点定时的去堵八阿哥。
太后就说她：“你也是个不省心的，不能看着你八哥脾气好就天天去撩拨他，你看看你整日玩的什么？什么上树，什么蝎子爬，什么贴墙根……你都不能玩点丫头玩的？你八哥年纪大了，现在要脸，哪能跟你一样不讲体面。”
海棠就不服气，说：“我这是强身健体！他也就是比我大一点点而已，也是个小屁孩儿，有什么体面？”
“你还扯什么强身健体，我算是说不过你，你八哥到底是比你年纪大，以后你少去招惹哥哥，多和姐姐妹妹们一块玩儿，我算是看出来了，出来了几个月，你现在性子野了。我还听说御田里面收芝麻和绿豆你闹着要去帮忙，然后坐地头吃了一上午的生绿豆？不咯牙啊？你的小乳牙都不怕崩掉了？”
“新鲜的豆子一点都不硬，嚼着不费牙就是腮帮子有点酸痛，芝麻嚼着很香。”
太后伸手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你就不怕你将来成个胖闺女嫁不出去？”
说的她现在好像不胖一样！
果然胖子不是一天吃成的！
海棠低头在自己的胖肚子上拍了拍，对太后说：“没事儿，汗阿玛的女儿不愁嫁！您疼爱的小花骨朵不会嫁不出去的！”
太后哭笑不得的说：“总是你有理，也总是你的歪理多，既然这样，去跟嬷嬷要你的糖画去吧。”
“什么糖画？”
“你汗阿玛今日出去了，给你带的外面的吃食，一大块糖熬化了做成的小猫崽子，你去看看就知道的。”
海棠瞬间瞪圆了眼睛：“汗阿玛他出去了？”“嗯，前天都出去了，还在外边住了一夜呢，今天才回来……天都快黑了，你要去哪儿？如今早晚有点凉，外面有露水，你可别乱跑，仔细你明天头疼！”
太后说完之后，已经跑出去的海棠又回来了，海棠冲进屋子里面问：“糖画在哪儿？我要去前面找我汗阿玛！！”
几个宫女赶快把用竹签粘着的糖画递给了海棠。太后就说：“想要谢恩明天再去，这会儿都晚了，你跑过去都要错过吃晚饭了……”
“我要在汗阿玛那儿吃，您和五哥不用等我了，我要去谢谢汗阿玛！！！”才怪，她要去兴师问罪，问他为什么不带棠棠宝宝出去？！！！
作为一个皇帝说话不算数，君无戏言这几个字喂狗了吗？棠棠这里根本就没有泄密，他却悄悄的跑了。
这还是做爹的呢！！
海棠举着手里的糖画气冲冲的往南边跑，跑到前湖寝宫已经天黑了。
这时候顾问行端着托盘进来，康熙的手指在托盘上的绿头牌上面游弋了一会儿，翻了宜妃的牌子。
这个时候梁九功的声音传了过来：“您慢点儿，您看着点脚下，天有点黑，可别绊着了！”
康熙看向外边儿：“谁啊？”
梁九功牵着海棠的手进来，弓腰驼背的跟康熙解释：“格格突然来了，也不让通报……”
没用的奴才，小孩子都拦不住。
康熙摆了摆手打发了梁九功，让顾问行端着托盘下去，看到海棠手里举着糖画，小脸绷得紧紧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能从海棠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里面看到几分杀气。
联想到杀气…康熙忍不住想笑，不觉得海棠身上有杀气，而且胖宝宝强装严肃更可爱了。
他这会儿斜倚在榻上，榻旁边有一架满堂红，做的极其精致的满堂红上面全是蜡烛，照的整个屋子里面光华璀璨。
同样光华璀璨的还有海棠，小宝宝从头发丝儿到，衣服无一处不精致。
康熙对着海棠招了招手：“来谢恩啊？天都黑了明天来也是一样的。可曾用晚膳？来个人把他抱上来。”
屋子里面站着的宫女过来，使劲一提居然没提起来。只能赶紧蹲下来，抱着海棠的腿才算是抱起来。
康熙看着宫女差点抱不动她嘴角上扬，就问：“晚膳吃饱了吗？要不要汗阿玛陪着你再吃点？”
海棠坐在榻上，手里面仍然举着糖画，跟康熙说：“棠棠今日来不是吃饭饭的，是有学问要请教汗阿玛。”
康熙很有兴趣的问：“什么学问？”
“听说孔圣人有个弟子，棠棠忘了他叫什么。有一天这个弟子的媳妇儿要去赶集，他们家的小孩子要跟着去，这个媳妇儿就觉得不耐烦，哄着孩子说等娘回来了给你杀猪吃。
等到这个小媳妇儿回来之后发现孔圣人的弟子正磨刀霍霍的要杀猪，他媳妇儿就说‘你怎么就当真了呢？这就是哄小孩子的话。’这个弟子就说了很长一段话，棠棠已经不记得了，棠棠来问汗阿玛这个弟子是怎么跟他媳妇解释的？”
康熙熟读经书，自然知道这个弟子是谁？又是如何向他妻子解释的？这是出自《韩非子》的一则典故，主人公是曾子，他对妻子说“婴儿非与戏耳。婴儿非有知也，待父母而学者也，听父母之教。今子欺之是教子欺也。母欺子，子而不信其母，非所以成教。”最后夫妻两个杀了猪，给孩子吃了肉。
此刻的关键不在于经书上说了什么，而在于这丫头片子为什么提这个故事，康熙哑然失笑，原来胖闺女这会上门问罪来了。
自此康熙才明白为什么海棠一定要举着这个糖画，不是爱不释手，也不是因为太喜欢了不愿意和人家分享，而是这就是证据啊！
这就证明她汗阿玛出去不带她出门的铁证！
烤番薯的时候康熙不过是随口一说，而且还是在哄骗海棠。
帝王出行，特别是白龙鱼服的时候，其行踪都是保密的。别说白龙鱼服，就是在宫里帝王的行踪也是不能打听不能问的。
康熙不觉得女儿能保密，毕竟孩子年纪小很好哄，他对宫中虽然也放心，但是也不是十成十的信赖。在他看来，他出行的消息泄露在宫中，不会出现刺杀之事，少不了会有人顺势而为蒙蔽他的眼睛，让他看到一些别人想让他看到事情，所以就胡诌了一番。再加上康熙走的时候是有目的的到京城周围附近查看，也压根没想着要带海棠出去。自然是不会跟海棠说，更不会带她出门。
没想到这反而被她拿住了把柄。
人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三岁的年纪就敢来亲老子跟前兴师问罪，而且来了之后引经据点，可见有头脑有胆略。
要不是被兴师问罪的人是他自己，康熙这个时候能击掌大笑。哪怕这会不能击掌大笑，他心里也很自豪，孩子聪明，做父母的哪有不高兴的，哪怕是被冒犯了，心里也带着得意。
“这个……这是出自《韩非子》！这小故事你从哪儿听的？”
“汗阿玛还没有回答棠棠，孔圣人的弟子是怎么跟他老婆说的？又是怎么做的？汗阿玛又有何感悟？”说着把手里的糖块往前伸了伸：“说好了要带棠棠出去呢，汗阿玛要这样，咱俩以后还能好吗？棠棠就问汗阿玛还想不想让棠棠和您好？”
这个“好”就很灵性，每次都是海棠宣布“我不和你好了”，没过多久又开始说“咱俩好呀”！
康熙都已经了解她这个“好”字的千百种意思了。
他赶紧直起身子，笑着说：“当然是咱们父女好啊！这件事儿……这件事你听汗阿玛解释，这次出门要骑马，你年纪太小，骑马很颠簸。当然了，棠儿会说坐在汗阿玛的怀里搂着你也能走，可是你年纪小，太早骑马不好，太早骑马容易长成罗圈腿儿……棠棠见过罗圈腿吗？可丑了，以后人家会笑话棠棠的……”
海棠不为所动，小脸绷得紧紧的。
事情都发生了，再纠结没用，海棠今儿来发难的目的是要求得到补偿，即确定带她出宫！
“孔圣人的弟子为了孩子杀猪了，汗阿玛为了棠棠能再出去一遍吗？这次不骑马，咱们坐车。”
“这个嘛……”康熙放松之下又斜倚着榻，一条腿很随意的曲着，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击了几下之后，看了看海棠。海棠端端正正的坐着，胖乎乎的小脸上还是很严肃，那表情就在说她很生气。
“嗯……这个嘛……”康熙故意拉长了声音，海棠不为所动。
看来很沉得住气。
康熙也就不再逗她了，他觉得以海棠的聪慧必然还有别的招在等着他，只是不能全部探明，要不然这孩子就成长的太快了，会很快调整和长辈的相处，就没了教育孩子的乐趣了：“这事儿简单，过几天就是八月十五，过了八月十五进入九月朕就不忙了，带着你咱们在城里面玩一天怎么样？”说到这里他再次坐起身子，对着海棠伸出小手指“这一次汗阿玛肯定不会食言，来拉勾勾。”
才不和你拉勾勾呢。
海棠板着脸拖着声音：“拉勾勾又没什么用！您都已经有前科了，拉勾勾又不能让棠棠放心，人说‘听其言观其行’，等到汗阿玛带棠棠出去了咱们两个才会和好，从今天开始一直到出去，棠棠不和你好了！”
康熙听说了之后，颇有几分哭笑不得。要说这孩子聪明，说的都是些孩子话。要说她孩子气，又着实过于聪明。
康熙就开始逗她：“别呀！汗阿玛和你好，你平时嚷嚷着最喜欢汗阿玛了，这怎么就较真上了呢？”
“哼！”
“来，让汗阿玛抱抱。”
“不给你抱抱！”
这个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大笑，宜妃用手帕捂着嘴笑着进来了。
“唉呀，原来是九格格在呀，这小脸绷的，这是生气了吗？”说着走到榻前对着康熙蹲下见礼。
海棠就爬起来给宜妃行礼。
宜妃赶紧走过来，站在榻边搂着海棠：“本宫刚才在外边听了一耳朵，格格跟皇上生气了？”
说着搂着海棠的胖身体晃了晃：“这气性还不小呢，这是怎么了呀？”
海棠就不打算再留下来，撇着头说：“棠棠要回去了，太后祖母正惦记棠棠呢。”
康熙对着外边喊了一声梁九功。
梁九功在门外应了一声，康熙就说：“送格格回去吧。”
梁九功进来，屋子里面的宫女赶快把海棠的鞋拿过来。
海棠坐在榻边等着穿鞋的时候康熙说：“别担心，汗阿玛答应你的事儿肯定能成。”
海棠的大眼睛看着康熙：你这话能信吗？
海棠穿上鞋给康熙和宜妃行礼退了出去。
宜妃送她到门口，看着一群人打着灯笼走远了才转身回来，她笑着说：“我瞧着格格气性大，走的时候还没消气儿呢。”
康熙就把手边的书合起来递给了宫女：“朕也看出来了，这丫头太倔了！这倔样和胤禛是一样的！”
宜妃知道他说的是四阿哥中暑生痱子的事儿，温言说笑起来，依偎着康熙说：“头一回看您对孩子脾气软呢。”
“毕竟理亏！”他自己说着就笑了起来，宫里没他出宫的消息，看来海棠确实保密了，所以理亏！
他就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展眼就到了八月十五，这次是在畅春园过中秋，宫妃们有心奉承，个个打扮的喜庆，让场面其乐融融。
康熙重点考察了阿哥们的学业，除了五阿哥之外都是高标准严要求的完成，康熙甚是满意。对五阿哥也没那么多要求，这个中秋就在这种温馨的气氛里过去了。
中秋之后开始搬家，搬家这种活和海棠无关。东西早就打包了，海棠只需要坐着马车和太后十一阿哥一起回到寿康宫就行。
至于五阿哥，因为他已经读书了，要搬到阿哥所和兄弟们住在一起。
五阿哥心里面对搬家很排斥，委委屈屈不想搬家。这次太后倒是没有站在他的一边，五阿哥的年纪是越来越大，他可以不好好上学，但是绝不能和女人厮混在一起。
在草原上像五阿哥这样的男孩有些都已经骑马放牧了，所以太后就跟五阿哥说：“咱能不会读书，但不能不会养家，你将来越来越大，往后娶了媳妇儿难道还要窝在这里？总要分家出去单过的，不能不让小鹰崽子离开巢，去吧，跟你兄弟住一块去吧。”
五阿哥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这一刻她非常羡慕九妹妹，觉得自己要不是个阿哥，是个格格该有多好。
还没有进入到九月，八月下旬康熙就安排好了，来接海棠。
一听说能出去，海棠瞬间小脸上的表情生动了起来，主动跑过去搂着康熙的脖子：“汗阿玛，以后咱两好。”
康熙哭笑不得：“想跟你好可真不容易！”
父女两个辞别太后出来坐车，自从上车一直到了外边周围都是安安静静的，然后车停下了。
康熙说：“到了，下车吧。”
海棠宝宝惊异的问：“到了？别是没出宫吧，外边怎么安安静静的？”
街上应该很热闹呀？海棠宝宝期盼看到集市，谁家的集市没有人？还是说今天没大集！
“怎么没出宫？你掀开车帘子看看外边。”
海棠掀开车帘子，发现车子停在一条不宽的街上，附近正好是一户人家的大门。
她读出匾额上的字体：裕亲王府！
“来伯王家里干嘛？”
“做客啊！还能干嘛？”康熙说话的时候，一身便服的福全出来了，在马车前打了个千儿就靠近了马车，伸出手去准备抱海棠下车。
福全很温和：“格格下来吧，这街上没人。”
没人？！
我想看人，看很多很多的人！
哪怕是出宫了还是身不由己，海棠刚想表示自己不想下车，就被康熙两手举着递给了福泉。
“这丫头胖，留意别摔着她了。”
“看皇上说的，能摔着咱们家的孩子吗？”福全抱着她看康熙下了车，弟兄两个并排站门口看了看王府的门脸，康熙说：“有些旧了，回头让内务服过来重新修缮一番。”
福全笑了笑，抱着海棠引着他往里面去：“奴才养了几盆儿菊花，这时候已经打花苞了，有几朵也开了，尚可观赏一番，皇上请吧。”
海棠皱巴着一张脸：我怎么就跟着来赏花了？
她立即开口：“汗阿玛，来伯王家里啊？不是集市上啊？”
你这说话不算数啊！
康熙秒懂她的意思，表情都没变：“咱们说的是不是城里？你伯王家里是不是在城里？”
海棠：“……”
这意思是怪我没跟你确定地方？！！

第43章 小伙伴
海棠看着她汗阿玛，咬着小乳牙：你行！
愿赌服输，这回是自己不谨慎，再有下回你等着瞧！
想到这里她撇开头，看到福全家的影壁，上面是砖雕的松鹤延年，布局大气，制作精美，海棠认真的欣赏了一会。
福全就抱着海棠问：“这是怎么了？头一回来伯王家就绷着脸，不想来啊？”
可不是不想来嘛，事实就是如此，却不能这样说啊。
海棠就叹口气：“棠棠以为汗阿玛带棠棠去买糖画，逛大集，没想到是来看望伯王，棠棠空着手来，等会还要吃点心和饭菜，想想都觉得自己脸皮厚。”
康熙觉得这丫头在影壁前影射自己脸皮厚，因为他也真的什么都没有带。笑话，皇帝肯亲自登门已经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了，带什么东西！
福全笑起来：“你人不大倒是想的多，你来伯王家里要带东西才给你吃饭那是打伯王的脸。你看看你这些伯王叔王的哥哥们家进宫读书带东西了吗？是不是也是连吃带拿？咱们血脉至亲，哪里这么客气。”
康熙就说：“王兄不知道，这丫头片子鬼着呢，这话不是说给你听的，这是说给朕听呢，她想出去玩儿，想去外面集市上看看，这是在畅春园跑野了，园子已经关不住她了，想去更大的地方撒野呢。朕就没遂她的意，看看那胖脸，一脸的不高兴。”
福全笑起来，和康熙绕过影壁往正堂里去，在院子里和海棠说：“不带你去才是对你好，你年纪小不知道，外面拍花子的可多了，你知道什么是拍花子吗？就是拐子，有那起子恶人，最喜欢你这种一看就圆润胖乎的孩子。”
看海棠没害怕，他就接着说：“这可不是糊弄你，在顺治初年，咱们旗民来到京城这里，不熟悉地方，不少女人和孩子被拐走了，还有些拐子胆大包天，专门盯上咱们八旗富贵人家的孩子和女人，顺治年间，你汗玛法几次下旨要求严厉打击拐子，这几年才没那么猖獗，然而打击不尽，怎么可能抱着你上街。”
海棠就说：“汗阿玛能保护棠棠。”
“那是肯定的，但是那里人多气味杂，都是些老爷们，也没什么可看的，正经人家的家眷谁会没事儿磕着瓜子遛大街，街上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不带你去免得冲撞了你。”
好吧，这个解释让海棠心里舒服了一点，主动伸手搂着福全的脖子。
康熙仔细看看海棠的表情，没从这小胖脸上看出来相信，心里一乐，看来王兄这几句话也没说服她。
进了正堂，太监奉茶后恭敬的对福全禀告：“福晋听说九格格来了，请九格格到后院相见。”
海棠整坐在康熙身边，立即说：“嗯，棠棠要去拜见伯母。”
外面一个穿着体面的嬷嬷进来，行礼后赶紧上前抱着海棠。
海棠就从垂花门被抱着进了后院，一路上花草树木十分繁茂，这里虽然不如紫禁城森严大气，看着足够温馨。
裕亲王福全的嫡福晋在正院等着，旁边还有一个病歪歪的小男孩。
这个小男孩海棠认识，叫保按，海棠是九月二十二出生，这小男孩是九月二十六出生，就隔着几天，但是生下来就体弱多病，他祖母也就是宁太妃天天惦记，整日在佛堂里不出来给他祈福，目前来看，祈福的效果不是很好，和海棠同岁，但是看着还不如一个两岁的孩子，又瘦又小，和海棠这个高胖壮实的孩子比起来，怎么看怎么弱。
说起来福全比康熙的子嗣还少，康熙现在有十二个儿子八个女儿，福全现在只有两个儿子，一个是保泰一个就是眼前这个保按。前期福全也是各种死孩子，生下来养不久就夭折了，据说当年和康熙两人对坐着叹气。
康熙二十二年的时候，太皇太后去五台山，福全护送，宁太妃在出发前拉着福全的手嘱咐，让他去求求菩萨给王府留些孩子吧，说来真的很心酸。
眼下裕亲王府的女主人嫡福晋西鲁克氏就拉着海棠的手说：“九格格和弟弟玩好不好？”
海棠很爽快的答应了，不答应真的很难为人家，毕竟人家是个成年人，自己是个还差几天才三岁的宝宝，让人家招待真的是太强人所难了。
她就坐在榻上和保按玩儿，就保按这虚弱的样子就没法带着他下榻到处乱跑，海棠就和他把小脚放在一起，开始教他对着脚“点兵点将……”这个玩腻了，拿纸叠成小方块套在指头上，给每个小方块起个名字，左手是唐僧师徒加白龙马，右手是妖怪，然后四手互搏……保按玩的可高兴了，还能听到孙猴子打妖怪的故事，就开始姐姐姐姐的叫个不停，连海棠上茅房他都要跟着蹲门口等着。
带小孩子真不容易，要是不多吃伯父家几盘子点心就对不起今儿费的力气。
海棠在福全家带孩子玩儿，中午一顿胡吃海喝，好不容易下午了，前面康熙说该走了，在保按撕心裂肺的哭声里，海棠撒丫子就跑。
到了车上海棠心有余悸：“保按也太挑食了，怪不得他长的瘦，这也不吃那也不迟吃，伯母他们还纵着他，挑食就算了，而且吃的少，就一口吃饱了，一口哪够吃，棠棠吃很多口都吃不饱！进进出出还要抱着，他都三岁了不是三个月！今儿和他在榻上坐了一天，感觉骨头都要生锈，棠棠再也不要和他玩了。”
康熙听了上上下下看看海棠，问她：“吃饱了吗？”
“饱了！有点心？也不是不能再吃点。”
还真的有点心，康熙从壁板里打开一个暗格，里面有个扁扁的点心盒子，打开之后是一群胖胖的小圆饼码的整整齐齐。
闻到一股子甜香，海棠觉得口水要流下来了，就说：“汗阿玛，棠棠替你尝尝什么味儿。”
说着就伸手抓了一个塞嘴里，一层层的酥皮里面是……枣泥的馅儿，这个甜，不是很浓的甜，更不会腻，恰到好处。
“一个太小了，没嚼呢都没了，棠棠再尝一个。”说完她又抓了一个塞嘴里。
康熙笑的肚子疼，他合上了盒子问：“尝出味儿了吗？还要不要再尝一个。”
可恶，这是在笑话自己。
棠棠扑过去撒娇：“汗阿玛，给棠棠吃了吧，棠棠是你的崽，你不能饿着你的崽了，饿了就会瘦了……”
“那你还跟汗阿玛好吗？”
“谁说咱两不好？谁说的？”
“既然咱们两好，你前几天怎么不搭理汗阿玛？”
“谁没搭理？谁没有？中秋节我还送汗阿玛纸叠的青蛙呢，吹一下小青蛙还会蹦蹦跳跳，我只给您了，谁都没舍得给。”
经她这么一说康熙更加哭笑不得，你分明就是敷衍，给别人的都是你精心准备，那纸叠的青蛙才费了你多少事儿？还说谁都没舍得给，这丫头真是巧言令色。
不过孩子逗一逗可以，逗到这里恰到好处，再逗就要哭了。看海棠已经在扒拉盒子了，就把盒子打开给海棠吃。
马车里还有几盆菊花，这是送给太皇太后和太后宁太妃赏玩的。
海棠吃着吃着眼睛盯在了花上，她想薅菊花。
康熙就知道她不安分，立即警告说：“这是孝敬老祖宗她们的，你可不许摘。”
不摘就不摘，等明天就去哄着老祖宗摘一朵给自己。
前脚他们父女刚走，后脚福全进了后院，远远的就听见保按在哭。
嫡福晋和保按的生母庶福晋涂塞礼氏在哄他，福全进去后一屋子的女人蹲下去见礼。
福全赶紧去抱着保按：“这是怎么了？怎么哭的这么厉害？”
保按满脸通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看的福全心疼坏了。
嫡福晋就说：“格格要走，他拉着不让，等格格走了就哭着闹着让把格格找回来。”
福全抱着他说：“这是没玩伴。”
嫡福晋就说：“家里的小子和丫头都领着他玩儿，他不算是没玩伴，要说起来还是格格能带着他，今儿我看了，他是一点没闹，乖巧的很，格格吃点心他跟着吃，吃饭的时候他也吃的香甜，格格能玩的多，从开始到格格走都没闲着，您是没见咱们家孩子笑的叽里呱啦的，可开心了呢。”
福全一听，腾出一只手摸摸保按的肚子，小肚子鼓鼓的，今儿是真的吃东西了。
他抱着孩子转了几圈，和嫡福晋商量：“要不然……送孩子到太妃身边去？”
慈宁宫除了主殿外附带了很多小院子，福全的生母宁太妃就在慈宁宫的小院子里，而九格格养在太后居住的寿康宫里面，就隔着一道墙，距离近孩子能天天玩儿，而且这小子是放在宁太妃身边，亲祖母照顾，哪有不放心的。
嫡福晋也是这个意思，夫妻两个人都没看庶福晋涂塞礼氏就开始商议起来，想着明日夫妻两个带孩子进宫，嫡福晋先和太妃商量，让福全和皇上商量，要是各处妥当，就留孩子在宫里，要是不妥当，就当是带着孩子进去玩一天。
福全点头，看看怀里还在抽噎的保按说：“爷也不求其他的，他只要有九格格一半壮实就好了。”
嫡福晋也跟着说：“谁说不是呢，九格格那可真是个好孩子，能吃能跑不生病就是有福气。咱们就让保按跟着她跑跑玩玩，只要孩子能跑能跳能吃的下饭，到了五六岁上养住了，那真是阿弥陀佛烧高香了。”
福全听了更是坚定了送保按进宫的心，他今儿抱着海棠，小姑娘的体重让他觉得压手，人家就比保按打了四五天而已，比较之下，保按的体重比人家差远了。
他对保按的生母说：“给阿哥收拾东西吧。”

第44章 堂兄弟
一大早，海棠还在睡懒觉，就听见外面有吵闹声，她翻了个身接着睡。没一会就有人跑进来大喊：“姐姐姐姐~~~”
海棠心想这谁啊，转头一看，嬷嬷们已经把保按放到了她床上。
啊？！
这小子怎么在这里？
保按笑眯眯的扑上来，隔着被子搂着她：“姐姐，大懒虫，太阳要晒你屁屁了。”
海棠赶紧问一边站着的孙嬷嬷：“保按弟弟怎么在这里？”
保按的乳母就说：“是我们王爷和福晋来给太皇太后、皇太后和诸位太妃请安，带了我们四爷来的。”
保按这小子在他家也排行第四，每次听到四阿哥她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亲哥胤禛。
睡懒觉是不可能了，她只能爬起来，跟保按说：“你出去，姐姐要起来了。”
“不嘛，我看姐姐起来。”
小子，男女有别你知道吗？
一群嬷嬷们哄着保按出去玩儿，孙嬷嬷就说：“格格有很多小玩意在外面，阿哥出去看看等会玩什么，先让姐姐起来洗脸好不好？”
海棠推他：“去去去，你去看我的木头小玩意儿去。你去挑个，我送你了。”
一群人这才簇拥着他出去了。
海棠换衣服洗脸扎小辫子，秋季稍微有些凉，她穿了好几层衣服，鞋子换成了小皮靴。当她跑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那一箱子一箱子的小玩意都被扒拉出来，小马小象散落一地。
海棠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这小子就在这里一天，不生气。
她忍了，赶紧跑过去问：“保按弟弟你喜欢哪个？”
“都喜欢~”
都喜欢也不能都送你啊！这都是我毕生的收藏，哪怕毕生也就三年！
“最喜欢哪个？”
“最喜欢姐姐！”
海棠本来还很生气，听到对方这么喊，觉得自己瞬间没气了，就……脾气挺好的，今儿的棠棠宝宝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宝宝呢。
她蹲下就说：“哎呀，这些小玩意放地上脏了，姐姐和你一起收拾吧？咱们把这些收拾了放到箱子里，等会去吃饭，再一起去慈宁宫花园里逛逛？”
“好~~”
想到昨日人家也是尽力招待了，海棠就和颜悦色的和保按一起玩儿，一边收拾一边告诉他手里的是什么小动物，再学着小动物嚎叫和走路，怪模怪样，但是保按很开心，咯咯咯咯的笑个不停。王府的嬷嬷哪里见过这场面，个个目瞪口呆，孙嬷嬷和唐嬷嬷的脸皮抽动，安慰自己格格还小，如今也只是淘气，等到六七岁了就好了，将来长大了还是个好姑娘！
收拾到最后，保按想要小猴子，因为孙大圣就是一只猴子。
海棠大方的把猴子送给了他，拉着他洗脸洗手准备去吃饭。
没想到太后一早带着十一阿哥去太皇太后的慈宁宫了。
这里也没了早饭，说是太皇太后让去她跟前吃。
海棠没少去慈宁宫蹭饭，也没少祸害慈宁宫的花园，想到昨日的几盆菊花，觉得今日簪花很不错，她欣然答应。
她为了照顾堂弟的速度，只能扯着他慢慢走，这速度比蜗牛也不差什么了。
海棠安慰自己：就一天，忍一忍就过去了。
到了慈宁宫，发现这里坐了半屋子人，不提这里的主人太皇太后，太后和诸位太妃都在，裕亲王的嫡福晋也在，海棠一圈见礼。
太皇太后看她不是大呼小叫跑来的，就调侃她：“呦，今儿九格格有姐姐的样子了？”
“那是，要不是因为领着保按弟弟我这会都吃上了，老祖宗，今儿吃什么啊？”
太皇太后说：“我们都吃过了，就你个懒丫头起来的晚，给你留了点剩饭，剩什么你吃什么吧。”
干饭人从不挑剔，而且是真的起晚了赶不上早饭，海棠就没闹，点点头说：“剩饭就剩饭，剩了多少，够不够棠棠吃。”
半屋子人笑起来，苏麻喇姑就让外面端饭菜过来，哪里是剩饭，都是刚出锅的热饭。慈宁宫这里有小厨房，做的都是正宗的蒙古食物，海棠一直怀疑自己胖是跟着她们喝奶茶喝出来的。
特别是现在，面前放着一碗咸味的奶茶，里面泡着奶豆腐，接着是几盘子肉，肉块十分显眼。这真是大口吃肉大碗喝奶茶！
吃货是不会挑食的，海棠谢过太皇太后，立即左手勺子右手筷子开始吃起来，海棠吃饭吃的很投入，和她一起吃饭的人看来她的吃相也会忍不住胃口大开，于是保按围着她转，着急的说：“姐姐给我吃一口，给我吃一口啊！”
干饭人不挑食，不代表愿意分享，海棠不给他吃，保按就越是想吃，急的绕着海棠抓耳挠腮。
苏麻喇姑就让人用小碗端上奶茶奶豆腐，保按就学着海棠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宁太妃松口气，对着儿媳妇点点头。就转头和太皇太后聊起来今年的茶叶来了。
慈宁宫对茶叶的需求很大，别的宫中是用来喝茶的，有了就喝没了就不喝，但是对于慈宁宫来说，茶叶就是生活必需品，每天都是从一碗奶茶开始的。
宫里最好的茶叶在慈宁宫和寿康宫，乾清宫的茶叶就次了一等，不过乾清宫里的茶房很多时候是给那些大臣们准备茶，极少数是入了康熙的口，大部分是给大臣们用了，所以经常不着家的康熙一年也就喝几两好茶，大臣喝的次一等就次一等了。
宁太妃陪着太皇太后聊天，太皇太后就说：“我年老，喜欢味重的，对那些味淡的茶叶不喜欢，还是喜欢茶砖。”
宁太妃就说：“臣妾也不喜欢味道轻的散茶，就喜欢茶饼茶砖，前些日子福全孝敬了一两好茶叶，吃着跟喝白水一样，后来闻着那些老宫女的茶香，喝了一口颇觉得合脾胃，被福全知道了就笑臣妾不识好物，说宫女喝的不过是一些茶梗老茶叶片，苦涩难入喉，他孝敬的茶是嫩芽，采摘有多么讲究，烘焙又是多么的用心。臣妾就说他不懂，合自己口味的才是好的，人家说的再好，不合自己口味喝着能有什么趣味？”
太皇太后点点头：“你说的对，只是他们年轻，觉得人人称颂的才是好的，到了老年了才知道自己喜欢的合适的才是真正的好。”
说话的时候海棠吃完了，她干掉了一碗奶茶泡奶豆腐和一盘多的肉块。保按喝了半碗的奶茶吃了几块奶豆腐，啃了三五块肉，在福全的嫡福晋看来，这已经是不少吃了，就怕吃的积食了。
太皇太后看海棠东张西望，就问她：“还有些进贡来的苹果，要不要给你切一个压一压？”
吃了那么多肉要注意补充维生素，苹果就行。
海棠说：“不用切，给棠棠拿着，棠棠自己啃。”
保按不看自己能不能吃的下，嚷嚷着：“我也要。”他的嬷嬷就紧紧的盯着，就担心他吃多了。
海棠还在东张西望，太皇太后就问：“想喝点什么溜溜边儿？”
福全的嫡福晋看着已经麻木了，这早餐还没结束呢？
海棠就说：“要是有一杯石榴汁就好了。”
苏麻喇姑转身去吩咐榨石榴汁，给每个人来一杯。
福全的嫡福晋想着：这总该结束了吧？
太皇太后问：“点心还来一盘子吗？”
海棠摆摆手：“先等等，等棠棠去花园里溜达一圈再回来吃，今儿不吃萨其马了，要吃豌豆黄！”
太皇太后就跟苏麻喇姑说：“听见了吗？让厨房准备，格格等会要吃豌豆黄。”
苏麻喇姑应了一声又转身出去了。
海棠摸摸肚子，没再东张西望，跟太皇太后说：“老祖宗，昨日伯王孝敬您的花花呢？棠棠想看。”
“你不是相看，你是想拔，在花园呢，秋天正是赏菊花的时候，你不许去摘，去看看吧，石榴汁给你送花园去，看完了回来吃你的豌豆黄。”
海棠答应了一声招呼这保按出去了。
座上的嫡福晋松口气，这总算是不吃了，这孩子吃的可真不少。
海棠带着保按到了花园，先是去围观了那几盘菊花，慈宁宫花园里面有人专门照顾花草，这几盆菊花被安置在精美的架子上摆在显眼开阔的位置，摆出高高低低的位置，看着就很有意境。
秋季正是赏菊花的时候，这几盆菊花还有很多花苞没开，开的这几朵含苞欲放，正美着呢。
海棠就对菊花说：“先让你们开着，等你快凋谢了我来选一朵□□头发里。”
说完跟保按说：“咱们玩有戏吧，猜拳往前走，我赢了你就要分给我半杯你的石榴汁，要是我赢了，我把我的半杯石榴汁分给你，怎么样？”
“好啊好啊！”
等到下午福全和康熙来慈宁宫的时候，海棠和保按午睡未醒。因为都睡在太皇太后这里，福全进去看了看两个睡的香甜的孩子，重点看了看保按，这孩子的脸上有了些红润的迹象，气色好了些，就轻手轻脚的退出来，来大殿上陪着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说话。
太皇太后跟他说：“放心走吧，有你额娘看着呢。”
福全夫妻两个又坐了一会，对着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宁太妃一番感谢才回去。
等到海棠醒来，迷迷糊糊昂着头让香茶给她擦脸的时候听见保按在外面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海棠迷迷糊糊的转过去脸，看了看，觉得八成是该走了，这小子舍不得离开。
她顿时生出解脱了的感觉，一下子高兴起来，欢乐的问：“是不是福晋要回去了，哎呀，棠棠要送送福晋。”
她这边闹着要去送送裕亲王福晋，香茶就拉着她说：“您别忙啦，王爷和福晋早走了，保按阿哥醒来看不到阿玛额娘才哭的。”
啊，这两人把崽忘宫里了？海棠心想怎么有这么离谱的爹娘啊，这么一比，她汗阿玛简直是个合格的爹！就急着说：“他们走的时候居然忘了弟弟！赶紧送弟弟走啊，别让弟弟哭了，外面套车了吗？”这多伤小孩子的心啊！
套什么车啊，这是人家两口子故意把孩子放这里的。香茶笑着说：“裕亲王府就两位阿哥，怎么可能会把保按阿哥忘到宫里？这是送阿哥来太妃身边要伺候太妃呢。”
鬼话连篇，他那样小，怎么伺候？能端茶还是能递水？不给太妃找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想到这里海棠的眼神都瞪圆了，特意送来的？
“弟弟不走了？”
宫女们点点头。
海棠居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她挠挠头，耳边还有保按的魔音，还能听到外面一群老太太哄着他别哭了。
海棠默默的念到“既来之则安之”，又开始想着事都发生了，不能逃避。安慰自己是个善良的宝宝，还是出去帮忙哄一哄吧。她就跑出去了，对着保按说：“弟弟你别哭啊，姐姐带你玩儿啊！”
这下一群老太太们瞬间觉得解脱了，积极的说：“别哭了保按，跟着姐姐玩去，等会回来吃饭。”
海棠就扯着保按出来了。
既然他长住，慈宁宫这里就不能天天玩儿，要不然没新鲜感，还是宫外好啊，畅春园玩上几个月都新鲜。
她对保按说：“走，姐姐带你去御花园。”
御花园在钟粹宫后面，环境挺好的，可惜离着乾清宫太远，娘娘们是不是受宠看看居住的宫殿和乾清宫的位置就知道了，越是受宠越是靠前。
钟粹宫的主位娘娘是惠妃，惠妃手里也是一群虾兵蟹将，其中八阿哥的生母良贵人最美，但是很少被康熙召见，说来说去她除了美没啥特点。比明媚大方和嬉笑玩闹不如宜妃，比温柔小意揣摩圣心不如德妃，要是谈情说爱吵吵闹闹康熙会去找皇贵妃，想和人聊聊宫中的用度，钮钴禄贵妃闭着眼就能把去年前年今年的用度一字不错的背出来加以比较，还能和康熙分析哪里能省哪里要裁撤……所以没啥特点的良贵人在后宫泯然众人。
良贵人不能打这个事实让惠妃是彻底熄了勾搭康熙的心，毕竟钟粹宫中最出挑的就是良贵人了，她都不行，惠妃再使劲也不行。
于是钟粹宫天天安安静静，生活无比枯燥，愿意争宠再搏一搏的都想尽办法搬出去，留下的都是没斗志和上进心的，守着御花园也没人去散心，就那个破地方早就逛熟了，时间久了也没人乐意去逛。
钟粹宫还好，有个主位娘娘镇着，内务府不敢怠慢，同样在最后一排，处在西六宫最角落里的咸福宫就是名副其实的冷宫，分发物品比如说木炭冰块这些，永远是最后才能轮到，足额的时候很少，就是足额领到也是品相最差。
但是这里的生活以海棠的观察是有滋有味最悠闲的，这里的嫔妃们吃饱了出来坐着嗑瓜子说闲话做点手工活儿，要是木炭冰块没有了，大家在一起挤挤省着点用，内务府也不敢使劲克扣她们，毕竟她们还有个能天天打趣的团宠——七阿哥！
康熙重男轻女，对儿子的态度也不一样，但是总体上是谁敢委屈他孩子他能发配谁全家！
因为这里的氛围比钟粹宫好，七阿哥就是一个很阳光且好脾气善解人意的孩子，一看就挺通情达理。
海棠带着保按站在咸福宫门口，对着里面喊：“七哥，出来玩儿啊！”
刚才还哭的喘不上来气的保按也跟着喊：“七哥，出来玩儿啊！”
七阿哥在里面应了一声：“别喊了，哥哥听见了！”
说着他从里面慢慢的走出来，一眼看到了保按：“诶，这是……”
海棠对保按说：“叫七哥！”
“七哥！”超大声。
海棠跟七阿哥解释：“这是伯王家的弟弟，叫保按，伯王送他来伺候太妃，日后就住在慈宁宫了。”
七阿哥知道是谁了：“我就说眼熟呢，就是……他怎么比你矮了一头？你们不是一样大吗？感觉比你小了一岁的样子。”
“他挑食，还不多走动，刚才来的时候叫着腿疼非要抱抱，我说让他自己走，他赖皮坐在那儿不动，我就不管他了，让他自己坐着吧，他看着我走远了才小跑着跟上来，要不是老祖宗说不许抱他，他的奴才早把他扛起来了。我们说是去御花园玩呢，他腿疼，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到。”
七阿哥就说：“这离着御花园近，几步路就到了，走是能走到，他这样子等会能走回去吗？”
海棠的小胖脸瞬间气馁：“我都想好了，老祖宗说不许奴才抱他，大不了等会我背他。”
七阿哥笑起来：“有哥哥在呢，哪里让你背弟弟，等会哥哥送你们回去。”
说完他指了指台阶，对保按说：“站上面来，哥哥背着你。”
保按屁颠屁颠的跑台阶上站好了，七阿哥弯下腰，他一下子趴在了七阿哥的背上。
七阿哥本来就腿脚不好，背着他走了几步，这小子问：“七哥，你中午没吃饭饭？怎么走路一歪一歪的！”
海棠瞬间睁大眼：“你下来，看我不揍烂你屁股！”七哥背着你你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七阿哥就拦着海棠：“他才三岁，什么都不懂，今儿回去他的奴才肯定教他，再不济太妃今儿问起这一日做了什么，他的奴才也会说的。教养他是太妃的事儿，咱们就不该过问。再说了，我本来就是有腿疾，人家不说就没有了吗？僖嫔娘娘说我这只是走路慢，又不影响骑马，咱们满人是马上得天下的，将来我也能跟着汗阿玛征战。”
海棠很严肃的说：“哥，我祝你武德隆昌。”
七阿哥抿嘴一笑：“哥哥谢谢你了。”
他背上的保按跟着学舌：“哥，我祝你……”
后面学不出来了。
海棠得意的大笑！
没一会到了御花园，七阿哥要放保按下来，保按的嬷嬷赶快上前把他接下来放地上。
保按没来过御花园，加上这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看着御花园忍不住说：“一样啊！”
七阿哥问：“什么一样？”
海棠替他回答：“他的意思是京城的花园都一样！和慈宁宫的花园也一样！反正都是假山亭子水池，脱不了这三样，是不是？”
“嗯！！”
“谁这么大言不惭？”九阿哥从不远处的亭子里探出脑袋，一眼看到了海棠：“哈，你啊胖丫头！”
海棠的手痒了，皮笑肉不笑：“原来是九哥啊！”好想大家怎么办？
接着九阿哥身边挤出个脑袋来，是十阿哥：“九弟……九妹你来了，诶，七哥也在，八哥，七哥也在诶。那是谁？哪个矮子是谁？”
八阿哥的脑袋也挤出来了，先跟七阿哥打招呼。
“七哥来了，快请进。”很热情的出来招呼大家。
八阿哥的笑容和七阿哥不一样，七阿哥是春天的小太阳，看着不明显但是照的人暖烘烘的，八阿哥就是深秋的大太阳，看着这太阳挺大的，给人的感觉不够热。
他已经从亭子里跑出来了，恭敬的给七阿哥拱手。海棠已经被太后批评了好几次了，在礼仪上不敢马虎，对着八阿哥行礼。
七阿哥就给八阿哥介绍保按。
八阿哥相当的热情，主动蹲下来拉着保按的手说认识他哥哥保泰，又说得了伯王什么赏赐，还说既然弟弟住在宫里，大家都是兄弟一起出来玩儿。
保按不停的点头，八阿哥还主动拉他的手，招呼着在不愿意出亭子的九阿哥出来。
这时候十阿哥蹭到海棠身边，挠了挠胖脑袋：“九妹不要生气，我额娘后来教训我了，拧我的耳朵，可疼了。”
海棠哼了一声不看他。
“我额娘说不该跟妹妹比谁尿的远，这不是哥哥该做的事儿，也不该跟女娃娃这么说话，让我跟你道歉。”
“哼！”
“对不住啦。”
“哼！”
“我的宝贝你随便挑。”
“哼！”
“那你怎么原谅哥哥？”
海棠还真没想好呢。
十阿哥可发愁，妹妹不原谅他也不跟他玩了可怎么办？
八阿哥这时候已经掌握了全场主动，拉着保按来到十阿哥跟前：“这是你十哥。”
保按乖巧的说：“十哥好，给十哥请安。”
十阿哥就说：“都是兄弟，别客气，我们有点心你吃吗？”
保按摇头，十阿哥就说：“你渴不渴，喝不喝水？”
海棠看十阿哥挺会关心人的，觉得可以让保按跟着他玩儿，就拉着十阿哥的衣服到一边：“你要是让我原谅你也行，你带着保按玩吧。”
“肯定带他玩儿啊，放心，哥哥不欺负他。”
“我意思他一直跟着你。”
“这个……我明天试试？”
海棠就点头，“说定了。”
“你怎么不带着他玩儿？”
“我想跑快点，他跑的太慢了。”
可这一看就是个小趴菜，十阿哥不太乐意，不过看到八哥很热情，十阿哥觉得大不了让八哥带着，他有耐心。就一口答应了：“行，哥哥答应你了。”

第45章 等出行
尽管海棠让十阿哥带着保按玩耍，十阿哥答应的也挺好的，但是他转头就忘。
几个人在御花园玩耍全程都是八阿哥在张罗，因为后来加入了几个人，八阿哥要做到每个人都照顾到了，自然是没那么多经历带着玩儿，还有保按要照顾，更不会把精力放在玩儿上，因此九阿哥一脸不满意，觉得八哥带的小屁孩很烦人，尽管老九自己就是个小屁孩儿，他就是看保按不顺眼。
闲着的九阿哥再看看旁边，十阿哥围着胖丫头一块玩耍，七哥也留意的小屁孩儿保按，老九的意思是把那小屁孩扔给七哥去，八阿哥就说七哥腿脚不方便，还是让他多坐一会吧。
在一起玩的时间不长，天冷北方的白日就很短，老九以为天黑了大家就散了，没想到七哥说要送那小屁孩儿和胖丫头回去，八哥也赞成，十弟也跟着嚷嚷，九阿哥是真心不想去，但是哥哥弟弟都去了他也只能去。
把小屁孩儿送到慈宁宫，给老祖宗和诸位太妃请安之后也要去寿康宫一趟。没道理这么近的距离给太妃都请安了不给太后请安。要是他们不给太后请安，明天汗阿玛就捶他们。
一群人到了寿康宫，没想到寿康宫里面也坐了人。
老四老五老六放学后来陪着太后说话，顺便要陪着太后一起吃晚饭，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吃是因为海棠还没回来。
太后看到海棠跑回来就拉着她进去洗手洗脸。
外边剩下一群阿哥们，此时这里有三个哥哥，老七领着弟弟向三个哥哥问好。这里面年纪最大的是老四，绷着一着脸问道：“怎么玩的这么晚？如今天凉了，晚上回去的晚仔细吹了凉风头疼。”
众所周知，四阿哥是个话唠，在熟悉的人面前一旦开了头，务必要让自己过足了话老瘾才会闭嘴。
四哥就开始教育弟弟妹妹们不要贪玩，早点回去，特别是天气不好冷了热了的时候，早点回去也是避免额娘们担心……
虽然下午吃过点心，这会大家的肚子都有点饿，小孩子新陈代谢快，换句话说，吃的多饿的也快。七阿哥和八阿哥还好，九阿哥和十阿哥听着他唠唠叨叨心里面特别烦躁。
九阿哥就说：“四哥说完了没有？说完了让我们回去吃饭，你都知道不该太晚回去，你再唠叨下去都已经到后半夜了，我们还要不要回去啊？”
四阿哥顿时脸红起来，一来是被弟弟当面顶撞，在其他弟弟妹妹面前脸上挂不住，二来是他嘴上说着不想让弟弟妹妹晚回去，可说了这么多，也确实是让他们晚回去了。又羞又愧又愤怒的四阿哥当时就理屈词穷，想要教训老九几句，又想要挖个坑把自己给埋进去，那真的是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六给四哥解围：“九弟，哥哥说话你听着就行，嚷嚷什么？说几句话你就回去的晚了？你刚才在外边跑着玩的时候怎么不记得？”
九阿哥梗着脖子：“哥哥说话有道理就听，没道理难道也要听？小爷这会肚子饿的咕咕叫，还要听他在这里讲这些，他这是要饿死弟弟吗？”
五阿哥立即呵斥他：“九弟，快闭嘴！”
“不闭，就是到汗阿玛跟前我也有话说，我就说他故意饿坏了弟弟。”九阿哥是不畏惧哥哥的，别管是一母同胞的还是同父异母的，他都不放眼里。
十阿哥拉了拉他的衣服让他别说了，被他一巴掌拍开，连着怼了三个哥哥，九阿哥显得很得意。
七阿哥没说话，前面三个哥哥都说不过老九，他也不开口了。
八阿哥笑着说：“九弟，快别说了。”又笑着向三哥哥哥解释：“四哥五哥六哥，不是我们贪玩，是今天送伯王家的弟弟去慈宁宫耽搁了，本来想着给太后请了安我们就回去了，没想到遇到三位哥哥在这里，我们特意来陪着说说话。”
说到这里八阿哥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三个年纪大一点的哥哥，就笑着说：“如今天已经黑了，弟弟们先走？回头再聆听哥哥们的训诫？”
四阿哥没说话，五阿哥总觉得气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六阿哥挥了挥手：“原来是这样，怪我们没弄清楚。回去吧，路上慢着点儿。”
八阿哥问七阿哥：“七哥，咱们一起回去吗？”
八阿哥住在钟粹宫，七阿哥住在咸福宫，位置都在东西十二宫的最后一排，有一段路是一起走的。
七阿哥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先走，我还有几句话跟九妹说，我要等着九妹出来。”
八阿哥就领着九阿哥十阿哥一块儿出去了。
九阿哥走的时候得意的看了三个哥哥一眼，出了门在院子里面说：“后来他怎么不说了？净会在咱们跟前摆哥哥的谱，不就是比咱们早出生了一会儿吗？有什么可得意的！”
接着就是八阿哥温和的劝声随着他们的脚步越来越远，但是屋子里面却静悄悄的。
五阿哥是不会往心里面放事儿的，四阿哥被怼了之后自始至终都没说话，六阿哥知道哥哥这个脾气，心里面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顿饭吃完小哥仨从寿康宫出来回阿哥所，五阿哥和六阿哥早就从刚才的事情里面走出来了，在路上叽叽喳喳的讨论今天先生讲了什么，刚才吃了什么，更多的是五阿哥抱怨学不会。
但是四阿哥却非常安静，到最后分别的时候五阿哥已经发现了往日很喜欢说话的四哥今天很安静。由己度人，他觉得四哥可能也是什么都学不会。
所以五阿哥傻傻的劝四阿哥：“四哥要是你也学不会……就不用学了，太后说咱们读不读书都行。”
六阿哥哭笑不得，拉了五阿哥就走，四阿哥看着他俩回去了，沉默的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怎么当个哥哥？
怎么才能服众？
怎么才能被弟弟妹妹和哥哥姐姐们认可？
他把今天在寿康宫里面的事情在想心里复盘了一遍，觉得自己太理所应当，以为所有的弟弟妹妹都是乖巧的听话的，没想到还有老九这样的刺儿头。
自己也太急躁了，没有问清楚就武断的下了结论。
应该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但是自己这会儿没想起来，不急留着慢慢想，想到了之后就要改正。
同时他还在羡慕老八，老八就能把这些刺头给收拾的服服帖帖，老八是怎么做到的呢？
四阿哥一肚子的疑问沉入梦乡，醒来的时候哪里还有时间想这些，上学快迟到了，他火急火燎的往书房跑。
而海棠一觉睡到大天亮，太阳都升起很高了她才醒来。自然醒来很幸福，摸摸小肚子，再伸伸赖腰，听到动静的宫女们把帐子打开挂在金钩上。
“格格可算是醒来了，刚才八爷带着九爷和十爷还有保按阿哥来了，听说您没醒就走了。”
海棠就觉得自己躲过一劫，跟她们说：“日后他们来找我玩儿你就说我睡着呢，不想和他们玩儿。”
“为什么啊？一个人可没意思了，您又不去找格格们玩儿。”
香茶把衣服拿来，准备给海棠穿衣服。海棠扶着她的肩膀站着穿裤子，就很严肃的说：“你不懂！”
香茶笑着说：“好好好，是奴婢不懂，今儿天冷您多穿点，今天早上有霜了呢。格格今日要到哪儿玩儿啊？”
海棠就发愁，这宫里除了几处花园都没地方玩儿，她就盼着去汤山行宫。
天气也确实冷了，特别是风一起，紫禁城的建筑给人一种夏热东凉的感觉，冷风嗖嗖的往身体里钻。
康熙也觉得这里住着不舒服，好在汤山行宫已经收拾好了，去行宫的道路通畅，他就传话给东西十二宫，这次带着去的是皇贵妃，钮钴禄贵妃，平妃和佟妃。
皇贵妃和钮钴禄贵妃是去养病，皇贵妃身体一直不好，钮钴禄贵妃生了孩子气血不足，小病不断，又要管着宫里的琐事，所以身体每况愈下。
康熙让钮钴禄贵妃把宫中的管理权暂时分给四妃，带上她去行宫修养一段时间。
除了这四位高位的娘娘，乾清宫那些读着宫女写作暖床丫头的宫人也带去不少。
而太皇太后和太后以及一些太妃与皇子皇女都会去。这次住到过年再回来，因为行宫就是行宫，有些事儿是不能在行宫办的，比如过年祭祀接受朝贺等等。
海棠正觉宫里无聊就等来了去汤山的日子，立即高兴的盯着宫女给自己打包行李。
德妃因为去不了，十二格格也不能去，就把海棠叫到跟前嘱咐：“你去了不许淘气，多往你四哥六哥那里跑跑，替额娘盯着点他们，特别是你四哥，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小脸没点笑影，我问他也不说，你多去盯着些，别是他读书不好被师傅骂了。”
“师傅要是骂他我替他骂回去。”
“可不能，你要去骂师傅你汗阿玛丢不起那个人，他一直说要尊师，弄的那几个给太子讲学的时候尾巴都翘起来了，太子不也忍着，你要是敢开口，小心他揍你！”
“师傅们敢在太子跟前翘尾巴？”
德妃哼了一声：“负心薄幸读书人，你以为读书人个个是有风骨的，我听我玛法说的，他老人家当初跟着睿亲王多尔衮打仗，说是往南去，真正抵抗的都是大字不识一箩筐的百姓，是那些升斗小民，跪的最快剃头发最快的是那些读书的。”
“那不是还有说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顾炎武等人吗？”
“呦，我闺女连这个都知道了，你五哥学这个了？”
“哎呀，跟谁学的不重要啊。”
“那你知道文天祥吗？宋朝养士四百年出了一个文天祥宁死不投降，你想想四百年养出多少读书人。到了前明也一样啊，前明末年有多少读书人，当年真正抵抗的有几个？现在大清治下有那么多读书人，又有几个有风骨的？这些人拧巴的很，你以后就知道了，反正我是看不上那些人。”
“呦，额娘连文丞相都知道啊，不是说您不没读过书吗？”
德妃是不会告诉女儿当年窝在康熙怀里听他讲书上的事儿的，她推了海棠一把：“去去去，你这是小看额娘了，没读过还不兴额娘学啊。”

第46章 小要求
海棠和德妃斗了几句嘴看了看妹妹，妹妹还是一如既往的吃了睡睡了吃，海棠看她睡着了就跑着去乾清宫了。
她想看看是哪个师傅在太子跟前翘尾巴了。
太子和康熙都住在乾清宫，乾清宫和坤宁宫中间就隔着一座交泰殿，两座宫殿都很庞大，占地面积也很宽广，彰显了紫禁城男女主人的身份地位，可惜坤宁宫里面没皇后，冷冷清清凄凄惨惨。
海棠从宫巷里出来直接进了景和门，景和门正对着交泰殿，向北是坤宁宫，向南是乾清宫的两座后殿，太子就住在东边的这一处昭仁殿。
海棠颠颠的跑进去，老远喊着：“太子哥哥，棠棠来看您了。”
太子的乳母们带着宫女听见喊声来到门口，没让海棠进去，就说：“格格，太子爷在前面呢，这会不在，不能和您玩。”
这宫里要说最高傲的奴才还是太子的人，个个用鼻孔看人。
海棠一听也不想和她们多说，跟几个奴才没什么计较的，自己又不是银子不是人人都喜欢，再说了，就是银子也未必能做到人人都喜欢。
她转身往乾清宫的主建筑跑，太子的乳母之一，内务府凌普的妻子凌嬷嬷赶紧拦着她：“格格，可不能去，刚才索相和明相吵架，气的皇上砸了杯子，如今前面台阶下面跪了一地的人，您到别的地方玩去吧。”
听人劝吃饱饭，海棠应了一声，谢了凌嬷嬷就打算去找四哥五哥六哥。
她两条小短腿跑的可快了，从景和门出来向南路过景仁宫，诚肃殿，日精门，斋宫，在日左门前面拐弯进入乾清门里面的一排房子里，这里就是尚书房了。
她扒着门框对院子里面探头探脑，不知道哥哥们放学没有。
她倒是小小的一只，胖是胖了点，但毕竟小只，想藏是藏的住的，她身后被她遛了一路的太监宫女们各个大喘气，而且数量多，想藏都没地方藏，所以这里一个有品级的太监笑着过来：“小的给格格请安，格格怎么来了？这可不是格格玩耍的地方，您到别处去吧。”
海棠问：“哥哥们放学了吗？”
太监笑的脸上显出十八道褶子：“哎呦，格格您来的不巧，阿哥们都是上午读书，下午去练习骑射了。”
咦！忘了！！
海棠问：“在哪儿练习骑射啊？”
太监抬头看看天：“格格，您别去了，这会就是到地方阿哥也要散了，您要是找阿哥们不如去阿哥所。”
海棠点点头，这建议不错，对身后的香茶说：“给他赏。”
香茶从荷包里拿出一颗很小很小的金豆子放到了太太监的手里：“格格赏你的。”
“小的谢格格了。”
海棠摆摆手，带着一群人去阿哥所。
这里目前住了五个人，分别是大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目前只有五哥在。
大哥去乾清宫了，三哥去给荣妃请安了，四哥去看望皇贵妃了，六哥去找额娘了，海棠和两个哥哥错开了。
不过也不算是白跑，五哥还在。
海棠一进来五阿哥的太监就欢天喜地的迎上来，感动的差点哭了：“格格，您和阿哥真是心意相通，刚才阿哥还说呢，说您要是在，他何至于被师傅刁难啊！”
“啊！哪个师傅刁难他？怎么刁难的？”
“他让阿哥用汉话读书，阿哥张不嘴啊！师傅就多嘴，说咱们阿哥‘您将来出来办差怎么办？这外面毕竟汉人多啊！’”
海棠挠了挠头，这话也不算刁难啊，海棠觉得人家说的挺对的。“那后来呢？”
“后来咱们阿哥没读，回来可难受了，在屋子里坐着呢，奴才们请他去跟宜妃娘娘说一声，毕竟要出去几个月，阿哥说等会。”
海棠听出来了，五哥被打击了，五哥郁闷了！
她噔噔噔跑屋子里：“哥！五哥，棠棠来看你了。”
五阿哥闻声从屋子里跑出来，惊讶的问：“九妹，你来了？”
海棠也跑过去，看到五哥脸上挂着苦相，这小小年纪都一脸愁苦，看来被折腾的很惨。
哎！
要是别人海棠高低讽刺几句，但是五哥……算了吧，人生三年，和五哥相处了两年半，本是亲哥胜似亲哥了。
海棠也不说汉话的事儿，拉着他进屋聊天。
“刚才我糊涂了，去书房找你们，太监说你们去练习骑射了，哥，你练习的怎么样？”
五阿哥的脸色更难看了，大哥的学问虽然不拔尖，但是他的骑射是一等一的。三哥的骑射虽然不好，但是他读书是被人夸的。太子是读书也好骑射也好，更是没得比。轮到四哥了，骑射不怎么样，但是人家肯吃苦，而且字写的好，学问也好。
接下来是六阿哥，他虽然处处不出彩，但是碰到了五阿哥，瞬间成了不错的代表。
因为悲催的五阿哥是学问渣，骑射也渣！
五阿哥面对妹妹快哭出来了。
他带着哭腔说：“今儿练习布库，哥哥被摔的晕晕乎乎的，练习拉弓，拉了几下胳膊疼，连最轻的弓都拉不动了，开始扎马步，没半刻钟就坚持不住了，后来他们说哥哥太虚了，让跑步……呜呜。”
你怎么哭起来了？
海棠赶紧看他的太监，这几个太监你推我我推你，最后一个年级小的被推出来，先是看看哭的呜呜呜的五阿哥，小声的说：“跑了两圈，摔倒了三回……”看了看接着哭的五阿哥，继续小声说：“师傅们说先歇歇，然后商量出个主意，让阿哥先抡几下棍棒，当拉伸筋骨了，结果……”
五阿哥哭的更大声了。
海棠在犹豫要不要问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五阿哥哭着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打到自己的头。”
太监和宫女都低下头咬着嘴角，这时候要是笑出来绝没有好果子吃。
海棠的表情瞬间空白了……不过她这人向来是帮亲不帮理，立即说：“太过分了，那群师傅几个月了，连怎么教五哥都没商量出个章程吗？夏天的时候去读书，这都冬天了，都几个月了，兔子都生几窝崽了，他们现在还干吃俸禄不干活？”
五阿哥睁大了眼睛，脸上挂着泪珠，呆呆的看着妹妹。
他的乳母赶紧让人拧了热帕子过来给他擦脸。
海棠这时候已经站起来了，样子凶巴巴的，胖胖的小手拍着桌子，痛心疾首：“五哥，你看你是不是入学最晚？你和大哥比，他比你大了那么多，你不会走路的时候人家就开始学了，是不是没法比？”
五阿哥呆呆的点头。
海棠接着说：“二哥更别说了，哥哥们是学一上午的学问再学一下午的骑射，放学都跑着玩儿了，他是随时随地要学，是不是比你学的多，而且年纪也比你大？”
五阿哥点点头。
“三哥四哥比你入学早，这没法比，谁让他们比咱们生的早呢，也比咱们强壮力气大，比不过对不对？就拿六哥说，六哥比你早一年入学，是不是也不能放一起比？”
五阿哥想想，点点头。
海棠接着绕晕他：“所以啊，那些人拿着教他们的来教你，这本就不合适。我问你，你入学到现在，天天练习骑射，骑在马背上了吗？”
“没，师傅说我还小，过几年才能学。”
“那你天天学什么？”
“学摔跤。”
“学会了吗？”
“没。”
那肯定学不会啊，都几个月了还被人摔的头晕，而且和他对练的是伴读，人家哪敢使劲摔他，甚至还会给他放水，放水都摔不过人家……海棠接着忽悠：“几个月都学不会，他们还教，这怎么说？是他们不会教啊！没个长性，要是练习摔跤就一直练下去，跟您说怎么摔人家，被人家摔了怎么卸力不会疼，这才是好师傅，现在一会练习摔跤，一会练习拉弓，一会要扎马步……花活不少，可见是黔驴技穷。黔驴技穷你学了吗？”
“没。”
海棠把这个词儿记住，五哥的词库里面暂时还没更新这个词儿，以后别一秃噜嘴说出来了。
“走，找汗阿玛去。”
“找汗阿玛干嘛？”
“他们拿俸禄了，咱们家的钱不能白花，让汗阿玛知道他们不上心，给你换个更好的师傅来。”
“换师傅有用？”
不换师傅你怎么办？天天哭丧着脸？重要的是信心！
“可是妹妹，我不敢……我怕汗阿玛。”
海棠不知道学渣怕见父母，特别是聊学习的时候，就不解：“你怕什么？”
“怕汗阿玛考我。”
苍天啊大地啊！！！
海棠拉着他：“走，你站我后面，我跟汗阿玛说。这事儿不能拖，拖下去你什么都不会，更害怕见汗阿玛，读书不好，总要有一样拿出手的，大不了我以后下午陪你一起练，我就不信不让我进书房还不让我进校场。”
五阿哥相信妹妹，跟着妹妹去乾清宫了。明明比妹妹高了一头，还要站在妹妹后面，似乎妹妹胖胖的身板能挡住他。
此时在承乾宫，四阿哥在皇贵妃跟前坐着，把这几日的烦恼说了：“……儿子思来想去，觉得太急躁了，就该先问问他们去什么地方玩了，到底是没有八弟那样善解人意。”
皇贵妃端着一杯茶，心想那可不是善解人意。
她把杯子放在炕桌上：“胤禛，我听说过一个额娘要强，她的儿子要么出类拔萃，要么一事无成。我也听过一个额娘没用，懦弱胆小，她的儿子要么一样懦弱胆小，要么就出类拔萃。”
四阿哥不理解这话什么意思，试探的问：“额娘想说什么？”皇贵妃叹口气：“良贵人懦弱，八阿哥自然处处妥当。”
四阿哥还是不理解：“这不是很好吗？这样八阿哥能照顾良贵人，”
这不是好事儿，因为八阿哥几乎是处于本能的在给自己编关系网，他结交九阿哥，在别人看来是照顾弟弟，实际上早期是依附于九阿哥，继而替九阿哥拿主意，最后潜移默化让九阿哥听命于他，对待十阿哥也是一样，这么一个反客为主的事儿看样子八阿哥要办成了。
九阿哥的额娘是宠妃，他在宫里是个小霸王。十阿哥的额娘管着宫里的事儿，和十阿哥关系好的八阿哥能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受到照顾，也能连带着良贵人受益。
如果是结交这两个弟弟，皇贵妃不觉得是坏事，毕竟宫里的孩子有时候也可怜，惠妃不是个热心肠的人，八阿哥自保而已。
但是八阿哥对裕亲王府太亲热了。
这是想通过照顾堂弟继而交好伯王，这是做长期规划，因为伯王能在他当差封爵的事儿上说的上话。
皇贵妃对此没什么看法，人之常情罢了，谁不想有个好爵位，宫里的孩子天生就知道该笼络谁。
可冷酷就冷酷在八阿哥区别对待，他对待裕亲王府那么积极，对待恭亲王府就差远了，究其原因是皇上不喜欢恭亲王。
皇上喜欢谁八阿哥就笼络谁。
同样是兄弟，他怎么不去笼络七阿哥？因为七阿哥注定不会沾染权柄，是众兄弟中兜底的那个。
同样是兄弟，他在寿康宫为什么针对四阿哥？是因为当时的九阿哥希望马上看到四阿哥服软或者是吃亏。
把兄弟当牌打，这就有些冷酷了。八阿哥也不知道这些精确计算将来给他带来什么，只要一次得利，他就会一直这么算计，次次得利，算计就成了本能。
皇贵妃想起昔日努尔哈赤去世，皇太极和多尔衮兄弟的争夺，想想眼下，谁不是精于计算啊！
这就是她讨厌德妃的地方，德妃精于计算，她成了宠妃，将来八阿哥精于计算也会成一个人物。
她看着四阿哥说：“他那不是思虑周全，你也别羡慕，思虑周全和处心积虑不是同一回事，咱们要做的就是坦坦荡荡，在大势前面，所有的精于计算都很可笑。”
“额娘？”四阿哥还是不懂。
孩子不小了，该懂事儿了，他可以不用精于计算，但是必须能看透那些蝇营狗苟的手段。
“你来胤禛，这件事额娘掰开揉碎了给你讲讲，再跟你说说这里面你有什么该留意的，往后不能急，不能先做结论，所有的事儿你看到的只是一面，你必要了解另一面。”
四阿哥赶紧爬起来坐到了皇贵妃身边。
海棠带着五阿哥到了乾清宫，到了御书房外面，海棠问一个侍卫：“请问，汗阿玛忙吗？您跟汗阿玛说一声，就说五阿哥和九格格来请安。”
这侍卫笑着应了一声，给他们两兄妹请了安就去通报了，旁边的阿灵阿扭头看海棠。
海棠发现有人看自己，也扭头看他。
阿灵阿和玛颜珠成亲不久，这会看到海棠就在脑子里幻想自己闺女的长相。
嗯，就照着格格这个模样长，这肉肉的小脸，这吸气都收不住的小肚子，这白嫩嫩的小手~到时候给她穿上大红裙子~
鄂伦岱挎着刀走到阿灵阿身后，看到他对着格格痴笑，格格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阿灵阿……鄂伦岱一脚踢在阿灵阿的屁股上，让他一下子扑倒在地。
鄂伦岱没管骂骂嘞嘞的阿灵阿提着他的衣领子把人拽走了，走到人家小阿哥小格格看不到的地方，鄂伦岱问他：“你们家是不是包庇了拐子？你看人家小格格的眼神让我觉得你很想拐了人家！我这说的够好听的了，要是皇上看见了能打死你小子！”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在想我闺女要是长那样……”
“你闺女？”这人怎么想的。
“我媳妇和德妃是姐妹啊！我闺女最起码和小格格有一半像。”
“你媳妇生了？”
“没呢，还没怀上呢。”
这不是痴心妄想吗？鄂伦岱就说：“我以为我够荒唐的了，没想到啊，你比我也没好到哪儿去！你不觉得你想的有点早吗？等你闺女生下来再想不迟！”
这边五阿哥问：“妹妹，那人为什么踢他一脚？”
海棠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
梁九功出来，弯腰笑着说：“五爷，九格格，您二位请。”
五阿哥一把拉着妹妹的胳膊，海棠跟五哥说：“等会别说话，听我说。”
五阿哥急忙点头。
海棠带着哥哥往里面去，想到今儿明珠和索额图吵架汗阿玛心情不好的消息，她到了门口声音瞬间甜的能挤出蜂蜜拉出丝儿来：“汗阿玛~~棠棠想您啦，和五哥一起来看汗阿玛呢~~~”。
康熙听见就把毛笔放到了笔架上，自己动手把折子合上，站起来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进来了。
兄妹两个请安后，康熙带着他们转到后面休息的屋子，天气冷，这里早早的烧了炕，康熙坐上来，招呼着他们兄妹上来。
这里刚换了地毯，大红色的长绒地毯踩着松软舒服，光脚踩都不觉得凉，海棠对五阿哥说：“哥你先坐，棠棠要多踩踩。”
康熙笑起来：“看你那没见识的样子，别踩了，让内务府给你送一块。”
海棠摇头：“不要不要，棠棠每天不在屋子里，踩的时候不多，还是不要了，在这里踩两下就够了。”
“你倒是知足。”
海棠挺胸凸肚神气的说：“那是！知足常乐啊！”还没等到康熙说话，她就立即问：“汗阿玛，你知道棠棠天冷了为什么不留在屋子里，要跑出去吗？”
康熙哑然失笑：“还能为什么，因为你一直都是这样啊，人说‘三岁四岁狗也嫌’，你招猫逗狗的日子多着呢。”
海棠对着旁边站着的宫女伸手，要让宫女把她抱到炕上去，这宫女不知道轻重，一下没抱起来。
康熙就知道这丫头又重了，就她天天胡吃海喝哪有不长胖的道理，跟宫女说：“退下吧，让梁九功来。”
梁九功屁颠屁颠的从外面进来，把海棠放在在炕上，又给她脱了小靴子才退到一边候着。
海棠爬到康熙身边，拉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就说：“您的乖棠棠和别的小孩不一样，棠棠决定了，往后要和五哥一起上骑射课。棠棠是要学本事的棠棠，怎么可能去招猫逗狗。”
五阿哥听到说自己，赶紧坐直了。
康熙搂着海棠看了一眼五阿哥，就今天五阿哥的事儿他已经听说了，以前没这么倒霉且笨拙，这孩子确实有点虚，今儿跑步都能平地摔是因为穿太厚了。
康熙对海棠还算了解，就说：“你就直说吧，你拉着你五哥来干嘛？”
“换了教他骑射课的师傅。
您看看，几个月前我五哥是多高兴自信的一个人啊，再看看现在，被他们折腾的……蔫吧着。这是好师傅能干的事儿？我今儿听五哥说他先练习布库，天天老是被摔，我寻思着内务府送宫女来都要先教教规矩，怎么沏茶怎么捧碗都要学一遍才送进来，难道我五哥去了他们什么都不教，先让他跟人家摔，这不是摔跤，这是撕吧！
再难听点就是挨打，让我五哥去挨打，这群人其心可诛！”
“你可真会扣大帽子。”自家的孩子难教也怪不了人家，就好比海棠闯祸了康熙从不打她身边人一样，因为海棠主意多，这可真不是她身边人教唆的。同理五阿哥学不会也真不能怪师傅，是这孩子真的……缺根弦。
当着孩子的面儿没法说。
康熙只能说：“别胡闹，那些师傅教你其他哥哥都是尽心尽力。”别人都学的好好的，不能说这群师傅失职。
为什么其他人都能学会，他学了几个月了还是挨摔，而且人家学摔跤，早先都是一身青紫，他身上干干净净的，油皮都没变色，人家师傅和陪练的伴读都操着心呢。
“我不信，除非我跟着学一阵子，人家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要看着他们是不是在敷衍我五哥。”
康熙不高兴的说：“你再闹汗阿玛要生气了。”
“头一回见孩子多学本事做阿玛的居然会生气！”海棠开始无理取闹：“棠棠是不是你和额娘从宫外捡回来的？快跟棠棠说，棠棠要去找亲阿玛去了。”
康熙都气笑了：“朕要是去捡孩子，多少人家的孩子往朕手里塞，朕是多不开眼挑了你这个能吃能闹整日出幺蛾子的闺女！”
他看看海棠圆鼓鼓的小身体，就说：“就你，一般人家还能让你吃穷了呢，你也就只能在我家养着，可见菩萨是普渡众生的。”
“那棠棠不是捡来的，为什么不让棠棠跟着学？”
“你是个格格！”
“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我是个格格！我就是我五哥的小伴读，我就是……草原上科尔沁送来的小王子，回头我穿一身蒙古袍子跟我五哥去，谁问我就说是您养育在宫里的小蒙古巴图鲁。”
说着她爬起来努力让自己看着威武一点，此时站在康熙跟前也是很有分量一个胖宝宝了。
五阿哥一听眼睛都亮了，要是这样，岂不是妹妹也可以跟着自己去读书了。
康熙嗤笑一声，还小蒙古巴图鲁，有这么矮胖的巴图鲁吗？
看他不乐意，海棠就说：“汗阿玛，棠棠够胖吧，够高了吧，够五岁了吧！”
还真别说，这模样抱出去说五岁人家也是信的。
“听话，你是个格格，这几年在宫里闹闹就行了，读书可是很苦的，你问问你五哥是几时起来的？你起不来。汗阿玛是知道你的，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会爬起来的。再说了，尚书房里的饭不好吃，你肯定不爱吃，而且一坐就是一上午，那些师傅读书又慢又拖沓，你听着肯定要睡觉，睡了被发现肯定打你的手板心，打手板心是很疼的！”
五阿哥一听赶紧说：“妹妹，你还是别跟着我读书了，我……学不会，常常害的我的伴读被打手心。”
康熙看了五阿哥一眼，要是跟着他，那是三天打九顿！
海棠不怕：“不就是打手板吗？就当是活血了，五哥你不能说你学不会，以前你在寿康宫住的时候，咱们晚上一起读书，你不是也学会了吗？说到底都是师傅不会教，是你的伴读没尽职，再说了，不读书就跟没吃过肉一样……孔夫子说的。”
孔夫子说过这话？
康熙看着胖宝宝，这是铁了心了啊！
这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你太小，不行！亲阿玛才这样疼你，要不是亲阿玛才不管你那么多呢，乖听话，汗阿玛还有折子没批呢，你们两个出去玩去。”
今儿来的目的就是给哥哥换师傅，看样子是不行了，陪哥哥上骑射课，看样子也黄了。
海棠看汗阿玛不耐烦，就知道这是不打算答应了。
不能白跑一趟啊！
她就拉着五阿哥下炕，嘴里大声说：“是不是亲阿玛棠棠不知道，但是太后绝对是亲祖母！咱们回去求祖母去。”
康熙气笑了：“呦，九格格学会拿太后来压汗阿玛了，可惜啊，你忘了太后听老祖宗的，走，咱们一道往后边去，你们求你们祖母，朕去求朕的祖母，看谁的祖母说了算。”
小样，朕就不信治不住你了。
海棠还真不怵他，“好啊，走啊，一起去后面去，看谁最后说服了老祖宗。”
这可真是不倒架子，康熙顿时来兴趣了，他嘴里说要去慈宁宫本来是吓唬海棠，没想到这丫头不怕，还胆气足，这让康熙有兴趣往慈宁宫走一趟。就冲着这架势，这丫头比她哥哥姐姐都有一股子豪气在身上。
他转头跟梁九功说：“摆驾慈宁宫，朕要和她爱新觉罗海棠去老祖宗跟前辩一辩。”

第47章 努力棠
轿子抬了过来，海棠迈着小短腿跟在康熙身后，对着梁九功伸出胳膊，梁九功正打算把她和五阿哥抱起来放进轿子里，听见康熙说：“梁九功你个没眼力见的奴才，人家马上跟朕去老祖宗跟前打官司了，自然不会和朕坐一个轿子，是不是啊九格格？”
这人可真小心眼！
梁九功赶紧把海棠放下，海棠拉着哥哥钻见轿子里，跟康熙说：“汗阿玛，我是站着去的，没和你一起坐。”
轿子稳稳的被抬起来，康熙笑了一声：“哎呀，学会抠字眼了？打算在老祖宗跟前抠字眼取胜，让朕想想……朕以前跟你说过一句‘不读书人会粗鄙’是不是到时候拿这话来反驳朕？”
海棠点点头。
“现在你用不上这句话了，朕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你再换一个吧。”
海棠心说信你个鬼！
旁边五阿哥看看康熙再看看妹妹，他始终不明白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去老祖宗跟前了。
对于海棠来说，这跟打仗一个样，人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人没到慈宁宫，心里必须有个腹稿，先怎么陈述，怎么反驳，还要把他们每个人的大致反应给猜一遍做出应对。
她没时间搭理康熙，嘴里念念有词，低着头在不断的弯曲自己的小胖手指，在心里已经列出了一一三条。
康熙戏谑的看着她，心里颇为惊讶，他已经猜到了，这丫头片子还真打算去老祖宗跟前和他辩论，不是去抱着老祖宗撒娇在榻上打滚呢。
康熙这时候就忍不住埋怨德妃，怎么就生了个闺女呢，这要是个小子，别说读书，想学什么朕都双手赞成。
再看看旁边的五阿哥，五阿哥目瞪口呆的看着妹妹，意识到康熙看他，他转到康熙身边，小声的在康熙耳边问：“妹妹是不是在求菩萨？”
康熙看看他没说话，这就是个不堪大用啊！
你们俩就该换换！
养五阿哥这样的格格没事儿，养个这样的阿哥快愁死了。
唉！
轿子到了慈宁宫，康熙领着他们从轿子里出来，海棠问来迎接的苏麻喇姑：“太后祖母在吗？”
苏麻喇姑笑着说：“太后在寿康宫呢。”
海棠就跟五哥说：“哥，去请太后来”，当着康熙的面说：“你把你在学堂里的事儿告诉太后祖母，就说一定要让蒙古来的小王子陪你读书。”
说到蒙古来的小王子，她使劲拍了拍胖胖的自己。
五阿哥读书不行，但是在别的事儿上真的不傻，而且回到慈宁宫和寿康宫的范围他瞬间找回了当初的感觉，当初在这一片他也是被老祖宗和太后太妃们天天夸的小阿哥。
“妹妹你放心，哥哥现在去，太后祖母肯定站咱们这一边。”
说完撒丫子跑寿康宫去了。
苏麻喇姑看的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了？”
康熙低头看看胖乎圆润的海棠说：“有人和朕找老祖宗打官司呢，老祖宗今儿有精神吗？”
苏麻喇姑爽朗的笑了：“来巧了，这会正和宫女们说笑呢。”
三个人到了的大殿上，太皇太后笑着跟海棠说：“我刚才还说半日没见过九格格了，也不着知道又跑哪儿去了，快来，今儿有柿饼吃不吃？刚送来的，可甜了。”
海棠努力绷着脸：“您先留着，待会再吃。”
太皇太后转脸跟康熙说：“这是怎么了？不跟老婆子亲近了，以前都是直接扑过来的，这会怎么生分了。”
康熙刚想接话，海棠比她嘴快：“那是因为我们两今儿找您断官司来了，咱们先公后私，这会不能太亲近。”
太皇太后一听，用一条胳膊撑着自己的身体斜着身坐起来，问道：“找我老婆子来断官司？谁和谁啊？原来是谁，被告是谁？”
康熙不说话，海棠就说：“原告是棠棠，您的乖重孙女。被告是您孙子，棠棠的阿玛！”
太皇太后看着康熙：“哎呦，新鲜啊，皇帝成被告了。好好好，苏麻喇姑，给格格搬个凳子来，不能让被告坐着原告站着，要不然显得咱们慈宁宫的衙门不公正。”
两个太监搬着椅子过来，又有两个太监抬了一个高几过来，宫女们端着托盘轮番过来，没一会高几上放满了奶茶和点心。
苏麻喇姑拿了一个靠枕放在凳子上问：“格格，要不要先润润喉咙再陈述情由？”
讨厌，你们把这当家家酒了？
海棠看了苏麻喇姑一眼，就说：“这是正事，不可嬉笑无状。”
苏麻喇姑赶紧严肃起来。
周围站着的宫人们都脸带微笑，太皇太后说：“对对对，衙门的大堂上不能嬉皮笑脸。那原告……咱们这就开始吧，堂下原告，你有何冤屈啊？为了什么状告被告？”
“冤屈谈不上，尽管汗阿玛说不读书的人粗鄙，然而还是打算让棠棠读几本粗陋的书，认的几个字，日后嫁人了不至于成睁眼瞎让人家说皇家的公主不认字。”
康熙本来端着杯子心态放松看海棠表演，没想到这开头的发言很犀利啊！
他把杯子放旁边的炕桌上，跟海棠说：“接着说。”
海棠就接着说：“老祖宗，棠棠一心想学学问，想跟着哥哥去读书，但是大家都说棠棠是格格，是不能读书的，棠棠起初认了，可是后来棠棠发现，五哥的师傅不知道该如何教五哥，让他几个月来文不成武不就，棠棠今儿和五哥找汗阿玛聊天，回想起当初五哥白日上学晚上回来读书，五哥和棠棠都受益匪浅，棠棠重新想上学，跟汗阿玛商量，说是让棠棠扮成科尔沁的小王子来做五哥的伴读，汗阿玛不允许……汗阿玛反驳棠棠的理由是棠棠是个儿格格，难道格格就不能去书房读书了吗？”
这话……太皇太后对苏麻喇姑说：“苏沫尔，给我拿个靠枕来，让我坐直了跟咱们格格说。”
苏麻喇姑赶紧给她的后背处垫上厚垫子，太皇太后收起笑容来，瞬间有了庄严的模样。
“我老婆子没想到你居然因为这个和你汗阿玛来我跟前，实在是出乎意料。”说到这里看了看康熙，康熙笑着点头：“朕也是出乎意料。”
太皇太后接着说：“此乃是大好事，我家的孩子愿意上进，别说放在咱们家，就是普天之下任何一家都只有高兴的份儿。按道理来说，咱们家乃是天下最尊贵的人家，笔墨纸砚都有，师傅也是万一挑一最拔尖的那些，孩子既然想上学，万万没有拦着的道理。只是……”海棠知道最关键的来了，她转身伸手让人把她抱着放在椅子上，接下来才是硬仗。
太皇太后接着说：“……你如今年纪小，你看看你，连椅子都上不去。”
海棠说：“咱们乃是最尊贵的人家，难道连一个抱棠棠坐椅子的奴才都没有吗？既然不让带奴才，那么棠棠能自己爬上去，棠棠一天比一天高，也不是天天要用奴才的。”
太皇太后看普通的理由糊弄不住她，就说：“科尔沁的王公们都是剃发的啊，你难道要把你的头发剃了和哥哥们一道入学？那样就太丑了。”
剃头发小意思！
“棠棠愿意，琢磨美丑乃是庸人自扰，棠棠愿意追逐大道，读书乃是天下最正的大道，上可与先贤对话，下可为自己述言，那些书卷乃是自盘古到如今天地人最精华的物件，不可不读。”
太皇太后跟康熙对视了一眼。
太皇太后又说：“可是……你到底是个格格，不方便啊，那些小孩子太皮实了，伴读们都不知道你的真是身份，你与他们来往过密，将来有闲话怎么办？要是因为这个额驸和你生气了怎么办？”
“棠棠是君他们是臣，还生气？该生气的是棠棠，他们没资格生气。”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蒙古那边可不是这样想的。
太皇太后还要再说，海棠接着说：“……老祖宗，您误会了，棠棠不是去玩儿的，棠棠是去读书的，读书的！上午读书下午骑射，是去学本事的，不是去交朋友玩耍的。
谁和他们来往过密？一天十一个时辰，睡觉吃饭来跟老祖宗和祖母请安，陪着额娘说话，已经用了一半了，剩下的一半还要读一百一十遍，还要写大字，还要扎马步，哪有时间和那些人瞎胡扯！凡是有时间和人交往的，都不是冲着读书去的！”
康熙和太皇太后竟无言以对。
这孩子也太上进了吧！
康熙甚至在想，就这读书的劲头，老五受得了吗？
海棠的话没说：“……还有就是，我五哥本来就是汉语不好，他和其他哥哥不在一起读书，他有单独的书房，练习骑射的时候也自成一方天地，和他摔跤的人是棠棠！和他一起蹲马步的人是棠棠！和他一起跑步的人是棠棠！和他一起被师傅罚的人是棠棠！谁家的伴读撂下主子跑去和人相谈甚欢？”
理论上是这样的。
太皇太后想了想就说：“你五哥有你五哥自己的路子，你想带着他读书这是好的，你想读书也是好的。不如退一步，老祖宗给你和你姐姐妹妹们在慈宁宫这里开个书房，你们一起读书，不用你剃发了，也不用你大早上跟着读一百一十遍了，想练习骑射也不用去摔跤了，轻松一些，怎么样？”
这能一样吗？
海棠就不用想，这书房就是教大家如何贤良淑德的。
呸！
海棠接着说：“棠棠不愿意，因为姐姐妹妹都不愿意学，最后只能成过家家酒的地方，人家孟子的额娘还知道为了孩子读书三迁其家，棠棠怎么就不能去正经的学堂？”
哎呀，这孩子真是铁了心了啊！
太皇太后知道这下为什么官司打到自己跟前了。
人家想入学，还给了解决方案，甚至把日后和其他人的相处也设想好了。
她久久没说话，看了看康熙，康熙看了看她。
这时候外面通报：“皇太后驾到。”
太后拉着五阿哥的手进来，刚进门就说：“老祖宗，您可要答应小花骨朵啊！”
五阿哥对这妹妹不听的眨眼睛，表示事儿已经办成了，祖母是肯定和他们兄妹站一边的。
太皇太后看到皇太后进来就更头疼了，跟海棠和五阿哥说：“这事儿让我们商量一下，你们先出去玩儿吧。”
海棠坐着没动，康熙说：“棠儿你先出去。”
海棠没法子，只能先出去。
她和五阿哥坐在慈宁宫的院子里的台阶上，吹着寒冷的秋风，五阿哥发愁的说：“也不知道老祖宗答应不答应，好着急啊！”
海棠倒是没那么焦虑，出来的时候她很轻松觉得秋风吹身上很爽，毕竟自己尽力了，尽力就行了。
一次不成还有下次，自己才三岁，未来可期啊！

第48章 班布拉
屋子里面名义上是三个人在讨论，实际上太后迷糊着呢，她的核心观点就是：小花骨朵想去读书就去呗，何况还能带带她五哥。
太皇太后和康熙讨论的就现实的多了。
太皇太后的意思：“咱们从关外来，虽然用汉人的东西笼络汉人，但是咱们不能遵循汉人那一套，咱们在关外的时候女人能做主的多了。孩子既然愿意去读书，不妨让她去。日后她嫁到了蒙古，既能用汉人的学问也能用咱们满蒙的办法，对于稳定蒙古有用，让她去读书吧。”
康熙却说：“如今咱们入了关，朕每日都在把握其中的尺度，该如何治理汉人，又该如何让满汉相处，这里面汉人最在乎的是什么，做什么能激起民愤……这些不得不考虑，不得不反复衡量得失。究其原因是咱们满人太少汉人太多。以少数治理多数，不得不妥协些什么。
汉人的先贤说有教无类，但是这里面是不算女子的。宫里有什么行为天下都看着呢，如今天下才算是安定了一些，不能因为一个公主入学让江南再起波澜。毕竟江南各处，甚至是江北的晋冀鲁豫各处，都有大把的乡贤和那些迂腐的夫子反对女子读书和抛头露面。那些愚夫愚妇只会听从那些乡贤老爷们的，都是些乌合之众，脑子里一团浆糊，有几个会动脑子想事儿的。”
太皇太后明白皇帝的意思，如今天下求稳为上，用汉人的玩法来治理汉人。一旦天下动荡，弹压起来十分费力，眼下八旗没以前那样有锐气了，能征善战的几位王爷都去世了。如今算来，这是满人的第二位皇帝入住中原，汉人说胡人无百年国运，有前元的例子在前面，而且太皇太后自己就姓博尔济吉特，她很懂康熙的担忧，作为一个一辈子浸泡在权术中的女人，哪里能不了解皇帝的恐惧。
她想了想就说：“这事儿好办，让知道的人闭嘴，就按她说的，是科尔沁送来的孩子，是太后养育宫中的小亲戚。也不必跟着那些蒙古孩子住在一起，令她白日上学，晚上还回寿康宫。如何？”
康熙看太皇太后和太后都同意，也只能退一步：“这么糊弄着是因为小的时候男女孩子都是一样的，但是长着长着他们都不一样了。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不是脑子一热才闹着要读书，在朕看来，倒不必答应她，只是她现在闹的您和皇额娘都知道了，让她跟着去读书也行，不能露出一点消息出来，且，她八九岁了必须回来，朕只答应她跟着读五年的书。”
太皇太后知道他不可能再退步了，点点头：“就依着皇帝。”
太后还在迷糊呢，看他们祖孙不说了，缺心眼的问：“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我可是跟胤祺保证过了，要让他和妹妹一起读书呢。”
都知道她缺心眼，所以太皇太后和康熙这一对祖孙都没说什么。
康熙站起来告辞：“这边的安排就全托给老祖宗了，为了朕父女的事儿，今儿累着您了。”又跟皇太后说：“皇额娘，您坐会吧，朕回去了。”
他往后退了几步转身走了。
太后立即站起来：“皇帝，话没说完呢。”
太皇太后拦着她：“说完了，你坐着吧，让你的人都过来，我事儿交代。”
“那读书的事儿……”
“皇上准了。”太后瞬间高兴的笑起来，“我就说皇上哪有不同意的。”
康熙从屋子里出来，台阶上坐着的两个小孩子赶紧起来。五阿哥紧张的问：“汗阿玛，你们答应了吗？”
康熙没搭理他，问海棠：“跟汗阿玛说，为什么要读书啊？你看人家读书，有的是父母让读的，”说完看看五阿哥，五阿哥压根没觉得自己被内涵了，还眨巴着眼睛看康熙。
康熙接着说：“有些是为了荣华富贵和出人头地读的，比如外面的那些大臣们。有的人就志存高远，比如那赫赫有名的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你是为什么？”
五阿哥抢答：“妹妹读书是为了陪我。”
“你不许说话！让你妹妹说。”
海棠就说：“读书就是读书，跟人吃饭一样，嘴巴要吃饭棠棠才能长大，棠棠的脑袋读书才能不糊涂。”
粮食是满足生存的需要，读书是满足精神的需要。
读书不能功利，活到老读到老。
康熙有些失望又有些释然，他想听到海棠说为皇父分忧，想听到海棠说为了给爱新觉罗家增光添彩，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是他最渴望听到的，没听到这些有些失望。但是想想，一个孩子，如果没人怂恿，怎么可能明白家族荣耀和江山稳固的意义呢，孩子是真的自己想着读书的，不是宫妃们灌输，不是身边奴才的引导，所以他开始释然。
他蹲下身跟海棠对视着说：“朕和老祖宗她们说了，许你跟着哥哥们读到八岁，这是莫大的恩典，你不可再胡闹了，朕不会许你读了五年又五年你明白吗？养你乃是朕为父该做的事儿，朕也不要求你回报，既然是你求来的，你就要珍惜，不可朝三暮四知道吗。”
“嗯！”
海棠是真的挺意外的，她毕竟年纪小，她觉得成功率不是那么高，没想到还真的赢了。
她抱着康熙的脖子：“嗯，谢谢汗阿玛，汗阿玛你最好了，以后棠棠再不说不和你好了。”
康熙搂着她胖胖的身子拍了拍，就说：“海棠这名儿是你额娘给你起的，朕赏你个名字，叫班布拉。”
虎崽？
是这个意思吧？
康熙拍了拍她：“科尔沁草原上来的班布拉贝勒，将来是班布拉亲王，既然选了这条路，可不许闹着太辛苦不读书要回来。”
“嗯，汗阿玛你放心好了，不会闹的。”
康熙站起来走了。
海棠和五阿哥一起跑到太皇太后和太后跟前，海棠搂了搂太后，又去搂着太皇太后，甜甜的说：“肯定是您给棠棠讲情了，棠棠谢谢老祖宗。”
“谢什么，一家人，能做就做，做不了就算了。”她摸着海棠的头：“要是尽力了还做不成，也不能生出怨愤，人这一辈子不能想不开啊。此路不通，还有别的路走，不能钻牛角尖知道吗？”
“嗯！”
太皇太后就问她：“刚才跟你汗阿玛说什么呢？”
“汗阿玛给棠棠起了一个名字，叫班布拉，还说我是科尔沁来的贝勒。”
五阿哥在一边插嘴：“汗阿玛说将来是亲王。”
太皇太后笑着说：“公主可不就是位比亲王吗？”说到这里她跟太后说：“让人今儿晚上给贝勒爷赶出一套衣服来，明日一早给她剃头，晚上我得好好的想想，看看这贝勒爷是谁家的孩子。”而且还要跟宫里其他的科尔沁来男孩们交代一声别乱讲，再派人给科尔沁传信，做戏要全套才行。
这时候外面天也黑了，太皇太后就领着五阿哥和海棠回去，今儿五阿哥也不回阿哥所了，住在以前的房子里，显得很兴奋。
寿康宫的宫人们已经被安排过一遍了，这会挑灯做针线，要给“贝勒爷”从里到外做一套衣服出来，还要有合适的鞋子配着。毕竟海棠这么胖，穿哥哥的旧衣服有点勒了，要重新做才行。
海棠的太监中找了几个不常跟着出去的先伺候着。
至于宫里的人，太皇太后那边说了，她亲自上下封口，绝不会露出一丝流言蜚语。
半夜那边又送来一些配饰，件件是黄金做的，苏麻喇姑带人送来。
她跟太后交代：“这些都是先帝小时候没登基的时候用过的，老祖宗收拾着呢，挑出了一些不打眼的，觉得贝勒爷能用上就送来了。”
寿康宫收拾了大半晚上，总算是把衣服和靴子做好了。寿康宫的嬷嬷们也把刀子磨好了，只等着海棠起来给她剃头。
太后一晚上没睡，天亮后她就要和太皇太后搬到汤山行宫去，但是天不亮海棠要去读书，不能不给她准备好。寅时，五阿哥的人已经起床开始伺候五阿哥早起。
这动静太后听到了，她就担心，就小花骨朵这才三岁的年纪，正是嗜睡的时候，这时候让她起来，会不会起不来？而且睡的不好会不会长不高？
海棠的宫女和乳母也在催着她起来，海棠醒来之后才想起来今儿要读书了，而且这学上的还没寒暑假。
她努力爬起来，整个人都觉得不习惯，晕头转向，脑子一晃，觉得全是浆糊。
但是不可以打退堂鼓，打了就没机会了。
不就是调整作息吗？调了！
孙嬷嬷一边看着海棠起床一边说：“主子，虽然是一个时辰后师傅们才开始讲课，但是各位阿哥都是提前半个时辰去的，您就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起来洗漱，这其中还要加上赶路。今儿特殊，还要剃头，还要去给德妃娘娘辞行。”
要是不读书可以从容的睡到太阳出来再吃饭，吃完饭还可以晃晃悠悠的跟德妃辞行，但是阿哥们读书的时间宝贵，天不亮就去读书，等到上午休息的那会抓紧时间把人塞车里，疾驰到汤山行宫，要是到了行宫还没到放学的时间，接着读书练习骑射，不可荒废时日浪费光阴。
而且每日放学不是到时间了大家就放羊了，而是各位阿哥带着伴读去康熙面前，康熙检查了一日读书的结果满意了才允许放学。
海棠问：“跟额娘说我要去读书了吗？”
“太后派人去说话了。”
那就行。
衣服穿好了，嬷嬷拿着刀子进来飞快的给她剃头，就干剃，人家还都是先洗个头再剃，这直接是在上头剃了。
这位嬷嬷的手很稳很快，海棠的头发几下没了，留下了金钱鼠尾，然后热毛巾一擦，整个头皮干净了，就是热气过去后头皮有点凉。
香茶把一把黄金小腰刀挂在她腰上，海棠还有心出抽出来看看，纯金的刀，首尾不到一尺长，纯金质软，刀身变形了，刀鞘也是黄金的，上面镶嵌着宝石，挂在腰上挺有分量的，总之是个美丽的废物。
就一刻钟，这些人已经把海棠收拾好了。
海棠来拜见太后，五阿哥也收拾好了，看到海棠，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挂着大大的笑脸打招呼：“九妹……九弟……弟弟好。”
他挠了挠脑袋，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合适。
太后就说：“你忘了，这是你班布拉弟弟。”
“嗯，班布拉……弟弟，等会哥哥陪你去辞别德妃娘娘。”
太后送他们出来：“不用，你去跟宜妃说一声今儿要走，让你妹妹……你弟弟跟德妃说一声就行，就住几个月，过年的时候就回来了。”
太后也挺不习惯的。
两人出了门，太后送出寿康宫，看着宫巷里的灯笼快速消失了，心里突然开始没底，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她说不清楚，也说不上来。算啦，这种费脑子的事儿太后不想，她算着时间，觉得或许还可以睡个回笼觉？
在刚才太后宫里的人去永和宫敲门，跟开门的太监说：“待会班布拉贝勒来拜见娘娘，去通报一声。”
永和宫的太监就纳闷：哪儿来的贝勒爷，哪有一大早来拜见人的，再说了这是后宫，别说没听过的，就是听说过的也不该这时候来拜见妃子啊。
“哪儿来的贝勒爷，麻烦您说清楚，好方便小的通报。”
“科尔沁来的贝勒爷，如今养在太后跟前，你只管说就行了，啰啰嗦嗦，知道的太多了不好，误了事儿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人家走了。
永和宫的人一头雾水的跟里面的宫女把这事儿说了。
宫女也弄不清楚，没听说过有个叫班布拉的贝勒爷啊！
贝勒啊，这爵位不低了，郡王之下就是贝勒了。
按理说该是听说过的。
德妃这会正在睡觉，她宫里没阿哥要去读书，再说了，要读书的阿哥都在阿哥所住着呢，所以不用大早上的起来折腾。皇上也不喜欢晚上宿在东西十二宫，毕竟这地方人多拥挤，人家一点都不委屈自己，乾清宫那地方宽敞又安静，何况人家又认床，因此也不用伺候皇上起来去上朝。什么“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这话都不能用在人家身上，大朝会就在乾清门，他起来的比谁都早！
前半夜十二格格闹，这小祖宗好不容易后半夜安静了，德妃睡的正香。
双喜把德妃给推醒了。
德妃迷迷糊糊的问：“那小祖宗又闹了？没发热吧？”
“不是小格格醒了，是……寿康宫来人说一个叫什么班珠尔……不不不，是……班布拉的贝勒爷来给您请安。”
“贝勒爷？给我？请安？这么早？”德妃看看外面，凭着她这些年来侍寝的经验，这个时候该是皇上起来准备听政的时候了。换句话说，这时候还满明天都是星星呢，离着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呢。
双喜点头。
怎么听着这么荒谬呢。
“人家说是今天还是这会？”不是这会叫我干嘛？
双喜回想了一下：“您先躺着，奴婢去问问。”
德妃躺着，睁眼看着帐子上的花纹，她心里在想：太后宫里派人来说，还是大早上来说，八成是在太后宫里住着，年纪就不大，和海棠没差多少。来永和宫请安……别是皇上给海棠找的小女婿吧！
她一下子坐起来，这怎么没听到一点风声呢！宫里多个孩子，怎么没听说过？
贝勒爷？
哪家的贝勒爷？
这时候外面赵金银突然喊了一声：“阿弥陀佛，佛祖啊！娘娘，娘娘……”
德妃听见了，皱眉不悦，这赵金银也是有年纪的人了，在宫里也是有品级的太监，怎么慌慌张张的。
双喜的声音接踵而至：“天啊，娘娘，您来看，娘娘你快出看看。”
这是出事儿了，德妃赶紧掀开被子下床，想了想把挂在架子上的衣服拿了穿身上，她正系着衣服上的盘扣，有个小男孩迈着四方步进来了。
德妃心想这孩子没点教养，怎么就闯人家的寝宫了。再一看，这……长的怎么和海棠这么像。
海棠对着德妃咧嘴一笑，打了个千：“给额娘请安。”
德妃就觉得自己魂魄飞了一半，她还觉得这是做梦没醒，盯着海棠看了几眼，这时候双喜带着几个二等宫女端着蜡烛进来，灯光更亮了，看的更清楚了，这还真是海棠！
“你这……你头发呢？你这是穿谁的衣服？”德妃赶紧蹲下去看看海棠，手放在闺女的脑袋上，摸到了一些硬硬的发茬。
这手感……德妃生气了：“你这回闹大了！双喜，给本宫梳洗，咱们拉着这小东西去乾清宫，我管不了她了，让她老子管她去。这孩子以前那么乖巧，今儿开始调皮了是吧！等着你汗阿玛揭你的皮吧！”
她就是吓唬海棠，可是海棠微微一笑：“额娘，棠棠要去尚书房读书了，日后的棠棠是有学问的棠棠。不跟您说了，再说就要迟到了，这会来也是跟您辞行，中午我们要去汤山行宫，额娘，咱们再见面就要过年了，您和妹妹要照顾好自己啊，棠棠也会照顾好自己，还会督促哥哥们好好吃饭。”
说着跑过去抱着德妃的腿：“额娘，棠棠会想您的！”
说完转身出去了。
她走的干净利落，永和宫主殿的这些宫女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端着蜡烛的宫女说：“娘娘，要不……咱们去寿康宫？”
德妃一下子回神了，对，找太后问问去。
海棠出了宫，沿着宫道一直往前，还是昨天的路线，她一阵小跑，喘着气到了尚书房门口。
跟着她的太监拿出腰牌，跟守门的太监们说：“我们贝勒爷是五阿哥的伴读，赶紧放行。”
太监检查腰牌，没问题，但是没听说今儿有新伴读啊！
五阿哥一直在等着，这时候跑过来跟守门的太监说：“班布拉弟弟是爷的伴读，要是不知道问乾清宫去。”
守门的太监再不敢拦着，立即放行。
五阿哥兴奋极了，跟海棠说：“妹……弟弟，哥哥的书房在里面第三间。”
这时候大家都行色匆匆，各处灯笼高挂，屋子里每张桌子前面放着一支大蜡烛，有的书房师傅已经来了，传出读书的声音。回到了上早自习的岁月啊！
海棠很兴奋，跟着五阿哥进了教室。
这屋子里有六张桌子，已经有了四个伴读，看到五阿哥进来都站了起来。
五阿哥殷勤的拉开凳子：“弟弟，坐。”
海棠也不跟他客气，她的凳子要高一些，是特制的桌凳，这也是昨夜一晚上赶出来的，都没上漆。
海棠的太监抱她坐好，把她的文具放在桌子上退了下去，这下周围的伴读都互相飞眼神。
这谁啊，居然用太监？
五阿哥招呼着这四个伴读：“来给爷的弟弟请安。记住了，以后要听爷弟弟的话，她的话就是爷的话，对她要跟对爷一样。”
都这么说了，这四人赶紧请安。
和别的屋子浓厚的学习氛围不一样，这里大家都不急着读书。
海棠很不满意：这会来读书的，怎么人家都已经开始一百二十遍了你们还无动于衷。
她翻开书本，很严肃的问：“今儿师傅要讲什么？昨日讲了什么？”
这四个伴读瞬间惊呆了，这是来了一个书呆子吗？我们中间突然出现一个来上学的好孩子了？
更惊讶的是学渣五阿哥赶紧翻书，老老实实把昨日师傅讲的给划出来。
两个人的头挨在一起，这个胖乎乎新来的很不满的嚷嚷：“都几个月了，诗三百还没讲完，他是吃干饭的吗？”
吃干饭的师傅这时候进来了，看到门口多了几个太监，也没放在心上，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新来的学生。
坐中间？这谁啊？
上午太阳出来，大家开始吃早饭。
吃完饭撤了饭菜能休息一会，很多人去五谷轮回之所了，很快五阿哥有个新伴读的消息传遍尚上书房。
科尔沁的人出面说这是他们科尔沁的人，其他的说的不多，再多他们也不知道了，因为康熙派梁九功说的就是“班布拉”“五岁”“贝勒”“来读书，养育宫中”这些，至于是科尔沁王公哪一支的子孙这些人说不出来，毕竟这假族谱太皇太后还没编出来呢。
这些伴读们有的说要不然去请个安，有的说这位也不懂规矩，这会该他给其他几位阿哥爷请安问好，最后大家才好打招呼，怎么这位不见动静。
外面议论纷纷，四阿哥的太监高无庸急匆匆的走到他身边，三阿哥这会没事儿，看到高无庸低着头捂着嘴在四阿哥耳边说了两句。
结果就看到老四一下子蹦起来了。
好久没见过老四这么“活泼”了，特别是那脸上的表情就跟……三阿哥还没想出形容词呢，他就看到老四急匆匆的往外走。
三阿哥就知道有热闹可看，他想看，但是又有点心里怯老四，就眼珠子瞄上了大阿哥。
老四能欺负他，肯定欺负不了大哥。
他跑过去跟大阿哥说：“大哥，四弟有点不对劲，咱们跟着去看看呗。”
“怎么不对劲？”
“谁知道，脸儿难看，急忙跑了，莫不是生病了？”
大阿哥想了想，站起来说：“走看看去。”
三阿哥出门问自己的太监：“四爷哪儿去了。”
“去五爷的书房了。”大阿哥被三阿哥拉着去了老五的书房。
四阿哥这会跟被雷劈了一样，从进来到现在，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种，眼睛瞪的快脱眶了。
五阿哥喜滋滋的给他介绍：“四哥，这是科尔沁来的表弟班布拉贝勒，昨天晚上到的，汗阿玛说让我们一起读书。”
四阿哥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给我回去！别闹了！”闹书房一次不行还要两次，小心汗阿玛揍你！
五阿哥说：“是汗阿玛让她来读书的！”
四阿哥艰难的问：“汗阿玛知道？”
五阿哥点头：“不仅仅是汗阿玛知道，老祖宗和太后祖母也知道，是吧班布拉表弟？”
海棠就点头，尽量放松，让声音显得宽厚一些：“是啊，这小刀听说是先帝早年佩戴之物，太皇太后特意恩赏做进学的贺礼。”
四阿哥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在想自己是不是今天早上起的太猛了，这会怎么脑子不够用。
就在他揉脸的时候，三阿哥在门口说：“呦，五弟，你屋子多了一个……人！！！”他声音都变形了。
三阿哥赶紧回头看大阿哥：“大哥，你看五弟这里多了一个……”
大阿哥在忍笑，这时候用手捂着嘴，双肩在抖。
海棠拱手：“给大阿哥请安。”
皇子之间除了太子大家见面只需要拱手就行了。
大阿哥咬着嘴唇，把手放下对着海棠拱拱手，算是回礼了。
海棠接着给三阿哥拱手：“给三阿哥请安。”
三阿哥木楞着脸也拱手回礼。
五阿哥再次介绍：“这是科尔沁来的表弟班布拉，日后大家一起读书了。”
大阿哥再也忍不住了，哈哈笑起来，越过四阿哥一把抱起了海棠：“表弟呀，今年你几岁了？什么时候到京城的？你住在哪儿，要住阿哥所吗？跟大哥……不不不，跟大表哥做邻居好不好啊？”
海棠严肃这脸，这是想逗我是吧？

第49章 卷王棠
海棠就知道这臭大哥想干嘛。
她板着脸一板一眼的回答：“多谢大阿哥垂爱，奴才如今住在寿康宫，如果大阿哥要是想和奴才做邻居，不妨今日一起入内拜见皇太后，您亲自和她开口，如何？”
你敢不敢去找祖母？
大阿哥笑容满脸：“表弟，你如今真的长大了，稳重的多了，可喜可贺，早先你都是追着表哥玩儿，那时候多乖巧喜庆，哎呀，你长的太快表兄伤心啊！”
就是笑话你，有本事来追着哥哥打啊！
海棠微笑，要不是人多，现在肯定追着你打，毫不手软的那种！
四阿哥看不下去了，走过去让大哥把人放下来，抱着人家成何体统！
这时候老三也恢复过来了，他扔下一句：“爷找老六过来。”
说着直接跑了，四阿哥还没来的急阻止人都已经跑远了，但是这时候院子里响起太监的催促声，休息时间结束，师傅们该讲课了。
四阿哥看看这秃头的妹妹，只能说：“你既然来了，好好学，不许闹。”
大阿哥扔下一句：“中午往行宫去的时候，你来大表哥的车里坐。”
两人火急火燎的回去了。
六阿哥和哥哥们也不在一起读书，他的进度超过五阿哥但是赶不上前面四个哥哥，也被单独拎出来享受一对一教学。
这时候他吃了饭正和几个伴读说话，就见三阿哥表情诡异的冲进来，来了就喊：“六弟我跟你说，你五哥身边的伴读你要去看看，你看了肯定大吃一惊。走走走，赶紧跟哥哥去看看。”
老六都没动，心想这哥哥向来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会不知道他心里憋着什么歪主意，自己才不上当呢。
他都不动，懒洋洋的说：“一个伴读有什么可看的。”
三阿哥还要再说，外面催促的声音响起来，他就以一副看好戏的态度说：“你等着吧。”
三阿哥走了，六阿哥身边的伴读们纷纷坐下，六阿哥能坐着和三阿哥说话，他们除非得到允许，刚才都站在一边。
众人纷纷坐下，扎拉丰阿小声的跟六阿哥说：“刚才在走廊上，奴才路过的时候听见有几个人说五阿哥那里来了一个蒙古伴读，是个贝勒爷。”
六阿哥眉头蹙着，没听说这几日来蒙古人啊，而且还是贝勒爷，贝勒爷当什么伴读，他自己就能带几个伴读进来，除非是给太子做伴读。
这事儿怎么看不透呢？
“蒙古哪儿来的？”
“说是科沁尔来的，是个小贝勒爷，才几岁。”
几岁？那肯定是祖上传下来的爵位，科尔沁有多少郡王、贝勒、台吉这些爵位都是有定数的，除非有大功否则不会再封，因为对应着爵位要有对应的俸禄、草场、民丁等等，没听说过这么小的贝勒啊！
六阿哥正想问问是蒙古科尔沁的哪一支，有什么出身，叫什么名字，这时候师傅来了，他只能把这话放心里。
可是小孩子就是好奇心重，要是立即得不到满足，就一直惦记着，心里就一直想着，那真是七上八下抓心挠肺。
相比于六阿哥学习走神，海棠这会十分认真，因为学渣五哥几个月了还没学完三字经，对，三字经学了几个月，学着丢着忘记着，得益于那一百二十遍的恐怖重复，他背的很熟，但是三字经讲了什么是真的记不住。
海棠早上和五哥聊过，因为他没学会，有些典故是囫囵吞枣，还不好意思问师傅，就进度缓慢。
海棠新来，师傅肯定要先摸摸底，海棠就准备了白纸给四个伴读让他们替自己和五哥做笔记。
毕竟海棠还小，骨骼很软，长时间写字不太现实，而且时间宝贵，她不可能一边问一边自己做笔记。所以当师傅问会不会背三字经的时候，她说会，只是不懂其意。给师傅背诵了一遍三字经，就开始提问。
在提问前对其中一个伴读说：“第一行写我问的问题，另起一行写师傅的回答。”
问师傅：“‘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窦燕山是谁？教五子中的五子是谁，他们六人后来有什么成就？在哪本书中有记载？这个义方是什么？前面写了孟母三千，这个窦燕山的义方和孟母的办法孰好孰劣？后来有没有推广？”
问了之后跟伴读说：“师傅说的记下来，回头再们再温习。”
再转头把自己刚才的话跟五阿哥用蒙古语讲了一遍。因为一起生活，她那蒙古汉语满话夹在一起的表达方式五阿哥能听的明白。
而海棠也做好了同声传译的准备，因为五阿哥经常抱怨这些师傅动不动就拽文言文，他听不懂。
师傅哪里见过这种架势，那问题一下子抛出来了，后面还有个伴读奋笔疾书，师傅们是没见过当庭做笔记的。
师傅回打一个问题，海棠给五阿哥翻译一遍，再问问后面的伴读跟上了没有，记住了不曾。
后面起初写的慢，渐渐的写的快了，跟了上来。
后面不用操心，海棠就专心问哥哥，看他哪里不明白的，这几句话弄懂了之后再接着学下一句。
一直讲到“香九龄，能温席。孝于亲，所当执”上午才算是结束。
后面的伴读写了整整几十页纸，各个手腕酸痛。
五阿哥很满足，今儿听懂了，有了妹妹就是好。
师傅浑身不得劲，因为和他以往讲课不一样，以往他只需要讲就行了，就问问五阿哥听懂了没有，一般情况下五阿哥是点头表示听懂了的，至于伴读们能不能懂他是不管的。
现在不一样了，这新来的贝勒爷问题太多了，后面的四个伴读也胆肥了，小声的在这贝勒爷身后提问题，光是给他们六个解答都让他浑身不舒服，主要是这贝勒爷的问题很刁钻。
特别是“香九龄，能温席。孝于亲，所当执。”
这个贝勒爷问：“冬夜里给父母暖被，他个子矮，只暖了一半，脚头那儿还是凉的，这种暖一半算不算是真的暖了？”
师傅自然回答，孝心重要。
贝勒爷又问：“冬夜寒凉，他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被冻的得了风寒，这是不是陷他父母于不慈之地？”
师傅目瞪口呆，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回答呢。这贝勒又问：“父母爱子女，冬天能眼睁睁看着孩子从温暖的被窝里面出来再钻见凉被子里面，这是为什么？是不是和东汉举孝廉有关系，会不会有人沽名钓誉，为黄香出仕故意这么说的？为的就是誉满人间？”
师傅肚子里骂胡人就是胡人，前面几句都白学了，背着“人之初性本善”还把人想的那么龌龊。
黄香乃是东汉大儒，又掌握军政，汉和帝年间做了尚书令，是当时的宠臣。那可是进了《后汉书》的人物，写了《天子冠颂》和《九宫赋》，更是爱民如子的典范，其子孙封侯拜将，岂容一个小小的胡人质疑。
他脸色很臭的把黄香的生平给说出来。
其中提到了《二十四孝》《后汉书》，海棠让人记下来，等晚上去借这两本书来瞧瞧其中涉及黄香的部分。再跟五阿哥说，不能只看书上记录，看黄香为人和做官还要看当时的皇帝和社会环境。比如说当初东汉桓帝卖官，曹操的父亲曹嵩花钱买了太尉一职，因为当时黄巾起义暴发他无力应对被迫引咎辞职。
也就是说当年的汉朝在某个时间段官是能买来的，所以不能迷信位高者能力强这个刻板印象。
又说黄香爱民如子，请师傅具体举例。
其中涉及到治水，明显触及到师傅的短板答不上来，海棠让伴读把治水这一节记下来，等着晚上问汗阿玛。
还跟五哥说，皇家藏书众多，要利用好这些藏书，学习的进度可以慢，但是不能得过且过，一定要把学问掌握的扎实才行。以一本三字经为索引，能粗略的学习以前一两千年的历史，这才是这本书传世的意义所在。
再问师傅下面“融四岁，能让梨。弟于长，宜先知。”中孔融的事迹，要用到哪本书好让他们提前复习。
师傅心里非常酸，真的很酸。
皇家藏书何其浩瀚，人家出身膏粱，想看哪本书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他们这些人头发都白了，可能也未必看过一些书。
师傅酸着走了，心里盘算着皇上要是问起五阿哥的功课今日之事能拿出来讲讲。要知道这些师傅们也是有鄙视链的，给太子讲课的鄙视一干同僚，一干同僚互相鄙视，最终给五阿哥讲课的是鄙视链底层，无他，五阿哥学的最差。
已经中午了，这里的执事太监通知先吃饭，吃饭后坐车出宫去汤山行宫。
六阿哥踩着人家的通知声来到了五阿哥这里，刚进门喊了一声五哥，他就看到了秃秃的胖妹妹。
六阿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了一声浑身炸毛。
然后立即冲过来，对着几个伴读说：“出去出去。”
这几个伴读一手墨，正想出去洗了，听了这话赶紧跑。
六阿哥问：“你头发呢？”
这话问的！你看不见吗？
“剃了？”
“为什么剃了？”
五阿哥就得意洋洋的把昨日的事儿给讲了，六阿哥听的面无表情，你个老五！你学不会让妹妹给你收拾烂摊子你还得意，你有什么可得意的啊！
这时候梁九功来到了尚书房，请各位皇子和班布拉贝勒去乾清宫用午膳，其他人等一律按照刚才的安排接着行动。
大阿哥哈哈笑着进来：“表弟，走走走，表哥牵着你的手。”
他这话刚说完，同时遭遇了一干兄弟的白眼。
海棠这时候已经显出了卷王气质，跟五哥说：“把刚才写了问题的纸拿上，咱们去问问皇上。”
五阿哥呆呆的说：“不是说晚上问吗？”
海棠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上午能问为什么要拖到下午去，你要积极一点，要主动一点，不问学问是不会跑到脑子里的！万一下午皇上忙，这问题岂不是积累到明天了？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快点啦！”
众位兄弟的目光瞬间变了，大阿哥的嘴角拉平，这时候四阿哥嘴角上扬，对，这才是爷的妹妹！跟老五这呆货不一样！

第50章 逢家宴
尚书房就是乾清宫建筑群的一部分，大阿哥很快就带着弟弟妹妹到了乾清宫的主殿，太子已经在等着了，他看到海棠忍不住笑起来：“哎呀，班布拉弟弟，你这样子没以前那么俊了，是不是四弟？”
四阿哥叹口气，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大阿哥哈哈笑，三阿哥倒是想和太子多说笑几句，这时候梁九功催着他们赶紧去吃饭。
皇上已经在等这群小祖宗们了。
康熙也想看看海棠剃了小秃瓢之后是什么样子，等到海棠到了他跟前，他对着海棠上下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
首先，人家不会怀疑这是个小姑娘，举止没一丝女气，从进门到跪拜，小东西昂首挺胸迈着四方步一副矜贵样子，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小主子，让人想起“世家子弟”这个词儿来。这幅打扮又在京城出没，谁看了都说是某个王府的小世子，主要是这气度一般人还真学不来，更不会想到这是一个姑娘。
其次这小东西她胖啊，小肚子本来就挺着，绑着腰带挂着腰刀，配上那颐气指使的态度，比旁边的老三都爷们，不知道是不是老三书读的多了，还没她妹妹有阳刚之气呢！
康熙满意的点头：“嗯，看着倒是有模有样的。既然你读书了，就该明是非知进退。”
海棠恭敬的应了。
康熙招呼着几个孩子吃饭，让梁九功抱着海棠坐好。
梁九功就嘱咐海棠：“日后贝勒爷要跟在诸位阿哥身后，大场合里面，也要按照爵位站位，不可逾越。”
海棠表示记住了。
饭菜端上来，康熙这会很轻松，哪怕是忙了大半天了，而且这会他的乾清宫正在搬家，他整个人很轻松，对去汤山行宫过冬表现的很期待。
他每次出行，他的床、他的书、他的衣柜……上到他能用到的各个印章下到指甲剪挖耳勺都会打包带走。乾清宫上午就开始搬，到现在都没搬完，哪怕是搬家，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不是进来的时候看到有人搬东西出去，坐在这里压根想不起来这会正在搬家。
康熙这会也没食不言的自觉，他把面前的菜让宫女调换位置，某个阿哥喜欢吃什么他记得很清楚，一边吩咐，一边夹菜，一边问：“今儿老五和班布拉学了什么？”
五阿哥等这句话好久了，学渣终于扬眉吐气一次了。
五阿哥兴奋的饭都不吃了，脸色红润的把今儿他妹妹问住师傅的事儿说了。因为太兴奋，把整个过程描述的颠三倒四，妹妹说的话想起一句说一句，一开始康熙边吃边听，听着听着放下了筷子，他不动筷子其他人都停下来了。
五阿哥说：“……妹妹说了，以三字经为索引，能读尽上下几千年！”
兄弟们的眼神都放在了海棠身上，海棠昂着脑袋，是我说哒！
康熙看老五激动的模样和海棠神气的样子，就说：“这话有些夸大了，却又一些道理在里面的，读懂了确实能知道很多事。”
五阿哥听了比夸自己还兴奋，迫不及待的从怀里把书单和问题拿出来，他以往都看到兄弟们问汗阿玛问题，自己迷迷糊糊想问都不知道怎么问，这会得意的扬着两张纸：“汗阿玛，这是我们要用到的书和要问的问题，请汗阿玛过目。”
梁九功接过来，恭恭敬敬的捧着，双手举过头顶呈到康乾的一侧，康熙接过来看。
老五什么德行大家是知道的，今儿这一出肯定是妹妹闹的。
太子微笑转头挨着康熙看书单上列的书目。
大阿哥看看老三，完蛋了，老三这最会读书的名头保不住了。
四阿哥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书单和问题，挺后悔刚才在路上没问问妹妹没提前看一眼。
六阿哥叹口气，爷的亲妹妹跟着爷读书比跟着五哥强多了。尽管爷和五哥是挨肩的兄弟，小时候关系也好，但是爷一直觉得爷读书比他好！
妹妹怎么就有眼无珠呢！
呸呸呸，不是妹妹有眼无珠，是爷自己胆子不够大，怎么就没想到让妹妹跟着读书？
九妹妹不行了，十二妹妹能争取一下吗？
书单没问题，都是一些正史，宫里都有收藏，一些失传的文学作品可能找不出来，但是这不影响什么，康熙递给梁九功。
“让他们去找，找出来给五阿哥和班布拉送去。”
至于这些问题，康熙都能给他们讲，他存了考孩子的心思，一边吃饭一边把这些问题过一遍，先问问其他儿子是怎么看的，再给他们讲解，这其中太子的知识储备最多，回答的也最全面，康熙很满意。
最后关于治水的问题，这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康熙就说：“治水向来是大事，非能臣干吏不可为，朕有打算让你们再大一点接触这些，但是今儿你们兄弟问了，给你们简短的了解一下也行。”
说完吩咐梁九功：“等会御驾启程，朕带着诸位阿哥在马车里，宣明珠上车给各位阿哥讲讲治水方略。你派人跟明珠说去吧，让他准备好，别空话套话说了一堆，有用的一句没有。”
梁九功应了一声出去找人跑腿宣旨。
康熙先给几个小的介绍明珠的生平和为官履历，作为一个皇帝，康熙把很多官员的家族关系网和为官履历记得清清楚楚，张口就来。
明珠，很多人知道他是因为他有个儿子叫纳兰性德，也知道他是个权臣，更知道他做官是平步青云，对他背后的家族知道的不多。
他们家本身就是满洲大族，追溯祖上是金朝的贵族。他祖父叶赫那拉&#183;金台吉当年是叶赫部统领，曾经联合九部讨伐努尔哈赤，和努尔哈赤势同水火。他祖父的妹妹叫做孟古哲哲，是金台吉的妹妹，还有个身份是努尔哈赤的大妃，生了个儿子叫皇太极！
孟古哲哲二十九岁重病弥留之际想见见自己的母亲，但是叶赫部和努尔哈赤正打的不死不休，压根不可能见到母亲，所以她抱恨而终。
金台吉死后，明珠的父亲叶赫那拉&#183;尼雅哈不敌建州女真，投降了努尔哈赤，成了正黄旗的一个佐领。后来明珠娶了英亲王阿济格的女儿，和钮钴禄家的遏必隆成了连襟，也成了康熙的堂姑父。
所以明珠无论是从他姑奶奶那儿论起来还是从他妻子那儿论起来都是皇亲国戚。
出身显贵的明珠和大部分权贵子弟一样，出仕的第一步是当侍卫，给皇帝守乾清宫。康熙初年他出来做一等侍卫，不久就去内务府做郎中，康熙三年升任内务府总管，康熙五年任弘文院学士。康熙七年，纳兰明珠奉命与工部尚书马尔赛调查淮扬水患，查明清口为淮河、黄河交汇处，并商议修复白驹场的旧闸口，凿开黄河北岸河道引流。
明珠仕途顺利，在他早年是治过水的，有经验，所以康熙命明珠给孩子们讲一些治水方略。
把明珠这些年做官的履历给孩子们讲完，康熙语重心长的说：“你们要懂的其中的关窍，但是也不能迷失在这种小道里面，你们要懂的原因是不能让臣子们糊弄你们，迷恋钻研这个就容易走入歧途，继而容易放弃别的学业。要分的清楚什么是道，什么是术，以道驭术才是你们该学的。天下人才多的是，要为你们所用，你们要把握着这里面的度，而不是亲自挽袖子下场干活，知道吗？”
明白，要学会管人用人！
一顿饭吃的有些久，康熙看孩子们都吃饱了，让人撤了饭菜问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这些女眷出发了没有。
随后招呼着孩子们跟他一起上车。
康熙的马车很宽大，像个小房子一样，里面不仅有座椅板凳还有书架，他在出行的时候就坐在这里面赶路，能看书能批奏折，白天赶路不影响他办公。
这会他批折子，顺带看着这些孩子读书。
明珠在车架出了皇宫之后踩着梯子夹着图纸上来了。
他奉命给皇子们讲治水方略。
康熙一边听一边翻看着送上来的奏折，并不打断明珠的讲解。
海棠深恨自己年纪小握不住笔没法做笔记。
因为是第一次接触，这里面牵扯到的地理知识，历史问题，民风民俗已经数不胜数，就海棠引以为傲的聪明脑袋也觉得知识点大爆炸，有点接受不来。
特别是关于黄河和淮河两条大河，途径的距离长，流域的人口多，加上黄河历朝历代泛滥，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足以说明黄河经常改道，每个朝代的河道如何治理，理念是什么，方案是什么……海棠痛苦的听着兴奋的记着。
因为毛笔对幼崽海棠来说太逆天了，周围又找不到好的书写工具，海棠一把把腰刀抽出来用刀尖蘸着墨写。
明珠说话很快，太子能跟的上，他就只顾着太子的进度，丝毫不看别人一脸哀怨，讲的飞快。
海棠的笔记已经用偏旁笔画来代替一个字了。等到车架到汤山行宫，明珠意犹未尽，说了一句：“奴才浅谈了一下历朝历代的方案，这其中的讲解都流于表面……”
那意思是这都是最浅显的了！要不是在马车上，仓促之间准备的不全面，他能再讲三天三夜！
明珠下车后，诸位皇子都是一脸被□□过的样子，大阿哥到现在还没回神，三阿哥更是一脸呆滞，四阿哥觉得脑子疼，五阿哥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干什么了的懵逼，六阿哥……他眼睛很涩，想睡觉。
太子还好，也是精神快被耗尽了，跟康熙说：“明珠说的太快了。”
海棠这会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人家明珠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啊，这官儿当的大不止是因为他祖上和皇家是亲戚啊！
海棠握不住手里的小刀，四肢无力的瘫在了她的一堆笔记上。
像……像身体被掏空。
康熙看看这群不争气的，都不惜说他们。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他刚想把这群不争气的叫起来，就看到海棠一骨碌的爬起来啦。
她提着小刀开始给每页笔记记编号，什么甲乙丙丁的写下去，一边写一边再看一遍笔记，哀嚎着这才一会呢，就忘了那么多的细节了。
康熙看闺女那么用心，恨不得对着这群儿子们一人踹一脚！
“三天后一人给朕一篇条陈，把今日学习的感悟写上，务必言之有物。”
海棠懂了，这是学后感！
家长和老师最喜欢干这事儿了，出去玩儿要写游记，读个书要写读后感……在他们看来，做任何一件事不写一篇文章似乎不圆满。
五阿哥赶紧看妹妹，指望妹妹了！
其他哥哥的脸色更难看了。
“言之有物”这四个字就是妖怪！
四阿哥立即爬起来帮着妹妹收拾，写条陈妹妹的这些纸张都是有用的，既然要言之有物，这就是“物”啊！到时候找妹妹借来看看。
他给妹妹收拾的时候对着眯瞪的六阿哥踢了一脚，六阿哥把脚收回去，没给一点反应，他是卷不动了，让哥哥妹妹卷去吧。
康熙看着这群没出息的直叹气，他今儿还有个安排，那就是把“山西巡抚穆尔赛强索礼物案”拿出来给孩子们讲讲。这里面牵扯到吏治，看这样子这会也不用讲了，这事儿留到晚上吃完饭再说吧。
车子停了，到了汤山行宫，康熙就说：“你们先下去练习骑射，老五和班布拉的骑射朕另有安排。晚上朕带着你们去给老祖宗和太后请安。”
老五是虚，海棠是幼，康熙特意问过骑射师傅，决定给他们两个先打好基础，这个基础就是强身健体，打熬筋骨。
五阿哥的其他伴读可以正常练习骑射，而海棠和老五则是要打拳和举重。教他们的时候，除了师傅外，还加了几个大内的太监在一边掠阵，这些太监作为康熙的眼线紧盯着整个教学过程，这也是担心海棠的身份暴露了。
在海棠看来这跟去健身房是一个道理，不就是撸铁举重和跳操吗？只要是对身体好自然是很认真的学习。
到了晚上，大家一起去康熙跟前汇报今日学了什么。中午的时候已经聊过了，康熙简单的问了几句，就打发这些陪读们下去，留着几个皇子在跟前，准备带着他们一起去太皇太后和太后跟前问安。
因此今日新来的班布拉更神秘了，他和皇子们同进同出，这到底是什么关系？蒙古来的人多着呢，般迪还是大公主的额驸呢，也没受到如此青眼。
如雅尔江阿和保泰这些人，都不清楚，自然是不会回答。
伴读们都在暗地里评估如何和这位新来的贝勒爷相处。有传言说他和皇子们见礼都是拱手，也只有皇子之间才会这样，甚至有人在怀疑这位新来的贝勒爷是不是皇上的儿子。
反正各种离谱的猜测都有，但是没一个敢说出口的。
康熙带着孩子们到了太皇太后跟前，因为今日刚来，大家都聚在一起说话，连不经常出现的皇贵妃和病歪歪的钮钴禄贵妃都在。
康熙带着儿子们进去，屋子里的除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其他人都动了，满屋子人蹲下去见礼，康熙带着孩子们给祖母嫡母请安。刚站起来，十阿哥惊异的响声响起来：“九妹？九弟！！！”
因为宁太妃也在，保按也在，保按大喊：“姐姐！你好丑啊！”
满场的人看向小小的海棠，九阿哥吃惊的跟八阿哥说：“我说怎么没见到那胖丫头，我还以为留在宫里没来呢，原来跟着汗阿玛，她怎么这幅打扮？”
八阿哥聪明不假，他也说不出来。
海棠看了看满场惊异的目光，越众而出，端端正正的来到太皇太后和太后跟前，用蒙古语请安。
太皇太后笑着说：“这是科尔沁来的班布拉，是固伦雍穆长公主的孙儿，你们的表弟。”
固伦雍穆长公主是太皇太后的大女儿雅图的封号，嫁给了表哥弼尔塔哈尔，也就是太皇太后的大哥吴克善的第三个儿子。
太皇太后这么说，满场的妃嫔都很沉默，都闹不清楚这是演的哪一出？
海棠对着各位娘娘见礼，年纪大的格格们都用手帕捂着嘴，海棠挨着给姐姐们请安，大家都是常见面的，太皇太后的话骗不了她们。
大格格甚至还出手摸了一把妹妹的小秃头，然后哈哈笑起来。
三格格一看姐姐得手了，也想摸，海棠都没给她机会，你们多摸几次棠棠长不高怎么办。
到了六格格跟前，六格格贼有心机：“表弟，姐姐有珠花，给你绑在小辫子上吧？”顺手摸一把你的小秃瓢啊！
去去去，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海棠不想搭理她。
七阿哥和八阿哥客客气气的打招呼叫了一声表弟，九阿哥哼了一下，评价道：“你脑瓜子挺圆的。”
海棠认定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十阿哥这会在抓脑袋。
他很认真的说：“你和我九妹可像了，你不是我九妹？”
大阿哥说：“老十，这是表弟，刚才老祖宗说了，这是科尔沁来的表弟。”
“和九妹长的好像啊！”然后他自己把逻辑补足了：“嗯，毕竟咱们是亲戚，固伦雍穆长公主和汗玛法是老祖宗的孩子，咱们都是老祖宗的后人，长的像是应该的。”
满场的人哭笑不得，大阿哥笑的尤其大声。
钮钴禄贵妃只觉得眼前一黑，这儿子不是脑子简单就是眼睛有病！
同样不是脑子简单就是眼睛有病的还有保按，他着急的问：“姐姐不来了？表哥好，你哪月生的，比我和姐姐早多久啊？我和九姐姐是九月生的。”
满屋子笑的很欢乐，九阿哥就忍不住拆穿：“你们两个傻啊，这不是什么科尔沁的亲戚，这就是那胖丫头！！”
保按：“这不是姐姐，这是表哥！姐姐是格格，这是表哥！”
十阿哥很信赖九哥，九哥的话让他很震惊，但是提保按一说，瞬间觉得自己更糊涂了。
“九哥说这是九妹，保按说这是表弟，九妹以前是九弟，九哥说九弟是表弟……到底这是谁？”
他满嘴的表弟九弟九哥让满屋子人都在笑，唯独爹娘笑不出来，钮钴禄贵妃捂着脸，康熙叹口气。
六格格说：“十弟，老祖宗说了，这是表弟，你连老祖宗的话都不信？”
九阿哥当时就顶姐姐：“六姐你少插嘴，他正糊涂着呢。十弟，你看看，这不就是那胖丫头吗？你要用眼睛看啊！”
大阿哥说：“十弟，你六姐说的对。让表弟自己说，表弟就站在你跟前，你问啊。”
海棠说：“我叫班布拉，从科尔沁来的。”
屋子里再次暴发出一阵哄笑。
十阿哥被弄的左右为难。
他越过九阿哥问八阿哥：“八哥，弟弟信你，你说这是谁？”
八阿哥微笑着说：“你自己看呢，十弟，眼见为实。”
十阿哥的脑子就参不透这种似是而非的话，越过八阿哥问七阿哥：“七哥，弟弟信你，这是谁？”
七阿哥就说：“这是咱们的手足，她用了个蒙古名，还是九妹。”
九阿哥就说：“听见了吧，七哥都说了，还是那胖丫头。”
大阿哥说：“你七哥骗你呢，是不是六妹妹？”
六格格接话：“是啊，十弟要不然你问问老祖宗。”
大格格就推了一把大阿哥：“你们两个坏的很。”
十阿哥越过七阿哥问六阿哥：“六哥，那是九妹吗？”
六阿哥说：“是啊，那是亲妹子，不会认错的，不信问四哥五哥。”
五阿哥说：“是妹子。”
四阿哥说：“你看看今儿在场的哪个不是至亲。”
都没外姓的人。
十阿哥没听出这隐晦的说法，抓了抓脑袋，更迷糊了。
他站在了三阿哥跟前：“三哥你说。”
三阿哥摇头晃脑的开始背“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刚起了一个头，十阿哥扭头就走，三阿哥拉着他：“是是是，是九妹妹。”
十阿哥不待见他，挣脱出来站在了太子跟前：“您说她是不是妹妹？”
太子说：“你一路问过来，问了几个哥哥？有几个哥哥说是的，有几个说不是的？”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择其善者而从之！
好烦人，谁能记住啊，你就说是不是吧！
太子看出来他不耐烦了，就说：“是妹妹。”
大阿哥说：“不是，是表弟，老祖宗亲口说的。”
十阿哥站在了康熙跟前：“汗阿玛？”
康熙捂着头：“别问，朕头疼。”
钮钴禄贵妃就想咬一口康熙，你说一句话能要你命啊！看把我儿子为难的。
皇贵妃招手叫十阿哥过来，摸着他的小脑袋说：“你去摸摸你九妹妹的脑袋，摸的时候，一只手放在她头上，一只手放在你头上，你看她的发茬子是不是新剃的？你再想想你昨日见你妹妹，她是长头发还是短头发，要是新剃的，就是你妹妹，要不是新剃的摸着和你的一样，就是表弟。”
十阿哥的眼睛瞬间亮了，赶紧看钮钴禄贵妃：“是吗额娘？”
“皇贵妃娘娘说的对，你要跟妹妹客气的说我能摸摸你的头吗？”
十阿哥跑过去，不由分说的把手放到了海棠的脑门上，海棠推着他说：“不要摸棠棠的头啦，会长不高啦！”
这腔调可太熟悉了。
十阿哥兴奋的说：“咦，九妹……九弟！”十阿哥兴奋的喊九阿哥：“九哥，这真的是九弟。”
九阿哥不想再说话，因为他懂十阿哥的意思，前几个月刚掰回来的“胖丫头是格格”的观念再次成了“胖丫头是弟弟”的逻辑。你说你年纪也不小了，你脑子呢？
十阿哥确认是九弟，撇下保按和九弟说话，跑到六格格跟前：“六姐你坏！”
跑到大阿哥跟前，在他鞋子上踩了一脚：“大哥你最坏了。”
大格格再次笑着推了一下大阿哥。
大阿哥不以为意，问十阿哥：“九妹自己说自己是表弟，老祖宗也说她是表弟，你怎么不去找她们却说我最坏？”
“老祖宗年纪大，糊涂了。妹妹小，不懂事儿。就你和六姐姐不大不小，就你们坏！”
康熙说他：“不许你说老祖宗。”
太皇太后拦着：“你吓唬他干嘛？我一把年纪还不许装糊涂逃过一劫？你的意思是我老婆子不糊涂故意的是不是？”
康熙哭笑不得。
太皇太后的手往下压了压，看满屋子安静下来就说：“好了好了，今儿是一家人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不许恼了，不许红脸。要是一家人说话各个小心翼翼，唯恐获罪，这就不是一家人了。
趁着今儿我也有话跟你们说，咱们九格格日后在后宫是格格，在外面是班布拉贝勒，都别说漏嘴了，这回我可没说笑话，要是谁说漏嘴了，我老婆子不饶你们。都记住了！
再有就是，我打算在我跟前组个小书房，日子平淡，看本书长些见识，咱们家的格格谁愿意来啊？话可要说在前面，这是个辛苦活儿，也不是为了让你们凑数的，我是时不时的要查验，学的不好了我是不依的。谁要来啊？”
六格格站起来：“老祖宗，我去。”
大格格心里衡量了一番，觉得自己眼下要操心嫁妆，也就没吱声。三格格心想自己不招老祖宗待见，还是别露头了，五格格看看左右，她努力做个小透明，从不冒尖，觉得还是别出头的好。
只有六格格站着。
太皇太后心里叹息一声，笑着说：“既然如此，六格格搬到我跟前来吧。”
三格格五格格瞬间觉得自己的选择对了，要搬家啊，她们挺抵触从额娘跟前搬走的。
六格格答应了一声坐下了。
太皇太后意兴阑珊，一边是金尊玉贵的公主，一边是稚气却昂扬的贝勒。她老了，看不到将来了，只能平静的跟康熙说：“吃饭吧。”

第51章 难兄弟
在汤山行宫的第一顿饭是一起吃的，吃完后各自散了。康熙还想拿着最近官场发生的事儿教教孩子们，但是想想都这么晚了还是算了。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白天赶路身体很疲惫，吃完饭后早早的回去休息了。宫妃们也各自退下，皇子们在太子的带领下要去泡汤。十阿哥在走的时候还喊着海棠：“九弟，一起去啊！”
他身边的哥哥们迅速离开，那速度简直称得上是落荒而逃，应和十阿哥的只有保按：“姐姐走啊。”
海棠摆摆手：“你们去吧，我要和太后还有姐姐们去。”
保按就喊：“我也要和姐姐们一起。”
但是姐姐们不打算带他一起，纷纷把他往外推，外面的兄弟们等着两个小的，听见屋子里保按撒娇和姐姐们拒绝，保按又和姐姐们来回拉扯，夹杂着十阿哥发出各种蠢言蠢语，最终个个不耐烦，八阿哥和九阿哥回来拖走了他们。
太后就带着格格们去泡，还特意给她疼爱的小花骨朵准备了一个大木盆：“你头一次来，还不会凫水，这是防着你沉底了特意给你准备的。”
海棠的脸鼓起来：“您这是嫌弃棠棠胖！”
“你这话说错了，可从没嫌弃你胖过，胖是福气。”太后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胖就是有福！
海棠是第一次泡温泉，身上裹着小毯子，看姐姐们都下去了，就没出息的在岸上问：“姐姐们，热不热啊？”
大格格说：“不热啊，泡着很舒服呀！你下来，姐姐给你搓一搓啊。”
六格格捂着嘴跟姐姐们说：“等会她下来咱们一起摸她的小脑袋。”
五格格捂着嘴笑起来，三格格也跃跃欲试，心想等会要敲她几个脑瓜崩出气。大格格说：“别说，心里知道就行了，别让她发现了，这丫头鬼着呢。”
然后六格格和五格格就哄着她下来：“九妹妹下来吧，水不深，还很舒服，你来试试啊。”
海棠鼓足了勇气，慢慢的蹭到池子边，伸出脚脚试了试水温，在姐姐们一声声的呼唤里下了水。
康熙这会在皇贵妃的院子里，康熙脱了外面的衣服，窝在炕上，旁边放了一架满堂红，上面放满了蜡烛，他在灯下读书。
皇贵妃这会正在洗漱，屋子里面安安静静，彼此各不相扰，丝绢扶着她坐在妆台前面给她梳头的时候新绸轻轻的走过来，在她耳边说：“娘娘，今儿叶大爷请人传信，说是想让您拉扯一下侄儿入上书房。”
叶大爷就是他的兄弟叶克书，是佟国维的长子，目前在銮仪卫当差。今日帝王出行，銮仪卫掌管皇帝皇后车驾仪仗，自然是也跟着出来了。
皇贵妃听了没说话，她不知道这个意思到底是叶克书的还是她阿玛佟国维的。
这个时候传信，大概是知道了一个新来的班布拉贝勒身边没小子陪伴，只有几个太监伺候，想着往贝勒身边塞人。人塞进来就能结交皇子和各家的子弟，比被父母带着参加宴会结交小伙伴来的效率高。
可惜他们不知道这位贝勒爷是格格，皇上怎么可能把外臣子弟放到格格身边。就是真的科尔沁来的贝勒爷，皇贵妃也不想管。
丝绢的手不自觉的停了，皇贵妃轻声的说：“别停，继续梳。”又跟新绸说：“我不过是一个宫妃，哪里能把手伸进上书房，你跟他们说，我如今身体不好，色衰而爱驰，哪里还能在皇上跟前吹风，恕我有心无力办不成了。”
不管是谁的意思，皇贵妃就不打算听。自己好心好意劝他们的时候人家不听，他们求自己的时候，自己也可以不听。
“是。”新绸悄悄的退下了。
看着新绸出去，皇贵妃叹口气，在灯影里面看着自己的面容倒影在镜子里久久没说话。
形销骨立说的就是她现在的样子，人一旦过了二十五，身体急转而下，不止是皮囊开始衰老，连饭量都没以前大了，也就是什么都留不住了。更可况她生孩子几乎去了半条命，生产完后元气大伤接着就是女儿夭折，大悲之下好几年挺不过来，这也就是在宫里，好药材好太医照顾着，要不然母女两个也就是前后步而已。
她起来慢慢走到了康熙身边坐着，联想到自己的身体，皇贵妃觉得这确实是表哥照顾自己，当年女儿去世的时候，自己都想着不如死了算了，若是没有他三番两次的过来瞧，那也确实是病逝好几年了。
看他在灯下读书，三十多岁的年纪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而反观自己已经虚弱不堪。想起那句“恩爱夫妻难白头”后自嘲的笑了笑。
前面那两位皇后和他才是夫妻，自己和他也并不恩爱。
想到“难白头”又忍不住痛彻心扉。
可是眼泪已经流干了，哪怕这个时候眼眶酸也流不出什么泪来。
康熙过了一会觉得眼睛疼才抬起头来，看到她坐在身边，立即把书放下，翻身靠近她：“这是怎么了？看着不高兴。”
“没什么，表哥看的什么书？”
“《后汉书》，如今再回头看看，发现还是有点意思的。”
皇贵妃没说话，康熙又问：“你刚才不是还挺高兴的吗？怎么这会突然难受起来了？”
皇贵妃也不想让他误以为自己这番情绪变化是博他关注。就直白的说：“想起我娘家来了，今儿看着九格格，又看了太皇太后想要教各位格格，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真的是感慨万千。”
“有什么感慨？”
“命只有一次，人选了什么路就有什么运。太史公说有人的死了轻于鸿毛，有人的死了重于泰山。我一直以为是死的那一刻才能看出来是鸿毛还是泰山，现在才知道，是早早的就注定了的。”出身、选择、做的事儿，三者决定了人的价值，鸿毛或泰山不过是盖棺定论罢了。
康熙敛眉一想：“这和你娘家有什么关系？”
“我是想说我大伯和我阿玛办的那点事儿，说句不孝的话，在我看来都是些蝇营狗苟。正经的就该教养子孙，如今却想着各处钻营，那也是因为圣母皇太后生了表哥让他们尝到了甜头，这人要一旦想要抄近路就容易误入歧途。”
康熙听这话，以为她还在对佟妃进宫的事儿耿耿于怀。
主要是这次来汤山行宫，皇贵妃和钮钴禄贵妃是来养病的。真正伴驾来的是佟妃和平妃。平妃出身赫舍里氏，十岁进宫，这些年过去了，一直沉默寡言，在各处的表现都不积极。康熙对平妃也是客气有余近亲不足。
平妃来这里出游的成分多，甚至极有可能连皇上的面儿都见不着，她也不着急，康熙也不管她，带着她是给索额图看的，仅此而已。
但佟妃很积极，家族给她的任务是生孩子，只要佟妃有要求，各方面都是大力支持，为了不使佟妃在康熙跟前落下一个贪得无厌的印象，佟家不给她安排什么任务。而对皇贵妃的要求就是尽量给家族争取好处，在康熙看来就是趁着表妹还有一口气儿是尽量让她办事，只是办不办是康熙说了算。
此刻听她说这些，什么选择，什么命运……康熙心里有个疑问：表妹是不是后悔进宫？
她要是不进宫，是不是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然而这个问题不能问，不敢问，不可以问。
他随后一笑：“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堪，在朕看来你的那些兄弟还是可堪大用的。别想那么多了，早点睡吧！”
早点睡吧，睡着了各种烦恼都没有了。
海棠在泡温泉的时候就睡着了，她这一天起来的早，又大量用脑，还跟着练习了一下午的骑射，运动量也够了，所以小身板挺不住，刚和姐姐们斗智斗勇了一轮儿就忍不住打哈欠，趴在盆里面直接睡着了，可爱的模样就像是碗里面装了一个白汤圆。
海棠这边儿被宫女们一顿摆弄也没醒来，被抱着回去睡觉了。
但是四阿哥和六阿哥这会儿睡不着。不仅睡不着，哥俩面对面都苦着一张脸。
四阿哥叹了口气，六阿哥长吁短叹。
让他们俩发愁的原因是这事该怎么跟额娘说。
难道要跟额娘说您养的闺女现在成了一个小男娃了，还有了一个男孩的名字？
六阿哥白天还想着要不要日后让十二妹妹也出来读书，四阿哥白天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反正有汗阿玛呢。
可是到了晚上哥俩给额娘写家书的时候却犯了难。
六阿哥咬着笔头叹口气：“这事肯定能把额娘给惊着！”
四阿哥点点头，他心思敏感，想的更多。
别的地方能瞒着，但是宫里是瞒不住的，既然瞒不住早晚就有消息小范围泄露的可能。
这对将来妹妹的婚嫁肯定有影响。
有两个妹妹，这两个妹妹的婚嫁额娘每次说起都愁的没办法，要是万一九妹妹嫁不出去怎么办。
要是嫁不出去……不可能嫁不出去的。
就是嫁的人家不太好罢了，人家可能嫁个郡王，妹妹大概率是嫁个台吉。
台吉也没事儿，只是妹妹学问好，长的好，脾气好，从头到脚没有不好的，这让他感觉将来的妹夫配不上妹妹。
万一妹妹要是看不上妹夫怎么办？她可不是那种受委屈的人，会不会找人？像是汉唐的公主那样养面首。
万一要是找人养着，四阿哥自己想了想，觉得只要妹妹高兴就行，并不是很难接受。
可是汗阿玛震怒怎么办？主要是公主养小白脸这事的最大障碍是汗阿玛，汗阿玛嫌弃丢人现眼，让天下人耻笑他没教好闺女……到时候自己做哥哥的夹在汗阿玛和妹妹中间又该怎么平衡，做到既能让汗阿玛不生气又要让妹妹高兴。
真的是好难呀！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四阿哥的脑洞都已经开到几十年后了。
并且为自己这个脑洞连声叹气，就好像事情已经发生了，无力解决，让他这个时候生出那种“累了，毁灭吧”的自暴自弃。
六阿哥咬着笔头已经写废了好几张纸，每张都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够委婉。
他看了看四哥，就觉得这事不能自己一个人发愁，总要和四哥商量一下呀。
“怎么跟额娘说，就说……额娘，妹妹跟我们一起读书了，可能是因为天太冷，她把头发给剃了……这话说不过去，她夏天剃头发咱们还能替她掩饰一下，大冬天的谁会剃头！四哥，我说话你听到了吗？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将来妹妹要是养面首我该怎么劝汗阿玛和太子。毕竟汗阿玛那边知道了肯定生气！”汗阿玛那人要脸！
六阿哥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啊？咱们要先做的不是先去把妹夫给打一顿再警告他别嚷嚷吗？他不嚷嚷汗阿玛就不会知道！”多简单啊，瞒着汗阿玛就成了。
“不过，”他发愁的说：“到时候实际论起来还不知道谁是妹夫呢。”
四阿哥看他也已经往几十年后发展思维了，瞬间觉得这心操的可能有点早，自己刚才也钻牛角尖了。
“算了算了，那都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将来的事儿不着急，着急的是眼下！你给额娘写好信了吗？”
“我都不知道该写什么！好难呀，该怎么跟额娘说，干脆实话实说吧！就说咱们两个也很意外，再保证额娘会照顾好妹妹。”
也只能这样了。

第52章 遇骄戚
这兄弟两个还不知道他们额娘已经知道了，接下来的两天提心吊胆，不知道收到的回信里面会写什么，额娘是不是不能接受？
在等回信的时候还要在课间跑去看妹妹，生怕妹妹被人欺负了。
他们却不知道妹妹没有被欺负，反而是鄙视链里面的师傅抖起来了。
原因是因为五阿哥那屋里的几个学渣开始学习，里面新来的贝勒爷把大家折腾的如临大敌，以前师傅们聚在一起讨论各位阿哥和伴读的学业，五阿哥的师傅没啥可说的，全程听人家点评，现在他们是滔滔不绝的点评，把昔日的窝囊气全部给吐出来了，不过是没时间看同僚们的表情，已经开始认真的做讲义了。
原因是起初原本给五阿哥讲二字经的师傅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新来的贝勒爷是找事儿的，黄香那可是大儒，当年在东汉京师的人称赞他“天下无双，江夏黄童。”
可是蒙古来的贝勒爷似乎不当回事，这位师傅势必要让贝勒爷见识一下汉朝大儒的风采，让蒙古来的权贵认识一下大儒是何等的人物。
准备好要讲的内容，他第一天就气势昂扬的来上课了。
翻开书开始复习昨日的内容，滔滔不绝的讲了半天黄香的事迹，他嘴里的黄香办事勤勤恳恳，把操心国事当作操心家事一样看待。
后来说黄香在魏郡有土地，把土地和当地人分种，一年收获谷物几千斛。又说魏郡发大水，他把自己的俸禄及得到的赏赐分给灾民，富豪大族也各自提供义谷，来补赈灾粮食的不足，灾民因此获得保全。
师傅说完看着海棠和几个孩子，这些孩子都忍不住点头，小脸上全是钦佩，觉得这黄香真的是一个楷模。
人家品德高洁，尽忠职守，甚至还有慈悲心，把自己的俸禄和赏赐拿出来就灾民，就是放到当下也没几个大臣能这么做。
别人都一嘴的夸赞，而海棠没说什么。
和师傅争论这个没意思，海棠毕竟是老黄瓜刷绿漆，觉得黄香是个不错的官员，仅此而已，却不足以被引入典籍大书特书。
看海棠不说话，这师傅很得意，就问：“贝勒爷还有什么指教吗？”
海棠看着对面这师傅一把年纪了，还有这么强的胜负欲，似乎把小孩子给辩赢了就觉得万事无忧了，考虑到日后还要长时间相处，海棠来这里学的是知识，不是被他灌输为人处事，于是就忍不住想打击他，免得将来他动不动的给自己讲一些大儒的事迹，想要潜移默化的影响自己。
“师傅，汉朝时候一斛是今天的多少斤？”
师傅是有学问的，就说：“一斛相当于现在的一石，也就是十斗，大概是一百一十斤。”
“师傅刚才说黄香每年在魏郡种地收入几千斛，咱们取中间，假设他一年光是田地的收入就是五千石，一年得到的谷物就是六十万斤。
良田一亩地收入多少？六十万斤分到地头上是多少亩地？这还是他在魏郡的收入，他的家乡江夏必然也会置业，江夏他一年收入又是多少？
我记得您刚才说他没出来当官的时候家贫，只能自己给父母扇席暖被，家贫的人能有几十万或者是上百万亩的土地？”
“这……”
师傅没想到这贝勒爷的角度如此刁钻！这是暗指黄香贪墨，但是这是官场规矩，虽然不知道汉朝怎么样，眼下的官场不就是这样吗？出来做官自然要拿好处的，这个好处不拿，同僚不安心，自己也不安稳。
往下的话题他不敢说了，只要自己说出来，无论是传到皇上耳朵里或者是被同僚听说，他的话都是犯了忌讳的，甚至会惹的很多人不快。
他心里再没刚才的得意，嘴里就说：“他当尚书令的时候是位两千石的高官，想来是这些年他自己积攒下的家业啊！复习的时间够久了，咱们来讲讲孔融。”
积攒？养了八个儿子，长子黄琼官至太尉，封邟乡侯。孙女嫁给宗室刘焉。曾孙分别是太尉、司隶校尉，封阳泉乡侯的黄琬，他与司徒王允同谋诛杀董卓，后被李傕、郭汜所杀。另一个曾孙就是黄盖，还有一个歇后语，叫做周瑜打黄盖，一人愿打一人愿挨！
无论黄琬黄盖的为人如何，他们家族的源头就是伟光正的黄香。
往事越千年，真正的史家消失后，那些替史家记录事实的大儒们秉承着“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的态度，使得正史上的人都蒙上了滤镜。
海棠看出他打了退堂鼓，也没痛打落水狗的意思，就开始今日的学习。
因此五阿哥的这些师傅们各个小心起来，这上书房读书的都是人精啊，这些人精和外面的童子不一样，需要小心对待！
后来下午练习骑射，中间休息的时候，几个阿哥就围着五阿哥和海棠看他们两个蹲马步。
围着看挺没意思的，做哥哥的就开始问五阿哥的学业，五阿哥就把海棠和师傅聊黄香的事儿说了出来。
大阿哥就说：“前几日汗阿哥给哥哥和太子讲了山西巡抚穆尔赛强索礼物案。就是那个穆尔赛嫁女儿，向下属索要贺礼，趁着这股子东风，以前被革职的通判张谦私下里勾结穆尔赛的家人，借机敲诈属官财贿。
此事被监察御史钱珏弹劾，去查这件事的时候还发现穆尔赛私下多报了火耗，那些多出的火耗被他贪了，除了这些他还有其他劣习，眼下穆尔赛已经被押送京城，但是京中和地方官员勾结已然成了风气，想治理……”大阿哥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很难啊！这些人出来当官，有几个是真心上报君恩下安黎民的。”
二阿哥说：“只能徐徐图之了。”
大阿哥点点头，四阿哥很急躁：“这有什么难的，杀一批，到时候人头落地这些人就老实了。”
大阿哥就说：“四弟，话不是这样说的，人情和律法孰轻孰重？京中权贵和地方上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些王府的门人出去做官，哪个地方官背后没人？谁背后没主子！这会儿棘手的很！”
四阿哥冷哼了一声。
骑射结束还不到吃晚饭，作业已经完成，预习的内容中午吃饭的时候已经预习过了，海棠难得的有时间，想去汤山行宫各处转一转。
能让她撒欢的时间只有半个时辰，换句话说，她如果提前完成作业，每天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是用来放风的，要是贪玩，就会压缩她的睡眠时间。
海棠是不会压缩睡眠时间的，这才是保证她长高不生病的根本。
而且因为她现在是蒙古来的班布拉贝勒，能去的地方比以前更多了，以前只能在宫眷活动的范围内乱跑，现在是可以在前面办公区域活动了。
六阿哥一看妹妹有时间，当时就喊着带妹妹去玩儿。
海棠对哥哥们玩的东西不感兴趣，她打算今年要把整个汤山行宫转一圈的，过一两年，把行宫周围给看一遍，她还记得康熙许诺给她片汤山行宫的地皮，财迷海棠已经想提前查看环境了，于是就拖着六哥在康熙的寝宫附近乱跑。
康熙的寝宫也是前明建筑，建造的富丽堂皇。为了安保周围没什么大树，全是一层层的台阶和汉白玉石栏。
寝宫前面还有一些等着觐见的官员，远远的看去，这些官员正揣着手二二两两的站在一起聊天，带刀的侍卫绕着寝宫巡逻，天气凉了，每个人呼吸的时候嘴里冒出白雾。
海棠正看着周围的建筑布局，六阿哥对着她的胳膊捅了几下：“诶，妹妹你看，走过来的那个，最前面的那个，是威武！”
威武？谁啊？
哦？外祖父啊！
海棠还没见过呢。
威武带人巡逻，看到这里站了两个小孩子，孩子身边的太监有认识的，他赶快往这边走了几步。
他笑着过来见礼：“奴才给六爷请安，这是……”
海棠很仔细的看他，发现他的年纪不大，也就是四十多的样子，看着很健康，个子不是很高，却很结实，给人的感觉很和气，未语先笑，和德妃有种一脉相承的随和感。
六阿哥看到他也很高兴，偶遇带来了意外之喜，毕竟是血缘上的外祖父，赶快让自己的太监扶起他，说话的时候表现的很亲近：“您别客气，好久没见您了，最近可好？您家里人可好？对了，这是班布拉贝勒，在我们兄弟跟前别多礼。”
威武这种给皇帝站岗负责安保的侍卫头子最近也听说新来的蒙古贝勒很受宠，和皇子们同进同出，赶快再次见礼，等他再被扶起来的时候，在冬日的夕阳下对着海棠看了几眼，越看越眼熟，再看看旁边的六阿哥，他心里突然闹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然而他不敢问，也不敢久留，就说：“这会冷了，阿哥和贝勒爷早点回去吧，别吹了冷风。”
六阿哥应了一声，很自然的牵着胖胖的班布拉贝勒走了。
威武看他们走了才带着人接着巡逻。
他身后的人问：“头儿，刚才那是六爷？就是不常见四爷。”
威武心里叹口气，和后面的说笑了几声，自然不会提几位皇子的事儿。
等一圈巡视完他们进班房暖和的时候，有人悄悄的挤到威武身边：“威爷，佟家有爷们要来咱们侍卫处当差？”
威武听了忍不住问：“谁啊？我记得佟家的大爷在御前是一等侍卫啊。”
“您这是着像了，别人家里是一家送一个出息的子弟来做侍卫，他们家哪里守这个规矩，在皇上跟前说一声罢了，而且鄂伦岱和他阿玛又吵架了，听里面传出来的消息，这次父子俩在皇上跟前闹的不成样子，皇上的意思是把鄂伦岱给调派到地方上做官，避免父子两个再闹矛盾。要是鄂伦岱走了，来的就是佟家一房的人，大概是一爷德克新。”
威武低头一想，佟国纲父子两个别管在家闹成什么样，这爷俩在外面都不是记仇的人，换句话说，这父子几个的名声都好。
鄂伦岱和威武经常见面，没因为宫里皇贵妃和德妃的恩怨给过威武脸色，而且这人还不拘小节，不论是谁只要和他对脾气，人家是不会拿捏着身份与人交往。
但是佟国维父子就不一样了，威武受到的打压都是来自一房佟国维这一支。
威武问：“要是鄂伦岱大爷走了，这一房的一爷难道不去做一等侍卫？”二等侍卫才是苦哈哈干活的人，一等侍卫们在皇上跟前听用，干着传旨跑腿的闲差，比二等侍卫风光多了。
他身边的人说：“是二等侍卫！不是一等的。”
皇上给的是二等的职位这真没处说理去，他们这些二等侍卫还巴不得让佟家的人去做一等侍卫，毕竟佟家的人难伺候啊！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寝宫那儿灯火通明，康熙摆出宴席宴请两个舅舅和几位表兄弟。
这宴席不在计划里，康熙的本意是今天带着几个孩子吃饭。开饭前因为鄂伦岱和佟国纲之间的矛盾更深了，他不得不把人叫来坐下一起吃，给他们开解一番。
所以在中间加了一扇屏风，皇子们和海棠在屏风里面吃饭，外面是佟国纲佟国维和鄂伦岱，叶克书，德克新，佟家出来做官的本支男丁都在这里了。
康熙转头对着身后的屏风喊了一声：“胤禛出来，来拜见两位长辈。”
四阿哥听了放下筷子看太子，大阿哥和二阿哥也立即看太子，这该太子出去啊，怎么叫了老四？
太子对着四阿哥点点头，四阿哥只好出去了，六阿哥咬着嘴唇脸上很不高兴，被海棠在桌子下踢了一脚。
四阿哥出来对着佟家兄弟拱手，佟国纲赶紧站起来：“阿哥客气了。”
佟国维本来很倨傲没打算动，看着大哥站起来了他也跟着站起来，没说什么。
四阿哥又对着鄂伦岱他们兄弟拱手，康熙笑着说：“这几个是你舅舅呢。”
佟国纲赶紧推辞，言称赫舍里家和钮钴禄家才是舅家，显得诚惶诚恐。鄂伦岱就说：“皇上，您别给奴才们脸上贴金了，从圣母皇太后哪儿论起来，奴才们也就是各位阿哥的表叔，有人盼着让奴才们做舅舅呢，那不是没当上嘛。”
佟家的人对他怒目而视，康熙就对胤禛说：“回去用膳吧。”
四阿哥应了一声退回来。
屏风后面安安静静，前面康熙说话：“今儿都是一家人，刚才鄂伦岱也说了，看在皇额娘的份上这屋子里没外人，咱们是血脉至亲，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今儿朕在这儿坐着，都冷静点，如何？”
佟国纲叹口气：“奴才家的这点事儿闹到您跟前，真是……”
鄂伦岱就冷笑：“什么这点事儿？这是大事儿！到街上让人评评理，当老子的想杀儿子，这是小事儿吗？”
佟国纲冷笑了一声：“你有个做儿子的样子吗？你对你老子不孝顺，难道不能打杀了你！”
“你有个老子的样子吗？你杀了我是真的因为我不孝还是因为法海那个孽畜！”
“那是你兄弟，你骂他孽畜你是什么？”
“我也是孽畜，你也是孽畜，全家都是孽畜！”
屏风后面的几个人捂嘴的捂嘴，咬嘴的咬嘴，都快绷不住了。佟国维对着鄂伦岱呵斥：“闭嘴！”
鄂伦岱才不是乖宝宝，对着一叔说：“叔，这个全家里面也带上你了，你也是孽畜。”
佟国维和佟国纲一起咬牙切齿，要不是在康熙跟前，这会已经掀桌子要动手了。
叶克书立即说：“都别说了，皇上面前我来说这里面的因由，你们先别插话行不行？”
两边都没再说，叶克书说：“皇上，这事儿是前几天闹起来的，法海他年纪也到了，奴才的大伯说该给他谋个差事了，结果鄂伦岱不乐意……”
鄂伦岱想说话，被康熙瞪了一眼哼了一声。
叶克书接着说：“法海和鄂伦岱吵起来了，后来法海说他不靠着佟家也能出来做官，他要去考科举，鄂伦岱说没佟家法海连书都读不了，他说法海吃的用的都是佟家的，现在装什么……说了些言语奴才就不学了，怕脏了您的耳朵，后来大伯就生气，骂了鄂伦岱……再后来就吵起来了。”
无论是屏风内外，都知道这是叶克书美化了之后的说辞，原因也说清楚了，鄂伦岱和佟国纲因为法海母子又闹起来了，这次具体的矛盾是给法海谋职位。
康熙叹口气，跟鄂伦岱说：“你当了这么久的侍卫了，也是有家有口的人了，不能一直当侍卫啊，你去外地做官吧。”
“不去！奴才去了往后就再回不来了，以前奴才想着走了就走了，不稀罕。现在奴才想明白了，佟家这门第该是奴才的，为什么要奴才出去？
奴才的额娘是八抬大轿抬到他们家的，奴才是嫡长子，奴才做了什么有辱门楣的事儿吗？奴才是出去勾搭良善了还是去落草为寇了？是掘了祖坟了还是烧了祠堂了？他法海凭什么压在奴才头上？”
佟国纲说：“你兄弟什么时候压你头上了？”
鄂伦岱冷笑：“你偏心他的时候就压在我头上了！你抬举他的时候就踩我的脸了！”
“是你不争气，我让你多读书你怎么不读？”
“会读书的是你儿子？外面国子监的那些人是不是都要叫你一声阿玛？”
佟国维就说：“你不上进，你兄弟愿意上进，家里多照顾他一点怎么了？”
“我哪里不上见？他会摇头晃脑读几句诗书就是上进？咱们家是马上得的富贵，我是上不得马还是拉不开弓？我是看到高头大马吓得浑身抖还是听不得野兽嘶吼？会读书才是上进？你们这是什么道理？呸，我是看出来了，一个个见不得人，还自己装的道貌岸然。”
佟国纲再也忍不住，一把抓起面前的盘子砸鄂伦岱身上，跟康熙哭着说：“这逆子的言论皇上听到了吧，奴才请诛鄂伦岱！”
鄂伦岱梗着脖子：“你就是故意在皇上跟前激我！”
康熙叹口气，本来想做这和事佬，算啦！
他对外面喊：“来人。”
外面侍卫们鱼贯而入，康熙指着佟家的人：“拉开送回去，路上看着点，别让他们再打架了。”
佟国纲和佟国维带着叶克书和德克新说了一通不争气让皇上操心的话，这才恭敬的退下。
鄂伦岱梗着脖子要走，康熙留着他说：“你也是有儿子的人了，你要给孩子做个榜样。”
鄂伦岱说：“那小崽子要是有本事造奴才的反奴才还高看他一眼呢，就怕他没那本事。”说完出去了。
康熙叹口气，站起来转屏风后面和孩子们一起吃饭。
晚上海棠去太后那儿休息，四阿哥和六阿哥两人一块回去。
六阿哥说：“今儿让四哥出去见佟家，不像是好事儿。”
四阿哥没说话，因为皇贵妃再二告诫他不许和佟家走的近。外面看佟家赫赫扬扬，人称“佟半朝”，但是佟家的家风……实在是让人难以恭维。
六阿哥说：“就是汗阿玛让您去见他们，我听着那动静，佟家是看不上咱们兄弟。”
不是看不上咱们兄弟，是看不上他胤禛。
四阿哥心里也看不上佟家，冷哼一声，随后说：“这事儿不要让额娘知道了。”
“你放心吧，我知道。”
海棠和五阿哥跑回太后跟前，太后看兄妹两个颠颠的回来了，问道：“吃了吗？怎么今日散学的这么晚？”
海棠一边逗十一一边把吃晚饭时候发生的事儿说了。
太后听了一耳朵就罢了，她对佟家的事儿不感兴趣。
五阿哥却傻乎乎的问：“昔日孝康章皇后……”
话没说完，被海棠踹了一脚，孝康章皇后是康熙的生母，也就是大家嘴里的圣母皇太后。
你在太后跟前提她干嘛？血缘上和孝康章皇后亲近，但是生活里和眼前的太后祖母更亲近，海棠向来是帮亲不帮理，她和太后最贴心了，担心她听到这些心里不好受。
太后真的是心里很大条，听到孝康章皇后的名号，想了一会恍然大悟：“哦，你说的是佟妃啊，我就说世祖章皇帝是先帝爷，孝康章皇后和先帝都占了一个‘章’字该是有关系的，分了好一会才分清董鄂妃和佟妃的封号。
小五是想问孝康章皇后在的时候佟家是什么样子吧？我也不知道，这事儿佟妃自己操心。我们两说话的时候不多，她去的又很早，现在想想，无论是她还是先帝或者是董鄂妃具体长什么样子我都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先帝是个胖子，他和董鄂妃住在南苑行宫，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每次回来都会骂我，我那时候盼着他别回来。
我还记得董鄂妃很瘦，穿衣服好看，我好几次就羡慕她是个衣架子，她说话轻声细语很和气，不嫌弃我笨，我是喜欢和她说话的，就是先帝不许，那样子就跟和我多说一句董鄂妃能走霉运一样。佟妃是一点都没记住，胖瘦高矮都不记得了，这宫里来来往往的女人多了，没了就再也没了，能记住的太少了，他们爱新觉罗家的爷们身边来来往往的女人多着呢。”
她看看海棠，很肯定的点头：“小花骨朵这么胖，肯定是仿先帝，你们都是溜圆溜圆的。”
海棠哭笑不得：“棠棠将来能瘦下来！”
太后点头：“棠棠要是瘦下来肯定是董鄂妃那样的，不过还是胖点好，胖人才有福气。”
海棠倒是觉得傻乎乎的人才有福气，无论是她嘴里的董鄂妃还是佟妃，昔日无论是高兴还是得意都已经飞飞湮灭了，活的久才是福气啊！
海棠一下子抱着太后：“您可要好好的，将来棠棠也变成一个老婆婆了，来陪着您一起说话，咱们两个老婆婆一起晒太阳。”
太后笑起来，搂着海棠说：“好好好，这个好！”

第53章 后悔五
冬天很早就天黑了，五阿哥不想回去，看妹妹打着哈欠去睡觉觉了，他跟太后撒娇：“想留下来~孙儿明日和妹妹一起去学里。”
太后对他也很溺爱，左右五阿哥是个不大的孩子，留在后面也行，就说：“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五阿哥飞快的谢恩跑去睡觉了。
过了一会，连闹腾的十一阿哥也睡了，太后就去看看海棠，小花骨朵蒙着被子呼呼大睡，太后把她的被子拉下来一点担心捂着她了，没想到海棠睡梦中不自觉的往下缩了缩。太后只能把被子又重新给她捂上，只留了一条缝。
她出了海棠的房间，门口的嬷嬷小声说：“宁太妃来了，说是要说说话呢。”
半夜三更来干什么？
太后和宁太妃的交情也就一般，两人身份有别，而且年龄也相差很多，平日里宁太妃住在慈宁宫深居简出，太后在寿康宫带孩子，非必要也不外出，交集的时候不多，她就忍不住问：“她来干什么？”
嬷嬷也觉得有些意外：“不知道，奴婢问了，说是来陪着您说话。”
大半夜说什么话！
太后还是去了前堂。
宁太妃对太后甚是恭敬，这位的出身不低，比康熙的生母佟妃有来历，当年顺治皇帝还活着的时候，在后宫中的地位也比佟妃高。
她是开国五大臣何和礼的后人，何和礼有两个妻子，他本来是董鄂部的首领，去见努尔哈赤的时候觉得建州女真实力雄厚，与努尔哈赤一番长谈，就投降了努尔哈赤。为了笼络何和礼，努尔哈赤把嫡长女东果格格嫁给了和和礼，有妻有子二十多七八岁的何和礼欣然接受，娶了十岁的东果格格。
因为有两个妻子，也就有两支后人，宁太妃的娘家这一支是东果格格和何和礼的后人，如今是正经的满洲勋贵。
而何和礼的原配所生的子女，被努尔哈赤强调过不许继承何和礼的爵位，所以这一支的人混的就有些拿不出手，如今做领侍卫内大臣的噶礼就是这一支的子孙，而噶礼发迹是靠着他母亲做康熙的乳母，要是门第高贵实力雄厚，家里的女人能去宫里做乳母？
宁太妃看到太后进来，立即站起来，恭敬的说：“臣妾打扰您了。”
太后就直来直去：“平时不常见你，你来有事儿？”
太后一记直球打过来，让习惯了话里有话的宁太妃停顿了一下，她只能说：“没，就是……早想来陪您说说话，刚才都想来呢，听说九格格回来了，加上保按那孩子闹腾没走开，这会才得了一点空。”
太后心想白天为啥不来？白天这里只要小十一，屁事儿不懂，大人抱到哪里他就去到哪里，保按也跑出去玩耍了，想说话岂不是很简单。
她也没说什么，就：“哦，你白天没事儿过来就行，十一那孩子乖，不闹人。”
五阿哥也回来了，宁太妃特意提海棠是因为她想让海棠放学了带着保按一起玩儿，要是海棠这会儿没睡，她言语里面多哄着点儿海棠，觉得事情轻松的就能办成。可这会海棠睡了，见不到人，说不了话，只能给太后暗示，可太后她也不懂，宁太妃就笑了一声站起来说：“行啊，那臣妾先回去，您早点安歇吧，这就跪安了。”太后压根就没想那么多，以为她是真的来说话的，就热情的嘱咐：“你没事儿了过来就行，反正我平时也闲着一块，说说话也好。”
宁太妃再三客气，这才退了出去。
出门后她就发愁，发愁的原因很简单，她察觉到八阿哥那孩子心思多。
送保按来宫里是想让他有个玩伴，多吃点饭多走点路，今年秋天王府又生了一个阿哥，好在如今有三个孙子了，不过这第三个孙子身体也不好让人很发愁。
八阿哥把保按照顾的很好，宁太费也很承情，吃的用的送了很多给良贵人，原本宁太妃对八阿哥越看越满意，觉得这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常常在各种场合话里话外的表扬他。
可是随着一些小事儿的发生她渐渐发现，这孩子对人好不假，都是挑人的。她担心保按和八阿哥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会受到八阿哥的影响。
既舍不得把孙儿送走又想抵消这种不太好的影响，这就是她今日来找太后的目的。可是太后不接话，她也不能在太后面前说的更多，因为众所周知八阿哥温和好说话，是个好孩子，这些阿哥都是太后的孙子，哪有在人家祖母跟前说孙子不好的，说不出口也办不成事儿啊！
宁太妃只能另外想办法。
这些事儿海棠都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不可能会为了玩耍浪费这宝贵的时间，她只有五年的时间，用一天少一天。而且她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学习的海洋里，似乎永不知疲惫，还整天像个小恶魔一样手里扬着小鞭子催着五哥一起进步，可是她五哥现在想躲着她。
不止她五哥，其他哥哥们看到她的时候都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因为最近他们听到最多的一句就是：“看看你们，连班布拉都比不上，你们也能厚着脸应哥哥真是让朕开了眼！”
中午吃饭的时候，三阿哥跟大阿哥和四阿哥说：“昨日我听太子说要颁布明年的《时宪历》了，叫我说，让班布拉去见识见识西洋学问，也别光可着圣贤书折腾！”
四阿哥的脸儿瞬间不好了，三阿哥就知道他那狗脾气又犯了，就说：“你别不高兴，她本来就不用出来做官，学点杂学怎么了？说不定她自己很想学呢。”所以没欺负你妹妹，你别瞪着那一双牛眼了。
三阿哥又转头跟大阿哥说：“最好让她有兴趣学西洋的学问，到时候就不会显得咱们不如她了。”
大阿哥点头：“你这主意不错，不是咱们不如他，是咱们没她勤快，我是读了书就脑子疼，一天就想学这么多，再多不想学了。她怎么就不脑袋疼呢？看上去读书还挺有趣味的，真让人想不通这么枯燥的圣贤书读着有什么趣味！算了，不说这个了，派人去前面打听打听，看那几个洋人什么时候来，咱们今天就带她见见世面。”
下午风大，都在室内练习骑射，散了之后海棠抖着腿问师傅：“师傅，天天扎马步长大了不会有罗圈腿吧？”
师傅说：“练对就不会。”
要是练的不对就会？
海棠急不可耐的问：“我练对了吧？”这时候的海棠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晚上睡觉要不要绑腿了，苦是苦了点儿，但是这是矫正体型啊！
那些大内太监围过来，师傅说：“贝勒爷练习的对，没出错，不用担心得了罗圈腿。”
贝勒爷哦了一声，谢过师傅准备走，这些大内太监也散了，师傅就觉得冒了一身汗，老觉得旁边的那些太监看人的时候眼神阴鸷，真是要了命了，怎么被这群人给盯着？这什么时候个头啊？
海棠转身告别了师傅，看到瘫在椅子上的五哥，就说：“五哥，走了。还有预习没看呢。”
五阿哥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只想做躺着的咸鱼，没想到就是做咸鱼也要被妹妹摁着翻面啊！
“我不想预习了，我想去玩儿。”你饶了我吧！
“预习了之后再玩儿，我跟你一起去玩。”
“不，”我不想和你玩儿了。
“你不预习怎么办？回头师父讲什么你听不懂。”
“我听懂了，真的听懂了！”
五阿哥哭丧着脸弱弱的反抗妹妹，看着前面掐腰站着的妹妹，觉得这简直是大妖怪，似乎马上要把自己抓走吃掉了。
并在心里面为自己几个月前的行为后悔一万遍。妹妹确实是帮他了，但这种帮忙和他想的不一样呀。
海棠一脸无奈，“五哥！我跟你说我捶人是很疼的，你别逼着我捶你！”
五阿哥哀嚎了一声，妹妹都已经会吓唬人了，这已经不是当初软软糯糯可可爱爱的妹妹了！
怎么办怎么办？这会儿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
就在五阿哥磨磨蹭蹭爬起来的时候，大阿哥和三阿哥溜溜哒哒的来了。
三阿哥说：“妹妹，你听说过《九章算术》吗？你知道泰山有多高黄河泥沙有几斗吗？你知道天上日月盈亏都是能算得出来的吗？”
海棠看着三哥：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得了什么大病？
海棠反问：“你知道？”
三阿哥心里面高兴，只要能引起这胖丫头的兴趣就好。
“哥哥略知一二，不过有人比哥哥知道的更多！”
三阿哥说完赶紧看海棠，心里呐喊：赶紧问哥哥，哥哥就名正言顺的拐了你去学西洋学问。
海棠没什么兴趣，她哦了一声。
语气丝毫不带起伏的说：“三哥，你可真厉害！”
最后又跟瘫回去的五哥说：“五哥起来了，回去读书啦。”
三阿哥看她没多问，就觉得不应该呀。
接着说：“班布拉，今天有热闹看，你要去看热闹吗？”
五阿哥瞬间把头抬了起来，他想去。
海棠看到五哥瞬间恢复了活力，面无表情的说：“不想看！你的书看完了吗？大字写了吗？明天师傅要讲的你提前预习了吗？闲的没事干的时候，你有反思一下自己这几天的行为吗？毕竟夫子说吾日三省吾身，你三天省一回行不行？看什么热闹呀，针对看热闹这件事你要反省啊！”
大阿哥再也忍不住哈哈哈哈笑起来。
三阿哥的脸都红了，暂时还看不出来是气红了还是羞红了。
他也不再东拉西扯，直白的说：“汗阿玛跟前有洋人，你要去看吗？那洋人很有学问！！”

第54章 渡冬月
“不去！”
海棠对洋人又不是没见过，洋人的学问不是没学过，自从上了初中之后，开始从牛顿第一定律一直学到安培环路定理，说实话，学的快烦死了！
他对三阿哥说：“老祖宗的学问我没学完呢，就不去学那些了，大哥和三哥去吧。”
五阿哥大喊：“我也去！班布拉弟弟，哥哥也想去！”
行叭~！
海棠就答应了：“五哥想去就去吧，我就不去了。”
嘿~这胖丫头不上钩啊！
大阿哥和三阿哥对视了一眼，他们不是很想带老五去，他们的目标是胖妹妹啊。
眼看着这小胖妞要走，大阿哥人高腿长，一步跨出去拉着海棠：“好弟弟，这种开眼长见识的事儿怎么能不带着你去呢。走走走，一起去。”
海棠说：“弟弟腿疼。”
大阿哥立即拍自己的胸口：“哥哥背着你，你想骑哥哥脖子上都行！”
只要你去，干什么都行，求你别卷了。
三阿哥也很积极：“弟弟你要是不喜欢大哥，你让三哥背着你也行！”
这俩都是什么人啊！
海棠觉得他们两个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我还是不去了。”
三阿哥大喊：“别啊，你要是看不上大哥和三哥，哥哥去把四弟和六弟给你找来。而且要让汗阿玛检查了咱们的学业才能放学啊！你是一定要去的！”
外面雅尔江阿进来，问道：“还不走？”
三阿哥一看雅尔江阿，立即问海棠：“雅尔江阿怎么样？你看这小子长的多壮实！骑在他脖子上行不行？”
雅尔江阿皱眉：“长的壮实怎么了？凭什么骑在爷的脖子上！”
雅尔江阿的祖上是舒尔哈齐，是努尔哈赤的同胞弟弟，五岁时他们的母亲去世，他们的继母刻薄，兄弟两个小时候相依为命，年纪很小就去外面找松子采蘑菇猎取飞禽走兽补贴家用，这么努力还是遭到了继母的白眼，舒尔哈齐十岁的时候和哥哥努尔哈赤实在是忍受不了就离家出走投奔外祖父。
不幸的是同年他们的外祖父阿古战败于明朝的辽东总兵李成梁，努尔哈赤和舒尔哈齐被俘虏，充足幼丁，每逢大战驱驰着他们这些女真俘虏冲锋陷阵，几场硬仗下来，很多女真俘虏战死，只有他们兄弟侥幸活了下来。
他们从万历二年被明军俘虏，到了万历十一年一直在明军中效命。万历十一年李成梁攻破城池后翻脸无情开始纵兵屠城，他们的父亲和祖父死在了明朝的乱军之中，努尔哈赤和舒尔哈齐得到消息悲痛欲绝，离开明军，回到家乡靠着他们父亲留下的十三幅盔甲起兵，开始创立基业。
舒尔哈齐早年和哥哥努尔哈赤关系很好，同心同德，是整个小团体的二号人物，兄弟一同受贺，明朝称呼他为二都督。可是随着控制区域的扩大，见识的增加，特别是他亲自到北京去给明朝皇室送贡品，见识了繁华，生出不愿意屈居兄长之下的念头。没多久他就和兄长努尔哈赤不和，接着就带领儿子另立门户，最终的结果是失败后被圈禁到死。
努尔哈赤兄弟两个翻脸后，对侄儿还是一如既往，舒尔哈齐的儿子济尔哈朗一度掌握大权，他这一支就是铁帽子王，如今爵位传给了雅布，也就是雅尔江阿的父亲，并且掌握了宗人府，管理宗族事务。
这也使得雅尔江阿在尚书房里面是个横着走的小霸王。
雅尔江阿和四阿哥一样大，却比四阿哥壮实多了。
三阿哥拉着雅尔江阿：“好兄弟，你背着班布拉弟弟去汗阿玛跟前。”
“他又不是没长腿，干嘛让爷背，爷不背！”雅尔江阿说着对海棠上下打量，嫌弃之意刻在了脸上。
海棠也不想让他们背着，自己又不是没长腿：“闹什么呢，还去不去了？”
“去去去，老三前面开路，爷给班布拉弟弟提着这些零碎。老五起来，走中间陪着弟弟，今儿一定要让弟弟见识什么是西洋学问。”
海棠看大哥的做派，更是坚定了那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想法。
她问：“四哥和六哥呢？”
总觉得大哥和三哥要害她，没四哥和六哥在她有点不踏实。
雅尔江阿就说：“他们俩在读德妃的书信呢。”
此刻四阿哥和六阿哥抬头从纸上收回目光，都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过了这么久额娘不来信，他们还以为是额娘接受不了妹妹变弟弟这件事，不愿意面对，现在收到了信才知道额娘早就知道了，这段日子十二妹妹病了，忙不过来才一直没写信的。
送信和东西来的是永和宫里的赵金银，他看哥俩读完了信，就嘱咐说：“两位爷，娘娘说这信看了就撕了，可不能让人家看到了。”
事关妹妹的事儿，哥俩很慎重，当着赵金银的面把信撕的稀碎一人一半装自己的荷包里，等着回去撒在火盆里烧了。
四阿哥问：“十二妹妹如今怎么样了？”
赵金银皱巴着一张脸：“格格如今好多了，只是这中间受了大罪，前几天娘娘让人把她放称上称了，比没生病前还轻了一斤，娘娘看的难受，又哭了一场。”
两哥哥听了也心里难受，同时在心里叹口气。
赵金银说：“两位爷请放心，这会已经痊愈了，娘娘说再养养就养过来了。”
这时候一群人要去康熙跟前，叫着他们两个，兄弟两个只好先把小妹妹的事儿放下，一起往康熙跟前去。
康熙跟前确实有洋人，一个叫南怀仁，一个叫徐日升。
南怀仁主持编纂《康熙永年历法》，目前是钦天监的监理，身上还挂着二品工部侍郎的官职。如今他已经六十多岁，出生在比利时的布鲁塞尔，看上去归乡无望了。
他们这些洋人都是来传播天主教的，科学知识也就是敲开宫廷的敲门砖，所以在跟康熙说话的时候，还不停的在夹带私货，一口一个上帝，说一句话就要提一句基督。
康熙可太清楚这些人的德行了，他就是闭口不答应让这些人传教。重用他们是因为他们的知识，不是因为他们是教士。
如今清朝用的《时宪历》就是这些人传教士献上的，顺治年间，《回回历》和明朝的《大统历》以及传教士献上的《西洋新法历书》进行三历竞赛，最终《西洋新法历书》胜出，改名《时宪历》，这个名字来源于《尚书》中“惟天聪明，惟圣时宪”一句。
到了康熙年间《时宪历》也并非全部是西洋算法，其中已经被改了内核了，还把计算二十四节气日期、时间的方法改成了定气法。
在路上三阿哥洋洋洒洒给海棠解释这些的时候，有些地方真的触及到了海棠的知识盲区，她对天文历法真的一窍不通，有一些地方听的浑浑噩噩，不明觉厉，对着三哥一脸崇拜：三哥，我再也不说你是酸文假醋了！你也是有点墨水在肚子里的啊！
然后看看五哥：五哥，你要努力啊！你现在已经是垫底的那个了，你真的要凭着一己之力拉低所有兄弟姐妹的文化水平吗？
可惜的五哥的脸皮厚，他把脑袋扭到一边，当做没看到妹妹殷切的目光。
到了康熙的书房外面，这里的值守太监是刘进忠，是副总管太监，看到诸位皇子和伴读进来，立即安排伴读们去外面等候，招呼人给诸位皇子捧茶捧果，随后进去通报。
没一会，刘进忠就请这些皇子们进去。
海棠跟在最后，看到两个高鼻深目的白人站在这里，也就是看了两眼。她倒不是因为对洋人好奇，是看到洋人穿着清朝的官服很别扭！
康熙笑着跟两个洋人说：“这是朕的儿子们，有些你们见过，有些你们没见过，他们如今都入学了，这几个小的，朕打算过一阵子让他们学一些算术。”
在大清几十年，这两位也学会了清朝的官场规矩，态度很恭敬，对几位皇子满嘴的夸赞。
康熙就跟几个年纪大的孩子说：“既然今日碰到了，你们不妨和这几位切磋一下算术吧。”
然后从大阿哥开始到四阿哥截止，开始和他们“探讨”几何知识。
海棠跑到四哥身边，伸着脑袋看了一下，哦，初级几何啊！
没兴趣了。
康熙看海棠开始东张西望，以为她是不会才觉得没意思，就招手叫她过来。
问海棠：“看会了吗？”
数学是科学的基础，理工科学问讲究会就是会，不能半懂不懂就说懂了，而且这知识都会是环环相扣，就好比是台阶，一步一阶，想迈过其中一层不仅会卡着裆还会扯着蛋。
海棠摇了摇头：“没看懂。”
康熙对愿意学习的人很宽容，就笑着说：“没看会不要紧，咱们可以从头学啊！想不想学？朕能教你一些，回头你要自己钻研了。”
海棠摇头：“现在不学，等将来不去书房读书了学一些打发时间。”
“如此也好。”
左右闲着没事儿，康熙先检查了她和五阿哥今日的学习进度，看着那边还在讨论，就让梁九功把棋盘送进来，要教海棠和五阿哥下棋。
海棠有些基础，就和康熙对弈，五阿哥在一边看着。因为个子矮，棋盘摆在炕桌上有些高，海棠就把炕上放着的大南瓜靠枕拖来坐在上面。
海棠就一手糕点一手棋子，啃两口糕点放一枚棋子，康熙不打算给她放水，正全力绞杀海棠棋盘上的大龙，海棠被逼的快没招数了，就开始专心思考棋局，过了一会那边的讨论结束了。
南怀仁对着康熙一通奉承，说话的时候看到了坐在大南瓜靠枕上的海棠，好奇的问：“这是……看服饰是蒙古来的贵族？”
康熙说：“是蒙古表亲家的孩子，叫做班布拉，眼下是个贝勒，等到他长大了也有可能是班布拉亲王。班布拉好孩子，这是南怀仁，那是徐日升，他们是欧罗巴来的洋和尚。”
国人对他们的称呼就是洋和尚，可是这时候的南怀仁太焦虑了，他来到东方很多年了，传教的事情一直没头绪，从澳门上岸的传教士有很多，一代又一代传教士来京城觐见皇帝，甚至有人等不到许可就在南方私下传教被官府和地方宗族杀了，虽然有一些地方已经皈依了天主的怀抱，但是传教士被杀的更多。
他已经老了，在朝廷里做官了这么久，总想在死前为上帝做点什么。
他这时候强调说：“尊敬的皇上，诸位皇子，未来的亲王殿下，臣是传教士，不是洋和尚，我们和和尚不一样。”
他想勾起海棠的好奇让海棠进一步询问什么是传教士，他已经发现了，这位新来的“小王子”很受皇帝的宠信，小王子如今坐在靠垫上，比帝国的皇储坐的还要高一些，这些用以往的经验来看是绝不会发生的，皇太子也不会允许有人比自己坐的更高，除了皇帝陛下。
海棠左手糕糕右手棋子，嘴角还有几颗芝麻，她歪着头：“哦，道教的称道士，佛教的称和尚，你们信上帝的是教士，传教的是传教士，和道士和尚还是一样的，我知道了。”
“不不不，尊敬的小王子，传教士是指传递上帝福音的人，我们是侍奉上帝的子民……”
海棠问：“上帝能干嘛？”
康熙把棋子放下，他自己的崽他自己岂能不了解，海棠这是在逗他们呢。这种放松的时刻，康熙不介意纵容孩子玩闹一番。
“上帝是无所不能……”
“哦，和观音菩萨很像。”海棠点点头：“观音菩萨不仅无所不能，还大慈大悲。我知道了，你是想劝世人信上帝是吗？可是……菩萨都兢兢业业的保佑善男信女那么多年了，暂时没犯天条，为什么要改信上帝呢？而且道家的天尊和真君们也很敬业啊！不知道你看过没有，夏天求雨的时候，要是龙王爷不上工，百姓是会把龙王搬出来暴晒鞭打的？我想问，能把上帝搬出来暴晒吗？”
“哦，不能，那是不敬上帝！上帝已经代世人受过罪孽了！”
人家不想信教，你不能拉着人家传教啊。海棠很烦那种把自己观念强制传输给别人的行为：“南大人，你来这里这么多年还没弄明白啊！这里的人不拜闲神！你看，观音菩萨有时候还要做送子观音，上帝能给大家送宝宝吗？”
“尊敬的王子……”
海棠把棋子放下，摆了摆手：“我还小，不和你辩经，总之，我是不信的。”
海棠以前被英语老师忽悠着读圣经，说什么读懂了圣经就学会了英语，从此能成为一个英语通，妄图用学习一种文化拉她信教，还带她去教堂做礼拜。
海棠以前就是个卷王，她不仅读了圣经，还千方百计的去借阅了《旧约》顺带了解了新月沃土上各个势力的爱恨情仇，梳理了古巴比伦王国和亚述帝国的前前后后，查阅了在君士坦丁堡召开的大公会，了解了《米兰敕令》，做出一个一百七十多页的PPT阐述了三教同源，把那个一心给她传教的英语老师辩的张口结舌落荒而逃，虽然花了她整整一个学期的时间，她觉得值了！
要不是如今年纪小，要不是她没法给周围的人解释自己怎么知道如此详细的三教历史，她真的很想把当年的知识点给捡起来吹掉上面的灰重新拿出来用。
可见知识一旦掌握，除非是忘了，任何时候都能拿来用的。
看海棠不耐烦了，自家崽失了兴趣，康熙就说：“太晚了，退下吧。”
两位传教士只能退下，等到他们走了，康熙就跟儿子们传授用人经验，像是这种明显有目的的，要用他们的本事，但是不能答应他们的请求。总之他的理论概述就是给驴的眼前吊个胡萝卜，让他相信能吃到，又不给他吃到。
父子几个再次吃了饭，大家散了的时候，三阿哥还是不死心，拉着要回去睡觉的海棠说：“妹妹，刚才人多，也没跟你说西洋学问有意思，你有没有空？哥哥教你一些好玩的啊！”
不等海棠反对，他开始让人拿七巧板过来，非要拉着妹妹玩七巧板。
海棠很明确的告诉他：“三哥你别忙了，棠棠不学，棠棠不爱学。”
别浪费睡觉时间了，就三哥的水平，海棠都不屑去打击他。
三阿哥不死心，追着海棠去了太后那儿。对于三阿哥的到来太后挺意外的，毕竟见他的时候真的不多，仔细算算，都是全家一起出现的场合才会看到他。
海棠和太后蹭蹭贴贴撒娇后就去洗漱睡觉，三阿哥被太后拉着说话：“你最近过的怎么样啊？冷不冷？饿不饿？你额娘不在有什么事儿来找我啊！”
三阿哥嘴里答应的很好，恨不得拔腿就跑，太后不靠谱是众所周知的，因为太后除了关心他衣食住行之外，现在开始关心他娶媳妇了。
三阿哥康熙十六年出生，今年才九岁！九岁啊！三阿哥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还不想娶媳妇！
在被人的眼里，他这年龄很尴尬，说是小孩，但是有点大，说是少年，又有些小。
他羞的想跑，被太后拉着：“你想娶个什么福晋？哎呀你要早点说啊！”
“这事儿……这事儿是大哥和太子先办，孙儿还小着呢。孙儿先走了，您保重。”
“诶诶诶，别走，你大哥年纪也不小了，我算算，他是哪一年生的？”
“康熙十一年啊！”
“今年是康熙二十四年。哎呀，他真的不小了啊！”
“是吧，您和汗阿玛就该给他操心了。”
“你们这几个小崽子长的可真快，行了，我记住了。”
可以走了吧？
三阿哥赶紧说：“太晚了，您歇着吧，孙儿告退了。”
然后撒丫子跑了。
他回到阿哥们住的地方，大阿哥等好久了，听说他回来了就出了房间，拉着他来到四阿哥的门口，敲了敲门直接进去了。
四阿哥和六阿哥五阿哥坐在一起，四阿哥和六阿哥拧着眉头，六阿哥提着笔，小脸上全是纠结。
大阿哥问：“这两人愁什么呢？”
五阿哥说：“十二妹妹病了，他们在斟酌着写信安慰德妃娘娘呢。”
说完叹口气：“我额娘也真是心大，都不知道给我和九弟六姐十一弟写信！”
五阿哥有一种感觉，就是有娘和没娘似乎也没太大的区别。
早年他额娘是稀罕他，经常去寿康宫看看，现在都没殷勤的看过十一，自然也没再殷勤的看过他了。
四阿哥叹口气：“十一妹妹也不太好，钮钴禄贵妃那里有半个太医院的人，听说十一妹妹……”
说到这里他没说了，大家都懂。
大阿哥就说：“哎呀，有太医呢，会没事儿的。你们还写信吗？不写让老三说话。”
三阿哥已经坐好了，看着弟弟们都在看自己，感觉自己这会很重要，得意的开始冒傻气：“今儿把兄弟们聚在一起，是为了商量怎么对付九妹妹。”
大阿哥的眉头皱起来。
果然下面三个小的的脸已经绷起来了，六阿哥握着毛笔，那样子像是握着匕首，就差给老三捅一下了：“三哥！你！说！什！么？”
“商量对付九妹妹啊！你们不觉得她太碍事了吗？那句话怎么说呢？母鸡司晨……”
六阿哥手里的毛笔果然一下子捅过来，三阿哥没躲过去，染了一身墨水，他刚要说话被四阿哥一下子抽了凳子跌倒在地，摔了个屁股蹲，尾巴骨都是疼的。六阿哥和五阿哥扑过去，六阿哥坐在他肚子上，五阿哥坐在他腿上，把人压的不能动弹。
眼看着老六的拳头要砸下来了，大阿哥怎么可能看着兄弟们在自己眼皮下打起来，立即说老四：“你也有点哥哥的样子，你拉老六我拉老五，要不然今晚上都睡不好，肯定被拉去罚站。”
说着把老五提起来了。
老四也拉起了老六，老三骂骂咧咧，心里再次对德妃生的这三个孩子没好感。老六是凶，也没砸几拳下来，就是被老四抽了凳子摔的太疼了，更别说那个誓死要把哥哥们比下去的九格格！
看来今儿是没法商量了，三阿哥被大阿哥拉走了，走的时候还对这老四老六哔哔赖赖。
老六看着老三走了，骂了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这人真坏，比不过人家就用手段，都是哪儿学来的毛病！”
四阿哥心里也不高兴，他摆了摆手：“都回去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五阿哥就走，跟兄弟们告辞：“我走了，往日在太后哪儿，这会我和十一弟九妹妹都睡了，今日是睡的晚了。”
四阿哥摆摆手让他走。
六阿哥也往外走：“最好让我今天梦到妹妹和老三，看我和妹妹怎么捶他！”
被六阿哥寄予厚望的海棠确实是做梦了，但是没梦到六哥，而是梦到在畅春园跑着玩儿，不知道怎么了，湖边一下子变成了湿地，她的鞋子陷在了泥里。她只能低头把鞋子从泥里拔出来提着准备离开，转身的时候听见有人喊：“姐姐，姐姐，拉我一把，背我出去啊。”
海棠看到不远处有个女孩，半身在泥里，都快整个人陷进去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越是往前泥水越深，都已经到了她的大腿跟了。
海棠看看周围，周围没人，想求救都找不到对象，心里叹口气：“算啦，拉你出来吧，尽管我也是个宝宝，但你好歹也是一条性命啊！”
她走去的时候泥水都快到腰里了，她慢慢扯着这女孩往上拔，使出吃奶的劲儿了，累出了一身汗，汗水打湿了衣服却不敢停手松口气，就怕一松手这孩子陷的更深。
最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拉起来背在身上，艰难的往岸边走。
走的时候海棠还说：“这好人好事做不得，我要是一步没踩好滑倒了，咱们两个都交代在这里了。”
这小姑娘嘴可甜了：“姐姐，我可是你最爱的妹妹，你一定要救我。”
“你拉倒吧，我最爱的妹妹是桂枝！”桂枝，是四哥胤禛憋了两月给十二格格起的名儿，因为是个中药名，觉得这名字能保佑妹妹不得病，被海棠鄙视了很久。
“我最爱的姐姐是您啊！”
这小嘴真甜！听到甜言蜜语，人都会飘的，海棠也不例外。
海棠一身泥水背着她趟出来，走到干地上放下小姑娘，这小丫头撒丫子就跑，嘴里说：“九姐姐再见，我要去找我额娘了。”
海棠目瞪口呆：往日只有我甜言蜜语骗人，今儿怎么被人骗了？我不是你最爱的姐姐了吗？你都不能和你最爱的姐姐多说几句甜言蜜语吗？
她一身泥水站在干地里，看着小姑娘跑的都没影了，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自言自语的说：“这是要感冒吗？”
这时候她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向着有声音的地方看过去，发现阳光很刺眼，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再睁开，香茶端着一碗药：“格格，可算是醒了，赶紧把药喝下去，半夜您发热了，把我们唬了一跳！好在那边的十一格格没事儿了，太医们都被叫到了这里，要不然太后娘娘心里更没底，她老人家都慌了神了，如今正六神无主呢。”说着又对身边的人讲：“赶紧请太后。”
阳光？
海棠激动起来：窝了个大草！没去上学！今儿亏大了！浪费了一天啊！

第55章 小温馨
在海棠悔恨自己生病误了上学的时候，香茶她们絮絮叨叨的说了昨日晚上的事儿。
“昨日唐嬷嬷半夜来看您，发现您的脸可红了，一摸额头滚烫滚烫的，赶紧跟太后说，又去请太医。太后守着您到了天亮，打发人跟皇上说了，皇上下朝来看您，您还是浑身滚烫。太后娘娘一直哭，早饭都没吃呢，刚才住在附近的福晋们听说您病了来宽慰太后，如今太后在外面坐着和她们说话呢。”
孙嬷嬷拿了一个虎头帽过来：“格格戴上帽子，等会要是各位福晋来看您，能遮掩一二。”
海棠对自己的地位认知还很清楚，一面让嬷嬷给自己带帽子一边说：“她们是来奉承太后的，有几个真心看我的，太后祖母只要露出不乐意，她们就嘴上关心几句，绝不会提进来看我这茬子事儿。”
说完咂摸嘴里的味儿，全是汤药的苦味，对香茶说：“太医让我吃饭了吗？挺饿的，饿的都没力气坐起来了。”
“您等着，这就给您端去。”
这时候太后进来，进门就问：“小花骨朵醒了吗？”
海棠浑身软绵绵的，听见祖母说话，还是很积极的翻身起来，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祖母快来，一起吃早饭。”
太后急走了几步，看海棠快活的拍着被子，心里顿时松口气：“哎呀，看上去好多了，小花骨朵受罪了。”说着在床边坐下来，伸出手去摸摸海棠的额头：“摸着没那么热了，半夜把我吓坏了，我那时候想着难道是祖宗都喜欢小花骨朵想把她带走，一晚上拉着你的手不敢放，就怕一放手你没了。阿弥陀佛，你这一醒可算是让我放心了。”
“我这么调皮，祖宗看不上我呢。”
宫女把吃的端来，都是些汤汤水水，看上去没什么滋味。
海棠看了就不想吃，把脑袋塞进太后的怀里撒娇：“棠棠想吃大肘子，蒜泥的大肘子！”谁想喝白粥，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太后这下是彻底放心了，这生龙活虎的模样加上她还有心思闹着吃肘子，可见真的好了。
她拍着海棠头上的虎头帽：“哎呦，太医说了，你不能吃油腻荤腥，就几天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海棠是真的想吃大肘子，在太后的怀里哼唧哼唧的撒娇。
太后就说：“你别闹，我悄悄的让人给你切点卤好的腱子肉来，你悄悄的吃了可别乱说，让你汗阿玛知道了不高兴，说咱们两个不听医嘱。”
“好啊好啊！”
很快外面送来一盘子卤肉，还有一盘子撕的碎碎的鸡胸肉。
太后拿着筷子，看海棠抱着盛白粥的碗，喂她一筷子肉看她喝一口粥。
太后就说：“这肉柴，没点油脂在上面吃着不香，你先忍忍，等太医说你好了，再放开了胃口吃。”
海棠正点头，听见外面喊：“皇上驾到。”
海棠和太后都慌了。
海棠把碗放在炕桌上，飞快的把两盘子肉倒进白粥碗里，再飞快的扒拉进肚子里，康熙进来就看到闺女正呼哧呼哧的吃饭，刚想说这模样看着已经恢复了，就见她脸颊鼓鼓的，腮帮子还在动，腮帮子上的米粒也跟着一动一动的。
他去太后跟前请安，太后拉着他往外间去：“到外面说话去，太医有很多嘱咐的，我要跟你说一说。”
康熙看着海棠嘴巴还在动，用手捂着碗，头一次看到她护食的模样，就问：“棠儿，你吃什么呢？”
海棠求救的看着太后，太后拉着康熙出去：“白粥和白萝卜调的咸菜，我说萝卜吃多了胃寒，就没让她多吃。”
说话的时候把人往外扯，康熙听这语气就知道不是咸菜，看那丫头的腮帮子还鼓着，就知道她忍的难受，想着毕竟病了，就不拆穿她了，跟着太后出了房间往外面去了。
海棠这才敢大口咀嚼，飞快的把碗里的饭吃下去，吃下去就毁尸灭迹了，没证据就是汗阿玛知道了自己也不承认吃了。
外面康熙和太后说：“太医说了，她年龄小，这些日子又紧绷着，所以难免疲劳了些，昨日可能是扑了寒气，所以半夜发热了，朕的意思是休息三五天再让她去尚书房。”
太后免不了说：“让我说读书没用，她又爱学，你也常说孩子不读书不行，算了，她高兴就行，这三五日我盯着些，人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要是三五日好不了我是不会放她出去的，太医说痊愈了我再放她出去。”
“本该如此，听皇额娘的。”康熙看着宫女端着托盘出来了，就跟太后说：“皇额娘，看来棠儿用了早膳了，咱们进去瞧瞧吧。”
这次太后不反对了，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海棠的房间，海棠换了棉衣棉裤，高兴的在床上蹦跶：“太后，汗阿玛，好想你们啊！”
康熙看着海棠这会活力满满，也放心了不少。
海棠一直很少生病，这算是偶尔生病恢复的很快，可见这副胖身板养的好。
想到十一阿哥如今也精神多了，康熙对太后十分感激，太后越是照顾孩子尽心尽力，他态度言辞也就越是恭敬。
他站在床边抱着在床上蹦跶的海棠，想到刚才海棠用手盖着碗就有些好笑，立即出言诈她：“棠儿，你牙缝里这是什么？看着是……”
“棠棠嘴里什么都没有！”笑话，牙缝里塞不塞肉丝她能没感觉？
“是我让她吃肉的，你不许骂孩子！”太后上当了，和海棠同时喊。
海棠转头跟太后说：“是汗阿玛哄咱们的，您怎么就喊出来了呢？”
太后这才发现上当了，但是她身份特殊，就不信康熙能拿她怎么样。康熙哭笑不得，伸手在海棠的眉心点了一下：“你这丫头挺鬼的啊！知道汗阿玛在哄你？”
“棠棠牙缝里没东西！没有的东西您说有，棠棠怎么会上当？”你怎么能说一个美女牙缝里有菜叶和肉丝呢！就是亲爹也不能说！再说了，谁的牙缝里塞着肉丝能感觉不出来？这人也真是！
康熙哭笑不得，“这么说没人能骗你了？”
“也不是，昨天做梦被骗了，哎，棠棠真是太耳根子软了，人家说棠棠是她最爱的姐姐，棠棠傻乎乎的把她从泥地里扒出来再背走，弄了一身的泥，安全了之后她撒丫子跑了，都没跟她最爱的姐姐说告辞。可见甜言蜜语是棠棠抵挡不了的。”
康熙哈哈大笑：“可见善于总结也是咱们九格格擅长的。”
“对啊，以后棠棠求汗阿玛也要说甜言蜜语。这叫吃一堑长一智。”
康熙抱着她大笑。外面的事儿还很多，他来看看海棠陪着太后说了几句话，就告辞出去了。
出去后跟梁九功吩咐：“太后这里的一应供奉要挑最好的送来，不可怠慢了。”
梁九功弯腰弓背跟在后面：“太皇太后和太后这里的东西向来是顶尖的，下面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康熙坐进轿子里，想了想跟梁九功说：“去看看十一格格。”
十一格格是十阿哥的妹妹，也是钮钴禄贵妃的女儿。本来到汤山行宫这里是让钮钴禄贵妃养身体的，可是如今她把精力全部扑在了照顾女儿这件事上，因为女儿生病，太医几次暗示人不行了，她更是心力交瘁，身体比来的时候更差。
而且这几日她娘家的人来看望孩子，嫂子弟媳妇跟仇人一样。她嫂子一直哭诉如今家业艰难，话里话外说阿灵阿不给哥哥嫂子一点活路。他的弟媳妇也就是阿灵阿的妻子玛颜珠也不是个吃素的，对着法喀一家明着挤兑暗里讽刺，更是让钮钴禄贵妃的情绪提不起来。好几次她都萌生出要是女儿不在了，她也不活了，死了算了的念头。
每次这样想，就见到傻乎乎的十阿哥颠颠的跑回来，围着她额娘长额娘短的说话，她又舍不得十阿哥。
这真是死了不甘心活着太受罪。
好在这次女儿的病情突然转好，她突然又有了活下去的念头，孩子都不放弃，她凭什么放弃！
康熙来的时候，宫女扶着面容蜡黄的贵妃过来迎驾，康熙看她的模样也难得的说了几句软话：“你这又是何苦呢？孩子如何是咱们和她有没有缘分的事儿，你不能因此就糟践了你的身体，朕心里还是想盼着你长长久久的陪伴着朕呢。”
贵妃知道这话听听就行了，挤出笑容一脸感动带羞的说：“到底是身上掉下的一块肉，那里能说不管就不管的。”
康熙叹口气，搂着她往小格格的房间里去了。
小格格这会睡着了，呼吸变得平缓，脸色也没那种死灰色。
康熙居高临下的盯着孩子，跟贵妃说：“这孩子有福气啊！”
贵妃点点头。
康熙想到自己梦到过海棠，昨日太医报告说小格格好转的时候海棠突然病了，他心里其实有些疑惑的，觉得太巧合了。今儿听海棠说她背着一个妹妹出来，还抱怨说一身泥水，又被妹妹哄了……八成那身泥水才是海棠病了的根源。
好在姐妹两个如今都好了。
康熙松口气，拉着贵妃的手出去，打算坐着一起说说话。
刚坐下，康熙问：“老十呢？”
贵妃说：“跑出去玩了。”又担心康熙嫌弃十阿哥没陪在额娘和妹妹身边给他留一个坏印象，钮钴禄贵妃就说：“是臣妾打发他出去的，这里药味那么重，臣妾总怕他过了病气去，有一个病了就要了臣妾半条命，要是两个都病了可怎么办？”
康熙不过是随口一问，看她眼泪都滴下来了，赶紧说：“朕不过随口问一声，你快别哭了，这不是老十挺好的吗？”
贵妃赶紧擦眼泪。
这会他们嘴里的十阿哥和七、八、九三个阿哥带着保按蹲在海棠的房间门口往里看，海棠又睡了。
九阿哥轻声说：“我有个主意，你们要不要一起干？”
八阿哥微笑着问：“什么主意？”
九阿哥说：“这胖丫头好不容易躺倒一回了，这机会千载难逢，今儿要让她知道哥哥们是不好惹的！咱们一起给她脸上画王八怎么样？”
七阿哥忍不住皱眉：“九弟，别胡闹。”
九阿哥说：“你不参加别嚷嚷，八哥，十弟，保按弟弟，咱们找墨水去。”

第56章 非庭训
“别了吧”十阿哥抓了抓自己的小秃瓢，“我额娘说要对格格们好一点，要不然就是个坏哥哥，我不想做坏哥哥。而且，要是让四哥五哥和六哥知道了，会不会揍咱们？咱们也打不过他们啊！”推己及人，他自己就是个哥哥，要是有人在十一格格的脸上画王八，他会很生气的，四哥他们肯定也生气。
保按点头：“四哥他们比咱们大，打不过的。”
九阿哥很生气，冲着十阿哥嚷嚷：“你怎么这么胆小？我不和你玩了。”
说完站起来就走，八阿哥对着十阿哥说：“哎呀，十弟，你……算了，你等哥哥去劝劝他。”
说完追着九阿哥出去了，保按问十阿哥：“九哥真的要在姐姐脸上画王八？”
十阿哥再次抓了抓脑袋，“因该不会吧，八哥应该能劝住他。”
说完看着七阿哥：“七哥你说呢？”
七阿哥就不信老九能进妹妹的房间，要不然哥几个为啥在妹妹房间门口蹲着，还不是嬷嬷们说妹妹是格格，小阿哥是不能进格格屋子里的。
在妹妹脸上画王八……真当这屋子里的宫女嬷嬷们是吃干饭的啊。
“别担心，他进不去九妹妹的屋子。”
院子外面八阿哥追着九阿哥出来，拉着他说：“九弟，算了算了，别生气了。”
九阿哥就觉得十阿哥胆小又笨，嘴里忍不住对着十阿哥开始批起来。
八阿哥不会对十阿哥多评论，因为他知道九阿哥很嫌弃十阿哥不假，但是也很维护他，九阿哥能说十阿哥胆小蠢笨，别人不能说，要是说了，九阿哥会比自己被人家说胆小蠢笨还生气。
八阿哥就给九阿哥顺毛：“九弟，这件事算了吧，要是九妹妹没有生病，咱们在她脸上画王八也没什么，回头她去告状汗阿玛问起来还能说闹着玩儿，可是她现在病了在床上躺着，这时候动手，汗阿玛就觉得咱们欺负她。
再有就是，万一她的病情更严重了，咱们岂不是更难从汗阿玛那儿逃过惩罚？宜妃娘娘和惠妃娘娘都不在，老祖宗身体不好，太后心里只有九妹妹，到时候汗阿玛那里气急了要揍咱们，没人给咱们求情只有挨罚的份儿。
机会日后还有，没必要现在冒险，你说呢？”
他看着九阿哥表情松动了一些，接着说：“而且就算最后咱们逃过处罚，六姐姐肯定会来找你唠叨，前几天玩雪的事儿你忘了，她唠叨你了好几天了，这两天才算是消停……”
想起六姐姐，九阿哥快烦死了，不情不愿的说：“算了，放那胖丫头一次！”
他刚说完就听见下面太监们传信：“八爷九爷，对面各位格格来了。”
哥俩跑路边一看，果然是大格格带着几位姐姐来了，想来也是去看望胖丫头的，随后九阿哥撒丫子就跑，他不想看到六姐姐。
可是他刚跑了几步被八阿哥扯了回来：“九弟你跑什么？”
“对面有六姐啊！”这会不跑更待何时？
“就因为有六姐姐在，等会咱们跟着去看望九妹妹，你再表现的乖一点，别跟姐姐们顶嘴，回头六姐姐就不会紧盯你了。你想想，难受一会换来好久的安宁，值不值？”
九阿哥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八阿哥就说：“你要记住，别顶嘴，乖一点。”
“知道了。”
“走，跟着哥哥去拜见各位姐姐去。”
他们两个乖巧的站在路边，大格格她们一群人走路来，看到他们两个都笑着打招呼，只有六格格说：“我刚才恍惚看到你们两个露了一下头，以为你们要跑呢，没想到老实的站这儿了，没再闹幺蛾子吧？”
说着眼神紧紧的看着这两个弟弟，九阿哥哼了一声，八阿哥赶紧拉他的手，示意他别说话，笑着跟六格格解释：“姐姐想差了，刚才这里冷，我们打算站在背风的地方等姐姐们。”
这理由也说的过去，六格格也没时间跟他们俩个计较，前面五格格在喊他们，六格格的指头戳在他们两个脑门上：“都老实一点”。说完招呼他们两个跟上。
几个人到了太后这里，先去拜见太后，听说海棠在睡觉，大格格带着弟弟妹妹在太后跟前坐着陪说话，想等海棠醒了再去看望她。
七阿哥也带着十阿哥和保按来了，这屋子里坐了一屋子的孩子，太后很高兴，不停的催着宫女端吃的过来。
六格格对十一阿哥很关注，看他醒了被乳母抱着出来，就赶紧过去接来在怀里抱着。
十一阿哥已经半岁了，小身板也养得肉乎乎的，是个很安静的男孩子，在陌生人的怀里也不闹。
太后就说：“十一太乖了，五阿哥那时候天天哭，一不顺心就哭，小花骨朵不哭，但是她不老实，胳膊腿都没闲着的时候，而且醒来就要吃。十一喂给他就张嘴，不喂也不闹，平日也不哭，要不是生病了哭的跟猫儿一样，我还担心他是不是个哑巴呢。”
大格格带着妹妹们劝太后别想那么多，六格格心疼坏了，抱着弟弟的时候低头亲亲他，十一阿哥就咧嘴笑笑。
保按跳着脚让六格格抱低一点，他要看弟弟。
六格格就坐回座位上，保按和十阿哥围着过来逗十一阿哥。
十阿哥一边逗一边招呼九阿哥：“九哥快来看啊，十一弟和你好像啊。”
九阿哥听了磨磨蹭蹭的过去，看了看小孩子，他是真的没从十一阿哥脸上看出和自己哪里长的像，不过是亲弟弟，对十一阿哥还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看九阿哥今日乖巧不是像往常那样是个霸王，六格格就问：“你要抱一下吗？十一弟可乖了呢。”
九阿哥赶紧摆手：“算了不抱了，他太小了，我要是摔了他可怎么办？你们和额娘都饶不了我。”
六格格气笑了：“你都不能小心点吗？”
“反正我不抱。”
这时候宫女来跟太后说九格格醒了，一群人就跟着太后往海棠的房间去。
海棠睡的脸上红扑扑的，看到这么多人来看自己，高兴的从被窝里爬出来和大家说话，十一阿哥打了个哈欠，海棠立即说：“让小弟弟睡我床上，让六姐姐歇会。”
六格格说着不累，还是把十一放到了海棠的床上。
九阿哥看到小弟弟被放上去，心里闹出个念头——十一弟要是要尿床就好了。
万一十一弟不尿呢？
他眼神放到了屋子里的茶壶上，嘿嘿笑了一声。
此刻大家都在提七阿哥上学的事儿，七阿哥生于康熙十九年的七月二十五，所以现在已经满五岁了，七阿哥也表示他得到汗阿玛的通知，要在过完年后进入上书房读书。
三格格就打笑七阿哥：“七弟你就该和九妹妹多走动，别看九妹妹年纪比你小，但是人家入学比你早，说起来人家比你更先进呢。”
七阿哥是个嘴笨的孩子，听了也就笑了笑，海棠皮笑肉不笑。
六格格赶紧换了个话题：“九妹妹要在家里面养几天？我瞧着九妹妹气色不错，是不是不用养太长时间？这汤山行宫附近有几处好玩的地方，要是九妹妹有时间咱们一块儿去玩儿呀！”
大格格就问是哪儿，六格格回答说：“是一处土坡，不算陡，前一阵子下了雪，那雪又冻在一起，找一块木板坐在上面滑下去可好玩了。”
旁边的十阿哥点头：“就是就是，我们已经玩过了，咱们明天一起去吧，我听下面的那些奴才说要是天热了那里就不能玩了。”
七阿哥摇了摇头：“现在快腊月了，正是最冷的一段日子，一时半刻那边的雪还化不了，要不这样，我让奴才去泼几盆水，明天冰层还会更厚一点，还能多玩几天。”
这主意不错，几个姐姐都催着七阿哥赶快去办，七阿哥就慢悠悠的走出去找太监吩咐去了。
太后看这里人多，就高兴的说：“中午都别走了，留下来一块吃饭。”
说这话的时候太后还对着海棠挑了挑眉，然后就摸着十阿哥的小脑袋问：“胤俄，想不想吃蒜泥肘子？”
海棠这个时候嘴里疯狂分泌口水，对十阿哥说：“肘子可好吃了，十哥你一定要尝一尝。”
旁边的保按说：“保按要吃！”
十阿哥无可无不可：“好啊！不会只有肘子吧，还有别的没有？太后，胤俄不想吃草，别让我吃青菜叶子就行。”
太后高兴的说：“放心吧，咱们不吃素，这里的肉多的是，到时候你们兄弟姐妹敞开了吃。”
然后太后高高兴兴的出门吩咐厨房做中午饭，海棠也很高兴，就等着吃了。
到这个时候海棠还在想：谁再说太后祖母不靠谱自己一定会大声反驳，这不是挺靠谱的嘛！
这期间八阿哥一直在微笑，九阿哥的大眼珠子咕噜着转来转去。
因为屋子里面一屋子人，人多眼杂，九阿哥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再加上他亲弟弟又躺在这儿，片刻之间不好下手。要是万一给床上弄上水了小十一因此衣服被沾湿了怎么办？
这种天气衣服湿了也不保温了，小十一还不会说话呢，所以九阿哥迟迟没行动。
等到大家商量着中午吃什么的时候，他就觉得机会来了。
没一会儿外边客厅里摆好了餐桌，连同海棠也出去吃饭，走的时候六格格操心着十一阿哥，看着乳母把十一阿哥也抱了出去也跟着出去了。
都是一群小孩子，也不讲究食不言那一套，对着今天的午饭议论不休。
特别是中间摆着的一大盆炖肉，里面放了梅干菜和干豆角，还有不少的豆子豆腐，这一些干菜豆腐吸足了汤汁，吃起来觉得非常入味。
姐妹几个都对干豆角和梅干菜称赞不绝，海棠连着干掉了半个肘子，好几块排骨，还吃了好几块玉米饼子。看她牙口这么好，胃口也不错，五格格就说：“能吃能睡，我瞧着九妹妹没什么大碍了。”
太后不想让海棠那么早回去读书，就说：“你们小孩子不懂，这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她还是需要好好的养养。”
看海棠吃玉米饼子吃的香甜，太后就讲这些玉米是畅春园里面种出来的：“里面又掺了很多杂粮，磨得细细的，把它贴在锅边烤熟，吃起来特别香，就是有点累牙，你们小孩子牙口好，多吃点。”
说着就给大家分发玉米饼，这时候九阿哥跑过来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六格格就问他：“你刚才干嘛去了？”
都在这吃饭呢，不赶紧吃点热乎的乱跑什么！
九阿哥不耐烦的说：“撒尿去了，这你也要管！”
八阿哥赶快说了一句：“九弟！六姐姐也是心疼你。”
大格格也说六格格：“六妹妹，正吃饭呢，别说他那么多。”
三格格也说：“就是，正吃着饭呢，九弟你说话也太不文雅了！”
九阿哥就想怼她几句，八哥赶快用胳膊肘捣了捣他：“快别说了，尝尝这饼子，这是御田里面的玉米做的。”
九阿哥就对着三格格哼了一声，三格格也暗暗的对着九阿哥翻了个白眼。
一顿饭吃完之后，海棠出了一身的汗，感觉这一顿饭到了肚子里她整个人又可以生龙活虎了。
于是就想着在今天该玩儿的时候玩儿痛快了，明天若是太医说可以回去读书，就能立即投入学习之中，不必再惦记着去滑冰。
她就拉着七阿哥商量：“七哥，咱们一块儿去滑冰吧，就你们说的那个坐着木板往下滑的地方，应该挺好玩的吧！”
“好玩是好玩，刚让太监去泼了一些水，不知道成冰了没有？你意思今天下午要去玩儿？你刚病好还是别乱跑了，不如咱们在附近转一转，晚上你早点休息，如何？”
几个姐姐也轮番劝海棠别乱跑，要是这会儿觉得还不错不如就在附近走一走。
海棠这个人向来是听人劝吃饱饭，于是就出来和大家一块儿玩儿。
冬天的天黑的早，就感觉午饭吃完没多长时间天就要黑了，大家纷纷告辞。
海棠又跟着太后吃晚饭，在几个嬷嬷的劝说下，海棠只能抱着白粥碗有一口没一口的往肚子里灌，哪怕是往里面放点肉丝呢，也比这种没滋没味儿的强！
海棠忍不住叹口气，不爱喝白粥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香茶匆匆走了过来，小声的跟太后说：“格格床上的被褥都湿了。”
抱着碗的海棠忍不住睁大了眼：“什么意思？”他突然想到小十一躺过，忍不住说：“十一今天没尿床啊！”
小弟弟要是尿床了，他的乳母早说了，毕竟要是能尿到床上，他的襁褓和小棉裤也早就湿了。
香茶一言难尽的将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把一片茶叶放到了桌子上：“这是在被子下面发现的，茶壶里的茶没了……没的干干净净！”连点茶根都没剩下。
海棠的第一反应：“不是八哥干的就是九哥干的，再找不出别人来了！”
说完之后，她举起碗用勺子飞快的把粥塞进嘴里，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跺了跺脚，抓起旁边宫女的手帕擦了擦嘴，跟太后说：“你别等着我了，您今儿早点睡吧。”
太后看她的架势就不像是出去玩儿的：“你干嘛去？这么晚别出去了，快回来睡吧，再给你换一床被子！”
说这话的时候海棠都已经跑出门了，外边的风呼呼的，吹在脸上跟刀割一样。她在门口喊：“您让人换了就行，我去去就回来了！”
说着紧了紧衣服，把帽子的绳子系好，顶着风跑出去了。跟着她出门的太监们也在吃饭，得到她出门的消息，这些人也不敢再吃了，赶紧追着她出门。
外边寒风呼啸，今年已经下过两场雪了，外面的雪还没化呢，康熙的寝宫里却温暖如春。
顾问行端着托盘进来，又到了每天翻牌子的时候。
康熙扭头看了一眼，托盘里就两块牌子，一枚是佟妃的，一枚是平妃的。这俩人康熙都不想搭理，他摆手说：“端下去吧，前几天朕夸一个宫女颜色好，她是谁来着？”
顾问行低头回答：“是宫女章佳氏，是镶黄旗的旗下包衣，家人在内务府当差。”
康熙听了，看顾问行没有多介绍，就知道这家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人物。
“叫她来伺候吧。”
顾问行应了一声，退下去通知宫女章佳氏去准备。
这时候外面当差的刘进忠悄悄的在梁九功耳边说了几句话，梁九宫瞬间觉得牙酸，随后又悄悄的来到了康熙身边小声说：“主子爷，外边传消息……说九格格和八阿哥，九阿哥打起来了……”
康熙听了忍不住抬头：“棠儿还在养病呢！”别胡说八道！
“两位阿哥和格格已经到门口了，您看是不是宣进来？”
康熙立即坐起来，将手里的书放到一边：“叫进来，外边冷，别冻着他们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一脸的怒气，老八老九哥俩加起来是四只拳头，随便拎出来一个年纪都比海棠大，年龄又大拳头又多，再加上海棠还病着……康熙已经想好了，等会儿非揍那两小子一顿不可！
门口踢踢踏踏的传出脚步声，先进来的是七阿哥，随后那三个祸头子站在门口的阴影里没敢往前走。
康熙就有点纳闷儿，要是海棠吃亏了，这个时候已经大哭小叫扑过来抱着汗阿玛的腿说委屈了，这是怎么了？
七阿哥来到康熙面前跪下说：“汗阿玛，儿子没用，没看好弟弟妹妹，他们打架的时候没本事把人拉开，最后致使两个弟弟脸上受伤，特意带他们三个来向您请罪。”
阴影里面的老九哼了一声，就觉得七哥也太假模假样了！你咋不等那胖丫头把我们俩打死了再出来制止呢？不出来制止也就算了，自己和八哥吃亏也认了，这人又强令哥几个一块儿见汗阿玛，这一路上谁没看见爷脸上的伤？不出半天，这行宫里面就会传遍爷打不过妹妹反被妹妹给打了！
老七他肯定是故意的！
康熙立即说：“受伤了，伤着哪儿了？别再站门口了，都往前来。”
三个人都往前面站，八阿哥低着头，九阿哥仰着脑袋，海棠挺着胸脯，要不是九阿哥脸上一对熊猫眼，康熙就会以为九阿哥打架赢了呢。
“胤禟，你脸上……海棠，你捶的？”
海棠点了点头：“是棠棠捶的！”康熙有点不相信，“你怎么捶的？”
“拿拳捶的？”
这没法再问下去了，“真是你揍你哥了？为什么呀？你不是应该在床上躺着养病吗？这才一天，你们两个是怎么闹起来的？”
“他把茶壶里面的茶水倒棠棠床上。”
九阿哥当时就认了：“是儿子倒的。”
康熙觉得心里面的火直冲脑门，稳着情绪咬着牙问：“你把茶水倒你妹妹床上干什么？”
“儿子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反正倒了，倒的时候还觉得挺好玩儿的！”
你挨这顿打不亏呀！
康熙不想问这倒霉孩子，问的多了能气死自己。他就看着旁边的老八：“你又是为什么挨打？”
老八很委屈：“儿子也不知道，儿子就准备睡了，妹妹冲进来，二话不说给了儿子两拳，两拳还打在一个眼睛上。”说着抬起头来，左边的眼睛眼眶青紫，看上去挺严重的。
康熙转头望海棠：“你为什么打你八哥？”
“这事儿不是我九哥干的就是我八哥干的，反正他们两个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两个人一块挨打，谁都不亏！”
康熙闭上眼睛，深呼吸。
深呼吸了几次，很平静的问九阿哥：“这事儿是你一个人干的还是你和你八哥一块干的？”
“儿子一个人干的！”
行，老八是个倒霉蛋。
康熙对着老八说：“没你的事儿了，海棠，给你八哥道歉！”
海棠很听话，毕竟这件事九哥一个人扛了，她就立即九十度鞠躬：“八哥对不住，我那个时候太生气了，你也能理解，毕竟大晚上的都想早点躺被窝，谁一掀开被子发现整个被窝湿了都很生气。妹妹跟你道歉，回头给您赔礼，你一定要收下。”
当着汗阿玛的面，八阿哥温和的说：“妹妹别客气，咱们本就是至亲之人，这也是小事一桩，不碍事儿的。”
康熙摆了摆手，让八阿哥和七阿哥出去。
他对着九阿哥和海棠招了招手。
等到九阿哥站到他面前，他拿巴掌对着九阿哥的脑袋拍了一掌。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就合不到一块儿去呢？小时候打架，现在还打架，你说你当哥哥的你也不尊贵一点，往妹妹的床上倒茶水，你说你挨这顿打亏不亏？”
又说海棠：“这事儿你跟太后说，再或者跟朕说，是太后不管你还是朕不管你，有长辈替你教训他，你就不该亲自动手！往日看你读书也够多，学的也够好，交上来的文章朕也看了，不是不知道那兄友弟恭的人，也不是不知道温廉恭俭让，你怎么就跑过去跟你哥哥动手了呢？”
海棠明白了，亲爹这是想各打三十大板和稀泥。
可惜无论是九阿哥还是海棠都没有体会到老父亲的一片心，俩人一个站的比一个直，态度一个比一个横，谁都不往后退一步，更不答应就此和解。
康熙也看出来了，别看这俩人年纪不大，主意一个比一个多，每次碰到都是针尖对麦芒，而且都不是那种会服软的人。
他就纳闷儿了，这俩人加在一起也没有十岁，是什么时候结下来的梁子？为什么过不多久就要掐一回？他叹了一口气：“这辈子你们能成兄妹，那也是缘分深厚。你们俩的缘分还不浅呢，胤禟在阿哥里面排第九，海棠在格格里面排第九，除了序齿排行，胤禟的禟和海棠的棠读音还是一样的，你们两个年岁又离得这么近，该是关系很好才对呀！怎么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康熙说的苦口婆心，然而他面前的这两头犟驴仍然是死不肯退。
康熙又叹了一口气，问九阿哥：“你说你为什么跟妹妹过不去？你们俩的仇是从什么时候结下来的？男子汉大丈夫是个爷们儿，敢不敢说实话！”
九阿哥梗着脖子：“有什么不能说的？”说完之后使劲想了想，也说不出具体是因为什么和胖丫头结了仇：“儿子说不出来，总之看她不顺眼！”
康熙问海棠：“你又是为什么跟你九哥过不去？”
“汗阿玛，您的意思是棠棠特意找他的茬，这叫过不去！可是每次都是他先招惹棠棠，这一次他跟姐姐们来看棠棠，棠棠对他怎么样你让他自己说？是没让人给他排座位还是没让人给他端茶，棠棠还问他吃不吃点心，他把棠棠的点心一口气吃了两盘子，棠棠说什么了吗？大家中午一块吃饭，他借着去撒尿趁着棠棠屋里没人把茶水倒被窝里这事儿怎么想怎么让人想不通，是他脑子有病！不是棠棠跟他过不去！”
康熙也觉得他儿子脑子有病！
每次都是先招惹人家，还要被人家反捶一顿，你这是图什么呀？
这会儿再看九阿哥，他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是九阿哥的脑袋还是昂的特别高，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次他没理不假，但是他下次还会这么做！
旁边海棠也是双目炯炯有神，握着拳头咬牙切齿的盯着九阿哥，那意思就是下次她还会动手。
康熙看着俩孩子看的头疼，觉得自己做爹的实在是断不了这么精细的案子，回头把这俩小东西扔给他们的额娘，让她们管教去。
“最后问你，胤禟，你比妹妹高，比妹妹年纪大，你真的打不过她？”
这问题问出来之后九阿哥快哭了：“汗阿玛，儿子是那种干挨着不还手的人吗？是真的打不过她，她跳起来给了儿子一拳，儿子没躲开，这一拳打的可疼了，儿子眼冒金星头晕目眩……”是真的打不过她。
海棠得意的哼了一声，斜着眼角看他。
康熙觉得这样也挺好，老九多吃几回亏就再也不敢撩拨他妹妹了。
他跟海棠说：“再有下次你使劲捶他，打疼点，也让你九哥长点教训！”

第57章 阋墙兆
海棠得胜还朝（划掉）高兴的回太后的院子里，刚想找太后分享刚才揍哥哥的手感和感觉，就听嬷嬷说太后不在。
“咦，太后祖母肯定在等棠棠，不在？去哪儿了？”
嬷嬷回答说去隔壁太皇太后跟前了：“……今儿听说太皇太后不舒服，也说不上是哪儿不舒服，就是不舒服，太医也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妥当，太皇太后就不许下面得人告诉皇上。太后就说左右闲的无事儿，去陪着坐会说说话。”
哦！
海棠飞快的跑去看看十一弟，乳母宫女都守在弟弟身边，小家伙睡着了，两只小手举过头顶睡的呼呼的，看上去睡得挺香的。
海棠看了弟弟交代了乳母和宫女照顾好他，就急忙跑去找祖母。
她跑到门口让门口的人不要通报，她自己悄悄的掀开帘子往里面探头，刚掀开帘子就闻到一股味道，这是一种混合着香料和别的气味的味道，具体的没法描述，反正说不上来。
太皇太后有气无力的坐在床上靠着枕头说话，海棠进了屋子，欢快的跑过去先请安，最后挨着祖母问：“老祖宗，您哪儿不舒坦啊！”
太皇太后就说：“不是不舒坦，这是老了，我自己都能闻到自己一身老味儿，这是身体已经衰败了，老病是治不了的。”然后喘了几口气，慢慢的说：“吃的东西到了肚子里不克化，想走走腿脚也不利索，外面太冷，略站一站就全身没热乎气。
让我想起小时候听长辈们说过的话，他们说一个人哪怕是活着，到了一定年纪身上的肉也开始腐败，这种腐味儿引得天上的乌鸦盘旋，就等着人咽了这口气，乌鸦会下来分食死者。这就是为什么有人家办丧事的时候头顶总有乌鸦叫。人家说乌鸦是报丧鸟就是因为乌鸦食腐。
算了，我这也没事儿，我今儿出去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没有乌鸦在我头上，看来我还没到那一步，天不早了，外边冷，你们祖孙早点回去吧。”
太后就说：“那您早点歇着，明日再来陪您说话。”
海棠就忍不住说：“您屋子里面的味儿是因为不通风，回头您到别的屋子里面去坐会儿，让人把门窗打开通通风就好了。”
太皇太后坚持自己的想法，摇了摇头：“你这孩子，你不懂，回去吧。”
苏麻喇姑送太后和海棠出门，出门的时候苏麻喇姑的面色很不好，太后和她在院子里站着，苏麻喇姑说：“格格一直觉得她快回归长生天的怀抱了，奴婢怎么劝都开解不了，您明天陪她说点高兴的事儿，想来心情好了也不想那么多了。”这个格格是指的太皇太后，冬日的夜晚老侍女说起心情不好的老主子，又听见周围寒风呼啸，带着说不出的伤感。
太后点头，牵着海棠的手回去了。
海棠的被窝早换了，但是海棠不回去睡，非要和太后祖母挤一挤。
晚上海棠穿着薄薄的连体棉裤，这是她冬天的睡衣。此刻她盘腿坐在太后的床上，让香茶把棉衣的后背带子系好，等弄好了才爬进被窝里。
她枕着自己的小枕头问太后：“听苏麻喇姑的意思，老祖宗最近心情不好。”
太后嗯了一声：“老人家觉得冬天和夏天是个门槛，特别是冬天，能迈过这个门槛就能活到明年，实在是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总觉得过不了这个门槛。再有就是她也是难得的长寿之人，她的父母兄弟姐妹和丈夫都不在了，养了几个子女只剩下固伦淑慧长公主还在，亲人大部分都不在了，再遇到个头疼脑热，她就开始多想。”
海棠就说：“请固伦淑慧长公主回来看看她不行吗？”
“行是行，这事儿要跟皇上说。明天你汗阿玛来请安，我和他说这事儿。”
公主进京，需要先递折子再等着皇帝批准。
海棠觉得太皇太后就是想太多了，八成是年纪大了就免不了伤感，伤感了就心情不好，才会最后疑神疑鬼，觉得死期将至。
海棠嗯嗯了几声，她睡眠好，躺倒了就瞌睡，头沾了枕头眼皮子就跟抹了胶水一样，嗯嗯了两声就传来绵长的呼吸声，太后转头一看，人睡着了。
还是小孩子好啊，没烦心事儿，睡觉都是踏实的。
可是天亮后康熙来请安带来了一个坏消息：“科尔沁的多罗郡王雅噶尔病故，朕命其子代布袭爵。”
又一个亲戚去世了，太皇太后的心里更不好受。
她跟康熙商量，想要去盛京给故人祭祀。
然而这寒天腊月，她如今身体不好，康熙不想让她去。康熙的意思等明年他亲自陪着祖母去盛京祭祀，但是今年不行，今年的事儿已经排满了，他过几日要去检阅八旗并视察火器营。
如果要祭祀盛京的陵寝，他自会派遣官员前往。
可是太皇太后的意思是派遣官员哪里比的上自家人，官员到底是外人。她自己拉着康熙的手说：“要是把我埋在那儿了，我想见见你们，可是一年到头来来往往都是些奴才，亲人见不到一个，我心里面不痛快，向来老祖宗他们也是这样的。”
这话说的……康熙就觉得她老人家想的也太多了。
然后祖孙一番商量，康熙就说：“不如让大阿哥去吧，他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让他出门办回事儿了。”
太皇太后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到底是血脉亲人，就答应了下来。
大阿哥听说了之后差点高兴得一蹦二尺高。看他高高兴兴的跑出去，二阿哥酸溜溜的说：“大哥快要功德圆满了。”
四阿哥不理解什么意思，转头迷茫的看着他。
二阿哥就说：“有了这个开头，将来大哥会经常出去办差，就不会再回书房里来了，也不用再天天读这些书了，更不用被汗阿玛指着脑袋说不如妹妹了，这不是功德圆满是什么？”
说的妹妹好像是洪水猛兽一般，四阿哥就不爱听这话：“你只要尽力学还怕妹妹赶上你吗？”自己不争气就别怪人家争气，老二简直是莫名其妙。
二阿哥看四阿哥又重新低头去看书，忍不住咬牙运气。
他觉得老四才浑身别扭，从哪里看都和兄弟们格格不入？脾气是又臭又硬！
反正他是羡慕大哥能出远门，哪怕天气冷，总比窝在这里读书强。因此二阿哥趴在桌子上捧着脸发呆：什么时候能轮到我出去办差？
大阿哥高高兴兴的跑去见康熙，在寝宫门前碰见了明珠和索额图被簇拥着站在中间，呈现出一种众星拱月的姿势，而且不少官员都对着明珠拱手相贺。
大阿哥这会儿高兴，就挤过去问：“各位大人都在说什么呢？说的这么热闹！”
马齐就说：“刚才皇上赏赐明珠大人用紫缰，奴才等聚在这里给明珠大人贺喜。”
允许明珠的马用紫色缰绳，就跟赏赐人家穿黄马褂一样，都是荣宠加身。
明珠因此态度谦逊的跟各位同僚答谢，大阿哥也跟着贺了几句，明珠谦逊的说：“谢阿哥爷抬爱，这都是主子爷的恩典，奴才受之有愧。”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这次也不止奴才有这样的恩典，王大人也被赏赐用了紫缰……”说到这里赶快看了看周围，并没有看到他嘴里的王大人在附近。
大阿哥大大咧咧的说：“汗阿玛既然赏了你那是你该得的。再说了爷就认识你，也不认识王大人。朝廷里面向来是以咱们满臣为尊，各位大人贺你，你就受着呗。”
这周围都是满臣，随即轰然应是。
明珠却赶紧拦着大哥往下说：“阿哥爷，大家同朝为官都是皇上的奴才，汉臣里面也有不少柱国大臣，说的都是老成谋国之言，做的都是谋国之事，不可这么说，不能令他们伤心。”说到这里就拉着大阿哥的手：“您这是要觐见皇上，走走走，奴才陪您去”。
他这是担心大哥再多说点什么到时候传出去造成不必要的恶劣影响，就算是没有什么恶劣影响，回头也会令皇上不高兴。
大阿哥被明珠哄着往寝宫里去了，索额图哼了一声，觉得明珠这人巧言令色，他就看不上明珠。就跟身边的官员说：“各位都别站着了，散了吧。”
说完他自己率先走开去拜见太子。
太子看到他脸色不好，等他起来之后问：“索大人今日怎么了？”
在太子跟前索额图也没什么隐瞒的：“今日皇上赏赐明珠那奴才用了紫缰，整个一个小人得志之态，令人看了忍不住作呕！”
太子叹了口气，明珠和索额图的恩怨要从平二藩的时候说起。
早先索额图是康熙的侍卫，对康熙忠心耿耿，又因为当年擒拿鳌拜索额图出力颇多，所以康熙对他很是信任。
君臣之间的这份信任到了平二藩的时候戛然而止。
平二藩的时候索尔图已经是位高权重的官员了，对于削藩他坚决反对。反对的根本原因在于二处藩王实力强大，一旦激怒他们，到时候天下不安，再加上各地怎么也镇压不完的反清复明，极有可能会导致清朝丢掉中原的大片土地，最后灰溜溜的被打回老家关外去。
所以索额图的意思是现在不要激怒二处藩王，要与他们虚与委蛇，徐徐图之，寻找机会灭了他们。
但是康熙不同意这么做，康熙觉得眼前是最好的机会，若是不抓住这么好的机会二处藩王肯定会得寸进尺，到最后尾大不掉，想要处理比现在更难。
当时很多大臣想法和索额图一样，甚至连后宫中的太皇太后也支持索额图：不撤藩！
在这个时候，明珠积极的站在康熙一边，旗帜鲜明的支持撤藩。
也正因为如此，索额图和明珠的梁子在此时结了下来！
一旦确定撤藩，索额图全力支持康熙，他这个人在康熙看来忠心是够忠心了，却是目光不够长远。
而平二藩之后，索额图发现只要是他反对的明珠都赞成，只要是他赞成的，明珠都反对。
而索尔图也在此后每次都押错宝，次次和康熙唱对台戏，以至于康熙和他的关系渐渐疏远，反而对明珠更加宠信。
所以索尔图和明珠就因此成了仇敌。
太子了解其中的关窍，就觉得索额图今日实在是小心眼儿。不过是一条紫缰，又不是只赏赐了明珠一个人。怎么不惦记其他人只逮着明珠一个人不放？
“不过是一条缰绳罢了，让他得意去呗，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索额图听太子这么说，顿时觉得太子也太大方了。
“太子爷，您可不能这么想，有时候一点不起眼的小事儿里面蕴含的意义大不相同啊！先不说明珠那狗奴才，您看看六阿哥……”
“六弟怎么了？”
“他起名胤祚！祚啊！可见皇上对他另眼相看……”
太子就觉得索额图实在是太敏感了。
“这你就想多了，祚通福，叫胤福不是太俗气了吗？皇子起名难道跟外边那一些民间小儿一样，什么富贵福禄……听着也不像话。汗阿玛只不过是盼着六弟有福气罢了。”
索额图揪着不放：“六阿哥都已经是皇子了，这够有福的了吧。若是盼着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什么人比皇子还有福气？”
太子笑着说：“你这就是想的多了。”
索额图听了便忍不住哭起来：“奴才一片忠心是为您考虑，您总是大度，不想那么多，可周围那么多人怀揣恶意，不得不防呀！”
太子哭笑不得：“知道你忠心，别说那么多了，传出去了让人怎么想？”
索额图却没停下来：“太子爷，并非是奴才向您邀功请赏，而是事实就是如此，您不得不想多点儿，就拿今天的事儿来说，为什么皇上让大阿哥去祭祀祖宗？像这种祭祀的大事儿就该您去……”
“那是大哥的年纪大了，正适合长途骑行，汗阿玛不舍得孤这么冷的天儿往关外去。”
“那就该让臣子去。”
“是太皇太后说想让亲人去祭祀祖宗。”
“为什么裕亲王恭亲王不去？这两位王爷年纪肯定比大阿哥更大，更适合长途骑行，难道他们不是太宗皇帝的孙子？难道不是亲人？”
“这……”太子还真找不出说法反驳了。
因此索额图痛心疾首地说：“您不能再这么糊涂下去了！”

第58章 腊月间
大阿哥要去盛京，出门的前一晚上来太皇太后跟前辞行，因为是晚上放学了，康熙带着其他孩子一块过来，大阿哥得瑟的问弟弟妹妹们想要什么礼物。
他连盛京有什么都不知道，也是第一次去，兴奋之下大包大揽：“你们想要什么哥哥给你们带什么。”
海棠就觉得大哥没受过生活的毒打，也没经历过给三姑六婆代购的痛苦。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自己也就是动嘴皮子而已，自然有人帮他跑腿办事儿。
大阿哥这样大方的询问，弄的这些弟弟妹妹们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要礼物。
这些人物质条件很丰富，以举国之力而供奉皇家，他们用的吃的玩的都是最好的，没什么太渴望的东西，这些人目前都处在给钱都不知道该怎么花的阶段，所以面对大阿哥的询问，各个开始思索。
三阿哥问：“大哥，盛京都有什么啊？”
大阿哥自己也不知道，求助的看着苏麻喇姑：“您说盛京有什么？”
苏麻喇姑就哭笑不得，因为无论盛京有什么，回头拿回来这些小祖宗们都未必喜欢。
苏麻喇姑说：“盛京有的吃食咱们都吃过，吃食没必要特意带回来，用的玩的奴婢也不知道，大阿哥看着有新奇的带回来一些给弟弟妹妹就好。”
下面的弟弟妹妹们都点头，因为让他们说他们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好用的。
太皇太后就拉着大阿哥的手嘱咐：“你去就是祭祀祖宗的，盛京官场的事儿你不必插嘴，也别轻易表态，须记住‘贵人语迟’的道理。”
上位者每一次说话都会被人解读，从而被他们利用，所以为了避免下面揣摩人心，就少说话，更要避免唠叨话唠。
大阿哥一叠声的答应了，这话前不久明珠也暗暗的告诫过他了，当天他在寝宫前说“以满官为尊”，这话没错，但是不该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因为很多事儿要仰仗汉臣，皇室就不得不怀柔，显出一副满汉一样的姿态。
特别是有一些人隶属于汉军旗但是又不是那些没根基的汉臣，这些人里面有很多是能臣，比如治水有功的河道总督靳辅。对这些人该极力笼络，作为皇子他的态度该是模糊的，既不能表现的偏袒汉臣也不能一味的称赞满臣。
明珠本着结好大阿哥的本意点播了一番，大阿哥也听进去了，所以今儿把前几日的事儿说了，还把明珠一番点播也说了出来，他的本意是让老祖宗放心，他知道轻重，但是这话到了太子的耳朵里，就觉得明珠此人多事！
明珠此人很刻意的交好众臣，颇有些老好人的姿态，满朝文武除了和他有仇的索额图没人说他坏话，加上他位高权重出身好，很多人也极力的想攀附他，相向奔赴之下，明珠这样的好人缘确实给了他很多帮助。
比如说康熙跟前的高士其，因为是明珠在他落魄时候向康熙举荐，高士其对明珠感恩戴德，认为明珠对他有知遇之恩，知道索额图和明珠不合，暗地里曾在康熙跟前几次暗讽过索额图，还好几次把康熙身边的事儿隐晦的报告给明珠。
太子并非是替索额图鸣不平，而是觉得明珠这样隐隐有以他为中心结党的意思就忍不住提防明珠。
所以太子对明珠保持距离，对高士其极其鄙视，觉得高士其此人不仅没风骨，也弄不清楚他自己到底是谁家养的狗，一面吃着皇家的俸禄，一边对着明珠摇尾献媚。无奈康熙喜欢高士其，称赞其有才华，还让他在尚书房授课，太子就是不喜欢康熙也不在意儿子对高士其的厌烦，只觉得是小儿好恶不定罢了。
因为是给大阿哥践行，太子没说什么，下面的弟弟妹妹们没什么烦恼，除了八阿哥和九阿哥顶着黑眼圈被哥哥姐姐们笑话之外，一顿饭大家吃的高兴愉快。
六格格一直等着，等吃完了饭她追着大阿哥出去，想托大阿哥一件事。
“大哥您是知道的，我额娘和宜妃娘娘都是三官保的女儿，我常听说三官保为人傲慢骄横，也不是没问过，跟我说的人都是捡着好的说，我在宫里对他们一家到底有多横也不知道，妹妹想托您走的是把我的太监带去，他只打听三官保的事儿，其他的事儿一概不做，绝不给大哥添麻烦。”
这不是大事儿，既然是妹妹开口了大阿哥一口答应：“行，让他明日一早来找哥哥身边的人，大家一块走。”
六格格谢了大阿哥，因为住在太皇太后的院子，直接回了房间，把自己身边的太监找来，找个老成持重的太监安排跟着去。
打发一个太监出门要跟内务府报备，好在是大阿哥出门有正经事儿做，把六格格身边太监的名字添上就行，麻烦了点，但是也好办。这事儿是大阿哥派人去办，六格格这里不用操心。
六格格安排好了人，身边的乳母和宫女说：“格格，俗话说穷家富路，派人出门咱们要准备好盘缠，不能让咱们的人空着手出门，虽然跟着大阿哥一路上吃喝有驿站，但是咱们的太监也要请大阿哥身边的人喝茶喝酒啊，这才是人情来往。再有到了盛京，他就是去茶楼酒馆打听点事儿也要让他有银子结账打赏才行。”
所以要有银子！
六格格这下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多少银子？”
她身边的嬷嬷们也弄不清楚，宫女们也说不明白。
问了问太监，太监说：“五十两足矣。”
五十两不多，可六格格这会没钱！
她一来没花钱的习惯，也没有意识的攒钱。二来她的金银锞子在宫里，出来在行宫只有一些钗环衣服，她的首饰是绝不可能让太监带出宫的。
倒是可以找苏麻喇姑借一点，但是苏麻喇姑知道了太皇太后也知道了，六格格不想给人留下个调察外家的印象。
这会天也黑了，她也不好找几个姐姐去借钱，想来想去，就准备去找海棠碰碰运气。
海棠还没睡，听说六姐姐来了赶紧请进自己的屋子里，听到六姐姐期期艾艾的借钱，海棠哈哈哈大笑：“姐姐可算是找对人了，你就是找别的姐姐她们也没有。我这里有，班布拉贝勒是需要打赏奴才的，所以太后祖母给我了很多碎银子和金锞子。”
海棠让香茶和香菊把一个小箱子搬出来，打开之后里面有小机关，盖子掀开，里面一格一格的碎金和碎银子，这些格子升上来拼在一起，成了一个有分隔的托盘。
海棠让香茶拿了一块白绫子没标识的手帕给六格格：“看上什么尽管拿。”
六格格接了手帕在手里，跟海棠说：“我也不认识这些，这个金叶子有多重？”“一钱。”
“这个金大米呢？”
“四个是一钱。”
“碎银子很多啊！我多拿点银子，你这里有五十两没有？”
自然是有的，海棠建议她多拿点：“别最后不够花了。”
六格格捡了一包碎金银包起来，让宫女给明天要走的太监送去，就留下跟海棠说话。
“……我是真不知道三官保他们家的人到底为人如何，上次见面我就觉得这群人心眼多，可我额娘和姨妈一个比一个信她们，为了这家人我和我额娘吵了好几次了！这事儿你要替姐姐保密，不许跟人家说，要不然我额娘还和我吵架。”
“你放心啦姐姐，我又不是那多嘴的人。”
大阿哥走了之后没多久康熙去郊外检阅八旗，又去了火器营，掌握火器营的就是佟国纲，自然要在康熙跟前卖力表现，这一番折腾后已经是到了腊八了。
快过年了，康熙就令住在汤山行宫的宫眷们回宫。尚书房的这些小孩子们也要跟着一起回去。
大伙个个很高兴，因为皇子们能见到额娘，这些伴读们也能和父母团聚了。
到了宫里，康熙特意在下午早早的放学，令诸位皇子回去拜见生母养母。
六阿哥拉着海棠一路兴奋的小跑冲进永和宫，一进去就大声喊着额娘，门口的太监和宫女都没拦住，两个小孩子直接冲进了主殿。
主殿这里满满的都是人，两边几排椅子上坐满了宫妃，德妃高居主位正在说话，一看到两个孩子回来了，高兴的站起来招呼兄妹两到跟前，摸摸他们两个的小脸和小手，一脸微笑的说：“回来了，去暖阁里面呆着去，等会额娘再和你们说话。”
兄妹两个手拉手去了暖阁，这里有宫女还有乳母，都在照顾十二格格。
让六阿哥和海棠意外的是桂枝她会坐了。
这会正坐在暖阁的炕上玩一个布老虎，提着布老虎的耳朵不停的摔打！
“桂枝你会坐了？不是说三翻六坐吗？你六个月了吗？”
十二格格听到姐姐的喊声，抬头看看哥哥姐姐，她看着哥哥姐姐眼生，小嘴一撇，眼看着要哭，乳母赶紧把她抱在怀里哄。
桂枝的大宫女香云说：“十二格格怕怕见生，等会看习惯了就不哭了，这会看着哥哥姐姐还不习惯呢。”
六阿哥就拉着海棠：“咱两坐远点。”
两人就坐在暖阁角落的凳子上对着桂枝做鬼脸，桂枝在乳母的怀里看着，手里抱着一个巴掌大的布老虎，把布老虎挡在身前，看到哥哥姐姐凶恶的鬼脸赶紧抱紧布老虎，看到好笑的鬼脸就开始哈哈哈笑起来。
没过一会德妃进来了，拉着儿子和女儿到了炕边，对着两个孩子上上下下的打量：“哎呦，我看着胤祚高一点了，海棠也高了。你们四哥如何？”
六阿哥说：“您等会自己看吧，我们日日在一起，也看不出什么来。”
海棠好奇的问：“额娘，你们刚才在干嘛？”
德妃轻描淡写的说：“今儿来了一个章佳氏，我给她安排住的地方，介绍她跟大家认识。”
“章佳氏？”海棠觉得耳熟：“新进宫的秀女？”
“不是秀女，是前面乾清宫的宫女。你最近怎么样？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吗？”
德妃不想和女儿说那么多，孩子的脸面金贵，名声更金贵，海棠是做女儿的，对她那不是好东西的阿玛身边的女人关注多了不是好事儿，她不想让女儿早早的知道女人之间争风吃醋的破事儿。
再有就是德妃以前就是个宫女，这次的章佳氏也是个宫女。这里面能说道的就多了，人家没什么出挑的，但是这次去汤山行宫佟妃想独占宠爱，最后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宫女夺了风头。
当年夺了皇贵妃风头的是她德妃，那时候她也是个宫女。如今夺佟妃风头的是章佳氏，章佳氏出身也是个宫女……所以这个话题性就很强，很多人聊起章佳氏的时候也往德妃身上套一套，德妃就更不愿意在闺女跟前说这些了。
海棠立即跟德妃撒娇：“看额娘说的，棠棠那么乖的孩子，能闹什么幺蛾子。”
六阿哥正朝着桂枝做鬼脸，听了这话就跟德妃说：“额娘，您可别听九妹妹的一面之词，她和八弟九弟打架了，八弟的眼眶现在还有点青黑呢。”
“啊！”德妃的脸立即板起来了：“仔细说说，为什么啊？”
海棠就说：“九哥往我被窝里倒茶水！我晚上追过去揍了他！九哥在汗阿玛跟前说是他干的，不干八哥的事儿，我当着汗阿玛的面给八哥道歉了，我还给八哥送了很多小玩意当赔礼。”
德妃点点头，对着身边的双喜说：“准备两份东西，一份给惠妃送去，一份给良贵人送去，既然是我闺女无缘无故的打了八阿哥，我这做额娘的要认，就跟惠妃说今日晚了，明日我去钟粹宫找她说话。”这是赔礼道歉的意思。
双喜应了一声出去准备。
海棠讨好的喊了一声额娘，德妃伸手在海棠的脑门上戳了一下：“还做什么了？”
海棠赶紧摇头：“没了没了，没其他事儿了。”
德妃又哼了一声：“你九哥认了？”
海棠赶紧点头，德妃就说：“我今儿等着宜妃，我看她今日来不来永和宫登不登我的门！”
六阿哥就觉得女人之间相处太麻烦了，他忍不住说：“这事儿都结束了，我妹妹打了九弟，这事儿不扯平了吗？”
德妃想说你懂什么！就你老子的德行，这事儿肯定会和稀泥，他能和稀泥，后宫的娘娘们必要争一个高低，大家谁不是活一张脸！凭什么这事儿就这样算了，往日我孩子有过失我是道歉了的，这会轮到她宜妃了。
但是她不能这么说，只能笑着跟六阿哥说：“这事儿你别管，这不是你们小孩子该过问的。”
说着立即把十二格格接到自己的怀里，指着六阿哥说：“这是咱们桂枝的六哥哥，这是谁啊？”
海棠立即把胖脸凑过去：“我是姐姐啊！”
然后十二格格再次哇一声哭出来，看着哭的哇哇响的小女儿，再看看一脸委屈的海棠，德妃也很无奈。
宜妃的翊坤宫中正在搬家，六格格要搬到太皇太后的慈宁宫去，郭贵人就很不理解，跟在六格格身后小声的说：“要不是因为你姨妈是一宫主位，你当初就被抱走了，我和你姨妈把你留下来精心养大，你这不吭不哈的搬走了，你想过我和你姨妈没有？”
六格格被她说的心里不好受，六格格也看出来了，太皇太后的身体不好，说难听的也撑不了几年了，这时候去伺候无论是得到老祖宗的点播也好，混个伺候太祖母的名声也好，这事儿怎么看都是有利的。等到老祖宗驾鹤西去，她还是要搬回来的，那时候也不过是十几岁，也不算晚。可是这些话她不能明着说，谁敢说太皇太后活不久了，又不是脑子有病。
六格格说：“慈宁宫离着这里不远，我经常回来看你和姨妈。”
郭贵人说：“你说的轻松，你看看你五弟弟养在太后哪儿，回来过几次？这会都去看各自的额娘，他跑哪儿去了？”
说起这个六格格也生气：“他这会先去看望太后和十一弟，晚上过来吃饭，我刚才跟您和姨妈说过了，您别扯这个扯那个的。我们回不来您和姨妈去看我们也行啊，早上没事儿吃了饭溜达过去，那边不仅有我，还有十一弟呢，你们散步似的走过去，两个孩子都看了，岂不美哉？说起这个，这次住在行宫，荣妃娘娘和德妃娘娘都派人送信送物件，我和三个弟弟都没收到您和姨妈派人送来的纸片！”
“我们不是不认字嘛！”
“那送几件衣服总行吧，怎么衣服也不送？”
“你们又不缺衣服。”
六格格不想说话。
这时候外面宫女进来跟郭贵人说：“您去劝劝娘娘，她这会生气呢。”
郭贵人赶紧出去，六格格想了想也跟着去了。
宜妃听说九阿哥和九格格打架，九阿哥自己说，是他往妹妹的床上倒茶水，宜妃就生气：“你说你一个爷们，你怎么就不干点尊贵的事儿！”说完气的心口疼：“你跟额娘说说，你怎么着才不淘气？”
郭贵人听说了始末，就转身唠叨六格格：“你怎么就不劝着点你弟弟。”
六格格觉得额娘糊涂到没法救了：“我问他了，他说撒尿去了，您让我怎么劝他？他干的事儿可不止这一件，您二位好好的问问他，我不替他说了，我现在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说完转身离开，回去看着人收拾东西。
郭贵人拉着九阿哥的手：“你跟姨妈说，你还干什么事儿了？”
“没干什么啊，就是滑雪的时候推了奴才，用雪把奴才埋了要堆雪人，我六姐训过我了，那几个奴才都没事儿！还有七哥滑倒后学他瘸腿，平妃养的鸟儿给她放了……”
宜妃立即躺倒在炕上，有气无力的跟九阿哥说：“你等我回来打死你！”
然后赶快坐起来让人赶紧准备礼物，先送平妃和戴贵人，想了想，派人也给德妃送一份去。
宜妃跟郭贵人说：“我先去给平妃赔礼！再去跟德妃赔礼，接着是戴贵人……”
郭贵人说：“戴贵人那儿我去吧。”
德妃和平妃是妃位上的，宜妃必要亲自登门才行，戴贵人位份低，郭贵人觉得没必要让宜妃亲自登门。
宜妃不想去，但是没办法，谁让自己生了个讨债的，跟姐姐说：“戴贵人那里必须我去，平妃丢的不过是一只鸟，我陪她鸟儿再奉上别的赔礼也就够了。九格格那事儿，她已经打回来了，我去德妃面前不过是赔笑脸贴上点东西，也不费什么。就是戴贵人那里才要必须亲自去，他是得罪了他七哥，人家本来腿脚不好，他还偏揭他七哥的短，别的还能说他淘气，这不是淘气了，这是不敬哥哥了，让皇上知道捶不死他！”
说着哭起来。
九阿哥看额娘哭了，立即小心翼翼的说：“额娘，您别哭了……”
宜妃气的立即骂：“你别叫我额娘，我不是你额娘！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我看出来了，现在你是无法无天了，你这种孩子，现在不打死你，将来你要勒死你额娘！”
看他脑袋一歪，嘟着嘴无所谓的样子，宜妃觉得这再不管不行了。
随后跟身边的宫女说：“去乾清宫请皇上，就说我没法子管不住九阿哥，管教阿哥的事儿就指望皇上了。皇上要是问起来你就把他这几个月干的事儿说一遍，就说我说的，再不管教这就是逆子了！”
九阿哥立即哭着喊额娘，郭贵人抱着他，求情说：“何必惊动皇上！先……禁足关他几天。”
宜妃哭的呜呜的，宫女看看郭贵人再看看宜妃，宜妃立即骂：“狗奴才，我是用不动你了吗？怎么，还要我请你去吗？”
宫女赶紧出去，一路小跑请康熙去了。
康熙在乾清宫的书房听了宫女的话，问道：“他真的学他七哥？”
宫女吓的瑟瑟发抖：“阿哥爷……阿哥爷亲口说的。”
康熙叹口气把笔放下，跟梁九功说：“摆驾翊坤宫！”
天快黑了，四阿哥从承乾宫出来，今儿赶路，皇贵妃很疲惫，说了一会话就想休息，打发了四阿哥。四阿哥出了承乾宫，承乾宫的大门就关了。
他往东边的永和宫去，心里盘算额娘和弟弟妹妹们该是没吃饭呢，他还能跟着吃顿饭。
果然他去了之后德妃高兴的让双喜去御膳房传膳，德妃拉着四阿哥也是一番上下打量：“哎呀，我看着你也高了不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才几个月没见，你们都又长高半寸了。”
说完双手合十念了几句阿弥陀佛。
她身边的十二格格看到又一个陌生的人过来，赶紧把头埋进额娘的怀里，德妃好笑的说：“你们十二妹妹胆小的很，和海棠一点都不一样，海棠小时候是见谁都笑，桂枝是见谁都怕。”
海棠说：“她这是见人少，抱着多见见人就好。”
德妃摇头：“她体格子不好，经常病，哪里敢抱她去人多的地方。如今胆小也罢了，吃的也少，我那时候还担心海棠太胖不好翻身，整日惦记，如今你们妹妹在我眼皮子下面，前几日才学会了翻身，给她摆好坐姿她才能坐一会，自己是不会翻身坐着的，这还是个懒丫头，又胆小又瘦又虚又懒……没法说她。”
四阿哥和六阿哥都笑起来。
双喜没一会回来了，一进屋子就说：“娘娘，饭菜马上送来，您猜我听说什么了？”
德妃问：“什么？”
“是翊坤宫那边的事儿，皇上去翊坤宫了，您猜猜发生了什么？”
德妃冷哼一声：“我不猜，反正我知道宜妃没来我跟前。”
双喜说：“来不了了，因为刚才皇上传了棍棒，要打九阿哥。”
啊！
满屋子都惊了，特别是海棠：“为什么啊？他又干什么事儿了？”
双喜摇头：“不知道呢，听说九阿哥身边的人换了，具体发配到哪儿也不知道，听人说九阿哥的人哭着被一串带走了。慎刑司拿着棍棒听用，棍棒上裹着黄绸子，不是打奴才的，是打阿哥的！”
四阿哥和六阿哥面面相觑，海棠一脸疑问：“宜妃娘娘会眼看着打九哥？不会吧？”海棠知道宜妃对九阿哥可溺爱了。
德妃低头想了想，撸了几下小女儿十二格格那毛茸茸的小脑袋瓜，笑着说：“好一出苦肉计，宜妃长脑子了！”

第59章 各反应
八阿哥回去，他的眼眶看着还是黑了点，惠妃当时没发现，她正在嘴里骂着大阿哥，说这小子去外地都不知道来跟额娘告别，就打发了奴才回来说一句！
良贵人是八阿哥的亲娘，一眼看到八阿哥的眼眶有些黑，就问：“这是怎么了？眼睛怎么黑了？”
良贵人赶紧抱着儿子的脑袋看，八阿哥说：“额娘没事儿，是九弟淘气，九妹妹病了，我们去探望的时候他趁着大伙不注意，给九妹妹的床上倒茶水，九妹妹恼了和他打架，儿子去拉的时候挨了一拳，九妹妹在汗阿玛跟前给儿子道歉了，还送了很多小玩具来，收拾了一箱子儿子一并带回来了。”
良贵人心里难受，只能强颜欢笑：“没事儿就好，你身边的人也该拿鸡蛋给你滚滚，这是多久前的事儿啊！”说着眼泪扑棱扑棱的掉下来。
八阿哥赶紧说：“额娘您别难受，这不是没事嘛，您难受儿子也难受，快别哭了。”
惠妃看着良贵人就来气：你哭什么啊！
她忍不住翻个白眼，对良贵人说：“你回去再哭，胤禩你过来，我瞧瞧。”
说着捧着八阿哥的脸看了几眼，绷着脸说：“你也是，我说过你几次了，让你别跟着宜妃的九阿哥玩儿，他们母子哪个是省油的灯，特别是九阿哥，被惯的不成样子，在宫里面打骂奴才也就罢了，在格格们面前更不成样子。你去找你七哥玩去，你七哥安安静静的，你也是个腼腆性子，不正好能玩到一起去。”
八阿哥温驯的听了，笑着应了一声。
惠妃看着良贵人：“你也别放在心上了，谁家的孩子不打架，免不了磕磕碰碰，既然是拉架，拳头来来去去，也不一定是九格格打的，人家赔礼道歉了，这账算是了结了。德妃一向是脑子快，她要是认了也就罢了，她要是装不知道，回头我去找德妃，我非要挤兑她几句，你跟我一起去，也让这宫里的人知道咱们钟粹宫不是好惹的。”
要是不出头，回头谁服她这个一宫主位。
过了一会，永和宫的奴才来送礼，惠妃心里满意，就跟身边一屋子宫妃说：“今儿不来就不来吧，她这会忙，听说皇上的新宠塞她跟前儿了，她免不了要给人家来个下马威立立规矩，明日她来了你们都过来，不能让人家干坐着说好听话，更不能让人家下不来台，咱们陪她打几圈牌。”
一屋子人说笑了几句，过了一会，外面传言说九阿哥挨打了，惠妃还没来得及笑出来，皇上派来训斥八阿哥的太监上门了。
在康熙看来，他们小哥几个一起玩儿，九阿哥敢嘲笑七阿哥，别的阿哥也有份，就是没份也看到了。就好比一个是主犯，别的人就算不是从犯干看着也是纵容了。
这里面保按和十阿哥是弟弟，罪孽不重，骂一顿就行了，警告他们两个敢学九阿哥对哥哥不敬就打断腿！
至于八阿哥，他比九阿哥年纪大，他罪过比十阿哥和保按大的多！
所以派出太监令八阿哥跪着听了一顿咆哮，然后关禁闭，关到新年再出来。
惠妃就觉得八阿哥被牵连了，就九阿哥那脾气是八阿哥能劝的吗？皇上这是迁怒！
但是她不敢冲到皇上跟前嚷嚷，只能叹口气，一指头戳在八阿哥的脑门上：“不听我的话，吃亏了吧，再让我知道你跟着他玩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十阿哥也挨了骂，但是没禁足。
十阿哥在太监说完后气的跳脚，嚷嚷着：“你回去告诉汗阿玛，没爷的事儿，压根没爷的事儿啊！！他冤枉人！”
十阿哥敢说他老子冤枉人，但是太监不敢听，就立即告辞撒丫子跑了。
钮钴禄贵妃这个气啊，等太监走了立即扯着十阿哥的耳朵对着他屁股上狠狠的打了几巴掌。
“你这是想气死我啊！”
十阿哥被打了一顿，嚷嚷说：“没我啊！额娘你打错了，那时候您和妹妹病了，我没跟着去玩儿啊，我看着您和妹妹呢，那几天舅妈她们也来了，还吵架了呢！您忘了吗？”
钮钴禄贵妃一听，赶紧把胖胖的十阿哥拉到跟前，赶紧给他揉耳朵：“真的啊？！”
十阿哥不满的说：“我跟着额娘住呢，哥哥们住一起，我住您院子里，您病了我哪里能乱跑，我又不是不懂事儿！妹妹那阵子病的还那么重，您天天哭，妹妹病好了我才跑出去玩的啊！”
钮钴禄贵妃听了赶紧把十阿哥搂在怀里，对着儿子的耳朵吹了吹：“哎呀，额娘糊涂了，忘了咱们十阿哥这回去外面玩的时候不多。额娘给你吹吹，都给你拧红了。
“汗阿玛他冤枉我。”
“放心，明儿一早额娘找他去，让他知道我儿子可不是笑话哥哥的人，这黑锅咱们不能背。”
十阿哥使劲点点头。
钮钴禄贵妃说：“额娘晚上让人给你做好吃的，去跟妹妹玩去吧。”
“也给妹妹做好吃的。”
“你妹妹只能吃奶，明年就能吃了，别操心她了，你吃你的。”
十阿哥期期艾艾的问：“汗阿玛真打九哥了？”
钮钴禄贵妃的笑容就淡了，她说：“明天额娘给你打听去，对了，额娘不在家，你要看好妹妹，明儿也不乱跑行不行？”
十阿哥立即大声保证：“行，儿子明天照顾妹妹。”
康熙没因为保按是侄儿就对他网开一面，也是派太监过去一通骂。
宁太妃反而觉得这是好事儿，等太监走了，她嘴里念着：“阿弥陀佛，这是菩萨显灵了。”
随后看着孙子，在考虑要不要把保按送回王府去。
送回王府，要是还多病多灾可怎么办？
留在宫里，该和谁玩儿呢？
本来让保按跟着九格格玩儿，九格格去上学了，谁和保按一样大？宁太妃就想起了延禧宫的十格格，十格格的生母不受宠，佟妃成了延禧宫的主位，按道理说她要抱养十格格，但是佟妃一门心思冲着抱养阿哥去了，根本没搭理十格格，所以这次十格格也没能跟着去汤山行宫。
十格格比九格格和保按晚了几个月，也是能跑会跳的，想来能玩到一起去。
宁太妃想到这里，就安排人去打听那贵人和十格格。
这次风暴里面的七阿哥回家压根没说这事儿，要不是康熙派人送了大量的赏赐，咸福宫里面的人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儿呢。
咸福宫的主位有两个，是僖嫔赫舍里氏和端嫔董氏。僖嫔没生育就封为嫔，除了位高一无所有，随着后来四妃崛起，钮钴禄贵妃入宫，她这个早年的嫔也就显不出尊贵了。
端嫔出身也是包衣，在康熙十年的时候生下了个女儿，养到了二岁没了，这是康熙的第二个女儿。当时康熙十几岁，也宠爱过端嫔，可惜这宠爱来的快去的也快，女儿夭折后端嫔也成了无子无宠的人。
她们两个坐在主位，七阿哥的生母戴佳氏抱着七阿哥难受的掉眼泪，七阿哥就说事儿早就过去了，让额娘别难受了。
下面一群宫妃咬牙切齿，都说宜妃太可恶！
也有人说如今九阿哥挨打也算是遭了报应。
尹贵人是蒙古妃子，别看只是个贵人，来京城的时候带了不少女奴，给本就拥挤的咸福宫更是添加了一份拥挤。康熙就喜欢上二旗的包衣女子，个个温柔小意，还喜欢江南美女，柔美可人，就不喜欢人高马大举止粗犷的蒙古妃嫔。
尹贵人长的不好，娘家地位也低，当时她被送来给自幼养在宫中的慧妃博尔济吉特氏做帮手的。
蒙古王公们还想让蒙古女孩成皇后，吸取了顺治皇帝和废后过不下去的教训，觉得废后之所以被废，是因为和身处中原的皇帝没共同话题，不能说诗词歌赋，也不能聊贤良淑德，就把太皇太后堂叔这一支中出挑的女孩早早送来养在宫里，希望培养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来。
可惜京城这里的局势瞬息万变，皇帝对蒙古也没那么重视了，角逐皇后位置的人已经成了满洲贵女，慧妃一直在宫里，可是没名没分，一直熬到康熙九年香消玉损，这个慧妃的称号还是追封的，慧妃没了，尹贵人也成了一枚废子，所以就流落到了咸福宫。
她就说：“什么报应？没本事的人才说什么报应不爽，说到底还是没法子一巴掌打过去！我但凡娘家有用，这会就抄家伙打上翊坤宫了，也别指望菩萨报应了，找机会干她一家伙，报了今日之仇！”
她这种火辣辣的脾气大家早就见识了，门口的几个常在答应赶紧出门守着，就怕她嘴里出来什么是石破天惊的话被人听见了，要不然这咸福宫里的人都没活路。
端嫔问：“你的意思？”
尹贵人回答：“你们汉人不是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等机会呗，反正咱们拧在一起都比不上人家宜妃的一根头发丝，皇上的心在那人身上，偏心的没边，不等机会能怎么办？”
僖嫔叹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随后一群人安慰七阿哥，让他别难受，男子汉大丈夫就算是腿脚不好也能活的好好的，自有更高的追求，不能在这种事情里伤心难过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
然后说到年后七阿哥要去读书，一群人开始商量七阿哥在阿哥所的房子怎么布置，尽量让此时的气氛快活些，不让孩子难受。
天已经黑了，五阿哥被一群太监提着灯笼簇拥着进了翊坤宫，看着灯火通明的翊坤宫，叹口气进了主殿。
主殿没人，这时候六格格急匆匆的来，看到他说：“我听说你来了，赶紧过来，吃了吗？”
“还没有呢，姐姐你吃了吗？”
“吃什么？姨妈和我额娘这会抱着九弟哭呢，今晚上谁都吃不到嘴里，汗阿玛走了一会了。”
“听说九弟挨打了，打了多少棍？”
“打了十棍，汗阿玛亲自盯着，打的皮开肉绽，太医来过了，说是皮肉伤，我听说慎刑司的那群人本事了得，能把人打的皮开肉绽不伤根本，九弟是受了皮肉之苦，你等着看，一两个月后又是一个活猴子。”
姐弟两个来到九阿哥的房间，郭贵人给九阿哥上药，旁边坐着脸色难看的宜妃。
五阿哥过去请安，宜妃没心思跟大儿子多说，摆了摆手，烦躁的跟五阿哥说：“看看你弟弟去吧。”
五阿哥以为她会问一下十一弟的近况，特别是冬天小孩子容易发热咳嗽，却听她这么安排，答了一声是，去看九阿哥。
这真是打的皮开肉绽，从臀部到大腿都破皮了，还有血渗出来。
九阿哥奄奄一息的趴着，一点反应都没了。
五阿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郭贵人一边上药一边说：“你弟弟真是受苦了。”
六格格一脸不以为然，心想这是他活该。五阿哥不知道为啥心里堵的慌，就去跟宜妃说：“额娘，天太冷，十一弟又有些弱，儿子不敢抱他出来……”
宜妃说：“没事，他那么小，不来看老九也没人挑他的理。你是做哥哥的，多照顾十一，额娘这段日子顾不上你和十一了，你也看到你九弟这样子，额娘要多照顾他了。”
六格格忍不住叹口气：这姊妹俩一个比一个糊涂，五弟的意思都没听出来！

第60章 顺泰楼
五阿哥叹口气，就说：“额娘，儿子现在搬前面阿哥所去了，也就是下午给太后请安的时候才能看看十一弟，您比儿子时间多，不妨经常去看看，十一越来越大了，将来会跑能记事儿了，多去看看也好。”
五阿哥的潜在意思就是说现在去看看，免得将来母子不亲近，这层意思宜妃听懂了，悚然而惊！
母子离心可比今儿九阿哥挨打更严重！
她再审视五阿哥的时候，发现五阿哥和她不像是九阿哥那样，说话的时候就靠上来撒娇卖乖，就知道五阿哥和她已经开始疏远了。
宜妃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赶紧伸手抓着五阿哥：“胤祺额娘记住了，好孩子……你吃饭了吗？”
五阿哥说：“额娘您吃了吗？弟弟今儿挨打倒是一件好事，免得将来管束不住，您也别难受，九弟有奴才照顾，您就是不放心让您身边的宫女盯着点，您和姨妈姐姐早点休息，没必要如此悲伤，也要早点吃饭，明日该干嘛干嘛，别让人看了您的笑话。这会外面黑了，再迟就要关宫门了，儿子该回阿哥所了。”
说到这里，还是嘱咐她：“您有空了多去看看十一弟。”
说完往后退几步很恭敬的打了千，退下了。
六格格赶紧跟着一起出去，说到：“我送弟弟出去。”
等到他们姐弟两个出去了，宜妃立即哭了起来。
郭贵人这边是奄奄一息的九阿哥，那边是嚎啕大哭的宜妃，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顾着谁。
五阿哥回到阿哥所，三阿哥就贱兮兮的跑出自己的院子问：“五弟回来了？哎呀听说老九挨打了，打的怎么样？受伤重不重？他这是为什么挨打？”
五阿哥深呼吸一口气：“谢三哥关心了，弟弟没看到，你这么上心明日去看看他吧。”
三阿哥哪敢跑到翊坤宫去看热闹，翊坤宫里面有牙尖嘴利的六格格，三阿哥吃过弟弟的亏，更吃过妹妹们的亏，要是真敢去翊坤宫，他能被六格格堵住转着圈的指桑骂槐。
三阿哥说：“过几日吧，过几日九弟恢复了哥哥再去，现在去影响九弟养病。”
五阿哥不想再搭理他，扭头回自己的院子里了。
三阿哥碰了一个软钉子，颇觉得没意思，大哥不在，太子在乾清宫住着，这里只有他和三个弟弟，老五是最好捏的软柿子，没想到也会给人软钉子。
本来想看他笑话，没想到他一提翊坤宫，想起六格格就漏了怯。三阿哥开始为自己的不谨慎悔恨，怎么刚才跑出来的时候没想到老五是这个反应呢。
正当他悔恨叹息的时候，吃饱喝足的四阿哥和六阿哥回来了，两人吃的有点多，实在是额娘看他们吃的少，不停的给他们夹菜，最后吃的肚子都是撑的，走的快了能吐出来。
两人走的很慢，四阿哥养的哈巴狗跑前跑后，六阿哥看这狗很兴奋，在他们兄弟脚边乱蹦，就说哈巴狗说：“吉祥，你看着点，踩你一脚你亏不亏！”
说完他自己哈哈笑起来，觉得狗狗好乖好有意思，就对着巷子里的三阿哥打了个招呼，老远隔着墙喊五阿哥：“五哥，你出来，弟弟给你看个好玩的。”
说着喊着哈巴狗到了五阿哥院子门口。
五阿哥刚回来，刚把帽子拿掉，走到屋子门口说：“你进来啊。”
六阿哥一点一点的往里面蹭：“来了来了，弟弟今儿吃的多，感觉吃到了嗓子这里，走的快了就能晃出来。”
他走到五阿哥房门走廊下，对着宫女说：“去拿个小花瓶来，快去，爷要给五哥露一手。”
四阿哥就在院子里等着，因为是他的狗做道具，要等着六阿哥显摆完带回去。
三阿哥也厚着脸皮跟来了，站在四阿哥身后默默看着。
宫女找了一个花瓶来，六阿哥一看就说：“这瓶子太大了，爷一只手托不住，去找个小的，找个爷能托的住的来。”
宫女赶紧送来一个细口长颈的瓶子来，六阿哥接着端在手里，跟五阿哥说：“五哥，你想着这里有一根杨柳枝，这就是菩萨的玉净瓶。”
说完立即露出一副庄严肃穆的样子，可惜他刚摆好姿态打了个嗝儿，六阿哥赶紧说：“刚才不算，重来。”
随后学着庙里的观音，左手托着瓶子右手捏着莲花指，敛眉低头，对着哈巴狗庄严的喊：“孽畜，你为祸人间之事我已知道了，今日就是你伏法之时，还不快快显出原型！”
说完装作从瓶子里取杨柳枝虚空甩了几下，哈巴狗很配合的先蹦跶几下，然后啪叽躺在地上，两只前爪躺着做抱拳的姿势在不停的晃动，怎么看都是一副求饶的模样。
六阿哥接着说：“孽畜，看你认罪良好，且饶你这一遭，随我回天上去叭。”
哈巴狗瞬间站起来，捧着两只前爪站着不停的作揖，随后跑到六阿哥身边蹲下来。
六阿哥神气的看着五阿哥：“五哥，你要不要试试！四哥的狗儿乖着呢，这是刚从九妹妹那儿学来的！她比我做的像，明日让她给你做一遍。”
五阿哥的心情好多了，立即点头：“好啊！明天看啊，这是哪一出啊？”
六阿哥把瓶子给了宫女：“九妹妹给十二妹妹讲西游记呢，可惜十二妹妹听不懂，后来就讲给我和四哥听了，妹妹讲的可有意思了，明儿一起听啊，我和她说好了，她明天从头开始讲。”
五阿哥说：“好啊好啊。”
四阿哥看着他们两个似乎还想聊下去，就喊着六阿哥：“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要带走吉祥了。”
“走走走，四哥等等我。”回头跟五阿哥说：“五哥，弟弟先走了，外面有点冷，要早点回去了，你早点歇着吧。”
三阿哥也悄悄的跟着出来，看着四阿哥和六阿哥各自回去了，摸着下巴想：这狗儿看着挺乖的，要不爷也去猫狗房抱一只来？
第二天一大早去尚书房上课，五阿哥叹口气趴在了桌子上。
海棠在背书，看他趴着问他：“五哥你怎么了？”
五阿哥说：“我觉得自己挺没用的，昨日还想着我要出息点，要保护额娘姨妈和姐姐弟弟他们，可是到了今天，我昨天的想法就……我不想看书，也不想变强，就是……没法跟你说。”
海棠懂，不就是热血三分钟，其他状态还是咸鱼嘛，明知道这不是对的，但是惰性太大，生物钟太强，改不了的。然后又常常的陷于悔恨中，恨自己不争气，再给自己加油鼓劲，接着又是三分钟热血，再一次陷入惰性中，循环往复，在一无是处的日子里咸鱼了一天又一天。
除非自己认识到这些并用大毅力改变，但是五哥明显没这份大毅力。
海棠发愁的搂着他的肩膀，盘算着该怎么办才能拉五哥一把！
算来算去，还是要好好学习！
学习好了，汗阿玛夸他了，他知道自己可以比其他兄弟强了，就会主动学习了。
而且只要学习这事儿养成了习惯深入骨髓，就会发现学习使我快乐！
她拍拍五哥的肩膀：“哥，你这是闲的，想改变很容易，多读书啊！”
五阿哥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啊？”
“你别总学祖母，遇到事儿都是‘啊’，读书啊，读好书，好读书，读书好……你跟我一起喊‘我爱读书！’”
拉倒吧，他不爱读书的！这辈子都不会爱读书，谁会爱读书啊！这玩意这么枯燥。
“喊啊五哥！”
太羞耻了，五阿哥赶紧拿起书本：“别误了哥哥读书，我今儿的一百二十遍还没背完呢。”
行叭，有行为也是可喜可贺的。
海棠也开始背了起来。
一上午学完之后，吃了午饭就去练习骑射，海棠如今除了站马步之外开始了打拳，打的虎虎生风，却没有瘦下来，看来运动不一定减肥。
可是今儿练习骑射的时间不长，乾清宫那边说皇上请各位阿哥们过去，要检查今日的课业，大家就排着队去了。
康熙也就给自己的孩子和宗室里面几个世子检查，其他人的学业如何他不管。
匆匆看完就让阿哥们放学了。
海棠忍不住睁大眼睛，今儿很敷衍啊！
这不是棠棠认识的汗阿玛。
康熙挥了挥手，让孩子们回去。
大家排队出来，然后一股脑的跑走了。
六阿哥喊着妹妹：“班布拉弟弟，走啊，一起玩儿啊。”
海棠就说：“吃饭的时候再玩儿，我要问汗阿玛学问呢。”
在宫里，跟着喊汗阿玛是一种荣宠，比如裕亲王府的阿哥们，他们可以这么喊，可是同样是侄儿侄女出身恭亲王府的阿哥和格格们就不能喊。比如简亲王府的雅尔江阿可以喊，但是他弟弟妹妹们都没资格喊。作为一个蒙古来的的小贝勒被允许喊可见是真的受宠，大家对这个小贝勒也是万分巴结。
所以班布拉贝勒在御书房外伸头往里面瞧，这些侍卫和太监们是不敢阻止的。
五阿哥想留下来，可是六格格派人送口信给他，让他放学了回翊坤宫一趟，今儿宜妃娘娘上午去拜见了各宫妃子给九阿哥善后，中午赶着去伺候太后吃午饭，当然目的还是要看十一阿哥，下午和晚上就想拉着五阿哥多说说话。
五阿哥听了口信，想了想还是决定早点回去拜见额娘。今儿额娘肯定没少受到各宫娘娘的白眼，在咸福宫绝对没落下好。
三阿哥已经走了，四阿哥倒是想嘱咐妹妹别恃宠而骄，可是想想妹妹也没办过恃宠而骄的事儿，也就没多说，让她问完了赶紧走，随后他也退下了。
海棠蹲在门口，她的太监就说：“贝勒爷，您要不进去避一避风，外面冷，别吹皴您的脸了。”
海棠摇头：“没事儿，爷穿的厚。”这几个太监对视了一眼，又说：“要不您去拜见太子，在他那儿躲躲风？”
不行，汗阿玛今儿肯定有事儿，而且外面没大臣等着，海棠蹲了一会了，发现今儿没人递牌子，事出反常必有妖！
以海棠对他汗阿玛的了解，他汗阿玛要脸，就是和宫女们拉拉小手打情骂俏也是要在天黑之后，白天肯定不会干这事儿的。
不是公事，不是私情，不给孩子们讲课，不拉着孩子们增进感情……海棠站起来窜进去，书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个宫女在用纸吸掉砚台里面多余的墨汁。
看她冲进来，两个宫女赶紧蹲下拦着她：“小主子，您那儿去？”
乾清宫的宫女和太监都知道这是格格，外面的侍卫以为这是贝勒。所以两个宫女赶紧蹲下抱紧了海棠，一副亲热的模样。
海棠就说：“爷来问学问呢。”
一个宫女说：“皇上看太子去了，您要不去太子殿下跟前？”
海棠被紧紧的抱着，挣脱不开，就点点头，背着手往正门走，快走到正门她回头看了一下，两个宫女站起来又开始用纸吸墨，她走到门口跟自己的太监说：“你们别等了，爷去找汗阿玛了，回去跟太后说爷跟着汗阿玛呢，让她老人家别担心。”
太监点头听差，海棠往里面看，看到两个宫女把朱砂砚台里面的朱砂给擦了，她凑着这个机会提着袍子深吸一口气嗖的一下绕过书桌转到屏风后面从后门出去了。
宫女们赶紧追出来，海棠已经往寝室去了。
跑到寝室门口，里面安安静静，她往旁边的几个屋子跑，这几处是放置康熙衣服的房间，她挨个推门，后面的宫女们纷纷拦着，直到一处房间门推不动，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跟里面说：“汗阿玛，你要跳窗吗？汗阿玛最爱的棠棠在门口坐着呢。”
旁边的宫女劝她，无奈她伙食好，现在跟个千斤坠一样坐在地砖上，除非一起抬她，否则一两个人弄不走她。
这时候门打开，康熙一身便服出来：“你怎么在这里？”
海棠赶紧爬起来，上去抱着他的腿坐在他脚面子上，哼哼唧唧黏糊糊的撒娇：“汗阿玛，带棠棠出去呗，好不好啊~好不好啦~~~”
康熙拔了拔腿，拔不动，就无奈的问她：“你怎么知道汗阿玛要出去？”
“您先说你要不要带您最爱的棠棠出门？您不带棠棠就不说。”
“这次去寺庙里呢，全是光头，没什么好玩儿的，你肯定不喜欢。”
“不，棠棠是想跟汗阿玛出去，不是为了去那儿，不是为了好玩儿。”
这孩子真会说甜言蜜语，康熙哭笑不得：“行行行，带你，带你总行了吧。”
考虑到上次都被他套路了，海棠仰头问他：“您先说这次去哪儿？出城还是不出城？您别为了敷衍棠棠去了畅春园的寺里。”
先堵死这种可能！
康熙就知道这丫头太聪明了，上过一次当就吸取教训了。
“今儿出去喝茶呢，去外面茶楼里，你可要老实点，不许暴露身份，不许捣乱。”
哼哼，果然刚才说去佛寺就是骗人的，还君无戏言呢，谁信谁倒霉。
“嗯嗯嗯，拉勾勾，汗阿玛拉勾勾啊！”“你起来啊。”
“棠棠自己起不来了。”
康熙弯腰把她给提起来，拽着她的脖领子把人拉出去。海棠怀疑他是故意的，一面垫着脚尖走路，一面喊着：“您派人跟太后祖母说一声，别让老人家担心啊！”
康熙哼笑：“你想的还挺周全呢！”
“那是！”
“你怎么知道汗阿玛要出门。”
“外面没官员觐见，您桌子上没那么多折子，对待您最爱的棠棠今日一天的功课又那么敷衍，还提前要让我们来见您，这就是您要把时间腾出来，可是宫里没事，那就是宫外有事儿，外面的仪仗没动，您必定不会大张旗鼓的出门，棠棠说的对不对。”
康熙笑了笑。
海棠问：“带太子哥哥出去吗？”
康熙本来是不想带的，可是都把这丫头带上了，不差多带一个，也顺手把太子带上，让太子赶紧换衣服。
太子很兴奋的上了马车，他也是第一次跟着汗阿玛白龙鱼服出门。
海棠不用换衣服，一副富贵子弟的打扮，趴在窗口往外看。
康熙说：“你冷不冷？”
“冷，但是棠棠用自己的大胖脸给你们挡风。”
康熙哭笑不得：“你也知道你那是大胖脸，也知道你的脸皮厚啊，上次去你伯王家里你怎么不往外面看？”
“上次是海棠小姑娘跟着阿玛出去的，这次是班布拉小爷跟着阿玛出去的。棠棠不能看，但是班班能看。”
这道理还一串一串的。
马车出了开在宫墙上的侧门，和外面等着的侍卫们会和，这些侍卫们都很眼生，一副家丁打扮，都带着佩刀骑马簇拥着马车缓缓而行。
海棠转头问康熙：“他们带刀骑马，会不会太显眼了？”
康熙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
在内城这些人一副精锐模样，出了内城，各个耸肩塌背歪戴帽子斜穿衣，怎么看怎么像一群无赖。
遇到人多的地方，前头的侍卫开始骂，呵斥着路人不长眼，遇到有官员的轿子路过，又个个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缩在一边，连带着马车都在避让。这群人这种欺软怕硬的狗腿子无赖子模样让海棠看的叹为观止。
海棠在为这群人演技叹息的时候还对外城的熙熙攘攘惊叹：“好多人啊！”
街上都在摆摊卖东西，各种叫卖声传来，这种人间烟火气让海棠的一双眼睛不够看。
太子在马车里听到外面的叫卖声也很想看，但是他看看端坐的汗阿玛，想想自己的身份，最终对着海棠的小腿踢了一下。
海棠立即回头看他，他对着海棠挑眉，海棠瞬间明白，赶紧说：“二哥，你来看那是什么？”
太子赶紧扑过去：“让哥哥看看，哪里……咦……哥哥也不认识。”
一路过去，有卖耗子药的，把死耗子摆了一排展示。有卖高粱杆扎的蒸屉和筐子，摊主一边编筐一边吆喝。有卖吃食的，炉子里的火烧的通红，掀开锅盖立即有一团水汽蒸腾如云烟……
不过摆摊的逛街的清一水是大老爷们，两边街上有的人家开着大门，这是临街做生意的。有的是紧闭着大门，还有那种穿的厚实的女人倚着门框嗑瓜子，把瓜子皮仍在路人身上，有人被扔了一身瓜子皮反而赶紧跑开。
海棠转头问：“阿玛，那女人乱扔瓜子皮在路人身上，怎么没人骂她？”
康熙伸头看了一眼，原来是个半开门，这也叫半掩门，做皮肉生意的。哪里是乱扔瓜子皮，那是揽客。
他不好跟女儿解释什么是半开门，就说：“这种肯定是泼妇，和她计较能被骂追着骂一条街，以后看到这种人走远点。”
说完警告海棠：“以后行走坐卧规规矩矩的，不许倚靠在门上知道不知道？”
海棠嗯了一句：“嬷嬷说过了。”
皇子皇女身边好几个嬷嬷呢，教养嬷嬷很严格，康熙松口气，觉得有些话不该自己说，嬷嬷们应该会说的吧？
这时候太子看到一个男人推着一辆独轮车，上面坐着两个女人，穿的很精致，头发用头油抿的没一丝碎发，显得乌黑油亮，裙子盖住了腿，却露出尖尖的小脚，就问康熙：“汗阿玛，她们怎么不准备一辆马车？驴车也行啊，坐那种大车也可以啊，看样子不是置办不起的人家。”毕竟穿的挺精致的，有那闲钱用头油，还裹着小脚，应该是不缺人伺候，怎么还挤在一辆独轮车上。
康熙都不用看，刚才那是半开门，这是窑子的窑姐儿。
能在街上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女人，要么是做皮肉生意的，要么是三姑六婆。
康熙刚想开口讲，就听到外面侍卫说：“老爷，到了。”
这是一处茶楼，康熙扶着侍卫的手下来，把海棠从车上抱下来，太子自己跳下车。
海棠看看这地方，上面写着：“顺泰楼”。
门脸收拾的很清雅，门口站着几个精明能干穿着干净的人，其中一人看到有车停下来，立即笑着迎上来，笑着问：“您家是乔老爷请来的贵客吗？”
侍卫把请柬拿出来递给对方，嘴里调侃：“你小子是新来的？比不得上个迎客的有眼力见啊，说话也不好听。”
这人看了一眼请柬，立即双手捧着给了侍卫，就说：“您说的是，看来您是小店的熟客，不瞒你说，以前迎客的是小的的岳父，他上个月走了背运了。”
这侍卫问：“这话怎么说的？有人吃白食了。”
这些餐饮业的规矩，在门口迎宾的必要有眼力见，把那些有身价的迎进来，那些没消费能力的人挡住。
一旦进去，茶楼饭馆都是尽心招待，要是吃完一抹嘴说记账，那也好办，就怕有人说没钱，自己就是个穷光蛋，也不打算给钱，这时候店里的大伙计还要毕恭毕敬的把人送走，至于这一餐的花费就记在门口迎宾人的头上，谁让他那双眼睛没看出来放进去一个吃白食的。
为什么不打一顿再扔出去？谁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啊，打一顿容易，要是贵人的亲属可怎么办？对方要是个泼皮无赖更麻烦，有办法折腾这些茶楼饭馆，今日扔个死老鼠明天门口倒大粪，能恶心死人。
门口迎宾的一大作用是挡人，把那些穿衣破旧的挡了，把那些泼皮无赖挡了。所以能胜任门迎的人都是那些上了年纪为人活泛的人，说话好听，眼睛毒辣。
这个新来的迎宾叹口气说：“上次来了个爷们，吃了后站起来就走，那一桌子……我们家实在是赔不起，小人岳父就去追着讨要饭钱，被打了一顿，现在还在床上呢，好在东家仁义，也没让小的岳父赔钱，还让小的顶上，要不然就要喝西北风了。得了，小的大过年的说这些不讨喜，请请请。”
康熙抱着胖闺女听了一耳朵，不用问，干这种没出息事儿的必定是八旗的爷们。
八旗有铁杆庄稼，但是也有大量的旗丁日子困苦，平了三藩之后，八旗的锐气眼看着要消亡，康熙实在是着急。
他开辟木兰围场就是要练兵，可是下面这些不争气的还是不争气！
他抱着海棠带着太子进了茶楼，这茶楼装饰低调奢华，看的出来是做大生意的，像是这样的茶楼，京城也没很多。
大掌柜二掌柜亲自迎接，侍卫拿出请柬说：“广东会馆的乔老爷请了我们家老爷来喝茶。”
大掌柜赶紧对着康熙拱手：“原来是金爷，今儿乔老爷包场，就等着各位老爷来了，都在楼上呢，您请您请。”又安排小二带着他们上楼，这的小二颇懂进退，看的出来够热情却不谄媚。
海棠搂着康熙的脖子问：“阿，爹，咱们来干嘛？”
康熙说：“朝廷重开海禁，广州刚刚立了十三行，前明年间都知道海上生意賺钱，这不，朝廷重开海禁有人想筹集资金出海发财，咱们家做瓷器生意，和官窑的人熟悉，有人送了你爹一张请柬，想要拉咱们家入伙。”
海棠眨巴眨巴眼睛，没先到今日还有这场面啊！
说话的时候到了楼上，康熙把海棠放下，和楼上一群不认识的人拱手，乔老爷排开人群过来，操着一口听不懂的官话跟康熙打招呼：“系金老弟？”
太子和海棠都没听懂，康熙见的各地官员多了，离谱的官话听的也多，还能和对方拽几句西南沿海方言。
随后介绍两个孩子，太子是嫡出的儿子，海棠就是庶出的小儿子。
这么介绍也没毛病，一番寒暄后，康熙带着两个孩子被安排在一张桌子边。
这张桌子四边都坐满了人，有做茶叶生意的，有做丝绸生意的，有做漆器生意的，新来的金爷做瓷器生意。
做丝绸生意的盯着他们父子三个的衣服看：“金爷门路广啊，这衣服料子没点门路弄不来啊！”
康熙笑着说：“我家老太太和江南曹家的太夫人认识。”
这满桌子的人立即“哦”，江南曹家啊，天子家奴！瞬间对这位金爷热络了起来。
说了一会话，这些人开始交换消息，说是这位乔老爷这次想募集资金一百万。
康熙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知道这群富商的动静，也想知道民间对重开海禁的态度。听说一百万瞬间皱眉，如今一年的税收不过是一千万两出头，这还是好年景，要是哪里旱了涝了，国库里面根本没一千万。朝廷对重开海禁这会儿差点吵翻天了，他自己对海上的事儿很警惕，一旦有风吹草动，他会立即禁海。
一个商贾就敢募集资金一百万，这口气真大！还是说海上真的有暴利？！
但是桌子边坐的都是人精，话里话外不看好这位乔老爷。
其中做丝绸生意的说：“我这次来带了些银子，是要打点关系的，几乎挤不出什么多余的银子了。”自然也没法子借给乔老爷做生意。
做茶叶的认识他，就说：“你老兄生意做的大，一两万该是能挤出来的啊！”
这做丝绸的商人说：“哎，那是你不知道我这次去巴结谁？佟家，就是佟半朝啊！”
大家再次“哦”了一声，做漆器生意的说：“他家啊！那没点本钱还真的巴结不上。你老兄有门路？”
“也是有门路的，怎么说呢？实在是太远了，这关系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上。前明时候我祖上和他家祖上做过生意。”说到这里压低声音：“当初他们佟家的佟额驸出关做买卖，我祖上和他打过交道。”
佟养性，是居住在辽东的汉族豪族子弟，他们家族附近有一条佟佳河（佟家河），才称满洲佟佳氏。其实是正经的汉族，但是前不久佟国纲上书硬说自家是满族，康熙把他们家从汉军旗给抬到了镶黄旗。起初佟养性靠着往来关内外做生意成了双面间谍，后来背弃了明朝，娶了努尔哈赤的孙女被称为“施吾理额驸”。
努尔哈赤命他管理所有在后金的汉人，所以他们佟家一直控制着汉军旗，佟养性为后金锻造大炮，炮营屡建奇功，火器营到现在也被佟家统领。
正当佟养性人生一片坦途正得意的时候，他死了。他的堂哥佟养真接着他的差事干下去，这个佟养真有个儿子叫佟图赖（汉名佟盛年），佟图赖有两个儿子，一个叫佟国纲，一个叫佟国维，还有个女儿官方称号孝康章皇后。
可惜，这丝绸商人不知道他对面坐着的是佟家正经的外孙。
康熙磕着瓜子，时不时的给两个孩子喂点水。海棠也在嗑瓜子，美滋滋的听着，还快乐的踢着小短腿，觉得今儿真是来对了，真是太有意思了。

第61章 信口开
茶叶商人点点头：“这，说起来都过去好几代人了，人家也不是当初走商的商人了啊！”
那是，佟家如今成了皇亲国戚，普通权贵都不放在眼里了，更别说一个小商人，拿着当初的关系连门都进不去。
丝绸商人皱巴着脸，也说：“是这个道理啊！所以我也在发愁，想进他们家求的庇护，我家祖传的家业就要送出去一半，我这心里……”
漆器商人摇头：“老哥，我说句话不好听，咱们既然今日坐一起了，也是有缘分，说的不好听了你也别往心里去，你这一半家产老弟虽然不知道有多少，可是你拿一半是进不了门的，人家都不正眼看你。跟您说个例子，我们江南有一个富商，有多富呢，号称半城，在前明他们家都是大户人家，遇上了点事儿，求到佟家门上，您知道最后献上多少家产吗？”
茶叶商人和丝绸商人赶紧趴桌子上，一副侧耳听的模样，丝绸商人急不可耐的问：“多少？”
这个漆器商人看着康熙：“金爷不想听？”
太子赶紧看康熙，康熙正给胖闺女喂水，看着胖闺女不喝了抬起头才把杯子放在了桌上，笑着说：“你一说半城我知道了，扬州的富商啊！走私私盐被扬州衙门盯上了，这家人就怕了，就去京里求到佟家门上，献出了家产，全部！”
太子立即问：“盐商逃了多少盐税？”盐商可以献出家产给佟家，但是盐税必须交！不管是佟家替他们交还是他们自己交，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了国库的。
康熙看他一眼：你现在就是一个商人的儿子，那么关心盐税干嘛？
太子顿觉出言不谨慎，赶紧低下头。
桌上的丝绸商人和茶叶商人倒吸一口冷气，丝绸商人脸上更愁苦了：“我这可是几代人传下的家业啊！拿一半来孝敬不行吗？”
漆器商人就说：“你拿了一半在人家看来不诚心，现在捧着家产献给他们家的人多着呢，一半？他们家的奴才都不放你进门。”
这人说完转头对着康熙笑到：“金爷果然神通广大，这种事儿都知道。”
那是曹寅干活得力，曹寅这会是苏州织造，他眼皮子下面发生的事儿弄不清楚康熙也不会那么信任他。
康熙就笑着说：“这事儿扬州的衙门已经知道了，江南广场不少人都听说了，我这也是从曹家人嘴里听说的。”
漆器商人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言语和气的问：“您家和曹家的太夫人是亲戚？还是故交？”
康熙拍拍海棠的小帽子：“我们家小儿子的干娘是孙家这一辈的姑奶奶。”
孙嬷嬷确实是曹寅嫡母孙氏的侄女，嫁给了内务府一户姓董的人家，孙嬷嬷有个儿子是海棠的奶哥哥，孙嬷嬷有时候是两天有时候是五六天回一次家看儿子，海棠还跟孙嬷嬷说将来让这个奶哥哥给自己提书包，孙嬷嬷回家后只说给儿子找了差事，将来在尚书房伺候主子，把她婆婆乐坏了。
一听说是这层关系，漆器商人更热情了：“原来如此，金爷有这层关系能发大财啊，曹家的太夫人在皇上跟前很有面子，连带的孙曹两家都得了脸面，金爷该是听说了吧，宫里有意让孙家的人往广州去，做粤海关监督。”
康熙笑着说：“这事儿我也问了，谣传，如今这好事各个王府都眼红，不会轮到内务府。要是孙家能去粤海关当差我还用来这儿？”
漆器商人点头：“说的也是，粤海关监督是个肥差啊，肥的流油那种！能分的一厘的好处将来子孙吃喝不愁了。”
粤海关监督相当于海关的头头，躺着拿孝敬都能拿到手软，自然是肥差。
康熙不想聊这些了，他说的多破绽也多，就问丝绸商人：“你老兄打算怎么办？佟家的老兄弟都有权势，想走大房的路子还是二房的路子？”
这丝绸商人就说：“您也说了都是权贵，大房有爵位，二房有娘娘，进谁家的门都行。
就是大房的人口少，才有三个少爷，我打听了，这几个爷们要么如二爷法海是不出门，在家读书，想巴结都找不到机会。要么如三爷夸岱，年纪小做不得主。大爷鄂伦岱倒是常出来能做主，又听说脾气大，喜怒无常不好伺候，且和佟公爷一直不合。倒是听人家说二房的人和气，好说话……”
这意思是想投奔二房，太子听了脸上就露出不屑的表情。
这时候茶博士来给他们这桌续水，又送来几盘新出炉的糕点，看他们这桌上有孩子，又殷勤的问小孩子饿不饿，他们厨房里面有蒸好的蛋羹和肉糜粥。
太子和海棠都摇头不吃，太子是嫌弃这里弄的不干净，海棠觉得在外边少吃人家的东西，担心不安全。
这时候隔壁桌来了一个老头，他身后的人抱了一个小女孩。
海棠顿时睁大了眼睛，拉着康熙的衣服，指着人家小女孩说：“妹妹呀！”
这意思是说汗阿玛你看看人家，人家就带女孩子出来了，你怎么就没人家那么大气，还要让你闺女扮成男孩？
旁边的漆器商人就说：“那是小兄弟，不是小妹妹，打扮成这样是要躲无常的！”
啊！
康熙给了海棠一对白眼：人家是真小子，你是假小子！
海棠叹口气：“那不是妹妹呀！”
漆器商人觉得康熙路子广，想要结交，就开始夸太子和海棠。
说太子“雏凤清于老凤声”说海棠“乖巧伶俐”，还问康熙是不是打算让长子做官幼子打理家业？
康熙就说他打算让嫡子继承家业，让庶子去做官。
漆器商人就想不通，做官好呀，只要手里有了权就会有钱。想不通这个金爷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做出这种本末倒置的事儿来。
他还劝康熙三思，自古都是让大宗发达，小宗依附于大宗，这样像一棵大树一样强干弱枝。康熙哈哈笑，无论是以前和将来，随便找个时间问问太子，他是愿意继承家业还是去做官？
毕竟是人家的事情，这刚刚认识，最忌讳交浅言深，漆器商人说了几句便不再多言。
这个时候锣鼓一声响，大家抬头看向敲锣的地方。就有人出来讲话，意思是欢迎今日大家来这里，来这里就是为了发财的，今日趁着朝廷重开海禁给大家提供一个发财的好机会，大家务必要跟上这么好的机会。
然后这个人又口灿莲花把前明时候海上贸易得到的利润讲了出来，说的现场很多人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即掏出大把银子入股。
而且在座的也有些人跟着一块起哄煽动情绪，光听这些人讲利润是多么的丰厚，却闭口不提这里面的风险。
上面的人把话说完之后就邀请广州会馆的富商们出来讲几句，这些富商们都给乔老爷站台，说他们乔家在广东是如何如何资金雄厚，生意做的又是如何的大。
这一次募集资金分两种。一种是借钱，很多人担心赔本，乔老爷现场保证愿拿自家的产业做抵押。另外一种就是入股，风险共担。
随后乔老爷和他的这些广东同乡们开始挨桌子询问大家是入股还是借钱。
眼看着现场的气氛热烈起来，讨论的声音很大，海棠拉着康熙的袖子：“爹，咱们是借钱还是入股？还是现在就走？”
反正对面的丝绸商人已经决定了不参与，这会儿正在跟大家告辞。
留下来的是那种很心动的，或者是决定要参与进去的。来此之前很多人都打听过，说是海上生意风险很大。有海盗出没也就算了，最大的威胁就是天气，什么台风龙吸水，碰上就是灾难。可是风险越大，伴随的收益也越大，香料，珍珠，玉石，甚至是粮食……这些只要能运回来就能卖大钱。
康熙盘算了自己的内帑，觉得可以拿钱出来玩玩。
就跟两个孩子说：“爹的打算是拿出来一万入股。”
太子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事儿听爹的。”
海棠立即说：“不能听啊，他们说的天花乱坠，万一是骗人的呢？说是乔家在广东家大业大，谁看见了？而且这钱到了人家手里，人家说海上遇上台风了，咱们能跑到海上去亲眼看船是不是被台风卷走？爹，叫我说若是咱们控制不住这笔钱到底用在什么地方就不要盲目的扔进去，一万虽然不多，但是咱们家没一枚铜板是多余的！”
海棠这话乍一听很有道理，要真实做生意，这也是一种很稳健的投资态度，赚不了大钱也不会大亏。
可是康熙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投钱赚钱，他这是为了把钉子扎进广州民间。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无论是盯着民间走向还是暗察反清复明，和乔家合作就能派遣金家的管事家丁来往于京师和广州，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花几万块钱买一个合情合理不令人设防的马甲，在康熙看来很值。
康熙就跟两个孩子说：“我们一直在北边做生意，可做生意的人太多了，南边刚开了海禁，到时可以去闯一闯，做生意哪有不赔钱的，到时候派家中的奴才去广州置办一处房产，既能在那里做点小生意，又能得知那边民风民俗，既赚了钱又长了见识，岂不美哉！”
太子已经听出这里面的意思了。
京城在北，龙兴之地也在北。对南边的控制就没有对北边控制的那么好，投钱做生意算是其中一个手段，赚不赚钱无所谓，能观察广州的局面就够了。
太子连连点头，海棠也明白了。
乔老爷来到这里，开始和这桌上的人攀谈。
康熙刚才说拿一万，如今聊了之后决定：“这一万乔老爷拿去用，您也知道我们家是做瓷器生意的，和官窑有点儿来往，我们家想借着您的船送一批瓷器出去，分成嘛……再聊，您若是觉得合适，立即让人送一批瓷器让您查看，您觉得如何？”
“有生意当然要做，和气生财嘛……对啦，您家在哪有窑口？尊府在哪儿？在下明日亲自去府上拜访，也想去窑口看看。”
看来做生意都很谨慎。
康熙没那么多准备，他这个马甲是临时用的，哪里有那么多详细准备？
听了哈哈一笑：“乔老爷愿意光临寒舍，无有不欢迎之理，就是明日老泰山过寿，要摆三天寿宴，做女婿的不能不去撑场面，四天后我送请柬到广州会馆，请乔老爷赏光。”
“一言为定！”
太子和海棠无语的看着康熙：您给您哪个岳父拜寿？您那两个岳父都已经嘎了！过冥寿吗？

第62章 莫须有
这位乔老爷半个场子谈下来，目前大部分人都是要借钱给他，因为借钱给他意味着旱涝保收，不必冒太大的风险。
并且有人提出要派人去实地看看他家的产业，或隐晦或嚣张的表明他们背后是哪个权贵或是哪座王府，这意思是警告他别玩花招，就是他玩花招了也有办法把他家的家产收回来。
甚至有人要给他儿子介绍京城里面的学堂，劝他把儿子送京城来读书，这意思是要他送人质进京。
这半场子谈下来乔老爷总算知道这京城里到底是水有多深了。外省的人可没这里的人豪横，句句不离灭门破家的威胁。
金老爷还是第一个愿意入股且风险共担的人，他目前和金爷不认识，而且也没请金爷，是有人拿了请柬送给金爷的。乔老爷一方面感动极了，觉得金老爷是慧眼识英雄，一方面对这位金爷还存有疑虑，毕竟不认识，这是一笔大买卖，对方的底细不清楚绝对不行。一听说金爷的岳父要过寿，当即表示要亲自去给老爷子贺寿去，能从这寿演上看出这位金爷的来历和人际关系。
“金爷”哪有岳父啊！
现场找一个都来不及，而且一晚上的时间不够他把自己的马甲给整理好，于是尴尬的笑了几声，看看太子和海棠，小声的说：“那什么……家丑还是不好在您跟前现出来了，这事儿回头说，回头说。”
一副难言的模样，乔老爷和他的同乡也是场面人，立即说：“回头聊回头聊。”
乔老爷立即问：“不知道金爷高姓大名？”
旁边有人捧着纸笔要记下来，在场的人做个见证，证明金爷是给了钱的，而捧着纸笔的人也是要写收据的。
康熙回头看了一眼侍卫，侍卫揭开外面的一层衣服，从里面的兜里拿出了一叠子银票。
康熙说：“今儿没想到乔兄的生意这么大，只带了五千银子，您先收下，剩下的四天后见面再给。”
侍卫把银票放在了桌子上，旁边的人飞快的清点银票写出收据，乔老爷先签字用印，旁边见证的人一个个签字用印或摁手印，最后收据放到了康熙跟前，康熙推到了海棠前面，笑着跟在场的人说：“这是给小儿子添一份家业。”
在场的人都夸康熙一番慈父心，有人跟海棠说：“这里写你的名儿，再摁个手印。”
海棠先是吃惊，赶紧看太子，太子让她签字，康熙和太子的字迹是尽可能不要公示于众，这是防止有人模仿。
海棠就伸手接了笔，大大方方工工整整的写了“金海棠”三个字，并且用大拇指摁下了指纹。
周围一圈人开始夸海棠小小年纪字体写的好，又夸康熙会教养孩子。在一片其乐融融的环境里，康熙带着孩子走了，乔老爷送他出去，两人在茶楼前面拉着手，简直是一副异父异母亲兄弟的亲热模样。
太子费力的把胖妹妹弄上车，站在车边等康熙寒暄，临走的时候乔老爷的随从赶紧拿来两个盒子放在了车上，乔老爷说：“金老弟，这是给两个孩子的见面礼，是我做伯伯的一番心意，一定要收下。”
康熙说笑几句踩着凳子上了车，又从马车的窗口往外挥手，和乔老爷依依惜别后才放了窗口的帘子。
海棠就发现汗阿玛的谎话不仅张口就来，还很会逢场作戏。
太子和海棠已经打开了盒子，太子说：“他可真会占咱们的便宜，一口一个伯伯说的好不亲热，咱们的伯伯是亲王呢，说出来吓死他。”
盒子里面是笔墨纸砚，最上面是一层徽墨，数了数有二十四根，看上去品质不错。这玩意海棠多着呢，也不稀罕。
海棠就问康熙：“汗阿玛，真的要请他吗？咱们有府邸吗？”
康熙坐着也在想这事儿，他觉得有必要捏造出金老爷这个人，而且“金爷”的人际关系也要给梳理一下。
既然是要有这户人家，那么金家的人也要常露面，做戏要全套啊！
他点点头：“你们两个坐进来，让朱尔哈岱进来。”这句话是对着外面喊的。
马车没有停，有人跳上马车，马车晃动了一下，接着外面有人说：“奴才朱尔哈岱听命。”
“进来。”
刚才拿钱的侍卫进来，单膝跪在车门口。
康熙说：“你马上让人在城内外找要出售的府邸，要看着还过的去的。再在北方找金姓绝户的人家，把户籍拿来。两天内朕要看到这事儿办完。”
朱尔哈岱领命出去，康熙的眼神看到了海棠身上。
海棠赶紧坐好。
康熙看看她，这小东西气度不凡，刚才在茶楼里面在众人注视的时候不慌不忙，大大方方，心里已经冒出了一个主意。
他对外面的人说：“跟朱尔哈岱说清楚，就说房子的事儿先不急，让他办别的事儿。转道去简亲王府。”
天擦黑的时候，马车进了简亲王府，简王雅布在门口接着，大门关上，立即率领属官叩拜。
康熙摆摆手：“有事和你说，进屋。”
简王府的太监扶着太子和海棠下车，一起跟着去了正堂。
雅布亲自端茶，挥退了伺候的人，询问说：“天黑了，喝点酒驱寒？”
康熙摆手：“今儿带着两个小的，回去的晚了老祖宗和太后担心，长话短说，朕记得你三哥德塞没有子嗣？”
德塞才是这王府的正经继承人，是上一代铁帽子王济度和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的嫡子，这位博尔济吉特氏的出身很硬，她和太后是姐妹！济度去世后德塞接着做铁帽子王，他是六岁继承王位，十七岁去世，去世的时候没有孩子。爵位落到了济度的次子喇布的身上，但是在康熙二十二年，喇布因罪削爵，爵位就落到了济度的小儿子雅布身上，算起来这也才三年而已。
雅布赶紧回话：“是，王兄没有留下一子半女。”
康熙就说：“你三哥留下一个汉女生的女孩。”
雅布赶紧说：“没有啊！”
他说完看到康熙的表情，就反应了过来，天快黑了，皇上过来绝不是为了唠闲话，皇上说有就有！
雅布立即说：“是，奴才三哥有这个女孩，奴才有这个侄女，可怜的孩子……因为她额娘是个汉人，身份低微，不能在王府长大。”
康熙满意的点头，他就喜欢雅布的机灵劲儿。
“对，你们一直安排她住在别院，你们王府该是有几处别院的吧？”
雅布一想，立即点头：“有，目前最好的一处是奴才的四哥穆济讷的房子，可怜奴才的四哥夭折了，他早年出生的时候奴才的阿玛给他置办了房舍，就在海子边上，好大一处院子，因为四哥没了，奴才的大哥有自己的宅院，二哥从王府搬走的时候看不上那儿，觉得晦气，一直空着，奴才时常派人修缮打扫，奴才本想着将来给雅尔江阿的小兄弟住着，可怜那孩子……”
雅尔江阿的嫡亲弟弟夭折了，所以那房子现在还空着。
康熙说：“那里住着你那苦命的侄女，你那苦命的侄女前几年和一个姓金的商人好上了，不顾人家有家室，也不顾你们王府的颜面，和人家生了儿子……”说到这里示意雅布看着海棠，说：“你看看，这做你们王府的外孙够格了吧！”
雅布不知道他这到底是唱的什么戏，于是问：“您这是？”
“朕打算放长线钓大鱼，给你三哥生下女儿的那个女人也不是普通人，她姓朱！你三哥不是病死的，他是被秘密处死的！你们王府迫于老福晋的压力才留了这女孩一条性命！你懂了吗？”
懂……也不是很懂！
他看屋子里没别人，小声的问：“您想把那些反清复明的人给引出来？不能够啊，朱家外孙女的儿子，还是咱们爱新觉罗家的孩子……到底是少了些份量，那些人不会信的。”
“这步棋不一定能用上，现在是要借你们王府的皮用一用，和你侄女媾和的这个金姓商人要去广州发财，他明面上巴结了内务府的官员，实际上给他撑腰的是老福晋，你迫于老福晋的压力捏着鼻子给他庇护。
这有三层意思，第一层，他在内务府有关系。第二层，他是你们王府不愿意承认的格格的丈夫。第三成，他和这个格格的孩子是朱明遗脉！这三层关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是让人家扒的，如果有人扒到你跟前，你们父子该如何应对你要心里有数。”
雅布这下彻底明白了！
“您放心，不仅是奴才父子，奴才大哥二哥哪儿，老福晋跟前，奴才都会安排到。”
康熙点头：“那院子朕先用了，畅春园附近给你们王府划拨一片地方。”
康熙说着站起来，招呼着太子和海棠离开。
太子牵着海棠的手先出去，雅布跟着康熙在后面走，雅布看着蹦蹦跳跳的海棠，跟康熙说：“拿咱们家的孩子做饵不太妥……人家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是因为朕今日带着她出去见人了，太子乃是储君，朕不能拿着太子冒险，只能让她顶在前面，也不过是一时半刻的权宜之计，回头她大了，找个少年冒充她，小孩子长的快，哪怕是有一些长相不同也没什么，现在是需要她露面。再则不是朕自夸，班布拉贵气天成，那些反贼看到她的气度会觉得这才是朱明血脉，要是畏畏缩缩，哼，那些人会信吗？”
雅布频频点头。
马车从王府出来，在夜色里绕了几圈，发现周围没人注意才进了宫。
太后打发人过来询问好几遍了，父子三个没换衣服没换车往慈宁宫和寿康宫去，海棠一直唉声叹气，觉得没给祖母带礼物回来不太好。
她在车上捧着脸说：“这怎么没逛天就黑了？棠棠还想给祖母和哥哥姐姐们带礼物呢。”
康熙在脑海里不断的完善自己的计划，听了就说：“劝你别带，上次朕想着你，给你带了糖画回去你反而举着来质问朕！好心当做驴肝肺！你就不怕你也被哥哥姐姐们质问？”
海棠立即反驳：“棠棠又没说带他们出去玩儿，有人答应了却食言，自然是要被质问的！怎么能放在一起说。您就是不舍得花钱！不要紧，棠棠攒的有钱，这几天您拿着棠棠的小金豆豆出去给大家带礼物如何？”
康熙说：“那倒不用，你年前要出去几次，有大把的机会给你哥哥姐姐带礼物。”
海棠立即嘟着脸。
太子问：“你怎么不高兴啊？”换成他肯定高兴。
“一，让棠棠出去演戏给人家看，很辛苦的！二，棠棠不能读书了，棠棠只能读五年书，浪费一天少一天！”
太子听到读书头皮发麻，想到三阿哥的抱怨，顿时心有戚戚焉。
看着海棠很有怨言，心想：你说你那么爱学习干嘛！弟兄们被你弄的没活路了！
康熙带着他们去给太皇太后和太后请安，在慈宁宫吃了顿饭，海棠就跑回去和祖母说话去了。
康熙回到乾清宫，在书房为今天的计划写了好几页的行动策划。
反清复明，是自从满清打算入关就喊出的口号。清初这些人的组成很复杂，有李自成这样推翻了明朝的“反贼”，李自成杀了明朝宗室，为了抵御满族入关，又喊出了反清复明。
也有各地割据势力，比如崇祯皇帝吊死在煤山的那棵歪脖子树上后，散落在各地的明朝宗室自封皇帝组织的反清复明。
接着就是南明小朝廷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通过天主教会请求罗马教皇发兵来助他们收复国土，并且南明小朝廷全部皈依天主教，答应传教士的一切传教活动且像欧洲那样宗教凌驾于王权之上。求助的消息在十几年后得到回复，可惜南明的小朝廷已经没了，这就是康熙怎么都不愿意答应天主教传教的原因之一！
这以上的势力被清军消灭之后，近些年来就数三藩喊出的“反清复明”声势最浩大，当然这也被清军镇压了。
除了这些，还有零星不断的小起义在各地开花，口号都是反清复明，规模小的十几人二十几人就敢喊这个口号自立为朝廷，规模大的几百人上千人。这些没什么威胁，大军一到一切化为齑粉。
最令康熙忧虑的是暗处的反清复明。
目前能查出来的是天地会和白莲教。
白莲教康熙是知道的，这个教派从宋朝开始很是活跃，而且是秘密结社，怎么都剿灭不干净。
天地会也是秘密结社，如果说白莲教起义还带着些教派特点，那天地会单纯就是为了反清复明而反清复明了。
康熙目前得到的消息是，郑成功家族逃掉的部将和心腹已经和天地会合流了，这让康熙睡不着觉，郑家的部将那是真的能打仗的啊！
除了这个，江南的文人里面还有人心向明朝，从顺治年间开始，朝廷要修明史，可是江南的人暗地里也修了一本明史。
让康熙自己说朝廷的这本明史就是一本狗屎，因为主持修史的人实在是水平不高，似乎脑子也不够用，一些事情前后无法呼应根本解释不通，而且没一个能挑大梁的，在他看来这书没法拿出去见人！
修明史是为了证明清朝得到的了法统，就如朱元璋承认了元朝是正统一样，一个朝代从上个朝代得到的法统必须是正统，修史就是最好的证明方式，让天下信服，让天下看到新朝的心胸气度！
可惜朝廷的这本明史被天下质疑，以至于江南文人私下修明史足足写了六百卷！六百卷啊！人家是有各种证据的，比如一些散落在各地的奏折，各种朝廷奏章的拓片……
他在康熙十七年开设博学鸿词科吸引天下文人加入修明史的队伍，可惜真正有才的人应之寥寥。
这些人不效忠朝廷，且从明转暗，极难清除，早晚必生祸患。
所以反清复明的逆贼必须要铲除。
将计划给补充完整，他又把眼下要做的事儿整理好才休息。
第二天下午，朱尔哈岱送来了几户姓金的卷宗，康熙看了，选了一户，这一户从山西迁徙到河南，坐船的时候船翻了全家没了。当地的官员审理，是水匪图财害命。
康熙看到这家是因为家主过继出去，后来被过继父母赶出来，又和原本的家族闹的很不愉快，要不然也不会举家搬迁。他们家要投奔的人家是远亲，也不知道会不会收留他们，案卷里面夹着证据和信件，信件是这户人家的远亲写来的，看字里行间颇有些推脱之意，水匪就是确定了这家人没家属出来寻找鸣冤才把一家六口给溺死在河里。
康熙觉得这个身份不错，对朱尔哈岱说：“你安排人去河南，找地方安置下来，要快！找一对母子，就说是金家的嫡妻嫡子，派人看护好了。这个案子的卷宗给销毁了，重新做户籍黄册。”
随后又低声把简亲王府的事儿给他说了，朱尔哈岱自己想了一番，立即说：“奴才知道该怎么办了？”
随后退下去安排。
朱尔哈岱不仅帮康熙把这个身份给安排好，还要把那莫须有的朱姓女子和她的女儿给安排的天衣无缝。
朱尔哈岱给自己弄了一化名朱岱，自称是朱姓女子的家奴，给自己也弄了一个身份，带着人进驻了海子边的金府。
三天后，康熙在金府招待乔老爷。
乔老爷拿着请柬来到这边，举目看去，这海子边上王府有几座，不是王府的宅邸也是高门大户。
在门外整理了一下衣服，派人去敲门。
乔老爷还带了很多礼盒，被门口的家丁迎接进去，康熙带着胖乎乎蹦蹦跳跳的海棠出来迎接。
乔老爷问：“怎么不见大公子？”
康熙笑着说：“快过年了，送他回老家陪家中父母和内子了。”
“哦，应该的应该的。”
这么说着，他总觉得不对劲。
和康熙进入了正堂，把礼物奉上，两个人说起瓷器的事儿，家丁们把源源不断的瓷器送来，康熙就说：“我们以前都是从官窑拿货，不瞒您说，内务府辖下的几个官窑小弟都认识，家里是没窑口，用的都是官窑的人和物件，出来的东西是小弟自己的。”
随后示意他看碗底的落款，并跟乔老板保证：“您想去哪个官窑看都行！”
乔老板一听，觉得这金爷的路子真野，这是用官窑的鸡下自己的蛋，他放下瓷器，很忧愁的问：“这……上面不查吗？”
康熙笑着说：“这是内务府和窑口大小管事以及各个窑工都知道的事儿，这是数万窑工衣食所系，上面知道又怎么样？没法查，你要知道，出炉之后砸碎的瓷器那么多，难道钦差老爷一个个的数瓷片去？”
说话用手指敲了敲杯子：“官窑的手艺，民窑的招牌，这东西在咱们大清国不敢多卖，但是送出去后……”
乔老爷瞬间明白了。
“知道了知道了，这批是从哪个窑口出来的？”
“臧窑，在景德镇。小弟修书一封，您想看尽管去，什么时候都成。”
乔老爷安心了不少，特别是五千两银子端上来，他这下彻底放心了。
“放心老弟，你这么信哥哥的，哥哥肯定不让你失望。”
康熙就说：“我也信老哥。”
这时候外面一个穿着旗装的老嬷嬷进来，也没通报，倨傲的看了乔老爷一眼，跟康熙说：“老爷，太太说让乔老爷破费了，请老爷留乔爷吃顿饭。”
说完瞬间换了一副奴颜婢膝的态度跟坐着玩手指的海棠说：“小主子，咱们去后面吧？太太要见您呢。”
海棠伸手，这嬷嬷忙不迭的把孩子抱下来，跟在后面像是被抽了脊梁骨一样跟着走了。
康熙笑着说：“内子对孩子溺爱了些，见笑见笑。”
乔老爷想问，您大儿子不是回老家陪您父母和媳妇了吗？后面怎么又冒出个太太来？
他艰难的问：“您这是一肩挑两房？”要不然怎么有两个太太？
康熙半藏不露的说：“见笑见笑，父母那边的是原配，这边的……这边的……前几日人多，没跟老哥你说实话，不是老泰山过寿，老泰山去世几年了，是这边太太有事儿交代，这房子是我太太的陪嫁。”
哦？
还以为是这里养的是偏房或者外室，没想到是……说倒插门吧，也不对，这没法子形容啊！
“那令尊令堂和这边？”
“唉，别提了，这真是一地鸡毛，家里的老爷子放话了，要是小弟敢回去，非打死不可！不提了不提了，外面摆了宴席，请请请！”

第63章 硬气棠
这府邸里面哪有什么太太，早上海棠迈着小腿短在这座府邸里面走了走，清一水的壮小伙子在短短的两天内把前面能住的地方给住满了，后院的女人几乎都是粗使的，加起来也没几个，差事就是扫地。
要是人家半夜翻墙进来，就能看到后院几乎没人住。
康熙一直说做戏要做全套，所以跟朱尔哈岱交代，让一些住房紧张的侍卫们可以带着家小搬进来把后院的左右两路建筑给填满了，留下中路先空着，对外就说这是给简亲王府当差，既能掩人耳目，也让后门那儿进出些女仆。
要不然落在有心人的眼里，这里没那些各个年龄的女仆很有问题，必要的时候，让简亲王府老福晋派跟前的蒙古女奴们走动几次送点东西过来。
至于这里的女主人，也就是传说里的太太，康熙也有打算，跟朱尔哈岱交代：“找个机会制造些意外，让这位太太和金爷仙逝。朕没那么多时间和他们周旋，留一个小爷在，这些人才会大胆的跳出来，毕竟一个在鞑子手里养大的娇弱女子和一个半大不大父母极有可能被鞑子弄死的小爷比起来，小爷才值得这些人冒出来闹一闹。”
朱尔哈岱一一记下，找机会把这些交代给落实了，特别是制造意外，要找合适的机会，也要找合适的地点，更要找一些“目击证人”，最后还要烧一些猪羊的骨灰下葬，防着有人挖掘。
于是中午乔老爷来拜访，趁着前面吃饭，海棠在后面自己吃了个肚圆睡了一小会后才问乔老爷送了什么过来。
然后就看到了礼物，这些礼物除了很中规中矩的笔墨纸砚之外，还有一些是给女眷的装饰品，一些欧洲古董珠宝……这时候不叫古董珠宝，看上去都还很新，和眼下中式传统珠宝设计有着巨大的不同，更接近于海棠上辈子看到的那些高定珠宝。
一条多圈的珍珠项链，海水珠，个个都不是很圆，大小匀称，中间是一颗巨大的镶嵌蓝宝石，海棠伸手比了比，这个蓝宝石有她的手掌一半大。放几百年后这条蓝宝石珍珠多圈项链是配上晚礼服去参加宴会都不掉档次的那种。
还有就是小小的红宝石串项链，很多条宝石串熠熠生辉，旁边用黄金做装饰配件卡在宝石串上，不会在视觉上看着乱，提起来有大半斤重！
胖棠棠看了忍不住对嬷嬷说：“戴上，给棠棠戴上。”
嬷嬷笑着蹲下来把红宝石串给她戴上了。
海棠太小，这会戴上不是项链，已经盖到她的胖肚肚上了。
海棠又让把珍珠项链戴上，美滋滋的对着穿衣镜欣赏。
过了一会康熙进来，看到她对着镜子嘟嘴歪头眨眼睛，再看她身上挂着的一串串的东西，忍不住笑：“九格格什么都好，就是这种时不时露出的小家子气招人笑话。”
海棠就说：“那是棠棠没有宝贝才一副小家子气。额娘的妆盒里面倒是有好东西，可是不让棠棠用。”
康熙看她头上是光光的头皮，头发都没剩下几根，就说：“你都把自己折腾成阿哥了，怎么还惦记你额娘的那点东西，你惦记也没用啊，你用不上呀！”
海棠瞬间睁大了眼睛。
“对呀，棠棠现在是班班，班班是个男孩子，汗阿玛，你的扳指给我一枚吧，好不好？好不好啦～”。
康熙瞬间哭笑不得：“朕就不该这么说，你是不惦记你额娘了，反而招的你惦记上朕了，你又没学射箭，要什么扳指啊，你的小手指也戴不上啊。”说着把她抱起来，一只手把她脖子上挂的那些东西摘下来递给了旁边的嬷嬷，随后抱着海棠坐在了榻上。
海棠就说：“我将来能射雕，汗阿玛，你给我你用过的扳指不亏，将来这扳指传下去，人家会说，这是班布拉亲王用过的扳指，班布拉亲王就是用这个射雕的！”
“看把你能的！还射雕！有些事儿要看天赋，朕每日锻炼，觉得‘圣人以劳为福、以逸为祸’这话说的非常对，拉弓射箭骑马打拳，一日不肯停歇，从不放松，朕自认为精于骑射，也不敢说自己能射雕，你这真是……口气大啊！不过你小，有想法还是好的，冲着射雕去努力吧，等你练习骑射了就知道这里面的的苦头多啊！”
有些人能登峰造极，可有的人就差那一口气，怎么都不能登上凌云顶。
看着海棠不服气的样子，康熙很放松的靠在木榻上说：“不说这个了，有些事儿不是张张嘴就能说赢的，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咱们来说说眼下，你如今也算是小有家资的人了，要是能出海顺利，那些瓷器应该能卖不少钱，我跟他六四分钱，咱们六，他四。这个钱到手了要分给窑口的那些窑工一些，还要给朱尔哈岱他们一些，剩下的都是你的了。”
海棠秒懂，这笔钱给窑工是应该的，人家出力干活了，给朱尔哈岱的这笔钱就是给康熙暗处养的那些人的活动经费，这个经费简直是吞金兽，多少都不够填补的，海棠一直怀疑曹寅的亏空不是接驾闹出来的，是江南通政司的亏空，但是没看到账本没法说，而且现在没几个人知道通政司。
把这两波钱给出去之后，正经到自己手里面的钱并没有多少。她立即狗腿的表示：“人家这么小，没地方花钱，剩下的钱孝敬汗阿玛和额娘。”
康熙挑眉：“怎么这么大方？这可不像你呀！”小财迷今天居然不财迷了，真让人以外！
“谁让棠棠的兄弟多呢，听太后祖母说以后他们分家出去了，您不仅要给他们准备房子，院子，还要把他们的锅碗瓢盆给配齐了。这么一算要花不少钱呢！四哥和六哥也要安家，到时候生了侄儿侄女，他们没钱了额娘肯定会着急。”
康熙就笑：“当阿玛的怎么也要养儿子，朕富有四海，难道几个儿子还安排不了？给你的你就拿着，别替你那些兄弟着想，他们将来出去办差领俸禄，还有门人孝敬，要是能放得下身段，厚得了脸皮，还能像现在很多王府一样在各种行当里面插一手，他们才不会缺钱用呢，给你的你就拿着！”
海棠立即扑过去撒娇：“汗阿玛你真好！棠棠最爱汗阿玛了。”
“知道就好。”
海棠接着问：“咱们现在回宫吗？”
“再等等，等天黑了再回去。日后出来行走要小心再小心，哪怕没人盯着你，你也要当做你被暗处的很多双眼睛盯着，要慎独慎密。而且《易经》曾云‘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昔日朕做戏给鳌拜看，能骗过了鳌拜就是因为行事缜密，凡是参与的人都保密，尽管这样，这其中的风险也是很大，当日擒拿鳌拜的时候，有很多侍卫畏惧这位第一巴图鲁临阵吓的不敢动。所以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松，就算是擒拿了鳌拜，他不死，仍然不能放松，你要设想你的对手在临死前有翻盘的手段并加以防备。
就拿眼下来说，眼看着要过年了，做戏做全套，让人去买年货，里里外外也要动起来，让外人看着要相信这里正经有一户人家在正经的过日子。
朕是知道你的，你是觉得无聊，这个好办，把你书本拿来，汗阿玛给你讲书。”
海棠赶紧把书拿过来，窝在榻上和康熙一起看书。
乔老爷出了金府，领着人沿着眼前的一片湖水走了几步，他作为一个南方人，对北方这冰雪寒天见的不多，看着这边的冬日景致觉得甚是心情好，这趟来京城不算是没收获，也认识了金老爷这个人物。他想做个本分的商人，金老爷除了家事儿乱了些，为人很温厚，不是那咄咄逼人的人，也不是那锱铢必较的人，很是通情达理好说话，和京师中那些毫不掩饰贪婪的商人一比，也是个本分厚道人。
这周围因为有十座寺庙所以叫做什刹海，周围居住了大量权贵，还有不少王府，不远处就是当朝大学士明珠的府邸。又因为处在紫禁城的北面，是划拨给正黄旗的地方，这里又居住了大量正黄旗的旗民，两黄旗拱卫着紫禁城，是拿钱都买不到的好位置。
乔老爷在这里看了一会儿，还想再欣赏一下冰面反射高天云影的美景，就听到有人驱赶，赶紧跟身后的人说：“走吧，回会馆。”
到了下午，什刹海傍的金府收到一张拜帖。
朱尔哈岱进来说：“听送拜帖的人说，此人就是那天和您一桌喝茶的商人，想要来家中拜访”。
康熙看看请柬，随后把请柬扔到了地上，跟海棠说：“小鱼上钩了。”
这么快？
海棠瞪大了眼睛：“什么鱼？”
康熙问女儿：“你还记得那个漆器商人吗？他对江南官场和京城权贵太了解了。一般的生意人是不会知道那么多的。说他是小鱼，不过是一个替人打听事情的人罢了，这人没太大的用处，不是那核心人物，既然是有人打听，咱们不如大方点见一见。”
随后跟朱尔哈岱说：“就说若是要见，请他们今天来喝茶，明日咱们还有事儿，年前的事儿多，忙不过来，也不经常在家，就怕怠慢了。”
朱尔哈岱答应了一声出去了。
没一会那位一起喝茶的漆器商人来了。
这位漆器商人姓全，因为做漆器生意，人家叫他全大漆。
康熙带着海棠在门口迎接他。
这漆器商人一进门先是隐晦的观察了一下府邸，这府邸是简亲王府的产业，当初济度给他儿子准备的是，觉得凭着自己的脸面能给儿子讨来一个贝子的爵位。所以这里按照贝子的品级建造和修缮。
王府换了好几任主人，到了雅布当家的时候，雅布觉得这些装饰不用换，他儿子也能做个贝子。
仓促之间，这里的装饰没除掉。
这位漆器商人不着痕迹的观察了之后，就和康熙到了厅堂。
他来的理由是：“前几日在顺泰楼，乔老爷说出海是賺钱的好买卖，在下很心动，可是家底薄，禁不住折腾，利润高的生意风险也大，万一乔老爷这次去没回来，这不就折了本了吗？当时没敢说入股，也没敢说借钱给乔老爷。
可是眼下又想賺钱，就来问问金爷，金爷觉得这生意值得投吗？”
康熙就说：“这事儿怎么说呢，丰俭由人罢了，我们家就是丢了这一万的银子也不会伤筋动骨，我也听说了，说是海上买卖很賺钱，乔老爷缺钱，我这里想挣钱，这真是瞌睡遇到枕头，一拍即合所以才投了钱。你家里要是丢了一万银子元气大伤，我劝您别掺和这事儿。”
“您这才是良心话啊！”
说到这里，又开始打听江南曹家的事儿，康熙就不再说那么多了，不停的打太极。漆器商人又想请金爷介绍他去拜见曹寅，康熙没答应也没同意，开始跟对方扯闲话，俩人坐着喝了两杯茶，到最后康熙也没答应给对方引荐曹寅或者曹寅的弟弟曹荃。眼看着天黑了，这个商人才走。
回宫的路上海棠就问：“汗阿玛，这是要吊着全大漆吗？”
康熙微笑不语，他要先确定对方是什么人，要真的是一个四处钻营的商人，倒也不必理会。如果真的像预估的那样，这是一条小鱼，就要弄清楚他背后到底是白莲教还是天地会。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是不会就此罢休的，这事你就别管了，安心的读你的书。用你的时候就会让你出门的。”
对这种敷衍的态度，海棠就顶回去：“汗阿玛这话说错了，你面前的是金府的小主子，将来的主人，将来很多事儿是棠棠出门办的。棠棠不是听不懂，也不是不明白，怎么就不说了？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就算棠棠没法跟您一样计长，但是您教教您孩子怎么了？”
康熙挑眉：“就因为你是朕的孩子，不是抱来的，才不让你涉入险境。”
海棠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舍不了媳妇打不了流氓！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这事儿棠棠亲自上，那是尽心尽力，让人家上，给您办差而已，您自己考虑吧！”
说完一扭头扒着窗户往外看了。
嘿，这语气！
康熙养了这么多讨债的，这是头一个敢这么跟他说话的。
他顿时觉得手痒，对着海棠的屁屁比划了几下，到底没舍得给她一巴掌！

第64章 犬与狼
乔老爷送来的两件首饰，海棠把红宝石项链送给了太后，把蓝宝石珍珠多圈项链送给了德妃，因为德妃不能用大红。
德妃一直很谨慎，别说是其他颜色的红了，她压根不用红色，好看的颜色那么多，为什么非要和红色死磕？
德妃看到珍珠项链，就问这是哪儿弄来的。
当时海棠正逗妹妹，就说：“这东西是过了明路的，汗阿玛都知道，您尽管拿着就行。”
她是不会把外面的事儿说出来的，哪怕是德妃和太后这样亲近的人也不会透露一丝一毫。
德妃一边摆弄着珍珠项链一边看海棠，心里忍不住担忧，她是看不明白海棠到底是个什么路子。
这东西明显不是宫里的，进贡的珍珠不会不圆润。别说这是宫外的，就是宫里的，皇上赏给了女儿她做额娘的就不能插手，没道理给闺女的细软当娘的要抢来用。
既然孩子送来了，皇上又知道，说明这对父女出去了。
德妃觉得和康熙频繁出宫对女儿不好，特别是这孩子又在外面跟着阿哥读书，越是见识的多，将来越是难看清前路在哪儿。早年在家的时候，她祖母都不许她出去听戏，说什么听了那些戏台子上的佳人才子将来容易得相思病。
如今她开始担忧女儿，忍不住跟海棠说：“前几天你六哥在这里对着你妹妹念书，额娘听了一句，觉得就像是在说我，我记得他读的是‘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对你们我是肯定做到了慈，对别的阿哥和格格，我装也装的慈爱一些。俭……不俭省不行，乌雅家没给我送进来多少好处，我手里的银子不多，这些年攒的好东西也都是内务府发放的，俭省着才能过日子。
至于不敢为天下先，在我看来，这就是谦下退让的意思。我跟你说，这才是金玉良言呢。”
说到这里拉着海棠的手说，：“我知道你聪明，你汗阿玛常在我跟前说你要是阿哥该多好。一开始你聪明，我觉得聪明的孩子讨人喜欢，也没说过你什么。现在我就要跟你说，你能聪明，但是要做到‘不敢为天下先’，要不然先是你姐姐妹妹妒忌你，然后是各位阿哥妒忌你，最后难容于这些兄弟姐妹，免不了前半生得意后半生坎坷。”
海棠知道这是掏心掏肺的跟自己说，点点头。
德妃就说：“人啊要知足，也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像我从不穿红色一样，惠妃年轻的时候喜欢穿个粉红紫红，叫我说何必呢，一开始就别穿，现在也没那么多不甘。一开始就别奢求不是你的东西，等到日子归于平淡了也不会郁郁寡欢。
看我，跟你说这个挺没意思的，你也未必能听的懂，你呢，好好的读书，好好的玩儿，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额娘我记住了。”
从永和宫出来海棠头一次觉得不快乐。
她没像着以前那样大呼小叫的跑回寿康宫，而是吹着宫巷里面的寒风往前走。
紫禁城冬天的风很大，能把人吹着走，海棠回到寿康宫的时候，浑身被寒风吹的没一点热乎气。
她强颜欢笑的把红宝石项链送给了太后，陪着太后说了会话就回房间了。
太后一眼就看出来小花骨朵不开心。
她等着海棠回房间了赶紧把跟着人叫来，跟着的人也不知道，德妃母女两个在房间里说话，她们也不能站在边上听。
反正格格很反常，香菊就说：“……回来的时候那小脸绷着，走的很慢，奴婢说抱着她走，格格也不搭理。要是放在往常，她一跑动那动静可不得了，紫荆城的耗子都知道她回来了。今儿安安静静和往日真不一样。”
太后也没从她们这里弄清楚，就赶紧带着十一阿哥到了海棠的房间，海棠都躺下了。
太后把十一阿哥放到了海棠的炕上，十一阿哥趴在海棠的被子上，把手指塞进了海棠的鼻孔里。
海棠翁声翁气的说：“十一，你是个坏弟弟！”
十一阿哥哈哈笑起来，非要把姐姐当成大山在攀登，一定要在裹着被子的姐姐身上爬过去再爬回来。
太后坐在床边问：“这是怎么了？回来不高兴？和你汗阿玛吵架了？吵架也不是这动静啊，吵赢了回来高兴，吵输了回来生气，怎么这半死不活的？”
“没有吵架！”
“那你怎么了？”
“没什么？”
“有什么！小花骨朵不和我亲近了，前几年的小花骨朵多好啊，整日乐呵呵的，见人就笑，有什么和我说什么，现在跟那种被人踢了一脚的小狗一样。说，谁踢你了？肯定是德妃，我是知道你的，你汗阿玛踢你这只小狗一脚，你都要咬回去，只有德妃踢了你才会夹着尾巴呜呜咽咽的回来。”
“棠棠不是小狗。”
“还不是小狗，不是小狗你怎么不喵喵几声？到底怎么啦？”
海棠就把被子拉下来，露出脸说：“额娘说，要退让谦让，说我要是再不收敛，姐姐们妒忌我，弟兄们也妒忌我。”
太后听了一脸不以为然：“都说我没学问，也都嫌弃我不懂，可你这几句话我听明白了。都是先帝爷的错！这事儿怪不到你头上。”
海棠忍不住睁大眼睛，这和先帝有什么关系？
太后说：“亏你额娘还是满族的姑奶奶呢，进关这几十年，满洲姑奶奶比汉族的丫头片子还乖巧。这就是先帝喜欢汉学的错！
什么谦让？你问问老祖宗，当年太宗皇帝驾崩，两黄旗保着肃亲王豪格继位，当时肃亲王学着汉人谦让了一句‘我虽不才……’睿亲王多尔衮立即说‘你既然无才，不如择有才的登基’，两白旗立即摇旗呐喊，那时候大臣们读汉书的少，谁能知道那是汉人的自谦，都以为豪格不行，在紧要关头实话实话了呢。
那时候皇位差点让睿亲王夺走，那十多天宫里剑拔弩张，最后没法子了，两黄旗都说必须是太宗的血脉登基他们才会服气，要不然谁登基两黄旗就要造反，两黄旗退了一步，多尔衮也退了一步，他要做摄政王，这下子皇位才落到了先帝的头上。
再说当年的董鄂妃，明明先帝那么宠信她，她也有儿子，但凡她能和先帝一条心，谁当皇后还不一定呢。你是没见过她，她也学着汉人要做个贤妃，不停的劝先帝，对着蒙妃们极尽谄媚，老祖宗病了，她比奴才伺候的都上心，老祖宗但凡不高兴，她必定要去劝先帝，明明先帝为了让她当皇后折腾的人仰马翻，她却是最反对的那个，我当时吓得小心肝都差点没了，现在想想，先帝和她两个人也怪可笑呢。董鄂妃最后的下场你也看到了，最后怎么样？儿子没留住，自己也死了，越是退让人家越是觉得她好欺负。
你额娘是让你学董鄂妃，这才是错的，明明是草原上的狼却要装成个狗，成了狗就好吗？兄弟姐妹都是狼，狼会看上狗？越是装成狗越是容易被人家一口咬断腿。
再说了，有个好名声能怎么样？你有个好名声能嫁个好人家？什么人家比咱们家好？
睡吧小花骨朵，睡醒了学着狼站在草原上大喊一嗓子，然后把你兄弟姐妹都咬一遍，到时候你们长大了，你高兴了随便喊一嗓子，他们自己就会夹着尾巴给你让路。”
嗯！
海棠拉上被子，心情好多了，她就问：“您跟五哥说过吗？说要做个小狼崽子。”
“你五哥是只小绵羊，他做不了狼崽子呢。我想好了，我要把我的东西留给他，让他舒舒服服的过日子就行了，他那人啊……再说吧。”
康熙就说老五办不成大事儿，太后也是这么想的。
“那十一弟呢？”
“他还太小，他要是也不行，我就多弄点好东西给他，总之不能饿着我养的阿哥了。”
海棠就撅着嘴巴：“您就不给您最爱的小花骨朵留点好东西？”
“你但凡没抢回来一根肉骨头我就不让你进门。你见过草原上的狼吃不上饭的吗？除非是太老了，就是遇上了白灾，一头孤狼也敢咬人呢。”
“棠棠还没看过草原呢。”
“今年你想想法子让你汗阿玛带你去木兰围场。”
太后抱着十一阿哥走了，海棠在被窝里想着：自己刚才怎么就突然郁闷了呢。
这真的好奇怪，不过这会她的心情又恢复到了平日的状态，恨不得大喊一声棠棠已经满血复活啦。随后闭上眼睛，没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日天不亮她爬起来去读书，到了中午大家吃饭的时候，外面一阵喧哗，大阿哥风尘仆仆的进了尚书房，他身后的奴才背了很多礼物，大阿哥给了三阿哥和四阿哥礼物后，顺路给了六阿哥，六阿哥颠颠的跟着大阿哥出来进了五阿哥和海棠的书房。
给五阿哥的礼物是一把小刀，烤肉的时候用来切肉。给海棠的是一把小弓，海棠看做的粗糙，但是拉了一下，觉得还好，挺顺手的。
大阿哥就说：“这是在盛京找老猎户给你做的，我说我兄弟这么高，”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再跟他说小孩子比上马石都重，现在开始练拳了，先弄一个小弓练习臂力，他就说这个正合适，能让你练习半年，半年后换新的。”
“大哥……谢谢你！”
除了拿自己和上马石比让人想咬人之外，其他的都挺好。
下午大家一起练习骑射，海棠在师傅的指点下用小箭试了试这份礼物，意外的好用。
她欢喜的把弓背在身上，去御书房汇报一天学习的时候就说要背回去给太后祖母看看。
御书房门口遇上了雅布，雅尔江阿很开心的喊了一声阿玛，小声逼逼要和阿玛一起回去。
雅布一边应付着雅尔江阿，一边看了一眼海棠。
海棠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在想为什么要看自己。
雅布进去，接着没一会就出来了，一群小孩子进去汇报。
康熙检查了作业，看到海棠背着小弓，倒是笑了一下：“你这是……不会射箭，先把东西给配齐了。”他以为海棠背着弓箭是提醒自己给她扳指，就笑着说：“班布拉，你等一下，朕等会看看你的弓箭。”
大阿哥眉飞色舞的说这是他给弟弟带的礼物，是专门定做的，康熙听了夸他是个好哥哥，让他去内库选一把好弓。
大阿哥欢天喜地的走了，其他哥哥也走了。
康熙就带着海棠往他放衣服的房间去。
海棠还是第一次来这里，被领着来了一个大房间，这里放着大衣柜和大箱子，里面有一个宫女正在整理衣服。
康熙说：“扳指放哪儿了？”
宫女赶紧打开衣柜，从里面端出来两个托盘，托盘上整齐的安放着扳指。
海棠却伸着脑袋往衣柜里看，看到很多折扇。
“汗阿玛，看看啊，好多扇子呢。”
“大冷天看什么扇子，过来，选个扳指吧。”
海棠蹭过去，康熙坐在凳子上低头看扳指，嘴里说：“考考你眼力见，你看看这里面哪个是最好的。”
海棠伸出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扶着弓，不满的嚷嚷：“您都没说明白，什么是最好的？贵重的？好看的？实用的？您总要说的具体点才行啊！”
康熙就叹口气：“扳指这东西，是射箭的时候有用，最好的应该是最实用的，可惜如今八旗子弟武备废驰，不仅不会骑射，扳指也成了他们斗富的玩意，所以随你选。”
海棠看了一会，真的不知道该选什么。
“汗阿玛，棠棠第一次看，也不知道哪个最好。好汗阿玛，棠棠没见识，棠棠要靠汗阿玛才能挑个好的出来。”
康熙就趁机打击她：“呦，还有你不知道的东西呢？这可不该是贝勒爷该做的事儿啊。”
说着从托盘里取了一个黑乎乎不规则的扳指出来。
这玩意仍在地上都不会有人捡起来的那种。
海棠接到手里，看了看，套在自己的大拇指上：“这是什么东西做的？”
“是鹿角，这玩意有来历。
是当年祖宗猎杀的鹿上取下的，赏赐给了多尔衮，当年的多尔衮聪明伶俐，老祖宗到哪儿都带着他，对他很是宠爱。此后多尔衮戴着它南征北讨，顺治七年十一月，多尔衮为了给他额娘阿巴亥大妃追封并祔享太庙，特意出关。办完事儿后他十二月围猎坠马，死于喀剌城，当年三十九岁。这是他的遗物之一，被他的哥哥阿济哥护送遗体和遗物回京，先帝亲自出城门迎接，阿济格当时埋伏的有人手，要叛乱，好在没成功。先帝追封多尔衮为帝，他的福晋为后，因为多尔衮没有儿子，又从多铎身边过继了一个阿哥给多尔衮为嗣。
这枚扳指就收入了先帝的私藏里面，先帝在次年正月十二亲政。然后开始给阿济格议罪，当时很多人开始攀扯多尔衮和多铎兄弟，多尔衮下葬两个月后，被掘坟鞭尸，只能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顺治十二年，也就是四年后，有人上书称颂多尔衮的功德，句句在理，那时这些官员被济尔哈朗骂的狗血淋头，发配宁古塔，从此之后没人再敢给多尔衮说话了。”
“那……”海棠想说您不打算给多尔衮正名？康熙说：“先帝乃是朕的阿玛，做儿子的，不能妄议阿玛。”他挥手让宫女出去，跟海棠说：“你以为诸王不知道多尔衮的功勋？他不仅带着满人入关，还使得蒙藏疆臣服，南追过南明的朝廷，北镇压过外藩蒙古。不过是多尔衮没子嗣罢了。要是多尔衮后继有人，先帝不一定能顺利亲政，诸王不敢分隔两白旗。一切都还是未知！”
海棠看看大拇指上套着的这个斑驳的扳指，漠然不欲。
“好好收着吧，将来你有儿子，可以给你儿子用。”
“棠棠也能用！棠棠不比哥哥们差的，今儿棠棠看了，棠棠这么小就比四哥厉害！棠棠的小弓比他的还硬一点呢。”
胤禛的骑射……康熙不想评价！
“别说你三哥四哥和五哥，这三人朕不想说，咱们说的别的吧。”
“刚才雅尔江阿哥哥的阿玛为什么来？是不是海子边上的金家出事儿了。”
“还真让你猜到了。昨日晚上有贼想进去，被发现了，那可不是一般的贼，飞檐走壁很能逃，但是那里住的都是正黄旗的人马，且各个王府又有侍卫。一嚷嚷起来，附近的人都出来捉贼，那贼本来想从水路逃出去，但是这种天气，都结冰了，最后走投无路在水边被抓了。雅布来就是说，那贼招供了，说是听说金家有钱才去偷的，还是个外地的贼。”
海棠不信，外地的贼？是多么不开眼到紫禁城后面偷啊！那里有那么多的王府，高墙大院侍卫众多，脑子能想的明白的都知道那里是不能偷的啊！
海棠用单手托着下巴，觉得这事儿真的有意思了。
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跟康熙摆手：“这事儿啊急不得！老鼠戏猫要有耐心，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儿您一定告诉棠棠，这挺有意思的。汗阿玛您忙吧，棠棠该回去写着作业了，太后祖母还等着看棠棠的小弓呢。明儿再给您请安。”

第65章 过新年 一
晚上海棠回到寿康宫，得意的给太后展示自己的小弓，还把今儿练习骑射时候的成绩得意的跟太后吹嘘了一遍，最后她掐着腰昂着脑袋美滋滋的听了寿康宫上下所有人的夸奖后才把小弓从背后取下来。
太后看她那神气的小模样也很高兴，就让人把五阿哥接来准备晚上一起吃饭。消息传出去后住在隔壁慈宁宫的六格格就听说了，立即跟太皇太后说了一声从慈宁宫跑来蹭饭，身后还跟着两个尾巴，一个是十阿哥一个是保按。
吃饭的时候大家高高兴兴，小孩子们吃饭也不端着，个个都吃的很香，海棠打着饱嗝回了房间。
六格格要还海棠的银子，两个弟弟非要跟着六姐姐进海棠的房间，六格格就推着他们两个出去：“去去去，小阿哥怎么能进小格格的屋子，人家笑话你们。”
十阿哥嚷嚷：“爷进的是弟弟的房间，六姐你快放开爷。”
保按在一边嚷嚷：“就是就是。”
倒是刚才很高兴的十一阿哥发现好几个哥哥姐姐不见了立即瘪着嘴要哭，太后就让嬷嬷喊他们出来和十一玩儿，在嬷嬷们三请四催下，十阿哥和保按只在是进不去才不情不愿的和十一玩去了。
那两个捣乱的弟弟走了之后，屋子里安静下来，六格格的嬷嬷赶紧从袖子里拿出一包银子递给了六格格。
六格格就给了海棠：“多谢妹妹了，这银子帮我的大忙了，早想来还给你，可姐姐的记性不好总是忘，今儿凑着这一阵子有空，加上大哥回来了，刚才听了跟前奴才的话，心里不惦记盛京的事儿了才给你送来。”
海棠转手给了孙嬷嬷收起来：“姐姐只要不惦记就行。”海棠也不探究三官保为人如何，反正看六姐姐的反应得到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六格格叹口气，家丑实在是不好外扬，哪怕是同父异母的亲妹妹也不好多说什么，她只能叹口气。
这会五阿哥也在，和十阿哥他们在逗十一阿哥，六格格今日来还钱并不是全部目的，她是为了来见五阿哥，所以和海棠说了几句就站起来去找五阿哥去了。
姐弟两个出了寿康宫，让人在一边等着，他们两个自己吹着冷风踩着雪在慈宁宫的花园溜达。
六格格就说：“我以前找人打听，人家都说三官保藐视上官，想着人家大概说的委婉，今日才发现那些人给咱们留面子了！三官保哪里是藐视上官啊，藐视上官是他做的事儿里面最不起眼的一件，正经来说都不叫事儿！
他们尺寸功劳都没有，却野心很大，佟家骄纵是人家有功劳在身上，几代人的积累，又有拥立之功，且是汗阿玛的外家，得意了骄纵了倒是能想的明白，无非是仗着功劳血缘罢了，对这种人我是鄙视，可我也承认这样的人家有这个资格。
三官保他们家只靠着姨妈和额娘就比很多有功劳在身的人还胆大，如今的明珠，朋春，费扬古，这些人谁没功劳在身上？你见过这些大臣们骄纵吗？三官保拉着裙带关系却得意的跟什么似的，郭络罗家如今俨然是一副盛京第一人家的模样，这真是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听见一次我就想呸一次，你猜他们最近干什么了？”
五阿哥一直听着，这会想了想，就说：“左右不过是仗着额娘和姨妈对上官不敬。或者是上次那样顶风作案，包庇盗采人参的人……还有吗？”
六格格说：“有！他们找死，居然在当地的钱庄里面掺和了一脚，他们自己家的钱都花的不明白，会算账？还是会经营？人家送他们干股，年底数万两银子的花红，让他们做东家，和这件事一比，藐视上官真不是事儿啊！”
五阿哥皱眉，直觉这事儿不太好，可是他对着这些不是很理解：“钱庄有什么不妥吗？”
六格格接着说：“我也不是很懂，但是我觉得，这年头干什么都怕多，粮商人囤积的粮食多了容易被官府盯上，给按下一个囤积居奇不怕什么，就怕说这些粮商资敌，沾上这个罪名那就是诛九族的下场。
钱多了就是肥羊，人家不眼红是假的，为什么给他们送这么多银子，就是扯他们的虎皮保住命，人家的买命银子是好拿的？
他三官保是个什么东西，敢和京城这里的王府比吗？随便一个王府能捏死他，他居然还敢拿这个钱！”
六格格叹口气：“他三官保还真当自己是国丈了！”
“……他以为自己是什么？承恩公？国丈爷？”此刻皇贵妃在承乾宫斜靠在炕上，对坐在炕边的佟妃说：“我劝你们在这件事上大度一些，日后遇上事儿能不计较就别计较，佟家有面子，要在关键时刻用才行，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康熙的新宠包衣出身的章佳氏在永和宫住着，虽然没什么名分，但是人家有贵人的待遇，已经比很多常在答应好多了。
所以康熙按照管理，给贵人的家族抬旗，被佟国维给怼回去了，怼回去的原因是章佳氏没名没分。
这件事皇贵妃听说了之后就叫了佟妃来说话，佟妃却很高兴，觉得这是家族在支持自己。
佟妃听皇贵妃的言语，心里甚是不高兴，皇贵妃是嫡女，她是庶女，俩姐妹年龄也相差的多，而且皇贵妃进宫的早，本就不熟悉自然说不到一起去。加上往日佟妃对皇贵妃巴结，但是皇贵妃不愿意多搭理，现在佟妃正得意，各种情绪交织之下自然不想听皇贵妃的。
她用手指绕着手帕转了几圈，随后说：“姐姐，怎么到了妹妹的事儿上您这么说了？当初宜妃怀上十一阿哥的时候，您正好封了皇贵妃，她对您不敬，家里是给您出气了的，那时候您怎么不给家里说大度一点要好钢用在刀刃上？！
上次去汤山行宫，这宫里谁不知道妹妹想趁着这个机会养个阿哥，她章佳氏横插一脚，缠着皇上，这就是打了我的脸，也是打了佟家的脸！不过是如今阻着皇上给她家抬旗罢了，能有多大点事儿？
您也别说阿玛，容我说一句，您要是争气，阿玛这会已经是国丈了，也不用妹妹进宫来，更没有今天的事儿了。”
旁边站着的丝绢赶紧抬头看看佟妃，皇贵妃指着门对外面说：“滚！”
佟妃没想到她直接翻脸了，脸上吃惊极了，随后恢复了平静，站起来还说了句场面话：“您歇着吧，回头妹妹再来给您请安。”
说完转身出门了。
丝绢赶紧给皇贵妃端水，说着：“你别生气……”佟妃说话太难听了！当妹妹的不能这么刺姐姐，当嫔妃的不能这么和皇贵妃顶嘴。特别是做皇后这件事就是皇贵妃的心病。
皇贵妃气的不轻，用手帕捂着嘴，干呕咳嗽，然后整个人瘫在了炕上，五脏六腑倒是都是胀痛的。
过了好久，皇贵妃缓过这口气：“蠢货啊！”
打她脸的是章佳氏吗？没了她章佳氏也有李佳氏，是皇上不想搭理她！
阿玛也是个蠢的啊！你用什么身份反对？
舅舅的身份？谁家的舅舅管得了外甥的房里事儿？
岳父？他是国丈吗？
臣子？臣子更不合适了，管的了帝王家事吗？这件事既不是动储君，又不是废皇后，臣子有什么资格管一个地位比芝麻绿豆还小的后宫女人的事儿？
丝绢揉着她的心口，皇贵妃就说：“人家打了她的脸，她该立即打回去，拖了这么久再动手算什么？她又不是没力气立即还手，人家一个宫女，出身包衣，想拿捏她当时就拿捏了，当时不拿捏现在动手算什么？
要动手也罢了，一定要有理有据，千万别亲自下场，可是他们干的什么？不让皇上给章佳氏一族抬旗？这是佟家主动坏了规矩啊！现在去宫里看看，那些包衣旗出身的娘娘谁不是带着全家抬旗的？连京城里都说‘生了儿子领钱粮，生了闺女选娘娘’，可见抬旗这种事儿在八旗里面是约定俗成的。
拦着章佳一族抬旗，往近了说，干扰了其他旗的事儿，别的旗主老王爷们怎么想？各旗的佐领怎么想？往长远了说，章佳氏不生儿子也就罢了，一旦生了阿哥，这个阿哥还争气，等着看吧，做儿子的是要给额娘出了这口恶气的。十年不行二十年，二十年不行三十年……三五十年后佟家还能如今日这般如日中天吗？三五十年后，章佳氏的儿子就忘了他额娘受到的刁难了吗？……佟家就坏在这群人手里。”
丝绢小声问：“要不跟大老爷说一声，大老爷说话二老爷是听的。”
“晚了！这事儿办的本来就不够漂亮，要是大伯知道是不许我阿玛办这事儿的，我阿玛这会后悔也晚了，哪有人把自己的一口吐沫吐出去再趴地上舔了咽下去的！”
“那怎么办？”
“怎么办？自然是在最近找机会让人上书给章佳氏抬旗，皇上只要同意了，这事儿就了结了。”
“这好办，随便找个官儿出头就行了，愿意给佟家办事儿的官儿多着呢。”
皇贵妃摇摇头：“皇上不答应了，把抬旗当什么了？抬谁是皇上说了算，这天下是皇上做主不是佟家做主，一会反对抬旗一会又同意抬旗，反复无常，把抬旗当什么了？皇上岂能让佟家如愿？”
这件事小之又小，佟国纲把佟国维骂了一顿。
佟国纲脾气不好，生性暴躁，他的面容就是胡子眉毛跟钢针一样向着外面肆意生长，就如猛张飞一样。
他拍着桌子说佟国维：“你是缺心眼吗？那章佳氏我打听了，她阿玛不过是个披甲人，她伯父在是军中任参领，当年入宫为了好看，给她记在她伯父名下，堂叔伯们有的在御膳房当差有的在内务府当差，都是些小官。如今全家巴望着脱离包衣旗呢，你拦着干什么？让人说你小肚鸡肠？都说杀鸡焉用宰牛刀，你就不觉得掉份？你一千里马和一头驴赛跑，赢了有什么好处？”
佟国维叹口气：“说完我都后悔了！”
但是来不及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佟国维又接着说：“但凡皇上在多说一句，再坚持一些，我肯定不反对。”
佟国纲冷笑一声，这么说是皇上错了，没猜中你的心思是他不对了。
佟国纲接着拍桌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知道咱们家安身立命的本事是什么吗？是效忠皇上啊！这江山是皇上的，你我不使劲拱卫江山还指望人家吗？凡是大事，咱们听皇上的，前面是刀山火海，皇上说去，众人畏惧不敢上前的时候你我兄弟要第一个冲上去，死不足惜。至于别的，该你说话吗？”
佟国纲说完站起来走了，门外他的小儿子夸岱赶紧跟着出去。
到了车上，佟国纲就跟夸岱说：“你二叔那人糊涂！这人只能安享尊荣不能给家族谋划。”
夸岱年纪小，就笑着说：“不是您说的那样，我二叔也是大才……”
“劈材吧！外面奉承几句就真当自己的人物了，别听外面那些人胡说！你二叔就脸上看着精明，脑子里全是浆糊。你以后别听外面那些人的奉承！听多了人都傻了。”
“诶！阿玛，这事儿该怎么办？就结束了吗？”
佟国纲叹口气：“让你额娘和你婶娘在过年朝拜的时候给章佳氏请安，我这边想法子提拔一下章佳家的人。”
很快到了新年，用太皇太后的话说：“又过了一年。”
到了大年初一，太皇太后变得神采奕奕，觉得进入了春天有进入了新一年里面，她能再多活一年了，去年的坎迈过去了，真的是可喜可贺。
大早上一身朝服的太皇太后坐在慈宁宫的正殿，两边站着不少宫妃，打扮的珠光宝气，个个争奇斗艳。
等到康熙来到慈宁宫请安，她微笑的跟康熙说：“去年说好的，今年冬天你陪着我去盛京祭祖，你可不许忘了。”
康熙笑着说：“朕答应的忘不了，回头就给盛京衙门下旨，让盛京的宫中早点准备，家里能带走的孩子都带走，一块去祭拜祖宗。”
太皇太后满意的点头，太后也想出门，可是低头看一眼怀里的十一，觉得还是算了吧，让五阿哥和小花骨朵跟去就行。
两边站着不少的妃子，宜妃听了他们祖孙的对话瞬间有了一个想法，她们姐妹本来就想拉扯一下娘家，皇上陪着太皇太后去盛京，她想请皇上到娘家坐坐，这样也能让盛京的官员对阿玛和兄弟们客气些。
有了这个想法就如在心里长满了野草，就想找机会说出来。
皇上陪着太皇太后说了一会话就退出去了，前面有大量官员等着朝拜，宫外的外命妇们也等着来拜见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今天是很重要的一天。
在没外人的时候，海棠领着十格格和保按满屋子找长辈要压岁钱，海棠小嘴跟抹了蜜一样，只管甜言蜜语的说吉祥话，十格格和保按一人提着一个红绒包，有压岁钱就直接装包里，小脸红扑扑的，看来玩的很高兴。
几个人到了荣妃跟前，荣妃笑着让人拿用红绳串好的钱串，故意提在手里逗海棠：“格格，你能记住你收了谁的压岁钱吗？万一你记错了，我们是不是要拿二遍？这可亏大了。”
海棠大大方方的说：“您放心，这会各位娘娘都坐着呢，谁也没起来走动，我们挨个讨一遍，一遍就能讨完。等会外面的亲戚来了，我们就只要亲戚的，要在诰命夫人们进来前把亲戚们的压岁钱要一遍，这两遍就办好事儿了，你们就是下午逮着我们给，我们也不收了。”
荣妃一听就跟旁边的德妃说：“格格做事儿稳健，是个有成算的。”
德妃赶紧和荣妃商业互吹，夸起三格格。
荣妃把压岁钱给了十格格和保按，就跟海棠说：“你把脸伸过来让本宫捏一捏，让捏了才给钱。”
海棠真的把脸凑过去：“捏啊，捏这边。”
德妃就笑着跟荣妃说：“这就是个没脸没皮的。”
海棠带着十格格和保按收了一圈的压岁钱后，几个人在慈宁宫的一个房间里数钱。
十阿哥这时候跑进来，他身后还跟着除了太子以外的几位阿哥，这几个也不进门，在门口往里面看，这里就有因为过年放出来的八阿哥和九阿哥。
十阿哥刚跑来海棠就说：“我们正在查钱，不许你们乱摸。”
十阿哥很硬气的说：“一堆铜臭物，爷不稀罕，又不是来抢你压岁钱的，弟弟你不大气！”
海棠问他：“那你来干嘛啊？”
十阿哥立即狗腿的挨上来，给海棠的捶肩膀：“九弟，你帮哥哥个忙，等会我舅妈来了，你从她手里多要点压岁钱。”
海棠一听立即摇头：“我不要外臣家的压岁钱，压岁钱也就是图一乐，添的热闹罢了，要是要那些外臣家的，我岂不是成了索贿的？我只要宫里妃位娘娘以上，亲戚里面贝子福晋以上的压岁钱，其他的有了就给，我双手接着，没了我也不追着要，外边的就是送到我跟前我都不要。”
“你要不要人家的哥哥不管，我舅妈就是你姨妈，你为什么不要？你要多要，一定要多要，让她心疼让她肉疼，让她下不来台最好，九弟，咱们哥两的交情在这里放着呢，你要替我出这口气！哥哥谢谢你啦！”
“她怎么惹你了？”
“你别管！记住了！”说着要跟着哥哥们出门，大阿哥在门口喊十阿哥好几次了。
海棠看他们走了就问保按：“这是为什么啊？”
“听说啊，听说，钮钴禄家的几位太太来贵妃娘娘跟前吵架，把娘娘给气哭了！”
旁边的十格格说：“是气病了，我听说贵妃娘娘喝着药操心着过年的安排，一连喝了三五天呢。”
海棠把帽子解下来抓了抓头皮：姨妈这战斗力杠杠的啊！

第66章 过新年 二
没一会外面宗亲们来了，都是各家的福晋和侧福晋们。
简亲王府的老福晋年纪其实不是很大，也就是人到中年，她的年纪比太后长一些，所以看着要苍老一点。她和太后，淑惠太妃她们是姐妹，都是蒙古多罗贝勒绰尔济的女儿。
老福晋明显是被雅布嘱咐过来，给太皇太后请安后就坐在了太后身边，看看周围没瞧见海棠。
再看太后怀里抱着十一阿哥，就逗他：“阿哥，给抱抱好不好，让不让抱抱？”
十一阿哥立即缩进太后的回来，一副怕生的样子。
太后就说：“今儿人多，他怕生，只让我抱着，谁抱他都不答应，而且这小脸也不敢笑，可怜巴巴的，这还是咱们十一阿哥第一次过年呢，头一回见这么多人，是不是？”
十一紧紧的贴着太后，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玩起了太后身上挂着的朝珠。
简亲王府的老福晋左右看看，就说：“我看着这几个小的都有点怕生，九格格呢？那丫头该是不怕的。”
“那就不知道怕是什么？你只管在这里坐着，早晚来找上你，今儿跟个土匪似的，带着哼哈二将正堵着长辈要压岁钱呢。”她这是拿海棠调笑，她能说海棠是个土匪，老福晋却不能跟着这么说。
老福晋哈哈笑起来，她笑的声音太大了，旁边的太皇太后看来，问道“说什么呢？让我也跟着高兴高兴。”
老福晋就说：“回您的话，正说九格格呢，太后说今儿九格格发财了。”
太皇太后也笑起来：“你早点准备好，免得等会找着你，你空着两手没钱，看你老脸往哪儿放！”
老福晋笑起来，跟身后的嬷嬷说：“听见了吗？快去准备。”
太皇太后转头和别人说笑起来，老福晋就说：“我记得第一年九格格太小，抱来的时候睡的呼呼的，第二年还好，就是说话不利索，这是第二个新年了，说话利索了，腿脚好用了，跑的就没有影子了。”
太后点头：“小花骨朵好养，几乎没病，吃饱就跑，该吃饭了自己回来，养的壮实。这个就不行了，吃的不多，哄着他都不吃，走哪儿非要让抱着，整日生病，我这大半年来被折腾的人都瘦了二十多斤，半夜睡不好，白日也是晕着头。
我说不能总抱着他，该放下来让他走走，小羊羔生下来自己不学着站起来将来也站不起来。但是没法子，他也太小了，一哭闹起来就不吃奶，还容易发热，他额娘……”说到这里看看一边和人说笑的宜妃：“……想起来了来瞧瞧，想不起来就真的想不起来了。身边的奴才也没个有用的，也不知道提醒她，还不如六格格和老五呢，这做姐姐哥哥的倒是惦记他。”
说到这里叹口气：“十一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老福晋跟着叹口气。
这时候带着虎头帽穿着大红袄的海棠跑进来，后面跟着十格格和保按。
太后一眼看到了，就跟老福晋说：“赶紧的，混世魔王领着哼哈二将来了，把你的压岁钱拿出来。”
海棠带着弟弟妹妹到了太皇太后跟前，太皇太后身边坐着庄亲王的福晋，这位也姓博尔济吉特氏，是个人高马大脾气很暴的蒙古贵女，属于蒙古贵女里面的刺头，看任何一个人都是从眼角里看的。
她和科尔沁的博尔济吉贵女不一样，她是前察哈尔亲王阿布鼐的女儿。
这个阿布鼐，他是他父亲林丹汗和八大福晋之首囊囊大福晋的儿子，不过他是遗腹子。
林丹汗是蒙古大汗，是成吉思汗的嫡系后人，是蒙古帝国第二十五任大汗。他在世的时候以恢复蒙古统一，重建成吉思汗霸业为志向，在蒙古草原纵横捭阖，和明朝联手抵御后金，可惜明朝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林丹汗也是屡战屡败，丢了大量的人口和土地。
然而有句话这样说：“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对林丹汗来说，幸运的是南边的明朝正在衰弱，他似乎遇到了一个好时代。不幸的是东边的女真以势不可挡的势头崛起，正和他争夺草原上的统治。
最终林丹汗和刚刚登基的皇太极大战，战败后元气大伤，退到青海蒙古。七年内他在青海重整旗鼓，平定了附近势力，正准备和皇太极再战的时候染上了天花，死在了青海的大草滩上，结束了叱咤风云的一生。
林丹汗死去后，他的儿子额哲和母亲苏泰福晋掌握了传国玉玺，但是林丹汗的八大福晋中的七位觉得蒙古帝国已经是穷途末路，分割林丹汗留下的部落人口牛羊，带着牛羊和帐下势力投奔皇太极去了。
林丹汗的囊囊大福晋娜木钟最的最绝！她亲口告诉了多尔衮额哲母子的藏身地点，最后额哲被包围之下走投无路献出了蒙古帝国的传国玉玺，满清正式灭了蒙古帝国，成了草原上实际的统治者。林丹汗的福晋们也被皇太极他们兄弟收入后院，标志着元朝的一切势力被清朝接收。
此时娜木钟已经有了林丹汗的遗腹子，就带着遗腹子阿布鼐做了皇太极的妃子，成了盛京麟趾宫贵妃。
林丹汗的遗腹子阿布鼐就成了皇太子的养子。
后来娜木钟和皇太极生了皇十一女和皇子博穆博果尔。
而额哲和阿布鼐兄弟的命运就称得上坎坷了。额哲投降后，皇太极把他和皇后的次女马喀塔公主嫁给了额哲。
额哲和马喀塔公主有个女儿，后来嫁给了皇太极的孙子也就是豪格的儿子富绶为妻，红颜薄命。
然而额哲很年轻就病死了，马喀塔公主又嫁给了阿布鼐，阿布鼐从哥哥额哲那儿接来了察哈尔亲王的爵位，和马喀塔公主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就是庄亲王的妻子博尔济吉特氏。
这也就是庄亲王福晋特别横的原因，她祖父是蒙古大汗！她外祖父是皇太极！
她在京城的日子过的不错，但是他父兄日子就不好过了，由于阿布鼐对林丹汗的死和他母亲娜木钟怀着他投奔他父亲死对头这两件事耿耿于怀，多年不朝见皇帝。
康熙八年，康熙以“多年不朝觐”为理由，削其亲王爵，将阿布鼐□□在盛京，令其子布尔尼袭爵。布尔尼请求见一面父亲，但是被康熙拒绝。
康熙十四年，布尔尼和弟弟罗布藏发动叛乱，预谋劫出其父，但被长史辛柱公主发现向朝廷禀告，布尔尼和弟弟罗布藏不敌清军，逃命的时候被射杀在蒙古草原，不久阿布鼐被绞死。
元朝最后一丝势力察哈尔左翼四旗中的权贵被尽皆处死，兵丁被拆散后迁徙到河南府，彻底泯灭在历史的尘埃里。
这位庄亲王福晋是元朝宗室最后一人，值得玩味的是，庄亲王府到现在只有两个格格，夫妻两个求神拜佛就是生不出儿子。
这位很横的亲王福晋正对着周围的人吐槽他丈夫庄亲王的兄弟，她说起话来毫无顾忌，把庄亲王弟弟来打秋风的事儿事无巨细的讲了一遍。
周围的这些福晋们哪怕平时对她很不忿，但是在听八卦的时候个个都眉开眼笑听的津津有味，伴随着嗑瓜子喝茶水的动作，还有人主动递话：“我记得博翁果诺以前是个郡王啊，他那是被夺爵，又不是罚没了家产，不该去打秋风啊！”
庄亲王的弟弟博翁果诺在上一代老王爷运作下得了个郡王的爵位却又丢了。实在是有个有本事的爹很容易养出个不争气的儿子。
庄亲王府上一代的主人是皇太极的第五子硕塞。
说起这个硕塞，那真是小白菜地里黄，亲爹一言难尽，狗起来不是人！亲娘……硕塞的亲娘命苦。
硕塞的生母姓叶赫那拉，仔细论关系，她是皇太极生母的堂侄女，算的上是皇太极一表二千里的表姐妹。因为努尔哈赤和他大舅子金台吉那不共戴天的关系，两部落打生打死，直到努尔哈赤的大舅子金台吉死了，叶赫部战败投降，硕塞的生母和第一任丈夫喀尔喀玛成了正黄旗的包衣。
两口子的日子刚刚安定下来，以为这一辈子就当包衣了，结果她第一任丈夫喀尔喀玛被砍了，没死在战场上的人莫名其妙的被砍了，她就稀里糊涂成了皇太极的侧妃。
这刚当上侧妃没几年生下了儿子硕塞，孩子还小呢，还抱在怀里吃奶呢，皇太极不做人，把她赐给了内大臣占&#183;土谢图为妻。
叶赫那拉氏只能哭着和儿子分开，到了一个陌生的家庭去，这日子还没习惯，占&#183;土谢图出去打猎被老虎咬伤，抬回来没多久，人死了！！
叶赫那拉氏只能改嫁镶黄旗轻车都尉达尔琥，最终在第四任丈夫家中老死，结束了毫不自主更无尊严的一辈子。
硕塞这个爹不亲娘不见的孩子，居然是皇太极儿子里面很有能力的一个，之所以没用最有能力来形容，是因为顺治皇帝那作天作地的折腾真不好评价。但是硕塞是个正经有能力且文武双全的人物。
人家不仅战功赫赫，而且是个画家，且是艺术造诣很高的画家。都知道纳兰性德有才华，纳兰性德之前他亲戚硕塞早就扬名了，在扬名的同时，人家还给自己挣了个铁帽子王的爵位，还给家里的次子弄了个郡王的爵位。
硕塞的一辈子很充实，但是他的儿子们各个一言难尽，被硕塞很惦记的次子博翁果诺因为“坐陪谨不祀”的理由丢了郡王的爵位。
现在博翁果诺又被嫂子在全家族聚会的场合笑话他打秋风。
“……那不是老王爷留下不少的画儿吗？他跟我们王爷说想拿去给孩子临摹，我们王爷一听，还挺高兴，屁颠屁颠的给他挑好的拿去，结果那没良心的转手送人了。”
“送人了？”一群人惊呼，还七嘴八舌的问送谁了，老阿玛留下的东西都是给子孙留的，哪个人那么大的脸值得做儿子的把画儿送人。
“听我说完啊！人家谢了他几千两银子呢。”
“这不是卖了吗？！”
好丢人啊，这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吗？这些人都在窃窃私语，太皇太后的脸色很难看，理论上硕塞对着太皇太后也要叫一声皇额娘，后代里面有这样不争气的，真是气死人！
这是丢他博翁果诺一个人的脸吗？这是丢了硕塞的脸，丢了太宗皇帝的脸，更是丢了皇家的颜面！
太皇太后的脸色不好看，就说庄亲王福晋：“你们就这么看着？”
“哪有！我们王爷找人买回来了！可是博翁果诺脸皮厚，今儿说家里缺了这个，明儿说家里少了那个，一开始我们王爷还帮衬，现在都不想搭理他了。”
硕塞这一支的八卦听的海棠不由自主的站住，双脚不受控制的钉在当地，也想从盘子里抓一把瓜子来磕着，顺便多听点乐子。
可是他身后的保按和十格格不乐意了。
两人轮番推她：姐，咱们来干啥呢？咱们是来要压岁钱的啊！你怎么就不动了呢！
庄亲王福晋也发现了，二个穿的跟大红包一样的小孩子站了好一会了，她磕着瓜子斜着眼问：“呦，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来干嘛呢？”
海棠伸出手：“恭喜发财，给压岁钱！”
周围一阵子哄笑声。
庄亲王福晋就逗她说：“没钱，不给。”
不给拉倒！
海棠也不搭理她了，跟周围的说：“看见我们的口袋了吗？赶紧的，拿压岁钱！”
这些福晋身边的丫鬟嬷嬷们赶紧往袋子里装钱，瞬间装满了两个袋子，沉甸甸的，两个孩子压根提不起来。
这时候平郡王府的太福晋说：“格格先别走，你侄儿媳妇在这里呢，你当姑姑的不赏她点压岁钱？”
周围哄然大笑，一个年轻的小媳妇从人群里站起来，对着他们福了一礼：“谢两位姑姑和叔叔的赏赐了。”
海棠从袋子里拿出二份儿钱：“不用谢，赏你了。”
说完转头要走，被人一把拉住：“格格，您这侄儿媳妇今年是刚成亲，新媳妇脸皮薄，叫你姑姑了，你不赏赐点？”
海棠恍然大悟：“你们这是想给我下套呢！我听出来了！这会你们肚子里不知道憋着多少理由，从你们这要来的压岁钱等会还要还回去，是不是？”
“是这个道理，格格想怎么办吧！”
这个简单，海棠跑到太皇太后跟前，一把抱住太皇太后的腿坐在了脚踏上：“老祖宗，棠棠是您家的，这会该您给棠棠拿钱。”
太皇太后就说：“我也没钱啊，这可怎么办？要不然问问在座的谁喜欢你，谁喜欢就抱你走，抱走你的人给你出钱，如何？”
庄亲王福晋立即把手里的瓜子扔在盘子里：“格格跟我走吧，我们家要什么有什么。”
“不去你家，棠棠谁家都不去！”
太皇太后就说：“那你把压岁钱还给人家吧。”
“想让棠棠把压岁钱吐出来，没门！”她站起掐腰：“你们真的想要回去？行啊！现在给你们，我去乾清宫后面跟伯伯叔叔各位爷爷讨要压岁钱去，要是到时候棠棠一高兴说了什么令人误会的话……”
她呲着两排小白牙，对着这些人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了几声。
一群福晋立即喊：“格格你玩不起啊！”
“格格，你这就弄的不好玩了，往后谁还和你玩儿。”
……
一群人嚷嚷起来，德妃赶紧站起来。
海棠就说：“玩不玩的下去是你们说了算，你们给了还想要回去，什么人呐！现在问你们还玩不玩？想不玩儿就把钱拿走！想玩儿就闭嘴别说话。”
“格格生什么气啊！那就是给你的！”
“对对对，格格，大家逗你呢，可不能生气啊！”
一群人又开始笑起来，太皇太后的手搭在海棠的帽子上拍了拍：“别站着了，去那边，那边还有人没给呢。”
海棠应了一声，飞快的跑去收下一波的压岁钱，这次匆忙的很，收完了就把保按和十格格扔一边，跑来跟太后说：“您坐着，我去前面乾清宫，还能逮着伯王叔王讨要一波。”
太后就伸手点在她脑门上：“你不用去，等会大朝会结束了，他们会来给老祖宗磕头的。”
海棠把她的手推开：“您不懂，去前面我只要站在哪儿，他们会立即给，到了这里，就要厚着脸皮要，还要大家一起分。”
说着摆摆手跑出去了。
她噔噔噔的跑出慈宁宫，一路到了乾清宫的后面。熟门熟路的从后面的门进入乾清宫，在里面绕了绕去，出了乾清门，穿行过保和殿，中和殿，前面就是太和殿。
中和殿和太和殿之间没有什么遮掩，但是太和殿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她不能往前一步了，那边正在进行元旦朝贺，也就是正月初一的大朝贺。皇帝登极即位、皇帝大婚、册立皇后、命将出征、王公大臣赐宴、殿试……所有大事儿在这里进行。太和殿是紫禁城内体量最大、等级最高的建筑物，建筑规制之高，装饰手法之精，堪列古代建筑之首。
海棠叹口气，坐在了中和殿的台阶上，托着腮帮子远远的看着那些穿着补服顶戴花翎的官员迈着四方步挺胸阔步从月台下去。
北风呼啸，这些官员以今日来朝贺为荣，荣华富贵让他们在寒风中还能笑谈风声，似乎这凛冽的寒风也没什么了。
这寒风确实不够凛冽，因为海棠的心开始火热火热的！

第67章 过新年 三
大过年别的地方都热热闹闹，中和殿这里冷冷清清，还有穿堂风从这里穿过，一阵风过去，身上难有热乎气儿。
跟着海棠出来的人就说：“格格，外面的诰命夫人们来朝见了，您不是答应十阿哥要给阿公爷的太太要压岁钱吗？”
海棠就说：“急什么，姨妈在慈宁宫朝见完了要去贵妃跟前，从贵妃那里出来才会去额娘跟前，没大半天她办不完事儿，我去额娘那儿等着就行了。”
周围的人都听出来了，她这是不乐意走了。只好去后面的乾清宫借火盆放到她旁边，一起看着她坐台阶上等。
前面要朝见的除了宗室和朝臣，还有番邦使者和外藩蒙古的汗王或王子，全部朝见完毕要到中午了。
而在上午这段时间，那些诰命夫人们就去慈宁宫朝贺。等到皇帝和宗室给太皇太后以及皇太后请安的时候，这些外命妇们也结束了朝贺各回各家，正好和这些人错开。
海棠等得眼皮发涩忍不住打哈欠，冬日太阳暖烘烘的照在身上，再加上旁边又有个大火盆，把人烘的睡意朦胧。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睡觉的时候，她身后的宫女提醒她：“格格你快起来，前面朝贺结束了。”
宗室诸王贝勒贝子已经开始列队，康熙带着太子扶着太监的手从太和殿里出来。
海棠赶快站起来，跑到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站好。
康熙已经坐了一上午，这一会儿想要走一走放松筋骨，就没有坐着轿子，而是亲自率领族人往北面的乾清宫去，打算穿过乾清门拐弯向西进入西路建筑群，慈宁宫就是西路建筑群里面最大的宫殿群。
到了中和殿就看到前面胖胖的海棠激动的在台阶上原地快速踏着小碎，那样子就像是高兴的小狗，乐颠颠的。
康熙看见她，嘴角忍不住向上弯，对着她招手，海棠赶紧跑过来，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红色的大球从远处滚了过来。
太子指着海棠说：“汗阿玛你看看她，像不像大阿福滚过来了。”
海棠远远的喊：“汗阿玛！”
康熙笑着说：“这宫里就没有她不愿意去的地方！”嘴里这么说，却蹲下来对着海棠伸开了胳膊。
海棠助跑几步，一下跳起来扑进他的怀里被抱住了。
她抱着康熙的脖子就免不了看到了后面层层叠叠的宗室诸王和贝勒们。
海棠挨个叫人，什么伯王叔王……她的记性好，态度又热情，听着她响脆的嗓子不带喘气儿的一直喊了下去，这里还冒出各种各样的吉祥话，大过年的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这些被喊了的长辈们个个都笑嘻嘻的。
距离最近的恭亲王说：“哎呀，今儿出门的时候没带压岁钱，这可怎么办？”
海棠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逗自己，想想自己本来就是为了压岁钱出来的，能这么轻易的饶过他们吗？
不能够呀！
海棠一只手搂着康熙的脖子，一只手指着叔叔的扳指：“叔王，你把手上的那个赏我！”
常宁说：“那你等等吧，待会儿叔叔让人给你送压岁钱来！”开玩笑，压岁钱才有多少，这个扳指可贵了呢。
海棠要的就是这句话，表示自己记住了！
说话的时候她还忍不住对着这些亲戚们看了几眼。她小孩子的那点算计大家都看出来了，自然是不会少了她那一份压岁钱。
福全距离他们很近，看着海棠一路上嘻嘻哈哈童言童语，就说：“这孩子真不好评价，他们这些兄弟姐妹们哪个像她？”
康熙就说：“她这人朕是知道的，现在还小，你们不和她计较，她自然厚着脸皮，想干嘛就干嘛。过几年就是催她干点掉份的事她都不答应，那个时候她知道自己年纪不小了，再干不出来那没皮没脸的事儿了。”
说着把怀里的海棠晃了两下：“明年还让汗阿玛抱你吗？”
“明年是大孩子了！而且比今年更高更胖，不能累着您了！”海棠充满惆怅，觉得做小孩子的时间过得真快，还没习惯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哪怕她愿意把自己塞进太后的怀里，可问题是太后也抱不住她了。
这两年德妃已经抱不起胖海棠了，康熙倒是能抱得动她，但是大孩子哪能动不动就让父母抱呢！
海棠重重的叹了口气：长大真不好！
到了慈宁宫，慈宁宫这里已经没有了女眷，康熙领着王公贝勒们行礼之后退了出去，他们要去外边儿饮宴。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撑着一上午很疲惫，完事儿后就去躺下休息，海棠便回了寿康宫，在这里见到了宜妃，这令海棠颇为意外。
宜妃娘家在盛京，虽然有几位兄弟在京城，因为官儿小，在这样的日子里是进不了宫的，所以也没机会和娘家人说话。
但是其他娘娘的家人都在京城，有资格进宫的此时此刻都在抓紧时间和娘娘们说话。翊坤宫中宜妃是主位，然而还有几位老资格的嫔，早年康熙自己不能自主选妃嫔的时候，进宫的妃嫔都是八旗闺秀，所以这些人的家族总有一两个能进宫朝贺的。
每年这些嫔的家人都进宫请安，宜妃看了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酸不溜丢的，跟喝了几斤醋一样。
今年便借口来看望十一阿哥，想在寿康宫多拖延点时间，等到那些嫔的家人们走了才回去，免得看到人家母女团聚心里面羡慕。
海棠老老实实的给宜妃请安，然后张牙舞爪扮鬼脸跑过去抱着十一阿哥，在他的腮帮子上亲了两口。
十一阿哥哈哈哈笑了起来，非要亲回去。
海棠一边让弟弟在脸上涂上湿哒哒的口水，一边跟太后说：“待会儿……唉呀，只能亲脸，不许亲鼻子……待会儿人家来送压岁钱，您一定要收下，那些都是棠棠的压岁钱！棠棠辛苦讨来的。哎呀，弟弟是不是长牙了呀！把你的小嘴张开，让姐姐看看～啊～”。
说完之后就掰着弟弟的小嘴看他的牙床。
太后就问：“你这又去哪儿要压岁钱了？宫里都让你过了一遍了，今儿还说你比那篦子都好用，哪个犄角旮旯都没放过，有些太妃都被你上门讨了压岁钱，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有些太妃的钱花不出去，棠棠要是不上门，她们一直都不开钱匣子，棠棠是让她们体会花钱的乐趣！再说宁太妃是最不能抱怨的，保按弟弟有很多压岁钱，她不过是出了几份，出的少进的对，她有什么可说的。
宫里没什么漏网之鱼，棠棠刚才去太和殿外面等着，凡是能来朝贺的长辈都答应给棠棠压岁钱了！！！这是他们自己说的，棠棠都记住了，您让人写个单子，回头棠棠是要对账的。”说完之后得意之情溢于言表，要不是因为搂着十一阿哥，她这会儿就能掐着腰得意一会儿。
宜妃正想说：格格可错过了赫舍里家和钮祜禄家给的压岁钱。
但是转念一想，钮祜禄家的当家太太是德妃的亲妹子，就是见不了面，人家也有专门的压岁钱给她留下。赫舍里氏也办不出落下一个人的事儿，也就微笑着没开口。
她一面羡慕德妃能见到家人，一面又觉得和海棠比起来九阿哥大部分时候也不叫淘气。
反正九阿哥是不会跑到太和殿外边等着要压岁钱的。
宜妃也想不明白，都是淘气的孩子，九格格倒是人人喜欢，九阿哥怎么就淘气的人嫌狗憎！
这个时候海棠已经对着太后喊起来了：“祖母您快来看，十一弟长牙了呀！”
“早就知道，用得着你来说！要等着你提醒，你弟弟早就因为流口水把脖子那里给淹了。”说着就对着十一阿哥伸出手去，十一阿哥从海棠怀里挣脱出来，手脚并用的往太后那儿爬。
太后把十一阿哥抱在怀里拍着，跟海棠说：“今儿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不去上课了，你跑出去玩儿吧。”
海棠答应了一声，就噔噔噔噔跑出去，准备去永和宫。
可是刚进了永和宫大门海棠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永和宫的众多住户们这会儿都坐在门口走廊下面晒太阳或嗑瓜子儿。
要放在平时这些人是不出门的。海棠就觉得挺意外，在众人的目光中穿过，来到了主殿。
她对门口的双喜问：“她们为什么都在外边坐着？”
双喜虽然在门内站，眼光确实往外瞄，听了这话就跟海棠讲：“那自然是因为佟家的人来了，就是有些奇怪，佟家的两位夫人领着几位少夫人没去隔壁的承乾宫宫，先来咱们这儿直接找了章佳贵人。还带了很多好东西来，唉哟，都用绸缎裹着，一箱一箱的搬过去了……”
双喜眉飞色舞的想和海棠分享一番，但是这话没说完就被德妃给打断了。
“双喜！我看你是闲的，乱七八糟的事儿怎么能让格格知道，快把格格领进来。”
双喜听了赶紧牵着海棠的手进去。
德妃坐在炕上，旁边趴着同样被打扮成大红包的十二格格。
海棠立即踢了鞋往炕上爬，嘴里面喊着妹妹：“好妹妹，乖妹妹，想不想姐姐，姐姐我大半天没见你了，你在家里面乖不乖？有没有吃东西？闹没闹人？”
相处熟了之后十二格格倒是没有那么畏惧姐姐，直接翻身躺在了炕上，两条腿翘起来，两只手拉着小脚做了一个很高难度的动作。
海棠也学着妹妹双手拉着双脚，然而她的身体已经很硬了，刚做了几下就觉得浑身骨头疼。
小婴儿的柔韧性真的太好了，这真是羡慕不来的呀。
德妃正在准备话题，觉得今日女儿和福晋们开玩笑有些过火，觉得一个公主不该这样。在德妃的心里，公主应该是贞静贤惠，她想再劝的时候就听见外边有了喧哗声。
佟家的女眷从后院出来了。
双喜随后进来说：“娘娘，人走了。”德妃冷哼了一声：“这是多看不上我这个主位啊！进来出去连个招呼都不打，恐怕人家这个时候心里还埋怨我没出去见她们呢！毕竟人家是皇上的舅妈！”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德妃嘴里有种说不出的讽刺。
外边院子里传出进门关门的声音，看来那些看热闹的也散了。
大过年的别说那些不开心的，德妃就跟双喜说：“我记得赫舍里家送了东西来，在哪儿呢？”
双喜赶紧出去端东西，德妃就说：“这是先皇后娘家给各位皇子皇女的压岁钱，也不多，就几尺红布几枚银币罢了。”
双喜端着托盘进来，里面果然有一块红绸子，上面还压着一个很大的银币，这个金币和外边的铜钱样式一样，都是外圆内方。然而这上面并没有刻什么康熙通宝。而是两面雕刻的梅花，做工很精致，有儿童的半个手掌大，看着大却不值多少钱。
然而因为工艺精湛，足以称得上是艺术品，海棠拿了之后越看越喜欢，就直接挂在了自己身上。
海棠一边往自己的扣子上挂银币，一边问：“赫舍里家送来了，钮祜禄家呢，还没来吗？”
德妃说：“别的宫里面他们已经派人送过了，你姨妈待会儿要往咱们这边来说话，她把你们几个的东西给捎过来。她这会儿正在贵妃跟前，估计要说半日的官司。
唉，阿灵阿对他哥哥法喀是一点都不手软，以前他们家的家产兄弟两个手里都握着一些，现在阿灵阿继承了爵位，就要把法喀手里的那些给要回来，法啦都已经一把年纪了，子孙都有了，那些产业都是养活一家老小的，怎么可能会交出来！
阿灵阿逼迫的越来越紧，还有理有据，说什么其他兄弟分的家产就那么一点点，他凭什么分那么多？既不是家主，又不是嫡子……理由多的是，说了一大堆，贵妃说情都不管用，贵妃前几次调解娘家矛盾的时候把你姨妈叫过去，你姨妈当时就把贵妃给顶回去了。”
海棠这会儿正在炕上躺着，听了之后忍不住说：“我姨妈……看不出来呀！好勇！”
德妃却不这样想：“咄咄逼人也不好，把人给逼得太紧容易出事，正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
她开始给海棠讲这个，海棠嘴上嗯嗯嗯，在心里面不意为然。
无事发生的时候谁都能说点大道理，可是有朝一日能把死里头置于死地，谁愿意得饶人处且饶人？
海棠听着打了个哈欠，正打算在炕上翻滚几下给自己醒醒神的时候，外边说章贵人到了。
章佳氏没贵人的名分，却享受着贵人的待遇，所以后宫宫里的女人都称呼一声章贵人。这会儿她带着宫女过来，就是为了刚才佟家的事儿来的。
德妃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请她坐下之后笑着说：“既然他们送来了，你尽管收着，东西大大方方的留着，你越是推辞，人家想的也就越多，往后只管安安心心过日子就行。”
说白了，这是拿家族前途换来的，章佳氏不能不接，接了难受，不接也难受。佟家再一次用自家的权势让受委屈的人闭嘴了！此时此刻，德妃对章佳氏十分理解，跟她说话的语气都温柔了不少。
章贵人连连点头，她内心烦闷，这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人家的家族都能抬旗，轮到她了怎么就不能？她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也没主动得罪过谁。大过年的，章贵人实在高兴不起来。
她看到两个格格在德妃身边打滚，就知道德妃这个时候正跟两个女儿拉近感情，她自己也不好久坐，说了几句就站起来告辞。
章贵人前脚刚走，德妃刚要开口接着刚才的话说。
这时候双喜急匆匆的进来，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就属于半边脸兴奋半边脸惊悚。
双喜这样的表情海棠还是第一次见，做出这样的表情实在是太难了。
正抱着妹妹在炕上翻来翻去的海棠赶紧爬起来，噌噌的爬到了德妃身边坐好。
双喜吸深呼吸了两次才说话。
“隔壁皇贵妃……叫太医了！”

第68章 人将死
德妃很震惊，她过了一会才消化了这个消息，也没露出什么高兴的样子，叹口气说：“哎，这一日还是来了，她从八格格去世后就一直身体不好，拖了这几年，也到了拖不下去的时候了。”
说着她歪在靠垫上：“七格格夭折的时候，我简直跟被人摘了心肝一样，那阵子恍恍惚惚一直走不出来，后来有了海棠才觉得好受一些。”
因为想起了七格格，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看看海棠，想着七格格比海棠还大一些，要是能养的住，这会和六格格那样是个半大姑娘了。
想着长叹一声。
十二格格敏锐的发现她心情不好，爬过去要钻到德妃怀里。德妃赶紧坐好，把小女儿搂着，就跟海棠说：“今年……不是，今儿是大年初一，新一年了。就是去年冬天，你们妹妹病的那阵子，你们去了汤山行宫，我做梦了，梦到六七月正热的时候你六哥夭在了畅春园，哎呀，梦里难受的五脏六腑都是疼的，可是在梦里一转眼你四哥因为中暑生了场大病，差点救不过来，太医说他不行了，我和皇贵妃在他病床前吵了一架，我怨皇贵妃没照顾好他，皇贵妃说你四哥是为了偷偷看我才病倒的，说我偏心，我骂她虚伪……我醒来后哭的眼睛都肿了，心肝脾肺肾像是移了位置一样，养了好几天都是疼的。”
双喜把手帕捧过来：“娘娘，您就是担心十二格格才做这样的梦，人家说日有所思也有所梦。”
德妃擦着眼泪：“大过年的说这些不吉利，我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呸呸呸，双喜等会提醒我说一声，等会去给菩萨上香，别让这晦气冲撞了。”
说着把手帕递给了双喜，跟海棠说：“你七姐姐没的时候我难受，可是没法说，也说不出来。都是当娘的，她那份苦我是知道的。
对于皇上来说，他的孩子多，说不定都忘了那些没了的阿哥和格格，但是对于宫里面当过娘孩子又夭折的女人来说，提起那些苦命的孩子来就是摧心肝一般的疼，旁人顶多跟着掉些眼泪，哪里能体会其中的痛苦，最后还是当娘的最难放下。”
海棠就说：“额娘，您放心，我和四哥六哥桂枝妹妹都没事儿的。”
德妃笑了一下：“我知道，不过是做梦罢了。说起皇贵妃来，今儿早上看着她还好好的呢，怎么一会就请太医了？今儿是大年初一，要是能忍忍都不会在大年初一找太医，毕竟今儿宣召太医不吉利啊！”
特别是宫里有太皇太后这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老人家最忌讳生死之事，也讨厌不吉利，谁都不想在这喜庆的日子里触霉头。
双喜猜测：“刚才从慈宁宫回来的时候，看着就是有些疲惫，刚才佟家的人去了才叫的太医……不会是被佟家的人气坏了吧！我听说承乾宫的人去请皇上了。”
德妃聪慧，早就猜出来了，佟家人张狂，早晚有皇贵妃看不下去忍不了的时候，小事儿一桩桩累加到一起最后就成了这雪山崩塌的样子。
这时候外面宫女进来通报：“娘娘，钮钴禄家的夫人来。”
德妃立即说：“快请！”
玛颜珠笑着进来，刚进门就要拜下去，旁边的宫女赶紧把她扶起来。
德妃笑着说：“你客气什么，快坐。”
玛颜珠看到德妃怀里抱着一个，身边坐了一个，笑着扶着丫鬟的手坐在了炕上：“给两位格格请安了，新年大吉啊！”
十二格格什么都不懂，海棠盘腿坐在炕上，看姨妈的样子就知道她最近日子过的很得意，得意到张狂，张狂到海棠讨厌，所以海棠微笑端庄的说：“姨妈新年好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没什么亲近的姿态。
玛颜珠让人把托盘端上来，里面装着四块绸缎。
玛颜珠就说：“没法子，赫舍里家给的就是这些，我们也不好越过他们。”
说着从自己的袖子里取出一个手帕系成的小包，解开后里面是四枚比铜板略大，黄金加珐琅烧铸的金币。这些金币上是蓝色红色的珐琅，一面是汉字一面是满文，都是吉祥话。
玛颜珠推到德妃跟前：“给阿哥和格格的！”说着眉飞色舞的加了一句：“这是给咱们家阿哥和格格的，宫里其他人的都是银子做的，这些是我特意让人打的，连十阿哥和十一格格都没有。”
德妃心里顿时纠起来，她这人不敢冒头，这种特殊的事儿让她浑身不舒服，只能微笑的说：“破费了！”转头跟海棠说：“赶紧谢谢姨妈。”
海棠替自己和哥哥妹妹一起谢了姨妈，对放在炕桌上的四枚金币没多看一眼，和今儿堵着宗室长辈要压岁钱的小财迷模样判若两人，而德妃和玛颜珠就开始说起了家长里短。
玛颜珠就说：“刚从承乾宫门前过，看到里面各处慌乱，听说皇贵妃有些不好？”
德妃不想说，就拍着十二格格低声讲：“我也是刚听说，说不定没你知道的多呢，你别不信，我和她本来就不对付，早年我是她的奴才，后来她养了四阿哥，我们两个更是合不来了。为了避嫌，她那边的事儿我是一直不过问！”
玛颜珠忍不住摇头叹息：“大过年的……大年初一弄这一出，难说能不能平安的度过今年啊！”
德妃立即说：“你可要谨慎点，这话可别让人家听见！”
“我知道！”
德妃看着妹妹似乎比当初在闺中时候还张狂几分，一想就知道这是做了钮钴禄家的当家太太，有底气了。
就问：“你最近怎么样？老福晋好伺候吧？没难为你吧？”
遏必隆去世的时候阿灵阿还是个孩子，他额娘的年纪不大，如今就是个中年女人，早年就听说她是个有心眼的，没心眼能斗倒侧福晋一系？更何况遏必隆的侧福晋生了两个女儿，一个是皇后一个是贵妃，这么好的牌都没赢了她，可见玛颜珠的婆婆也不是一般人。玛颜珠进门后不知道婆媳关系怎么样呢。
玛颜珠果然脸上的表情不好看了：“她也确实闹出不少的幺蛾子，把她的丫头给我们公爷当通房丫头，我捏着我们公爷，看谁敢在家里扎翅！”
德妃想说点别的，看到旁边海棠在听，想着一些话题不能让小孩子听，就立即打发海棠出去：“九格格，你去外面玩会，额娘和你姨妈有话说。”
旁边的香茶和香菊赶紧蹲下来给海棠穿鞋。海棠从屋子里出来，就看到四阿哥养的吉祥从外面跑进来，这只哈巴狗颠颠的跑到海棠身边，绕着海棠转了几个圈，然后就往外跑。
海棠赶紧跟着跑出去，出了永和宫就看到康熙的仪仗停在承乾宫的门外。看来康熙已经到了。
海棠在永和宫前面蹲下，旁边的吉祥也跟着一起蹲下来。
没一会六阿哥先从承乾宫出来，接着是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吉祥在这边汪汪几声，他们兄弟往这边来了。
海棠跑去问：“怎么不见太子哥哥和大哥三哥？”
五阿哥说：“他们年纪大了，四哥是留在那儿侍奉汤药了。”
年纪大了不好再进嫔妃的寝宫，所以就没来看望。
海棠问：“皇贵妃娘娘如何？”
六阿哥叹口气：“吐血了，刚才我们跟着四哥进去看，发现娘娘的脸色白了。”
九阿哥说：“白的跟纸似的，出气多进气少。旁边的佟家人还哭，哭的让人头疼，大过年跟哭丧似的，好好的人听见就烦，别说皇贵妃那样子看着就难受，你们要信我，我上个月被打的趴床上，那抽抽的疼和皇贵妃娘娘的脸色是一样的。”
众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现场瞬间冷场。
好在十阿哥是个救场王，十阿哥憨憨的说：“我一直想问，她早上不是挺好的？”怎么转眼就病了。
早上皇贵妃还起了个大早去慈宁宫磕头，她是后宫之首，带领嫔妃们把所有的流程走完了，还坐着和其他福晋说笑了一会，以皇贵妃的身份接受了外命妇的朝拜。
九阿哥就说：“就你傻！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不许问了。”
十阿哥把帽子拉下来，抓了抓头皮，转头看这海棠：“九弟，你知道吗？秃子头上的哪个虱子？”
海棠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十阿哥就放心了：“不是我一个人不知道就行。”
众人隐晦的看了一眼十阿哥，你亲爱的九弟是装着不知道，只有你，是真的不知道！
反正今天是大年初一，对于这群小子来说在哪儿玩不是玩儿啊！所以在巷子里一群孩子玩了起来。
六阿哥玩的时候还惦记四哥：“也不知道四哥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难受的哭了？”
四阿哥确实很难受，掉了好几回眼泪了。
因为太医会诊之后告诉康熙，皇贵妃的身体已经救不过来了。
康熙在大年初一就发了怒，逮着太医院的人骂了一顿，骂他们尸位素餐，好在这人文雅一些，没骂的太难听，中心意思就是往日你们这些酒囊饭袋经常给皇贵妃问诊，怎么那时候就诊不出她身体到了无可挽救的地步。
以前是诊断出来的，但是大家说的都委婉，而且康熙这回怒起来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也不想回忆昔日太医的报告。
以前太医就暗示他皇贵妃的身体很糟糕，他往往沉默以对，这回把人骂的狗血喷头后让这群人拿出个好的方案来，务必要挽救皇贵妃的性命。
皇贵妃身体不好是事实，但是往日温养也见了效果，顶多是虚弱一些，不像现在那样躺着毫无生机。特别是她上午还在慈宁宫和人说笑，这会怎么吐了血呢？
丝绢被叫到康熙跟前，丝绢低着头说：“今日佟家去隔壁章贵人那儿了，娘娘就说这事儿不如不办，弄的丢人现眼。佟家的二位夫人说……说……说就算是丢人现眼也认了，总比年年给宫里的阿哥格格们准备压岁钱送不出去强，娘娘觉得这是说她没做上皇后……”
现场的言语交锋比丝绢说的更激烈，但是丝绢是佟家送来的宫女，忠心皇贵妃不假，对佟家也忠心，她要把事情描述成佟家夫人失言，娘娘自己想不开气的吐血。要不然皇上生气对佟家降罪怎么办？
最终在康熙的心里形成一种大家都有错，但是佟家只有两分错，皇贵妃自己占了八分！
康熙对丝绢的印象她就是皇贵妃的忠仆，听了这话也没想太多，他从不怀疑丝绢会摇唇弄舌粉饰是非，毕竟在他的心里，表妹想当皇后不是一天两天了，两人因为这个好多次都吵的不能收场。
佟家想出皇后，表妹想当皇后，两处的想法是一样的，目的是不一样的。佟家的目的是想增加权柄，表妹的目的仅仅是想做皇后。因为两者相依相辅，康熙担心佟家将来尾大不掉太子不好处理，一直没答应。
康熙知道皇贵妃的心病是什么，只在心里觉得愧疚难安。
她跟丝绢说：“送佟家的人出宫吧，让表妹好好的养养。”
丝绢退了出去，出了一身的冷汗，好在皇上没怀疑，她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她进了寝宫对着佟家的女眷说：“皇上有旨，请佟家的人出宫。”
佟家来的不止是两位夫人，还有几位少夫人，康熙年轻，当年民间传说董鄂妃是顺治的弟媳妇，顺治杀了弟弟夺了弟媳的传闻已经闹的风言风语了，康熙也避免和外命妇见面，免得再传出什么闲话来。
佟国维的夫人不想走，不管怎么说皇贵妃是她的亲女儿，这时候真的担心，却哭闹着不走，被佟家的其他人架着出去了。
丝绢送她们出去，其他几个大宫女在病床前侍奉。
等到人走了，皇贵妃才睁开眼睛。
四阿哥赶紧问：“额娘，哪儿难受？”
皇贵妃觉得浑身都难受，却强颜欢笑：“没有难受的地方，你放心好了，等过几日额娘就好起来了。”
康熙从外面进来，叹口气坐过去握着皇贵妃的手，对其他人说：“朕有几句话想和皇贵妃说，你们退下吧。”
几个大宫女和四阿哥从屋子里退出来，门口的宫女和太监也退下了。
他们从寝宫出来，看到佟家的两位夫人拉着丝绢的手，以为是交代丝绢尽心尽力的侍奉皇贵妃，都看了一眼往茶房去了。
佟国纲的夫人生性怯弱，而佟国维的夫人却很张扬霸道。这会两个人握着丝绢的手，佟国纲夫人嘱咐说：“娘娘那里你费心，要是有什么不妥当的，你们赶紧往家里传信。”
她看着皇贵妃好不起来了，说句不吉利的话，似乎到了下世的光景。
佟国维的夫人一擦眼泪，跟丝绢交代：“你劝娘娘跟皇上求一求，这人眼看着快不行了，让她求着皇上封她做皇后。”
丝绢只能点头应下。
佟国维的夫人又接着说：“宫里有事儿你们听佟妃的，皇贵妃娘娘这样子……往后你们不必再听皇贵妃吩咐，佟妃指使你们，你们一定要听。”
丝绢瞬间觉得这位二夫人的手如烧红的钳子，想甩却甩不掉，又被烫的皮骨分离。
寝宫里面康熙对皇贵妃说：“朕命格不好，父母缘浅，又带着克妻的命数，前面两位都已经走了，朕是舍不得你。”他这是在解释为什么不把表妹封为皇后。
皇贵妃的微笑完美无缺：“表哥，都过去了。不必再想了，我也不求什么了，这事儿过去了，以后咱们谁也别提，行不行？”
康熙不知道她这是真情还是假意，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
两个人静悄悄的，谁也不说什么，起初皇贵妃身体还好的时候，两个人吵架吵到掀桌子砸东西，如今皇贵妃安安静静的躺着，说句话都费力，康熙突然觉得眼酸，背着她擦了擦眼泪，等他擦了眼泪，转头发现皇贵妃陷入了昏睡之中。
下午太皇太后和太后都来到了承乾宫，太医在她们跟前说：“若是调理的好，还有一年的寿数，调理的不好只怕剩下三五个月的了。”
太皇太后一阵叹息：“这丫头也是个命苦的，年纪轻轻的……哎！”
一转眼新年过去开始上学，四阿哥请假侍奉皇贵妃，皇贵妃躺在床上听他读书，因为照顾的好，皇贵妃的精神好多了，还能给四阿哥讲解书中的知识。
皇贵妃跟四阿哥闲聊说：“若是老天爷怜惜我，让我再看看这一树梨花，今年看了梨花我就圆满了，明年还不知道这树梨花开给谁看呢。”
丝绢在一边说：“您可别说这丧气话。”
皇贵妃就说：“人都有一死，这有什么可丧气的呢，免不了的啊！”
丝绢又说：“既然您这样想，不如……您做皇后，到时候这和隔壁的坤宁宫一样封起来……”。
皇贵妃哈哈笑起来，跟丝绢说：“去吧，看看我的药好了吗”。
等丝绢走了，皇贵妃对四阿哥说：“日后我死了，你千万别让丝绢跟着你。”
四阿哥问：“为什么？”
皇贵妃摇摇头：“再忠心的奴才，看到主子行将就木的时候就想着改弦更张。我眼前的这群人是这样想的，这宫里的奴才大部分都是这样想的，所以别那么信任奴才！”
说完闭上眼睛：“再读两段我听听。”
四阿哥心情复杂的的读起来。
很快出了正月，万物复苏，气温回暖，皇贵妃的病情还一直不好，四阿哥也请了一个月的假了。
到了春季，京城附近要灌溉农田，康熙短暂的出去了几日，回来后的第二天，把海棠带上出门了。
他在马车里跟海棠说：“今儿有两件事儿，第一，乔老爷要回广州了，在回去之前，想和咱们见一面。第二，要去给你佟额娘求菩萨，希望菩萨保佑她能病好。”
“哦！”
“你去跪经！”
海棠：……
行叭！
和乔老爷约见的地方在灵光寺，据说这里供奉着佛祖释迦牟尼圆寂火化后留下的两颗佛牙舍利中的一颗，是佛教圣宝，据说这里求什么都很灵验。
请寺中的高僧念经祈福，胖墩墩的海棠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在默默的祷告。
大殿外面，康熙叹口气跟乔老爷说：“在我们家海棠前面，内子还生过一个女儿，可惜夭折了，当时留下了病根，现在病根发作，很多好大夫都说回天乏力。”说完摇摇头，他一脸愁容也不是装出来的。
乔老爷想劝他想开点，但是这种事儿怎么想的开啊！只好跟着一起叹气。
但是乔老爷很快想出了賺钱之外两个人可聊的东西。
“诶诶诶，金老爷，我想起来了，年前年后有好多人找我打听你呢。”
“哦？都是谁啊？金某人也么那么多朋友啊！”
“一些广州的同乡，也有一些南方的朋友，说是想让我牵线搭桥介绍你们认识。”
康熙摆摆手：“谢你好意，我现在没心情啊！内子的病很重，你要是知道好大夫不妨推荐，其他的算了吧。”
“好啊！日后再说吧。”
海棠从大殿里面抖着两条腿出来，跪了半天腿都麻了，这算是替四哥跪了。
海棠出来拉着康熙的手说：“爹，听大和尚说这里能求签，去求一支吧，卜个吉凶，求个心安。”
康熙觉得这提议不错，和乔老爷一起去了。
乔老爷求财，问这一趟出行可否顺利，得到一支上上签，大吉大利。乔老爷开心的像个孩子，当时就给寺里面捐了五十两银子的香油钱。
康熙问平安，说是家里妻子病了，想看看卦象如何。
得到了一支下下签，大凶之兆。
康熙的脸顿时阴云密布。
看康熙的表情，海棠也不抽签了，就说：“爹，要不回家吧？”
康熙气的咬牙回宫了，可是宫里有个好消息等着他，住在永和宫的章佳氏怀上了！
要是能生下来，是个阿哥的话，这是十三阿哥，是个格格的话，这就是十三格格。
康熙心里好受了一些，但是因为皇贵妃的病情，他的心情没因为这个消息有太多的改变，照例对着章佳氏一番赏赐，让梁九功交代德妃照顾好章佳氏母子。
佟妃在皇贵妃跟前陪着说话，自从皇贵妃病了之后，佟妃是隔三差五的去承乾宫。
这会听了章佳氏有孕的消息，心里真的很酸！
她现在做梦都想有个阿哥！
为什么自己梦想得到的，人家能轻易拿到？
她想不明白。
皇贵妃看她，忍不住哈哈笑起来。这宫里真是不缺傻女人，她在想，当初自己得知钮钴禄皇后搬进坤宁宫就是这个样子吧！
人啊，一辈子不能强求，放过自己吧。
这道理临死才悟透。
佟妃问：“您笑什么？”
皇贵妃说：“没笑什么，我笑我呢！”
她就是不开解佟妃，就是要让她在宫里被无形的墙撞的头破血流，等到老了，年华不再，回忆半生，才知道自己当初有多么的可笑。

第69章 其言善
从正月开始到梨花三月开放，皇贵妃的身体时好时坏，好的时候精神不错，还能出来走走，坏的时候起不了身，只能在病床上忍受痛苦。
她整个人迅速的消瘦下来，身上没了一点肉，呈现出一种皮包骨头的模样，眼眶深深的凹陷进去，不熟悉的人看一眼就觉得骇人。
梨花的一整个花季她都躺在梨花树下，等最后一朵梨花落下，她跟四阿哥和左右宫女说：“我死而无憾了。”
左右宫女忍不住用袖子擦泪。
从这时候开始，皇贵妃的脸上皮肤再没一点点光彩，迅速暗淡下去。佟家上书请旨，想送佟家的两位夫人进宫照顾。
康熙准奏之后，皇贵妃看到伯母和额娘，就跟她们交代后事。
“我和胤禛母子一场，他却不是我肚子里生的，我把他还给德妃，咱们家也不做夺人子嗣的事儿，我有我孩子，我要下去和我的孩子团聚去了，你们也别为我感到遗憾。我死之后，你们也别嚷嚷着让他给我披麻戴孝，也别闹着记在我名下，让我死了也安安宁宁的，不再给你们操心了，行吗？”
佟国维的夫人是亲娘，这会哭的跟泪人一样，趴在床榻上嚎啕大哭。佟国纲的夫人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拉着皇贵妃如骷髅一样的手，哽咽的说：“娘娘的吩咐，哪能不听啊！”
皇贵妃眼泪也如决堤了一样，跟佟国纲的夫人说：“我的那点东西，都是些俗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给胤禛吧，也算是我们母子一场留个念想，不枉做了几年母子他叫了我几年的额娘。”
说到这里，她看着佟国维的夫人：“额娘，您保重吧，你的闺女到底是白养了。命该如此，也怨不得谁。”
佟国维的夫人放声大哭，扑过去抱着皇贵妃：“我的大妞妞啊，我的妞妞啊，我只有你一个亲生的闺女，这是要了我的命啊！”
皇贵妃叹口气：“回去吧，别来了，让我安安静静的等死吧，我死了你们来看我一眼就够了。”
佟国纲的夫人说：“娘娘，我们是来伺候您的……”
皇贵妃已经没精神了，嘴里反复的说：“走吧，都走吧，谁也别留下。”
最终佟家的两个夫人被送出去，哭着回家去了。
佟家兄弟听了她们的话，佟国维也跟着哭起来，佟国纲叹口气：“唉，没法子，都到这一步了还能说什么！既然娘娘有交代，就听娘娘的。外面多去布施，求佛祖看在咱们虔诚的份上让娘娘多喘几口气也行。”
眼看着皇贵妃病重，按照顺治皇帝时候的旧例，宫中的妃嫔们要去给皇贵妃侍疾。当时的顺治皇帝恨不得把皇后能享受的一切都捧到董鄂妃跟前，自然要折腾的满宫嫔妃如同侍奉皇后一样侍奉皇贵妃。到了康熙朝，皇贵妃病重，内务府奏请按照旧例该让满宫嫔妃去侍疾。
皇贵妃拒绝了，她想安安静静的死，不想在死前看到满宫的莺莺燕燕。
她把人赶走就陷入了昏睡，醒来的时候发现康熙坐在床边，皇贵妃还心情不错的开玩笑：“皇上来了？昔日李夫人蒙着头不愿意见到汉武帝，我久病在床，怕是比昔日的李夫人还不如，要不这会我也蒙着头和你说话？”
康熙叹口气：“你不是李夫人，朕也不是汉武帝，学他们干什么？”
然后两个人就无话可说。
康熙坐了一会才开口：“朕让东西十二宫来给你侍疾，你怎么把人赶走了？”
“都那么忙，我这里不缺人，算了，让她们回去吧。我很喜欢承乾宫，喜欢这里安安静静，她们来了，又带了那么多的人，喘气的声音远远的都听到了，哪有什么安静可言。”她转头看着康熙：“要是夏天我还有一口气，你别让我去畅春园，我想留在这里，我从进宫就住在这里，也想死在这里。”
“别说什么死不死的……”
“还有一件事我不办心里不踏实。”
“你说。”
“让德妃过来，当这你的面我把胤禛还她。”
“朕当年就说过，胤禛是你的儿子。”
“胤禛不是个小猫小狗，你说是就是了，他是个人啊！我要在我死前，和德妃了结了这一段孽缘！我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儿，是她对不起我！到哪儿我都能说，她不过是给我看库房的宫女，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勾搭男主子的背主奴才！”
“这事儿……”康熙张口结舌。
皇贵妃看他说不出来，冷笑了一声，这事儿的罪魁祸首不是一直没开口吗？到现在也开不了口是不是？
皇贵妃闭眼睛：“叫德妃，叫胤禛。”
康熙叹口气，摆摆手，丝绢赶紧出去。
德妃就是在隔壁的永和宫，四阿哥就在门外。
母子两个一起进来，德妃态度谦卑的给康熙和皇贵妃磕头见礼。
皇贵妃跟四阿哥说：“胤禛，这是你额娘，跟你额娘回去吧，往后别来了。”
四阿哥顿时哭出来。
德妃自然明白这句话是意思，她要在这时候给儿子争取最大的利益，立即说：“留四阿哥在这里伺候娘娘吧。”
她在脑海里迅速评估这件事，争取在皇上跟前给儿子留足了好印象，肚子里迅速开始打腹稿。
可皇贵妃对德妃的逼问随之而来：“你不想要你儿子吗？”
四阿哥说：“儿子不想离开额娘。”
说着跪在脚踏上拉着皇贵妃的手，哭着喊着不想离开。
皇贵妃生气的瞪他一眼：你个傻孩子，以前跟你说的你都忘了吗？我费尽心思把你从我身边剥离出去，你怎么就不了解这一番苦心呢。
皇贵妃闭上眼睛，对四阿哥说：“我不是你额娘，你走吧。”
四阿哥一脸泪水摇着头：“您是额娘啊，您是啊，您才是额娘啊。”
德妃心情复杂，这时候也维持不住刚才的算计，呼吸都紊乱了。
康熙看这事儿难收场，就说：“先跟德妃回去，明日再来伺候吧。”
说着站起来把胤禛拉起来，推着他跟德妃说：“带回去吧。”
德妃只能伸手拉着四阿哥走，四阿哥又不愿意走，挣扎的很剧烈，梁九功上去抱起挣扎的四阿哥出去了。
屋子里还能听到四阿哥的哭闹声，皇贵妃心如刀割，实在是觉得这孩子死倔死倔的，早就给他把道理讲明白了，他怎么临到头来还闹呢。
这让德妃怎么想？
他到底是要和德妃做一辈子母子的。
她也不能求表哥对胤禛多照顾，更不能说她怕将来德妃母子不合，她不敢开口，但凡她露出一点不舍来，等她咽气了，胤禛就记在她名下了。
佟家人的贪婪和张狂她是知道的，等佟妃生不出儿子来，到哪个时候佟家就是胤禛身上的蚂蝗，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德妃回到永和宫看着哭哭啼啼的胤禛，叹口气。
她这会在反复衡量，让儿子在这件事里获得最大的利益。比如得到一个王爵？
德妃在心里反复思量，旁边的四阿哥哭着哭着睡着了。德妃没发现，还是双喜提醒德妃，德妃才发现胤禛已经哭累睡着了。让赵金银进来把胤禛抱到了给十二格格准备的房间里睡一会，德妃正反复衡量得失的时候，四阿哥的乳母谢嬷嬷来了。
谢嬷嬷说：“刚才皇贵妃娘娘叫了奴婢过去，说让奴婢给您带话：‘眼前一时的好处不是一辈子的好处，别丢了将来的西瓜捡了眼下的芝麻’。
还说：‘德妃要是能斗的了佟家就当本宫什么都没说’。”
德妃怎么可能斗的了佟家！
德妃表示知道了，惹不起躲得起啊。
佟家！佟家！
胤禛不是佟家的血脉，佟家看不上他，到时候用胤禛跟用奴才一样……德妃就知道皇贵妃的打算了，不沾好处，也不用受委屈。
德妃叹口气，只要皇贵妃咽气了，就再也没事了。
下午六阿哥回来，一进门没先看额娘和妹妹，跑去见四哥了，可他四哥还在睡觉，他出来拜见德妃。
“唉，今儿顾师傅还问儿子呢，问四哥最近读书了吗？算算好几个月了。皇贵妃娘娘真的好不了了吗？今年汗阿玛都没走远，都是出去几天又回来了，想来是惦记皇贵妃娘娘。”
德妃看着小儿子，心里想着隔壁的终究快死了，无论怎么说儿子回来了，自己两男两女，已经凑成了两对好字。那人已经气若游丝将要步入黄泉，算了，别贪心了，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人要往前看。
打发了小儿子，她就去守着四阿哥，四阿哥半夜哭醒睁开眼就看到德妃。
德妃打起笑脸对着四阿哥嘘寒问暖，又让人端茶送餐。
德妃一面拿筷子给四阿哥的碗里添菜，一面说：“你明日再去承乾宫吧，去守着药炉子煎药也是你一片心，其他的也不用多做，自有太医想办法呢。”
四阿哥嘴角动了几下，到底是没把解释说出口，他想说两个额娘都是额娘，今儿他是口不择言，说话伤了这位额娘的心……可是话是他自己说的，他抗拒解释，也不敢解释。捧着碗默默吃饭。
德妃已经转过弯儿了，不跟儿子计较，看他快吃完了跟谢嬷嬷说：“他今儿就睡在这里儿了，他这年纪也不大，人家也不会说什么闲话，只管让他住着，你去问问大喜，看把铺盖什么的准备好了吗？”
谢嬷嬷身后是高无庸，两个人对着德妃态度谄媚，表现的谦卑又恭顺，奉承了德妃说她想的全面，没什么缺的，又说大喜为人和蔼，什么都准备好了。
四阿哥看他们奴颜婢膝，心里堵的慌。
这些奴才看佟额娘不行了，都开始给自己找新主子了，谢嬷嬷和高无庸以前都是佟额娘的人，对着永和宫的态度都是不搭理，如今对着额娘摇尾乞怜了。
他觉得佟额娘更可怜了，人没咽气，手下的人各奔东西，自己是不是也是和这些奴才一样，是树倒猢散中的猢狲呢？
他把碗放下跟德妃说：“我要去守着佟额娘。”
德妃赶紧跟着他出门：“都这么晚了，你明天再去，先睡一会，明天额娘叫你。”
“我去打地铺守着。”
德妃看他撒丫子跑了，又穿着花盆底压根追不上他，只能在心里骂他是个小王八蛋！
永和宫的人多着呢，这动静很快都知道了，关起门来不知道有多少人笑话德妃，这孩子被人家养熟了领回来又能怎么样？
瞧瞧，这不是鸡飞蛋打了吗？

第70章 历死亡
时间很快到了五月，宫里已经开始热起来了，四阿哥有小半年没去上学了，而皇贵妃也病了小半年了。
皇贵妃的身体很差，差到大家都觉得现在天气很热了，她还盖了两层被子。
康熙安排宫眷们搬到畅春园去，他也想带上皇贵妃，但是皇贵妃却说：“我要在这里等八格格，她没去过园子里，她只会来这里接我。”
康熙叹息一声，无话可说。
不愿意走的还有四阿哥，别管德妃是如何遮掩，宫里对这两个额娘一个儿子的事儿嚼舌头的人有很多，多到康熙都知道了，很是发了一场火，慎刑司又一次在后宫出动，不过因此康熙对四阿哥的印象很好，觉得这孩子不是那冷心冷肺的人。
他也想留四阿哥在这陪着，但是皇贵妃不肯留四阿哥，她坚持让康熙把胤禛带走，对于四阿哥来说，这一去就是永别，哭的山崩海裂，无论他个人意愿如何，他最终被几个力气大的太监抱走了。
太皇太后起初没什么表示，太后虽然很多时候缺心眼，但是她是个很厚道的人，就跟康熙说：“咱们不能都走了啊，留她一个人在宫里岂不是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等死，想想都觉得可怜，要不然我留下来照看，让十一跟着他额娘，五阿哥和九格格大了，没我的照看也能吃的好睡的好，我也能放心。”
康熙对这个提议很心动，而且太后留下来，皇贵妃这里有什么变化也有人能拿个主意。于是就把皇贵妃托给了太后，然而太皇太后不允许。
理由很简单，一个皇贵妃又不是太后的儿媳妇，没必要劳动太后亲自看护，又不是不带着她去园子里避暑，是她自己不走！
太皇太后的态度变化就是因为皇贵妃和德妃这几个月来在四阿哥身上来回拉扯。
她对皇贵妃的印象因此变得不好，觉得这人算计太多，要是不舍得就把孩子留下，要是不留下就干脆点，别再管孩子了，可是三个人纠缠了这么久，不就是胤禛不懂事皇贵妃玩弄心计吗？
这是要给他们亲母子之间埋钉子！
太皇太后觉得皇贵妃病着还有这心眼，也真是祸害遗千年。她不同意太后留下来，发话之后，除了一些低位嫔妃，紫禁城里能说的上话的人走了个干净，最后佟妃留下来伺候。
可是皇贵妃昏睡的日子越来越多，天气越来越热，她身上没一点热乎气，在晚上，两条被子都不够用，还要加一层毯子。
几个大宫女握着她的手，入手冰凉，和活人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脾气火爆的云纱忍不住哭：“主子啊，你一辈子也没干活缺德的事儿，怎么就落下这么一个报应啊！”要么受尽苦楚病好了，要么一口气咽下不受罪，这是既受罪又毫无希望。
她的话刚说完，就有佟妃气的要让人掌她的嘴。
云纱就说：“我知道我说什么了，佟妃娘娘也不用让人抽我，我现在就能拿绳子吊死我自己给主子殉了，不过是现在主子还有一口气我也跟着活着，主子没气了，我自有我的办法。”
说完对丝绢，新绸，素锦，软罗和雪绫说：“我不是有些人，惯会装好人，既然装了，要装的像一点才是，怎么装着装着狐狸尾巴露出来了。”这是暗讽她们对皇贵妃越来越不上心，对佟妃多有巴结。
皇贵妃从昏睡中醒来，听了几句就知道怎么回事，也没说话，闭着眼接着睡。
进入到七月，皇贵妃已经吃不下东西了，好几天水米不粘牙，又过了几天，宫女发现她呼吸断断续续，身上也没了热乎气，慌的赶紧请太医，太医们每天都守着，一群人会诊完毕，都说不行了，跟畅春园说吧。
佟妃立即派人跟畅春园报告，当时夜里康熙接到消息立即从畅春园骑马返回，令人开了城门直入大清门，进宫之后发现皇贵妃和一具枯骨没什么区别了。
然而皇贵妃还吊着一口气，康熙一直坐在她床边，坐了一夜。
天快亮了，皇贵妃醒来，看到他坐着就知道自己大限将至。
康熙握着她的手，知道这是最后弥留的时候了，问她：“表妹，你还有什么话要交代吗？”
皇贵妃说：“我想晚点见到表哥，你一定要晚来找我们。”
康熙的眼泪掉下来，几乎哽咽，握着她的手颤抖的点头。
康熙问：“佟家那里，你有什么交代的吗？”
旁边的佟妃瞬间看向皇贵妃。这时候无论皇贵妃求什么，皇上必定不会驳回。
皇贵妃却说：“我因是佟家女才进了宫，是佟家在前，我在后，我一个受恩惠的没东西回报他们，哪有什么交代。”
佟妃心有不甘的低下头。
康熙接着问：“胤禛那里，你有什么交代吗？”
“我和他母子缘分尽了，他是皇上的儿子，皇上教他养他是皇上的事儿，我能有什么交代？”
康熙一时间心如刀割，越是此刻越想满足表妹。
“身后事，你有什么交代的吗？”
皇贵妃说：“我不过是一个贵妃，内务府有例可循，能有什么交代？真的要让我说，是如今天热，我死之后尸体不耐高热，不必厚葬，早点让我入土吧，我一辈子体面，不想让人闻到我身上的臭味。”
说到这里看到一边跪着的几个大宫女，就说：“让云纱给我守着那堆物件吧，等胤禛分出去了，她和那堆东西一起跟着去胤禛那儿吧，她是个傻丫头，干不好那精细的活儿，只配看东西。”
云纱再忍不住，以头叩地呜呜咽咽的哭起来，在心里喊着：“您这么聪敏干什么，您怎么不傻一点，您傻一点也不会落到这下场。”
康熙默默无语。
外面很快禀告说太后回宫了。
太后直接进了承乾宫，跟身边的人说：“趁着她有口气，喂她点东西，别饿着她。”做个饱死鬼上路吧。
下面的人赶紧去准备。
随后端来参汤肉粥，康熙掰着她的嘴喂了一些下去。
皇贵妃再次昏睡。
众人觉得今日大概是最后一日了，可是皇贵妃撑到了初九的早上。
康熙寸步不离的守着，一大早看她还有一口气，觉得或许表妹能留住！
表妹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是什么？是做皇后啊！
要是让她做皇后，她是不是能咬牙再撑一撑？
于是一大早康熙下令，马上准备皇后的衣饰，内务府立即准备封后大典。所有在京的内外命妇来跪拜皇后。
这命令一下，先收到命令的内务府目瞪口呆。
内务府没皇后的衣服啊，连个备份的都没有。但是圣旨都拿到手里了，哪里是能找理由的推脱的。
整个内务府瞬间如同沸腾的开水，每个人都开始忙乱起来。
在畅春园里，嫔妃和皇子们突然接到通知，去给皇贵妃，不，新皇后磕头。
尚书房放过学，这些皇子们赶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要把自己的礼服给找出来，要不然表现的就不恭敬。
太后已经回去了，六阿哥就拉着四阿哥喊上海棠一起去德妃哪儿。
德妃收到消息的时候赶紧准备，把自己和小女儿十一格格给收拾的妥妥当当。等三个孩子来了，她立即安排三个孩子去换衣服，接着一起坐车走。
外边儿太监们跑着催促各宫的宫眷们动作快一点，如今皇贵妃，不，是皇后娘娘只剩下一口气，皇上的意思是要让娘娘咽气前做皇后，所以内外命妇必须赶紧把封后的事儿办完。
六阿哥飞快的把自己的衣服换了，再看看四阿哥，四阿哥也早就把自己的衣服换得妥当，换衣服的时候还用袖子不停的抹眼泪。
这一段时间四阿哥失魂落魄，脸上没有一点笑影，而且瘦了很多，听到谢嬷嬷他们讲，四阿哥半夜常常惊醒，因此六阿哥对这个哥哥颇为心疼。
“四哥别着急，咱们马上到。”
另一边海棠在德妃的屋子里换衣服，因为天气热，而且海棠还是个小光瓢，在男装和女装之间，海棠很果断的选择了男装。
因为德妃给她准备好了假发，这种东西不透气捂在头上早晚会生痱子。
海棠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跟着哥哥们一块跪拜。
德妃并没有对海棠多关注，她坐在椅子上正在发呆，时不时的还叹口气。
海棠换了衣服就喊她：“额娘，我这边好了。”
“好了呀？双喜，你去把阿哥们叫出来，咱们去坐车吧。”
德妃说完之后又叹了口气。
海棠就忍不住问：“您今天怎么了？怎么接一连三的一直在叹气？”
“还能怎么？如今皇后娘娘要去了，我的心情，算了，不跟你说了，待会儿看到你四哥你少在旁边嬉皮笑脸。”
“我知道，我又不是那不懂事儿的人。”
一提起四阿哥，德妃是满脸愁容重重的叹了几口气。时至今日，德妃已经看明白了，这儿子回来了，但心没回来，罢了罢了，就这么凑合着过吧。
一辆马车放一盆冰，六阿哥先跳上去，拉着四阿哥也上了车。接着是海棠助跑几步，提着衣袍的下摆跳跃而起，稳稳的落在了车板上，她蹲在门口对着下面伸手：“额娘，把妹妹递给我。”
十一格格被递到海棠的怀里，下面的宫女扶着德妃上车，车里面有母子五个，已经没位置了，其他的宫女都去别的车上挤一挤。德妃看自己这里已经收拾妥当了，吩咐了一声，马车向着园子外疾驰而去。
路上早就被清理干净，京城权贵的马车在新修的石板路上疾驰而过。
车里面很颠簸，海棠抱着妹妹和四哥坐在一起，六阿哥和德妃坐在一起。
十一格格还不满一岁，在姐姐怀里无聊，就伸脚踢四阿哥的胳膊。
四阿哥压根就没有感觉到，整个人像是没了魂一样，仿佛就是行尸走肉。十一格格踢了几下之后被海棠发现，便对着她的小脚丫子拍了几下，然后对着妹妹做出一副凶恶状，警告她别再踢了，再踢给她扔下去。
畅春园距离皇宫有一段距离，在快中午的时候到达了宫里。马车直接在承乾宫门口停下，太监请他们下车，院子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而整个承乾宫也早已布置的喜气洋洋，内务府除了没把皇后的衣服弄好之外，其他的办得妥妥当当。
甚至人家已经想到了前面，暗地里准备符合皇后身份的棺木和陪葬品。
德妃领着几个孩子进去，就看到钮祜禄贵妃一边咳嗽一边对他们招手，这位贵妃脸色很不好，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喘了几口气才和德妃说话：“咱们外边等着，让几个孩子进去先磕头。”
德妃赶快嘱咐六阿哥和海棠：“老六，扶着点你四哥。海棠，你看好桂枝，她要是敢闹只管揍她。”
两人答应了一声往正殿去了。
新皇后的寝宫安安静静，香炉里面还烧着香，有一种清新的味道。
几个人跟着宫女进去，就发现康熙已经穿着一身大礼服坐在了椅子上，他的对面正是还有一口气却一直没醒来的新皇后。
海棠看了一眼，床上的东西全部是新的，那种从库房里面刚拿出来的潮味还能闻得见。
四阿哥机械的走过去，跪地不起，趴在床边儿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六阿哥赶紧用胳膊捅了一下海棠，随后大声喊：“儿臣胤祚给汗阿玛皇额娘请安。”
海棠立即拉着妹妹跪倒：“儿臣皇九女皇十一女，给汗阿玛皇额娘请安。”
康熙没一点反应，云纱上去拖拽着四阿哥出来，四阿哥挣扎着，云纱对六阿哥和海棠说：“阿哥和格格赶快把四爷给拉出去。”
六阿哥虚胖，赶快去拉，和云纱两个人压根都没把人给拖出来。
海棠一看，一跺脚，上去挤开六阿哥，捂着四哥的嘴，将人拖出来了。
隔壁偏殿坐着太后太妃，云纱送他们到这里来，跟四阿哥说：“您别再闹了，别让人家说娘娘不会教养孩子，您一举一动关乎着娘娘的名声。”
四阿哥无声的哭了起来。
抱着十一格格的六阿哥叹口气，走过去挡着他。
这时候几个阿哥都来了，磕头后过来一起站着，也没说什么。
没一会十一格格的乳母找来，这样的场合，只要是皇子皇女年纪小，还是在母亲身边更好一些。
七阿哥就安慰四阿哥说：“四哥，这是好日子，别哭了。”
三阿哥也说：“是呀，想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成皇后了，不容易啊，该高兴才是。”
话是这么说，但是大家听着都觉得有点刺耳。大阿哥和一身礼服的太子都忍不住看他了一眼，连八阿哥都隐晦的看了看这位三哥。
九阿哥直接对着三阿哥翻了个白眼儿。
十阿哥没听出来，就说：“我刚听他们说老祖宗不回来，待会儿宫外各位福晋进来之后就可以参拜了。”
七阿哥问：“怎么参拜？这地方到底是有点小……”
正常应该是去坤宁宫。
五阿哥说：“直接在院里跪了，而且事发仓促，也只有在京城的这些命妇，比如说蒙古的和盛京的，这会儿压根来不了。”
这时候几位格格也来了，十格格和海棠站在一起，伸手拉着海棠的衣服，就说：“我和姐姐们看到佟家的人来了不少呢！现在他们去给皇额娘磕头了”。
这话说完之后，大部分皇子皇女脸上的表情都很耐人寻味。
大阿哥就说：“要不是爷年纪大了，爷这个时候非要进去瞧瞧。”看看佟家现在是什么嘴脸，这等于是拿一个女儿换一个外戚，值了！
佟家比新皇后更渴望皇后的名头。
佟家的女眷这时候都是一身诰命服饰，悲痛中还夹杂了一些欢欣。给人的感觉就是既难受又兴奋。
佟家的两位夫人呼唤了一会，然后新皇后一直没醒来。从昨日到现在，只有一口气罢了。
这时候外面礼仪太监喊起来，大家开始排班，要跟着一起叩拜了。
因为承乾宫不适合有大典礼，所以外面宫巷里有很多人跟随礼仪太监的喊声磕头。
一下午的典礼过去后，佟家的两位夫人留下陪着守了一夜，第一天清晨，新皇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再没了气息。
等于她在昏迷中做了半天的皇后。
封后典礼之后就是葬礼，葬礼这事儿太后在一边看着，海棠因为来找太后，也参与了一点。
他们把新皇后移到棺木里，海棠去的时候有人喊：“娘娘喜欢的东西拿来。”
衣服钗环被捧过来装进了里面，又有人喊：“娘娘生前的宝印宝册拿来。”
新皇后的印章被捧着送来，没用过的印章直接随着主人进入了棺木。
随后请人看她最后一眼，佟家的两个夫人趴在棺木上大哭，旁边的宫女把人扶下去，请太后和皇上看一眼。
新皇后去世，海棠一眼没看到，因为他们说容易把小孩子吓掉魂，所以不许小孩子看。
太后摁着海棠，嘱咐她：“你别动，我去看看。”
说着她扶着老嬷嬷的手去看了一眼，康熙没来，下令直接封棺。
在一片令人牙酸的木头摩擦声后，棺木被封，外面根据礼仪太监的喊声，纸钱飞舞，棺木在一片哭声中被抬出承乾宫。
承乾宫的第一位女主人也走入了历史。
第一天，承乾宫的大门也被关上，和前面的景仁宫一样不再住人，等着新君的皇贵妃住进来。
丧事结束，宫中的人返回畅春园，皇子皇女开始服丧。
这一天海棠刚射了八十支小箭，就看到梁九功来了。
梁九功一张脸谄媚的如大花，跟海棠说：“格格，皇上要见您呢。”
海棠想想，汗阿玛最近有点难过，也不太爱见人，对孩子的功课也敷衍起来，怎么突然要见自己。
她还是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去见康熙。
康熙在鸢飞鱼跃亭里面垂钓，看海棠来了，让她坐在小马扎上。
胖胖的海棠坐在马扎上，赶紧低头看看，就担心把马扎坐坏摔自己一下，好在没事。
康熙说：“朕这里有件事，问问你，看你要不要接。”
“什么事儿？”
“朕这几日打算让金老爷两口子走黄泉路，你配合着去演一出戏！”
海棠瞬间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去啊！”然后试探的问：“要让棠棠哭灵？”刚刚参与过的，业务不算生疏，因该是能哭的出来。
不是。
“是你要露面。”
康熙看着鱼竿，跟海棠说：“这半年来，有人不断窥视什刹海边上的金家。这京城里跟筛子一样，没先到这半年人家就把这三层皮给扒的干干净净啊。甚至把德塞的故事编的有模有样，真是……难为这些人了。”
“什么故事？”
海棠很好奇，很想知道。

第71章 汪汪队
民间编的故事的能力康熙是领教过的。
最早的版本是太皇太后下嫁多尔衮。
当年在关外没这种闲话，反而是入关后，京城这种闲话多了。而且太皇太后下嫁多尔衮在外面传的有理有据，又好多的版本，有的是为了保住顺治皇帝的皇位，有的说是多尔衮和太皇太后乃是青梅竹马最后圆梦的，有的说是多尔衮进出宫廷，日久生情的，还有的说皇太极让庄妃下嫁笼络多尔衮的，总之这妖风吹的有理有据，比那些说书的讲的故事都精彩逼真。
这种传闻当然是假的，在宫廷里面哪有什么情情爱爱？就算是利益交换，也要顾及着交换之后的利益能不能满足各方面所需。
当时皇帝亲自掌握的两黄旗，多尔衮掌握两白旗，两黄旗和两白旗之间因为换旗差点儿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再加上后来皇太极去世之后皇位继承出现了动荡，两家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个时候别说是太皇太后和多尔衮之间压根没关系，要真是有了，当时的两黄旗根本不会推举福临做皇帝，而且还要提着刀和太皇太后讲讲道理，这里面最火爆，最典型的人物就是鳌拜。
加上简亲王府的老王爷济尔哈朗掌握的两蓝旗，代善父子祖孙掌握的两红旗。八旗之间的竞争极度惨烈，要是多尔衮嚣张到目中无人的地步，他早就做皇帝了，还用做摄政王？
要真的是苦大仇深的两黄旗和两白旗握手言和，两蓝旗和两红旗都坐不住。
但是这流言蜚语外边的人都相信，辟谣都没法辟。
只能靠时间把这样离谱的流言蜚语给慢慢消磨掉。
可是前几年又有一个流言蜚语传的有鼻子有眼，甚至让康熙几度怀疑是不是真的。
那就是顺治皇帝没有驾崩，他去五台山上做和尚了。人家之所以相信这个传言，是因为顺治皇帝在民间的形象就是一个情种，为了他心爱的董鄂妃跟亲娘反目成仇。
这个流言蜚语里面令人信服的证据就是太皇太后前几年不顾车马劳顿特意去了一趟五台山。要不是为了看儿子谁会车马劳顿跑到五台山去？那么多名山大川那么多佛门清净地为什么不去参拜，偏偏要去参拜五台山呢？
康熙特意让人调查，这个传言就出现在太皇太后去五台山后，里面有几分真几分假，当时参与的人物各个有血有肉，真真假假混合在一起还掺杂了一点儿皇家隐私，并且逻辑通顺，讲故事都能讲得曲折动人，想要不大面积传播很难很难。
轮到现在，德塞的那点事情也被人家编得合乎情理。
德塞出身很好，他父亲是简亲王，他母亲正是王府的女主人，又是蒙古的贵女，并且科尔沁向来是出后妃。在人家的嘴里，这就是一个很典型的胡人权贵少年，而且他这种嫡子出身，父母家族都有很显贵的身份，很容易让百姓接受他就是一个贵人的事实，不知不觉在人的心里就给他勾勒出一个少年英姿的模样。
再加上德塞的父亲早早的去世了，他小小年纪就继承了王府。在故事里面，他是一个受母亲溺爱的人，向来是叛逆至极。康熙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觉得有些人甚至把他跟顺治皇帝的事儿杂糅了一下，来了一个移花接木。
这个故事的开头说德塞有一次奉命去办事儿，路上遇到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这小姑娘当时身处困境，德塞没有满人权贵的傲慢，很热情的上去帮忙，于是少男少女一见钟情，德塞不顾对方是汉女把她带回了王府，后来得知这个小姑娘是朱明皇室后裔。甚至这位的出身也在故事里说明了，她是吊死的崇祯皇帝孙女，她父亲是崇祯皇帝的四子永王朱慈炤。
后来狡猾的满清皇室得知了这个姑娘的身份，自然是想要诱骗朱明皇室后裔出来加以灭口。德塞就一心保护这个女孩，两个人经过重重困难到最后仍然不敌鞑子们心狠手辣，最终这一对苦命鸳鸯一起被杀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面最大的黑脸儿也就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反派，就是雅布他们兄弟几个，这哥几个不是好东西，故事里面这位公主/郡主的身份本来能掩饰的过去，就是他们向上告密才使得这一对苦命小鸳鸯疲于应付，最终双双一命呜呼，这几个黑心烂肺的反派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把王府的王位弄到手里。
因为两人只有一个女儿，又因为老福晋去宫里哭诉，宫里面毕竟是蒙妃得天下，所以这个女孩才逃过一劫。可是这个女孩死罪可免活罪难除，一直被幽禁在别院，最后不得不以金枝玉叶的身份配了一个猪狗不是的混蛋，生了个儿子，却又重病卧床！
这个故事让康熙来讲，讲的零零碎碎，他这人讲这个故事的时候讲的干巴巴的，但是光是从这只言片语里面海棠就觉得这故事是相当的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听完之后要不是知道这里面真实情况差点觉得那一对苦命小鸳鸯是梁山伯和祝英台一样的人物。
这个故事要逻辑有逻辑、要情节有情节、有人设有人设、要思想有思想。最要命的是人家居然赋予了德塞和朱明末代公主/郡主这一对苦命小鸳鸯以一个很崇高的精神内核：那就是反抗□□追求自由！
虽然他们失败了，可是这故事谁听了不会流下三升眼泪？
海棠听完之后很想吧唧吧唧嘴，听了这么好听的故事，就如同吃了一顿肥美的烤肉，那简直是回味无穷，突然猛的反应过来。
“汗阿玛，不对啊！以前是咱钓鱼，棠棠现在听着怎么像人家在钓咱们？”
康熙这才把目光从鱼竿上收回来，很满意的看看海棠。
“不错不错，真不愧是朕的闺女，不像是那群侍卫，傻乎乎的还以为占便宜了呢。人家既然帮着咱们把这件事儿给补得圆满了，那咱们就把这件事给做实了，朕打算立即让自己的夫妻出现意外，从而斩断他们的念想。至于你，出现一遍就行了，往后就不用再出现了。”
海棠还以为是要让自己出现把暗处的人给吸引出来，听着这意思不是的：“为什么？为什么只出现一次？”
“你出现了就证明有这个人，从此之后爱新觉罗家的叛逆和疑似朱明后人的血亲不再出现，就证明他们嘴里的昏君已经察觉到他们的动作把这个人给弄死了。
有的时候跟他们说这是真的或是假的他们不相信，他们只相信他们调查出来的。可是咱们又没办法操控他们调查，更没办法提前做局，那就让这似是而非，既有可能是又可能不是的人物直接消失了，到时候他们才会着急，才会悔恨，才会加大人手去证明到底是还是不是？
朕如今已经看出来了，人这一种东西吧，容易犯贱，能轻易拿到手的都会弃之不顾，反而是求而不得的却念念不忘。
他们只要想要证明猜想，自然会前赴后继的出现。所以这鱼不就出来了吗？只要有一个跳出来被逮住，这事儿就好办了。”
海棠明白了。
康熙就说：“准备一番，跟着朱尔哈岱出发吧。把你平时那矜贵的样子给摆出来，越是显得你人不同于常人，他们才越会心痒难耐。”
“嗯嗯嗯！您听好消息吧。”
“你这一去要花费好几天的时间，先去跟太后说一声，就说朕带你出去几天。到时候你先领着人在什刹海附近住几天，这几天你出来一两次，不要显得刻意，不过话又说回了那一群人，这几天在附近可是下足了功夫。保证是有办法把你给吸引过去，朱尔哈岱那边准备好了之后，你只需要坐着车去现场看一看，然后这件事就办完了，后续的事儿你不用管，自然会有人处理的。”
海棠一口气答应了下来。
先跑着去跟太后说一声，太后听说是跟着皇帝出去的，自然放心。
海棠又跑着去跟德妃告辞，临走的时候海棠抱着德妃的胳膊：“等棠棠回来，到时候您让人做好吃的，棠棠要和四哥六哥妹妹一块吃。”
德妃点她的脑门：“我是知道你的，人小鬼大。放心吧，我做额娘的哪会跟你四哥计较。不只是你，你六哥也天天一副欲言又止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这些额娘都看在心里，你放心好了，到时候你回来的额娘和你四哥之间就没什么。”
朱尔哈岱在大门外等着，他嘴里咬了一根草叶，心里面反复推敲计划。这时候看到畅春园大门那里蹦蹦跳跳的出来了一个小矮人，身后还跟了好几个太监，他赶紧从车上跳下来。
这些太监把行李放到马车里，朱尔哈岱赶快上前请安，随后亲自架车，让海棠坐在车里往城里去了。
车子从后门进入金府，中间一路建筑群里安安静静，倒是两边又各种各样的烟火气。
海棠一身蓝色轻薄绸衣，下车后就溜达到前院。
这是门外有人叫卖：“小狗小狗，不满月的小狗崽子嘿~~五十文一个。”
对于海棠来说，这机会真就送上门来了。
她从影壁后面悄悄的伸出个小脑袋，慢慢的蹭到影壁前面，左右看了看便噔噔噔跑到门口，趴在门槛上也不出去，向外看。
门外一个中年人挑着担子，两头挂着两个筐，里面挤着的都是一些小奶狗，正奶呼呼的汪汪着。
海棠趴在门槛上，圆嘟嘟的脸蛋子上是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正一脸渴望的看着那些小奶狗。
她还对着小狗“嘬嘬嘬嘬”。
这动静让挑担子的人早已经察觉到她了，可是金家门口又站了几个门子，此时正背对着海棠。听到动静之后转头一看，一个穿金带玉，浑身肉乎乎白嫩嫩的小男孩正趴在门槛上。
这几个人赶紧进门哄着他回去。
可是这小男孩指着小奶狗不愿意走，挑担子的人瞬间脚底生风来到了门前。
“小爷，买只狗吧，这狗好，狗忠心，能看家能护院。”
其中一个门子哄小主子：“这东西一看就知道是土狗，回头给您找好狗，您是想要狼狗还是哈巴狗，也能给您找来藏獒，别养这些了，这些养着掉份儿。”
“不嘛不嘛~”
有门子呵斥这个挑担的人，这人正和门子掰扯，就看到一个门子赶紧抱起小男孩进去了。
门口的人把挑担的连骂带赶给驱逐远了。
这挑担的把头上的斗笠拿下来扇着风，脚下生风的回去了。
走过半个北京城进了一个小院，他把两筐小狗放到了门边，先去院子里面的水缸处舀了一瓢水，吨吨吨的喝下去，用袖子把嘴角一抹，舀了两大瓢水放进盆里端着，放到了小狗旁边，把小狗崽子一只一只的提起来，让这些小狗们凑到盆边喝点水。
屋子里出来几个人，看他在这里喂狗就问：“老范，今儿回来的早啊？”
“嗯，这两筐小狗立功了，今儿总算是见到了那小少爷。”
“哦？怎样？”
“既不痴呆又不憨傻，看上去养的还不错。”
“你这话说的。”
“刚见了个面连话都没说两句，哪能看得出来人家是不是聪明？叫我说这事儿还要再看看。”
“行，明天换些人去，你先歇两天。”

第72章 短暂见
第二天，有个货郎挑着担子叫卖：“葫芦鸡~又香又酥的葫芦鸡~”
在门口叫卖了好几遍都没把小孩子给吸引出来。
门口的侍卫都看不下去了，你们来之前就不打听打听这什刹海边上是什么人家吗？就算不打听，也不看看紫禁城周围这两黄旗的普通人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谁家的小孩稀罕你们的葫芦鸡！
这也证明有些人没什么经验，更不知道秘密，只是被安排来查探，却对其中的风险了解的不够彻底。
这些侍卫扮成门子轮流上差，其中一个年纪略大很和蔼的说：“那卖葫芦鸡的，你去别的地方卖去，这里没人买你的葫芦鸡。”
这货郎点头哈腰：“这位爷，小的这是正宗的手艺啊！煮了又蒸，蒸了又炸，都是好料子好鸡！”
“你说出花来也卖不掉，不信你今儿在这里挑着担子转一圈看看，这附近谁家买外面的吃食？又不是没厨房没厨子！都嫌弃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呢，走吧走吧。”
这货郎只好走了。
看人走了，一个侍卫说：“您就不该撵他，让他再转悠一会呗！”
这个年纪大的说：“朱爷的意思让小主子再露一面就够了，我看着这群人笨的很，什么葫芦鸡，好吃又怎么样，吸引不出来小主子这事儿就办不成。昨日拿小狗吸引小孩子的主意不就是挺好的？”
“他们会不会再拿奶狗来哄一回主子？”
“让他们哄吧，他们早点哄了咱们早点完事。都是些虾兵蟹将，来来回回几个月，我都快记住他们的脸了，说不定人家也记住咱们的脸了。”
“这没事儿，反正咱们干的是明差！”
葫芦鸡走了没多久，外面开始卖糖葫芦，门口的侍卫都替这些人着急！
大夏天卖糖葫芦，这也是夏天独一份的了，没看到天热糖稀要滴下来了吗？
没一会又来了个货郎，敲着鼓唱着调，把货物编成曲儿唱了一遍，在门前走了三回，还是没见到有小孩子扒着门往外看。
这货郎也看出来了，这高门大户宅院深，门口叫卖的再热闹也没用，传不到里面去的。别说是这周围门高户深，就是八旗那些普通人家，那些大人对于陌生人出现在周围也是很警惕的。
这些人不知道原因，其实追究起来，还是入关的时候旗人家的女眷和孩子被拐卖，拐子当年极度猖狂，丢失的人口之多都能让顺治颁发律令了。
哪怕吸引小孩子这个办法看上去十分笨拙，然而已经是他们几个月下来觉得最好的办法了。
他们不是没想过夜里翻墙，可是每次刚到墙根就被发现，然后这一路被追的到处乱窜，好几次差点被抓到，每次都是生死一线，十分惊险。
他们不是没想过上门卖菜，可是人家在城外有自己的庄子，吃的肉和菜都是庄子里的。他们也想着混进庄子里，可是人家庄子不要外人，哪怕是缺人了，宁肯空着也不找外边的。他们不是没想过给钱混进去，可是庄子里的人也说了，他们是王府的奴才，王府的管事对他们有什么亲戚来往的朋友都了解的太清楚了，就算是把这些人当成亲戚塞进去，王府的管事也不信。
他们不是没想过找一些三姑六婆，比如说尼姑和道姑，这些三姑六婆上门化缘和一些女眷一来二往认识了，倒是能进去听点闲话。可是三姑六婆也压根进不去，门口的门子讲了，家里吩咐过，不三不四的人别放进去！
前几天下雨，这金家的墙外边掉墙皮儿了。一群人火速化妆成泥瓦工要去干活，没想到也不行，人家是王府的产业，有内务府修，不找外人！
同理，这家的太太病了，他们也是安排了名医的，可是门口的门子也不同意放进去，因为有太医院的太医来诊脉！看不上那些不知师从何处有没有经验的野大夫。
这些太医家里也遭遇了他们的光顾，变着法的从太医身边人的嘴里打听病人的情况。
金家后宅里面也确实是有产后失调的病人，人吃五谷什么病都有，这些侍卫大部分都不是那种能承袭家业的，很多是不受宠的庶子，也有很多普通的旗人子弟，因为兄弟多住不开的多的是，所以康熙发话之后拖家带口的来了，有那产后不调的，有那家眷有病的，排着队的让太医给开药。
别看太医院来的太医多，但是这里的病人也不少，所以很多时候太医院的太医就在一边指点弟子把脉开药的时候把病人的病给瞧了，太医院要做的就是保密而已，对外一律说是女眷有恙，不便多讲。
而且金家人哪怕是去药店抓药，药也特别杂，每次去药铺抓药跟进货似的，能拉半车的药回家。
想从购买的药材里面判断病情病症的这条路也堵死了。
两拨人见招拆招，暗中较劲了好几个月，最后外边的那一群人得出结论，这家的太太身份肯定不正常，要是正常用得着防的这么严？！
既然看不到太太，那哄着小爷说点实话总行吧！
现在就开始哄小爷了。
“小爷”天不亮就起来读书，一上午都没挪地方，中午吃了饭睡了一会，下午开始打拳练习射箭。
别看人家是个矮胖墩墩，但是有专门的小弓和小箭，一天射八十支箭练习手感。
等到下午不热了才开始休息，休息的时候随口问问外面发生了什么，小小的人对着外面的那群人点评了一番后吃晚饭再睡觉！
一连几天小孩子都再没出现，外面的一群人就想着：要不再换个主意？
前几天挑着小狗的去转悠的老范就说：“不知道这几日你们有没有发现，我是发现了，门口的那些门子这几日有点反常，上午都是懒懒散散，到了下午却个个精神抖擞。按理来说下午又热又困，很多人都忍不住坐门口打盹，他们怎么上午没正形一到下午却那么精神？”
这些人互相对视一眼瞬间明白过来，小孩子是出来玩儿了，只不过是大家没看见，被一道影壁给挡着了。
就因为小主子在前院，所以这些人才打起精神。
然后一群人就绞尽脑汁的想，既然小孩子是在前院玩耍，为什么这两天没把人给吸引出来？商量来商量去这些人得出一个结论：那是因为这些小玩意儿不够吸引人。
那天是靠什么把小孩子给吸引出来的？哦，是那两筐小狗呀。
老范就说：“明天我还去卖狗。”
第二天快接近傍晚了老范才到了门口，此人善于观察总结，他发现了，或许是富贵人家养孩子养的精细，太阳太大是不会放小孩子出来跑的，也只有快接近于傍晚的那一会儿天气凉快了，才会让小孩子出来玩耍一会儿。
他在门口吆喝：“小狗小狗，五十文一个~”
海棠正让人给自己揉手臂，外面侍卫跑来禀告：“小主子，您等的小奶狗来了。”
海棠一听，眼睛都亮了。
没一会，老范就发现影壁哪儿一个穿着湖水蓝的胖孩子悄悄的摸出来了。
这孩子带着一个金项圈，上面挂着烧珐琅带流苏的金平安锁，头上的小辫子居然还绑了一串明珠，手腕上带着对金镯子，其中一只手上还用红绳绑了一只桃核。这会正蹲在门槛内眼巴巴的看小狗。
老范立即从筐里拿出一只小狗来放到了地上，小狗甩着短短的尾巴扭着胖乎乎的腰身围着筐子跑来跑去。
门内的小孩子看的眼都直了！
老范一看，一只狗引不出来小孩子，他又拿出一只小花狗，小花狗很快和前面的胖狗打成一团，门槛内的小孩子看的抓耳挠腮，还是没出来。
老范又拿出来一只小狗，门槛内的小孩子一口叼住自己的袖子，眼巴巴的看着，小脸变得可怜起来，呈现出泫然欲泣的模样。
三只狗都没把人给哄出来，可见这孩子有定力。
老范对这小孩子的印象好起来了。
他把狗狗都放进筐里，挑着筐到了门口，门口的门子拦着他：“干嘛！”
老范脚下的步伐很精妙，饶过他们把筐放到了门槛前面。嘴里笑着跟门子们说：“各位爷，小的不过是做生意罢了，这些狗儿给小少爷挑一只如何？”
在旁边人推他的时候，还对海棠说：“小爷怎么不出来挑啊！”
“额娘不让出去！额娘说外面有人做拐子，你是拿小狗来拐我的吗？”
几个门子拦着老范，又向着门内呼叫，这时候门里突然跑出一群人来，为首的一个抱着小爷跑回去了，剩下的就说：“关门。”
门子推开老范回去把门关起了。
老范一看这些人如临大敌的退回去，就知道不好了。
鞑子开始怀疑了。
这两筐狗他也没要，站起来就跑。
到了晚上，果然这群人不见了，经打听这群人下午三三两两出去就再没回来。
海棠坐在一堆奶狗中间，问朱尔哈岱：“这是打草惊蛇了吗？”
朱尔哈岱笑着说：“这不是打草惊蛇了，这是大半年来的游戏玩腻了。他们还会卷土重来呢，这出大戏已经唱完了，本来还说请您再留两天，可是主子爷说没必要让你留着了。现在让奴才们送您去王府，王爷会送您去畅春园。”
海棠低头看看这群小狗，这些小狗是带不走的，倒是可以给他们找个家。
“你们会收养这些小狗吧？”
朱尔哈岱笑着说：“您放心，奴才们早就有养狗看家护院的打算。”

第73章 长戚戚
晚上海棠被送回了园子里，先去了康熙的寝宫，康熙当时正在榻上歪着发呆。
这现象可真不常见。
海棠跑过去问：“汗阿玛，你眼睛累了吗？还是肩膀累，棠棠给你捶肩膀吧。”
康熙听见看了她一眼，想起她几年前握着拳头给自己捶肩，恨不得要把肩膀给捶掉的往事来，忍不住笑说：“回来了？上来，咱爷俩下盘棋。”
梁九功把棋盘送来，刚放好装棋子的罐子，就听见外面传来小奶狗奶呼呼的汪汪声。
康熙这里是不会有宠物的，他看看海棠，海棠绷着脸，一脸无奈的说：“是那只小狗硬要跟着棠棠回来的，棠棠也没办法，它太粘人了，本来说要走呢，它非要躺在路上露肚皮，棠棠换条路走，它又拦着了。哎，没法子，想想家里不缺口吃的，就带它回来了。”
康熙抓了一把棋子在手里玩着：“你要是喜欢去猫狗房挑一只，外面的是些土狗，钻的到处是灰，也不干净，朕记得有进贡来的好狗？”
最后一句看着梁九功说的，梁九功躬身回答：“有，各个乖巧听话。”
海棠已经在棋盘上落下一子了：“这种事儿还是讲究缘分。实在是我看见它……不是……是它看见我就走不动道，我才勉为其难的带回来了。”
康熙就知道是这丫头看上小狗了，对梁九功说：“拿过来看看，看看这狗到底和咱们格格凭什么有缘分？”
外面一个太监进来，手里捧着一只胖乎乎的小土狗，狗是土黄色的，就是民间常见的大黄，皮毛油亮，鼻尖湿漉漉的，眼睛里像是落入了星辰，看着还很活泼。
康熙看了一眼，伸手接过来放在棋盘上撸了两下，小狗冲着海棠软乎乎的汪汪了几声。
康熙就用手拉了一下狗的尾巴，小狗赶紧咬着尾巴转圈，把棋盘弄的一团乱。
看看对面胖乎乎的海棠，再看看这讨喜的小狗，康熙忍不住说：“物似主人形，你们两还真有点缘分。要说还是这些畜生忠心，知道谁是主子，给它点吃的就贴心，养大了也不会跟着人家走。”说着拎着小狗递给了太监：“送猫狗房里检查，看看身上有没有虫子，收拾干净了给格格送去。”
说完对海棠说：“你十一弟体弱，务必要把这些小物件收拾干净才能送去。”
海棠嗯嗯几声，这是应该的，在棋盘上重新摆棋子，她的记性好，被小狗踢乱的棋局很快摆好了。
康熙放下一枚棋子：“要是养狗啊，不能跟你四哥那样只养宠物，还是要养几只猎狗的。回头你能骑马了，朕带你去选好狗。”
“养猎狗？”海棠的脑海里想起二郎神的哮天犬，黑色的猎狗，线条流畅威风，跑起来如风似电。
“嗯，每年木兰围场里面打猎，虽然是训练大军，也可以偶尔放松一下猎一些野兽，你不养狗怎么行啊！”
“啊~”充满了惊喜，“您以前是不带我去的。”
“以前是你小，你长大了就该带你去。别说以前，这两年都不会带你去，你小短腿到了围场，还没草高呢，要是把你弄丢了算怎么回事？”
嘴上这么说，但是康熙的脸色还是淡淡，一边落子一边说：“过几日朕就出发了，你别闹，跟着太后在家，不许四处捣乱。外面的事儿也不要管，安心读书，慢慢的长大，等到你大了有你给朕分忧的时候。”
“嗯！”
海棠下了几枚棋子，就说：“棠棠觉得您最近不太高兴。嗯，是因为外面的事儿太烦了吗？”
“这倒没有！”康熙过了一会才说：“佟皇后去世后朕一直不痛快。这两天才知道，她最后几个月，奴才对她不够尽心，也仅仅是完成了分内之事罢了。”
海棠忍不住睁大了眼，佟妃亲眼看着呢，还有人对佟皇后慢待？
康熙不会跟女儿说他的悔恨和自责，他觉得他要是不来畅春园，常去看看表妹，她也不会在最后几个月过的凄凉。所以就拿着奴才不忠心的事儿给海棠讲了半天，大意是不能全心全意的信赖奴才。
一盘棋下完海棠才离开，带着自己的宫女太监去看望德妃，离开几天，回来后要去父母跟前说一声报平安的。
德妃早就听说海棠回来了，哄睡了小女儿等着呢。
门外通报之后，她赶紧站起来走到了门口，看一个小子被一群人围着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不紧不慢的走来，她笑着说：“这可算是有点长进了，以前隔着三里远都能听到你喊额娘，今儿可算是没大呼小叫的跑回来了。”
说着蹲下来搂着海棠胖乎乎的小身体上下看看：“阿弥陀佛，谢谢佛祖保佑，出去几天没把你这小东西饿瘦。”
“额娘，你一说这个我想起来了，今儿没晚饭呢，给我弄点点心。”
“什么点心？那是给你压肚子的，就不是正经的饭菜。双喜，从我柜子里拿点银子，让厨房那边给格格收拾些她吃的送来。”
双喜答应了一声去了，海棠先钻到妹妹的卧室里看看妹妹，妹妹已经睡着了。她出来爬到榻上问：“您还有多少银子？”
德妃听了停了手里的活儿问道：“你问这个干嘛？怎么，你个财迷把主意打到额娘身上了？”
“哪有，您闺女如今是有钱人，看不上您攒的那三瓜两枣。”
德妃笑起来：“那是，九格格一年的压岁钱顶的上我好几年的俸禄，你都是有钱人了还问这个，这是要分给额娘一些？”
海棠的小胖手就摸自己的腰带，从里面抽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条，歪着靠在垫子上，曲着一条腿伸着一条腿，一副浪荡子的模样。
她用小手把纸条卡在手指头上弹出，飞到了榻上放着的炕桌上，海棠昂着小下巴：“拿去花，这是棠棠孝敬您的。”
“瞧你那臭德行，吊儿郎当跟谁学的？再有下次看我揍不揍你！”德妃说着把叠着的纸条一点点打开，这是一张银票！
德妃赶紧拿到灯下看，她识字不多，还是进宫后学的，对着银票看了一会，问：“这是壹还是薹，皮丫头这是多少？你是不是要笑话你额娘？”
“一千两啦！”
“你个倒霉丫头，你哪儿弄来的？不会你在外面收人家的好处了吧！”
德妃把银票扔到一边，踩着花盆底动作矫健的饶过脚踏，上去摁着海棠，拧着她的耳朵把人提了起来。
“你胆子不小了啊！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你哪儿弄来的？让你汗阿玛知道了打断你的腿！”
“放手啊额娘，汗阿玛知道的，下半年还有一千两给您，这是棠棠的产业，棠棠的，不是收人家的好处。”
“真的？”
“你不信明日问汗阿玛去啊！”
应该不是哄人的！
德妃立即松开手：“来，让额娘给你吹吹，不是……你汗阿玛为什么给你产业？”
不是德妃多想，皇上那人刻薄寡恩，给出去的恩典少的可怜，能从他手指缝里得到点东西必须要多想想才行。
“得到的时候就挺意外的，其中的实情不能多说。”
“和你这几日出去有没有关系？我总觉得你出去的事儿蹊跷！想想又觉得心惊胆战，你个小孩子能干什么？越想越觉得令人不安。”
“没有，你这是多想了，这是卖瓷器的钱，您知道这个就行了，按道理说我不该说的，说这么多已经出格了，总之，这钱一大半进了内帑，内务府不沾边而已，您可不能多说，说了回头麻烦多。”
德妃放心了，过去把银票捡起来放到自己的袖子里：“你说不让内务府插手我能理解，内务府是什么都要扒一层皮，皇上看不惯是早晚的，想动内务府又不容易，和外面王府也有牵扯，你身边的孙嬷嬷他们一家以前是英亲王的包衣奴才，最后伺候了正黄旗的主子。不过说起来，要是没内务府，乌雅家的日子也不会那么滋润。”
她喜滋滋的把银票放好，松口气说：“有了这钱啊，咱们娘几个日子就轻松多了，我手头上也能松一些，回头这钱花在你们兄妹四个身上。”
这时候外面送餐进来，海棠含糊的说：“您大方的用，年底棠棠再孝敬您。”
德妃就说：“看来养了你们几个，我是先享你的福了。”让德妃自己说，儿子要有，可是多了也不好，看看宜妃就知道了。女儿多了一开始处处好，就是最后远嫁能要了命。
德妃一边给海棠夹菜，一边说：“这几日你不在家，园子里有些风言风语，你知道就行了，可别多说。”
海棠捧着碗：“嗯嗯嗯，棠棠又不傻，什么风言风语？”
德妃终于能找个人说八卦了，她和双喜和大福能说，但是三个人太熟了，自己说一句就能知道她两的反应，没意思。和别人没法说，宫里的人都信不得，更不会分享这些八卦！两个儿子是臭小子，人家才不听这些呢，桂枝太小，虽然海棠也不大，但是海棠人小鬼大。
她就压低身子一边投喂海棠一边说：“不知道哪儿刮来的妖风，说是生十一阿哥的时候宜妃差点没命，她就不喜欢十一阿哥，这些日子十一阿哥不是会走路了吗？九阿哥把小弟弟架在肩膀上乱跑，带着回去见额娘，谁知道是为什么啊，十一阿哥一直哭，谁都哄不住，最后赶紧给太后送去，小阿哥一看太后立即不哭了，委屈的躲在太后怀里不出来。”
因为这事儿，园子里人也不再嚼她和四阿哥母子感情的舌头了，现在大家都在议论宜妃呢。德妃就觉得宜妃简直是自己的贵人，德妃这会是打心眼里感谢宜妃母子引领了下半年的闲话。
海棠咽下粥：“外面胡说，她也不那么喜欢五哥啊，生五哥的时候她都没受罪，她就是偏心九哥。”
“是吧，我也是这么说的，有时候就想不通这当娘的怎么会偏心人呢。前几天你四哥和你六哥来，他们哥俩在这里写大字，聊起了功课，说是以前有个太后，生大儿子时候难产，就不喜欢他，为了要让小儿子当皇帝，要和小儿子里应外合弄死大儿子，这国主就生气，发誓和太后不到黄泉不见面。”
海棠抱着碗，嘴里含着勺子想了一会，“您说的是郑伯克段于鄢吧？”
亲爹讲故事稀碎稀碎的，亲娘也没好到哪儿去。应该和文化水平没关系，单纯是这两人的表达能力不好。幸亏自己能说会道，要不然将来讲故事也是稀碎稀碎的。
德妃想了想：“好像是这么说的？”
“嗨”海棠一边吃一边说说：“我悄悄的告诉您，这事儿啊正经的夫子师傅是不会说的，让汗阿玛听见也要骂我。这故事啊，里面有隐情。”
“什么隐情？”
“这郑伯不是你嘴里的那个太后亲生的！①”
“我当时也是这么问的，我说都是自己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可能做出联合小儿子要夺了大儿子位的事儿，除非不是亲生的。你两个哥哥口口声声说是亲生的，是难产生下的。”
海棠在上书房卷的那么严重，终于能跟亲娘显摆了。
“这事啊，要从这两口子身上说起来，郑武公和他的夫人武姜。
这两人没做两口子之前，郑武公和武姜的爹申侯有杀父之仇②，这里面的事儿多了，反正最后郑武公娶了仇人的女儿。可是这郑武公长的好看，又有本事，据说和一些贵妇有过一腿，这个不知道真假，等我有机会了去翻翻书。
武姜嫁给郑武公四年没生子，然后突然有一天，她生了！这就是庄公！就是您嘴里的那个国君。”
德妃已经脑补完毕：“原来有杀父之仇啊！怪不得呢！”
“不仅有杀父之仇，郑武公曾经被卫国的国君软禁过三年，卫国就是受了申侯的指使。
这里面牵扯到谁才是周天子，当时有两个周天子呢，申侯想扶持自己的外孙周平王上位，要拉拢郑武公……这里面认真的讲能讲半天。”
所以说学历史很有意思，能在这煌煌巨作中窥视其中的爱恨情仇，有人隐忍，有人伟大，有人奸诈，有人糊涂。几千年的悲欢离合浓缩在一本书里，能反复看，常看常新，太有意思了。
德妃想了一会，一指头戳到了海棠的额头上：“你个丫头，连‘有一腿’你都知道了，你这跟谁学的？你看看你刚才弹东西那姿势，跟个小泼皮一样！明儿我去找太后告你的状，再不管管都不知道你成什么样子了！”
海棠捂着头：“额娘，是您要和您的崽说笑的，说完了您又不认了！”
德妃瞬间气短。
回到太后的住处已经很晚了，但是小楼里亮着灯，太后还在等海棠。
海棠跑过去问外面的嬷嬷：“太后祖母还没睡？”
“在等您呢。”
海棠赶紧跑进去：“棠棠回来啦！”
太后听到喊声，赶紧往外看，海棠跑进来亲热的喊着祖母，还闹着要一起休息。
太后看着没什么精神，对海棠说：“你带回来的狗已经送来了，让人给它弄了一个窝，放在你五哥的八角楼下，刚才你兄弟看到它追着跑，好不容把人哄睡着了，明天还有得闹呢。”
海棠把外面的衣服脱了，一边洗脚一边问：“您怎么看着很疲惫啊，是不是哪儿难受”？
太后也没瞒着她：“唉，听说蒙古遇灾了，好多地方都没吃的，不少部落打发人来求皇上，皇上派人去发粮了，我这心里不舒服。”
“棠棠听说科尔沁水草丰美，不会没吃的，应该是别处吧。”
“但都是蒙古部落，人家没吃的我也难受，而且我总觉得这是有预兆的。”
“什么预兆？”海棠洗脚换衣服拱进被窝，躺好了才问。
太后说：“老祖宗这几日病了，你伯王和叔王他们都来了，他们兄弟三个在老祖宗跟前守到半夜。”
“啊？”
太后接着说：“老祖宗说夏天冬天是个坎儿，她现在是在渡劫难呢。我们都是从蒙古来，将来是要回到长生天的怀抱里。所以这一次蒙古大灾……”
太后说到这里就没有再往下说，海棠已经明白了，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模样。“您担心这是上天给予的警示。”
太后赶快点了点头。
“祖母，叫棠棠说您这是想太多了。天气热，老人家胃口不好饮食不振这是常有的事情，吃不好可不就是会生病吗？等到天凉快了就好了。那太医是怎么说的？”
“太医开的都是一些太平方子。那些人向来不愿意做报丧鸟。都是把话往好了说！”
“您还是要相信太医的，再说了，如今老祖宗身体怎么样？还病着吗？”
“这倒没有，如今已经病好了，只是我们都不放心。”
海棠就觉得是太后祖母想太多，若真是太皇太后身体不好，汗阿玛也不会想着去木兰围场。
“这种事情太皇太后的血脉比您都着急，既然伯王他们都没有说什么，更没有请高僧，也没有让满蒙藏的大喇嘛过来，这就证明事儿不严重。”
这么一说，让太后觉得有道理，太后立即翻身躺倒：“你这话提醒我了，要真的有些不对，他们肯定会给老祖宗祈福的。”
“是啊，”海棠往太后那里蹭了蹭，小声的说：“他们的老祖母病了，难不成他们就表现的平平，都不表现出一点儿殷切？越是殷勤的来问安越是能证明没事儿。”装也要装出孝顺模样出来。
太后觉得有道理，但是太后又叹了一口气。
“前几天老祖宗病了，把我叫过去，拉着我的手交代我。”说到这里，太后努力的回想了一番。“那意思我听出来了，是想让我在你汗阿玛跟前多拉扯一下科尔沁，这真是高看我了。我哪有这本事呀？要真是有事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真是丝毫不夸张，太后不过问外边的事儿也确实是不知道怎么过问。一来是她生性敦厚善良，二来是她在宫里面住了这么久到现在都没有融入权力核心，她也不知道权力是怎么运行，更不知道权力的游戏该怎么玩。
“难为我啊！”
海棠也发愁，让太后祖母去过问科尔沁和朝廷之间的关系，那也真的是赶鸭子上架。
“睡吧，那可能是老祖宗那几天心里面想的多。如今她病好了，还拉着您交代这些事吗？”
那倒没有！
这么一说，太后瞬间高兴了起来：“我知道了，老祖宗不说这就是不让我再接着干了。都在一个屋檐下这么久了，我能不能干他是知道的。”
随后她就心甘情愿的认定老祖宗放她了一马，整个人神采飞扬了起来。
她搂着海棠说：“睡觉！”
没两天，康熙就准备出门，他先是打算去转一趟蒙古，最后在木兰围场秋猎，来和太后告辞的时候说：“朕十月份必回京师，十一月奉老祖宗和您幸盛京。”
太后就说：“你尽管去，宫里老小我看着呢。”
康熙就嘱咐海棠：“你在家老实点，不许闹，要给祖母分忧。”
海棠立即领旨，和兄弟们一起把康熙送到了畅春园的大门处。
康熙走之前，令李光地为太子讲书。
李光地是康熙九年中了进士，在平三藩这件事上出过力，也举荐过施琅，施琅表现的很不错，在康熙的眼里李光地功高劳苦，是个不可缺的肱骨之臣。不然也不会让他给宝贝太子讲书。
可是李光地有个把柄，是康熙不知道但是索额图和明珠都知道的。
李光地曾经回乡守父孝的时候正是平三藩的时候，当时耿精忠的叛军就在他们家乡附近，眼看着要有兵祸，李光地立即请自己的叔父去他的同年陈梦雷家里探听虚实，并且两个人合写了一本奏章叙述破敌之法，然而李光地却贪了功劳，独自署名把奏章用蜡封印秘密送到了京师。
康熙看后觉得李光地有才华还忠心，对他印象极好。还觉得他是个领兵之才，将他的名字放入领兵大将的名册中，因为这奏折，李光地从此仕途平顺。
而陈梦雷就倒霉多了，辗转流落到了叛军中，耿精忠兵败后，陈梦雷被押送到京城等待判决，在一干昔日同僚的帮助下，陈梦雷免除一死被发配戍边。
李光地因为这件事，被索额图拿住了把柄。
李光地因为请假送母亲回故乡，此时刚回到京城，康熙不仅让他给太子讲书，还被授予翰林院掌院学士，在御前讲席上值讲，并兼任日讲官和起居注官，还负责指导庶吉士。
这样一个在文臣中有权力的人，又给太子讲书，索额图觉得他该是自己人才是，想拉拢他效忠太子，自然是捏着他的把柄先礼后兵，彼时索额图也不觉得这把柄能用。
于是索额图趁着康熙巡视蒙古受灾的部落并在木兰围场检阅八旗，就在京城里大摆筵席请官员饮宴。
席间索额图问李光地：“您观太子如何？”
李光地滑不溜丢，只夸太子好，句句落在自己忠心皇帝的重点上。
索额图就想听他夸太子好，他只要夸了太子，索额图和他就是好同僚。
可是李光地做宠臣做的久了与众不同，他请假送母亲回乡一来一去那么久，皇上还一直惦记他，其中荣宠是别人得不到的，早就蔑视群臣。而且他也真不想那么早的倒向太子，因为康熙身体很好，没一点毛病，看着是个长寿的模样，不想那么早的下注。
所以他的话让索额图听来，就是太子再好也嫩着呢，也就是皇帝能让他效忠。
要是别人，索额图还真拿这种人没办法，但是对于李光地，索额图就问：“李大人认识陈梦雷吧！”
微醺的李光地一听，瞬间背后出了冷汗。
索额图叹口气：“可怜的陈梦雷遇人不淑啊！天大的功劳该他一半，可惜了，可惜！”
李光地全身冒汗，脸白的如同一张纸，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明珠大人救我！”
随后他看向索额图，眼里冒着凶光，想斗倒索额图，只有明珠有这本事了。
他决定同明珠结党，弄死索额图！再弄死陈梦雷！
他离开索额图家里，赶紧找去明珠，明珠和每个大臣的关系都不错，是个官场不倒翁。
接见了三魂六魄差点飞了的李光地，看他丑态百出的模样，微微一笑。
“这事儿不难！索相不过是酒后失言罢了，而且陈梦雷这事儿也不难办，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只要跟皇上秘密上疏，说明当日之事，再恳请皇上批你辞官就行。”
“辞官？”
“以退为进罢了，这样没人再拿这事儿捏着你了，你还能落下个不贪功的好名声。戍边多苦啊，陈梦雷要是想回京，必然抓住这个机会，处处配合你，哪里还会再寻你当年的不是？不如你现在就写，老夫帮你润色，趁着皇上没走远，赶紧送去，这事儿越早完结越好。”
李光地想了一会，点头写了奏章。
他拿着奏章问明珠：“索额图欺人太甚！就这么算了？”
明珠一笑，“别急，李大人急什么？”

第74章 出远门
古北口外，康熙手里捏着李光地秘疏扔在了桌子上，他疲惫的用手捏着自己眉间，想了一会，叫梁九功：“端火盆来。”
梁九功赶紧让人升火盆，康熙又说：“召令皇太子，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随驾。”
车外的侍卫立即去传旨，康熙想了想，海棠的身体一向好，几乎没生过病，因该能撑的住长途奔波，又说：“慢着，让他们把班布拉贝勒也带上。”
火盆端来，康熙把秘疏捡起来再看了一遍，随后叫了一个侍卫上来。
侍卫跪在火盆前，康熙把秘疏扔到他怀里：“看看，看完查京城里发生了何事。”
侍卫翻开秘疏，一目十行的看完，立即放进了火盆里，随后磕头退了出去。
传令的人骑着马背着水和行囊向南而去，康熙的脸色在火盆的明灭映照中很难看。
然而他不打算有动作，李光地这类人是朝廷树立起的标杆，是给南边的士大夫们看的，告诉他们，只要有才华，朝廷不吝啬礼遇。
所以李光地这事儿实在是令人恶心也要当没发生。
李光地可不是良心发现这会想起陈梦雷了，要真是这样，早干嘛去了？
必定是京里发生故事了。
他对外面又喊了一声，又有一个侍卫进来，康熙说：“找到陈梦雷，此人早年附逆耿精忠，还在流放戍边，找到保护起来，静待朕传谕。”
吩咐这些事儿后，他又把其他的折子拿来看，梁九功看着火盆里的秘疏已经烧没了，这才端着火盆下了车。
消息传到园子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该吃晚饭了，太后笑看着五阿哥和十一阿哥海棠说话。
十一阿哥长大了一点，现在已经知道了太后疼他，在哥哥姐姐跟前十分骄纵，搂着海棠的小狗大声嚷嚷：“我的！我的！”
“那是我的！”海棠也不惯着他：“你还我，不还我挠你痒痒！”
十一阿哥抱着狗，强调：“我的！”
嘿！
你玩的这招我早玩过了。
海棠说：“你叫一声它答应吗？”
十一阿哥的小脑瓜明显分析不了这么复杂的意思，口瞪目呆的看着海棠。
一屋子人笑起来，就五阿哥笑的最大声。
十一阿哥瞬间眼包眼泪，指着五阿哥跟太后告状：“坏！”
太后就说：“胤祺，你都不能笑的小声些吗？”
五阿哥赶紧捂着嘴，还是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这时候门外太监来报：“皇上旨意，令太子，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班布拉贝勒随驾！”
报完退下了。
太后不解：“这是发生什么了？要带孩子？走的时候就该带上啊，怎么半路传消息要带？”
这是众位阿哥第一次随驾，连太皇太后都惊动了，立即叫福全进来吩咐：“你几个侄儿头一回出门，你亲自送去。”
福全领命，回去准备。
太皇太后下令明日一早送各位阿哥去追御驾。
惠妃还好，儿子大了，不用太操心。
太子的事情有太皇太后亲自过问。三阿哥有荣妃收拾行李。
就德妃这里鸡飞狗跳！德妃要看着人给两个孩子收拾，又要打发人去太后跟前探听太后给海棠打包了什么，又拉着四阿哥嘱咐：“你妹妹那么小，你做哥哥的多看着她点！”
嘱咐完了，德妃又在心里对康熙咆哮，这亲爹做的真不靠谱，想带早带着啊，这半路叫人过去干什么！
而且北方冷的早，小孩子都要长身体，去年的厚衣服在宫里，就是取来也未必能穿的上。
德妃只能说：“你们先去，厚衣服我想法子。”
她想着有太子在呢，太皇太后也不想冻着太子！到时候在老祖宗跟前吹吹风，还能再送一些东西。
德妃叫了人把海棠拿来的银票出去换成碎银子，分出一些给了高无庸：“给你们准备些银子以备不时之需，缺什么东西想办法让人往回送信，我给你们想法子。”
六阿哥在一边羡慕死了，反复念叨：“怎么妹妹能去我就不能去，我比她还大呢！”
皇上没让他去，就是羡慕也没用。
第二天一早，裕亲王福全一身骑装看着眼前的五个萝卜头，特别是看到海棠的时候忍不住牙疼。
这小东西除了胖，她个儿也不高啊！关外的草长的比她还高呢，带着她干嘛？
当累赘吗？
海棠看伯父一直看自己，就说：“伯王，我一天射八十只箭！三力半！”棠棠是有用的！不是拖后腿的！
福全笑着说：“三力半啊？不过是六等弓！等你用到五等弓的时候再吹吧。你汗阿玛能用十一力三等弓！”
说完无视大阿哥那副想表现的模样，跟几个孩子一挥手：“骑马的上马坐车的蹬车，都快点，今儿要赶路呢。”
大阿哥和太子骑马，三阿哥四阿哥海棠坐车，很快整个队伍飞速移动起来。一转眼出了京师，外面已经全部是农田了，猛吸一口，空气里满是植物的清香。
出来哪里都好，就是路况不好，这种颠簸令人叹为观止，颠的人飞起来再重重的落下去，海棠的屁股就是麻的！
在这种丁儿咣当的声音中，三阿哥还有心思撩拨海棠：“呦，妹妹你都用三力半的弓了？”
他看了一眼四阿哥，体育差生四阿哥面无表情。
他看四阿哥的原因海棠太清楚的，自从入关后，这些皇帝用的弓就康熙的最强劲，是十一力。顺治皇帝是七力，眼前这位如果还能继位的话，是四力半！他儿子也没好到哪儿去，从三力到五力到七力，也不知道到底是用几力的！
海棠问三阿哥：“是啊，三哥用几力的啊？”
三阿哥不自然的说：“反正比你强。”
海棠就说：“长路漫漫，十分无聊，看书对眼睛不好，不如咱们扳手腕吧！难道三哥不敢？”
四阿哥不趁着这会机会给三阿哥挖坑才邪门呢：“不许这么说，三哥哪里是不敢啊！三哥肯定能教训你，是不是三哥？”
三阿哥十分后悔坐车了，这车里除了自己都是德妃的崽子，自己上车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茬啊！
连着赶了四天路，到最后大阿哥和太子也不骑马了，兄弟五哥挤在车里一起被颠簸的骨头都散了才追到了康熙的御驾。
海棠恍恍惚惚的从马车上下来，浑身飘着跟着上了康熙的马车，这马车宽大，趁着康熙和福全说话的时候，她一头钻进康熙的怀里，把脑袋放在他腿上，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康熙摸着她的小秃瓢：“这是知道在家千日好了，看看这被折腾的样子！”
福全就说：“皇上不必担忧，别人也就罢了，咱们贝勒爷给点吃的喝点不到一刻钟又开始精神抖擞了！第一天我看她发蔫还想着要不送回去算了，谁知道人家下车跑了一圈，吃饱了之后活蹦乱跳的。这些人就数她精神健旺。”
海棠哈哈笑起来，自己坐好了。
康熙跟几个孩子说：“朕在这里要驻跸几日，给你们准备好帐篷了，先去睡一会，等会一起吃饭。”
太子带着兄弟妹妹下去了。
等人走了，福全的脸色严肃了起来：“老祖宗让奴才问您，怎么半路把太子也带出来了？”
“京城出了点小事儿，李光地前几日跟朕说，他早年上书破耿精忠的折子，是他和陈梦雷一起起草的。”
“这？奴才记得当时他可没提陈梦雷啊！陈梦雷，让奴才想想这人，这是谁啊？”
康熙的记忆力比福全好多了：“陈梦雷李光地等人是康熙九年的进士，李光地当年是二甲第二名，当年他的秘奏是富鸿基代为奏上的，朕记得请清楚好，这里面没一个字提到别人。”
福全就说：“既然当日没提，后来呢？”
康熙说：“后来陈梦雷被押解到京城，本来是判处死刑，是徐乾学为他多方奔走，改为流刑，流放戍边。”
福全点头：“这事儿怎么又沉渣泛起了？实在是奇怪。”
毕竟三藩过去好几年了，李光地想给陈梦雷翻案，也不该等到现在，趁着前几年太皇太后或者是太后千秋贺寿，他只要哭诉一番，再把当时的事儿说明了，皇上哪有不允许的道理，只怕皇上为收获一员干臣欣喜呢。
而且当时陈梦雷被押解到京城他也该说一声，要不然哪里还会流放陈梦雷。
康熙冷笑一声：“朕都走了这么远了，他急忙送来秘疏，只能说他那点事儿京里有人发现了，他急不可待的在事发前给自己脱罪。陈梦雷当日没叫嚷出来，想来是不知道李光地把两个人的策略占为己有，李光地当时都没怕，这时候怕了，要么是证据充足，要么是知道的人知道的太多了，甚至这个人还备受朕信任。
想来想去，不是索额图就是明珠马齐这些人。朕想知道谁给李光地出的主意，等着京城的其他折子呢，可惜，一直没送来，朕就知道了是索额图捏着了李光地的把柄！
定是索额图把李光地吓坏了，要是别人吓唬了李光地，索额图一定会帮着李光地把这事儿给掩饰下去，八成会灭口陈梦雷，而且随后就会有攻讦折子送来。
如今这么清静，必定是明珠和李光地站在了一起。”
“那这件事怎么办？李光地人品太差了！”
“差也要用啊！还要一如既往的用，陈梦雷也要重用。而且这事儿要捂着，咱们都知道丢人，难道南面的那些隐士们不知道丢人？这事儿传出去了之后谁还愿意和这种人站在一起同朝为官？”
福全跟吞了苍蝇一样恶心，最后只能问：“明珠和索额图那儿呢？”
“都不是一心为国的奴才！这是倦怠，并非是渎职，先放着吧。”康熙说到这里叹口气：“都是说朕偏心佟家，佟家做事霸道，但是佟国纲为人比这些人积极的多了！前不久他往北边去和罗斯谈判，遇到大河，河水拦路，他二话不说第一个跳进去游到对岸①。换成其他人，肯定要摆架子，指使下面的人想办法让这些官老爷们不湿衣角的过河去。拖来拖去什么时候才能过河？会误了多少事儿！这些老爷们哪个会想着国事，只顾着自己不失了体面！
唉！一心为国的臣子难遇啊！”

第75章 在木兰
康熙的御驾向北移动，越是向北，随行的蒙古王公也就越多，而海棠这个班布拉贝勒的身份就慢慢的被大家熟知。
草原上贵族和南方的士大夫不一样，南方的士大夫死守男女界限，而草原上的贵族反应一致：她只要有土地人口和牛羊，她就是班布拉贝勒。
然而草原上的每一寸土地都是被反复争夺过的，这些王公们各有各的领地。海棠要么做个有名无实的班布拉贝勒，要么去科尔沁分一块草场。可是博尔济吉特氏能看在太皇太后和太后的份上让她借用科尔沁的名义，绝不会分出一块草场给她。
除非皇帝开口置换！
说到底，草原是蒙古人的，特别是外藩蒙古，大家可以臣服，可以奉恩赫阿木古朗汗为主，但是关乎到根本的东西是不会交出去的。内藩蒙古倒是能听康熙的话交出土地，然而康熙这位恩赫阿木古朗汗也没打算让女儿在大草原上有一片土地，仅仅是给大家介绍了一下班布拉贝勒。
四位皇子和海棠在康熙的马车里陪同他接待蒙古王公，这些人上来之后，几乎每个人都会提到一个人的名字：噶尔丹！
而噶尔丹最近做的一件事就是：扶持札萨克图汗成衮，与土谢图汗部关系紧张，似乎马上要有一场大战。
这件事的起因是：喀尔喀发生内乱，右翼的札萨克图汗部有许多人畜被左翼的土谢图汗部掠走。
单看这件事本身，本来是噶尔丹主持公道的一件好事，按道理来说大家该是拍手称快才对，怎么对做好事的噶尔丹很防备呢？
是因为噶尔丹这些年来吞并的部落太多了！
他这次行动表面上是主持公道，用一句汉文书中的典故：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哪里是真正的来主持公道啊，这分明是想吞并土谢图汗部。
到了晚上，康熙趁着吃晚饭在帐殿中问几个孩子：“噶尔丹此人，你们怎么看？”
大家都席地而坐，围着一张矮矮的桌子，桌子上摆满了肉和水果。
康熙是问话了，但是这话是问太子的，其他人都是陪衬。
所以海棠大口吃肉，别人还能停下，她是一刻没停，吃的腻了再啃几口水果解腻。
太子说：“噶尔丹这人心怀鬼胎，怕是有一统蒙古之志，他早年被尊为活佛，地位崇高，现在还有很多愚民对他顶礼膜拜。在藏地，他的寺庙敛财无数，后来因为他兄长僧格被杀才回去继承位置，他还俗后不仅给他兄长报仇，还吞并了许多部落。看他这几十年的行为，倒是有几分模样，若是再放任下去只怕后患无穷！”
康熙点点头，这是都看出来的，要是年纪最小的海棠这么说康熙就很满意，然而储君这么说康熙就觉得还不够。
但是他也没批评，觉得孩子还小，还可以慢慢教育，就问大阿哥：“胤禔，你说呢？”
大阿哥还不如太子呢，他想说的太子已经说完了。就小声的回答：“儿子和太子想的一样。”
三阿哥迫不及待的说：“从今日各部说的意思来看，他们对噶尔丹也是心怀忧虑，民心可用啊！”
这话刚说完，从太子大阿哥到四阿哥海棠都忍不住暗地里翻白眼。
你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
这草原上各部就是墙头草，你弱他们就强！什么民心可用，草原上什么时候大家拧成一股绳过？老三这明显是学汉人那一套学的走火入魔了。
康熙对老三的话不予置评，略过三阿哥问四阿哥：“胤禛怎么想的？”
四阿哥看看三个哥哥，想了想说：“近些年来，草原上的王公不恭顺的多了。”
这是实情，当年多尔衮还活着的时候，把这些各部落的蒙古王公摁着打，凡是有不恭敬的，他直接带兵杀上门去，当年效果是极好的，蒙古各部也是很温驯的。
随着多尔衮这一代人去世，那些能征善战的诸王死的死亡的亡，宗室内能挂帅的诸王越来越少，目前就剩下康亲王杰书勉强能支撑。
可是杰书在康熙看来也是费拉不堪，平三藩的时候这人在金华蹲了两年都没挪窝，气的康熙骂他贻误战机。而且杰书目前身体也不好，将来如何还真不好说。
他倒是一心想让大阿哥成为多尔衮一样的人物，大阿哥勇倒是有了，就是这脑子太简单了！
康熙叹口气：“吃饭！”
海棠抬起头，卡巴卡巴着大眼睛：“汗阿玛，您的班班还没说话呢。”
康熙提着筷子夹菜：“贝勒爷有何高见啊？”很不以为意的态度。
“自然是赶紧秣兵厉马啊，这人是不听劝的，早晚要和咱们硬碰硬打一架！”
太子一张嘴就说：“国库空虚！”然后看看康熙，小声的跟海棠说：“黑龙江将军那儿花费了不少国帑了，加上前些年平三藩，国库更是耗费无数，三年积累方有一年之粮，一旦开战，国库很快又干干净净。”
两字：没钱！
海棠张嘴要说，四阿哥在桌子下捅了她一下，示意她别开口。海棠看看四哥，闭嘴了。
康熙自己心里有打算，招呼几个孩子：“赶紧吃，一会就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这塞外冷的早啊！你们带了冬衣没有，若是没有，需要尽快置办。”
说完招呼梁九功，让他想法子去，梁九功只能派人给宫中传信：速备棉衣。
至于眼下的喀尔喀和土谢图汗部的矛盾，康熙派人去调停就行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康熙巡查了受灾的蒙古各部调拨粮食赈灾，随后带领蒙古王公和八旗到了木兰围场。
木兰这里真的景色好，海棠半个身子爬出马车的窗口，迎着凉爽的秋风让太阳照在自己的头皮上，感觉暖暖的，而且眼前是连绵不断的草原，水草丰美，远处还有极其壮美的森林，神秘茂盛。偶尔出现受惊的小动物，看到大队人马后飞快的逃向远方。如此美景，海棠愿意住在这里一辈子。
因为太高兴，她卡在窗口摇头晃脑，小脑袋在外面不停的摆动，小屁股就开始扭起来。
康熙正在写朱批，看她快乐的跟只小狗一样，忍不住脸上带笑。
“班布拉，你把光都挡住了。”
正在开心的海棠一听，赶紧把自己的胖身体往后缩，可惜她钻出去容易，缩回来就难了。她缩了几下，忍不住喊：“汗阿玛，拉我一下，拉我一下啊！”
康熙气笑了，跟梁九功摆了一下头，梁九功赶紧拉着她的衣服往里面扯。
扯回来后海棠松口气：“还以为汗阿玛不拉我，让我一路卡到营地被哥哥们笑话呢。”
康熙没好气的说：“你少干没出息的事儿就没人笑话你！看看你自己干的那些事儿，件件都是送上门被嘲笑。”
海棠不乐意的嘟着脸给他磨墨。
康熙就说：“慢点，打圈慢一点，‘磨墨如病夫，握管如壮士’，磨墨要又轻又缓才行。对，就是这样，慢一点轻一点。”
看着海棠磨了一会，他又说：“够了够了，这些够今儿用了。”说完叹口气：“以前佟皇后在的时候，朕要写字，她每次磨的墨刚刚够用，朕的字写完，一池墨也用完了。宫中诸人只有她每次给朕磨墨是刚好够用的。”
说完再次叹口气，提起笔蘸了墨就说：“可惜了。”可惜人已经不在了。
海棠歪着脑袋看他。
康熙本想和海棠再说几句，看到奏折后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治水治水！”他合上奏折扔到一边：“河道总督靳辅和前两江总督于成龙的官司刚断完，如今侍郎孙在丰督理下河，和靳辅又打官司了。”
说完再次叹口气：“治大国如烹小鲜，你说这话对不对？”
海棠想了想，自己没啥经验，还是别抖机灵了，就说：“棠棠还不懂，读书好不一定是见识多。这种事儿，棠棠哪敢多说。”
康熙满意的点头：“这才是稳重了，不是那张口就来的人了。靳辅、于成龙这些人，哪个不是名臣？哪个不是宦海沉浮？哪个不是有大抱负？就这样的人，还要面对着重重阻力，难以施展才华，可见人过日子真的难啊！”
说着放下笔在海棠的小脑袋上揉了几下，在海棠不满的哼唧声中问她：“刚才看你摇头晃脑，高兴什么呢？”
“看到木兰围场这里景色好，所以就高兴。”
“赤子之心啊！朕还在犹豫要不要给你选个小马。”
海棠一听赶紧说：“当然要啊，养着养着棠棠长大了马儿也长大了！要小马啊~”
“行行行，回去给你选，这一次你就不许闹着骑马了，在一边看着吧。”
海棠一口答应了。
到达了营地的时候天还没黑，趁着各处扎帐篷，康熙召见前来觐见的蒙古王公们一起饮宴。
处理这样的筵席已经很有经验了，迅速的整理了一片空地，先安置御座，再在两边排满了桌子，中间的空地上堆满了木柴，还有一只巨大的烤肉架被安放好了。
蒙古王公们都已经来了，还有八旗的各级官员也在，现场还能看到一些汉官，大家说说笑笑的时候看到巨大的肉串被抬来放到了架子上。
没一会换了衣服的康熙带着几个孩子入席，下面三呼万岁，康熙落座。
此时暮色四合，各处开始燃起火把，康熙就说：“今儿聚在一起，吃好喝好。”
说完对着海棠招手，海棠看看太子，因为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时候这样的大场合是太子出来表现啊，怎么叫自己了呢。太子这会还不是小心眼的哥哥，对着海棠说：“快去。”
海棠站在了康熙身边，康熙的一只手搭在海棠的肩膀上，笑着跟下面的诸王公贝勒台吉大臣们说：“你们以前去京中拜见，是见识过太子的骑射，朕的孩子都是巴鲁图，今儿让朕四岁的孩子给大家助兴如何？班布拉，对着那堆柴射一支火箭，点燃木柴烤肉，你敢不敢？”
尽管特别意外，这种场合能怂吗？不能！
海棠立即大声回答：“哪有不敢的，柴堆那么大，随便射一箭显不出儿臣的本事，您说射哪儿吧？”
下面哗的议论起来。
康熙的御座距离木柴堆的距离少说五十步，一个四岁的孩子，能射过去就不错了，放在草原上这样的本事也是个好苗子。
如今这四岁孩子如此豪言壮语，是真有本事还是真有本事？两边的人都议论纷纷。
连一边随驾的福全和几位阿哥都惊呆了。特别是福全，这事提前没听说呀。
而且这天都黑了啊！黑天瞎火的能看见啥？
这要是丢人就真丢大发了！
别说福全，海棠的四个哥哥都提心，三阿哥悄悄的问四阿哥：“她真的能用三力半的弓？”
半斤是六两，一力大概十一斤，三力半差不多接近四十斤了啊！
三阿哥自己都未必能用流畅的用三力半的弓。
四阿哥说：“我不知道是重弓还是什么弓？平时都是五弟他俩一块儿练习的。”
重弓是练习臂力的，是锻炼用的弓，实战的弓要比重弓轻很多。如果锻炼用三力半，那么实战用的弓只有三力半的一半左右。
大阿哥轻轻的说：“她还说她一天射八十支箭呢。”
练习实射才会一天八十支，如果练习臂力是没必要拉弓实射的。
康熙这会笑着问下面的人：“既然朕的班布拉有此志气，哪位愿去柴堆上留下个记号？”
下面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一下子蹦了起来：“奴才愿去。”
喀喇沁杜棱郡王站起来：“这是奴才的儿子噶尔臧。”
这小子从衣服上撕下一块绸缎，爬到柴堆上绑在一支木头上。下来之后指着布条说：“就这里！”
福全唯恐海棠看不清，立即跟左右说：“多举火把。”
外面侍卫纷纷点燃火把，场地里面的人都看着海棠，全场只听见火把的燃烧声，此刻安安静静。
胖嘟嘟的海棠站在康熙身边挑选弓箭，这些弓都是康熙让人给她刚做好没多久的，她还不是很习惯。她用手拉了拉弓弦，对硬度表示满意，随后挑了一支箭。
噶尔臧就站在柴堆边，他阿布小声喊着他：“快回来。”
你站在那，万一射偏了射你身上怎么办？
但是噶尔臧不动：“我要看着他是不是射中了！”
海棠摆好架势，拉了拉弓弦，试了试手感。转身从箭筒里抽了一支箭出来，侍卫赶紧在箭头上裹了一点浸泡了油脂的棉花，用丝线绑好，端着蜡烛点燃了棉花，立即退了下去。
海棠感受了一下风，双臂用力拉弓如满月，几乎没瞄准动作，手指一松，火箭嗖的一下飞出去，扎在了布条上，火焰在柴堆上噼里啪啦的开始燃烧。
瞬间满场再次三呼万岁，声震九霄！
大家都是行家，从这支箭飞出的力道和速度来看，这点宴会前的助兴节目真的是随手而为。就是再远的距离再小的目标，这小贝勒爷也能射中，因为行家真的能做到随意且轻松。
噶尔臧亲眼看着射中了布条，他自己欢呼一下，噔噔噔跑到了康熙的御座前，对正在收拾弓箭的海棠说：“我要和你结拜兄弟！你有没有妹妹，我要娶你妹妹！”
四阿哥的脸当时就黑了。
海棠回头看看他：“我不和你结拜，我姐姐妹妹都不嫁你，你死心吧！”
喀喇沁杜棱郡王已经赶来请罪，拉着儿子磕头。
康熙看着这小子，对喀喇沁杜棱郡王说：“这小子要娶朕的女儿，要是他将来还是个巴图鲁，朕倒是考虑和你做儿女亲家。”
喀喇沁杜棱郡王闻言一脸喜色，赶紧拉着儿子谢恩退下了。
康熙这下賺足了面子，和下面的蒙古王公们频频举杯。这下足以令这些王公老实一阵子了，让他们知道爱新觉罗家的勇士是一代接一代未曾断绝，如今一个四岁的小孩子都能有如此出色的实射，这些人想扎翅的时候肯定会三思。
海棠回到四哥身后，三阿哥立即隔着四阿哥问：“你真的能用三力半的弓？”
海棠得意的说：“你说的都是老黄历了，刚才用的是五力的弓！”
连四阿哥都在看她，三阿哥立即问：“你怎么射的，你那么小！”
“多吃饭啊！多吃饭，多锻炼，持续不断的举石头，慢慢的力气就涨上来了。”
三阿哥看看四阿哥，四阿哥一脸为难的看了看三阿哥！
两人都一脸苦涩，要是真的这么容易他们早就做了，是真的行不通啊！
四阿哥知道为什么带上她了，心里说：六弟，你来不了是有原因的！
这会被四阿哥念叨的六阿哥打了个喷嚏，他对面的十二格格立即学他阿嚏了一声。
六阿哥就说：“你个坏丫头，你好的不学学坏的！”
十二格格对着六哥啊啊啊啊嚷嚷起来。
六阿哥就很嫌弃：“你怎么现在都还不会说话啊！”
德妃正在收拾东西，天冷了，塞外草原只会比京城冷的更早，她这里要给孩子们准备冬衣。听到六阿哥这么说，德妃随口提了一句：“她是个笨妞，比不得你九妹妹，你九妹妹说话早。”
六阿哥就说：“我看着下面的弟弟妹妹都不如九妹妹开口早。”
德妃把两件棉衣拿过来放到了炕上，又招呼着双喜把一些贴身的衣服拿来。
德妃一边整理一边跟六阿哥说：“你这两个妹妹，稍微均一均我就心满意足了。海棠是不生病，还活泼，桂枝就不一样了，是身体弱还胆小。今儿我带着她去太后跟前，她看到你九妹妹养的那只狗窜出来，吓的哇一声哭了。说起那只狗，一两个月前看着还挺好的，肉嘟嘟的，现在怎么越长越丑！比你四哥的吉祥差了好多啊！”
这话说的，吉祥是进贡的，是猫狗房里千挑万选的。九妹妹的那只是土狗！是看家护院的，一个是玩物一个护院，能一样吗？
“那是土狗，小时候都长得好看，大了之后千奇百怪，狗又不看美丑，人说狗不嫌家贫，就是这种狗，吉祥肯定挑食。说起来它也不是我妹妹的了，十一现在是它主子，十一是不嫌弃这狗长的丑，我听五哥说，十一会藏肉喂狗了，还说这弟弟眼看着就要长大了。”
“小孩子都是一天一个样，这些日子还好，再过个两三年，三四岁大的时候正是人嫌狗憎的年纪，那个时候看见这么大的孩子恨不得躲着过。”
说着德妃开始把一些贴身的衣服拿起来在六阿哥身上比划。
六阿哥说：“额娘，我不缺衣服。”
“你以为给你的吗？美的你！这是给你妹妹的，我看在你身上比划一下怎么样，要是在你身上比划着胖一点点，估计她穿上还有点瘦。”
六阿哥刚想哀嚎一声，就听见外面有说话声，章贵人挺着肚子带着宫女来了。
六阿哥一看，赶紧站起来离开，他如今已经搬出去住了，偶尔回到额娘这里多坐一会儿倒是没什么，绝不能坐的时间太久了。
德妃打发了六阿哥，招呼着章贵人坐下。
“来喝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出来溜达？”德妃就跟章贵人客气起来，这位章贵人目前是宫里唯一的孕妇，又是德妃负责照看，所以德妃不敢掉以轻心。
章贵人没名分，自从有了身孕之后，好久没有再见到皇上了。眼看着宠爱离去，抬旗也成了泡影，只能在宫里加倍小心。
她让宫女把做的针线活拿来，双手捧着给德妃：“马上就是二十二了，快到九格格寿日了，这是给格格的寿礼。”
德妃接过来就说：“她不过是个晚辈，你这也太客气了。如今你又挺着肚子，别惦记她了，你们母子好好的才是我们母子的福气。”
德妃这话有夸大的成分，其中也有实情。章贵人要是滑胎了德妃头一个被追究失职。
章贵人看德妃客气，张了张嘴，终于说出来了。
“娘娘，这越是临近分娩，妾心里越怕……妾想求您收养妾肚子里的孩子……”
她说着想哭，德妃早就想到这里了，她自己不缺儿子，老四回来了，老六又一直很健康，两个女儿也好端端的，除了七格格夭折非常遗憾之外，她比宫里大部分女人都要好。
她也在想要不要收养章贵人的儿子，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养。
只是这种养不是佟皇后养胤禛，而是学着惠妃，不禁止良贵人母子见面，去做个挂名的养母就够了。毕竟章贵人是她的人，孩子也是在永和宫出生的，就是不亲自养着也有永和宫的标签在身上。
德妃看章贵人都哭出来了，拉着她的手：“你也别哭了，这其中的酸楚我是经历过的，放心，我是不会看着别家娘娘把咱们永和宫的孩子抱走。回头回宫里了，你挪到后殿去，我还要照顾十二格格，难免精力不济，到时候请你搭把手帮我的忙，照顾一下阿哥格格们……”
章贵人立即听明白了，极为惊喜，赶快站起来要跪下去。德妃拦着她：“你也太客气了，不用如此。天晚了我也不留你了，你回去吧”
章贵人千恩万谢的走了。
德妃心里不平静，忍不住叹口气。
十二格格爬过来抱着她，软乎乎的喊着：“鹅！”
德妃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包围了。
“哎呦你会说话了，哎呦，这是什么好日子啊，我这笨闺女居然会说话了。就不该放你六哥走，就该让他立即写封信给你四哥哥九姐姐报喜。”
德妃抱着十二格格，很满足很满足。
宫女们都来祝贺，德妃抱着十二格格跟双喜说：“格格今儿开口了，她身边的人伺候的有功，都赏！”
十二格格的乳母宫女进来磕头谢恩，外面的太监在院子里谢恩。
德妃一晚上没睡好，一大早派人给六阿哥传信，让他写信告诉哥哥妹妹十二格格会说话了。随后这封信连同德妃准备的衣服送往木兰。

第76章 收家书
在海棠的想象中，木兰秋狝应该是千骑万马卷平岗，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用海棠的眼光看，这也就是一个中学运动会的水平，其组织能力执行能力还完全比不上中学运动会呢。毕竟中学的运动会能做到令行禁止队列鲜明，就眼前这队伍看上去稀稀拉拉，一团很紧凑，另外一堆又很分散。
顶多也就是个小学运动会的水平，而且还是低年级的。
海棠站在高处看了之后，小脸上没一点笑容，好几次都忍住了叹息。
旁边的三哥和四哥倒是看得一脸心驰神往，在海棠旁边大放厥词：他们以后也要满载而归！
到了晚上再次举行篝火晚会，这时候康熙的御座旁边有一只很小巧的铁炉子，放上炭之后将肉串在签子上，康熙烤了一盘肉串儿，分发给一些亲近的蒙古王公。凡是收到他肉串的无不感激涕零！
海棠看了之后忍不住想翻白眼，但是在这种场合又忍住了。
随后她忽略了那些吹捧阿谀之词，专心致志的抱着一块肉在啃，肉好吃是好吃，只是肉质太紧了，块头也太大了，她不得抱着撕咬肉块。
这时候四阿哥坐到他旁边，用小刀帮她把肉切开，然后把切肉用的小刀送给了海棠。
“给你的贺礼！”
海棠很懵逼：“什么贺礼？”不年不节的送什么礼？而且很多时候是海棠给哥哥送礼，很少有哥哥给妹妹礼的。
“今儿是二十二呀！今日是你过寿的日子呀！”
海棠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你不说我都忘了，四哥你真好！四哥，我要抱抱你！”
“走开，走开，你脸上和你爪子上全是油，我看你是故意的！”
“哪有？你嫌弃我手上有油，我和你贴一贴～”
四阿哥就更受不了了：“你矜持一点！”
“人家要和你亲近！”
四阿哥就很别扭，妹妹和他亲近他当然高兴，但是又觉得妹妹这样太不矜持。一时间不知道先夸妹妹还是先批妹妹。
纠结了好一会儿：“总之你要矜持！”
海棠看了他一眼，扭头回去接着啃肉，心里面盘算着等会去找哥哥们要寿礼，棠棠不嫌丢人，棠棠给他们送礼了他们也要回礼。
然后再去汗阿玛和伯王跟前转一转，没有带？好说，回京城补上。
想到这里，海棠跟旁边的三哥说：“三哥，今天是班班过寿，班班过了今天就五岁啦！”
三阿哥看看海棠，看到对方小胖脸上的微笑和那一双闪烁着明亮眼光的眼睛。福至心灵，问道：“你这是要寿礼？”
“看三哥你说的，我不要你难道就不给了？”
“给是给，先记账，回京城再给，现在哥哥是个穷光蛋，什么都没有。”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海棠立即抱着盘子站起来找大哥和二哥去了。
到了晚上，醉醺醺的福全被太监架着回帐篷了，另一面醉醺醺的康熙稍微好一些，自己还能走。
海棠就跟着到了帐殿。
康熙这会儿直接倒在了榻上，艰难的转头看了看海棠，问道：“追了一路，说吧，什么事儿？”
说着就觉得有些反胃，翻身想吐，旁边的宫女和太监们赶快上前伺候。海棠看了，忍不住皱眉：算了，明天再来吧！
她出了帐殿之后怏怏不乐地抬起头来，这哪里是来训练骑兵的呀，这是来放年假的呀！
就这水平，想评价就觉得一言难尽。
海棠回去睡觉了，第二天又围观了一场小学生运动会水平的围猎。
经过好几天的篝火宴会之后，或许是康熙的胃受不了了，总算是结束了大吃大喝的日子，营地里面总算是安静了。
就在此时京城里送来的过冬物资也到了木兰围场。德妃让六阿哥写的家书也到了四阿哥和海棠手里。
康熙也接到了家书，他的家书有些多，太皇太后的、皇太后的、各位皇子皇女的。太皇太后的一如既往，把宫里各人的情况说了几句，最后嘱咐康熙在外边照顾好自己。康熙看完之后放到一边。
太后的家书明显是五阿哥执笔，通篇都是大白话，康熙耐着性子在十一阿哥断奶的二三事中发现了太后嘱咐康熙让人给她心爱的小花骨朵煮一碗长寿面。
康熙立即问梁九功：“今儿是几来着？”
“九月二十十六，月底就回京。”
“狗奴才，你怎么不提醒朕一句九格格的生日！”
“奴才该死！”
“你也是真该死！”康熙骂了他一句，正想再多骂几句让人把他拖出去，就看到太子进来。
太子看梁九功磕头不止，就问：“汗阿玛，他这是怎么了？”
康熙就说：“前几日是你九妹妹寿日，这奴才也不提醒一声。”
太子看了一眼梁九功，梁九功眼巴巴的看着太子。
太子就笑了：“那天妹妹逮着我们所有人都要了一遍礼物，您肯定是给了，或许您给忘了？”
“朕不记得呀！”
“妹妹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伯王那天喝的大醉，第二天还被妹妹堵在帐篷门口要了一份寿礼呢。”
康熙低头一想，这么正大光明要好处的机会，那丫头是不会放弃的。
难道是真给了？
“朕记性一向好……叫你妹妹过来问问。”
梁九功的心提了起来，他的徒弟跑去请海棠，海棠正在帐篷里面儿躺着看信，特别是关于妹妹会叫额娘那一段。六哥还在里面写了一堆很精准的吐槽。
意思就是说妹妹叫额娘别人没听见，额娘信誓旦旦的说妹妹叫了，哪怕是只叫了一个字！
六阿哥的意思是：或许是小妹妹恰巧吐了一个字，被额娘认为是叫了娘，完全没必要那么高兴。
海棠躺着翘二郎腿儿，左手拿信，右手拿肉脯，看一眼信嚼一口肉干，正美滋滋的时候，太监跑过来吧唧一下跪在榻边儿磕头不止嘴里喊着：“格格救命，格格救命呀！”
海棠看了一眼，这是乾清宫的太监，就把信递给了旁边的香茶收起来，躺着很悠闲的问：“怎么刚来就行如此大礼？起来起来，救你什么呀？”
这太监能在御前听用，自然是口齿清晰灵活。几句话交代清楚了，原来是梁九功他们忘了提醒康熙给海棠庆寿，这会儿皇上发怒，梁九功命悬一线，急需海棠帮着说情。
从这件事里面也牵扯出来了另外一件事。刚来营地的那天，海棠射出一箭，康熙觉得这是有功的，有功就赏，打算在海棠过生日那天一并厚赏了，这件事是提前交代过梁九功的，梁九功给忘了。
这就是为什么康熙发怒的原因？在康熙看来交代过的事情这么重要就给忘了，可见平时太过自大，已经开始渎职了。
梁九功身后还有无数徒子徒孙，他一人倒霉就等于是一个派系倒霉，所以他身后的徒子徒孙们这个时候比他都着急惧怕，迫不及待的来求海棠。
“原来如此！”海棠冷哼了一声：“这么说你们想让我这个苦主帮你们说几句？你们怎么张得开这个嘴的？”
这太监叩头不止，一直说该死，眼看着脑袋都要磕出血来了，海棠就说：“罢了罢了，在我跟前你们在是初犯，事儿还好说。不过平时你们这群人也太猖狂了一些，能瞒得了这一时，难道以后事事都能瞒得过去？回去跟梁九功说做人还是实在点好。”
在这紧要关头，无论海棠说什么这些太监们都答应。
海棠换了衣服去找康熙，梁九功还在旁边跪着，海棠进去之后没看梁九功，看到太子也在，高高兴兴的跑过去，请安后跟他们一块儿坐在榻上。
太子说：“妹妹，你是不是过寿那天来找过汗阿玛？”
海棠看太子的态度，似乎是想保梁九功，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来了，当时汗阿玛喝的快吐了，不过那个时候倒是答应了棠棠一件事儿。”
康熙完全不记得了：“有吗？”他的面容已经变了。
“有啊！当时你就躺在这儿躺着，棠棠站在脚踏上，棠棠跟您说有话想给您汇报，可是棠棠又害怕你恼了把棠棠给打一顿。汗阿玛当时就说棠棠是个乖闺女，怎么可能会打棠棠，以后棠棠不管做什么事儿您都不会打棠棠。您答应的就是这件事儿！”
康熙松了口气，想着这倒是像自己说的话，儿子不听话了可以打一顿，闺女是不能打的。
康熙面容就放松了下来，笑着问：“你那个时候说的什么？怎么还担心朕打你？朕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
“那时候压根没说，还没来得及说呢您就要吐了。实在是太晚了，所以就没说，棠棠就回去睡觉了。”
“哦，你想说什么，今天不妨讲来听听。”
“就是八旗的事儿，您问棠棠八旗是否威武雄壮，棠棠担心说实话让您生气……”
康熙的面容严肃了起来：“哎呀，你这小小年纪居然敢指点八旗，”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对跪着的梁九功说：“狗奴才还不滚出去准备点吃的喝的？”
梁九功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挺过去了，忙不迭的磕头站起来带着人出去了。
康熙问：“朕听听九格格有何高见？”
“高见没有，就是……实话说了您可不能恼。”
“嗯，不恼，你说。”
“您就不该让蒙古王公看见八旗的怂样，谁看见谁不在肚子里面笑翻天？个个睡到天大亮，长官不骂，压根不爬起来。骑马的坐马鞍不能到三个时辰，跑路的不能奔驰六十里。号令已下，拖拖拉拉半天没有队形，各旗协作更是令人一言难尽。这哪里是精锐，简直是乌合之众！
我若是手里有一支大军，一阵冲锋就能把他们队形给冲散，然后各处分割围而歼之，定能一战而大获全胜。
您光顾着带领八旗精锐骑射，您就应该登高看看后面那些人是怎么拖后腿的？
骑射是根本，这话没错。但是大军最最最低要做到是令行禁止。
我说完了，您可不能骂我，更不能打我。”
太子赶紧看康熙的脸色，康熙的脸色已经黑的如锅底儿一样。
感觉到太子的目光，他转头跟太子说：“明日围猎你来带领大军，朕要登高远看，朕要看看是不是你妹妹说的这样。”

第77章 远游归
看康熙的脸色不好，海棠也不敢嚷嚷着要礼物，乖巧的坐在一边。
随后梁九功带着人送了东西进来，跟透明人一样站在一边了。
帐殿外边因为收到了家书每个人都喜气洋洋表现的很开心，四阿哥来找海棠，德妃给她的棉衣包裹被找出来了，四阿哥打算让海棠先试试，不合适赶紧改，毕竟草原上温差大，把人冻的得了风寒就遭了。
海棠就趁着找个时候赶紧和四个跑回去试衣服。
回到她的帐篷里，她在床上提着棉裤使劲蹦了几下，四阿哥在屏风这边听着就忍不住说她：“你动静小点，把床踩塌了你晚上还睡吗？”
“但是棉裤的裤腿有点紧，这个裆还有点低，我都使劲提了还是这样。”
那就是不合适。
海棠这边只有宫女没有嬷嬷，四阿哥跟前是一水的太监，四阿哥就说：“让蒙古的女人想办法给你改改。”
棉裤被拿出来，四阿哥翻来覆去的看，最后只能问：“这是又胖了还是又高了？”不跟人家说清楚怎么改？
海棠隔着屏风喊：“是棠棠强壮了！”
这妹妹没法要了，大概投胎的时候是个小子却投成了一个女胎！
四阿哥说：“你待着别动，哥哥出去给你找个会针线的人来。”
说着他出去了，刚出帐篷低头一看，妹妹的花棉裤在自己的怀里抱着，想想自己一个大男孩，抱着妹妹的花棉裤，怎么看都不是一回事儿。
于是她转身回海棠的帐篷：“走，你换了衣服，咱们禀告过汗阿玛后给巴林公主请安。”
巴林公主是顺治皇帝的亲姐姐，是太皇太后如今还唯一活着的孩子，因为嫁给了巴林部的汗王被称巴林公主。
巴林公主之所以这时候赶来木兰围场，是想在康熙结束行围之后跟着回京城，太皇太后毕竟是上岁数的人了，以往都经常有病，巴林公主在前几年都往返巴林部和京城之间，为的就是去看望太皇太后。
康熙和太子在说八旗的事儿，看到四阿哥和海棠去而复返，两人提着一个花包袱说是请巴林公主的嬷嬷给改一下棉裤，他就摆摆手：“去吧，别闹公主，她老人家也是上年纪的了，禁不住棠儿闹腾。”
海棠答应了一声，跟着四阿哥去了。
巴林公主听说他们兄妹来了，高兴的从座上起来，一把把海棠搂在怀里揉搓。
“小乖乖，可算是来找姨祖母了。前几天就想叫你来说话，你跟个小公鸡一样东走走西跑跑，还没张嘴叫你呢，人已经跑的没影子了。”
海棠这会还是班布拉贝勒，官方身份是巴林公主姐姐的孙子。
海棠就搂着她的腰：“班班也想找您啊！可是前几天您刚来，他们都说您舟车劳顿，要歇歇，才没上门闹您呢。”
“是有些累，不过一两天就养回来了。”
两个坐在榻上，海棠伸手拉着巴林公主的袖子说：“今儿来是求您了，宫里送来的棉裤不合适，您派人给班班改改。”
“早说啊，我这里有好皮子，身边的人手艺还能看的过去，一两天就给你做一身衣服。这样，你去里面，让她们给你量一量尺寸，看看衣服怎么改合适。”就有嬷嬷过来直接抱着海棠往屏风后面去了，巴林公主就招呼着四阿哥说话。
“胤禛啊，来，好孩子，和姑祖母说说话。”
四阿哥坐过去，巴林公主拉着他的手问他平时读什么书，这些常规的问题问完后，转眼就问：“平日和姐妹们做什么消遣？”
四阿哥以为她问的是妹妹海棠有什么消遣，就老实的说：“和妹妹一道读书。”
海棠在屏风后面都听出来了，姑祖母问的是姐姐们如何？她这会带上了□□衮表哥，明显是想两家结亲呢。
这时候里面已经量好了尺寸，海棠从后面跑到巴林公主跟前。
巴林公主毕竟上了年纪，坐的久了腰疼，就说：“你们先去玩一会，等会衣服就好了。”
又叫人把她的孙儿□□衮叫来，□□衮是个十四岁的少年，长的很健壮，被祖母叫来和表弟们一起玩儿。
□□衮对着两个表弟有什么说什么。
“祖母带我去京城，想在太皇太后跟前给我求一门好亲事，可我不想跟着去。”
海棠正提着木棍对着旁边的草一棍一棵抡的高兴呢，听了就转头问：“为什么啊？”
“哎，你们是知道的，我是老二，上面有哥哥呢，我哥哥体弱多病，可他才是巴林部将来的首领，只是我祖母和阿布觉得他要不好了，一力推我上位。”
海棠说：“巴林部更想要一个强壮的首领。”
□□衮郁闷的抓了抓脑袋：“我不想抢哥哥的东西，我想去京城在皇上跟前当个侍卫，以后不回来了。”
四阿哥一听，再看看旁边胖乎乎扭着腰哼哈哼哈抡草棵子的妹妹，觉得□□衮瞬间眉清目秀了起来。
他仔细看看□□衮，年纪大了十岁左右，不过只要他留在京城，这不算缺点！
这简直是最好的妹夫人选啊。
看看这出身，这是巴林部的小王子！
看看这本事，前几日也是满载而归的啊！
看看这意愿，人家是主动留在京城的，不是被迫的啊！
他也做不出什么亲热的姿态，而是尽力挤出一个笑容来：“姑祖母想给你选一门好亲事，叫我说，称的上好的也就是在我们三家里面选。伯王家的妹妹刚吃奶，叔王家里和宫里的姐姐有好几位呢，姑祖母肯定在这些姐妹里面给你选。姑祖母看上的是哪位？”
先打听一下，做到知己知彼！
□□衮摇摇头：“不知道呢，她自己都不清楚选谁合适。”
四阿哥看他的眼神就如大舅子看妹夫，再看看旁边的换了一片草祸祸的妹妹，悄悄的跟□□衮说：“表哥，我跟你讲……”。
一句话没说完，就听见对面有人喊：“班布拉，班布拉弟弟你在这里玩儿呢，一起啊！”
噶尔臧高兴的跑过来，看到□□衮和四阿哥在，很随意的打了招呼就往海棠跟前蹭。
一边蹭一边说：“班布拉弟弟，我听我阿布说，你不是科尔沁的贝勒。”
海棠很烦他，转个方向说：“你管的挺多啊！”
“不多不多，我就是问问，你有妹妹吗？我想娶你妹妹当媳妇。”
“再说我揍你！”
“我想娶你妹妹当媳妇。”
海棠扔了棍子扑上去，举着拳头开始揍噶尔臧，噶尔臧也不是站着挨打的人，两人开始摔跤。
四阿哥：“……”
爷怎么让□□衮相信爷的妹妹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姑娘？！
最终□□衮下场拉架才止住了一场斗殴，噶尔臧和海棠也就没打起来，尽管没打出火星子，但是大家也真的不愉快。
噶尔臧的父亲就拉着他去给康熙请罪，康熙倒不觉得小孩子打打闹闹是大事儿，笑着说：“孩子都淘气，不必放在心上。”
但是这人一转眼就问海棠：“你吃亏了还是噶尔臧吃亏了？”
海棠就说：“肯定是他啊，我保证捏的他肩膀都乌黑了。”
康熙这下很满意：“不吃亏就好。”
海棠看着他心情好，就问：“汗阿玛，棠棠的生辰礼物呢？棠棠迫不及待的想看。”
“这里没有，朕知道你是个财迷，给你挑了些值钱的物件，回头让德妃给你收着。”
值钱的物件……让德妃给你收着……
这话听了就知道东西八成是贵重，但是海棠也没法染指，更不可能自己处理！
“什么啊？总要有个名字啊？”
“那名字可多了，比如玛瑙珠数条、金镯子数对、暖帽后金花一枝嵌松石珊瑚垂珠、金佛一尊嵌东珠、耳坠三对嵌东珠十二颗、金脚镯数对……就是这些，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翡翠、珊瑚、白玉、珍珠、水晶这些。”
海棠绷着脸，都是些美丽的废物！
您都不知道您女儿喜欢什么吗？
海棠问：“没了？”
“你嫌少啊？”
“棠棠嫌弃没用！”
“怎么会没用呢，你额娘一看就能明白这是给你攒嫁妆呢，每年朕赏给你一些，你额娘给你收着，等到你出嫁的时候，内务府再按照规矩给你置办一份，加上这些年攒的，到时候你的嫁妆比你姐妹多多了。高兴不？”
“您看到棠棠哪儿高兴啊。”
“你不高兴啊？没事，你额娘高兴，这会说不定高兴的能看到牙花子呢。”
海棠被赶回帐篷里休息，等到第二天，康熙对外宣称要处理京城事物，让太子带八旗围猎。同时把八旗的各处佐领也扣了下来，带着这些人登高望远，站在一出山包上往下看，能看到队伍后面的人不紧不慢，还有些直接下马找地方躺着，除了前面一些人一副奋力争先的模样，后面的人都比草原上的羊还悠闲。
羊还知道低头啃草喂饱自己，这些人只知道躺着晒太阳！
康熙气的脸跟锅底一样的回了帐殿，跟着他去小山包上的八旗高官们个个被拖出去打了二十板子又拖回来商量这事儿怎么办？
怎么办？
有人憋出了个办法“京旗回屯”。简而言之，让京城附近的旗人回到龙兴之地种田去。
这办法能不能用还不知道，如果要用该怎么实施也是关键。
康熙和这些人商量了一天，到晚上就觉得分外疲惫，这对八旗而言是大事！他知道大事不能仓促下决定，正好今年要陪着老祖宗回盛京祭祖，正好看看龙兴之地如今怎么样了。
对今日八旗这懒散的样子他也没多说，对着八旗的兵丁痛斥一番没用，这事儿的根子不在这些普通兵丁，在上层的八旗权贵，在八旗的铁杆庄稼！
因此康熙意兴阑珊，就决定提前回京。
原计划就是月底走，如今提前一两天也没人察觉有什么不妥当的，于是大军拔寨，个个归心似箭，终于在十月下旬到了京城。
此时宫中女眷都从园子里回到了宫中，就在康熙回宫的一两天前，永和宫的章贵人生下了十三阿哥。
德妃以一种当仁不让的姿态把这个阿哥留在了永和宫做自己的养子，对外说孩子小，天气冷，先不必来回挪动，直接养在了永和宫的后殿孩子生母章贵人的隔壁。
这真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呢，然而太皇太后渐渐的力不从心，对祖宗家法的维护也没那么严格了，所以大家都等着看德妃的笑话，看皇上回来德妃怎么说。
自从佟皇后驾崩之后，宫里名义上地位最高的是钮祜禄贵妃，康熙对贵妃的态度很随意，他就去钮祜禄贵妃跟前坐了一会，然后再去永和宫看看新出生的小儿子，打算晚上和宜妃聊聊顺便温存一番。
宜妃赶紧吃饭，又一番沐浴更衣，打算去乾清宫过夜，顺便跟皇上吹枕头风，请皇上去娘家坐一坐。
在宜妃忙乱准备的时候，德妃获得了陪吃的殊荣，在吃饭前，先陪着康熙去看看章贵人。
因为生了十三阿哥，章贵人这下真的有贵人的名号。章贵人十分温柔，因为生了儿子，这会一副丰腴的模样，带着些慈母的光辉，和往日大相径庭。康熙又惦记上了她，温言细语的安慰了章贵人，留下一堆赏赐，又去看看新出生的十三，这才和德妃回了前殿。
饭菜已经摆好，六阿哥和四阿哥在阿哥所，海棠陪太后去了。
德妃就把十二格格抱来。
十二格格胆小怕人，抱着进来的时候还乐的拍巴掌，一看屋子里有个陌生人，瞬间就紧张了，转身抱着德妃的脖子，那模样要是她能控制了腿，绝对拔腿就跑。
德妃哄着她：“这是汗阿玛，来啊桂枝，给汗阿玛磕头啊。”
桂枝：“哇啊~~”
她哭了。
德妃赶紧看了一眼康熙的脸色，立即说：“这孩子八成还没睡醒，臣妾给她送出去。”
双喜已经过来从德妃的怀里接着十二格格，要把她抱走。
康熙说：“来，坐炕上来。”
德妃只能把十二格格放在炕上，自己准备提筷子给康熙夹菜。但是十二格格死死抓着额娘的手，看亲爹都不敢正眼看，偷偷摸摸的看一眼。
康熙跟德妃说：“你也坐上来吧。”
德妃谢恩，坐到了康熙对面，十二格格赶紧爬到额娘背后躲起来。
康熙就说：“这丫头和她姐姐差的也太多了，海棠那丫头这么大的时候站在炕沿上闹着往人怀里扑，不抱她人家还不乐意，看到吃东西她先张大嘴等着喂。”
再看看这躲在人后面不出来的桂枝，这性格简直是南辕北辙！
康熙夹着一筷子肉：“桂枝来，汗阿玛这里有肉肉吃。”
桂枝连头都没敢露出来。
康熙也没耐心，把肉塞自己嘴里。
德妃对他了解的很深，赶紧说：“您给海棠赏赐的那些，臣妾已经收到了，都在永和宫放着呢。”
康熙点点头：“收着吧，将来孩子出嫁了都给她带上。”
德妃已经从四阿哥嘴里听到□□衮的消息了，提着酒壶给康熙倒了一杯酒：“听说巴林部的小王子来了，有来相看的意思？您这是要做泰山了，臣妾贺您一杯。”大格格毕竟是抱养的，其他的格格才是亲生的，巴林部的□□衮无论和哪位公主成亲，康熙都能体会到做岳父的感受。
康熙摇头：“先不急，巴林部那边再等等。”
巴林部两个继承人的问题弄不明白是不行的，他的女儿嫁的是巴林部的下一个汗王，不是第二把手。
德妃心里高兴，觉得有门，唯一不确定的是□□衮能等多久，主要是□□衮的年纪大。不过这件事要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
她又开始殷勤的伺候康熙吃饭，这时候桂枝的小脑袋从德妃背后悄悄的探出来，刚伸头康熙就看到了，没搭理她，这时候越是搭理她，她越是躲着不出来。
桂枝拉德妃的衣服，她也想吃。
康熙抬了一下下巴，示意把一盘切好的卤肉给孩子，德妃端了肉放在桂枝身边，桂枝就伸出小手抓一块肉捧着吃起来。
德妃悄悄的看看康熙的脸色，心里明白，桂枝这丫头不讨她汗阿玛欢心，看来给闺女攒嫁妆这事儿，靠自己和她哥哥姐姐了，她汗阿玛手里是不会漏什么好东西的。
德妃笑着问康熙：“九格格跟着没闹人吧，她刚才来，臣妾问她，她反而跟臣妾闹了半日，说什么怎么能把她想的那么不乖。问胤禛，胤禛那脸皱巴着，也不说。没法子只能问您了。”
康熙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了起来：“她啊，给朕脸上增光了呢。”
此时寿康宫，太后搂着十一阿哥坐在炕头上，大片地方让给了海棠，海棠把外面的大衣服脱了，只穿着背带棉裤和小袄，在炕上做出一个夸张的射箭动作：“……说时迟那时快，我手指一松，火箭如流星，朝着火堆飞去！”说完左右看看，假意咳嗽了两下，太后问：“射中了没有啊？”
海棠装腔拿调：“这炕一烧起来就有点干，棠棠有点渴，水呢？”
太后就知道她这德行，立即说：“给她水。”
说完没多久，外面宫女端着茶水进来，门口的人打起帘子，大黄狗先钻进来。
海棠一看，立即趴在炕沿上喊：“大黄，好久不见，你长这么大了？”
十一阿哥也趴在炕沿上，对着大黄狗喊：“九九，九九。”
大黄狗舍弃了海棠，跑到十一阿哥跟前蹲着，很温柔的汪汪了几声。
海棠问：“我的狗怎么不听我的号令了！大黄，你来这里。”
大黄狗没搭理她，十一阿哥伸手，这大黄狗居然主动把脑袋放到他手心里蹭蹭。
这也太明显了，海棠惊呆了：“大黄，你背主了！你忘了谁带你回来的吗？你忘了谁给你准备窝的吗？你忘了谁带你玩的吗？”
满屋子的人笑的肚子疼，太后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对大黄狗说：“出去九儿，再进来打你。”
大黄狗装可怜的呜咽了一声，转身出去，到门口的时候还回头看看十一阿哥，门口的宫女打起帘子赶它：“出去，明日到门口等着。”
大黄狗钻出去了。
海棠来不及感概它通人性，立即问：“它怎么叫九儿？我排行第九，这是什么意思？十一，你想挨打是吧！”
她气势汹汹的掐着腰，在十一阿哥眼里就是个大魔王，瞬间扑到太后怀里，一副小可怜模样。
太后说：“你凶你弟弟干嘛？也不是独你一个人排行第九，你九哥不也是第九吗？”
“哈？”
太后接着说：“那狗崽子大名九九，其实一开始是你十一弟喜欢你九哥，才叫了九儿。后来你九哥知道了，非要再加上一个九，说是你也是个好姐姐，这殊荣他不能一个人独享。就成了九九，一个九阿哥的九，一个九格格的九。”
海棠立即捋袖子：“九哥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这事儿不过是家里的笑谈，不许急啊！对外说它是重阳节生的狗子，这不是个遮羞布吗？不遮着点，你和胤禟哪里还有脸面？”
“您知道啊！”
“你弟弟起的名，他小不懂，长大了再说他，不许闹啊！九阿哥都没闹，我说的，要是这狗子但凡掉两根狗毛，我找你和胤禟的麻烦。”
海棠看着十一阿哥：“我认了，我以后养只狗，给它起名叫十一。不，叫土土！”毕竟胤禟的名字里带个“禟”字，海棠的名字里是一个“棠”字，禟和棠是同音，如果用胤字，又扫了一大片，总之，海棠必要报了此仇！
太后不管这个，就催她：“赶紧的，你喝了水给我讲接下来的事儿，接下来如何？”
“哦，接下来，那火箭似流星，转瞬即至，啪！欲听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棠棠要回去睡觉了，棠棠明天要上学，棠棠要早睡早起！”
说着她跳下床来不及穿鞋，点着脚尖往自己的房间跑。
徒留太后在炕上骂她：“这遭瘟的丫头！”

第78章 冬日游
巴林公主带着孙子来的目的是个人都看明白了，宫里态度最积极的就是荣妃。
一直稳压三格格一头的大格格如今和科尔沁的般迪订婚了，五格格和六格格不能约过姐姐，这亲事几乎就是为三格格准备的一样。
不过三格格这边还有个小对手，那就是恭亲王的次女，恭亲王目前一共有五个女儿，大女儿抱进宫里做了皇帝的养女，次女是康熙十三年出生，但是三女四女都夭折了，而且都是大格格同胞所出的妹妹，五女也养的病歪歪的，大家都觉得这孩子夭折的可能太大，荣妃以前就听过传言，说皇上心疼兄弟，打算让恭亲王的次女留在京城。
然而这传言是不是皇上亲口说的，荣妃不确定，荣妃不敢赌，万一要是被王府格格把这婚事截胡了呢。
她自己翻来覆去睡不着，要是她如今还得宠，那肯定是直接和皇上开口商量，可是她如今不得宠，不得宠有不得多重的办法，她计划了一晚上：首先，让女儿和巴林来的小王子接触一下，不要太露痕迹，浅尝辄止就好，毕竟是表兄妹，正经的亲戚，难道偶遇后说几句话不行吗？
其次，荣妃本人去跟巴林公主多聊聊，目的是在巴林公主跟前给女儿留个好印象，态度积极一点，让巴林公主知道三格格对这婚事很期待，不是那种如临大敌的反应。
最后，让三格格多给皇上请安，最终做主的人是皇上！这样可以让三格格避开太皇太后，还能直接求到皇上跟前。荣妃知道皇上对三格格很宠爱，而且公主嫁蒙古是家法，反正是要嫁，三格格也想嫁，皇上是不会反对的。
打定主意之后荣妃就开始积极了起来。作为宫里的高位嫔妃，她这一主动，大家都关注，而且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惠妃倒是能立理解，荣妃养女儿了呀，这时候不为女儿打算要是这孩子嫁到外藩蒙古可怎么办？外藩蒙古颇有些桀骜不驯，巴林部好歹温驯，而且巴林小王子的祖母就是固伦公主，说来说去，孩子到了巴林部不受委屈。
宜妃也能看出来，但是这位不着急，她晚上和康熙一番耳磨厮鬓，康熙当时高兴就答应了去她娘家坐坐，这会的宜妃正为这件事高兴呢。至于六格格，宜妃不是不给她打算，而是觉得孩子还小，先不着急。
德妃看荣妃的动作冷哼了一声，她满心给海棠打算，但是前提是这巴林部的小王子要留在京城，只有留在京城她才把对方纳入女婿的名单内。
而且她伺候康熙吃饭的时候就得到消息“不急”！
不急就是皇上暂时不答应，这件事还可以慢慢的考虑。德妃就打算打听一下这位小王子能不能留在京城。
德妃就以给巴林公主请安的名义套了几回话，话里话外问这位小王子要不要留在京城读书。
巴林公主巴不得人家多关注孙子，她来的第一天就跟太皇太后说了要给孙子安排一门好婚事，但是太皇太后直接摇头：“等你们家的事儿办完了再说！”
康熙在回京城的路上就说过，必定会嫁一个公主去巴林部，但是该嫁给谁值得商榷。
这两位的话说的很明白了，巴林公主也知道症结所在，只是这件事是两个孙子与大人想法不一样。
大孙子觉得自己就是巴林部未来的首领，自己是长子，自己还是嫡出，凭什么不让自己做首领？二孙子也觉得这位置该是大哥的，如果硬要让他做，他要么去京师一辈子不会来，要么是学着噶尔丹出家做喇嘛，一辈子不还俗。
所以家里的大人都麻爪了。
巴林公主趁着伺候太皇太后的时候极力想给小孙子谋一位皇女做妻子，这样能给孙子增加砝码，被太皇太后几次拒绝。
所以德妃每次去旁敲侧击，巴林公主的意思都是不会留孙子在京城，无论是读书还是做侍卫，都不行，这次是带他来见见世面，是让他给自己跑腿，等回去的是还是要带孙子走的。
德妃看她几次都是这样打算的，心里就明白，这事儿成不了了。
也就对荣妃没多关注。
巴林公主在太皇太后跟前也没再多提这事儿，似乎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除了荣妃一直很积极外，巴林公主只陪着太皇太后说笑，一直到了十一月中旬，康熙把事情处理完，决定奉祖母和嫡母回盛京祭祖。
在出发前，十一阿哥断断续续的发烧了几天，病好后就显得很虚弱，太后就提出不去，要在宫里照顾十一阿哥。正好苏麻喇姑在照顾十二阿哥，苏麻喇姑要伺候太皇太后，正在犹豫是不是让万贵人照顾十二阿哥，太后很积极的表示她能看两个孩子，苏麻喇姑就把十二阿哥送到了太后跟前，等她走后请太后一并照顾。
宫中妃子中，只有宜妃郭贵人跟着去，其他的也都留在宫里。皇子皇女中，从大阿哥开始到九阿哥结束，都跟着去，十阿哥留下是因为钮祜禄贵妃也病了，他要留下侍疾。皇女从大格格到海棠结束，十格格入冬就经常咳嗽，也被拿掉了名字。
这一次出门，德妃的三个孩子都要跟着去，吸取了上次海棠棉裤不合身的教训，在出发前，德妃拉着三个孩子给他们量体裁衣重新做大一码的棉衣。
又听说盛京冬天比京城冷，所以德妃这次给做的棉衣就比大一码更大一码，这是给他们套在棉衣外面穿的棉衣。
除此之外，还有围巾耳包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海棠翘着腿躺在炕上，跟德妃说：“别做我的，寿康宫的嬷嬷给我做了，您管着四哥和六哥就成。”
话是这么说，德妃也不能真不给她做，就是先给两个儿子做好了再赶她的。
德妃是会针线活的，这技能是没入宫的时候跟着她祖母学的，手中的动作很快，戴着顶针用着大铁针，把棉花厚厚的絮在一起，大概有三指厚，没一会就把一跳棉裤退给缝好了。旁边的胤祚忍不住嚷嚷：“你做的棉衣也太厚了，这怎么活动胳膊腿！”
说完站起来一副稻草人模样同手同脚走路，一边走一边说：“到时候就这个样子，我们仨走到哪儿都会被人家笑话的！”
炕上的十二格格看到哥哥的样子就笑了起来。德妃说：“谁会笑话你？人家只恨没你的棉衣厚，你少说话，你看你哥哥妹妹谁跟你一样，我是发现了，你小子就是个爱俏的，甭跟我叽歪，到时候冻的你说不出话来你就知道额娘的苦心了！”
四阿哥也说：“你老实的坐好。”额娘做了你穿不就行了，哪儿来的那么多话。
炕上十二格格把嘴里的点心抠出来塞海棠的嘴里，要跟姐姐分享。
海棠赶紧爬起来：“走开，我嫌弃你，不吃带你口水的东西！”
十二格格非要喂她，海棠麻利的跳下炕去椅子上窝着了，十二格格一看她跑了，哇一声开始哭！
海棠受不了了，从椅子上跳下来要穿鞋走人。
“烦死你了，我走还不行吗？”海棠一边穿鞋一边跟德妃说：“额娘我先走，明见！”
十二格格看海棠跑了，要把点心跟哥哥分享，四阿哥也站起来：“额娘，儿子走了。”
六阿哥看看十二格格手里差点成糊糊的点心，也跟着颠了。
德妃无语的看着十二格格，你这是什么毛病？
“额娘，吃！”
“额娘不吃，你吃！”务必要给她把这个新出来的毛病给纠正过来！
海棠一路跑回寿康宫，在门口遇到了要走的五阿哥，海棠问：“这几天也忘了问您了，后日要走了，五哥，你的衣服准备好了吗？”
海棠不过是随口一问，因为寿康宫把她和五阿哥的衣服一块准备了。
五阿哥说：“太后祖母这里给备下了。”他没说宜妃没给他们准备，连九阿哥的都没准备，因为郭络罗家会准备的。
可是这一路走过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啊，他今儿过来就是为了跟嬷嬷们说多准备一件，回头给九阿哥穿。至于六姐姐，她说她跟五姐姐说好了，穿五姐姐的棉衣，因为五姐有两套，姐妹俩一人一套，大不了路上只换洗外边的衣服，棉衣是不会换的。
兄妹两个在门口告别，海棠进了寿康宫，门内卧着大黄狗，海棠就说：“呦，大黄，看门呢！”
十一阿哥的声音随后来了：“是九九，九九！”
“我就要叫它大黄！”
“九九！”
“大黄”“九九”
太后头疼，每天这话都要吵一遍，两人谁也不嫌烦。
等海棠走到太后跟前，太后伸手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你啊！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海棠委屈死了：“您就知道疼弟弟不疼我。”
“我怎么不疼你啊！你个小没良心的，不疼你给你早早的准备了一包衣服，要是不疼你，让你现在跟着你汗阿玛出门，冻你一身冻疮，让你年年冬天生冻疮！”
“棠棠爱您。”
说着上去搂着太后开始撒娇，十一阿哥也跟着学：“棠棠爱您。”也跟着搂着太后摇晃。
太后哭笑不得的说十一阿哥：“你就是个缺心眼的，她是棠棠，你是谁啊？”
十一阿哥忘了自己的大名，“我是十一啊~”
太后就摸着他的小脑袋：“你这可怎么办啊！我是个没成算的，你额娘也是个没成算的，看你这模样，也不是个有心眼的，只求你傻孩子有傻福了。”
马车里，宜妃姐妹俩把厚衣服披在身上，围着火盆瑟瑟发抖，宜妃跟郭贵人说：“咱们怎么就没想到这外面比城里冷呢！”
姐妹两个入宫都有些年头了，小时候确实受过冻，但是在宫里没觉得冬天冷，而且京城的冬天比盛京稍微暖和一些，自然也忘了故乡的那种冷，如今小时候那感觉又回来了。
郭贵人说：“我当是马车里暖和，谁知道马车居然不能御寒，也不知道三个孩子怎么样了。”
六格格跟着三个姐姐在马车里躺着，四个人挤在一起，下面铺着被子又盖了一层被子，随着摇晃的马车要么说话要么睡觉，倒也暖和。
几个阿哥个个裹的跟球一样一起在马车里背书，有陪读哈哈珠子跟着，师傅也一起出行，放假是不可能放假的。车上看书对眼睛不好，兄弟们一人一句把学过的背诵出来温故知新，五阿哥哪怕是成绩不好，也是背的有模有样。
八阿哥虽然没上学，但是八阿哥自己学了几百字在肚子里，人实在是聪明，哥哥们背诵一百二十遍的时候，他也跟着背会了。九阿哥就没八阿哥这种抓住机会就学习的心思，只是看哥哥们背书很有意思，而且外面冷，兄弟们挤一挤也好。
唯一不满的是胖丫头也跟着挤，这马车的空间有限，就因为有了这个胖丫头，使得九阿哥觉得喘息都艰难了一些。
第一天上车，俩人坐在一起，你捅我一下，我撞你一回，一问就是马车颠簸。
第二天把两个人隔开坐，恰好坐了一个对面，你踢我一脚，我揣你一下，再问还是马车颠簸。
第三天两人中间隔了三个哥哥，你瞪我一下，我剜你一眼，又问，两人一起回答：马车颠簸！
这些哥哥们都麻了，好在一路都是官道，马车走的也快，从京城到盛京大约是一千五百里地，一路赶路疾行，十多天就到了。
到了盛京郊外，大家都出了一口气。
心想：这两人这幼稚的斗法该结束了吧？

第79章 天子驾
大队人马驻扎在盛京城郊，明日就要进入盛京，盛京将军和盛京府尹等高位官员已经先来拜见康熙。
海棠趴在马车的车窗边看着外面官员骑马离开，对身后的哥哥们说：“盛京的官儿走了。”
九阿哥最积极：“一起下去走走！”
他第一个站起来往车门口去，一边走一边喊：“都让着点，腾点地方啊！马车这么挤，把腿挪挪不行啊！”
马车里众人一脸“又来了”的无奈，都在看着九阿哥睁眼说瞎话，九阿哥却明明有空间愣是往趴在车窗口的海棠身上倒。
海棠听见九阿哥说下车的时候就知道这人又要闹幺蛾子，都当冤家这么久了，说点难听的，九阿哥一翘尾巴海棠都知道他想干嘛。
当九阿哥嚷嚷着给他让地方的时候，海棠听着背后的动静，在九阿哥的话刚说完立即往边上躲了一下，就像是背后有眼睛一样躲开了九阿哥。
九阿哥扑空，半个身子靠在车窗口半个身子倒在车上，海棠趁着他倒下没起来的时候嚷嚷：“哎呀，这车子好颠簸。”然后直接在九阿哥的脚上踩了几下，随后被五阿哥一把拉开。
九阿哥的鞋上已经有了好几个脚印，气得嚷嚷：“胖丫头，你踩着我脚丫子了！”
海棠赶紧说：“对不住九哥，刚才马车太晃了，我没看到你摔倒，不是故意踩你的，对不住了！”
马车压根没动，棋差一招的九阿哥咬牙切齿！
好了，每日“马车颠簸”的戏码演完了，大阿哥说：“下车。”
九阿哥赶紧收回腿，防着再被踩。
大阿哥先出去，接着是三阿哥，四阿哥，六阿哥，七阿哥，海棠。八阿哥赶紧把九阿哥扶着，五阿哥想训几句，看他好几次都吃了苦头，也没说他，搀扶了他一把，也下车了。
八阿哥和九阿哥是最后下来的，两人下了车瞬间缩起了脖子。
这盛京周围的风跟刀子一样，也太冷了吧。到了这里九阿哥才想起额娘来，立即跟五阿哥说：“也不知道额娘冷不冷？”
宜妃姐妹俩后来学着格格们，把被子拿进马车里，全身上下捂的结结实实的，她们的宫女又赶紧给他们改了棉衣，把一床棉被拆了，里面的棉花塞进了棉衣里，才没冻出好歹来。
宜妃自己冻的发抖的时候已经想起孩子们来了，好在九阿哥有五阿哥的厚衣服，六格格哪儿也能应付，这才罢了。
五阿哥说了一句：“额娘这会不冷了”就没再说话。
八阿哥出发前也准备了厚衣服，和九阿哥在寒风中缓过来后哥俩跟着兄弟们先去给太皇太后和康熙请安。
太子要么在太皇太后的马车里陪着说话，要么陪着康熙，无论是康熙的马车还是太皇太后的马车都宽敞舒服，太子作为储君，身上的衣服轻薄保暖，这会站着风中不像是几个兄弟那样冻的缩肩塌背。
太子笑着说：“老祖宗等你们一会了，一起进去吧。”
帐篷早已搭了起来，太皇太后的帐篷里十分温暖，驻守盛京的宗室女眷们赶来陪着说话，大部分都是蒙古女人，聊天的时候甚至还能对唱，远远的能听到帐篷中的笑声。
太皇太后的心情很好，越是靠近盛京越是高兴，看到皇子们进来，笑着说：“去给你们汗阿玛请安吧。”
康熙这会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是明日入城的流程。为什么到了郊区不进城反而要驻扎在冰天雪地里？为什么盛京的高级官员要先来觐见？
一切都是为了明日的入城仪式。
明日进城时候的安保很重要，而且盛京为了接驾早在年初都开始筹划了，各处打扫的干干净净，甚至为了接驾还把皇宫给修缮了一番，可是说该做的准备都做完了，现在要进行整个接驾的第一步。
也就是入城仪式。
明日除了有资格坐车的贵人，所有人都要缓缓走路进城，为了表现出气势，所有人都务必精神饱满，不能显得麻木疲惫。而且要把把太皇太后和康熙的仪仗全部摆出来，要在百姓前展现出皇家威仪。到时候官员迎接，百姓跪拜，除此之外，还要有老农拦路进献瓜果蔬菜，以示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歌颂康熙治下清明。
康熙给儿子们讲明日的入城仪式，每一步要做什么，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又有什么预案，都提前给这些皇子们讲出来，大家听的都很认真，海棠也是一副认真的样子。
这不就是务虚吗？懂，太懂了。这都是为了在老家的穷乡亲跟前表现出混的好的意思。
关键是你们家都是皇家了，都号称富有四海了，还用表现吗？这点自信都没有吗？
只是眼前这安排让海棠恍恍惚惚想起元朝著名套曲《高祖还乡》，就是汉高祖刘邦还乡的故事，全曲借用一个乡下人的口吻，揭露了“帝王之尊”的虚伪与可笑。
在这曲子里，刘邦就是个流氓无赖。当亭长的时候嗜酒贪杯，曾经替人喂过牛耕过地铡过草蹭过小媳妇的皮儿；给人家办田地文书的时候趁机敲榨勒索；偷别人的豆子去还酒债……毫不留情地揭下了蒙在高祖脸上那层赤帝之子斩白帝之子的神秘面纱。
回想起里面的内容，隐隐约约还记着一些词儿：“新刷来的头巾，恰糨来的绸衫，畅好是妆么大户。”“这几个乔人物，拿着些不曾见的器仗，穿着些大作怪衣服！”“你本身做亭长耽几盏酒；你丈人教村学读几卷书”！
海棠想笑，哎呀，爱新觉罗家这会人模人样，你祖宗的那点事儿这会在普通乡民看来，也就那么回事！
说不定在跪迎的百姓里面还有人在心里说：这不就是那谁的孙子吗？你祖宗给人当过上门女婿呐，你玛法娶了姑姑不算还又娶了两个侄女儿，你老子还是那侄女生的，你们家那亲戚怎么论的？
海棠想着忍不住低头，因为她脸上的笑实在是绷不住！
九阿哥一直留意胖丫头，立即问：“九妹，你笑什么？”
海棠立即眉眼弯弯的说：“棠棠在想等会吃什么，哎呀，一想到吃的，棠棠就忍不住要流口水。”
九阿哥翻个白眼：饿死鬼啊你！
康熙伸手撸了一下海棠的小秃瓢：“嗯，这会也该用膳了，今儿用了膳早点休息，明日一早进城，都别误了事儿。”
第二日一早，大家早早的吃了饭，海棠以为要在旭日初升的时候进城，谁知道一直等到了日上三竿整个队伍才行动。
整个队伍庄严肃穆，皇帝的仪仗称“卤簿”，其本意是记录帝王出行时护卫、随员、仪仗、服饰等的册籍，后来代指仪仗本身。
汉唐宋明，天子卤簿有三种，按照规格依次是大驾、法驾、小驾。其中最隆重的是大驾。到了清朝天子卤簿起初也有三种，名字的叫法不太一样。顺治皇帝规定大驾卤簿用于朝祭，行驾仪仗用于行幸皇城之内，行幸仪仗用于巡行四方。
康熙这次是祭祀祖宗，用的就是大驾卤簿。
这个大驾卤簿有对旗、对锣、对牌、对伞、对扇、金瓜、月斧、朝天镫这些仪器。马五对，纛二十杆，旗二十执，枪十杆，撒袋五对，大刀十口，曲柄黄伞四，直柄黄伞八，红伞二，蓝伞二，白伞二，绣龙黄扇六，金黄素扇四，绣龙红扇六，彩凤红扇四，吾杖二对，豹尾枪四根，卧瓜二对，立瓜二对。
帝王所乘坐的车称为辂车，用六匹马来拉，这就是天子驾六的由来。但是辂车没有马来，需要移动的时候，要有二十八人来抬才能抬动，整个大驾卤簿是一千八百人的规模。
前面需要官员做导引，车子需要官员亲自驾。
除此之外，这庞大的仪仗里面，有一部分是要吹奏乐器的，奏的都是雅乐，缓缓而庄重。
除了皇帝的大驾卤簿，太皇太后也有属于她的仪仗，加上随行的车辆，侍卫，宫人。整个队伍浩浩荡荡，光是整个队伍进城都用了大半天的时间。
当康熙的“辂车”入城的时候，整个盛京的百姓在官吏的带领下三呼万岁，一片片的百姓跪倒在地，车子过去百姓们站起来，踮起脚尖看着难得一见的热闹。
车子到了盛京的街上，这次流程的重头戏来了，一个老农带着一口袋庄稼拦路。
康熙亲自下车扶起了老农，一番作秀之后，这老农被重重的赏赐，这一袋子的庄稼被当做“民心归附”也被带到了辂车上。
与庞大的仪仗相比，盛京的宫殿小的可怜，皇太极称帝的时候，模仿明朝的礼仪，他的大驾卤簿也才三百七十多人，宫殿的规模和占地面积也远远比不得京城中的紫禁城。
好在盛京的王府比较多，京城来的人都能安排的下。别人可以住在王府，但是皇子皇女是一定要在盛京的皇宫里住着的。
傍晚时候，太皇太后带着巴林公主和康熙以及一群皇子皇女这一干血脉亲人在盛京的宫里到处看。
这里的一砖一瓦对于她来说都充满了回忆，她来这里，是因为她的姑姑哲哲嫁给皇太极后连生了三个女儿，科尔沁就送她来皇太极的后院。
当时在皇太极的后院竞争极为惨烈。
太皇太后说：“那个时候，钮祜禄元妃还在，乌拉那拉继妃也在府邸，姑姑一个人在这里勉强支撑。”
皇太极的原配姓钮祜禄氏，是如今宫中钮钴禄贵妃的姑祖母，她嫁给皇太极生下一个儿子，因为“轻慢无礼”被休，她的儿子也很快夭折，这位元妃不足二十就去世了。
这位元妃被休之后，乌拉那拉氏成了大福晋，被称为继福晋，生下了后来的皇太极的长子肃亲王豪格和皇太极的次子，以及皇太子的长女。但是因为娘家失势被休，后来下落不明。
乌拉那拉继福晋倒台后，大福晋的位置落到了哲哲身上。哲哲看到前面两任的下场，日夜恭敬勤勉，不敢过问外面的事情，唯恐步了前两任的后尘。加上科尔沁明显是一大助力，可是科尔沁也有自己的心思，十分不老实，妄想多方下注，皇太极以哲哲没生儿子为由，要求送哲哲的侄女海兰珠来。
但是科尔沁送来的是海兰珠的妹妹布木布泰，也就是这位太皇太后。
和哲哲的恭顺不同，太皇太后布木布泰对外面的事儿很关注，关注却不多说，她总能找到关键时刻给皇太极排忧解难。然而姑侄两个一连生了六个女孩，而这时候皇太极已经登基好几年了，不再是汗位混沌不明，科尔沁也熄了多方下注的主意，彻底着急了。
于是他们送二十五岁的海兰珠到盛京，皇太极自然高兴，亲自迎接，给予了盛大的庆典。
海兰珠二十六岁就生下了科尔沁盼望的阿哥，然而母子也很快接连去世。
太皇太后一身的经历很多，她今儿说这么多其实还是说给这些皇女们听的。
特别是晚上吃了饭，康熙带着皇子们走了，当海棠也跟着出去的时候，太皇太后出声叫住了她，留她在跟前一起说话。
这次来的是五个女孩，温柔的大格格，骄横的三格格，平庸的五格格，飞扬的六格格，最后是一身灵气却不知道命运走向何方的九格格。
炕烧的很热，姐妹几个陪着太后坐在上面。这里是当初庄妃的寝宫，看着不大且偏居一隅。这地方和昔日庄妃的地位一样，不尊贵，不显眼，面对着各路贵女地位一降再降。
太皇太后带着感慨的说：“我当年就是在这炕上搂着你们玛法，看他懵懂的玩儿着……如今一身老病，太宗早就离去，你们玛法也已经大行，我姑姑和姐姐早就成了枯骨，他们都已经走了，昔日恩恩怨怨还在心上，再回头看看，我什么都没留下，什么也没得到。”
说着掉下眼泪。
大格格赶紧劝：“您可别这么想，您还有我们啊，巴林公主也时常来问安。”大格格怕她伤心难过，毕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
三格格也说：“是啊，您不仅有我们，将来后人更是绵延不尽。”怎么说没留下什么啊！您可是笑到了最后。
五格格嘴笨，看了看六格格。六格格说：“大姐姐和三姐姐说的都有道理。”
五格格赶紧插嘴：“是啊。”
六格格接着说：“您往日就是想太多，让我们说，您高寿，往后好日子多着呢。”
五格格立即说：“六妹妹说的对，您老人家寿福不尽。”
三格格看了六格格一眼，心想这丫头挺能说的，随后把眼神放到了海棠身上，大家都说完了，轮到海棠了。
海棠看看这些姐姐，也不知道这些人是真的没看出来还是故意装傻，你们哪个眼睛看到她难受啊，老人家这会得意着呢！
特别是今儿下午，带着做了皇帝的孙子以众星捧月的姿势在各个宫殿走一圈，告诉那些死鬼们：看，老娘是最后的赢家！
海棠就仗着自己年纪小，歪头说：“老祖宗，我要是您这会不知道有多高兴呢，您想啊，如今给谁什么祭品您说了算啊！”
“胡说！”太皇太后也不哭了，立即说：“祭祀祖宗这事儿怎能儿戏？”
“没儿戏啊，太宗皇帝爱吃肥肉还是瘦肉？他要是喜欢吃大肥肉，您挑个瘦一点的猪头供着不就成了，反之您就弄个肥嘟嘟的大猪头。反正他不会生气的，太宗是有情饮水饱，当年数十万大军刀光剑影生死搏杀的时候他扔下大军连着六天不眠不休骑快马回来看宸妃，可惜没看上最后一眼，听说那时候他难受的几度昏厥，这感天动地的情深意切谁听了不感动的哭了。姐姐们，你们感动了吗？我感动的要哭了。”
说着故意抽泣了几下。
这几个姐姐说“感动”不对，说“不感动”也不对！
太皇太后这会心情很复杂。
她想通过自己一辈子的遭遇告诉这些女孩：男人靠不住，还是要靠自己。日后嫁人了，不要对男人多有期待，要牢牢的握住权柄。
结果出来了个胖丫头完全不按照她设想的节奏走，好好的计划全被九丫头打乱了节奏。
一群人看着假哭的海棠，海棠哭了几声一抹脸，脸上干干净净的，没一点哭过的痕迹。
她拿眼神看看姐姐们，再看看太皇太后，叹口气：“哎~太宗皇帝也是个性情中人，你们说是吧？！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评论好呢，想想钮祜禄妃才是元妃，结果后来姨老祖宗被追封为元妃。
从这件事里面看，有些人啊，就是凑在一起也不是恩爱的夫妻。有些人啊，远隔千里错过很多年后再相遇也能成刻骨铭心的夫妻。
姐姐们，你们要从祖宗的事迹里面学习啊，要是碰上姐夫们不是个好东西的时候，不要多想，也别难受，立即成全那对情深意切的男女，然后再选个你们爱的男人，这个男人肯定年轻有气概，强壮又威武！听妹妹的，下一个会更比上一个更好！”
连三格格都惊呆了！
你年纪小不假，你怎么会的这么多！
六格格很震惊，你这是在哪儿学来的？尚书房教这个吗？不过听着也有点歪理的啊！
五格格吓的赶紧把手帕塞嘴里了，就怕自己尖叫出来。大格格听着浑身不舒服，毕竟和她受到的教育有一点点的犯冲，不过她这会想着：这小东西不会被老祖宗骂吧！
赶紧看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也没想到这丫头的发言如此上头！
不过这个意思也符合她今儿想说的内容。
只是这表达还需要斟酌！
太皇太后还没想好怎么引导海棠的话，海棠的小嘴又开始叽歪：“做人吧，重要的虽然是开心，但是也不能太随心所欲，虽然找男人是要找年轻强壮的，但是也要看看出身和人品，别什么烂人都看上，皮囊好看有什么用？要看内在，看本事，看人品！
那什么唐朝的公主看上的都是些什么人呐，和尚，小混混，说出去都丢人！特别是那个辩机和尚，这也不是个好东西！都该学学人家平阳公主，挑了卫青不就挺好的！
我这么说你们听懂了吗？”
大家都看太皇太后，表情是一样的，各个很严肃，一副我不认她的模样。
三格格更是说：“老祖宗，九妹妹学坏了！就不该让她去上学，您看她学的都是什么啊！将来肯定败坏门风。”
老祖宗今儿不知道是不是回忆的太多了，这会头疼。
她就怕海棠的嘴里再吐出什么惊天的言论来，立即说：“你先回去歇着吧！”
海棠一看，才说了两句你们都接受不了了？
她也知道见好就收，立即应了一声，下炕穿鞋告辞离开。
她出门的时候三格格还在进谗言：“老祖宗，她刚才非议太宗皇帝，就该罚她去跪着。”
太皇太后这会脑仁疼，但是还是下令封口：“不许你们多嘴，今儿谁敢把九格格的话传出去，我拔了你们的舌头。”
下面的人立即应下。
太皇太后也没心思教育孩子了，把眼前的女孩们一起打发了。
她十分头疼，跟苏麻喇姑说：“苏沫尔，你说九丫头这孩子……”，说了一半找不到太合适的词儿。
苏麻喇姑跟着她这么久了，怎么不知道她的意思：“你是想说，要不要跟黄毁三观嘱咐一番，您是对九格格有安排吗？”
“能有什么安排？眼下不同于以往了，她要是科尔沁的女孩被送到太宗的后宫来，她敢跟多尔衮勾搭上！她本就是公主，就是送她到漠北去，她也能把漠北搅的翻天覆地，说知道将来是好还是歹啊！罢了罢了，将来的事儿我也看不到。
不过这丫头是真的胆大！他虽然把太宗皇帝讥讽了我心里听着痛快，但是不能不管，要是听之任之将来无法无天。该给她点苦头，等祭祀的时候你提醒我让她给太宗皇帝多磕头。我想着太宗皇帝这么顶天立地的一个汉子，总不会跟他重孙女计较吧！毕竟这毛丫头也不大啊！”
苏麻喇姑应下了。
休息了一天后，康熙再次触出动大驾卤簿开始祭祀，一路祭祀下来，到了皇太极的昭陵。经过顺治和康熙这两位皇帝的修缮，昭陵是三陵中最宏伟的一座陵寝。
海棠绷着脸转着眼珠子看着周围的建筑，想起另外一位太宗，他的陵墓也叫昭陵。人家的昭陵六骏很有名，不知道这一处昭陵里面有没有什么出名的物件？
就在这时候，太皇太后身边的宫女来请海棠，带着海棠跟着太皇太后去了后面的宝顶。
所谓的宝顶就是皇太极的陵墓，一个圆圆的大土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上面种了一棵大榆树。
海棠还没来的急问，太皇太后就说：“跪下，给你曾祖磕头。”
海棠：啊？
您唱的是哪一出啊？
这气氛怎么觉得好瘆人啊！
这时候康熙从大殿里出来，有太监来禀告：“太皇太后带着九格格往后面宝顶去了，太皇太后令等一会。”
康熙听了不忍不住皱眉，老人家缅怀故人自己去就行，再不济带着个阿哥过去，带着个小女孩去干嘛？
他想了想决定去看看，三格格这时候小跑几步，轻盈的拦着他的路：“汗阿玛，您要去后面吗？你先别去，老祖宗带妹妹去给太宗皇帝磕头呢。”
“怎么就带了你妹妹呢？”
“您不知道？”三格格赶紧掩口：“老祖宗不许说的，哎呀，儿臣……”
她话说了一半，赶紧低头。
康熙就说：“不许说你就不说了，回头朕问你妹妹吧。”

第80章 心易变
三格格立即惴惴不安的看了一眼康熙，看他往后面去了立即小跑着要跟上。
康熙就说：“外面冷，你待着别跟了。”
三格格听了瞬间为自己刚才做的事儿后悔，而且额娘没在这里，也找不到人商量，这可怎么办啊？汗阿玛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小告状精？
然后后悔也没什么用。
康熙带着人往后面去，走到半路看到太皇太后扶着苏麻喇姑的手领着海棠出来了。
胖墩墩的海棠因为穿的太厚，跟个球一样，费力的用手摸额头，但是很不方便，只能一边走一边低头且手努力向上摸，看着甚是滑稽。
不仅滑稽，似乎话很多，嘴里还在唧唧歪歪的跟太皇太后说话，下台阶的时候她走在老祖宗前面，用那胖乎乎的小身板挡在前面防着老人家摔倒趴地上，这让康熙觉得很高兴，这丫头是有点孝心在身上的。
康熙走几步过去，扶着太皇太后的另一边胳膊，也不问带海棠去后面的事儿，扶着太皇太后上车回去了。
上车的时候海棠要跟着哥哥们挤挤，梁九功的徒弟来请海棠。
海棠只好去了康熙的车上，康熙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来：“老祖宗怎么带你去太宗的宝顶处了。”
海棠立即跟企鹅一样左右摇摆了两下捂着屁股：“我说了不许打我！”
康熙的眼皮子一跳，果然这丫头闯祸了。
“你先说！”
“九月，您最爱的棠棠过生日的时候，您说过您以后不打我，无论我做什么事儿都不打的！君无戏言，何况您是阿玛，阿玛不能说话不算数。”
康熙微笑着说：“嗯，你说的有道理，而且咱们有言在先，也确实不该打你，你坐下，朕不打你。”
“说话算数哦。”
“不信拉勾勾啊！”
“那倒不用，”海棠考虑了一下，自己穿的厚，两层大棉裤大棉袄，穿上整个人笨拙到四肢不能打弯，挨打了也不疼，所以才坐下来。
“棠棠跟您说啊，棠棠在老祖宗跟前说了太宗皇帝的二三事，当初大军在前面死磕的时候，宸妃病重，太宗皇帝急忙赶回去，这简直是感天动地啊！然后老祖宗说棠棠对太宗不尊重，这怎么不尊重呢？明明棠棠是用赞叹的口气说的，心里也觉得这事儿是太宗真性情呢！”
康熙眼皮子一跳！
明白了！
他微笑着问：“你没在老祖宗跟前说先帝吧？”
太宗和宸妃有一档子事儿，先帝和董鄂妃还有一档子事儿，这能说的太多了。
棠棠眨巴着大眼睛：“没有，说太宗呢，牵扯先帝干嘛？”
康熙满意的点点头：“朕知道了，你也确实该罚，既然老祖宗罚过你了，也就算了。你没再说其他的了吧？”
“没说，老祖宗看棠棠累了，就让棠棠先回去了。”
康熙点头，和颜悦色的说：“去，给汗阿玛把折子拿来，积累了几日了，也该批了。”
海棠应了一声，艰难笨拙的爬起来，她因为穿的太厚了，只能扶着康熙前面的小炕桌先站起来一条腿，准备再站起来第二条腿，没想到人还没站起来，康熙一把把她摁在炕桌上，对着她戴帽子的小脑袋给了几巴掌。
海棠懵懵的：“汗阿玛，你说话不算数！”
康熙脸不红心不跳：“什么不算数？哪里不算数了？”
“你说不打人呢！”
“没有打啊，你帽子上有个虫，朕替你把虫子赶走！打人谁往脑袋上，打你就该打屁股！你少在这里无理取闹，年纪不大居然学会指鹿为马了！跟谁学的！今儿朕要好好的教教你，罚你写大字！五十张！赶紧的，把折子搬来，接着磨墨，磨两种，朕用朱砂批红，你用徽墨写大字！”
海棠控诉：“冬天哪有虫子！”
“在你后面你能看的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再说就是一百张大字！”
你行！
你有理！
惹不起你！
五十张大字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写完的，回去之后海棠还要接着写，连第二天下午四阿哥和六阿哥找她出去玩冰的时候她都拒绝了。
四阿哥问：“汗阿玛为什么让你写大字？”
海棠蔫着说：“我和他争论冬天有没有虫，我说没有，他说有，然后我输了，就写字。”
六阿哥问：“冬天真的有虫吗？我没见过。”
四阿哥就说：“你不见过又不是没有。”
六阿哥一想也是，就叹气：“妹妹没法子跟咱们玩了，我听说这里的冰挖个洞里面可以放蜡烛，正想带妹妹去玩儿。”
海棠一听，这不是冰灯吗？
她瞬间来精神了，立即说：“这玩意晚上玩儿才好看，咱们晚上玩啊。你们跟我一起写大字吧，我只剩下二十多张了，努努力今儿一把写完，到晚上可以尽情的玩了。”
四阿哥点头：“就这么办了，先做功课再玩儿。”
六阿哥说：“我去喊五哥和七弟来。”
跑了一圈他把七阿哥带来了，七阿哥说：“五哥和六姐九弟跟着汗阿玛宜妃娘娘出去了。”
啊？
海棠羡慕的流哈喇子：“我也想出去玩儿，不知道盛京大街上什么样？诶，我听我身边的太监说盛京有冻梨冻柿子，街上会不会有卖的？”
四阿哥皱眉：“走，回去写大字去。”再站一会，这丫头肯定要流口水。
他先走，六阿哥立即招呼弟弟妹妹跟上。
七阿哥走的慢，和海棠走在最后，七阿哥就说：“他们出去不是逛大街的，我听说他们是去郭络罗家，就是宜妃娘娘家里。”
海棠恍然大悟：“哦~六姐姐说过的三官保家里啊！”
“嗯，就是他家！”
宜妃姐妹俩个心心念念想回家一趟，康熙自然一口答应了宜妃，也愿意陪着爱妃带着孩子去看看。
他对宜妃十分宠爱，像是这种带女人和孩子去别人家做客的事儿他是头一次办，而且前面三位皇后都没有这样的待遇，他正经的三位岳父都没在家接待过他。如今的佟国维在他面前还一口一个奴才，日常被康熙连名带姓的骂。
三官保全家前几天都开始紧张起来，因为宜妃在临行前才把这事儿给确定下来，郭络罗家也没来的急修缮各处，只把家里的卫生做好，各处的窗纸重新贴，帐子帘子全换。这么一捣腾，家里也是各处崭新崭新的，看着颇有些气象。
又请了附近饭馆的大厨提前在家里住着，各处买一些好食材，等着花力气整治出一桌像样的饭菜来招待贵客。
马车到了门前，门口的门槛被抽了，车子到了院子里才停下来，三官保带着兄弟子侄们接驾，康熙带着五阿哥和九阿哥下车。
康熙温言细语叫他们起来，一起去堂上奉茶说话。
五阿哥看了各处，这明显是新房子，盖起来没几年，各处的漆水是八成新，而且超出三官保的身份，不得不说这里的规格真的僭奢了。
五阿哥心里叹口气。
后院宜妃姐妹带着六格格下车，六格格扶着宫女的手，冷眼看着一群女人和额娘她们抱头痛哭，随后大家一起到了后院堂上，家里的女眷上来拜见。
这也是妻妾成群的大家族，三官保自己都养了好几个妾和通房丫头，这些女人明显比宜妃姐妹的年岁要小，这些女人带着几个年纪和五阿哥九阿哥差不多的男孩女孩上来拜见姐姐。
宜妃姐妹俩目瞪口呆，六格格看的想笑。
随后是宜妃姐妹那庞大的嫡出庶出的侄儿侄女们，光是粗略的看了一眼，姐妹俩都意识到今儿带的见面礼不够。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词儿可不就是眼前的这个现状！
要知道姊妹俩给出的见面礼是往多了准备的，这些见面礼包含着一些堂侄儿和一些表侄儿在内的。
一群小萝卜头，被领下去几个又上来几个，这里面还有人说：“多子多福气，”话里话外这福气不小了，然后一家子感谢宜妃姐妹，特别是宜妃。
好不容易见面的环节过去了，宜妃姐妹的母亲嫂子弟媳妇们上来问怎么不把十一阿哥抱回来，要是回来了，也是全家团聚了。
全家团聚？全家她们姐妹认识几个？所谓的亲人都是陌生人。
这时候无论是宜妃还是郭贵人都在强颜欢笑了。
因为眼前的建筑家具都不在是记忆中那穷困潦倒的模样，梦里几番梦到的瓦房烂墙再也看不到，母亲也不是往日钗荆裙布的模样，换成了如今浑身绫罗珠翠环绕的贵妇姿态。
按道理说，日子越过越好该是高兴才是，但是宜妃掉下眼泪来，原来家人早已不是记忆中的家人，家也不是记忆中的家。她觉得就不该回来。
她以为为了进宫一次，娘家人是打肿脸充胖子，全家不吃不喝甚至是找亲友借钱弄一身体面的行头，就为了不让自己姐妹被宫中的人笑话。她以为家里揭不开锅才铤而走险和那盗采人参的人有了来往！她以为……
想当年家中的小院才巴掌大，三间瓦房数间草房，兄弟姐妹住不开，说亲人家都嫌穷，如今也是几进几出的大院子了。
说句实话，德妃荣妃惠妃这些娘家在京城的人家，府邸都没眼前这座繁华。
宜妃觉得这次来了，彻底断了自己拉扯娘家的念想，这哪里是要自己拉扯，说不定将来他们还能拉扯一把阿哥们呢。
三官保家的女眷看宜妃姐妹这会脸上没个笑影，她们的嫂子说：“看我们，光顾着高兴了，额娘，我们先去看看厨房准备的如何，您陪着娘娘们说会话。”
又让宜妃的侄女请六格格到女孩们的绣楼上坐坐，六格格不去，只说逛逛花园就行了。一群人赶紧陪着她大冬天的逛花园子。
六格格态度倨傲，五阿哥不冷不热，只有九阿哥高兴，跟着这些表兄弟们在这里到处跑着玩儿。
五阿哥绷着脸坐在康熙身边，吃饭的时候，更是一筷子都下不去。
吃了饭送走了人，三官保全家聚在一起，他们觉得娘娘和贵人向来是向着他们的，今儿这种好事儿还是娘娘求来的，真是天下独一份啊！
个个很得意。
他们聚在一起要说的就是三个孩子的反应。
都说九阿哥随和亲切，进过畅春园的女人也说：“九阿哥一向和咱们亲近，说起来，九阿哥是娘娘养大的，五阿哥跟着太后不跟着娘娘，听说十一阿哥也不跟着娘娘。”五阿哥和十一阿哥看不上穷亲戚。
又有人说：“六格格就傲气的很，五阿哥也不爱搭理人，说来说去，只有九阿哥和咱们亲。”
三官保听了一会，就说：“看来，往后咱们也只能扒着九阿哥了。”
马车里，宜妃和姐姐郭贵人完全没有回家的喜悦和激动，这会都觉得心里堵的慌。
六格格看她们俩的反应，就说：“他家的女孩有绣楼呢，我都没有！”
宫里哪有绣楼，园子里有楼，她是住在楼上，但是和额娘姨妈一起住，还有邻居九阿哥，说起来三官保家的女孩居住条件真让六格格羡慕。
虽然三官保家的绣楼高度是被规定压着没那么高，但是人家姑娘是正经有独栋小楼啊！
六格格的话说完，宜妃自己哇的一声哭出来了，她是真的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那真是酸甜苦辣咸什么都有。
她这里哭着，另一辆车上九阿哥摆弄着小玩具玩的很开心，五阿哥忍了又忍，忍不到下车了，在车里开口说：“汗阿玛，三官保一家……实在是不像话。这家人难堪大任，往后额娘再求什么，您别答应了。”
康熙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五阿哥，老五虽然干不了大事儿，但是他真的是个心好的孩子。
康熙对这个儿子很喜爱，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拍。
九阿哥对着五阿哥瞪眼睛使眼色，让他别胡说，三官保于宜妃母子来说是自己人，哪有坑自己人的！
康熙难道不知道三官保一家是什么货色，他清楚，他还清楚他两个舅舅的为人，他也看到了索额图没什么才干，凭着家世才有了今日。
但是他并不急着处理。
人要有人情味。
下了车，九阿哥赶快找宜妃，要把五阿哥在车上的话告诉宜妃。可是宜妃自己被打击的遍体鳞伤，下车后就十分疲惫的回去躺着了，没心思再听九阿哥的话。
她此番受到的打击着实不浅，出城的时候冻的浑身打颤都没事儿，一路鞍马劳顿也很有精神。去了一趟娘家回来在温暖的屋子里瞬间病了，发烧呕吐，人烧的稀里糊涂开始说胡话，念叨着家里的那棵老桐树，催着郭贵人去跟父母说后面的院墙倒了赶紧挖点土垒墙，要不然家里的东西今儿丢一件明儿丢一件可怎么办！
郭贵人一面照顾她一面哭，哭的眼睛都肿了。
六格格本来还想挤兑这姊妹两个，看看这样子也没开口。
姐妹俩以为回到盛京回到父母身边就等于回家了，到现在才知道，回家不过是一厢情愿，这个“家”永远回不去了。

第81章 成长棠
宜妃病了，但是回程的事儿也开始筹备，太皇太后的意思是老老小小一家子人本来就多，而且孩子更多，别带着个病号拖累了赶路，让宜妃病好了再回京城。
而且她娘家也在这里，照顾起来方便。
这里有很充分，大家都赞成。
唯独六格格当时就反对！
她一力坚持要带宜妃走，胆子很大逐条反驳太皇太后，也说明只要带足了药，又有太医跟随，让宜妃在马车里躺着就行，煎药这事儿路上就能办，六格格无论如何都不答应放宜妃在这里。
因为六格格反对的很激烈，康熙同意带宜妃离开，康熙都同意了，太皇太后自然不再反对。
六格格因此还被九阿哥惦记上了，他觉得老祖宗说的对，留额娘在这里不是挺好的吗？何必又要带着她颠簸，颠簸来颠簸去，病情再加重了呢。
他反正也不读书，整天找机会和六格格起冲突，六格格要守着病了的宜妃和累的没精神的郭贵人，又被这混蛋弟弟见天的针对，日子过的苦不堪言。
气的放下话去，她和九阿哥这糊涂蛋势不两立，日后谁当中间人劝说都不行！
五阿哥只当她是说气话，也没放在心上，想要约束九阿哥，但是九阿哥不听他的，一旦管的多了这家伙就嚷嚷：“你也不是好人！二官保是自己人，你还要在汗阿玛跟前说他的坏话，你都不想想额娘吗？”
五阿哥就给他讲道理：“这人一身小辫子，跟他走的近了将来要被连累。”
九阿哥当时就说：“索额图还一身小辫子呢，太子和他走的不也近吗？谁家的亲戚谁亲近，谁跟你一样分不清里外人！”
五阿哥心累，没法跟弟弟说太子是要继承江山的，索额图干了那么多都是为了太子，他结党是为了太子，他自己才贪了多少拿了多少？说来说去他对太子的心是真心。
你我就是个光头阿哥，将来也不知道前程怎么样，何况二官保做的事儿也不是为咱们考虑，根本就没有一颗为咱们的心，反而是仗着额娘受宠胡作非为，他拿什么和索额图比？
这话没法说，他也不管了。
九阿哥一路蹦跶直到宜妃好转才没接着闹，进入直隶地界的时候宜妃总算是有好转了。
她清醒的日子也慢慢的多了起来。
宜妃拉着六格格的手说：“好孩子，姨妈谢谢你，没你姨妈真的要被留在盛京了。要是留在那儿最快也要过完年才能动身，我在盛京只会度日如年。”
大病一场如大梦一场。
她深切的意识到家已经没了，如今存身之地只剩下翊坤宫那片地方。家人除了眼前这个血脉亲人，对她最好的人居然是皇上。宜妃认真的回忆了半天，从小时候记事儿开始到如今，能事事顺着她、考虑她感受的人的也只有康熙，康熙于她而言是主子，她不过是婢妾，思及此，一时间如万箭穿心，痛彻心扉。
宜妃和郭贵人姐妹两个再次抱头痛哭。
六格格看她俩这样难受，也没再提二官保做过的那些事儿，免得更刺激她们。
回到宫里后皇子皇女们回去各找各妈，宜妃拖着病体去寿康宫等着太后和十一从慈宁宫回来。
宜妃现在的亲人只剩下这二个儿子、姐姐与六格格了，所以对十一阿哥瞬间变得关心了起来。
宜妃的行为关注的人不多，但是德妃就很关注。
双喜这会在她耳朵边讲了，她还纳闷：“要是别人一回来看孩子我还真的不意外，她嘛，挺意外的，再盯着些，看看她还做什么了。”
双喜应了一声出去了。
大福带着人进来，端着点心放在炕桌上，炕上四个小孩子正在闹着玩儿。
准确的说是十二格格和六阿哥闹着玩儿。
六阿哥趴在炕上当大马驮着十二格格转了一圈，十二格格很兴奋，从六阿哥身上下来，推着海棠：“马，大马！”
海棠心想：我几年前闹人的也没你这么闹腾啊！
“不行！”才不给你当大马呢。
“马！”
“想都别想！你息了这份心吧！”
十二格格一看姐姐不配合，瞬间瘪嘴，看准了德妃往这边来，立即张大嘴巴，海棠都能看到她嗓子里的小舌头了，她对着德妃：“哇啊~”
熊孩子啊！
德妃赶紧急走几步：“这是怎么了？桂枝怎么又哭了？”
十二格格指着海棠：“大马！”
“想骑大马啊？”
“嗯，”还指着海棠：“大马！”
海棠看着德妃：“您要是让我给她做大马，我这会就走！”
德妃看看海棠，再看看一边的四阿哥，四阿哥面无表情，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再看看六阿哥，六阿哥还在炕上躺着：“额娘，我都爬了一圈了，不能算我了。”
德妃跟十二格格说：“咱们去找四哥行不行？”
十二格格看了一眼四阿哥，她怂！她不敢！
海棠就说她：“这人就只会在家里横，在外面却怂，您再这么惯她，将来就把她养歪了，到最后只会窝里横。”
德妃开始头疼，跟桂枝商量：“咱们不骑马了行不行？”
桂枝鳖着嘴，指着海棠：“大马！”
海棠就打算让妹妹看看什么叫做魔法打败魔法！
她一头扎进德妃的怀里，把桂枝推出去，搂着德妃的腰假哭：“额娘~我要骑大马，我要骑妹妹当大马！”
说着还指着桂枝：“妹妹不给我当大马。”
德妃被这变故弄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海棠松开她，一把抓着桂枝：“骑大马，妹妹你趴下，我要骑大马！”
说着把她摁在炕上，又推又搡还在她屁屁上使劲拍，把人揉搓了一遍再把人拉起来摇晃：“让我骑大马！”
桂枝呆了！
她想哭，咬着牙流着泪不敢哭出声来，老实的跟鹌鹑一样。
海棠问她：“你还骑大马吗？”
桂枝摇摇头。
旁边的四阿哥忍不住，只好低下头去偷偷的笑起来。
海棠恶狠狠的说：“再骑揍你！”
桂枝点点头。
海棠又变脸，开始搂着她，在她背上拍了拍，很温柔的说：“乖啊！不骑大马还有很多玩的啊，姐姐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啊？”
桂枝乖巧的点头。
海棠就踢了一脚还躺着的六阿哥：“起来啊，讲故事给妹妹听啊！”
六阿哥：“哦！”爬了起来。
四阿哥不用叫，主动坐了过来。
德妃站在炕边上，看到海棠这一通闹把桂枝这小东西给收拾了，两个做哥哥的也很配合，一瞬间心情复杂。
这丫头有点邪性在身上啊！
这时候双喜进来，引着一个乾清宫的太监，这太监进来打千请安后躬身说话：“皇上请贝勒爷去乾清宫。”
海棠一手搂着妹妹一手拿着点心，刚吃了几口听见这话，看看了德妃。
德妃没想那么多，让双喜带这太监出去，招呼人给海棠换衣服。
胖墩墩圆乎乎的贝勒爷往乾清宫去，在书房外面好远的地方就听见康熙在咆哮。
她正犹豫呢，被阿灵阿拉着她的脖领子往一旁扯。
海棠立即说：“放手，拉爷干吗？”
“贝勒爷，”阿灵阿蹲在她身边：“姨夫这是好心，皇上这会正生气呢，一时半刻是不会消火，你去偏殿等着不如和姨夫在这里说话啊。”
他们蹲在走廊上，后面是个门槛，海棠往后退几步坐在了门槛上，问阿灵阿：“您怎么知道爷的？”
“听奴才岳父说的啊，他去年跟着在汤山行宫巡视，看到您和六阿哥出来玩儿，一眼就认出你啦！放心，他没乱说，他知道规矩，这事儿奴才一人知道。”
海棠揉了揉自己的胖脸：“这么明显吗？”
“亲人嘛！有些事儿是瞒不过亲人的。”
说的也是！
海棠在想，八成是自己和年幼时候的额娘很像，怪不得威武这位外祖父能认出来。
这时候书房方向再传来一声康熙的咆哮，海棠小声问：“这是怎么了？”
阿灵阿看看周围，小声说：“你可不许乱说啊，项庄舞剑，这典故你听过吧？”
“听过，看不起谁呢，谁不知道‘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的典故。”
“明珠和索额图过不去这事儿你也知道吧”。
“知道！”
“今儿皇上刚回来，就有人参了镇国公哈尔萨，说他为人钻营，常去安王府和索额图的府邸谄媚走动，说他‘虽系宗室，行事乃如人之奴仆’还有‘阿顺之态，与家奴无异’。”
海棠皱眉问：“说到了安亲王府？”
阿灵阿笑着点头：“你果然聪慧，一下子抓住这里面的七寸了，安亲王府啊！皇上对安亲王府……”说完挑眉。
海棠点点头，怪不得阿灵阿说成项庄舞剑，这事儿就是为了整索额图的，安亲王岳乐是破鼓万人捶墙倒众人推，索额图才是大鱼！
“这一招真的毒辣，肯定是明珠指使的，好手笔！用宗室撬索额图，里面又牵扯到了安亲王，宗室族长是汗阿玛，不管丢人，管了更丢人。
索额图肯定这会一身冷汗，只怕吓的浑身发抖，他家里饮宴让宗室的镇国公表现的谄媚，汗阿玛肯定认为他气焰嚣张权势滔天，甚至已经开始欺辱了宗室，索额图的下场不出意外的话会被汗阿玛撕掉层皮。果然是明珠啊，够刁钻毒辣。”
阿灵阿没想到她一个小人瞬间通透了其中的关窍，这一般人还真没她脑子转的快呢！
阿灵阿来精神了，跟海棠说：“这一局终究是明珠大人技高一筹啊！”
海棠看了他一眼，“姨夫，这就是你不懂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是‘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这事儿啊不能只看一件！”
海棠知道，汗阿玛正等着明珠出招呢，他确定了李光地倒向明珠，就等着明珠出手，今儿终于等来了。要是如往日菜鸡互啄一样的争斗，汗阿玛不当回事，明珠出招越毒辣，汗阿玛就越要给索额图加砝码，等这件事过去了，索额图就能落到手好处了，这就是平衡啊！
阿灵阿立即问：“贝勒爷有什么高见？”你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消息吗？
海棠挑眉：“有啊，但是不告诉你。”
阿灵阿看着她，她看着阿灵阿，两人大眼瞪小眼。
阿灵阿刚想说几句，这时候御书房方向侍卫们拖着一群人出去了。
阿灵阿赶紧站起来，问走在最后的一个侍卫：“怎么说的？”
“哈尔萨和其子海青双双夺爵，等宗人府议罪，再有就是他们爷俩的爵位让宗人府推举合适的人承袭。”
阿灵阿问：“索相呢？”
“还在里面呢，他的处罚哥们就不知道了。”说完一拱手出去了。
阿灵阿回到海棠身边蹲着，和海棠说：“咱俩打赌吧，赌索额图是被拖着出来还是自己走出来。”
海棠说：“好孩子不做赌狗！”
阿灵阿看她一眼，这孩子嘴很毒啊，谁是赌狗！
这时候索额图被两个太监抬出来了，后面跟着太子，阿灵阿叹息一声，得了，太子保住了索额图这老小子！
太子从他们跟前路过，没搭理阿灵阿，和海棠说：“班弟，去吧，汗阿玛等你呢。”
海棠应了一声，看着太子带人出了走廊，跟阿灵阿挥手：“姨夫，回见！”
“贝勒爷，回见。”
海棠到了御书房外面，在门口问：“汗阿玛，班班能进来了吗？”
康熙还在气头上，说：“进来！”
海棠进去，看到地上还有没收拾的茶碗，茶水泼在地毯上，茶叶在地毯上洒了一地。
海棠刚想请安，康熙说：“跟朕到后面来。”
他从座位上起来，宫女们才敢去收拾地上的东西。
海棠跟着他转到后面，坐在炕上，康熙说：“那位乔商人来京城了。”
“哦？”
“今年他的船出去了一趟，货物卖的很好，这次来京城，要把去年借的钱给还了，再有就是和你分利润。”
海棠的眼睛都睁大了：“汗阿玛有什么吩咐？”
“海上利润果然丰厚，自然是要多賺钱啊，你的瓷器要多卖才行啊。”
海棠想了想：“咱们为什么不另起炉灶？”
康熙笑了起来：“你能这么想是好事儿，賺钱嘛，自然是自己亲自上比较好，可是你想想，咱们不熟，才出了一次海，怎么可能立即另起炉灶，这事儿没个十年八年是不成的。”
海棠点头，他说的也是实话。
康熙对海棠交代：“你明日出去，做好两件事。第一，把账目理清楚。第二，你在外面已经是个‘孤儿’了，要和乔老爷的生意接着做下去却不能吃亏，这条财路很有用，你明白吗？”
海棠点头。
康熙接着说：“明日把钱拿到手，拿出一成给窑口，五成给朱尔哈岱，二成给朕送来，许你自己拿一成。”
海棠甜甜的应了。
当初说的好听，说是给棠棠的产业，这下只能拿一成。
海棠还要说：“汗阿玛，棠棠还有呢，也没地方用，都给汗阿玛吧。”
康熙却说：“你的私房钱你攒着，朕也没到挪用你私房的份上。”
第二天海棠在什刹海边上的金府迎接了乔老爷。
乔老爷没想到金爷已经不在了，看到稚子站在门口一身素服，忍不住叹息一声。
他是不会怀疑金爷没死，天下人重视孝名，眼前的小公子一身素服，不是父母不在不会这么穿的。
而海棠已经穿了半年的素服了，这是给佟皇后穿的，哪怕这位封后的时候已经昏迷没有意识了，但是礼法上她就是皇后，也是诸位皇子皇女的嫡母。
乔老爷感性的说：“节哀，节哀啊，昔日在寺里见面，令尊还好好的，没想到啊！”说着这人哭了起来。
海棠只能跟着陪哭，随后请他到家里去。
乔老爷身后有账房跟着，金家别看只有一个小孩子当家做主，也颇有大户人家的气派，家里的账房都有五六个，看上去个个都是钱串子，算账都是一把好手。
在核算分红的时候，乔老爷就问：“咱们两家的生意，小公子如何看？”
海棠说：“我年纪小，也知道诚信为本，今年咱们两家合作愉快，乔伯伯没看我小就欺瞒我，我自然想和乔伯伯接着搭伙。”
乔老爷松口气，他今年挣的钱都还账了，要是金家这时候抽身，他等于一年到头白賺吆喝。
“自然是要合作愉快的，只是……贵府的事儿，您真的能做主吗？”
海棠明白，该给这位乔老爷一些定心丸了。
“我们家的事儿我自然能做主，您的意思我也知道，我家背后靠着王府，也不瞒着您，我额娘就是王府出来的。若是乔伯伯在京中遇到难处了，只管来跟我们家管家说一声，他去跟王府那边说，保管没事儿。”
乔老爷一听，这家人背后是王府，心里就有个念头，一脸为难的说：“贤侄儿，不瞒你说，还真碰上了难事儿，这次伯伯带着银票来京中还账，就有人闻着味来了，强行要入股，去年伯伯摆开宴席宴请各方，求爷爷告奶奶，只有令尊肯入股，如今看见挣钱了，这京中的高门大户都要插一腿，各家都惹不得。尤其是佟家，佟家你知道吧？”
“知道，不就是出了两代皇后的佟家吗？二房出面勒索，不，入股？”
乔老爷一脸喜色，这真是京中高门权贵家的孩子，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赶紧点头。
“是，是二房的管事找来了。”
海棠笑着说：“我以为是谁家呢，原来是他家啊。”转身看着朱尔哈岱：“去，说一声。”
朱尔哈岱领命出去，海棠笑着跟乔老板说：“您放心，往后您行走只管报简王府的名号就行，您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到处说，王爷他脾气不喜欢张扬。”
乔老爷立即说：“是是是。”
海棠接着说：“自从我父母……我平日都回王府住着，回头要是有事儿只管往这边说，我就是不在，朱管家也能处理。佟家的事儿不用担心，他家不会再来找你了。”
乔老爷已经心花怒放了。
这时候外面的账算好了，共有黄金七千两白银二万两。
这些都在钱庄，乔老爷给了金票银票，看着海棠签字，把收据叠好收起来，嘱咐海棠：“贤侄，早点派人去把金银提出来，放家里也好，放别的地方也罢，自己收着安心一点，银庄的声誉再好也不如自己拿着放心。”
海棠连连点头。
乔老爷就说起了一些业务上的事儿，表示瓷器好是好，就是颜色太素了，外人都喜欢色彩明艳的，大红大紫的，他们欣赏不来留白和素雅，日后做瓷器只管往喜气和俗气上做。
懂，海棠太懂了！
那不就是日后四哥家小四的审美吗？
海棠就趁机提出：“我们这边派出二四个人跟着出船，想看看人家是要什么器形颜色，回来好调配。”
乔老爷一口答应了下来。
送走了乔老爷后，海棠立即让人去提取银子。
当晚这些金银的一半被送到宫里，除掉给窑口窑工的一成银子外，海棠的分成被送到了康熙的内帑。康熙说：“这是借给你地方放着，你这么小没库房，不是不能给你单辟一处，只是没法解释，先放到朕的内帑里去，回头你需要了自己去提就行。”
也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海棠揣着一千两银票去找德妃了，太后祖母是真不缺钱，所以也不用孝敬她钱。
等海棠走了，康熙立即让人把剩下的二成押送江南给曹寅。
并嘱咐曹寅：不得挪用江南税银，缺银子只管报来，朕给予调拨。
乔老爷回到广东会馆，连着两天，那些连番骚扰的豪奴健仆都不在出现，不止是佟家，闻着味来的那些人家都消失了。
乔老爷简直不敢相信这事实，这金家背后果然是王府啊！
而且是能让王爷出手的硬关系，他赶紧备了厚礼送去，就说要过年了，他要回乡，提前送的年礼。
他也真的要回乡了，今年賺了钱，要回去同全家人开开心心的过年。所以极快的还了外账，又摆了宴席谢会馆里的同乡们帮衬，打算吃过喝过就带着人出发。
喝的微醺，就有同乡来打听那位倒霉的金老爷和他太太，他是捡着能说的说了，随后各自分别。因为最近很多人说他交好运，羡慕他靠上了京中的王府，话里话外打听的人多着呢，他也没放在心上。
而宫中此时的气氛并不好，从盛京长途跋涉回到京城的太皇太后病倒了。
傍晚十分，海棠和五阿哥去看望太皇太后的时候，听到慈宁宫上空盘旋着的乌鸦发出刺耳的叫声。
乌鸦在清廷被称为神鸟，可这是报丧鸟啊！
五阿哥说：“要不是因为这是神鸦，我就想让你拿弓把它们射下来。唉！”
海棠知道他为什么叹息，太皇太后怕是越不过冬天这个槛了。就如太皇太后自己说过的那样，生机泯灭，□□发出腐败的味道，那些食腐的鸟儿发现了。
此时药石无用，回天乏力。
唯有等死而已！

第82章 迁新居
太皇太后从盛京回来就不太舒服，渐渐的起不来身，和以往每次得病时候患得患失相比，这次她很坦然，跟苏麻喇姑说：“我要回归长生天的怀抱了。”
苏麻喇姑看她也有几分不好，加上太医也委婉的说了，太皇太后一把年纪，到这时候已经是高寿了。
康熙每天除了听政就亲自在慈宁宫守着，并通知科尔沁部赶快来人。
太皇太后兄妹六人，她的年纪最小，姐姐海兰珠是最先走的那个，往后的几十年，她的四个兄长也陆续离开了，不仅如此，她的侄儿几乎不在了，科尔沁部如今当家做主的都是她的侄孙了。
她自己这边也没好到哪儿去，四个孩子只剩下一个。她清醒的时候和苏麻喇姑聊天：“有些话我一直不敢说，人家说长寿的父母总会有早亡的儿孙。这是取儿孙的寿数补了父母，我的孩子三个都年纪轻轻的走了，是不是就是如此啊？”
苏麻喇姑就说她想多了，但是太皇太后此刻很放松：“不过我就要去见他们了，现在说这个也没意思了。”
然而在康熙跟前，她拉着康熙的手说：“自古以来卑不动尊，太宗的陵寝已经封了，不能因为我再去打扰太宗他们的安宁，就不必送我回昭陵了。你汗阿玛在京城，我就跟着他吧。”
康熙听了连连答应，但是出门就发愁，这事儿不好办啊！
顺治皇帝的灵寝虽然没封死，那是因为太后还在，先帝的皇陵压根没太皇太后的位置，这怎么安排？
他就把这事儿交给礼部去想办法，看看是不是在先帝陵寝附近再起一座陵园。
礼部那边就开始旷日持久的辩论，他们先辩论的是太皇太后葬在先帝附近这符不符合礼！康熙听说后把礼部官员骂了一顿，不是让你们议论能不能葬，是现在决定要葬，该葬在什么地方！
你们挑个符合礼的方位让工部去干活！
可是在这群人看来，这事儿的前提就是不合礼制的，既然不合礼制怎么挑选合适的方位。眼看着康熙怒的红了眼，这些人立即表示：这事儿能办，等我们拿个章程出来。
然后礼部的人都捋袖子上阵，个个引经据典，意见很难达成一致。
而太皇太后回来不到一个月，在腊月二十五那天去世了。
这是大葬礼，礼部先把选陵寝的事儿放下，一群人先来负责这次的葬礼。
外面是礼部负责，但是宫里就要有人挑大梁带着内务府把这事儿办了。
这宫里目前没有皇后，没有皇贵妃，只有一个贵妃还是病歪歪的。
钮祜禄贵妃爬起来，强撑着把大梁给挑了起来。
钮祜禄贵妃也确实是出身名门，办事儿从来都是挑不出错的，康熙也放心，就把宫内的事儿交给了贵妃，宫外的事儿交由礼部和内务府，他带着皇子们开始守孝。
今年因为太皇太后的事儿免了朝贺，宫里也没过年，小孩子们也跟着在冰天雪地里按时按点的磕头哭灵。
这里面伤心的人除了苏麻喇姑外就是太后了。
海棠留意到太后最近呆呆的，经常掉眼泪，时长长吁短叹。
晚上海棠和她一起睡，就问她：“您是不是为了老祖宗难受？”
“是啊，也不全是，这些年来她说什么我做什么，她这一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啊！她也没交代我啊！”
海棠就搂着她：“您过自己的日子就好了，棠棠会孝敬您的。”
太后笑笑，但是并不开心。
海棠知道她会过上一段不习惯的日子，等她习惯了太皇太后不在世这件事后，就会重新快乐起来的。海棠对此很有信心，因为太后就是个脑子简单还很能自我调节的人。
过完年后葬礼也结束了，太皇太后葬在哪儿这事儿就成了一个大事儿。
礼部缩脖子，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办法，可是年前还急的红眼的康熙这下没催他们了。
按照祖制，该送太皇太后回盛京昭陵，但是太皇太后生前的意思是不回去。
康熙一方便不想违背祖制，一方面也不想违背祖母的遗愿。
他在这种拧巴的思想里下了一道拧巴的旨意。
他借着让太后搬家到宁寿宫并修缮寿康宫的时候，把慈宁宫太皇太后住过的地方拆了，他祖母喜欢的东西一律拆除，在遵化挑选了一处风水好的地方，用慈宁宫拆下的材料建造殡宫，叫做暂安奉殿。把棺椁放在了暂安奉殿内，至于何时下葬？葬在何处？康熙没催，礼部没管，内务府不敢问，科尔沁不敢说，就这么放着了。
海棠对这一系列事情看的目瞪口呆，此时她扶着太后看着慈宁宫和寿康宫被围起来重建，跟太后说：“走吧，以后还回来住。”
太后摇摇头：“不了，不回啦，咱们就住在宁寿宫了。”
宁寿宫前几年就修好了，真的是养老的好地方，附带了花园，里面有戏楼和供奉菩萨罗汉的小楼，地方比宁寿宫大了很多。
这几年因为太后身边的孩子也多，挤在一起快住不开了，康熙下令内务府陆陆续续在宁寿宫的范围内修缮建造了不少住所。还给海棠的院子里建造了很大的书房，加上这里环境清幽，就特别适合读书。
先帝的嫔妃们也跟着搬家，被安置在了边缘几处小院子里。太后住在主殿，海棠的院子就挨着主殿，里面有很多低矮的花草，还在书房外面种了不少的竹子。
太后带着海棠先来这里看，前面引导的太监就说：“皇上给书房题了字。”
太后就跟海棠说：“难得啊，你汗阿玛轻易不题字，给你提了可见是想让你好好的读书，我也不认得字，先去看看，看是什么意思。”
一群人簇拥着她们去书房，书房在东边的小院子里，四面都是房子，各处都是抄手游廊，中间有小路，其余各处都是花草竹子。
书房的门上挂着匾额“克己复礼”，这就是他们说的康熙的题字。
所以这里也叫克己书屋。
太后问：“这四个字儿什么意思？有福有寿吗？”
海棠笑了笑，给她解释这四个字出自哪里又是什么意思。
在海棠看来，这四个字真是太有意思了，克己！复礼！尤其是复礼，真可谓是很有意味啊！
这几个字就不该给自己，就该给外面那些兄弟们送去。
根据海棠了解到的，明珠最近一些日子和大哥走的很近。
到了晚上，海棠这里接待了兄弟姐妹们，大家都来祝贺她乔迁新居。一群人在他的院子里走来走去，到处看。
姐妹们对她起居的屋子很感兴趣，一直在里面聊天没出来。海棠就陪着哥哥们在克己书屋呆着。
三阿哥酸溜溜的看着这满墙的书架，想想周围的屋子里都是书，忍不住说：“唉，哥哥晚上做梦能梦到自己有这么多书就好了。”
八阿哥笑着说：“三哥，你要是想看书，来找九妹妹借不就行了。”何必这么说，还做梦！
三阿哥一听，似乎觉得这主意好，看着海棠说：“妹妹，到时候你一定要借给哥哥看啊！”
海棠就没法说他，你要是借肯定是借的，有借有还不就行了，还铺垫了这么多，就弄的人心里很不舒服。
“借，但是必须要还！”
三阿哥就说：“肯定还，妹妹放心，哥哥也不是那借书不还的人，虽然赖着书不还是风雅的事儿，但是哥哥借妹妹的是要还的。”
海棠心想这人的脑子没事儿吧，借书不还还风雅？
合着读书人的事儿不叫赖账是吧？
七阿哥给海棠出主意：“妹妹，你找块好料子，让人给你刻一枚印章，凡是你的藏书都盖上，免得到时候扯不清楚。”
这主意好。
大家纷纷称赞，太子说：“我有几块好料子，也用不着，回头妹妹去选一枚找人给你雕刻出来。”
大阿哥立即说：“明珠认识很多大师，到时候找人的事儿包在大哥身上了。”
太子听了漫不经心的问：“大哥，最近听你提明珠的时候多啊。”
大阿哥大大咧咧的：“就是遇上了，明珠人不错，给我出了不少的主意呢。”
太子又问：“明珠大人可真是个热心人啊，给大哥出什么主意了？”
“他说最近几年必有大仗，让我多练习骑射，将来为汗阿玛分忧，领一路大军或者是亲自挂帅，到时候军功到手，封王的日子指日可待。”
这么一说下面的弟弟们纷纷露出羡慕的目光来，大阿哥一看，心里很得意，叫了自己的太监进来：“把爷的兵器拿来，爷给弟弟舞一路刀法。”
太监就提醒：“爷，这是内宫。”
都是女眷，您别舞刀弄剑了行吗？
大阿哥没听出来，“哦，是容易吓着她们。这样吧，拿弓箭来，在这里射箭，咱们哥几个自己乐一乐怎么样？”
最后一句是问众位兄弟的。
六阿哥立即说：“不用去拿，九妹就有，她的弓可多了。出了这宁寿宫往东就是一条没人过路的巷子，咱们让人堵住两头，设了靶子射箭如何？”
书房里一阵赞成声，太子也笑眯眯的答应，一群人出了宁寿宫来到巷子里，让人勘测距离，放好了靶子。
海棠的弓确实很多，二十多张弓被拿出来，都是好弓，保养的很好，能立即拿起来用。
大家纷纷上手挑选，选了合适的弓拿在手里，先从五十步开始，每人三支箭。
大阿哥有心夸耀自己的本事，就说：“不行，太近了，咱们从一百五十步开始如何？”
这距离太长，四阿哥往下的几个阿哥都嚷嚷着不行。
大阿哥才不管这个，让人只管把靶子挪到一百五十步之外。
他搭弓射箭，瞄准之后一箭正中红心，得意的看着弟弟妹妹们。
六阿哥嚷嚷：“你这是以大欺小！”
大阿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射不了就别说，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就射中了，你们呐，本事不够就直说，说什么以大欺小！”
下面的弟弟们瞬间气的鼓起脸来，三阿哥就说：“让九妹上！”
大阿哥挑眉，众位兄弟立即让开，露出胖嘟嘟的海棠。
行叭！
海棠看看靶子，抬手一箭，正中红心。
海棠问大阿哥：“才区区一百五十步，大哥，三百步如何？敢比吗？”
太子笑了：“大哥的本事你是没见过，不就是三百步吗？大哥，给这丫头点厉害看看。来人，把靶子往后移一百五十步！”
下面的弟弟们纷纷起哄，大阿哥看了看这些人，再看看胖海棠。
事情有意思了起来：“行啊，来啊！”

第83章 做准备
天已经黑了，靶子向后再移动一百五十步，在靶子周围树立火把，而靶子中间的红色圆心已经看不到了。
大阿哥看着太子说：“在咱们兄弟里，太子的骑射一向是上佳，既然要比，太子，敢不敢和我们一起比一比？”
太子每逢重大场合都要被拉出来展示一番才艺，早就习惯了，而他本人也不是个脓包，听到大阿哥这么问，哈哈一笑，转身跟身后的太监说：“挑弓来！”
大阿哥看着三阿哥，跟海棠说：“九妹，你可能还不知道，你三哥可是个文武双全的人物，是吧老三？”
海棠转头看三阿哥，三阿哥连连摆手：“大哥谬赞了！弟弟哪里敢称文武双全，太子才是文武双全呢。”
大阿哥说：“今日是咱们兄弟们切磋，老三，不能再藏拙了啊！”
太子用手拉了拉弓弦，对三阿哥说：“大哥这话说的对，都是兄弟，谁不知道谁啊，何必藏着掖着！”
说完跟大阿哥说：“既然今日是兄弟切磋，大哥先来，孤次之，接着是三弟，最后是九妹，如何？”
大阿哥点头，一向是太子事事在他前面，今儿太子这样安排甚合他的心意：“自然是我做大哥的先开弓，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和太子换了站位，其他人往后退，这边的太监吆喝着靶子周围的人躲开。
大阿哥拉弓射箭，凭借着感觉，手一松，只看见靶子晃动，靶子周围的火把闪烁了一下。
有人举着火把从远处跑来，随后大喊：“中红心，偏左向上。”
大阿哥很满意，对太子说：“太子请！”
太子又拉了几下弓弦，试了试手感，从太监的手里接过箭，摆开架势拉弓射箭，一箭飞出，靶子晃动，有人报出：“中红心，偏右。”
太子跟三阿哥说：“老三，轮到你了。”
三阿哥站在了中间，刚才大阿哥说拿出真本事不必藏着掖着，然而三阿哥心里自有自己的考量，觉得论起君臣名分不能越过太子，论起兄弟排序不能越过大哥。站好之后，看好位置，一箭射出，对面报：“未中红心。”
三阿哥就说：“弟弟远不如两位哥哥。”
就像太子说的那样，兄弟们谁不知道谁啊，他这样一副谦虚的模样大阿哥和太子在心里同时冷哼了一声，都在想：老三这是看不起谁啊，何须你来让我！
一旁观看的六阿哥和七阿哥开始咬耳朵，已经轮到海棠上场了。
海棠拿着弓跟两个哥哥说：“今儿让你们开开眼，见识什么叫神射。”
刚要拉弓，八阿哥立即说：“慢着，哥哥们，既然是玩乐，不妨拿点东西出来做彩头啊！”
这话一说现场的气氛瞬间轻松了起来，大阿哥说：“刚才我就说，妹妹要是刻藏书印，我给妹妹找人，如果妹妹这局赢了，这事儿包在哥哥我身上了。要是太子赢了，回头我送太子一副好棋子，要是三弟赢了……三弟赢不了。”
他没射中红心，根本不够资格参与四人竞赛冠军的角逐。
太子说：“妹妹赢了，我送妹妹好料子做印章，要是大哥赢了，我送大哥一副好披挂，大哥觉得如何？”
大阿哥说：“就这么说定了。”海棠就说：“我不跟你们说彩头，反正你们赢不了我。”
八阿哥就说：“不行，要说的，哥哥们都说了怎么就你不说。”
就直接无视了三阿哥。
海棠想了想：“我好东西不多，都是过年的压岁钱和过生日时候长辈们的赏赐，这样吧，我要是输了，我打开我的库房，你们看上什么拿什么？反正都是些俗物，我都不知道选什么当彩头。”
太子无所谓：“本来是为了玩乐，妹妹随便拿一件就好，哥哥们不挑。”
大阿哥也是这意思。
海棠就拉弓射箭，她几乎没瞄准，很随意的一箭射出，靶子剧烈的晃动了几下，而靶子周围的火把上的火焰也跟着晃了几次。
对面报：“正中中心，箭入五寸！”
这下所以人都看向海棠，海棠很得意，跟大阿哥和太子说：“多谢多谢！多谢太子哥哥破费，多谢大哥操心。”
太监们抬着靶子过来，一群人上去查看，发现海棠的箭射穿了靶子卡在上面，而且正中红心。
大阿哥跟太子说：“我是服气的，太子以为呢？”
太子点头：“孤也是服气的，九妹用几力弓？”
海棠摇晃着脑袋，得意的说：“十力！汗阿玛说，等我能随意拉开十一力弓的时候，他的御弓就赏给我，这一天也不远啦。”
哪怕一群人心里酸溜溜的，在心里也知道这真是羡慕不来的！
太子就说：“可惜今儿天太晚了，要不然让人把靶子往后面再放，看看妹妹到底能射多远。”
七阿哥说：“这有什么难的，明日太子一起来，咱们趁着练习完骑射再围观妹妹的箭术。”
这主意不错，大家一致同意，就收拾东西回宁寿宫。
格格们在一群人比赛射箭的时候从海棠的院子里出来，去了太后跟前。这些皇子们也要去太后跟前，跟太后告别后要回阿哥所，毕竟太晚了，等会各处宫门都要落锁。
都没想到这会康熙也在，康熙端着杯子一身素服坐着陪太后说话。
太子带着一群人进来，康熙把杯子放在一边问：“听说你们刚才射箭去了？”
太子回答：“是，刚才妹妹技高一筹，儿子和大哥都是服气的。”
康熙微笑了一下：“你妹妹就是生的晚，要是生的早，你们个个都比不过她，罢了，太晚了，回去吧。”
他不想多说，因为他知道到和西北的噶尔丹早晚要打仗。可惜了海棠是个女孩，要是个男孩和大阿哥的年纪差不多，就能让她挂帅掌印，加上各路大将的扶持，对付西北的噶尔丹真不是什么大事儿。
皇子们也没走，等康熙和太后说了话，跟随着康熙一起离开了。
海棠一直陪着太后，等一屋子人离开后，她坐到了太后身边搂着太后的腰。
太后问她：“你这是又闹什么幺蛾子？不是刚才赢了哥哥们吗？难道是他们不认？”
“这倒不是，”海棠搂着太后说：“您真是大智若愚啊！您说要做个狼，就是狼也不能装个羊，以前还不懂，今儿是真的懂了。”
太后问：“怎么懂的啊？”
“三哥就装羊，兄弟们真的当他是羊，唉，他就是谦虚的过分了。”
太后伸手揽着海棠，想了想说：“他啊，就是不大气，这是因为小时候在宫外长大，见的听的都是奴才们的手段和行事，就扭转不过来。”他缺了一股子舍我其谁的气概。
海棠只从有了自己独立的小院后，生活就变得精彩了很多，她每次放学回来极力压缩自己的玩乐时间就为了多看会书。
为此还减少了和德妃太后相处的时间。
因为宁寿宫是东路建筑群，海棠从尚书房出来顺路去永和宫，在德妃哪儿说两句话就去宁寿宫，跟太后说话的时间控制在半个时辰内，然后去书屋开始阅读，她给自己制定了详细的读书计划，每晚上写心得，一直坚持到了夏季搬到畅春园去。
搬去的时候，她还带了大量的书，有专门的马车给她拉书。好在畅春园已经各处完工了，海棠得到了一处靠湖边的小楼做她夏季避暑的住所。
正当海棠准备继续读书大业的时候，德妃又怀孕了。
她怀了孩子，就让海棠放学了照顾桂枝。
桂枝已经是个两岁多的熊孩子了！
这熊孩子她只会在家里闹，出门又怂又胆小。让她去找十一格格玩儿，她不去，撵都撵不出去。可是留在家里又要折腾德妃。
德妃跟海棠说：“我一把年纪了，这次怀上实在是累的很，你就给额娘分忧，看着点你妹妹。”
德妃十八岁生四阿哥，如今已经一十七岁了，算算时间，她生肚子里这个的时候是一十八岁，放到眼下妥妥的高龄产妇。
海棠只能暂时中断了自己读书的计划，带着桂枝在畅春园里面各处玩闹。
小孩子的精力充沛到可怕！
海棠带着她把自己玩过的东西玩了一遍后，桂枝上瘾了，要求带她玩点新鲜的。
海棠这下意识到养妹妹如养哈士奇，要是不给消耗了她的精力，她是真的会闹人的，这闹人的本事不比哈士奇拆家好到哪儿去！
不过这会找不到一哈，不能让他们互相折磨，海棠只能亲自上，争取每天把这小东西累的没力气嚷嚷了才行。
于是她让人找块木板，上面绑上很粗的麻绳，把她放在上面拉着走一段，然后换妹妹拉，她跟着跑。两人玩几轮这个之后，海棠就把她扛在肩膀上跑到前湖，再带着她跑回后湖。再玩几轮之后，一起去追孔雀，追上就要拔孔雀尾羽，后来孔雀看到她们直接扑腾着上树了。只好换小鹿祸害，然而小鹿长的快，慢慢的追不上，海棠只能带着妹妹另作它妖！
她一个夏天带着妹妹把整个畅春园祸害的够呛！
妹妹是每天累的动弹不得被她背回去，精力是消耗了，能吃能睡，整个夏天没生病，德妃觉得这简直是意外之喜。但是一整个夏天下来，海棠瘦了！
她那肥嘟嘟的模样消失，变得健壮起来，个子也高了，站起来有半人那么高，穿的衣服和鞋子在夏天换了两轮了。
而且因为长期在户外活动，她整个人用太后的话形容就是“黑的俊俏”！
加上举止疏郎大气，还是个秃瓢，穿上男装没人觉得她是个女孩子。
康熙一整个夏天在外面，回到园子里后，看到海棠，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好几眼。
这模样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啊，是个大孩子了！
特别是她站在皇子们中间，瞬间把很多哥哥都比下去了，小模样不仅一身灵气，还带着一股子天潢贵胄的贵气。
康熙再次在心里埋怨德妃：你怎么就把她生成了个丫头呢！
就是再遗憾，事实就是如此，也没办法，所以康熙就开始检查孩子们这个夏天的学习进度。
大阿哥如今的重心不在学习上，他最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去尚书房的日子跟着裕亲王福全学着处理事情，所以康熙对他的功课查的不严。
太子一向是无可挑剔，完美通关。
到了三阿哥这里，读书本就是他的强项，他也很轻松的过关。四阿哥比起太子和三阿哥就显得吃力了一些，用康熙的话说，这孩子认真勤勉，也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康熙对五阿哥的要求不高，问的也潦草，所以快速的问了就算是尽到责任了。
但是六阿哥就不行了，这小子聪明，最近不爱学，回答问题磕磕绊绊，和下面的两个弟弟一比，七阿哥和四阿哥一样，勤勉是能看的出来的，八阿哥就不用说了，人家不仅聪敏还努力，六阿哥就成了考试垫底的那个！
六阿哥没敢拉扯海棠，海棠的知识储备比他多，骑射也赶上他了，整体不如妹妹，所以被骂的时候没敢说“您怎么不问妹妹”这样的话，耷拉着脑袋听骂。
康熙骂了不好好学习的六阿哥，交代四阿哥：“看好他，但凡下次还是如此，一起罚你们。”
四阿哥立即领旨。
康熙没对海棠的学问多问什么，而是问她：“最近骑射可有进步？”
海棠笑着说：“射箭倒是进步很大，只是一直不能骑马，都说儿臣年纪小，太后祖母也说骑马简单，不必急着上马，下面的人担心儿臣骑马出事儿，更是极力哄劝，所以骑射中，骑没什么进展，射倒是能在汗阿玛跟前献丑。”
康熙看她个子窜了一头，说话也显得成熟了一些，没一张嘴歪着脑袋撒娇自称棠棠了。
心里好笑的同时又觉得孩子长的太快了，撒娇弄痴似乎还在昨天发生，今儿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个大孩子，带了几分心酸几分欣慰。
他笑着说：“这也是太后为你考虑，你如今倒是可以先骑小马了，这样吧，进贡来的小马朕带你去选一匹，今年你随朕去木兰，看看你今年骑射是不是一起有长进。”
海棠立即谢恩。
六阿哥羡慕的哈喇子都要掉下来了。
康熙就跟孩子们说：“巴林部今年遭灾了，朕已经下令赈灾，等天冷一些，朕打算巡幸巴林部，如去年一样，看过蒙古再转木兰。这次胤禔和班布拉跟着去。”
众位皇子躬身应下。
等一群人从无逸斋出来，就看到了鄂伦岱急匆匆的走来。
鄂伦岱给众人见礼之后就进了无逸斋。本来大伙要散了，但是乾清宫的太监追出来，让海棠等一等。
大阿哥他们就先走，四五六三个哥哥不放心，跟着海棠一起等。
六阿哥嘟着嘴：“去年没带我，今年还没带我，我也想去啊！”
五阿哥听了深有同感：“我也想去！我还没出过远门呢，上次去盛京不算！”
四阿哥说：“也没什么值得羡慕的，一路颠簸甚是辛苦。”
六阿哥说：“四哥，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宁肯跟着去受颠簸，可是汗阿玛不带我！”
五阿哥叹口气，六阿哥也跟着叹气！
海棠看看他们，没法说这不是玩，这次去要比去年更紧张一些。
巴林部是受了灾，赈灾这种事儿是不需要康熙亲自去的，他之所以去巡视蒙古的时候赈灾，目的还是要动员内藩蒙古诸部一起对抗噶尔丹，是需要这些蒙古部落一起出兵的！
带着大阿哥是让他提前熟悉蒙古各部，和各部的青年才俊们先混个脸熟，要是大阿哥再聪明一些，笼络这些人为己用，康熙这时候是完全不介意的，甚至还会为他的手段高兴。
而带着海棠就是装饰门面，让各部看看，这里还有个神乎其技的小巴图鲁呢，既是炫耀也是敲打！这也是康熙先让海棠赶紧学会骑马的原因，只有骑射本事真的震慑了各部，让蒙古各部知道，京城那里有兵有将，敢不敬不听话，未来五十年内收拾你们简单着呢！
而且噶尔丹这两年动作很大，在康熙十五年的时候建立了所谓的准格尔汗国，把他控制下的部落变成了君主制国家，从清朝敕封的蒙古台吉成了汗王，这在实际上已经脱离了清朝的控制，改变了和清朝的主从关系。康熙能忍到现在确实是很能忍了，这眼看着准格尔势力不断东扩，康熙要忍不下去了。
这一战于双方而言，都心知肚明，迟早是要战的！
不过目前谁都没提前戳破这层纸。
而眼前就是双方的站前准备阶段，是清朝继续控制蒙古，还是一代雄主噶尔丹效仿铁木真开创新的黄金家族，整个草原都在拭目以待！
所以这几年康熙会频繁的巡视草原，每次都极为凶险，自然是不会带着大量的皇子跟随，也不会再带着太子踏足草原，太子在康熙的心里永远是个备胎，他是康熙在路上出现意外后登临大位安抚天下的人。
海棠站在一边静静的听两个哥哥来回抱怨，反正是车轱辘话来回说，就是想去，就是羡慕，然后再唠叨一句：“我什么时候能去啊？”
就在她微笑听着的时候，太监请海棠进去。
哥哥们在外面等着，海棠说：“我快去快回，你们找凉快地方站着吧。”
这不用妹妹嘱咐，哥几个自己会找地方站着说话的。
海棠进去的时候看到鄂伦岱的脸色变得很正经，这实在少见，这人很多时候都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康熙看海棠进来，带着鄂伦岱和海棠去了隔壁，这里有木榻放在窗下，窗户镂空，外面有竹子芭蕉，环境很清雅。
康熙对鄂伦岱说：“坐！”
鄂伦岱在康熙跟前就没客气过，坐就坐，他大大方方的坐在了康熙的对面。
宫女送茶水进来，海棠接过来，示意这里的宫女都退下，她看出来了，康熙这是要跟鄂伦岱推心置腹了，就亲自端着托盘，把茶水放在他们跟前。然后站在康熙身边听命。
鄂伦岱虽然自大，却不傻，看到康熙这架势，再看格格亲自奉茶，就知道今儿的事儿有点棘手。
他主动说：“您有话就说，是不是又为了奴才和佟国纲的事儿？奴才跟您说，我们两没法做父慈子孝的事儿！”康熙叹口气：“今儿不是说这个事儿的，你回去收拾一下，带着家小去广州。”
“啥？”
鄂伦岱一下子扶着炕桌站起来了：“还说不是为了佟国纲，这是打发奴才走啊，还广州，你怎么不把我发配到爪哇国去！哦，虚无缥缈的地方不归你管，你发配不了！去崖州也行啊！崖州和广州能差多远，人家流放我也流放，奴才多谢你挑了广州这地方，离着京城十万八千里，这跟去天边没什么区别了，还带着老婆孩子去，怎么不让奴才带上额娘一起去？
得了，奴才也不在这里碍着您的眼了，这就回去用一根绳子勒死全家，好让您舅舅心想事成，于奴才而言，死在家里了免得死在外乡做个游魂，死京城也不用死在广州的任上，占着你一个官职，让你遮掩成什么积劳成疾在任上亡故，奴才也不是那勤谨的官儿~”
这张嘴损的很，康熙越听脸色越难看。
海棠立即跟鄂伦岱说：“您坐，您坐，广州那是好地方啊，肥差啊！”
鄂伦岱说：“再肥也不去！要去让佟国纲自己去，我不去！”
嘴里这么说，到底是坐下了。
海棠看着康熙的脸色，踮着脚尖把炕桌上的茶盏往鄂伦岱跟前挪了挪，小声的说：“您先别说话，您家的那点事儿，汗阿玛要是想管早就管了，这次您真是想岔了！要不是因为您是亲近人，汗阿玛才不放您去广州呢。”
鄂伦岱冷哼一声。
康熙叹气：“你一把年纪了，都没个孩子看的明白。朕还真不是让你躲着你阿玛呢，实在是广州的银子多啊！”
鄂伦岱没说话，他意识到他是非去不可了。
康熙跟海棠说：“账本在哪个箱子里放着你该知道吧，拿来给他看看。”
海棠应了一声转身去找，鄂伦岱说：“等会，我不看什么账本，直接说吧，让奴才去干什么？”
康熙说：“看紧关口，筹措银子，过几年要和准噶尔大战了。”
鄂伦岱且信且疑：“我知道前两年开放海禁，賺钱吗？”
康熙用手指关节敲着炕桌：“不賺钱能让你去盯着？你消息迟了，如今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想插手分一杯羹呢，有的人家都已经得手了。”
鄂伦岱问：“有这事儿？我们佟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了，我是少族长，我怎么没听说这事儿？”
康熙说：“你们家也分了一杯羹的啊！不信你去广州，说不定能见到你们家的管事儿呢。”
鄂伦岱惊愕的问：“真的假的？不会是你为了骗奴才去现编的吧？你是不是要说这事儿全家都知道，就瞒着奴才这个傻瓜！”
“你回去问问你小弟弟夸岱。”
“夸岱都知道！”
“隆科多也知道。”
“他也知道！合着全家都知道。”
康熙说：“也不尽然，庆恒庆复这几个应该不知道。”
鄂伦岱听完深呼吸一口气，咬着牙坐的端端正正的：“这是全家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啊！夸岱都知道了，法海肯定也知道了！”
“可能没有，”康熙摇头：“他正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读书呢。”
鄂伦岱对法海成见很深，冷哼了一声。
“不管他知不知道，我就当他知道了！老贼佟国纲这是真要和我一刀两断啊！有賺钱的门路不带着我，他也别想賺钱！”
海棠看看康熙，觉得鄂伦岱这状态不太对！
鄂伦岱就说：“这事儿奴才应了，去！不仅把佟家的爪子砍了，让他们一点钱都拿不到，还要把其他人家的爪子也砍了，让他们和佟国纲死磕去！什么时候上任？”
海棠立即说：“那什么，正常买卖的您可别砍！”
鄂伦岱的眼神转到了海棠身上。
康熙说：“哦，她有点小生意，你可要照顾点。”
鄂伦岱皮笑肉不笑：“她那么小懂什么，这事儿是谁的手笔我都不说了，反正有些人也不是好东西！”
海棠木着脸：亲戚谢谢你，你还是有点畏惧之心的，没提名点姓。
康熙当没听见，跟海棠说：“把乔老板的商号给他说一声，这是小格格攒点脂粉钱，你做长辈的也计较？”
最后一句话是跟鄂伦岱说的。
脂粉钱？你闺女的脸有多大用的了那么多的脂粉钱？这表弟也真够不要脸的，让闺女顶在前面，自己白璧无瑕！
鄂伦岱就说：“奴才算是看明白了，有佟家血缘的都不是好东西！”

第84章 增技能
康熙的嘴唇动了动，人家已经骂了两回不是好东西了，他也是有气性的，然而深知对方臭德行的康熙忍了！
不忍不行，不忍就是在闺女跟前被骂几句，丢人没丢到外面，要是对着鄂伦岱骂几句，这厮敢和康熙对骂！
而且鄂伦岱也没指着他鼻子吗？康熙鸵鸟的觉得鄂伦岱骂的是姓佟的，他不姓佟！
也因此再次敲击炕桌，把话题拉回到收税这方面。
鄂伦岱遇到正事儿没再表现的无法无天，老实的听了，康熙交代完了之后打发他走：“回去收拾东西吧，尽量早点动身，这时候走水路舒服些，再拖下去北方就要冷了。”
“知道了，奴才这就去侍卫处说一声，再回家交代婆娘收拾东西，老婆孩子都带去，等家里收拾好了来找您辞别。”
他一口喝干了茶水，下榻自己穿了鞋麻溜的走了。
海棠送他到门口，回来跟康熙说：“汗阿玛，鄂伦岱会不会搅乱广东啊！”
“他有分寸！而且这是筹措军费，他知道轻重。”
鄂伦岱这人胆子大归胆子大，在四九城的人缘不错，很多人遇到难事儿都去找他帮忙，鄂伦岱除了和他家的人关系不好，在乾清宫里横行霸道外，此人很懂分寸。
他在乾清宫喝酒发疯打骂太监样样都干的出来，但是他从来不找宫女的事儿，宫女从他身边经过，人家眼睛都不斜一下。
而且他也没干过勒索的事儿，应该是说佟国纲家里的人对弄银子并不主动，外放的官员进京，送孝敬他们也收，吃相一般并不下作难看。鄂伦岱和法海两个人对银子都没什么渴望，夸岱年纪不大，也没什么劣习。
康熙对佟家最信任的是佟国纲，其次是鄂伦岱，这也就是为什么会打发鄂伦岱去广东。
康熙对海棠说：“广州的生意朕会嘱咐鄂伦岱的，今儿叫你来是另外一件事。”说完对着门外喊：“来人。”
门外梁九功弯着腰进来。
康熙说：“叫他们两个过来吧。”
梁九功应了一声出去了。
海棠转身蹦起来坐上榻，也没脱鞋，就晃动着两条腿看着门口，还问康熙：“汗阿玛，谁啊？”
门外梁九功带着两个中年太监进来。
这两个太监穿着很普通的蓝色衣服，看不出什么品级，但是两个人很有特色，一个尖下巴大眼睛，眼珠子稍微一动，感觉像是被骷髅在注视，让人背后生寒气。另外一个满脸横肉，但是两眼冒凶光，被看一眼就觉得自己马上要倒霉。
海棠心想汗阿玛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出的这一对凶兽啊！
这两个太监站着没动。
康熙指着尖下巴的说：“这个叫抱残。”
指着满脸横肉的说：“这个叫守缺。”
如果对这两个人的眼睛区分一下，抱残的眼珠子看人感觉是阴差看鬼。守缺的眼睛看人像是刽子手看死刑犯。
都挺瘆人的。
康熙说：“他们日后跟着你了，你出门带上他们。”
吩咐这两个人：“日后班布拉是你们主子，尽心竭力的侍奉。”
这两人应了一声，给海棠磕头。
海棠只能带着他们出来，这两人外表真的很出众，海棠带着他们站在三个哥哥前面的时候，三个阿哥都呆呆的。
海棠说：“走吧！”
这三人除了四阿哥，剩下的两个走的飞快，极力拉开和这两个太监的距离。
到德妃院子门口的时候，在门口等着的桂枝看了一眼这两人，吓得哇一声哭出来了。还跑回院子里，让身边的宫女出来交代：“我们格格说‘今儿不和姐姐玩了’。”
海棠也没进院子，回去找太后，太后跟前的十一阿哥也没好到哪儿去，哭着把脑袋扎太后怀里躲着了，徒留身子在外面。
跟遇事把脑袋扎进沙子里的鸵鸟是一样的。
海棠这会真的在心里暗笑，却说：“算了，既然弟弟妹妹都不和我玩儿，我回去读书好了。”
说完领着这两个面相凶恶能吓哭小孩的太监回去了。
海棠回去交代给他们两个准备房间，就一头扎进自己在畅春园的小书房不出来了。
这两个太监也蹲自己屋子里不出来了，让香茶他们松口气，这俩太监也真的太瘆人了，看人的时候那眼神好可怕。
有人私下里议论：“这是不是慎刑司出来的？”
谁知道呢，反正宫女和普通太监们能想到的，如地狱一般的地方也就是慎刑司了。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这两个人像是隐身了一样，海棠出门带妹妹玩儿，他们闷在屋子里打坐。海棠在练习骑射，他们闷在屋子里打坐。海棠早上哼哼哈哈哈的打拳，他们闷在屋子里打坐。海棠无论干什么，他们都闷在屋子里打坐。
最后海棠身边的几个人私下议论：“这两人是老母鸡成精吗？天天不出门，就在屋里抱窝孵小鸡？”
海棠也干涉他们，想出门就出门，不想出门就呆着呗。笑话，这连个名字都没有，仅有代号的太监，在宫里高低是个供奉。
到了九月中旬，康熙决定北上。
德妃就吩咐人赶紧给海棠准备衣服，吸取了上次去蒙古的教训，德妃让人把海棠的衣服特意褶进去一寸，问海棠：“这次带谁去，先打发到我跟前来，这衣服到时候不合身了，我告诉她们该怎么给你放开。”
海棠说：“还不知道是带香茶还是带香菊呢，汗阿玛说了，让我带上抱残守缺和一个宫女两个太监，要学会自己穿衣服，自己编辫子，自己铺床叠被。
我说这些我都会，他就说没必要带宫女了，带上四个太监就够了。太后祖母不同意，正因为这事儿和汗阿玛拉扯呢。”
德妃瞬间气的眉毛都竖起来了！
她在心里对这康熙喷了一顿，然后问：“这是为什么啊？”
“不知道。”不是不知道，是没必要和德妃说，康熙是按照行军的标准要求大阿哥和海棠，毕竟谁家打仗的时候还带着宫女。
德妃的肚子都显怀了，她要挺着肚子去找康熙。
海棠就说：“您坐着吧，太后祖母正和他掰扯着呢，再说了，他身边有宫女，我不会没人伺候的。”
“你懂什么？”德妃气死了，没法跟闺女说他身边的宫女是给他暖床的，压根不会伺候你！
不过最后的结果是太后身边一个蒙古陪嫁来的嬷嬷跟着海棠出门。德妃对这个包嬷嬷十分满意，对方不仅会做饭会针线会骑射吃苦耐劳外，还是个很温和的人，表现的分外恭敬顺从。
康熙就拿掉了一个太监的名额，反正海棠只能带四个人，除了抱残守缺不能换之外，带上了包嬷嬷和一个姓赵的太监。
除此之外，进贡来的马生下的小马被挑了一匹跟着海棠。
路上每天海棠要骑一段时间的马，而小马跟着跑，海棠不仅要练习骑马，照顾小马的事儿也要她亲自上手，好在包嬷嬷几乎是十项全能，教给海棠怎么照顾小马，牵着海棠的马教她怎么骑马。每天骑马两条腿磨的生疼，包嬷嬷还能在马车里给她按摩。除了这些还要照顾她的衣食住行。
小赵子每天给包嬷嬷打下手，抱残守缺天天坐马车里打坐，几乎没出现过。
这样一路往北，还有两天的路程就能到巴林部，巴林部派人来迎驾的时候，海棠能骑着马奔跑了，最近她练习在马上射箭。
海棠很满意，但是在包嬷嬷看来这只是刚会学而已，不仅是学会骑马就能称为掌握了骑术，海棠该多骑马才行。
这位包嬷嬷想了想，找个机会告诉梁九功，亲自去康熙跟前说了格格最近对骑射的练习，根据她在蒙古经历国的，觉得还可以给格格再夯实一下基础。
康熙对这位包嬷嬷很满意，作为奖励，他回程的时候会带上包嬷嬷的父母兄弟到京城安顿，从蒙八旗划到皇帝亲领的正黄旗。
包嬷嬷感激不尽，她是蒙古女奴，父母兄弟如果还在，身体也不好，不一定还能做放牧的活儿，要是去了京城，好在有八旗的铁杆庄稼，能支领钱粮，再求求太后给他们找个出路，日子比在草原上好过太多了。
包嬷嬷因此对海棠更是尽心尽力。
到了巴林部后，包嬷嬷就每天骑马陪着海棠去练习骑术，这几天要练习的就是叼羊羔。
因为海棠年纪小，训练就比较简单，把一只小羊羔捆着放在一个地方，海棠要在骑马路过的是弯腰捞起来抱着，再骑马到指定的地方放下。
她练习的时候，抱残守缺也骑在马上跟随，预备着随时救人。
康熙驻跸在巴林部，内藩蒙古的各部都来觐见，这几日有源源不断的蒙古马队飞速而来。这些人来的时候都带着不少年轻的子弟。
所以围观海棠的人很多，看她在这里练习骑射，各个跃跃欲试。
等海棠停下喝水的时候，就有人骑马跑来跟海棠说：“你一个人多没意思，要不然咱们比赛吧！”
海棠立即笑了：“比赛好啊，我就喜欢比赛，怎么比？”
“就比赛叼养，愿意参加的一起加入，输了得人给赢了的人刷马喂料怎么样？”
海棠点头：“好呀好呀！”

第85章 有门路
到晚上，康熙和大阿哥等着海棠回来吃饭。
巴林部这里有少量的房子，康熙来了之后没有住在帐篷或马车里面，所以外面北风呜咽，这里的火炕烧的热乎乎的，康熙舒服的坐在炕上批折子。旁边的大阿哥坐不住，无聊的抓耳挠腮。
天黑很久后海棠才从外面蹦跶着回来了，大阿哥一看就问：“你去哪儿野了，怎么才回来？”等你等的肚子都唱了三回空城计了。
海棠蹦哒到火炕边上，大阿哥敏锐的闻到一丝异味，立即问：“这是什么味？”
海棠低头闻闻自己的衣服：“我去马厩了！”
“你去马厩干嘛？”
“下午和人家比赛叼羊羔，我输了，给人家的马喂草铲马粪去了。”
康熙放下折子，大阿哥的眉毛皱起来，凶狠的问：“谁这么不懂事？敢让你干这些粗活！”活拧了他们，敢和皇女打赌还敢赢，这些人看来欠收拾！
海棠摆摆手：“哎呀大哥，别急啊，愿赌服输嘛，我自己技不如人，体面的认输就好，又不是输不起。”
大阿哥听了就没再说话，既然是妹妹和人家有言在先，人家只要没使诈，她自己也认了，也确实是愿赌服输。
不过大阿哥对这事儿有些耿耿于怀：“下次再比带着大哥去，放着一些滑头的小子欺负你。”
海棠应和着他，又把外面的衣服脱下来，把小短靴也脱了，让人拿外面去，然后她一脸痛苦的爬上炕坐好，毕竟每天运动量这么大，肌肉酸疼是肯定的，以前是靠吃的饱攒下一身肉膘，现在是靠每天大量的运动变得更强壮。
康熙对她这种输得起的态度很满意，输了就是输了，输了不认才让人看不起，认了下次努力就完了，恼羞成怒才让他发愁。
他就说：“下午朕在里面，听见外面喊声挺大的，你们闹出来的动静几里地外都能听到，下面的人说你领着不少各部落的小主子们赛马，玩的高兴吗？”
“挺高兴的，明日还一起玩儿。”
康熙笑了笑，他就知道海棠是个鬼点子多的人，她小时候就能自己自得其乐的玩耍，大了放到孩子堆里也能迅速的聚拢一堆人。
康熙还指望着大阿哥能把那些各部的青年们笼络住，可是发现大阿哥放不下架子，不像是海棠，一下午就能把这些小孩子凑到一起高高兴兴的玩了一下午，明日还会接着玩，这群人还服气她，她不是骑射最好的，也不是力气最大的，但是她说话大家都听。
等到从木兰分别之后，这些孩子都记得班布拉贝勒，将来见面叙起这段日子的玩乐，关系自然亲近。
十年或二十年后，这群玩闹的小孩子就是草原上各部能做主的人，这关系经营的好了班布拉贝勒能一呼百应。
康熙一边让人上菜一边问海棠：“今儿有什么心得啊？”
“心得？就是儿臣果然自视甚高，包嬷嬷说儿臣骑射差了点火候，儿臣心想我这骑马不是骑的挺好的吗？很不以为然。今儿不比不知道，一比真的明白了差距，不是缺点火候，那是缺了十万八千里啊。
今儿和他们叼羊，这一开始不明显，和人家夺羊羔的时候发现了，我没人家力气大，身子没人家灵活，人家在马上来回腾挪，屁股在马背上动来动去，我就不能，我两条腿控马控的不好，我还担心会从马上掉下去，压根放不开。还有他们会倒挂金钩，会猴子捞月，会镫里藏身，我都不会，所以输了我也认了。
看来就是天赋再好也比不得人家那种天天骑在马背上的。儿臣想好了，这段日子跟着他们，看他们怎么骑马，跟着他们学。我和他们约定了，明年再比，绝不会输给他们。”
康熙点点头：“嗯，明年朕再带你来，你明年可不能再输了，也不能年年给人家扫马厩啊！”
“你放心好了汗阿玛，儿臣是在慢慢长大的。”
大阿哥说：“人家也是在慢慢长大的，不可掉以轻心。”
“嗯。”
康熙提筷子：“吃饭。”
吃了饭，海棠抖着两条腿回她的屋子里去了，大阿哥送她回去后带着人回自己的住处。
刚进门就看到明珠在。
明珠笑眯眯的迎上来：“大阿哥，奴才等您一会了。”
大阿哥赶紧请他坐下：“坐，刚才陪着汗阿玛用膳，让您久等了，吃了吗？”
“吃了吃了，天黑就吃了。”明珠一边从太监手里接过新沏的茶，一边说：“皇上是最重养生的，向来是非宴席入夜不食，看来是今儿用膳晚了啊！”
大阿哥笑着说：“等班布拉呢，她拖拖拉拉入夜很久了才回来。”
明珠端着杯子笑说：“皇上一向爱重这位爷，几次出巡都带着，他年纪也不大，更妙的是这位爷向来能揣摩圣意，办的每件事都合了了皇上的意思，件件让皇上觉得舒服。”
大阿哥觉得这话有点过了，就说：“她才一点点大，什么揣摩圣意，没那个心思。”
明珠就摇头：“您是没留意，或许是他出身科尔沁，所以皇上这两次北巡都带着他。不过奴才说的是真的，皇上爱他比几位皇子更甚。说到底还是他会办事儿，这一点令人佩服啊。”
大阿哥忽视了他前面的话，就问：“班布拉弟弟办什么事儿了？不是整日闹腾吗？”
“大阿哥此言差矣，这就是奴才今儿来跟您说话的目的，他那不是闹腾，是笼络人心啊！”
大阿哥想笑：“您这话说的太满了，她哪里会笼络人心，她是折节下交了？还是对人嘘寒问暖了？还是屈尊纡贵了？没有的事儿！”
明珠问：“皇上来这儿来干嘛了？”
“赈灾啊，再看望巴林公主，老人家因为太皇太后薨逝的事儿病了好一阵子了。”
明珠就觉得这大阿哥的脑袋和榆木疙瘩有一拼。
他不得不引导：“最近裕亲王忙什么呢？”
“整训八旗啊！”
“他为什么整训八旗？”
“汗阿玛去年对八旗不满意，这事儿去年就开始提了，明珠大人想说什么？”
明珠把杯子放下，站起来在大阿哥边上说：“不作战何必秣兵厉马？奴才早先和您说要有大战，西边的准噶尔狼子野心，早晚两家必有一战。到时候南边的绿营用不上，在草原上还是要以骑兵为主，需要蒙古诸部出力。
皇上来这儿是要问询各部落出多少人马参战，您作为儿子，将来也是统兵大将，这时候和蒙古人私下联系皇上是不会忌讳的。”
话说的很明白了，大阿哥也听明白了。
“哦，您说的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大阿哥有点犹豫，宫里禁止皇子和外臣结交的，但是外臣中的权贵很多就是亲戚，这里面的尺度很难把握，只要不是大张旗鼓的就行了。
他自然想给自己编织大网，只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要是放在几年后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办了，但是以前没办过，属于没经验，不知道眼下该怎么办。
他没办过不要紧，旁边有明珠啊。他认真的向明珠问计：“您说，这事儿怎么办？”
明珠就是为了献计来的：“这好办，这些日子有些冷，您不放请一些人私下来喝酒吃肉，不必大张旗鼓，这事儿还是要悄悄的办才行，派人跟巴林部说一声，巴林部是不吝啬这些肉食酒水的。”
大阿哥点点头。
第二天大阿哥就决定请人来自己这里喝酒，派人跟巴林公主说了一声准备酒菜，然后就让太监去请人。太监跑了一圈没请来人，倒不是人家不给这位皇长子面子，而是大家都去看叼羊比赛了。
大早上天很冷的时候第一场叼羊比赛已经结束，输了的一队和赢了的一队齐聚在总裁判班布拉贝勒前面，听贝勒爷给他们复盘刚才比赛的过程。然后输了的人夹杂着很多不服气，都觉得自己就是年纪小撞不过对面才输给了对方，闹着回去摇人。
他们能摇来的都是哥哥或者叔叔。
年纪大的也不好意思下场，都是半大不大的少年出来给自家人撑场子。
所以第一场比完之后，换成了少年组比赛。
海棠脖子里挂着铜哨，骑着马看了两方的参赛选手，控制着马在两队人中间来回转悠，重申了纪律，告诉他们这一场是给弟弟侄儿们打的，下一场要重新分配队伍。
再告诉他们裁判共分多少个方向安排了多少人，要是被裁定犯规超过一些次数后今年不许上场了，并且施行个人积分制，等会要给他们登记花名册，今儿表现好的有奖品。
随后双方表示听明白了之后，海棠就骑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吹响了铜哨开始了比赛。
大阿哥找来的时候，比赛进行到了第三场，要重新分配队伍了。
海棠看大哥找来，以为他也是来参赛的，就说：“先说好啊，咱们是兄弟不假，我是不会偏袒大哥的。”
“什么和什么啊！你怎么拉上这么多人闹？”
“别说我闹，这是正经比赛。这里面很有讲究的，声东击西、围点打援、互相配合，里面的门道多了去了，可不是为了好玩儿。我看的有七分明白了，再看几天我就要亲自下场，今天我从别人那儿学来很多骑马的小窍门，大哥你要不要听？”
大阿哥看看她，觉得她甚是人小鬼大，忍不住在她帽子上使劲揉了一下：“你这什么时候结束，我等会要请人喝酒。”
“估计等吃午饭的时候才结束，请谁啊？是有人要过寿吗？”
“不是，就是随便吃吃喝喝。”
海棠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转头看大阿哥：“大哥，你咋想的，这是巴林部啊，你在这里吃吃喝喝？”
“怎么了？不能吃喝？”
海棠就觉得大哥哥的脑袋被门夹了，一边看着比赛现场一边想和大哥说话，她没来得及和大哥说明白就立即把铜哨放嘴里吹了一下，跟抱残说：“那个穿绿的，拉出来，他犯规三次了。”
抱残驱动坐骑冲进去拉出一个穿绿色蒙古袍的少年，立即有一个褐色蒙古袍的少年大喊一声冲进去替补他的位置。
海棠拿着哨子跟大阿哥说：“先不说这是灾区，今年巴林部受灾了，牛羊少了那么多，你在灾区吃吃喝喝，别人看到咋想？”
大阿哥不以为意。
海棠没看到他的表情，接着说：“再就说如今咱们还是孝期呢。先是皇额娘没了，接着就是老祖宗没了，咱们还穿着孝呢，孝期你私下呼朋引伴的吃吃喝喝，你让汗阿玛怎么想？”
海棠他们为孝庄文皇后守孝的时间只有五个月，应该为佟皇后守孝三年。
大阿哥一听，瞬间一身冷汗。
海棠这时候把铜哨放嘴里一声长哨，比赛结束。
她匆匆的给大阿哥扔下一句：“等我回来再说。”催着坐骑往人群里挤了。
大阿哥看一群人围着她，这时候外围的人也催着马一起挤过去，就自己一人骑马立在一处，周围安静下来，脑子里对明珠的主意头一次怀疑了起来。
明珠大人可不是那顾头不顾尾的人啊，这主意明显是有缺陷的啊！
说他是思虑不周，作为一个肱骨大臣不该犯这样的错。
说他故意献上这计谋让汗阿玛厌恶自己，也犯不上，毕竟井水不犯河水，自己和他也没什么冲突啊！
大阿哥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候巴林公主的大孙子，巴林部汗王的长子派人来请大阿哥，这位表弟身体不好，躺在火炕上咳的撕心裂肺。
他咳嗽后有气无力的跟大阿哥说：“巴林部如今也能挤出些吃食来，只是如今大灾，您不能在这时候吧唧嘴啊！”
大阿哥当即表示自己不过是需要几斤肉，是奴才传错话了。到底是心里不高兴，觉得论起亲戚自己是贵客，论起君臣自己是君他是臣，自己用什么何须他来插嘴。然而他心里不高兴也没表现出来，一直嘱咐这位世子多保重。
这位世子喘着气表示没招待好，这眼看着他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大阿哥不想再坐下去，站起来告辞。这时候□□衮来了，世子交代弟弟送大阿哥出去。
等□□衮回来后，这位看上去命不久矣的世子有气无力的跟弟弟说：“我看着这位表兄有勇无谋，为人莽撞了些，将来你别在他帐下听命。”
□□衮赶快点头。
大阿哥被送出来后就有些挫败，打算找海棠说话，骑马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刚才比赛的的地方旌旗招展，康熙带着各部王公坐在一边看少年组的比赛。这些人对着场上的少年指指点点，表情都很轻松随意。
康熙看到大阿哥过来，招手让他侍奉在一边，大阿哥听康熙话里话外的意思，明天就要移驾到木兰围场去了。
康熙对大阿哥多有赞誉，在各部王公前说他有大将之风，骑射上佳，在康熙的亲口称赞下，刚才挫败的大阿哥重新自信了起来。
他能听的明白，过几年和准格尔作战，自己就是领兵的大将！
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他对拉拢各部少年的事儿瞬间就抛之脑后，对明珠出的主意也忘了，专心在一边侍奉皇父。
各部的王公对班布拉真实身份心知肚明，但是言谈里面要称呼她的官方身份，官方身份是科尔沁的贝勒，大家聊天的时候压根不提科尔沁，在康熙跟前把班布拉贝勒夸的天花乱坠，说皇上会教孩子，又说这是得祖宗保佑。
康熙听人家夸海棠一脸笑容，也顺着人家的夸赞指着场上出色的孩子夸一夸。
这几日该办的事儿也办完了，康熙就带着这些蒙古王公们晒着太阳，看着海棠组织了好几场叼羊比赛。别看她小，人家居中主持，每场结束后下场裁判，这些孩子们都是服气的，觉得她为人公正温和，在她跟前无人不恭敬。
直到黄昏到来气温降低大家才散了，康熙带着大阿哥和海棠回去吃饭。
屋子里火炕烧的旺，大阿哥和海棠都脱了大衣服摘了帽子吃晚饭。
康熙伸手摸了摸海棠毛绒绒的小脑袋，因为戴帽子，海棠有一段日子没剃头了。大阿哥说：“九妹和四弟一样，都是卷发。”
海棠伸手摸摸自然卷，可惜这时候的人欣赏不来卷发的美，要不然她天天披散着头发，这天然的卷毛比人家店里烫的好太多了。
这时候梁九功进来跟康熙禀告说：“札萨克图汗部使者求见。”
康熙听了挑了一下眉毛。
他对着大阿哥和海棠说：“你们先回去睡吧。”
海棠和大阿哥领旨，穿上衣服带上帽子出门了。
在门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因为天黑了看不清整个人，海棠瞄了一眼就走。
如今准噶尔东扩，喀尔喀四部是噶尔丹下一步的目标，又因为四部彼此有矛盾，噶尔丹利用其中的矛盾想要插手，一直表示要去调停，去年积极调停的时候被土谢图汗部给顶了回去。
但是噶尔丹因为做过活、、、佛，对着土谢图汗部的大喇嘛一顿斥责，面斥大喇嘛对他不敬，算是把面子兜住了。而土谢图汗部在理藩院的调停下还是和札萨克图汗部发生矛盾。属于既不给噶尔丹面子也不给康熙面子，生生把自己送到了风口浪尖。
使者进入房间，对康熙行大礼。康熙不知道他是四部中哪一部的使者，因为搜身过了，也不担心对方刺杀，就直接召见了他。
这使者属于悄悄的觐见，没惊动什么人，来这儿只为验证一件事。他五体投地趴在地上说：“我主愿意迎皇九女为可敦。”
康熙瞬间知道这人不是所谓的喀尔喀部的使者了。
他冷笑了一声，“你主素有大志，岂是朕嫁一女能平息的？”
使者又说：“我主有一女，慧而美，愿送她到您左右侍奉。”
康熙说：“不必再试探什么，回去吧。”
使者再次行大礼，很恭敬的退了出去。
康熙晚上坐了很久。
海棠回到了屋子里，包嬷嬷已经收拾好了，海棠坐在床上抓了抓头发，叹口气：“唉，都十多天没洗澡了。”
包嬷嬷说：“天冷，您别洗了，万一得了风寒怎么办？您早点睡吧。”
海棠玩了一天，也累了，脖子上挂着铜哨子躺进了被窝里。
她处在那种很困却睡不着的状态里，跟睡在一边小床上的包嬷嬷问：“喀尔喀蒙古在哪儿？我还没去过呢。”
包嬷嬷快睡着了：“那是以前匈奴右贤王驻扎的地方。”
“真的吗？”
“听人说的，奴婢也不知道是不是呢。”
海棠就在被窝里遥想卫霍，封狼居胥这种美事儿是很多人的人生目标啊。她握着铜哨想：今儿不知道能不能梦到卫青霍去病。
可惜一夜无梦，早上出发的时候，海棠在康熙的车里，把脑袋伸出窗口看着巴林部越来越远，忍不住叹口气缩回了脑袋。
康熙问她：“怎么好端端的叹气了？舍不得的巴林部？”他看了海棠一眼：“要不然你日后留在巴林部吧，朕瞧着□□衮不错。”
海棠听了摇摇头：“我才不要嫁给表哥，嫁给表哥生孩子身子骨弱。”
“那你叹气干什么？这真是日子过的太快了，去年还你卡在窗口摇头晃脑，今年就开始叹气了。”
海棠手脚并用的爬到他身边，一头顶在他的肩膀上：“儿臣想建功立业呢。”
“建功立业啊！也不是不行。”
“哦？”海棠立即目光灼灼的看他，“有门路？”
“有啊！但是这门路不好走啊！”
“您说您说，”海棠狗腿的给他捶肩揉背。
“你想建功立业还是要在草原上想办法，南边的人拧巴的很，是不会给你机会的。但是建功立业也要讲运气，万一你长大了，四海承平，你没机会了呢。”
“啊！”
“这要看你运气，要是和准噶尔的大战拖到十年后，说不定你就能披挂上阵，要是最近几年，难说了啊。”
“您真的让我披挂上阵啊？”
“准噶尔的阿奴可敦可是常常披挂上阵的，还是那句话，有本事自能纵横驰骋，没本事就家里待着，这是要看造化的。”
海棠觉得自己还是能冲一冲的。心满意足：“汗阿玛，您可是做阿玛的，会给您心爱的棠棠准备一副好披挂吧？不过咱们要说好，我要是能建功立业，我能做和硕札萨克亲王吗？”
“想自领一旗啊！也不是不行，但是你要有本事才行，你可别指望着你是朕的爱女撒泼打滚就能得到，别说朕了，谁都不会答应。”
“您放心。”
康熙提笔接着批折子：“哪有不放心的，朕的心就没提起来过，你想做和硕札萨克亲王，你的土地在哪儿？辅助你的台吉部将和子民在哪儿？”
海棠笃定的说：“总会有的！”

第86章 拍脑袋
在木兰围场了一个多月，海棠好几次跟随康熙登高望远，今年参与的都是精锐，比起上一次那拖拖拉拉丢人现眼的模样，这次的八旗劲旅看着有模有样。
康熙很满意，跟大阿哥和海棠说：“你们伯王功劳甚大。”
大阿哥连连称是，但是海棠觉得下面这些就是些架子货，想想一年时间能训练成架子货确实是辛苦伯王了，也就没说话。
海棠还是带着一群小孩子玩耍，在这一个月里她的骑术突飞猛进，和小伙伴们分别的时候他们约定明年再在木兰相见，个个一副万分不舍的模样。
为了夯实基础，海棠在回城的时候一直骑马，外面北风呼啸，海棠一路坚持，回到京城的时候，她的脸已经被吹皴了，用热毛巾一盖，整张脸刺痛刺痛的。
太后就跟身边的嬷嬷们说：“拿面脂来给她抹上，哎呦，怎么就成了这样子，我瞧着你大哥和你汗阿玛个个都肉皮光润，怎么就你的脸麻麻赖赖的。”
海棠一听麻麻赖赖就嚷嚷：“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这是皴了又不是毁容了！”麻麻赖赖的是你儿子我老子，您搞清楚啊！
说完海棠坐在炕上，让嬷嬷拿着面脂给自己揉一揉脸颊。
包嬷嬷是太后的人，站在太后身边把这些日子的事儿讲了一遍。太后摆摆手：“既然是你家人来了，我也不留你，先出去和他们团聚几日，回头回来再说。”
包嬷嬷给太后磕头，随后出去了。宁寿宫的人不在主子跟前伺候的都去贺她，海棠明显感觉到宁寿宫的人对自己更殷勤了。
太后打发了包嬷嬷跟海棠说：“你额娘等着你呢，你先去你额娘跟前陪着她吃顿饭，也让她看看你。晚上你五哥肯定早早的跑回来了，到时候再带上十一，我们一起给你接风。”
海棠就去了永和宫，刚进门就看到桂枝领着个小孩子玩耍。
海棠跑过去搂着找个小娃娃问：“这是谁啊？”
桂枝看到姐姐回来，先看看她背后，发现那两个阴测测和凶狠的太监没跟来，立即松了一口气。然后高兴的说：“这是十二弟弟啊！弟弟，快跟九姐说你叫胤祥。”
十二阿哥还不会说话，走路摇摇摆摆，穿的很多，看着圆乎乎的。歪着头笑起来，白嫩嫩的小脸蛋跟剥壳的蛋白一样，海棠立即抱着他亲了一口。
“十二啊，你可真可爱！”
说着抱他起来，领着桂枝去了主殿。
德妃已经知道海棠回来了，她歪在炕上看上去精神不太好，脸色也不够红润。海棠先把弟弟妹妹抱到炕上，再恭敬的请安说一句“额娘我回来了。”
德妃伸手抓了海棠的手：“哎呦，这去了两个月怎么把自己埋汰成这样，”说着看海棠的手，这手摸着也很粗糙。
“这一路上遛马呢，我有大马和小马，他们都说小马将来是好马，小时候要多遛一遛，免得浪费了好资质。”
“让人带着遛啊，这种事儿亲自去办也不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不说这事儿了，你生日在外面过的，你汗阿玛怎么安排的？”
“吃了一碗长寿面。”
“没了？”这也太不上心了。
“也不是，汗阿玛说我日后可以从他内帑支取用物。”
德妃想吐糟，但是考虑到孩子们都在，她忍了。
这人说话可真是惠而不费，从他的内库支取钱粮说的好听，但是每次发话只是一年而已。下一年看他的心情，高兴了还可以领，他不高兴了谁都拿不出来。
关键是海棠自己才用多少？她又不是一家子吃的多用的多，要是一大家子，从他哪儿领东西是真的占便宜了，可是海棠她小孩子有自己的那一份，就算是衣服换的勤快，也就布料用的比人家多了几匹而已！算下来她的花用真的可以忽略不计。
德妃不知道海棠的银子还在康熙的内库里面，要是知道心里更是鄙视康熙：这到底是谁花谁的钱？
爹不给什么好东西，德妃是尽可能把自己得到的好东西给几个孩子留着。
这时候双喜捧着托盘进来，托盘里面是一块好布料。德妃说：“想给你做一身好衣服，也不知道你长了多高了，本来准备好了布料，可是前几天刚收到人家孝敬来的，我瞧着正好能给你用，就准备拿这布料做衣服补上九月你生日时候该给你的赏赐。”
桂枝这时候拿着布料盖在十二阿哥的脑袋上，拍着手说她是新娘子，十二阿哥啊啊啊抓着自己头上的布料，桂枝就赶紧去掀开。
双喜就哄着他们把布料松手，拿来叠好放到了德妃身边。
海棠趁着这个机会问德妃：“额娘的气色看着不好，是病了吗？”
德妃摇头：“没有的事儿，就是饮食不振，也睡不好，太医来看过了，说我年纪大了，加上生了你们几个身体留下了些损伤，平日没什么，到了怀孕的时候有些难熬。等生了就没事儿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儿，海棠只能叹口气。
德妃就说：“你也别拉着脸，我养你们几个讨债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呢。有的人想求都求不来，我一下养了这几个，羡慕的她们半夜睡觉都在梦里骂我。对了，这块布料喜欢吗？给你做衣服，等过年的时候穿。”
在桂枝给十二阿哥盖在头上的时候，海棠就看出来了，这料子确实好，里面怕是混了一些金丝，和别的不一样。
海棠就问：“这是您从哪儿得来的孝敬？”
“不是别人，是李煦孝敬的，李煦是畅春园主管，园子建好了没什么油水可捞了，就开始四处钻营。前不久曹寅的原配去世，李煦就把他一个族妹介绍给曹家，两家现在结亲了。”然后用手点着这些布料：“曹家在江南做织造，这不，李煦就弄了好东西在手里拿来送人，想要活动一下去别处当差，不想守着畅春园了。”
海棠哼了一声，心里很看不上李煦：“那也不该往内宫送啊，宫里的娘娘对她升迁又说不上话。”
就是宜妃这样的宠妃吹枕头风给娘家捞好处的时候康熙也才给了一个不入流的官职，李煦看上的位置不是娘娘们能给他吹的出来的。
德妃就说：“李煦靠的是他母亲，她母亲自然要常常进宫请安才行，每次进宫难道不孝敬一下各宫的娘娘？这事儿你别管那么多，送来咱们就用。”
海棠刚想说话，这时候乾清宫来人，请海棠去一趟乾清宫，海棠出门的时候跟德妃说：“等会我尽量回来陪您吃饭，您要是等不及先吃吧。”
德妃摆摆手：“你去吧，不用你嘱咐。”
海棠就跟着太监去了乾清宫。
乾清宫里面曹寅陪着康熙下棋，海棠刚进门，曹寅立即放下棋子下炕请安。海棠是第一次看到曹寅，发现这人很瘦却精神饱满，说话不急不缓，举止稳重，自有一股子文士风流，和李煦那种谄媚简直是天壤之别。这样两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做成亲戚的。
一通见礼后，曹寅和康熙接着对弈，海棠坐在康熙身边看着棋局。
屋子里没什么伺候的人，康熙说话很随意，他放下一颗棋子跟曹寅说：“你和朕的年纪也不差多少，朕如今有了这些儿女，你膝下空虚，唉！”
曹寅觉得无奈：“天意如此违逆不得，奴才和先前的顾氏也算恩爱，可是这些年没养一男半女，子嗣这事儿不敢强求，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说完他自己叹口气，摇了摇头。
康熙说：“总要想想办法啊！”
曹寅说：“这事儿奴才自己想开了，要是有了孩子更好，没了就从奴才兄弟家里过继一个。”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你回去告诉孙嬷嬷，不妨多布施，多积福德。”
曹寅应了一声。
海棠看看康熙，把人从永和宫叫来就是为了听你们两个说这个？
她伸手把点心盘子端来，拿了一块点心塞嘴里了。
曹寅看她吃的起劲，再看看康熙，满脸不解。
康熙这才说：“子清啊，你不是进京跟朕商量多划拨银子的事吗？你跟她说吧。”
啥？
海棠嘴里含着一嘴的点心渣，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汗阿玛你这是几个意思！
她有一种要做冤大头的预感。
曹寅也惊呆了，他看着康熙：奴才干的事儿适合让小主子知道吗？
康熙盯着棋盘：“子清啊，你这两年得到的银子都是格格给你划拨的呢。”所以你想多要银子还是要找有钱人要啊！
曹寅听了赶紧下炕拜谢海棠。
海棠立即把康熙的茶水喝了，把嘴里的点心渣给冲下去，气急的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子清那边钱不够用了，你想个主意给他弄点钱。”
海棠想说你以为你闺女是财神爷啊！
她压低声音：“内务府不给他采买绸布的钱吗？再说了，儿臣有什么钱，要是他的钱不够用，只能从那五成里面再划拉一刀！儿臣放在您那的钱儿臣也不要了，往后一并划拨给曹大人。”
康熙不急不慢的说：“那五成不能动，他们有用，你的那一成就是给他们了也不够。朕的意思，这不是马上要年底了吗？乔老板还会来，你从他身上多想法子。”
“什么法子？”
“无非是开源节流。要么是用王府逼迫他多给你一些利润，要么是你让他多弄几条船多拉些货。”
“啊？”
“再或者是你把一些好茶叶卖给你的一些朋友，然后从草原上賺茶钱。”
海棠眨巴着眼：“儿臣想了想，您说的这几条都不行，用王府权势压着乔老爷等于是杀鸡取卵，这是不行的。多弄几条船，这看上去能解决事情，但是烂大街的粗瓷大碗值钱吗？就怕货多，多了就不值钱了。再说了，窑口天天开工也做不出那么多瓷器啊！至于卖茶到草原，早几百年都有人这么干了，这里面有多少人在里面掺合，我杀进去能賺钱吗？您说的都不行。”
海棠苦恼的叹气，总觉得这爹不能要了，充满了算计啊！
康熙对着曹寅摆手：“你先回去，明日再陪着朕来说话。”
曹寅立即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退出去了。
康熙指着刚才曹寅坐过的位置让海棠坐下，父女两个都盯着棋局，康熙拿着棋子说：“朱尔哈岱那边的银子不能削减，他们都是提着脑袋办差，身后都有一家老小，不能在银钱上亏待他们。曹寅那边覆盖的地方广，所需要的花费也多。各地税收朝廷各处官员都是有数的，没个理由还真不能挪用，就是有理由也不能年年挪用，总要给他们找些进项。”
说完放下一枚棋子，抬头看着海棠：“治理天下，不仅是靠这些官员，还要靠这些暗处的人，养着他们是养了很多双眼睛，于咱们大有益处。”
海棠的脸皱巴巴的：“可是儿臣真的没地方弄钱啊，您看看儿臣，这才有几岁啊！”
“你主意多，想想主意啊！”
海棠抓耳挠腮，主意难道是一拍脑袋能想出来的？

第87章 脚下路
人很难賺到自己认知以外的钱。
海棠自己盘算了一下，自己上辈子的记忆缺失，这辈子见识太少，觉得自己就算是把自己的小脑袋瓜想破了也挣不到钱。
而且这钱还不是只用一年，是很多年！
她眼巴巴哭唧唧的看着康熙，希望对方做个人吧，也睁眼看看孩子才多大！
可是不做人的康熙敲了敲棋盘：“来，落一子。”
“不~棠棠不想挣钱。棠棠这么小，人家都是阿玛挣钱养全家，为什么到棠棠这里要挣钱养阿玛，为什么？”她快崩溃了。
康熙哭笑不得：“说的全家要仰仗你一样，你挣钱了吗？”
听听这是人话吗？你要不是因为你的职业，现在肯定被社会毒打过了。
海棠瘪着嘴直接往炕上一躺，双手放在腹部，一副很安详的样子。她闭上眼睛和嘴巴，表示自己要死掉了。
康熙把手里的棋子扔到桌子上：“看把你难为的，賺钱有这么难吗？快起来，有糕点吃不吃？”
“不吃，棠棠在回忆自己的一生，哪怕这一生也只有区区几岁。从阿玛额娘这里开始想，棠棠的额娘出身不显，这会外家也帮不上忙。棠棠有一群哥哥，年纪也太小。棠棠倒是有很多亲戚，伯伯太方正了，人太老实了，压根指望不上你，叔叔又太懒，思来想去，谁都帮不上忙，这可怎么办？”
康熙哭笑不得，跟外面说：“梁九功，拿吃的进来，再端两碗奶茶来。”
说完问海棠：“真不吃啊？不吃汗阿玛要吃完了。”
“不吃，让棠棠静静的躺着吧。”最好挖个坑立个碑，从此安宁了，再没烦恼。
这时候太监送了东西进来，梁九功麻利的收拾了炕桌，把棋盘挪走，放下了奶茶水果和点心。
康熙挥手，梁九功退了出去。
康熙拈着一块糕说：“这可是你爱吃的酥皮糕，让朕尝尝这是什么馅的，嗯，这是枣泥的，朕记得有人爱吃枣泥的吧。”
海棠眼睛无神的看着天花板：“棠棠认真的想了，卖肥皂不賺钱。”
眼下的肥皂是用动物油脂加草木灰，香皂是皂荚加香料。
因为想制皂需要油脂，眼下的百姓肚子里没几两油水，连吃都不能满足，用动物油脂做的肥皂普通百姓根本消费不起，无法大面积售卖，能賺的钱不多，除非能解决原料问题全国上下铺货，要不然喂不饱这两只吞金兽。
康熙点点头：“嗯，挺好，朕闺女这会想着主意呢。”说着喝点水，把嘴里甜腻腻的点心给拌着茶水咽下去了。
海棠想着玻璃也不行，要是玻璃能大面积做造办处早拿出出来用了，内务府能放过这样一条賺钱的路子？
她自己也真的苏不出来。
康熙吃的很开心，跟她说：“你可以这样想啊，做什么最賺钱？”
海棠的脑袋看向他。
康熙又说：“你有什么能利用的，可以让你挣大钱？还能一直賺钱？”
咦？
海棠使劲想，忍不住睁大眼睛：“您不会让棠棠去卖官鬻爵吧！不行不行，棠棠是好人，好人不做烂事！”
“你想的可真多，你能丢人，朕还担忧人家骂朕不会教孩子呢。能不往卖官鬻爵这里想吗？再想想。”
再想，也不想起来啊！
“唉，想不到怎么办？”海棠是真想不出来办法了，翻身坐起来捧着点心吃，吃了几口再喝一口奶茶，美滋滋啊，就是脑袋想的有点痛！
“这才对了，遇见事儿该吃吃该喝喝。你年纪小，才出过几次门见过几次外面的事儿，你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也是有的。这几天你没事儿了带着抱残守缺出门，到京城各处去看看，看完了咱们爷俩再说。”
海棠正在啃点心，听了抬头看他：“您肯定有主意！您有主意还逗我，让我躺在这儿想半天。”
“朕喊你起来吃东西，是你自己躺着的！”
“那也是您让想的！”海棠气鼓鼓的：“汗阿玛，您学坏了！”
“这话该说给你听，敢当面说你老子的坏话，你也学会坏了。”
海棠心想：我不和你计较。
就问：“汗阿玛，咱们说点别的，互相指责没意思。儿臣就问您，您有什么打算？既然有打算把儿臣叫来干嘛？”
“自然是要让你挂名啊，有人会去办这事儿，但是挂名的人也不能是笨蛋。那句话怎么说的？是‘德薄而位尊，智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鲜不及矣’，读书要紧，但是出去见见世面也要紧，你最近骑射功夫见长，下午许你出宫各处转转，看你什么时候能明白过来。”
竟然允许出宫！
看来这要办的是大事儿，要不然不给这样的方便。
海棠点点头，一方面有些懵懂另一方面觉得欢呼雀跃。
但是机会到眼前了，不接着怎么行，别管要办什么事儿，她先出去玩了再说。她说了句：“儿臣知道了，这事儿儿臣不会乱说的。”
康熙端着茶：“等这事儿你回过神来，朕再和你细说，回去陪你额娘吧。”
海棠应了一声，风卷残云似的把桌上的东西吃了，出门被冷风一吹，居然开始打嗝。
梁九功这时候笑眯眯的过来，从袖子里拿出一块令牌：“格格，这是出宫的腰牌，您谨慎使用，万不可遗失了。”
海棠接过来翻来覆去的看看，点点头：“嗯，行，多谢费心嘱咐了。”
梁九功笑的跟朵花似的送她出去了。
回到永和宫德妃还在炕上歪着，她这次怀孕比上次怀着桂枝的时候还辛苦，身上各处都不舒服，根本坐不住，站起来走几步更难受，只能躺着歪着。
德妃也不问康熙叫她过去是干嘛的，让宫女抱着两个小的去洗手洗脸，准备吃饭。
海棠这会还在打嗝，德妃问：“你这是饱嗝啊还是吸了冷风打嗝？”
海棠在不停的灌水，喝了两大杯后才说：“都有，在乾清宫吃了半肚子的点心，出来又吸了冷风，这一路上不停的打嗝。”
德妃问她：“还能再吃点吗？”
“看额娘说的，我啥时候吃的少了！”
德妃笑起来，伸手让海棠扶着：“能吃是福啊，额娘自从怀了你小弟弟，吃什么吐什么，唉，这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额娘辛苦了，将来弟弟淘气了，您打他下不了手的时候尽管叫我来，我保证给您出气。”
“你这话说的，我也没动过你们一指头，千辛万苦生下来，哪里舍得打你们。”
这时候桂枝带着十三阿哥叽叽哇哇大呼小叫的跑进来，四个人坐下开始吃饭。
海棠很能吃，因为她吃的香，所以桂枝和十三阿哥跟着抢，一顿饭吃完两小的嚷嚷着撑着了。
这时候章贵人来接十三阿哥，德妃就打发海棠：“回去吧，我正想歇歇呢，不留你了，你回去陪着太后说说话，不许淘气记住了吗？”
海棠应了一声，和章贵人也辞了一声，这才回宁寿宫去。
章贵人看海棠走了，坐在炕沿上小声的问：“佟妃那边……格格常见皇上，不如请格格跟皇上说一声？”
德妃摇摇头：“咱们女人的事儿，孩子不能插嘴，容易让皇上厌烦孩子，觉得他们管的宽。谁家的孩子会对爹娘的房里事儿过问，这不合规矩。”
章贵人赶紧低头：“您说的是，是妾想的少了。”
德妃摆摆手：“没事儿，佟妃又不是先皇后，她想打我肚子里这一胎的主意，先让她自己做贵妃了再说吧！”
她有本事把十三阿哥留下，自然也能把十四阿哥留下，将来还有本事把十五阿哥留下。佟家要真的觉得她是当年那个能随便拿捏的小宫女可就看走眼了。
第二天北风呼啸而过，海棠带着抱残守缺出门。
四九城的街头，海棠袖着手，看看来来往往的人群，跟身后的抱残守缺说：“你们俩也不提醒一句，提醒了咱们也能骑马出来，看看现在，三人站在街头跟三个傻子一样。”
抱残守缺不说话，两人三丈范围内除了海棠没一个活物。
抱残守缺虽然穿衣服灰扑扑的，一副下人打扮，但是抱残大爷那张干瘦如骷髅的脸上两只眼珠子阴测测的，令人不敢对视。守缺二爷满脸横肉，远远的看着就不是好人。
海棠不止一次怀疑过，是不是因为这两位的外貌实在是太凶恶了，才在原来的地方干不下去被塞给了自己。这也是想想而已，海棠是不会找他们证实的。
这两人对海棠的抱怨不说话不表态，更两根木桩一样，海棠在街头想了一会，纠结是先玩儿还是先工作。
怎么工作没个头绪，想做市场调研都不知道怎么做。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人生离不开衣食住行，衣食住行里面，海棠觉得吃最重要。
她低头摸摸自己的肚子，先吃吧。
她问守缺：“钱带的多吗？”
守缺在自己的肚子上拍了几下，隔着衣服，铜钱的哗啦声十分动听。海棠满意的点头：“走，找吃的去，你们觉得什么好吃，咱们去尝尝。”
后面的两人还是不说话，海棠看看这两人，说了句：“行叭，我找什么咱们吃什么。”
她抬腿往前走，两个人紧紧的跟在她后面。
上了大街，两边叫卖声一阵接着一阵，先看到的是个馄饨摊子，海棠叫上他们两个：“先吃馄饨。”
没想到这摊子的生意不错，周围坐满了人，海棠想等一会，但是周围的人看到抱残守缺，主动给她让出一张桌子：“您坐您坐。”
海棠带着这两人坐到了简陋的桌子旁，他们三个占一张桌子，另一边一群人挤在一起，没一个来跟他们拼桌的。老板给人端馄饨，海棠看到他端碗的时候指甲盖都浸在馄饨汤里面了，觉得自己可能太矫情了，她有点吃不下。就说：“走走走，不吃了。”
换下一家。
她带着人走了，老板没敢留客。他们走老远了，都看不见了，食客们议论：“那两人肯定杀过人，手里怎么说也有十条八条的性命！”
海棠不知道有人这么议论，溜达了半条街，看到前面一家羊肉店，就说：“算了，不吃路边摊了，咱们下馆子吧。”
她正要进去，被抱残拉住了。
守缺说：“这里面有贵人。”
“你们怎么知道？”
“门口坐的不是散客。”抱残那嗓子跟用砂纸打磨过一样，嘶哑极了，说完抬头看看二楼。
海棠也跟着看了看二楼，她很认真的问：“等会要是打起来，你们能保护我吧？”
两人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海棠。
海棠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出来是办事的，不是给人家当故事主角的。
就看了看周围，有个卖烧饼的。
“走，啃饼子去。”
卖烧饼的老板很健谈，给他们三个现贴了九个烧饼，一人三个。拉着海棠表示他们如果想喝点热汤，他能让他家大小子去对门的羊肉店买三碗汤出来。
“都是热乎的，把饼子掰开泡进去好吃着呢。就是……您家的这两位能不能背对着街，我们这也是小本买卖。”
海棠让他们两个背对着大街，老板感激不尽，也不看抱残守缺，就对着海棠说话。
“大冷天喝羊肉汤好啊，暖和还滋补。对面的汤卖的好，和我们这些人的关系处的也不错，随去随有。”他说着压低声音：“反正锅里多倒几碗水，那些有钱人也不看着，哪里知道咱们吃的和他们吃的都是一个锅里的东西。不过是人家吃肉咱们喝汤罢了。话也说回来了，人那是多给了钱的，咱们一碗汤也就是几文钱罢了。”
没一会这老板的大儿子提着个小木桶回来了，老板拿出碗来，倒了四碗汤。桶里还有几块碎肉，老板给海棠他们三碗，剩下一碗连同里面的碎肉混在一起，让他儿子先吃。
他自认为客人没看见，但是海棠他们都看到了，也不跟他计较。
小木桶放在一边，老板嘱咐他儿子：“你趁热吃，这桶先放着，我等会洗洗给他们送去。”
他儿子掰着杂粮饼泡汤里，舍不得吃自家卖的白面饼子，一边掰一边说着：“您等会谢谢厨房的刘大爷，他还给咱们放了一勺好盐呢，上好的雪盐，可干净了。”
老板很惊讶：“他这次居然大方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铁公鸡不抠门了。”
“听厨房里的人说，今儿他们店里请客的是扬州的盐商，人家要用自己带来的盐，嫌弃他们厨房采买的盐不干净。”
“我说呢，原来今儿是盐商请客啊！这是一群有钱的主儿。要是前门楼子皇上肯卖，这群人真敢买！”
海棠听了久久不语。
她突然明白了，康熙要对盐商下手了。康熙所谓的开源节流，就是他要让自己的人成为盐商，把盐引拿到手。
盐商賺钱是他们自己的，盐税是朝廷的。不如换成他的人卖盐，收入是他的，盐税一分不少的给户部就足够了。
蝇头小利不必与民相争，但是盐税必须握在他手里。
守缺先喝了汤吃了饼，确定没毒之后提醒海棠赶紧吃，这天气太冷了，在室外坐着，肉汤一会就凉。
能在四九城里面做生意的饭馆在京师都是数得着的。昔日顺治皇帝拖家带口进了京城，把内城里的人给赶出去，划出八个区域给八旗，令八旗子弟永远拱卫紫禁城。
到了康熙朝，就有日子过不下去的旗人把宅院卖了去外城置产。也就是说如今的四九城里面有少量的汉人开店做生意，但是能进来的汉人都是身家丰厚的人家，实力雄厚。
这也就是饼摊老板说的，只要皇上开价，总有人能买下前门楼子的原因。
海棠抱着碗吨吨吨喝羊肉汤，饼摊老板父子也在吃饭。海棠随意瞄了一眼，发现羊肉店的客人出来了，没想到还是熟人。
海棠认识的人不多，但是这人海棠认识。海棠赶紧低头，跟抱残守缺说：“挡着我一点，盐商请的人是我姨夫。”
阿灵阿在一群绫罗绸缎的簇拥中上了马车，这群衣服鲜亮的人一直目送着马车离开，态度甚为谦卑恭顺。
马车过去后，海棠才抬起头来。
海棠看着马车走的看不到了，一口气扒拉掉所有的汤饼，一点都没浪费，跟抱残守缺说：“结账，回家，我要问问我阿玛去。”
守缺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扔到了桌子上，跟着海棠和抱残走了。
海棠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去乾清宫找康熙。
康熙在御书房后面的炕上批折子，看到海棠进来，就用笔杆敲了敲砚台：“正好你来了，朱砂墨没了，再磨一点。”
海棠一边磨墨一边说：“汗阿玛，儿臣知道了，您打算安排人去做盐商？”
康熙这才抬头，对着海棠看了一会，满意的点头：“不错啊，出去一趟就知道了，这是真聪明啊！朕还以为你在外面转悠个一两个月才能知道呢。你是怎么发现的？”
“就是看到阿灵阿和盐商有来往，儿臣当时就想明白了，当盐商最要紧的是有关系，那天您说儿臣有什么能让儿臣一直賺钱的，当然是有身份啊！有这个身份下面的人就一直会来奉承，自然是一直有钱。可是，真的要用我的身份賺钱？”
康熙摇头：“怎么能用海棠和班布拉的身份呢，你才多大，就是你愿意让人借你的势，人家还嫌弃你年纪小呢。自然是一事不烦二主，用简王府外孙的身份。”
海棠突然同情雅布和阿尔江阿这对父子了。
“行吗？”
“当然能行，让曹寅安排人去做盐商，賺钱是他们用，自然是他们出力。往后乔老板送来的银子归朱尔哈岱，不必再给曹寅，你控制一点，一年的利润不能全让朱尔哈岱花了，海上生意不是每次都賺的，要是每次都把钱了朱尔哈岱，他是不会省着花的。哪一次乔老板失利了，朱尔哈岱就要闹饥荒。
曹寅那里和朱尔哈岱掌握的瓷器还不一样，盐这种东西，必须掌握在咱们家人手里才行，等你大了，这件事你就替朕去过问，朕的事儿太多，没那么多精力什么都管。
管仲的盐铁专营，汉武帝打败匈奴，安史之乱后唐朝国库空虚大臣刘晏盐政改革，都是在盐税上下功夫。
自明朝到如今，一直是发放盐引官府抽税，眼看着江南各处用钱，西北要对准噶尔用兵，盐税是重中之重。朕要是强征盐税，阿灵阿之流就会跳出来给盐商们遮掩，毕竟吃了人家那么多好处，哪能不给人家出力。与其这样，不如朕安排奴才去做盐商。”
说完之后，提起笔蘸了朱砂墨批字，跟海棠说：“你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就开始关注起来了吧，争取早点上手，这盐税一日不抓在咱们手里朕一日不安宁。趁着年前各方商贾汇聚到京城，不如多出去走动走动，要不然你只会以为皇家富有天下，想象不到那些人一掷千金的奢靡和豪气。”
海棠点点头，低头接着给磨墨。她也没傻到问为什么这事儿不让哥哥们去做，默默的把这事儿接下来了。
阿灵阿回到家先去他额娘跟前请安，随后回到了后院。
海棠的姨妈玛颜珠在钮祜禄家称王称霸，把阿灵阿收拾的服服帖帖。这会她也大着肚子，不过因为她年轻，没德妃那样觉得各处不舒服。玛颜珠歪在靠垫上磕着瓜子喝着茶水，看两个女管家算账，瓜子皮扔了一地。
门口的丫鬟说：“公爷回来了。”
说着打起帘子，阿灵阿进来。
玛颜珠跟两个女管家说：“今儿先到这儿，你们先回去，明日再算不明白我揭了你们的皮！”
两个女管家唯唯诺诺的下去了。
阿灵阿不管家里的事儿，从丫鬟手里接过热手巾把脸和脖子秃瓢一块擦了，凑到玛颜珠跟前，用手摸着玛颜珠的孕肚说：“闺女，今儿乖不乖？听没听额娘的话？”
玛颜珠说：“你闺女说她嫌弃你今儿喝酒了，你又去哪儿了？”
阿灵阿从左手的袖子抽出银票：“今儿有个盐商，托了好几层关系请我去喝酒，这是孝敬的银子。”
玛颜珠眉开眼笑的接过来：“还是过年好啊，这到了年底银子哗哗的来。”
说的看了一眼银票，冷哼了一声：“才五千两！阿灵阿，你给老娘说清楚，是你藏小金库了还是那盐商没眼色，拿这点钱来搪塞？”
五千两不少了，两三年前玛颜珠觉得是一笔巨款，但是如今在钮祜禄家做了当家夫人，大钱看多了，就看不上了三五千的银子了。
“你看看你，什么老娘不老娘的，你说话客气点，我跟你说，你要是这么凶悍，将来闺女也跟着凶悍可怎么办？我是盼着你生个跟九格格那样乖巧的女儿来。”阿灵阿说着从右手的袖子里拽出来一包珠子扔给了玛颜珠：“拿去，这是另一半孝敬，留着别用，将来给闺女当嫁妆。”
玛颜珠再次眉开眼笑，打开丝绸袋子，拿出一只比龙眼还大一圈的珠子，瞬间笑的眼睛成了月牙：“哎呀，这家人倒是挺知情识趣的。”
她扒拉着袋子里的珠子，品相都很好，就把一把钥匙拿出来给了阿灵阿：“你上来，把那边的柜子打开，里面有螺钿盒子，拿出来一个装这些珠子。”
阿灵阿麻利的上坑开柜，玛颜珠一边看珠子一边说：“虽然不是东珠，但是这些东西难得，要我说将来也给儿子分一些，好给他娶媳妇啊！”
阿灵阿拿出盒子来，夫妻两个把珠子倒进去欣赏。阿灵阿就说：“你就是个没见识的，这算什么，要是咱们去广州了，多少好东西都能弄来，广州口岸的香料宝石珍珠要多少有多少。”
玛颜珠急迫的问：“咱们什么时候去？”
“这几年去不了。”
“鄂伦岱总要回来啊！他回来了咱们去呗，我跟你一起去，我还没去过呢，上个月爱蓝珠出嫁，四阿哥和六阿哥出宫来我娘家坐了一会，我听六阿哥说广东四季不冷，也不知道是不是。”
阿灵阿没信心，瞄准广州的人太多了，其中也有王府，他很难竞争过这些王府。就说：“这事儿以后再说，广州再好也要过几年才能去，眼下的这些银子还是要收的啊！”
“对对对，还是眼下最要紧。这次盐商求什么？不求人不会送大礼啊！”这些珠子比银子贵重，要是只为送礼，送七八千的银子就够了，送珠子就是另有所求了。玛颜珠已经从一个小门小户家的姑娘成了大家族的太太，这眼界也跟着上来了。
阿灵阿说：“京城有风声，说是要裁一些盐商，看来要有新人入场了。这些老盐商就着急了，不仅仅是给咱们送，这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送，只求不给他们下绊子就行。所以今年的孝敬特别多，而且拿了也不用多应承什么。”
玛颜珠高兴的说：“这日子只盼着更多一些，今年好啊，能过个松快一点的年。”
两口子在暖和的正屋说话，天黑了下来，北风卷着枯枝落在庭院里，衣服厚实的丫鬟顶着风急匆匆的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子拜帖。
丫鬟把拜帖送进来放到了炕桌上：“爷，二门上的人说这里面大部分都是些外地商人的，有一张是太监送来的，说他们贝勒爷明日给您和福晋请安。”
“什么贝勒爷？给爷请安？”
他都贝勒了还用请安这个词，是想传出去让人参自己一本？
阿灵阿坐起来：“让爷看看是哪个棒槌！”
他打开一看，立即合上了。对着丫鬟挥挥手，丫鬟退了出去。
玛颜珠问：“谁啊？”
“九格格，明儿我要去宫里接她，哪敢让她出来乱跑，皇上要是知道我大喇喇的坐家里等着她，非要找由头打我板子不可！”
“她啊！这是让你带着她出来玩儿？”
“应该是这意思，明日我去宫里问问。”
第二日阿灵阿递牌子进宫，和鄂伦岱相比，阿灵阿对康熙很惧怕，在康熙跟前很老实，这会躬身听吩咐。
康熙说：“她年纪小，又爱撒娇，朕拗不过她，朕最近也忙，没时间带着孩子玩儿，你是舅舅又是姨夫，你收好处的时候带着她吧。”
阿灵阿一身冷汗：“是。”
康熙喝口茶接着说：“要是人家问起她是谁，你该怎么说？”
阿灵阿心突突的跳，小心的回答：“奴才无知，请您示下。”
康熙叹口气：“你就说是雅布家的孩子。”
“简亲王府的人？”
“对，人家不问你不用说。”
“是。”阿灵阿稀里糊涂，只觉得这里面有事儿，但是他又不敢问，更不敢跟人家说，甚至回家也不敢跟媳妇讲。
海棠就跟着阿灵阿，再或者跟着简亲王府的的管家参加了好几场颇有规格的宴请。
大概是顾虑她在一边看着，这些宴请都很干净，是很直接粗暴的送礼收礼，在戏楼、茶楼、酒楼这些地方发生，唯独一些不对外开放的庄园私宅里发生的事儿海棠没见识过，阿灵阿打死也不带她去，王府的管家更是一问三不知，再问跪下磕头求放过。
哪怕是在这些公开的场合，海棠也是大开眼界，不止是盐商，别的商人也在，说一掷千金真的是一掷千金。
戏楼里面唱昆曲的名角刚登场，碎金碎银劈头盖脸的撒在戏台子上了。海棠也是从这些人的嘴里才知道怎么捧角、捧角要花多少钱。光是给这些名角打一身行头就是京城普通人家十来年的花销，在这些人嘴里那真的是小钱而已。
短短半个月，海棠看的瞠目结舌，觉得自己两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奢靡铺张的场面。
所以当康熙在宁寿宫陪着太后听戏的时候，海棠看看宁寿宫的戏台子，再想想自己见到的戏台子，看看升平署送来的人，再想想戏楼里名角登场，顿时觉得宫里这真是小场面，别看有些人住在宫里，说不定这物质享受还没人家商人来的富裕呢。
海棠觉得回头多贴补额娘一些，她养着四个崽崽，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每日算计着花钱，比比姨妈真的让人觉得心酸。
一时间，海棠看着戏台上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分不清楚额娘和姨妈到底谁的日子过的好。

第88章 花钱事
海棠和乔老板见过面后，带了两千两银子的银票来找德妃。
因为是晚上回来的晚，在永和宫这里看到了四阿哥和六阿哥。
六阿哥看到妹妹回来，一脸控诉的说：“你出去玩儿不带我！”
亲哥啊，我这不是出去跑着玩儿了，我是有事儿的啊！
“我没法带你。”
六阿哥也没纠结这个，又说：“不带哥哥们也认了，你怎么连东西也不给我们捎回来。”
德妃看他说的都是孩子话，忍不住打断他们。
“胤祚，妹妹手里没钱，就是有那三瓜俩枣太后和额娘也替她看着呢，拿什么给你捎东西回来？等日后年纪大了你们一起去。”
六阿哥听进去了，看着妹妹很心疼，立即把自己腰上的玉佩拽下来给妹妹：“别难受，这个给你。”
海棠哭笑不得，哄两个哥哥了半日，等到饭菜都端上来母子几个才开始一起吃饭。
德妃挺着大肚子，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四阿哥光是看着德妃的肚子就发愁。
他担心有人把这个弟弟抱走，再有就是德妃的年纪大了，这几个月提不起精神懒散不愿意动弹，不知道这次生产会不会给她带来意外。
德妃看他小小年纪就愁眉苦脸，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问：“胤禛这是怎么了？”
四阿哥没来的急说话，六阿哥就嚷嚷：“他想娶福晋了。”
说完低着头哈哈笑起来。
四阿哥很严厉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出言呵斥他，而是说：“六弟嘴上就没把过门，下午我们见到了大哥，因为明年要选秀，太子的几个蒙古陪读就打趣他，老六给记下来了。叫我说是老六惦记娶福晋呢，你不惦记为什么到处嚷嚷？”
六阿哥嘟着嘴没说话。
德妃就觉得日子过的快：“这又到选秀的日子了，好在乌雅家没人参与，要不然我还要操心。我记得大阿哥是康熙十一年生人，这也确实该娶福晋了。”
说完看看两个儿子，现在看着都不大，还都是孩子的模样，可是这日子过的快，转眼自己就要做婆婆了。
德妃有种直觉，肚子里这个就是最后一个孩子了，自己年纪大了，儿子过几年要娶福晋，在皇上那儿，她这样的属于“年老”的宫妃。偶尔凑在一起能说说话，但是耳磨厮鬓这样的日子再不会有了，甚至好久都见不到他的面，以后每次见面也都是因为孩子。今日荣妃惠妃的日子，日后就是她的日子。
所以说男人终究靠不上，还是要自己把自己的日子扛起来。
德妃催着四个孩子赶紧吃饭，对撒娇弄乖的小女儿哄了又哄，吃完后催着两个儿子赶紧回去，夜里冷，在外面停留的时间久了容易得风寒。
四阿哥和六阿哥恭敬的退下后，德妃和乳母一起哄着桂枝洗洗睡觉。等她扶着宫女的手再回来，还有个崽子窝在炕上没动弹呢，这个也要打发了才行。
“怎么还在这？等会宫里各处落锁，你要是被关在巷子里前后都走不通可怎么办？看晚上的风能不能把你冻成冰人。哎呀，孩子多了一天天操不完的心，你还躺着干嘛，麻利的下炕穿鞋跑回去，跑的慢了我就担心你回不到宁寿宫。”
“被关着有什么，大不了我翻墙啊。”海棠从怀里拿出两张银票：“您先花着，不够跟我说，我再给您弄点。”
德妃看了，笑着说：“净说大话，你这送来的可真是及时，这马上要过年了，我总要打赏人，这宫里大部分都是些不得宠的，我得照顾着点，趁着过年她们来奉承陪着打牌，我输给她们几两十几两的碎银子，她们也能缓口气，要是手里没钱日子过不下去，这些人早晚能生出是非来，就当是花钱买清静了。”
面对着额娘这样拮据的日子，海棠心酸，但是又不能夸下海口让她随便花钱，因为一旦话说的太大了，她心里多想。
这会德妃已经开始多想了：“怎么今年比去年多？”
海棠说：“去年是因为不熟悉，今年是都上手了，加上运气好，收成才算是好看些。这做生意和种庄稼一样，也要看是不是风调雨顺，明年未必有这样多。”
德妃放心下来：“这才是大实话呢，哪有稳賺不赔的买卖。赶紧回去吧，你也少往外面跑，你四哥和你六哥也就是说说，都是一母同胞，没什么可嫉妒的。就怕你其他的姐姐哥哥们看不下去，须知出头的椽子先烂，不能做那些招人眼的事儿。”
海棠说了一句：“记住了。”下炕穿鞋，一口气从永和宫跑回宁寿宫。
这次过年还是钮祜禄贵妃主持，因为久病未愈，她如今看着十分瘦弱，而且因为九阿哥和十阿哥拖了一阵子没去尚书房，也没搬家，这让康熙很不满意，勒令两人过了年必须去读书。
钮祜禄贵妃还要操心给儿子搬家，过了年就要选秀，太后不管，没有皇后和皇贵妃，钮祜禄贵妃又必须站在前面把事儿管起来，紧随而来的就是大阿哥的婚事。
钮祜禄贵妃想到宫里这接连不断的大事儿觉得头皮发麻，就想着怎么才能把大阿哥成亲的事儿甩给惠妃，她对给惠妃娶儿媳妇的事儿没兴趣。
钮祜禄贵妃就坐着轿子去乾清宫找康熙商量，她的理由也是现成的。
“臣妾年轻没经历过，也不知道这大事儿该怎么办，心里甚是惶恐不安，心里想着不如交给惠妃。一来她年龄大更稳重些，二来是她也更尽心，大阿哥喜欢什么她也知道，比臣妾事事去过问方便的多。”
康熙歪在炕上，看看病歪歪的贵妃，叹口气应了：“准了。”
贵妃微笑起来。
康熙难得的关心了几句：“你最近觉得身子如何？朕问过太医了，他们都是把话往好了说，你哪里不舒坦尽早叫太医，别嫌弃麻烦，你身子骨比什么都要紧。”
贵妃感激了几句，就准备站起来告辞。
康熙居然下炕送她到了乾清宫门口，贵妃显得诚惶诚恐，坐到轿子里还在想今儿皇上怎么如此体贴。
康熙是担心贵妃和前面的几任皇后一样命不久矣。他心里想着贵妃如今只有贵妃的名分，却履行皇后之职，无皇后之名却有皇后之实，担心她也会被克。
送走了贵妃之后，他就叫内务府大臣进来，问问他内务府掌握的京城宅院中，哪一出能给大阿哥当府邸用。
总管内务府大臣之一是明珠，然而为了太子方便，太子的乳母的丈夫凌普也是内务府大臣之一。内务府的总管大臣有好几位，这是因为有人挂职不管事儿，有的是分管不同的方向，既然是皇上宣召，几位内务府大臣一起到了。
明珠很快选定了一处给大阿哥做府邸，就是内务府掌握的宅院都是些年久失修的，位置好，却需要翻修甚至是重建，这需要出一笔银子。
明珠无所谓，这银子内务府出了也没什么，内务府这个庞大的衙门下属的营造司本来就是负责修缮宫院的，紫禁城和各处行宫别院都归营造司修缮建造，顺手把大阿哥的宅子修一下就行了。
然而以凌普为首的几位内务府大臣都反对。
皇上要给儿子分家，是该户部出钱，户部的钱也有一部分是供养宗室的，大阿哥从宫里搬出去就是宗室了，户部该给一份俸禄的。
内务府的职责是负责宫中，要是大阿哥在宫里住着，内务府责无旁贷，但是他都出宫了，内务府不想再多花一文钱，这次的钱不多，但是开了这个头以后各位阿哥来个照此办理可怎么办？皇上的阿哥多啊！
明珠知道内务府的势力盘根错节，他这人一向是官场不倒翁，知道内务府这庞然大物不好惹，就没再坚持。
这锅被扔到了户部，户部两位尚书一听，顿时急了！他们想的和内务府一样，这么多皇子就是国库有金山银山也不够造的啊！除了皇子还有皇女呢，万一哪天给公主造个公主府，这钱出不出？这事儿还真不是空穴来风，有传言说皇上要给巴林公主在京城建造府邸养老，这锅现在不甩了将来就甩不出去了。
满尚书科尔坤领着汉尚书徐潮直奔乾清宫，科尔坤心里想着内务府有钱不用，偏要来挤户部的钱，这是什么道理。
一进门就哭，两个大臣直接往地上一跪，哭的眼泪鼻涕一把又一把，就差对着康熙唱莲花落了，总结成两个字：没钱！
康熙烦的够够的，眼下要过年了，看到两人哭的这么丑，他就说：“这事儿再议吧，过了年再说。”
户部的两个尚书一看，虽然没把锅给内务府甩回去，没砸在手里也是一件好事。过了年更有理由了，青黄不接的日子是不是要预备着赈灾，马上就春汛了，河道总督靳辅又开始要钱修河道，各处都要花钱，到时候直接把钱花完。
科尔坤在心里想：想修宅子？修个屁！
两人迈着官步高高兴兴的回户部衙门去了。
很快各衙门封笔，全国开始过年。
德妃今年过年没出现，海棠也没心思带着兄弟姐妹们讨要压岁钱，因为德妃的状况实在不太好，从年根就在床上躺着，正月初一乌雅家的人来磕头，出门后个个面带忧虑。
到了正月初八开始，德妃发动了，一直挺到了初九，才历经艰辛万苦生了个儿子，这就是十四阿哥。
康熙过年在宫里，听说德妃生了儿子高兴的到了永和宫看了看丑丑的十四，让内务府给阿哥准备洗三满月。
德妃因为有五个崽子，其中三个还是阿哥，瞬间成了宫里人眼红对象。令满宫嫔妃心里稍微觉得安慰的是皇上对德妃的态度属于一般，没大肆封赏，德妃没因为有三个儿子晋位为贵妃，宫外乌雅家也没得到别的好处。
等到大家想着“德妃也就这样了”的时候，选秀开始了。
因为康熙的爱好一直很稳定，他喜欢包衣旗貌美温柔知情识趣的女人，对高门大户的秀女不待见，所以对太后和贵妃的交代都是：“从里面挑个拔尖的给大阿哥当福晋，剩下的指婚。”
太后和贵妃惠妃睁大眼睛，从里面挑出了一个，把这人的身份给康熙送去。
康熙看了哈哈大笑，立即给后宫传话：太后和贵妃挑的人很好。
秀女回家后，户部满尚书科尔坤接到旨意，他的嫡女指给了大阿哥为妻。
科尔坤愕然，在心里疯狂咆哮：这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这是逼着他答应给大阿哥修房子是吗？

第89章 窥泥潭
科尔坤倒是想硬气一把，但是他家的人和他的想法不一样。
得知他女儿成了皇子福晋，全家的七大姑八大姨来恭喜，那些不知道远了几千里的远亲也找了过来，顿时让伊尔根觉罗家的门槛被踩烂了。
科尔坤他们家在镶黄旗，姓伊尔根觉罗氏，他们家族在京城属于平常人家，和阿灵阿背后的钮祜禄家，鄂伦岱背后的佟家这些大家族相比真的不够看。祖上没什么著名人物，把祖宗算上到如今，全族谱就他的官大，其他的都是一些佐领笔帖式这些官儿，混的好的也就是三品四品。
科尔坤家族是先科尔坤成了顶层的官僚，才有了他女儿的出人头地，因为他女儿的出人头地，夯实了家族在镶黄旗的地位。这是很典型靠养女儿改变家族地位的一种上升方式。
这种上升方式在八旗内部很普遍，宫里的娘娘们大部分都是包衣人家的女孩，现在不都是带着娘家人成了正经的旗人了。和皇帝做亲家，光这层关系，科尔坤他们家日后就不是普通人家了。
所以科尔坤这时候想坚持不给女婿修宅子，先别说他的户部同僚们怎么想，他家的人是第一批不同意他这么做的人。
这可是全家族最显耀的一门亲戚，绝对是贵戚。他老子拄着拐杖扶着孙子颤巍巍的出来骂他：你想干甚！老子现在打死你还来得及。
家里的近亲们更是苦口婆心：“你怎么就想不开呢，花的是国库的钱办的是咱家的事儿，你有什么可阻拦的。”
“你想想，往后大阿哥封王，咱们家的外孙最少是个郡王，大阿哥这一支的人一直在那宅子里住着，咱们家最起码能依靠他们三代人，你怎么就算不明白这账呢？何必在这节骨眼上添堵呢。
皇上会念你的好吗？人家是亲父子，哪有老子不给儿子打算的，皇上就觉得你这人脑子轴。
大阿哥会觉得你这老丈人有风骨吗？呸，就觉得你有病！要是因为你对咱们家姑奶奶不好呢？
你想让咱们家姑奶奶住在危房里面吗？”
科尔坤是左右为难，最后在全家的念叨下，在老父老母以死相逼下，他怂了。
他怂了但是徐潮不想怂。
这头不能开啊！开了后面怎么办？皇上才三十多岁，他现在养了十四个儿子好几位格格了。一人一座府邸，这要花多少钱？
徐潮看科尔坤怂了后，户部那些听科尔坤话的官们都软了，还有人说“天下都是皇上的，给阿哥们置办宅院这事儿也不大，毕竟皇家无私事啊！不是私事就是国事啊！”
国事花国帑，太天经地义啊。
徐潮愁啊，他不过是汉尚书，汉尚书是没满尚书权重，满尚书都认可的事儿，他这二把手怎么越级跟皇上对喷。最恶心的是户部里面还都一片赞颂声。
一屋子小人！
徐潮难受的吃不下睡不好，嘴边起了一溜泡。和几位好友说这事儿，好友就说：“你不用单打独斗，你找御史啊！御史就是在这时候用的啊！”
徐潮瞬间福至心灵，对啊，怎们把这群喷子给忘了。
他急匆匆的约了一群御史，没想到御史也怂。
“乾纲独断”不过是四个字，但是压在群臣头上犹如一座大山，把朝臣都压成了奴才，放眼看看，满朝官员没一个有脊梁骨的。
御史一听都摇头表示这活不接。这活儿也太得罪人了，还不是普通人。上得罪皇上，下得罪内务府，中间还得罪一群大人，比如大阿哥的老丈人科尔坤。
御史是喷人，喷人的时候也会看看后果，没好处的事儿谁干啊？
这些人直接说：“你们满尚书都同意了，你们自己协调呗，我们插什么手啊。”我们又不是于成龙，不干！
徐潮也挺理解他们的，毕竟自己都怂的不敢出头，没胆量在朝堂上和明珠对喷——明珠是内务府大臣之一，关键明珠是权臣，而且满朝除了索额图的人，没人说他坏话，此人气势熏灼，御史不想引火上身也是人之常情。
徐潮叹口气，为国库默哀了一会，就问这些御史们：“你们既然不插手这事儿，你们最近在干嘛？”
干嘛？
和礼部对喷！
务实不行但是可以务虚啊！
自从顺治皇帝坐了京城到如今皇子娶妻还是头一回，既然是头一回，而且皇家想保持满洲习俗，又想符合周礼，势必要弄出一个四不像出来，所以这里面的礼仪可以掰扯一通。一定要在大阿哥的事上掰扯明白，要给以后的几位皇子当例子用。
御史们反问徐潮：“徐大人说礼仪这事儿严重不严重？是不是迫在眉睫？是不是影响重大？是不是……”
徐潮居然无话可说，尽管知道一堆人对着礼仪扯来扯去压根是吃饱撑着，这事儿再重要也不如国库的银子重要，但是，又不能说不重要。毕竟从古至今，礼，就是一个大事啊！
徐潮甚是惆怅。
难道天下就没一个人站出来登高一呼？
平时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就没一个觉得公私是要分开的？国帑和内帑不能混为一谈啊！要是上面这么做了，下面是不会要跟着学啊！
可徐潮自己都没那勇气出来单挑内务府，这事儿就这么提上日程了，就等着礼部和御史把皇子娶亲的流程给掰扯出来。
皇子的宅子眼下无法确定规格所以一直放着没管，到底按照郡王规格、亲王规格、贝勒规格去营建？还是就是普通宗室的规格硬件？就因为一直没个定论，要不然工部早动手了。
在徐潮以为这事儿就这么板上钉钉的时候，破局的人来了。
于成龙虽然不在了，当年和于成龙对喷过的河道总督靳辅还在。
靳辅再次上书，要求调拨银子。
康熙对靳辅治水这么多年不停的要银子很不满，把折子留中不发。和靳辅有过节的江南道监察御史郭琇很敏锐的发现了康熙对靳辅不满，上折子说靳辅无才无德，每次治水只靠堆堤坝，每年都是这样，分明是想中饱私囊。
靳辅因为河道上的事儿，和于成龙在御前互喷过，前两年和郭琇也在喷，哪怕是经历过大阵仗，有了金刚不坏之体，这会也觉得悲凉。
他亲赴京城，和喷他中饱私囊的大臣在乾清宫说：“治水十余年，一共向户部要银子六百万两，到手的才有三百万，既然说我中饱私囊，请查我家产。”
郭琇和靳辅过不去是因为靳辅治水伤了他的利益。除了这事，靳辅因为疏通河道还查明了很多官员隐匿的土地，以及处理了两岸侵占河道的地主。
御史们放弃了和礼部掰扯皇子婚仪的事儿，全力发难，说靳辅治水闹的民不聊生，百姓们听说了靳辅的名声恨不得吃了他的肉！不断有人暗示靳辅恶贯满盈，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这些御史哪里是不畏强权的御史，分明是朝堂里豢养的鬣狗。
靳辅和这些人在御前辩论了两天，康熙听的头昏脑胀。双方各执一词，吵架的时候还经常翻旧账。
在康熙无奈揉脑袋的时候，木质屏风后面坐着两排皇子，海棠就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这两排人的反应各不相同，大阿哥在发呆，太子在认真听，三阿哥在打瞌睡，四阿哥皱着眉，要不是因为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这会恨不得亲自出去参与对喷。
五阿哥在玩手指，六阿哥在左顾右盼，七阿哥也在皱眉，因为外面人太多了，说的也很复杂，他听不明白。看看旁边的八阿哥，八阿哥聪明，已经听明白了，但是这会他在微笑，似乎觉得这事儿很有意思。
七阿哥转头看看后面一排的九阿哥十阿哥和海棠。
九阿哥两眼无神的看着屏风，在七阿哥看来的时候回神，用唇形问他：“干吗？”
他搂着怀里的十阿哥，十阿哥已经趴在九阿哥怀里睡着了。
至于海棠，她在心里给这些人弄了一个结构图，想从中弄清楚这些人辩驳的逻辑和各自的阵营，听了半下午，海棠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战斗力强大的御史们没证据！
他们没证据，但是用车轮战与群狼战术和靳辅在不停的胡搅蛮缠，不断组织语言上的陷阱，在辩论的时候不断的给靳辅下套。靳辅年纪大了，能和这些人对喷到现在真的不容易啊。
说到这时候靳辅无意中放了大招：查账！
查户部的账，查河道衙门的账，查河道两岸官府的账！
这一说查账，御前安静了一瞬间，随后就是群情激奋。隔着屏风海棠都能想象的出来是何等的丑陋可笑。
康熙叹口气，查账！说的简单，真的查起来，有做好的假账，也有火龙烧仓，这里面的人真干净的有多少？
靳辅不仅让各处查账，还一直抨击户部给钱给的慢。都淹死人了，户部的赈灾银子和修河银子还在京城。
科尔坤和徐潮立即叫屈，为了弄修河的银子，他们户部已经里外不是人了。
哪怕科尔坤和徐潮控制了一下输出，但是说到收税的时候还是要提内务府。
内务府之所以被称为庞然大物，是因为内务府无孔不入。
江南织造衙门属于内务府，是给皇家采买丝绸的衙门，可是内务府以此为据点，慢慢的控制了江南的丝绸，户部能收的丝税越来越少，同样还有茶税，也被内务府刮走了一部分。更别说关外的龙兴之地了，天上飞的、地里长的、水里游的，都属于皇上，都在内务府的管辖之中。户部想收税？收个屁，也不看看关外是谁罩的。
对于户部来说，税基越来越少，花钱的地方还是那么多，哪儿弄钱去？能给你河道衙门把钱弄来一半，户部够对的起你们了。
钱！钱！钱！
权！权！权！
康熙让这些大臣们退去，也把屏风后面的孩子们给打发了。他已经被连续两天的辩论弄的精疲力尽，也没精力问孩子们的感受。
但是这事儿不能不处理，康熙召见明珠，询问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明珠就在朝房，很快就到了御书房门前。
此时的御书房门前各处开始挂灯，天快黑了，这些皇子们打算各找各妈，向站在台阶上的太子告辞。
太子就住在乾清宫，嘱咐他们春捂秋冻，别着急脱厚衣服。
九阿哥就觉得太子嘴太碎，爷穿衣服要你管！吊儿郎当的谢了太子叫上八阿哥拖着没睡醒的十阿哥走了。
大阿哥事儿多，他对着太子拱手，跟弟弟们说了几句也走了。
剩下的几个正挨个跟太子辞别，明珠就在这时候急匆匆的来了。
三阿哥看了明珠匆忙的背影，问太子：“您说明珠站哪一边？”
太子对着明珠的背影冷笑一声：“此人面若一团火实则冷心肺，身段柔软善于揣摩。”
说完就嘱咐弟弟妹妹回去的时候慢点，然后带着人回乾清宫后殿去了。
三阿哥品了品太子的意思，这意思很明显，身段柔软就是墙头草啊。概括起来，太子觉得明珠口蜜腹剑，是个墙头草，自然是会倒向力量大的那一方。就叫五阿哥：“去看宜妃吗？顺路啊。”
五阿哥说：“弟弟先去给太后祖母请安，等会再去翊坤宫。”
七阿哥和三阿哥顺路，去的是西六宫方向，两人一起走了。
四、五、六三位和海棠去的是东六宫，四个人一起走。
几个人在路上也说这事儿，五阿哥问：“汗阿玛会怎么办？各打五十大板？”
六阿哥说：“汗阿玛觉得河道衙门的官儿徒劳无功，你们没听出来吗？”尽管康熙掩饰的很好，他的态度被六阿哥敏锐的抓到了，他对河道总督靳辅已经不耐烦了，觉得河道衙门要的钱太多了。
四阿哥说：“汗阿玛生气也说的过去，人家说一个巴掌拍不响，靳辅以前和于成龙在御前辩论，前不久和郭琇辩论，现在又和这么多大臣辩论，他要是没点瑕疵，怎么惹的众怒？”这就是个抓不住重点的。
六阿哥对亲哥哥无脑同意，点头：“四哥说的有道理。”
海棠忍不住问：“有没有一种可能，好人在官场混不下去？靳辅就是和这些人格格不入才被针对，他不贪，贪的人就会视他如仇寇。”
三个哥哥看着她，四阿哥说：“难道官场就他靳辅是一个好人，公道自在人心，我就不信官场都是些庸俗无能且自私自利之辈。”
海棠叹口气：“这话您先记着，咱们二十年后再说。”
再说就再说，四阿哥觉得天下还是好官多的。
这件事的最终结果出来，靳辅被革职，另选他人去河道衙门上任。
影响康熙做出这种决断的就是明珠。太子因此对明珠十分厌恶，索额图再在太子面前骂明珠的时候，太子就再没拦着了。
同时康熙再次召见了内务府，让内务府核算一下，皇子们开府的时候该给多少安家的银子。
康熙揉着太阳穴对几个内务府大臣说：“就是民间做阿玛的给儿子分家，也不能让儿子光屁股出门，家里的锅碗瓢盆分他一些，粮食让他背走一些，总要把刚开始那阵子最难的日子过下去才行。到了朕这里，大阿哥分出去单过，除了府邸、奴仆、俸禄这些，也该给他点银子，让他前几年的日子过的松快点。”
这些大臣们纷纷对视，最后找了个理由说是回去核算一下内务府的存银，跪安了。
这几个人在路上盘算，给的少了不行，皇上就不乐意，给的多了……还是那句话，皇上的儿子多啊！
一人如果是十万两，除了太子不用这笔钱，那么这十三位爷就是一百三十万两。
问题是一人十万两能把事儿办了吗？
不一定，他们觉得给的多，但是皇上觉得给的少。
和这事儿一比，盖房子的事儿真不是大事儿了！
盖房子才花多少钱？撑死了不到十万，大家还可以从里面弄点油水，可是给的安家银子是真金白银的拿出去了啊。
一群人看着明珠，都指望明珠拿主意呢。明珠心里有了办法，他不想披挂上阵，立即找到了一张好牌。
对凌普说：“这事儿是皇家的事儿，皇上刚才也说了，这是分家啊，说白了钱是从太子爷的口袋到了各位爷的口袋，都是亲兄弟，肥水不流外人田。各位不必多想，不如回去点点库存，每个爷给二十万两，如何？”
说完笑着走了，凌普比自己的钱被人家拿走都难受。
是啊，这都是挖太子爷的墙角啊！
凌普再也坐不住了，决定要给太子爷守好钱袋子。他左右一想，跟同僚们说：“不如让户部出钱，咱们盖房？”
这会内务府的官员们纷纷表示：“盖房好啊，盖房子咱们是拿手的，那畅春园就是咱们盖的啊！大阿哥毕竟是小主子，哪能让小主子出去住破房子，这房子咱们内务府盖了！”
面对着内务府再次扔过来的黑锅，两位户部尚书还是没甩掉。康熙最终给儿子们定的安家银子是二十三万两。
也就是说户部要出十三个二十三万两，也不多，拢共也就是二百九十九万两。
靳辅修河十年，才花了三百万两银子。修河这种事不能说是利在千秋，也能说是功在当代。然而皇家对皇子的安置银子，就比修河的银子拿的还多。
两位户部尚书对坐着，欲哭无泪。
但是又都怂，年前还能去皇帝跟前哭一场闹一闹，现在就是默默忍受。
不过很快徐潮就解脱了，他母亲去世了，他要回去给母亲守孝，三年内都不会出现在京城。
草长莺飞的三月，康熙带着一家老小提前到了畅春园。
这时候德妃也出了月子，她的身体到现在也没完全恢复，哪怕是有乳母照顾孩子不用她太操心，十年内生育六胎，对她而言真的是及其辛苦。加上年纪大了，恢复的慢，她真的露出了一些老态。
青春在她身上彻底没了痕迹，哪怕是不愿意承认，她这会真的比不过比她年龄小的人，不说章贵人这种青春貌美的贵人，就是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宜妃她都比不过。
自从生了十四到现在，德妃是一次都没见过康熙。虽然有赏赐送来，但是不见君王面，对于后宫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德妃太清楚了。
就是因为清楚，提前给自己做了心理疏导，德妃并没有太多的患得患失。她带着一对小儿女也跟着住进了畅春园，因为是第一天来，后宫女人们一起去给太后请安。
德妃见到了佟妃，佟妃还是很年轻，看到她的时候德妃很开心。自己是年老色衰失去了宠爱，但是对方是压根都没得到过宠爱啊。
这人啊就怕比较，向上比较的时候就觉得生活真痛苦，但是向下比较的是，生活就甜滋滋的。
德妃笑容灿烂的看着佟妃，特别是佟妃还是他的手下败将。觉得佟妃能消去自己很多的不开心，当自己难受的时候，看看她就够了。
畅春园各处春光明媚，康熙坐在鸢飞鱼跃亭里钓鱼，他刚从外面回来，准备在畅春园短暂的停留几天，避过梨花开的季节，也不想看见承乾宫那棵大梨树，打算过几日还要出门。
春天到了人容易犯困，旁边坐着的海棠用手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
旁边梁九功从走来的太监手里接过托盘，进来跟康熙说：“皇上，内务府送来的明前龙井。”
康熙没转头，盯着鱼竿说：“给太子送去一半，剩下的沏一碗来尝尝。”
梁九功应了一声，海棠看看茶叶，再看鱼竿，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头皮，没个安静的时候。
康熙说：“你有话说，做什么怪样子。”
海棠把自己的小板凳拉倒他身边，抱着他的胳膊问：“您有没有想过拆分内务府？”
康熙低头看她：“怎么这样问？”
“太庞大了啊！”
康熙笑了起来：“你啊，还是见识的少。你以为越大越好吗？”
“大了总是实力雄厚。”
“不不不，大了反而不好，大到救不了的时候你就知道了，这就是为什么说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可是它狂的时候，会误伤很多人啊。”
康熙看看她：“没什么不灭的东西，人家喊汗阿玛万岁万万岁，真的会万岁吗？刀锋利了是一件好事啊，哪怕会偶尔割伤自己，但是这把刀还是要有的。”
海棠这下不理解他想表达什么，康熙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搂着她的肩膀，觉得孩子哪怕是聪明，没那么多的阅历到底是稚嫩了些，想的也简单容易了一些。
内务府的贪腐他知道，和这点贪腐比起来，内务府是他明面上的爪牙，他最后一道盾牌，和八旗的地位差不多，拆分内务府等于自废武功，这话不能讲给孩子听，将来让她自己悟。
这时候梁九功送了龙井茶来。康熙接过来喝了一口，默默品味了一番龙井的滋味，他跟海棠说：“明年朕打算去江南巡视，你要跟着去吗？”
“明年？”
“嗯。”
“自然是想去的。”
“那就去吧，看看江南的景色，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姑苏是钟灵毓秀之地，杭州更别说了，能产出西湖龙井的地方值得一看啊。”
海棠听他这样说，生出向往来。
“我要是能随时出门就好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天下任何地方我都去，要真是这样，该多好啊。”

第90章 多糊弄
“你这话说的朕都想笑，朕都不能想走就走，你将来未必能随心到处走啊。”
“您不能随意走是因为您是皇帝，您一动就牵扯众多，自然是不能随意移驾。儿臣就不一样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康熙就打击她，在康熙的育儿经验里，有鼓励，更多的是打击：“你这么想也不对，你日后嫁人了你怎么走？就算你不管其他人，你的孩子你不管了？”
所以说生孩子是个麻烦的事儿。
“棠棠不想嫁人，不想生宝宝，想自己一个人过日子。”
康熙哈哈笑起来：“你这就是孩子话，咱们现在说这些都是徒费唇舌，等将来看吧，万一有个好看的小伙子被你看上了呢。就跟太后说的那样，到时候哪里还记得父母亲人，只想跟人家走，就跟你大姐姐一样。”
海棠忽略他前面的一堆词，直接问：“我大姐姐怎么了？”
“女儿大了留不住啊，她想跟着般迪回科尔沁。”
海棠了然的点头，她能理解大姐姐的想法。大姐姐是恭亲王府的孩子，从小被抱到宫里，一开始赫舍里皇后照顾，后来是钮祜禄皇后照顾，可是这两位都是照顾她几年后去世了。
两位养母去世，养父不亲近，和生父生母的感情更淡，以前还有太皇太后替她打算，可是太皇太后也去世了。
与其在这里踽踽独行不如跟着未婚夫去草原开始新的生活，对于大格格来说，去草原是追求一段新的人生，绝不是牺牲。
海棠倒是很赞成她远走高飞，问康熙：“您什么时候让她走啊？”
康熙笑着说：“朕还舍不得她，再等几年吧。”
这是连个具体的时间也不给了？
海棠稍微一想就明白，科尔沁如果在接下来的平定准噶尔之战中出力了，康熙才会嫁公主给科尔沁。
她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问道：“我听说荣妃娘娘很喜欢巴林部的小表哥，您会把三姐姐嫁到巴林部吗？”
康熙微笑着看着鱼竿：“这事儿再说吧。”
海棠了然的点头。
康熙低头和海棠开玩笑：“说起巴林部的小表哥，你是不是也喜欢啊？上次走的时候你对巴林部恋恋不舍。”
听听，这是亲爹能和女儿开的玩笑吗？
海棠气呼呼的站起来，掐腰凶巴巴的说：“汗阿玛，你学会坏了，棠棠都没拿你和娘娘们打趣，你反而这么问棠棠！你等着，棠棠找你皇额娘告你的状！”
说完就跑，康熙立即喊她：“九儿，棠儿，海棠！有话好说。”
海棠已经跑出亭子了，回头大喊：“我找太后祖母去，汗阿玛你等着。”
说着跑了。
李进朝小声的问：“要不把格格追回来？”
梁九功对李进朝翻白眼，那是父女闹着玩呢，这真是没眼色。
康熙说：“不用，你去看看有什么太后喜欢的物件，等会准备妥当，朕带着去太后跟前孝敬老人家。”
太后跟前坐了一屋子的宫妃，太妃自己不喜欢这么多人，但是今儿是来的第一天，都来坐坐，日后就不用来请安了。
她耐着性子和宫妃们说话，各处娘娘竭尽全力的奉承太后。
想奉承太后很容易，隐晦的话她听不明白，也不能直白的夸她，如果能夸一夸她养大的几个孩子，太后是十分高兴的。
好在太后养的孩子多，有三个呢，一个人夸一句都有三句话说，所以整个场面很热闹。
在十一阿哥出现之后，全场的气氛更是被推高。小孩子在榻上走两步，这些娘娘们已经夸到他将来成大将军了。
太后听到笑的一脸开心，宜妃虽然也爱听，可是她是十一的额娘，觉得夸的太多了也不好。就说：“他将来能骑马随驾我都满足了，说起来九格格最近的骑射好啊，我听说前几日格格骑马射箭，箭无虚发，满场叫好。德妃好福气啊！”
宫妃们对德妃有没有福气不予置评，今儿是来拍太后的马屁又不是对着德妃奉承，大家纷纷开始夸海棠。同时在心里松口气，觉得宜妃也是会做人的，知道大家夸十一阿哥没词儿了，主动送上九格格缓解尴尬。
九格格能夸的地方多了，她年龄比十一阿哥大，做过的事儿也多，小时候整日在后宫跑来跑去，从她那报仇雪恨般的干饭和那跑一路闹一路惹的各宫猫跳狗汪的往事中大家随便拿一件都能聊半天。
永和宫里的宫妃私下就说过，这九格格一来，永和宫的老鼠都不敢露头。扪心自问，九格格是挺闹人的，她闹人不讨人厌，反而很得人喜欢。
于是一屋子人争相说起九格格，最后总要感慨一句：如今长大了，没小时候好玩了，那时候胖嘟嘟的，蹦一下浑身肉在颤，看的人心都化了，甚至为了看她浑身的颤颤肉，很多人拿吃的哄她多蹦跶几次。
太后听的很满足，觉得大家和自己一样，觉得小花骨朵长的太快。
说的多了就开始歪楼，说起德妃的小儿子，有人跟德妃说：“九格格好养，十四阿哥也好养，德妃娘娘可不要吝啬好吃的，多喂点。”
德妃笑着说：“虽都是我生的，可是九格格是太后养的，我养孩子是比不得太后，就是一母同胞，十二格格就没她姐姐讨喜。”德妃是不提十四阿哥，因为佟妃的眼珠子到现在都是红的。
自从那一年从汤山行宫回来，康熙就几乎没翻过佟妃的牌子，这两人都不见面怎么可能生出孩子。佟妃想养一个，一开始觉得养个孩子好给自己带来子嗣，现在却是想捏着个孩子容易和康熙沟通，毕竟康熙不顾及宫里女人的死活，但是他顾及自己亲生子女过的好不好啊。
然而从十三阿哥之后，宫里生了两个孩子，一个是章贵人生的十三格格，一个是德妃生的十四阿哥，这两年宫里的动静没以前那么多了，以前一年有三四个孕妇，如今的孕妇少了，自然孩子也少了。
她没地方抱养孩子，无论是十三格格还是十四阿哥，都在永和宫，德妃把这几个孩子攥的死紧。佟妃就是连个格格都抱不出来。
太后又不管这事儿，贵妃更是不想搭理，佟妃自己手段又嫩，倒是能依靠家族，然而佟家给她的回复是趁着年轻生个自己的，有那个力气就该多想想怎么做自己能养个皇子！又不是年纪大了没法子只能抱养，再说了，你和德妃斗不过，你还斗不过其他人吗？皇上日后还有其他的孩子，你难道抱不了其他的阿哥和格格了吗？
佟妃这才安静下来，也因此明白了她和姐姐是不一样的，姐姐要什么有什么，自己想让佟家帮忙都不行。
思来想去，觉得是因为自己不是嫡母亲生的才遭受这样的冷落。
她这下是真的想错了，佟皇后受到鼎力支持是因为她和康熙有感情，两人日子过的叮叮当当的，康熙气的想把人给佟家送回去，但最后还是他先服软。佟妃有什么？她别说敢和康熙生气了，她连人都见不到，生气都轮不到她。
一屋子人心思各异，海棠就是在这时候跑回来的。
她叫着祖母一路跑回来，见到门口一排轿子，也没停留，直接冲到堂上去了。
挨着给祖母和各位娘娘请安，又风风火火的跑去搂着十一亲了一口。
十一嘴上说：“别这样，哥哥他们说男女授受不亲。”然后扭捏的往姐姐的怀里挤，让想姐姐抱一抱。
这行为瞬间让屋子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太后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她也不想再应付这些人了，就说：“你们回去吧，日后不必来了，我自己有事儿做，不用你们来侍候。”
大家纷纷站起来告辞，宜妃和德妃也跟着一起出去。
海棠就趁着眼前没人跟太后告状，重点是：“……就该骂他，他没个做阿玛的样子！”
太后听了点点头：“是该骂他，我都说过，你是留在京城的，我也跟他讲了，他还这么说，可见是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太后叫了太监来：“把皇上请来。”
没一会康熙来了，还带了不少的吃的，要和太后他们一起吃午饭。
不止是桂枝和他亲近不起来，十一阿哥和他也不亲近。桌子摆在湖边，吹着春风赏着盆栽，十一阿哥往太后身上贴，极力拉开和康熙的距离。
这么一比，这会一副得意模样的海棠就让康熙暖心多了。
康熙伸手撸了一下海棠的脑袋：“呦，九格格告状赢了呢，这会得意着呢？”
“那是，祖母答应我骂你一顿了。”
“哎呀，这有靠山可真好，朕都羡慕了。”
“有靠山这种事儿，汗阿玛你是羡慕不来的。”
太后叫着海棠：“别跟你汗阿玛斗嘴皮子了，带着你弟弟洗手去。”
海棠站起里把弟弟抱着，让他面朝前方，大喊一声：“飞喽飞喽。”
十一阿哥瞬间活泼起来：“姐姐你跑快点，跑快一点！”
太后看两个人跑远了，这才说：“当初说要留小花骨朵在京城，这话还算数吧。”
康熙立即陪笑：“算，怎么不算呢。”
离着孩子挑选夫家还要好几年呢，这中间变数太大，然而让一家老小先高兴着也没错。
太后接着说：“既然如此，那现在也该留意谁家的孩子好，现在开始看，过几年给人家透个信儿。”
康熙就往太后哪儿侧身：“皇额娘，这会儿先不急，就是人家定亲了又如何，难道那些民女能越的过皇女。而且有些孩子是现在看着好，将来如何就不一定了。万一这孩子文武双全，却是个贪恋花丛的人物呢？拿明珠的大儿子性德来说，性德这人才华如何？然而也有红颜知己。所以这事儿急不得，您放心，朕心里有数。”
几句话就糊弄住太后了，太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嗯，对着呢。还是你想的多，叫我说你到底是她亲阿玛，万不会挑个坏小子出来。”

第91章 咬回去
海棠带着十一阿哥洗了手，十一阿哥非要让姐姐背着，不背着就不走，海棠就只能背着他回湖边吃饭。
吃饭的地方就在后湖的湖边，这里铺着砖石种着花草，此时临水用餐，看着后湖的湖水只觉得心旷神怡，因此康熙的心情很好。
等两个孩子来了之后，太后坐上位，康熙和海棠一左一右。十一阿哥就闹着要贴着太后吃饭，坐在靠海棠的一侧，海棠就帮着太后照顾十一阿哥，时不时的夹菜投喂他。
这时候有太监跑很快前来送信，梁九功拿到之后没敢停留，直接送到了康熙身边。
康熙接过来看了一眼，脸上很平静，跟梁九功说：“召集大臣和诸王去九经三事殿等着，朕陪着太后用完膳就去。”
梁九功应了一声，退了几步撒丫子跑了。
海棠嚼着饭菜，看出来梁九功略有失态，这很新鲜啊，梁九功很少有失态的时候，以往几次都是他获罪磕头求饶，这种因为别的事儿失态是海棠第一次见。
康熙把信装起来塞到了自己的袖子里，提筷子接着用餐。
海棠想了想就没问，仍旧接着喂十一阿哥。十一阿哥的小手指着饭菜，傲娇的让姐姐夹他爱吃的菜。
太后就说：“让他自己吃吧，你别管他，这也不小了，十一，你是个大小伙子吗？是个小伙子就别让姐姐喂你。”
十一阿哥小声撒娇：“就这一次。”
太后不同意：“你下次还这么说，不能这样，你长大了怎么办？不夹菜你就不吃了吗？”然后对海棠说：“把筷子给他，又不是不会用，人要惜福，要不然享福就享成了罪过。”
康熙是很认可嫡母的教育方式，虽然太后也溺爱孩子，为了孩子有的时候也不讲理。但是太后教的孩子都是厚道人，干不出飞扬跋扈的事儿来。拿老五来说，那就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海棠也是这样，兄妹两从来不作践人。
果然十一阿哥见祖母不同意，自己拿筷子夹菜自己吃饭。
康熙就亲自给太后盛汤，说：“还是皇额娘有办法，能料理这些小的，在您跟前他们个个服服帖帖。”
太后不同意他这么说：“不能这么说，也有那不听话的。我就能管着他们的吃喝，将来他们走什么路，得什么样的教养，还是要你这做阿玛的操心。”
康熙笑着说：“这也没什么可操心的，太子一直都挺好，这些孩子要么是文官要么是武将，都是要拱卫太子的。拿老大来说，他成亲了之后就不能再是往日的模样了，日后也是儿女媳妇一家子，他总要给他自己和儿女打算，好在有一把子力气，将来给太子出生入死，效仿前人弄个世袭罔替的爵位，这一辈子尽够了。”
太后点头，大家都是这样想的，这些皇子们将来都要拱卫太子，皇子们的人生目标就是弄到手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
海棠这时候就插话：“我也有一把子力气，我也能弄个世袭罔替的爵位。”
康熙笑着没说话。
太后就说：“瞧你，人小心不小，快吃你的饭。”
海棠一边给自己盛汤一边说：“您别小看人，您身边的棠棠也有燕然勒功的那一天。”
太后问：“什么是燕然勒功？”海棠解释：“说是以前一个叫做窦宪的大将军打败了匈奴，在燕然山上刻石记功，这就是燕然勒功。”
太后哦了一声：“打败了匈奴啊！那燕然山现在还有没有啊？”
“有啊！就是杭爱山，现在叫做杭爱山。”
“你说这个山我就知道了，那不就是在喀尔喀部附近吗？”
海棠点头：“对对对，就是那儿。”
康熙喝着汤没说话，他袖子里的信就是关于喀尔喀部的。在喀尔喀部抵御罗斯的时候，准噶尔部的噶尔丹越过杭爱山攻击了喀尔喀蒙古的后背，使得喀尔喀部腹背受敌只能向南迁徙，燕然山附近没有喀尔喀部的土地了。
交战的日子不远了。
康熙喝完了碗里的汤，跟太后说：“皇额娘，您带着孩子吃了饭休息一会，朕去前面了。”
太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说：“去吧，你别也太累了，坐一会起来动一动或是躺一会。”
康熙点头，带着人走了。
看康熙走了，海棠就跟太后说：“刚才和汗阿玛在亭子里钓鱼，他说明年要带着我去江南呢。”
“江南？”
“嗯。”
太后想了想：“江南是好地方啊，去见识一番也好。我也想去，但是我想了想，去了听不懂人家说什么也怪没意思的，算了，别带上我，我还是在宫里吧。”
康熙脸色阴沉的到了九经三事殿，这时候的王公大臣们都接到了消息。
君臣的脸色都不好，前几年黑龙江将军在雅克萨抵御罗斯，因为处于有利的形势才有了如今索额图带队和罗斯谈判的事，可是如今再看地图，准噶尔与罗斯呈现出钳形攻势，黑龙江将军赢来的前期优势在喀尔喀蒙古被迫南迁之后荡然无存。
大殿里面一片对准噶尔的骂声。
喀尔喀蒙古是外藩蒙古，不像是科尔沁部那样，爵位传承和当地的治理是皇帝说了算的。而且喀尔喀部有四个部落，彼此矛盾重重，此番被迫南迁，又要作何选择。
康熙立即派理藩院大臣往蒙古查清喀尔喀蒙古如今的处境。
喀尔喀部此时面临着一个选择，是内附清廷还是投降罗斯。
喀尔喀四部中，以土谢图汗部最强势，前几年噶尔丹以调节喀尔喀内部矛盾为由，以一副要做好人的模样参与处理土谢图汗部和图汗部的矛盾，被土谢图汗部给顶了回去。土谢图汗部不仅不给噶尔丹脸面，也不给康熙脸面，不搭理康熙的劝说照样欺负喀尔喀部其他同胞。
如今四部灰头土脸，逃命的时候扔下无数的牛羊帐篷，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一群人商议接下来怎么办。
一部分说不如投降罗斯，一部分觉得南下找皇帝以图东山再起。没人同意和噶尔丹媾和，因为噶尔丹杀了太多的喀尔喀部勇士，甚至杀了土谢图汗部上一任汗王，土谢图汗部杀了噶尔丹的弟弟，两部之间简直是血海深仇。
在这种难以抉择的时候，土谢图汗部的大喇嘛就说：“罗斯人不信佛，语言衣饰与咱们皆不相同，满族与咱们同根同源还能容咱们，罗斯人能容的下咱们吗？”
这话一说，喀尔喀部再无异议，立即派人南下向康熙求援。
同时他们也给康熙带去了一个消息：准噶尔内部分裂了。
噶尔丹的哥哥僧格被暗杀后噶尔丹继位，但是僧格有儿子，噶尔丹在继位之初就对其中一部分侄儿下了毒手，如今僧格其他的儿子战战兢兢长大，矛盾再也没法掩饰了。
在前不久，僧格的长子策妄阿拉布坦和和硕特部的贵女阿海订婚。噶尔丹抢了阿海攻击了策妄阿拉布坦，把策妄阿拉布坦的两个弟弟顺手杀了。策妄阿拉布坦只能带着几千人的残部逃命。
阿海是阿奴可敦的妹妹，阿奴可敦原先是僧格的妻子后来嫁给了噶尔丹，是个能征战的女将军。但是噶尔丹早就和阿奴可敦的娘家和硕特部翻脸，如今又对僧格的儿子们下手，阿奴可敦和噶尔丹的关系迅速生恶。
这个分裂的消息没让康熙开心，因为策妄阿拉布坦的力量太弱小了，不能给噶尔丹造成太大的麻烦。阿奴可敦和噶尔丹有儿女，噶尔丹还有其他的可敦，与其他的可敦也育有儿女。阿奴可敦只会忍了，全力辅助噶尔丹，顺便给自己的儿子铺平道路。
康熙对大臣们说：“大战将起，除了秣兵厉马还要稳住南方。眼下最要紧的事儿是求稳！朕明年再次巡视江南祭祀孝陵，明年或者后年，北上平定准噶尔。”
康熙最在乎的是正统，正统的前提是一统天下，要不然就是偏居一隅的政权。无论是打击准噶尔勾结罗斯还是为了天下一统，平定准噶尔是必须要做的事儿。
所以他必须在出兵前稳住江南，江南稳住了，无后顾之忧，他就能放开手脚御驾亲征了。
为了平定准噶尔，他发出一系列圣旨，开始调整京城的官员。
此后康熙按照计划出京城去巡视外地。
他不在京城，这些皇子们读书都没了劲头，特别是因为天热，中午很多人瞌睡，下午又懒懒散散，表现的很不好。
五阿哥知道妹妹是个卷王，万分后悔和妹妹一个房间读书，上午趴在桌子上摆烂，被妹妹揪耳朵都不愿意起来读书，还说：“汗阿玛又不在家，没人查咱们的功课，让哥哥先睡会。”
下午就更是装装样子了，自从海棠的骑射课和他分开后，他更是放飞自我，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而且在西花园拉几下弓就算完成今日的骑射了，立即跑出去玩儿，下面的师傅们也不敢狠命的拦着，以至于康熙不在，五阿哥和六阿哥带头放羊，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积极响应。
六阿哥的师傅还有地方告状，只要跟四阿哥说，四阿哥就去把六阿哥找回来接着练习。但是五阿哥自己都身不正，也别怪九阿哥影子斜。而且五阿哥所有的聪明才智用在了躲妹妹身上，为了躲开妹妹，他简直是花样百出。
海棠一开始很积极的管他，但是太后说“这种事儿是讲究缘分的，他不愿意学就罢了，你能管他一时能管他一辈子吗？算了，他不做个睁眼瞎就够了。”
海棠就放弃了五哥。
不过海棠自己每隔十天跟太后说一声，带着抱残守缺在放学后悄悄的出去玩一会。
她有自由进出宫禁的腰牌，康熙的意思是出去要带着抱残守缺就行，所以每十天一次，下午练习完骑射，趁着太阳还高高的挂在天上，海棠带着他们骑马入城，转一圈再出来。
比起内城，外城才是满城的烟火气。街上卖什么的都有，吃的喝的就不说了，还有人弄个棚子在里面说书。夏季天热，出来一趟浑身是汗。海棠看着棚子里提供茶水，就跟抱残守缺说：“走走走，去棚子里买三碗水喝。”
这两人不动，抱残把手里的缰绳在她面前抖了抖，守缺提着水葫芦晃了晃。
抱残大爷的意思是：牵着马呢，您别乱跑了。
守缺二爷的意思是：带着水呢，您别找理由了。
海棠说：“我就是想听听里面说什么书。”
毕竟这是小主子，两人还是跟着交钱进去了。原来这里表演的是口技，一个人站在台前，模仿着男女老少的声音，把一家人吵架模仿的惟妙惟肖。
海棠拍拍坐在右边的守缺说：“回头你帮我找个高手，我要学！”
守缺看着她。
海棠就说：“我将来要是穿着一身男装，张嘴是女孩子的口音不就露馅了吗？这正好，能帮我大忙。”
一边的抱残阴测测的问：“您不剃头了？”
这人说话的时候令人背后生寒，要是和他对视，伤害加倍。不过因为相处的时间长了海棠已经免疫了，并且因为和抱残相处的时间久，她晚上走夜路从不担心背后有鬼，就是有鬼她也不怕，试问哪个鬼比抱残更阴森可怕，而且鬼是晚上跟着人，只要出门，抱残是不论晚上白天都跟着她。
海棠还想好了应对办法，她对着两边招招手，守缺立即凑过来，抱残想了想，也凑过去。
台上表演口技的人差点哽住，因为一个壮小子身边跟着两个凶仆人，三张脸一张面若骷髅，一张圆乎乎胖嘟嘟，一张满脸横肉，凑近的时候反差相当惊人，令人无端想起庙里讲的修罗仙童和恶鬼。
海棠不知道台上口技师傅的内心活动，跟他们两个说：“我观察了很久，也有男人不剃头的，不剃头的男人要么是戏子要么是道士，所以我打算装道士。”
她说着用手比划自己的脑袋：“这里梳个发髻，拿着拂尘背着一把宝剑，再穿一身道袍，长袖飘飘，是不是仙风道骨？”
抱残和守缺想不出来那画面，而且道士也不是这打扮啊！
抱残想说也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做道士的，道士也是有官府文牒的。转念一想，格格弄一张文牒再容易不过了，甚至能在京郊盖一座道观。
两人没啥可说的，默默缩回了脑袋。
海棠觉得自己这方法真的好机智，就拍了拍守缺的肩膀：“记住了，给我找个高手，我要尽快学会口技。走了，见识过了，虽然有意思，但是也要尽早出城，就怕晚了出不去。”
三个人站起来，他们一走，棚子里的人瞬间松口气，抱残守缺的模样太瘆人了！
守着棚子的人战战兢兢的说：“提前走是不退钱的！”
守残冷笑了一声，他表达的意思是：爷不差那点钱！
但是守棚子的人立即怂了，吧唧一下跪倒，自己先说了：“爷，对不住，是真的不退钱啊，我们都没动你们的马，你们的马那么好，有不少人看上了，刚才不少地头上的爷们来看过，都想牵走，要不是我们不答应，那马早没了。看在小的们尽心竭力的份上，钱是真不能退啊，东家不答应退钱啊！”
海棠一听赶紧跑外面看自己的坐骑，这可是驮着她去关外参加叼羊比赛的坐骑啊！这是人生中第一匹马啊！
海棠赶紧跑去抱着马的前腿：“小可爱对不住了，姐姐差点失去你，以后不放你离开姐姐的视线里了，咱不生气啊。”
这时候有人爬过来在地上打滚，嘴里嚷嚷着：“赔钱，你的马踢了我，赔我汤药钱。”
这一闹，周围的迅速围过来一群人，还有人“仗义执言”：“哎呀，这朗朗白日有人为富不仁啊！这小伙子可是一家的顶梁柱啊，这要是断了肋骨等于去半条命啊，这一家老小是要喝西北风的啊！”
立即有人接话：“人家不赔钱他连西北风都喝不着，他病了家里是不是要卖儿卖女卖房卖地给他看病，万一看不好人没了，钱财也没了，这才是一家子零散了呢。”
就有一个温厚老人走出来：“你是谁家的孩子？你们家的马踢坏了人，该赔汤药钱啊！叫你家的大人来。”
抱残走到海棠身边，阴测测的问：“赔多少钱？”
周围看热闹的瞬间往后退了一步，场上鸦雀无声，连地上躺着的人也没在发声。
这温厚模样的长者声音都打磕绊：“看，看着给吧！”
抱残说：“五十两够不够？”这声音大夏天听着能浑身一激灵。
周围鸦雀无声，抱残嘴角露出一个很诡异的笑容来，对地上躺着的人说：“五十两不算少了，爷爷有个条件，五十两让我踹断两根肋骨。你要是放的开，爷爷给你一百两，扭断你的脊梁骨。你要是还能豁得出去，爷爷的银子多着呢。”
说完看着刚才说话的几个人和温厚的老者：“爷爷不缺银子，谁想不要命？”
这是碰上硬茬子了，这些小把戏人家看明白了，而且一张嘴是一口地道的京片子，不知道这是那一路的神仙，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地上的人迅速爬起来钻人群里跑了，刚才几个说话的和那一副温和模样的老者也赶紧离开。
周围看热闹的顿时散了。
海棠以为这事儿就结束了呢。
就招呼着抱残守缺：“走吧，该回去了。”
守残赶紧解开缰绳，双手放在海棠的腰上把她托举起来，辅助她坐在马背上。
这时候远处几个穿着光鲜的人走来，为首一人看到海的坐骑眼睛瞬间亮了，对着海棠嚷嚷：“下来，这是我家的马。”
海棠拉着缰绳没说话，已经上马的抱残纵马挡在她前面，对着这群人看看，阴测测的笑了一下。
这群人心下生寒，看了看海棠一个小孩子骑着神驹，这马好不好光看外表就能甩别的马十八条街，贪婪控制了想跑的两条腿，疾言厉色给自己壮胆，大喊：“你是哪里的逃犯？看你这模样，是不是亡命在外的大盗！好啊，逃犯偷马罪加一等，来呀，拿住他们扭送衙门。”
抱残弯腰问他们：“爷爷偷谁家的马了？贵府是何门第？说出来也吓吓爷爷。”他声音嘶哑，冷笑的时候犹如夜枭。
这群人讷讷不敢言语。
抱残冷笑一声，说：“若是旗人中的权贵，你们这些狗贼不会到外城抖威风。你背后的人是汉臣大员？告诉他，等着倒霉吧！”
说完一鞭子抽下去，领头的人被抽了一脸血，他抖动缰绳直接冲过去，拦路的人纷纷逃命。守缺护着海棠跟在他后面穿过人群直冲城门，不能再迟了，再迟真的出不了城，想出城就要动用腰牌，一旦动用了腰牌事儿就严重了。
出了城放慢了速度，海棠问：“那些人是谁？”
守缺说：“是京城的无赖流氓，在城里坑蒙拐骗。官府一来是管不住，他们本就是京城的百姓，刚才那人躺地上讹人的时候，周围围上来的不是亲人就是街坊，亲亲相隐，极难办案。二来这些人不坑本地的，京城里少不了各路外来的官儿和商人，他们对这些人下手讹一点银子，这是把咱们当外来的富商了。”
“后来的那一波呢？”
“那是某户官员庇护的流氓，或者就是家奴。前面那一波差不多各地都有，欺负外来的人，不是新鲜事儿。后面的真不常见啊，也就京城最多。”
抱残说：“我知道是谁家的人。”
海棠问：“谁家的？”
“高士奇家的！”
“他？”
抱残说：“汉臣得意的人多，唯独高士奇最高调。高士奇其人在别的地方可不是皇上跟前的纯良模样，他和左都御史王洪绪等人内外勾结，谁得罪了他们，高士奇在皇上跟前给人穿小鞋，嘴巴一歪要进谗言，就是朝中大员都要给他送礼，这还有个名字，叫‘平安钱’。更别说外面求他办事儿的了，他家真的是宾客盈门络绎不绝。”
主子骄横，自然奴仆更加变本加厉。
海棠稍想一下就明白，高士奇背后是明珠，明珠就是权臣，高士奇攀附明珠，自然抖起来了。
个个说索额图结党，可是明珠才是最恶的那个人啊。
海棠回去后，让自己的太监小李子端着一百两的银锭去无逸斋，尽管康熙不在，但是无逸斋作为书房，那些南书房大臣们还在值守，更别说高士奇还在尚书房给皇子们讲书。
小李子找到了高士奇，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说：“高大人，班布拉贝勒特意送您的‘平安钱’，问问您这够不够买一份平安。要是不够，贝勒爷再找各位亲友们凑一凑。贝勒爷说了‘今儿实在对不住，本是骑马回城，在外城遇到了几个人，说是高大人家的马被他骑走了。起初不知道是高大人家的人，一时话不投机，甩了几鞭子，要是知道，别说区区一匹马，这贝勒的爵位也愿意相赠，只求高大人在皇上跟前别乱说。’”
高士奇已经浑身冷汗牙齿打颤，小李子说完，把托盘里面的银子往地上倾倒，说：“高大人一定要收了啊。”
说完转身走了。
南书房大臣们纷纷围上小李子，都说：“公公，误会误会。”
还有人捡起银子塞给小李子，小李子出门的时候海棠就吩咐他钱不必带回来。小李子也不接银子，甩手走了。
高士奇是南书房大臣，班布拉贝勒是南书房常客，那是天天往南书房钻的人物，哪天皇上心情好就歪在炕上搂着人家讲奏折，十天里面有八天会和太子一起给皇上打下手。
高士奇两腿一软直接倒地上了。
这事儿也被留守的南书房大臣写信告诉了康熙。
帮着高士奇和贝勒爷说和是情分，给皇上报信是职责，二者并不冲突。
一个起草诏书的大臣和亲闺女谁重要？
康熙的反应很快，对高士奇革职，王洪绪调任体仁阁编纂明史。同时下令调郭琇进京担任左都御史。
郭琇其人十分敏锐，他在江南的时候得知康熙把靳辅要钱的折子留中不发就知道康熙烦了靳辅。等他到京城上任的时候，得知皇上革了高士奇，就知道皇上烦了明珠。
郭琇是真正一叶知秋的人物，立即摩拳擦掌，决定给明珠一点小小的震撼。
而京城的佟家也在思量。
九格格是班布拉贝勒，一般人不知道，但是顶级的权贵是知道的。比如阿灵阿知道，明珠知道，索额图知道，佟国维也知道，甚至连董鄂家的费扬古也知道。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孙子扎拉丰阿是六阿哥的伴读，六阿哥这几位阿哥一开始还能瞒着人，但是时间久了，这些伴读都能猜的出来，猜出来了自然回家跟大人说。
比起前面几位，佟国维还知道宫里太后说过要留九格格在京城，极力反对把九格格送草原上去。佟皇后去世没多久，佟家两代人在宫中的人手还都尽职尽责的传消息出来，一些不机密的事儿，佟家是知道的。
佟国维一开始就有意让孙子尚主，对他来说佟妃生子和佟家尚主不冲突，双管齐下总比走一条路好。
后来见九格格十分受宠，能趴在皇上肩膀上一起看折子的格格不多，别说格格了，就是阿哥们也就太子偶尔能跟着看。所以佟国维就坚定了想法，看看几个孙子，打算找个出色的出来尚主。格格越是受宠，尚主之后佟家的富贵越是能绵延下去。
鉴于佟皇后与德妃那绝不可能握手言和的过去和佟妃与德妃那火花四溅的现在，佟家果断放弃和德妃修复关系，转而直接向海棠示好。
格格不是受委屈了吗？我们家给你出气！
于是对着革职却还在京城四处钻营等着机会起复的高士奇一顿使绊子。
完事后让人在太后跟前露出口风，毕竟事儿做了，要让太后和格格知道啊。
他们压根不了解太后，应该说和太后接触不多的人对太后的脑回路一般都理解不了。太后到这时候才知道：“小花骨朵被人抢马了？”
没抢走！但是太后选择性忽略了很多。
太后压根不记得佟家做过什么，一个劲儿的问：“我们家的小狼崽子咬回去了吗？”
前面是小花骨朵，后面是小狼崽子，还问“咬回去了吗”。不了解她表达习惯人这会都有一个疑问：是我蒙古语学的不好？没听错？

第92章 小影响
太后知道了，这事儿就别想保密。
她先把德妃叫来，把这事儿说完之后得意的跟德妃说：“小花骨朵长大啦！”
德妃在太后跟前一阵奉承，出门了恨的咬牙，对着高士奇在心里一阵骂，立即找了自己的太监赵金银来：“出去打听打听，看看高士奇如今在哪儿？”
赵金银出去打听了一圈，得知高士奇带着家人回乡去了。德妃冷哼一声，想着高士奇这种人，过惯了好日子绝不会就此认命接着过那种平淡的日子，此人早晚要回京城来钻营。自己一直在京城，他敢来自己就能指使乌雅家和内务府的老关系给他下绊子。
德妃问：“他在京城的宅子出手了吗？”
赵金银摇头：“没有，听说走的匆忙，没来得急处理。”说到这里赵金银自己都感慨：“人说京城居大不易，高士奇当年流落京城以卖字画代人写信为生，如今也积攒下好大一片家业了，想来老家的家业也更加壮观。”
德妃冷笑一声，这家业怎么来的还不够清楚吗？
太后又告诉了五阿哥：“你妹妹都知道受了委屈打回去，你将来也不能怂，知道吗？”
五阿哥就记住他妹妹受委屈了，他没什么好法子，就去找六阿哥。
六阿哥和四阿哥在畅春园住在一个院子里，他知道就等于四阿哥知道了。
哥仨发现高士奇好久没来园子里给大家讲书了，纷纷表示这事儿知道的晚了。
四阿哥更是说：“妹妹当日就该跟咱们说，走，找她去。”
六阿哥问：“她受委屈了，找她干嘛？”
四阿哥就说：“吃一堑长一智，让她下次记得来跟咱们说早点。”
这话也对，三个人急匆匆的找妹妹，那模样就仿佛妹妹受了大委屈急着去安慰。
天都要黑了，三人一路小跑从西花园出来经过御田去后湖边上的小楼。八阿哥和九阿哥十阿哥在御田旁边蹲着，这三人想弄点玉米煮了，但是这里的太监在一边盯着，九阿哥就嚷嚷直接掰，管太监干什么！
八阿哥不同意，十阿哥听他们俩争论的时候看到三个哥哥一路小跑从不远处经过，就拉着九阿哥的衣服：“哥哥们别吵了，你们看四哥他们为什么跑那么快？”
九阿哥说：“有热闹看，走，跟着瞧瞧去。”
三个人跟在三个哥哥后面一起跑过去了。
六个人分两波到了海棠这儿，不同的是前面三个直接进去，后面三个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九阿哥对抱残守缺有三分畏惧，他在门口问：“那两个凶奴才在不在？”
十阿哥拍拍自己的胸脯：“弟弟替你打探，九哥你等着。”
说完往里面去，伸脑袋扶着门看看小院子，院子里没那两个长的凶恶的太监。他对着后面招手，两个哥哥也跟着在门口张望，八阿哥看了看，说：“走，跑快点进去！”
八阿哥和十阿哥撒丫子跑进去了，九阿哥刚想说：“万一那两个人在屋里呢？”话没完就剩下自己，他心一横牙一咬，心想：算了，拼了。
也赶紧跑屋子里，不敢在院子里多停留。
这时候四阿哥正喋喋不休发挥他话唠的本色对着海棠唠叨。“……你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你就不该自己动手，跟我们说一声怎么了，哥哥们难道不管你？”
六阿哥在一边帮腔：“是啊！你和我，四哥，十四弟都是一母同胞，我们能看着你受委屈？欺负你就是欺负我和四哥十四弟，还有五哥，五哥跟你一起长大，情谊深厚，难道咱们这么亲近的关系还不值得你说一句？”
五阿哥在一边不断的点头，海棠发现，六哥话唠起来比四哥更严重。
旁边九阿哥刚进来，问八阿哥：“这是怎么了？”
八阿哥被六阿哥那句“你和我，四哥，十四弟都是一母同胞，我们能看着你受委屈，欺负你就是欺负我和四哥十四弟”说动了心思，正拿眼神隐晦的打量四阿哥和六阿哥。
听见九阿哥问，就说：“我也糊涂着呢，听意思是有奴才给九妹妹气受了，三个哥哥正生气呢。”
九阿哥对海棠很了解，听了就对三个哥哥很无语：“他们有什么生气的，胖丫头肯定早就还手了，叫我说，这三人早先受委屈还靠胖丫头出头呢，难道长了几年就能越过胖丫头了？说笑话呢！”
这声音不小，三个哥哥同时转头盯着他，九阿哥也不怕，对三个哥哥说：“看什么看？四哥，当初你小狗的毛被我剪了你把我怎么样了吗？还不是靠胖丫头追着剪我辫子才扳回一局！六哥，你被姐姐们取笑的时候还不是胖丫头帮你笑回去的，那时候怎么不见你牙尖嘴利？就你五哥，我都不惜说你，你说说你哪次受委屈不是先找胖丫头，这会开始充大头蒜了。”
三人被说的张口结舌，六阿哥强撑着：“那是自家姐妹，我不和姐姐们吵架的。”
九阿哥又出言讽刺，海棠被这几个人弄的头晕，对九阿哥大喊：“闭嘴吧你，再不闭嘴我让抱残守缺出来揍你！”
九阿哥听完哈哈哈笑起来：“这会被我怼了还是靠胖丫头出头，还做哥哥的呢，我看你们只配做弟弟。”
眼看着三个哥哥开始冒真火，八阿哥就怕他被揍了，立即说：“胤禟，你少说几句。都是自家兄弟姐妹，今儿来是问候九妹妹的，先问问九妹妹受什么委屈了。”
十阿哥点头：“是啊是啊，哪个奴才敢惹咱们。”
九阿哥就闭嘴了，与其说他想了解妹妹的委屈，不如说他想看胖丫头吃了什么亏，他就是来看笑话的。
八阿哥跟三个哥哥说：“四哥五哥六哥，别跟九弟计较，他就是这德行，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十阿哥很想知道他亲爱的九弟受什么委屈了，也说：“这事儿翻篇了，九弟，你怎么了？”
海棠叹口气，这事儿都过去好久了，都几个月了！
她说：“就是两月前我带着抱残守缺出宫去外城玩……办事儿，是办事儿！”
九阿哥立即叫起来：“什么！你能出去玩儿，你怎么出去的？什么时候出去的？你怎么不带上我？”
海棠看着他：你以为就咱们俩的关系我会带着你吗？
十阿哥也羡慕：“我也想出去，九弟，你下次出去的时候说啊，我也要出去玩儿。”
四阿哥说：“九弟十弟你们闭嘴，九妹你接着说。”
九阿哥看了四阿哥一眼，真的闭嘴了，心里盘算着要盯紧胖丫头，跟着她能出园子，这园子再好也玩够了，各处都玩腻了，真想出去玩儿。
顺便在心里对康熙再次贴上一个偏心的标签。哦，亲老子不仅偏心太子，他还偏心胖丫头！
海棠就把事儿简单的说了一下，强调：“我当时让人给他送了一百两银子，这事儿就结束了！不用再多做什么了，真的，听我的，这事儿结束了。”
反正六个哥哥很震撼。
四阿哥发愁，这要是园子里的事儿他能骂奴才给妹妹出气，但是前廷的事儿别说他了，就是三阿哥都说不上话。哥哥当到这份上也真够丢人的，照顾不了弟弟妹妹，这真没法跟额娘交代。
五阿哥和十阿哥一样，都是在想：啊，九妹/九弟真的好厉害！
六阿哥就想，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着是个儒雅的大臣，背地里居然靠给人穿小鞋勒索银子，汗阿玛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没一个好东西！
八阿哥对海棠的手段很羡慕，好一招四两拨千斤，不过是一百两银子的损失，就当是丢了喂狗了，区区一百两让人丢了前程，让御前的格局改变，致使朝臣有人升迁有人被贬，这才是权力的游戏，这才是他追求的翻云覆雨。
九阿哥就很悔恨，胖丫头一直是个拔尖的，怎么就没盯紧她，要是盯紧了她，这会肯定也跟着出去玩儿了，真是浪费了大好机会。
胖丫头，你九哥看着呢！
太晚了，海棠说完后把人赶走：“都回去吧，有事儿明天说。”
哥六个出来往西花园方向去。
一路上都很沉默，但是各自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九阿哥赶紧把自己的奴才叫来：“日后给爷盯紧了胖丫头，爷要知道她每天干什么了。”
他的太监一脸为难：“九爷，真的要盯着吗？”这事儿不好办啊！
九阿哥点头：“对，盯着她，她一天吃多少饭上几回茅房都要弄清楚。”
他的太监快哭出来了：“爷，奴才们要真的盯那么紧，格格身边的那两个抱窝精就要出动了，奴才就怕被他们弄死了往后伺候不了爷啊。”
“瞧你们那老鼠胆子！没用的奴才！”九阿哥嘴上骂着，心里对抱残守缺也挺怕的。他年纪不大，身边的人换了好几茬了，不能再换了，再换就没奴才肯忠心他了。
九阿哥说：“那就在园子门口盯紧了，她要是出门，来告诉爷。”
太监们松口气，这任务简单。
八阿哥也跟身边的太监说：“交给你们一个简单的差事，就是时间长了点。”
他身边的太监立即应下：“八爷，别说是时间长了点，奴才想给您当差一辈子呢，差事是越长越好。”
八阿哥笑起来：“爷也想用你们一辈子，这事儿简单，你们隔三差五的跟前面几处的太监聊聊，听听最近御前发生了什么事儿，别刻意打听，爷就是想听这些大人们的乐子。”
原来是这事儿，这事儿好说。
这些太监们现在就知道一件事：“最近明珠大人要过寿了，不少大人们都说要去贺寿呢。”
“哦。”八阿哥点头。
八阿哥精于算计，但是并不敏锐，很难在小事上对将来预判准确。
他没从高士奇的事上察觉出康熙对明珠的不耐烦。
他觉得明珠树大根深，区区一个高士奇倒霉了，就是一棵树上的猢狲从枝头跌落了，对这大树没什么影响。
事情是一环套着一环。
郭琇进京了，郭琇早年是大贪官，但是他是个能臣。在康熙的眼里，这人能贪也能干。
这些大臣发迹的过程中几乎都有一个贵人相助，高士奇是靠着明珠推荐给康熙起草诏书陪着聊天从而扶摇直上。郭琇是正经的进士出身，早年做县令的时候是个贪官，被上司汤斌约谈，从此之后收敛自己，居然比一般的同僚清廉很多，汤斌还向康熙大力举荐郭琇，因此二人关系非同寻常。
汤斌是郭琇的贵人，然而两三年前汤斌死了，当时的汤斌是太子的老师，有人攻讦他是伪道学，汤斌死于忧惧。汤斌死后，李光地开始为太子讲学，李光地后来又投了明珠。
索额图一系的人是不会攻讦太子的师傅，在索额图看来，你只要对太子恭敬说太子的好话，咱就当你是自己人，汤斌认定太子是正统储君，尽心尽力，索额图不会整他。
郭琇就认定汤斌的死和明珠一系有关系，加上他如今做左都御史，皇上的信号放出来了，为前程考虑，为故人考虑，郭琇势必要给明珠点颜色看看。
京城各处的官员包括园子里的八阿哥都想向明珠示好，甚至八阿哥知道明珠要过寿，还让人悄悄的送了一份寿礼过去。
明珠因此分外得意，得意的明珠也是学富五车之人，忘了几个词儿，分别是盛极而衰，盈满则亏，过犹不及！

第93章 大傻瓜
明珠权势滔天，但是对外的名声很好，不仅是明珠，他的儿子们也善于经营名声。他大儿子那位才华横溢的纳兰性德就有仗义疏财的名声。
先不说别的，仗义疏财的前提是有财啊，可见明珠的家产也极为丰厚。
这样出身显贵，权势熏天，又会做人的权贵过大寿，送礼的自然多，一般人还真混不到他家的寿宴上，就是那些高官们，在他家也未必能混个上等位置。
过寿当日，明珠十分倨傲的坐着等人家来拜寿，宾客络绎不绝，那种顶尖的权贵到了，他陪着说两句话，中上的官吏进门贺寿都懒得搭理，都不正眼看人家一眼。
今年过寿，皇上不在京城，上面没压着一座大山自然就放肆了一些。特别是他的老冤家索额图，和佟国纲又去和罗斯谈判去了，没索额图在一边恶心人，明珠更是心情好。
他心情好场面大，过寿这件事在京中就很轰动。
因为皇上不在京城，这京中的官员先去衙门应卯，也不办差，点卯后直接赶赴明珠府上相聚。他们逃了差事，也有人逃了学业。
被九阿哥紧盯的海棠戴着斗笠穿着麻衣和抱残守缺坐在路边的墙根下，特别是抱残守缺，戴上了斗笠盖住了半张脸，瞬间就变得无害了起来，身边都是些挑筐子的贩夫走卒，他们三个完美的融入了这些贩夫走卒里面。
身边的贩夫走卒们都在叫卖东西，眼前不宽的道路上马车一辆接着一辆，宝马香车络绎不绝，都是给明相贺寿的。
而这里距离明珠的府邸还远着呢，百姓是不许再往前走了，明珠家附近早就封街了，所以海棠也只能蹲在这里看热闹。
这时候一个少年戴着斗笠沿着墙根找来，走到海棠他们跟前松口气，殷勤的蹲下来问：“渴不渴饿不饿？你蹲这儿干嘛？走，舅舅带你吃好吃的去。”
这少年就是德妃的弟弟博启。
德妃知道海棠出去后马没人看着，自然存了拉扯娘家的意思，就跟海棠说：“你日后再去城里，把马放在威武他们家，他们巴不得给你看着呢。”
海棠知道她什么意思，作为乖女儿一口答应了。所以博启这会也穿的朴素戴着斗笠追出来，一方面海棠确实年纪小需要照顾，另一方面，乌雅家也想和德妃的子女拉进关系，阿哥们如今出不来，抓着机会对海棠献殷勤。
海棠摇摇头，往左边抱残这里蹲了蹲，招呼着舅舅一起蹲下看热闹。
博启对抱残守缺也存了三分畏惧，但是海棠都让出位置了，他也只好硬着头皮挨着守缺蹲下去。
海棠问：“郭罗玛法去凑热闹了？”
博启点头：“去了，和叔叔他们去的，明相过寿谁敢不去。”本来威武想领着儿子也去，没想到海棠出园子来城里玩儿，自然不作他想，把博启打发出去跟着海棠。
海棠问：“这么多人，我估摸着郭罗玛法的位置不好。”
博启听了直言：“何止是不好啊，阿玛和叔叔不坐在街上吃饭就是沾了你额娘的光了。”
街上？
博启就解释说：“王爷们是不会自降身份，但是王府都会派近亲去啊。除了这些宗室外，依着民爵中公侯伯子男排座位，这些人坐下后，还有那些位高无爵的呢，比如说各衙门的官儿，再有代表外放官员如两江总督这些封疆大吏上门贺寿的人，最后才是我阿玛他们这些不高不低的官儿。”
说完叹口气：“哎，我玛法当初要是不糊涂，没把爵位丢了，如今咱家也是四九城的一户门头。”
海棠想说“要不是你玛法糊涂被多尔衮革了爵位全家打入包衣旗，你姐姐我额娘也不会进宫当宫女，而是去做秀女。依着我汗阿玛的臭毛病，他就喜欢招惹包衣旗温柔小意的宫女，他不会认识我额娘，也不会有我和我的兄弟姐妹。”这话在心里滚一圈，也没说来。
博启不想蹲着了，怂恿海棠：“走啊，舅舅带你去吃好吃的去啊。”
海棠看着马车一辆接着一辆，也看不到里面的人，也觉得没意思，就说：“好啊，找地方转转去。”
四个人站起来走了，他们刚走，旁边的一个小贩赶紧占住位置开始叫卖了起来。
博启在前面带路，走路还有些蹦蹦跳跳，嚷嚷着：“走啊，舅舅带你去吃冰鱼儿，今儿出来的时候舅舅带足钱啦。”
海棠就喊：“这可是你说的，我要吃两碗！”
他们和一辆马车交错而过，少年和儿童的声音清晰的传入马车里。
马车里坐着郭琇，车里只有他自己，别人给明珠贺寿都是拖家带口，他是一个人去的，这会盘腿坐在马车里，膝盖上放着一份奏折。
这是副本，正本已经给康熙送去了。
这就是他送给明珠的大礼！
就是要在他过寿的时候参他一本！而且他还要在明珠大宴宾客的时候亲自给他送去！
就是要当面打明珠的脸，而且要让大家看着明珠被打脸。
他参明珠，不是参靳辅那样说他无才德只知道堆堤坝，每年要钱有可能要中饱私囊。而是证据确凿，令明珠无从抵赖。
这封奏折送到了康熙那里，康熙看完并没有勃然大怒。
早在两三年前，于成龙①就秘密揍报康熙，说朝廷的官儿都被明珠卖完了，当时康熙很生气，就问随侍的高士奇为什么没人说这件事，高士奇就答“谁人不怕死”，然后传信给明珠，明珠立即补救，事儿虽然糊弄过去了，但是这事儿也被康熙记住了。
今日看到这奏章，再想想往事，康熙冷笑一声，立即传旨。
对明珠一撸到底，只留下明珠当初入仕的第一个官职一等侍卫，让侍卫处对明珠这个老侍卫酌情使用。
处置了明珠不算，对他的同党也一并处理，这里面大阿哥的岳父科尔坤也在被处理的名单上，受明珠牵连的尚书有三位，户部、吏部、刑部三部尚书都被革职，连带这三部的官员也遭到了清洗。而郭琇因此声震天下，调任内阁学士、吏部侍郎、充经筵讲官。
这消息传到畅春园，惠妃是头一个懵圈的。
这大婚的日子就要到了，亲家被革职了？
惠妃再坐不住，赶紧去找贵妃，贵妃听了只觉得康熙是真的狗，为了孩子的婚事好看留他几天怎么了？
然而她在这事儿上也说不上话，只能安慰惠妃：“皇上这会在气头上呢，这事儿不急，等回头小两口成亲了，咱们再长找机会说说，让科尔坤起复还是很容易的。”
惠妃是看以后吗？她是担心婚礼上难看，新娘的父亲是个被革职的犯官，丢的是大阿哥的脸！
眼看着贵妃没法子，惠妃只能去求太后，太后说：“我派人问问皇帝，你也别指望我，他也不听我的啊！”
惠妃没办法，只能回去垂泪。越想越觉得烦躁，觉得科尔坤的女儿占了嫡福晋的位置对儿子不好，众所周知，这嫡福晋的娘家势力必须硬，两家结亲，结的就是势力。惠妃一开始就觉得这儿媳妇的家势单薄，然而当初贵妃和太后喜欢这女孩，也捏鼻子认了，可如今她连家世都没有了。这不是给儿子扯后腿嘛！
这消息也传遍了畅春园，兄弟们也去劝大阿哥：“这会汗阿玛在气头上呢，您别难受。”
大阿哥没想那么多，就说：“哥哥娶得是他家的姑娘，又不是科尔坤的官职，有什么可难受的，你们多想了。”
他是真的如此想的，除了跟着福全当差之外，对成亲这事儿很积极，经常叫内务府的官员来询问进度。
康熙对大阿哥的婚事很看重，为了儿子婚事，也为了平息明珠之事对局势的动荡影响，他从乌苏里雅台回銮，御驾刚进畅春园就收到河道衙门的奏章。
今年河水来势汹汹，黄河有三处地方被冲坏了堤坝，兵部尚书并河道官员以及大臣马齐查勘河道，最后交上来的折子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堆，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按照靳辅的计划办理。
何处该加高，何处该挑宽，何处该开闸口，这些人实地看完都觉得靳辅的方案很好。
而且河道官员也很信赖靳辅，对他多有赞誉。
康熙就默许河道衙门把河道事物给革职在家的靳辅送去，靳辅就这样无职无官在家里处理起河道衙门的事儿了。
各地事情繁杂，康熙这边还没调整好心情，惠妃接着求见，想到儿子要成亲了，康熙就强打精神见了惠妃。
他以为惠妃是为了婚礼而来，毕竟是第一个孩子成亲，孩子的生母为了婚礼和内务府扯皮的地方也多，其中一些不方便争取的事儿是要来找他做主的。
可康熙没想到，惠妃说了几句关心他身体的话，话锋一转是给大阿哥要爵位的。
爵位啊！
康熙一直觉得爵位不能轻易授予，大阿哥是皇子不假，但是没有尺寸之功怎么给他爵位？给了贝子惠妃嫌小，给个贝勒康熙嫌多。
惠妃的理由是：“九格格还是个贝勒呢。”
康熙心里顿时嫌弃起来惠妃，瞬间觉得这人面目可憎了起来。就耐着性子给她解释：“她那是蒙古的贝勒，不过是占了个名儿而已，根本没有俸禄。你想让胤禔也没有俸禄只有个虚名？”
班布拉贝勒就是个虚爵，在蒙古连个蒙古包都没有，科尔沁的土地虽多，没一寸属于她，甚至科尔沁的羊群里没一只羊属于班布拉贝勒。
在京师，她的名字不过是记载理藩院的名册上，每年俸禄赏赐通通没有，过年朝贺都不能排班觐见，理藩院甚至没给她设档，这贝勒爷的名字说抹了就抹了，理藩院都不必费心在她去世后上书询问这爵位该她哪个孩子承袭。
和这样一个虚爵计较什么？
惠妃起初不知道，这会听了就不再攀扯班布拉贝勒，只说胤禔是长子，该给他体面。
康熙不想和这无知娘们多说，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马上要和准噶尔部大战，一旦有战事，能少了他的爵位？
康熙甚至在想，就是这小子没尺寸功劳，只要他去战场转一圈就能给他弄个贝勒的爵位。前提是他有那胆量上战场，要不然还是当个废物在京城里养着吧。而胤禔自己是个弓马娴熟的人物，康熙都暗示内务府按照王爵给他准备东西了，不过是现在用不上而已。
康熙耐着性子说：“他是朕的儿子，在他之前那么多孩子都没养住，他是第一个养住的，朕难道不疼他？要不是因为他成亲，朕这会也不急着回来。朕爱他的心和你是一样的，早就给他打算好了，你不必再说，朕心里有计较。”
说着挥挥手，示意她跪安吧。
惠妃满心不甘愿，要是真的为他打算，前一阵子就不该革了他老丈人的职。
要真是为他打算，就该给他个爵位，难道要让他没名没分的出去黑不黑白不白的过日子？
惠妃不想走还想再说几句，然而康熙闭上眼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旁边的一个宫女赶紧上前在他的头皮上缓缓揉起来。惠妃看着这场面心里五味杂陈，只能退下了。
她也没办法，自己回去躲着人哭了一场。然而这畅春园里有些事传的快。
其他妃子得知惠妃被皇上给撅回来了，心情是各种各样。
宜妃没在宫里吃过苦头，她一向是有事儿就召唤康熙，此人也没什么心眼，就是有算计也是直接说了，而且康熙就吃这一套，每次宜妃开口召唤必会回应，所以宜妃就不理解惠妃：皇上那么好说话的一个人都没答应她，她在皇上跟前是怎么说的啊？她是话说不囫囵才被撅回来的？
宠妃不理解不受宠的苦，宜妃是真的想不通！
这里面荣妃和德妃是感同身受，颇有些兔死狐悲的意味。
荣妃跟女儿说三格格说：“惠妃和我年纪差不多，她的今日就是我的明日。”
三格格就说：“额娘你想多了。”
荣妃摇摇头，这哪里是想多了，年老色衰，色衰而爱迟，吃喝是不缺，但是关键时刻真的就指望不上皇上。
荣妃叹口气，她是个给人做妃子的，说到底还是个妾，放在普通人家，这身份在男孩的婚事上也张不开嘴。但是她女儿的身份高贵，就是嫁出去了也是君，她的抱怨没必要讲给女儿听，她的经验也没必要传授给女儿，荣妃感慨一句就转到别的话题上了。
德妃身边也有女儿坐着，不同的是桂枝坐的端正，而海棠则是毫无形象的在榻上倒着。
德妃抱着十四阿哥在不停的走，一旦停下来这小子就开始哭。
德妃就说：“你们小弟弟就是来折腾我的，他只认我抱着，别人抱着他还不乐意，扯着嗓子哭。我抱着还不能安静一会，必须晃着走着。这才刚开始，往后十年八年都不清静，就是长大了，我也要学着惠妃往御前去给这小讨债的求这求那。
人家羡慕我生了你们一堆孩子，在我看来，你们个个都是我前世的债主，我是欠了你们多少啊，这辈子费心费力的还，差点把命给搭上，就这样还不知道能不能落下个好下场，可别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做不孝子。”
海棠就说：“您说话的时候别带上我，我又没折腾您，再说了我也不娶媳妇。”桂枝跟着嚷嚷：“我也不娶媳妇。”
德妃立即说：“你们比那娶媳妇的还要摧我的心肝，这三个要是成了不孝子，我只管往你们汗阿玛跟前去，我但凡哭几嗓子，他就能捶死这些不孝的东西。可是你们做女孩的一走好几年，听不到消息比天天受儿子的气还折磨人。”
没生的时候觉得孩子多了好，生了真的是各种难受。
这时候十四阿哥睡着了，德妃抱着他往榻边走，刚放下，十四阿哥就惊醒开始哭，德妃又赶紧抱着他又拍又晃。
海棠看着都觉得累，立即躺好，拍拍自己的肚子对德妃说：“来，放我肚子上我拍着他。”
“你不会弄孩子。”
“你放心，来吧。”
德妃试着放在海棠的身上，十四果然开始哭，海棠一把搂着，让他趴在自己身上，一边搂着他拍，一边嘴里哦哦哦发出声音哄他，十四抽咽了几下睡着了。
海棠就慢慢的拍着弟弟，速度越来越慢，嘴里还能和德妃说话：“叫我说您就是太心疼孩子了，不睡就不睡，他熬不住总会睡的。惠妃娘娘也是，我大哥都是大小伙子了，惠妃就别替他打算了。”
德妃坐在榻边让双喜给自己揉肩膀，嘴里跟海棠说：“你说的简单，哪有当娘的不给孩子考虑到前面的。”
这时候门外十三阿哥来找桂枝玩儿，等桂枝跑出去了，德妃才接着说：“刚才你妹妹在，有些话我不好说，看了惠妃今儿的遭遇，我就害怕，她才一个儿子，我有三个呢。回头我和你汗阿玛半年一年见不了一面，长此以往下去，碰上大事岂不是也没转圜的余地？”
海棠就不知道怎么劝她，她是真不知道如何才能开解父母的关系，特别是有个渣爹，他渣的明明白白，和他年纪一样大的端嫔看看现在熬成什么样子了。
德妃压根没想听海棠的安慰，站起来坐到海棠身边，跟她说：“我现在最忧虑的是你四哥和你六哥的婚事。”
他俩才多大？
德妃往下说：“我睁大眼睛盯着京城这些适龄的小姑娘，有几家很不错，不知道皇上会不会让我如愿。”
“啊？”你想的也太早了吧。
“啊什么，这事儿要提前安排。我看上的都是家里有爵位的人家，在我看来，开国五大臣的后裔是最好的人选，次一等的如一些伯爵子爵男爵家的孩子，最后是高官家的孩子，就跟你大嫂一样。
最不能沾的是蒙古来的姑娘，我是看出来了，你汗阿玛如今不待见蒙古的女孩。”
都看的出来，康熙要把蒙古势力从中枢给剔除了，为的就是极力避免被蒙古影响。
“说了这么多，您看上谁家的孩子了？”
德妃是真有看上的，只是惆怅的叹气：“我看上不算，你汗阿玛说了算啊，我只能先留意。”
这里面牵扯的很多，德妃叹口气。海棠不想和她说这些，转话题问道：“我都躺半天了，四哥和六哥他们呢，该回来了吧？”
德妃说：“去你大哥儿那了，估计回来的晚。”
海棠听了忍不住挑眉，好啊，自己出去不带着他们，他们也不带自己！
真好！
她的小乳牙磨了几下。
到了晚上这群人才回来，回来后先去了康熙跟前。
康熙最近瘦了，一来是旅途疲劳，一来是大战的事儿压在心上，他是吃不好睡不好，以至于最近阴沉沉的，看什么都不顺眼。
等到儿子们回来，他对着几个孩子都看了一遍。
大阿哥意气风发，今儿没出门的太子百伶百俐，三阿哥往下他看的仔细，眼神扫过八阿哥的时候停留了一下，接着看九阿哥和十阿哥。
康熙第一句问：“最近读书如何？”
当然是好啊，不好也要说好，都个个心虚的自吹自擂，他们就是赌今儿汗阿玛刚回来还这么晚了不会考他们，至于明天？明天再说！
康熙确实很累，听了他们的自吹自擂，他压根不信，就说：“今儿你们妹妹不再，就不考你们了，等明日你们凑齐了朕一起问。”
又说：“明珠之事，你们怎么看？”
往日都是太子先开口，这次太子自然是对郭琇满口赞誉。
大阿哥有自己的看法：“眼看着大战就在眼前，明珠毕竟是汗阿玛的肱骨之臣，这时候处理了他，大臣们怎么想？各衙门能否运转自如？儿臣觉得处理明珠操之过急，也该大战后再处置。”
三阿哥就说：“那时候他反而成功臣了，那时候处理和现在又不一样了。”留着他，将来论功行赏少不了他，要是有了这次大战的功劳处置了他，外面少不了有人说杀功臣。
四阿哥说：“少了他张屠户难道吃不了带毛的猪，往日真是不知道他的为人，事发前看着他倒是挺好的一个人，居然是如此嘴脸，丑陋至极！”
五阿哥赶紧点头。
六阿哥说：“处理他就是对的，没了他，如今各处也是运转自如。”汗阿玛都把人处理了，难道此时还能说不能处理？
七阿哥就说：“儿臣知道的少，不敢多评论。”
他是真的知道的少，他知道的时候事发好几天了，他还是从太监嘴里听说的。
八阿哥赶紧说：“儿子和七哥一样，知道的甚少。”
康熙笑着点点头，没揭穿他，看着九阿哥和十阿哥：“你们也知道的少？”
九阿哥说：“儿子压根没打听，儿子盯着胖丫头……九妹，是九妹。儿子要跟您说，您不在家的时候那胖丫头，不是，是九妹，九妹她偷偷出去，好几次都被儿子逮着了，每次都是气焰嚣张顶撞儿子，您可要管管她，再不管这样子就嫁不出去了。”
康熙看着十阿哥：“你呢？有话说吗？”
十阿哥问：“说什么？九哥和九弟的事儿？九弟说她出去是您许了的。”
九阿哥当着众人的面：“老十，你和谁是一国的？胖丫头给你带了几回东西你就倒戈了是吧？”
康熙不想再看见这一对丢人现眼的玩意，摆摆手说：“滚蛋吧！明日查你们功课，要是表现不好的，哼！”
几个人立即躬身。
康熙说：“都滚吧。”
太子带着他们出来了，因为时间晚了，除了太子留在寝宫附近住宿，其他人跟着大阿哥一起回西花园。
五阿哥发愁：“明日汗阿玛检查功课，好着急啊！你们急不急？”
大阿哥说：“哥哥我不怕，汗阿玛不查我。”他都从尚书房出来了，对他的功课要求的不严，就是没读书也没事儿。
三阿哥说：“山人自有妙计，我以前写好的大字现在能拿来用，凑着有空看了会书，回头汗阿玛随便查。”
四阿哥很认真的完成学业，连带着六阿哥也完成了，哥俩不怕查。七阿哥说：“我也是每日学一点，慢慢的积累了一些，我想着虽然不能令汗阿玛满意，也不会让汗阿玛失望。”
八阿哥说：“我和七哥一样，就是字没写，该背的已经背会了，勉强能交差。”他这种勉强能交差是真的能交差。
九阿哥说：“我另辟蹊径，虽然没好好的读书，但是我学会了藏语，虽然有待加强，可是这短短几个月有此成绩也足以应付明日了。”
五阿哥看着十阿哥，艰难的问：“你也背地里偷学了？”
“不算是偷学，我在尚书房学的简单，偷偷告诉哥哥们，当初我跟着我额娘已经学过一遍了，可我说我什么都没学过，师傅重新给我讲三字经，哈哈哈。”
三阿哥问：“这是你自己的主意？”
九阿哥得意的说：“我给他想的，好用吧！能让他把今年应付过去。”
五阿哥绝望的发现，大家都说要闹着玩儿，可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努力，就自己一个人傻乎乎的什么都没准备。他恨不得时光倒流，在妹妹揪着自己耳朵拉自己学习的时候抽自己一巴掌立即学习。
现在似乎晚了！
大家笑着十阿哥然后回了各自的院子里。
五阿哥觉得自己就是个笨蛋傻瓜！
怎么就信了这群兄弟呢！
他坐在院子里，忍不住在心里念叨妹妹：妹妹，再救哥哥一次！呜呜呜，我再也不敢偷懒了！

第94章 历社死
大早上离着天亮还有很久，海棠正打着哈欠吃饭，门外小李子的声音传来：“给五爷请安，五爷用过早膳没？奴才伺候您用早膳吧？”
海棠立即站起来抬头往外看。
五阿哥急匆匆进来，没搭理这一群奴才，冲到妹妹跟前抽泣了两下。
“哥，你这是怎么了？”
“呜呜呜，妹妹，汗阿玛要检查课业。”
海棠有些明白了，这模样多眼熟啊！这不就是学渣在开学前一天的模样吗？
“那你想咋办？”
“妹妹，你要救我啊，汗阿玛肯定会打死我的！”
哥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我怎么才能救你啊？”
“你的大字有没有多余的，借我一点。”
“你只要大字？”
“别的你也救不了我了，背书的时候汗阿玛看着呢，你要是提示我肯定被他发现，我要是不会背还好，你要是帮我作弊被发现，咱们一起倒霉。有大字也能搪塞他，也不至于让汗阿玛发狠把我打死，好歹最后落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海棠就知道会这样，也不问笔迹不一样如何搪塞，海棠为了这个哥哥也是真的下了功夫的，她都能模仿五哥的笔迹了。
让香茶上楼把书房里一卷写好的大字拿来，海棠就说他：“你但凡每天抽出点时间来，在睡前把大字写完，也不至于成今日这样子，你可要长点记性啊！”
五阿哥站的笔直被妹妹念叨，不停的点头。
他看着香茶把大字拿下来了，看了一眼，惊讶的睁大眼睛，这要不是从妹妹的书房里拿出来的，他都认为这是自己写的了，立即眉开眼笑，但是没高兴一会立即反应过来，问海棠：“你替我写了，你的呢，你要是没有汗阿玛要骂你了。”
“放心，我的我也写了了。”说着拉他过来吃饭。
五阿哥叹口气：“你们都是怎么办到的，我总觉得时间一天天不够用，你是怎么做到读书写字出去玩儿陪祖母一点都不耽搁的！”他絮絮叨叨把兄弟们都有准备的事儿讲了，最后垂头丧气的表示，只有自己是个大傻瓜！
然而这还不是最打击五阿哥的，白天学了一上午，下午在西花园简单的热身后，各自练习骑射，这时候康熙带着群臣到了西花园的书房。
各位皇子带着伴读们又回到了书房。
海棠看了一眼就觉得这场面很大，穿着官服的大臣有几十个，康熙领着重臣们在书房前的游廊中坐着，其他人都站在空地上。
梁九功领着几位皇子到了康熙面前，海棠和一些宗室子弟在走廊外站着等候传唤。
康熙就开始在群臣面前说自己重视对孩子的教育，洋洋洒洒讲了半天，对自己脸上贴了好几层金，又说这些皇子们是如何聪慧努力，个个认真学习，如今虽算不得饱学之士但是比大部分人强，念在他们年龄小，将来大有可为。
最后让人搬了一摞子书来放到了桌子上，跟这些大臣们说：“诸卿可随便考问。”
皇上能这么说但是大臣们真不敢随便问啊。
最后让各位皇子讲书，这些大臣们随意抽一本，有皇子上前背出来且解释一番。
小意思，这简单！
太子是真有实力在身上的，毕竟要应付一个时不时把他提溜出去展示的亲爹，这场面对于太子来说已经是和风细雨的小场面了，比眼下人更多更正式的场面他见多了。
太子的回答很完美，康熙满意的点头。
大阿哥不参与，各方默认他毕业了。接着是三阿哥，三阿哥虽然被兄弟们嫌弃酸文假醋和小家子气，然而人家也是真的有学问。
接下来是四阿哥，四阿哥表现的也很好，康熙满意的点头。有官员抽了一本书开始问，本来该五阿哥回答，可是五阿哥不会，脑袋上一脑袋的汗。
六阿哥看他没动也没回答，立即顶上去，把场面接住了。康熙看了一眼五阿哥就知道怎么回事，脸呱唧掉下来。
刚吹嘘完就被孩子打脸，他面子捡都捡不起来。
六阿哥之后是七、八、九、十，十阿哥回答的是三字经，算是中规中矩。其中表现亮眼的是八阿哥，他别看年纪小，人家的问题他超纲回答，旁征博引内容详实，引得这些大臣们交口称赞。
而一边的哥哥们都不断的看他，这种读书模式有人用过，就是海棠。海棠经常用一本书为索引开始横向学习，以一点连成一条线，大量阅读，其结果就是涉猎范围广。
五阿哥从八阿哥身上意识到一个问题，大家不仅把该学的学会了，不该学的也学了！
现在就只剩下他了。
全场的眼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问题是这桌子上的书没浅显的啊，就是问十阿哥三字经也是人家大臣口头问的，这桌上都没三字经。
十阿哥年纪小，大臣们主动降低了难度，五阿哥一副哥哥模样站在这里，又有身边弟弟们的衬托，五阿哥都没法开口说你们问我三字经吧！
场面安静了下来，各位大臣肚子里疯狂想办法把场面给弄圆满了，康熙感觉脸被抽肿了！
他给自己父子俩挽尊：“皇五子养育在皇太后宫中，一直以来说的是国语，胤祺，给大家用国语读一段吧。”你不会背总会读吧！
五阿哥上前找了一本书，叽里呱啦的读了一遍，群臣纷纷夸奖，场面瞬间沸腾了起来，似乎五阿哥读的特别好，尽管很多大臣没听懂，不妨碍他们这会闭着眼睛死命的吹五阿哥！
然而他们越是吹嘘五阿哥的脸色越是难看，最后他都不知道怎么结束的，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去找太后。
海棠跟在他身后，听着他呜呜呜呜的哭着，时不时抹着眼泪，无奈的跟着一起去拜见太后。
太后一看五阿哥哭着回来了，唬了一跳，老五哭的时候不多，这是怎么了？
她问五阿哥：“你别哭，你说说这是怎么了？和兄弟吵架了？”
五阿哥看到太后顿时更委屈了，这时候哭的不管不顾，抱着太后的胳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哭的答不上来，太后看海棠，海棠就说：“没有，不是和兄弟们吵架，就是今儿被汗阿玛查了学问，场面有点大。”
太后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就这？她说：“你是不认字吗？”
五阿哥摇摇头，太后就说：“你认字就行了，还哭什么啊？前几日你快活不？既然前几日你快活，这会儿就把这事儿认下，大大方方的说不懂，没好好学，哪能好处都让你占了？不哭不哭啊。”
五阿哥就说：“今儿人多。”
“人多？那天下人更多，谁敢说自己读完了天下书？比你强的多的是，比你弱的有更多，你往前看看再往后看看，心里就痛快了。”
“可是兄弟们都偷偷学了，而已学的特别好。”
海棠在一边不停的点头：“九哥十哥今儿都没露怯。”
太后摩挲着五阿哥的脑袋问：“我问问你，你学的进去吗？”
五阿哥摇摇头。
“你看，你都学不进去，白天学不进去，晚上也学不进去，别说偷偷的学了，咱正大光明的都学不进去，所以还是别费力气了。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东边不亮西边亮，你总有自己能学的会的，这事儿不怨你，就怨你汗阿玛，他没找到你爱学什么就把你塞书房去了，这就是他的错。”
说着对身边的大太监说：“请皇上来，就说我请他。”
太监听了吩咐退了出去。
太后心疼的说：“别哭了，这事儿不赖你，就赖你阿玛！晚上在这吃饭，我让厨房做你们爱吃的。”
又跟海棠说：“和哥哥出去玩去。”
海棠听出来了，让多哄哄五哥，他受打击了。
海棠拉着五阿哥出去了。
康熙在无逸斋和张英说话，听了太监的禀告，就知道太后为的是五阿哥的事儿找自己去呢。
康熙就问张英：“敦复，你们家碰到这事儿你是怎么办的？”
张英的儿子张廷瓒张廷玉都是努力学习的典范，他长子张廷瓒在康熙十七年中举，是二甲第二名，被授官至今已经十年，父子同朝为官算的上一时佳话。张英是真的没经历过孩子不学习孩子祖母跟着闹的事儿。因此把老母亲在别的事儿上胡搅蛮缠的回忆拿出来重温了一下，说：“臣是尽量顺着老人。”
康熙叹口气，嫡母召唤他不得不去，就说：“朕去后面一趟，侍奉太后晚膳，你们也散了吧。”
康熙到了之后，太后就问他：“我问问你，做人，是学问要紧还是明白事理要紧？”
康熙觉得太后换打法了，以前是不会讲道理的，开门就是“你不许难为老五”！
不用问，有人给太后当军师了。康熙转头向外看，八角楼下三个孩子在玩耍，十一太小，老五太拙，除了伶俐的海棠不做他想。
康熙收回视线，说：“自然是明白事理最要紧，读书就是为了明理。”
太后点头：“既然你也这么想，咱们就来说说老五的事儿。”
“儿子洗耳恭听。”
“老五这孩子是个实心眼的好孩子，读书没其他兄弟好怎么了……”康熙听到这里点头，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看来太后就学了个皮毛，他一边听一边笑着点头，觉得海棠刚才白嘱咐太后了，这丫头瞎忙活一场。
太后的逻辑简单，应该说短短的草原生活构成了她所有的认知。她内心像草原，一望无际，粗犷宽广，既博大又空虚，自蛮荒到如今都是这幅模样，毫无修饰毫无遮掩。而且她终身奉行草原上的规范，都说她不靠谱，是因为大家的思维是农耕文明影响的，她就是很纯粹草原规则熏陶的，想了解她很简单。
所以康熙只要稍微在言语里面绕几个弯儿就能把太后给饶进去。
太后气势汹汹的要给孙子要个说法，到吃晚饭的时候，就变成了康熙给儿子重新安排读书计划。
康熙还给她灌迷魂汤：“您不是说他熟悉满蒙藏汉各语吗？朕打算把他安排在理藩院，这可不是会说话听得懂就完事儿的，人家的风俗习惯是不是要知道？特别是草原上和藏地，各部落各教派有什么恩怨情仇是不是也要知道？他要是遇上了该怎么办？总要会自己处置吧，上学读书就是学着如何处置这事儿。”
然后加一句：“朕是他阿玛，是最盼着他成个巴图鲁，成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您也常说他将来一定要养活全家，上学就是这样啊，没点本事怎么养一家老小。”
太后觉得这话挺对的，但是总有些违和，还是信了他的话，毕竟这是老五他们的亲阿玛啊！
康熙忽悠太后的时候嘴里说着眼睛却看着餐桌边的海棠。
海棠的眼神也看着他，两人心照不宣，海棠觉得五哥确实是该学习，不学习他干嘛？难道和小时候一样跑着玩儿？
她的目的是给五哥换课程，别对他要求那么严，先让他产生兴趣再说。其次是找找五哥的优点加以放大，比如说这是个厚道且老实的哥哥，日后哪个衙门适合他？总要让他有一方面是在行的啊！
他现在气馁的地方在于他在兄弟们里面是垫底的，要让他知道他有一方面是强过兄弟们的才行啊。
看来这事儿指望不上亲爹了。

第95章 受震惊
康熙回来后觉得松一口气的是贵妃，惠妃是没头的苍蝇，都不知道她忙的什么，贵妃倒是在婚事的安排上过问的事物都是最实际的。
头一件事是大婚日期临近了，婚房放在哪儿？
是要给大阿哥修宅子，那不是现在没修好嘛！惠妃为什么想让把大阿哥的爵位给确定下来，是因为爵位不定下来，很多事儿都不好办。可是现在离着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总要把婚房给收拾出来啊。
贵妃来到屋安逸斋和康熙商量：“我的想法，不如先让他们在宫里住着，就住在阿哥所，等外面收拾好了再让他们挪出去。就外面那群奴才笨手笨脚的模样，房子还不知道修到何年何月呢。孩子难道要在修了一半的院子里成亲？看着也不像话！”
康熙点点头：“你说的都在理，先在宫里办事吧，礼部那群人一直都不像话，什么事儿都做的拖拖拉拉，朕有空了敲打他们。”
贵妃又说：“大福晋是臣妾和太后都看过的，是个温柔和顺的好姑娘，就是倒霉碰上了个那样的爹，”说到这里她压低声音：“要不然赐他兄弟或者叔叔一个出身，到时候办事儿也好看些。”说完赶紧找补：“这只是臣妾的一点愚见，当不的数的，还是要您拿主意。”
这话要是惠妃说，康熙肯定烦，但是贵妃说，康熙就认真考虑了一下，点头：“你这也是个正经的主意，这样吧，赏赐她哥哥一个二等侍卫的出身吧。”
二等侍卫已经是五品官儿了，当然在御前这种侍卫属于天子进臣，日日在御前值守，不仅能和一些大臣混个脸熟，也能学到不少东西。有些二等侍卫外放就是武职四品官如佐领或者二品的协领，这已经是相当高的起点了。
而且一般人很难弄到侍卫的名额，就拿佟家来说，鄂伦岱是一等侍卫，他的两个兄弟和堂弟们大部分都是二等侍卫。也只有今年出来当差的隆科多，因为是佟皇后的胞弟，佟国维身上有个承恩公的爵位，隆科多身为嫡子将来袭爵才做了一等侍卫。
给大福晋娘家一个二等侍卫也确实是为了让大阿哥的婚事好看一点。
贵妃看他今儿好说话，也高兴不少，就陪着康熙回忆了一下大阿哥小时候。末了贵妃和康熙笑着说：“这次他成亲，过一两年就有孩子了，一转眼您就做玛法了，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贵妃说出来后康熙才想到了这一节，哑然失笑：“是啊，你不说朕还没想起来呢，这又要有一代人了。朕还觉得这些孩子都小呢，不知不觉朕要做玛法了。”他觉得自己还是二十多岁呢，转念一想，眼下是康熙二十七年，他做皇帝都二十七年了，而他也二十五了。
十分唏嘘！
贵妃身体不好，还要操心大阿哥的事儿，陪着康熙说了一会话就走了。康熙送她出去，也没心思再回去坐着，打算找地方走走。
此时红霞满天，又是一个傍晚，而且已经过了立秋，晚风有点凉意，他带着人站在前湖边，前湖的荷叶几乎要铺满整个湖面，很多太监驾着小船把上面枯黄的荷叶清理掉，也会摘莲蓬放到船上。
康熙看着此情此景，想起前几年胖胖的海棠在湖边跳脚，闹着让太监给她摘莲蓬，那时候还能把女儿抱在怀里逗一逗，如今她也是个大孩子的模样了。又是一年秋风起，颇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问梁九功：“九格格呢？”
梁九功问身后的太监，随后给康熙指了一个方向，御田那里一股烟飘了起来，梁九功说：“下面人说格格带着小主子们在那儿烤东西吃呢。”
康熙脸上瞬间有了笑容，兴致勃勃的说：“走，闹她去。”
御田北面，海棠被熏的一脸灰，不停的咳嗽。九阿哥坐在上风口对着海棠嚷嚷：“胖丫头，火快灭了，你赶紧放点木炭进去。”
海棠被烟呛的咳嗽几声后怼回去：“你少叭叭，我放了木炭你又说放多了，我还不知道你！你会不会生火啊，生火就要少放碳。”
“谁不会啊，就是你木碳放少了！”
“你有毛病啊！这是在引火，引火你知道吗？”
“你不多放点碳哪里能烧的起来，我是看出来了，你就会叭叭，让开，爷给你把火烧起来。”
行啊，你行你上！
海棠让开，九阿哥蹲过去，刚蹲好，处在下风口，风吹着浓烟飘过来，呛的九阿哥大声咳嗽。
十一阿哥带着狗蹲在一边，看着九阿哥：“九哥，你会不会啊？不会让给九姐啊！”
十一格格也说：“就是，姐姐刚才都弄出火星子了。”
十二阿哥不说话，也眼巴巴的看着。
桂枝和胤祥也不知道学的谁，故意一声接着一声叹气。
九阿哥鼓着腮帮子吹了几次，一点火苗都没看见，因为他放的木炭多，导致仅有的火星子也没了。
他自己也弄的灰头土脸，海棠岂能放过这么的好机会，在一边明讥暗讽。
九阿哥瞪着海棠，那样子就想搂袖子上来打架。
海棠说：“你眼睛是牛眼吗？瞪那么大是什么意思？想打我啊？我就说了，你少放点木碳，你还不听，你让开，让我来。”
十二阿哥看的着急：“九哥，让九姐试试啊！”
九阿哥脸上挂不住，觉得在弟弟妹妹跟前丢人了，一边给海棠腾地方一边说：“这不怪我，这是你们十哥找的木炭有问题，这碳肯定潮了。”
这话十一格格就不爱听了，十阿哥是他亲哥哥，到现在还跑前跑后找东西呢，九哥怎么能背后说人坏话。她说：“九哥，你要是有本事也能烧着湿木头，受潮的碳算什么。是不是啊九哥？”
“嘿，这丫头牙尖嘴利嘿！胖丫头看到了没有，有人比你嘴还毒！”
海棠撅着屁屁把九阿哥填进去的木炭给弄出来，康熙走进了就看到这几个孩子围在一起蹲成了一个圈，每个人面前放着个托盘，里面各种食材都有。
也不知道是谁在地头刨了一个很大的坑，海棠整个人都快钻进坑里了，身上全是黑色的灰，一边的九阿哥也没好到哪儿去，正半跪在地上往坑里看，也是脏的不成样子。
康熙纳闷的是这两人这次居然没掐起来，往常那是多呆一会就要上演全武行，这次真是出乎意料啊。
他抱着胳膊冷眼看着，十二阿哥先发现了他，高兴的跑来抱着他的腿，软软的喊：“给汗阿玛请安。”
几个小的纷纷围过来，然而也就是十二阿哥和十一格格亲近他，两人一人抱着一条腿撒娇。这时候两个大一点的听到动静才起来。
康熙免了他们的礼，问两个行九的孩子：“这是干嘛呢？”
海棠没好气的说：“给九哥十哥收拾烂摊子呢，他两带着几个小的来烧烤，太后祖母说让我看着点，免得弄不熟把人给吃的拉肚子！儿臣来了才知道，这半天了还没升起火呢。”
九阿哥木着脸回答：“儿子压根没想带他们，是十一弟找来了，十弟那憨货非说既然十一弟来了，他要带上十一妹。没想到十一妹拉了十二弟，十二弟拉了十二妹，十二妹又带着十二弟来了，幸亏十二弟没把十二妹带来！”
十二阿哥说：“我想带的，是娘娘们不让。”
九阿哥揉了一把脸，一副“累了，毁灭吧”的样子。
康熙看了看这个坑，就问：“你两谁挖的？”
九阿哥说：“当然是儿子挖的啊！”说完拍了拍衣服，瞬间周围尘土飞扬，弟弟妹妹们尖叫一声跑回去端着食材躲远了。
海棠说：“儿臣就说这坑是有问题的，他不信！我们两个还吵了一架，他藏着铲子不让挖新坑，汗阿玛，咱们从新挖一个吧，这个不用了。”
康熙看了看，对九阿哥说：“这边再挖一下，能过气就行，火不烧不起来是没有气，挖吧。”
九阿哥认命的蹲下吭哧吭哧的开始挖。
康熙看了一圈问：“老十呢？”
十一格格说：“哥哥去找吃的了，他说人多，这点东西不够吃。”
十一格格是贵妃生的女儿，长的粉雕玉琢，只是因为常常生病身上没什么肉，在康熙看来，十一格格颇有些海棠的样子，这两姐妹放在一起，性格都很活泼。十一格格虽然没海棠那么有灵气，就性格而言，康熙很喜欢这种活泼的孩子。
他把十一格格抱起来，十一格格搂着他的脖子开始说甜言蜜语：“汗阿玛，纾伊尔哈可想您啦。”
九阿哥挖着看了一眼十一格格，跟蹲在一边的海棠说：“看见没，又是一个马屁精，你位置要不保了。”
海棠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说她呗，为什么还带上我？
九阿哥把铲子放到海棠跟前：“胖丫头，你来挖，爷的手破了。”
他手掌心磨破了，海棠看他这么凄惨的份上才接着挖。
海棠一边挖，九阿哥用没破皮的手把挖出来的土往一边推。也就是十二阿哥跟着帮忙，十一阿哥和桂枝、十二阿哥，这二个蹲在一边看着。
九阿哥就想：仨没眼色的小白眼狼！吃的时候你们最好也看着。
海棠把坑挖好，把铲子放在一边，拿出火镰和干草木炭放进坑里，九阿哥嚷嚷着多放点木炭，海棠没搭理他，这次很轻松的把火烧着了。
十一格格搂着康熙的脖子说：“汗阿玛说的对呢，汗阿玛好厉害啊！刚才没新挖坑的时候半天不着火，全靠您说才着火，汗阿玛您懂的可真多！”
九阿哥就赶紧拿了铁架子放在上面，让弟弟妹妹们把食材拿来。
下面的太监端着水盆来给他洗手，他洗了手把食材放到铁架上，他烤食材，让海棠烧火。又让太监赶紧去找十阿哥，这会就要天黑了，吃一口过过瘾就行了，不用找那么多东西。
就是这个坑挖的很坑人，海棠要蹲在下风口，被熏的流眼泪。她一边流眼泪一边用袖子擦脸，整张脸跟花猫一样。
九阿哥这时候就生不出笑话胖丫头的心思，毕竟他自己也在受苦。别觉得烤肉考蔬菜轻松，他手上腕子上被热油星迸溅，烫的他跳了好几次了。烤出来的东西一口没吃到，全进了弟弟妹妹嘴里。他原本不想带这些弟弟妹妹玩，也不是那热心的哥哥，想着自己一向是被人伺候，占尽了便宜，今儿反而要伺候这些小的，心里免不了生出怨气。
看着旁边不帮忙的弟弟妹妹，九阿哥就忍不住抱怨：“带弟弟妹妹玩太没意思了，日后再带你们我是小狗！”
旁边的九九汪汪了两声。
九阿哥没好气的说：“九儿你就是狗！别嚷嚷了。”
海棠看着他：“你最好真的是说狗呢！”
康熙有小马扎，坐在坑边，等九阿哥弄熟了他检查，能吃的给几个小的吃，不能吃的放回去接着烤。除了九阿哥和海棠，其他的阿哥和哥哥都有凳子桌子放在一边，他们都坐在凳子上等，烤熟了之后有太监和宫女伺候他们。
听着两个大的斗嘴，看着这两人的倒霉样子，康熙挑眉没说话。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看别人倒霉心情就会好，他看着九阿哥被烫的哇哇叫，海棠不停的咳嗽擦眼泪，就觉得今儿真是风轻云淡，是难得好天气。
没一会十阿哥带着一堆洗好切好的食材来了，他兴奋的跑过去，看到康熙在这里，请安后急切的问：“汗阿玛，大哥成亲我们放假吗？”
康熙点头：“放啊，去贺一贺你大哥。”
十阿哥又问：“姐姐妹妹去吗？儿子能带纾伊尔哈去吗？”
“能去。”
十阿哥笑的跟个傻子一样，高兴的手舞足蹈。十一格格也高兴，开心的说：“汗阿玛最好了。”
九阿哥在一边蹲着用筷子给肉翻面，一边悄悄的跟海棠说：“爷现在想想，你拍马屁比十一妹强多了。”
因为十一格格翻来覆去就那么点词儿，动作也少的可怜，在九阿哥的印象里，九妹妹这胖丫头当初可厉害了，那小嘴特能说会道，抱着人撒娇是最基础的，她殷勤起来，像什么揉肩膀，给人手腕哈气，拿她那大胖脸蹭人，还有嘟嘴歪头，如今回想起来真的表情生动。
谁见了不说一句这丫头会的真多！
说完他立即嚷嚷：“汗阿玛，等回头嫂子的花轿进来了，想来大家都放不开，到时候没人敢说话场面多尴尬，就该让九妹去陪着嫂子，让嫂子别那么难为情。”
他说完挑眉看海棠：你那么闹腾，去闹洞房去啊！
康熙不管这小事儿，但是九阿哥这提议他很满意：“你回头跟太后说一句，让贵妃安排。”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这事儿就定下来了，海棠回去跟太后说：“我是不惯凑那热闹，想想这热闹还是自己家的，不去也不行，可是我是个秃瓢，谁家的小格格是秃瓢啊，要是贵妃能解了我这烦恼，我肯定去。”
别说贵妃了，德妃就能解决这事儿，她早就给海棠准备了假发，而且早就准备了。
海棠目瞪口呆，觉得自己颇有些没见过世面，问：“您这是哪儿来的？”
“外面买的啊！有那些女孩，头发一直攒着，能养到腿弯，等十几岁要出嫁的时候，给出几两银子能买一半头发，她们能给自己置办份妆奁，要是头发养的好，价钱还更高呢。不过也不是人人都能卖的出去的，小门小户吃的不好，头发枯黄干燥的多，浓密油亮的少。”
“还有这生意？”
“头发也是药材啊！你想啊，既然能入药，早就能买卖了，要不然药材哪儿来的。”
哦，还能入药呢。
海棠不知道德妃是怎么弄的，把假发固定好换上了裙子，甩了甩头发，居然没掉。就是久不穿女装，穿上也一股壮士的感觉。
成亲当日，除了皇子，皇女也去了阿哥所。
在宫里肯定不像在外面那样热闹，宗室的福晋们来了，大福晋娘家的近亲能来，其他的亲属一律挡了。所以只有大福晋的婶子嫂子在，其他的都没进来。
新房里面言笑晏晏，大格格和二格格一左一右坐在大福晋身边陪着说话。
二格格最近一改往日跋扈的模样，简直是个好姐姐，海棠这种和她关系不好的妹妹都被她问候了好几次。人家连下场雨都惦记海棠淋雨了没？
不止是海棠，她似乎瞬间成了温柔姐姐，对每个妹妹都关心了起来。
海棠当时还纳闷呢，和德妃一聊才知道，巴林部汗王的长子因为肺疾去世了，荣妃和二格格早就谋划着送二格格去巴林部的小表哥呜尔衮成夫妻。然而喀尔喀南下内附，势必要嫁一个公主到喀尔喀部。
大格格是明发圣旨嫁入科尔沁，那么年龄合适的二格格极有可能会被嫁入喀尔喀。
为了避免被嫁入喀尔喀部，荣妃现在用尽浑身力气要把二格格送到巴林部去，所以康熙喜欢什么样的女儿，二格格装也要装的像他喜欢的公主模样。
这样一个好机会二格格不会放弃，对着大福晋嘘寒问暖贴心贴肺，为人热情又活泼。
大格格没想那么多，她坐在这里是因为大阿哥托她来的，大格格和大阿哥的关系不错，大阿哥担心大福晋脸皮薄被其他宗室福晋们打趣开玩笑，让大格格镇者些场面，再则也担心和人说话的时候不认识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特意请了大格格陪着。
海棠看这里这么多人，也就出来到别的院子去透透气。
大阿哥的院子对门是四阿哥的院子，海棠进去才发现，这里居然有不少人。
海棠简直惊呆了，她是了解她四哥的，这人的脾气不太和人好相处，属于那种思维很活跃，说话的时候表达很跳跃，一旦高兴，进入到某种觉得大家是自己人的状态里，话唠属性全开，而且他用的词儿相当的炸裂，海棠亲耳听到他说“我的亲亲心肝小宝贝~”！被他这么称呼的对象还是他的伴读，当时海棠迎风凌乱。
要不是她对自己的四哥很了解，她肯定会脑补出一部纯爱大剧！
海棠出现在四哥的院子里，先发现她来是吉祥，这狗儿颠颠的跑来围着她转。
九阿哥随后就说：“呦，胖丫头来了？知道的是胖丫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女壮士呢，胖丫头，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把自己吃那么肥？”
海棠深呼吸一口气，一个箭步穿过去拧着他耳朵把他从座位上扯起来了。
一屋子人瞬间激动起来，有人大喊：“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这是想看笑话？
海棠和九阿哥想的一样，谁想看笑话揍谁！
海棠松开九阿哥，九阿哥窜过去把喊着“买定离手”的家伙拉出来，连踢带踹的赶出去了。
海棠掐腰问这些人：“都在这儿干嘛呢？”
这里的人都姓爱新觉罗，是各王府的世子，其中一个回答：“和雅尔江阿一起骂他后娘呢！”
雅尔江阿的额娘去世了，他继母去年给他阿玛生了个儿子。据说这位继福晋生了儿子就开始把雅尔江阿当眼中钉了。
海棠从这些人的口里知道雅尔江阿被饿了好几天。
雅尔江阿有气无力的跟海棠说：“太医说我上火，那女人就说是吃肉太多，想败火就要饿几顿，他妈的那是饿几顿吗？二天没给一口吃的，还不许别人给我送，又跟尚书房请假说我养病，我是门都出不去，全靠我的太监给我偷吃的。她这是趁着老福晋和我阿玛不在家想饿死我呢，回头他们回来了，就说我得病没养住，死了。我都成死的了老福晋能把她怎么样？何况她还养了个小子！”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她不是来参加婚礼吗？我就趁着她不在家带着太监闯出来了，我想带着人去城外找两位老福晋去，路上遇到了平王府的马车跟着进宫了。”
他嘴里的两位老福晋一个是太后的姐姐，是雅布的嫡母，另一位是雅布的生母。天气热，她们在城外避暑。他阿玛雅布和安亲王岳乐去草原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一群人跟着叹气，别看雅尔江阿说的很气人，但是拿到雅布和老福晋跟前没什么说服力。
雅尔江阿说想饿死他，但是人家继福晋也能说是因为他生病饿几顿清清肠胃，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无论雅尔江阿说的多严重，这事儿最后都会被继福晋轻描淡写的解释过去，说不定雅尔江阿还落下一个无理取闹的形象。
一群人给他出主意，但是都不是什么好主意。最后靠谱的居然是送他去老福晋跟前，日后跟着老福晋过日子。
海棠就没听其他不靠谱的主意了，因为她发现四哥和八哥有说有笑。
这让海棠觉得惊悚！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好上了？

第96章 欠人情
在海棠震惊这两人有说有笑的时候，堂哥满都护问：“雅尔江阿怎么办？等会那女人肯定要带雅尔江阿回去，这次回去岂不是还是要受罪？”
满都护是康熙十三年出生，他是常宁的次子，上面有个大哥前两年去世了。满都护比大阿哥的年纪还大两岁。当初康熙他们兄弟四个，除了常宁，康熙和福全以及前几年去世的隆禧都在不停的夭折孩子，康熙和福全那是全军覆没，生多少夭折多少，隆禧的遗腹子在两岁也夭折了，所以四个兄弟仅有常宁家的孩子能养住一些，康熙才从常宁家抱孩子来宫里养。这也是常宁家几个大孩子普遍比宫中和福全府上的孩子年纪大的原因。
这时候八阿哥站起来，来到空地上跟大家说：“哥哥们先停一停，这事儿听我说，雅尔江阿哥哥是不能回王府了，必须等到简王回来才能回去。这段日子继福晋给她请了假，也不用读书了。既然如此，就按照雅尔江阿哥哥原先的主意，给他送老福晋跟前去。不必等到婚礼结束，免得到时候继福晋强拉他走，现在哪个哥哥的马车能送他去投奔老福晋？”
满场也就平王的马车这时候能被随意动用，而且没家长盘问。
他站起来说：“还用我的车。”
一群人都催着雅尔江阿赶紧走，走的晚了免得他后娘从中作梗。
海棠看了整个过程，发现八阿哥很混的开，在人群里指挥调动一群人显得游刃有余，颇有些稳坐中军帐的模样。
最妙的是一群人都听，比他年纪大的都下意识的听了。
而雅尔江阿赶紧吞了几块点心喝了一肚子的茶水跟各位告辞了。
海棠跟着一起送出去，看着傻乎乎的五哥不断的挥手嘱咐，再看看雅尔江阿这小可怜模样，在盘算着将来让五哥做宗人府的宗人令。
为了哥哥海棠也是认真想过的，都说礼部清闲，以海棠的理解，礼部一点都不闲，而且是礼部上下全部是一种无事忙的状态。
这群人也是务虚的一把好手，个个拈轻怕重推诿扯皮，有好处那是脚底抹油的冲上去，得罪人的时候跑的恨不得爹娘没给他们生四条腿！
就五哥这老实样子，早晚被这些人当成锅盖顶在头上，有罪是五哥的，好处是他们的。
康熙还说理藩院将来给五阿哥掌管，太后当时还信了。
海棠是第一个不信的，理藩院那是什么地方，没满肚子的心眼敢进理藩院？五哥就缺心眼！
户部更别说了，礼部的锅顶多让他挨骂，户部的锅要是让他顶了后果就是夺爵被关宗人府！吏部也不是好地方，吏部混的开的几乎是品德堪忧的人。工部更不说了，工部技术性更强，五哥读书都费劲让他看懂图纸，这件事想想都不可能。兵部那儿海棠都没想。
一开始她觉得刑部可以去，老实人在勾决犯人的时候会慎之又慎，也会对卷宗审理秉承着一颗宽厚的心公平公正，但是这活干多了对心理健康有影响。
海棠看来看去，觉得还是宗人府好，宗人府就管着爱新觉罗家的事儿，无非是婚丧嫁娶和爵位撕扯，宗人府大牢里面常年没人住，也不用太操心。办坏了也造成不了什么大影响，就是事情琐碎了一些，但是不用动脑子啊！
宗人府现在是简亲王雅布管着，默认他死了是雅尔江阿管，这不是绝对的，海棠觉得该提前和太后祖母商量，再给亲爹吹吹风，等五哥大了就能推着他走马上任了。
就在她心里这么想的时候，九阿哥抱着一堆衣服进来了。
“胖丫头呢？胖丫头！”
说着来到了海棠跟前：“给，这是衣服，你把你头上的头发给拽了，换了阿哥的衣服，去闹洞房去！”
屋子里一群人听了这话轰然叫好，都催着海棠赶紧换衣服。
九阿哥得意洋洋的说：“你去闹洞房好处多多，能吓唬大嫂子还能不让大哥生气，要是我们踏入洞房一步，大哥能打死我们。”
周围的人纷纷赞成，甚至还有人跟海棠说怎么和大嫂子开玩笑才能吓的她花容失色，海棠的眉头越皱越紧：“你们闭嘴，趁着我没想揍你们的时候赶紧闭嘴！”
一群人喊着洞房里面无大小，今天不闹何时闹。
海棠更生气，翻身上了凳子抡起拳头对着这些人一顿乱捶：“我让你们没大小，回头我把你们媳妇带出来扔大街上，看你们还敢不敢说这话！”
屋子里哇哇叫起来，十阿哥看了跑去关门，九阿哥问他：“你关门干嘛？”
“十弟打人的事儿不能让人家看见，等会汗阿玛问起来，就说十弟没打人！”
九阿哥：“……胖丫头这动不动就动手的毛病要改啊！”
六阿哥冲上去，逮着常宁家的老三海善说：“妹妹，就这家伙叫的最大声。”
海善大喊：“我是哥哥，不能对哥哥动手啊！九妹不许打脸！”
海棠把所有人揍了一遍，拍了拍手掐着腰站在椅子上，问他们：“日后谁还想着闹洞房？谁想被踹的当太监？还有谁？”
下面一群人没一个敢吱声的。
海棠说：“我记着这事儿呢，再有下回，别怪我下手重了！顺便说一句，我要是获罪肯定是在废了你们某个人后，谁大胆愿意做第一个？”
九阿哥说：“看把你能耐的，下来吧！”
海棠转头一看，嚯，罪魁祸首在这里呢！
然后跳下去摁着九阿哥打。
这是一群被揍的呲牙咧嘴的人围上来，纷纷议论。
这个说：“要是刚才我没挨打，我这会肯定笑话老九不知道还手，可是我挨打后才知道，她那胳膊怎么长的，抡起来跟风火轮一样，看不见就捶在身上了！”
简直没时间反击！
满都护就说：“你这就不懂了，她这是射箭练出来的，抽箭射箭，速度可快了，这丫头现在一天射箭六百支！”
周围一片人不信：“真的假的？”
六阿哥得意的说：“真哒！妹妹早上摸黑射一百，下午骑射的时候射一百，晚上睡觉前活动筋骨再射一百！”
一群人再不说话了！
这还是人吗？
九阿哥摁着打了十几拳，挨打的是很安详，咬紧牙关没嚷嚷。他这是被打出经验了，他和海棠三两两头打一架，往日是海棠捶他几下，或者是他站上风捶海棠几下，各有输赢。
就是因为经常挨打，两人很有默契，挨打的时候不求饶，打完也不用放狠话，回头打回去就行了。
就是今儿海棠一口气打了他十几下，打完九阿哥说：“胖丫头，你今儿打多了你知道吗？”
“你该打你知道吗？”
“你等着！”
“我等着呢！”
满都护拉着海棠问：“妹子，哥哥问你，你怎么一天射六百支箭，累不累，胳膊受的了吗？”
“不累啊，一定都不累！”
海棠真没炫耀，她射箭和跳绳一样简单，大部分一天能跳几百下，她射几百箭就和跳几百下一样轻松。要是真的逼自己一把，一天射出上千只箭。
这时候外面敲门，太监去开门，得知开始入席了，十阿哥招呼着：“八哥，九哥九弟，走走走，吃席去！”
五阿哥也招呼着海棠：“走啊妹妹，吃席去了。”
六阿哥也高兴的颠颠跑去，嚷嚷着：“我要让大哥多喝几杯！”
大家都开始起身，四阿哥眉头皱的夹死苍蝇。八阿哥问他：“四哥你怎么了？”
四阿哥说：“妹妹这样做不好，我担心汗阿玛骂她，也担心哥哥们和她计较。唉，她干的事儿，哥哥们怎么可能不和她计较呢？”
八阿哥笑着说：“这有什么，哥哥们都是讲理的，汗阿玛也不会生气，这样吧，四哥你不放心就把这事儿交给弟弟，弟弟去跟哥哥们说。”
四阿哥一脸疑惑：“真的能行吗？”
“放心吧，您信弟弟这一会，这事儿保证给你办的妥当。”
四阿哥自己没好办法，就说：“那行，就听你的，这事儿托给你了。”
八阿哥笑的灿烂：“放心吧。”
与人相处的秘诀就是互相欠人情，欠的多了来往的多了关系就亲密了。
大家一起去吃席，然而海棠没和哥哥们坐在一起，被热情的三格格派太监请去里面了。
下午回到畅春园，康熙在澹宁居，大格格带着弟弟妹妹们去请安。
康熙坐在榻上问：“今儿热闹吗？”
大格格笑着说：“可热闹了呢，大阿哥都醉的走不直道了。贵妃娘娘和惠妃娘娘留宫里了，十一妹妹跟着贵妃娘娘，贵妃娘娘说三天后安排了他们新婚夫妇回门就回来。”
康熙点头：“贵妃向来妥当，你们也早点回去吧，该读书的明日一早起来读书，已经荒废了一天了，不能再荒废下去了。”
大家答应了一声从澹宁居出来各自回去了。
时间进入九月，康熙打算再次出发北上，因为笼罩着战争的阴云，这次木兰练兵规模庞大。
海棠和两个哥哥先跑去见德妃，把头上的假发给还给了德妃，又张牙舞爪的逗十四阿哥。
桂枝嘟着嘴抱怨不带自己去，这次大阿哥成亲，她年级小，因为德妃没去，她也没能跟着去。
四阿哥端着长兄的架子正教育桂枝，无奈桂枝和六阿哥海棠不一样，六阿哥和海棠是知道他有话唠的毛病，在他训人的时候要多乖有多乖，不仅乖还恭敬，两人拿出听康熙训话的态度，在他唠叨完后还极其郑重的感谢哥哥的教育。
这真的满足了四阿哥做哥哥的心态，因此他对六弟弟九妹妹很满意，不会轻易批评他们，毕竟响鼓不用重捶。但是桂枝不知道啊，桂枝被他说教两句瞬间委屈上了，立即找额娘，在四阿哥看来，这就是朽木不可雕也！
德妃抱着小女儿哄了又哄，为了让小女儿不哭，又假以呵斥了四阿哥几句。
四阿哥觉得桂枝这妹妹没救了！
但是他这人拧巴，想想桂枝是亲妹妹，不能放任她这么朽木下去，盯着桂枝在心里觉得一定要把她扳回来！
桂枝一哭，十四阿哥也跟着哭，德妃一个头两个大。乳母赶紧抱着十四阿哥哄，可是又哄不住，德妃只能放开桂枝要抱十四，桂枝一看更是委屈，哭的更大声了！
在这鸡飞狗跳的气氛里，外面的太监们搬着一件儿童盔甲进了院子。

第97章 收礼物
德妃正抱着十四阿哥哄，到了德妃的怀里十四阿哥才算是不嚎了，德妃是又气又笑：“你怎么就这么会折腾人呢！”
又说桂枝：“格格，咱别哭了，让额娘安生一会行不行？”
说完德妃就跟二个大孩子抱怨：“为了这两个小祖宗我头发都白了不少！”
六阿哥安慰她：“等他们三岁就好了。”
德妃不信：“可不见得，二岁更麻烦，那时候他们会跑出去招猫逗狗了，我还要跟着收拾烂摊子。”
赵金银这时候进来，在门口站着，恭顺的说：“娘娘，皇上让御前的公公们送了小铠来，说是让九格格试一试。”
什么东西？
德妃的眉头紧紧的皱着，看到宫女打起帘子，两个太监抬着架子进来，架子上挂着一副小盔甲。
这玩意真没这么近的距离见过，也没看到过这么小的。六阿哥看到之后十分喜爱，顿时心花怒放，和海棠跑去围观。四阿哥赶紧从榻上下来，桂枝脸上挂着泪水在不停的张望，德妃一看这玩意心跳加速就觉得不祥！
满屋子的人视线都放在铠甲上，六阿哥更是绕着架子看了几圈。
盔甲用的是发暗的甲片，边上用黄色布料包起来，六阿哥兴奋的说：“这是正黄旗的铠甲，我见过汗阿玛的，是个大的，侍卫不让碰。”
架子后面还有几个太监捧着一些零碎的东西，等六阿哥绕着看了几圈总算是停下了，领头的一个太监跟海棠说：“格格，要不试一试？”
海棠虽然觉得在预料中，但是感觉很意外，有种得到了惊喜的感觉，一时居然忘了反应。
六阿哥跃跃欲试：“我来，我试一试。”
这太监笑着说：“六爷，先让格格试一试，试完您再穿。”
他说话的时候跟着的太监捧着皮靴、护心镜、皮甲、革带围了上来。
海棠刚才把假发套给拽下来了，换了一身舒服的长袍，领头的太监看了，觉得她这身衣服合适，不必再换了。就说：“格格，先换鞋。”
双喜把皮靴接过来摸了摸大小，蹲下来让海棠扶着自己，动作麻利的给她换上。接着是一件小皮甲递了过来，就跟一个小背心一样，被紧紧的捆在身上，覆盖了心脏和肺部。太监从架子上取下裙甲，这玩意跟两片裙一样被系在腰上，海棠瞬间感受到了重量。
接着穿身甲，刚穿好紧随而来的就是护腋甲，穿好护腋甲之后太监让海棠做出踢腿抬胳膊的动作，再让她蹲了几下，看没问题就把护裆系在身甲上。
这感觉，大概是二十斤的重量在身上了。
然后是系上两边的披膊和马蹄袖护臂，再接着就是刚才看到的那黄澄澄的黄铜护心镜。
捧着革带的太监上前把革带捆在了身甲上，上面还有环，据说这是挂兵器用的，最后把铁胄给她戴在头上，脖子上又围了一圈软甲。
这重量都五十斤了！
简直是胖海棠一半多的体重了。
领头的太监笑眯眯的说：“格格，往前走几步。”
海棠在屋子里走了几步，甲片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六阿哥在一边看的心驰神往，那跃跃欲试的模样简直想把铠甲从妹妹身上扒下来披挂在自己身上。
这太监看完就说：“有些重了！这还没带兵器呢，带上兵器更重。”
海棠抬手指了指脑袋：“这兜鍪有点重，压脖子了。”
领头的太监蹲下来，伸手在海棠的脖子这里摁了摁，让她的脑袋左右歪了歪，再让她左右转脑袋，最后又抬着海棠的两个胳膊举了举：“还要再改改，您要不拉弓射几箭试试感觉？”
海棠点点头，一群人出了院子，海棠站在湖边，指着远处的莲蓬说：“我射莲蓬给你们看。”
说完拉弓射箭，一箭飞出，莲子四散飞溅。
这太监不管箭飞到哪儿了，他只问：“感觉如何？”
“说不上来，但是确实不舒服，至于是哪里不舒服也不知道，就是说不上来。”
这太监了然的点头：“还是太重了，奴才知道怎么改了，您再等等，奴才回去给您重新做一副。”
他把海棠的箭收走后带着人走了。
六阿哥兴奋的跑过去：“妹妹，你脱下来给哥哥试试，我也要穿。”
海棠看他喜欢，也不小气，说：“走走走，去额娘屋里脱下来。”
一群人又回到了屋子里，连桂枝都跟着凑热闹。四阿哥看了一眼德妃，德妃看了看四阿哥，母子两个都是忧心忡忡的模样。
六阿哥穿上后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美的冒泡，还跟四阿哥说：“四哥，等会给你穿，让弟弟多穿一会。”
四阿哥张嘴想唠叨，德妃挤出个笑脸：“这玩意是妹妹的，等会穿完额娘给她收起来，你们别四处宣扬。你们替额娘看着点弟弟妹妹，额娘想起来有些事儿要和你们汗阿玛说。”
海棠想跟着去，德妃强颜欢笑：“你在家里待着，看好你弟弟，别让他再哭了。”
德妃的衣服都没换，用手拢了拢头发，直接坐轿子往康熙跟前去。
康熙听说德妃来了压根不意外，也没让她等，直接宣召进来。
德妃这一路上已经调整了情绪，此时已经一脸平静的蹲下请安了。
康熙让梁九功把炕桌移开，他打了哈欠后歪在了靠垫上，显得很疲惫，却跟坐在榻边的德妃说：“瞧着你最近憔悴了不少。”
德妃要照顾两个孩子，哪怕跟着一堆人，能帮忙的地方有限，特别是十四阿哥，就认亲娘，德妃是真的没办法，更听不得儿子的哭声，每次说不管他了，孩子一哭立即抱在怀里，时间久了只能亲自照顾。
德妃看他有个这样的开头，瞬间把话接过来了：“最近是歇息的少，还是这几个孩子闹的，这话说出来不知道有多人说臣妾惯会装模作样显摆孩子多。须知臣妾也确实是在显摆，皇上赏了这么多孩子给臣妾，放眼看看，这宫里就臣妾的孩子多，臣妾得皇上宠爱，这几个孩子个个都好，岂有不显摆的道理？臣妾对他们是看在眼里爱在心上，哪个少看一眼都不放心，宁肯自己少睡一会也要多看几眼。”
康熙笑起来，宫里生育六个子女的宫妃是少，但是养活了五个的也真有德妃一个，就冲着她对孩子尽心尽力，康熙就对她多眷顾两分，更别说德妃还是个聪明人，识情识趣很合他心意。
他用手肘撑着身体要坐起身，德妃眼明手快站起来，比旁边伺候的宫女动作还快，上前扶着他，坐在他身后让他靠着。这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两人紧贴在一起，瞬间表现的十分亲密。
康熙放松的靠在她身上，“朕知你来这儿的意思，不过是朕带着孩子去木兰围场走一趟，不碍什么。”
德妃听了也不掩饰自己的忧虑，就说：“棠儿这孩子臣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到底是个女儿家，将来就怕她动不动的对额驸挥拳头，臣妾就想让她贤良淑德一些，可是……”
说起海棠的婚事，康熙也有些发愁，就转身搂着德妃，德妃立即转而搂着他的腰，一起倚靠在靠垫上放松说话。
康熙跟德妃说：“咱们家的孩子，既然投生到咱们家，没道理只享福不出力。要么是凭本事享福，要么是让长辈安排着享福。都是这样过来的，先帝是这样，朕是这样，下面的这些孩子也是这样。”
说完搂着德妃的肩膀拍了拍：“人的运道生下来就注定了，你与朕都改不了，不如放任吧。”
德妃听出这意思了，海棠要么听长辈的安排嫁人，要么自己给自己拼个出路出来。
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
可是怎么才算是给自己拼个出路出来，前面就没例子！
德妃知道事情不是自己能求得转机的，忍不住心下叹息。康熙就知道她听懂了，看她这失望的模样，心里想着，当娘的要是笨了就养不出聪明的孩子，德妃在宫里比大部分人都聪明。
他就说：“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坏，相反这孩子的运道好，是个有大福气的，将来说不定真的能立功呢。”
德妃叹口气：“我是想让她太太平平的，哪有功劳是那么好捞的。别说棠儿，胤禛胤祚我都没指望他们有大出息，将来分出去给皇上分忧，有口吃的就够了。咱们觉得一般的日子，放到民间那也是大富大贵了。”
康熙点头：“知足常乐！你没那么多盼头才是好事呢。这眼看就九月了，二十二是棠儿的生日，也是你的受难日，朕想想给你们母女赏赐些什么。”
德妃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您赏给她一点就够了，省得她没收到赏赐上蹿下跳闹的人不安宁。皇上的心意臣妾是知道的，可孩子如今都大了，就怕他们笑话臣妾不尊重是个老不羞的。”
这话也只有陪伴多年的宫妃说出来才让康熙觉得暖心，两个人一起笑起来。
然而海棠有了盔甲的事儿畅春园传遍了，毕竟太监们搬着盔甲一路招摇，是很多人都看到的。
五阿哥先跑来围观，接着是八阿哥领着的九阿哥十阿哥，没一会七阿哥和二阿哥也来了。
六阿哥兴奋极了，更舍不得把盔甲脱下来。大家在湖边看他穿着那么重的盔甲走了一圈又一圈。
九阿哥就嚷嚷：“六哥你玩够了没有，弟弟们都等着呢！”
六阿哥脸上没笑容了，不想给这些人玩儿。
五阿哥说：“六弟，你让我们也穿一穿啊。”
七阿哥也喜欢：“对啊，一会就天黑了，过完瘾我们就走了，六哥你晚上穿着睡觉都行。”
六阿哥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他就主动了起来：“好啊好啊，谁先来？”
二阿哥咳嗽了两声：“自然是我做哥哥的先来？”九阿哥瞬间跳起来了：“还是做哥哥的呢，人家孔融都知道让弟弟，你就不知道了？这事儿就该是弟弟先来，十弟第一个，爷是第二个，八哥排第二，七哥排第四，接着是五哥，四哥，太子不在，最后轮到二哥。”
十阿哥立即赞成，跑过去让六阿哥脱了给他穿。
二阿哥不乐意，然而没什么用，六阿哥脱一件十阿哥穿一件，哪怕宫女们提醒他顺序错了也无所谓，他乐滋滋的往自己身上挂。
二阿哥看自己不乐意也没用，就没再说什么，郁闷的看着十阿哥穿上盔甲在兄弟们跟前来回走。
七阿哥就说：“看着挺沉的啊！”
十阿哥做出一个凶狠的表情，问大家：“我威武不威武？”
九阿哥捧场：“威武！”
“我厉害不厉害？”
九阿哥大喊：“厉害！”
八阿哥一脸哭笑不得，十阿哥脱下来给了九阿哥穿，九阿哥摆动胳膊跟螃蟹一样，在兄弟们面前横着走。十阿哥大喊：“九哥，挺肚子，把肚子挺起来！九哥威武，九哥厉害，九哥霸气，九哥……就是强！”
九阿哥过足了瘾，走到海棠跟前，一脚踩在湖边的石墩上，摆出一个自认为威武的架势问：“胖丫头，爷威武雄壮否？”旁边的宫女们纷纷掩嘴。
海棠心想这是给你脸了？
她面无表情的说：“九哥，这玩意是它是我的！你们都没我，我是独一份的！”穿着我的盔甲你显摆什么！
九阿哥哼了一声，转身解开革带，要给八阿哥穿。八阿哥就说：“哥哥不急，给七哥穿吧。”
七阿哥确实喜欢，听到还有些不好意思：“这，哥哥不推辞了，哥哥谢谢你。”
他的太监帮他把盔甲穿好，七哥的人缘好，满场子都在夸他有儒将之风，把七阿哥夸的不好意思，问六阿哥要不要再穿一遍，六阿哥念着晚上穿着睡呢，自然这会不稀罕，就给五阿哥穿。
五阿哥长的胖乎乎的，穿上后显出小肚子来，真的有几分猛将的样子，九阿哥使劲吹嘘亲哥哥，加上老五也是个实在人，也是赢得了满场喝彩。
四阿哥不穿，他这会心里烦着呢，妹妹的事儿超出预料了，将来还不知道何去何从，他没心情。
老四一向是大家高兴的时候他愁着脸，大家发愁的时候他高兴，简称不合群。这会大家也不管他，二阿哥美滋滋的穿上了。
但是他比海棠的年龄大，穿上后明显不合身。他今日穿的是一件紫色袍子，九阿哥就笑话他：“二哥，你这模样你知道像什么吗？”
二阿哥不知道他的意思，还问：“像什么？”
九阿哥说：“像御田里面的茄子，这盔甲就像是茄子盖。”
大家看他的模样，再想想茄子，哄的一声笑出来。
五阿哥赶紧站起来，上去拧着九阿哥的耳朵，扯到二阿哥跟前去：“二哥，这小子嘴毒，你打他吧。”
八阿哥赶紧说：“九弟，赶紧道歉啊。”
九阿哥想起当初笑话七哥被揍了一顿，这会也后悔了，赶紧说：“二哥，弟弟嘴臭，您别记在心上，弟弟给您端茶赔罪，五哥你松手啊，不松我怎么端茶。”
二阿哥气的红胀的脸色才算是好看了一些，但是不打算这么轻易饶了九阿哥，冷哼了一声：“这事儿是哥哥我不对，九弟你别端茶了，别累着你了。”
八阿哥一听，哈哈笑起来：“九弟，你该跪着才是，跪着一点都不累。”
二阿哥听了眼皮都跳起来了。
要是老九真跪了今晚上慎刑司揍的是他，这事儿不是老九以下犯上笑话哥哥，就成了他作践弟弟拿个小事不依不饶逼着弟弟下跪了。
二阿哥立即说：“都是自家兄弟，这事儿过去翻篇了。”
到底是闹的一场不愉快，五阿哥气的在九阿哥的脑门上使劲戳了一下，“你跟我回去见额娘去！”
这事儿传到荣妃母女的耳朵里，二格格气的骂老九，但是荣妃却觉得大事成了。
这事儿想翻篇也容易，宜妃必须在二格格的事上出力，翊坤宫姐妹要出力让二格格嫁到巴林部去，就算不出力也不能跟二格格争。
荣妃跟女儿讲：“你和五格格六格格年纪错的不多，要是宜妃和我争，我还真的争不过她，你又不是不知道，皇上宠宜妃是这宫里独一份的。只要她不出手，五格格的额娘那贵人倒不用放在心上，你嫁到巴林部的事儿就有八成准了。”
二阿哥听她们母女不住的盘算，黯然出门回西花园去了，荣妃发现的时候儿子都走远了。荣妃心里暗暗着急，别人笑话德妃和四阿哥母子不亲密，二阿哥和她也没亲密起来，二阿哥小时候是在外面大臣家养大的，回来的是都读书了！
荣妃想着明日把儿子叫来关心一番，母子两个不能越走越远啊。
宜妃把九阿哥再次骂了一顿，好在这次性质不严重，比起嘲笑七阿哥，九阿哥这次只能算嘴贱。打听到德妃在陪皇上吃饭，这会没法子求皇上只能赶紧去找荣妃。
荣妃就说六格格不能和二格格抢呜而衮，宜妃就是脑子再简单也明白了，巴林部的呜而衮肯定是个香饽饽啊！
她以前都没留意！
这会再留意也晚了，何况荣妃又提出了这个要求，宜妃只能应。回去之后逮着九阿哥又捶了一顿，她亲自捶的，也不疼，就是很难受，抱着六格格大哭。
宜妃觉得把六格格给害了，六格格一听，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很不以为然，草原上又不是只有他巴林部一家！
宜妃和姐姐郭贵人抱头大哭，宜妃就说：“科尔沁部被大格格占了，巴林部被二格格占了，你去哪儿？”
水草丰美的地方就那么几处，好的被人家占了，等到六格格去的时候都是人家挑剩下的。
六格格哭笑不得，鉴于这两位没什么成算，而且极有可能是越上心越容易坏事，她再二强调：“这事儿你们别问别管别打听！这事儿让汗阿玛做主，他让我嫁给谁我就嫁给谁！行不行？”
宜妃确实很信赖康熙，听了这话，擦着眼泪：“那，那我求你汗阿玛给你挑个好的。”
六格格松口气：“行！”你只要不指定就行！六格格是有信心走到哪儿都能过上好日子的！前提是她想凭缘份而不是靠姨妈胡乱掺合。
宜妃看着六格格如此表态，再看看站一边的九阿哥，立即吼他：“过来给你姐姐道歉，要不是你个小东西，说不定你姐姐就嫁到巴林部去了。”
六格格和九阿哥前几年就互相势不两立，六格格哼了一声，一句话没说上楼去了，九阿哥也说回西花园睡觉去，两人都走了。
宜妃和郭贵人愁的脸都快出褶子了，这两孩子好几年了都不和好，这可怎么办啊！
宜妃问宫女：“皇上今儿召了谁？”她的习惯是有事儿找皇上，要是这会没翻牌子，她还能去找康熙说会话，寻求一番安慰。
宫女回答：“今儿德妃留宿在寝宫了。”
宜妃就忍不住说：“她这真可会见缝插针啊！”没机会制造机会也要上，真不愧是德妃呢！
海棠看着外面的天色，再想想刚才御前的宫女来传话，心里就想：额娘啊，您不是为了您的崽崽去问崽崽爹的打算吗？怎么问着问着你们就把所有孩崽子忘了开始花前月下了！
岂有此理，一直觉得爹不靠谱，如今看来，娘也不靠谱。
海棠就跟两个哥哥说：“你们回去吧，我派人跟太后祖母说过了，我今儿留在这里看着弟弟妹妹，明儿额娘回来的时候我也该去读书了，这样弟弟妹妹不至于没人照看。”
虽然围了一群人，但是做哥哥姐姐的不放心，四阿哥一顿唠叨，让她晚上多看护些弟弟妹妹才拉着六阿哥走。
六阿哥抱着盔甲一脸梦幻的跟四阿哥走了。
海棠就带着弟弟妹妹一起睡。
桂枝还好，十四就是个恶魔！他前半夜不睡，各种闹，后半夜开始哭，桂枝睡的跟小猪一样，哪怕十四魔音穿耳，她也睡的连身都不翻。海棠呆滞的看着乳母各种办法哄睡，最后海棠只能用飞机抱的方式让他趴在自己的胳膊上睡觉。
就这样还不敢动，一旦有动静他立即醒来哭给你看！
海棠是睁着眼睛坐了一夜！她无数次想打死胤祯！
第二天天不亮，德妃急忙回来，看到海棠无神的准备走，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儿？怎么没回你院子里去睡？”
海棠：“……告辞！”
一晚上没睡好，用了五天都没补过来，五天后海棠躺在马车上呼呼大睡，她的新盔甲放在马车的角落里，这次身甲从铁甲换成了布甲，穿上去十分轻盈，比前一身显得轻松多了。
这次康熙只带了她去，太子还在京城，大阿哥新婚，本来说带二阿哥，二阿哥前两天得了一场病差点起不来，康熙就把他的名字抹了。
塞外的风吹的人十分凉爽，海棠在马车里连着睡了两天，睡饱了之后就穿着盔甲骑着马开始祸害沿途的所有生物。
康熙好几次看她骑马脱离队伍去追杀兔子田鼠，连过路的鸟儿都遭了她毒手，乐呵呵的一路折腾，到木兰的时候，海棠已经用十五力弓了。
一年过去了，海棠骑马的技术和去年比那真是天壤之别，她还惦记着和人家比赛叼羊，特意穿了她的盔甲骑着马，在康熙驻跸的地方远远的等着。
今年来的小孩子很多，有一大半是认识的，去年玩的好的有一些没有来。海棠觉得这次没见到真的很遗憾，不过没来的给他捎东西来了。有的是一颗狼牙，有的是一把小刀，还有人送了她一堆石头，捎东西的都是长辈，说这是玉石，打磨出来会很漂亮，海棠看着这堆石头不觉得这玩意是玉，不过哪怕是小石头她也郑重的收下了，她都想好了回去放花盆里当装饰，反证小伙伴们送的礼物她都有地方安置。
接下来回什么礼物呢？
海棠想起这个就发愁，在康熙跟前捧着脸一脸愁容：“哎呀，班班不是好孩子，人家都惦记着送礼物，班班就怎么没想起来呢！”

第98章 少信心
康熙挑眉看了她一眼，就没搭理她。顺手把折子扔到了一边，跟海棠说：“接下来的日子就要围猎了，你呢，不许再睡懒觉，每日早上点卯的时候必要要到。”他盯着海棠说：“朕也会严格要求自己，你更不能倚仗着身份事事高人一等。听到号令必须奋勇向前，听不到鸣金收兵不能后退。”
说的跟自己真的睡过懒觉一样！
海棠立即站直了，双手抱拳说了一句：“得令！”
康熙看她这认真的小模样很满意，跟她说：“各处大军汇聚到这里，你这贝勒没点人手还是不行，抱残守缺能充为亲兵，算起来你手中只有两个人，妥妥的光杆，朕借给你五百蓝翎侍卫，记得到时候还给朕。”
“是，多谢汗阿玛。五百会不会少了点？”
“比起抱残守缺两人，足足多了二百多倍啊，还少？”
行叭！
这次就是模拟实战，蒙古各部和八旗互相配合，海棠这次没再登高望远，一直骑在马上听令，真的参与其中就觉得十分无力。
中军帐发布一条命令，肉眼可见八旗的精锐个个拉胯，跑比羊群都不如，羊群还知道挤在一起，这群人队伍拉长，前面跑到指定地方了，后面的队伍还在八里地之外呢。这群人知不知道什么叫拦腰截断？
八旗拉胯，蒙古各部也没好到哪儿去，大家都透出一种疲惫的模样，大早上就是如此！
看着这里，不得不让人感慨大自然优秀的匹配能力，这可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啊。海棠就在想，对面的准噶尔是不是也没精锐到哪儿去，也是这德行！
康熙对此也不满意，福全是真努力了，能带兵的宗室也有，比如说岳乐，但是康熙对岳乐有芥蒂。福全又是个老实人，康熙只能敲打福全。他和福全骑马并立在一处，福全真切的说：“八旗精锐久不操练，天下承平日久，如今能有此效果，实属难得啊！”
康熙就没拆穿哥哥，久不操练是真的，天下可没有承平日久啊！平三藩就在不久前，南边施琅刚刚用完兵，北方黑龙江将军一直用兵！这算是承平日久？
八旗是这的锐气全失啊！
康熙跟福全说：“朕已经决定好了，明年年初去巡视江南，实话讲，这次去就是安抚人心的，也仅仅是能安抚一时的人心，江南稳不稳还是要看北方这一仗。
噶尔丹要是一举击溃咱们，会不会就此止步？绝不会的，这大好江山人家能不稀罕？这皇位咱们能坐，他们就不心动？最后咱们连连后退，只能退回关外，这江山丢了不说，汗阿玛的陵寝也要被咱们扔在这里。
你我做儿子，最后只能仓皇逃命，噶尔丹如何处理汗阿玛的陵寝，是破开皇陵抢掠陪藏还是放任不管，都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福全听了面色难看，顺治皇帝的陵墓就在京城附近，他做儿子的不能最后丢了亲爹的坟，只能说：“咱们精锐尽在，您这话说的太早了！绝不会有这一日的！”
“朕也不希望有这一日，可是每一次大战都在耗费人力物力财力，只要连吃几场败仗，国力虚弱无力压制内乱抵御外敌，后果就是亡国啊！你要想想，当初前明还是汉人的朝廷，他们能一路往南退，真的败了你敢往南跑吗？咱们是可以回关外去，回去后还会再出现一个睿亲王多尔衮带着咱们进关吗？
朕不敢小看每次大战，别人也就罢了，投了也就投了，你我投降了还有存身之地吗？家中子嗣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康熙看着远处的大军：“朕再三嘱咐你，此事不可掉以轻心，你要放在心上。朕明年一开春就去江南，快了就是明年的下半年，慢了就是后年，必有一战。到时候是朕在京城祭祀汗阿玛还是在关外遥祭汗阿玛，就看这一战了！”
福全顿时觉得自己肩上背了一座大山，讷讷不敢言语。
海棠因为亲自下场成绩斐然，就把这些收获当做礼物处理后给小伙伴的长辈们送去，当成回礼。
趁着各种空隙，还要带着小伙伴们玩游戏，毕竟班布拉贝勒知道很多好玩的游戏已经传遍了草原，海棠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啊！
她因此每日都过得很充实，充实到一睁眼就点卯，白天一整天训练，自己的盔甲被草梗染的的不成样子了，晚上还要带着小伙伴们玩耍，玩的筋疲力尽了才回去睡觉。这种生活第二日又要开始！
等到二十多天后结束的时刻，海棠才惊讶的发现：哦，二十多天没和汗阿玛说过话了！
算了，这不重要。
海棠和小伙伴们依依惜别，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在走的时候跟她说：“班布拉，你要好好的，希望长生天保佑你长命百岁！”他叹口气：“今年春天的时候我妹妹病死了，我才知道人原来是会死的，你一定要保重啊！”
这话说的海棠想哭：“你也要保重！”
大家散了之后，海棠骑在马上，看着大军从木兰出发，向着四面八方而去，带着说不清的惆怅。
这时候梁九功派人来请海棠，海棠再次上了康熙的超大号马车。
康熙看着海棠，二十多天没见，因为没人伺候，这丫头蓬头垢面皮肤黝黑，却因为大而亮的眼珠子显出勃勃生机。这仿佛是关外的野草，让他想起唐太宗李世民的那句“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康熙微笑的问：“玩的怎么样？”
“很辛苦的！那不是玩儿，儿臣学会了很多。”说完挠了挠头发，这大半个月就洗了三回头，而且每次洗都是快洗，这头发上都能刮下二两油了。
康熙对海棠的表现很满意，木兰围场的设立就有两个目的：训八旗笼络蒙古。
他发现让海棠笼络蒙古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小孩子们没心眼，什么话都说，康熙没见海棠，但是抱残守缺每日都去禀告。大到那些蒙古汗王的各项决定小到这些蒙古王公的妻妾靠着各自背后的支持私下里斗法，康熙除了不是现场听的，也是每日都听的津津有味。
他不打算把这些说给海棠听，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就比如海棠，有一颗赤诚之心待那些孩子都很真诚，就没必要让她故意打听什么。
康熙对海棠说：“这次回去也到十月底了，在京城修整两个月，明年正月你随朕去江南。”
“正月就去？还冷着呢？”
正月京城冰天雪地，北方河流还没解冻，那么早就出门吗？
康熙说：“这次是巡视河工，顺便巡视江南，祭祀完孝陵后就回京。明年事儿还多，必须早点去，朕把你几个哥哥也带上。”海棠点点头。
康熙又说：“这次回去，你还有个差事要办，乔姓商人还会来，你要和他多聊聊，明年朱尔哈岱要准备好人手，先行跑商。”
海棠听了忍不住再挠了挠头：“这个事有点着急了吧，依着儿臣来看，时机并不成熟，不能因为他们跟着船跑了几趟就能说熟悉了或是精通了，这其中还有很多没弄明白的呢。”
康熙点了点头：“你说的朕难道不知道？这是要未雨绸缪，为将来打算。”
他压低声音跟海棠说：“若是将来咱们要退回关外，关外那片地方物产哪里有中原这样丰富，想要积蓄力量还是要从海上想办法，这一步是闲棋冷子”，说完之后他自己叹了口气：“朕是打心眼里不想用上的！”
海棠了然的点了点头，看来他对战胜噶尔丹的信心不大。
“知道了汗阿玛，这件事儿保证会办好的。”
康熙点了点头，就指着旁边书架上的书说：“你也浪费二十多天的时间了，别以为赶路就能不读书，去挑一本来，有不懂的朕给你讲。”
这一路就在海棠学习中度过了，回到京城，宫眷大部分在汤山行宫，康熙又去了汤山，一连好几天赐筵席给八旗武勋。
连整日没心没肺的六阿哥都察觉到了不同寻常。他来问海棠：“是不是明年就要打仗了？”
说完之后他自己叹了口气：“你都有小盔甲了，汗阿玛又赏赐群臣，参与的都是正当年的武将，扎拉丰阿跟我说他玛法去参与过筵席后，回家让人挑好马好弓，又开始准备兵器铠甲。我就是再笨再傻也知道了。”
说完他叹口气。
海棠不想跟他说这个，就转移话题：“你最近和扎拉丰阿关系好啊，听你说过他好几次了。”
“那是因为他可怜，还经常病，他阿玛辰泰不太喜欢他，觉得他弟弟身体康健，能继承家业。她额娘也不喜欢他，他小时候几次生病，有一次最严重，听说都没气了，他家的老嬷嬷往他胸口捶了三下他才醒来。可是他额娘听一些外面的婆子和他外祖家的亲戚说他不是扎拉丰阿，是外面的小鬼，就把他扔给了他祖母照顾。”
董鄂家是武将，扎拉丰阿是走不了武将的路子，依着海棠观察，扎拉丰阿似乎有心脏疾病。
然而海棠也仅仅是想和哥哥聊天，并不想探究扎拉丰阿的病情，也就没再说下去。六阿哥被她引开话题，又听说妹妹手里有一批小石头样子的玉石，就想讨一颗过来打磨。
等海棠带他去看自己收到的礼物，他把出征的事儿已经忘到了脑后，这让海棠松了口气。

第99章 前三月
海棠在进入到腊月之后，就跟太后禀告，说是要去京城里面住一阵子，太后听了就说：“前几日你和你汗阿玛在关外的时候，简王府的老福晋来了，陪我说了半天的话，我瞧着她是心疼雅尔江阿，话里话外对这个媳妇看不上，说她办事儿小鼻子小眼儿，让她养世子不妥当，现在她们一群老人家养孩子呢，让我提携一把。我心想着我一个什么都不管的老妇能提携什么，想来想去，还是让雅尔江阿给你跑腿吧。”
“这，”海棠并不是不愿意，这真的有些意外，就说：“我也不当家，我问问汗阿玛去。”
康熙自然答应，对康熙来说雅尔江阿是自家孩子，跟着皇子们一起叫他汗阿玛，如今半大不小了，让他跟着跑腿也够了，雅尔江阿就跟着海棠去城里。
路上把他后娘埋汰的不成样子！
他额娘出身西林觉罗氏，是一个佐领的女儿。是京城的八旗秀女，当初他阿玛不过是一个闲散宗室，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位还没落在雅布的脑袋上，所以这个媳妇出身正配的上他的身份。后来这西林觉罗氏因为小儿子扬丹的夭折受了打击一病不起，再后来就一命呜呼了。
雅布娶第二任福晋的时候他已经是世袭罔替的王爷了，他的继福晋虽然是一等侍卫的女儿，但是人家有个很牛的姓氏，姓博尔济吉特。
就是草原来的科尔沁的贵女！要不然也不会趁着老福晋和雅布不在家要饿死雅尔江阿，主要人家的娘家硬气。
这位继福晋对雅布的生母态度一般，但是对老福晋分外恭敬，毕竟是一个娘家出来的。老福晋与太后和孝庄太后有血缘关系，是正经的科尔沁贵女，这位继福晋的家庭就边缘化了，所以侍奉老福晋才恭恭敬敬。
但是老福晋很烦她，和前面的儿媳妇西林觉罗氏比，那是觉得眼下的儿媳妇样样比不上，就和雅布的生母把雅尔江阿养到身边。
作为济度的嫡福晋，老福晋和太后是孝庄太后的侄孙女，老福晋是有眼光的，甚至某方面的觉悟比太后高太多了，太后真的是她姐妹里面最拉胯的一位。老福晋让雅尔江阿在康熙和太后跟前刷存在感，刷足了存在感到时候继承王位就水到渠成，不必再看继母的眼色。
这才有了雅尔江阿跟着海棠刷经验，顺便骂骂他后娘的事儿。
海棠问他：“你就这么算了？”
雅尔江阿郁闷的说：“我能怎么办？我能弄死她还是能弄死敬顺？”
敬顺就是他后娘生的儿子。
雅尔江阿说：“我只能忍着，她又不是小猫小狗，她现在和我阿玛是夫妻，而且还是老福晋的族侄女，真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好多了呢，最起码我回王府那女人不敢再下手了。比起祖宗，我没流落到找外祖家投奔。”
他嘴里的祖宗就是努尔哈赤兄弟两，那两也是被后娘针对的倒霉蛋。
海棠叹口气：“你日后能来这里住，不过你别招惹这里面的人！”
雅尔江阿知道分寸：“放心，这是你的地盘，这里是你的奴才，我是知道好歹的。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多谢你留守我。”
这里毕竟养了一窝子暗卫，来会传递的都是各地的秘密，海棠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在什刹海边住了一晚上，第二日两个人带着人沿着什刹海绕圈。不远处就是昔日权臣的府邸，昔日飞扬跋扈如今大门紧闭。雅尔江阿看了忍不住感慨：“明珠这人落魄的真快，人啊，就怕老年落魄，看看现在，想想去年，这不过是一年而已，真是令人看了忍不住感慨。”
海棠就说：“不能说他落魄了，曹孟德还说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人家这会说不定正想法子起复呢。”
“这都能起复？”雅尔江阿惊讶的说完，想起来：“你在皇上跟前，你肯定消息灵通。”
“对，他上折子了，说是愿意做一老卒，跟随汗阿玛北上镇压准噶尔！”
雅尔江阿满不在乎：“不过是哀鸣而已，这折子上的也够巧言令色的，他都那么大的年纪，养尊处优这么多年，是能提的动刀啊还是能骑的了马啊？还一老卒！”
海棠没说话，因为索额图如今一家独家，必须有个制衡索额图的人，明珠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都是权谋，海棠不愿意多讲，和雅尔江阿一起逛街。
下午回到金府，就收到了乔老爷送来的拜帖。海棠就是来等他的，自然是表示欢迎。
乔老爷从南方来，别看这回身体瘦瘦的，但是红光满面，带着儿子提着东西来了，一进门就说：“恭喜发财，大吉大利，咱们今年发财了啊！”
等到看到雅尔江阿倨傲的坐着，就看向海棠，海棠立即说：“这是我表兄，王府的大阿哥。”
乔老爷父子两个立即大礼参拜。
外面两家的账房开始算账，海棠就说：“我们王府的开销大，你也是知道的，场面大自然花费多，所以王府打算再开一门生意，希望乔老爷多协助，也就三五年的功夫，这三五年不会让乔老爷白忙的。”
乔老爷其实有心里准备，因为两家的买卖十分公平合理，这在京城不常见，京城的模式是：王府要多占。
哪怕不出人不出力不出货物，也要多吃多占，商人手里能留下三瓜两枣还要多谢王府仁慈。
乔老爷在广州和很多商人交流过，打听了之后才觉得简王府简直是活菩萨啊！如今人家想甩开他单独吞了航线，他能理解，心想这一日终究是要来了。
“王府有吩咐，小的不敢不从，不敢不从。”他的脸色从刚才的红光满面变得灰败了不少，他儿子没他城府深，脸上已经有些狰狞了。
海棠笑着说：“你这是担心王府吞了你的生意，想多了，咱们这几年合作愉快，乔老爷也是个厚道人，王府是巴不得和乔老爷一直合作下去呢。这次是为了你好，才不让你沾好处，乔老爷不问问这次新船队贩卖什么东西吗？”
乔老爷立即问：“是什么？”
“关外的东西，比如皮毛人参这些，这是逮住就杀头的买卖啊，你是个本分商人，还是别掺和进去了。我说句不中听的，要真是想让你做替死鬼，这会你答应也要答应，不答应还要答应。”
“是是是，您说的是，这生意水太深，我们是小门小户是不敢掺和的。”乔老爷赶紧擦汗，他儿子也是一脸惊惧。
海棠就说：“这路上多照应？毕竟两家的买卖也不一样，多照应反而要好一些。”
乔老板立即说：“是，海上有海盗，要是人多船大，还真是王府照应了小老儿。”
乔老板父子并不反对，听海棠说瓷器生意还能一直做，就十分开心。趁着这会儿没把账目理清楚，他儿子去外面搬了不少厚礼进来，这是送给王府的。
乔老板看着雅尔江阿在，就小心的说：“大阿哥，公子，我们家在京城有一处小小的房舍，还算安静，请了名声还好的戏班子明日唱戏，还请两位光临寒舍。”
海棠和雅尔江阿看了一眼，海棠问：“唱的是什么？”
乔老板想着这是两个不大的孩子，大概是喜欢热闹，不爱看情情爱爱的东西，就说：“明日唱的是大闹天宫，那孙猴子翻跟头很好，一口气能翻三十多个呢。”
雅尔江阿十分好奇，看着海棠问：“表弟？”一起去看吧！
海棠就说：“正好，我们也想看看民间的大闹天宫，明日没什么别的客人吧？”
乔老板说：“嗯~有些广州的同乡，要是大阿哥和公子不喜欢，明日就不让他们来了。”
海棠问：“多少人？不会乱糟糟的吧？别到时候戏台上热闹，下面也热闹。”
乔老板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就三位，其中一位是商会的会首，对小老儿多有照顾，他常年在京中，就喜欢结交贵人，明日是他想给您二位请安。”
海棠点头：“既然如此，就这么说定了。”
接下来两方算完了钱，海棠让人设下酒席款待乔老爷一行，吹完喝完送他们走了。
海棠回来跟雅尔江阿说：“你今儿表现的不合格啊，你怎么表现的以我为首，你该是当家做主的人，把你爷们的派头拿出来！”
雅尔江阿虚心接受了批评。
第二天去了乔老爷家里，雅尔江阿把他王府世子的派头拿出来，真的很倨傲嚣张。
大家都知道他是来玩儿的，真办事儿还是要看这位金小公子的。
于是乔老板很郑重的把三个商人介绍给了海棠，等到海棠去厕所的时候，抱残守缺跟她说：“那个言语不多穿蓝色的不是商人，该是个练家子！”
海棠表示记住了，她上厕所不让人伺候，出来后洗了手接着去喝蜜水看唱戏。
今儿的大闹天宫确实很精彩，孙悟空把宝剑抛出去用剑鞘接住赢得了满堂喝彩。雅尔江阿纨绔子的属性爆发，高兴的让人往戏台上扔钱。
戏班子没想到这次唱堂会居然是个清水场，不用唱荤戏也没那么多要求，更没不三不四的摸到后台来对着唱戏的戏子们动手动脚。唯一的要求就是把看家绝活拿出来，要把两个小贵人给哄开心了。
这简单，台上的人纷纷亮了拿手绝活，孙悟空在锣鼓喧天中一口气翻了六十四个跟头。
台下瞬间满堂喝彩，海棠头一回见这么拼命的，一下子翻六十多个跟头还能稳稳的站住，真的很不容易了。
海棠跟身后的守缺说：“这是真功夫啊！往台上扔银子就显得轻薄了，慢待了这些人，等会结束了，端着一百两银子给这位大师，这戏班子从上到下每人送二两银子的茶水钱。我要亲自去看看这位大师，不知道他如今多大岁数，这可不是十年八年能练出来的。”
守缺应了一声，让人去准备银子。
她是小声说的，旁边的蓝衣人听到了，看了一眼海棠。再看看居中坐着叫好的雅尔江阿，眼睛里露出一丝蔑视来，只不过飞瞬即逝，没人发现。
大闹天宫本来就是一出热闹的戏，台子上各路神佛接连出场，阿弥陀佛和无量天尊到处都是，满台子都是小猴子在台上滚来滚去更是添了一份热闹。在咚咚咚的锣鼓声中，蓝衣人往海棠这里侧了一下身，守在后面的抱残手中多了一片小刀。
蓝衣人问看着入神的海棠：“公子，明年皇上何时南巡？”
海棠的脸色都没变，两眼闪光的看着戏台子，不耐烦的回答了一句：“我怎么知道！”
这蓝衣人没再说话，又端坐回去了，抱残把手里的刀片收了起来。
结束后，海棠迫不及待的去了后台，才知道原来孙悟空有三位，演孙悟空真的是力气活，要父子三个轮着上。
海棠把一百两银子给了老孙悟空，也是这个戏班子的班主，又每人送了二两银子，才和雅尔江阿出了乔家，乔老爷亲自送他们回去，至此年前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海棠过了几日和雅尔江阿直奔汤山行宫，跟康熙说起这事儿：“南巡的事儿怕是暴露了。”
康熙不在意：“这事儿暴露了没什么，那么多侍卫和绿营围着，是不会出事儿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但是，这一趟朕是要亲自去的，不去不行。”
“我觉得穿蓝衣服的人有些奇怪，他对行商一知半解，我让朱尔哈岱去查他去了。”
康熙点头，为女儿的敏锐很高兴：“这事儿朕知道了，你不必再管，等到该你管的时候朕自然会用你的。太后和你额娘一直等着你呢，你去后面一趟，陪着她们去吧。”
时间过得很快，海棠刚回到汤山行宫开始读书，就跟随众人一起回到了宫里。年前的一系列流程开始了，小孩子们因为过年而兴奋着，后宫的女眷们也因为过年打扮了起来。
但是这些妃子们在高兴的时候也在悄悄的说一个现象：“自从德妃生了十四阿哥，这宫里没动静了哈。”
十四阿哥的生日是正月初九，一整年宫里只有他的哭声。
说这话的宫妃胆子大，但是听的不一定都是胆子大的，没人敢接话。
今年又是贵妃出面操办新年的所有事物，除了惠妃得意的带着儿媳妇外，大部分人和去年没什么区别。
惠妃就托大格格带着大福晋给太后和各宫娘娘请安，等会亲戚来了，也要带着她跟亲戚们打招呼。
大格格接了这差事，先带着大福晋给太后请安，太后高兴的拉着大福晋说了半天的话，把自己嫁妆里面的一对金镯子给她当压岁钱了。
海棠一看，在太后耳朵边悄悄的说：“你给棠棠的压岁钱就是一串钱，给大嫂子那么好，棠棠都嫉妒了。”
太后高兴的说：“那你慢慢嫉妒吧，反正我的好东西慢慢给人家了，你落到手的就是少。”
海棠知道她开玩笑，就搂着她摇晃了几下。
德妃如今手里有钱，送了一对金耳饰，说：“不是什么好东西，别嫌弃，拿着吧。”
宜妃给了一对金簪，她也没什么钱，但是她对着康熙要钱的时候从不遮掩，就说没钱给大福晋见面礼，康熙立即开了自己的私库让她去选。这事儿别人还真是羡慕不来，荣妃也给了一对金耳饰，很不好意思的说：“好孩子，不是好东西，你先用着，等回头你抱着孩子来了，我们做祖母的有重赏。”
这话说的满屋子都是笑声。
在后宫和和美美过新年的时候，康熙的銮驾已经准备好了，过了大年初一朝贺，陪着太后过初二，初三他就想走。
太后就说：“大过年的，前三天都没过完你怎么就走了？这满宫的女人孩子都想和你多呆几天，你看看你去年，在家的日子能数的过来。不许立即走，怎么也要再待几天。”
康熙很急迫，面对太后的阻拦也就松口到初八，初八必须要走。
这次留太子看家，带大阿哥和三阿哥出门，没带四阿哥是因为四阿哥得了风寒，嗓子疼，说不出话来，被临出门的时候拿了名额，把四阿哥气的一个月都没个笑脸。
至于五阿哥，这就是一团孩子气的人，就不带他了，六阿哥和七阿哥眼巴巴的也没等来机会，海棠这次再次跟着出门了！
康熙对外的理由是巡视河工，这也不是托词，他也真的是去巡视河工去的。正月十四先到了山东，山东百姓夹道欢迎，康熙就不用多想就知道这是当地官员想拍马屁，在这要收拢人心的时候，他命将明年山东地丁正赋全免。又免江南省历年各项积欠银二百二十余万两，笼络民心。
二十三日到宿迁县，在江南各衙门大员的陪同下视察河道。他也听见了两岸百姓对靳辅的称赞，河道衙门很多官员也给靳辅了很高的评价，想到去年靳辅在京城慷慨陈词，后半年也矜矜业业的不求名利给河道衙门干活，他就下令恢复靳辅的俸禄薪水，让他先在家里修养一阵子。
随后车架掉头南下，往江南去进行第二次南巡。
正月二十八日，舟过扬州，民间结彩欢迎，画舫铺天盖地铺满了江面，扬州官员邀请康熙上船游览扬州城，康熙担心后续各地效仿，到时候劳民伤财，民怨载道，拒绝乘坐。
在此期间，居然有扬州富商给海棠送礼，一出手就是两尺高的黄金马，祝她马到成功。
海棠看的目瞪口呆，不敢收下，后来才知道，原来扬州接天蔽日的画舫彩船和满城花枝招展的装饰都是这些富商们出手。他们不仅给了海棠，随行的宠臣们都送了，而且给大阿哥和三阿哥的礼物送的是最贵重的。
这使得海棠忧心忡忡，她知道等到北面准噶尔趴下后，康熙肯定要对江南富商尤其是扬州富商下手。
二月康熙帝抵达浙江绍兴，他要在这祭祀大禹陵。绍兴的百姓乡贤们不禁围观，他亲自写祭文，在大禹陵前率领宗室和随行官员行九叩礼，亲自过问制颂刊石。
二月十一日到达杭州，二月二十六日到达金陵。
这次南巡实在是目的性很强，康熙在江南并没有停留很久，他每到一地白天开始祭祀接见官员，晚上有各种各样藏头藏尾的人去觐见。这些人觐见的时候，诸位皇子和康熙大的心腹都不在跟前，他们说了什么大家都不知道。
最后祭祀了前明的孝陵就算是完成了这次南巡的目的，回城的路上还巡视了高家堰闸口，三月十九日回到京城。
在回宫的路上，一脸憔悴的三阿哥对着同样一脸憔悴的海棠抱怨：“我还以为这一路很好玩呢，人家说烟花三月下扬州，为什么现在三月了咱们不去扬州一趟呢？”
海棠就觉得除了四哥不合群之外，三哥其实也是个隐藏的不合群，你都没发现你亲爹一直赶路，这一路赶的这么紧，是有大事儿要发生了吗？
你还想玩儿，你这话敢在他面前说出来，他就真的捶你！
不过想想，就靠着骑马疾驰七十多天，看了那么多地方，真的很不容易了，感觉浑身的骨头要散架了。
海棠先去拜见太后，太后看到海棠这小可怜模样，就说：“哎呦，我要是知道这么赶路就不让你去了。”
连忙找人安排海棠休息两日，有这想法的还要惠妃和荣妃，这两人就等着太后出头呢。
康熙应了下来，但是他自己是一点都不歇着，回来就迅速召见大臣，他这状态让海棠五味杂陈！大概人家是老板，所以工作的时候就特别卖命吧！
她脑海里就有一些鸡汤文在不断的翻滚，大概是“成功的人都很努力”，“细节决定成败”，“要和成功人士交朋友”等一系列超市畅销书标题。
海棠觉得，自己年轻还能拼一拼，做个卷王不仅要卷兄弟，也要卷亲爹！
她立即抱着太后一番撒娇，然后就跑去永和宫找德妃说话。
德妃一看，这是哪儿来的小野孩子，头发两个多月没剃了，衣服也脏兮兮的。猛地一看，居然长高了，衣服袖子都盖不住手腕子了。德妃心里埋怨皇上带孩子跟逃难的似的，都不知道派个人给孩子收拾一下。
一边说海棠：“瞧你那埋汰样子！”
一边又问：“你这是先来我这儿的？怎么不先给太后请安？”
“请了，太后祖母本来让我洗漱呢，我想着今儿还要读书，就先来看您，最后回去洗漱，时间省一点是一点啊！”
德妃无语凝噎。
问她：“那你还吃饭吗？”
“吃吧！现在一天六顿都嫌少。”
说着对着榻上坐着的十四阿哥扑过去。桂枝跟弟弟说了好久了：“叫姐姐，这是姐姐！”
十四看到海棠扑过来，突然喊：“打板几！”
“呦吼，你都学会打人板子了，这可不好，姐姐要纠正你。”说着扑过去挠他的胳肢窝。
十四阿哥哈哈笑起来，在榻上滚来滚去。
点心送来，德妃端着给海棠，桂枝和十四阿哥也拿了一块跟着磨牙。德妃说：“你这可不行啊，你每次出去回来跟个野人一样，这日子过得也太糙了。前两年太后还给你派个嬷嬷，这几年就那一对凶神恶煞跟着你。我瞧着他们是不会伺候你呢。”
海棠点头：“洗脸水都要我自己打，他们就在一边看着。”
“这奴才！”
德妃气的拍了拍桌子：“不行，我要找个机会跟你汗阿玛说一声，这两个奴才不当用，我看着那个包嬷嬷就挺好的，只要跟太后说一声，太后一准把她拨给你。”
海棠吃的快噎着了，赶紧喝水冲一冲，冲完了跟德妃说：“你别想那么多了，我这样就是战场上那些人的模样，命都不一定会有，谁还管洗脸水？你别胡闹，抱残守缺是有真本事的，我能不能活命就靠他们两个了。”
德妃的脸色更难看了。
海棠吃完打了一个饱嗝，从榻上下来：“我要回去了，今儿收拾一下，明日要去读书了。”
说完后挥挥手从门口掀开帘子跑出去。
德妃的心跳的快，嘴里念叨着：“这可怎么办啊？这可如何是好？”
双喜和大福对视了一眼，双喜就说：“娘娘，不是奴婢说话不中听要戳您的肺管子，将来您的福气还在格格身上呢。”
德妃这时候更发愁：“这福气可真大！”
给谁谁敢要啊！

第100章 大战前
到了夏季，在畅春园的康熙收到了消息，噶尔丹带着两万精锐一路打到乌珠穆沁，可以说在噶尔丹面前整个蒙古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兵锋直掠清军。大将阿尔尼率军两万迎击，后果是全军覆没。
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反应在京城就是大部分商铺关门，粮价不断走高。
此次惨败令康熙怒不可遏，对着阿尔尼骂了半个时辰，更是把明年大战的凶恶程度给调高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
时间进入秋季，一队北方蒙古商队进入京城，想要采购丝绸等物。
这队蒙古商队自准噶尔而来，任务有两个，一来是替噶尔丹送信，二来真是为了买丝绸。
准噶尔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噶尔丹和他侄儿策妄阿拉布坦把准噶尔部一分为二，分裂已经成了现实。这就是噶尔丹急需人口牛羊补充实力而南下劫掠的原因，他也真的想把喀尔喀部给一口吞下。
此次派人南下，除了他们内部的权贵都喜欢中原的丝绸，对南方的繁华十分羡慕，每年光是茶和丝准噶尔部都能买走很多外，就是为了向康熙夸耀武功，毕竟人家刚打了一个胜仗，得意至极。
准噶尔的使者来到畅春园，在秋风习习中进入鸢飞鱼跃亭，远处岸上有人弹奏乐器，隔着湖水送到这里，隐隐约约模模糊糊，令人觉得如在云端。这皇家园林一如既往的充满着淡定从容，没丝毫战败的慌张和惶恐，在准噶尔的使者看来，这就是地大物博的好处，一两次的失败真的不算什么，家底厚能承受的了多次战败。
准噶尔的使者来到康熙面前大礼参拜，整个人几乎匍匐在地上：“我主有口信带给您‘圣上君南方，我长北方’。”
这意思是天下一人一半！
康熙听见也没暴怒，冷笑了一声，没跟一个使者计较，就说：“朕不答应他，你回去告诉他，洗净脖子等着吧。”
使者站起来要退去，康熙又说：“你跟他说，就说朕说的：他父兄皆是和罗斯国水火不容之人，朕对他们一向钦佩，到了他这里，每年派出大量使者去莫斯科摇尾乞怜，更是做出策应北面敌人伤及同族的事，已经不是长生天的子孙了，长生天不会保佑他了。别说他是藏地大喇嘛转生，哪怕真是如此，联合外人进攻喀尔喀部乃是手足相残，此乃是不忠不义，报应早晚降临到他身上。”
使者浑身颤抖，蒙古人信佛，而北方罗斯是异教徒，喀尔喀为什么南下投康熙，是因为南方也信佛。噶尔丹算计百出，但是底层百姓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给罗斯解围攻击喀尔喀，噶尔丹说是因为要给土汗部讨公道，图谢土汗部欺人太甚。但是无论是土汗部还是图尔土汗部都是喀尔喀部，噶尔丹能糊弄一时，却不能糊弄一世。使者一直从鸢飞鱼跃亭退出去才转身离开。
太子看着使者走了，问康熙：“汗阿玛，要限制他们吗？”
康熙摇摇头：“盯紧了就好。”
太子有些发愁，人家都上门刺探来了，还要紧盯点，这怎么盯啊。
康熙另有安排，对太子说：“这次去木兰，除了你大哥和你九妹，你和老三老四都要去。”
太子赶紧把欢呼雀跃的心情给摁下去，应了一声。
康熙对噶尔丹一向不会小瞧，他现在已经决定了要御驾亲征，万一不幸，那么这家业是要交给太子的。这大半年来他对太子的教导尽心尽力，甚至在日常行为里也告诫太子，如果事发突然该怎么治国。
除此之外，还告诉太子要善待手足兄弟，将来要靠这些人为他冲锋陷阵。
就如有些宫妃私下里议论过的那样，他甚至已经不打算再养别的孩子了，这两年就出生了一个十四阿哥，已经从各方面为太子打算好了。
康熙的这一番行为索额图已经发现，他心里有种隐秘的窃喜，每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立即看看周围，生怕被人家发现了，更是在窃喜后拿出一种端庄忠贞的姿态来掩饰自己。
康熙已经制定好了战略，分三路大军进攻噶尔丹，分别由福全、常宁带领其中两路，驻守在盛京的宗室也要派兵前来。三路会和，同破噶尔丹！
在木兰相聚的时候，蒙古的各部王公们脸色都不好看。
京城的百姓都感觉到了危险，他们住在草原上，更是觉得被准噶尔逼迫的喘息艰难。康熙一再给他们打气，然而各部还是心里发怵。
晚上康熙福全常宁和诸位皇子聚在一起，大阿哥说：“除了内藩蒙古，其他的都不看好咱们。”
内藩蒙古都是自己人，是皇帝派出官员管理的，比如科尔沁部，自然是和皇帝共进退，而越是往北往西的蒙古部落越是桀骜不驯，只在名义上臣服。
这一仗是必须要打的，福全想了想，看看常宁转身跟康熙说：“大格格该有个封号了。”
大格格在几年前就确定了要嫁到科尔沁部，般迪在几年前都住到了京城一直等着宫里的旨意，而且这姑娘都二十岁了，在这关键时候还需要科尔沁出力呢。
康熙点头：“明年发嫁大公主，这事儿你跟科尔沁露个口风。”
福全说：“还有三格格。”
康熙就说：“只有和咱们贴心的部落才能娶公主。”
福全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三阿哥和四阿哥压根没资格说话，三阿哥知道荣妃的算计，这时候觉得额娘怕是白算计了。
这时候帐殿外的梁九功说：“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您等等，奴才这就进去通报。”
梁九功进来，康熙说：“让班布拉进来。”
海棠进去，给康熙和伯伯叔叔们请安后又问了哥哥们好，才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方手帕，上面密密麻麻吗记录着一些字。
海棠说：“和硕特部被准噶尔叔侄两个盯上了，很是惶恐。”
皇太极还活着的时候，和硕特部是漠西蒙古的小霸王，在藏地说了算的那种，似乎下一刻就能脱变成第二个吐蕃，和硕特部的大汗去盛京见皇太极，皇太极带着诸王贝勒出城相迎，大礼招待给足了面子和排场。但是和硕特部后来嫁女儿阿奴到准噶尔部，没想到准噶尔的噶尔丹一直想把老丈人的部落给吞了，现在的和硕特部已经不是藏地小霸王了，在准噶尔的逼迫下几乎是在苦苦挣扎。
海棠接着说：“我问我那群小伙伴们，说我要去西边称汗，哪里的水草最好，他们都说青海草场是个好地方！青海草场就是和硕特部的土地，而且准噶尔的叔侄是一直想得到青海草场。
我又问他们准噶尔的噶尔丹厉害吗？你们猜怎么样？越是东边的部落越是觉得他厉害，几户是不可战胜的。相反，越是靠近西边的越是觉得还行，小心应对就好，还说准噶尔也就是这几十年才抖起来的，早先也就一般般。
噶尔丹的儿子也就那样，他侄儿策妄阿拉布坦倒是个心狠手辣的，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听大人们讲，这位向来心思诡诈，爱玩弄花言巧语。只不过他叔侄两个有血海深仇，是不会联手的。而且他们最近一分为二，最是虚弱的时候，此时不打将来就不好说了。”
康熙点点头，听明白了，青海草场确实是个好地方，当年林丹汗退到那里恢复了元气，要不是因为得了天花也不会一命呼呜致使几百年的蒙古帝国分崩离析。
她跟兄弟们说：“看看，连小孩子都能看得明白，朝中一些大臣们吓得魂不附体。”说完问海棠：“还有什么要紧的吗？”
“没了，儿臣觉得这些蒙古人不像是对噶尔丹畏惧如虎的模样。”
康熙冷笑了一声，那是自然，谁赢了他们倒向谁，仅此而已。
不过从海棠这里也得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别给这些人打气了，这些人不需要打气，需要吓唬他们。
就对海棠说：“你最近不要参与围猎了，多和你那些小伙伴玩吧。”
海棠应了一声，就把手帕留下来告辞离开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领着一群小孩子没少比赛，比赛之余也祸害了很多花花草草，等到结束了这次围猎之后，大家依依不舍，约定明年再见面。
海棠把每个小朋友都送走，心情真的很复杂。
康熙的大驾回京城，宫里也有了紧张的气氛。这里面最不会掩饰的就是太后，她把康熙叫来，说：“要是真的不行了，你带着男孩子们先跑，不用管我们。”
康熙哭笑不得：“怎么会扔下你们不管，事不是您想的那样。”
太后就说：“我是知道的，他们只杀男人不杀女人，不过你要答应我，你到时候要把小花骨朵带走，她是个好孩子，将来会帮你们忙的。”
康熙这下真的是麻爪了：“谁在您耳朵边嚷嚷这些乱七八糟的，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说完看着太后身边的人，这些都是蒙古来的陪嫁，年纪都不小了，太后不着调，但是这些人是知道轻重的。
康熙问：“谁在太后跟前胡说八道？”
就有嬷嬷躬身回答：“是一些来觐见的福晋和夫人们，还有太妃。”
一群嘴碎的女人。
对于这群女人康熙还没法子处理，特别是太妃，这些都是庶母，是骂不得打不得，只能当不知道。
康熙只能再三说：“您都听错了，真的不会发生这事儿。要是不信朕给你讲讲，”他开始胡扯，把噶尔丹祖上几代人给扒拉清楚，还没说到他父兄的时候，太后听的整个人都晕了。
康熙拿捏太后还是很容易的，太后迷迷糊糊的听完，整个人都是一种呆滞的状态：“啊！”
海棠就经常说太后遇到事儿凡是解决不了，只会：“啊！”
康熙说的口干舌燥，喝水的时候跟她说：“下回那些人再胡说，你就驳斥她们。”
太后倒是想驳斥，就是自己什么都没记住。
她对自己的智商某些时候还是认知清晰的，就说：“我这怎么反驳啊！我脑子不好，我没记住啊！”
海棠这时候洗漱完了来请安，康熙一看立即把太后甩给海棠，“你来陪着太后说话，朕到前面去看看去。”
说完迫不及待的从宁寿宫跑了。
海棠把前因后果听了一遍，问一边一直没说话的十一阿哥。
“你听懂了吗？”
十一阿哥摇摇头，他和太后两个人是半斤八两。
海棠问太后：“您听懂了吗？”
太后也摇摇头，没啥可掩饰的，不懂就是不懂。
“这就是啊，不懂的人是听不懂的，回头那些人要是给您讲的明白，肯定也是不懂的，因为她们自己添油加醋，最后扭曲了事实，您就懂了，可您懂得不是真的啊，可见这些人的话信不得。”
太后觉得这话有道理也没道理，但是因为这话是她心爱的小花骨朵说的，她不断的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你说的对！”

第101章 勇宪王
次年五月，准噶尔再次南下，这次打到距离京城七百里的地方，京城危在旦夕，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谋划着逃命了。
康熙立即命令常宁率右路军两万人，福全帅左路军三万人，两军以钳形攻势左右夹击准噶尔，同时命令盛京将军辽宁将军和留守在盛京的宗室会同科尔沁部断了噶尔丹的后路。
他自己带着劲旅居中指挥。
左路军福全为主将，麾下有等着刷军功的副将大阿哥，还有精锐火器营，火器营统领佟国纲与其兄弟佟国维都在军中，甚至索额图明珠这些一干高官也都悉数加入大军。
常宁那边有康亲王杰书、简亲王雅布、信郡王鄂札为副将。虽然在康熙看来，常宁费拉不堪，杰书比常宁仅仅好一点点毕竟也是平过三藩的，尚且可以信任，就把不少能征战的大将放在了右路军中，在出发前警告两人，你们就是挂帅的，别自作主张，多听下面人的。
他自己带着九千精锐出京城。
在没出发的时候，海棠就和他商量：“青海那是个好地方，策妄阿拉布坦一直想要那儿，这次他叔叔南下攻击，他一面答应您联合，一面也存了在他叔叔战败后收拢他叔叔旧部的心思，趁着他的目光不在青海，我带着一支大军去和硕特部，让他们交出青海给我，他们要是不答应，我就打他们，他们这会是惊弓之鸟，肯定会把青海给我的。”
康熙就说她：“你想的也太好了，和硕特部和准噶尔是一家，都是一个祖宗，都是瓦剌人！你要青海的那一片大草滩他们可不会给你，为了弄到那边草场，他们废了多少心思，那里被他们视作根本，就是死也不会交出来的。”
瓦剌人或者瓦剌部也被称为卫拉特部，实际上瓦剌、卫拉特、厄鲁特是这个部落在不同时代的称呼，瓦剌人在历史上最高光的时刻还是明朝的土木堡之变，就是他们俘获了叫门天子朱祁镇。
“我只要草场，而策妄阿拉布坦不仅想要草场，还想要他们的命！策妄阿拉布坦和他叔叔一样，都是素有大志之辈，应该说前明时候，瓦剌人杀黄金家族的嫡系自立为草原大汗的那一刻就梦想一统草原做成吉思汗那样的人物，咱们能看出来，他们自己能看不出来？
把草场给我，有咱们替他挡着策妄阿拉布坦，要是拒绝了我，先不说被我揍一顿结果如何，等策妄阿拉布坦回神之后就会先吞了它补足精气，他们不会看不明白的。
而且咱们有了草场，向北能攻击准噶尔，向南能入藏，那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好地方。”
康熙考虑了一下，海棠的设想里，只有打赢了这样才能这么操作，要是输了谁会搭理？
这一仗最好的结果是杀了噶尔丹重挫准噶尔，想消灭是不能的，当年漠南蒙古联合都没杀了瓦拉人，仅仅是把他们驱赶到漠西蒙古，而草原上的游牧部落随时能跑，策妄阿拉布坦还年轻，又和康熙一起算计噶尔丹，康熙这时候对策妄阿拉布坦下手就是对盟友下手，传出去不好听日后也难以召集蒙古各部效忠。
他想了很久，觉得趁乱取青海是个好主意。
这个乱该如何把握，就值得斟酌一下了。
海棠穿着新盔甲和康熙北上征伐，出发没几天康熙就收到了信儿，常宁这一路大军大败！康熙气的大骂常宁烂泥扶不上墙！这才出门就碰上了准噶尔大军，粮草辎重能源源不断的送来，这难度比起汉灭匈奴唐灭突厥不知道轻松了多少，就这样还能一触即溃！
随后没多久又收到消息，说是巴林部和科尔沁部援兵赶来，帮着开始收拢溃兵，康熙这才松口气。
巴林公主还健在，自然是对这场大战极为上心，听说噶尔丹打到不足京城千里的地方耀武扬威，就催着儿子孙子早做准备，康熙发兵的时候唔而衮也出发了，所以赶到的非常及时。
既这一路大军想要重整旗鼓还要些日子，康熙就向福全的大军靠去，此时各路援军陆陆续续到达各自的位置，福全也扎下营寨，等待康熙驾临军中，寻求和噶尔丹作战。
然而身体一向很好的康熙此时突然病了，他在军中感染了风寒，慢慢的成了疟疾，一连几天起不来。
海棠在一边守着好几天不敢闭眼，就怕他出现意外，一旦康熙出现意外，她的小命和这几千人都没一个好下场。康熙在病中下达一道道旨意，督促常宁率领溃兵向福全靠拢，同时让京中准备，万一自己驾崩让太子继位。
随行大臣和太医都劝他回去，在草原上要什么没什么，不利于养病。
康熙想了很久，觉得自己还是亲自回去交代太子，有些事儿并没有告诉太子，不能因为自己的死，很多他提前布置的暗棋废了。
再三考虑后康熙决定回去。把海棠叫到身边：“你去你伯王跟前效命，朕给你一封秘旨，你拿给你伯王看，回头你自己找机会脱离大军往青海去。朕的人，现在有九千人，借给你八千，朕盼着孩儿你能旗开得胜。”
海棠就哭着说：“本想送您回去，可是自古忠孝不能两全，这次的机会难得，稍纵即逝，儿臣是了解您的，比起个人生死荣辱，祖宗基业更要紧。儿臣只能不孝了，不必八千人，有六千人足矣。”
康熙无神的看着帐篷：“对，祖宗基业要紧，哪有那长生不死的人啊！”
康熙伸手开始写秘旨，海棠在一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磨墨，康熙写完盖章，跟海棠说：“事不可为就马上回来，保全性命为上。”
海棠拿着秘旨和圣旨趴在地上磕头，康熙已经无力的倒在床上了。海棠一脸哀戚之色，走到帐篷口回头看看康熙。
康熙无力的举手摆了摆：“走吧。”
海棠点头，带着六千侍卫走了，他们走了之后这里很快拔营，用最快的速度回京城。
海棠带着侍卫一路寻找福全的踪迹，到了军中就把秘旨拿给福全看，福全在帐篷里唉声叹气，把秘旨烧了之后就说：“知道了，你先在帐下听用，到时候你想离开跟伯父说一声就行。”
海棠出去后得到了一处自己的帐篷，刚进去就见守缺来报告：“有几位大臣私下派人跟咱们的侍卫接触，要把这些人要到自己身边。”
海棠问：“这是什么意思？”
守缺就说：“这是把军中有能力的人收入门下当门人，到时候好保护他们。”
海棠皱着眉头问：“这意思是说，八旗精锐被这些老爷们给瓜分完了？”
“能打仗的瓜分了，那些都是些好汉子，如今是各位大人的亲卫了，在战场上拼死拼活到最后还不如去投奔某位大人来的强，所以这种事儿两家都愿意。”
海棠问：“伯王都没管？”
“贝勒爷，这怎么管？带头的就是索额图佟国维这些人。哪个不是皇亲国戚？哪个不是肱骨大臣？”
海棠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康熙的马车一路日夜不停，到察哈尔的时候他感觉到病情好多了，等到了京城，他就剩下一点病了，当他被侍卫们扶着下车的时候，真的是憔悴至极形销骨立。
而前来迎接的太子没一点为父亲难过的样子，让康熙甚是惊愕。他的印象里，太子一直是个好孩子，是个孝顺的孩子，是个又爱手足的孩子，简直是个完美的太子。
这个时候当一个年纪不大，家族面临重大事情很有可能会一败涂的少家主不该是太子这个样子，不管是为了父亲还是为了家族，他都不该如此风轻云淡的模样。
甚至是后宫的女人如太后都在想如果失败了该怎么办，他作为储君没想过吗？他难道不会睡不着吗？康熙回忆他这么大的时候，那时候是昼夜战战兢兢，睡觉都不敢睡死。
他大病初愈，知道自己死不了了，再看太子，发现太子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太后和诸位皇子来看望他，太后是哭哭啼啼，几个孩子是一脸担忧，年纪小的十一十二和十三看到他的模样都哭出来了。再看看太子这一会的表现，作为儿子没为父亲难过，作为储君没对战局多过问，也没看出那种苦苦支撑的坚韧来，他对太子真的是生出了芥蒂。
然而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儿子是个好孩子，或许是自己生病脾气变得古怪了，就把这事儿放在了一边。
在常宁的大军靠过来的是时候，噶尔丹也在思考眼下的战局，如果是分而击之自然是轻松的多，如果是两支大军合到一处，他应付起来就难了。
于是噶尔丹把主力囤积在乌兰布通，福全得知之后升帐议事。很多人建议等常宁的大军赶来，几次都败在噶尔丹的手里，这些领兵大将给的解决方法是“结硬寨，打呆仗”。
两路大军会和其他的援军一起抱团向前滚，自己这边的优势是什么：是有庞大的后盾，能消耗的起。
但是噶尔丹是耗不起的。
福全觉得这主意不错，但是大阿哥不同意。他建议这时候攻打噶尔丹，要积极进攻！
下面大将们纷纷面面相觑，福全就劝他：“这些都是老成谋国之辈。”意思是你别跟这些人拧，你个刚上战场的青瓜蛋子，你有人家经验多吗？
大阿哥坚持要积极出击，因为他皇长子的身份，坚持之后帐下没人敢反对。福全想了一会：“京中盼着好消息，咱们也该送个好消息给皇上了。”
然而福全觉得大阿哥这番坚持不是好事儿，在对京城的奏报中，把一切决定归在自己身上。他当时苦口婆心的跟大阿哥说：“你还年轻，虽然气盛是好事儿，然而这些都是刀枪雨林里闯过来的，不能不听他们的。”
大阿哥没对对伯父这番忠告放在心上，大军很快汇聚在乌兰布通。
噶尔丹早有准备，他把骆驼放到环绕成一圈，上面放着箱子，人在箱子后面射击，称做驼城。再次以逸待劳等待大战。
看到驼城，福全命火器营上去轰击，务必要轰击出一个驼城的缺口。
佟国纲是火器营统领，得了福全的军令，带着火器营轰击各处。
海棠带着自己的六千侍卫和督战队在后面远远的看着，她手里有个黄铜的千里镜，这时候拿下千里镜，忍不住摇头：“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对面也有火器，还一团团的挤在一起，这不是给对方方面吗？”
福全这时候也发现了，下令步兵散开，跟在火器营后面。两方互相对轰，各自死伤无数。
火器营在弹药耗尽的关键时刻终于轰开了驼城，噶尔丹亲率大军冲了出来，从缺口处如一道洪流奔腾而下。
在这关键时刻，各王公贵族吓得瑟瑟发抖纷纷后退要逃命，更有人吓得直接从马上坠落下来，身边的亲兵扶他上马吓的又跌落下来。
一时间，军中权贵们纷纷逃走，大军看了顿时如山倒，在这关键时刻，佟国纲大喊一声拔出佩刀带领火器营冲上去要和噶尔丹拼命，他身边的人劝他：“公爷走吧，都逃走了，法不责众！”
佟国纲说：“皇上是主子，是血亲，厚待我们佟家这么多年，这时候就是报答他的时候，我没脸去逃命。”说完就举刀摧马冲上去。
福全接连下令，但是拦不住大军跟随这重臣权贵们纷纷逃命。
这时候海棠把弓箭拿起来，对抱残守缺说：“到这时候了你们也不必再守着我，去，斩杀后退的权贵，把他们的脑袋举起来挑着，敢后退者斩立决！”
两千督战队和六千侍卫顿时行动，骑马席卷向前，一路喊着：“退后者斩立决，全家发配！”
督战队更是对着一些佐领参领们痛下杀手，举着他们的脑袋在索额图明珠一干大臣前面，这些人面无血色，只能拨马回头击杀噶尔丹。
乱战当中，海棠拉弓射箭，瞄着噶尔丹放箭，然而这时候他身边一个壮硕的人在厮杀的时候马匹跳到了噶尔丹身边，被一箭射杀，从马背上好无声息的落下去。
佟国纲就在噶尔丹不远处，大喊：“准噶尔可敦被杀，阿奴可敦被杀！”
火器营大喊起来，福全在乱军中听到，立即下令大喊：“噶尔丹被杀了！”
攻势凌厉的准噶尔大军瞬间迟缓了起来，准噶尔想带走阿奴，等他冲过去的时候，一箭飞来，他身边的侍卫立即挡在他跟前，侍卫应声倒地，准噶尔看箭头射入的深度，立即拨转马头就要逃走。
眼看噶尔丹要逃，福全很是兴奋，下令敲击战鼓追杀噶尔丹。
准噶尔的大军看着噶尔丹的大纛在移动，准噶尔大军纷纷跟上，一起向北狼狈奔逃。
这时候报残和守缺心才允许海棠跟着追击。
海棠的马是进贡来的宝马，她一夹马腹，马儿瞬间冲了出去，海棠很快跟上队伍，箭壶里的箭在不断减少，知道身后有神射手，噶尔丹的卫队重重叠叠的挡在他身后，就怕他被一箭射死。
卫队不断有人落马，海棠再次看好机会，一箭射出，箭头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距离窜过去，一箭射中了噶尔丹的后背肩胛骨。
福全看到了，对身边的亲卫说：“拿我的箭给她！”
海棠再摸箭壶，里面没箭了，就在换箭的这一会，噶尔丹跑远了，超出了射程。
海棠气的叹口气。
福全很兴奋，交代副将也就是大阿哥接着追击，这时候来到海棠跟前，大笑着拍了她几下肩膀：“好孩子，要一起去看看阿奴可敦吗？”
她？
海棠听说这是个女将军，就问：“她被俘虏了还是战死了？”
“战死了吧？从马上跌落，就是不死被马来回踩踏也未必能活下来。”
这时候包好了伤的佟国纲看着福全和海棠骑马而来，被扶着站起来。
福全对佟国纲的印象此时更好了，很客气的说：“佟公爷，你是劳苦功高啊！”
佟国纲不敢在他跟前拿大：“不敢不敢，本分而已。”
福全招呼他：“一起去看看阿奴？”
“王爷请，贝勒爷请。”
阿奴可敦去世了，她是是个胖胖的女人，看着很强壮，身上除了箭伤还有火药的弹片划伤，福全说：“就是还有一口气也不一定能救的回来，这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海棠想了想就说：“伯王，我送她回她娘家吧，能葬在她父母身边，她想来是高兴的。”
佟国纲反对：“不行，就是死了也要献俘！”
福全摆摆手，他知道康熙和海棠的打算，阿奴就是和硕特部的女孩，嫁到了准噶尔部。他对海棠说：“赶紧去吧，早去早回，事不可为赶紧回来。”
海棠听了抱拳和福全佟国纲告辞，带着人和阿奴可敦的遗体出发了。
大军继续追击噶尔丹，夜晚噶尔丹拿着箭头看，箭杆上是一枚小花，他也不认得是什么花，但是这箭制作精良，箭头包着精钢，不是一般人能使用的。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恩赫阿木古朗汗最宠爱的女儿就是个神射手。
他把箭扔到地上，看着周围的残兵败将，跟属下说：“一次失败不可怕，咱们要昂起斗志，给他们来个回马枪！”
周围顿时叫好。
噶尔丹就派出一个喇嘛弟子，跟他吩咐：“你去恩赫阿木古朗汗大军的营帐里，跟他们说我们要投降。”
这个喇嘛弟子问：“他们会相信吗？”
“那就看你说的动听不动听了。”
这个喇嘛弟子应声而去，福全得知了噶尔丹要投降，就不信他会真的投降。因为得到了一场胜仗，帐下诸位也个个喜气洋洋，都说噶尔丹不可能会投降。毕竟噶尔丹只是大败，又没有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充其量也就是伤筋动骨而已，这时候投降未免太早了。
大阿哥更是得意，觉得要不是因为自己坚持，这会也不会有次大胜，他就跟伯父和诸位大将建议：“不妨答应他们，等待这叔王大军前来会和。到时候两军一起夹击，则大事可成！”
这里面也有明白人，问他：“万一他接着投降的名义拖延咱们追击，一路跑了呢？”
大阿哥顿时哑口无言，然而很快就说：“再追就是了。”
帐下的人纷纷摇头：“没包围他们，这种投降就算不得数，而且再追十有八九是追不上的。”
逃命的时候会不会在后路上设下障碍？肯定会的。所以大家觉得这事儿不能答应，要接着追。
大阿哥信心爆棚：“都听我的，这事儿可以等等，等叔王到了再说。”
帐下的权贵和大将们都不说话了，你就这么说了，往后出事儿你背锅！
当天晚上等使者回来后，噶尔丹就立即逃遁。
他当然知道常宁马上要率领大军赶过来了，真的留下硬碰硬没好处，特别是对方粮草辎重能源源不断送来，跟他们耗不起。
所以短暂休息后，噶尔丹命令在逃走路上放火阻碍追击，带着人桃之夭夭。
得知噶尔丹大败，他的侄儿策妄阿拉布坦立即偷家，趁着噶尔丹没回来把他其他的妻子儿女部下掠走。噶尔丹在逃走的时候还遇到了瘟疫，他帐下的大军得瘟疫死去的居然比战死的还多，这下真的元气大伤，回到驻地之后，发现这里的人口牛羊又被策妄阿拉布坦掠夺了，气的当场昏厥。
海棠一路赶路到了和硕特部，把阿奴的遗体送上，并说明了来意。等到海棠拿出康熙的圣旨后，和硕特部陷入激烈的讨论。
给还是不给？
很多人不想给，但是也有人有理由给。
特别是这些人说：“不过是把草场交给他们替咱们管着几十年或者是几百年，往后会再夺回来的。”说这话的人还很得意：“昔日咱们给黄金家族做侍卫，看看后来，黄金家族还敢拿咱们当奴仆对待吗？”
在他们激烈讨论的时候，海棠因为连日赶路非常疲惫，她刚合衣卧倒，就听见外面喊杀声震天！
和硕特部的年轻人不愿意白白让出草场，想要把海棠一行人宰了，来个死无对证！清廷要是派人来核实，大不了退入藏地，那地方一般人上不去，上去了就喘不过气。
海棠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侍卫们保着她杀出和硕特部。黑夜里海棠很冷静的说：“我早就预备着这一招呢，走，往北去，我去年跟我那群小伙伴打招呼了，他们答应我借兵！”
虽然这时候做主的不是那些小伙伴，然而噶尔丹在乌兰布通战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草原，这些蒙古部落该如何选择自然不言而喻。这时候说借兵，这些人肯定不会拒绝，敢拒绝那就是在康熙跟前挂号了。
三天来了十四个部落，共三万多临时拼凑的人马各带粮草在海棠的带领下杀向草场。
和硕特部再不敢恋战，退入了藏地，让出了草场。这辽阔壮美的草场现在属于班布拉贝勒了。
草原上弱肉强食，中原的那套温良恭俭让不能用在这里。
在草原上，海棠看着一块粗陋的石碑被树立起来，上面写了这是班布拉贝勒的领地，方圆多少里，然而有了领地的班布拉贝勒还是个穷光蛋，她没牛羊没子民。和硕特部撤走的时候海棠也给了他们撤离时间，对方是一只羊都没留下。
来帮忙的小伙伴都是自带干粮，晚上举行宴席的时候，都是人家自带食材。
海棠不得不写信给康熙：汗阿玛，速派人来，这里只有草没有羊！
她的信送回去的时候康熙在畅春园大骂福全和常宁，常宁的错在于他菜！福全那就是有罪了，在康熙看来，就是福全相信噶尔丹的谎言才丧失了最佳的追击时间，他才是这次没能歼灭噶尔丹的罪人，气的嚷嚷把福全拿回来治罪！
康熙这会还不知道是福全给大阿哥背锅，福全是个厚道人，觉得自己是长辈，大阿哥年纪小，又是个生瓜蛋子，将来前途无量，不能因此就被记上一笔，将来被人拿来攻讦。他毕竟年纪大了，对权力没太大的执念，要是因此被撸了爵位回京城关着也没什么，康熙不会在生活上亏待了他，也不会对自己的儿子们如何。
康熙对着哥哥弟弟骂的口沫四溅，听说青海送来的加急信件，鞋都没穿从榻上下来接着信看。
海棠用撒娇的口气说了草场上空荡荡的，现在什么都没有，再不给羊给人，小伙伴家的羊要把她的草给啃光了。
康熙特有心眼，他和海棠分别的时候还约定了暗号，在信里果然看到了暗号，心里放心下来，顿时充满了狂喜，得知是那六千侍卫中的侍卫送来的，康熙亲自接见。
听了这些侍卫的讲述，康熙高兴的赏赐他们二等侍卫出身，并重重厚赏赐财务，还说对其他参与行动的侍卫都要厚赏。
这消息没有瞒着人，在无逸斋伺候的这些南书房大臣们纷纷恭喜，康熙穿着袜子在地上走来走去。
“拟诏，封皇九女为和硕勇宪亲王，属地扎萨克青海，不，改了，把亲王改成郡王。”
南书房大臣张英迅速记下来，这道旨意要加以润色才能发出去。
康熙对梁九功说：“给朕准备大礼服，朕要去拜谢太后，这乃是太后抚育之功，让礼部再议一议，朕要给太后上尊号。”
宫女们迅速动了起来，康熙接着说：“传旨内务府，对德妃一应供奉按照皇贵妃标准。”说完立即反悔：“不，按照贵妃标准。”
张英迅速写了一张条子，给了太监送去内务府。
此时的德妃在畅春园唉声叹气，一边挂念海棠，一边为十四阿哥头疼，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桂枝只要看他，他就立即闹腾。
德妃也不能把桂枝给藏起来，这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只能看他们姐弟两个斗法，一群人受池鱼之殃。如果问德妃后不后悔把十四阿哥扣下来自己养着，那肯定不后悔啊，自己的崽子要自己养着！
就这时候门口的太监喜的颠颠的跑来，话都说不利索了：“娘娘，郡王，贝勒爷，郡王啦！”
这说的什么？
德妃看着身边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第102章 各反应 一
德妃身边的双喜说：“你把你舌头捋直了再说，怎么说事儿？哪家的贝勒爷？哪家的郡王，说清楚啊！”
这太监抽了一下自己的脸，这才镇定下来：“是是是，是刚才门口有太监去太后娘娘跟前，说是皇上要去叩谢太后，还说咱们家贝勒爷在草原上占了好大一片地方，皇上下旨封咱们家贝勒爷为郡王了。”
满屋子的人看德妃，德妃整个人都木楞了。
这每个字都能明白是什么意思，放到一起怎么就有点难懂。
身边的人都喜气洋洋，个个喜形悦色。大福就说：“这事儿肯定是咱们格格打胜仗了！皇上要赏赐格格呢！”
德妃就觉得荒谬，大阿哥那么大的一个人出去，就没听说打了胜仗，那还是一群人辅佐着，海棠就那么一个小人，谁肯听她的？她是走了多大的狗屎运才有这么好的运气！
“别是外面传错了，到时候白高兴一场，还让人看笑话。我说的，都跟平时一样，等这事儿尘埃落定了再说。”
虽然如此，德妃还是派了赵金银出去打听，而且德妃怕人家笑话，再三嘱咐要隐秘着打听，不可大喇喇的问人家。
等这些太监出门了之后，德妃这里从上到下都眉开眼笑，双喜甚至暗地里算着到时候有人上门贺喜该怎么发赏赐了。
德妃自己就开始坐卧不宁，桂枝已经稍微懂事，坐到德妃身边陪着，十四又开始嚎起来，然而这次额娘没去哄他，连看一眼都没有，他自己嚎了两声就闭嘴了。
德妃双手握了又握，脑子里天人交战，这时候外面突然有乐器声，外面宫女小跑着进来说：“娘娘，皇上去给太后磕头呢。”
德妃赶紧站起来，来到院子里扶着门框往外看，果然看到太监宫女簇拥着轿子逶迤而行，还有人吹奏雅乐，一路上队伍庞大，看的出来很郑重。
她的心跳的很快，感觉心脏不受控制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双喜跟在她身后也对着外面张望，她喜滋滋的说：“奴婢就说，您的福气就在九格格身上呢。”
太后的日子过的极为简单枯燥且平静。
收到消息之前她本来和十一阿哥分点心吃，祖孙两个都是一嘴的点心渣子，互相指着对方哈哈哈笑起来。
太后还说：“你个小东西也没剩下几年可快活的了，等你上学了，你就知道跟我争点心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十一阿哥想说话，就看到一个太监奔进来，大喊：“恭喜太后贺喜太后。”
太后转头问：“喜从何来啊？”
太监说：“班布拉贝勒如今是青海草场的主人了，那是一大片草场啊！皇上封她为郡王呢。”
太后果然高兴：“我就说小花骨朵是个好孩子，嗯嗯，这是好消息，她啥时候回来啊？你替我问问皇上，我能去小花骨朵的草场上转转吗？”
太监就不是来给她解答疑问的，笑容不变：“等会皇上要来大礼叩谢您。”所以您是不是该准备一下啊？
太后就没听出来这话里的话，她摆摆手：“知道了，回头我自己问皇上。你退下吧！”
太监面上的笑容一滞，对着旁边的嬷嬷们使眼色，把人叫出来嘱咐：“劝太后穿的正式一些，等会皇上要率领宗室诸王贝勒贝子来。”
嬷嬷点头，对着太监摆摆手，这太监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嬷嬷进去站在太后身边说：“前些日子新做的衣服您要不要试试？估摸着格格快回来了，到时候您穿一身新衣服，打扮的精神些也好啊。”
太后立即说：“对对对，这话说的是，现在试了，不合适让他们赶紧改，还来的及修。”
然而衣服一拿出来，太后就立即明白了，她是笨不是傻。立即说：“这不是过大年才穿的朝服吗？这哪里是新衣服！你们就会哄我。”
嬷嬷们说：“这是薄的，冬天穿的是厚的。这也确实是新做的，您都没上身穿过呢，等会各位王爷要跟着皇上穿朝服来叩拜，您也要打扮的隆重些才好。再说了，也没哄着您，到时候格格回来，那就是郡王来拜见太后，您还是要穿一身朝服的。”
太后是知道这番繁文缛节的，好在她基本是坐着不动让人家叩拜的那个，只要坐着就行。
穿好了衣服，康熙带着人也到了。
嬷嬷们扶着太后坐好，康熙带着人三跪九叩，说太后抚育有功，太后听不懂汉话，但是看着皇帝带人下跪，立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草原分为外藩蒙古和内藩蒙古，虽然朝廷对内藩蒙古能派遣官员驻扎管理，理藩院就是管理这些草原部落的部门，但是却不得不对这些蒙古各部落的权贵让渡一部分权力。在蒙古各部落看来，他们才是草原的主人，是他们对着朝廷让渡了一部分权力。就这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过日子。
如今草原上有一块土地是真正属于朝廷的了，所以就意义而言，眼前这群人是最兴奋的。
太后问：“小花骨朵什么时候回来？”
康熙说：“她年纪小，朕先派人做她的属官替她管理草场，等她成亲了带着孩子回去住一阵子再回来。”
太后又问：“那地方是她儿子的吗？”
康熙就明白太后的意思，担心她做个有名无实的郡王。康熙是拥有天下的人，对一片草场不会吝啬到扣在手里，再说了，自己的女儿拿下的地方，传给她儿子也就给了。笑着跟太后说：“自然是他儿子的，日后他儿子不在了，是她孙子的。”
太后这才满意的点头：“既然是草原上，就按草原的规矩办事儿，那是扎萨克……”
“扎萨克青海部，她说没牛羊没人口，朕还想着要不要从各部落抽人去放牧。”
这话说完，下面的宗室诸王瞬间反应激烈了起来。
纷纷说“皇上，这事儿再议”“不可急着决定”“还是要把理藩院官员找来问问”。
康熙瞬间明白他们的心思，就跟太后说：“您坐一会，朕先回去。”
太后拉着他不让走：“你等等，小花骨朵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等朕调派了人手就接她回来，到时候让太子带着她兄弟们出城迎接。”
出了太后的院子，一群人围着康熙：“皇上，咱们八旗儿郎们也会放羊，还会种地，何必从蒙古各部抽调。”
“对啊，这是咱们的土地，就该咱们八旗儿郎去守着，为何白白便宜的那些人。”
在太后门前聊这个不合适，康熙就说：“走，回去说。”
此时消息也传遍了整个畅春园，甚至因为这件事掩盖了追击失利的事实，毕竟是开疆拓土了嘛！谁敢说开疆拓土是战争失败了？
而内务府的人也颠颠的来给德妃请安。
按照康熙的旨意，德妃如今该享受贵妃的铺宫，所以这里的东西大部分要换，还要再添置一些。
内务府想讨好人的时候总能做的尽善尽美，这么短的时间，他们不仅把德妃需要的东西给准备齐全，甚至还给桂枝和十四阿哥送了玩具过来。
十四阿哥对着一个彩绸扎的风车爱不释手，鼓着小腮帮子对着风车使劲吹。
永和宫中依附于德妃的那些宫妃们赶紧来祝贺，章贵人就说：“臣妾看着格格阿哥，您这时候该去给太后娘娘磕头。”顺便腾出地方让这些人收拾一下地方。
德妃还觉得如在云中，整个人有点不踏实，看着进进出出搬着东西的人，总觉得跟做梦一样。
章贵人的提醒很重要，她瞬间想起来要给太后磕头。
德妃在这一瞬间精明回笼，把桂枝和十四阿哥交给章贵人照顾，这里留着大福管理，她带着双喜靠双腿走去给太后磕头谢恩。
走过去显得更有诚意，而且她也担心自己做轿子太张扬了，说是贵妃的待遇，自然也是贵妃的轿子，但是她又是妃位上的人，这明显就是大脚穿小鞋。遇到了钮祜禄贵妃该如何自处？这贵妃待遇只能让她在其他妃子前面高一头，在钮祜禄贵妃跟前还是矮一头。这轿子非必要也不要用。
德妃带着双喜去太后跟前的时候，还在心里想，皇上恩典总是给的薄，薄也有薄的好处，一旦给的厚了，那肯定是死期将至。
另一边太后也在吐槽康熙，她问嬷嬷：“意思是我养了小花骨朵，我有大功劳，他不是磕头了吗？这是什么？”
她手里是一封圣旨，虽然是满蒙汉三文，但是太后左看右看就是看不明白。
嬷嬷说：“这是给你上尊号。”
“什么是上尊号？”
“就是”嬷嬷也没啥学问，举得例子也不正确：“您看，太皇太后的尊号是孝庄文皇后，加尊号就是在这里面多加几个好词儿，比一般的长一点。”
孝庄文皇后那是谥号，这嬷嬷说的话全完是错的，她压根就不懂。
但是太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了，那不就是一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嘛！还不如送给我二斤面果子呢，我和十一还能磨一磨牙。”
她把圣旨放在一边，跟嬷嬷说：“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你派人去小花骨朵的小楼里看看，让香茶他们把那些被子褥子拿出来晒晒，多晒几回，能睡好觉吃的饱饭才是实在的，别的都是虚的。”
这时候德妃来了，太后就说：“这也是她的好日子，让她进来吧。”
德妃不敢拿大，唯恐给人落下口实，进门就对太后大礼参拜。
太后就说：“起来吧，起来说说话。”
德妃这才起来，小心的在太后身边坐下了。

第103章 各反应 二
“什么？再说一遍！”
九阿哥跳起来问他的太监。
他的伴读看他跳起来仪态尽失，不得不提醒他说：“爷，咱们坐着说，坐着说。”
九阿哥坐好了，心里跟自己说：爷不吃惊，爷一点都不吃惊，爷就是刚才听错了，绝不可能是胖丫头。
他的太监就躬身回答：“刚才皇上吩咐，说是来日勇宪郡王回来，太子要带着各位爷出城二十里去迎接。”
九阿哥不耐烦的摆手：“爷不是问这个，爷问的是，那个勇宪是大哥还是胖丫头？”
这时候十阿哥兴奋的跑来，直扑九阿哥的桌子：“九哥，九哥你听说了，九弟她封王了。”
都不需要太监回答了，九阿哥双手捂着脸揉了揉，然后叹口气，一副遭遇了重大打击的模样趴在了桌子上。
十阿哥赶紧推他：“九哥你说句啊九哥！你怎么了九哥！”
九阿哥没好气的说：“你没看出来你九哥被你九弟比下去了吗？”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比咱们年纪大的大哥都被比下去了，咱们有什么好多想的。难道你是怕她回来笑话你？”
“笑话？爷才不怕她笑话呢，别说她是郡王，就是亲王爷照样跟她打架，都是汗阿玛的孩子，大家各凭本事，谁输了谁哭！”
“对啊，你难受个什么劲啊！”
九阿哥一想，是啊，自己有什么理由酸溜溜的？没理由啊！他站起来招呼弟弟：“走走走，找四哥和六哥贺一贺去。”他要去看看这两个亲哥哥酸不酸，反正他是挺酸的。
十阿哥跟着他出门了，说是去找四哥六哥，两人都往六阿哥的房间去了，路过五阿哥的书房伸着脑袋看看，里面没人。到了六阿哥哪儿，五阿哥带着一群伴读和六阿哥正说话。
这哥俩就很高兴，看到他们过来六阿哥说：“你们是不是也听说了？这是大好事啊，妹妹是咱们这里第一个封王的，走走走，找二哥四哥去。”九阿哥看着六阿哥挺好的，没心没肺的的模样也不想会酸的人，就跟着一起去了，他要看看老四是什么表现。
七阿哥和八阿哥就在二阿哥和四阿哥的房间里，四个人正在说话。
九阿哥刚进门就发现二阿哥整个人酸的冒泡，那表情那姿态都能看出来这人的心里很不平静了。二阿哥自认为自己掩饰的很好，还不知道已经能被所有人能看出来了。
四阿哥还在不停的问：“别是消息错了吧，会不会是大哥的功劳传成了妹妹的，他们传错了？”
八阿哥笑眯眯的：“御前的人还没传错过圣旨呢，四哥你放心吧。”
四阿哥就不是那合群的人，他皱着眉头：“我怎么觉得这不是真的啊，她才一点点大。我还是觉得是把大哥传成了九妹。这事儿我不信，别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白欢喜了。”
这话说几遍了，七阿哥和八阿哥对视了一眼，都不再纠正他了。
旁边酸溜溜的二阿哥就说：“四弟，你不信你去问问汗阿玛啊！顺便替哥哥问一下她是怎么建功立业的，让哥哥也学着点。”
好妒忌啊！
四阿哥想了想觉得这主意不错，站起来说：“我去问问汗阿玛去。”七阿哥和八阿哥赶紧拦着他，六阿哥也跑来跟他说：“你晚会去啊，等下午汗阿玛给咱们检查课业的时候再问啊！”你单独跑过去问这个干嘛！弄的跟质疑圣旨一样。
四阿哥对着六阿哥不确定的问：“再等等？”
六阿哥很坚定的点头：“等等。”
和四阿哥有一样想法的是宫里大部分人。特别是惠妃，大阿哥出门的时候是福全的副将，福全那人惠妃是知道的，那就是温和的老实人，是不会吞了侄儿功劳的。
而且这次辅助的大将那么多，哪怕是尺寸之功，也会被下面的奴才给吹成泼天的功劳，大阿哥是皇上的儿子，眼看着皇上要培养他，下面的奴才们不会不长眼的。
自从大阿哥出征，她就一直关注外面的事儿，都说噶尔丹被打跑了，这肯定是赢了啊！既然赢了，肯定要论功行赏啊，大阿哥一个郡王的位置是跑不了的啊！
正经是该自己享受贵妃的供应，怎么送到德妃那儿去？
惠妃很想问问皇上你是不是嘴瓢了！
是不是你一秃噜嘴说错话了，结果赏错人了！
她坐立不安，但是外面的事儿源源不断的传来，说什么宜妃带着翊坤宫的人去给德妃贺喜，荣妃也带着人出发了。
惠妃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心里埋怨这两人也真是屁股轻，怎么都不多坐一会，那么积极干嘛！在她转来转去的时候她的宫女太监都看着她：咱们去还是不去？
外面又有消息：钮祜禄贵妃也带着人去了德妃那儿。
贵妃都去了，惠妃不敢再挺着了，就说：“走，咱们也去。”
康熙这时候在无逸斋和宗室讨论这件事。
宗室一致反对从各个部落抽人过去，哪怕亲密如科尔沁这样的部落也不行。说到底还是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再加上青海的位置很特殊，向南可入藏川，向北能攻击准噶尔，这里哪怕不放牧，单单靠着驻军也要守好这片地方。
而且青海有盐，这个时代有盐就等于有钱。
那是一块好地方，依托于中原，将来绝对是富庶之地。
康熙点头，表示会考虑，这些人走了之后。随后就是外面汉臣觐见，听说青海地广人稀，表示有很多无地百姓可迁徙此处。
康熙一一听取他们的意见，表示会考虑。
等大臣们都走了，他问太子：“你妹妹催着朕派人，没人确实是守不住，你说该如何处理？”
太子跟着旁听了好久，也有自己的看法。
“汗阿玛一开始说抽调各部落去，这办法好就好在能立即控制草场，这些人落地能生根，不需要费太多的时间能立即把整个草场给运转起来，就是策妄阿拉布坦此时南下也未必能讨的好。
这个是利在眼下。
宗室的爷们说让八旗迁徙一部人到那儿去，自然是自己人更可靠。然而这些人去了，两眼一抹黑，半年一年都未必能把整个草场运转起来，这就给了策妄阿拉布坦机会。
迁徙满人去，是利在日后。
以儿臣的看法，是先迁徙一部分蒙古人过去，再把旗人给迁过去，他们不是说有些地方能种地吗？也迁汉人去，种地制盐这些都要靠汉人。
迁徙蒙古人的好处有二个：第一是能满足眼下草场运转，第二是能让周围的蒙古人放心，毕竟是同族，他们不会太防备。第二是要酬功，赏赐那些在这次大战里面出力多的部落牛羊金银不如让他们分出一支进入青海。他们愿意分人就分人，不愿意还有别的赏赐，儿臣估摸着这些人都同意。
然后咱们以保护草场为名义派遣出一支八旗大军驻扎，好处就是能防备着噶尔丹和策妄阿拉布坦这一对叔侄南下，等时机成熟了，许诺他们带家眷去，在十年内慢慢的把满人塞进去。到时候要让满人比蒙古人多，形成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
最后再每年迁徙一些汉人进去，种田汉人最拿手，就是蒙古人也要吃点面食和菜蔬，几方交换之下，一二十年就成了一个新的部落了。
过上二五十年，新一代人长成之后，这里就成了朝廷治下的地方，原来的部落家乡只能从长辈里口中听说，不会朝思暮想，只会守护自己的土地，从此之后妹妹的草场就不是他们瓦刺人能觊觎的草场了。”
康熙对太子的看法十分满意，这种稳扎稳打才是真正老成谋国之言。
“你说的对，和朕想的一样啊。”他问太子：“你觉得调哪些部落的人口过去？”
“自然是离着盛京近处的几个部落啊！”
这些部落早就投了满清，在努尔哈赤父子四处征讨的时候出力良多，早就被证明是自己人了，而且这些部落几乎是皇帝说了算的，把这些地方的人迁徙过去朝廷放心，沿途的蒙古各部落也能理解。
说完了迁徙人口，接下来就要说说派谁去镇住场面了。
父子两个一番对答，康熙属意正白旗的领侍卫内大臣费扬古，也就是六阿哥伴读扎拉丰阿的祖父，他还有个身份是顺治帝董鄂皇后的弟弟。
除了这个领兵的大臣，各级官员也要配备齐全，到了下午各位阿哥来找康熙的时候，康熙已经把官员名单列出来，交给下面执行了。
看到儿子们进来，康熙整个人都言笑晏晏，看的出来很是轻松愉悦。
他靠在炕桌上检查儿子们的功课，旁边是坐的端正的太子。几个皇子不停的对着太子眨眼，太子默默摇头不语。
康熙看了一会，把几个孩子作业里的错误和瑕疵给指了出来，就说他们：“你们这字写的潦草啊，可见是心不宁，怎么了？被你们妹妹的功劳惊着了？”
二阿哥立即接话：“儿子们听闻后都是欣喜若狂，急不可耐的想来给您贺喜，好不容易才忍到了放学，自然是无心学习。”
他这话说完，几个弟弟都悄悄的看了他一眼，九阿哥甚至还翻了白眼。
老二这可真是马屁精！
康熙心情好，把他们的作业放在一边，指着榻说：“都上来坐，这是开疆拓土的好事，足以开太庙告知祖宗。”
一块地方名义上管理和实际上管理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对于朝廷来说，多了一块土地能收税，对于康熙来说，他的触角真正的深入到了漠西蒙古，在里面扎下了钉子。
几个孩子都脱鞋上了榻，四阿哥急不可耐的问：“汗阿玛，妹妹真的占据了青海？她什么时候回来？可曾受伤？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儿？她如今手边有多少人？这一路上吃了什么苦？……”这话题真是一阵接着一阵问。康熙心情好，就给他解释：“受苦？自然受苦了，长途奔袭之苦，与人勾心斗角受到的苦，还有就是她被包围，差点没逃出来担惊受怕的苦，苦总是要吃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好在都熬过来，等到各处官员齐备去草场上拜见她，一些先头的牧民迁徙到那里了，她才能回来。算算日子，快了也要好几个月呢。”
五阿哥问：“大哥和伯王什么时候回来？他们能顺道过去看看妹妹吗？”
“这可不顺道。”康熙听到福全和大阿哥脸上的笑容就淡了，跟儿子们也没什么可遮掩的：“你伯王和叔王最近的表现让朕不满意。你叔王带着两万大军，一个碰面都被噶尔丹给打败了，跟朕上折子说什么‘火器太少’‘操练不熟’，那意思兵败和他没关系！
你伯王更让朕生气，本来是能追上噶尔丹的，趁机杀了此獠西北能早日平静，他却轻信对方花言巧语放对方跑了，致使功亏一篑！”
这些阿哥们各个面面相觑，七阿哥就问：“这么说，就是因为伯王判断失误才放跑了噶尔丹？”
康熙点点头。
八阿哥赶紧问：“要是伯王回来了，如何治罪？”
康熙还真没想好，对于常宁他是早就想好了，让他回家歇着去，你不是懒吗？让你窝在你王府里懒着去，小事儿做不好大事儿更做不好，你没机会出来当差了！
至于福全，这位皇兄那真是兢兢业业，不看功劳看苦劳，康熙都没法对着他喊打喊杀。于是烦躁的摆手：“回头等他们回来再说，朕许你们伯王上折子自辩。”
说着看着外面的天色，跟几个孩子说：“都回去溜达一会吧，老四老六，跟朕去看看德妃。”
听说皇上要来，德妃这里坐着的娘娘们纷纷告辞，惠妃本想等着皇上来了问问大阿哥，可这是德妃的主场，而且也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蹭德妃的光，于是也走了。
她回去的时候遇到了八阿哥，八阿哥拦着她的轿子说：“刚从汗阿玛那儿得到的消息，说是伯王贻误战机放走了噶尔丹要捉拿归京治罪，估计大哥要被牵连，应该不是很严重，汗阿玛说要治伯王的罪，没说其他人。”
惠妃听了这个消息一脸慈爱的夸赞了一番八阿哥，等到轿子再被抬起来，她脸上的表情随着帘子放下顿时收了，换上了恼怒的模样：怎么就在裕亲王这里坏事儿了呢！这位王爷一向是四平八稳，怎么就糊涂犯错了呢！
这真是跟错了人走岔了路，大阿哥也真够倒霉的！
惠妃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可千万别牵连到大阿哥身上啊。”
想到这里又开始妒忌德妃，德妃的运气一向好，没想到她生的那个丫头片子的运气格外的好！
这就成郡王了？外面的那群大人们都没说点什么？
“就怕外面的人说二道四，说咱们海棠是个女孩，”德妃看到茶来了，赶紧站起来接着，双手捧着给了康熙。
康熙接过茶水放在了炕桌上，他笑着说：“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草原上的事儿轮不到他们说二道四，这也是朕的家事，朕想怎么做他们能说什么？”
德妃的心才放下了一些，这会挨着榻沿坐下来：“臣妾今儿一整天跟飘在云里似的，老是不踏实，这真是亘古未有之事。”
康熙说：“草原上是认可女主子的，你放心好了。”
十四阿哥撅着屁屁站起来，走了几步扑在康熙的背上开始玩他的辫子。四阿哥和六阿哥赶紧把他抱走，十四阿哥就哭闹起来。这是小儿子，康熙对他甚是疼爱，招手对他说：“来，汗阿玛抱抱你。”
十四阿哥立即从哥哥们怀里挣脱出来窝进了康熙的怀里。康熙一边抱着十四拍着一边跟德妃说：“这几日也是你的好日子，你娘家来给你贺喜，你不妨留着他们吃顿饭。”
德妃应了一声，她心里有事儿想问问康熙，就说：“今儿您在这儿用膳吧？臣妾也想贺您一杯。”
康熙今儿来就是来和德妃一起庆贺一下，顺便昭示对德妃母子几个的眷顾，点头应允了：“让下面也准备几个孩子们爱吃的菜。”
德妃应了一声，跟四阿哥六阿哥说：“带着妹妹去洗手去。”
六阿哥想着让人把水端来洗不就行了，被四阿哥拉了一把才反应过来这是额娘有话要跟汗阿玛说，要把这些人给支走。
他和四阿哥带着桂枝下榻，又哄着十四阿哥从康熙的怀里出来，带走了一屋子的人。
德妃赶紧站起来问：“如今海棠有了这般局面，她将来婚配请皇上示下，该是如何的？”
康熙对这个问题有个大概的想法。要是民间，一般是坐产招夫，至于海棠将来的婚事如何，还真好不好说。
不过从今日宗室的各位贝勒王爷的反应来看，不可能给海棠找个蒙古驸马，必要在八旗权贵里面找个才行，到时候谁是她的额驸又要撕扯一阵子了。
他就说：“太后一直想留她在京城，老人家平日没要求过朕什么，她的这点念想朕还是要答应的。日后在京中建造一座王府，她每年花个一年半载去一趟青海就行了。两头住着，让太后安心，朕和你能经常见到她也放心。”
德妃这才松口气，既然海棠留在京中，她如今要为桂枝开始谋划了。
德妃赶紧走到康熙身边给他揉着肩膀，“这样也好，能时时看到她，臣妾这做额娘的就盼着儿女在身边，哪怕是没大出息也认了，只要能睁眼看到他们，心里就放心了。”
康熙笑起来：“当娘的都是这样想的啊！”
“我当额娘的总要为你们打算，”荣妃对着面前的一对儿女说：“我是怎么都没想到九格格有样的能耐，不过不要紧，她和巴林部的小王子年纪不合适，巴林公主部会同意的。这婚事如今看来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了，我前几天悄悄的露出点意思，你们汗阿玛没回应，也没呵斥，想来是默许了。”
二阿哥一直没说话，二格格就很郁闷：“她怎么运气那么好，那大喇嘛说的是真的，她福气就是大。额娘，回头要是再有大喇嘛来朝见汗阿玛，你想法子找他给我也看看。”
“好好好，你放心好了，”
另外一处小楼里宜妃用一只手托着下巴看着九阿哥：“你说你们两一样闹腾，你怎么就不如人家呢？”
“谁说我不如人家？谁说的？我那是不如人家吗？是这些哥哥们都不如，额娘你少在那里眼红，放心，早晚儿子也能给你弄个王爵回来，那时候都不是郡王了，肯定是亲王！”
宜妃对郭贵人说：“这话我听着呢，咱们都要替他记住。”
九阿哥很不在乎：“随便记，我是汗阿玛的儿子，爵位肯定少不了我的。”
宜妃就喜欢儿子的这个得意劲儿，就说：“你不怕人家对你喊错了郡王爷吗？你是皇九子，人家是皇九女，说不定外面很多人以为是写诏书的人写错了呢，误把皇子写成了皇女。”
“这种大事儿怎么可能会错！随便他们叫，这种糊涂的人不必理会。”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在想：也不知道那胖丫头如今是不是很得意，肯定很得意！这事儿换成爷，爷也得意啊！
胖丫头这会真的得意不起来，别看人家是郡王了，在没收到消息的是还要放牧。
就是收到了消息也要放牧，因为这一阵子周围的小伙伴们带着牛羊来祝贺她，她每天就陪着远道而来自带食材的小伙伴们吃吃喝喝，人吃胖了一圈不说，她还上火严重。
这些人还不是一起来的，都是二二两两的过来，吃完之后一抹嘴，把吃剩下的牛羊送给海棠就带着人走了，海棠和这几千侍卫就开始在草场放牧。
从一开始的几十只到了现在的几万只，大家还能勉强应付。
之所以说几千人放牧几万只牛羊说成勉强应付，是因为这区域太大了，为了防止被人占便宜，她还要抽空去巡视，光是把这块土地守住，避免自己的土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缩水了就耗费了大量的人力。
夜晚海棠吃完烤羊腿，恨不得学羊趴在草地上啃草，她想吃绿叶子菜啊！哪怕是萝卜他也认了！按道理来说这里有能吃的野菜，但是无论是她还是其他人，对这个都一知半解，而且这群侍卫也不会做饭，每次不是吃烤羊就是吃煮好的羊肉汤，一两次还好，时间长了真的要了命了啊！
打了个饱嗝的海棠躺在草地上，周围的风已经很凉了，她总觉得嗓子不舒服，肯定是扁桃体发炎了。草原的夜空很深邃高远，星星一颗颗的都能看到，真的很美啊！
想想自己眼下的处境，她不得不叹口气：这真是甜蜜的烦恼！

第104章 归家路
在福全和常宁的大军会和后，福全率领大军班师回朝的时候收到了京城发来的圣旨，里面先是对福全和常宁责备一通，福全默默的看完，发现下面的内容很重要。
第一件是封海棠为勇宪郡王，属地是青海，其次是调派福全帐下大将正白旗董鄂费扬古为安北将军协助勇宪王驻守青海。
福全默默无视了前面的一通埋怨和指责，立即高兴的跟帐下的大臣武将们宣布朝廷新封一位郡王，属地就在青海。
这消息对于大家来说不算是太出乎意料，因为班布拉贝勒借兵收青海的消息传的草原上到处都是，而且被人传唱成好个版本。
大阿哥从早先的吃惊羡慕嫉妒到现在的无动于衷都已经把心态给调整了一番了。
而那些文臣武将们各有各的想法，特别是佟国维，和他大哥商议回去在康熙耳边吹风，佟家舍一个子孙能换的后代占据草原，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佟国纲兴趣不大，他有孙子，是鄂伦岱的儿子，孙子是好孩子，佟国纲也很喜爱，每次想见孙子都要瞒着鄂伦岱那逆子。
这事儿都知道是好事儿，但是鄂伦岱不是个好儿子，而且那人也拧巴，他绝不会因为家族前途答应送他儿子去尚主，回头爷俩还能因为这事儿打起来。在佟国纲看来犯不上，没必要去蹚浑水。
佟国纲摆摆手：“孩子还小呢，算啦，日后再说吧，要是孩子们看对眼了你再使劲，这种事儿，那句话怎么说，强扭的瓜不甜啊。”
佟国维有孙子，但是这几个孙子的阿玛是佟国维的庶子，身份上差了点，他听大哥的兴趣不大，就暗地里想着这事儿该怎么使劲。
索额图和明珠这一对老冤家也是满肚子计较，大家这会都是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都有八百个心眼子。
福全把这好消息宣布了之后，跟下面说：“为守卫青海，皇上调兵遣将，令正白旗领侍卫内大臣三等伯董鄂费扬古大人领安北将军之职，移驻青海。”
之所以把费扬古的出身爵位姓氏全部念出来，是因为费扬古是个烂大街的名字，几乎每个家族都有一个费扬古，比如说大福晋的叔叔，就有一个叫费扬古的，才是个六品官。给康熙记录言行的小官儿也有一个叫费扬古的，人还很年轻，所以要点出职位爵位所在的旗籍才行。
费扬古站起来接旨，众人纷纷祝贺。
福全明显是有话要嘱咐费扬古，大家祝贺了一番都散去了。
福全和常宁大阿哥留下费扬古说话，几乎是福全在说。
福全大概算了一下大军的粮草，把多余的挤出来让费扬古带走，顺便跟他强调在那儿不能掉以轻心，毕竟处在南北夹击之中，很容易收到南北攻击。
费扬古一听那位置就知道这差事棘手，他也不敢抱怨，立即接下了差事，圣旨上说各级官员也已经出发，福全就说：“你们去了之后，估计就要天降大雪，先让勇宪回来，你们迅速安顿下来，只要把这个冬天熬过去一切都好说。”
费扬古再三称是，第一天就带人出发。
青海草场上的海棠骑在马背上彻底成了一个小野孩子，她的衣服不仅瘦了还小了，紧紧的被扣子系在身上，袖口领口都是油腻腻的，头发乱糟糟的，被随意扎了几个卷毛小揪揪，自从小伙伴们不再来拜访后，天一亮她就从帐篷里爬出来，帐篷收了放在马背上，一群人赶着羊群漫无目的的到处走。
直到海棠看到了西海，西海也就是青海湖，这是一个大晴天，天上的云飘在湖水上，水鸟飞掠，美的简直是如站在仙境。
海棠屏住呼吸看了好久，大喊一声：“青海~~”
她跳下马跑过去，要不是没衣服了，她就跳进湖水撒欢，最终她蹲在湖水看着自己的倒影，咦，这个小叫花子是谁？
哦，是可爱的棠棠啊，看看棠棠那胖嘟嘟的脸蛋子，看看那快要藏不住的双下巴，看看那美丽明亮的大眼珠子！这是遗传了额娘的美丽大眼睛，绝不是汗阿玛和哥哥们那种丹凤眼！
就在海棠对着湖水臭美的时候，侍卫统领跟抱残守缺说：“跟贝勒爷说一声，该走了，看看下个地方。下个地方咱们去茶卡盐湖。”
说到盐湖的时候，这些侍卫的们的眼珠子都亮了。
他们还在商量着留人驻守在盐湖附近，茶卡盐湖在汉朝就是扬名中原的盐湖，开采到现在还没枯竭。盐啊，盐铁之利稍微沾一点都是一份富贵，这事儿大家都知道。
守缺来到海棠身边：“格格别看了，走吧，这里的水是咸的，您的羊咩咩不喝这里的水，咱们要找一处能喝的水。这里将来再来看，这都是您的了，跑不了，走吧！”
海棠惆怅的站起来，爬上马在侍卫的带路下向着西南而去，听说在去盐湖的半路上有一条河，可以补充些水。
这时候风一起，冷风入骨，冬天要来了。随着人群驱赶，羊群转个方向向前铺开，一边吃草一边赶路。羊群挤挤挨挨，海棠惆怅的想：连羊咩咩都知道冬天来了，汗阿玛都不知道他心爱的棠棠马上要冻成冰棍了吗？
朝廷的官员和驻扎的八旗兵卒是一路疾行，在陕西补充了粮草之后昼夜不停的赶到了青海，在青海这里遇到了从郭尔罗斯部迁徙到这里的牧民。
两群人互相得知了对方的身份一起进入青海，但是青海很大，海棠他们每日移动，大军只能不停的找人。
在海棠发现自己的衣服真的要靠布带子捆在身上的时候，她在想：“我真傻，我就是个傻子！我为什么不去边境等着，就是等不到人我也能去别小伙伴家里借一身衣服啊！小伙伴家里虽然远，但是比京城近多了！”
她就让人往东南方向行走，走了七八天后才遇到了京城来的官员和驻军。他们带来了圣旨和辎重粮草，比起那封册封她是郡王的诏书，海棠最在意的是终于吃上了面食！
她快被面食的口感给感动哭了，终于不用跟着羊咩咩啃野果子野草了，那玩意口感不行，要么酸的倒牙要么苦的吐舌头。可是不吃还不行，要不然身体受不了。
安顿好源源不断手持圣旨而来的牧民后，费扬古也赶来了，海棠终于能回京城了。
一番交接后，海棠嘱咐他们照顾好牧民和羊群，看好盐湖和各处水源，自己明年还会来的。
安排完之后她带着人一路疾行赶回京城。
几千人的队伍一起从草原上赶往京城，路上光是吃饭都难为人。进入驿站，驿站的人上来第一句话就是：“有热腾腾的羊肉汤给各位爷端上来吧。”这话一说，集体反胃。
侍卫统领就说：“别弄肉，爷们吃不惯肉，弄些面食端上来，没有白面就是粗粮也行！别弄肉了！”
海棠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乐意再喝羊肉汤吃烤羊腿了。真是稀奇，也有自己不爱吃的东西！
一路上凑合着到了京城附近，这一日中午没找到驿站，只找到了一处茶棚，侍卫统领甩进去一块五十两的银锭：“有什么吃的上什么，人手不够尽管说，爷们帮你们做饭，赶紧的，爷们吃完还赶路呢。你们水井在哪儿，爷们自己捞水喂马，外面的马匹不用你们伺候。”
棚子里一家人赶紧动起来，一开始说下面条，但是手擀面太慢了，一群人饥肠辘辘，侍卫统领在灶台边等的心焦，就说：“别弄面条子了，直接煮疙瘩汤吧，赶紧的，找几个大盆来，爷帮你们搅面糊！”
最后这家人被挤在一边，看着一群人衣衫褴褛个个跟土匪一样挎着刀，要不是刚给了银子，这群人这会自己搅着面糊烧着火挑着水，嘴里骂骂咧咧嫌弃锅太小，棚子里一家都要以为遇上劫道的了。
侍卫统领无数次后悔回来的时候没跟驻军要个大锅背着回来，现在天天吃饭都是难事。
第一锅糊了，都说是火太大才糊锅的，一群人开始埋汰烧火的侍卫，这人也不说话，因为这一锅被他们做饭的给吃了，他这会一边吃一边烧火一边听同袍们抱怨。
第一锅还行，侍卫统领弄了三碗端到桌上，海棠饿的趴在桌子上都动不了了。看到吃的眼珠子都亮了，扒拉到自己前面，“我先暖暖手，等大伙吃上的时候我再吃。”
第三锅很快就好，结果没面了！
没吃到的侍卫瞬间看向棚子里的一家几口，这家人赶紧说：“有面粉，有面粉，我们回家背，现在回家背！”
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这些侍卫们训练有素，各个捞起兵器，有的藏身在附近，有的看守马匹。
棚子里的一家看着道路劲头出现了一大排衣服光鲜的人，各个骑着高头大马，绵延了好远看不到头。
领头的人拍马出列问道：“可是勇宪王一行？”
侍卫统领跳出去问：“你们是什么人？”
“兄弟是宫中的侍卫，太子奉圣命与诸位皇子来迎接勇宪王。”
侍卫统领问：“郡王在此，贵人们在何处？”
这些人让开道路，几辆马车到了前面。
五阿哥和六阿哥先跳出来，海棠的肚子里咕咕噜的叫唤。两个哥哥跑到海棠面前都呆住了，这是哪儿来的叫花子？
妹妹你身上都馊了你闻到了吗？
九阿哥站在马车上笑的肚子疼：“哎呀，这是哪儿来的脏丫头啊！你身上有没有长虱子？”
他正在大声嘲笑，被里面的四阿哥一把扯进去，四阿哥从车里钻出来了，他看到妹妹的模样：浑身找不到干净的地方，衣服被很多道麻绳捆着，比逃难的都不如！
也不能这么说，逃难的哪有她胖啊！这小脸脏是脏了点，但是圆嘟嘟的肯定不是浮肿。
得了，这确实是妹妹，没认错人！

第105章 暗流涌
四阿哥从车上跳下去后九阿哥和十阿哥也跟着跳下去。
其他阿哥都趴在窗口看，太子也没下车，这跟他设想中的场景不符。
他以为在路上接到妹妹，妹妹会远远的下马，他也会尽早下车，然后一番君臣见礼上下对答，他再对妹妹说几句“辛苦”“劳苦功高”的话，妹妹再说几句“分内之事”“为汗阿玛分忧”这样冠冕堂皇的话，大家一起欢欢喜喜的回去。
他没想到在半路遇到了妹妹，在一个破棚子里，贵为郡王的妹妹跟一群御前蓝翎侍卫们个个跟叫花子一样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这还有什么高官威仪？甚至为了一口吃的大呼小叫，充满了行伍之人的俗气！
太子一时半会没勇气下去，就跟随车的太监说：“让勇宪收拾一下跟我们走。”
他不想在外面停留太长时间，一来是觉得丢人现眼，二来是这会能出行的兄弟们都出来了，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棚子里海棠问五哥六哥：“有点吃的吗？点心也算，赶紧拿出来，我们这些人快饿死了。”
说着跟大家吩咐，把刚才的糊糊大家分着吃了，别浪费了，现垫垫肚子，回城再吃。
马车里有吃的，五阿哥和六阿哥去收拾了一圈弄了一些来，这些对于几千人来说真的不够塞牙缝，但是有的吃总比没有强。而且这点心是宫里的，味道好极了，就是普通的点心，这会放嘴里也成美味了。
这些皇子们目瞪口呆的看她把点心分出去，把自己的疙瘩汤也分出去，在不用筷子勺子的情况下溜着碗边把分出去后剩下的半碗糊糊给吸溜到肚子里，甚至这丫头还把碗给舔了……
这些哥哥大受震撼！
四阿哥看着胖乎乎的妹妹，真的说不出“你受苦了”这样的话。
但是再看看这都会舔碗了，他又觉得妹妹受了大苦了！
在太子的催促下，四阿哥对五阿哥和六阿哥说：“走走走，带走她，别留着显眼了，弄的跟没吃过饭一样。”
五阿哥和六阿哥一人拉她一条胳膊，大家上马车回畅春园。
此时都在太子的马车上挤着，然而大家泾渭分明。海棠坐在门口，一群人围在太子身边挤在最里面。
看九阿哥用袖子捂着鼻子，海棠在门口对着自己身上闻了闻：“味道真的很大吗？我怎么觉得没味啊！”
三阿哥说：“妹妹啊，你是个格格，不能这么邋遢啊！”
四阿哥立即怼他：“她想邋遢吗？她都没带换洗的衣服，你让她怎么不邋遢？”
八阿哥看四阿哥要和三阿哥吵架，赶紧说：“回去换一身衣服就行了。”
九阿哥嚷嚷：“胖丫头，把你嘴角的糊糊擦一擦，要不就干在你脸上了。”
“哦！”
海棠摸了摸嘴角，果然是有糊糊的，用手指擦了后左右看了看，太子觉得这妹妹下一步就要抹在自己车上了，赶紧说：“等等，哥哥的帕子给你。”
海棠接了他的手帕，先擦眼角再擦嘴角最后擦手，一边擦手一边问：“怎么不见大哥？我在路上就听说大军凯旋了，算算日子，大哥早就回来了。”
十阿哥说：“哦，大哥回来后和几个门人在家饮酒，不知道怎么了，汗阿玛就说他饮酒无状，要关他紧闭，现在都没放出来，也就没来。”
“啊！”
海棠挺惊讶的，然后就看到哥哥们的脸色都很精彩。
她立即问：“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你们肯定是瞒着我了！快说快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马车里大家都开始找话题，六阿哥问：“妹妹，青海好玩吗？”
“不好玩儿，挺空旷的。”
五阿哥问：“妹妹，那儿大不大？太后祖母说有朝一日要去看看呢。”
“真哒？”海棠立即把大哥的事儿忘到了脑后，她眼睛都亮了：“太后祖母真的这么说啊？”
“嗯嗯！”五阿哥使劲点头：“十一说她念叨了好几回了。”
说起十一，海棠立即问：“弟弟妹妹们可好？”
六阿哥就说：“好着呢，大家都好，就是十四越来越赖皮了！”
这话一说九阿哥第一个应和：“那小子现在成畅春园一霸了，我是比不上了。前两天拦着我，说是不给他两块点心别想打那儿路过，我就带着他玩了半天，走的时候那小子还找我要两块点心，我就说哥哥带你玩儿就不能抵了点心吗？”
马车里一阵哄笑。
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九阿哥这宫中霸王的前浪被十四阿哥这畅春园霸王的后浪拍死在了沙滩上。
一路上说说笑笑，马车到了畅春园，停在了无逸斋外面，海棠翻身挑起帘子在车子停好的时候就从车上蹦下来，大喊着：“汗阿玛，您最爱的班班回来啦。”
康熙刚出门就被扑了一个满怀，刚高兴的抱在怀里拍了两下，忍不住说：“你回来汗阿玛是很高兴，也想表现的父女情深，就是咱能不能沐浴更衣再进门啊！”
海棠从满脸笑容瞬间切换到板着脸：“汗阿玛，您怎么能嫌弃自己的孩子？”
“没嫌弃！你先去给太后和你额娘请安，给她们磕头了再来说话。”去吧去吧，太后会把你收拾成一个白白嫩嫩的乖孩子送来的。
海棠应了一声，退后几步，对着康熙磕头请安，很动情的说：“儿臣和您分别的时候，您尚未痊愈，儿臣这些日子一直挂念，在草原上时时念叨，今儿看到皇父无恙，儿臣的心才算是落地了。儿臣先去给祖母请安，等会再来详奏青海之事。”
康熙感动极了，这事儿过去这么久了，大阿哥回来都没问一声，没想到这丫头还一直惦记。他没说什么，拍了拍海棠的脑袋：“去吧，朕先问问随行的侍卫，对他们先行封赏，等你过来详细奏报。”
海棠就和四、五、六三个哥哥往后面去了，十阿哥也想跟着走，被九阿哥拽着，一起围观随行侍卫的奏报。
此时在这附近等着召见的大臣们也赶来了，康熙看看大臣满满的站了一屋子，就吩咐梁九功：“请裕亲王来。”
裕亲王因为贻误军机放走了噶尔丹被扣三年的俸禄，撤了他门下的三个佐领，取消了他的议政权。所以这会不该他来，康熙让人请他，那么最后一项取消议政权的处罚名存实亡。
海棠一路大呼小叫的跑着去给太后请安，四阿哥在后面追着，对她说：“你动静小点？你都是郡王了，威仪，威仪知道吗？哪个郡王跟你似的！”海棠对着他做鬼脸：“我要让畅春园的老鼠都知道我回来啦，我棠棠又回畅春园啦~！”
太后扶着嬷嬷的手站在院子前面看着她：“哎呦，小花骨朵别喊了，隔着老远我都听见了，你只要在宫里，动静是小不了了。让我看看，你这是去钻老鼠洞了吗？你怎么这幅打扮？”
太后是一点都不嫌弃她，抱在怀里左看看右看看，还跟海棠说笑：“我闻到你身上有一股小羊羔的味道，你是不是放过羊了？好玩儿吗？”
海棠实话实说：“一开始好玩儿，后来天气冷了就不好玩了。”
“哈哈哈，”太后笑起来：“我就说小花骨朵不是草原上的人，让你放一阵子羊还行，常年去放羊那还得了。走走走，先去沐浴更衣，让嬷嬷把你的这些短头发都剃了，这次都剃干净，日后不必再剃，该留头发了。”
嬷嬷们已经放好水，海棠跟着去沐浴，太后招呼着几个阿哥一起坐。
这时候一个嬷嬷抱着郡王的朝服过来，跟太后：“衣服有些小了，刚才在郡王身上比了比，穿上太紧，还需要改改。”
太后接过来看：“这新衣服没上身就不能穿了啊！你们先拿布料给她做常服，这会给她弄出来一身大小合适的先凑合着穿，再把尺寸告诉内务府，让内务府重新做。”
嬷嬷就说：“外面说皇上还要召见，要不然借其他阿哥的常服穿一穿？怕动作慢了误了事儿。”
太后看看四五六三个，笑着说：“不合适啊，她比哥哥们都壮，她哥哥的衣服她穿上也勒，让皇上多等一会，必要把衣服穿好了才能出门。你们不必费心思弄花样子，给她简单的缝一身就行，分开做，多找几个人。”
这时候外面来报：“德妃娘娘携十二格格十四阿哥来给您请安。”
抱着衣服的嬷嬷默默退下去，德妃带着孩子进来给太后请安。太后知道她惦记海棠，就说：“不必多礼，小花骨朵这会在沐浴呢，你先去看看吧。”
德妃应了一声，把桂枝和十四阿哥留在这里，她转身去看海棠。十四阿哥要跟着德妃进去，四阿哥赶紧抱着他，跟他说：“额娘去看你九姐姐呢，跟哥哥留在外面玩吧。”
十四不听他的，大喊：“放小爷下来！”
四阿哥板着脸：“你这是跟谁学的？怎么一张嘴就爷啊爷的，哥哥们跟前有你说这话的份吗？”
五阿哥说：“四哥，他还小，别那么计较。十四，跟着你十一哥玩儿去吧，行不行？”
十四就很骄纵：“不去，你少管爷的事儿！”
六阿哥瞬间怒了，就说：“这小子一身反骨！四哥，抱着他出去，咱们给他立立规矩。告诉你小子，额娘在你跟前听额娘的，额娘不在你跟前要听我们的。”
“好了好了，他小着呢，日后讲道理给他听，他现在是什么道理都听不进去。”太后就说：“十四，你来，到我跟前来。”
十四从四阿哥的怀里挣脱出来跑到太后身边站好，对着四阿哥吐舌头做鬼脸。
太后在他屁股上拍了好几下：“再有下回可真要管管你了，你这样子是要被教规矩的知道吗？”
十四很聪明，知道太后不能惹怒，立即扑倒太后的怀里开始撒娇。
德妃进去，海棠一眼就看到她了，大喊一声：“额娘，我在这里。”
德妃绕过冒着热气的浴盆就看到一个嬷嬷拿着剃刀在给海棠剃头发。德妃一看，立即说：“这都要剃了吗？”
嬷嬷说：“娘娘，剃了能长的更浓密。这次剃了日后就不再剃了。”
德妃这会已经来不及管头发的事儿了，她看到海棠的衣服，也看到了海棠这一副逃难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尖叫，这孩子怎么出一次门比上一次出门弄的还脏！
她就问：“你不是有换洗的衣服吗？”怎么把自己过成这幅模样了？
海棠说：“事发突然啊，我是在战场上和伯王分开的，压根来不及回去取衣服。后来我们把羊皮穿身上，衣服也是洗了的，只不过回来后一路没替换的，就成这样了。”而且是放在清水里洗的，也没皂角什么的，洗的时候都没洗干净，日积月累，就成这个样子了。
德妃叹口气，站起来把自己的护甲戒指手镯给卸了让宫女收好，她挽着袖子进去，海棠已经趴在浴盆里被一群嬷嬷搓的鬼哭狼嚎了。
德妃加入进去，一起用丝瓜瓤给海棠搓灰，搓的时候德妃还说：“你嚷嚷什么？不使劲能搓的下来灰吗？”
海棠想说这玩意跟砂纸一样，谁难受谁知道！
天气冷，在海棠等衣服的时候身上披着被子保暖。她洗完澡坐在榻上，身上裹着被子，脑袋上顶着一个帽子，被德妃喂着吃的，这幸福的感觉跟在天堂一样。
这时候嬷嬷们收拾东西出去了，屋子里只有德妃和海棠，德妃就悄悄的问：“你走的时候，噶尔丹派人来投降了吗？”
海棠摇摇头：“没啊，正准备追呢，怎么啦？”
德妃看看外面，顾及着这里是太后的地方，不敢太大声，喂给海棠一勺子粥压低声音说：“裕亲王贻误战机的事儿你知道吧！当时你汗阿玛还允许他上折子自辩，你伯王直接说是他想将计就计和你叔王合兵一处围攻噶尔丹，就中了圈套，甘愿受罚。
回来后，很多人为他求情，说是看他也有功劳的份上，就饶了他这一遭。你汗阿玛也不想把他如何，就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撤了他三个佐领，取消了他议政的权力，还扣了三年的俸禄。说真的他王府也不靠俸禄过日子，哪家王府没点来钱的道道，不过说起来亲王的年俸一年一万两，三年三万银子也是好大一笔钱呢。”
海棠点点头。
德妃又喂她一口粥，接着说：“热闹的事儿接着就来了，这事儿你汗阿玛以为结束了，说是找机会给大阿哥册封，不知道大阿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说太子对你汗阿玛漠不关心，说太子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太子就说他是个让伯父顶罪的混蛋！
这话就在无逸斋前面说的，立即传你汗阿玛的耳朵里，你汗阿玛把他们两个人拿到跟前问罪，才知道下面好多人都传遍了，说当初诸将与裕王都主张追击，是你大哥反对，最后这锅也是你伯父来背。
你想啊，你汗阿玛那人多要脸啊，他气的是大阿哥回来这么久都没敢承认，私下里承认很难吗？难道没人说这事儿就真成了你们伯王的错？这事儿还传出去了，弄的天下皆知，谁都知道你大哥品德堪忧，甚至有人质疑他不会教孩子。”
“啊！！后来呢？”
“后来？后来你汗阿玛气的掀了桌子，对着你大哥和太子一人给了一巴掌，把大阿哥赶回去关禁闭去了。但是这事儿他也咬死了，就是你伯王贻误战机！”
德妃说到这里嘱咐海棠：“我看着你汗阿玛如今还在气头上呢，你别去问这事儿，省的引火上身。”
“知道！”
德妃把碗放到一边，看看脸蛋红扑扑的海棠，真的有些不可置信：“你这丫头怎么就成了郡王呢？我到现在还觉得跟做梦一样。”
海棠嘿嘿笑笑：“您高兴不高兴？”
“难说啊，既高兴又担心，又说不上是为什么担心。”
海棠说：“青海有盐，回头换了钱孝敬您啊！”
德妃叹口气：“这还真让双喜她们说着了，我的福气就在你身上，算了，我花不了几个子儿，等我老了你再孝敬吧，到时候我的银子说不定补贴给你兄弟妹妹了，要靠着你的孝敬撑排场呢。”
这时候外面捧着衣服来了，新的衣服鞋帽送来，海棠试了试，只要合身就够了，她要求不高的。
换了衣服和鞋帽，她就要去前湖拜见康熙了。
其实这会天色有些黑，而且京城这里也到了冬天，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还不搬回宫里。
海棠到无逸斋，发现这里已经开始各处点灯，大臣们也散了干净，只留下康熙和福全两个人在榻上盘腿下棋。
海棠请安之后也跟着上榻，福全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就说：“奴才也该走了，担心等会进不了城。”
康熙不在意的说：“给你的园子也建造完毕了，你今儿住进去就行，被子褥子跟内务府说一声，立即给你办妥当了。”
福全赶紧谢恩，康熙让海棠扶着他，又说把汤山行宫的一处别院，南苑行宫的一处园子都拨给他。
畅春园附近的园子福全是知道的，康熙早就想着他，修建畅春园的时候把他的园子一并修了，但是其他两处他没听过什么传言，也就是说这是临时起意。这里面也是为大阿哥找补，福全明白这个意思，爽快的收下，也不提推辞的话。
康熙看他收的利索就知道他明白其中的意思，跟海棠说：“今儿留你伯王用膳，你替汗阿玛敬你伯王三杯，为了你们这群小东西，你伯王没少费心。”
海棠利索的答应了一声。
撤了棋局，在榻上摆了两桌，康子自己一桌，海棠和福全一桌。
海棠频频给福全斟酒夹菜，还凑空往自己嘴里塞一筷子菜，都不够她忙活的了。
看她吃的欢快，福全的胃口也好起来了，忍不住在她的小秃瓢上拍了拍：“多好的孩子，养着养着就是人家的了。你今儿回来是不是没见你姐妹？”
海棠点点头。
福全说：“你大姐姐上个月带着嫁妆和般迪走了。”
“啊！那么着急！”
康熙放下筷子说：“女大不能留，就是人留着心也不在娘家了，你大姐姐那是欢天喜地的和般迪走了。”
海棠替大姐姐说话：“她年纪不小了，都过完二十岁的生日啦！”再不让人家走，你打算留到什么时候？
康熙又说：“那你三姐怎么说？朕刚下旨把她嫁到巴林部，和你们小表哥配成夫妻，她来谢恩的时候那嘴角恨不得挑到天上去！”海棠说：“那证明汗阿玛您慧眼识英雄，给三姐选的额驸就是她心目中的人，往后必定会和和美美过日子。说起来，汗阿玛你真的是常做月老的事儿，您看您给多少八旗秀女分配姻缘。”
福全哈哈笑起来，康熙一开始绷着脸，绷着绷着也跟着笑起来：“你这孩子调皮啊！”
一顿饭在轻松愉悦的氛围中结束了，康熙带着海棠送福全出门，福全请他再三留步，康熙坚持把他送出畅春园大门。
看着福全骑马的背影消失后，康熙带着海棠回去。海棠跑过去拉着他的袖子：“汗阿玛，今儿伯王是不是有话说？”
康熙的眉头挑了一下，嗯了一声，以为海棠要为大阿哥说话。
没想到海棠没提这个，而是说：“伯王是不是想问咱们青海盐湖是归内务府还是归朝廷？”
按道理说，有一大半的收益是要归给户部的。
内务府绝对眼红。
但是康熙不打算现在给，他打算等自己驾崩了，让海棠自己上折子给新君，新君看在这样一笔收入进国库的份上会善待她。
康熙就说：“你先拿着，曹寅不是找好了盐商吗？销路你不用担心，到时候给他们点跑腿的银子就行了。”
他既然这样说，在海棠看来，这盐湖的产出还是归他那群暗地里的人使用。
“嗯好啊！对啦，这么冷的天，您怎么不带着大家回宫里住，或者是汤山行宫？”
畅春园这里临水，夏天还好，冬天就有些寒冷了。
康熙说：“自然是等着你啊，等你准备好了，朕要在九经三事殿上封赏你。”
按道理说这事儿该在太和殿，然而那群汉官死活不同意，只要不在太和殿封爵，爱在哪儿在哪儿，后续怎么样他们都不管，但是就是不许在太和殿上封爵！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朝廷里面在争论，既然是正经的郡王，每年朝贺是不是也该在太和殿排班？
为女人能不能上太和殿的问题朝廷里吵的一塌糊涂。康熙退了一步，在畅春园封赏，但是每年在太和殿朝贺，赏宴等一系列活动都要让海棠参加。
那群汉臣们也知道皇帝不会再退让了，捏着鼻子认了。皇帝知道对方也不会再退让了，而且这消息传出去南方的文人又要骂街，他自己也捏着鼻子认了。
两方都觉得很恶心。
这事儿也办的别扭！
感觉自己皇威受损的康熙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哦，朕觉得还好，不太冷，等朕觉得冷了再挪地方吧。”

第106章 难开解
因为海棠好久不在京中，康熙给她放了几天假，令她不必着急去上学，先陪陪太后和德妃。海棠第二天吃过早饭就去找姐姐们聊天。
她还给了三格格了一份贺礼，贺她得偿所愿。当然这贺礼是太后出的，海棠回来的时候就光着两手什么都没带回来。
三格格的心态略有复杂，面对海棠在志得意满和羡慕之间来回切换。她这会真的妒忌不起来了，一个人如果被人超过一点点，倒是会妒忌人家，等到人家的成就高出太多，让这个人发现穷其一生都追逐不上的时候，只剩下羡慕了。
两人的关系也没好到无话不谈的地步，海棠坐了一会就去找五格格和六格格。
五格格就是德妃嘴里的好女孩，贞静贤惠，是德妃梦想中的女孩子模样。这样的女孩不讨康熙的喜欢，他喜欢海棠，六格格和三格格十一格格，很多人觉得是她们几个性格活泼，生母或者养母受宠，然而海棠的一母同胞的妹妹桂枝也是生母受宠，但是康熙就不喜欢她。
海棠和五格格更没话聊，尴尬的说了一会海棠迫不及待的跑去找六格格。
在路上她发现十四阿哥的太监死命的抱着他，然而十四这小子极力挣扎要去湖面溜冰。
这种天气，湖面的冰根本不厚，他肯定会掉进去。
海棠跑过去笑眯眯的喊他：“十四啊，这有什么好玩的，姐姐带你玩别的去。”
十四一听，高兴的一口答应：“好啊好啊！”
海棠一副为难的模样：“可是，现在没法带你太好玩的，我问你，你出过宫吗？就是宫里，畅春园，汤山行宫这些地方以外的地方。”
十四摇摇头。
海棠就说：“昨日汗阿玛说要在宫外给我建造王府，我还说想带你看看呢。”
十四立即从太监怀里出来跑去搂着海棠：“姐姐，带我去嘛，去嘛去嘛！你是我亲姐姐，额娘说让我听你的话。”德妃让他听哥哥姐姐们的话，这小东西偷换概念。
“真哒？”
“真哒！”很认真的点头。
“行啊，既然是额娘让你听话，你就要乖一点，你看你，跳进去得了病，别说玩了，很多好东西都吃不到，还有什么意思？为了这一会的痛快把日后的痛快搭上多不值，你还去溜冰吗？”
十四抓耳挠腮，想去。
“要不这样，过几日我带着你去后面的海子上溜冰，但是这里不行，这里太薄了，你掉进去小命就没了。你这一阵子忍一忍，到时候咱们去更大更好玩的地方溜冰，行不行？”
“嗯嗯嗯，拉勾勾。”
海棠和他拉勾勾，带着他去找六格格。
六格格和海棠聊的很开心，就是十四在那儿待的很不耐烦，嚷嚷着让海棠走，海棠没办法，只好和六格格约定明天再聊，带着十四去外面玩儿。
这里没什么好玩的，海棠带着十四去御田附近转了几圈才找了一把野草，用野草给十四编了个狗狗让他拿着玩儿。
这时候香草提醒海棠：“格格，太子爷往这边来了。”
太子带着人步行到这里，海棠赶紧带着十四去请安，十四请安后又举着野草编的狗狗在御田附近疯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喊：“汪汪汪~”
太子和海棠看着十四冒傻气的跑远，太子就开门见山的问海棠：“听说伯王带大军在乌兰布通大战的时候，你和督战队在后面？”
海棠说：“那是伯王心疼我，不让妹妹那么靠前。”
太子摆摆手：“伯王心疼你是真，伯王慧眼识你才把你放在后面也是真，我听说当时噶尔丹冲出来，除了佟国纲，所有人都在后撤，多亏你带着督战队止住了颓势，没有你，区区两千督战队肯定被几万人给冲散了，你才是大战中居功至伟的人。”
海棠笑起来：“您这么说就让我没法接话了，当是伯王没撤，大哥也没撤，伯王当时指挥若定，他才是大胜的关键。”
太子点头：“是啊，你也看见了伯王的辛苦，可咱们大哥却没心没肺，他让伯王顶罪的事儿你听说了吧？”
海棠没否认：“我是从奴才嘴里听说的。”
“哥哥今儿再跟你说一遍，胤禔这人做事儿让人下眼看，没丝毫担当，他自己闯祸了，回来跟没事儿人一样，反倒是劳苦功高的伯王被罚了，这简直是颠倒黑白，令账下诸将怎么看，百官怎么办？百姓怎么看？这不是陷汗阿玛于糊涂天子的境地吗？”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海棠就问：“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孤说他了几句，他跟孤顶嘴，惊动了汗阿玛，把汗阿玛气个半死！现在还在生他的气呢。”
海棠发现他的自称从哥哥到孤，就觉得这事儿严重了，这不是在找妹妹吐槽另外一个哥哥，海棠从里面多少听出了些让自己和他一起声讨大哥的意思。
为臣子，欺瞒君上，为人子，欺骗父亲！
海棠用眼角看着十四跟个推土机似的轰隆隆的跑来，立即说：“这事儿原来是这样，我光听说他和您在前面吵架，后来一起被叫到汗阿玛跟前，原来……”
“姐姐，狗狗散啦！”
十四阿哥冲过来一头扎进海棠的怀里，就海棠这样的体格子都被撞的后退了几步，心里第一反应：好家伙，你这是要创死我啊！
十四举着手里的一团野草：“狗狗没了。”
“姐姐再给你编一个。”
“不行，不行，我不玩这个，我要玩点别的！”
小孩子尖叫后那种声音能刺破人的耳膜，太子想说的话也说完了，他觉得海棠是个孝顺闺女，听见大哥欺瞒汗阿玛肯定和自己一样生气，就没再留下，跟海棠说：“你带着十四玩儿吧，哥哥先走。”
海棠松口气，她敏锐的发现，那种能掩盖的矛盾再也掩盖不了了，她该何去何从？
十四拉着她：“姐姐，走，去别的地方玩儿啊。”
海棠说：“都快中午了，你饿不饿，回去找额娘吃饭去。”
这么一说，刚才还跟个推土机一样的十四瞬间腿脚饿软了，靠在海棠身上：“不行啦，我走不动，你要抱抱我，把我抱回去。”
他的太监说：“十四爷，奴才抱着您吧。”
“去去去，不让你抱。你走开！”
海棠在他脑门上轻轻的拍了一下：“你以后无论和谁，说话都和气点！”
十四在海棠的怀里开始拧小身子，这一招使出来就是他要闹人的前兆了。
海棠说：“你日后说话和气些，能答应我我把你放肩膀上扛着，要是不答应，我也不抱你，要么你自己回去，要么让下面的人抱你回去。”
“答应你，答应你，好姐姐，咱们一起回去。”
海棠就知道他光是答应不会执行，没事儿，他这小霸王脾气不是一两件事儿能磨回来的。
海棠就蹲下来，让十四骑在自己的脖子上扛着他回去。十四觉得快活极了，到了德妃的院子门口他意犹未尽，还闹着让再走一圈。
海棠直接扛着他进了德妃的屋子。
德妃正坐在榻上看单子，看他们两个进来，赶紧上去接着十四下来：“今儿十四跟着姐姐玩去了？”
十四高兴的点头，还说：“姐姐给了十四小狗，后来没了。”
海棠就解释：“是用野菜编的，他玩散架了。”
德妃就说：“十四就是缺人玩儿，他一直霸道，玩几次之后桂枝和胤祥他们几个不带着他玩儿，后来没了玩伴，在整个畅春园乱跑。”
海棠已经坐在榻上了，看到了单子，拿起来看到上面的东西忍不住皱眉：“额娘，这哪儿来的？”
“是畅春园总管李煦孝敬的。”
“他？”
德妃坐下：“我记得腊月初五是你五哥的生日，想着你们兄妹关系好，我说你要是没回来，我用你的名义给五阿哥送一份礼物过去，前些日子我略提了提，他一直记着呢，这不，东西送来了。”
海棠就说：“他家的东西何必收！”
德妃笑着解释：“你汗阿玛这次在这里住的时间长，那些官员来觐见，他当畅春园总管没少捞，你以为就孝敬我这一处了？人家是看着你往这里烧热灶了不假，惠妃宜妃都没少收他家的孝敬。咱们不过是不出挑罢了，这事儿啊你别较真，有时候人家送上门不收反而让人记恨。”
海棠冷哼了一声。
德妃就说：“他是天子家奴，你记得这个就行。”
天子家奴！
海棠明白德妃的意思，有些东西真的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这时候大福用托盘端着一身朝服进来：“娘娘，太后跟前的姐姐们送来的，说是让格格试试，不合适了再送去改。”
德妃这下高兴的站起来把托盘接着，十四要摸的时候被她一把推开。德妃兴奋的说：“赶紧试一试，这衣服好了就能册封你，册封了这事儿才算是尘埃落定了，我的心也彻底安下了。”
海棠就去屏风后面换衣服，几个宫女进去伺候。德妃搂着要跟进去的十四，带着憧憬的口气：“哎呀，也不知道你的王府在哪？够不够气派，要不要重建，我要是能去看看就好了。”
海棠说：“在什刹海，明珠家隔壁。”
“啊！明珠家隔壁？”
“嗯，我看过，房子也就那样，不用修，我也不住。”
德妃没再说话，她对那边不熟，心里觉得这死丫头还是太给她老子省钱了，干嘛不修？不过这房子她要先问一下乌雅家，看位置大小怎么样。

第107章 糊涂事
这时候海棠从屏风后面转出来，德妃一看，这还真有点样子！
海棠穿着冬季的郡王朝服在德妃跟前走了个来回，问道：“额娘，怎么样？”
德妃连连点头，看的她心花怒放：“嗯嗯嗯，我闺女气度好，还真把这衣服给撑起来了。”
海棠就转身坐在了榻上，以前她在德妃这里总是卧着歪着，现在端正的坐着，加上换了一身衣服，德妃是怎么看怎么欢喜，觉得女儿居然有了几分不怒而威的气质了。
她把十四放在榻上，站起来绕着海棠转了两圈：“这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我都看了，不错不错，挺好的！”
看完后立即说：“先把衣服脱下来，合适就行了，让人给你收好，别弄脏了，回头问问你汗阿玛哪天册封你。”
海棠就起来去把衣服给换下来。
这时候外面宫女小跑着进来通知：“娘娘，前面传话，说是皇上中午在这里用膳，还有一刻钟就到了。”
德妃听了赶紧跟屏风后面的海棠说：“棠儿，先不换，等你汗阿玛来了让他看一眼。”德妃还盘算着等会问问郡王府是什么样子的，要不要修缮一番。自然是把女儿提溜出来让她老子看看，为什么大阿哥那草包都能有个好宅子，我们这么好的女儿却住旧房子里。
她说完就急忙出去吩咐厨房多做几个菜，往日德妃谨小慎微惯了，平时加菜不仅多赏赐银子还好声好气的不催促，如今皇上在这里儿吃饭，无论是谁加餐都要给皇上让路，德妃一口气点了十几盘孩子们爱吃的，让人把厨房那边催的跳起来，总算是过了一回宠妃的瘾。
这时候十四站在榻上对着屏风那边叫：“棠儿，棠儿~”
海棠出来虎着脸问他：“这是你能叫的！”
十四咯咯笑起来。
海棠就说：“我是看出来了，你就是装不懂事，其实你什么都懂！再敢叫长辈和哥哥姐姐的名字揍你，记住了吗？”
十四阿哥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棠儿！”
嘿！找打呢！
海棠一只手把他摁倒，一手反剪他的两条胳膊一手对着他屁股打下去，一开始十四阿哥还以为玩儿呢，还笑的出来，感觉到疼了之后立即开始大声嚷嚷找德妃。
德妃这会不在，屋子里的宫人没一个来解救他的，平是亦步亦趋的乳母宫女们都低着头，他知道没人救他了，赶紧求饶。
海棠就不听，对着他的屁股一直拍下去，渐渐的打出了节奏感，顿时觉得上头，巴掌在他屁股上打出的节奏跟疾风鄹雨一样，十四这下疼的扯嗓子大喊。
德妃回来十四都哭的一脸眼泪和鼻涕了，海棠还在打他屁股。
德妃赶紧上去拦着：“干嘛呢？你弟弟都哭了。哎呦，十四啊，你这回是因为什么挨打？你说你挨打我怎么就不觉得意外呢？”
嘴贱的人早晚都免不了被人揍一回，也不知道是只挨这一回就长教训了还是日后经常挨打。
十四在德妃的怀里指着海棠：“她打我。”
德妃问：“姐姐为什么打你？”
“我叫她棠儿，额娘都能叫，我为什么不能叫？她都不跟我说为什么不能叫，只说再叫就揍我。”
海棠看着十四，这小子聪明啊，年纪小就会四两拨千斤了啊！看这告状的角度多刁钻。
越是聪明的小孩子小时候越是没好好的引导，长大了十有八九是祸害。
小子，你姐姐记住你了！
海棠抱着胳膊看他，对着十四露出冷笑。
德妃就搂着十四给他擦眼泪，顺便跟他说什么是避讳。
这时候桂枝跑回来了，刚进门就喊：“额娘，什么时候吃饭？”
德妃正给十四擦脸，顺口说：“等会，等会你汗阿玛来了咱们一起吃。”
桂枝转身就跑：“我想起来了，我要和十三弟弟一起吃呢，额娘别等我了，也别叫我。”
德妃转头的时候桂枝都跑没影了。
她赶紧看海棠，海棠知道桂枝在躲着康熙，就说：“算了，她不回来拉倒。”
德妃被桂枝快气死了，这丫头都没法说她，想给她找个好婆家怎么也要让她老子点头，这丫头每次躲她老子躲的快，将来怎么办？
德妃就说：“为你们几个我快愁死了。”
她还要再说，宫女掀开帘子通报：“娘娘，格格，皇上到了，快请接驾。”
德妃立即带着海棠到院子了接驾。康熙下了轿子摆手让她们起来：“到屋里去，外面冷，别吹了风。”
说着他一马当先的到了屋子里，把外面的披风解了递给宫女，看到跟进来的海棠仰着眉清目秀的胖脸穿着一身冬季朝服站在门口，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不错，走两步给朕看看。”
海棠学着外面的官员，一手捏着朝珠迈着四方步，带着一股子神气和贵气，康熙很满意：“瞧着够精神啊！”
德妃也跟着笑：“臣妾就说这小模样谁看了都爱，回头给太后看了，太后必然也满意。”
康熙点头，转身坐到了榻上，跟海棠说：“坐上来，汗阿玛有事儿交代你。”
德妃听了立即说：“臣妾催催外面，这会也该把午膳送来了。”说完带着宫女们退了出去。
“今年扬州的那些盐商们闻着味的找来了，必然会打通各种关系来拜见你，你不要见，免得有人发现你就是简王府的金爷。”
海棠点头：“乔老爷今年来，您有什么吩咐吗？”
“没什么吩咐，还是做生意的事儿，算了账吃顿饭就行了，你可以给他透个消息，就说朕有意调鄂伦岱回京，至于谁接任，尚且不知道，让他早做打算。”
海棠点头。
康熙又说：“简王府的老福晋年底要去寺里烧香祈福，你陪着去一趟，别的不用管。”
海棠点头。
康熙看着海棠，叹口气，“读书这事儿，朕是知道的，你向来爱读书，只是往后你年纪大了，青海的事儿你要过问，朕也有差事交给你办，所以日后去学里的机会不多，甚至一年到头也去不了几次，万不可把功课落下。”
海棠知道他这是委婉的通知自己，约定的时间到了，不能再去读书了，不过治理属地和办差这种的理由很冠冕堂皇，海棠就微笑着点头：“儿臣记住了，哪有一辈子待在书房的道理，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儿臣如今要开始行万里路了。此乃是人生重大变化，儿臣甚是憧憬。虽然行万里路重要，读书也重要，儿臣争取在行万里路的时候还能读万卷书。”
康熙满意的点头，伸手隔着桌子拍了拍海棠的肩膀。颇有动情的说：“棠儿长大了啊！”
说完转头对外面喊：“来人，问问什么时候摆饭。”
德妃赶紧掀起帘子进来：“就来，午膳已经送来了。”
十四阿哥跟着跑进来，他自己爬上榻，扒拉着康熙的胳膊告状：“汗阿玛，姐姐打我屁屁，可疼可疼了！”
他是幼子，康熙宠爱他，要不然也不会成个霸王脾气，因为每次在康熙跟前告状一告一个准，这会他得意的看着海棠，一副“你倒霉啦”的模样。
康熙搂着他防着他掉下去，听了之后嗯了一声。
十四等会一会，发现汗阿玛没生气，也没为自己出气，就睁大眼睛再告状：“汗阿玛，她打我，打了很多下，屁屁都红了！”
康熙提着筷子夹了一块肉要给海棠，海棠立即举着盘子接了。
十四阿哥看了立即喊：“肉肉，十四的肉肉！汗阿玛，姐姐打十四！”
康熙问他：“用什么打的？”
“用手，”他把手放在自己的屁屁上模仿海棠揍他：“这样，打的可疼了。”
康熙对海棠说：“下次不能用手了，太累了，效果还不好。”
十四目瞪口呆。
海棠哈哈大笑，跟十四说：“汗阿玛吓唬你呢。”
可十四聪明，他不觉得这是吓唬他的，他看看汗阿玛，再看看姐姐，再看看德妃。德妃这时候拿着筷子给他们爷仨布菜，压根都没看他一眼。
小孩子终于意识到姐姐回来后，他失宠了！
他再也不是汗阿玛和额娘嘴里的小宝贝了！有人比他还要横了！
意识到这个之后，到了下午，四阿哥和六阿哥回来就看到这小子站门口挺着个青蛙肚居然甜滋滋的主动叫哥了。
四阿哥和六阿哥两人瞬间站住，两人反应一样，看向四面八方，别是这小子又要什么幺蛾子吧！上次他这么乖的时候六阿哥被门上的鸡毛掸子砸了，这次他又把什么东西放门上了？
六阿哥推了推门，试探的往里面走了走，发现没什么陷阱，这才放心，问十四：“你今儿又闹哪一出？”
“没闹！”
四阿哥招呼六阿哥：“别站外面说，进屋里去。”
六阿哥跟着进门，进去就问：“额娘，十四这是怎么了？今儿又闹什么？居然主动站门口接我和四哥了。”
德妃和几个宫女在收拾布料，听见了就说：“那是被你们妹妹给捶了，捶完可老实了，也不知道能好几天。”
原来如此，六阿哥笑着去门口逗十四去了。四阿哥就上前跟德妃说：“额娘，定了，明日汗阿玛在九经三事殿册封妹妹，后天回宫！”
“哦”德妃听了立即双手合十谢了菩萨：“阿弥陀佛，谢佛祖菩萨，这经过册封就是板上钉钉了，这下算是妥当了。”
此时在太后面前，有乾清宫的礼仪太监带着海棠彩排。
每一步该如何奏对都有讲究，秘诀在就在于别怕，别觉得人多都看着就心中打鼓失了分寸，千万不能这样。
海棠彩排的时候太后宫中的宫女嬷嬷们都出来围观，她们被当成大臣们安排站在两边，太后坐在上面被当成皇上。
太后觉得好玩，笑嘻嘻的看着海棠一遍遍的上前奏对，磕头，领旨。
海棠还说：“你不用担心，都是咱们自家人，你都是见过的，就是你做错了也没人笑话你。”
海棠才不怕人家笑话呢，海棠都没怯过场！
但毕竟是大事儿，明日还是要认真对待。
第二天天不亮他就被叫起来，洗漱后一群宫女提着灯笼把她送到前湖，海棠这里也有个管理王府的太监叫杜富贵，长的白白胖胖，此时领着一群太监等着他。
杜富贵弯着腰跟她说：“主子，今儿大朝会，您的位置已经定好了，奴才带您去。”
他领着海棠往郡王堆里去，海棠这种属于藩王，要站在宗亲后面。因为是皇帝亲女，所以她排班的时候是郡王队伍里的藩王之首。
宗亲王爷们排队，以努尔哈赤长子代善的后人为先，承袭的爵位是哪一支的，就要站在相应的位置上，这就是所谓的先来后到。
进京贺喜的蒙古王爷们有很多，这个大朝会不仅是册封海棠的朝会，也是针对于这一年来用兵大胜的酬功朝会，今儿大家要么在爵位上露露脸，要么在物质奖励上露露脸。
所以今儿的人很多，外面的文臣坐马车或者轿子赶来，武将们大都是骑马。正源源不断的在畅春园大门前集合排班。
有爵位的的不管是宗室爵位还是民爵，都在大殿前排班。各处红灯高挂，每个人呼吸的时候面前都会冒出一片白烟，各处都是打招呼的声音，每个人都露出喜气洋洋的模样。
海棠刚去，就被人喊：“勇宪，过来。”“班布拉，站这里。”
往前太监们就去不了了，杜富贵嘱咐：“您去吧，有吩咐叫奴才。”
海棠挤进去，发现大家都比自己高。
信郡王鄂扎拉着海棠的衣服把人扯过去，嘴里喊着：“这次大胜的大功臣来了。”
一群人把海棠围了起来，黑咕隆咚的被人围了一圈，海棠挨个叫人，什么伯伯叔叔哥哥的喊了一圈，康亲王杰书就说：“你第一次来，不用怕，大朝会就是站的时间长，说到底也就那么回事。”
刚才的信郡王鄂扎他爷爷是多铎，就是多尔衮的兄弟。这位康亲王，他爷爷是代善，本来爵位是他伯父满达海的，后来满达海去世后传王位给他儿子，因满达海死后被追罪，对他那一支降为贝勒，亲王的王爵就落到杰书头上，所以亲王排位杰书站在第一。
鄂扎是郡王，站在这里有情可原，杰书是亲王，怎么跑这儿来了。
海棠看他们每个人都要昂着头，时间长了脖子就酸，眼看着天气太冷没什么可聊的，而且她也好奇为什么杰书跑这里来，不懂就问：“您怎么在这里站着，不是应该在亲王那儿吗？”
鄂扎就说：“他是想来问问你，你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告诉他能得什么封赏。”
杰叔看着鄂扎，你这说的也太直白了！
海棠摇摇头：“伯王叔王，侄儿也想知道自己能得到什么封赏，侄儿刚回来两天，光顾着跟姐姐哥哥们说话了，还没来得及问呢。”
鄂扎就说：“这仗打的稀烂还想要什么封赏，咱们要是跟着福全哥哥还好，好歹有一场胜仗能粉饰一下，跟着你和常宁，唉！我都不惜说你们！”
杰书立即说：“这事儿别扯上我，我可是平过三藩的！”
鄂扎立即讽刺：“打一场胜仗吹嘘一辈子，你怎么不说你是打跑噶尔丹的人！”
杰书瞬间觉得自己的面子被这个年幼的堂弟给扯下来了，就高声说：“鄂扎，你说什么呢？”
这时候一圈人都说杰书：“你少说几句吧，没打赢仗还好意思高声，要是放在几十年前，打败仗回来都不好意思出来见人！”“败军之将居然在功臣前面抖起来了，这世道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皇上当年就说有人费拉不堪，以为年纪大了该自尊自爱了，没想到脸皮厚了。”
杰书年纪大，实在是被说的没脸面，扭头出去了。
海棠立即说：“不能这么说，康亲王昔日转战六年，靠智勇平定了耿精忠，这事儿汗阿玛给本王讲过，说康亲王当日智勇无双，他为此特意去卢沟桥迎接康亲王凯旋。”
海棠这一番话说完，大家都没再说什么，勉强给康亲王把场面给托起来了。毕竟这里还有外藩蒙古的王公，闹大了不好看。
不少人都想，这丫头片子还真会来事儿，小嘴挺能说的，怪不得讨皇上喜欢。
这时候其他诸王贝勒都来齐了，这边刚大概站了位置，福全找来，看到海棠在队伍里站着松了一口气。
福全嘱咐她：“你别怕，今儿就是人多些而已，冷不冷饿不饿，今儿穿的厚不厚？”
海棠谢了伯父的关心，福全看她挺周全，就放心下来往亲王的队伍里去了。
海棠左右看看，没看到大哥，以为他还被关紧闭。
这时候静鞭三响起，队伍瞬间动了起来，海棠跟着一起往大殿里去，外面大门打开，排好队的文臣武将们也急匆匆的往里面来。
康熙已经升座，大殿上灯烛辉煌，满朝官员三呼万岁，起来后礼部侍郎出列，开始宣读诏书。
这诏书是昔日对噶尔丹宣战的诏书，读完之后又读了大胜的诏书。两篇诏书读完都过去了大半个时辰，开始进入到很多人最期待的环节，封赏。
福全和常宁出列，他们的副将各自跟随，海棠才发现大阿哥来了，但是他在后面的武将队伍里，也就是说他没被提前安排在有宗室爵位的队伍里站位。
常宁这一路，主将副将都没得到什么赏赐，毕竟没胜仗，反而在大庭广众下训斥了一通。
福全和大阿哥这一路，有功要奖有过要罚，这里面罚在福全身上，贻误战机放走了敌酋的帽子是彻底戴在了他身上，就是以前扣三年俸禄，撤销门下佐领，取消议政权的处罚。但是也因为他打了胜仗，所以还有一系列物质奖励。
随后对福全帐下的诸将有奖赏。
这里面功劳最大的是海棠，海棠按照昨日的彩排出列，礼部展开诏书宣读，同时赐下郡王的印信，海棠谢恩后，这郡王就名正言顺起来了。
她回列后低头看看手里的金印，这玩意不大，但是挺沉的。回头她百年后下葬，这玩意是要放入棺椁中，她生前死后的身份就靠这小东西来证明，一时间也说不清是感慨还是觉得魔幻。
这一番封赏一直到了上午日上三竿，从朝中将领和蒙古王公都没落下。甚至索额图和明珠这些当时跑的快的权臣们此时也得到了物质奖赏，甚至明珠摆脱了颓势，又重返朝堂了。
大阿哥没得到什么赏赐，他跟着走了一个过场。散朝后大家都散了，明珠拉着大阿哥说话，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明珠笑眯眯的，看上去是个和蔼可亲的人。
海棠和认识的人互道了告别之后打算回去，这时候大阿哥追上。
“勇宪，你等等哥哥。”
海棠站在原地等他，明珠陪着大阿哥走来，跟海棠拱手贺喜，还说：“日后奴才和郡王成邻居了，听说您爱看书，奴才家里有藏书，回头您有想看的，打发人说一声奴才给您送去。”
海棠矜持的说：“您客气了。”
明珠走了后，大阿哥和海棠一起回去。
大阿哥说：“你知道了吧？让伯王替哥哥顶锅的事儿。因为这事儿，把汗阿玛气坏了，到手的爵位也没了，如今连个贝子的名分都没有，汗阿玛也不许哥哥搬出去了，就让住在宫里，说是他要教我读书。”说这话的时候带着说不出的颓丧。
“嗯嗯，大哥，人都有糊涂的时候，知耻而后勇方为大丈夫。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劝你，只是盼着你可别因此消沉。”
“放心吧，哥哥不会一蹶不振的，为了汗阿玛也不会的，怎么说呢，我这事儿做的丢人现眼，把汗阿玛气坏了，我知道，我会改，我当初是真的没想到那么多。
你知道太子吗？汗阿玛在外面得了大病，他居然丝毫不关心，你想想他这还是个人吗？汗阿玛对他那么好，他在关键时刻居然不关心汗阿玛的生死，叫我说，他就是平时装的太好了，就是个冷心冷肺的畜、牲。这种人不配当汗阿玛的儿子！”
“不是，这消息你听谁说的？”
“宫里都传遍了？”
“宫里传遍了？我怎么没听过？当时是哪个奴才在你跟前说的？你就该拿下他，问问他是什么居心！别说在咱们家议论汗阿玛和太子的关系，就是在外面普通人家，哪个好人会在人面前说你兄弟不孝敬你爹？疏不间亲的道理听过没有？”
大阿哥顿时掩口无言。
海棠说：“大哥，你去找汗阿玛，你把这些事儿告诉他，你说你是关心他的。别缠在一起说，你战败是你战败的事儿，你关心他是你关心他的事儿，太子的事儿是太子的事儿。你跟我说你到底在想什么？”
“算了妹妹，不聊这事儿了。”
看着他要走，海棠上去扯着他：“你是不是在汗阿玛跟前放人了，这个人你很信任，要不然这人说的话你不会信的。”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走，我拉着你见汗阿玛去，把这事儿说开，不说开你们要误会到什么时候。”
大阿哥挣扎：“这根本没有误会。”
掩盖一件事就要做另外一件事，撒谎就要用无数的谎话来圆谎。要是汗阿玛问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他怎么回答？
海棠死命的拉着他，他极力挣脱，两个人在拉拉扯扯中，后面的太监们都很紧张，看样子两人一言不合就要打架了。
这群人想冲上去拉架，大阿哥又说：“去去去，闹着玩儿呢，你们站一边去。”他们两个在前湖撕扯，康熙在澹宁居收到消息，就说：“叫他们两个过来。”
没一会兄妹两个来了。
既然到了皇父跟前，大阿哥立即竹筒倒豆子的说了，说自己听说太子对重病的皇父没有太多的关心，心里生气才顶撞了太子。
康熙放下书，叹口气，把手放在大阿哥的肩膀上拍了拍，说了一句：“知道了，你是个好孩子，回去多陪陪你额娘吧，你的事儿你也知道，闹的满城风雨，这风口浪尖朕也不能给人留下话柄，早晚有你的王爵。去吧，安慰一下你额娘和你媳妇，别想太多。朕也舍不得你，留你多住几年，一应花费都是内务府出，你只管当差，别有什么后顾之忧。”
说完很怜惜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大阿哥都已哭出声来了。
康熙说：“去吧，回去吧，这事儿过去了，往后谁都不许再说。”
大阿哥磕头后站起来，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往后退，康熙突然说：“等等，这几日回去后，你亲自去你伯王家一趟，向你伯王负荆请罪，也谢谢他替你兜着。”
大阿哥点头：“是，儿子后天就去。”
康熙点头：“去吧，朕留你妹妹嘱咐几句话。”
大阿哥退出去了。
康熙叹口气，把身边的书合起来扔到了一边，下了榻在地毯上走来走去。
海棠说：“我问大哥了，他说他没安插人在您跟前。”
“他那脑子就想不出安插人这种事儿来，这事儿，”他看着窗外，又叹口气：“算了，到此为止，烂你肚子里，也烂在朕肚子里。”
海棠想说话，张了张嘴闭上了。
康熙看着外面说：“都是朕的儿子啊，这就跟一根刺扎在心里，不敢动，一动就流血流脓，算了，就让肉包着这根刺吧。”
他没跟海棠说的是，他丧父丧母丧妻丧兄弟，到如今除了这群孩子，他只剩下一个嫡母和两个手足，算了，这件事就这样吧。
太子是个合格的储君，孩子们也是好孩子。说到底都是关心他的，太子是喜怒不形于色，看到病重的父亲也保持了冷静克制，大阿哥是关心则乱，为人是鲁莽了点，毕竟是个孝子。
他这样安慰过自己后，就跟海棠说：“你回去吧，多陪陪太后。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是！”

第108章 冬日行
回宫没两天，海棠就出去陪着见简亲王府的老福晋去寺庙里还愿。这是因为简亲王在出征前王府的一干女眷在寺中许愿，如今简亲王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临近过年，自然是要去还愿的。
因为要接待王府的女眷，寺庙里用了大排场来迎接老福晋，同时今儿的大雄宝殿不接待别的香客，想烧香到别的神龛前面。谁说出家人六根清净，在海棠看来，这种阵仗就如同对待大客户一样。同行的还有雅尔江阿，在老福晋她们在大雄宝殿还愿的时候，海棠就觉得没意思，招呼着雅尔江阿出来走走。
两人带着太监和侍卫在寺庙里闲逛，听说这里还有一处水池，雅尔江阿嚷嚷着去看看，看能不能溜冰。
他站在岸上往冰面上投砖块，砖块在冰面上砸了一个白印子出来。
雅尔江阿就想下去玩儿，还喊着海棠一起：“下来啊，溜冰好玩儿着呢。你会不会溜冰？我教你啊！”
海棠担心冰面太薄，就说：“算了吧，别玩了，你要是掉进去少不了要得风寒，这马上要过年了，人家大鱼大肉，你只能汤药拌粥，何苦呢？”
雅尔江阿一想，要是自己病了，这不是给了后娘机会吗？也没闹着下去了，就拉着海棠在岸上玩儿，两人找了个地方挤在一起坐着。
海棠就问雅尔江阿：“老福晋这次还愿没少花钱啊，一共费了多少银子？”
“别提了，花了有八百多两呢，她还想给佛祖重塑金身，听的我阿玛一哆嗦，赶紧拦着了，刚才你也看到了，佛祖的像那么高，重塑金身要花多少金子才够啊。今儿这些东西还是我阿玛苦口婆心劝完精简到这地步才出门的。”
海棠听完感慨：“没想到这这么多的东西真是如她老人家说的那样，简薄了。”
雅尔江阿就说：“她们老人家有钱，先不说别的，老福晋当年的嫁妆可不少，草原上的王公们金银都没地方用，都是融了打物件，什么金碗金盘金杯子。这些年老福晋也没地方花钱，有花钱的地方可不就是逮着机会大把的花用。”
说到这里他用肩膀撞了一下海棠：“诶，你以后也是这样，钱多的花不完。”
“你怎么知道的？我都不知道我将来有钱，还花不完！”
“那是，大家都是这样想的，你知道有人想求我们家认识你吗？你有盐湖啊，青海的一草一木都是你的，盐湖也是你的，你就等着躺着收钱吧。这也就是咱们一个姓，但凡你不是我堂妹，我就找你倒插门去。”
海棠听完伸手拧着他的耳朵：“这还是做哥哥的呢，我看你想讨打。”
说着就要去扯他另外一边的耳朵，雅尔江阿开始挣扎：“你放手啊，这是在外面呢，我给你算算这辈分啊，姓金的你额娘是我堂姐，你要叫我一声舅舅你知道吗？”
他说的是海棠那莫名其妙的假身份，海棠越想越生气，我怎么还低了一辈呢。正和雅尔江阿撕扯，冷不防雅尔江阿挣脱出来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做鬼脸：“我是你舅舅，不许你以下犯上。”
海棠大喊：“你站着，让我揍你。”
“我傻啊，你让我站着我就站着？”
雅尔江阿开始跑，海棠在后面追，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冲入了一片小院子前面。这里是寺里对外出租的房子，一般是一些囊中羞涩的人会首选的长租地方，属于安静且便宜，地段还算不错的地方。
但是在后面的太监们看来，这是鱼龙混杂的地方，立即拦着他们，把两人带走了。
他们被拉走后，这里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打扮朴素的说：“这真是意想不到，居然能在这里碰到。”
另外一个说：“确实意想不到，说起来一年到头也就能见到他一次。叫他们回来吧，不必再盯着大雄宝殿了。人看到了，事儿办完了，咱们也该走了。”
穿着朴素的说：“先等等，今儿布置的事儿还要一件没办呢。”
雅尔江阿和海棠又在寺里各处跑着玩儿，两人在一棵树下，都仰头看着树杈子，商量着怎么爬上去。
在他们两个行动前，老福晋派人来叫他们。喊着他们去吃斋饭。
别人在一处，老福晋带着雅尔江阿和海棠三个人占了一间小房间。
雅尔江阿就问：“吃完咱们就走吗？”
老福晋摇头：“你怎么就没个耐心呢，今儿的事儿没办完呢，等下午大师们念了经咱们就走。”
雅尔江阿一脸不情愿：“这里有什么好待的，我和大外甥把这里里外外的地方逛一遍了，没一点意思，是吧大外甥？”
海棠正用眼神杀死他。
雅尔江阿接着说：“要不，您先在这里听着，我们出去玩儿，玩的到时间了来接您。”
老福晋就伸出指头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你这孩子，这是还愿你阿玛平安回来，你还敷衍上了，瞧你这疲赖样子，回头让你老子捶你！”
这时候门外有大师来拜访，老福晋立即让人请进来。
一个穿着崭新袈裟的大师进来，这身衣服让海棠看了又看，觉得置办下来要花不少钱，让她想起来西游记里面的观音禅院的金池长老。这位金池长老，不，这位大师先是关心了几句斋饭符不符合口味，接着说有一个有名的大师今儿路过此处，除了精通经书典籍之外，还精通看相批八字等，问老福晋要不要见见。
海棠瞬间觉得一股子江湖骗子的气息扑面而来。
然而老福晋如刻板印象里的老太太一样，瞬间心动了，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大师。
海棠在这位穿袈裟的大师出门去请那位神通广大的大师的时候。提前跟老福晋说：“等会他们要是让您许愿，您可别再许了。看好银子，一两都别多花。”
老福晋说：“你这是把我当那没见识的民间老太太了？你以为大师是江湖骗子啊？这都是正经的大师。”
这口气听着就有几分令人头痛了。
海棠迫不及待的说：“是是是，是我没您有见识，既然是正经的大师，自然也不需要您的香火银子，您等会别主动给行不行？”
老福晋想说话被雅尔江阿截住了：“对，大外甥说的对啊，您要是有钱不如分给我们俩，到我们手里那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到了这里那就不好说了。”
老福晋刚想开口骂这一对兔崽子，就听见外面有人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随后穿着袈裟的大师和一个穿衣朴素的大师一起进来。
这位据说神通广大的朴素大师颇有一些仙风道骨的模样，谁看到了都要赞一声老神仙。
这形象瞬间让老福晋双手合十和对方谈论起佛法来，老福晋从草原来，刚开始是信黄教。这位老神仙对这些很有研究，佛教的三大分支，藏传佛教，南传佛教，汉传佛教他都了解。
海棠就是个门外汉，听到其中的内容觉得脑子短路，急需去睡一觉关机重启。老福晋懂藏传，汉传两支，对南传这一支没什么了解，于是和这位老神仙聊的很愉快。
一直说了一个多时辰，老福晋听说这位要往南边去，想要接着参悟南传流派的教义，就立即说：“既然大师想要南去，我也没什么能帮上的，送上盘缠一份，大师不要推脱。”
海棠听的昏昏欲睡，盘缠约等于钱，她的小脑袋瓜瞬间清醒，赶紧抬头拉了拉老福晋的衣服。咱们刚才怎么说的？不主动给钱啊！
老福晋无视了海棠的提醒，让人去准备银子。
但是这位仙风道骨的老神仙拒绝了：“多谢，不用了，金银为俗物，带身上上路不会让老僧早日到达南方，反而会给老僧带来灾祸。今日遇到精通黄教教义的贵人也是老僧未曾料到的，贵人给老僧解释了一些疑问，老僧观贵人并无难处，就报答在小贵人身上吧。”
这老神仙说不要盘缠的时候，穿华丽袈裟的大师眼里都流露出失望来了，又听说要报答小贵人，瞬间眼里充满了光，这套路他熟悉啊，这不就是以退为进吗？
海棠也是一瞬间戏精上身，一下子挨着老福晋坐了，紧紧的贴着老福晋拿大眼珠子看着老神仙。
老福晋这才从刚才的论经中回过神来，搂着海棠说：“听说您精通相面，您看看这孩子，将来如何？”
海棠立即羞涩的躲在老福晋的怀里，老福晋哄着他：“往日大大咧咧的，今日怎么突然害羞了，让大师看看，咱大小伙子又不是个姑娘，有什么害羞的。”老福晋说完问老神仙：“您给看看，这孩子将来有几个孩子？寿数多长？”
老神仙看看海棠，就说：“此子命中有两子，倒是个长寿的，寿数八十有三，他一生若是想得荣华富贵还需在南边寻找。”
说完站起来飘然远去。
穿袈裟的大师顿时慌了，这怎么不按套路走呢。他一边跟老福晋说这方外之人闲云野鹤惯了，一边追着老神仙出去了。
屋子里三个人面面相觑。
海棠还在想：这到底是看出来了还是没看出来？

第109章 赶巧了
晚上海棠回到宫里，在乾清宫和康熙一起吃晚饭。
这地方她经常来，这次突然发现乾清宫里面的很多人是没见过的。这也才大半年而已，变化这么快吗？
海棠心里惊讶了一下，面上没什么变化跟着到宫女到了康熙面前。
饭菜摆上来，宫人们退下后海棠和康熙在餐桌上聊起今天的事儿：“今儿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老头，是个得道高僧，儿臣瞧着仙风道骨，和老福晋说起各个教派的教义也是侃侃而谈。要不是他后来行为有点反常，儿臣都差点以为他是普通的大德高僧了。”
康熙笑起来：“人家也确实是个大德高僧，出来在京城走一遭也真是难为人家了。”
海棠听这意思是对那老神仙的底细很清楚，立即问：“那是什么人啊？”
康熙没直接回答，而是给他举了个例子：“这去庙里啊，就跟出去下馆子吃饭是一个道理。名声大的，里面也确实是有几道招牌菜，贵一点，胜在用料足味道好，一些老饕们多掏点钱也就是了。
美中不足的是里面的跑堂却喜欢看人下菜碟，凡是进去的客人，恨不得把人家的家底给刨出来看看，身价高的是处处捧着，想让人家做个回头客。没身家的、或是那囊中羞涩攒够了钱慕名而来要尝尝他们招牌菜的，他们知道就是伺候的再殷勤，这些人也不常来，总是拿眼角看人，这是店大欺客。
你说去小店行不行？小店也有那好吃的，却没什么名声，不是老客谁知道？做的也就是乡里乡亲的生意，一辈子籍籍无名，好在细水长流也是个进项。但是大部分小店的饭菜都不好吃，有的是混弄着做生意，有的是小本经营，用料扎实那真是对得住主顾了，像是味道啊这些真的顾不上了。
所以想吃上一顿好饭，要么运气好，要么银子多，世间大部分地方都是如此。
你今儿遇到的是个好厨子，却被领着去大店里弄一会玄虚，他也是个可怜人，今儿说了不少诳语。罢了罢了，别对他刨根问底了，让他回去在乡野之间继续当他的厨子做着他那细水长流的营生吧。”
海棠略微一想就明白了，这是被人带来演一出戏的，背后的人图什么啊？
海棠忍不住说：“这么说，反而是我的罪过了，若是没有我，他也没必要走这一遭。”
康熙摇摇头：“不能这么说，河对面有银子，想拿到手，要么走过去，要么游过去，要么坐船过去，你能说游过去的人在河里被水蛇咬了一口都是银子的错吗？”康熙把筷子放下，跟海棠说：“别什么错都自己身上揽，这么多人，个个都喜欢把锅甩给人家背，没见过自己背锅的。不是说反省自己不好，而是反省的多了人容易自怨自艾。”
海棠就很直白的拍马屁：“您说的对，您懂的可这多，这个好吃给您吃。”
康熙忍不住笑起来，提起筷子把海棠夹到他盘子里的菜吃了。然后用手掌拍着海棠的小秃瓢：“书读了那么多，拍马屁都不会文雅点，汗阿玛给你机会再拍一次，说点雅致的来听听。”
“不说了，您也别拍儿臣脑袋了，再拍就不长个了！万一我是个小矮子怎么办？”
康熙听了又使劲拍了几下：“长不大好啊！”长大了就要气人了，还是小孩子乖巧。海棠就歪着脑袋哼唧，康熙这才把手收了回来，跟海棠说：“你吃吧，吃完了咱们爷俩去乾清门前面拉一回弓，朕今儿还没拉弓呢。”
海棠立即风卷残云的把自己喂饱了，拿着手帕擦了一下嘴叠好塞进袖子里，和康熙一起出去。
听说康熙要夜射，太子就出来陪着一起，父子二个都拿着弓箭，用康熙的话说：“此为强身健体，不可以此逞凶斗狠，胜负不必放在心上。”
他这么说，太子每次射箭成绩都不会超过康熙，海棠是很自由的炫技，康熙每次射箭，要么很满意要么很惋惜，而太子每次射箭都显得很平静。
康熙嘴里说事儿过去了，但是对两个儿子还是忍不住犯嘀咕，他此时看太子的行为就觉得这孩子城府深。
如果对人家城府深是好事儿，但是对上亲老子还是城府深，那就令他毛骨悚然了。
康熙瞬间觉得今日快乐的时光太短暂了，心中生出阴霾，剩下的时间他兴趣缺缺，因为是今日拉弓锻炼臂力，也就没说什么。
海棠再次一箭射出，太子搭弓射箭，这次的成绩还是扎在红心的边缘上。连海棠都看出来了：“太子哥哥，您儿今儿怎么了？是太冷了吗？”
太子解释：“是久不拉弓，有些生疏了。”
“是吗？您最近忙什么？”
太子笑着说：“说到这个哥哥就有话说了，毓庆宫你知道吧，汗阿玛十多年前就从内帑拨银子修建，日后让哥哥挪进去，如今已经建成了，后面数间小室内有乾坤，跟迷宫一样，正往里面填东西呢，回头哥哥带你看看。”
“真哒！”海棠也喜欢这种设计啊，她兴奋的说：“这是谁画的图？给我也画一份啊，等我攒够了钱，我要把我的王府从里到外改成迷宫。”
康熙看他们兄妹两个脑袋凑在一起高兴的说起这些，心里刚才的念头又消散无形，觉得自己可能想太多了。
射箭完毕，康熙打发了海棠，和太子一起回去了。
海棠一路冲进德妃居住的永和宫，刚进门就见到屋子里是桂枝和宫女在，没看到德妃。
桂枝在炕上坐着，看到海棠进来就不停的招手：“姐姐你来啊，来啊。”
海棠坐过去问：“有事儿？”
桂枝就直起身子搂着海棠在她耳边小声的说：“额娘这几天神神叨叨的，和双喜姑姑在说下一场选秀的事儿，说是要给四哥娶福晋。”
海棠看看桂枝，桂枝点点头。
海棠立即搂着妹妹问：“额娘看上谁了？”
“额娘不肯说，每次说到的时候就把我给赶出去了。”
姐妹俩同时叹气！额娘保密的事儿做的太好了。
这时候德妃揣着暖筒被双喜扶着回来，刚掀开门帘，里面的宫女走到门口小声说：“郡王在呢，和十二格格在炕上说话。”
德妃点点头，把手从暖筒里面抽出来，扶着宫女的手轻轻的走到暖阁前，看姐妹俩在炕上搂着不知道说什么，正哈哈笑。
她把手里的暖筒递给了宫女，走进去问：“怎么这会来了？今儿又去哪儿野了一天？谢天谢地，这次回来不像个讨饭的，吃了吗？还吃点吗？”
海棠赶紧站起来扶着她坐炕上：“吃过了，在汗阿玛跟前吃的。”
桂枝就在炕上，过来搂着德妃的腰：“额娘，我晚上要和您睡，我不出去了，外面冷。”
“外面能有多冷，你比那猫崽子都怕冷，知道了。”
桂枝就抱着德妃撒娇。
德妃就说：“慢着点，别被额娘头上的簪子扎到你。”
桂枝一听，就伸手从德妃的头上拔了一根簪子往自己头上插，还问双喜：“好看不好看？”闹着她的宫女拿镜子来，一群人哄着她说晚上不能看镜子。
德妃看她折腾那跟簪子去了，拍了拍炕让海棠坐下。
她拉着海棠的手说：“你姨妈这几日没少往我这里送信。青海的盐钮祜禄家想插手，以前让我给搪塞了过去，眼看着没几天就过年了，这事儿怎么说的？你给我个说法，我好应付这些亲戚。”
“您就说这事儿我自己一个人做，不是不拉扯亲戚，这一旦开了头，这个来说情，哪个来讲面子，这都没完没了了。别的王府有生意也没听见其他王府或者是公府上门去分润的，姨妈这话就说的讨人厌。这会儿您别管，我这几日出去找我姨夫说！”
“过年的时候我还是要说点的，到时候再多赏赐他们一些东西吧，免得你姨妈嘴巴歪，说出什么叫人生气的话来。”德妃拉着海棠的手叹口气：“阿灵阿这人怎么看着不争气啊，你说他年纪轻轻的，家里的功勋都是战场上得来的，他怎么这次就愣是没一点斩获呢？”
这次跟着去的人，除了让康熙看不下去的索额图和明珠佟国维这些一等一的权贵们在大战前从精锐里挑亲卫，大战时候率先逃跑的事，对他们也就是口头嘉奖，然后找个各种理由扣他们的俸禄外，别的诸如彭春，费扬古，林兴珠这样的大臣都是有赏赐的。
阿灵阿很神奇的混在其中，属于那种挨骂的时候没份，赏赐的时候也没份的那种。
德妃是替这个妹夫着急。
海棠就说：“他可能是大器晚成吧，反正汗阿玛还挺看重他的，说他年轻锐气盛，我看着早晚会提拔他。”海棠不好意思跟额娘说那就是个钱串子！
德妃就说：“罢了，这是人家的事儿，”她还想说什么，这时候桂枝过来让德妃看自己的小发髻：“额娘，好不好看？”
德妃心说这也真够不容易的，把这丫头一头稀疏的软毛给梳成发髻真的难为宫女了。
嘴里满口赞誉：“好看，我们桂枝真好看。”
桂枝就提要求：“额娘，枝枝想要簪子。”
看到桂枝撒娇，海棠站起来说：“额娘，我回去陪太后祖母说句话。”
德妃摆手：“赶紧回去吧，走快点，外面冷，别在外面呆的时间长了。”
海棠点头，说：“我的俸禄也该送来了，回头您收着，您和哥哥弟弟妹妹们用了就行，我一时半会用不到。”
德妃搂着撒娇的桂枝应了一声：“行，你早点歇着啊。”
桂枝喊着：“姐姐，我明天要簪子。”
海棠应了一句出来了。
海棠出门走了半个时辰德妃突然想起来：“我刚才想和你姐姐说一件事儿呢，被你这么一闹让我给忘了！这会才想起来。”
“什么事儿啊？”
“你四哥的事儿。算了，这事儿你姐姐也帮不上什么忙。”
德妃抱着小女儿，看着她头上发黄的软毛就觉得真的神奇。
海棠和老四是头发浓密乌黑且打卷的类型，十四是直发浓密且乌黑的类型，桂枝和老六的头发是松软发黄的且稀疏的类型。
老四老六和老十四一样，长相偏皇上，容长脸细眼睛，这两个丫头长的像自己，大眼睛，就是海棠一直胖乎乎的，看着是圆脸，桂枝看着和自己一样是个瓜子脸。
要是七格格还在，不知道是瓜子脸还是圆脸。
眼看着这五个养活了，想起那个夭折的，德妃心里真的是意难平。
第二天是腊月初五，五阿哥的生日。
这一日他不用去学里上学，前几日就哄着太后放他和妹妹出去玩一天，太后想着海棠都能自由出入了，带着哥哥也没事儿。就应允了下来，派人告诉康熙和宜妃，既然康熙允诺了，宜妃也不再说什么。
五阿哥跟着妹妹出去玩一天的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一大早海棠刚射了一百支箭，五阿哥就找过来：“妹妹，走啊，出去啊！”
哥，你没看到现在天还黑着吗？
但是这时候大家已经起床准备读书了。
海棠放下弓就说：“咱们等天亮了再出去啊。你去我书房坐一会？”
五阿哥的脸上的欢乐顿时消散了，“我还是和十一挤一挤睡个回笼觉吧。”
这也是五哥不知道“早市”是很早就开始的，海棠觉得为了安全还是白天出门吧，她怕天不亮出门把哥哥弄丢了。
五阿哥回去睡了一觉，被拉起来的时候还昏昏沉沉，坐在马车里晕晕乎乎的到了街上，听到街上的叫卖声后瞬间清醒了。
“啊，妹妹，我们出来了。”
他扒着窗户往外看，真的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马车每走过一个摊位他就会惊讶的大喊一声，海棠很理解，大概自己第一次出门也是这样子。就抱着胳膊坐在他身边看他脸上生动的表情，那真是一惊一乍，十分精彩。
看了一会五阿哥把自己沉甸甸的钱袋子提起来摇晃了两下，这里面都是金叶子，来自太后的友情赞助：“出去玩的高兴点，看上什么就买！”
“妹妹，走啊，下车去买东西啊，我要从这头买到那头！”
这人挤人的地方，海棠是不会带着哥哥下车的，就哄着他说：“这地方人多，而且这里的东西咱们也用不上，我带你去买笔墨纸砚啊，我听说有很多好看的纸，一起去看看啊。”
五阿哥是去哪儿都行，妹妹说有趣的地方一定有趣。
两人在琉璃厂附近下车，抱残守缺和五阿哥的两个太监跟着。
海棠和五哥手拉手走到在街上，海棠说：“当初顺治皇帝进京城的时候，京城满汉分居，这里就成了后来汉官们府邸聚集的地方，加上有很多会馆也在附近，书市就挪到了这里，想买笔墨纸砚，甚至一些雅玩现在都要到这里了。”
五阿哥跟个土包子一样赶紧点头，两眼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天气冷，抱残守缺戴了帽子围巾，那股子阴森凶恶就减少了几分。五阿哥的两个太监是亦步亦趋的跟着小主子，他们两个就把目光放在了环境上，暗中防范四周。海棠就拉着哥哥在街上问人家：“谁家的纸笺多，我们来买纸笺。”
被问的都是门口站着迎宾的伙计，看着两个小孩子衣饰光鲜，甚至小斗篷都是风毛极好的贵货，身边还跟着奴仆，以为是替长辈的来问，就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店店铺说：“他家的种类全，您二位先去看看。”
兄妹两个谢过他们去了伙计们指路的店铺，五阿哥握着妹妹的手，鼓足的勇气说：“爷和弟弟要看你们家的纸笺。”
门口的伙计引着他们进去，掌柜的从柜台里面伸头来看。伙计说：“两位小爷要看纸笺。”
掌柜的看了一眼跟着的四个奴仆，都表现的很倨傲，其中一个扔了一块银子，嗓子嘶哑，说道：“端滚烫的开水上来，爷爷们带的有茶叶。”
得了，这家人摆的谱大，小心伺候就行。
掌柜的跟伙计说：“请两位爷到楼上去，把咱们的纸笺花笺都拿端出来请两位小爷鉴赏。”
小二带着人上去了。
楼上还有一桌子人，看上去是读书的书生。考虑到这里就是卖文房四宝的店铺，抱残守缺也没多留意。
这上面货物也多，也就是临窗的地方有两张桌子，人家坐了一桌，海棠和五阿哥占了一桌。
伙计送热水上来，守缺沏茶，接着伙计送来来两个托盘，里面是一些纸笺的样张。
伙计说：“咱们这是论刀卖，每种价格不一样，若是一张一张的买，那就贵了。”
海棠问：“还有没有？”
“有有有，您先挑着，小的再端些来。有喜欢的样子先挑出来，挑剩下的小的等会拿回去。”
伙计去端纸去了，五阿哥是看什么都喜欢，而且他这会都想好送谁了。
“这个送二姐姐，这个送老六，这个嫩黄色的好看，每个姐姐妹妹都送一份！”
海棠觉得今儿在这一家店里都够他挑的了，也就没说话，看他忙忙碌碌的挑选起来。
就是旁边人说的内容吸引了她的注意：“……如今那周围的房价贵到天上了。”
“这也没法子，徐大人就好这一口，那些在五更天大声读书的，都得了他的青眼。还有就是上一次顺天府乡试的时候，他给了主管乡试的官儿一份名单，后来名单上的人悉数登榜，那时候有没有人出来闹事儿？有吧！结果呢，没结果，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你们说这徐大人如何？”
众人议论纷纷。
海棠忍不住看抱残守缺，抱残回忆了一下，在海棠耳边悄悄的说：“他们说的是徐乾学，此人是刑部的汉尚书，主持修《明史》，他还有两个弟弟在朝中是重臣，人称‘二徐’，此人著书很多，权柄很大，也是依附明珠的官员。”
海棠点头。
再听隔壁，原来他们想在绳匠胡同租房，因为徐乾学就住在这里，只要在五更天大声读书被他听到，就会受到他的召见，要是能投其所好，自然会受到简拔。
这是一条已经有很多成功例子的大路，要不然绳匠胡同的房租也不会贵上天。这群人虽然有钱，但并不是足够有钱，正想着要不然大家凑一凑一起租房。
海棠这时候只能叹气！
朝廷里面都是些什么垃圾啊！海棠很想回去摇晃着康熙的肩膀问问：你怎么什么垃圾都收进门？你都不打听打听这些人的人品吗？
这时候又有人上楼了，正是一主一仆。
这一主一仆被伙计引到楼上，看到海棠他们这桌只有两个小孩子坐，就说：“两位小爷，这位老爷要看墨，和您二位拼个桌如何？”
海棠点点头：“请坐。”
伙计请这主人身份的人坐。
海棠看他这人有几分官威，这人也在看海棠和五阿哥，一般的小孩子看到大人要么紧张要么拘束，这两个孩子倒是没这些表现，他就忍不住对两个人多看了几眼。
五阿哥是低头看纸笺，头都没抬。这人和海棠对视，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人还在想：这谁？似乎在哪儿见过？
这时候楼梯上又有脚步声，又有人上楼，也是一主一仆。
后面的认识前面的，主动拱手：“呦，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傅兄，哎呀，意外之喜啊。”
这位年纪大的“傅兄”很客气的回礼：“原来是郭老爷，请坐，请坐。”
这位郭老爷正要坐，看到了海棠惊的顿时站直了。
海棠挑了挑眉毛。
这位郭老爷对着海棠立即拱手行礼。
海棠伸出一只手往下压了压，用口型说“坐”。
郭老爷直愣愣的坐下了。
先前来的“傅兄”也反应过来了，他赶紧看郭老爷，问：“这是？”
“这是，”郭老爷在桌子上划拉了几下，傅兄瞬间想起来了，这熟悉的感觉是因为大朝会的时候他看到过海棠的背影，散朝的时候他远远的看过海棠。
海棠示意他们别说话，听隔壁说。
隔壁对徐乾学的议论已经很深入了，而此时抱残在海棠耳边介绍两个人。
先上来的这个是冬季进京述职的两江总督傅拉塔，这人属正红旗。后上来的这个就是进京就给了明珠一个大嘴巴子的郭琇！他是光一个名字就让明珠能瞬间变了脸色的的存在！
傅拉塔这人品德高，对贪官很看不惯，和他搭过班的贪官都被他参了，老爷子如今年纪大了，战斗力没以前那么强劲，这几年温和了很多。不过看样子他对某些事儿还是看不惯，这会已经听的眉头紧皱。
郭琇这人和明珠过不去，姓徐的跟明珠是一伙的，今儿遇到了，还有这么精彩的故事，不可不听啊！
海棠瞬间觉得，这年前还有一波大戏可以看。

第110章 分礼物
眼前这位傅大人和郭大人都对视了一眼，两人笑笑开始攀谈了起来。
结果两人一聊发现都是来买墨的，那太好了，可以一起挑选试试。
伙计也很开心，这三伙人，一伙买纸两伙买墨，试用的时候可以放在一起。
这两位官员知道海棠的身份，那旁边这个圆头圆脑看着傻乎乎的小孩子被她称呼五哥，身份自然呼之欲出了。
郭琇磨了一池墨，对五阿哥说：“你们先来的，您先试。”
五阿哥说：“你们年纪大，是长者，你们先试。”
郭琇和傅拉塔对视了一眼，傅拉塔就说：“奴才就得罪了。”
五阿哥还没意识到身份泄露了，高兴的点头。
傅拉塔用毛笔写了一串满文，五阿哥的眼睛瞬间亮了，他问：“您是那一旗的？”
“伊尔根觉罗氏，镶黄旗人。”
“哦，我和弟弟是正黄旗的。”五阿哥随后转身自认为很隐秘的跟海棠说：“大嫂子家就是伊尔根觉罗氏。”
但是傅拉塔和大嫂子家没关系啊，硬要说有关系，只能说姓氏是一样的。
郭琇也拈笔说了声献丑了，写了一首祝寿诗送给了五阿哥。
五阿哥傻乎乎的问：“您怎么写这个给我，您怎么知道今儿是我生辰。”
就你们的那种教育方法，你有一天不学习能跑着玩肯定是你过生日呢。
郭琇笑笑没说话。
海棠问他们：“墨如何？纸如何？”
傅拉塔就说：“这纸玩玩就好，墨倒也罢了。”
郭琇点头，这纸一般是少女们抄录些浮华艳丽诗词的纸，为了好看制作出来的纸和为了书写制作出来的纸完全不一样，写太小的字容易洇成一团，所以也只能说玩玩就行。
但是五阿哥喜欢，他拉着海棠说：“弟弟，就买这个了。”
海棠让五阿哥的太监去结账，为了避免给康熙留下一个结交朝臣的印象，她拉着哥哥准备去别的地方逛一逛，就和傅拉塔郭琇告辞下楼去了。
这两位送他们到了楼梯口转身回去坐着喝茶，而到了楼下的五阿哥才反应过来。
“诶，妹妹，那个旗人对咱们自称奴才诶。”他睁大眼睛，“他认识咱们？”
海棠说：“他是两江总督啊！”
“啊！”五阿哥整个人都要冒黑气了，“刚出来就被认出来了，怪不得另外一个送我诗！”
他开始碎碎念，因为他在康熙带着群臣显摆皇子们读书成绩的时候表现的惨不忍睹，以至于他现在有点不想看到那些官员，觉得大家肯定都知道了他读书不好的事儿。
五阿哥牵着海棠的手走在街上，整个人垂头丧气：“一想到当时那些官们就有一个是我岳父，没准我未来的福晋都知道了，好丢人！”
五哥今天过的是第十个生日，也就是说他都是个大孩子了，开始念叨美丑了。
海棠看他碎碎念，忍不住想笑，就问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当初我拉着你读书你都不读。”
五阿哥惆怅的说：“你不懂啊妹妹，我是真的学不会。”
“你能学会什么？”
五阿哥努力的回想，海棠看了忍不住说：“前面有卖画的，去看看吧。”算了别想了哥，今儿是要快乐一天的。
下午两人回去，海棠和五阿哥带着大包小包在乾清宫等着大家放学。
五阿哥今儿买了很多东西要和兄弟姐妹们分，康熙忙里抽闲的看了一眼，看到老五和海棠蹲在地毯上把鸡零狗碎的东西铺了一地扭头走了。
当几个孩子来交作业的时候，康熙开玩笑的跟太子他们说：“今儿老五和班布拉出去了，买了一堆破烂回来，说是要和你们分分，去看看吧。”
大家好奇一股脑的跑去看。
康熙往日休息的后堂没下脚的地方，地上铺满了东西。
什么风筝、纸笺、泥塑娃娃、竹篾编的篓子……众人都在想：怪不得汗阿玛说都是些破烂呢。
九阿哥忍不住唠叨：“你们买点咱们没见过的行吗？这风筝内务府每年都进上，用的着你们买？”而且进上来的都比你们买的好。
十阿哥指着地上的泥娃娃说：“这个好，五哥，我要这个。”
五阿哥站起来：“那个是给姐妹们的，看到这些篓子了吗？这些地上的东西分好份，装进篓子里，每个姐姐妹妹送一份。”
三阿哥就问：“合着这里放了这么多没我们的？”
“也不是没有。”宫女们把装好的小篓子抱出来，五阿哥说：“送你们的，里面有彩色的墨锭，还有大小粗细不等的毛笔，每个篓子里有十二把空白扇子，回头你们自己随便画扇面。”
三阿哥很满意，太子也觉得有趣，七阿哥低头算了一下咸福宫的娘娘们，十二把扇子绝对不够用，打算等会找海棠让她出门的时候给自己多弄一些回来。
九阿哥刚要嚷嚷，八阿哥拉了他一把，在他耳边说：“算了，等会给七哥，七哥用的着。”
这里面最高兴的居然是四阿哥，他这人用海棠的话说就是闷骚。别看他外表和做事妥妥的迂腐老古板，但是人家性格很极端。私下里却是个很有生活情趣的人。
他养狗给狗儿梳毛扎辫子穿衣服，他自己会抚琴作画，总之，他拿到这些东西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个人散发一种很愉悦的气息。
让大家觉得，这人的高兴来的莫名其妙。
大家都散了，在散之前去跟康熙说一声，康熙看着每个儿子抱着一篓子东西。作为五阿哥的亲弟弟九阿哥火力全开吐槽五阿哥和海棠买东西都是些废物，他出去买的绝对比这个好之外，大部分人对收到礼物兴趣一般般，只有四阿哥，眉眼都带着舒展的笑意，康熙对他多看了几眼。
这儿子的性格真的很难评价，他不想多说。
把这些人给赶走后，康熙想了想，再到后堂去看看。
地上的东西被宫女装进篓子里，正等着五阿哥写完签子给各位格格送去。这会海棠又在地上铺了很多画稿。
康熙对画稿还有些兴趣，走过去一看，颇有些惊艳。
“这哪儿来的？”
“有人卖的，说是长辈的遗物，早些年画过的，一直没裱出来，在一起卷着，现在长辈去世了，把这些拿出来卖了，看看能不能换几个钱。”
康熙忍不住说：“这真是败家子啊！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就不留着。”他很喜欢其中几张工笔花卉，看着清新淡雅，跟梁九功说：“这几张裱出来放畅春园去，剩下的山水画也弄好了挂在乾清宫。”
海棠假意气恼：“汗阿玛，您怎么就不给我们留几张？”
康熙笑着说：“你们两个这会到处送东西，摆出的不就是要送给朕的吗？不收了要闹，收了还要闹，就是事儿多！明日要是有空再去看看，要是有再买一些来。”
“没了，前几天卖了一些，这是最后的了。”
“那真是可惜了，这些都是讲究缘份的啊！”
五阿哥写好了签子，挨个贴在篓子上，跑来跟康熙说：“汗阿玛，儿子先去后面给祖母送去一份，等回来再来。”
康熙点点头，发现炕上还有很多空白的折扇，就来了兴趣，让宫女把墨端来，他想画扇面。
海棠在一边看着，康熙一边画一边问：“外面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没有？朕好久没出去了。”
海棠就不经意的说：“要说有意思的东西，没发现，但是有意思的事儿今儿听说了。今天我和五哥去买纸笺的时候，听见有人说绳匠胡同的事儿。”
海棠就当笑话讲给康熙听。
康熙对这事儿知道的门清。
他压根不意外，一面在扇面上画画，一面跟海棠说：“这事儿朕问过他，你知道他怎么回答的吗？”
“不知道。”
“他说‘大清国初年，将美官授汉人，都不肯接受。如今汉人苦苦营求登科，足见人心归附，应该为此而庆贺’。朕也就不说什么了。”
海棠听了觉得离谱：“哈，那也要看看是什么人来求官啊！您养了满庭豺狼虎豹还以为是养了一院子的麒麟凤鸟。”
康熙接着问：“你知道徐乾学的出身吗？”
海棠摇头：“不知道。”
“单看他的出身，看着也真是麒麟凤鸟。他舅舅是顾炎武，你该是知道顾炎武的吧。”
这个知道。
“顾炎武此人，朕几次征召都不愿意出来做官，而且几次秘密结社反清复明，此人和他那群朋友们暗地里修明史，这些朕都知道。这些人杀是杀不尽的，只能分化拉拢。
徐乾学是顾炎武的外甥，早年受到他舅舅的照顾，他舅舅一心复国，他却急不可耐的出来做官，人品也确实不怎么样，然而这人有学问啊。
朕命他修《大清会典》《大清一统志》《世祖章皇帝圣训》等等这些书，他写的挺好的。
这样一个有身份可做文章，有学问可利用的人，在他还好用的时候先用着，日后再说。”
海棠皱着眉头。
康熙就看她眉头紧皱，就说：“还有什么话要说？”

第111章 细微事
“我就是觉得，您就是要立一面旗子，弄什么千金买马骨的事迹也要找个品德高的，看看您跟前都是什么人啊，那李光地，是个独占功劳的小人！那高士其，是个勒索人的恶棍！还有这个姓徐的，这姓徐的更是巧言令色！”
康熙摇摇头：“巧言令色？朕的闺女还是高看他了。汗阿玛刚才说的你要记住，你要是想知道一个人，要对他各方面都要查到才行。你今儿是不是遇到了傅拉塔？”
海棠点点头，海棠是知道自己和五哥附近有眼睛盯着，既是保护也是监察，她不会无趣到问康熙怎么知道今儿遇到了傅拉塔。
康熙把扇子拿远了看了看，问海棠：“你既然遇到了傅拉塔，他没跟你说点什么？”
“说什么？没有啊？”
“傅拉塔才是靠谱的人啊！他是明珠的外甥，今年三月参过徐乾学，参的是徐的兄长和子侄在鱼肉乡里。他所言不虚，徐家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在他们当地那是横行霸道，可今年头号重要的事儿是什么事儿？是北上和噶尔丹征战，要用兵。
在这关键时刻，朕若是处置了徐乾学，江南的人会怎么想？他们不会说徐乾学是纵容家族在乡间作威作福，大部分地方要传流言蜚语说咱们迫害顾炎武的外甥。所以这事儿就放着没管。”
海棠问：“日后呢？日后管不管？”
“自然是要管的，傅拉塔不会就此罢手，等着看吧。”
海棠追问：“如果傅拉塔再参他，那这次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看傅拉塔掀起多大的风浪，他要是把事儿闹大了，朕自然会办了姓徐的。”
海棠点点头，“没看出来傅拉塔是明珠的外甥，这关系我没听说过，我瞧着傅拉塔的年纪不小了。”
“你前面那些哥哥们若是都养住了，这会你侄儿比十四的年纪都大，不能以年纪论这个。”
这倒也是。
“别说是甥舅了，就是叔侄有时候政见不同也是多了去了，有的是真的政见不同，有的则是想着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朕再告诉你，徐乾学不仅对着明珠阿谀奉承，对着索额图也能放下身段，和索额图一起攻讦明珠的事儿也没少干过。”
“啊！”还能这样？
“所以啊，你自以为了解一个人的时候，越往下扒越觉得没了解过这个人。喏，这把扇子赏你了。”
“反面再写几个字呗，就写‘克己’。”
梁九功赶紧把更大一号的毛笔送来。
康熙拿着笔说：“‘克己’好啊，多少人都是因为克制不了自己，放纵之下丑态百出。”
晚上海棠和五阿哥在太后跟前陪着一起吃饭，十一阿哥年后也要去读书了，正唉声叹气。
十一跟太后说：“您跟汗阿玛说一声啊，让我也晚几年去书房呗。”
太后就发愁：“怎么这也是个懒蛋！我倒是能说这话，你问问你哥，他当年晚去了几年现在是不是很后悔。”
五阿哥也没那么后悔啦，他就是间歇性的内疚自己不好好学习，平时还是没心没肺。然而这时候是在教育弟弟，他就说：“是啊，十一，还是要听祖母的话，早进去读书才是正经。”
十一的脸更皱巴了。
他眼巴巴的看着海棠：“姐，能带我出去玩吗？人家想在读书前出去玩啊！”
太后一看他那眼巴巴的样子，立即心疼了起来：“你找你姐姐没用，你汗阿玛不乐意她也带不走你，我这几天让他带你出去玩儿，放心好了。”
这话一说，海棠和五阿哥都看着她，海棠说：“我们小时候您就没这么说过！”
“你们小时候也没这么求过啊！”
海棠和五阿哥顿时觉得无语。
太后立即跟身边的人讲：“这话现在就跟皇上说，别往后推了，再推就过年了。”
海棠叹口气：“人啊，真是命不同，当年我和他这样大的时候想出门，我那是跟汗阿玛没少玩心眼，现在有人要出门，您一句就办妥了。”
太后搂着十一：“你们也别觉得我偏心，我就真的偏心了怎么了！”
十一高兴起来，小脸红扑扑的，看着有些血色。他每年都要大病一场，这是刚痊愈没多久，因为他体弱且乖巧，别说太后了，五阿哥都对他十分上心，海棠也是如此。
所以一起吃吃喝喝闹了半天，五阿哥回去后，十一阿哥也早早的休息了，海棠就陪着太后说话。
太后跟海棠说：“这不快选秀了吗？荣妃往我这里来的勤快，毕竟你三哥到了这年纪也该操心了。”
海棠说：“别说我三哥了，我额娘还给我四哥操心呢。”
太后就点头：“荣妃一辈子就活这一双儿女呢，她这几日明里暗里的说些选秀的话，你弟弟天天跟着我，有些话不该你们孩子听，她有时候冷不防说出来了，我说先把孩子支出去一天，让荣妃来好好的说说。而且你弟弟也想出去，看你出去他羡慕呢。”
康熙接了太后吩咐的活儿，心里并不想带孩子玩儿。想到海棠年前挺闲的，就扔给了海棠：“你带十一出去玩吧。”
海棠想了想就说：“要不，我带着弟弟们去后面什刹海那边溜冰去？把十四也给带上，我早答应了他的。”
康熙想了想，觉得什刹海就在紫禁城后面，而且周围有很多王府，周边更是正黄旗的驻地，相对而言比较安全。就说：“既然带十四了，把十二和十三也带上。朕正好要看看你的王府。金府、王府两处距离不远，朕担心朕这个已逝金老爷的身份惹麻烦，到时候朕悄悄的去你的王府看看。”
海棠还以为他所谓的悄悄的是低调不引人注意，要没多问。没想到第二天带着四个萝卜头弟弟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
海棠都觉得这人跟闹着玩儿一样，说好的一起出去呢，你怎么就先走了？
没法子，海棠只能让人抬着爬犁牵着自己的小马带着四个裹的圆圆的弟弟从紫禁城后门低调的出去，先来什刹海的冰面上玩耍。
冰面上滑冰的都是些少年和孩子，看装束都是附近正黄旗和镶黄旗的子弟。
几个人站在岸边，看到这冰面上的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人弄了一块木板坐着，前面栓着一条狗，这是狗拉爬犁！有人同样是前面栓了一条狗，但是坐的是个椅子，在冰面上也是风驰电掣。还有的是在鞋底上绑着两块冰，也能出来风驰电掣的速度。
十一看着狗拉爬犁很心动，大喊：“姐，我现在回去把九九牵来！”
十四跃跃欲试：“我去把四哥的狗弄出来！”
十二慢慢的说：“不好吧。”
只有十三提醒他们：“在外面呢，记得叫哥哥。”
这时候小马已经站在冰面上了，爬犁也放了下去，太监请他们先去坐着。
海棠就说：“别想那么多了，那狗儿才多大的力气，咱们是好几个人呢，狗儿是拉不动咱们的。走走走，上去坐着。”
说完她把十四抱在怀里，让其他三个弟弟坐好，告诫他们不要乱动，随后就有太监牵着马在冰上散步。
散步！
大家想体会风驰电掣的感觉，可是坐上来后居然是散步的速度，十四第一个嚷嚷出来，被海棠无情镇压，一路上十四大声的嚷嚷哥哥坏哥哥赖哥哥是个大混蛋……
海棠稳的一匹，随便十四嚷嚷，反正她是不会同意加快速度的。
玩了半天兴奋劲过去了，四小只显得兴趣缺缺，这还不如坐马车呢，坐马车好歹还能舒服一些，这个不仅不舒服还很慢。
十二就说：“哥哥，我想去岸上玩儿。”
十三小声的嚷嚷：“哥哥，我想嘘嘘。”
十四也想嘘嘘，闹着让停下来。海棠只好让人找最近的地方靠岸，带着他们四个上去。
上岸就是一片豪宅，不远处的就不说了，近处左边的是明珠家，右边就是海棠的王府。海棠一次都没来过呢，看到了王府就说：“走走走，到姐姐的门口了，带你们进去玩会。”
十四跑的飞快：“我要嘘嘘，小爷要嘘嘘，再不嘘嘘就要尿裤子啦。”
他跑到王府的门口开始拍门，里面打开后赶紧把他和十三迎进去。海棠推着十一进去，看十二站在门口对着路边来的绿呢大轿张望，就说：“十二弟弟，进去啊。”
“不急”十二不急不慢的说：“我想看看这是几品官。苏麻嬷嬷给我讲了很多，我今儿还是头一回见呢。”
苏麻喇姑早年参与制定服饰礼仪，对这些很清楚，也很在乎，所以经常给十二讲，十二听了那么多，把宫里的见识了，宫外官员的服饰礼仪都没见过呢，自然想驻足观察仔细。
海棠就陪着他蹲在门前的台阶下一起看。
轿子从他们前面路过，四个轿夫，绿呢大轿，前后簇拥了不少穿衣锦绣的豪奴。轿子停到了明珠家的门口，十二阿哥说：“是三品汉官，住在城外，他的人带着锣，肯定是在外城敲锣让人回避。”
海棠没想到他观察的还挺细致的，就说：“既然看完了，咱们进去吧。”
十二摇摇头，“我说是三品官儿，可万一不是呢，姐姐，你打发人去问问呗，看看是不是三品官？”
这怎么问？隔壁是明珠的府邸，海棠是极力避免和这人扯上关系。
在海棠抓耳挠腮想法子的时候，抱残从王府门前的一座石狮子后面走出来：“是三品，此人是刑部的汉尚书徐乾学，他下轿子的时候奴才看到了。”
海棠：“是他？！”
十二睁大眼睛，他不敢问抱残守缺，一般人对抱残守缺的外貌都带着畏惧。十二趴在海棠的耳边问：“这么远，他看清楚啦？”
“肯定看清楚了，他说是三品就是三品，不会错的。走吧，我还没看过我的王府呢，一起去啊！”
隔壁徐钱乾学在明珠家的门房前面走来走去，心里的急的没法子。
别看明珠现在没以前那样权势滔天，对待大伙客气了很多，显得更加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但是对他还是能摆谱的，人家不说不见，也不说见，就晾着他。
而他这时候求上门肯定是自己没法把事儿处理干净，只能等着！
海棠这处宅子就是五进的大院子，里面没什么特别的，别说亭台楼阁了，这里面连个池塘都没用。以前的主人家里人很多，这里密密麻麻到处是房子，甚至在很多地方加盖了小房子当成库房或者是厨房，这些乱建的小房子到现在都没拆干净。
十四一边看一边嫌弃，说什么“这地方也太破了吧”“这屋子也太旧了吧”“这里也太小了吧”“这里怎么没几棵像样的树！”
前面十四说的那些海棠可以当他在胡言乱语，说起没树这件事，这里面真的没几棵树，到处光秃秃灰蒙蒙的。这里没树不假，能看到地砖缝隙里没处理干净的野草。
这里也就是地方大，位置好，除此没别的了！
就这条件，内务府已经把人手调拨足了，海棠的这一套班子如今都搬进来开始运转了。
所以今儿这里到处是人，厨房的，库房的，门房的，账房的，宫女嬷嬷太监一大堆。至于其他的奴仆海棠要自己填充，比如她的奶哥哥奶姐姐们扒拉进王府做管事。再收一些门人什么的给撑起门面，还有一些王府侍卫的名额没动，这是要自己安插心腹了，总之，该内务府配齐的人员人家给配齐了。
杜富贵跟着海棠说：“主子，这里必须要大修啊，这里的一些木头都被虫子给啃了，要换新的才行，各处填补不如造新，说起来，推到全部重建反而更省钱一些。”
“这道理我不是不知道，这不是没钱吗？”内务府对修缮海棠的王府是一种很微妙的态度，人家不上门也不问，如今因为过年，加上各处的事情多，王府的事儿没人提。既然没人提内务府在装死，就等着海棠开口，只要海棠开口，他们就想提一嘴盐池。
杜富贵立即说：“您别担心，钱不是事儿，最近有很多人想成为您的门人，这些人说了，您要是愿意收下他们，他们愿意把家产奉上！”
京城各个王府捞银子的小技巧海棠都知道，海棠这时候眯着眼睛很危险的看着杜富贵：“你不会是收了人家的银子吧。”
“不敢不敢！”
“你最好不敢，要是你敢收银子背着我做出点我不知道的事儿来，哼！”
杜富贵更小心了：“奴才是绝不敢的！”
海棠没再说别的，她的狠话放完了，要是有人背着他干点敛财弄权的事儿，她是绝不会饶了的。
海棠招呼着弟弟们出来，打算领着他们去金府去转一圈，就跟他们说这是雅尔江阿家的宅子，先去休息一番。那边要什么有什么，住着也舒服，海棠比较起来还是更喜欢住在那边。
她领着四个弟弟跟赶了四群羊一样，有到处乱冲乱撞的十四，有什么都想看看的十二，有走的慢的十一，有拦着十四乱跑又跟着乱跑的十三！
海棠是牵着十一的手，吆喝着十三十四，看着点十二别走丢了，带着一群人从明珠家大门前经过的时候看到胖胖的徐乾学在明珠家的门洞里急的转圈圈。
这马上过年了，来给明珠送礼的人很多，不止是官场上给明珠送孝敬，明珠家的亲戚也有很多，有那积极的现在就开始送礼走亲戚了，所以明珠家门口来来往往这些人，都看到徐乾学在明珠家的门洞里面站着呢。
对于徐乾学来说，这种被晾了很久的事儿已经算是折辱了，要是放在平日早就一甩袖子离开了，如今这不是没办法了来求人施以援手的吗，他也只能暗暗忍耐。
海棠就对这件事的走向更好奇了。
等到进了金府，四个小家伙吃了饭就开始犯困，去隔壁睡午觉了，海棠自己也很困，在不停打瞌睡的时候才等到了康熙。
海棠也不问他今儿去哪儿了，明明比人家先出门怎么就到的这么晚。就说：“儿臣和弟弟今儿玩过了，吃过了，就等您到了咱们一起回去呢。”
“行，等会一起回去。”
海棠等他坐上炕了凑过去说话：“今儿儿臣看到徐乾学了，以前不认识，还是抱残说那是徐乾学儿臣才留意。他在今日去见明珠，明珠晾着他呢。傅拉塔这么快就动手了？”
康熙听了挑了一下眉毛，跟海棠说：“你不是说你前几天还遇到郭琇了吗？郭琇那人用折子参倒的哪个不是大员？他给傅拉塔支招了。”
“什么招？”海棠的眼睛都亮了？
“徐乾学是不是有两个弟弟也在朝中为官？郭琇这一招叫敲山震虎，先发出消息要参徐的其中一个弟弟。他姓徐的有圣眷，难道他的两个弟弟也有？
这就跟今年打仗一个道理，噶尔丹为什么先去打你叔王，朕带着你和侍卫加起来不到一万人，他为什么不先来擒咱们？同理，你想想，他为什么不先去打你伯王？”
“自然是捏软柿子啊！攻击您，两支大军会迅速做出反应，他要面对的是咱们全部的兵力，那些大将怕您出事儿，自然是奋勇争先。
伯王哪儿是人多不好打，叔王是人少，而且叔王人也很菜，自然是先打他了。”
“用在这里也是这个意思，徐乾学这人不好参，但是他两个弟弟想参倒就容易的多了！而且他的两个弟弟也确实是一身的把柄，光从傅拉塔掌握的证据来看，肯定不是小罪，徐乾学的弟弟因此忧虑过盛，在家里惶恐不安呢，颇有些四面楚歌的效果。”徐乾学也因此现在开始慌了手脚了。
海棠一想，顿时明白了郭琇的心思。这些人哪个不聪明？但凡把心思用到正处多好，天天用在这算计人上！
就问：“郭琇最后想达到什么目的？”
“目前还不清楚。”康熙摇摇头：“这件事的后果慢慢等，我跟你说，看人斗心眼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不过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儿，朕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儿？”
康熙从炕上站起来，穿上鞋和海棠说：“看好了。”
他把脚踏踢开，下面有一块砖的颜色比其他的新，把装饰的腰刀拿出来，把刀片插进缝隙里撬起砖，下面是个机扣，像是把手。
海棠惊讶的眼珠子瞪的更圆了。
康熙说：“握着这玩意，向左转三下，再向右转两下，然后往上提，提一下就好。你看这面墙。”
这墙上挂了一副美人图，墙面缓缓的向外平移，露出了能容纳一人的密道。中间没有一丝声音，简直是寂静无声。
“哇啊！”
海棠惊呆了！“这对面是哪儿？”
“内务府南门。你这个身份万一将来你遇到麻烦了，要是晚上宫里各处落锁，就从这儿走。这条密道朕今儿走了一遍了，还行。就是两头的门要经常上油，要不然一旦开启就会响，就怕机扣生锈会卡着，要真是那样，到用的时候因为生锈开不了门那才是坏事儿了呢。
你也别想太多，这玩意未必能用的上，之所以让你看到，是告诉你有这一条路罢了。而且这玩意能通到宫里。此事你知我知，不可告诉其他人，记住了吗？”
海棠使劲点头，就差对天发誓了。
康熙说着走到美人图前面把墙面推平，跟海棠说：“进去要记得关门。”
海棠的心情很复杂，有种跃跃欲试想要走一遍的冲动，又有一种希望永远不踏入这条密道的期盼。
海棠的心情很复杂，一时半会平复不下来。
她过了一会才说：“儿臣不该让雅尔江阿住进来，今天也不该带弟弟们来。”
康熙拍拍她的小脑袋：“雅尔江阿知道轻重，不会住进来的，你弟弟们还小，日后不带就行了。你既然知道错了，日后也别再犯了。”
海棠赶紧点头，她反而觉得不开心了，这难道是成长的代价？

第112章 新家主
傅拉塔传出要再参徐乾学兄弟的风声后，朝廷里面有很多人积极响应，其中顺天府尹许三礼就给傅拉塔提供了诸多的证据。
傅拉塔弹劾徐乾学的弟弟徐元文十五条大罪，弹劾其子徐树敏替徐乾学受贿，一时间整个京城官场大家聊的都是徐家的事儿。
傅拉塔搂草打兔子，把很多和徐家有来往的官员一一弹劾。康熙对这些与徐家来往过密有证据证明其违法的官员一一处理。每天都有人被弹劾、有人被流放、有人被革职、有人被下大狱，一时之间整个朝堂上风声鹤唳。
没亏心事的乐的看戏，但是身在官场的有几个没收过钱的？于是很多人每天去上朝的心情和上坟是一样的。
傅拉塔死死的咬着徐元文不放，各种证据铺天盖地，别人都被处置了，徐元文不知道哪天会轮到自己头上，因此徐乾学的弟弟徐元文在这种环境里吓得惊悸呕血而死。
他死后傅拉塔并没有就此罢手，接着开始弹劾徐树敏的儿子徐树敏。
徐树敏干的事情徐乾学都是知道的，弹劾徐树敏比弹劾徐乾学更让徐乾学自己感到恐惧。
在这时候，有人跟徐乾学支了一招：“你辞官吧。”
你从官场滚蛋了大家都不用担惊受怕了。官场的规矩，辞官了也就不再痛打落水狗了。
在官场混的都是聪明人，都已经看明白了，皇上是看他徐乾学有学问有出身不动他，可是他会动大家啊！没姓徐的，傅拉塔也就不弹劾了，大家都安全了。
所以这些和徐家有来往的官员一起去给徐乾学施压：你先辞官归隐，避避风头，等回头我们联合上奏求皇上起复你。
这话也就是听听而已，但是徐乾学没法子，被这么多人找上门不停的游说，加上环境真的不好，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辞官，带领门客姻亲幕僚和家眷回老家去了。
对于他辞官，康熙爽快的允许了，还给了一干殊荣让他荣归故里。
连太子都跟海棠说：“他也就是有个好舅舅，他舅舅去世了还能庇护他，就这种人，没舅舅的名望撑着早就流放了。”
海棠心想，没他舅舅他就是凑上来也不会有今天这番高位。徐乾学在官场顺风顺水不就是因为他是顾炎武的外甥吗？
快过年了，这件事处理完康熙已经封笔，各衙门也开始放假。
替康熙打下手的太子也闲了起来，和海棠在乾清宫聊天。他问海棠：“你那王府怎么样？我去太后祖母跟前请安的时候，听十一弟说里面有些破败？”
海棠点头：“岂止是破败，有些地方因为没人住，门窗都糟朽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收拾出来一点给王府的太监嬷嬷们住着，等我有钱了自己修，我也不着急住进去，我还想多啃汗阿玛几年呢。”她年纪小，康熙是不会让她自己在外面住的。
太子笑起来：“可以可以，你能一直住到出嫁，大姐姐一十岁出嫁的，你还能再住十多年。”
海棠点点头。
这时候太子的宫女进来，“太子爷，刚才阿哥所报喜，说是大福晋有喜了，嬷嬷正打点礼物送去，问您要不要赏赐些什么。”
太子说：“不急，等大嫂子生了孤再赏赐。”
宫女退下了。
太子说：“大哥肯定欢喜。”
海棠说：“我也欢喜，怎么说也是要有侄儿或者侄女了，这是家里大喜事，不止是我，还有太后祖母和汗阿玛，都会欢喜。等会大哥来了咱们贺一贺他。”
太子能等着大阿哥来报喜，但是海棠却需要亲自上门去恭喜嫂子的。
以前还能什么都不管，吃饱了各处跑跑玩玩就行了，就是上门贺喜，空着手她也能去。但是如今海棠有了爵位，各处默认她已经自立门户了，所以京城各王府和宗室有什么事儿海棠都要参与。
因此海棠的份子钱开支暴涨！
这份钱目前是太后在给她出，德妃是很想操心，但是囊中羞涩不允许她替海棠出头，也就没敢吱声。默默的打听太后有没有在某件事上给海棠随份子，做好随时补充的准备。
然而太后本人不靠谱，她也从来不操这种心，再有太后一直是收礼的人，她也没随过份子，但是她身边的嬷嬷们都知道事儿该怎么办，所以海棠的份子一次不拉，每次都能送出去。
直到过年的一系列活动开始后，让海棠有了一种一家之主的自觉。
她第一次参加朝贺，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流程，就问梁九功。梁九功说：“您别想太多，就是像大朝会一样排班，排着队的上大殿祝贺。贺毕大臣们就能走，宗室王爷贝勒贝子们还要去偏殿等着，等皇上带着去给太后贺新年。”
哦！听着不是很麻烦，海棠没放在心上。
海棠以为朝贺是大事儿，没想到临近过年，祭祀才是大事儿。
康熙派人去盛京祭祖，再带着人先去祭祀顺治皇帝，回来祭祀太庙。
对于太庙，海棠很好奇，她觉好歹她现在也是个王爵，也能在祭祀的时候参观一下了，谁知道她这个郡王连太庙的正殿都进不去，排在很多人后面跟着祭祀，随着礼仪太监的喊声做出各种回应。
她个子矮，就是踮脚尖也看不到太庙门口。只能垂头丧气的回来，太后得知后就说：“有什么可看的，就是一排排的画像和牌位。”
那不是没亲眼看到吗！
很多东西没亲眼看到没亲自感受到就开始想象，从而发现想象与实际永远不符，比如说朝贺这件事。
年三十晚上一群人在太后跟前奉承，海棠也跟着闹，到了半夜，刚开始打瞌睡，海棠正想回去睡觉，就被太后跟前的嬷嬷们拦着说不行。
然后海棠在她们的摆布下换了大朝服，大半夜这些嬷嬷们把人往外一推，说了句：“您该去参加朝贺了。”
迷迷瞪瞪的海棠被冷风一吹，瞬间起一身鸡皮疙瘩，接着连打了五个喷嚏，人不仅没清醒，反而觉得进入了一种雾里看花的境界。
脑子一时间像是加了一道关卡，做什么事儿都慢了一拍。
她觉得自己八成是感冒了，这种似睡非睡很不清醒的状态真的是病了。
然而今日是大朝会，她要参加的。她立即带着太监往前面去，觉得还能抗过去的海棠立即从后宫一直赶到宫门口，就这一路走过去，出了一身汗。
见面就跟各位伯伯叔叔打招呼，还被好多人埋怨：“你离的近来的晚！”
“怎么不等排班了再来！”
“下回不能这么晚啦！”
平王招呼海棠过去：“班布拉你来，我问你你，你跟我一起去拜年吗？”
班布拉是她的官方名字，为什么不是海棠呢？因为班布拉的名字是康熙起的，而德妃起的名字只能乳名。
“拜年？”海棠眨巴着眼睛，前几年她都是在宫里玩耍的，没出去拜过年。
“对啊，去长辈家里拜年啊，别的不说，裕亲王府和恭亲王府你要去吧。”他看海棠似乎没什么心理准备的模样，就说：“你都是郡王了，你已经是你这一支的祖宗了，是要出来和族里走动的啊。你不想听到日后有人在你子孙跟前抱怨你无礼吧，说你大过年的居然不去给长辈请安。咱们两个辈分低啊，是要先去跟其他的长辈拜年的。”
“哦哦哦，好啊。一起去啊。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我是不是要给别的小弟弟小妹妹压岁钱？”当初给人家要压岁钱要的爽，这还没几年呢就要还回去了，财迷海棠顿时心理充满了不乐意。
“要是遇到弟弟妹妹不给也就算了，可是那些小侄儿和小侄儿女你要给的啊。你们王府的那个总管太监都没提醒你吗？”
“别提了，我都没见他几面，他跟我见面一开口就是要修王府，要花钱，我就没再搭理他。”
平王就替海棠着急：“他说的也对啊，这过年呢，你王府破破烂烂也不行啊！这关乎你的脸面啊！你该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吧？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自立门户了？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海棠这会本来脑子就反应慢，被这话一说，更觉得脑子不清醒了。
正说话呢，前面一声锣鼓响，大家开始排班。礼部的官员来监察，拿着本子询问是什么爵位，对那些站错的要纠正，这样闹哄哄的排了很久。
海棠发现前面光是亲王的队伍都已经是很长了，这边郡王的队伍也不短，再看看贝勒的队伍更长，心里想着户部的银子够给这些人发俸禄的吗？
在她昏沉着脑袋胡思乱想的时候，宫中的大门打开，各级官员列队进入太和殿前面的宽阔的广场上，礼部官员站在台阶上宣召。
先是有议政权力的诸王贝勒进入，对着康熙大礼参拜后在太和殿上坐了下来。接着是各处实权官员也上殿朝拜，有各自的站位。
开始宣召普通王爵上殿朝拜，这是进入了正式的流程。
轮到海棠的时候，礼部官员宣召：“宣青海部勇宪郡王爱新觉罗班布拉，献九白之贡。”
海棠先是惊讶了一下，她没献九白礼，九白之贡是一匹白骆驼八匹白马，她回来的时候空着手，怎么可能有贡礼。随后一想，康熙说她上贡了就是上贡了，立即迈着官步上大殿。
这时候大殿上十分安静，各级官员看着她踏入太和殿，有些官员痛苦的闭上眼，海棠跟随礼部官员的引导，对着康熙行大礼。
康熙跟梁九功说：“让她也见见世面开开眼，在裕亲王旁边给她加个墩子。”
有太监在议政亲王群里找到了福全，在福全跟前放下了一个凳子，海棠谢主隆恩后，一路默默给各位议政亲王拱手，来到了福全前面，坐在了福全身前。
郡王之后是贝勒贝子，公，将军。这些宗室爵位之后就是民爵，最后是各级官员。
从半夜出来一直到中午过去了朝贺才结束，这满朝官员京城权贵全部在海棠跟前出现了一遍。
结束后海棠的反应很慢，康熙从座位上起身，大家也立即起身，海棠赶紧跟着站起来。
康熙跟宗室诸王们说笑了几句，就一起去给太后请安。
海棠摇晃着脑袋，看宫墙都觉得墙是歪的，她想着：算了，不去拜年了，回去睡一会吧。

第113章 经恶疾
宁寿宫中，太后端坐在大殿上看着这些人叩首拜年，笑着说：“起来，都起来，一家子不必行这么大的礼。”
康熙起来，带着太子坐在了太后身边，宗室诸王每人上前说几句吉祥话算是结束了今日的活动。
轮到海棠的时候，太后笑眯眯的看着她，海棠此时眼神迷蒙，已经有了几分不对劲。
太后一眼看出来了：“哎呦，小花骨朵这是怎么了？我看着脸挺红的啊！”说着站起来来到海棠跟前，把手放到了海棠的脑门上，触到她的额头发现是滚烫滚烫的。
海棠不觉得热也不觉得冷，就觉得脑子反应的慢，看什么都有些雾里看花的感觉。她还纳闷的问：“祖母？”
太后的脸色不好看，康熙也发现了，立即站起来伸手摸摸海棠的脑门，跟外面说：“宣太医。”
在场的人听了都觉得大事儿不好，大年初一叫太医，那肯定是严重了。
此时德妃在永和宫和爱颜珠说话，爱颜珠和阿灵阿听说鄂伦岱要回京城，就想去广州几年，实在是广州的口岸太富庶了，阿灵阿听说鄂伦岱没少在广州捞银子，因此很心动，这段时间在京城各处走动，想得到这个肥差，爱颜珠也想让阿灵阿去，这会正拉着德妃说这件事。
德妃有些为难，这事儿上她也说不上话啊，皇上是不可能听她的枕头风的。
爱颜珠也知道，要是皇上肯听枕头风，贵妃早就吹成功了，枕头风有用阿灵阿也没法继承爵位。就说：“我是说这事儿我找咱们九格格，姐姐你说不上话，格格是能说上话啊。”
德妃就有些烦爱颜珠，海棠才多大，这些人就想着从海棠身上谋算，嘴里说：“嗨，你就别指望她，她那脑子忘性大，前脚刚嘱咐她一件事，她后脚出去能给你忘的干干净净。”
爱颜珠笑着说：“姐姐说的都是些小事儿，自然不用费脑子记，这是我求她的大事儿，咱们格格哪里会忘了。”
德妃端起杯子和爱颜珠笑起来，正所谓端茶送客，她暗示爱颜珠赶紧走吧，爱颜珠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没意会到，拉着德妃接着说话。
这时候外面太监急匆匆的进来，脸色很不好，进门慌乱的说：“娘娘，不得了了，出事儿了。”
爱颜珠就说：“这奴才，大过年的说什么呢，容易招晦气。”
德妃没搭理她，问：“怎么了？”
“郡王跟着皇上去磕头的时候，太后瞧着咱们郡王脸色红，一摸额头发烧了，宁寿宫叫了太医。”
大年初一，叫太医！这是真病了！
德妃顿时慌了，她孩子多不假，但是没一个是多余的，海棠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自然着急，立即问：“怎么说的？”
太监摇头：“还不知道呢。”
德妃跟爱颜珠说：“妹妹，你先回去，我去宁寿宫看看去。”
爱颜珠也知道这是大事，赶紧站起来告辞了：“姐姐别着急，这事急不得。”
德妃心情很慌，送走了爱颜珠后她坐着轿子到了宁寿宫，却在门口被挡住了。
太后跟前的老嬷嬷说：“格格这模样不像是普通的风寒，太后说您别看了，毕竟您宫里还有几个小主子呢，要是带了病气回去传给其他几个小主子怎么办。”
德妃心惊肉跳！
她脑子里想着：不会是见喜了吧！
德妃如今整个人都觉得天旋地转，踉踉跄跄差点站不稳，她身边的双喜一边扶着她一边抓着老嬷嬷的手说：“您老人家跟我们说说，格格如今在哪儿躺着？是宁寿宫还是？”
要是在宁寿宫，那就是普通的风寒，要是挪出去避痘，那就是天花。
老嬷嬷就说：“如今在宁寿宫，娘娘，您回去吧。”
说完回了宁寿宫。
德妃又被轿子抬回了永和宫，四阿哥和六阿哥扶着她从轿子里出来。母子几个也顾不得别的宫妃的目光进了主殿。
德妃觉得浑身是软的，呼吸都是艰难的。坐到了榻上，看着两个年纪大的儿子，德妃的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
“求佛祖保佑你们妹妹没事儿，听见这个消息我就想起你们七妹妹，可怜的七格格没了，佛祖不会要带走我的海棠吧！”这语气里有说不出的惶恐和惧怕。
德妃说着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十四阿哥第一次看到德妃哭的这么大声，悄悄的拉着十二格格的手，姐弟两个站在角落里都不敢出声。
四阿哥看德妃这里得不到太多的消息，就看着双喜。双喜赶紧把老嬷嬷的话学了一遍，就说：“看那架势有些不对劲，但是如今格格也没被挪走。”
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才觉得可怕。
六阿哥跟四阿哥说：“我出过花我不怕，我去宁寿宫看看。要是妹妹真的见喜了，我跟着去照顾。”
德妃一听，赶紧拉着六阿哥：“胤祚，你来我嘱咐你，你去了之后……”
话没说完，有太监跑进来报告：“娘娘，宁寿宫让内务府准备马车，咱们格格见喜了。”
这是已经确定了！准备马车就是把病人往外转移。
德妃差点挺不住晕过去，四阿哥立即问：“送到哪儿避痘去了？”
太监不知道，四阿哥嘱咐宫女们照顾好德妃，他和六阿哥出去打听。
此时在宁寿宫，孙嬷嬷从房间里出来，跟等在门口的康熙说：“回皇上，小主子身上有红疹子，不太明显，医女看了，说痘出的不好，似乎有些凶险。小主子这会浑身滚烫，、开始咳嗽了。”
康熙叹口气眉头紧皱，太子看看他，就低声问孙嬷嬷：“太后怎么样了？”
“在哭呢。”
太子跟孙嬷嬷说：“嬷嬷是妥当人，妹妹打小就是你在照顾，这次你也多费心，回头妹妹痊愈了，汗阿玛，太后祖母，还有孤都重重有赏。你去收拾东西吧，收拾好了就出发。”
孙嬷嬷领了命令出去收拾东西去了。太子跟康熙说：“妹妹福气大，您以前不是说儿子那时候出痘顺利是因为妹妹有福气吗？这次轮到她了，您就更不用担心了。如今咱们要多安慰祖母。”
康熙心里七上八下，哪里是一句有福气就能放下心的，忍不住重重呼出一口气。
对太后来说，海棠得天花跟天塌了一样，蒙古人就怕天花，别的不说，顺治皇帝都成年了，还会因天花而死。再往前说，海棠现在占据的青海草场，一开始驻扎着被皇太极打败的林丹汗，林丹汗多壮实的一个人啊，年纪轻轻不也是因为天花死在了青海！
这两人，一个是满人入关后的第一任皇帝，一个是蒙古帝国末代大汗，是成吉思的嫡系子孙！这些都是大家眼里极其尊贵的人，在天花跟前，别管是什么出身什么身份，也别管有没有宏图霸业是不是心有抱负，最终都是一把黄土。
太后这时候哭的跟个泪人一样：“你可要好起来啊，你要是去伺候祖宗就是我白养你了一场啊！”
海棠这会还清醒，甚至她这时候还能起来活动，她除了觉得脑袋懵懵的反应慢之外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她看太后哭的如此伤心，觉得自己感染了天花居然有几分不真实：“您放心，我这没事儿！”
海棠想坐起来，正在哭的太后立即说：“你躺着，你躺着不许动！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作幺蛾子，你躺好了。”
然后用手帕捂着脸，想接着哭的时候发现情绪一旦被打断就很难连上了，她发现这会居然哭不出来。
再看看海棠，回忆了一下顺治皇帝出天花的过程，再看看海棠，觉得这丫头的身体比她祖宗强！
她赶紧问：“你哪儿难受？”
“没难受的，就是觉得脑袋有点沉，总想弯脖子。今儿一上午没吃东西了，我想吃卤鸡腿。”
从半夜一直到午后，将近十二个小时没吃东西，海棠是真的饿了。
“鸡腿？除了鸡腿呢？”
“再来一碗面条，多放点肉丝，最好卧个蛋，再放点香醋。”
海棠说完太后立即说：“还有胃口啊，这真是太好了。赶紧的，你们去厨房那边吩咐一声，让小花骨朵吃完了好上路。”
啊？
海棠艰难的问：“上路？”
“嗯，你汗阿玛说家里还有你弟弟妹妹呢，要把你挪出去避痘。”
“挪哪？”
“你王府，先把你王府封起来，让孙嬷嬷和唐嬷嬷带着人跟着你去，去住个十多天就行了，现在派人打扫去了，过几天我让你五哥接你回来。”
“哦。”能理解！
康熙在外面，看到宫女进进出出，听说海棠的精神头很好，还嚷嚷着要吃的，心里也松口气。
太子就又劝他别想太多：“妹妹自小没叫过太医，身体好，遇上这事儿也不会太受罪，您放心好了。”
康熙仔细回想了一下，海棠真的没得过病！
别的孩子二岁前二天两头病了，她没有，她每次叫太医就是虚惊一场，而且向来是能吃能睡。因此被太子劝了几回的康熙此时心里觉得海棠这次出花应该没太大的危险。
海棠在太后房间里换了衣服，因为这里都是出过痘的，没出过痘的十一阿哥被赶到宜妃的宫里了，海棠就直接出来在外面吃饭。
康熙和太子也是出过痘的，和她坐一桌，看着海棠风卷残云的吃了一大碗面还有一个大鸡腿，把送来的几盘子配菜也吃干净，又抱着杯子吨吨吨吨喝了一大杯白开水后打了一个饱嗝，擦了嘴，很有精神的说：“祖母，汗阿玛，太子哥哥，我正月十五前肯定回来，你们给我留个大花灯啊，咱们一起玩儿。”
看她活力满满，康熙的心里更是松了一口气。
太子一口答应。
海棠跟太后说：“您派人跟我额娘说一声，就说我没事儿，我过一阵子就回来了。”
然后跟他们再二告别，上了马车，从紫禁城后面的神武门出去，直奔郡王府。
郡王府的后院被收拾了一下，整个后院封起来，海棠来的时候天快黑了，孙嬷嬷一边指使人检查门窗一边指着杜富贵大骂，因为王府的火炕都是不能用的。
这天气没火炕怎么办？
因此杜富贵被孙嬷嬷骂的缩脖子往房间里放火盆，还很不忿，就跟孙嬷嬷说：“您别光骂咱家，实在是没银子啊，要是有银子咱家能不知道给主子修宅子吗？有了银子，别说火炕了，要啥有啥。”
海棠听完转头看他，这是变着法的说自己对王府不上心不给他钱的意思。杜富贵瞧见海棠精神头还好，赶紧对着海棠笑笑。海棠就觉得这老家伙真的是又油又滑，心里存了换了他的心思。
抱残和守缺也在，两人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看孙嬷嬷和唐嬷嬷此时气的瞪眼对着杜富贵骂不出来，守缺就说：“别说了，有这个力气不如重新盘炕。拆一堵墙，在那边房间里面重新盘炕，临时凑合用一下。”
孙嬷嬷急忙问：“来的急吗？”
守缺说：“我带着这些太监今儿前半夜把炕给盘起来，也不求那么多，就连着个灶，烧热水熬药方便些，今天后半夜和明天先大火烧一天，把炕里面的潮气给去除了就能睡人了，先把这几日给凑合过去再说。”
这么一说，孙嬷嬷松口气，各自分配了差事干了起来，宫女已经把床给铺好了。
唐嬷嬷说：“格格，先睡一会吧。”
海棠确实觉得有些困，加上吃饱了，就去睡下了，睡觉前她还跟宫女说：“这里用火盆，别把门窗关严了，留个缝隙。”
宫女一晚上都守着，不停的开门关门，也没必要留缝。
这些海棠都不知道，因为她睡下就开始发烧，然后整个人昏睡了过去。
第一个晚上浑身冒汗，小脸很红，呼吸急促且粗重，推了几下都不醒，宫女和嬷嬷们都吓坏了，随行的太医一晚上改了两次药方。
海棠都不知道。
第二天饿醒了，海棠觉得浑身难受，整个人跟被推土机反复碾压过一样，平摊在床上连翻身都是困难的，而且全身的骨头都在疼，特别是腰，跟被锯断了一样，很疼很疼。
“嬷嬷，早饭吃什么。”
这声音也很嘶哑，甚至发不出声音。
孙嬷嬷赶紧先端了药来：“你先喝口药。”
你先让我吃点东西再喝药！
海棠一口气干掉了五个水煮蛋，吃蛋黄的时候差点噎死自己，为了把蛋黄给冲下去，端着药一口气喝干了，然后蒙头再睡一会。
孙嬷嬷检查海棠身上有没有起疹子，结果是没有。
海棠睡到中午，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来，发现手都是在冒烟的，她整个人正在发高烧。她又吨吨吨喝了很多汤药，甚至跟嬷嬷说：“这药不苦啊，这面条做的也太寡淡了，下次味道重一些。”
到了晚上，海棠这一天的脉案和表现到了康熙的案头。
能吃能睡，这让康熙稍微放心下来，可是一直不出痘怎么办？
海棠开始咳嗽，这咳嗽很严重，每次咳嗽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都是在震动的，生怕把自己的肋骨给咳断了。
从这时候开始感觉到冷，尽管全身出虚汗，别人说她还在发烧，但是她觉得冷。她对太医说自己每次呼吸都觉得肺没动，她是做不出深呼吸这一行为的！
除了这些她还是没出痘，胃口还好，开始精神萎靡。
康熙看到这份奏报，又把心提起来了。海棠那边迟迟不出痘，就代表还有很大的风险。
这边康熙很担心，永和宫中地德妃也是很担心，德妃一连几天都在佛堂里面求菩萨。永和宫里面因此没一点过节的气氛，别的宫里因为太后和康熙都担心海棠，也不敢表露的太喜庆。
荣妃还和二格格私下说：“德妃这会不知道有多着急呢，这可是她最有出息的孩子，她还有两个小的要让九格格拉扯，要是真不行了，能要了她大半条命。”
二格格关心的是：“要是九妹妹没了，青海那地方归谁？”
“归谁？”荣妃想了想：“按着规矩，要是勇宪王没有子嗣，这地方就归德妃的几个崽子，从这二个阿哥里面选一个顶了这爵位。瞧着四阿哥和六阿哥都不行，要看看下面的十四阿哥是不是个舞刀弄棒的阿哥了。”
都说九格格福气大，有的时候福气太大了也不好！
宜妃跟前，宜妃的几个儿子和六格格都在。宜妃就问五阿哥：“太后娘娘现在还很难受？”
五阿哥点点头，他自己也难受，叹口气跟宜妃说：“太后祖母在佛堂里面坐了好几天了，儿子也很担心，也不知道九妹妹什么时候好。”
九阿哥说：“你们就是乱担心，都说祸害遗千年，胖丫头那祸害怎么可能会有事儿？你放心好了，以我和她斗了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她还能祸害我几十年呢。”
五阿哥急忙问：“真的？”
“你放心好了，”九阿哥带着不耐烦推开他跑出去了，准备找十阿哥玩去。五阿哥松口气：“既然九弟这么说，那肯定是真的！”
六格格就觉得五阿哥这是病急乱投医，老九他不是大夫不是神汉，他说的五阿哥怎么就那么相信呢？
六格格问：“你真的信老九的话？”你就不担心他糊弄你呢。这时候谁敢说九格格不行了，就是这么想的也不能这么说出来。
五阿哥很认真的说：“我一度怀疑老九和九妹上辈子是冤家，两人冥冥之中应该是有感应的，你看啊，不是冤家他们怎么都行九？怎么都不对付？怎么每次见面都要掐架？老九说她没事儿，她就真的没事儿！”
这逻辑是怎么自洽的？
六格格发现真的弄不懂五阿哥的脑回路！
就跟很多人弄不懂太后的脑回路一样，她已经发现了，太后不靠谱，五阿哥也不靠谱，在不靠谱且脑回路无法理解这一块，五阿哥真的是得了太后的真传了！
至于惠妃，她对这事儿不关注，她现在正满心期盼孙子的出生，生活的重心已经转换到如何给孙子做衣服鞋帽上来了。
到了初五，海棠转移到有炕的屋子里，因为她一直嚷嚷着冷，一直咳嗽无法深呼吸，到了带火炕的屋子里立即觉得热了起来。
热的浑身冒虚汗，身体还处在骨头疼肌肉疼的状态里，甚至疼的受不住海棠还萌生出“累了毁灭吧”的念头。
好在她坚持吃吃喝喝，坚持每天换干净的被褥，每天下床走几步，喝大量的水，最后终于在初六那天开始冒痘痘。
一下午全身上下都是痘痘。
紧接着就是这些痘痘奇痒无比，孙嬷嬷立即带人把她的手包起来，她想尽办法想挠一挠，虽然理智上知道不能挠，就是太痒了，顾不得许多了，这下换成大家看着她别把痘痘给抓破了。
海棠顺利出痘的消息让宫里关心她的人长出一口气。
四阿哥跟德妃说：“最凶险的一步已经过去了。”
德妃这几日都瘦了一圈，等待好消息的过程十分煎熬，她这会点点头，“这毒能发出来就好，她这毒发散的太慢了。”
四阿哥和六阿哥经常去康熙跟前听消息，得知海棠这一次十分凶险，比一般人经历的都要凶险一些，因为孙嬷嬷奏报，海棠好几晚上都有短暂的暂停呼吸，真的是一口气上不来人就没了。
这消息他们不敢告诉德妃和太后。
好在现在海棠终于挺过来了，海棠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等出痘结痂了就能回去了。
这一等，中午十五过去了，海棠心心念念的放花灯活动就这么过去了。为此海棠在炕上打了好几滚儿，难受的恨不得现在爬墙出去提灯闹元宵。
海棠想着正月十五出不去，正月下旬总能出去吧。
结果太医说她恢复的不好，让她再养养，一直到了二月二才让她回宫。
海棠这次从神武门进宫，进宫后就发现储秀宫住满了人，又要开始选秀啦！
秀女进宫给她的感觉是这宫里到处充满了生机，比往日安安静静的气氛显得活泼了不少。因为要给太后请安，海棠先去了宁寿宫。
太后看到她，拉着她的手说：“受罪啦！”
海棠比以前瘦了一圈，在太后看来，这都饿瘦了，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呢。
海棠拉着太后说：“累的您操心了。”
太后就说：“哪天不为你们操心啊！你饿不饿，先吃点东西补补。”
说着就让人端吃的来。
海棠看到一桌子的肉肉，只能夹到嘴里用侧边大牙咀嚼。
太后就说：“你这几天文气多了，这不合口味还是怎么了？”
要是放在往常，有好吃的早扑上去了。
海棠只能说：“我牙摇晃了。”
“啊”！
“我牙要掉了！”海棠指着门牙，用手指慢慢的碰了碰，牙齿真的是在摇晃。
太后一看，哈哈笑起来：“小花骨朵，你要说话漏风啦！”

第114章 春日事
海棠在太后这里吃饱喝足，就去永和宫和德妃见面。
德妃这半个月来病了，早先海棠没出痘的时候她不分白天黑夜的给海棠祈祷受了风寒，到现在还时不时的咳嗽。
她早早的就听说海棠在今天回来，翘首盼望了很久，终于看到了海棠。
当海棠进永和宫的时候，宫里的宫女太监们欢喜的报信：“郡王回来啦，娘娘，郡王回来啦。”各个欢呼雀跃，表现的极为高兴。
德妃都已经站在门口了，拉着海棠抱在怀里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
“这都瘦了！”
“额娘，我这是在长个呢。”
德妃咳嗽了几声，用手帕捂着嘴，拉着她进了里间，十二格格和十四都伸长了脖子在等着她。见她进来，十四直接从榻上跳下来抱着海棠的腿说：“姐，你好了吗？”
德妃说：“这是什么话，你姐姐早就好了。”
海棠看着德妃又咳嗽了几声，问道：“您这是得风寒啦？太医怎么说的？如今好点没有？”
“好多了，你回来比什么药都好用，保管过不了三五天我就能大安。”德妃很高兴，也不想和海棠谈论自己的病情。就拉着海棠问她如何养病的，趁着这时候，她又把孙嬷嬷这些人叫进来，言语温和的跟她们道了辛苦，又忙着让双喜和大福开箱子赏赐这些人。
海棠身边的这群人在太医宣布海棠痊愈的时候得到过一次康熙的赏赐，刚才回来在太后跟前也得了一回赏赐，这是拿到的第三次赏赐了。谁也不会嫌弃银子多了咬手，各个眉开眼笑的谢了德妃。
德妃也不忘赏赐王府的人，让大福他们去准备赏格。
海棠估摸着德妃过年收到的孝敬这一波全部赏出去了。
她就问德妃：“您手里还有点银子没有，别这会花的痛快，一转头发现没了，要是没了跟我说，我再给您送点。”
“够，你忘了你去年的俸禄在我这里的，几千两银子够我花一阵子了。”说完她松口气：“我也是个劳碌命，你的事儿如今算是结束了，说真的，你要是不出花我害怕，你出花的时候我也怕，如今你出完了花，我这才真正的放心。”
德妃觉得闺女已经把人生路上的所有坎走过去了，往后就是一片坦途了，任何的疾病都不能再打倒她了。
她就说：“你的事儿结束后，眼下有件大事要办，就是给你四哥找一位贤妻。”
正好眼下就是选秀，德妃不是很着急，因为四阿哥的年纪不大，这届找不到合适的下一届再找，而且这一届的秀女的平均年龄比四阿哥的年纪要大了一些，所以德妃没那么上心。
尽管不上心，但是儿子娶媳妇终究是大事儿，德妃就忍不住感慨：“这一转眼，我就要做婆婆了，日子过的可真快。”
海棠跟着笑起来，十四就在她背上趴着，海棠伸手拿了桌子上的苹果递给十四让他拿去玩儿，十四这孩子这次客气的请姐姐先吃，他也不说话，拿着就往海棠的嘴里塞，海棠冷不防发现苹果一下子塞进嘴里，只觉得门牙一疼，牙掉了！
她赶紧吐出来漱口，一番兵荒马乱，海棠成了个豁口宝宝。
十四阿哥一开始看着一群人围着姐姐还在没心没肺的拍手，等看到姐姐的牙齿掉了，瞬间有种闯祸了的觉悟，哇一声哭出来来了。
德妃赶紧抱着他哄，海棠顿时觉得这哭声魔音穿耳，就说：“额娘您哄着弟弟吧，我去前面汗阿玛跟前一趟。”
“去吧去吧。”
海棠郁闷的出了永和宫，到了乾清宫康熙看她郁闷的表情问：“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很想回来吗？”
海棠张开嘴给他看：“牙齿掉了！儿臣能想象到九哥笑的肚子疼。他只要得了这个消息，就是再远也要跑来看儿臣的笑话。”换成海棠也一样，九阿哥要是牙齿掉了，她也要去看笑话，这真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这种笑话一辈子也只能看一回。
康熙看了她的豁豁牙忍不住哈哈笑起来：“这真是一日比一日大，换牙这事儿是正常的。”
海棠鼓着脸：既然是正常的，你别笑啊！
看她鼓着脸，想到这一个月来海棠受苦了，康熙也就没再笑，而是跟海棠说起了正经事。
“二月你在宫里再修养一阵子，三月启程去青海去，等到秋季冷了再回来。”
海棠应了一声。
康熙从御座上下来，领着海棠往后堂去，后堂有一副北方草原的地图，他领着海棠说：“噶尔丹还活着，准噶尔部只能说是受了打击，但实力还在，早晚还有一场大战。然而喀尔喀部的事儿不能不处理，朕打算在今年四月出发，五月在多伦诺尔会盟，先把他们内部的纷争给处理一下，内外蒙古都要参加，到时候你率领青海部也去参与会盟。”
“嗯！”
“会盟结束后你回青海去，等天冷了再回来，前几年你是要在你属地的，哪有主人长时间远离子民的道理。你回去后要积极治理牧民、巡视草场、化解满蒙汉藏的矛盾，防范藏地和准噶尔部对你的牛羊和牧民掳掠。你要公正，慈爱，体恤你治下的人口，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壮大自己。”
“嗯！您放心吧汗阿玛！”
康熙在她后脑上拍了一下，“你先回去伺候太后，这几天过来，朕有空了告诉你如何治理人口，如何收拢流民。”
“好。”
到了下午，这些皇子们一起来太后跟前请安看望海棠。
九阿哥和十阿哥先跑进来，九阿哥进门就喊：“胖豁子，你在哪儿，让哥哥看看你豁牙。”
十阿哥先跑到太后跟前潦草的请安，就问和太后坐在一起的海棠：“九弟，刚才听姐姐们说你掉牙了，真的吗？”
海棠点点头。
十阿哥说：“没事儿，哥哥的也才长好，你可别舔，嬷嬷说舔牙容易让牙齿长歪。”
九阿哥对着太后请安后不怀好意的看着海棠：“胖豁子，看到哥哥怎么绷着脸，笑一下嘛，笑一笑，你看哥哥对你笑呢。”
他挤出一个滑稽的笑容来，十一阿哥被逗的哈哈笑，海棠就是不笑。
九阿哥也不着急，他不信海棠不说话了，等到她说了话就能看到她缺门牙，就能大声笑话她了。
这时候几个皇子都进门了，这次是大阿哥带头，太子没来，太子上午和海棠在乾清宫说过话了。
大阿哥对海棠说：“妹妹，没事儿就好，看上去你瘦多了。”
海棠谢了哥哥们的关心，她一张嘴说话，九阿哥就发现她真的没门牙了，立即躺在太后的榻上笑的打滚。
这有什么好笑的。
九阿哥嚷嚷着：“胖丫头，你说‘大福大贵’，你说啊！”
海棠知道一旦说“福”这个字，门牙漏风，吐字就不清晰，这家伙更是笑的直不起腰来。
海棠不搭理他，四阿哥用眼角看看九阿哥，就跟海棠讨论接下来要读的书，问海棠要不要把一些读书问题单列出来，他替海棠去问尚书房的师傅。
海棠摇摇头，因为她接下来读书的日子不多，她眼下的事儿是修缮王府，“今儿汗阿玛说我的王府必须要重修了，我想把后院给改一下，这几天正忙这事儿呢。”
大阿哥因为有修宅子的经验，是这里最有发言权的人，他听了海棠的话在弟弟妹妹跟前侃侃而谈，海棠听的很认真，一群人也围着听，九阿哥一个人躺着没意思，就翻身起来跟着一起听。
听了大阿哥一肚子的房屋建造知识和装修经验后，三阿哥是最心热的那个人。
他想着大阿哥的宅子已经确定了，现在就差最后的装饰了，里面放了家具是能立即住进去的。太子的寝宫也修缮好了，里面装饰的也很华丽，只等着太子搬进去住了。
按照先来后到的原则，接下来也轮到他了，不知道汗阿玛会给他安排哪里的住宅。
说真的，好期待啊！
然而康熙压根就没操心他，既然老大一家在宫里住的好好的，老三老四老五这几个崽子也先住着吧。他当老父亲的不撵他们，让这几个人再住一阵子，也再跟着读一阵子的书。
三阿哥左等右等，怎么都等不来内务府给他挑选府邸的小道消息，在他想着要不要去问问的时候，等来了给他指婚的消息。
他的嫡福晋姓董鄂，是公爵董鄂彭春的女儿，祖上是东果格格和和何礼，和福全的生母宁太妃是本家，是正经的满洲权贵。
因此荣妃十分高兴，三阿哥的嫡福晋比大福晋的出身强太多了，荣妃遇到惠妃的时候颇有优越感。
三阿哥比四阿哥大了一岁，三阿哥的终身大事定下来了，荣妃就问德妃：“四阿哥哪里皇上怎么说？”
德妃就说：“阿哥的事儿任凭皇上摆布，咱们看着就行。”
惠妃迅速拿这话反击：“正是，总有些人费尽心机，尝到了一次甜头，又要尝第二次的甜头，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这是讽刺荣妃在三格格的事上使尽手段，在三阿哥的事上还是使尽了手段。
荣妃只是冷哼了一声，她是用尽了手段，但是两个孩子的婚事很好啊，三格格有了好出去，儿媳妇的出身也很高。再说了，彭春有爵位，比大阿哥的岳父被撸了爵位全家喝西北风强。
她是占尽了好处，面子里子都得到了，也就不屑和这几个妃子搬弄唇舌，只管得意的笑着。
这时候德妃心里七上八下，她不是没和康熙沟通过四阿哥的婚事，康熙只说他心里有数，别的也不说，这让德妃心里弄的很没数。
德妃为这事真的在着急上火呢。

第115章 别扭四
要是宜妃，肯定这时候立即找康熙问了，但是德妃不敢，只能等康熙自己来。
然而“等”这种行为就太被动了，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德妃等了两天等的心焦。十四这孩子在德妃面前聪明又贴心，听说额娘想见汗阿玛，小孩子就把这事儿放在了心上。
他跑出去玩儿看到康熙的御驾停在延禧宫门口，就跑到延禧宫去。
延禧宫的主位是佟妃，和德妃的关系不好，十四也向来不到延禧宫附近玩耍。延禧宫这里还住着十格格母女，不过前不久乾清宫一个宫女有孕，挪到了延禧宫。
佟妃觉得一个孕妇到了自己的宫里这就是送到自己盘子的点心，她想养个阿哥都快成心病了，进宫好几年，现实的铁拳教会了她认清现实，觉得这辈子只能学着姐姐养个阿哥在跟前，于是迅速把这个有身孕的宫女笼络到自己的手里。
康熙今儿就是来看这个有孕的宫女，因为这宫女姓袁，享受贵人的待遇，大家都叫她袁贵人。
十四阿哥到了延禧宫，说要找十姐姐玩儿，十格格和十四的关系一般，主要是姐弟两个年纪差的比较大，也玩不到一起去，但是十四上门了，十格格就带着他玩儿。
康熙看了袁贵人之后就去看十格格，正好在这里遇到了十四。
十四等到康熙离开的时候就缠着康熙，要和他往乾清宫去。
康熙确实疼爱这个小儿子，觉得他和海棠一样聪明伶俐，遇到十四撒娇卖萌自然是带着他到乾清宫玩耍。十四在乾清宫跟太监玩了一下午又闹着一起吃晚饭，最后不愿意走，德妃生怕他惹康熙生气，立即去乾清宫把他领回来。
机会这就来了，德妃自然要趁着这个机会和康熙聊聊四阿哥的婚事。
康熙就说：“前内大臣费扬古的嫡女就不错，朕看你温柔，是个好婆婆，觉得这孩子你来教就不错。”
前，内大臣，费扬古。
费扬古这个名字用的人太多了，没法从这个名字知道具体的人能是谁。
内大臣是个武官的职位，指责就是协助领侍卫内大臣管理侍卫。
最难琢磨的是这个“前”字，意思是要么辞职了要么亡故了，这无论哪一个都不太令德妃满意。德妃想给儿子娶个权臣的女儿，毕竟自己的出身不高，只能在妻族上给儿子补充点势力了。
德妃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这前内大臣费扬古究竟是哪一位。
她小心的询问：“臣妾对各位大臣不了解，您说的说哪一家的？”
“就是正黄旗那拉费扬古，是之前的九门提督，一直兢兢业业，甚是忠心，前几年去世了。”
说到九门提督，德妃心里很满意，但是一听去世了，这还不如大福晋的娘家呢，人家大大福晋最起码父母都在。
德妃的脸上挤出个笑容来：“原来是忠良之后啊！”
康熙点头：“朕对其父费扬古甚是满意，这姑娘是他的幼女，到时候你们成了婆媳，你对这孩子多疼爱一些。”
德妃只能挤出一脸微笑。
随后德妃扯着十四告辞回永和宫，刚回去坐着，德妃就跟双喜说：“去把海棠叫来，我要问问她这费扬古是何方神圣。”
海棠都吃过饭了，被叫来坐在额娘跟前。
德妃连声叹气：“我看了那么多闺秀，真没想到会这样。你汗阿玛说费扬古的时候，我以为是正白旗那位给你守草场的费扬古呢。别的不说，我对他们家的家世是满意的，先帝的董鄂妃就是他们家的姑奶奶。
后来听说是前九门提督费扬古，关键是他都去世了，你汗阿玛还惦记人家，还要给他闺女一个体面，可是我看了这么多高官，没听说过有这一家，这那拉家后来还有什么要紧人物吗？”
海棠摇摇头，自从那拉费扬古去世，他的儿子都不争气，现在没混出头。
海棠说：“我最近正在捋顺宗族的族谱，毕竟过年的时候我出花没出去拜年，虽然情愿可原，大家也都理解，可是在这封爵后的第一年没去各位长辈家里拜年到底是有些不美气，我觉得失礼，现在正在补。因此对宗室关注的多了，您说的这家人，我还真知道一些。”
德妃问：“那拉家和宗室有什么关系？”
海棠盘腿跟德妃说：“咱们先说那拉氏这个姓氏，分为乌拉那拉氏，哈达那拉氏，辉发那拉氏，叶赫那拉氏……”
一听这个开头，德妃就头痛，这要从多少年前开始讲啊！她现在根本没这个耐心去听。
德妃打断她：“这还用你给我讲？我能不知道吗？讲费扬古这个人！”
海棠赶紧切入主题：“咱们就讲这个人，讲他要从他少年时候开始讲。那拉费扬古少年时候正好是太宗皇帝坐朝，他因为是那拉家的嫡系子孙被养育在内廷，同时领包衣佐领，授予三等侍卫。
后来跟随太宗皇帝和摄政王多尔衮一路南征北战，参加过的打战我就不讲了，这人军功卓著，因功授骑都尉，领护军统领。
后来做内务府总管、步军统领，一路官运亨通，到了汗阿玛当家的时候，他就是九门提督了，这个职位非亲近信任的人不可任职。
除了官运亨通，他还被授予一等云骑尉，后来又成了内大臣。就是在内大臣九门提督这些职位上辞官隐退的，理由是因老迈请辞，汗阿玛批了。
他当九门提督的时候，据说兢兢业业，抓捕盗贼从不松懈，这城内治安有显著的提升，汗阿玛对他是赞了又赞，辞官后没几年就去世了。
从此人一辈子的履历您看看：御前侍卫、护军统领、步军统领、内务府总管、侍卫内大臣。明珠索额图这些人也就是这个路子，要是活着，这会也是索额图明珠之流了。”
重要的是这人是天聪，顺治，康熙三朝皇帝的心腹。
德妃叹气：“你也说了这是活着，他活着当然是一流的人物，也是威风八面，这不是去世了吗！去世了还能剩下多少香火？落在你四哥身上能沾多少光？”
说到这里德妃又问：“你说他少年时期在太宗皇帝跟前长大，那他的这个幼女是续弦生的？”
“我就要跟您说说这个续弦了，正经的说，这个续弦，也就是我未来嫂子的额娘，跟我一个姓，是宗室女。她祖宗是褚英！”
努尔哈赤生褚英，褚英和皇太极是兄弟。褚英生杜度，杜度和顺治皇帝是堂兄弟。杜度生穆尔祜，穆尔祜和康熙是一辈人。穆尔祜的女儿觉罗氏和海棠是一辈人，觉罗氏生的女儿应该叫四阿哥远房表舅，现在他们两个要做一对夫妻。
这关系让德妃掰着指头算半天，褚英这一支如今已经没落了，混的好的也就是个贝子的爵位，实际上已经是远支宗室，和皇太极这一支的关系要出五服了，没资格用爱新觉罗的姓氏，只能用觉罗这个姓了。
她最后叹口气：“算啦，我这个儿媳妇也是命苦的，早早的没了爹，她额娘是个续弦，她兄弟姐妹的年龄比她大了那么多，日子未必好过，我好好的对待她也就够了。”
海棠就说：“他们乌拉那拉氏的家世是绝对能和我四哥匹配的，要知道多尔衮他们的额娘，也就是阿巴亥大妃就是这个家族的人，只是我那嫂子的阿玛没了，他们那个小家虽然是嫡系，如今没了当家人看着不显贵罢了。”
德妃叹口气：“罢了，我也只能舍了让你四哥沾岳父光的打算，她不容易，进了咱们家的门和我做婆媳也是前世修来的缘份，我对她好些就够了。
我嫁出去两个闺女，迎进门三个儿媳妇，我是尽量把儿媳妇当闺女养着，就看她们和我有没有这母女缘份了，要是能点拨的我就点拨一番，要是遇上个笨的，说两遍还是没进步的，那就算了。”
前面还说当闺女样，后面就说点拨两遍算了，海棠哭笑不得：“您说要把儿媳妇当闺女养的！”
“我那是客气的说法，你怎么就信了，再好的婆婆不是娘，我尽量对她们好，她们要是领了情，我就加倍对她好，要是不领情就算了。我这点耐心全给桂枝那笨丫头了，别的女孩我真的没那个耐心去教。”
说到这儿她看看外面的天色，立即说：“得了，咱们母女说的时间够久的了，眼看着各处要落锁，你赶紧回去吧。”
康熙和德妃说了这件事的几日之后，就下旨将乌拉那拉氏指给皇四子做嫡福晋。
和三阿哥收到旨意的开心不一样，四阿哥收到旨意的时候没感觉，他完全想象不出来一个不认识的人会跟他过几十年的日子。
他觉得娶媳妇还是很遥远的事情，所以在大家祝贺他的时候，他的表情很平静。
就是：哦。
德妃看他那模样就发愁，这别看长了个大高个子，就还是个孩子心性，这可怎么办啊！
然而这婚事还要接着往下办，幸好前面有三阿哥顶着，三阿哥的事儿办好了才能轮到四阿哥。荣妃为了让儿子的婚事体面，也在不停的跟内务府沟通，荣妃母子还想打听康熙把三阿哥的宅子放在哪儿，一直问内务府手中的房源，而且因为康熙亲自过问海棠的郡王府修缮进度，整个内务府所有的重心都在盖房子上，加上三阿哥的婚事，被催的鸡飞狗跳，所以这会希望四阿哥的事儿往后推一推，德妃就顺势把四阿哥成婚的日子推到了后年。
四阿哥的事儿结束后，她开始操心六阿哥，要说四阿哥还是个孩子心性，六阿哥没好到哪儿去，这还是一副没长大的样子。
看着这两个儿子德妃愁的睡不着。
德妃除了发愁两个儿子，这半月最忙碌的事儿就是给海棠打包行李。因为海棠每次出门回来比逃难的都不如，德妃一直想让康熙同意海棠带宫女出门。
现在康熙终于同意了，然而青海什么都没有，连房子都没有，只能住帐篷，德妃是在京城长大的，没出过远门，也没住过帐篷，只能找那些蒙妃们打听，于是她给海棠准备的行李越来越多。
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德妃担忧说的过去，太后养了海棠那么大，也担忧她对草原生活不习惯，于是就想跟着去。
康熙当然不同意，太后就装病，康熙为这事儿对着太后陪尽了笑脸还不能打消太后的主意。
康熙就说：“明年去木兰围场，朕送您回科尔沁住几天。”
太后说：“不去，我要去小花骨朵的草场。”
康熙头疼：“青海太远了，而且什么都没有，您去了很多事儿上不方便。”
太后说：“我能忍，我又不是不知道草原上什么样子，我也不住在哪儿，我就去看看，看完我再回来。”
康熙不同意，青海南接川藏北边是准噶尔的势力，要是万一噶尔丹把太后掳走了怎么办？
康熙说：“您就别想了，今年是不会让您去的，明年后年也不会让您去，回头什么时候平了准噶尔您再去吧。”
太后立即接话：“这是你说的。”
“朕说的！”
太后还是很不满意，知道也就能争取这些了，也不再装病，絮絮叨叨的说她想去小花骨朵的草场上转转，她才不稀罕回科尔沁呢。
等康熙走了，海棠就说：“您多亏啊，您不是很想念科尔沁吗？明年有机会回去看看多好啊！”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浪费了。
“你不懂，我是想回去，但是我自己也知道，回去了能怎么样？只是让自己高兴两天罢了，其实那已经不是家了。回去我就是个陌生人，兄弟姐妹于我而言也是陌生人，侄儿侄女都不认识，要不是日后他们要进京城来，甚至我们往后余生都不会再见面，比起他们，还是我和你们最亲。”
海棠赶紧搂着太后，太后就说：“我也没难过，在你们家日子过的也挺好的，吃的饱穿的暖，风吹不着雨淋不着，除了早些年先帝对我不客气外，这些年我过的顺心舒服，这都够了，人啊，不能太贪心，要惜福。”
海棠在太后这里总能学到点什么。
剩下的半个月，德妃和太后两个人在核对要让海棠带走的东西，海棠无所谓带什么，只要有帐篷，两匹马能被带走就足够了。她觉得自己在野外的生存能力杠杠的！
行李里面除了大量吃的用的穿的之外，太后把包嬷嬷划拨给了海棠，让她跟着海棠去青海照顾饮食起居。而海棠这次去，除了要带大军之外，就是要带一队工部户部的官员去青海，看看当地什么地方适合耕种，又该如何修渠打井。
这大半个月来海棠忙忙碌碌，对于王府的修缮一直没放在心上，仅仅在和康熙吃晚饭的时候听康熙讲过几句。
海棠对王府的总管太监杜富贵一直不满意，跟康熙说想要换掉他，康熙只说他这人油滑不假，敲打几下还是忠心的，海棠就没再多过问。
等到二月底海棠准备出发的时候，气温还是很低，海棠告别了家人带着人往北去，居然有种越往北越冷的感觉。好在随着三月的到来，气温开始回暖，到了青海，白天气温正好，晚上还是有些冷的。
草原上驻扎的各级官员来迎接海棠，海棠对着这些人道了辛苦后，连着三天举行宴席，海棠宴请自己属地上的官员和子民。
趁着牧民和农民来参加宴席的时候，海棠核对了花名册，发现自己连牧民带农民一共有三万多人，加上驻扎在这里的一万多驻军，也就是五万人多一点。
这些人散落到草原上真的跟把胡椒面洒进汤里一样，海棠觉得人太少了。
然而这五万多人无论男女都是青壮年，牧民和驻军能立即转换成将近四万人的大军，海棠想到这里，也只能安慰自己这些人虽然数量少但是质量高。
接下来的几年，康熙会把一些失去了土地的流民和一些底层八旗旗民往青海迁徙，所以现在找出适合耕种的地方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户部和工部的官员骑着马向南寻找，还真的找到一些不错的地方用来耕种。而且工部的人也规划了建城的地方，一般来说，凡是有人定居的地方就城市，要是有流民来开垦土地，建城的事情就可以提上日程了，所以他们规划好了一切，就等着拨款了。
户部表示没钱！户部现在无论干什么，条件反射第一句都是“没钱”！户部官员表示现在没必要建城，要是真的有需要，可以先弄个城镇或者是县城，真的没必要建造大城。
一说没钱，海棠表示自己有钱，青海可以靠卖盐建城。而且海棠也承认户部的官员说的都是对的，现在的青海才几万人，耕种的百姓几乎没有，十年内哪怕是人数激增，耕地的百姓顶到天也是个县城的规模，所以建造城池这样的大事儿还是要等几年才能动工。
在找好可以开垦的荒地后，海棠也该动身去参加多伦会盟了。
她这次出现在小伙伴们面前的时候，就不再是一个羊咩咩都没有的光头贝勒了，所以海棠颇有些暴发户的心态，准备在小伙伴们跟前展示一下自己也是有土地和牛羊的人了，于是海棠特意赶了一群羊去多伦，准备请各地的小伙伴们吃光这些羊。
等到海棠带着人马和羊群到了多伦的时候，这里已经来了很多蒙古贵族，以康熙的帐殿为核心，蒙古各部以众星拱月的姿态在附近扎帐篷，其中有片地方是专门给海棠留的。
康熙来这里，就是为了处理喀尔喀内部的矛盾，并对喀尔喀进行整编，分封喀尔喀贵族，以其他蒙古旗为例子进行编族，实行盟旗制度，实现朝廷对喀尔喀部的统治。
康熙宴请各盟旗的权贵饮宴，海棠就在自己的帐篷里请小伙伴们饮吃肉，不像是康熙跟前大家按照等级实力分成三六九等，海棠对小伙伴一视同仁，她在草原上向来以公正闻名，一直以来小伙伴之间有了矛盾都是找她评理。
康熙带着大阿哥，太子，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出行。大阿哥和太子三阿哥在康熙跟前侍奉，四、五、六几个哥哥就被海棠拉来帮忙。
大人们在帐殿里吃肉喝酒，海棠这里不许喝酒，肉随便吃。
吃饱了海棠带着他们做游戏或者比赛，每日都高高兴兴的。
喀喇沁右旗的世子噶尔臧早先就放出话，要娶班布拉的姐妹为妻子，这会找上海棠问：“你真是女娃娃啊！我当时就不该说娶你的姐妹，我要是知道你是女娃娃我就娶你了。”
然后叹口气。
海棠问：“你叹什气？”
“我愿望实现了，刚才我阿布说，你父汗要把你姐姐嫁给我。”
“哪个姐姐？”海棠立即问。“你五姐？好像他们是这么说的。”
“我五姐可温柔了，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拿着马鞭去抽你。”
噶尔臧拉着脸很不开心：“我不想娶个温柔的女娃娃，我去找大汗问问，看看他除了你五姐还有没有别的公主嫁给我，说不定你别的姐妹很可爱呢。”
说着他真的去找康熙了，在一群人的笑声里，康熙说五格格是个好女孩，噶尔臧又被他阿布在屁股上踹了几脚踢出帐篷。
因为打败了噶尔丹，朝廷在蒙古草原上的威严再一次被树立，看着眼前这一幕，刚刚被编族的喀尔喀谢图汗王噶勒丹多尔济郡王立即为长子敦多布多尔济向康熙求娶一位公主。
喀尔喀部因为被噶尔丹追击才举族内附，这时候也该收拢他们，康熙想了一下就把六格格嫁入他们部落。
五阿哥吃吃喝喝玩了一天，晚上突然听到把六格格嫁到喀尔喀，顿时睡不着了，他连六格格的未婚夫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再有就是这事儿也太突然了。
睡不着的五阿哥顶着熊猫眼来找海棠：“我要看看敦多布多尔济长什么样，回去额娘和姨妈问我，我答不出来怎么办？”
海棠隐隐约约记得好像有个姐姐日子过得不错，也不知道是谁，就带着五阿哥去看敦多布多尔济。这是一个很典型的蒙古少年，也姓博尔济吉特，长的很壮实。
在他面前五阿哥就显得瘦弱了很多，别说五阿哥了，其他的几位阿哥也瘦弱的跟小鸡仔一样。
五阿哥看完他，在心里找不出对方的优点，也找不住对方的缺点。抓耳挠腮的想着回去该怎么给宜妃和郭贵人讲。
四阿哥也在抓耳挠腮，因为他发现，姐姐们都有人家了，如果康熙再嫁女儿，接下来就轮到海棠了。
因此整个多伦会盟期间，他拉着六阿哥对着来往路过的少年权贵们虎视眈眈，也不再跟着海棠和她的那群小伙伴们闹了，蹲在康熙的帐殿里端茶端酒，看最后谁是妹夫。
这两人最后一段日子表现的很不正常，特别是四阿哥，都不知道他最近在想什么，看人的时候盯着人看，也不说话，被盯着的人往往都有一种毛毛的感觉。
最后大阿哥问他们：“你们最近怎么老喜欢盯人看？”
四阿哥不说，他觉得妹妹的名声很重要。六阿哥觉得大阿哥是哥哥，没什么可隐瞒的，就说了实话，大阿哥看他俩跟看两个傻子一样，一句话没说直接走了。
留下哥俩摸不清大阿哥是什么意思。
结果整个多伦会盟结束，无论是草原上的权贵还是康熙，谁都没提海棠的婚事，六阿哥这才马后炮的说：“咱们也太小心了，妹妹刚换牙，汗阿玛不可能把这么小的她嫁出去。”
四阿哥觉得弟弟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他松了一口气，当个好哥哥可太不容易了，觉得今天自己也是个好哥哥呢！

第116章 话唠四
会盟结束，康熙在犹豫要不要去一趟青海，青海太远了，多伦距离京城也就是八百里，而青海距离京城有两千多里。
考虑再三，康熙放弃去青海。
他没想到的是五阿哥和六阿哥也想去。
两人来找康熙闹着要和妹妹走，到了秋天和妹妹一起回京城去。
大阿哥就说：“那里现在只能住帐篷，日子苦的很，你们两个受不了。”
六阿哥说：“妹妹都能住，我们也能住。”
太子说：“你们读书怎么办？”
六阿哥说：“我们肯定会每天把学过的学问背一遍。”
这话说出来谁都不信。这两人要是真的到了青海，只会玩疯，谁还记得学习啊！
康熙问他们：“你们两个跟着去，是想念妹妹还是想逃学？”
六阿哥梗着脖子说：“我们是要陪着妹妹的。”
康熙看着五阿哥：“胤祺，你说呢。”
五阿哥嘿嘿一笑：“我们去给妹妹帮忙呢。”
“朕看你们是去给你妹妹添乱呢，不许再说了，收拾东西准备走。”
这两个垂头丧气的出了帐殿。
太子跟康熙表示：“五弟倒也罢了，就是六弟身体不好。”这意思是老五能去，老六还是算了。
康熙就说：“谁都别去，老五要是跟着去了，老四和老六心里就跟长草了一样。”
六阿哥和五阿哥来找海棠，海棠正和一些小伙伴们告别。等帐篷里的人走完，六阿哥拉着海棠：“汗阿玛不许我们跟着你走，你把我们装进箱子里带走吧。”
海棠赶紧甩开他的手：“你可别这样想，你回去不是挺好的吗？顺便跟额娘说一声，我好好的，让她别担心。”
五阿哥说：“我们想着和你走了，就不用去尚书房读书了。”
读书真的很累啊！
海棠就说五阿哥：“你就是那个最不该闹的人，你不是说要回去跟宜妃娘娘他们说六姐姐的事儿吗？这么重要的事儿你忘了？”
“汗阿玛会说的。”五阿哥叹口气，“六姐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唉，日后见面的机会少了，我听说喀尔喀的牧民还想回到他们当初的牧场，要是他们不断的向北迁徙，六姐姐只会越走越远。”
但是不管怎么说，分别的时候还是到了，海棠先走，她要和几个小伙伴同路，所以她先去找康熙告辞。
这样的离别海棠没什么伤感的，表现的很快乐。康熙嘱咐了她很多，告诫她不能因为日子平静就放松警惕，准噶尔的噶尔丹叔侄只要内部争斗结束，有一方落败，得胜的一方就会把目光放到外面，他一连好几次都嘱咐海棠居安思危。
海棠听了他的话，叮嘱康熙看好哥哥们，别让他们钻进自己回程的队伍里，要不然只能带着哥哥去青海了。
六阿哥一听，瞬间鼓着脸气的在心里大骂妹妹是叛徒，亏哥哥那么惦记你，你居然敢告密！
六阿哥这种气愤一直延续到回京城。
德妃拉着两个儿子问：“见到你们妹妹了吗？”
四阿哥说：“看到了，她穿着蒙古袍子，牙齿长出来啦，晒黑了不少，头发也长了，能扎小揪揪了。”四阿哥在亲近的人前面是个话唠，他用了半个时辰跟德妃讲述妹妹的变化，比如妹妹不再是小秃瓢了，妹妹的头发是弯的和他的一样，这样大家都知道的事儿他讲的口沫横飞，兴趣盎然。德妃正惦记海棠呢，自然听的仔细，然而旁边桂枝和十四阿哥不停的看他，心想不就是长头发了吗，你说那么多干嘛！
最终四阿哥过了话唠的瘾，德妃把他那事无巨细的的唠叨听了一遍，觉得如此详细，听的心满意足。她看六阿哥的时候问：“妹妹怎么样啊？”
六阿哥脑子里想了一下，实在是觉得自己想说的哥哥也说过了，就气哼哼的表示：“四哥说了，她好着呢，她都会告状了，小告状精！哼哼，要不然我这会就在草原上呢！”
四阿哥话唠的瘾头又起来了，于是把这件事前后发生的过程又讲了半个时辰。
桂枝听的打瞌睡，十四阿哥直接躺下了。
四阿哥在唠叨的时候还不忘说他：“十四，坐好了，站有站像坐有坐相，你看看你那样子！”
十四不起来，坐好了听你唠叨吗？
“不起来，就不起来！”
德妃这会急着听海棠的二三事呢，就催着四阿哥：“别搭理你弟弟，你接着说。”
四阿哥把这事儿说完后，又想起了一件事，喝口茶，跟德妃说起康熙把五格格六格格嫁出去的事儿。
这也是大事，德妃想了想点头说：“五格格和六格格比你们年纪大，这也确实是到了该说媒的年岁了。”
六阿哥就趁机插话：“我和四哥观察了很久，好在这次妹妹的事儿没被提起来。”
德妃听了就哭笑不得：“你们两个傻孩子，你们观察错人了，这事儿不该看草原上的阿哥们，你们要是有那空闲，不如多盯着你们的伴读看看。”
啊！
四阿哥和六阿哥瞬间惊呆了。
德妃给他们分析：“你们妹妹是不会嫁给草原上的人的，只能在京城看人家，京城里面年纪合适，门第也合适的大部分都在做你们兄弟的伴读。但是话也不能说的那么绝对，因为有的人家家世也好，就是没选上伴读而已。”
四阿哥和六阿哥对视一眼。
六阿哥说：“怪不得大哥不想搭理咱们，原来咱们是一开始就错了吗？”
十四阿哥赶紧把耳朵捂着，他觉得四阿哥针对这件事会再唠叨半个时辰。
然而没有，四阿哥在低头沉思。
十四阿哥等了一会没听见他说话，松开耳朵爬起来，看到他皱着眉头，明显在思考。
过了一会，四阿哥对德妃说：“您没法出去，是不知道外面的事儿的，外面的事儿我和六弟盯着，回头有消息跟您说。”
德妃立即问：“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传闻了？”
要不然他不会皱着眉头。
四阿哥点点头：“佟家，很积极。”
就这五个字，让德妃瞬间把心提起来，要不是顾及着四阿哥在跟前，德妃恨不得在儿女面前把佟家给埋汰一遍。这都是什么人家啊！不思建功立业，总想扒着女人的裙带子飞黄腾达。
德妃随机笑着说：“好了，这事儿日后再说吧，你们妹妹还小呢。”
然后招呼人拿吃的玩的给几个孩子。
桂枝和十四阿哥就瞬间活泼起来，十四阿哥开始缠着六阿哥问他草原上好玩吗？没一会十三阿哥和十三格格来了，德妃这里坐了一屋子的小孩子，叽里呱啦的开始说笑起来。
这边德妃宫里气氛轻松，翊坤宫中宜妃姐妹两个之间的气氛就凝重多了。
宜妃其实想学荣妃也给六格格谋划一番的，无奈有的时候人的能力真的有高低之分，荣妃的成功路子摆在宜妃跟前，宜妃却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她第一步都出现了错误，不知道该选哪个部落的王子做目标，所以这计划被她执行的稀烂。
还没来的急调整，康熙直接把六格格嫁出去了。
对于宜妃姐妹两个来说，这约等于是晴天霹雳，宜妃就赶紧去找康熙，最起码要问问姑爷的基本情况啊。
宜妃到了乾清宫，宫女跟她说要等等，皇上在前面跟鄂伦岱聊天呢。
鄂伦岱终于从广州回来了，因为他回来的时候康熙去草原上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康熙看看鄂伦岱，就说：“黑了，瘦了。”
鄂伦岱说：“这是更精神了！刚去的时候白胖白胖的，结果到了当地水土不服，整日上火，有一次鼻子里流鼻血，奴才还以为要捐躯报国了，后来把那里的凉茶当水喝就没再上过火，喝习惯觉得味道真不错诶。”
随后两人一起坐窗下下棋，康熙问：“广州那里如何？”
鄂伦岱说：“当地还是好百姓多，大家都是忙忙碌碌为一口饭吃，也有那包藏祸心的。说到底，还是想踏实过日子的人占了多数。”
康熙又问：“关税如何？”
鄂伦岱点头：“奴才也是见过世面的，去的时候还想着能有多少关税，这两年下来，真的是觉得银子不是银子，是石头啊，关税很多，扣完火耗能比的上一省的赋税。”
说到这里，他讲了一件事。
“当地的一个官员，不过是个同知，也是咱们满洲的儿郎，带着老婆孩子去做官。让奴才说他也是个谨慎清廉的官儿了，从不索要什么，他跟奴才聊过，说家里上有顶门立户的哥哥，下有的得父母宠爱的弟弟，家里有银子找门路都给了哥哥弟弟，他是那谁都不疼谁也不爱的，来广州是没钱打点发配来的。他两年下来，得到了五千两银子的身家，这钱放在京城，在他们家也是一笔巨款了，说的时候颇有些五味杂陈。”
康熙把棋子放在一边，叹口气说：“廉，这个字想做到何其艰难啊！”
鄂伦岱接着说：“奴才等着交接的官儿来了才能回京城，没想到来的是阿灵阿那小子，奴才一看是他就知道这小子是来捞一笔就走的。海上是有暴利，可是口岸也要治理好才行，这会儿您多想想吧。”
康熙没了下棋的兴致了，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
鄂伦岱可不管那么多，这会反而兴致勃勃的问：“听说你闺女借兵占了好大一片地方，我听说是九格格的时候居然不觉得意外，如今经营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换防，奴才愿意去驻扎一阵子。”
康熙摆摆手：“你去了就是惹事的，还是要找老成持重的人驻扎着才好。”
鄂伦岱很想去青海，他股子里是那种向北扩张的思想。“回头要是要宣旨，您让奴才当钦差跑一趟，奴才还没去过青海草场呢，都说那里水草丰美，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番景色。”
康熙笑着答应了。
这时候宫女端着茶来，在康熙耳边说：“宜妃娘娘等候觐见。”
鄂伦岱听见了，就说：“奴才回去了，回头有事儿再聊。”
康熙就说：“她这是为了六格格的事来的。”
鄂伦岱才不管这个，他只认宜妃是后宫女眷，他是外臣，他想见康熙很简单，没必要和后宫女眷争这一时半刻的，站起来拱手走了。

第117章 在成长
宜妃尽管人来了，但是关键是她都不知道问点什么。
人家敦多布多尔济如今多大了，兄弟几个，这些问题她能问出来，再多的就是问问敦多布多尔济有没有女人和子嗣。至于喀尔喀部人口多少，牛羊多少，内附后表现如何，他们内部几个部落之间的爱恨情仇这些她都想不起来问一声。
康熙对宜妃是很宠爱，对她这种迷迷糊糊的性格也很喜欢，要是自己闺女也是这么笨他真的会愁的睡不着，于是让人请了六格格来一起吃午饭。
六格格比宜妃强多了，对喀尔喀部很了解，毕竟去年康熙御驾亲征的起因之一就是准噶尔的噶尔丹要吞并喀尔喀部，在当时其中实力最强的土谢图汗部主张内附，而她要嫁的就是土谢图汗部，当时六格格就对喀尔喀有一个很系统的认识，如今更是关注理藩院的动向。
六格格从土谢图汗部的祖宗达延汗巴图蒙克讲到敦多布多尔济，从他们和其他喀尔喀部的矛盾说到这次的多伦会盟，讲的清楚明白。
康熙看六格格脑子清楚，甚是满意，六格格已经很不错了，这些格格里面除了海棠就属六格格有盘算。
因此康熙言语里面暗示六格格笼络喀尔喀蒙古，六格格也听明白了。
宜妃看他们父女说说笑笑，她自己听不明白，各种关系各种人名听的头晕，看着六格格不像是不乐意的模样，心里也松口气，觉得自己能放心了。这件事对于宜妃来说，真的就这么过去了，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给六格格争取嫁妆，再确定由五阿哥去送嫁。
因为三格格今年已经十九岁，嫁给巴林部的婚事在去就定下了，按照早先选定的日子，六月就要发嫁三格格，所以康熙让礼部给三个女儿挑选吉祥的字做封号，这些封号就是她们的官方名字了，日后跟随着她们一辈子。
三格格是二公主，封号和硕荣宪公主，六月就下嫁巴林部。
五格格是三公主，封号和硕端静公主，明年十月下嫁喀喇沁部。
六格格是四公主，封号和硕恪靖公主，下嫁喀尔喀部，婚礼日期再议。
三格格的婚期已经迫近，康熙就让大阿哥和三阿哥送嫁。让大阿哥去是因为他是长子，本来就该他去。因为三格格是三阿哥的姐妹，可能在感情上更信赖自己的兄弟，所以婚礼大事要让三阿哥参与，三阿哥第一次办事儿，大阿哥要多带领三阿哥。
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宗室的一些贝勒贝子和礼部、理藩院的官员参加。
康熙打算从紫禁城把三格格嫁出去后再带着全家去畅春园避暑。
宫里的皇子皇女在整个五月都去给三格格填妆送别，皇女里面，像是五格格六格格这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和三格格的交集多一些的，还拉着三格格说了几日的话。从十格格往下年纪都小，送了礼物露个面说几句贺喜的话就算结束了。
桂枝带着章贵人生的十三格格去给三格格送礼物，德妃和章贵人是左等右等都等不回来这两人，就在她们等的不耐烦了准备派人去找的时候，这姐妹俩回来了。
德妃问：“怎么去了那么久？”
桂枝回答：“和十一姐姐说话呢，十一姐姐能说会道，把十姐姐她们哄的可开心了，最后要不是贵妃娘娘派人去找十一姐姐，我们还不散伙呢。”
章贵人拉着十三格格的手说：“娘娘，臣妾带着十三格格回去换衣服。”天气热了，这孩子穿的厚，捂了一脑门的汗。
德妃就说：“等会不必来伺候了，早点歇着，明日三格格出门，要去给太后磕头，又是大场面，咱们都要去，今儿早点歇着，养精蓄锐应付明天吧。”
等章贵人母女回去，桂枝立即窜到德妃身边，搂着德妃的胳膊说：“额娘，今儿姐姐们都说十一姐姐嘴巴甜会哄人，说她和我姐姐可像了。”
让德妃说，海棠和贵妃生的十一格格那才像是一对姐妹，两人的小甜嘴，个个表现的百伶百俐，就桂枝这木楞孩子是远远比不上的。
不过在德妃看来，十一格格的道行比起海棠来还是差了不少。德妃就很得意：“十一格格是挺活泼的，可惜碰上你姐姐珠玉在前，反而处处显不出她来了。”
“为什么这么说？”
德妃一指头戳在桂枝的额头上：“我前几日骂你，你还记得为什么吗？”
“因为我躺着吃点心，不就是掉了点心渣子吗？”
“我当时骂你是因为你掉了点心渣子？”
“嬷嬷们是这么说的，说下次不能躺着吃了，还说好孩子除了大病，都是要坐着吃才行。难道不是？”
“我可没见你姐姐躺着吃东西，还吃的掉了一炕的酥皮。你是只见过她躺着，你姐姐躺着就是躺着，吃东西就规规矩矩的吃东西，可不会躺着吃东西。她做事儿都是做的恰到好处，明知道歪着不合规矩，但是我就是舍不得骂她，而你歪着我只想骂你！
这里面就牵扯到如何把握一个度，你姐姐最会的就是拿捏分寸。
我拿着你爱吃的豆沙馅举例子，你姐姐是那种甜而不腻的馅儿，吃的多了不觉的腻，这次吃了下次还想吃，吃一次就能记住。而十一格格就是那第一口很合适，再吃第二口就觉得腻的那种。
这个度很难把握，我一直以来谨小慎微，不敢有一点出众，就是因为我不会把握出众后的度，我就怕出头的椽子先烂。你姐姐会的我教不了你，我只能教给你我会的，就是怎么做才不出错。”
德妃带着桂枝在去了畅春园后，给桂枝做了很多示范。
比如说德妃觉得四阿哥如今也该学着当差办事儿了，可是康熙不安排怎么办？
她就跟四阿哥说：“你妹妹不在京城，她的王府你要去看看才行，免得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搪塞，要不然住进去三五年就要返修。”
跟来看孩子的康熙说：“四阿哥也大了，臣妾想着这也是个半大的孩子了，也该使唤他了，不如让他没事了去海棠的王府瞧瞧，也不是当监工什么的，而是去看看，也知道事儿是怎么办的。先观摩一番，预备着将来使唤的时候顺手。”
康熙就说：“你这话说的对，也该给他安排点事儿了，这事儿不大不小，正合适，而且是棠儿的府邸，他做哥哥的过问工期正合适。就让他跟内务府的官儿在王府里多跑几趟吧。”
德妃达到了目的，心里欢喜，就问起海棠的近况。
康熙就说：“她手里有盐池，川藏康几处的商队和陕西的百姓去换盐，她也不难为人家，人家无论带什么去都收下，还多赠送一些，十分和气。”
德妃就给海棠脸上贴金：“咱们孩子从小就是心善的孩子。”
康熙笑了笑，海棠心善要看着对谁了，她已经自己学会用盐池控制周围几地了，要是人家和她好好的做邻居，她比菩萨还心善，比观音还救苦救难，要是跟她玩心眼，她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人。
有句话说响鼓不用重锤。海棠就是那响鼓，很多时候一点就透，甚至是不点拨她，她自己都能找到办法。
德妃生了几个孩子，老四太端正了，老六可爱，就是身体不好，桂枝这孩子更别说她是德妃这几个孩子里面资质最差的一个，要是七格格能活下来，康熙就觉得七格格再笨也比桂枝强。除了海棠，让康熙觉得可以雕琢的就是十四了。
可惜十四年纪小，为人聪明又有孝心，淘气了点，可是男孩子都淘气。
康熙对德妃说：“别拘束十四，让他多跑着玩儿，只要跑的多吃的多身体才能好。”
德妃一口应了，坐在这个院子里看着门口的时候她甚至有种错觉，似乎下一刻胖胖的海棠滚了一身泥回来了，脏兮兮的手里举着一跟孔雀尾羽要献宝。
德妃叹口气，跟康熙说：“住在这个院子里，年年夏天都想似，臣妾的脑子还停在好几年前刚搬来的时候，老四老六在下午放学领着狗来请安，海棠那泥猴子也不知道去哪儿撒野了，回来的时候蓬头垢面，把臣妾气的心口疼。如今都一转眼长大了，回想起来真是令人唏嘘啊！”
康熙也确实是觉得无限唏嘘。
四阿哥从这天就得到了一个差事，他下午可以不用上骑射课了，他要去王府检查施工进度。
四阿哥做事儿是一丝不苟，说去就去，每天都去！
而且为人特别喜欢较真，还喜欢什么都问到底。内务府的官员简直就麻爪了，因为四阿哥这人龟毛，给王府的影壁用砖雕，在原本的计划里只有一行字：吉祥寓意砖雕，然后规定了这影壁的高和宽。
至于是什么吉祥寓意，内务府给出的解决方案是“年年有余”“松鹤延年”“五福捧寿”“花开富贵”，让他选个主题，内务府把图纸送来，合适就开始动工。
他让德妃选，德妃就觉得“五福捧寿”这个寓意好。
内务府开始出图，是几只蝙蝠围绕这一个寿字，这是再平常不过的的图纸了，四阿哥觉得不行，对着几只蝙蝠挑出了各种毛病。
内务府的人改图改的疯了！
最后图纸通过了四阿哥的审核，开始施工，结果这人愣是从雕工发现和图纸有一丝丝的不符，要求返工！
内务府干活的时候都是个个咬牙切齿，私下里抱怨这位爷难伺候，一个小官说：“这不过是监工罢了，要是查账，你们只怕这会想上吊！”
他刚说完，在场所有内务府官员齐齐的打了个寒颤，心里对四阿哥挤出十二万分的小心，他在工程上挑刺就挑刺吧，千万别在某一天突然说：“花几万两银子你们就干点这种活儿，钱花哪儿去了？”
四阿哥把给妹妹建造王府的事儿当个大事儿来办，每日兢兢业业，中午出去晚上回来，回来后先去给康熙汇报，再来给德妃汇报。
德妃哭笑不得，只能说：“我是让你去看着点，再让你学着怎么和这些人精打交道，你要圆滑一些啊！”
德妃娘家就是内务府的一员，乌雅家虽然抬旗了，可是亲戚都在内务府，四阿哥那极度认真一丝不苟的做事风格已经在内务府传开了，乌雅家自然也知道了，德妃也听说了。
四阿哥就说：“额娘，这事儿没法圆滑着办，那地方妹妹要住几十年，甚至往后外甥也要住，儿子总不能让外甥问到脸上‘四舅舅当日监工是怎么监的，房子如今糟烂糟烂的’，儿子在外甥跟前丢不起那人！”
德妃是无话可说。
好在这时候十四阿哥跑进来扑进德妃的怀里：“额娘，儿子听说如今北方都冷了，最北的地方都开始结冰了，九姐姐是不是该回来了。”
京城这里还有秋老虎在肆虐，在北方确实已经开始凉了。牧民们开始转场，转入冬日牧场。
蒙古族在草原上生活了那么久，已经知道如何应对春夏秋冬四季变换了。为了抵御风寒，驻守的大军也跟着一起转场，他们携带的有粮草，牧民们有牛羊骆驼，在大雪天可以互相交易，拿粮食换肉吃。
海棠更担心迁徙来的汉民，在和牧民以及大军转到冬季牧场后，她带着侍卫来看这些被安置在这里的流民。
趁着夏季，海棠组织这些人在农忙后开始盖房子盘炕，收集大量的木材囤积粮食过冬，形成了几处很大的村落。海棠就挨着询问这些人家过冬的储藏，大部分都有粮食，而且冬季不干活，他们只打算吃一顿。
海棠劝想劝他们多吃点，可是话到了嘴边，就觉得自己这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他们难道不知道多吃一点更好吗？可是冬季过去还有青黄不接的春季，这些人本来就是流民，更知道没吃的是一件痛苦的事儿，所以粮食放着看着就有安全感，在不干活的时候尽量少吃，省下一点是一点，有一把粮食就能就活一个人。
海棠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尽量多收一些粮食，让他们有更多的存粮。随后海棠花了大量的时间骑马走遍了这些村落，检查了他们的粮食和木材，让他们冬季警醒些，因为草原上有的地方有狼。
最近几年只能这样，靠轻徭薄赋安置流民，尽可能的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生存。
检查完之后，海棠和驻守在这里的安北将军董鄂费扬古告别，带着这些驻军的家书和身边的王府侍卫们往南去。
从青海到京城两千公里，骑马一天一百公里左右，一个月才能从青海骑马奔到京城。
海棠到了京城附近都十一月了。
而康熙早就带着宫眷去了汤山行宫，驿站早就把她进京的消息汇报到京城，所以四阿哥就在京城外接到了海棠。
海棠见到哥哥很高兴，老远就扬着马鞭对着哥哥大喊，兄妹下马后海棠跑去拉着哥哥的手臂，大半年没见，两人互相打量了几眼都笑起来了。
四阿哥说：“妹妹，你比以前更黑壮了。”
其实你不说黑会更好。
海棠没跟四阿哥计较，“哥，我看着你比以前更高了。”
四阿哥笑的露出牙花子，拍了拍妹妹说：“走走走，赶紧回去，太后祖母和额娘都等着你呢。”
一路上四阿哥把王府的进度事无巨细的讲了，从见面到回到汤山行宫，他兴奋的讲着，滔滔不绝，海棠愣是没插上话。总之在哥哥的关照下，海棠的王府盖好了，今年就可以搬进去，不过康熙不同意海棠搬家，那王府还要再空几年。
海棠先去见康熙，海棠一见面先磕头，然后拉着康熙的手说：“汗阿玛，您的班班太穷了，今年还是空着两个爪子回来了。”
康熙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说：“你平安回来就够了。”
康熙是没指望海棠进贡什么，只要她在青海站稳脚跟比什么都重要。现如今海棠是一只脚站稳了，再给她两三年，她另外一只脚也要站稳了，到时候青海真的是朝廷的囊中之物了。
然后他听了海棠的工作报告，海棠一路上一个月都在打腹稿，哪里该报喜哪里该报忧，和周围邻居的关系怎么样，对周围邻居观察和相处如何，自己最近几年的计划是什么，如今执行到那一阶段了，最后是对今年一年工作的总结，对明年的展望！
她洋洋洒洒的说了一下午，中间吃了七八盘子点心喝了三四壶的茶水，康熙对她的这番述职很满意，跟太子说：“就该让外面的那群总督们听听，一群老爷们读书那么多年，都成了官场老油子，连你妹妹的一星半点都学不来，真是愚笨。”
太子说：“妹妹这样的天下能有几个，还是您和太后祖母教的好。”
康熙笑起来，带海棠去拜见太后。
太后都等半天了，刚才把包嬷嬷叫过去问了半天的话，这会看到海棠，拉着海棠看了很久，就说：“嗯，更壮了，看来有好好吃饭。”
这话一说满屋子吐槽：她有不好好吃饭的时候吗？
太后就佯装发怒：“一群小兔崽子们不识趣，我这不是没客气话才这么说的嘛！你们还跟着拆穿！”
拉着海棠就让下面赶紧摆饭，康熙带着几个皇子陪着吃了一顿饭就走了，海棠打算陪着太后说几句话，等会要去德妃跟前陪着说话。
太后就说：“你晚上回这里睡，咱们说话的时间多着呢，你先去你额娘跟前，趁着落锁前也能多说几句。”
海棠应了一声，就去了德妃跟前。
德妃带着十四和桂枝欢天喜地的把海棠迎进来，德妃还拉着海棠比了比，发现海棠大半年长高了很多，个子突然猛蹿一下，德妃就觉得很意外。
吃的多，运动量大，就长高了。
对于海棠来说，弟弟妹妹的变化也很大，十四比去年大了一号，妹妹也长高了。
实在是晚上的时间很急促，德妃来不及有那么多的伤春悲秋，拉着海棠坐下就开始说话。
“六月初你三姐姐走了，嫁到巴林去了。”
桂枝说：“她走那天先去给太后磕头，我们都在，荣妃娘娘哭的跟个泪人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全靠宫女扶着，要不然就站不稳，听说她好几天没合眼了，怎么都睡不着。然后三姐姐给太后和荣妃娘娘磕头之后跟着哥哥们去前面给汗阿玛磕头，我们没跟着，总之她带走了好多嫁妆呢。”
桂枝说话的时候用胳膊划了一个很大的圆，证明很多很多。
德妃看看这缺心眼的闺女，桂枝走的时候，她也不会比荣妃少哭。这会看人家看的那么起劲，等到轮到自己的时候就知道这真是摧人心肝。
德妃不想说这种伤心的话，毕竟闺女刚回来，说点高兴的。
德妃就说：“上个月大福晋生个闺女，白胖白胖的可招人喜欢了，你明日记得去看望一番，这也是你汗阿玛的第一个孙辈。全家都稀罕，太后替你给过贺礼了，你明天去再给小孩子一件小礼物就行了。”
海棠应了一声，一说起礼物，十四阿哥问：“姐，你给我带礼物了吗？”
海棠奔波两千公里哪里会带礼物？
“没！”
十四很聪明，立即抓住机会：“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当礼物。”
“凭什么啊！日后你不给我带我都不会说什么的。”
“你给大哥家的小丫头都不给我。”
面对这种无理取闹海棠就不搭理，这时候宫女提醒海棠，各处快落锁了，要赶紧回去了。
海棠站起来跟德妃说：“额娘，我有银子用，您别多操心了，今年我的俸禄您派人去领了吧。”
德妃很想问问她的银子从哪儿来的，后来想想还是别问了，海棠不像是桂枝，桂枝的事儿德妃可以插手，海棠的事儿德妃不能多问。
就跟着送到了门口，看着海棠带着人提着灯笼走了。
德妃觉得海棠回来，这空荡荡的心被填补了，今儿能睡个好觉。
海棠回去和太后一起睡，也说起了大阿哥家的小妞妞。
太后说：“惠妃倒是没那么着急，说格格也就格格了，但是我看着你大哥两夫妻有些魔怔，两人想生个儿子出来，让这孩子做你汗阿玛的嫡长孙。”
海棠有时候就觉得大哥很迂腐。
为什么就这么在乎这个呢！

第118章 闻别离
在去看侄女前，海棠要先去一趟理藩院，去年是不知道才没去，今年是要去了。海棠属于外地藩王，进京要先去理藩院报道，后续觐见等一切安排要听理藩院的。
其实这些安排对于海棠来说没什么用，因为她就住在行宫，想见康熙溜达着去了，不用再等。
到了理藩院，理藩院的尚书都是满人担任，管的也是满蒙回藏的事物，所以这里只有一个满尚书，并没有汉尚书。如今管着这里的是简亲王雅布，雅布看海棠来了，就和海棠聊了青海的人口和税收，因为理藩院还管着蒙古各地收税的事儿。
海棠就用盐抵税，雅布的意思尽量用银子交税，因为考虑到海棠的摊子刚铺开，先用盐，过几年不能再这样了。
理藩院衙门在城里，和雅布扯了一上午从理藩院出来后，海棠想了想，没去王府直接回了行宫。回去就找大阿哥的院子和大福晋一起吃午饭。
大福晋刚出月子没几天，她是在行宫这里生的孩子，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坐月子几乎没受罪，加上坐月子的时候她娘家来人伺候了几日，大鱼大肉进补，她整个人看着丰腴了。
海棠进门就嚷嚷着看孩子，还把自己手上一串带佛像的金手串送给孩子当礼物。
大福晋替女儿谢了海棠，让海棠抱抱孩子，看着小孩子的脸还没自己的巴掌大，海棠赶紧摇头推辞。
大福晋说：“你抱抱啊，这会乖没有闹，这孩子不认生，谁都让抱。”
海棠摇头跟拨浪鼓一样：“不不不，她太软了，我不抱，我要是把侄女给抱坏了怎么办？不不不，我就看看，看看。”
这时候大阿哥回来了，进门就看到海棠两手放在背后拼命摇头，笑着问：“这是怎么了？”
大福晋笑着说：“我让妹妹抱抱孩子，她不敢抱。”
海棠说：“她太软了，不抱。”
大阿哥就笑着说：“瞧你那胆小的模样，来妞妞，让阿玛抱抱。”说着就把孩子抱在自己的怀里，海棠看着他抱孩子抱的有模有样的就凑上去看孩子。
大阿哥坐着让海棠看宝宝：“来看看你侄女，是不是这小模样很招人喜欢？”
海棠就凑过去看小孩子的小脸，小宝宝的脸都带着婴儿肥，小脸上全是肉。海棠看到她的小手，手指甲盖真的一点点大，比芝麻粒稍微大一点，想想日后也能养成个大孩子，真的佩服生命的变化。
大福晋看他们在看孩子，出门吩咐多加几盘子菜，又让人给大阿哥烫酒来。
没一会送了菜饭进来，大福晋张罗着海棠和大阿哥吃午饭。
大阿哥在席间和海棠聊起了一件事：山东一个被革职的县丞状告吏部的一个主事朱敦厚，朱敦厚在山东潍县任知县的时候贪墨白银四万两，这事儿告到京城，京城令山东巡抚查明朱敦厚案，案件属实。然而朱敦厚和徐乾学关系好，徐乾学致信山东巡抚钱珏，钱珏隐瞒实情，致使最后这个被革职的县丞来京城叩阍，最后三堂会审才把一干人拿下治罪，贪官朱敦厚被绞死，剩余的这一干官员都被革职。
到如今，天下官员要么去明珠跟前拜庙门，要么去索额图那里烧热灶，这次案件里面牵扯到的大部分官员和明珠关系好。大阿哥说：“汗阿玛为这件事生气，到如今都没气消，妹妹，回头你在汗阿玛跟前劝劝他，别为了几个不争气的奴才把身体气坏了。”
海棠听了立即摇头：“大哥，这事儿说起来就是有人越界，要是京城有人不把手伸那么长，山东各处官员据实奏报也没这么多事儿了。妹妹我不过是一个外地藩王，何德何能对着京城之事指手画脚，叫我说您也别说话，您跟着伯王做的是整训八旗的事儿，要是事关八旗您说几句还行，这种吏治还是别越界的好。”
大阿哥笑着跟大福晋说：“瞧瞧，这开始训上我了，我不过是担心汗阿玛气坏了，看看她，那词儿是一串接着一串。”
海棠就提着酒壶给大阿哥斟酒：“这种事儿汗阿玛看的多了，生气是有的，到底不会往心里去，只要不是咱们兄弟姐妹没做什么没出息的事儿，他都不会气的伤了身体。大哥，妹妹敬您一杯。”
两人干了一杯，海棠有些话在嘴边转来转去就是说不出口，比如说劝大阿哥别和明珠走的近，因为昨日在回来的路上，四阿哥说他去给妹妹的王府监工的时候，发现大哥经常去明珠府上。
海棠到底是没把一些话说出来，只能和他们夫妻两个言笑晏晏的把午饭吃了，又看了看大侄女，这才告辞回太后的寝宫。
太后这里很热闹，十一格格纾宜尔哈在这里陪着太后说话，看到海棠回来，欢喜的迎上来：“九姐姐回来了，祖母一直惦记你了，说等会再不回来就派人去找你呢。”
海棠到太后跟前请安，太后笑着问：“见到你侄女了吗？”
“见到了，去的时候赶巧了，那孩子正醒着，没想到挺乖巧的，不哭不闹，大嫂子让我抱抱，我不敢，太软了。”
太后笑着说：“你啊，你就是那老鼠胆子，抱抱怎么啦，下次见面抱抱她，要不然人家说你这姑姑连侄女都没抱过。”
十一格格说：“大哥和大嫂子才不会这么说呢，不过要说起来过半年后孩子没那么软了，姐姐就可以随便抱了。”
太后说：“你姐姐不经常在家，下次回来就是明年过年了，孩子都一岁了。”太后又问：“你去你王府里看了吗？”
海棠摇头，太后以为她要和几个兄弟一起去看，也没当回事儿。
海棠是尽量不用郡王的身份往那边去，因为他还有一层金海棠的身份，所以海棠尽量避免自己进出王府被人看到。
看十一格格在这里陪着太后说话，海棠就想回去休息一下，连续一个月的赶路也是很累的，她想多睡一会恢复一下精力。
然后海棠也没能好好的休息，因为在她回去后得知香茶和香菊把这个年过完就要出宫了。
香茶和香菊是宫女，到了二十五岁是要出宫的如今也是到她们离开的时候了。孙嬷嬷和唐嬷嬷这些乳母们也该走了。
孙嬷嬷就说：“我们在格格五六岁的时候就该走的，那时候太后说格格不舍得我们，让给您做教养嬷嬷，如今您一年里面大半年不在宫里，太后说我么也不必再守着了，都是有家有口的，回家去吧。”
海棠瞬间发觉因为自己的原因，孙嬷嬷只能来宫里十天回家十天，以这样的方式轮值。
这个时候，海棠只能多给她们一些银子做补偿，别的真的给不了了。
嬷嬷和宫女们都是欢天喜地的谢了海棠的赏赐，等她们出去分东西的时候，海棠彻底睡不着了。
孙嬷嬷进来，嘱咐海棠日后照顾好自己，又说下面二等三等的宫女都养出来了，回头尽可以使唤她们。
她又开始给海棠讲各种八卦开解海棠，特别是三格格出嫁的时候，她把教养嬷嬷和宫女都带走了的。巴林部世子的祖母是巴林公主，婆母也不是别人，是钮祜禄贵妃的姐姐之一，也就是十阿哥的另一个姨妈，传言是这位郡王福晋挺难伺候的。
孙嬷嬷给海棠掖着被子，“格格是个心善的孩子，要是格格远嫁，香茶她们现在能走，下面那一茬宫女和奴才等人要跟着您出门了。您别觉得亏欠了奴才，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奴才呢。”
海棠对着孙嬷嬷微笑起来。
她其实习惯了这些人的陪伴，现在才彻底明白，人的一辈子不可能永远守在一起。宫女会走，太监会流散各处，兄弟们会分道扬镳，姐妹们会常年不见，就是最亲密的太后祖母，也会老去，最终是自己一个人踽踽独行。
因此海棠有些郁闷，太后看到她不开心，问她是怎么了，她实话实说，太后笑着说：“我当是什么事儿呢，原来是这事儿，我给你想个法子，你日后找个喜欢的额驸，你们一起快活的过日子，过一辈子！有一个人陪着比你一个人强太多了，你们再生一堆小孩子，日后也是幸福的一家子。”
海棠觉得这话说的也对，明智的没问：万一碰到的那个人彼此不喜欢怎么办？
海棠觉得问这个问题就是在太后跟前揭短，所以闭嘴。
不过就是太后的答案在康熙跟前也显得很脆弱不堪一击。
康熙得知海棠为了奴才的离开难受，太后又说日后两口子能相伴着过一辈子，他跟海棠说：“哪有两人相伴着过一辈子的，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朕和三位皇后都没过下去，雅布的原配福晋也没了，就是巴林公主她老人家，在嫁到巴林部之前也是死了一任丈夫的，所以还是要正视一个人过日子这事儿，有的事儿是奢求不来的。”
他是想让海棠成金刚不坏之体，因为女人有两个显著的软肋：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孩子。
他不想让海棠在男人这一关上摔一跤吃苦头，就觉得该想个法子，让海棠知道男女之间的感情就那么回事儿，不能为一个男人就要死要活。
正好孩子如今是懵懵懂懂的时候，现如今教育还来的急。

第119章 遇批评
想把女儿教好，前提是和孩子她娘沟通一下。
康熙就叫了德妃到寝宫来，康熙见面就问：“孩子有话和额娘说的多，朕当阿玛的向来威严，从没被人找着谈心，朕问你，闺女跟你说过外面的小子没有？”
这话问的，什么意思啊？德妃的眼睛都睁大了！
首先她先把康熙抱怨孩子不和他亲近的酸话给放到一边，其次她要弄清楚是哪个闺女！她生了两个闺女，她心里两个闺女都是一样的，但是在皇上这里，桂枝就跟不存在一样，所以这个闺女是海棠！
最后这个“小子”是几个意思？
德妃用她那笑傲后宫的智商想了一下，瞬间警觉：“您的意思是……您觉得咱们家海棠有看上的男孩了？不能吧，海棠是臣妾生的，她可是规规矩矩的格格，自幼在太后跟前承蒙教养，断不可能做出什么苟且的事儿来。再说了，孩子还小着呢！有些道理还不知道呢，还是说谁在您跟前胡言乱语了？”
德妃暗地里咬牙切齿，要让她知道谁在皇上跟前造她闺女的谣，她和这人没完！
康熙就觉得聪明如德妃也有蠢笨的时候，两人在教养孩子方面的想法就不一样！
“朕是说……算啦，跟你没那么多可说的，她日常有没有跟你说过看上谁家的小子？或者说和谁家的小子玩的好？再说着以前她评论过她兄弟的那些伴读们，比较欣赏谁？”
德妃忐忑不安：“要说她和谁玩的好，那就是蒙古的小王爷们，每次从外面回来带了一堆的小礼物，什么鸟毛石子狼牙骨头……”
康熙摆摆手：“那不算，朕亲眼看着呢，都是一群小孩子玩闹，里面也有不少的女孩子，这些人刨除了。”在康熙看来，这是一群出身差不多的小孩在玩耍，里面的小孩子根本没那么多想法。
早先可能有些孩子的父母有想头，但是海棠现在是青海之主，这些接掌家业的孩子是不可能送去青海的。而且两家结合，到底是谁兼并了谁？这些人都不是傻子，就是有些孩子懵懵懂懂，蒙古的权贵们也会让孩子打消念头。
德妃回忆了一下：“至于伴读，和老四老六说话的时候也提过，每次提起她都是一副嫌弃的模样，也没听说夸过谁。”
康熙低头想了想，海棠和老五一个屋子里读书，和别的屋子没什么交往，她那群不尊贵没出息的哥哥们都是自动去找她，找她的时候也没带过伴读。
至于老五的伴读，海棠从开始都很嫌弃，觉得和老五一样不求上进，这些伴读和老五一样，读书读怕了，有机会就躲着她！
所以和这些人也没什么来往，更没什么好印象。
德妃看着康熙一脸思考的样子，心里盘算着用词，小心的说：“至于其他群的，就没听她说过。孩子还小呢，这事儿还不懂，再说了，她刚回来没多久，有些话也没和臣妾说。”
她再看看康熙的脸色，斟酌着说：“臣妾不会养孩子，别说海棠了，老四现在有婚约了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臣妾瞧着，他惦记他养的那条狗比惦记媳妇侍妾多。老六更是孩子模样，天天没心没肺的，男女之情更是没开窍，臣妾为这哥俩都发愁呢，到了海棠这儿，也是这个样子，依着臣妾说，过个五年八年她才能开窍。”康熙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打发德妃回去。
德妃稀里糊涂的去，稀里糊涂的回来，心里不停的揣摩：皇上这是几个意思？哪个贱人在皇上跟前造我闺女的谣了？
她先是把佟妃想了一遍，她和佟家有仇，要是佟皇后，她不会这样想，佟皇后那人有股子傲气，一些事儿是不屑去做的。但是佟妃比起她姐姐来就差的远了。
佟妃是一号嫌疑犯。
德妃又排除了惠妃和荣妃，这两人好久没见皇上了，没机会造谣。宜妃？宜妃这么做为什么啊？老五和海棠的关系好，宜妃是脑子简单，人傻了一点，不代表她蠢啊！
在皇上跟前造海棠的谣言是又蠢又毒，宜妃十有八九是干不出事儿来。勉强算个二号嫌疑犯。
至于其他的，德妃就觉得皇上身边养的那群读作“宫女”写作答应常在通房丫头的贱人们也有可能进谗言了。
这些人图什么？难道是有人指使？
然后德妃的怀疑目的又转回后宫了，而且勉强把宜妃从她的怀疑名单上删除，宜妃是有事儿自己上了，她拿什么收拢这些宫女给自己卖命？不是德妃看不起宜妃，就宜妃那钱袋子比她的还瘪，这么多年就她没钱了能厚着脸皮找皇上要钱，她有什么皇上是知道的，她的那点东西到了这些宫女手上，皇上准能一眼看出来。
宜妃也没法子许诺这些宫女别的东西，但是佟妃不一样啊，她背后是佟家，她想收买这些宫女不需要金银，只要佟家在外面提拔他们家人，这些宫女的家人就受用不尽了。
所以说，还是佟妃！
德妃气的牙痒痒，觉得佟家和自己生来相克！
德妃就私下里想法子让佟妃吃亏摔跟头！
德妃的脑子里想了那么多，全是她自己一个人想的，而且这事儿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用，老四和老六这两就不用多问，身边的双喜和大福倒是能信任，这事儿她们也说不出个四五六出来！
这件事的危害是什么：要不，晚上问问海棠？
海棠一脸懵逼：啊？
无形中，海棠居然和太后懵逼的第一反应是一样的。
德妃拍着炕桌：“你别刚啊呀，你说说，这事儿对你有什么影响啊？”
它没影响啊！
海棠废了半天的吐沫跟德妃说这就是当爹娘该做的，关心孩子的成长难道不是父母该做的吗？
德妃心里冷笑一声：皇上有那闲工夫？他关心过谁啊？哦，太子？
再看看海棠这胖丫头，德妃就有些不敢相信，这何德何能蒙皇上这份偏爱？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不管德妃信不信，康熙就给在年前给海棠安排了很多事儿。
康熙这人会弹琴，除了传统的丝竹乐器外，这人还会弹钢琴和微积分。微积分这些先不聊，他弹奏的钢琴还是当初传教士进献给明朝万历皇帝的，康熙把这琴从库房弄出来才避免这琴天天落灰的命运。所以他安排海棠先学会玩儿！
别以后来个一桶水不满半桶水晃荡的才子就能把闺女迷的找不到北，琴棋书画先学着，而且洋气的、稀奇的、高雅的、街头的，这些玩的都要让闺女接触到。
所以海棠就被他一脚踢回宫里，先从琴棋书画开始，因为早先这些皇子皇女都有接触，所以现在要往深里学，上午学琴棋书画，预备着将来碰到一个风流才子。下午就去街上玩儿，从街头的斗鸡到摇色子出老千，都要让她见识到，等这些了解了，养狗养鸟这事儿也要了解！这是预备着将来碰到一个不羁的浪子！
康熙还想好了，等海棠再大一点，就让她带着八旗权贵家的子弟去南苑打猎，也让她知道这些小东西们围着她献媚是个什么模样。
在他心里天下的女人环肥燕瘦，年轻的时候美的各有风格。男人也是这样，尽管他不好那一口，也是知道各有风格的。闺女是要看透这些人的本质，他们凑上来为的还是想借用闺女手中的大印，说到底，献媚的目的是权力，而不是期盼长久的相伴。
海棠听说能学弹钢琴挺高兴的，古典钢琴啊！这玩意学到就是賺到。她在宫里学钢琴学的很开心，然后她也也有自己的计划，学口技，扮演一个小道童。
为此他还让宁寿宫里的看家的嬷嬷们给自己做一道袍。
到了下午，抱残守缺围着大围巾，跟着梳着一对包包头，眉心点了一点朱砂，穿道袍麻鞋的海棠上街了。
海棠这次出门没跟以前那样看什么都好奇，看到人家卖艺她也挤进去大声喝彩，在人家讨赏的时候放进去一小块碎银子。看到卖糖葫芦的，她也跟着一群小孩子挤在卖糖葫芦的后面打打闹闹，跟着走了几条街，身边的小朋友都被爹妈提着耳朵哭嚎着带走了，她才跟着抱残守缺离开。年前娶媳妇的人家多，她还舔着一张脸挤进去讨喜饼喜瓜子吃，要是能给几个喜钱就更好了……
至于康熙让她学的那套败家子玩意，她是很排斥的，被叫到行宫陪着康熙吃饭，还义正言辞的说：“好孩子远离赌博，什么打赌啊，打牌啊，这些都不要沾！那句话怎么说的，勿以恶小而为之，觉得没事儿玩玩，最后只会管不住手。举个例子，打赌都不能沾，沾了只会一步步成赌鬼！”
每个人都有自己很厌恶的东西，康熙就厌恶女人吃烟，这种烟就是旱烟，满洲的女人有很多人爱吃烟，在关外的时候，野外有虫蚁，把烟袋里的烟油倒出来能避虫蚁，因此很多人吃烟是有理由的。他有个乳母就吃烟，因此他小小年纪也跟着学会了，后来这件事让他极其反感，他自己戒掉了烟酒。延续到他讨厌所有人吃烟，没人敢在他跟前提和烟有关的东西，什么鼻烟壶，水烟袋，哪怕有的东西做的很精美，完全可以当成艺术品收藏，下面的大臣和宗亲都不会在他跟前聊这个。
他看海棠态度坚决，就觉得海棠是极其厌恶赌这件事，事实也是如此，海棠对赌真的极其厌恶。康熙放心了不少，看来那些五毒俱全的浪子们是不会被闺女正眼瞧的。
既然下午的时间空出来了，就让海棠自己安排。除了去街上玩儿，海棠也注意城内的道馆和寺庙，将来要是人家问她在哪儿挂单，她也要有个说法。
海棠是天天在外面找道观，无奈道观里的道士也未必个个如书上说的那样都是些得道的高人，混日子的也挺多的。他这个假道士在闲逛的时候被真道士叫到跟前。
一排道士蹲在门口台阶上，看着像一群街溜子。有道士问：“你师傅是谁？你是哪个观里的？修的是那一派？”
海棠都傻眼了，她是真的不知道啊！而且她对这些也不了解啊，养她的太后祖母信佛不信道，海棠也没提前学点知识在肚子里应付人，所以被问的时候是真的一问三不知啊！
好在这时候海棠反应快，说自己没有师傅没有门派，这打扮是为了躲无常。
民间为了让孩子能活下去，男孩能当成女孩养，所以出家这样的操作也能理解。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小康之家是送孩子出家，大富大贵之家是买替身出家，这种糊弄天尊的出家，人家真道士也是第一次见。觉得海棠这孩子的父母也挺心大的，都骗到神仙头上了。
也有那好心的道士问：“不如我收你做个俗家弟子吧。”
海棠问：“就是那种在家住着，不剃头发也能娶媳妇的那种俗家弟子？”
“那种是居士，也要剃头发的。”
海棠问：“我要是不剃头呢？”
道士们左右看看，开始议论，觉得海棠大概是个刺头。
在天子脚下，有些麻烦还是不惹为妙。就有人压低声音说：“只要出家，在官府有凭证的道士才不剃头！凡是官府不发凭证，也没正经师承家传，都是些野道士，抓住是要枷号示众当众鞭打的。”
“哦！”海棠问：“我给自己弄个证，你们收我做徒弟怎么样？”
这口气狂啊！
京城里面的道士和和尚一样，看人下菜碟的功夫是一等一的高，于是这群道士纷纷站起来进了道观关上门，表示再见了您嘞！
海棠看看身后站着的抱残守缺，仰着头问他们：“我去城外买两亩地，跟官府备案，自己开个小道观怎么样？然后对外天天宣称我出门云游去了。”
她觉得自己这主意不错！还能完美的解释为什么不在道观，这么一想美滋滋啊！
抱残问：“您这是想开宗立派啊！”
念在这人是自己实际上的枪棒师傅，虽然没师徒名分，但是海棠跟人家学了大半年的枪了，内心还是尊敬他的，对着抱残的讥讽也没放在心上。摆了摆手问守缺：“这主意好吗？”
守缺摇了摇那面相凶狠的脑袋：“您是不知道，无论是佛家还是道家，这里面的水都深着呢。就是您打通了官府的关节，您这小道观归谁管啊？”
“啊？我自己的道观为什么还要归别人管？”
“看您说的，您是哪一支哪一派？您师傅是谁？您师傅在哪儿出家？按规矩，您这小窝归您师傅出家的道观或者是您这一派上面的大道观管辖。
日后同门来往，您要招待。他们遇上事儿了，您要打点。要是某个师伯师叔和人斗法，您要去撑场子。没有来路和师承，人家就不认您，您就是有了官府的备案和凭证，这北方的道士们都说你这是野狐禅！
然后联手排挤您，先来试试您的道行，和您辩经论道，您要是有点墨水在肚子也行，他们还有后招！您是一点墨水都没有，问三清四御，您一句答不上来，回头人家就去官府告您，说您是骗人的，再跟周围的百姓说您是邪道，让百姓天天扒着门骂您，您自己都呆不住败走麦城了，接下来还怎么斗。”
说真的，就一个小道观，里面一个小道童，看着也不正常啊，人家怀疑是卖大力丸的也能说的过去啊！
海棠木着脸强调：“我还是知道三清四御的！”
抱残问：“姹女婴儿是什么？”
“姹女？婴儿？元婴吧？我知道金丹大道，我还知道筑基，对了，我还听说过斩三尸证道，那什么《封神演义》我是看过的。”
抱残和守缺对视了一眼，守缺用那张凶恶的面相做出疑惑的表情：“您打算靠这些不知道哪儿听来的东西和人家胡搅蛮缠论道吗？”
海棠红着脸请教：“姹女婴儿到底是什么？真的是女人和孩子？”
抱残叹口气：“是朱砂和水银。”
海棠心想：直接叫朱砂和水银不就行了，还姹女婴儿！
这是故意把学问弄的高深，要营造出普通人和他们的壁垒吗？
海棠知耻而后勇，决定回去苦修道教知识。至于现在，别站在人家道观门前丢人了，海棠一挥手：“走走走，再去街上转转。”
转着就转到了琉璃厂，这里卖雅玩和文房四宝，也有字画书籍在售卖。海棠就挨着书铺问有什么道家经典。
店里的伙计听了，报菜名一样宝了很多书名，在加一句：“小友，您选那一本？”
要是在酒楼茶楼，伙计的问话就是：“客官，今儿您吃点什么？”
海棠安慰自己，书籍是精神食粮。换句话说，也是吃的！脑子里各种念头蹦出来，海棠最终只记得：“给我来一本《楞严经》。”
她背后的抱残守缺对视了一眼，在伙计喊着：“《楞严经》一部”的时候，守缺一般薅住伙计的衣领子。
“小哥儿，你这么哄人不好吧！”
他那凶恶的表情配上那绝对是谁听都是找茬的话，把伙计吓的一个劲讨饶。
掌柜的来到门口，看守缺的面容，第一反应这人就是个杀才，浑身颤抖，嘴里问：“何故揪着我家的伙计不放，这是天子脚下，大家是讲理的！”
守缺说：“我家小主子要买□□家经典，他报了一串名，里面有很多佛家经典，我家小主子不知道，选了一本《楞严经》他居然也不解释，还欢喜的卖了，你们这是店大欺客？”
海棠看着伙计：“《楞严经》是佛家的？”
这时候有书客说：“《楞严经》全名《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确实是佛家经典。”
掌柜的赶紧给四周看热闹的书客作揖，给海棠赔罪，求守缺先把伙计放下来，有话好说，然后连踢带打的把伙计赶走，要亲自陪着海棠去选书。
海棠就觉得这掌柜的不是好人。
你伙计这样，可见你平日就是个奸商！
海棠抱着胳膊凶巴巴的看着掌柜，刚才给海棠科普《楞严经》全名的书客上前来，对着海棠打个千，说：“勇爷，这里有书是您要选的，不妨来看看”。
海棠的官方封号是和硕勇宪郡王，这人看来是认识自己。
海棠看看对方，是很典型的读书人，符合对读书人的刻板印象，就是脸色白，身子弱，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
海棠说：“不知道怎么称呼？”
对方很谦逊：“在下家里和您有亲戚，你或许不记得在下了，在下的姑妈是您的祖母。”
敢在京城说这话的只有佟家，海棠看看他，以前没见过，但是佟家也确实有一号读书人，是佟国纲宠妾的儿子，鄂伦岱一生之敌，人家的大名叫法海！
把某个大和尚法号当名字用的人！
海棠立即抱拳：“原来是二表叔啊！我过年的时候听舅爷说您最近在读书？最近几年要考科举啦？”
掌柜的认识法海，佟家亲戚大家可能不会都知道，但是佟家最牛的一门亲戚都知道，掌柜的惊恐的看着法海，他和法海认识。
“二爷，这这这……”
法海示意他稍安勿躁，就带着海棠进去选书。
说起科举，法海很有信心：“先生说我火候快到了，在下打算从童生试开始。”
“从童生开始？不捐个出身再考？”
法海点头，他和鄂伦岱关系很差，鄂伦岱没少讽刺他借着家族如何如何，这次他一定要从最基础的童生开始，表示将来不借助佟家一点势力。
他想的挺好，但是他的出身注定了他比别人得到的多，谁敢不给佟国纲面子？只要他在及格线上，人家肯定给个优秀的评价。而且法海也不是个纨绔，虽然有些书生意气，但是人家也确实是个很争气的孩子。
海棠点点头，加油吧二表叔！将来能自立门户了就搬出来，免得和鄂伦岱打架把你们老父亲气的想打死你们两个！佟国纲能活一条命真的不容易！
法海领着海棠在书架之间穿梭，“道家经典，最有名的是《道德真经》《南华真经》。”
他把《道德经》和《庄子》放在了海棠的怀里。
“这我有啊！《南华真经》是《庄子》？”
“对啊，南华真人是庄周啊！就是庄周梦蝶的庄周！这两本才是道家最根本的经典，是道家的起源。如果想深入，还可以看看《易经》，您这个年纪看易经怕是有些吃力。”他微笑的问：“您还想看什么经典？比如《冲虚真经》？这是冲虚真人列子的著作，是早期老子和庄子之间重要的人物，他有承前启后的大功。”
“哦，是吗？我记得班固的《汉书》里面评价列子，说‘列子贵虚’。说的是不是就是这个列子啊？来一本！
对啦，《汉书》里面收录的有《列子》章节，和这个《冲虚真经》是不是一样的内容？
还有，我还有想看的，就是记载姹女婴儿那种的经典。”
法海脸上的微笑消失了，他对着海棠说：“您这事儿，作为亲戚，于公于私都该跟您阿玛说一声的。”
说什么？
法海痛心疾首的说：“旁门左道不能学啊！”
海棠：啊？！

第120章 告家长
海棠发现自己处在一个误区里面，道家思想和自己认识的道教很大程度上不是一回事儿。
道家思想是一种哲学思想，比如说庄周梦蝶，没点慧根的人真的理解不了其中的奥妙。但是姹女婴儿就是实践内容了，至于那些神仙之流，像是祈雨，做法会，大概在庄周看来真的是一种旁门左道，要是庄周出现在当下，大概是不认这些东西和道相关。
海棠立即跟法海说：“表叔，我就是好奇。”
法海问：“是哪个丧心病狂包藏祸心的奴才跟你说的这些？这就是引着你走歪路！”
他气的胸口起复，就像是有人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抱残守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惶恐。
海棠立即用刚学到的口技，换成可爱的宝宝音，甜腻腻的说：“哎呀，表叔，这些不重要啊，你还有其他的书推荐吗？”
法海压根不受这种可爱攻击，跟身边的长随说：“回去看看老爷在家吗？不在家把他找回来，让他带着马车来接我们，这孩子不学好，要交给她阿玛管她。”
“表叔，不至于不至于，这就是学问交流，交流而已啊！”
法海的长随立即出门牵马，抱残守缺眼睁睁的看着长随出门了，没敢拦着。
海棠看看这表叔：“您也太较真了啦！”
“这是对你好，你年纪小，不知道人心可恶！”
行叭！
然后这位真的拿起长辈的款儿开始问海棠的学问，给海棠推荐书籍起来。海棠看了一些宫中的藏书，民间的书很少看到，把刚才的事儿放下，也跟着他挑选书籍。
法海建议海棠不能只看道家，要佛道儒三家一起看，法海是坚定的“三教一家”的支持者。
两人选了一大堆书，掌柜的在后面跟着，亲自抱到柜台上，最后结账的时候掌柜的赔笑说：“送的，送的，不不不，是赔礼赔礼，刚才伙计无礼，这是赔给您的。”
海棠让守缺把几片金叶子放在柜台上：“你今儿赔了明儿就有人说我巧取豪夺，麻溜的把钱算了！”
掌柜的看看法海，赶紧算账。算盘打的噼啪响，最后取了一枚金叶子：“够了够了，多余的是您给小店的赏钱了。”说完又看了一眼海法海。
然后掌柜的亲自打包，海棠看看掌柜的，再看看法海，再看看掌柜的，再看看法海。然后对着法海笑笑！
看不出来啊，这还是这位表叔的产业！
正在包书，法海的长随骑马回来了，进门跟法海说：“二爷，老爷就在马车上。”
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在海棠伸脖子看的时候，长随小声说：“我们老爷给您请罪，说他不下车给您请安了，要是下车了，认识他的人多，这街上人多眼杂，回头您的身份大家都知道了。”
海棠点点头：“舅爷是个谨慎人啊！”
书籍打包好后，几个人一起动手抬到了车上，法海扶着海棠上车，自己也跟了上去。
须发皆张的佟国纲张嘴就问：“您是要炼丹还是要练火器药，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我就听那么一说而已。”说起来佟国纲是火器营统领，佟家好几代人都控制火器营，上次乌兰布通大战，就是火器营轰开了驼城。海棠问：“火器用的药您是知道的吧？”
佟国纲说：“看您说的，奴家家里就是吃这口饭的。”
海棠点点头。
佟国纲苦口婆心的说：“这玩意碰不得啊，你知道炸了多吓人吗？那血糊糊的，战场您是也见到的，离得近的，很难救回来！”
海棠立即一副乖宝的样子点头，旁边法海说：“阿玛，儿子瞧着她不是为了火器药去的，她就是为了炼丹去的。”
佟国纲立即头疼起来，问法海：“前明哪个皇帝修仙炼丹，是万历还是嘉靖？”
法海说：“嘉靖！”
“对，就是他，迷信长生，在宫里炼丹修道，据说也是个聪敏的皇帝，后来信了这个就糊涂了。别说宫里，就是外面那些卖丹药的都是骗人的，什么大力丸，回春丹，骗那些愚夫愚妇。皇上常在奴才跟前夸您聪明，您小小年纪也勇于任事行事果决，千万不能走上歧途啊！”
“没有，没有啊舅爷，这真没有！”
“您跟奴才说这个没用，回去跟皇上说吧。”
马车的速度很快，而且佟国纲权势熏天，进了行宫前脚把他的牌子递出去，后脚康熙就宣召。
佟国纲带着法海和海棠去康熙跟前，路上遇到了在当值的鄂伦岱，鄂伦岱一看这爷俩来了，瞬间脱岗跟着一起进去。
佟国纲是忍了又忍，对他说：“站你的班去，你跟着干嘛？”
鄂伦岱对着法海冷笑了一声：“自然是看看你这宠妾灭妻的混蛋要干什么混事儿，这谁啊？哎呦喂，这不是佟公爷的心头肉吗？你一介白身来宫里干嘛？想通啦？让你老子来给你求个出身了？”
法海刚才还是个文弱书生，等鄂伦岱一开口，瞬间脸色潮红，整个人进入愤怒状态，而且握紧拳头，似乎下一刹那要冲上去和鄂伦岱打架！
海棠看的目瞪口呆，光知道这父子三个的感情不好，这是真不好啊！
佟国纲对鄂伦岱骂：“混账东西，等会再说你的事儿，滚回去当差去。你兄弟是有事儿禀告，他是白身进不来，老子带他进来怎么了？”
鄂伦岱冷笑了一声，海棠赶紧说：“别吵架别吵架，舅爷消消气，你二位也别说话，这会要去汗阿玛跟前说我的事儿呢，您们别吵吵。”
佟国纲没看鄂伦岱这混账，跟海棠说：“郡王请。”
海棠先进门，接着是佟家的父子，抱残守缺也跟着进去了，两人很直觉的找门口跪下了。
见礼后，鄂伦岱挎刀站在康熙身边，眼神盯着佟国纲和法海。法海再三运气无视了他，就把今儿的事儿讲了讲。
康熙听了，也觉得这苗头要制止，就问海棠：“你这是从哪儿学的？”
抱残守缺就一替一句把下午的事儿讲了，海棠给他们两个求情：“真的是一句无心的话，就是他们不说，我也能在别的地方听到，不过是好奇才去找书。”
康熙点点头，对抱残守缺摆摆手：“起来吧，你们也没错，”跟梁九功说：“给他们发赏，下去候着吧。”
自家孩子难带康熙也是知道的，抱残守缺已经是极其忠心的人了，一句无心的话没必要苛责。
然后康熙站起来，跟佟国纲说：“眼看着天也黑了，留下用膳吧。”
让人请了太子和大阿哥来，留佟家父子三人一起吃饭。
海棠跟着康熙，心想：把大哥和太子叫来是为了在他们父子打架的时候能迅速拉开吗？
太子住的地方距离康熙很近，来的最快。大阿哥晚了一会才到，进门就说：“汗阿玛恕罪，本可以来的更早一些，就是出门的时候抱了抱妞妞，没想到孩子吐奶了，吐在儿子身上，又赶紧换了衣服才来。”
大阿哥的女儿是康熙的第一个孙辈，自然很关心，听了就满脸兴趣的问：“孩子如今如何？长大了多少？前几日太后看过孩子，说孩子小手小脚甚是肥壮。”
海棠转头看康熙，“肥壮”能形容女孩子嘛？
康熙察觉到海棠的目光：“太后说了，和你差不多，都说侄女像姑，妞妞和你小时候一样肥壮。”
海棠捂着脸。
康熙想到海棠小时候对人家说她胖反应很大，如今想起来觉得甚是温馨，就在海棠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大阿哥很高兴，坐下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讲闺女，太子看了他一眼，太子的侍妾也怀孕了，预产期就在月底。等到他的孩子生了，肯定比老大的女儿身份尊贵更受宠！
佟国纲听的一脸兴趣盎然，他跟康熙说：“要说奴才有什么遗憾，就是没个闺女。”养了三个破小子，要是单独看，都还行，放到一起真的能把房顶给掀了，这话真不是夸张。
鄂伦岱就冷笑：“你但凡没做出宠妾灭妻的事儿，嫡女没有，难道还没庶女吗？”
法海怒目而视，佟国纲拍着桌子：“你少胡说，我要真是宠妾灭妻，你们娘俩这会在哪？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鄂伦岱跳起来：“听听听听，说实话了吧，要不是我机灵从小护着我额娘，这会哪还有我母子两的事儿，早就被人弄死了！”
康熙也拍桌子：“今儿是吃饭呢，今儿不是看你们吵架的，坐下。”
鄂伦岱坐回了座位上。
大阿哥和太子开始活跃气氛。
大阿哥就说：“今儿佟大人闲啊，听说您这几日在火器营忙着呢。”
说着提着酒壶给康熙和太子满上，就要给佟国纲倒酒，佟国纲赶紧把杯子双手端起来。
“多谢大阿哥，是在城外忙，今儿回家取换洗的衣服，遇上了勇王的事儿，就进宫了一趟。”
大阿哥已经给鄂伦岱和法海倒了酒，酒壶对着自己的杯子正在斟满，听了就问：“九妹怎么了？”
说着把酒壶放到他自己那边，跟海棠说：“你小孩子不许喝酒。”
法海就把海棠想找一些炼丹书籍的事儿讲了，太子就说海棠：“这事儿要在家里大人知道的时候才能寻书，你看看书就行了，可别真的下手去炼丹，那玩意有毒，吃到肚子里肝肠俱断，很多人吃这个年纪轻轻的就受大罪。而且一旦吃下，有了病症是治不过来的，慎之慎之！”
大阿哥吓唬海棠：“对，吃那玩意肚子疼的在地上打滚，什么体面都没用了，行事癫狂，传出去被人耻笑。”
海棠看着大阿哥：“您说的那是五石散吧，当年有人滚一身泥巴，为的是博片刻虚荣。”
大阿哥一滞，随后说：“反正那玩意是有毒的！”

第121章 遗憾事
康熙伸手又在海棠的后脑上拍了一巴掌，对他瞪了一眼。海棠不敢再跟哥哥犟嘴，立即说：“对，这些都是害人的玩意，日后我肯定不碰。”
说完端着自己的杯子里的开水就说：“太子哥哥和大哥说的对，班班已经受到教训了。还要谢谢舅爷和表叔，多谢你们费心，我以白水代酒，感谢各位。”
大家都端起酒杯，这杯酒喝下去，就开始吃晚饭。
席间说的也就是朝廷上的事儿，因为佟国纲就是火器营统领，这几日也在整顿火器营，和康熙之间公文对答比较多。
海棠发现佟国纲这人粗中有细，席间恭恭敬敬自不必说，而且每次康熙说完话，该他回答的时候，他嘴里的饭菜都已经咽下去了，绝不会让康熙等着他把饭菜咽下去，或者是嘴里含着饭菜答话。
说起正经事儿，特别是鄂伦岱将来不仅要继承佟国纲的爵位还要继承火器营统领的职位，鄂伦岱这回没闹腾，听的很认真，时不时的跟他爹和康熙请教，显得恭顺了很多，佟国纲看他也再用看刺头的目光了，居然带了几分慈爱。
法海倒是一直低头吃饭，对火器营不闻不问。
佟国纲说：“火器营里面的火器，一直笨拙粗大，奴才上次在乌兰布通就发现了，移动的时候很艰难，也幸亏驼城不能动，但凡驼城是移动的，火器就很难瞄准。奴才就想着让下面看看，能不能做的小些，威力大些。”
太子就说：“听闻康亲王引荐一人，叫戴梓的，据说制成了子母炮，是不是？”
佟国纲点点头：“征乌兰布通的时候，就是这个子母炮立功了。”
海棠立即看向康熙，随后把话咽下去，默默的吃饭没说话。
宴席结束后，佟家父子离开，大阿哥和太子也回去了，海棠才立即跟康熙说：“汗阿玛，您让这戴梓跟我去青海吧。我跟您说，准噶尔也是有火器的。”
这事康熙知道，恭亲王常宁吃了败仗，给康熙的请罪折子里就有一条“火器不如人”，康熙因为他那几条分析失败的理由气得火冒三丈，事后也是派人查过的，噶尔丹是有火器的，这火器就是从罗斯国弄来的，噶尔丹和罗斯国媾和，弄几支火器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而且罗斯人沟壑难舔，明明疆域广大，却对扩张十分狂热，也不过是把噶尔丹当成马前卒罢了，对于马前卒，自然是不遗余力的支持。
他披上斗篷和海棠一起出去走走，海棠也裹着斗篷，提着灯笼，两人一起在雪地里散步。
康熙说：“准噶尔才是咱们的心腹大患，那罗斯人虽然来势汹汹，却到底和咱们不一样，咱们和蒙古人，汉人，南面的的苗人，藏人，咱们一个长相。那罗斯才是外族异种，这片土地不是他们那些高鼻深目的外族能染指的。他们想来，别说是汉人了，就是蒙古人和咱们满人都不同意。
但是准噶尔就不一样了。
对于准噶尔，你有什么看法？”
他忌惮准噶尔部，是因为准噶尔部早先和黄金家族一起在草原游牧，早就是这片土地上的一份子，人家当年俘虏叫门天子的时候后金对明朝还恭顺着呢。
海棠想了想：“噶尔丹如今已经是没了牙的老虎，咱们接下来的劲敌是年轻的策妄阿拉布坦。儿臣听说噶尔丹战败后一路上经历瘟疫，属下死伤无数，元气大伤。策妄阿拉布坦趁着他南下和咱们大战的机会，抢了他的其他几位可敦，俘虏了噶尔丹的子女，掠夺了他的人口和牛羊，实力大增，噶尔丹如今被遏制在科布多苟延残喘。
策妄阿拉布坦一直想拿青海，如今青海在我手里，我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在接下来的三五年中肯定要袭击青海。”
康熙站住问她：“何以断定是三到五年？”
海棠说：“那要看他几时能劝动和硕特部。和硕特部和准噶尔部系出同源，然而一直分分合合，这百十年来，两家的关系难解难说，要说亲密，策妄阿拉布坦还是和硕特部的外孙，他前几年还想和和硕特部联姻，不过是他的未婚妻阿海被他叔叔噶尔丹抢了。
要说两家是仇敌也能说的过去，说到底这百十年还是对青海的争夺使得两家积怨很深，准噶尔部想控制青海，但是和硕特部当年不给。
如今和硕特部失去了青海，要是策妄阿拉布坦和他们约定，两家出兵夺回青海到时候一家一半，和硕特部也是会心动的，心动就要行动啊！他们还指望着茶卡盐湖的盐过日子。每次送来黄金换盐他们心里也是不服气的！”
这个分析是没错的。
康熙问：“你觉得他们联手如何攻你？”
海棠想了想：“和硕特部做梦都想夺回青海，但是心里有两处忌惮，其一，怕被准噶尔部坑了，两家谁对谁都了解，万一他们出力，死了人流了血最后便宜了策妄阿拉布坦呢？
其二，怕被报复，别看他们在藏地，人上去呼吸艰难，但是川贵康等地的士兵是不担心上去没法呼吸的。而且他们也不是藏地土生土长的人，他们当年是在草原上纵横的，还俘虏的前明的叫门天子，是后来屠杀黄金家族的嫡系被漠南蒙古各部联手给赶到漠西，一步步上了高原的。
吐蕃信笨教，他们和那些喇嘛们绞杀了笨教，苯教消亡的时间不算太长，他们也担心笨教卷土重来。
这种前后狼后有虎，心思不坚定的人，出兵的时候气势汹汹，但是没什么斗志，不足为惧。
再说回策妄阿拉布坦，他就是骗和硕特部出兵出力，他是不会出力的，青海虽好，前提是他要拥有准噶尔才行，他手里握着准噶尔部，夺下了青海是锦上添花，要是丢了准噶尔部夺下了青海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他最怕的是他南下和我争夺青海的时候，他那好叔叔噶尔丹杀回准噶尔腹地重新掌权。”
海棠跟康熙说：“因此一战定乾坤，这一战打完，十年内没什么战事。十年后，噶尔丹会老死，那时候策妄阿拉布坦彻底掌握了准噶尔部，就会挥师南下和我硬碰硬了。”
康熙点头。
“说的不错，那你有什么准备？”
“准备有的，驻扎的大军日日整训，应对和硕特部，而我还要藏下一支大军，在策妄阿拉布坦来的时候给他点小小的震撼，那就是火器营。”
康熙想了想：“火器营这些年都是攻城的时候才出动，比如他们手里的红衣大将军炮，这是攻城利器，草原上移动困难，未必能发挥出功效啊！”
“今儿佟国纲说的戴梓就不错，叫我说，火器将来会代替八旗，或许这事儿您和儿臣看不到，但是趋势就是如此。当年周天子征战，率领的是战车，到了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的时候，战车都进垃圾堆了。咱们虽然是以八旗为主，可将来您的子孙要是出现一个敢于打破祖宗家法的赵武灵王才是幸事。”
康熙问：“你如何看待当今之世？”
“大争之世！当年秦始皇统一六国，自以为统治了天下，那时候放眼望去，似乎天下只有华夏。可是如今这天下更大了，北边有罗斯国，还有法兰西，英吉利，比利时，意大利……这境况和当年七雄并立是多像啊，如今还早，彼此还没有互相攻伐，但是现在要积蓄力量了，须知秦始皇是奋六世之余烈才有了后来摧枯拉朽一统天下的能力。咱们是赵国还是楚国，是秦国还是齐国，后代是身死国灭宗庙尽毁还是成为超越秦皇汉武的新九五至尊不是一代皇帝能决定的，若是要自强，自然是以您始。”
康熙叹口气，再次埋怨德妃，你怎么就把孩子生成了个丫头呢。
他说：“你把戴梓带走吧，再带走一些火器营的将士，鄂伦岱一直想去青海，让他以副统领的身份带着火器营在草原上试试火器吧。”
说完领着海棠回去，今儿海棠就住在了汤山行宫，她在行宫没什么住处，就跟着太后住。
康熙就说：“回去给太后请安吧，只是炼丹这事儿万万不可行的，秦皇汉武在你心里是一代人杰，可是晚年都被方士愚弄，最后成了笑柄，朕希望你一辈子都受人仰望，免得后世把你的糊涂事当茶余饭后的谈资，说你少年英伟，中年误入歧途最后吃丹药把自己吃死了。”
海棠哭笑不得：“您放心，就是好奇才了解的。”
康熙接着说：“堵不如疏的道理朕是知道的，你年纪小，这时候正是心生逆反的年岁，不让你干的事儿你怕是要偷偷的干，想要读这些书也行，在京中的时候有不会的来问朕，读读也就是了，不能动手炼丹，炸炉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朕也不想看着你的下场是天妒英才，被丹炉炸死！”
“嗯。您放心汗阿玛，说不动手就不动手。”
“夜深了，这寒冬腊月外面冷，去跟太后请安吧。”
海棠行礼后带着太监宫女们往宫眷住的地方去了。
太后看到海棠的时候很惊讶，“哎呀，这是什么打扮？”
海棠说：“这是道士啊！”
“道士啊！”太后瘪着嘴：“我以为你装和尚呢。”
太后他信佛，而且是信草原上的黄教。
因为太后信佛，海棠对于佛教还是了解的，不像是对道教一窍不通。
海棠把衣服给换下来，就说：“我有预感，汗阿玛早晚打发我去广州口岸走一趟，那里的银子太多了，下面的人免不了要伸手。”
太后就叹气：“让银子给闹的！别说是下面的人了，咱们家也不太平。”
“怎么了？”
“你那些哥哥都缺钱花，我是看出来了，现在都想法子弄银子呢。你大哥收了不少门人，下面有孝敬，太子那边有内务府和索额图，你三哥没什么门路，正急的抓耳挠腮，你四哥有佟皇后留下的私房是一点都不急，你五哥六哥懵懵懂懂，但是宜妃开始急了，再选秀就要给你五哥六哥挑媳妇了，你五哥就要养小家了，宜妃三个儿子呢，她手里一个子都没有，自然着急，着急的都上火了。”
海棠点点头。
太后说：“她没地方抓挠，就让你五哥来我跟前奉承，你五哥也不是那伶俐人，每次来了陪我说话，也不提银子的事儿，乐呵呵的，傻乎乎的。哎，你五哥和你十一弟都是我养出来的，我就养了你们三个冤家，我这点银子将来是要给他们两个的。”
太后早就有这打算，也在往常跟海棠透露过，这次就很正式的说出来了。
“我也知道，对你不公平，但是你是小狼，吃的起肉，你那两个绵阳兄弟只能靠着我了。”
“这事儿您早就说过，您的嫁妆您自己打算。”
海棠也不惦记太后的私房，尽管这私房很庞大，太后有嫁妆，还有这些年来各处的孝敬，私房数量极其可观，要不然宜妃也不会起歪心。
太后还是说：“也不能一点不给你留，给你留一份薄薄的嫁妆，是个意思就行了，都是些笨拙的家伙，当年我成了皇后，科尔沁补送嫁妆来，有牛羊骆驼也有金银器皿，牛羊骆驼这些你不缺，你成亲的时候，科尔沁给我送来的金银器皿你拿走，其他的也没你的份了。”
海棠就不想和她聊这个，这话题有些沉重，就把今儿闹的笑话拿出来讲：“今儿来这里真的是意外，本来没打算来行宫呢，是被佟国纲父子带来的。”
太后果然来兴趣了：“怎么回事，说说啊！”
说到炼丹，就是太后的知识盲区了，她想了想问：“不是太医搓的药丸子啊？”
“不是，是用石头磨成粉放在一起烧，就跟过年的爆竹一样，容易炸，汗阿玛说太危险，怕炸伤了我。”
太后一听立即拉着海棠的手：“你可要听话啊，这事儿可容不得你淘气，你汗阿玛说的你要听啊，哎呦，我这担心啊，”她跟身边的嬷嬷们说：“你记着，明日一早把抱残守缺叫来，我要嘱咐他们看好了格格。包嬷嬷来的时候你也要提醒我，让她也看好格格，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太后叹气：“这真是……盼着你出息，又盼着你别有大出息，有大出息了我都管不住你了。你现在见识多了，说起话来我有时候就听不懂，也就不知道你在外面干吗呢，你要记住，保护好自己，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说话就用手帕捂着脸，那样子似乎是想到未来海棠挂了，要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哭的一脸泪水。
海棠哭笑不得又很感动：“别哭了别哭了，没有，不会出现这种事儿。”
“那你对着菩萨发誓。”
“行，”为了让太后放心，她特意去太后供奉的菩萨跟前发誓：日后绝不炼丹，要是炼丹就肚疼腰疼一年！
太后对这个誓言很满意，却不知道摆弄火器比炼丹还危险。
这种事儿海棠就不告诉她了，随后让人端水洗脚，祖孙一起睡下了。
第二天海棠陪着太后吃了早饭，太后就说：“去你额娘跟前一趟吧，陪她说说话再回来，咱们一起吃午饭，顺便再趁着中午日头好，一起出去晒太阳。”
海棠应下了，就去德妃跟前说话。
德妃这会正处理宫务，十四阿哥跑出来扑倒海棠身上，海棠抱着弟弟进了屋子，就看到德妃坐在炕上，炕桌上放着算盘，还有一个宫女坐炕上拿着毛笔帮她记录。
看到海棠进来，这宫女放下笔从炕上下来，请安后走了，海棠就笑着问德妃：“了不得了额娘，您都有专门伺候笔墨的宫女了，这是算什么呢？”
“能算什么？算袁贵人肚子里的阿哥出生后满月的花用。按照日子算，这孩子该在正月生，贵妃又生病了，但是过年的事儿还要操持，就分了一些给我们，也是我倒霉，居然分到了这事儿！”
袁贵人在佟妃的延禧宫，德妃给袁贵人操持，就其中就很微妙，佟妃怎么想不知道啊，德妃的态度也不是如她表面上抱怨的模样。
“哦，就要有十五弟弟了。”
德妃的表情很精彩，那种想笑又忍着的模样，说道：“你可要失望了，听太医说了，那是个格格，如今没生下来，大家都说是阿哥，不过是图个好口彩，可是太医的话也不能不听啊！”
说完这话看到十四听的津津有味，想到这小子也不小了，德妃就觉得日后必要嘱咐他不许乱说。就让人把这张炕桌挪到一边，重新放空着的炕桌上来，打算拉着闺女说说话。
海棠坐在炕上，看这会都没见到桂枝，问道：“妹妹呢，怎么不见？”
德妃发愁的揉太阳穴：“在她房间弹琴呢。叫她来见姐姐。”
十四告状：“才没有，儿子刚才看了，她坐在暖阁里睡觉呢。”
海棠说：“算了别叫了，让她睡吧，小孩子睡的饱才能长的高。”
宫女就没去把人叫起来。
德妃更发愁了：“这可怎么办？我说让她读书认识几个字吧，她比我当然强多了，我想学我祖母还不许呢，她却看书看着睡着了。我说学点琴棋书画吧，她还是睡着了，这孩子上辈子是个睡精啊！托生到我肚子里是来历劫的！这也幸亏是个格格，要是个阿哥，你汗阿玛能气的冲我嚷嚷，你别不信，你们几个但凡是有点不让他顺心的，总能找到我嚷嚷几句。”
海棠就捧着杯子笑，她发现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儿她和德妃有些谈不来了。
德妃是很高兴，海棠今年的俸禄大几千两银子被她支取了，这足够她带着几个孩子过个肥年。过年娘家的人进来磕头，她也有底气赏赐了。
不过德妃还是要问一声的：“你的俸禄都给了我，你怎么办？”
“王府那边有内务府给他们发俸禄，我也没安插别的人也不用再额外给俸禄上千，王府里面的人都是内务府指派存档的，再说了我不在那儿住，也没什么花费，就是需要钱了，我去汗阿玛的内帑支取银子就行。”
德妃这才没再说什么，能去皇上的内帑里面支取银子的人少之又少，海棠就有这个资格。
她立即问：“你在青海没王府是吧？我听说你三姐姐嫁到巴林部，巴林部是有王府的，而且还要给她在巴林部盖公主府。”
不止是荣宪，其他几个姐姐也有公主府。
海棠点点头。
德妃问：“你汗阿玛说没说什么时候给你在青海盖王府，你不能总是住在帐篷里面吧。”
海棠只能说：“那里人口少，要是都来给我盖王府，大家都不放羊不种地了。几万人口要盖一年两年才能把王府盖起来，我也就是那几万人可以用，没必要把人手浪费在给我盖房子上。”青海什么都没用，想盖房子，要伐木要烧砖，海棠肯定不答应。
德妃才意识到闺女这青海王也就在京城威风一下，在青海还不如个县令呢！县令也至少管了十几万人口啊！
这时候前面康熙的寝宫来传旨意，让德妃陪着吃午饭。
德妃一听，只能赶紧梳洗打扮，把海棠赶回去和太后一起吃午饭，把桂枝和十四交给大福，让大福照顾他们姐弟两个吃午饭。
十四在德妃梳头的时候围着额娘转，给额娘递个珠钗，再给额娘选一对耳坠，是个精力充沛的小暖男。
德妃催着海棠回太后跟前，海棠就趁机说：“下午我回宫里住着了，还有些事儿没办呢，实在是没空在这里陪着您和太后。”
德妃用手指挑了一些胭脂膏子抹在唇上：“知道了，这都腊月了，在这里也住不几天了，过几天跟着你汗阿玛回去，咱们母女有大把的说话时间。”
海棠就告辞回去。
德妃利索的收拾好了，牵着十四到了桂枝的房间，这丫头还睡着呢，德妃伸手拧着桂枝的耳朵：“你怎么一天到晚都在睡，你昨晚上是去做贼了吗？怎么白天就睡不够。”
桂枝哼哼唧唧：“哪有您这么说自己闺女的，谁去做贼了，春困秋乏冬眠夏打盹，这里暖和，热气烘着自然就瞌睡。”
德妃说：“我也不是听你的歪理的，我去前面伺候你汗阿玛午膳，你看着点弟弟。”
桂枝这才坐起来，招呼弟弟坐暖阁里玩。
德妃看着这两个小祖宗没闹起来，就一边披上斗篷一边嘱咐他们，这才在宫女的催促下急忙出门了。
康熙的寝宫也暖和，这里有温泉，雪落在地上没多久就化了，昨日还能在雪中散步，今儿雪地上的白色痕迹就很少了。
梁九功进来禀告：“德妃娘娘来了。”
康熙把手里的书扔到桌子上：“摆膳吧。”
德妃扶着宫女的手进门，在门口把外面的披风揭开让宫女拿下去，快走几步来到康熙跟前蹲下见礼。
“起来吧。”
德妃站起来，满面笑容的看着康熙，然而康熙却毫无表情的盯着她。
康熙昨日晚上没睡好，海棠的话让他久久不能平静，要说起来，海棠的资质比太子要高出一截，这真是……康熙不觉得孩子生下来是个女孩错在自己，他是觉得都是德妃不争气！
德妃看到康熙的态度心里咯噔一下，她对康熙是有几分了解的，这肯定是老四和老六哪个兔崽子惹他生气了！
她微笑着上前，小心的把康熙扶起来：“臣妾今儿来伺候您用膳。”
事已至此，除了难受也没别的可做的，康熙叹口气站起来和德妃往餐厅去了。
德妃心里想着，既然是那两个不争气的又惹事了，不如说点皇上爱听的。
就把刚才和海棠聊的，要不要在青海盖王府的事儿说了，她的目的是告诉康熙：看，咱们闺女多通情达理，多爱民如子。
德妃觉得这话说出来皇上一准爱听。
康熙是知道的，海棠对自己的处境有绝对清醒的认知，别说盖王府了，她恨不得无时无刻在想法子增长自己的实力应对南北邻居。这王府现在不会盖，二十年内都不会盖。
要说安于享乐这块，海棠表现的很得康熙的心意，能随处而安，在宫里不迷恋好日子，在宫外不抱怨不方便的日子，跟一颗野草一样，生机勃勃，放哪儿都能养大。
他再看看德妃，脸色更不好了，都怪你！
德妃心里彻底没底了，说这个也不爱听？这人今儿怎么这么难伺候啊！

第122章 琐事多
海棠真没骗德妃，她在京城还有一件大事儿没办呢。
下午她又穿了那套小道士的衣服，被太后拉着反复嘱咐要注意安全，眼看着太后已经唠叨了一个时辰了，再不回去就真的回不了城了，海棠才哄着太后赶紧放行。
这一路回去是内务府安排的马车，但是到了城门还不是太晚，海棠就带着抱残守缺下了车，溜溜达达的回了什刹海边上的金府，明日乔老爷就会带着他儿子来拜访。
金府一直都是人丁兴旺，朱尔哈岱把老婆孩子带来，连带着其他人的家眷把整个府邸左右两路建筑塞的满满当当，这些家眷以为家里的爷们在王府当差，所以彼此相处的好，而且这地段难寻，周围都是些高门大户，没什么市场，日常买菜什么的都是城外送来，也没出去的时候，这些家眷们就把府邸里外打扫的干干净净，整日在家里洗洗刷刷倒也充满了生活气息。
这府邸里面人一旦多了，人气足了，瞬间觉得这建筑焕发了生机，从外面看着就有几分不一样。
海棠回去的是总有热饭热汤，这里的烟火气比她那王府强多了。
海棠刚在这里扒拉着晚饭，高兴的摇头晃脑品着一碗酸汤，就听见门口的侍女说勇宪王府的总管太监杜富贵来了。
海棠让侍女们下午，杜富贵进来，看着这里没人立即跪下开始哭。
“呜呜呜，主子，您都回来一个月了，为啥不回王府啊，奴才们是日夜盼着您回来呐。”
海棠喝汤正美着呢，看到他就觉得心情不好，放下碗问他：“你先起来，账房又没钱了？这次王府哪儿缺钱？明日给拨五千两你先用着，记得记账啊，回头我要查账。”
杜富贵都快哽咽了，王府日常开支不大，毕竟没个主子在，压根没开支，日常走礼也不是他们出面，宫里太后就安排好了的，都是宁寿宫打理。
可越是这样，越是显得他们这些人坐冷板凳，在杜富贵的眼里，没用的奴才会一直没人用，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王府里面这么多的太监嬷嬷们的事儿！
没主子就没赏钱啊！谁要过清闲的日子啊！
这马上过年了，人家王府的门房收赏钱收的手软，人家说宰相门房七品官，外地送礼的也不会忘了门房一份，到时候大家分了，能过个肥年。
可是主子不在家，谁来拜访？就是有送礼的，也不往王府送啊！没郡王的王府就是个空壳子啊！
最让他想不通的是主子都回来了，住简亲王家里算什么回事！您的王府离得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杜富贵不敢说那么多，就说：“主子，今年事儿多啊，您想啊，去年您没在家，家里破破烂烂没收拾，其他的宗室爷们来给您拜年也因为种种原因没能登门，今年可不一样了，您要在家里坐着等晚辈上门。今年第一年迎客，家里要准备一番才是！
而且新年新气象，各处也要装饰，年货这些也该开始准备了，府中各处的太监嬷嬷们都等着给您磕头请安等您分派差事呢。
咱们家里也收拾好了，四爷为了王府来回跑了好几个月呢，大热天他骑马从园子里赶来各处查看，真的是辛苦了，您不回去看看？毕竟是四爷的一片心意。”
在海棠听来，就两字：拿钱！“你说的对，该置办年货了。在大伙眼里我这也是顶门立户的家主了，王府的脸面就是我的脸面。”尽管海棠也不是很在乎这个脸面，但是主动丢人的事儿还是尽量别做，“今儿晚了，明天放王府五千两，够置办年货了吧？”
“够了够了。”杜富贵就知道主子有钱，就是一两银子都不往王府放！
“主子，奴才的意思是这简王府的别院再热闹，也不是咱们家，咱们回家住吧，火炕早就烧起来了，衣服被褥都给您准备好了，知道您爱看书，四爷还在您屋子里开辟出小书房，吃完饭歪着看会书舒舒服服的再安寝，您说呢？”
海棠摸着汤碗，觉得有点凉了，就跟杜富贵说：“出去跟抱残守缺聊聊去，我这几天不回去，等事儿办完了回去看看，毕竟是四哥亲自盯着建造的院子，无论如何要看一眼的。”
杜富贵看她态度坚决，只能退出来找抱残守缺。
海棠因为杜富贵的到来，那种因为吃到好吃的带来的愉悦心情顿时没了，只能潦草的把晚饭吃了。
等海棠把饭吃完，抱残守缺进来，海棠问：“说了吗？”
守缺回答：“讲了一点，把他吓着了，保准一个字也不会说，而且他还保证，咱们王府的人日后在街上看到您了都装作不认识。”
海棠也不知道这两人是如何吓唬杜富贵的，反正事儿是办成了。
“嗯，您二位去吃饭吧，这几日不出门，咱们都歇歇。”
抱残守缺退下了，海棠吃了晚饭在院子里溜达一圈消食，随后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日一早，乔老板父子就来了。
乔老板看着是一年比一年老，好在看着精神矍铄。他一见面，用进步不小的官话说：“小金爷，恭喜发财，给您拜早年，吔，您怎么这幅打扮。”
海棠也抱拳和他们父子相见，就解释说：“您不知道，您去年走了后，今年二三月里我出花了，把王府的亲戚吓坏了，老福晋是急的到处求神拜佛，中间几次险些活不过来，后来是跟天尊许愿，说是我只要活过来了，就让我出家侍奉三清。这不就成了这幅打扮了，老福晋舍不得我，只让我如此打扮，现在没找师傅没道号呢。”
乔老爷父子立即点头，乔老爷说：“原来如此，我们南方也有很多这种的，有的是出家为和尚，有的是出家为道士，不过您跟老福晋商量，事儿要早点办，这样拖着不行，神仙要生气的。要么是真的出家，要么是找替身出家。容小老儿说句放肆的话，您这样再不解决，只怕还有劫难。”
海棠立即做出一副虚心听从的模样，就说：“这事儿有些难，您可能不知道，老福晋信的是喇嘛教，这喇嘛教到底也是佛家，她对道家……”
乔老爷点头：“了解，了解。”
说完这些，乔老爷一脸为难的说：“说起来，王府的生意我们这些小商贩是没资格插嘴的。小老儿也不是那没良心的人，王府这几年对待小老儿父子不像是对寻常商贩那样呼来喝去，我们全家感激不尽，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小老儿运气好碰上了王府。既然王府没把小老儿一家当寻常对待，有几句话小老儿想说说，小老儿看着贩卖关外物件的商队最近有些疲惫，对做生意不甚上心了。”
他说着和背后的儿子对视一眼，他儿子是亲自跟着出去跑船的，就接话说：“如今看着，这些人不像是商人，倒像是官爷了。若是再这么下去，跑出一趟真的赔本啊！”
海棠对这件事挺重视的。
这商队是康熙担心对战准噶尔部失利被赶回关外，如果没有中原和江南的税收作后盾，这支商队将来就是商税的支柱来源特意组建的。可是后来对战准噶尔算是胜利了，他也就不上心了，这商队也开始飘了。
关外的东西，一草一木都是皇帝的，而替皇帝管理关外财产的就是内务府。所以这商队和内务府其实有一些联系。
这里面牵扯到的事儿很多，海棠低头想了想就说：“这商队的生意还是要做的，不做王府家大业大，支脉众多，京城居大不易，没进项就照顾不了这些近支，只是如今这些人不堪大用只能换人，明年先不带他们，明年重新选一批人，回头麻烦您父子二位对这些新人多带带，也不求快，只求稳扎稳打就好。”
乔家父子满口答应，他们自认为和简王府合作，当然对王府的事儿有打听，王府正统嫡出的继承人没儿子继承王位就去世了，王位就落在了这些庶出弟弟的头上，如今王位传了两圈，还是在这兄弟几个头上打转。如今的这位王爷就不太好苛待兄弟侄儿，对他们日常银钱花销方面大方一些。
所以王府不会放弃挣钱的路子的，他们也能理解。
海棠看着快中午了，让人立即摆下宴席招待乔家的父子。
对于外面算账的账房们也没慢待，把饭菜送去，让他们吃了再算。
席间乔老爷的儿子说起一些国外的风俗人情，又说有外邦的稀罕物件采购了一些来，送给王府的大小主子。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乔老爷按照几年来的惯例答谢王府，就想请雅尔江阿和海棠在他们家玩一天，摆一出戏再吃顿好的。
海棠一口答应下来，就说问雅尔江阿的时间，这几日雅尔江阿什么时候有空就派人提前跟乔家父子说。
乔家父子不亏是商人，每年带着人来和海棠这个合作伙伴算一年利润的时候，还要在京城采购物品趁着回家在家乡贩卖一波，总之人家走到哪儿都想着挣钱，这几日空闲的日子他们要么是宴请同乡，要么是各处选购商品，也是很忙的。
下午算好了账，留下了去银庄提钱的凭证，乔老爷走的时候嘱咐了一句：“您早点派人去把银子提出来，听说有贵人要入股这些大银庄，就怕贵人不懂的经营，把好好的生意给做差了，银子还是握在自己手里安心。”
这话说的很对，银子早日落袋为安才行。
海棠送走了这二位之后，立即派人去提银子，按照以前的分成比例，海棠把自己的那份分出五千两给自己的王府送去，剩下的送入康熙的内帑。
康熙不缺钱花，海棠以前是没地方放钱，如今也不想再另辟地方存钱了。她跟德妃说她从内帑提银子，提的是自己的那份，德妃以为她提的是康熙的银子，海棠也不解释。
把这次的收益账单和自己提了五千银子的事儿装在小匣子里，海棠想了想又给康熙写了一封信，把乔老板父子说的这支商队的问题写出来，给了处理建议，一起放在匣子里，让朱尔哈岱派人给康熙送去。
这才派人问雅尔江阿最近有空没有，有空一起去玩一天。至于乔家父子送来的礼物，海棠都让人给简亲王府的老福晋送去了。
在乔家父子没离开京城的时候，海棠打算一直住在金府。
雅尔江阿有空，他在尚书房里请假方便。
两方约定两天后见面，因为到年底了，宫中一系列祭祀也开始了，雅尔江阿要在几天后跟随着太子去祭祀顺治皇帝，往后就没空了。
海棠派人给乔家送信，静等宴会到来。

第123章 新府邸
到了乔老板家请客的日子，雅尔江阿和海棠一起去了。
乔老板家里除了他们还有几位同乡，有一位是广东会馆的人，属于常年住在京城，给各位同乡提供帮助，顺便在京城和广州两地做买卖的商人。这人爱钻营，也很爱帮助人，人缘很好，很多同乡都欠他人情，这人自然不会放弃认识权贵的机会，很积极的参与进来。
剩下的有的是因缘际会被乔老板请来陪客，有的是主动找机会凑过来。
大部分都围着雅尔江阿献殷勤，雅尔江阿是雅布的长子，继福晋和雅尔江阿之间的恩怨简亲王雅布是清楚的。
继福晋已经给雅布生了两个儿子，尽管雅布现在已经有七个儿子了，嫡出的就有三个！有了两个儿子的继福晋更是把雅尔江阿当成眼中钉肉中刺，蒙古女人在宫里威风不起来，可是在各个王府还是很得意的。
雅布心知继福晋心大，再不阻止她真的敢直接对着雅尔江阿下毒手，毕竟草原上大汗的王帐里女人之间的争斗很血腥残忍，就上表请封雅尔江阿为世子。
同时请老福晋跟宫里太后说给雅尔江阿挑选福晋。背地里又警告继福晋别有别的心思，继福晋暂时老实了，简王府又恢复了平静，也不知道这平静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雅尔江阿成了世子，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亲王，因此今儿出现在这里，众人围着他献媚是很正常的。
雅尔江阿也是十几岁的少年了，正是对男女感情朦胧渴望的时候，所以今儿的堂戏就是昆曲，是京城有名的戏班子，风格婉转清丽，唱的内容也是男欢女爱，唱词高雅不俗。
有人围着雅尔江阿献媚，就有人围着海棠说话。
在座的大部分是商人，有两位却不是，这两位言谈举止十分儒雅，自我介绍是给人画图的大师，这两位对江南的园林颇有研究，来京城碰运气，想找个差事干，看哪家的贵人愿意造园子。
自从康熙在畅春园住的日子越来越久，京城西郊的地价是翻了几番，很多达官贵人在西郊置业，买的地块或大或小，都跟着建造别院。
比起京城房屋院落方方正正，西郊是一水的园林，或大或小都跟随皇家的脚步建造江南风格的园林。
因此江南很多大师傅都带着徒弟们来京城找活干，这里出现两位制图大师倒不算突兀。
海棠听了一副遗憾的样子：“可惜了，我们王府的园子去年造好了，要是两位能早点来，或许能见识一下二位的本领。”她说的是简亲王府的园子。
这两位倒是没什么可惜的，说是家里略有薄产，研究园林是兴趣爱好，来京城也是为了见世面，表现的十分潇洒，颇有些闲云野鹤的味道，给人极大的好感。
这两位就趁着台上唱昆曲，和海棠谈论起诗词来。
海棠对诗词艳赋没什么兴趣，她更侧重经史，海棠半真半假的说：“诗词在下知道的就是耳熟能详的那些，并没有深入研究，家父曾经说将来若是想当官，还是要熟读八股文章，所以在下读的经史更多一些。”
这两位也是博学之人，就和海棠讨论起文章来，大家相处很愉快，海棠有不解的问了对方，对方知识储备极为丰富，信手拈来，回答的很详实。
海棠就说：“我看二位才华出众，何必给人绘图，不如请我们家王爷举荐二位，皇上求才若渴，南书房的几位大人想必您二位也是知道的，都得到了重用，您二位的才华不在他们之下，他日必能一展抱负，不负昔日苦读之功。”倒不是海棠故意抬高他们，这两位是真的有知识储备的。要是品德高尚一些，比南书房的那群人可强太多了。
这两位笑着委婉推辞了，只说家里尚有老父母需要侍奉，还有嗷嗷待哺的幼童需要照顾，他们也闲散惯了，受不得朝廷中官场的拘束。
中午吃了饭分别的时候，海棠对这两位的才华十分喜爱，因此表现的依依不舍，特意问了他们的姓名，还说将来若是有需要，两位可以直接去金府找自己。
出来到了车上，雅尔江阿表现的意犹未尽，跟海棠说：“没想到外面的戏比宫里和王府里的还有意思，回头看看哪个戏楼里有好戏，咱们一起去看吧。”
海棠是真心不爱看那些情情爱爱的戏曲，就问：“你今儿听懂了吗？”
雅尔江阿不满的说：“你小看人，我怎么说也是在尚书房跟着大儒们读书的人，今儿戏台上新娘出场的这场戏从曲子到唱词再到人物，都是美不胜收，那新娘的身段绝了！”
海棠说：“我听说唱新娘的是个爷们。”
雅尔江阿听了一张脸扭曲着，说了句：“可惜了！我还以为是个小娘们呢！原来是男人啊！男人还唱的那么情深义重！”
海棠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拍着他肩膀说：“所以啊雅尔江阿哥哥，不要迷恋虚假的人，那些人涂脂抹粉后给你看到的就是最好的，仙女也是要吃饭穿衣去茅房的。”
“去去去，你个格格家说话不要粗俗。”雅尔江阿说完不想再谈论戏曲了，就问海棠：“今儿哪两人干嘛的，我看了你好几次，你跟他们聊的挺高兴的。”
“说是江南的大师，想来京城找个活儿干，看谁家建园子，他们能出图。”
“心中有丘壑的人才能干这活儿，要知道园子都是跟着图建的，好图纸可值钱了呢。不是说畅春园附近有一块你的地皮吗？你不如趁着现在造一处园子，到时候也请我们去坐坐。”
海棠又不傻，自己建园子要自己拿钱，等几年康熙会一次性把那些地块都交给内务府建造了，然后分给儿子们，那是白得的园子，一两银子都不用出，她又不是没地方住，干嘛现在费这个钱！
海棠说：“我又不急着住，再说了，我一年里面大部分时间在青海，回来了太后祖母不舍得我，定要我住在她跟前才放心，我那王府就我一个人，没家眷拖累，住哪儿不是住啊。而且我年纪不大，汗阿玛是愿意多养我几年的。”
雅尔江阿想自己弄一处小园子：“我不想和王府的那群人住在一起了，将来我要是成亲了，我跟我阿玛说一声，弄个小园子出来自己住。”
“你阿玛会揍你的！”
“要是老福晋发话了，我阿玛才不会揍我！”
“老福晋是不会答应的，哪有世子住在外面的，传出去还以为王爷不满意你呢，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雅尔江阿叹息一声，他就是不想受长辈拘束。
海棠又在金府住了几天，得知乔老爷父子离开，那对才华横溢的大师也离开了，才搬回宫里。
这时候大家已经从行宫里搬回来了。
这次回来，太子从乾清宫搬出来挪到了毓庆宫居住，因为他侍妾的临产期就在年前年后这几天了。
太子要成为人父，住在乾清宫就不合适了。康熙无限惆怅的看着太子搬走，心情真的很复杂，因此这几天高兴不起来，看什么都很烦躁。
当他得知有孙辈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很开心，却开心的时间不长，岁月催人老，他尽管身体还好，但是心里却悄悄的对“老”这个字介意了起来。
他的心思极为难猜，宫里的人也不知道他对这事儿的忌讳，他不开心，大家也不敢太开心。
对他不开心的原因也有人问，能直接开口问的就是太后。
海棠从外面回来，最高兴的还是太后，她就叫了康熙来一起吃饭，席间就问：“你怎么最近愁眉不展，是不是前面有难事儿了？”
康熙随口就答：“收到下面的奏报，河道总督贪了六万两银子，证据确凿，把朕气的好几天都缓不过来。”
这事儿他是真的很生气，如今提起来还是很生气。
太后一听，还是银子闹的，就没再多说了：“外面的事儿你在乾清宫不高兴就行了，别带进后宫来，把家里的孩子们吓的跟鹌鹑一样缩脖子夹翅膀，个个都是一副可怜相，不许再摆脸色了。”
康熙伸手接了海棠捧过来的一碗汤，点点头：“皇额娘教训的是，这事儿是那些奴才该死，没必要为这群不争气的奴才把家里老小都给惊着。”
在太后这里吃了顿饭，他才算是开了脸露出一些高兴的模样，宫里随即就欢欢喜喜的准备过年。
年年过年都是贵妃操持，今年也是如此，贵妃就和康熙商量：“明年三公主要出嫁，不如给她额娘个体面，从明年起，让她额娘领嫔的用度，如何？”
康熙点点头：“嗯，按你说的办。公主的嫁妆准备的如何了？”
“大部分都已经得了，剩下的三月前能弄好，到时候臣妾再来跟您说这事儿。”说着咳嗽了起来，脸色潮红，看上去整个人病歪歪的。
康熙看她的样子似乎不太好，但是贵妃病了很多年了，康熙关心了她一通，亲自把贵妃送回去。
贵妃被送回到寝宫的时候十一格格在逗弄一只猫，看到康熙来了，欢喜的迎上去，抱着康熙的胳膊撒娇。
十一格格也确实是个开心果，小嘴很甜，闹的康熙没一会就眉开眼笑。贵妃在一边含笑看着他们父女说话，心里有个念头，她想把自己的闺女留在京城。她知道很难，但是再难也要想法子啊！
十一格格搂着康熙的脖子趴在他背上说：“九姐姐会弹那个西洋琴，听说汗阿玛您也会啊。”
康熙点头：“想不想学，想学让人教你。”
十一格格就说：“想学，等年后九姐姐去青海了再学，这几天她正用着呢，让姐姐多用一阵子。”
贵妃就假意呵斥：“你啊，你没有什么长性，不过是临时起意，到时候真的学起来就嚷嚷着辛苦，要打退堂鼓了。”
十一格格不依，搂着康熙的脖子说：“汗阿玛，额娘这是先扫我威风，您快说她，我才不是这样的人呢！”
康熙拍着十一格格的手说：“没事儿，这种事儿还是要讲究缘份的，不想学就不学。而且天下的琴那么多，也不是非要学洋人的琴，学这个是要陶冶性情的，你和琴的脾气合的来就学的愉快，合不来就算了。”
十一格格就问：“九姐姐是怎么学的啊，她比我们姐妹强多了，我是很想学九姐姐，将来也为汗阿玛分忧。”
“这个啊！”康熙想起海棠小时候闹着要去上学，那可不是靠搂着太祖母和皇父撒娇就能换来的殊荣，人和人终究不一样，有的人到底是邯郸学步，学不来那股子灵气。
康熙接着说：“这个要看恒心啊，都说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想给汗阿玛分忧的办法有很多，你们也不必羡慕你姐姐，你看到她吃的苦可不是她全部的苦啊。”
十一格格还要说，贵妃咳嗽了几声阻止女儿再说下去。
小孩子心气高她能理解，看到别的姐妹能做，自认为自己也能做，但是对于贵妃来说，她最大的目的是让孩子留在京城不必去大漠里吃沙子放牧。她的姐姐有很多，除了钮祜禄皇后，还有一位就是嫁到巴林部的郡王福晋，也就是二公主荣宪的婆婆，让这位郡王福晋亲口说，还是京城繁华。
在京城做个贵妇挺好的，比在草原上当家做主强！
康熙留在贵妃这吃了午饭，被她们母女送出门坐轿子回到了乾清宫。
刚回来梁九功就拿着一张大红色的请柬来给他：“皇上，勇宪郡王送来的，说是请您一定要赏脸，莅临她的新宅子参加暖屋会。”
康熙拿过请柬看了看，笑了一声，跟梁九功说：“朕答应了，到时候朕和她的兄弟都去。”
倒不是海棠不愿意招待姐妹们，只是五姐姐被她额娘唠叨，说是明年要出嫁了，别乱跑，五姐姐只能派人送了礼物。
六姐姐想去，但是郭贵人病了，她要伺候，也是派人送了礼物来。
下面的十妹妹听说姐姐们不去，她也不去了，把自己的小玩具收拾了一些给海棠当礼物。
十一格格倒是想去，贵妃也病着，贵妃替她准备了不少的东西当礼物，海棠只能收了。
十二格格是亲妹妹，但她是个懒蛋，而且听说康熙也去，顿时巴在床上不动弹了，把德妃气的骂她：“你去自己亲姐姐的府邸里怎么了？到那里你跟个主子一样，哥哥姐姐弟弟都在，你有什么好害羞的。天天窝在你那床上，外面有妖怪啊，你出门能吃了你？”
桂枝就是不去，她不敢说她怕康熙，她抱着枕头躲在被子里，把德妃气个半死。
十三格格是她自己病了，章贵人还特意趁着海棠来给德妃请安的时候过来说一声，十三格格身体一直不好，冬天里吃了好几回药了，太医嘱咐她不能吸了凉气，所以也不能出门。
海棠还以为姐妹们都会来，没想到白高兴了一场，很郁闷。
康熙常在年根写一些福字赏赐给大臣，趁着砚台里还有墨，他提笔写了几幅对联和匾额，让内务府整理出来，到时候拿海棠的王府里悬挂。
康熙封笔后各衙门也开始放假，康熙就带着儿子们在这一日的下午分乘几辆马车去海棠的府邸。
海棠也是第一次去，在马车上跟同车的兄弟们说：“我也是第一次去，有不认识的不知道的只管问四哥，我是什么都不懂。”马车到了王府，直接进入府邸，关上大门下车后，康熙带着儿子们先去看王府门口的影壁。
这影壁上雕刻的就是四阿哥和内务府死扣细节的五福捧寿。
四阿哥的审美是一种简单到极致的高级审美，绝对是极简风格里面贵族！
比如这影壁，四周有简单的线条装饰，这五福捧寿摆放姿势和雕刻的大小非常完美，海棠能从里看出对称之美来。细节上值得品味，整体上又很大气，不该有的那种花里胡哨的装饰压根没有。
海棠看了影壁对四阿哥一脸崇拜：“四哥，你真有眼光，你看看这墙，横看竖看对角看，都是对称的啊！这真是简单大气，四哥，你真厉害！”
四阿哥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但是耳根子都红了，整个人都飞扬了起来。
康熙点头：“嗯，确实不错，怪不得修改了很多次，看着确实好看。”
太子在一边附和：“要说起来这些兄弟们里面，四弟是做事最认真的那个。”
九阿哥在一边听了忍不翻白眼：是最死板的那个！
八阿哥也是对四阿哥满口赞誉，四阿哥更是矜持的昂起头来。
看完了影壁去王府的正院上房，这里布置的规规矩矩，丝毫没有逾越之处，康熙看了看，就跟海棠说：“朕前几日给你写了几幅对联，其中一副就是挂在这里的。”
内务府早就送来了制作好的对联，杜富贵带着太监们现场把匾额和刻写在木板上的对联挂上。这是木头做的，日后就挂在这里不换了，这是御笔，能一直镇着这王府。
这下三阿哥有了发挥的机会，对着对联开始吹捧，在他的带领下，除了大阿哥和太子，下面的弟弟们一人一句拍康熙的马屁。
五阿哥是看不出有什么好的，毕竟是亲阿玛写的，他排序靠前，单说：“汗阿玛对妹妹的心意期盼都在这对联里了。”就能蒙混过关。
到了九阿哥和十阿哥这里，这一对草包连取巧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因为取巧的话都被哥哥们说了，专业的分析让老三干了，他们两个是真的张口结舌，一句话说不出来。
下面的几个从十一开始，就扮小，装不懂事，特别是十三和十四，抱着康熙的腿问某字是什么意思，连带着十一和十二几个小的叽叽喳喳，营造出一种积极向学的假象，导致九阿哥和十阿哥这一对不上不下的哥哥更尴尬。
十阿哥脸皮厚，他不在乎，但是九阿哥就觉得这些兄弟都是冤家！
往后院去的时候，九阿哥和十阿哥就慢慢的脱队。
九阿哥就说：“十弟，我和胖丫头真的犯冲。”
十阿哥不信：“别胡说，今儿九弟都没搭理你，你们也没吵架，怎么又犯冲了？”
“她要是搭理我了，我还觉得是她故意挑刺，就是她没搭理我，我在她家浑身不舒服，碰到的都是倒霉事儿，这才是犯冲呢。
你说汗阿玛把对联写的那么难懂是什么意思？”
显得他有学问呗！笑话这些儿子没学问，也不对，老三就挺有学问的！老二肯定也懂！
合着就逮着这几个不大不小的儿子笑话！
海棠在进后院垂花门的时候，转头看他们两个掉队了，就喊他们：“九哥十哥，走快点啊。”十阿哥应了一声，小跑着跟上了。
九阿哥想拦着他，但是一把抓出去，没抓住，眼睁睁的看着十阿哥跑远了。
老十也是个没出息的，你凑上去干嘛？
九阿哥看看身边没人，也只能赶快走过去。
进门的时候就听见太子说：“老四选的都是些青色蓝色白色，雅致了不少，就是不够热闹。”
王府一般是红墙红门，看着很喜庆，经过四阿哥的监工，这处王府倒像那些江南的大户人家，处处雅致，却少了京城里王府的喧嚣和热烈。
四阿哥也有话说：“妹妹才是这里的主子，自然是按照妹妹的喜好来布置。”
这府邸是女主人当家做主，海棠才是她这一脉的祖宗，考虑到妹妹的身份，这后院处处都显得柔和雅致。四阿哥还问了海棠的嬷嬷和宫女，把后院改的很符合海棠的习惯，比如把卧室和书房拼在一起，让妹妹能躺着看书。
只是海棠就没什么审美的细胞，对外面在的审美没什么在意的，对一些她生活中喜欢的宽游廊，和院子里花草的点缀看着很舒服。
海棠一路走来很满意，对哥哥说：“真的是辛苦四哥了，四哥，这院子我很喜欢。”
妹妹喜欢就行，也不枉他跑了几个月。
四阿哥笑的很矜持：“你喜欢就好，这里面很多用料哥哥都亲眼看着呢，放心的住，住上几代人是不必翻修的。”
康熙在游廊下拍了拍游廊的柱子，跟儿子们说：“老四确实是用心了，很好，很好啊！”
老四或许死板，但是办事认真也是优点。德妃就是想让四阿哥给妹妹监造王府让康熙看看他的本事，康熙这会真的认可了四阿哥的办事儿能力。
在他心里，四阿哥做个能臣是够了。
他跟四阿哥说：“明年你跟着办差吧，先跟着学，你还年轻，别出门就开始指手画脚，先看先学，不懂的问朕和太子都行。”
这话一说，别人也就罢了，三阿哥顿时酸成了柠檬精，他还没差事呢！

第124章 有新生
海棠请康熙和各位兄弟在王府吃了一顿晚饭，算是开过火了。晚上一起回到宫里，海棠去了宁寿宫，四阿哥和六阿哥带着十三十四来到了永和宫。
天色已经黑了，四阿哥和六阿哥只是把两个弟弟送回来，他们两个已经是少年人的模样了，甚至四阿哥都有婚约在身，该和后宫的女眷们保持距离。所以德妃也不留他们，等两个儿子问安之后就催着他们赶紧回阿哥所去。
听十三和十四哥俩说在王府吃过晚饭了，德妃也不再给两人张罗吃的，派人送十三阿哥回后殿陪章贵人，就拉着小儿子十四问东问西。
桂枝这时候也从她的房间里跑出来一起问，德妃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你跟着去什么都看到了，还用特意问你弟弟？”
桂枝就说：“我打听过了，姐妹们都没去，我去了多不自在。”
“谁说都没人去，你姐姐不是在吗？”德妃伸出手指在桂枝的脑门上戳一下：“你九姐姐难道不是你姐姐？你们两个都是我生的，怎么性子就差那么多，那个是想着出门拦都拦不住，你是打你几巴掌都赶不出门。”
桂枝立即抱着德妃的手讨好的笑了笑，到底是自己的闺女，德妃就是再嫌弃也舍不得骂几句难听的。就说：“起开，让你弟弟坐炕上说话。”
十四这才自己爬上炕，乖巧的坐在德妃身边。
德妃就问：“你姐姐家里怎么样？”
十四就说：“好看，汗阿玛说高处看着不错，我姐姐也喜欢。”
德妃松口气：“阿弥陀佛，她喜欢就行，你四哥没少操心。”
十四说：“汗阿玛说四哥认真端正，让他过了年跟着办差呢，怎么办还没说，把三哥羡慕坏了。”
“果真？”德妃这下是真高兴！
有差事就是有权力，德妃在宫里苦苦挣扎了十几年，为的是什么？还不是这几个孩子。
她的心情此时激动了起来，深呼吸几次平息了自己的激动，心里想着这几个孩子只要有一个有出息的，一个拉着一个，慢慢的就起来了。
海棠拉扯她四哥一把，回头老四再拉扯老六，到时候这三个孩子站住脚了，十四的前程也好说了。至于桂枝，德妃也有自己的打算，她打算把桂枝嫁到靠近青海的部落去，到时候被她姐姐照顾自己也放心，姐妹两个离的不远，来往起来也方便。
而且现在的形势很好，海棠有本事和大阿哥争一争先机，老四比大阿哥出头的晚，和大阿哥比毕竟是年龄小没什么可说的，但是比三阿哥要早，这就是优势！
皇上的这些儿子们越是早出头越是好处多。
德妃开心起来就跟双喜说：“你提前跟内务府打招呼，就说我说的，老四要出去办差，衣服要多准备，他身边的人也要多置办些体面的衣服，这都是老四的脸面。他皇子阿哥哪怕如今没爵位，也要光鲜些体面些。别跟内务府的人扯那么多，银子布料咱们出了，只要求他们尽心些，把好手艺拿出来，回头我有赏。”
双喜立即响亮的应了一声。
德妃立即嘱咐：“这事儿别张扬，要不然有人就说咱们眼皮子浅，得势就抖起来了。悄悄的办了！”
“放心，奴婢都知道的。”
德妃吩咐完放松的靠在靠枕上，十四阿哥就钻进她怀里，德妃搂着十四跟桂枝说：“接下来就安排你们六哥，把你们六哥安排好了就要给你想法子了。”
桂枝听了就生出烦恼：“人家不想离开额娘。”
说着也一头扎进德妃的怀里。
别人这么说或许是撒娇，但是桂枝是真的不想离开德妃，有德妃罩着她，她的日子过的随心所欲，这宫里物质条件超过她的也没几个，德妃在后宫有地位有手段，桂枝的嬷嬷被德妃拿捏的服服帖帖，从不敢对着桂枝指手画脚，所以这舒服的日子让她对未来生出惶恐。
海棠回到宁寿宫，也窝在炕上和太后说话，太后问了很多王府的布置，就假意生气：“坏丫头，请了你汗阿玛和你兄弟，就不请我。白疼了你几年了，真是个小白眼狼。”
“哎呦，罪过罪过，把您给忘了，这可怎么办？”海棠立即搂着她，“那地方我不住，您去不去看一眼都是那样，我想个法子弥补一番如何？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太后问：“怎么弥补？你说的我不满意了我还是会生气的。”
“我看着您和我汗阿玛都喜欢畅春园，是不是？”
“那是，那里宽敞，宫里以前不觉得，现在住着有些憋闷呢。”
“我汗阿玛答应我了，畅春园附近给我留一块地皮，在畅春园的西北角，有三十多倾呢，就是和畅春园没连接，不过也不是很远，只隔着伯王家的园子，我想着到时候接了您去住。您想想，畅春园是挺大的，但是后湖那地方是大家分着住的，我那园子有整个后湖那么大，只住着咱们两个，这岂不是更宽敞？”
“哎呦，你这么一说也确实宽敞。”太后听了很开心，“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住的屋子要修成我喜欢的样子。”
“行，全部修成您喜欢的样子都行，您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我可是您养大的，咱们喜欢的都是一样的。”
“就你嘴甜。”太后很开心：“我不生你的气啦，就等着你的园子了，等日后我想住在哪儿就住在哪儿。”
海棠搂着太后还要再说，外面嬷嬷悄悄进来，来到炕边跟太后说：“太子爷的格格李氏发动了。”
太后听了立即紧张起来：“呦，开始啦？”
嬷嬷点点头，太后明显的忧心起来：“知道啦，有消息告诉我，明早我去看看。”
嬷嬷退下了，太后脸上愁云密布，跟海棠说：“我这心里怕啊。”
“怕什么？”
太后小声的说：“怕孩子福气薄，养不住。你是不知道，你上面那些哥哥们生一个夭一个，每次听到消息我都难受，你伯王家也是这样，那段日子，我和太皇太后都不敢欢喜。我给你算算，你上面夭折了九个哥哥，五个姐姐。
你额娘生了你们六个，留着了五个。荣妃早年受宠，一口气生了五个儿子和一个闺女，也是六个孩子，最后只有这两个小的留住了，她连着夭折了四个儿子啊！
如今一说起你大哥，说的是惠妃生的胤禔，实际上你大哥是荣妃生的承瑞，养到两岁上没了。
我现在怕太子和你汗阿玛一样，丧子之痛难承受啊。”
“说不定太子哥哥有福气呢，您想的太多了。”
“唉，人老了就是这样，老想着些过去的事儿。你说的也对，你汗阿玛的命格也不是人人都有的，睡吧，明儿一早我去看看。”
也就太后能说康熙的命格，别人是活腻了才会说这些，太后敢说海棠也不敢听啊，立即哄着她早点睡了。
第一天是腊月一十八，一大早海棠就陪着太后去了毓庆宫，太子的侍妾李氏挣扎了一晚上还没把孩子生下来。
这宫里地位最高的嫔妃就是贵妃，贵妃在这里守一晚上了，她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会看着更见憔悴。
太后看了就心疼她：“你也熬了一晚上了，回去睡一会吧，一大家子都指望着你呢，可不能让你累着了。”
贵妃也真的疲惫到极点了，过年本来就忙，还有这件事占据了她的精力，让她挤不出一点休息的时间。她也不想守着，太子是中宫嫡出，这事儿就该是皇后来管，但是宫里没皇后，她怕出事儿只能顶上，如今有太后坐镇，就是出事儿也追究不到她头上来，说了几句话立即撤了。
海棠就劝太子：“您也别想太多。”
太子苦笑：“怎么不想那么多呢，我这会手都是抖的。不做父母不知道感恩，如今我算是知道汗阿玛对咱们的恩德是如何的重了，等会孩子生了我就去给汗阿玛磕头。”
等到了上午，李氏挣扎着生下个男孩，满屋子的人忙起来，把孩子给清理干净后去派人去乾清宫报喜，又把孩子捧到太后跟前，太后抱着看了一会，是个很普通的小男孩，大概是生的过程太长了，孩子的皮肤有些青紫。
但是大家都满口称赞这孩子健康，海棠也说这孩子强壮，但是太后她不会说这些违心的话，只说让小心伺候，精心照顾。
康熙来的很快，抱着孩子看了看，赏赐的东西流水一样的到了太子的寝宫，为了奖励孩子的额娘，康熙亲自开口把李氏册封为侧福晋。
太子有儿子，这对于社稷江山来说是一个好消息，康熙立即让人布告四方，宫里因此欢腾起来。
折腾到中午，康熙亲自送太后回宁寿宫，太后拉着康熙的手说：“可能是我的眼神不好，我看着那孩子有些喘，肤色看着也有些发紫……哎呀，我这么说会不会有些不吉利。”
她是真的觉得这话说出来是不吉利的，立即开始念佛，康熙叹口气，他自然也看出来了，这孩子怕是身体不好。
但是康熙没说出口的是，这孩子不是太子妃生的嫡子，他的出生只能证明太子不会无嗣，其他的指望不上了，养着吧。
皇家不会养不起一个病人。
但是随着这孙子的出生，他那种岁月催人老的感觉又出来了。

第125章 不成熟
太子有了儿子，哪怕这儿子生出来不到一天，在这里宫利也是人物了，宫里的这些皇子皇女们都纷纷上门看望。
因为孩子太小，而且孩子体质弱，大家都没见到人，放下礼物后都对着太子祝贺了一番。太子很高兴，整个人笑的十分开心，连往日的矜持都没再端着了，和弟弟妹妹们说起孩子的时候显得很兴奋。
因此中午大家散了之后大阿哥回去跟大福晋说：“太子倒是高兴，爷看着汗阿玛态度淡淡的，想来不是嫡子没那么多期待。”说完就搂着大福晋说：“太子娶太子妃还要等几年呢，咱们先生个儿子出来，咱们生的可是汗阿玛的嫡孙。”
在大阿哥看来，嫡福晋生的就是嫡孙。他吃这个嫡出庶出的亏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他要让自己儿子压太子的儿子一头。
大福晋年轻，和大阿哥夫妻两个感情好，两人之间也没别人，太子都有了格格，但是大阿哥和大福晋厮守着，显得幸福美满。所以大福晋听他这么说也就是羞涩的推搡了他几下，心里决定早日生个儿子出来。
海棠在下午再给姐妹们发帖子，请她们到自己的小院子里来坐坐，毕竟昨日姐妹们送了礼物，不能不招待。
因为这次是海棠在宫里邀请各位姐妹，而且是去坐一坐，也不用耽搁太长的时间，这些姐妹们都来了。就连还在咳嗽的十二格格都坐着暖轿被抬到了海棠的屋子门口，被嬷嬷们裹着披风给抱进来了。
海棠请姐妹们坐到暖和的炕上去，在炕上放了两张炕桌，上面摆满了果子点心，请姐妹们一起说说话。
如今康熙在宫里的女儿大大小小加起来也才七位，海棠很轻松的安排好了姐妹们的座次。只是这些姐妹们年龄相差比较大，年纪大的如五格格六格格都已经订婚了，年纪小的如桂枝和十二格格还一脸孩子气。
因此大家在一起没什么可聊的，宫里的生活都一样，为了避免尴尬大家也极力找话题。先是一起关心十二格格的病情，等大家把十二格格轮番关心了一阵子后又埋怨桂枝不出来玩儿，桂枝只能抿嘴羞涩的笑，被姐妹们打趣一阵子，然后就是姐姐们说十一格格是个活猴，假意嫌弃她闹腾……
好不容易耗费了一个多时辰，六格格说：“我得走了，我额娘这一阵子还不舒坦呢，这快过年了，我心里着急，要守着她才放心。”
十一格格也说：“我也要回去侍奉我额娘了，她最近饭菜吃的不多，太医说用膳的时候多劝着她些。”
然后大家一起散了。
五格格六格格是大姑娘了，十一格格身边的人多，这二位自己走了。海棠就打算把十二格格给送回去，这位妹妹还时不时的咳嗽呢。
正好十格格住在延禧宫，延禧宫就在永和宫的前排，回去的时候顺路。
桂枝是个懒蛋，闹着要和十二格格挤在轿子里回去，海棠就和十格格慢慢的走回去。
海棠和十格格的年纪是最接近的，两姐妹年纪很小的时候倒也玩的开心，就是现在见的机会少了，没以前那么亲密。回去的路上海棠就说：“你也经常出来走走，我看你走几步就喘。”
十格格说：“我也想走走，可是出门的时候就懒了，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主要是十格格的额娘就是一个贵人，而延禧宫里面也一直不太平，向来是卧虎藏龙，佟妃很多时候难以弹压，十格格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一直窝在自己的屋子里不出门，她不想搭理延禧宫里面的事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到了永和宫前面的巷子里，姐妹俩个就分开了，海棠看着十格格在众人的簇拥中往前走了一段转弯回延禧宫了才进了永和宫。
海棠先去了后殿，章贵人仅仅是个贵人，但是她有两个孩子，所以永和宫第二好的房子是他们母子住着的。
章贵人看海棠来了热情的拉着她说话，海棠应付了她几句，看到十二格格没事儿就回前殿，前殿是德妃的寝宫了，两边的房子里安置了桂枝和十四，对普通无宠的宫妃来说，居住环境最差的就是永和宫。
桂枝在德妃的炕头上很自在，拿着一个苹果吃的很开心，和德妃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海棠进来的时候桂枝跟德妃喊：“我姐来了。”
德妃就觉得这丫头不会说话，亲近点就该说一声“我姐回来了”，一字之差，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德妃立即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门口，海棠进来说：“额娘，我回来了，弟弟呢？”
德妃就觉得海棠比桂枝机灵多了。
她笑着说：“和十二跑出去玩了，男孩子是闲不住的，睡醒了就要跑着玩儿。冷不冷？快坐上来。”
海棠脱了鞋上炕坐着，发现炕桌上摆了白色的瓷盘子，里面居然放了一盘子珍珠，看品相很不错，她惊讶的端起来问：“这哪儿了来的？”
问完就后悔了，临近年关，肯定是哪里的人钻了空子“孝敬”来的。
桂枝嘴里的苹果没咽下去，就说：“还能是哪儿？姨妈家送来的呗。”
“姨妈家？钮祜禄家？”
桂枝点头，“姨妈家财大气粗，不仅给额娘送了，给贵妃也送了，大家都悄悄的不说罢了。刚才我看到十一姐姐衣襟上挂着一串金色的珍珠，我也有，我的是紫色的，看大小和编制的花样，肯定是姨妈张罗的。”
德妃就说桂枝：“就你话多！”
桂枝立即缩着脖子吃苹果，嘴里嘟嘟囔囔：“跟姐姐有什么不能说的，姨妈还给姐姐送了呢。”
德妃白了她一眼，转身跟双喜说：“把东西拿来。”
然后跟海棠讲：“你姨妈这次豪气着呢，早一个月前就派人回来送礼，别看他们两口子不在京中，可比在京城还讨人喜欢。”
双喜带着人端着两个托盘过来，德妃动手把炕桌上的珍珠给放到了一边，托盘放在了炕桌上，桂枝把苹果核递给了宫女，擦手要替海棠打开盒子。
盒子刚打开，海棠就知道阿灵阿明年肯定要被叫回来！
盒子里是一套西洋首饰，一条豪华镶嵌的宝石项链和一对很显眼的耳饰。那硕大的蓝宝主石少说有一百多克拉，做成蛋面，颜色深邃漂亮。
桂枝哇啊一声，拿在自己身上比划，问德妃和海棠：“好看不好看？”
海棠脸上是没一点欢喜的模样，德妃一看就知道钮祜禄家的礼送岔了。别的不说，海棠的态度和前面皇上的态度很多时候是重叠的，宫中的后妃对皇帝的喜恶很敏锐，德妃尤其的敏锐，她早就知道海棠把握康熙的态度那是天生的。
剩下的几个盒子也没打开，德妃对桂枝说：“把东西放下，这玩意看着怪模怪样的，我瞧着不好看呢。”
桂枝嚷嚷：“哪有，我看着好看。”
德妃心里就知道这丫头没眼色，刚要说她，海棠就一脸笑意的阻拦：“额娘，我看着也好看。来桂枝，我知道这玩意怎么打开的，我打开给你戴上。”
桂枝欢喜的把豪镶的项链递给了海棠，海棠把上面的扣子打开，给妹妹戴好。
桂枝戴上美滋滋的给德妃和海棠展示，有种小孩子硬穿大人衣服的感觉，但是这项链是真的贵气，而且上面的钻石很璀璨闪耀。
德妃嘴上说不好看，其实上在心里觉得这玩意挺好看的。
海棠就说：“不错不错，收起来吧，你可要看好了，这是我提前给你添嫁妆了，日后不许再追着我给你随份子。”
桂枝很惊喜：“真哒？”
海棠用手指头敲了敲这些螺钿盒子：“都是你的了，去藏好了。”
桂枝欢喜的说：“姐姐，你真好。”
说着就嚷嚷着把这些东西拿她房间去，随后从炕上下来跟着这堆盒子出去了。
德妃一看这么多贵重的珠宝海棠说给妹妹就给出去了，把一边盘子里的珠子重新端上炕桌，她刚才正串珠子呢，这会接着串。就说海棠：“你也太实诚了，怎么也要留一两件啊，都给了她你将来用什么。”
海棠无所谓：“我用不上这些玩意，都是些美丽的废物罢了。姨妈还送了什么过来？”
德妃不敢隐瞒：“她给贵妃送什么我不知道，给我这里送来的都是些贵重的物件，我这里有四套头面，让我自己说都觉得这玩意置办下来花不少钱呢。
你妹妹的都是些珍珠玉石，给你的都是些洋物件，给你四哥的是上品的笔墨纸砚，给你六哥的是人参茯苓这些补品，给你弟弟的都是些金银玩器。”
都是些贵重的玩意，海棠叹口气。
德妃小心的问：“你汗阿玛会生气吗？”
肯定生气，阿灵阿太贪婪了！
海棠说：“事儿都做了，也别管我汗阿玛是不是生气，人家说佟家显赫，但是钮祜禄家比佟家底蕴还厚，要是我姨妈他们再这么挥霍下去，祖宗留的福气说没就没了。”
德妃一听，就知道阿灵阿两口子在皇上跟前挂号了。
海棠就伸手帮着德妃弄盘子里的珍珠，这时候宫女进来通报：“娘娘，格格，前面乾清宫的梁总管来了，说是要找格格传话。”
德妃赶紧拿手绢把珍珠盖住，跟宫女说：“请进来吧。”
梁九功进来，笑眯眯的给德妃和海棠请安。
德妃立即让人给他看茶看座，问他：“皇上有什么旨意，居然让你亲自跑一趟。”
梁九功捧着杯子坐在绣墩上，一脸和气的回话：“不是什么大事儿，前几日郡王让人给皇上送了一只匣子，今儿皇上翻了翻，说是让郡王今儿晚上打一遍腹稿，明日去御前陪着说说话。”
海棠想起来了，是乔老爷他们父子说商队的事儿，海棠写了封信，看来明日是说这事儿的。
海棠点了点头，跟梁九功说：“请梁总管回去跟汗阿玛说，就说本王领旨了。”
梁九功笑着说：“咱家一定把话带到，郡王明日早点去，下午皇上要去太庙祭祀，往后几天都要忙呢。”
说完他喝了杯子了的茶，站起来跟德妃母女告辞了。
德妃看着他走了这才把盖在盘子上的手帕揭开，重新串珠子，她忧心忡忡的跟海棠说：“我就怕你姨妈倒霉。”
海棠摇头：“不会的。”
肯定会的。
阿灵阿贪财，而且没做出什么难收场的事儿，康熙看在贵妃的面子上是不会对阿灵阿痛下杀手，想再进一步就难了。贵妃这些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兢兢业业十分认真，康熙不会让钮祜禄皇后和贵妃的娘家没了下场的。
可是对于京城的权贵人家来说，巩固地位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代人不能挤进权力中枢，那么后代更难挤进去，要知道的阿灵阿的阿玛当初可是四大辅臣啊！
这时候十二和十四跑回来了，十四进门就嚷嚷着饿了，德妃看外面的天色，立即张罗晚饭。
海棠和德妃，桂枝，十二十四吃了一顿晚饭，冒着风雪回了宁寿宫。
海棠在书房“克己书屋”坐了很久，到半夜了，宫女催了好几遍她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海棠就去陪着康熙说话。
康熙的生活很规律，起的很早，每天都打拳射箭，临近过年也不用听政，他就在乾清宫前面的空地上舞剑。
海棠就站在一边看着，康熙停下来后把剑给了身边的太监，用手巾擦着手问海棠：“今儿怎么绷着一张脸？”
实在是海棠高兴的时候多，一旦她认真起来，给人的感觉就很意外，想不注意都难。
海棠就说：“自然是有大事儿向您汇报。”
康熙笑了笑：“大事儿？这乾清宫里面说的都没小事儿，你等会吧。”
他回去换衣服去了，海棠就站在这片空地上，呼吸一口气，冷气侵入心肺，让她十分清醒。
没一会有太监请她进御书房去，海棠转身进了乾清宫。
御书房里很暖和，康熙在炕上歪着，跟海棠说：“坐着说，你的意思是想解散眼下的商队，重新组建一支？从哪里招募人手？打算什么时候打发他们出海？”
海棠听了他的问话就皱着眉头问：“汗阿玛，儿臣想问您，组建这商队，您的目的是什么？”
康熙哑然失笑：“今儿轮到你问朕了？没什么目的，如今看来，这商队能不能留着都行，北方的噶尔丹到底是老了，咱们家江山永固。”
他已经没了那种如临大敌的感觉，自然对当初的闲棋冷子没了兴趣，本就是闲棋冷子，用不用都行。
康熙反问海棠：“你觉得目的是什么？”
“自然是为了一个‘利’字。”
还是银子的事儿，康熙笑起来：“看来你还是想重组商队的。”
海棠往前坐了坐，压低声音说：“咱们家虽然是富甲天下，但是谁嫌弃钱多？这是小利，这个利您看不上，刚才也说了，这商队留不留都行。然而儿臣昨夜想了一夜，觉得小利可抛弃，大利却是要谋划一番的。”
康熙来了兴趣：“哦？咱们的利是小利，何为大利？”
“自然是天下之利了，儿臣有个朦胧的想法，这支商队不该是是给内务府賺银子的商队，它该是一个给朝廷賺银子的商队。
儿臣给您举个例子，听说南洋的庄稼一年二熟，稻子有很多，几乎不缺吃的。您还记得番薯吗？这样的好东西是在南洋发现的，可见咱们对海上不熟悉，不如派商队出去收罗这些战略物资，如果将来某地遭遇了灾难，赈灾的粮食还在地里长着怎么办？到那时候干着急没办法。
假如这商队能调粮食赈灾呢？
再往大了说，将来大军的粮草供应也有别的地方可供腾挪了。咱们的瓷器，茶叶，丝绸，纸这些东西都很精美，白放着可惜了，换粮食香料回来不是挺好的吗？
就是达不到咱们的目的也没什么，能改良粮种都是一件大好事。”
康熙听了点点头：“天下之利！对，你说的对，天下生齿日繁，江南的地主又十分贪婪，不少百姓流离失所，这么大的一个国家，也不是年年处处都风调雨顺，赈灾的事儿都没停过，就是没粮食有粮种也行啊。
这事儿可不是一两日能做起来的，要找妥当的人！前明的时候郑和下西洋的事儿朕是听说过的，西洋比南洋更远，咱们先从下南洋开始。”
海棠这只是一个想法，想落地施行中间要有漫长的路走，康熙立即让海棠磨墨，把这个想法写在了炕屏上，他能每天看到，能每天琢磨人选和实施的办法。
康熙放下笔说：“先让原先的商队停下，全部召回京中，这群人用不上他们了。原本朕看好了一个人代替阿灵阿，现在看来，这个新人选也要好好的斟酌。”
说到阿灵阿，康熙皱眉问：“阿灵阿给你额娘送什么了？”
海棠笑着回答：“左右不过是一些金银珠宝罢了，阿灵阿也不是那雅致的人啊。”送不了雅致的礼物。
康熙冷哼了一声：“鄂伦岱在的时候，送来的关税银子倒是挺多的，阿灵阿去接了他的差事，一年就少了一半的关税银子，阿灵阿啊！哼！”
海棠对此没什么可说的，阿灵阿这人做事不对。
康熙就开始洋洋洒洒的点评这些大臣，要是京中的权贵，海棠是听说过的，一些外面的大臣海棠就没听说过了，听的一头雾水。康熙就给海棠讲这些官员的履历，他的记性很好，一一给海棠指点出来，让海棠恍然大悟。
康熙也没什么事儿，给海棠讲了一上午的朝臣，下午才放海棠去陪着太后。
很快就到了新年，新年新一轮的朝贺开始了。
大年初一朝贺结束后，宗室跟随康熙给太后请安。闹了大半天，太后也乏了，说完话把人给打发了，就想歪一会歇歇。
太后把人都打发了之后，看着还坐着的海棠说：“我看着今年又长高了很多，这衣服穿着显得威武了不少。”
海棠穿的是朝服，日常她不上朝，很少见到她这样穿，太后让她转了几圈，看过瘾之后就说：“给你额娘请安去吧，让她也看看你这得人意的小模样，陪着她说会话，等会你回来了咱们就吃饭。”
海棠答应了一声，就去永和宫给德妃请安。
德妃跟前很热闹，她额娘来了，这会把十四阿哥抱在怀里亲热，一屋子的宫女们在旁边奉承。
德妃的阿玛威武是二品官，乌雅家的大太太也有资格进宫朝贺，因为德妃在宫里留她说话赏宴，她才能拖到现在没出宫。
海棠进来的时候就听见她们在说四阿哥的婚事。
本来婚事该在去年办的，给拖到了今年，四阿哥的态度是无所谓。德妃在乌雅家太太跟前很发愁：“儿媳妇年纪不大，我都愁他们两口子怎么过日子。”
德妃是想和额娘亲近，把这心里话和额娘说一说。但是这位太太倒是两句话把这事儿岔过去了，话题一转说到了四阿哥的差事上。
内务府的消息灵通，大家都知道了年后四阿哥出来办差的消息。
乌雅家的大太太就说：“家里的人都想着给四爷请安呢。”
无事献殷勤必有目的，德妃一下子明白了，这是娘家想往四阿哥身边安插人。这就好比一棵大树要长成了，树下的藤蔓终于找到了机会，要迫不及待的攀援而上，想要依附在大树上。
这片藤蔓可不止是乌雅家，德妃姨妈舅舅各自的家族也在内务府，里面各处勾连，这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德妃对这种事儿并不反对，她早年宫里能立足也是靠了这些亲戚关系，如今人家想要让自己母子回报一二，德妃是愿意回报的。
她就是心里不舒服，因为海棠也是一棵大树，但是这片藤蔓却挑二拣四，不愿意跟着海棠去青海受苦，只愿意在京城里捡现成的。
德妃对娘家的反应是满心酸楚，她对自己女儿很了解，跟着老四只能求一个安稳，跟着海棠是能搏一份富贵。
德妃就说：“给老四请安什么时候都行，他今年的好日子多着呢，凑着好日子只管去请安。要说起来这几个孩子我最不放心的是棠儿，棠儿年后要去青海，不如让她舅舅跟着去。”
乌雅家的大太太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德妃的弟弟是家里的宝贝疙瘩，他们是不敢让这孩子冒险的，毕竟青海靠着准噶尔，准噶尔又向来不老实。
但是德妃亲口提了，这话也不能直接拒了，所以德妃的额娘抱着十四的姿态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海棠坐在一边看着呢，看到了外祖母的反应，瞬间笑起来：“额娘，舅舅还要科举呢，再说了，青海那里本就是我的属地，您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又跟乌雅家的大太太说：“额娘是担心本王，不过那么一说罢了，您可别往心里去。”
乌雅家的大太太脸上瞬间挤出笑容，开始全身放松。
德妃意兴阑珊，又说了一会话，给足了赏赐让人送走了乌雅家的大太太。随后她心里就不舒服了起来，海棠就陪着她在暖阁里说话。
没一会四阿哥和六阿哥来了，刚走到门口，十四阿哥就从自己的房间里钻出半个身子，对着两个哥哥就是：“嘬嘬嘬嘬。”
你叫狗呢！
叫狗才是这动静！
四阿哥和六阿哥瞬间觉得这小东西欠收拾，十四阿哥不光“嘬嘬嘬嘬”还对这两个哥哥招手，压着声音说：“你们来，额娘今儿不高兴，我告诉你们啊。”
四阿哥和六阿哥对视了一眼，两人进了十四的房间。
十四说：“今儿额娘被乌雅家气着了，额娘让博启跟着姐姐去青海，他们不乐意。我听额娘和姐姐刚才说话，似乎他们想送人跟着四哥当差。”
四阿哥冷笑一声：“内务府的人就会这些魑魅魍魉的招数，爷是不会收他们的人的，谁说都没用。”
六阿哥就觉得没必要如此：“四哥，看在额娘的面子上敲打他们一番就够了，不必把事儿做绝了。”
四阿哥就不是那圆滑的人，听了根本不在意：“你别多操心了，这事儿哥哥自己拿主意。”
他对着十四的屁屁轻轻的踢了一脚：“去，跟额娘说一声，就说我和你六哥来请安。”
十四气的嘟嘴捂着屁屁：“谁让你踢我屁股的？你把我当小狗了是不是？”
“去不去吧？”
“你欺负人！”十四一头撞在四阿哥的肚子上：“我让你踢我！我撞疼你！”

第126章 过新年
海棠陪着德妃歪在暖阁里说话，德妃就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对闺女心疼是有的，比起儿子就差远了。说起来我进宫都快一十年了，那里早不是我的家了，这里这几间房才是我住一辈子的地方。”
海棠伸手搂着她：“哎呀额娘，别难受啊，你的小崽子和你才是一家人呢。”
德妃就哭笑不得：“是一家人没错，可是你们这群小崽子没一个省心的，我这也是操心的命。大过年的说一些话可能不吉利，可我还是忍不住，你说你七姐姐要是还在，这会我是不是也急的上火想尽法子给她找个好婆家。”
七格格是德妃心里的一道疤，日子越是往后过越是放不下。海棠正想劝她，就听见外面十四嚷嚷着找额娘。
德妃和海棠赶紧坐好，海棠直接站起来到门口问：“十四，你嚷什么呢？”
十四钻进屋子里，门口站着四阿哥和六阿哥，海棠赶紧把帘子掀开：“四哥和六哥来了，快进来，里面暖和。”又跟门外的宫女说：“把十一格格请来。”
大年初一血脉骨肉都聚在一起说说话也高兴一番。
四阿哥和六阿哥穿了簇新的衣服站在屋子中间看着十四，十四扑在德妃的怀里指着两个哥哥正添油加醋的告状。
十一格格在这时候进门，海棠才把门口挡风的帘子放下。
德妃已经听出来了，问十四：“你说你四哥踢你？”
“对，他踢我屁屁！”
“你又撞了他。”
“对，他都踢我了！”我那是吃亏了才还手的。
“你六哥拉着你拍了你几巴掌？”
“他使劲打我的屁屁，额娘，是四哥先踢我屁屁的，我都没惹他。他们两个一个踢我的屁屁，一个打我的屁屁，这是看我小欺负我，额娘，你骂他们，跟他们说日后不许欺负我。”
德妃忍不住揉太阳穴，这又是一起糊涂官司。
她就说老四和老六：“你们两个招惹弟弟干什么？”都多大的人了，跟弟弟闹什么呢？
老六立即说：“额娘，话不是这么说的，他是真欠打，刚才我们来，他扒着门对我和四哥‘嘬嘬嘬嘬’，你问他是不是真的。”
德妃低头一看，十四这下没气焰了，在他屁股上拍了两巴掌：“下次让你汗阿玛看到了你这么对哥哥，屁股给你打肿了，这次记住了教训吗？”
十四带着点不甘愿，说了句：“记住了。”
德妃对这小儿子头疼，她是真没养过十四这样的皮实孩子，整日招猫逗狗没个消停的时候，想着今儿是大年初一，没必要教训孩子，就糊弄过去了。跟其他四个孩子说：“都坐下吧。”
海棠和桂枝陪着德妃坐在了炕上，四阿哥和六阿哥坐在了椅子上。
德妃看看这几个孩子，心里却是很得意，谨小慎微这些年，有没有得到宠爱这种问题问起来真的很虚幻，这几个小东西才是实在的。
她把十四搂在怀里跟四阿哥说：“今年我的大事儿就是把你媳妇给娶进门，你也一年比一年大了，往后和你媳妇好好过日子……”
十四在德妃怀里嚷嚷：“早点生个大胖小子，让额娘抱孙子。”
一屋子的人笑起来，海棠就说十四：“你嘴怎么那么快，让额娘说完。哪有大人说话的时候你小孩子插嘴的！”你懂什么呀臭小子！
德妃是真没想着这几年抱孙子，毕竟儿媳妇年纪小，他们小两口往后的日子多着呢，能急到哪儿去，就是不知道十四又从哪儿学来的这种话，哭笑不得的在他身上又拍了几巴掌。
德妃接着跟四阿哥说：“……孙子的事儿真不着急，你也别急，额娘就是嘱咐你，你要好好的办差。外面的事儿额娘也不懂，你多问多学多看，别仗着身份乱插手，人家求上门了，也再三思考了再决定应还是不应，回头你和弟弟妹妹多商量，额娘只能管着你们吃穿，将来建功立业还是靠你们自己。”
四阿哥站起来恭敬的应了。
德妃就说六阿哥：“这两天你替我跑一回腿，你妹妹在青海很多事儿要仰仗安北将军。”
安北将军就是董鄂费扬古，自从班师回朝的时候去了青海，驻扎了两年都没回京城。有他在，海棠才能放心的回京，德妃也没说错，青海的事儿还要仰仗他。
德妃就说：“你借着去找扎拉丰阿的名义带着东西去一趟董鄂家，不必把话说的那么清楚，他们也懂什么意思，过年你上门多少是你妹妹的一份心意，跟他们表示咱们也是记着他家伯爷的功劳的。”
六阿哥应了，就说：“初六之后吧，前几天各处拜访的人多，这事儿儿子悄悄的办了。”
海棠特意谢了德妃给自己把这些小细节给考虑到了，德妃就说：“我不为你们想着为谁想着，我日常没事就替你们琢磨这些呢。”
四阿哥就跟德妃商量：“今年儿子成婚这事儿您跟汗阿玛商量放到年底吧，等妹妹回来了再举办婚礼。反正上半年有三哥呢，儿子再等等。”
德妃也是这样想的，老四成婚的大喜事她想让几个孩子都参与进去，这几个孩子有力的出力，没力的出人，来往的多了自然感情就好了。就点头说：“这事儿我去跟你们汗阿玛商量。”
正说话，外面大阿哥就派人请海棠去他的院子里坐一坐。海棠就跟德妃他们告辞，去了大阿哥的院子里。
大阿哥和海棠商量拜年的事儿。
康熙的孩子里面分家出去的就是海棠和大阿哥，大阿哥的府邸也建造好了，就是康熙不放人出去，海棠也是如此。在外部看来，他们两个是小宗分支了，该出来给其他的王府和长辈们拜年。
大阿哥的意思是兄妹两个一起出去，大家同进同出。
海棠不同意，同进同出这件事只会让人觉得她是大阿哥的附庸，以大哥马首是瞻，毕竟兄妹两个一起给长辈拜年，这时候爵位就不好用了，大家都是论辈分和年纪的。海棠是妹妹，自然要处处听哥哥的，长辈留饭，这酒席吃不吃都是大阿哥说了算，和哪处王府亲近也是大阿哥表现出来的。
要是普通的人家走亲戚倒是没什么，但是在宗室内部，这里牵扯的复杂起来，和哪一□□一系亲近，牵扯到八旗里面的权力纷争。这些王府和皇室的血脉关系越远，暗地里的争斗就越激烈。康熙自己更信任自己的兄弟，上次出兵，两支大军交给他的两个兄弟，哪怕他知道常宁太菜，但是常宁是他亲兄弟啊！
所以海棠一口拒绝：“不了吧，大哥你明天要去你老丈人家里，我早上在前面太和殿排班的时候说明天去给伯王请安，伯王还说明日让家里的小戏班子给我唱戏，都说好了的事儿，不去不好。”
别看福全的年纪比康熙大，但是他的孩子年纪真不大，女儿的年纪更小，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人早就做祖父了，早上他还跟一些人感慨，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在初一这天招待姑爷。
当时一群人起哄，说海棠是侄女，既然闺女现在没出阁成婚，先让侄女顶一顶，初一裕亲王府也是有娇客招待的。至于海棠这个娇客也是个光棍的事实在他们看来别那较真，不过是找个理由吃喝一天罢了。
恭亲王常宁也跟着起哄，说是上午吃裕亲王府的，下午吃他们家的，让海棠准备两份礼，海棠当时都答应了。
大阿哥不放弃，又说初三初四可以一起出门，海棠都找了理由把这事儿推了，看着天黑了才告辞回宁寿宫。
第一天康熙来给太后请安，就看到太后寝宫前面摆了一地的盒子。
他绕过这些盒子进了屋子里，发现福全的生母宁太妃也在，请安后他问太后：“皇额娘，外面怎么放了这么多东西？”
太后说：“今儿让小花骨朵给福全常宁拜年，那是上门拿的礼，都是些给女眷和孩子用的，我这会拉着宁太妃正替小花骨朵想想还有什么没拿。”
宁太妃显得诚惶诚恐，她说：“这些都已经够了，不过是拜年吃顿饭，又不是走亲戚。”
在“走亲戚”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就怕康熙生气，因为海棠是康熙的女儿，初一回娘家走亲戚是该来拜见康熙的，结果海棠大包小包的带着东西去了两处王府，宁太妃就觉得这事儿办的不合适，哪有父母还在去伯父叔叔家走亲戚的。
他就怕康熙迁怒到了福全身上。
康熙是看出来了，但是没往心里面去。海棠要是普通的公主，她要是办这样的糊涂事儿康熙心里面肯定不舒服。可是在康熙的心里，海棠日后是要坐产招夫的，跟一个儿子是一样的，她会一直姓爱新觉罗，她的孩子也会姓爱新觉罗。
既然孩子不是嫁出去的，就不存在回娘家过年走亲戚这个说法，就好比做侄儿的初一这一天去伯父叔父家里面吃顿饭闹一闹也没什么。
所以面对着宁太妃的诚惶诚恐，康熙既没解释也没其他的表示，仅仅是笑了笑罢了。

第127章 事突然
闹了十多天，等到正月十五的时候，海棠拿着自己的账本算了算，要是没有太后在后面大力支持，这个年过完她就精穷精穷的了。
其中的开支大头就在于给出的压岁钱赏钱，和人家比，她那王府里面就她自己，也就她一个人收压岁钱，别的王府那是乌泱乌泱的都是人！支出和收入中间相差几十倍！
举个例子，拿康亲王府现在的主人杰书来说，这一支向上追溯，第一个家主是代善的第八子祜塞。可是康亲王府的爵位是祜塞的七哥满达海继承，因为满达海被死后追责，夺爵给了祜塞这一支，也就是说是两支族人依附在康亲王这个爵位上。
海棠去康亲王府，满院子的小孩子叫姑姑，粗略一看二十几个，加上这两支嫁出去的宗室女带孩子来走亲戚，一院子的活猴没五十个也有四十多个了。
海棠压根都不认识，但是人家围着祝贺新年好，有叫姑姑的有叫姨妈的，大过年的能不给孩子们压岁钱吗？
加上去康亲王府拜年海棠还要给王府的福晋侧福晋们准备礼物，这出一趟门简直让人肉疼到吐血！问题是整个过年期间天天出门，次次都是血亏！
海棠算完账，整个人很安详的躺在宁寿宫的炕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太后走来坐在她身边问：“这是怎么了？”
海棠说：“我辛辛苦苦一年，挣来的钱全在过年花了！”
她立即爬起来搂着太后吐口水：“咱们家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人啊！为什么要有这么多的亲戚？我出压岁钱都出了几千两银子了。”
太后就说：“你小时候站门口挤兑着长辈要压岁钱的事儿你忘了？这有进就有出啊！乖，别发愁了，你现在花的钱将来你儿孙给你搂回来。”
那也是很多年之后了，海棠悲观的想：我顶到天生两二个孩子就够了，这两二个孩子再生十多个孙子，加在一起也才十几个人，可能我都看不到自家一院子小孩子给人家要压岁钱那一天！
太后看她不开心，就说：“我听十一说今儿晚上宫外有花灯看，你去看吗？”
“不去，好孩子晚上不出门。”说完又躺回到炕上，直挺挺的躺着，把手放在肚子上，又恢复到了那安详的状态了。
太后一看，这是真被打击了，连出去玩儿都不能吸引她了。她拿着账本看了看，也看不明白，就跟身边的嬷嬷说：“给我找个识字的来，我看看这个年让小花骨朵亏了多少。”
几个嬷嬷扒拉了一番算盘，跟太后说：“不算咱们出的礼物，光是压岁钱和赏钱就给了七千多的银子。”
太后听了就说：“这也真是大钱了。”说完推了一把海棠：“也才七八千的银子，你看看你这小气样子。”
“善财难舍！我那是正经银子。”又不是别处收到的“孝敬”，海棠当然很在乎啊。
太后把账本递给了嬷嬷们，让她们收好，跟海棠说：“既然你不出去玩儿，咱们今儿做盏灯，晚上提着去前面小花园里走走吧？”
这个可以有，海棠就开始和太后在炕上糊宫灯。
太后一边看着海棠拿着彩纸用小刷子蘸着浆糊贴在灯骨架上，一边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出门啊？”
这是问海棠什么时候去青海，海棠就说：“过几天吧，下旬找个好日子就走，要早点出发，这次带的人和东西都很多，路上估计要走一个多月呢。”
太后就默默的叹口气：“你也是个劳碌命，这好好的金枝玉叶天天忙的跟个陀螺似的。”
海棠就笑：“您叹气干嘛啊？这事儿我喜欢做，就是忙点也就算了，要是我不喜欢做您再叹气不迟。”
晚上宫里御花园和慈宁宫花园宁寿宫花园都挂了宫灯，嫔妃们都出来走动了一番，宫里的日子过的极其乏味，二天过后，这些灯收了，又恢复到了以往那种日子里。
到了正月二十，也就是月底的这一天，海棠就要出发去青海，先去给太后和德妃辞行，最后再去乾清宫辞行。
太后就说：“到了青海就多吃多睡，有病就看，可别拖着。”
德妃是十分不舍，拉着海棠的手掉了几次泪，絮絮叨叨的嘱咐了很多，直到宫女再二催促才放海棠走。
海棠摸摸十二十四的脑袋，让他们在家里乖一点，随后离开了永和宫。十四就拉着十二追着海棠去乾清宫，康熙带着大阿哥，太子，二阿哥和四阿哥等好一会了。
康熙看着海棠一身男装，英姿勃勃的站在面前，问：“行李都带好了？”
海棠点头：“都带的有。”
嘱咐的话前几天就说过了，康熙没再说。
大阿哥就说：“妹妹，一路多照顾自己。”
海棠谢了他的关心。
太子说：“到那里便宜行事，记得常常写信回来，汗阿玛已经改革了蒙古驿站，信比以前送的更快了，有事儿没事儿记得往家里写信。”
海棠应了一声。
二阿哥说：“保重。”
海棠就说：“可惜妹妹上半年不在京中，不能参加二哥的婚礼，提前祝二哥和二嫂子百年好合。”
二阿哥就羞涩的笑起来。
四阿哥一肚子话要说，最后只憋出一句：“早点回来，年底哥哥还去城外接你。”
海棠应了一声。
康熙叫了鄂伦岱进来嘱咐了一遍，鄂伦岱带着一部分火器营将士和制作火器的戴梓去青海。海棠说这次带的东西多行动要慢，就是带着一堆火器营的东西。除此之外，康熙又给海棠调拨了五千人加强驻军力量。
一行人从京城出来，日夜不停，在五十多天后到了青海的草场，鄂伦岱领着火器营很快驻扎了下来，开始在各处找矿制作火器和火器药。
海棠就开始巡视整个青海，她发现过了一个年，来这里的流民更多了，都是川陕等地的汉民。青海的官员开始收拢他们，给他们安排地方开荒种地，官府提供种子和耕牛，有收成了要还上种子和付出一成的收入给牛当饲料。
随着这些流民的聚拢，很快就产生了各种市场，盖房子要有砖，有人有烧砖的手艺，领着同乡或者是收一些徒弟开始烧砖瓦来卖。也有那会打铁的铁匠开始打造锄头镰刀菜刀剪子摆摊，会给人看病的大夫也开始坐堂问诊。这处地方在发生着巨大的改变，到秋季的时候，海棠再去巡视这里，当地的官员很自豪的说：“汉民比满蒙牧民多多了。”
这对于草场上放牧的牧民来说，生活也方便了很多，他们拿小羊羔和这些汉人换粮食和布匹，拿羊皮换棉花。甚至有人找到海棠商量，雇佣这些汉民在冬天没下雪的时候去草场割草储存起来喂羊。
等到秋季有汉民家的女孩嫁到蒙古牧民家里的时候，海棠发现各族已经悄无声息的融合了起来，只要公正客观，不欺压，不蓄意挑起争端，大家彼此真的相安无事。
北方的秋天冷的早，而且今年四阿哥要成亲，海棠也想早点回去。
所以她打算和去年一样，在各处巡视完了就回京城。
去年巡视的很快，是因为去年人少，匆匆的看一眼就行了。今年就慢了，今年人口从几万一下子到了十几万，这里面很多是被迁徙来的满人和失去了土地的汉人。彼此住在一起很难不起矛盾。
满人不吃狗肉，汉人是吃的，因为这个满人看不惯汉人，结果这群人就举报有些汉人让家里的女孩缠脚。
海棠曾二令五申不许青海境内的女子缠足，理由也说了，缠足影响骨头发育，不利于生产更不利于全民动员起来作战。勒令所有的女子放足，针对这种陋习规定了处罚办法，最严重的是全家逐出青海。
本来逃难来的女性是没有缠足的，要是缠足了也走不到这荒凉的青海。可是一旦安定下来，收了一两次庄稼后，眼看着可以在这里安居了，那种陈规陋习开始影响着一些人，有些人多收了二五斗粮食就觉得能学学乡绅老爷们了，开始讲究起来，要给家里树立所谓的门面，给女孩缠足了。
一旦举报官府自然处理，罚了几次后，有的人实在是心疼粮食就给女孩放足了，有的还执迷不悟，被官府再二警告后给赶了出去。
这些人自然不想离开青海，有的人就把缠足了女孩送给当地的官员换取留在青海的机会。
海棠在这新兴的县城气的拍了两天的桌子！
把涉事官员给押送到京城处置，海棠重新提拔了一些表现好的满族官员，开始复审一些刑事案件，每天把自己气的血冲脑门。
治理一地就这么难了，治理国家会是什么样子？
想想都觉得脑袋要爆炸！
越是调查越是生气。
特别是一些陈规陋习，在生存面前自然不算什么，但是一旦生存不受到挑战，就开始装大尾巴狼了！
迫害女子，恃强凌弱，乡贤们争夺话语权，那种所谓“皇权不下县，乡绅管四方”有了抬头的苗头！
海棠说不许女子缠足，有些乡贤就说这是祖宗传下来的，千百年都是这样的，君王也管不着！你个郡王更管不着！
租了官府的耕牛，本来只需要付出当年收成的一成，结果有的村长自己加了一成，变成了两成。
有人服徭役修驿站，把剩下的粮食托人送回家，被村里到小地主给扣了，说什么穷命不能多吃，吃的多了长饱嗝儿，打嗝儿多了要死人的，连哄带吓把人家的粮食给抢占了。
让海棠意外的是也才几年的功夫，以前大家都是流民，居然有人开始在这里兼并土地了！
海棠气的蹲在衙门里呲牙：我这么辛苦的打下这片地方费心治理不是让你们烂下去的！
海棠在心里咆哮：青海是我的，你们想买卖土地再次兼并，让百姓再次流离失所，做梦去吧！
青海就是一棵野草的归属也是我胖海棠说了算！！
就在她想法子的时候，收到了急报：和硕特部从高原上下来了，和驻守的八旗大军已经开战。
费扬古的亲笔信交到了海棠手上。
海棠立即从这里抽取满汉精壮青年北上，她相信策妄阿拉布坦就在准噶尔部的土地上等着偷袭呢。所谓的准噶尔部和青海连接的部分就是塔里木盆地，中间横亘着昆仑山脉，再往北就是祁连山脉。策妄阿拉布坦肯定躲在了山中。
她一面给费扬古下令顶住和硕特部，一方面和鄂伦岱会和，带着火器营赶往和准部接壤的地方。在边境不远的翡翠湖遇到了一队人马。
翡翠湖也是一处盐湖，美的如梦似幻，但是湖边空旷，千里无人烟，这里突然出现了一队人，用头发丝都能想明白对方是来干什么的。
这真是胆大啊，翡翠湖都是青海的土地了，竟然敢来！
海棠跟鄂伦岱说：“炮呢？轰他们！”
鄂伦岱想说看看对方旗号别打错人了，他本来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人，想谨慎一下，没想到海棠比他还虎！
鄂伦岱瞬间觉得自己要被小孩子比下去了，立即下令：“火器营准备！”
海棠身后的大军纷纷找掩体，防着对方也带有火器。火器营准备好了后，鄂伦岱一声令下，等到这支人马进入了射程纷纷开火，然而这时候的火器威力不够，只要足够骁勇善战就能顶着炮火冲过来。
对方也确实是骁勇善战，海棠一看，立即提起弓箭迅速的领人放箭，一轮射箭结束后，眼看着对方要冲上了，海棠提起自己的白蜡木枪驱马冲了过去。
抱残守缺传授海棠用枪的诀窍就是用腰腹带动枪，这样省力又容易攻守转换。
海棠本来臂力就强劲，但是她一直觉得自己双臂的力量不强，这真不是开玩笑，她能拉动十几力的弓，却觉得自己的臂力不够强劲，所以在练枪的时候，每次都是双臂配合着腰腹发力，力求能遮掩自己臂力不强的“缺陷”。
这次是海棠第一次实战，冲上去之后她一眼看到了一个壮实的青年，心知这人八成就是策妄阿拉布坦。
这青年也一眼看到了这胖乎乎的小妞。
策妄阿拉布坦出生在康熙四年，如今二十七岁，从身体到状态都处在巅峰时刻。他看到一个穿大红蒙古袍的黑胖小妞，长的肉嘟嘟的，两只眼睛十分明亮，在这里遇到这个年纪且引着大军的女孩，他立即知道了这是恩赫阿木古朗汗的女儿。
他跟身边的人说：“都不许和她过招，我要抢了她做我的可敦。”
恩赫阿木古朗汗的女儿从身份地位来说做他的可敦是绝对够资格的，而且这小妞真招人喜欢，又很勇武，如果真的把她抢走，他肯定让她做最尊贵的可敦！
策妄阿拉布坦拍马冲上去，他对海棠的凶残尚且没有领教过，手中的长枪朝着海棠的枪杆压了下去，存心想逗一逗海棠。
然而海棠臂力强劲，感到枪杆被压，瞬间想起了往日的训练，枪尾贴在腰腹的一侧，整个人腰部手臂长枪呈现二角形，腰腹发力手臂用劲手腕一抖枪头绕过对方的枪杆顺着对方的枪杆压着滑过去，枪头一挑一压瞬间捅进对方的臂甲里面，策妄阿拉布坦只觉得胳膊火辣辣的疼，躲开后小手臂上全是血。海棠抖了两下枪尖，对着他挑眉一笑。
策妄阿拉布坦看她那得意的小模样，瞬间心头火热，跟海棠说：“我想把汗位传给你给我生的儿子。”
都说方言十里不同音，蒙古话也有这特征，海棠眨巴了两下眼睛才立即这话什么意思。瞬间气的脸都红了：“做梦吧你！”
她虽然生气也防着对方说垃圾话故意激怒自己，沉着应对，两人你来我去斗了一百多个回合，策妄阿拉布坦的手臂血流如注，劣势渐渐出现。
海棠知道他受伤了不能持久，对方肯定急于脱离战场，在对方故意卖出破绽的时候，她抓住机会，使出浑身力气把枪杆往前一送，策妄阿拉布坦躲闪不急，被枪尖扎在了自己肩上。
想卖一个破绽引对方上钩，反而让自己挂了彩，今儿是吃亏了，策妄阿拉布坦看着大军还在场上厮杀，下令撤出战斗。
海棠要追，鄂伦岱拦着她：“别追了，对面是准部的土地，咱们孤军深入又没有援兵，很容易掉他们的圈套里去。”
策妄阿拉布坦退回营地之后，他的下属很快给他包扎了伤口。
策妄阿拉布坦在躺在羊皮堆里，眯着眼看着帐篷顶。跟几个心腹说：“我有个好主意，真能用的话，取青海就省心了。”
“大汗，您有什么主意？”
“把我叔叔那老东西送给恩赫阿木古朗汗，请他把他的女儿嫁给我，顺便把青海当嫁妆。反正恩赫阿木古朗汗对我叔叔恨之入骨，我对我叔叔也是恨之入骨，不如趁着我叔叔活着，给我换点好处。”
他身边的心腹面面相觑：“大汗，万一恩赫阿木古朗汗不答应呢？”
“他怎么会不答应，他的女儿就是嫁给蒙古人的，我难道不是蒙古人？我还是准噶尔汗国的大汗呢，现在准噶尔部可不是恩赫阿木古朗汗的下属，有我这样的女婿他肯定做梦都要笑醒。”
他的下属不得不提醒他：“恩赫阿木古朗汗有南方大片的土地，和他比，我们还是差得远。”
策妄阿拉布坦就说：“试试啊，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以前他们都说恩赫阿木古朗汗的大军强大，上次我叔叔和他们大战，我看着也就那样。传言不可信，我是不会信传言的。”
他看着帐篷的顶子，摸着手臂上的绷带：“就是他不把女儿嫁给我也没事儿，我会去把他的女儿抢过来的。漂亮的小妞就该待在强壮的勇士身边，那小妞叫什么？”
“班布拉。”
“小虎崽子？你们说我送她一只小虎崽子她会收下吗？”
这时候外面有人进来通报：“大汗，藏地的和硕特部说他们顶不住了。”
策妄阿拉布坦冷笑一声：“不用管他们，一群没用的东西，我让他们吸引驻军，可是今儿咱们还是遭遇了大军。对了，今儿伤亡如何？”
他身边的心腹们终于找回往日的节奏了：“伤亡很大，都是被火器打死打伤的。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接下来就是冬天了，咱们的粮草不多，只怕后续乏力。”
“他们也会后续乏力，我打算……”
他话没说完，信使冲进来给了他一封信。
信上说他叔叔噶尔丹在调动大军，策妄阿拉布坦瞬间坐了起来，他的叔叔是他的一生之敌：“收拾东西，拔营回去！”
海棠还不知道对方连夜撤军了，谁能想到第一天交战对方就跑了。她蹲在火堆边叹口气，要是这里有几只羊咩咩就好了，抱在怀里可暖和了。可惜这里没有，只有北风呼号，把篝火都吹变形了。
抱残把锅里的东西盛出来，海棠看着这碗里的饼子肉块也没矫情，端着就呼噜呼噜的往肚子里扒拉。
鄂伦岱坐过来跟海棠说：“伤兵好安置，就是没火器药了，今儿把存货都用完了。明日策妄阿拉布坦再来怎么办？”
“来就打，你怕什么？再说如今天冷了，不会僵持的太久的。”
策妄阿拉布坦本来就想偷袭，事不成就会立即远遁千里。海棠跟鄂伦岱说：“再等等吧。”
鄂伦岱没海棠这么轻松，他背后是佟家，看上去家大业大，可是一旦吃了败仗丢了青海，别说是皇帝的外家了，就是皇帝的亲兄弟都背不住这个锅，所以鄂伦岱这会很紧张。
海棠也看出来了，想想这位亲戚也是第一次上战场，别看人家年纪大，和自己比起来那真的是青瓜蛋子。
海棠就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好上司应该找他谈谈心。
“放心了，不管怎么说，今年可能影响回去过年了。”
鄂伦岱听了算了算时间：“现在也就十月份，月底之前若是能赶回去，你还能参加朝贺呢。”
海棠摇了摇头：“本来我想把海南的事儿处理了再回去，没想到又出了这样一档子事儿，就算是准格尔退了，我也要回海南把一些害虫给清理了。”
海南，指的是青海南部，因为靠近川陕聚集着大量以种地为生的百姓。
鄂伦岱天天在草原上，而且他也不插手地方事务，所以知道的不多，忍不住问：“那边不是挺好的吗？要处理谁？什么害虫？”
海棠摇了摇头，“那里可不好，放任不管到时候上下串联，说不定就要架空我了。他们想着这里距离京城两千多公里，山高皇帝远，所以胆子就大了起来。我要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海棠说完，把自己的佩刀拿出来，跟鄂伦岱说：“今年不回去过年了，回头咱们一块儿去剿匪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这里的寒风太猛烈，鄂伦岱背后有点凉。

第128章 临新年
看这小丫头嘻嘻哈哈，鄂伦岱居然生出几分畏惧来，他对康熙都没恭敬过，常常出言顶撞，今儿突然觉得这丫头是一只吃人的老虎，关键这丫还是一只笑面虎！
他立即说：“郡王有差遣，奴才自当鞍前马后。”
海棠就笑起来：“就是委屈你们跟我在这里过冬了。”
鄂伦岱赶紧说他就想在这里过冬，回京城也是天天喝酒，怪没意思的。表现的十分乖巧！
第二天，海棠决定在这里开始安营扎寨，可是北方早就冷了，大地冻的跟铁块一样，想挖土木工事和安营扎寨都是困难的事儿。
折腾了一天大家还是在帐篷里居住，到了晚上，斥候回来说找到了策妄阿拉布坦的营地，只是如今营地空了。
一瞬间，三国演义里面的各种陷阱权谋在海棠的脑海里浮现，她说：“他想引着咱们去追呢，咱们就不追，按兵不动，看谁有耐心！”
鄂伦岱也是这样想的，他也是把三国演义当兵法看的人。
第二天扩大斥候的搜寻范围，都已经深入到准噶尔土地上了，还是没找到策妄阿拉布坦的痕迹。
晚上海棠坐在篝火边跟自己打气：心理战，策妄阿拉布坦在玩心理战，不能上当，还是要稳一点。
第三天第四天，仍然寻不到策妄阿拉布坦的痕迹，海棠就在想：“要不然我也做个假动作，装作往后撤？”
她立即下令缓缓后撤，在后面放了很多斥候，想要找到策妄阿拉布坦的踪迹。
她这是有计划的后退，每天就走一点路，等了几天，没等来策妄阿拉布坦，倒是等来了费扬古的信使。
费扬古打退了和硕特部，抓捕了很多人，得到一个消息，策妄阿拉布坦快马回程和他叔叔对峙去了。
海棠得到这个消息后气得咬牙，觉得自己真是谨慎过头了，大冬天在吹了这么久的冷风是很难受的啊！
于是立即撤回大军，到温暖背风的冬季草场整修。同时费扬古也亲自来跟海棠禀告这次战事，把有功的人员整理成名单请海棠过目后就能送京城去邀功请赏。
费扬古给海棠带拉了一个消息：“和硕特部已经派人去京城请罪了，您猜他们推出谁做替死鬼？”
准噶尔部在几十年前还是朝廷的从属，他们的首领也就得到了一个台吉的爵位。后来噶尔丹把准噶尔部折腾成了准噶尔汗国，已经在事实上和朝廷结束了从属关系。然而和硕特部名义上还是朝廷的外藩。他们进攻了青海，胜利了还能得意一下，输了肯定要给朝廷请罪。
既然是请罪，就要有个罪人，借这个罪人的头颅把表面的关系维持下去。
海棠问：“谁那么倒霉？”
费扬古说：“一个大喇嘛。”
海棠瞬间明白了这里面和硕特部的操作，打赢了除外敌，夺回青海。打输了除内敌，巩固权力！
中原的佛门经过三武一宗灭佛显得十分温和，一副出家人超然物外的姿态。但是在中原之外的任何地方，宗教都有巨大的权力，和世俗权力的斗争从没停止过。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精，都在名利场上混的，这手段都懂。
海棠给费扬古道了辛苦，又亲自骑马去看望大战后的八旗伤兵，对抽调来的满汉辅兵赏赐后放他们回家，回来后立即写了折子把大战的经过以及自己和策妄阿拉布坦的遭遇给写上，同时把青海内部的变化和自己的一些想法另外写了一封奏折，海棠把自己接下来“剿匪”的重心和剿匪之后对民心的安抚也给写了出来。
最后给太后和德妃写信，信里撒娇不能回去过年了，让她们多保重，又挑选了很多好羊皮送回去，其中几张不错的羊皮是指明送给三嫂子和四嫂子的。
随后海棠点齐八旗驻军围住了海南。
接下来就是半个月的审判，趁着农闲，海棠强令所有人出来看审判，物理消灭那些刺头们，杀的当地人头滚滚。
海棠告诉他们：“在这里本王说了算，你们别替本王考虑，别为本王做主，更别为本王分忧做什么和事佬调停人家的关系，别说什么祖宗规矩，都知道吃人家的饭受人家的管，你们在本王的地盘上吃饭种地婚丧嫁娶早就和你们祖宗没关系，本王的规矩就是青海的规矩，男女同工同酬，男女均分土地，土地不许买卖！有打老婆的两口子也别过了，少他妈说两口子床头打架床尾和！”
海棠同时颁布律法的补充条款，侧重于婚姻和商业，做到日后有法可依。
她的这一番行为被当地的官员以最快的的速度报告给朝廷。
朝廷为了限制蒙古王公的权力，设置了各类大臣和将军，法理上青海的行政权力在于各级衙门，军权在安北将军手里，海棠越过各级衙门已经侵犯了朝廷治理地方的权力，所以青海衙门的折子如雪片一样飞到了康熙的南书房。
此时已经临近过年，康熙正准备写几张福字赐给权贵们。
南书房大臣张英检阅这些折子，挑出来给康熙看：“青海奏报，勇宪郡王有擅改律法之事。”
康熙放下毛笔，把折子拿起来看了一会，扔到了桌子上，跟张英说：“批复当地官府，青海接壤准部，乃是三战之地，以郡王法度为准。”
张英赶紧从桌子上捡起奏折。
康熙拿起一张福字看了看，跟梁九功说：“去，给班布拉的王府送去，人不回来对联是要贴的。”
梁九功赶紧接着，退了几步出去了。
康熙带着张英出了南书房在乾清宫前面的空地上溜达散步。
张英想了想说：“勇宪郡王为人强势，只怕藏地还会找事儿。”
康熙冷笑了一声：“藏地的喇嘛想去青海传教，班布拉不许，早就彼此看不顺眼了，不是她显得无害了就能彼此消停的。这孩子的心大着呢，等她的青海安静下来，她积蓄够了实力，第一个就是拿和硕特部开刀。而且和硕特部首鼠两端，干的那点事儿朕都觉得可笑，难道班布拉看不明白？不过是因为现在大家实力都不够，相安无事罢了。”
张英瞬间明白，给予了勇宪郡王极大的权限就是让她积蓄实力，然后南下夺川藏北上取准疆。
在开疆拓土和灭准噶尔部这样的大事前面，其他的细枝末叶没必要讲究。
康熙溜达了半天，又回去接着写福字，挑出最好的给太后送去，又给宫内各位妃嫔和成家的阿哥赏赐了几张。
年底也是各路人马进京送礼的高峰，各处的贡品也被内务府送进宫来。今年贵妃的身体还是很差，往年是强撑着主持大局，今年连强撑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封号的四妃和都摸到了宫权，德妃也分摊了一些事。
四妃里面除了宜妃都有了儿媳妇，自然是带着儿媳妇一起干，荣妃和惠妃还好，儿媳妇都能帮上忙，德妃的儿媳妇也就比六阿哥大一点点，比四阿哥小了三岁。个头模样和海棠差不多，也是长的胖嘟嘟的，说话的时候歪着头，看着还很幼稚。
德妃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不是个儿媳妇，这是养了个小闺女。而且这孩子和四阿哥也没什么互动，两人看着不像是夫妻，四阿哥对他的嫡福晋挺客气的，客气的好像人家是来走亲戚的，吃了这顿饭就离开的那种。
德妃从他们两个成亲到如今都在愁，特担心人家一个胖妞送进来了，过半年成了个瘦妞，然后他们母子就成了人家嘴里欺负人的人，她也成了苛待儿媳的恶婆婆。她还有两个儿子没娶媳妇的啊，这恶名可不能背。
所以别人是带着儿媳妇干活，她是哄着儿媳妇打发日子。
德妃拿出极大的耐心，催眠了自己几次，就把这儿媳妇当七格格养了，毕竟儿媳妇的年纪比七格格也就大了半岁。
这会德妃揉着太阳穴跟坐在炕桌边的四福晋说：“老四家的，好孩子你再算算，额娘头晕，这半天都没算明白。”
四福晋也有些头晕，都算一上午了，一个数没算对，后面的都会错，她很实诚的说：“额娘，我也算晕了。”
德妃看看桂枝，桂枝立即说：“别看我，我也头晕。”
德妃就生气：“你个没用的丫头！”
桂枝就嚷嚷：“你和嫂子也没用，怎么就骂我！”
这要不是亲闺女高低给她一巴掌！
在屋里玩的十四一听，鄙夷的说：“你们都没用，我听都听明白了，我给你们算。”
他爬上炕，指挥着嫂子和姐姐一个打算盘一个写字，果然条理清晰的把账算明白了。德妃刚夸了他几句，他高兴的失手把砚台打翻，染了自己一身墨汁。
这时候四阿哥进来，他进门跟德妃说：“额娘，九妹妹的俸禄支领来了，还有很多汗阿妈给妹妹的赏赐，儿子一并带回来了。”
德妃招呼着大儿子坐下，跟桂枝说：“领着你弟弟去洗手换衣服。”
桂枝懒蛋，往炕上一倒不乐意动了，四福晋说：“额娘我去。”
她下炕牵着十四的手去换衣服，十四屁颠屁颠的奉承嫂子跟着出去了。
德妃更愁了，老四家的怎么就没点眼力劲，十四有人伺候根本不需要你，你给老四端杯茶也行啊！
她伸手揉着太阳穴，觉得这日子真是太难了。
四阿哥还在讲这次都领了什么，德妃虚弱的表示：“俸禄是你妹妹让我领的，别的东西我不敢收，给太后送去吧。”
四阿哥说：“儿子也是这样想的，刚才和六弟去给太后祖母请安，她说这些东西您收着就行。”
这时候六阿哥进来，跟德妃说：“额娘，儿子打听了，汗阿玛让妹妹在明年秋天率部去木兰参与围猎，随后带着她回京。”
德妃立即打起精神：“阿弥陀佛，可算是有确切的消息了。这一阵子我做梦都梦到你们妹妹，也不知道这一年过去了，她长高了没有。”
正说着四福晋牵着十四的手进来，十四跟小绵羊一样，在四福晋跟前十分乖巧温驯，没一点混世魔王的样子，六阿哥也赶紧站起来打招呼：“嫂子好。”
四福晋打发了十四去炕上和德妃坐在一起，开始张罗起来，给老四老六安排茶点，关心了几句老六的衣食住行，开始和德妃商议今年过年的花销，安排的真是处处妥当。
老六和十四一样，对四福晋恭敬有加，十分尊敬。
但是四阿哥全程跑神，全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德妃觉得太阳穴更疼了。

第129章 求虎女
大年三十晚上，太后强颜欢笑，康熙就知道她担心海棠，就跟太后说：“那丫头没心没肺，她就是那没乐子自己也能找乐子的人，您就不用担心她。”
太后听了瞪了他一眼：“你就是那狠心的阿玛，怎么能这样说呢，外面的日子我不是我不知道，她住的是帐篷，四面透风，草原上那么冷，肯定受罪！越是这过年过节的，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越是显得可怜，我上个月就说我去看看她，你拦着不让，要是那时候走了，我这会也走到地方了。”
太子就说：“您是光心疼妹妹去了，也心疼心疼我们，您要是去了，我们难道不担心？妹妹过几个月就回来了，保管比以前还高还胖，她平日也饿不着冻不着，平安信给您读了，她在信里不是说让您日常只管玩乐，不必惦记她嘛。”
三阿哥也说：“对啊，饿着谁也不能饿着她啊，那么多奴才跟着呢，她什么都不缺，您别担心了。”
太后还是不开心。
但是过年大家都很高兴，屋子里的气氛还是很热烈的。女人们坐在一起，对着今年的两个新媳妇评头论足。
三福晋和四福晋都是新媳妇，德妃是下了血本给四福晋和桂枝打造行头，所以过年的时候，四福晋站在德妃身边就是个珠宝架子。
相比之下家境殷实的三福晋就差了一点，大福晋也浑身珠光宝气。
妯娌三个凑在一起说话，大福晋娘家一般，嫁妆没多少，然而大阿哥如今手头宽裕，夫妻两个蜜里调油，大阿哥有多少钱都给了大福晋，更是早早的给媳妇张罗过年的衣服首饰，把女儿也装扮的精致可爱讨人喜欢，惠妃就整日领着孙女显摆。
三福晋的嫁妆厚实，四福晋进门的时候三福晋都当了半年的嫡福晋了，也是见过四福晋的嫁妆单子的。四福晋娘家已经家道中落，她额娘是续弦，阿玛已经去世，哥哥嫂子握着家中的钱财，她的嫁妆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物件，好东西压根没几件，值钱的首饰也是寥寥可数。当时的三福晋心里还得意了一下，觉得自己这嫁妆在妯娌里面也不是那垫底的人！
如今再一看，四福晋浑身上下光鲜亮丽压过了自己，三福晋对大福晋的嫁妆不清楚，对四福晋就了解的多了，问到：“你这是哪儿来的？这物件往日没见你用过呢。”
四福晋就实话实说：“这是我额娘赏的，这不是过年嘛，额娘让人给我和十二格格做了几件，说是过年的时候戴。”
三福晋瞬间心里冒酸水，这人真是怕对比。
她看着四福晋一团孩子气，就问：“德妃娘娘这么大方，肯定是你伺候的好，她身边的奴才对你恭敬吧？”
四福晋说：“嗯，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吩咐他们就行了，办的又快又好。”
三福晋又问：“你早上比我出门晚，你不伺候德妃娘娘早上梳洗？”
他们都住在阿哥所，算是邻居，只要留心，每日出门的时间彼此都知道。
四福晋摇头：“不伺候啊，十四爷起来的晚，额娘说让我晚点去，多睡一会，去了直接吃早膳就行。”
三福晋想想起自己半夜起来伺候三阿哥出门再去婆婆跟前立规矩都想咬牙，然后她问大福晋：“大嫂子早上不去伺候惠妃？”大福晋笑着说：“我们娘娘说让照顾小格格就行，你不知道，小孩子早上起床可难了，越冷越磨叽，我急了就想打她几巴掌，我们娘娘再三说不许吓唬孩子，多哄着点，长大了就好了。”
三福晋在肚子里对婆婆讨伐了三千字。
她们三个聚在一起说话，一边的宜妃看着叹气，跟姐姐郭贵人说：“哎呀，我不想找儿媳妇啊！这一找儿媳妇就说明我老了！可是不找又不行，这几个小子催命一样的长，我这心里不舒服。”
郭贵人就说实话：“老五那边你插不上手，他的媳妇皇上必是要让太后挑选。”
岂止是老五，十一将来的事儿也是太后说了算。
宜妃心里就不顺心。
这时候老九跑来在她耳边说：“额娘，我五哥跟汗阿玛商量呢，说要去青海看胖丫头。”
宜妃瞬间把心提起来了：“什么？”
她看着康熙，康熙这会正和老五说话呢，想必父子两个说的就是这事儿。宜妃跟九阿哥说：“愣着干嘛？我能说什么，你去听着些，有结果了跟我说。”
让康熙评价，五阿哥是这些儿子里面最仁厚的人，他看着祖母不高兴，却又不能出门，就主动去青海看望妹妹，让祖母放心。
这行为让太后和康熙很满意，太后挺感动的，但是立即拒绝了，青海那么远，老五都没出过远门，来回骑马都要两个多月，一来一去四千公里，老五要是去一趟能要了他半条命。
她立即拉着五阿哥的手说：“不许你去，你妹妹一个人在青海我都够担心的了，你要是去了，我是是双倍担心，不许去，在家呆着。”
康熙看着老五，要是别人他还真同意了，正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问题是老五这孩子是个好孩子但是他办不成事儿啊。
他和太后一样好糊弄，交给他的事儿向来不能利索的办完，总要有个人在后面给他收拾摊子。康熙就说：“你妹妹秋季就回来了，你别去了，多陪陪太后就是你的功劳了。”
四阿哥一听，觉得自己可以去，他就主动请缨：“汗阿玛，儿子手上也没大事儿，不如儿子去看看妹妹。”
康熙觉得老四可以去，太后却说：“这事儿别提了，谁都不许再提去青海，你们一出门我就担心，等过几年你们更壮实了，出门的多了，我也放心了，就不管你们了，现在不行，现在我不放心。”
这事儿就真的不再提了，宜妃得知太后拦着老五，心里瞬间放心下来。
反倒是六格格觉得五阿哥再争取一下能出门就好了，她跟宜妃说：“老五要是这一次能出门，回来了就能给汗阿玛要差事了。”
他都奔驰几千里路了，难道还办不好事儿？
这些阿哥们总要做件事证明自己有办事的能力，老三证明自己读书好，能编书。老四证明自己认真，给九妹妹造了王府。老五要是能证明自己能跑腿，今年就能从尚书房出来跟着长辈学办差。
宜妃听了六格格的分析，瞬间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时光倒流自己挤过去摁着五阿哥的头让他争取一下。
但是世间没有后悔药，她只能长吁短叹。
很快正月就过完了，北方大地春暖花开，准噶尔的商队又到了京城。
准噶尔的权贵对南方的丝绸茶叶瓷器这些东西十分仰慕，每年花大价钱从京城购买，而且每次都是以扫货的姿态买很多。
这商队里面自然有斥候收集京城的消息，也有信使和京城联系。
二月的京城还没把厚衣服换下来，康熙就张罗着住进畅春园。他如今也不爱在宫中挤着，宫中如今只有在有大节日的时候才会挤满了宫眷。
他刚到了畅春园，就有两波信使一前一后的找来了。
第一波信使是噶尔丹的人。
噶尔丹给康熙写了封信，要求康熙把喀尔喀部给放回去，他认为他占据了喀尔喀的土地，土地上的人和牛羊都属于他。他要求康熙放回喀尔喀部的人口实现他“长居北方”的夙愿。
康熙看完信都气笑了，直接把信扔到了地上，跟信使说：“噶尔丹是不是因为掌握的人口锐减急糊涂了，草原上的人口本来就是逐水草而居，喀尔喀部投奔朕，就是朕的子民，他想要，他做梦呢！噶尔丹是真的老了，前几年不是气盛的要和朕南北分立吗？你跟他说，想要喀尔喀部的人口，让他带大军来。”
信使默默的退下了。
第二波信使是策妄阿拉布坦的人。
一开始康熙还觉得有意思，噶尔丹明显外强中干，策妄阿拉布坦也不是好东西，这叔侄一起派人来京中这事儿就显得热闹了起来。他在见策妄阿拉布坦的信使前还在想，难不成策妄阿拉布坦忍不了他叔叔了，想和朝廷联手坑他叔叔？
策妄阿拉布坦的信使是个上了年纪的人，表现的很沉稳，未语先笑，看上去十分喜庆。
他来了之后也是大礼参拜，开始巧舌如簧的跟康熙说：“尊敬的恩赫阿木古朗汗，我们大汗向您请安，他想娶您的一位女儿，与您结下翁婿的缘份，请您一定应允，您只要答应，他愿意把噶尔丹的人头献给您。”
康熙听了皱了一下眉头，噶尔丹不是好人，但是策妄阿拉布坦的信誉也不好，和他合作要防着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康熙说：“他既然想做朕的女婿，按照中原的传统，带着聘礼上门吧，朕看到噶尔丹的人头了再和他论一论翁婿的缘份。”
这信使听了，就知道恩赫阿木古朗汗也不是那好哄骗的人。
噶尔丹就是落魄了也是准噶尔汗国的缔造者，策妄阿拉布坦号称是准噶尔汗国的大汗，其实大汗是噶尔丹。目前叔侄两个谁也不能把谁怎么样，甚至策妄阿拉布坦已经用尽办法压制噶尔丹了，但是噶尔丹的实力在慢慢的恢复中。
让策妄阿拉布坦带着噶尔丹的人头来中原，策妄阿拉布坦是完成不了这个要求的，而且策妄阿拉布坦也不会带着噶尔丹的人头过来，他和噶尔丹如何内斗都是家族内部的事儿，彼此都不会让对方落入康熙的手中，这是家族脸面，是他们叔侄都要维护的荣誉。
策妄阿拉布坦只会杀了噶尔丹，允许满人去看看尸体。
信使却不能实话实说，他一口应允下来：“我们大汗愿意这么办理，只请您给我们的可敦准备好嫁衣，大汗很快来接我们可敦了。”
康熙听了眯着眼睛，他压根不打算把女儿嫁到准噶尔部，这明显是付出与收益不成比例，毕竟他嫁女儿是为了笼络这些部落，准噶尔部就是他嫁进去十个女儿都不能笼络。“朕的女儿年纪都小，朕还想多养她们几年，让朕想想，朕的十格格如今只有半人高，给她准备嫁衣也要等她长大成人了。”
这信使听了，抬头看看康熙的表情，小心的说：“尊敬的恩赫阿木古朗汗，准噶尔部期盼的可敦不是皇十女，是英勇善战的皇九女，您是知道的，部落里的主母总要在大汗不方便的时候主持部落里面的大事，草原对可敦的爱戴来源于她的强大并非是美貌。”
康熙瞬间明白了策妄阿拉布坦的小心思，冷笑着问：“策妄阿拉布坦是不是让朕的皇九女带着青海嫁给他，这样也能让朕的外孙一出生就拥有一块母亲的领地？”
信使立即说：“我们大汗和女王的儿子毕竟是草原上最尊贵的血脉，最尊贵的血脉值得一块水草丰美的土地。”
康熙冷哼了一声：“巧言令色！”
信使大胆的说：“尊敬的恩赫阿木古朗汗，随着林丹汗的驾崩，成吉思汗开创的蒙古帝国消失了，博尔济吉特就不再是草原上的黄金家族，他们败在了爱新觉罗家族的马蹄下，您才是漠南蒙古的主人。漠北是准噶尔汗国的领地，您和我们大汗都是草原上的新主人，两个家族结合生下的子孙才是草原上最尊贵的血脉，下臣没有说错，不是在巧言令色。”
这话确实让康熙高兴，但是康熙不会因为几句好话把女儿嫁出去。
他对信使说：“朕和策妄阿拉布坦没有翁婿的缘份，朕不会把任何一个女儿嫁给他的。”
信使不死心：“我们大汗是准噶尔汗国的大汗，他的身份地位足以迎娶女王。”
康熙挑眉：“你告诉策妄阿拉布坦，朕的女儿不会嫁给手下败将！朕听说了，你口里的大汗被朕的女儿挑了两处血洞，这样没用的男人不配娶一个强大的妻子。”
信使无话可说，只能退下了。
康熙看着使者离开的背影，想起三国演义里面关羽说过的一句话，颇有同感：虎女焉能嫁犬子！
策妄阿拉布坦可不是个好人，康熙想了想，就打算给海棠写封信，把这事儿告诉海棠，让她对北方多警惕。
他跟梁九功说：“如今天要热了，该给班布拉送衣服了，你打发人去问问太后和德妃，看她们给准备了没有，朕派人送去。”
太后那边得到这个消息，瞬间鸡飞狗跳了起来，太后急的恨不得把所有东西打包送过去。德妃那里也是赶紧打包，衣服鞋子塞了几包后，什么手帕腰带袜子也要打包进去。
德妃带着儿媳妇商量，想要给海棠塞几身贴身的衣服，德妃是担心女儿突然来葵水了没得换，这不得不防，毕竟孩子是一天比一天大。
她和四福晋悄悄的商量，十四阿哥进门看到她们凑在一起聊天，立即要参与进去，非要跟着一起聊：“额娘您和嫂子说什么，带带我啊！我们一起说呀！”
德妃快烦死了：“去去去，怎么哪儿都有你，一边玩去！”
十四嘟嘴，凑到四福晋身边：“嫂子你告诉我，悄悄的，悄悄的说。”
四福晋没法说，推了他一下：“哎呀，你小小子不能听，快去玩你的去。”
十四忿忿的：“不说我去问十二姐。”
十二格格知道一半：“额娘和嫂子要给姐姐送衣服呢，你怎么什么都打听。”
十四觉得桂枝也不知道：“不该是只这点事儿，她们神神秘秘的。”
他就拉着十三蹲在院子里盯着，春风习习，太阳暖烘烘的照着，十三在打瞌睡。
十四盯了一会没什么发现，转头一看十三阿哥要睡着了，就推了一下十三：“十三哥，不看了，回头问四哥和六哥去，走走，咱们跑着玩吧。”
十三垂头丧气的跟着出去，一边走一边说：“哎，汗阿玛说让我下个月去读书。你也快了，只要去读书了就不能到处玩了。”
十四就说：“你难受什么，那是下个月的事儿，又不是这个月的，诶诶诶，十三哥，你要吹柳哨吗？”
湖边的柳树发芽了，这时候把柳枝摘下来，把外面的树皮拧下来吹，能吹出笛哨子一样的声音。
十三听了，高兴的点头：“要！”
十四说：“我上去折树枝，你在下面接着。”
后面跟着的人立即苦口婆心的劝他别爬树，两人根本不听，十四三两下爬树上骑着树叉子折树枝，一边折一边扔，下面的十三阿哥开始捡，折腾了好久十四才下来，两人蹲在湖边开始动手制作。
这时候沿着湖岸来了一群人，十三问十四：“十四弟，你认识嘛？”
十四看了几眼：“不认识。”
他们身边的太监提醒：“那是安王府的老福晋。”
安亲王岳乐已经去世，他的妻妾们也就成了王府的老福晋。一般这种寡居的老福晋进宫都是拜见太后的，考虑到对方也是宗室一员，十三就提醒十四：“十四弟，起来打个招呼啊！”
十四不在乎：“到跟前了再说！”
两人就蹲着没动，没想到这队伍里跑出来一个女孩，利索的跑到她们跟前问道：“小屁孩，玩什么呢？给我玩玩。”
十四就嚷嚷：“不给，这是小爷的。”
十三也不给，你玩你自己弄去！不要找我们要！
这女孩叉腰，看着这小哥俩哈哈笑起来：“还小爷！都还穿开裆裤呢，充什么小爷。”
十四呲牙：“谁穿开裆裤了！”
这女孩指着十四：“我都看见了。”
十四低头一看，他裤子磨烂了！露出里面的花棉裤，他这年纪已经知道了美丑，十四瞬间羞红了脸，血气直冲脑门，他十四就没吃过这样的亏，把手里的柳枝一扔，大喊一声：“你你你……过分，小爷和你拼了。”
他冲过去要和这女孩撕巴，十三赶紧拉着他：“十四弟，咱们回去换衣服，走吧换衣服去。”
他身边的太监也死死的抱住他，十四挣脱不了，可这女孩还一个劲的对着他做鬼脸，要不是顾及对方是王府的格格，大家是同一个祖宗，十四差点问候对方祖宗十八辈！
十三带着人抱着他赶紧跑，跑的慢了十四真的会和对方打起来的。
十四就骂十三：“十三哥，你是老鼠胆子吗？是我吃亏了，你凭什么带我走！”
十三就说：“咱们先换衣服，你要穿着烂裤子和她打架吗？”
十四呲牙：“我先打了再说！”
你都打不过她，她比你大好多岁呢！
德妃一看十四被抱回来了，这孩子一路上骂骂咧咧，交代四福晋接着查漏补缺，她去十四的房间看看怎么了。
十三在一边讲刚才的全过程，德妃哭笑不得：“算起来人家不是你堂姐就是你姑姑，丢人也没丢到外面去，别嚷嚷了。”
十四不同意：“可是我丢人了！”
桂枝听见动静跑来看，看到弟弟站在床上嚷嚷，听了一会，就说：“你先别闹，我去替你打听打听，冤有头债有主，你总要知道人家是谁啊！”
德妃叫着桂枝，桂枝不听，这懒丫头居然主动替弟弟打听起消息了，德妃踩着花盆底追出来的时候桂枝已经一溜烟跑了。
德妃还说：“了不得，我是一个都管不住了！”
桂枝跑太后的小楼前面，找到里面的嬷嬷说：“嬷嬷，我来问问太后祖母给姐姐准备了什么。”
嬷嬷们以为是德妃派她来打听的，就带着她去看各种包裹，衣服药品准备的很齐全。
桂枝装作不经意的问：“祖母和谁说话呢，看着屋子里好多人啊！”
嬷嬷们笑着说：“那是安王府的人，他们老福晋养了一个郭络罗家的姑娘，是他们王府和硕格格生的宝贝，这姑娘父母都没了，被老福晋们养育在王府，皇上把这姑娘指给了八爷，太后宣了安王府的老福晋就是安排这件事儿呢。”
桂枝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心里想着汗阿玛怎么就喜欢给哥哥们娶孤女？嫂子就是没爹的孩子，这八嫂更绝，父母都没了！

第130章 在成长
桂枝跑回来跟德妃说：“额娘，我打听到了，太后祖母给姐姐准备的药材比较多，太医院配好的丸药也准备的几大盒，什么驱蚊的驱虫的也给弄了一些，对了，还给她准备了一包糖一包桂圆一包大枣。”
德妃听了，瞬间明白太后也防备着海棠来了葵水手忙脚乱，心里松一口气说：“还是老人家经验多，我是比不得她老人家的，好多我都没想到，等会我去给太后磕头，谢她惦记你姐姐。”
十四在一边跳脚：“十一姐，你不是帮我去打听那丫头是谁吗？你问了吗？”
“问了问了，你是我弟弟，你吃亏了我能看着？我就是帮你去问的，顺带打听一下太后祖母给九姐姐装了什么东西。那人根本不是咱们家的人，是安王府的外孙女，姓什么？哦，郭络罗氏，这个姓好熟啊，似乎在哪儿听过”。
十三阿哥说：“宜妃娘娘的娘家不就是姓郭络罗嘛。”
桂枝立即点头：“对对对，看我脑子，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十四阿哥要往外冲：“一个王府的外孙女敢跟小爷瞪眼，反了她了，我出去找她去。”
德妃立即说：“拦着他。”
宫女们压根拦不住，院子里的太监轻而易举捉住了他。
德妃死死的把小儿子抱在怀里，说：“哎呀，你是个小爷，你大度一点好不好？”
十四可不是大度的人：“额娘，儿子都吃亏了，不行，不能大度。”
德妃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儿，儿子要真吃亏了她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可是这明显是两个萍水相逢的小孩子一时玩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也不存在人家的大人怂恿孩子故意找茬，真计较就没意思了，十四又是个混世魔王，下手没个轻重，真的打出事儿了就闹大了。
德妃抱着儿子哄他这会儿就这么算了吧，十四不依不饶。
桂枝就说：“弟弟，你也真是，我话都没说完呢，你等我说完啊。你回头别找她了，找八哥，汗阿玛把她指给了八哥做嫡福晋，安王府的人因为这件事来谢恩呢。”
十四安静下来：“啊？！”
十三问：“怎么是八哥？不该是轮到五哥挑福晋了吗？”
桂枝也说：“是啊，我也纳闷呢，五哥六哥七哥都没嫡福晋呢，汗阿玛跳过了他们三个，给八哥指婚了。”
德妃就着急：“你个懒丫头，还有什么消息你一口气说完，怎么说话半半截截的，听的我着急。”
“没了，真没了，就打听出这些。”
德妃想了想，就说：“这是你们汗阿玛心疼你八哥呢。”
心疼他？
十四问：“心疼他给他找个刁丫头当福晋？额娘，下回要是汗阿玛这么心疼我，您可要替我推了。”这福气也不是人人都能享受的了的。
桂枝突然想起来：“对了，这个八嫂她没父母了，养在安王府，所以才是安王府来谢恩领旨。”
连十三的脸都皱巴起来：这是心疼八哥吗？把八哥给坑了吧，怎么看着都不像是心疼八哥啊！
十三就问：“有姓郭络罗的大户人家吗？难道她家的人真的没了，没了父母也没了祖父母和叔叔伯伯？凑不出一个郭络罗家的人来谢恩？”这桂枝就不知道了：“晚上问四哥和六哥，他们肯定知道。”
稍晚一些，这消息传遍畅春园，德妃立即派人给惠妃和良贵人贺喜。晚上八阿哥放学了，这些弟弟妹妹要去贺一遍，德妃拉着十四阿哥的手反复嘱咐，今儿的事儿就过去了，别闹了。
十四脾气倔，压根不答应，德妃只能看着他和十三出门，想着八阿哥脾气好，应该不会和十四打起来吧？
没一会老六溜溜达达的回来了，德妃跟前没人，四福晋回去看着人收拾房子了，桂枝和十三格格一起给八阿哥贺喜，贺了半天都没回来，考虑到这懒丫头出一次门不容易，德妃就没派人找她。
德妃看老六回来，立即拉着他的手心疼的嘘寒问暖，又张罗着给儿子摆放吃食，在老六吃东西的时候，德妃摩挲着六阿哥的光脑门问：“最近读书累不累？多吃点补补脑子，今儿去老八那儿了吗？老八今儿有喜事呢。”
六阿哥喝了茶水把嘴里的残渣冲下去，点头说：“不累，去了，我在那儿没啥意思，四哥和十三弟十四弟都在，等会他们一起回来。”
德妃立即问：“十四没闹吧？”
“闹？又怎么了？没闹！和老八好的他们才像是亲兄弟一样，我喊了他几次都不回来。我四哥也是那样，正帮着老八规划往后怎么过日子，他俩有商有量，说是日后要做邻居。”
“阿弥陀佛，真是一物降一物，我是劝了半天没用，老八几句话降服他了。”就把今儿的事儿讲了一遍。
桂枝这时候回来了，一进门看到满桌子的吃的就跑来坐着吃，一边吃一遍埋怨德妃：“我要给九姐姐写信，跟她说额娘最疼的是六哥，有什么好东西都给六哥吃了，咱们都吃不着。”
德妃气的骂她：“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讨债的！是不是生你的时候抱错了？你看看你这些兄弟姐姐哪个像你又懒又馋！”
六阿哥皱着眉：“额娘，桂枝也是大姑娘了，不能这么说她。”格格的脸面金贵，不能说她是又懒又馋的丫头。
桂枝早就被骂习惯了，压根不在乎，问老六：“六哥，我问你，咱们京城有姓郭络罗的大户人家吗？八嫂子家是没人了吗？怎么事事是王府出面？”
六阿哥点头：“有，要是普通人家哪有资格娶安王府的和硕格格，她祖宗叫杨舒，娶了老祖宗的妹妹，杨舒的儿子达尔汉，尚沾河公主。沾河公主是阿巴泰的同母姐姐，前安亲王岳乐是阿巴泰的第四子。
这关系亲近吧，这好比我孙女嫁给了你孙子，结果这小两口都没了，我儿子心疼没了爹娘的孩子接来养着。郭络罗家族本就是安亲王府的附庸，几代人娶的都是同一系的格格，自然是处处听王府招呼。”
桂枝恍然大悟：“原来是这关系啊！我还以为他们家没人了呢。”
六阿哥摇摇头：“怎么可能没人？都是妻妾成群，嫡支要是艰难，难道庶出的子嗣找不出来？”索额图还是庶子呢，谁敢看不起他？
这时候外面一队太监走到小院子前面，双喜立即进来禀告：“娘娘，皇上让人来抬行李呢。”
德妃没想到这么快，赶紧站起来：“就来，东西装好了，等我带人封箱。”
桂枝也忙了起来：“糟了，我还没给姐姐写信呢，怎么催的这么急？”
太后那里下午都弄好了，康熙看着这几大箱子的东西，就想跟太后说海棠要跟着羊群转场，送这么多都是累赘。
这话也就是想想而已，他可不敢跟太后说那么多，他只要敢开口，太后必定有话等着他，然后就闹着亲自给她心爱的小花骨朵送去，指望不上这狠心的阿玛。
康熙问：“德妃那儿的没送来？”
梁九功说：“那边派人来说，德妃娘娘已经打好包裹了，就是十一格格要写信，正等着她的信呢。”
康熙听了把手里茶盏往桌子上一放，杯子里的茶水贱了几滴出来：“她怎么不早点写？整日无事忙！”
下面的人这时候都不敢大声喘气。
信件和包裹在三月份到了青海，海棠正在盐湖边看着人制盐，这是目前青海收入的大头，卖盐换的银子除了交税外，海棠还用来买了大量的农具，也会发一部分给这些百姓们当工钱，目前来说，账上有大量的银钱剩余。
听说京城的包裹到了，海棠骑马回到自己的帐篷边，帐篷周围堆了很多箱子。所有的信件专门放在一个小匣子里，海棠坐在箱子上打开匣子，开始翻看信件。
吃草的羊咩咩围过来，往海棠身边凑，甚至有羊咩咩想啃信纸。
“去去去，这个不能吃！”
海棠推开羊头，有大狗跑来顶在其中一只羊身上，一群羊咩咩被大狗赶走了。
海棠翻着信，先看了太后祖母和德妃的信件。
德妃的信件是四福晋代笔，半篇就是报平安的，半篇是嘱咐海棠照顾好自己。
太后的信件也是这个意思，这也是代笔，里面还写了很多五阿哥和十一的事儿，十一的身体不好，换季的时候病倒了，反复发烧一十多天，嗓子也不舒服，太后跟着担心了大半个月，好在在写信的时候好起来了，已经回去读书了。
康熙的是亲笔信，信里大部分写点是草原上的动态和准噶尔部的事情，把准噶尔部求婚的事儿也告诉了海棠，嘱咐海棠对留意藏地和准噶部。
这里面还有其他兄弟姐妹的信，海棠暂时没看，把匣子合上，看着火烧云下的草原，只觉得这片天地辽阔壮美，人站在其中，只觉得渺小。
她甚至在想：人类这么汲汲营营，被亘古存在的自然神明看到，是不是会笑话人类。

第131章 废话棠
一转头时间到了七月，海棠很快就要动身往木兰围场去，在动身前她再次巡视草场，查看了马上要转入的秋季草场和冬天避风雪的冬季草场。
又骑马查看了几处盐湖，如今来青海贩盐的商人有很多，各个财大气粗，有不少商人想拜见海棠，有的商人为了从海棠的手里多拿盐，也就是想要拿超过盐引规定的盐，可谓是使尽了浑身解数。
有的人往京中王府送厚礼，有的人不远千里给她带南方的精美的丝绸和绣品，其中珠宝玉璧更是不计其数，古董金石也是应有尽有。
海棠知道康熙一直想收拢盐税，就三令五申告诫下面不许和人眉来眼去，到时候抓住了敢和盐商勾结放私盐的王府属官就送京城处置。
更是把发展起来的心腹放到了盐场，告诉他们：“青海的粮食只够自己吃，咱们给户部交税给理藩院进贡都是靠卖盐得来的银子。盐这种东西不能多吃，放的多了齁咸，你们自己动动脑子，放的多了影响明年收成，明年收成少了你们的那点‘火耗’从那儿来？”
还真以为世面上盐多了就会便宜吗？
那些盐商宁肯囤积起来都不会降价便宜卖给百姓，大量的私盐只会变成金珠玉器送到权贵的府上。
户部给他们放多少盐引海棠就给多少盐，要是这些人的盐囤着不往市场投放，一旦下面闹盐荒，盐商的盐引也用到头了。康熙不会手软，只会手起刀落砍了扬州那些盐商，把盐税收归户部。各王府会一拥而上安置代理人，争取在这次变动中喝一口汤。
所以盐商极力巴结权贵做靠山，可是想巴结又要贩卖大量的私盐来输送利益，朝廷又在打击私盐，他们又要顶风作案，越是顶风作案越是要巴结权贵做靠山……这就是一个螺旋在不断的旋转，直到有人被抛出螺旋落的一个身死家族流放的命运。
最后海棠再次巡视聚在一起开荒的流民百姓。
海棠花了半个月查看卷宗，亲自骑马巡视新兴的买卖街道和市场，又去开荒的地块看了看。临走的时候再次敲打了官府，跟百姓们再放了一回狠话，这才放心的带着人赶着羊群往木兰围场去。
木兰牧场在东边，海棠在西边，她要从漠西蒙古进入漠南蒙古，跨越大半个漠南蒙古到木兰围场去。
一路往东，她不断的和小伙伴会和，大家都是赶着羊群带着面食每日赶路。
昔日的小伙伴们有的都成亲做了父母，在路上说起这事儿，大家都在谈论某某某娶了谁谁谁的姐妹，这一路上听下去，海棠发现草原上也讲究门当户对。
越是靠近东边羊群越是在不断的减少，到了木兰围场附近的时候，把羊群跟附近的部落换了肉干和干粮，这是回程时候的粮食。到了木兰围场大家都吃恩赫阿木古朗汗带来的粮草，所以要在现在把回程的干粮给准备好。
海棠直接把自己干粮和肉干分给了相邻的小伙伴，防着他们距离部落还有一段路程的时候断粮。要是这些小伙伴的部落和邻居关系好，尚可借点粮食回去，和邻居关系不好只能饿的半死赶回去。
海棠跟他们说：“你们只管拿着，我要回京城拜见祖母，汗阿玛不会看着我没粮食吃不管我的。”
这些小伙伴们也不扭捏，大家都收下了。各部在理藩院的管理下驻扎了下来，海棠带的人不多，她的属下都是八旗驻军，说实在的，戍边大军比京城那群提笼架鸟的老爷兵们能打的多，没必要拉来参与整训。
海棠没管下面人安营扎寨搭建帐篷，高兴的去找康熙了。
康熙这次带了好几个儿子出门，从老大到老八，连带太子在内，八个儿子全部带出来了。
海棠到了康熙的帐篷外面，康熙身边的太监们欢喜的进去通报，门口的太监们更是赶紧打起帘子请她进门。
一屋子的兄弟除了太子都站了起来，海棠小跑几步到了康熙跟前请安：“汗阿玛，儿臣想您啦。”
康熙高兴的跟太子说：“赶紧把你妹妹扶起来，站好了让朕看看，看这个头有没有高了些，太后天天惦记你呢。”
海棠站起来，在康熙跟前转了两圈，让他们看看自己的身高。
嘴里说：“肯定长高了，家里送来的衣服都有些小，让包嬷嬷带的人拆了几件衣服，添了些布料重新缝的。衣服还好，鞋子袜子都不能穿，差的多啦。”
海棠有少女的模样了，圆嘟嘟的脸蛋子有了几分瓜子脸的模样，线条还是圆润饱满，已经能看到圆润的小下巴啦。
她的脖颈修长，骨架匀称，身材健美，老六挤过去和妹妹比个子，和六阿哥站在一起她就矮了半头。
她长的像德妃，德妃就是个美人，瓜子脸大眼睛樱桃小口，很符合国人传统认知中美女的模样。
海棠有七分像德妃，蜜合色的皮肤，圆圆的杏核眼。海棠身上带着一种野性的生命力，任谁看一眼就觉得这人的生命力透过皮囊从每一寸肌肤每一处毛孔里散发出来，能在百万人中被人一眼看到。
这是历代皇帝妒忌不来的生命力，是一种康熙平生仅见的勃勃生机，用蒙古人的话说，长生天眷顾着她。
康熙缓缓吐出一口气，觉得这孩子站在帐篷里，这帐篷里有了日月之辉。他笑着跟太子说：“长大了啊！这时间过的真快，走的的时候还是个胖丫头呢，回来就是个大人了。”
五阿哥打心眼里觉得：“祖母肯定吓一跳！”
帐篷里大家笑起来。
康熙跟梁九功说：“摆饭，给班布拉接风。”
一张大圆桌都坐在一起，大家说着这一年多的变化。
大阿哥两口子又生了一个女儿，现在是两个女儿了。太子这里四月份有了一个女儿，是他长子的生母李侧福晋生的，可惜这孩子五月份夭折了。
说起这事儿太子忍不住叹口气，康熙懂他这种丧子之痛，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说：“是孩子跟咱们没缘份。”
老三和老四看上去没太大的变化，这两个人都是要深入交往才能发现其本性的人。
老三会在深入交往之后发现他沉稳的背后是糊涂性子，糊涂到分不清东西南北令人崩溃的那种糊涂。
老四和他交往的多了，会发现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气质背后是一种极其拧巴且令人目瞪口呆的性子。
这是一个能跟亲近属下说出“我疼你”“我爱你”这样炸裂言论的人。他说这话就是一种对自己人的表达习惯，绝对没有基情，每到听说了这种言论，海棠都觉得目瞪口呆。海棠跳过这两人，问亲爱的五哥最近可好。五哥表示一切都好，没啥烦心事儿，吃嘛嘛香。
这是一个投胎王者！一般人羡慕不来，稀里糊涂幸福着。
六哥表示他如今在攻读，这一年多真的是熬油费蜡，如今效果不错，他数学算是得汗阿玛真传了。
说到这个，康熙表示确实如此，他都教过老六微积分了，要不是靳辅在任上殉职，他都打算让老六跟着靳辅治水呢，可惜了靳辅啊！
这话他也就是私下说，公开场合倒是有过后悔治靳辅的罪，那种表达极其隐晦，隐晦到体会不到。
七哥弓马娴熟，为人很谦逊低调，就说虚度了两年光阴，没法和妹妹比。康熙对这个儿子一直很关注，跟孩子们说，要是再有战事，让老七跟着福全效力。
这话一说，大阿哥对着七阿哥看了几眼。
如果说这些儿子大部分得了直接间接的表扬，康熙唯独对老八不轻不重的批评了几句，说他字写的差，究其原因是因为老八心浮气躁。
老八低头受了批评，太子一看因为老八挨批，气氛冷场，就笑着说：“八弟的字只要刻苦练习就有进步，今儿八弟有件喜事要跟妹妹说，妹妹，你八哥被指婚了呢。”
海棠瞬间来精神了，她对别人不记得，记得八嫂似乎是个很有精神的姑娘！她问：“谁家的秀女？恭喜八哥了，诶，你跳过这三个哥哥先小登科哈，回头妹妹给你补礼物。”
八阿哥立即纠正她：“不是成亲，是指婚，指婚，成亲还要等几年呢。是安亲王府的外孙女，你该是见过的。”
海棠回忆一番：“安亲王府的外孙女挺多的，有个嗓门挺大，性格泼辣，过年的时候把我玉佩项链手串扣下让我出两遍压岁钱才还我的，叫什么的？叫……对啦，姓郭的！”
五阿哥一拍桌子：“就她！郭络罗，和我额娘一姓，不过两家没关系啊！”
当然没关系啊，宜妃的娘家是盛京落魄的包衣奴才，要不是出了宜妃，还在盛京守着没人住的皇宫当差坐冷板凳呢。八福晋的本家是安王府的姻亲，社会地位一在天一在地，怎么可能有关系。
八阿哥赶紧替八福晋说话：“她那人就是那性子，直肠子没心眼，天真烂漫了些，妹妹你回头和她处的多了你就知道她是个爆碳性子，心里不藏奸，有什么说什么，很热情的一个人。”
六阿哥和七阿哥都看了一眼八阿哥，这两人没说话。
海棠挑眉看了他一眼：呦，你都知道她脾气啦！你肯定和她常见面是不是？
海棠对着八阿哥露出个大大的笑脸：“缘份啊！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真没想到她将来是我嫂子！”
太子看话题要往八福晋身上扯，在坐的都是大伯哥，康熙还是公爹，都没法参与话题。就拉回话题问海棠：“妹妹，你去年见到了策妄阿拉布坦？”
这一下大家都来精神了，三阿哥问：“妹妹，那策妄阿拉布坦长什么样子？”
海棠比他们的精神更足更旺盛，立即抱着杯子吨吨吨的喝了一杯水，一抹嘴，站起来跟大家说：“这事啊，要从我打算回京城说起，我打算在走之前各处看看，你们也懂啊，看了放心了，路上也没什么牵挂，没想到啊，我去看了，那个气啊！……”海棠就开始吹嘘起来，从自己学包公要做青天大老爷说起，也学着人家日断阳夜断阴……晚上读的是死刑犯的卷宗！这玩意要往刑部送的。
让哥哥们瞬间冒出一个想法：妹妹不说话的时候美极了，这一张嘴，感觉闹腾的跟上演了一场大戏！
康熙都揉了两回太阳穴，海滩才讲到她在翡翠湖遇到了策妄阿拉布坦。
在讲和策妄阿拉布坦大战八百回合前，她又跟大家讲了一下青海有两处翡翠湖，各有各的美，期间忽略她对湖泊赞美的八千字，再忽略她癔症出来的天地美景八千字，再忽略当地传说八千字，在太子提醒她讲一讲策妄阿拉布坦的时候，她终于讲到了策妄阿拉布坦！
大阿哥：真不容易啊！这丫头去说书都饿不死！
哪怕讲到了策妄阿拉布坦，她也能在此间夹杂八万字对火器的使用心得体会。
这次终于没夸大，但是叙述极为详细，在火器面对对面骑兵冲锋的各个距离的杀伤力着重强调了一番，表明这条路是对着的，她还要装备火器，因为她有了个损招——不，她有精妙无双的主意，打算坑一把策妄阿拉布坦和他那冤种亲戚和硕特部。
康熙敲敲桌子：“你那主意往后放一放，讲策妄阿拉布坦。”
康熙知道她嘴里说有主意那是真有主意，这种主意不该是在这种被她讲天书一般的饭桌上讲出来。
“哦哦哦，讲策妄阿拉布坦，说到策妄阿拉布坦啊！长的八尺有余，这个尺是历朝历代最短的那种尺！黑胖黑胖的，模样可丑了！要不是他爹是僧格给他留下个部落，就他那模样肯定连媳妇都娶不上！
这人二十多岁，身体很强壮，和他一比，我是个小孩子啊！我肯定没他力气大啊！但是我身后有千军万马，我还是青海之主，我肯定不能怂啊，我怂了大家都会怂的！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我心里打鼓，特别害怕，怕的都叫喊汗阿玛和额娘了……”
海棠的这个废话文学让四阿哥感动的眼泪汪汪，其他哥哥们面无表情。大阿哥还说：“你都拉开十八力的弓了，你怕他？你一巴掌抽他脸上能把他脸抽歪了！”
“别这么说，两马交错我怎么射箭，肯定是硬碰硬啊，弓箭手都是酥皮点心，公认的弓箭手离得近了是送人头的，酥皮点心懂不懂？看着有层皮，其实都是些渣渣，还不如没有呢。
不过没关系，对于我的弱点我早有应对，咱们力气不行只能苦练技巧！这就是想办法四两拨千斤，所以我苦练枪术，可惜学不到赵子龙的凤凰七点头，也学不会关二爷的拖刀计……”
康熙就知道这丫头今儿诚心给自己说书了，跟梁九功说：“给朕和班布拉再来一碗茶，没事儿，慢慢的说，今儿有时间。”
“谢汗阿玛，咦，刚才讲到哪儿了？”
六阿哥赶紧说：“说你大展神威，用七七四十九招打伤了策妄阿拉布坦。”
“没有，明明是第一招就扎伤了他的胳膊，那家伙十分过分，张嘴就让我做他的可敦，呸，我还是脸皮薄，没反着调侃回去，现在想想挺失败的，居然在嘴仗上输了一阵！没他脸皮厚真是我的错！”
然后她气愤的表示自己真在厚脸皮这事上技不如人！
看她那忿忿不平的样子，是真的挺失败的挺后悔的。
七阿哥问：“你第一招怎么打伤他的？”
满桌子的兄弟瞪老七，好不容易让她说书的进度快进了一步，你怎么又给倒回去了！
“七哥没听明白？我再讲一遍，此人虽然力大无穷，但是却是靠着天赋没有章法，身姿摇晃，腰腹不能给他的双臂提供支撑，我就时时注意腰腹发力。可惜没法给你们看……”
康熙跟梁九功说：“去，找两根木杆来，老七，您跟你妹妹过过招。”
七阿哥兴奋的应了一声，大阿哥心想：佛祖啊，这书说到什么时候？
三阿哥隐晦的打了个哈欠，五阿哥想去茅房，捅身边的六阿哥：“六弟，去茅房吗？”
六阿哥点点头，站起来悄悄的出去了，五阿哥立即跟上。八阿哥看了站起来拉了一把四阿哥，四阿哥不明所以，跟着出去了。
三阿哥跟太子说：“我去看看他们。”
太子喝了一肚子的茶水，也想去茅房，看着都出去了，跟康熙说：“儿臣去一趟外面。”
康熙就知道这些没出息的不想看了，就说：“去吧，朕起来活动一番，你们尽管回来。”
没一会，两个锯掉了枪头的木杆被送来。
康熙和大阿哥坐着，太子已经回来了。
康熙说：“不用等，耍一遍给朕瞧瞧。”
七阿哥装策妄阿拉布坦，海棠一边讲一边动作，七阿哥本来就没有海棠的臂力足，更没她力气大，加上海棠真的有技巧在身的，用尽全身力气压制妹妹，可是妹妹的枪杆灵巧的跟蛇一样绕着他的枪杆怼在了自己的小臂上。
也就是妹妹没用力，要是用力了果然是一招扎伤人了。
大阿哥刚才还以为妹妹吹嘘，这一招就看出些门道，跟老七说：“换哥哥来。”
他没学刚才七阿哥那样和海棠硬碰硬，刚一接触就全面后退，海棠欺身而上，手中的木杆动作很小，但是大阿哥整个人都笼罩在枪头下，刚抬手格挡，海棠的枪头压着他的枪竿扎在他的锁骨上。
大阿哥无话可说，“妹妹果然进益了。”
太子跟康熙说：“步战和马站还是不一样，马战因为有了马匹，变化就多了，不如找个时间让妹妹在马上展示一番。”
康熙点头。
大阿哥觉得妹妹也算不得吹嘘了，就拉着海棠接着讲。
海棠就讲：“第一招扎了他，但是此人不俗，受伤了居然跟我过了一百多招呢！”
康熙瞬间了解到策妄阿拉布坦的实力了：“你说他中间和你过了一百多招？”
“嗯，”海棠有自己的分析：“他应该是天赋派的，就是很有天赋又很用功，还很大胆，枪随心意，随机应对。我就不行了，我是技巧派的，和他比起来就显得呆板僵硬了，防守起来就那几招，攻势也不够凌厉。他被我扎了第二枪是因为他手臂受伤，一直流血，拖的久了对他不利才求胜心切被我抓住机会扎了第二枪。”
海棠的脸上表情正经了起来，讲到了康熙最关心的策妄阿拉布坦。海棠说：“此人狡猾，果决，勇毅，有雄主之姿。”
海棠对他的评价很高。
准噶尔部的崛起是挡不住了，尽管策妄阿拉布坦的父亲和祖父对朝廷恭敬有加，他父亲抗击罗斯，与罗斯势不两立，几次主动派使者进京进贡叩拜皇帝，但是眼下不是往日了。
经过噶尔丹的折腾，准噶尔汗国无论朝廷愿不愿意承认，它都存在了。
所以，堵不如疏，海棠想给康熙一个建议，驱准入藏。
天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狂。
让策妄阿拉布坦相信他能吞了和硕特部，等他上了高原，两家两败俱伤的时候，把他堵在高原上他腹背受敌，不死也要脱掉皮。
海棠还给康熙讲了自己派人找寻策妄阿拉布坦的踪迹，还在翡翠湖附近守了几天，最后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才撤兵。
康熙对海棠的反应很满意：“是该谨慎些，你毕竟手中的大军少，他虽然也是疾行而来，两方都不能对峙太久，可事情都有万一，万一他另有盘算呢。”
说到这里，康熙也明白有些话是父女两个私下才能说的，策妄阿拉布坦短暂的露面，对将来的影响很深，今儿说这些也就够了。
他跟海棠嘱咐：“这次木兰围猎，你也参与，让他们都看看你的本事。再有就是青海的民生治理，你虽然有折子，但是朕还是想听听你怎么想的，当时又怎么有此行为的，这事儿你心里有个腹稿，回程的时候来朕的车上，给朕和你二哥讲讲。”
海棠点点头。
康熙转身叫了梁九功：“去外面问问那群没出息的是不是掉茅坑里面了，用不用朕和太子把他们拉上来。”
梁九功出门去了，康熙招呼着换热菜，跟在坐的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说：“多吃点，别看都长成半大的大人了，十七八还能窜一窜呢，多吃才能多长。”
帐篷外有烤羊的味道，海棠闻到了苦着脸：“怎么是烤羊？这玩意我都吃吐了。”
太子笑着说：“你去看看有什么，让他们换着法做，回家来就该自在点，想吃什么吩咐什么。”
海棠告罪一声跑门口看去了，看到有蘑菇，就嚷嚷着煮了吃了。门口御膳房的厨子问要不要再做些小鱼酸汤？开胃又好喝，还是他们的拿手厨艺，保管喝完一碗浑身舒坦。
吃货海棠那迫不及待的“要要要”说的又急又快。
太子跟康熙意有所指：“妹妹长大了。”
大阿哥也听出来了：“看着都是大姑娘了，是不是该看看旗下的男孩了？”
太子看了大阿哥一眼：“也该早点准备，您不是说那个养在宫里的策楞看着还好，打算让他配十妹妹吗？十妹妹比九妹妹还小呢。”
大阿哥说：“再不留意好男孩都没了。”
七阿哥看看大哥再看看太子，整个人就眼珠子在动，不敢多说一句话。
康熙都没搭理这两人，跟七阿哥说：“去，叫你妹妹回来，天快黑了少吃点，晚上吃太多不利于养生。”

第132章 暗滋生
七阿哥叫着海棠回来了，海棠在心里吐槽康熙：让多吃点长个子的是你，让晚上少吃点的还是你！
“汗阿玛，我看到有很多蔬菜，你们吃肉肉，我吃菜菜。”
康熙笑了一下，刚见面看着真的长大了不少，没一会就本性显露，还是个孩子模样。
等老三领着弟弟们腆着笑脸回来后，康熙没搭理他们，跟梁九功说：“开饭吧。”
得了，再吃一遍。
好在这都是些半大小子，正处于吃死老子的年岁里，没一个说吃不下的，饭菜上来，下筷子的速度都很快。
康熙和他们比，明显是在吃饭这一块拼不过这些孩子了，动了几筷子就不吃了。
他提着筷子看看这几个孩子，大家吃的都文雅，也就是海棠和五阿哥两人吃的跟小猪一样，脑袋恨不得插进碗里，咀嚼的速度都比人家快，餐桌礼仪也是有的，但是不多。
太后也不是那细致的人，更不讲究那么多，她养孩子，只要孩子能吃就行，什么小口吃慢咀嚼，在太后看来这只会影响孩子吃饭，压根不让多说，导致一桌子坐着，这两人吃的特别香。
康熙还有半碗饭没吃，抬手递给了五阿哥，五阿哥想都没想，接过来倒自己碗里一顿扒拉没吃饱，表示还可以再来一碗。
海棠看看五哥，再看看别人，别的哥哥都瘦，唯独他有小肚子，再看看自己，也是圆乎乎的，觉得自己和五哥真的是养在一起饮食习惯都是一样的。
最后别人都放下筷子，他们饱了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碗，双双打了一个饱嗝。
康熙跟海棠说：“朕的边上给你留帐篷了，你搬来住吧。”
“谢汗阿玛，汗阿玛儿臣想出去走走，有点撑了，那小鱼汤真好喝！”
五阿哥在一边狂点头。
康熙笑起来：“去吧，你和老五都走走。梁九功，今儿给御膳房放赏，给那几个做小鱼汤的多赏赐些。”
饭菜撤了，也坐了一天，康熙打发这些孩子去出去走走。
大家一股脑的出了帐殿，太子说：“妹妹，哥哥就住在旁边，你回头有空了来找哥哥玩儿。”
海棠响亮的应了一声。
大阿哥抱着胳膊看他走远，跟海棠说：“妹妹，哥哥负责营地事物，缺什么了跟哥哥说，哥哥给你弄来。”
海棠大声说：“谢谢大哥。”
五阿哥打了个饱嗝，海棠赶紧站他身后帮他拍背。
大阿哥看了，就说：“你们去走走吧，让下面弄点消食的茶水给你们。”说完叫上老八走了。
老三说：“哥哥今儿还没看书呢，先回去了。”
老四成这里年纪最大的了，就说：“走，散步去。”
老七表示他不去，因为腿脚不方便，他很少出现在人前，特别是围场上土地高低不平，有些草挡着地面的坑，不小心就跌一跤，和行宫别院的石板路不一样，他尽量避免自己跌倒这种事儿发生。
大家都理解，于是就剩下了老四，老五，老六和海棠。
老四是很想和妹妹亲近，他和老五的关系也好，老六是亲弟弟，大家平日里都没什么疙瘩，还是一起长大的，他这时候很高兴的一挥手：“走走走，往外面走走，我记得西南那边有片草长的好。”
六阿哥一直跟着四阿哥，听了立即说：“是不是长的很平坦的那片，我还说能当毯子用了。”
到了这边，四阿哥和六阿哥直接坐在了草上，看着夕阳西下，风吹过来，草浪翻飞，只觉得心旷心怡。
五阿哥想躺着，觉得这厚实的草上躺着一定舒服，海棠就扯着他起来走走，再不走你小肚子更明显！
你说你没娶媳妇呢就挺着个小肚子像话吗？
他们出来，身边是跟了太监的。
四阿哥身边的太监高无庸慢慢的退居第二，苏培盛渐渐占了上风。所以高无庸负责四阿哥小家的事儿，苏培盛成了四阿哥贴身的大太监。
这其实和佟皇后去世有关系，高无庸是佟皇后给四阿哥选的大太监，苏培盛是德妃挑出来的机灵人。
苏培盛在德妃跟前有脸面，跟永和宫中的太监宫女关系好，因此苏培盛上位是避免不了的。当日佟皇后给四阿哥派的人，谢嬷嬷回家去了，高无庸让贤了，佟皇后临死留下的云纱成了四阿哥院子里大姑姑，牢牢的控制着后院，掌握着老四所有钱财，德妃是真插不进手。
德妃也不想和佟皇后的人闹太僵，这个云纱极为凶悍，但是她忠心，以前对佟皇后忠心，现在对老四忠心，德妃觉得只要忠心老四两口子，不和佟家人首鼠两端就留着她。
老四和老六看着远处海棠推着老五转圈，一群奴才在一边站着看，老五那疲懒样子看着是一步都不想多走，正跟妹妹撒娇不转圈了。
苏培盛能上位，也确实有两把刷子。他蹲到四阿哥身边，在四阿哥和六阿哥背后说：“主子，六爷，刚才奴才打听了，大爷那边有不少‘才俊’啊！”
老六问：“他要开始酸文假醋了？这不是三哥爱干的事儿吗？”
说着跟老四说：“四哥，等着瞧吧，到时候围猎结束，大哥和三哥都要上一片文章歌颂一番汗阿玛的英姿。”
老四就说：“汗阿玛比你我强，我是觉得该歌颂一番的。我要是能写我也写，这不是写不出来嘛。大哥是因为有人捉刀，三哥是自己能写，你我就不行了，没人没本事，还是算了。”
他这个大小伙子用四力弓，确实是比不得康熙，说这话也是真心实意的。
老六不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可是一时半会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老大和老二，一个长一个嫡，都是权势熏天，一个有明珠摇旗呐喊，一个有索额图鞍前马后。正如四哥说的，剩下的这些弟弟什么都没有，本事又不行，想出头都没机会，拿什么和哥哥们比孝心，还是算了。
苏培盛赶紧解释：“主子，六爷，奴才是说，这些‘才俊’他未必是才俊，年纪都不大，各个十一二岁，大的十三四岁，跟着父祖来长见识的。”
他话没说完，老四和老六同时转身看他，连老六的大太监赵有福都睁大眼，吃惊的说：“都是些小孩子，功不成名不就，读书就算是有天赋，也未必是满肚子渊博知识，大爷哪里有耐心哄他们，怎么弄了这么多小东西在身边？”
苏培盛接着说：“大爷身边的是一些高官子弟，有汉人，有满人。太子爷身边有很多咱们满洲的小爷们，都系出名门，祖上都是有履历的。”
老六一口国骂吐出来：“他、娘、的！”
就是傻子这会也明白苏培盛的意思了，这是给妹妹准备的。
草！
老六想撸袖子揍人，“这还是做哥哥的呢，他们怎么不去窑子里面做相公。”
“老六！”四阿哥赶紧制止他再说下去。
赵有福比四阿哥更快，上去捂着他的嘴：“主子，这话不能说啊！”太子他娘是先皇后啊，大哥的娘是惠妃，哪个是您能骂的。大爷和太子爷也不是您能多呛呛的啊！
六阿哥推开赵有福的手，跟四阿哥说：“四哥你坐着，我去找汗阿玛去。”
老四说：“你坐着，我去，你哄着点妹妹别让她知道了，我去问。我做哥哥的，我是额娘的长子，照顾你们是应该的，我还立的住，用不着你出头。”
说完站起来走了，远处海棠喊：“四哥，你去哪儿？”
老六就说：“他有差事要去找汗阿玛。”
海棠也没放在心上。
四阿哥跟着太监进了帐殿，这里开始点灯了，康熙正在灯下看奏折。看到老四来了，问他：“不是领着你弟弟妹妹玩去了吗？怎么过来了？”
“就是，就是，这话儿子都说不出口。”
康熙对着梁九功抬了一下下巴，梁九功领着人出去了。
四阿哥脾气急，立即窜到康熙的桌子前噼里啪啦把两个哥哥干的那点破事给抖出来了。
康熙也觉得老大老二不像话，但是他不能在老四跟前这么说，他此时还是对太子有希望，更想看着儿子们关系和睦。他放下笔，对四阿哥说：“你二哥哪儿，是朕授意的。”
“啊？您怎么？”
康熙不得不维护太子，对老四说：“其实从你妹妹封王后朕都有这个打算，她是要留在家里的，朕也给你交个底儿，你回去也能告诉你额娘。朕不打算把你妹妹嫁出去，让她留在家里，她的孩子也是咱们家的人，也在宗室的玉碟上记一笔。
你们将来有嫡福晋侧福晋，你妹妹虽然不会有这么多的人在身边，她的丈夫也该是各方面不错的人，该有出身，知道进退，懂得怎么做一个不一样的驸马爷。所以要早点看才行。先看，圈好了人，日后她们大了再成婚，晚点成婚有好处，于你妹妹而言没那么大的伤害。”
老四听了，那股子邪火也没了。
“原来如此！”
“是啊，她远在青海，她带着一家子在那边，她的丈夫要知道什么事儿能管什么事儿不能管，要会哄她高兴，不给她惹麻烦，而且也不能对子嗣有太多的要求，你妹妹每次生育都是在冒险，生一次损一次元气，所以子嗣不会太多，而且这血脉传承是咱们家说了算的，绝不是她的丈夫能吱声的。
她和你别的姐妹成婚还是有区别的，朕也盼着她日子过的顺遂，往后没那么多的折腾。”
“所以大哥和二哥那里……”
康熙都不想提那两个不争气的，就说：“这事是他们礼贤下士，与你妹妹无关，与你们无关，就当没看见。
你妹妹就是订婚了下面的这些奴才有的也想再努努力把人家的墙角给撬了。你这一年多当差，是见识过下面人的嘴脸的吧？他们无论怎么谋划，你妹妹只要岿然不动就行了。
朕一直担心她年纪小，被几个所谓的才子英杰给哄了，回头朕安排你们回京去南苑打猎，你和老五当哥哥的都去，你看着点，看看你妹妹和那些人聊的来？”
“是，儿子肯定睁大两眼看着。”
康熙是信老四会盯紧这件事的。
摆摆手让他退下了。
老四走了之后，康熙想想这老大老二的心里很不舒服。
深呼吸几次，拍了拍胸口才接着提笔批示。
四阿哥很快回去了，海棠还在押着五哥转圈，五阿哥明显累了，气喘吁吁的跟着妹妹在草上绕圈子。
六阿哥问四阿哥：“怎么说的？”
“咱们误会太子和大哥了，这事儿汗阿玛知道，授意他们干的，自然是为妹妹好，晚上回去跟你说。”

第133章 众兄弟
转了半天，五阿哥实在是走不动了，海棠看他挺难受的，就说：“走吧，歇着去，你在草地上躺一会吧。我让人给拿布铺着，免得有虫子在你身边乱爬。”
五阿哥瞬间开心的像个傻子，挪着腿到了四阿哥和六阿哥身边，他的太监刚铺好了布料，他跟老四老六客气的几下，直接扑倒在布料上。
松软的草地真的很舒服。
然而海棠不打算放过他，让守缺摁着他把他的胳膊腿全给揉了一遍，揉的五阿哥眼泪都出来啦，嚷嚷着别给他捏了，太疼了。
海棠掐着腰说他：“你这是久不活动，如今走动一会就这样子，要是不给你揉揉，你明天浑身疼的爬不起来，那时候连马都上不去，汗阿玛还不治你的罪！别喊了，这会揉开了，明天就不会浑身疼了。”
五阿哥嘴里哼哼唧唧，再没说话。
天也快黑了，给老五按摩后，海棠去找自己的帐篷。康熙说边上，果然是帐殿的边上。让海棠惊讶的是，四哥和八哥居然住一起，五哥和六哥七哥挤在一起。
六哥悄悄的在海棠耳边说：“三哥弄鬼呢，他把他的侍妾扮成小厮藏在车里带来了，后来大哥和二哥是单独的帐篷，剩下我们几个，两人分一个帐篷，他那事儿眼看要暴露，找我们商量，我和五哥七弟才挤在一起。”
这消息让海棠的脸瞬间黑了，这木兰围场是什么地方？是笼络蒙古整训八旗的地方，他带着侍妾来了，他想什么呢！
海棠想说几句，考虑到康熙身边还有宫女，一些蒙古王公也带着女侍，话到了嘴边忍下了。
六阿哥推了一把海棠：“我们帐篷就在你帐篷的后面，你去歇着吧，明日再一起吃饭。”
妹妹的帐篷是妹妹的闺房，以前年纪小没讲究能直接跑进去玩儿，现在妹妹一天比一天大了，哥哥们还是别进去了。同样，他也不邀请妹妹到自己的帐篷里坐坐。
海棠和他说了几句，看着四哥把五哥送帐篷里，招呼着六哥去了他和老八的帐篷里，也没多想，就直接回了自己的帐篷。
包嬷嬷已经来了一下午了，早把这里收拾好了。这帐篷里布置的简单，一扇能快速折叠的屏风放在门口，挡住了人家往里面看的视线。屏风后面就是床，旁边一条绳上挂着明日要穿的衣服，海棠的盔甲和枪弓都放在在床边。再有就是洗脸的木盆和一只烧水的大铁壶了。
包嬷嬷和海棠挤在一张床上，海棠都已经习惯了，在青海的时候就是这样。包嬷嬷跟海棠说：“格格，只有一个盆，先洗脸再洗脚吧。开水烧好了，奴才给您倒一盆热水？”
这不是没条件吗，要是有条件，海棠绝对是一个盆洗脸一个盆洗脚！
好在擦脸和擦脚的布巾是分开的，海棠擦脚的时候还在想：我有毛病啊！居然自己嫌弃自己！
再低头看看擦脚的布巾，想象了一下用来擦脸，算啦，我还是嫌弃我自己吧！
海棠收拾完了躺好，包嬷嬷把水倒了，她和海棠用的是同一个盆，用完把木盆洗刷了放好，她就睡到了床外侧，赶路了一天，早就累了，两人都睡着了，在睡着前，海棠迷迷糊糊的想，明天要洗头了，这头发有些油了。
四阿哥和六阿哥还在四阿哥的帐篷里，八阿哥没回来。
四阿哥就低声把给妹妹提前看婿的这事儿说了，六阿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皱眉说：“这事儿汗阿玛就是有打算，也该提前跟太后祖母和额娘说一声。我没从五哥哪儿听到风声，也不是没有，就是早些年太后祖母说要留妹妹在京里，说了好几次，汗阿玛的态度模棱两可，那时候妹妹还小呢，没跟着去乌兰布通呢，自然也不是青海王。
这种事儿五哥不会瞒着咱们，要是汗阿玛和老人家说了，五哥自然也会知道，自然跟咱们说。退一万步，就是五哥不知道，这事儿难道不是该跟额娘说一声吗？
额娘生了妹妹，犯了什么天条让她是最后一个才知道妹妹婚事的人！额娘知道了，咱们也知道了。怎么现在是太子知道了，大哥知道了，该知道的太后祖母和额娘都蒙在鼓里。”
四阿哥听了也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
六阿哥自己想了一会，冷哼了一声：“依着我看，这事儿是汗阿玛跟太子说了，大阿哥盯着太子盯的那么紧，自然也闻到味了。说来说去，还是汗阿玛觉得二哥是那可靠人，咱们都是白捡的。”
“怎么发这种牢骚，也不是你说的那样，汗阿玛还是管咱们的。”
“我说的不对？江山都要传给二哥，给妹妹找个额驸这事儿比起千万里江山算什么？就看咱们这位二哥能不能容下咱们这些白捡来的弟弟吧。”
“怎么一直这么说？”
“唉，这不是他和大哥斗法让我心有所感吗？他对大哥的打压甚是凌厉。”
四阿哥说：“大哥有时候也确实不恭了一些，好几次借着喝醉说什么太子不孝不悌，这话是他能说的？”
六阿哥立即问：“他真说过？在哪儿说的？”
“和一些大臣饮宴的时候说的，说大哥对汗阿玛生病漠不关心，这不是不忠是什么？”
六阿哥咬着牙说：“大哥这脑子进酒了？这话……先不管这事儿有没有，就是有，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他说这个干嘛？表面看是太子不孝，说到底不还是汗阿玛不会养儿子！连带着咱们脸上难光彩起来。”
六阿哥一直在宫中读书，对外面的事儿不知道，四阿哥这时候就多说了几句：“大哥如今没爵位在身上，外面人纷纷称呼他是大千岁，大哥也没拒绝。依着我看，他如今被一群心思鬼魅的奴才给迷惑了，所以我跟你说，将来咱们收门人奴才，贵在精，不可贪多，有本事能办事儿且听话的揽在门下，其他的就算了。
太子才是正统，汗阿玛这些年来呕心沥血教养太子，太子也没什么明显的劣迹，更没什么过失，汗阿玛偏心他一些也说的过去。”
“可大哥那里……”
“小时他们就争，大哥当哥哥的不想给弟弟行礼，如今也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他也成不了事儿，机会都送眼前了，跟着伯王去出征，还害的伯王被汗阿玛指着脸骂。
连妹妹都不如，妹妹都能去周边部落调集大军赶走和硕特部，大哥有那么多武将围着他听差遣，都把事儿办的稀碎，他能成什么气候？没事儿，就是闹闹，出不了大褶子。”
六阿哥一想，也真是这样，大哥是给了机会都不中用。“他但凡没出这事儿，这会也真成大千岁了。算了，这是他的事儿，咱们还是多关注妹妹那边，回头这事儿告诉额娘，看额娘怎么想。”
四阿哥点点头。
这时候外面带着两个小太监干活的苏培盛给八阿哥请安，六阿哥就没聊这事儿，压低声音跟四阿哥说：“这事儿别告诉八弟，关乎妹妹的名声。”
“用的着你说”，四阿哥点点头。
八阿哥进来，看到六阿哥在，有些意外：“四哥，弟弟回来了，六哥也在？”
六阿哥站起来说：“我们哪儿是轮着洗漱，我让五哥和你七哥先洗，我出来走走就走到你们这里来了。八弟，怎么去了一下午才回来？”
八阿哥笑着说：“今儿明珠老大人讲古呢，讲了一些当年平三藩的事儿，着实精彩，听的入迷了，这才回来。”
六阿哥笑着说：“这事儿也确实该听，你们收拾吧，我也回去了，明日还要早起呢。”
八阿哥送他出去，六阿哥和他客气了几句回帐篷里去了。
五阿哥已经睡了，呼吸很匀称。他们三个是挤在一起睡的，七阿哥还没睡着，六阿哥就说：“老七，你睡中间，我睡边上，要不然折腾起来把五哥弄醒了。”
七阿哥睡不着，他想建功立业，他也觉得大阿哥和太子把持了太多的资源。好在汗阿玛是很公平的。
在七阿哥看来，康熙这阿玛做的很够格，对他很关注，没因为腿脚不灵便就放弃他，对他给予了很高的期望。所以明日围猎是他第一次在满蒙权贵前露面，他很紧张。
因此等老六躺下的时候，他还睁着眼看帐篷顶。
老六问他：“你怎么还不睡。”
“我想着明儿怎么不落人后。”
老六一听，嗨了一声：“我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明日你尽管动起来，回来的时候我把我一半的猎物给你。”
七阿哥一听，翻身问他：“给我？”
“对啊，明日让你有个开门红啊！”
“可是……”
“你放心，这事儿没人多嘴，而且这事儿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那你怎么办？”
“我不还有一半的吗？我要是嫌弃不好看，从四哥那边抓两只，从妹妹那里拿两只，也不会显得成绩丑，你放心好了。”
“六哥，我该怎么谢你。”
“谢什么，咱们是挨肩的兄弟，我只想做个文官，你想做个武将，猎物于我而言没用。睡吧，明天咱们都尽力多打猎。”
七阿哥十分感激，躺下说说：“六哥，大恩不言谢，弟弟都记着呢。”
“睡吧。”
第二日所有人披挂上阵，海棠也率领本部参与围猎。
等到康熙开了第一箭后，场上三呼万岁，万马齐发。海棠也是有爵位在身的人，没立即去争抢猎物，而是跟随在康熙身边。
康熙跟周围的人炫耀：“去年策妄阿拉布坦败在朕女儿的手里，朕甚是开怀。”
这消息去年都传遍了，策妄阿拉布坦没出来辟谣，大家都知道了。
于是在场的蒙古王公们纷纷夸赞海棠，康熙这份夸耀也是为了震慑蒙古，面带微笑的听着各盟旗对海棠的赞美。
他最初的打算如今实现了，在多尔衮去世后，又出现了一个能摁着蒙古人打的宗室王，等上一二十年，海棠到了巅峰状态，其他的儿子也长成了，他们父子出动把准噶尔灭了，草原上就不会再有人生出二心，北方最少会迎来二百年的太平。
海棠自己都脸红了，也只能听各处吹捧。
等各个盟旗的王公们快称赞一遍了，康熙就说：“她毕竟是年纪小，经验不足，要不然策妄阿拉布坦怎么能逃的了，朕是知道的，你们各部落是有勇士的，趁着这些天聚在一起，你们把麾下的勇士派出来，排个班，给朕的女儿喂喂招，凡是参加的，朕不吝啬赏赐。”
海棠一听，这也行，等于这几天有陪练了。
各部落纷纷领旨，这机会他们求之不得，都想试试海棠的水平，不知道这打跑策妄阿拉布坦的成绩有没有水分，如今派人试试就知道了。
康熙昨日召见了抱残守缺，特意问了海棠的马上功夫，海棠对刀剑的运用倒没那么出彩，然而马上用枪海棠学的极好。海棠力气很大，但是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酥皮点心，年纪小比不得人家。
而且在青海这些日子，没有偷懒松懈，和军中的高手也过过招，刚开始胜多败少，后来技巧纯熟了之后难遇对手，抱残守缺和她对阵很难赢她。
就这样的结果，海棠以为是这些人都看在自己身份地位上故意让着自己，赢了也不过是一笑而过，不放在心上，还是觉得自己是个酥皮点心。
康熙很有信心，海棠却是抱着多学习来的，她对胜负没那么伤心，主要是输的起，毕竟天下之大，超过自己的人那么多，输了要体面的认输才对。
这件事决定下来后，都已经过去半天了，康熙让大家自行散开，让海棠也去打猎，他则带着太子登高远看，看看今年的八旗是比去年好了还是更拉胯了。
到了下午各处鸣金收兵。
海棠带着人回去，路上遇到了四五六三个哥哥。
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海棠打马过去，在马上跟三个哥哥抱拳问好，问到：“你们怎么凑一起了？今儿收获多吗？”
五阿哥说：“不多，我打了几只兔子！”
海棠问：“几只啊？”
五阿哥看看四阿哥：“五只。”
才五只！
海棠劝自己，别生气别生气，五哥不善于打猎的。
她转头问四阿哥：“四哥，您呢？”
老四看看妹妹，再看看两个弟弟，实在是难为情，不过还是说了：“两只。”
两只！！
海棠想尖叫！
一天你就两只！
他的侍卫头子傅鼐立即说：“郡王，我们爷是四只。”
那些侍卫们赶紧把四只兔子提起来展示。
四阿哥羞的脸都红了，“放下放下，还嫌不够丢人吗？”
四只兔子，四哥怎么说两只？
海棠也没问，四哥是四只，五哥是五只，他看看六哥：“六哥不会是六只兔子吧？”
六阿哥向身后的侍卫们看了一眼，笑的呲着一口大白牙：“对，六只，不全是兔子，有一只羊呢。”
海棠叹口气，跟身后的侍卫说：“把我的跟哥哥们分一分。”
五阿哥立即驱马过去看：“都是什么？给哥哥看看，咦，大货！这个给我，这个哥哥也要了。”
六阿哥也骑马围过来，也跟着挑起来。四阿哥是不会为围着的，但是海棠的侍卫招呼傅鼐他们，四阿哥的侍卫们欢喜的跑过去领了一堆猎物，终于大家高高兴兴的跟着回去了。
大家每个人都满载而归，孩子们的东西放在康熙跟前，康熙领着太子一一检视。
最多的是七阿哥，其次是大阿哥，第三名是海棠。
康熙对七阿哥说：“嗯，进益了，今晚上朕宴请各部王公和朝中群臣，你跟着斟酒吧。”
七阿哥兴奋的答应了一声。
等康熙和太子走了，垫底的三阿哥跳出来，看着四阿哥问：“四弟，你才使四力弓，怎么就收获了这么多，你那箭能扎死兔子吗？”转头看看五阿哥：“五弟，这猎物一箭毙命，好箭法啊！”
五阿哥觉得挺对不起三哥的，明明能拿个第四，结果成倒数第一了。他对着三阿哥讨好的笑笑：“三哥~”
四阿哥板着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整个人绷着全身，显得很紧张。
三阿哥看看老四老五，走到海棠跟前：“哼！”
哼完很生气的走了。
现场很安静，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阿哥嗤笑一声也走了。
八阿哥走到老四和老五跟前说：“四哥五哥，别想那么多了，咱们给三哥保守秘密，他还计较这个，也太不大方了。”
老四瞬间想起来，老八他也不善骑射，问道：“你今儿……”
想想一直勇武著称，弓马娴熟的大哥排到第二，老四明白了，大哥的猎物分给了老八一些。
老四性子别扭，今日的事儿让他想了很多：一方面大家都这样，兄弟之间，感情好的会分一分猎物，不至于面上难看。一方面又觉得这么做不对，违背了公平公正。
可他自己都是这种互赠猎物的受益者，他只能别别扭扭的跟着大家去赴宴，然后在满场的欢乐气氛里，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是错的，就他是一张苦瓜脸。
大家都习惯了，这人的悲欢和大家不同步。
这会现场的主角是七阿哥，他今儿站在康熙身边给他和太子斟酒，酒兴正酣的当口，康熙把自己的佩剑拿出来，让七阿哥给大家舞剑助兴。
满场一片欢腾，当年在这里，海棠一箭射出，迅如流星，也是赢的满场欢呼。今日主角变成了七阿哥，自然康熙接下来抬举的就是皇七子了。
舞剑完毕，领侍卫大臣接过康熙的佩剑退下去。康熙问福全：“如何？”
福全自然是满口赞誉，七阿哥是他血脉近的侄儿，他也看出康熙打算培养七阿哥，自然是不吝啬赞美之词。
康熙对七阿哥说：“来，给你伯王斟酒，请你伯王喝一杯，日后跟着你伯王，要听你伯王的吩咐。”
七阿哥立即单膝跪在福全桌前，倒了一杯酒双手捧着献给福全。福全喝了这杯酒，说：“好孩子，这几日你跟着我吧。”
老七也有差事了！
五阿哥和六阿哥倒没什么想法，三阿哥又成了柠檬精。
别说太子，也别说大阿哥，更别说海棠。这三位一个是储君，一个年纪大，一个是出头早。和他们是比不了了，和下面的弟弟们比呢？
老四在吏部，户部，工部三处打杂，目前虽然没确定分在哪一部，按照他的出身，必定是掌部的阿哥。
老三虽然有学问，还跟康熙说将来要编书，康熙对他的这种志向很满意，家里出一个在文学上开宗立派的人自然是好事，如果做不了一代文宗，出个鸿儒对家族名声也是一种提升。就让他在博学鸿词科行走，不担任职位，也是属于跟着先看看，其中的苦心三阿哥是一点体会不了。
他觉得博学鸿词科不是正经的科举衙门，是靠诗词歌赋笼络文人的一个闲散衙门。在正经科举出身的人看来，去博学鸿词科那是走偏门，和翰林院礼部这些没法扯上关系。
他明知博学鸿词科是笼络人的，可就没想过通过自己皇子的身份提升博学鸿词科的含金量从而把康熙笼络江南文人的事儿给办瓷实了。
而三阿哥真正想参与的是对明史的定稿。康熙是绝不会让他参与进明史编纂，塞个皇子进去，只会让人更不信任这部史书。再说了以三阿哥的水平在现阶段也不足以加入这个修史的队伍。
三阿哥知道后，就把眼光放到了礼部这个衙门，目前三阿哥正四处想办法进去礼部，冷不防突然发现老七也出头了。
伯王掌握着兵部啊！这是真正的大衙门，兵部虽然有大哥在，塞进去一个老七一点都不挤。
老三发愁，自己怎么办？
另一边难受了整场宴会的四阿哥在晚上散会后特意拉着老六截住妹妹，很认真的跟他们说：“我就是射不中猎物，射中了也被它们带着箭跑了，今日也就算了，明日你们别把猎物给我了，我垫底我认了。”
老六和海棠对视了一眼，老六就说：“行，听四哥的。”
说完拉着他跟海棠道别，哥俩一起回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围场里面特别热闹，出嫁的三位公主来给康熙请安，康熙对几个女儿多有赏赐，留她们住在帐殿附近，兄弟姐妹们再次聚在一起吃吃喝喝了大半天。
海棠这几日摆下擂台，不禁观看，天天和人比枪。当初是很多人领了命令来的，发现海棠真的有本事，一传十十传百，不少自认为有本事的蒙古王公也参与进去。海棠的很多小伙伴也跟着凑热闹，擂台边每日都热热闹闹。
海棠数天时间，一百多长比武，居然没输一场。五阿哥为此高兴的到处跟人炫耀，让海棠拦着好几次，让他别那么高调。
四阿哥和五阿哥天天打猎垫底，四阿哥还有些羞耻心，每天都抬不起头来，然而五阿哥就没心没肺的多了，吃嘛嘛香，干嘛嘛顺，还有精力到处跟人吹嘘妹妹。康熙看着他，想了很久，真的没看出这儿子适合干什么差事。
看着老五，康熙就在想：都说太子福气好，太子是早出晚归的跟着打下手。喇嘛说海棠福气大，海棠在青海那是劳心劳力。
比起老五来，这两人看着似乎也没什么福气啊！
康熙对每个儿子都有安排，除了老五。
这儿子怎么安排啊！
发愁。

第134章 盼归人
在回程的路上，康熙在那堪比小房子的马车里批奏折，听见外面五阿哥大呼小叫：“妹妹，妹妹，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
坐了半天的康熙放下笔站起来到了马车的窗边，看到五阿哥手里举着两个瓜，这两个瓜上插着几根棍和三根狗尾巴草，两根狗尾巴草当耳朵，一根狗尾巴草当尾巴，其他的小棍子当四条腿和脖子。
看着十分童趣。
要是年纪最小的十四举着这玩意招摇，康熙不过是微微一笑，觉得小儿子甚是可爱。可是老五都十几岁了，还举着这玩意跟妹妹分享，康熙觉得要犯心梗。
他在车里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重重的叹口气。
太子在车里陪着他，看他这表现，跟着来到窗口，也发现了五阿哥闲着没事儿耍宝呢。就说：“您不是说让妹妹把青海的吏治民生跟您口述一番吗？要不叫妹妹过来？”
这会兄妹两已经把尾巴草和棍子扔了，正一人分一个瓜捧着吃呢。
康熙说：“让她吃完了再上来。”
说完回去坐着了。
太子站在车门口，跟外面说了几句，又回到了车里给康熙换了茶水才坐下。
没一会，马车震动了一下，原来是车没停，海棠从马上跳到车上。
“汗阿玛，儿臣觐见。”
康熙嗯了一声，海棠才钻进了马车里。
康熙看海棠进来，淡淡的说：“下次跳高点，落车上的时候再偏点，一定要撞着扶手栏杆，你的门牙最好给碰掉了才好。”
海棠立即笑的眉眼弯弯：“哎呀，记住了，下次不跳了，肯定踩着梯子上来。”说完对康熙和太子行礼。
康熙摆摆手让她坐下，就说：“你就不如你哥哥们稳当，你看他们爬高上低吗？前面是几匹马拉车，你万一惊着它们，朕和你二哥在车里没事儿，你是要摔着的。”
知道了知道了！
康熙就问：“青海的事儿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想好了，儿臣现在就跟您汇报这个。”
海棠从两个方面和康熙汇报，第一是移风易俗，有些风俗真是根深蒂固的扎根在百姓的心里，而且没一点好处，比如说缠足。如果说土地兼并是人心贪婪，那么缠足就是绝对的审美畸形，本质上就是一种男性对女性的恃强凌弱。
第二就是提升青海本地的实力，使得男女都能上马都能耕种，努力提升彪悍之气，作为一道屏障抵御和硕特部和准噶尔部，同时也在关键的时刻能进攻这些对手。
光一个移风易俗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但是反过来又能说明青海此地如果移风易俗成功了，那么这里的汉人和南方的汉人有了很大的区别。
康熙倒是想看看海棠最后能折腾出什么。
因此对此并不阻拦。
青海的治理是已经开始了，康熙是只要一个说法就行，他要确定的是海棠脑子是清楚的，治理一地不是一拍脑门就能决定所有事情的，必须有完整的思路，有前瞻的设想，有推进的办法，也有补救的措施和随时调整的方案。
他问，海棠回答。康熙对海棠的表现很满意，聊了大半天，梁九功几次伸脑袋来看，想问午饭放在哪儿吃，都没能插进话来。
海棠是刚才有个瓜在肚子里不饿，太子是饿着旁听，康熙是正在高兴，暂时没觉得饿。
等到大队人马停下吃饭的时候，他才发现一上午过去了。
梁九功把他们三人的饭菜送上去，三人正在吃饭，就听见外面五阿哥又大呼小叫骑马从康熙的马车边路过了。
康熙就把筷子放下：“老五啊！也不小了！”
太子听了，看看康熙的脸色，就问：“您是不是想给五弟安排个差事？”
康熙倒是想，可是老五能干什么？别的皇子想要出来当差，就要办点事证明自己有本事。康熙现在已经不指望五阿哥能主动出来证明自己了，只要这孩子有一点儿能办事儿的潜力被挖掘到，康熙就决定不把他放在一边闲着。
听到太子这么问，康熙冷哼了一声：“朕倒是想抬举你五弟，可是看遍了朝中，哪个衙门能让他进门儿？”
太子听他这么一说，低头沉思起来，脑子里快速把各个衙门给想了一遍，越想眉头皱的越紧。
康熙就没指望太子能帮自己想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所以也没再说什么。
旁边的海棠看了看康熙又看了看太子，小声说：“这事儿啊也简单，汗阿玛，您干嘛把眼光放到朝廷里面，不如放的近一点，比如说……”
康熙听到这里看海棠故意停顿了一下，稍微一想立即摇头：“不行不行，内务府那地方你五哥去了不合适。”
内务府的水太深，这种事儿是连康熙都知道的，他暂时没打算让几个孩子进入内务府衙门，可见内务府里面的一些门道康熙是很清楚的。
就老五那脾气，不出三天人家都能把他那一点儿直肠子给看清楚了，回头连人带骨头都能给他啃了，还能让他顶罪。
海棠小声说：“不是内务府，是宗人府！”
宗人府？
康熙想了一下，觉得这事儿倒是可以往这方面考虑。
海棠在旁边说：“宗人府是管着咱们一大家子的，我五哥再不济字还是会读会写的，宗人府里面忙着的无非是两件事儿，给各支记录生老病死，再有就是主持婚丧嫁娶。
说到这个婚丧嫁娶，举个例子，将来有一天二哥要娶太子妃，这样的大事是由礼部来掺和的，也轮不到宗人府出面，所以五哥就算是有些事儿办的不合规矩，丢人也丢不到外边去。
再说了，我五哥也是很认真的，未必办的都是丢人的事，说不定将来有一天他能让您刮目相看呢。”
康熙就没想着有一天能对这个儿子刮目相看，只要不丢人就够了。
他点了点头，觉得终于把心头的一件大事给解决了。
“你说的对，宗人府这样的冷衙门也确实适合他。”
在宗人府里面作主，属于在宗室里面有地位，老五在将来也能超然一些。
康熙心里面已经很心动了，海棠接着说：“简王雅布身体不好，管的衙门又多，不如让他先带带我五哥，回头他也能轻松一点。”
这倒不是海棠捏造，雅布的身体确实不太好，经常生病，可偏偏事儿又多，每每出门都是带病，整个人很瘦，脸色又很白，怎么看都不健康。
康熙心里面已经决定了，但是嘴上却说：“这事回去要禀告了太后再做决定。”
那这件事几乎是可以这么确定了，对于太后来说，只要老五有个活干，能养得起一家人就够了，太后是不介意老五究竟干的是什么活。
饭后接着聊，花了一天的时间，海棠把自己这两年的事情已经跟康熙汇报完毕，等于说接下来的这一段日子，除了向康熙汇报如何使策妄阿拉布坦进高原这件事是否有可行性之外，海棠几乎没什么公事需要和康熙打交道了。
大事是不会在宫外说的，最起码是不会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说，无论是木兰围城还是行军途中，很难做到绝对保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海棠归心似箭，终于跟随着大队人马进了京城，随后回到了畅春园。
回到畅春园之后海棠先去给太后磕头。太后看到海棠，觉得像是两辈子没见面了一样，抱着海棠立即哭了起来。
老人家情深意重，搂着海棠就哭：“你个没良心的可算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多想你，生怕你在外边冻伤了，被狼咬了，我说去找你，你汗阿玛又不让……”
海棠一开始只觉得哭笑不得，然而听着听着也跟着哭了起来，两个人抱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周围的人赶紧劝，都说格格回来了，还长高了，更是全须全尾，头发都没掉几根，劝太后别哭了。
太后这一场大哭算是宣泄了情绪，哭完洗把脸顿时眉飞眼笑，人变得很高兴很开心。
她拉着海棠的手说：“你先去见你额娘，等会儿回来了咱们一起吃饭。”
海棠听了，就立即告辞前去拜见德妃。
德妃早就等急了，站在门口翘首盼望，先把两个儿子给等了回来。
当时正踮着脚尖儿向外看，外边的太监高兴的过来说：“来了来了。”
桂枝和十四赶快从屋里跑出来，站到德妃身边。看到四哥和六哥进来，俩人都赶紧跑出来瞧了，瞧后面没其他人了。
顿时把满脸失望写在了脸上。
老六看弟弟妹妹这个表现，又气又笑。
“这是怎么了？怎么摆个脸色？看我和四哥回来你们不高兴？”
桂枝就说：“也没不高兴，就是没等来姐姐。”
十四嫌弃的说：“你们俩经常见，九姐姐不经常见，看见你们俩都已经习惯了，也亲热不起来了。”
这孩子！
老六扑上去，抱着要跑走的十四，提着他进了屋子。
德妃这会儿对着两个儿子也没多看一眼，就说了一句：“回来了？先坐吧，等你妹妹过来了再说话。”说完仍然站在门口向外看。
四阿哥和六阿哥对视了一眼，六阿哥就说：“额娘，您来问问我们呀，您问问我们，我们就给你讲讲妹妹有什么变化。”
德妃听了，连头都没回：“等会儿我都亲眼见到了，听你们俩讲有什么意思，快闭上你们的嘴，别妨碍我等你们妹妹。”

第135章 欢聚时
永和宫的大太监赵金银在德妃等的望眼欲穿的时候抱着拂尘欢喜的跑来：“来啦，来啦，这次看准了，格格回来啦。”
他正说着，门外就跳进来一个人，德妃还没看清楚，海棠就提着衣袍三两步跑到德妃前面，一把抱住她，大喊：“额娘，我可想你啦。”
说着就紧紧的抱着德妃把人抱了起来。
德妃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因为猛的两脚离地，心里面又有些怕，嘴里说：“放额娘下来，你看你这孩子，这也忒没规矩了。”
德妃虽然嘴上这么说，站稳之后她赶紧搂着海棠，先对着海棠上下打量了几眼，就觉得走的时候还是个小毛团子，回来就已经是小大人了。孩子长得也太快了，当时忍不住眼眶红了，赶快拿手帕在眼角摁了摁，把人往屋子里带：“快来，快进来坐着，这一路上累了吧，想吃什么用什么，尽管说，额娘早准备好了。”
桂枝和十四想说话，愣是没插进去，十四跟着她们母女跟的紧紧的，期间跳了几次喊着额娘姐姐都没人搭理他。哪怕他都拉着姐姐和额娘的衣服了，也没人扭头看他一眼。
德妃这会眼里只有海棠，拉着人进屋，对着坐在榻上的两个儿子嫌弃的说：“起来，不知道动一动啊！”
今天看着俩儿子尤其不顺眼，没点眼力劲儿。
四阿哥和六阿哥赶紧给她们母女腾地方，都一脸哀怨的看着德妃。他们俩也是出门刚回来，这待遇差的也太远了吧！
德妃拉着海棠的手坐下说：“渴不渴，饿不饿？哎呀，你都瘦了？我就说外面苦，哪里比的了宫里，你看看你，养的一身肉都没了！”
四阿哥说：“她都大了，又不是小孩子了，也该瘦了。”
六阿哥也说：“是啊，她都不是小孩子了。”您是真想养个大胖妞呀，而且这也没瘦到哪儿去啊，看着也挺圆润的。
德妃对着这两人看了一眼，脸都已经拉下来了，想着今日先不跟这俩小东西计较，随后一脸笑容的跟外面说：“赶紧把茶端上来给海棠润润嗓子。”
十四和桂枝都爬上了榻，海棠一只手被德妃拉着，一手正捏弟弟的脸。
这时候四福晋进来，从身后宫女的手里端了茶，先给德妃放了一杯，又给给海棠放了一杯。
海棠当时没留意，桂枝和十四都叫了一声嫂子，海棠赶紧转身，就看到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梳着妇人的发式一身光鲜的站在榻边。
海棠赶紧把手从德妃手里抽出来，下了榻拉着四福晋说：“原来是嫂子，怎么是嫂子端茶，该我给嫂子端，怪我怪我，回来没给嫂子请安呢。”
四福晋赶紧扶着海棠：“使不得使不得……”
主要是海棠有爵位在身上，四福晋不敢让海棠行礼，赶紧看德妃。
德妃就说：“你们兄弟姐妹只论家礼即可。”就是外面这些皇子们相遇，除了对太子大礼参拜大家也都是拱手而已。
海棠到底是浅浅的给四福晋行了礼，拉着她送到德妃身边坐着，高兴的跟德妃说：“额娘，您都是婆婆啦。”
德妃一脸感慨的说：“是啊，这日子真快，一转眼感觉你嫂子在咱们家好久了，跟早就在咱家一样呢，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都是你嫂子陪着我说话，平时也是帮了我大忙。”
德妃既然这么说，海棠自然再三奉承四福晋，日后陪着德妃的也就是这些儿媳妇了，闺女是留不住太长时间的。
随后海棠转身跟四阿哥说：“四哥，我走的时候说回来参加您和嫂子的婚礼，到底是没赶上。”
四阿哥无所谓，“没事儿。”
海棠看他这反应，而且到现在为止，他们夫妻两个都没有互动，不像是夫妻和睦的样子。
她看了一眼德妃，德妃也发现海棠看出来了，想到老四成亲都大半年了还是这个模样，心头因为见女儿的喜悦褪散了一点。一边欢喜于女儿的敏锐，一边为老四两口子发愁，就说：“你人没回来也就算了，既然回来了，就不可小气，给你哥嫂的贺礼准备了吗？”
“备了，这礼物让我四哥和四嫂一起去我王府里请才行，是我回来的时候路过我一个朋友的草场，他说他们那里的菩萨灵验，擅长镇宅保平安，我特意拿几千斤盐替四哥四嫂请了一尊。”
然后海棠压低声音跟德妃说：“足金的。”
德妃刚想念一句阿弥陀佛，听到这三字顿时觉得这孩子没法说！
她真想上去拧着这丫头的耳朵，跟她说对佛祖菩萨尊敬点。可一想，这刚回来，这是自己白天盼夜里盼才盼回来的姑娘，算了算了，等会她自己去给菩萨上柱香吧。
不知道四阿哥是不是受了德妃的影响，他也虔诚信佛，听了这话想着是妹妹的一片心意，也挺高兴的，就说：“行，回头回宫的时候，我带着你嫂子去你府上一趟，菩萨是要亲自请才行。”
十四就嚷嚷：“九姐，我们的礼物呢，你出去一趟没给我们带东西？”
压根没有给这些人带，海棠毕竟是从西边到东边儿，中间跨越的距离那么远，哪能带那么多零碎。海棠也想好了，这些礼物都在京城买就行了。所以她说：“别急，等我王府那边整理好了送来，保管有你的份儿，缺了谁的也不会缺了我小弟弟的。”
十四果然高兴起来。
看到满屋子的人都开心，而且这几个孩子都在自己身边，德妃此时真的觉得心满意足了。在这种满心欢喜的时候，她心里面隐隐的有一种忧虑，也不知道这种骨肉团聚的日子还有多少，毕竟海棠日后会常年不在宫里，桂枝早晚要嫁出去，团聚的日子真是过一日少一日，好日子真的是数着过的。
今日各位皇子回来之后都去宫妃面前拜见。
康熙也到了太后跟前陪着太后说话。
太后这个时候没心思搭理康熙，虽然人在座位上坐着，嘴里也正和康熙说着话，但是总在说话的时候突然打断了康熙，跟身边的人吩咐一句：“我记得有石榴，让他们榨汁儿，小花骨朵爱喝。”“她那边的被子晒了没？对了，给她送一些澡豆过去。”“换洗的衣服都准备好了吧？”
三番两次下来，康熙也不说话了。太后自己想了半天，觉得很多事儿都已经吩咐过了，该是没有什么遗漏。
这才问康熙：“你刚才说到哪儿了？”
康熙哭笑不得，这恐怕是全天下唯一一个能拿这种态度这种语气跟他打交道的人了。
“朕说，老五也不小了。”
虽然小花骨朵是太后的心头肉，但是老五那也是一块心头肉。
听到康熙说老五，太后就说：“是不小了，也快娶媳妇儿了，你怎么安排他呀？”
太后这话能理解为怎么安排他的婚事，也能理解为成婚了之后该怎么立业。
以太后的脾气秉性，是不会问的这么复杂的，八成是随口一问。虽然问的不复杂，康熙想的就复杂。
不过他今天是有备而来，也没有跟太后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了。
“回来的路上，您心爱的小花骨朵跟朕说，她五哥倒是可以去宗人府跟着当差。朕想了想，这差事也确实是符合老五那绵软的性子，所以今儿来问问您是什么打算的？”
太后问道：“宗人府？不就是管着家里面的这档的事儿吗？”
康熙点了点头，宗人府忙的事儿也就是记录好族谱，这事只要认真细致点儿就够了。如果有别的事儿老五应付不过来，他还有副手可以差遣。
太后很满意：“没有别的地方更适合他的了，在宗人府既清闲又体面，就这样吧。”
然后很满意的说：“还是小花骨朵想着她哥哥，这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十一也是个好孩子呢。”
康熙笑着点头，想到十一的身体不好，是这十几个儿子里面最弱的一个，他赶紧问：“朕不在的这段日子十一身体如何？”
说到这个太后就开心不起来了：“你走了就病了，喝了一个多月的药，晚上发热，白日还好，但是提不起精神。治好了没几天又复发了，反反复复折腾了一个多月，前两天看着才有点精神，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又没了，现在瘦的跟木杆似的，我愁着呢。”
说到这里，她拉着康熙的手说：“我觉得他大概是读书太累了，以前没去读书的时候也生病，三五天就好了。后来去读书了，那是隔三差五的病了。我思来想去，八成是起的太早睡的太晚的缘故。要不然日后让他睡到天亮了再去读书？”
康熙听着，觉得老十一像是在装病啊！
他心里不动声色，就说：“再看看吧，看看今年入冬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要不行就休学几年，学问要紧，孩子的身子骨更要紧。”
太后听了赶紧点头：“是是是，你说对，这才像个阿玛该说的话。”
康熙微笑不语，就转身跟太后身边的一个嬷嬷说：“派人跟宜妃说一声，给五阿哥准备些东西，让他日后下午不必再读书了，先去宗人府转转。”
太后说：“不用，东西我准备，回头我打发他去雅布家里一趟，好歹如今的宗令是雅布，总要让雅布带带他。”
康熙说：“您都给他操那么多心了，准备些衣服礼品这些还是让宜妃去做吧。”
在公认做事不靠谱的太后眼里，宜妃也是个不靠谱的，于是太后就说：“算啦，跟他们母子说个好消息就够了，剩下的事儿我给老五办了。”
对着嬷嬷挥了挥手，嬷嬷就退了出去。
尚书房这会没放学，老九他们还在苦哈哈的读书，宜妃前面就五阿哥坐着，宜妃也是对这五阿哥左看右看，说了一句：“瘦了。”
六格格的嘴角抽动了两下，想说这哪里瘦了？
她跟宜妃说：“姨妈，我看着五弟更精神了呢。”
六格格就问五阿哥第一次去参与围猎是什么感受？吃住都习惯吗？这次哪位兄弟斩获最多？
五阿哥就开心的跟大家讲这些天的经历，在宜妃听来，老五这次还是去混日子呢，这次出头的是老七，老七跟着裕亲王去兵部了。
宜妃就想提着老五的耳朵问问：老七都出头了，你和老六怎么就不急？
反正宜妃是快急死了。
她在宫里争宠这一块就没输过，到现在都是个宠妃，可自己的几个孩子怎么一个都没出头的。
别的不说，这四妃里面比比：
惠妃算是高枕无忧了，毕竟人家儿子已经成家立业了，虽然没爵位，这些皇子们都没爵位，也就没那么多想头。
荣妃也算是快功成身退了，她把女儿嫁出去，给儿子挑了个好岳父，只等着小两口有孩子就行。
德妃那边养了五个孩子，德妃不用着急，她有两个崽子出头了，老六找机会冒尖就行，十四还小，再等十年也不晚，十二格格也不着急，人家能舒舒服服的谋划，再看看自己这里，真的是不上不下卡着难受。
她想跟老五说你争点气，但是一看这没心没肺的样子，觉得这话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时候太后派的人来了，宜妃赶紧让人请来，嬷嬷们把康熙的话给重复了一遍。宜妃和郭贵人瞬间喜出望外，宜妃这下终于把不上不下的那口气给吐出来了。
六格格也松口气，宗人府那地方是怎么被九妹妹想起来的，确实是最合适了。
五阿哥没在乎去哪儿上班，而是欢喜的说：“我就说妹妹有办法。”
他从小就指望妹妹，也没觉得这次有什么不对，站起来跟宜妃说：“额娘，儿子先去给太后祖母请安，再给汗阿玛磕头，今儿妹妹该是在太后祖母跟前吃饭，儿子就不来陪您了。”
宜妃一边用手摸了一下鬓角一边说：“等一下，额娘也过去给太后请安。”
这事儿毕竟是九格格出力了，她跟六格格说：“我有条彩宝的项链，是红蓝绿色的，我这年纪就显得太轻佻了，咱们带上，你顺手替我给你九妹妹。”
六格格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赶紧答应了一声，看着人去把项链装盒子里。
趁着这个时间宜妃赶快梳洗打扮一下，五阿哥在外面等的着急，催了几次，被郭贵人安抚了。
等宜妃收拾好了坐进轿子里，五阿哥和六格格跟着轿子往太后跟前去。
走到荣妃院子前面，就听见院子里哭声喊声一片，宜妃掀开轿子帘子往荣妃的院子里看一眼，跟宫女说：“走快点，别让人觉得咱们是看笑话的。”
宫女应了一声，催着太监们赶紧走。
跟着的六格格往里面看了一眼，纳闷：“三哥刚回来，怎么就闹起来了？”
五阿哥知道三哥把侍妾带去木兰围场的事儿，想来这事儿东窗事发了。但是也不打算跟姐姐说，这种事儿，还是别跟姐姐妹妹们讲了。
大家急匆匆的走了，荣妃这里的动静真不小，隔壁惠妃的院子里听的清清楚楚。
惠妃这会歪在榻上跟大福晋说话，听到外面隐隐约约的骂声就问：“这是哪儿的动静？”
宫女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惠妃早就知道三阿哥干的事儿，宫里丢了人，贵妃和协助管理宫务的四妃都知道。
这个丢人不是说面子上丢人，是宫里少了一个大活人，这不是小事儿，荣妃不敢瞒，再说也瞒不住啊！三福晋对自己院子里少个大活人更清楚。这不，别人都是欢欢喜喜的团聚，他们院子里是鸡飞狗跳的算账。
惠妃旁边坐着良贵人，一边站着儿媳妇大福晋。惠妃就跟大福晋说：“去把他们哥俩叫回来，也把孩子们抱回来，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吗？我都嫌弃脏了孩子的耳朵呢。”
说完跟良贵人说：“这事儿我都羞得说出口。”
良贵人点头：“真的不像话。”
两人正说着，大阿哥和八阿哥一人抱着一个小女孩跟着大福晋回来了。两个小孩子很兴奋，不愿意跟着回来，进门的时候都在大呼小叫。
惠妃一看孙女不乐意了，赶紧接到自己身边哄着，一时间这屋子里面也是其乐融融。
这会宜妃带着六格格和五阿哥赶到太后跟前，康熙这会也在。宜妃看他回来了，瞬间眉开眼笑挨着康熙坐了下来，而且一屁股坐下不走了。康熙看宜妃也是眉眼带笑，说话都柔和了不少，转头和宜妃说笑起来。
五阿哥对爹娘的态度无所谓，这会被太后拉着一顿稀罕，六格格就觉得很尴尬，她就跟太后说去找海棠，顺便把那条项链送给她。
六格格又赶紧去了德妃的院子里。
德妃这会正盘腿坐在罗汉榻上和儿媳妇女儿侃大山，三个儿子正无聊的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
德妃就跟海棠说：“你这天有空了去一趟佟妃跟前，她养着你十四妹妹呢。到底是你亲妹妹，她还小，你去亲自看一眼。”
四福晋说：“还有大嫂子家的二格格。”
德妃点头：“对，还有她，那小妞妞长的可不错了，前些日子惠妃领着显摆到我跟前了，不是我说，那孩子是挺好的，和你们比还是差了一丝。”
德妃这话说完满屋子都笑起来。
桂枝就说：“额娘，您乱说什么大实话。”
德妃看了她一眼，“我跟你说，我生了你们几个，就你小时候不像样子。”
桂枝不信：“真的假的？”
德妃一脸爱信不信：“你问问你哥哥姐姐，你小时候长的那个丑啊，我都不忍心看第二眼，而且你还胆小，你哥哥姐姐但凡说话大点声你就哭的震天响。”
桂枝转头问四阿哥：“四哥，真的假的？”
六阿哥说：“真的。”
桂枝大喊：“你不许说，我让四哥说，四哥不骗人。”
不骗人的四哥说：“你和十四都不是好孩子，一个比一个娇气！”
十四正窝在椅子上听大家说话，听到大喊：“干嘛带上我？”
四阿哥都没搭理十四，跟桂枝说：“最乖的还是你九姐，真是从小乖到大。”
海棠听见夸自己哈哈笑起来，桂枝不信：“才不是呢，我不信，你肯定记错了。”
就在这时候六格格来了，六格格进门就看到德妃这一系也是一屋子坐满了人，大家人人脸上带笑，气氛轻轻惬意，六格格就能看出这里面的兴旺势头来。
六阿哥领着弟弟妹妹都在门口迎她，六格格也不想做那打扰人家欢聚的人，进门给德妃请安后把项链拿出来，委婉的说了理由，茶水都没喝完一盏站起来告辞了。
六格格走后，桂枝和十四拆了礼物，德妃看了一眼就说：“这玩意我认识，是外面进贡的好东西，让她一眼看上拿走了。”
德妃这会就带着几分得意，凭你在皇上哪儿得意又能怎么样？到最后不还是要跟我低头吗？
这东西海棠也不用，看着也确实精美，白放着可惜了，而且宜妃用过的东西德妃不会用的。海棠就送给四福晋，四福晋坚持不收，桂枝就拿着项链要给她戴上。
这时候四福晋才求助的看着四阿哥：“爷，您说句话啊。”
四阿哥就说：“收着吧，回头留着或者赏人。”
海棠心想：这半天了，两人才说了一句话，平时这两人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啊？
桂枝把项链给四福晋戴好了，跟德妃说：“额娘，嫂子的这衣服正好配这个项链。”
德妃点头：“你嫂子衬这种粉嫩的颜色，粉蓝粉绿穿上都好看。哎呦，我再给你么做几件衣服吧。”
四福晋立即说：“额娘，您给妹妹她们做吧，别再给儿媳做了，衣服都穿不完，日后白放着可惜了。”说着低头摸摸项链：“已经偏了额娘好多好东西了，您再做衣服做首饰，都不知道该放哪儿了，如今我那屋子里都装满了。”
德妃一听，跟四福晋说：“好孩子，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尽管穿，额娘的东西尽管拿。”
说着跟双喜说：“你去他们院子里跟云纱说，给福晋腾个大地方放东西。”
双喜明白是什么意思，这大地方就是四阿哥的书房，把他的书房用了，他只能把书挪到正房去跟四福晋挤一挤。这事德妃和云纱都有默契，双喜只要一说，四阿哥今儿回去就没他的书房了。
海棠不知道德妃的打算，跟德妃开玩笑：“呦，额娘，一年多没见，您豪气多了。您有多少好料子？”
德妃就说：“我能有多少，不过是一些边角料罢了，也就能做个一身两身的，不是那整匹半匹的。都是些碎布头，赶紧用了，要不然留着占地方。”
六阿哥替海棠解惑：“四哥身边的傅鼎，他小舅子是江宁织造曹寅。他能弄来这些好料子，说白了，这还是四哥孝敬额娘的。嫂子别多想，尽管用就是了。”
海棠没来得及说话，四阿哥就板着脸：“不许这么说，我可没让傅鼎孝敬。叫我说这些人就该谨慎本分的当差，整日弄歪门邪道！你们也是，纵着他们，早晚……”
“老四”德妃板着脸：“你别让我在这高兴的时候骂你。”
四阿哥只得闭上嘴。
十四哈哈笑起来。
海棠心想：这弟弟缺心眼，哥哥被批了你就那么乐？
十四或许是缺心眼，但是此时的四阿哥是小心眼，他看十四的脸色开始不善了起来。

第136章 有感悟
在四阿哥没爆发前德妃先怒了，跟六阿哥说：“老六，把这小东西给我押上来。”
十四喊着“额娘我错了，我不敢了额娘。”
六阿哥抱着他送到榻上去了，德妃上手拧着十四的耳朵，十四立即夸张的呼喊起来。
他跟四阿哥喊着：“四哥，我不笑了，下次不笑了。”
四阿哥冷哼了一声，也没说话，任凭德妃收拾他。
十四看四阿哥没搭理他，讨好的对德妃说：“额娘，我不敢了，不要拧我耳朵，可疼可疼了。”
十四讨好人的时候让人觉得他特别可爱，德妃不自觉的就松了手，虽然还是跟他板着脸，然而已经从脸上看不到几分怒气了。
“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下去给你四哥陪礼去。”
十四从榻上跳下来，端着茶杯放到四阿哥面前：“四哥喝茶。”
事已至此，四阿哥就没再说什么。
海棠这个时候往外看了一眼，跟德妃说：“额娘您先坐着，我这会儿先回去陪祖母吃顿饭，回头再来跟您说话。”
德妃听了心里虽然失落，但是很积极的安排海棠回去。嘴里跟她说：“回去吧，多陪陪老人家，太后可惦记你了。有空了再来，咱们俩再说说话。”
今天实在是人太多，德妃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跟海棠讲，在这种聚在一起的时候不适合私下里讲话，好在海棠回来的时间够久，这几个月里面总能把话给讲完的。
海棠答应了一声，从榻上下来，四阿哥领着两个弟弟把她送到了门口。
看着海棠出们了，弟兄三个才回来。这时候德妃歪在榻上，旁边桂枝挨着德妃：“舒服了吧？盼了这么多天终于见到人了，是不是放心了？”
德妃点了点头，“确实放心了，看到你们个个都好，这心里面才算是安宁了下来。”
海棠回到太后跟前的时候，康熙和宜妃已经走了。只剩下太后和五阿哥坐在一起说话，太后看到海棠回来赶紧张罗着让人摆饭，祖孙三个高高兴兴的吃了顿饭。
下午海棠出去看了看十四格格，十四格格的生母是袁贵人，养母是佟妃。这小格格出生已经一年多了，海棠是第一次见她，这是个很内向的小姑娘，海棠伸手抱抱她的时候，小姑娘赶快转身搂着乳母的脖子。
袁贵人哄着她让姐姐抱一抱，小姑娘不同意，紧紧的搂着乳母的脖子不松手。
倒是大阿哥家的女孩很开朗，海棠去了之后，主动跑过来拉着海棠的衣服，很傲娇的主动伸出手让海棠抱一抱。
对于活泼可爱的小孩子，大人都喜欢。海棠抱着小姑娘亲热了半天，实在是天色有些晚了，便把小孩子放下跟惠妃和大福晋告辞。
再次回到太后跟前，海棠发现除了五阿哥外，还有九阿哥十阿哥这两个哥哥和十一和十二这两个弟弟在这里。
十一和十二跑出来跟海棠打招呼，姐弟三个在门口一阵子亲热，海棠拉着他们说：“姐姐给你们准备礼物了，还想要什么尽管说，宫里没有的姐姐出去给你们找。”
两个小弟弟也没缺什么东西，纷纷说有礼物就行，别的没什么想要的。
这时候十阿哥等的不耐烦从屋子里跑出来喊海棠：“九弟，等你呢，赶紧进来。”
海棠拉着十一和十二去了堂上。
九阿哥斜着眼看着海棠：“呦，胖丫头你长高了。”口气很恶劣。
这是个哥哥，但凡是个弟弟海棠就上去给他两巴掌。
海棠现在心胸宽广，不和他计较那么多，态度平和的打招呼：“九哥安，一年多没见九哥了，着实想念您和十哥呢。”
十阿哥高兴的说：“我们也想你，特别是去年刚得知你不回来的时候，我和九哥说起来青海那儿冷，也不知道你冬天怎么办？九哥还说你自己会想法子的，再不济找地方盘炕也来得及。”
九阿哥瞬间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谁说了？我没说啊！”
满屋子的人笑了起来。
太后高兴，跟几个人讲：“今儿都在这里吃饭，想吃什么尽管说，吃饱了再回去睡觉。”
几个人站起来谢过太后，太后扶着嬷嬷的手站起来，跟他们说：“天冷了，我去加一件衣服，你们几个坐着说话，等我来了咱们再一起吃饭。”
等太后走了之后，九阿哥瞬间挂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跟五阿哥说：“五哥，今儿我和老十跟着您挤一挤。”
五阿哥纳闷的问：“挤我哪儿？怎么了？你们怎么不回你们自己的院子里。”
九阿哥对着五阿哥挤眉弄眼：“你隔壁是三哥的院子啊，我们想听笑话。”
五阿哥迷惑的看着他们，什么笑话？
十一和十二瞬间明白了过来。
十一就说：“三嫂子今儿肯定要和三哥算账，三哥带着人去围场的事儿很多人都知道了。”
五阿哥惊呆了，他和几个兄弟是真的给老三保密了，怎么这消息还是传的到处都是。
十二则说：“这是三哥自己的事儿，咱们非礼勿视。”
这话刚说完，九阿哥就看着十二说：“这里怎么有个卫礼的道学先生啊？”这话带着一种很明显的讽刺。
十二则说：“难道不是？三哥是哥哥，咱们做弟弟的哪里能去看他的笑话。”
十二这话足够正确，九阿哥哪怕是大喷子也无话可喷，因为这话正确到没什么可喷的，九阿哥又觉得十分憋屈，对着十二冷笑了一声。
十一赶紧做和事佬：“都别说了，三哥的事儿与咱们不相干。”他立即转移话题问海棠：“姐姐，你刚才去哪儿了，我们等你半天了。”
海棠就说：“我先去了佟妃娘娘跟前看妹妹，又去了大哥那儿看侄女。我跟你们说，大哥家的孩子可好玩了，乖巧听话，长的又好看，我很喜欢那两个姑娘。”
海棠这话一说，十阿哥和十二纷纷赞同，就九阿哥冷哼了一声。
海棠都不知道老九这是又怎么了，也没搭理他。恰好这时候太后回来了，于是大家一起其乐融融的吃了晚饭。
散了之后，太后拉着十一阿哥左看右看，就怕这几天他的病情再反复了，跟五阿哥说：“领着你其他弟弟回去吧，我留着十一住一晚上，明日他要是不发热就送他去读书。”
五阿哥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弟弟走了。
太后交代海棠：“领着你弟弟围着前面的小楼转几圈消食，我看着人给他提前准备药，要是半夜再发热了，直接给他灌一碗药下去。”
海棠就带着十一散步。
十一就在这时候跟海棠说了一件事。
“贵妃娘娘的身体快垮了，她一旦去伺候祖宗，十一妹妹就要送太后祖母这里教养了。”
这消息让海棠有些意外，想想也挺合情合理的。
贵妃的出身高，在宫中的地位也高，她的女儿给其他妃子养着不合适。十阿哥毕竟大了，也快娶媳妇了，自然不用再找人照顾他的衣食住行，可十一格格的婚事是个大事儿，必须有个出身高的人给十一格格张罗才行。
所以十一格格必须给太后养着。
海棠笑着说：“这还真是缘份，你看你是十一阿哥，她是十一格格，到时候祖母喊一声十一，你们两个一起应声。”
十一却说：“这是小事儿，要是让祖母养着，咱们日后也好好相处，这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贵妃所图甚大，她不想让十一妹妹去草原上，想给十一妹妹在京城找一户人家。”
“这？难道这事儿也要交给祖母？”
“祖母人实在啊！十一妹妹的年纪不大，万一她拉着祖母说她不想嫁到外面去，要留在京城陪着祖母，别人倒是会一笑而过，可是祖母是个实心眼子，一定给她谋划。而且，”十一压低了声音：“贵妃现在行动了，她最近和佟妃走的近。”
“啥意思？”
十一看海棠这么说，立即皱眉：“我的傻姐姐，这你都看不出来吗？她想在佟家给十一妹妹找个额驸啊。虽然事儿可以托付给祖母，她自己要是能办完了岂不是更好，自己办比人家办更放心啊。”
海棠想的更复杂：“也不一定，京城中的好人家多的是，佟家那边和贵妃走的近不该是这件事，我觉得不是这事儿。”
十一叹口气：“看你这模样，再想想五哥和祖母，我都着急。”
海棠好笑起来：“你着急什么？”
着急什么？
着急带不动！
十一抱怨海棠：“你们一个比一个心大，五哥没心没肺，祖母更是天天迷糊，我以为你是个有成算的，结果你是傻妞！”
说完一副“这可怎么办”的表情。
海棠忍着笑，一本正经的逗他：“是吗？那要是按照你说的，咱们有很多的麻烦才是，我能不能先问问咱们都有什么麻烦？也别说那么长远，就眼下。”
十一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跟海棠说：“就祖母和五哥，你我，咱们来说，眼下没什么大麻烦，但是小麻烦不断。拿你来说，宫里很多人学你你知道吗？”
“啊？不知啊！”这是真不知道。
十一叹口气：“你今儿还说你喜欢大哥家的两个丫头片子，你知道不知道惠妃娘娘处处引导她孙女学你小时候，我不止一次听嬷嬷们说那两个丫头像你，而且惠妃也让人收集你小时候的故事，想尽办法想让她们在汗阿玛跟前也能露面。
将你取而代之的人慢慢长大，现在没事儿，十年二十年之后呢？你怎么办？”
海棠看他着急的模样，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吹着这皇家园林的风，想着十一阿哥的话，忍不住哈哈哈哈笑了起来。
十一问：“你笑什么？”
海棠把手放在弟弟的光脑门上：“十一弟，我问你：天下夫子那么多，千百年来做夫子的人如天上繁星数不胜数，为什么只有孔子称圣人？”
十一瞬间睁大了眼。
海棠接着说：“我不是脸皮厚，拿自己和圣人比。而是要告诉你两个道理。
其一是：圣人，就不怕凡人来追赶。
其二是：天下人才多的是，早晚会有人超过你，可能是在下一刻，也可能是在一百年后或者是两千年后。
孔圣人之后的很多年出现了王阳明这样的人，要心平气和的看待，也体面的去了解对方和自己，而不是一味的担心被赶上。
至于两个侄女，她们还小，模仿不是她们的本意，她们早晚会走自己的路。而且模仿不是坏事，咱们练字，就是先从描红开始，难道描红不是模仿吗？可最终那些大家都是有了自己的风格，从而有了自己的笔锋。”
海棠拍了拍他的小脑袋：“放松点，别太绷着了。”

第137章 不争气
在海棠和十一阿哥散步的时候，西花园三阿哥的院子里真的很热闹。
三阿哥跟坐着哭的三福晋说：“你有完没完了？在额娘跟前你都闹一天了，你看看你把额娘气的！你还不足兴？是不是今晚上明天大后天你都要闹？”
三福晋一听把手帕从脸上拉下来，看着三阿哥就嚷嚷：“什么我气的她，我又不是她那不争气的儿子让她在别的娘娘跟前抬不起头来，我气她什么了？是谁干了那丢脸的事儿三爷自己不知道吗？
我这会看出来了，三爷可真不要脸，自己管不住自己，自己做那不尊贵的事儿带着个贱人出去了，回来还有脸说我把额娘给气着了。”
这话翻来覆去的说，三阿哥都不想听了，转身要出去。
三福晋问他：“大晚上你去哪儿？”
“你管不着！”
这院子就这么大一点，三阿哥走了几步进了侍妾的房间，关门声响起来，三福晋彻底被点爆了。
她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咬着牙说：“好啊，好啊！这是彻底的把我脸踩在地上了，不给我个说法也就罢了，还去找那贱人！”
说着站起来出去了，屋子里的宫女们赶紧追上去，三福晋一脚踢开那侍妾的房间门，冲进去对着搂一起的两人劈头盖脸的打起来。
三阿哥挡在前面，他的侍妾一边哭一边躲，众人上去拉架，最后成了三阿哥和三福晋两个人撕巴。
三阿哥到底是力气大，推了三福晋一把，三福晋一下子倒在了宫女的怀里。
她被宫女扶起来越想越生气，忍不住又开始哭：“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嫁给了你，看看你那些兄弟哪个不比你强。你们母子看上我娘家的爵位势力，千方百计的让我嫁进来，如今嫌弃我阿玛帮不上忙了，就开始作践我了。呸，我告诉你，我也不是你们母子能作践的，不想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说着推开宫女往外跑，院子里的宫女太监们赶紧拦着她，这都晚上了，这会跑出去肯定要出大事。
三阿哥的院子里顿时乱了起来，院子里的太监和宫女们赶紧拦着她。三阿哥的大太监进来劝他：“您先哄着点福晋，这都晚上了，再闹左邻右舍都知道了，这闲言碎语传到皇上耳朵里，明日皇上知道了您该如何解释？”
三阿哥赌气：“随她去，她想干嘛干嘛！爷也不是伺候人的。再说了，也不是什么话都能往汗阿玛的耳朵里传的，尽管让她闹去。”
三阿哥生气的是三福晋刚才的话，什么看上她娘家的势力，什么千方百计让她嫁进来，弄的爷离了她们家就不能过日子了一样。
他的太监说：“这不是为了息事宁人吗？您和福晋是夫妻，日后日子还长着呢，有什么话不能说开的呢。先把今日给应付过去，明日消气了再把话说开事情就了结了。您先出去把福晋给拉回来，再闹下去也不成样子了。”
“不去。”
这太监看看三阿哥的宠妾，让她劝劝三阿哥。然而这宠妾看见了就翻了个白眼当没看见太监的暗示。
太监心里生出几分恨意来，这宠妾是内务府送来的，属于内务府包衣，本就是端茶倒水的奴才秧子，攀上这糊涂的爷就自认为高人一等了。
太监心里想着：这姑奶奶眼界不宽，把人的好心当驴肝肺，岂不知这事儿闹的越大你的小命越是难保！真以为爷们宠着你，你就真的是这院子里的女主子了。
这太监还想再劝的时候，就听见门外大阿哥说：“老三，你出来。”
三阿哥听了赶紧从侍妾的房间出来，看到大阿哥夫妻两个就站在门口。
大福晋进来拉着三福晋说：“走，回屋子里去，嫂子陪你说说话。”
三福晋被她拉着回了房间。
三阿哥磨磨蹭蹭的出了院门，大阿哥就说：“今儿晚上的天不错，咱们兄弟走走。”
说着转身往外去了，三阿哥只能耷拉着脑袋跟着去。
他们刚走了几步，就看见老四和老六哥带着十三溜达着回来了，后面的奴才们抬着小轿子，里面坐着四福晋，宫女们都提着灯围在轿子外面，一群人缓缓的往这边来。
十三走在四阿哥和六阿哥中间，三人正聊天，边走边说，看的出来都很高兴。
两方遇上，大阿哥问：“刚回来？”
四阿哥点点头，六阿哥笑着说：“回来的时候路过御田，那儿有萤虫，十三弟说要抓几只，闹了半天一只都没抓到，这才误了时间回来的晚了。”
十三阿哥就问：“大哥三哥也是好兴致啊，这是消食呢？”
大阿哥是不会给老三留面子的，冷哼了一声：“消什么食儿，要不是老三两口子吵架，这会我和你嫂子正哄两孩子睡觉呢。”
说着看到了后面的轿子，跟四阿哥说：“让你媳妇去劝劝老三媳妇，你大嫂子也在，老三媳妇刚才哭的可大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老三打媳妇了呢。”
四阿哥就不想管这破事，但是大阿哥是长兄，这会做的事儿也确实是他身为大哥该做的，他既然开口了，四阿哥不情不愿的跟苏培盛点点头，苏培盛就让人抬着四福晋往前走。
四阿哥就说：“两口子有什么可吵架的，话说开了就行了。大哥，三哥，弟弟这几天连着赶路有些累了，先回去。”
六阿哥也不留着，扯了一把十三，也跟着走了。留下大阿哥和三阿哥两人在道上来回溜达谈心，大阿哥免不了拿着大哥的身份教育一番弟弟。
四阿哥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刚要往书房那边走，突然想起来这院子的书房没了。只好往正房去，路上还在想：娶媳妇有什好的？屋子分她一半，院子分她一大半！连额娘弟弟妹妹都要分她一半！
进了卧室，这卧室里面凡是能看到的东西都是四福晋的，光是梳妆台都占了好大一片地方。
四阿哥从梳妆台上拿起一个耳坠看了看，又给她扔回桌子上，转了两圈找不到坐的地方，只好坐着四福晋的梳妆凳洗脚。
随后换了衣服躺床上睡了，睡了一会醒来发现四福晋还没回来，他本来想翻身接着睡，想了想，还是让人把四福晋给叫回来。
没必要为了老三两口子把自己媳妇折腾的半夜还不睡。
四福晋很快回来了，洗漱了之后，四福晋客气疏离的说：“爷，劳您等着了。”
四阿哥嗯了一声，说了一句：“睡吧。”
四福晋一拉被子，呼呼睡着了。
四阿哥看看她：你就这么睡了？你去半天干嘛了？
四阿哥还想从她这里得到点老三的黑料呢，四福晋就这么睡了！
而且四阿哥闷骚，也不会主动去问，两人就这样错失了一次沟通的机会。
这事儿第二天康熙就知道了，他知道了也不管，在他心里这事儿就该是荣妃管，如果荣妃管不了拉倒！哪家做公爹的管儿子院子里的事儿？
反正在他心里，这几个儿子都是些没出息的。
特别是老三，连媳妇都降不住，还能降服的了谁？
上午处理了朝中的事儿，中午就叫了海棠一起吃饭。
其目的还是要和海棠聊聊青海周边的事情。
此时到了秋季，前湖的荷花有了几分枯黄的趋势，秋风送爽，湖边摆着大量的菊花，海棠和康熙两人一边赏菊花一边说着这件事。
海棠说：“无论是噶尔丹还是策妄阿拉布坦，都不是一般人，如今势头正盛，想要打败他们不容易。就算是打败了他们，也无法在片刻之间吞噬了准噶尔部。”
康熙点点头：“准噶尔势力庞大，想要一口吞了是不可能的，这一点朕早就知道，上次出征，朕的意思是只要杀了噶尔丹就是大胜，可惜最后还是让他给逃了。”
海棠就说：“要对付准噶尔，其实太宗皇帝已经给咱们打了样了，那就是在前明年间，太宗皇帝对前明用的招数，砍而不伐。”
皇太极活着的时候，八旗进关五次，最后一次八旗还在关内从容的修整了一个月才退出去。
之所以攻打进来最后撤走，是因为明朝还很强大，他打的下来却守不住，于是不断进攻不断劫掠不断消耗明朝。把明朝比成一棵大树，一斧子砍不死多砍几斧子，最终这大树会被斧子砍倒，这就是他的砍而不伐。
康熙点点头：“所以准噶尔有两个主人是件好事，他们互相制约不能南下，还能慢慢消耗他们。只是噶尔丹到底是老了，他如果死了，只能由你这把斧子去砍准噶尔这棵大树了。”
当然这是最差的一种情况，有一种情况能让海棠轻松一些，那就是利用准噶尔部和和硕特部的矛盾。
他问：“和硕特部最近如何？”
海棠对着康熙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和以往一样，他们和藏地其他的王公喇嘛在争夺权利。
儿臣和汗阿玛想的一样，和硕特部和准噶尔部是老冤家啊！
而且噶尔丹在藏地也是受人敬仰的啊！”
两人同时笑起来。
这就是海棠不许喇嘛在青海传教的原因，因为喇嘛们总是不甘寂寞，他们对世俗权力的渴望甚至比普通人更强烈。草原上很多王公们都会操作一番，把其中一个儿子变成大喇嘛，把宗教和世俗权力同时抓在手里。
比如噶尔丹在他父兄还在的时候，是个受人尊敬的大喇嘛，在藏地有自己的寺院，聚敛了大量的钱财。再比如六格格要嫁的喀尔喀部，六格格未婚夫的父亲是汗王，叔叔就是大喇嘛。
父女两人达成一致后不需要多说，具体如何执行是将来的事情，现在他们都觉得利用和硕特部和准噶尔部之间的矛盾，让他们两家互相制约彼此消耗是这几年要做的事儿。
不过也不能一味的等着人家出破绽，海棠还是要给自己创造机会的。海棠就说：“儿臣这几年内是没力量挤压准噶尔的，想要砍而不伐，也要再过几年。”
康熙看着湖面，跟海棠说：“你想砍人家，人家也想砍咱们，噶尔丹有大志向，前半生还好，可惜后半生有些郁郁不得志，他越老越疯狂，到时候必定还要南下，到时候咱们父女还是要披挂出征的。这就是朕安排你七哥进兵部的原因。”
海棠了然的点头。
再一次出征，伯王肯定会再带一路大军，海棠肯定是要率领青海本部人马驰援。那么另一路大军谁来带？
叔王太菜，大哥因为上次的表现让人对他不太信任，所以要推出个新人出来，就看七哥能不能承受这份压力了。
海棠还是提了一句：“其实三哥也能在军前效力。”
三阿哥的年纪合适，那人其实也是个文物双全的人物，想来也是听人劝的。如果真的找一个合适的吉祥物的话，三阿哥也合适。
康熙听到她说老三，忍不住想到老三做过的那点事和昨日老三两口子吵架，这真是个没出息的啊。
他忍不住叹口气：“有本事和能用本事，这是两件事儿啊！”
海棠正慢慢品味这句话，就看到远处十四阿哥跑了过来。十四阿哥也发现他们两个站在这里，一边跑一边跳，快活的跟个猴子一样。
康熙看到十四就忍不住露出微笑，跟海棠说：“他前些日子还闹着去读书，这是没人和他玩了，免不了寂寞。你回来了他就有人玩了，等着瞧吧，缠着你的时候多着呢。”
十四跑过来扑进康熙的怀里亲热的撒娇，康熙低头摸摸他的小脑门问：“怎么跑这儿来了？”
十四就大声说：“儿子领了额娘的差事，来找九姐姐呢。”
康熙问：“找你姐姐干嘛呢？”
“不知道，额娘让找，也没说找姐姐干嘛。”
康熙跟海棠说：“走吧，朕也好久没见你额娘了，一起去你额娘的院儿里坐坐。”
十四赶紧跑到海棠跟前，伸出手去：“姐姐，抱抱，抱抱嘛。”
你都是个大孩子了，怎么还让抱抱？
“不抱，你都这么大了，我抱不动。”
十四就里蹲下抱着海棠的腿：“抱抱嘛，人家跑了这么远了，腿疼啊。”
康熙不管他们，自己往前走，落下很远的梁九功看康熙往前走了立即小跑着跟上。
抱残守缺这会也走了过来，两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十四。十四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看到这里两人的长相也免不了心里咯噔一下。
然后十四强装胆子大，咽下一口吐沫，一副很冷静的模样跟海棠说：“姐，不抱抱也行，背着也可以。”
说真的，他年纪小被抱残守缺盯着了这么久没哭出来还能接着死缠烂打，真的是很厉害了。海棠就说：“行，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你越来越重了知道吗？”
十四忙不迭的点头答应，海棠蹲下来让他趴在背上，十四在趴在海棠背上的时候伸手去折了一只菊花，举着菊花跟海棠说：“这花给额娘啊！”
海棠看他出来玩耍还想着为德妃折一支菊花，可见这小子能讨额娘欢心是有原因的。
此时德妃正带着四福晋和桂枝说话，说的就是昨天三福晋两口子吵架的事儿。
桂枝倒是很想听八卦，一个劲儿的追着嫂子问，可是这里面有很多话是不能让桂枝这个未婚小姑娘听的，所以四福晋说一半留一半，桂枝的八卦听得很不过瘾。
德妃对这些不感兴趣，敢跟爷们儿呛呛这种事也要看看和谁呛。
这宫里面谁有胆子敢跟皇上呛声？以前倒是有，佟皇后。
这不是后来她去世了嘛。
到现在宫里面这些人，一个比一个低眉顺眼。因此三福晋稍微出格一点，就立即被大家给议论上了。
但是这事儿再热闹也是人家的，不能为了看人家热闹忘了自家的事儿。
德妃这个时候心里正在盘算着怎么让儿子和儿媳之间的关系能够更进一步。
想想四阿哥那个别扭的性子，再看看儿媳妇儿到现在都没开窍的模样，德妃心想有的婆婆就担心儿子儿媳日子好过，时不时的在中间捣点事情。怎么自己这婆婆还要劳心劳力的哄着他们好好过日子。
因此她决定先传授给儿媳一点对儿子那倔驴顺毛捋的妙招，就催着桂枝回去：“回你房间去，我记得你今儿还有书没读呢。”
桂枝不在意的说：“我又不用去上学，读什么书？今儿不读了。”
德妃听了想发火，想了想，以前也不是没骂过这丫头，每次骂了之后都没用，还把自己气个半死，于是深呼吸了几口气，一口喝干了杯里面的茶。
喝完茶之后再看这丫头，越看越不顺眼。
德妃就打算先把儿子两口子的事放下，跟四福晋说：“好孩子，今儿我有点儿不舒坦，你先回去，明天再来。”
四福晋看看德妃，再看看桂枝，知道婆婆是想避开自己教训小姑子。就应了一声，带人出门了。
德妃看儿媳妇出门了，立即一把扯着桂枝往她身上拍了几巴掌：“你说你这孩子也太不争气了，学这些东西是给我学的吗？这是给你学的！”
德妃想跟这丫头说你姐姐当初为了能多学点这些学问，是费尽了心机想尽了办法。可是后来想想这话还是别说了，说的太多了影响他们姐妹的感情。
桂枝就无所谓的说：“我是真学不会啊，而且学会了又能怎么样，学不学都是一样的！”
德妃气的还想骂她，就看到四福晋去而复返，她进来说：“额娘，皇上往这边来了。”
德妃听了才放过桂枝，准备接驾。
桂枝一听就想避开，赶紧起来利索的说：“嫂子，我去你们院里玩半天。”
她这会跟遇上了猫的老鼠一样，迫不及待的想躲，然而康熙都进门了，躲是躲不掉的。
德妃带着儿媳和女儿接出来，康熙对几个儿媳妇的态度是一样的，对她们都是和颜悦色，温言让四福晋回去。
四福晋能走，桂枝不能走。她缩在德妃身后老实到不敢露头。
康熙也没多搭理她，正看着十四给德妃献宝，也就是他回来的时候摘的一大把菊花。
德妃赶紧让人拿瓶子来，把这一把菊花装瓶里养着。
花瓶就放在桌子上，康熙这会儿心情好，问十四：“会背诗吗？”
“会，额娘让宫女教我了。汗阿玛想听菊花诗吗？”
康熙点头，十四一口气背了六七首写菊花的诗，海棠在一边坐着捧场的叫了几声好。
背诗这种事儿简单，海棠也想让桂枝参与进来，海棠喊着桂枝：“枝枝，你也来背几首啊！”
桂枝的脸瞬间爆红。
德妃心里想着：阿弥陀佛，佛祖啊，这报应来的太快。
桂枝低着头小声说：“我不会背。”
德妃就替她说话：“她这些日子学琴呢，诗词还要再过一阵子才学。”
康熙听了看了德妃一眼，德妃对着康熙赶紧笑了一下。
罢了，康熙对桂枝真没寄予什么厚望。随口说：“学的什么琴，今儿让朕也听听。”
桂枝快哭出来了，赶紧拉德妃的衣服。
看她这表现，海棠这次发现妹妹她是真的干啥啥不成！她都大了，背点诗词装点门面都做不到吗？
于是期待了一下桂枝的琴技。
对于德妃来说，桂枝的琴技是不太好，可是这已经是这笨丫头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既然皇上都开口了，她就说：“桂枝，把你拿手的弹一曲啊。”
桂枝看这下实在是推不掉了，只好调好琴弦弹了一曲。
桂枝一曲完毕，海棠高兴的拍巴掌。
“不错不错，我妹妹弹的真好，比我强多了！”
海棠弹琴绝对比桂枝好，德妃看了海棠一眼，再看看桂枝这样子，心里忍不住发愁。
问题是康熙自己也会啊，就桂枝这稀烂的水平他听的皱眉，再看到海棠无脑吹嘘桂枝，就忍不住眉头跳。
他对着海棠和十四摆摆手：“出去玩去，朕今儿和你们额娘有话说。”
德妃的心瞬间提起来了。
果然在三个孩子出去了之后，康熙十分不满的跟德妃说：“十二会点什么？”
德妃想说这丫头会吃！但是这话没法说啊，只能说：“回头我多管教她。”
康熙这人要脸，他要是不知道桂枝不学无术也就罢了，他知道了，就心里很不舒服，而且这事儿还要记在德妃头上。
“知道你这边孩子多，你操的心多，但是再多你也要上心啊！”
“是是是，是臣妾没严厉管教。”
“你啊，就是你太溺爱她了。须知惯子如同杀子！”
德妃赶紧站起来，恭敬的站着听训。
康熙本来还想多数几句，看她如今也是做婆婆的人了，过几年要做祖母了，为了桂枝这不争气的是如此谨小慎微忍不住心疼德妃。
“罢了，坐着吧，那不上进的丫头是也是朕的孩子，这事儿朕有空了多问问你吧。”

第138章 受邀请
桂枝直接跑自己房间里，往床上一趴拉被子盖着脑袋。
海棠和十四跟着进去，海棠挥手让宫女们出去，坐在了桂枝的床上：“你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每天把书翻一下也不至于成现在这个样子。”
十四爬到桂枝的另一侧坐下，跟海棠说：“她那是懒，懒的动，懒的学，十三姐姐喊她出去玩儿都她都懒得出门。”
桂枝嘟嘟囔囔几句，因为是被子盖着了头，海棠也听不清楚。
海棠就发愁：“你这可怎么办啊？”
十四自己都皱巴着一张小脸，跟海棠说：“她也不是那无可救药的，对别的事儿都懒，但是说到吃，那是一点都不懒。”
桂枝的身体来回扭了两下，这是对十四说话的反应。
海棠看她这模样都着急，上去把她的被子掀开，直接把人翻过来。跟她说：“你这也不行啊！咱们来聊聊，你说你怎么想的？”
桂枝就爬起来坐着：“我没什么想法，我又不去考科举，我也不用当状元，我将来会给你们写信就够了，读书对我而言没用。”
海棠叹口气，她有一万个理由跟妹妹说读书有用，但是话到海棠的嘴边，她说不出来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自己不该替人家做选择。
海棠点点头：“行，你不想多学，那你想干什么？你想不想活着？想活着你有几件事是一定要做的！”
海棠站起来跟桂枝说：“你不可能一辈子住在宫里，你总有出嫁的时候，我这么说你觉得对不对？”
桂枝听完又趴回去了，“我不想出嫁啊！”
十四就说：“那你出家，你就是出家也要从宫里搬出去啊！”
海棠对着十四说：“你少插嘴！”
然后跟桂枝说：“你肯定要嫁到草原上，你必须会骑马，这个是必须要会的，这个你同意吧？”
桂枝安静的听着。
海棠接着说：“然后你还要有一个强健的身体，为什么这么说呢，是因为身体不好活不久。你想想看，早早的死了，什么美食都吃不到了，美景也看不到了，多亏啊！”
桂枝想了想，点点头。
“最后，你脑子要聪明，为什么这么说呢，你看看三嫂，她就不聪明，她要么闹大了让三哥再不敢惹她，要么就忍着。她这种小打小闹其实就是黔之驴，黔驴技穷的典故你听过吧？等三哥摸透了她的本事，等他们院子里的那群小格格小通房丫头们把住了她的脉，她日后是翻不起浪花的，只能一次比一次生气，一次比一次哭的多。
她就是哭死了也没人能救她于水火，荣妃娘娘肯定站三哥这一边，她娘家也插不上手，认识她的人只会说夫妻日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到时候她儿子保不住，侧福晋的孩子一个比一个长的好，到最后她还要看这些侧福晋和庶子的脸色。你要是不信，咱们走着瞧！
你要是不聪明，日后就是三嫂那样的，看着张牙舞爪，实际上就是个拴着链子的大猫。惹了这大猫猫顶多被抓一道血印子，甚至只要站的远，猫猫被脖子上的链子栓着，连抓人都抓不到。
到时候你生的孩子你也护不住，你也没本事给你儿子争权力，甚至你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你要知道，权利之争可不是一群人其乐融融的看戏听曲，是要死人的！阿巴亥大妃的故事你听说过吗？最后怎么样？殉了。
记住桂枝，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我救不了你，额娘救不了你，哥哥和弟弟也救不了你。你想活着，要有强健的身体和聪明的脑子。只要有了这些，什么诗词歌赋，什么出身富贵，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话就说这么多，你自己想想，你要是没事儿，也别天天就想着玩和吃，你不是很想听笑话吗？让这些宫女和嬷嬷们给你讲讲外面王府的笑话，想来会有些心得的。”
海棠说完拍了拍衣服，招呼着十四出去玩儿。
十四从床上跳下来牵着海棠的手出去了。
桂枝的宫女和嬷嬷们赶紧进屋子里伺候。
院子里海棠和十四一人一个鸡毛掸子玩骑马打仗的游戏，就装作正在骑着，把手里的鸡毛掸子当长枪，十四大呼小叫攻向海棠，每次都被海棠抽几下，一边喊着疼一边又冲过去，两人玩的不亦乐乎。
听着院子里他们姐弟玩闹，德妃就担心康熙嫌弃他们吵闹，跟身边的人说：“让他们出去玩，这两人的动静恨不得把房顶的瓦片都给震下来了。”
康熙就拦着：“随他们去吧，十四那小身板玩一会就累了。”
果然没一会十四就没了力气，闹着让海棠抱他。
海棠看他那恨不得瘫在地上的模样，就说：“你这么大一只不好抱，我夹着你吧。”
把他夹在胳膊下进德妃的正房，十四觉得很好玩，进了屋子闹着再玩一回，被海棠扔到了榻上。
十四顺势踢掉鞋子钻进康熙的怀里撒娇：“汗阿玛，刚才姐姐拿鸡毛掸子敲我的屁屁，可疼啦。”
康熙摸着他的脑袋说：“你自己技不如人，疼就忍着。”
十四哼唧着撒娇，海棠问：“汗阿玛，您不是说有事儿要跟我额娘说吗？什么事儿啊！”
“哦，也不是大事儿，就是山东曲阜那边的孔庙落成，朕打算派你三哥四哥去祭祀，跟你额娘说给你四哥收拾行李。”
这话没必要他亲自跑来说，德妃就知道这是个借口罢了，一时间心里感动。哪怕很多时候德妃觉得康熙难伺候，但是不经意也是被他的一点小事给感动到。
德妃这下更是围着他献殷勤，留他晚上在这这里吃饭。康熙应了下来，德妃就里里外外的张罗起来。
连十四都发现了德妃比刚才更殷勤，忍不住看看海棠，海棠当不知道，招呼着十四：“歇过来了吗？别窝着了，出去玩去。”
十四兴奋的答应了一声，赶紧下了榻，穿上鞋就跟着海棠出门，海棠去隔壁把桂枝给提溜上，领着他们去湖边玩儿。
十四跟着海棠和桂枝在湖边散步，就跟海棠说：“待会儿要是额娘和四哥吵起来，九姐你要上去拦着点儿，跟额娘说四哥糊涂了。额娘听你的，你哄她几下她就不生气了。”
这话让海棠听得云里雾里，就忍不住问：“你这从何说起啊？好端端的额娘和四哥为什么生气？”
桂枝这会儿已经恢复了过来，立即抢答：“这个我知道，是因为额娘想让四哥给乌雅家的亲戚安排差事，四哥不答应。上次就因为这些事生过一回气了，四哥还把额娘给气哭了，额娘好几天不搭理他。”
海棠对这种互相拉扯的事儿了解的很通透，听了就说：“四哥要是不想管他们，回头我给他们安排个差事。”
反正青海缺人，海棠是来者不拒。只要不是那做奸犯科的，到了青海，海棠都能收容。
十四这个时候哼哼唧唧很不高兴，“人家可挑剔了呢，还不想跟姐姐走呢。”他就觉得这些人真的很可恶，怪不得四哥六哥都不喜欢他们。
桂枝又补了一句：“连六哥都烦他们，给他们安排点差事，真的是挑肥减瘦，六哥说要不是因为额娘就不想搭理他们。”
桂枝的话刚说完，十四就指着前面说：“那是八哥，八哥往这边来了。”
海棠回头一看，果然看见八阿哥往这边来。
八阿哥看到海棠他们几个在这里站着，笑眯眯的走上前来，把一张请柬递给了海棠：“正找你呢，正好遇到了，这请柬就在这里给你了。”
海棠赶快把手放在衣服上擦了擦，双手接过来问：“这是谁家的请柬？”
说着打开一看，原来是大福晋要过寿，请大家一块热闹一下。海棠刚想说话，低头一看地点，原来是大阿哥在城外的府邸。
八阿哥就说：“大哥要为大嫂子办场寿宴，特意邀请了兄弟姐妹参加。九妹妹，到时候你把十二妹妹十三妹妹和十四弟一块带去，来的都是自家人，大家一起热闹一番。”
海棠也没想那么多，把手里的请柬递给了桂枝的宫女，让这宫女先拿着。
“劳烦八哥跟大哥大嫂说一声，到时候我肯定去，再给大嫂子上一份厚礼。”海棠笑着问：“怎么不放在畅春园这里？还要出宫去外边，只是弟弟妹妹年纪都小，只怕娘娘们有些不放心。”
八阿哥就说：“大哥打算请外边的戏班子连唱几天的大戏，放到园子里就不合适了。”
海棠了然的点点头，大哥要是敢在园子里面给媳妇儿这么大张旗鼓的过生日，惠妃会头一个给他一巴掌扇的他找不到东南西北。
然而就因为要连着唱几天大戏，这样的安排让海棠心里面瞬间升起警觉。
“连着唱大戏？除了请咱们兄弟姐妹他还请谁了？”
八阿哥满脸笑意：“刚才哥哥都说了，都是咱们一家人，除了咱们兄弟姐妹之外，还有伯王叔王家的以及各王府的兄弟姐妹。”
海棠就不相信他这鬼话，不管是宫里宫外，大家一个姓氏同一个祖宗，那真是没什么外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一天的时间就够了，何必要连着唱几天大戏？
像这样的安排，就是把宾客分开，每天招待不同的宾客。只怕这些宾客身份也都不相同啊！
海棠顿时后悔答应的太快了，但是话都说出去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参加，看看旁边的十四，打算到时候到这十四去，一旦情况不对，让十四闹起来，姐弟两个就能脱身了。
她笑着说：“行，到时候我们都去。”

第139章 富贵场
八阿哥还要给其他人送请柬，和海棠他们说了几句话后就走了。
十四立即跑到宫女前面，踮着脚要伸手要请柬：“给爷看看上面写什么了？”
桂枝跑过去，两人头对着头一起看，桂枝看了几眼问海棠：“姐姐，到时候嫂子也去吧？”
海棠想了想：“给大嫂子过寿，嫂子肯定要去的。怎么了？你想和嫂子一起去？”
“我说，要不然咱们还有六哥，和嫂子一起过去。”
海棠想了想，三哥和四哥要去山东祭祀孔庙，这是正经事，估计这两天就要出发，到时候留着嫂子一人在家，一起去也无妨。
她就说：“我带着你们和嫂子一起去，至于六哥，他想什么时候去，怎么去，他自己做主。毕竟六哥最近还在读书呢。”
别人能当差了，六阿哥一点都不着急，按部就班的去读书，看上去一点都不慌。
十四嘟着嘴把请柬交给了宫女，跟海棠说：“六哥也真坐的住，五哥都不去读书了，七哥也出来当差了，八哥是想法子给大哥跑腿，九哥和十哥是没法子往外跑，要不然也早就跑了，就六哥，还傻乎乎的读书呢。”
海棠一把拧着十四的耳朵：“你懂什么！六哥那叫厚积薄发，我跟你说，你将来也不要急着出头，多学学六哥，积累够了一飞冲天”，比那些整日摆动翅膀飞不了三尺高的鸟雀强！
“不要拧啊，再拧耳朵就成招风耳了。”
海棠就松了手，放开了十四。
次日德妃就催着四福晋给四阿哥收拾东西，四阿哥来跟德妃辞行。
他和六阿哥在前几天回来的时候就私下里跟德妃说过康熙要留海棠的宗族里，所以这次四阿哥离开就忍不住再跟德妃唠叨一遍。
“现在大哥和太子两人权势炙热，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巴结他们，大哥这次给大嫂子过寿就是摆明了要收礼，他手下的那些虾兵蟹将们肯定云集在一处，这些人聚在一起免不了要生出些是非来，您嘱咐老六和我妹妹，去了少掺合事儿，看着场面不对就直接回来。
特别是我妹妹，虽然早慧，可是外面也有很多老狐狸把她当成香饽饽，逮着机会就想咬一口，更要小心谨慎才是，免得落入人家的局里再闹出一场风波来。”
四阿哥的话说的很委婉，他最担心有人在婚事上算计妹妹，所以早上心早嘱咐是一件好事。
德妃点点头：“你这话说的对，说到我心坎上了，这才是个长兄该有的样子，放心吧，我会嘱咐他们的。”
德妃说着伸手给四阿哥整理了一下衣服：“你出门在外也要多留心，照顾好自己。我看三阿哥那人没什么成算，遇到事儿你也别一味听他的，自己多想想。”
四阿哥应了一声，说真的，在学习之外四阿哥真没把老三放在眼里。
德妃就说：“去吧，我会照顾好你媳妇，你别多惦记。”
四阿哥压根就不惦记四福晋，“额娘平时对她比对我都好，儿子有什么可惦记的。”
德妃看他这么说哭笑不得：“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我为什么对她比对你好，还不是因为她是你媳妇，你看我对别人好了吗？我是想着她日后伺候你一辈子，给你生儿育女，陪着你一起白头偕老才对她好。没有你，我为什么对她好？是我东西多的咬手还是我脑子不清醒到处抛撒金银？”
德妃在四阿哥的衣服上拍了拍：“往日你就是有话憋在心里也不跟额娘说，既然今日说到这里了，额娘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额娘养你们几个一场，免不了在日常偏心你弟弟妹妹。十四年纪小，人又机灵，父母爱幼子这是人之常情，可是倚仗的还是长子。不管是偏袒还是倚仗，我只有一份心，要分给你们几个。你福晋就不一样了，她是一心一意的对你好，围着你和你的孩子转，你现在是不懂，等你将来尝尽世态炎凉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有个伴比什么都强。她现在就是年纪小还不开窍，你多照顾她，慢慢的感情处出来不就恩爱了吗？
像你大哥和你大嫂子那样，你看他们日子过的不也是有滋有味的。可别像你三哥和三嫂子那样，好日子没开始呢就成了怨偶了。”
四阿哥心里美滋滋的，因为额娘说她倚仗长子。
他瞬间觉得照顾额娘和弟弟妹妹，让他们倚仗自己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儿。既然额娘喜欢福晋，那就连带着对福晋也照顾了吧。
四阿哥陪着德妃又说了一会话，浑身充满力量的离开了。
到了大福晋生日那天，海棠陪着太后吃了饭就拿着礼物出门，先来德妃这里接人。
德妃这里也吃过了早饭，十四和桂枝在隔壁章贵人的院子里等十三格格换衣服。四福晋在来德妃这里的时候就换了新衣服，打扮的得体光鲜，陪着德妃在说话。
德妃看海棠来了，就先看看海棠的打扮。
海棠穿了一身男装，带着一顶瓜皮帽，身上挂了些玉佩荷包，看着像个富贵人家的小少爷。
德妃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让海棠坐下，嘱咐她说：“这次你带着你弟弟妹妹出去，你要照顾好他们，要是磕着碰着回来看你怎么给你汗阿玛解释！你们去了陪着你大嫂子说说话就行了，顶多在哪儿吃顿饭，吃完就回来，别可带着他们乱跑。”
这话刚才太后也嘱咐了一番，德妃现在又说了一番，海棠每次都是认真的听了并在她们跟前保证一番。
这时候十四他们跑来闹着赶紧走。
海棠和四福晋就带着他们出发，马车还没出畅春园的大门，就遇到钮祜禄贵妃的太监拦路，说是他们格格就在后面，要和姐姐一起走，请海棠等等她。
海棠只好令人等着，这时候六格格和十格格乘坐的马车也来了，正好大家会和到一处，等到了十一格格的马车后一起出了畅春园往城里去。
大阿哥家里要办寿宴，来宾的马车都已经排到了街上。
十四阿哥在大阿哥府邸附近就掀开车帘子把脑袋露出去到处看，看着外面的景象还嘴里嚷嚷：“姐姐们，嫂子，这里有好多好多的车。”
他们乘坐的是海棠的马车，郡王规格的马车内部空间很大，能坐下他们姑嫂兄妹。来往的车辆纷纷避让，能让海棠避让的也就是太子和亲王的马车了，然而周围的车都没资格让海棠避让，所以海棠的马车畅通无阻，连带着后面三个姐妹的马车也很顺利的到了大阿哥家门前。
十四看了一路，在十三格格细声细气的催促下才把脖子缩回来，跟海棠说：“九姐，咱们让八哥给哄了，我看了，这里几乎看不到王府的马车，都是些一二品官员的轿子，说好了是咱们一大家子热闹一番呢，他说话不算数！”
十四有说不出的气恼，给嫂子贺寿是情分，被拉来给大哥脸上添彩就很令人恼怒了。
海棠就说：“你先把嘴闭上，回头再说。”
这时候马车在门前停下，海棠的太监把请柬拿出来，跟里面说：“我们是勇宪郡王府的车。”
门口的侍卫赶紧抽了门槛，大开中门，跟太监说：“公公，既然是宫里的贵人，请直接进去。”
十三格格悄悄的跟十四说：“说不定别的王府的车也进了大哥家里，所以刚才你才没看到王府的马车。”
桂枝就说：“就算是这样，门口还是有很多大官儿的轿子啊！要是都是嫂子娘家的也算了，十四，外面的轿子多吗？”
“可多可多了。”
马车一路没停，府邸里面的太监们早就和跟车的太监沟通过了，得知了车里人的身份，立即跑回去跟大福晋禀告。
车子在二门门口停下，这里的嬷嬷们一起上来请安，请她们先下车。
海棠先从车上跳下来，也没踩这些人送来的脚踏，抱了十四下车后，把十三格格和桂枝也抱了下来，再扶着四福晋下车。
四福晋拉着十四和十三格格的手看着海棠的马车走了，又等着六格格和十格格的马车到了前面。
海棠站在车边扶着六格格和十格格下车。
六格格是个很开朗的人，下车和四福晋说笑起来，十格格微笑的站在一边听大家说话。这时候都在等十一格格的马车。随后十一格格的马车停稳了，十一格格刚从车里钻出来，海棠就上去抱着她的腰把人从车上抱下来。
十一格格很惊讶：“九姐你力气真大！我等会和你们挤一挤吧，我一个人坐车没可意思了，都没人和我聊天。”
海棠无所谓，挤挤就挤挤。
十四被四福晋拉着手，想跑却跑不掉，嚷嚷着说：“大哥咋回事儿，弟弟妹妹都上门了，他人呢？嫂子你放开我，我去找人问问去。”
四福晋太了解他了，这就是个撒手没，只要松手，今儿不到回去的时候就抓不到人。
“十四，你乖点。”
要是别人十四早顶回去了，对着嫂子他忍了，无精打采的耷拉下脑袋。
这里年纪最大的是六格格，她就说：“十四弟说的对，大哥怎么还不出来，这是忒不把咱们当外人了，大嫂子呢？”
这里站了不少下人，里里外外几层人围着，几个嬷嬷在一边陪着笑脸请安奉承，然而主人家不在，她们就是把吉祥话说的天上掉莲花也没用。
这时候大福晋急匆匆的过来，老远就喊：“我来迟了，慢待了各位妹妹们。”
六格格就说：“您要是再不出来，我就带着大伙回去了。”
“恕罪恕罪，刚才二妞妞闹呢，非要一起过来，我本来是想抱着出来，可是带着她走的更慢，只能把她撇下赶紧过来。”
大福晋热情的请大家往后院正房去，没想到后院正房差点挤爆！
这京城里面认识的不认识的贵妇在这里都能看到。
十四当时就嚷出来了：“八哥真的哄人了！他说都是咱们家的人，我怎么没看到一个咱们家的！”
大福晋不知道老八是怎么说的，赶紧笑着说：“咱家的人在屋里呢，十四弟，跟嫂子进去坐啊！”
一路过去，两边的夫人们纷纷蹲下请安，几个格格都面皮薄，矜持的叫了起。
到了后院的正房，很多宗室福晋都在这里坐着，除了宗室的女眷外，还有很多权贵家的女主人也在，比如说佟家的两位夫人，赫舍里家的夫人，各种认识的不认识的伯爵男爵家的女眷纷纷上来请安。
十四在这种脂粉堆里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他就说：“我不待着了，我要出去，这里又不是咱们家的人！”
明珠的夫人一把抱住了他，“阿哥这话可说错了，这里都是亲戚呢，纵然不是一家人，也是姻亲啊。”
十四赶紧看海棠，海棠就说：“这是姑奶奶。”
明珠的夫人是英亲王阿济格的女儿，和顺治皇帝是一辈人，康熙按辈分就要叫一声堂姑。
阿济格因为叛乱被顺治皇帝赐死，连同子嗣一起开除出宗籍，然而出嫁的女儿受到的牵连不大，这位夫人因为出身在家里很凶悍，这才有了明珠惧内的传言。
她说的也不错，这屋子里随便扒拉一下都和皇家有亲戚，某种意义上也真的是“一家人”。
十四很不爽。
海棠觉得没必要再待下去了，送了礼物就回去吧。
她看着六格格和四福晋：“要不咱们先把寿礼送给大嫂子？”
四福晋连连点头，她在这种环境里有些不习惯，老觉得人家都在看她。
六格格是不想和这些人多来往，也一口答应。下面的几个妹妹更没异议，于是让人搬来了礼物，说了些吉祥的祝寿词儿就想找机会离开，这时候外面说三福晋来了，大福晋赶紧去迎接三福晋，跟四福晋说：“四弟妹，你替我招呼一下，我去接你三嫂来。”
说着站起来就拉着海棠出门：“九妹妹，走走走，你跟我一起去。”
海棠被她拉着出去，十四一看，立即从明珠夫人的怀里挣脱出来，在后面追着：“九姐等等我。”
四福晋赶紧站起来到门口看着，看到十四追上去拉着海棠的手才算是松口气。
十四是婆婆德妃的心肝宝贝，要看着这小叔子别出事儿了，既然跟着九妹妹去了，她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剩下的两个小妹妹。
就在她站门口张望着看十四的时候，她额娘从人群里挤出来对她招手，四福晋一眼看到了她额娘，母女两个好久没见了，除了过年去走亲戚，这大半年来都没见面。四福晋两眼一亮，又觉得眼睛酸楚，赶紧把眼泪忍了，出门往她额娘跟前去了。
六格格看着四福晋出门，她身后的宫女又说四福晋遇到了她额娘，就赶紧起来维持现场的气氛。
六格格不爱搭理人的时候也确实不爱说话，但是一旦出来扛事儿，那也是说的满场都是笑声。
大福晋拉着海棠出来到了二门，三福晋这时候刚下车。三福晋对大福晋很感激，觉得在关键时刻只有大福晋和四福晋来劝她，对两个妯娌的印象很好。
刚下车她就亲热的说：“我来晚了。”
大福晋拉着她的手：“不晚不晚，今儿我陪着你多喝几杯，四弟妹也在，咱们今儿不醉不归。”
三人正在这里说话，有太监来通报，说是大阿哥要来了，要请勇爷去前面说话。
这个勇爷就是海棠，之所以提前通报，就是后院的比女人，大阿哥要避开这些女人，这也是他请海棠到前面去的原因。
而前面都是些官员，海棠不想去，低头看了十四一眼。
十四接到信号，瞬间抱着海棠的腿嚎叫起来：“我要回去，我要找额娘，我不在这儿了，姐姐我要回去，回去回去回去！”
大福晋赶紧蹲下哄他：“十四弟，等会就走，咱们吃了饭就走，我带着你去跟侄女玩好不好啊。”
十四一听立即松开海棠的腿，在地上开始翻滚，“不行不行，我要找额娘，我要回去！”
三福晋都惊呆了，她第一次看到有人在地上躺着打滚。
海棠上去抱起了十四，十四还在她怀里挣扎，海棠一边努力制服十四一边跟大福晋说：“嫂子，您跟四嫂子和几个妹妹说一声，就说我们先去出去转转，下午来接她们。您再跟大哥说一声，等我哄好了这小子就回来。”
然后跟十四说：“别闹了，姐姐带你去街上玩儿！”
说着夹着十四快步出去了，随后外面海棠的太监送了一匹马过来，她把十四横着放在马上骑马冲出了大阿哥家里，一扬鞭就消失了。
大福晋只能赶紧安排人跟大阿哥说一声。
太监到了前面正院，在大阿哥的耳边说了几句，大阿哥点点头，让太监下去了。
随后他跟坐在一边的明珠和其他人说：“十四弟闹人呢，勇宪带着他出去散心了。”
下面的人瞬间露出失望的表情来。
明珠倒是没什么情绪变化，在他看来这位青海王滑不溜手才是正常的。要是真的好糊弄，也不会早早的就出头了。
明珠就说：“这事儿回头您遇到了郡王提一嘴就行了，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不过是问问罢了。”
他们这群人聚在一起请海棠过来是想从青海拿盐。
康熙在一步步的收紧江南的盐引，北方用的盐这两年几乎都是青海的湖盐，雪白绵软的湖盐便宜味正，是公认的好货，可是好货不好弄啊。
这些官员也想插一脚，他们不用自己出面，家人亲戚无论是谁都能替他们把这事儿干了，贩盐这真是一笔一本万利的买卖。
这些人以为大家聚在一起，起哄架秧子给青海王戴上几顶高帽子，再哭一哭求一求，这盐就拿到手了，没想到压根见不到人。
大阿哥有些不痛快，觉得海棠不给自己面子，可是这事儿也不能明着说，而且事先没露出口风，大阿哥也不知道海棠带着十四跑出去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大阿哥也缺钱啊，拉拢人是要花钱的啊，一笔笔赏赐换来一声声大千岁，可是大千岁的钱也不是无穷无尽的啊！
随后大家调整了情绪，接着喝酒，外面的官员一起一起来请安，明珠坐在大阿哥身边，他这一系的官员如今摇身一变都成了大阿哥的人了。
这也是大阿哥和太子叫板的底气所在。
“明珠自从那一年被郭琇参了一本之后，就一蹶不振，虽然一蹶不振，毕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朝中还是一呼百应。”
坐在海棠怀里的十四抬头看着姐姐：“那他不该去巴结太子哥哥吗？怎么去巴结了大哥呢？毕竟太子是储君，替他说话比大哥替他说话有分量啊！”
“这就是这人老谋深算的地方，他这人，在大是大非是上能做对，但是在很多事上他是故意把事往坏了办。
这人私心重，你说他为什么不去投靠太子，因为太子那里有索额图啊。明珠再忠心，能忠心过索额图吗？何况他明珠一辈子只对自己忠心，那仅有的二两忠诚比不过索额图对太子掏心掏肺，他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所以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就因为他这种想法，搅动的朝局不安稳，让大哥和太子矛盾日剧，这里面有深深的隐患。明珠不是不知道，可此人站在了一个很巧妙的位置上，日常也不出头，将来有事儿问罪问不到他头上，顶多是罢官而已。”
万一这只野鸡成凤凰了呢，他的富贵家族的富贵岂不是滚滚来。
十四听的云里雾里，自己想了一会，“意思是说，将来太子生气了，他把大哥推出来，自己脖子一缩当什么都没发生，和他没关系是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十四就嚷嚷：“这人好坏啊！”
海棠就说：“这种人朝廷里面多的是，你回头问问四哥，问问他这朝里有几个好人？”
十四嘟囔：“我不问，他一说起来没完没了。还动不动就训我和十二姐姐，看我们两个的眼神跟看两个笨蛋一样。我就不喜欢他，不喜欢他看我的眼神，训我的语气，弄的跟他多有能耐一样，他有能耐还垫底儿！我都不惜说他，我要是说他了，他恼羞成怒还是我吃亏。”
海棠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咋说话呢。”
“看看看看，我刚说两句你就替他说话，还动手打我。”
“我就拍了你一下。”
“你就是打我，不给我买吃的我不原谅你。”
外面的东西海棠不敢让他吃，就说：“要不然我带你回我那王府去，对啦，我从草原上带回来一匹小马，你要不要看看？”
十四一听，两眼放光：“小马？”
“嗯，是去木兰的路上遇到一群野马，他们套马的时候拴住了一匹小马，就分给我了，我本来想带回青海，要不然送给你？”
“谢谢姐姐，姐姐你可好了，你是我亲姐姐……”十四激动的抱着海棠拉缰绳的手，激动到语无伦次。
海棠搂着他，一夹马腹，带着人往王府而去。

第140章 根基浅
“小乖乖，吃啊，别客气，随便吃。”
马厩里面，十四手里举着一块糖，扶着马槽踮着脚尖要喂给小马，然而小马看都不看他，十四急的一脑门汗，说话的语气要多软有多软，就差称呼一声“马大爷请吃糖了”。
海棠在一边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笑的肚子疼。
十四进门的时候就闹着要看马，看到小马的第一眼，瞬间被迷住了。
这小马全身黑色，没一丝杂毛，眼睛明亮清澈，身姿挺拔修长，最要紧的是这小马很傲气，十四围着献了半天的殷勤，看都没看一眼。
十四看着小马低头吃草料，换了一个方向，跑到马槽前面，一手托着糖一手摸了摸小马的脑袋，被小马嫌弃的喷了几下鼻气，十四没一点不高兴，把手往马嘴边凑：“吃糖啊，这糖是甜的，你吃过没有？可甜可甜了。”
小马很嫌弃他，转头不吃了，去水槽边喝水。
十四跟着小马：“你吃饱了吗？要不要尝尝糖啊，糖是甜的，小乖乖，给你糖吃啊。”
这时候照料马匹的几个小太监端了一些切好的苹果来，马厩里管事的老太监接了一小盆，跟海棠说：“主子，把十四爷哄走吧，别因为他跟的紧了惹怒了马，回头再踹他一蹄子。”
海棠从他手里接过了小盆，跟这些人吩咐：“我把黑玉送给十四了，今儿你们把它送畅春园去，让西花园的人照顾。王府毕竟窄了些，它也没地方跑起来，西花园有马场，能让它天天跑动。”
这些人应了一声，就准备转移小马。
海棠端着盆过去，叫小马：“黑玉过来，姐姐喂你吃苹果。”
小马颠颠的凑过来，低头吃切成小块的苹果。
十四苦恼的说：“它不吃我喂的。”
海棠就说：“它还不认识你呢，我今儿让人送它到西花园，你以后也别天天在畅春园招猫逗狗了，一天三顿你去喂，天气好的时候领着它出来跑跑，时间久了它就搭理你了。”
“嗯，放心，我会天天喂它的。姐姐，你让它把糖吃了，我都举半天了。”
糖块到了海棠的手里，海棠伸手摸着马的脑袋，“我知道你聪明呢，日后跟着我弟弟吧，跟着他你能吃香喝辣，他会对你好呢，今儿就让你跑起来，好不好？”
说着把糖放到马嘴边，小马的舌头卷了糖块在嘴里嚼着，大眼睛露出一种愉悦的情绪。海棠跟十四说：“来，轻轻的摸摸它。”
十四伸手在马鼻子上撸了两下，笑的眼睛都弯了。
随后两人在王府吃了一顿饭，杜富贵趁着吃饭的时候跟海棠把这一年多的事儿说了一遍，王府的随份子走礼一直都在进行，海棠让人从青海送回来的一些收成他也收着。
因为知道海棠不喜欢门庭若市，他指天发誓王府只和各宗室近支有往来，日常都是关门过日子，篱笆扎的紧，不是王府的东西一张纸片都进不来。
又说很多人想投奔王府成为门人，因为这门人是可以放出去做官的，所以杜富贵没一口回绝，录下了厚厚的名册，交给海棠过目。
早期的门人有两种，一种是世代侍奉的包衣奴才，皇家的包衣奴才是有顶戴的，出去最差就是五品官。还要一种是在旗的旗人，他们给自己找个主子，有的是给旗主王爷当门人，有的是跨旗给宗室诸王当门人，成了门人就成了某个小圈子里的一员，疯狂的攫取财富和正治资源。
说白了，门人就是各王府的爪牙和鹰犬。
海棠接过名册翻了翻，上面不乏很多带官职的汉军旗官员。
“汉军旗的人挺多的啊！”
杜富贵笑着说：“是啊，这些人最爱钻营，有的是为了好处，有的想抬旗呢。”
海棠冷哼一声，把名册递给了身后的太监，跟杜富贵说：“我哪有本事给他们抬旗。”
杜富贵笑眯眯的说：“这是他们的盼头罢了。说起来这些人都是外人，咱们王府的包衣才是自己人，您今儿有空吗？咱们王府的门下包衣要来给您磕头。”
海棠也是被一群人依附的大树了，这座王府不是一座空壳，是正黄旗里面的一个小山头，是上三旗很多旗下包衣要当差的地方。
康熙现在把海棠留在正黄旗，将来他是要把海棠分出去的，暂时不知道分到哪一旗，海棠也不问，她现在年纪小，根基都在青海，对京城的事儿掺合的不多。
海棠摆摆手：“等过年吧，今儿出来是给大福晋祝寿呢，等会就走。”
杜富贵立即问要不要再准备一辆马车，海棠点点头。
等杜富贵要退下的时候，海棠叫住他：“你等等，这次回来的时间长，我在京城要留三个月呢，你把咱们王府的包衣，各旗的事物，还有京城这些官员背后主子都是谁，都给梳理一下，有那聪明机灵的包衣你找些给我跑腿。尽快办，我有用。”
杜富贵一张脸瞬间笑出一脸褶子，欢喜的答应了一声，心里想着这小祖宗总算是开窍了，乐滋滋的退下了。
十四懵懵懂懂的问：“姐姐，你不收汉军旗的门人吗？”
“也不是，要看看他们都是些什么人才行，要是那闯祸的，我还要给他们收拾烂摊子，多划不来。别说给我干活了，我反而要因为他们多操心，这种人不能收。”
十四点头。
海棠就说他：“你记住了，选人贵精不贵多，你今儿看到大阿哥家的人了吗？乌泱乌泱一大片，都是些乌合之众，吃吃喝喝他们凑上来了，到时候出事儿了每一个能你大哥出谋划策的。”
十四睁大眼：“事儿还没发生呢，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不会出谋划策？”
海棠夹了一筷子菜，问他：“咱们两跑出来这半天了，一直在王府里面，你听说大哥派人来找咱们了吗？
作为哥哥，弟弟妹妹乱跑，他该不该问一声，该不该派人来找找咱们确定你我是安全的？要不然在汗阿玛问起来的时候没法跟汗阿玛交代。
作为这次宴席的主家，客人跑了，他是不是该派人来请一次，叫上咱们入席，免得人家说他怠慢了客人。就是没找到人，有这个出来寻找的行为，大家都不会说他怠慢人了。
他想不到，大嫂子太忙，这时候就看他身边的人了，他身边的人想到了跟他说一声，家里的门人也罢太监也好，总要做出‘请’的行为，把礼节尽到了才行。
这半天你看到他派来的人了吗？”
十四摇头。
海棠就说：“这小事儿就做不好，你还指望他们能办大事儿？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快吃，一会就凉了，吃完了溜达几圈再回去。”
到了下午，海棠领着弟弟回去，大阿哥家的宴席也结束了，六格格问他们：“你们去哪儿了？等了你们半天。”
大福晋张罗着再给他们安排一桌，海棠说：“回我那王府去了，里面有一匹小马，十四非要看，就带着他回去了。大嫂子不必再安排，我们吃过了。”
随后海棠问：“走不走？今儿要出城呢。”
大家都说现在就走，大福晋赶紧拦着：“妹妹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再坐一会儿吧。我让人把你们大哥叫过来，咱们说几句话，让他送你们走。”
大福晋知道大阿哥有话要和海棠说，赶紧派人去请大阿哥，谁知道大阿哥喝的醉醺醺的，下面的人来回报，说是大爷喝醉了。
大福晋这下没理由了，海棠就站起来说：“嫂子照顾大哥吧，我们来的时候没事儿，回去的时候也没事儿，不必惦记我们。”
大家都站了起来，三福晋说：“咱们一起回去。”
大家一块儿说着出了门，大福晋只能送大家到了二门处，一个劲说今日招待不周。
几个格格上了海棠的第一辆马车，扶着四福晋和三福晋上去后，里面拥挤了起来。
海棠把弟弟举起来塞车里，车里的格格们瞬间叫起来：“十四，你身上是什么味儿？”
十四在海棠在马厩半天，自然一身味。
几个姐姐纷纷让他下去，十四气呼呼的说：“爷还不乐意跟你们丫头片子一辆车呢”，拉着海棠不上车了。
海棠看里面有些拥挤，就说：“你们先走，我们坐后面那辆。”
最后是海棠和十四两人躺车里回来的。
到了畅春园，大家下车后互相道别，四福晋带着弟弟妹妹们去德妃跟前。
这会儿天都快黑了，六阿哥在德妃这里坐着说话，德妃看孩子们回来，高兴的招呼着赶紧坐下喝杯茶。
四福晋喝了些酒，脸红红的，德妃看了就说：“回去吧，回去早点儿歇着，不用来伺候了，明天再过来。”
走了一路，四福晋有些酒气上头，也知道自己有点晕，便扶着宫女的手告退了。
十四窜上榻，拍着空地招呼海棠：“九姐，来坐啊。”
桂枝立即皱眉：“十四，你去洗个澡换了衣服再坐那儿。”她跟德妃说：“额娘，姐姐和弟弟在马厩呆了半天！您闻见了吗？他身上一股味儿。”
德妃发愁，这孩子真娇气，怎么才能扳回来？
她就没好气的说：“你没闻到你六哥身上也是一股味？”
桂枝赶快看老六，老六说：“你姐姐给十四的那匹马送来了，我刚才去看了一眼，怕换了地方那马不习惯，就去马厩呆了一会。”
十四一听，立即翻身下榻：“真的，黑玉来了？”
他看看外面的天色，跟德妃说：“额娘，儿子要去照顾黑玉吃晚饭，您先坐着，儿子一会就回来。”
说完的时候人都跑出去了。
德妃看着他的背影，对几个孩子说：“他孝敬那马比孝敬我都上心。”
一屋子人听了笑的肚子疼，老六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您倒也不用这么比喻。”
德妃就说：“你等着看吧。”又转头跟海棠说：“去后面给太后请安去，晚上不必来了，早点歇着吧，十四就是个混世魔王，带着他轻松不了。”
海棠站起来：“这几日都在园子里，很多事儿都没干呢，我往后几天要忙，就不天天来给您请安了。”
德妃点头：“去吧，忙点好，比到处晃着强，别惦记我，我和你弟弟妹妹好着呢，干你的差事去吧。”
海棠应了一声跟六哥和妹妹说了一声，带着人退了出去。
德妃打发了桂枝：“你也去歇着去，我和你六哥有话说。”
桂枝应了一声也退下了，德妃的的笑容瞬间消散，挂上了一副愁容。

第141章 自暗示
“前些日子你汗阿玛跟我说要给你选个福晋。”
六阿哥听到这里就说：“选呗，长大了都要娶媳妇的。”
德妃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就不知道该怎么跟儿子开口。
看她发愁的样子，六阿哥就笑着问：“难不成我那福晋长的丑，您怎么这么愁啊？”
“丑不丑的我不知道，就是这姑娘的出身着实低了些。”
六阿哥挑了一下眉毛：“能有多低？家里是普通旗人，往上数都没一个出来当官的？”
“倒也没那么低，她阿玛才是佐领，就是家里世代是佐领。”
六阿哥点头：“哦，世管佐领。”
听着挺厉害的，但是这是八旗里面的中低层武官，入关后汉译是佐领，在关外叫牛录章京。一个佐领管着三百人，战时领兵，平时是行政官员，管着属下的户口、田宅、兵籍、诉讼等事。
德妃接着说：“这家人我派人打听了，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这家人上进，这家的老爷子在户部当了个郎中。”
六阿哥听了挑了一下眉毛。
德妃接着说：“你别觉得郎中是五品官低了些，刚入关的那会咱们满人里面没几个能写会算的，能去户部做官已经很了不得了。”
六阿哥点点头：“这是他们家老爷子，我那老泰山呢，我岳父是做什么的？”
这八字刚又一撇，这孩子叫岳父叫的真顺畅，德妃也听出来了，这语气里面的戏谑和调侃更多。想到老四和四福晋那比儿戏还儿戏的日子，德妃就怕老六两口子的日子也过成家家酒。
她叹口气说：“你岳父还行，比他老子混的好一些，现在是国子监祭酒。”
六阿哥顿时收起戏谑的表情，国子监祭酒在文人里面是个相当体面的官职了。立即正经起来：“国子监祭酒？西林觉罗氏？”
“你知道啊！”
“国子监祭酒是西林觉罗家的鄂拜，镶蓝旗的人。”
德妃对这些不太了解，她出身包衣，就是她们家没落难的时候也是在勋贵圈里混的，对文人圈子几乎没了解。加上她在深宫，对一些地方压根不了解，康熙说国子监祭酒，她就以为是在国子监教书的。
这么想也没错，然而国子监祭酒在某种意义上是很体面的官职。战国时荀子曾三任稷下学宫的祭酒，唐代的韩愈就是当时的国子监祭酒。能担任祭酒必定是有几分才能的。
六阿哥点头跟德妃说：“额娘，这婚事好着呢。虽然西林觉罗家没爵位，祖上也没什么显赫的人物，然而就眼下看着还是很兴旺的。”
德妃还是觉得不够满意。
她想娶个跟三福晋那样出身显赫的儿媳妇，然而康熙圈好了人选，六阿哥也很满意，她就只能在心里叹息一声跟自己说没关系，还有十四呢，到时候给十四娶个著姓大族的女孩子为福晋。
海棠回到太后跟前，太后问她：“你大哥家热闹吗？”
海棠听了立即夸张的说：“热闹吗？您把最后一个字去了，热闹！肯定热闹，人多的站不下脚了。”
太后惊讶的问：“真的假的？”
“不信您问问我姐妹去，全京城有名有姓的人都请来了。十四进我大嫂子的上房，被满屋子的脂粉味熏的连打三个喷嚏，比大过年的时候，您跟前挤满了各个王府、贝勒府、贝子府、公府、将军府的人都多。”
太后回想了一下，大过年宗室里面有爵位的人家拖家带口的来给她请安，宁寿宫正殿那么大的地方都站不下，要分批进来给她磕头。要是比这些人还多，那是真的多了。
“这么多啊！”太后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是不是要花很多钱啊？”
对啊！
宴席不少花钱呢。
不过宴席花的是小钱，门下的人和各地的官员送的礼钱更多，总体上是一个賺钱的状态。
太后就一脸发愁：“你大哥也是个没成算的，他难道不知道过日子要俭省着些，排场越大，看着越热闹，花的银子就越多，这亏空从哪儿补？”
海棠把帽子递给宫女，一边换鞋一边说：“您就别操心了，有我汗阿玛呢，他那边闹的过分了我汗阿玛会管他的。”
太后点头：“说的也是，这也不是我该操的心，我现在就□□和老五十一的心就够了，我可能是老了，现在没以前精神头足了，就你们三个的事儿啊，我一想就脑袋疼。”
“哎呦，这是出事儿了吗？”海棠赶紧坐到太后身边，搂着太后问：“往日您可没头疼过的。”
“是你五哥的事儿啊！也该娶媳妇了，你汗阿玛跟我说了他给你五哥选的福晋，就是……就是这姑娘的阿玛我看着不行。”
“啊？”
太后拉着海棠说：“你汗阿玛给你五哥找的这个嫡福晋，她祖父是布雅努，正黄旗他塔喇氏，但是这姑娘她阿玛就是员外郎。”
海棠立即知道这是哪一家了。
现在外面传言说康熙要调布雅努回兵部做满尚书，如今布雅努在陕西做巡抚，这人还有个爵位，是康熙比较器重的大臣之一。海棠见过这人，长的俊雅，仪态端方，前几年跟着出征乌兰布通的时候立过功，因此有个爵位。
布雅努有好几个儿子，年龄合适的孙女也有好几个，海棠想了想，不知道将来的五嫂是布雅努哪个儿子的女儿，就问太后身边的嬷嬷：未来的五福晋是布雅努长子的女儿吗？
嬷嬷们说不是，是三子家的长女。
海棠不知道说点什么合适。
最后只能跟太后说：“您要是觉得不合适，跟汗阿玛说说，这桩婚事就算了吧。毕竟现在没公布出来，想换还来得及。”
太后叹口气：“我头疼的地方就在这里呢，我是觉得不合适，你五哥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宜妃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这事儿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啊！”
说的也是。
太后就叹口气：“罢了，这事儿我就不该告诉你，你可别插手啊，别的事儿倒也罢了，你哥哥弟弟们的婚事你做妹妹的别管，这种事儿，他们过的好了不会谢你，过的不好了要怨你，最后里外不是人。回头我把宜妃叫来商量一下。”
海棠一口答应了。
天色已经黑了，十一阿哥放学后跑出去玩了一会，这会看着该吃饭了跑回来。
看到他进来，太后就不再说这事儿，吩咐外面摆饭。
十一洗了手就绕着海棠抱怨：“姐姐，你可真偏心，你给了十四一匹马都不想着我！”
海棠哭笑不得：“你不是有了一匹小马了吗？”
“那不一样，那是师傅给我挑的，十四的小马是你送的。刚才十四得意坏了，故意迷路到我们前面，跟我和十二十三显摆呢。”
太后听了哈哈大笑：“那也是个活宝。”
饭菜已经端上来了，太后的带着他们两个吃了饭，嘱咐了十一，看着人跟着他出门了才算松口气。如今已经是十月了，换季的日子过去了，这才算是病好了，不知道过几日到了冬季换季的时候会不会再生一场病。
养个小孩子真的是常忧九十九。
太后吃了饭和海棠在后湖附近溜达，太后就说：“前几天你五哥还说，将来他有孩子了送来给我养，我当时就说你可饶了我吧，我养几个都够费心的了，不想再给你们养孩子了。这话我也跟你说，你将来有孩子送去给德妃养去，别送来给我了，我是没那个心气再从头养孩子了。”
海棠哈哈大笑。
太后看她笑的欢乐，就说：“这是实话，你以后也别养小辈，真的是耗费心力。虽然不后悔，但是真不想再养第二遍了。”
第二天一早，前面因为不是大朝会，整个畅春园因此是安安静静的，海棠早早的起来，陪着太后吃了早饭就打算进城。走的时候跟太后说：“我晚上才回来，您不必等我吃午饭”。
她走了没多大一会十四阿哥跑来要找姐姐玩儿，来了先给太后请安，问太后：“祖母，姐姐呢？”
太后看着他神气的站在前面，小模样谁看了都觉得伶俐可爱，搂着他说：“你姐姐回城了，说是有事儿要办呢。饿不饿啊？祖母给你吃好吃的吧。”
十四是来找姐姐的，不是找好吃的了，瞬间整个人无精打采起来：“不吃了，姐姐也真是，走那么早干嘛！怎么不等等我。”
太后逗他：“你知道你姐姐干嘛去了吗？”
十四知道，肯定是昨天那个老太监说包衣和门人的事儿让姐姐上心了。
宫中的小孩子普遍早慧，十四作为一个受宠的小阿哥也知道一些权力游戏的玩法，他还想从姐姐那儿学一招呢，将来自己要是收门人了，可以学学姐姐啊。
可惜来晚了一步。
十四就说：“我知道干嘛去了，可惜没赶上，您歇着吧，我去玩了。”
说完要跑，他跑的很快，一头撞上了要进门的宫女。
宫女赶紧请罪，十四倒打一耙的问：“你走那么快干嘛？”
这宫女看看十四后面的太后，立即说：“贵妃娘娘病了，今日起不来了，太医赶过去诊脉后说是比较严重。”
太后一听，忍不住说：“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啊！”
对身边的嬷嬷说：“走，咱们看看去。”
十四听了也跟着去，到了贵妃的院子里，发现贵妃是彻底躺下了，前几年天天病着，还能起的来，如今是强撑着都起不来了。
贵妃这会担心的是一对儿女，看到太后来，顿时眼泪汪汪的看着太后，太后看她这可怜样子，想起她们姐妹，也顿时哭出声来。搂着钮祜禄贵妃边哭边说：“可怜的孩子，你怎么就这么命不好呢。”
周围的人恨不得上去捂住太后的嘴，但是大家又都没这个胆量。太后就抱着钮祜禄贵妃哭，从她见到钮祜禄贵妃开始说起，一直在回忆往昔，就因为她的会忆往昔让十四知道了钮祜禄贵妃很小就进宫了。
这个很小是指钮祜禄贵妃带着乳母进宫的。
换句话说，她要么没断奶要么是刚断奶没多久还离不开乳母。
之所以这样，还是因为皇后之争。
四大辅臣中，鳌拜和遏必隆自然是想让钮钴禄皇后做主子娘娘，太皇太后又想让索尼出力抗衡鳌拜和遏必隆，所以最后是索尼的孙女成了皇后，遏必隆的女儿成了贵妃。
然而一个贵妃的位置不能让遏必隆和鳌拜满意，于是钮钴禄家再送来一个女儿，是另外一种拼不过质量拼数量的意思。
这后来的钮钴禄家女孩就是还很年幼的钮祜禄贵妃。她纵然是年纪小在宫里也不显眼，因为宫里还养过科尔沁的贵女，那真是从小养大的皇后预备役，可惜没当上皇后就夭折了。除了钮祜禄贵妃，后来还有个也是小女孩就进宫的平妃，这位是赫舍里皇后的妹妹，太子的姨妈。
钮祜禄贵妃以贵妃的身份执掌皇后权力十数年，是事实上的后宫之主，没名分的皇后，如今也撑不住躺到了。
康熙得到了消息亲自来看望，责令太医院全力救治贵妃，但是他的心里那种克妻的念头又出现了。
回到无逸斋，康熙看不进去书，忍不住想起生命中忘不掉的几个女人。
刚开始是表妹，那是顺治皇帝还在的时候，四五岁的玄烨跟更小的表妹过家家一般在佟妃的寝宫里许下诺言——将来我娶你做嫡福晋。
登基后科尔沁为了维持外戚的身份火速送来的蒙古贵女，这也就是后来养在太皇太后宫中的慧妃，这位是内定的皇后。懵懵懂懂的时候，两人也隔着长辈互相对视，只是一切尚未开始，然后一场风寒后慧妃夭折。
接着是一番博弈后突然出现的赫舍里皇后，少年夫妻相互扶持，最后发妻难产而亡。
再后来是钮祜禄皇后，夫妻也算恩爱，可惜佳人早逝。
再接着是表妹，做了半日的皇后，只是当时她全无意识，或许早就仙逝，只因为一口气没咽下才一息尚存，等这口气喘出去了，她也走了。
如今是钮祜禄贵妃，她不是皇后，难道也要走了。
克父克母克妻，这种自我暗示让他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差，差到无逸斋里有人喘气大声就能招来他的一顿责骂。
整个畅春园战战兢兢的过了一天，下午海棠回来后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劲。那些平日里笑嘻嘻的侍卫们一个比一个严肃，来往的太监们急匆匆的，像是被老虎追，或者恨不得变成老鼠沿着墙角在谁也看不见他们的时候呲溜一下跑掉。
海棠刚进门就被太子派人请去。
海棠还是第一次来太子的书房，这里四周摆满了书架，中间放着一张大书案，窗下是一张罗汉榻，上面的炕桌上还摆着盆案头菊。
太子招呼着海棠在榻上坐下，让人退下去后他小声的说：“今儿汗阿玛因为贵妃的病情生气呢，贵妃病倒了，贵妃每年都病几次，这次我问太医了，说是来势汹汹，看着凶险了些，也有几分转机，可是汗阿玛却很担心。
因为这事儿，几个毛手毛脚的太监被他罚了，他心情很不好，在无逸斋里面转来转去，你要不去劝劝？”
“啊？让我去劝？”
“我是进门就被骂，刚说了三句让我滚，要是我有招也不用你出头了，这不是没办法吗。汗阿玛中午饭都没吃，我给他端茶被他砸了杯子，你能劝他吃饭就是大功一件。”
“饭都不吃了？”
太子点点头。
“那我试试，不一定管用。”
太子说：“你去吧，大不了也是被骂一顿。”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一言难尽呢。
海棠从太子这里出来去了无逸斋。
无逸斋这里更安静，这里的宫女太监们此时个个面无表情，梁九功看到海棠走来，赶紧提着衣服下摆轻巧的跑来，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梁九功拉着海棠往外走了走，讨好的说：“小主子，今儿皇上心情不好，您陪着他吃顿饭，劝着他出来走走。”
海棠这么多年第一次从梁九功嘴里听一句小主子！这人可真会见风转陀，求人的时候说的净是好听话。
海棠也没被他的迷魂汤给灌晕了，问他：“今儿哪些大人觐见了？”
梁九功的脸瞬间皱巴起来：“别提了，今儿有两件让人不开心的事儿，第一件就是有人在京城私设教堂，是前几年黑龙江将军抓的那些毛子俘虏，这些人有的是被俘有的是投奔咱们，里面有个洋和尚，学着咱们剃发留辫，还娶了咱们这里的女人做媳妇，把皇上给他们的一处寺庙改成了罗刹庙。咱也不知道他们洋和尚是分教派的啊，然后被朝廷里的几位洋大人给发现了，闹出来了，皇上很生气。
第二件也和这个罗刹庙有关系，北边罗斯国派了使团来，这个使者得知了这个庙，要求咱们不能取缔，要留着让他们传教……”
海棠听了冷哼一声：“这些人啊，贪婪至极，今儿得一寸，明日就想得一丈。”
“是这个道理！”
海棠抬了一下下巴，跟梁九功说：“梁总管通报一声吧。”
梁九功赶紧站在无逸斋门口通报了一声：“皇上，勇宪郡王求见。”
康熙在里面应了一句：“让她进来。”
海棠进去请安，康熙指着旁边说：“坐。”
海棠谢了座，坐在了榻上。
康熙把手里的书扔下，问道：“梁九功那奴才跟你说清楚了吧，你觉得这事儿怎么办？”
“好办！他们想建造教堂就要答应咱们建造佛堂，我记得外藩蒙古有一些部落被罗斯人挟裹着往北去了，这些人本来就信佛，只要找个愿意弘扬佛法的人去，这些人必定要前去拜佛。比起来，咱们这里没几个信教的，但是罗斯和外藩蒙古交接的地方信佛的可不少呢。”
康熙点点头：“这也是个招数。”
海棠笑着说：“至于城内的这个罗刹庙，更好办了，他们想传教，也不看看咱们这里的百姓是不是认可他们那一套生来有罪的说法。
我记得他们是一神教，说是只可拜上帝，不可拜别的偶像，可咱们的百姓是谁有用信谁，求子要去拜求子娘娘，求财要去拜财神爷，考试要去拜孔夫子，他们想立足就要改教义，改了教义后还是原来的那个教派吗？
当然还有别的招数，我觉得不可只防守不进攻，人家既然恶心咱们了，咱们也要更恶心他们才对。
上次在汤山行宫，儿臣说这和春秋战国一样，是大争之世，如今咱们有这个贪婪的邻居，远交近攻或许有用。我不觉得就他们这种贪婪的性子只和咱们交恶，难道他们别的邻居和他们的关系好到没一点矛盾？
使团也好说，只要有商人互通就拦不住交换消息，当年佟家是怎么得祖宗看重的，就是因为他们来往关内行商得到了大量的消息，就看佟家有没有魄力再为国做一回商贩了。
不过咱们泱泱大国，没有了佟家也有其他人家，只要有人愿意往北去走商，咱们就能随着商队往返对邻国的事儿知之甚详，知道的多了才能客观公正的评估敌我之间的力量。”
康熙的表情松软了一些，“到底是年轻啊，锐气盛，这件事朕放在心上了。”
说着他下榻，招呼着海棠：“出去走走。”
海棠跟着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无逸斋往前湖去，沿着前湖溜达。
康熙问海棠：“今儿干什么去了？”
“看了看门下的包衣，想瞧瞧有没有机灵的，儿臣现在人手不够用，青海那边一摊子事儿，京城这里现在急需跑腿办事儿的人。”
康熙点点头：“你也确实是需要一些人手了，光是青海都要有大量的人供你使唤才行。也行，这一阵子多看看，有合适的不妨提拔一番。”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海棠就说：“汗阿玛，儿臣饿了，先吃饭吧，吃了饭再溜达，还能消食。”
康熙中午没吃，也饿了，点头说：“也好，回去用膳去。”
他们回去刚摆上饭菜，梁九功就看到十一格格来了。
梁九功赶紧通报，十一格格进来给康熙请安，向海棠问好。对康熙说：“汗阿玛，额娘醒了，想见您呢。”
康熙对海棠说：“你自己吃吧，朕带着你妹妹去贵妃那儿用膳。”
说完带着十一格格匆匆的离开，留下海棠一个人对着满桌子的饭菜。
海棠想了想，本着来都来了，提起筷子开始吃。

第142章 得情谊
康熙去了贵妃的院子里，十阿哥也在这里，正服侍贵妃喝药。
贵妃看到康熙过来，脸上挤出一些笑容来，语气微弱的谢了康熙的关心，然后让老十和十一格格陪着他吃晚饭。
看贵妃这幅病容，康熙也没心情吃饭，就让人在这里摆了几样菜，四个人一起吃了点。贵妃几乎是吃不下去，硬逼着自己喝了半碗粥，等这边撤了残羹，贵妃就让两个孩子回去，她想和康熙说几句话。
老十知道她想说什么，就不走，只有十一格格被嬷嬷们拉走了。
贵妃枯瘦的手拉着康熙的手，未语泪先流，哀求康熙把十一格格留在京城。
顺治皇帝定下的家法，大部分宗室格格都嫁到草原上去了，康熙实在是不想答应，可是贵妃又是这个模样，相伴几十年，贵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加上贵妃看他犹豫，把去世多年的姐姐钮祜禄皇后也搬出来，言语里面诸多哀求，康熙最后叹口气答应贵妃：“放心吧，朕应了你了，把纾宜尔哈留京城。”
贵妃得到他的允诺，瞬间喜上眉梢，接着说道：“佟家的孩子，我看着都好……”
十阿哥立即说：“额娘，这事儿再议吧。”
十阿哥实在是看不上佟家，太嚣张跋扈了，对权力太渴望了。他留在这里的目的就是这个，妹妹留在京城当然是好事儿，可是妹妹不能嫁给佟家。
贵妃没想到儿子会拆台，心里着急，就骂十阿哥：“混账，你闭嘴。”
十阿哥没再说话，但是脸上却有些忿忿。
贵妃拉着康熙：“皇上……”
康熙立即扶着她躺好，把她背后的靠枕拿出来，给她盖好了被子，说：“这事儿再议吧，你好好休息，你的病情朕问过太医了，都说没事儿，就是天冷风寒引起的，下个月咱们去汤山行宫，你好好养养，今年过年你也别操心了，让下面的人去办，朕还指望着你跟朕白头偕老呢。”
说着给贵妃盖好了被子，吩咐人伺候好贵妃，就带着十阿哥出去了。
贵妃的心愿只完成了一半，这心情不上不下，只能叹口气。出言反对的是亲儿子，她对老十也怨不起来，只盼着自己真的能挣扎过这一关，接着给女儿谋划。
康熙带着老十出了门，很赞赏的对他说：“你出言的时机很巧妙。”
“巧妙？”老十不懂。
康熙看看这儿子疑惑的样子，心里叹口气，这孩子压根就不通透，自己怎么就觉得这孩子今儿长大了呢。
“朕是说，不能让你额娘觉得朕都答应了她，要不然她了无牵挂就容易放弃养病，只有你和你妹妹的事儿办不完，她挣扎着要给你们谋划才会认真养病。”
给她个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她自己才不会轻易放弃。
这个十阿哥听懂了，一方面觉得汗阿玛真好，一方面惊讶的问：“您真的要答应额娘把妹妹嫁到佟家？”
康熙反问：“佟家不好吗？”
好个锤子！
十阿哥不敢在他跟前爆粗口，就说：“他们家都是些官迷！我是说二房，大房还行，可是大房没合适的人啊，鄂伦岱的那几个儿子年纪有些小，法海到现在都没个孩子，夸岱正说亲，生孩子还在几年后。”说到这里，十阿哥赶紧说：“要不就鄂伦岱的儿子吧，妹夫的年纪小点就小点，其实比起来也没小到哪儿去，儿子觉得挺好的。”
康熙觉得女儿只要嫁到佟家就行，至于是大房还是二房无所谓，他就说：“这事儿再说吧，你妹妹也不大，朕想多留你姐妹几年，嫁人之后哪有在家里自在，尽量把婚事往后推吧。”
十阿哥想到大公主是拖到了二十岁才出阁，后面两个公主也是尽量往后拖，如今六格格确定要嫁到喀尔喀去，还在宫里养着，估计也是要拖到年纪大了再去蒙古。
他心里顿时觉得汗阿玛真的英明。
虽然汗阿玛偏心太子，但是对大家都还不错。
要不是因为贵妃病着，他真的会高兴的蹦蹦跳跳。父子两个走了一段路，康熙回寝宫，十阿哥要回西花园，因此分别了。
十阿哥走了几步，看到前面有人提着灯笼，走进一看是九阿哥领着几个太监在这里站着。
“九哥，你怎么在这？”
“怎么在这里？还不是为了找你！我本来要去贵妃娘娘那儿，顺便给娘娘请安，看着你和汗阿玛出来了我赶紧躲，一路绕路绕到这里等你，你跟汗阿玛说什么了？说了这半天，你知不知道天冷，我等的浑身没热乎气。”
“你躲什么啊！哦，你今儿又没完成课业？我跟汗阿玛说妹妹的事儿呢，我悄悄的跟你说，你可不许乱传。”
“不说，我额娘我都不说。”
“汗阿玛答应我额娘把我妹妹留在京城了，日后我罩着我妹妹，要是她受委屈了，我直接提着板砖上门给我妹妹主持公道。”然后他一副感慨的模样说：“汗阿玛真好！”
九阿哥听的牙酸，亲老子好不好他做儿子的能不知道？
九阿哥没觉得康熙好，也没想着和他做父慈子孝的典范，他就盼着康熙少骂他就行了，每次见面，他在康熙嘴里不是那不尊贵的就是那没出息的。
大家都习惯了汗阿玛偏心了，老十这憨货居然说他好。
这真是人跟人的命不一样啊！
老九提着灯笼领着这憨货弟弟回去，想着老十是贵妃的儿子，自然是觉得汗阿玛和蔼可亲。自己是宠妃的儿子，也能感受到被管教，下面十二这种贵人的儿子，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九阿哥听老十这一路唠叨，从他唠叨汗阿玛疼人到唠叨到贵妃的病情，九阿哥有种错觉，身边这位不是亲爱的十弟，是别扭的老四。
“十弟，你今儿话多了你知道吗？”
“有吗？我也没说几句啊。”
两人回到了西花园，看到了前面一去群人拉着马举着火把，九阿哥就说：“这谁半夜遛马？”
有毛病啊！
九阿哥讨厌卷王，讨厌比自己学习好还努力的人！有胖丫头够烦人的了，难道现在又出现了一个？
他跟身边的太监说：“去看看谁半夜遛马呢？”
太监追过去，前面的人都停住了。十二跟着九阿哥的太监过来跟两个哥哥问好。
九阿哥一看，“是十二弟啊，你半夜遛马吗？夜里遛马很危险你知道吗？”你不会学着胖丫头夜里练习骑射吧，那丫头就是夜里练射箭而已，没骑马啊！
十二显得很兴奋，“没有，是前几日弟弟看着十四弟的马羡慕，今儿太子哥哥就赏弟弟了一匹小马，弟弟刚牵回来。”
九阿哥的心里瞬间泛酸水，“哦，原来如此啊。”
十阿哥拖着九阿哥：“走啊九哥，去看看，看这小马怎么样？十二弟，是公的还是母的？温驯不？”
十二瞬间兴奋，开始滔滔不绝的给两个哥哥介绍。
九阿哥觉得自己今儿泡在陈醋了，觉得大家都比自己好命，怎么就自己是个苦命的娃，都没人疼自己。
第二天天亮了，海棠陪着太后吃了饭，正准备回城里，十四就气势汹汹的来了。
太后一看，笑着说：“哎呦，讨债的上门了，昨日你走了他就来找你，我说你回城了，立即不开心了，今儿比昨日还早，可见是真想跟着你玩儿呢。”
十四冲进来，先给太后请安，随后冲到海棠跟前大声嚷嚷：“姐，十二哥有两匹马！两匹！”
“有两匹怎么了？”
十四看着这不开窍的姐姐，瞬间激动起来：“我才有一匹！一匹！”
“哦~”海棠恍然大悟：“他比你多是吧？”
“对，姐，你不能让我被他比下去。”
“这么说你的小乖乖不是你最心爱的马了？”
这么一问，十四也有点纠结：“那倒不是，我还是很喜欢小乖乖的。而且小乖乖比其他的马都要好，六哥说它有灵性呢，可是……可是十二哥都超过我了，他有两匹马。”
海棠伸手搂着他：“十四啊，你不能什么都和人家比，有很多事是改变不了的，比如你就是比哥哥们出生的晚，你出生的时候就注定了你个弟弟，你就是不甘心你也是个弟弟，这个是没的变的，对不对？”
“对。”
“这是改不了的，有些是可以改的，比如这次，我可以再送你两匹马，你就会有二匹，超过了你十二哥，但是你就会发现，咱们七哥也有二匹马。
等我又给了你一匹，你发现大哥有好几匹马呢，等你超过了大哥，发现太子哥哥的马更多。这样比下去永无止境，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最后我没那么多马给你了，你手里又有了那么多的马，占据了那么多地方，吃了那么多的粮草，你发现你最后只能每次骑一匹马，因为这些马得不到奔跑的机会，慢慢的从千里马变成了不堪驱驰的马，很多人笑话你，说十四阿哥养了好多废物马，那时候你就发现，你压根不开心。”
海棠摸摸十四的脑袋，看他若有所思，就说：“所以有的时候得到的太多容易成累赘，无论是得到东西还是做别的事儿，要适可而止，你要学会放手。
你羡慕十二有两匹马，岂不知很多人羡慕你的小乖乖是个很有灵性的马，多照顾小乖乖，日后让它变成千里马驮着你在外面飞驰，到时候路上的行人都会羡慕你的。”
十四明白是明白了，可是还有些不甘心，哼哼唧唧的抱着海棠的胳膊。
海棠就说：“要不这样，咱们先去额娘跟前，我跟额娘说带你去城里转转。再去西花园喂一喂小乖乖，最后跟汗阿玛辞行，今儿带着你玩一天，如何？”
去宫外玩儿对于宫里的孩子来说真的是致命引诱，十四瞬间心动，那种我姐姐带我去宫外玩，十一十二十二哥哥都没这机会的得意瞬间充斥在心里，高兴的点头：“姐姐，走啊，现在就走。”

第143章 少敏慧
德妃虽然不太想让海棠带着十四出去，主要是在德妃的眼里，这两人加起来都没多大。可是想想海棠是能从几千里外赶回来的人，放眼京城，也没多少人能像海棠一样能连续一个月奔波在路上，也就允许他们两个一起出门了。
从德妃这里出来，再去西花园的马厩那里看小马，十四还是很不甘心的指着一个马棚里的两匹小马说：“看见了吗？那是十三哥的马！”
海棠就昧着良心说：“看见了，比你起的小乖乖差远了，你看那呆头呆脑的样子。”
说这话的时候海棠都不敢大声。
十四很满意，他也觉得这两匹马呆头呆脑的，比不上他的宝贝小乖乖。
于是姐弟两个去喂马，小马已经吃十四喂的草料了，十四除了喂它草料和豆子胡萝卜之外，还每天喂它一块糖。
海棠就说：“你少喂点糖，喂的多了容易烂牙。喂糖是奖励它的，要是它做的好了你喂点没事儿，天天这样喂，小心它对你蹬鼻子上脸。”
十四这次没顶嘴，踮着脚摸了摸小乖乖低下的头。
喂了马两个人出了西花园往无逸斋去，路上海棠就跟十四说：“这养马和驭下是一个道理，要赏罚分明，你日后出门当差了，不能因为有人把你奉承的开心你就赏赐的多，这样那些干活的人因为却得不到该有赏赐就会生出怨恨，说你刻薄寡恩有功不赏。
这样下去就有两种结果，第一种是他们找别的主子。第二种是你不给他们酬功，他们自己酬谢自己，什么贪赃枉法鱼肉百姓，什么把府库房钱财搬回自己家，总之给你捅出天大的篓子来，你肯定被牵连倒霉。记住了吗？”
“记住啦！”答的非常响亮。
海棠接着说：“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他们发现你软弱可欺，脑子简单，就反过来拿捏你。比如说你养马，你喂糖的时间长了，有一天你不喂，小马就生气，闹着不吃饭，它自己饿自己几顿，立即掉膘，你要是心疼，想着不就是一块糖吗？以后不缺它的了，你就被它给拿捏了，往后必须要每天喂糖，难道你上了战场还要给战马背一袋子糖？
所以除了赏罚分明还要恩威并施，你先驯服你的小马吧。就你这点能耐还想多养几匹，一匹都养不明白呢。”
十四羞恼起来，“不许这么说我。”说着就拿头撞海棠的腰。
海棠不得不推着他的脑袋：“好好好，不说了，你长点心就行了。”
姐弟两个一起打闹着到了无逸斋，外面围着很多的大臣。
梁九功的徒弟看到他们来，赶紧凑上来领着他们到了无逸斋门口，梁九功就进去通报，没一会出来请他们进去。
康熙这会正忙着，低头批着折子问他们：“今儿一起出去？”
海棠就说：“十四在园子里无聊，儿臣带着他去王府玩一天。”
康熙就说：“去吧，早点回来，听说这两日要下雨，下午看着天色不对赶紧动身，别半路淋雨了，到时候道路泥泞难行，天气又冷，太后和德妃会惦记你们。”
两人应了一声，出门的时候梁九功跟着出来，悄悄的指着外面一个清瘦的官员说：“小主子，您瞧，那个人是国子监祭酒，镶蓝旗的鄂拜。”
海棠看了一眼，这是个很典型的文官，笑眯眯的，表现的四平八稳，是个身姿端正的人。
海棠看着梁九功：“本王瞧见了，本王该认识？”
“郡王诶，您知道这位今儿来干嘛的吗？今儿皇上召见他，是要吩咐他明年选秀事儿。”
海棠瞬间明白了，这是家里有秀女的的官员，而且这人的闺女不是五福晋就是六福晋，想到梁九功这会拉着自己传这个消息，而且也听太后讲过五哥的婚事，那这位就是将来六福晋的爹了。
“你是说，六哥……”
梁九功笑着点点头。
太后祖母说的对，哥哥弟弟们的婚事别插手，好不好的将来真的说不清楚，海棠只能点点头。
这时候梁九功的徒弟喊他，梁九功匆匆的说了几句赶紧回去，海棠就带着十四离开。
十四对着等待觐见的鄂拜多看了几眼。
上了车，十四就说：“晚上回去跟额娘说，就说六哥的事儿汗阿玛拿主意了。”
海棠想着太后是提前知道五哥婚事的安排，想来额娘也提前知道六嫂子的人选，对十四的话表现的无可无不可。
马车出了畅春园沿着官道一路去了城里，车子到了王府直接进去，绕过影壁到了前院门前才停下。
杜富贵带着人在车边等着，跟车的侍卫上前把十四抱下来，杜富贵赶紧上去扶海棠下车。
海棠牵着弟弟的手进正院，跟杜富贵吩咐：“你从账房支领些银子，送内务府去，让他们赶紧做四套马具，连鞭子也算上，务必做的华丽一些，也要坐着舒服才好，做好后给十一弟，十二弟，十三弟，十四弟送去。”
杜富贵立即应了一声，十四赶紧拉海棠的手，“姐，我要黑色的，小乖乖就是黑色的，这样般配。”
海棠进了屋子，坐下跟杜富贵说：“听见了吧，让内务府先去看看各位爷的马，不仅华丽实用，也要般配才是。
对了，你再支领一些黄金，送造办处，让他们做几套十二生肖，务必做的童趣可爱一些，从六姐姐那儿开始，姐姐妹妹们都要送到，还要加上大哥家的两个小格格和太子家的小爷。”
杜富贵笑着应了，跟海棠说：“主子，家里的包衣都到了，现在要见吗？”
海棠点点头，杜富贵让人给海棠和十四上茶，他去外面叫人。
不知道是不是康熙吩咐过的，海棠手中的这些包衣追根溯源大部分是多尔衮和阿济格兄弟门下的包衣。
当日阿济格被革除宗籍，多尔衮死后被夺了爵位，他们的势力被瓜分外，门下的包衣也全部进入了内务府听候差遣。
相比之下，阿济格的包衣们混的普遍比较好，比如说江南曹家，他们家以前是英亲王阿济格的包衣下人。而多尔衮的门下包衣几乎是没人能出头。
所以这些人分到海棠这里，能看的出来都普遍穷困潦倒。
海棠这几日要做的就是对这些人有个初步的印象，看看有多少能读会写的，每个人的性格如何，该放到哪个地方合适。
她制定了一系列的考核，这几天正拿着考核结果“面试”这些人。
十四坐在一边乖乖的看着，特别老实，压根没闹。
出去一批等着下一批人进来的时候，海棠抽空给他讲讲刚才这些人都该怎么安排，又该怎么用人，十四尽管聪明，听的云里雾里，姐姐说的话有的懂，有的似懂非懂。
从上午到下午，海棠见了百十号人，看着到下午了，就把人分批叫进来，根据初步考核安排差事。如今天冷了，海棠让账房给他们先预支半年的俸禄，让他们先回去安置好家眷。
尽管一连几天都是这样，可眼下还有二百多号人没见呢，越是往后拖，那些包衣们越是着急，都想早点得到差事。海棠把这些人安置好了之后今天的事儿算是结束了，剩下的二百多人明后天再见，现在打算带着弟弟回去。
杜富贵就抓紧时间怂恿海棠：“您这么来回跑也太累了，不如咱们在畅春园附近修园子，这样您也不必来回折腾，到时候打发这些人去咱们王府的园子里听您差遣岂不是更轻松一些。”
这老东西！
修园子不花钱啊！
海棠问：“你看我钱多吗？”
杜富贵多精明的一个人啊，听出她不耐烦来，立即说：“奴才多嘴了，奴才是心疼您。”
海棠冷哼了一下，结果这老太监又给海棠灌迷魂汤：“说起来，这事儿也不能以银子多寡来衡量，您看，皇上诸多子女中，除太子爷外，您是爵位最高的，不修园子何以彰显您的爵位啊！”
海棠哼了一声：“你也知道我是郡王啊，那你知道不知道其他几位爷没爵位领的是亲王的俸禄，你主子我有爵位领的是郡王的俸禄，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别为了那脸面把里子给丢了，你当那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杜富贵也想说，别的王府就领一份俸禄，您可是有属地的啊！您要是想收钱，银子滚滚来，用大风刮来的都不足以形容，比那瓢泼大雨来的都猛！
不过他不敢再说了，这牛脾气的主子抠门的时候能对着她自己抠死，而且不是三言两语能劝的了的，自己再不识趣真能被她赶出王府。
海棠带着十四坐上车，十四就说：“姐，这老东西说的也对，要是修了园子，到时候你真的不用来回跑了，还可以请额娘去转转啊。”
拉倒吧！
除非亲爹驾崩了，要不然德妃也只是去转转而已，多坐一会都不行。为了让亲娘去转一圈花上几十万两银子去修建园子，有病啊！
反正海棠是不会花冤枉钱的，她打定主意要让康熙出钱给她修园子。
海棠就说：“你觉得有道理？那老东西老想替我做主，这次听他的，下次他还能替我做主，到底这王府谁说了算？”
十四立即问：“那还留着他干嘛？”
海棠也不想留着他，但是康熙说这人好用。海棠只能说：“用人嘛，自然是用他能用的地方，他毛病挺多，办事儿也利索。这种人能驾驭就行，有的人是够忠诚，但是不会办事，说到底，咱们还是要识人善任。”
十四又学了一招。
然后就拉着海棠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靠在海棠怀里说话。两人晃晃悠悠的回到畅春园，先去拜见了康熙，被打发出来去拜见德妃。
这时候天色阴沉，看着要下雨，德妃就不留海棠，让她赶紧回太后那儿去，嘱咐她晚上多盖一层被子。一阵秋雨一阵凉，下雨了温度肯定会低。海棠回到太后的院子里，一进门发现这里居然开始烧火炕了。
炕上除了太后，还有一个正躺着不动的十一。
太后对十一说：“你九姐姐回来了。”
十一鼻子里哼了一声。
海棠过去坐他边上问：“这是怎么了？”
太后说：“生你气呢，从回来的到现在生了半天的闷气了，快哄哄你弟弟。”
海棠问：“你怎么啦十一？”
“你带着十四那个淘气包进城了？”这口气很不爽。
海棠明白了，哭笑不得说：“是啊，可是你正读书呢，我总不能带着你回城啊！尚书房的师傅们也不放你走啊，再说了，汗阿玛也不会答应的。”
“你没问怎么就知道汗阿玛不答应啊！不行，你明天也要带我出去。”
“明天不行，明天天气不好要下雨，这气温低了你容易生病，等天气好了行不行？”
“哼！~”
太后跟海棠说：“说不通，我刚才劝了好一会了，他就是不听。”
十一就说：“都是弟弟，为什么你带十四出去不带我？我不管，我也要出去。”
“没说不带你，我是说天气好了带你出去。明天肯定要下雨，你要是受了风寒回头汗阿玛生气了会打我的。”
十一听了一副思考的模样：“这样啊~”
海棠立即说：“对啊，我是很想带你出去。等等吧，等天气好了我领着你出去。”
十一立即把脸皱巴起来，“就是天气好了我也不一定能出去，汗阿玛肯定不让的。”说完难受的翻身背对着海棠和太后。
太后立即说：“放心，到时候我跟你汗阿玛说，读了那么多天的书了出去玩两天怎么了。”
十一立即转身过来，爬起来搂着太后的肩膀：“祖母，您真好，姐姐也好，我能出去玩两天了，我真高兴。”
海棠听到他这么说，再看他这会的表现，觉得被套路了。
不过这个过程觉得很有意思，海棠惊奇的发现，十一这孩子居然会动心眼了。有种……“终于放心了，我弟弟不是大傻子！”的感觉。
蛮欣慰的。
太后看他高兴起来，就说：“得了，这会不难受了，不生气了吧？咱们吃饭吧，你饿不饿？”
十一这时候正在长身体，立即嚷嚷着饿了。饭菜摆上来，外面开始下雨，这雨一开始下就没停，十一就跟太后说：“祖母，我有些闷，喘不上气。”
太后一听赶紧让人叫医女，一番折腾后，医女说这是受寒了，让好好的保养，开了药让先喝着。
十一就病恹恹的窝在了炕上，太后心疼的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上，看着外面秋雨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就说：“今儿晚上别回去了，住在这里吧。明儿要是还闷，先请一日的假。”
十一咳嗽了几声，病恹恹的说了一声好，还让人把书给他送来，他想趁着睡前这会再读一阵书。
海棠看着这场景，觉得颇有些意外。
就知道这小子故意在糊弄祖母呢，他八成是不想上学。
这时候有太监来禀告，说是皇上要来给太后请安。没一会康熙车架到了门前，海棠举着伞等在门口，康熙下车的时候海棠立即上前给他遮雨。
康熙走着问：“陪着太后用膳了吗？”
“用过了。”
“你兄弟叫太医了吗？”
“祖母把这里守着的医女叫来了，说是受了凉，有些发闷，开了一些药这会正熬着呢。”
到了门口，海棠收起伞递给了门口的宫女，亲自打着帘子请康熙进去。
屋子里暖烘烘的，十一站在炕边，看康熙进来了立即请安。
康熙对着他看了看，上前给太后问安之后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他看着十一，十一身材单薄消瘦，呼吸急促，面色发白，确实不是健康的模样。
他就问十一：“医女怎么说的？”
十一把医女的诊断叙述了一遍，又把药方给背了出来，说话的时候断断续续的咳嗽，时不时的停一下喘息一会。
太后心疼他，跟康熙说：“这几日都下雨，我说的，让他先养病，读书的事儿不着急，明日别去了，我看着让他歇几天。”
康熙对着十一看了一会，对太后说：“书还是要读的。”
十一立即说：“儿臣让人拿书了，师傅布置的课业和大字今儿晚上就能写完。”说完又咳嗽了几下。
太后瞬间心疼起来：“今儿不许再写了，你身子骨不好，多保养些吧。”
说着康熙，语气有些严厉，“十一和他兄弟们不一样，他自小身子骨就弱，读书这事儿太辛苦，你早年读书都读的吐血，他要是吐血了哪里还有命在。”
十一又咳嗽了几声，脸上显出潮红来。
康熙看了他一会就说：“行吧，这事儿听皇额娘的。”
太后这才满意，对嬷嬷说：“扶着十一回去躺着吧，今儿早点睡，明日天亮了再起来，可别累着了。”
十一乖巧的被安排休息了。
海棠看了一圈子，觉得十一这弟弟真是茶里茶气的，可能是因为一个屋檐下长大的，她居然不觉得讨厌。
康熙看着十一被扶着下去了，深呼吸几口气，陪着太后说笑了一阵子，就站起来告辞：“皇额娘，您歇着吧，朕回去了。”
这会也晚了，太后不留他，就说：“让奴才们慢点，外面石板上滑，都留心些别摔倒了。”
康熙退后几步，转身出去了，海棠跟着一起出去，在门口拿了伞，要送康熙上车。
康熙在屋檐下站着，问海棠：“明日还去城里吗？”
海棠点点头：“事还没办完呢，明后两天都去，明日儿臣自己去，不带着弟弟们了。”
康熙点点头，回头斜着向上看了一眼，太后这里是三层小楼，除了太后，海棠和十一偶尔会留宿。所以这里房间比较多，房子也很宽敞。
海棠看他往楼上看，就问：“您是觉得十一弟借病逃课？”
康熙就说：“他有时候确实有病，但是很多时候是装病逃课。”
咦？
康熙对海棠说：“你回头留意他，八成是久病成良医，这小子在医术上有几分天分。”
咦！
海棠忍不住睁大了眼，“真的吗？”
康熙颇有感慨：“老五和老九这两个傻哥哥居然有个精明的弟弟，朕也觉得意外，就是这小子的精明不用对地方，你多引导他，太后是被他哄的团团转，朕就是说实话了太后也不信。他身体底子也确实差，既然他不乐意读子曰诗云，那就让他学点他想学的吧。只是他这么哄着祖母不好，要是再不迷途知返，朕也不介意敲打他一番。”
说完示意海棠撑伞，海棠送他上了车，康熙在车里说：“回去吧，早点歇着。”
海棠在雨里撑着伞应了一声，看着车驾慢慢的走远了才回来。
太后一直等着海棠，看到她回来就问：“送走了吧？”
海棠点点头：“我看着汗阿玛的车驾走了。”
太后叹口气：“这怎么就下雨了呢，你弟弟又要病了，我这心里难受。”
海棠说：“这雨是及时雨，外面土壤的墒情不好，下场雨能缓解干旱，而且这季节冬小麦都种下去了，正好助苗生长。我弟弟读书读了一阵子了，依着我说，也能趁着这几日降温歇一歇。”
太后点点头：“我问过外面的人，人家读书都没你们这些人辛苦，人家是天亮了才读书，你们这狠心的阿玛是天不亮就催着你们起来，一年到头不许歇着。唉！罢了不说了，我去看看十一去。这孩子别晚上偷摸着看书了，要是这样，他这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海棠扶着她下炕，说：“我和您一起去。”
两人到了十一的房间门口，十一躲在被子里：“姐姐，您就别进来了，男女授受不亲！您是我亲姐姐也要回避些。”
海棠站在门口，叹口气：“唉，我本来想说你这病了这么久了，不知道你对你的病情有没有留意过，想着要不要收罗些善本书送给你……”
“多谢姐姐。”他这欢喜的模样跟十四听说收到小马做礼物一样，都是两眼放光。
海棠还在说：“……可惜这么晚了，你又睡下了，我也不好进你房间，这事儿也没得说，罢了罢了。”
“别啊，姐姐，咱们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小时候光屁股的模样。姐姐，咱两好啊！”
“你羞不羞。”
“姐姐，别跟弟弟一般见识。”
海棠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她懂康熙的意思，让自己劝劝十一，别借着祖母疼他就动小心思。只是这天气确实冷了，十一身体不好，发闷是真的有，不严重而已，今晚上把话说了，这小子受惊了肯定会发烧。
既然他想跟着出去，不如趁着好天气带着去城里玩，在他开心的时候点他几句，聪明人向来是响鼓不用重捶，他自己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到时候也不至于让他惊惧之下再生病了。
她笑着说：“看你说的，不过是开玩笑罢了，哪里值得你赔礼。你早点睡，这几日好好养养，过几天放晴了我带你去城里。”
十一开心的眯着眼睛，太后看他高兴自己也很高兴，坐在床边摩挲着他的脑门：“睡吧，明日不用去学堂，先歇几日。”
“嗯！”十一一脸高兴，在太后的摩挲下乖的跟小猫似的。

第144章 暗恨生
秋雨一连下了几天，海棠连着四五天进城，把事情安排完了之后，天气看着不再下雨，天上还有厚厚的云层，似乎要放晴。
海棠本想休息一天，可是康熙想看看京城周围的直隶地界有没有地方积水，再看看各处农耕，就叫上她和大阿哥一起出去到处看看。
这种出行是短暂的出行，不在外面过夜，就是骑马赶路各处走走看看。
所以一大早海棠就换了普通的棉麻男装，穿的很朴素，准备出发。
十四以为她今天要在畅春园里休息，就早早的起来，饭都不吃来找她玩儿。
他进门看到海棠穿的灰扑扑的，小脑袋瓜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姐，你要出去？带我啊！”
“不能带着你，今儿一直骑马，带着你不方便。”
“你搂着我啊，跟大嫂子过寿那天一样，我坐在你前面，我不乱动的。”他在后面跟着海棠进进出出，哼哼唧唧的撒娇，闹着一起出去。
海棠就给他解释：“不行，汗阿玛这次要办事儿，带着你走不快，等过几天三哥和四哥回来了，我带着你去接他们。”
“可我今天想去啊。”
“不行不行不行。”
十四立即蹲着抱海棠的一条腿，随后坐在了她的脚面上：“你不带我是不是？我不让你走！”
“诶诶诶，起来！”
“不起来。”
十一听到动静下楼来，他的书房在二楼，此时坐在楼梯上看着十四耍无赖。
海棠就拖着腿上的十四开始准备，因为午饭要在外面吃，防着找不到吃的，也为了避免食物中毒，午饭是要自己带的。
太后让人给海棠准备了干粮装在小包里面，还给海棠装了一葫芦的开水。
十四不仅抱着海棠的腿使出了千斤坠，还不断的嚷嚷，太后许诺了不少好吃的好玩的都没哄他放手。
十四又不傻，过几天来找祖母撒娇，好吃的好玩的还能弄到手，要是错失了今天的机会就真的出不去了。
外面跟着出门的太监来请海棠出发。
十四抱姐姐的腿抱的更紧了。
海棠说：“十四，放手啊，汗阿玛那边等着呢。”
十四不放：“我乖，我听话，我不乱动，带着我啊，我是亲弟弟啊，是姐姐最听话最乖巧的弟弟啊。”
十一听了忍不住笑出来。
海棠面无表情的说：“放手，闹人的不是乖孩子。”
“不放嘛~~~”
海棠深呼吸一口气，一弯腰提起他，从腿上撕下来，直接把人夹在胳膊下面，头朝后屁股朝前，在他屁股上使劲拍了几下。
十一哈哈笑起来，从楼梯上噔噔噔下来，问十四：“十四弟，疼不疼？”让你不懂的见好就收，看，挨打了吧。
海棠在十四的哭嚎中跟太后告辞，夹着十四往德妃的院子里去了，一路走一路拍十四的屁屁，十四哭嚎了一路，海棠把人塞给了德妃扬长而去，十四想追被太监们抱住，到底没能跟着出去。
德妃看到十四就头疼：“你姐姐不是出去玩的，要是玩了自然带着你，以前不是带你出去了吗？这是不能带才没带，别嚎了，人都走了，听不见了，歇歇嗓子吧。”
十四这才一脸泪水，委屈巴巴的不哭了。
他还时不时的抽泣一下：“我姐打我！”
“你看看你办的事儿，不该打你吗？”
桂枝在一边说：“打你是因为你没眼色，外面汗阿玛等着呢，你还闹，不打你打谁？你这是是恃宠而骄知道吗？”
德妃看桂枝：“听这话也是个明白人啊，你怎么做的都是糊涂事儿？”
桂枝立即说：“额娘，我还有事儿没做完呢，我回房间了。”说完窜了。
这死丫头！
德妃看着桂枝的背影，心里想着要想个办法扳扳这丫头身上的毛病。皇上肯定是个勤快人，自己也不是那懒的，养了五个孩子四个都正常，一窝好笋怎么就养出这么一根歹竹来。
海棠急匆匆的赶到前面，康熙正在跟太子交代看家的事儿，海棠就在澹宁居外面和大阿哥说话。
大阿哥就问：“妹妹最近忙什么呢？听说你前几日冒着雨还往返园子和王府？怎么不在王府那边住下。”
海棠笑笑：“最近十一弟病了，没去上学，太后祖母一直照顾他，我晚上回来陪着祖母说说话。”
大阿哥并没有放弃，接着说：“哦，听说你最近在梳理门下的奴才？都给他们安排了差事？”
海棠笑着回答：“是，是有这事儿，分到妹妹府上的这些包衣有些以前在内务府没差事，这些年到处寻摸生计，都已经分到我名下了，要是他们饿死了丢的还是我的脸，就给他们些差事做，免得最后生出些是非来，也能让他们衣食有着落。”
大阿哥点点头：“哥哥还以为你手下缺人呢，正想给你推荐些官员，都是些办事利索的，你要用人能立即用上。”
海棠笑着摇摇头：“大哥想的真是周到，可惜妹妹这里没法安置这些人，只能多谢大哥的好意了。妹妹和朝中各位大人没什么交往，京城这里也就是王府和其他宗室之间随分子走礼，要是让官员给我干这种小事儿，真的是委屈他们了。回头妹妹要是缺人了就找哥哥，到那时候哥哥别推辞。”
“青海那边你不用人吗？”
“青海那边官比民多，再塞官员进去就不好看了，不瞒着您，那边驻守的八旗和火器营的武官，加上各级衙门官员，已经是很庞大的一群人了，青海苦寒，流民逃荒都不往那边去，那是真真的官比民多。回头吧，回头青海的百姓多了，官员不够用了，妹妹再请汗阿玛调拨人手，现在是不用再安排人了。”
大阿哥就说：“嗯，哥哥懂，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青海是妹妹的地方。”
海棠微笑着说：“大哥这话说错了，青海难道不是汗阿玛治下？青海军民人口不是汗阿玛的子民？青海是汗阿玛万里江山的一角，和妹妹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在那里代天牧民罢了。”
大阿哥立即说：“哥哥口误，口误。”
海棠看着康熙和太子出来，立即说：“啊？大哥刚才说什么了？妹妹没听清。大哥回头再聊吧，汗阿玛出来了。”
这时候康熙和太子已经出来了，随行的侍卫把康熙的马牵来，大阿哥立即说：“哥哥也忘了刚才说什么了，回头再聊。”
说着立即小跑过去，前面太子拉着缰绳，大阿哥赶紧过去扶着康熙上马。
康熙坐在马上，从太子的手里接过缰绳，跟太子说：“你留意吧，朕晚上就回来了。”
太子应了一声，看着大阿哥和海棠也上马了，嘱咐他们：“侍奉好汗阿玛，中午看能不能找到干柴生火把干粮煮一煮，尽量别吃凉的。”
大阿哥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海棠说：“二哥放心，我们中午尽量吃好。”
康熙一马当先的疾驰而出，大家随后跟上，太子走到畅春园大门那儿，看着一队人渐渐消失了才回来。
他回到书房，索额图已经在等着了。
索额图看到太子立即跟上来：“太子爷，奴才的得到了消息，扬州的富商大多投靠了大阿哥。”
太子的心情就不美妙了，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索额图还在喋喋不休：“扬州富商有很多，这里面出手最大方的是盐商。”
太子就说：“孤听说曹寅和一些盐商有瓜葛，如今北方吃的是青海的湖盐，扬州的那些盐商再不下力气，怕是最后没生意可做，这会自然用力奉承老大。这种事儿日后别盯着了，无非是这些人拿钱给老大求一份富贵罢了。”
“太子爷，事就出在这里，大阿哥没钱就没法子笼络官员啊！他有了钱，朝中的那些墙头草岂不是更倒向他！”
“你的意思是孤也自降身价跟老大一样，给这些人银子？”
“也不是不行。”
太子冷笑一声。
老大缺钱，太子又不缺，内务府太子的银钱太子可以随意取用。而且太子是知道一些内情的，曹寅是谁？汗阿玛心腹中最信任的那个，曹寅是个读书人，在江南文人中评价很高，常常主持江南文会。
这样一个与人诗词唱合颇为风雅的人对金银该是不屑的，然而这样一个风雅的人和盐商来往那么多为的是什么？自然是汗阿玛要求他和盐商来往，来往后盐商的银钱给了他，他没往京里送，这钱最后用在了哪里？这里面能讲的故事多了去了。
他跟索额图说：“你如今别老盯着明珠和老大，你也干点事儿吧。”
索额图十分委屈：“奴才干了啊，奴才也不是那尸位素餐的人啊！”
看着这不开窍的老臣，太子就觉得头疼。而且如今的朝局让他十分烦躁，渐渐的生出一些焦虑来。
他就发现人长大了之后烦恼就多了，小时候真好，什么都不用操心，光学习就够了。
旁边的索额图还在喋喋不休，说着某某大臣想拜见太子爷，又说某某大臣和明珠眉来眼去，期间夹着他骂明珠几千字，骂和明珠沆瀣一气的南书房大臣几千字。
太子是真不想听了，可是看到索额图都老了，有些头发丝都白了，想着这天下和他最亲的除了汗阿玛就是索额图了，他也只能叹口气听他接着唠叨。

第145章 甜蜜蜜
京城附近缺水，很容易出现干旱。康熙一路查看土壤墒情，每隔一段路程就下马动手把田地里面的土壤给扒开看看雨水浸透了几寸土壤。要是碰到了老农，势必是下马问问旱涝收成的。
到了中午，队伍走到了一处村庄附近，海棠看到这里有一片荒地，上面杂草枯黄，就跟康熙说：“汗阿玛，不如在这里歇一会生火做饭吧。”
康熙点点头。
大家下马，把马驱赶到这片荒地啃草。
来的时候为了防止下雨，大家都拿了油布，若是要下雨就把油布披在身上。海棠把一大块油布铺在地上，把康熙的披风叠好放在油布上，请康熙坐了，立即安排人去附近村子买干柴来生火，再让人找干净的水给康熙洗手洗脸。
要是海棠自己带人出来，她都不费这事儿，她每年在青海和京城往返，中间一来一去要两个月，每天奔波在路上，有啥吃啥，别说是冷的，有的吃都不错了，要是错过了驿站，裹着衣服找个避风的地方歪着吃完就睡了，哪里还要准备热水热饭。
她把银子给了侍卫，交代他们：“去了村子里，别恶声恶气的，说话软和些，你们带着刀剑进村，别吓着人家了。看着那日子过的艰难的人家，银子适当的多给点。”
侍卫们听了，从她这里领了银子，三五个人结伴去村里了。
海棠就查看带着的饭菜，好在有个小铁锅，小是小了点，这小锅是能用的。
找水的人找到了灌溉土地的井水，弄上来了一桶，把锅洗了，找了几个砖头弄了个简单的灶台，把锅放上去，买柴的侍卫也回来了，立即烧了一小锅的水，水温不高的时候端起来倒进水囊里，侍卫提着水囊来找康熙，举着水囊慢慢的倒出来让他洗了手，剩下的水大阿哥用了，就等着吃饭了。
海棠蹲在小锅边，先让烧开水，每个水囊里面灌满，让侍卫们先喝点热水暖暖。把水囊灌满了之后，海棠把干粮放进去烩了一小锅，等待饭熟时候她忽然想起来：“诶，没饮马呢。”
有侍卫说：“郡王不必着急，奴才在地上先挖一个浅坑，地面铺些草，提几桶水倒进去，再加点刚才的热水，让马喝温水。”
这主意不错，闲着的侍卫就动手挖几个坑，开始倒水喂马。
康熙和大阿哥坐在油布上，大阿哥的肚子叫了两次了。
康熙看看他，大阿哥笑笑：“儿子今儿早上吃饭早。”
康熙也只是淡淡的说：“等会就端来了。”
主要是大阿哥年纪也大了，有些话他也不想再说。既然处处觉得自己的大哥，在这种时候就该拿出长子的派头来，这种安排休息的事儿就该他过问安排，怎么一推二五六默认交给了妹妹自己安心坐着等饭吃呢。
这年纪轻轻，也没到七老八十等着弟弟妹妹孝敬的时候呢。
康熙不想说他。
这时候海棠和一个侍卫端着碗过来，海棠说：“汗阿玛，在外面不方便，凑合一下吧，儿臣自作主张把饭菜倒在一起煮了，刚才尝了味道还可以，您试试看合不合胃口，要是不好吃少吃些，晚上早点回去吃新鲜的。”
“有口热的吃就行了。”
康熙的碗是银碗，配套的是银筷子，海棠端给了他。剩下的一个是竹碗一个是木碗，海棠问大阿哥：“大哥，你选哪一碗？”
大阿哥很饿，就选了木碗，木碗的分量大。海棠捧着竹碗吃。那边侍卫们开始七手八脚的倒水再煮一锅，围在一起端着碗等饭吃。
康熙尝了尝，味道跟海棠说的一样，也还真的不错。把碗里的饭菜吃完放到了一边，看着远处的庄稼，忍不住叹口气：“前些日子干旱，青苗出的不好，有些地垄的麦子出的断断续续，还要补种啊。”
海棠捧着碗点头，一边吃一边说：“嗯，肯定会的，今儿不下雨了，明儿就有人会补种。”
海棠吃完后问康熙：“汗阿玛，等会往前走还是回去？”
康熙看看远方：“再往前走走，来的时候边走边看，其实没走多远，下午往前再看一段，回去的时候就不下马，直接回园子里，花不了太长时间。”
海棠点了点头。
侍卫们吃了饭，打水洗锅洗碗，又挖坑埋了烧过的木炭灰，收拾好了重新上马，这次往前走就能发现有百姓出来在田间查看了。
晚上回到畅春园的时候天都黑了很久。
太子扶着康熙下马，说：“太后祖母几次派人来问，儿子想着您要是再晚一会还没回来就派人去迎一迎呢。”
康熙扶着他的手往澹宁居去：“朕心里有数，你大哥和妹妹也跟着呢，都劝朕早点回来。先打发人去跟太后说一声，就说朕换了衣服就去她跟前请安。”
海棠在后面：“不用再打发人了，我这会就回去，我去说。”
康熙摆手，海棠就往后湖去，先路过德妃的院子进去给德妃请安，压根没看给她摆脸色的十四就火速出来去太后跟前。
太后看海棠回来了才松了口气，听说康熙等会就来，她就说：“等等吧，看你汗阿玛在哪儿用膳。”
她身边的嬷嬷就去吩咐厨房多加些饭菜，预备着等会太后留饭。
没过太长时间康熙和太子就来了，太后提了一句，康熙果然要留下吃饭，外面宫女太监们就忙了起来。
随后饭菜送上来，太后带着海棠和十一，康熙带着太子，一起坐下吃。
太后一边吃一边问太子：“你的那个侧福晋如今有身孕了？”
太子笑着点头：“下面的人闹的您也知道了？是，昨日才查出来。”
太后念了一句佛，“阿弥陀佛，这是大喜事，让下面的人好好伺候，我还等着明年家里添丁进口呢。”
康熙就说：“明年可不单单是这一件喜事，今儿刚出门老大就跟朕说她媳妇有喜了。”
太后很高兴：“这果然是大喜事！哎呀，他们哥俩都有孩子了，老三和老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孩子。”
康熙说：“您别着急，生孩子急不得，这些阿哥年纪都小，除了老大都是十几岁，一辈子按六十岁算，后面还有四十多年呢，这四十年足够养两代人了，急什么。”
“道理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太后是个实诚人，想说咱们家和人家不一样，家里是有江山等着传下去的。她还没开始说呢，海棠立即把话岔开：“汗阿玛这话才是大实话，我日后就要晚点生孩子。”
太后果然忘了刚才要说的内容，瞬间把话题转到了海棠身上：“不管你，你想干嘛干嘛！以前你小的时候才一点点大，那时候可会说甜言蜜语了，跟我说日后不成亲，就陪着祖母，现在已经开始惦记着晚点生子了。”
海棠康熙和太子十一都笑了，海棠假装生气：“祖母，我是个格格，您别这么说了，我脸皮薄。”
“一家人说说怎么了，你兄弟笑话你而已，丢人也没丢到外面去。”
一会吃完了饭，康熙带着太子离开，海棠和十一送他们出去。
康熙走的时候看着十一问：“你病好了吗？”
十一立即说：“这几日吃着药，缓解了很多，特别是今儿不下雨了，喉咙这儿也没不舒服了，儿子明日就搬回西花园，回书房读书。”
康熙点点头：“读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记着这话吧。”
十一一副老实受教的模样。
康熙问海棠：“你这几日干嘛？”
海棠说：“暂时无事可做，就陪着祖母散步转圈吧。”
康熙本想把她提溜到无逸斋打下手，听说她要陪着太后，也没再提这事儿，想着让她陪着太后玩几日，过几天再使唤她。就说：“你伺候太后吧，早晚陪着她在湖边走走，民间谚语说‘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老人家是要多走动的。”
海棠应了一声，和十一看着康熙和太子走远了。
康熙骑了一天的马，不想坐车，带着太子慢慢的往前湖去。
太子想着刚才在饭桌上的玩笑话，心里想把老大的打算给搅黄了，就说：“三弟和四弟快回来了，这会在路上肯定归心似箭。”
康熙就说：“那可未必，他们第一次没大人带着自己出去，看什么都新鲜，路上肯定想各处看看，能拖一天是一天。”
“三弟或许这样，四弟就不是了，他走之前和儿子说过，说是您交给他一个差事，让他秋季陪着妹妹去南苑围猎，把八旗不少人家的小子们都带上。他对着事儿一直惦记着呢，这眼看着都快深秋了，怕赶不上妹妹围猎，错过了这事儿，路上自然天天赶路，不敢有片刻的停歇。”
想到老四较真的模样，康熙点点头：“这事儿老四真的能做的出来。”
太子有身份优势，所以这时候低声问：“六妹妹要嫁给喀尔喀的土谢图汗部汗王，十妹妹您说要把她指给喀尔喀部的策凌，喀尔喀部有两位公主嫁过去了。十一妹妹要留在京师，十二妹妹和十三妹妹年幼尚且不说，九妹妹是要留在家里的，只是这额驸人选，您觉得谁家的孩子能当您的女婿？”
太子只要不搞小动作，这样直白的问，康熙还是愿意和他好好的聊一聊的。
“暂时没人选，你妹妹是个好孩子，我冷眼看了看，这些适龄的孩子都不行，没一个能配的上你妹妹的。”
太子在一边点头，“儿子也是这样想的。”他接着说：“佟家挺积极的，听说早些年妹妹还小的时候佟国维老大人就喜欢妹妹，言语里面带着亲近。”
康熙也跟太子交底了：“贵妃看上佟家了，朕不是不愿意给佟家脸面，能嫁到喀尔喀部两位公主也能让佟家出两位驸马。还是刚才的那句话，朕没看上。既然贵妃觉得行，那就把你十一妹妹嫁过去吧。
佟家的孩子身份地位合适的也就是鄂伦岱的儿子，鄂伦岱是嫡长子，他的几个儿子也都是嫡子，只是年纪小。其他的人年纪合适，却都是庶出的，朕没看上，他们给你们兄弟做伴读，看着也没什么灵气。比比策凌，策凌那孩子有几分灵气，朕一眼看上了，立即给你十妹妹定下来。”
太子这时候把这事儿定下个基调：“九妹妹那里必定是咱们满洲儿郎，出身勋贵才行，别的人家就算是父兄皆在高位，不是咱们满洲的儿郎是万万不可的。”
康熙点点头：“嗯。”
老大手下汉官多，太子这边勋贵多，太子先把范围圈到自己这边来，只要在勋贵圈里选妹夫，老大就占不到便宜。
康熙这会的想法是：孩子一天天长大了，这事儿也该操心了，既然这几天海棠没事儿干，就等着老四回来，以老四的名义带人去南苑，看看海棠看上哪家的小子了！
又过了两天，老三和老四回来了，海棠带着十四坐着马车去接他们。
哥俩是骑马回来的，一路风尘仆仆，冻的脸都红了，加上好几天没维护形象，三阿哥就开始冒胡子茬了。
海棠在接到了他们两个后请两个哥哥上车来坐，老三立即从马上下来，踩着凳子上车。
老四看了就忍不住皱眉，他不想坐车，车子让给妹妹和小弟弟坐啊，你还是个哥哥呢，跟着挤什么？
可是老三都上车了，四阿哥只能跟着上去。
三阿哥窝在车里，舒服的的吐出一口气，骑马就是速度快，哪里有坐马车来的舒服。三阿哥就开始跟海棠“告状”，历数老四的诸多“罪状”，什么脾气拗啊，什么喜欢摆脸色啊，什么不近人情啊……一路上都听他在说老四。
四阿哥用眼角看他，别说老三不乐意跟他再出门办事儿，他发现跟着老三出一次门自己更看不上他了，下次谁想去谁去，他是不会和老三这货一起出门了。
十四坐在海棠和四阿哥中间，一开始听三阿哥说四哥的黑料听的津津有味，听着听着觉得老三这人有毛病！
具体什么毛病说不出来，他就是觉得老三有毛病。
他听着听着就不耐烦，没哥哥姐姐的耐性，就问：“三哥，汗阿玛让你们去祭祀孔庙，你和山东的官员互抛媚眼干嘛？”
“什么互抛媚眼？你这不会用词，这词不是这么用的。”然后开始掉书袋，滔滔不绝的给十四科普什么叫做抛媚眼。
等他说完，车子也进了畅春园，十四下车的时候对三哥的态度已经变了，从刚开始的鄙视变成退避三舍。
他光以为四哥会说教，说起来滔滔不绝令人瞌睡，没想到三哥比四哥说教起来更可怕！
这么一比，四哥也不是没一点优点，最起码他大部分时间还是能闭嘴的。
康熙见了两个儿子，一句辛苦的话都没说，听完两人的汇报只说一句：“知道了”。就把两个人给打发了。
不管是三阿哥还是四阿哥，都觉得挺委屈的，这种天气跑那么远，兢兢业业的把事儿干完，回来后一句夸奖都没有，连口头的夸奖都没有，自然也没物质奖赏，好在有几天的假期，要不然两人真的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对于四阿哥来说，不管怎么样总算回来了，他急忙去拜见德妃。三阿哥也是这样，急匆匆的去拜见荣妃。
比起康熙的冷淡，德妃简直是拉满了仪式感，她亲自去门口等着，老远看见了儿子回来就伸手要拉四阿哥，又大摆筵席给四阿哥接风。
除了德妃，四福晋也在，桂枝和六阿哥也等了许久，六阿哥更是领着弟弟妹妹们给四阿哥道辛苦。在康熙哪里受到的冷落在这里一瞬间给抚平了，席间大家频频对他敬酒，各种辛苦的话说的不带重样的，四阿哥在弟弟妹妹和额娘的甜言蜜语下，整个人像是泡在蜜水里，美滋滋甜蜜蜜的感觉让他觉得特别好。
在这种飘飘然之下，四阿哥不出意外的喝醉了，德妃看着太监把他塞进轿子里，四福晋陪着回去。
屋子里的宴席撤了，德妃长松一口气：“回来就好，平平安安的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六阿哥也喝了几杯，他不想回西花园去，站起来打个饱嗝，去十四的房间睡一会，十四跟着去了。桂枝跟着闹了半天，也回了房间，德妃把迎接大儿子的流程做完看着也累的不想动，歪在炕上恢复精力。
海棠算是看明白了，德妃是把握住了四哥的脉搏，知道四哥是驴脾气，还是个顺毛驴，必须顺着摸才行。
这一套也就额娘能用，将来四嫂子也能用，但凡换其他人，这效果真的是南辕北辙。
海棠看着德妃，忍不住夸她：“额娘，高！不佩服不行！”
德妃给她了一个得意的眼神，不会哄人怎么能笼住外面的主子爷，笼不住他也生不了你们这些讨债的！
德妃就是在心里可惜，这两个闺女，聪明的不需要学，将来是人家讨好她。懒的那个是不想学，追着教都不乐意学的讨债鬼！
晚上天黑了，四阿哥正躺着呼呼大睡，四福晋拿着松软的布巾盖在他脸上，一开始还是暖暖的，后来换成了冰凉的，四阿哥被冷帕子一激，整个人清醒了。
他一下子坐起来把四福晋吓了一跳，四阿哥把脸上的手帕揭了扔到了四福晋的怀里，气呼呼的问：“你想谋杀亲夫？”
“爷，别生气，皇上宣您呢，外面的公公等了好一会了，叫不醒您才这么做的。”
四阿哥听了纳闷，这时候叫自己干嘛，立即翻身下床，四福晋赶紧转身把衣服拿来，帮着他扣扣子，还说：“刚才苏培盛悄悄的打听了，只叫了您，没叫三爷呢。”
四阿哥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转身回去把靴子穿上，四福晋转身拿了腰带，四阿哥站直了让四福晋给他系腰带。他问：“宫里最近有什么事儿吗？”
“没听说，各处都和往常一样。”
笨蛋，怎么可能一样！
他动手转了一下腰带，就说：“你歇着吧，这事儿不必再惊动额娘了，爷往汗阿玛跟前去一趟。”
四福晋送他出门，看着人走远了才回来。
四阿哥来到康熙的寝宫，康熙这会换了寝衣，正歪在炕上打棋谱。看到四阿哥来了，也没让他坐，就说：“你歇两天，朕明日给你一份名单，你这两天派人把名单上的人给找齐了，都叫到南苑去。”
四阿哥立即明白让自己干什么事儿了。
他问：“就儿子自己一个人出面？”
康熙转头看他：“你想几个人？”
“儿子是问，妹妹她……”
“到时候你邀请她去就行，你留意你妹妹和谁说话多，回头把人告诉朕，朕再作其他的安排。”
四阿哥应了一声：“儿子还有一事请您示下，这事儿要告诉太后祖母和额娘吗？”
“说一声吧，省得她们多想。”
四阿哥就没其他的疑问了，看康熙没其他的吩咐就退了出来。
他一路走一路思考，不知道这事儿是该弄的人尽皆知还是悄悄的保密。
想到让自己出面，可见这事儿还是不能大张旗鼓到处说的。
他正在思考，就听见苏培盛说：“爷，三爷的人在道上站着呢，八成是等咱们的。”
四阿哥瞬间觉得腻歪，老三以为汗阿玛叫自己是询问此次出行的事儿，以为自己背地里说他的小话！
三阿哥的太监迎上来，躬身说：“四爷，我们主子请您去坐坐。”
四阿哥没说话，苏培盛看着他的脸色，就说：“前面带路吧。”
四阿哥站在三阿哥的院子门口不进去了，三阿哥是养了侍妾的人，现在大家住的都是小院子，四阿哥这个老古板是不进他的院子的，免得有风言风语传出来。
三阿哥很亲热的拉着他：“四弟，进来啊，咱们兄弟喝杯茶。”
四阿哥说：“三哥，弟弟就不进去，汗阿玛刚才叫了弟弟过去，交代了一件要紧的差事，往后这几日都要做这个差事，明日一早就要开始忙，实在是没时间喝茶了，恕罪。”
说完要走，三阿哥一把拉着他：“汗阿玛给你新差事了？什么差事？怎么就给了你？”
“这差事也只能弟弟做！”爷是爷额娘的长子，爷一母同胞的妹妹的婚姻大事自然是该爷这个长子过问，你就别想了！荣宪公主出嫁的时候爷就没争送嫁的差事，你趁着歇着吧！
当然了，以上是他的内心活动，他是一把挣脱了三阿哥直接回自己的院子里了。
三阿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纳闷：汗阿玛给了他什么差事？怎么就给他了呢，我闲着呢！
汗阿玛真偏心！

第146章 开始前
第二天一早，四阿哥就跑到德妃这里来了。
德妃还以为昨日没说什么贴心话才招的他天蒙蒙亮就跑来了。她对四阿哥是了解的，这孩子别看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外表和内心是极其不相符，别跟他用那种千万感情皆在无声这样的方式交流，对他一定要用坦诚炙热的态度才好。
所以德妃连忙拉着他嘘寒问暖，对着四福晋也不停的招呼，把整个院子里的奴才给调动起来张罗他爱吃的早饭。
四阿哥很享受额娘的关心，被额娘拉着说了半天话，眼看着弟弟妹妹要来请安了，他赶紧拦着德妃再聊下去。
“额娘，今儿儿子是有事儿来的。”
“怎么了？”
“昨夜里，汗阿玛把儿子叫去了，说是这两天让儿子遍邀他名单上的人，一起去南苑打猎。”
德妃的眉头皱起来：“为你妹妹的事儿？”
四阿哥点点头。
德妃叹口气：“我一听这消息就心里酸楚，挺不情愿，可是想想男婚女嫁是人伦，不能拦着，也拦不住的。罢了罢了，你妹妹还是在咱们家的，想想这个心里也好受一些。”
四阿哥心里和德妃是一样的，不过倒没有那么细腻，他是觉得妹妹成亲不过是从宫里换到王府里居住了，不算远，没必要难受。
母子两个就对坐着叹气。
这时候十四起床了，大呼小叫的跑来，进门就看到四福晋在，跑过去打招呼：“嫂子安，今儿您来的好早啊！”
“十四爷安，今儿陪着你四哥一起来的。”
十四看到四阿哥的时候，小脸瞬间没了笑容，蹭到德妃跟前请安，随后面无表情的说：“四哥安，日后你别来那么早，额娘和我都起的晚。”
“那是你起来的晚，我来的时候额娘都收拾好了。”肯定是额娘放纵着十四睡懒觉才说起来的晚，这小子还当真了！
他觉得自己身为长子，必须把弟弟给纠正过来，就转身跟德妃说：“十三都入学一阵子了，依着儿子的想法，十四也别让他到处乱跑了，送书房去吧。”
十四瞬间咬着一口小米牙，瞪大了眼睛看着四阿哥，这哥哥有毒！上辈子咱们两是仇人吧？
德妃看看十四，想了想：“这冬天送去我不放心，不如等过完年吧。”
十四立即哼唧，德妃想想觉得这主意不错，就说：你也别闹了，你也该去了，你去了有你六哥照看，我也没那么多担心，我就把所有的心思放在你十二姐身上，非要治治的她的毛病。
这么一说，四阿哥觉得违和的地方终于发现了：桂枝那丫头呢？
他问十四：“你十二姐比你起来的都晚？”
十四点点头。
四阿哥在不停的运气，他以前一早上学，后来一早出去当差，以为所有人和他一眼都起来的早，今儿才知道桂枝是个懒妞！
四阿哥脸色不好，德妃的脸色也不好，桂枝就这个德性，她汗阿玛会不会觉得这丫头扔到天边去挺好的，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吃了早饭，四阿哥嘱咐了德妃，德妃就带着十四去给太后请安，把这事儿跟太后说一声。
海棠和十四在院子里玩，德妃在太后下首坐着，把四阿哥的话给学了一遍。
太后就说：“不是我泼他们父子的冷水，小花骨朵都没开窍呢，他们也太急了。既然这样安排了，让孩子出去打猎也不错，正好放松心情。”
四阿哥就开始打发人去请名单上的人，大部分都是伴读，还有一些大户人家的次子三子。
一上午他就安排人去邀请这些人了，盯着他的老三看他遍发请柬，就在中午凑过去跟他说：“给我一张，我给我大舅哥要的。”
四阿哥看看他，低头看看名单，说：“没你大舅哥，有你小舅子，不用你要，等会就送。”
“你这花名册哪儿来的？给哥哥瞧瞧。”
四阿哥想了想，递给了他。
三阿哥一看，这上面有父祖履历，上面要么开国功臣的后人，要么是各民爵府邸中的子嗣，都是出身显贵的子弟。
“你请他们干嘛？”
“南苑行围”
“就你！”三阿哥看看四阿哥，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哈哈笑起来：“老四，你就拉四力弓，老五都比你强。”
四阿哥冷笑一声：“我是拉四力弓，你这个拉十力弓的还不能主持行围呢！有什么用！”说完把花名册给夺回来了。
三阿哥怏怏不乐起来，被弟弟下了脸面颇有些羞恼。四阿哥更羞恼，他快烦死人家提他只能拉四力弓了。
哥俩的脸色都不好看，下面的人赶紧哄着他们两分开，都年纪大了，可别打起来了。
三阿哥回去的路上越想越生气，回了院子里跟三福晋说：“你给你娘家传信，别让你弟弟去参加老四的围猎，不给他捧场子。”
三福晋听的云里雾里，看看三阿哥的大太监：“怎么回事？”
三阿哥的太监就躬身把事儿说了，三福晋一听，看了一眼糊涂的三阿哥：“这事儿你就不该凑上去，四爷这是为了九格格选婿的事儿忙活呢，别说他只能拉四力弓，他就是拉不开弓这事儿也该他去。难不成让你这隔了一层的哥哥去？就算是让哥哥们去，大爷和太子还要争一争该谁主持行围呢，怎么也轮不到你。”
三阿哥这才反应过来：“哎呀，你说的对啊！爷怎么没想到是这事儿！”
然后对着他的大太监就骂：“狗奴才，你怎么就不提醒一声。”
这太监也很无奈，不是不说，您那会在气头上呢，刚开口你就让闭嘴！
到了下午，六阿哥派身边的找赵有福来请四阿哥去他院里坐会。
赵有福刚进门，苏培盛就迎上去：“有福哥来了，六爷有事？”
赵有福是德妃的永和宫出来的太监，年纪更大一些，德妃子女身边的太监们，除了海棠身边的抱残守缺外，谁都要给他三分颜面。
赵有福说：“今天上午六爷在书房读书，他身边董鄂家的大爷，富察家的三爷都收到请柬。原本六爷该亲自来，这不是不方便嘛，请四爷到六爷的院子里坐一坐。”
这不方便就是四阿哥这里有家眷，不像是小时候那样，兄弟们随便串门，甚至以前四阿哥和六阿哥有段日子住在一起。
苏培盛去请了四阿哥出来，一起到六阿哥的院子里。
四阿哥也想和六阿哥聊聊这事儿，上午六阿哥在读书，也没喊他，这会自然是两人对着名单研究了半天。
六阿哥就说：“这名单看着花团锦绣，实际上合适的也就那十几个。拿我身边的扎拉丰阿和额尔赫来说，身份是足够了，然而扎拉丰阿是长子，他家有爵位要他继承，额尔赫倒是不用继承家业，只是各项平平，没什么出挑的，也没法露头，所以……”他的手指点在几个人的名字上，跟四阿哥说：“要留意这几个人。到时候我找师傅请假一天，和你们一起去，咱们多几双眼睛盯着总好过让四哥你一个人左右支应。”
四阿哥也是这样想的，两人很快商量好了。
四阿哥就收起花名单，和六阿哥吐槽起老三今日跟喝晕了一样跑来给他大舅哥要请柬，他大舅哥都成亲了，怎么可能有他的请柬！这时候大阿哥就到了老六的院子前面。
屋子里的太监立即提醒四阿哥和六阿哥，两人下炕的时候大阿哥已经进来了。
他摁着老四和老六：“不用动，坐坐坐。哥哥是路过进来说一声，听说老四请人去南苑？哥哥手下有几个人，骑射不错，老四一并安排到里面吧。”
老四和老六同时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老四就直接顶回去：“大哥，恕弟弟不能听命，谁能去是汗阿玛定下的，弟弟没本事改名册。”
大阿哥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六阿哥立即说：“大哥，选秀这事儿是不是咱们兄弟也没法插手，谁敢把一个不是秀女的姑娘塞进选秀的名册里，这不合适。也请大哥体谅，这实在是没法子改，咱们兄弟的小身板扛不起这大事。”
大阿哥看他们都不答应，冷哼了一声，还想再说，外面说五爷到了。
五阿哥进来，看到大哥也在，就笑着问：“大哥也是为妹妹的事儿来的？”
六阿哥立即说：“大哥是路过。”
他自己说他路过的！
大阿哥看了老四和老六一眼，再看看老五，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问五阿哥：“你是干嘛来了？”
五阿哥就说：“哦，刚才去给太后祖母请安，太后祖母说起四哥请人去南苑，经过祖母点拨弟弟才知道原来有给妹妹找额驸这样的内情，弟弟就在祖母跟前领了差事，到时候陪着妹妹一起去，特意来跟四哥说一声。”
四阿哥说：“既然是祖母的吩咐，到时候一起去啊。”
六阿哥就跟大阿哥说：“大哥，要不然您去问问汗阿玛？再或者问问祖母？”
大阿哥喉咙里挤出一声“嗯”，转身要走，四阿哥和六阿哥赶紧下来送他出去。
把人送走了，四阿哥和六阿哥互相对视一眼，六阿哥问：“太子会打发人来塞人吗？”
太子没打发人来，他带着十三亲自来了，也没提往里面塞人，就看看名册。
太子把名册看了一遍，跟老四他们说：“出身是够了，富贵人家的孩子也不会长相磕碜，就是不知这里面谁是咱们的妹夫。”
说着把花名册递给了十三，十三就坐在一边翻看。这时候老九和老十一起闯进来，老十就说：“我就说了，他们肯定在六哥这里，七哥还说不是，非要去四哥院子里找，他这下扑空了。”
哥俩跟太子请安，又跟兄弟们打了招呼，一起挤着十三看名册。九阿哥那张嘴毒，这里面很多是伴读，他见过的。
看到名字就开始评论，说人家长的胖啊、牙不齐啊、耳朵不好用将来八成会成聋子啦……甚至人家长辈的长相他都能叽喳几句，判断某人将来会很丑，老了特别丑！
老九是嘴巴毒，老十是嗓门大，老九说一句他非要跟一句，十三坐在他们两个中间，呈现出一副被□□过的小可怜相。
这时候七阿哥和八阿哥一起进来，八阿哥进来就说：“没想到今日兄弟们聚的齐全。”
老九就招呼老八：“八哥坐这里。”
十三赶紧站起来：“八哥坐，弟弟坐凳子上去。”说完赶紧跑了，就怕九阿哥和十阿哥会拉着他。
六阿哥笑着问：“七弟，听说你找到四哥那儿了。”
“我以为四哥在家，九弟和十弟说四哥在六哥这儿，我就不信，自己去了，没想到扑空了，来的路上遇到了八弟，一起来的。”七阿哥说着坐在了炕上，挨着六阿哥坐了。
这会八阿哥坐在了刚才十三坐的地方低头看名册。
九阿哥跟满屋子的兄弟说：“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爷要看看胖丫头会选什么歪瓜裂枣，要是那小子长的不好看，一起笑话她。”
太子就说：“你们去，孤去不了。”
四阿哥心里快烦透这些兄弟了，六弟是该去的，五弟过去也说的过去，这几个是怎么回事？
他板着脸：“你们要去找汗阿玛去，汗阿玛同意了就行，汗阿玛不同意你们不能去。”
九阿哥就嚷嚷：“南苑大门开着，咱们兄弟想去就去，凭什么只能你去不能我们去？去，爷就去，去定了！”
八阿哥说：“九弟，四哥的意思是说，你贸然跑去汗阿玛会罚你，这就得不偿失了。”
老十就大声说：“怕什么，回来顶多是禁足写大字，这是九弟的大事，不能不去。”
“对，万一胖丫头眼瘸了呢，爷要提醒她啊！”
“对，九哥说的对，九弟的大事比挨罚严重多了，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必须去！”
四阿哥和六阿哥对视一眼：这两个愣子拦不住啊！

第147章 不开心
作为当事人，海棠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
她还是从十一的嘴里听说的。
十一放学就来找他，看海棠正在炕上教十四下棋，他跑过去坐在海棠身边说：“姐，我听十二哥跟我说，四哥要在南苑请人打猎。”
海棠的眉头皱起来，十四立即扔了手里的棋子问：“什么时候？都谁去？带不带我？”
十一说：“后天，你没机会跟着去，我和十二哥问过七哥了，他说汗阿玛允许了才能去。不过姐姐肯定会去的。”
十四嘟着嘴：“为什么不带我去？为什么姐姐去？”
“因为姐姐是去看姐夫的啊，她不看，你怎么知道谁是咱们姐夫。”
这话一说，屋子里看着他们长大的嬷嬷们笑了起来，海棠就跟她们说：“嬷嬷们不要笑，有什么好笑的？”
其中一个说：“格格，后天去看了，大后天你就要小额驸了，奴婢们为什么不能笑？”
“啊！”十四才反应过来，“啊！！！”
十一脱了鞋上炕坐着：“你啊什么？反正你是出不去的。”
十四着急了：“不行，我要出去，我要看着，万一……万一四哥请的人不行呢，万一有人骗姐姐呢，不行不行不行，我要去！”
“你去不了，你死了这份心吧，别说你，别的哥哥也都去不了，也就是四哥和五哥去，连太子哥哥都不去。”
十四急的抓耳挠腮，他翻身下炕，跟海棠说：“姐姐，你坐着，我去找额娘说一声。”
海棠想说额娘早就知道了，不过看着他着急的样子也不想提醒他。
十四带着一堆人飞速离开，十一坐在刚才十四坐过的位置上，一边接着下棋一边怂恿海棠：“姐姐，我想好了，到时候你坐车，我藏在车上，咱们一起去，弟弟我能帮你挡人，去的人很多，总有几个讨厌鬼，等到讨厌鬼围着你奉承的时候，就需要弟弟出马了。”
海棠敲了敲棋盘：“下棋！少想那些有的没得，南苑虽然有行宫，但是汗阿玛去的时间少，咱们也不会在那里住下，来去匆匆而且气温低，你身体受不了，你就别想跟着去了。”
南苑行宫在几十年前比现在的畅春园还热闹，顺治皇帝和太皇太后斗气，带着董鄂妃住在南苑行宫，当时为了住着舒服，顺治也是花了大量金银修缮。只是后来物是人非，康熙宁愿建造畅春园也不去南苑，那里也就荒芜了起来。
到了围猎的那天，天气还很不错，拿着请柬而来的一群半大不小的少年们也个个精神，看的出来都是鲜衣怒马少年郎。
四阿哥和五阿哥骑在马上看着这些人下马请安，四阿哥是面无表情，就像是他借出去了八千万两银子后一个铜子都没收回来一样，那表情相当难看。
五阿哥倒是显得很温和，说话也软乎，本来他的态度就挺一般的，但是有四阿哥衬托，瞬间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屋子里面海棠坐在椅子上，把腿翘在椅子的扶手上打绑腿。六阿哥就坐在她背后，跟海棠打气：“别害羞，只管和他们说话，看看谁顺眼，多选几个回头再筛选。”
海棠就说：“我有什么可害羞的，不用看，肯定没顺眼的。”
她绑完一条腿后又绑另外一条腿。
六阿哥说：“话不是这么说的，这两口子过日子，是要看内在的，好看是一方面，还是要肚子里有丘壑才是，要不然将来看腻了没话说就不好了。”
海棠站起来，看着来给自己讲道理的六哥就想笑：“你话说的挺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成亲过日子了呢！将来你成亲了你再来跟我说夫妻如何相处吧。”
“我说的又没错。”六阿哥也站起来，兄妹两个开始检查弓箭。
检查好了之后就一起出去，这时候外面那群来参与围猎的少年们在四阿哥的紧盯下都开始不自然了。
这还没当上你们家的上门女婿呢，下马威就来了！
很多人心里打退堂鼓，觉得额驸不好做，在自己家是个爷们，给他家当了女婿就是孙子！这福气还是让别人享受吧，自己真的享受不来！
所以一个个都跟鹌鹑一样缩在一边，大家各个眼观鼻鼻观心。
这时候海棠来了，她和六阿哥走进人群里，问道：“人都齐了吗？”
众人纷纷让开，好些人以前见过她，最近几年是没见了，再见觉得十分惊艳！
德妃长的漂亮，海棠遗传了她的貌美，身姿欣长气韵高贵，一头油量的黑发，两只盼顾神飞的眼睛，站在那里文质彬彬却又威风凛凛。
在场的这些人瞬间看直了眼，很多人看了她几眼赶紧低头。
现场安静了一下，五阿哥的两个伴读立即上前请安，这两位和海棠一起读过书，那几年被卷的死去活来，和五阿哥不停的反抗又被不停的镇压，是压根不敢想象和这位成亲后日子该怎么过。今日相见，只觉得亲近，是没其他想法的。
海棠看到他们觉得很惊喜，笑容满面的问：“哦，是你们，几年不见，你们不在尚书房读书了吧。”
这两位在五阿哥不上学的时候就不去尚书房了，如今在家里的安排下进入衙门里当差了。
他们两个说了几句，六阿哥的两个伴读扎拉丰阿和额尔赫对视了一眼，上前请安。毕竟六阿哥就在，他们是要把场面撑起来的，不能冷场了。
海棠看他们，笑着说了几句话，对扎拉丰阿，她的关注就多了起来，扎拉丰阿的祖父费扬古就在青海，所以海棠对扎拉丰阿很客气。
这时候偷摸来到现场的九阿哥和十阿哥挤了过来，动静实在是太大，海棠忍不住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九哥十哥，你们还记得扎拉丰阿吗？小时候他玛法领他来园子，咱们是见过的。”
九阿哥抱着胳膊说：“天天见。”
扎拉丰阿也说在尚书房天天给几位爷请安。
他们两个退下后，七阿哥的伴读出来请安，接着是八阿哥的伴读，然后是九阿哥和十阿哥的伴读。
后面就是一些没见过的人了，这些人自报家门，海棠对权贵的履历很清楚，能和他们说几句他们家的事儿。这里面有钮钴禄家的人，也有佟家的人，都是外戚，海棠嘴里很客气，说都是亲戚，今儿务必玩好吃好，别客气。
就在一群人轮番拜见海棠的时候，裕亲王福全家的保泰和保按。恭亲王常宁家的满都护，海善，对清额。简亲王雅布家的雅尔江阿。豫亲王鄂扎家的卾瞻，威瞻。康亲王杰书家的燕泰，扎尔图。还有一群出身贝勒、贝子府邸的宗室子弟，在南苑外面纷纷勒马。
守门的侍卫上前说：“各位爷，今儿四爷吩咐，说是不许没请柬的人入南苑，各位爷还请回去吧。”
康琴王府的燕泰说：“笑话，皇家围场我们还进不去了吗？”
雅尔江阿说：“除了乾清宫和太和殿，哪里是爷们们进不去的。”
保泰说：“他办他的事儿，我们打我们的猎，各不相干。”
满都护就说：“跟侍卫嚷嚷什么，他们又不当家，不如直接闯进去，到时候老四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侍卫们如临大敌，但是这都是一群纨绔子弟，王子王孙个个胆大包天，纷纷一抖缰绳闯进去了。
南苑很大，这些人飞驰而过到处寻找，找到海棠他们的时候，海棠已经和每个人都聊了几句，准备带他们围猎了。
海棠把自己的弓箭拿出来，鼓励他们今日不必端着，个个奋勇向前。一席话说到了末尾，正想说几句期盼大家旗开得胜的好听话，就听见马蹄声阵阵，大家都转头看，就见几十骑疾驰而来，瞬间保卫了他们。
这些人也不下马，绕着这群人不停的转圈，周围尘土飞扬，吹的每个人都蓬头垢面。最后在四阿哥的呵斥下才算是停了下来。
保按从马上跳下来跑到海棠这里问：“姐姐，怎么样？哪个是我姐夫？”
海善立即骂他：“保按，你说那么白干嘛？小心你姐夫害羞啊！”
马上的纨绔们哈哈笑起来。
海棠哼了一声，转身跟这些人说：“这几个是来闹事儿的，别搭理他们。今日是四哥请你们来的，一来是练习骑射，二来是你们中很多人是昔日伴读，这一两年纷纷从尚书房离开了，今日特意攒局就是各位阿哥想和你们亲近一番。”
说完看着四阿哥：“是吧四哥？”
六阿哥立即说：“正是这个意思，要不然我们兄弟也不在这里。”
海棠接着说：“今日天气不错，刚才我话有些多，实在是有些人不认识，见到各位英才良将忍不住拉着说了半天的话，耽搁了今日行围，你们现在去吧，我就不去了。祝你们旗开得胜。”
大家纷纷变了脸色，海棠招呼自己的侍卫牵马来，直接带着人出了南苑回畅春园。
四阿哥的脸都是黑的，九阿哥和十阿哥对视一眼，都知道这下闹大了！
后来闯进来的一伙人互相对视一眼，保泰在马上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对雅尔江阿说：“没事儿，咱们年轻，不怕罚跪！”
正主都走了，还表现给谁看？这些少年们纷纷不装了。
四阿哥叫过六阿哥，让他主持行围，他赶紧去追妹妹。
六阿哥只能带着大家去围场里转了几圈，表示这真是来打猎的，然而不到中午都散了。
这事儿办的虎头蛇尾，而且罪魁祸首们都跑了，连五哥和老九老十都窜了，看着各自散去的人，六阿哥忍不住叹息。跟扎拉丰阿和额尔赫说：“这事儿弄的真恶心，虎头蛇尾！四哥肯定吃挂落，这怎么回去跟太后和额娘解释！”
额尔赫说：“这事儿错不在四爷，也不在您身上，皇上圣明烛照，肯定知道是后来的那几位爷来把事儿给搅黄了。”
扎拉丰阿一说：“而且郡王和您与四爷一母同胞，不会把这事儿记在心上，您也不必内疚自责。奴才留意了，郡王其实是跟每个人都说话了，也许……是都没看上才走的。”
六阿哥皱眉：“你的意思，是九妹妹她都没看上？”
扎拉丰阿笑着说：“看没看上，您回去问问啊。”
额尔赫笑着说：“奴才觉得扎拉丰阿兄弟说的对，郡王今儿客气居多，对大家都是一样的，没见她跟谁多说几句，八成这事儿就是没各位爷们进来捣乱，事儿也是不成的。”
六阿哥点点头：“爷先回去一趟，看看园子里如今怎么样了。”
海棠带着人一口气跑回畅春园，回到了太后的小楼里，谁都没搭理，直接回了房间，把鞋子外衣脱了直接拉被子盖在身上躺床上了。
太后看她这表现，赶紧坐床边问：“小花骨朵，你这是怎么了？”
海棠蒙着头说：“您别问了，丢死人了！”
太后拉了两下被子，没拉动，就出去问跟着的太监们。
这时候康熙也来了，他听说海棠回来，想着事儿就没成，要是成了不该回来的这么早。
康熙跟太后听了太监的汇报，太后就很生气：“这些小东西不是在读书吗？怎么跑出去了？派人把这些人拘拿来，我要问问都是怎么想的！”
康熙就说：“皇额娘，您一向心软，这些小子跟您撒娇您就饶了他们，不如朕来罚这些小东西，不是不想读书吗？今儿让他们顶着书在无逸斋罚跪！”
说完站起来去看海棠，他站门口问宫女：“如何了？”
宫女小声说：“睡着了。”
太后小声问：“哭了没有？”
宫女摇摇头。
康熙就不信海棠会哭，孩子大了，他也不进闺女的房间了。跟宫女说：“让她睡一会就行了，中午叫起来吃饭。”
说完拉着太后就走，太后问他：“孩子真没难受？”
“您看她像难受的样子吗？”
“那一回来就躺着干嘛？”
“告状呢，不闹一闹您会狠心罚那些小东西？您坐着吧，朕去前面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太后应了一声，看着康熙走了，就去了海棠的房间坐着，看海棠睡的呼呼的，被子都掀了一半，太后又轻轻的给她盖上。
康熙回到前面的时候，四阿哥和五阿哥带着一群罪魁祸首在前面等着。
康熙刚下车，这些王府阿哥们都丝滑的跪地请罪了。
康熙看着他们哼了一声：“请什么罪？你们去看热闹有罪吗？你们好好的不读书瞒着大人跑出去关心姐妹有罪吗？你们不顾姐妹的脸面乱嚷嚷，不过是心直口快纯粹是关心则乱，有罪吗？”
他每说一句，这群人的头就低一尺，这会都趴在地上了。
康熙没搭理这群人，看了看九阿哥和十阿哥：“今儿朕安排你们去了吗？这里面有你们两个的事儿吗？”一对无事忙！天天瞎操心！
十阿哥刚想说话，九阿哥立即拉了他一把：“没，这里面没儿子和十弟的事儿，儿子和十弟现在就滚，现在就回去看书去。”
说完拉着十阿哥就要走，康熙说：“回来，找墙角跪着去，别挡着道了！”
哥俩磨磨蹭蹭的找了室内一处墙角跪着了。
十阿哥小声说：“九哥，为啥让咱们跪墙角？”
九阿哥说：“汗阿玛的意思是咱俩只配跪这里！”都说自己嘴巴毒，和汗阿玛比起自己这才哪儿到哪儿！汗阿玛损人的时候更毒！
四阿哥和五阿哥在康熙坐下后开始请罪，除了中间的过程把后续安排也说了，六阿哥留在南苑善后。
康熙直接忽略了五阿哥，开始炮轰四阿哥：“你也真够没用的，带了那么多人去，连几个纨绔都拦不住！朕让你去给你妹妹办事的，不是让你带着你弟弟妹妹丢人的！你说这将来怎么办？”
事关妹妹的婚姻大事，这里面还牵扯到青海，已经不单单是家里小儿女的婚事了，四阿哥不敢说话，只一个劲的叩头请罪。
康熙盯着四阿哥看了一会，叹口气说：“别磕了，这事儿先放着吧，你妹妹年纪不大，也不用太着急。她如今什么都没跟朕说呢，太后守着她，听她身边人的意思，八成是都没看上。你和老五回去吧！”
四阿哥赶紧站起来，和五阿哥往后退了几步，眼看要出去了，康熙说：“慢着，老四，你歇几天去吏部吧，先跟着吏部尚书，慢慢的了解吏部是怎么运作的，还是那话，先看，别去了就指指点点。”
四阿哥应了一声，和五阿哥退出去了。
十阿哥碰碰九阿哥：“四哥这是有功了？”
吏部诶，这可是个有油水的衙门！
别看刚才汗阿玛骂老四，实际上觉得老四事儿办的不赖？
九阿哥刚想说话，康熙看了看他们，招了招手。
哥俩起来，从墙角换到了脚踏边跪着。
十阿哥说：“汗阿玛，儿子和九哥是真的担心九弟才去的，我们都没捣乱，我们俩可安静了，那真是一句话都没说。”
看着这两人，康熙什么都不想说了，儿子们的笑话他看够了。就摆摆手：“滚回去禁足，一个月！每天还要学习，朕要是检查你们的课业，还是稀烂稀烂的，日后就牢底坐穿吧。”
两人赶紧站起来出去，一出门碰到了几位王爷。
两人赶紧打招呼，然后火速溜了。
走到半路，十阿哥就说：“看人家阿玛，来捞儿子都很积极，看看咱们阿玛，动不动就骂咱们。”
九阿哥就说：“那是汗阿玛儿子多，不稀罕儿子，早先他对咱们都不是这么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十阿哥想了想，点头说：“也是，当初没读书的时候他还挺好说话的，也搂着咱们稀罕过，一旦开始上学，有时候我就觉得咱们是捡来的。”
九阿哥就说：“知足吧你，比比那凄惨的，好歹汗阿玛还管咱们，虽然经常说反话，一旦咱们闹了他气的想打死咱们……总之比一些人强。”
“有人比咱们倒霉？谁啊？”
“今儿胖丫头让咱们看的扎拉丰阿啊！我听说了，他阿玛和额娘不想让他继承爵位，但是他玛法乐意，他们家为这事儿正互相拉扯呢。”
十阿哥不信：“还有这事儿？”
九阿哥就说：“这事儿大伙都知道，就你不知道。我跟你说，四嫂子的亲爹，那拉费扬古和扎拉丰阿的玛法董鄂费扬古是连襟，都娶了贝子穆尔祜的女儿。也就是说，扎拉丰阿的祖母是咱们家的姑娘，是出身宗室红带子的觉罗氏。所以董鄂家的那点事儿咱们家的人是知道的。”
十阿哥还在掰着指头算辈分，董鄂费扬古的姐姐是汗玛法的董鄂妃，媳妇是远支堂姐……他整个人都快晕了，这辈分他算不过来了。
九阿哥看的发愁，“这有什么想不通的呢。”
“九哥，你别说话，我快算明白了。”
九阿哥抱着胳膊在一边等，等的无聊了就容易多想，他想着今儿胖丫头提了一嘴小时候，小时候……小时候胖丫头夸扎拉丰阿好看来着，如今的扎拉丰阿……也长的不赖啊！
他一把抓住十阿哥：“走走走，我发现个事儿要跟汗阿玛说，一起去啊！”

第148章 冷冰冰
九阿哥带着十阿哥到了无逸斋外面，一群宗室子弟还在外面跪着呢。
九阿哥在侍卫们的白眼里，躲在门口对着里面鬼鬼祟祟的偷看。
里面各位王爷们都有一个小墩子坐，贝勒贝子们只能站着。简亲王雅布一边咳嗽一边骂雅尔江阿那小奴才没眼色坏了事儿，旁边几位也纷纷骂自家的小东西不是东西！
康熙的脸色很不好看，你们儿子坏了朕姑娘的好事儿，想这么算了？门都没有！
鄂扎就说：“皇上，您让奴才把家里的小子领回去，回去就打的他们下不来床。”
康熙冷哼了一声：“何必回去？宫里有慎刑司，直接打完抬走岂不是更好？”
鄂扎就闭嘴了，谁家的孩子谁心疼，口头上能随便喊打喊杀，动真格的时候都心疼。
一看鄂扎怂了，再看看皇上跟老河蚌一样死活不开口，既不说饶了也不说不饶，这不上不下的就难办。
福全在旁边坐着，看看了康熙的脸色，再看看各位宗室王，就说：“侄女是个格格，脸皮薄，那群小东西又到处嚷嚷，到底是伤了格格的脸面，这样吧，奴才做伯父的替她那两个不争气的兄弟送些礼物道歉，您看如何？”
康熙的眼角瞄了他一眼没说话。
福全就说：“格格们喜欢金玉华服，待会奴才回去让福晋带来给格格。”
他这话一说，周围的人瞬间纷纷响应，金银布匹大家都不缺，出点东西换个太平，值了！
每位都说自己手里有什么精巧的珠宝，说的很热闹。
福全接着说：“这些东西和格格受到的委屈比远远不够……”
大家都说：“自然不够！”多拿点东西罢了，没事儿，咱有！
福全下一句话让大家都变了脸色：“……奴才愿意再转送格格二十个佐领。”
早先一佐领管辖二百壮丁，后来随着时间推移，这个人数在不断变化，有时候一百多人，有时候是接近二百满员。这几百壮丁和他们的家属分到某个宗室王门下就是某个宗室王的人了。
对于八旗的宗室王来说，别的都是虚的，握着的八旗人口才是实在的好处，有人口了腰杆子才会硬。
康熙对哥哥这番反应着实满意，他事先都没交代，福全就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福全这一番表态，让屋子里其他人噤若寒蝉。福全站起来，看着常宁说：“常宁，你说呢？”
恭亲王是各方面都比不上裕亲王，他是懒又不傻，知道福全拉着他是把这事儿做瓷实了，皇上在一边看着呢，他硬着头皮说：“奴才愿意转送格格二十个佐领。”
一个小子十个佐领，不多，也足够这些王府肉疼了。
康熙很满意，对福全和常宁说：“把保泰和满都护那几个不争气的东西带回去好好管教，万不可有下次了。”
福全和常宁听了，出去领走了各自的儿子。
屋子里的其他人还在磨，他们不吐口，康熙也不说话，一时间很安静，大家的眼神乱飞。
九阿哥和十阿哥看着伯王叔王带走了人，屋子里一时半会又不说话，他们就去堂兄弟哪儿蹲着。
九阿哥问：“你们不是在读书吗？怎么就跑去看热闹了？”
康亲王杰书家的燕泰说：“嗨，还不是看你和老十不在，找了你八哥问，才知道了这回事儿，你八哥说的热闹，我们心里就痒痒，这不，大家一合计，想着都逃课了，毕竟法不责众嘛，这才一股脑的窜了。”
旁边的雅尔江阿说：“不如那时候听你八哥的了，他当时还拦着我们呢。”
燕泰说：“可不是嘛，这人啊就是贱，越是拦着越是想干。”
这时候无逸斋的门口，几位王爷都出来了，各个脸上都不好看，看来还是“割肉”了。
出来后这些人带走了各自的儿子，十阿哥就觉得这些人回家肯定要挨打！
屋子里还有些贝勒贝子，他们掌中的资源绝对没有王府多，对于王府来说，一个儿子拿十个佐领换是肉疼，对于他们来说是去了小半条命。
金银珠玉他们可以多给，但是门下佐领是真的不想给。
然而康熙不想给打折，但是考虑到宗室的稳定，不能对他们逼迫太甚，就默许他们能打折。没一会，他们也带走了各自的儿子。
康熙的心情不错，背着手来到了门口，看到老九和老十在前面站着，这时候六阿哥回来了，骑马到了无逸斋前面才下马，老九和老十凑上去，兄弟二个边说话边往这边来。
二个儿子过来，康熙这回心情好，不想提老九和老十禁足的事儿，和颜悦色的问老六：“事儿安排的怎么样？”
“他们不会乱说，儿子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就是……就是妹妹八成没看上他们，今日之事就是没那些兄弟们来捣乱，只怕也是没结果。”
“九弟可能看上扎拉丰阿了。”十阿哥跟康熙说：“九哥推断出来的。”
九阿哥心想：老十这蠢弟弟每天都坑我！
康熙和六阿哥都看着九阿哥，康熙问：“胤禟，何以见得啊？”
九阿哥说：“那年我们和胖丫头在这见到扎拉丰阿，她就说扎拉丰阿好看，今年再见面，她和扎拉丰阿说话的时间长。”
六阿哥反驳：“那是因为扎拉丰阿的玛法是安北将军，给妹妹守着青海呢，妹妹是客气才和他说的时间长。”
九阿哥就急了：“胖丫头和他说话很高兴，你就白瞎了旁边那好位置，你没听出来？她挺高兴的！”
六阿哥眨巴两下眼：“有吗？”
九阿哥没搭理他，跟康熙说：“汗阿玛，那个扎拉丰阿很合适，不是儿子咒费扬古这个大将，儿子想说，一旦费扬古老两口没了，扎拉丰阿和他父母绝对过不到一起去！如今关系就势同水火，要不是因为费扬古还活着，父子早翻脸了。这样无家可归的人来咱们家才能跟胖丫头好好过日子，一旦胖丫头生个孩子，别管男女，他肯定死心塌地。”
六阿哥就说：“你这话听着像胡扯，仔细想想还是有几分道理的。汗阿玛，扎拉丰阿他阿玛确实想让他二弟袭爵。早些年扎拉丰阿得过大病，差点死了，病好后他父母就说这孩子不是他们儿子，再不管了，是他祖父母带着他过日子的。”
老十在一边评价：“他父母真够糊涂偏心的。”
九阿哥听了看看康熙，心想哪个做父母的不偏心，汗阿玛就很偏心。然后就看到康熙看着他，九阿哥浑身一激灵，就怕自己的心里话被亲爹看出来，立即说：“总之胖丫头和人家有缘份，六哥早先的事儿您还记得吗？”
他自己噔噔噔跑到榻边，指着榻说：“当年胖丫头趴在这榻上上不去，蹬着小短腿撒娇，汗阿玛对她可和气了，十弟以为汗阿玛不打人，跟着去趴在炕上，被汗阿玛摁着打了一顿，是不是十弟？”
十阿哥大声喊：“是，有这事儿！”
六阿哥心想：这说的什么和什么？不是说妹妹和扎拉丰阿吗？怎么就扯到谁挨打了？
康熙冷哼了一声：“朕听出来了，你就是说朕偏心你妹妹是不是？”
九阿哥摇头：“没有没有，”我想说你偏心大哥二哥！
“滚回去禁足，不到过年你别出来了！”
这才十月！关到过年！
又比刚才多了大半个月？
十阿哥立即喊：“汗阿玛，儿子也要禁足到年底，就是禁足的时候让儿子给额娘请安行不行？额娘还病着呢，看不到儿子不放心。”
“滚滚滚！”
这一对兄弟滚了。
康熙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坐回榻上心想着：小时候都挺可爱的，怎么长大了是这幅德性！
六阿哥这会已经在心里设想妹夫是扎拉丰阿的诸多好处了。
首先，扎拉丰阿是他的人，和大哥太子都没关系。
其次，扎拉丰阿也确实各方面都优秀，没什么不良嗜好，也没什么红颜知己。
要说不好的，扎拉丰阿的身体弱，平时没事，就是不知道长途跋涉能不能撑得住。
他想了想，挨着康熙坐下说：“汗阿玛，九弟刚才虽然……有些淘气，可扎拉丰阿确实合适，妹妹不讨厌他。说真的，这些男孩在儿子看来没什么惊才绝艳之辈，只能说普普通通，扎拉丰阿也就是这里面为数不多的能看的上眼的。”
康熙想了想，说：“再议吧，这事儿不着急，你妹妹还小着呢。”
说完看看天色，跟梁九功说：“去后面看看班布拉睡醒了没有？睡醒了叫来陪朕用膳。为了她朕折腾这一会饭都没吃，老六你也留下吧。”
六阿哥赶紧站起来：“儿子谢汗阿玛，先容儿子回去换身衣服。”
“去吧！”
六阿哥撒丫子往德妃的院子里跑，他本就年轻，一口气冲到德妃的院子里也就是微微喘气。
德妃不在，带着十四和四福晋去太后的小楼里看海棠去了。这里只有四阿哥和挨训的桂枝。
桂枝就后悔为什么刚才没跟着额娘出门，现在四哥坐着她站着，四哥说着她听着，四哥自从坐下开始说，都半天没停下了。
六阿哥进来的时候，桂枝是眼泪汪汪的。阿弥陀佛，能逃出生天了！
六阿哥一边让大福赶紧给自己找衣服，一边跟四阿哥说：“四哥，我有事儿和你说。”
桂枝立即乖巧的表示：“四哥，六哥，我去看茶好了没有。”说完跑了。
四阿哥看她那模样，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六阿哥在妹妹出去后，一边脱外面的衣服一边说：“刚才九弟在汗阿玛跟前说妹妹八成看上扎拉丰阿了。”
“他胡说八道！你就该骂他少造谣！老九这混账，天天看着疯疯癫癫的。”
六阿哥觉得九阿哥也没到疯疯癫癫的地步，就是胆大包天了一些。
“四哥先别气，我觉得扎拉丰阿挺好的，他不是大哥的人也不是二哥的人，你想想，若是扎拉丰阿是妹夫，有什么利？有什么弊？”
四阿哥真的低头思考了起来。
大福捧着衣服进来，跟六阿哥说：“六爷，这是新做的，预备着下个月给您穿的，您先试试。”
六阿哥赶紧穿上，跟四阿哥说：“弟弟去前面陪着汗阿玛和妹妹吃饭，这事儿等我们回来了再说。”
四阿哥点点头，“我也有一肚子话想说，你们先去，等额娘回来了一起说。”

第149章 各成长
六阿哥走了之后，四阿哥想了很久。
自从上次从木兰围场回来，他就觉得妹妹的婚事要一波三折。如今老大和太子斗的难分难解，朝上的诸位大臣纷纷战队，颇有几分震山撼岳的气势！
谁能把妹妹拉过去，必定会加重分量，然而这不是好事儿。
作为额娘的长子，他下面有四个弟弟妹妹，不算桂枝，将来至少有四座王府，在汗阿玛的诸多子女里这也算是独一份的了。
都是汗阿玛的儿女，人家能手掌乾坤，自己兄弟姊妹就算不成蛟也要成一只虎，是绝不能成一只狗摇尾乞怜。
所以妹妹的婚事绝不能让老大和太子插手，与其整日防着他们，不如从自己和六弟的手中挑人选！自己和老六总不会害妹妹，而且这妹夫捏在自己兄妹的手里，不敢背地里跟妹妹扎翅，要是捏在老大的手里，万一趁着将来妹妹妊娠分娩的时候架空王府呢！
四阿哥想了很多，顺便把自己手里的人选扒拉了一下，这时候德妃带着十四和四福晋回来了。德妃进来看到四阿哥坐着，立即问：“哎呦，这是坐多久了？大福，胤禛吃饭了吗？”
大福进来说：“没呢，刚才说让四爷和十二格格吃饭，四爷说等您呢，两位小主子都没吃。哦，六爷刚才回来了，换了一身衣服又去前面了，说是要陪着皇上用膳。”
德妃摆摆手，跟四阿哥说：“不用等我们，我们在太后跟前吃过了。桂枝呢？叫她出来，让人给你们端饭。”
然后她就拉着四阿哥嘘寒问暖，又说今日的事她都知道了，让老四可别多想，这事儿和老四没关系，和海棠也没关系，全是那群世子爷们给搅和了。
这件事对四阿哥的影响很深，因为这件事他打心眼里讨厌宗室的这些纨绔们，只是他年纪渐渐大了，有事不跟德妃说，也学会瞒着人。
除了会隐藏情绪隐瞒事情外，他也学会了只报喜不报忧。
“这事儿汗阿玛骂过儿子了，确实是儿子不谨慎，日后再办差就要多想想，多谨慎。儿子从他跟前回来的时候他打发儿子去吏部，说是跟着吏部的尚书老大人多学多看。”
德妃瞬间眼睛亮了，拉着四阿哥的手说：“你汗阿玛让你做掌部的阿哥？”
“没到这一步呢，儿子才几斤几两，吏部那是管乌纱帽的衙门，里面的魑魅魍魉多着呢，现在说是掌部阿哥为时尚早，先跟着学吧，这事儿儿子也不着急。”
德妃心里畅快，摸着四阿哥的光脑门说：“你能这么想就好，这种事儿不能急，外面那些王爷都年轻，还能再干二十年，自然不想让你们这些小的接手，日常多恭敬一些，朝上的权柄那是熬出来的。我平日就跟你六弟说别急躁，你们汗阿玛让他读书就读，有差事就会打发他去，没差事静心读书就行。你的脾气急，我是再三再四的劝你别急，千万不能躁，一旦浮躁了难成大事。”
四阿哥答应了一声，这时候桂枝慢慢的进来，悄悄的走到了四福晋身后，怕怕的看了一眼四哥。
现在她除了怕康熙，她还怕她四哥！
四阿哥早看见她了，也就是德妃在这，他不方便越俎代庖，要不然这会对着桂枝早就数落上了。
桂枝看到四哥看了自己一眼，心开始狂跳，生出个很离谱的想法：今儿去看人是我多好啊！我不挑，我赶紧嫁出去！
不过发现四阿哥此刻不唠叨她，心情平复了之后又在想：算了，我还能让额娘再养十来年，四哥也不是天天来，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海棠都已经陪着太后和德妃吃过一顿饭了，但是康熙召见，不得不去，去了就跟着又吃了一回。
康熙看他们两个吃的香甜，而且海棠也没露出什么不愉快来，和六阿哥说说笑笑，可见是没把今日的事儿放在心上，这也是让康熙满意的一点，孩子是知道轻重的，从未把儿女私情看重，这才是一个上位者该有的“冷静”。
既然海棠对今日的事儿闭口不谈，六阿哥也不说，康熙就自己说了：“今日也不全是坏事，朕给你要了些补偿。”
“补偿？”海棠想了想：“什么补偿？”
康熙也没逗她让她猜，而是直接说：“把他们门下的一些佐领交给你，这份赔礼如何？”
六阿哥瞬间放下筷子，急切的问：“有多少？”
“一百出头，具体的数量等会让梁九功把名册拿来。”
这不少了，一百多个佐领就是两三万的壮丁，上次打乌兰布通，福全手下作战的八旗壮丁才三万人，要是再作战，海棠完全可以凭着这两三万人自领一军。
有了这些人口兵丁，一个王府才有世袭罔替的资格。六阿哥和海棠对视了一眼，海棠把筷子放下，立即大礼拜谢康熙。这份补偿是海棠没敢想的，她以为要自己艰苦创业从青海拉出一支自己的铁杆队伍呢。
康熙让六阿哥扶起了海棠，让海棠坐在自己身边，跟海棠说：“你下次走的时候最少要带走两万的青壮，和先前驻守的大军轮换，这些人两年一轮换。粮草户部会给你调拨一部分，剩下的你要自筹，青海有盐有矿有耕地，养一支大军和他们的家眷不算太难，把这些人养熟了，和以前的王府彻底分割了，才算是你的人，到时候整训之后在草原上如臂指使，无论是你南下还是北上都有底气。”
海棠大声的答应了一声。
康熙让梁九功把一封藏地送来的折子给海棠看，海棠看了一遍，联想到自己掌握的消息，忍不住眼皮一跳！
康熙就说：“看出来了吧，这里面字字句句可解读啊。”
这封折子背后的刀光剑影海棠已经知道了，海棠把折子递给了梁九功，让他拿回去存档。就说：“最迟二十年，必然要有行动。然而命运难以琢磨，谁知道咱们有没有二十年的时间积蓄力量呢，所以整训大军、开发火器营都是重中之重。”
六阿哥在一边听的云里雾里，这时候海棠已经举杯：“儿臣以茶代酒敬您一杯。”康熙端了杯子，六阿哥赶紧双手捧着自己的杯子陪着喝了一杯。
吃完饭，康熙的兴致不错，就带着海棠和六阿哥去箭厅射箭。这时候太子也来了，还抱着他的长子，这孩子到现在都没名字，日常病歪歪的，很少出门。太子那边对他的称呼是大阿哥，公开场合说起来很让人费脑子，不停的想这个大阿哥到底是哪个大阿哥。
海棠看到大侄儿来了，就放下弓箭对孩子伸手：“来啊，让姑姑抱抱。”
这孩子立即转头搂着太子的脖子，太子说：“他没出来过，害羞呢。”康熙也伸手：“给朕抱一抱，这怎么看着像是没睡醒啊。”
太子把怀里的孩子递给了康熙，拉着海棠和六阿哥射箭。康熙就坐在一边搂着大孙子看他们射箭，偶尔低头逗一逗怀里的大孙子。
感情上他恨不得这些儿子特别是太子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可理智上他又焦虑太子到现在都没有个健康的儿子，太子没有一个好的继承人，将来这江山交给谁来执掌？他都四十岁了，比顺治皇帝活的久，可是太宗皇帝只活了五十二岁，万一他十年后也驾崩呢，江山交给谁？家族走向何处？这种既想太子永远长不大又想太子能立即接过江山的矛盾心态让他对太子忽冷忽热。
几个人玩了一会射箭，觉得没意思，又开始玩投壶。
太子手里拿着几支箭，跟海棠说：“要说起来，我觉得咱们兄弟姐妹里面，十三弟在领军方面颇有天分，能盖的过大部分人。”
六阿哥就说：“十三弟是弟弟看着长大的，确如太子哥哥说的那样，最难得的是十三弟还很谦逊，他之后，我觉得七弟也很有天分。”
太子说：“若说十三弟是谦逊，那七弟就是藏拙了，七弟不是那锋芒毕露的人，因此很多时候常常忽略他。”
海棠把自己手里的箭投入瓶子中，走到康熙跟前，用手揉大侄儿的脸蛋，笑着说：“咱们是会忽略，可汗阿玛都看着呢，是不是汗阿玛？”
康熙在海棠揉小孩子的手上拍了一下，他怀里的小孩子看海棠挨打了，发出咯咯的笑声。
康熙就说：“你们都是朕的儿女，哪个不关注，就是这一对十二，朕也看着呢。要说藏拙，十二阿哥也藏拙，他都藏的让人看不见他了。十二格格也是这样，躲人躲的恨不得不出房间。唉，你和你九哥小时候都闹人，现在这一对十二是都在躲人！你们的性子都没法说。”
海棠蹲在地上对着大侄儿做鬼脸，小孩子这会不认生了，用力的推海棠的脸，说着：“走，走走，你走。”
太子就问康熙：“要不然今儿把各位兄弟姐妹叫来，大家一起吃顿饭？”
康熙听了冷笑了一声：“让你老阿玛多活几个月吧，单独一两个凑一起就是一桩是非，都凑在一起，朕要折寿好几个月！今儿老九和老十这对混帐行子把朕气的心肝肺都是疼的，朕关他们禁闭了。要真是聚一起吃饭，老三吟诗作对，老九就开始拆台，唉，算啦算啦。”
说着看到怀里的小孩子打瞌睡，康熙立即说：“赶紧抱回去让他睡一会，日后天冷了别抱出来了，小心得风寒。”
太子立即去抱孩子，康熙对六阿哥和海棠说：“你们也回去吧，朕还有事儿没处置呢，今儿歇息的时间够久了，有些事儿不能拖。”
于是父子几个人分开，海棠和六阿哥回德妃的小院子里去。
在分开的时候，海棠表示明天就去城里，让那些佐领们去王府拜见自己，让他们在年前把青壮的名单拿出来，年后就带着人走。
康熙对海棠这种积极的态度表示了赞赏，让她忙完后亲自去几处王府登门，也不必说别的，去坐一坐说说话就行。
把态度摆出来，表示事过去了，翻篇了，往后大家还是一家人。
康熙说这话的时候，海棠觉得这人大概有点不接地气，王府那边正心疼呢，怕是一时半会没法翻篇。
海棠不和他争辩这个，答应了一声和六阿哥回德妃的院子里了。
德妃这里，四阿哥正当着德妃的面对桂枝唠叨，从他们吃完饭到现在，四阿哥是一口水都没喝，对着妹妹唠叨很久了。
别说桂枝如今的精神状态，就是旁听的十四都已经开始面无表情了。四福晋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能说，以往四阿哥在夫妻单独相处的时候话很少的，这会她频频的看四阿哥，很想劝劝他：别说了。
德妃看看滔滔不绝的四阿哥，再看看低头不语的桂枝，心里就很犹豫，一方面觉得桂枝在她四哥这里吃点苦头也是好的，一方面觉得老四大可不必这么唠叨！
这时候宫女掀开帘子，六阿哥和海棠进来了。
德妃立即问：“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四阿哥这才住嘴，端起茶一口气喝干，他说了那么多话也是很渴的啊。
桂枝呆滞的抬起头，默默走到炕边，直接往炕上一倒不再动了，十四立即趴着看看她，看她呆滞睁着眼，对十二姐充满了同情。
桂枝心想：四哥随便说，自己也就这样了。
四阿哥眉头皱着，眼看又要开口，四福晋赶紧拦着：“爷，这会听六爷和九妹妹说吧。”你可别再说了！
六阿哥有些兴奋：“好消息，绝对是好消息，今儿汗阿玛从各王府抽调了一百多个佐领给妹妹。”
德妃立即问：“哪一旗的？”
“都有，”六阿哥把其中的过程讲了一遍。
德妃听了看看海棠：“阿弥陀佛，这真是福祸相依，谁能想到你今儿还能有这样的遭遇。可见这坏事儿有时候未必是真的坏，好事儿也未必是真的好。”
她高兴的站起来，跟海棠说：“你们先坐着，我去谢谢菩萨。”
四福晋赶紧站起来扶着她一起去了。
四阿哥看着还趴着的桂枝，说了句：“你还不跟上！”
桂枝就说：“我不去。”
十四立即趴她耳朵边：“你傻啊，你回去躺着啊。”你趴他眼皮子底下干什么？
桂枝听了赶紧起来，说了句：“我跟额娘去谢谢菩萨。”
十四的这句话大家都听见了，四阿哥在桂枝出去后眼神放到了十四身上，十四立即下炕：“我也去。”
他也跑了。
四阿哥对下面这两个小的气的眼珠子都是红的，跟六阿哥和海棠说：“这两个没一个争气的！”
六阿哥叹口气，站起来对着屋子里的宫女摆摆手让她们出去，就挨着四阿哥坐下：“四哥，这就够了，弟弟妹妹不惹事咱们都不说什么了。咱们三个都够争气的了，下面的弟弟妹妹也争气就容易遭人嫉妒，算啦。”
四阿哥对他这论调就很生气，却也无可指摘，只能叹气。
六阿哥想跟四哥妹妹说一说扎拉丰阿的事情，他是觉得扎拉丰阿真的很不错，在他没说话前，四阿哥叹气后就说：“有件事我要跟你们说。”
海棠问：“什么事儿？”
“前几天不是下元节吗？我去祭祀佟额娘，遇到了佟家的人，就是二房佟国维老大人家的家眷。”
他这话刚说完，六阿哥和海棠同时皱眉，瞬间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海棠问：“他们说什么了？”
四阿哥眉头紧皱：“他们很热情，拉着我很亲热，要知道就是佟额娘还在的时候，他们对我都没这么亲热过。他们家的隆科多还让我叫他舅舅，虽然从佟额娘那边论起来，我也该叫一声舅舅，然而……”
“然而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六阿哥跟海棠说：“你那时候年纪小，怕是不记得了，当时佟皇后还在的时候，佟家的女眷进宫那是威风八面，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进宫摆的谱比太后祖母都大，都是椒房贵戚，赫舍里家和钮祜禄家都要对他们礼让三分，说礼让三分都是给他们修饰脸面了，那简直是比螃蟹还横行霸道！”
他对着四阿哥说：“这么霸道的一家人，以往对咱们兄弟都没多看一眼，如今这么亲热，怕是所图非小啊！”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海棠，立即问四阿哥：“不会是想塞他们家的人到妹妹王府里吧？”
六阿哥激动的站起来：“不行不行，要真是让他们家的人进了妹妹的王府，往后这王府姓什么？别是两三代人之后姓佟了吧！”
海棠也摇头：“不合适，血脉太近了。”
四阿哥摆摆手：“不是妹妹的事儿，他们跟我东拉西扯了很多，说的都是朝堂上的局势，说大哥有明珠相助，太子有索额图相助，话里话外我是他们家的外孙，他们要助我。”
离大谱！
海棠立即说：“可别，您就猫着该干嘛干嘛！大哥和太子斗法都够严重了，四哥你不会想插一脚吧？”
佟家这会是真有这个实力的，人家号称“佟半朝”啊！
海棠就怕四阿哥冲进去，从“嫡”“长”对立变成三足鼎立。
要是四哥敢冒出一点这个念头，她现在就拉着他去青海，往后十年八年不回来了。
四阿哥看着六阿哥和海棠紧张的表情，立即说：“放心吧，我不会的。我又不傻，我是能看清局面的，何况当初佟额娘嘱咐过我，说是让我别和他们来往，一旦佟妃娘娘那儿生不出皇子，佟家的人必定回来找我，让我不必应承他们。
所以当天我就没答应，我说我就做个臣子，现在给汗阿玛干活，日后给太子干活，甚至我都不敢说自己能做个权王，只要在朝廷有一席之地，不堕皇子的身份就够了。”
这么说挺好的，海棠问：“这不是挺不错的吗？这事儿没过去？他们还缠着你？”
四阿哥先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说：“我这么说完，人家听了不高兴，走了。但是隆科多这两次在前面遇到就显得亲热了很多。”
隆科多现在给康熙看门，是一等侍卫，自然进进出出都能看到他。
六阿哥说：“他亲热他的，你不接着不就行了吗？”
四阿哥接着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家人……这家人分的很散，有人在太子哪儿卖好，有人是大哥家里的座上宾，现在又在我跟前露亲热，只怕是各个皇子身边都有他们家的人了。”
六阿哥就开玩笑：“看来人家佟家没看上我，我身边就没有。”
海棠就说：“四哥你想多了，咱们兄弟里面是大哥和太子多吃多占，两人联手一点好处都不往下漏，你我现在手里连那三瓜两枣都没有，佟家哪里会把咱们看在眼里，你这会的烦恼真是庸人自扰，要是真的看重你，不是你三两句话就能推掉的，这群人就是绑也要把你绑上他们的船。”
六阿哥立即说：“妹妹这话说的对。”
四阿哥想想，妹妹的话也真的是对的。自己手里真的是没那三瓜俩枣，手里没权力，佟家的这种门第哪里会看上自己。
六阿哥这会跟海棠说：“你还不知道吧，今年法海高中，佟公爷很高兴，连摆了十多天的流水席，还来求汗阿玛给法海个好差事，结果法海就去教八弟读书去了。”
“啊！”
“八弟那书读的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经常被大哥叫去使唤，一开始法海去汗阿玛跟前说过，后来八弟哄着他没去找汗阿玛告状，但是汗阿玛对他另眼相看，还说十四弟入学了给他当学生。”
“啊”！
海棠和四阿哥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四阿哥是觉得法海年轻，哪里能管得住十四这个皮猴子。
海棠想着年底鄂伦岱回来探亲，要是知道了佟国纲这么给法海撑场面，还摆了十多天的宴席，他能当场爆炸！极有可能和佟国纲打一架，再冲到宫里对着康熙一顿呲牙！
这场景想想都劲爆！
三个人对坐着都是一脸的无语，心情却是各式各样。
这时候德妃和四福晋说笑着到了门口，德妃问外面的宫女：“怎么都在外面站着？”
四阿哥立即揉了一下脸，把自己一脸苦相给揉没了，交代弟弟妹妹：“刚才的话不许跟额娘说。”
这话德妃听见了，进门的时候问：“倒是什么话，还不许跟我说？”

第150章 病娇禌
六阿哥和海棠都不说话，就看着四阿哥。
四阿哥笑着说：“本想瞒着您，没想到还是被您听到了，不过是些小事，就是前日乌雅大人来找儿子，想要给他的几个内侄儿安排差事，儿子起初是不想答应的，后来想想毕竟要看额娘您的脸面，儿子送他们进内务府广储司和庆丰司当笔帖式去了。刚才和弟弟妹妹讨论起来，妹妹她年纪小，不知道那几个内侄儿是您舅舅家的，儿子跟她说了半天的亲戚关系。”
他嘴里的乌雅大人当然就是德妃的阿玛威武，要是别人找四阿哥，他是不搭理人家的。威武找他，这是亲外祖父，无论如何都是要听几句的，就如四阿哥说的那样，不看别的，看额娘的脸面也要给威武把事儿办了。
德妃笑起来：“我当是什么事儿，原来是这事儿。唉，以前倒也罢了，现在内务府人多，而且都是互相结亲，真的是僧多粥少，一个萝卜一个坑，下面的这些小的长的快，但是萝卜坑里面的那些老萝卜们又不挪开，可不是要各处找关系钻营吗？”
既然话说到这里了，四阿哥接着说：“乌雅大人找儿子也不单单是为了您的那些表兄弟，还有就是舅舅博启如今的年纪要结亲了。听乌雅大人的意思，八旗内部考试，舅舅的成绩不错，所以不想让他在内务府打转，想送他去做官。又说舅舅是家里的独苗，不敢送他去军中。”这意思就是不想送去青海搏命。
德妃对她亲阿玛还是了解的，立即问：“他们看上哪个衙门了？”
“顺天府最近缺属官，他们想让舅舅去顺天府，一来是离家近，二来也体面。儿子没敢一口答应，就说先试试。”
六阿哥和海棠都看着德妃，德妃低头思考了一会，对四阿哥说：“罢了罢了，我知道你不想办这事儿，而且你插手这事儿对你也不好，刚刚在朝廷里面立足，就行这样的事儿，我只怕你心里不舒服，你汗阿玛也不高兴。内务府说到底是伺候皇家的，小主子插手安排几个人也说的过去，顺天府就不行了。”
德妃摆摆手，“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来想法子，博启必须安排，安排了他，往后他们再求别的你就不用答应了，不安排了他，乌雅家会一直不太平。”
十四问：“额娘，你怎么安排？”
“你们都别管，也不用问。”德妃赶他们回去：“老四带着你媳妇回去吧，忙了一天了，这眼看要天黑，回去早点吃了饭歇着吧。老六也跟着回去，洗个澡早点吃晚饭，舒舒服服的睡一觉明天还要去读书。”
六阿哥还想跟额娘提一嘴扎拉丰阿，想想明日提也一样，就跟着哥嫂回西花园。
德妃留海棠在这里，说是要说几句话，海棠和十四送哥哥嫂子出门后回了德妃的屋子里。
这院子比较大，因为德妃带着孩子，所以德妃住在正房，十四住在东厢，桂枝住在西厢，永和宫别的嫔妃在其他的院子里。有孩子的嫔妃几乎都有自己独立的小院子，比如章贵人就有自己的小院子养着十三格格。
海棠送走了哥哥们和嫂子后，路过西厢想去看看桂枝，想了想也没去，就直接回德妃的屋子里了。德妃就哄着十四出去玩儿，十四也机灵，知道额娘和姐姐有话说，就跑出去找桂枝玩。
德妃打发了人和海棠面对面枕着靠枕歪在了炕上，德妃问：“刚才你四哥和你们说什么呢？还不让我知道，后来又扯了一通闲篇，以为能瞒着我，哼~是不是佟家的事儿？”
海棠笑着说：“哎呀，您这是难为我呢，我都答应四哥不说了，这让我怎么回答啊！”
德妃指着海棠的脑门点了一下：“你也是个滑头，你们都是我生的，肚子里那几根花花肠子我能不知道？你四哥就怕我知道佟家和他来往会生气。哼，他也不想想，佟皇后的东西他拿了，佟家能不找上门来？三阿哥如今各处钻营都没结果，他越过老三被重用，这里面有我谋划，有他努力，也有皇上记得佟皇后对他另眼相看，瞒着我是没用的。”
“那您会生四哥的气吗？”
“干嘛生气？那是我儿子，我十月怀胎生下的，我跟他计较什么。佟皇后养他用了七八年，我能养他七八十年，我不仅养他，我还能养他儿子孙子，只要我活着，谁也越不过我去。你四哥想瞒着就让他瞒着吧，他也不是孩子了，佟家的那几分算计他是能看的明白的。佟家的人对不是佟家女生下的孩子是不会掏心掏肺的。”
海棠伸手拉着德妃的手，“额娘，您真好！”
“你小时候不是说过吗？我记得你小时候跟我说‘额娘，你要对你的崽崽好’。”德妃学着海棠那奶呼呼的语气，学着学着笑起来。
海棠也忍不住笑起来，自己小时候那幼稚的举动真的是幼稚到家了。
第二日，海棠的马车从畅春园里出发，里面除了海棠，还有十一和十四。
这两人自从上车都在吵架，这会都不安静。
十四说：“你不是病了吗？你为什么不养病要跟着我们？”
十一一开始不搭理他，后来马车走了一半的路程，他知道不会把他送回去了，十四再叨叨的时候他立即躺到，对海棠说：“姐，我闷，我喘不上气，我这不是被十四气的了，我躺一会就好。”
然后一副虚弱的样子躺在了马车里的长凳上，这凳子正好让他从头到脚都躺好，他再高一点就真的躺不下了，他在车里哎呦哎呦的哼唧着，十四那继承康熙的细长眼都睁的溜圆，一时不能分辨他到底是真病了还是装的。
十四拉拉海棠的衣服，小声问：“要不然进城就给他找个太医看看？”
海棠看看十一那茶里茶气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土拨鼠尖叫！
这是弟弟！亲的！他是个小绿茶！
海棠不说话，十四不敢再多嘴，十一的身体不好是众所周知的，万一他真的病了，十四担心自己被汗阿玛摁着打屁屁。
马车里很安静，只留下十一的喘息声，还偶尔伴随着几声咳嗽。十一就开始指使十四：“十四弟，哥哥有些冷，把披风给哥哥盖上。”“十四弟，哥哥嗓子痒，倒点水给哥哥润嗓子。”
十四就问：“你这是真病了还是假病了？要不然咱们回去吧？”
十一就说：“哥哥没病，哥哥就是不舒服，不用回去了。”说完又咳嗽几下，舒舒服服的躺着，接着指使十四。
十四总觉得他是在装病！但是他没证据！
在十一折腾十四的时候，马车到了王府门前，侍卫们抽掉门槛，马车从侧门进入府邸，在后院门口停下。
杜富贵欢喜的跑来，先是把十四抱下车再扶着十一下来，周围跟车的侍卫们退下，后院的嬷嬷们出来，扶着海棠下车后，簇拥着他们姐弟进了后院。
海棠先安排中午的饭食，今日不止是他们姐弟在王府吃午饭，还要让厨房做出宴席招待前面的各位佐领。
海棠和杜富贵现在谈论的内容就是前面等待拜见海棠的佐领们，而十四看着十一的太监掏出一包药，要让厨房送个炉子和干净的砂锅来，他们要给十一熬药。
十四就觉得，十一哥可能是真病了，算了，这是个病秧子，还是别招惹他了，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自己真的说不清了。
十四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杜富贵和姐姐身上。
杜富贵这会真的是欢喜无限，今儿一开门，门口来了不少人，一打听才知道这是自己主子门下的佐领！
哎呦喂！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自己这王府总管如今能和那些传了几代人的老王府的总管太监们平起平坐了，这真是前些日子都不敢想的好事儿！
他就小小的抱怨了一下：“……主子，这样的大好事儿您就该派人跟奴才说一声，奴才好把府里收拾一下，再在门前放几挂鞭炮高兴高兴，好几次都是奴才最后一个知道咱们府里喜事的~”
海棠看着他问：“新房子你有什么可收拾的？放什么鞭炮？各王府正难受呢，你还放鞭炮，你是嫌弃咱们王府人缘好是吧？”
“怒才不是这意思，你看奴才这张嘴啊，真该打！”说着轻轻的抽了他自己一下，海棠看他这油滑的样子真是忍了又忍，还是叹口气，罢了，再忍忍吧！毕竟自己手里没人能代替他！
海棠跟十一十四说：“你们先坐着，我去前面一趟，去去就来。”
十一和十四都乖巧的应了。
等海棠出门后，十一问十四：“弟弟，咱们去花园里溜达溜达？”
花园有什么好看的，十四早看过了，不过看十一哥哥想去，他也就嗯了一声，跟着出门了。
花园在王府的西路，挨着明珠家，能从王府假山的亭子上看到明珠家的屋顶。
明珠作为当时权势熏天不把一二品大员看在眼里的权相，家里收拾的雕梁画栋，十一站在假山上的亭子里看着明珠家的屋顶，就跟十四说：“十四弟，咱们这会去明珠家看看吧。”
“去他家干嘛？”
“他家的房子花园一定很精致，看一眼嘛。”
“畅春园比他们家好无数倍，我都看腻了，不去。你也别去，明珠他夫人是咱们家姑奶奶，见人就喜欢抱怀里揉搓，嗓门还大，上次大嫂子过寿她就抱着我，你这么弱，被她大嗓门一吓唬再犯病了怎么办？咱们不去，你要乖哈！”
十一背着手往前走几步，笑了几声：“明珠家的房子可真好，要紧的是这位置好。”
挨着姐姐的府邸，这是个绝佳的位置，他也想和姐姐做邻居。
海棠和杜富贵到了前院，刚进了前院，这些佐领们立即上前请安见礼。
海棠看了他们一眼，从这些人的穿着和举止上就能看出来，各个王府是把她这里当成垃圾回收站了。
这里的佐领们看着都挺寒酸的，佐领和佐领不一样。比如要和六阿哥结亲的西林觉罗家，他们家就是世管佐领，这佐领是国子监祭酒，自然他管理下的这三百户甚至更多的人家日子过的好。而眼前的这些看着很寒酸的佐领，只怕他们带着的整个队伍日子都不好过，甚至他们中甚少出官吏，都是些底层八旗兵丁。
果然，海棠刚坐下，这些人就向新主子哭诉，这眼看马上要冬天了，一些人家过冬的东西都没准备，求主子怜悯。还有人向海棠告状，隔壁某旗和他们有土地争执，大家为了地边已经打了几架了！
只要是土地问题，正白旗和镶黄旗两边提起来都眼睛里冒火，正白旗如今还惦记着当初四大辅臣时期欺负他们的事儿，这也没过去多少年，都念念不忘要报仇。
镶黄旗也有话说，是当初多尔衮带着你们欺负我们，把我们的肥沃土地硬是给了正白旗，后来四大辅臣帮我们换回来了，这是应该的，有什么欺负你们的，是你们欺负了我们！
海棠一听，就知道这陈年老案又要沉渣泛起，这哪里是白捡了几万人的青壮，这是把一个时不时冒一下火星的火山接到怀里了。
比起康熙都不想去触碰的两旗换地难题，求海棠想法子给他们解决过冬的事儿就不叫事儿！
海棠听着他们吵了半天，就说：“先别嚷嚷，事儿是一件件办的，谁哪儿缺粮食和过冬的衣服木炭？”
好多人都站了起来，海棠对一个通文墨的王府包衣说：“都记下来，先把迫在眉睫的事儿给办了，别冬天饿死冻死人了，还有什么事儿要解决的？”
有人说他们的孩子没地方读书，这事儿也好办，海棠让人记下来，到时候一并解决了。
一上午都在鸡毛蒜皮的事儿里渡过的，中午留他们吃顿饭，下去都打发了。
海棠看着空荡荡的厅堂，想起刚才那一堆事儿，特别是正白旗和两黄旗那陈年旧恩怨，觉得脑门疼！

第151章 透明人
在海棠觉得脑袋疼的时候，王府的账房们鱼贯而入，抱着账本和算盘坐下后开始噼里叭啦的算账，没一会把王府能调动的金银数目算出来了。
海棠叹口气，低头看看账本，问账房的太监主管：“这是能挤的都挤出来了？”
管账房的刘太监摇头说：“还留了两笔银子，一笔预备着过年用，一笔预备着年底红白事多，要随份子用。”
海棠揉了揉脸，想着年底乔老板父子还会来，自己还能再弄一笔收益，就说：“这两笔不必留着，加上去。算算一共多少钱。这两天他们下面会把各项数据送来，买粮食木炭，置办棉布棉花，买砖瓦修补房子，一些人的汤药费，修建学舍的费用……这些钱都要做一个计划，都要分配好了才行。”
海棠刚说完，杜富贵立即插嘴：“主子，过年的钱能不留着，但是随份子的钱您要留着，十月三十这天是四爷的寿辰，腊月初四是五爷和十一爷的寿辰，光是这三份礼都不能省，还有各王府其他老少爷们和福晋格格们的寿辰要送礼。更别说那些突如其来的白事儿了，不能没随份子的钱啊！”
这话也对。
海棠点点头，愁的挠头：“这下钱不够花了啊！”
管账房的刘太监就说：“主子，要是不讲究那么多，这钱是够花的。比如说买布，奴才知道内务府广储司有些棉布，保存不力，被虫子蛀了，现如今是没法给主子们用，又因为烂了，更没法兑给那些商铺，放了有三四年了。
不如跟皇上说一声，给内务府点银子，拿出来给外面的人分一分，大冬天的里面穿点打补丁的衣服别人也看不见，就是拿去缝被子补了布丁也是能用的，这就能省下一笔银子。”
海棠点点头，想起煤饼了，弄点煤和土混合在一起做煤饼也挺好的啊，注意开窗留缝别煤气中毒了就行。在木炭这一块的钱又能省下一些。
至于修缮房屋，让他们自己组队互相帮忙，这样又能剩下一笔人工钱，只需要出砖瓦钱就够了。
刘太监和海棠算了很久，把各种办法想出来记在纸上，眼看着事情能解决了，海棠松口气。
海棠看了看外边的天色，跟刘太监说：“暂时先这么办，等明后两天把各处的名单收集好了之后再细致的算一算。”
刘太监躬身保证：“主子放心，只要他们送过来的数是对着的，奴才这边保准不出错。”
说完之后便带着账房的人退了下去。
杜富贵看着账房的人走了脸色十分惆怅，忍不住说了一句：“咱们王府还没收到这些人孝敬呢，倒先出钱救济他们。”
语气里面带着几分不满，就这么一天，他成功的让海棠动了两次换他的念头，海棠盯着他一直问自己干嘛还留着这老东西？
杜富贵发现海棠盯着他，赶快弯着腰满脸笑容说：“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吩咐倒是没了，海棠就问他：“你这也是老江湖了，你主子心里面想什么你揣摩不出来？”
是能揣摩出来，就是能揣摩的出来才让杜富贵很别扭。人家的王爷都是享福的，连带着身边的人都跟着享福。自家的主子是自找苦吃！连带着身边的人也过着这种清汤寡水的日子。
但是这话他不敢说：“奴才哪里不知道您的想法，您就是心善，见不得下面这些奴才们受苦，奴才们跟着您真是三生有幸，是前辈子修来的福德这辈子才遇到了您这样宽厚仁慈的主子。”
然后这油滑的老太监舌灿莲花，说着说着自己感动的哭了，一边抹眼泪一边夸海棠，让海棠有一种错觉，自己上辈子是不是真的像他嘴里说的是天上的仁慈的仙女儿？
是个人都爱听好听话，海棠听够了好听话就觉得这老太监也不是一无是处，不过到此时她还没找到必须留着他的理由。
于是就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得了得了，别说了，再说下去天都黑了，去后面把两位爷请出来，该走了。”
瞬间王府里面所有人都动了起来，跟车来的太监和侍卫们也纷纷行动，马车和马匹都被牵了出来，等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十一和十四这一对兄弟才姗姗来迟。
海棠带着他们坐到了车上，杜富贵带着太监和嬷嬷们将车队送出门，随后将王府的大门关了起来。
车队从明珠他们家前面路过，十四掀起马车的车窗帘子向外看。
明珠他们家门前停着不少马车，大门大开，门口的门子穿着鲜亮的衣服坐在门口，有人上门这些门子便站起来，倨傲地索要拜帖。虽然和王府做邻居，然而王府门前冷冷清清，他们家门前却是车水马龙，昔日权臣虽然权势不如以往，到现在仍然门庭若市。
王府的车队从这边路过，道路两边守着马车和宝马的家奴们纷纷避让。尽管两边避让的迅速，车队还是不得不缓慢的从明珠府前路过。
直到走出了明珠家门前的范围，看了这一截路的十一把帘子放下来，笑着跟海棠说：“看了明珠的行事，弟弟才明白什么叫做‘烂船还有三斤钉’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海棠跟两个弟弟说：“你们可别小看明珠，此人宦海沉浮那么多年，起起伏伏的日子多的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特别是明珠能组织起一群人簇拥着大阿哥和太子打擂台，这本就是一种权势。明珠之害远远是康熙预料不及的，就如现在康熙放任大阿哥一样。他在英明的时候确实英明，在糊涂的时候也真的糊涂，就如他纵容李光地高士奇之流一样，他纵容大阿哥和明珠也有他的理由。
听着姐姐的告诫，十四在一边乖巧的点了点头，十一露出一个乖乖的笑脸来，随后又躺回了长凳上。
十四看他躺着，就趴在海棠的耳朵边说：“今天十一哥喝了三大碗药！”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震惊，三大碗药，那药光闻着味就觉得特别苦，他是喝不下去的，没想到十一哥喝这玩意儿比喝水还快。
一说起喝药，海棠突然想起一件事儿。
“等一下。”
马车停了下来，有侍卫凑上来隔着马车问怎么了。
海棠就说：“我给十一爷寻摸了几本儿医书，就在王府，你们现在派个人回去问杜富贵拿书，把书拿上来追我们。”
侍卫答应了一声，马车重新向前走。十一听了赶紧翻身坐起来：“原来姐姐已经得手了，弟弟还以为要等几天呢。”
“只要钱给的足，这些事儿就不是事儿。这些书都是从民间收罗的，我也不懂医术，你回头看看里面有什么错漏没有，要是有兴趣不妨和太医院的那些人讨论一番，你可别自撰一良方自己吃下去，这是要不得的，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记住了？”
“记住了，这种事儿不需要姐姐吩咐，弟弟心里面有数。”
十四一看十一哥有礼物他就开始闹，他也要礼物，海棠就说送过小马了，他不依不饶，黏糊糊的撒娇，非要姐姐补偿他。
海棠就搂着他哄，一路闹着回了畅春园。
回到畅春园后海棠就让他们两个回去，自己去无逸斋拜见康熙。
康熙正带着人在前湖岸边溜达，此时菊花已经显出颓势，地上落了不少的花瓣，因为在湖边，风一吹能感受到寒气。梁九功正抖开披风给康熙披上，海棠跑了过来，康熙问她：“冷不冷？”
“刚才在马车里不冷，下来之后被冷风一扑激灵一下，现在好多了。”
“让人给你多准备件衣服，预备着下车穿，年轻的时候不觉得，老了就有你受罪的了。”
他带着海棠在湖边走，问海棠：“今日去了有何感受？”
“嗨，只能说超出预料，我还想着怎么收服这群人呢，谁知道一见面都是哭穷的，有的说他们那一牛录的人口十分贫寒，房屋漏风缺衣少食。依着我的想法，这群人是想看我德行如何，我想着不妨先施恩，要是他们知道感恩都好说，要是些刺头，我也有办法让他们知道什么是霹雳手段。”
康熙对着海棠驭下的手段是放心的，海棠向来是先恩后威，鄂伦岱那样的刺头都不敢在她跟前大小声。
他看着海棠那皱巴巴的脸色说：“既然要施恩，对他们是用金银笼略，你也不是那直接给银子的人，应该是把事儿给做到位了，怎么？舍不得银子？”
“倒也不是，我也懂千金散去还复来的道理，而且这点银子我也没放在心里。就是这些人，各旗都有，今儿正红旗的人说和邻居闹地边纠纷，镶黄旗和正白旗的人立即急眼了。”
康熙听了一脸烦恼：“唉，都是些陈年旧事，如今朕是上三旗的旗主，这些人还惦记着以前的那些事儿！你别插手，这事儿不管就没事儿，一旦有人管，两旗立即闹起来了。”
海棠点点头：“说到底，还是他们觉得京畿附近的土地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要是将来有别的好处，这点事儿也不会再提了。”
“不是你说的那样，要是日后有好处，再分配的时候，这事儿又被翻起来了，说什么当初你们如何如何，如今我们要如此这般！人心不足，有多少好处都沟壑难填。
你不用管以前的陈年旧事，这事儿发生结束的时候你都没出生呢，说什么你都不用管，有不听话的只管处置，你是主子你说了算。”
海棠就跟着他在湖边散步，马车先送了十四回德妃的院子，又把十一送到太后跟前。
太后看到十一回来，十一的小脸上全是笑影，就放心了不少。问道：“今儿怎么样？还难受吗？药都喝了吗？都吃的什么？”
“今儿还好，不是很难受，在路上只有一小会有些闷，药都喝了，吃的都是尊医嘱的东西，辛辣之物都没放，没滋没味的。”
“你可别抱怨，谁都不敢让你不忌嘴，万一再难受了呢。”
祖孙两个说话的时候，十一脱了鞋坐在炕上，拿起杯子倒茶给太后，说到：“我今儿去了姐姐那儿，对着里里外外越看越喜欢，前面的湖水看着挺好的，周围也安静，着实是一块好地方。我也想住在那儿，和姐姐离得近一些，到时候老了，我就能拄着拐杖去找姐姐说话。”
太后笑起来：“你这想的可真远！回头我跟你汗阿玛说，在那附近给你找一块地方建造府邸。”
十一笑着摇摇头：“不用，孙儿都看了，那边都住满了，湖边鲜没好地方了，回头内务府圈哪里就是哪里，孙儿也不强求。”
既然他这么说，太后也没放心上，祖孙就说起今日的见闻来。
十四在德妃跟前也在说今日见闻，他身边坐着额娘嫂子和十一姐，被三个人围着，十四阿哥眉飞色舞的形容明珠家门口的热闹。
“……那条街很宽的，能过四辆大马车，可是那些人的车歪歪扭扭的停在路边，挪起来太慢了，我姐姐的马车压根走不快，外面的侍卫说这车比赶大集的都多。”
德妃剥开橘子，分了四份，在儿媳妇和闺女跟前各放了一份，给十四了一份。十四立即拿起来塞嘴里了，好几瓣一起塞嘴里，不得不捂着嘴边吃边嚼。
德妃跟儿媳和闺女说：“这算什么？当初明珠过寿，封了旁边几条路呢，那附近王府多，他都有那胆子，可见平日里多显赫了。”
四福晋小声的说：“儿媳听说一件事，明珠的小儿子，康王府的女婿，娶了淑慎郡主叫揆方的那个，如今有些不好。”
“不好？是怎么个不好？”
“说是病重了。”
德妃点点头：“要说起明珠家，那真是……他娶了郡主，他的三个儿子两个都娶了高门贵女，别管他们家老一媳妇的出身，如今在宫里出入谁不尊称一声格格。更别说淑慎郡主是正经的宗室女了。这样显赫的门第，听听外面的评论，家里可有过一丝不好的事儿吗？算上去世的大公子性德，个个都是好名声，在外面提起来真是满口赞誉，父子三个都有才华，加上各处称赞，那真是……”
往后的话德妃不好说下去了，如此盛名，可见这父子几个会经营名声，说的再难听点，还可以用一些贬义词来形容，只是她是后宫女眷，是没资格点评大臣的。
帘子外面六阿哥和四阿哥对视了一眼，六阿哥对着四阿哥做出口型：“王莽谦恭未篡时。”
四阿哥冷哼了一声，就他明珠，他能和王莽比吗？他比不了！自家也不是刘家！
六阿哥笑着说：“我也就是那么一说。”
四阿哥就说：“你这话能把人家吓死。”
俩人等着宫女通报了就掀开帘子进了正房。
德妃高兴的招呼着儿子们坐上来，问到：“老四，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了，今年打算怎么过？”
四阿哥赶紧站起来回答：“儿子的寿日也是父忧母难日，儿子给汗阿玛磕头后再来陪着您一日，尽够了。”
德妃就说：“知道你孝心，来跟我说说话就够了，不必陪着我一日，我给你安排吧。如往常一样，你早上给皇上磕头后再来我跟前，接着出宫去给先皇后磕头上香，不枉她养你一场，回来摆下宴席请你兄弟姐妹们吃顿饭，也不必那么热闹非要戏酒才行，简简单单的过一日，亲眷俱在就是大欢喜。”
四阿哥听了，连声说依着额娘的安排了。
六阿哥今日和四阿哥来就是想说扎拉丰阿的事情，六阿哥看着四阿哥的话说完了，就跟桂枝说：“枝枝，你别坐着了，陪着嫂子到你屋里说说话。”
四福晋听了和德妃对视了一眼，站起来就拉着桂枝出门，桂枝无所谓，不让听就不听！
他们姑嫂出了门，六阿哥看着十四说：“你也跟着去吧。”
十四不答应：“不行，我要听。”
六阿哥哄着他：“你要是出去，明日我带你在校场骑马，让你坐在我怀里，让马儿跑快点，行不行？”
这条件挺诱人的。
十四屈服了：“行叭！”
他晃悠着出去了。
出去后就隔着门帘，把耳朵贴在门帘上，妄图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可惜里面都是压低声音说的，他一个字都没听到，反而被十三阿哥在院子门外喊破：“十四弟，你听什么呢？来啊，一起玩儿啊！”
十四跟受惊的兔子一样窜院子里了，窜了很远才敢说话：“谁听了，你少胡说。”
说着跑出去拉着十三赶紧躲了。
两人跑到湖边玩耍，也不怕冷，跟着的太监不停的哄着他们换个地方玩儿，就担心在湖边玩的时间久了风寒入体要生病。
十三阿哥正摘了菊花编成花冠硬要给十四戴上，十四不戴，两人正撕扯，发现十一阿哥来了，只需要对视一眼两个淘气包立即跑过去硬要把花冠摁在十一阿哥头上。
十一阿哥捂着头说：“别给我戴，我又不是格格，你们找格格们玩去，我有急事现在没功夫跟你们玩儿！”
十三就说：“十四弟，十一哥说他有急事。”
十四说：“骗咱们的，别信，你抱紧他，我再蹦一下就给他戴上了。”
十一被十三抱着，就说：“真的有事儿，十一哥打发太监来叫我，说是有事儿，这花冠我拿去，就说你们送九姐姐的，行不行？”
十三想想：“行。”
十四立即反对：“九姐姐还在汗阿玛跟前，咱们只要等着就能遇到她，哪里还需要他替咱们送，你抱紧了，我马上给他戴上了……好了，十一哥，这花冠送你了。”
十一阿哥哭笑不得，弄的一身都是花瓣，两个淘气的弟弟这会跑了。他破罐子破摔，就顶着一头花冠和一身的花瓣去了太后跟前。
太后看了哈哈大笑：“十一，你这一头花看着好看啊，是个俊俏的小伙子。”
十一抿嘴笑着把花冠摘下来捧着给了太后：“借花献佛，您拿着玩吧，这是十三弟和十四弟弄出来的，孙儿不戴，他们两个非要摁孙儿头上，不戴都不行。”
太后笑着接下了只剩一半花瓣的花冠，对十一说：“去吧，你十一哥在楼上等你呢。”
十一转身上楼去了。
进了书房，十一就问：“哥哥叫我来做什么？”
“没什么，你来坐啊，咱们说说话。最近我请假多，没去书房，几位哥哥在不在？”
“嗨，六哥在，七哥八哥偶尔在，九哥十哥禁闭中，十一哥你就别说了，只剩下我和十三弟苦读了。”
十一就说：“我这是病了，坐着难受只想躺着，可是师傅不让，不请假怎么办？七哥倒也罢了，他跟着伯王跑腿，八哥怎么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是给大哥帮忙？”
十一点头，“嗯，八哥是这么说的。”
十一是多余的话一句不讲，皇家的孩子除了老五都不傻。十一就不再多说，开心的拉着十一说：“今儿请你来是我得了几本善本书，请你一块来看看。”
十一果然有兴趣，两个人在书房里开始翻书。
第一天天不亮，十一起来去书房读书，太后听了赶紧派嬷嬷去拦着。天气冷，就怕身体不好的十一再病了。
海棠起来的早，正在房间里压腿，听说十一起来了赶紧下楼。
十一和海棠隔着门安慰了太后几句，十一再三保证自己不舒服肯定回来，海棠就带着人把他送书房去了。
听说请病假的十一阿哥回来了，早读的六阿哥想了想，考虑到自己是目前年纪最大的阿哥，有义务照顾年纪小的弟弟们，就去了十一阿哥的屋子里，嘱咐他别硬撑着，不舒服了赶紧请假。
今儿碰巧了，七阿哥和八阿哥都在。七阿哥跟着六阿哥过来看了看十一，嘱咐了一通注意身体也回去读书了。八阿哥在七阿哥走了之后也来了，亲热的和十一阿哥说了半天的话，话里话外很亲切：“五哥如今不再书房读书了，你九哥这两个月也不在，我和你九哥自小一起长大的，他若是知道你这几日回来读书必定会让我多照顾你。你有事儿只管跟哥哥说，哥哥尽量帮你办了。”
十一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来，半推半就的承了八哥的情。这时候师傅们都带着书来了，八阿哥这才回自己的屋子里。
十一也翻开了自己的书，他在师傅进来的是咳嗽了几声，费力的站起来跟师傅问好，师傅心里叹息一声：你怎么就不接着请假了呢！
他只能和颜悦色的请十一坐下，自己坐下后翻开书。十一的伴读麻利的给十一翻书，用镇纸压着书面，方便他低头看到。
师傅很快进入状态：“今儿讲《中庸》”。

第152章 不对劲
早上海棠陪着太后吃早餐，一大碗咸味奶茶配着一大盘子肉，海棠风卷残云一样的吃完了。
太后喝了大半碗就不吃了，海棠看着她就说：“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碗都吃不完？不会是哪儿不舒服吧？”
太后摆摆手：“没有，前些日子太医来请平安脉，说我有些肥胖，让我少吃些，你汗阿玛也说什么‘千金难买老来瘦’，我是没觉得有什么，该吃吃该喝喝。昨日你弟弟回来，拿着本书给我讲了半天，我是一句没听懂，他就说让我吃到有一点点饱了就不要吃了，能延年益寿，这句我听懂了，这不，今儿就少吃些，往后也少吃些。”
海棠看着奶茶和肉，想着太后这年纪少吃些这种饭菜也挺好的，避免三高。
于是就伸手把太后碗里的奶茶端来：“这话还是要听的，我替祖母把剩下的吃了，不浪费。”
太后就说：“我昨日想了一晚上，和她们也聊了，她们跟我说，人这一辈子吃多少饭是有定数的，早吃完早被长生天收走。我想了想，我还是舍不得你们，还是少吃些，多吃几顿，多留几年。”
这就是迷信！
海棠就和她掰扯，说不是这样的。
两人鸡同鸭讲了半天，都是出了一头汗，都想让对方信自己的话，最后祖孙两个各自退后一步，谁也不能劝说了对方，就先这样吧。
海棠已经把奶茶喝完了，正把盘里子剩下的肉给吃了，一边吃一边问太后：“十一昨日还说什么了？没说让您没事了多走走？”
“没说，该是因为冷不想让我出去，都十月了，我不想住畅春园了，也不知道你汗阿玛什么时候让搬到汤山去。”
“过几天，大概是月底的时候，我听说内务府对那边的楼阁前些日子修缮了一番，等那边能住了再搬。”
桌子上的餐具都撤了，嬷嬷们端了茶水上来。
海棠端着杯子和太后说话，等着过会再去城里。
太后吹着茶沫说：“说起内务府修缮行宫，我想起来了，你弟弟昨日回来跟我说想和你住的近一点，你这会去城里，看看你附近还有什么空着的宅子没有，给你弟弟寻摸一番。”
“还真有，大门对着湖的东边有一处，离着我那儿有几里地，位置也好，也在内务府的手里，我听说那里的大小是郡王府的规模，想扩建不容易，毕竟周围的都是王府，王府是不会搬迁的。再有就是我后面大概过三四条胡同，有一处，地方很大，做亲王府是没问题的，就是在胡同里，没靠近湖水，有人觉得风水不好。”
风水里面说水兆财，邻水居住容易发财。海棠是觉得也就是湖水风光好，每天出门能看风景能心情愉悦，除此之外没什么了。
“要是十一选，让选胡同里就挺好的，日后他晋升亲王了能直接扩建，要不然还要搬迁。”
太后摇头：“我觉得让他选，他会选那处对着湖水的。才三四里路而已，比起三四条胡同的那处，近多了。”
什刹海附近豪宅多，本身就在紫禁城后面，地理位置特殊，这里的胡同就很宽，而且这里的住户都是大宅子，每处宅子进深都是郡王府亲王府的规格，所以比较起来，胡同里的宅子距离海棠的王府更远了。
海棠把茶杯放下：“我在前湖，我回头让人留意一下后湖，后湖面积大啊，湖岸边该是有空房子的。”
什刹海前湖小，距离紫禁城最近。后湖大，在紫禁城的西北，前湖后湖相连，中间最细的一处水域架设的有一座银锭桥。让海棠说，后湖的湖水湖水面基更大，居住体验会更好。
太后点头：“不着急，他还小着呢，你三哥四哥都没宅子还带着媳妇在宫里住，轮到他出宫开府还不知道是哪个年月呢，这事儿你留意，不必当大事来办，他想出门怎么也要等十年八年的。”
海棠应了一声，跟着海棠出门的小李子进来，说是马车备好了，海棠就打算出园子进城。
太后看她穿鞋，就说：“要不然你住在王府里算了，整日这么跑，我看着都累，看一天天往返，我心里心疼你。”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近着呢。”海棠是真不觉得远。
太后就说：“你跟你阿玛真是一路人，只要有一辆好马车，哪里都去的！他也是整日不着家，撇下一家老小到处跑。”
海棠穿好了鞋，嬷嬷们把她的披风拿来，交给了跟着出门的小李子，太后一看，就问：“你身边那对长的很凶的太监呢？怎么你回来后他们就不跟着你了？”
“有侍卫呢，用不着他们，让他们闭关去了，回头到年根了我再带着他们出门。”
“多带点人，没他们跟着我有点不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侍卫太监和随行的包衣那么多，够用了。”海棠说完就别过太后出门了。
海棠走了之后，太后就惦记十一，越想越放不下，到了中午就喊五阿哥回来吃饭，嘱咐他下午去把十一接回来。
十一身子骨弱，骑射这种课程对他没要求，他中午吃了饭，让伴读陪着在校场走了几圈，算是锻炼过了。一个时辰后，大家一起去给康熙交作业。
前面那些儿子们的课程康熙是紧紧盯着，哪个不好好学习想抽死他们，从十一往后这几个儿子的课程也就没那么认真了，看了一遍夸了几句就完事儿。
在这种事情就看个人努力了，比如十三阿哥想追求文武双全，会去自己学□□身边的人偶尔给他补习。十二想读书，回去借书去读，十一想躺着，康熙也不卡他，躺这就躺着，功课也不能拉下的太多，能过得去就行。
至于八阿哥这种天天有事请假的，他在点评功课的时候轻飘飘的说几句：“不可浮躁。”就算完了。
一直努力认真的六阿哥，在他这里没什么评价，看完之后只说哪里不足，回去改正。努力的七阿哥，到了他这里也只挑不足的，七阿哥也尽量改正。
所以也就用了一刻钟的时间，他把儿子们给打发了出来。
五阿哥作为学渣，在汗阿玛点评弟弟们课业的时候是万不敢往前凑的，所以等弟弟们出来后他才跑来接弟弟。
六阿哥还要回去读书，七阿哥等会要去拜见伯父，两人跟五阿哥匆匆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十二和六阿哥一路回去，跟五阿哥打了招呼就走，十三阿哥也是如此，打了招呼就去马厩喂马，他和十四约好了，两人是风雨无阻的一起去喂马遛马。
十一阿哥就拉着八阿哥不让走，对五阿哥说八哥对自己可关心了，在五哥跟前对这八阿哥夸了一顿。五阿哥是个实心眼，于是郑重的谢了八阿哥。八阿哥和他们兄弟说笑了一会才走。
五阿哥就拉着十一赶紧回去，太后祖母等着呢。
十一打发自己身边的太监去跟祖母说一声，就跟五阿哥说：“不如去看看九哥，不知道他最近如何了。”
“他禁足呢，禁足的时候咱们是进不去他院子的。”
十一就跟五阿哥撒娇：“咱们就是路过，在门口跟他说几句，咱们在门外，他在门口，他没出来，咱们没进去，路过说几句话而已啊！”
五阿哥觉得这主意不错，搂着十一的肩膀说：“还是你脑子转的快！”
哥俩一起去了九阿哥的门前，让里面的太监把九阿哥叫出来。
九阿哥听说哥哥弟弟来看自己，兴奋的跑到门口，高兴的跟哥哥弟弟说：“五哥，十一，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我告诉你们，关禁闭居然比上学好，你们知道吗，我是睡到天亮才起来的，在被窝里看书看到累了就直接睡，哎呀这真是太舒坦了，十一你回头试试关禁闭，这滋味美滋滋啊！”
五阿哥就忍不住皱眉：“你可住嘴吧，你都教他的什么？好的教他一些啊！全教他怎么偷懒了，你这个哥哥当的真是一言难尽。”
十一笑着说：“五哥，你不能这么说九哥，九哥人很好的，就是嘴吧到处乱说。他这是关心我呢，这次八哥也是因为九哥才照顾我的啊！”
五阿哥是笨，不是傻，他听着这话有点复杂，难道以前你八哥不照顾你，就因为有老九今儿才对你照顾？
五阿哥品这话的时候，九阿哥就急切的问：“你今天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有人给你脸色看了？还是有人欺负你了？要不然八哥怎么罩着你了？你快说，我和五哥是不会看着有人欺负你的。”
在九阿哥的印象里，十一是皇阿哥，在学堂里能横着走，弟弟不是那惹事的人，一向是与人为善，一直没出什么事儿，更不需要额外的照顾。五哥和他读书的时候就没特意去关注过弟弟，今儿八哥照顾他肯定是有人不开眼给弟弟委屈受了。
“没有没有，弟弟前几天病着，今儿去读书的时候，六哥七哥来跟弟弟说要是病没好利索，读书不舒服了赶紧回去，别硬撑着。后来八哥就来了，说是和九哥的关系好，一起长大的，让弟弟有事儿去找他。”
九阿哥问：“就这？”
十一乖巧的点头：“是啊，我们来看你的时候，我还当着五哥的面谢了八哥呢，是不是五哥？”
“嗯，老八也是这套词，说你们关系好来着。”
九阿哥听着没毛病，但是有种别扭，这种别扭也不知道哪儿来的。
他就说：“八哥这么说也对！”其他的就说不出来了。
老实人五阿哥说：“叫我说，你有事儿直接请假，不必找谁，你看你六哥虽然经常在，偶尔也请假。你七哥八哥是偶尔在，经常请假，这年底你九哥十哥又不在，上面的这几个哥哥一个都指望不上，还是靠你自己吧。”
十一点头：“弟弟也是这么想的，八哥的客气话咱们客气的听，回头九哥你谢谢人家，最后真有事儿还是弟弟自己办才快一些。”
九阿哥就觉得这话没毛病，他刚想说话，打了个喷嚏，刚才是从温暖的被窝里跑出来跟哥哥弟弟说话的，这会觉得冷了。
五阿哥说：“我们就是顺路看看你，你回去歇着吧。”
九阿哥嘱咐他们：“你们顺路去看看额娘，跟额娘说我没事儿，能吃能喝能睡，让她和姨妈别担心。”
既然说到给宜妃请安，五阿哥就带着十一去拜见宜妃。
宜妃和郭贵人带着六格格住在一起。
哥俩来的时候，喀尔喀部来送贡品，里面还有给六格格的礼物，这会送到了宜妃这里。
六格格的未婚夫在去年当上汗王，老汗王去年去世，新汗王接任的时候特意来京城拜见康熙，康熙允诺他们未婚夫妻见了一面，六格格在未婚夫走的时候送了不少路上能用的着的东西，于是新汗王特意在今年给六格格送了新年礼物。
宜妃看到他们哥俩过来，立即拉着十一：“你病好了吗？怎么不再歇息两天去读书？”
十一乖巧的安抚了宜妃，又被郭贵人搂着揉搓了一番。
五阿哥看着这一堆东西，一脸愁容：“我还还不想那么早送六姐姐去喀尔喀呢。”
宜妃叹气：“你不想有什么用，我也不想！这几个公主真是，除了三公主，剩下的这三个一个比一个急。当初大公主那是望眼欲穿想去科尔沁，二公主费尽心思欢欢喜喜的去了巴林，这位四公主，”她看了一眼六格格，六格格没一点羞涩，宜妃接着说：“她嫌弃内务府给她安排的嫁妆不好，跑去找你汗阿玛要嫁妆！”
连十一都惊呆了：“汗阿玛没把她轰出来？”
宜妃就说：“你想错了，你汗阿玛给了。”

第153章 另一半
十一惊讶的问：“给了？想来是多加了一些金珠吧。”
六格格站起来说：“不是，我请汗阿玛拨给我了一片地方，又请他赐予我几千兵丁。”
五阿哥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十一忍不住惊呼：“啊~”
六格格不搭理他们两个那么多，站起来上楼去了。
五阿哥羡慕的说：“咦，姐姐妹妹都比我强。”
他也就是感慨一下，感慨完了也不会放在心上，低头就看这一堆礼物，翻一件立即眉飞色舞的点评了起来。
宜妃看看无忧无虑的老五，和姐姐郭贵人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很无奈。宜妃考虑到自己的脑子也不好用，娘家也帮不上忙，也就释然了。罢了，让老五富贵一辈子也就行了，不求别的，高兴就好。
然后和五阿哥一起点评着这些礼物，母子两个说的乐不可支，郭贵人很快就加入进去，三个人高兴的聊了半天。
十一阿哥心里叹口气，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上楼去了。五阿哥还叫他：“十一，你上楼干嘛？等会就走了。”
“我和六姐姐说话去。”
十一刚上楼，宜妃就说：“我瞧着十一和他六姐很像。”
郭贵人就说：“动不动就上楼去了，不爱和咱们说话这一点真的很像。”
五阿哥点点头。
这时候门口的宫女进来说：“娘娘，内务府派嬷嬷来了，说是过几日搬迁，您和惠妃娘娘，荣妃娘娘，德妃娘娘，佟妃娘娘一起分管宫务。”
宜妃就问：“贵妃管不了事儿我是知道，还病着呢。平妃呢？怎么没有平妃？”
平妃赫舍里氏，是赫舍里皇后的异母妹妹，入宫的时候才十多岁，在宫里长大，一向不爱掺合宫里的事儿。八成是康熙就吃清高那一套，康熙对她颇为客气，对很积极邀宠的佟妃就爱搭不理。
康熙三十年春天，平妃生了个皇子，取名胤禨，可惜三个月后就夭折了。
对于郭贵人生的胤瑀和平妃生的胤禨这两位小阿哥，宫里的人都不敢多谈论，宫妃们也默默闭嘴，免得刺激康熙。特别是如今十四阿哥当了好几年的幼子，愣是没一个阿哥叫他哥哥，眼下宫里皇子皇女的出生频率放缓，所以很多人不敢多议论这些，生怕讨论的话题失控转到对康熙身体的方向去。
宫女回答：“平妃娘娘病了，现在也卧床不起了。”
宜妃惊讶的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哎呀你们就该跟我说一声！赶紧的，我现在探病去。”
她要去，郭贵人就会跟着一起去。宫女赶紧拦着：“娘娘，平妃娘娘那里明天去也使得的，外面内务府的人抱着账本来了，您见见吧。”
郭贵人就说：“先把这事儿交接了，回头再去看望平妃。”
宜妃忍不住哼了一声：“给我的都是些没油水的差事，内务府的花花肠子我能不知道？再说了，贵妃不管事儿，德妃别看是妃，却是用着贵妃的铺宫和仪仗，这就比我们高了一头，我和其他四位娘娘只管听她的号令就行了，说什么大家一起分担，这里面有挑大梁的，我干不干有什么要紧的？”有人巴不得她不干呢。
宜妃说完，伸手点了五阿哥的脑门：“你也争点气，让额娘风光一回！”
五阿哥立即保证：“放心额娘，儿子正认真办差呢！”
郭贵人就说：“你别嫌弃老五，有人不是没抓住机会吗？”她不敢提名，只能意有所指。
这人就怕比较，宜妃这么一比，觉得老五比大阿哥强了很多，最起码宗人府鸡零狗碎的事儿五阿哥没办的拉胯，没让简亲王雅布背锅。
宜妃满意的看着五阿哥：儿子还是好样的！
内务府的嬷嬷进来，把宫里一些需要揽总的事儿给宜妃介绍的一番，光是给宜妃讲解交接都用了不少时间。
宜妃听的头晕脑胀，她也不太明白，就跟内务府的人说：“先停会，让本宫缓缓，算啦，把格格请下来。”
六格格带着十一下楼，内务府的嬷嬷们重新介绍，六格格听明白了，又问了很多事儿，宜妃就跟郭贵人说：“我是真不舍得孩子走。”
六格格是郭贵人的亲闺女，比宜妃更不舍得，听了只能叹气，“唉，哪有一直留着闺女的，早晚要嫁出去。”
六格格弄明白了，就打算明日辅助姨妈先管着，今年她还能帮着姨妈把过年前的担子给挑起来，先给她打个样，明年说不定就要她自己办了。
宜妃却是想要比一比，后宫中争个高低虽然不剧烈，但是也是时刻都有的。她就叫着内务府的嬷嬷问道：“本宫问问你们，贵妃病了之后，这宫里的零碎都是怎么分的？”
内务府的嬷嬷可太懂这些娘娘们了，尽量把话说的风轻云淡，宜妃在宫里混了很多年，尽管很多时候脑子跟不上，但是基础的判断还是有的。
德妃拿的油水最多，接着是佟妃，再是惠妃，她和荣妃半斤八两。
宜妃也没生气，放嬷嬷走了。
她跟郭贵人说：“德妃那人运气好，人家有个好闺女，羡慕不来的。”
海棠是皇上这些孩子里面独一份的，就她现在有爵位，内务府处处捧着德妃，这事儿宜妃能理解。
郭贵人说：“佟妃是家世好。”
宜妃吃过佟家的亏，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自然对佟妃这个无子无宠的嫔妃心有忌惮，不敢多说什么。
惠妃是因为大阿哥如今和太子打擂台，内务府不敢不给他面子。
荣妃和她就是垫底的，宜妃想的开，也不争，知道自己手里的差事没油水就行了，没钱花了她去找康熙要，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她不觉得皇上将来不会不管她。
想明白后她就问五阿哥和十一：“今儿在哪儿吃饭？”
五阿哥这才想起来：“祖母让儿子接弟弟呢，天都黑了，也该送弟弟回去了。”
宜妃就知道是这样，这两个儿子天天往太后跟前去，她也不拦着，她手里没那三瓜两枣，就指望太后帮衬这两个儿子了。
于是就说：“去吧，不留着你们了，十一今儿吃过饭别回西花园了，就先住在太后跟前，明日要是不舒坦了赶紧说，读书的事儿不着急。”
十一应了，被宜妃和郭贵人六格格把人送出来，哥俩这才带着人提着灯笼回太后跟前去。
五阿哥问：“过几天四哥过寿呢，你和你九哥别准备寿礼了，我给你们包圆了。”
十一转头看着他：“哥，你哪儿弄来的东西？”
“从一些长辈处得来的，去办事儿的时候，临走他们都塞给我些小物件，我一开始是不收的，但是那些王爷和老贝勒们就硬塞给我，要是喜事儿，他们就说这是规矩，见者有份。要是白事儿，他们也说是规矩，说是拿着破灾保平安。我问了雅布王叔，他说是这样的，让我尽管拿。
还说金银玉器倒也罢了，办白事儿的供品，特别是那些饽饽花馍，人家再塞给我，我只管收着别推辞，拿回去吃了有辟邪消灾的说法，我嫌弃那玩意是供品，都没拿回来，给下面的人分了。”
十一想了想，看了看五哥，话到嘴边也没说什么。
供奉太庙的祭品撤下来分给参与祭祀的人吃，这叫“分胙”，孔夫子当年的工作就是分祭肉，能得到分胙是一种很荣耀的事情，所以祭祀的东西是真的可以带回家吃的。
他最后只能说：“行啊，我回头跟九哥说一声，也跟六姐说一声，让额娘他们不用准备了。”
五阿哥就很懊恼，觉得刚才忘说这事儿了。
没想到太后早替他们把事儿办了。
太后说：“老四过寿的事儿我没记得，我身边的人是记得的，你们三个的寿礼送去了，不用操心了。”
老五一听，这下就管着九阿哥就行了，很开心。
吃饭的时候，海棠就跟太后说：“祖母，我这几日要住在城里，不回来了，回头我有空了去行宫看您。”
太后就很惊讶：“我早上说让你住在城里省的来回跑了，你还说不远，不累。怎么这回想通了？”
“就是事儿多，我以为事儿好处理呢，没想到一件连着一件。”说到这里，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来：“还是高估自己了。”
十一立即嚷嚷：“我也去，我跟着姐姐住一起。”
“不带你，城里冷，而且我那王府靠着湖，哪里有行宫住着舒服。”
太后严厉的看着十一：“就是，这事儿我不答应，你死了这条心吧。”
五阿哥呵呵笑起来：“我能去看看妹妹，回头祖母让我捎东西过去，孙儿能随时跑腿。”
十一酸溜溜的问：“我也想随时出去！我什么时候才能随时出去啊？”
一屋子人笑起来。
吃了晚饭，太后留十一坐在炕上说话，海棠送五阿哥出去。看着五阿哥带着人走远了，她站在湖边叹口气。随后走到湖边，坐在了栏杆上，面朝湖水踩着湿润的堤岸。
抱残守缺在黑夜里悄无声息的来到她的身后。
抱残看着湖水，压低声音说话，守缺背对着湖水，看着周围防止话题被人偷听了。
抱残说：“您去年没出现，他们搜了半年，听说夏天才走。如今又来了，而且人数比以前多多了。”
海棠点点头，问他：“金府布置好了吗？”
“嗯，好了，把一个院子改造好了，拜三清四御。”
“这些天我就住在金府了，深居简出，做一次闹中取静的居士。其他的事儿都要安排好，他们就是来确认我是不是活着，这次不能轻易露面，就是乔老板来了也别轻易出现。”
“该怎么做奴才知道。”
海棠点点头。
她坐在湖边并没有动，这里却是寒气袭人，没一会就觉得寒气从脚底板往上冒，四肢百骸都透着寒气，人在寒冷的环境里有助于思考，海棠思考了很久，直到太后左等右等等不到海棠回来，派人来寻找才回去睡觉。
第二日海棠拜别了太后，又去找德妃辞行，德妃就说：“住城里也好，省的你来回跑了，我们这两天搬家，我手上一堆事儿正忙着呢，顾不上你们，你自己照顾自己吧。”
海棠从德妃这里出来去拜别康熙，被康熙嘱咐了一通，坐着毫不起眼的马车从畅春园出发了。
她走了之后，德妃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妆容，就带着宫女去求见康熙。
如今德妃挑大梁管着宫里的事儿，而且腊月马上要来，从腊八开始，过年的事儿就要提上日程了，她来找康熙问问过年如何安排，今年是第一次办这种大事儿，多请示总不会有错的。
康熙往年都没管过宫里的事儿，今年贵妃倒下，德妃又跑来问这琐碎的事儿，心情很烦躁，又不得不管，只能耐着性子交代德妃。
德妃看出他不耐烦了，问了几个要紧的问题后就不敢再问，想着今儿该撤了，过几日趁着他心情好了再来。
康熙对宫中琐事是挺不耐烦的，但是和德妃讨论起海棠的婚事就很有耐心。
他说：“老四和老六跟你说过吗？他们哥俩对正白旗费扬古的孙子扎拉丰阿很看好，你怎么想的？”
德妃笑着说：“老四老六哥俩都说过，他们也说了那孩子有很多优点，也说了那孩子小时候身子骨弱了些。
臣妾久居深宫没见过几个人，对孩子的婚事又十分惦记，就怕思考的不周虑坏了事儿，不敢多加妄言，都听您的。几位阿哥的婚事，您给他们指的福晋都合适，大阿哥两口子日子过的蜜里调油，三福晋也是个爽快人，四福晋真是让臣妾疼到了心坎上，所以这事儿臣妾都听您的。”
康熙这才脸上带了笑影：“这事儿也不能光指望朕，你也要多打听才是。朕看着棠儿那丫头没开窍呢，对这事不关心，不闻不问，她平时和你亲近，你多问问她心里怎么想的。”
他放松的靠在椅子上：“至于扎拉丰阿，目前来看倒也合适，要是没有别的孩子冒尖，也就他了。”
德妃听了赶紧挤出个笑容来，没什么可说的，刚才还让自己打听呢，现在他都要内定扎拉丰阿了。
男人的话就只能听听，是不能当真的。
康熙又说：“无论女婿是谁，回头有了孩子抱到你跟前养着。”
这事儿德妃双手赞成，立即高兴的说：“臣妾谢皇上隆恩，这事儿不必您多嘱咐，海棠的孩子臣妾保管照顾的妥妥当当的。”
康熙微笑起来，他自然相信德妃会照顾好海棠的孩子。就说：“这几日搬家，朕安排老六带着扎拉丰阿从你马车边路过，你看一眼那孩子长相身姿，看看够不够体面。”
“是。”
正在蒲团上打坐的海棠压根不知道这对父母的安排，她因为有些胖，盘腿坐的很不舒服，坐了一会就觉得东倒西歪，旁边的抱残守缺一动不动，两人跟入定了一样，海棠是半刻钟都坚持不了。
她叹口气，决定饶过自己，对着门口招招手，小李子赶紧送茶水进来。
海棠喝着茶就问抱残守缺：“你们怎么能坐的住？我怎么一刻钟都坚持不了？”
盘腿坐这个姿势，海棠是见到很多人都能坐的很好，康熙在榻上和炕上很多时候都是盘腿坐着，几个哥哥和弟弟也是这样。海棠向来是随心所欲惯了，在太后和德妃跟前是直接躺倒，在康熙跟前，因为要考虑随时下炕，她基本是坐在榻沿垂下腿预备着随时下来。
如今打坐就不行了，根本坐不住。
抱残睁开眼看了一眼海棠：“你胖！”
胖？
海棠第一反应是想跳起来反驳，不过仔细想想，康熙一直很瘦，用他的话说，他每天坚持骑马射箭舞刀弄枪，为的就是保持身体健康。人家的身材管理一直都是杠杠的！
那么下面的哥哥们呢？
大家都很瘦，大阿哥显得壮实一些，从太子往下，除了有小肚子的五哥和看着稍微圆润一点点的六哥，剩下的都很瘦，特别是四哥，瘦的皮包骨头，用他自己的话就是无论怎么吃都不胖。他身上没一点肉，穿衣服看着晃荡，腰特别细，腰带都不废布料。
六阿哥私下说，四哥就是太瘦弱了才会只能拉动四力弓。
如今连以前都很胖的十哥也瘦了下来，似乎只有海棠从小胖到大。
她想了想，也许是真的因为胖。
“这可怎么办？我这道士不能不会打坐啊！会不会坐的久了浑身气血不通，各处关节都很难受？”
守缺就听出她不想打坐的意思了，就提议：“要不然您去书房，书房有朱尔哈岱找来的《太上感应篇》，您要不去看看？”
“嗯，去读书吧。”
海棠跑去读书了，留在抱残守去在这里打坐。
海棠就很认真的读《太上感应篇》，这内容就是劝人向善，全文突出一个积善人家必有余庆的观念，还在里面点出只有积善才能飞升天界。
总体来说是一篇劝善的文章，写的很不错，海棠就开始背这篇文章。因为《太上感应篇》被收录在《正统道藏》这部书里面，这是明朝由官府主持刊印的官修道藏，是一部很庞大的作品，经过十二年编藏，在明英宗正统十年校订付印，因此被称为《正统道藏》。明朝万历年间又重新增添修订，补充一百八十卷，取名《万历续道藏》。海棠很想读一读，就派人出去购买。
然而因为这套书很庞大，有五千四百八十五卷，很多书店都没有这部书。就是有，也是残缺不全，只有几篇出名的文章，连半套都凑不上。
海棠派出的人跑了几天，有书店掌柜说可以去道观借书，那些规模大的宫观有可能有这部藏书，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一般人也没法把这本书借出来。
海棠就萌生出抄录的心思。
借不出来还不许我抄吗？
她派人去问，经过打听，京城附近的道观有这部藏书，但是人家不许抄录，她派去的人也没表明身份，只说想抄书，被一口回绝了。
海棠心想回头去宫里找找，不知道能不能在宫里找到。
没想到过了几日，有人上门求见，送来一份做敲门砖的厚礼，就是全套的《正统道藏》。
海棠捏着拜帖看着被一担又一担挑进来的藏书时，脑子里天人交战。
书，想要。人，不想见！
就在海棠发愁的时候，宫眷们从畅春园搬到汤山行宫。
德妃和六阿哥约定好了，六阿哥会在半路遇到宫妃们的马车，他会带着扎拉丰阿在德妃的马车外请安，德妃会从车窗里看一眼扎拉丰阿。
在行宫外面不远的地方，六阿哥遇到了德妃的马车，马车停了下来，六阿哥靠近马车，和车里的德妃隔着车壁说了几句话。
在这期间，德妃悄悄的掀开车窗帘子，看了一眼在一边等待的扎拉丰阿。
这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扎拉丰阿的模样长的很好，穿着一身枣红色长袍，有一双含情脉脉的丹凤眼，最主要是气度好，清俊矜贵气度不凡。
德妃看了一眼很满意，这也是人家金尊玉贵养大的孩子，这小模样这气度，配自己闺女是足够了。
她放下车窗帘子，陪着她的双喜吩咐驾车的太监继续往前走。
车里的四福晋看看德妃，看德妃一脸满意，就问：“额娘，要不我让我娘家给董鄂家递消息？”
四福晋的姨妈是扎拉丰阿的祖母，她称呼扎拉丰阿的阿玛辰泰为表哥。
德妃摇摇头：“先不急，看看皇上是什么意思？皇上不点头咱们这里什么都别做。”
六阿哥看着眼前的队伍缓缓走过去，对一直沉默的扎拉丰阿说：“走吧，咱们去四哥那儿。”
扎拉丰阿不疑有他，应了一声转身上马，两人一起往皇子们住的院落赶去，今儿是月底，也是四阿哥的寿辰，四阿哥简单的摆了几桌，请兄弟们聚一聚。
六阿哥是要去赴宴的，很多皇子都带着伴读或者是下属，扎拉丰阿也没想那么多，跟着一起去了。他更是不知道自己在德妃那里拿到了通行证，命运的齿轮在悄然转动，两个不曾相交的命运线渐渐的靠拢在一起，会在不远的将来重叠交融。

第154章 出昏招
六阿哥带着扎拉丰阿赶到四阿哥院子里的时候，这里坐了很多人，八阿哥忙前忙后帮忙招呼，其他人都坐着说话。
六阿哥拉着来迎接的高无庸问：“四哥还没回来？”
高无庸笑着回答：“没有呢，我们主子说让大家先用膳，他回来再跟各位爷赔罪，到时候自罚三杯。各位爷都说能等，都等着呢。”
六阿哥听了点点头，觉得四哥不在自己也不能闲着，要替四哥待客，于是就和八阿哥一起招待来客。
四阿哥这会在康熙跟前，他今日过生日来给康熙磕头，等了好久才见到康熙。
康熙刚对他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外面通传德妃求见。
德妃进门看到康熙和四阿哥都在，脸上不自觉的挂了浓烈的笑容。
康熙就说：“你坐着让老四给你磕头，也不用他再往你跟前去了。”
德妃见礼后，挨着康熙坐下来，四阿哥大礼拜了父母，德妃赶紧站起来把儿子拉起来，拉着四阿哥的手嘱咐他好好过日子，将来和四福晋养很多孩子，过个十年二十年，也是一大家子人了。
德妃这会很感性，都已经畅想到四阿哥日后成了老头子，有一群子孙围绕着，日子过的和和美美。然后从四阿哥这里发散到其他孩子身上，开始计算将来一个子女有五个孩子，她有多少个孙辈多少个外孙……眼看着她就要畅想第四代重孙辈的时候，康熙是实在忍不住她跟白日做梦一样的唠叨了。
这想的也太远了吧！
康熙觉得自己这心思多的也顶多想到孙子如何，没想到德妃比自己更能想，这都开始想重孙了，说句不好听的，你能看见重孙出生的那一天吗？
他就说：“乌雅氏，你坐回来，说点有用的，你今儿见到董鄂家的孩子了吗？”
说起这个德妃的脑子瞬间清醒了，立即转身挨着康熙坐了，小声的说：“回您的话，见了，那孩子的模样长的好，看着也体面，臣妾很满意，也挑不出人家的毛病来。这婚事什么时候下旨？”
康熙就觉得德妃急躁：“你急什么？现在就是定了离着他们成亲也有十多年呢，而且这事要跟费扬古说一声，这是他们家的嫡长孙，费扬古要是不乐意就算了。也要跟你闺女说一声，看她的意思，她要是不乐意这事儿也成不了！”
四阿哥说：“这事儿就是咱们先看看，找出合适的给妹妹选，这个妹妹不乐意再找下个，不是咱们看他合适就一定是他了。”
康熙点点头：“好事多磨，这事儿有的磨呢。”
德妃不知道这有什么可磨的，皱着眉头，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康熙对四阿哥摆摆手：“去吧，知道你要请人吃席，这会也该去了，朕留着你额娘说说话。”
四阿哥退了下去。
德妃立即问：“您说好事多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万一这孩子在成亲前没了呢？万一有人捷足先登，讨了咱们孩子的欢心先成了好事儿呢？咱们只认棠儿生的孩子，至于这孩子的阿玛是谁，咱们都不关心，但是外人关心啊，这不就是好事多磨。”
德妃一想，宫里就是这样，索额图为什么对太子死心塌地，那是因为太子是他们赫舍里家的女孩生的。佟家为什么想得一个佟家女所出的皇子，那是因为只有佟家女生的皇子向着他们。太皇太后和太后皇上只看这些皇子皇女是皇上亲生的骨肉，不在乎他们的额娘是谁。到了自己和皇上这里，只要勇宪王府的小主子是自己闺女生的就行，她也不在乎孩子爹是谁。
“您说的是啊！”
康熙站起来，德妃立即跟着站起来。康熙走到桌边从茶壶里倒了一杯茶，端着茶杯说：“孩子还小呢，我看着她对儿女私情没开窍，所以这会儿不用急，急是没用的。”
他也不想再说这事儿了，问德妃：“宫里都安排好了吗？”
德妃赶紧回答：“都安排好了，太后和贵妃平妃都安顿了，臣妾派人去看她们，各处都妥当，臣妾打算等会再亲自去看望几位娘娘。诸位皇子皇女都住下了，各处膳房，药局等，都都在陆续安置中，不到晚上就能各处妥帖。”
康熙晚上给太后请安，陪着她说话的时候把这事儿讲了。
太后问：“是我认识的那个董鄂家吗？”
康熙点点头：“对，是以前先帝贤妃的娘家。”
太后哼了一声：“你直接说是孝献端敬皇后不就行了，我又不是小心眼非要计较这个。我要是真计较，我和你额娘也能计较计较，都过去多少年了，你都四十多岁了，我都要成老婆子了，还计较这个干嘛！”
康熙在一边赔笑：“是是是，是朕小心眼了。”
十一在隔壁听着，康熙和太后的声音传到这里音量虽小，他躺在炕上也能听到。
太后说：“那小孩子的模样长的好吧？他姑祖母长的就好，以前鄂硕跟随多铎老王爷征战，后来多铎老王爷去世，他就在江南做官，带着孝献端敬皇后和费扬古在江南了好几年，孝献端敬皇后因为在江南读书，养了一身才气，他们家的人都是一股子书卷气。模样长的好，再一股子书卷气，就招小姑娘喜欢。唔，长辈也喜欢，想来你们就是因此看上他的。”
康熙就说：“朕是觉得费扬古的儿子辰泰容不下这小子，阿玛额娘不疼他，他将来没那么多想法，和咱们家孩子能太平的过日子。您说的模样气度，也有一些，朕不看重这个，要不找个机会您看看？您看好了咱们再和孩子说。”
太后有些心动：“合适吗？找什么理由？要不然你把小花骨朵接回来，我们一起看。”
“想要一起看还要等几天，孩子最近有事儿呢。”
“等几天就等几天，我给你说，我不许小花骨朵早早的成亲，成亲哪有一个人自在？让她多自在几年吧。”
“是，朕也是这样想的。”
隔壁的十一早就坐起来靠近墙听着这事儿呢。
没一会康熙走了，太后也回去休息了，十一想了想，觉得这消息要跟姐姐说一声才是。
他第二天就闹着太后要去城里找姐姐。
太后不想放他去：“你还小着呢，没人带着你我不放心。再说了，城里冷，哪里有行宫这里舒服，你乖乖的的在这里等你姐姐吧，她快回来了。”
没人带着是吧？
十一说了句：“您等等我。”就跑出去了。
太后立即喊他：“你去哪儿？还没吃饭呢？”
他都已经跑远了。太后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孩子能窜这么快，身体……应该是挺好的啊！怎么动不动就咳嗽发闷呢？
十一去找五阿哥了，五阿哥这个班上的很认真，学的也很认真，都习惯了上午穿白去哭丧中午坐在喜宴上和新郎道喜的日子了。
他是最需要京城宅子的人，有时候忙的太晚不回来，要么去福全家凑合一晚上，要么被其他堂兄弟拉去住一晚上，更多的是去海棠的王府凑合，主打的就是在各王府流浪。他在海棠的郡王府有个独立的小院，加上海棠的王府里没主子，他也不用应付主人，自己妹妹的宅子住的心安理得，一年里面有一百多天就是在郡王府住着的，回畅春园或者行宫的时间很短。
昨日因为四阿哥过寿他回来，再加上喝了点酒，天气也冷，他就在行宫里住着。
五阿哥醒来后刷着牙就看到十一跑来了，他漱口把嘴里的青盐吐了，就问十一：“祖母喊我去吃早膳？你们打发人来说一声就行了，我自己会过去，你怎么亲自跑来了？冷不冷？”
十一阿哥扒着五阿哥的耳朵说了几句，五阿哥惊讶的问：“真的？”
“我亲耳听到的，五哥你带我去找姐姐啊！”
“不能说找姐姐，我就跟祖母说带你去玩，顺便看望你姐姐。”
“嗯嗯嗯。”
哥俩一起去太后跟前吃饭，十一撒娇弄痴，五阿哥在一边敲边鼓保证，太后被两个人缠的没法子，又不放心，只能让人把自己陪嫁来的蒙古侍卫和一些精通骑射的嬷嬷叫来送他们哥俩进城，再三要求他们早点回来。
哥俩在一群人簇拥包围下浩浩荡荡进了城，五阿哥先送弟弟去郡王府。
他们从银锭桥上路过，马车的速度很快，追上了前面一伙人，这伙人穿的鲜亮体面，带着奴仆挑着担子走在路上，占了半条路。
随行的蒙古侍卫喊了几句让他们靠边让开路，前面几个人充耳不闻。又用满语喊了几句，前面的人还是没让路。
接着是几个跟着五阿哥常出门的侍卫用汉语喊了几句，前面的人才靠着路边让开了路。
整支队伍飞快的从他们身边掠过，等走远了，其中一个人对着路面吐了一口吐沫：“呸！人话学的挺好，就是不干人事。”
他这话说完，很多人都转头看他，其中一个人呵斥：“慎言，京师百姓可不是你这做派。”
京城百姓，或者是北方的百姓，都已经和满蒙融合或者是相处融洽了。别说是北方的百姓，随着时间推移，老一代的人渐渐消亡，天下百姓大部分已经接受了眼下的日子。
他们不知道的是，有改变的不止是天下百姓，连皇室都有改变。太皇太后在的时候，宫里说蒙语和满语，现在宫里说的都是汉语，除了太后的宫中，别的地方都听不到满蒙语言了。
海棠这一代人对康熙的称呼是汗阿玛，对顺治的称呼是汗玛法。可是大阿哥的两个女儿和太子的儿子对康熙的称呼就是皇玛法。
一字之差，尽显权力核心开始了汉化。
这群人看着整支队伍在勇宪郡王府邸门前停下，随后远远的看着他们进入了王府。其中一个眼神好的说：“进那女王的府邸了，刚才马车里坐着的就是狗皇帝……皇帝的女儿。我们打听过来，这女王经常往返行宫和王府，上午来下午回去，不在王府过夜。”
又有人说：“与咱们无关，咱们来京师不是为了那女王，走，去金府。”
此时海棠在穿衣镜前看看自己，穿青色道袍，梳着发髻戴莲花冠。
镜子里的自己唇红齿白面色红润，海棠摇了摇头。
“不行，这模样太健康了，我得减肥，必须是一副弱不胜衣马上要噶了的样子才行！”
可是减肥不是好减的啊！
多少人提起减肥都是字字控诉！
她正后悔没提前跟十一学两招的时候，客人上门了。
朱尔哈岱来请人，海棠清咳了两下，模仿着七哥的声音，语气平和的说：“前面带路。”
朱尔哈岱就躬身引路，海棠迈着四方步，抱着拂尘去客厅了。
等他去客厅的时候，所有人都起来，看到一个胖嘟嘟的半大少年绷着脸一副道士的打扮进来，不少人看着他束发戴冠，居然眼睛都酸了，赶紧低下头掩饰。
旁边的朱尔哈岱心里冷笑一声。
海棠心里瞬间沉重。
这些人以商人的身份进京，想在京畿购置土地，求金小爷帮忙。
海棠就推辞，言说自己没这么大的本事，而且因为人家求上门没答应，就要退还人家的厚礼，既昨日送来的书。
这群人立即说礼物送出去就不再拿回去了。可是小公子坚持要退，催着朱尔哈岱把书搬出来。
朱尔哈岱去门口吩咐的时候，海棠对着其中一个人吐出一个口型：“逃”。
她心里实在是不想看着这群人落在朱尔哈岱的手里。
给他们一次机会，逃走后不进京来就没事。还往京城凑，就真的插翅难逃了。
这群人发现海棠的口型，所有人瞬间背后一凉。
海棠无声的说：“我是假的，赶紧逃。”
这群人立即站起来，嘴里说着送出去的礼断断没收回来的道理，说着就纷纷告辞，出门的时候有人拉着朱尔哈岱的手：“朱爷不必吩咐，我们送给王府的厚礼是绝不会带走的。告辞，告辞。”
看他们急匆匆的离开，朱尔哈岱就很纳闷，进来就跟海棠说：“主子，瞧着不对劲。”
海棠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到底是怎么想的。就问：“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奴才也说不出来，他们走的时候，看着进退失据，有人和奴才拉手，商人可没这么大的胆子，难道是想看看奴才是不是练家子？奴才身为王府侍卫，肯定是个儿练家子！他们拉手是为什么？”
海棠低头一想：“会不会是因为我这露馅了？”
朱尔哈岱立即摇头：“不会，主子这里天衣无缝，怎么可能露馅？”他想了想，看了看屋子里的布置，瞬间惊觉：“八成是这正堂很久很久没用了，他们怀疑了！”
收拾的再干净，长久没用总是有些没人气。
朱尔哈岱觉得是环境让他们警觉了。
他立即抱拳。
“您先安坐，奴才出去看看。”
屋子里只剩下海棠，她开始烦躁起来。
今天真的是冲动了！
她前几天夜里在畅春园坐了很久，觉得让这些人回去做普通人吧，不用卷进这种陷阱中，今日冲动之下做出这样的事儿，会不会让他们做出更不理智，完全超出自己预期的事儿。
她甚至在这时候自我反思，在想自己一直很冷静，怎么出现这种事儿！
到底是心态哪里出问题了。
她叹口气，用手指敲着桌子，没一会朱尔哈岱回来了，脸色很不好：“果然是露馅了，那群人逃了。”
“逃了？”
“对，出门后四散奔逃化整为零。奴才派人去跟九门提督说了，几处城门外松内紧，他们出不去，只是这些人狡兔三窟，八成没出城而是在城里躲起来了。”
朱尔哈岱抱拳说：“奴才这就出去布置，他们插翅难逃，要是能从京城逃出去，奴才也不用当差了，没脸再领俸禄。”
说完就走了。
海棠背着手出去，脑子里天人交战。
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可又觉得如此内耗下去，没什么好处，徒增伤亡，更添血海深仇。
这时候王府送消息来，海棠知道了十一到王府来，就回去换了衣服坐着马车去了王府。
五阿哥把弟弟直接送到王府就去忙自己的事了，杜富贵陪着十一阿哥在王府溜达，瞒着他说海棠一早出去办事儿了。
十一也不问什么事儿，他对隔壁明珠的府邸心心念念，就想去隔壁看看。
杜富贵自然陪同，派人去明珠家里问了问，明珠父子都在家，十一阿哥从王府溜达着出来进明珠家大门的时候，明珠父子笑眯眯的等着了。
十一就说：“明相爷，今儿不打招呼就来了，失礼了。”
他就是半大孩子，装一副大人的样子，显得可可爱爱。明珠笑的跟弥勒佛似的，说了一堆吉祥话，表示：“十一爷能降临奴才家里，这真是蓬荜生辉啊！”
几个人进去，十一先从进门就能看到的影壁开始欣赏，明珠家的影壁也是砖雕，雕刻的是“年年有余”这个主题，是几条大胖鲤鱼在莲花莲叶间游弋，线条圆润柔和讨人喜欢，和隔壁海棠家里的清雅不同，这里处处花团锦绣，建筑风格繁复富丽，正如明珠的仕途一般赫赫扬扬。
十一就说：“你这话就说错了，这哪里是蓬户，你们家真漂亮，我很喜欢。”
明珠父子都笑了几声，把他往前院正房引。
十一走的很慢，各处都看的仔细，跟明珠说：“这里和我九姐姐家里不同，九姐姐家是四哥看着修的，四哥就喜欢简单有意境的，可我不喜欢，我看着隔壁王府寡淡没什么趣味，几次路过都觉得您这宅子修的好，进来一看，果然好。这雕花，这装饰，真是让我打心眼里喜欢。”
明珠父子笑起来，觉得十一阿哥年纪小，说的都是孩子话。明珠笑着说：“十一爷，奴才这宅子不算什么，要说精致，当然数畅春园了，你是日日见到，见的多了不觉得什么。奴才的宅子您第一次来，觉得各处都好，不过是看个新鲜罢了。四爷的见识那才是大气尊贵，要不然皇上也不会让四爷来监工。”
十一点头：“老大人这话说的对，确实是这样，说起畅春园，其实汗阿玛和四哥的喜好一脉相承，皆是雅量高致，可我就和他们不一样，我就喜欢花团锦绣，喜欢喧闹的装饰，看着就觉得心情好。不说这个了，我不过是趁着姐姐出去办事觉得没趣来转转，不必奉茶，我也不打扰贵府家眷，咱们去花园里看看。”
明珠的第二子纳兰揆叙立即在前面引路，父子二人陪着十一去看花园了。
十一在花园里刚溜达了半圈，就听说海棠回来了，立即跟明珠告辞，高高兴兴的回王府去了。
明珠父子把人送到郡王府门口看着十一进了王府这才步行回家。
父子两个都当十一是闲的没事儿，没人领着他玩儿闲溜达呢，也没放在心上。
因为临近过年，外地的官员开始进京送礼，刚才门口云集了大量的人，明珠赶紧把人给驱赶了，怕被十一看见，怕他回头童言无忌说给康熙听，对于明珠父子来说又是一桩是非。这时候门前干干净净，显得清净了不少。
明珠想了想，和勇宪王做邻居，要是真的因为送礼的人太多，勇宪说点什么，皇上是听闺女的不会听奴才的。当初高士奇多受宠啊，得罪了隔壁这位，皇上二话不说把人给撸了。
他交代纳兰揆叙：“官场向来是花花轿子人人抬，人家给咱们送礼，不能不收，不收在官场就太出挑了。”
纳兰揆叙点点头：“出头的椽子先烂，不可特立独行。”
明珠点头：“就是这个意思，可是门前车马多也不是一件好事，万一再出来一个郭琇呢？”
“阿玛，您的意思？”
“再去置办一处宅院，日后那些人去别院等着，这里就不接待官场的人了，只和亲戚朋友来往。”
纳兰揆叙点头，觉得低调点也是好事。

第155章 南来客
海棠回到王府的时候，十一还在明珠家溜达。
海棠的心情很复杂，窝在后院正房的炕上，忍不住唉声叹气。这院子里的人不敢多问，各个敛声静气的等着分派差事。
十一蹦蹦跳跳的跑回来，进门就喊：“姐姐，我跟你说一件大事儿。”
海棠打起精神问：“什么大事儿？”
十一上炕，捂着嘴趴在她耳边说：“汗阿玛和祖母昨日说了，要把六哥的伴读扎拉丰阿指给你。”
“他？”海棠回忆了一下：“哦，行啊！不丑，挺好看的。”
“就这？”
“还能干嘛？你见过哥哥们娶嫂子前有不同意闹起来的吗？”
“这倒是没有。”
“凑合过呗，智者不入爱河。”
“姐，你这话说的挺沧桑的哈。”
海棠看了他一眼：“那是因为我读书多。”说完自嘲的笑笑：“读书再多，一辈子也过不好。”她今日这复杂的心情完全盖过了此时其他情绪，对于海棠来说，十年后的婚约完全没今日这昏头昏脑的决定更让她寝食难安。
海棠说完坐直了身体，叹口气让人送茶送点心来。
热茶很快送来了，海棠喝了一口，跟十一说：“我现在明白一个道理，人这一辈子最大的对手是自己！克己！克己！这两个字想做到真的太难了”。
十一发现她今日有些特别，就捧着杯子乖巧的坐着，没说话。
她对外面说：“叫杜富贵进来。”
杜总管小跑着来了。
海棠说：“我等会派人去宫里，把宁寿宫我书房的匾额拓印下来，你找人做匾额挂在这里。”
克己复礼！
时时提醒事事注意，让今日这事儿别再犯了。
因为十一出宫，所以下午海棠亲自把弟弟送回去，她犹豫要不要鼓起勇气跟康熙坦白这件事。
这真是昏招啊！让朱尔哈岱这么久的布局因为自己一招不慎极有可能会满盘皆输。
她自己都没脸说这是自己做的事儿。
她在犹豫，可是康熙会提。
海棠陪着太后吃了饭，康熙就派人来叫她，说是一起走走，父女一起在行宫里饭后散步。
世界上有三个人了解海棠：太后，康熙和德妃。
其中太后和康熙是最了解她。
康熙问：“今儿朱尔哈岱派人来禀告，朕没多想，还想着你今儿回来主动跟朕提呢，等了半日你就没来，朕就知道，这事儿错不在朱尔哈岱身上，是你把事儿办砸了是不是？”
海棠低着脑袋：“是。”
“唉，你这孩子！事儿是怎么办坏的，你说说啊，不说算怎么回事儿？事办坏了不要紧，要紧的是你不敢面对不敢承认，下午你就该立即找朕，难道朕给你收拾不了烂摊子？说吧！”
“是……是儿臣露了马脚。”
“朱尔哈岱说你这边天衣无缝，你又说你这里露了马脚，中间有什么故事吗？”
“儿臣鬼迷心窍，觉得他们甚是可怜，就……就提醒他们快跑，还暗示儿臣不是他们要找的人，是假的！”
康熙没有生气，只是摇头叹气：“你啊！”
他背着手往前走，海棠赶紧提着灯笼跟上。
这处行宫是精美恢宏的皇家园林建筑群，处处造山理水，此时他们两个就走在一处人工小河的岸上。海棠提着灯笼亦步亦趋的跟着康熙，两人的影子倒映在河面上。
康熙一边散步一边说：“朕也没生你的气，这事要是不成了，还有别的办法。当阿玛的就该教孩子，你一直省心，朕以为没什么可教你的，现在你犯错了，朕倒是觉得这是好事儿。你越小犯错，造成的影响就越低，就怕你二十多岁三十多岁还犯这样的错，那时候坏的事儿就大了，极有可能无法收拾局面了。”
“儿臣不该这样毫无预兆昏招迭出，儿臣下次不会这样了。当时只想着他们中有人年纪大，都是您治下百姓，如果能逃脱了，回头还是个好百姓，现在想想，当时真的是昏了头了。他们不是逃脱一次就能金盆洗手的人，这一次就算使得他们逃脱了，他们下次还敢进城。”
“嗯，朕也不追究你的责任了，这是第一次，先记下，再犯你也别出来活动了，回去朕就圈着你，圈你几年让你冷静冷静。这件事你不用管，朕今下午已经下令补救了。”
“补救？还可补救？”
“对，昔日多尔衮当摄政王的时候，京城发生过‘太子案’。这里面血腥至极，到了现在还有人打着朱三太子的旗号到处招摇。
那些反贼不在乎朱明皇室的血脉是不是真的还在，他们造反就需要一个旗号。可是有的人想确认朱明遗脉还在不在，只要人活着，他们就放心了。
这些人不是一路人，对待他们办法也各不相同，朕以前跟你说过的。你今日这办法也对，就是用错了人，那些有情有义的，你让他们走，别再来了，他们立即走，远遁千里，只要每年确认你活着，他们就安安生生的。有的则不尽然，他们就是为了造反而造反，你不是也是！”
“那……”
“朕明日就重罚雅布，削职令其反省，也该让雅布修养一阵子了，他最近病的严重，让雅尔江阿出来当差。再在附近的山上修建一处道观，令人驻守，造成将人囚禁道观的假象。
同时朕下令给勇宪郡王造园子，给那些人一个进京的理由。
日后你进出都要坐马车，避免被人撞破。
这几天还要其他的安排，你只管照做就行。”
他说完看着海棠：“你不小了，朕再告诉你，权利之争是性命之争，你饶人家一寸后果就是你血溅三尺，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不能再有下次了！”
“不会有了。”
“你自己去安抚朱尔哈岱他们，不用朕教你了吧。”
“嗯，儿臣知道怎么做。”
康熙就说：“走吧，回去吧。”
海棠沉默的跟着回去了，两人谁都没提扎拉丰阿的事情，都很沉默。
康熙觉得，海棠不善内斗，看来日后有些事不能交给她。
海棠觉得，话说开后很轻松，那种压在心上沉甸甸的感觉没有了。
尽管还需要几日来平复心情，可是她能正视自己了。
这一世的自己和上一世的自己，永远没法做切割，她总觉得这一世是一个新的开始，在此时却发现，自己这一世的所作所为全是倚靠上一世的积累。
正视自己，打败自己，超越自己！这才是人生要达到的高度。
第二天她去京城的时候，雅布在行宫被扣押下来，王府的老福晋带着雅尔江阿急匆匆的去行宫求情，雅布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抬着回了王府，身上的职位被一撸到底，当日王府闭门谢客。
王府别院也就是金府的外面，站满了侍卫，这些侍卫们虎视眈眈的看着行人。九门提督亲自带队缉拿盗贼，从一些民宅和一些寺院道观搜出不少的大盗投入大牢。
因此京城里面鸡飞狗跳，不少平日偷鸡摸狗的也被抓了。乔老爷带着儿子进城来的时候就受到了好几次盘问。第二日派了人给金府送拜帖，人被扣押了，他们父子还一并被抓入大牢，好在他们报了简王府邸的名号，被王府的总管给捞了出来。
王府总管对海子边的宅子不愿意多谈，一旦问起来就一脸阴云密布。最后说：要是算账，有世子雅尔江阿出面。
重申了王府做生意公平合理，买卖周到，就急匆匆的走了，走之前警告他们别再提小金爷。
乔老爷父子一直想蹬王府的门，如今终于蹬门了，王府的排场大，他们只能从角门进，在一个小院子看着账房们算账，算完了世子雅尔江阿出面看了一眼，干巴巴的嘱咐明年好好干，这事儿就完了。
乔老爷再三考虑，说是想请雅尔江阿去看戏乐呵一日，雅尔江阿直接拒绝了，他只说要照顾他阿玛，别的没说，把人给赶出去了。
乔老爷出来后，对着王府的墙不断的叹气：“去年没见金家的小公子，今年也没见，而且大家都不聊他，难道出事儿了？”
他们父子绕到海子边，看看挎着刀的侍卫密密麻麻的站在金家的墙外，乔老爷就心头犯嘀咕，这是怎么了啦？金老爷的儿子是走什么背运了？前几年病的起不来，今年又不知道怎么回事！
虽然心里想的多，按照往年的习惯，他们还是贩卖货物宴请同乡，乔老爷想找人打听一下小金爷走了什么背运，没想到好多人都找他打听。
大家都没什么消息，直到一个刚发家没几年的江南盐商喝醉后露了一些：这位小金爷是个贵人的孩子，有人借着拜访，想劫他出来，后来事情闹大，王爷差点丢了性命，还是老福晋带着很多蒙古贵人去行宫求情才免了他们一死。
在乔老板看来，这消息令人想不通啊！
贵人？这京城都是贵人，贵人满地走的京城，小金爷也算不得什么要紧人物，为什么劫他？人家想劫夺王府的孩子，怎么王爷差点丢了性命，他是苦主啊！
乔老板想着，听说皇上不糊涂啊，怎么做的都是糊涂事儿？
想不通，乔老板最后判定：这盐商胡说八道！
奇怪的是这胡说八道的说法出来后，打听小金爷消息的人瞬间没了。
只有乔老板还兢兢业业打听小金爷如今如何了。
直到离着过年的时间越来越近，一点消息都没有，父子两个再去王府求见，这次出来见他们的是王府的侍卫朱尔哈岱。
乔老爷终于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立即拉着他避开人问：“小金爷如何了？我们胆小，不敢去问，金府外面的爷们都不好说话，带着刀呢，看着吓人。”
“金爷今年走背字了，不过这会吃的好睡的好，如今在府里天天诵经打坐。”然后压低声音：“别问了，看看明年他能不能出来吧，您回去吧，祝你新一年行大运。”
“诶诶诶，谢谢您，谢谢您，祝您新年好，五福临门，阖家康泰。”
乔老爷父子坐车走了，出了内城，乔老爷看着城墙跟儿子说：“我往后每年都来，当日我来京城，各处只想占咱们家便宜，只有金老爷伸出援助之手，没他也没咱们家今日，可惜他没得早，当年他还有个大儿子，听说也没了，如今只剩下这一根独苗，我不能确认他活着我心里难安，我总要亲眼看见小金爷平安才行。”
他儿子没说话，只是叹息一声：“唉，我看着这架势，只怕是凶多吉少。”

第156章 家务事
康熙一直说杜富贵是个有用的人，在海棠的心里，杜富贵这种人一向是奸懒滑馋，按照她的性格，这样的人白送给自己都不用。
然而自从放出要给勇宪郡王造园子的消息后，江南来了很多人，这里面有商人，有文人，有匠人，杜富贵和这些人周旋其中乐不可支，并且还把事儿给办完了。
配合着朱尔哈岱不仅确定了别有用心的人，把小金爷活着的消息传出去，还透漏了在某处山上建造道观送人修行的事儿。
正当海棠重新审视这个老家伙的时候，海子边这些大户人家在某一晚上有很多府邸被小贼光顾了。
没被小贼摸进来的只有两处，一处是重兵把守的金府。一处是海棠的郡王府。
当时海棠正在睡觉，外面稍微大喊有刺客，睡在外面的包嬷嬷赶紧起来，海棠立即披着衣服出来，两人刚收拾好，杜富贵就来禀告，这老东西隔着门板和屏风得意的给自己请功，说是他这几年来对防盗的事情一向很看重，这次小贼刚要翻墙就被发现，有侍卫的功劳，他自然也是有一份大功的！
海棠难的的夸了他，又对他和王府的侍卫重重赏赐了一番。
海棠邻居明珠老大人家里也进了贼，被发现的早，家中的护院家丁一拥而上抓了贼。
随后明珠家的护院审问，才知道这是本地的贼，今日在这附近行窃的都是本地的三只手，他们往日不敢偷这种高门大户，也几乎不进民宅，压根没入户行窃的经验。顶多是在街上摸人家的兜，或者是在街上设局骗外地人的钱，再或者讹诈些外地商人几十两银子过几天滋润的日子。今日来这里，是因为被一伙外地人拿了把柄或者是控制了家人，强逼着他们入户行窃。
这时候距离他们不远处的金府外面喊杀声震天，火光摇曳，不用看就知道出现大事儿了。
海棠和明珠的府邸在前海的北边，金府在西边，海滩踩着梯子趴在墙头，心里忍不住叹息。此时各家各户的侍卫护院都冲去支援，这是正黄旗的驻地，不远处就是紫禁城，他们两黄旗被划拨在此就是拱卫皇城的，很多人家的壮丁都披挂起来提着兵器冲出来了。
无数的火把往这边汇聚，想冲进金府的人插翅难逃，尽数被抓。
第二天，金府押送了很多辆马车，有的出城了，有的在各处寺庙进进出出。随后金府周围的侍卫撤掉，根据朱尔哈岱的报告，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都出了城，在城外各处大山上寻找。
朱尔哈岱高兴的跟海棠说：“这五六年里面，京城都是太平的！这些人就是找到了道观也不敢行动，再一再二不再三，他们要是再乱跳，小金爷真的性命不保了。王府老福晋和宫中太后就是再极力争取，也保不住小金爷这个祸头子的性命了。”
曹寅掌控的通政司衙门和朱尔哈岱互相配合，这些年江南一些新崛起的大商人都是通政司的人马，是通政司活动资金的来源。配合着放出的消息就是这次是太后为了姐姐去求皇帝，这才没让皇帝盛怒之下把人给杀了，虽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了。
海棠松口气，自己冲动之下的一个行为，造成了最近一系列的风波，如今风波暂停，也只能迎来四五年的太平，往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她的心情很复杂，说不上什么滋味。
就想和朱尔哈岱聊聊。
“曹大人那儿被叫做江南通政司，你这里怎么称呼？”
“您不知道？”朱尔哈岱很奇怪，您都领着我们干了这么久的活儿了，您怎么连咱们这衙门名号都不知道？
“您真不知道咱们这里的名称？”
“也没人跟我说啊！”
“你这可真是奴才见过的最糊涂的上官了，咱们这是神武门侍卫处。前面的那些是归领侍卫内大臣管理，负责宫禁守卫戒备。咱们这里归领侍卫外大臣管理，负责的是收集，镇压，羁押之事。”
海棠都没听说过，这跟锦衣卫有什么区别！
朱尔哈岱就说：“有区别啊，咱们见不得人啊！您就是您没听说过的领侍卫外大臣，您不仅要领着我们干活，还要给咱们凑银子，咱们动一动就是要花钱啊，户部那群孙子不会给咱银子的！万一将来您不在了，奴才这话说的难听，您别上心，万一将来您不在了，咱们也散伙了。兄弟们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现在提着脑袋干差事，都不让子孙吃这碗饭，防的就是将来散伙了没处当差，这不是父传子的差事，自然和锦衣卫不一样。”
朱尔哈岱没说完的是，干他们这一行的，下一任皇帝绝对会换心腹来，到时候整个侍卫处全换人，想盘踞此处一家独大是不可能的。皇上也防着他们做大做强。
海棠觉得头疼，想想日后四哥极有可能会弄出一粘竿处，就觉得这些皇帝啊，没一个好东西！
不知道四哥这一世还有没有机会当皇帝。
海棠对着朱尔哈岱说：“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让我清净几天吧。”
朱尔哈岱想了想，还是说：“奴才说句不好听的话，您可别再糊涂了，兄弟们这次吓得出了一身汗，倒不是前功尽弃，也不怕将来出更大的事儿。兄弟是怕您这里捅了篓子，皇上震怒再换个别的人来，换了上官就要清查奴才们，毕竟人家要安插心腹啊，奴才们怕的是这个。”
“放心吧！”
海棠安置好他们之后，就坐车去行宫，原本这几日康熙要带着宫眷们回宫，就因为海子边闹贼，他才推迟了日期，让顺天府抓紧时间破案，令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衙门在城内缉捕盗贼。
海棠回行宫后先去康熙跟前禀告这次事情的完成情况，她也就是旁观而已，制定计划的人不是她，监督进展的也不是她，最后是她禀告事情完成。
康熙此时揉着太阳穴，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听说海棠回来了，立即说：“让她进来，朕是劝不动你们了，让小辈劝劝！”
鄂伦岱梗着脖子：“别说小辈，就是再小一辈的人来劝也不行！”
海棠进来的时候听见鄂伦岱大喊：“公是公，私是私，公事奴才做的不好您随意打杀，奴才绝无二话，私事您爷俩就别插手了，管天管地还想管人家父子夫妻？”
海棠很惊喜的进去，“老鄂你回来了？”
他随后看到了佟家的男人大部分都在，佟国纲坐在一边，气的须发皆张喘着粗气，佟国维一直给自己顺气，他们背后是下一辈的男丁，脸色都不好看。只有鄂伦岱跟霸王一样，一脚踩凳子上居高临下的面对他们，颇显碾压的气势。
康熙就说她：“没大没小，老鄂是你叫的？”
太子对着海棠眨巴几下眼，海棠刚要改口，鄂伦岱就说：“这是奴才让她这么叫的，自己人自然要亲近，那句话怎么说的，羊肉贴不到狗肚子上，羊肉自然和羊肉亲，就是硬贴，狗肉也不和羊肉亲！让孩子评评理，我这个嫡长子出来当差这么久，晋升了好几次，狗肉给我大摆过宴席吗？给我跑前跑后张罗过差事吗？给我跟上官下属打过招呼吗？给我指点过怎么当差吗？呸，我肯定是我额娘跟人家偷着生下来的，是不是？我叫了人家几年阿玛，人家当我是儿子了吗？班爷，您说说，这是不是咱们羊肉和狗肉贴不到一起？”
你也不必这么不分敌我的攻击！
康熙先平复自己的心情，听到他拉着海棠讲了这么多，立即说：“你少拉扯孩子，班布拉，坐朕这边来。”
海棠跟佟国纲兄弟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随后和太子一左一右的坐在了康熙身边。
旁边年轻的隆科多说：“大哥，您也不能这么说，那几年伯父本来就忙，再说了，就是给您办了宴席您也不领情啊！”
“放屁，他就是忙，吩咐一句够了吧？家里缺办事的人吗？他是嘴都不愿意张！他怎么知道我不领情啊？他办了我不领情他还能说是我无理取闹，他都不管，怎么就成为了我不领情？隆科多我跟你说，你少在那儿胡言乱语，你个对舅舅岳父都不敬的混账行子来训我，你脸怎么那么大？”
佟国维看他骂儿子，立即说：“你别乱骂人！”
“我冤枉他了吗？”
佟国维父子几个立即七嘴八舌的发言，就是担心他再多说。
鄂伦岱看他们这表现，跟康熙说：“听说您要把公主嫁他们家，我劝您别这么干，要不然这是送闺女入火坑呢。”
尚公主是佟家如今的大事，是绝不能让他破坏的，佟家人瞬间急了：“鄂伦岱，你疯够了吗？”
佟国维都急的站起来了：“不就是宴席吗？走，现在回去，现在咱们家就给你摆宴席，摆一个月！够不够？”
佟国维的长子次子立即出来拉着他：“走吧，有事儿咱们回家说。”“兄弟，你回来一趟不容易，别闹了。”
隆科多对佟国纲说：“伯父，您说句话。”
佟国纲重重的叹口气：“唉！鄂伦岱你要气死我啊！”
说这话的时候尽显颓势和苍老，康熙看了，对舅舅心疼极了。他刚要出言劝说，鄂伦岱又喊：“你死了之后的事我想过了，你要是死了，我把法海母子的尸骨给扔出祖坟！”
佟国纲听了，气的瞬间昏过去。太子就喊：“掐人中，先掐人中。”
夸岱立即对着佟国纲的人中狠狠的掐下去，佟国纲缓缓睁开眼，法海赶紧给他顺气：“阿玛，好点没有？”
康熙端着茶水给太子：“快，喂点水。”
太子端着杯子凑进去，给佟国纲喂了点水，佟国纲气的浑身都是抖的，问鄂伦岱：“你怎么才能算了？你说啊。”

第157章 朗惠园
佟家人这时候恨不得缝上鄂伦岱的嘴，对于尚公主，佟家有自己的打算，佟国纲和佟国维在这件事上有分歧。
二房佟国维觉得，联姻是最好的途径。二房对十一格格没那么看重，实际上佟国维还有个女儿嫁入了钮钴禄家，他们家的姻亲都是京城一等一的门第，在他看来，十一格格属于添头，有没有这个公主都行，不影响佟家的地位。
他们想的是送一个孩子到勇宪王府。
勇宪王府这是京城独一份有属地的实权王府，是他们不想放弃的肥肉。如果真的选，宁肯不要十一格格进门也要把自家的孩子送进王府去，要是他们家的子嗣日后掌握了王府，那又是一份泼天的富贵。
大房佟国纲觉得，联姻不够稳定，虽然他们家吃尽了联姻带来的好处，却不能赌下个皇帝能和康熙这样对佟家处处抬举。还是要靠功劳才能站的稳，如今鄂伦岱带着火器营在青海的发展很好，如果鄂伦岱能建功立业在青海扎根下去并将火器营的地位再提升一截，将来家族还可以靠军功腰杆子硬。
所以尚主是锦上添花的好事，有了全家欢喜，没了也没什么，不影响佟家的地位。
十一格格能嫁进来，全家多奉承就够了，没必要从她身上求太多的东西，就当是娶个出身高的孙媳妇，多恭敬一些尽够了。至于王府，皇上想给自家孩子挑什么人是皇上的事儿，与佟家无关。
这是他们两兄弟的分歧所在，之所以有分歧，是因为火器营在佟国纲的手里，将来也是鄂伦岱继承火器营统领的职位，鄂伦岱就算是不行了，也有夸岱可以继承，这好处落不到二房手里。
佟国维没一个可以传承下去的职位，他觉得自己要是掌握了火器营，没准比哥哥说话还硬气。他现在就想疯狂的攫取权力，然后给自家找个能传承下去的职位，有什么比在一块富饶的土地上当家做主更好的事吗？
现在鄂伦岱这一嚷嚷，还让皇上和勇宪王听见，先不论他嚷嚷的话是不是针对勇宪王的，佟国维就担心这事儿对自家的谋划来说是致命打击。
他这会比他大哥还着急还恐惧，甚至比他大哥的杀机更浓烈。
佟国纲主要是被这儿子气的了，他气急了是会喊“小东西我弄死你”这样的话，可他冷静下来是不会真想弄死鄂伦岱，鄂伦岱除了不孝顺让老子随时随地下不来台到处丢人之外，作为一个家族继承人是很合格的，最起码火器营在他带着去青海后发展壮大了。
佟国纲这时候问鄂伦岱想干什么？
他其实也想顺势把火器营统领的职位交给鄂伦岱，只要鄂伦岱提出提前继承爵位和职位，他绝无二话。
可是鄂伦岱没如佟国纲想的那样闹着继承爵位和职位，而是很嚣张的说：“怎么才能算了？没法算了，这一辈子都不会算了。我是真的想过的，等你没了，我就把你心头肉给刨出来扬了！你要是和她葬在一起也没事，你们两个一起扬！”
这话太大逆不道了！
太子立即说：“鄂伦岱你喝醉了！”
康熙说：“朕在这里呢，你敢！”
鄂伦岱梗着脖子怼康熙：“你管的也太宽了，我们家的祖坟你凭什么管？我才是家主，我说了算！要么让佟国纲现在弄死我，要么我将来扔了他们母子。”
法海大哭，踩着凳子的鄂伦岱哈哈笑起来。
康熙气的站起来要揍鄂伦岱，他是真的替他舅舅生气。
海棠赶紧拉着康熙：“汗阿玛，别这样别这样，他是说气话呢，说气话呢！”
康熙咬着牙说：“他说的才是心里话，什么气话，他就是这样想的。”看看鄂伦岱那神气的样子，就说：“朕要杀了你！”
鄂伦岱根本不怕：“杀啊！来啊！”
法海的哭声更大了，佟国维说：“奴才请杀此子！”
他说完看着佟国纲：“大哥，这不忠不孝的混账也没必要留着了。”
佟国纲以前是真的在康熙跟前说过杀鄂伦岱的话，但是这会他反而不再说了，直接两眼一翻，晕了。
夸岱赶紧搂着摇晃，大声喊着阿玛，太子也跟着摇晃。
隆科多立即跪下跟康熙说：“鄂伦岱气昏了父亲，这种人不能再在朝中为官，奴才请革鄂伦岱官职。”
海棠立即说：“鄂伦岱就是喝醉了，醉酒之语怎么能当真。”
鄂伦岱和隆科多还想说话，海棠疾言厉色的呵斥：“鄂伦岱！你闭嘴！”
鄂伦岱看海棠疾言厉色，知道她这是恼了，瞬间觉得背后生寒，闭嘴了，但是那桀骜不驯的样子更明显了。
海棠立即拖着鄂伦岱出去，拖着他到了门外：“你干嘛啊？闹的没完没了，你都把舅公都给气晕了。”
鄂伦岱冷哼了一声：“奴才是了解那老东西的，他装的。夸岱也知道，夸岱后来怎么不掐他人中了。”
真的吗？海棠刚才没仔细看佟国纲。
她就问：“你真的不让法海他们母子进祖坟？”主要是眼下的社会风气很在乎这个。
“法海是能的，怎么说也是我们佟家的人，他娘生他的时候也没问他愿不愿意出生，这是他不能做主的。但是他娘肯定不能在我们家祖坟里，他要是敢在这事儿上叽歪，和我过不去，我真会把他这一支从族谱上抹了！”
哎呦！
海棠揉了揉脸，都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既然私事不知道怎么说，就说点公事吧：“诶，你回来的时候北边和南边如何？”
“南边可热闹了，奴才本想前几天回来就去找您讲一讲，没想到您挺忙的，想着过几日也一样。
我跟您讲，高原上可热闹了。”
他立即压低声音，眉飞色舞的给海棠讲藏地的形势，夹杂了一点北方的消息，他们两个在门外一个说的起劲一个听的认真，屋子里夸岱终于把他阿玛摇醒了。
太子捧着杯子：“老大人，再喝口水吧。”
佟国纲虚弱的摇头，伸手出去，康熙立即拉着他的手。
佟国纲大哭起来，法海也跟着一起哭，佟国维也哭，他一哭，他的儿子们也哭，屋子里大家哭的伤心，这会不哭的只有康熙父子和夸岱了。
这事儿该怎么收场？
佟国纲只能哭着说：“奴才治家不严，闹到您跟前，实在是……实在是丢人现眼，奴才这会想着，鄂伦岱这么闹，是不是因为担心他远在青海，这爵位家资没他的份？”
法海哭着说：“儿子早说过要靠着自己，不倚仗祖宗和家世，今日在这里，儿子在您跟前，在皇上和太子跟前再说一遍，这爵位家产与我法海无关，将来如何传承是阿玛和鄂伦岱之间的事儿，我不会问，更不会取。”
佟国纲就说：“奴才此时想着，要不然趁着他回来，这爵位就传给他吧。”
康熙心疼舅舅，就说：“您可不能这么想，鄂伦岱的毛病朕是知道的，他每年不闹几次浑身不舒坦，不是为了爵位，就是觉得您偏心，闹完了就没事儿了，您只管回去养着，别想那么多，只是他今日太放肆了，别说您了，朕都忍不住！”
他气的深呼吸，对外面喊：“来人。”
梁九功赶紧进来。
康熙说：“叫慎刑司，把鄂伦岱拉出去打二十板子，让他长长记性！”
梁九功刚要退出去，康熙立即说：“慢着，鄂伦岱呢？”
梁九功说：“和郡王在台阶下聊天呢。”
“叫他进来。”
梁九功把鄂伦岱叫了进来，海棠跟着一起来了。
康熙就说：“鄂伦岱，舅舅刚才说了，你啊，八成是担心你不在京中，这爵位传承有变故才这么闹起来的。”
鄂伦岱梗着脖子：“奴才不担心，奴才生下来就注定要继承爵位，这是奴才的，奴才有什么担心的。”
康熙咬着牙：“舅舅打算现在把爵位传给你，你从这个门出去就是公爷了，别闹了行吗？”
鄂伦岱“哈”了一声：“他老东西糊涂了，我说我这会闹着继承爵位了吗？我气的是这个吗？我气的是凭什么当初不给我大摆筵席，却给个婢生子摆宴席，这就是踩我的脸了！他偏心踩我的脸是一回事儿，我们家爵位怎么传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他不死我不继承爵位，他要是再不省心，我也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闹心！”
“滚滚滚！”康熙对梁九功说：“狗奴才你看什么呢，叫慎刑司，十大板，就在门口打，让大家都听听！”
梁九功心说刚才不是二十大板吗？现在是十板子了？
他还是麻利的出去传慎刑司赶紧过来。
鄂伦岱这会开始跟康熙嚷嚷：“凭什么打我？”
康熙就说：“凭你在御前咆哮！你踩着朕的凳子，对着朕喷了一脸的吐沫星子，砸了朕的杯子，掀了朕的桌子，你这十板子是朕看在舅舅的面上，要是没舅舅，你这会都拉出去打死了！”
鄂伦岱嘴巴张了几次，这回没怼出来。
康熙就说：“朕说的不对吗？你在家怎么折腾都行，你跑亲戚家抖什么威风？”
“回头奴才赔你。”
看他气焰没刚才那么嚣张了，康熙冷哼了一声，跟太子说：“听见了吗？他要赔咱们家的东西，跟户部说一声，往后三年他别领俸禄了，直接扣了。”
太子应了一声。
佟国维和隆科多对视了一眼，佟国维摇了摇头。
这时候慎刑司来了，鄂伦岱被押到外面摁在凳子上。
行刑的太监在他耳边说：“鄂大人，过年了，您还要走亲访友喝酒看戏，咱家也知道，咱们就不互相为难了，您喊大点声行吗？”
说完一摆手，有人在鄂伦岱的臀部垫了东西，外面开始报数，鄂伦岱咬着牙，绝不让屋子听到自己的惨叫，屋子里只能见板子打在肉上的声音。
这里面的猫腻都懂，屋子里大家脸色各异。
打到第七下，外面的老太监一抬手，鄂伦岱臀部垫着的东西被拿了，一棍子落下去，鄂伦岱当是惨叫出声，第八下他声音都变形了，第九下嗓子喊破声了，第十下已经奄奄一息了。
海棠在康熙背后问太子：“不会打坏了吧？”
太子想了想，摇了摇头：“才十下，不至于。”
佟国纲扶着两个儿子的手站起来，跟康熙说：“奴才这就把这不争气的带走，今日之事，明日再来您跟前请罪。”
他们家在附近是有别院，直接回别院就行。
夸岱先出去，在门口背上鄂伦岱跟着走了。
鄂伦岱浑身都是软的，趴在小弟的背上，倒吸着气哆哆嗦嗦说：“走快点，不疼！”
这真是死鸭子嘴硬！
而此时天也快黑了。
太子看着太监进来把屋子里收拾了，悄悄的看了看康熙的脸色，就问：“刚才鄂伦岱说的话，儿子觉得该重视起来，十一妹妹和佟家的事儿……”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海棠。
海棠也说：“儿臣觉得这事儿要从长计议，就该让人打听打听。”
康熙不以为意：“贵妃一番爱女之心，难道没提前打听过？不用说了，朕这会不想听见佟家，鄂伦岱把朕给气着了。”
太子和海棠对视了一眼，太子觉得，自己到此尽到做兄长的责任了，佟家再过分也不敢对公主如何，他们又不是活拧了！
海棠还想说，就小声嘀咕：“男怕选错行，女怕嫁错郎。”
康熙就不想聊这个，站起来说：“走，咱们出去走走去。”
他率先站起来走了，太子立即对海棠说：“别再提佟家了，在汗阿玛的心里佟家与别家是不同的。”
康熙都出门了，海棠赶紧追出去。
风一吹，寒风扑面而来，随之就是北风怒号，头顶的树木摇摇晃晃，东倒西歪，特别是树冠丰满的大树，海棠就担心他们会倒了砸在房屋上。
寒风中康熙的心情好多了，他跟海棠说：“朕打算重修这里，这是前明留下的禁苑，如今多处老旧不堪，也该翻修了。”
那要花不少钱呢。
海棠没傻傻的问他钱够不够话，就说：“嗯，确实是老旧，儿臣愿意把前几年攒的银子全部拿出来孝敬祖母，祖母住的地方用儿臣的银子修，务必敞开了花，一定要让祖母住的舒服。”
康熙笑起来：“你这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不过你的那些银子也确实够给太后修寝宫了。罢了，既然你如此孝敬，朕就用了。先给太后修，等有钱了再翻修整个行宫。”
海棠一副疑惑的样子：“汗阿玛，需要很多钱吗？”
“也没多少，就是各处花钱的地方多。你那园子想修下来没个一百万是不够的。”既然用给勇宪王修园子的借口把人钓出来了，那么这园子是要修的。
海棠听了睁大眼，真修啊？本想劝劝康熙少花钱，没想到自己的园子是个吞金兽，海棠以为四五十万足够了，居然这么多！
“听了您这话，儿臣羞愧不易，刚才那些银子比起修园子来真的不算什么了。不如先把围墙给建起来，里面也不必移栽什么名贵花草，也不必有什么亭台轩阁，分割出几处，多种北方树木多种些花就行了。”
康熙回头看着海棠：“那地方你可是要住一辈子的，现在修了日后也就不麻烦了。”
海棠就说：“儿臣是真的觉得粗犷些反而有韵味，不必处处精致，建造园子就是为了享受天然之乐，多种花草树木就够了，至于亭台楼阁京城够多了，园子里没必要再堆砌那么多。”
康熙站住：“你想花多少钱建好？”
“一二十万两就够了。”
康熙点头：“你既然这样想，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说说京城的事儿办的如何了？”他不信一二十万能建个园子，特别是海棠的园子面积很大，不过他准备好银子了，海棠那里不够的时候，他还是会给海棠的园子调拨银子的。
海棠这才老老实实把朱尔哈岱告诉自己的事儿给讲了，最后表示自己没参与其中，有很多事儿迷迷糊糊的，了解的不够详细。
康熙再三告诫海棠，日后不可再办糊涂事儿，这件事也就翻篇了。
康熙给海棠放了几天假，让她年前好好的陪陪太后和德妃，因为年后正月没过完海棠就要出发去青海，今年与亲人相处的时间不多了。
海棠也趁着这个机会把园子的稿给定下来。
她也没绘图的本事，但是平面图还是会画的，晚上吃了饭就和太后在炕上商量着画图。
她拿着最小号的毛笔在纸上画，一边把等比例的外墙范围给画出来，一边跟太后强调：“因为没钱，要少花钱办大事儿。”
太后一开始说：“你没钱跟我说啊，我有啊！我给你，你修个好园子出来，要不然日后被你哥哥弟弟笑话。”
“哎呀，您这种想法就是错的，日子是自己过的，自己舒服才行，为了个破园子要掏您的银子，我成什么人了？成了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了！再说您不是为了我五哥和弟弟攒钱吗？我用了，然后您还要攒钱，本来是个衣食无忧快快乐乐的小老太太，现在要琢磨起攒钱了，您这是越老越受拘束，这怎么行啊！”
太后在海棠的后脑勺上拍了拍：“没白养着你！”
“那是！”
海棠低头看看图纸，那园子的方位是个倒着的“凸”字形。面积很大，海棠就在图纸上画出来：“南边是大门，东边留侧门。”
海棠在上面画出各个地方，嘴里念念有词：“不要太湖石，河岸只要是平的就行，用砖头或者是青石都行，只要有河岸就够了。”
太后说：“人家都用太湖石点缀，太湖石千奇百怪，好看！”
海棠能不知道太湖石好看？那不是太贵了吗？
“祖母，我穷的都去野外挖大树了往园子里移栽了，种了半个园子的竹子撑门面，里面种的花都是市面上常见的，您说我有钱买太湖石吗？”
“外面有人孝敬啊！”
“拉倒吧，就我门下那群穷人，他们过冬都成问题呢，还孝敬！用杜富贵那奴才的话说，没得孝敬还要倒贴！”
“不是有包衣吗？”
“包衣都预支了半年的月钱，有钱用的着预支？”
太后叹口气：“你这也是命里注定的穷！”
海棠说：“穷是穷了点，但是我这也是别具一格的。”
太后笑着问：“穷省钱有什么别具一格的？”
“您不懂，这叫公园风，我把我房子建在公园里，这是我梦想。”
“什么公园？什么梦想？你要给你园子取名叫公园，哎呦不好听，再想个，你不是说那边竹子多嘛，要不叫竹园？不对，叫竹树园，你看畅春园就是三个字，你的园子也要三个字才行，和你汗阿玛的畅春园很搭配。”
“这个也不好听，很像是竹鼠园，我也不是竹鼠，里面也没竹鼠啊！”
“我看出来了，你也不会取名字，不如明天叫十一给你想，他会取名字。”
海棠对此持怀疑态度，十一上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估计还没五哥的学问扎实呢！
但是太后对十一有种迷之自信。
第二天十一蹦跶着回来，被祖母和姐姐摁在身边看图纸，他看了之后又想象了一回，小脸瞬间皱巴了：“这园子也不富丽堂皇啊！最差也该是雅致一些啊！姐，土财主都比你的园子强！”
“你懂什么？这是我最喜欢的模样！”
上辈子确实喜欢园林风，最惦苏州园林，这辈念念不忘公园风，人就是这么奇怪！
一个人一个品味，想想汗阿玛和四哥的喜好，再想象自己和他们截然不同的喜好，他以为自己够特殊的了，没想到姐姐的居然让自己更难懂。
“只能说我姐眼光不好，不过这是你住，千金难买你乐意。”
这就对了，太后就说：“看惯了各种园子，这有个不一样的也挺好的啊！”
十一点点头，想了想就说：“王羲之在《兰亭序》里面的‘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是我最喜欢的。说文解字里面，朗，乃是月光明亮，良月也。惠，仁爱也。叫朗惠园吧。”
太后瞬间拍板：“朗惠好听，就叫这名字了，哎呦，我们十一真有学问。”
海棠看太后对着十一真心实意的夸了一通，十一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颇有些妒忌的海棠提笔在纸上写下“朗惠园”三个字，把图纸送去给康熙看。
看着图纸，再看看旁边的注释，康熙抬头看看她：“你说一二十万，朕还不信，看你这计划，朕是信了的。”
海棠问：“这修出来绝对是别具一格，修好了儿臣请您驾幸朗惠园。”
“朕不去，朕丢不起这人！”
这有什么丢人的！
“朕再给你添些银子，这里有几张图纸，都很不错，你看看用哪一张？”
“不添了，这张挺好的。儿臣问问您，您知道哪里能挖大树吗？不掏钱那种！顺便问问畅春园的花要分盆吗？让儿臣分一些。伯王家的竹子就好看，去挖点根来养着，到时候栽些果树，还好看还有果子吃……”
这孩子什么毛病！
“去去去，别闹了，你自己念叨去，朕忙着呢。”
海棠看他到年底了还不歇着，也就不打扰他了。
出来的时候她和大阿哥走了一个对面，大阿哥问：“妹妹，听说你要建园子？”
“嗯，是啊！”
“也有人给大哥献了几张图纸，大哥的地方没你的大，比不得你的园子了。”
“啊？”这是什么意思，海棠问：“您也建园子？”
“嗯，西花园里面大哥的院子如今太拥挤了，你每个侄女有一群奴才围着，你嫂子又怀上了，内务府又调拨来一群奴才，如今都转不开身了，大哥打算建园子搬出去住。”
“哦~”理解，毕竟也是一家几口人呢，那些给单身阿哥住的院子确实小了些。
大阿哥进了康熙的书房，海棠没想那么多，带着自己的图纸走了。
大阿哥的图纸放到了康熙的桌面上，康熙看了一眼，抬头问：“这修园子的银子你打算从那儿凑啊？”

第158章 监工四
大阿哥一怔，这不是内务府出钱吗？
换句话说，是他汗阿玛的内帑出银子！
他想到自己成亲的时候户部和内务府那一通互推太极，瞬间笑着说：“儿子不知道内务府是打算花多少银子，剩下不足的儿子补上。”
康熙心里就叹口气，他原本就有打算给儿子们建造园子，就如眼下全天下当爹的把房子宅子家具锅碗瓢盆准备好之后跟儿子说“分家吧”，然后儿子带着老婆孩子住进准备好的小家里面过日子一样，他觉得给儿子造园子是他该做的。但是，老大总能在关键时刻让他不爽！
特别是老大每次都给他一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感觉。
让他跟着伯父去打仗，帐下各路大将，没人给他使绊子，没人桀骜不驯不听他的将令，各处都妥妥当当，是他自己不行！反观他妹妹，就几千人，长途奔袭后当机立断，人家凯旋了！
后面的例子康熙不想再回忆了，越回忆越糟心，更糟心的是就这么个上下蹦跶的草包兄长，太子居然跟他斗得有来有回！
他把视线放在了图纸上，园林设计很精美，给老大留的地方早就规划好了，人家提前测量，图纸是没问题的，设计的也很不错，一看就是南方园林的模样，确实精美。
图纸很好，各处看着都好，就是没钱！
康熙就说：“内务府现在没钱啊！你这边要是住不开，不如把两个空院子打通，你们先住进去。”
这……？
大阿哥没说话，因为海棠的园子在建，内务府的银子是有数的，紧着妹妹用了他这边就缺了。大阿哥甚至在想，妹妹如今吃住跟着太后祖母，压根没必要造园子，自己是真的一家几口住不开了，除了福晋和两个孩子，还有几个侍妾格格，是真的拥挤。
大阿哥就说：“儿子手里还有二十万两，先支应着……”
这意思是要修！
康熙也知道老大这边开枝散叶了，修是早晚要修的。早点出去吃自己的，也省的他带着媳妇孩子啃老阿玛的了。
康熙手里是有钱的，一二百万两银子是能立即拿出来的，就如他说的那样，花钱的地方多，尽量是能省则省。
看大阿哥坚持要修，一方面在心里骂老大不知道体谅他这老父亲，一方面却有心情烦。他翻看几张图纸，就问：“你喜欢哪张？”
大阿哥赶紧上前，把自己喜欢的两张拿出来：“这两张儿子都喜欢，一直拿不定主意，想求您给儿子做主。”
“求朕干嘛？你们住，你和你福晋住着舒服才行，你福晋喜欢哪个？”
大阿哥露出傻傻的笑容来：“她和儿子一样，也喜欢这两张，就是难下决断，这才让儿子求您给拿个主意。”
康熙心里腻歪，就说：“这是你的事儿，朕又不住，朕也不替你拿主意。修园子的钱朕打算给你们兄弟一人四十万两银子，不够用你们自己补，有剩余的就自己拿着！”
四十万两？这图纸上的园子造下来最少最少要七八十万呢。
康熙把图纸递给大阿哥：“朕儿子多，算上你们妹妹，十五个园子，六百万两银子，不少了！”
想想也真的是这个道理，大阿哥双手接着图纸，谢了康熙的隆恩。想着自己有些积蓄，回头自己修园子的消息传出去，各处来孝敬，这园子也建造起来了。
康熙看着大阿哥离开的背影，心里很是烦躁，小时候老大是多乖巧的一个孩子，怎么越活越让人讨厌呢！
他忍不住在书房叹气！
另一边海棠的胳膊下夹着图纸来到了德妃这里。
四阿哥不用去学堂，而且这几日衙门里也不办公，他带着四福晋在德妃跟前一呆就是一天。
这会四阿哥正坐在炕上拿着书盯着桂枝和十四背书。十四学的挺高兴，就是旁边有个懒蛋桂枝，让四阿哥的火气不断冒，气的一整天都跟炉子上的大铁壶一样，时时刻刻在冒烟！
四阿哥盯着桂枝，想着这也就是妹妹，要是自己的闺女自己早气死了！
德妃带着四福晋在一边做针线活，还要分出精力看着他们，德妃每次在四阿哥要开喷前骂桂枝几句，四阿哥只能再忍下去。
桂枝也很难受：放我回去躺着呗！咱们互相折磨干什么啊！
这时候海棠来了，桂枝真的是如蒙大赦，极热情的招呼姐姐来坐。
十四看到海棠夹着的长卷纸，立即问：“姐，你拿的什么？”
海棠把纸卷递给了十四，先给德妃和哥嫂请安，才说：“我园子的图纸。”
德妃立即来兴趣了：“终于看见了，听说有不少图纸交到内务府，都是山水大家的手稿，我听说内务府选的眼花，都是好稿子，不知道哪张最出彩，最后一股脑送到你汗阿玛跟前了，今儿总算是选出来了，这是哪个人的稿子？”
十四阿哥早就铺在炕桌上，四阿哥看了皱眉，十四说：“这是什么？还没我画的好看呢。”
四阿哥问：“这是汗阿玛给你的？”看着不像啊！
海棠喝了一口茶，“这是我昨日晚上画的，跟汗阿玛说过了，这按照这个修。”
十四：“啊？”
桂枝：“这是什么啊？我这么笨的人都看出来了，你这里面是一团糟，汗阿玛答应了？”
海棠说：“答应了。”
桂枝招呼德妃：“额娘你快来看，姐姐这园子没一点章法，可丑了。”
德妃赶紧从榻上下来，急切的来到炕前看图纸。
这压根不叫图纸，一个框框里乱七八糟的线条，德妃看的头晕。
“内务府献上的图纸随便一张都比你这个强！不行，你回去找你汗阿玛去，就说你反悔了，要从内务府送去的图纸里选一张，你随便选一张都行。”
“我知道，我能不知道那些图纸好吗？”海棠脱鞋上炕，坐在了四阿哥身边：“我就是为了省钱才这么建造的。”
德妃听了气得立即把自己的指套摘了放在桌子上，伸手拧着海棠的耳朵，海棠第一次被拧耳朵，疼的呲牙咧嘴：“疼啊额娘，您放手！”
德妃低压声音：“这园子是你老子出钱，你傻啊！”
海棠只能低声说：“他没钱了。”
这话德妃就不信，桂枝也不信，桂枝趴桌上极其小声的说：“谁都能缺钱，就汗阿玛不会缺钱。你看看内务府的银库，那都是汗阿玛的。”
四阿哥就觉得这些人太想当然了，一群没出过门的女人，不当家不知道当家的难处，汗阿玛也不是天天有钱的。
他跟德妃说：“额娘，您别提她耳朵了，快放手。”
德妃这才松手。
四阿哥跟海棠说：“就算你自己出钱，你的钱也够啊！青海你有银子，运回来不就行了。”
德妃这才想起来，青海的盐卖了几年了，该是积攒不少的钱了。“别说青海，北方的一些钱运到了京城，你给理藩院上供，给户部交税，都是用的这笔银子，全花完了？”
“也没有，这不是我门下都是些穷鬼吗？还要救济他们，汗阿玛让我过年带走两万人，我才知道这些人里面大部分没盔甲，就是有也是几十年前的了，破破烂烂，还要给他们置办盔甲兵器，他们走了还要让王府照顾他们的家小，我……”
德妃伸出手在她脑门上又戳了一下：“我是第一次见旗主王爷当的这么窝囊的！谁跟你一样，我只听说过有王府作威作福，是第一次听说有旗主倒贴！”
四阿哥就说：“额娘，您别说她了，让儿子来说。”
四阿哥用手指敲着图纸：“你这园子，是要住几代人的你知道吗？你弄成这样，你想过孩子吗？”
海棠反问：“我为什么为了孩子委屈自己？我现在没孩子，我的孩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我才是我园子的主人，我怎么就不能按照自己的喜好造园子？
再说了，他们祖宗我有本事这样造，将来他们没本事就住着，有本事就改，敢怨我，他们那是皮痒了！我死之前这园子怎么样是我说了算！”’
四阿哥无话可说，低头看看这图纸，看到旁边的注释：朗惠园。
“这名字谁起的？？”
“十一啊。”
十四立即嚷嚷：“为什么不让我起名字，我比他起的好听！”
桂枝就说：“现在还能改。”
她这话刚说完，四阿哥都表现的想掺乎，想到这屋子里没一个会起名字的，桂枝的名字就是证明。海棠就不想改了：“在汗阿玛跟前过明路了，你们别想了。”
四阿哥叹口气，跟德妃说：“这园子还需要儿子亲自监督才行。”
德妃点点头，老四办事儿她放心，去过海棠王府的人都夸那王府修的好，关键是康熙也觉得好，德妃虽然对儿子的品味不了解，对康熙的喜好还是很认可的。
此时四阿哥低着头看这乱七八糟的线条，问：“这大门进去是前院，没影壁吗？房子周围是什么东西？”
“这个啊，我给你说四哥，这个有意思。太子跟我说他寝宫就是个迷宫，我一直想修，可是王府就定型了，只能在园子里修。这是用低矮的女贞，要矮一些，最高只能到人的半腰，组成迷宫。有很多个进口，只有一个出口，让人在里面转不出去。是不是很有意思？这是闲了无聊打发日子的好地方啊。”
四阿哥想了一下，点点头：“也不是不行，左边组成一个福字，右边组成一个寿字，再套种一些开花的花草，四季错开，一年四季都有花看。”
海棠瞬间开心起来：“对对对，这主意不错。
就是有件事我要跟您说，这园子只能花二十万，不能再多了。大头是在房子上，我要给太后祖母和额娘造大房子，再有就是我住的院子，剩下的钱花到里面的河流两岸和湖泊沿岸。
至于花草树木我想好了，这里，最中间这里种大树，派人去深山老林找一找，找到了移栽，当然了，人家把大树抬出来，这个辛苦钱是要给的。花草从畅春园分盆，汗阿玛都答应我了。竹子，东边这里全部种竹子，从伯王家里刨一些根来种上，这个还没跟伯王说呢，我等过几天去串门了再说。”
德妃听了很感动，这臭丫头还知道想着额娘。
就是这抠门的打算让大家都沉默了。
四阿哥说：“京城附近哪里有深山老林让你找树，就是找到了也未必好看。”
六阿哥这时候回来了，看大家都在，高兴的进来问：“说什么呢，怎么都挤在一起？”
德妃没好气的说：“听你妹妹讲她怎么抠门呢。”
十四赶紧给六哥解释这件事，顺便添油加醋的控诉了姐姐让十一哥哥给园子起名就不带他！
说到移栽大树，六阿哥就说：“京城附没有大树，此地百姓繁衍生息了那么久，各处造房子，大树都被砍伐了，就是有也是歪脖子不能用的漏网之鱼，我有一计能解燃眉之急，还能不花钱。”
说到不花钱海棠瞬间来兴趣了：“什么办法？”
六阿哥说：“汗阿玛每年去木兰围场，每次都是抽掉一部分八旗将士随行，回来的时候替你带几棵树不就行了。围场的树都是好树，几十年几百年的都有，随便选，看上哪棵拉哪棵！正好秋季带回来，秋季移栽容易活。”
桂枝立即喊：“这主意好！”
四阿哥和海棠同时摇头：“不好不好！”
四阿哥说：“树大招风，妹妹修园子让八旗给他运树，传出去不妥当。”
海棠觉得：“我这边要是开了头，回头各王府都这么要求怎么办？不行不行。”
六阿哥就问：“没地方弄树怎么办？”
海棠就说：“没地方就不弄啊，大不了这里不种大树了。我不在意的啊！”
四阿哥和六阿哥对视了一眼，四阿哥把这潦草的图纸收了，跟海棠说：“你的意思我知道了，放心吧，哥哥给你弄好了，你回来直接看就行。”
海棠心里瞬间打问号：这园子还是我心心念念的公园风吗？

第159章 看大戏
为了保证自己能住上公园风的房子，海棠不得不再次强调：“四哥，我只有二十万两的银子，造园子花的钱只能比这个低，不能再高了。回头要是祖母给你钱，你别拿，你也别往里面贴，今年修不好明年接着修，我又不着急住。”
四阿哥皱着眉头：“何必这么苛待自己？”
“这不是苛待，这是别具一格。”
六阿哥问：“哭穷这一格的？汗阿玛不会同意的。”你把园子修成那样丢他的脸。
德妃点点头，皇上那人要脸！
“我都和他说过了，他也同意了。只有这么多钱，实在不行，等我明年年底回来盘算一下王府的银子，后年再接着修，反正我不想要京城附近的那种风格的园子，一眼看去几乎一模一样，必然是假山亭子湖泊走廊，没点新鲜的。”
四阿哥叹口气：“三四十公顷的土地，二十万两银子，你知道这道园子墙要花多少银子吗？”这二十万的银子压根不能覆盖四十顷的土地。
“那就先建墙吧，里面先不用管。”有种买的起大房子养不起的感觉！说到底还是穷啊！
“你这话说的容易！罢了，园子都是一修好几年，修着看吧。”四阿哥没再搭理她，跟德妃说：“趁着这几日儿子有空，明日儿子带人去把那块地测量一番。”
德妃心疼他：“何必亲自去，这么冷的天骑马来回走一趟冻的人发颤，内务府有尺寸，让内务府送来就行了。”
四阿哥这人死板，他摇头说：“儿子要亲眼看看才放心，内务府的人干活马马虎虎，儿子是知道的，他们测量的东西儿子不信。”他接着说：“妹妹这里才有二十万两银子，内务府那群人干什么都想沾点油水，回头儿子要盯紧了账本。”
说干就干，第二天他裹的严严实实带着人从行宫出来往畅春园去，来往要八十多公里。各处测量了之后回来就开始根据海棠那张极其抽象的图纸开始画图。
德妃就骂他：“让他等着内务府把尺寸送来，非不听，偏要自己去。说让他去把以前人家画好的图纸拿来参考，非不听，偏要自己画！废掉的纸都扔了一篮子了，整日熬油废蜡，一个比一个犟！活该累着！”
德妃这话把海棠也带上了。
德妃本来和内务府的关系就好，她现在又管着一部分宫务，内务府和她来往的就更频繁了。她从内务府得到的消息是：皇上拨了四十万两银子给大阿哥。
德妃当时听了眼珠子都是红的。
四十万啊！
自己生的那小兔崽子死活不从她汗阿玛那里抠钱出来，非要自己掏钱，就没见过这么“孝顺”的闺女！
德妃催着海棠去给康熙要钱，海棠不去。
从行宫挪回宫中后，住的近了，德妃和惠妃几次碰面，如今大家都是“老”娘娘了，比不得那些小答应和小常在们常伴在皇上左右，从当年的比恩宠发展到现在比子女，惠妃就一副讨论实则显摆的态度拉着德妃说起大阿哥建造园子事儿，如今加上皇上赏赐的那四十万，大阿哥的园子凑了八十万了，德妃听了几次心里更不舒服了。
自从佟皇后去世，她在宫里憋屈的日子屈指可数，回到永和宫就在想这事儿，那真是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越想越气。
生气的德妃就觉得把闺女这四十万要出来！
人家建的园子都准备八十万了，这臭丫头才二十万！二十万够干什么？用老四的话说，连院墙和房子都盖不起来！
德妃也是有这本事的，半个月前她借着找康熙汇报宫务的机会把她兄弟成功塞进顺天府当了个属官，自然也有信心在过年前后把这四十万给闺女要出来。
想要钱就要见面，毕竟见面三分情。
想见面也容易，年后十四要去读书了，她当娘的找皇上问问幼子读书的事儿再天经地义不过了。
德妃花了几天的时间，在心里打了腹稿，又趁着到了年根，康熙不忙，就打算出击。提前一天跟儿媳妇说：“你明天不用来了，我明天去见皇上，桂枝又是个懒虫，十四跑的没影，你一个人冒着冷风过来坐着也没意思，留你们院子里舒舒服服的歇着吧，有空了给老四端茶递水。”
四福晋应了一声。
晚上回去，四阿哥还在画图。
畅春园附属的西花园中，给各位阿哥的院子是小院子，宫里阿哥所这里的房子更小。四阿哥无论住在哪儿都没有了书房，只能在卧室摆张桌子当书桌。
然而康熙不愿意放这些成亲的孩子出去住，老三和老四连个府邸都没有。
四阿哥也不愿意出去就是了，他这人心思细腻，还念旧，跟着爹娘住在一起觉得很舒服。至于将来有孩子怎么办？将来再说，还远着呢！
四福晋看他皱眉也没管他，问了苏培盛得知四阿哥吃过了，也不关心他了，夫妻两人没直接沟通，各自忙活自己的事儿，四福晋卸了妆换了衣服，就直接躺炕上睡觉了。
四阿哥看她也生出一种浓浓的不争气的感觉！他觉得大概是额娘养着时间长了，福晋和桂枝那懒丫头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没点眼力见！没看见这边这么忙，都不知道帮着磨墨吗？
屋子里有女主人，天黑后太监是不进屋的。宫女伺候四福晋休息后也退下了。
四阿哥就是想喝口水都要自己倒，气的放下笔，觉得额娘养男孩子还是不错的，养女孩子就差了点火候，看桂枝一个人，大家都觉得那是懒。看看福晋，以前也是个勤快人，现在也学着偷懒了。
他也不打算再画了，站起来坐到了四福晋的边上，很郑重的跟她说：“将来额娘要养咱们闺女，你不能答应，要是推不了就说是爷不同意，千万不能把孩子往额娘跟前送。”
四福晋觉得他怪怪的，就问：“为什么啊？”
“你看见桂枝那丫头了吗？额娘把她惯成什么样子了！”
四福晋觉得这小姑子还好，就是不爱读书而已。
她说：“爷，别生气了，枝枝就是不爱读书，不读就不读吧，她认得几个字就好。将来能读写信就够了，又不指望她将来成才女。”
“爷是为了这个生气吗？她那疲懒的样子你看见了吗？”他看到恨不得给她两巴掌！
四福晋回忆了一下，觉得桂枝也没到看了就想揍的地步啊。
夫妻两个大眼瞪小眼，四阿哥哼了一声，以前是真嫌弃福晋，现在觉得福晋比桂枝好太多了，觉得自己也不是那最倒霉的汉子，对不知道在那儿的妹夫同情了一下，仅仅是一下而已。
他站起来去屏风后面换衣服，把腰带搭在屏风上，一边换衣服一边跟四福晋说：“睡吧，明天去额娘跟前，看看有哪里用上你，帮着她算算账也行。”
四福晋裹着被子说：“额娘说了，让我明儿不用去了，留这里给爷端茶端水。”
“爷用不着你伺候。”
四福晋翻身看着屏风那边说：“我瞧着明日额娘有打算，要去找皇上呢。她前日被惠妃娘娘气着了，惠妃娘娘说大爷从皇上那儿得的四十万的银子修园子，额娘听了之后就心情不好……”
“什么？四十万？”四阿哥裹着衣服从屏风后面出来：“惠妃娘娘亲口说的？”
“嗯。”
“你不早说，额娘是咽不下这口气。”
四福晋觉得咽不下才是正常的：“妹妹的二十万是自己的，大爷的四十万是皇上的，这区别大了，可不是一星半点，不能因为妹妹乖就不给这份钱啊。”
四阿哥听出她维护额娘和妹妹的意思，觉得额娘没白疼她，但还是说：“你懂什么？妹妹这钱就不能要。”
“为什么？”
“因为妹妹有钱！”
四福晋还想说，四阿哥立即打断她：“不许再问了，睡觉，我明儿去找额娘去。”
第二天一早四阿哥就去找德妃，说起那四十万德妃是一肚子的不高兴。
她谨小慎微这么多年了，到现在也不敢大声说康熙坏话，她是很想跟儿子说皇上偏心，但是话到了嘴边，只能说：“眼看你妹妹要走了，她走之前，总要把园子的事儿定下来，花多少钱用多少人，总要让你妹妹知道，我今儿就是找皇上把这事儿给定下来的。”
四阿哥叹口气：“那天在行宫您问妹妹青海的银钱，妹妹就没说，妹妹只说了京城这边的银钱是如何处理的，所以她每年是有大笔银钱进账的，可大哥没有。
得了好处就不要再贪多，别嚷嚷的到处都是，汗阿玛愿意给咱们就接着，不愿意给也别说什么。
万一闹起来，大哥那边被人怂恿提起属地的事儿，说什么祖宗家法王府不能有属地，到时候各王府一拥而上，共同推举大哥做那个挑头的在汗阿玛跟前闹起来怎么办？
为平息宗室里面的众怒，只能让妹妹吐出好处，和这四十万两银子比起来，吐出来的那点儿绝对比四十万多，本来是妹妹碗里的鸭子到时候飞了，多不值当！别为了一颗芝麻就丢了西瓜！”
德妃听了瞬间如醍醐灌顶！
“对，你说的对，得了好处别声张。人家吃糠咱吃肉，不能在人家吃的时候咱们故意吧唧嘴显摆肉香。”
德妃说到这里立即反省自己：“这些年我好日子过多了，没了那份谨小慎微的心，阿弥陀佛，好在没给你们惹下祸事。”
四阿哥叹口气，也没说什么。
德妃一旦认清了自己的处境后，立即从日常调整自己的做派。她打发了四阿哥后，收起了往年从户部支领海棠俸禄后的显摆和得意，让双喜给自己找那些不打眼的首饰出来给自己换上，再给永和宫那些无宠的女人们分发布料棉花和日常用品，再借着过年的名义请她们过来打牌，悄无声息的把一些金钗银镯子输出去。
永和宫那些仰仗她生存的常在答应们再吹嘘夸奖她孩子的时候，她也谦逊的多了，把功劳都推给康熙。
大年初一在太后跟前，德妃是见人就笑，言笑晏晏，和那些无宠无子的低位宫眷笑脸相迎，对带病出来给太后磕头的贵妃甚是恭敬，对其他有封号的三妃处处相让，那怕是佟妃，她也能忍着恶心和人家互道新年好。
德妃想奉承一个人的时候，那真是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相比之下惠妃就显得得意过头了，仗着年纪大资历老和儿子根基深厚，对荣妃和宜妃没看在眼里，她觉得这宫里的女人，贵妃排第一，德妃仗着女儿排第二，她就是第三。
甚至对德妃也有些看不上，往日不聚在一起还没那么明显，一旦聚在一起，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是遮掩不住的。
德妃看了惠妃的样子，瞬间觉得四阿哥提醒的太是时候了，要是不提醒，她和这时候的惠妃也不差什么。
惠妃能得意，但是德妃不能得意，她还有三个孩子没安排好呢，老六没出来当差，十四刚要入学，桂枝更不用说了，皇上对她都不多看一眼！
还是要与人为善低调做人啊！
外面太和殿那里结束了朝贺，一群宗室王爷都在等康熙，等着他带大家给太后磕头，磕完头就完事儿了，该回家的回家，该看戏的看戏，该喝酒的喝酒。
康熙和一些外姓大臣聊完后就带着排班的宗室诸王贝勒们一起去给太后磕头。
一番见礼结束，其他人都纷纷告辞，福全常宁留了下来，作为儿子他们要陪太后说一会话。
这时候海棠积极的给伯父叔父端茶倒水。
福全说：“你歇着吧，让宫女来端。”
海棠就说：“我这样殷勤是有原因的，今儿有事儿求您二位。”
福全听了赶紧把杯子放下，对旁边的常宁说：“老五先别喝，万一要是侄女求咱们的事儿办不成怎么办？你喝了茶办不成事儿，到时候老脸往哪儿搁！”
他这是开玩笑，一屋子的人笑得前俯后仰。
常宁很配合的把杯子放下：“王兄说的是，先说说是什么事儿，大事就不用说了，叔王是办不成的。”
海棠立即把杯子端起来，挨个放到他们的手里：“小事儿小事儿，芝麻粒儿那么大的小事儿，我不是要修园子了吗？特意向您二位讨点东西，伯王园子里的那些竹子挺不错的，我看一次爱一次，想挖点根儿来移栽到我那园子里。”
福全听了端着杯子问：“这还真是一件小事儿，还有别的没有？你一块儿说了，伯王端杯子端了这么久还没喝到嘴里实在是着急，你不说完伯王这心里面不放心，不敢喝这茶水。”
“说完了，说完了。”
福全端着杯子喝了一口茶，随后用盖子刮着浮沫：“这事儿就不值得你说，你打发个人过去随便挖，竹子看着挺好的，但是这玩意儿长得多，下一阵雨地里面冒的全是笋，每年都要让人把那些长到别处的竹子给挖了，还要砍断一些，要不然密不透风容易得病，好看是好看，伺候起来也麻烦。你要是想要尽管去挖，反正每年都要挖出来一些扔掉。”
常宁问：“你看上我那园子里的什么了？赶紧说，你伯王都喝上水了，你叔王还在这儿等着呢。”
周围笑了起来，这会儿陪着说笑的是一些太妃们，康熙也在。康熙的嫔妃们在诸王前来请安前都已经撤了，皇子们在这一日更是组团出去和堂兄弟们玩耍去了，所以这一会儿屋子里都是一些老人家。
海棠赶紧回答：“上回跟着海善哥哥去您家的园子里看到了很多花树，那花开的真好，是只见花不见叶，特别好看。您有不喜欢的没有？像那些歪歪扭扭的，开花不够大不够鲜亮的，看着不顺眼的……这些您给侄女吧，有多少我都要了。”
常宁端着茶杯对康熙说：“你们家这茶可真贵，一碗茶换我好多树。”
康熙听了佯装恼怒：“你就是不喝这碗茶也要出树！再说了，也不要你的心头肉，你没听孩子说嘛，那什么歪歪扭扭的，不好看的，你尽管给她不就行了。”
“养在我园子里的哪有不爱的？这样吧，叔王出钱，买三十棵送你了。”这父女俩就属于糖公鸡，粘上了都要捞点好处。你们见过庭院里观赏的梅树有枝干笔直的吗？谁家的梅树不是歪歪扭扭的？
三十棵花树不值几个钱，福全说：“伯王也送你三十棵，那些竹子当添头，往年都要扔出去几车，既然今年你要用，就让他们直接送你园子里，咱们是邻居，方便的很，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给你送。
至于送你的，就月季吧。杨万里曾云‘只道花无十日红，此花无日不春风。别有香超桃李外，更同梅斗雪霜中。’到时候送你不同颜色的月季，回头让下面的人给你找地方种下去。”
海棠立即谢了伯王叔王，大家又说起别的事儿来了，过了一会，福全和常宁告辞，海棠送他们出去，康熙留在宁寿宫陪着太后和诸位太妃闲聊。
康熙对常宁更看不上了，觉得这当叔叔的不大气，要你几棵树怎么了？在心里对常宁又记了一笔！
等海棠回来，康熙就站起来，跟太后和太妃们说了几句，就带着海棠出去了。
他抓紧时间和海棠聊新一年海棠的工作重点，问海棠有什么打算。
海棠今年给自己制定的任务中有一条要做到的是：绘制进藏的路线图。
最好有藏地的详细舆图。
甚至海棠还打算把南疆的地图也给搞到手。
康熙对海棠的工作计划很满意，说到最后，他就跟海棠说：“费扬古在青海呆了好几年了，朕打算给他大半年的假期，你去了之后让他把事儿交给副将，带着轮值结束的八旗将士回来。顺便朕和他讨论一下你和扎拉丰阿的婚事。”
他说着看着海棠：“朕和你额娘都觉得扎拉丰阿不错，你觉得呢？要是不行，朕就不和费扬古提这事儿了。”
“扎拉丰阿啊？您和额娘怎么看上他了？”
“朕觉得，他与董鄂家有嫌隙，将来不会有太多的想法。至于你额娘，觉得那小子皮囊长的好。”
“哦，说起来他也真的好看。儿臣并不讨厌他。”
“要不然，过几日安排你们说说话，让你六哥带着他。”
“行啊！”
正月初五，海棠在王府宴请客人。
为了合群，她特意叫了南府的人来唱戏，南府相当于教坊司，是内务府管辖下的衙门，负责宫廷演出。
各王府派出的人也就是各家的世子和一些长大的堂兄弟，算起来都是些少年。
海棠把宫里的各位兄弟也叫来，一群人在花园里挤着看戏。六阿哥来的最晚，带着扎拉丰阿，来了之后跟大家抱拳问好后就往海棠身边挤。
这时候海棠就说没地方找大树，不少人纷纷跟海棠支招，雅尔江阿就说：“南苑啊，南苑有大树，三朝在此设禁苑，里面还找不出几棵大树？”
他说的三朝是元明清三朝，都把这处水草丰美的地方当成皇家行围的地方。
四阿哥远远的坐着，他和宗室子弟的关系不够好，总体来说是大家嫌弃他不和群，都不合他一起玩儿，本来年岁一样小时候关系不错的雅尔江阿现在都不爱和他一起玩了。四阿哥听了，把南苑记下来，想着回头和汗阿玛商量，去南苑挑选。
六阿哥挤进去，给海棠塞了一个大纸包。
众人纷纷问是什么，六阿哥就说是点心：“……她爱吃，大过年的人家没开门，我特意拉扎拉丰阿带路才买的。”
扎拉丰阿跟各位王府阿哥抱拳请安，大家也没放心上，以为六阿哥真的是拉着他跑腿顺便带来一起玩耍。
这里的人要么姓爱新觉罗，要么姓觉罗，就扎拉丰阿一个外姓人。海棠抱着纸包先谢了六哥，又笑容满面的跟扎拉丰阿说：“辛苦你了，大过年我六哥把你从家里拉出来，误了你会亲戚了。既然来了就一起闹一日吧，我让人给你安排座，别客气，缺什么用什么跟府里的人说就行了。”
扎拉丰阿只当她客气，应了几声谢了几回。
一边刚放出来没多久的九阿哥用胳膊肘捅了捅十阿哥：“憨货，看啊，胖丫头今儿的反应可有意思了。”
十阿哥转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扎拉丰阿和海棠，在他们两个身上来回扫视，那表情跟只猫头鹰一样。
九阿哥立即喊：“六哥，坐这儿来，把那个叫什么扎拉丰阿的带上，爷问问你们点心哪儿买的，好吃吗？胖丫头，见者有份，给哥哥分点。”
十阿哥拉着九阿哥，贴着他耳朵说：“那是六哥给九弟买的！”
九阿哥也小声的说：“她不分咱们一点，我就给她捣乱！放心，吃了她的会照顾扎拉丰阿的，她不亏！”
十阿哥一听，立即喊：“对，九弟，我也要吃。”
五阿哥七阿哥和保泰一起喊：“老九老十，出门没吃饭啊！”还做哥哥呢，和妹妹争什么零食。
六阿哥一看，九阿哥和十阿哥的位置很好，就在第一排，和妹妹就隔着七阿哥五阿哥，立即拉着扎拉丰阿坐过去了。
九阿哥已经和保泰对喷上了，五阿哥骂了九阿哥几句，九阿哥不听。
八阿哥赶紧过来，拍了拍九阿哥的肩膀：“九弟，那边热闹，咱们去那边，哥哥教你猜拳。”
要是放在平时九阿哥就过去了，只是他今儿惦记胖丫头和扎拉丰阿能不能看对眼，就说：“八哥您去，弟弟今儿就扎根在这里了。”
八阿哥看着十阿哥：“十弟，咱们去，那边可好玩了。”老十跟着走了，老九肯定坐不住。
十阿哥摇头，他也关心九弟，想看看最后是什么样子结局。他漫不经心的说：“八哥自己去吧，我也不去，我跟着九哥！”
八阿哥笑了笑：“你们先玩儿，等会无聊了来找哥哥。”说着过去哄着保泰走了。
六阿哥趁机哄着五阿哥和七阿哥一起跟着八阿哥去玩儿。
五阿哥不想去，七阿哥眼神一动，在扎拉丰阿和妹妹那边瞄了一眼，拉着五阿哥走了，五阿哥还有些不情愿，主要是七阿哥腿脚不好，他不敢使劲挣扎，只能跟着走了。
六阿哥趁机摁着扎拉丰阿坐在了五阿哥的凳子上，和海棠挨着，他自己坐在了七阿哥的凳子上。
九阿哥站起来坐在了他们背后保泰的凳子上，远处的十一在五哥七哥站起来的时候就往这边挤，可还是晚了一步，他看好的凳子让九哥坐了。
十一挤过去，对着恨不得把自己脑袋塞进海棠和扎拉丰阿之间的九阿哥说：“九哥，你抱着我坐。”
这倒霉弟弟！你来的不是时候你知道吗？
这也就是亲弟弟，换了别人他绝对没好脸色。
九阿哥只能咬牙把弟弟抱在怀里，自己什么都听不到了，甚至被那么大一只的十一挡着，他差点什么都看不到。
海棠则不在乎人家看着，她转身把胳膊放在椅背上，很放松的靠近扎拉丰阿，问他：“最近读什么书啊？”
扎拉丰阿不傻，他被摁下坐在这儿的时候，就有几分预感，毕竟这场合不是他该来的，这位置也不是他该坐的，既然来了坐了，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他浑身紧绷，听到海棠的问话跟石化了一样，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奴才……读《左传》”
海棠笑着靠近他：“哎呀，这本书好啊，我也在读呢，这可真有缘份啊！”
这模样……九阿哥觉得，八成这应该是个弟弟，生他的时候出错了，投成女胎了，看看这小流氓的样子！换个地方被大侠看见了不打的她满地找牙！
比爷都流氓！

第160章 宴宾客
扎拉丰阿没什么反应，海棠凑的更近了一点，问他：“你最近读哪一章节？看看咱们的缘份还能不能更深一点。”
扎拉丰阿身体往六阿哥那里侧了一些。
周围大家都装作看戏，居然没人再说话了。
海棠直接搂着他肩膀：“鲁国十一公，你是读到了隐公？桓公？庄公？还是闵公？”
四阿哥都站起来了，他觉得妹妹此举很不庄重，被雅尔江阿和满都户一把扯着摁了回去。
周围一群人看着他：这人真是不合群，你想干嘛？你都不能在大家高兴的时候不扫兴吗？
扎拉丰阿只能小声的说：“昭公。”
“哦，鲁昭公啊！好巧啊，咱们真的有缘份，我也在读昭公呢。”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低头窃笑。
海棠靠近他，扎拉丰阿脸都红了，只觉得自己浑身热的冒气，海棠发现他耳朵尖尖都是红的，靠的近了甚至能看到他侧脸的绒毛。
少年啊！
四阿哥是真的看不下去了，到底谁是大戏啊！旁边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再站起来，又被摁下去了，雅尔江阿甚至直接把他的嘴给捂着了。
抱着十一的九阿哥在心里想：乖乖，爷得承认，爷是真的比不上胖丫头，看着好羞怎么回事？幸亏有十一挡着！
十阿哥就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想找六哥问问这是什么意思，没想到刚拉了拉六哥的袖子，六哥表示别打扰，正看台上的大戏呢！今儿的戏演的可好了，爷要多看几眼！
十阿哥觉得：还是九哥好啊！九哥是跟自己有话就说了，不像六哥，都不给解释的。
远处的五阿哥看看妹妹，转头小声问七阿哥和八阿哥：“我该怎么办？”
七阿哥问：“你要办什么？”
五阿哥说：“我怎么回去跟祖母和汗阿玛说啊，难道说……不是，我，那啥，我怎么开口说妹妹喜欢六弟的伴读？我不能直接说妹妹见面就搂着人家啊！”这多不好，肯定会吓着太后祖母的。
八阿哥看了他一眼没搭理，接着观察。
七阿哥就说：“你着什么急啊，有事儿三哥和四哥顶着呢。咦，三哥不在？有四哥顶着呢。”
五阿哥还是跟浑身长毛了一样，坐立不安：“可是我没亲口跟祖母说我心里不舒服啊！”
保泰对这个兄弟都无语了：“五哥你有什么不舒服的？”
“说不出来！”
保泰觉得自己就多余问他这一句。
海棠还想问问人家读到了昭公多少年，刚要开口，杜富贵这奴才从戏台子下跑过来，在大家想杀人的眼光里，抽着脸皮跟海棠说：“主子，外边有客来拜年。”
谁啊？谁这么不长眼？
满场的少年们纷纷气愤起来，这多好的局面啊，全被这恶客给打扰了。
九阿哥就喊：“谁家的兄弟，直接进来不就行了，怎么？还要兄弟们按着年纪大小排班去迎接？”
有人纷纷问是不是大阿哥和三阿哥要摆哥哥的谱，让弟弟妹妹跑去迎接。
杜富贵看着海棠的手还在扎拉丰阿的肩膀上搭着，小心的回答：“不是宗室的爷们，是佟家的亲戚。”
佟家？亲戚？
满场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皇上承认佟家是亲戚，那佟家就是皇家的亲戚。人家也就摆出了皇亲国戚的谱。
比较起来，赫舍里氏和钮祜禄氏是抖不起来的，连科尔沁来的贵人都要谨小慎微，人家还有太后在宫里坐着，每次过年前来送礼，都是和宗室笑脸相迎，表现的热情谦卑，不敢以亲戚自居。
海棠把手从扎拉丰阿的收回来，对满场的人说：“哥哥弟弟们先坐着，我去门口看看去。”
随后对扎拉丰阿说：“你也坐，回头聊啊。”
她带着杜富贵离开了。
十一从九阿哥的怀里挣脱出来，从缝隙里挤到前面，坐上海棠的位置，拉着扎拉丰阿开始说话，从对方家里几口人问到对方家里养了几条狗，真的是事无巨细，什么都问。
很多人都觉得扎拉丰阿这小子过几年怕是要跟着招待人了，好多人都去围观他。
扎拉丰阿被这么多人围观，想站起来，也不知道背后是谁，他一旦想站起来就被摁着坐下，还要应付周围人的各种问题，只觉得今日度日如年。
好在杜富贵又来解救他了。
杜富贵领着人要在这里放桌子，等会就在这里开宴席了。
不少人问杜富贵：“富贵儿，谁来了？”
杜富贵点头哈腰的回答：“是佟家一房的三爷带着几位小爷来了。”
一房的三爷那就是隆科多，隆科多是嫡子，他上面的两个哥哥是庶子，所以出门应酬是隆科多的事儿，他的两个哥哥在家族事务里只是跟着打下手。
很多人都互相飞眼神，四阿哥和六阿哥隔着好几排人很有默契的互相对视一眼。
隆科多自己过来那是走亲戚，带着下面的小爷就不能不让人多想了。
十一招呼扎拉丰阿：“你跟着我和十一哥坐吧。”
十三和十四因为年纪小，德妃不允许小哥俩出门，此刻这一对小兄弟还在宫里生闷气呢，所以这里年纪最小的就是十一和十一。十一带着扎拉丰阿就是不让扎拉丰阿在佟家面前那么显眼，于是从海棠的座位上滑下来，招呼着扎拉丰阿和他走。
桌子大部分都放好了，十一在角落里和几个贝子家的堂兄弟们说话，十一背着手领着扎拉丰阿过来，跟十一说：“我带他一起趴桌啊。”
几个堂兄看着扎拉丰阿，有人笑着说：“这角落里偏僻，你是贵客，不该坐这的。”
还有人说：“什么贵客，都是一家人，说这话就见外啊！”
附近几桌人都笑起来，十一踢着这一桌的椅子：“都不会挪挪啊，你们占了好大一片地方，我们怎么坐！”
大家笑着站起来挪开椅子，这时候有太监搬了新椅子放进去请扎拉丰阿坐下。六阿哥过来，看十一和十一招呼扎拉丰阿，就放心了不少，跟十一十一说了几句，安排扎拉丰阿坐下就走了。
一边的五阿哥和七阿哥坐在一起，九阿哥和十阿哥被八阿哥拉了过来也一起坐下，八阿哥把老九老十安置好就去和佟家的人说话。
此时隆科多带着三个侄儿被请到最中间的席位。这席位不是人人都能坐的，隆科多再三推辞，海棠再三邀请，说这里只有他们是客，坐主桌就是应该的。八阿哥就陪着去说话，中间几处席位正热闹。
七阿哥没关注佟家的人，他一直观察扎拉丰阿，歪头跟五阿哥悄悄的说：“我看着那扎拉丰阿不是长袖善舞的人。”
五阿哥另一边的保泰也说话：“这是好事儿。”长袖善舞不如安安分分。
保泰另一边的九阿哥就说：“是啊是啊！”
但是他嗓门高，五阿哥说：“你就不会小点声！”
九阿哥怼回去：“我说的话人不能听吗？我是说什么犯天条的话了吗？为什么让我小点声？”
保泰在中间夹着，只想息事宁人：“别吵架别吵架。”
九阿哥怼他：“谁吵架了？我们没吵架？你哪只眼看到我们吵架了？”
他嗓门太大，真的跟吵架一样，八阿哥又跑了回来：“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都是兄弟，和气一些。”
七阿哥说：“八弟，没吵架，你不用管了，该上桌了，你去那边吧，这里没你的位置了。”
四阿哥陪着隆科多坐，四阿哥对自己的毛病太清楚了，他就不是那会暖场的人，防着等会冷场他急需场外支援，这个支援就是老八。
老八看到四哥叫自己，他自己也想去那桌坐，就再三嘱咐老九老十，才一副不放心的样子去了主桌。
老八原本的位置六阿哥坐了。
六阿哥刚坐下，保按也跟了来，加上其他人，这一桌坐满了。
宴席开始，海棠端着杯子起来说话，年纪大能喝的有果酒，年纪小不能喝的有果汁，海棠的王府藏了很多石榴，留到过年一股脑的拿出来榨汁了，石榴汁管够！
海棠端着杯子即兴说了一席话，请大家吃好喝好，宴席开始，众人纷纷提筷子。
王府的太监送了酒来，被五阿哥退回去了，又送了两大壶石榴汁。
九阿哥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拿着烧鸡腿看着主桌那儿，十阿哥说：“九哥，喝点汤暖和一下，那果汁凉。”
九阿哥伸着脖子看：“不喝，爷看了好一会了，算是看出来了，佟家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六哥，你回头看看啊！”
六阿哥不想理他，这还用看吗？用头发丝都能想明白的事儿！
九阿哥想到自己被关禁闭前在畅春园里面跟康熙的话，觉得自己才是成就胖丫头和扎拉丰阿的人！
他终于不瞪着主桌看了，低头跟六阿哥说：“六哥，事成之后是要谢我和老十的！”
保按问：“谢什么？为什么谢？”
十阿哥也很疑惑：“九哥，咱们给六哥办事儿了？”他记得没有啊！
六阿哥明白了，他端着杯子：“这事儿哥哥一直记着呢，要多谢你，事成之后绝对有厚礼，此时不宜多说，哥哥先以果汁代酒敬你们一杯。”
九阿哥招呼十阿哥：“十弟，端杯子喝了。”
十阿哥也不管了，九哥让喝就喝。
这桌上的人看他们跟打哑谜一样，对着两方看了看。
六阿哥说：“今日过年，咱们兄弟也干一杯。”
众人纷纷把杯子里的果汁给满上，然后一起举杯喝了一杯，冰凉的果汁喝下去后瞬间浑身一激灵。
好几个人大喊：“爽！再来一杯，放冰鱼儿。”

第161章 利益争
晚上回宫，大家先去了乾清宫，太子陪着康熙下棋。康熙看到几个孩子回来了扫了一眼问：“老九和老十呢？”他压根没问老大和老三。
老大是昨日喝多了，今儿起来都中午了，他也不好意思再去妹妹家里，就一整天没出门。老三是和三福晋在年前又吵架了，初二那天陪着三福晋回娘家，经过三福晋添油加醋的控诉，大小舅子对他态度不冷不热，他这几天正和大小舅子拉关系呢。
只是他问起老九老十，这会大家的反应很奇怪，都低着头咬着唇笑了起来。
太子问：“这里面有什么故事吗？”
他看看四阿哥：“四弟？”你是这里面年纪最大的，你说！
四阿哥的脸扭曲了几下，那种想笑又不能笑的感觉仿佛是皮笑肉不笑。
海棠怕自己忍不住，跟康熙说：“汗阿玛，儿臣要给祖母请安，儿臣等会再来陪您说话。”说完颠了。
十一和十二仗着年龄小，也跟着说：“汗阿玛，儿子等会再来。”
也跑了。
四阿哥还在组织语言，就是这个过程太慢了。
五阿哥看看他，再看看康熙和太子，就说：“老九今儿吃坏了肚子，回来的时候……忍不住……老十送他回阿哥所了。”
太子立即问：“是怎么吃坏了肚子？你们没事儿吧？”
六阿哥生怕康熙觉得妹妹没招待好兄弟们，立即说：“今儿大家喝石榴汁，里面放了点糖，酸酸甜甜很爽口，九弟说喝冰的更爽口，就放了一杯子的冰，里面就倒了一点点的石榴汁，还吃了两只鸡腿和大半个肘子，夸今儿上的梅菜扣肉就是香，后来他自己干掉了一盘肥肉片子，回来的时候就……”
康熙捏着棋子转头盯着棋盘，以前觉得没出息不尊贵的儿子们办的任何事自己都不觉得意外，今儿是又长“见识”了！
太子立即问：“找太医了吗？”随后跟外面梁九功吩咐，让他赶快派太医去看看九阿哥。
康熙对着这些儿子摆了摆手，就说：“回去吧！”
大家应了一声，除了四阿哥六阿哥和八阿哥外，五阿哥七阿哥都转身了。
八阿哥赶紧看四阿哥和六阿哥，六阿哥小声说：“汗阿玛，儿子和四哥有事儿跟您说。”
康熙没觉得意外，就说：“行，你们留下吧。”
八阿哥才微微低头跟着老五老七退出来。
在门口八阿哥听见六阿哥说：“今儿妹妹见了扎拉丰阿……”。
看来是妹妹的婚事，他也不好奇了。
八阿哥问五阿哥和七阿哥：“哥哥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五阿哥说：“我先去看看老九！要不然没法跟我额娘交代。”
七阿哥说：“一起去看看吧。”
三个人一道回阿哥所了。
在康熙和太子跟前全程汇报的是六阿哥，四阿哥觉得自己张不开嘴，但凡换个人，他这会就开始批判起来了，自家妹妹总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六阿哥的用词就显得美化了很多，妹妹不是不搭理人家，相反她一改以前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不再是见面客客气气，已经开始和人家开玩笑了，六阿哥觉得这是妹妹对这段关系有了新的改变，这改变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的。
太子听了这么多，就问康熙：“要不等各处开始当差了您召见辰泰来说一声？”
康熙有自己的打算：“这事儿朕再去和太后请示一番，亲自问问你妹妹的意思，行了就召见辰泰。”
四阿哥这时候插话，想跟康熙商量一下去南苑移栽树木的事儿。
原本妹妹是想在园子里面种大树的，他是尽量满足妹妹的打算。
康熙听四阿哥说南苑有树，也没放在心上，跟四阿哥说：“你打发人去看看，有合适的就砍一些给你妹妹盖房子。”房子的大梁用的都是好木头，而且这些木头不是锯下来就能用的，还要放几年阴干。
四阿哥就说：“妹妹说只让花二十万两银子，儿子算了算，这二十万银子先紧着院墙、铺砖，以及各处花草，有剩余的再建造房屋，房屋不用雕梁画栋，普普通通就行。整个园子框架是能建造起来，其实最花钱的是里面的陈设，因为银钱紧张，所以没必要用大木料做房梁。”
康熙把棋子扔在棋盘上：“她说的你就不用听，二十万够干什么？朕给她准备了四十万银子，你给她用上。”
四阿哥这人死板，跟康熙说：“这事儿儿子不能做主，回头让妹妹来跟你说这事儿吧，儿子只拿二十万办事儿，尽量给妹妹把事儿办成了。”
太子和六阿哥都看着他，两人都是一脸无奈。
康熙就觉得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轴了！
“行了，朕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四阿哥和六阿哥出去了。
太子一边收拾棋盘一边说：“四弟手里的钱根本办不成事儿，等他那边停工了，您在拨这四十万的银子。”
康熙摇头：“未必啊！你妹妹不在乎，你四弟又是个实在人，这园子还不知道修成什么样子呢。就是修了一半没钱了也不会跑来求朕给银子。”
太子就说：“儿子不这么觉得，不如拭目以待？”
“那就拭目以待。”
宁寿宫中，海棠窝在太后身边，太后问她：“怎么样啊？小伙子好看吗？德妃说长的好。”
海棠嘴里塞着点心，答了一声：“唔，还行。”
十一就说：“她看上人家了，见面就搂着人家肩膀，就差拉人家小手了。”说完对着海棠做鬼脸：“羞不羞？”
海棠挑眉：“我羞什么啊？”
太后说：“遇到喜欢的汉子自然是要露出点意思的，咱们草原上的姑娘都大大方方的，不兴藏着掖着那一套。这意思是你挺满意？”
“嗯，满意。”
“这是正经说话呢，不能瞎胡说，要不然到时候真的给你办婚事了。”
“没胡说，就他了。”
太后看着海棠，这丫头还在吃点心，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就问十一：“你觉得呢？这婚事靠不靠谱啊？”
十一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抓了抓自己的头皮，一副发愁的样子：“这事儿咋说呢，谁能知道以后的事儿啊！”
“你这话说的也对，我来这边的时候真的没想到我能当皇后，更没想到我能当太后。”命运这事儿真的妙不可言。
对于海棠来说，在这种事儿上不会花费太多的时间，她在正月下旬出发，现在就要准备路上要带的东西了。
她要带走两万人，光是路上的干粮都要准备很多，加上都是骑兵，马匹的草料更是需要考虑到。
为了这两万匹马，海棠差点把王府给卖了，置办这些真费钱！本来说要给四阿哥二十万的银子修园子，只能等两个月再给。
她卖盐的收入有两种，一种是有人拉着银子或者是粮食布匹去换，一种是直接去拉盐，回头把银子往王府送。
前者是普通盐商和当地的一些百姓这么做。后一种是和曹寅与朱尔哈岱有关系的盐商，因为有他们的信用背书，海棠是不会追债追的那么急的。巧的是春季曹寅就会派人给她送一笔银子，是去年一年的盐钱，先紧着四阿哥那边用。
这就是她为什么外地有银子京城也有银子的原因，京城的银子一般抵了各种税银和给理藩院每年的进贡，剩下的才会拉进王府收纳，好处就是不用从几千里地以外往京城带银子了。而放在青海的银子和物资就是军费，不需要户部再调拨，这些是海棠积攒着等再次大战时候要消耗的东西，留在青海能随时取用。
所以她这时候盯紧了这支队伍，敢有人掉链子偷懒耍滑，海棠就要让他们尝尝什么是雷霆之怒！
而康熙在和太后海棠沟通后召见了辰泰。
辰泰并不意外，因为初五那天扎拉丰阿回家和祖母说起这件事，她祖母姓觉罗，是宗室女，左思右想还是把儿子叫来商量，毕竟费扬古不在家，家里该怎么反应，到时候要是皇家提起来该怎么回复，都是提前商量的。
辰泰自然愿意！
他想把爵位留给家里的老二，前提是这件事他父母要同意才行，老夫妻咬死了不同意，辰泰正苦恼怎么办呢？他媳妇就说十几年后老两口不在了，这爵位想怎么传都行，现在苦恼都是庸人自扰。
辰泰想的全面，家里的的爵位是怎么来的他太清楚了？
首先，家里几代人都能打仗，是先有了军功才有了她姑姑进宫，又因为姑姑进宫才有了三等公的爵位。在顺治皇帝驾崩后的那几年，董鄂家的日子很难过。其次他阿玛费扬古在最难的时候把门面撑住了，平三藩的时候表现的很亮眼，这才让家里人出门后把头又抬起来了，不担心被宗室针对，不用在怕太皇太后打压，没有他阿玛绝对没有如今的地位。
辰泰没他祖上有本事，想超越费扬古目前来看也属于痴人说梦。所以他没法在爵位传承上太放肆，到时候传给次子，有人参他一本，他真的抗不过去，除非是他阿玛事先同意，将来在朝堂上分辩就说是老阿玛当年有安排，外人再嚷嚷能把费扬古从地下叫上来吵一架吗？
可是费扬古不同意！不仅不同意，还在各种场合说他喜欢大孙子，将来这爵位家资是留给大孙子的！
辰泰这下麻爪了，到时候扯谎都没有人信。
就在他发愁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现在皇家看上扎拉丰阿了，他早听说过勇宪王那是要娶夫的，当时当笑话听了，如今这事儿落到自家头上，这意思就是扎拉丰阿要出去了，他出去了这爵位就顺延到老二头上了。
所以他听他额娘提这事儿瞬间答应，不带一点犹豫。
还劝老额娘也答应：“王府那地方那可不是一般的门第，将来他们有了孩子，那也是龙子风孙，您说是不是？”
觉罗氏左右看看，要找东西揍他，实在没找到，就直接抡巴掌上去打：“你个狗东西，我让你来商量不是来商量这个的，王府那是好进的，进了王府往后还能做官吗？不能了吧！女人争风吃醋顶多是私下里斗一斗，男人争分吃醋是能当场死人的！”
觉罗氏越想越生气，这狗东西是一点没把扎拉丰阿放心上啊！她就追着辰泰打，辰泰不敢还手，只能嚷嚷求饶。
辰泰的媳妇赶紧来劝，一时间后院正房闹哄哄的。住在厢房的扎拉丰阿躺在炕上，拿书盖住了脸。
所以当康熙召见辰泰的时候，辰泰一百个愿意。
康熙也就是例行和亲家见个面而已，而且这亲家能不能做成要看费扬古是不是同意，就没多说，直接打发了辰泰。
随着康熙召见辰泰的消息传出去后，尚书房里面针对扎拉丰阿的事儿变得多了起来。言语上挖苦嘲讽倒是小事儿，可后来出大事儿了。
没出正月，扎拉丰阿在尚书房刚吃完午饭，下午准备陪着六阿哥练习骑射的时候，觉得浑身痒，就挠了几下，同为伴读的额尔赫就说他脸上起红疙瘩了。
没一会他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全是红疙瘩，迎风就变大，身上密密麻麻都是这些，又痒又疼，周围的人看了都远远的围观，开始窃窃私语。
海棠过几日要走，听了这消息就叹口气。
海棠特意跑去看望他，尚书房有空房间，扎拉丰阿在里面休息。去的时候六阿哥的另一个伴读额尔赫缠着海棠说话，就怕海棠看见扎拉丰阿一脸红疙瘩觉得恶心。
海棠心说谁没见过青春痘啊，推开额尔赫进去看看，额尔赫在外面叹气：哥们啊，帮不了你了。
扎拉丰阿也没掩饰一脸包，就坐着发呆。
海棠直接坐着他跟前的桌子上，语气轻佻的说：“美人，给爷看看怎么啦！呀呀呀，这么严重啊！”这比青春痘都严重，又红又肿，人家本来清俊贵气，贵气还有，这满脸包看着真的是有些倒胃口。
海棠仔细看了看：“没事儿，爷不嫌弃你，吹灯后什么都看不见。”
扎拉丰阿站起来要走，海棠拉着他说：“谁干的我知道，你也知道，咱们不是没办法吗？其实你这年纪也该出来做事儿了，只是我六哥一直读书，你们还要陪着。我给你个建议，你给我当个长史吧，因为你没经验也没干过活，先听杜富贵的安排。
我那王府事儿挺多的，这上半年你吃住在王府，下半年跟着我四哥盖园子，你也别多想，你和我这事儿行不行要看你玛法怎么说。你个大老爷们别跟个姑娘一样扭扭捏捏，王府那边想去就去，不想去就跟着我六哥你们接着读书，我不在京城，你住进王府不坏你的名声！”
说完从桌子上跳下来，把一个瓷瓶递给他：“一天两次，再喝点清热解毒的汤药，半个月就好了。”
扎拉丰阿看了一下瓶子，接了出去了。出去的时候还横了海棠一眼，觉得她这是打心眼里看不起自己。
海棠看他气鼓鼓的出去，心想：小样儿，气性还挺大的！
永和宫中，德妃歪在炕上叹气，她旁边的桂枝在写字，一边写一边扭来扭去坐不住，尚书房开学后十四就搬到阿哥所去跟着哥哥们在尚书房读书，德妃就把所有精力放在桂枝身上，桂枝开始了水深火热的日子。
她学习的时候隔一会就会抽抽啼啼的哭几声，德妃每次都骂她：“哭什么啊，快把你脸上那点耗子泪给收了，再让我看见了抽你！”
德妃被她气的心肝肺都是疼的，要是其他孩子被骂一遍就改了，这死丫头无论被骂多少遍都不会改！只能唉声叹气！
这时候赵金银进来，跟双喜说了几句，双喜招呼他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太监。
赵金银来到德妃跟前说：“娘娘，御膳房出事儿了。”
小太监啪叽跪下开始磕头：“娘娘救命，娘娘救命啊！”
德妃立即坐直了，看了看桂枝说：“你回去歇会去。”
桂枝哪怕好奇也不敢久留，站起来出去了。
德妃看着这太监问：“怎么了？”
这小太监就哭着说：“娘娘，奴才师傅打发奴才来找您救命，是今儿中午送尚书房的饭菜，六爷身边的扎爷吃坏了，用完午膳全身起了红疹子，接着就变成红包，太医院好几位老太医都去了，都说是饭菜不干净，把奴才师傅吓坏了。”
德妃立即一脸怒色：“什么！”
赵金银气的跺脚，跟小太监说：“你们糊涂啊，扎爷是咱们驸马爷，你们是怎么伺候的？就算没这一茬子，他也是咱们六爷的人，你们，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这小太监赶紧拉着赵金银的衣服解释：“赵爷爷，娘娘，娘娘，奴才师傅和御膳房上下不敢怠慢几位爷，更不敢把不干净的饭菜送去，又不是活腻了，送去的时候真的干干净净，谁知道出了这事儿，慎刑司开始查这事儿了，奴才的师傅就是不死也脱成皮，求您看在师祖的份上，您救救我们师徒吧。”
德妃气的咬牙，深呼吸几口气，她不信御膳房会害扎拉丰阿，是尚书房闹鬼了，跟这小太监说：“别嚎了，起来。”
这小太监赶紧擦眼泪磕头站起来。
德妃对他招手：“你来，我跟你说你回去跟你师傅这么说……”。
打发了这太监后，德妃一直等消息。
慎刑司先查的就是御膳房，在晚饭前把人放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御膳房上下都是全须全尾没折损人手，就是好多人被打了一顿，要拖着一身伤做饭。
尚书房的太监被拖去检查，扣下两个人，其他的给放回来了。
康熙震怒，当天宫里不少太监宫女被内务府带走了很多，幕后主使却没揪出来，此事到此时戛然而止了。
六阿哥回来后气的咬牙切齿，四阿哥的脸色也不好看，刚去没一个月的十四见识到外面和后宫不一样，难得的收敛那份气盛，老实的坐在额娘身边，看两个哥哥一个气的走来走去，嘴里骂骂咧咧，一个坐着跟老僧入定一样，还眯着眼，眼缝里露出冷光，给人一种阴险不好惹的感觉。
德妃对六阿哥说：“别走了，绕的我头晕，扎拉丰阿怎么样了？”
“请假了，回家歇几天。我妹妹今儿看他了，还问了太医，让太医给他配了药膏，要是照顾的好，三五天就好了。”
德妃就说：“糊涂啊！这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四阿哥说：“何止是八百，简直是八千！”
十四看看德妃再看看四哥六哥：你们在说什么，带带我啊！
他急的抓耳挠腮，这时候德妃的心情反而好了，跟外面说：“摆饭吧，早点吃完让阿哥们早点回去。”
今儿饭菜的数量没变化，但是品类超豪华，不少进贡来的好东西都在饭桌上，大家都无视了，对今日的饭菜谁都没说什么。
被叫来吃饭的桂枝看着这丰盛的饭菜，想到今儿来求救的小太监，手里捏着勺子想问又不敢问。
这件事似乎过去了，过了五六天，扎拉丰阿又回尚书房陪着六阿哥读书，并没有去王府当长史。
海棠在正月二十八出发，大军已经在城外集结，海棠换了一身戎装去乾清宫和康熙告别，几位皇子和各王府的世子一起站在康熙跟前，等着海棠和康熙告别完了再上去说几句祝平安的话。
六阿哥拉着扎拉丰阿一起进去，在一边等着。
海棠正跪在康熙跟前听康熙的嘱咐。
这时候梁九功匆匆进来，在康熙身边说：“皇上，火器营副统领鄂伦岱来了。”
鄂伦岱急忙进来跪下磕头：“奴才火器营副统领鄂伦岱拜见皇上，奴才来迟，罪该万死。”
康熙不高兴的说：“你怎么不明天再来！”
鄂伦岱趴在地上回答：“奴才今儿出门挺早的，诸位兄弟送奴才往宫里来，来的路上奴才堂弟庆元的马突然倒地，他被摔在路上，胳膊折了，奴才在路上费些时间，故而来晚了。”
现场气氛瞬间安静极了。
康熙和海棠对视了一眼，康熙就说：“那也真够倒霉的，平时多练练也不会出这种意外。”
康熙给这件事事儿定性为“意外”。
鄂伦岱听着有些几分不对劲，随后他突然明白：他不追究尚书房的事儿，也警告佟家别追究意外之外的事儿。
鄂伦岱瞬间睁大了眼睛，颇有几分受惊的样子。
康熙没管鄂伦岱的反应，随后嘱咐了海棠和鄂伦岱几句，其他皇子世子七嘴八舌的和他们告别，海棠和他们抱拳，特意看了一眼站在六哥身后的扎拉丰阿，扎拉丰阿对她微笑了一下。
扎拉丰阿长的好看，海棠觉得他微微一笑颇有些倾国倾城，不知觉得对着他也微笑了一下。
随后海棠带人骑马出城去了，出城之后在路上还想：哎呀，被美色蛊惑了呢！

第162章 人团圆
海棠出城后找地方把盔甲脱了，这玩意好看是好看，就是穿着太累赘了。
她带人一路往北去，这次没从陕西路过，而是出了京城往北，到蒙古草原后一路向西。路上有蒙古驿站，吃住靠驿站解决。这样能快速行军还不会惊扰当地百姓。
出了京城后在第一处驿站修整，鄂伦岱就和海棠一桌吃饭，鄂伦岱在饭桌上说：“郡王，有些事儿我是第一次知道呢。”
这话说了半截，海棠还是明白了。
“老鄂，事儿都过去了。天大的事儿一床被子掩盖了，不必再说了。”
鄂伦岱立即端着驿站的粗瓷大碗，以水当酒敬了她一杯。
海棠也端着碗和他干了一杯，随后说：“我以前小的时候，觉得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后来才知道斗而不破是常态。老鄂，要是论关系，咱们还是亲戚，我知道你，你知道我，汗阿玛对你们家如何大家都知道，你们家对汗阿玛如何大家也都看在眼里。然而‘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你我共勉吧。”
鄂伦岱叹口气：“也不知道我当家的时候，这好梦醒了没有。”说完端着碗再敬了海棠。
海棠端着碗和他又碰了一下，就说：“这有什么，尽忠职守总不会错的。”
鄂伦岱自己意兴阑珊：“罢了，事儿过去了，我能怎么办？就这样吧。”他反而兴致勃勃问海棠：“郡王真的看上费扬古老大人家的孩子了？”
“他好看啊！不过是传宗接代罢了，到我如今这地步，背后多少人跟着我呢，我已经成大树了，想攀附的人多着呢，你看看外面坐着的那群人，我若是没个子嗣，这些人都人心不稳。”谁都担心人亡政息。
“正是这个道理，就是费扬古老大人想不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哈哈哈。”
海棠看着外面，一群火头军帮着驿站做饭，炊烟在草原上升起，接下来的一个月都要奔波在草原上，日子又变得单调了起来。
一个月后海棠到了青海，与前来迎接的费扬古接到了头，海棠先把康熙给费扬古的信拿了出来。费扬古看完后遵照信中的吩咐，带前几年值守的一部分八旗士兵从草原回京城，留下一部分老兵帮着训练新来的两万人，在年底也会随着海棠回京城。
今年是鄂伦岱带着新兵和火器营过年值守，明年他再和海棠一起回京。
费扬古听了安排后就开始给海棠讲前几个月青海的事情，总之没什么大事儿，各处官员都兢兢业业，军队也按照海棠的吩咐找好了合适的地方囤积粮草。但是小事儿也有不少，最突出的就是有些八旗将士在这里养了外室，很多都有生儿育女了，去年过年这种事陆陆续续爆发出来。
费扬古就说：“当时没想到会有这种事，闹出来了才知道。这次要走，只怕有人要把孩子带走。”女人反而不重要。
海棠很生气，这都在草场上驻扎，怎么还能和这里的女人生下孩子！
被这群人气的她在自己胸口上捶了两下！
“多不多？我是说孩子多不多？”
“嗯，不少呢，男孩女孩加起来一两千个呢。”
“把孩子留下，这是我王府的人口，让狗男人滚蛋，女人要想滚也一起滚了，孩子找人看着。”千里迁徙，大军不会等妇孺，这些女人和孩子将会有不少人死在路上。
海棠立即让人修订户籍黄册，将这些孩子编入旗籍，打算等这些孩子长大后挑选合适的人做佐领，拱卫青海这边的王府。
事实证明，在这种人生选择的关口，很多女人不愿意跟着回京城，要和孩子留在青海。留在青海靠着孩子领一份钱粮，生活上没太大的问题，勤劳一些种地也能有一份额外的收入，哪怕去盐场干活也饿不死。不必再次背井离乡，更不必千里迁徙去京城受到大房的刁难。
半个月后，这些小孩子编入正黄旗，是青海王府门下的人口。前几年来轮换的士兵就跟着费扬古离开，离开前这些临时组建的家庭倒也没表现出太多的离愁别苦，男女之间都知道是一场露水情缘，但是有不少男人嘱咐女人照顾好孩子，特别是女孩子，因为八旗有选秀的活动，万一这女孩将来成贵人了呢。
海棠倒是为了这些孩子的将来愁的睡不着。
男孩好说，日后当差，女孩海棠打算教给他们文字算数，将来带在身边给自己干活。所以怎么教养就成了问题，她比人家孩子父母想的都多！
费扬古归心似箭，带着人轻装简行，只用了大半个月就到了京城外面。在京城外围和驻守的八旗互相验证了身份文书后卸了兵刃，在拱卫京师的守将安排下，分批放入京城。
此时费扬古见到了前来迎接他的辰泰，父子几年没见都很激动，费扬古作为大将，是能立即进城觐见康熙的，其他士兵还要等几日。
他和守将告别之后和儿子一起骑马往京城去，得知康熙在畅春园，就改道往城西去。
路上费扬古就问：“家里可好？你额娘身体可好？扎拉丰阿如今如何？家里其他的孩子如何？”
辰泰回答：“都好，额娘身体硬朗，这几年也没生病，偶尔换季有些不舒坦三五天就好了。儿子和媳妇几个孩子也都好，他们都盼着您回来呢，今儿出来的时候，几个孩子都闹着要跟来迎您，儿子嫌弃他们唧唧咋咋的都没带。”
费扬古一脸笑容：“不带也行，今儿晚上就能见了。扎拉丰阿如何啊？”
辰泰的表情就微妙了起来。
费扬古一看，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他怎么了？又病了？”
“没有没有，这几年身体好多了，额娘为了给他调理没少下功夫，就是……您从青海回来的，您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你这逆子，少岔开话，再不说抽你！”
“是是是，宫里看上扎拉丰阿了，要让他侍奉青海王。”
“什么？”费扬古真没想到，而且在青海的时候海棠和鄂伦岱都没说，其他的下级军官也没那么不开眼和他聊他家的日常，所以他真的不知道。
“皇上说，具体如何等您商量呢。”
费扬古一路沉思，到了畅春园外面十几里地的时候，对面有人等着，对方打马而来，是扎拉丰阿。
扎拉丰阿下马叩首，费扬古赶紧下马拉起大孙子。
看见祖父比前几年苍老了很多，扎拉丰阿的眼圈都红了，费扬古看见大孙子激动的在他肩膀上不停的拍，嘴里不停的说：“好啊好啊，长高了长壮了，好啊，长的可真好……”
比起这时候的激动，费扬古见到儿子辰泰的变现就显得平平淡淡，辰泰就觉得自己是在老阿玛跟前不受待见的那个。
祖孙重新上马，扎拉丰阿说了很多事儿，又说二月初祖母搬到别院来了，现在要在别院给玛法接风洗尘，如今家里都准备好了，又把祖母给准备的东西都说了，费扬古听着连连点头，听到老妻给他准备了新衣服，费扬古就说：“那老婆子就是浪费布料，又不是没衣服穿。”嘴上这么说，却是很得意的模样。
说了一会，看着距离畅春园很近了，费扬古打发辰泰：“你去后面跟着，我们祖孙有悄悄话说。”
辰泰心想我就真是个外人啊！
不高兴的看了一眼扎拉丰阿，忍气吞声的拉着缰绳缀在队伍的后面。
费扬古问：“我听你阿玛说，宫里看上你了，有传言吗？”
扎拉丰阿很平静：“这事儿有七成准了，别说宫里，就是京城大部分人家都知道了。”
“什么？怎么消息传的这么快？”
“想取而代之的人多着呢！咱们觉得这事儿需要斟酌，但是很多人却觉得孙儿挡了人家的路。正月没过完，孙儿吃了上书房的饭菜起了一身疹子。您别急，这事孙儿又还回去了，没吃亏，后来尚书房风平浪静，每个人都客客气气，似乎大家都是好人。”
“这……”。
“玛法，”扎拉丰阿侧头看了看后面的辰泰，叹口气没说话。暗示的意思很明显，这个家里容不下他了。
费扬古心拔凉。
到了畅春园外面，康熙给足了费扬古面子，让大阿哥带着弟弟们在园子外面迎接，到了九经三事殿，太子与福全在外迎接。
费扬古拜见了各位皇子和福全后，进去给康熙述职，从凯旋时候他接到命令去青海到去年为止，很多事情都要给康熙讲一遍，特别是去年藏地发生的事情，更是要客观细致的给康熙讲明白，让他对藏地有一个清晰的印象。
这一讲就花了一天的时间，康熙看看外面的天色，就说：“朕今日留你用膳，等会你先回去和家人团圆，剩余的事儿明日再说。”
宴席结束后，费扬古领着儿子孙子回去，刚进家门，几个小孙子小孙女跑过来扯着他衣服喊玛法。
费扬古抱起最小的一个，小孩子大喊玛法身上臭，闹的满堂都是笑声。
等儿孙都退下了，费扬古脸上的笑也没了，看着老妻问：“扎拉丰阿的事儿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觉罗氏叹口气：“这事儿说起来话就长了。”
“那就慢慢说。”
“前面的事儿，是二月初小妹妹来咱们家走亲戚跟我说的，她是听她闺女说的，她闺女是四福晋。”
费扬古点点头：“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那拉家的孩子嫁给四阿哥了，我走的还没这事呢。”
“是啊！时间过的真快！不说别的了，就说大孙子这事儿。小妹妹说，一开始宫里没想到咱家的孩子，是四阿哥和六阿哥看上他了，德妃也觉得满意，跟皇上商量，皇上也同意了，就叫了辰泰去透个风。
这个过程我是知道的，皇子娶妻，虽然有选秀这一关，但是都是提前跟人家透风了的，这是两家有了默契，皇家不说，福晋的娘家也不说，只等着过了选秀才露风声。
可是咱们儿子觐见后风声传的到处都是，好多人来祝贺我，把我气死了。皇上的意思是成不成的让你回来拿主意，结果到了外面，就是咱们家同意了，等你回来宫里要下旨。我急的没法子，宫里不说话，我这边也没法子辟谣，结果……哎呦，气死我了，结果就是儿媳妇和她娘家都出面认了这事儿，我气的在家里哭，打了辰泰几巴掌也没用。”
费扬古咬着牙：“当初我就说不该给儿子娶这个搅家星，是一点脑子都没长，大孙子的事儿是就她闹起来的，孩子是她生下来的还嚷嚷着不是她儿子，呸！”
觉罗氏擦擦眼泪，拉着费扬古的手说：“先别骂她，我话没说完呢。大孙子在尚书房吃了些东西，就冒红疹子，把人送回来的时候把我吓坏了，我以为是见喜了呢，后来才知道不是。
大孙子那些日子就郁郁寡欢闷闷不乐，我去问也不说，六阿哥来看过他，两人在房间里嘀咕了半天，后来大孙子就高兴的多吃了半碗饭。
好了之后去书房读书，送郡王走的那天，他挺高兴的，回来还给我带了一只烧鹅。我以为他高兴郡王走了，想着这桩婚事成不了，可这几天四阿哥给郡王建造园子，忙不过来就打发他跑腿，他高高兴兴的去了，我问了一嗓子，他说四爷答应他，他和郡王的院子让他自己做主，我这心里……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吗？”
知道啊！
费扬古叹口气捂着头，对觉罗氏说：“你歇着吧，我去大孙子的屋子里坐一会。”

第163章 豪爽四
费扬古去了扎拉丰阿的房间，扎拉丰阿一直在等着，他知道祖父向来谨慎，这样的事儿弄不清楚肯定睡不着，于是就在房间里等着。
果然没一会就到了。
扎拉丰阿扶着费扬古坐下，费扬古叹口气：“你也坐，这事儿你是怎么想的？以我的脾气，咱们不沾他家的光也不受那委屈！
你姑祖母还在的时候，盛宠不断，咱们家除了落下个三等公的爵位，也没出头，更没做出什么现眼的事儿来。只是她的事儿给我留下半辈子的惶恐，特别是荣亲王，小小年纪没了，说起来都是命啊！你要是不乐意，玛法明日跟皇上说清楚。”
扎拉丰阿想了想，就说：“孙儿知道有些事儿做了不孝，答应了这事儿就不再是家中一员反而成他人附庸，可孙儿不想过那种一眼就看到头的日子了，孙儿想过不一样的日子。”
“在家里怎么就一眼看不到头？”费扬古站起来问他，随后想到辰泰夫妻，特别是儿媳妇对这孩子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忍不住叹息一声：“那没见识的妇人害了我家。日后子孙娶妻必须要娶有见识的。在人刚咽气的时候往胸口捶三下，能救就救，救不回来就是生死簿上有姓名。这是救人的老法子，咱们关外的人都知道，当初给你三拳的是你祖母陪嫁女人，宗室爷们在战场上猝死，都是这样抢救的，她自己没见识！你老子居然也信了她的枕头风！”
“玛法，事儿都过去很多年了，您别说了。唉！”
费扬古强调：“王府的日子并不好过。”
“孙儿知道，孙儿宁肯痛苦也不愿意冷漠的过完一天又一天。”
费扬古知道他是铁了心了，就说：“你歇着吧，明日皇上问起来我也只有谢恩的份了。”
费扬古出了门，扎拉丰阿觉得对不起祖父，赶紧跟在后面，费扬古走了几步，就说：“回去吧，早点歇着吧。”
觉罗氏看着他回来，立即问：“怎么样？你们祖孙怎么说的？”
“孩子不想留在家里了，养了这么多年的孙子，往后不是自家人了！”费扬古心里不好受。
觉罗氏看他难过，想了想就劝他：“你也别难受，这事儿要往好处想？”
“有什么好处？我是没从里面看到好处。”
“好处就是……往后他们有了孩子，难道你带着小世子骑马射箭皇家的人能不同意？”
这是好处吗？！
“你想的好！”费扬古哼了一声：“我要活到那时候才行，再说了，到时候世子爷是主子，我是奴才，我见到了还要给那小东西请安，我还是留在京城吧，在别院住着，眼不见心不烦。”
觉罗氏就说：“好处不就是扎拉丰阿的孩子不是奴才，也是个爷了。”
费扬古没说话，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罢了罢了，很多事儿都是无能为力的，费扬古小时候就知道。
当年董鄂妃受宠的时候，他年纪还不大，那时候就觉得姐姐和全家是惊涛骇浪里面的一只小船，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现在虽然家族不是这只小船了，但是扎拉丰阿变成了当初的那只小船。
王府不是好地方啊！
费扬古一晚上没睡着，第一天要去宫里，早上起来洗漱的时候，辰泰跑来劝他被他黑着脸骂走了。
摸黑去畅春园参加朝会，不少人看他回来了纷纷打招呼，那些同样有爵位的权贵，比如彭春、阿灵阿都来相见，一些昔日的同袍也来说话。出乎费扬古意料的是佟家兄弟也来了。
佟国维就打了个招呼，而佟国纲很热情，再三谢了费扬古对鄂伦岱的照顾，佟国纲拉着费扬古的手，一副家丑不好多扬的表情，跟费扬古说：“那逆子的脾气费公爷也是知道的，跟我就过不去，跟他共事不知道要受他多少气，多谢您包涵他。”
费扬古再三说鄂伦岱人不错，顺便恭维了一下佟家的教养。
等大朝会开始，大家各自站位，排班进了九经三事殿。
今日朝上撕逼的风暴中心是于成龙！
康熙朝有两位于成龙，大于成龙已经去世了，现在这位是小于成龙，两位都是美名传世的官员。
大于成龙是汉人，明朝万历年间参加科举，当时一十一岁，主考官徇私舞弊，他很气愤，放弃科举回老家去了。明末社会动荡，他父兄接连病逝，在照顾了父兄最后一程后才出来科举，那时候已经是清朝了，此时他已经四十四岁。
小于成龙则是汉军旗人，在大于成龙五十多岁当黄州知州的时候，小于成龙在他手下做事，对于这个和自己重名的后辈，大于成龙多有提拔，后来又向康熙举荐，可以说大于成龙对小于成龙有知遇之恩。
今日大家撕小于成龙，是因为京畿浑河在年初泛滥，一月初，康熙带着太子，三阿哥和四阿哥去巡视浑河，查看受灾区域，又调拨京城粮草赈灾，前后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两天刚从京畿回来。浑河泛滥就要找河道衙门问责，如今河道衙门的总督就是小于成龙。
今日撕他的理由除了他没治理好河道之外，就是他几年前上折子诬告前河道总督靳辅！
不是大家好心为去世几年的前河道总督靳辅昭雪，而是这是攻击于成龙的一个靶子，自然是抓住了不放。
所谓的诬告也不能算诬告，于成龙和靳辅以前关系还可以，最后因为修河反目。于成龙修河和靳辅的理念不一样，非要说有区别，就是于成龙主张“疏”，而靳辅主张“堵”，也就是修堤坝！
因为这两种理念，两人的官司打到康熙这里，都各自有理，都把对方的治河方案说成灾难，那样子只要康熙认可了对方就是把天下百姓扔进了洪水里。
支持靳辅的人少，各衙门对靳辅都不友好，于是支持于成龙的人有很多。只是几年过去了，靳辅去世之后，经过时间检验，靳辅的理念经得住考验，所以这时候把当年的折子拿出来，小于成龙就成了大家眼里的落水狗。
朝堂上吵嚷了一上午，都说要对于成龙治罪，那么于成龙被治罪了谁去治水？
康熙这么问了之后，满朝公卿大臣都哑巴了，都知道治水是个苦差事，这个衙门有油水，就是不敢碰，有倒霉蛋挪了六万两，现在全家还在外地发配呢。活多油水不敢碰，谁愿意苦哈哈的去当河道总督！而且河道容易出事儿，这种没好处苦哈哈随时背锅的衙门，除了那几个骨头硬的，没人愿意去。
所以大家攻击于成龙很积极，对后续的烂摊子怎么收拾完全说不出个一一三四来。
康熙气的散了早朝。
费扬古围观了这一通朝廷撕逼后，饥肠辘辘的跟着去吃饭，刚坐下太监来找他，康熙让他一起陪着用膳。
费扬古来的时候发现太子也在，一番见礼就在下位坐了。
康熙在吃早饭的时候问费扬古对今日大朝怎么看。
费扬古是个谨慎人，他在外面几年，今儿第一次回来参与大朝会，于是很慎重的说自己了解的不多，怕误了事儿，不敢多言。
康熙就在饭桌上和他聊起了青海的事儿，是一些青海的民生吏治，问他对海棠的看法。
费扬古不认为这是为婚事做铺垫，其实也没必要。如果皇帝不问，他会有些慌，担心在皇帝心里自己是青海王的心腹，皇帝问了，才能证明皇帝觉得自己与青海王只是官场的从属关系。
对于这个问题，费扬古在路上就有了答案。
他回答的很慢，哪怕有些答案是想好的，也是从各个方面给了康熙回答。
从军事上来说，为了防御藏地和北方的准噶尔对青海的资源越来越倾斜，眼下看是好事儿，但是大战之后如何削弱青海就成了一个问题，要是削的慢了，怕是会成尾大不掉之势。而且最好在这一代青海王活着的时候给削了，免得拖的久了成了弱干强枝的事实，到时候新的青海王就远在西北不会听话了。
从吏治民生方面来说没太大的问题，哪怕青海王对当地插手太多，对官府的运行指手画脚，然而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西北和中原是不一样的，自然需要当地民风彪悍，又因为是满蒙回藏四族交融的地方，风俗与外地不一样也能理解。
康熙对费扬古的话很满意，觉得这才是老成谋国之言，海棠是个好孩子，和兄弟们相处的也好，但是过了三四代，血缘远了，就不好说了。
康熙对安亲王府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原因就是岳乐功劳大，王府内部又抱团，岳乐前后有三个嫡福晋，生了十几个儿子，这样的势力让康熙担心安亲王府会不老实。
饭菜撤了之后，康熙和费扬古接着昨日晚上的话题往下聊，今儿重点说到了准噶尔部。
费扬古判断，最近几年噶尔丹有卷土从来的可能。
费扬古认为：“噶尔丹老了，在还有力气的时候还想奋力一搏，策妄阿拉布坦虽然年轻，其狡猾之态比不过噶尔丹。但是策妄阿拉布坦也很滑头，他也希望噶尔丹奋力一搏能打下一片土地下来，土地到了噶尔丹的手里几乎等于到了他的手里，所以最近准部实在是过于安静了，只怕叔侄两个有了几分默契。”
康熙心里有打第一次大战的准备，于是点点头，“往西北屯粮囤兵就是要防着准部南下。到时候朕亲自带大军从京师出发，青海本部出兵，两处在草原上会和，共击准噶尔。”
随后康熙笑了笑：“这也是几年后的事儿了，你在西北几年，也着实辛苦了，给你十个月的假，明年随勇宪再去青海。说到勇宪，那是朕的爱女，她姐妹都有了伴儿，也到了给她找个伴儿的时候了，朕与太后都看上了你们家的扎拉丰阿，你意下如何？”
费扬古只能赶紧站起来谢了皇家的恩典。
看费扬古不反对，康熙也很高兴，跟太子说：“准备好的圣旨发下去吧，先昭告天下有这回事儿，等年龄到了再完婚。朕喜欢扎拉丰阿这孩子，他如今还跟着六阿哥读书，等他不读书了就到朕身边当差吧，先做一段时间的一等侍卫。”
费扬古替扎拉丰阿谢恩，心里对这安排很满意，毕竟前些日子传的满城风雨，若是宫里迟迟不开口，接下来就是各种流言蜚语，不如早点把事儿定下。
君臣又是一番关于西北的对答，转眼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康熙又留费扬古吃午饭。
扎拉丰阿从西花园来谢恩，六阿哥也跟着溜达了过来，太子留他们一起吃饭，康熙应允了，五人边吃边聊。
太子就故意问六阿哥朗惠园的进度，借着妹妹的园子暗戳戳的内涵大阿哥！
六阿哥就说：“前阵子四哥跟着汗阿玛和太子出门，园子的事儿他就几乎没管，儿子和扎拉丰阿去看着把院墙给弄了出来。虽然内务府给的人手不多，好在妹妹王府那边有不少的包衣会泥瓦工，加上从外城找了一些本地百姓，一个多月时间，院墙算是折腾起来了，如今就要在院内各处施工了。”
太子问：“内务府怎么如此怠慢？”
六阿哥就说：“倒也不是他们怠慢，实在是用人的地方多，行宫那里给祖母修缮寝宫，隔壁大哥那里正在上房梁，用的人手就多，反正修墙就简单，派来的人就少，好在这是简单的事儿，才找了些百姓来，哦，没少他们的工钱，都是当天结算的。”
太子就没再说别的，他敏锐的感觉到康熙不悦，给老大上眼药上到这个程度就够了，再多就显得刻意了。
他接着问：“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先挖渠还是先在里面盖房？”
“原本是打算先盖房的。只是如今用砖的人家多，前几天四哥不在，钱在四哥手里，我们没钱就没定砖头。前两天四哥回来了，打发人去问，周围的几处砖窑说这两个月的砖要紧着大哥那边用，四哥就预定后面几个月的砖，四哥的意思是这几天带我和扎拉丰阿去周围几处卖花木的地方看看，伯王和叔王送妹妹的六十棵花树让我们自己去挑。”
太子没想到效果这么好，笑着闲聊：“老四最近忙，你们自己去就行了，选几棵花树而已，还是伯王他们付钱，不必等着你四哥。”
“四哥嫌弃我们两个眼光不好，担心我们选的不好看，非要亲自去看一眼。”
太子转头跟康熙表示：“四弟真是处处认真。”
康熙说：“老四办事妥帖。”
太子就跟费扬古说：“老大人，你不知道，上个月赈灾让老四看着，他极其认真，揪出来不少倒卖赈灾粮食的人，熬了一个月，本来就很瘦，现在看着脸上更没一两肉了。”
费扬古就说：“那是四爷心善。”
康熙跟着点头。
吃完饭出来，圣旨已经传到各处，大家都知道了。
六阿哥就开始叫扎拉丰阿为“扎弟”。
扎拉丰阿就问：“为什么六爷不叫我‘丰弟’？”
六阿哥就说：“我高兴，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然后十一十一十三十四一起等着他们。
十三倒还罢了，对着扎拉丰阿只看不说。
十一开玩笑说：“那边有个策凌，等会你们两个好好聊聊。”
策凌是十格格的额驸，前几年定下了的。十四哼了一声。
十一也哼了一声。
十四仰着下巴，“这谁啊？”
十三立即说：“这是九姐夫啊！”说完立即反应过来十四这是要刁难人家了，赶紧闭嘴。
十一说：“不认识。十四，你认识九姐夫吗？”
十四说：“爷没听过。”
六阿哥刚想呵斥这两个，扎拉丰阿就说：“等会奴才和四爷六爷为朗惠园选苗木，谁去啊？”
十三说：“我去。”
十四说：“带上爷！”
扎拉丰阿说：“那就请十三爷走一趟了，反正十四爷不认识奴才。”
十一跟十四说：“十四，你硬气点，不去！”
十四就说：“我要去，去是跟着四哥六哥去的，和别人无关。”
这时候四阿哥过来，他坐着马车，在车上招呼六阿哥和扎拉丰阿上来。
十三跑过去，扒着车架子要上车。
四阿哥看他上来，本来想拒绝，然而操蛋的弟弟那么多，十三是最乖的一个。他甚至想十三要是额娘生的该有多好，他是宁肯十三和十四换一下。
他就问：“十三，师傅留的大字你写了吗？今日学的会背了吗？”
十三乖巧的回答：“大字刚才写完了，今日学的会背了，弟弟给四哥背一遍吧？”
四阿哥十分满意，这时候十四踢了一下扎拉丰阿的小腿，举起两个胳膊，示意把他抱上车。
扎拉丰阿抱着他放到了车上。
四阿哥一看是十四，眉头就皱起来：“十四，你书读完了吗？”
十四语气不好的顶撞：“写完了，读完了，你管的比师傅都宽。”
四阿哥骂他的话都到了嘴边，十一上车了，还拉了一把十一。
四阿哥就说：“一辆车坐不下。”
十四就怼：“你下去骑马啊！你还让比你小可多可多的弟弟们骑马吗？有你这样的哥哥吗？”
四阿哥手很痒，他想揍十四。
六阿哥太清楚哥哥弟弟的相处模式了，立即在车外说：“再弄一辆车来，十四，你下来和我坐一辆车。”
十四对着四阿哥神气的哼了一下，抬着小下巴钻出去了。
四阿哥是无时不刻不想揍他一顿！
因为康熙在西郊建造了畅春园，西郊这里各处园林拔地而起，自然有商人在不远的地方买一块地展示一些奇石和一些珍贵的苗木。
这里面自然也有一些王府掺合，所以生意做的很不错。
四阿哥领着一群弟弟下车的时候，就有人跑来请安，殷勤的请他们进去看看。
四阿哥也懒得问这是哪家的奴才，看着弟弟们一个个的下了车，没落下谁，这才跟在后面进了这处园子。
一路上呵斥十四不要乱摸乱碰，看着十四跟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四阿哥气的太阳穴都是跳的。
这院子里的管事对扎拉丰阿毕恭毕敬，甚至恭喜了扎拉丰阿，让四阿哥更确定这就是某处王府的产业。
他也不想管那么多，就是想管也没资格。头疼的把看管十四的事儿交给了是十一十一和十三，又派了不少侍卫跟着，才放心的和六阿哥与扎拉丰阿到处看看。作为手里没多少预算的完美乙方，他跳过人家天花乱坠的介绍，先去看月季。
这里的月季都跟一棵树一样，养的特别好，如今打花苞了，含苞待放的模样很漂亮，听这里的主管说这些花的颜色各不相同，花苞的大小也有区别，相同的是花苞都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要是开了，那肯定是美不胜收。
六阿哥就建议：“不如全部选月季，专门建造一处月季园，怎么样？”
他问的时候看看扎拉丰阿，扎拉丰阿连连点头。
四阿哥摇头：“不妥，图纸确定了，而且这花是点缀。”说完又看了别的花树，天快黑了才确定了六十棵，人家给树上挂了丝带做了标记。
四阿哥说：“这六十株苗木，一分两半，找恭王府和裕王府收账。”
这里的主管应了一声，还在卖力的推荐，这时候主管开始举例子，什么大千岁的园子订了什么花，某处大人的园子用了什么石头……四阿哥不为所动，六阿哥听的跃跃欲试，可惜他没钱，扎拉丰阿也想买，他有银子，也不多，私房钱而已。
要是没四阿哥在这里，扎拉丰阿和六阿哥这会真的会买。六阿哥被说的百爪挠心，就跟四阿哥商量：“四哥，不如再买些花草点缀一下？”
四阿哥斜着眼看他：“没钱！”
扎拉丰阿说：“奴才有些。”
四阿哥对着他哼了一声，小样，这园子轮不到你做主，更轮不到你花钱。
六阿哥后面跟着四哥长四哥短的商量，四阿哥不为所动，让太监把那群小家伙叫出来，该回去了。
他等十一他们过来的时候背着手到处看看，这时候是三月，三月初，海棠花已经有花苞了，中旬下旬就要盛开。他猛然看见了一株西府海棠，瞬间有了想法。
起初妹妹很小的时候羡慕承乾宫的大梨树，说是将来要在她的府里种海棠。可惜兴建王府的时候他给忘了，现在也不算晚。
他打算回去改图纸。
他问主管：“海棠一同有多少种类？今年秋季移栽，你们有八千株吗？”
“八千？”这真是大手笔啊！
“有没有？”四阿哥已经不悦了。
“有！”没有也要有，这真是大生意啊！
“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有，绝对能给您弄来！奴才知道有一家好几辈人做花木生意，他们家的海棠从大树到盆景都有，有七十多种，光是树木就有一万多株，其中有一一百株是六十年以上的，开花的时候，一树繁花……那场面，奴才没学问说不出来，真的好看啊！”
四阿哥就说：“既然有人做这个生意，银子不是大事儿，爷不管你背后的主子是谁，要是传出什么掠夺民产这一类的风言风语，爷饶不了你们！”
“是是是，不敢不敢，奴才干的就是正经的买卖，不敢有强买强卖。您放心，事儿绝对能办成了，就是银子可能有些多，具体的数目，奴才要亲自去和人家谈成了再来跟您说。”
四阿哥点点头。
这时候十一他们来了，一群人上车。
六阿哥到了车上急不可耐的问：“八千棵树，最少八万银子，我看还止不住呢。您不是说没钱了吗？”
“这是送给妹妹的礼物，这钱我出了。”
六阿哥松口气：“你还说不许收钱，太后和汗阿玛的都不许收，自己却贴补进去了。”
四阿哥强调说：“这不是贴补，这是送妹妹的礼物。”
六阿哥不跟他争这个，掰着指头算剩下的钱怎么花。
四阿哥闭上眼睛闭目养神，他脑子里已经想好了这些海棠树怎么种植了。这真不是补贴妹妹，换成别的他压根不买，海棠树是要买的。

第164章 多失望
海棠和扎拉丰阿订婚的圣旨都明发各处了，海棠收到消息的时候都农历六月了。
六月的青海已经热了，这短暂的夏季非常宝贵，和中原相比，这里只能熟一季庄稼，靠的就是夏季这一段时间光照充足。而且这里经常有大风冰雹干旱这样的自然灾害，所以海棠对赋税每次都是象征性的收一些，用卖盐的收入给户部交皇粮国税。
因此周边几处的人经常往这边迁徙，以前德妃还笑话海棠这郡王不如县令，现如今定居此处的农业人口规模已经超十万人，管理起来那麻烦呈几何倍数增长。
连海棠这种自认为勤奋的人都有些受不了那没完没了的纠纷和天天鸡毛蒜皮引起的斗殴，几次冒出把人都赶出青海的念头！
她躺在帐篷里，不住的唉声叹气：人就是一切麻烦的根源！
包嬷嬷这时候跑来祝贺海棠：“恭喜格格了，您有额驸了，好消息啊，今儿嬷嬷煮一锅羊肉汤吧？”
海棠翻身哼唧起来，超级讨厌吃羊肉！
包嬷嬷看了，笑着问：“怎么？有额驸的消息比不过一锅羊肉汤？好好好，今儿不吃煮的羊肉了，还有一些葱，给格格做一锅葱爆羊肉吧？”
海棠傲娇的说：“多放些孜然和麻椒！”
“好嘞，您躺着吧，嬷嬷去做饭了。”
海棠想了想，还是跟着包嬷嬷出去给包嬷嬷烧火，她不会做饭，但是如今烧火的技术是炉火纯青。
就是夏天坐在灶前有些热。
这时候一只大狼狗跑来，吐着舌头用脑袋撞着海棠的肩膀，对还有一丝肉的羊骨头垂涎三尺。
这是海棠养的牧羊犬，经常四处乱跑开小差，作为牧羊犬来说是极度不合格的，今年已经两岁的大狼狗盐宝。
海棠被它撞的几次坐不稳，听着它喉咙里一种撒娇一样的呼噜声，就说：“你等会，等会一起吃饭！”
盐宝把脑袋塞进海棠的怀里，海棠一边摸着它的狗头一边说：“咱们王府就你嘴馋。”
虽然青海的的王府就是个帐篷，目前除了她和包嬷嬷外也没别人了，盐宝因为是个喘气的，算是成了王府看门的。
包嬷嬷很快把饭做好，肉骨头就给了盐宝，海棠和包嬷嬷在柴堆上坐着，一人端着一只大碗，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大碗里面装着羊肉，吃一口肉吃一口馒头。
包嬷嬷一边吃一边说：“麻椒还有，就是孜然快没了。”
孜然如今只有准噶尔部控制的土地上有生长，海棠嗯了一声，想要孜然自由还要等几年。
在海棠吃饭的时候，一个王府的包衣骑马来了，下来请安后跟海棠说：“主子，有一伙装成川民的藏人以买盐的名义进来，现在要求见您。”
“什么人？”
包衣把一封信从怀里掏出来给了海棠，海棠把碗放在怀里，打开看了看。
她问对方：“对方是什么打扮”？
“一群川民打扮，看不出是藏人。”
海棠低头一想，就说：“我现在就去。”
包嬷嬷赶紧把饭菜收起来，海棠去舀水漱口，随后把马牵来，跟要追着离开的盐宝说：“你留着看家。”
盐宝就趴在了帐篷外面，继续啃咬着肉骨头。
两天后，海棠的秘折被人背着一路不停的沿着们蒙古驿道往京城传递，对于海棠来说，日子又恢复到了以前那种平静中，这种平静下暗藏着激流，各方面都知道眼下是在积蓄力量，只等着爆发的时候。
京城里面收到折子已经是七月底了，七月的京城比青海热的多，康熙从二月份就来畅春园居住，前半年各处查看，在园子里的时间不多，前几日因为北方太热要进入三伏天才从外面回来。
整个园子如今都进入了避暑模式，在太阳的烘烤下各处懒洋洋的，都不愿意出门。
康熙在清溪书屋的躺椅上伸手接了秘折，打开看了看，交给梁九功：“妥善收藏。”
梁九功应了一声抱着折子退下了。
与无逸斋空阔开朗不一样的是清溪书屋这里环境清幽，有大量的藏书，周围树木众多，是他夏日避暑的好地方。
这时候大阿哥在外面等着觐见，梁九功把折子藏好了才带他进来。
康熙此时以一种很舒服的姿势躺在躺椅上在看书，大阿哥跪地请安后站了起来，语带欣喜的说：“去年这个时候您患上疟疾，前前后后二十多日将近一个月，儿子那时恨不得代您受苦，今年儿子就时时来请安，就怕您和去年一样。您去年瘦了很多，病后一两个月经常疲惫……”
患病经历康熙不想再提，那二十多日真的是寒热交替痛苦不堪，因为患上疟疾真的会死人，他再次感受到死亡的恐怖，对死亡虽然没有畏惧，却对活着万分留恋，各种情绪交织之下，他对此事闭口不言，宫人们也三缄其口。甚至去年在木兰围场见到海棠前，他暗示儿子们不要把他患病的事儿告诉海棠，海棠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得过疟疾。
所以他直接打断了大阿哥的话：“哪有人年年都得疟疾的，你园子修好了？怎么这么闲？”说着让梁九功给他了一张凳子，让大阿哥坐下说。
大阿哥笑着回话：“内务府的人手儿子打发到九妹妹的园子里去了，如今白天长夜里短，四弟从衙门回来还能溜达几个时辰，就去妹妹的园子里各处查看，儿子看他辛苦，加上儿子这里大部分都快建好了，就让人先去妹妹的园子里忙活。”
他话说的漂亮，康熙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在此时康熙的心里，老大不仅不如妹妹，还不如老四了！
老四手里只有二十万的银子，花钱的时候小心翼翼，他自己出钱九万两买了八千棵树，剩下的二十万如今还有三四万的剩余。听说这剩余是打算花在内部装饰上。
对于海棠的园子，康熙也关注过，特别是银钱这块，要是老四那边不凑手，康熙就把银子派人送去了。然而老四死死的卡着银子，就目前来看，修完园子银子应该是够用的，如果缺银子，也不过是几千两，不是大缺口。
大阿哥就没老四有成算。
老四的钱花出去了，但是等秋冬时候，园子里各处满满当当。
他提前把花木的钱给了，只等各处在秋冬时候移栽花木。把用的砖头木料和石头的钱也提前给了，人家每个月给他送货，内务府的人手又不用花钱，自然是按部就班的建造就行。前些日子又去内务府库房挑选积压的布料做帘笼帐幔，象征性的给了几千两银子，用的是内务府的人手，秋冬时候就会送来。康熙猜着他手里剩下的这几万两是各处家具的钱。
老大那里又是另一幅模样，他是造着园子改着图纸，人家的图纸好好的，颇有江南园林的意境，他是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想加进去，也不管人家的图纸上有没有给这些物件留地方，是建着修着，建出个什么园子康熙不知道，但是老大没钱了他是知道的！
此时说什么看老四有空把人手给他送去干活，那时因为老四那里有活干儿，他那里没砖了，活干不下去了！
康熙是不打算再给他银子了，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嗯了一声。
他心里对老大越来越失望，他比妹妹大了那么多，比不得妹妹就够离谱的了，现在又被弟弟们比下去了，将来侄儿们长大后，是不是又比不过侄儿们了？
大阿哥知道康熙手里有钱，他在内务府也有人手，他额娘也是出身包衣旗，虽然他额娘的娘家根基不如德妃的娘家势力雄厚，但是一些消息也是知道的。
他亲爱的汗阿玛手里有四十万银子预备着随时给出去，然而他冷眼看着，老四应该是用不上这笔钱，他前几日还去妹妹的园子里和老四聊过呢，老四对各处都有规划，各处都规整好了。就算是老四后期各种费钱，他也绝对花不完四十万。所以他想从这里面拿一部分先用着。
大阿哥对着康熙笑了笑：“儿子有事儿和您商量。”
“嗯？”
“就是妹妹那园子……”
康熙都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那园子怎么了？老四不是干的好好的？”
“是，四弟很能干，儿子前几日去看了，只要各处花木填进去，这园子就成了！也才用了三十万的银子，儿子是自愧不如，就想着……”
康熙听出来了，就说：“那园子比不得你的园子，朕听你十一弟和十二弟说那里甚是简陋。你十一弟还说你四弟颇为敷衍，不值钱的桃树梨树苹果树种了半园子，知道的是你妹妹的王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人家农户的果园子呢。”
“十一不懂，那时野趣，在园子里不忘躬耕之乐，畅春园不还留了一处地方种粮食吗？”
康熙站起来，把书放在了桌上，又去书架那边抽了一本书出来，跟站起来的大阿哥说：“你们都大了，喜好也不一样了，所以园子的事儿你自己计划吧。听说徐乾学不在了？”
徐乾学就是因为人品不好、家族横行乡里被明珠的外甥傅腊塔弹劾的那位，他是顾炎武的外甥，颇受康熙重用。
因为当时傅腊塔紧咬着徐家不放，徐乾学的一个弟弟因此惊悸而死，实在是斗不过有如山铁证的傅腊塔，徐乾学就辞官回乡了。走的时候康熙命书局跟随，让他在家编书。年初的时候康熙下令征召有学问的人入京为官，徐乾学心思动了，他虽然身在老家，但是心向京师，于是得到这个消息后多方打点，还想回京城做官。
被他打点的人里面就有大阿哥，通过明珠的穿针引线，徐乾学的人就对大阿哥百般奉承，多有孝敬。明珠等人再次举荐徐乾学，康熙自然应允。
徐乾学收到了京城的好消息后，就日夜盼望诏书，他算准了诏书到达的日子，就借着登高望远带着子侄和门客在山顶饮酒，一旦发现有人骑马路过，就以为是送诏书的人，兴奋到手足舞蹈，可过去千骑皆不是，过了送诏书的日子诏书还没来，他内心焦虑，生出忧愁来，继而忧虑成疾没几日就死了。讽刺的是他死了诏书送来了！
康熙说的就是这件事，他之所以提这件事，就是暗示大阿哥：你都到这份上了，这园子还修吗？
然而大阿哥听到耳朵里，觉得汗阿玛的意思是：你不是有弄钱的门路吗？还惦记你妹妹的银子干嘛？
他瞬间坚定了接着搞钱的想法，无论如何，这园子是要建造下去的。

第165章 先准备
康熙说完看着大阿哥，对方低着头也不知道刚才的话听进去了没有，然而康熙没兴趣跟这么大的儿子摆事实讲道理做个贴心好阿玛。
在民间有那成亲早的，像大阿哥这样年纪的人如今都半人高了。所以能开窍的早就开窍了，不能开窍的很难再开窍了。
康熙就说：“天太热你回去吧，朕打算睡会午觉。”
大阿哥赶快退了出来。
康熙看着他的背影叹口气，招来了梁九功：“去把裕亲王请来。”
裕亲王福全在一刻钟后一身汗进来了，进来的时候还用手帕擦着脸上头上脖子上的汗珠。
清溪书屋这里不仅有树荫，还有冰鉴，就是一个金属箱子里面装满了冰块，屋子里非常凉快，康熙穿几层衣服都没出汗，可见这里的温度和外面比低了很多。
君臣见礼后梁九功送来一杯凉茶，裕亲王一口喝干了，就问：“皇上叫奴才来有什么吩咐？”
康熙对梁九功说：“刚才让你收着的折子呢，拿来给王兄看看。”
梁九功转身出去了，福全问：“是哪里送来的折子？”
康熙坐在榻上和福全中间隔着一张炕桌，他一条胳膊放在炕桌上，侧身和福全说：“青海送来的！关于准噶尔部有些新消息。”
福全了然的点点头。
梁九功捧着一个盒子进来，用小钥匙打开后取出秘折双手捧着给了福全。
福全接来看，前半截是海棠得到藏地喇嘛们确切的消息，说是噶尔丹和罗斯勾结，妄想明年再次南下掠夺喀尔喀部的人口牲畜，继而妄图向漠南草原扩大势力。这消息没让福全吃惊，毕竟这一天早晚会来。
单凭这个算不得被当成重要的折子收存，重点是下半截，海棠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为了配合明年的大战，她想先进入准疆，进行一场不大不小的侵扰做配合，这样做的好处是让噶尔丹不能全力南下。同时结合着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惯例，今年秋冬季节要在北方囤积粮草预备着来年的大战。
下面还有诸多军备细节，可谓详尽至极。
福全花了一会读完，又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其中很多建议都是能直接执行的，这就是这折子要慎重对待的原因。
他把折子合起来递给了梁九功，梁九功又放进盒子里锁起来，捧着盒子退下了。
福全说：“侄女的安排奴才看着可行，只是费扬古回来了，如今他的副将硕岱与费扬古相比远远不及。奴才记得当初平三藩的时候，硕岱驻守荆州，结果连连失利，后来因此被罢官夺职。
上次大战，他是费扬古的副将，还算有斩获，依着奴才看，此人只能做个副将，做主将的时候往往进退失据毫无章法。若是让侄女率军侵扰哈密，硕岱是守不住草场的。
除了硕岱还有个鄂伦岱，此人没参与过大战，没什么成绩，稳妥是稳妥，忠心也是够忠心，侄女折子里面打算让他看守后方，事关重大，奴才不敢断言让他守着草场将会如何。”
康熙点头，硕岱确实不堪大用，鄂伦岱也不知道他的深浅。
他就说：“侵扰这件事，能做就做，不能做算了。朕打算现在派几个大将赶赴青海。至于费扬古，也别让他歇着了，大战当先哪有让大将休息的？让他也赶去吧。”
福全问：“侄女那儿三万兵力够吗？”
“略有些做捉襟见肘，朕打算让川，陕各地提督随时接应。除此之外，朕打算今年北巡会盟，若是到时候青海兵力不够，从草原各盟旗抽调兵力。”
福全点头，问道：“不是说让四公主下降喀尔喀部吗？这婚事今年……”
“往后推！大战当前，朕还把女儿嫁过去这是什么意思？是靠着女儿才哄着这些奴才和咱们同心同德吗？必须是大胜之后这些人证明了自己忠心，朕才能把公主下降到他们部落里。”
福全就点点头：“婚事推迟这件事让理藩院去办，奴才就回兵部坐镇，户部那边粮草调拨您看派谁去？”
“朕亲自看着，此事先悄悄的办，免得传出去各处动荡。”康熙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这次大战，朕打算把几位年纪大的阿哥带去。”
福全问：“都带谁？”
“太子留在京师坐镇，朕御驾亲征，除上次参与的大阿哥，从三阿哥起至八阿哥止，都带上。”
“也好，阿哥们都长大了，也该建功立业了，这次大战结束，也好定下他们的爵位。”
“朕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两个有了初步的沟通之后又说了一会话，看着一天当中最热的那段时间过去了，福全就打算去兵部衙门，站起来和康熙告辞，康熙嘱咐下面的太监给他的马车里多放冰盆，目送福全的马车离开清溪书屋的范围，康熙才叹口气，打算从书屋里出来都外面溜达一下。
他离开之后，顾问行进来指挥着太监把冰鉴抬出去把里面的冰水清理了，再清洗一遍，预备着再用。
外面气温还很高，康熙用折扇挡着日头去看望贵妃。明年大战他要北上，这宫里还要指望贵妃坐镇，不是四妃做的不好，而是四妃的身份低，实在是难以压住场面。
贵妃从去年病了到如今，眼看着一日比一日衰弱，前几年还是一个光彩照人的女人，如今形销骨立。
康熙看了，忍不住想起很多人，除了因为难产而去世的赫舍里皇后，贵妃的姐姐钮祜禄皇后也是因病去世，加上去世的时候同样饱受折磨的佟皇后，他心里已经意识到了，贵妃也要走到生命的尽头。
哪怕是求生的信念再强大，在肌体生机泯灭的的状态下，信念难以抗衡肌体的死亡。
他坐在贵妃的床边轻声和贵妃说笑。
贵妃和她聊起另外一个病人，平妃赫舍里氏，赫舍里皇后的妹妹。
贵妃之所以聊她，是因为两个人出身经历几乎一样。都是有姐姐在宫里做皇后，都是年纪很小就进宫，都是没有宠爱，都是年纪轻轻重病缠身。贵妃好在有册封，平妃被称呼了这么多年的娘娘，是没有正经册封过的，同样有妃位待遇没有册封过的还有科尔沁送来的宣妃，这位才更是个透明人呢。
贵妃就说：“昨日臣妾的嫂子法喀的福晋进宫了，她先来看了臣妾，走的时候说要去看望平妃。”
法喀的妻子是平妃和赫舍里皇后的的姐妹之一，是赫舍里家的姑娘，在这种互相联姻的满洲老牌权贵里面做当家主母，可见德妃的妹妹玛颜珠的婚事好到令人眼红。
贵妃就说：“臣妾想了想，平妃进宫侍奉十几年，也没个正经的名册，不如您找个时间册封她。”
康熙答应了一声：“好啊，朕有打算过几年对着这些妃子和诸位皇子都册封，让她跟着一起拿宝册金印吧。”
贵妃看他今日好说话，瞬间心动了，他对女儿十一格格的终身大事念念不忘，甚至超过了十阿哥，她知道康熙对十阿哥是不会拉下什么好处的，对格格们就不一样了。
于是对一边给她摇扇子听着父母说话的十一格格说：“你去外面问问有什么饮子，给你汗阿玛端一碗冰饮来，这大热天用点凉的更舒服。”
十一格格应了一声放下扇子出去了。
贵妃急切的跟康熙问：“皇上，宫里的几位格格都有了人家，如今轮到纾宜尔哈了，您是如何打算的？”
康熙说：“朕应了你的事儿是不会反悔的。”
贵妃还不放心：“眼看着臣妾没几日了，不把女儿的事儿办了臣妾不放心。”
康熙就说：“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她是朕的孩子，朕也亲口答应你了，你啊！”
贵妃看他眉目之间有些恼怒，不敢和他硬顶，就哭着说：“臣妾病了这些日子，变得暴躁易怒，刚才说话急迫了些，请您宽恕。”
康熙心里叹口气：“好了好了，你别这幅作态，你的意思朕听出来了，你不就是想求一道指婚的圣旨吗？你可要想好了？”
“臣妾想好了。”
“那看上佟家哪个孩子了？”
“叶克书之子，舜安颜。您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康熙对佟家的孩子知道的清楚，听贵妃说是他，想了想就说：“他啊？还行。朕等会回去让大臣拟旨，今日发出去，稍晚或者明日让佟家的女人来给你磕头。”
对于这些女婿，康熙是很少有特别满意的，就目前而言，巴林部荣宪的丈夫是他比较满意的一个。
贵妃不胜欢喜，脸上带着红润，高兴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臣妾谢皇上隆恩，就是臣妾此刻去伺候祖宗了，也放心了。”
康熙只能说：“你多想了，这事儿之后还有胤俄的事儿让你操心呢。”
贵妃高兴的说：“是啊，养孩子真是操不完的心，说起来臣妾还没祝贺您呢，五阿哥和六阿哥明年也要成亲了，到时候再养一群小阿哥小格格，您的孙子孙女又多了。”
康熙对做祖父没太大的兴趣，皇帝的心思和普通人不一样，普通人对孙子或许很企盼，皇帝的心思是既企盼又嫌弃，总体上嫌弃的时候多，企盼的时候少之又少！
他儿子多到心烦，将来更不会缺孙子，此时他听到孙子这个词就很反感，和贵妃说：“你养着吧，朕去太后跟前坐坐。”
贵妃敏锐的感觉到他烦了，又不知道哪儿惹了他，心里纳闷，就喊十一格格：“纾宜尔哈，送你汗阿玛。”
门外的十一格格答应了一声，进来就推着康熙坐回去，撒娇说：“汗阿玛再等等，冰饮马上就到了，女儿陪您喝一杯。”
康熙笑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喝酒呢，行，喝一杯，喝完了朕要去给太后问安。”
“嗯，好。”
太后午睡醒来，还有些困，坐在树下的躺椅上，迷迷糊糊癔症着。
康熙在她身边坐下，她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皇帝来了？”
“嗯，皇额娘怎么不在屋子里坐着，放了冰能凉快点。”
“不用冰，用什么冰啊，夏天就该热一点，长生天安排了四季必定有用意的，不可逆了四季轮回。你不来我也想不起来，你来了我正好问问你。”
康熙问：“什么事儿？”
“小花骨朵园子里的事儿！
十一去看了，回来跟我说那地方灰扑扑的，丑的很，让我别想着住进去了，日后等他的园子吧。还说她九姐选错人了，就该选他去，他四哥把那园子修的跟破烂一样！”
康熙忍不住笑起来：“他那就是孩子话。”
“你笑什么？我想着十一说的也有道理，我听下面的奴才说了，说老四进了畅春园，二话不说看见什么刨什么，我忘了前面养着的那个叫什么花的，他等着太阳落山了带人刨走了一半种进去了，听说养活了。后来几天他是变本加厉，各处都是他挖过的坑。还有今年秋季要赏的菊花，他带人弄走了一半。
我是听到各处的风言风语了，说他为了抠门到处化缘，德妃现在都不好意思出门。我叫了他来，我说我手里有些银子，先拿去用，那孩子死板的很，不拿！我让人给他送去，他又给我送回来了，箱子还在八角楼里放着呢，你回头说说他，没见过这么犟的孩子！还想让我和他玩三送三让那一套？”
“不止是您的，朕的银子他也没接。”
“这是什么毛病？”
“您孙女说就二十万，他是按照您孙女说的办的。”
“小花骨朵那也是个犟的！
罢了，我不管了，让她住进那破烂的园子里去吧。”
康熙听着她有几分赌气，就问：“那您日后也不驾临她那园子了？”
“谁说不去，去，就是茅草屋我也住了。”太后随后说：“不和你说笑了，她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她了呢。”
“十月就回来，朕打算北上巡视草原，到时候带她回来。”
“还有两三个月呢，再等等吧。”
在太后和康熙聊天的时候，海棠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从海南几处县城返回到草场火器营驻地。
之所以遮的这么严实，就是为了防晒！
没错，海棠不是那个随便让太阳晒的胖丫头了！她年纪轻轻开始操心防晒抗老，最好的防晒手段就是物理防晒，所以她有了一顶心爱的斗笠，就是不下雨也要戴着，避免自己有高原红。衣服一定要穿盖住手的长袖，脖子不要露出来，非必要脸也别露出来！
她裹的严严实实带着一群人返回营地的时候，隔着老远盐宝就汪汪了起来。
海棠下马，盐宝兴奋的在她身边跳来跳去。
海棠摁着它的狗头：“你好烦人啊盐宝，有时间介绍你和九儿认识，人家真是稳如老狗，你就差远了。”
这时候等候在一边的鄂伦岱速度极快的窜了出来，音调就变形了：“郡王，大事不好了！”
“怎么不好了？”海棠甚至有心情开玩笑：“老鄂，你被狼咬了？”
“那比狼咬一口都严重！”他看看周围，跟着海棠的都是王府的包衣下人，这会都牵着马各自散开了。他拉着海棠往偏僻的地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说：“有准确的消息，噶尔丹到哈密了。”
“噶尔丹到哈密了？他不是被他那好大侄儿围困在科布多吗？”
“他出来了。”
这消息没震惊到海棠，她如今颇有些泰山蹦于前而色不变的修养。
“这真是……刚过完中元节，各路恶鬼是连番出场，给足了我面子。哈密，他倒是会选地方。”
哈密是准噶尔南部东出的门户，和甘肃接壤，甘肃在康熙七年之前和陕西是一家，康熙七年被一分为二，南部是陕西，北部是甘肃。古代丝绸之路经过哈密，从中原出来的商队经过甘肃境内的星星峡进入哈密，从哈密再往西去。
哈密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是兵家必争之地。
海棠先问自己，能不能夺下哈密？答案是不能。
攻打哈密人手不够，而且现在也不是攻坚的时候，不具备攻坚的一切条件。
鄂伦岱还在说：“噶尔丹能跑到哈密，肯定是策妄阿拉布坦故意放出来的，就是噶尔丹能搬到罗斯人来救援，策妄阿拉布坦也不是很多年前无依无靠的小可怜了，他都对外称准噶尔大汗，掌握了一多半准部的土地和人口，把他叔叔困在科布多好几年，我不信这关键时刻他不顶用了。”
海棠没接话，她眯着眼睛想了一会。
鄂伦岱还在吐槽策妄阿拉布坦，好一会后发现海棠没说话，就问：“郡王，您怎么想的？”
“我想着怎么把噶尔丹引出来。”
“您意思是？”
“打一场伏击战。”
“怎么才能把他引出来呢？”
“恩赫阿木古朗汗的女儿在这里够不够？我拿我自己做诱饵，以逸待劳，等他过来。你们火器营准备大量的火药，我估摸着十月份或者十一月份有一场硬仗。”
这太冒险了，如果海棠出事儿了以鄂伦岱这样的身份小命未必能保得住，就跟着海棠商量：“您再想想别的法子，奴才觉得这主意不好。”
“好不好不是你说的，也不是我说的，要看噶尔丹会不会来。对于他来说，青海的盐青海的地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我，我比青海重要。”
抓住了海棠，进可逼着康熙退兵，就是康熙不在乎女儿，后续还有很多文章可做，这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海棠低头撸了几下盐宝的狗头，跟鄂伦岱说：“准备吧，我今年不一定能回去过年了。”
也不知道四哥把园子修成什么样子？
九月康熙北上，和诸多蒙古部落会盟，康熙派人给噶尔丹送信，让他来拜见自己。
噶尔丹拒绝前去，同时派人袭击喀尔喀部。
派人袭击喀尔喀部的时候，他坐镇哈密派人袭击前去会盟的海棠，一番苦战后，海棠“重伤”“损兵折将”逃往青海。
除了得到女王负伤的消息，同时也得到了附近草场几处蒙古部落的主力前去会盟的消息。
而且各方侦查，事先他得知了费扬古带领一部分八旗返回关内，同时换了一批新兵蛋子驻守青海后，噶尔丹决定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女王抓活的！
他带人以最快的速度从星星峡出来，得到消息，女王的队伍整玩命逃窜要躲进祁连山。
经过一个下午的追击，在傍晚的时候追上了女王的队伍，这队伍为了活命沿路狂奔，路上舍弃的不少辎重，很多人都没了马，围着一辆马车正在跑路，马车周围旌旗散乱，但是王旗还在。
噶尔丹十分畅快，跟左右说：“几年前她射我一箭，杀了我的阿奴，今日是报仇的时候了。”
左右也有明白人，跟他说：“大汗，看着有些不对劲，听说那女王悍勇，就是被偷袭也不该是兵败如山倒。再说了，他们怎么不往草原逃，逃到最近的部落才是最正确的事儿，反而要回青海，十分可疑。”
噶尔丹却说：“我知道你们担心有埋伏，这附近地形都是些小土包，伏兵不会藏在这里，容易暴露，就是有埋伏也该在祁连山里，咱们不进山就行了，而且这里距离哈密更近，一旦有变只管撤就行了。”
说的也是。
噶尔丹亲率大军挥舞着刀剑追上去，眼看要追上了，附近一处不高的小山包上飞出一支箭，箭头闪着寒光，噶尔丹心有所感，多年征战顿时有种被狼盯上的危机感，只觉得浑身上下被杀机笼罩，十分可怖。在这关键时刻他脑袋一转，拧身要躲，一支利箭穿透铠甲射中了右胸，震的他差点从马上跌下来，只差一点就要射中心脏了。
这射箭的力道不用多想，他顿时明白：“上当了！”
整个队伍急忙勒住缰绳，混乱中不少人围住他，利箭破空声和周围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准部还有人在混乱中组织人手试图攻上小山包。
这时候小山包上冒气一阵阵的烟雾，火器营出动，包围圈里面的浓烟弥漫，人仰马翻。
海棠提着弓箭趴在石头后面看着，跟鄂伦岱说：“你们也想想法子，别弄黑药了，这到处冒烟。”什么都看不清楚，那老贼还活着吗？
“这威力大。”
“那就想法子弄威力大不冒烟的。”海棠说完立即说：“不好，他想逃。”
她立即猫着身让人去看骑兵动了吗？骑兵在别的地方呆着，这里真的不太适合搞伏击，无法埋伏大量的人马。
这边火器营的火器响起来，那边骑兵已经出动了，跑到这里还需要一些时间。
准噶尔部的人保护着噶尔丹从包围圈里厮杀出来，一路留下许多尸体，誓死保护噶尔丹逃回哈密。
骑兵终于到了，海棠骑上马带着骑兵追杀，一路上不停射箭，前面的人都用身体挡着噶尔丹，而噶尔丹在重重拱卫下和人共乘一骑，他背后的人背部扎满了箭，他忍着痛控马跑的飞快。
此时天已经黑了，前方就是星星峡，不能再追了。星星峡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另外一头就是哈密，海棠不想把带来人折损在这里。
准部的残兵进入星星峡，他们逃脱了。
海棠没什么留恋，直接说：“撤，赶紧撤。”

第166章 逢劫难
哈密城中，噶尔丹的女儿跪在佛前低头祷告，她的侍女刚跑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被人一脚踹倒。
噶尔丹的女儿立即站起来转身，看到策妄阿拉布坦就站在自己身后，她倒吸一口冷气。
策妄阿拉布坦看看陈列在小房间里的佛像，皮笑肉不笑的问：“你这可真是求错人了，噶尔丹不是神佛转世吗？你该去求他啊，怎么求不相干的佛呢？”
草原上的权贵极力把持世俗和宗教的权威，惯用的手段就是长子继承汗位，再选一个儿子包装成转世的佛陀菩萨。噶尔丹兄弟就是这样安排的，他哥哥僧格继承了准噶尔部，他就被送到藏地进修，因为聪慧在藏地名声大噪。
前几年被噶尔丹追着打的喀尔喀部也是这个操作，哥哥是大汉，弟弟是大喇嘛。
后来康熙派理藩院去调节喀尔喀矛盾的时候，噶尔丹非要插一脚，理藩院的一个官员因着噶尔丹在佛教中的地位对他大礼参拜，消息传回京城把康熙气的当场砸了杯子，这个官员的后续也不用多说了。
因此策妄阿拉布坦用这个挖苦噶尔丹父女，既然他噶尔丹是转世的神佛还求别的神佛干嘛！
此时噶尔丹还在抢救，他的女儿没心思和策妄阿拉布坦周旋，黑着脸问道：“你来干什么？是驱赶我们还是要杀了我们？”
策妄阿拉布坦微笑着说：“你可别误会，我是来救人的，我带了很多会医术的人，还带了很多草药。你要知道，我是最不希望噶尔丹死去的那个人。”
噶尔丹的女儿冷笑了一声，双方打死打死，怎么可能会轻易饶了对方？
策妄阿拉布坦不在乎她的态度，语气和蔼的说：“我刚去看过了，箭头上虽然有倒刺，却被卡在两根骨头之间，箭头刮伤了肺，却不严重，养养能养好。”
噶尔丹的女儿没说话，他不信策妄阿拉布坦会好心来救她父亲。
策妄阿拉布坦接着说：“让他好好的养一年，最好明年不会影响和南边的满人作战，这段日子你们放心住在哈密，我不会赶你们走的。”
说完看着烛火照影下的佛像笑了笑离开了。
噶尔丹的女儿赶紧赶到噶尔丹的房间外面，外面被重兵把守，进去之后里面的人都在忙，有人来到她跟前说：“箭头拔出来了，上面没有毒。刚才策妄阿拉布坦来了，他送来了很多人和很多药材，我们不敢用……”
“用吧，先把这一关挺过去再说，活着比什么都强。”
这时候有人说：“大汗醒了。”
噶尔丹的女儿赶紧凑过去，噶尔丹问：“还有多少？”
他女儿立即明白问的是什么，悲痛的说：“这次跟着您出去的勇士，只回来了九十多人。”
噶尔丹听了呜呜哭起来。
噶尔丹的女儿也眼中流泪，一瞬间房间里都是哭声。
另一边海棠带人和火器营会和，策马狂奔，没进祁连山而是直接进了草原，一路狂奔到后半夜，月牙挂在天上，寒风一吹令人打寒颤，海棠才留下人警戒，让人赶紧弄点热水喝了休息一会，在天亮大军前先眯一会，太阳出来再埋锅造饭回青海草场。
门下的包衣把热水装在木碗里捧着给海棠送来，检查完火器营设备的鄂伦岱高兴的跑来：“这一仗真痛快，也不知道那老贼死了没有？奴才盼着他死了，这样一了百了。”
海棠说：“人说祸害遗千年，可见有些人有些事是不会那么容易消亡的。不过我今儿高兴不是射了噶尔丹那老贼一箭。”
“是什么？”
“是把他的人手给射死了很多。”
“一些奴才而已……”鄂伦岱不以为意。
“老鄂啊老鄂！”海棠心说我宁可拿你们十个百个这样不争气的部下换人家一个奴才。要不是不利于团结，这话刚才就说了。海棠问：“他们被包围的时候，是不是几次自发组织人往山上冲？”
“有这事儿！”
“这就是他们的好，这才是百战锐士、忠心且聪明的人。要是换成某些人，陷入包围圈只会找地方躲避箭矢，自己小命要紧，什么顶着枪林箭雨往上冲，他们才不会这么做呢。”
所以八旗只能结硬寨打呆仗。
海棠接着说：“噶尔丹几次起起伏伏之后还敢在草原上称霸，靠的就是这些人，这些人对于咱们而言，死的多了反而是好事儿，力量此消彼长，他们失去的越多，咱们的赢数就越大！”
鄂伦岱点点头。
海棠把热水喝完，看着天边的月牙说：“这次让那老贼逃了并没什么惋惜的，我年轻他年老，我还有机会逮住他，凡是勾结外人分裂疆域的都会死无葬身之地，不过是早晚而已！”
她把碗递给了旁边的人，跟鄂伦岱说：“我送你们回青海，和费扬古将军聊完就去追汗阿玛的御驾，希望能追上。”
“这是对奴才不放心啊！奴才好歹也是三四十岁的人了，难道还不能把火器营带回去？”
“并不是这样，是有事儿和老将军商量，而且这次回京，不单单是为了过年，也是为了和汗阿玛面谈机要。”
此次埋伏，海棠这里有人受伤，直接送往甘肃官府，令当地官员救治。甘肃立即派人沿着祁连山往星星峡去查看，沿途收殓尸体，又询问当地人，随后立即把此次战果送往康熙那里。
康熙在草原上会盟，此时拿到消息第一反应是又让噶尔丹那厮给逃了！随后大肆传扬此次战果，其他部落纷纷传阅，唯有前不久受到攻击的喀尔喀部立即派人去核实，得到的结果确如战报上所说，噶尔丹重伤，如今还在卧床，传言眼下虚弱不堪，被他侄儿策妄阿拉布坦庇护。
喀尔喀部上下松了一口气，六格格的未婚夫行大礼谢了康熙，他自从继承他父亲的汗位，到如今真的是一日三惊。
康熙本来打算走了，此时决定要等海棠，父女会和之后一起返京。
海棠带人回青海的时候，费扬古担心她不是噶尔丹的对手，毕竟噶尔丹老谋深算，觉得海棠年轻，怕她遭遇了对方的算计。所以带人往前东走了一截路，正好接到海棠他们。
费扬古把写好的折子让海棠捎回去，顺便和海棠复盘了此战，又讨论接下来几个月如何御敌。海棠又嘱咐官员在这段时间勤快一点，务必把那十万人给治理明白了。交代了民生军事后，带足了干粮和水的队伍跟随海棠疾驰向东，要去拜见康熙。
十月底十一初，海棠总算赶到了会盟的地方，这时候的草原上已经很冷很冷了。
接到海棠后，第一天海棠和不少小伙伴们吹牛大战噶尔丹，第二天和康熙密谈了一天，第三天结束会盟，大家各回各家。
草原上已经很冷了，回去的路上海棠在康熙的马车坐着，披着大毛斗篷还是觉得冷，恨不得把火盆抱在自己的怀里。
不对劲啊！
海棠自己都怀疑自己怎么就怕冷了，按理说自己不是很胖，但是也不瘦啊，不敢说一身脂肪，也是有一层脂肪的，按照生物过冬要养膘的说法，这也能比一般人抗寒，怎么就觉得冷呢？
康熙看她的模样，觉得她这是千里疾驰太累了，就让她去休息。
海棠没自己的马车，但是六阿哥有。
康熙这次带了六阿哥，七阿哥，八阿哥过来。六阿哥身边跟着扎拉丰阿，海棠还在第一天的时候拉着扎拉丰阿跟小伙伴们介绍，得到小伙伴们一致的评论：“他可真好看！”
海棠从康熙的车里出来，上了六哥的车，把六哥他们赶下去，她要躺着盖上被子保暖！
六阿哥只能领着两个伴读下车和七阿哥挤一挤。下车的时候扎拉丰阿问：“给你把包嬷嬷找来吧。”
海棠嗯了一声，没一会包嬷嬷上车了。
海棠在被窝里总觉得暖不热，中午被包嬷嬷叫起来吃饭，也不想吃，不知道是不是被子太多，压的她浑身难受，骨头都是酸的，特别是腰部，酸疼酸疼的。
海棠跟包嬷嬷说：“我觉得我骑马颠簸的太严重了，我腰疼。”
“嬷嬷给格格揉揉吧？”
“不要不要，会进凉风的。”
包嬷嬷就说：“那您也要翻个身啊，一上午都没翻身，就这一个姿势，怎么不酸啊。”
说的也是。
海棠在被窝里翻身，刚动就觉得不对劲，她对嬷嬷说：“嬷嬷，我肚子疼。”
“早上吃坏了？”
“不是，是那种坠坠的疼，我腰跟被人家锯开了一样，我浑身不舒服。”
包嬷嬷瞬间明白了，她开始念念有词，开始谢满天神佛。海棠难受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到了弥留之际，下一刻就要嗝屁了。
包嬷嬷谢完就说：“八成您要来了，谢天谢地，奴才还想着今年回去和太后商量一下这该怎么办呢，您这多少有点晚。”
她就从车里钻下去，找康熙的宫女想法子去了。
这些宫女有了消息不会瞒着康熙，康熙作为父亲对这种事儿就不好多关心，就交代包嬷嬷多照顾。
包嬷嬷急急忙忙去找太医，又开始熬药，跟海棠说好好调理日后就不难受了，要是不管往后难受的日子多着呢。
晚上安营扎寨，海棠没从车里下来，六阿哥隔着马车问：“妹妹，你是不是病了？我怎么看到包嬷嬷熬药了？你哪里不舒服说一声啊？是不是得风寒了？”
海棠难受的不想搭理他，一句话都没说。包嬷嬷赶他走：“格格不舒服，阿哥爷到一边玩去。”
六阿哥心想妹妹病了怎么就不能问一问了？这包嬷嬷以前看着挺好的，这怎么大半年不见糊涂了。
赵有福了然，拉着六阿哥赶紧走，说：“这事儿您别管了，让扎爷献殷勤去吧。”

第167章 有变化
海棠还想着自己这事儿估计六七天就过去了，这六七天结束之后自己还是生龙活虎的一条好汉！
然而第二天有京城的消息送来，钮祜禄贵妃病危！
康熙下令整个队伍昼夜不停赶回京城，随后没过两日，京城送来太子和十阿哥的奏章，钮祜禄贵妃病逝。
太子叙述了贵妃病逝前后的安排，包括贵妃的嫂子姐妹进宫，以及贵妃的遗言等。十阿哥悲痛之中写了贵妃最后的遗言，里面最多的就是祈求康熙对一双子女多照顾。
康熙叹口气，昔日的身边人一个个逝去，他心里生出无限唏嘘，下令队伍挂白赶紧赶回去。而海棠这些皇子皇女们要穿素服给贵妃戴孝。虽然不是像给佟皇后那样守孝三年，也要好一段时间不能宴饮。
队伍速度不减，回到京城的时候都已经是月中了，贵妃的葬礼都进行到末尾。
康熙想要看看贵妃的遗容，很多人都拦着他，贵妃病了很久本来就容颜大减，如今又逝去这么久，面目早就僵硬狰狞了。
康熙随后就召见大学士伊阿桑，令他和礼部给贵妃拟谥号，在户部呈上的谥号中选了“温僖”两个字。
康熙回来三天后，贵妃出殡，十阿哥为丧主，礼部和宗人府做主，将贵妃棺椁送到朝阳门外殡宫暂放，明年下葬。诸位皇子与满朝三品以上官员送行。
贵妃的棺椁放在殡宫后，十阿哥磕头，焚烧了陪葬的纸扎等，大家纷纷散了。
十阿哥的几位姨妈过来安稳他，贵妃有姐妹五人，大姐是荣宪公主的婆婆，巴林部汗王扎什的嫡福晋。二姐是钮祜禄皇后，贵妃本人排行第三，四妹嫁给宗室镇国公允升做继福晋，五妹是子爵阿玉什的嫡妻。如今活着的也就剩下三位。
姐妹三个哭哭啼啼的安慰十阿哥好好过日子，多照顾妹妹，最后被人扶走。
接着是贵妃的兄弟们过来，这些兄弟本来就不和，和十阿哥的关系也就一般。来了跟十阿哥干巴巴的说了几句保重的话，倒是那些舅妈们各个舌灿莲花，唱念做打哭哭啼啼的追忆着贵妃的好，十阿哥被她们一番回忆往昔弄的一直在哭，哭的眼睛都肿了。
九阿哥一直陪着他，看了这几位舅妈就很腻味，这真是表面功夫做的好，也就会哄哄老十这个憨货，换个人都没人吃她们这一套。要真是感情好，当初争夺爵位的时候贵妃在中间劝和，就该好好说话，贵妃被这些女人指桑骂槐气的半死。后来阿灵阿从广州回来差点治罪，贵妃病着还要给他求情奔走，但凡这些人省点事儿多做点人事，贵妃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不想看着她们再演戏，九阿哥就出言讽刺。
钮祜禄家的女人听了，脸色变得很快，各个一抹泪告辞了。
要不是看着十阿哥年纪小没了娘实在可怜大家都不乐意留在这里，不伺候了！
哪怕玛颜珠是亲姨妈，海棠也要说一句：你们演戏演的也太过分了！
大阿哥和三阿哥摇摇头，太子没来，只送棺椁到宫门口就回去了。四阿哥对此冷笑一声，他很看不上钮祜禄家的人，别看玛颜珠是亲姨妈，四阿哥也很不待见他们。
五阿哥见惯了这种装模作样的，六阿哥和七阿哥对视一眼，都觉得汗阿玛的三位老丈人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八阿哥跺脚，说老九：“那是十弟的舅舅家，也是咱们的舅舅家，你不该如此说话。罢了，我出去说一声。”礼法上讲，出了皇后的钮祜禄家族的确是皇子们的外家，钮祜禄家的这人也是诸位皇子的舅舅们。
九阿哥脸色变了几下，在八阿哥出去后，十一冷哼了一声，和九阿哥对视了一眼。
十二十三十四三个年纪小，都不说话。
海棠在老十背后站着，不停的给他递手帕拍背。过了一会，十四说：“走吧，咱们回去吧，这天要黑了，今儿不能住在这里啊，再说了，十一姐不是要搬家吗？十哥，你去看着点啊。”
按照贵妃的遗言，十一格格送到太后跟前住着，请太后照顾教养，一直到出嫁为止。这是因为贵妃的身份高，她的女儿，和钮祜禄皇后有血缘关系的格格，不能让出身包衣的娘娘们教养。
十阿哥哭的不仅是眼睛肿着，嗓子还嘶哑了，他听了立即说：“对对对，我答应额娘要照顾妹妹，就是一把胡子七老八十了也要照顾妹妹。我给额娘磕了头就走。”
一群人又到贵妃的棺椁前磕头烧纸，十阿哥又絮絮叨叨的表了一番决心，才跟着兄弟们一起走了。
贵妃的葬礼是在宫中办的，康熙不想再往行宫搬，准备在这里等到过年，过完年后去畅春园住着。
当天夜里，五阿哥海棠十一阿哥和十一格格加上老十老九，一起在太后跟前吃晚饭。
五阿哥和海棠十一是太后养大的，今儿一起吃饭也有欢迎十一格格的意思。十阿哥是来看望妹妹，陪着妹妹祖母吃饭，九阿哥和十阿哥一直粘在一起，十阿哥在这里，九阿哥跟着出现在这里。
贵妃刚去世，这一顿饭大家都没笑容。
十一格格搬进了宁寿宫，直接搬到了十一阿哥的屋子里，占据了十一阿哥的地方。
十一阿哥对此不满，当初搬到宁寿宫的时候他年纪小，跟着太后住一个院子，后来他走了那屋子还留着，现在十一格格搬进去，他心里极度不舒服。宁寿宫这么大，给太妃们修的小院子那么多还没住满，她为什么就看上了自己的小屋子！
十一就决定病一病！不能让祖母一天到晚看着她忘了自己！
十阿哥在饭后很笨拙的求太后照顾妹妹，他长这么大，就没给人说过好听话，更没求人办过事儿，第一次求人是为了妹妹。十一格格忍不住低头拭去泪水，太后拉着他的手：“哎呦，不说了不说了，你们都叫我一声祖母，我能不管她吗？回去吧，这几日也累了，歇歇吧。”
九阿哥说：“您放心，孙儿搬去和他一起住，这些日子陪着他。”
“那感情好，你们兄弟一起长大，你多照顾他。”
又说了一会，大家告辞，海棠送兄弟们出去。
五阿哥和九阿哥十阿哥走在前面，十一和海棠走后面。
十一说：“哼！”
海棠很神奇的明白了他表达的意思，就劝他：“那也是你妹妹啊，你和他差不多一样大，你看你们都是排行十一。”
“一样的排行就会关系好吗？你和九哥不是经常吵架？”
“你要这样想，我不经常在京城，你又常常去读书，五哥又要办差，所以祖母是没人陪的，有十一妹妹陪着很好啊！”
“哼~~”这次没刚才那么气愤了。
海棠送他们出了宁寿宫，看看时间不太多了，也就没去永和宫，打算明天再去。
第二天海棠天不亮就起来，她的生活习惯就是如此，起来之后射箭三百支，再洗漱，这时候天也亮了，去给太后请安陪着太后吃饭说话。
如今有了十一格格，海棠就没像以前那么不讲形象肆无忌惮的往太后的炕上一歪，被太后拍几下才会爬起来吃早饭，而是坐的端正。
贵妃去世后，钮祜禄姐妹在宫里的人手都留给了十阿哥和十一格格兄弟两个，两人分了遗产和人手后，如今十一格格身边的人都是超规格的。康熙回来的当天，也许是因为贵妃去世，也许是想锻炼十阿哥，就决定拨出四十万银子在宫外给十一格格建造公主府，十阿哥做监工。公主府建好之后，钮祜禄皇后和贵妃姐妹两个的嫁妆送进公主府封存，日后就是十一格格的了。康熙另外让内务府给十一格格准备嫁妆。
十一格格是姐妹里面除了海棠外比较有钱的那个，大公主因为有太皇太后的私房钱，具体手里有多少大家不知道，反正是很有钱。如今十一格格也有钱。
十一格格被一群老嬷嬷们扶着坐上炕，太后就说：“摆膳吧。”
饭菜摆上来，海棠跟前放了一碗红枣桂圆粥，太后就说：“这必须吃了。”
海棠端碗呼噜呼噜的吃完一抹嘴，跟太后说：“吃完了。”
太后就喜欢不挑食的孩子，高兴的用筷子把青菜夹到海棠的碗里，随后突然想起来了，也给十一格格夹菜。
看的出来十一格格处处不习惯，她在这里处处受拘束，看海棠没对着太后谢恩，她也学着不谢恩。但是又觉得不合适，和嬷嬷们教的礼仪不一样，赶紧夹菜给太后：“祖母，您尝尝这个，这儿味好。”
太后乐呵呵点头，十一格格赶紧给海棠夹菜：“姐姐，这藕片好吃。”
“我自己夹。”海棠说着端碗接着她夹的菜，说：“妹妹，你看上什么吃什么，吃饱了就行，别管我。”
太后点头：“对，一定要吃饱吃好，你还长个子呢，吃饱了将来也长个大高个子。”
海棠觉得对方颇有些林黛玉进贾府的模样，也没关注她，这时候越是关注她，她越是不自在。
就跟太后说：“您等会和妹妹说话吧，我去前面请安。”
太后知道她要去德妃跟前，这几天一直在哭丧，母女两个压根没时间说话，就说：“中午你别想着我们，我和你妹妹随便吃点，你爱上哪儿吃就去哪儿吃。对了，有空去看看你那园子，你十一弟跟我说了几次了，他说你大哥的园子好的很，你那园子忒朴素了。你就不该找老四，那人是撞了南墙不回头的主儿，你汗阿玛跟他说二十万不够话，给你再添点银子，他不听，非要可着那二十万花，你这些兄弟们没一个看的下去的。”
海棠笑起来：“行啊，回头有空了去看看。”
吃晚饭海棠跟太后和十一格格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十一格格想下炕送她，太后拉着说：“不用送，自己家里，又不是别处，她连家门都不出，你送什么？坐着吧，咱们说说话。”
海棠出了宁寿宫撒丫子跑到了永和宫，一进门看见章贵人从德妃的正殿出来，就打招呼：“贵人看着比去年丰腴了不少，气色也不错。”
章贵人身边的一个宫女立即说：“郡王说错了，我们娘娘上半年晋升为嫔了。”
章嫔立即拦着她：“郡王刚回来，不知道这事儿呢，你嚷嚷什么？”
说着咳嗽了两声，海棠立即笑着说：“恭喜恭喜，这真不知道，刚才得罪了，等会我让人给您补一份贺礼，贺娘娘晋升。”
这时候双喜出来对海棠蹲下请安，站起来说：“您要补两份呢，上半年娘娘诞下十五格格，您做姐姐的要出一份见面礼给妹妹。”
“哎呀，真是大喜，对对对，回头我亲自去看妹妹。”
一番说笑，海棠看着章嫔扶着宫女的手回去了。
随后海棠掀开帘子进了正殿，看着德妃坐在榻上，旁边的桂枝对着姐姐挤眉弄眼，海棠没接收到妹妹传来的信号，上去挨着德妃坐下：“额娘，好想你。”
“去去去，一回来就淘气，挤着我没地方坐了。”嘴上这么说，还是搂着海棠看看脸色：“阿弥陀佛，前几天你六哥说你得了一场大病，把我吓坏了，后来才知道一场误会，我是又气又笑。好了吗？”
“好了，现在可壮实了。”
双喜把屋子里的宫女都带出去，让她们母女自在的说话。
德妃就说：“这不算壮实，我问了包嬷嬷，太医说你要连着喝三个月的药才行，别的事儿你能敷衍，这事儿上可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让人盯着你，不许忘了。”
“忘不了。”海棠就问：“去年我怎么不知道章嫔有孕？”
“你走后才知道的。”德妃说这个的时候脸上不高兴，“原本我想着找个帮手，罢了，这事儿你不用知道。她好歹有个嫔的位置，虽然没册封，但是如今各处都是以嫔称之，眼下也只能到这里了，宠爱也到头了，生了三个孩子尽够了。如今宫里最受宠的人是王氏，轮不上她风光了。”
“王氏？”
德妃冷哼了一声：“南边送来的，办这事儿的是李煦。”
“哦？”
德妃想再说，可是想想女儿是办大事的，这种后宫女人争风吃醋的事儿还是不聊了。
她不说桂枝嘴快：“就是个汉女，李煦说那是他表妹，懂的都懂。现如今对外说他是县令之女，我听说是李煦看她受宠，才给他父亲弄了个县令的顶戴充门面呢，以前就是个商户女。”
德妃立即呵斥她：“你怎么嘴就那么快！这半年我白教你了。”
桂枝也有话说：“我亲姐姐在呢，我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哥哥姐姐弟弟面前我还不能说话了？您直接拿针把我嘴缝起来吧！再说我也没错啊，她父亲要是正经科举进身，哪年参加的科举？什么名次？座师是谁？压根说不上来。”
德妃气的柳眉倒竖，海棠赶紧搂着她：“额娘额娘，不气不气。”
德妃忍不住说：“她比十四都费劲！”
海棠赶紧给德妃顺气，赶紧转话题问道：“怎么不见嫂子啊？”去年四福晋一直在这里的，今年怎么不见？
说到这个德妃叹口气，把胳膊放桌子上，揉着额头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海棠看看桂枝，这会真的需要你！
桂枝看看德妃，小声的说：“嫂子生气了，四哥院里有了两个格格，就是内务府送去的包衣侍妾！”
“啊？”
“其中一个还有孕了。”
“啊？不是，你一次说完，你什么时候养成说一半留一半的毛病啊。”
“我说完了，就这点事儿，你以为会怎么样？你以为嫂子学三嫂大闹阿哥所？不是的。嫂子是生闷气，四哥也不哄她，额娘前几天劝了这个骂那个，一点用都没有。
不是我说四哥，你知道他现在瘦成什么样了，就比竹竿宽了一点，就这么模样，我就怕孩子生下来养不住。”
德妃指着桂枝说：“你给我闭嘴！”
桂枝立即捂着自己的嘴。
德妃接着说：“我问太医了，太医说你四哥院子里的小格格怀的不好，孩子就是生下来也难养住。”
海棠忍不住说：“要我说您就该骂四哥，他还年轻，这么着急干嘛！我汗阿玛年轻的时候我那些哥哥姐姐不也是难立住，有前车之鉴，居然还不改。”
德妃就说：“你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儿！”
桂枝在一边小声逼逼：“有消息说明年这些哥哥们上战场，所以啊，怕出意外才这样的，三哥四哥包括大哥都是这样，大嫂子刚生了一个侄女，现在又怀上了，这次和前几次不一样，看着容颜很不好，面色枯黄，都说没养好就急着怀上，耗元气了。”
海棠忍不住叹气：“我也上战场，难道我上之前先去生个孩子？没这说法！战死了就战死了，难道留下个孩子就功德圆满了？”
德妃在她背上拍了一下：“要不是你年纪小又是个女孩，我就催着你赶紧有个孩子，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少家业吗？总要传下去的。”
海棠就说：“我死了没子嗣也好办啊！到时候四哥六哥家的孩子，您看着哪个侄儿可爱乖巧让他承了我的家业不就行了吗？”
“你说的简单！多尔衮多能耐，现在还有睿亲王府吗？他们三兄弟一个比一个能打，早死没牵连的多铎，他后人连豫亲王府都没保住，现在只有信郡王府，我可不想让你们走他们那样的路子。”说完立即提着海棠的耳朵：“你好好的活着，人活着什么都有了，你看看有些人以前多风光，死了一了百了，活着才有出路。”
“我知道了额娘，知道了，您放手啊。”
德妃松了手，就说：“今儿你回来了，我高兴，你们姐妹别在我高兴的时候扫我的兴。”
桂枝乖巧的说：“记住啦额娘。”然后对着海棠又眨巴几下眼睛。
德妃哼了一声。
海棠发现一个问题：桂枝的信号能接收但是不能解析，十一的信号不仅能接收还能解析正确，这是怎么回事儿？
桂枝说：“额娘，说点高兴的，姐姐的院子快修好了，姐姐，你去的时候一定要带上我。”
懒丫头居然想出门了！说起这个来，海棠很有兴致的问：“你们知道那院子什么样子的吗？”
德妃想说，桂枝一把抓住她的手：“额娘，说好了都不说的，让姐姐有个惊喜！姐，四哥送你一份大~~~礼！”
大礼？
海棠很忐忑，问：“什么样的？”
“不能说。”
这让海棠更忐忑了，“哎呀，你们这样子让我更想去看看啊！”
德妃是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劝儿子和儿媳和好，立即说：“去的时候别人倒也罢了，把你四哥和你嫂子带上。”
桂枝强调：“还有我。”
德妃就说：“你去不去都行。”
海棠觉得这会反正没事儿，不如下午去，下午六阿哥和十一十四都放学了，一起看。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海棠带着桂枝和嫂子坐车上等兄弟们的时候，外面忽然起风了，眼看着黑云沉沉压下来，等会就变天了。
看来今儿去不了了。
从衙门急匆匆赶回来的四阿哥就说：“今儿不去了，过几天再去。”让人把桂枝海棠和四福晋一起送永和宫去。
桂枝这时候开始安排事儿了，推着海棠：“姐，你下去换四哥上来，外面冷，让四哥坐车送我们回永和宫，你跟其他兄弟说一声，就说今儿不去了。”
四阿哥不乐意去永和宫，要是德妃在畅春园或者是行宫，独门独院，他去坐一天都不嫌烦，但是永和宫都是女人，住的挤挤挨挨，稍不注意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就难办了。
“爷不上去了，你们自己回去吧。”
“额娘叫你呢。”桂枝一边扯谎一边推海棠，还对着海棠挤眉弄眼。
海棠：还是不理解！
但是她麻利的下车了。
在桂枝的哄骗下，四阿哥上车了。马车往东六宫去了，海棠站在寒风里，看看远处的车，再看看自己：我是怎么下来的？我为什么下来啊？
哦，找兄弟们说一声不去了。
她就去尚书房外面等着，等兄弟们放学。
没想到刚结束，第一个跑出来的是保绶，这是福全家三个宝贝蛋里的老小，这三个宝贝蛋分别是保泰，保按，保绶，保绶比海棠小一岁。
他带着伴读冲出来后看到海棠，嘻嘻哈哈笑起来，跟海棠开玩笑：“呦，九姐这是来接姐夫的吗？”
他身后的伴读们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有些玩笑阿哥们能开，他们却不能笑。
海棠就说：“是啊，我可稀罕你姐夫呢。”
这把保绶弄不会了，这接下来该怎么接啊？
这时候保按出来，身后还有一群人，保按问到：“干什么堵在这里？呦，这是谁啊？故地重游吗？”
保绶立即拉着保按说：“四哥，九姐在这里接姐夫呢。”
后面的人哈哈笑起来。
保按比海棠小了三天，小时候迈着小短腿跟着海棠玩儿，开玩笑更是没负担，立即说：“姐夫呢，赶紧的，让他出来，别让姐姐等急了。”
门口的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十四和十三跑的很快，两人急着去会和哥哥姐姐一起去园子里。
在门口看到人差不多把门堵住了，十四嚷嚷到：“干嘛呢？不出去的闪开，别挡着爷过路！”
有人说：“十四，都是爷，你嚷嚷什么，九姐等姐夫呢，你一边看就行了。”
什么？
“谁是姐夫？爷没姐夫？”
十四挤出去看到海棠，拉着她的手：“走走走，这群人不是好人。”
海棠没走，这时候院子里一阵笑声，扎拉丰阿没弄懂怎么回事呢，被人推着出来了。
门口的人说：“等你呢扎拉丰阿。”
海棠看到扎拉丰阿，上前一步，拉着他手说：“我来接你。”
扎拉丰阿被这么多人围观，手又被海棠拉着，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在起哄声中出于既惊又喜且别扭的心态，小声说：“以后您也别站门口，再远点，别让人看到了。”
海棠摇头说：“不行，我和你又不是偷偷摸摸的，我凭什么站外面，我就站门口！”
扎拉丰阿控制着自己别撒丫子跑了，他这会不仅脸红，觉得全身上下都在热的冒烟。
十四挤进两个人中间，用屁股把扎拉丰阿推远，对着门口一群人说：“要下雨了，你们还走不走？”
门口的哈哈笑着从他们身边路过，各找各家的马车去了。
海棠低头跟两个弟弟说：“因为要下雨，所以今儿不去了，改天去。”
“啊~”十三很失望。
十四立即问：“不去园子里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啊，要不我带你们去王府玩儿？”
十四看了看还在脸红的扎拉丰阿，眼珠一转，立即说：“十一哥病了，要不咱们去看十一哥去吧。”
随后一脸嫌弃的对扎拉丰阿说：“没你的事儿了，你回家去吧。”

第168章 出预料
六阿哥出来的时候十四还在用屁屁撅扎拉丰阿，就问：“十四，干嘛呢？”
十四哼了一声没回答他，在他看来，六哥处处都好，就是胳膊肘往外拐。这个扎拉丰阿能当姐夫六哥是出了大力气的。
十三笑着说：“姐姐说不去园子了，担心等会下雨。十四弟说要去看十一哥。”他还问跟着出来的老九和老十：“九哥十哥去吗？”
十阿哥想说话，九阿哥立即说：“我们先去给太后请安，顺便看看十一妹妹，晚上回去再看十一弟。”
他作为亲哥哥，装病是他早年玩剩下的，尽管十一玩的更高明一些，有三分真七分假，可是他还是看出来了。既然知道是装的，自然不是很担心，就想着陪老十去看看十一妹妹。
几个人在门口分别，十四一直盯着扎拉丰阿，不停的提醒他：“快下雨了，你该走了。”
眼看着走了一段路扎拉丰阿还跟着，就说：“你说你怎么就不为我那老姐姐想想呢，她还盼着你回去呐。”
扎拉丰阿的祖母是宗室女，尽管很远，从十四他们这一辈算起来已经出五服了，但是论起来的确是族姐。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哭笑不得。六阿哥就骂：“十四，你个坏东西，你就是故意的。”
一群人说着往前走了一截路，扎拉丰阿的马车就在前面停着，他跟各位告辞，看了看海棠，海棠对着他笑的眉眼弯弯，两人依依不舍的告别，十四在一边忍不住冷哼。
等到扎拉丰阿走了，十四刚要说两句酸话，海棠一挥手：“走啊，去看十一。”
什么依依惜别，从她身上压根找不到了！
十四一瞬间迷茫起来：爷刚才看错了吗？
大家都往前走了几步了，十三喊他：“十四弟，走啦。”
“来啦来啦。”
几个人跑到了阿哥所，海棠说：“我听额娘说大嫂子生了小侄女，等会去看看小宝宝。三哥家是不是也有孕妇？要不要去坐坐呢？”
六阿哥小声说：“去三哥家陪着三嫂子坐一会就行了，有孕的是三哥的爱妾，三哥的院子里这几天天天闹，三哥弹压不住，半夜都在吵架。”扰的左右不安稳，这些弟弟们都恨不得一起去跟康熙商量赶紧给老三盖房子让他滚蛋！天天吵架让人受不了了！
海棠就说：“那行，先去看十一哥，再去看小宝宝，最后陪着三嫂子说话。”
一群人到十一阿哥的院子前面，里面扫地的太监赶紧出来请安，说十一下午去太后跟前了，这会不在。
既然十一不在，那么就去看大哥家的小宝宝吧。
六阿哥作为马上要娶媳妇的阿哥，大哥不在家他不往大哥的院子里去。十三表示他也是大人了，也不去了。实际上在太子和大阿哥斗的越来越严重的现在，他是太子的人，自然不往大阿哥跟前凑。
只有海棠和十四去了大阿哥的院子里。
这里的人真的很多，满院子都是人。屋子里也是挤着满满当当的宫女嬷嬷。大福晋的三个女儿，每个人身边时刻要跟着两个嬷嬷两个大宫女两三个二等宫女和一群跑腿听使唤的太监。能进屋子的也就是嬷嬷和宫女，这最少有六个人，大福晋也有自己的一班人手，这里还有两个大阿哥的侍妾也带着宫女在一边使唤，加上海棠和年纪小的十四，海棠觉得没法呼吸。
她也没法说什么，因为小孩子必须要有人时时刻刻看护着，她自己小时候跑到任何地方后面都跟着一堆人，特别是海棠当年跑的快，宫女们常常体力不支，太监们累的喘气。太后就常说别骂宫人不尽心，实在是自家孩子太欢实了，难带！
也不能说大福晋摆谱，她们有些地位的人穿的都是花盆底，路上必须扶着。海棠以前还觉得矫情，她自己穿了一回深有所感，穿上是挺胸抬头有气质了，但是路面只要稍微有些不平就不敢一个人走，必须有人扶着。
海棠觉得让大哥一家搬出去岂不更好？全家挤着挺难受的。
但是这话没法说。
两个小侄女儿很热情，扑上来搂着海棠说说笑笑，没一会儿就跟着十四到院子里玩去了。
海棠抱着小宝宝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和大嫂子说着话，猛地看见外面天特别黑，就担心等会儿下大了没法走，连忙把小宝宝往大嫂子怀里塞：“嫂子，赶紧抱着你闺女，我们要走了，就怕等会儿下大了晚上走不了了。”
大福晋赶快把闺女接过来，嘴里留客：“没事儿，秋冬时节只下雪不下雨，下雪不影响你们回去，刚才你们来的时候，我派人去找你大哥，等会儿他就回来了，再等等吧。”
她要是不说这个海棠说不定还会再坐一会儿，一说大哥要回来了，海棠这个时候就感觉屁股上长钉，压根没法再坐下去了。
她借口德妃担心十四，非要离开，大福晋留不住，十四也闹着要走，大福晋只能把他们送出去。
天色确实很暗，到了必须打灯笼的地步了，大福晋让他们等等，拿了灯笼再走，海棠实在是不想和大哥碰面，片刻都不愿意等，扯着弟弟就赶快走。
她对这里不太熟，拉着弟弟转了几圈之后就觉得周围特别黑，问身边的人：“咱们走到哪儿了？”
她身边的人没答上来的，反倒是十四先回答：“再往前走就是乾清宫了，原来姐姐不认路啊！我刚才还纳闷儿，不是说去三嫂子他们院子里吗？怎么往外去了？原来是姐姐不认路！”
海棠又不是这里的住户，仅仅来过几次而已，自然是不认路。
他想了想，既然去大哥那儿了也要去一趟太子那里。就跟十四说：“不好厚此薄彼，既然刚才看了侄女，咱们去一趟太子的寝宫看看侄儿去。”
此时太子不在，他在乾清宫，太子的侧福晋李氏带着两个儿子出来。
海棠和这个侧福晋没什么交集，也没什么可聊的。就抱了抱出生不久的弘皙，听说了下面这一辈男孩子是弘字辈的，和这位侧福晋不咸不淡的聊了几句，看到在一边儿很乖巧坐着的大阿哥，因为体弱，这位到现在都没个名字。
海棠向来会领着小孩子玩，坐着逗他了一会儿，给他讲了几个小故事，整个屋子里除了海棠讲故事的声音和小孩子的笑声之外，居然没半点声音，十四就觉得这种气氛压抑不停的催着海棠赶紧走。
海棠就起来告辞，太子这边的人倒是想得周全，等海棠从太子的寝宫出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有一盏灯笼提着。
天太黑了，海棠想把十四给送回去。没想到十四不乐意，非要跟着去见德妃。海棠只能带他去见德妃。
好不容易到了德妃这里，四阿哥夫妻两个要走，这时候四阿哥的披风都穿好了，四福晋站在一边等着他。德妃也不给他们安排车轿，絮絮叨叨的嘱咐四阿哥拉紧四福晋，别让她摸黑绊倒了。
四阿哥成亲几年了，现如今也开窍了，明白了德妃的用意，为了让额娘放心，他正打算牵着四福晋的手回去。
这时候海棠和十四来了。
德妃说：“这天都黑了，你们怎么又摸来了，别待着了，回去吧。”
十四委屈的喊：“儿子刚进门，您不说问问儿子吃了没，怎么就赶儿子走。”
德妃没搭理他撒娇，直接吩咐：“跟你四哥走吧！”
“不嘛！”
四阿哥也不想带他，对四福晋说：“走不走？”
四福晋一边跟着他出门一边招呼十四：“十四弟，走啊，嫂子带你一起回去呀。”
十四哼唧着不走，被德妃推了一把：“去，牵着你四哥的手回去吧。”
谁想牵他的手？！
十四看闹也闹了，道理也讲了，还是不能留下来，只能回去，不过他都是大孩子了，才不跟着他们夫妻一起回去。十四很傲娇的：“赵有钱，咱俩牵着手回去。”
他的大太监赵有钱答应一声，赶紧牵着他走在四阿哥两口前面回去了。
四阿哥又跟德妃说了几句，拉着四福晋回去了。
看着他们走远了，灯笼的光芒都看不见了，德妃才回来。
德妃回来后一进门就搂着桂枝：“好孩子！这回做的好，你哥嫂终于和好了，你是有大功劳的，这几天给你安排你爱吃的，日后额娘疼你。”
桂枝就趁机提条件：“那您可不可以别让我读书了？”
德妃满脸笑容立即收了，伸出指头戳在桂枝脑门上：“少蹬鼻子上脸！”
桂枝不满的嚷嚷：“您翻脸翻的可真快！”
海棠看着桂枝，再看看德妃，对德妃说：“枝枝长大了，能给额娘分忧了。”
德妃松口气，带着点嫌弃的说：“勉强能这么说，你是没和她呆的时间长，你妹妹是一身的毛病，我要给她扳一扳才行。”
说着推着姐妹俩进里屋，她高兴的叫双喜进来，让双喜去御膳房吩咐一声，给两个女儿做点爱吃的送来。
海棠和桂枝进屋，屋子里早就点了灯，姐妹俩围着烛台剪灯芯，桂枝问：“分开后去哪儿玩了？”
“去看大嫂子家的三妞妞和太子家的二阿哥，本来想去三哥家坐坐，后来天黑看不见，稀里糊涂的越走越远……”
“没去吧？”
“没啊，走岔了，明天再去。”
“可别”桂枝压低了声音，那一脸八卦表情都遮不住：“我跟你说，三哥这几天在家哭呢，你去了撞破了多不好。”
“哭什么？”
“他有个爱妾，去年偷偷带着去了围场，惹的三嫂子不依不饶的那个，十多天前小产，前几天一命呜呼，听说是小产后保养不好病死了！这里面有故事！”
“啊！”
“这里面啊……”看着德妃回来了，她立即小声说：“回头再聊，别看我不出门，这宫里园子里的事儿我门清，各处见不得人的事儿我都听说过一些，也有可多有意思的事儿，回头说啊。”
海棠惊讶的看着她。
德妃走过来，看到桂枝手里握着剪刀，上面还有凝结的蜡油，就往她身上拍了一巴掌：“又玩火！想挨打是不是？”
桂枝把剪刀扔到桌子上：“回回都针对我，我肯定是您捡来的！”
说完一转身趴在炕上假哭，假哭的时候还踢蹬了两下腿，海棠忍不住笑了，德妃的血压飙升，气得咬牙！
“我恨不得你是我捡来的啊！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丫头！”

第169章 冬日事
海棠赶紧拦着德妃：“额娘，她还小，再说了刚才没玩火，我们就是剪烛芯。”
德妃一指头戳到海棠头上：“你也不是个好姐姐，既然知道她小，就不该让她拿着剪刀，刚才说了她两句，她把剪刀直接丢在炕桌上，万一滑下来扎着人怎么办！”
“知道了额娘，别生气了，慢慢教吧，您坐啊，坐啊！”
桂枝立即爬起来一脸笑容的搂着德妃：“额娘，枝枝知道错了，别生气了。”这声音含糖量极高，可见平时没少跟德妃撒娇。
德妃坐下来冷哼了一声，刚想训斥她，大福进来，到了德妃跟前小声的说：“后面章嫔叫医女了，说是十三格格有些不舒服。”
德妃问：“打听准了？是格格不舒服？”
大福点点头。
德妃稍微一想，跟大福说：“拿我的披风来，我去后面看看。”
搂着她的桂枝赶紧松开手，德妃站起来跟两个女儿说：“等会饭菜来了赶紧吃，不必等着我，棠儿吃完了回去吧，我看着今天要下雨，就是不下雨也要下雪，明天要是天气不好就别出门了，你如今不能见寒气，要多保养。等会我要是没回来，你坐着我的轿子回去，让双喜给你裹厚点。”
大福把她的披风拿来了，展开给德妃披上，德妃一边系着带子一边说：“要是章嫔病了我就不去了，格格病了不能不去看着。”
回头让外面那位心思越来越不好琢磨的主子爷知道对他女儿怠慢了，在别的地方做的再卖力也挽回不了在他心里留下的坏印象。
所以德妃这会宁肯辛苦点也要去关心一番，做出姿态给康熙看看，孩子身体好不好是别的事儿，永和宫从上到下没怠慢格格。
德妃带着人往后面去，前脚刚走后脚饭菜送来了。
宫女们赶紧接进来，海棠捡了几样让人端到炕桌上，其他的饭菜用煮茶的炉子温着，留着等德妃回来吃。
姐妹两个把伺候的人打发了，桂枝一边跟姐姐剔鱼刺一边眉飞色舞的跟海棠说三阿哥两口子的事儿。
“……三嫂子选了个好时机啊，这会她做什么三哥都没法收拾她，毕竟明年大战，三哥还指望着岳父拱他呢。”
这倒也是！海棠赶紧点头：“说的有道理。”
桂枝接着说：“那个侍妾人也傻，以为爷们是天，只要攀附上了就能在后院为所欲为，就是福晋也没办法怎么样她们，傻的不忍直视。她根本就不知道三哥这会要仰仗岳父，这不，杀身之祸转瞬既至。
我以为包衣旗的女孩们都知道进退，知道看个眉高眼低，看来是我看了。内务府选送来的这些，空有皮囊，一个比一个蠢。”
海棠提点她：“不是三哥仰仗岳父，是三哥需要踩着他岳父摸到更大的权力，这会有这个需要，所以三嫂子才威风，等大战结束汗阿玛论功行赏，三哥拿到想要的，你再看看他对三嫂子的态度！所以，虚无缥缈的权柄在谁的手里谁才是爷！”说着把去了鱼刺的鱼肉夹给了桂枝。
桂枝点头：“彭春那可是个精明人，难道看不出来？”
“看的出来，人家哪里是为了三哥，那是为了外孙，三哥的爵位越高他外孙是不是将来权力越大？好处在日后，这是现在种树日后他儿孙乘凉。”
桂枝了然，自我反省：“我还是有很多不足啊！还是眼界低了，姐姐，回头咱们多聊聊啊！”
海棠笑了笑，给她夹菜，嘱咐她多吃点。
海棠接着说：“想多长见识？要紧的是要出门，老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回头带你出去各处看看，多涨见识。”
“不了不了不了，我不爱出门，而且宫里是最让人长见识的地方，我不出门都能知道宫里的事儿，还是不出去了。”
“说笑话呢，你不出永和宫的大门能知道外面的事儿？前廷的事儿知道吗？乾清宫那些大臣们天天吵什么你知道吗？”
“我知道这些干嘛？我对那些老窝瓜大臣没兴趣，更不想知道他们的破事，不过乾清宫的事儿我确实知道一些。”
她看看门口，发现这屋子里没人，立即拉着海棠的衣服在她耳边说：“今儿汗阿玛翻了谁的牌子翻了几回牌子我明天就能知道，他中间起来了几次喜欢搂哪个宫女我也会知道。”
海棠瞬间觉得如雷轰顶！
她赶紧放下碗捂着桂枝的嘴：“你……你盯着他干嘛！被发现了你知道你下场是什么吗？”
桂枝把海棠的手推开：“你以为我是从乾清宫的宫女太监嘴里知道的吗？我傻啊，去和乾清宫的人接触打听这事就是太子也别落下好。我是从别的地方知道的，这些要从细枝末节去推断，我给你举个例子，汗阿玛无论用什么都是最好的，每天最好的碳消耗了多少？耗的多就是他晚上睡的晚，耗的少就是睡的早。如果睡的早会怎么样，睡的晚了又会怎样？
那些别人不当回事的东西日日报到额娘这里来，我给她念出来，稍微一想就知道，我今日的东西背下来，往日的东西也要记住，前后一比对，十有八九是不会错的。要是想知道的再清楚，还需要剥丝抽茧。
别的地方，比如三哥的院子里，有些事儿就不是能剥丝抽茧知道的，要听人家怎么说，从各种小道消息流言蜚语里面分析真假，这种就慢了点。”
海棠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孩子聪明着呢，就是没用对地方。
她小声说：“你别老对乾清宫感兴趣，你……你把兴趣转到别的地方去。”
桂枝嘟着嘴：“不行，咱们不一样，汗阿玛又不会骂你，但是他会骂我，他哪天心情好了我悄悄的出来他懒得骂我。他要是心情不好，我干嘛出来挨骂？我躲都来不及！所以我要知道他每天心情好不好。而且他在你们心里是个好阿玛，在别的地方他可是很吓人的！我还是不跟你说了，免得你害怕。”
海棠吃不下饭了：“让我想想怎么劝你。”
但是桂枝的胃口很好：“别劝，我这样很好啊，你就是跟额娘和四哥他们说，他们也不会信的！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懒蛋枝枝，朽木不可雕也的枝枝，四哥都快放弃我了。
不过这里面的乐趣不是常人能体会的，我跟你说，你有没有盯着一件事一直看笑话？就是从一开始到起变化，到他们互相推诿，到最后反目成仇……看什么话本子，这比话本子好看多了！”
说着居然呵呵笑起来，颇有那种“我就这样了你们能耐我何”的模样。
海棠忍不住叹口气，用手撑着脸，一声接着一声叹气。放几百年后，这位不是资深狗仔就是隐藏的好的谍报工作者。
桂枝夹着菜放她碗里：“吃啊，赶紧吃，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对了还有汤呢，我让他们送来。”
双喜送汤进来，委婉的提醒姐妹两个别吃着玩着，外面更冷了，还起风了，让海棠早点回去。
海棠接着汤来，一边喝一边说：“好，待会跟额娘说我明日不来了，要是天气好我就去王府，看看门下的那些旗丁家里如何了？看看他们有没有过冬的粮食棉衣木炭什么的。”
桂枝听了赶紧放下碗拉着海棠：“派人出去问问就行了，别急着出去，要是出去就一起去园子里啊，四哥有惊喜给你，万一你去王府了，杜富贵那奴才嘴快，岂不是没了惊喜的感觉。”
到底是多大的惊喜啊，这丫头居然一直惦记着。
“行，先去园子再去王府，要是明天天气好，就带着你们出去。”
桂枝立即笑的眉眼弯弯。
海棠喝了汤就走，也没坐轿子，裹着德妃的一件披风领着自己的几个太监就顶着寒风回去了，坐轿子太慢了，她不想在寒风里多待，轿子里就是有火盆也是四面透风，还是走回去吧。
就是德妃的披风有些长，海棠路上踩着衣边摔了一跤，回去的时候滚了一身泥。
先去太后跟前，没进门的时候海棠把披风给了嬷嬷们，嘱咐说：“这是我额娘的，洗洗晒干了给她送去。”
其中一个嬷嬷拉着海棠说：“您进去劝劝吧，十一阿哥和十一格格都在。”
这里面翻了天啦？
海棠疑惑的问：“怎么啦？”
这个嬷嬷小声的说：“十一阿哥需要住下来，他还病着，这天气也不敢送他回去，可是他的屋子住着十一格格，这就……”总不能让妹妹连夜给他腾屋子吧。
海棠点点头，进去了。
太后和十一格格坐在炕上，看着一副快没气的十一阿哥躺在炕上，十一格格都快哭了：“十一哥……”
“你可别多想，和你住了哥哥的屋子没关系，是哥哥身体不好，偏偏今儿病了没地方躺着，又偏偏今儿不好移动，就只能睡这儿了。没事儿，这炕……咳咳咳咳……这炕暖和！”
这话说的十分虚弱，还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似乎下一刻人要噶了。
太后就吃他这一套，在太后的眼里，这孩子天生就虚，能活到现在就是长生天在保佑他，太后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边哭一边骂太医，又让人赶紧收拾暖阁要把十一挪进去。
十一格格有点慌，她只能翻来覆去的说：“这怎么行啊！怎么能让十一哥你躺在这里，暖阁也不行啊！”主要是十一的年纪渐渐大了，和祖母住一个房间也不方便了。
就在她说出让十一哥先躺旁边的屋子，可是一想让给了十一哥自己都没地方住了。想说睡旁边的院子，可是旁边的院子没提前收拾，也没烧炕，去了屋子里冷冰冰的，万一病情更复杂了呢！
她急的看太后，太后这会正在哭，十一阿哥的呼吸显得更艰难了。
要是把自己的屋子让给十一哥哥？她心里不乐意，还在劝自己：自己是妹妹，哥哥不能住妹妹的屋子，不是自己不让，是他不方便住进去。
就在十一格格自我安慰的时候，海棠挑开帘子进来。
太后看她进来，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小花骨朵你快来，你弟弟快不行了，你摸摸他的手，手心可凉了，再摸摸脚，这脚也是冰凉冰凉的，这可怎么办啊？医女说找不出他身上的毛病，你说要不要请你汗阿玛来？”
汗阿玛也不是大夫啊！
十一阿哥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气若游丝的说：“老毛病了……咳咳咳咳……不必惊动汗阿玛和额娘。”
医女在一边说：“许是今日吸进去冷风了，今晚上喝了药发了汗，明日或许就好了。”
海棠听明白了，这是压根没事儿。
她就说：“那……”
十一阿哥咳嗽着说：“姐姐……咳咳咳咳……别担心，我今儿在这炕上躺着，躺一晚上，就好了。”
说完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怎么看怎么一副病重的模样。
太后就说：“我说把他挪暖阁里去，今儿我守着他。”
海棠立即说：“可别，您都一把年纪了，别跟着熬夜了。”
太后立即说：“我还年轻，我都照顾他好几年了，早习惯了。”
十一阿哥还不死心，就说：“没事儿，您歇着，我躺一晚上就好，妹妹，你扶着祖母回去吧。”
十一格格赶紧搂着太后的胳膊。
海棠说：“祖母，我那书房什么都有，还有炕，我把他带我书房去，让人守着他。”
十一格格赶紧点头：“祖母，姐姐这主意好。”
十一阿哥说：“就去书房吧。”
太后说：“我担心书房不暖和。”
“暖和，我看书就窝在炕上，不会冷的。”海棠说着让人拿薄被子来，跟太后说：“让人裹着他，我把他抱我书房去。”
“你别逞能了，再把你弟弟摔了可怎么办，让太监抬过去，用轿子抬过去。哎呦，胤禌，可怜的孩子，这是没法子的办法，我说让你挪我暖阁你不乐意，先去你姐姐书房里凑合一晚上，明儿一早我把太医院的人都叫来，你先凑合着啊好孩子。”
十一阿哥也知道这戏唱不下去了，于是微笑着点点头，还时不时的咳嗽几声。
直到把他安置在了克己书屋，他的咳嗽才停了。
十一阿哥的太监在走廊下熬药，宫女们围着喂水盖被子，等安置好后宫女们退下，海棠站在炕边无声的问他：“装的？”
十一翻了个白眼。
海棠前后一想，忍不住坐在炕边问他：“你图啥啊？”
“哼！”十一耿耿于怀：“羊肉贴不到狗身上，她和咱们根本不是一起的。”
“你这话从何说起啊！你今儿这一招就不合适！妹妹刚来，东西刚放好，怎么把房间让给你？”
“她就不会先和祖母凑合一晚上让我在她屋里躺着吗？我也不是非要躺进去，但凡她说这话我就不折腾了，把药喝下去，一会就缓过来，我就能睡在堂上的炕上了。我不是非要闹着住进去，我就是看看她会不会想着我，姐姐你也看见了，根本就不想着我，我日后也不会搭理她。”
“你这么做就没好结果，你换谁都是这样。”人性经不起考验的！
“我不管，别劝我，我不听。我才不是那大度的好孩子呢！”
“行行行，把你手伸出来，我摸摸是不是凉的。”海棠对太后说十一阿哥手脚凉的事儿很在意。
十一阿哥把手伸出来给海棠握着，“我就是虚，手脚一直冰凉。加上今儿穿的少，特别的凉，这才把祖母吓着了。”
海棠把他手放进被窝里，就说：“日后你别这样了。”
十一阿哥点头：“不会了，把祖母吓坏了，日后再办事，前提是不能吓着她老人家了。”
然后咬着牙，气的不住的冷哼！
他这小绿茶居然在十一格格跟前翻车了！
这梁子他单方面宣布结下了！
海棠还不知道他这一番心里变化，就催外边端药进来，让他喝了药早点睡。
十一喝药和喝水一样，端着大碗一仰脖子喝下去了。喝完问海棠：“姐姐明日干嘛？”
“哦，在桂枝那懒丫头起床前先去一趟王府，吩咐杜富贵关注门下旗丁和包衣们今年过冬的事儿。再回来等桂枝起床，她闹着去园子里，说四哥有惊喜给我，说的我很好奇，你知道吗？她担心杜富贵说漏嘴了，你要是知道悄悄的跟我说，我实在是有些等不及了，百爪挠心你知道吗？”
十一阿哥为难的想了想：“还是保密吧，我总嫌弃四哥的眼光，可是不得不说，四哥对姐姐够意思了，回头您自己去看吧，这次别带我了，我实在看不上那破园子。”
“啊？破园子？”
“是啊！他给你种了不少果树敷衍事儿也就算了，他还给你果树林子里搭了几间茅草房，草房子啊！你能想的到吗？”
海棠摇了摇头：“想不到。”关键是她去过的公园也没茅草房啊！
天啊，四哥弄出来的是什么园子？
十一忿忿的说：“说到底是你太抠了，才二十万，够干嘛？你知道院墙花了多少钱吗？不说钱的事儿了，你就不该咬死了就花那一点钱，他也是个死心眼，祖母和汗阿玛给钱都不要，祖母让人把银子送去了，他又给送回来了，有这样的傻子吗？
叫我说，最好看的是大哥的园子，那才是真的好看，我跟你说我去你那院子一趟就够够的，再不想看第二眼，但是大哥的园子我逛好几遍都不腻。”
“大哥的园子很好看？”
“富贵！精致！大气！”
海棠忍不住皱眉，这三个词儿不是近义词吧，大气了怎么精致？精致了又该怎么兼容富贵？
“行吧！”海棠无法可说。
外面的宫女进来，说是下雪了，纷纷扬扬很好看。
海棠嘱咐十一早点睡，出来到了院子里，果然大雪如鹅毛，飘飘然落下来，走廊下的太监们都哈着气看雪景。
海棠让他们收拾了和自己这边的太监们挤一挤，在有火炕的房间里睡觉比在冰凉的房间好一些，起码不会长冻疮。
第二天一早杜富贵先来了，他进来就笑眯眯的说：“主子一向心善，昨日晚上刚下雪，奴才就知道您肯定担心咱们家的人，怕您着急，奴才特意来跟您说说今年过冬的安排，账本都拿来了，奴才睁大两只眼看着呢，这里面没人敢吃拿卡要，每一个大钱花的都值。”
海棠对他的这一番表功不置可否，一边洗脸一边说：“那你先说说吧。”
“好嘞，奴才先跟您说说今年门下旗丁的棉衣发放。”
杜富贵干起活来也真的得用，就是这人一旦看不住，那肯定是脱缰的野驴，完全放飞了自我。吃拿卡要对他来说就是开胃小菜，他胆子大了能偷盗王府！
所以对着杜富贵，海棠一直让朱尔哈岱盯着，时不时的给他紧紧皮，远在青海都要操着他的心。
这时候宫女把洗脸水端出去，随后赶快回来：“格格，太后驾到。”
海棠正抹着面脂，听了赶紧揉了揉脸，跟杜富贵说：“先等等，等吃了早饭再说，你下去找抱残守缺一起吃早饭去吧。”
杜富贵的脸上挤出个难看的笑容来，抱残守缺年纪越大面目越是有几分往非人类的方向发展，阴的更阴凶的更凶，他是没事儿不会去招惹那哥俩的。
海棠已经出门了，太后带着十一格格来，目的是看望十一阿哥。
十一阿哥已经起床，扶着宫女的手出来拜见太后。
太后看他能起床，已经是大喜过望，拉着手左看右看，就说：“再养几日，养好了再去学里。”
十一阿哥乖巧的应了一声。
吃过早饭，海棠回来接着听杜富贵的汇报，十一阿哥被太后接去照顾，下午再送回阿哥所。
海棠听着杜富贵汇报各项银子怎么用的的时候，懒丫头桂枝跑来了。
她担心杜富贵泄密，就一直等着。
等杜富贵歇口气换下一本账本的时候，她在一边安排：“姐，下午去你园子里啊。”
“下午去？你确定吗？刚下过雪啊。”
“正好赏雪景啊，我听说路上的雪都被清扫了，来往都方便。”
海棠想了想：“四哥在衙门呢，应该不方便吧？”
“方便，我昨日跟他说好了，今儿他会早早的回来带咱们去。”
海棠想了想，就说：“也行，就不带十三和十四弟了，咱们快去快回。”
杜富贵刚要开口，桂枝立即说：“你不许说园子的事儿，让姐姐看完了再说。”
杜富贵委屈巴巴的讲：“奴才想说的是，这是王府的账本，给主子看看。”
桂枝哼了一声。
因为下雪，四阿哥就不想带那么多人，他的打算是他和海棠骑马去，早去早回。
可是桂枝闹着一定要去。
四阿哥看着她，觉得这丫头今儿有些反常，往日是针扎都不会动弹一下的懒蛋，今儿怎么这么勤快？
德妃却有不同的看法：“她往日没人玩儿，现在是想跟着棠儿跑着玩呢。”
大冷天？跑着玩儿？
四阿哥就不信。
他就带了海棠和桂枝，连六阿哥都没带，上车了之后，马车疾驰在青石板铺成的路上，因为康熙住在畅春园，权贵们经常往返于京城和西郊，所以这一截路铺了石板，速度很快的同时也不会有太强烈的颠簸感。
四阿哥先是和海棠聊了今日康熙出行的事儿，康熙今儿带着大阿哥三阿哥出去查看京畿附近的官府百姓如何应对大雪。
所以四阿哥不敢带太多人出宫，他怕出事儿。
说到大阿哥，海棠好奇的问：“大哥的园子修好了吗？修的如何啊？”
四阿哥瞬间露出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来，在妹妹们跟前没掩饰自己的情绪，他很嫌弃大哥的园子，跟海棠说：“那园子我看了，闹眼睛！”
海棠想到十一弟昨日说的“富贵”“精致”“大气”，再听到四哥今日这么说，她更好奇了。
但是在四哥跟前，她不敢表现的太好奇。
马车很快到了郎惠园门口，车子先停了，四阿哥对海棠说：“你先看看门脸。”
郡王府大门三间，一明三暗，只开中间一间。和京城王府的大门一样，门上用四十五颗门钉。马车随后从大门进入，进去之后看到两边各是一排院落。
这是侍卫居住的地方，同时也是让拜访者落脚歇息的地方。马车再进去，看到一处不大不小的空地，像是个小广场。北面又是三间大门，门钉四十五颗，大门口蹲着两尊张牙舞爪的石狮子，这才是进入园子的大门！
四阿哥就说：“考虑到将来有部将门人来请安回话，才在前面做了一套镶嵌的院子。”
大门打开，抽掉门槛，就看到一堵影壁，海棠特意看了看，上面雕刻着一簇簇的石榴，边缘以番草纹路修饰，虽然雕工精美，只是这寓意不提也罢。
在影壁前准备下车，跟车的太监拿了凳子，兄妹三个踩着凳子下车。海棠这会心情很复杂，看着这工艺水平很高但是审美寓意一般的影壁，心里有些没底，所以对影壁后面的园子有了几分难以描述的忐忑。
四哥不会翻车了吧？他可是公认的有品位啊！

第170章 冬游园 一
桂枝招呼海棠：“姐姐，走啊，一个影壁不要看那么久啦。”
海棠应了一声：“来了。”
她小跑几步绕过影壁，跟在哥哥妹妹身后一下子看清了眼前。
桂枝高兴的问：“怎么样？”
属实没想到啊！
影壁后面是一条宽阔的砖铺大道，直通前面的正房，大片大片的低矮灌木，只到成人的膝盖处，正房两边有两棵巨大的树木，此时如两把大伞一样笼罩了正房前面的一大片土地。
正房没有厢房，没有耳房，这简直就是海棠想要的公园风！
毕竟是大片的绿植中央一座房子两棵树，这就是她想要的样子！
“嗯嗯嗯嗯嗯好极了好极了！四哥你真厉害！”海棠立即拉着四哥的胳膊，用额头顶着他的肩膀，简直到了语无伦次的地步。
四阿哥得意的翘起嘴角，还是很矜持的说：“都说前院布置能看主人的修养学识，哥哥觉得你就是心胸广阔，所以才给你修的坦坦荡荡，示人以博大宽容。”
海棠心里尖叫：四哥你好会说啊！
桂枝在一边问：“那这些进去出不来的地方怎么说？显得我姐姐心思弯弯绕绕难琢磨？”
四阿哥就觉得这是来找茬的，没搭理她。
海棠立即问：“什么？”
桂枝指着房子四面的绿植，很是忿忿不平的说：“这些东西让我和十三妹妹绕了半天没出来！”
哦，这不就是海棠想要的小迷宫吗？
没想到这个也做出来了，四哥你真好！
海棠又转身抱起他胳膊。
四阿哥给海棠介绍：“正殿前面是‘福’‘寿’两个字，后面是‘康’‘泰’两个字，全部是纂书，四周饰以纹路，每个字站了四分之一的面积。每个字周围有四个进口一个出口，这几处地方修的时候很快，就是图不好画，光是画图就花了一段日子。
哥哥想好了，人家说外甥像舅，你儿子要是如我和你六哥倒也罢了，我就怕像十四，要是像了十四，不妨哄着他钻这里面玩儿，好歹能让你安静几个下午。”
桂枝叉腰哈哈笑起来。
海棠就哭笑不得：“四哥你想的真远，不过仔细想想也不远了，过几年我闲着没事请嫂子们过来，把你家和六哥家的小侄儿抱来玩儿，看着他们在这里跑来跑去出不来也是一桩美事儿。”
四阿哥的嘴角比刚才翘的幅度更高了一些，他想到那场景也觉得好玩。
桂枝在一边说：“给侄儿玩了还能给他们的儿子玩儿，反正不会让这片地方闲着。”
四阿哥矜持的点头：“是这个道理。”他也确实是这样想的，子子孙孙绵延不尽就是莫大的福气啊。
他们三个带人往前走，一边走四阿哥指着这两棵树一边介绍说：“你说弄些大树来，我本以为没地方弄了，后来他们的话提醒我了，这是在南苑弄来的，除了这两棵，还有十二棵桐树，很高大，等会去后院看。”
走进一看，这是槐树，高大挺拔，枝干如华盖把周围都给笼罩了。
四阿哥说：“那些愚夫愚妇都说槐树是鬼树，都是胡说八道，自古槐树比喻三公，古书里面也称三公为槐卿，以前家有宰辅才能种槐树……”
“为什么啊？”桂枝在一边问：“我是说，为什么槐树比喻三公？”
四阿哥对这个不学无术懒得读书的妹妹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就说：“以前周天子的宫殿前有三棵古槐，三公等候觐见的时候都要面对三棵槐树站立，久而久之，那三棵树前面只有三公可以站，后来槐树就与三公有了关联。”
“哦~”桂枝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四阿哥让苏培盛去折槐树上的小枝。
桂枝追着问：“这是什么典故？难道有入住之前要折枝的风俗？”
四阿哥没好气的说：“没这典故，也没这乱七八糟的风俗，我就是想看看这树移栽下去养活了没有！”
桂枝瞬间撅了撅嘴：“你还是做哥哥的呢！你好好的说嘛，我不懂你要教我，看你凶巴巴的！”
四阿哥心想你但凡多读点书都不至于这么蠢。
要是往日还想唠叨一番，劝她好好读书，高低能说出一大堆读书的好来，甚至还能再专门写一篇劝学的文章给桂枝。后来四阿哥意识到这妹子烂泥扶不上墙之后就再也不那么积极了。
所以这个时候压根没搭理桂枝。
海棠就给桂枝解释：“秋冬季节从树上折一段小枝下来，看看树皮下面有没有一层绿色的薄皮，要是有，代表着生机旺盛，要是没有，证明这棵树或者是这一段枝干已经没生机了。”
四阿哥查看完折下来的一小段树枝之后又听到了海棠的话，知道海棠也是一瓶水不满半瓶水晃荡，本来想纠正，想了想还是算了，回头有机会再说吧，今儿是实在是时间紧，看着黑云又压下来了，他想着要在下雪前把妹妹带回去，要不然额娘着急。
四阿哥扔了手里的树枝，就问海棠：“要进去看看吗？”
问的是正殿的摆设要不要看一眼。
海棠对房子里面的陈设没什么兴趣，毕竟是待客的地方，又不是自己住的屋子，说了句：“去后面吧。”
桂枝兴奋的蹦跶了几下，跟海棠说：“姐姐，四哥送你的惊喜在后面，马上看到了。”
哦？！
海棠来了兴趣：“快走快走。”
桂枝喊着四阿哥：“四哥你走快点。”
四阿哥还是不急不缓，他觉得这不叫惊喜，而且秋冬季节各处光秃秃的，压根没惊喜可言，等到来年三月，新种的树开花了那才是惊喜。
桂枝拉着海棠绕过正殿沿着贯通正殿的大道往后走。就看到一堵粉墙，有高大的树枝从里面纷纷探出枝条来。
门口守着的人赶紧打开门，桂枝说：“这就是后院了，后院一分为二，东边这里住长辈，西边住晚辈，东西之间有一条河，河东岸一排院落住男孩，西边住着女孩。”
这园子非常大，能用到的面积接近四十公顷，三分之一的畅春园那么大，海棠很想知道后院建造成了什么样子了。
然后她惊喜的大喊了一声。
她刚进门就看到了一条大道，道路笔直且宽，两边大树的树枝合拢，从这里看不到笔直道路的尽头，这是最接近公园风或者是现代审美的景观大道，与那种曲径通幽的布置截然不同，虽然不知道这高低错落都是什么花，种的是什么树，但是这真的与眼下的园林布局不一样的风格，是与她见过的公园风最接近的景观。
她回头喊：“四哥，这地方真好。”
四阿哥微笑着进来，桂枝说：“这就是惊喜，惊不惊？喜不喜？诶，姐姐，你不会提前听说了四哥花九万两银子给你买了八千五百多棵树种在这里了吧？”
“什么？九万？”
海棠赶紧看四阿哥，指着两边的树：“这是万多？”差点心肺骤停，真的惊了，九万两银子买了两边的树，我这院子它不配！
四阿哥说的很云淡风轻：“嗯，花九万两银子买了八千五百多棵海棠，从三月中旬开花一直开到四月中旬，花期不一样，能多看一阵子，还有几棵老树，据说很不错，开花后花团锦簇，说是很有风姿。
这里面有六十三种海棠，其中属西府海棠最多，有八百多棵。因为是他们送货上门，又指点着内务府的人种下去，我看着他们前后尽心，又是几辈子的花农很有经验，他们还在园子里指点着那些奴才种不少的哈操，额外给了三千两银子的赏钱。”
桂枝说：“这银子花的值。”
“可……我说了，您和六哥都别贴我。”
“这不是贴你，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佟额娘晋升皇贵妃，咱们去磕头，你在承乾宫的大梨树下说你将来要在家里种满海棠，你王府种不下了，园子又太大，哥哥只能给你种一条路，这是送你晋升郡王的贺礼也是送你这几年的寿礼，好几年你过寿都在青海，总要让哥哥送你一回礼物啊。”
海棠鼻子一酸，眼泪流下来了，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四哥你也真是……小时候的事儿我都忘了，你居然还记着，呜呜呜，我没想哭的，这不是哭了，四哥，我太感动了，你可真是好哥哥。”
呜呜呜！~！~
海棠的眼泪真的忍不住流下来，擦都擦不尽，她这会激动的恨不得扛着四哥在这条路上跑个来回，好在还有几分理智，就说：“让他们把马车拉来，咱们在这里来回走一趟，呜呜呜，我想每棵树都看看。”
后面的太监赶紧去调马车进后院，桂枝蹭到四哥身边，小声的说：“四哥，其实我小时候也有喜欢的树。”
四阿哥居高临下的看看她，问到：“你喜欢什么？先说好啊，肉桂京城养不了，那是长在南方的。”
桂枝想了想，也没什么想要的啊！
这怎么行啊，马上好东西都要到手了，可是没很缺很喜欢的怎么办？
她急的抱着四阿哥的胳膊：“让我想想，回头我有喜欢的跟您说。”
四阿哥转头跟海棠讲：“她的名字取坏了，我就不该给她取名桂枝，肉桂肉桂，肉啊！”
肉是一种方言，就是动作迟缓的意思。
他觉得桂枝懒蛋的模样，特别是那干什么事儿都动作迟缓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他看到就想揍两巴掌！
马车送来，三人上了车，卷起帘子，马车慢慢的走在这条海棠大道上。
这条大道十里地，是分割内外的一条大路。
而且这条路是花了心思的，两边有高大的海棠树，树下还有各种花草，高低错落，如果春天到了，真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满目繁花似锦，鼻尖还能闻到香味，营造出立体的感官享受。
海棠真的说不出话来了，四哥没翻车，他还是很厉害的。
可四阿哥还在一边用平常的语气在介绍：“这条道的用处很大，当初没修成弯的就是想着将来你射箭就在这里，回头要是有孩子了，教给他们骑马也在这里。”
他没说的是，将来要是有意外，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作为分割内外院的一条树木走廊，还可以把侍卫藏在这里，以弥补前院宽阔无处埋伏的短板。
海棠真的感动到极点，四哥居然把日后怎么利用也想到了。
“四哥，你真的太好了。回头我孩子一定会谢你的。”
“他要谢我这个舅舅的多着呢！我在竹林那儿给他留了一片地方，回头让他在竹林练武读书，清幽安静，汗阿玛和伯王前些日子看了都说好，等会带你去看。”
“嗯嗯嗯！”
海棠这会心里满满的，有种很满足的感觉。往日好听话一串一串的往外冒，这会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不知道这种感动这种满足怎么表达出来。
她头一次觉得自己笨嘴拙舌。

第171章 冬游园 二
在这条海棠树围绕的大道上，两边都是白色气高墙。南边的墙是前院看到的这堵墙，北面的墙上有两道门，一处在东一处在西。四阿哥解释，东边的门是长辈用的，西边的门是给小辈们出入用的。
这是考虑到几十年后，他亲爱的妹妹海棠一把年纪了，和孩子们分开住彼此不打扰。之所以这么想，就是因为他从康熙身上看到了很多事儿在提前考虑。
康熙对出身名门的女人没太多的兴趣，对包衣旗和汉军旗的女人以及某些佞臣献上的汉女很喜欢。
在四阿哥年幼的时候他觉得康熙英明神武，但是现在却觉得康熙只是个威严的家长，有他自己的爱憎，其中康熙在公事私事上的处理方式有很多是四阿哥不认可看不惯却又没办法说出口的地方，毕竟子不言父过。
慢慢的他发现，康熙喜好享受的一些毛病在三个哥哥身上渐渐的有了苗头，甚至某些人还给这种毛病放大了，比如前几天天天难受到悲春伤秋的三哥，他在某些地方也却是糊涂，糊涂到昏聩的地步。
在私事上，也谈不上冷落三福晋，但是对侍妾更偏爱。关于这事儿在去年的木兰围场，面对兄弟们不理解他带着侍妾混进围场的时候，三阿哥也和兄弟们聊过，他总觉得三福晋配不上他。
这么说是因为三阿哥自视甚高，他在琴棋书画方面样样精通，又精于骑射，要不是大阿哥占了大哥的名头，太子占了储君的地位，他自认为就本身而言，他也是拔尖的，当然话说的那么露骨，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然而他感慨巧夫配拙妇，觉得娶了三福晋是一辈子最不能称之为圆满的一件事。三福晋什么都不会，用三阿哥的话来说，她整日提钱，两眼盯着荣妃的妆匣恨不得立即抱在怀里，简直是俗不可耐。爱妾尚且能红袖添香，妻子只会河东狮吼。
四阿哥心里多少也有些这种感觉，他虽然不擅长作画，也是通晓音律，可福晋是个棒槌，就是教她都教不明白，和桂枝一个德性！然而四福晋生性温和，从没贪财的举动，和额娘弟弟妹妹相处甚好，做一个妻子极其合格，然而总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圆满。
四阿哥也尝试过，既然学不会音律，就想教她写字，人家不想学，说她会写字，会写字和写好字是不一样的！
往下面再看看，六弟的日子不知道该怎么过，可是五弟也打算凑合了，据说五福晋也不怎么样，五弟打听了几次后很失望。
想想和福晋本来就是凑在一起过日子的，四阿哥后来也没教她的兴致了，就这样吧，大家谁不是凑合着过的。
他从这些兄弟身上想到妹妹身上，万一将来扎拉丰阿早逝，或者说夫妻形同陌路，妹妹带着爱宠在东边住，和子女们分开或许两边谁也不会不自在。
只是现在妹妹年纪小，这话还不能说。做哥哥的心里还是盼着妹妹一辈子夫妻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海棠只惊叹这里的的布局简直撞到了自己的心巴上，高兴的一惊一乍，压根不知道哥哥考虑到几十年后了。
而她也没想着在感情上付出太多，早在听说扎拉丰阿会是自己伴侣的时候，她认真的考虑过。扎拉丰阿要是去世的早也无所谓，她一直觉得人生就是踽踽独行，再亲密的人也就是人生的一段过客，就是找了满屋子的人，最后的结局也是“斯人独憔悴”。有限的生命不能投入到收益浅薄的感情纠葛中去，人心易变，与其伤春悲秋争风吃醋，不如鲜衣怒马快意恩仇。
此时他们已经转到了西边的园子里了。
这里没有院墙，只有一排排小树，下面种满了爬藤的植物，四阿哥的设想是这些藤蔓将来爬在小树上，慢慢的形成一道墙。
主要是这边的地方很大，精巧的小房子散落在期间，巧妙的和环境融为一体还保证了隐私，没处建筑之间各不相干又遥遥相望，让海棠越看越喜欢。
桂枝就说大实话：“这地方好，到时候我外甥能住的开，不像是哥哥们，窝在阿哥所，那地方真小。”
这孩子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海棠赶紧看看她，示意她闭嘴。
四阿哥没什么反应，桂枝说的是实话，他虽然打心眼里想和额娘汗阿玛住的更近一点，但是也对拥挤的住宿环境很烦恼。
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大哥家的妞妞哭起来，周围好几处院子都睡不安稳，简直是灾难！
所以他这次必要去战场上争一份功劳回来，别的不说，为的就是跟着来畅春园的时候自己也有处园子住，不必跟一群兄弟们挤着了！
他就说：“这里用这种设计其实还是因为银子少，能省则省。人家的园子里都是起假山造高墙，你九姐姐给的二十万两银子是不够的，所以这里没假山，也不会建造楼房。”
有限的银子建造了这么大的园子，海棠很满足了，再三再四的谢了四哥。
四阿哥摆了摆手：“别说了，你都说好几遍了，你这园子地方大，今天不能全看了，先大概看一遍吧，我看着天气不好，早点回去免得额娘担心。”
海棠在西边绕来绕去，数了数，大院子有八处，大院子附近还散落着各种小院子。海棠自己就笑了：“四哥，你以为你会有八个外甥吗？男女加一起也不会有这么多。”
“先修着，有房子总比没房子强啊！”九是极数，他避免妹妹的园子里牵扯到“九”，甚至门口的槐树都只要两棵，对外是说为了对称好看，妹妹是个有属地的藩王，一切要小心谨慎，就怕多种一棵有人说妹妹觊觎些不该觊觎的，毕竟周天子的宫外才三棵槐树，她一个郡王种也配种三棵槐树？
靠近最西边围墙的地方有一排排的房屋被树木隔开，那边是给下人住的地方，看规模还不小，今日时间有限，海棠也没往那那边去，大家一起往东走。
沿着一条路往东走了二里地，这路上全是花木，高处的树有的锯掉了枝干涂上了石灰，有的用稻草编成的草席裹着树干防止受冻。地上全部用草席盖上，有的直接把草席铺在平地上，有的则是搭了小棚子再盖草席，为的是保护下面的花草别被草席压坏了。看上去高高低低各不相同，因为昨日下雪，草席上都是雪，一片白茫茫。
四阿哥就说：“冬天来看不到什么，下一年你早点回来，等各处长了叶子郁郁葱葱的就好看了。”
海棠问身边这处席子下面盖的是什么花，四阿哥回答说这一片是绣球花，这种花怕寒，需要搭棚子保暖，枯萎的绣球明天还可以发芽开花，这是从畅春园挖来的，管着花草的太监宫女都有经验，不必担心冻死。因为这附近都是从畅春园挖来的花草，所以只要讲名字，海棠就知道这些花的颜色形状，比如刚才的绣球花，以前夏天的时候她还摘了回去和太后插瓶，绣球花大色美，满满的插一瓶放到正堂看着都舒心。
“看来以后有插瓶的花了。”说到这里，海棠想起一件事来，就问：“伯王说送我三十棵月季呢，在哪儿呢？”
“哦，伯王叔王说送你花树，我去挑了，像蔷薇、刺玫、月季这些挑了六十株回来，全部种在了河西岸格格们的院子处了，就在前面，一起去看看。”
这园子从外面引活水进来，有一处不大不小的湖，水从湖里流出，穿过东边的院落到了隔壁福全的园子里。
河岸用青石和砖混合修整成平整的河岸，四阿哥说两边住的有孩子，防着孩子淘气，所以河床修的浅，包括旁边的小湖也是这样。
四阿哥忍不住吐槽：“与其说是湖不如说是坑，这里给那些半大不小的孩子住，小一点的孩子还是要跟着父母才放心。”
河西岸是连绵的刺玫，刺玫的西边是一条平整的宽路，路西边是一排一模一样的小院子，在海棠看来，这就是联排小别墅啊！日后给女儿或者是孙女住了。
院子门口种月季，这花开的时间长，大朵大朵的花从门口探进院子里，想想都很美。
只是如今都没开花，只有一些枝干被固定在墙上，看这些花树的时候，四阿哥说了一件事：“叔王家在附近做花木买卖，賺的盆满钵满，巧的是我去他们王府的生意处挑了这些，还买了海棠，这些都是他家的人送来的，被你六哥问到脸上，说是賺侄儿的钱，叔王才忍痛给了你和大哥各六十盆盆景。盆景我收了，回头放东院。”
没在这里停留，从桥上去了河东岸，东岸临水处种着一排排的松树，再向东也是一条宽路，路东是一排联排小别墅，园子前面没什么花草，倒是房子背后是竹林。
竹林长的很好，这时间还有几分绿意，四阿哥说：“那里面能转转，就是有些冷。”
还没进竹园，风一吹，竹林中有一种哗啦声，沉静悠远，又宛如金戈铁马，加上河边松涛阵阵，海棠十分喜欢这种激情澎湃的声音和静谧的气氛。她忍不住说：“这里好！”
竹园里面一条一丈宽的路贯穿南北，路两边的竹子几乎遮住了天空，往前走偶尔看到路边好大一处空地，这是专门隔出来的空地，海棠瞬间和四阿哥想法一致：“在这里舞剑的感觉一定很好！”
四阿哥的嘴角翘起来，他很高兴妹妹和他想的一样：“移栽竹子的时候汗阿玛和伯王来看，汗阿玛令我特意在竹林里面修一处书房，说是闲来无事儿在此地读书也别有一番享受。”
接着往南走，就看到了三间书房。他们只是路过，也没进去看，就从其中一条一尺宽的缝隙里出去，接着往东边去。
四阿哥说：“今儿先走马观花，回头有不喜欢的再改。”
“喜欢喜欢，特别喜欢，不会再改了！我是没四哥这样好的眼光，让我修肯定一团遭，四哥你比我厉害很多很多。”
桂枝也在一边点头，别看四哥是个话唠，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她就说：“每次逛都觉得新奇，比大哥家那种好多了，六哥说大哥家的院子蠢笨粗俗，我觉得说的对。”
四阿哥嘴上说：“不许这么说。”心里很得意，看来就算是懒蛋如枝枝调皮如十四，都觉得老大的园子上不了台面，果然还是一个额娘肚子里出来的兄弟姐妹，爱好是一样的。
竹林这边就是一大片果园了，这是十一阿哥最诟病的地方，有大片的地方不造景观居然种果树，肯定有病！
四阿哥说：“各种果树都有，什么梨树桃树柿子树枣树，还要四五棵山楂树，凡是结果的，我都给你种上了，回头你老了，一年到头都能干活，就当是活动筋骨了。”
在这里走了一会，果然看到了几处茅草房，海棠想进去看看，但是四阿哥却说：“这里有两处大院子，建造的都不错，我是用心了的，前面那一处比较大，回头你请太后驾临可以住在那里，后面的院子略小一些，但是房子多，回头你请额娘来小住就住在后面。”
桂枝说：“咱们去看看吧，说不定后面那处院子还有我的房间呢。”
海棠心说你做梦！
除非将来汗阿玛驾崩了，要不然她不能在外面过夜，汗阿玛驾崩的时候你也早就嫁出去了。
这话只能在肚子里说。
先去后面看，看完去前面，再从前面出去。
到了后院的面子，一进门就发现这才是王府建筑该有的标准，阔朗大气，进去之后抄手游廊通到正房两边，下雨下雪的时候在院子里各处房屋进出不用打伞更不用踩到湿地，抄手游廊装饰精致贵气，进了正房，这里陈设都是富贵之物，连头顶都有彩绘的棚板。
四阿哥说：“这是从王府拉来的物件，前面的院子比这个大，厅堂更大气。将来你老了你住前面，前面的房间不多，但是我给你修的书房很好，窗明几净且能藏大量的书，是个读书的好地方。”
桂枝在两边厢房进进出出，有些发愁的说：“东边厢房好，西边的厢房也我爱，我该占哪边啊！”
按照习惯，东边厢房住男孩，西边厢房住女孩。如果在未来给的德妃住，德妃必然会带着孙辈一起住着，这两处装修精致的房子是给德妃身边的孙辈准备的。
看了后面的院子，四阿哥和海棠出去看前面的院子，桂枝追着出来，三人沿着弯曲的砖路往前走，四阿哥介绍这两边种什么了，海棠脑子里一边走一边听一边想象，不知不觉到了前面的大院子。
这院子真的很大啊，院子跟个广场一样，里面没种一棵树。
“这只有游廊却没树，夏天会不会热？”
“院子里会，但是屋子里不会，这处院子是明暗套房，里面有几处机关，很有意思，我带你去看看。”
就在他们在房间里面看机括的时候，宫里面康熙带着大阿哥和三阿哥回来了。
一行人骑马到了乾清门前面下马，太子赶紧扶着康熙下来。
康熙对身后的大阿哥和三阿哥说：“你们先去回去歇着吧。”
两人应了一声退下了，一起回阿哥所。
刚进大门，大阿哥就看到自家的两个女儿站在老四家的院门前直勾勾的看着里面，老四的院子里面吵吵闹闹，哥俩对视了一眼。
大哥心里面想的是：老四不会也和他媳妇儿吵架了吧？看着不像是跟媳妇儿吵架的人啊！老三心里面想的是：老四你也有今天啊！
然后高兴的拉着大阿哥：“大哥，咱们做哥哥的要好好的说说四弟，过日子要好好的过，摔摔打打成什么样子！走走走，咱们把四弟叫出来好好的教教他，过日子就该齐眉举案。”
大阿哥对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心想：我做大哥的日子过得倒是和和美美，我去说老四的时候腰杆子也硬。你去算哪门子的劝人？老四虽然看着话不多，但也牙尖嘴利，到时候怼的你说不出话来了你可别跳脚！
两人走到门口，大阿哥家的两个女孩看到阿玛回来，高兴的围了上去，纷纷问他有没有带礼物回来。
大阿哥把两个闺女抱起来，脸上眉飞色舞，父女三个正高兴的说话，三阿哥就对着院子里面喊：“胤禛，你出来。”
里面回应他的是十四阿哥：“谁喊爷呢？”
胤禛！胤祯！
一母同胞的亲哥俩，名字读音还是一样的。谁都不知道当时在给十四起名字的时候康熙在想什么。
十四抱着四阿哥的宝贝狗吉吉从里来出来，这狗狗以前名字叫吉祥，可是后来十三阿哥的名字叫胤祥。这狗不能和胤祥用一个字，只能改。
吉吉这名字还是海棠改的，她终于报了小时候这狗学自己作揖的仇！
四阿哥不同意，觉得这名字难听，要给狗改名叫吉利，德妃和六阿哥都同意叫吉吉，所以只能“吉利”“吉吉”胡乱喊。
这狗如今成老狗了，年纪大了颇有些处惊不乱，有了稳如老狗的气质。
十四抱着狗气冲冲的跑出来，问：“干嘛？”
后面高无庸追出来，哀求十四：“十四爷，小祖宗，您把吉利放下来吧，它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您折腾了。”
“谁说的？吉吉你老吗？”
他怀里的吉吉甩了甩尾巴。
“看，吉吉都不认你说它老，跟你说少掺和爷和四哥的事儿！回头你跟四哥说这事儿没完，他要是想把吉吉抱回去必须带着我再出一回门儿！”
高无庸无语：“这事也不能单赖在四爷头上呀！九格格也出门了啊！”
“爷说这事就和四哥一人算账吗？姐姐那边少不了，四哥这边更少不了，你闪开，要是爷抱不稳把狗摔了，你等着领罪吧！”
说完抱着狗就往外走，三阿哥往院子里面看了看，再看了看神气的十四，忍不住问：“老四呢？老四不在家呀！”
大阿哥怀里的两个女孩已经从大阿哥的怀里滑了下来。围着十四问：“十四叔，你要把吉利藏在哪儿？”
“别问，问我也不说。”
他抱着狗就往外走，高无庸紧追不舍，十四的太监赵有钱拦着他：“高兄弟，别急，吉吉没事，十四爷抱着玩一会。”
这不是有事没事的问题，是四阿哥回来他没办法交代的问题。
两个女孩想跟十四一块出去，被大阿哥扯了回来，他又把两个女儿抱在怀里：“走走走，咱们回去见你们额娘去，今儿晚上想吃什么？咱们吃热锅子吧？里面滚半锅豆腐，热热的吃下去很舒坦，要不要吃啊？”
“要吃”
“要”
大阿哥抱着孩子回家了，十四已经走了，三阿哥看看四阿哥的院子，又看了看走远的十四阿哥。
这会儿反应过来了。
“原来老四不在家啊，刚才是十四去闹了啊。”
再看大阿哥也走远了，他就转身回家。
刚回去进了屋子就看到三福晋坐着，他就生出不悦：“怎么不去陪着额娘？”
三福晋冷哼了一声：“额娘说天气冷，让我歇着吧。”去伺候婆婆的事儿能省则省，主动去伺候婆婆的脑子都有病！当然了，隔壁四弟妹那种除外，把婆婆哄好了各种好东西拿到手软，换她，她也乐意去奉承婆婆啊！
三阿哥就很不满：“那是额娘客气，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三福晋听了更不满：“我没嫁给爷之前，也没听说爷一日两问安啊！”以前你就没心没肺，怎么，成亲了就想起你额娘不容易了？就突然长大了？
三阿哥说：“娶你进门是干嘛的？还不是孝敬额娘的，你少在一边偷懒，爷的额娘你不能怠慢了。”
三福晋重重的哼了一声，嘴里说：“我倒是想伺候额娘，就是额娘最近不痛快，又不是我小心奉承能解决的，既然爷是个孝子，不如想个法子也让额娘体面一回。”
“什么？额娘为什么不痛快？”
“前几日温僖贵妃娘娘出殡那几天，几位娘娘坐一起，说话的时候惠妃娘娘就显摆大爷能干，说他的园子可精致了。
德妃娘娘听了哪容得惠妃娘娘独美，就说九格格的园子可大了，又提了一嘴王府四时八节给她送孝敬。
宜妃娘娘没园子和王府可显摆，就说她戴的银镯子是早先皇上赏赐的，专门给她在白事儿上用的，一个镯子用了二两银，一共有八只，錾刻畅春园八景。
咱们娘娘的儿子没能耐给她显摆，又没有皇上的恩宠给她夸耀，这不，好几天不开怀，这种事儿我怎么劝啊？我做儿媳妇的能掺合到额娘和庶母们的攀比中吗？我也没法子啊！”
三阿哥听了立即坐立不安起来，这真的怕比！
他急匆匆从的来到三福晋身边问：“真的假的？”
“不信问额娘身边的人，都知道，我还能拿这些事儿哄着你？叫我说你但凡争气点，额娘都不至于在其他娘娘跟前抬不起头来。”
“别说了。”
“前些日子，太子爷给皇上打下手，大爷和四爷忙着当差修园子，五爷跑的腿都细了，六爷安安分分的读书，七爷是早出晚归……剩下的几位各有各的事儿，谁天天窝家里和那不长眼的奴才没羞没臊？但凡那时候有点上进心今日会这局面吗？”
“你闭嘴！”
“还怕说了，就是不上进就是不争气！”三福晋说着看三阿哥出门去了，立即问：“你干嘛去？”
“你别管！”
三福晋追上去，拉着他回来了，这马上要过年了，不能再让左右邻居看笑话了。
她拉着三阿哥回来坐下：“别去额娘跟前，额娘本来就不痛快，咱们别把事儿给戳破了，要不她更不痛快。”
“爷是想着怎么给额娘挣这份体面！要么修园子，要么明年立功。”
三福晋刚才还想着怎么这次把人给扯回来了，她踩着花盆底本来就走不快，这人要是使劲挣脱也容易，今儿这么容易被扯回来，看来还是那件事：他要取栋鄂家的功劳。
三福晋的父亲栋鄂彭春是个猛将，明年必定会上阵，这功劳栋鄂家不是不给，而是要待价而沽。
三福晋就想多拿捏三阿哥一阵子，说：“咱们商量一下修园子的事儿吧。”

第172章 聪明人
修园子也不是一案件简单的事儿啊！
银子从哪儿来？
三福晋就说：“这就是您的事儿了，谁家的银子不是爷们张罗回来的，要是我什么事儿都干了，这家里岂不是显不出爷的能耐了？再说了，这事儿要真是让我办了，回头您在各位爷跟前腰杆子还硬吗？”
说完站起来催着人给三阿哥准备水和饭菜接风洗尘，吩咐完了就把三阿哥扔在堂上不管了。
三阿哥要谈的根本不是园子的事儿，园子和功劳比起来，园子更难办。
还是那句话，他没那么多的钱！大阿哥的园子他去看过，海棠的园子也去看过，大阿哥那边太华丽，海棠那边太素，两种风格他都不喜欢，实际上想造自己喜欢的园子是跟银子挂钩的，可是这两处园子花费的银子区别太大了！别说取中间值，就是从康熙那里要来四十万是远远不够的。
他站起来追着三福晋进了房间，明年上战场的事儿还要再商量。
此时四阿哥带着妹妹们从外面回来，听说康熙也回来了，就直接去了乾清宫请安。桂枝吓的魂飞魄散，想拦着又不行，她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哥哥姐姐身后，请安后恨不得躲在哥哥姐姐的背影里。
康熙今日的心情不好，看的出来面容不愉，也没和他们多说话，就跟海棠说：“留你多玩几日，过几天你就该出去干活了。”
海棠应了一声，康熙摆了摆手让他们出去。
桂枝出了乾清宫如蒙大赦，瞬间觉得今日的寒风都带着亲切感。
四阿哥想唠叨她几句，觉得她每次见到皇父都耷拉个脑袋不像样子，刚要开口就看到高无庸扑上来哭诉十四因为哥哥姐姐不带他出门，他就趁哥嫂不在家抢走了吉利。
四阿哥的火气肉眼可见的冒出来了，吉利这狗是他的心肝宝贝，当年老九对着狗使坏就被他满园子追着报仇，亲弟弟十四也不例外，要是此时十四在他跟前，他现在能摁着十四打一顿。
就在海棠和桂枝拉着他的胳膊让他冷静的时候，海棠书房打扫卫生的太监也跑来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十四爷进海棠书房把桌子上放的书直接抱走了。
这太监还说了个细节，就是十四去抱书的时候吉利是跟着的，而且是摇着尾巴屁颠屁颠的跟着他！
四阿哥直接说：“走，去额娘那里，你的书和爷的狗就藏在永和宫。”
想想就能想明白，十四之所以胆子这么大，不怕哥哥姐姐同时揍他就是因为有德妃罩着他。
几个人急匆匆的去了永和宫，刚进门就看到吉吉绕着德妃和四福晋的脚打转，时不时的站起里作揖从德妃这讨吃的。看到四阿哥进来，这小狗立即摇着尾巴迎上来。
四阿哥松了一口气，没搭理在他身边转来转去的狗，赶到德妃跟前请安。
海棠在这里见到了狗没见到十四也没有看到自己的书，就知道十四肯定躲着呢。
肯定是躲在房间里，让自己过去哄哄他。
德妃笑着问海棠：“你的园子怎么样？今儿去看了还满意吗？”
“那可太满意了，特别是我四哥为我种了几千棵树，当时把我感动的都哭了。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擦都擦不干净。”德妃笑着看了一眼四阿哥：“他当长兄的，该他照顾你们。不过胤禛这事做的真好，我也没想到。”
四阿哥淡淡的说：“额娘过奖了。”
“怎么夸你都不为过，人家做事都先想想能得什么好处，这哪里是有真感情，说到底还是利益纠葛。你们就不一样了，特别是老四，这是个实心眼的人，做事可从来不考虑能从人家那里得到什么好处，只把自己一颗心拿出来给人看，从来都是真心换真心，你真心疼你弟弟妹妹，将来你弟弟妹妹也是真心的爱戴你这个哥哥。”
四阿哥听额娘这么说心里面非常温暖，他也没想着从弟弟妹妹那里得到什么爱戴，只是觉得妹妹喜欢，去做就行了。却还是板着脸说：“未必，刚才十四就从儿子院子里把吉利给抱出来了，满院子奴才拦都拦不住。”
他只承认六弟和九妹很爱戴他，桂枝和十四他不想看第二眼？
德妃脸色都没变：“哎呦，你这就冤枉你弟弟了，他又没把你这宝贝吉吉怎么样，吉吉可高兴跟着他出来了。刚才跟着你弟弟跑进跑出，玩的可高兴了，可见连它都知道谁是亲人谁是近人。让我说养的这些宠物才是最知道主人心思的，别看你平时对着你弟弟横竖看不顺眼，也不过是觉得他不争气罢了，心里面还是盼着他好。”
德妃一番话把四阿哥炸起来的毛都给捋顺了，看着吉吉在屋子里面跑来跑去，四阿哥心情很爽，板着脸哼了两下，这件事儿算是过去了。
他就问：“怎么没见十四那没出息的？他躲哪儿去了？”
说到这个德妃就笑了起来：“刚才气呼呼的说生你们气了，在桂枝房间里呢。”
以前给十四居住的小房间自从他搬走之后被当成了库房，里面都是德妃给桂枝攒的东西，将来桂枝出嫁的时候当嫁妆带走。
所以十四只能窝在桂枝的暖阁里生气。
海棠站起来笑着说：“额娘和哥哥嫂子坐会，我去哄他出来。”
说着就去找十四。
十四本来在吃东西，听到门口有人给姐姐请安，立即把吃的藏起来，赶紧把残渣给扫到地上，随后直接躺倒背对着外面。
海棠进去看到他面朝里侧卧，拍了拍他：“十四，我的书你给我弄哪去了？”
十四傲娇的不肯搭理她。
海棠就说：“你这是怎么了？你就是生气也要让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说句话啊！”
十四躺着没动：“还能为什么生气，那是因为可怜的十四有一个说话不算数的姐姐！”
海棠听了哭笑不得。
“这不是因为天气不好才没带你出去嘛，而且不光没有带你，六哥也没去，扎拉丰阿不是也没去嘛！”
不说扎拉丰阿还好，说了之后，十四一翻身坐起来：“扎拉丰阿拿什么跟我比，我是亲弟弟，是你同一个阿玛同一个额娘的亲弟弟，你认识他才多长时间？你认识我的时间比他久！”
“你说错了，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你十二姐都没出生呢。”
十四听了大喊：“你什么意思？你就是不疼弟弟了，你……你……你不是我认识的姐姐了，你变了，你偏心了，你……过分了！！”
“十四，好弟弟宝贝弟弟，没有的事儿，就跟你说的那样，咱俩关系好呀，咱俩可是一个阿妈一个额娘的亲姐弟呀！这次是我不对，我不该没跟你商量就不带你，主要是我觉得你去看过了，而且那里面光秃秃的，没什么意思，你该不喜欢再去第二遍。”
很多绿植移栽进去之后叶子都掉了，各处又盖着草席子，确实没什么看的，就像是一个还没交付的施工现场一样。
十四大喊：“我是不想去看了，可是要看是跟谁一块儿去，只要跟姐姐一块去，别说里面光秃秃了，里面就是什么都没有我也会去。”
海棠赶紧搂着他：“是姐姐错了，那姐姐做点什么才能让十四不生气？”
十四听了这话，傲娇的看了海棠一眼，立即坐直了，拿腔作调的说：“让我想想？嗯…带我出去玩儿…三次！”
“行是行，但必须是我方便的时候，刚才在乾清宫拜见汗阿玛，他说过几日给我派差事呢，你等我活干完了再带你出去。”
十四想了想：“那行！说话算数。”
海棠哑然失笑，回忆起几年前自己还小的时候，也闹着让康熙带她出去，再看看十四，颇有一种风水轮流转的感慨。
她就伸出小手指：“拉勾！”
十四高兴的拉勾，两人很幼稚的又说了一套词儿“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说到小狗，海棠问：“你干嘛把四哥家的狗弄来？四哥可担心了，下回别这样，吉吉年纪大了，人一辈子几十年，狗也才十几年。”
十四哼了一声：“他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又不揍他的狗，而且那狗是抱来的，我抱过谁呀，就抱过他那条狗，那不是狗，那是狗大爷！要不是看着额娘也喜欢，我才不伺候呢！
而且我刚得到消息的时候就是生你们的气，是你们说话不算数，我就是要让四哥着急！”
说着把藏在靠枕下的书和点心拿出来：“给，这是你的书！”
十四就是个聪明孩子，看他做事把握尺寸就能知道这孩子精明。他闹了一场，偏还不会生他的气。
海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聪明的孩子不好教。十四已经闹着要去德妃跟前了：“回来半天还没跟额娘说话呢，走走走，咱们跟额娘说话去。”
跟十四去德妃屋子里的时候她还在想十一阿哥，十一阿哥包括一直不露头的十二都是聪明孩子，甚至十三也是如此。
十三眼下之所以对太子如此死心塌地，还是因为他额娘，宫里面众位妃嫔大部分都是包衣出身的女子，别人成了妃嫔之后都抬旗了，可章嫔到如今还没出包衣旗。
当儿子的哪能不为额娘考虑，恰恰因为十三是个孝顺孩子，才小小年纪就渴望出人头地。
对于弟弟们，海棠只能一声叹息。
晚饭前回到太后跟前，太后等了大半天了，看到海棠回来高兴的拉到身边问：“那园子怎么样？你亲眼看了，真的像你弟弟说的那样破破烂烂？”
海棠哭笑不得。
“没有，挺好的，给您建的那个大院子，我今儿还特意进去各处看了看，里面有很多很有意思的机括，回头您住进去咱俩一起玩儿。”
“机括是什么？”
“机关，给您举个例子，像旁边的多宝格，打开之后能直接进里间，等于抄近路了。”
太后想象了一会儿，主要是老太太那贫乏的想象力想象不出来：“啊！听着是很有意思，我这会儿都想去看看了。”
但是旁边的十一格格能想象得出来，她小声的问：“是不是和太子寝宫的一样，有人说进去了能迷路呢？”
“比不得太子哥哥那里，太子哥哥那里的小屋子进去也不会迷路，不过是外边以讹传讹，就是园子里的那些机关都挺有意思的，有一套梳妆台外边看着平平无奇，打开之后内部全部展开，里面有很多格子可以放首饰，到时候你们一起去看看。”
海棠搂着太后说：“明年我走了之后，园子里各处发芽开花，您不妨带着妹妹进去住一阵子。园子地方广阔，您肯定住着开心。”
十一格格听了高兴的点点头，搂着太后的胳膊撒娇：“到时候咱俩一起去，我也想见识见识姐姐说的那些小机关。回头要是有意思，我就在我的府邸里面也这么做。”
太后不想去，毕竟那园子里面没海棠，要是海棠不在，无论是宫里还是园子里，或者是行宫，哪里住着都一样，没必要特意搬家。
看到十一格格那么兴致勃勃，想到这孩子没了娘，前几天小脸上还没点笑影，既然她想去看，不妨去住上三五天。
三个人高高兴兴的吃饭，天黑了之后饭吃了一半，五阿哥来了。
他一进门，海棠就发现他比去年还高了一些，忍不住跟太后说：“您发现了吗？我五哥又高了。”
太后得意的说：“发现了，我看出来了，我还看出来他又胖了，又高又胖才是好体格。”
太后不提胖海棠没注意，仔细一看，五哥的小肚子比以前更明显，“哥啊，你是不是天天又没运动？”
五阿哥都坐下了，提着筷子说：“怎么没运动，明年要去北边和准噶尔部拼命的事儿哥哥又不是不知道，我也是苦练骑马了的，这是因为天天大鱼大肉才胖的，席面上油水足，所以就容易胖。”
太后说：“到时候机灵点，有人当主帅，你跟着听话就行，可别逞能。”
“知道了，您都说好几遍了。我也没什么大志向，能混个将军回来就行。”
宗室爵位，将军是底层。
十一格格都惊呆了，你的目标就不能稍微定高一点混个贝子回来吗？
她羡慕的看着五阿哥：我要是能跟九姐姐那样就好了。
可惜了，没这个机会了。
她端着碗看着海棠，问：“姐姐，晚上一起说话啊。”
海棠想着长夜漫漫甚是无聊，吃完饭又不能立即睡觉，就点头：“行啊，一起聊聊呗。”

第173章 投机者
和几年前相比，康熙这次对上准噶尔部没了以前的那种如临大敌的姿态。
或许是知道噶尔丹重伤后命不久矣，或许是年纪大了变得更加沉稳，他对明年发生的事儿虽然看重却没放在心上。
他跟来陪着说话的大臣们说：“这是噶尔丹过的最后一个年，过了这个年，下个年要去地下过了，让他再安稳几天吧。”
下面的人纷纷笑起来，各种奉承滚滚来。
这里陪着他说笑的都是各地的总督，都是封疆大吏，年前来京城述职，济济一堂，显得格外和气。
除了这些封疆大吏，还有不少官员进京，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曹寅。
曹寅是天子家奴，别看只有五品官职，每次进京都会在最快的时间得到天子召见，每次召见的时间都很长，赏赐也很多，就冲着这个排场，京城的达官贵人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今年和曹寅一起进京的还有他的大舅哥李煦，曹寅的原配顾氏去世后，李煦把堂妹嫁给了曹寅。
曹李两家的太夫人都是康熙的乳母，两家本就认识，出身相同关系密切，所以李氏新婚后和曹寅的关系不错，前几年刚生了一个女儿，今年又得了一个儿子。
康熙和曹寅的年纪差不多，康熙常在福全跟前感慨他们兄弟子嗣单薄，康熙还好，十几个儿子不算少了，但是福全才有三个儿子，最近几年出生的孩子还在不断夭折，他一把年纪了孩子还小已经让康熙唏嘘不已。换到曹寅这里，年纪一样的人都当祖父了曹寅的儿女刚出生，康熙对他极其同情。
曹李一起进京一起递牌子请求觐见，然而曹寅刚递牌子就得到了许可，第一天就可以去拜见康熙，李煦却被晾在一边，还不知道轮到他的时候是哪个猴年马月。
李煦父子就常常羡慕曹寅，曹寅就很得康熙的欢心，干什么都惦记他，当初一起伺候康熙读书的也有李煦，李煦的母亲文嬷嬷在康熙跟前也有三分薄面，李煦想来想去，总是弄不懂自己怎么就没曹寅会讨主子爷的欢心。他真的是费尽心思使出浑身解数，光是美女都往京城送了很多。
到了京城，李煦一边等着康熙的召见，一边跟各地的封疆大吏拉关系宴请，更别说还有京城的贵人们需要巴结，每年拉到京城的财宝都是论车算，然而付出了那么多，他也没能像康熙的另一个奶兄弟噶礼那样位高权重。
自从送美女进宫这手段被后宫的娘娘们知道后，娘娘们对他的态度就是爱搭不理。送进去的东西人家收了，但是也不表现出亲近，就不冷不热的晾着。他还不能今年送了明年不送，不送就不是得罪人了，是结怨仇了。
宫里的娘娘们要孝敬，各处的王府也要孝敬。
然而这些王爷们也是滑不溜手，请安可以，送礼可以，其他想求点什么人家不接话。
这几年除了后宫和各个王府，皇子们渐渐大了，更是要巴结着。
这里面他最想巴结的是海棠。
李煦在做畅春园总管的时候就知道海棠受宠，那时候胖乎乎的海棠倒腾着小短腿到处跑，每次碰见康熙都被康熙抱着怀里哄。能被康熙抱着哄的阿哥格格没几个，太子算一个，另外一个就是海棠了。
然而他见不到海棠，王府的总管太监杜富贵又是一个有名的三不沾，别的太监买地置产拉扯侄儿，他就不是。这人有一群徒子徒孙，却是罕见的不敛银子的人。
太监若是不爱银子必是爱权，然而权力这玩意李煦给不了啊！李煦也缺这稀缺的玩意啊！
他就想法子，满脑子想着和海棠见面，见面请安投诚这一套他太懂了，然而怎么才能见面呢！
被他惦记的海棠很忙，海棠最近一段日子在兵部进进出出。
她虽然身上没什么武职，然而她麾下是有大军的，所以明年出兵她要参与，不仅参与还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今年过年前就要部署各项物资，她要去兵部为本部争取更多的东西，比如说兵器战马。
兵部衙门大堂，各宗室王和大将们坐了几排，福全坐在上首，七阿哥站在他身边念着太仆寺送来的数据：“太仆寺旗左翼马场此次能提供战马两万三千匹，其他马场共提供战马一万七千匹，合计四万匹。”
海棠明显感觉到有兵的王爷们呼吸都急促了。
她也想要！
有好处不占是王八蛋，何况青海真的很缺马！
她先说：“青海部需要战马一万两千匹。”
什么？一万一？
四万战马她就想扒拉走一小半！你就是皇帝的亲闺女也不行！
现任安亲王玛尔浑刚想反驳，看到周围好几处王府的主人看着自己，心头大惊，本来皇帝就不喜欢他们王府，这时候还是别出头了。
看玛尔浑居然忍住了，杰书就在心里对着他呸了一声：你个胆小鬼！
他也不动！
鄂扎一看，就知道今儿必须有个挑头的，什么都不说福全真的会把这些马调拨出去给了这丫头。
他立即说：“班布拉你先别喊，你说说你为什么要一万一？”
海棠说：“明年青海部出的人数远远超过一一万，具体多少人我就不说了，免得走漏了消息。”她站来跟各位王爷说：“诸位，我才是最需要战马的人啊！我这里谢谢诸位把门下旗丁分给我，但是你们更清楚那都是些盔甲凑不齐的穷人，别说自备战马了，他们有战马吗？没有？朝廷再不调拨他们怎么打仗？
再说今年我部和噶尔丹遭遇，也是大胜！可是没什么俘获，反而折损了很多粮草辎重和战马，现在急需补充，说破天去，这战马也该我先挑。”
雅布咳嗽了几声，和蔼的说：“这事儿啊，咱们要好好的说道说道，门下旗丁虽然穷困，但是你去年带走他们的时候，他们是有战马的，现在想来也不缺。”
海棠面无表情的说：“我今年打胜仗了。”
杰书说：“你少要点，六千？八千？”
海棠面无表情的说：“我今年打胜仗了。”
玛尔浑终于忍不住了，提醒海棠：“你手里有不少步军，步军不需要战马。”
海棠面无表情的说：“我今年打胜仗了。”
艹！
满屋子人尽管一肚子话都说不出来。
福全看着这场面，就跟身边的小吏说：“批条子，给勇宪王调拨一万一战马！”
完蛋了，四万匹马剩下两万八！
随后这些王爷们开始争抢剩下的两万八，在争夺白热化的时候，各旗的大将开始跟着撕资源，撕到不可调和的时候就要大打出手。
海棠看着他们，摇头叹息，跟身边的兵部侍郎马尔汉说：“瞧，没一场胜仗打底就要累死诸王。”
马尔汉听完哭笑不得：“您可闭嘴吧！”知道你打胜仗了，别显摆了！
这一番撕逼到下午才结束，各家王爷各个憔悴，这比上战场也不差什么了。福全也是满脸疲惫，这样的事儿天天有，今儿是争夺战马，明天是兵器，再后天是盔甲……这日子真不好过！
大家都努力提起精神回家，海棠光是围观都累的够呛，也是满身疲惫爬上车，之所以没立即走是因为要等七阿哥，七阿哥把手头的事儿给处理完急匆匆的来到马车边，踩着凳子上了车，进去就说：“妹妹等急了吧？现在就走。”
七阿哥坐下说：“哥哥跟太仆寺卿打过招呼了，给你的马都是好马，你赶紧让人去带走，别被那些老王爷们看上了，他们不讲理起来真的不要脸。”
海棠听了就说：“七哥，你跟我去一趟王府，我吩咐人明日就出城往北去。”
马车转了方向到了什刹海的前海，进了王府，海棠下车就跟杜富贵说：“让索珠和花善来见我。”
海棠请了七阿哥去堂上坐，杜富贵吩咐太监们把门下包衣索珠与花善叫来，随后跟着进了堂上，他从门口侍女的手里接了茶盘，给兄妹上茶，随后把茶盘给了侍女，躬身说：“主子，这几日来送礼的人多。”
“什么人？门下的人送来的不拘着好坏收了，外人的就算了。”
“不是门下佐领和包衣送来的，是外面的一些官儿。”
海棠冷笑一声：“还用我教你吗？”
“您先别生气，咱们也没收，也不是跟您商量要收下来，只是其中一些人拒了怕是不好。”
海棠吹着茶沫说：“是哪处封疆大吏还是哪家的皇亲国戚？”
“都不是，人家说阎王好斗小鬼难缠，越是有身份的人家，越是好说话。有一些人就不一样，死缠烂打，比如说李煦，皇上的乳母文嬷嬷家的儿子。”
“我当是谁呢，他啊！”海棠就问：“李煦有什么不好拒绝的？你也说个理由给我听听。”
七阿哥也一副有兴趣的模样，胳膊撑着桌子看着杜富贵。
杜富贵就说：“还不是宫里有王贵人嘛！如今王贵人正得宠，奴才得到的消息，王氏有孕了，按照往日的习惯要把她移到后宫去，皇上不舍得她，在乾清宫后面的小殿把人安置下来了。”
海棠和七阿哥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摇摇头。
王氏出不了头，她的儿子们更出不了头。就连十一十一十三十四这四个，年纪不大，资质很好，就这样还被哥哥们死死压制，更别说王氏的儿子们了。
海棠用开玩笑的语气问：“你不会是收了李煦的好处了吧？挺替他想的。”
杜富贵叫屈：“不敢，您可不能冤枉奴才。”
实在是江南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文风浓厚，他是想劝劝这牛脾气的主子对江南的官儿温和些，回头让他们在江南给主子吹一波功绩，自家主子是真的有功劳的，但是这年头没人吹大法螺谁知道她有功劳啊！李煦在江南很有名，是出名的及时雨，有难的求到门上无有不帮的，人称“李佛”。
这时候门口的侍女进来通报，刚才要召见的包衣来了。
海棠让自己的太监把刚才的批条拿出来，嘱咐他们两个：“你们多带人，明日就出门，去太仆寺旗左翼马场，找太仆寺的人交接，挑选好马一万两千匹看管起来，别让其他王府给咱们拉走了，明年有用。”
七阿哥说：“找马场的主管老窦，就说奉我的命，让他把我打招呼留着的一万匹给你们。”
说着跟杜富贵说：“拿纸笔来，我写个条子。”
杜富贵赶紧去门口让人去账房拿现成的，要不然又要磨墨，特别费事。
七阿哥写了条子给了花善，又嘱咐了几句。海棠打发他们下去，和杜富贵吩咐了一番，打算和七哥回去。
两人刚起来还没迈步，门口的人进来禀告，说苏州织造李煦来拜见小主子，就在门口。
杜富贵立即叫起来：“这跟奴才没关系啊，奴才真和他没来往，更没乱传消息。”
人都堵门口了，海棠也不急着走了，跟七阿哥说：“七哥，要不再迟一会回去？”
七阿哥也想看看李煦唱什么戏呢，就说：“听妹妹的？”
李煦进门就看到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好几年没见，他印象里的海棠还是那个胖乎乎的女童，如今看着不变化很大，赶紧上前请安。
请安后对着旁边的七阿哥说：“奴才给扎爷请安，听说主子爷回头要封扎爷为公爷，奴才先贺您了。”
他说话的时候喜气洋洋，海棠实在绷不住笑了出来。
杜富贵很嫌弃的说：“李大人，认错人啦，这是七爷，七爷今儿和郡王顺路，特意来坐一会。”
七阿哥看李煦立即大礼赔罪就说：“罢了罢了，你在畅春园做总管是好几年前，这时候不认得也说的过去。”
李煦听了瞬间把心提起来了，七阿哥无论有意无意，这话都不是什么好话，他乃是皇家的奴才，无论他自认为还是在别人看来都是混的好的天子家奴，家奴不认识小主子，这传出去到了皇上的耳朵里就不是好事。
他立即小心殷勤的应付着眼下的局面。
海棠跟杜富贵说：“来者是客，给李大人上茶。”
李煦立即站起来说：“不敢不敢，奴才是给您和七爷请安来了。”
海棠说：“你坐啊，没想到本王和扎拉丰阿的事儿你们都知道了，知道的还不少呢。”
康熙的打算是成亲后给扎拉丰阿一个公爵的爵位，这爵位是为了让他在外行走有个身份，并不能传给儿子。要是海棠去了青海，扎拉丰阿就去青海陪伴，要是海棠在京城，扎拉丰阿就以侍卫的身份在乾清宫听用。这是对扎拉丰阿的安排，康熙对他表现的足够重视却不重用。
目前来说，这种安排是保密的，知道的人不多。甚至有些皇子也不知道。这就是海棠好奇的地方：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煦这消息是从曹寅那里知道的，曹寅是听康熙说的。
康熙和曹寅的关系不止是君臣，还要些朋友的情谊在里面。康熙前几日见到曹寅后说完公事就说了些私事，曹寅有女儿，康熙也有女儿，曹寅发愁女儿将来找个什么样的夫婿，康熙是有了好几个女婿了。
他就忍不住对这些女婿一个个点评一番。不可避免的说到了扎拉丰阿身上，海棠的婚姻有太多的例外，所以康熙说的也最多。
曹寅回去后李煦追着来打听，曹寅只能把一些能说的私事说了，公事是一个字都不敢多提。就是这些私事已经让李煦如获至宝，他反而对公事不感兴趣。
今儿海棠问起来，他不敢说这些消息来源，甚至生出些悔恨啊，就不该这么积极的来巴结郡王，就该现在去董鄂家巴结扎拉丰阿！
李煦也是在官场混了那么多年的老油条，一顿打哈哈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了，既然糊弄了郡王，他今儿想投入门下的事儿也不用再提了。
似乎真的是来请安的，他略坐了坐就放下礼物走了。
杜富贵把礼物核对了一番，海棠拿着礼单准备进宫，跟杜富贵说：“李煦就是个例外，下次别让人堵在门口了。”
杜富贵对李煦恨的牙痒痒，赶紧应下来，送七阿哥和海棠上车。
马车经过明珠家门口，海棠掀开车窗帘子，露出一条缝隙看了看，跟七阿哥说：“奇了怪了，明珠家门前干干净净，不是说明珠如今还很得意吗？怎么就没人来送礼？”
七阿哥知道一些：“明相的礼一点都没少收，就是换地方了，他次子在其他地方买的有宅子，跑那去了，这里自然就显得门庭冷落。”
海棠叹息一声。
回了宫里，七阿哥直接下车回阿哥所，海棠拿着李煦的礼单去了乾清宫。
康熙最近一段时间和各路官员不断的聊天，从朝政到各地风俗说的不亦乐乎，每天的时间都排的很满。
所以海棠没第一时间见到康熙，倒是太子有空，叫了海棠到偏殿说话。
海棠跟他说了今日在兵部的撕逼，又跟开玩笑一样把礼单拿出来给太子看。
太子接着看了看，对李煦的印象断崖下降，在如今朝堂里面一条狗都要站队的当下，要么是明党，要么是索党，是不许有人骑墙或者是两不站队的。
两不站的也有，比如说海棠。
海棠这是极其特殊的存在，她是藩王，她要是下场站队那就严重了。
大阿哥和太子能暗示弟弟们，却不能对海棠有暗示，一旦有了动作，就等着康熙收拾他们吧。
然而李煦是索党的人，换句话说，是太子的人。
如今李煦想要巴结妹妹，想投入妹妹门下，这在太子看来就是背主，太子冷哼了一声。
他把礼单给了海棠：“汗阿玛就不管李煦，这些你收着，他做奴才的，孝敬小主子天经地义。”
海棠把礼单收回来，一边叠着一边说：“我就觉得他特别可笑，进门就对这七哥称呼‘扎爷’，我想起来还想笑。”
太子想了想，也跟着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那奴才有眼无珠，一直在无事忙。你知道内务府孙家的吧？就是曹寅舅舅家，汗阿玛把孙嬷嬷的侄儿，叫孙什么的……一时想不起名字来了，派到了广州口岸，那地方肥的流油，这才是信任呢。李煦差的远啊！”
说的也是。
海棠点头：“孙家没跳起来过，这才是不显山不露水，对了，我的乳母孙嬷嬷就是那个孙嬷嬷的侄女，这么说派去的那个是孙嬷嬷的兄弟啊。”
太子点头：“是啊，你不说哥哥都忘了，你那位嬷嬷嫁给了内务府董家是吧？”
“嗯嗯，是啊。”
“董家也是不声不响办大事了，家里有人外放出去做官，你倒是可以提拔一下你那奶兄弟，回头你回王府，招你的嬷嬷们说说话，要显得体恤旧人，要不然人家说你没人情味。”
海棠若有所思的点头。
太子就说：“回去吧，你这事儿就不是个事儿，等会哥哥替你跟汗阿玛说一句。”
海棠站起来：“那您忙，妹妹回去陪祖母了。”
太子看着海棠从乾清宫后面的小门出去了，背着手在偏殿走了几步。
“李煦这奴才……”
他身边的太监说：“他满世界撒银子，拜见了好多人，和很多大人来往的也多。”
太子冷笑：“这意思就是他有钱，既然这样，跟外面说一声，让他出点银子，让他也肉疼一回！”

第174章 怜且叹
太子决定敲打李煦，觉得他和各方势力勾勾搭搭就是墙头草，上位者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墙头草。
而海棠已经一溜烟的跑回永和宫去了。
德妃和四福晋坐在炕上翻看黄历，桂枝坐在桌前艰难的学习。看到海棠进来，桂枝对着海棠轻轻的吹了一声口哨，想把姐姐引过来，可一下子被德妃听见了。
德妃立即问：“桂枝你干嘛呢？”跟谁学的，德妃快气死了！
桂枝只好低下头，心虚的翻书。
德妃不想饶了她：“你今儿写了多少字了？我让你抄书你抄完了吗？”
桂枝苦着脸答非所问的说：“额娘我坐的庇股疼。”
“你早写完早出去了，还用一直坐着？今儿不把那一章抄完不许你站起来。”说着就警告海棠：“你过来坐着，别给她支招，她就欠收拾！”
海棠只能先坐到炕上去。
她看德妃和四福晋掰着指头算日子，就问：“额娘，您跟嫂子算什么呢？”
“算你六哥明年成亲前我要在哪天做什么，要是顺利你汗阿玛领着你们年底就能回来，你五哥和你六哥就能按日子成亲，不必往后推日子。五阿哥那边是太后和宜妃操心，你六哥这里就是我操心了，婚前的事儿多着呢，还要给他们布置婚房。我这是算算哪些日子给人家送东西合适，再找个好日子让他们往宫里送嫁妆，这些虽然有钦天监和礼部操心，我心里也要做到有数才行。”
说起两个哥哥的婚事，海棠好奇的问：“您见过六嫂子吗？”
德妃就说：“怎么没见过，今年选秀的时候就见过，我特意在选阅的时候多看了几眼。那姑娘长的好看，个头也高，一笑一对酒窝，行动举止也文雅，我是喜欢这样的甜姐儿，盼着是个好相处的。”
四福晋说：“我看她说话温温柔柔，未语先笑，应该是个温和的人，倒时候一起咱们说笑。”
德妃正要感慨这些儿子一个个娶媳妇了，接下来就要操心桂枝的婚事，就看到桂枝扭着身子在纸上乱画，气的咬牙切齿，随后她立即深呼吸几次，告诫自己别骂，要温柔些，一番深呼吸后就问：“桂枝，你抄完了吗？”
桂枝赶紧坐正了身体，嘴里敷衍：“在写呢。”
德妃骂她的话到了嘴边咽下去了，又深呼吸几次，温柔的说：“那你赶紧写，外面送来几篓子蜜橘，等会给你吃。”
桂枝应了一声，写了几个字后又开始玩了。
德妃在自己的胸口轻轻的拍了几下。
四福晋小声的跟德妃说：“让她出去玩一会吧，这也不是办法啊。”
德妃咬着牙说：“不行，写不完哪儿也不许去！”
她跟海棠说：“你回去跟着太后用晚饭吧，等会让你嫂子回去吃。我今儿和你妹妹一起吃，今儿她写不完，我们娘俩都不吃饭了。”
海棠说：“不至于。”
桂枝看着德妃，惊讶到眼睛都睁大了，一副“真的吗”的模样。
德妃是下定决心跟女儿死磕到底了。
她跟海棠说：“你坐着干嘛？回去啊！”
海棠也只能下炕穿鞋，一边提靴子一边说：“今儿得了些东西，回头给您送来，您大概是用的上，用不上就留着赏人吧。”
说完把刚才的礼单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德妃一点都不意外，到了年底各处都送礼，这是惯例了，女儿没家没口独身一个，收到的东西要么孝敬太后要么送来给自己。反正是女儿孝敬的，她拿的时候心情放松。
德妃把礼单拿给四福晋：“都是些什么？给我念念。”
四福晋先看了一遍，说道：“好东西还挺多的，除了些值钱的，滋补的东西有很多，这里有陈年的东阿阿胶，回头给您用了，这东西性温，是滋阴养颜的好东西，可以多吃。还有些……”
两人低头指着礼单小声说话，桂枝的八卦之魂在燃烧，问海棠：“姐姐，哪儿来的？”
海棠穿好了靴子在地上跺了几下脚，正想和桂枝说几句。德妃就说：“棠儿赶紧回去吧，等会天就黑了。”又说桂枝：“抄你的书吧，我还指望着今儿能吃上饭呢。”
桂枝嘟了嘟嘴，接着低头摸鱼。
海棠就告辞出来。
海棠回到宁寿宫，刚进入太后的院子就看到十一格格在游廊下对着她招手。
海棠过去后，十一格格说：“姐姐到我屋子坐一会吧，宜妃娘娘因为五哥的婚事和太后祖母说了一下午的话了。”
海棠就跟着十一进了她的房间。
这里布置的很华丽，墙上挂了不少画，还有一架子的古董瓶子，靠近里面还有一架子书，书架和多宝阁都是上好的木头，这里没燃香就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往左边是珠帘，从房顶垂下到地面，全是珍珠串的珠串，左边的房间靠窗是榻，上面有炕桌炕瓶，瓶子里还有几朵颜色淡雅的绒花。往西是是十一格格的卧室，靠一架十一扇的木雕屏风给隔开。
各处细微的地方更是用了心思，海棠也就是草草的打量了一眼，十一格格招呼她往左边去。
“姐姐，来下棋吧。”
海棠应了一声，两个宫女分开珠帘，姐妹两个进去，随后坐在榻上。
炕桌上放了木质棋盘，摆上两个金镶牙雕的大棋盒，一人执黑一人执白开始下棋。
各自在棋盘上摆了几个子后，十一格格说：“前几日佟妃娘娘不舒服，今天佟家的人进来请安，上午来太后祖母跟前陪着说话，正好我在，她们家的女人拉着我可热情了，话里话外都是一家人。”
海棠看着棋盘，手里捏着棋子，漫不经心的说：“这不是挺好的吗？”
“哎，人家是客气居多。我也不是那不识趣的，也不指望人家对我掏心掏肺，我将来住在公主府，和她们离的远，也就是逢年过节才见面，就寻思着我既然和妯娌姑婆来往不多，不如养个爱好，也好打发日子。”
海棠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主意好，你想养什么爱好？有些爱好就烧钱了，比如说收集金石，拿真金白银换一些别人眼里的破烂。也有些爱好不是很花钱，比如说养些鱼啊狗啊的。”
十一格格捏着棋子半天没说话，问到：“有什么是有意思的？”
海棠敲了敲棋盘，示意她落子。
“有意思？这就不好说了，有些人觉得有意思的，很多人则是觉得没意思，就像是我刚才说的，收集金石，在很多人看来这爱好的确风雅却不接地气，还是真金白银拿在手里更踏实。”
十一格格想问的不是这些，她想了一会落下一子，低声说：“我的意思……姐姐，我是不想被困在公主府，请您教我！”
海棠这才坐直了看着她：“你这么想挺好的，但是你要有本事啊！只有自身本事硬才能冲出公主府，要不然你的命令出不了门。”
“我知道，我就是问问姐姐，有什么好建议吗？”
“我没什么好建议，妹妹，这些书不是当装饰的，是要翻看的，你只有在书里见识到过去，再回过头见识一下你周围，你才有自己的想法才能预见未来。
我这么说太空洞了，我就问你，你既然嫁到了佟家，他们家是靠什么发家的？又凭什么保持富贵的？将来该何去何从？这些你想过吗？”
十一格格没说话，她没想过，她出生的时候佟家就很富贵了。
海棠看着棋盘接着说：“你舅舅家，赫赫有名的钮祜禄氏你该是了解的，是怎么发家的？怎么兴旺的？又是怎么衰落的？”
“钮祜禄家没衰落。”
海棠摇摇头：“我这么说你心里不痛快，我只说一点，我姨夫你舅舅阿灵阿，和你外祖父遏必隆老大人比，如何？和他玛法额亦都老大人比，如何？和其他几位公爷比，如何？
除了他，你的那些舅舅们有拔尖的人吗？他这一代不争气，下一代想争气就难了，下一代要是还不争气，阿灵阿的孙子就撑不住门楣了。如今不过是这个姓氏的余威还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罢了。”
十一格格想说舅舅们没有占据高位是因为年轻，而且她外祖父遏必隆以前是四大辅政大臣之一，这四人有三人下场都不好，而且汗阿玛和遏必隆之间有巨大的怨憎。
她刚想说钮钴禄家有今日是遏必隆的选择，可是转念一想，舅舅们还在四九城人五人六，阿灵阿继承了公爵，且她额娘生了她和十哥，执掌了宫务这么多年。
要是因为遏必隆被迁怒，这后来的种种似乎也解释不通。
在姐姐提出钮钴禄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之前，她觉得钮钴禄家是京城的一等人家，舅舅们没能进入中枢是因为年轻罢了。
在姐姐说了之后她就动摇了，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连鼓弄唇舌都说不过姐姐。
她捏着棋子默默不语。
海棠示意她落子。
十一格格落下一子，问到：“钮钴禄家另说，佟家呢？姐姐看着佟家如今如何？”
海棠笑着说：“不能什么都让我说了啊，你要从一些事情里剥丝抽茧，知兴旺知衰替，所以还是多读书啊！”海棠指了指书架上的书：“多看看史书，多想想其中的道理，回头有不懂的找兄弟们请教，你就有自己的理解了。”
十一格格就说：“多谢姐姐提点。”
“不是提点你，不过是闲聊罢了。”
十一格格跟身边的宫女说：“去，问问茶房炖的梨汤好了没有，要是好了我和姐姐一人一盏。”
宫女应了一声出去了，窗外有了喧闹声，接着是宜妃说话的声音，外面有宫女在珠帘外禀告：“宜妃娘娘离开了。”
十一格格看着海棠问：“去陪着祖母用膳吧？”
海棠摇了摇头：“等会，让祖母先缓一缓。”
主要是老太太脑子简单，这一下午肯定被宜妃给绕晕了，这会没回神呢，让她歇一会。
到吃晚饭的时候太后还晕着。
宜妃恨不得逮着太后这一只羊把羊毛薅秃了，今儿明明说五阿哥的事儿，她非要把十一阿哥的事儿也给缠上，结果三缠两绞太后不出意外的迷糊了。
好在她没把九阿哥要用到的银子给夹带进去，要不然太后更迷糊。宜妃之所以这么急迫，就是因为太后这里多了一个十一格格。
早先太后养了三个小崽子，没想到海棠崽崽很争气，争气到她居然养她额娘还有银子给太后修汤山行宫的寝宫。宜妃自然知道她不稀罕太后的仨瓜两枣，觉得太后的东西都是老五和十一阿哥哥俩的。
如今来了十一格格，太后养了十一格格一场，也会陪嫁一些物件，虽然不多不贵重，肯定是要贴出去。这本来就加重了宜妃的焦虑，让宜妃着急的是，王氏有孕了。这位王贵人现在得宠，大家都是宠妃，她的孩子都在太后跟前养着，万一王氏的孩子也在太后跟前养着呢。
人多了，岂不是分到的好处就少了。
宜妃非常焦虑，她的焦虑来源于没钱，尽管十一阿哥的婚事在几年后，她还是要把十一阿哥的事儿提出来。
太后晕晕乎乎一脑门子官司，看到海棠和十一格格进来，才呆呆的说：“哎呀，我说今儿缺点什么，原来你们姊妹两个没在跟前。”
海棠哭笑不得：“您居然把我们给忘了，哎呦，我们是多不招人喜欢啊。”
“可不能这么说，我还是很喜欢小花骨朵和小莲花的。”
十一格格的名字纾宜尔哈的意思就是莲花。
海棠搂着她问：“先出去溜达还是先吃饭？”
“先吃饭，我饿了呢。”
这边开始摆饭。
宜妃回到寝宫，她姐姐郭贵人问：“太后答应了吗？”
宜妃松口气：“老人家好说话，答应了。哎呦，我可算是知道什么叫囊中羞涩让人抬不起头来，我都唾弃我自己，可是没法子，咱们姐妹的兜比脸都干净，这么多年也没攒住银子，只能哄着老人家掏钱了。”
郭贵人叹口气，看了看外面，小声说：“老九的事儿你提了吗？”
“提什么啊？提十一的事儿我都够厚脸皮的了，太后又没养老九，我怎么提？老九还要几年呢，慢慢想法子吧。”
郭贵人起来到门口看了看，又急匆匆的回来了。
宜妃问：“你干嘛呢？”
“我想说盛京的事儿，这不是怕四公主听见吗？我现在不能提，我只要提了她就恼。”
宜妃只能说：“她也是个冤家！”随后问：“盛京怎么了？又求了什么？”
“没求，反而说有孝敬。”
宜妃不太信，往往是姐妹两个贴补娘家的多，这几年因为有孩子，再加上姐妹两个对娘家有了芥蒂，所以没开始那几年贴补的多了，实际上姐妹两个也攒了一些东西，就是前不久全部放到四公主的嫁妆里了。
宜妃皱眉问：“什么孝敬？听到你说孝敬我有些心惊肉跳。”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问问你，要不然推了，我也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这时候门口有宫女来禀告，说是五阿哥派身边的太监来请安。
太监在门外站着，宫女把几篓鲜果送进来，说是五阿哥得到的，请两位娘娘尝鲜。
宜妃今儿才和太后说了一下午话，立即问：“太后跟前送去了吗？回头跟老五说，我这里倒也罢了，太后那儿多孝敬。”
这太监在门外说：“送去了，您放心，少不了宁寿宫和九爷十一爷的，这里还有些大葡萄，五爷说四公主爱吃，特意吩咐奴才亲自给公主送去。”
宜妃放心了，就说：“送去吧。”
这太监就去了隔壁门口，请了四公主出来说话。
“我们爷今儿遇到了郭络罗家的人，说是有人想孝敬爷，只要我们爷点头，银子如流水啊。我们爷没搭理，觉得不对劲让人查去了，片刻之间难得到结果。刚才跟奴才嘱咐，让奴才跟您说：‘您看好了两位娘娘，别和外面联系上了’。”
四公主点头，对这太监摆了摆手：“跟他说我知道了。”
郭络罗家想做掮客？
她吩咐宫女把葡萄洗了，就去宜妃的正殿，她拦着宫女通报，进门就看到姨妈和额娘在咬耳朵，问道：“说什么呢？”
宜妃和郭贵人说娘家的事儿呢，但是不敢让她听见，这姐妹俩在四公主跟前关于娘家的事儿老觉得直不起来腰来，自然瞒着她。
看她进来了，郭贵人瞬间慌了，支支吾吾的说：“没……没什么，你怎么不通报一声就进来了。”
否认后再倒打一耙，肯定有事儿！
四公主看着宜妃，宜妃段位高，稳得住。她叹口气说：“说你弟弟们的婚事呢，今儿去太后跟前，我厚着脸皮把老五和十一的事儿推到太后身上了，这不和你额娘商量怎么办老九的事儿嘛，我这不是一个子都没有嘛，娘家又借不上力，正不知道该怎么抓挠呢。”
这也是实话，越说越焦虑，忍不住叹气。
郭贵人也跟着叹气。
四公主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想到姨妈确实没钱，这时候正急着筹钱呢，万一郭络罗家的人凑上来，这事儿就难办了！到时候怕是难以拦住姨妈弄钱的心思。
她听了脸上换了笑容，坐下跟宜妃说：“原来是这事儿，我头一回听说阿哥爷没钱娶媳妇的，到时候有内务府张罗，您急什么？”
“哎呦，你这话一听就是娇小姐说的话，是不知道柴米贵的主儿。内务府给的聘礼只能说勉强能用，却很简薄。到时候打赏，红封，回门，各处都要花钱，你以为姨妈一个子儿不出儿媳妇就进门了？”
郭贵人说：“你去看看荣妃，没银子就拢不住三福晋，总要让你姨妈在儿子婚礼前后把场面撑起来啊。”
四公主叹口气：“儿子也不是您一个人的，您换衣服，咱们现在去找汗阿玛。”
宜妃是宠妃不假，却都没这么任性过。
她赶紧拉着四公主：“可别，你汗阿玛最近忙。”
以色侍人自然要学会看脸色。
四公主说：“再忙和您谈谈弟弟们的婚事的时间该是有的，再说了，我将来走了您更不敢去找他，别管了，我去说，您跟着就好。”
说着站起来回去换衣服，到了门口对外面的太监吩咐了几句，太监跑出大门了。
宜妃很纠结，她以前就是有事找皇帝，现在不敢找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比不过王氏，别凑上去自取其辱。
眼下这也是真的没办法了，孩子都敢去，自己也跟着去碰碰运气吧。
宜妃和四公主去的时候康熙正在吃饭，王氏在一边陪着。
宜妃看到年轻娇艳的王氏心里更复杂了，毕竟现在王氏比她得宠，所以请安后坐下一言不发低着头。
四公主却口齿伶俐的说了一遍宜妃的焦虑，暗示康熙给宜妃一笔钱，省的她日日不安稳。
康熙听完，跟宜妃笑着说：“朕当什么事儿呢，银子罢了，你就该自己来说，还让孩子打头阵。”
宜妃赶紧解释，她不是怂恿孩子来闹，是她被孩子带来的。
宜妃的斤两康熙是知道的，摆了摆手：“孩子们婚嫁都有内务府出银子，你们做额娘的有了填补，没了朕也不会委屈孩子，都是朕的子嗣，朕也不能看着他们在人生大事上不如兄弟姐妹。既然太后说照顾老五和十一，那老九的事儿你也别急，他离着成亲还有几年呢。
不过如今你到了吃不下睡不着的地步了，朕看着还是银子能治病，这样吧，朕每年给你一万两你收着，回头你也有钱填补这几个孩子，再往后也让你能给孙子发的起压岁钱。”
宜妃瞬间开心起来，笑颜如花，要不是因为这里人太多，她能高兴的抱着康熙感动到哭。
四公主一看姨妈只顾着高兴了，就示意宜妃：“姨妈，咱们给汗阿玛敬杯酒就跪安吧，如今天凉，越晚回去越冷。”
宜妃听了赶紧举杯敬了康熙一杯，就和四公主回去了。
她回去的路上很开心，对王氏的存在也没了芥蒂，一路唠叨着还是皇上对她好。
四公主在一边听着，看她有了皱纹的眼角，也没多说。姨妈这话没错，对她最好的真的只有汗阿玛。
然而汗阿玛又有太多的妃子。
唉，可怜又可叹。

第175章 为亲谋
又过了几天，海棠在跟太后说了一声，派人去把当初的几个嬷嬷和香茶香菊召到宫里说话。
昔日这些侍奉海棠的人，回去后日子过的最好的是孙嬷嬷，她娘家在内务府就风光无限，婆家也有势力，打扮的跟个富家太太一样，穿着绫罗绸缎进宫了。唐嬷嬷则是显得老了很多，拉着海棠的手又哭又笑，一个劲儿说：“格格，奴婢想您呢。”
海棠也忍不住掉了几滴泪，就说：“该是早几年就召嬷嬷们入宫，往年我让王府给你们的赏赐收到了吗？”
唐嬷嬷点点头，香茶和香菊赶紧点头。
孙嬷嬷和唐嬷嬷这种生育后进宫的女人回去还能和家里人融入，有这份赏赐是锦上添花。而香菊这种宫女则是靠着这份钱过日子，这就是雪中送炭了。
说起分别后的事儿，香茶说他嫁给了一个京城的小官做填房，前头的太太留下两个儿子，她又生了两个孩子是一男一女，日子过的倒也富足，可折磨人的是前头的两个男孩对她和她的两个孩子很敌视。有一次把她女儿领到街上跑回来不管了，还是邻居把孩子送回来的，把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哭也哭了，闹也闹了，她公婆和男人就是偏心前面的两个孩子，说什么没娘的孩子可怜，她婆婆又骂她没看好孩子。
唐嬷嬷就开始骂那狗男人，大家都很生气。
香菊则是回去好几年，家里人给她张罗成亲，一开始也是给她说的小官，她嫌弃人家年纪大，后来拖的是时间越长，来说亲的人就越少，她一直坚持不肯凑合，到如今一直待字闺中，说媒的媒婆不再来了，用她父母的话来说就是砸手里了。要不是海棠让王府每年给她一份过年的赏赐，她早被家人赶出去了。
香菊愤愤的说：“我那弟媳妇最可恶，吃我的花我的，还天天在家里指桑骂槐。”
海棠问：“那你想怎么办？这也不是办法啊！”她再看看容颜枯瘦的香茶，当时做大宫女的时候香茶绝不是这个模样，那真是居中调派指挥若定：“香茶姐姐有什么打算？”
香茶只能叹口气，苦涩的说：“还能如何，只能熬日子。”
香菊则期期艾艾的说：“奴婢想回来伺候您，不拘着宫里府里还是园子里，只要有奴婢一张床一碗饭就够了。”
孙嬷嬷就说：“宫里回不来了，回来要经过内务府重新入档，执掌宫务的娘娘们点头，回头送来也要让太后知道，这里面事多且麻烦。”她跟海棠说：“要不然让她入府，您一句话的事儿。”
海棠点头：“先去王府吧，先在后院听用。”
香菊立即叩首谢了海棠。
至于香茶这里，孙嬷嬷说：“香茶这边最好办，他男人不是个好东西，却也能分得清楚好坏。她婆婆虽然恶毒，也知道在儿孙的前程事上收敛。这次您赏赐些东西给她的孩子，她拿着回去后她婆婆就是另一幅嘴脸，立即约束着前面两个孙子不可再针对弟弟妹妹。回头您再派人关心他们母子一番，他们全家就要捧着香茶。”
海棠点点头，让人去准备给孩子的表礼，问清楚了香茶孩子的年龄，就说：“你回去跟你男人说，你儿子长大了我许他进王府当差。”
香茶立即谢了海棠。
唐嬷嬷呼吸急促起来，海棠笑着问：“嬷嬷，我那奶兄弟如今有什么差事？”
唐嬷嬷说道：“哪里有差事，今儿嬷嬷厚着脸皮来求您给他们指派些事儿做，他们都是些老实头子，嘴笨不会奉承，前些日子内务府指派他们去看库房，可是还有半个月就去当差的时候，上面说有人了，用不着他们了。全家又气又恼却丝毫没法子。”
“哦”海棠点点头，“我这几日忙，顾不得这些，我今儿交代王府办这事儿，回头让他去找杜富贵，杜富贵会妥善安排。”
唐嬷嬷欢喜的谢了海棠。
孙嬷嬷的儿子跟着六阿哥，然而作为内务府上层人家的孙嬷嬷，求的和别人不一样，她婆家董家的其他人想跟着海棠出征，人家不满足在内务府这一亩三分地了，而是想让子孙跳脱出内务府去做官。
海棠听了点点头，就说：“嬷嬷这些年头一回开口，自然是要答应嬷嬷的，年前我有空，让他来王府见我。”
孙嬷嬷欢喜的答应了一声。
怪不得纳兰容若是有名的词人，光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就足以名留千古。
海棠此时感慨，若是人永远长不大概该是多好啊！若是相知相识的人永远停留在初见面的那一天该多好啊！
他们走的时候海棠给了大包小包的赏赐，临走去拜见太后，太后也给了不少金银，这些人出去的时候遇到了九阿哥和十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最近几年的变化很大，九阿哥以前很瘦，现在渐渐的圆润了起来。以前的十阿哥肉嘟嘟的，经历了贵妃一年多的病重和去世的连番打击后，现在瘦的跟竹竿一样。
于是她们对着胖的称呼十阿哥，瘦的称呼九阿哥。
九阿哥忍不住说：“你们睁大眼睛看看，爷排第九，这是十弟。”
孙嬷嬷带着她们赔礼不迭，九阿哥摆摆手：“回去吧。”
看着这群人忙不迭的起来走远，九阿哥说：“胖丫头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糊涂，她没糊涂说明什么？”
十阿哥问：“说明了什么？”
“说明她不是那糊涂人。”
“九哥，你在夸她？”
“没，我这是说实话。”九阿哥叹口气，突然用很正经的口气跟十阿哥说：“咱们都不傻，身边人有那糊涂的、有那包藏祸心的、有那求富贵的……各式各样，他们说的做的有什么目的想求什么小时候不知道，现在都知道，他们自认为掩饰的很好，可咱们都懂，为什么还是走上一条歪路呢？”
十阿哥憨憨的笑了笑：“九哥，哪有什么正路歪路，路就是路，没有正路歪路之说，无非是最后越走越宽还是越走越窄。”
九阿哥听了点点头：“你看，我就站在路口，也不知道往哪儿走。”
“嗯？”
“盛京郭络罗家的人找到我的伴读，让伴读给我带话，想来见我，这消息是今日我伴读跟我说的。”
十阿哥皱眉：“我听六姐姐说郭络罗家的人路子有些邪门。”说完就笑：“我刚说完路没有正邪之说，却自己打自己的嘴。他们找你什么事儿？”
“你说起六姐，前两天把我叫去了，说郭络罗家的人想和五哥勾兑，五哥没搭理他们，没接话，也没见人，更没对他们多照顾安排。”
“勾兑？”这个词儿用在这里带着点贬义，十阿哥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郭络罗家要给人牵线搭桥？不是弟弟说，五哥的脾气是不会管的，而且五哥向来不操心别的事儿，他们注定竹篮打水一场空。”
九阿哥点头：“就是因为五哥不管，六姐姐警告我也不要管，他们如今找上我了，我就站在这岔路口，不知道往哪儿迈出这一步。”
十阿哥说：“我劝九哥别搭理，咱们都是阿哥爷，不是那些小人的提线木偶，弟弟能想的出来，他们就是想拿钱驱驰咱们。”
九阿哥叹口气：“我要为额娘想啊！额娘生了我们三个，她是个没成算的，五哥和十一弟和太后亲近，为她谋划的心思就少。六姐有成算，过几年就会走，我再不给她谋划她该怎么办？”
十阿哥叹息一声。
九阿哥愁容满面：“以色事人者能得几时好？她如今年纪大了，年轻的时候说说笑笑是容颜明媚，年纪大了就是不端庄。年轻的时候毫无城府脱口而出是快人快语，年大了再这样就是没脑子。
她如今渐渐显出老态，汗阿玛却春秋正盛，额娘恩宠不在。如今有王氏，将来还会有其他人，二八佳人年年有，她却青春早散。当了这么久的宠妃招了那么多人的眼，失宠后日子怎么过？五哥和十一弟不为她着想，我总要为她多想着些，让她晚年能从容一点，不必对着年轻的宠妃赔笑不必对着汗阿玛乞怜。”
十阿哥刚刚失去了母亲，此刻对九阿哥十分理解且羡慕。九哥尚有额娘可以孝敬，自己却成了没娘的孩子。
想起贵妃他眼睛湿润了，赶紧擦了帮着九阿哥分析：“想让宜妃娘娘日子好过，要么是建功立业，要么是给她银钱傍身。
建功立业有些难，上面太子和大哥把路堵死了，还把朝中大臣悉数分割，一点路子都不给咱们留。老三现在各处施展法子都找不到门路，老四已经给咱们打样了，就是干的再多再好，哪怕是尽心竭力事事圆满，在老大和太子眼里也是个跑腿办差的，想来将来你我兄弟在他们眼里也是如此，混的好了也就是个好奴才而已。
明年是好时机，可汗阿玛不带咱们两个，就是有心也没机会啊！所以思来想去只剩下满天撒银子这一条路了，靠银子给娘娘买出一份其乐融融来。”
“所以啊，我是暂且忍耐还是直接捞钱？忍耐着不知道能不能熬出头，我觉得出头的机会极其渺茫，老三老四老六老七，哪个比咱们差？后面还有追赶的十三十四，如今是僧多粥少，到时候为了一丝好处争破头。似乎现在捞钱最轻松，然而一旦伸手，在汗阿玛跟前挂了号，将来我没上进的机会了。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如跟六姐商量。”
九阿哥摇头：“六姐只能对眼下发生的事儿有办法，将来的事儿她预判不了。”
十阿哥想了想，看了看九阿哥，有些话暂时没说。就转移话题：“走，进去吧，在门口站了很久了，也该给太后祖母请安了。”
两人进了宁寿宫，太后看这两人又来了，就跟海棠说：“这是来看小莲花的，嘴上却说来给我请安。”
九阿哥十分豁得出去，听了立即不依不饶开始撒娇，在太后身边的炕上滚来滚去。
太后赶紧说：“老九，别翻腾了，你这么大个翻起来到处是灰，呛着我了。”
一屋子人因为太后夸张的说法笑起来，九阿哥也撑不住坐起来笑，笑的时候还说：“您这里是多久没打扫灰尘了！”
他从炕上起来，坐在太后身边给她揉肩膀，太后跟海棠和十一格格说：“胤禟就是嘴甜，从小就会哄人，我也没冤枉他，小时候来和小花骨朵闹的时候才会跑来请安，那时候好听话一串一串的。自从去读书了就不来了，如今再来是来看小莲花的，没一次是专程来看我老婆子的。”
九阿哥说：“您这话就说错了，每次出门回来是不是来给您请安，在园子里的时候是不是也隔三差五的跑来给您磕头。明明我是个乖孩子，您的话要是转到汗阿玛的耳朵里，我就是那不尊敬祖母的坏孩子了。”
太后很较真：“也没挑你的刺儿，你们男孩子就是没心没肺天天跑的没影子，不单单是你，你兄弟们也是这样。不过真没冤枉你，你后来跑的那么勤快是为了带着你十一弟玩儿，罢了罢了，咱们祖孙别翻旧账了，再翻就翻不完了。”
她拍了拍九阿哥的手：“你也别揉了，你们兄妹去玩儿去吧，等会来我这里一起吃饭。”
十阿哥心里有话跟海棠说，立即站起来：“九妹妹的院子大，一起去九妹妹的院子里玩吧。”
海棠只好站起来：“行啊！”

第176章 暗汹涌
一群人到海棠的院子里，海棠本来要在正房招待他们，十一格格看到了书房，就提议：“要不去书房吧，上次十一哥哥在这里睡了一晚上，我没进去，还不知道姐姐的书房是什么样子呢。”
海棠就说：“不过是书多了些。”
就带着他们到了书房。
这里确实是书多，这里是开阔的大屋子，四边靠墙都是大书架。北边窗下是个一张长桌，本来是一把椅子，这时候往桌子边又放了三把椅子。南边窗下就是炕，炕头炕尾又有书架，但是里面防着的是一些砚台和装着墨锭的盒子。
房间正中放着大书案，案上堆了好多书，大书案上不仅有书，还有些其他文具，两个大笔筒里面的毛笔跟树丛一样，笔筒旁边是一大一小两个砚台，旁边还扔着一块用了一半的墨锭，墨锭两边是一块平整没雕刻的长木块当镇纸，再没别的东西了。
整个书房开阔明朗，没有过多的装饰，别说字画了，连平时放卷轴的大缸都没有，布置的十分简单。
九阿哥和十阿哥在海棠的招待下已经在窗下的桌子边坐好了，十一格格拿着镇纸问海棠：“姐姐，这木头有什么故事吗？为什么要拿这个做镇纸？”
“没什么故事，当初也有别的镇纸，因为太小了不能压住整张纸，我就让太监给我找一块木板，谁知他们哪儿弄的，看着像桌子腿打磨平整的，用起来倒是很好用，就留着了。”
十阿哥说：“可以让人在上面雕刻些图纹。”
海棠从宫女的手里接了托盘，把上面的茶盏放在九阿哥和十阿哥面前，就说：“当初五哥六哥他们都是这样说的，四哥说太俗，不如什么都不雕刻，方方正正没有什么装饰才显得古朴高雅。”
九阿哥听了忍不住讥讽：“什么都没有雕刻看着像四边抹平的桌子腿，要是雕刻了反而像好东西，老四……四哥那人和人家就是不一样。”
海棠招呼十一格格来坐，也没在意九阿哥的吐槽。
九阿哥更来劲了：“说到老四……四哥啊，我就不得不说你那园子。”
海棠对自己的园子很满意，问：“你们也去看了？”
十阿哥点头：“去了，不仅九哥我俩去了，太子和大哥也去了，连各家王府的阿哥都去看了。”
九阿哥接着说：“看完之后我们的看法都是一样的，你和四哥真是一对兄妹啊，你比铁公鸡都抠，他比那老驴都倔。”
海棠摆着茶点：“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呢。”
“谁夸你，我是在讽刺你听不出来吗？”九阿哥趴在桌子上说：“回头找个好天气一起去大哥的园子看看，看看什么才是园子，你那也就是一片荒地罢了。”
十一格格就说：“我不觉得大哥家的园子好看，堆砌的太多了，说真的，姐姐的园子是太简，大哥的园子是太繁，只有畅春园属于正好，不简不繁。”
九阿哥点头：“你这话也对。”
海棠问她：“你去看过？”
“看过，大嫂子请姐妹们和三嫂子四嫂子过去玩了一天，虽然没姐姐的园子大，里面各处都繁复艳丽，我不喜欢。回头姐姐你也请我们去你的园子里看看，我们是跟着十二妹妹跑去看了一次，那次各处都在种花，地上全是大坑，在里面匆匆的走了半天，也没看出哪儿好玩。”
“行啊，等明年吧，明年各处树木发芽，我要是不在，就请祖母带着你们玩。”
九阿哥说：“你也不用那么抠，大哥的园子花了一百多万呢，你才三十万，还有十万是四哥出的钱，光是花钱都没花过人家，别说景致了，这时候改还来得及。”
海棠哭笑不得，十阿哥今儿有事儿找海棠，自然就向着海棠说话：“九哥，九妹喜欢这样子，我问过太后了，太后说她就好这一口。而且大哥那儿有些过头了，我看着汗阿玛并不高兴，就是不说罢了。”
“他不说大家就当不知道，修个园子罢了，畅春园还花了很多钱呢。咦，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你叫胖丫头九妹了，你不是叫她九弟吗？”
十阿哥说：“都长大了，哪里还能像小时候那样童言童语。”贵妃去世对他的影响很大，如今他表现的比去年成熟多了。
海棠对着十阿哥笑起来，“都是兄妹，九哥天天喊我胖丫头呢，将来到了一把年纪了，他拄着拐杖掉了牙，还这么喊我我也会应他的。更别说十哥叫我一声九弟了，也是这样越亲密。”
九阿哥立即说：“你才掉了牙！你才拄着拐杖！我老了你肯定也也老了！”
十一格格看他突然变得好斗忍不住咯咯笑了。
海棠就跟十一格格解释：“九哥和我是冤家，小时候天天打架。嬷嬷说我们从不会说话的时候就打架了，她们就怕抱着我和九哥见面，那是一见面没说话就动手。”
九阿哥也笑了起来，单方面宣布：“胖丫头就是挨打的那个！”
海棠就说：“到时候看谁活的久，活得久的人才有资格篡改事实。”
“爷肯定比你活的久！”
十阿哥几次想插话都被九阿哥抢先，也就没再说，想着回头约海棠私下说。
然而十阿哥没等太久，刚回阿哥所就提听说十一阿哥在九阿哥的屋子里等着。
十一阿哥的院子每年冬天药味不断，他的太监背着一个包，里面是药材和砂锅，走到哪儿就熬到哪儿，所以到了冬天不少人都躲着十一，就怕他犯病的时候自己在场救助的不及时落下罪责。
别人躲着十一，可九阿哥和五阿哥不会躲，五阿哥每天回来都要去问问他身体怎么样，九阿哥在学堂一天好几次去看他。
往日十一阿哥要么在他自己的院子里，要么躺在太后跟前撒娇，去老九的院子里实属反常。
九阿哥撒丫子跑屋子里，看到弟弟平躺在炕上，紧张的凑上去问：“你这是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叫太医了吗？”
十一阿哥没动，看看他再看看十阿哥，跟十阿哥打招呼：“十哥来了啊。”
十阿哥问：“你怎么样了？难受了要说啊！”
十一把手放在肚子上，一副很安详的模样：“没不舒服，就是今儿有事儿来和九哥商量。”
十阿哥点点头，和九阿哥一左一右围着他。九阿哥问：“说啊，我听着呢，什么事？”
十一阿哥是想让十阿哥走，看看两人这态度，他就知道在十哥跟前家丑不叫家丑，也不藏着掖着了，就说：“今儿我伴读跟我说，说是盛京郭络罗家……”
“姥姥！”十一阿哥的话没说完，九阿哥气得瞬间爆发：“他们还找了十一！”瘪犊子玩意！爷的弟弟那么虚，年纪还那么小，这群人就攀扯到十一身上了，要不要脸？
九阿哥气得原地转圈。
十一说：“我知道，别强调了，盛京那边确实有姥姥。”
十阿哥就说：“你是不是听不懂话？九哥是说姥姥吗？九哥实说…跟你扯远了…你先别说话。”
九阿哥转了几圈问十一：“让你伴读传的什么话？”
“哦，说是他们这几年经营银庄，有钱了，要孝敬额娘。哦，还说五哥要成亲了，虽然他们家上不了台面，但是也想出一份心意，给五哥准备了很多贺礼，想送给五哥和额娘呢。”
“呸！这是哄你呢，你不信去问问六姐，他们以前穷成什么样子了，哪儿有本钱经营银庄，就是范蠡投生在他们家也不能这么快聚拢起银庄的本钱来！”
十一躺着没动，接着说：“我刚刚把五哥院子里的人叫来问了，他们说五哥前几日都知道这事儿，没管。我寻思着五哥就没管，你也别管，我也不管，就这么着吧。”
十哥就说：“对，十一弟这话说的对。九哥，算了吧，别管了。”
十一转头看着九阿哥：“十哥什么意思？九哥你想管呢？管什么？”
十阿哥立即说：“他担心娘娘没钱用，想着找地方弄点钱来，这不郭络罗家凑上来了。”
十一阿哥赶紧坐起来，起的猛了整人开始猛的喘气。
十阿哥赶紧拍后背，九阿哥跑过去给他顺前面，嚷嚷着赶紧给他端药来。
门外太监说汤药还在熬，现在回去取丸药。
九阿哥就在屋子里对十一的奴才骂骂咧咧，十一艰难喘息，好几次才把话说完：“别骂他们，这么近，不过是斜对门，他们也不会想到我这会喘不上来。”
十一阿哥身边的人急匆匆回去取药，又急匆匆的跑回九阿哥的院子里送药。丸药放碗里化开，十一喝下去才觉得好受了很多。
九阿哥让他们接着熬药，一边给弟弟顺气一边说：“你这么着急干嘛？”
说完对着老十挤眼：你就不该说，看他急的！
十一接着说：“你可别办糊涂事儿！缺钱就是暂时的，等将来咱们大了，出去开府了，有了门下奴才，还怕缺钱吗？”
十阿哥说：“就是这个道理。”
既然说到这里了，九阿哥叹口气，把屋子的里的人给赶出去，就跟两个弟弟说：“话是这么说的，可是你们看看咱们汗阿玛，他会放咱们出去吗？大哥的府邸建造好那么多年了，孩子都生了三个了，他不点头，大哥不还是带着老婆孩子挤在宫里。
三哥四哥也是这样，特别是如今朝廷党争到娘娘们这种后宫妇人都听说的地步，可见有多严重，汗阿玛根本不会放咱们出去，五哥六哥七哥将来还是要挤在宫里，咱们也要在宫里娶妻生子，我问你们，挤到什么时候去？不出宫哪儿有奴才？怎么会有孝敬？”
十阿哥叹口气。
十一说：“就算如此，也不该你一个人孝敬额娘。还有我和五哥呢，明年出征，五哥就算是什么都没做，他只要不闯祸就有一个爵位。他有了爵位，额娘就有了依靠，哪里还需要你自污？就算内务府看人下菜，也要掂量额娘有三个儿子站着呢，难道他们给额娘的供应和嫔的是一样的？绝不可能。你有什么着急的呢？”
十阿哥说：“是这个道理，其实我今儿想和九哥说，钱这事儿，不一定非要去捞官场的。我今儿想拉着九哥和九妹说话，青海那边稍微漏出来一些，孝敬娘娘足够了。”
九阿哥嘟嘟囔囔：“我就纳闷你今儿话怎么那么多呢，原来在这里，可我不想去求胖丫头。”
十一说：“你不去我去，我做弟弟的跟姐姐低头没什么，反正额娘是你我五哥的额娘，这钱也是花在额娘和姨妈身上，就这样吧。”
十阿哥帮腔：“对，让十一去说。”
九阿哥扭扭捏捏，想答应又抹不下脸，他就说：“让我想想。”
十一强调：“你想归想，但是你可别真的现在去捞钱，额娘养大你不容易，你可别把自己活成个废物。”
“闭嘴吧你！”
这时候外面的药送了进来，只有半碗。
九阿哥就问：“剩下的呢？怎么只有半碗？”
太监说：“九爷，药不能多喝，是药三分毒啊！刚才已经用了一枚丸药了，最多只能喝这么多了。”
十一阿哥端着碗吹了一会，一仰脖子灌肚子里，喝完蔫蔫的：“这次的药特别难喝，苦的我舌头都麻了，我要回去睡会。”
九阿哥想把人送回去，十一摆了摆手，十阿哥就说：“就斜对门，九哥别送了。”
九阿哥还是站门口看着十一进他自己院子里才回来。
十阿哥看他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就说：“这事儿能办，九妹妹不过是嘴上调笑你几句，不会不管你的。”
“我这心里乱糟糟的。”
十阿哥就觉得他是拉不下脸，也没放在心上。
九阿哥接着说：“人情债难还啊！”
十阿哥的手指敲着桌子：“让十一弟去开口，一了百了。”
“尽管十一能开口，可这也是我们兄弟三个的人情债！”
十阿哥问：“你跟我分里外吗？”
“不分啊，你我一起长大，这么多年了，分什么里外？”
“就是啊，五哥十一弟和九妹妹也不分里外啊！你别多想。”
九阿哥摆摆手，刚想说话门口就有人热情的说：“八爷来了？小的给八爷请安，这几天没见您了，您最近可好？”
这是给九阿哥和十阿哥提醒呢。
九阿哥和十阿哥对视了一眼，十阿哥刚站起来，八阿哥进门了。这就是九阿哥不想住阿哥所的原因，这破院子太小了，从大门到屋门也就是十几步，屋子里大点声外面就能听见，一点隐私都没有。
“八哥来了。”
“八哥好久不见。”
八阿哥笑的春风满面：“哪有好久，不过是几天而已。”
九阿哥把他让到上位，八阿哥也没兜圈子：“今儿有件事我来跟九弟说一声，今儿两伙人在琉璃厂那边因为争夺一本古书打起来了，因为牵扯到旗人，步军衙门去了，正好让我碰到，去凑了一会热闹。原来其中一家领头的是宜妃娘娘的侄儿，买那本书是为了给五哥做贺礼。我在中间说和了一番，让两家握手言和了。”
九阿哥的眼角动了一下，十阿哥问：“打架的另一伙是谁？”
八阿哥说：“陈廷敬的侄儿。”
十阿哥嘴角动了动，九阿哥差点要掐自己人中。
陈廷敬在顺治十五年中进士出来做官，康熙十五年成为内阁学士，兼任礼部侍郎，充任经筵讲官。康熙二十三年管户部钱粮，清正廉洁整饬钱粮账目卓有成效，在维护钱币稳定方面颇有建树，是个不可多得的能臣干吏。
明珠之所以势大，是因为他是满洲权贵，其政绩公心是远远比不上陈廷敬。陈廷敬是早期的南书房大臣，科举出身持身方正，和高士奇这种靠明珠举荐又没有科举成绩且贪婪索贿的人合不来，加上他给康熙讲史书的时候认为储君继位有利于权力交接平稳过渡，又和明珠一伙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被认为是太子党。
一听到他的名字，想到如今两党争斗日渐激烈，八阿哥又是大阿哥的拥趸，九阿哥和十阿哥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个圈套”。
十阿哥看看九阿哥，又看看八阿哥，就说：“原来是陈廷敬，这老儿不是一向清正廉洁吗？当初汗阿玛初登大宝，找他要户部的银子，他苦口婆心给汗阿玛解释户部的银子不能用于享乐，直到现在汗阿玛都夸他执掌户部有功，他侄儿哪来的钱买古书？”
八阿哥笑起来：“或许是家里有积蓄。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哥哥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说这事儿的，而是听郭络罗家的人说想拜见九弟，回头九弟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哥哥带你出去见见，把他们的消息带给娘娘，也好抚慰娘娘思念亲人的心情。”
九阿哥说：“多谢八哥想着弟弟，这是弟弟不打算见他们。”
八阿哥很惊讶：“不见？为什么？”
“没什么，就是不想见罢了。咱们兄弟还是要以读书为上，别的事儿弟弟也不想管。”
八阿哥看看十阿哥，十阿哥和九阿哥一个鼻孔里出气：“就是，咱们还是要多读书。”
两个上课睡觉天天被汗阿玛骂的人突然爱学习了？
八阿哥就知道这里面有些事儿是自己不知道的，小时候大家是无话不谈的，可见这一两年自己和这两个弟弟渐行渐远了。他微笑了一下：“既然如此，咱们就好好学，明日我和你们一起去读书。”
十阿哥问：“八哥不去给大哥帮忙了吗？”
八阿哥说：“大哥那边的人手多的是，不差我一个。明儿一起读书吧。对了，刚才听说十一弟不舒服了，现在怎么样了？”
九阿哥说：“多谢八哥的关心，好多了。”
三人坐着说了半天的话，八阿哥走的时候还掏心掏肺的跟九阿哥说：“九弟，就是外家糟心也要看着点，更要拉扯一些，在外人看来彼此都是一体的，不可不管，而且也不能让人觉得咱们冷心冷肺没人情味。”
九阿哥笑了笑，和十阿哥一起送走八阿哥。三人在九阿哥门前寒暄的时候，四阿哥黑着脸回来了，看的出来心情不好。
八阿哥先请安，九阿哥和十阿哥跟上。四阿哥看了他们三个一眼，哼了一声，就说：“天冷，别站太久，回去吧。”
九阿哥那糊涂劲儿上来了，刚想嚷嚷被十阿哥用胳膊肘捣了一下，十阿哥说：“听四哥的，我们这就回去。”跟八阿哥说：“八哥，不送了。”十阿哥拉着九阿哥转身回去了，八阿哥看了他们的背影，随后笑着问四阿哥：“四哥，今儿心情不好？”
四阿哥听到这问题眉头紧皱：“吏部啊！一窝子硕鼠！气死我了。”
八阿哥说：“原来是公事，弟弟还以为是私事呢，走走走，到弟弟院子里一起吃饭，如今天冷，吃点热锅子暖一暖。”
四阿哥跟苏培盛说：“回去跟福晋说一声，就说爷在八弟院子里呢，让她别担心，等一会就回去了。”
苏培盛应了一声，回去跟四福晋报告。
四福晋听了点点头，对着苏培盛摆摆手：“就说我知道了。”
她身边坐着云纱，云纱因为年纪大了被尊称云姑姑，这会陪着四福晋说话。听了苏培盛的话，就跟四福晋说：“您让人做几个菜送去，就说给四爷八爷添菜了。”
四福晋这人情世故一大半是在宫里学的，从德妃身上学的最多，立即跟身边的宫女说：“拿银子去，让他们用心做。”
云纱就拦着：“福晋，不必给银子，派人去说明白，就说这是给四爷和八爷的菜，他们肯定用心伺候，一点银子都不用打赏。”
四福晋问：“为什么？”
云纱小声的说：“您只知道御膳房奉承德妃娘娘，为什么德妃两年还大肆打赏？”
四福晋平时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想了想，问到：“堵人家的说，担心有人说多吃多拿？”
云纱点头：“是这个道理，要是御膳房是一家独大，她也不用如此做派，这么做是给人看的，这是给谁看的？”
“给谁？诸位娘娘？”
“给良贵人，或者是给惠妃看的。更多是给御膳房里面另一股子人看的。”
云纱小声的问四福晋：“良贵人是何出身？”
四福晋说：“听说是辛者库出身。”
“辛者库是什么？”
“是有罪被罚的人。”
云纱笑着说：“话这么说也对，但是管着这些罪人的不一定是有罪的人。辛者库分上辛者库和下辛者库，上辛者库是伺候皇家的，在宫里做活。下辛者库是伺候王府的，在王府听差。说白了是包衣的一种，都被内务府管辖。奴婢再问您，良贵人姓什么？”
“姓卫啊！”这是谁都知道的。
云纱说：“这是汉姓，她祖上是老满洲了，太宗坐朝的时候，也就是天聪年间进入了辛者库做管领，老姓是觉禅氏，后来在世世代代在辛者库做管领，还世代在御膳房做主管，德妃的祖上也是御膳房主管，您说这缘份深不深？”
这不是缘份深，是怨愤深啊！
四福晋小声问：“所以，这御膳房……”
云纱点头：“是啊，良贵人家里世代是膳房主管，如今良贵人的阿玛阿布鼐就是主管。可是德妃娘家后来从膳房脱身进入了内务府三旗包衣护军营，膳房的势力全靠德妃在宫里撑着，两方不说井水不犯河水吧，也是相看相厌。
所以德妃就一直护着她那一脉的人，求上门给办事儿，每次要东要西打赏丰厚，其他人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赏钱见者有份，拿了手软，良贵人撑不起事儿，关键时候还是要靠德妃，为了这些阿布鼐也只能坐看德妃这一脉在御膳房壮大。
今儿这菜，是四爷和八爷一起吃的，御膳房是哪个都不敢出错，不用银子就能让这些人颠颠的把饭菜送来。”
四福晋点点头，表示又多知道了一些。和这些宫里的老人聊天就是收获多，怪不得额娘说多和这些人聊聊。
这是御膳房开始往阿哥所送饭，饭菜送到了九阿哥的院子里，九阿哥打开看了看：“又是温不拉叽的！”
御膳房的人弯腰小声的解释：“如今天冷，下面已经放了炭火了，尽量走的快些，还是这样了，您今儿先用膳，明日后日多放些碳，保准让爷吃上热乎的。”
九阿哥冷笑一声，他身边的太监就开腔骂，但是御膳房来送饭的只陪笑，骂的越狠请罪越勤，但是绝口不提换热的来。
十阿哥看看自己的饭菜，因为守孝都是素的，对九阿哥的太监说：“罢了，别吵了，让他走吧。”
这送菜的太监立即磕头退下了。
九阿哥很生气：“看人下菜碟的东西！”
说完看着十阿哥清汤寡水的饭菜更生气了：“这些奴才！”
十阿哥说：“罢了，我没说什么呢，九哥别生气。”
贵妃在的时候，十阿哥生活处处养尊处优，如今贵妃不在了，也不能说各处怠慢，却感受到处处不如以往。
十阿哥说：“弟弟想明白了，想过好日子，还是要出人头地。”
九阿哥没说话。
十阿哥一边吃饭一边说：“还是要去找九妹。”
九阿哥的眉头皱着。
十阿哥说：“有些事儿不会因为弟弟我年纪小就不会发生。”
“你这话什么意思？”
十阿哥说：“八哥今儿来，是什么意思？明索之争都发生在你跟前了，我觉得今儿是想用郭络罗家来拉你下水，我为贵妃之子，这宫里除了太子就我出身高，我躲的过去吗？”
九阿哥问：“你想躲到胖丫头那里？不行不行，和她来往没什么，但是有些事儿不能沾她，要不然到最后洗不了勾结藩王的罪名，我的想法是不如自污。”
“自污不管用呢？”
九阿哥没说法。
十阿哥说：“咱们是兄弟，都是一个阿玛，难道日常见面不说话不打招？勾结藩王？咱们不谋大位，勾结藩王干嘛？这本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过是胜王败寇罢了。明儿一早，我去找九妹妹，你不用去了。”
“你都去了哥哥岂能做胆小鬼？这事算上哥哥！”
第二日海棠射箭后去背书，天亮后就听见外面九阿哥嚷嚷。
海棠出门一看，老九老十在门前站着呢。
海棠惊讶的问：“你们没去上学？”这是逃课了？还逃的这么明目张胆？
十阿哥说：“九妹，有事找你，十万火急，进去说。”
还是昨天的桌子边，九阿哥啃着点心看着十阿哥把昨日的事儿说了，他发现这憨货挺能说的，有种自我怀疑：是不是我才是最憨的那个？一直自认为在照顾弟弟，其实是弟弟在照顾我？
海棠坐在他们对面不停的点头，表示明白了。
十阿哥就说：“……你不在家，你不知道，如今朝廷里面非索既明，就怕到时候学里也是如此，哥哥要早做打算。”
“哦，我听出来了，你们是想两不沾。”
“对！”
“这简单啊，让汗阿玛罩着你们啊。”
这话一说，九阿哥和十阿哥凝重的表情瞬间切换成哭笑不得。
九阿哥问：“胖丫头，你不知道我和你十哥不招汗阿玛喜欢吗？”
十阿哥说：“每次见面都骂我们！从‘不争气的’‘丢人现眼的’到‘这谁啊，怎么在朕家啊’！你听听，这是恨不得我们俩没出生。”
九阿哥说：“此路不通啊！”
“我是说，如果你们俩表现的有用呢？”
哥俩对视了一眼，这倒是个办法。
十阿哥说：“你这话说的也没错，但是前面哥哥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能用的招儿都用了，我们俩怎么才能显得我们有用。”
“你们假如为国敛财呢？你们想想，你们是钱袋子上的钥匙，他们争的再多有两样不能碰，兵和钱。七哥在兵部，所以日子很轻松，你们也是和钱有关系，汗阿玛会不管你们吗？”
哥俩再次对视了一眼，十阿哥问：“我们不会啊！”
这是真不会！一点都没谦虚。
九阿哥说：“内务府这样的人多的是，用不上我们啊。”
海棠这下坐直了，得意的说：“这时候你们就需要我点拨你们了。为国敛财有两个方向，其一是盘剥百姓，然而百姓都这样了，对着他们盘剥就是石头上刮油，我是不忍心，我也不建议你们这么做。其二就是从周边刮油，比如说准噶尔部，他们的人很喜欢丝绸瓷器，往北往西他们都有门路，或者是南方口岸，也能敛财。你们知道佟家是怎么发家的吗？”
九阿哥和十阿哥知道，当年佟家假借走商来往于关内关外，是明朝和满洲的双面探子。
刺探周围，临阵决断，不断的调整方向顺便弄银子回来，有皇子坐镇，賺钱的时候还能有各种布局。九阿哥就说：“这事儿也真的只有咱们兄弟可以干。”
海棠说：“明年无论是不是杀掉噶尔丹，准噶尔部都很难撼动，最好的结局是两家罢兵，然而准噶尔部两代大汗都不是那省油的灯，杀了噶尔丹还有策妄阿拉布坦，十年二十年后，他们还会卷土重来，既然如此不如学学太宗针对前明砍而不伐，顺便收集更西和更北的消息，就是将来远交近攻也能知道交往的那群人是什么德性。”
十阿哥说：“哎呦妹妹，你能成郡王是有原因的。”
海棠得意的挑眉，站起来说：“走吧，我带你们去找汗阿玛，然后向他举荐你们。”
哥俩赶紧站起来，三人出门来到了乾清宫，康熙正和外地来述职的官员说话，等了一会才见到了康熙。
康熙看到海棠笑着问：“这几日玩的如何？”看到九阿哥和十阿哥慢慢的蹭到妹妹身后站好，瞬间变了脸色：“学堂的凳子是钉板是吧？朕没记错，你们这会是不是在学堂里读书？”
九阿哥伸手在妹妹背后用指头捅了捅。
海棠立即站在康熙身边，笑着说：“今儿有事儿要和您商量，顺便给两个哥哥争取一个学堂外学习的机会。”
“哦？朕就听听你给这两个没出息的哥哥讨什么差事，就给你们一刻钟，不能再多了，说吧，朕听着呢。”
海棠把自己的计划给康熙讲了讲，重点是“如何蚕食准噶尔部”。
康熙一直听下去，九阿哥看了看乾清宫的铜漏，这就过去两个一刻钟了。
海棠讲了大半个时辰，康熙把自己的茶碗给了海棠，看她一口干了，就说：“你这也是个办法。”
海棠说：“与此同时还能增加赋税，天下土地年年耕种，收的只有那么多，而官员众多，加上乡绅盘剥，从百姓身上收不上来更多的税了，而且各地频频有灾，您每次都豁免了受灾省份的赋税，此消彼长，国库空虚，而河道衙门又是个吞金兽，长此以往怎么办？加上天下人口慢慢变多，土地没多人口却多了，赋税又没有减轻，往后该如何？长此以往下去会有人祸。
儿臣盼着让您做个名垂千古的圣君，而圣君则要教化天下百姓，如果国库有钱令各地兴建学堂，分男女校舍，令幼童有书读，这难道不是教化之功？当然了，这要花钱，还不是一笔小数。”
教化天下百姓！
海棠画的这个饼康熙很向往。
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到那时候，天下才是真的民心所向，咱们家的社稷才真的稳了。”
随后叹气：“也不知道朕有没有机会去实现，罢了，这太远了，先顾着眼下吧，国库确实是年年空虚，急需开辟另外的赋税收入，你说的这也未尝不是个办法。”
他坐下后看看这两个儿子，九阿哥和十阿哥努力站直，争取让自己显得靠谱一些。
康熙叹口气，眼前这两只看着就眼睛疼，他转头问海棠：“你觉得你这两个哥哥能行？”
“谁都不是生而知之，做事更不是一蹴而就，他们是最合适的阿哥，您不妨多教他们一些。”
康熙看着这两人真不靠谱，然而还是说：“既然是你们妹妹推荐了你们，朕先给你们个机会，不行就滚蛋吧。”
两人赶紧谢康熙，又喜滋滋的谢了妹妹。
康熙说：“你们上午读书，下午去理藩院，朕回头叫雅布来，交代他怎么带你们，多用心，再犯那乱七八糟的错，朕忍不住了还是让你们滚蛋！”
两人眉飞色舞昂着脑袋答应了，向康熙保证的时候胸腹挺的很高，这得意的傻样让康熙忍不住摇头。

第177章 染小恙
康熙就不信这一对草包能把事儿给做好了，但是海棠相信他们，趁着他们尚且愿意动弹一下给他们个机会，毕竟孩子们相亲相爱是难得的好事儿。
康熙随后打发老九和老十：“回去读书吧，多读书总是有好处的，别到最后机会到手了，却因为肚子里空的没二两墨水办不好差事被人家给夺了，那时候就知道什么叫做悔之晚矣。而且也不能做那狗肚子里存不住二两油的货色，有什么好差事嚷嚷的到处都是，学着点谦逊！”
老九和老十不住的点头，这两货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挥手：“滚滚滚。”
哥俩飞快的滚了。
康熙这阵子忙，好几天没和海棠说话了，就问她：“你今儿忙吗？”
海棠摇头，康熙就说：“那好，陪着朕见见那些老臣吧。”
九阿哥出来后拉着自己的太监嘱咐：“爷如今是有差事的人了，回去缓缓的跟娘娘说，再跟公主说，让公主劝着点娘娘们，别张扬的到处都是，自家人高兴就够了，顺便等会派人跟五哥说一声。”
宜妃和郭贵人自然高兴，宜妃就说：“罢了罢了，到眼下这局面我是看出来了，德妃到底是比我强，我和她比是比不过了，我去她跟前坐会，不能当不知道。
午饭前德妃把宜妃送出永和宫后就板着脸歪在炕上发呆。
因为宜妃在这里坐了半天，两深宫妇人能聊的也就是衣服料子金银首饰，十分没所意思，所以德妃早早的把儿媳妇打发回去了，这会跟前没人陪着，双喜就叫了桂枝来。
桂枝把宫女们遣散悄悄爬到德妃身边问：“额娘，您的老对头今儿来陪您说笑，姿态都放低了，您还不高兴啊？”
德妃用眼角看了一下桂枝：“她那人才不配被称为老对手呢。”宜妃缺脑子，拿她当对手能让佟皇后在地下笑掉大牙。
桂枝就搂着德妃和她挤着枕在同一个大靠枕上：“呦，以前的宠妃您都不放在眼里了，额娘真大气！”
德妃哼了一下：“她是宠妃不假，你额娘当年也风光过的，要不然能养你们几个冤孽？论养你么这些小崽子的数量，她们姐妹加起来都不如我！当年年轻，倒是不明显，越是往后越是能看出高低来，我的儿女好歹能有四处王府，她那边顶到天也就三处王府，不能再多了。”
“那您怎么不高兴？是因为姐姐推荐了九哥十哥没推荐六哥？”
“这倒不是，额娘又不是那是非不分的人，你姐姐和你四哥把架子撑起来了，你六哥和十四晚点出头才是好事儿，也不能天下好事儿都被咱们占了。”老六如今再冒头，前面几个当差的阿哥加上海棠，兄妹三个绝对实力雄厚，太子和大阿哥就不会再放任不管。所以老六在书房接着混日子也挺好的。
桂枝问：“那为什么不高兴？”
“我是担心你姐姐树大招风啊。”
桂枝了然的点头：“您这会就想着若无远虑必有近忧是不是？”
德妃点点头：“是啊！拉扯兄弟姐妹不该是你姐姐做的事儿，这是太子该做的。大阿哥不一直说自己是长子吗？他也该提。你姐姐前面有一串的哥哥姐姐，后面有一串的弟弟妹妹，无论是从前还是从后数，都轮不到她出头。”
“您就跟她说说啊。”
德妃摇头：“你姐姐办的事儿我不敢轻易过问，更不敢在一边胡乱指点，一来是我不懂，二来是传到你汗阿玛那里，我就是那不安分的人。
早先你哥哥们读书他就不许后宫妇人多过问，更不许妇人插手阿哥的教养，最起码后宫的娘娘不能明着做，阿哥们偶尔也会听。但是有些事儿不能端上明面，我劝你姐姐的话到了他耳朵里，回头就是是非。”
桂枝点点头，又接着说：“可是事儿都办过了，您就是发愁也没办法啊。”
德妃叹口气：“是啊！”随后看看挤到自己怀里的桂枝，就问：“你今儿书读了多少了？”
“哎呦额娘，不要问嘛，让枝枝再抱您一会，等会去读。”
德妃也没催着她去，搂着她说：“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当年想读书被我祖母在身上打了几巴掌，现在就是个睁眼瞎。现在就是想学也学不会了，年纪大了，什么都记不住了。”
桂枝搂着她说：“没事儿，我们都认字，枝枝认识很多字，不是睁眼瞎。”够用了，别再逼这人家学习啦！
“你这不求上进的样子真让我着急。”
“您刚才还说好事儿不能全部让咱们占了，你养了这么多孩子，个个都好，岂不是让人妒忌，有我这个不争气的她们就不会妒忌您了。”
“是啊，她们是不会妒忌我，但是她们会笑话我，都会说‘看啊，德妃快被她闺女气死了’，是不是？”
“哪有，她们不知道额娘是很爱枝枝的。”
“你就是嘴甜会哄人，罢了罢了，今儿不让你读书了。”
“额娘怎么突然开恩了？”
“你不是刚说了额娘爱你吗？爱你就放你半天假。”
“这里面肯定有缘故的，说说嘛。”
德妃搂着她慢慢的说：“好多年前我做过一个梦，刚才突然想起来了，本来忘的干净却就突然想起来就觉得这梦有点奇怪，这会心里就有点不舒服。当年做梦的时候还没你呢，那时候你六哥生了场大病，就是出花……”德妃停顿了一下，皱着眉头说：“如今想想，似乎这梦有点东西。”
“梦什么了？”
“梦见你六哥没了，梦里我快哭死了，我心情不好，佟皇后又没了，你四哥回来和我天天闹别扭，你九姐姐体弱多病，把太后折腾的昼夜颠倒日夜不宁，和现在的十一阿哥差不多。后来就生了你，你也没养住，六七岁上和你六哥差不多大，也没了。我难受的躺了半年没缓过来，生了一场大病还要照顾十四，十四又是个调皮的，和你四哥对着干，我是顾不得你四哥，毕竟十四年纪小啊。”
“后来呢？”
德妃突然哭起来：“梦里后来你九姐没了，我一着急醒了。我梦里你九姐嫁到了佟家，我当时不乐意却不敢说话。原本是太后说她体弱要留在京城才行，你汗阿玛不同意，说是公主们都是嫁到草原上的，她也要去。太后就闹，最后你汗阿玛没法子，就说许配到佟家，佟家的门第高，也能照顾她。我那时候觉得佟家不是什么好人家，我和佟皇后关系就不好，他们怎么可能对我闺女好，可是也不敢多说话，我就怕我这面说不行，你汗阿玛转脸把她送草原上去，结果年纪轻轻就没了！”
“你这是做梦而已啊！我姐姐现在好着呢。”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啊。可是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我就梦到你和十四了啊！你说奇怪不奇怪。”
是挺奇怪的，不过做梦就解释的通了，梦境向来是光怪陆离。
桂枝就说：“这说明我们注定了就是您的孩子啊，咱们这是天定的缘份呢。”
“嗯，你这么说我心里确实高兴。可惜了你七姐姐，要是活着这会我要和内务府撕扯她的嫁妆了，更是让你四哥六哥满世界给她淘换东西，要知道她比你九姐姐还要大，这会肯定许配人家了。”
为了安慰德妃，桂枝就出主意：“要不然咱们今年年底就给七姐姐多烧些纸扎祭品，好歹也是咱们的一份心啊。”
德妃本就信这些神神鬼鬼的说辞，于是立即说：“对对对，让你四哥去蓟县黄花山祭你七姐……”这话没说完泪水跟决堤一样，随后立即说：“罢了罢了，算了吧。”
“为什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时候不做不错，黄花山葬着你那么多哥哥姐姐，你四哥既然去了，祭一个是祭，祭全部也是祭，更何况当时都是朱漆小棺葬下去，坟头都没有一个，更别提碑了，甚至是旁边种树都不行，他去哪儿找你七姐啊。”
“那就没人知道吗？”
“有，内务府有葬位歌和葬位图，靠那些找地方是找不到准确位置的，算了算了。”
德妃的心情彻底不好了，桂枝以为她半天就缓过来了，没想到晚上就说身上难受，第二天就发热卧床。
德妃的身体一向好，她病了之后，六阿哥和十四就请假守着她，四阿哥也没去衙门，加上海棠和桂枝姐妹俩，兄弟姐妹给德妃请安后留四福晋在寝宫侍奉就出来聚在一起商量。
桂枝就把昨日的事儿说了，很自责的说：“这都怪我，我要是不招着她说那么多，也不会这样。”
海棠说：“说到底是她想七姐了，七姐以前的小衣服还在吗？要不然给她立个衣冠冢，安慰一下额娘。”
“不行！”四阿哥反对，“这种事儿少做，不是汗阿玛主动开口，你我谁都不许做，更不许提。这种事儿要是弄不好就往魇镇去了，这是千万不能沾的，一旦有人弄出来就血雨腥风，你们谁都不许忘这方面掺和知道吗？”
连十四这淘气包都知道当初汉武帝时候的巫蛊之祸，面对着四阿哥的疾言厉色，十四这时候一句话都不敢顶。
那种“画个圈圈诅咒你”“扎小人”“踩小人”这样的说法在海棠看来不可理喻且好笑，对于哥哥弟弟这种如临大敌的姿态，也能理解，这种立即是从汉朝巫蛊之祸得来的，却没有切肤之痛。
所以海棠也老老实实的在一边听着，既然风险太大，她就不会做。
这话让六阿哥惊悚，赶紧转话题：“哪现在怎么办？额娘这是心病，总要有个疏解的法子。”
四阿哥说：“慢慢熬吧，这事儿过几天就好了。”
十四听他说熬着，就很着急，病着总不是好事儿，他说：“要不让姐姐请额娘去王府玩几天？我就是出去玩玩心情就会好。”
你当额娘和你是一样？
哥哥姐姐对他的提议都没搭理。
六阿哥突然有个主意：“要不然让额娘收个干女儿？”
四阿哥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自己有四个弟弟妹妹都够头疼的了，如果是那些低位嫔妃的女儿养在额娘跟前，这也是亲妹妹，多操一份心也行，但是外八路不知道从哪儿闹出的女孩叫自己四哥，想想都接受不了。
四阿哥反对：“不行，认个干女儿是就是认下一门干亲，伯王家的女孩那么少，从叔王家已经抱来大姐姐了，就是其他宗室女，将来也麻烦着呢。何必为了李逵闹个李鬼出来？而且额娘的干女儿算不算汗阿玛的干女儿，出嫁的时候要不要嫁到草原上去？”
六阿哥想了想，这也确实都是事儿。又说：“你院子里的那个宋格格不是有身孕了吗？如果生个女孩，你送来给额娘养啊！”
四阿哥觉得这主意不错。
男孩就算了，庶出长子养到额娘跟前不是好事儿，女孩可以。
他站起来：“我去跟额娘说，先把人哄高兴了。”
谁知道德妃一听就摇头，她这是为了不下儿媳妇的面子，这孩子将来怎么养是四福晋说了算的。当婆婆就要有当婆婆的自觉，别什么事儿都插手，更不要因为自己高兴乐意就给下面那些侧福晋侍妾格格们撑腰。
她摇头说：“别送来，我不养，我刚把十四送出去还想歇几年呢，你们以为养孩子是轻松的？你们几家的孩子我都不想养，但是前不久你们汗阿玛跟我说棠儿没个得力的人帮衬，让我照顾她的孩子，这是没办法的事儿，我应了，我也只养她的孩子，别的孙子孙女是有心无力，别送来了。”
就在德妃拒绝他们的时候，外面的娘娘们排着队来探望，先是章嫔带着永和宫的宫妃进来磕头请安陪着说话，这里面也有一些年轻的嫔妃，皇子们在这里着实不方便，四阿哥只能带着弟弟们回阿哥所。
永和宫这边的人退下，惠妃带着钟粹宫不少嫔妃就到了永和宫，海棠和桂枝四福晋侍奉在左右，接了惠妃进来，惠妃为了表示亲热坐在德妃的床前，钟粹宫的嫔妃或坐在凳子上或站在一边，各个都是一副关心的模样。
目前德妃是宫里隐形地位最高的那个，很多人心里都在想，皇后贵妃都没了，是不是这个隐形的贵妃也要噶？
连康熙都止不住犯嘀咕，把还没回阿哥所的三位皇子给叫去问话了。三个儿子只能说这是小恙，康熙不敢掉以轻心，嘱咐他们多伺候，叫了太医院的人来问德妃的病情。
永和宫那边德妃强撑着精神对惠妃说：“就是偶感风寒罢了，多谢你们关心。”
惠妃看德妃精神头欠缺，但是面色还好，嘴上说着“这就好，多养养就养回来了”，可是表情动作和肢体语言都透出一种“好可惜”的意思。
大家都是宫里的人，都是宫斗的胜利者，谁不了解谁啊！
德妃那因为早夭女儿而悲伤难受的心情瞬间被昂扬斗志替代：怎么？我活着你很失望？
关键不止是惠妃这样，荣妃也是这样，连领着延禧宫众人前来的佟妃更是这样，别人还在嘴上说几句客气话，佟妃的客气话说的勉强，表情失望的快掩饰不下去了。
德妃心里冷笑：想看我笑话，等着吧！

第178章 抒己见
然而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德妃满心斗志盼着自己健康起来，无奈痊愈也要有个过程，躺了两天恢复了一些，太医的嘱咐还是要卧床静卧。
德妃就着急，跟海棠说：“我不能让那起子人得意了，我要起来，把宫里开支的账本给我，我要驳几条花钱的事儿让她们知道谁说了算。”
“哎呦，额娘，先不着急，不急啊！”
“怎么能不急？”德妃哼了一声，这时候四福晋端着药进来，她的宫女赶紧打起帘子，德妃就从缝隙里看到桂枝坐在外面吃的满嘴点心渣。
帘子随后放下，四福晋进来把托盘放到一边：“额娘，该喝药了。”
德妃就拍了拍胸口：“端来吧，桂枝那丫头吃什么呢？我早晚被桂枝这丫头气死，她都没看到她额娘在床上躺着吗？”说完问海棠：“她这几日读书了吗？”
海棠摇摇头，赶紧替妹妹说话：“她年纪也不大，小孩子本来就饿的快，多吃几口也没什么，而且这几日她也围着您转来转去，就一会不在，您在这里说东说西，怎么想的？那是亲闺女，您自己生的，怎么就这么嫌弃她？额娘我要说您，您这是小心眼啊！这可要不得啊！”
德妃深呼吸几下：“唉，我这不是心情不好吗？我以为十四会让我没法子，没想到我命中的大劫是桂枝！”
四福晋把药捧着递给德妃：“额娘，喝药吧，这是今儿改了方后的第一剂，看看效果怎么样。”
海棠坐床边看着德妃慢慢把药喝下去，这时候听到外面有静鞭在响，就站起来往外走，对宫女说：“派人问问是不是汗阿玛驾临了？”
宫女应了一声出去，和一个来报信的小太监走了对面，小太监说：“赵爷爷让小的跟姐姐们说，皇上驾到，请娘娘格格迎驾。”
宫女们慌忙给德妃找衣服梳头，四福晋还要回避，桂枝听到康熙要来，一嘴的面果子没咽下去差点噎着自己，她赶紧拍掉自己身上的点心渣子，又慌忙灌了几杯水把嘴里没吃完的给冲下去。
康熙到的时候，海棠和桂枝一左一右扶着德妃已经到院子里等着了。
康熙扶起德妃看了看，见她面色还好，中气十足，不像是得了大病，就说：“朕看了太医院的脉案，今儿特意来看看你。”
德妃就说：“让您操心了，臣妾这是受了风寒，不碍事。”
康熙刚要说话，一边低着头跟鹌鹑一样的桂枝突然：“嗝儿~”
这下所有人都看着她，桂枝超级紧张，频繁的：“嗝儿~嗝儿~”
海棠立即说：“汗阿玛，额娘，先进去坐。”
康熙看看桂枝先一步进了屋子，德妃黑着脸看桂枝，桂枝快哭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海棠推了一下德妃，扶着她进去了。
都不需要吩咐，宫女们赶紧端茶来让桂枝压一压。
康熙坐下后跟德妃说：“坐吧。”
德妃才在海棠的搀扶下坐着了。
康熙关心了几句德妃的饮食，给了一堆赏赐，就跟德妃说：“你这次病了，几个孩子都担心。朕召见几个儿子，个个都为了这病情惶恐，依着朕说，你往日身体好，突然有恙也真是吓着他们了，老四有差事，老六和老十四要读书，就棠儿闲着，不如让她去给你在寺中上香去吧，也好求个心安。”
德妃看看海棠，海棠就知道这是有事儿交代自己去办，立即俯首领命：“是！儿臣明日就去。”
桂枝从外面进来，悄悄的站在了海棠身后，往海棠的背后挪了挪，只要她看不见康熙，她就默认康熙看不到她。
康熙看她躲在姐姐身后也没管她，就跟德妃说：“你明日让乌雅家的人来给你请安，陪着你说说话，放宽心早点把病养好，如今要过年了，宫里事多，你还要把事儿给担起来。”
德妃才不会推辞呢，她立即说：“是，臣妾这不是大碍，养上两二天就好了，这几日也听了各处管事的来报，过年的事儿误不了。”
康熙满意的点头。
海棠就觉得额娘很像是被领导口头夸了就鸡血上头发誓报效公司的小领导，这场景不忍直视，简直了！
她心里一边在想着这么比喻合不合理，一边和宫女到了康熙和德妃跟前，从托盘里把茶盏端出来放到了康熙和德妃跟前。
康熙把茶盏端起来问德妃：“老六明年成亲，各处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能有什么准备啊，又没有府邸，就那么个小院换些家具被褥就够了。
德妃就说：“各处都差不多了，只有喜服没做完，臣妾前几日问了，说是他们哥俩的喜服再有两个月就做好了。”
康熙点头，把茶盏放下：“你歇着吧，朕前面还有事儿，回头再来看你。”
德妃赶紧说：“棠儿，送送你汗阿玛。”随后带着桂枝送康熙到门口，看着一群人出去了。
德妃叹口气，心情很不好，这真是一句多余的话没得说，一会都不愿意多坐。
桂枝乖巧的扶着德妃回了卧室，心里面正想着待会儿怎么跟额娘解释刚才打嗝的事儿，就听见德妃叹了口气。
她把宫女打发出去之后拉着桂枝的手说：“看见了吧？额娘眼下恩宠没了，和你汗阿玛情谊淡薄，这会儿想要在这个后宫里安身立命，我问你，靠些什么？”
桂枝本来就是个聪明的孩子，德妃这一说，她就沉默不语。
德妃就说：“你别总觉得我逼着你干这个干那个，你脑子聪明常常敷衍我，我当娘的心肠软，你撒撒娇闹一闹也只能由着你，这日子咱们对付着过去了。
可你将来怎么办？爹再好娘再好，兄弟姐妹也都好，可你离得远，真有了事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唯有你自己立得住，才能把日子过得下去。就算是没什么大事儿，这软刀子一天一天的刮着你，你一天天老去，年轻的时候没点积累，年老的时候可怎么办？”
桂枝沉默不语。
四福晋在门外问：“额娘？”
德妃立即说：“好孩子进来吧，帮我把衣裳换了，让我躺一会儿，这会儿觉得头重脚轻。”
这么迎一次真的能把病人折腾的去半条命。
外面海棠送康熙出了永和宫大门，康熙没上车，和海棠在宫巷里面慢慢的散步。高墙之中的气流吹到两个人身上，寒风入骨带来凛冽的冬意。
康熙就说：“前明年间，二宝太监出洋，后来沿海地方百姓与外洋沟通获的财富的事儿你知道吗？”
海棠点头：“当然知道啊。”
“前明年间，国库空虚，张居正变法延续国运，其中一条鞭法最为重要，你可知道？”
一条鞭法最要紧的一步就是重新丈量天下田亩，查出比弘治年间天下多出二百万倾土地的事实，也查出当时地主豪强疯狂兼并隐瞒土地。同时对江南和沿海的商户征税，使得明朝在张居正变法的时候国库充实。
“大名鼎鼎的一条鞭法儿臣怎么能不知道呢。在儿臣看来，明朝灭亡与咱们无关，与百姓无关，是那些官僚宦官和各地的地主豪强灭了明朝。
给朱明挖坟的就是这些人，给他们打棺材的是党争是吏治腐败，给他们下葬的人是闯王！当初要是铁腕整顿吏治，也不会有人侵吞国帑，要是将税收收入国库也不会欠了闯王俸禄，有俸禄的闯王也不会过不下去揭竿而起？说到底，这还是吏治与民生之事。”
康熙点头：“是啊，吏治何其艰难，治理官吏难啊！天下这么大，不能没有官儿，可是都是些贪官，不单单是眼下，唐宋元明都是那套学会文武艺货于帝王家的想法，卖学问的收益就是盘剥民间，要不然谁会千里去做官啊。”
海棠就说：“可是大明最后的皇帝吊死在那颗歪脖子树上的时候哪个大臣跟随了？这群大臣只能共富贵，有几个愿意共患难的？儿臣的想法，既然是一场买卖，也别讲什么情分，就跟集市上那些做生意的一样，这生意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滚。
而且跟咱们做生意二心二意，想占尽咱们的便宜也别怪咱们下手狠，在彻底放开口岸之前，要让京城的爷们和江南的乡绅们知道，税收一两都不能少！谁跟少了户部的银子，宗室爷们宗人府大牢见！其他人等一旦核实证据确凿就法场见，让他们十八年后再托生成一条好汉！
从汉朝起，商人求庇于权贵，千百年未曾改变，将来不好说，一百年内商人还是权贵的附庸，无论他们的生意做的多大，就算是江南传说中的沈万二之流，不也是最后烟消云散了吗？等扫平了西北的准噶尔部，就能发现敌在四九城啊！
咱们饶了人家一分，就等于把刀递给了人家，前明就是最好的例子，天下有变，地主还是地主，不过是换了主子摇尾乞怜，他们吃饱喝足后还能接着往怀里扒拉。可咱们家能这么做吗？哪怕心甘情愿做奴才人家也不敢收留啊，到最后还是以死追随先祖，别无二路。”
康熙知道海棠杀气重，没想到她对宗室也有巨大的敌意，这是平时不知道的。康熙以为她和宗室的兄弟们关系好，没想到和自己是两个极端。
康熙是只要宗室老实，慢慢的交出权力，不介意在银钱方面对他们好一点，而海棠是既要他们的权力也要他们的银子。
这和她出面展现出来的软弱是不一样的。
他就问：“你为何和这些官员过不去？那些反贼都能饶了，他们怎么记不能饶了，不过是几个贪官而已。”
“若说国运是一条大河，只见来处不见去处，百姓就是如水，而咱们不过是一叶扁舟，那些反贼是河底的石头。水如果多，托着舟轻松的越过石头，反贼自然就不足为惧。而贪官就是堤坝上的白蚁，河堤如果被他们蛀的千疮百孔，藏了大量的水在孔洞中，咱们怎么能轻易的越过石头，如果一路上河堤全坏了，河水冲破了河堤，河床露出来，哪里还有国运可言。
反贼不足为惧，说到底他们是百姓，是您治下的子民，而吃里扒外分裂疆域和损公肥私的才是大敌。”
康熙就说：“按照你的说法，是要杀一批换一批，可是换上来的还是贪官啊！没把根上的事儿解决了啊。”
“下围棋都是要料敌于先，有经验的人都是准备好先手。吏治也是，如果有大量寒门子弟入了官场呢？我前几天跟您说，教化天下多办学堂，多储备候补官员，为了避免抱团，也要从别的途径选官，比如您现在让人支持的博学鸿儒科，还有武科举，将来把西洋的数学物理这些也加上，让那些贪官庸官知道，有人能随时将他们取而代之。
甚至有人为了取而代之会给这些人下套故意给贪官送钱，到时候这些人还敢再肆无忌惮的贪钱吗？此举也打破了高门把持科举的做法，也能减少对江南文人的依赖。”
康熙没说话，这主意相当大胆。
海棠接着说：“之所以对江南百般笼络，那群人还拿腔作调就是觉得离开他们这天下没人治理，不顾是待价而沽罢了，有一天他们发现他们手里捏着的东西卖不出去了，再看他们是一副什么嘴脸。
而且八旗官学早就创立了，挂靠在国子监，每年才二二百个学生，够干嘛？说难听点，明年战场上战死了一群记功的小吏，那些大头兵里面都找不出一个能提笔记战功的人。所以说到底，还是天下人才太少了，别说人才，庸才都没几个。”
康熙叹口气：“你的是意思还是要多办学，跟你聊聊果然有不一样的看法，下面那些人说的都是老调重弹。这些朕再好好想想。
朕今儿不是跟你聊这个的，又到年底了，您想个办法和乔老板见上一面，咱们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哦？”
“你闹着让组建商队，商队今年跟着出去了，钱是賺了，然而下面的人是报喜不报忧，上次乔老板不是跟你说了吗，那些人别看都是跑船的伙计却个个一副官场派头，这些是咱们看不到的，还需要你跟乔老板聊聊。
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在彻底放开海禁之前要摸清楚该怎么收税，就要派出自己人去走一遍，走一遍还不行，要对这其中的利润彻底摸透才能有的放矢。朕实在是不想走明朝的老路，官员被沿海富商各地地主豪强裹挟，弄的国库空虚，最后就是激烈的党争！”
他说到党争的时候，海棠明显发现他的语气变了，考虑到朝中的明党和索党，海棠装没听懂，却又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就放任两个哥哥这么肆无忌惮的争夺下去？
最终没鼓起勇气，海棠自己对自己的这种逃避行为很唾弃，在心里对着自己骂到：胆小鬼！
她说：“儿臣今儿回去想想，明天和朱尔哈岱见面，后天有具体的条陈交给您，请您定夺。”
“嗯，回去吧，今儿多陪陪你额娘。”
海棠应了一声，看他上了轿子，目送仪仗走了才回来。
她急匆匆的进了德妃的寝宫，就怕刚才桂枝打嗝被德妃骂。
正好在门口遇到四福晋出来，海棠问：“嫂子，额娘骂枝枝了吗？”
“没有……”
德妃在里面喊：“棠儿进来？”
四福晋说：“进去吧。”
海棠进去，看到桂枝耷拉着脑袋坐在床边，德妃开口：“我骂她干嘛？不就是打嗝了吗？她还不能在她亲老子跟前打嗝了？”
海棠眨巴眼睛：这态度变化的很快啊！
桂枝抬头看看德妃，再看看海棠，对着海棠无辜的眨巴了几下眼。
海棠：更不懂了！
好像妹妹每次释放信号自己都没解析出来，好捉急啊！

第179章 实在人
德妃大概是进入更年期了，她对桂枝的态度就很奇妙。一会催着她去好好的学习一会又觉得桂枝这孩子够可怜的，对桂枝的态度忽冷忽热。
桂枝送海棠出去的时候还说：“没事儿，过几天就好了。她就是看着汗阿玛不管我觉得我不如你们，所以就怜惜我，可我就是个疲懒的，她又看不惯，就这么拧巴。”
海棠觉得无话可说，她奉行的行为准则就是别去说教，桂枝是个聪明孩子，不是那懵懂不自知的。她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将来得到什么，这就足够了！
但是桂枝乐呵呵的，看上去很无所谓。在桂枝看来，老话说的好啊：宁肯跟着要饭的娘不能跟着当官的爹，娘是心软的，但是爹向来难心软。
海棠从永和宫出来只能先把这事儿放下，先出去把外面的事儿给整理一番。
海棠先去神武门，在神武门的城楼上召见了朱尔哈岱。
朱尔哈岱一溜烟的跑来禀告外面的事儿。
“咱们建的道观被人家发现了。”
海棠点点头，被人家发现根本不新鲜，毕竟京畿再大，一个个山头挨着找总能找到的。
“他们是怎么发现的？后续有什么行动？”
“是在京城的城门处跟随咱们送补给的车队发现的道观，里面虽然没关着人，但是弟兄们也是轮班上去守着的，向来是外松内紧。他们先装成信众，发现进不去后，又装成砍柴的老农送柴给道观，柴咱们是买了，人没让他们进去，如今这些人就每日一担柴送上去。”
海棠想了想：“你看着这些人老实吗？”
“暂时看着是挺老实的，除了想窥视内里，并没有做出什么惹怒咱们的事儿来。”
“汗阿玛让我见见乔老板，我在那些人的眼里该是软禁在道观里的，我怎么才能出来见到乔老板？”
朱尔哈岱想了想：“不如传出消息，就说勇宪郡王重挫噶尔丹，有大功，太后想拿此功勋换道观的那位爷年年回来过年。毕竟您今年有大功，皇上暂时没嘉奖您，这本身就不同寻常。”
朱尔哈岱说的是实话，海棠有了这次的胜仗，朝廷里面真的没有什么为她请功的声音。一来是海棠在朝廷里面没什么人，这就是杜富贵想让她笼络一群江南官员的原因，笼络了这些人可以串联一下给她请功。二来是海棠也巴不得大家都不说话，毕竟今年奖了，明年再有功劳怎么办？到时候封无可封，奖无可奖，那比现在都尴尬。
海棠点点头：“你这主意真的好啊！就这么办！就说太后心疼王府的老姐姐，和皇上用了半个月才商量通，你找几个可靠的人把消息给散播出去。”
“这事儿要请示一下皇上，皇上点头了奴才才能做。”
“嗯，我去找皇上说。”
康熙不太乐意，他抱着胳膊坐在书桌后面冷哼：“拿朕女儿的功劳换‘他’每年回京城软禁，哼！”
“要不然儿臣没办法在京城和道观两头跑啊！这是权宜之计。”
“你说的朕如何不懂？你觉得外面的人能信吗？”
“太后要是逼迫的急了呢？你总要做个孝顺的皇帝啊！而且一个疑似余孽的女子生下的女儿又和一个外姓人生下的儿子，这血缘太远了，利用起来也很难有号召力，而太后和老福晋力保，无论他们信不信事情都发生了。”
这意思是说事情已经成定局了，就是他们不信，这也是结果。
康熙不想让这张牌废了，然而海棠确实是需要两边儿兼顾，就说：“罢了，就按你说的做吧。朕想留着你今年的功勋明年封你做亲王，先对外放出消息吧，误不了你明年的晋封。”
海棠笑着说：“儿臣明年必有斩获，些许小功儿臣不放在心上的。”
康熙就欣赏这孩子的这份自信，对她点点头，说；“这事儿朕知道了，你出去办事吧，若是事有不逮就不要强求。”
海棠看他有几分疲惫，就和他说笑了两句退下了。
康熙看着海棠从御书房出去，对着海棠消失的门口看了好一会。
他以往总是埋怨德妃没把海棠生成个阿哥，这时候再想，要这是个阿哥，只怕宫里的风浪更大！太子比起她来终究少了几分长远的目光，不是太子不好，是有比他更好的。
罢了罢了，就这么着吧。
第二日一辆密封的马车在众多骑兵的押送下进了城，随后送到简亲王府。
外面的人在王府见面绕着转了几日，花重金打听王府的事儿，但是出入王府的人嘴巴都严，这些人忙了几天毫无所获。
正好这时候乔老爷进京了。
这位乔老爷进京城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跟王府对帐，次一些重要的事情就是和在京城这里活动的同乡们拉拉关系。像是押一些南方的东西来北方卖也不过是顺手而已。
他们乔家在京城有小院子，也有几房下人在这里打扫院子，父子两个先去了自己家，随后就派人往金府递拜帖，府上的人收了拜帖，却说：“我们主人不在家，在王府呢，请乔老爷和乔大爷明日去王府吧。”
下人回来告诉乔老爷之后，乔老爷有些欣喜之色。
“那府上的人说的是他们家主人在王府？”
下人点了点头。
乔老爷表情松了很多：“知道了，明日备厚礼，让人带着账本，咱们去王府。”
第二天还是在去年那个偏远的院子里，雅尔将阿吊儿郎当的接见了乔家父子，乔家父子见到这里没有想见的人，暂时也不方便开口，两边开始对账。
乔老爷满口生意经，雅尔江阿听得很不耐烦，乔老爷的话没说完，他就直接打断：“别跟爷说了，爷听得头疼，你等着，爷给你叫个能听懂的人来。”
他转头跟王府的总管说：“去把我大侄叫来。”
他特意咬重了“大侄儿”的发音，心想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先在辈分上占占那丫头的便宜。
王府总管跟着做戏，一副为难的样子：“这……回头要是王爷和福晋问起来……”
雅尔江阿一副生气的模样：“你少在那里拿着鸡毛当令箭，我大侄儿又没有出王府，王爷和福晋有什么可生气的。”
“可是……”
“再不去小心爷踹你！”
总管只能赶快离去，乔老爷父子两个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没过一会儿，海棠跟着总管进来了。
乔老爷赶快站起来，对着海棠上下打量。
眼前是一个道士打扮的少年，还有几分圆润，然而个子比前两年高很多，头上戴着莲花冠，手中拿着一柄拂尘，微笑着走了过来。
乔老爷赶快上前打招呼：“小金爷，好久没见了，您还好？”
少年道士眼中湿润，声音是处在变声期的那种沙哑：“好，好，就是这两年走了背运……”
总管在一边咳嗽了两声，海棠笑了笑，扶着乔老爷坐下：“您这两年可还好，看着你比以前显得苍老多了。乔家大哥也比以前添了些憔悴，最近两年生意可好？”
全须全尾地站在眼前，看着不像是受了什么大委屈，小脸白里透红，个子又长高那么多，也不算瘦。在乔老爷看来，这不算是受大罪。
他松了一口气，坐下和海棠寒暄。
“小老儿父子就是个苦命人，天南海北地上海里各处讨生活，我们那边儿日头毒辣，晒得久了就成这个样子。蒙您垂问，这两年生意还好，多谢王府照顾，在口岸进出也非常顺畅，各路关卡盘剥的也不太严重，到底是剩了点儿银子过年。”
说着就拿出其中一本账本，开始跟海棠讲这两年的收益。
雅尔江阿虽然没走，并且坐在正中间，但是看他的表情是一句话都没听懂。
海棠听懂了，频频点头，又不断的问乔老爷，在雅尔江阿听的头晕快要睡着的时候，俩人终于聊完了。
乔老爷就说：“粉瓷卖的最好，上次带出去十多套粉瓷荷花碗，卖出去天价，很多人为了弄到这一套碗，额外送了咱们好几车的香料，小老儿想着看能不能再让窑口那边多烧些粉瓷。”
粉彩瓷出现在康熙年间，因为康熙那种小清新的喜好，粉彩的图案大多是花蝶，蝠鹿等。除了白地粉彩，还有红绿黄加上胭脂红的金红彩。
此时粉彩在民间还没有大面积铺开，一般都是官窑烧制，所以出海的粉彩瓷几乎没有，乔老爷的商队带的这些瓷器都是独一份的。
海棠听了乔老爷的话就说：“做生意您比我经验老道，物以稀为贵的老话想来您是听说过的。”
“就是听说过，所以才不敢带出去那么多，怕卖不上价，二十套三十套的数量想来窑口能拿的出来。”
海棠就说：“您带着三套就行了，挑那些更精细更漂亮的，宁精勿滥。那些金红彩你也带走一些，有人喜欢清新淡雅，也有人喜欢大红大绿，不妨为新颜色试一试行情。”
乔老爷没见过粉瓷里面的金红彩，皱着眉头，海棠看着王府总管问：“府上有没有？取来给乔老爷看看。”
总管赶紧出去，过了一会取了一只花瓶来，乔老爷一看，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这紫色黄色蓝色白色恰到好处，小老二以为颜色烧制出来不好看，没想到如此雅致，若是都是这样的，带出去绝对能卖出高价。窑口能拿出多少？”
海棠低头想了想，考虑到海上风浪大，瓷器又易碎。就说：“二十套吧，可千万别卖便宜了。”
乔老爷把花瓶又送还到总管手上，高兴的说：“放心，小老儿做生意有经验，有这么漂亮的东西，自然不会轻易的出手。”
这时候外边帐房进来，将核对过的数目呈送到雅尔江阿跟前，雅尔江阿迷迷糊糊快睡着了，这个时候接到账本问了一句：“算好了？”
低头一看，那个迷糊劲儿瞬间没了。
作为世子，他很没出息的觉得这真不是一笔小数！
雅尔江阿妒嫉的想：没想到这丫头挺有钱的呀！你上辈子是财神旁边的童女吗？财神爷怎么这么偏疼你！！
雅尔江阿故作镇定的把账本递给了海棠，“行了，待会儿入帐了吧。”
乔老爷就趁机说：“小老儿想在家中摆一桌陋席，请二位爷莅临。”
雅尔江阿摆摆手：“不必了，到年底王府忙。”
乔老爷看了看海棠，看海棠也没表现要去的意愿，只得应了一声。
海棠还有一个任务：“虽然不能去府上拜会，不过今日见面不妨多聊几句。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有话想请教乔老爷，我们家的那个商队您觉得如何？比上一支好了些吗？”
乔老爷点了点头：“这可比上一次的那些人好太多了。”说完看了看他儿子，因为乔老爷年纪大了，所以跟着跑船的是他儿子。
这位乔家大爷点了点头：“看得出来都是些穷苦出身，干活是愿意下力气的，别的都好，就是笨了些，实在是不够机灵。”
不够机灵？海棠低头想着怎么才是不够机灵。
这时候乔家大爷就说了：“上一批人是太机灵了，能看懂眉高眼低，就是偷懒耍滑打官腔，知道的是他们跑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儿的官老爷。
这一支就是太实在了，说他们不够机灵，是做事不够灵活，到底是见识少了些。卖东西，管事儿的说整盒卖，有那想散买的过来问，他们就不卖。
买卖上门了，要么糊弄着人家整着买回去与人分一分，要么先劝着人家稍微等一等，碰见另外一个可以合着买，再或者是高价散卖，他们都不往这方面想想，只知道整着卖。”
海棠了然的点了点头。
随后又与这位乔家大爷聊了许久，把这些问题都记在心里，眼看着天黑了海棠又让人做了一桌酒席送来，陪着他们父子吃了顿饭，令人将这对父子送出王府。
天都黑了，老福晋打发人来叫海棠去她院子里休息，说是天黑了不放她回去，怕不安全。
海棠这个时候想把刚才的问题总结一下，也没有推辞，陪着老福晋说了会儿话就要了笔墨纸砚回客房把这些问题全部整理成册，打算第二天和康熙汇报。
乔老爷父子两个坐上马车，他儿子就说：“放心了吧？没见到人的时候一直惦记，如今看着还不错。”
乔老爷点了点头：“不亲眼看着我心里不放心。”
他儿子想了想说：“这事儿你就是多想了，这位爷就算是走了背运也是位爷，您刚才发现了没有，他在王府里面说的话很管用，平时那王府总管和管事们各个人五人六的，他说干嘛就干嘛，最后这顿饭没请示王府的主人就摆了，我瞧着比那王府世子说话都管用。就这样的人走了背运还有这威风，我实在是想象不到他能走什么背运。”
乔老爷刚才还在笑，这个时候面色凝重。
他儿子问：“您这是又想什么了？”
他摆了摆手，没说话。
车子到了家还没下车，家里面的下人出来就说：“老爷大爷，您二位可回来了，广州会馆的几位老爷来了，等了您二位半下午了，眼看着天黑了都没走。”
乔老爷的脸色更凝重了。
父子俩进去摆下宴席，陪着几个人喝了起来，都是同乡，席上大家醉醺醺的聊起这次和简王府对账的事儿，其中有两位同乡有意无意的往小金爷那个方向引。乔家大爷没什么防备，直接说了，乔老爷背后生出一身冷汗来。
这一会儿乔大爷已经跟这几个人说起小金爷的长相了：“走路的时候昂首阔步，顾盼之间神采飞扬，瞧着有几分女相，人家说男生女相是有大福气的。”
“是是是，那些算命的先生都是这么说的。”
这些人还想多聊，乔老爷手里的杯子掉到地上，乔老爷一脸醉意的说：“老了老了，手不好用了。”
其他几位就说今日打扰了，趁着如今还没宵禁，赶紧走吧。
乔大爷醉醺醺，一脚深一脚浅，跌跌撞撞得把人送出门，吩咐各处检查门窗，随后便准备回去睡觉。
乔老爷没有睡着。
那一年他来京城找银子的时候，碰到小金爷的额娘生病，当时金爷和他一块儿去寺庙里，说话的时候露出过几句口风，说小金爷的额娘出身不一般。
当时乔老爷以为是王府贵女，自然是出身不一般。当时还纳闷儿，这京城里面有宗人府，先王留下的女儿不该这么黑不黑白不白的嫁了人，而且满汉不通婚，金爷虽然看着气度不凡，到底身份不匹配，俩人是云泥之别，不该做一对夫妻，可偏偏成了夫妻，还生下了小金爷。
当时乔老爷也想过，宗室的女娃做出这种事来宗人府怎么可能会答应？不过因为后来此次与己无关，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回想起来，当年总总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今日抽丝剥茧，他有几分悚然而惊！
只怕金爷的死是人祸啊！
而去年全城抓贼也是人祸啊！
他的反应是：这两家生意还能做吗？
后来一想，简王府接了金爷的家业了！
他皱着眉头，回想当初在茶楼写字据的时候，金爷说生意给小金爷，当时还带了一个半大的孩子，说那是他的嫡子，如今再想想忍不住一声长叹，这里面的事儿不是一两句话能说请的。还是不知道为好！
如今这生意成了简王府的，小金爷也是王府的人了，生意还可以做，但是小金爷将来怎么办？
他想明日去王府拜见小金爷，不知道王府会不会放行？
又在想，自己知道了这其中种种不同，又该如何应对？
思来想去，觉得当初就不应该来京城，京城的水确实深啊！
第二天一早，他儿子宿醉未醒，他也没带儿子，早早来到王府求见，管家让他在等着，进去禀告老福晋和海棠。
老福晋正拉着海棠吃早饭，席间和海棠说起早些年在科尔沁的事儿，海棠正笑的前俯后仰，听说了这事儿让人给乔老爷送了早饭，陪着老福晋用完早膳换了装束才去见了乔老爷。
他以为昨日的事儿乔老爷没说完，就拿着昨日自己的条陈草稿纸去了，打算和乔老爷再聊聊。
一见面海棠说：“恕罪恕罪，来晚了，刚才陪老福晋用早膳呢，一时半会走不开。早餐您用了吧？”
乔老爷点点头，看看屋子里的人退下，小金爷铺开纸记着的都是昨日谈话的内容，他心里五味杂陈：“您看上喜欢做生意？”
“做生意是最简单的事儿，就是把东边的东西买卖到西边去，经年累月积累起家产万贯，这里最有意思的是从东到西见到很多人遇到很多事儿，斗智斗勇后还有万贯家资，这乃是美事儿啊！”
乔老爷点头：“小老儿也是这样想，昨日……有同乡来打听小金爷，态度急切，这些人和小金爷或许不认识……”
海棠立即收起笑脸，认真的跟他说：“您是本分买卖人，这是各方都知道的，日后和前几年一样，别问别管别打听，只管賺钱，其他的一概不要过问。”
“这……”
“生来就入这个局了，怨天怨地怨父母都没用，就如我刚才说的那样，斗智斗勇也是人生一件美事儿。您回去吧，无论谁问，就说今儿咱们商量瓷器的事儿，有些事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乔老爷扶着下人的手上了车，此时心情很难形容，一边是轻松一边是沉痛。最后一声叹息，罢了，咱们小老百姓，管好自己一顿三餐就够了。
他掀开车帘看了看越来越远的王府的围墙，如今小金爷没事儿，足够了。

第180章 疑心生
确定乔老爷走了之后，海棠就回了宫中，回到宁寿宫的书房里把写好的条陈再仔细检查一遍，里面有些词儿准备再推敲一下，顺便考虑自己的观点，把自己的观点放进去。
就在她低头检查的时候，宫女进来禀告：“格格，十一爷来了。”
海棠用书盖住了条陈，站起来到门口，发现十一已经到了到院子里。
海棠问：“今儿没去学堂？”
十一扶着太监的手上台阶，嘴里说：“我这几日觉得腰疼，不想坐着，正好姐姐这里书多，我能歪炕上看书吗？不会的问姐姐。”
“进来吧。”只要想学就行。
十一歪在炕上，海棠从书架上给他挑书，十一看着火炕两头的架子上摆着砚台，就指着其中一方，让太监给他拿下来看。
十一一边翻着砚台看，一边问：“姐姐这几日去哪里给德妃娘娘祈福了？”
“啊？”海棠惊讶了之后瞬间反应了过来，这几日不在宫里，用的是给德妃祈福的名义。立即说：“哦哦哦，去城外那个叫什么寺的，就是供奉着舍利的那个，哎呀，名字一时想不起来了，就在嘴边呢，就是叫不出来。”
海棠想几句话把话题给糊弄过去，十一不关心这个，德妃和他几乎没关系，也就是问问而已。他就说：“我以前老觉得你那园子有点不对劲，昨天我一想，才真的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那园子里没宫观寺庙！”
笑话，哪里的公园有寺庙和道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兴起的，一些私家园林里面也要有宗教兴致的建筑，规模大会有小小的寺庙和道观，找一些道姑尼姑进去侍奉青灯古佛，规模小的有阁楼堂厦，自有下人打扫卫生，女眷们朝夕供奉，这种叫做园包寺。还有一种是寺庙园林，园林在寺庙内，叫做寺裹园。
海棠就说：“设计的时候图纸上就没有，自然也没建。”
“为什么不建？姐姐常年奔波在外，更需要求神明保平安。”
“那地方就是个临时住的地方，不必各样齐备。”
“怎么可能是临时住的地方，回头你儿子孙子难道不住了？四哥也真是的，都不给您把这些地方修了！我看东边的园子挺空的，过了年找人修上吧，弟弟给您出钱了，我数了数我的压岁钱是够的，到时候我亲自盯着再亲自给姐姐出图纸，务必给姐姐修的精致大气！”
“别，别别，我不想要，我也不想修！别说话，快来读书！”
十一很失望的把书接过来，他很想参与到姐姐园子里的建设，他觉得四哥那人修园子不在行，多好的一片地方，让他修的比乡下的土财主的庄院都不如！
海棠一直怀疑这弟弟的审美和自己不一样，她就问：“各处王府你觉得谁家的房子好？我是说里面，不是门脸和院墙。”
“我看着都一般，就是您的邻居明珠老大人家的房子不错。”
“明珠家？”海棠没去过，但是海棠站在自家花园假山的亭子上看到过，就看到了一个角，那风格怎么说呢？富丽堂皇都不足以形容啊！他家里都是那种大红大绿饱和度很高的色彩。
海棠看看十一：“你喜欢他家的？”
“喜欢，还特意去看过，我觉得明珠的眼光还是很好的，比如说他们家的一些房子是重檐屋顶，这样的屋檐层层叠叠，周围的颜色淡了容易给人一种房顶要压塌山墙的感觉，只要下面的墙面颜色明艳就能把整个房顶撑起来。所以里面种种颜色搭配的恰到好处，那是一处好宅子啊！”
“啊~”海棠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啊！”
对于建筑海棠不懂，为了避免在弟弟跟前露怯，也为了处理自己的事儿，她就说：“看你的书，有不懂的问我。”
至于色彩这些学问，还是回头再进修一下吧。
她回去接着修改自己的条陈，十一阿哥就歪在炕上看书，过了一会海棠修好了，就拿着条陈跟他说：“你一个人先呆着吧，我去一趟乾清宫，等会就回来。”
十一阿哥应了一声，海棠把条陈塞到袖子里就出去了。
如今进了腊月，到了年底有一轮密集的祭祀大事要进行。
康熙今年打算派人去祭祀顺治和孝庄文皇后，太子和大阿哥都想让自己去，哪怕天气恶劣，寒风如刀，也要把祭祀的事儿给抢下来。
自古以来祭祀就是大事儿，在他们两个党争的当下，似乎谁去祭祀先人就有了法定继承权一样。这件事不仅他们自己想去，他们身后的那些大臣们也为他们摇旗呐喊。
海棠来到乾清宫的时候，在外面等着通报，茶坊的太监管事儿孙国安带着人送茶进去，小声的跟海棠说：“您不妨再等等，今儿太子爷和大阿哥进去好一会了。”
海棠点了点头，转头离开乾清宫打算往后宫去，这时候大阿哥和太子出来，都看到了海棠要离开，大阿哥就喊：“班布拉，你来！”
海棠听到大阿哥喊自己，就只能转身回去。
大阿哥一副热情的模样：“最近干嘛呢？怎么不来找你嫂子，你侄女也想你，回头哪天有空，让你嫂子领着你侄女找去玩儿。”
太子对他颇为不屑的看了一眼：你拉近乎的时候没打听打听她最近在干什么吗？
他问海棠：“德妃娘娘如何？前几日听说她有恙，哥哥打发人去瞧了，说是还在卧床，听说你这几日出去祈福，想来德妃娘娘快大安了吧？”
海棠立即说：“多谢太子哥哥关心，好多了，如今能下床走动了。”
又对大阿哥说：“回头过年的时候妹妹去给您和嫂子拜年，本想着马上过年了，嫂子那边要操心各种事儿，还怀着身孕，更应该好好休息，就没去打扰，等这几日侍奉完长辈妹妹再各处走动。”
大阿哥没听说德妃病了，他整日不着家，别看他还在宫里住着，但是宫外有府邸，年前各地拉京城拜见的官员也多，他连着大半个月都在外面和人推杯换盏，每天都喝的晕晕乎乎，是德妃病了又不是惠妃病了，德妃病了这种小事儿自然没人跟他说。
因为没事先掌握这一消息，导致这会让太子成了好哥哥对着妹妹一通关心，他心里有些气恼，只能说：“哥哥最近不在家，也没人说这事儿，等会让你嫂子去给德妃请安。”
可不敢！大福晋这一胎看着十分辛苦，脸色不好常常叫太医。海棠不敢让大福晋再多操劳了。
她立即说：“大哥有这心就行了，这冰天雪别让大嫂子出门，您可要照顾好孕妇啊！您的心妹妹是知道的，这本就是小恙，不必劳动大嫂子。”千万别让你媳妇出门，求你了！
太子看了大阿哥一眼，这是显摆他有媳妇！
大阿哥还想说话，梁九功小跑过来，捏着嗓子说：“哎呦格格，您怎么还在这儿，皇上召见您呐！”
太子就说：“赶紧去吧，哥哥回去办事了。”
大阿哥也说：“别让汗阿玛久等了，快去。”
海棠赶紧跟他们两个点头，小跑着进去了。
太子和大阿哥彼此互相哼了一声各自回去。
海棠心里打着腹稿，想着等会怎么跟康熙聊天避免跑题，进去之后才发现，康熙的御书房里挺热闹，这里站了几位都是康熙的奶兄弟，连前几日见到的李煦都在，等到海棠给康熙请安后，这些人纷纷给海棠请安，海棠客气的跟让他们免礼。
康熙盘腿坐在榻上，面前是炕桌，上面是棋盘，他指着棋盘说：“上来，咱们爷俩下一局。”
海棠把靴子脱了也盘着腿坐在他对面，今年她的身材居然瘦了，往年太后见她的第一句话说：“瘦了，受罪了！”每次听到海棠都觉得是祖母睁眼睛说瞎话，自己这胖乎乎的模样除了太好和德妃没人会在久别后说瘦了。今年太后这么说海棠跟着嗯嗯了几声，确实是瘦了！尽管瘦的不多。
这是一局残局，海棠仔细看了看黑白胶着的战况，捏着棋子在不断的思索。康熙的这些亲近奶兄弟们都围着来看，海棠想了一回，放下一枚棋子。
噶礼看了眼睛一眯，这是刚才太子留下的局面，太子不敢赢皇上，所以对着皇上的破绽不敢围杀，这位就不一样了，一下子找到了软肋所在。
康熙落下一子，跟他们说：“班布拉从小就跟着朕学下棋，年龄越大越是经验老到，再过几年就赶上朕了。”
这些人纷纷吹捧康熙和海棠。
康熙一边落子一边跟海棠说：“曹李两位，今儿进献给朕一件缂丝团花袍子，朕试了有些紧，刚才让你二哥试了试，他穿着肩膀那里也有些紧，你去试试看能不能穿，能穿就赏给你了。”
海棠问：“我穿？”
她不想要，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她这里塞！
这时候梁九功从一边用托盘端着衣服过来，是一件藏蓝色袍子，梁九功抖开后，是一件四开裾常服，在前后和两处大臂处绣的是牡丹蝙蝠纹，圆圆一团的花纹绣工极其精致华丽，配色很大气，海棠本来想推了，看到实物后这话说不出来了。
打脸来的真快：真香！
康熙就说：“只有宗室用四开裾，既然送来了别浪费了，缂丝耗人工，这一件不知道做了多久呢，你去后面试试去。”
海棠一想，自己的袖子里还有条陈，就先把条陈拿出来放到了炕桌上：“汗阿玛，您先收着。”
康熙拿过来翻看了一下，合起来递给了梁九功：“先收着，等会看。”
海棠跟着宫女去试衣服，穿上肩膀腰身刚刚好，就是有点长。
宫女拿尺子量了一下，出去个人跟康熙说：“各处都正好，就是下摆长了两寸”
康熙就说：“这衣服就是给她做的，让她带走吧。”
李煦在一边赔笑，趁着都不注意自己，赶紧擦了一把汗。
海棠出来的时候，听到康熙对他们勉励回去要勇于任事不可懈怠，要爱民如子治事敏练。
这些人自然满口应承，随后给康熙磕头告辞离去。快到年底了，他们都要回去了，曹寅说了几句请康熙保重的话，噶礼等人也纷纷请求康熙保重龙体，这些人慢慢退了出去，唯独李煦拖到最后才依依不舍的退出了乾清宫书房。
他来到京城这么久，这是今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觐见，不像是曹寅，前后进宫有六次了。
他只能在心里叹口气，刚想表现一下，没想到衣服送的不合适！这几日不知道为什么索党对他又逼迫太甚，必须办点事儿让主子爷看到眼里才行。
海棠又回来陪着康熙下棋，跟康熙说：“那袍子儿臣很喜欢，就是如今个子矮，再长长个子就能穿了。”
“朕也发福了，李煦久不在朕跟前，不知道朕比以前发福了不少，所以这衣服有些瘦了。”
“冬天都容易胖，到夏天就好了，您到了夏天就瘦了，那衣服说好了给儿臣，您可不能出尔反尔。”
“一件衣服罢了，你要你拿去，朕还看不上呢，绣的大团的牡丹花，朕一个老爷们也着实穿不出去。”
两人一起对着哈哈哈笑了起来。
梁九功招呼着外面送新的茶水来，海棠和康熙已经说到了这次的收入上了，那些数据海棠一直记着，一边下棋一边说了。
康熙点点头，他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天下就是他的，区区银子是真的不足挂齿。
他问海棠：“这离着过年也不算远了，你有什么打算？”
“回王府里住两天，祖母说房子长时间不住不太好，住到小年再回来陪祖母，明年五哥六哥成亲，她为五哥操碎了心，可能是年纪大了，前面想着后面忘着，十二妹妹帮她记了好几天了，记的头都晕了，闹着让我回去一起记呢。”
康熙心里叹口气，就觉得太子和大阿哥永远学不会一起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别的兄弟姐妹都能太平安生的过日子，就他们两个不能！
祭祀这种事自然是让太子去，太子去不了才会派其他人去。他就觉得老大是越来越糊涂了，这种事儿就不太提！
他看着海棠趴在棋盘上开始数棋子算输赢，忍不住思绪纷飞，想起刚才那件衣服，李煦的这件衣服到底是孝敬谁的？是朕还是太子？
海棠输了四子，一边清除棋盘上的死棋一边说：“儿臣输了四个子儿，您赢了。”
康熙就说：“朕还没过完瘾呢，再来再来。”
他看着海棠清理棋盘，心里想着李煦就算是别的不行，忠心还是有的，罢了罢了，别想那么多了。

第181章 好讨厌
太后说房子长久没人住了，容易没人气，容易被各种过路的魑魅魍魉占据，这一听就是在撒播迷信，但是这时代这年纪的老太太对此深信不疑，海棠也就被赶着去王府住几天，对所有喘气的和非生命体宣誓这处地方是有主儿的。哪怕王府里正常有人活动生活，作为主人也是要去的！
海棠就坐车从神武门出发，没一会到了王府。
杜富贵看她回来，跟着她禀告最近发生的事儿，还说：“咱们门下的那些佐领们凑了些钱，在节前给您送了一份礼。”
“凑钱？送礼？哪个大聪明想起来的？慷他人之慨！都日子不好过还凑钱送礼？送的什么？别是那贵重的吧？”
“您心善，他们就知道您心善才要回报一二，您尽管收着，都是门下人的一片心，也不是很贵重，您要是过意不去不如赏赐他们一些银子。”
“你就说什么东西吧？”
“一条朝珠。”
听着不贵重，然而朝珠和朝珠是不一样的，宫里帝后的朝珠还是东珠呢！
海棠问：“什么材质的朝珠？”
“是云南产的碎邪金，拿来给您瞧瞧吧？他们是真的用心了，刚送来的时候奴才看了一眼，颗颗圆润干净，都漂亮极了。”
碎邪金就是碧玺，很快有人送了一只盒子进来，杜富贵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一串碧玺朝珠捧着给海棠看。
海棠接过来，这珠子打磨的很圆润，晶体很干净，几乎没什么包裹物，小珠是绿色的，大珠是蓝色的，背云用了一颗很大的红色碧玺。这种大概是因为切割工艺的原因，呈现出哑光的质地看不出闪亮的效果，只能在阳光下看到一抹折射出的绿或者蓝。
很精致漂亮的物件，海棠在门口对着太阳看了看，就问：“这玩意多少钱？”
“都是他们的一片心。”
“算了，我也不问了，让账房算算，过年的时候给门下每一户五十斤面五斤油十斤肉要花多少钱，过年的时候，这些门下佐领来拜年，排出宴席招待他们，明年要大战了，我要留着他们说说话。”
海棠把朝珠挂在自己脖子上往后院去，杜富贵追着问：“既然他们来拜年了，回去的时候也不能让他们空着手回去，要不要每个人赏一个匣子，里面放些匣子菜什么的。”
“行啊，你看着办，别让他们亏了就是。”说着指了指朝珠，暗示他把买朝珠的钱分给这些人，转身进入二门。
杜富贵在门外面应了一声。
香菊带着侍女迎上来，一群人簇拥着海棠回了后院正房。
海棠就在后院看书等着吃午饭，这时候香菊悄悄走来说：“外面六爷打发人来传话，说是您别着急吃午饭，他和扎爷来陪着您一起吃。”
“六哥也逃学了？”
“门口是这么说的。”
海棠把书收起来，想了想说：“行吧。”
没一会六阿哥和扎拉丰阿来了，杜富贵陪着他们到了前院正房，海棠在门口接着他们。
六阿哥说：“外边冷，进去说。”
进了屋子里，这里通了火炕，墙壁夹层里面有烟道，整体很暖和。
六阿哥和扎拉丰阿双双把外面的披风脱下来，海棠看了看扎拉丰阿，嘴唇都冻的青紫，瞬间觉得美人受罪了，立即说：“你的披风给我瞧瞧，这也不怎么样啊，能暖和吗？我让人给你做新的，这两天就能有了，回头派人给你送去。”
扎拉丰阿笑的眉眼都弯了，也没推辞：“奴才谢格格赏赐了。”
六阿哥在一边故意大声咳嗽：“哥哥的衣服也薄。”
海棠没搭理他这个，问道：“你们这是去哪儿了，怎么冻的没热乎气。”
扎拉丰阿说：“是六爷带着奴才和额尔赫找差事，我们在茶楼里等七爷等了半天，这给额尔赫在兵部弄了一个小官，让他有个正经官身明年跟着出征。”
六阿哥说：“这事儿趁着年前衙门封笔前办了，过了年他就能去当差了，哥哥和扎弟还留在书房里读书。额尔赫他等不及了，明天是个好机会，他但凡有功劳回来，我去求四哥给他外派个好地方，到时候将来也能接替他阿玛成家里的顶梁柱。”
额尔赫姓富察，他是工部尚书倪满的儿子。富察是满洲八大姓之一，在辽国时候，他们的人口都已经是第二多的群体了，这个群体在当时有个汉姓是李。
到了明朝时候，有个叫做檀都的人，家族兴旺，传到了第四代，分成了两支，额尔赫这一支属于长支，当时在明朝做官，而且这一支的一个姑奶奶嫁给了努尔哈赤，后来因为时局变化，额尔赫这一支的祖先反叛明朝被追杀到差点灭族，而嫁给努尔哈赤的这位妃子也遭到休弃，家族从此一蹶不振。
次支的境遇截然不同，他们投奔到努尔哈赤身边后从此红的发紫，特别是康熙初年的内务府总管议政大臣米思翰，他的儿子马思哈、马武、马齐、李荣保都加官进爵位列公卿。
所以额尔赫的执念是要撑住门楣，不说比米思翰他们家好，也不能再籍籍无名下去了。
因此六阿哥不得不给这个伴读打算一番，要是送他去做官慢慢的熬资历也行，但是眼前就有好机会，明年就是大战，要是有了功劳回头就好晋升。
六阿哥当初的打算是把额尔赫塞到妹妹身边，后来一想还是算了，别给人家留下抱团的印象，不如走兵部的路子。
饭菜端上来，海棠和六阿哥说着过年的安排，还跟扎拉丰阿说：“今年初八家里唱戏，你也来啊，我是不能喝，你到时候陪着哥哥弟弟们喝一杯。”
扎拉丰阿瞬间红脸，这是让他以主人的身份招待其他王府的阿哥们，他低声答应了好。
海棠给他夹菜放到跟前的盘子里。招待门下佐领这事儿她亲自来，至于和大家一起喝酒看戏，不妨让他出来发挥一下。
吃了饭，海棠送走了他们。
两人回去又读了一下午的书才各自散了。
十四阿哥趁着没天黑去德妃跟前混吃混玩儿，六阿哥没有去，他年纪大了，实在是不好天天往后宫跑。就让十四带话给德妃，请德妃吩咐人给扎拉丰阿赏赐些衣服。
他担心十四故意忘了，拉着十四嘱咐：“你可别在这里面捣乱。”
十四是调皮又不是傻，他难道不知道这是怀柔之举？就颇不耐烦的说：“我懂，你别啰嗦了，再啰嗦下去和四哥一样了！你放心吧，忘不了，一准说了。”
这不耐烦的语气六阿哥听了气的直运气，跟十四说：“你说话这欠收拾的样子改一改，等你哪天吃亏了想后悔也晚了。”
十四不信：“我能有什么吃亏的时候，向来是别人吃我的亏。”
六阿哥冷笑：“能让你吃亏的人多着呢，比如我，哪天看你不顺眼了揍你！”
“我等着呢，你可要趁着力气壮的时候跟我打架，要不然等你老了，还不知道谁揍谁呢！”
六阿哥气的站起来追着十四出门，跑出院子的时候十四一边跑一边回头做鬼脸，六阿哥气的大喊：“十四你站住！”
“谁站住谁是傻子，有本事来追我啊，你追不上我啊！”
九阿哥和十阿哥蹲在门口看着六阿哥气喘吁吁的追出去没追上，九阿哥说：“十四这小子真够欠的！六哥也真够虚的，白长这大高个子了。说起来四哥更虚，六哥还能追这么老远，估计老四跑两步都不行了，你看他现在瘦的跟纸片一样。”
十阿哥看看九阿哥，说：“九哥，咱们也别说人家了，咱们小时候也是这模样。”
“啥模样？”
“十四这欠收拾的模样。”
“不是，才不是呢！老十你别什么都往咱们身上揽，你我是这样的人吗？根本不是！你这种乱往自己头上扣盆子的事儿少做！”
十阿哥没再说话。
十四都跑远了，六阿哥在阿哥所的大门前气喘吁吁的喘气，五阿哥下班回来，看到六阿哥在喘气，问：“六弟怎么了？”
六阿哥摆摆手：“追……十四了……没追上……”
五阿哥看看阿哥所的这段距离，再看看六阿哥，低头看看自己越来越明显的小肚子，发愁的在自己肚子上拍了一下，肚子上的肉还颤巍巍的晃动了两下。
他发愁的说：“六弟，咱们哥俩加上四哥，兄弟三个怎么办啊？”
“办什么？”
“明年跟着汗阿玛出征啊！我觉得咱们能把他老人家气的把咱们仨扫地出门。”这三儿子一个比一个没用！
六阿哥也觉得汗阿玛的一世英名被自己哥仨给丢完。他提议：“为了少丢点人，咱们不如临时抱佛脚，如何？”
五阿哥问：“先从那一步开始？”
“上马，我担心到时候上下马太笨拙了让人家笑话。”
“哥哥我会上马。”
六阿哥在他肚子上拍了一下。
五阿哥看看自己那越来越明显的小肚子，只好说：“好吧好吧，从头再来吧。”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两人去叫四阿哥。
四阿哥出来在院子门口一听这提议，瞬间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觉得这两个弟弟都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他气的拧着脖子大声说：“爷就是射箭不行，不是骑马不行，要去你们去，别带上我。”
说完气愤的转身回院子里去了。
六阿哥还在门外喊：“四哥你别走，射箭不行就去练习啊，不是说非要练习骑马啊！”
四阿哥装没听见，急匆匆的进屋子里了。
五阿哥小声的说：“四哥不去，咱们两个去吧。”
“走吧。”
这时候三阿哥急匆匆的跑到门口：“老五老六干嘛去？哥哥听见你们说什么骑马射箭，你们要玩儿什么？算哥哥一个，哥哥的骑射还算是能拿的出手。”
五阿哥说：“我们要去练习骑射。”
三阿哥眉飞色舞：“哥哥指点你们绰绰有余了，走吧走吧。”
老五心想：这人好讨厌。
老六心说：他笃定我们都是废物是吧？
蹲屋子门口听到外面动静的四阿哥：怎么哪儿都有他？！
三阿哥很兴奋：终于轮到自己做个友爱弟弟的好哥哥了，汗阿玛知道了肯定高兴。
九阿哥院子门口蹲着的两个人：三哥这人也忒难评了！

第182章 有进展
最终五阿哥和六阿哥没去练习，五阿哥的理由是他今儿累一天了，想回去睡觉。六阿哥的理由是今儿坐一天了，腰疼，他要回去躺着，二阿哥到底是没把两人给拽走。
让他一腔在皇父跟前表现一番的壮志雄心没能实现。
十四阿哥一溜烟的跑到德妃跟前，德妃刚把这几天的事儿给忙完，十四狗腿的跑去给她捏肩膀捶背，嘴里还要甜言蜜语给德妃道辛苦。
德妃是累并快乐着，男人追逐权力，女人同样也会追逐权力，如果有人跟德妃说她愿意给德妃分忧，帮她挑起一副担子，到那时候再看看德妃的反应，这千斤重担不是谁想担就能担起来的，也不是谁让就让出去的。
德妃享受着小儿子的殷勤，就问：“今儿读书怎么样啊？”
“简单！儿子一听就懂。”
“不可浮躁……”德妃现在也往唠叨的方向发展了，十四赶紧打断他：“额娘，儿子今儿来是有事儿跟您说，今儿是给六哥跑腿的，他说让您吩咐人给扎拉丰阿做几件衣服赏赐他。”
“哦，这事儿啊！”德妃很重视，把十四拉到跟前问：“你六哥还有别的说法吗？”
“没了。”
“为什么啊？都做什么衣服啊？”
“不知道。”
那你来传什么话！
看德妃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十四知道这话传的不够好，就小心的问：“要不派个人去问问，别误了事儿。”
德妃点头：“是要问问，连扎拉丰阿的尺寸都不知道呢，这衣服没法做。”
她对双喜点点头，双喜出去安排人了。
过了一会德妃照顾着十四桂枝和来请安的十二吃晚饭，六阿哥的大太监赵有福来回话，得知德妃在照顾格格阿哥们吃饭，赵有福就在一边等着。
十二十四吃完，德妃站在永和宫门口看着宫人送他们哥俩回去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双喜在德妃回前殿的时候说：“赵有福来了，等了好一会了。”
赵有福赶紧上前请安，德妃一边走一边问：“是怎么回事？”
赵有福说：“今儿六爷和扎爷去了兵部，回来的时候路过王府去用了午膳，郡王就发现扎爷受冻了，拿外面的披风看了一眼就发现这衣服虽然是新做的，可是里面毛一块一块的，是拼起来的，有秋板有大毛，看着外面甚是华丽，确实不甚保暖，前几日没下雪倒也能穿，现在隆冬季节穿着就漏风了。郡王说给扎爷说一件新的，六爷说您不妨捡那些不打眼的料子做几件保暖的衣服悄悄的赏给扎爷。”
德妃点头：“我明儿跟内务府吩咐，你们明天尽早把尺寸送去，别的做的不打眼，但是要做一件华丽的，就说是郡王赏赐的，年轻人喜欢华服，越是精致越喜爱。”
赵有福应了一声下去了。
德妃进了屋子，跟双喜说：“只要能好好过日子，金银什么的都能抛撒，我到了如今这年纪，别的也不求了，只求这些儿女个个都能平安喜乐，无病无灾。”
双喜就说：“您这是一片慈母心，小主子们都是知道的。”
德妃就说：“知道是一回事儿，能把日子过好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别人我倒是不担心，就是担心桂枝，你说明年皇上大胜凯旋了，我要是求一求，是不是能心想事成？”
双喜摇摇头。
德妃有个想法，她悄悄的跟双喜说：“你说，要是有汉臣立下了功，我学着荣妃一番谋划，把桂枝嫁到汉臣家里去，如何？”
双喜听了又摇了摇头：“和蒙古联姻是先帝的决定，皇上是不会轻易破坏的，再说前面十一格格留京城了，她这一留，把后面妹妹们的路都给堵死了，十二格格就更不用想了。而且汉臣到底是不如蒙古王公。将来有事儿也帮不上格格，说不定还要指望格格出面求恩典，不妥不妥。”
虽然双喜这么说，但是德妃并不死心。
她心里存了这个念想，就等机会慢慢谋划了。
德妃虽然在后宫不是一言堂，但如今隐隐约约以她为尊，所以她吩咐的事儿内务府很积极的完成了。而海棠这边是让王府的侍女们动手给扎拉丰阿做了一件足够保暖却没那么骚包的披风。
两批衣服是一前一后到了扎拉丰阿的手上，他特意让六阿哥替他谢谢德妃，又在放学后拐到了王府。
杜富贵听说他来了，一副欢喜的模样跑过去迎接，把人送到了后院才退出去。
海棠正在炕上躺着啃苹果看书，听说他来了，嗯了一声，对进门的扎拉丰阿问：“怎么样？衣服合身吗？”
“甚是合身。”扎拉丰阿打了一个千后就坐在了炕边上，说着：“多谢格格惦记着奴才。”
海棠就是嘴上玩的花：“那是，你现在是本王的人了，可别把你给冻坏了，我听说生了冻疮的人年年都会生冻疮，别到时候成婚了，每到冬天你却是一双烂手，那时候还是本王和儿女心疼你。”
扎拉丰阿听了低下头，海棠正想再口花几句，没想到扎拉丰阿立即翻身躺到搂着她，在海棠耳边说：“日后奴才全心全意侍奉格格，也请格格对奴才一心一意。”
海棠笑着挑眉：“要是不呢？”
“奴才也不是个废人，杀个把人的力气还是有的。”
海棠听了转头看看他：“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决心。”就是因为扎拉丰阿有心气，海棠才对他另眼相看，没想到这人不仅有心气还有杀气。
“您尽可看看。”
海棠就拉他胳膊当枕头：“看看就看看。”小样，你也能吓唬住我？不过海棠也没打算招惹什么人，爱情不是必需品，有了锦上添花没了也无所谓。
香菊端着茶进来，看两个人都躺着抱在一起了，立即咳嗽了几声。
海棠问：“你风寒了？”
香菊只能说：“这还没大婚呢。”
扎拉丰阿和香菊同时瞥她一眼，海棠说：“茶放下，你人出去吧。”
香菊只好放下茶水出去了。
出去后还有些不放心，在门口站了很久，里面没什么动静。
其实是海棠把苹果啃完了，正在读书，扎拉丰阿也不说话只搂着她。
外面的香菊只好蹑手蹑脚的离开。
过了一会海棠发现光线安了，等会外面就要天黑了，她打了一个哈欠，发现扎拉丰阿的手搭在自己的肚肚上睡着了。
海棠推了推他：“扎拉丰阿，醒醒，该回去了，要不然老夫人担心你。”
想想就知道，要不是老夫人病了他不会穿外面光鲜里面偷工减料的衣服。
扎拉丰阿醒来后用还能动的手揉了一下脸，海棠把他拉起来问：“老夫人最今如何？”
“还好，上个月得了风寒，一直咳嗽流鼻涕，请了太医喝了将近一个月的药，这几日差不多已经痊愈了，偶尔咳嗽几声，太医来看过了，不让再喝药了，保养好，别呼入凉气就行。”
海棠点点头。
“我这几日去你家一趟。”
正在活动胳膊的扎拉丰阿听了立即停下问：“去我家干嘛？”
“去看望老夫人啊！你别管，我去陪着老人家说说话，你上你的学，与你无关。等下你带走一支人参，拿回去给老夫人用了。”
“我们家有。”
“这是我一份心，关你们家有没有什么事儿！”海棠叫人进来点灯，让人去拿一根老参用盒子装起来，吩咐人给扎拉丰阿的马车里放炭盆，把手炉脚炉都准备好，准备把人送走。
扎拉丰阿这才想起今儿来干嘛。
“今儿是多谢格格和娘娘赏赐奴才衣服来的，回头格格回宫了替奴才谢谢娘娘，格格赏赐的那件宝相团花披风奴才很喜欢，打算留到过年再穿。”
啊？海棠心想没让人给他做啊，转念一想八成是额娘吩咐的。就说：“你喜欢就行，原来你喜欢花俏的，早说啊，日后给你多做这样的。”
“外面冷，您别往门口来了，这几日奴才放学了来陪您看书。”
“行，你路上抱紧炉子，被冻着了。”
几个太监提着灯笼把他送出门去。
海棠看着人出了正院才大喊一声：“快，饭呢，我饿着呢。”
香菊赶紧让人摆饭，作为看着海棠从一个软体动物长大成人的宫女，她有资格跟海棠开玩笑：“奴婢还以为您要留扎爷吃了饭再回去呢，这就是舍得送走了？”
“天都这么黑了，再不让他走直接安排他住下岂不是更好？赶紧的，把饭菜送来，我饿的能吞下一头牛！再加一头猪！”
不能让他蹬鼻子上脸！
第二天海棠就让杜富贵亲自去董鄂家送拜帖，老夫人接到了拜帖就表示要来王府拜见海棠，态度很坚决，直接让儿媳妇回去重新梳洗，一起去王府请安。
婆媳两个带着男女仆人到了王府，海棠在二门处接着她们，请她们到后院说话。
老夫人出身宗室，但是辰泰的妻子出身就差了些，这些年每年朝贺，进宫拜见太后都是老夫人出面，她出席大场合的时候不多，跟在婆婆身后小心侍奉。
海棠和老夫人手挽手一路说笑到了后院正堂，香茶带人奉茶后就一直站在一边侍奉。
海棠和老夫人先从半个月前的风寒说起，又说到了海棠从青海回来的时候费扬古的近况，最后老夫人拉着海棠说了很多扎拉丰阿小时候的趣事。海棠也分享了第一次在畅春园见到扎拉丰阿的事儿。
到了中午，杜富贵派人来问饭菜摆在哪里，海棠又招呼着她们婆媳一起用膳。临走的时候给老夫人送了不少的补品，一直没说上话的辰泰媳妇这里，海棠用几匣子金玉首饰把人打发了，看的出来她很喜欢这些东西。
老夫人临上车的时候拉着海棠说：“多谢您惦记扎拉丰阿，袍服的事儿他昨日回来说了，还是您先发现他衣服不保暖，我都没看出来，唉，老了，精力不足了，照顾不了那么多了，往后您多看顾他吧。”
“也不能少了您照顾他，本王这份心尽到了，您那份也不能少了。”
老夫人拉着海棠的手拍了拍，就说：“您请回去吧，这就走了。”
婆媳两个上车后，海棠看着马车离开才回去。
自此扎拉丰阿一放学就争分夺秒的抓紧回去，远比以往积极多了，十一还在养病，十四的心没那么细致，暂时都没发现扎拉丰阿和姐姐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海棠是早上回去陪太后，下午去王府等着扎拉丰阿聊天，一转眼到了年底，海棠也忙了起来。
大年初一朝贺之后，又开始了各家吃席的日子。
海棠痛苦的发现，这哪是过年啊，简直是过劫呢！她的银子遭遇了大劫！
随着宗室人口的膨胀，小孩子逐年数量增加，海棠居然成了人家嘴里的姑祖母了！有的孩子生下来刚半岁被裹的跟个球一样，凡是有客人上门就抱出来给看看，看看就要给压岁钱！
从安亲王府出来后，海棠整个人跟被掏干了一样，两眼直着回到太后的寝宫，一下子翻身躺倒在炕上。
十一格格和十一阿哥立即围过来嘘寒问暖，海棠直着眼看着宁寿宫的棚顶，十一格格吓坏了，悄悄的问十一阿哥：“九姐姐这是怎么了？”
十一阿哥说：“还能怎么了？铁公鸡姐姐被人家刮下铁屑了！姐，你在安亲王府赔了多少钱？”
这话一问，海棠立即坐起来：“一万！一万啊！我修个园子才二十万，今年光他们家就花出去了一万的银子！我吃他们的酒席差点掉泪，这真是高价饭啊！我吞金噎玉也花不了这么多啊！”
十一格格问：“怎么这么多？”
十一阿哥嗤笑一声：“我给你算算，他们现在是亲王府，早先是郡王府，第一任家主是阿巴泰，有五个儿子。
五子孔古理绝嗣，四子岳了继承爵位，先不说其他二支人口，就说先王岳乐，他自己就有七个儿子活下来娶妻生子，活下来嫁人的女儿有九个，而且嫁在京城的就有八个。
八个格格七个阿哥一共十五个，加上其他二支，算成二十五个小家，每家平均四个孩子，一共是一百个孩子。这一百个孩子和咱们是一辈人，他们又开始结婚生子，这最少有一百多个小孩子对着姐姐要压岁钱！
最绝的是八嫂，那就是个不要脸的，每次都拉着姐姐逼着她发两遍，是不是姐姐？”
海棠点头！
十一格格惊呆了：“啊！八嫂也太过分了，就没办法吗？”
“有什么办法，八哥在王府护着呢，跟我说‘妹妹这是闹着玩呢。’他媳妇就说‘你是财主，如今是过年，长辈随手给晚辈几个零钱花，看你小气的。’我那时候真的恼了，也不知道八哥是谁家的人，尽和她媳妇一个鼻孔里出气，气的我翻白眼。”
海棠说完又躺回去了。
十一格格说：“您恼了转身回来就行，不用给他们脸。”
十一阿哥说：“这时候不是看他们的脸面，他们有什么脸面，是要看祖母的脸面，不能说他们家的人缺规矩没教养，更不能甩脸走了。”
“为什么？”
“太后祖母的额娘是岳乐的姐妹，换句话说，祖母的额娘出身阿巴泰这一支，安亲王府是祖母的姥姥家。”
对他们家教养的批评最后延续到太后身上，别人能甩胳膊走人，但是海棠他们几个被太后养大的兄妹不能这么做。
十一格格明显对这些不熟，换句话说她对族谱背的不够多。她这会还说：“我看着祖母和他们家的人来往的不多啊。”
什么叫来往不多，几乎没来往。太后最喜欢的就是自得其乐，谁都别去打扰她，她自己能乐呵一天。
不过话说回来了，安亲王府得康熙警惕也是说的过去的，这家人的人丁过于兴旺了，而且联姻的都是京城的豪门权贵，并且家族内部关系很好抱团很紧。
十一阿哥想了一会，看着姐姐又躺下去了，把安亲王府的事儿放到了一边，笑着说：“每年去一次，就被刮一层皮。”
“是啊！我什么时候才能把我给出去的压岁钱收回来。”宗室的人也太多了吧。
想想如今这十几个兄弟和和十个姐妹，再过几十年，这些兄弟姐妹开始成家生子了，给出的压岁钱更多，她一想到这些，想连夜扛起行李奔到青海去。
目前还不用去青海，到了初八，海棠在王府开宴招待各家的世子。扎拉丰阿穿着一身新衣服来了，跟开屏的花孔雀一样，没想到十一对他的衣品甚是欣赏。
他公开夸扎拉丰阿：“他衣服不错，这配色这图案真的很衬他，可见是用心了的，我觉得扎拉丰阿也不是一无是处。”
他身边的九阿哥当时就觉得不好了，对着扎拉丰阿看了好几眼，除了觉得这人穿的跟大花公鸡一样，没什么好看的啊！大老爷们谁在乎好看？
他和十阿哥对视了一眼，再看看扎拉丰阿，人家打扮的这么花俏是因为人家本来就是胖丫头的附庸，说白了人家就是哄着胖丫头开心的，十一那跃跃欲试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儿？
多半的花俏的少年，长的还好看……九阿哥脑子里冒出一个很离奇的想法：我弟弟不会是个爱男风的吧？
这个念头光想了一遍就觉得从天灵盖到脚底板整个人都痉挛了一下。
他被自己的脑补刺激到了，立即受惊一样的高喊：“十一你不许再看！”
桌子边的人都看着他，每个人的眼神里带着不解好奇，连旁边桌子边坐的人都看了过来。
其中四阿哥那种“有毛病”和二阿哥那种“中邪了”的表情特别扎眼，九阿哥顿时把自己的眼睛睁大瞪了回去。
四阿哥的表情变成“真有病”，二阿哥的表情成了“这不是中邪了，这是犯病了，犯老毛病！”
十一懵逼的问：“我看什么了？”好委屈啊，什么都没看啊！
五阿哥已经从其他桌子边站起来问：“老九，你喝迷糊了？”
十阿哥尽管不知道他想了什么，但是知道话不能聊下去了，立即说：“对对对，这酒有点上头！九哥喝晕了。”
老九梗着脖子：“没上头！都没喝几杯！上什么头！”
周围的人瞬间把身体转了回去，只有喝醉的人坚决不承认自己喝醉了，还有好几个人摇头叹息说老九这人酒品不好，喝醉了撒酒疯不说，还不承认自己喝醉了！
十阿哥扯着九阿哥赶紧找地方去“醒醒酒”，扯着他跟着带路的太监走了。
一边坐着的八阿哥陪着大阿哥和堂兄弟们说话，就跟大阿哥说：“大哥你先跟诸位兄弟坐着，弟弟去看看他们两个。”
大阿哥是真的迷迷糊糊的，他从年前喝到现在，几乎没一天是清醒的。
听了这话摇了摇头一挥手，十分豪迈的说：“去吧，少喝点。”
八阿哥站起来就跟着出去了。
这时候扎拉丰阿挨着敬酒，到了十一他们这桌，十一问：“你衣服挺好看的，哪儿做的？这料子看着挺好，哪儿弄的？”
终于有人问了，扎拉丰阿矜持中带着二分得意：“这是格格赏赐的，奴才也不知道。”
这话刚落地，七阿哥先说：“怪不得与你以往衣服不一样，原来是妹妹张罗的，这可真不一样了，不仅扎拉丰阿不一样了，妹妹也不一样了，她以前都不操心这小事的。”
周围人开始起哄，四阿哥和六阿哥笑而不语。十一已经起来去找海棠了，他不服，凭什么姐姐给他做不给自己做？他要得到双倍的漂亮衣服！
一场酒喝完后，海棠送了客人出门，看着扎拉丰阿喝的有些多，留他在客房睡一会。
扎拉丰阿不乐意，装醉非要躺在海棠日常起居的上房，可这房间本来就是个卧室加书房，海棠正打算计划写一些关于军粮的事儿，很无情的拒绝了他，跟他说：“日后旁边的厢房就是你房间，咱们是分开居住的，你要习惯啊！”
扎拉丰阿就想趁醉登堂入室，撒娇卖乖黏糊糊的搂着海棠要闹着睡上房。
海棠就说：“你要乖，你不乖我让你睡偏院，本来就打算让你住二院，实在是心疼你才让你睡厢房，正房是书房，书房是不能乱进的知道吗？”
看来日后还是要把正经的书房设置在前院，前院比较安静，放在后院就算扎拉丰阿不捣乱，到时候有了孩子，孩子也会捣乱。
扎拉丰阿很生气的去厢房睡午觉了。
他生气归生气，海棠没放在心上，而是趁着这个时间把一些制作军粮的想法写在纸上。
她写完后开始思考今年用兵的事儿。
过了正月十五她就要出发，比以往几次都要提前，时间紧迫不提前不行了。
利用下午的时间，她不断完善计划，把自己的一些近期用到的东西个收拾了，打算带到宫里去。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消失，睡了搬下去的扎拉丰阿等了半刻钟，还是自己起来去上房求见海棠。
海棠没因为刚才的事儿露出一点的情绪，含笑着让他坐下，热情的招呼人给她端茶，又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垫一垫。
到此时扎拉丰阿才明白，眼前的人看着热情且多情，然而这人是最无情的。
海棠收拾完东西坐在他身边，搂着他肩膀说：“给你说一下我最近几日的安排，我打算正月十六就走，今儿初八，掐头去尾还有七天，这几日我很忙，十五那天咱们再见面，我我带你去一趟园子里，今年四哥该是顾不得院子的修缮，这里面要是有事儿你就要拿主意了，回头你在里面多转转，看看哪里还有不妥的，回来咱们商量。最要紧的是安全，特别是园子里有水，将来防着孩子淘气偷偷的跳进去……”
海棠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了，字字句句都是对未来的规划。
扎拉丰阿心里因为没得到感情回应的失望在这番安排下消失殆尽。毕竟将来两个人一起过日子呢，而且园中的那些建筑她都分出去了，十二格格将来出嫁携家带口的来到京中走亲戚，她把西边的那些散落的小院子借给她了。那些给孩子们住的小院子将来自家孩子住不完给侄女侄子也安排进去，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他在海棠唠唠叨叨的念叨中接受了这种种安排。
海棠说：“你去看看先不要动工，等我回来再说，我对四哥的眼光很推推崇，四哥如果说能改，你让杜富贵支银子，要是十一弟弟和十四弟弟找到你，你可别听他们胡说八道要在某处盖佛阁道观，要把某处地方给改了，不能做这样的事儿，我不答应，我一开始都不答应，你也不许答应，跟他们说明白，咱们家不建造这些。”
“咱们家”确实让扎拉丰阿听到心里觉得愉悦，他含笑说：“放心，我记得了。”

第183章 行路难
新年过的很快，眨眼间就结束了，海棠来跟康熙告别，康熙嘱咐海棠了一大堆，最后说：“噶尔丹扬言去罗斯借了六万火铳兵，按照前几日的计划，西路军你亲自挂帅，以费扬古为副将，带二万六千人从西出发。东路由黑龙江将军萨布素为主将，和盛京将军带黑龙江、盛京、漠南蒙古三万人由东出发。朕亲率二万四千人由京师出发，共十万人在克鲁伦河一带会师歼灭噶尔丹。”
“是。”
“去吧，多准备，咱们克鲁伦河再见。”
海棠应了一声，拜别康熙后由京城向北途径大理寺马场带走了那一万二的战马，随后直接折换方向向西赶往青海。
康熙已经得知噶尔丹由哈密回到了科布多，就积极出击，打算在春夏之际和噶尔丹决战。
这次出征改了以往由亲近诸王挂帅的传统，在军事上彻底摒弃了依靠诸王转而信赖大将。在康熙亲自带领的这支大军中，有军事实力的诸王才配跟随，其中以常宁为首的菜逼们都没资格进入到征战名单里，雅布这种病秧子也没挤进名单，但是他们王府的世子雅尔江阿能跟着刷战功。
在出征前紧锣密鼓的准备阶段，这时候康熙就把儿子安插各旗中，其中四阿哥掌镶红旗大营，六阿哥协调正白旗大营。
哥俩从朝堂上回来，都穿着朝服，德妃没来来得及欣赏两个儿子穿朝服的模样，急切的问：“怎么样？”
他这话刚问完，桂枝钻过来挤在德妃和哥哥们中间听着。四阿哥心情激动，他一路上都在平复心情，说：“儿子掌握镶红旗大营，六弟协调正白旗大营。”
德妃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来，她低头想了一下，笑着说：“两红旗的老旗主是代善和他儿子岳托，岳托留下的克勤郡王府是如今世袭罔替的平王府。这个王府是他们小哥几个轮着做郡王，讷尔图被夺爵之后是讷尔福，看着讷尔福也不是长命的，经常生病。他们的旗主不能亲临大营，自然要找个妥当人掌管。”
她这话说的漂亮，是因为她儿子是既得利益者。德妃看着六阿哥，虽然六阿哥是协调，主要是因为皇帝亲领上二旗，旗主是康熙，让他协调就是默认他是二把手，而且正白旗最重要的一股力量是多尔衮的旧部，从这几年的发展来看，康熙在悄无声息的把多尔衮的势力划给海棠，多尔衮的包衣都到了海棠的王府，那么善战的勇宪往就值得武力充沛的正白旗追随，这等于康熙把最难啃的给了他们兄妹。
德妃拉着六阿哥说：“你年纪还小，你汗阿玛给你派人了，你多听人家的，别擅自拿主意，万事以稳妥为上。”
六阿哥连连点头，德妃高兴，让人去膳房传膳，交代两个儿子在外面等着，她去换了衣服就出来一起吃。
德妃借口换衣服是想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她觉得拿这一刻的得意换二十多年的谨小慎微值了！
她坐屋子里双手合什默默的谢了菩萨，八旗是军事组织，儿子们只要有了势力范围，等于将来彻底挺直了腰杆子，再不是人人都能小看的闲散宗室了，两支子孙能保住最少二代人的富贵。
人的野心是难以满足的，德妃很快从激动里面回过神来，老四和老六这边算是安定下来了，十四怎么办？他就是吃了年纪小的亏了，看来还是要为十四和桂枝这一对小儿女多谋划，她也想让十四占据一旗。
她很快平复了心情，就起来让宫女侍奉着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和儿子说话。
这时候四阿哥和六阿哥也在说这次阿哥们掌各旗大营的事儿，桂枝挤在两个哥哥中间听他们说话。四阿哥劝六阿哥：“虽然正白旗不是你一个人说话，你先别急，时间长着呢，慢慢蚕食就好。”
正白旗因为够刺头，以一独扛两黄旗，顺治不得不亲自出任旗主给予他们特殊的地位让上两旗成了上二旗。特别是多尔衮死后，四大辅政大臣时期鳌拜等人拉偏架的情况下还能让镶黄旗气的跳脚，足见其战斗力。正白旗从上到下都心气高，从顺治到康熙都认为不能给他们一个强有力的宗室王爷，要在里面多立山头，不能让他们再拧成一股绳。
在四阿哥看来，六弟就是里面的新山头，初来乍到，免不了受到其他老王爷的刁难，八成会有下马威，让六阿哥注意点。
德妃出来坐到他们兄弟身边，刚坐下就说：“往后你们两个多照顾些弟弟，我深宫妇人没什么见识，日后你们要给他多想想，有什么好处给他争一争。”
六阿哥看看四阿哥，四阿哥说：“额娘，有好处让他自己争，日后我和六弟十四弟往来不能太亲密了，用的着我的地方，我自然鼎力，然而平时小事儿是不会管的。”
“怎么这么说？”德妃急的拉着四阿哥的胳膊：“你怎么不照顾你弟弟妹妹了？你这是怎么了？”
六阿哥赶紧拉着德妃：“额娘，四哥没把话说完呢，我和四哥都会照顾弟弟妹妹，然后大事儿照顾，小事儿就算了，别日后黏糊糊的，要不然……今儿从乾清宫出来，二哥说‘算算咱们兄弟，就老四和老六是一母同胞，别的兄弟都是占一份，他们两个占了两份’。这话您听听气人不气人，我当时就顶回去了，拉着他回乾清宫评评理，他不去，其他哥哥弟弟和稀泥，这事儿就算了。
可是现在想想，也辛亏他的话说的早，这正好给了咱们警示，妹妹与我们兄弟关系越好，您的儿女越是抱团，就越容易招大哥和太子忌惮！将来就跟汗阿玛讨厌安亲王府一样，下面的皇帝也会讨厌我们。”
德妃那骄矜的心彻底消失，皱着眉头叹口气：“这真是好也不行，不好也不行。好了人家嫉妒，不好了人家看笑话，罢了罢了，听你们的吧，吃完这顿饭忙你们的去。”
桂枝在哥哥们走了之后跟德妃说：“这日子可真难啊，哭不得笑不得，好不得坏不得，唉！”
德妃倒是觉得这日子挺好的：“叫我说，你这就是闲的，我脸上笑不得还不能在心里笑？我哭的时候不能关着门哭？好还是不好，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难道大阿哥那种不叫好？难道你哥哥姐姐这种不叫好？难道外面那些连你汗阿玛一面都见不到整日斗嘴过日子的叫不好？
好不好看心里怎么想了，我病了一场才算是知道，人这一辈子除了得病之外没什么痛苦的事儿，之所以觉得日子难捱是因为求而不得罢了。我求什么得什么我就很高兴，我没有不好，我好的不得了。”
桂枝是暂时体会不了的。
而海棠这会也在吃饭，她拍了拍自己的腰，觉得自己瘦了。
一边啃着大饼，一边拍自己的腰腹，盐宝还凑上来撒娇，海棠推开它：“你走开，你离着我的大饼很近你知道吗？”
盐宝还以为海棠在和他玩儿，高兴的趴在海棠身边啃她的靴子。
傻狗！
但是海棠顾不得那么多，使劲用自己的牙齿把大饼给撕下一块嚼一嚼。
鄂伦岱提着水囊走过来，看海棠的牙使劲咬着大饼，两只手又使劲拉着饼往外边扯，同时不断的甩着脑袋，看看旁边盐宝这条狗咬着海棠的靴子也在使劲甩着脑袋不得不忍着笑问：“你用刀割开不行吗？”
海棠腮帮子都是疼的，为了保持上级的威严，嘴硬的说：“我喜欢自己咬！”
“别跟自己的牙口过不去，你这会要是崩了牙就要回京城镶牙了，你见过那种镶金牙的吗？一笑半口金牙！嘿，爷们！”
海棠瞬间觉得浑身刺挠！
鄂伦岱把水囊递给了海棠：“把你那大饼放下吧，回头放在盔甲里面，这玩意比护心镜都好用。”
海棠强调：“它是硬了点，但是很难坏啊，背着十天半个月不坏，不用担心断粮了没得吃。我打算让每个人背五个，以防万一。”
海棠喝了几口水，倒了些在手心里，盐宝凑上来舔水喝。
海棠一边喂狗一边问：“怎么样？那什么琵琶枪好了吗？”
“好了，前几次炸膛，这几次都没有遇到炸膛的事儿，老戴说能产了，就是太慢，顶多给咱们一百把，这都不够塞牙缝的，还是要指望红衣大将军。”
“你都没想过弄点红衣小将军让人背着吗？”
“您怎么事儿那么多啊！你让弄能背着走的鸟枪，说什么威力大火力强不能冒烟，给你做出来了，你又要红衣小将军，你让人喘口气行不？”
“我是想让你们火器营歇口气，可是你看看噶尔丹让大家喘气吗？噶尔丹借了罗斯六万鸟枪军，六万，我就说让你们火器营小作坊给改改，多招人，你招了吗？”
“这是国之重器，招人要听皇上的！你拿了皇上的圣旨来我肯定多调人来。”
海棠冷哼，鄂伦岱坐下开始撸狗，他说：“您也别听噶尔丹吹嘘，他以为罗斯和他一条心，压根不是，我听我们家老不死的说了，罗斯就想利用他牵制咱们，想在谈判桌上多占好处，他说有六万，有六千就够罗斯人看的起他了，人家也不傻，这种时候送死的事儿让噶尔丹做，偷摸拿好处的事儿人家才会做。还是那句话说的好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除了自己人有几个外人盼着咱们好的？”
“你少扯这些，反正你们要把红衣小将军给弄出来，让大军能背着就走的。”
“至于吗？”
“至于！我心里恐惧！”
“恐惧藏地和策妄阿拉布坦打过来？这会他们没这个胆子，您放心好了！”
“我恐惧你们火器营火力弱！”
“不弱了，很强了！”
“很强？很强怎么去年没炸死噶尔丹？很强怎么上个月没把那山头给炸平了？”
鄂伦岱：……
“总之，都给我支楞起来，你们把红衣小将军给我弄出来。”
“没好管子啊，现在的铁不行啊！我们是火器营又不是铁匠营。”
海棠头疼，科技树真不是随随便便能点亮的啊，她直说：“我不管，你们自己想办法，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矿给矿，我除了给不了技术什么都给，你们自己想法子！”
她站起来把大饼放自己的袋子里挂在马上，叫着盐宝要走了，临走的时候跟鄂伦岱说：“噶尔丹叔侄儿和罗斯勾勾搭搭，没了噶尔丹还有策妄阿拉布坦，最好的防御是进攻，与其等到几十年后策妄阿拉布坦效仿他叔叔进攻蒙古威胁京师分裂金瓯，不如主动进攻！
我有个想法，如果这次战胜了噶尔丹，无论这老贼是死是活，我回来的时候都要进攻哈密，从哈密进入准疆，最起码要进入南疆站稳脚跟才行。要是输了，那就另当别论。”
说完拍了拍鄂伦岱的肩膀：“老鄂，你自己想想吧。”
鄂伦岱的第一反应是：还有很多功劳等着火器营去取呢！
海棠上马，勒着缰绳跟鄂伦岱说：“老鄂，过几日誓师时见。”
“是，奴才一定带着火器营早到。”

第184章 五六月
海棠的准备是一人四马，从青陕甘三地征发辅兵四万运送粮草辎重，这里面火器营的火药也需要这支辅兵运送。
大军也该带着应急的粮草，分别是大饼和肉干，各自检查战马后准备出发。
海棠和费扬古征战，考虑到去年没人代替费扬古镇守，今年海棠听从康熙的命令，从甘肃调甘肃总兵，有“河西四汉将”称号的孙思克来镇守青海。
孙思克是在平三藩的时候名声大噪，他年轻的时候跟着孙承畴成了降将，算算一晃过去好多年了，皇太极和他儿子福临都没了，如今康熙已经人到中年，孙思克也成了一员老将。
海棠把青海的军政跟他交代一番，带人誓师出发。
同一时间东路军也从盛京出发，汇合蒙古漠南蒙古的骑兵一起往约定地方前进。
康熙留太子在京城坐镇，同时安排粮草押运，押运粮草的人是明珠！
太子送康熙出征，拉着康熙坐骑说：“都是儿子无能，儿子要是有用，哪里会让您御驾亲征。”说着哭起来。
康熙听了这话心里五味杂陈，他期盼着太子能扛起重担，又担心他扛起了重担，耳听着战鼓阵阵，列队的八旗呼声震天，他赶紧收起思绪，说到：“不可这么想，把眼泪擦了，你看好家。”
太子赶紧擦了眼泪，留守的宗室诸王拉开太子，对着康熙说：“皇上旗开得胜”！接着是八旗三呼万岁的声浪一阵接着一阵。
几位皇子身披铠甲跟随出发，大军逶迤着进入了草原。
草原上两方的细作斥候满草原乱窜，海棠在行军的时候就听到了消息，说噶尔丹已经从科布多出发，斥候回报，说是噶尔丹带了三万人，这三万人里面暂时没有发现罗斯人。
往前又走了几天，这次得到新消息：刚开始噶尔丹手里有三万人，可是这些人还有一些女人和孩子，如今策妄阿拉布坦给了一部分青壮把这些女人孩子换下来了。
海棠没放在心上，带着大军接着往前走。西路军的距离远而且道路难走，渐渐的和辅兵拉开了距离。海棠让所有人把粮食火药兵器带上，毕竟一人四马，分出一匹马带干粮是足够的。大军甩开辅兵尽快赶路，骑兵能做到快速移动，但是火器营的红衣大将军很难运输。
海棠急的想了各种办法，每天赶路就对着鄂伦岱指指点点，让他看看火器营倚仗的红衣大将军是个什么样的累赘！
鄂伦岱也急的冒火，但是没办法，这会只能紧赶慢赶的赶路，要是慢了真的来不及赶到指定的地方会师。
克鲁伦河两岸是喀尔喀部的土地，噶尔丹一直想吞并了喀尔喀部，而他已经占领了河北岸，康熙判定他要在今年开春之后河水解冻了就要渡河南下。鉴于噶尔丹去年被重伤，他现在重伤未愈，进攻的时间会推后，但是不会晚于秋季，于是急忙带人在春夏交接的时节赶到了克鲁伦河南岸。
河北岸驻守的是噶尔丹的侄儿丹济拉，他是噶尔丹弟弟温春的儿子，噶尔丹很信任丹济拉，在临行前告诉侄儿不要怕，上次大战康熙御驾亲征号称十万人，才有五万而已，这次也是如此，南人最喜欢说大话，四五万人远远不是准噶尔部勇士的对手。而且还有六万罗斯火器兵相助，到时候救兵来到，绝对杀的对方如砍瓜切菜。
丹济拉也就信了这话，然而此时他的心提了起来。
此时两军隔着一条河对峙！
东路军来的很及时，然而西路军还没影子。
八旗大营沿着河水扎下营帐，一座连着一座，对面的丹济拉看着十分揪心，这人数不少，不是区区两三万人。而且中间有龙旗，四周的将旗比龙旗矮了很多，这是康熙御驾亲征的标志。其他的噶尔丹的部将犯嘀咕，纷纷私下里讨论是不是恩赫阿木古朗汗来了，而且对方的人数接近六万人了，这在人数上是噶尔丹手中人数的两倍了。
丹济拉不得不出面说：“恩赫阿木古朗汗才不会来，他们大人物都是躲在大城里，南边的贵人连马都不会骑了，这肯定是骗咱们的。”
这话说了大家都信了，恩赫阿木古朗汗那真的是大人物，不会千里迢迢的跑到这里来的，这里有什么？全是草，没有香软的美人也没有辛辣的美酒，这里留不住贵人的。
在两军对峙的时候，六阿哥从正白旗大营跑到镶红旗大营找四阿哥：“妹妹怎么还没来，她别赶不上这事儿了吧？”
赶不上没功劳不说，还可能会被治罪，罪名就是现成的：贻误军机！
四阿哥严厉的说：“妹妹如何你我管不着，你我能像孙猴子那样缩地成寸带她来？既然没本事就不要管，而且你这时候该在哪儿？怎么跑这儿来了？就是我负伤了你也不该跑这里来，一旦有战事你跑的找不到人，你知道你有什么下场吗？”
六阿哥被说的灰溜溜的赶紧回去，四阿哥心想弟弟平时挺可靠的，怎么现在不靠谱了！
说白了是担心妹妹。
四阿哥也担心，如今气愤紧张，两军对峙，隔着河水不断的展示武力，气氛紧张到令人难以忍受。
又过了两天，康熙得知噶尔丹不在对面大营里，想着渡过大河进攻对面。
然而帐中文武大臣发生了分歧：武将极力赞成打到河对面去，然而文臣们想着不战而屈人之兵！
康熙皱着眉看着下面讨论，唯一在正黄旗大营里侍奉康熙的皇子八阿哥紧张的看看这些大臣再看看康熙，他能感觉到康熙极度不耐烦。康熙觉得十万大军来到这里就如利刃出鞘必须见血，要是对面是能被感化，哪里用得着他第二次御驾亲征？
中军帐里面争论了半天，没争论出什么结果，康熙气呼呼的睡觉了，睡觉前还问西路军有消息了吗？
自然是没消息，康熙又在思考噶尔丹是不是偷袭西路军去了，抱着这样的想法睡着了。
他睡着后八阿哥也睡着了。
后半夜八阿哥惊醒过来，大地似乎在晃动，帐篷外在喊着“敌袭”。
康熙也惊醒了，很快混乱平息了下去，有人抓到了深夜渡河偷袭的人，人数也不多，三百多人，有一半被乱箭射毙在河水中，其余的要么上岸被擒了要么上岸死于混战。
康熙说：“不对！”
八阿哥也说不对：“刚才明明有地动的感觉，像是有大军在附近，不是区区三百人能闹出来的动静！”
这黑灯瞎火，各处只能小心防范。
各营帐的士兵都起来了，人穿甲马背鞍弓上弦，预备着暗地里的偷袭。
过了一会有斥候跑来，带着一名小将进入了正黄旗大营，康熙这才知道是西路军来了。刚才那动静十万余马驮着人和拉着红衣大将军弄出来的动静。
天一亮，海棠携西路大军各将领来拜见康熙，同时西路军沿着河水开始安营扎寨。
丹济拉更愁了，这对面看着不下于十万人了。
他之所以这么判断，是因为中路军和东路军运送粮草的辅兵也被算进去了。丹济拉心里存了退意，河北岸就是一片草原，这里连个小土包都没有，怎么可能守得住，与其这样，不如往后退，退到一个能藏身的地方才行。
丹济拉想着撤，康熙想着三路大军齐至直接进攻。
在两军还没交手的关键时刻，而丹济拉在实施撤退之前还不忘放假消息：噶尔丹已经率领部下两万余人与罗斯人的六万大军不日即到！
这消息被斥候得知报给中军大帐，帐里的大臣们一下炸锅了，以索额图为首的一群文官直接建议康熙：咱跑吧！
当然话没这么露骨，而是说噶尔丹这老贼十有八九重伤复发朝不保夕这会在逃命呢，故意放出这消息，就是为了吓唬咱们，咱们知道这消息的时候那老贼早跑了，这时候再追来不及了，走吧，凯旋吧！
还有人拉出上次噶尔丹假装投诚实际上跑了的事儿做例子，还说后来裕亲王再追的时候噶尔丹那老贼在路上放火，自家大军因此折损无数，这次不能再上这样的当了。
福全在一边坐着气的脸都红了，要不是这是个温厚的老实人，估计能指着这些人骂八辈祖宗，打人不打脸说人不揭短这些人都不知道吗？爹娘怎么教他们的！怎么举例子的！
海棠在一边听的目瞪口呆：这逻辑怎么就…很别扭…怎么能把逃跑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还噶尔丹逃了？到底是谁要逃啊？
福全能忍得住康熙忍不住，他对着这些人破口大骂，重点骂了索额图和伊桑阿。
索额图真的是在每次关键时刻都和康熙唱反调，平三藩的时候是，这时候也是！每次都精准的站错队踩在康熙的雷区，某些时候也真的是一种天赋。
而此时索额图头铁的劝康熙让西路军留下和准噶尔部交手，其他两路大军该撤了！
这话一说，海棠心里直接：卧槽！
康熙就不想看见他第二眼：“朕如顺应你们的心意怯战回京，还有什么脸面进太庙见祖宗？还有什么脸面昭告天地社稷？不必再说了，朕心意已决，过河，杀敌！”
索额图这人有个特点，劝不住就全力以赴，他听说康熙不回去，要和准噶尔死磕，立即说：“奴才愿意为前锋，浑身碎骨在所不惜。”
这就是索额图，蠢是真的蠢，忠心是真的忠心。
康熙为此长叹一口气，立即下令由火器营炮轰对岸。
中路军有火器营，由佟国纲带领，西路军火器营由鄂伦岱带领，此时合在一处，佟国纲下令炮轰对岸。
丹济拉正想偷偷撤离，这一看哪里还敢悄悄撤，立即带人向库伦逃去，噶尔丹就在库伦。
炮轰几轮过后，丹济拉率领残部逃到了拖诺山，想要依据山势固守顺带收拢溃兵，没想到西路军迅速搭浮桥过河，将红衣大将军拖拽过河，马拉着红衣大将军追的飞快，追上又开始跑轰，丹济拉只能接着跑。
此时海棠看着河面上的六条浮桥，还有其他的浮桥在搭建，骑兵快速通过，就得意的说：“晚来这几日就是因为把时间费在了搭桥上，刚开始实在是慢，后来熟悉了就快了，现在半个时辰就能搭一条，同时搭同时过路。”
康熙微笑的点点头。
他跟海棠说：“得到消息，噶尔丹就在库伦，你别过河了，率部从这里往西，找地方过河直接攻打库伦。”
海棠瞬间明白了他的打算，吃掉眼前的这些兵力后，大军兵分两路，沿着河水往西同时赶到目的地。
随后海棠带领本部大军向西赶路，康熙带中路和东路军以及火器营河北岸追击丹济拉残部。丹济拉只能一边退一边向西跑，在广袤的草原上，一句“追击”十分简单，但是追击花费的时间特别长，跨的地域又很大。
康熙这边在追击的过程中遇到了大问题，粮草不济！
因此丹济拉逃过一劫，得意逃出生天。
没了粮草只能暂缓攻击，虽然大军慢了下来，然而几万大军的压迫感十分强烈，特别是丹济拉又损失了不少兵将之后噶尔丹手头上的人马显得少之又少。
他一次次派人催促罗斯人，毕竟他把六万罗斯救兵当成了救命稻草，可一遍遍的催促后最后的得到的消息是：罗斯人要去和他在侄儿策妄阿拉布坦合作。
噶尔丹气的顿时掀了桌子，随后因为肺部剧烈疼痛而倒在座位上，他喃喃自语：“这是嫌弃我老了没用了！罗斯人卑鄙无耻，汉人那句话怎么说的？‘见小利而忘命，遇大事而惜身’说的就是这些人，这些人贪婪愚蠢不可信任！”
嚷嚷了一通却没什么用，手下不到一万人，这一万人里面还要一部分是策妄阿拉布坦的人，而敌人的实力已经到了震山撼岳的程度，很难再用硬碰硬的办法打倒对手了。
他自言自语：“怎么才能赢呢？”他是绝对不会找策妄阿拉布坦低头的！
他的部将也很了解他，就献策：“听说恩赫阿木古朗汗那儿粮草接济不上了，不如渡河去断了他的粮草，他几万大军，一旦粮草跟不上不战自溃！”
噶尔丹如溺水遇到浮木：“真的假的？”
“真的，消息属实。”
“我要证据。”
过了一日证据拿来了，康熙给明珠写信催他加快运送粮草。部下还说：“他们现在追不动了，在巴彦乌兰停了三天了。”
噶尔丹拿着信如获至宝，他仔细辨认，因为康熙给他写过信，他认得康熙的笔迹：“这确实是恩赫阿木古朗汗的笔记，是他写的信，哈哈哈，长生天不会抛弃我的，佛祖菩萨不会抛弃我的，不不不，我就是佛祖，我是不会打败仗的！”
看到有些癫狂的噶尔丹，部下们纷纷对视，都带着几分愕然。
“现在所有人上马，带足了干粮，去劫掠敌人的粮食！”
噶尔丹要亲自去，他女儿上来拉着他，无论怎么劝噶尔丹也要去，他嘟嘟囔囔的说：“勇士就该战死，英雄的归宿是心心念念的土地！”
一群人拦不住他，只能随他一起出发。
康熙是真的饿的不行！为了表示出和将士们同甘苦的做派，他也饿了几天了。
几万人饿的开始杀俘获的战马了。一天不吃饭还能忍，两天不吃饭就饥肠辘辘饿的发慌，三天不吃饭浑身没力气起不来，四天……四天不敢想！
之所以饿了三天还活着，除了战马还有周围的野菜，然而能吃的东西也是战马的口粮，战马们都纷纷啃地皮了，野菜虽好也被吃完了，这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因为是明珠押送粮草，作为老对头，索额图是骂他骂的最多的人，三天后索额图都没力气了，还在小声的骂明珠！
营中各处禀告：再没粮食就只能杀自家的战马了。
康熙也不单单指望明珠，东路军也有粮草供应，西路军身后也有押送粮草的辅兵。然而向西追的太远，东路军的辅兵是尽量赶路了，但是距离大军越来越远，押送到军前的日子一推再推，现在只能指望西路军的粮草救命了。
海棠接到信之后，西路军也没粮食了，也在等粮草，但是不能看着另外两路大军饿死。先西路军每人拿出三个救命的大饼和一半的干粮肉干给康熙送去，写信给他，让他先凑合着吃，西路军的辅兵还有三天才能追上西路军，有了再送。
康熙收到一堆大饼后，看到信里提示大饼很硬，建议多煮一会，让人给分下去，四五万人靠着九万只大饼能吃两天。在此期间，康熙不得不让人搭浮桥过河，准备向着西路军靠拢，放弃攻击库伦，争取和粮草更近一点，要不然这几万人真的饿死在这茫茫大草原上了。
海棠这时候听说噶尔丹过河向着东南方向来了，立即令人找合适的地方伏击。
费扬古亲自选地方，选中了一处叫做昭莫多的地方，这里西边是河，东边和北边都是山，是目前最合适伏击的地方了。
接下里就是引噶尔丹来到昭莫多。
如何引来呢？
粮草！粮草永远是稀缺物资。海棠放出话去，说有粮草要到！
在康熙率领大军靠拢西路军的时候，这时候下了一场大雨，四五月份的草原上一场大雨让人感到寒冷，大军感觉到寒冷且饥饿，又因为下大雨，各处开始积水，常常是战马的蹄子陷进去走不动，骑兵不得不下马把马给拖出来，这更是加重了行军的困难。
支撑他们的动力就是靠拢西路军有饭吃。
他们行军艰难，押送粮草的辅兵们更艰难，因为路上难走，被噶尔丹的斥候发现了，斥候居然敢三五成群骚扰辅兵，趁乱夺走了一袋粮食。
辅兵押送的都是车队，车上捆着一袋袋的粮食，这让斥候判定这就是要找的粮草辎重！
因为有这袋粮食做证据，噶尔丹打算渡河后穿过昭莫多偷袭辅兵，断其粮道，把几万大军饿死在草原上。
四方人马马上要相会于昭莫多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
西路军的人隐藏在山后，因为火器都给了中路军，这会除了弓箭火器就一百新出的琵琶枪，这玩意长相不好看，据说能连射，连射在眼下绝对是高配。然而这玩意不如红衣大将军威力大啊！
海棠碎碎念：“可惜了红衣大将军，要是还在我手里，我在这山头上架着，那真是优势在我！”
鄂伦岱小声的说：“咱们没有红衣大将军也能打仗，您别老指望红衣大将军！”
“我想指望能肩扛的小将军，有吗？”
这没法聊天了！
康熙带着中路军和东路军赶路，路上大家遇到能吃的全部吃了，比如说水坑里的鱼，再比如说地里疯长的野菜，配合着坚如磐石的大饼和风干的肉干，再扔进去半锅野菜，也能一天一顿饭混一个肚饱。现在这支大军的念想就是：靠拢西路军，能吃饱饭！
而西路军的辅兵们正使劲推着车轮子从泥坑里路过，个个一身泥，在茫茫的草原上他们换了好几次方向了，也不知道领头的官儿怎么找大军，话说再找不到大军，这粮食他们辅兵自己都吃完了。
这群辅兵还不知道他们成了目标，噶尔丹涉水而来，问带路的斥候：“越过那几处小山丘还有多远？”
“还有半天的路程。”
噶尔丹看着几处不高的山，没来由的想起哈密城外。
他跟左右说：“去年要不是忠心的部将战死太多，我也不会有今日。”
周围都是叹气声。
刚下过雨，大家都觉得寒冷，肺部有伤的噶尔丹吸入冷风后咳嗽的更严重了，大家缓慢赶路，他连忙挥手，众人以为他难受，他的女儿问他：“要喝点热水吗？”
噶尔丹一阵咳嗽结束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不，我是让你们不要走了！”
队伍停了下来。
看着几处不高的山丘，再看看背后的河水，噶尔丹说：“我有预感，去年的事儿会再次发生。”
噶尔丹面前的这几处山丘上，大家都藏在山头看着下面，有亲卫来跟海棠说：“主子，这群人停了。”
鄂伦岱问：“是不是发现咱们了？不应该啊！我特意看过，他们在下面看不到咱们的。”
海棠趴在山坡上往外看，只能看到一片人，具体的看不到了，这群人没进入射程中，海棠跟身边吩咐：“跟老将军说一声，不行咱们就要血拼了。”
亲卫跑去另一边找费扬古传话，海棠说：“没事儿，没红衣大将军也行，咱们如今好歹也有两三万人呢，此乃是天时地利人和样样齐备！上天送我一场大胜，不取就是不给上天脸面，是决战的时候了！”
噶尔丹看着这几处大山，越看越觉得心头不安，跟身边人：“跑！”
周围人面面相觑，老家伙最近歇斯底里的时候很多，浑浑噩噩的时候也有，神神叨叨的事儿也做过，这是闹哪一出？！
然而忠心他的人还有很多，噶尔丹勒转缰绳要跑，他身边的人纷纷跟随，这边刚有动静，山上埋伏的人瞬间发现了。
海棠说：“击鼓，追！”
战鼓咚咚咚的声音响起来，骑兵从山上冲锋而下，几万人同时冲锋，席卷整个山岗。
艰难跋涉的辅兵们有些人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战鼓声传来，立即有人趴在潮湿的地上，声音比刚才略微强了一些。
“是咱们的人。”
这节奏听着太熟悉了。
整个队伍停了下来，走还不走？太靠近战场了不好，别被人家溃兵劫持了。
有人担心有人想冲一把：走，赶过去给大伙做饭去。
大军赢了庆功，大军输了保不住粮草。所以没必要纠结要不要此时参战。
战鼓声同时吸引了中路军的斥候，很快斥候分出两批，一批继续往前打探，一批回去报信。
康熙听说西路军与人交战，心里想着：必是噶尔丹的主力。
立即点大军去助阵。
好在刚才中午大家才吃了一顿睡饱，里面有肉，煮的时间长了成了肉汤，这会有些力气，大军抛下文官们和笨重的红衣大将军，几万大军跟随康熙朝着前面几乎看不到的小山奔去。
康熙有预感，今日就是功成之日。
而骑着马跳进水里的噶尔丹此时被冰凉的河水泡着，也有预感：今日是亡我之时！

第185章 生疑心
海棠看到很多人骑马跳下河，立即一路横冲直撞往前冲，不能让噶尔丹再逃了。
然而此刻河水里的人和马都飘在水面上，密密麻麻都是，看不清谁是谁。
海棠的坐骑在水边来回踱步，海棠骑在马上拉着缰绳睁大眼睛四处看，直到看到有四五个人扶着一个穿锦袍的人快游到对岸了，海棠大骂一声就要带人涉水追杀。
看她控马下河，不少充做他亲卫的包衣们拉着她。
左右劝她：“如今噶尔丹大势已去，您这好瓷器不能碰他那烂瓦，您这会贸然下水只会被水里的人围堵，这是在河里又不是在地上，由不得您自己，您只管安坐，奴才们去追。”
海棠想了想，就说：“快，无论死活，把尸体抢回来。”
大军纷纷跳下河，和水面上漂浮的人在水中厮杀起来，然而水里的敌军少，大军源源不断的涌入河流。海棠一直看着噶尔丹，宽阔的河对岸，噶尔丹被三四个人弄上岸，看着似乎没什么行为能力，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在三四个人的保护下从河里拉上马骑马跑了。
海棠甚是着急，距离太远，射程达不到，只能坐在马上几乎要把眼睛瞪脱眶，这几个人在海棠的眼里变成小黑点几乎看不到的时候，第一批大军上岸了，大军上岸就追，这才让海棠松口气。
“架桥，全军追过去。”
河里的残敌已经被灭了，河水里的大军纷纷上岸追了过去。河这边也结束了战斗，有几千噶尔丹的部下投降，被串成一串看押起来，岸上的大军立即找工具搭浮桥。海棠着急的在河边来回踱步，恨不得长翅膀飞过去。
这时候有斥候来报：“郡王，皇上到了。”
海棠立即带领部将们迎接康熙，此时大胜，西路军正是骄傲的时候，全军几万人三呼万岁，加上刚好遇到大胜，康熙带来的几万人也在跟着三呼万岁，声音源源不断的传开。
草原广阔，声音传的很远，在路上艰难跋涉的辅兵们听到立即派人去贺喜，同时找军需官调拨人手过来一起拉车，一路艰难跋涉到这里，很多大车都快报废了，加上如今土地湿润，行路更加艰难，多点人手总能快点到地方。
康熙率领大军来到这里，看着战俘和堆积如山的兵器、成群结队的战马以及尚未打扫的战场，听着海棠咬牙切齿又让噶尔丹老贼逃了一命地汇报，他正要开口，得知西路军的粮草送来了，瞬间放松下来。
“不要多想，如今噶尔丹部下尽丧，他就是个丧家之犬，只会惶惶不可终日，绝没有卷土从来的机会了。朕下令让策妄阿拉布坦交出噶尔丹，就是死了也要把噶尔丹的尸体交出来。”说完他对旁边吩咐：“现在造饭，令大军饱餐一顿，今日过河驻扎，接着追杀噶尔丹！”
两边人轰然应是，在一片空地上，康熙带来的几万人在眼巴巴的盯着火头军煮饭，三路大军的火头军架锅起灶，随着炊烟升起，饭味在营地弥漫，火头军吆喝着排队，在众人抱怨给的少的时候挥舞着勺子赶人。
贵人们这时候也和这些大头兵一样找个地方蹲着吃饭，因为康熙发话了，吃完去追击噶尔丹，西路军已经追过去了，剩下的两路大军因为没吃饱饭所以临时加一餐，要不然这时候也跟着追过去了，就是因为催的急，所以火头军就少做饭，做的少熟的快，先每个人吃一口，等晚上安营扎寨了再多做点。
此时几位皇子蹲在一边，边吃边听不少大臣端着碗跟皇父建言献策，康熙也饿的难受，他不用蹲着，他有凳子，飞速的把自己的饭吃了，还有一块手帕能擦擦嘴。没搭理这些大臣们，对一边蹲着的几位皇子说：“赶紧吃，吃完了各自回大营，今日务必抓住噶尔丹。”
这话一说，哥几个都答应了一声，无论吃没吃完都要赶紧回去，五阿哥立即把剩余的饭全塞在嘴里，鼓着腮帮子跟各位兄弟抱拳离开了。
他回去的路上一路走一路嚼，他的太监还在说：“刚才听那些军曹说，噶尔丹八成死了，听说上岸的时候是被人拖上去的，那动静看着不像是拖活人，要是他死了咱们就能回去了。”
五阿哥捂着嘴，他还在嚼嘴里的饭，他可不敢吐了，这饭菜来之不易，以前是没体会，这饿了几天是真的知道饿了的滋味不好受了，这罪不想再受第二回了。
他的太监还在絮絮叨叨：“刚才奴才和几位爷的人围在一起说话，都说咱们九格格这次必定要升亲王了。”
五阿哥：“唔咦唔唉呀呀呀嗯嗯~”
神奇的是他的太监听明白了：“那是，九格格向来是英勇善战，有今天也是应该的。不过听说大爷和三爷那儿……奴才听说……”
五阿哥终于把嘴里的饭给咽下去了，对太监说：“别说他们，说他们干嘛？败兴！”
这时候五阿哥已经走到自己的马前，周围的佐领们的呼喊着骑兵们赶紧上马，五阿哥也立即上马，忍着腰疼尾巴骨疼和大腿磨破皮火辣辣的疼，终于坐稳了。
一队队的骑兵快速过桥，整个队伍极速追西路军而去。
而带着西路军的海棠遇到了前一波追击的人，这群人是空手回来的。
也不能说空手，他们除了没有带回噶尔丹之外，还带了几个高尔丹的侍卫。
追兵解释说：“我们快要追上了噶尔丹一行人，奴才等人看到噶尔丹在马上不停的吐血，吐了很多血，眼看要捉住他们了，遇到了游弋在附近的斥候。他们的人也不算少，上来和我们缠斗，我们杀了这些斥候之后发现那些人分成了两路逃入草原深处，分兵去追，只追上了其中一路，结果是有人穿着噶尔丹的衣服假冒的。”
说着把人推过来，这些人是噶尔丹的侍卫，其中一个穿着噶尔丹的锦袍，上面有大量的血迹，这些侍卫死活不说噶尔丹跑到那儿去了。
海棠让人把这些人送到后面交给康熙，带人接着在大草原上寻找。
噶尔丹的侍卫被押送到刚过河的康熙面前，康熙令人处决了一个嘴硬的侍卫，剩下的两个立即开口了：他们现在只知道是噶尔丹的女儿带走了他，不知道他们父女躲到哪儿去了。
不过这些人还说了一个很很重要的消息：噶尔丹死了。
他们确定噶尔丹在逃命的时候死了。在河里的时候噶尔丹有过短暂的落水，憋气时间太长，出水后就开始大口咳血，他们分别的时候噶尔丹已经没了生气，只是他女儿坚决不承认，并且噶尔丹的女儿命令他们穿上噶尔丹的衣服吸引追兵，独自带着尸体离开了。
根据这几个侍卫的推断，噶尔丹的女儿该是带着他去找噶尔丹的儿子们了，噶尔丹的儿子几年前被策妄阿拉布坦俘虏，软禁在准噶尔腹地。
也就是说，噶尔丹的尸体会落到策妄阿拉布坦的手里。
康熙让人把这些人押下去，对身边传令：“散开找噶尔丹，只找一天，无论找到还是找不到，后日班师回朝。”
这下文臣们又开始进言：大军劳军远征都到了这里，怎么就走啦？多找几天啊，找到了噶尔丹是旷世奇功啊！
康熙就没多搭理他们。
也有人给康熙这一行为找合理性，说什么粮草难以为继，还是早点回去吧。
其实海棠率领西路军刚到克鲁伦河的时候就跟康熙提过回师的途中攻打哈密占据南疆的计划，对于康熙来说，南疆的土地比起噶尔丹的死活来自然是土地更重要。
让策妄阿拉布坦的精力放在噶尔丹死后的事情上，到时候夺取南疆更容易。
一直寻找到天黑，仍然没找到噶尔丹父女的踪迹。
晚上安营扎寨，大军各处都洋溢着喜悦，因皇上说明日再找一日，无论是不是找得敌酋都会班师回朝。
因为噶尔丹主力尽灭，征战的紧迫感也已经消失，大军全部放松了起来。有蒙八旗的将士们吃完饭载歌载舞，很多人都在计算这次论功行赏有什么赏赐。
康熙这时候频繁的召见官员，海棠陪着他见了这些官员。
其中一个是靖逆侯张云翼，他是明朝降将张勇之子。张勇战功赫赫，两镇甘肃，转战西南，参与平三藩，靠一身战功得了侯爵。他曾在康熙十七年击败攻击河套平原的噶尔丹。接下来的几年张勇屡次以老迈为由辞官，皆不允许，等到康熙二十三年，当时的青海蒙古和硕特部向东南扩张的时候，张勇奉命驻守丹山，当时去丹山的路上染疾，张勇老迈，康熙命太医和张勇的儿子张云翼去探望，最后没抢救回来，病逝于途中。
张勇病逝，张云翼袭爵，他也是一名武将，此次随军出征。
康熙跟海棠说：“他少年跟随张勇镇守甘肃，如今令他镇守南疆。”
海棠点头：“汗阿玛觉得合适他就合适。”
目前康熙看走眼的事儿还比较少，海棠很信任他的眼光。就是不信任也没办法，海棠认识京城中的那些官员，但是对京城外的官吏认识的就不多了。
康熙在晚上带着海棠见了几个主要的人员，交代这些人员保密，后日走的时候跟随西路军一起走。
在第二天白天，康熙又召见了几个文官，同样是海棠在一边陪着，这些文官是跟随大军去治理当地的。
康熙对文武官员一番交代之后，又在下午对着海棠嘱咐了很多。
这一日的搜索结束后大军仍然是一无所获，康熙便下令明日班师回朝。同时让理藩院的官员继续找策妄阿拉布坦索要噶尔丹，以以理藩院对总准噶尔部施加压力。
康熙交代理藩院官员，务必要逼迫策妄阿拉布坦交出噶尔丹，务必要让策妄阿拉布坦在噶尔丹的事情上付出大量精力，并与这些官员约定了一个时间，若是在这个时间之后，无论策妄阿拉布坦给不给噶尔丹的尸骨要立即离开准噶尔部。
随后大军向南撤，十万大军向南又走了两天，东路军的粮草到了。押运粮草的官员诚惶诚恐的请罪，康熙温言安慰了他们。
这也不怪人家，本来粮草走的都慢，骑兵跑的又快，距离越来越远，这个时候送过来已经是尽心尽力了。
一天之后，明珠采押运粮草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来到了大军跟前。索额图岂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当时就骂了出来，说明珠要饿死皇帝和这七万大军。
明珠虽然态度诚恳的请罪，然而他的那些同党们却为他开脱，说骑兵跑得太快，粮草跟不上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东路军的督粮官就没获罪。
索额图气得亲自下场：盛京和京城相比，到底哪里距离大军更远？人家更远的都已经跑过来了，明珠这相对更近的为什么比人家还迟了一天？
分明就是想饿死大家，其心可诛！
明珠嘴上说着不敢叫屈，然而话里话外也为自己辩解，说什么京城那边动作慢，又说什么路上司南针坏了，不辨方向，所以走了几天冤路。
索党和明党因为这件事又撕扯了起来。
明党人说：“司南针是京城提供的，若说玩忽职守，就应该找京城。”
索额图还非要和明珠争一个高下，好在他身边的人劝住了他：别再说了，京城那边是太子镇守，出了这样的事儿，追查起来到最后明珠这一伙人肯定会把屎盆子扣在太子头上。
索额图嚷嚷肯定是明珠那老贼自己弄坏了针逃避惩罚，现在已经把屎盆子往太子头上扣了。
康熙因此对此事大怒，各打五十大板，对明珠越加边缘化。
然而这件事到底是在他心里面留下了一个很深的烙印：太子是不是故意的？
只是此时的康熙没想这么多，先是打发东路军回去，又过了两日打发西路军回去，此时距离京城更近，粮草运送更方便，所以把两只大军的粮草合并在一起全让海棠带走。
海棠则跟着大军一起返回青海，这个消息传出之后，五阿哥和六阿哥直接去拜见康熙。
哥俩也有理由，他们今年要成婚，想让妹妹跟着一块儿回去。大军由费扬古带回去就好，让妹妹跟着一起回京城，顺便今年能在京城住半年。
目前的计划要保密，康熙没跟两个儿子解释那么多。
而是说：“你们妹妹回去之后安顿好了就会回来，哪有带着大军出来不带着大军回去的道理？别说那么多了，去跟你们妹妹告别吧。”

第186章 各冷暖
五阿哥和六阿哥去找海棠的时候，海棠正在和佟国纲说话。
根据海棠的计划，想攻破哈密就要用到红衣大将军，海棠想让火器营把没用完的火球弹留下来，康熙则认为多备几门红衣大将军是好事，而且镇守南疆也需要红衣大将军。
所以佟国纲今日来的主要目的是来移交红衣大将军的。公事办完后，佟国纲有话嘱咐鄂伦岱，就跟海棠说：“格格，奴才有几句话跟鄂伦岱说。”
海棠立即笑道：“这几日都在行军，也确实好多天没好好的说过话了，舅爷你们聊，我先忙去了。”
佟国纲谢过海棠跟鄂伦岱说：“走，咱爷俩去你帐篷里说说话。”
这语气是鄂伦岱好久没听过的，他觉得浑身刺挠，坚定相信佟国纲只要好声好气吃亏的必定是自己，于是立即梗着脖子喊：“谁和谁爷俩？”
佟国纲脾气暴躁，但是面对鄂伦岱还是忍了，也不提其他的，单刀直入的问：“我听说你要接你儿子去青海？这事儿我不答应！”
“那是我儿子，你凭什么不答应？”
“那是老子孙子！”
“你孙子？你孙子不是法海他儿子吗？这事儿没得商量，我就是要带我儿子去青海，我不仅带我儿子，我还带全家，你管不着……”
鄂伦岱使劲嚷嚷的时候五阿哥和六阿哥到了，佟国纲要脸，哪怕全天下都知道他和鄂伦岱的关系很恶劣还想着家丑不可外扬，强把自己那生气的脸扭成高兴的样子跟他们哥俩打招呼，五阿哥这反应慢的人都觉得佟国纲这脸变得也太快了，那脸上的表情是一半生气一般高兴，感觉很奇怪！
五阿哥看着实在是好奇，久久没说话，六阿哥捅了五阿哥一下，五阿哥立即说：“佟大人您先忙着，我们去找妹妹。”
哥俩赶紧跑了，鄂伦岱疯起来敌我不分这个毛病大家是知道的，有罪让佟国纲一人受了吧。
海棠正蹲在帐篷里透过缝隙看佟国纲父子吵架，两个哥哥来了之后，三人蹲着一起看。
五阿哥说：“他们家鄂伦岱的儿子是宝贝，法海成亲好几年了，一个孩子都没有，夸岱还没成亲，佟国纲自然把当鄂伦岱的儿子当成心肝。”
外面佟国纲开始给鄂伦岱讲道理，从京城有名师到京城有女眷照顾，开始摆事实讲道理，但是鄂伦岱全程“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佟国纲终于忍不住了，拿起旁边的炮刷就开始揍鄂伦岱，鄂伦岱也不是那吃亏的人，他也操起长杆刷和佟国纲对练。佟家的门人随从一拥而上把俩人分开，拉着佟国纲就走，鄂伦岱追着炫耀了一阵子才得意洋洋的回自己帐篷去了。
鄂伦岱就是奇葩啊！
兄妹三个一起看了一场乐子，海棠就问两个哥哥：“你们怎么来找我了？”
五阿哥说：“听说你要走，我们去找汗阿玛，想让你跟我们一起走呢，汗阿玛不许。”
六阿哥说：“我和五哥今年下半年要成亲了，我们想让你参加婚礼，你回了青海赶紧把事儿处理完赶紧回来，到时候还能赶上喝喜酒。”
海棠使劲点头。
接着兄妹又说起叙功的事儿来，五阿哥说：“回头哥哥盯紧了，那群孙子要是敢少写了咱们的功劳这事儿没完！”
六阿哥点头：“对，咱们也不学着人家移花接木，该咱们的不能少。”
五阿哥接着说：“噶尔丹这事儿，妹妹是头功，回头我去找祖母，要是敢不给妹妹头功，让祖母跟汗阿玛讲理去。”
六阿哥狂点头。
海棠发愁的揉着脸：“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在意啦！”头功的坏处就是没法移花接木！
唉！功劳太多也是一种负担！
两个哥哥开始教育妹妹，人家是有功必争的，你这种不在乎的态度是不对的。
海棠听两个哥哥叭叭了好长时间，可是快了的时间过的很快，聊了半天，也该回去了。海棠把两个哥哥送走的时候看到西路军大营里的红衣大将军，问：“怎么这么多红衣大将军？”
海棠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哦，是青海火器营的，上次不是全给佟公爷用了吗？这会给送来了。”
看着很多啊，青海有这么多红衣大将军吗？
不过这事儿不重要，他们问完就走了。
等两支大军分道扬镳，六阿哥巡视大营的时候发现火器营走的很轻松，他们的队伍里居然没有一架红衣大将军。
六阿哥越想越不对劲，他又急匆匆的去找四阿哥。
此时和战时不一样，这正是凯旋的时候，军中没战时那样戒备森严，互相窜门的事儿时有发生。
四阿哥虽然不赞成六阿哥乱跑，但是六阿哥找不来绝不是闲聊，兄弟两个就坐下说话。
六阿哥说：“我那日和妹妹辞别的时候，我看到佟国纲在她营中，还看到很多红衣炮，当时妹妹说第一次炮轰克鲁伦河对岸敌军大营的时候把青海的红衣大将军给了佟国纲部使唤，现在还回来了，当时弟弟信了。可是如今火器营轻装回程，一架红衣大将军都没拉回来。”
四阿哥皱眉。
六阿哥接着说：“要是汗阿玛把火器营的火器调拨给妹妹用，何必瞒着咱们，而且把粮草全给了他们，妹妹跟我说他们要取道甘肃回青海，到了甘肃境内也不会饿着他们，何必多备粮草，”他自言自语：“难道是汗阿玛不想让他们打扰甘肃军民？”
四阿哥想的多，随后倒吸一口气。
“四哥？”
四阿哥站起来到门口看了一眼，回来跟六阿哥说：“汗阿玛派妹妹去打哈密了。”
“啊？”
“这条路绝对是从甘肃穿星星峡入哈密进南疆，怪不得汗阿玛对噶尔丹的死活不放在心上，我以为是噶尔丹没了部下土地就是活着也是风烛残年掀不起浪花才饶他一命，而是汗阿玛趁着准部权贵瓜分噶尔丹遗产的时候拿下南疆。”
“那……”
“妹妹今年夏天回不来了，估计要等到秋季了。这事儿你憋在肚子里别乱说。”
“我知道我又不傻。”
“我看你就是傻子”四阿哥严厉的问：“你整日乱窜什么？傻乎乎的不知道索额图和明珠这会斗的难分难解吗？这一对老冤家的事儿还没结束呢，大哥在里面上蹿下跳，我看着汗阿玛的脸色不好看，必然要发火。你就当你腿断了哪儿都去不了，谁喊你都别出门。学学人家老五老七装傻！”
“诶，我记住了。”
大军归心似箭，回程的时候很轻松，那一套进城献俘告太庙的流程走完后都下午了，大家散了之后高兴的各回各家。
德妃欢喜的把两个儿子接回来，因为今儿是康熙凯旋的日子，尚书房放假，十三十四也在德妃这里，两人围着两个哥哥问这次的大战。
德妃拉着两个儿子看了看，看他们都是全须全尾没受伤，才问道：“怎么没和你们妹妹一起回来？今儿你们进城我就派人打听，听说没见你妹妹。”
四阿哥和六阿哥一起糊弄德妃，就拿康熙的对外的理由说妹妹要带着大军回去，过一两个月就回来了。
六阿哥开始给弟弟妹妹额娘讲这次大战的经过，他都是大而化之，一句“我们就开始追”后四阿哥在一边解释如何追，从什么时候开始追到什么时候结束，中间吃了几顿饭遇到了什么困难都讲了，他本身是个话唠，可算是抓住了机会尽情发挥。
说到饭，六阿哥开始讲他差点饿死在草原上，幸亏妹妹送了大饼来，要不然这会真难说还能不能回来。
德妃心疼的恨不得和儿子抱头痛哭，十三十四对于哥哥会不会饿死不感兴趣，这会只闹着让接着讲。
六阿哥开始讲军中缺粮，又讲海棠送大饼和肉干来救济大军，听说海棠出发的时候让西路军一人背五张死硬的大饼，十四开始无脑吹：“我姐姐真厉害，我姐姐这才是运筹帷幄！我姐姐什么都想到了！”
小孩子就喜欢听那种挽救的故事，而且这件事是真的发生了，姐姐的大饼救了很多人，这事儿真的符合小孩子设想的那种“扶大厦将倾”的情节，瞬间心驰神往，幻想着将来自己也能如此这般。
十四听的心驰神往，却不开心的说：“唉，可惜我年纪小，没能跟着你们一起去，要是我能去多好，日后四海升平我是没机会见识了，我还想和姐姐肩并肩作战呢。”
四阿哥和六阿哥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在担心海棠，今年的噶尔丹不等于整个准噶尔部，妹妹现在做的事儿就是捅准噶尔部这个马蜂窝。
此时海棠站在星星峡这边，斥候翻山越岭侦查消息，来告知海棠：“哈密的守军还是那么多，目前没有增援的迹象。”
海棠点点头：“辛苦各位了，你们现在就去南疆，咱们轮台见。”
斥候们吃饱喝足就再次翻山越岭潜入南疆，海棠跟费扬古说：“眼下之事只可速胜。”
海棠说这话的时候距离星星峡还有很远，海棠的计划是趁着夜色进入星星峡，利用红衣大将军轰开哈密，留下一部分人守着哈密，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南疆，占领之后不要再往北走，以天山为界巩固消化战果。
“……最忌讳的是贪多嚼不烂，安抚地方是地方官员该做的事儿，咱们就是带着他们进南疆。”
就是打下了南疆也不归海棠管辖，所以她速度快一点真的能赶上京城的婚礼。
费扬古点头，他现在熟悉海棠的路子了，别人在作战之前都要做出相应的计划，甚至有的时候还要有应对措施。有的人熟读兵法无双，计谋无双，称得上是计谋百出。而海棠和这些人都不相同，她这一看都是野路子，而且就信奉着快和猛。
速度快，大军猛！
主要是功夫下在平时，对大军操练极其认真，对令行禁止做到绝对实现，信奉一力降十会！而且她也有各种各样的应对办法，初听匪夷所思，但是真到事上了真的能用的上。
攻占哈密这么大的事儿就一句话“晚上偷偷进入星星峡，白天轰他们”就完了。但是在说这话前，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
大军分成两部，伤员辎重和大量的战马按照正常速度行军，火器营负责拖拽红衣大将军，精锐骑兵负责背负红衣大将军要用的新型霹雳弹，带上三天的干粮随同海棠直奔星星峡。
红衣大将军是眼下最好的火炮，没有之一。这种欧洲发明的纺锤形火炮在明朝仿制后威力有显著提升，然而在努尔哈赤吃过这种火炮的亏后，满洲加以改进，后来有几次细微的调整，直到康熙八年在南怀仁的主持下，改进升级成了轻型“神威将军”、中型“神功将军”、重型“武成永固大将军”。这三种合称红衣大将军，特点是“长于攻城拙于野战”。
所以海棠每每到这个时候就开始骂鄂伦岱：“这玩意你不升级洋人就要升级，别说洋人，就说现在，这玩意这么难移动都是你们的错！”
鄂伦岱就说：“你不就是想要背着能走的小将军？给你做！”
“你别一副不情愿，你看看人家北边的罗斯，人家一口气能借出六万鸟枪兵，咱们有吗？那琵琶枪是好用，半年就一百把，够干什么？”
鄂伦岱无语的说：“噶尔丹不是没借到吗？都没有的事儿，你从凯旋到现在一直在念叨，我怎么就瞎了眼觉得你比你老子好说话，你们俩可真是爷俩，就是一路人。”
“你少扯那些有的没得，人家有鸟枪兵，咱们没有！关键是没有！”
鄂伦岱闭嘴了：女人就是这样，别人有的她没有就开始急，心里跟着火了一样，不弄回来不罢休！老的少的小的都是一个德性！
鄂伦岱想忍，但是忍不住：“你回头找你老子说，别找我说，我是能当家还是能做主？就会冲我嚷嚷。大将军不是转运的很快吗？”
这是紧急做的架子，把红衣大将军固定在架子上，架子再固定在一群马的马背上，跟随快速移动，这是目前运送最快的办法了。这么运送伤马又伤武器，要不是长途奔袭她才不会这么做。
海棠立即骂了回去，总之火器营必须弄出来小将军，要不然她日夜不安宁！
说的跟她变成了怨鬼一样！鄂伦岱心里诽谤不敢多还嘴，反正是人家牙尖嘴利，还是算了吧。
晚上到了星星峡附近，这里没有斥候，哈密的守军也不会想到这是有人打此地的主意。大军在外面卸下架子抬着大将军进入星星峡，当夜都和衣卧倒休息，留下值夜的人盯着星星峡。
第二日太阳出来，养好精神的众人默默的啃了干粮喝了水，准备好了之后，抬着红衣大将军到了哈密城外。
这时候守军发现了他们，然而冷兵器时代的攻防战在火器萌芽的时候就宣告结束了。
红衣大将军被轻视的原因有很多，比如说操作繁琐，比如说不擅野战，比如说它身上有斑斑罪迹，顺治二年史可法守扬州，就是红衣大将军轰开了城门接着就是扬州大辟，很多人因此对火炮十分厌恶，觉得这是助纣为虐的物件。再比如说红衣大将军原名是红夷大炮，满洲权贵被中原王朝骂作蛮夷，于是避讳“夷”而改成了“衣”……不可否认的是红衣大将军它威力大！
哈密城和中原坚固的城墙相比如何？
远远不如！这里的城墙没有中原城墙的厚也没有中原城墙高，更没有护城河，仰仗着星星峡的地理位置却不好好守护，所以红衣大将军很快功成身退，随大军进城的除了官员还有喇嘛和阿訇。海棠约束大军：都是我朝中百姓，不可惊扰。
官员迅速贴出安民告示，用各种方言土话跟百姓宣讲许诺朝廷三年不收赋税。
海棠在哈密的城墙上写了一封奏章，让人飞马送往京城，第一步已经做完了，接着她就要带人进入南疆。
南疆和北疆之间有天山，天山以北风景秀丽，天山以南荒漠戈壁。而准噶尔的权贵们更喜欢风景秀丽气候宜人的北疆，南疆这里有驻兵却很少，对此地的治理也不甚上心。
从汉代在此设立西域都护府开始，天山南北的这块土地与中原最终交融在一起，汉武帝曾经颁布《轮台罪己诏》，以至于到了后来边塞诗里面总有轮台出现。唐朝岑参在《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中写道“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宋朝陆游还想着“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
轮台就成了几万万百姓心里一个抹不去的印记。
南疆的百姓有人听过汉家话，却表现的冷漠。海棠知道占领这里很容易，想要打退策妄阿拉布坦不容易，此处的百姓也想看看这群人是来做客的还是来做主的。
有消息说策妄阿拉布坦已经出动，而陕甘青川四省的武官也带人往南疆赶来。
大战迫在眼前，但是距离太远，各自调动人马需要时间，消息传入京城，这些年越来越沉稳的康熙也罕见的悬心起来。
这都是公开的消息，前朝后宫都知道了。对于别人来说觉得这次大战尚未结束，自然是再等一段日子才能叙功。对于太后和德妃来说，那真是日夜不宁，德妃这段日子沉迷于求神拜佛，还拉着桂枝和四福晋一起，连给六阿哥娶媳妇这样的事儿都顾不上了。
四阿哥研究了好几天的舆图，结果就是一个人压根研究不明白。他心里想着：该找个幕僚了，总要有人给自己出谋划策才行啊！
后来一想，找一个还不行，妹妹行军打仗是军事，他自己在军事上是七窍通了六窍，必须找个精通军事的才行。
在各自悬心的时候，理藩院的几个官员从草原狼狈的跑回来。
他们带来的消息是噶尔丹确实死了，准噶尔内部有人恶心策妄阿拉布坦，力推噶尔丹的儿子继位成为大汗，然而噶尔丹的儿子接连暴毙，准噶尔内部的权贵们瞬间炸锅了，斩尽杀绝这事儿虽然知道，但是真的发生在身边那肯定个个担惊受怕。
同时理藩院的官员在准噶尔见到了罗斯的使者，两方的确是勾搭在了一起。理藩院一个官员还因此骂了策妄阿拉布坦对不起祖宗，因为他爷爷和父亲都和罗斯势不两立，如今策妄阿拉布坦的所做作为完全背弃了上两代人的坚持。因此做出愤怒的模样在康熙设定的最后期限前离开了准噶尔。
回到京城后他们才知道准噶尔部在北方争夺权力的时候南边的土地被人一口咬下来了。
这些官员都能想象的出来策妄阿拉布坦是如何的愤怒。
九阿哥和十阿哥这段日子就混迹在理藩院，此时出来后，哥俩在马车里说话，十阿哥说：“要是九妹妹守住了南疆，汗阿玛不给一个世袭罔替的帽子都说不过去。”世袭罔替就是铁帽子王，如今还没铁帽子王的说法。
九阿哥叹口气：“唉，我是追不上胖丫头了。”
显得灰心丧气。
十阿哥立即说：“九哥，你不能丧气啊，在弟弟看来你这是大器晚成啊！这不是咱们兄弟废物，是咱们没出头的机会啊！你看这次，兄弟们跟着出征，就截止到你我前面，这去哪儿说理去？你我就需要一个机会，依着弟弟看，这机会不在眼下，也不在这五年十年，必须是你我成了老狐狸，汗阿玛才会放咱们出去，所以还是要多修炼啊！”
九阿哥还是很浮躁，他叹口气：“我就盼着五哥能封爵，到时候额娘和姨妈也有依靠，她们是指望不上我了。你看德妃最近就很得意，我额娘不得不避开她锋芒。”
“那是九妹妹进了哈密，不过是汗阿玛赏赐了些东西罢了，别的好处都没有，再说了，所有的娘娘都避开她的锋芒，您就是想太多。”
九阿哥点头：“是想太多，各位娘娘都矮她三分，不独独是我额娘，人家有福气罢了。你也真看的起哥哥，哥哥不敢多求了，能比的上胖丫头的十分之一就好。”要是德妃知道他们这样想，肯定会说这福气谁羡慕谁拿去，闺女的小命命悬一线，这福气谁敢要？
此时十阿哥还在对着九阿哥无脑吹：“九哥你要相信，你将来肯定不比兄弟们差，弟弟是知道的，您比他们都聪明。至于九妹妹，容弟弟谁句话，以前大家都觉得追太子难，现在太子怕是要追妹妹了。比不过妹妹没什么丢人的，大家都比不过。别想那么多了！”
九阿哥点点头，他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看外面，街上没一个人，烈日下只有他们这一群人急匆匆赶路。
九阿哥想着：南疆一定很凉快！肯定比京中凉快。
要是这话让海棠听到绝不放过嘲笑他的机会：快来看啊，这里有个没出过远门见过世面的蠢哥哥！

第187章 守城棠
南疆干旱少雨，形容这里的生活用一句顺口溜就是“早穿皮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温差大是这里的特点。
海棠戴着一顶草帽，她心爱的斗笠在青海，只能用草帽挡阳光，她还想把自己全身裹起来防止晒伤皮肤，但是有人说她裹着全身容易让当地百姓误会是个信邪神的，所以她只能戴着草帽，勉强能防止脸被晒。据说给皮肤补水的最好办法是补水，她补水的方式只能吃西瓜，因为在南疆，水是一种很重要的生活用品。
此时海棠在一块大石头上坐着啃瓜，一边啃着一边看着远处，门下的包衣跑来跟海棠说：“主子，和田各玉坑的主人合送您了一套羊脂玉穿戴，从发钗到镯子到玉佩应有尽有，您要看看吗？都是好东西，都是极品的羊脂白玉。”
海棠把西瓜籽吐在旁边石头上，问他：“这些玉坑的坑主来了吗？”
“没来，说是大战在即不便打扰，等您大胜了再来给您请安。”
“哼，这是把我当成过路的叫花子给打发了，觉得咱们不是策妄阿拉布坦的对手。无论是哪儿的人都一样，在尘埃落定前不会轻易下注，尘安落定后又扑上来巴结。可惜啊，这会是雪中送炭，日后再来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山南山北一般同，……”海棠卡壳了，想了好一会也没想出下一句，不由自主的叹口气：“罢了罢了，我确实肚子里没一两墨，写不出诗的。”
由此可见不是谁都能写出边塞诗的！她甚至连打油诗都写不出来。
“那……那套羊脂玉？”
“留着，好东西轻易扔了岂不可惜，既然是人家送我的，留着拿走。”
海棠把瓜皮啃干净扔到一般，从大石头上站起来，看着茫茫戈壁，没一会，两个骑兵慢慢出现，从小黑点模样越来越靠近，顶着大太阳疾驰而来，停在了海棠前面下马回话：“禀告郡王，费扬古老将军西四城大捷，鄂伦岱部也传出东四城大捷，南疆和东疆的准噶尔部残军已经全部清除，各衙门已进驻，遵照您的命令，两路大军向达坂，吐鲁番，沙克逊三城进驻。”
海棠点点头，传令的骑兵上马离开，海棠跟身边人说：“立即准备，我要去沙克逊，那是南疆北疆东疆的交汇之处，三地的咽喉，十分重要。”
沙克逊在汉代称“车师”，南边就是罗布泊，是天山南北下雨最少的地方。此地在达坂，吐鲁番两城的南方，是最后的防线，一旦沙克逊城破，南疆和东疆就门户大开，这里的位置非常重要，海棠决定亲自镇守。
海棠带领支援来的大军一路行到沙克逊的时候，策妄阿拉布坦的大军也被探明了行军路线，准噶尔大军共四万人分成两路，一路攻打达坂，一路攻打吐鲁番，最后在沙克逊城下会师，一同攻占沙克逊。
对于策妄阿拉布坦来说，一旦失去了南疆，他吞并青海和藏地的计划就要放一放，虽然能还能绕道去藏地，但是要饶过南疆，这其中的风险太大了，日后南下扩张的路被堵死了一半。
除了计划受挫外，再有就是发生了今年噶尔丹战败而死这件令他最高兴的一件事，从此他就是准噶尔唯一的大汗！无论是谁刚开始大笑就被人在后脑勺上打了一闷棍都会愤怒，海棠就是在他大笑时候打了他一闷棍的人。所以这个场子一定要找回来，必须让人知道他不是好惹的，他和他叔叔绝不是一路货色！
海棠到了沙克逊后召集各路部将来开会，有原本的西路军也就是青海驻军的将领，有康熙调配镇守新疆的武官，有各地来支援的提督总兵等。
海棠开场就说：“这是本王第一回守城，经验不足，想听听各位干城的高见。”
这些人开始各抒己见，有的说加固城防。有的说在他们来的路上偷袭使其成为疲惫之军。有的说断其粮道。有的说利用红衣大将军炮轰骑兵……
海棠听了很多，脑子里立即有计划了：“各位的意思我听出来了，所有的计谋最终目的就是消耗其人数，使其四万大军到达城下的时候不足四万，趁着立足未稳，再聚而歼之！”
于是海棠把偷袭的事儿交给他们，把火器营的琵琶枪也给他们使用，组织小股骑兵趁着夜色偷袭，一旦得手立即消失。都是在军中多年的官员，满族权贵更是把《三国演义》当兵书看，那些零零碎碎的计谋轮番使用，令策妄阿拉布坦十分恼火。
作为一个俘虏过叫门天子屠杀过黄金家族的瓦剌人，这些行为在策妄阿拉布坦看来是小打小闹，他的祖先和中原人互有征战，在他看来，这些招数都是汉人玩了很多年的，看到之后没有什么意外，更没什么新鲜感。
随后他下令加快行军，夜里组织反偷袭，利用粮草设下埋伏伏击敌军，这一路上两方斗智斗勇打的十分热闹。
最终准噶尔部的两支大军来到了达坂城和吐鲁番城的城墙下。
策妄阿拉布坦本人坐镇在攻打达坂城的大军中，他的大纛旗被高高的举起来。
策妄阿拉布坦抬头看着已经加固了达坂城城墙，城墙上也树立着一面石青色大纛旗，上面有极其显眼的金黄色飘带。
策妄阿拉布坦坐在马上，看了之后就说：“满人从白山黑水来，对这种黑不溜秋灰不拉叽的颜色甚是喜爱。皇子用金黄，看来女王就在此地。派人出去喊话，我要与女王会一会。”
就有会汉话的人骑马出阵，大喊：“我们大汗问女王，可敢出来一战？”
海棠看着两万大军在面前展开，虽然声势浩大，却没有那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紧迫感，她跟身后说：“让火器营准备，我先出去会会他，取我的枪来，擂鼓，开城门。”
各处滚木擂石和霹雳弹都放好了，大军静悄悄的蹲在各自的位置上，海棠从不高的城门楼下来，早有人把她的马牵来，她骑上马，弯腰从亲卫手中取过长枪，跟两边点点头，这时候城门楼上鼓声急促，城上城下大喊：“必胜！必胜！”
城门缓缓打开，海棠一夹马腹，战马轻巧的奔跑起来，海棠一马当先的出了城门洞在整个准噶尔两万人的阵前快速巡视一圈，就仿佛她才是准噶尔的主人在检阅自家的大军。
城墙上大声欢呼起来，策妄阿拉布坦身边的人悄悄拉起弓弦，策妄阿拉布坦瞪了一眼：“收起来！”
人家把事儿做的漂亮，自己这边放冷箭必定会两军哗然，传出去他真的不用在草原上混了，就这么一个阵前放冷箭搞暗杀的人，有什么脸面做瓦剌四部的主人。
策妄阿拉布坦骑马越众而出，看着穿一身正黄旗铠甲的海棠，打招呼说：“女王，好久没见了。”海棠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提着长枪，“大汗，确实好久没见了，说起来我还没祝贺你荣登大汗宝座呢，不过要我说，大汗应该谢我，若不是我，你叔叔噶尔丹大汗也不会那么早往生极乐。”
策妄阿拉布坦说：“自然要谢你，到时候你落到我手里了，我饶你一命。”
海棠脸上瞬间笑起来，眉眼弯弯，如当初在盐湖相见时候一样，活力四射极其明媚：“大汗，都是体面人，别说什么废话了，放马过来吧！”
两人同时拍马提枪，两边大军呐喊起来，城墙上战鼓咚咚咚咚的敲响，两支长枪的枪尖相撞火星四溅。策妄阿拉布坦的虎口剧痛，海棠的双臂发麻，两人短暂试探发现对方都是力气惊人，各自纵马退后几步，控马在场上绕圈寻找对方的破绽。
策妄阿拉布坦知道，对方女王爆发力强，技巧高明，但是力气不够持久。所以要耗着她。海棠知道对方如今真是身体的巅峰阶段，和他耗下去没好处，只可速胜。
于是海棠故意以一种急迫求胜的姿态率先提□□向策妄阿拉布坦的时候，策妄阿拉布坦抓住机会一□□向海棠的面门，海棠的腰部拧动躲开了这一枪，但是自己的方向也偏了，攻击落空不得已再寻找机会。这一次引对方上钩失败了。
策妄阿拉布坦知道，自己应该密集攻击，要让她疲于应付，只有这样才能消耗对方。
于是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一百多个回合，海棠被他缠着脱不开身，力气渐渐枯竭，浑身都是破绽，当策妄阿拉布坦再次刺向他面门的时候，她再操纵着手里的长枪如灵蛇一样绕着对方的长枪扎在了对方的手腕上，然而对方的枪尖也扎在了她肩膀上，把肩甲穿透瞬间见红。
比起来还是海棠吃亏了，海棠趁着策妄阿拉布坦换手的时候控马就逃，她带人逃入城门，包铁的城门瞬间关上，各种防止攻入城门的器械瞬间塞满了城门洞，城外喊杀声震天，城头上红衣大将军的轰隆声不断发出，这边城墙下一箱箱霹雳弹开始往上抬。
敌军攻城了。
海棠简单的包扎之后上了城墙，红衣大炮和滚木擂石齐齐发出，准噶尔部的大军凡是被覆盖在射程中的都倒地不起，这场战争在她上城楼的一瞬间就有了结果，她对城墙上的官员们说：“各位大人看见了吧，时代变啦！”
俘虏了前明天子的瓦剌人，打算灭尽黄金家族的瓦拉人，令康熙夜不能寐的瓦刺人，在红衣大将军面前没有还手之力。
新时代的一声炮响，宣告了冷兵器时代的终结。

第188章 二选一
策妄阿拉布坦逃走了，追杀他的人踩着夕阳回来，显然是没追上。海棠看着城墙下大军正在打扫战场，心里还在担忧吐鲁番城的战况。
就如刚才海棠说的那样，时代变了，以前靠着大量骑兵冲锋，攻守双方靠着攻城梯滚木擂石的年代要远去了，吐鲁番前的准噶尔骑兵也吃了败仗，消息传来，达坂城的城墙上一片欢呼。因为大家都知道在最近几年准噶尔部没有了卷土重来的机会了，养大一个人需要二十年，定一场胜负只需要一天，所以这南疆最近十年是没有战争的。
而且准噶尔部在最近十年吃了三场败仗，噶尔丹败了两次，策妄阿拉布坦败了一次，如果策妄阿拉布不够冷静还想争一争输赢，他只会耗尽准噶尔部这一代的青壮年，要知道瓦剌四部中彼此都想吞并对方，一旦准噶尔部虚弱下来，那么其他三部如土尔扈特部、和硕特部、杜尔伯特部必将急不可耐的吞掉他们。
周围的阿谀奉承之词扑面而来，都在奉承海棠说她建立了不世之功，晚上大军开始庆功，一堆堆羊肉扔进锅里开始煮，馕饼被车拉到大营里，周围人声鼎沸，每个人都在大声说着话，喜悦在城中蔓延。
海棠只在开场的时候讲了几句话，随后就上了城楼，她的伤就在右边肩膀，想要提笔写奏折肩膀却很疼，因为没事干，而且你心情复杂，只好在安静的地方冷静一下。晚上的达坂城有些冷，城楼上还有值守巡逻的士兵来回走动，她披着袍子在台阶上坐了很久，直到困了才下了城楼。
第二天早上她在当地侍女的服侍下吃完饭，跟费扬古和鄂伦岱说：“此间事已了，不必久留，免得这里官府还要为西路军吃喝发愁，也省的本地官员束手束脚。我打算今儿就走，不能走的伤兵留下，让本地官府妥善安置，让他们提供大夫医药供他们吃喝养伤，能走的咱们带走，早日回青海才是。”
费扬古点头，连声说好。
鄂伦岱也赞成早点走，海棠的身份特殊，她以郡王之尊留在这里，凡是对这里的事儿多说一句话就有干涉地方治理之嫌，不如趁着如今大家都欢喜，早早的功成身退，南疆再好也不是郡王的属地，要有指点官府的瘾还是回青海去指指点点吧。
张云翼再三挽留，海棠主意已定，张云翼率领西路军留下的一部分大军镇守南疆，等着明年派人来换防，亲自送海棠出疆。
留下镇守的就是青海出来的西路军，所以海棠从天山脚下向南赶路的这一路上，一些出来做官的门下包衣和门下佐领们殷勤相送，一直送出星星峡。
海棠带着剩下的大军和辅兵赶回青海，回到青海后海棠也没吝啬，针对本地军民凡是出征的都有丰厚的赏赐。尽管青海没有王府，一顶帐篷当王府随时移动，但是王府在青海有库房被重兵把守，里面的钱粮此刻被拿出来，战死的有一笔补偿，由其父母子女领取钱粮，并从死者子女中选一人接着当差。重伤者根据伤情不同除了有一笔钱粮外，王府每个月再给一至三两银子和一斗粮食，直到老死为止。余下根据战功分配钱粮，那些镇守在南疆的将士，因其没有回程，钱粮由其父母子女代替领取。
八旗自有八旗的军功制度，根据功勋他们不仅能拿到钱粮赏赐还可以拿到传给儿孙的世职，海棠要带他们回京城受封，所以要尽快回程。
在海棠检查这半年青海官府的工作，准备巡视之后回京城的时候，捷报才通过驿马传递到了京城。
此时已经是八月下旬，正是一年当中最热的几天，康熙早带着一家老小住进了畅春园。因为无逸斋前面没遮挡，太阳直射十分燥热，康熙这些日子喜欢在周围有大树的澹宁居呆着。
这时候他刚午睡醒来，把擦脸的手巾递给了顾问行，梁九功欢喜的跑来，一边跑一边喊：“皇上大喜，大喜啊！”
康熙听了立即问：“西北来消息了？”
“来了来了，”梁九功一边招呼人把信件奏折送进来一边说：“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小主子再立一功，那策妄阿拉布坦被小主子打跑啦！”
说着就开始带着人三呼万岁，屋里屋外都是呼喊之声。
康熙没被这喜悦冲昏脑袋，而是说：“送信的人呢？朕有话问他，快传进来。”
梁九功忙不迭的爬起来去传信使，康熙高兴的手都在抖，赶紧翻开送来的奏折和信件，上面有南疆几位新任官员的折子和信，康熙翻过去放在一边，找出海棠的信和奏折来。
信倒是不算厚，此乃是家书，对于康熙来说，公事最重要，所以把信放到一边，开始拆折子，折子很厚，康熙直接撕开封纸打开折子站着翻看起来。
他一眼发现这不是海棠的笔迹，但是行文习惯是海棠的，她不爱用之乎者也这些字眼，而且这折子很长，分了两大部分，第一部分是南疆的人文地理和对其当地的治理分析，后面第二部分就是从入疆到和策妄阿拉布坦作战的经过，洋洋洒洒足有两三万字，最后结尾还说不甚详尽，回京面谈，前面的内容康熙心情激动看不进去。
他把折子合上急切的问：“人带来了吗？”
外面的侍卫回答：“在外等候召见。”
“传进来。”
然而先进来的是太子，他进来笑着说：“儿子在隔壁听到这里有动静，出来一问才知道是妹妹大胜，儿子贺汗阿玛文治武功千古帝范。”
康熙满脸笑容，十分兴奋，将来有一日真的能与先祖在天相聚，他也有拿得出手的功绩了，自从努尔哈赤开始到如今，四代君主都有开拓之功，他完全不输前人了。
他摆摆手，对太子说：“此乃是一时之喜庆，坐天下容易治天下难，你我父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是你妹妹的折子，你来看看，看她都说了什么，朕这会急着问话看不进去。”
太子接了过来，侍卫带着传信的信使进来。
康熙先问：“郡王怎么了？何故让人代笔？”
“回您的话，郡王和策妄阿拉布坦在达坂城下大战，被刺伤了右边臂膀。”
康熙立即问：“伤的严重吗？”
“不甚严重，就是提笔握箸多有不便。”
这边康熙在询问南疆之事，消息通过刚才那阵子三呼万岁在畅春园里面疯传。
德妃院子里的人是最先收到消息那一批人，中午德妃在佛前坐着默默背诵经文，外面一个太监进来和门口的太监宫女们嘀嘀咕咕。在屋子里偷懒打瞌睡的桂枝一下子听到门口窃窃私语，甚至有人还激动的蹦了两下，直接跟宫女说：“叫人进来问问怎么了？”
她听着这群人高兴的动静跟捡了银子一样……捡钱这事儿也不会发生在所有人身上啊，个个都兴奋……姐姐有消息了！
她立即从榻上翻身起来，她的宫女一脸兴奋的进来，说到：“格格，九格格那边大胜！说前面皇上那儿收到消息了！”
“我知道了。”
她出门看到这群人，宫女们想请她跟德妃说一声，桂枝也正有这打算，就说：“都小点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没遇到过好事呢。”
然后跑到佛堂门口偷偷的伸脑袋去看，此时德妃在认真的背诵经文，几个宫女在一边陪着，桂枝进去在德妃身边的蒲团上跪下双手合十，故意说：“菩萨，您可真灵验啊！”
德妃听了嘴里还在背经文，却睁开眼瞪了她一眼：你别捣乱。
桂枝说：“额娘，有消息了，我姐姐大胜了。”
德妃瞬间停了背诵：“真的？”
“嗯，外面说报喜的人在汗阿玛跟前呢，要不然再打听打听？”
“这样大的消息不会乱传的。”德妃难掩喜悦，高兴的再三谢了菩萨。
桂枝催着德妃：“您快点，等会各院子的娘娘来陪着您说话了，几位嫂子也要来，您先换衣服啊！”
德妃诚心诚意的谢菩萨，听不得桂枝聒噪：“知道了，你出去。”
桂枝出去了，德妃对着菩萨再三叩谢。
这时候消息开始传第二波，太后那儿也听说了，太后的第一反应是：“这消息是说小花骨朵快回来了？小花骨朵什么时候回来啊？”
她身边的人只能说：“快啦。”他们也不知道。
太后不满意：“快啦是什么时候？”
十一格格就说：“要不然等会您问问汗阿玛。”
太后说：“对，还要问他，我听你五哥说今年你姐姐能在京城多住一阵子，这才是大好事儿呢。”
十一格格掰着指头一算，也没多啊！往年也是十月十一月才回来，这都八月底了，路上走一个月，回来也是十月了啊！
她跟太后掰着指头说了一遍，太后一脸失望：“你这才是对的！唉，要不然我明年跟着去吧，在那儿住一年挺好的。”
左右赶紧劝她，哄着她赶紧把这念头忘了，老太太想一出是一出，闹起来可怎么办？
此时四阿哥在城中的真觉寺拜佛，他来这里有两个目的，其一是为妹妹海棠祈福，其二是为了给他的长女做法事。
他的侍妾宋格格在前不久生下一个女儿，只是这孩子很快就去世了，四阿哥心里难受，终于体会到德妃对七格格的惦记。然而夭折的孩子不会得到大张旗鼓的纪念，皇家也是如此，他的那些兄弟姐妹都没什么纪念，他不敢为了女儿冒头，这段日子只能借着给妹妹祈福的名义来寺里给女儿做法事。
周围诵经声阵阵，坐在僧人中间的四阿哥睁开眼看着庄严肃穆的铜像，心里想的却是要谨慎行事不可贪功冒进，这是他对海棠的期盼也是对自己的告诫。
外面苏培盛悄悄的进来，蹲在他耳边轻轻的说：“爷，娘娘传信让您早点回去，西北传喜信儿了，大爷三爷他们都去皇上跟前贺喜呢。”
四阿哥还没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地步，尽管平时撑得住，大喜大悲的时候还是会在脸上露出来：“真的？”
苏培盛点点头，四阿哥深呼吸，对苏培盛说：“退下吧，不可在菩萨跟前讲这些。”
苏培盛想问什么时候回去，看他不说话，就悄悄的退回去。
外面等着的小太监陈福问：“主子走不走？”
苏培盛斜着眼看他：“睁大你的招子看着点，主子等会才走。”
旁边的张起麟说：“这会都去皇上跟前贺喜呢，都去了唯独爷迟了，不太好吧？”
苏培盛看他也斜着眼睛：“既然你这么说了，你进去请主子出来。”
张起麟立即闭嘴了。
苏培盛冷哼一声，心想你们几个小东西敢在我跟前怂恿，回头收拾你们。
大殿里面四阿哥闭上眼，手里转动念珠，心思已经飞回到畅春园了，妹妹大胜，这件事该怎么应对才能有大收益。
大收益可不仅仅是爵位权力，退一步似乎更好？
这是一番精妙的计算，他在佛前心思百转，各处衡量多方算计，想着这件事怎么才能让自己母子得利。
直到下午诵经声结束，给长女的法事也做完了，四阿哥才再次睁开眼睛，几个太监从外面进来扶起他，四阿哥和寺里的和尚们又寒暄了一番，讨论了几句佛经上的经文，这才令人奉上香烛银子，带着太监回了畅春园。
四阿哥的马车进了畅春园，下车后遇到不少官员，纷纷跟四阿哥道喜。四阿哥态度平和，和这些官员态度不远不近的说了几句天子圣明的片汤话才一路到了无逸斋。
因为下午贺喜的人太多，康熙就到了无逸斋，此时四阿哥到了外面等候通传的时候，不少侍卫来道喜，这里的侍卫都是一等侍卫，都是京城的亲贵，和皇室沾亲带故，四阿哥就热情了些。
这时候隆科多来跟四阿哥说：“四爷大喜啊，格格这次立下不世之功，可喜可贺啊！”
四阿哥赶紧说：“舅舅也抬爱她了，这哪里能称得上不世之功，不过是侥幸胜了罢了，说到底哈还是今年汗阿玛亲征打败了噶尔丹震慑了准噶尔的原因，妹妹不过是借着汗阿玛的威严才有今日，这可算不的她的功劳，也不是您和众位大人说的那样有大功勋。”
隆科多觉得他也太谦虚了，还要再说，这时候佟国纲和佟国维来了，隆科多看到长辈在，往后退了一步，佟国纲很热情的和四阿哥打招呼，面对着佟国纲四阿哥态度更和煦了，正在和佟国纲说话，就有太监来请，四阿哥就态度和煦的和佟家人辞了，进了无逸斋。
佟国维看着四阿哥的背影跟佟国纲说：“四阿哥不过是晚辈。”
意思是不需要佟国纲这位家主如此亲热的搭话，佟家在京城中的地位就是皇子也要礼让三分。
佟国纲摇摇头：“你不懂！”
这次的大功劳也有火器营一份，这些王爷和大将军中也只有勇宪王器重抬举火器营，别人都是让火器营打辅助，只有勇宪王让火器营做主攻，如今火器营立功，自然地位水涨船高，火器营越重要佟家的地位越牢固。
实打实的军功是不可磨灭的，虽然有时候比不过裙带关系，但是经得起考验啊，无论是谁当皇帝，总要用佟家，能被用的上才安全啊！
然而老兄弟到了这地步，谁也劝不了谁，在这地方还是别说太多了，佟国纲跟佟国维说：“这位是爷，不可因为他们年轻就不客气，走吧，回去吧。”
老兄弟回去了，隆科多接着去当差。
四阿哥进去的时候，十四阿哥的眼神斜着看他，不高兴且小声说：“你怎么才来？我们都来半天了！你到底对姐姐的事儿上不上心？怎么不明天再来！”
十三赶紧拉他，再不拉回去就挨打，十四也真是，那嘴不饶人，也因为不饶人吃了不少亏，就是记不住教训！
四阿哥也斜眼看他了一眼，走过去站在了三阿哥和五阿哥中间。
五阿哥悄悄的说：“这会汗阿玛和太子在讨论火器的事儿，妹妹在折子上说日后要靠火器了。”
四阿哥点点头。
康熙和太子坐在榻上，中间的炕桌上放着海棠的折子。康熙说：“火器虽好，但是造起来不容易，关键的地方如口岸、关隘等处放置一些，至于其他的可以再等等。”
太子说：“要紧的是蒙古那边，咱们一直与蒙八旗并肩作战，这次征战噶尔丹他们也是出力了的，万一因为火器他们生出别的意思呢。”
太子说的隐晦，康熙一下子明白了，善战的准噶尔部都吃亏了，比他们还菜的蒙古各部是什么反应？又会发生什么事儿？再换个说法，他们发现火器比骑兵好用，觉得满人能坐皇帝，他们如果也想来京城坐一坐皇位呢？又不是没有坐过，当初大元在中原统治天下九十多年。
一直以来，满洲和蒙古各部的关系远没有表面上的其乐融融，太子说的这些不得不防。
康熙点点头：“你所虑甚是啊！”
太子接着说：“至于不安稳的地方，比如西北，那里却是需要火器，您刚才说的关隘和口岸，也需要，毕竟这玩意就是前明从洋人那儿买来改造的，防的就是海上。至于别的地方也真的用不到。关键是要防止这些东西流出去，不仅是火器，连同匠人图纸都要保密。”
康熙接着点头。
他和太子坐在榻上有商有量，其他阿哥们站了一排听着，唯独大阿哥站在榻边，既坐不上榻，又插不进去话，着急的抓耳挠腮，连年纪小的十四都看不上他这模样，翻了个白眼。
说了些沉重的话题，太子把折子收起来，和康熙说起轻松的：“这次妹妹大胜凯旋，儿子亲自去郊迎？”
这是要谈关于怎么对待妹妹如何安排她的事儿了，四阿哥瞬间提起心来。
康熙点头：“嗯，你带你兄弟们去。”
太子问：“文武百官呢？”
四阿哥赶紧看康熙，康熙想了想：“你带着你兄弟去就行了，百官就不用去了。”四阿哥松口气。
这时候梁九功手里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面放着册子，送到康熙跟前，康熙没看，摆了摆手接着跟太子说：“给你祖母上尊号的事儿，你催着点礼部尽早把事儿办了，下半年要叙功，事儿多着呢，没功夫跟他们抠字眼。”
太子笑着应了一声，他想起刚才陪着康熙给太后磕头，太后听说又是上尊号，表现的很不高兴，一个劲儿问能不能把尊号换成明年去青海，父子两个被问的没法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父子又说笑了一阵子，看着天色不早了，康熙对几个儿子说：“你们先回去吧。”几个儿子刚行礼想要转身，康熙立即说：“等下，有件事瞒着点你们祖母，班布拉伤了臂膀，不甚严重，勿令太后知晓。”
说完挥手让儿子下去。
几位阿哥都站住了，只有老九直接喊出来：“严重吗？不会落下毛病吧？”
康熙皱眉：“滚蛋，哪儿都有你，该操心的不操，不该你操心的天天想，滚滚滚滚。”
老九被好几个兄弟架出去，几个人一起出来，老九嘴里还嚷嚷：“我问问怎么了？都不让问！”就差跳着脚大喊大叫了。
十三说：“九哥别嚷嚷了，你不如问我，我知道啊。”
这些阿哥们瞬间围住十三，四阿哥问：“十三弟你知道？”
“嗯，弟弟从太子哥哥那儿听说的，今儿传信的来，是太子哥哥和汗阿玛一起问的信使，九姐姐的伤不妨事儿，是皮肉伤，没伤着筋骨。”
大家都点头散开了，九阿哥嚷嚷：“一句话的事儿，偏不跟咱们说。”
这话一说，大家都装没听见，十阿哥拉着他赶紧走，五阿哥刚要训他几句，九阿哥就开始顶撞，被八阿哥拉走了。
四阿哥这会态度和蔼可亲的跟十三打听还有什么消息，十三也没瞒着，和几个哥哥一边往后面走一边把能说的都说了。
到了后湖，大家分开，都是趁着天没黑去一趟各自的生母养母跟前，十三跟着四阿哥和六阿哥十四阿哥去了德妃的院子里。
这里堆满了箱子，几个人在箱子里艰难穿梭，德妃看上去很疲惫，应付了一下午的客人，这会才算是喘口气。然而今儿是大喜事，她这会就是疲惫也是满脸笑容，整个人此时容光焕发。
刚才梁九功用托盘端着的册子此时就拿在桂枝的手里，桂枝正在翻看，兄弟几个一看就知道这是这次赏赐的册子。
刚才来的路上，他们从十三的嘴里知道康熙对德妃只有物质上的赏赐，并没有晋升的打算。十四还有些不忿，觉得就该给额娘把贵妃的名分坐实了，偏偏不给这个恩典，心里想着汗阿玛真小气。
十三贺了德妃，就从这院子里退出来去陪章嫔母女去了，十四替额娘心里不值却矫健的窜过去和桂枝抢册子看：“给我看看都有什么，给我看看。”四福晋赶紧去劝架，哄着两人一起看。
德妃跟两个儿子说：“我这会要去前面给你们汗阿玛谢恩，有什么要交代我的？”
四阿哥心里有无数话要跟德妃交代，可是到了嘴边想起刚才太子问要不要安排百官郊被拒绝了，心里知道这次汗阿玛对妹妹有更妥当的安排，就说：“没什么，您只管去就行了。”
德妃派人去问，得到允许后坐着轿子到了康熙的寝宫门口，康熙正坐在桌子后面看海棠写的折子，这折子后半部分除了对火器推崇备至外，整个折子可反复阅读，甚至可以当做治理南疆的方案。
这里面对气候物产都有分析，哪怕处处点了一下，却让康熙反复读了几遍，纸上能写的不多，只有面对面交流才会有更深的了解和更全面的考虑，因此康熙希望海棠能早点回来。
这时候梁九功进来：“德妃娘娘觐见。”
康熙把折子合上，“叫进来吧。”
梁九功出门对德妃说：“娘娘，您请。”
德妃对他点点头，扶着宫女的手进了门，请安后德妃说：“臣妾来叩谢天恩……”。
一句话没说完，康熙说：“罢了，朕正好有件事拿不定主意，正要问问你。”
德妃小心的说：“臣妾……可是孩子们的事儿？”她除了自己生的这几个孩子别的事儿也做不了主啊，就是自己生的有的事儿也不能做主啊，拿什么主意？
梁九功给德妃搬了一个绣墩过来，康熙的手往下压了一下，德妃谢恩后在绣墩上坐下来。
康熙说：“就是棠儿的事儿。”
德妃的心开始狂跳。
“朕拿不定主意的是，先给她晋升亲王还是先让她做个世袭罔替的郡王？”

第189章 真小气
德妃听后瞬间有了选择，京城的王府多，但是只有世袭罔替的王府屹立不倒，一顿饱和顿顿饱德妃还是分的清的，在这欢乐得意的时候，她自然想让女儿的王府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称为世袭罔替的王府。
然而多年的谨慎尽管摇摇欲坠，还是让她根据习惯推让了一下：“这事儿是前朝的事儿，臣妾一个后宫妇人哪里敢多言，这事儿还要请您做主，无论如何臣妾只要感激的份儿。”
康熙就说：“朕拿不定主意才问你，虽然是前朝的事儿，可也是咱们孩子的事儿，你我二人商议是最合适的，棠儿是你生的，你当娘的自然给她选最好的。”
今儿真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德妃本就得意，特别是康熙此时温声细语极为动情的在嘴里说着“咱们孩子”“你我二人”这些词儿，加上如今宫中没有皇后贵妃压着，以她为尊，令德妃目眩神迷，仿佛二人是夫妻，立即脱口而出：“臣妾觉得世袭罔替就好，只是兹事体大不敢妄言。”
康熙就说：“既然你这么想，就这么办吧。用过晚膳没有？今儿高兴，让他们进一壶酒，咱们喝一杯吧。”
德妃自然满口答应。
四阿哥和六阿哥等到天黑都没等回来德妃，哥俩如今是两个大小伙子，不好在后湖这种宫妃居住的地方久留，只好和四福晋十四阿哥一起回去。
仍然是四福晋坐着小轿子晃晃悠悠的跟在后面，哥仨慢慢的走着聊天。
四阿哥在湖岸边和六阿哥说：“如今咱们太显眼了，这时候就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今儿我从外面回来，下车后，凡是见到我的都贺喜，想来你们的经历也是如此，可是众大臣和宫人会对着老大老三贺喜吗？”
六阿哥也说：“是啊，在人家看来咱们都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亲密无间，事实上也是如此，想在这时候吵一架打一架故作疏离是摆脱不了同枝连气的事实了，可咱们兄弟姐妹多，这次叙功，咱们再有了爵位就更引人注目了。”
十四非要挤在两个哥哥中间走路，听了这话就问：“你们怎么就怕这个怕那个，功劳本就有的，爵位也该你们的，有什么可怕的？”
六阿哥就说：“你不懂，你还小呢。”
“谁不懂？大大方方的是好事儿，你们这种扭扭捏捏的才让人看不起。我听说大哥和三哥到处凑功劳，他们两本来就不差，骑射比你们强，再加上现在拼拼凑凑，你们还担心显眼，显眼个屁，到时候他们是一水的郡王你两就是一水的贝勒，压根显不出你们来。”
没封你们贝子是汗阿玛丢不起那人，这会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十四这话虽然听着很生气很伤人，然而也令四阿哥和六阿哥放松了，对啊，到时候兄弟们都封爵了，也显不出自家出众了。
六阿哥也有心思纠正十四一嘴脏话的毛病了：“十四，不许说脏话，你这是跟谁学的？”
十四顶了几句，哥仨完全回归到昔日的节奏里，放松着走回了西花园。
这时候大阿哥一家正准备坐车去他们的园子里。看到他们回来，大阿哥让大福晋带着四个女儿先回去，他自己和四阿哥哥仨说说话。
白天大福晋来给德妃贺喜是脸色蜡黄呼吸急喘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这会也没下车，在车里和没出轿子的四福晋说了几句话，邀请四福晋没事儿了去他们园子里玩儿。寒暄了之后两个年纪大一点的女孩下来给叔叔婶婶请安，又回到了车上，母女四个走了。
轿子抬着四福晋回了院子，留下四个皇子聊天。
大阿哥说：“刚才你们嫂子不舒坦，就过来躺了一会。
四阿哥一听皱眉，六阿哥也是如此，他就问：“叫太医了吗？”
大阿哥的园子出了畅春园就是，坐马车出这个门进那个门最多一刻钟，嫂子连这一刻钟都支撑不住吗？
大阿哥说：“叫了，今儿气闷，不妨事，刚才喝了药好多了。”大阿哥笑的很爽朗，“这次妹妹大胜可要好好的庆祝一番，哥哥在园子里摆酒，你们一定要来啊！”
六阿哥就说：“我和十四还要读书呢，不敢离开，这几日汗阿玛管的严，前儿刚把十一弟给骂了，这会都不敢触怒他。”
大阿哥说：“那是前几日汗阿玛担心妹妹，没一日是开怀的，如今妹妹平安且大胜，他自然不管那么多。”
六阿哥摆摆手：“不不不，这事儿弟弟胆小，想想就觉得害怕，还是算啦。”
大阿哥看着四阿哥，六阿哥和十四可以不去，但是四阿哥是他们中拿主意的，不去不行。
四阿哥说：“妹妹快回来了，这几日弟弟要去她那园子里再检查一下，估摸着她回来后太后祖母就想驾临她那院子住几日，现在检查了总比到时候手忙脚乱强。”
这也是正当理由，大阿哥脸上笑意淡了，觉得四阿哥这是不给面子，淡淡的说：“行，回头再说吧。”
大阿哥走后四阿哥和六阿哥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十四阿哥就拉着四阿哥的衣服问：“四哥，你真的去姐姐的园子里吗？带我去啊，我也想去啊。”
他年纪小，没人带着侍卫不会放他出门。
四阿哥不想搭理他，六阿哥说：“四哥带他去吧，如今白天长，他也没事，到处乱钻也不是个法子，让他跟着去跑几日吧。”
四阿哥鼻子里嗯了一声，十四转身跑了，跑的时候还说：“四哥六哥你们聊，我去喂马了。”
哥俩此时也没什么心情聊天，主要是德妃没回来，也没消息传来，所以一切都是未知。四阿哥说：“你先回去吧，有事儿明儿再说。”
六阿哥答应了一声回去了。
四阿哥睡不着，然而夜深了，还是换了衣服躺下了，刚躺下没多久，外面苏培盛隔着们喊：“主子，您出来一下。”
四阿哥翻身起来，趿拉鞋裹了一件袍子在身上出门了，四福晋翻身看到他在门口和人说话，也就重新躺了回去。
四阿哥过了一会回来，把门关上，在屋子里走了几步，吹灭了灯，从枕头下摸出一串手持念珠盘腿坐回床上。这模样让四福晋心里犯嘀咕，大半夜的这是在干嘛呢？
她从背后搂着他问：“爷，怎么了？”
四阿哥脑子乱着呢，没好气的说：“睡你的觉，别说话，爷想事儿呢。”
你只要不想着出家就没事儿，四福晋拉着薄被子盖盖身上睡着了。
四阿哥这会脑子真的很乱，今儿德妃留宿在康熙的寝宫，但是她的宫女把消息告诉了太监传给了四阿哥。二选一？
妹妹开疆拓土世袭罔替就是应该的，还用选？
这京城的王府，凡是世袭罔替的都是昔日的旗主，都有开拓之功，为什么到了妹妹这里这么不干脆，说白了还是权谋之术。
他想起多年前佟皇后还不是皇贵妃的时候拉着他说的话：那是皇上，不是阿玛！
阿玛自会给孩子拼命的捞好处，他自己会这样，也会给侄儿外甥捞好处，然而皇帝不是，皇帝是尽量少给，阿玛是尽量多要，就如额娘，她觉得世袭罔替好，日后儿孙不愁了，所以她就选了世袭罔替，这无可指摘！
他想通之后觉得痛彻心扉呼吸艰难，可最后还是释然了，如同卸去千斤重担，连肩膀都垮了下来，手里转动的念珠塞回了枕头下面，整个人躺了回去，把裹在四福晋身上的被子扯下来盖自己身上。
四福晋本来都睡了，又被弄醒，心里恨不得给他两巴掌，主动贴近他把被子扯了一点盖自己身上，四阿哥想了想，还是伸出胳膊搂着她，把被子裹在了她身上，两人都闭眼睡了。
第二天消息传给了六阿哥，六阿哥觉得这挺好的，世袭罔替比亲王好，他跟四阿哥说：“一个亲王传几代人就成了贝勒，再传几代就成了镇国公，还是世袭罔替好。”
目前只能这么说了，说别的也迟了，毕竟德妃都选过了，德妃的儿女要认这个结果。
虽然这事儿没宣布，然而也没瞒着，大家都知道了，毕竟等着叙功的人多着呢，上面这些有大功劳的不定下来其他的人也不好封赏。功劳最大的是世袭罔替，大臣们觉得都在预料之内，因为非大功劳不能世袭罔替，毕竟有两块土地被开拓，给一个世袭罔替的帽子不算的厚赏了。
接着礼部兵部和南书房大臣以及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议政王会议给几位皇子也定爵位，大阿哥和三阿哥是多罗郡王，剩下参与到征战准噶尔的皇子们都授予多罗贝勒的爵位。礼部把给两位郡王的封号也准备了一些，预备着康熙挑拣。
这结果送到康熙跟前，康熙看了说：“可，放着吧。”
众位大臣面面相觑，怎么就放着了？不是该颁布吗？
然而朝堂是康熙的一言堂，他说放着吧，就放着吧，皇子们眼巴巴的等着呢，各自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了消息，却没有下文了。
三阿哥早就打听了内务府手里的地块，选定了一处地方准备建王府，夫妻两个正摩拳擦掌，往日看着老大和海棠建府邸建花园眼红，马上他们也能有王府园子了，可康熙那边就是没说法。
时间进入九月，五阿哥大婚，皇子们因为婚礼聚到一桌，都在议论这事儿，最着急的是三阿哥，他想建王府，怂恿六阿哥：“六弟，你回头问问汗阿玛让你在哪儿娶媳妇？”
这怂恿的口气三岁小孩都能听出来，六阿哥都不想搭理他，站起来给五阿哥挡酒去了，他去了，旁边的七阿哥也跟着去了。八阿哥早就去了，这种宗室众人聚在一起热闹的时候，八阿哥从来都是人群里长袖善舞的那个。
就剩下大阿哥和三阿哥四阿哥。
三阿哥看着四阿哥刚想说话，四阿哥说：“三哥别看弟弟，弟弟忙着呢，这几日在妹妹的园子里天天当苦力，没想到那片竹子疯长，前天刚砍完今天就冒头，没完没了。”
一说起园子，三阿哥真的心痒难耐：“我跟你们说，我想在我的园子里种牡丹花，我喜欢牡丹。”
大阿哥问：“钱呢？”
三阿哥理所当然的说：“汗阿玛会给。”
大阿哥有种关怀傻弟弟的优越感：“就是因为没钱了，咱们才没爵位，有爵位了岂不是要搬出去住，王府、贝勒府、园子，哪样不要钱？你又不是妹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汗阿玛才不急呢。”
三阿哥的脸瞬间紫红，嘴角动了好几下都没敢把“汗阿玛真小气”这话说出来。

第190章 亲与疏
此时大阿哥和四阿哥讨论起园子来，今年三四月份朗惠园的海棠开了，看过的都说好看。三月份有几天天气不好，下雪了，雪花和花瓣一起落下，那场景真是美不胜收。
到了四五月份园子里各处花开，参观过的都说那些月季极美，大阿哥听两个年纪大一点的女儿讲过，也特意进去看了一回，园子里河西岸的月季和刺玫开的如瀑布一般美不胜收令他记忆深刻，大阿哥看后同样赞不绝口，为了女儿他打算在自家园子里也种些月季刺玫，如今和四阿哥讨论这些。
三阿哥本来就羡慕，听到他们讨论这些更羡慕了，他是没亲眼看过朗惠园的花，但是三福晋她们这些女眷们和几个年纪小的弟弟妹妹们都进去看过，回来都说好看，这会再听他们讨论真的是八爪挠心，更是迫切的想拥有自己的园子。
这时候五阿哥来敬酒，兄弟们干了一杯后五阿哥皱巴着脸说：“唉，妹妹到底没赶上我成亲，听说她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希望能赶上六弟的喜事。”
六阿哥在十月上旬成亲，要是海棠那边紧赶慢赶是能赶的上。
实际上这会海棠还在蒙古草原上，她要带一部分大军回京城，为了避免大军惊扰地方百姓，海棠选择从草原回来。同时还要把京城火器营借出去的红衣大将军带回来，这玩意死沉死沉的，拖着每天走不了太远，草原上的路很松软，走不多远轮子卡坑里了，每到这时候海棠就要冲着鄂伦岱嚷嚷几声，鄂伦岱现在听的耳朵都起茧子，开始懒得还嘴了。
到了十月六阿哥大婚的时候，大军还在草原上，距离京城很近了，海棠收到京中发给她的郊迎流程，让她提前熟悉一下。
等到六阿哥成婚几天后，海棠才走到了京城的北方，这里距离太仆寺马场很近，海棠把一些战马寄存在这里，让太仆寺的官员们照顾。骑兵变步兵拖着行李和红衣大将军回京城，因为没了马，速度更慢了。
这时候礼部官员也赶到了，跟唐僧念经一样围着海棠讲郊迎的细节，把每个细节掰开揉碎了给她讲，听的次数多了就听的烦烦的，还是耐着性子听了。
到了京城北郊都十月下旬了，这里为了迎接海棠还特意起了一座台子，太子的仪仗摆开，南府乐队奏起雅乐，海棠全身戎装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在台上对太子大礼参拜行君臣之礼，最后太子亲自扶起海棠，一番之乎者也的勉励发言后算是结束了流程。
此时兄弟们都来了，连同还在上学的几个弟弟也来了，大家在仪式结束后围过来说话，海棠高兴的恭喜了五哥六哥，随后表示给大家带了礼物，现在就能分。给大家的礼物都是一样的，一水的羊脂玉扳指，一人一个，连几个正在上学的弟弟都有。
海棠客气的说：“都是没雕刻的，回头哥哥弟弟们想刻写什么送造办处就行。”
九阿哥拿着扳指一边往拇指上戴一边说：“胖丫头，你准备的少了，现在有个十五弟，你不能少了他的。”
海棠睁大眼：“十五弟？哦！是王贵人产的十五弟弟是吗？我早先没收到消息现在才知道。”
九阿哥立即说：“没事儿，少一个也没事儿，爷的给十五弟了。”
众人正纳闷他怎么好说话了，九阿哥说着把手里的扳指塞给海棠，扯着她往外走了几步，搂着妹妹的肩膀说：“你是不是还有好东西？给爷换其他的，爷又不射箭，要这玩意没用。”
九阿哥的嗓门从来都不小，这话大家都听见了。
太子就当没听见，跟弟弟们说：“既然接到了妹妹，现在回去吧，这会汗阿玛正等着妹妹呢。”
大家一起从台上下去，海棠和九阿哥还在掰扯：“没了，真的没了，兄弟们的都一样，我其实多准备了几件金锁给小孩子，你要吗？你要现在就能把金锁挂你脖子里。”
“你就没玉佩什么的？”
“有啊，只有两件，那是给五哥和六哥的新婚贺礼，你没娶媳妇压根就没给你准备。”
九阿哥立即把手放在海棠的肩膀上摇晃：“我晃晕你，小气死你算啦！”
十一阿哥就说：“九哥你别晃了，九姐肩膀受伤了。”
这么一说，大家都关心海棠伤好了没有。
“好是好了，就是每次拉硬弓还有点疼，肉没长好，想恢复到以前还要等等。”
大家一起骑马回去，一路说说笑笑，回到畅春园后，康熙在九经三事殿召见海棠。此时不仅文武官员都在，一些有爵无职的权贵也在，这规模堪比过年的朝贺，场面过于隆重了。
海棠跟随哥哥们入大殿，三跪九叩后，康熙对着礼部官员抬了一下手，此时礼部官员出列宣读圣旨，册封勇宪郡王为世袭罔替的王爵，另外有金银等物的赏赐。
海棠没有意外，刚才在路上四阿哥都说过了，没想到回来就遇到这事儿，海棠三跪九叩谢了恩站起来站在了郡王的队伍里。
随后吏部官员出来宣布今日酬功，开始封赏。
诸位皇子没想到今日突然封赏，这么大的场面就是为了酬功，刚才出门的时候没接到通知啊。
除海棠外，今年征战准噶尔和拿下南疆两次大战放在一起封赏，参与的高级将领和有功人员都获得赏赐。有些没有在场的蒙古亲贵虽然人没来，有礼部官员把升职、封爵、赏赐这些一一读了出来，回头理藩院和礼部出差去草原上再次宣读一次。此时连同中等军官和低级士兵按照花名册记载的功勋各有赏赐，这些就不在大殿上进行了，都是吏部和兵部核对过的，到时候凭着花名册封赏就行。
一时间整个大殿上极为热闹，谢恩声此起彼伏，歌功颂德之声接连不断，诸位皇子十分激动，大家都得到了该有的东西，现在轮到自己了吧？
然而事办完后康熙在满大殿其乐融融的环境里叫了海棠过去嘱咐了几句，让她回去玩几日，多陪陪太后。又把几位王爷叫到跟前，说是按照老规矩，正黄旗内没有宗室王，海棠因是皇女一直留在正黄旗，如今封王好几年了，该出正黄旗，回头安排她去哪一旗一起议论一番，说完站起来就走，就剩下两边站着的皇子们呆若木鸡。
这群人看着康熙的背影：这就结束了？
连太子都有些意外，现在外面那些兵丁都开始核算功劳，令户部吏部赏赐钱粮出身，八旗各佐领已经开始统计自己管辖的人口出现了多少新管领了，所有人都没落下，偏偏诸位皇子却没赏赐。
他看看这些弟弟们，这些皇子看看他，大家大眼瞪小眼，都很意外。
太子就说：“我去找汗阿玛问问。”三阿哥立即跟上，大阿哥想了想，也跟上了。
剩下的几个面面相觑，八阿哥说：“哥哥们都去了，咱们也去吧，要不然……”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别老大和老三把爵位要出来了没咱们的份儿。
他说完，七阿哥不动，四阿哥和六阿哥也不动，五阿哥看看都不动，自己也不动。至于其他弟弟们，本来就是来观看仪式的，谁也没说话。
八阿哥看着这几个哥哥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就看看四阿哥：“四哥是怎么打算的？”
四阿哥说：“咱们是汗阿玛的亲儿子，能少了咱们的好处？别问了，汗阿玛或许有别的安排，散了吧。”
他带头散了，五阿哥胖乎乎的身体已经跑出去了。海棠在外面等他们，她把头盔给摘了让扎拉丰阿抱着，海棠正和他说话：“老将军回来一回不容易，你别围着我转了，去跟老将军说说话，我这几日要陪着太后和娘娘，过几天我约你出来一起去看看咱们的园子，回来的路上听哥哥们说里面的月季开的好看，别人都欣赏过了，我这做主人的却没看过呢，这季节估计就是有也是稀稀拉拉的，能看一眼是一眼，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扎拉丰阿笑着答应一声，追问海棠的伤势怎么样，两人正在说一些养伤的事儿，诸位皇子出来了。
五阿哥跑来，肚子上的肉肉一颤一颤的，海棠叹口气，五哥是一年比一年胖，因为年轻还是个可爱少年，等到二十年后就是个油腻大叔啦！
五阿哥快乐的说：“妹妹，祖母等你呢，走啊去给祖母请安，扎弟你赶紧回去吧，你玛法回来了，这次也是累计功勋封了爵，你们家这会肯定热闹。”
扎拉丰阿点点头，给各位皇子打了招呼后把海棠的头盔递过去嘱咐道：“格格早点打发人来叫奴才。”
十一阿哥伸手把头盔接过去，十四晚了一步十分懊悔。
扎拉丰阿走后，七阿哥说：“妹妹，世袭罔替是件大喜事，什么时候摆酒庆祝一番？到时候哥哥必去。”
海棠想了想就说：“虽然是喜事，也不必大张旗鼓，我打算在园子里摆下两桌，请兄弟姐妹和嫂子们，至于唱戏，就让南府来唱一出，咱们至亲高兴放松一日就行了。”
七阿哥就说：“行，选哪天早点说，哥哥是必去的。”说完跟各位兄弟抱拳后离开了。
十二就说：“姐姐要下请柬吗？回头弟弟是必去的。”也抱拳告辞，追着七阿哥一起走了。
十一就问海棠：“现在去拜见祖母？”
海棠点点头：“嗯，先去给祖母请安，等会给额娘请安，回来跟祖母一起吃饭。”
大家要往后面去，九阿哥说：“我们也去给太后请安。”
一群人乌泱乌泱的到了太后的小楼前面，太后高兴的拉着海棠的手还是那套老词儿：“哎呦，又瘦了。”
还真是又瘦了不少，肉乎乎的感觉越来越少，她身体的曲线要渐渐显露出来了。
海棠也发愁：“我怎么就吃不胖了呢。”
太后听了还很着急：“多吃点，外面的饭菜那有家里的好吃，回来了吃的顺口，你要多吃养胖才行。”
海棠高兴的点头，祖母这话没说错，饭菜当然是家里的好吃。
太后拉着海棠稀罕了一阵子，就说：“去给你额娘请安去，中午在她那吃饭，晚上咱们再一起吃，我给你接风洗尘摆大餐。”
海棠应了一声，四阿哥和六阿哥十三十四四人站起来和太后告辞，五个人一起出来。
五阿哥和八、九、十、十一四个人留下。五阿哥和十一阿哥是太后养大的，在太后这里混吃混喝这么多年了，太后早习惯了。九阿哥是陪着十阿哥来看十一格格的，所以也坐着不走，八阿哥是稀客，太后看了好几眼。
等十阿哥追着十一格格出去说话，九阿哥就窜出去了，八阿哥也跟着出去，太后这才说：“哦，胤禩是和胤禟胤俄一起来的啊。”
十一阿哥对着门外看了几眼，就转头哄太后开心，把姐姐给的扳指给太后看。
太后接到手里摸了摸，笑着说：“我当是什么好东西呢，不就是一块石头吗？”
十一阿哥说：“这是美玉。”
太后笑着说：“美石为玉，你姐姐说过的，她攒了很多都堆在她的小花盆里，不信你回宁寿宫去看看，那花盆里都是这些小石头，你随便拿出去一块让人打磨了就能给你做个好坠子。”
真的？
太后点点头，十一摸着扳指说：“我姐就没缺过钱，她一直是挺富裕的。”
太后不以为意：“几块小小石头罢了，能叫有钱？我也给你攒好东西啦。”
那模样就像是要给他分糖一样，十一哈哈笑起来，把扳指塞给太后：“这个您也攒着，我有好东西都送来给您攒着。”
五阿哥倒是挺不好意思的，他成亲的时候太后给他了很多好东西，从祖母这里得到了很多却没孝敬过什么，只能坐在一边没说话。
太后也没管他，跟十一说话的时候，嬷嬷们来问饭菜摆在哪里，她才招呼着五阿哥吃饭，顺便把外面嘀嘀咕咕说话的兄妹给叫进来。
海棠和哥哥弟弟回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德妃在门口等着，海棠赶紧跑了几步，德妃拉着她不让请安，上下打量之后看着没事儿才放心，拉着海棠的手说：“快进来，伤好了没有？留下吃饭吗？饿不饿？”
回来的本就晚，上午在郊外就是一通郊迎浪费时间，后来因为在九经三事殿封爵又用了很长时间，现在都快要吃晚饭了，太后说等会摆接风宴就想着在德妃那儿也就是吃几口垫垫，不是什么正餐。
德妃拉着海棠进了屋子，十三跟着进来，跟德妃说了几句就退下去拜见章嫔。海棠在十三和德妃说话的时候发现四福晋身边站着一个穿大红宫装的女人，打扮的光彩照人，笑起来露出一对小虎牙看着十分甜美，就知道这是新婚的六嫂子，高兴的站起来要见礼，六福晋赶紧拉着她，嘴里口灿莲花，用词文雅，人又显得热情开朗，又说又笑，满屋子都是她的笑声。
和这人相处很舒服，人家社交简直是满级大佬，把旁边的四福晋衬得笨拙了许多。
海棠满嘴赔罪，说是回来晚了，赶紧把准备的礼物让人送来。
外面的太监抱进来几个盒子，打开都是上好的羊脂玉。一套头面送给六福晋做新婚贺礼，一枚玉佩送给了六阿哥。德妃得到一对玉簪子，德妃拿到手里，虽然羊脂玉很美，然而是白色的，她深知康熙小心眼，他还没驾崩呢，自己敢在头上顶一对白簪子那人肯定不高兴，就让双喜收起来，打算回头给桂枝做嫁妆。
给四福晋和桂枝的是一对羊脂玉镯子，给十四的是一块玉镇纸，十四嚷嚷着他也想要玉佩，还想要扇坠和辫子坠，海棠就说：“给给给，明年给，今年没了。”
桂枝问：“四哥的呢？”
海棠双手合十说：“有菩萨跟我们一起回来，要四哥去请呢。”
德妃立即跟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是该请。”
四阿哥信佛，想着家里正好没有菩萨，就点点头。
六福晋这时候就问：“额娘，让人摆饭吧，格格或许大半天没进膳了。”
德妃嘴里嗯了一声，都没瞧她一眼。海棠就纳闷，她对儿媳妇是很好的，四福晋进门到现在德妃对她都是好脸色，金银玉石给的很大方，衣服更是一套套的赏赐，怎么到六嫂这里态度就变了。
海棠看看桂枝，桂枝瞬间对她眨眨眼又挤了两下眼睛，一边眉毛挑了挑，随后一副叹气的模样。
海棠：……没明白什么意思！
这辈子和桂枝都没法用眼神传递情报了！
六福晋很殷勤的到门口传膳，外面宫女端着托盘把饭菜一盘盘送进来，海棠跟德妃说：“额娘，我和妹妹出去洗手。”
她拉了一下桂枝，十四嚷嚷：“我也去。”跟着出去了。
三人出来，海棠问：“怎么回事，你刚才眨眼我没看懂。”
桂枝说：“六嫂子回门，六哥陪着去，回来的时候在车上夸了几句她以前的丫鬟长的好看，她在车里摁着六哥打了一顿，还把六哥的脖子抓出血印子。”
“啊！”海棠忍不住说：“六嫂子真乃女壮士！”
十四在一边说：“什么壮士，那是悍妇！把额娘气坏了，额娘说怎么能打爷们呢，要知道额娘对六哥都舍不得弹一指甲盖，现在嫂子打了她宝贝儿子，她就不给六嫂子好脸色看。”
海棠说：“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儿，她就该装聋作哑。六哥呢？额娘和她媳妇生气，他是怎么做的？”
十四说：“他对他媳妇可好了，现在天天哄着额娘，说她媳妇贤惠温婉，天天撞木锺，他要是不挨打额娘也就信了，可是他都挨媳妇的拳头了，额娘哪里会信。”
桂枝揉着手上泡沫：“这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就跟额娘说，人家两口子好的跟什么似的，让她当没看见就完了，六哥再不济事也是学过摔跤打架的，难道打不过六嫂子？不过是两口子的乐趣，管他们干嘛！额娘不乐意，反正额娘不爱看到六嫂子。依着我看，这事儿要过几年才能翻篇。”
三人围着盆洗手说话，十四说：“别说了，她来了。”
六福晋拿着布巾：“洗好了吗？额娘等着呢。”
说着很热情的给他们擦手，十四直接在身上一抹：“我好了。”说完跑屋子里去了。
海棠只好说：“我自己来，不劳烦嫂子。”和桂枝一人拿一头擦了手递给了宫女。
德妃的屋里摆了两桌，榻上一桌，地上一桌。
地上这桌是他们兄弟的，榻上是德妃坐正位，海棠和桂枝挤在一边，德妃不满意的说：“桂枝，坐那边别挤着你姐姐。”
海棠说：“对面让嫂子们坐啊。”以前单单是四福晋在，是直接上桌的，然而德妃现在要给六福晋立规矩，连带着四福晋也要站着伺候。
六阿哥立即放下筷子站起来，被四阿哥瞪了一眼才没说话，海棠笑着说：“额娘，满屋子人不缺递筷子盛汤，都是一家人，让嫂子坐啊。”
桂枝也说：“四嫂六嫂坐啊，四嫂子坐里面。”
四福晋看看德妃的脸色，这才上榻挨着德妃坐了，六福晋靠着四福晋坐在边上。
六阿哥这才坐下来。
德妃提筷子：“都别闲着，快吃饭。”说着先把鱼肚子的好肉夹给海棠，翻了鱼的另一面，把另一面鱼肚子上的肉给了桂枝。招呼着四福晋：“这藕片是你爱吃的，多吃点。”
六福晋自己吃的挺高兴的，压根没把德妃这番冷遇放心上。
海棠和桂枝对视一眼，都觉得这饭吃的挺别扭。在这种气氛里，海棠都没吃几口，德妃一个劲儿的给她夹菜，海棠勉强把德妃夹的菜吃完，才说过几日要在朗惠园请客的事儿。
德妃倒是有一肚子话想跟女儿说，就是今儿实在不是好时候，看看外面的天色，就说：“太后等着你呢，回去吧，赶了这些天的路，早点洗漱歇着，别的事儿不急，先睡几天缓缓精神。”
海棠应了一声，跟德妃和哥嫂弟妹告辞回到太后跟前。
九阿哥他们早就走了，太后跟前除了十一格格还有个圆脸少女，这位听着十一格格和太后用蒙古话交流一脸懵逼。
十一格格看着海棠回来，立即介绍说：“九姐姐，这是五嫂子。”
海棠立即跟五福晋见礼，比起六福晋来，五福晋和四福晋一样也显得社交技能欠缺，赶紧扶着海棠，不知道说点什么合适。
海棠拉着她又是一番赔礼，说没赶上他们的婚礼很失礼。五福晋就说：“格格忙，无碍的。”声音小小的，显得很羞涩。
太后一番叽里呱啦，五福晋脸上就是一番迷茫，她是真听不懂，她也真没学过，本来以她的家世和蒙古人交流的机会几乎没有，谁能想到她居然成了五福晋呢。
而且待嫁的这段时间她娘家也没想到给她补补课，这就能说明她娘家对宫里的事儿一无所知，更想不到太后在汉语环境里硬是没学会听说汉语。
十一格格做翻译：“祖母让你们坐，都是一家人，客气来客气去太见外了。”
海棠又让人取礼物，给五福晋的也是一套羊脂玉头面，这时候五阿哥和十一来了，海棠让十一给五哥把玉佩挂在腰上，还开五阿哥的玩笑：“五哥，你这小肚子也太明显了，像不像一口小锅扣在肚子上？”
五阿哥自己拍了拍肚子，跟太后说：“妹妹说我的肚子像是小锅扣在了身上。”
太后哈哈笑起来：“你妹妹看的真，就像是小锅扣在了肚子上，再过几年就是大锅了，说起这个，天也黑了，让他们摆饭吧。”
大家都动身去吃饭，五福晋才跟着站起来，很迷茫的不知道要去干嘛。
新媳妇不好当，皇家的新媳妇尤其不好当。
海棠扶着太后在前面走，就问太后：“您以前陪嫁来的人家有没有年轻的姑娘媳妇，调拨一些来侍奉五嫂子，她听不懂咱们说话，总要有个人教她啊，再说日后也靠她打理您留给五哥的东西，要让她有帮手才行。”
太后回头看看五福晋，五福晋一脸迷茫，不知道太后看自己干嘛。
太后说：“是啊，我也要把我的人安排好，这事儿明天再安排。”
五福晋悄悄的拉了拉十一格格，十一格格在她耳边悄悄的翻译。
太后低声跟海棠说：“你五哥就是没长大的样子，娶媳妇后压根记不起家里有媳妇，唉，我发愁呢。”
对于别人的家庭关系海棠真的无能无力，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婚姻能经营成什么模样，这方面真的帮不了任何人。
这种事儿真的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也不知道她和扎拉丰阿将来相处的如何。

第191章 想出宫
此刻在前湖康熙也在吃饭，他今天的饭搭子是三个年长的儿子。
太子是想给弟弟们争取一下，但是并不想给大哥争取，所以问的不深，说了几句被康熙无视了。
大阿哥觉得太子不顶用不是真心来要个说法，就自己上。直接问康熙：“汗阿玛，为何弟弟们都没有封爵？如今连老五老六都成亲了，接下来就是老七老八，宫里住着实在是拥挤，没爵位他们不好搬出去啊。”
是你想搬家吧！是你想要爵位吧！
康熙掀开眼皮看看他：“那就不搬，你们的老阿玛还能养你们。”
大阿哥听出他不耐烦了，可是大阿哥自己着急啊！他比任何人都想出宫，出宫的自由他是体会过的，比如现在住在园子里，想见谁就见谁，日日宴席夜夜笙歌都没人管，不像是在宫里，住的挤也就算了，行动坐卧都要小心，甚至回去的晚了连门进不去，宫门是一道接着一道，一旦开启那动静不小，就是想瞒着都瞒不住。
大阿哥说：“其实儿子们也不想搬家，都想和您住的更近一些，只是如今园子里女眷多，西花园更是人来人往，弟弟们读书都受影响，不如先让弟弟们出去建造园子，咱们住的近，儿子们能市场亲近您，也不用误了小弟弟们读书。”
三阿哥的眼睛立即亮了，没有府邸先有园子也行啊！
康熙说：“没钱。”
怎么可能没钱呢！内帑的银子装了几个库房，内务府也能拿出银子，怎么就没有钱，这话说出来就没人信。
大阿哥不敢说钱的事儿，他就怕康熙说他当儿子的不孝顺惦记老阿玛的银子。所以被康熙这不是理由的理由噎的说不出话来。
三阿哥看看大阿哥和太子，再看看康熙，没勇气说出自己筹银子，他没话说，就是眼巴巴的看着康熙，康熙都没搭理他。
一时间饭桌上安安静静，都默默吃饭。
康熙吃的不多，他现在胃口没以前那么好，而且重视保养，晚上稍微吃点就行了。
放下筷子也不管这些儿子吃饱了没有，直接赶人：“都回去吧，明日还有事儿忙呢，都早点安歇吧。”
三个儿子都没吃饱，赶紧放下筷子应了一声站起来告辞了。
看着三个儿子走了，康熙心里就一股子火气压抑不住，这是三个年龄大的，这德性怎么看怎么不顺眼。重重的叹口气：都是一群没出息的！
太子直接回去，大阿哥和三阿哥两人走的很慢，都在说搬出去的事儿。
大阿哥说：“太子和咱们不一心，他住着又不挤，体会不到咱们的难处难以感同身受，咱们指望不上他。”
三阿哥也说：“弟弟们也和咱们不一样，四弟五弟六弟他们才是贝勒爵位，在外面住着也就是宽敞一些，又没有孩子，住在哪儿都是一样的。在宫里要么有妃母补贴要么有祖母照顾，搬出去未必有现在这么舒服。七弟八弟就是光棍，住宫里反而有人关心自然不着急出去，可咱们不一样啊！”
大阿哥搬出去理由充足，他们夫妻感情好，侍妾一两个并不受宠，只是孩子多，女孩们一天天大了，也该有自己的房间，再和父母住在一个房间里不合适。所以康熙给了四十万两银子这完全是看在孙女的面子上。但是三阿哥没这样充足的理由，老四老五老六都不觉得挤是因为没那么多侍妾，老四和老五有两个格格，两间两小屋子而已，院子里是能挤出来的。
四阿哥日常起居都在四福晋居住的上房，除了觉得四福晋的东西多之外也没觉得有什么难以忍受的，而且四福晋的陪嫁很少，之所以东西多都是德妃给的。五阿哥院子里情况相同，五福晋娘家给的陪嫁也不多，院子里的东西都是太后贴补的。
六阿哥那里略有特殊，是因为六福晋现在在院子里是个霸王，六阿哥都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六阿哥两个新鲜出炉的侍妾好吃好喝养着，也个个安分守己不敢跟她分个眉高眼低。两口子都没什么贵重物件，也不需要库房，所以六阿哥还有间书房在，六福晋因为阅读量大，如今书房是夫妻两个共用，里面摆放了不少六福晋的嫁妆，也就是各类书籍。
三阿哥就爱个红袖添香夜读书的调调，他的侍妾就多，三福晋占了上房，两边厢房安置了侍妾，又需要书房，又需要库房，加上主子和半主子多了内务府陪的宫人就多总不能睡走廊啊，也要有地方安置，日常喝茶还需要茶房，女人多了拈酸吃醋的时候也多，侍妾之间常常隔着门扇指桑骂槐，所以住着就拥挤。
就三阿哥院子里的情况康熙才不管他呢，就三阿哥的面子他是不会网开一面给他建园子的钱，有本事他也抱出来几个孩子才行！
关于这一点三阿哥也知道，但是他现在不是没孩子嘛！
“是啊！”大阿哥跟这叹息一声，他和三阿哥都迫切的想得到自由，两人都想赶紧把爵位拿到手，郡王的爵位到手了下面的人才会放心的投奔。特别是三阿哥，他也想有门人孝敬，更想参与进朝堂中来。
两人都觉得只要是封王了必要放他们出去的，最好的例子就是海棠，海棠封王后立即给她选了王府，虽然没立即建造，但是也是划拨了地方。三阿哥酸溜溜的说：“九妹妹就是成了郡王才建造的王府，她现在都不住在府里，房子都闲着呢。”
汗阿玛真偏心，不需要府邸的人却王府园子都有，特别是园子居然那么宽敞，偏偏没家眷塞进去，白废了那么好大一片地方。需要的人怎么都得不到，这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都是汗阿玛的孩子，人和人真的不能比！关于这个大阿哥太有感触了，他就从来没比上太子过！
两人各自感叹了一番，在心里止不住的埋怨汗阿玛偏心，骗到胳肢窝里了！最后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各回各家，大阿哥出园子，三阿哥回西花园。
三阿哥的心情就很烦躁，特别是十四阿哥回来后，大晚上还不睡，不知道和十三阿哥玩什么游戏，大呼小叫，隔着几个院子就能听到他们两个咋咋呼呼的声音。
三阿哥真的很想冲出去训两个小的一顿，但是他怂，无缘无故的骂了弟弟，回头他汗阿玛能训的他跟孙子一样，心里埋怨老四怎么就不管管十四，看那小东西被娇惯成什么样子了。
看着他长嘘短叹，三福晋给他出主意：“想建园子也行，咱们自己出钱。”
问题是没钱。
三福晋说：“咱们是没钱，但是有人有钱啊！隔壁四爷就有钱，我听说佟皇额娘的私房都给他了。”
三阿哥说：“那是你听的不真切，不止是佟皇后娘娘的私房，还有前面祖母的私房也落他手里了。”这位祖母说的是康熙的生母佟妃，佟妃的遗产封存起来后是康熙保管，但是后来佟皇后进宫，一些金银细软就给了佟皇后，宫妃也就是细软多，所以大部分都到了佟皇后的手里，后来被佟皇后打包全给了四阿哥。
三阿哥接着说：“你是没见过，当初佟皇后娘娘独自住在承乾宫，那片地方大部分屋子放的都是她的私产，好好的宫殿被她当库房用了。汗阿玛当初对她极好，好东西都紧着她先挑，有什么好的立即送去给她了，她也没花钱的地方，那些年只进不出攒下了不少的家当，要不然老四能一口气拿出小十万的银子给九妹妹置办海棠树。”
三福晋叹口气，有些事儿真的羡慕不来：“怪不得四爷不急，他有银子，德妃娘娘还在贴补他们，两口子没为钱操过心，不像咱们各处抓挠。你说找四爷借钱他乐意吗？”
“当然不乐意，我估摸着佟皇后娘娘的私房是金银器皿多，银子少，给他留的银子大概在二十万左右，剩下的都是些金银器皿，这些金银细软都是念想，他不会动用，银子现在剩的也不多了，就是把剩下的十几万借来也不够用啊。”
三福晋就说：“多找人借借，大爷那儿，九格格那儿，都能借一些，太子手里估计也有，我就不信外面没人孝敬太子爷。每个人凑一凑大概也够了。”
“不够，大哥的园子花了上百万，找兄弟妹妹们借一借，也就是四五十万，你看看九妹妹的园子那是三十万，四五十万也就比她那地方强一点，远远不够。”
“咱们也不必弄那么好啊，咱们园子才有她的一半大，也不用太费钱，有地方住着就行，我看着那园子就不错，俭省过日子吧，日后还的银子也少。而且我估摸着九格格手里多着呢，人家都说青海那边富得流油，光是盐湖都够他们王府不为银子发愁了。”
三阿哥摇头：“她就是铁公鸡，自己对自己都抠门的人，你觉得能借出多少？而且汗阿玛把她和太子当眼珠子，回头能骂死我。”
“那怎么办？我不想再住这里了，站门口能看到外面，想在院子里溜达几圈都转不开身。”而且门口小屁孩可淘气了，尤其是十四，就他事儿多！
三阿哥更不想住这里，说难听点，晚上办事儿都要战战兢兢防着被邻居听见，谁想这么过日子啊。
他就说：“你别管了，我想法子。”
他就想着怎么弄钱，短时间很难从奴才身上弄来钱，所以还是要从兄弟姐妹身上找机会。
他心里想着就是找大家借钱，回头会还的，就先去找邻居四阿哥。
四阿哥听了并不想借，他觉得三阿哥这园子就建不成。嘴上说：“三哥要用钱弟弟没二话，只是这事儿要先跟汗阿玛说一句，当初大哥造园子是先请示了的，汗阿玛同意后测量了地块、绘制了图纸、有了预算才筹钱动工。
你现在什么都没有，汗阿玛到底同意不同意？不知道。建成什么样子？不知道。要花多少钱？还不知道。这三条你总要占一条啊，这样内务府才好调配人手给你，你找兄弟们借钱也好开口啊。”
三阿哥说：“这事儿汗阿玛八成不乐意。”
不乐意你建什么园子？瞎胡闹呢！
四阿哥三两句话把他打发了，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三阿哥就想着汗阿玛的路子走不通，不如找太子替自己说话。于是去找太子，太子就知道这事儿办不成，其中内情他是知道的，上半年明珠押运粮草晚了几日，甩锅给京城，索额图和明珠在回程的时候就在御前辩论，汗阿玛觉得是明珠不堪驱驰撸了明珠身上不少官职算是处理了，然而对弟弟们管束的更严了。
拦着他们出宫就是推迟他们和朝臣的接触，暂不封爵也是如此，要是这些人如九妹妹海棠一样不和朝臣来往，汗阿玛是绝对不管他们的，只是这些人都露出迫不及待罗织羽翼的模样，自然是惹的汗阿玛不悦离不开宫门。
太子因此说：“如今国库内帑都没钱，上半年用兵，粮草耗费无数，户部现在挤不出什么银子了，安家银子这样的大支出拿不出来。这次赏赐大臣和八旗，内帑出了不少银子，汗阿玛这会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而且你也该想想，如今有那股子酸儒说朝廷穷兵黩武赋税过重民间苦不堪言，这时候你再大肆兴建园林外面说酸话的更多，舆情汹汹之下不妨再等等，明年后年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了再提这事儿。”
三阿哥不乐意，他觉得太子不想帮忙，故意找理由推脱，心里就想着你们都有地方住，自然不理解我。
就问太子借钱，太子好笑的说：“我哪里有钱，我这边缺什么问内务府要就行了，也没地方花钱，自然也没什么进项。”
三阿哥就不信，大阿哥都有人孝敬，太子怎么就没有。
他从太子那儿出来，就一直盯着太子，等到海棠请大家去朗惠园看戏，他还对这件事惦记着，就因为惦记才让他发现了一件事：太子派人“勒索”曹李二人。

第192章 如何选
曹寅没意识到他和李煦绑的太深了，有事儿哪怕和他没关系，但是一旦和李煦扯上关系，官场就默认和曹寅也有关系。两人出身一样，官职一样，又是姻亲，同进同出，就被外人视作一体。
李煦在京城钻营，很多人就默认是曹李二人钻营。为什么李煦能在京城大放异彩，什么宴席都能挤进去，就是因为曹寅很受康熙信任。
太子为了训斥李煦首鼠两端几次派人去江南拿捏他，也是因为曹寅在康熙心里的位置很不一般，要不然普通的包衣奴才太子都不会多看一眼。
这消息被三阿哥知道了，三阿哥就更是觉得太子小气吧啦的，明明有江南孝敬的银子却不借还扯了那么多借口。当然老四也不是好东西，别看话说的很有条理，事后一回想这也是推脱之词。然而有些事就是羡慕也没法去做，因为朝臣不是太子的人就是大阿哥的人，他想学太子派人去敲打家奴再勒索银子都不行，没人认他当主子。
还是要在兄弟姐妹身上下功夫，他就想借海棠的银子。
此时的京城秋高气爽，回京的第三天下午，趁着弟弟们放学，海棠请示了太后和康熙后在朗惠园宴请哥哥嫂子和姐妹弟弟。这是海棠第二次来园子里，发现这园子有个缺点：没地方宴客。
四阿哥也发现了，瞬间觉得当初考虑的少了。但是空旷的地方也有，海棠无所谓，让人在园子的最中心的一片大树下摆了戏台子，台下用屏风隔开，一面是女人们坐的地方，一面是男人们坐的地方。
女人们摆了两桌，一桌是福晋们，一桌是格格们。男人那边把几张桌子并在一起，太子坐上位，两边分别是大阿哥和三阿哥，按照排序依次排下去。
这片大树都是桐树，从南苑拉回来的，树冠很大，长的也很高，每棵树占了好大一片地方，光是树干都要六七个人手拉手才能合抱。十几棵树犹如十几根柱子，树冠犹如亭子盖，把这片地方全部笼罩，树下收拾的干干净净，铺着砖块青石条，秋高气爽的时节漫步在其中十分舒服。
海棠和嫂子姐妹们坐着聊天，主要是聊这些树都是怎么运进来的，大家都没看到运送的过程，都是在胡乱猜。那边是扎拉丰阿陪着皇子们喝酒，他的位置在十阿哥和十一阿哥之间，是海棠在兄弟们中的站位，在皇子们看来，扎拉丰阿才是外人，没把他当成主人，对他颇为客气。
三阿哥喝了几杯，找到机会让人悄悄的请海棠出来，海棠不知道三哥打的什么主意，就悄悄的和他远离人群站在一棵大树后说话。
三阿哥说：“妹妹，哥哥找你借钱。”
海棠的话说的很大气：“咱们兄妹什么借不借的，哥哥缺多少？只管说。”
三阿哥伸出两个指头。
海棠点头：“好说，回头我让人送两千两给哥哥使唤。”
三阿哥摇摇头：“少了。”
“两万？嗯，也行，明日给你送去。”
“二十万。”
海棠睁大眼，“拉姆多……嘴瓢了，这数儿吓着我了，那么多！”海棠惊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嗯，对你来说不多，哥哥知道你王府有这么多钱。”
海棠把他的两根手指摁下去：“三哥，王府里面三五万是能拿出来，你说的大钱也有，不在我手里，我要是动用了汗阿玛会立即问我用途的。”
“什么意思？”
“我的钱在汗阿玛的内帑里面放着啊！你想想，我的王府能放那么多钱吗？藩王，钱多，加上我还领兵，往后的词儿你再想想，正所谓三人成虎，我敢留这么多钱在自己手里吗？”
三阿哥倒吸一口冷气，因为后面的词几乎就是“造反”。
“那……你只有三五万？”
“嗯，就是过年给大家发发压岁钱什么的，偶尔救济一下门下的穷人，年前的时候不能不管他们，好歹也让他们过年啊，就这两个用处，平时随份子有祖母呢，祖母替我出了。放内帑的银子只要有正经用处汗阿玛是不管的，比如给祖母修汤山行宫的寝宫，再比如修这个园子，这都是正经要用钱。你想借也行，我得提前跟汗阿玛说，他同意了才能拿出来，不同意拿不出来。你等我今儿回去跟他说一声……”
“别，让哥哥再想想。”
三阿哥心烦意乱接着回去喝酒，觉得老四的话也对，想修院子要经过汗阿玛的允许才行。可汗阿玛十有是□□不会允许的。
三阿哥就觉得很烦很烦。
此时诸位皇子议论的还是修园子的事儿，特别是大阿哥，这会正批评四阿哥考虑不周到，这里怎么没有戏台呢？
他在洋洋洒洒夸自家园子里的戏台，四阿哥默默听着，想着这园子哪里还能再塞一处戏台，而且因为这件事他也吸取了教训，和弟弟们说：“往后造园子，别每处地皮都用上，空出来一两处，回头缺什么可以填补，要不然像是现在想补戏台就要毁掉一两处建好的地方才行，费时费钱还费事，太不划算了。”
大阿哥觉得这是事先就该想到的，如果是那些有经验的大师绘制的图纸，戏台子这种用于享乐的地方是有的，这园子就因为是老四兄妹两自己画的图纸，才处处与别家不同，虽然有地方很有巧思，到底是不足之处更多。
十一就问：“现在怎么补救？要不然把那处果园子给毁了吧。”
他看那片果园子很不顺眼，皇家园林怎么能有这么接地气的地方！畅春园也有，但是畅春园的御田更像是养了些庄稼当景，这里是真弄了一片果园，也太像那回事了。
四阿哥说：“果园在中间，毁了建造戏台子不太好，主要是用的时候少，放的久了不用看着也不是那回事，北面有些树木可以锯了。”
海棠隔着屏风说：“这样就很好，不必再动了。”
谁家公园里有戏园子……有些地方的公园里好像真的有，不管了，她是不允许家里有戏台的。
这里能做主的也就是海棠，她说没必要就真的没必要。三阿哥很羡慕这种自己说了算的气派，想想自己那园子现在还是一片荒地，真是欲哭无泪。
这时候有太监跑来跟海棠说：“安王府的格格在门口，您看？”
海棠问：“哪位格格？”海棠和安亲王府的人不熟啊！
“是郭络罗家的格格。”
海棠还在想这是谁，总觉得很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大福晋正抱着小女儿在哄，听见了就问：“别是八弟妹吧？”
太监说：“正是。”
这边两桌子女眷的表情都变了，五福晋和六福晋是新媳妇，都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看着嫂子们和大小姑子们的脸色似乎都挺一言难尽的。
海棠顿时想学土拨鼠嚎一声，她对这位未来的八嫂子想躲着过日子。可是人都到门口了，海棠坐在姐妹这一桌，只好站起来跟姐妹和嫂子们说：“来都来了，来者是客，你们坐，我去门口迎一迎。”
海棠刚说完，十五格格伸出胖胖的手指对着海棠身后奶呼呼的指了指：“她来啦。”
未来的八福晋老远就喊：“你们聚一起也不喊我，怎么就拉下我了，我自己来了，九妹妹要罚酒三杯。”
五福晋和六福晋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有点太豪放了！六福晋心想：我以为我够出格了，没想到还有更出格的。
她瞬间放松了，觉得婆婆德妃再给自己脸子看就不用当回事，那是她命好没碰到这泼皮，要不然她能气死！
反正两位新媳妇想不出没进门就这么“亲热”的妯娌该怎么应对。
八阿哥这会惊喜的站起来，跑过去和他未婚妻说话去了，十四很不高兴：“她怎么来了！”其他的阿哥也不高兴，不和她一个丫头计较，都扭头看戏。十三拉了他让他坐下，“十四弟，看戏。”十一对着这位不速之客冷哼了一声，十二也是脸色不好看。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都开始嗑瓜子喝茶，认真的看起戏来，扎拉丰阿立即叫太监多去准备点瓜子茶水。
郭络罗家的格格来了阿哥们这边，热情的打招呼：“哥哥弟弟们好，太子哥哥好久不见了，您最近可安？”太子矜持的笑了笑算是回应了。从亲戚关系说，这么称呼也对，这也拐着大弯的表兄妹，但是大家不想搭理她，觉得她也忒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这位格格打完招呼说：“兄弟们坐，我去和嫂子姐妹们说话了。”转身去屏风那边了，八阿哥跟着去了。九阿里立即问各位兄弟：“把舜安颜和策凌叫来还不晚吧？”扎拉丰阿都坐这里了，八福晋自己找来了，那俩干脆也叫来得了。
太子摆摆手，大阿哥说：“你别闹一出是一出。”
未来的八福晋来到这边站在五福晋和六福晋身后，手搭在她们肩膀上：“这是五嫂子和六嫂子吧？娶亲那天我都去了，就是没挤进去，人多也没看清两位嫂子，今日认识了，日后咱们一起玩儿啊！”
五福晋真的有些手足无措，六福晋说：“格格坐啊，别站着说话，你都认识我们了，你站我们后面我和五嫂子又看不到你，这怎么行了，你来坐啊。”
未来的八福晋说：“等会，我要先跟嫂子们打招呼”，说着站到大福晋身边：“大嫂子最近可好？哎呦看着你的脸色不好，蜡黄蜡黄的，这是最近有恙？”
大福晋怀里的小孩子突然哭了起来，大福晋赶紧抱着孩子哄，三福晋就说：“这是换季呢，大嫂唯恐小侄女儿们换季染上风寒就照顾的尽心尽力，哪有什么有恙。格格来这边坐。”
隔壁大阿哥听见孩子哭，跟几个兄弟说：“这丫头片子比她姐姐们都难摆弄，哭的比老三还多，我一听见头皮都是麻的，拔腿就想跑。”
三阿哥说：“我没哭。”
五阿哥看看他：“大哥说的是他家的三丫头。”
大阿哥让太监把孩子抱来，孩子就到了屏风这边，大阿哥站起来把孩子抱在回来扭腰扭胯晃着她，十四觉得好玩，立即起来嚷嚷：“大哥给我抱抱，给我抱抱啊。”
四阿哥和六阿哥训十四，十四压根不听，跑过去围着大阿哥转，太子被婴儿哭的头晕，还有个十四没完没了的叫着“给我抱抱”，就耐着性子说：“十四，你别看她小，也是个好几斤的肉团子，你别抱了，别把侄女给摔了。”
六阿哥站起把十四给逮了回去。
未来的八福晋隔着屏风出主意：“十四，你来抱十五妹妹啊，十五妹妹就很小，你抱的动。”
十三格格赶紧把十五格格搂怀里，六格格说这位未来的弟媳妇：“你少在那儿出馊主意，”又隔着屏风说：“十四弟你坐好了。”
八阿哥笑着说：“她开玩笑呢，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快了些，其实最天真烂漫的。别站着了，坐嫂子那边。”
十格格赶紧捂着嘴咳嗽，桂枝和十三格格也跟着捂嘴咳嗽，十一格格看了立即也跟着用手帕捂着嘴咳嗽了起来，十四格格和十五格格两个小姑娘看看这个看看哪个，咳嗽声此起彼伏，似乎这里坐了一桌子病患，还是会传染的那种。
大福晋看这群小姑子们都不乐意搭理，只能说：“格格来这里坐，这里宽敞，别跟他们挤了。”又跟八阿哥说：“喝你的酒去，别管她了，我照顾着她。”
八阿哥立即谢了各位嫂子和姐妹，这才转到屏风那边，大阿哥一通扭腰扭胯很管用，他闺女睡着了，大阿哥轻轻的坐下：“她睡觉也要抱着，就跟知道似的，一放下就醒，我都怕了。”
大阿哥显摆闺女的时候，和他挨着坐的四阿哥转头看着大阿哥怀里的女孩，如果四阿哥的女儿能活着，现在也差不多这么大了。
大阿哥看四阿哥看的目不转睛，就大笑说：“四弟，喜欢啊？喜欢就生啊，我跟你说，这小肉团可招人稀罕了，你回头……”
“爷，您喝醉了！”大福晋隔着屏风说了一句，心说喝点酒什么话都说，再不拦着下面说的都难入耳了，被这群小姑子们听见他的浑话，回头皇上定会捶的他皮开肉绽！
大阿哥及时收着话，呵呵笑了两声，然而兄弟们没一个给解围的。这时候戏台上的戏唱完了，扎拉丰阿就隔着屏风问海棠：“格格，不如让人上热汤，热热的喝完就散了吧。”这会天色也不早了，快要天黑了，也到该散的时候了。
海棠应了一声，十四逼逼懒懒：“我要喝酸辣肚丝汤，多放胡椒面。”十一也嚷嚷：“我要喝甜的。”
扎拉丰阿又问太子和其他皇子喝什么，大家都表示随便，准备了什么就喝什么。
这时候未来的八福晋突然开口：“九妹夫真能干，格格不如去正白旗和九妹夫双宿双飞吧！”
这话很突兀，全场都安静了，唯有六福晋哈哈笑起来：“格格说笑呢，哎呀这满桌子盘子碟子挺不方面的，来个人撤了，腾出空地等着放汤碗，我跟你们讲个笑话，就是关乎宴席最后一道汤的，这道汤有个名字你们知道吗？”
十四格格和十五格格年纪小，懵懂的问：“什么笑话？”“六嫂子快说啊。”
六福晋绘声绘色的讲“滚蛋汤”，屏风这边年纪大的皇子们都不动声色的交换眼神。
看来妹妹入旗的事儿闹到现在都没结果，这京中的王府着急了。
年纪小的几个也飞了几下眼神，在面前撤餐具的时候，好几个人要求送漱口的茶来，漱完口喝了汤就回去。
很快大家吃完，纷纷站起来准备走，马车直接来到树下，几位福晋和格格们上车，大阿哥抱着孩子跟兄弟们说了一句也上车走了。太子就领着弟弟妹妹们回去。
海棠看着大家都上车了，准备和扎拉丰阿说几句话，十四扒着车窗喊：“九姐，走啦。”
“你们先走。”
“不嘛。”他嘴上不同意，但是赶车的太监直接驾车离开，把十四气的问是谁让车动的，被四阿哥骂了两句气呼呼的把脑袋缩车里了。
看着马车纷纷出去，海棠带着扎拉丰阿往外走，海棠说：“我这几日忙，入旗的事儿估计要吵几天，今儿太子说汗阿玛让我找个日子述职，等我忙完了再见面吧。”
扎拉丰阿是想拉着她说说话，然而她要办的也真的是正经事，只能说：“行啊，格格忙完了打发人来找奴才，听六爷说这院子打算今年填进去一些装饰物件，奴才帮着格格参详。”
海棠哈哈笑起来：“行，你多费心，到时候直接按你的意思布置就行，我要求不多。”
说着在他肩头拍了几下，把上面的灰尘掸掉：“上次见面人多，给你准备的玉佩不好当着哥哥们的面给你，下次见面给你捎来，那是我特意挑的松鹤延年，好寓意，我盼着你到时候成个美老头和我一起在园子里摘果子。”
扎拉丰阿抿嘴笑着说：“多谢格格了，上个月格格过寿，奴才还以为您能赶回来，为您刻了一根簪子当寿礼，手艺不好着实粗糙了些，今儿带来了，您别嫌弃。”
海棠一副惊喜的模样：“哪儿呢？拿来啊，都要走了还不拿出来，到底是想给还是不想给。”
就很普通的一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拿了一根筷子，压根没什么雕工，就是打磨的光滑了些。
扎拉丰阿不好意思的说：“奴才想刻几个字，实在是手艺不好，又来又给削掉了。”
海棠直接插自己头上了：“什么都别刻才好，这叫大巧不工，这种能戴一辈子的，那些花里胡哨的，老了再戴人家笑话老不尊重老来俏。送簪子的人是物似主人形，嘴上油嘴滑舌的男人靠不住，沉默稳重的才是过日子的，我就欣赏你这内敛的模样，跟这簪子一样温润典雅又不善修饰。走啦，回去了。”
“您真会夸人。”
“什么夸人，我这是发自肺腑。日后有孩子了我也这么跟孩子说，就说‘你们阿玛那人啊，就如一本好书……’”
“得得得，说的奴才都羞了，别说了。”
海棠推着他上车：“大概十天半个月，我忙完了叫你出来玩儿，上车吧，别在外面停留赶紧回去吧，如今夜里凉了，记得添衣。”
扎拉丰阿在车边也嘱咐海棠照顾好自己，两人在车边嘱咐来嘱咐去，最后还是海棠推着他上车了才算结束。
等扎拉丰阿也走了，这树下的桌子椅子凳子都撤了。侍女太监提着灯笼，就有侍女问：“要不这一路掌灯，您看看夜景？”
“不必看，从前面大道上路过，走慢点，回畅春园去吧。”
马车过来，挂上了气死风灯，海棠坐在马车的门口，看着马车缓缓沿着这条海棠大道往前走，天色黑了，两边树木的枝叶笼罩着大路，看着如群魔乱舞，若是明月高悬夜凉如水，树枝的倒影在路上，那又是另外一番美景。
想起塞外达坂城上看到的夜色，再身处自己园子里看到的夜色，她感慨万千，然而心里到底没诗人的灵性，不能脱口而出一句发自肺腑的诗词，甚至连拼凑都凑不出来，让她觉得真话很难说出口。
马车从道上走过，转到前院，出了大门，大门外面还有两层院子，这两层院子的房子里住满了侍卫和一些在此侍奉的宫人。马车连着出了几道门，此地侍卫是海棠门下的旗人，站在大门前等候海棠离开后关上大门，海棠勉励他们几句，放下了车帘出了园子往畅春园赶路。
没一会到了畅春园，刚下车，御前梁九功的徒孙跑来传信：“格格，皇上等您用膳呢。”
海棠就往无逸斋去。
康熙歪在炕上看书，看到海棠回来就扶着宫女的手下了炕：“走，吃饭去。”
今日康熙的饭搭子是海棠，父女两个坐在一起，康熙吃的少，不停的给海棠夹菜：“多吃点，太后都说你瘦多了。”
海棠说：“现在是吃什么都不胖。”
“跟你四哥一样吃了不胖，你看他瘦的，身上没丁点肉，把你额娘着急的没法子，变着法的给他补，他吃的少，还不爱吃肉，挑食的人就是胖不了，比比你五哥，你五哥那是瘦不下来，现在看着都发福了，再过两年都超过朕了。”
海棠笑起来：“我五哥吃席多，席上都是好东西。”
康熙动了几筷子就不吃了，还时不时的夹菜给海棠。宫女端着茶送来，他放下筷子接了茶盏，刚掀开盖子，茉莉花茶的香味极为霸道的冲了出来，这股子香非常好闻。海棠瞬间喜欢上了，跟宫女说：“给我也来一杯。”
康熙慢慢品着茶，看她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配着菜扒了两碗米饭，桌上每样菜都被她夹了一遍，几十道菜每样吃点就饱了，更加上两碗米，就忍不住说：“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虽然不是小子，你这饭量放到一般人家，这吃法也真能把老子吃的发愁。”
海棠漱口洗手后把自己的那碗茉莉香片接到手里，打开盖子问了问，然后喝了一口，高兴的说：“香！其实吧，当老子的不管是为了吃喝还是前途都为孩子发愁，咱们家虽然不为吃喝发愁，但是您该愁的一样没少，甚至更多。今儿安亲王府的八嫂子突然来了，宴席上没头没尾的说了正白旗，说扎拉丰阿是正白旗的小伙子，让我跟他双宿双飞，儿臣想着又让您操心了。”
康熙轻笑一声，跟海棠说：“品茉莉香片别一口喝下去，要在口中含一会，让这股子香气从鼻子里透出来，余香在口舌中弥漫，再缓缓咽下。
这些老王爷的心思朕是知道的，都怕时间长了你将他们取而代之，自然是想把你往正白旗推，正白旗以前是多尔衮的正白旗，虽然如今是朕亲领，到底是和两黄旗有些不对付，日子过不到一起去。你怎么想的？”
海棠把嘴里的茶水咽下去：“去哪儿都行！儿臣无所谓。”
有本事的人自然是哪儿都去得，康熙就喜欢海棠这自信的模样，康熙也相信她去了任何一旗不出几年就能挤兑的老旗主没立足之地。康熙打开茶碗盖子闻着茶香，跟海棠说：“正白旗是盼着你去，朕前几日也想着让你去，可是如今有些犹豫。”
海棠睁大眼。
她没想到正白旗居然愿意跟她。实际上想想就能想通，海棠如今是有本事有爵位，京城如今只有六家世袭罔替的王府，勇宪郡王府是第七家世袭罔替的王府，她开拓有两块土地，已经是功勋卓著的宗室王了。
正白旗第二任旗主是多尔衮，那也是功勋卓著的人，多尔衮之前是努尔哈赤，跟着这两代旗主，正白旗没少捞好处，他们想找个强势的旗主再跟带着拿一波军功。
毕竟有眼睛的都看到了，前年各王府把一些贫寒旗人分给到了勇宪郡王府，今年这些人都在西北落脚，在南疆遍地开花，虽然如今是过渡，一两年后吏部从新选派官员，就是这些人将来从南疆撤出来，也是有官身的了，全国各地哪里都能去任职，这就是跟对主子的好处，有个好主子罩着想出头容易多了。
所以正白旗的人就跑到康熙跟前表忠心，嘴上表示皇上永远是旗主，他们就想找个能管事儿的王爷给他们撑腰子，主要是他们和老对头镶黄旗有点矛盾，需要有个出面的人替他们争取公道。
而且这群人态度很迫切，积极追着康熙表忠心，就想把海棠给拉到正白旗去。除了正白旗很热情外，其他几旗表现的很安静，安静到巴不得康熙想不起来他们，尽管如此，康熙看安亲王一系极不顺眼，就想把海棠塞到蓝旗去。
这就康熙犹豫的地方，到底是让海棠去欢迎她的正白旗还是去铁板一块的正蓝旗？去了正白旗等于如虎添翼，去了正蓝旗就能取而代之，都有好处，康熙犹豫的地方就在这里。
康熙就问海棠：“正白旗和正蓝旗，你想去哪里？”

第193章 临大事
海棠想了想，自己去哪里都合适，但是自己不能说，这是为了事后不被翻后账。
她故作思考了一会，就说：“兹事体大，不仅要考虑当下，还要眼光放长远，日后儿臣不在了，之后的子嗣又会产生什么影响这些都是要考虑进去的，要是这个问题您二十年后再问，儿臣说不定能答上来，可是儿臣这时候年纪小，就是再聪慧也没什么经验，就不敢乱说，就怕现在说错了却因为时间尚早看不到影响就办了，万一走上一条错路一直错下去怎么办呢？”
康熙点头，这才是认真负责的话。他觉得海棠将来成就不小，然而不是人人都这么想的，比如说德妃，让德妃选，德妃迫不及待的选了世袭罔替。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这事儿朕也不问你了，再商议吧。”有些事儿不需要到下一代，几十年后就能看出来。随后他和海棠闲聊：“今日去看你的园子了吗？朕从草原回来后去看了。”
海棠迫不及待的问：“这还是修好后您第一次去呢，怎么样？”
“朕和你伯王一起看的，走了一下午才看完。”
“那您和伯王看的仔细，我去了两次，都没正经全部看完。”
“是看的仔细，朕和你伯王还在前院寿字小迷阵里面绕圈子，半个时辰都没出来，后来还是直接跨出来才算完事儿。”
海棠哈哈笑起来。
“朕看了一遍，发现那里树多，大部分地方都是大树，笼罩天空，春夏住着还算舒服，到了秋冬就有些阴凉。”
“本就是避暑的地方，自然是为天气热的时候考虑。”
康熙喝了口茶：“话虽如此，朕觉得那地方住着不会舒服。”
海棠忍不住再次睁大眼睛：“怎么可能不舒服，那里挺好的啊！”
康熙说：“树木太多，接天蔽日，园子又有很多树障遮掩，从高到底层层叠叠把各处分隔成小块，和前院的坦坦荡荡截然相反，而且只见景物不见阳光，不说秋冬住着太阴冷，就是阴天或者早晚，很多地方就很暗，太过幽静反而不好。”
海棠笑起来：“人多了就好，祖母说人一旦住进房子里，里面有了人气，周围什么都沾染上了，各处都欣欣向荣。”
康熙听了想了想：“这话也有几分道理，行啊，先让奴才进去走动，给里面增加些人气，要是住着不舒服再改就是，那四十万的银子朕给你留着呢，回头再改从朕这里取银子就好。”
海棠露出大大的笑脸：“您留着吧，儿臣不用了，不过回头我孩子要是不习惯我又不给他们钱改园子的时候，您可要大方点。”
“不害臊，孩子都没有呢，就开始想以后了，行了行了，不跟你逗乐子了，回去吧，把香片带上，朕看着你爱喝，喝完了打发人再来拿，朕这里多着呢。”
海棠提了一包茶叶回去了，康熙看着她带着宫女们提着灯笼离开，站起来到门口看着灯笼的火光沿着前湖往后湖去渐渐消失了。
康熙看了海棠的园子，园子各处的景致单看很好看，但是合在一起他很不喜欢，原因就是给他一种层层叠叠的感觉，这是一种城府深、多算计、心思缜密的感觉。这种感觉和老大园子里那看到什么好东西都要堆进去的乱不一样，这是一种经过巧妙计算错落有致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又做的自自然然毫无痕迹的算计。也就是处处显得自然朴素，可这种自然朴素是设计出来的自然朴素。
朗惠园分前后院，前院坦坦荡荡，后院城府深沉，一道粉墙隔了两种风格，也隔开了两种人。
他觉得前院是海棠的风格，后院就是胤禛的风格，美则美矣，就是隐秘之处太多。
第二日为了入哪一旗又是一番争吵，康熙回到无逸斋，把福全和太子都叫来，一方面是为了放松，一方面也是想听听哥哥的意思。
福全是镶白旗的王爷，笑着说：“一直以来两黄旗的感情比和其他几旗要好，两白旗之前的感情比跟其他几旗要亲密。”
康熙点头，两白旗早先是两黄旗，实力一直都很强。
努尔哈赤亲领的两黄旗留给了阿巴亥大妃的三个孩子，后来皇太极就说黄是正色，皇帝领的就该是两黄旗，努尔哈赤的两黄旗到了多尔衮兄弟手里就改名两白旗，实力一直很雄厚，而两白旗又因为阿济格多尔衮多铎三兄弟轮流做旗主一直抱团，加上入关的时候，多尔衮是摄政王，分配好处免不了多吃多占，两旗还是很团结的。
福全接着说：“京中很多正白旗的官员来跟奴才说情，奴才不见，他们就托镶白旗的佐领们来敲边鼓，奴才这几日在家里也不比在外面安静，现在耳朵里全是说情的话，实在是不好跟您说什么。”
康熙就说：“朕也有几分犹豫。昨日把班布拉叫来，孩子说不单单要考虑眼下，还要考虑将来，她年纪小，不知道该怎么选。”
福全说：“这样说也对。”就问太子：“太子以为呢？”
太子确实有考虑，他也是从将来的角度考虑的。前几日就和几位心腹大臣讨论过了，今日伯王递了台阶，他自然想说。
他看看康熙，康熙说：“但说无妨。”
太子就表示：“正所谓好马配好鞍，妹妹颇有将帅之资，去正白旗更好一些。至于正蓝旗，儿子觉得十三和十四长大了总要有地方安排，正蓝旗正合适。”
让妹妹去正蓝旗帜，无非是把安亲王府换成了勇宪王府，这不过是腾笼换鸟的把戏，汗阿玛是放心了，将来就轮到他的儿子就闹心了。把十三十四放进去，既能取代安亲王府，也能让十三十四两支互相制衡。
而正白旗的旗主是皇帝，勇宪王府实力再大也不敢全部掌握了，必要维持在一定的边界不能越过去，一旦越过去，难道是想架空皇帝？
换句话说：你们想造反？
王府在大义名分上就输了。
作为旗主的皇帝能随时把勇宪王府给迁出正白旗，出旗之后他们的实力还能剩下多少？所以现在留妹妹在上三旗是留了一个活扣，能让后来的皇帝随时处置实力膨胀的王府。
太子没说的很直白，但是康熙意会到了。
他作为一个皇帝，也要考虑江山传承的问题，太子担心妹妹实力大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就跟太子说：“你妹妹甚是辛苦，入关后朕平三藩，就是担心边疆藩王尾大不掉，这些年一直有人上书说让朕申饬你妹妹对青海官府插手，收回你妹妹调动大军的印信，撤回她在当地收税的许可，办了这些就等于是撤藩。
可是要让马儿跑就要让马儿吃饱，你妹妹在青海，北可直抵准疆，南能进入高原，若是对她多加限制，她调动不了大军征收不了税赋，拿什么和准噶尔部作战？京城距离那边太远，送一回粮草路上消耗多少？就是送去了，大战也结束了，所以在当地征税是避免不了的，调动大军也是避免不了的，可是藩王权力太大容易尾大不掉也是避免不了的。朕在这里跟你说，你伯王也在，他也听着呢，给你做个见证，你妹妹那里朕早就说过，朕晚年要收缴她的权力，撤了她在青海的王府，让她回京城做个太平王，避免你和她因此闹的兄妹不愉快，伤了感情。”
说完跟太监说：“叫起居注官进来，把这话记下来，朕用印封档，裕王也用印，让南书房大臣签字，日后也有个物证。”
福全点点头。
太子赶紧站起来跪在了脚踏上：“儿子没这个意思，不过是议论妹妹去哪一旗，怎么就招了您这话，这传出去让儿子怎么面对妹妹，似乎儿子这当哥哥的天天惦记着算计弟弟妹妹呢，儿子都没脸面对各位弟弟妹妹了，这……儿子冤枉啊。”
福全说：“你别这么说，此事现在过了明路，免得将来再起波澜，总比遮遮掩掩强，有些事在咱们这里不过是一句话，几十年后咱们都不在了，那就是大事了，所以现在把这些办了，将来社稷安稳，于国于家有利，没有比社稷安稳更重要的事儿重要了。”
他说到这里对康熙说：“依着奴才的的意思，既然这事儿做了就做彻底，奴才这个当长辈唱黑脸，别给他们小一辈的人留疙瘩，这会把另一个孩子叫来，就由奴才做这个恶人跟孩子解释，跟孩子说这是奴才提起来的，劝孩子在档案上用印，有她的印信，就是将来她这一支的后人也无话可说。”
康熙甚是感动，这是福全把所有事给扛下了，不伤父子兄妹的和气。
他点点头，对着梁九功挥了挥手。
福全站起来说：“奴才去外面等她，把这事儿跟她说明白了。”
福全出去后康熙对跪着的太子说：“你伯父为了你们这些没出息的当了多少次恶人背了多少锅朕就不说了，你将来对他和他那一支后人多照顾些。”
太子赶紧点头：“伯王一向疼我们，儿子从小都知道，不用您交代儿子也会敬着伯王的。”
康熙松口气，对他说：“起来吧。”
太子站起来，父子两个都沉默起来。
海棠正陪着太后说话，太监来请，说是要带着印信去面圣，海棠就感觉这事儿不一般，到了前湖就看到福全等着，她抱着印信颠颠的跑去：“伯王，这几日没见您，忙什么呢？昨日汗阿玛说您和他去看了我那园子，如何？好不好看？”
福全笑起来，迈着官步不急不躁的往前走：“看了，我是喜欢，只是今儿有件事伯父可能对不起你了，要是你生气可千万别把你园子里的河给堵了，你要是给堵了，伯王的园子就变成臭水沟了。”
“您说的话让我想笑，你办什么事儿让我气的堵住河水？”
“伯王在你阿玛跟前提了撤藩的事儿。”
海棠哈哈笑起来：“我以为什么事儿呢，就这事儿？不至于不至于，今儿是上缴印信了？这样的大事儿不该是在大朝会的时候吗？怎么悄悄的办？”
“你不生气？”“气什么？这事于社稷而言是喜事。我也是读过书的，乱七八糟的典故也是知道的，推恩令也是读过的，这些太远了，就说近的，平三藩就在眼前，我还想着这事儿什么时候来呢，既然来了我这会松口气，彼此都体面的收场，大家都是一家人，也不会闹的脸红脖子粗。”
海棠一手抱着印信，一手挽着福全的胳膊：“伯王，您真是大好人！”
给你发张好人卡！
海棠笑嘻嘻的，然而心情很复杂，权力它是真的香啊！
福全问：“真这样想的？”
“嗯。”
都走到无逸斋前面了，福全说：“刚才话没说完，伯父的意思是现在撤藩，可是你汗阿玛疼你，太子也体谅你，让你晚几十年再撤，这藩王只限你一人，你儿子是没这好处的。”
“哦~”有种先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的感觉，这虚头巴脑的！
海棠说：“还是亲人疼我，伯父您也疼我！”
“进去吧。”
无逸斋里面站满了人，南书房大臣张英和起居注官费扬古正在伏案疾书。对，这个记录康熙言行的年轻小官也叫费扬古。
海棠和福全进去，满屋子大臣往后退，给他们让出了路。太子过来请他们坐到康熙身边去。
这就一会，康熙面前有一块用石青色锦缎包着的印信，这是福全的印信，刚送来的。
康熙问海棠：“你伯父跟你说了吧？”
“说了，儿臣多谢您和太子。”
康熙就说：“朕驾崩之日，就是你撤藩之时。”
海棠努力挤出给笑容：“您别这么说，儿臣随时都能撤藩，您可别说驾崩，怪吓人呢。其实儿臣想早早的撤藩，京城锦绣繁华，人总是向往繁华的，而且父母亲人都在这里，根也在这里，年轻还好，年老了哪里还能经得起来往奔波……”
这时候张英走过来，把起草好的文书呈上来：“臣请皇上过目。”
太子接过来递给了康熙。
康熙看了看，递给了福全，福全看完点头，递给了太子，太子看完给了海棠。
海棠低头看了看，字不多，真的是字字句句斟酌过了，而且这张纸很大，旁边很多空白的地方。
海棠问：“在哪里用印？”
太子说：“没写完呢，让他们写完再用印。”
这张纸递给了张英，张英提笔誊写，这些大臣们上前把自己名字写上，其中不乏今日来觐见的一些满清权贵。
这时候梁九功端着印泥进来，跟在场的人说：“有印用印，无印画押，此墨迹印迹遇火留痕水浸不化。”
从这些见证的官员开始纷纷用印或摁指纹，最后送到太子跟前，太子用印，梁九功用托盘端到海棠跟前，海棠解开包印信的锦缎，在印泥盒里摁下去再提起来，在空白地方稳稳的压下去，接着是福全用印，托盘被送到了康熙跟前。
康熙把纸拿起来看了，左边下方是太子之宝，勇宪郡王印，裕亲王印。给上方留下很大一片空白的地方，这时候有带刀侍卫押送皇帝的印信送来，南书房的一个大臣检查送来的印信，一番手续后，梁九功把皇帝之宝送到康熙跟前，康熙站起来，用印后印信再次收起来，令侍卫押送回去妥当收藏。
张英端起托盘，挨个跟参与的官员展示，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在众人注视下，这张纸被慎重收起来，叠好放入盒子中，盒子被油布裹着放入更大的盒子里，这个盒子里面塞满了石棉，锁起来被押送离开。
海棠看着盒子离开，心里松口气。却在想：宝宝妈妈对不起你，你以后去青海只能旅游了。

第194章 做鲲鹏
太后看到海棠抱着印信回来，就问：“什么事儿啊？还要带着大印去。”
海棠笑了一下，把印信提着放到了太后身边，躺在了太后身边。
太后对周围摆摆手，嬷嬷们带着宫女退下了。
太后问：“斗败了？”
“也没吧，消弭了将来的祸事而已，算不得什么，我以前想着等我将来老了，就把盐湖上交，然后慢慢的交出其他权力，四哥常说建造王府盖园子要考虑后人，我也常说我哪里能庇护世世代代的后人，我能过好就行了，子孙如我，留权干什么？他们自己就会有权。子孙不如我，留权干什么？只会给他们引来灾祸。眼下一切都好，就是今儿被提起来，心里不舒服，只有一点点，一点点而已，不是撤藩不舒服，撤藩是应该的，是这件事的过程让我有点点心情低落。”
太后别的没明白，“撤藩”两个字让她明白了，当初平三藩的时候，这个词儿是天天被说的。这个词儿的意思让她瞬间紧张了。
太后拉着海棠：“别躺着，你坐起来跟我说说话，来，看着我，让我看看小狼崽子的爪牙还在吗？”
海棠爬起来：“没事，别想太多，我挺好的。”
太后对着海棠看了看，看她只是难受也没露出别的情绪，可见受到的打击不大，放心了下来：“嗯，看着还行，我都没听说过狼是饿死的，看来小狼崽子还有胃口。没事，长生天不会一直让人顺风顺水，总有苦难的时候，熬过来就好。”
她拿过身边的靠枕放在海棠身边：“睡一会吧，睡一会起来心情就好了。”
海棠就倒在榻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这消息很快传遍了畅春园，同时传出海棠移入正白旗，以前她名下的管领们也全部转入正白旗，重新入册，在年底把各项册子做好，不能误了明年选秀。比起入旗这件事，变相撤藩的消息更火爆，连西花园都传遍了。十一阿哥和十四阿哥逃课，十四是找德妃去了，十一跑来找太后，此时十一的脑袋伸进来，看到祖母坐着姐姐躺着，就悄悄进来了。
他小声问太后：“睡着了？”
太后点点头，十一挨着太后坐了：“汗阿玛说话不算数。”
太后摆摆手：“不能说，不能说啊！”
十一还想说，重重的叹口气。
九阿哥和十阿哥躲起来也在议论这件事，太监们在门口守着，他们两个小声的咬耳朵，这次九阿哥终于学会小声说话了，跟十阿哥讲：“都说太子和胖丫头是汗阿玛的心尖子，如今胖丫头比起太子差远了，胖丫头这样的都有这灾殃，你我一人将来如何？”
十阿哥也小声：“九哥，您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这事儿不是谁是心尖的事儿，这事儿是太子容不下九妹。
对汗阿玛来说，这都是孩子，就是九妹真的尾大不掉，当老子的都不觉得这是个大怪物想着除恶务尽，就是意识到了也不会做的这么利索，再或者是一开始就不给九妹这殊荣，就跟大哥他们一样，现在都没封爵呢，既然给了又收回去了，只能是太子不乐意了。”
“说到底还是容不下咱们！”
十阿哥苦笑：“你我算哪牌子上的人啊，他难道还容不下废物？他只是容不下要出头的人罢了。别说他，大哥也是，仗着是哥哥生的比咱们早就处处堵死咱们，没一个好鸟，换成大哥说不定这事更不体面。我先跟九哥说好，我和九哥好是因为咱们从小就穿一条裤子，我是不会给大哥干活的，就是太子，我不乐意他也不能怎么样我，将来我就做个闲散宗室，不给爵位拉倒，上进的事儿我真的不敢做。”
九阿哥发愁：“我怎么办啊！”
这时候外面的太监小声喊：“八爷来了。”
九阿哥和十阿哥立即站起来准备到门口，刚到门口就看到八阿哥被人叫住，随后转身出去了。十阿哥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说：“那是大爷的人。”
不用问，这样的大事这些兄弟哪个不找亲热的兄弟嘀咕一下，十阿哥说：“走，回去读书去。”
剩下的几个阿哥连同六阿哥在内都是心情浮躁，等到放学，康熙也没心情检查他们的作业，而是在前湖边上独自钓鱼，直接让他们放学了。六阿哥也没急着去德妃那儿，而是派人等着四阿哥。
四阿哥回来后，兄弟两个一起去了德妃的院子里。
德妃早就打听过了，连懒蛋桂枝都跑出去探听消息去了，十四更是在德妃跟前嚷嚷了半天。德妃的心情不好，四阿哥和六阿哥进去的时候，四福晋和六福晋出来，各自跟丈夫嘀咕。
四福晋和四阿哥说：“额娘这半天都是在叹气，九妹妹在太后跟前一直没回来，外面什么消息都有，也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你去劝劝。”
四阿哥点头，先进屋子里了。
六福晋拉着六阿哥说：“额娘这半天跟丢魂了一样，时不时的掉两滴泪，我在她跟前走动都没搭理我，可见这是真难受了。我不敢多说，就怕我声音大了她再把气撒我头上，你快去多哄着点，劝她想开些，今儿不高兴也就罢了，明儿不能再摆个脸子了，日子还是要过的。”
六阿哥拉着媳妇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两下跟着四阿哥进去了。
六福晋拉着四福晋说：“嫂子，去格格的屋子里坐一会，让她们母子说话去。”
十四坐在德妃旁边递手帕，看到两个哥哥回来如蒙大赦，立即说：“赶紧来跟额娘解释解释，她难受半天了。”
六阿哥说：“额娘，这事儿对妹妹影响不大。”
德妃说：“我知道，就是对我孙子影响大。”
六阿哥叹口气：“您孙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为了一个不知道在哪儿的人难受，这是何必呢？”他坐到德妃另一边，“额娘，别想那么多，欢喜些。”
德妃叹口气：“我心里想什么你们不知道，我难受都不是你妹妹，哎呦，我说不出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四阿哥坐到一边的凳子上，他的衣服还没换，穿着官服，手里飞快的拨动念珠，他的心情也不平静，但是声音四平八稳，脸色很平缓：“那就不说了，额娘，事都发生了，该欢欢喜喜的过日子。”
德妃低头擦了擦眼泪。
四阿哥接着说：“这几年好日子来了，咱们母子再没了当初的谨言慎行，这不是应该的，我们小时候您是怎么过来的，那时候受的委屈不比现在小，从今儿往后高高兴兴的，出了这个门，必要欢喜些才是。”
德妃擦眼泪：“不用你教我，就是不出这个门，也是圣明天子明察秋毫圣明烛照。”
四阿哥点头，站起来就说：“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妹妹那儿您别管，也别叫她来说话，她能把自己管好，也能把场面撑起来，老六，跟我出来。”
十四吆喝：“我也去。”肯定是两个哥哥要说点什么，他也想参与进去。
六阿哥说：“你陪着额娘，”又跟德妃说：“额娘，先顾着眼下，妹妹还有好几多年的好日子过呢。”
哥俩弯腰往后退了几步要出去，这时候桂枝跑进来，一看大家都在，小声说：“我打听出来了。”
四阿哥对妹妹的消息不关注，嘱咐她：“你别乱跑了，侍奉好额娘吧。”
他和六阿哥出去了，桂枝在后面小声喊了几句四哥六哥，这两位头也不回的出去了，桂枝气的跺脚。
四阿哥和六阿哥出了畅春园往朗惠园去，他们刚走，五阿哥骑马回来，回来后就急匆匆往太后跟前去，这让三阿哥很郁闷。
老大有老八追随，太子有十三支持，老四和老六一母同胞，老九和老十臭味相投，十一被老九罩着，十四又是老四和老六的亲弟弟，就剩下老五老七和十一是单蹦的，他在这大变化关键时刻很想找个贴心的兄弟和自己一起嘀嘀咕咕。
年纪大的老五看上去不太聪明，而且现在没办法叫来出来，老七和十一或许可以考虑下。
他派人请十一来说话，十一没来，打发太监说苏麻喇姑不舒服，他看望苏麻喇姑去了。
他就去堵着老七，老七从衙门回来的路上提跟你说这事儿了，满腹心事被他拉着，就说：“弟弟这几天累的狠了，想回去躺一会，您就行行好放我回去吧。”
三阿哥说：“哥哥跟你一起回去，咱们兄弟说说话，你躺着说，不碍着你休息。”
七阿哥是哭笑不得，不得不放大招：“三哥，算了吧，咱们爵位没弄到手呢，弟弟不想节外生枝。”
说完一拱手走了，留下三阿哥如遭雷劈！
对啊，爵位没弄到手呢，汗阿玛心情不好，算了算了，园子的事儿暂时就算了，别在这关键时候做他不高兴的事儿，也别和兄弟们嘀嘀咕咕了，先等到爵位到手再说。
他生出退意想回去猫着，可是这时候大阿哥请他去园子里说话，三阿哥刚刚做的决定顿时荡然无存，颠颠的去赴宴席。
三阿哥在大阿哥的园子里没见到八阿哥，就问：“八弟不在？弟弟以为八弟在呢？”
“安亲王府的人请他去了，太子打的主意大家都知道，想让十三去正蓝旗，然而正蓝旗上下就喜欢老八，叫我说太子这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过说起来，安王府这一招虽然莽也够用，昨日要不是他们家的格格跑到朗惠园去嚎了一嗓子，太子也不会狗急跳墙。”
三阿哥想起昨日的事儿恍然大悟：“哦！原来这样！这一招谁想的呢？卡的时机也太好了。”
大阿哥满不在乎：“管他呢，对你我有用就行，说到底还是九妹妹太厉害了，正蓝旗也能打，而且早年太宗和先帝对正蓝旗也高看几眼，只是人家上下都不想挨她，和她不是一路人，就觉得老八善解人意想和老八结善缘。既然正白旗高兴，就让他们一起过日子去吧。”
三阿哥端着杯子，大阿哥给他倒酒。大阿哥嘴里说：“太子那人，就是因为有个好出身，要不是因为他是皇后生的，咱们兄弟能显出他来吗？别闲着，喝！”
几杯酒下肚，三阿哥在大阿哥对太子的一通贬低下，在什么“望之不似人君”“嫉贤妒能”“贪得无厌”的声音中晕晕乎乎的附和：“对啊，他还勒索了李煦呢！”
大阿哥哈哈大笑，他也晕晕乎乎，但是他身边侍奉的太监不迷糊，把这事儿记下了。
四阿哥和六阿哥在朗惠园前面下马，有侍卫来牵着马，四阿哥把缰绳递给他们说：“爷和你们六爷来看看哪儿需要填补，我们自己走走看看，不必派人跟着。”
侍卫应了一声，安排人把马牵走，送人越过几层建筑到了真正的园门前，这些侍卫守在门口，四阿哥和六阿哥进了前院。
前院地方宽敞，一眼望去除了中间的大殿没丝毫的遮掩，六阿哥跟着四阿哥在小径上徘徊，两人站在这里说话能避免任何人偷听。后因为地方宽敞，声音大点也没人能听到，更看不清唇形。
尽管如此，六阿哥还是很愤怒：“这算什么？卸磨杀驴？南疆那片地方多大啊！就这样还容不下妹妹的一块草场？北疆还有准噶尔部，藏地还有和硕特部，难不成就止步于此了？”
四阿哥对此并没有六阿哥那么愤怒：“事不是这么看的，这次也并非没有收获。”
“能有什么收获？赔尽了才是。”
“正白旗啊！我知道你将来也要去正白旗……”
“这不是我生气的地方，我自己有几斤几两委还是知道的，我没因为妹妹和我在一旗就这么愤怒，他们巴不得我和妹妹争起来，我是说……”
“别说了，你的心我是知道的，咱们都是额娘生的，自然是荣辱与共休戚与共，我是说最大的收获就是太子的态度。”
“那是，他容不下人而已，今儿彻底看明白了，就是这代价太大了，为了看这个态度咱们赔的太多了。”六阿哥愤愤不平：“怪不得伯王对着汗阿玛一口一个奴才，到时候咱们也是奴才，都是太子的奴才。哼，同出一脉，非要踩咱们一脚，好啊！好啊！”
四阿哥背着手，手里转着珠子，双目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六阿哥咬牙切齿的说了几句，就问四阿哥：“四哥，想什么呢？”
四阿哥回神：“哦，哦哦哦，我在想……想着过几年风头过了，在西北布局。”
“什么意思？”
“说句不孝的话，汗阿玛既然说他驾崩之日是妹妹撤藩之时，那么在他驾崩前做点事儿，比如，让妹妹换个法子控制青海。”
“四哥的意思是？”
“无冕之王罢了，一切由明转暗。”
六阿哥追问：“这能成功吗？”
“概率不大，看如何布局了。想瞒过汗阿玛不容易，所以要看机会，这几年不行。”
四阿哥往后院走：“有些话现在说可能为时尚早，咱们兄弟这边私下说，我是说，大哥会不会过几日暗示妹妹，要是他成了储君撕毁今日的这份约定呢。”
“嘶……他可能吗？我是说，大哥就没这机会。”
“谁知道呢，汗阿玛春秋正盛，一切皆有可能，所以要么什么都别做，要么瞒过他，没本事瞒过他就老实一点，你要记住，他不但是咱们阿玛，还是皇上。”更多的时候他是皇上，是大汗！佟皇后昔日的话在四阿哥的脑海里回响，他此时已经彻底体会这话的含义了。
四阿哥对着远处招手，有等候的太监跑来，四阿哥说：“走，带人进去把昨日妹妹说的那几处给改改，既然来了，就真的干点事儿，再小的事儿上就不能授人话柄。”
海棠一觉睡到晚上，被太后推醒，睡的很踏实，是很放松很香甜的一觉。
太后说：“把你的大印收起来，再去换一套衣服，咱们舒舒服服的吃顿饭。”
海棠应了一声。
海棠的大印放在炕桌上，十一格格赶紧捧起来递给海棠，海棠单手提着外面的锦缎打了哈欠，跟十一格格摆摆手回自己的小楼里去了。
她在楼上睡，楼上卧室也是书房，书桌就挨着床，她把大印放在盒子里，宫女掌灯，把烛台放在了书桌上，海棠看到上面铺开的草稿纸，草稿纸已经写出厚厚一叠，是关于发展火器、进行火器升级换代的奏折，从更细致的分类升级到罗斯对火器的运用都涉及了，她甚至还想让商队去外面买火器回来比对。
海棠坐在书桌前看看没写完的草稿，深呼吸了一下，把草稿纸数了数，重新叠起来放好，免得被墨泼在上面污了纸。
宫女捧着衣服急匆匆的上楼，在楼梯口就说：“格格，皇上驾到，太后让您下去迎驾呢。”
海棠站起来，从窗口看到长长的仪仗已经到了太后的小楼前面。
她想了想，把外面睡皱的衣服换了，披了件披风下楼。走到楼梯口，想了想，把这些草稿拿上。
自己可以选择做鲲鹏也可以选择做蜉蝣，可是这天下只有万世的民族没有万世的王侯。

第195章 新一天
康熙已经到了，和太后正在说话，旁边坐着十一格格。
从外面看里面看，此刻太后面色不愉，康熙正侧身给她解释。门口梁九功赶紧通报：“九格格来啦。”
十一格格立即站起来，海棠先去给太后和康熙请安，康熙笑着说：“来，坐这边，挨着你祖母，咱们陪着你们祖母说说话再一起进晚膳。”
海棠应了一声，单手把披风解开给了宫女。十一格格立即问：“姐姐拿的什么？”
海棠抱里是一个螺钿大漆制作的盒子，盒子流光溢彩，十一格格一眼就看到了。
海棠把盒子双手捧着递给康熙，坐在太后身边：“是前几日晚上凑空写的，这只是其中一部分，打算这几日誊抄下来给您送去，如今先给您过目，回头您觉得有用，儿臣在当面陈述。”
康熙接过来打开盒子，里面满满的塞了一盒子的纸，他把盒子给十一格格捧着，拿起草稿纸拿起来看了一眼，就看了一个开头就知道这是关于火器的。翻着后面的内容挑着看，问海棠：“你一直对此推从备至，从这次南疆之事看，也确实有大用，这是……”
他没再说话，不停的往下翻，有些内容还是值得深思的，因而今日在太后跟前不是聊这些的时候，他大概翻了翻，看了看最后几页，结尾着实仓促了些，看来还要很多未尽之言，心里叹息一声，把稿纸卷成一卷。十一格格赶紧捧着盒子递过去，康熙放进盒子里。
随后对梁九功说：“收好。”
梁九功赶紧亲自抱着，不敢递给别人。
十一格格就问：“祖母，汗阿玛，摆饭吗？”
太后就说：“摆吧，今儿就咱们，老五和十一下午来给我请过安，我打发他们哥俩回去了，这会也不会再来，直接坐吧。”
几人站起来移步去了餐厅，太后坐在主位，康熙坐在她对面，海棠和十一格格对面坐下。
太监们端着托盘进来，宫女们从托盘里端了盘子放在桌子上，最后把砂锅放在了中间的瓷盘上，用毛巾垫着砂锅盖子，打开后里面是一锅鱼片粥。
等宫女拿布巾包着的汤勺过来，十一格格说：“给我，我来。”
她先盛了一碗粥捧着给了太后，第二碗奉给康熙，第三碗给了海棠。海棠站起来接过来，嘴里谢了十一格格，把碗放到了自己跟前。
康熙就说：“这粥味道鲜，闻着就不错，皇额娘，开始吧。”
太后就握着筷子夹了一筷子肉给海棠，又给十一格格夹菜。
大家一起动筷子，康熙搅动碗里的粥，说：“棠儿，刚才你来的时候，朕和太后商量不能让你白忙活一场，这会想想朕心里也着实不是滋味，这样吧，到到时候你儿子都封王，如何？”
海棠笑起来，先看看太后，这话必定是太后提的，康熙也确实出于愧疚答应了。
她放下筷子跟康熙说：“汗阿玛，本就是一件小事，而这件小事对国家大有裨益，儿臣是支持的。而且儿臣的心里这事儿都过去了，您和祖母怎么还走不出这事儿？将来儿臣再立功了，您这样做倒没什么，人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爵位怎么能轻易赏人，这样做不妥，儿臣也不愿意接受。”
太后心里叹气，跟十一格格说：“吃饭”，又给海棠夹菜。
康熙就说：“还是棠儿啊！西北之事悬而未决，江南各地心思各异，中原频频遭遇水患，天下如同这一锅粥……罢了罢了，今日家宴，不说这些了，坐江山从来都不容易，你如今也是大人了，也能体会到老阿玛的艰难了，倒是可以喝一杯，咱们爷俩喝一杯？”
旁边的宫女赶紧出去传酒，太后这里没人喝酒，这酒还需要从别处送来。
晚上吃完饭，海棠穿着披风送康熙出门，海棠系着带子跟太后说：“您早点歇着吧，我把汗阿玛送走了就回去歇着了。”
康熙没有坐车，两人走在后湖边上，前后宫女太监提着灯笼，队伍很长，沉默无声。
康熙问：“你这几日有什么安排？”
“回京城住几日，儿臣门下的旗人划入正白旗，必要上门拜见，也会有其他的官员来拜见，见与不见到时候再说。趁着这几日，儿臣也想把西北的气候物产风俗写下来供您参考，同时附加儿臣一些愚见。这些您看过后，儿臣才好给您述职。”
“也好，到时候咱们父女对答才能言之有物而不是大而化之，回去路途不近，太辛苦了，你的园子既然修好了，修园子就是避免你来回奔波的，用起来吧。这几日请太后驾临，你们祖孙住一阵子，陪陪她，你也散散心。”
海棠想了想：“那就要推迟几日了，儿臣的院子里各处能凑合，祖母的院子断断不能凑合的，祖母要去，十一妹妹必是去的，要安排才行。”
“缺什么跟内务府提吧，朕要是有事儿问你，也能随时召见你。”
海棠应了一声。
“回去早些睡吧。”
“您也早点安歇，儿臣就送到这里了。”
康熙点头，扶着太监的手上车了。
第二天太后得知去海棠的园子住几日表现的十分欢喜，让身边的太监和宫女先去布置，缺什么直接从这里搬去。
海棠看她高兴自己也高兴了不少，只要身边人不是苦着脸，心情就能明媚起来。她跟太后说：“我今儿先去各处看看，尽量早点收拾好，回头就接您和十一妹妹过去住着。今儿正白旗的人必是会登门的，我怎么说也是个小主子，他们都会先露脸来请安，中午可能会留着他们中的一些人吃饭，若是留饭就不回来了，不留就还回来和您一起吃饭。”
太后高兴的说好，又嘱咐海棠：“你出去的时候拐到你额娘那儿给她请安，她必是担心你的，你陪着她说说话，让她安心。”
海棠应了一声。
这时候宫女进来通报，说太子来给太后请安。
太子进来热情的跟太后请安，又跟两个妹妹打招呼。
海棠说：“太子哥哥陪着祖母说话吧，妹妹去一趟后湖岸边。”
太子立即说：“哥哥今儿忙，不能在祖母跟前坐太久，咱们一起出门吧。”
这就是堵海棠的，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海棠和他一起出门，太子立即说：“妹妹，哥哥如今说什么在人家眼里都是容不下弟弟妹妹的哥哥了，再解释你也不信，实在是这里面误会很多，也是有人蒙蔽了哥哥才一步步走到如今的。”
海棠笑着说：“二哥，妹妹不是那不懂事儿，削藩闹出的事儿妹妹是知道的，几十年前撤三藩就不说了，历数正史，削藩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很多都是兵戎相见。你我都是汗阿玛的子女，你我后人都是汗阿玛的血脉，为了那三瓜俩枣的好处闹到兵戎相见不是你我想看到的，也被人家看了笑话，而且妹妹早先也不是为了做藩王去冲锋陷阵的，妹妹一直是盼着金瓯永固。
这事儿早点定下来反而是好事，我儿子您外甥出生前都没了属地，他们也没什么想法，要是到时候他们出生了再撤销，心里多少会意难平。”
太子叹口气：“妹妹，你的好，哥哥是知道的，你是个好妹妹，哥哥却不是个好哥哥。”
“怎么不是好哥哥呢？小时候您是很疼我的。”
太子笑了笑：“你去给德妃请安？去吧，哥哥知道你忙，你忙吧，过几日哥哥设宴请你们来，一定要来啊。”
“嗯嗯，放心，肯定去，哥哥设宴必然都是好东西，不多吃点就是亏了。”
太子大笑着和海棠分开去了无逸斋，然而两个人都知道，话说的都很动人，然而感情回不到当年了。
太子到了无逸斋跟康熙商量：“儿子觉得妹妹大气，将来外甥女受她熏陶必然也是有胸怀的女孩，儿子有个想法想跟您商量，您看行不行。”
“说说看。”
“妹妹的女儿，让她们跟父姓，日常养育在咱们家，也是郡主一般的照顾，长大了还留在咱们家，先从太孙妃做起，这是儿子的一点愚见，您以为呢？要是能行，日后儿子跟妹妹这么说，要是不行儿子再不提了。”
康熙想了想：“到时候再说吧，万一你妹妹如你大哥家那样生的都是女孩呢？别说你妹妹连生四个女儿，生到第三个就不能再生了，太耗费元气了，她不可能有太多孩子的。如果都是女孩，这里面牵扯到王府传承，是传给女儿还是传给侄儿，到时候朝堂上能吵翻了，现在说这个还太早。”
太子一想也确实是这样，也就不再提了。
海棠去了德妃跟前，德妃听说她来了，赶紧到门口。
“你可算是来了，额娘想打发人找你，你哥哥他们说别叫你了。”
“不是大事儿！额娘别放在心上。”
“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德妃说起来叹口气：“我熬了这么久，不就是看着你们好好的吗？”
桂枝站在一边说：“额娘老想着天天过好日子，我就说过，日子好了人家妒忌，日子不好了人家笑话，咱们就该要了里子丢了面子，要不然诋毁咱们的事儿就该多了。”
德妃说：“就算你说的对，现在呢，面子里子都丢了。”
桂枝叹口气：“额娘说的也是真的，真的是面子里子都丢了。”
海棠说：“丢了就丢了，这世袭罔替的爵位还在，额娘想想这个，是不是就没那么难受了。”
德妃叹口气，事情都成了这个样子了，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罢了，别的王府都没有属地，你没了也不出挑了，出头的椽子先烂，我就盼着你别做那出头鸟。那正白旗有点邪门，多尔衮的下场就不好，你只要太太平平我就谢天谢地谢菩萨了。”
说到谢菩萨，她站起说：“我昨日一日不安宁，求菩萨保佑你好好的，今儿看到你好好的可见菩萨是保佑你的，你们坐着，我去给菩萨上柱香。”
说完要去给菩萨上柱香，海棠想说我心态好和菩萨没关系，又怕德妃骂自己，然而桂枝一直对她挤眉弄眼，海棠深知这丫头的厉害，尽管不知道什么意思，还是没敢开口惹怒德妃。
等德妃出去了，桂枝先看看外面，拉着海棠小声的说：“我昨日打听出来了，结果能吓人一跳，想跟四哥和六哥说，四哥和六哥不听直接走了。十四太小，万一嘴秃噜了呢，额娘更不能说，她这几天哭哭啼啼的，说这个了就怕她再闹出事儿来。”
“你可小看她了，额娘很厉害的。”
“额娘脑子里想的东西你都想不到，她年纪越大越在乎汗阿玛，以前没发现，这几年就觉得她干什么都想着人家，人家又不知道！”
“嘘嘘嘘！”海棠食指放嘴边拼命暗示她别说了。
“对对对，不说他，也不说额娘，我跟你说这次的事儿。
这次先从白蓝两旗说起，正白没啥可说的，就是这旗的人爱上进，别管是文是武大部分都想上进一把。值得说道的是正蓝旗了，现在一提起来，大家都说旗主是安亲王府，是不是？”
海棠点头，立即又赶紧摇头：“差点被你带沟里去了，旗主是鄂扎。”
桂枝说：“你听我说完，别打岔！
当初正蓝旗是旗主下面还有三个小旗主，安亲王府是小旗主，大旗主是多铎的儿子多尼。”
各旗都是这样的结构，旗主与小旗主互相并存制约，这是入关前到顺治年间三代统治者和诸王斗争的结果。
那时候各旗旗主的权力很大，自然各旗变动也很大，皇太极就常常折腾这些旗主和年轻有本事的宗室诸王，常有旗主和佐领在不同旗中调换。而小旗主就是为了分薄旗主权力而存在的，如今正白旗的旗主是康熙，海棠就是小旗主，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其他小旗主给架空了，然后等着下一任皇帝派皇子和自己互相吞噬。
康熙正在做的就是把儿子们塞入各旗做小旗主再取而代之做旗主，然后皇家靠着这一代代的渗透夺权，把权力全部收归靠近皇室血缘的旗主手里。
桂枝接着说：“顺治年间正蓝旗旗主是多尼，他是多铎的儿子也就是多尔衮的侄儿，以前是镶白旗的，一番争斗后他去正蓝旗当旗主去了，然而这位去世的早，继承王位的是谁呢？他的二儿子鄂扎！如今是信郡王府的主人。”
鄂扎身为正蓝旗的旗主，一直掺和两白旗的事儿，关心两白旗胜过正蓝旗，而且这次北上和噶尔丹征战，他就在正白旗大营，还是掌营的王爷，六阿哥都要去他帐里听差，协助的也是他。
都知道他就是过江龙，不会留在两白旗，可是正白旗的营帐里是正蓝旗的王爷发号施令，从里到外都透出一股子别扭，然而鄂扎是真想时时刻刻和两白旗贴贴的人。
桂枝自问自答：“旗主就这德性，剩下的三位小旗主呢？真的是一言难尽！”
剩下的三位刚开始分别是英亲王阿济格、端亲王博洛、贝勒岳乐。
阿济格就不说了，他当年的骚操作太多了，如今王府都撤销了，作为多尔衮三兄弟里的大哥，他是最晚去世的也是鲁莽的。端亲王博洛的王府也没了，因为博洛养了九个儿子，都绝嗣了。又不是世袭罔替的王府没人了必须从近支过继子嗣保证爵位延续，因此爵位也没了传承，最后的结果是除爵。
博洛的兄弟岳乐家里人丁过于兴旺了，岳乐的爵位也从贝勒一路升到了亲王，在旗主想跳槽，小旗主要么获罪要么绝户的情况下，安亲王府就是正蓝旗的话事人。
安亲王府当家做主了这几年，听说要来个强势的同行，心里能痛快吗？又不是鄂扎这个天天想跳槽的人。
就鄂扎也不是个软绵羊，当初多铎这一支到正蓝旗当旗主是带了人过来的，鄂扎是不想管，不是没能力管，而海棠不仅仅是有能力管，她绝对想管！
皇帝的那点心思各旗的大小旗主王爷们太清楚了，勇宪郡王是个遇到噶尔丹都敢上去射一箭、碰到策妄阿拉布坦都敢上去捅一枪的主儿，跟她争勇斗狠是比不过的，人家还精明，日常敷衍起来就很困难，除非安亲王府彻底缩脖子不管了，要不然往后没太平日子过。
桂枝接着说：“他们王府的老福晋，老王爷岳乐最后一位嫡福晋姓赫舍里氏，这不是巧了嘛，这位是索尼的女儿索额图的姐妹啊！他们王府的当家人，这一任的王爷玛尔珲就是赫舍里福晋生的啊，是索额图的亲外甥！亲外甥求上门了，索额图要不要帮一把？别人怂恿不动太子，他有办法啊！所以一环套着一环，这次倒霉的就是姐姐你！”
海棠点头：“哦，原来我是这么倒霉的！你怎么打听的这么清楚？”
“这你就别管了，山人自有妙计！”
看她那得意的小模样，海棠问：“你就打听了这么多？”
桂枝点头。
海棠说：“你没刨根，太子会头脑一热，索额图容易犯糊涂，可是安亲王府就白雪无垢一心想自保吗？”
“难道不是吗？”
“岳乐活着的时候，汗阿玛对他就很忌惮，我记得岳乐去世的前两年，汗阿玛让他和简亲王雅布带五百包衣军去草原防备噶尔丹，那时候雅尔江阿正被他后娘关着饿肚子呢，两位亲王带五百人，还是包衣，你说说这是什么意思？”
桂枝皱眉使劲想。
海棠说：“自从岳乐去世，玛尔珲就缩着脑袋不敢出头，怕被汗阿玛惦记。就算他在正蓝旗当家，但是上面还有个鄂扎呢，他该找鄂扎商量啊，鄂扎会积极贴心的帮正白旗想法子，于公于私于情于理，玛尔珲就不该出头！他怎么就打破习惯去找索额图呢？”
“咦，对啊！”桂枝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必然是有大风险和大好处。他们家想要的好处是什么？不让你去？也不用拐这样大的弯儿啊，让正蓝旗的官员出面岂不是更好！把鄂扎踢出正蓝旗？不对不对，鄂扎这模样就不用踢，他自己想跑，对了，鄂扎他儿子是什么态度？”
“你问卾瞻他们几个？他们不想回到两白旗了，毕竟多尔衮多铎他们兄弟在两白旗呼风唤雨是很多年前的事，他们要留在正蓝旗。”
“那……”
海棠看着德妃要进屋子，跟桂枝说：“你别往卾瞻哥哥他们家想，安亲王府不把卾瞻他们王府放在眼里，分析的时候要刨根问底，你还没刨根呢！”
德妃进来，问海棠：“我看着你穿了官服，这是要出门。”
“哦，去园子里，估摸着今日有正白旗官员来上门。”
德妃听了立即说：“你还站着干嘛？快去，咱们母女什么时候都能说话，别误了你的事儿了。”

第196章 人心变
海棠的马车到朗惠园的门口，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看到她的马车来纷纷请安。海棠隔着车让太监传话，请他们到园子里去。
此时马车进入园子的外门，这些佐领参领管领们列队尾随，到了内园门前，打开内大门，马车到了前院停下，海棠扶着嬷嬷的手下了车，带人往前院唯一的建筑里去。
其他人在两棵大槐树下排队，海棠先进入正堂。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正堂，这里就像是个大会议室，正面挂着牌匾“德勤怡安”，两边有对联，墙壁上有花卉题材的挂画，挂画是黑色大漆为底、白色螺钿拼出的花卉，分别是梅兰竹菊。其余全是黑漆家具，地面是青色地砖。整个屋子给人一种威严肃穆的感觉！
堂中椅子就有六排，左边三排右边三排，整整齐齐。
海棠坐在了上位，对跟来的太监们说：“门窗打开，把人请进来吧。”
两边门窗打开，光线涌入，照的整个屋子里明亮堂皇。太监出去，在门口台阶上唱礼，槐树下等着的人立即整理仪表，按照职位拾级而上进去拜见。
这时候在畅春园的西花园书房，六阿哥那位出去当了大半年官儿的伴读额尔赫跟着太监进来给六阿哥请安。
六阿哥惊讶的问：“你怎么来城外了？”随后想了起来：“看我，糊涂了，你是陪着你阿玛来的是吧？”
额尔赫打千后就说：“是啊，奴才人微言轻，轮不到奴才去拜见格格，就在外面想着好久没见您了，来给您请安，顺便贺一贺扎兄弟。”
扎拉丰阿惊讶的问：“我有什么喜事儿值得贺的？”
额尔赫说：“你与格格有缘分，难道不值得贺一贺？”
扎拉丰阿听了哑然失笑：“你贺的也太迟了，我与格格有婚约的事儿过去好久了。”
额尔赫是想说格格如今到了正白旗是有缘分，不过看他理解错了也没纠正，就问：“老将军今儿也来了吗？”
扎拉丰阿点头：“我玛法和阿玛都去了园子那边，昨日不少人来我们家拜访我玛法，今日约着一起去了。”
扎拉丰阿的话没说完，那就是正白旗出身的武将们想去西北，明显西北还有仗打，不打仗哪儿来的实力提升？而且朝廷里如今都人满为患了，不说八旗子弟每年都有出来当官的，那些科举出身的人也有一大把等着侯缺呢，赶紧去西北发展才能吃到最大的一块饼，过几年就晚了。
更可况如今他们有天然的优势，海棠就是西北的话事人，费扬古在西北已经有很深厚的基础了，这时候不努力争取一把对不起这么好的优势。
额尔赫正想说话，外面几位世子和阿哥趁着这会休息跑了过来。
这些都是来打探消息的，坐下就不走了，他们的伴读拉着扎拉丰阿他们出去说话，没一会这屋子里没别人了。
老六被围着问昨日削藩的事儿。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表示：“这哪里是裕亲王多嘴，分明是太子不容人。”
裕亲王当伯父的管那么多干嘛，有没有藩王对裕亲王没什么影响。皇上也不会主动提这事儿，这些皇帝只有给自己孩子加权的，没听说过无缘无故急迫削自己孩子权力的，特别是眼下形势大好，过几年说不定要北上和准噶尔再干一架，谁会放着大片土地不要这时候削藩，毕竟换帅如换刀，勇宪这把刀不仅锋利还好用，皇上哪会想不开！除了太子没别人会这么急不可耐，偏偏皇上很偏袒太子不是一日两日了，连这么离谱的事儿都答应了。
很明显这事儿惹的宗室中的各王府炸毛了！
倒也不是他们听风是雨，皇太极为了让自己的实力超过多尔衮三兄弟，那时候他的事儿办的也挺一言难尽的！各种骚操作几不说了，汉八旗和蒙八旗就是那时候弄出来的。
后来到顺治皇帝坐朝，当年多尔衮死了没有孩子继承爵位，过继多铎的儿子继承睿亲王的爵位。这还是个世袭罔替的爵位，顺治能做出把多尔衮嗣子赶回去，以多尔衮没儿子为由除爵收编正白旗这样的事儿。
如今才平静了几十年，虽然康熙一直骂宗室诸王越来越不堪大用，个个烂泥扶不上墙，没什么大动作，也就是塞了些皇子进入各旗，大家都能理解，换谁当皇帝都会这么做，不就是塞小旗主吗？日后各凭本事，谁赢了谁当家。然而太子这还没当皇帝呢，就给大家玩了个大的！
有人说：“庄亲王昨晚上肯定没睡着！”
庄亲王府也是世袭罔替的王府，然而这一代庄亲王没子嗣，并且也不是很能打！
庄亲王府在镶红旗里面也是小旗主，这一旗的旗主是平郡王府，这是个世袭罔替的王府，上一代老王爷去世后，小兄弟轮着做王爷，不是老大夭折了老二顶上，就是老二犯错了被夺爵让老三顶上。这几位年纪小且辈分低，所以平郡王府日常吃亏的时候多。
镶红旗还有个很厉害的小旗主只剩下一口气了，就是以前的敬郡王府。敬郡王尼堪去世后，他的继任者纷纷翻车，有的因为娶了鳌拜的孙女在鳌拜获罪后翻车的，有的因为平三藩的时候畏缩不前被降爵的，这家人把一个郡王的爵位给玩的只剩下个辅国公，在十几年里面走完了人家几代人才走完的路。
就这样，这家人在镶红旗也是吊着一口气的小霸王，庄亲王作为一个世袭罔替的亲王，愣是被人家给压着做不了主，惹不过小霸王这一支也就罢了，连平郡王府这种小孩子当家的王府都没压过去，以至于今年和噶尔丹大战，是四阿哥这样一个光头皇子掌握了镶红旗大营。侧面证明了四阿哥有本事把这几家人给揉扁搓圆。
因此有人说庄亲王睡不着的时候，不少世子都纷纷嗤笑了出来。在康熙眼里他亲弟弟常宁是菜逼，但是在世袭罔替的各个王府眼里，庄亲王就是个菜逼，连最近跻身世袭罔替队列里的海棠都甩了他十几条街，太子看亲妹妹都不顺眼，说不定看庄王一系更不顺眼。
笑完大家都挺惆怅的，太子连亲妹妹都容不下，大家这种血缘挺远的宗亲怎么办？
怎么太子有种望之不似人君的感觉啊！以前没觉得这人糊涂且鲁莽啊！
要不这一阵子和大阿哥接触一下？
先结个善缘啊！
万一，说是万一，万一大阿哥走了狗屎运上位了呢！
这一切都不好说啊！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计较，大家嘻嘻哈哈说笑之后回去读书。
大阿哥这边也开始行动了，他居然来关心弟弟妹妹了，因为格格们有些和她年纪相差的大，出面的是大福晋，大福晋身体不好，还要出来和妹妹们说话交流请他们去园子里玩耍，免不了要打赏妹妹们身边的人，给这些人一个好印象，有时候好名声就是这样花钱买来的。
至于弟弟们，大阿哥亲自上门关心。
三阿哥就别说了，稀里糊涂的和大阿哥喝了一回酒成了知己。大阿哥让八阿哥去请老四老五老七这三个出去办差的兄弟，他趁着中午吃饭的时间跑到西花园的书房关心弟弟们。
十三和十四中午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就是跑去喂马。大阿哥没看到他们两，逮住了老九老十和十一十二与六阿哥。
他看到几个弟弟都在走廊下吃饭，就哈哈哈笑几声过去了，在十一和十二的后脑勺上拍了两下：“看你们两个瘦的跟小鸡子似的，多吃点！”
这口气、这神态、这表达方式简直让人窒息！
十一站起来在他脚面上踩了一脚，说着：“我不吃了，我去歇着。”
十二放下餐具：“我陪陪十一哥。”
大阿哥跺了跺脚，他是来和弟弟们拉关系的，对十一这种踩哥哥脚面子的幼稚举动不能多说，要是敢说一句，传到汗阿玛耳朵里就是欺负小弟弟，让小弟弟踩一下脚面子怎么了？！
所以大阿哥没事儿人一样坐在十二阿哥的位置上，跟旁边的太监说：“给爷来一碗饭，爷和弟弟们一起用膳。”
他跟老九说：“九弟，你少吃些，你看你和老五，你两都是一副富态像。”
这也真是亲兄弟，哥俩都胖起来了。
老九脸色不好，刚想怼，十阿哥在桌子下碰了碰他的腿。
老九低头刨饭没搭理他，大阿哥就跟六阿哥说：“六弟，你等会别练习布库了，跟哥哥出去一趟。”
六阿哥摇头：“您自己去吧，今儿出来的时候娘娘派人传话，让弟弟下午去把九妹妹接回来，下午弟弟还要给娘娘跑腿呢。”
“这么近，妹妹从青海都能回来，这么点路她还能丢了？不去了，跟哥哥喝酒去。你是个爷们，怎么老围着娘娘和福晋转圈，也该出来和大家伙一起坐坐，平日喝酒看戏找乐子才是爷们们过的日子，你一人在家有什么乐趣？”
六阿哥说：“弟弟要是不去，回头四哥捶弟弟，恕难从命。”
大阿哥说：“他才不会捶你呢，今儿他和你三哥五哥七哥一起来。”
九阿哥就问：“干嘛呢？你们聚一起干嘛呢？”
“咱们兄弟好久没聚聚了。”
十阿哥立即说：“怎么没聚？前几日庆贺九妹妹世袭罔替的时候，在九妹妹那儿聚过，别说兄弟了，姐妹们都去了，是不是九哥？”
九阿哥心里知道老大肚子里是什么主意，不就是太子走了一步臭棋，他以为自己能取而代之了吗？就说：“五哥不会去的，别说五哥了，我也不去，汗阿玛跟我额娘说了，明年让六姐姐完婚，明年五哥带着我给九姐姐送嫁，年前这事儿忙着呢，我们哪儿都去不了。”
六阿哥问：“真的？”
九阿哥点点头：“听五哥说，上半年凯旋的时候六姐夫找汗阿玛说这事儿了，汗阿玛答应明年成亲。”
六阿哥瞬间觉得碗里的饭菜不香了，因为接下来就要轮到桂枝那懒丫头被指婚了。
六阿哥叹口气，十阿哥也叹口气，两人都是有亲妹妹的人，都是愁肠百转。
既然饭菜不香了也就不吃了，这时候大阿哥的饭送来，他吃的风卷残云，三个弟弟看着他吃。
九阿哥甚至还在想：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怎么跟这一对长兄嫡兄做兄弟啊！
没一个好东西！
他就不知道小时候他也是个狗见愁，也有兄弟姐妹这么想他！
大阿哥刚吃完正打着饱嗝，三个弟弟站起来：“大哥，您歇着，我们去找武师傅了。”
三人走了，大阿哥喊了几声，这三人跑的都挺快的，最终大阿哥没把人带去园子里喝酒。
晚上六阿哥回去，先去德妃跟前，德妃正督促桂枝读书，看到六阿哥回来就说：“你四哥还在衙门里，你们都大了，我不担心你们三个了，就是十四，放学就没回来，打发人跟我说一声就往棠儿的园子里跑，我心里惦记，你去把那小子捉回来。”
桂枝说：“我也想去。”
德妃立即竖起眉头：“读你的书！”
桂枝嘟嘟囔囔：“十一姐姐都跟着太后祖母去姐姐的园子里住了，我也想去，我姐姐说了，我去了随便选屋子，额娘，放我去嘛。”
六阿哥就说：“额娘，这都下午了，用功也不在这一时半会，我带她去玩儿一会吧。”
德妃揉着太阳穴：“去吧，也让我歇一会，这丫头快把我折腾散架了。”
桂枝欢呼一声，跟着六阿哥出门了，兄妹坐上车，出了畅春园的门没走多远就是大阿哥的园子门。六阿哥听着外面的人声，想着这都要晚上了，还聚了这么多人，老大想什么呢？
就说：“这人也太多了，回来的时候绕个圈，不走大哥门前了。”
这时候外面跟车的太监说：“主子，佟额驸和您打招呼呢。”
桂枝问：“佟额驸是谁？”
“是十一格格的驸马。”
桂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就是佟家人啊。
六阿哥掀开帘却没下车，在马车里和舜安颜说了几句。桂枝悄悄的把车窗帘子掀开偷偷的看舜安颜，觉得这人长的倒是挺威武的，就是那张脸一般般啊，给人一种花架子的感觉，贵妃娘娘肯定看上他的家世了。
她大眼睛雾噜噜，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巴掌大的小脸露出一半，十分可爱。舜安颜和六阿哥分别的时候看了一眼桂枝，桂枝觉得自己就掀开一条缝，人家看不到自己，就和舜安颜对视，舜安颜自己把视线转到一边，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马车到了朗惠园门口，此时门口这里的马车少了，侍卫们看到是六阿哥的车就直接放行，马车到了前院没有停，直接去了后院。
后院这会很忙，因为太后要来住，东边太后的院子和海棠的院子都要收拾。
六阿哥带着桂枝去了海棠的院子，作为主人的正院上房，这里很宽敞也很舒适，大部分地方都收拾好了，这会瓷器一件件搬进去，都是些精美的物件。
桂枝在这院子里来来回回的参观，跟六阿哥商量：“六哥，好六哥，让我来住几天好不好，你跟额娘说，只要不是我说的额娘都会听。”
六阿哥就觉得没必要折腾，这都秋冬时节了，过几日要去汤山行宫：“也住不了几日，你怎么就非要住进来。”
“这里可以随意跑啊，畅春园里面哪有这里自在，好不好啦！六哥，你最好啦～”
“好好好，你先跟我去找十四，找到了回去跟额娘商量。”
这时候海棠和四阿哥进来，海棠进门就问侍女们：“刚才送来的瓷器在哪儿放着？”
侍女回答说已经摆上了，四阿哥就带着弟弟妹妹们去看刚摆上的瓷器。
海棠跟六阿哥桂枝解释：“刚才见的人是汗阿玛打发来的督陶官，在景德镇的官窑当差，送来的是一批新瓷器，说是给我添些新摆设，四哥和人家聊的很高兴，聊完想看看这些官窑出来的新摆件。”
四阿哥拿着一个花瓶查看，一边看一边说：“听那人说的倒是有模有样，到底行不行还是要看这些东西做的如何，如今看着都很精雅，看来这个官儿不是那夸夸其谈的人。”
海棠就说：“如今他们在尝试做珐琅彩，就是把铜胎换成瓷胎，暂时没成功，估摸着还需要一阵子。”
六阿哥和四阿哥都点头，桂枝对这些不在乎更不关心，不同于哥哥们音律绘画都精通，姐妹们也都有能拿得出手的技艺，枝枝不仅是个笨蛋懒蛋还是个草包。
四阿哥恋恋不舍的把花瓶放回去，他很喜欢这些东西。
海棠就说：“四哥喜欢尽管拿走。”
四阿哥摆了摆手：“算了，我那儿根本放不下，这些东西就该专门做个架子摆放才行，对了，刚才那督陶官儿叫什么来着？”
“年希尧。”
海棠说这名字的时候还在想这两人不知道还有没有郎舅缘分。
四阿哥点头，打算分府了就找他定制些瓷器。他看着外面的天色黑了，就说：“十四呢，叫上他，咱们该回去了。”
海棠这才想起十四，就说：“跟着策凌回去了。”
六阿哥问：“谁？”
“哦，就是十妹妹的未婚夫，策凌啊，今儿他在汗阿玛跟前当值，奉命把督陶官儿带来见我，十四一开始门缝里看人，后来策凌给他露了一手，十四就屁颠屁颠的喊着姐夫跟人家走了。”
六阿哥心里一动，看着两个妹妹前面走，拉了一把四阿哥，兄弟两个远远的坠在后面。六阿哥就说：“该给枝枝操心了，再不操心就晚了。”

第197章 人孤独
关于懒蛋枝枝的婚事四阿哥有些计划，因为时间太晚，没法跟德妃商量，就跟六阿哥说了一句：“我是有想法，回头再说，这事儿必是要和额娘商量才行。”
“四哥有想法就行，不如凑个时间咱们一起说说。”
四阿哥点点头。
两天后等到了这个机会，海棠去跟康熙商量请太后和十一格格十二格格到自己的园子里住几日，又说德妃还没去过，想请德妃去玩一天。
康熙应允了，太后和两个格格要用的东西提前送到园子里了。德妃带着两个儿媳妇也坐上车跟着太后的仪仗一起到了园子里。
到了东院，太后坐下后跟德妃和海棠说：“我住的日子长，随时能逛，我就不凑着人多闲逛了，你们母女尽管去，我先歇着。”
十一格格自然陪着太后，德妃又陪着说了一会话才出来。
德妃出来后换了鞋，跟着桂枝海棠带着儿媳妇和宫女从东向西逛，到了西边就累的喘气。
“不行了，我走不动了，让我找地方坐会。”
这附近就有小院子，大家扶着德妃进去，在椅子上坐了半天德妃才把气喘匀了。
这时候到了中午，海棠招了马车过来，让大家坐马车回了东边的院落，陪着太后吃了午饭，德妃就去了海棠给她准备的园子躺着不想动，她跟四福晋说：“你想转转自己去吧，我年老体弱，我走不动了。”
四福晋哭笑不得：“您还年轻呢，说什么年老。”
德妃摆摆手：“咱们别揪着这词儿论道了，你只管去玩儿就行了，我和你妹妹说说话。”
四福晋应了一声，站起来告辞。六福晋跟透明人一样，德妃不搭理她，她也不上赶着凑过去，看到嫂子出去就立即跟着出去，桂枝也想玩儿，也蹭蹭蹭蹭追着嫂子们出去了。
德妃跟海棠说：“你也去吧，不必守着我。”
海棠就说：“别说这些，我给额娘揉揉腿。”
德妃躺在炕上，海棠脱鞋坐上去，把德妃的脚抱在怀里给她揉。
德妃跟身边的宫女们说：“都去歇着吧，也跟着我走了半天了，你们去歇一歇缓缓神儿，让我们自在的说会话。”
宫女们退下后德妃说：“我就是个没福气的。”
“这话是从哪儿说的啊？”
“没来的时候盼着来，来了看到这么好的房子这么宽敞的地方，却只能坐一会。这么好的园子我都不能从这头走到那头，这一辈子注定了只在三尺宽的地方转圈。就是儿女有本事，我也只能如今日这般，享受片刻。”
海棠说：“日后我多接您出来就行，别这么说。”
德妃摆摆手，海棠把她脚放下，坐到她腿边给肌肉放松。
德妃就说：“算啦，你老子还在畅春园呢，他在园子里我就在园子里，他在行宫我就要在行宫，他在宫里我也要在宫里，丈夫丈夫，要在夫的一丈内过日子。我连称一声夫的资格都可没有，放到外面，人家抬举一声称一句如夫人，实际上就是个妾。”
海棠叹口气，不知道话怎么接。
德妃说：“我哪怕是个妾，我也盼着他万万年。”
海棠终于知道桂枝为什么说大家都不知道额娘脑子里想什么了。
海棠忍不住小声说：“您以前不是觉得汗阿玛靠不上吗？”
德妃说：“是啊，现在也靠不上。我都知道啊，以前不觉得什么，现在把你们养大了，我也渐渐老了，就觉得孤独起来，就想和他说说话。”
海棠觉得自己在感情上缺失了很多，真的理解不了德妃这种转变。
德妃摆摆手：“罢了，不说这个了，说的让人心里闷闷的。这房子可真不错，地方大住着就是舒服，还没去你的院子里看看呢，等会走的时候去瞧瞧，你打算住这边还是西边？既然今儿说到这里了，我问问你，你是怎么打算的？是和董鄂家的孩子过日子还是想多找几个？”
海棠说：“就扎拉丰阿吧，我没想着和太多人扯上关系，实在是耗费精力，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和太多人拉拉扯扯，费钱费时间废精力，不划算。”
“不是这么说的，最起码你高兴了，你看你汗阿玛，他就喜欢和漂亮小姑娘一起玩儿，钓鱼还要带着几个小姑娘。我是看出来了，你从小就和你老子是一路人，你要是男孩子，这会也和他一样弄一屋子人在园子里了。”
怎么可能一样！
海棠说：“不一定是和皮囊好会逗乐子肚子里有几两墨水的人在一起才能高兴，人世间的人有千千万万，好人多的是，我就是将来和扎拉丰阿闹翻了厌倦了，我也不会为了所谓的报复他或者是让我自己高兴就去和别人走的近。额娘，我绝不会让我自己放纵！放纵就是毁灭，我没想毁灭自己！”
“可是……”
“额娘，人都是独孤的，每个人都是。”所以别盼着我老子回头和你有片刻的陪伴了，也别追求什么白头偕老了，大家都会白头，未必能偕老。
“你还不承认是一路人，你们都是冷心冷肺的。”
海棠觉得和她没什么好说的，接着给她捶腿。
两人好久没说话，过了一会，宫女进来通报：“四爷六爷来了。”
德妃说：“让他们进来吧。”
两人到了炕边问候：“额娘，今儿还好吧。”“额娘，今儿天气好，怎么不多转转。”
德妃的手往下压，哥俩自己搬椅子坐到炕边。
德妃说：“怎么没转，转了，这地方太大，我又不常走动，过了河就走不动了。”
海棠说：“其实已经到西边了，额娘说累，我们坐车回来了。”
德妃接着说：“桂枝说这里东西互通的有三条大道，我去的时候走的中间的道，回来的时候走的南边的道，北边还没看过。只知道这里大，没想到这么大，你们的媳妇和桂枝出去玩儿了，别担心她们，对了，给太后请安了吗？”
六阿哥说：“去过了，太后和十一妹妹正在她们的院子里到处看，我和四哥请安的时候老人家挺高兴的。”
德妃羡慕：“太后身体好，精力也好，人也乐呵，我就羡慕她。”
四阿哥和六阿哥对视一眼，海棠说：“您不想那么多也能和她一样乐呵。”
“怎么不想？说起来你弟弟妹妹没成婚呢，十四也就罢了，桂枝可怎么办？”
说到这里，四阿哥就说：“今儿儿子与六弟来这里，就是和额娘商量这事儿的。”
德妃听了立即坐起来，问道：“你们有看上的人了？”
四阿哥摇头：“儿子是想说，与其想着让妹妹入草原，不如想着让妹妹嫁到盛京去。”
德妃心里一想，这也是好主意啊！
盛京好歹是留都，大家都是住在城里的，最让德妃放心的是，蒙古人或许对公主慢待但是盛京从官员到民间对公主都很恭敬。公主到了盛京只会被婆家和官场各处捧着，桂枝也不是那有野心的人，这丫头懒得连门都不乐意出，自然和当地官员相安无事，也不会做出什么欺凌弱小的事儿来。
德妃很心动：“这样也好，你们姨妈也在盛景，彼此有照应。”她说的是爱蓝珠这个堂姨妈。
四阿哥就说：“这事儿其实还是从今年和姨父说话才有了这个念头，今年他和一群觉罗氏的爷们追随萨布素老将军来夹击噶尔丹，我们在河边扎下营寨等妹妹西路军的时候，见面寒暄了几句，我看着他身后盛京的儿郎个个都好，没有京城权贵的纨绔习气就上心了。嫁蒙古的公主多，但是祖地也该有一位公主嫁回去啊！要是汗阿玛和您说起妹妹的事儿来，您就说让妹妹回去看守盛京的宫殿。”
德妃点头，随即发愁的说：“他要是不和我商量呢？”
六阿哥就说：“有些事儿不是无缘无故发生的，我和四哥都盯着！”
海棠说：“等到什么时候，不如主动一些，年前我找机会和他聊聊这事儿。”
四阿哥是那种走一步看三步的人，听了低头一想，就说：“让我想想怎么说，要是他问看上谁了该怎么应对，而且最好划定一个范围，人选不能超过这个范围，万一他把妹妹嫁到留守盛京的佟家呢？”
六阿哥想了想，就说：“我觉得萨布素老将军家里就不错。”
这话一说，大家都看向六阿哥。
六阿哥还真想出了一个人选：“萨布素老将军的小孙子你们看了吗？小伙子人不错诶。”
海棠使劲回想：“我怎么没见过？”
四阿哥想了想，点头：“长的一表人才啊！这小伙子也是个有本事的，而且他们家世代武将，老将军功勋卓著，嫁他家一个公主也是说的过去的。”
海棠还在回想：“老将军身边有年轻人吗？我陪着汗阿玛和他用餐的时候怎么没见？”
六阿哥没好气的说：“你是一路将帅，小将哪里能到你跟前！你还记得东路军的督粮官吗？那就是老将军的小孙子。”
海棠立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可是他一身泥，我没看清啊！那时候要分开了，我心思都不在粮草上，自然没关注，就是他啊！”
德妃看了看儿女们说的高兴，就问：“这事儿能办吗？”
四阿哥笑着说：“能办！老将军身体不好，汗阿玛让他来京城述职，并打算给他安排太医调理身体，只要他来，儿子就有七成把握把事儿办成了。”
德妃问：“你们说的高兴，这家人姓什么？”
“富察氏，是镶黄旗的人。”四阿哥加了一句：“和米思翰这一支没关系。他们家世居宁古塔，如今祖坟就在宁古塔。”
德妃听了瞬间把心提起来：“宁古塔啊？！”
宁古塔啊！发配犯人都是发配到宁古塔！
海棠还来了一句：“宁古塔真的是膏腴之地啊！黑土地啊！”
这要不是亲生的，德妃就觉得这三个是害懒蛋枝枝！
她立即说：“不行不行，这事儿我要琢磨琢磨。”

第198章 论娇客
六阿哥就劝她：“刚才还觉得处处都好，怎么一说宁古塔您就要想想，是不是嫌弃宁古塔是苦寒之地？”
德妃出生在京城也没出过远门，对苦寒之地没什么印象，更想象不出来，但是日常一旦说起发配宁古塔，大家那畏惧的脸色瞬间让人觉得那不是好地方。
四阿哥就觉得德妃想太多：“妹妹说的没错，那里真的是膏腴之地，之所以畏惧那里，不过是因为冬天难熬。说起来那里一直有人居住，世世代代生活着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是穷山恶水？而且再往北还有罗斯人，北方更冷，不也是有人居住？菜市口那里是法场，周围卖菜的商铺那么多，生意那么好，和没见有人因为忌讳那是法场不买那里的菜了，您就是想的多。”
六阿哥接着说：“人家的祖籍是那里的，不一定日后在那儿做官啊，他玛法是黑龙江将军，难道他父子还能做黑龙江将军？我听说萨布素老将军的儿子常德在宁古塔将军麾下做事，我们说的那小将军给东路军押送粮草，万里转战殊为不易，汗阿玛对他印象很好，称他尽心尽力。万一汗阿玛日后想起他的功勋调人家进京做官呢？妹妹跟着就回来了。”
德妃不仅没开心，反而更发愁了：“要是这样，别的公主的孩子都有爵位领地，枝枝的孩子没有……”
六阿哥和四阿哥同时站起来，两人拎着椅子放回去了，表示这事儿没法接着往下聊了。
德妃不解：“我话没说完呢！”不孝子，听你们额娘把话说完！站起来干嘛！
海棠就说：“额娘，您不能既想这样还想那样，没那么好的事儿，您总要占一头啊！”哪里会有两头都要占好处还不行付出代价的美事儿。
德妃叹气：“我也知道！可是……总要想一想啊！”
六阿哥就说：“您别想了，想太多容易出事儿，您下来吧，儿子和四哥妹妹陪您出来走走，好不容易来一趟了，不能老在屋子里坐着。”
德妃就准备下炕，四阿哥赶紧过去帮她把鞋穿上，扶着她出来在园子了走走。
德妃领着三个孩子走走停停，到了下午，这里的光线变暗，风吹竹林，竹竿摇曳的沙沙声和风穿松林的松涛声让德妃生出一种悲寂之感，她站在河边看着竹林，跟四阿哥说：“冬天黑的早，这会就有些暗了，还有些冷。”
四阿哥说：“冬天本就冷，而且这里树多，自然容易暗。”
六阿哥就说：“咱们还站在河边，水边本来就寒，冬日的感觉更甚，去其他地方吧。”
德妃点头，这时候十四阿哥放学窜过来，一蹦三尺高，老远就喊额娘。
德妃高兴的应了一声，就看到他跑过来钻过竹林，蹭蹭蹭蹭爬一棵松树上去了。
看着十四这个猴样，德妃的笑容都维持不住，跟六阿哥说：“把他弄下来，看到他我头晕，罢了罢了，回去吧，跟太后说一声我带着十四回畅春园去。”
十四不想回去，被德妃给带走了。德妃要走，四福晋和六附近就要陪着一起回去，四阿哥和六阿哥也不在这里多停留，只留下太后领着姐妹三个在这边住。
晚上四个人一起吃饭，吃的就是火锅涮肉，紫铜锅被木炭加热，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倒也热闹。饭后太后问桂枝如何安排？海棠就回答说带着桂枝在自己屋子里起居，太后点头，跟海棠嘱咐：“我单单知道你这里地方大，可没想到地方居然如此大，住着就有些空旷，多安排人晚上到处巡视，哪怕是墙高，也挡不住园子大、人少、防有人翻墙进来，多安排人吧。”
海棠应了一声，太后就说：“今日早些休息，明日咱们一起逛逛。”
海棠和桂枝应了一声就告辞离开，十一格格把两人送出门后，太后的院子就关闭了起来。
桂枝跟着海棠回到正院上房，因为已经烧了炕，各处的烟道也通畅，屋子里到处都暖烘烘的。
桂枝把厚重的衣服脱了，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海棠的习惯是卧室和书房放到一起，看书累了直接躺床上了，十分方便。这时候海棠在书桌前把烛台上的蜡点燃，看着桂枝还很兴奋，就没动笔，而是找几本书先看着。
桂枝噔噔噔跑来跑去，海棠就说：“你刚吃完先坐一会，别闹的肚子疼。”
“不会，我身体壮着呢！”她拖着凳子放到书桌边，在海棠的对面，一条腿跪在凳子上拧着身体靠着书桌说：“我头一次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宫里的地方和巴掌一样大，园子里的屋子也没大到哪儿去，还是姐姐这里宽敞，我明日还出去跑着玩儿。”
“你不是不爱出门吗？”爱出门的人还是懒蛋枝枝？
“是不爱，这不是新鲜吗？过了新鲜劲儿也不出去了。而且我在宫里和园子里不乱跑是避免和汗阿玛碰面，万一遇到了他看我不顺眼怎么办？”
“是吗？”
“总之我是害怕见到他。”桂枝说着看海棠开始磨墨，就问：“还不睡？”
“还早着呢。”
桂枝看着宫女抱一床被子放到床上，就问：“姐姐，晚上睡前你要给我讲故事啊！没故事我睡不着。”
还要求有睡前故事！
海棠抬头看看她：“讲什么？”
“嬷嬷给我讲的都是冤亲债主，什么十八层地狱啊、油炸鬼啊这些的！”
海棠心想这故事听完能睡的着吗？
这些故事海棠是听过的，她小时候孙嬷嬷也讲，就是没什么逻辑，主要是扬善惩恶，但是故事被口口相传后没什么逻辑可言，又因为讲故事的人水平不一样，很多时候讲的稀碎，海棠当时尽管说话不利索，也能把她们问的哑口无言，后来她们就索性就不讲了。
海棠一手端着砚台一手拿着墨锭，边磨墨边跟桂枝说：“去，换了衣服躺着，姐姐给你讲个神话故事，这事儿要从开天辟地讲起。”
桂枝听了赶紧去洗漱，洗漱完了钻被窝里，乖巧的说：“姐，我躺好了，讲吧。”
自认为自己在浩如波涛的网文里被熏陶过海棠哄妹妹的素材随手就能抓一大把，她的故事场面宏大、逻辑严谨，至于情节，从东方的封神到北欧的大蛇再到西方的半兽人，既有沙漠里大盗在孜孜不倦的追寻金币，还有汪洋中海妖在锲而不舍的迷惑水手……这大杂烩让桂枝欲罢不能，不停的问：“后来呢？后来怎么样啊？”
海棠不想再给她编了，因为她快磨了一池墨，这墨儿一不留神磨多了，再多就真的用不完了！
桂枝刚听了一个开头，还没过瘾呢姐姐就不讲了，只能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不住的想着故事里的神仙后来怎么样了。
夜晚周围的环境安静，海棠更能聚精会神，她把一池墨用完，桂枝已经睡着了，蜡烛换了几次，她端着烛台看了看铜漏，已经是寅时，海棠吹了蜡烛直接睡了。
第二天她早早的起来把昨日的草稿收了，还射了二百支箭，陪着太后吃了早饭，和太后十一格格一起去逛园子，桂枝这懒蛋还没起床。
要命的是今儿康熙悄悄来了，没带几个人，以给太后请安的名义在这里转转。
太后她们在园西边，康熙来到园东的时候桂枝的嬷嬷宫女们才知道，七手八脚的叫她起床。桂枝瞬间整个人丧的不行：为什么每回倒霉的时候都能遇到汗阿玛？
然而她只能脸没洗草草的梳了头跑出来给康熙请安，此时康熙在果园旁边徘徊查看几棵柿子树。
树尖尖上还有几个柿子挂着，被鸟儿啄了，没吃早饭的桂枝看到红彤彤的柿子肚子里咕咕了几声。
康熙看看她，桂枝这时候破罐子破摔，摸摸自己的肚子木着脸说：“刚起来，没吃饭，还饿着呢。”
康熙深呼吸一口气：不能骂，这是亲闺女！
作为一个常年天不亮就起床的人，康熙是看不得这懒蛋模样。可是再看看她，想想这是亲闺女，冒出来和德妃一样的想法：怎么一家勤快人里面养出这么个懒虫！
“那你饿着吧，跟上，给太后请安去。”
在康熙进园子的时候海棠就得到了消息，紧赶慢赶赶过来就看到桂枝臊眉搭眼的跟着，那样子真的丧丧的。
海棠过去扶着康熙问：“您今儿的心情好啊！儿臣该去门口迎您，可惜没赶上。”心情不好不会随意溜达的。
康熙确实心情好：“得到消息说你三个姐姐要回来过年，如今距离京城很近了，朕特意来跟太后说一声。人家说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再看看身后跟着的这个，睡到日上三竿饿着不醒，可见是真能睡，可见老话是不会错的。”
海棠回头看看桂枝，桂枝头都没抬。
海棠就抱着康熙的小臂很亲昵的说：“这事儿臣能解释，昨日儿臣一时兴起要写折子，她就自告奋勇要磨墨，磨着睡着，因为儿臣一直挥笔疾书，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她醒来看儿臣没睡她也就接着磨，我们姐妹俩一直忙到天亮，她是实在顶不住才睡了，儿臣是因为熬夜习惯了，睡了一会就起来了，想着她昨夜立了大功也没叫她，本来打算中午再喊她起来吃饭的。”
“哦？”
连桂枝都抬头看海棠。
海棠说：“昨日儿臣大概写了三万字，耗了一根墨锭呢。”
“写的什么？”
“还是西北的事儿，比较杂乱，晚上安静，想到哪儿写到哪儿，昨日写的最多的是设立学堂这一块，因为那里各族杂居，和中原这边设立学堂是两码事，所以针对各地的不同风俗民风，洋洋洒洒写了一些，等会给您送来，您先看看，我琢磨着我到底是年纪小，担心自己是纸上谈兵。回头有不切合实际的看法您别笑话。”
“笑话什么，有自己想法就好。”康熙回头看了一眼桂枝，桂枝立即对着他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厚着脸皮分了姐姐的功劳。
仔细看看，康熙发现这几个女儿里面桂枝是最漂亮的那个，一笑就是个甜妞，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自然不能在其他方面突出。
没过几日等到几位出嫁的公主回来，带了各自的孩子住进了畅春园，至于他们的丈夫，全部被理藩院衙门安排住宿。此时六格格的未婚夫也特意在年前赶来进贡，已婚未婚的几位驸马站在一起，那真是各不相同。
因为十二月初四是五阿哥的生日，五阿哥想趁着这个机会摆下宴席，邀请六格格的未婚夫土谢图汗部的汗王敦多布多尔济来赴宴，在婚前给他来个下马威，让他对六格格好点。
就打算找海棠借园子摆寿宴。
大阿哥这时候跳出来，非说海棠的园子没地方摆宴席，这种天气大家坐树下会很冷，就着西北风吃冷菜不是待客之道，然后非要让五阿哥的寿宴摆在自己的园子里。
五阿哥不乐意，园子里还有大片的院子没用呢，找出空房子提前烧热炕，屋子里暖和，哪会对着西北风吃饭！
然而大阿哥很热情，缠着五阿哥非要帮忙。这事儿康熙知道后看他那么积极，就跟五阿哥说：“有人替你出银子，你只管去就行了。”
五阿哥也不能真的一分不出，他觉得不仅要给还要多给，免得人家说自己占了大哥的便宜，于是让五福晋把银子给大福晋送去。
到了初四那天，敦多布多尔济就被安排在驸马这一桌。
这桌坐的都是驸马，有大格格（大公主）的丈夫科尔沁部权贵般迪，三格格（二公主）的丈夫巴林部世子呜而衮，五格格（三公主）的丈夫喀喇沁部世子噶尔臧，六格格（四公主）的未婚夫喀尔喀部土谢图汗王敦多布多尔济，九格格勇宪郡王的未婚夫扎拉丰阿，十格格（暂无封号）的未婚夫喀尔喀部权贵策凌，十一格格（暂无封号）的未婚夫舜安颜。
其中敦多布多尔济和策凌都是喀尔喀部的权贵，敦多布多尔济一直在草原，策凌是养育在宫廷，两人有话题聊，但是话题不多。
一顿饭吃完，作为主人的五阿哥被灌的大醉，陪他到处敬酒的大阿哥和三阿哥也喝倒了，太子去参加寿宴，身边围了一群人奉承他，喝的五迷三道的回来了，送他回来的是四阿哥。
四阿哥一身酒气，但是人是清醒的，送太子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去拜见康熙。康熙隔着很远就闻到了酒味，问他：“不是说你们请额驸们吗？怎么场面那么大？”
四阿哥不替大哥兜着，反正最后汗阿玛会知道，就说：“儿子和五弟都纳闷呢，以为是咱们家的人聚一聚，没想到很多人来送礼，人都来了不能赶出去啊，最后只能入席，刚才五弟还犯愁呢，说是给大哥的宴席银子给少了，找儿子借钱呢。”
康熙就冷哼了一声，说：“也别给钱了，既然人家送礼了，这礼老五也别收，补贴给老大就行了，就当是凑份子吃饭了。”
四阿哥听出他不高兴的意思来，也没说什么，打了个酒嗝，往后退了几步，担心酒气熏了康熙。嘴里说：“儿子今儿没少喝，没想到咱们家的姑爷们都能喝，差点被他们喝趴下。”
康熙把手里的折子放到一边，问了句：“哦？”
四阿哥说：“因为只有七位姑爷，儿子说和他们坐一起凑一桌，一顿酒喝下来，发现蒙古的这些姑爷也就是三姐夫和六妹夫和咱们亲。另外两位差点意思，淡淡的，不够亲热。”
言下之意大驸马般迪和三驸马噶尔臧就差点意思。这哪里是跟康熙说这两位驸马对大小舅子的态度，分明是说某些蒙古王公对朝廷的态度。
康熙把折子放到炕桌上，指着对面跟四阿哥说：“来，坐。”
四阿哥谢恩后在炕桌另一边坐下来，他瞄了一眼比一本书都厚的折子，发现封面上是海棠的字迹。
康熙说：“喀尔喀部是这几年被噶尔丹追着打才跟咱们贴的近，巴林部从巴林公主到如今，三代女主子都是咱们满洲贵女，因为血脉至亲，呜而衮才尽心竭力，两次大战都争先恐后，哪怕是科尔沁这几年也没巴林部这么贴心。”
自从太皇太后去世，科尔沁在朝廷里的特权待遇一再下滑，老一辈的慢慢凋零，科尔沁的优势不在，以前漠南蒙古出兵都是科尔沁出面统率，这两次大战都是驻守关外的三位将军挂帅，这次科尔沁跟在黑龙江将军和盛京将军帐下，哪里还有昔日位高权重一呼百应的气势，所以处处表现的慢吞吞的，不是不出力，而是没前几年那么用心了。
四阿哥这时候就说：“所以，姑爷是自己人才行，儿子看着策凌就不错，时时刻刻念着您的养育之恩。”
康熙点头：“朕的这些女婿，比策凌勇武的，就目前来看还真找不出来。呜而衮次之，其他的只能说出身好。”看来还是要把蒙古权贵圈在身边养大才行。
四阿哥就说：“是啊，下面的这些妹妹，不是有本事且忠心的人家不能轻易下降。”
说到这里，康熙心里一动想起桂枝来。
“今日话赶话说到这里了，朕想起前几日看到十二格格，她也快成大姑娘了，你额娘怎么想的？”
四阿哥笑着说：“她没什么想法，以为十二妹妹小着呢，还常常埋怨妹妹憨吃憨睡。儿子也没留意，您这么一说，这些妹妹中，没婚约的就她年纪大，确实该给她留意了。”
说完思考了一下，随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康熙就问：“你有人选？”
“这事不该儿子做主，儿子不敢妄言。”
“聊天而已，说说吧”他暂时没什么好人选，想听听四阿哥的意思，看看德妃母子看上哪处部落了，他觉得八成是靠近漠西蒙古的地方，和青海草场的距离近，这样姐妹两个有照应。
四阿哥一副犹豫的模样：“其实，儿子上半能年看到一个人，觉得很不错，对他很是欣赏，跟人家也没说太多的话，就是差事上问答了几句，对其没太多了解。您今日这样一问，儿子倒是想让妹妹嫁给他。您有这几位姑爷，如今看来找姑爷就要找像策凌那样的，看着身体好、有本事、忠心且前途远大……只是这人不是草原上的汉子，是咱们满洲的儿郎。”
康熙的脸色瞬间拉下来，在他看来十一格格留京城的坏处体现出来了，剩下的格格都动心思了，心里有些生气，嘴上却问：“哪家的？”
四阿哥看着他脸色发生变化，自己情绪没丝毫转变，说：“富察家的。”
康熙脸色更不好看了：“米思翰家的人？是马齐家的孩子还是李荣保家的？听说李荣保家的男孩多。”
四阿哥立即说：“不是他们家，这家人虽然也姓富察，但是和马齐大人这一支八竿子打不着，虽然也是镶黄旗的，可是这家人压根没入关，是如今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的孙子，就是东路军的督粮官儿。”
康熙低头一想，对四阿哥嘴里的这人有印象。
“这个孩子啊！”他眉头松开，那股子怒气也没有了，就说：“朕没记错这孩子是在宁古塔将军手下当差，年纪和老七差不多，比你妹妹要大一些，要是你妹妹嫁他，是要去北边苦寒之地的。”
四阿哥说：“祖宗就是从苦寒之地来的，如今入关了，难道子孙就受不了祖地的苦寒？”
康熙听了觉得这婚事可以考虑，确实是需要嫁一个公主回去，除了安抚留守的八旗，还有就是跟着入关的旗人几十年繁衍下来人数更多，该回去一些。可是见识了关内的锦绣都不想回关外，这时候嫁一个公主到关外能助推京旗回屯。
“嗯，这事儿朕考虑考虑。萨布素明年来京中，朕命他带上他那个小孙子。”
四阿哥还想说话，外面太监来通报二公主求见。
康熙就说：“叫进来吧。”四阿哥立即站起来立在一边。
二公主笑吟吟的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抱着女孩的嬷嬷。
二公主给康熙请安，又和站在一边的四阿哥打了招呼，随后把嬷嬷怀里的女儿接过来放到了炕上，把外面的小毯子拿掉，哄着孩子说：“给郭罗玛法请安，请安啊乖乖。”
小孩子年纪不大，也就一岁多，上去趴在炕桌上要抓折子。康熙赶紧把折子拿了递给一边的梁九功：“收好了，等会朕还要看。”
小孩子已经去扒拉茶盏了，康熙又赶紧把茶盏端起来，一边的宫女赶紧过来接着。
康熙就跟二公主说：“小手很有力量啊！”
二公主就笑起来：“那是，这孩子养的好，胖嘟嘟的，小手小脚甚是肥壮，抱去拜见太后，太后祖母说她和九妹妹小时候一样的。”
康熙笑着隔着桌子捏了捏小女孩的手臂，摇摇头：“差了些，你妹妹小时候肉硬邦邦的，全是肌肉，那就是个实心的，她站在脚踏上蹦跶一下，朕就担心她把脚踏给踩塌了。”
二公主就夸张的笑起来。
四阿哥的眼神在二公主身上溜了一下，跟康熙说，“汗阿玛，儿子今儿喝了些酒，有些上头，给您跪安。”
康熙点头：“回去睡一会去吧。”
四阿哥又跟二公主微微颔首，二公主热情的说：“四弟回去喝点醒酒汤，睡一会儿就好。”
四阿哥慢慢退出去，刚出门听见二公主说：“刚才妞妞和弘晳一起玩，玩的可高兴了，是不是啊妞妞，跟郭罗玛法说刚才和哥哥一起玩儿。”
四阿哥瞬间对二公主的厌恶加剧，宫中就算是没合适年龄的孩子，大阿哥家的三丫头和二公主家的丫头年龄相近，能玩到一起去，大嫂子明媒正娶的嫡福晋，为人又温柔和顺，难道不比太子那由侍妾拔升侧福晋的人好相处？
她如果觉得大哥行事张狂不想多沾惹，为什么不去和三福晋多来往，就算是和弟媳妇说不到一起，大公主和三公主与她也是许久未见姐妹，多亲近也是应该的，怎么不去？说到底是巴结太子罢了！
太子防着海棠弄一出削藩的丑事让四阿哥很是不满，二公主这番巴结太子的做派被他发觉后，把小时候到现在和二公主所有过往的矛盾叠加，变得更反感二公主。回去后跟扶着他的四福晋说：“日后别搭理荣宪，爷烦她！”
四福晋当他是喝多了，顺着他说：“是是是，不搭理她，不和她来往。”

第199章 黏糊糊
十一阿哥和十四阿哥放学后跑来朗惠园，因为太后在这里，十一阿哥这几日也住在这里，十四是下午跑来玩儿，天快黑了海棠让抱残守缺把人给押回去送到德妃跟前，要不然德妃不放心。放到普通太监身上，十四铁定嚷嚷，但是抱残守缺随便出来一位，十四立即乖巧起来。
今儿小哥俩跑来后，添油加醋的跟祖母姐姐们说几个哥哥喝酒的事儿。
十一阿哥说：“五哥回去就哕了，五嫂子都气哭了，说他吐的到处都是。”
十四阿哥说：“三嫂子就没管三哥，她跑出去找人说话了。”
桂枝立即问：“大哥和四哥呢？”
十一阿哥回答：“大哥不知道，四哥还行，是自己走回来的。”
十一格格就细声细气的说：“还是四哥酒量好。”
十一阿哥立即拆穿：“好什么啊！那是因为他和姐夫们坐一桌，没人敬酒，三哥五哥为什么喝成这样，全是那些官儿们一人一杯敬出来的。”
太后的眉头皱着，很不满这几个阿哥喝的没一点体面，跟身边的嬷嬷们说：“去看着点老五，给他收拾出屋子躺着醒酒，让五福晋也有坐卧的地方，人家还是新媳妇呢，谁家的汉子喝成这样新媳妇不哭哭啼啼的。”
看着嬷嬷们出去了，太后很不高兴的说：“明日酒醒了我就骂你们五哥，你们日后记得，喝酒伤身还误事，少喝酒！”
十一阿哥和十四阿哥赶紧站着听了祖母的训诫。
太后就跟几个年纪小的孙子孙女说：“行了，咱们出去走走，老在屋子里坐着，觉得骨头就要散架了。”
海棠扶着她走在后面，前面几个人跑的很远，十四阿哥闹着要爬树，桂枝拉着他不许他再爬，姐弟拉拉扯扯，旁边还有十一阿哥咋咋呼呼，三个人硬是弄出了三十个人的动静。
这时候有太监来传信，说是皇上后日要移驾汤山行宫，太后摆摆手让太监退下，跟海棠说：“是你那几个姐姐回来，园子里住不下了。”
不是住不下，是几位公主夫妻分离到底是有些不太好，康熙就想转移到行宫，那里有空置的小院子能安排几位公主和驸马。
海棠就说：“这样也好，这园子虽然大，各处光秃秃的，这时候没花没草，逛着没趣味。”因为很多花要御寒保暖，所以草垫子又盖上了，只剩下一些松树还有叶子，但是大部分都剩下枝桠了，到底是不好看，不如温暖的行宫住着舒服。
行宫的宫殿虽然多，各处别院也很多，因为这里自从前明就有大片行宫，到如今这里周围密密麻麻全部是权贵的别院，一旦康熙转移到行宫去，京城的权贵们也都立即带着家眷们去汤山住着。
太后就打算今日带着十一格格和十一阿哥回畅春园，明日看着收拾东西，后日坐车去行宫。海棠送太后和弟弟妹妹们回畅春园，晚上就去找康熙，打算跟康熙说自己不去行宫了，想回京城住着，因为南方的乔老爷父子又要来了。
康熙点点头，他这几日一直在读海棠的两篇折子，其一是关于火器的，这里面一些观点他赞成，但是有一些觉得海棠太激进了，到最后两人约定，派人出海去打探各个国家对火器的态度，依据此次的情报来判定火器的发展。当然青海处在前端，多发展火器是有必要的，火器营中擅长锻造和霹雳弹制造的人都派往青海协助防守。
另一篇是经略西北，康熙反复读，这几日也和在西北当过官儿的大臣们聊这些，然而这些官儿最远的就是在陕甘镇守，对更西更北并不熟悉，只能在古籍和一些蒙古歌谣里寻找，所以这方面他要需要过一阵子和海棠讨论。
公事上说完了，康熙就说私事。
“这次出海的人回来了，收获颇丰，带来了很多消息和物件，他们去到了欧罗巴，说那里有一处皇家科学院，还说当地人只认钱毫无礼义廉耻，君主敛财权贵贪婪，百姓苦不堪言，有些王朝末年的景象。”
海棠认真的听着，一边听一边摇头：“汗阿玛，说句您不高兴的话，昔日中原百姓也觉得咱们不讲礼义廉耻，草原上和满洲多少有些习气互通，如今草原上还有收继婚，父死子继兄终弟及是常态，噶尔丹不就是娶了嫂子阿奴可敦吗？在中原百姓看来简直是有悖伦常。
说的再远一点，昔日周天子还在的时候，西边的秦和南边的楚不都是蛮夷吗？可这两处蛮夷是大国强国。
儿臣想说，一方风水养一方人，不是人人都遵守礼义廉耻，礼义廉耻是咱们的东西，人家或许有他们那套要遵守的东西，咱们派人不是去看民生百态的，当然这个也挺重要，更重要的是要看清楚这些国家的本质，透过现象看本质，就如透过西秦那张野蛮的皮下，那颗时刻想要东进的心。”
海棠叹口气：“是咱们派去的人眼光短浅，没法子看清这些人的真面目啊！”
康熙叹口气，跟她说：“朕心情有些乱，你先去睡吧，这件事咱们日后再议。”
海棠应了一声离开了，康熙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折子，这是出海的人带回的消息，这里面满篇都是装载着火炮的无敌舰队和近在咫尺的东西印度公司。
之所以说近在咫尺，就是因为和藏地高原上的和硕特部互抛媚眼的莫卧儿国亡国了！成了人家的一块领地，万里之外亡一国，欧罗巴的弹丸小国确实是国力强大，所凭借的就是横行在洋面上的无敌舰队。
康熙睡不着了，他起来在前湖附近溜达了很久。
就如海棠说的那样，西秦那努力融入中原的表象下有颗东进的心，不是人人都懂的适可而止，总觉得越多越好，就像当初成吉思汗的子孙努力西进，想占领所有的土地，最后分崩离析，如果他们认真读一读中原王朝的兴衰就能知道，列国自有疆。蒙古人西征的时候西方人战战兢兢，西方人乘着大船来到东方的时候，是不是就是东方的大劫？
他打算过几日趁着太子清醒和他聊聊，看看太子怎么想的。
海棠回到了京城，刚回王府，杜富贵欢喜的跟着汇报：“主子，今年的日子好过了，终于看到回头钱了。”
海棠站住回头看看他，对身后抱残守缺和其他宫女太监们说：“去安置一下吧，这几日好好歇歇，等会让厨房多做点好的，都饱饱的吃几顿，这几日不必排班，本王不出门，你们不用围着侍奉。”
后面的人应了一声各自散了，海棠往前院子去，跟王府的一个管事儿说：“给扎爷的衣服做好了吗？让人送去吧。”
海棠一一吩咐了这些管事儿之后，身边就剩下杜富贵了，海棠问他：“钱儿是从哪儿来的啊？”
“自然是门下孝敬的啊！”
海棠叹口气：“门下孝敬？你直接说正白旗的官员孝敬的不就行了！”
“不止是他们，以前咱们王府的人也托人从西北送孝敬回来了，都是好东西，奴才看了，有一对金银错和田玉镯子很不一样，在镯子上开槽用金银镶嵌出一只大猫，十分逼真，您看看？”
海棠坐下，对官场的那些规则简直是深恶痛绝！
侍女捧着盒子进来，杜富贵打开盒子给海棠看，海棠看了一眼，又忍不住低头多看了几眼，随后把镯子拿出来查看，黑色的碧玉上镶嵌的是一双虎眼，超级逼真，有种和老虎对视的感觉，似乎镯子里真的有只老虎，透过这细细的一条缝和人互相凝视。
杜富贵看她喜欢，赶紧说：“这东西没花多少钱，都是镯子上有瑕疵才会开槽修饰，一旦有瑕疵都是卖不上价儿的，巧就巧在这大猫上，大猫的毛发用了金银，不过没用多少，加起来不到一钱重，这镯子顶到天也就是二三十两银子，他们的俸禄是买的起的。”
海棠觉得这玩意很有警示意义，就跟杜富贵说：“对他们家的人多照顾些。”
说着把镯子戴上了。
杜富贵应了一声，海棠就说：“我发现了，你很会送礼啊，上次那条朝珠，这次的这对镯子。”
“都是不贵的玩意，要是贵了奴才都要问他们这钱是从哪弄来的，这镯子也就是十两银子的价儿，不能再多了，要不是西北送来的，奴才都不往您跟前摆，更不替他们说话。”
海棠看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刚哼了一声，就看到门口有侍女进来：“主子，扎爷来了。”
杜富贵先是看来一眼海棠，立即欢喜的说：“奴才去迎扎爷。”
随后扎拉丰阿进来，海棠问：“你怎么没读书？”这是逃课了？
扎拉丰阿打千后坐在了海棠身边：“奴才往后不去读书了。”
“什么？那我六哥？”
“六爷也不读了，皇上给了六爷差事，让他去工部，这头一件差事就是明年给各位爷修房子。”
“修房子？”
“嗯，从三爷到八爷，先修房子，慢慢的挪出去住。”
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汗阿玛怎么想通了？
海棠正在思考这其中的因由，扎拉丰阿说：“皇上让奴才去御前当差，年后就去。”
海棠一听，立即跟杜富贵说：“本王的朝珠都拿来，给扎爷挑一挑，务必让咱们扎爷每天都体体面面。”
杜富贵应了一声退下了，扎拉丰阿就说：“年前奴才不去宫里了，奴才留下陪着格格吧，今儿就住下。”
海棠心想：你怎么就黏糊糊的！讨厌那些不给彼此一点空间的人！

第200章 寻慰藉
海棠就问他：“你住在这里？你不回去陪着老将军和老夫人？”
扎拉丰阿说：“玛法他这些日子就干了两件事，和那些老朋友喝酒跑马，和祖母斗智斗勇。祖母的事儿就多了，唠叨玛法、嫌弃他喝酒邋遢，找了很多治风湿的偏方逼着玛法用、各处吃席、到处拜佛、在家对奴才的阿玛从早骂到晚……大家的日子过得都忙，就奴才一个闲人，来求格格收留。”
海棠想说我也很忙，不想搭理你。想了想就板着脸说：“你留下想干嘛？败坏我名声吗？谁家没成亲就住在一起！”
扎拉丰阿厚脸皮凑过去挨着海棠说：“咱们家就是这样，在城外的时候还说咱们一起布置园子里的院子呢，奴才等着小半个月，连门都没进去，早晚心里都在想格格，恨不得现在就成亲，您要是脸皮薄奴才去求皇上让咱们完婚，行不行啊格格？”
海棠笑着说：“你想的美，本王年纪还小着呢，你看看前面几位公主都是什么时候出嫁的，等着吧你！”
“既然这两年成不了婚，那年前咱们一起出去玩儿吧？奴才想跟着您出去打猎呢。”
大冬天你不嫌冷啊！
“不去，冬天不爱出门。”
扎拉丰阿就闹着要住下来，海棠问他：“你留下就不怕我四哥和六哥揍你？”
“才不会呢，要不然打个赌，看看四爷和六爷来不来捶奴才一顿？”
“瞧你那德性！”海棠伸出指头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扎拉丰阿赶紧拉着海棠的手：“奴才也不是不出门，年前还陪着六爷到处走走。既然格格不爱出门，也就不出门了，咱们下棋聊天吧，这种天气围炉煮茶下棋弹琴也是极其风雅的。”
海棠想了想，觉得这提议还行，就同意了：“行吧，不许进我书房。”
“奴才又不是不知道规矩。”
外面杜富贵抱进来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盘盘的朝珠放在盒子里的格子里，这盒子上下三层，铺开里面的朝珠，算的上琳琅满目。
海棠就拿起一条珍珠的挂在扎拉丰阿的脖子上：“这个还行，就是这玩意不能暴晒和淋雨，天气好的时候你戴这个。我再给你找找……”
海棠扒拉着箱子，把一串红玛瑙的拿出来挂在扎拉丰阿的脖子上：“这个不错，这个珠子颜色衬你的气色，这个也给你。”
扎拉丰阿坐好让她一件件的往自己脖子上挂，说着：“何必分你我，这朝珠您穿大礼服和朝服的时候才用，奴才要去当差用的次数就多，不如一起用。奴才也置办了几条，回头拿来，每天您先选，您选了之后奴才再选。”
海棠觉得这话也对，点点头：“你这说也行，到时候成亲了，这个就放在咱们房里，早上用的时候随后就取用了，十分方便，反正都能用，也不分什么你的我的。”
扎拉丰阿的笑脸灿烂起来，“格格说得对，怎么方便怎么来，奴才看您穿男装的时候多，到时候衣服也可以互相穿。”
海棠发现他很在乎这些，就开玩笑说：“这是给你置办衣服还是给我置办衣服？”
“都是一家人，衣服在一个柜子里放，分什么你我，奴才是恨不得和日日和格格贴在一起让您挂在腰带上带走，可惜这几年没法跟您去青海，奴才就盼着将来和您长长久久。说起腰带来，格格，腰带荷包也不能少。”
“有有有，少不了你的。”
“格格什么时候赏赐奴才自己做的。”
“赏你两巴掌要不要？还指望我做，我都没指望过我。”
海棠说着把一串玉珠朝珠挂在扎拉丰阿脖子上，跟杜富贵说：“中午饭摆在后院，吃完了我和扎拉丰阿下棋。”
杜富贵应了一声，出去吩咐了。
扎拉丰阿伸手握着海棠的手说：“格格只要好好的就行，只有有这份心，哪怕不是亲手做的奴才也心满意足。听说您今年受伤，奴才心里很担忧，只可惜和您隔的太远，如今虽然不读书了，一年也见不了你几次，而且格格太忙了，奴才就是想亲近都要凑着您闲了。”
海棠对这种黏糊糊的表达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要是大家相敬如宾她倒是觉得如鱼得水，很明显扎拉丰阿不想相敬如宾，海棠发现了，这人的独占欲很强，近乎偏执。
海棠真的不知道怎么回应他，就说：“将来可怎么办？我是要出门的，不会和你天天待在一起。”
“奴才等着就行，知道格格是出去办事儿了，早晚会回来的，就是想陪着您出远门，不想和格格分开的时间长。”
海棠发现自己真的是脑子里缺了情爱这根弦，想了想，跟扎拉丰阿说：“咱们聊点别的吧。”
扎拉丰阿笑了一下，他早就知道海棠这人在感情很笨拙，而且不想迈出那一步，这对他来说真的是个好消息，因为别有用心的人没法靠近她，就是讨好她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而他有婚约在身，先把先机占了，只要她不迈出那一步，两个人能长久厮守，他图的就是就是这份厮守一辈子。
扎拉丰阿一边和海棠扒拉朝珠一边说：“格格想聊点别的，让奴才想想……对啦，前几日五爷寿宴上，舜安颜和奴才打听十二格格，问四爷六爷和您是如何安排十二格格，奴才就说不知道，又说十二格格年纪不大，想来宫里没打算。事后觉得有点奇怪，您说他打听十二格格干嘛？”
海棠也觉得奇怪，不知道这是佟家的意思还是舜安颜随口一提。
海棠就问：“怎么说起这事儿来了？”
“当时没开席，几位爷还没来，我们这些做女婿的坐一桌。大额驸说了一句‘今儿就咱们七位，这桌该坐八个人，咱们还凑不够一桌呢’，舜安颜就说十二格格只要许配了人家就能凑够一桌人了，随后就问起奴才十二格格的事儿，前面的话听着没什么，后面当时听着也没什么，但是仔细想想就关心太过了，别人都不关心这个，他却问起来，是不是佟家想再出一位驸马？”
扎拉丰阿是公府的嫡长子，是在尚书房混了十来年的人，绝不是一个靠脸的绣花枕头，和海棠说起来就觉是佟家有别的打算。
海棠想了想：“哪怕是汗阿玛再偏袒他们，他们家还想迎两位公主？这好事儿晚上梦一梦就行了，白日里就不该提。”
扎拉丰阿就说：“不说迎娶公主的事儿，单说往日行径，佟家人就张狂了些，这刚进入腊月他们家门前排着队送礼。佟半朝这个称呼可真是实至名归啊！”
海棠说：“隔壁明珠家里也排着队送礼呢，不过是知道遮掩，不敢闹的太过，都是一群国贼禄鬼。”
两人正在说话，外面扎拉丰阿的长随跟着侍女进来回话，原来是侍卫处通知扎拉丰阿明日去办理入职，年后要开始排班。
海棠和扎拉丰阿就说起侍卫处的事儿来，年前侍卫处肯定会聚餐，扎拉丰阿初来乍到免不了要去喝一回酒正式认识一下前辈，特别是一等侍卫都是些权贵，大家也不会喝的烂醉如泥失了体面，但是该有的敬重也要表现出来。
这些一等侍卫里面就有鄂伦岱和阿灵阿这类有官职的却不在侍卫处排班的人，年底这些人也是借着各种由头聚会连略感情，侍卫处的聚会是含金量最高且不会有闲杂人等的聚会，他们每个人都会到的。
海棠就吩咐侍女预备着扎拉丰阿年前聚餐要穿的衣服，她也就是有一张嘴，直接吩咐，事儿都是下面人办的，务必让扎拉丰阿出门之后光彩照人。海棠还开玩笑：“你要是穿的邋遢出门丢的是本王的颜面，你的置装费本王还是能出的起的。”
随后就觉得这种方式很像是康熙随手拿钗环打发诸位娘娘，瞬间觉得自己好渣啊！不过仔细想想，自己就扎拉丰阿一个“内眷”，有什么渣的。
然后对扎拉丰阿大方的表示：“缺什么尽管说，养你的银子是绝对有的！”
第二天扎拉丰阿就一身崭新的衣服出门去了侍卫处。
扎拉丰阿找领侍卫内大臣报到，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扎拉丰阿要不是给六阿哥做伴读，费扬古这时候就要送扎拉丰阿来当侍卫了，以费扬古的地位侍卫处就有扎拉丰阿一个名额。
他在班房里面取了自己的腰牌，尽管费扬古身上挂了一个领侍卫内大臣的官职，这个职位对他而言是一个荣誉性质的官职，所以他这段时间不去宫里当差，如今在侍卫处管理这群侍卫的是镶黄旗的马斯喀，这是是米思翰的长子，是马齐、马武、李荣保的大哥。
马斯喀对扎拉丰阿说：“年后你来排班，出来当差不比你读书清闲，是很辛苦的，十日一轮，共有三班。也就是说你一个月连着当十天的差，剩下的二十天你自己看着办。当差的时候吃住在班房，没人伺候，住的地方是通铺，大家挤挤能克服，吃的就是大锅菜，虽然难以下咽，但是混个肚饱是没问题的。回头你有不明白的地方多问问同袍，你明年来的时候先不着急站班，先跟着其他人学一学规矩，主要是给你讲碰到意外的事儿该如何处置。”
这时候隆科多走来，马斯喀立即说：“隆科多你来，这是扎拉丰阿，日后就是你们班的人了。”
扎拉丰阿立即拱手：“佟三爷安。”
隆科多上下打量了一番扎拉丰阿，笑着说：“别客气，是驸马爷啊。”然后哈哈哈笑起来。
扎拉丰阿也在笑：“您可别这么说，您可是国舅爷。日后跟着您了，请您多照应。”
“好说好说。”隆科多拍了拍扎拉丰阿的肩膀：“正好这几天是咱们这一班在轮值，我带你去认识几位同僚。”
六阿哥刚从康熙的书房出来，看到扎拉丰阿与隆科多和几个侍卫在说话，直接走了过去，这几个侍卫看六阿哥过来，给六阿哥请安后离开了。
走的时候隆科多对扎拉丰阿说：“有不懂的来问我，你知道我们家在哪儿，回头有空了约着出来一起喝酒。”扎拉丰阿应了一声，六阿哥看着这些侍卫的背影，就问扎拉丰阿：“说什么呢？”
“侍卫处的同僚说十六那天在外面的酒楼喝酒，地方定好了，让我跟着去，那时候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六阿哥点点头，对着扎拉丰阿看了看：“你这衣服挺骚包的啊！这朝珠居然是粉红色的，是不是侍卫的衣服是一样的你穿不出花样来非要在这配饰上捯饬一下？老扎，你变了！”
扎拉丰阿挺了挺胸，让身上挂着的朝珠更显眼，他得意的说：“这是格格的收藏的珊瑚朝珠，我们昨天说好了，配饰日后要放在一起用，您没有看见奴才穿的那件披风，那件披风是格格的，早上出门的时候格格担心奴才几十里路受冻，就让奴才穿上好御寒。”
六阿哥对着他看看，心里五味杂陈，此刻看扎拉丰阿极不顺眼，心想这不要脸的在自己面前显摆，就没有想到自己是他舅哥吗！想想眼前这厮和妹妹还是自己当初凑在一起的，忍不住叹气：“我当初怎么就没认清你这人！你怎么不要脸起来这么不要脸，我要是认清你了，今儿就没有你和我妹妹的事了。”最后笑着说：“罢了罢了，不管你们。你还有事儿没？没有咱们就去妹妹的王府坐一坐。”
扎拉丰阿自然没事儿，和六阿哥回到了王府，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快黑了，毕竟从行宫到京城也是几十里路，回来一回就要用半天时间。俩人虽然是坐马车回来的，但是路上冻得瑟瑟发抖，得知海棠正在前院正房召见朱尔哈代岱，就一起去了后院暖和。
没一会，海棠回到后院，因为天色黑了，很明显今日要留六阿哥住下，海棠就赶紧找人收拾出一间院子来，亲自去盯着，收拾好了之后回来和他们一起吃晚饭。依着海棠的观察，六阿哥有些不高兴，就问：“这是怎么了？”
六阿哥叹口气：“我还不想出来当差呢。”在他和四阿哥的计划里，外有妹妹内有四哥，这两人足够把场面撑起来了，他和十四就在上书房猫着，不要急着出头。
所以六阿哥都娶媳妇了还和弟弟们一起读书，也不是没人笑话他，他是不在乎的，心里更不着急。可是如今这番变化让他和四阿哥的盘算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不知道将来有什么变化，感觉将来形势不太好把握，因此六阿哥显得闷闷不乐。
海棠昨天也在想这事儿，因为康熙对这些儿子们的态度就是拦着他们出宫，避免这些人和朝臣接触，怎么突然之间毫无征兆的同意他们搬出去了呢。
这里面必有缘故。
海棠问：“最近汗阿玛是什么态度？”
不需要额外多问，六阿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就说：“没什么态度，就是问了问我们读书做学问，问完之后就说我们都年纪大了，再留在宫里不方便，搬出去吧。”
海棠追问：“什么学问？”
“多啦，经史子集和西洋学问都有。”
因为日常考核，大家也是这样考核的，海棠因为没有亲身参与，所以觉得没什么区别，有些摸不清康熙是怎么想的。
看着兄妹两都在沉思，扎拉丰阿等了一会问：“六爷，既然是您负责监造房子，这银子哪儿来？”
康熙拦着儿子们出去，理由就是没钱给儿子们建造府邸，如今是有银子了？海棠就说：“还能从哪儿来？内帑、户部、内务府这三处地方，哪里都能把钱弄来。盖房子好说，我就想问，这安家银子从哪儿出？”
六阿哥摇头：“安家银子我不知道，我就负责盖房子，盖房子的钱是内务府出。”
海棠和六阿哥这里在说安家银子，汤山行宫中，梁九功来跟德妃说话，说的也是安家银子。
梁九功进来后给德妃桂枝四六两位福晋请安，一番客气后坐下，笑眯眯的跟德妃说：“皇上让奴才来传话，说是给九格格的安家银子让您先支领了，回头怎么用您和格格商量。”
德妃问：“安家银子？”海棠的王府都存在好几年了，当时没提安家银子，怎么这会提了？
梁九功就说：“是啊，是安家银子，阿哥爷们都有，公主们有嫁妆，九格格用不上嫁妆就领安家银子。”
德妃一想这话理论上说得过去，皇上愿意给自己就收着，就说：“既然是这样的说法，本宫就替她支领了，回头本宫替她去谢恩。”
梁九功今儿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儿，既然话说完了站起来准备走，走之前说道：“这次安家银子和建造园子的银子加起来六十多万两呢，您多打发些人去，要不然一趟搬不完。”
德妃瞬间被镇住了，六十多万的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啊！不仅是她，两位福晋也面面相觑。
梁九功转身要走，桂枝叫住他：“梁总管，这是每个哥哥都有还是单姐姐有？”
梁九功欠身回答：“都有的，每个阿哥爷都是六十多万的银子，这里面有建造园子的四十万，有安家银子二十多万，加在一起可不就超过六十万了。”
说完往后退了几步，出门去了。
四福晋和六福晋对视了一眼，六福晋小声说：“这建园子的钱都有了。”变化太快了，令人有些目不暇接。
六十多万两银子足够建造一个很好的园子了。
四福晋拉拉六福晋的袖子示意她别说话，两人看着德妃，德妃就觉得康熙最近有些奇怪，这人一向小气，怎么突然大方了！
四福晋看看德妃没什么高兴的模样，情绪几乎没什么变化，就问：“额娘？这可不是小钱，是让四爷去还是让六爷去？”
德妃想的多，三个孩子将近二百万的银子，想想都心惊胆战，从三阿哥算起来到八阿哥结束，加上海棠，这一下子出去了五百万的银子，皇上的钱儿哪儿来的？
德妃听到四福晋这么问，就有气无力的说：“这事儿再说吧，我先去皇上跟前谢恩。”海棠都开府那么久了，这才把银子送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大家都被银子给镇住了，都觉得银子多，桂枝也觉得银子多，但是她嘟嘟囔囔：“姐姐们出嫁的时候嫁妆看着多，但是折算银子也就那么一点儿，哥哥们娶了媳妇儿搬出去，汗阿玛一把就给六十万，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德妃听见立即一把揪着她的耳朵，桂枝大喊：“额娘，疼！你揪错了，这是枝枝的耳朵不是十四弟弟的！”
德妃被她气的气不打一处来，“姑娘家家的，你怎么话那么多，你再说，一两银子的嫁妆都不给你！”
都这么大了，说起话来还能把人气个半死，因为这懒蛋德妃一直觉得心累，盼着早点把这坑货给嫁出去！
桂枝一直求饶，德妃就松开手，她叹口气，跟儿媳妇摆摆手：“都回去吧，让我歇会。”
今儿六阿哥不在家，四福晋赶紧说：“我送六弟妹回去。”
德妃摆摆手，她不想搭理六福晋，可是六阿哥不在，四福晋把人送回去陪着说说话就处理的很好，觉得这四福晋这儿媳妇真的好贴心。
等两个儿媳妇出去了，她连着叹气。
桂枝就问：“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直叹气？我不就刚才把您给惹生气了吗？您揪我耳朵了，我已经知道错了，别叹气了。”
“你懂什么？我这不是因为你叹气。”
“那是为什么？”
“你四哥和你六哥到时候搬出去住了，你两个嫂子也跟着出去了，就剩下你和我凑合着熬日子。”
桂枝嘟嘴：“原来是为这个发愁，说到底还是您嫌弃您闺女！枝枝这么乖巧听话，您怎么就嫌弃呢？”
说着就把脑袋拱到德妃的怀里撒娇。
这已经不是小时候了，小时候还能抱在怀里，怎么闹怎么可爱，如今这么大一只，叽歪两下都惹人烦。
德妃没好气的说：“走开，你额娘烦你了！”
“枝枝没有烦额娘，抱抱你呀！”
德妃叹气，把小闺女抱在怀里拍着，想着要不然养只猫？

第201章 私心重
不光是德妃在想这钱太多了，宫里所有人都在这样想。
三阿哥从外面进了荣妃的院子，把外面的披风解开递给了宫女，屋子里暖烘烘的，荣妃这里也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三福晋和二公主都在这里陪着说话，荣妃怀里抱着二公主的女儿逗弄。
二公主比三福晋都着急，看到三阿哥进来立即问：“这消息准吗？”
三阿哥笑着说：“准，自然是准的。六十多万的银子，这下建园子的钱有了，兄弟们都商量着什么时候把银子提出来，这钱就在汗阿玛的内帑放着，我就说呢，他老人家的银库都有好几座，富有天下，不可能没点私房银子。刚才我和大哥说话，问他找的哪个大师绘图，这几日我不忙了就去找大师，正月里把图弄出来，二三月暖和了就开工。”
荣妃就皱眉：“你也别老想着一下子把银子全部用了，留着点干别的，日后出去了没内务府供应，材米油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儿子知道了，”三阿哥不等荣妃说完就把话截住。
二公主还说：“额娘您就不用操心，他出去之后难道没人孝敬？”
荣妃的脸色更不好看：“孝敬？也要看谁孝敬的？出去是旗主王爷，门下的人该孝敬，不过也就是三瓜两枣，能干什么？到时候一处府邸每年维护房子要不要花钱？家里开销要不要花钱？随份子走礼要不要花钱？到时候宫里有事儿，比如太后皇上过寿你们还要准备寿礼，可不是你们在宫里住着，随便弄点东西就能应付的。听我的，先把这六十万留下至少二十万过日子用，其余的俭省着把园子盖了，不用太好，够用就行。”
三阿哥想说话，那表情明显是不乐意听，三福晋立即说：“都听额娘的，爷，别说了。”她背着荣妃给三阿哥眨眼，三阿哥立即明白了，就是糊弄老额娘而已，笑着说：“听额娘的。”
荣妃看他那模样就知道在敷衍自己，想说“你们把银子放我这里，我给你们收着”，但是看看旁边坐的儿媳妇，想想这几年因为银子闹的不愉快，这话还是咽肚子里了，罢了罢了，没钱花的时候就知道日子艰难了，儿子长大了，自己说什么又不听，该吃些亏了。
次日四妃聚到德妃这里交差，因为过年的事儿是德妃揽总，眼看着过年就在眼前，德妃从刚进腊月就各处分派差事。
四妃带着几个嫔在德妃这里坐着，喝茶聊天的空隙免不了说明年皇子们搬家的事儿。
到了这个位份上的女人要么是家世好要么是有儿女，大家都关心这事儿。
其中高兴的就是宜妃，虽然如今只有五阿哥能拿这笔银子，但是前面几个年纪大的开了头，后面少不了九阿哥和十一阿哥的，她最缺的是就是银子，如今银子有着落了整个人松弛下来，笑着说：“我昨日刚听了这个消息就去给皇上谢恩，皇上说儿子大了总要分家，如今趁着明年没大事儿全部赶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她捂着嘴咯咯咯咯笑起来，大家都扯着嘴角跟着笑了一下，宜妃的要求低，儿子有安排就行，别的也没什么盼头。老五和十一都是太后的眼珠子，也不闹事儿，老九早些年是个刺头儿，虽然现在看着也是个混帐行子，但是那孩子别的好处没有，有一个优点要夸夸他：他孝敬额娘。所以宜妃的日子能一眼看到头，然而大家都羡慕。
惠妃是最羡慕的，大阿哥眼下的场面让她常常睡不着，惠妃就不明白他怎么就跟太子过不去！那可是太子啊！就不怕将来太子登基了为难自己母子！
荣妃也羡慕宜妃，老三要是有老五一半省心也尽够了，不说比老五，就是有老九一半听话也行！
惠妃和荣妃强颜欢笑，宜妃就问大伙：“明年各位阿哥都建园子吗？”
荣妃心里更不舒服了，三阿哥想建园子都快魔怔了！惠妃说：“大阿哥当初的安家银子收了，建园子的时候皇上也赏他银子了，这次好事儿他没份，就是不知道两口子是这会搬家还是年后搬家。”
大阿哥在外面有府邸，能随时搬出去，惠妃是不想让现在搬，毕竟儿媳妇一直病着，孙女又小天气又冷，然而大阿哥欢呼雀跃，想赶紧搬走。
荣妃只能说：“会建的，毕竟夏天要避暑呢。”
德妃想了想：“京城里面各处府邸要建造，内务府的人都派到城里了，城外就难顾及到了，也许园子还要再等等。”
这话说的也是实情，府邸和园子总要顾一头啊！
总之大家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实际上各有各的烦闷。
娘娘们这边在议论这事儿，康熙跟前也吵翻天了。
还是那个问题：以什么标准给皇子们建造府邸？
礼部说：我们几个月前把各位阿哥封爵的折子递上去了，别看我们，和我们没关系。
内务府说：没定下各位阿哥的爵位我们没法安排啊！
工部说：我们不想给阿哥们盖房子，这是内务府的事儿。
户部说：别看我们别看我们别看我们……
康熙哪个衙门都不想搭理，但是不搭理没法办事儿，就把给各位皇子封爵的折子找出来，看来看去，觉得给这些爵位自己都亏心！
康熙直接让人把折子给太子送去，就说：“让太子审议。”
随后就召见了来京中述职的曹寅。曹寅今年还是和李煦一起来京城的，和往年一样，曹寅等候召见，李煦各处钻营。
康熙想和曹寅说说最近的苦闷，然而话到了嘴边说不出来。只能跟曹寅感慨：“人说皇帝是孤家寡人，朕如今算是体会到了。”
曹寅捏着棋子想了想说：“宫中朝中有很多人能为主子爷分忧，何故有此感慨？”
康熙就说：“他们能分的不叫忧，也就是差事，朕心里面的忧愁他们不知道，有些大臣就是知道了也装不知道，宫中朝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只为自己的富贵荣华着想，眼光长远的少之又少，唉！”
说完长长的叹了口气。
曹寅思来想去，不知道康熙叹什么气。毕竟他不在京城，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康熙看着曹寅皱着眉头在思考，就笑了一声：“罢了罢了，咱们君臣好不容易见一面，说这些徒增烦恼，下棋吧。”
曹寅就跟着下棋，下棋的时候还在想皇上的烦恼大概来源于党争，毕竟索党和明党已经到了势同水火的地步。换句话说，太子和大阿哥两人再斗下去必然会出祸事。
曹寅就想委婉的劝劝康熙去管管他的两个儿子，这种家族内讧真的会影响到朝廷。
然而这种话不太好说，说出来之后就算皇上不计较那两位爷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曹寅盯着棋盘在想这话怎么说，康熙也是满腹心事，现在他觉得太子总差了那么一点儿意思，他最大的烦恼就来源于这几个没出息的儿子。
他手里捏着几枚棋子把玩，把这几枚棋子当成几个儿子，捏一枚想一个人，太子就不说了，太子小的时候，康熙觉得自己养的儿子简直是最完美的太子，古往今来没有比太子更豪更完美，更符合要求的太子了。那个时候大哥还很勇武，三阿哥也称得上是文武双全，下面的几个儿子也颇为聪慧，以前对他们倒是挺满意的，现在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如果说上面那几个儿子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想多教似乎已经来不及了，可是下面的那几个儿子也没几个出挑拔尖儿的。
唉！
养了一群没出息的！连他们的姐妹都不如！
康熙在心里微微叹口气，就曹寅聊天。
“子清，你们家的孩子最近可好？”
曹寅听他起了这个话题，就意识到皇上也知道太子和大哥斗得不可开交了。连忙说：“奴才家中孩子调皮，或许是还没长大，不懂事儿，整日在家里面闹腾，闹得家里鸡飞狗跳，一块儿点心就能争起来，又都觉得对方的东西好想弄到手里，奴才实在是厌烦，不想管，然而又不得不管，毕竟孩子还是要教的，不教不成器。”
曹寅觉得自己已经暗示到位了，然而康熙听着却想到了自己那群没出息的儿子小的时候也是这些臭毛病。跟曹寅以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孩子都是这样，长大了就好了，长大了就知道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惦记，长幼有序……”
说到这里康熙顿了一下。
曹寅当没发现，落下一枚棋子说：“是，都是这么说的，可是奴才家的孩子年纪都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康熙叹口气，心里更烦。
这千万里江山、几代人的基业、千万斤的重担太子挑的起来吗？
他立即跟梁九功说：“去把太子请来，就说朕要问问他礼部奏请为诸位皇子封爵的事儿他怎么看。”
梁九功出去了一会，康熙跟曹寅说：“这事儿一日没解决朝中就一直议论纷纷，儿子大了，树大分枝，该分家了。”
没一会太子来了，手里拿着折子。曹寅赶紧请安，太子看他们正在下棋，亲自扶起曹寅客气了几句。
康熙问：“你兄弟这事你怎么看？”
太子刚才就和一群人在讨论这件事儿，出门的时候这群人还拉着他讲皇上之所以把这事交给太子，就是要看看太子有没有容人之量。
其中有人暗示，前些日子对待勇宪王有些操之过急了。如今朝中和宗室都有非议之声，让他不妨在这件事上表现的大度一些，向皇上和诸位大臣宗亲展示容人之量。
太子听了，就说：“这折子儿子刚才看了，这是根据兵部报上来的功绩大家合计的，算得上有理有据。大哥那里，两次征讨噶尔丹能累计封王，三弟那里，军功卓著，也能封王，自四弟以下，都有亮眼之处，封贝勒也是应该的。儿子觉得依照着折子上的奏请就行。”
康熙皱眉：“别人倒也罢了，你七弟呢？”
老四老五老六跟着大将们划水，老八在御帐来回传信，老七是真有斩获，就这一笔带过了？
太子一时语迟，随后就说：“儿子这是看了上面战功奏报，有什么样的功劳，该给什么样的爵位，难不成下面没有把七弟的功劳全给录上？儿子没有找兵部询问，要不等儿子核实后再发？”
康熙问：“你怎么核实？依据什么核实？”
“自然依据兵部记录核实。”
康熙没说话，这就是他觉得太子差点意思的原因。兵部的记录大部分是真的，然而牵扯到皇子，这些皇子的记录大部分是假的，就老三在战场上表现确实亮眼，功劳是有的，可是挤一挤，里面有多少水分大家是知道的。
太子不愿意触动最底层的东西！
换句话说：他没有掀桌子的勇气！

第202章 凭意气
康熙皱眉问：“这真的是你想的？还是说是你身边大臣幕僚帮你想的？”
曹寅听到这里赶紧站起来，这棋没法下了，立即说：“奴才告退。”
接下来的话也确实不适合曹寅听了，康熙摆摆手：“回头朕再宣你，先回去吧。”
曹寅倒退着走了几步退出来，出来之后立即吸了一口气开始深呼吸，这就是伴君如伴虎啊！
屋子里康熙指着刚才曹寅的座位说：“坐！”
太子坐了过去，他坐下后立即跟康熙说：“汗阿玛不满之处儿子是知道的，然而这份折子是最优的办法。若是不把弟弟们的身份拔高，他们入了各旗拿什么跟那些旗主们争？
至于七弟那里，并非是儿子没看到他的功绩，若是真的按照军功赏爵，弟弟们哪里有什么功绩？能有一个贝子爵位已经是厚待了，在儿子看来他们也就是能得到辅国公镇国公的爵位。还是那句话，之所以给郡王和贝勒是为了令他们能争夺旗主。
七弟这里更特殊一些，此时不能把他的爵位定太高，只有伯王力不从心的时候才能让他成兵部的掌权王爷，主要是他在兵部，兵部里面宗亲太多，在各旗已经挤压他们了，在兵部不能再挤压了。妹妹那里也没在兵部任职，若论军功和本事，以儿子的想法，妹妹才该是掌兵部衙门的人。
七弟这里，咱们明着不能给太高的爵位，暗地里可以补偿他，那些新立功的佐领们还没有主子，这些都能划拨到七弟门下，这才是实在的。”
他说了一堆，康熙无可无不可，太子的那点算盘他看清了，大部分说的都是真的，想要分掉宗亲在八旗的权力，现在就该动手，再晚就来不及了。再晚这些皇子们就跟常宁一样，懒的没眼看，看一眼都眼睛疼！懒也就罢了，关键是在军事上个个还菜！
至于打压老七不是为了他那些理由，太子想把兵部给老十三留着的，这么要紧的衙门自然是给他放心的人掌控才行。康熙把兵部交给福全也是这个想法，哪怕福全病着也要钉在这个位置上。
太子看康熙不说话，就说起老大和老三来。
“大哥和三弟这里，一开始大哥第一次征讨准噶尔没什么赏赐，纵然是后来出了差错，可是当初跟着伯王也是奋勇向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两次一起算，给他个郡王吧。三弟那里，三弟的本事不差，而且能聚了这么多功绩，无人弹劾反对也是一种本事。”
康熙把手里的棋子放到了棋盘上：“老三也该谢谢你看到他的优点，在这糊涂性子里面，你能找出个优点来给他说项真是难为你了！”
太子不知道他这话是不是讽刺，立即低头讷讷不语。
康熙接着说：“依着朕的意思，老七给了贝勒没什么，往他门下调拨佐领也是该的，你大哥这些人给个贝子就行了。”
太子说：“现在给了他们贝子，将来他们靠什么晋升？我大哥一把年纪了，孩子都养了四个，您让他独领一军，儿子只怕他自己都未必能回来！
西北有战事，妹妹去了大家都放心，大哥和弟弟们去了谁放心？七弟可以去，将来十三十四都能去，可其他弟弟就是去了也是转着圈丢人，没有军功拿什么给他们晋封？
只能现在一步到位，免得到时候恩封他们惹宗室耻笑，如今庄亲王还被大伙笑话呢，说他家不配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要不是因为上一位老王爷是太宗的儿子，这世袭罔替能落到他们头上！”
太子的这番心思和康熙早先是一样的。
让儿子去蚕食下五旗的权力是不可动摇的决定，这个决定是代代皇帝都要执行的，因为康熙的儿子在下一代太子看来也是外人，所以大家的争斗是少不了的，这本就是混乱模式的争斗。
太子防备兄弟们康熙是有些不高兴，也能理解，在今年之前他觉得太子的这番谋算没问题。
然而他和太子不一样，康熙的童年没有安全感，父母双亡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他努力让自己成一个自己想象中的雄主，为了这个目标能让自己读书读吐血了。少年时代更没有安全感，鳌拜这几位辅臣的存在让他夜不能寐，好不容易能掌权了，结果就是三藩的问题不得不解决。这些问题解决了，北方的准噶尔部又成了心腹大患。
他就怕有一朝一日退出中原回到关外去，甚至连关外都回不去！
生存的压力时时刻刻压在他头上，简直是越过一道坎还有一道坎。
太子虽然没有母亲，但是太皇太后和太后很关心他，他小时候得到了康熙的亲自养育，一路顺风顺水，哪怕是朝廷遇到大事儿，也有康熙在头上顶着，他唯一遇到的大劫难就是大阿哥和他党争。
所以他天然不信赖兄弟，觉得天下承平日久，最大的敌人就是这些手足。所以他不想给这些兄弟机会！这些建功立业的机会他宁给外人也不会交给兄弟们。
康熙就忍不住跟太子讲：“人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大难临头，只有自己家的人才可靠，我给你看海外送来的折子，南方莫卧儿那么大的国家说没就没了，要知道几十年前他们还和藏地的喇嘛们交往，和咱们相邻，前车之鉴不得不防。”
太子说：“您说的儿子想过了，对于咱们来说这跟准噶尔部是一样的，如今再看看准噶尔，南疆已经被咱们拿下，只要往北推，准噶尔部的膏腴之地总归是咱们的。南边的蟊贼何必放在心上？而且南方十万大山，路途艰难，有大山做屏障，中原和江南都不会有大事儿。”
“若是敌从海上来呢？”
“关闭口岸即可。”
“茫茫大海，随处可上岸，你怎么防守？”
“前明时倭寇骚扰不也是没彻底上岸吗？疥癣之疾无足轻重。”
康熙摇头，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你这么想不对的，你从小读书，该知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入则无法家弼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太子觉得远不到死于安乐的地步。
他也说：“咱们怎么没有法家拂士，满朝文武还找不出几个法家拂士吗？至于敌国外患，儿子觉得，外患就在草原。”
草原上的外患在火器前面不足为惧！这就是为什么年底各位公主回来走亲戚，这哪里是公主想念家人回娘家看看，这分明是蒙古权贵们害怕了，陪着公主来示好了。
康熙就说太子：“你糊涂啊！”
太子赶紧站起来，听着康熙说眼下朝廷和蒙古的优势劣势，康熙把两方的关系掰开揉碎了给太子讲，而太子则表现的听进去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再跟皇父僵持，哪怕他不认可也要听着执行者。
毕竟这天下太子只是副君，还不是太子决定朝廷前途命运的时候。
康熙说的嘴里干了，太子赶紧端着茶一副乖巧的样子：“您说的儿子现在理解了，这事儿儿子必定放在心上。只是事有轻重缓急，弟弟们的事儿怎么办？这事儿是年前说还是拖到年后去？”
康熙说：“他们不是个个都着急吗？他们咱们不急，你是君，不能让他们催着你，不能让奴才们裹挟着你做决定，放着吧，放到年后再说，什么时候咱们爷俩心情好了什么时候处置。”
“那弟弟们的爵位？”
“再说吧。”
太子把折子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这事儿不拖的太久，老六过了年要修房子呢，这事儿让老六来问吧。
这时候四阿哥和六阿哥也在说这事儿，两人在一条小河边溜达，四阿哥站在桥上问：“你昨日跑的挺快，今儿争论的时候你又不在，事儿是躲过去了，接下来你是怎么想的？”
“简单啊！回头我跟汗阿玛商量把咱们的房子通通修成郡王府的规格，咱们住起来也舒服，难道咱们就没有做郡王的那天，到时候成了郡王就不用再花钱扩大院子了，这叫一步到位！”
他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很不错，还得意的说：“我又给咱们兄弟们省钱了，大伙也不用谢我。”
四阿哥本来想教一教弟弟怎么和那些官员们扯皮，看他这打算觉得也行，省心省力，只要汗阿玛同意，谁也说不出什么。
这时候六阿哥说：“要是礼部的官员还叽叽喳喳说什么于礼不合，也好办，我最后修大门，这事儿不会拖到年底的，但是大门八成是年底修，出结果了，大门也修出来了。至于那些院子，修好后先把多余的院门封起来。到时候谁晋升了谁自己去把自家被封起来的院门拆开，这主意不错，真好！”
六阿哥是真的觉得这主意好！
四阿哥看他懒出新高度，觉得挺一言难尽。不得不说，这样一来六阿哥不用在皇帝和官员之间来回跑腿，苦哈哈的冒着惹汗阿玛不高兴来确定兄弟们的爵位。
这事儿本就和六阿哥没关系，他就专心造房子，哪怕明年因为爵位悬而未决造不成房子也没事儿，反正哥俩在宫里不觉得拥挤。
至于兄妹三个那二百万的银子，四阿哥说：“不着急，先放着，要是汗阿玛不让咱们在西花园住也没什么，大不了搬到妹妹的园子里去，她日常也用不上，咱们兄弟住上三五年都没事儿。”
他之所以不着急是因为他有钱，不仅他有钱，海棠也有钱，海棠的钱他们兄弟能随时借用，而且京城里也没有什么地方让他们兄弟花大钱，自然就不会紧张。
四阿哥的主意就要一个：汗阿玛有些奇怪，先别动，看看人家动了汗阿玛是个什么反应。
有这想法的还有老五和老七。
老五表示他舍不得祖母，他还想在宫里住着，只要他尊敬的阿玛不赶他，他就不走！这话说起来是真心的，他也确实舍不得太后。
老七表示自己是个光棍，别说媳妇了，侍妾都没有，他在宫里还能每日跑去给额娘们请安，出了宫十天半月见不了面，也没人对他嘘寒问暖，天热天冷嘱咐他减衣加衣的人都没有，出去干嘛？阿玛不赶他也不走！
这四家跟钉子户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大忙着让人回城里收拾府邸，到时候康熙移驾回宫的时候他带着媳妇女儿们直接回自己家了，就不跟着回宫里了。
老三急吼吼的提了银子，大冬天不嫌冷到处找人绘图纸，对搬出去表现的跃跃欲试。
老八也很乐意搬出去，他和老七不一样，七阿哥是光棍，但是老八有婚约啊，他晚上跑来找四阿哥聊天，哥俩关系不错，还弄了点下酒菜和米酒，围着火炉美滋滋的谈论这事儿。
四阿哥就劝他：“何必搬出去？宫里住着很舒服。”
八阿哥就叹气：“四哥，弟弟掏心窝子跟您说，您住着舒服弟弟未必舒服。德妃娘娘关照您和六哥十四弟，惠妃娘娘对弟弟照顾有限，弟弟的额娘鞭长莫及，还不如搬出去呢。”
四阿哥蹙眉，这也是实情！
他忍不住叹气：“可是你年纪不大，搬出去惠妃和良贵人也担忧啊！”
八阿哥说：“担忧不担忧的……总要习惯，别的不说，妹妹当初去青海德妃娘娘就不担忧了？您和四哥就不担忧了？她比我的年龄还小，我就在京城，担忧也是有限的，而且住上一年半载，娘娘们就习惯了。”
这话说的也是，四阿哥就说：“你选好地方了吗？缺什么尽管说，哥哥不着急搬出去，你有用得上哥哥的、手头不宽裕的，尽管说。”
四阿哥对八阿哥和三阿哥有很大的区别，三阿哥找他借钱他糊弄了一番，对八阿哥是真的打算帮到底。
八阿哥笑着说：“弟弟就是为这事儿来的，四哥选了哪儿？咱们以前说好的做邻居，日后住的近一些，回头两家的孩子一起玩儿！”
当时的确是有这样的戏言，不过是说说笑罢了，如今四阿哥更想和六阿哥住的近一点，既然八阿哥找上门了，他也就放弃了和六阿哥当邻居的想法，说到：“既然如此，就选连着的地方一起建造府邸。”
八阿哥是有备而来，笑着说：“弟弟还真知道有地方合适，能放下三处府邸，不如四哥六哥和弟弟咱们三个一起住着，如何？”
四阿哥很心动：“回头哥哥和老六商量。”
八阿哥走后，微醺的四阿哥很高兴，在卧室里走来走去畅想着日后的生活，四福晋侍奉德妃吃了晚饭才回来，看他高兴就问：“爷今儿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了？看着挺高兴的。”
四阿哥说：“爷和八弟约好了做邻居，到时候拉上六弟一起，日后住一块也方便来往。”
四福晋听了瞬间笑容消散：“和八爷做邻居？”她不想和八福晋住一起！
四阿哥说：“是啊！还有老六呢。”
“六爷答应了啦？”六弟妹也不想和八福晋坐邻居！
“没呢！这不还没说嘛。”
“那……是前海还是后海？”
四阿哥笑着说：“既不是前海也不是后海，海子边上没连着的地方，在京城北边呢。”
四福晋的脸都成苦瓜了：“大家都住在海子边，要不然咱们也住在海子边得了，妹妹的府邸就在前海，她说她那王府后面还有一处宅院，就是不靠着水，我觉得不靠着海子也没事儿，附近王府多，来往走动也方便。关键是来宫中方便，到时候直接走神武门，不用再绕一个大圈了，回头您去上朝我去给额娘请安都方便，您说呢？”
四阿哥是觉得挺好的，就是什刹海旁边没什么连着的府邸了，就说：“爷已经答应八弟了，就不住在海子边了，爷和八弟日后来上朝早点起来就行。”
四福晋想咬死他！她不想住那么远！
四阿哥看她脸色不好看，难得的说了句软话：“你是不是想和妹妹住的近些，回头园子那边挑近的就行，园子那里你说了算。”
四福晋冷哼一声，看他一眼再哼一声，可偏偏四阿哥无动于衷。她越想越生气，气的掉眼泪：“你说话都跟说了话一样，妹妹的园子本来就离着畅春园远，中间还隔着裕亲王府的园子呢，咱们的园子挨着畅春园，怎么选都是远的！”
说着眼泪滴滴答答掉下来，四阿哥坐她身边也没哄，觉得本来就是小事儿，哭什么啊！就说：“这事儿就定了，改不了了。”
四福晋气的想捶他，但是又没胆子，就说：“我不跟你说了，我明儿找额娘做主去！”
说完赌气梳洗后躺下睡了。
睡下前还闹着和他分了被子，抽抽噎噎的哭了一会，四阿哥睁眼看着帐子，半夜了还想怎么跟四福晋解释这叫君子重诺，然而四福晋背对着他已经睡了。他没睡着，以为四福晋也没睡着，想好候立即连人带被子翻了过来，四福晋迷迷糊糊的问：“爷，怎么了？”
四阿哥瞬间炸毛了：爷都没睡，爷想着怎么给你解释，你反而睡了，爷的一腔心思喂了狗！
他气的浑身都是抖的：“你睡什么睡？爷都没睡！你不许躺着了，你……你……”他想了想，这里没书房，想分房都没地方，而且大冬天他也没法包着被子出去睡，他也没脸半夜跑侍妾屋里，弄的跟被福晋赶出来了一样，丢不起那人！
四福晋也生气：“我做了什么让爷不高兴的事儿了，半夜还不让我睡，我这是嫁给你又不是卖身给你当奴才了，这日子没法过了，我明日找额娘去。”说完哭了。
又哭了，这眼珠子里怎么有那么多的水！
四阿哥看她哭哭啼啼，烦躁的翻身说：“睡觉睡觉！”
四福晋不睡了，抱着被子哭：“呜呜呜呜……”
四阿哥心想不用她明儿找额娘告状，明儿这些嘴快的奴才就会主动跟额娘添油加醋说两口子吵架，证据是半夜福晋还在哭！
“行了行了，别哭了，躺着躺着，躺着哭舒服，你要是真想哭你躺着哭，爷给你盖被子。”
他拉着四福晋躺下，给她盖上被子，还隔着被子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着，然而这次是他先睡了，四福晋气的想弄醒他！
德妃果然天一亮就知道了，中午就派人跟四阿哥说：“娘娘问您忙完了吗？她有话问您！”
四阿哥去了德妃跟前，这里连看热闹的桂枝都不在，只有四福晋，四福晋看他来了故意扭头不理他。
德妃指着凳子说：“你坐。”
四阿哥刚坐下，德妃一把揪着他的耳朵：“我看你这是分不清里外人啊！为了八阿哥和媳妇吵一架，你这是图什么？”
四阿哥解释：“是为了盖房子，不是为了八弟，您这是从哪儿听到的消息？”
“哼！”德妃都没松手，只用大拇指和食指提着他耳朵，剩下三个指头戴着指套戳在他脑袋上让他极其不舒服，然而这是额娘在训他，他只能求饶。
德妃接着说：“我这么说你别不高兴，老八拉着你一起做邻居，他开始打的主意是那三处府邸你一处，他一处，剩下的给九阿哥，九阿哥说要和老十在前海凑合，哥俩商量好了，把一处亲王规格的府邸拆成两座府邸，一人一半，人家都拆分府邸了也不和老八做邻居，你怎么就傻乎乎的带着弟弟和他住一起？”
“那是因为九弟和十弟关系好，这是私下分的，汗阿玛未必同意。不做邻居就不做，怎么弄的跟和八弟做邻居要倒霉了一样，是在一条街上，又不是在一个屋檐下，您何必计较这个？”
德妃松开手：“我看着八阿哥那人想的多，你想的太少，早晚被他卖了还给他数钱呢！”
四阿哥就问：“您整日在宫里，他在宫外，您怎么发现他想的多？谁跟您说的？”
德妃欲言又止，最后说：“反正我不乐意你们住一起！”
四阿哥就强调：“儿子答应八弟了，只是邻居罢了，在宫中住的这么近都没事儿，出去独门独院，来往的时候也不多，有什么不能做邻居的，要是您不乐意，六弟再选地方，只是儿子已经答应八弟了不会再反悔。”
他以为德妃是听信了心腹的话，对八阿哥有误会，强调：“良贵人在惠妃身边，八弟在大哥那边就免不了要仰人鼻息，其实八弟那人还是很不错的，大部分时候身不由己罢了，很多事儿不是他要办的，大阿哥指使他的时候多。”
德妃挑眉：“这些话你信我不信，按照你的这个说法，章嫔在我身边，我怎么没发现你们指使十三？”
“那是额娘心善，不愿意拿捏章嫔，我们兄弟也没想着指使十三弟。”
德妃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
“你啊，榆木脑袋！”她跟四福晋说：“额娘说他，你先出去坐会。”
四福晋听了福身出去，到了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四阿哥，然而四阿哥没注意到她，四阿哥心想额娘必然有别的路子探听消息。
他看屋子里没别人了就问：“您是从哪儿听到关于八弟的传言？”
“未必是传言，不过是我没证据罢了，我要是有证据怎么能善罢甘休，你九妹妹丢了藩地这事儿就是托老八所赐。”
四阿哥不信，和老八有什么关系？
八阿哥都没资格掺合到这件事里，别说老八，四阿哥自己也没资格掺和。这就是太子，皇上，藩王三个人掰手腕。不过是皇上偏心太子，藩王败了，仅此而已！
德妃站起来去门口打开门，对外面站着的双喜吩咐：“叫桂枝来。”

第203章 刮目看
四阿哥纳闷：“额娘叫她来干什么？”
德妃转身回来，坐下跟她说：“你啊！我说你分不清里外人你还不信，等会问你妹妹！”
桂枝的小脑袋探进来，扒着门扇问：“额娘，您叫枝枝？”
德妃对她招了招手，桂枝进来关上门蹦跶着来到德妃身边，给德妃和四阿哥问安候歪着脑袋问：“额娘什么事儿？”
“跟你四哥说你姐姐倒霉的事儿！”
桂枝鼓着脸：“哦！那天我想和四哥六哥说来着，他们两没听，扭头就走！”
四阿哥看看德妃再看看桂枝，不是他看不起妹妹，这丫头什么德性他是知道的，懒得看书，是个编故事都编不圆满的人！
四阿哥先说：“额娘，您从她这里听说的？”你们母女两个闹着玩呢？
德妃就说：“你坐着听着就行！”又跟桂枝说：“好好的跟你四哥讲讲，回头许你半月不读书。”
桂枝和她讲条件：“一个月！下个月都过年了，从正月初一到十五大家都在过年，往年这半个月本来就不读书！”坏额娘，没一点诚意！
“十天！我让你玩到正月二十五，再嚷嚷信不信我给你两巴掌！”
桂枝委屈的嘟囔：“您是额娘，您说了算！”
随后她挤在德妃和四阿哥中间，眉飞色舞的说：“这事儿啊，还要从我姐姐回来的时候开始说，汗阿玛说要商量姐姐入旗的事儿，第二天就召集人来商量这事儿，当时各旗主都不说话，汗阿玛就说先回去想想，下次再议。
然而他私下里也召见了几位旗主王爷，比如说镶蓝旗的简亲王雅布，雅布说要是汗阿玛想把姐姐派遣到镶蓝旗他绝无二话。汗阿玛打发了简亲王后召见了镶白旗的显亲□□臻，丹臻就说‘妹妹要是来镶白旗奴才绝无二话’。后来就信郡王颚扎说的离谱，他说‘奴才这旗主让给她都没事儿，您让奴才回镶白旗’吧。
汗阿玛就把颚扎给骂了，颚扎走的时候还问‘奴才什么时候能回镶白旗，奴才回不去就真的留在正蓝旗了，奴才那逆子不乐意回去’还问‘是不是丹臻那小子拦着不让回去？’汗阿玛就觉得颚扎有毛病！
第二天下午就更热闹了……”
“你等一下。”四阿哥打断讲的眉飞色舞的桂枝：“汗阿玛那里的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还讲的这么绘声绘色！正常御前的事儿是不会有人泄露出来的！
桂枝讲的正高兴呢，被打断后小脸上笑容一滞：“大部分是从茶水房知道的。”
四阿哥的眉头拧的很紧：“更不可能，茶水房是什么地方？入口的东西重中之重，有专门的人盯着，里面的人是绝对忠心汗阿玛的，不可能有第二个主子，你是怎么安插人手的？别说你了，额娘都插不进去人！”
桂枝委屈的说：“我没安插人手，我这么小，又没银子，吃块点心都要额娘点头，她说吃咸的我就没法吃甜的，我怎么安插人手。”
德妃说：“吃甜的容易坏牙！”
四阿哥看了德妃一眼，这是讨论吃甜的还是咸的的时候吗？他看着桂枝：“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从哪儿知道的？”
桂枝说：“我也是事后才知道，这些事儿当天没法知道。我跟你讲，汗阿玛的嘴巴很挑，煮茶泡茶的水必须是山泉水，这水是每天早上送来，每天送了多少斤都是有记录的，当天用不完第二天也不能再用了。
但是这水又不会剩下，就是被那些得脸的太监和宫女用了，他们胆子大能把水用了，但是没胆子用好茶叶，茶房的茶叶每过几日去内务府取，支取了多少内务府有专门的记载。
福建进贡的茉莉香片被姐姐带走了很多，香片这种茶保存不好味道就慢慢没了，茶房更不会放太多，他们要经常去取，但是他们不会只支取一种茶叶，会几种一起取省得来回跑，要根据他们支取的数量天数可以算出每天的茶叶消耗，从而判断茶水的消耗。再去掉秋天汗阿玛喝茶的次数，得出来的就是一天当中给大臣宗亲喝了多少茶水，就能推算谁在面见汗阿玛的时候喝茶了。”
四阿哥看看桂枝再看看德妃，桂枝这关注的地方是他绝对没想到的。他问桂枝：“你怎么就知道不是太子或者是汗阿玛某天喝茶喝多呢？这根本不准！”
“太子和汗阿玛口味有偏好啊，几位王爷也是啊，那些偶尔觐见的大臣，茶房给什么他们喝什么。但是汗阿玛，太子和宗亲，包括哥哥们都有爱喝的茶。
茶房的人精们也是看人送茶的，比如说姐姐喜欢香片，姐姐在的这几个月里面，他们会备着香片，要是有一天香片没了，他们也会用其他香味浓郁的茶送去。根据他们喝茶的偏好，再看茶水的消耗，加上我一直关注，这两三年汗阿玛喝茶的杯数春夏秋冬的变化都在我脑袋里，几乎是不会错的。
再有就是，汗阿玛召见了谁，没有特殊的吩咐又不是不能说的，过几日稍微一问就知道了，甚至某一日汗阿玛生气砸了杯子或者失手打翻了茶盏，这些都有记载，内务府要及时补充的，如果是见大臣砸了杯子，那些太监会在领取新杯子的时候随口一说，会说‘见某官后杯碎’，碎片换新杯子就完事儿了！乾清宫的人嘴巴严，是关于汗阿玛的事情嘴巴严，换个问法关于别人的事儿他们还是会说的。
从蛛丝马迹中判断就行，很简单的！”
四阿哥眯着眼：“我明白了，你这是没证据，但是能做到九成准！”
“对啊！”
四阿哥头一回对这个懒蛋妹妹刮目相看，额娘生了六个孩子，活下了五个，这五个里面四个都聪明，剩下这个怎么可能是个笨蛋！
他瞬间觉得懒蛋枝枝聪慧之处不下海棠，甚至超过了十四。
四阿哥问：“先不提你怎么知道颚扎跟汗阿玛说话的，我不管你这是自己编造的还是从其他地方拼凑的，我就问你，你为什么跟额娘说是老八掺和了你九姐姐削藩的事儿？”
“我一开始没发现，我当时只关注姐姐入旗的事儿，后来正白旗的官员轮番觐见，汗阿玛犹豫白蓝两旗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我一开始判断是去正蓝旗，毕竟皇子们大部分都入下五旗了，汗阿玛没必要在亲领的正白旗放一个世袭罔替的王府，就去关注正蓝旗。
想在宫里关注正蓝旗不太容易，正蓝旗很要紧的一个王府就是安亲王府，想知道这个王府这几日是不是着急就要紧盯这太后祖母那边，因为太后祖母的额娘就是安王府的格格，王府要是不乐意让姐姐去，那么就该来太后这里说情，可是安王府没动静。我就想着八成是奔着简亲王府去了。
简亲王府的老福晋是太后祖母的姐姐，和安王府也有关系，那日去姐姐的园子里吃席，中间有各王府来送礼，我就问简王府的人老福晋最近可好？这些日子玩什么吃什么？和谁看戏见面聊天了？他们压根没提安亲王府的事儿！
我以为安王府就对此事不闻不问了，可是那天他们王府的格格来了，还没头没尾的说让姐姐和姐夫在正白旗，我就知道他们坐不住，既然坐不住怎么就没动静呢？
我再梳理安亲王府的关系，才知道他们还有一门显赫的亲戚，就是安亲王府的老福晋是索尼的女儿，是索额图的姐妹，这关系比太后和简亲王府老福晋的关系更有用。
我只是以为他们找太子撞木钟让姐姐去正白旗，我自己觉得太子不会糊涂，因为正白旗是上三旗啊，是皇帝亲领，汗阿玛会不介意姐姐留在正白旗，太子应该会介意，因为姐姐的王府是世袭罔替的王府，是有军功的王府，是有属地的王府，下一代下下一代皇帝他们看着这个王府在上三旗，就如有人在卧榻旁酣睡，如鲠在喉。
太子第一步就是让姐姐去下五旗，先在地位上削弱姐姐的影响，然后用几十年的时间小火慢炖的功夫一步步的消除王府的实力。没想到啊，太子一步到头把事儿给办了！我也很惊奇！”
四阿哥皱眉：“说老八！”说了半天没讲到老八身上呢！
“哦哦哦，我这都是事后诸葛亮，我本来那天要和你们说的，你们跑的太快了！我就跟姐姐说了，姐姐说我只看到了一半，没刨根问底，问我为什么安王府要出这个头，他们本可以一直缩着，为什么非要出头，有什么必须出头的理由吗？我就回头再梳理，还真让我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四阿哥认真的听着。
“那天在姐姐的园子里吃席，主子们坐一起，那些奴才们也在一起候着等候主子使唤，他们闲聊的就多了，我一开始没留意八哥，后来找我的太监打听，听我的太监说当时八哥的奴才说最近八爷很辛苦，天气冷了还要替大爷跑腿，往返园子和京城的时候多，最多的就是去明珠家里。
明珠那老家伙这半年来几乎是半隐退，在家里猫着都没出门，更没来西郊这里，八哥去了明珠家再去安王府看望郭络罗格格。
这消息我没当回事儿，后来想想，这关键敏感的关口，八哥去的挺勤快的，我就想到了党争，因为这事儿明显是太子走了一步臭棋，得意的该是大哥。
可是大哥傻乎乎的在事后高调的对弟弟妹妹好，除此之外没什么动作了，这不该啊！难道大哥不该趁机在朝廷宗室收割好处？我后来想了想，这哪里是大阿哥党，这分明是明党！削弱太子重挫索党就是明党得到的最大好处，八哥在里面穿针引线很明显甩开了大哥，我在想明珠是不是嫌弃大哥傻乎乎的，要换人了？”
四阿哥的眉头紧皱。
德妃看看兄妹两个都在拧着眉头思索，就问四阿哥：“老四，你觉得呢，我觉得你小妹妹说的对！”
“她没证据！”四阿哥嘴里这么说，心里有几分信了，然而还没有全信，他还想找人再深挖一下，桂枝在宫里，不如他在外面行走来的方便，他在外面能找到的蛛丝马迹更多。
桂枝嘟着嘴：“我能把明珠叫来问话还是把八哥叫来打听？自然没证据！要真是这样，明珠真的很老辣，暗地里拨动几句是非，我姐姐的属地就这么没了！真的够倒霉的！不过我觉得姐姐肯定知道这过程，还是她点拨我去捋顺安王府这根线的。”
四阿哥没说话，想了一会跟德妃说：“先不说明珠，明珠这老狐狸是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的，只能慢慢图之。老八那里我留意，府邸的事儿既然说好了，自然是要住在一起的，老六不必跟我一起住。
至于安亲王府，回头儿子料理他们！”
德妃没说话心里很高兴，养了这几个孩子，这些年战战兢兢，老四已经有能力在外面翻云覆雨了，等到十四长大，她就不必再额外操心，终于能靠着几个孩子安享富贵了。
桂枝追问：“怎么料理他们？”
四阿哥没回答她，跟德妃说：“大哥三哥在镶蓝旗，五弟七弟在镶白旗，老八在正蓝旗，儿子在镶红旗，儿子觉得十弟必然会凭着出身去正红旗做个小旗主，剩下的弟弟们没分，但也是入下五旗。
六弟以前在正白旗倒是没什么，可是如今他和妹妹都在就显得扎眼了，让他去正蓝旗吧！先不急，我要想想是等安亲王府倒霉了再让老六去还是提前让老六去”。
他的计划是让老六捡现成的！就是捡不了也要咬下一大口肉！

第204章 儿女事
四阿哥站起来跟德妃说：“额娘，您坐着吧，马上就要过年了，前些日子忙了那么多时间，趁着能歇息就歇息，儿子有空了回京城看看，顺带去妹妹那里瞧一眼回来跟您说，省得您担心她。”
德妃拉着他说：“你给我坐着，我今儿叫你来不是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跟你媳妇好好的过日子才行，你可不许欺负她。你媳妇本来就可怜，早早的没了爹，跟她额娘一起看哥嫂的脸色，到了咱们家你不能再作践人家了！”
四阿哥就说：“没有的事儿！”
“没有怎么昨日吵架？奴才们都说半夜听见她哭呢。你别跟隔壁三阿哥一个德性……”
桂枝瞬间眼睛睁的溜溜圆，一脸趣味的看着四阿哥，两只小胖手握着贴在肚子上，兴奋的开始听八卦！
德妃摁着四阿哥坐回去，伸手在四阿哥的光脑门上一下一下戳着，不断的警告他：“……再让我知道你回头和你媳妇吵架我饶不了你，都是些什么臭毛病，欺负媳妇算什么爷们……”
“没有，没欺负她，都没挨她一指头，重话都没说她一句！到底谁是您儿子？谁是您生的？咱们家这不是娶媳妇了，看您这模样我就是那姑爷！”
“你懂什么，就因为你是我生的我才管你那么多，你要是学着那老三不尊重，慢待福晋纵着那不懂事张狂的奴才和你媳妇叫板，早晚和老三一样，那老三他……”
德妃说到这里觉得有些屋里的话不该给桂枝这未婚的小丫头听见，转头一看桂枝，小丫头高兴的接了一句：“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三哥他……”
四阿哥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瞬间急的一把捂着桂枝的嘴，担心她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捂住了妹妹的嘴后他心有余悸的说：“你知道的也太多了吧！”就怕这丫头说出点什么挑战自己认知的话来！
他都捂住桂枝的嘴了，桂枝的声音还是模模糊糊的说：“我就是知道啊！”
四阿哥崩溃的说：“有些话你烂你肚子里！”
德妃摘了指套一把把小女儿扯过来，对四阿哥说：“走你的吧，我训她。”
桂枝假哭：“额娘，枝枝是您亲闺女。”
“不是亲的我管你干嘛！”
桂枝立即大喊：“四哥，我想姐姐了，快带我进城啊~~”
四阿哥差点抱头鼠窜，跑的慢了还会被额娘逮着戳脑门。他回头看看屋子，松了口气。
隔壁桂枝的屋子里，六福晋推了一把四福晋，嗑着瓜子说：“四爷在外面呢，你快去哄哄他。”
四福晋紧张的问：“我怎么说？”
“你就说是奴才不懂事儿乱说的，你没跟额娘告状，再伏低做小哄他几句，在这里把面子给他做足了，这事儿就过去了。我跟你说，对于咱们来说面子不要紧，里子要紧。你快去啊，慢了他就走啦！”
四福晋深呼吸一口气，走到门口立即换上小心翼翼的表情，踩着小碎步过去了。
六福晋对身边的宫女说：“去门口看着点，别让他们再吵架了！”
她这里不急不慢的嗑瓜子，几个宫女暗戳戳的看着外面，没一会回头跟她说：“福晋，没吵架，四爷走了，四福晋高高兴兴回来了。”
六福晋一边嗑瓜子一边想：四嫂子更好哄，爷们两句话都高兴了，这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四福晋高兴的进来，跟六福晋说：“六弟妹，事儿妥了，我瞧着我们爷没恼，他今日和和气气的。”
六福晋看她就带了些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就这么惯着四爷？你的刚性呢？你们两个为什么吵架？你就没问问还要不要和八阿哥做邻居了？
这是嫂子和大伯哥的事儿，她当弟媳妇的又没法多说，只能在心里叹口气，要是换成六爷，她高低回去和他再打一架！
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是四阿哥和八阿哥成了邻居，六阿哥倒是想和四哥住一起，回去和六福晋商量，然而第二天他青着一对眼眶跟兄弟们说他喜欢勇宪王府后面的那片地方，打算在那儿盖府邸。
九阿哥问他：“六哥，你这眼睛怎么了？别是被人打了吧？”
六阿哥嘴硬：“这是熬夜的黑眼圈，我这是读书读的！”
大家都哈哈笑了几声。
三阿哥说：“你这黑眼圈真别致，昨天半夜你喊了两声，哥哥还以为你这是磕着了呢。原来不是啊！你昨日喊那么大声干嘛？”
六阿哥面无表情的说：“那是我滑倒了！摔的！”
三阿哥还要再问，四阿哥就岔开话题：“三哥今儿闲了哈？园子的事儿妥了？”
说到这个，三阿哥红光满面：“找了大师了，是江南来的，昨日说了半天，越说越高兴，他说回头仿着江南的园林给我来一处山水园林，这附近的河流虽然多，最大的一条河是从妹妹的园子流到伯王的园子再进入畅春园，哥哥打算挨着大哥的园子东边建造，把畅春园流出的水给圈起来，这样在里面起假山有湖水，美啊！”
五阿哥问：“大概要花多少钱？”
三阿哥说：“自然紧着六十万银子用。”
八阿哥说了一句：“大哥的园子弟弟是知道的，一开始说是几十万两，最后花的银子超过百万，九妹妹的园子也是如此，刚开始说的是二十万，最后四哥填进去十万，而且是处处节省。可见字面上算出的钱是不作数的，三哥如果打算用六十万建造园子，弟弟的愚见，不如计划四十万，回头就是哪里不足了也有二十万可以填补，就怕这园子计划是六十万，最后建造起来六十万不够。”
这话大家纷纷点头，四阿哥也点头，老八的人品在他这里还要待观察，但是这办事的这份稳妥是不用质疑的。
三阿哥心里不太能听的进去，嘴上说：“嗯，八弟说的有理。”
七阿哥想说话，最后想了想闭嘴了。
他没说的话九阿哥说了，九阿哥很不客气的问：“还是砍一半，计划三十万吧，毕竟他的府邸还要花钱呢，难道内务府给的的东西都贴心？总有不满意的，出了宫自己换物件就要花自己的钱了。”
十一接着说：“而且人情往来也要花钱，咱们现在没体会，九姐姐每年在各处王府吃年酒坐席我是看过的，光是压岁钱都要几千两甚至上万两。今年各位姐姐回来走亲戚，别的倒也罢了，公主们家的孩子是亲外甥，这份压岁钱咱们做舅舅是省不了的，不仅省不了，还不能薄了。”
这话是真话，谁都反驳不了。
三阿哥心里一盘算，别看六十万很多，还真是不经花。
他就对六阿哥说：“六弟，哥哥的府邸你可要替哥哥看好了，回头挑物件的时候跟哥哥说，哥哥自己去，别让内务府的人随便送。”
六阿哥用手轻轻摸着自己黑眼圈当没听见。
大家都一脸无语，你刚才还笑话老六呢，这会这话你是怎么张的开嘴！
气氛很尴尬，三阿哥也发现了，但是他当哥哥的，觉得没必要跟弟弟说软话，也就哈哈了几声，算是这事儿交代给老六了。
十四正想刺他几句，这时候御前的太监来请。
一群皇子们就鱼贯进入书房。
康熙和太子大阿哥都在，康熙在儿子们请安后就说：“今儿找你们来，是年底了各处事儿多，今年有大胜，朕本来打算让你们妹妹跟着太子去祭祀先帝，跟他老人家说说这喜事儿，然而你们妹妹这阵子感了风寒，不好出门，谁跟着太子去啊！”
大阿哥说：“儿子愿去。”
下面一片请求声，哪怕出行寒冷，然而这份寒冷也不是人人都能感受的。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这话是几千年前写下的，哪怕到如今祭祀也是一件大事儿，参与的人都是倍感荣焉。更何况今年是大胜，场面更大。
康熙就点名：“太子去，老六，老七，老九，老十你们去，十二十三也跟着去见识见识吧。”
这些被点到的出列谢恩，十四嚷嚷：“汗阿玛，儿子也想去！”
尽管有比十四更小的儿子了，但是康熙对他很有耐心：“你太小了，过几年让你去。”
说着嘱咐太子：“你带着弟弟们去，回头多照顾他们，老六……胤祚你脸上怎么了？”
大家都转头看六阿哥，六阿哥梗着脖子说：“儿子这是熬夜熬出来的黑眼圈。”
康熙看了他一会，转头跟太子接着说话。打发了这些儿子之后，他跟梁九功说：“叫德妃来一趟！”
德妃赶紧过来，一见面，康熙劈头盖脸的问：“胤祚脸上怎么了？”
德妃也很生气，一肚子苦水没处倒，前天晚上是老四两口子生气，昨天晚上是老六两口子动手，德妃头一回觉得老六窝囊，你都被你媳妇打到脸上了你都不还手！气死你额娘了！
她听到康熙问话，一面气的咬牙一面还要给他们夫妻兜着，就说：“这事儿臣妾打发人问了，说是熬夜熬的了。”
康熙就问：“你信吗？”
德妃立即站到他身边给他揉肩，说到：“这种事臣妾也生气，但是今儿桂枝劝臣妾，说不聋不哑不做公婆，臣妾想着一起过日子的是他们，随他们去吧。”
康熙侧身看德妃：“要是海棠这么说朕也就信了，桂枝那个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的，她能说出这话？”
“孩子也不是天天睡到日上三竿。”说完之后就觉得这话不该说，看着康熙的脸色变了，立即说：“臣妾骂过桂枝了，她改了。至于老六家的事儿，臣妾回头就教教的媳妇儿规矩！忒没样子了，今儿就把西林觉罗家的人叫来骂他们，问问他们家是什么教养？咱们好好的儿子养了这么大，金尊玉贵的宠着，我都没骂过他一句重话，现在被媳妇儿摁着打……真是……真是……”
越说越心酸，刚才还想着给小夫妻兜着，这会德妃是恨不得抱着康熙哭一场，儿子以前看着挺好的，怎么就是个怕老婆的呢。
康熙叹口气，看德妃难受，想想太子也不是个省心的，一时间感同身受，态度反而软化了下来：“算啦，你把人家叫来是什么意思？这是告诉大家你儿子被媳妇打了！”
德妃没打算叫，故意这么说。跟着叹气，就试探的说：“先放过他们，回头再闹到时候就让她吃点苦头！”
康熙看出来德妃是个色荏内厉的态度，就说：“你对几个孩子没一个是能狠的下心的，看你这模样必然是老六拦着你，慈母多败儿你知道吗？”
德妃只能低着头听训，康熙想多说几句，外面说六阿哥求见，康熙冷哼了一声，跟德妃说：“你坐着，看他怎么跟咱们解释。”
六阿哥进来，看父母脸色都不好看，立即跪地请安。
康熙就说：“你从小到大，朕和你额娘都拿你当宝贝，养了这么久，去学堂都没挨过师傅的戒尺，在朕跟前也没听过大声呵斥，反而被你媳妇捶了，这次怎么说啊？”
六阿哥就觉得父母小题大做，就说：“这是儿子的房里事儿，儿子跟媳妇拌嘴动手是人之常情，牙齿还会咬着舌头呢，我们打完和好了，这就够了。儿子是您二位的儿子，又不是养的猫狗，难道还不能让自己有高兴或是难受的事儿？容儿子说一句，您二位管的宽了。”
康熙气的都站起来了，眼看想一巴掌扇六阿哥脸上，最后深呼吸松口气指着门说：“滚，不管你了！”
六阿哥松口气，立即抱着康熙的腿说：“阿玛别生气，这是小事儿，谁家夫妻都吵架，吵吵闹闹才是过日子呢，儿子如今很欢喜，西林觉罗氏哪怕有万般不好，儿子也想和她过一辈子，您饶了我们这一次，回头让您抱孙子。”
康熙真不稀罕孙子，他压根不喜欢任何孙子孙女，对六阿哥说：“别抱来，朕不稀罕。”
六阿哥以为他在赌气去，笑着说：“您不喜欢孙子，儿子就抱孙女来。”
康熙把腿抽出来：“滚滚滚，朕也不稀罕孙女。”
六阿哥就说：“那儿子常来请安，您总稀罕儿子吧，您就是不稀罕儿子，儿子很稀罕您。”说完给他和德妃行礼，站起来就要退下。到门口了他站住问：“儿子差点忘了，您刚说妹妹得风寒了，儿子想问问如今如何了？”
德妃立即被这个消息吸引了，儿子不过是挨了两拳，闺女却是病了，瞬间把儿子的事儿抛到了脑后。德妃此刻很紧张：“她身体一向好，怎么就得风寒了？让老四回去看看吧，臣妾就说城里冷不如行宫这边暖和，她还偏要回去住，下一年不能随她的心意了，必是要拘着她住在行宫才行。”
海棠病了是康熙的一个借口，海棠这阵子正等着乔老板和江南来客，康熙是不会再给她在年前派任务了。
看着德妃如今这模样，看老六也很担心，康熙就说：“不过是小恙，不用放在心上，要是担心就让老四去看看。”
说到这里他坐回去：“你也就再忙今年一年，明年太子大婚，宫里的事儿交给太子妃吧，往后照顾好几个孩子，你也多加保养，尽够了。”
德妃说了一声是，一脸担忧。
她不是担忧丢了管事儿的权力，有的事儿能交给太子妃，但是很多事儿太子是没法办的，头一件就是后宫这些刺头们如何敲打，太子妃辈分低了些，这些嫔妃是康熙的后宫女眷，她不好插手管，最后还是四妃管，在宫斗这一块德妃就没怯过谁！
她现在担忧的是闺女，闺女最重要，她从康熙跟前回来，四福晋和六福晋上来扶着，她一把推开了六福晋，跟一边站着的桂枝说：“你六哥要跟着太子出公差，跟外面的人吩咐，赶紧给你六哥收拾东西。”
六福晋就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一俯身行过礼转身走了。
四福晋说：“额娘，您别放心上，她那人就是性情中人，脾气上来了把握不住，日常是有说有笑的……”
德妃不等四福晋说完就说：“什么性情中人，叫我说那是有毛病，谁家一言不合就动手，我现在不搭理她，往后也不搭理她，你少在中间劝和。叫老四来一趟，我听说你九妹妹病了，让他回去看看，不行带你妹妹来行宫养着。”
四阿哥已经换了衣服准备了马车来德妃跟前辞行，打算说完就走了。德妃拉着他嘱咐了一通才放人离开。
四阿哥坐车到了京城直奔王府，马车进了王府，扎拉丰阿和杜富贵来迎接，四阿哥下车问扎拉丰阿：“妹妹怎么了？”
扎拉丰阿小声说：“格格不在这里，出去了。”
“不在？”
杜富贵拉着四阿哥到一边，小声说：“主子出皇差了，您别问，这事儿格格不让说，这里也就奴才知道，扎爷也不清楚，对外说是受了风寒养着呢。”
说完就请四阿哥进正堂：“四爷，外面冷，您进去暖和一下，别担心，没事儿，晚上就回来了。”
四阿哥转身招了苏培盛：“派人跟行宫说一声，就说今儿爷有事要办，不回去了，跟娘娘说格格没事儿，请她别担心，明日爷再去额娘跟前请安。”
随后扎拉丰阿陪着他进了正房。
四阿哥坐下后看着扎拉丰阿很不顺眼，问到：“你住在这里，老将军和老夫人怎么说？”
“玛法他们让我回家，但是奴才想留下。”
四阿哥皱眉，他这人有些古板，总觉得还没成亲就住在一起这么做不妥当，传出去惹人非议。然而妹妹都不在乎，汗阿玛也不管，额娘也不提，他只能警告扎拉丰阿：“别做出什么丑事来！”
扎拉丰阿木着脸说：“您想多了，奴才就在后院的厢房住，日常就是陪着格格吃饭下棋。”
连手都没拉到能有什么丑事！
四阿哥就问：“你在王府也不出门，你每天都干嘛？”
“哦，给格格用银子打了一支钗，格格说奴才手艺好，让奴才再用心打两只平安琐给我们的孩子，她说金压惊银辟邪，所以是一金一银两只。她把孩子的乳名都起好了，让奴才把乳名錾刻在上面。”
四阿哥真闹不懂两人是玩过家家还是干嘛，就挺无语的，也木着脸：“你打好了吗？带爷去看看。”
两人就去了后院，后院有一处地方是专门放扎拉丰阿的东西，他的“工房”就在这里。
四阿哥看着一块快完工的金锁说：“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什么时候学的？”
“前几天学的，前几天格格说要打些金银锞子给公主家的孩子们拿着玩儿，奴才说想送公主一份定情物，想自己摸索，她就高兴的派了各种差事。这对金锁打完后，还有孩子的小金镯子，手镯和脚镯都有，不过镯子好说，就这个金锁麻烦了些，格格昨日看了说有些丑。”
四阿哥过滤掉“定情物”这些讨厌的字眼，看着这里的物件手里检查着金锁，从上面看到两个字“琇莹”。
“小格格的乳名？”
扎拉丰阿笑起来：“嗯，格格说诗经有云‘有匪君子，充耳琇莹’，琇莹就是美玉，一听就觉得特硬气，就说小格格的乳名就是琇莹。”
“阿哥起什么名？”
海棠的原话是“生儿生女就看你了”，扎拉丰阿不好意思把两人私下说的话全说了，就说“格格还没想好给阿哥起什么名字。”
实际是海棠跟扎拉丰阿说：“我掐指一算，你们家两代都没姑娘，八成我会生女孩，毕竟生男生女是你决定的啊！所以给闺女准备就行，至于阿哥，再说吧，有没有缘分就看你了。”
四阿哥拿着金锁有些淡淡的尴尬，妹妹生孩子还要好几年，这么早就准备……他有一种误入家家酒现场的尴尬，一脸认真的说：“早点准备挺好的，回头爷给你们送点好东西过来，什么孩子的玩器啊，衣服啊……早准备到时候不会手忙脚乱。”
他若无其事的放下金锁，跟扎拉丰阿说：“出去走走吧。”

第205章 说旧事
海棠在外面换过衣服吃过饭才回来，时间很晚了。
要不是因为扎拉丰阿在王府，她就不回来了。最后想了想，觉得明日没什么事儿了，还是回来算了。
等到宵禁后街上清空她才出门，下了车杜富贵来禀告：“四爷来了，没走，今儿留下了，和扎爷在一只没吃饭等着您呢。”
“都这么晚了，你就该劝他们吃点。”
“奴才劝了，没用。”
海棠一边走一边问：“他们今儿做什么消遣？”
“在后面花园溜达了一会，就开始各自看书，没聊什么。”
海棠进门后热情的打招呼，四阿哥对着她看了看，这确实不是生病的样子也就放心了。
都半夜了，扎拉丰阿说：“四爷一直等格格都没用饭，格格还要一起用膳吗？”
“好，一起啊！”
三个人围着铜锅子吃火锅，四阿哥年纪轻轻开始养生，爱吃素，口味也清淡，然后看看自己面前碟子里的各种调料再看看铜锅里翻滚的肉块，妹妹还招呼着快吃，就夹了一块豆腐。
他跟海棠说起了最近的事儿。
“你六哥今儿被西林觉罗氏捶了，一对黑眼圈，明明白白的挂在脸上都看到了，汗阿玛和额娘都很生气。西林觉罗家不是书香门第吗？就养出这样的女孩？一言不合就动手，简直是放肆至极，这是第二回了，我今儿和你六哥说了，再一再二不再三，第一回汗阿玛当不知道，第二回汗阿玛和额娘能不计较，要是有第三回，他们是忍不下去的，要么做一对苦命鸳鸯，要么有个人吃大亏一辈子都背负惩处。你回头遇到你六哥说一说，跟西林觉罗氏也讲清楚，她要是还侍宠而骄，只怕没她好果子吃。”
扎拉丰阿很紧张，他觉得这事儿比六阿哥想象的更严重，立即问：“那……现在这会儿过去了吗？”
“过去没过去就看过年两口子是什么反应了，要是还是一副傻乎乎的模样，年后正好选秀，汗阿玛会他们安排一个侧福晋，日子就更鸡飞狗跳了。”
四阿哥把藕片夹出来，跟海棠说：“你四嫂说西林觉罗氏挺善解人意的，过年就看有没有人愿意帮她一把了。”
海棠瞬间明白了，帮六嫂子的前提是大家看在六哥的面子上，这两人到底是怎么过日子的很重要。
真是麻烦！
海棠就说：“长大后事情都复杂了。”
四阿哥看了她一眼：“这事儿没什么复杂的，不过是因为此事没话说才跟你讲这事儿，你别管我又不管，这事儿是长辈和他们两口子的事儿。”
他说到这里也觉得这个话题不太好，越说越沉重，就问海棠：“这几日忙什么呢？捡着能讲的讲了，不能讲的别讲。”
“有事儿都是能讲，我昨日见到了江南的几个名士，跟人家聊了半天，可惜我不学无术差点闹笑话。这几个人对江南园林很懂，说是来京城访友，他们的友人还给他们介绍了个活儿，我一问才知道，他们原来给三哥出图纸。”
“哦？”四阿哥很感兴趣：“是吗？听三哥的语气推从备至，怎么样？是有真才实学的吗？”
“有，他们与我说起拙政园来，”以一处园林展示兴衰，让人听来就觉得满腹辛酸。
四阿哥很有兴趣：“我听说拙政园是江南名园，汗阿玛当初也曾参观过，真是如此？有机会去江南，我也想看看。”
海棠想了想说：“怕是会让您失望，我听他们刚开始讲的时候也想去，后来就觉得没必要去了。”
四阿哥追问：“为何？”
海棠夹了一块肉给四阿哥，慢慢的说：“这园子还要从明朝御史王献臣说起，他官场失意，回乡后修建拙政园，土地一共七十八亩，修建了十几年，园子各处都好，修成后赞誉滚滚来，可惜他没住几年就去世了，他儿子是个败家子，嗜赌成性，一夜之间把园子输给了一户徐家人。
然后百年时间，徐家日渐衰落，也没钱财修缮园林，园林日渐破败，江南那些人说在这半年间里面景致凋零不堪，早不复昔日王献臣修建时候的模样了，最终在前明崇祯年间，徐家人得到拙政园后的百年后，把园子一分为二，东边的卖了十几亩给王家人。而西边徐家保留的那一部分，那真是……”
海棠说完摇摇头。
扎拉丰阿追问：“西边怎么了？”
事关朝局，四阿哥的敏锐一下子冒出来了，皱眉问：“江南那些是什么人？你又是怎么和他们接触的？”
海棠没想到四哥如此敏锐，笑着说：“不过是说到了景致变化，我一时感慨，和那些人没关系，主要是这段时间，西边保留的园子景致有了很大的变化，已经没了当初王献臣修院子时候的模样了。”
四阿哥皱眉，没再说了。
海棠草草的跟扎拉丰阿说：“在顺治初年，西园这里住的是钱谦益和名妓柳如是。”说到这里看了看四阿哥，海棠接着说：“就是那个要殉国却因为水太冷不肯殉的钱谦益！”
说到他，扎拉丰阿知道了。
“就是那个率人在大雨中跟先豫亲王投降的钱谦益？这人我玛法给我讲过，说是当初要剃发，江南人不肯剃，这人在家里跟家人说头皮痒，就出去了，家里人以为他去篦发，没想到他出门是剃头去了。还说他的好友俱不肯降，都绝食而死，人说观其友知其人，可见这话也不对。”
四阿哥冷笑一声：“你这话有些人不认同，他当了几年咱们的官儿，后来被牵连问罪，他的妾柳如是多方奔走才救下他，就是这时候他和柳如是被管制在姑苏，住在拙政园。可是人家丢了咱们的官儿，眼见没机会做官了，就开始连略人反清复明！当时南明还在，他上书南明的桂王抗清，又成了忠心臣子，此人反复无常！却有人说什么他这是为了救国才降的鞑子，哼！”
海棠就说：“说拙政园呢，绕远了。这园子在柳如是搬走后，西园还属于徐家人，然而后来被镇将所占，不得已，徐家人贱卖园子给了陈之遴。”
扎拉丰阿知道陈之遴，董鄂妃为什么在宫里很出众，就是因为她是才女，她之所以是才女，是因为她父亲鄂硕在江南做官，她作为家眷跟随父亲在江南生活了很久。而陈之遴的靠山就是多尔衮，鄂硕就是多尔衮兄弟门下将领。
陈之遴本人对多尔衮多谄媚，也不是那铁骨铮铮的汉子。陈之遴不仅巴结多尔衮，喜欢见风使舵，顺治皇帝对他印象就很好。可笑的是在清朝的朝廷里，这群降臣还在延续明朝的党争，明朝魏忠贤和东林党人的党争在顺治年间还在延续，闹的顺治皇帝头疼不已，不过这次他们这次换成了个名字叫北党和南党。
因此陈之遴作为南党的一员，因为党争在顺治十三年被发配到了辽东尚阳堡，这是一个比宁古塔还要令人闻之色变的地方，最终陈之遴死在了尚阳堡。
而拙政园他自从低价从徐家人手里购买到整修到他去世，都没看到过一眼。到了康熙三年，这园子因陈之遴获罪入官被官府使用又发还给陈之遴的儿子，陈家也没有最终拥有拙政园，这园子被吴三桂的女儿和女婿购买。
吴三桂的女婿王永宁彻底翻修了拙政园，把最后一丝王献臣修建的园林痕迹给抹去，这里彻底成了歌舞场，再没有了园林的清新淡雅，里面雕龙画凤显得主人权势熏天，也成了呼朋引伴观看家姬歌舞的地方。
后来吴三桂兵败，王永宁畏惧而亡，这园子再次入官，里面僭越的部分拆除送往京师，里面虽然还要一些官员临时居住，然而破败了十几年，在康熙十八年这里重新修缮，康熙二十三年的时候，康熙因听闻拙政园而去巡视了一回，如今变成了民居，有两家人分别购入，因为当初拙政园名声还在，很多人还是想去看看的。
一处园林不断易主，是因为时局不断变换，这些主人在当时都不是升斗小民，然而人生反复无常，在大时代里面被裹挟着起起伏伏，更别说那些芝麻绿豆都不如的升斗小民了。
海棠忍不住叹气，看看旁边的四哥，这位不知道还会不会拥有一座在书册上留名的园子。
此时四阿哥还在不断的告诫妹妹：“和江南的人少来往，这些人谁知道他们有什么心思？万一你卷入什么祸事了怎么办？不行，我要跟着老三去见见这些人，不见见不放心，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们回去了，就出一副图纸而已。”
“没留下指点？”
海棠说：“人家那才是名士风范，不和权贵多来往。”
四阿哥松口气，只要这群人不是另有所图就行。他不知道的是这群人是海棠让朱尔哈岱敲山震虎给吓走的。他们留下的时间越久，海棠越容易暴露。
海棠此时乘着几分困倦问了四阿哥一个问题：“将来，我是说将来，将来你要扩建园子，你会把我的园子囊括进去吗？”
四阿哥问：“你没喝酒说什么胡话，我囊括你的园子干什么？你园子是要给你儿子的。再说了，中间隔着好几处园林呢，我怎么囊括？”
海棠觉得，他四哥将来肯定会弄一个园子。现如今兄妹感情好，哥哥对自己多番照顾，等到这一两代人之后感情淡了，自己的园子肯定会在自己死后慢慢衰败或者是并入皇帝的园林，就说：“你回头有园子了让我起名字行不行？”我给你起个吉利的！
四阿哥立即摇头：“不行，不是哥哥嫌弃你，是你不会起名字，名字我要自己起。”

第206章 抒感慨
吃完饭后四阿哥本来快睡了，然而他有个习惯：一日三省吾身。
那就是每天睡前把自己一天的事儿回想一下，看看有没有哪里做错了，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反正今日事儿挺多的，回想起来都觉得曲折。他没想到老六挨了两拳，用老二的话说他听到老六叫了两声，可是作为邻居，四阿哥是没听到两口子吵架啊！要是吵架他和福晋是坐不住的，亲哥亲嫂子肯定要去劝架。再说老六的人也没来求助啊，要真的是发展到动手的地步，那些人总要过来说一声的，要不然上面追究起来，他们小身板怎么能顶得住！
额娘和汗阿玛就生气，关注的是两口子吵架老六挨打，就没问为什么吵架，吵架总要有个由头啊！
奇怪！明天回去问问。
哦，想起来了，老六明天不在，桂枝会不会知道点什么？
明天回去问桂枝去！
想完老六的事儿，再想海棠的事儿。
四阿哥对于扎拉丰阿住在这里很反感，他住在这里也行啊，总要哄着点人啊，没见妹妹有高兴的样子甚至今儿还有些消沉，可见扎拉丰阿是没什么用的。
四阿哥对妹妹的话很在意，妹妹问会不会囊括了她的园子，他好端端的把妹妹的园子给囊括了干什么！
妹妹的园子那不是小园子，那是大园子，溜达一圈能让人累的躺下不想动弹、从东到西都要坐马车的大园子，谁有那么大的胃口吞下她的园子，她怎么想这么多！
会不会是因为今儿聊起拙政园的缘故了？
拙政园确实最近几十年频繁易主令人感慨，不过她年纪轻轻的伤春悲秋是什么原因？
说来说去还是扎拉丰阿的错，哄人开心都不会！
四阿哥在心里对扎拉丰阿指指点点，对着这个未婚妹夫肚子里诽谤了半天，最后没词儿了才睡着了。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海棠觉得留在京城也没什么事儿了，就想和四阿哥回去一趟，去陪陪太后，顺便和康熙聊聊这次与乔老板见面的事儿。
要是去行宫住着，扎拉丰阿就没必要留在王府了，海棠打算送他回去，再和董鄂家的人见面聊几句。
她和四阿哥商量后，四阿哥很赞成，他上午在京城的吏部衙门，打算下午兄妹两个一起回去。
吃了饭四阿哥去衙门，海棠就看着侍女给扎拉丰阿收拾东西，顺便派人跟董鄂家提前说一声。
这段日子海棠让人给扎拉丰阿做了不少衣服，海棠看他坐在摇椅上晃晃悠悠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暂时没搭理，让人留一些衣服在王府，预备着他明年来了有替换的，忙完之后海棠问他：“怎么了？送你回家你还不乐意？”
扎拉丰阿郁郁寡欢：“看格格说的，格格在哪儿，哪儿才是家。”
说完闭眼靠着摇椅上，很不开心的模样。
海棠走过去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要说为什么对他有诸多容忍，就是因为他长的好看，这是所有草原小伙伴们见了之后一致的评价：他可真好看！
皮囊长的是真的很动人，这不是主要的，主要是这举手投足很贵气典雅，眉眼之间神采飞扬，说话的时候四平八稳不急不缓，真的是一副世家子的气派，海棠是真稀罕他的气质。
因为稀罕，所以海棠也愿意和他多说话：“行啦，我送你回去，你过年总要在家里呆着啊！咱们还没成亲呢。”
“奴才想跟着格格，格格带奴才去青海得了。”
“你不怕你玛法抽你？你玛法和你就不是一路人，日常不见面没那么多不痛快，常见面就会恨铁不成钢。”费扬古是个一板一眼的人，站是站坐是坐，全身上下很紧绷。扎拉丰阿走到哪儿都能舒舒服服的坐着的主儿，全身上下很松弛。
扎拉丰阿还真的考虑这些，他说：“玛法在军中，奴才跟着格格在王府，见面的机会不多，过年过节奴才还能去看他，我们祖孙还可以团聚，岂不是两全其美。”
“你想多了，王府就是帐篷，只有一座帐篷，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还是安心待在京城吧。我养的盐宝是大狼狗，它负责看守王府，明年带回来给你看啊！”
扎拉丰阿还要说话，香菊进来通传：“费公爷来了，说是要接扎爷。”
扎拉丰阿赶紧起来，他和祖父祖母的感情深，刚才说的时候一回事儿，祖父真的来了他的态度又是另一回事。
海棠和扎拉丰阿去了前院，扎拉丰阿走的很快，小跑着去见费扬古。
海棠没进门就喊：“老将军怎么来了？我和扎哥说等会去拜见您和老夫人呢。”在老将军跟前必须给扎拉丰阿把面子给撑起来，不止是为了扎拉丰阿，这也是为了让老将军心里更舒服。
费扬古客气几句，就说：“奴才听下人说格格送扎拉丰阿回去就赶紧来接，实在是家里如今没人，今儿一早都出门去了石家，您去了家里没人陪着实在不成样子，奴才就说来把他接去，省的这大冬天您跟着来回跑。”
海棠请人坐下，问：“一大早就出去门了？去吃席吗？”
这出门也太早了吧！
费扬古就说：“这不马上要过年了吗？咱们两白旗都凑着空闲去一趟石家，就是出了太子妃的那家，去露个面，看能不能帮上忙。”
海棠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哦哦！镶白旗汗军旗的瓜尔佳氏。”
这位未来的太子妃，她嫡亲的祖母是多铎的女儿，继祖母是豪格的女儿，额娘是代善的曾孙女，两代女主人都是宗室女，和佟家一样，是汗军旗里面的满洲权贵。
然而这个门第比佟家更结实的家族也和佟家一样想抬旗，他们的梦想是从汗军旗出来回满八旗，康熙不答应，以“族人官职众多，应仍留汉军旗下”驳回，所以一直在汉军旗里面待着。
因为和两白旗有很深的渊源，又因为祖上有交情，如今两家关系还不错，更因为是拐着弯的亲戚——扎拉丰阿的祖母也是宗室女，所以这阵子去帮过几回忙。
费扬古就说：“能帮一把是一把，他们家钱财不缺，家里亲戚也都是官场上的人，可大部分都外放不在京中，又因为石华善和石文炳父子接连去世，家里出了太子妃，眼下过年的关口，很多外地官员派家人心腹来京中拜早年请安，自然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都去太子妃娘家露个面，如今石家的当家爷们年纪小，怕出了差错，咱们两白旗与他们家关系还说的过去的爷们去帮忙撑一撑场子。”
海棠了然的点头，她笑着问扎拉丰阿：“你回去了也要去吗？”扎拉丰阿对着海棠粲然一笑，费扬古说：“这倒不用，奴才给他安排好了，董鄂家的事儿够多的了，年前成亲的有好几户，每天吃喜宴，帖子都收了一抽屉，跟赶场的一样，吃了东家的赶着去西家，一家人都要分着去吃不同人家的席面，他回去就跟着我们嫡支的小子们在喜宴上给贵客端盘子。”
海棠是知道的，有些席面坐的是贵亲，常常是族人端托盘上菜以示尊重，这活儿一般是派给小年轻们。她实在是想象不出来扎拉丰阿跟个店小二一样在这些席面间来回窜梭送菜是什么样子。
说了几句，费扬古站起来：“格格留步吧，不必再送了。”
扎拉丰阿小声说：“年后奴才再来找您。”
海棠还是把人送到了影壁处，看着他们祖孙上马车了才回来。
海棠回来的时候还问杜富贵：“怎么我没吃过喜席？”一副很遗憾的模样。
杜富贵低头想了想：“奴才刚想了想，今日有喜席，您今儿要是乐意出门倒是还能赶上。”
海棠高兴的问：“谁家的？”
“安亲王府的。”
海棠的脸一下子拉下来了：“哦，那就不用去了。”还是很好奇的问：“他家谁的啊？”
“他们家老王爷的小儿子，现在这位王爷的弟弟。”
“务尔占啊。”海棠点点头，这位也是索额图的外甥。应该说岳乐的小儿子们都是赫舍里福晋生的，为什么说这家人抱团呢，因为当家做主都是一个额娘生的，就如德妃生了海棠几个兄妹，感情都好，天然抱团。
看海棠前后脸色变的快，杜富贵就说：“您想去就去，每年在他们家给出那么多压岁钱，吃他们一顿饭怎么了！”
海棠摆摆手：“算啦！”并不想去，不乐意花时间在这种无效社交上。
到中午，四阿哥回来吃饭，他进门就跟海棠说：“赶紧吃，吃饱就走，今儿我看着天色阴暗，晚上有雪，我担心走的晚了路上难走。”
厨房赶紧做饭，饭菜还没端上来五阿哥赶了过来，他这是特意来问海棠是否康健，因为昨日康熙说海棠得了风寒，他今儿要过来看一眼，没想到四阿哥也在。五阿哥高兴的说：“你们也没吃啊？没吃正好，一起去安亲王府吃席去，我看着妹妹挺好，只是太后祖母挂念，吃了咱们一起回去陪祖母住一阵子。”
四阿哥听了就反胃，说道：“要去你去，我和妹妹不去。”
五阿哥就问：“怎么不去？八弟去了，几位姐妹都去了，这是喜事，去沾沾喜气。”
四阿哥说：“你自己去吧，吃快点，吃完了来找我们，咱们一起走。”
海棠立即解释：“四哥说今天天色不好，今天阴沉沉的没有日头，就怕咱们回去的晚了半路下雪，要真是这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天又黑了，碰上雨雪天该如何是好？所以还是要早点回去。”
五阿哥听了之后赶快点头：“四哥说的极对，确实是这样……你们先等等我，我去露个面，不在那边吃饭了，回来跟你们一起吃，吃完咱们就走。”
说完他自己就很着急，带着人匆匆忙忙的出门了。
海棠看了看四哥：你多说两句怎么了？你就不能多解释一下？！
四阿哥完全没有注意到海棠的目光，他没有忘在德妃面前说的话，早晚是要让背后搅动浑水的那些人付出代价。
这会儿他转头看了看隔壁明珠他们家，忍不住问海棠：“马上过年了，明珠他们家过于安静了，这些日子都是这样吗？纵然是官场容易人走茶凉，可明珠还没有彻底走呢，这安静的模样有点不对劲啊！”
海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说：“那是人家换地方了，早几年前都不在这里收礼物了。对了，前几天十一弟和九哥十哥他们来，我那个时候忙也没顾得上招待他们，扎拉丰阿陪着他们玩了一天，后来扎拉丰阿跟我说十一弟拉着九哥十哥像模像样的给明珠算了一回家产，说明珠没少捞钱。”
四阿哥冷笑一声：“这么说也没有冤枉明珠！这朝廷里的官儿，哪个不是贪的盆满钵满！我在吏部见的多了，有那高尚的，就也有龌龊的，然而高尚的少之又少，龌龊的数都数不完。”
说到这里叹口气，跟海棠说：“别看哥哥是皇阿哥，在吏部地位超然，然而很多时候还是力不从心，这群人阴奉阳违两面二刀隔岸观火……什么伎俩都能用的出来，哥哥在吏部这么久，竟然没找到一个心腹。”
“您想收门人还不简单，就是您看不上这群烂人罢了。”海棠小声问：“京城里面没合适的，难道外面也没廉洁的官员？”
“有，你还记得前不久给你送瓷器的督陶官儿吗？”
海棠想了想：“哦，年希尧。”
“对，他爹是年遐龄，哥哥略有耳闻，这人受人排挤，官儿快做不下去了。”
“哦？为什么？”
“他提出以地丁征收税银，自然是招致很多人排挤。”
海棠点头，“地丁征收税银”是“摊丁入亩”的前身：“一说到税，就牵扯的多了，难办啊！”
“是啊，钱权不触碰倒也罢了，一旦触碰，阻力大到似乎与太下为敌。”
海棠看着他说：“年遐龄提出地丁收税倒是没什么，可是这土地耕种了数千年早就地力疲惫产出有限，四海无闲田人口又增长，将来怎么办？将来人多地少，又有人多吃多占，要是因为庶民没吃的，饿殍遍地该如何？”
这不是一个遥远的问题，因为康熙年间人口一直在增长，而江南又一直土地兼并，不说江南了，直隶附近权贵们也热衷买田置业。
月初的时候，德妃的兄弟海棠他们的亲舅舅博启来王府，说是他在房山附近买田置产，大概是买了二白亩地，又盖了一处五进的别院，预备着夏季送家眷去避暑。京城西郊这里寸土寸金，他们家只能买巴掌大的地方让威武下差了短暂的休息一下，所以才在别处置办别院，这次是特意来请海棠去别院玩一天。海棠自然没去，招待了舅舅一顿饭送了一份乔迁礼。只要日子过的下去的也跟着聚集土地，别说那些权贵和豪强了。
四阿哥听到海棠的问题眉头紧皱，最后说：“只能清查天下土地，再查明天下人口，尽量让那些多占的人把土地吐出来。”
海棠说：“没什么用，明朝用过这一招了。叫一条鞭法，桂萼提出，张居正推广，最后的结局都看到了。”
四阿哥叹口气。
海棠看他发愁的模样，立即笑着说：“四哥，今儿咱们说的多了，这事儿不该你我发愁，有汗阿玛和太子呢。无论将来如何，你我总能安享富贵。”
四阿哥脸更皱巴了：“汗阿玛对此并不插手，你是知道的，他一向是对江南怀柔，并不是不知道危害，而是不管，两害取其轻罢了，吏部吏治糜烂我找他说过，你猜猜他怎么说？”
海棠知道康熙的说法：“汗阿玛自然会说‘要靠着这些人治理天下呢’，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
“你很生气，但是你们没说出什么结果。刚才你都该跟五哥多解释几句，如果你解释了，五哥就会高高兴兴的去快快乐乐的回来，如果当时汗阿玛给你解释了，你就不会是现在这模样了。
我猜汗阿玛想说，当初明祖也曾如你一样嫉恶如仇，他对贪官污吏恨之入骨，甚至传言把一些大贪剥皮揎草。后来呢？后来官员中十分之九的都入狱了，朝廷没人可用，居然出现了从大狱里面拉犯人来判案的事儿，堂上的犯官戴着铁镣铐审理堂下的案子，几千年来何曾见过，无论是张居正还是朱元璋，都是人死政息，再去翻开史书，甚是出现过人没死变法失败的事儿。”想改变现状何其艰难！
四阿哥听闻叹口气，痛苦的闭上眼睛：“汗阿玛尚有雄心壮志，因为咱们入关后族人太少他一心只顾着稳江山，太子……这里只有你我，哥哥说句实话，太子没魄力，他是绝不会和这些官员乡绅硬碰硬的，只能做守成之君。”
而且是小肚鸡肠的守成之君。
海棠看看他没再说话，有些话现在说出来不合适。
这时候侍女进来禀告，说是饭菜已经得了，海棠让等会，等着五阿哥来了再摆饭。
五阿哥来的很快，没一会就到了，海棠看到他小跑进来，浑身的肉肉一颤颤的，整个人富态喜庆。
五阿哥说：“我没晚吧？我就怕晚了，两只腿跑的跟风火轮一样。”
海棠说：“不晚，正好，快坐下缓缓气。”
五阿哥坐下，从海棠的手里接了茶，跟四阿哥说：“我听说吏部今儿在外面包了酒楼聚餐，四哥你没去？”
四阿哥不乐意和这些人同流合污，听到这消息冷哼了一声，冷冰冰硬邦邦的说：“爷看不上那群烂人。”
五阿哥和海棠对视了一眼，都是一副无奈的模样。
海棠说：“不说不高兴的了，吃饭吃饭。”
饭菜端上来，海棠给两个哥哥一人盛了一碗汤：“先喝这个，这是冬笋酸汤，喝着开胃。”
五阿哥嘴里包着汤连连点头，咽下去就说：“真好喝，还清淡，哥哥入冬后又胖了几斤，太医说这是好东西吃多了却没多走动导致的，再这样下去湿气积着就不好了，让吃的清淡些，多走动。”
海棠立即说：“明儿天不亮我就去叫你，咱们一起起来遛弯跑步去。”
五阿哥苦着脸答应了。
四阿哥看他们两个安静下来，就问五阿哥：“宗人府的玉碟该修了吧？”
五阿哥摇头：“五年一小修，十年一大修，还没到时候呢，再过两年才修。”随后问：“四哥问这个干嘛？”
“想着如今人口多，我以为是每年都修呢。”
“每年有记录，但是修玉碟这事儿不是年年都有的。”
四阿哥默默喝汤，他吃的不多，看着五阿哥和还海棠两人边吃边聊，聊的就是这次安亲王府的事儿。
海棠打听这次安亲王府的热闹不热闹，都谁去了，五阿哥就说：“那是大热闹，各处王府都去了，就你这王府没去人。丹臻他们家都去了一半人呢，对了，鄂扎他们家也去了一半人。”
“怎么去了一半人？另一半呢？”
五阿哥说：“去石家了啊，丹臻的姑姑是太子妃的额娘啊！”
“哦哦哦，你看我这记性，是的是的。”
五阿哥接着说：“去的最多的还是正蓝旗的人，小旗主家里办事儿，他们跑前跑后可用心了。”
海棠点头：“能理解，要是我大婚，我门下的那二百多的佐领能提前几个月忙起来。哪怕是没事儿可做，他们也要找出点事儿来。”
海棠心有余悸，外面传言说她病了，毕竟半个月没出王府的大门，不是病了是什么？
这群人真是各种方子都找到了，一股脑的送来，有些偏方还很一言难尽，说是要用墙上土，这种土是那种土墙上风干的细面，摸着绵软丝毫没有颗粒感。几百号人跑城外逮着人家的土墙用刷子一顿扫，这种土一下子送来了几大瓮，海棠当时都崩溃了，这玩意用来干嘛？
最后还是让杜富贵给大家发米面油，当是为这些奇奇怪怪的偏方和乱七八糟的药引子付钱了。她特意跟那些佐领说明，日后别再关心她了，她库房要空了！又说明往后有病去瞧大夫，别整日想着用偏方，她还让人请了外城的大夫给那些条件不好的人家把脉开药，打算把这一些落魄的人在年后安排到她在正白旗分到的土地里干活，好歹能有份收入。
目前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往后再努力吧，争取先让自己认识的这些人日子过好了。
海棠跟四阿哥和五阿哥在饭桌上说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偏方。奇怪的东西不止是那几大瓮的土，还有一盆长了很多年的仙人掌，和一堆据说被霜打过的蔫桃儿。
仙人掌海棠打算找地方种上，关键是那些蔫桃儿，这些是没长大就瘪了的桃儿，很小很小，有一个指节那么大，风吹雨淋后发黑干巴，在秋冬桃叶掉落了之后被寒风冻的邦邦硬，这玩意在那群人嘴里是上好的药材，海棠也不知道是不是，反正送来了，打算问问太医这到底是不是药材，如果是，就送给太医用了，不是再想办法处理了。
五阿哥听了很好奇要去参观一下，饭都不吃了，跟着杜富贵去看。
等五阿哥跑掉，海棠趁着没人问四阿哥：“四哥问修玉碟干嘛？”
四阿哥说：“雅布之前，是岳乐在管宗人府。”
海棠了然的点头。
没一会五阿哥跑来，他也不吃饭了，心满意足的催着妹妹上车，该回去了。
天擦黑的时候果然下雪，车子已经到了行宫门口，五阿哥看着雪花洋洋洒洒的落下来，还在惦记八阿哥：“八弟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有？这晚上他住哪儿啊？”
随后立即自言自语：“肯定没回来，咱们吃完饭就赶路才勉强回到这里，他怎么说也要下午快天黑了才能脱身，就是骑马也赶不回来了啊，说起来也冻不着他，他能在安亲王府住着，也能去安王府隔壁伯王家里住着。”
马车进了行宫，二人下车先去康熙的书房。
四阿哥主动说：“儿子们没去安王府吃席，也就没带着八弟回来，他如今该是在城里呢。”免得在皇父的心里留下一个不照顾弟弟的印象。
康熙点头：“城里各处王府都能收留他，不必挂心。”对海棠说：“先去拜见德妃和太后，明日来朕跟前侍奉，你二哥带着人去祭拜你汗玛法了，很多事儿堆在一起没人拿主意，你跟着打下手吧。”
海棠应了一声，她也想和康熙聊聊，就问：“儿臣明日何时来？”
康熙说：“不必来太早，你能赶上朕吃早膳就行。”
海棠应了一声。
四阿哥隐晦的看了皇父的脸色，还看了周围人的脸色，太子不在让妹妹顶上，这句话说的轻松，然而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睡不着了。
出了书房，他和五阿哥海棠分开，看着两人在雪地里追赶着去太后跟前，心里就想：要是妹妹是个阿哥，还有太子和老大什么事儿！

第207章 傻问题
天色太晚，四阿哥也没去德妃跟前，派人说一声自己和妹妹回来了，顺便让人接四福晋和桂枝过来说话。回到自己的小院后得到消息说四福晋已经回来了，却在隔壁六阿哥的院子里陪着六福晋说话。
四阿哥心里冷哼了一声，就等着桂枝，去接桂枝的太监回来说因为九格格回来了，十二格格要跟姐姐聊天，明儿再给四哥请安。
四阿哥也就没再多等，自己吃晚饭自己睡了。
第二天他没什么差事，在吏部设在行宫的班房里转了一圈就去了德妃跟前，德妃这里坐着两个儿媳妇，德妃只和四福晋说话，没搭理六福晋。
四阿哥在德妃跟前说了两句话就去桂枝的小书房把人给带了出来。
桂枝高兴极了，上午可以不用读书了，就是额娘问也有话说，蹦跶着跟着四阿哥溜达去了。
四阿哥招了一个空旷的地方，让跟着的人散开，避免被人听见，就问桂枝：“你六哥和你六嫂子为什么吵架？”
桂枝就说：“我没能掐会算的本事，我就是事后根据蛛丝马迹推算，我……”
“少废话，直接说。”
“六哥院子里有人，六哥应该是察觉到了才闹这一出，可能还不确定是谁，不过能在他院子里放人，大概就那么几个人有这能力，我估摸着……是太子，我正想法子求证呢，就是没找到机会。”
四阿哥眉头紧皱：“你怎么有这样的推断？”
桂枝说：“还不是他那名字引来的，祚，一作福运解释，一作帝位解释，‘祚胤’出自诗经，说是传福于子孙。胤在《尔雅》里解释是继也，也有子孙、后嗣的意思。可是偏有人说六哥的名字是继帝位，他这名字不知道引来了多少祸事，可偏偏汗阿玛很疼爱他，那真是……”
四阿哥叹口气：“明明是前面的兄弟夭折的太多，汗阿玛盼着有儿子才用了‘胤’字，那些乱进谗言的人真的该死！”
桂枝问：“你怎么知道乱进谗言？”
四阿哥说：“小时候汗阿玛在我们面前说过是因为你六哥体弱，他甚是疼爱他才用了这个名字。太子是知道的，他要是计较早就计较了，何必等现在？”
桂枝说：“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觉得是他，六哥园子里吃里扒外的人我圈了几个人，就是目前没确定是谁，等我查到这些奴才露出马脚了就跟你们说。”
四阿哥点点头，他心里五味杂陈，好好的父子兄弟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呢。
桂枝开始嘟嘟囔囔：“好奇怪啊，四哥，我有事儿问你，你一定要说实话，我是不是额娘生的？”
四阿哥站住，心里的感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生气，看着桂枝的小脑袋，脸色不善的问：“你怎么这么问？谁在你耳朵边说话了？”哪个该死的奴才在挑拨额娘和桂枝的关系？
桂枝有点怕四哥黑脸，但是她还是问了：“都是额娘生的，你和九姐姐就不说了，汗阿玛对六哥和十四弟可好了，十四那么调皮他都喜欢，我亲眼看到他揉六哥的脑袋，还给他戴上帽子扶正了，六哥笑的傻乎乎的，就在前不久！
说起来，他对六哥可真好，每次说话都是笑眯眯的，都没板着脸说过他。昨天额娘还说六哥前天在书房顶撞了汗阿玛，汗阿玛气的想揍他，巴掌眼看着都落下了，到底没舍得打他。
我就不是，他就没和我说过话，我大早上睡懒觉没吃饭肚子饿的咕咕叫，我都说了肚子饿，你猜他怎么说的，他说‘饿着吧’！这是阿玛会说的话吗！
你说我是不是外面抱来给额娘养的，要不然就解释不清楚为什么哥哥姐姐们那么受宠，我就是个小可怜。”
四阿哥的嘴角抽了一下：“你好意思说，你自己睡到日上三竿，别说他了，我都生气！”
“我到底是不是额娘生的？”
这妹妹有大病！
四阿哥恨恨的说：“我倒是希望你不是，可你是，为了你我和你六哥没少发愁，从你没生下来愁到现在！我都想问问，是不是我和你六哥上辈子欠你什么人情债没还，拖到这辈子连本带息的还给你！”
他想起当年在畅春园的时候他和六阿哥在西花园为了额娘肚子的那一胎担惊受怕，和桂枝说：“你没出生的时候，我和你六哥怕你是个男孩被别的娘娘抱去，我们俩愁的睡不着，直到你生了才松口气。你生下后身体不好，常常生病，额娘就常常哭，就怕你养不活，如今想想，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说来真的很感慨，养个孩子真的不容易啊！
桂枝还傻乎乎的问：“我真的是额娘和汗阿玛的孩子啊？”
四阿哥对她说：“你今儿的话我跟额娘说，让额娘修理你！”
桂枝赶紧上去拉他袖子撒娇：“别啊四哥，都是额娘生的，我不受宠有疑问很正常啊，我这不是不招汗阿玛喜欢才问你的，你别碎嘴子跟额娘说啊！”
海棠在康熙跟前打下手，今儿一早父女两个吃了早饭就开始处理事务，年底来京城述职的各地官员有很多，在腊月喜庆的氛围中，这些人都是报喜不报忧，在他们的嘴里都是一副盛世祥和的太平模样。
然而在君臣其乐融融的时候，一封折子送来，海棠翻开查看，立即皱眉。
这是一封很重要的折子，折子里说了八旗如今贫富分化严重，有的兵丁生计成了大问题，陷入了驴打滚印子钱的罗网，每个月一半以上的俸禄用来还利息。八旗没房屋的旗丁达到万余，没钱娶妻的更多，许多人死后无处可葬，这些人在京中各处游荡，以至于斗殴伤人之事频发，步军统领衙门奏请御前和议政王们关注。
海棠把折子塞进自己的袖子里，打算等会和康熙聊聊。
隔壁那些大臣们歌功颂德的声音源源不断，海棠没在太子的偏殿办公，而是在康熙书房隔壁的小屋子，这里以前是茶房，如今炉子搬出去，架子上还有不少装茶叶的罐子。
除了刚才的折子，送来的这些都是要继续处理的，海棠麻利的写了处理办法和意见，身边的太监把海棠写的条子贴在折子上，等会送去给康熙预览。
海棠一上午把今儿送来的处理了，打算下午处理挤压的，看着人把自己批过的折子分成轻重缓急不同种类放进了盒子里给隔壁送去才算是松口气。
坐的腰都会疼的，需要走走活动一下筋骨。
康熙中午留大臣吃饭，让海棠也去。
饭桌上又是一片奉承，因为今年大胜，对着海棠的吹捧也如潮水一样滚滚来，吹的海棠俨然和卫霍并列，比冠军侯都冠军侯，都说皇上会教孩子，康熙对自己教养孩子很是自得，看的出来这马屁让他非常舒服。
这顿饭吃了一个时辰，吃完后康熙还要和他们聊聊，一群人出去逛园子去了，海棠只能回去接着干活。
到了下午，康熙和这些人依依不舍的分开，临走还给了大量的赏赐。海棠这才抓住机会跟他汇报今天的事儿。
海棠并没有一上来就把关于八旗生计的折子给康熙看，而是把今天这些日常需要处理的折子先让康熙过目一遍。
因为海棠都已经给了解决办法或者是解决意见，康熙看了之后不断的点头，时不时的指点海棠一下。
看完之后不断点头，要换成太子处理这些，就没有这么顺利，太子不是不会处理，而是要留下来一些破绽求指点，父子两个以此多交流。
太子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官场规矩，不能显得下属太能干了，康熙很懂。对临时工海棠也很满意，毕竟今儿过了轻松的一天，海棠的锐意进取雷厉风行让他忙里偷闲。
他想趁着这个时候心情好也有时间指点一下海棠人情往来，他能看得出来海棠对今天这些官员都极不耐烦，想跟女儿说，年底各地总督进京述职要给他们点好脸色，大声呵斥，吹毛求疵，甚至是对他们有诸多苛求，只会造成遍地酷吏。就是民间到了年底也不能对家里的管事连削带打。
然而他还没开口，海棠就把袖子里面的折子拿出来。
“汗阿玛，这一件事您一定要重视，事关根基，不重视不行。”
说的这么严重，康熙接过来看了看，看完之后所有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他想了一会儿，问海棠。
“你有什么想法吗？”
“儿臣有是有，因为儿臣年纪轻，见识的少，又不懂事儿，说出来您别笑话。”
“你尽管说。”
“有两个办法，一个治标，一个治本。”
“都说说。”
“治标很简单。
第一，朝廷命令禁止放印子钱，自古到如今，放印子钱的人杀都杀不尽！有些人胆大包天，别说八旗了，他们周朝的时候能放贷到周天子头上！对这些人不能手软，就要让顺天府治一治他们，先把这些人的账给销了。
第二，把一些愿意回关外的人送回关外去，在关外分地，令其守关外，京旗回屯是必然的。但是也要有人拱卫京城，在城外给他们建房，不能买卖，同时增加各处差事，令他们披甲，好歹有一份差事不至于寻衅滋事。
这个办法能用三十年，三十年之内安然无事，三十年后人口滋生，到时候哪怕京城各处衙门叠床架屋，户部也承担不起大量俸禄，还是要想法子解决。”
康熙叹口气，跟海棠说：“这下你知道治理朝廷的困难了吧！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想治本比跟准噶尔再打一场还难。
先治标，再治本。这件事议一议再推行，看户部哪里还能再挤出一笔银子来。你写个治标的条陈送来，你回青海前把治本的办法也写了折子送来。”
海棠应了。
康熙意兴阑珊：“吃饭吧！”

第208章 各性情
海棠住在太后这里，晚上回去发现这里还没吃饭，太后还在等她。
这里很热闹，几位公主都在，大福晋也带着自家的孩子在这里玩耍。一屋子的小孩子叽叽喳喳跑来跑去，配上这些公主福晋们在灯下说笑，屋子里面显得其乐融融。
海棠刚进门就听到三格格说话：“呦，郡王回来了。”
这拖长的声音很讨人厌！
十一格格和太后在炕上坐着，立即说：“二姐姐，你既然知道是郡王回来啦，快起来给九姐姐见礼呀。”
二格格立即说：“我是和硕公主，她是多罗郡王，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让我见礼？我是姐姐，她是妹妹，该她给我见礼。”
旁边的五格格看看二格格，随后和一边的六格格对视了一眼。公主到底是比王爷们地位低一些，十一格格说的是国法，二格格说的是家法。
六格格就对着五格格挑眉，不动声色的嗑瓜子，看这下怎么收场。
大家都等着看接下来是什么场面，这时候大公主出面：“说几句就行了，都是自家姐妹，闹着玩儿呢。”
在关键时刻大公主真的很有长姐风范，比大阿哥这个处处标榜长子的阿哥能平事儿。二格格看她发话了，冷哼一声，也没再说话。
二格格总觉得大公主是外人，但是自己又撑不起长女的派头来，下面的妹妹们不服气她也是人之常情。
海棠没说话，也不想搭理她们，把自己的披风脱了递给宫女，越过各位姐姐和嫂子坐到了太后身边。
太后关切的问：“吃了吗？我等你半天了，今儿特意让他们给你做了你爱吃的金银蛋。”
海棠有气无力的说：“还是您想着我，走走走，吃饭去。”
海棠站起来，十一格格也打算下坑，太后没立即动，说到：“该吃饭了，你们都回去吧。”
大福晋站起来笑着跟太后说笑：“陪着您老人家说了半天话了，连口饭都不留，可见是不稀罕我们。”
太后说：“这会晚了，吃了饭更晚，更晚就更冷，热热的吃了东西出去被风一吹会头疼，回去吧，回去吃热的直接睡了，不用受罪。”
大福晋笑着应了一声，难为太后胡诌出这样的理由，可见是真不想留人了，就招呼几个女儿离开。
大福晋有孩子要照顾，看着人给孩子们裹厚点，等孩子们穿好衣服才能出去。像六格格十格格这种单身公主直接起来穿上斗篷就准备走。
六格格和十格格先来太后跟前告辞，十格格走的时候还跟海棠说了一句：“九姐，我们走了。”
海棠回了一句：“慢着点儿，路上扶着宫女，留意脚下。”
接着是大福晋和五格格，两家都是女孩，哄着把衣服穿好抱着来和太后告辞。太后对小孩子很有耐心，挨个和小孩子们说几句话才放她们走了。
大公主家的孩子是男孩，不穿厚衣服就要出去，大公主哪会让他们这么出门，让宫女们满屋子逮人。
好不容易逮着了，太后把这几个小子叫到跟前训斥，这几个男孩都是科尔沁的孩子，太后对他们很亲切，在小事儿上也和偏心这些娘家人，挨个训了一遍后摸摸他们的小脑袋又塞给了很多吃的玩的才让大公主母子几个走了。
二格格这边慢腾腾的给孩子收拾，太后直接说：“让奴才快点，等会天黑路滑，别摔着你们母女了。”
二格格这下只好起来告辞。
她走后这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太后喘口大气：“可算是走了！”
十一格格也说：“都不会看人眼色！”
海棠一瞬间绷不住笑起来：“看你们一老一小这模样，是受大委屈了？”
太后就说：“可不是吗？为什么大伙都觉得我爱热闹，非要陪着我说话？我不想和这么人说话，让我安安静静的待着，别来陪我解闷了，我不闷，一点都不闷！”
海棠不住的点头，这人和人真的不一样，有人喜欢热闹，有人喜欢安静，不是所有的老年人都觉得晚年寂寞。就伸手扶着她：“都走了，别想那么多了，您下来，咱们去吃饭。”
所谓的金银蛋是把鸡蛋煮熟了剥皮放锅里炸，炸的外面蛋白成了焦黄色再切开复炸，复炸后从油锅里捞出来放炒锅里和各种配料一起煮，大火浓汁烹饪后味道很棒！
海棠和康熙吃过一顿晚饭了，这会没吃多少，给太后夹菜盛汤显得忙忙碌碌。
吃完饭太后打发十一格格去休息，和海棠歪在炕上说话。
太后就问：“我怎么瞧着你今儿没精神啊，是不是病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今儿累了。”说着打了一个哈欠：“今儿我处理一堆折子，写了手腕都是疼的，好在把挤压的给处理完了，明天或许能轻松一些。”
太后就说：“我是知道你的，总是半夜醒，醒后好久睡不着，你年纪轻轻正是憨吃酣睡的时候，如今吃不好睡不好可见是劳心劳力。”
海棠笑着问：“您还知道劳心劳力这词啊！”
“都把我想的笨，我是直，不是笨。”
海棠笑着过去搂着她，过了这些年太后已经成了一个很可爱的小老太太了。
太后就问海棠：“我怎么听说你六嫂子和你六哥打架了？还动手了？”
海棠实话实话：“我也是听说的，我没见到我六哥的模样，也没听见六哥和六嫂子解释，不敢在这里乱说。有人在您跟前说话了？”
太后点头：“嗯，是啊！后来你十一妹妹跟我说要是你们六哥一对黑眼圈看着可显眼了怎么还出去？被人家看了岂不是更不好？你汗阿玛放他出去，该是没那么明显，也没这些人嘴里那么夸张。
我一想，也是真是这样。唉，这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翻了年就要选秀了，有人跟我说给你六哥选个贴心的侧福晋，我说我不管事儿，我也真不管这些，我自己日子都过不明白呢，何必插手小孩子的。
你回头跟你额娘说一声，该怎么办让她想法子去。”
“我知道了。”
太后说到这里问：“你和董鄂妃的侄孙如何了？”
“还行，住了这几日，每天回家家里有个喘气的人能跟陪着说说话，这就足够了。我要求不高，别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替我做主就行，目前来看除了在衣食住行上人家有想法外，府中门下的事儿不沾惹，知道进退就好。”
太后点点头：“人家想吃什么想用什么顺着他，毕竟往后要几十年相伴着，都舒服才好。他也是能懂个眉高眼低，家中小事给他做主，大事儿不让他插手就行了。”
海棠接话：“凑合着过吧！”
太后点头，看海棠又打哈欠，就说：“回去睡吧，明儿是不是还要去前面？早睡早起，别累着了。”
海棠应了一声，回了自己的房间，一边磨墨一边想着如何在年前安置那些没房的旗人，不少寺院也做租赁生意，海棠就先急后缓，先让官府出面把房子租下来让这些人把这个年过完，至于盖房子要到年后才能施行。
她用了半晚上把一些处理办法写成条陈，第二天给康熙过目。
康熙看了之后不听点头，海棠各方面都考虑到了，而且也不用户部拿钱出来，省的在朝堂上扯皮了，只要钱到位，事儿能很快办妥当。看完他就说：“按照你的办法，这九门提督的权力可就大了。”
海棠说：“事关旗人，别的衙门不能插手，只能让九门提督出面。”
康熙拿着条陈看了看：“让马儿跑就要让马儿吃饱。你这里面有些办法确实是可用的，先抓人，再抄家！看来明年盖房子的钱都有了，你真是要把京城内外所有放印子钱的给连根拔起啊！”
康熙看着海棠，笑着和她说话，对海棠的这番果断很满意，这果然是带兵的，杀气重锐气盛！
海棠笑着说：“您这次说错了，哪里是连根拔起！问问咱们京城的公爷侯爷们，谁家才是根！诸多王府是不会干这些缺德的事儿，就是他们再不择手段，也知道咱们根基是什么，不会做出坑害旗民的事儿，就是这些公府侯府，吃不到大鱼大肉连腐肉都不肯放过，不杀一儆百，过不几年还会卷土重来！
您常说汉人不愿与咱们多来往，儿臣觉得您这句话该改几个字，好汉人不愿意和烂旗人多来往，谁家的好人愿意和烂人多来往啊！”
“你闭嘴！”康熙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他也没生气，对海棠说：“你把明年对无生计旗人的安排写出来，朕斟酌一番。”说完对梁九功说：“宣步军统领衙门官员和顺天府官员觐见。”
海棠给康熙打了一天的下手，用空闲时间把明年对旗人的安排写出来，交给了康熙，康熙令梁九功收好，父女两个又一起吃了晚饭，海棠提着灯笼陪他在行宫饭后散步，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两天，海棠得到消息，说是太子已经祭祀完毕，不日就要回到行宫，就觉得自己又能休假了，心情美滋滋。
然而康熙的心情一点都不美好，因为从放印子钱的人手里抄出大量的账本和银子，这里面果然有那些权贵的本钱。
康熙当时气的砸了杯子，立即把参与进去的汉官们全部给交给刑部、大理寺、督察院问罪。
这二个衙门的区别是：刑部是初审，大理寺是复审。特别是死刑，大理寺重点关注死刑案件复审，复审后卷宗交给督察院。都察院是监督刑部和大理寺的衙门，也参与大理寺对死刑犯的复审，审议通过后案卷呈给皇帝勾决并跟踪执行。
眼看着汉官们倒霉了，满官们惶恐不安，开始找各种门路钻营，姻亲、旗主、上官这些能找的门路都不放过，一瞬间京城风声鹤唳。
海棠倒是不紧张，她门下的佐领们都是些穷人，经她提拔的都在外地做官，压根卷不到这种案件里面。
然而她刚放松就有四阿哥的小太监来传话：钮祜禄家的夫人被盯上了，别管！
海棠当时在心里土拨鼠尖叫！
姨妈你想干嘛！
至于对京中参与进去的勋贵们，康熙其实不想处理他们，打算高高抬起低低放下，然而有些动作还是要做的。
先抻着他们，让他们这个年过的提心吊胆，给他们点苦头吃！
他的这番打算海棠不知道，海棠没关注这件事，因为太子他们紧赶慢赶回来了。
太子回来后，大阿哥的脑门上就似乎有一根天线竖起来了，好几天喝的醉醺醺的他在太子回来的时候神奇的酒醒了，人模人样的和太子站在一起说说笑笑。
海棠趁着这时候看看六哥，六哥的皮肤健康健康红润有光泽，一笑活泼阳光，压根看不出前几天有黑眼圈。
康熙就跟几个儿子夸了海棠这几日很认真，还制定了一项大计划，能在二十年内解决旗丁的生计问题。
折子和条陈被康熙展示出来，太子和大阿哥先看，看完后哥俩争着去推行这个计划。
因为第二步，也就是在年后，在城外修房子给那些没房子的旗丁居住，这是邀买人心的好事儿，自然是都想揽下来去做大好人，特别是如今盖房的银子有了，一点难处都没有，此时不争是傻子！
他们话说的也好听：“非是做哥哥的夺妹妹功劳，实在是妹妹年后就要北上，没时间管这事儿。”
这话说完，后面几个弟弟都忍不住翻白眼在心里鄙视他们。
合着你们还受苦了是吧？
六阿哥带头跟康熙说：“汗阿玛，儿子们好几天不在，祖母和各位娘娘想来都惦记，儿子们想去后面给祖母请安。”
康熙点头：“去吧！”
太子又不想失去一贯的孝顺形象，尽管想和老大争一争，但是在汗阿玛心里的印象更重要，他就说：“儿子带弟弟们去你祖母请安，好几日没见到祖母了，着实想念。”
康熙也要几天没去太后跟前了，看儿子们回来，心里高兴，就说：“年后的事儿先暂时搁置，朕带你们一起去给太后问安。”
陪着太后说了一会话，随后这些阿哥们都放了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海棠这终于有时间去德妃的屋子里歪着说话，德妃看到六阿哥回来，拉着儿子打量一番，看这脸上没了痕迹才放心，随后拉着六阿哥嘱咐：“你四哥说外面抓放印子钱的人，你姨妈被牵扯进去了，他说你们谁都不许管。我心想着她都是公夫人了，家里什么都有，怎么还伸手捞这钱，这钱拿着坏良心！”
六阿哥就说：“您放心，儿子不会管的，就是阿公爷找来儿子也不答应。”
和他一样想法的还有十阿哥，面对着递进来的消息忍不住问：“小舅妈想干嘛？好好的日子还不知足，怎么什么钱都要捞！小舅舅也是贪得无厌，爷就不信两人睡一被窝他不知道舅妈干的事儿！”
十阿哥气的喘粗气，这倒霉亲戚，没事儿不来往，有事儿了想起给自己和妹妹问安了，演都不演了。
九阿哥劝他：“别生气，这事儿你别急，我就不信老四不急，这是你舅妈，那是他姨妈，咱们就耗着，谁忍不住谁去管钮祜禄家的破事儿。”十阿哥也是这样想的！他和舅舅们的感情只能说一般般，额娘没了之后来往更少，心里实在是不想管这事儿。
“嗯，我不管了！”
旁边的太监提醒他：“四爷不会管的，他连乌雅家的事儿都不管，更别说钮祜禄家的事儿了。六爷倒是愿意管，可是六爷未必能犟的过四爷！”
九阿哥说：“那不是还有胖丫头的吗？看胖丫头怎么办？胖丫头不管咱们也别接这烫手山芋，反正十弟你别管。”
这话说完没一刻钟，九阿哥就接到消息，宜妃娘家也被牵连进去了，而且还是要犯，据说这些人被逮捕的时候喊着他家有娘娘在宫里，把宜妃的封号都喊出来了。
九阿哥听了直接骂街！
在九阿哥对着倒霉亲戚激情输出的时候，八阿哥这及时雨就来给两个弟弟出主意了。
九阿哥和十阿哥本来不想管，然而八阿哥带来的消息太劲爆了，他们两忍不住听下去：这还牵扯到暗地里的钱庄！如今户部那群钱串子们都参与进去了，甚至还从工部借人帮忙核查账目。就目前刑部审理出来的线索分析，钱庄管事是江南乡绅，出面罩着的是京城爷们，总之错综复杂，很麻烦！
要是九阿哥不管，只怕郭络罗家的人就是替死鬼啊！
九阿哥嘴硬的说：“替死鬼也不关额娘和我们兄弟的事儿。”
八阿哥就说：“可是话不能这么说啊，就怕他们口不择言，为了活命什么话都说，不断的攀咬，这是大麻烦啊！”
九阿哥想想就出了一身冷汗：“这真是麻烦！”
八阿哥就说：“这事儿也好办，跟经手的官员打个招呼，到时候这些人都不会乱说，只是这事儿光是打招呼也不行的，还是要把他们捞出来才行。”
想捞人，可衙门凭什么放人？
十阿哥立即说：“不管了，咱们清清白白的，和咱们没关系，到汗阿玛跟前也有话说。”
这是提醒九阿哥，一旦跟衙门打招呼，那就彻底摆脱不了了。
九阿哥自然能听出这里的意思，犹豫了一下跟八阿哥说：“随他们去吧。”
八阿哥点头：“只是回头要跟娘娘解释一番，再跟汗阿玛解释一下，毕竟这些人被逮捕的时候嚷嚷着娘娘的名号，到底是被人听见了。”
九阿哥犹豫的地方就在这里，他是在不想让额娘的名誉受损。而且额娘这边被人家骂成妖妃，自己兄弟和六姐的名声也好不到哪儿去！
九阿哥愁容满面。
八阿哥就说：“唉，实在是这次事发突然……”
十阿哥立即截断他的话：“是啊，谁也没想到，九哥，这事儿您要跟五哥和十一弟说一声，不能千斤重担你一个人扛着啊！”
你有事儿和亲兄弟商量呗，和八哥商量什么？
十阿哥立即让人请五阿哥和十一阿哥过来。
五阿哥和十一阿哥都没来，传话给九阿哥：你操那么多歪心干嘛！
九阿哥才如释重负，跟八阿哥说：“随他们去吧，嘴长在人家身上，怎么说是人家的事儿。”
八阿哥笑着称赞了九阿哥洒脱，他看的出来，九阿哥看着很蛮横，但是在事关宜妃的事上优柔寡断，他不信九阿哥就真的放下了。接下来几天衙门各处要封笔，所以在衙门封笔前，各衙门一鼓作气把该抓的人都抓了，然后封存卷宗，全体放假回家过年。
海棠就看出来了，这件事在康熙这里算是结束了。
她跟德妃说：“我姨妈没事儿了，汗阿玛的意思是到此为止了。”
德妃是真没看出来有到此为止的意思，不过她很信任海棠的判断，海棠对他老子的心思从小到大都没揣摩错过。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其实她很怕娘家传信说是妹妹玛颜珠手里有乌雅家的本钱，如今皇上只要不深究就没事儿。
她就说：“这真是被钱闹的！都这么有钱了，怎么还没满足的时候呢！”
海棠没说话，她忍不住叹口气，很想说这最大的贪官不是别人，就是皇帝啊！
皇帝总能给不同的人酬不同的功，就看他愿不愿意给了，皇帝们比任何人心里都明白这朝廷是什么样子的，真正被蒙蔽的有几个？
这朝廷也是凑合着过日子啊，君权臣权斗而不破。
海棠跟德妃说：“其实，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想脱身，姨妈要把吞进去的吐出来。”
德妃立即说：“能活命就好，钱财不重要。”随后又担心；“前不久贵妃的忌日你姨妈进宫，我听你姨妈说阿灵阿年后要升官，不知道还能不能晋升。应该能，他在你汗阿玛跟前受宠，或许影响不大。”
德妃不知道踩着衙门封印前最后一刻，她倚仗的长子四阿哥递上去一本折子，里面是对今年官员的考评，很长的折子，里面详细列举了每个官员干了什么事情，里面很多评语康熙看了都觉得刻薄了些。
实在是四阿哥火力全开，把看不顺眼的事儿和人全部给了差评，其中也有他姨夫阿灵阿，建议康熙给阿灵阿一个散秩大臣职位就行。
散秩大臣这是挂靠在侍卫处的官职，关键是这个职位没定员，换句话说这就是闲差，没处打发的大臣就给了散秩大臣先干着。
阿灵阿年纪不小了，儿子都有几个了，很想正经有实权的干上一场，他的焦虑康熙很懂，就打算安排他出任实缺，康熙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胤禛这个拦路虎。
这折子康熙留中不发，觉得要是发出去了，老四绝对会被人套麻袋打闷棍。
他的手指敲了敲折子，嗯，先抻着他们吧！
对梁九功说：“传旨，移驾回宫，准备过年。”

第209章 生妒忌
此时在行宫外面，四阿哥和六阿哥两人在雪地里站着，四阿哥拿出那话唠劲儿开始啰嗦六阿哥，把他批了个狗血喷头。
从六阿哥“优柔寡断”到“思虑不周”，从“不知隐忍”到“授人话柄”，骂了两遍还不止。
然而六阿哥和四阿哥相处这么多年没翻脸也是有原因的，换成十四阿哥早和四阿哥动手打架了。六阿哥这人好脾气还听哥哥的话，每次四阿哥训斥他都站直了恭恭敬敬的让哥哥训，而且每次都虚心接受，这种行为在四阿哥为树立长兄威严方面提供了极大的支持。
所以四阿哥骂完后一心一意的给弟弟谋划。
“你下次记住了，谋定而后动，不可再胡乱的做些伤敌八十自损一万的事儿了！你看看你这事儿干的，你想过将来你福晋生的儿子女儿该如何自处？你也不想让宗室里那些长舌妇对你府里的事儿指指点点吧！你再看看现在，额娘一直不搭理你媳妇，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浆糊吗？”
“下次不会了。”
“下次……又扯远了，我今儿拉你出来不是为了这事，当然这事也重要，你必要从里面吸取教训……”
眼看着话题又绕回去了，六阿哥虽然能忍四哥的唠叨，可也想知道他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拉自己出来。
“四哥，今儿要说什么事儿？”
“哦，我想让你入正蓝旗。”
要不说两人是亲兄弟呢，六阿哥这时候高兴的说：“看来我和四哥想的是一样的，我也想从正白旗出来。为长久考虑，妹妹进入正白旗后我在那儿几乎就不会再有大发展了。我倒是没什么，只是总有人会挑拨下一代的人，纵然是下一代的人不在乎，下下一代呢？混的不好了茶余饭后总会说‘就是勇宪王府多吃多占，不给大伙一点活路’，虽然你我看不到了，我不想让这种事儿发生，不如远远避开！”
四阿哥皱眉问：“你怎么有这样的想法？”
“还不是庄亲王府的事儿闹的，您还不知道吧？庄亲王不是没孩子嘛，他兄弟想让他过继侄儿到王府承袭爵位，庄亲王不乐意，他福晋更是打上他兄弟家里，闹的不可开交，还是简亲王和五哥去劝架才把事儿给平息了。庄亲王还盼着有自己的子嗣，不想把世袭罔替的爵位给侄儿。
可庄亲王不止一个兄弟，现在好多兄弟都有这心思了，茶余饭后都把这些事儿拿出来嚼舌根子，我瞧着这几个老兄弟有反目为仇的模样了。”
四阿哥第一反应：有这事儿？我怎么没听说过？
因为他的不合群，这种事儿都没人和他分享，不过他也不在乎，觉得六阿哥考虑的很对，正所谓远香近臭，日后为了利益能打出狗脑子来，还是早点分开。
他说：“我倒是和你想法不一样，不过殊途同归，出来总是好事儿，别说你了，哥哥觉得要是太子当家了，回头能把妹妹或者是外甥从正白旗赶出来。”
还是那句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太子是不会允许一个世袭罔替有实权的王府存在于正白旗的。
六阿哥点头：“妹妹别说压咱们兄弟一头了，现在都压太子一头了，太子这一趟出去，汗阿玛点了妹妹给他打下手，妹妹不仅没被难住，瞧着汗阿玛的样子甚是满意，可见有些事儿也并非是只有太子才能做。我担心太子此时言笑晏晏，心里又给妹妹记一笔！”
四阿哥也有这个担心，压低声音说：“因此西北不可放弃，一旦放弃了，妹妹手里没点东西，太子对她岂不是任意拿捏！”
六阿哥点头，四哥这话说的对啊！
四阿哥总算想起是干嘛来的，接着说：“说你入正蓝旗呢，事儿总要一件一件的办，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西北的事儿先放着，我打算在你入正蓝旗后对安亲王府下手。”
“怎么下手？”
“我让人查了玉碟，安亲王主持宗人府的时候玉碟上有错漏，这可不是小事！”
六阿哥瞬间明白了，止不住点头。
四阿哥接着说：“拿捏安亲王府好说，我都没把这家人放在眼里，就是入正蓝旗这事儿有点难，怎么跟汗阿玛开口是个问题。”
六阿哥笑着说：“这事儿简单，我去找汗阿玛大大方方的说，他必是答应我的。”
四阿哥低头一想，就说：“那就分开办，你去找汗阿玛，你入旗之后我明年后年凑个时间安排人弹劾。别把事做的太明显了，不能你前脚进去后脚他们就倒霉了。”
哥俩商量好之后回行宫。
回去的路上遇到侍卫巡视，带头的正是威武。
威武把差事交给副手，自己留下跟哥俩说话。
四阿哥客客气气，态度并不是很亲近，不想和威武多说。然而六阿哥就亲热多了，不住的问威武最近身体如何，乌雅太太的身体如何，又劝他大冬天别亲自巡视了，在屋子里坐着保暖就好。
威武笑着说：“谢四爷六爷挂心，奴才身体硬朗，家里也没什么事儿，明年选秀后，从那些落选秀女里面找个脾气好的给奴才儿子娶进门，往后家里就再没大事了，奴才就盼着将来含饴弄孙了。”
六阿哥问：“这感情好，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您和太太可要保养好自己多享几年福。额娘老说您有老寒腿，很是惦记您，最近如何？还常犯吗？”
威武说：“说起这个，您回去跟娘娘说别惦记了，夏天的时候有朋友举荐了个南方来的大夫，让弄些沙子暴晒，然后用沙子把腿埋进去，反复几次祛湿，后来又开了一副方子，有吃的也有贴的药膏，用了之后秋季再下雨虽然还有些难受，比以前好太多了。”
六阿哥很高兴：“那就好那就好，额娘总是惦记您和太太，您两位好好的，她就放心了。”
威武说：“奴才知道，前不久她赏给奴才夫妻的皮袄人参都收到了，来送赏赐的公公说是娘娘亲手缝制的，奴才老妻很感动，高兴的都掉泪了，收着不舍得用。”
六阿哥哭笑不得：“别舍不得用，做出来就是给您和太太用的。收着岂不是白费了额娘的一番心意，您回去跟太太说拿出来用吧，过年穿上高高兴兴的走亲戚，也让亲戚眼红羡慕。”
说到亲戚，威武实在是忍不住了，毕竟玛颜珠也是女儿，就问六阿哥：“六爷，外面的事儿宫里是怎么说的？阿公爷家里……”
话没说完，一边站着的四阿哥冷哼了一声。
看他这幅反应，威武的话就不再往下说了。
六阿哥就上前搂着威武的肩膀：“您老人家别惦记这个，太太没掺和到这事儿里吧？”
威武说：“没有，不仅是奴才家里，奴才兄弟家里也没掺和进去。让奴才自己说这事儿就不该掺和，家里有吃有喝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可是钮祜禄家的事对奴才来说也是大事儿啊，就担心她被拖去下大狱治罪。”
六阿哥说：“这您放心，不会到这一步，别的就不好说，但是体面还是有的。”
威武心里并没有因为这几句话好受，然而玛颜珠惹下大祸不是他一个给皇上负责安保的侍卫统领能救下的。威武点点头，跟六阿哥说：“外面冷，六爷跟着四爷回去吧，听说除夕还有一场大雪，除夕宫里事儿多，您跟娘娘说多照顾着点十二格格和十四爷，这两位年纪小，该精心照顾着。”
六阿哥应了一声，和四阿哥走了。
路上兄弟两个还说：“姨妈怎么就那么贪婪？明明乌雅家的人对银钱没什么执着。”
四阿哥说：“他们家对权执着。”而且有自己的规划，威武出身包衣旗，如今虽然抬旗了还在统领包衣旗的侍卫，但是他给儿子安排的是旗人勋贵升迁的法子，并且眼光毒辣瞅准的位置也很不一般。
这是想让博启走勋贵升迁的路子，这条路安全，稳妥，只要不出错，博启就安安稳稳的在一二品大员的位置上退下来，不用拿命在疆场上换。之所以这么安排，也是因为他们家有贵戚可依靠，日常有六阿哥照应，大事儿上能求海棠说话，只要博启不犯错，就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当爹的总想给儿子都安排好，就像汗阿玛那样，难事儿自己办了，累活儿给了别的孩子，留些轻松的给太子练手，长此以往，太子觉得他天生就该占了父亲兄弟姐妹的成果，弟弟妹妹就该给他干活！
四阿哥呼出一口气，大冬天的，他面前冒出一团白雾。
他跟六阿哥说：“等着瞧吧，去外面赈济没有生计旗民的好事儿是太子的，大哥抢不走！”
六阿哥也是这样想的。
六阿哥就不明白了：大哥明明抢不过太子，怎么一直要和太子过不去！大哥是怎么想的？
谁都不知道大阿哥是怎么想的，然而在从行宫回到京城后，太子和大阿哥突然忙了起来，原因很简单，是外面的勋贵找上门了，放印子钱的事儿皇上到底想怎么处置大家？救命啊您两位！
若是给人当老大的没有能力罩着下面的小弟，时间久了下面的小弟是不会再跟着老大的。
这条规律在官场上也成立。
为了各自的党羽，太子和大阿哥轮番来试探康熙的态度。康熙很烦，脸色一直不好看。
这时候六阿哥去乾清宫求见，一进门看到康熙在写福字，高兴的喊：“来巧了，汗阿玛，让儿子选一张。”
他跑去翻写好的字，康熙放下笔，坐下后从梁九功的手里接了茶盏，问他：“跑这里来干嘛？又被你媳妇捶了跑这里来躲着呢？”
“看您说的，儿子和媳妇那是闹着玩呢，她后来吓坏了，哭了好久，指天发誓再也不敢了。您今的话有意思啊，您儿子在您眼里是什么？是个怕媳妇的？”
“也差不多，你就当这意思听。”
“您这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给看扁了。”
“你也做回不让你老阿玛把你看扁的事儿。”
六阿哥自己动手裁了一张巴掌大的红纸在手里，提笔蘸墨递给康熙：“儿子怎么做您才不把儿子看扁了？来，写一张。”
“不写，你胆子不小，给你老子派活儿了，向来只有朕安排别人的，没有人安排朕的。”
六阿哥蹲在他身边：“这不是儿子给您派的活儿，是您孙子派的，也有可能是孙女。”
“哦？你媳妇有喜了？”
“嗯，这纸贴在您孙子的悠车上。”
康熙立即把茶盏递给了梁九功：“要是孙子派给朕的活儿，朕就接了。怎么没听见你额娘派人来报喜。”
“这事儿太医不确定呢，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过年不累着她，儿子先来给您和额娘说一声，不是她不想伺候，是没法在过年的时候伺候。”
“你这事儿办的，现在是让朕隔着好几道门缝看你，你现在不是扁的，已经成了一条缝了！”
“随您怎么看！但是我有孩子了啊。”
这也确实是个好消息，康熙放下笔，隔着帽子拍了拍六阿哥后脑勺：“你有孩子了朕就放心了，总怕你养不住，太医每次说你有恙在身就担心你病倒了，到现在朕都挂心你身体，朕是时时刻刻惦记你啊！”
六阿哥对着康熙傻乎乎的笑起来：“儿子就知道您疼我。”
太子进来，看康熙高兴的拍着六阿哥的后脑勺，六阿哥笑的见牙不见脸，顿时生出酸溜溜的感觉，对着六阿哥有几分妒忌，大家都长大了，你怎么还有宠爱呢。
似乎从乾清宫搬出去，他和汗阿玛的感情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第210章 除夕日
太子看他们其乐融融父慈子孝就笑着说：“汗阿玛，不如让六弟的孩子养在宫里，请德妃教养，您也能时常去看看。”
康熙的打算是海棠的孩子给德妃照顾，德妃要是照顾的孙辈太多会耗费精力，可能会对海棠的孩子疏忽，所以并不想让德妃照顾这几个儿子家的孩子。
他就说：“罢了，你们有孩子自己看着，德妃那边朕跟她说过，将来扎拉丰阿来咱们家就是咱们家的人了，孩子是入玉碟的，让董鄂家的人照顾不合适，你妹妹事儿又忙，没时间看护孩子，德妃就辛苦些帮你们妹妹看孩子，别的倒也罢了。”
太子的心情瞬间明媚起来，觉得老六就是受宠也不过如此。就和康熙说笑起来，帮着写福字赐予宗室和群臣。
康熙的心思这几个儿子不知道，康熙是很想让海棠的王府世袭罔替下去，他当初让德妃选的目的也是知道德妃会选择世袭罔替，他也想让海棠先把世袭罔替的事儿给坐实了，这其中原因，还是八旗的旗主之争，除了争夺旗主之外，还有就是他想留一支在将来更有竞争力的子嗣在，不至于子孙随着低位不断降低慢慢凋零。
如今京城里面世袭罔替的爵位对应了七座王府。
有代善这一支的，其中代善子孙占了三座王府，分别是目前的康亲王府、平郡王府、顺承郡王府。
有多铎这一支的，是信郡王府。
有济尔哈朗这一支的，是简亲王府。
有豪格这一支的，是显亲王府。
有硕塞这一支的，是庄亲王府。
豪格和硕塞是皇太极的儿子，其中硕塞这一支在大家看来是有水分的，毕竟世袭罔替的爵位那么多，豪格又早亡，顺治皇帝自己的儿子年纪小撑不起场面更不会有军功，为了让皇太极的子孙显得不拉胯，顺治皇帝挑来捡去，硕塞是兄弟们里面最强的，也确实是有功勋的，就扶着硕塞这一支成了世袭罔替的王府。
然而在当时的八旗上下看来，这王府就也那样。
先不说现在这位庄亲王小旗主干不过他们旗内的小霸王敬亲王系，甚至在几年前发生过石华善在中秋宴会上当众嘲笑庄亲王的事儿。这位石华善就是太子妃的祖父！
可见皇帝硬拉扯出来一家世袭罔替的王府大家也是不认可的。
康熙和皇太极以及顺治皇帝的心思是一样的，都想拉子孙一把，好在海棠的功绩足够服众，给她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满朝公卿和满洲权贵没一个有二话的。
所以勇宪郡王府必须保住，这座王府可以被夺爵，绝不能像多尔衮的王府那样绝嗣。这就是为什么必须要把海棠的孩子养育在宫里的原因之一。
康熙和太子写字，六阿哥在一边裁纸，康熙就问六阿哥：“你妹妹最近干嘛呢？”
六阿哥想了想：“九妹妹忙着写折子，十二妹妹老样子，读书陪着额娘说话。”
康熙欣赏了一下字体，自动过滤了六阿哥的后半截话。问太子：“黑龙江将军萨布素大概什么时候到？”
太子想了一下，算了算时间：“大概是三月初。”
“三月初……三月初班布拉的园子里是不是各处都开花了。”
六阿哥点头：“是，去年为了让树能活下来，四哥让园子里的奴才把花苞果子全部掐了，不过也有些漏网之鱼，这边掐着那边长着，压根掐不干净。特别是那些月季，儿子看了，那花开的碗口大，一大片绵延着十分好看，三四月咱们一起去看吧？”
康熙点头：“听你说的朕就想去看看，畅春园是水多，朗惠园是树多。
今年留你们妹妹在京中多住一阵子，一来是她去年受伤了，要多养养。二来是去年辗转奔波，实在是太疲惫了，太后说她看着没以前精神了，要让她多修养些日子。三来是西北如今平静，不需要你妹妹及时去镇守。最后嘛，萨布素与罗斯交战，你们妹妹对火器推崇备至，让她和萨布素多交流，给萨布素展示一番新火器。”
六阿哥高兴的露出牙花子：“这可真是太好了！”
他把红纸放下：“儿子去跟妹妹说这个好消息，让她来给您谢恩。”
康熙笑着摆手：“不用不用，这又不是什么大恩典，不必来回跑了。你拿着几张朕写的字给你妹妹送去，把这消息告诉她，让她凑空把这些字贴她的王府去。”
六阿哥高兴的应了一声，捡着写的好的福字跪安了。
他先去德妃跟前，德妃这会刚忙完，刚才算账算的头昏脑胀，歪在炕头让桂枝给她揉太阳穴。
六阿哥进来的时候德妃没好气的说：“你来干嘛！你媳妇又不在这里，刚才让你四嫂子送回去了。人家金贵了，日后别让她往我这里来，专心的养着肚子的孩子吧。阿弥陀佛，你们日后怎么过日子都行，我是再不管了！”
听德妃在这里阴阳怪气，六阿哥提着凳子坐在了她跟前，讨好的说：“额娘，她懂什么，您可是生了我们六个的好额娘，您有经验，回头多派人去看看她，好天气了叫她来说说话。额娘，您看着儿子就给她个好脸色啊，千错万错是儿子的错，她是个好媳妇。”
德妃气的冷哼一声，坐起来看着六阿哥：“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玩意！”
桂枝看看六阿哥，就说：“额娘，我六哥真不是个玩意！我不是跟您说了嘛，他自己犯蠢的。”
“这真是一对蠢货！气死我了，我为了你们这一对蠢货这几日没少操心，但凡我少说几句话，你汗阿玛就要给你指个好人家的侧福晋了！到时候她就知道什么是日子难过了！”
“额娘，您躺着躺着，别为儿子气坏了。”
德妃歪回去，烦躁的说：“滚滚滚，我这几日不想看到你。”
六阿哥看看桂枝，桂枝对他抬下巴示意，示意他快走，额娘今儿累着了，只想歇着。
六阿哥就说：“那您先躺着，儿子给妹妹送福字去……看儿子这脑子，真的不好用了，现在容易忘事。刚才在乾清宫汗阿玛说让妹妹年后多住些日子，大概要住到四月底了。”
德妃这下来精神了，赶紧坐起来问：“真的？”
“嗯，儿子哪里会拿这个哄您开心。”
德妃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真是菩萨保佑，总算这次不让你妹妹顶风冒雪的往北去了，多住些日子好，我看她这几年瘦了，要给她多补补，我这会叫御膳房的人过来，先把补膳给她安排上，再让人给她把脉开方子调理一番，”说到这里看到六阿哥还在，就说：“你愣着干嘛？去跟你妹妹说啊。”“诶诶诶，这就去。”
六阿哥去到宁寿宫，此时十一阿哥又逃课了，在太后这里呆着，看到六阿哥进来就站起来说：“六哥是来看姐姐的是吗？姐姐在隔壁呢。”
六阿哥跟太后请安后出来到了隔壁的院子里，宫女引着他到了克己书屋。
海棠正在窗下读折子，这折子被康熙当成机密收藏，是今年下半年去海外的船队送来的，里面大致的介绍外面的民生和势力，虽然不算全面，却是值得一观。
海棠皱眉读了两遍后心情很复杂，天下大势，还真的是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如今怎么才能跟上呢？
这时候宫女引着六阿哥进来，海棠立即把折子收起来，主要这玩意被康熙视作机密，不好给六哥看，而且她心情极度复杂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哥哥们开口，暂时先收着。
她把折子压在了书下，六阿哥进来后把红色的纸递给了海棠：“刚从乾清宫拿来的。”
海棠问：“六哥怎么去乾清宫了？”
“陪汗阿玛说说话，顺便跟他说我大概要当阿玛了！”
海棠听了立即问：“真的？”
“嗯！”六阿哥很高兴的把太医的推断讲了一边，然后满心期盼这孩子赶紧生下来，而且是健健康康的生下来。
海棠连连祝福，还承诺给孩子送大红包！
显摆未来的孩子后六阿哥就把刚才康熙决定让海棠晚点去青海的事儿讲了，海棠心情也不错，因为她留在京城的时间长了能办的事儿更多。
六阿哥这时候压低声音跟海棠说：“你既然去的晚，不如跟汗阿玛说一句把收拢没生计旗丁的事儿自己办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有粉擦在脸上，你既然劳心了不如再劳力一次，反正起这头的人是你，也让下面的人知道谁真心为他们考虑。”
海棠说：“六哥你以为这事儿到此为止了吗？”
海棠站起来从宫女的手里接了托盘，把里面的茶和点心端给六阿哥。
六阿哥追问：“这什么意思？”
“我在提议这件事的时候明明白白的跟汗阿玛讲过，我说如今收拢他们不过是治标并不治本，汗阿玛也知道。
哪怕是治标的事儿也有一些不好做的，比如说京旗回屯，这事儿嚷嚷了这几年了，没一点推动，谁想把收拢旗人的活儿接了谁就要把一部分人遣送回关内，这可不单单是得人心的事儿，也是得罪人的事儿。
下面的人会说‘当初我阿玛跟着进关的时候也是出过力吃过苦的，那时候是跟着主子爷来享福的，现在怎么要赶我们回去？’这时候怎么说？
让他们争去吧，争这些表面的好事儿耗费了精力才不会妨碍执行治本的法子，不过我看着汗阿玛似乎有些倦怠了。”
“倦怠？”
海棠点头，康熙不是个昏君，但是他也有倦怠的时候，就是出了问题他知道，却因为各种原因没去管，这里面有朝廷纷争让他心力交瘁，也有精力不济。总之各种事儿堆在一起，都是先处理容易的，难处理的事儿久而久之都被扫进垃圾堆里无人关注了。
海棠就说：“在我离开前，我要催着汗阿玛把治标的方法推动了。”
六阿哥问：“比如说第一步？”第一步要做什么？“清查土地和人口！”
六阿哥立即倒吸一口冷气！这也太吓人了！
“你八成找不到人去办这事儿，这比京旗回屯还难办！”
“难办也要办啊，总不能因为难办就不管，这事儿你别想了，我来想法子。”
海棠用手帕隔着手，拿了一块点心放到了六阿哥面前的碟子里：“吃啊六哥！”
六阿哥有种错觉，眼前这不是妹妹，这是姐姐！是那种可以放心依靠，出了事儿主动担责的长姐！
他心情复杂的捏着点心吃起来，心里想着这辈子都没法子超越妹妹了，都是一起长大的，小时候还想着追上她，现在这样的念头一点都没了。
六阿哥现在才有了这想法，五阿哥是早几年都有这想法了，可惜两人没在一起交流过，要是交流一下说不定能抱头痛哭。
很快到了除夕，上午海棠去王府贴那几张红纸，在中午之前坐在前院接受了门下诸位佐领和包衣们轮番拜年，收获了一堆饽饽点心，海棠把这些东西散给王府的人吃了，赶在中午前回到了宁寿宫陪着太后吃午饭。
下午各处开始热闹起来，海棠换了衣服陪着太后，天没黑就有各处的宫妃来给太后磕头，按照往年的管理，除夕这晚上要在太后这里吃团圆饭，也就是除夕宴。
很多低位无宠的嫔妃来磕头后被带着去了偏殿，大殿这里只有高位或受宠的宫人能入席。
今年的团圆饭还有一层特殊的含义，明年几位年纪大的阿哥要搬出去了，搬走后就不再参与宫里这一顿团圆饭，所以今年也是他们在宫里吃的最后一顿，除非未来某一年康熙让他们来参加，不然是参与不了的。
因此几位阿哥早早的带着福晋来了，这里面就数三阿哥和四阿哥表现的最伤感。
这两位都是感情充沛的人，这么说其他得阿哥格格都不信，甚至他们的福晋都不信。事实上三阿哥是真的会伤春悲秋，会因为落花秋叶这些东西心绪起伏，和四阿哥一样，就是有时候那股子伤春悲秋的劲头一般人琢磨不透。
三阿哥的心绪难琢磨不假，也能琢磨的出来，他的情绪和大部分的读书人一样，属于书生愁绪，用贬义的说法是无病呻吟。
然而四阿哥的情绪真的是天马行宫，别说琢磨了，就是他摊开了给人看，很多人也不明白他在想啥！
此时太子不在，三阿哥带着弟弟们给太后请安，三阿哥动情的说：“孙儿余生再难在除夕这日给您请安，孙儿难受啊！”
太后说：“你哭什么，这是好事儿！你看看外面下的白毛雪，跑来跟我请一回安，冻的喝三碗汤都缓不过来，何必呢，别哭了。我要是你我这会高兴着呢！往后再不用受这罪了！”
旁边站着的十一格格赶紧用汉语说：“祖母的意思是各位兄弟为了请安冻坏了身体她心疼，不必为了孝顺就毁坏了身体，望各位日后善加保养，只有康健才是对她最大的孝顺。”
下面的阿哥们都说：“此乃是祖母的一番心意，我等领受。”说完磕头拜年。这场面算是圆回来了。
大家站起来，接下来是六格格带着妹妹们来拜年。十一格格赶紧从太后身边走到姐妹们中间。根据年龄，六格格和海棠打头，两排皇女一起向太后请安。
太后高兴的让她们起来，准备了很多金银玉器当压岁钱给她们。皇女们挨个上前领压岁钱，海棠得到一串金珠，其他的姐妹有的是镯子，有的是耳坠，有的是金簪，东西不论贵重见者有份。
皇女们纷纷谢了太后就围着太后说话。
而一边的四阿哥这时候突然从伤感里喜笑颜开，跟身边的五阿哥说：“祖母是有大智慧的！”
五阿哥：“……”喵喵猫？这意思是什么意思？怎么说句没头没尾的话！
五阿哥再看看太后，就是一个小老太太，这时候哈哈哈大笑，笑的后槽牙都能让人看到，日常也没发现她有智慧啊！
他对着四阿哥迟疑的点头：“是啊！还是四哥你有慧眼！”不管对方想说什么，这可是在夸祖母，附和总不会错的。
然而五阿哥的附和没让四阿哥高兴，他眉头紧皱，从刚才感慨欣喜甚至意气风发的状态瞬间切换成了郁闷憋屈的模样，而且眉头紧皱显得很不高兴。
五阿哥都要慌了：四哥你怎么了四哥？一句话而已你这是什么意思？做兄弟这么多年弟弟是真的不了解你啊！
他转头看六阿哥，想从六阿哥这里得到点提示，可是六阿哥和七阿哥说的正高兴，五阿哥只好作罢。
此时太子带着家眷来了，大家都恭恭敬敬的请安问礼，太子就坐在太后身边陪着说话，刚才的一群皇女们也纷纷散了。
海棠和桂枝坐到了德妃身边，德妃身后的章嫔也搂着两个女儿，正高兴的看两个女儿从太后跟前得到的赏赐，然而章嫔时不时的咳嗽一声，似乎不太健康。
海棠忍不住想回头看看，德妃此时嘴唇不动：“看什么？”
海棠只好陪着德妃坐着，德妃这才伸手搂着海棠的肩膀：“大过年的别碰麻烦事儿。”
海棠一副疑惑的模样。
桂枝就搂着德妃的腰示意姐姐把脑袋凑过来，德妃一手搂着一个女儿，一副母女三个说笑的模样。
桂枝说：“几个月前章嫔病了，十三弟弟想求汗阿玛给章嫔抬旗让她高兴下，汗阿玛没答应！她就一蹶不振，现在连门都不出了。”
海棠叹口气，抬头看了看佟妃，佟妃此时神采飞扬，和惠妃正在说笑，说到高兴处拿手帕捂着嘴就差前俯后仰了。
海棠这时候环视一周发现没见到平妃，她就问：“平妃还病着？”
桂枝立即对她睁大眼睛。
德妃在她后脑勺上戳了一下。
桂枝说：“她今年六月都没了，你不知道？”
海棠心说我和她没交情她又一直病着我怎么知道？说起来平妃还很年轻呢，她入宫的时候还是一个小孩子，一直都是个透明人，前几年生了个皇子当时就夭折了，现在她自己也没了。
德妃在海棠的后脑勺上又戳了一下：“大过年的，你能问点吉利事儿吗？”
海棠立即求饶：“知道了额娘。”
此时外面太监高声喊：“皇上驾到。”
大家纷纷起来行礼，康熙一身新衣服满脸红光的进来，他身后就是这几年最得宠的王贵人，王贵人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正亦步亦趋的跟着康熙。
满屋子的酸味在蔓延，康熙跟太后请安后，王贵人抱着十五阿哥给太后见礼。等他们母子礼毕，康熙让王贵人把十五阿哥放到太后身边的榻上，让他自己爬着玩儿，看的出来他对这个儿子甚是喜爱。
刚才大家还有说有笑其乐融融，这时候大家都很安静，娘娘们是看着娇媚的王贵人说不出话来，尽管她安安静静紧跟着康熙，这些嫔妃们都觉得她很碍眼。
大部分皇子皇女们对此时受宠的十五阿哥心情复杂，这里面也就桂枝和海棠能平常心。海棠是无所谓，桂枝更无所谓了，反正怎么轮都轮不到自己受宠，也不想那么多了。
所以当十五阿哥爬到康熙身边，费力的趴在他的腿上后，康熙一边和太后说笑一边用眼神扫了一遍下面站着的这些人。那真是各种欲望写在脸上，唯独海棠和桂枝与众不同。
海棠一脸平静，桂枝心思转到了：什么时候吃饭啊！今儿别让我吃到素饺子了，我想吃肉！
康熙一边撸着十五阿哥的脑袋，看完这些人和太后说：“摆饭吧？”
“摆，赶紧的，别饿着孩子们了，小花骨朵花和小莲花还有十一中午吃的都不多，这会肯定饿了。”
别饿着我养的崽！
晚饭吃完，海棠要陪着太后守岁，太后年纪越来越大，已经不像几年前那样能熬通宵了。
反而是海棠，自己觉得年纪越大晚上越是睡不着，需要睡眠的时间就越来越短。等到午夜左右，海棠就跟太后和十一格格说：“你们先眯一会儿吧，我去换衣服，等一会儿就要去前面朝拜。”
太后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嘴里吩咐：“穿厚点儿，别滑倒了。”
海棠嘴里应着出了门。
门外的大雪纷纷扬扬，把整个皇宫都覆盖在了白雪之下。宫里面四处悬挂着红灯，在白雪的映衬下居然有几分喜庆。如果这个时候再有一曲悠扬的乐曲就更好了。
旁边的宫女撑起伞，海棠摆了摆手，独自一人走入雪中，寒风扑面而来，大雪瞬间将她整个人裹住成了一尊移动的雕像。
海棠这个时候没来由的想起了多尔衮，这个带着满洲入关的功臣，据说去世的当晚也是大雪纷飞。
如果有一天和多尔衮有一样的下场会是一种怎么的心情？
悲愤，无奈，郁闷，不甘心……
海棠这个时候真的在想自己的身后事，但是转念一想，自己都已经死了，还那么在意干嘛？
生前不留遗憾就够了，死后的事儿又不是她自己能做主的。她想起上辈子的时候和朋友聊起这件事儿，朋友就说我死了之后他们拿我抹墙都行，不过我这个人有点社恐，如果他们拿我抹墙，我希望把我抹到里面，我不想面朝大街。
想到这里，海棠深出一口气。
额娘就算失去了自己这个女儿也有人奉养，兄弟姐妹也有他们自己的人生，所以自己算得上没什么负担。
既然没什么负担，就要轻装上路。
还有什么理由可畏畏缩缩，举足不前的呢？
想到这里，她张开双臂对着寒冷的空气深呼吸，凉气入肺，让人精神一振，隆冬的空气可真好！

第211章 不满足
海棠回去眯了一会，起来换了衣服去前面太和殿。
因为外面下雪，宫门提前开了，在太和殿两边的偏殿和走廊门檐下站满了官员，相熟的人都挤在一起说话。
海棠身边的太监小李子举着伞得意的说：“还是住的近了好，那些大人们早早的出来了，落了一身雪才进门，您走几步就到了。”
海棠没搭理他，到了大家躲雪的偏殿前，众人纷纷跟海棠见礼，又那态度极其亲热的就是正白旗的官员了。海棠一一含笑回应，从大家让出的一条过道里进了里面。
世袭罔替的好处就是不用和伯王这些普通亲王郡王一起坐马扎了，最中间摆了八张圈椅，其中一张椅子空着，就是给海棠留着的。
海棠跟叔叔伯伯们一番拱手后在椅子上坐下来，就有脚炉火手炉送进来。海棠抱着手炉听他们说话。
这种欢乐的气氛也不说那有争议的事儿，每个人都和和气气的，今儿的话题就是议论修缮太和殿。
康熙十八年太和殿遭到雷击随即发生了火灾，在大伙扑灭后损毁的地方得到了修补，然而到底是不够体面。
康亲王杰书就说：“太和殿那是要紧的地方，大朝会、国宴、出征、凯旋都要在太和殿那里办，这缝缝补补到底是不够体面，不符合咱们泱泱大国的风范。”
大家都纷纷点头，都说很多事儿能省就省，然而修缮太和殿是不能省的。这话海棠也赞同，太和殿非常重要，重要到康熙每年要回宫过年就是因为要在大朝会这里接受朝拜，这是士大夫看重的正统。
鄂扎就说：“今年是必要修缮的吧？”
不少人点头，坐在第二圈里的福全说：“是啊，从上次雷击算起来，都很多年了，皇上一直想修，是因为良木难得且运输困难才一直搁置，这些年来总算是把材料攒够了，今年就能动工。”
就有人说：“呦，今年城里大兴土木啊，宫里要修缮太和殿，各处要给阿哥们盖房子，泥瓦工的工钱要涨了。”
也有人说：“阿哥们的事儿能缓一缓，但是太和殿这里不能等了。”
在大家闲谈的时候，大阿哥家的马车进宫，车子进来后有宫里的太监引着马车往宫巷中去，大阿哥掀开车帘子往外看，看到雪中偏殿前挤满了人。
这时候他的大女儿说：“阿玛，快放下帘子，进冷风了。”
大阿哥这才放下帘子，语气幽怨的说：“爷要是有了爵位今年就能参与朝贺了。”
大福晋赶紧把手放到他后背上，温柔的说：“今年不行明年必是行的，皇上是您的亲阿玛，哪里会一直扣着爵位不给呢，爷别想那么多了。”
大阿哥心里叹息一声。
马车先去了阿哥所和兄弟们会和，然后一群人一起给太后请安，请安后这些皇子们会携福晋去大阿哥家里坐一日，明日去海棠家里玩一天，后天大家都自由安排了。
在太后跟前，大福晋笑着邀请妹妹们都去自家玩一日，这些皇女们有的去有的不去。太后对十一格格说：“你去，跟着你十哥去你大哥家玩一天，明儿去你九姐姐家里玩一天，大过年的不能在宫里闷着，多出去跑跑玩玩才好。”
十一格格应了一声，跑去问十格格，十格格年纪比十一格格大多了，她和海棠的年纪很近，和妹妹们几乎没太多话题。十一格格又去问桂枝，桂枝正问十三格格呢，十三格格摇头不去，她要侍奉章嫔，至于十四格格和十五格格，年纪小，各自的生母都不想让她们出门，就拒绝了大福晋的邀请。
桂枝也不想去，她懒，这样的天气出门觉得不舒服。但是德妃想让她出去动弹一下，替她跟十一格格说：“她去，你们小姐妹们挤一辆车去，路上还暖和。”
十一格格一番统计，最后只有六格格和十格格，自己和十二妹妹四个人去。
桂枝在德妃跟前嘟嘟囔囔：“去干嘛？六姐姐和十姐姐是去见姐夫的，我在大哥家没在永和宫舒服，我在永和宫能躺着，在大哥家只能坐着。”
德妃就说：“你今儿留在宫里肯定躺不舒服，你姨妈今儿来朝贺，她摊上事儿了，必定要来找我，她拉着我苦苦哀求你还能躺的下去？”
说的也对！
德妃说：“你嫂子们都在呢，你回头和你嫂子们坐一起，消磨一日回来就行了，只管去玩儿，别的别管。”
果然天亮没多久，太后打发这些皇子皇女和福晋们吃饭，吃完饭让他们去大阿哥家里，那些宗室福晋们来拜年，大家一起坐着说话。
十一格格和桂枝小姐妹临上车前从各位王府福晋那里得到了一堆压岁钱，一起高高兴兴的拿上车打算去大哥家把串压岁钱的绳子拆了，大家一起赏人了。
车子出宫门的时候，桂枝扒着窗口往外看，看到有官员从太和殿的月台上下来，此时雪已经停了，各处洁白一片，太和殿在冰天雪地里显得极其巍峨壮观。十一格格也跟着看，十一格格说：“我还不知道太和殿里面是什么样子呢。”
桂枝说：“我也不知道，那里面不让看。我听六哥说玩的时候还不许靠近。”
马车很快出了宫门，御道上的雪扫干净了，十格格体虚就觉得很冷，跟两个妹妹说：“别看了，快把帘子放下，冷风吹来了。”
十一格格和桂枝赶紧放下车帘子，车到大阿哥家里，下车的时候六格格跟十格格说：“我去见见敦多布多尔济，你去见见策凌吗？”
十格格有些羞涩，脸红的抬不起头，但还是说了：“我去问问他过年都准备什么了”然后立即解释：“他阿玛额娘不在，和弟弟相依为命，两个人都不经心，还不知道这年怎么过的呢。”
六格格就说：“走吧，我带你去。”
十格格跟着下车了，留下两个小的在车上，桂枝问十一格格：“你去见舜安颜吗？”
十一格格不在乎的说：“见他干嘛！咱们一起玩儿。”
外面大阿哥家的嬷嬷请她们下车，姐妹俩扶着嬷嬷的手刚下车，大福晋急匆匆的来了：“迟了迟了，嫂子来迟了，妹妹们恕罪。怎么就你们两位，六格格和十格格呢？”
十一格格就说：“她们先下车了。”
大福晋只能说：“我领着你们进去，屋子里暖和。”
说完让人去找找两位大格格，免得被人冲撞了。
小姐妹跟着大福晋进了后院上房一看，这屋子里不说人山人海，也是挤的没下脚的地方。六福晋此时就站在门外，看到了她们就说：“我给自己安排个差事，我就跟着侍奉这两位小祖宗了，走走走，咱们去客院躺一会。”
大福晋只能送人到客院，六福晋最近嗜睡，进屋就歪着睡着了，侍女们七手八脚的扶着她去躺好盖了被子，十一格格看的目瞪口呆：“六嫂子很困吗？”简直是睡神附体！
桂枝扒着她耳朵说：“她是有小宝宝了。”
十一格格恍然大悟！
姐妹俩就待在屋子里小声说话，桂枝嫌弃没意思，还不如留宫里呢，问十一格格：“十一姐你是不是也觉得不该来？后悔跟着来了？”
十一格格叹口气：“我不来不行啊，玩躲着你姨妈呢，你姨妈的事儿你听说了吗？她是我舅妈啊！”
这倒霉亲戚！姐妹两同时叹气。
此时阿灵阿的妻子玛颜珠已经坐在德妃跟前了，正拉着德妃的袖子滔滔不绝的说着这些日子的惶恐，又说着自己当家的不容易。
“我要是有钱我何必去干这些事儿，姐姐你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家里的花销大排场足，我但凡是在哪里节省一点婆婆就说我不会管家，又说我是包衣奴才没一点主子样子，连排场都不会摆，什么山猪吃不了细糠，那难听话您是没听见过。”
德妃就说：“你跟她说明白了，现在不比往年，往年遏必隆老公爷还在的时候，那是四大辅臣之一，那时候钮祜禄家什么地位，如今家里没个能挑大梁的爷们，又是什么地位！这能放在一起比吗？还要什么排场！”
玛颜珠就说：“我也是这么说的，我说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人家抢着往家里送孝敬，门口都没安静的时候，现在没人上门了，自然维持不了往日的体面。她不管，她就说我委屈她了，然后就开始哭老公爷，说什么就该当初跟着老公爷去了，现在活着让我这包衣奴才磋磨，我气的……我都想哭。”
德妃听了自然心疼妹妹，立即说：“你别担心，我听棠儿讲了，她说皇上就是想吓唬你们，回头再罚你们钱就够了，要是真的想拿你们的错，还留着你过年？还会让你再进宫来跟我诉苦？”
玛颜珠这才松口气，但是还不敢彻底放心，小声的问：“郡王真的这么说的？那……要罚多少？我没那么多钱了！”
德妃问：“你们家都艰难到这地步了吗？不是说家里的祖产什么的都在你们夫妻手里？现在是一点钱都没有了？前几年不是在广东还留了一笔钱吗？”
玛颜珠则说：“祖产有，广东的钱也留着呢，这些我都没动，我要留着给儿子。”
德妃觉得头晕目眩，这不是日子不好过，这是贪得无厌！钮祜禄家的祖产足够她过的衣食无忧了，还不满足，还要接着捞钱！
德妃就说：“我劝你别想着再弄钱了，你别为了小事儿就坏了大事儿，你男人年纪也不小了，你们也养了好几个儿子了，他还要当多久的侍卫才是个头啊！
你把你弄的这些钱全部拿出来，让他拿着跟皇上请罪去，趁着皇上还念情分，赶紧出来弄个实缺才要紧，等到皇后和贵妃的那点情分消磨完，你们家和普通的京城人家一个样，你就是想花钱也没人收你的银子！”
玛颜珠有些舍不得。
“可……大伙都是这样的！不单单是我们家弄钱啊！”
“是你的钱要紧还是你男人的前途要紧？”
玛颜珠的表情显示出她真的左右为难，她说：“把钱叫出去这跟割我肉一样，我不想交！”
德妃无奈的叹口气：“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玛颜珠赶紧拉着德妃的手：“要不……请外甥女求求皇上？”
德妃瞬间生气了，她一向坚持不让女儿们去康熙跟前邀宠求情，要是阿灵阿被人家冤枉了或者是有内情让女儿去说一声也就罢了，这种破事儿让女儿去求情真的掉分丢人！
德妃就说：“她是哪个牌面上的人，这事儿指不上他，怎么办你说了算。”
玛颜珠看她的态度一瞬间冰冷起来就知道这话题没法往下说了。然而心中生出怨恨：这还是亲姐妹呢，都到这份上了，明明抬手就能办的事儿，偏偏见死不救！
她就低头说：“太晚了，您坐着吧，奴才也该回去了。”
德妃也感觉到她态度一下子转变了，知道这是没让海棠给她说情，恼上了，德妃也很生气，就没留她，说：“下雪了，路上滑，慢着点。”
玛颜珠应了一声带着侍女出去了。
出宫的时候她还在想，要是当年留宫里了会怎么样？日子是不是又是另一番模样。
阿灵阿对她很好，她也不后悔嫁给阿灵阿，只是会时不时的想一想，要是进宫做娘娘了，日子会是什么样！
如今是彻底体会到了区别，这真是云泥之别！
自己惶恐不安的事儿在人家嘴里不过是小事一桩！
越想越恨！

第212章 新一年
海棠跟着康熙和宗室诸人去给太后磕头，随后宗室里面的福晋们陪着太后说了一会话就跟着各自家的男人们汇合大家一起散了。
太后这里安静了下来，康熙一身疲惫，他渐渐感觉到年纪大了，已经熬不了夜了，以前不觉得除夕守夜是一件耗费精力的事儿，现在真的感到自己的体力精力日渐枯萎，而旁边的太子倒是精神昂扬，还在和太后说笑。
他没来由的生出一种气闷、彷徨，甚至有了一种惶恐。再转头看到海棠在一边带着两个年纪小的妹妹在玩，这些孩子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而他真的是要日落西山了。
他此时问太后：“那几个大的呢？”
太后就说：“我打发他们去大阿哥家里玩去了，男孩女孩都去了。过年呢，让他们松快一天。”
听太后这么说，康熙心里生出不满，就接了一句：“他们哪天不松快？特别是中间这几个小子，读书没有哥哥们刻苦，淘气的事儿却做的比哥哥们还多。”
语气当中有很多不满，海棠一听就知道他想找茬儿呢，这是心里不舒服了。
这会落到他手里的人绝没有好果子吃，就领着两个小妹妹出去玩儿，别留在这里招他不痛快了。
太后听了就知道这是在说十一阿哥，这小子时常逃课，太后也知道逃课不好，她多少有点儿溺爱孩子的属性在身上，所以教育孩子的时候不多。听见康熙这么说就立即绷着脸：“大过年的别说这些不高兴的。”
康只能笑着说：“是，今儿过年呢，让他们玩一日吧。”
随后几个人又开始说笑起来，然而康熙心里不舒服，但是看看屋子里，和这些太监宫女们犯不上生气。太后是长辈，太子是嫡子，这两个都是至亲至近的人，有火气也不能冲着他们发，这里再找不出不顺眼的人了。
他一肚子火气忍着，又很疲惫，眼皮子很涩很想睡一会。就和太子说：“你陪着祖母说话吧，朕回去换身衣服。”
太子只当他穿着大礼服不舒服，就站来送他到门口。
康熙摆摆手让太子回去，此时太后正兴致勃勃的问太子成亲的事儿，在屋里催着太子赶紧回来接着讲，太子应了一声回去继续和太后说婚礼去了。
康熙板着脸对着宁寿宫的庭院里看了一圈，梁九功看他脸色阴沉沉的立即把心提起来了，小心翼翼的跟着他慢悠悠的踱步出去。
宁寿宫前面是个小花园，里面还有雪没来得及打扫，海棠领着妹妹们在这里推雪球，每人推两个小小的圆球堆在一起，然后她再帮妹妹们把小雪球加工成猫猫狗狗。十四格格和十五格格就很高兴，叽叽喳喳的在花园里推雪球，整个小花园里都是她们的笑声。
康熙本来要回乾清宫里睡一会，听到小花园里有动静就抬腿进了小花园。
海棠这时候蹲在地上正用一根金钗把一个猫耳朵削出来，小心的放到了雪球上，跟妹妹们说：“再弄个耳朵出来这只猫就好了，接下来咱们就修十五妹妹的小狗。”
“嗯嗯嗯！”十五格格高兴的点头：“九姐姐，我要再去搓小雪球吗？”
十四格格已经发现了康熙，赶紧拉海棠，海棠头都没抬：“别拉我，这猫儿耳朵马上好！”
十五格格也发现康熙了，姊妹俩赶紧站好，梁九功小声提醒：“九格格，皇上驾到。”
海棠回头看到康熙在自己背后站着，心里哀嚎，发现今儿没躲掉，随后赶紧站起来见礼。
康熙看她穿着朝拜时候的大礼服，可是下摆嫌弃碍事系在一起，露出穿靴子的腿，立即呵斥：“这衣服怎么穿的，成何体统！”
海棠赶紧把下摆解开，拍了拍身上的褶皱，笑着问：“您也来逛逛？今儿雪晴了，这里的雪景尚能入目，可惜没在园子里，要是在园子里，趁着大雪天，儿臣就能陪您泛舟湖上，天地一色才是美景呢。而且在舟上烹茶也是美事，偷得浮生半日闲，那才是真正放松。”
康熙想想雪湖泛舟，红日照耀，再喝一杯香茶，确实畅快。
想到美好的事物，他心里也没那么多火气了，跟梁九功吩咐搬椅子来，就跟海棠说：“园子的湖才巴掌大，要是雪天泛舟就该去外面的大湖上，那才是身临其境能看天地同色！园子里到底是堆砌的景致，还是差点意思。”
太监们抬了椅子过来，康熙指着放在了刚才的雪球小猫旁边，海棠看他这会好说话了，就接着给妹妹的雪球添猫耳朵。
刚才已经给猫儿加了一条尾巴了，把两个耳朵放上去，果然活灵活现。十四格格抿嘴笑着，因为这会康熙也在，她比刚才矜持多了。
十五格格也是这样，虽然高兴却放不开，跟小尾巴一样躲在海棠身后，海棠就指使她们两个去推雪球，拿几小雪球给小狗修一条尾巴。
海棠蹲在地上拿金钗一点点的在雪球上把猫爪子给修出来，康熙在一边看着时不时的指点她，让她不必修的太死板，说：“不可全部刻画出来，要形似，雕刻如绘画，讲究留白，左边浅浅的有爪子的模样就好。”
他就批评海棠：“还是见的少，朕有几件玉雕，都是上品，雕刻的神佛菩萨都是虚实结合，这些倒也罢了，都是静态。有一块玉佩，上面雕狼，狼头是实的，身体到爪子只剩浅浅几笔，看一眼就知道这狼在奔跑追捕猎物，似乎要从玉里面挣脱而出。”
海棠就问：“在宫里吗？今儿儿臣能看看吗？”
康熙这时候打了哈欠，他真是疲惫到极点，此时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就说：“这几日有空了再给你看吧，朕昨日一晚上没睡，这时候也没事儿了，回去睡一会去。”
说着站起来，梁九功立即让人抬暖轿来，海棠要扶着康熙，康熙摆摆手：“你带着她们玩一会就行了，等会送回去让她们的额娘精心照顾，别把手冻坏了。”
海棠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妹妹送康熙上了轿子，回来接着堆猫猫狗狗。康熙走了，两个小格格瞬间活泼起来，小花园又充满了她们的笑声。
玩了一会，十四格格蹲着和海棠说：“堆猫猫好好玩啊，不知道大哥家里唱戏好不好玩儿。”
十五格格在海棠的另一侧蹲着，歪着脑袋：“不好玩吧，咱们跟着看戏的时候就规矩多，不许说话，不许乱跑，那些人唱的我又听不懂，我想着大哥家的戏和宫里的戏是一样的。”
十四格格点头：“妹妹你说的有道理。”
“这还有天理吗？”在大阿哥家里看戏的四阿哥冷哼了一声，在锣鼓声中跟坐在身边的五阿哥八阿哥说：“这钱是哪儿来的他们自己不知道吗？本来就是违法得来的脏钱，现在跟干净钱一样成了他们家的家产了，还来这里叫屈，换我就不让这群人进门，大哥让他们进门不说，还让这些人来恶心咱们，以为大伙都不讲良心啊！”
五阿哥点头：“这些人也真是，这种钱拿了也不怕断子绝孙！”
四阿哥觉得五阿哥骂的够力度，瞬间对五阿哥的好感度大幅度提升。旁边微笑的八阿哥就被他调低了好几个好感度！
以前不觉得，现在怎么越看越觉得老八这人不实在！果然弟弟妹妹都是慧眼识珠的人，老八不是好人，这一点他们说的没错。
老八参没参与妹妹被削藩的事儿没证据，但是这人对人渣的态度就能看的出来大家不是一路人！
四阿哥就问八阿哥：“八弟，你是如何看这事儿的？”
八阿哥立即说：“弟弟没看卷宗，有些话不好说，但是弟弟相信汗阿玛必然会秉公办理的！”
五阿哥跟着点头，五阿哥深得难得糊涂的精髓，这种拍汗阿玛马屁的话是绝对要赞成的，只肯定不会错的。
四阿哥就觉得八阿哥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八阿哥这时候问五阿哥：“五哥，听说盛京郭络罗家的人……您和九弟是如何打算的？”
五阿哥就说：“六姐说了，让他们吐出赃款保平安。六姐还说了，他们就是马前卒，再难听点就是替死鬼，大把的幕后人物都没动，他们死活本就无关紧要，把钱吐了还有一条命在。就是有人秉公执法要杀他们也拦不住，随他们去吧。”
六格格的说法是“郭络罗家又不是没死过人，以前和人盗采人参，现在又掺和到这事里来，这家人一直走在作死的路上，救不回来了！”
宜妃自己没大本事，看着六格格和五阿哥都不救，十一阿哥也不许救，九阿哥倒是听额娘的，只要额娘让救他就救，然后宜妃自己考虑了几日，就跟九阿哥说别救了，不能为了娘家人把自己儿子搭进去。
就跟六格格说的那样，一旦九阿哥敢伸手，这参与进去的权贵们立即把九阿哥拉下水封他为总瓢把子，就看皇上怎么处理呢，想严办，这里面有皇子，不严办，大家都能轻松上岸！
所以这会的五阿哥态度很坚决：六姐姐说了不许管，大家都不会管的。
八阿哥得知了宜妃一系的态度后点点头没再说话。
这时候三个人安静的看戏，九阿哥就在这时候跑来问五阿哥：“五哥，你见十一弟了吗？”
“没见。”
九阿哥听了转身跑了，五阿哥就喊：“你去哪儿找他？”
九阿哥头都没回：“你别问，我知道他在哪儿。”
九阿哥出门和十阿哥碰面：“十一弟不在里面。”
十阿哥说：“那必然是在明珠跟前呢，走。”
两人往明珠跟前去，这些日子半隐居的明珠今儿来给大阿哥拜年，他是明党的灵魂人物，他一旦出现，今儿来的人都争相拜见。此时明珠周围坐满了人，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来拜访磕头。
给十一阿哥的感觉是这老家伙借了大哥的地方来召见党羽！
十一阿哥就坐在明珠身边，明珠笑呵呵的和人说话，时不时的给十一阿哥介绍这些官员。两人一个有心奉承，一个别有用心，相处的融洽。
九阿哥和十阿哥来到这里，看着这小院子里几户站满了人，甚至连个过道都没有，一群人围着看明珠和大家聊天，时不时的跟着明珠的话捧腹大笑。
在院子门口的两位阿哥心里更忧愁了，九阿哥愁的眉头打结。
十阿哥瘦，九阿哥胖，九阿哥就说：“十弟，哥哥抱着你，你看看十一那倒霉弟弟在不在。”
十阿哥扶着他的肩膀伸长了脖子看不到，眼前人太多，哥俩如今个子也不高。此时就有太监把十阿哥扛起来，十阿哥坐在太监的肩膀上一眼看到了里面，下来跟九阿哥说：“在呢，那倒霉孩子跟老家伙一起坐着呢。”
九阿哥无声的骂了几句，十一这倒霉孩子，往明珠身边凑什么！不知道如今明珠和索额图斗的你死我活吗？你个穿新鞋的踩什么臭狗屎！
九阿哥气的要往里面闯，被十阿哥拉着，十阿哥让太监去里面把十一请出来，跟九阿哥在门口说：“咱们别进去，进去了那老东西不会轻易让咱们出来。”
没一会十一阿哥兴奋的出来了，他小脸红红的，看的出来很高兴。
九阿哥就摆哥哥的架子教育他：“你和他来往干嘛？他那不是个好人，汗阿玛现在可烦他了，你就是烧冷灶也要挑了好的啊！”
十一阿哥兴奋的说：“我才不和他来往呢，我今儿得到个好消息！”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哥仨没接着说，而是回去接着看戏。
此时几个未婚的额驸和皇子们在一起坐着，说着明日的安排。
初二出嫁姑娘回娘家的日子，尽管宫里有几个格格没嫁出去，但是婚约有了，这亲戚关系也建立了，未婚的女婿也要去宫里走亲戚。
舜安颜此时不解的问：“明日大伙要去郡王府？那我们呢？”
五阿哥回答：“你们去宫里给汗阿玛磕头啊！”你们走你们的亲戚，我们去喝我们的酒，有关系吗？
策凌和舜安颜面面相觑：这新女婿不如狗吗？连个陪酒的小舅子都没有吗？
得了，娶的是公主，认了吧！
除夕上午陪着海棠贴春联的扎拉丰阿立即解释：“是上午在王府里看戏喝茶，中午回宫里用膳。不是一整日都在王府，中午能和各位公主额驸见面。”
策凌和舜安颜松口气，这就好。
此时九阿哥拉着十一阿哥进来，五阿哥看了就问：“十一，你跑哪儿去了？”
十一阿哥显得很高兴，对五哥质问的口气全没放在心上，他高兴的说：“出去溜达了一圈。”
又问哥哥们：“其他几位兄弟呢？这都出来半天了，叫我说趁着这一会儿天还没黑，咱们回去吧。”
这些年纪大的阿哥们看了半天的戏了，也觉得在这里没意思，而且还带的有女眷，早点回去也好。
于是都纷纷站起来跟大阿哥告辞。
大阿哥不出意外又喝醉了，今日来的宾客太多，每个人敬他一杯酒，光是喝酒就喝得晕晕乎乎。
他这会拉着三阿哥说话，因为喝醉了嘴里说什么大家都不清楚，反正他很高兴的不断拍着三阿哥的肩膀，看上去力气还很大。
这模样让大家看的忍不住纷纷摇头，三阿哥听说要走，立即站起来，吩咐大哥的太监赶紧把人扶回去休息，从腊月到现在大阿哥每天都喝，这不是好事。
三阿哥开始在大家跟前掉书袋，历数喝酒的坏处。因为都在等女眷，也没事可做，大伙围观了一番三阿哥对喝酒的批判，纷纷为他文采喝彩。
显摆了学问的三阿哥很高兴，和十一阿哥一样，脸上挂着高兴的笑容，觉得刚才自己的一番发言写下来必然是一篇雄文，嚷嚷着让几个兄弟帮忙记下来，他回去就要誊写出来。
这时候女眷们的马车到了，大福晋让人出来说今日招待不周，拍了妥当人送这些人回宫。
一群人到了门口，车子排着队在门口停着，也没别人，都里里外外都是宫眷。有福晋的阿哥，是夫妻两个乘一辆车，三阿哥被扶着上了车，他们的车先走了。
四阿哥和五阿哥没上车，要看着单身的弟弟妹妹们出发了再上车，六阿哥看他们没上车，也跟着在一边照顾。让单身的阿哥和格格们挤一挤。
六格格和十格格抓着这个机会跟各自的未婚夫隔着马车壁板告别。
舜安颜也趁着这个机会在马车边给十一格格请安。
十一格格隔着车壁板和他说了几句话，随后招呼九阿哥和十阿哥上车。
九阿哥和十阿哥上了车，车里只有十一格格，十一格格和十阿哥一样，瘦瘦的，长的也好看，甚至能看得出来长大后是个娇媚的美人，可是比不得十二格格。
舜安颜没看到车里有第二个人，心里多少有些失望，还是温言殷勤嘱咐路上慢点。
十一格格他们的马车过去后才是桂枝的马车，桂枝掀开车帘子让十三十四上来。十四助跑几步，都不等放好凳子直接跳上去了。六阿哥忍不住呵斥十四，十四就转身蹲在车门口对着六阿哥做鬼脸，把四阿哥和六阿哥气的直运气，这时候得意的十四被桂枝一把拧住了耳朵拉进车里。
十四立即在车里嚷嚷起来，他不服四阿哥和六阿哥管教，自然也不听桂枝的话，嚷嚷着：“臭姐姐你放开手！”
十三阿哥已经上去了，赶紧挤在中间：“别打架别打架！”
十四得意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你们两个都没我力气大”
十二阿哥本来和七阿哥一起挤着，此时掀开袍子上车了，随后十四破碎的声音传来：“放手……”
这一辆马车慢慢的走了。
剩下的阿哥们陆续都了上车。
几位未婚的驸马爷把人送走接着回去喝酒。
舜安颜跟扎拉丰阿走在后面，舜安颜说：“十四爷挺活泼啊，我以为会听哥哥姐姐的话呢。外面的哥哥姐姐都能治的了弟弟。”
扎拉丰阿得意的说：“那是九格格不在，十四爷在九格格跟前可乖了，我亲眼看到过。”他亲眼看到过十四调皮被海棠摁着求饶。
扎拉丰阿早就想过，人家说外甥似舅，可偏偏自己孩子的这三个舅舅都不一样，古板如四爷，好脾气如六爷，淘气如十四爷，不知道孩子将来像谁，不过无论像谁，要是孩子额娘揍人了他就拦着，挡孩子跟前，就跟她说“……你要打连我也一块打……”
扎拉丰阿美滋滋的想：将来父子关系一定很好！自己肯定是个好阿玛！
舜安颜不明白扎拉丰阿一瞬间怎么就得意起来了，也没放心上，就说：“十四爷这么淘气，哥哥姐姐就要辛苦些，四爷六爷和郡王经常不在，想来十二格格没少和十四爷争执。”
扎拉丰阿正想着将来怎么做一个好阿玛，做一个孩子们都愿意说心里话，和孩子没隔阂的好阿玛，听了这话就说：“没听说过，应该吧。”
舜安颜却叹口气，这声叹息让扎拉丰阿从对未来的憧憬中回过神来：你叹气干嘛！
他皱眉看了一眼舜安颜，心里冒出个可怕的想法：他不会是对十二格格有意思吧！
救命啊！
扎拉丰阿立即把自己和他对比一下，想起上次似乎他打听了十二格格……救命啊！
随后扎拉丰阿又想：自己会不会想太多？毕竟格格也说自己总想太多！
要不……再看看？

第213章 小妖怪
十四回到永和宫的时候，海棠也刚来，德妃看到女儿的大礼服穿的皱巴巴的，立即让她去换。过新年德妃给几个孩子准备了衣服，海棠因为回王府贴春联就没来永和宫，德妃也没派人给她送去，正好今日就直接在德妃的寝宫里把大礼服换了下来。
海棠换衣服的时候，德妃追着跟女儿吐槽玛颜珠：“我以为你姨妈是没法子了才这么办呢，谁知道她是贪得无厌！家里有钱，又没有遇到天灾人祸，就是为了给儿子们多留点钱这么做，他们家都是京城一等一的门第了，不知道比多少人过的日子都好，她还想捞多少钱才是能满足！
她还说她婆婆骂她不会摆排场，日常苛待她，我当时也真信了。她走了后，想想以前她跟我显摆她在家里当家做主，说她婆婆拿捏不了她，我就觉得她八成是苛待钮祜禄家的老福晋了。”
海棠觉得这倒不至于，阿灵阿不会看着媳妇委屈了额娘，不过是婆媳日常拌嘴罢了。
德妃就感叹：“她怎么就这么爱钱，明明在娘家的时候，我额娘也没苛待她们母女，怎么就掉在钱眼里！喜欢钱倒也没什么，我也喜欢，但是我觉得她那是魔怔了，不止是铁公鸡的模样，简直是……我也跟你说不来这是什么样子的！”
海棠从屏风后面转出来，德妃看了看，就说：“这衣服颜色衬得你气色好，这几日就穿这件了，你这两年果然瘦了，都有腰身了，以前圆嘟嘟的多好看。”
海棠苦笑不得：“额娘，小时候胖乎乎的是好看，长的了谁还胖乎乎的啊！那是痴肥。”
“胖了才有福气，不容易生病，你看看这些瘦的，哪个不是二天两头的叫太医，后面的章嫔，以前看着还圆润一些，现在瘦的跟麻杆一样，连带着十二格格和十五格格看着都瘦，小脸上没多少肉，跟没吃过油水一样，往后养孩子别听那些吃饱了就不要喂了的说法，只要小孩子想吃就给他们吃，别饿着了。”
海棠笑起来，这距离生孩子还遥远着呢，德妃就开始传授育儿经验了！
这时候十四冲进来大声喊着额娘，德妃看到小儿子回来很高兴，立即把手捂在十四的脸蛋上问：“回来了？冷不冷？饿不饿？今儿玩的高兴吗？”
桂枝和十二阿哥进来，十二阿哥请安就退出去，去了后院看望章嫔。
而桂枝大声告状，把十四上车时候的事儿全说了，还说他顶撞六哥，故意在马车里挤姐姐，把自己这个倒霉姐姐挤的差点喘不上气！
十四大声狡辩，说车里人多，而且是马车颠簸，才不是故意挤姐姐的！
两人在这事儿上针锋相对各不相让，德妃被闹的头晕，海棠捋袖子把十四背后的衣服抓着，将人提起来了。
随后海棠对德妃说：“额娘，我带他出去玩会，等会回来。”
说着提着十四出门了。
十四大喊：“姐！你力气好大啊！”
海棠就是：“废话，我二十石的弓是把白拉的！”
德妃这时候跟着到门口，看着海棠轻松的提着八九岁的十四出门了，自己揉着脑门转回来：“我老了，受不得你们吵闹，我这会脑仁疼。”
“您就是想惯着十四，他都成什么样子了，再不管教就真的上房揭瓦了。”德妃不想再说这事儿，问桂枝：“你六嫂子怎么样了？”
“去了就睡，睡醒就吃，我看她吃了一大碗的凉粉和两个大饼，就是外面的番薯凉粉，放了很多醋和辣油。她也太能吃了！是很大的碗！”
德妃就说：“她这会能吃就吃，过不几日就不是这样子了，我就怕她吃着吐着。”
“不是应该先吐吗？前面王贵人怀着十五弟弟的时候一点吃不下，吃什么吐什么，把人都饿瘦了，她就是先吐的，后来月份重了才开始大口吃东西。”
“每个人不一样啊，也不是都这样。”
桂枝点点头，没用的知识又增加了，而且她很喜欢这些没用的知识。她点头后就搂着德妃的腰说：“恭喜额娘，九月前后就能抱孙子了！”
德妃算算时间，就说：“应该在八月底九月初，你九姐生在九月二十二，他们姑侄两个大概一个是上半月一个是下半月。”
说完叹口气，摸着桂枝的脑袋说：“生下来容易，想养住就难，你四哥家的小妞妞就没养住，你四哥难受了很多天，我就盼着这孩子能养住，你六哥不必受磋磨。”
另一边海棠把十四阿哥提到宫巷里教育他，十四阿哥这会很识趣的保证再不和哥哥们顶嘴了，日后在人前必定乖巧听话给哥哥们面子。
又对着海棠指天发誓保证将来肯定发自内心的尊敬哥哥。
海棠就不信，然而十四说话也是有信誉的，海棠就要让他保证日后不顶撞哥哥姐姐就够了。在十四阿哥的再次要求下，提着他回了宁寿宫，路上没少跟他讲要和兄弟姐妹们友好相处，和外人友好相处，别天天眼睛长在了脑门上！
十四很享受这种低空慢速飞行的感觉，被海棠提着，幻想自己是在凌空飞行的神仙，不断的变换着姿势，嘴里嗯嗯啊啊的回应着海棠。
到了宁寿宫，海棠提着十四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让他自己先玩一会，海棠自己回去换鞋子。
十四落地后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应了一声之后窜出去找十一阿哥玩去了。
此时九阿哥十阿哥在十一阿哥的房间里，看他在纸上不断的写字，一边写一边唠叨这次卷入印子钱案子的官员都送了什么给明珠。
看着写了满满一大张纸，似乎还没写完，九阿哥和十阿哥对视一眼。
九阿哥就说：“十一啊，不是哥哥说你，你这点证据没法让明珠从那宅子里滚蛋！”
十阿哥也说：“是啊！当初郭琇证据充足，比你这严重多了，明珠的下场也就是罢官，你这不行。”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如今索党势大，就靠着明珠和索额图死顶呢，汗阿玛不会把明珠怎么样，要不然去年让这老东西押送军粮，他差点把汗阿玛和几万大军饿着，有这样大的大事儿，汗阿玛不也是放过他了吗？”
九阿哥点头：“你十哥说的没错，你这叫什么？隔靴搔痒！没用的。”
十一就说：“我又没想着扳倒他，我就是要让他把宅子吐出来，就这么多！”
九阿哥和十阿哥纷纷摇头，十阿哥说：“什么情况下他才会从宅子里滚蛋？那就是抄家流放的下场，他顶多会丢官，绝到不了抄家流放的地步，而且汗阿玛也不会让他有此下场。”
九阿哥接着说：“你十哥说的对，那老东西再不好也跟着汗阿玛平二藩了，功绩是有的，不会让这老东西是这个下场。”
十四阿哥在院子里喊：“十一哥，你在吗？”
十一喊了一句：“在。”
赶紧七手八脚的把纸张藏起来，然而十四的腿脚过于利索的了，十一阿哥还没藏完，十四就窜了进来。
他看到十一阿哥动作凌乱，就问：“你藏什么？给我看看。”
“不给你看！”
“你不让看我就要看！”
十四比十一身体强壮的多，上去就抢夺，两人滚在一起。九阿哥和十阿哥看着没动，两个小弟弟打打闹闹罢了，没必要管束。
这时候十四把纸夺了过来，念道：“双虎青铜簋一件，双耳二足青铜……罍，天狗纹饰青铜礤……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簋这玩意我知道，周天子宴会的时候面前放九鼎八簋，鼎是放荤的，簋是用来放素的。罍是酒坛子，礤是擦姜丝的，你要烧烤配酒？还是烤素的？这不好吃，叫我说烤肉好吃。”
十一说：“你把这纸还我。”
十四递给他：“给你，我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都是些笨重玩意，要是吃饭还是瓷器好用。”
十一接过来叠着夹在了书里，十四看他这模样，眼珠子一转，立即说：“不对，这是古董！你在宫里看不到这玩意，你是不是在宫外看到的？”
十一就说：“你别管，坐着说话，怎么什么都要打听，烦人！”
九阿哥看看十一，再看看十四，就跟十四说：“十四弟，那是明珠受贿的礼单。”
十阿哥补充：“一小部分。不过没经过核实，就是听说的，也不知道准不准。”
十一一反常态的给明珠说话：“什么受贿，明明是下面人送给他的寿礼，官场上二节两寿收礼是大家都知道的，不过是下面的官员送的礼物年代久远了些，重了些，别说的那么难听。”
九阿哥和十阿哥对视了一眼。
九阿哥就不明白为什么瞒着十四。
十四也发现了，掐腰看着十一：“十一哥，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十一嚷嚷回去：“我瞒着你怎么了，还不许我有点自己的事儿啊！你是我弟弟，又不是我别的人，我凭什么什么都告诉你，去去去，不让你在我院子里玩了，你出去！”
十四聪慧，被十一推下炕后摸着下巴想了想，明珠，受贿，问罪……这一连串的问题想出来后，他就笃定的说：“你想让明珠倒霉，最好是定罪，现在你在收集证据！”
十一赶人：“出去出去，不和你玩儿了！”
十四的太监把鞋子拿来要给十四穿上，十四推开他，穿着袜子踩地上，接着说：“明珠没得罪过你，而且对你还很客气，你刚才是自己去找明珠的，回来时候没见你生气，没生气就是明珠在宴席上没怠慢你，你故意找他，人家没怠慢你，你这会在这里写单子……必定是你想让明珠倒霉，他倒霉了你有什么好处？”
九阿哥和十阿哥再次对视。
九阿哥发现，德妃的这群小崽子大部分都不简单，十四这小东西的脑袋就比自己脑子好用。
十四在十一接连赶人的声音中，笃定的说：“你怕我和你抢！哦，我明白了，你看上明珠的宅子了是不是？”
十一看瞒不住了，气的再不说话，胸口气的起起伏伏。
十四就跳到炕上，搂着他肩膀上：“别生气，弟弟不和你抢，放心，我知道了也不跟你争。”
十一斜着眼看他：“你那么好心？”
“我也不想好心啊，到时候你输了你往祖母跟前一趟，说‘祖母，我心口疼’，我就是把宅子拿到手了也要拱手让出来，你这招数哪个兄弟不知道，就是不说罢了！”
十一嘟囔：“我没滥用啊，也没对着你们用啊！”
十四就说：“你这招也就哄哄祖母，别说兄弟们了，汗阿玛也知道，你敢用在他跟前，他能立即收拾你！”
九阿哥说：“十四弟你误会了，他是真的容易犯病。”
十阿哥看看九阿哥，跟着点点头，“对，九哥说的对。”
十四看着九阿哥目瞪口呆，心想：九哥脑子不好用吧！
十阿哥就说：“十一弟的法子不行，我刚才说了，没用！十一弟，你另外想法子吧。”
十四跟着赞成：“对，你直接跟明珠说，你就说爷看上你的府邸了，你想要多少钱才能卖吧。”
十一说：“我没钱啊！”
十四斜眼看着他：“你将来有六十万两银子啊！他就知道你会有这么多钱，他不敢多要，而且不会答应卖给你的。”
“那……”
“你就说，你把内务府分给你的府邸也加上，一座府邸加六十万银子，能不能换他的宅子。
明珠是个聪明人，不会要你的府邸，只会要你一点点银子，大概不超过十万，然后把府邸‘卖’个你。”
十一立即明白了，这是以势压人！就因为明珠是个聪明人，所以才会收一点碎银子把府邸让出来。
十一阿哥皱眉。
十四就说：“你要等，明珠乖不乖，会不会服软，就看索额图老大人了。”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十一明白了，明珠现在不会乖，他乖的时候就是索额图一命呼呜的时候，说白了，没了索额图也不会有他明相！是索额图成就了明珠，与明珠会不会隐退没半点关系。
十一翻开书把刚才的纸拿出来撕了，拍了拍十四的肩膀问：“你真的不会跟我抢吧？”
十四干脆的说：“不会！”
十一不信！
十四这是个小妖怪，但是自己也不是个脓包，到时候比比看，看谁的心眼更多！
旁边的九阿哥皱着眉，他有点晕，还有点没明白，难道这两个弟弟都懂，自己不懂？

第214章 各盘算
今日出嫁的公主回来走亲戚，来了之后先去给康熙请安，公主们再带着孩子去拜见太后。留下驸马在康熙跟前奉承，此时还有就是四家未婚的女婿，也早早的来了。
这里只有太子陪着说话，康熙露面后就走了。
康熙回去后王贵人抱着十五阿哥迎上来，笑着问：“您没和各位姑爷多聊聊？”
康熙笑着说：“聊什么？不过朕倒是发现件事儿，这成亲前和成亲后的姑爷不一样。”
王贵人笑着问：“有什么不一样？”
康熙就说：“成亲前小心翼翼，成亲后就是滚刀肉了！”
说完搂着他们母子往后殿去了。
康熙嘴里的滚刀肉之一，五格格的丈夫喀喇沁部世子噶尔臧就问太子：“就您自己？别的爷呢？”亲戚来了都躲着是什么意思？还当人是不是亲戚了！
太子说：“去了勇宪王府，中午就回来。”
噶尔臧就说：“早说啊，早说我也去了！”
太子甚是不满，因为噶尔臧一直表现的桀骜不驯，加上又说这话，太子就问：“孤亲自作陪，你还不满意？”
这话一说，般迪和呜而衮赶紧看噶尔臧，这话回答的不好今儿的宴席就吃不成了！
噶尔臧也听出来了，在这时候怂了，没敢再表现的不逊，笑着说：“是奴才不会说话，让您误会了，太子爷亲自作陪，奴才甚是感激。”闭口不提去王府的事了。
太子冷笑一声：“今儿是什么日子？是出嫁女儿回来走亲戚的日子，汗阿玛在这里，你还想往哪儿去？”
这话更严重了，噶尔臧立即从椅子上起来跪下请罪。
大格格的丈夫般迪和三格格的丈夫呜而衮对视一眼，大家都是草原出来的，此时自然是出言求情。太子教训了噶尔臧，也不想让这事儿闹大，就让人把噶尔臧扶起来，软硬兼施的警告了几句算是了事了。
这场面看的剩下四个人心情都不一样。
六格格的未婚夫敦多布多尔济也是草原上的汗王，看到噶尔臧被太子揉圆搓扁忍不住心里叹息，恩赫阿木古朗汗的女婿不好做啊！
想到牛气轰轰的策妄阿拉布坦都夹着尾巴逃命去了，此刻看到噶尔臧这丝滑的求饶过程，免不了对未来的婚姻生活和部落前途有一种更清晰的认知，只能用两个字概括：臣服！
十格格的未婚夫策凌，这个养育在宫廷的蒙古权贵并没有前面几位驸马那样有兔死狐悲之感，只是觉得噶尔臧也太放肆了，宫里和外面不一样，怎么说话就不过过脑子呢。
剩下的舜安颜和扎拉丰阿本就是满洲勋贵子弟，看噶尔臧的眼神都是斜眼看。
舜安颜觉得这些草原上的人都看不明白形势，这是什么时候了？还以为是太宗皇帝坐朝的时候吗？那时候是要捧着这些人，这都过去两代人了，还做梦呢！
扎拉丰阿心想：格格的这些朋友的脑子都不好用啊，说话前没看看是谁在听吗？等会我要把这事儿告诉格格！
乾清宫的前殿安静了下来，经过这件事没了聊天的兴致，谁都没开口说话。
而后面宁寿宫就很热闹，太后跟前几位公主和娘娘们都在，小孩子在庭院里玩耍，叽叽喳喳的声音显得颇有生活气息。
这里除了三位公主还有巴林公主在。
巴林公主是孝庄太皇太后的女儿，在顺治年间寡居，这几年康熙常常派人接她来京城养老，所以巴林公主是有公主府在京城的，因此三格格和呜而衮带着孩子住在巴林公主的府邸里。
因为有这位老公主在，太后请她上坐，说话的时候客气了许多。
巴林公主和太后寒暄完就问：“小格格和小阿哥呢？怎么不见？”
太后说：“去后面的王府了，等会就回来。”
巴林公主笑到：“我说呢，我说怎么今年没人围着讨压岁钱了，原来是没到时候，等这些小孩子回来，我那一袋子钱一眨眼就没。”
大家都笑起来，惠妃说：“公主，您该这么想，这些阿哥格格们都是舅舅姨妈，也该给几个外甥发压岁钱，回头您给完了就拿住他们问话，问他们给外甥准备什么了，没有可不行。”
巴林公主笑道：“对对对，你说的对，就该这样！”她笑着让身边的嬷嬷们给重孙女也就是三格格的女儿准备大袋子，这次必要让这些阿哥格格们肉疼一回！
大家都知道这是开玩笑，纷纷配合，荣妃就说：“我给这些孩子们准备袋子，不装满是不行的。”
她转头吩咐宫女去准备些红绸袋子，大格格和五格格家的孩子也一并准备了。
荣妃给三阿哥操办过婚事，当时准备了不少红袋子，用完洗洗熨烫后收起来了，宫女应了一声就回去取。
在一片欢乐的气氛里，三格格就说：“他们早就知道今儿我们来，就该在宫里等着。”
这话也没错，然而不该在这时候说，说出来就跟挑刺一样。
巴林公主当没听到，接着和太后说笑，荣妃瞬间觉得脑壳疼，赶紧瞪了三格格一眼，这丫头怎么现在这么糊涂，说话都不看场合吗？
这意思是怪海棠请客不是时候了？德妃看了三格格一眼，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候，外面宫女进来禀告，说是福晋和格格们回来了。
大福晋先进来，赶紧去给太后和巴林公主请安，又对着几位妃子见礼，随后对三位公主笑着说：“来迟了，恕罪。”
此时其他的福晋和格格们带着大阿哥家的几个女儿一股脑的进了屋子，一瞬间屋子里人满为患。
屋子里到处都是说话请安的声音，桂枝在这种环境和十三格格拉着十五格格挤到了德妃身边。坐在德妃背后的章嫔赶紧把女儿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抱在怀里问冷不冷。
德妃也搂着桂枝问：“今儿玩什么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就是回来吃饭的，下午还去，今儿姐姐让南府的人来唱戏，看完长半场我们散了，等吃完饭再去看下半场。”
德妃就觉得麻烦：“你们可真够闲的！还要坐车出宫，换我就不去了！”
桂枝辩解：“也没多远啊，就一点路。”
这时候十一阿哥带着三个弟弟进来，去找巴林公主要压岁钱，巴林公主就说：“你们都是舅舅了，给外甥准备压岁钱了吗？”
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就笑也不说话，十一阿哥说：“这不是来找您了吗？”十四光棍的说：“您要是不给，我们怎么分压岁钱？姑祖母，我们当舅舅的能不能把面子撑起来就看您了！”
巴林公主对着十四的脑门点了一下：“这是指着我呢！行行行，都在旁边，来说一句吉祥话就给你们。”
四个人的吉祥话一串接着一串，除了十一阿哥因为体弱没动之外，剩下的三个说一句拿一串钱挂在脖子上，巴林公主还没问明白挂脖子上干嘛，这四个人已经把压岁钱拿完了，挂在脖子上是因为方便。
巴林公主就说：“给你们姐妹留点！”
此时大家都找到了座位坐下，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把钱串给几个未婚的姐妹分了分，随后招呼着外甥和外甥女去前面找其他舅舅去。
外甥女们都不去，大格格家的小子们本来就淘气，屁颠屁颠的跟着这几个不着调的舅舅出去了。
太后就跟大格格说：“别担心，有人跟着，这是带着几个小的去前面祸害他们哥哥呢。”
大驸马就在前面，大格格自然不担心。
没一会外面开始往这边送东西，是给几位公主的女儿发压岁钱，先是太子的压岁钱打头，接着是大阿哥的，依次是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的，这些成亲的阿哥给的压岁钱就显得贵重了一些。从七阿哥开始，到十五阿哥结束，都是意思意思。这里面还有海棠给的压岁钱，比太子的规模略低一些，比其他哥哥的都要再贵重一点，都是一些金玉首饰。
五格格当时就拿着一串金珠项链给女儿挂在脖子上，大家都夸好看，小女孩害羞的扑到五格格的怀里。
五格格搂着女儿就跟德妃说：“九妹妹什么时候成亲？日子可定下来了？”
德妃笑着说：“还不知道呢，皇上没发话，本宫也不想问，实在是不想让闺女离开身边。”
巴林公主就说：“九格格不一样，别的公主是能晚一天是一天，九格格不出咱们家的门，早一点晚一点都没事儿。”
三格格刚张开嘴想说赶紧成亲吧，婚前住在在一起，别最后弄出孩子了，这话没说就被荣妃瞪了一眼，三格格也就闭嘴了。
宁寿宫的太监总管来问何时摆宴席，随即女眷们在太后这里摆开宴席。男人在乾清宫偏殿入席。
海棠坐在康熙身边给他斟酒，长长的桌子边坐着皇子，额驸和大格格的几个儿子。
开始动筷子前，般迪先举杯给康熙说吉祥词，他说着说着就开始唱起来，大意是祝岳父大人健康长寿。康熙含笑听完，喝了一杯酒。
接着就是呜而衮，这在康熙眼里就是自家人，而且这两次征准噶尔，呜而衮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呜而衮是有事儿真上，非常积极，因此康熙对他态度和煦，不断勉励，还赏赐了他几串进贡来的朝珠。这真是把他当半个儿子来疼爱，对他的态度和般迪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轮到了噶尔臧和敦多布多尔济，康熙对他们的态度和般迪一样。
可是到了策凌这里，康熙对他嘘寒问暖，策凌在去年追击噶尔丹的过程中表现的很亮眼，而且人也很忠诚，在康熙眼里这也是一个女婿半个儿。
海棠是看出来了，这些女婿在康熙这里的受欢迎程度和他们的出力程度是成正比的。
因此舜安颜和扎拉丰阿在他这里仅仅得到一个“嗯”！连个笑脸都不给。
海棠在心里替康熙补一句话：俩废物，看到就烦！
陪老丈人吃饭的过程不好熬，特别是这老丈人还是皇帝的时候，这些额驸们个个战战兢兢，饭菜没吃几口，酒也没喝几杯。
等听到后宫传消息说要回去了，个个如蒙大赦，都暗暗的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也有那想和大家一起喝酒的，比如五格格的丈夫噶尔臧。在出宫后就让人绕到前海边的王府，带着老婆孩子直接进门了。
五格格就哭笑不得，说他：“你真是不看看日子，要是别的时候来就来了，这时候过年呢，哪有空手上门的？”
噶尔臧就说：“都进门了你还啰嗦什么？你妹子就没你想的那么多心眼。”
五格格就知道他是个混不吝的脾气，也没放在心上，厚着脸皮坐着等。过了一会果然一群皇子皇女又来了。
这次大阿哥一家没来，主人是海棠，三阿哥夫妻打头，领着一群弟弟妹妹来了。大家接着看戏喝茶。
三阿哥在不断的吹嘘自己昨日醉酒之下写出的好文章，拿王羲之醉写兰亭序、李太白醉酒写诗举例子，证明在醉酒状态下是文采飞扬的时候。
噶尔臧听不懂他讲什么，就特意点明要见桂枝，理由就是：“当年我说要娶班布拉的姐妹，是想娶她一母同胞的姐妹！不过娶了公主也不算亏，公主的脾气可好了，从不跟我吵架。我今儿见见班布拉的妹妹，往后她就是我亲妹妹了！”
四阿哥冷冷的看着噶尔臧，旁边的几个皇子就觉得此人太放肆了！六阿哥就发现他是混人，拉着他说：“别看了，十二妹妹和九妹妹长的差不多，不过她既不会骑马也不会射箭！”
噶尔臧听到不会骑马射箭很失望，说：“那就不看了。”
随后噶尔臧和五阿哥六阿哥勾肩搭背的开始喝酒，舜安颜露出失望的表情来。一边的扎拉丰阿看到后立即站起来往后面去了。
没一会海棠到了后院，看扎拉丰阿坐在堂上低头似乎在沉思，就笑着问：“叫我来有什么事儿？”
扎拉丰阿站起来说：“刚才噶尔臧说要见见十二格格，还说当初他说过要娶格格的姐妹……”
海棠笑起来：“不过是小时候的一句戏言，而且他那人就是这样，嘴上混不吝的，只是这话我知道他是在说笑，但是传出去对枝枝的名声不好，我等会出去警告他。”
“奴才也看出来了，他就是嘴上说说，未必往心里去，只是……”扎拉丰阿看看外面，拉着海棠坐下，在海棠耳边说：“舜安颜找奴才打听两回十二格格。”
“嗯？”
“他肯定有别的心思。”
“嗯！”
“奴才能看的出来，他那人心思不正，而且佟家人一向张狂了些！”
海棠低头在想这事儿，想了一会说：“舜安颜没那么大的胆子，就算汗阿玛再偏袒他们，这家人也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而且汗阿玛打算给枝枝指婚了，将来时间长了，他那点小心思就没了。”
“万一，奴才是说万一他还有呢？”
海棠哼了一声：“我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送他去前面喂鱼！”
“喂鱼？”
海棠点头，跟他说：“你往后盯着点厨房，别让他们去前面捞鱼。”扎拉丰阿嘴唇动了几下，应了一声，随后就说：“要不，日后别从外面买鱼了，咱们在园子里养一些吧。”
“行啊，这事儿你安排吧。”不过海棠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跟扎拉丰阿说：“你去把四哥请来，这事儿我要告诉四哥一声，请他留意。妹妹的事情，万般小心也不为过。”
扎拉丰阿出去了，过了一会四阿哥来了，海棠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四阿哥。
四阿哥不信舜安颜有那胆子，他就说：“佟家人我是知道的，有贼心没贼胆，你说他们两头下注我信，是没那个胆量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海棠说：“四哥留意吧，实在是他们家的人狂了些，索额图都不放在眼里，明珠都不给面子。有些兄弟在他们家眼里跟不存在一样。你说起两头下注，还真是两头下注，太子哪儿有他们家的人，大哥跟前也有他们家的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四阿哥皱眉。
海棠觉得这大好日子说这些太晦气了，就跟四阿哥说：“四哥，我打算好了，我这几个月先把八旗的土地给厘清，凡是旗人的土地，包括汉军旗和包衣旗，都要查清楚。”
四阿哥皱眉说：“你这就是拿竹竿捅马蜂窝啊！”
他觉得自己够耿直了，没想到妹妹比自己更耿直！这么做没一点好处！
海棠说：“我知道，比起核查天下土地，先八旗再北方最后南方这样一步步进行比直接宣布核查要容易。”
四阿哥问：“必须要核查吗？八旗的事儿只要推行京旗回屯就能解决。”关外有大片土地，让满人回去耕种既能解决八旗问题，还能使关外的土地有产出，总比荒着强。
海棠不止是为了八旗生计，而是为慢慢施行工业化做准备，第一步就是核查天下人口和土地，这一步没有做，压根没法谈工业化。当然工业化是个很慢的过程，从蒸汽机到火车，可能海棠一辈子都看不到完成的那一刻。只要纺纱机纺织出一匹布，总有人会看到它的优点，而农业社会和工业社会的碰撞总有人流离失所，为了这些新时代的流民，提前做好安置措施也是有必要的。
海棠点头，嘴里说：“八旗之事不能糊弄，这是根基。”
四阿哥承认这话说的对，他说：“八旗确实是根基，然而积重难返，多少王府多少权贵都在盯着土地，前者是族人后者是功臣，想把事儿办了，难啊！你又长年不在京中，他们想糊弄你是很容易的。若是把事儿交给大臣，又有几个人敢挑这个大梁呢？到时候你一番苦心都白费了，罢了，这事儿你别管了，哥哥替你去做。”
海棠看着他。
四阿哥说：“难事总要有人做，恶人也总要有人当才行啊。哥哥不在意什么，反正我和大伙也没那么深厚的感情，闹起来也没那么多不舍。”
海棠觉得恶事不能让四哥一个人做了，就说：“四哥，这事儿是我提的，我先做，我走了你再接着做，回头挨骂咱们一起听着。”
四阿哥笑起来：“行啊！”
宫里面，太子抱着他的第二个儿子来到康熙跟前，把小胖子递给了康熙，嘴里说：“来，给皇玛法问好。”
这孩子口齿不清的说：“玛发~嚎~”
康熙笑着说：“这孩子聪明！”
康熙一边搂着孙子，一边问太子：“怎么没去你妹妹的府邸里玩儿？她没请你？”
太子说：“请了，是儿子想着没去大哥家里，去妹妹家里就显得厚此薄彼了，也就没去。”
康熙就说：“你这几个兄弟，老四和老七都是办事的能臣，你妹妹将来是你的左膀右臂，老九和老十虽然闹了不少笑话，也都是实诚人，回头你对他们好一分，他们必然还你十分。下面几个小的，十四聪慧，十二别看不说话，是个有本事的，十三就更不用说了，将来就是有天大的事儿，你们兄弟们商量着就能办了。”
太子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却觉得心里苦涩，弟弟们各个不听话，又管教不了，只能嘴里连连称是。
康熙觉得如何察纳雅言已经教过他了，这方面不需要再讲，就提醒他：“你今年多和你四弟七弟说说话，回头多聊聊，有事儿也派给他们一些，领着他们把活儿干了。”
太子应了下来。
他心里觉得汗阿玛这主意也不错，老七好说，老四背后还有老六和九妹妹，德妃一系是老四说了算，只要老四倒在自己这边，老大那里就算是有老八帮忙也不足为惧。
他立即说：“明儿儿子就请几位弟弟来喝酒，如今过年闲着没事儿，天气又冷，不如围炉闲聊。”
康熙觉得孺子可教，以为他在慎重的对待弟弟们，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215章 危机五
过了春节，天气在转暖，在大家都没感觉到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到的就是海棠，因为萝卜白菜在过了春节口味和春节前有巨大的差别！海棠在吃酸辣白菜的时候，觉得白菜的口感不好了。吃到嘴里没有那种鲜嫩多汁的感觉，反而有种蔫吧的口感，像是在嚼棉絮。
海棠叹息，跟扎拉丰阿说：“我往后不吃白菜萝卜了，白菜萝卜变的不好吃了。”
有吗？反正扎拉丰阿不爱吃，觉得萝卜白菜至始至终都是一个味道。听了就说：“不吃就不吃了，不过就剩下豆芽豆腐了，格格打算怎么吃啊？”
“那就酸菜煮豆腐吧！”
扎拉丰阿就发现她和四阿哥可真是一对兄妹。
这两人在吃上让人一言难尽，四阿哥是饭菜吃素的时候多，必须吃完不许剩，也不讲排场，人家是连菜汤都能倒米饭碗里涮涮喝下去的主儿。海棠也不讲排场，但是嘴巴刁，口味重，要吃新鲜的。两人相同的地方都是吃的东西便宜，光看餐桌上的东西还真和普通百姓一样。
海棠把玉米渣子粥喝下去后满足的说：“真香！”
扎拉丰阿没觉得香啊，问她：“哪儿香？”
“玉蜀黍味道很香啊！”只要不是陈粮，味道都很好的。
扎拉丰阿没说话，捧着碗喝了一口，没觉得香啊！
海棠满足的摸摸肚肚，心里感慨自己果然有颗祖传的胃，吃五谷杂粮的感觉真好，草原上那种顿顿肉有时候真的受不了。
扎拉丰阿慢条斯理的把粥喝完，侍女把碟子和碗撤了，扎拉丰阿擦完嘴，站起来和海棠说：“奴才去当差了。”
他开始给康熙看大门，昨日都收到了通知，侍卫们在中午交班，他要早点去认识一下同什的侍卫。
海棠看着他换了衣服戴了帽子，把刀挂在腰带上，摆了摆手：“去吧，你散值了别回王府，直接去园子里住吧。”
扎拉丰阿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因为大家跟随康熙去了城外，海棠是住在畅春园里的，他自己回郎惠园住，因此有些不情愿。
等扎拉丰阿走了，海棠收拾了一下就回宫中。
扎拉丰阿需要绕到皇宫前面去当差，海棠直接沿着前海的湖岸到皇城后面的神武门进去，全程也就是一两刻钟，非常近，很方便。
回到宁寿宫，五阿哥在这里陪着太后说话，兄妹相见后说起送六格格出嫁的事儿。
五阿哥说：“额娘姨妈都想让九弟跟着哥哥把六姐姐送到喀尔喀部，可是六姐姐不同意。”
“为什么？心疼九哥，不想让他跑太远？”
“哪里！是嫌弃你九哥，六姐姐以前说要和老九不来往，现在不让老九送，你九哥的混劲儿上来了，非要闹着送，两个人一个要去送，一个不让送，这几天闹的不太平呢。”
海棠哭笑不得。
太后说：“老五他们出了正月就走，估计到五六月份才能回来了。”
海棠算了算时间，点了点头，因为拉着嫁妆走的慢，而且去了要参加婚礼，再住上半个月再回来，也确实是需要小半年的时间。
太后问：“就你去？别的人还有吗？”
这是担心五阿哥一个人应付不了婚礼，担心中间出纰漏。五阿哥说：“信郡王和孙儿一起去。”
太后点头：“鄂扎也去啊，那行。”
海棠想问为什么不让简亲王雅布去，随后想起来，太子今年要成亲，雅布这个办事最利索的亲王是要协调太子婚礼的。
海棠同时还在想，让自己晚一些时间去青海是不是就是为了参加太子的婚礼！
这是极有可能的，太子的婚礼就在四月！
当然这个问题也就是想想而已，今年的大事确实是太子大婚。不仅是内务府在忙，就是宗室内，不少族人也要被折腾。
这几天就是要挑一些有福之人去迎亲，有宗室内的，也有大臣家的。这种选人标准不仅要选父母都在、公婆健康、夫妻和睦、儿女双全的出来，还要根据不同支脉分配名额。
海棠这种在别人眼中属于已经分家出去的家主自成一脉，和太子这种嫡支血脉最近，需要优先分配名额，然而也不知道是哪里的人一番议论，说海棠没资格去迎亲，因为她不算父母俱在，毕竟康熙死了三位皇后，海棠名义上的母亲都没了三位了！
海棠：“……”艹！
才不稀罕去迎亲呢！
海棠就和太后说：“照他们这种选人，什么时候才能把人给凑齐？”
太后无所谓：“大婚前总能把人凑齐的，宗室凑不够还有外边大臣的家眷可以凑，左右不会误了大婚。”
十一格格就说：“姐姐是不知道去年争成什么样子了，迎皇后倒是有例可循，迎太子妃可是头一回，他们为了太子妃能穿什么样的衣裳能用什么样的仪轨去年在朝堂上都打起来了。内有府那边急得跳脚，内务府总管亲自出来说话‘别的你们随后再争，太子妃的礼服要用什么样的花纹？什么样的颜色？这些要紧的你们先争出来，让我们先忙着，别到时候你们拖到最后，我们这边活干不完’！”
海棠摇头：“这么多年都没一点长进，这算什么！我当初是亲眼看过他们为了太皇太后的葬礼打起来了！”
到现在太皇太后的灵柩还停在殡宫没下葬呢。
太后本来是笑呵呵的听着，听到海棠说太皇太后的灵柩还在停灵瞬间笑不出来了。
太后想找康熙商量太皇太后的葬礼，可是眼下要忙的是太子的大喜事，而且太子的生母赫舍里皇后难产去世的时候也是停灵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就暂时把这事放下，听这兄妹几个讨论太子的婚事。
在海棠看来，这是一边模仿着前明的礼制，一边又想极力的保留自己的特色，最终拼凑出新的礼制。
十一格格说：“……他们在太子妃的服色上面没有争吵出什么来，内务府有着急，不过人家也确实是有急的理由，一件大礼服布料要从江南采买，送到这边来还要裁剪制作，前前后后怎么说也要半年，甚至半年都不够用，礼服确实是需要最先确定的，然而礼部的那些官儿又吵不出什么结果，内务府就奏请汗阿玛请苏麻喇姑出山。”
请苏麻喇姑出山是因为苏麻喇姑早些年的时候在关外就参与过规范服装的大事，这算得上是专业对口。
苏麻喇姑对服装礼仪极其重视，是一本行走的活教材，因为年纪大了，康熙让十二阿哥从旁协助，十二阿哥在苏麻喇姑身边长大，对礼仪掌握的很全面，目前跟着简亲王雅布办理太子大婚的一系列大事，重要的是，十二阿哥他办的很好。
所以五阿哥就很尴尬！
本来这都是属于五阿哥的差事！
尽管目前宗室的婚丧嫁娶一条龙属于五阿哥管辖，可就目前来看，十二阿哥一出手，能甩五阿哥十八条街，这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凡事儿就怕比，不管是怎么比，五阿哥这位做哥哥的都比不过十二阿哥这个做弟弟的。
海棠看着也在发愁的五阿哥就更愁了。
五哥你可怎么办啊！
太后也是这么想的，她和海棠对视一眼，两人齐齐在心里叹口气。
海棠想着五哥先把宗人府这个萝卜坑给占了，十二阿哥应该跳不进去了吧。
但是这事不好说，各方面对十二阿哥的评价都不低，重点是康熙对他也很满意。
海棠就想着找个机会和康熙聊聊，再谈谈五阿哥的就业问题。
海棠对五哥的就业很关心，除了一起长大的情谊之外，那就是四哥和六哥真不需要就业指导。四哥如今在吏部，六哥很明确的被分配到了工部，海棠就只剩下五哥能挂心了。
海棠陪着太后说了一会话就去了前面乾清宫。今儿商量解决城外那些没有生计的八旗骑丁的问题。
在各旗的旗主小旗主没来的时候，康熙和海棠闲聊，海棠有意替五阿哥问问怎么安排十二阿哥。海棠哭笑不得的说：“祖母都说十二弟比五哥的脑子好用，各处管的也好，就怕五哥连宗人府的差事都丢了。十二弟到别的地方办差也能办得漂漂亮亮，但是五哥到别的地方还是令人着急！”
说到这件事儿，康熙忍不住吐槽：“你五哥那人只能办点小事，大事是千万不敢交给他的。对于他们两个朕已经想好了，往后家里有大事儿交给你十二弟，有小事儿交给你五哥，让你五哥有事可做有活可干，你祖母放心了，朕也放心了。”
海棠问：“大事……什么事儿在您心里算大事？”
“比如说眼下你二哥娶妻这事儿，再有太后薨和朕驾崩，这种事交给你五哥是不行的！我说句你不爱听的，朕和太后都有去侍奉祖宗的那一天，哪怕在太后的事儿上，太后对你五哥恩重如山，本该你五哥主持葬礼送太后最后一程，朕觉得还是交给你十二弟吧！最起码不会漏洞百出，让太后走的体面，让朕走的也体面！”
海棠说：“其实五哥他也是在进步的，您还是要对他多信任一点才是。”
康熙看她对老五那么支持，心里满意海棠对兄弟们的一腔感情，然而还是要让海棠看清现实。
“既然你这么说，到时候让你五哥操办你婚礼吧！”
也让你糟心一回。
办就办，在海棠看来只有经历的多了，经验丰富了，办事才不会出纰漏。哪有一入职场就经验满格的，谁不是从菜鸟变成老鸟的！
海棠也是一个头铁的人，立即说：“我成亲这样的大事自然要请五哥主持，要是我不幸走到五哥前面，我葬礼这样的大事也要请五哥主持。别说是我的事儿，我孩子满月宴和成亲这种大事小事也要辛苦他们五舅舅操持！”
康熙带这些幸灾乐祸的笑容说：“行啊，为了看你们兄妹的笑话，你孩子满月的时候朕一定过去，看笑话当然要亲眼看才高兴！”

第216章 憋坏招
海棠忍不住哼唧：“您可真会小看人，不过日后这话求您别说了，我五哥会丧气的。”
康熙收起说笑的模样，认真的跟海棠说：“你拉扯你五哥不如拉扯你侄儿，你侄儿还能指望一下。”反正他对五阿哥没耐心了，人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老五三岁还不会说汉话，别说七岁了，他直到十岁都没利索的说出一口流利的汉话，现在都没多少汉臣和他走的近。
小时候有事儿哭哭啼啼回去找妹妹去了，吃亏后都是仗着妹妹找回场子，就这模样了，还能指望他什么！
这时候显亲□□臻来了，进门请安后坐下和海棠说话：“妹妹，哥哥刚在门口看到扎拉丰阿了。”
海棠疑惑：“怎么了？他闹笑话了？”
丹臻摇摇头，看看康熙，就说：“哥哥看见的是扎拉丰阿啊！”
“我知道啊，你刚说了。”
康熙就跟丹臻说：“你失算了，你这妹妹就不是个脸皮薄的！”
海棠恍然大悟：“哦，你这是故意来羞我的，你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换我跟你开玩笑如何？”
丹臻立即摇头：“算了，哥哥没你脸皮厚！”
这时候信郡王鄂扎来了，进门请安后和康熙商量起送六格格出嫁的事儿，就说：“奴才和五阿哥去，别的人还带吗？九阿哥和十一阿哥呢？”
康熙说：“就你们两个去吧，太子今年要办大事儿，宗室里面的人不够用，十一身体弱，还是别长途跋涉了。”
鄂扎想了想，压低声音问：“要让郭络罗家派人送一送吗？”
海棠看了一眼康熙，康熙想了想说：“格格大喜，再关着郭络罗家人也不好看，郭氏姐妹也惦记，回头让刑部把人给放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令他们吐出赃款，涉案人员发配尚阳堡。”
这话说后旁边的起居注官立即记下来。
鄂扎点头。
这时候各旗的旗主和小旗主们来了，这里面安亲王府的当家人玛尔珲主动坐到了门口的角落，就怕被康熙注意到。而议政王大臣们也到了，在外围一圈椅子坐下，中间靠近康熙的核心位置默认是世袭罔替的王府主人坐的。
这时候康亲王、顺承郡王、平郡王三个人坐在一起，这三位是代善的后人，就坐在海棠和丹臻对面，其中平王年纪还小，落座后对着这边微笑。诸王纷纷请安，各自落座，坐下后小声交谈，大殿里面的人都在窃窃私语。
此时庄亲王走来，给康熙和刚刚赶来的太子请安后站在海棠和丹臻跟前没动。
海棠左手边是康熙右手边是丹臻，丹臻的右手边是一个空位，对面是三王是代善的后人，那么海棠和丹臻以及庄亲王这三王就是皇太极的后人，所以刚才诸王落座的时候在这边留出一个位置，就是给皇太极这一支的三位世袭罔替的宗室王空出来的。
丹臻是豪格的孙子，海棠是福临的孙女，庄亲王是硕塞的儿子。
海棠和丹臻都没动，不是不懂庄亲王的意思，就不给你让座！
庄亲王很生气，论辈分他是叔叔，论爵位大家都是世袭罔替的王爵，你们凭什么不让座！
于是咳嗽了一下，提醒这两人赶紧让座。
丹臻不动，他想着自己是哥哥又是亲王，这三个座位论公论私都是自己坐中间。
海棠也不让，没错，论辈分我是该往后错一错，但是你个注水王府也敢和我争，不让！
太子看看康熙，康熙面无表情，再看看海棠身后坐着的福全，福全察觉到太子的眼神，微微摇头，提示他别管，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早些年为了争个座位现场搂袖子打架的都有。
太子想着庄亲王和妹妹都是太宗的子孙，这时候争这个让别的旁系看了笑话，身体侧了一下看康熙，想请示要不要和稀泥。
康熙才不管丢不丢人，再说了，丢的是太宗的人又不是他玄烨的人，他闭目眼神，不信庄亲王能争的过海棠。
而且海棠这时候强硬下去，等会对着各个王府都能硬起来，这时候对着庄亲王怂了，等会各个王府都知道她是纸扎的，一戳就破。议政王会议向来不遵循汉人那套温良恭俭让，谁强硬就听谁的。
庄亲王咳嗽一声，拉长什么声音说：“侄女，你是不是该坐你哥哥后面。”
海棠听了惊讶的问：“呦，这座位空着呢！”她看看门口，镶红旗的小霸王敬王系的人和安亲王府的马尔珲坐在一起。为什么挤在一起？是因为安亲王府不想引起康熙的注意，而敬王系确实能折腾，在在短短几十年从郡王爵一路被撸到了镇国公，要知道上代敬亲王是入关后三大理政王之一，这丢爵位的速度他们敢称第二绝对没王府敢称第一，所以敬王系是此时参加议政王会议里面爵位最低的，就挤在门口。
海棠问：“端重亲王和敬谨亲王家的人来了吗？”
两处声音答到，庄亲王气的咬牙，这两支和他们王府一样都是镶红旗的小旗主，这丫头什么心思他知道，无非是想说你不乐意坐有人想坐，你坐不坐吧？
他必然是要坐的，于是冷哼了一声坐到了丹臻的右手边。
这就闹完了？第二排和第三排的亲王郡王们失望的叹口气，他们还想看小侄女大战老叔叔的戏码呢！这才交手一招就分出了胜负，博果铎（庄亲王）果然是诸王里面最没用的！
康熙睁开眼，当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儿，就开口说：“各位，今儿议一议各旗没了生计的旗丁如何处置。”
随后让梁九功把海棠写的治标的折子拿出来给了年纪不大的平郡王，平郡王拿起来开始读，大家都安静听着。
等平王读完了，有人问：“安置这些人的银子打哪儿来？”
康熙说：“年前印子钱案年后要审理，若是有苦主还能找到，退还之后剩余的就是安置旗丁的银子。”
这些旗主和小旗主们纷纷点头，只要不让大家掏钱就行。
然而康熙话头一转，说到年前的大案，意思是只抓到了几个小虾米，还有幕后之人没抓呢。话里话外的意思，要么你们保那些不争气的奴才就自己掏钱补贴门下旗丁，要么让他们把银子吐出来安置这些没了生计的旗丁。
死道友和死贫道大家自然分的清，让各旗权贵官员把吃进去的吐出来这一条没什么阻力通过了。
康熙设置南书房大臣就是为了剥夺议政王大臣的权力，今儿召开八旗旗主的会议，又让这么多议政王大臣来听，可不单单是为了那些没了生计的旗民和几十万上百万的安置银子，而是为了推动京旗回屯。
当这个话题被提起来之后，在场的宗室诸王纷纷炸锅，不行，绝对不行！放八旗回关内谁来拱卫京城！
至于旗民在京城没地可种，没甲可披，这些人压根不在乎，议政王大臣们说这事儿该旗主和小旗主们操心。
小旗主们说这事儿该旗主操心。
旗主说这事儿有皇上操心，再说了，一旗之事也不单单是旗主说了算啊，有好处的时候你们这些小旗主都出来争夺，个个不服管教，出钱出力的时候反而不管了，有这好事儿吗？！
再具体到各旗，正蓝旗的信郡王鄂扎说：“我不管事儿，问安亲王去。”
镶红旗的旗主平郡王说：“我年纪小，什么都不知道。”
这俩甩锅是甩的最快最溜的，正蓝旗的安亲王瞬间变脸，这锅他没处可甩只能背着。而镶红旗的小霸王们敬王系的人跃跃欲试，他们家的人是最不怕折腾的，爵位都快折腾没了的人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平王甩来的锅立即接着了，大声嚷嚷：“皇上，刚才折子里说了，让没生计的旗丁们重新披甲守城，这主意好，奴才愿意带他们披甲。”
这下诸王们纷纷赞成重新披甲的意思，还有人说西北还能再分配些守军，东一点西一点，这些没生计的人他们都分完了，压根不用再提京旗回屯的事儿。
康熙看着满屋子乱哄哄的，就让他们安静下来：“这么说，你们都赞成重新披甲？”
下面一片应答声。
康熙说：“披甲好说，到那时俸禄怎么办？长此以往下去，户部拿不出俸禄他们不还是没有生计！”
这事儿大家都不管了，他们是旗主，又不是户部官员。各个一副与我何关的样子，下面安静了一会，就有人说：“办法是人想出来的，皇上必有其他的办法。”
这锅甩给康熙了！
康熙也没再说什么，让梁九功把海棠治本的折子拿出来，让平王接着读。
平王打开先读了几句开头，接着卡壳了。
他抬头看看在座的诸王，接着往下读，这折子的目的在于重新测量北方的土地，包括各旗的土地，皇室的皇庄，各个王府的私产，权贵的庄园、耕地、牧场、别院等，无论官职高低姓什么干什么，只要是旗人，满蒙汉包衣等旗所有人的资产都要厘清！
大家还没来得及叫嚷，更细分的来了，包括让汉人代持的土地别院等等，若是有人隐瞒，别说是北方，就是江南，岭南，甚至是琼州，凡是皇上治下，让汉人代持的土地都要查。
这下整个大殿上彻底安静，再没人说话了。
康熙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内务府所持的土地也查，朕都敢让查，你们有什么不敢的？朕听说直隶这边已经没有民田了，大片大片的土地都是京中各府的，有人嫁女儿，嫁妆之一就是几十倾土地，可见有不少奴才富足之处比你们各王府的主子都享福，查查吧，看看咱们这些做主子的是不是比奴才还不如。”
这些人这时候憋出个大招：“皇上，一旦查起来，正白旗和镶黄旗的陈年旧事又要被扒出来……”
这指的是当初两旗换地风波。
康熙就说：“两旗之事早有定论，谁还嚷嚷？你是哪一旗的，怎么这么操心朕领的两旗，要是两旗闹出来你去调节吧。”
这破事儿谁敢接！说话的人当时就缩回去了。
康熙问：“诸位以为呢？”
没人说话，大家想好了，这事儿眼看着皇帝要乾纲独断，没法反对，但是也可以不支持！不支持你能把我们怎么样！
康熙问：“谁愿意把这事儿担下来？”
海棠接住了这差事：“儿臣愿意。”
满屋子的眼神往她那边飞。
海棠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的，立即让太监把写好的折子抬过来，满满一箱子的折子被她一本一本拿出来，开始跟这些人讲如果在核查土地的过程中，查出有人瞒报土地该如何惩罚，如果有人私吞旗中的土地又该如何惩罚，如果有旗人被巧取豪夺贱卖土地卖给了汉人或者包衣，汉人或者包衣又是台前代持的人，一旦发现后土地没收，汉人或者包衣背后的人又该如何处罚……
海棠的处罚条款和判断违法的条款念了一上午，念完一条就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会不明白赶紧问，要是以“不明白”“立即错了”“误会了”为理由或怠慢或抗拒或阻挠或不配合又该如何惩罚。
满屋子宗室王被她左一句“惩罚”右一句“追责”给弄的目瞪口呆！
很多人心里说：怪不得不让她走呢，原来这父女俩憋的是这个坏招！
中午的饭菜都是送进来吃的，为了防止串联，去茅厕都是一个个去的。
整整一日，海棠给这些人把整个核查给讲明白了，目的是告诉这些人，你们亲戚或者门下奴才有私藏的土地赶紧报，一旦查出来等着掉一层皮吧！
再告诉他们：想藏着没用，一旦牵扯到普通汉人和无官职无世职的旗民为苦主，查的更严！
这就是海棠留的活扣，就以查八旗权贵私藏田亩为由，清查江南大地主的土地。
既然是海棠接下了这差事，她能动用的人就是正白旗的官员和内务府没差事的包衣。而土地清查就是先从正白旗开始，为了避免加剧正白旗和镶黄旗的矛盾，镶黄旗的土地是由内务府包衣清查。
而经历过两旗换地风波的正白镶黄两旗的土地问题是最少的，他们刚安定下来也就是三十年左右，两旗的土地兼并并不严重，查的很快。
然而两旗权贵们土地膨胀非常快，拿钮祜禄家来说，玛颜珠当家后在河北各处置办田产，隐瞒土地数量不交税不说，买卖的价格远低于市价，按照海棠制定出来的标准，这就是巧取豪夺。事实也是如此，刚开始清查，京城顺天府收到的状纸如雪花一样，苦主大部分都是汉人。
关于钮祜禄家族，海棠亲自查阅卷宗，钮祜禄家族占人家土地的理由是拿自家的“肥田”去置换人家的“劣田”，因为自家的是上好的田地，所以一亩换人家两亩。过两年，又说当初换亏了，把人家仅有的土地占了，说是拿回当初的“赔偿”！
康熙很信赖阿灵阿，哪怕是四阿哥对他的评语不高，康熙还打算让他出任领侍卫内大臣，看了这状纸，再看最后的查证结果，气的让阿灵阿去当散佚大臣去了。
玛颜珠再次咬牙切齿，把德妃母女两个在心里骂了一个狗血喷头，恨的能当面咬她们母女一口！因为土地的事儿她回娘家哭诉，就说海棠也忒没良心了，海棠小时候她对她那么好，长大了都不知道跟姨妈亲近，当初都不该惦记她！
玛颜珠絮絮叨叨，因为印子钱案她吐出了几十万的脏银，因为置办田产，被罚了六年的税银，而且海棠还说这些人都是有钱人，该把这些年的利息加上，里外里翻了一番，户部勒令他们家交十万税银补上这几年的亏空。玛颜珠还没来得及骂海棠和户部黑心烂肺，结果顺天府开堂，说他们家当初买卖土地是强买强卖，如今苦主要撤回当初的买卖，判定苦主胜诉，她要把土地给吐出去！
玛颜珠今儿除了来骂一声海棠之外就是来质问弟弟博启为什么不帮忙，毕竟博启就是顺天府的官员。
博启就说：“如今京城甚至是北方百姓都看着呢，汹汹舆情之下谁还敢徇私枉法，每次判案就要把卷宗誊写出来贴外面墙上公示，现如今满大街都在喊皇上是圣明天子，不少人跑到宫外磕头谢恩，民意如此，你就认了吧。毕竟这些东西没了不缺吃不缺喝，你又没有少块肉！”
博启想不通，京城权贵那么多，大家捞钱的法子五花八门，怎么这姐姐精准的撞到了各条律法上！
乌雅家也置办了土地，在房山附近就有几百亩良田，还买了河两岸的坡地，打算种果树和在河里养鱼养藕，这不算是耕地，所以也没什么苦主，加上买的时间短，也没欠税，查了一遍就过去了，和那些动辄几十倾上百倾的人比起来，乌雅家这点土地这真不算什么。
所以威武兄弟相当淡定，全家都和博启一样，想不明白一家子聪明人怎么就出了玛颜珠这个蠢货！
扎拉丰阿家里也被查了一遍，他家的老夫人治家很严，私产是有，是当初费扬古和董鄂妃的阿玛鄂硕置办的，这些土地在江南，因为鄂硕在江南当官的时间很长，当初就在江南置产。北方的事儿还没处理明白，所以董鄂家的土地算是没查完，针对这样的事儿，海棠也提前有规定，凡是在清查期间以买卖名义令人代持的，一旦被人举报等着丢官入狱没收土地吧！追溯期长达二十年，这中间有任何蛛丝马迹被查出来土地都会没收入官。为避免有诬告，还另外出台了针对诬告的律法！
董鄂家除了江南的地产还有一些当初顺治皇帝赏赐的土地，这些都是有证据可查的，算是暂时过关。
但是扎拉丰阿的外祖家却鸡飞狗跳，一开始户部让补税，他外祖父找到扎拉丰阿求海棠高抬贵手，扎拉丰阿不搭理他们。回来跟海棠说：“我郭罗玛法这次拉着我可亲热了，往日都不承认我是他家的外孙，这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
没两天他眉飞色舞的跑来找海棠分享他外祖家的事儿，这事儿相当的炸裂！
查出他小舅舅在外面养的有外室，还置办的有私产，就挂在这个外室的名下，这下家里顿时乱了，几个年纪大的舅舅嚷嚷着父母偏心要分家，苦主小舅妈回娘家摇人来打的他小舅舅骨折。
还有一家的事儿也相当的令人目瞪口呆，就是五福晋的娘家，五福晋收到消息后惊讶的半天没合住嘴，然后她跑来和太后十一格格分享：她二伯家靠着家里的资源做生意可赚钱了，赚钱后就买房置业，挂在她二伯母兄弟的名下。有意思的是吃着公里的，瞒着大家赚着他们小家的，现在查出来了，证据确凿不容抵赖，他阿玛和几个叔叔强烈要求他二伯给个说法，闹的也是人尽皆知。海棠这边人手严重不足，把上三旗的包衣都动用了，又把顺天府和步军统领衙门以及户部这几个衙门叫上，案卷交叉审理，又查到一堆徇私枉法的，吏部参与进来处理徇私的官员，好多个衙门联动，每日忙的头昏脑胀。
又因为京里的大瓜一个接着一个，从正月到三月，从官场到民间都在热烈的议论这件事，主要是如五福晋娘家和扎拉丰阿外祖家这样的事儿突然多了起来，满京城的百姓如瓜田里的猹，在满是大瓜的土地里吃到满足，身边总能找出这类的瓜来，幸福到每日都觉得过的太快了。
因此有人对海棠推崇备至，觉得这王爷为升斗小民着想，够爷们！底层的八旗旗丁和北方一些普通百姓都是这样想的。什么，她是女的，大家还是觉得她够爷们，纯爷们！
有人对海棠背地里咬牙切齿，没敢骂她八辈祖宗，但是有胆量骂她断子绝孙！
骂她几句倒是没什么，但是有比骂人更惊险的事儿把康熙都惊出一身冷汗。
三月底海棠和扎拉丰阿从郎惠园回王府的途中，有人埋伏在路边对着海棠的马车用强弩连射了十箭。
第一支箭穿透了壁板时，海棠第一时间卧倒紧贴在车底板上装死，扎拉丰阿随后趴在她身上当肉盾。剩余几支箭因角度问题从车窗口飞进来，其中有箭扎到了扎拉丰阿的臀部，箭头有毒，但是毒性不烈，被随行的抱残守缺及时处理了伤口，因此扎拉丰阿没一命呜呼而是昏睡了几日。
刺客是个死士，被侍卫抓捕时因为无法逃脱自尽而亡，临死大喊反清复明的口号。因此朱尔哈岱骑马从城里来检查尸体，看了尸体后直接说：“这城里城外有多少逆贼奴才是知道的，这绝不是逆贼，肯定是在临死前栽赃！”
从康熙到德妃都不认为这是反清复明的逆贼，必然是哪家豢养的死士。刺客用的弩弓是精巧的东西，制作弩弓的材料都是北方的树木，临死大喊的几句话也是北方口音，除此之外没留下什么线索，康熙把此事交给刑部去限时侦破。
刑部官员当时都差点哭出来！
实在是勇宪王这两个月动作太快，恨她的人太多，满大街都是嫌疑人，这可怎么办！
太后觉得郎惠园不安全，她早就说过园子太大了，围墙太长了，除了东面福全的园子外，三面都是荒野，实在是不安全，所以让海棠住在畅春园。
扎拉丰阿就住在郎惠园修养，因为扎拉丰阿表现英勇，太后对他的印象很好，每日都派十一阿哥去慰问，六阿哥自不必说，有空就去看他，德妃也差遣十四阿哥去郎惠园关心扎拉丰阿。
扎拉丰阿长吁短叹，跟六阿哥说：“但凡换其他几位爷来奴才的日子都好过一些，这两位爷，嘴上没一个能饶人的！十一爷天天让奴才讲当天是怎么回事，十四爷每天都质问奴才怎么就伤在臀部，又说逃跑才会伤在后面，您跟太后和德妃娘娘说一声，别差这两位小祖宗来了。”
六阿哥说：“我回去就说。”
扎拉丰阿问：“格格如今如何了？”
“她还好，一直想来看你呢，就是汗阿玛不许她出园子。汗阿玛快气坏了，这几日园子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扎拉丰阿嘟嘟囔囔：“你回头等皇上他老人家不生气帮奴才问问，奴才和格格什么时候能成亲啊！”
六阿哥哭笑不得：“行行行，帮你问！”

第217章 后续事
海棠前一阵子在郎惠园办公，就在前院，把大殿上的椅子撤了之后就是个大书房。来汇报的人来来往往，在这样的大房子里接见十分方便，早晚没事儿了去后面园子里溜达一下。
后园的树虽然多，花也很多，三月的海棠真的很漂亮，倒春寒的那几天海棠披着披风在树下徘徊流连不去，每每只恨自己读书少，是一句诗词都挤不出来。
她想看郎惠园的春夏秋冬，然而这几年这个愿望是实现不了了。本来要欣赏成片的月季和刺玫，没想到又回到了畅春园，去看过的十一阿哥和十四阿哥还带了几束花回来给她插瓶，算是看过花了。
白天海棠在康熙隔壁办公，所谓的隔壁就是给她腾出个小屋子来，让她处理事情，而且畅春园也算是禁宫一部分，能进入的人少之又少，严重影响了办事效率。
海棠就请求在大门口的侍卫班房那儿临时征用一处建筑自己用一用，而且京城附近的的田地早就查清了，毕竟周围都是八旗圈下的土地，清查起来很快，现在北方包含河北等地的清查已经快结束。八旗的问题除了关外算是解决了，本地没有生计的旗丁土地和差事问题都解决了。
然而海棠现在的计划就是接着清查关外的土地，同时再派人去清查黄河以北的几省，她觉得有必要自己亲自去坐镇。
康熙不同意，海棠在无逸斋和他商量的时候他一口回绝了海棠出京的打算。关外的清查也好说，北方的阻力也不大，康熙觉得海棠可以派心腹大臣去执行就够了，绝不能出京！
他说：“前几日刺杀你的幕后主使还没找到，你现在出去万一出了事儿怎么办？你让朕怎么办？让太后怎么办？让你额娘怎么办？你上次遇刺的消息传来，太后差点昏厥过去，你额娘哭的眼睛都肿了，好几日都梦中惊醒，派人去问问你是不是安全，你再出门，让我们这些长辈的怎么过日子。”
海棠说：“儿臣再出门，身边侍卫太监宫女跟了很多，不会再出事儿了。难道要一辈子在京城吗？下个月参加完太子哥哥大婚，儿臣是要去青海一趟的，这一路往返都小万里路了，难道不去了？”
康熙说：“今年你先别去，不抓到幕后主使你别出门。”
海棠就不信能抓到幕后主使！
她跟康熙说：“那么清查土地这事儿该如何处置？如今开局很好，户部这两个月收到的税银太多了，国库的库房都装不下，据说内务府主动借出库房，户部不乐意，怕银子到了内务府到时候说不清楚，说是要拉粮仓里保存，若是南北都查出来税银……”
康熙抬手示意海棠不要说了，他说：“南方和北方不一样，北方你能罚息，连本带利让他们吐出来，南方就不能这样，朕已经想好了，南方百姓也是朕治下的百姓，江南也有无地的人，与其让他们补交税银和罚息，不如把那些不在官府册子上的土地分给无地的百姓。这事儿如何做要讲究尺度，你做事锐气太盛杀气太重，对南方而言，对当地的大户要怀柔，对百姓要施恩，你做不来的，朕另派人过去。如果当地有人敬酒不吃，再派你这种杀气重的人过去！”
海棠试探的说：“让四哥去试试吧，四哥他办事很认真的。”
康熙听了摇头笑着说：“江南文风鼎盛，也是乡党抱团最重的地方，那里不是好摆弄的。你四哥和你的脾气差不多，你不能去难道他能去？不过你既然荐你四哥了，他倒是能在北方练练手，回头朕派他去关外。你在京中居中指挥，也能休息一阵子，这两个多月累着你了，太后天天念叨你瘦了很多，小脸都不红润了，头发大把大把的掉……你多陪陪太后和你额娘吧。”
海棠应了一声。
康熙换了一个话题：“黑龙江将军萨布素带着孙子来了，这几日朕要召见他们，你四哥六哥对他那孙子印象很好，回头你也留意，你妹妹八成要嫁入富察家啊。”
萨布素老将军姓富察，富察是个大姓，世代为将，然而名声不显家资不丰。
海棠说：“萨布素老将军和罗斯几番大战，甚是辛苦，儿臣觉得这是位老英雄，桂枝入了他们家的门并不吃亏，只是这家人的家底薄了些，您可不能在嫁妆上吝啬枝枝。”
康熙就说：“你也是个财主，你妹妹成婚你难道一个子都不出？你妹妹的嫁妆薄不薄也不能看朕一个人。”
海棠立即说：“这您放心，把我王府陪嫁了我都没意见。”
康熙摆摆手：“话不是这么说的。”
梁九功躬身进来禀告：“六阿哥觐见。”
康熙招手，六阿哥进来了。
康熙问他：“你这是打那儿来啊？”
六阿哥见礼后说：“从郎惠园来，儿子去看扎拉丰阿了。”
康熙问：“伤势如何了？”
“太医说毒性已经去了，就是当时他臀部被挑掉一小块肉，要趴着再养养。”
康熙就说：“养着吧，这几个月不用当差了。”
六阿哥看看海棠，笑着挨着康熙坐下问：“汗阿玛，扎拉丰阿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家里的人如今都喜欢他，祖母和额娘时常关心赏赐，儿子想问，什么时候让他和妹妹完婚？”
康熙先看海棠，海棠打了个哈欠，表现的并不在意。
康熙就问六阿哥：“你那么着急把你妹妹嫁了！”
“妹妹还在咱们家，就是从这园子里搬到那边园子里，不影响什么。”
康熙冷哼了一声，没搭理六阿哥，跟海棠说：“走，咱们爷俩去湖边走走，坐一天了，这浑身都是酸的，走走活动筋骨。”
六阿哥立即说：“儿子跟你们一起去。”
到了晚上，海棠回去陪着太后吃晚饭，六阿哥溜达着去了德妃的院子里，没想遇到了四阿哥，兄弟两个一起去拜见德妃。
德妃关心的是：“到底是谁刺杀你们妹妹，查出来了吗？”
今儿四阿哥去了一趟刑部，来这里就是跟德妃说这事儿的。
“刑部查到了刺客的身份，十几年前这人年纪还小，是家中的幼子，家里殷实一些，他打拳挺好的，拜当地的拳师为师傅。那时候父母俱在，就是年纪有些大，还有个年纪也很大的哥哥，这哥哥是个远近皆知的傻子，讨不上媳妇。
有一日大清早，邻村的人挑着扁担从他们家门前路过去赶集，他哥哥蹲在门口，那人与他哥哥没说话没对眼什么都没做，就挑着扁担路过，他哥哥回去操起门栓对着这人的后脑就是一棍，那人抽搐了几下身亡了。
当时一条街上有很多人看到了，大家一看，都说这傻子打死人了。死者家属去报官，这事儿就是傻子无缘无故打死了人，官府认定这是傻子，交给其父母严加看管，判定傻子这家对死者家里赔偿。这赔偿很重，算得上是倾家荡产。
然而刺客的父母是宁可要家产也不要傻子，对官府说杀人偿命，让傻儿子偿命。
官府后来说，那倒霉的死者是家里的顶梁柱，上有老父母，下有几个孩儿要养育。如果傻子要偿命，也要分一半的家产给死者家里。结果傻子在死者家里暴毙了，傻子的家属也就是刺客的父母说这是偿命了，一分钱不出。官府后来查明傻子是走到死者家里毒发死亡，强逼着刺客家里分了一半的家产赔偿了死者。
经过这件事，刺客一家在乡亲们的指指点点里过日子，他父亲先去世，她母亲没几年也去世，他自己不会治家，又因为日渐家贫名声不好讨不上媳妇。时常对官府辱骂，后来酒后又扬言说要杀当初判案的县官，被人举报到官府，然后这刺客就飞快的卖了家产出逃再也没回去过。”
德妃问：“你说了这么多是什么意思？”
六阿哥问：“这刺客后来呢？”
四阿哥说：“这刺客后来的事儿查不到了，没证据证明他不是反贼，也没证据证明他就是反贼！从刺客身上查没线索了，现如今别的线索也没有了。儿子说，如今刑部往下查不动了。”
德妃就说：“一群大老爷们没一个有用的！枝枝你来说，你四哥讲了这么多对你有用没用？你想想。”
桂枝说：“就因为什么线索都没有了，这才证明他不是反贼！刺客要是从外地来，一路上住店难道就没人见过他？反贼要是潜在京城，难道没有正经的营生，没营生他吃什么喝什么？难道没有左邻右舍？既然潜着了，那为何这时候刺杀姐姐？
姐姐来往京城的日子多着呢，随时都能刺杀。要是反贼，凑着这个时间刺杀在自尽的时候该大喊权贵的名字或者喊一些引着大家往报复的方面想的话，再或者面朝北方对着煤山的歪脖子树磕头尽一个遗民最后的礼节。
这人什模样？死的时候是面黄肌瘦还是吃的饱饭？以前判案的县令如何了？他家里有没遭遇什变故？”
六阿哥看过死者，就说：“不是面黄肌肉，相反是肌骨莹润。也就是不缺吃喝不为饭菜犯愁。”
四阿哥说：“那县令后来官场不如意加上年纪大，辞官回乡，过了七八年去世，子孙如今在老家耕读，没什么大变故。”
桂枝想了想，就说：“这人拳脚好，他连射了十箭，力道穿透了马车的壁板，却没给马车里的人留下大伤。此人不擅长用弩弓，拳脚好，不缺吃喝，但是又没有在京城里留下痕迹，客栈掌柜小二不认得他，对他没印象……此人是某处别院的护院，有妻儿在主家手里才不得不自尽。
他当差的地方就在城外的别院，城外不如城里繁华，偶尔歇息也无处可去或者说周围都是贵人，免得出门冲撞了贵人给主家惹麻烦。
这别院就在西郊，此人也不是埋伏在那里，是得知姐姐出门了才出来刺杀。这处别院就在回程的路两边！
从他们不出门怕给主家惹麻烦看来，这别院不是京城一等一的权贵，是有钱官职不高底子不硬，也不全对，除了上述外，一等一的门第怕引人注目这一条也算上。
按照我刚才说的，你们查，先敲山震虎，只要你们查西郊的别院，马上就有人推替死鬼出来！并且把证据都准备齐全呈现到刑部，让刑部只觉得柳暗花明又一村，顺着这线索抓到替死鬼。
只能查到这个替死鬼，背后是查不出来的，因为所有罪孽这替死鬼扛了。”
六阿哥问：“背后人真的查不出来？”
桂枝摇头：“查不出来，这些人也不是对朝廷有反心，相反他们往日行事都是汗阿玛眼里的忠臣，与其说他们蓄意造反，不如说是泄愤报复。而且是一击不中再不敢出手。”
六阿哥问：“他们不敢再出手了？”
“姐姐现在站在大街上都没有人敢多看她一眼！给他们机会他们都不敢再动手了！”

第218章 小人物
四阿哥和六阿哥一起出来，两人走到僻静的御田边的时候，六阿哥才说：“我想了很多人，甚至把太子也想了，和枝枝想的不一样，枝枝这法子是尽早把这事儿给平息了，咱们的法子只会让这事情牵扯的人更多。”
他问四阿哥：“四哥你说汗阿玛心里是怎么想的？”
四阿哥没说话，然而四阿哥此时心里很活跃，有句话他没说：我要是知道我就是皇帝了！
这话极为大逆不道，他不敢说出口，从小到大，从记事的时候开始他就知道，这江山是汗阿玛的，将来是太子的，任何人都不可觊觎，连玩笑话都不能说！
他深呼吸一口气，跟六阿哥低声说：“汗阿玛不希望事情闹大。他一生都在求一个‘稳’字，江山稳了比什么都重要，这事儿一旦牵扯的范围大了，八旗摇晃，江山自然也摇晃。十一妹妹说的那个替死鬼就是一个最好的台阶啊，给天下有交代，给九妹妹有交代，给史册有交代！”
“枝枝说九妹妹没危险了，是真的吗？”
“朝堂上的臣子不是明党就是索党，这两位都不是蠢人，发生这事儿睡不着的是他们，所以此次能度过危机，这两位会三令五申交代下面不能再做任何过激的事儿了，他们比咱们还怕九妹妹出事儿。”
哥俩叹口气往西花园走，六阿哥说：“查西郊别院的事儿……”
四阿哥说：“我明日就去找汗阿玛请旨。”
此时在太后跟前，太后指着桌子上插着的一瓶子花说：“这是你十一弟带回来的，今儿他去看望扎拉丰阿了，说他快好了，过几日就能起来走动了。”
海棠应了一声。
太后就在说：“也不知道你五哥现在哪儿呢？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了，上次还是去年跟着大军出去。”
海棠刚想说话，就看到门口自己的宫女进来，喜气洋洋的说：“格格，西花园传来好消息，四福晋有喜了。”
“哦？果然是好消息，明儿去嫂子跟前坐坐。”
海棠转头跟太后说：“我额娘收到这消息能高兴坏。”
太后酸溜溜的说：“你五嫂子要是传出好消息我也高兴。”她就掰指头说：“我给你算算咱们今年听到多少个好消息啊，你三嫂子六嫂子有喜了，你四嫂子和你四哥的侍妾如今也有喜了，你大嫂子在正月就传出喜讯了，那个王贵人也传出好消息了，明年宫里的小孩子多着呢。要是你五哥家也有好消息就圆满了。”
“早晚会有的。”
太后就说：“你七哥也定下了福晋，你八哥是早早的都有了婚约，等他们的事儿办完，就轮到你九哥十哥，这两个成亲后就是你的大事儿了。哎呦，这日子过的可真快啊！你以前刚抱来的时候才一点点大，，孙嬷嬷她们说要给你晒太阳，就趁着不热的时候把你放到窗下，让阳光隔着窗户照你身上，你还非要趴着才不哭，你五哥就坐在一遍笑话你，如今一晃感觉过去好多年了，你也从小小的一团养成大姑娘了。”
海棠立即抱着太后撒娇：“我五哥现在还会时不时的笑话我呢，到时候您替我骂他。”
太后搂着海棠说：“他哪里是真的笑话你，不过是闹着玩儿罢了，你们亲兄妹一起长大的情谊，到了将来一把年纪牙齿掉光也是这样。
我以前倒是没有那么迫切，前些日子你遇刺，让我好几天都担惊受怕缓不过来，我想着你要不然早点生个孩子，万一……也能有个后人不是！你看多尔衮，他没子嗣，现在王府都没了，让你汗阿哥把他的王府改成了寺庙，连祭祀他的人都没有。”
海棠不在乎这个，跟太后说：“多尔衮死了，有人忘记他吗？他比太宗和先帝被人提起的次数都多，史书无论怎么写，无论是骂他扬州大辟丧尽天良还是骂他狼子野心谋夺大位，他就在史书上。我如今也能觍着脸说自己已经写下了一笔，有没有后人又能如何呢？
我自己都是做子女的，父母待我之心如何我知道，可我回报父母之心实在是浅薄了些。我将来如何还不知道，要是我将来早早的没了，您跟我汗阿玛和兄弟们对扎拉丰阿善待着些也就罢了，我这个爵位要是有人继承，嗣王就侍奉他到晚年送他入土为安，别令他受了委屈。要是除爵，我的钱财都给他，让他也能富足的过一辈子，别的也就罢了。”
太后立即说：“呸呸呸，别乱说，你都不是那短夭的面相。你汗阿玛撤了你儿子的属地我已经很生气了，他要是再除了你的爵位，别说是我不愿意，你家的这些老少爷们也不乐意，睿亲王除爵那事儿是先帝说多尔衮谋逆，你个丫头片子能有什么野心，谋逆对你有什么好处，他绝不会除了你的爵位，你要真是有了万一，他肯定会在你额娘的孙子里给你挑个过继儿子，我估摸着该是老六家的儿子，你汗阿玛对你六哥好，绝对会把这世袭罔替的帽子给老六家的孩子戴。”
海棠搂着她说：“让咱们说点高兴的事儿，这些别聊了，聊着难受。”而且这也是没影的事儿啊，两人聊的这么起劲是为的什么？
第一日海棠接着办差，户部的满尚书来请安，这位尚书是马齐，镶黄旗人，是康熙跟前的宠臣。
马齐来这里是听说海棠即将把清查土地的事儿交出去，有点来感谢海棠拉扯一把户部的意思，如今户部的银库头一回装满，出现了库房不够用的现象，以至于户部衙门上下官员头一次觉得阔了，马齐在前几天河道衙门上书支领银子的时候罕见的没叫穷。
像马齐这些官员深谙为官之道，说话都弯弯绕绕，进来请安后坐下喝了两口茶说了十几句天气好之类的片汤话，接着话锋一转就是向海棠请教该怎么处理户部库房的一些杂物。
有个词儿叫“入官”，就是没收罪人的财产上交官府。这些财产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比如年前海棠和四阿哥讨论过的拙政园，这个园子被入官了十几年，后来发卖给了两家富商，这两家富商把园子一分为一。
马齐来诉苦请教的就是这些入官物资不能立即变现，户部要的是银子，不是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
海棠就觉得这老狐狸不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物资，肯定有深意，不动声色的和他打太极，马齐的意思也缓缓露出来了，想请勇宪王派人去库房里看看，看有什么用的上的，给些银子拿走，帮着户部清库存。
哦！
这是变相的用这些东西结交勇宪王府，也能说是变相的行贿。
海棠装不明白，一副苦恼的模样：“本王也不需要什么啊，你也知道，本王就住在畅春园，一应取用都是内务府供应，衣食住行并不缺啊，帮不上户部了，您不如看看别的王府有需要的吗，别的王府家大业大，人口多，想来是有需要的。”
马齐以为她是以进为退，就说：“您不需要，四爷五爷六爷或许有需要的，您看回头哪位爷闲了，您交代一声，奴才亲自候着。”接着又开始吐苦水，说保管这些东西户部也是出了不少人力物力的，只想赶紧转手。
海棠点点头，打定主意不沾这便宜。
马齐坐了一会，看她点头应允，就又说了一会片汤话站起来告辞了。
马齐出来，看到四阿哥和九门提督急匆匆的从无逸斋出来，也没放在心上，整理一下衣服准备离开。
此时他与太监领着的一对祖孙碰面，马齐先拱手：“萨布素老将军？”
萨布素是黑龙江将军，是当地军政第一人，换句话说是当地的土皇帝，真正的封疆大吏。又因为马齐和萨布素都姓富察，去年又一起追过噶尔丹，因此都认识，两人表现的很亲近，马齐年纪比萨布素要小，处处以弟自居。
马齐说：“年前都听说老将军要来，终于等来您了，这是令孙？”
一个人高马大的少年打千见礼，马齐赶紧扶起他。
萨布素说：“是，是小孙子舒禄克，奉诏前来觐见。”
马齐以为是这小子去年表现亮眼，今年得到了觐见的资格，于是对着他夸了一通，随后说：“此地不是闲聊的地方，您住在何处？回头弟请您畅饮一番。”
萨布素祖孙两个带着随从住在驿站，马齐听了力邀他们祖孙住到富察家的别院，话说的很客气，都是姓富察的，五百年前是一家，难道将来他马齐去了北方老将军就不招待了？
萨布素就应了下来，两人在太监的催促下拱手告别。
萨布素祖孙到了无逸斋外面等了一会被叫进去拜见康熙，康熙和萨布素聊了许久关外的事儿，快中午了，他就说：“中午陪朕一起用膳吧。”
能被赐宴是殊荣，萨布素带着孙子谢恩。
席间康熙问萨布素：“舒禄克长的浓眉大眼，说媳妇了吗？”
萨布素实话实属：“还没有，他上面还有几个兄长，奴才儿孙多，家资不丰，只能先给大的说了媳妇再想着小的。他年纪也不大，也不用着急。”穷不丢人，家里钱不多，不能一口气把所有孙媳妇娶进门。
康熙点点头，问道：“舒禄克是哪年生人？”
萨布素说完，康熙点头说：“和朕的七阿哥差不多大，是同一年生的，今年选秀，朕给七阿哥指了门婚事，朕看着舒禄克甚是喜爱，也给舒禄克指婚吧。”
萨布素祖孙赶紧放下筷子离开座位谢恩，磕头后萨布素问：“不知道皇上指的是哪家的闺秀？”他在心里盘算家里剩下的钱财，不知道够不够孙子的聘礼钱，据说京城这边高门大户的聘礼高的离大谱。
康熙让梁九功把萨布素扶起来，说道：“朕甚是喜爱舒禄克，少年勇士当配佳人，朕有个女儿，温婉贤淑容貌昳丽，朕与他做对翁婿，如何？”
萨布素赶紧带着孙子谢恩，又催着孙子拜见岳父。
舒禄克磕头后嘿嘿傻笑起来，康熙也满脸笑意，跟萨布素开玩笑：“放心，不多要你家的聘礼，送一百匹绸子来，这事儿算是定下了。绸子稠子，望小夫妻多子多孙多福寿。”
一百匹绸子和公主下嫁比起来那真是九毛一毛，迎娶了公主对于家族而言那是一飞冲天，萨布素响亮的应下了。
康熙对身边人说：“请德妃来，让舒禄克给德妃磕头。”
萨布素对宫里的皇女们知道的不多，看着康熙问：“是德妃娘娘养的格格？听说勇宪王就是德妃所出，那……这……下降到奴才家里的这位格格和勇宪王？”
康熙说：“一母同胞，都是德妃所出的皇女，排序十一，格格还小，朕打算留她几年。”
萨布素祖孙连连称是，草原上的汗王娶公主都要等几年，没道理他们家就能今年把公主娶回去，就是娶回去也没地方住啊！萨布素打算找机会问问：公主有公主府吧？不用我们家另外盖房子吧？
随后丝绢屏风被抬过来，德妃被扶着进来坐在屏风后，舒禄克在屏风前磕头。德妃只能隔着一层丝绢看女婿，扎拉丰阿是个仪态气质上佳的美男子。隔着一层布，德妃没看清这小女婿长相如何，气质仪态和扎拉丰阿没法比，但是小伙子身材壮实是真的，德妃估摸着这身腱子肉比四阿哥和六阿哥加起来都硬，体格子是四阿哥的两倍，实在是四阿哥太瘦了，所以目前来看，这女婿的优点是身体好。
德妃已经想好让谁当眼替了，那就是十四，想着等十四回来，让十四去看一眼。
德妃扶着双喜的手站起来走了。
等萨布素祖孙离开的时候，十一格格指婚的旨意发了出去。马齐立即让人把他们祖孙的行李搬入富察家的别院。马齐兄弟多，而且个个位高权重，得知这消息后都来相见，听说皇上要的聘礼是一百匹绸子，富察家拍胸脯保证给准备齐了，这点东西对富察家来说不算什么，他们兄弟的库房里能立即拿出一百匹好绸子。
然而萨布素坚持要自家买，他们来的时候带的有盘缠，并且外地官员进京要各处拜访，官场的某些不成文的规定萨布素是知道的，祖孙俩来的时候都提前准备了，所以萨布素算了算，挤一挤是能把这笔钱挤出来的。
富察家的兄弟看萨布素坚持也没再多说，这家人与人相处令人如沐春风，懂得其中的尺寸，令人感觉到舒服。
就在这时候门口的下人来报：十四阿哥来了。
此时马齐的小兄弟李荣保带来的一儿子傅清调皮的对舒禄克说：“你小舅子来啦！”
一屋子人笑起来，舒禄克顿时觉得麻爪，赶紧站起来。
舒禄克跟着富察家的人出来迎接十四阿哥，十四皱眉看着这乌泱乌泱的一群人，不高兴的说：“爷是来找舒禄克的，他人呢？”
舒禄克出来拜见，十四抬头看看这人的高个子，再看看这强壮的体格子，瞬间生出好感来，这不是扎拉丰阿那样的菜鸡！
小孩子的好恶表现的很明显，他带着笑说：“走，爷带你玩去。”
说着就要往外走，舒禄克跟他祖父示意了一下，跟着十四出门了。他一路上低着头迁就着十四的身高，瓮声瓮气的问：“十四爷，咱们去哪儿。”
十四说：“去我姐姐的园子里看看你那连襟！他前一阵子受伤了，现在趴着养伤呢，你们都是汗阿玛的女婿，一起认识认识，打个招呼啊！”
舒禄克高兴的应了一声，他就没往别的地方想。
十四带着舒禄克上了马车，马车往西走了一阵子，路上过了几道关卡，十四纳闷：“怎么今日关卡这么多。”哪个混蛋在大路上设卡，等着明日挨弹劾吧！
说完安慰舒禄克：“你别担心，晚上派人送你回来。不会让你这人生地不熟的到处乱跑。”
舒禄克赶紧谢了十四，他这人脑子转的快，在憨厚的外表下也有一副聪明头脑，要不然也不能各方协调为大军督送粮草，除了聪明会灵活变通外，能说会道也是他的优点。
舒禄克三两句话把十四哄的高高兴兴，还把德妃的这几个孩子给弄明白了，十四不设防的把四哥古板六哥娇气都捅出来了，又拉着舒禄克和他站一条线，等会一起去嘲笑扎拉丰阿是个菜逼弱包。
舒禄克自然一口答应，又开始不着痕迹的套话问各位爷和两位格格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十四这时候敏锐的发现舒禄克这人心眼多，他在此时一边享受着舒禄克的奉承，一边在心里平等的歧视两个姐夫：都不是好东西！
车子停下来，跟车的侍卫来禀告：“十四爷，前面是威武大人。”
“哦？”十四的小脑袋钻出马车，看到威武下了马，身上还穿着官服，知道这是刚当完差要回去。
他热情的喊：“好巧啊~”
威武笑眯眯的来到车前请安，十四从车里钻出来张开手臂往威武的怀里跳，唬的威武赶紧抱他，心有余悸的说：“十四爷，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奴才快抱不动您了，把您摔了可怎么办。”
十四搂着他的脖子表现的十分亲近：“哪有，您身体好着呢，别说现在，过十年也能抱的动。家里太太可好？额娘可想您和太太了。”
德妃生的这几个孩子，桂枝不出宫，威武几乎没见过她，剩下的除了四阿哥，和他都很亲近，这里面十四阿哥是最亲近的。
威武抱着十四阿哥说：“奴才夫妻也惦记娘娘和几位小主子。”看到舒禄克下车，威武就问：“这是十一格格的额驸？”
十四点头：“嗯，是他。舒禄克，真是爷的郭罗玛法。”
威武唬的不轻，赶紧纠正：“十四爷千万别这么说，奴才是哪个名牌上的人物，不敢应您。”
被十四称呼一声郭罗玛法的是噶布喇，遏必隆，佟国维，前两位都没了，但是佟国维的心眼真的不大，传到他耳朵里那还得了！
舒禄克已经知道这是谁了，看威武的官服知道这是个五品官，然而不敢怠慢，态度颇为恭敬。
威武和舒禄克互相寒暄了几句，就跟抱着的十四阿哥说：“十四爷，赶紧上车回园子里吧，前些日子九格格遇刺把奴才吓坏了，如今歹人的同伙没找到，刑部那么多人出动跟没头苍蝇一样，四爷进进出出请了几道旨意设卡也没见逮住人，歹人一日不伏法外面一日不安全，您赶紧上车，奴才送您回去。”
十四不让，然而威武坚持要送，十四只好上车，又请威武一起坐车上。
没用太长时间到了畅春园门口，威武下车告辞而去，十四让马车进了畅春园的门，盯着威武的人说他走了，十四才带着舒禄克去了郎惠园。
威武看着马车进了畅春园，以为把人送进去了，好在如今是四月天，天气不冷不热，天黑的时间也晚，骑马慢跑十分舒服，就慢悠悠的骑马赶回自己家的别院。
因为有了畅春园，这西郊的土地日益昂贵，威武家的别院只有一亩地，盖了几间房，除了他与妻妾住的三间上房和两边住着女仆的耳房外，还有一处厨房，一处住着男仆的倒座房，另外有一间空房给博启留着，预备着博启偶尔过来看望父母的时候居住。
威武骑着马从大路上下来，遇到人拦路。
“干什么的？在哪儿当差？”
威武把自己的腰牌拿出来：“散值回家，在畅春园当差。”
立即有人把他的名字腰牌记下来，腰牌上是正黄旗包衣旗护军参领。
记下来后拦路的人双手捧着把腰牌给了他，说了声：“得罪。”
威武双手接着腰牌，笑着问：“不知道兄弟们在哪儿当差，我看着眼生啊。”
拦路的说：“我们是步军统领衙门的，都是守大门，您守的是宫门，咱们守的是城门，自然是没见过。参领大人在这附近住？”
威武说：“对，我家在你身后东边的胡同里。”
这些人转身看看，说道：“呦，这胡同里都是小院子啊，你这常年当差的，不买一处大院子把家眷都接来？”
威武牵着马说：“买大院子要花大价钱，这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们家人口少，我就一个儿子在城里当差，不住在一起没必要买大院子。”
拦路的人问：“哦，那下人也不多啊！日常使唤的人少了也不方便。”说着不经意的问：“看家护院的人有吧？”
威武笑着说：“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哪里需要看家护院，就一个老头子腿脚还算利索，看门喂马劈材挑水都能干，家里女眷身边有两三个婆子，做饭洗衣收拾屋子。拢共也就这几个人，毕竟俸禄不多，哪里养的起太多人。”
拦路的人让开，威武抱拳后牵着马回去了。进门后家里看门的老苍头上来就说：“老爷，今儿陌生的人说是衙门当差的，拿着犯人的图像来让辨认，又贼眉鼠眼的往咱们院子看，奴才轰他们出去了，这一条胡同他们都敲门了，听说都是贼眉鼠眼对着每家的院子看，别是有贼冒充衙门的人来踩点偷东西的吧。”
威武就说：“你想多了。”
把手里的缰绳递给老苍头，吩咐说：“多喂点水，现在天热了，跑了一路该是渴了。”
话刚说完，外面有人大喊：“西边有人家着火了！”
主仆赶紧出门来到胡同里往外看，果然看到一道黑烟在夕阳下直冲天际。
这一条胡同的人都出来看，还有人跟威武打招呼，说道：“看这烟柱，这火烧的挺大的啊！”
有人踩着梯子上了墙头，看了说：“离着咱们还有好几条街呢，那片都是大院子，和这咱们这小院子不一样。不知道是哪位大人家迎了祝融。”大院子火势再大也是烧一家，小院子那就是一烧一大片。
周围的人都说与己无干，看了一会热闹回家了。
威武也回了家，妻妾迎上来，老妾关心的问：“烧的是哪儿？别是钮祜禄家的别院吧？玛颜珠家里要是别院着火了，她能闹着不活了去跳河，这大半年来她走背运，哭了好几回了。”
乌雅太太说：“你想多了，他们家和咱们家离得远着呢，就是烧起来了这边也不知道。”随后她跟威武说：“能看见烟，估摸着是内务府的那些主管家里烧起来了，我娘家就在那一片，要不差人去看看？”
天快黑了，威武说：“不一定是孩子他舅舅家倒霉，明日再去问吧，天黑后别到处乱走。”
乌雅太太说：“老爷说的也对，别磕着碰着了，要不然还要花钱，说到花钱，四福晋有喜了，还要准备一份礼呢。”
威武说：“四爷年纪不小了，该养孩子了，准备东西就行了，回头娘娘在别的地方给你补回来，你别嚷嚷。”
乌雅太太说：“我听隔壁的太太说，她说四爷今儿在附近当差呢，也不知道是什差事，哪怕他跟咱们不亲我也要说一句，这就是个劳碌命！”
劳碌命四爷站在着火的宅子前面，听着身边人念着查来的府邸主人信息，看着这大火烧的不同寻常，各处一起燃烧，外面救火的人很难扑灭大火，都说八成是浇油了，而且这半天居然没一个人从里面跑出来，就知道这户人家是桂枝嘴里的替死鬼了。

第219章 糊弄事
康熙今儿晚上破天荒的熬夜了，在灯下看了半晚上的书，门口窸窸窣窣有了点动静，他抬头看着门口，梁九功进来禀报：“四阿哥回来了。”
康熙点点头，梁九功退出去引着四阿哥进来。
四阿哥见礼后，康熙放下书，说：“来，坐着说话。”
父子想对而坐，四阿哥落座后就说：“走水的这家男主人在内务府当差，三年前从打牲乌拉总管衙门调入关内，眼下在内务府庆丰司当差。
儿子查了这家的田产地亩，三年内在周围聚敛了一百六十倾土地，并没有强买强卖的说法，当初审理的时候根据顺天府的记载买卖也公平，那片土地的前主人有家道落魄的，有败家子挥霍家产的。他只有隐瞒土地这一项，补税交了六万两银子，邻居说这点钱他们家是能拿的出来的。
此人在行宫和西郊有大别院，奴仆数量根据周围邻居的说法，今儿走火的院落里，奴仆至少一百五十人，家眷也有很多，据说此人一妻六妾，子女加起来十五人，日常奢靡无度。父母兄弟都不在京城，其他的还需要再查。”
康熙点头：“打牲乌拉总管衙门！生活奢靡无度！再往下查，就是此人渎职偷卖人参鹿茸东珠的事儿了，不然他这庞大的家业从哪儿来的？他和这一百多口人死了，不仅把你妹妹遇刺的事儿抹过去了，连打牲乌拉总管衙门的烂账也给平了，死鬼是开不了口的，衙门的亏空随便往他头上推。一石二鸟一箭双雕，朕知道了。”
四阿哥皱眉：您知道就完了？不接着往下查了？
他着急的趴在桌子上说：“汗阿玛，此人绝不是幕后主使，都说有恒产者有恒心，他这□□妾儿女成群，区区六万两银子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外面还有别院田产，他怎么可能会因为六万的罚银生出刺杀郡王的心思，这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他被人拿住了把柄呢？怕查关外的账呢？他在关外绝对不干净！就拿东珠来说，每年采东珠的时间是四月，京城的四月温暖舒适，关外的四月还寒风扑面，江水冰冷刺骨，谁愿意这时候下水？可是东珠越采越少，按照内务府的要求，也不至于二三十年把东珠给采没了，你说东珠没了是怎么回事？”
四阿哥说：“自然是有人借着内务府的名义大肆采捞东珠。”
“对啊，内务府要一百颗珠子，他们敢捞出来一万颗，去掉有瑕疵的，不圆的，哪怕有两百颗极品能上交，他们还不满足，催各旗的珠轩接着采珠，私下卖出去一颗就是天价，这事儿是能说的吗？这不就是把柄吗？
现在是清查田亩，到了关外要是留守的八旗跟你妹妹说每年上交的珠子数目不对，你妹妹会不会查打牲乌拉总管衙门的账目。小主子看看自家的账本怎么了，打牲乌拉总管衙门就那么干净吗？珠子是谁卖的？谁买的？人参鹿茸又卖给谁了？一旦东窗事发，又有多少脑袋落地？这其中算计你想想吧。”
四阿哥没说话。
康熙站起来准备回去休息，四阿哥看他快出门了立即站起来追上去：“汗阿玛，关外乃是龙兴之地，再这么糜烂下去可怎么办？”
康熙不觉得糜烂，相反打牲乌拉总管衙门和江南织造衙门一样，对于稳定当地有很大的作用，坏的是官员不是衙门，这批官员不行换一批就行了。
他问四阿哥：“你想怎么办？”
四阿哥说：“儿子去查，看看哪个王八蛋有见不得人的把柄想藏严实了，儿子必要把关外官场和各处公私产业给厘清。”
这个犟脾气啊！
康熙看着他，心里想的很多：想想海棠也有一股子“你不让我干我偏要干”的劲头，再想想德妃，再想想自己。德妃是公认的圆滑，自己虽然现在是知难不上，但是大事上不糊涂，从除鳌拜、平三藩、征讨准噶尔部这些事儿看，这犟脾气是随了自己的。
他拍了拍四阿哥的肩膀，觉得四阿哥这脾气类父。就说：“你既然想去就去吧，人心险恶，照顾好你自己。朕再给你调拨金银，你顺便把你妹妹的公主府盖了。”
“啊？”
“今儿朕发明旨，把十二格格下降到了宁古塔富察家。”
“哦，”四阿哥不意外，就问：“这府邸盖在哪儿？是盛京？还是宁古塔？”
康熙说：“盛京吧，宁古塔到底苦寒了些。”
第二天海棠去郎惠园看扎拉丰阿。
扎拉丰阿已经起床走动了。
看到海棠来了，他忍不住哼了一声。
海棠心想：这是怎么了？
就说：“今儿天气好，咱们去园子里走走吧，你能走吧？”
扎拉丰阿更生气了：“格格来了就不先问问奴才怎么样了？就不先问问奴才怎么不在床上趴着了？就不问问这几日饮食如何？胃口好不好？”
海棠：“……有人跟我说啊，我知道还问什么！”
扎拉丰阿更生气了：“有人跟您说是您私下关心奴才，您当面问是当面关心奴才。您不说奴才怎么知道您是在关心奴才！还是说您根本就不关心奴才！”
海棠被这一圈关心不关心给弄的脑袋懵圈。
下意识的说：“你也没问我最近好不好，你也不关心我！”
她美滋滋的想：这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扎拉丰阿问：“您也受伤了？奴才是受伤了！”能一样吗？
行叭！
海棠立即败下阵来，摆上嘘寒问暖的模样：“扎爷坐，不不不，扎爷歪着，别碰着伤口了。扎爷最近胃口可好？最近心里郁闷吗？要不要陪着扎爷逛逛？”
扎拉丰阿高冷了的哼了一声，开始告十四的状：“别的倒也罢了，就是十四爷这几日频繁过来，奴才担心误了他读书。”
哦~海棠明白了，这是烦十四来的太勤了。
一边是未婚夫一边是弟弟，当然弟弟更重要啊！
海棠立即在心里愉快的决定，这事儿不告诉十四了，他想怎么溜达都行！难道他还不能去姐姐的园子里溜达了？
海棠和他出门一起去看花，问扎拉丰阿：“嗯，还有吗？”
“别的事儿没有了，就是昨日十四爷带来了一个大个子，跟黑铁塔似的，叫什么舒禄克，十四爷说那是十二格格的额驸？”
“他确实皮肤不白，壮实了一些，可也没到黑铁塔的地步啊，咱们认识的是一个人吗？”
“那他是个粗人这事实格格要认吧！”
“对对对”行伍之人确实粗糙了些。
外面阳光晒在人身上，暖暖的很惬意，扎拉丰阿接着说：“奴才以为十二格格能嫁一个勋贵呢。那黑铁塔，不，舒禄克挺会哄人的，能说会道，奴才看他能哄的住十四爷，自愧不如啊！”
海棠笑起来，搂着他的肩膀说：“你又何必妄自菲薄，哄的住十四有什么用，你只要哄着我这辈子咱们就能美美过日子。”
扎拉丰阿反手搂着海棠：“那是，别人于奴才而言都是外人，和格格才是自己人。格格，那边有片牡丹含苞待放，奴才给您簪花吧。”
“好啊！”
牡丹含苞待放，看露出的花瓣颜色品种很多，应该是分不同日子开花。扎拉丰阿走来走去挑那些尽量打开的花苞下手。海棠总有一种负罪感，就怕下一刻有人拿着电喇叭冲过来“公园里面禁止摘花”！
她眼神看看左边看看右边，跟自己说：“我摘的是我自己家的花！”
公园风就这点不好，遛狗的时候不敢松手，摘花的时候害怕社死，踩到草了赶紧收回脚。
扎拉丰阿挑了一朵碗口大的黄色花朵，刚举起来，就有人跑过来，海棠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怕什么来什么，下意识就要喊着扎拉丰阿赶紧从里面出来已经想着交罚款了。
随后一想：我急什么，他摘的是我的花！
松口气的海棠笑盈盈的看着扎拉丰阿出来，用笑容来掩饰自己刚才过度反应。
扎拉丰阿说：“奴才挑了这朵。”
海棠指着脑袋：“戴上戴上！”
扎拉丰阿笑着给她把花簪在发髻上。
这时候跑来的太监也跑到跟前了，请安后说：“格格，内务府来人了，要拜见扎爷。”
扎拉丰阿很惊讶：“见我干嘛？”
这太监说：“内务府想个扎爷请安，顺便问问扎爷伤势如何了，若是能骑马，月底随同队伍去迎太子妃。”
扎拉丰阿这相貌是公认的好看，亲戚成亲的时候都爱喊他，这小伙子仪表堂堂，站着不动都赏心悦目，所以内务府希望他跟在诸王身后，在某些环节听从吩咐做一些接收嫁妆单子之类露面不说话的花瓶工作。
扎拉丰阿不想去，他因为从小参加的婚礼无数，对流程很熟悉，太子的婚礼也就是比人家的更复杂一些，不存在紧张出纰漏的事儿，但是他是受伤了啊，他臀部还在上药呢！
可没想到内务府的官员很鸡贼，来之前去问过太医了，太医的说法是只要不喝酒不吃辛辣正常坐卧是没事儿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扎拉丰阿只能应下。
当天下午吃过午饭后，他换了衣服送海棠回畅春园，就去拜见太子。
在太子的书房外面遇到了刚出来的四阿哥。
四阿哥的脸色很不好看，冷冰冰的，出门之后两边的官员赶紧自动让路，没一个敢和他攀谈。
扎拉丰阿立即迎上去打招呼。
四阿哥看到他，就问：“你不是养伤吗？怎么出来了？”
扎拉丰阿说：“奴才如今能走动了，今儿陪着格格游园，刚送她回这边，恰逢太子这里用奴才，奴才过来拜见，等会再去侍卫处那边看看，看给奴才排什么时候的班儿，何时当差。”
四阿哥点头，这人来人往的地方不方便说话，他就说：“你进去吧。”
扎拉丰阿应了一声，这时候十三阿哥从院子里跑出来，看到四阿哥没走远，笑的一脸阳光灿烂：“弟弟还以为四哥走远了，赶紧追出来。这是九姐夫，您最近可好？也是好久不见了，上午几位王爷还说太子哥哥大婚那天让您跟在伯王身后听差遣。”
扎拉丰阿笑着说：“奴才今儿就是来听吩咐的。”
四阿哥对着十三阿哥的态度算得上和煦，跟扎拉丰阿说：“你进去吧，爷带着十三弟走了。”
双方拱手，十三阿哥叽叽喳喳的跟着四阿哥离开了。扎拉丰阿心里感慨：这要换成十四爷，四爷能跟他当场打起来！
想起十四，扎拉丰阿的脸都皱巴了。
这小舅子也太难缠了。
十三这时候拉着四阿哥叽叽喳喳说的不是闲话，而是刚才太子叫四阿哥过去说的清查关外的事儿。
关外的事儿和关内的不一样，关内查的是这些顶尖的权贵和次一等的勋贵，以及暴发户。但是关外就涉及到各王府的利益了。
这些王府很多在关外都有王府田产，只要查，绝对比纸面上的多，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关外地广人稀，那些王府多一点少一点又有什么要紧的，别弄的宗室里面沸反盈天就行。
意思是走个过场就行了。
能这么糊弄事儿的人就不是他胤禛！
四阿哥气的不轻，这话是你一个储君未来的皇帝该说的吗？要是老八那个八面玲珑的人说出来他不觉得诧异，太子说了他就觉得离谱！
他当时就问：“这是您的意思还是汗阿玛的意思？”
太子又被这话刺激的不轻，问他：“怎么？我说的不当用？”
四阿哥浑身上下表现出“对，我听皇帝的不听太子的”的意思。
因此两人弄的很不愉快，十三阿哥这是和稀泥来了，拉着四阿哥一通劝说，话里话外都是“咱们是他的臣子”“汗阿玛让咱们给太子干活”的意思来，劝他回去跟太子低头。
四阿哥就说：“我态度不好顶撞了太子我会低头赔罪，但是清查关外的事儿我是不会听他的。”
在十三看来，只要服软就行，拉着他又回去见太子。
太子看四阿哥为刚才的事儿赔罪，决口不提清查关外，以为他想通了，拉着四阿哥表现了一番兄弟情深，又赏赐了一些物件，留他和十三阿哥吃了晚饭才把人放走。
六阿哥从城里回来，吃了晚饭后等着四阿哥说府邸建造进度，看着四阿哥的脸色不好，就问：“这是怎么了？”又在衙门生气了？
四阿哥没好气的说：“当奴才去了！”

第220章 风闻奏
六阿哥问：“怎么说啊？”
“还能怎么说？”四阿哥很生气，坐下后跟苏培盛说：“给爷盛碗饭，刚才没吃饱。”
他接着说：“年初到现在，汗阿玛明里暗里让我去给太子爷请安，我就去了，太子也客气，留我说话，但是说着说着我火气就上来了，又不能对他发脾气，把自己气得内伤。”
“聊什么啊？”
“起初是聊吏部，我不就是在吏部当差吗？我就说如今的官员都是先私后公，但凡有一点能想到朝廷的都是有良心的了！我这话没错吧，说着说着就看到他脸拉下来了！”
六阿哥叹口气，提着筷子把一块卤肉夹到他碗里：“吃点肉补一补，看您现在跟竹竿一样……您说这个不就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吗？这朝廷现在分成两派，不是跟着大哥的就是跟着他的，你这么说他以为你是来指责他的。
先公后私，要真是这样倒也好说，可是公是什么？公是汗阿玛。他虽然是副君，可是汗阿玛的儿子多啊，他拿大头还不满足想把小头也占了，可是想让马儿跑又不想给马儿吃饱，他那人拧巴着呢！”
四阿哥说：“未必啊，人家也是想让马儿吃饱的，就是不给咱们这些马儿吃罢了！今儿我说起去关外查土地，他的意思是各王府居功至伟，进关的时候都出力了，略微查查就行了。你听听这是什么话！对着人家很大方，对着咱们就不行了，为的是什么？宁肯跟奴才大方也要苛责自己的兄弟姐妹！”
六阿哥能理解太子的想法，不就是担心这些兄弟姐妹分家产吗？
特别是九妹妹，就有本事从他盘子里夹肉吃，他还没法子，敢嚷嚷出来九妹妹就会说“我是带着粮食来吃饭的，吃你一口肉怎么了！”他削藩的事儿就相当于他对妹妹说“你能从我盘子里夹肉，但是你儿子不能！”
六阿哥想了一会说：“说来说去，这是嫌弃兄弟多啊！有三五个兄弟或许关系好，可是这十多个兄弟，那就是冤家啊！”
六阿哥想到康熙春秋正盛身体还好，王贵人又有了身孕，而且别的常在答应也时常被临幸，这么算下去，弟弟们还会有。这就不是冤家了，这是仇家啊！这话又不能跟老阿玛说，而且他能自称老阿玛，做儿子的不能这么说！
他夹肉给四阿哥，就说：“不用管他，咱们是领的阿玛的俸禄给阿玛干活，要是将来他容不下咱们，咱们就去做个闲散宗室，不居高官不被害不受荣华不担惊！这奴才谁爱当谁当！”
四阿哥跟着哼了一声。
六阿哥说：“不说那不高兴的了，我跟您说一下咱们府邸的建造，这阵子因为太子娶妻，这进度缓下来了，内务府的人手都抽调去忙着迎太子妃的事儿了。对了，三哥的园子开始上房梁了，您去看了吗？”
四阿哥摇头：“我一天天的忙的跟陀螺一样，谁有功夫看他的园子！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里面开始建造后，他想请汗阿玛过去看看，”六阿哥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汗阿玛说‘那地方乱糟糟的，砖头木头随处是，让朕看什么？你是觉得朕会木工还是会泥瓦工？准备把你老阿玛拉过去帮你抹腻子还是搬砖头？先跟你说，当初那几位帝师没教朕这些活儿，干不了！’”四阿哥差点喷了嘴里的饭，两人哈哈笑起来。
六阿哥一边笑一边说：“当初大哥建园子，建了一半，汗阿玛听说他把钱花完了就主动去看，其实汗阿玛那意思是‘这败家子花了那么多钱建的是仙境吗’？后来妹妹修园子，您是怎么都不肯多花钱，汗阿玛也坐不住了，心想着‘抠成这样能建成什么玩意！’也来看看。经历这两件事儿，汗阿玛已经修炼出来了，早成了金刚不坏之体，三哥那儿园子只要不离谱他就不管。他觉得大哥和妹妹的园子汗阿哥看了，也会看他的园子，兴冲冲的来请，碰了一鼻子灰。”
四阿哥笑着摇头：“三哥那人啊！没法说。”
六阿哥笑着给他夹菜，问：“昨日着火的那家人，什么来路？”
“打牲乌拉总管衙门的人。”
“内务府的人？”
四阿哥摇头：“内务府没胆子戕害皇女，汗阿玛不打算深究了，这事儿我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是狐狸就藏不住尾巴，不过是一早一晚罢了。”
另一边海棠在德妃这里吃饭，德妃带着两个女儿吃晚饭，使劲给两个女儿夹菜，自从昨日得知桂枝有驸马了之后，德妃瞬间化身慈母，对桂枝那浑身毛病也能无视了。
桂枝也是在这两天头一回成了德妃最爱的崽，地位一度超过十四，今儿和十四闹起来后，德妃不分青红皂白把十四给骂的抱头鼠窜，十四跑门外还在喊明明是姐姐欺负自己，怎么自己成了挨批的，这让桂枝第一次感觉到在额娘跟前横着走的滋味。
桂枝就飘了，对着德妃撒娇：“额娘~枝枝要吃姐姐碗里的红烧肉。”
海棠立即说：“给你。”晚上油腻腻的，吃这个肯定不好，吃的多了不是三高就是肥胖。
德妃眉头竖起来，那模样想骂人，但是随后笑着：“盘子里有，吃你姐姐的干嘛，想吃哪块，额娘给你夹。”
“枝枝就是想吃姐姐的啊！~”
“额娘碗里的给你。”
“不嘛~”
德妃再也忍不住了：“你给我坐好了，把舌头捋直了说话！看把你能耐的，信不信我现在给你两巴掌！还吃不吃了？！
“不吃了，我会夹的。”
呼~舒服多了，这才是正常的日子啊！
德妃也回到了往日的状态里，对着桂枝说：“这真是毛病多，对你吼几句你倒没事，三天没骂你就蹦跶起来了。”
桂枝狗腿的给德妃夹菜：“额娘，吃啊，别生枝枝的气啊。”
“哼！”德妃把桂枝夹来的菜吃了，“你就不该叫桂枝，你就该叫有毛病！”
桂枝立即说：“额娘，枝枝有大名！别乱起外号！”
海棠说：“对啊，人家叫桂枝，这大名是四哥翻了好久的书给你起的。”
翻书好久就起这名？
海棠接着说：“四哥还给你起了别的名，你当时有可能叫香菇！不是，好像是香桂！”
德妃就说：“你别跟她开玩笑，香菇是你起的名。”德妃想了想：“礼部给枝枝起的封号是什么来着？”
桂枝的官方名字就是封号，比如四阿哥生三格格气的时候就喊她的封号“荣宪”，荣宪就是三格格的官方名字，桂枝昨日也有了自己的官方名字。德妃想不起来，看着海棠，海棠就说：“和硕端恪公主”。
这名字就是礼部呈上来的，康熙看了觉得顺眼的，如果非要往寓意上扯一扯，那就是希望桂枝端庄恪守。
桂枝说：“日后官府行文，说到‘端恪’的就是我？”
德妃想了一会：“五格格是‘端静’，六格格是‘恪靖’，我想了一会，你这封号不就是从她们的封号里面各拿一个字吗？”
桂枝的嘴巴撅起来：“坏额娘，不许你多说。你这么一说枝枝也是这样以为的，好伤心啊！”
海棠就说：“所以，你大名是桂枝！”不是端恪！
桂枝歪头，她嘟嘟囔囔的说：“我想早点跟舒禄克走。”
德妃的眉毛竖起来又想骂她，但是随后泄气了，就说：“你就是想走也要等到你的公主府盖好了，难道你要跟着他去挤衙门的班房，你就没受过这罪。”
桂枝又开始撒娇：“哪有，人家想和额娘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刚才那话不是真心话。”
德妃的心情已经不好了。
海棠吃完饭就陪着德妃走走，德妃是个不出门的人，罕见的和海棠绕走后湖遛弯消食。两人也没讨论刚才桂枝的话，就是说些今日的趣事，德妃又关心了一番扎拉丰阿，得知他能走动了，才松口气，表示不让十四乱跑了。
海棠送德妃回去后才回到了自己的小楼上，心绪万千，然而她没太多的时间感慨生活就开始翻书，趁着睡前的这段时间把今儿的看书任务给完成了。
扎拉丰阿自从能走动了之后就经常往返畅春园和郎惠园，中间回了几次他家的别院拜见老夫人，年初鄂伦岱这些人赶赴青海，所以除了海棠外，该在青海的在青海，关心扎拉丰阿的也就剩下祖母了，费扬古并不知道他受伤的事儿。
康熙免了扎拉丰阿几个月的差事，但是扎拉丰阿还是很忙，就跟着福全为太子的事儿奔波，正好两家的园子是隔壁，早上一起出发晚上一起回去，倒也方便。
这一天他去找海棠，门口等着召见的官员看他来了都纷纷笑起来，各自找理由离开了，海棠身边跟着跑腿的太监们引着他进门。
海棠抬头一看，忍不住拉下脸说：“有公事儿还是有私事儿？私事儿回家说。”
扎拉丰阿笑起来，他很爱听海棠那种理所当然的“回家”说法。
扎拉丰阿笑眯眯的：“奴才找您能有什么公事，就是私事，这事儿也不是奴才和您的，是从他处听来的，觉得有用就火急火燎的来跟您说，您要听吗？”
这说法倒是把海棠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海棠就板着脸说：“只此一回，下不为例。什么事儿啊？说来听听，要是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儿你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扎拉丰阿拉凳子坐在了海棠边上，小声的说：“奴才刚才在外边和侍卫处的同僚说话，从他们那儿听到一个消息。有人参了萨布素将军一本，说前些日子家里面走水的那位，以前是老将军的下官，这人贪墨的罪名是肯定有的，有人参老将军与贪官沆瀣一气，倒卖东珠鹿茸什么的……”
海棠就觉得这消息离大谱！
她忍不住问：“两江总督管得了织造衙门吗？”
别看织造衙门才是五品，那是天子家奴，不是两江总督能管得了的，官场上谁不给曹寅和李煦几分面子。换到关外也是如此，萨布素是军政一把手，可是对内务府的下属衙门有的时候也觉得无从下手。
海棠就觉得有些人脑子就有病：“要按这个说法，青海某个县衙门有人贪钱了，合着错都在我身上，是这个意思吧？就算是我没见到钱，我不知道，我没参与，到最后我也要跟着一块顶罪？这没道理呀！我又不是他直属上官！失察这罪名也扣不到我头上啊！内务府的人贪了银子和他黑龙江将军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海棠问：“有证据吗？”
扎拉丰阿说：“御史参人讲什么证据？人家是风闻奏事！”所谓“风闻奏事”，就是根据传闻不必拿出真凭实据。
海棠摇头：“我这两天约了火器营的佟公爷，打算和老将军一起去实验新火器呢，看来这事儿这几日办不了了。”
扎拉丰阿问：“老将军是舒禄克的祖父，您不帮忙？”
海棠端着杯子喝茶：“帮什么忙，有富察家的人呢。马齐他们兄弟这些日子忙前忙后，就差把舒禄克写到他们家的族谱里去了，和你与六哥的哥们额尔赫比比，比亲人还亲人。马齐他们家要是没两把刷子怎么在朝堂上混，老将军不会摊上事儿的。”
扎拉丰阿摇头：“这可未必。”
“嗯？扎扎你不老实，你话没说完！”
扎拉丰阿赶紧捂着她的嘴：“格格你别乱叫，有话回去说，隔壁是皇上书房，让他老人家听见了怎么办？奴才的小命还要不要。”
“不就是叫了你一句扎扎吗？真会给自己添戏，快说怎么回事。”
“那御史是佟家二房的人，听说……是听说的……佟家在关外的族人和老将军有点不对付，具体的不清楚。不过，奴才觉得，这肯定是舜安颜妒忌舒禄克。”
海棠觉得扎拉丰阿脑子里戏太多。
“国之大事岂能儿戏！萨布素是谁？黑龙江将军！扳倒他在关外是大事，舜安颜有这本事？有这本事在銮仪卫当什么差啊！”
扎拉丰阿站起来说：“这事儿啊，等着看吧，反正奴才看着佟家走了一步臭棋。您忙吧，奴才要是再坐下去人家都要说闲话了。”
说完退了出去。
海棠想了想，叫外面的太监，吩咐说：“佟公爷来了叫本王。”
小李子问：“您说的是哪位公爷？”
“佟国纲佟大公爷。”
没一会小李子进来，跟海棠说：“火器营的佟公爷来觐见皇上了。”
海棠正和步兵统领衙门的官员说话，对小李子说：“你出去等着，公爷出来了帮本王拦一下，请他等一等。”
小李子出去了，海棠接着和这些官员说话。
其中一个官员说：“奴才们俱感恩格格提携，回头您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衙门上下不敢不听。”
另外一个说：“奴才等身在此职，不敢与诸王结交，今日借缴令向您言说，日后并非是目空无人怠慢格格，实在是身不由己。”
海棠点头，两个人站起来拿着册子退了出去。
没一会小李子请了佟国纲进来，看到这里的书籍装进了箱子里，就问海棠：“您这是要搬走？”海棠正打包书籍，就说：“事儿办完了，自然是要撤的。”
佟国纲笑着说：“郡王雷厉风行，三个月把事儿办完了，奴才实在佩服。”
“哪里能和您比，请坐。今儿是为了新火器的事儿和您聊聊，萨布素老将军最近麻烦，缠身试验新火器的事儿要往后推吗？”
“自然是不推的，都是安排好的，后几日还有别的事儿，一旦退了，就没时候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皱着看上去十分不愉，随后就说：“萨布素老将军的事儿本就是捕风作影，算不得什么，刚才奴才和皇上讲了，参老将军这事儿从头到尾就是胡闹，皇上也觉得那些人闹的太过了。”
他脾气本就暴躁，越想越生气，就起来说：“您若是问这些事儿，奴才就说日子没变，没事儿奴才先回去，奴才还有别的差事没做呢。”
佟国纲急匆匆的出了园子，着急之下，他甚至都不愿意坐车，让人直接把拉车的马解了下来。
下人说：“老爷，这马没有鞍。”
佟国纲不管这个，爬上马就跑，他确实是骁将，没鞍没蹬的状态下，骑着马飞快的回了佟家的别院。
兄弟两个的别院在一起，加在一起规模比人家王府的园子都要大。他到了佟国维家门口，门口穿着绸缎的豪奴迎上来，发现这马没缰绳，没法拉啊。
“大老爷，这……”
佟国纲没搭理他们，直接冲到前院，跟前院的管事儿说：“让你们老爷出来见我！”
听说大哥来了，佟国维立即出来相见。
佟国纲看了老兄弟，气的拍桌子：“关外的信里怎么说的？你们能不能干点有排场的事儿，没证据就乱嚷嚷，都不知道人家笑话咱们吗？”
佟国维气的不行：“大哥你别骂了，我也是才知道。”
佟国纲稍微松口气，心想着自己的老兄弟也不至于脑子简单成这个样子。就问：“这是哪个小兔崽子办的事儿？让人家笑掉大牙不说还误了我的事儿！”
“庆元他们叔侄！马上就回来，咱们一起骂他们！”

第221章 务实人
庆元是佟国维的儿子，年纪比隆科多小，排行第五，老四叫洪善，和佟国纲家的法海一样想走科举的路子，在家里日日苦读，没冒过头。
所以佟国维前面三个儿子有差事，老四又读书，老五庆元就给佟国维跑腿办事儿。
在等人的时候佟国维把信给了大哥，说道：“不是什么大事儿，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我原本的意思是没必要管，但是想着给孩子练练手，交给他了，谁知道弄的贻笑大方，我也是才知道。”
佟国纲早一把把信夺过去看了，内容很多，除了问候之外，也列举了一些和萨布素的事儿，不过是官场的那些风波，远没到必要报仇的地步，说来说去就是各衙门之间推诿扯皮之后的狗屁倒灶的事儿！关外的族人来信就是诉苦，让佟国纲看来，写信安抚一下就行，现在有比这狗屁事儿更要紧的：四阿哥要去关外了！
他把信放在桌上，拍着桌子说：“你也是个没用的，现在是意气之争的时候吗？咱们跟着阿玛进关，又成了椒房亲眷，我自认为自己在京城都是一号人物了，关外的人怎么想？现在要紧的是看看自己身上干净吗？赶紧应对，别到时候有了牢狱之灾你我还要舍着老脸去皇上跟前给这些没用的废物求情！”
佟国维说：“四阿哥不会不讲情面吧？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
“你怎么老想着看面子，趁着这个机会把老家的事儿给捋一捋岂不是更好，就是这次四阿哥放过他们，将来你我老了，鄂伦岱和隆科多与他们的关系更远，到时候哪里还讲什么情面，别到时候反目为仇让旁人看笑话了。
你我如今活着，趁着这个机会分清楚，他们的是他们的，咱们的是咱们的，日后咱们也不用为他们背锅，更不用为他们操心，没什么利益纠葛，这些后辈人再见面也亲亲热热，比那斗鸡似的强多了。”
佟国维点头，大哥这话说的才是长远之策。
佟国纲接着说：“你也别老想着四爷看娘娘的情面，娘娘去了那么久了，差不多十来年了，四爷也大了，咱们当初要是维护着这香火情倒也罢了，后来几乎没来往，四爷也不会讲情面。”
佟国维刚想说话，佟国纲接着又说：“别的不讲，我听说四爷家有喜事儿，你送礼了吗？”
佟国维摇头，问大哥：“您送了？”
佟国纲摇头：“没送，这不就是啊，娘娘做了初一，你我不做十五，也别想那么多了。”
佟国维眯着眼睛想了一会，摇摇头说：“不，四爷那儿大小也是处庙，而且有娘娘照应过他，咱们也不能扔了这门亲戚。”他侧身和大哥商量：“回头这两天让隆科多和夸岱去一趟，送一份礼说说话，慢慢把关系捡起来。”
佟国纲摇头：“要送早送啊，这会算哪门子贺礼！不知道的还以为为了关外的事儿提前打点呢，你要是有心，等四爷那边有了小阿哥小格格，你正经送一份厚礼去，也有送礼的理由。四爷他收的安心，对娘娘那边有份香火供应，你这边关系拉的不着痕迹，不比现在大喇喇的送去强。”
“您说的对。”
“哼！”
佟国维看大哥气顺了心里很得意，自己都一把年纪了难道还不会送礼？就是看着他生气装傻充愣请教他，让他教育一番，他不想着刚才的事儿就气顺了。也是上年纪的人了，别把身体气坏了！
这时候庆元也来了，进来后先是看看佟国维的脸色，再看看佟国纲的脸色，给伯父和父亲请安。
佟国纲确实没刚才那么暴躁了，刚才动不动就拍桌子，这会没跳起来骂人，而是坐着说：“安什么？我和你阿玛被人家捣脊梁骨，哪里还安？你说说你办的是什么事儿！”
佟国维皱眉：“也不怪你伯父说你，要不是他刚才拉着，我就撵到你院子里揍你了，你能办点让我脸上有光彩的事儿吗？”
庆元嘴硬：“御史本来就是风闻奏事……”
佟国纲骂到：“少扯淡！那也是捕风捉影，你这是风马牛不相及，狗屁的风闻奏事！”
佟国维接着说：“你脑子是浆糊吗？那御史扯的理由你信吗？现在那着火的一家，他家的事儿大家避之不及，你还巴巴的凑上去，你是蠢啊还是眼瞎啊！是嫌弃咱们家日子过得好，自己把屎盆子端起来往脑门上扣是吧？”
庆元伸手揉了揉脸，看看左右，左右两边的人退下了。他一步窜到佟国维身边说：“阿玛，这事儿子也不信啊，可是这主意是舜安颜出的。”
佟国维哼了一声：“挨骂的时候主意是你侄儿出的，有赏的时候主意就是你的了，是不是？”
“不是，阿玛，人家说大孙子老儿子老两口的命根子，这话一点不错，凭什么不信儿子的！是他色迷心窍干的糊涂事儿，我还拦了，没拦住！”
“你等等，”佟国纲问：“他怎么了？去哪儿喝花酒了？”
舜安颜是过了明路的驸马，不能和外面的女人传出什么闲话来，要出这种事儿就严重了。
佟国维和佟国纲的想法一样，别是这混蛋和哪个书寓的“才女”混到一起了吧：“要是这样，我打断他的腿，省的他连累一家人！”
庆元看这对老兄弟的反应很剧烈，往佟国维身后藏，他担心说实话了被伯父揍，亲爹是假揍，伯父是真揍啊！
他小声说：“他没和不三不四的女人搞一起，就是……就是……他惦记上十二格格了。”
佟国维浑身颤抖：“谁？”
庆元说：“德妃的小闺女，勇宪王的亲妹子。”
佟国纲一把掰下椅子扶手提着就走，佟国维一看，自己就是嘴上说说要打断孙子的腿，大哥是真的会打断他的腿啊！
赶紧追出去，拉着佟国纲：“大哥，这事儿不能声张，不能啊！你当面打死他，皇上问起来怎么说？”
“实话实说。”
“你这实话让全家不死也脱层皮啊！我的亲哥，家里几十口人呢。”
庆元死死的抱着大伯的腿不敢松手，哭的眼泪鼻涕都抹在了佟国纲的裤子上：“大伯我不想死啊，我也不想被发配！”
院子里的下人和佟国维一起把佟国纲给扯回来了，佟国维这会不敢坐着，死死的摁着佟国纲，脑子转的飞快，出主意说：“我现在去跟皇上求一求，让他们成婚，成婚了就好了。”
佟国纲哼了一声：“这话说的，你信吗？”
他把手里的半截扶手给放到了桌子上：“先把那兔崽子叫回来，问问怎么回事儿！”
扎拉丰阿一天当中有一大半的时间是没事儿干的，他就跑去侍卫处，混的比领侍卫内大臣都熟知侍卫处的人。
他二弟的年纪也到了出来当差的时候了，他阿玛一番活动，把他二弟弄成个三等侍卫，这是勋贵子弟晋升的起点。
以前哥俩的关系不怎么样，主要是爹妈不认扎拉丰阿，事实上他和爹妈弟弟们没住在一起，都是跟着祖父母一起生活，感情也没深到哪儿去。以前埋怨过弟弟，觉得父母偏心弟弟才让自己处境尴尬的，当然小时候的弟弟们也不认哥哥，但是这两年都长大了，扎拉丰阿觉得和父母没法讲和，弟弟以前是个傻瓜罢了，都是听父母的。
弟弟们觉得额娘魔怔了，这明明是大哥，主动和扎拉丰阿缓和关系，本来关系能缓和很多，可是后来因为爵位之争，缓和关系的进度就戛然而止了。
如今扎拉丰阿连家都不回，他自己和外人都知道爵位不会落到他头上了，他也不是董鄂家的人了，没有了矛盾，下面的弟弟们都想和他拉进关系。
费扬古老两口乐见其成，每次扎拉丰阿回去老夫人就叫上其他孙子来一起吃饭想让他们兄弟亲密起来。加上这次是老夫人特意叫他回去吃饭，反复嘱咐让他照顾些弟弟，三等侍卫和一等侍卫不一样，三等侍卫是真的要站岗的，一旦干活免不了新人受委屈，老夫人担心二孙子因为年纪小脸皮嫩被其他侍卫欺负了。
扎拉丰阿无可无不可，还是在两天后听祖母的吩咐，带着他二弟在侍卫处打招呼，带着他弟弟跟各处的人介绍。
管着三等侍卫的是宗室的一位镇国公阿尔泰，此时和一位官员正在聊天，看到他们兄弟进来这个官员眼前一亮，说到：“这对兄弟真是美姿仪啊。”说话的时候眼神在兄弟俩身上扫了一下，目光落到了扎拉丰阿身上。
扎拉丰阿笑起来，他弟弟图尔伯绅羞的赶紧低头。
阿尔泰介绍说：“这是一等公费扬古的两个孙子，是孝献皇后的娘家人。”
这官员急切的说：“这几日有差事吗？先借我用用，我这里着急啊！”
阿尔泰说：“老大扎拉丰阿是驸马爷，上头吩咐了，说是太子大婚当日跟着裕亲王，裕亲王和石家的人饮酒时候他在后面侍奉。这是老二图尔伯绅，刚来我们这里还没分班呢，倒是能借给你用用。”
“那就行，我也就借一个。”
阿尔泰说：“这是銮仪卫的銮仪使噶大人，来咱们这里借个人用。”
兄弟两个拱手见礼，銮仪使是一品武官，都是亲贵担任，这个机构早年是效仿锦衣卫的，如今负责仪仗了。
噶大人笑着说：“董鄂额驸该是认识佟家的那位额驸的，他在我们那儿本来是有差使的，可是昨日回家不甚摔倒折了胳膊，这眼看着迎太子妃的日子就在近前了，他那里最少要养三个月，没法子，只能来侍卫处借人了。”
阿尔泰点头：“他这意外真是没想到啊，你们负责太子妃的车架和仪仗，这真是越到事前事越多啊。”
“是啊！本来有备选的人，可是预估不足各处都是纰漏，现在只能到处求助了，我本来是想借你们的人去举仪仗，可是小兄弟这模样好，举仪仗可惜了，先给我们充一充门面吧。”
图尔伯绅就跟着这位噶大人走了，扎拉丰阿立即去侍卫处找人打听，果然让他打听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他兴冲冲的去找海棠吃瓜！
海棠主持清查北方土地的事儿结束，剩下的事交给官员和四阿哥向着不同方向去清查，办公地点自然也撤了。海棠这段时间的事情就是交流火器，等到太子妃和太子大婚之后，她大概在五月要出发去青海。
所以今天海棠不在园子里，扎拉丰阿怀抱着这个大瓜等了半天，快天黑了才等到人。
海棠下马，他跑去拉着马一副殷勤的模样，没敢立即开口是因为佟国纲就在旁边，吃瓜不要吃到当事家族跟前这是最基本的素养。
佟国纲先走一步去跟康熙禀告，海棠也着急去，就说：“有事儿快说，我忙着呢！”
扎拉丰阿压低声音说：“舜安颜的胳膊被打断了，脑袋都被抽肿了，今儿一早，他玛法和阿玛来求见，我听说是问皇上安排十一格格和他什么时候成亲，皇上说咱们和十格格策凌他们大婚后再安排他们。”
“你的意思是他这是东窗事发了？”
“肯定的呀。”
前面佟国纲走慢些等着海棠，看到小儿女眉飞色舞拉拉扯扯，想想舜安颜那不争气的，再想想扎拉丰阿和策凌，越想越生气！
他等海棠的时候想了很多，深刻反思，人家费扬古常年不在家，这几个孙子不惹事儿，个个乖巧！怎么自己家就是一群祸头子呢，说来说去，是佟家的家教不行！

第222章 父与子
几日后，太子大婚的日子就到眼前了。
康熙好几晚上都没睡好，越是靠近儿子结婚的日子越是睡不着，到了成亲的前一天，他显出一种萎靡不振和兴奋交织的两种状态。
福全来跟他汇报婚礼的筹备，被心绪复杂的康熙拉着在畅春园散步。
两人在前湖的岸边溜达，康熙说：“保成要成亲了，往后就是个大人了，朕将来在地下见到他额娘也有说法了，跟她说朕历经苦难终于把儿子养大成人了。”
福全就说：“大喜的日子说这个干嘛？怪不吉利的！”
康熙摆摆手：“给保成娶妻让他有子有女，朕的大事完成了一大半，朕这一辈子剩下一件大事儿就是送走皇额娘，往后朕一身轻了。”
福全理解他的感慨，人这一辈子其实就两件事，养大孩子，孝敬老人。福全有亲娘宁太妃孝敬，还有几个孩子没养大，没康熙这样轻松的感觉，看着湖水忍不住深呼吸，心绪也变的复杂了起来。
因为太子要成亲，大家在前一天下午回宫，此时住在后湖的嫔妃们所乘坐的车辆排着队从东岸路过，康熙看着宫车过去，丝毫不觉得这是在折腾一家子老小。他觉得太子的婚礼越盛大越好，恨不得跟所有人说太子成亲了，他把儿子养大了！
然而一大家子都觉得这事儿是在折腾人。
十四阿哥和额娘姐姐挤在一起，趴在车窗口看了一会，觉得没意思后重新坐下，嘟嘟囔囔的说：“太子才是汗阿玛的儿子，我们都是捡来的！为什么别的哥哥成亲他不管，太子成亲把全家给指使的不安宁！”
德妃就把脸板起来：“你懂什么！少说几句，我是怎么教你的，要谨防祸从口出。”
十四哪怕不高兴也赶紧抱着额娘的胳膊撒娇。
德妃在儿子的脑袋上摩挲了几下，眼角看到桂枝要歪下去，立即说：“你给我坐直了！”这模样去了婆家可怎么办！
桂枝也不开心：“我还不如和姐姐一辆车呢。”好歹能在姐姐车上睡觉。
这时候车子出了畅春园，六阿哥骑马过来，敲了敲车窗，隔着车窗说：“额娘，乌雅参领在外面。”
马车停了下来，为了安保，每辆车不能跟的太紧，侍卫看着距离，一辆接着一辆放行。
德妃赶紧趁着这个机会掀开车窗看看阿玛，这时候她看到威武和一个壮实的青年站在一起。
十四阿哥本来和德妃挤着看威武，立即说：“额娘，那人是舒禄克。”转头叫桂枝：“十二姐你快来看啊！”
桂枝听了赶紧扑过来看一眼，带着点嫌弃的说：“他怎么长的这么着急啊！”看着挺老成啊！
马车动了起来，德妃放下车帘子，对舒禄克整体满意，小伙子长的只能说周正，比扎拉丰阿差远了，扎拉丰阿和他不一样，这女婿有本事就行，相貌什么的也不强求了。
十四说：“九姐姐说了，一白遮百丑一胖毁所有，他不算胖，那是壮！不过确实不够白，但是那是爷们啊！扎拉丰阿那小白脸比不了！”
德妃板着脸说：“怎么说话呢！都是姐夫，你这话不许再说了，哪有拉一个踩一个的！”
十四梗着脖子就说：“就是，那小白脸就会花架子，前天和姐姐舞剑，那小胳膊没一点力气，换我肯定舞的虎虎生威！”
德妃叹口气，人家那不是为了比武，那是为了眉来眼去，这傻孩子！
随后一巴掌打在十四的背上：“你是听不懂话吗？我怎么说的，都是姐夫，不许捧一踩一。”
十四这些老实了，蔫蔫的应了一句。
桂枝整体还算满意：“我以为是个大黑熊精呢，还好还好，有个人样子。”
德妃瞬间哭笑不得。
马车很快到了宫里，在宁寿宫前停了下来，海棠先从车上下来，扶着十一格格下来后，姊妹俩一起等着扶太后。
太后说：“不用扶着，我还没到下不来车的时候。”嘴上这么说，还是扶着海棠和十一格格的胳膊下来了。
宁寿宫这里已经装饰一新，各处重新刷漆，大红色的宫灯高高悬挂，确实给人一种喜庆的感觉。
太后扶着姐妹两个看了一会，砸吧嘴说：“我感觉像是又住了一遍新房子。”
海棠说：“这就是新房子啊，也没盖几年，以前咱们在寿康宫住着呢。”
太后说：“我是说我第一天住进来都没这喜庆。”
海棠搂着她肩膀摇了摇，说到：“进去看看吧。”
进去后里面的一切都是熟悉的，太后这才松口气：“这就好，这就好啊！”
这时候宫女端着托盘进来，太后身边到嬷嬷们进来，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抖开：“这是新送来的衣服，你和两位格格的都有，您试试吧，有不合适的能立即改。”
这刚坐下就开始试衣服，好在坐车不累，海棠的是女装，出来后和十一格格对视，姐妹俩都绷不住笑出来了，衣服简直是一模一样，就是大小尺寸有些不同。
十一格格问：“不会让咱们姐妹穿一样的吧！”
海棠觉得大概真是这意思。
不光是格格们的衣服一模一样宛如制服，阿哥的们衣服也是，绣着相同的吉祥纹饰，颜色也是相同的，哪怕是盘扣的式样都是一模一样的。
九阿哥在十阿哥的院子里试穿衣服，哥俩面对面，十阿哥日渐消瘦，九阿哥日渐丰满，衣服不一样倒也罢了，现在衣服一样，等一起出现的时候一个如竹竿一个如麻袋！
九阿哥很不满：“这是什么意思？穿什么衣服都要管！”没天理了这是！
他的太监就怕闹起来，赶紧说：“爷，就明天一天，日后不穿了，各位爷都是一样的，您别闹啊！”
九阿哥哼一声：“我是羡慕五哥，他去草原上就不用受这种罪了。”
这话说完他的太监赶紧拉他，十阿哥也说：“九哥，你怎么嘴不把门呢，这话是能说的吗？怎么是受罪呢，”他随后站在门口大声说：“二哥成亲乃是普天同庆之事，是大事，是大喜事！”
说完转身回来了，跟九阿哥说：“看见没有，弟弟给你打样了，你明日……从现在开始，往后就这么说。”
九阿哥气得直喘粗气，跟太监说：“脱了脱了，没听见你十爷说吗？”他也学着十阿哥跑到门口，对着左右邻居的院子大声嚷嚷：“这衣服好看啊，做的真精致啊，今儿不舍得穿，赶紧收起来，明儿再穿新衣裳。”
他自己动手解开扣子，把脱下的衣服扔到了太监的怀里。十阿哥的衣服也脱了，哥俩在屋子里坐着，九阿哥很不忿：“我是看出来了，咱们都是捡来的，太子才是亲生的。”
十阿哥没来得及开口，门外八阿哥进来了，十阿哥和九阿哥对视了一眼，赶紧挂上笑脸：“八哥来了。”
“八哥，刚才的衣服试了吗？合身吗？”
八阿哥笑眯眯的说：“试了，合身，走走走，咱们进去说话。”
十阿哥的一边是六阿哥的院子，屋子里怀孕的六福晋，捧着肚子看着六阿哥站在穿衣镜前面对着镜子自我审视，这时候九阿哥那隐隐约约的声音传过来，六福晋听了好笑的说：“别看了，好看着呢，爷这身衣服穿上长身玉立如芝兰玉树。”
六阿哥伸手把镜套放下来盖住了镜子，跟六福晋说：“什么芝兰玉树，明明是一株野草。”
说着扶着六福晋坐下，跟六福晋说：“明儿别乱走动，去露个面就行了，太子的寝宫不大，太子妃的寝宫也拥挤，尊贵的人那么多，站都站不下，挤着你怎么办？”
六福晋说：“我明儿去找额娘去，跟着额娘呢，你放心吧。”
六阿哥说：“你想错了，太子娶妻只有太后和王府的嫡福晋在，娘娘们是哪个台面上的人物？都没资格露脸。”
以前都是称作庶妃，也就是这两年没人这么说了，但是在天子父子眼里妃嫔没资格观礼。
“那我明日跟着太后祖母，从大嫂子开始到我这里，几位嫂子都有身孕，太后祖母必定会吩咐我们回来歇着，去露个脸就行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再不行让九妹妹送你们回来，别跟着挤。”
这时候外面宫女进来，跟六阿哥说：“六爷，大爷一家回来了，说是在八爷那儿摆下宴席请您去喝酒呢。”
六阿哥想了想，就说：“就说爷这会忙，略等等，过会再去。”
宫女出去了，六福晋说：“大爷也真是，这是和太子打擂台吗？”
太子大婚，于情于理都会在今日下午或者是晚上召集兄弟们一起吃饭喝酒，一来是喜事要庆贺，二来也是感谢兄弟们帮忙。
六阿哥就说：“别管那么多，不干咱们的事儿。这两位无论是谁，爷都不想奉承，大不了将来没爵位做个闲散宗室，没吃没喝了爷去路上讨饭去。”
六福晋笑着说：“那我跟着爷一起去，爷做个老乞丐，我做个老乞婆子。”
两人对着哈哈哈笑起来。
笑完六阿哥说：“这可没说笑。”
六福晋说：“爷以为我说笑呢？”
两人对着又傻乎乎的笑起来。
六福晋动手把六阿哥身上的衣服扣子解开，亲手给他叠起来放到一边收着。
六阿哥找了本书，让六福晋坐下，开始对着肚子里的孩子每日一次的熏陶。
这时候外面有人喊：“六哥在吗？”
六阿哥听着是十三阿哥的声音，跟六福晋说：“来啦。”
六阿哥把书递给六福晋，出门说：“十三弟啊，来来来，进来。”
十三阿哥站在门口说：“弟弟今儿有差事呢，就不进去了。奉口谕‘诏令诸阿哥赴乾清宫参与家宴’。”
六阿哥恭敬的听了，随后笑着问：“要去乾清宫？”
十三阿哥说：“是啊，明儿是太子哥哥大婚，太子哥哥说他寝宫那儿地方小，他们布置新房又闹腾，就想借着汗阿玛的地方摆一桌，一是谢汗阿玛养育之恩，二是与兄弟们相聚。”
六阿哥听了笑着说：“哥哥现在就去。”
十三阿哥要去别的院子里通知，六阿哥看他出门就跟六福晋说：“今儿你早点吃饭早点歇着吧，爷这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六福晋应了一声，跟着他到门口，目送他出去了。
三阿哥和四阿哥在路上站着说话，看到六阿哥出来，四阿哥招了招手。六阿哥快走几步，问道：“这是等弟弟们呢？”
三阿哥说：“嗯，一起去。”说到这里就拉着四阿哥接着说话，四阿哥是兄弟们中间公认建造园子最有经验的人，各种省钱小妙招他都用过了，三阿哥就把自己修园子途中经历的事儿拿来和四阿哥讨论，因为这是实实在在遇到的难题，而四阿哥又是个务实的人，哥俩此时说的很愉快，居然没出现彼此嫌弃的模样。
没一会七阿哥过来和六阿哥一起说话。
六阿哥问他：“你去你岳父家了吗？”
七阿哥被指婚，他的嫡福晋那拉氏家势不错，和三福晋家比是没那么显赫，但是人家是世代官宦，常与宗室联姻，可见康熙给这个儿子挑媳妇也是用心了的。
七阿哥的岳父是正红旗的副都统法喀，和十阿哥亲舅舅同名。这个家族属于哈达那拉氏，和四福晋的乌拉那拉氏是同一个祖先。七福晋的曾祖母是代善的孙女，曾祖父也曾转战南北，当过兵部尚书。嫡母是辅国公穆青的女儿，父亲是正红旗的实权人物，因此七福晋也出身满洲勋贵。
七阿哥说：“去了。”表现的没什么兴致。
六阿哥问：“怎么了？怎么看着不高兴？”
七阿哥就说：“唉，我怎么说呢，我有个侍妾，对她甚是喜爱。”
六阿哥露出一副了然的模样，就说：“你能找三哥取经。”
三阿哥正和四阿哥说的口沫横飞，听见了立即问：“取什么经？”
七阿哥立即说：“修园子的经，回头找三哥聊。”说完拉着六阿哥往边上去。
三阿哥还很高兴，大声说：“七弟，随时来找哥哥，哥哥有空。”
七阿哥拉着六阿哥说：“你这是揶揄我呢，我和他能一样吗？”老三那糊涂劲儿也学不来啊！
六阿哥说：“怎么不一样，不就是吹灯后的那点事儿吗？”
七阿哥烦躁的对着六阿哥的肩膀捶了一下。
这时候八阿哥的院子里一群人出来了，就是大阿哥八阿哥和九阿哥十阿哥。
大阿哥的脸上不高兴，九阿哥和十阿哥两个人一步三寸长，慢慢的和大阿哥八阿哥拉开距离。
大阿哥走过来说了句：“都等着呢，走吧，跟哥哥去吧。”
九阿哥说：“等等十一十二。”
六阿哥才想起十四这个皮猴子来，立即问四阿哥：“四哥，看到十四了吗？”
四阿哥说：“跟着进后宫了，说不定现在窜到乾清宫了。”
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一起出来，十一阿哥慢悠悠的出门，这才算是人齐了，一起往乾清宫去。
十四果然跑到乾清宫了，正蹲在地上拉着康熙的袍子撒娇，康熙的黑眼圈很明显，但是却显得很精神，甚至有种红光满面的感觉。
太子含笑坐在一边，看到兄弟们进来，罕见的先站起来。
众人给康熙请安，康熙笑着说：“太子说请你们在这里吃饭，朕高兴的答应了，除了过年过节，咱们父子也没有好好的聚过了，都坐。”
一群人等到桌子抬来纷纷坐下。
康熙居中，太子在左大阿哥在右，剩下的都依着排序落座。
康熙看看这些儿子说：“今儿咱们说些爷们该说的话，就不叫你们姐妹过来了。”
太监们端着托盘上菜摆放杯盏，康熙看着这些儿子，感慨的说：“你们里面有些人成家了，如今听听也不多，有些还没成家，正是该听的时候。做个爷们，领着一家人过日子不容易……”
几位皇子看着他把手放到太子的肩膀上搂着谆谆教导，心里都酸溜溜的。
这是特意教太子顺便把大家带上！
三阿哥和四阿哥更酸，加上五阿哥，这三人娶媳妇的时候汗阿玛一句都没多说。人家在畅春园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衣服都没换。成亲出发前给他磕头，就说一句：“去吧！”连个勤俭持家这样的话都没多说。
此时康熙已经开始讲自己早年的经历了，在这种时刻，说起前面夭折的儿子那是难受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这里面重点讲了承祜，这个嫡长子都养两岁了，后来夭折了。康熙对着太子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讲了他和赫舍里皇后是多么的难受和不舍，又讲了承祜是多么的乖巧聪慧。
讲到他们夫妻当时抱头痛哭，康熙背痛的似乎还没走出来。而太子听他说赫舍里皇后也跟着掉泪，开始与康熙也抱头痛哭。当康熙说到赫舍里皇后又说当时她难产而亡自己是遭遇了多大的打击后，根本顾不得这满屋子的儿子，和太子嚎啕大哭。
三阿哥简直想撇嘴，他大哥承瑞才是长子呢，承祜只是次子！而且比惨谁有她额娘惨，她额娘连着夭折了承瑞，赛音察浑，长华，长生四个儿子。
四个！！！
除了长华生下来没多久夭折了，剩下的三个哥哥都是养到了两岁，谁两岁的时候不是乖巧可爱又伶俐的！
满屋子人看着抱头哭的父子两个，都心里酸溜溜的。
果然，太子才是亲生的！
大阿哥喝了点酒，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说：“承庆哥哥也夭折了。”
四阿哥赶紧拉他一下：你说这个干嘛！这场合合适吗？
大阿哥被他拉一下很不忿的瞪他：拉爷干嘛？你没夭折过兄弟，要是爷的哥哥还活着，爷也不是今日这模样。
眼看着这对父子哭的没完没了了，八面玲珑的八阿哥站起来来到他们身边，小声的劝起来，劝了一会后，太子一边擦泪一边也劝着康熙，康熙哭的眼睛都红肿了，哭了一场，他情绪反而好了很多，从梁九功的手里接着热巾子敷脸，随后觉得万千毛孔都很畅快，把巾子递给了梁九功，搂着太子说：“儿啊，好好的过日子！”
满桌子的皇子们除了太子，都酸的倒牙！
此时除了太子和康熙，每个人都在肚子里骂骂咧咧：***！都不该来！不，都不该被生出来！！

第223章 琐碎事
饭菜都凉了，十四低头看看，摸摸肚子，后悔没在额娘那儿垫吧一口了。
康熙挥洒完父爱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儿了，此时终于正常，开始教给儿子如何做父亲、丈夫、一家之主。
他这话主要是针对太子，太子听的很感动，频频点头。传授经验的时候康熙免不了拿自己当例子，期间父子两个再回忆往昔，太子再三感谢康熙又当爹又当娘的拉扯自己这么大实在是不容易，说到动情处，爷俩又抱在一起哭。
艹！
连三阿哥这种糊涂的，六阿哥这种受到偏爱的都受不了了。其他人都跟庙里的泥塑一样面无表情端坐到了后半夜。
而抱头痛哭的这对父子完全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等到发现到了后半夜，康熙一激动决定今晚要留儿子在乾清宫住宿，他和太子抵足而眠，其他人打地铺！
大部分阿哥躺在乾清宫死硬的金砖上，心里的念头很多都是：
“我日后不能当个偏心眼的爹！”
“我受过的罪不能让我孩子受一遍！”
“日后要疼爱每一个孩子！”
……
康熙睡不着，真的很兴奋，感觉到太子睡着了，翻身看看地上躺着的一大片儿子，心里瞬间很满足，这感觉跟辛苦种地总算有收获了一样，这是一种心理满足。
第二天很快来临，天不亮宫里就忙起来，阿哥们个个很暴躁，就感觉刚睡下又被叫起来，整个人没得到放松和缓解，看什么都不顺眼，但是今日是太子成婚的大日子，有气要憋着。
太子成婚，太子不会去迎接太子妃，他能陪着康熙悠闲地吃早餐，其他皇子赶紧回去洗脸刷牙换衣服，被催的跟陀螺一样团团转。除了这些冤种兄弟们忙到飞起，裕亲王福全走路都是小跑的。
而且福全的袖子里靴筒里塞满了小纸条，和康熙说到流程的时候，从左边靴子里抽出一张，说着说着又从右边靴筒里抽出一张，袖子里还有一堆小纸条记录着各种要注意的事项。
他的随从扎拉丰阿也是如此，把整个流程烂熟于心，福全是在身上塞满了小纸条，他给自己弄了一本书，随时查阅记录。昨天内务府安排大家小规模的彩排了一次，争取不要出纰漏。福全忘记的他要提醒，操心比福全更甚。
六阿哥看到扎拉丰阿这倒霉劲儿，瞬间觉得心里平衡了，今儿第一缕发自内心的笑容就是看到扎拉丰阿抱着书汇报时候出现的。
在迎亲队伍出发前，福全又汇报了宴席的安排，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宫吃席的，就是太子妃的近亲没有官职爵位也是没资格吃席的。
宴席安排分为两处，招待使节、蒙古王公、额驸，各族来宾等，在新修的太和殿大殿内。至于各级官员分等级在太和殿前面的空地上，有的是坐在黄色棚子里，有的是坐在蓝色棚子里，整场宴会共二百二十席。
女眷在宁寿宫摆宴席，共有一百八十席，这里面因为很多诰命报了生育，所以没有男人这边人数多。
康熙和福全一个汇报一个听，都很认真。
后宫里面，娘娘们很多事儿没资格参与，但是要盛装等候，万一有事儿叫她们呢，要随叫随到。
高品级的四妃更是早早的都进入到各自的状态里，像是德妃这种宫里有皇女的妃子，更是要多操一份心。
德妃把三个格格打发出去，三姐妹在宫巷遇到了十格格，十格格就领着三个妹妹去了宁寿宫。
海棠换了一身郡王朝服，刚来的桂枝好气的问：“你没穿那劳什子衣服？”
海棠说：“前面摆宴席呢，我要去，我穿着那衣服不合适。”
桂枝嫌弃的看看自己的衣服，说到：“衣服都一样，只能在装饰上下功夫了，额娘给我弄一串宝石项链。”
海棠早看到了，这是很有西洋风格的蓝宝石串，上面有两个很精致的小鸟装饰，镶嵌的极为精致，这玩意还是她孝敬德妃的。这串项链确实够豪奢够显眼，也确实别具一格。
永和宫的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也是盛装打扮，十三格格戴着大大的金项圈，上面挂着金锁，做工够扎实，做的也很精致，和桂枝的一比就差了点新意，但也很显眼了。十三格格说海棠说：“这是德额娘赏的。”
十五格格则是在戴了一盘珍珠项链，项链上又有各种宝石黄金装饰，也确实漂亮富贵。
海棠点点头。
看来德妃是不计成本的给这三个皇女把场面撑起来了，都是移动的珠宝架子，个个珠光宝气。
今日进宫的女眷真是太多了，太后坐在上面，两边坐着皇女陪伴，女眷们排队来拜见，太后笑的脸都要僵硬了。
蒙古的贵妇她还能说几句，其他的贵妇来了就是语言不通，全靠十二格格翻译。
不得不说，这次婚礼很盛大，草原各部都派了人来，态度极其恭敬，藏地的贵族也匍匐献礼，因为这些人的到来，把理藩院衙门忙的脚不沾地。
这里面还有特殊的人，就是海棠。她既是亲眷又是藩王，这贺礼不是随着格格们意思一下就完事儿的，必须要隆重才行。海棠隆重的进献了贺礼，还要排班给太后磕头，等会还要去太和殿当众给康熙太子贺喜上表。
轮到海棠觐见，太后一看是她，立即说：“免了免了，赶紧喝口水，在外面站着晒了半天渴不渴啊。”把太后心疼坏了，她认为自己坐着都这么受累，外面海棠等着更受罪。
周围的福晋公主格格们笑起来，海棠还是按照流程安排磕头说了吉祥话，又起来和太后挤着坐一起说了几句，嘱咐嫂子们等会坐坐就去自己的院子里躺一会，一定别强撑着，毕竟好几个都是孕妇。
嘱咐跟太后说：“您坐着吧，我去前面给汗阿玛磕头去。”
太后说：“去吧，你二哥成亲可把全家累着了，等这事儿办完我和你汗阿玛以及全家上下都要歇歇才能缓过来。你劝他多吃点，我听说他最近饮食睡眠都是能省就省，这不好，劝他别光顾着喝酒，多吃点饭菜。”
海棠跟一群亲眷打完招呼去了前面，路上往永和宫拐了一趟，德妃看到她来，先是拉着问吃饭了没有，随后推着她出去：“赶紧出去吧，别让你汗阿玛觉得你怠慢了不当回事儿，人家说不打勤不打懒就打那不长眼，别在今儿这事儿上让他觉得不长眼。”要不然你那小心眼的老子能记你一辈子，要命的是他记性还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他能记得清楚。
海棠应了一声去了乾清宫。
此时乾清宫里站了一群王爷，大家都穿着礼服，海棠和这些人纷纷拱手笑着打招呼。海棠的招呼没打完，福全从大殿上出来，站门口说：“谁参与了奉迎礼？该走了，别误了吉时。”
这王爷们呼呼啦啦走了一大半，流程上一句：“诸王福晋”就把这群人和后面还在给太后请安的人给概括了。
剩下的给自己找地方坐着等，海棠进去，看到康熙换了一身新衣服，虽然不是礼服，又是从头到尾一身崭新。
海棠先夸奖：“汗阿玛，今儿这身衣服真好看，衬您气色。”
康熙看看海棠忍不住皱眉：“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平时天天见面倒是不觉得，这大礼服穿上带着帽子，立即显得跟竹竿一样，要知道早年海棠穿衣服小肚子鼓鼓的，人也胖嘟嘟的，现在这真的跟个少年一样。
海棠笑着说：“跟我四哥一样，越吃越瘦。”
康熙就怪德妃：“那是你额娘不会照顾你们，回头多吃点肉补补，太瘦了不好。”随后他就说：“走，你跟着朕去看看迎亲的队伍，不看着朕不放心。”
海棠跟着他出去，出了乾清门穿过三大殿到了太和门前面，很多人已经开始排队了。
銮仪卫的各种仪仗也摆了出来，福全这会跑前跑后，扎拉丰阿跟着他，抱着一个本子不断的在核实，还有一群官员跟着汇报。
比如内务府的某个管事汇报马车马匹都调派好了，随时能走。福全让再去查查，把备用的给准备好，把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事先做好应对，内务府拍着胸口保证一切都好了。
銮仪卫銮仪使说仪仗都准备好了，现在能用。福全再三确定真的能立即用。
又随后想起步障来，问这玩意准备好了吗？
十二阿哥赶来，帮着他查漏补缺，因为十二阿哥的加入，福全身上的担子瞬间卸下来一大半。宗人府的宗人令简亲王雅布已经去了石家了，雅布办事儿还是很靠谱的，福全这下是真的放心了。
扎拉丰阿感觉自己经历过这一场婚事后能出师，这些日子过得真的太操心了，太子大婚这规格他都能看明白，到时候他和海棠结婚那真是小菜一碟！
福全把一切给理顺后，看了看时间，跑来跟康熙说：“皇上，奴才这就带他们去吧。”
康熙问：“女眷那边呢？嫂子她们蹬车了吗？”
“您放心，女眷那边比爷们这里顺利多了。”
“行，去吧，这会儿辛苦了。”
“看您说的，这是咱们家的大事儿，奴才也才尽到了本分而已。”
他们哥俩客气的时候，从刚才起寸步不离跟着福全的扎拉丰阿对着海棠挑眉，两个眉毛灵活的像跳舞，海棠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完全没接收到他的信号。
福全跟康熙拱手后转身走了，扎拉丰阿扶着福全上马后自己也骑上马，整个队伍纷纷上马，前面奏乐，午门外鞭炮声传来，整个队伍安静有序的通过金水桥出发了。
太和门前随着队伍的离去安静了下来，康熙松口气，跟海棠说：“朕成亲的时候，场面比这个还大。这一转眼过去好多年了，你二哥也要成家了。”
前面没太子妃的时候，有再多的侧福晋和再多的孩子在所有人看来太子也是单身汉没成家！
海棠觉得槽多无口，还是别吐了。
四月的风吹起，卷着康熙和海棠的衣服下摆翻卷了起来，海棠说：“这真是好天气，风和日丽又办喜事令人心情更好，二哥二嫂子将来也如今日的天气一样和和美美。”
“嗯，”康熙伸手拍拍海棠的肩膀：“你将来也是这样，朕的儿女都是这样。回乾清宫，要等半天他们才回来，你陪着朕说说话。”

第224章 乐游园
太子的大婚过程很顺利，宴席结束后婚礼算是大部分结束了，之所以说没有完全结束，是因为要把太子妃给记入到玉碟中去，其他的还有诸如太子去太庙祭祀。
然而这些和大部分都没关系了，大家算是松口气，这天晚上每个人都准备早早的睡去，太后有气无力的跟孙女们说：“我要歇息两天，我这肩膀脖子还有腰，都很不是我的一样，我要养养。”
海棠也觉得不舒服，特别是脖子，酸疼酸疼的，然而还是在晚上吃饭的时候去了德妃那儿，她回青海的时间确定了，争取在走之前和德妃相处的日子多一些。
德妃今天一整日都没出永和宫的门，也就证明这婚礼极其顺利，她除了关心两个儿媳妇之外，也就是让人把自己手里关于宫务的一些册子给整理出来。
几位格格回来直接睡了，德妃也把华服换下来，和海棠在灯下说：“如今这宫里有女主子了，也用不上我们这些不上台面的人了，明儿中午这位太子妃给太后磕头后，我就把这些给她送去。”
海棠就拉着她的手：“不管这些杂事反而会好一些，整日操心的人身体不好。”
德妃哼了一声：这宫里累死是福气，就怕不累，不累没权力，没权力就容易被人踩一脚！
德妃这种爬到塔尖上的宫妃都这样想，别说那些其他的低等嫔妃了，谁不想给自己找点儿做？谁不想给自己揽权？
德妃也知道海棠这是劝自己，就说：“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身份有别，我自己是知道的。现在只盼着这位太子妃是外面传言的那样好说话心地善良，毕竟将来我要在她手下讨日子呢。”
德妃这么说就是太妃在宫里养老，日子好不好过就看皇后人品怎么样了。将来德妃的儿女老实还是不老实，只看太子继位后如何对待德妃了。换句话说，这些阿哥的额娘被捏着拘在宫里，这些阿哥们不敢不老实。
海棠听德妃这么说立即皱眉。
她想好了，要是自己再立功了，就跟康熙说将来接额娘到王府里养老。天大的功劳换这么一件小事儿，他肯定答应。额娘将来到了王府，想去兄弟家里住着就送她去，想轮着住也随她，不想搬来搬去就在郡王府养老，海棠必定侍奉她恭敬贴心，到那时候吃的舒心日子过得舒心，比在宁寿宫的小院子里整日和宫女说话逗闷子强。
海棠有了这个打算后也没跟德妃说出来，而是换了其他的话题，两人说起了别的。
海棠说：“今儿在前面太和殿上喝酒，舒禄克很能喝啊，而且会说话，那张嘴比扎拉丰阿和策凌强多了。”
舜安颜没参加，然而扎拉丰阿和策凌这两个在京城权贵圈子里长大的人今儿被舒禄克夺了风头，或许是康熙心情好，对舒禄克的态度直追般迪，属于他心目中的第一档，策凌一直在第一档不动摇，这未婚的女婿里面，扎拉丰阿仍然垫底儿。
德妃说：“只要是个聪明人就行，人只要聪明，就会捧着你妹妹，别管他是什么心思，能把你妹妹哄的高高兴兴的就够了。”
这也是实话。
德妃对两个女婿的要求分别是：扎拉丰阿别给海棠添乱，舒禄克对桂枝好。
海棠就说：“人家也确实是聪明人，知道怎么和咱们拉关系，现在和乌雅家走的近，我门下的包衣花善遇上舅舅，舅舅就和花善说十一姑爷为人和蔼可亲，不摆架子，和他喝了两回酒了。”
德妃听了就笑着说：“这是一对老油子啊！”
这是说博启和舒禄克都很油滑。
海棠笑起来，滑不溜手的人都会混的八面玲珑。然而四哥不喜欢！
德妃打了哈欠，跟海棠说：“回去吧，今儿也累一天了，回去早早的睡了，我也该睡了，我今日坐了一日，紧绷着就怕出事儿，这会实在是熬不住了。”
海棠这才站起来和德妃告辞，从永和宫出来。
第一天宫中的女眷都聚集在宁寿宫，连深居简出的太妃们也来了，宁寿宫大殿上坐满了人，没一丝空隙。
吃了早饭大家在闲聊说话，茶水换了三轮太子和太子妃才来。
太子进来前，各位阿哥的福晋们和嫔妃们纷纷回避，留下年纪大的太后太妃和几位皇女。
新婚夫妻对着太后大礼参拜，太子妃给太后敬茶，几位公主把他们夫妻扶起来，太后高兴的眉眼弯弯，拉着太子说：“好好过日子，你现在是大人了，要侍奉你汗阿玛教养你儿子，往后做事多想想，不能再一拍脑袋就做了。”
太子自来就是宫里这几位的心头肉，太皇太后还在的时候更是把他当宝贝。小时候得了天花，太后没日没夜的给他求菩萨，除了太后养大的这些，也就太子让她上心，其他阿哥和格格真没那么关心。
太子也知道太后对他好，乖巧的应下。
太后也是感慨万千，爱惜的摩挲着太子的光脑门，其中的疼爱溢于言表。
因此太后对太子妃也是很看重，见面礼给了整整一托盘，是几个力气大的老嬷嬷抬上来的，托盘里都是黄金，因为太后觉得黄金最实在了。
这时候太子跟海棠交代：“等会领着你嫂子认认家人，哥哥去前面忙了。”
自从六格格出嫁后这宫里年纪最大的皇女就是海棠了，这事儿也该是海棠办的，就一口应下：“一哥去忙，不用嘱咐，等会妹妹送嫂子回去。”
人家太子妃是新婚，对宫里不熟，海棠这两天就陪着她，其他的格格有想陪着的尽管来，不想去的也不强求。
太子出去后，娘娘们和福晋们重新进来。
海棠站在太子妃身边，等各位都坐下后，转到大福晋身边说：“这是大嫂子。”
海棠说这是大嫂子的时候，太子妃立即站起来了，没大模大样摆出太子妃的谱儿等着大福晋见礼，大福晋扶着女儿的手要行礼，太子妃赶紧急走两步扶着她，称呼嫂子，嘴里一番客气，把人送回去坐着。
娘娘们都飞眼神，看来这位是个好相处的。
大福晋让两个年纪大的女孩替自己见礼，两个女孩出来磕头，这是小辈出来拜见婶子，太子妃赶紧让人把给大阿哥家四个女孩的见面礼送上来，又亲自扶起这两个侄女。
海棠接着介绍三福晋，太子妃也是扶着不让拜下去，一直到了六福晋这里结束，太子妃都表现的和蔼可亲，不拿着太子妃的身份显摆，处处热情大方。
介绍完几位福晋，开始介绍几位皇女，几位格格都起来称呼嫂子，太子妃也是十分热情客气，让人送上见面礼，亲热的拉着这些小姑子们的手，说话爽利动听。
屋子里的太妃嫔妃们都暗自点头，对她很满意。
太后的妹妹淑惠太妃悄悄的跟太后说：“这看上去挺通情达理的啊。”
太后这种思维简单的都觉得这孩子好，旁边宁太妃也跟着点头，她跟淑惠太妃说：“她祖母和额娘都是宗室的格格，教养好。”
听见的太妃们纷纷点头，对宁太妃这种一句话夸了好几方的表达也是很佩服的。
接着就是在场的嫔妃们了，四妃和佟妃这几位有妃称号或者是待遇的人，太子妃也客客气气的。
然而君臣名分已定，太子妃站着不受她们的礼，这些人又侍奉皇帝多年，也是宫里的山头，用句话老话说没功劳也有苦劳，大家站着互相点头算是见礼了。
等到这些嫔们出来相见的时候，太子妃就坐着了。
若是有嫔和贵人生育过子嗣，无论是否夭折，太子妃的见面礼极为丰厚，普通的嫔妃的礼物不至于丰厚也是很扎实的了。
太子妃的初次亮相表现的极好，海棠送她回去的时候，这些格格们都去陪她。
路上海棠趁机拉着桂枝问：“懒蛋枝枝，你愿意跟着我们一起去啊？”太阳从西边出来啦！
桂枝说：“我还没去过毓庆宫呢，我去看看怎么了？别叫人家懒蛋，不好听啦！”
没毛病！
太子是有几天婚假的，然而他不休假，要陪着老阿玛处理事情，康熙十分感动，父子两个又当着大阿哥撒了一波父子情。
大阿哥当时就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去咬死太子！
太过分了！简直是太过分了！！
他立即召集去年去征战的弟弟们，弟弟们大部分都到了，不是他号召力强，而是大阿哥抛出来的话题很吸引人：怎么才能封爵！
唯一没来的是四阿哥，四阿哥一方面准备行李一方面觉得一群乌合之众坐在一起能商量出什么。
让六阿哥也别去，但是六阿哥很好奇一群人能商量出什么，颠颠跑去看了。
四阿哥为六阿哥的智商捉急！
大概是人多的会议商量不出什么来，吵了一下午，真的是一个结论都没商量出来，每个人离开的时候心里的想法是一致的：怎么就信了老大能办成事儿呢，下次不来了！
六阿哥再次快乐的如同小猪一样乐颠颠的跑来了。
进门就分享：“四哥，四哥，你猜今儿发生了什么？”
四阿哥真的不好奇，但是看他那兴致勃勃的模样，就说：“还能发生什么？老大讲的总结起来就是大而化之，老三全程摇头晃脑掉书袋子。老五不在，老七全程闭嘴，老八满嘴赞美，轮到你，你不是发愣就是装傻。坐了一桌子人，有人不说实话有人不想出力，有人看着笑话有人看不清形势，能商量出来才怪呢！”
六阿哥发现他总结的很对，就问：“你说汗阿玛什么时候给爵位？”
“要什么爵位，没爵位一年能领一万的俸禄，有了爵位好的也就是几千，不好的也就是几百，吃自己的喝自己的，怎么可能养的了全家？”
“话不是这么说的，谁指望俸禄啊，俸禄不够吃，这是都知道的！”
四阿哥把书放下，跟六阿哥说：“你也别总想人家孝敬，吃人嘴软拿人手软，这道理你不是不知道。”
“知道！不就是聊天说起来了吗？您看我都没找门人，也不是没门人，我伴读额尔赫就是我门人，他是太惨了，他家老爷子身体不行退下来了，他又年轻，没人给他铺路，我只能帮一把了。”
这不算什么，四阿哥对自己的伴读也照顾，一起同窗了那么多年，能帮一把是一把，而且四阿哥对教过他的师傅也很重视，暗地里接济过他们。
四阿哥说：“老实点，别冒头。爵位不过是早晚的事儿，若是浮躁反而不好。”
六阿哥点头，他也不是浮躁，他就是觉得弟兄们都挺好笑。
过了两天，大家重新回到了畅春园，海棠就着手准备离开了。
在走之前，她打算在郎惠园宴请太后和德妃，请她们去住几日。德妃和上次一样只去玩一日并不住下。
因此太后第一日不张罗着游园，把时间和园子让给德妃婆媳。
这次和上次来完全不一样，畅春园是水多，虽然不是湖光山色，也是风景秀丽，开阔的环境令人心旷神怡。郎惠园是树多，从高到低，从鸟鸣到花香，讲究一个层层叠叠。这也就是康熙觉得不舒服的原因，处在其中如入丛林，虽然是一步一景，但是因为树木花卉遮挡了视线，令他不能尽在掌握，有种被困住的的感觉。
此时气温升高，阳光从树叶缝隙里中照射下来，各处亮堂堂的，到处鸟语花香，德妃进入这样的园子顿时觉得处处都好，十分喜爱。
“哎呦，这时候再看，这几十万银子没白花，你四哥也没白费心思，这地方好啊。”
海棠和桂枝一人搀着德妃的一条胳膊，后面是四福晋和六福晋扶着宫女嬷嬷的手慢悠悠的跟着。远处有马车，防着体力不支的时候还能坐上逛园子。
桂枝就说：“这钱花到哪里哪里好看，回头四哥和六哥的园子修了，您再去看也好看。”
德妃看了桂枝一眼没说话，惠妃去过几次大阿哥的园子？宫里的妃子哪里能随意进出，自己跟着来这里看看转转，已经是因为女儿与众不同了而特意破例了，别的也求不来了。
海棠说：“额娘，前面有花，还有亭子，进去歇歇吧。”
“走吧，让你嫂子也歇会。”
四福晋和六福晋纷纷说不累，但还是一起入了亭子里休息。
海棠在亭子里给她们斟茶，因为四福晋和六福晋是孕妇，茶水都很淡。
海棠算着日子，把杯子捧着递给六福晋后说：“我要是没事儿早点回来，说不定能赶上六嫂子生产。”
德妃翘着带指套的手指端着茶盏轻轻的吹了吹浮沫没说话，她到现在都不搭理六福晋。六福晋跟着可以，在她跟前晃悠也可以，她就是不搭理六福晋。
六福晋也没放心上，德妃要真是狠心，今年选秀的时候就往他们院子里塞人了，如今她怀着孕，德妃也没过问他们夫妻房里的事儿，就这已经好过九成九的婆婆了。这婆婆给脸色看怎么了？她要是不给她儿子塞女人，六福晋愿意看婆婆一辈子脸色。
四福晋就是德妃和六福晋之间的桥梁，听了这话就说：“是啊，算着日子就在九月，将来侄儿和妹妹同一个月过寿呢。”说完看看德妃的脸色，就笑着跟海棠说：“如今该给孩子准备东西了，衣服袜子被子毯子……额娘准备了可多呢。”给产妇的老参也准备了，防着生产的时候要用。月子里食补的东西也准备了，如今宫里孕妇多，怕到时候内务府供应不上，要提前打招呼。
德妃把杯子放下，不在意的说：“我如今也没事儿，闲着也是闲着，忙惯了，不给自己找点活儿干不舒服。”绝不是特意给老六家准备的！
桂枝忍不住白她一眼，这日子凑合起来真麻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化干戈为玉帛。
六福晋立即谢德妃，德妃一点反应也没有，当没听见，眼神都没给一个。过了一会德妃说：“走吧，去转转，我记得河边有很多花树，你从两位王爷那儿讹来的月季就种在河边，去看看，这时节开花了吧？”
“开了，这时候去正碰上头一茬花，开的正茂密繁盛的时候。”
桂枝嚷嚷：“额娘，那不是讹来的！您就不会说。”
德妃冷哼了一声：“你要不是我闺女，我现在就收拾你！”
从河流两岸看，生命在怒放，谁看到后就忍不住感慨生命的勃勃生机和美好。
德妃对河边繁花满目印象深刻，回到畅春园之后跟康熙汇报安置太后的时候说起来，那是滔滔不绝的夸了半个时辰。
康熙就好奇起来，借着给太后请安的名义来看了看，当时海棠陪着，两人站在桥上欣赏的时候，康熙对德妃的眼光认可起来，这确实是美景。
他喜欢就要在畅春园里面也种上，跟梁九功说：“跟畅春园总管说在澹宁居、清溪书屋外种植这些，日后看书累了也能看些景。”
梁九功立即去安排，海棠就说：“此时此景，汗阿玛不如赐下一首诗，儿臣令人磨石刻碑记载下来。”
康熙说：“你是主人，你怎么不写？”
海棠心想：我也能写出来啊！这不是写不出来吗？！
海棠叹口气：“儿臣读了很多书，如今觉得自己就是个满腹经纶的文盲！搜肠刮肚都写不出来一句！”
满腹经纶？还文盲！
康熙斜眼看海棠：“你可真会说大话，朕都不敢说自己是满腹经纶。至于写诗嘛……朕也不擅长。”
康熙不乐意给人家题字，也不乐意给人家写诗，但是很乐意给人展示自己拉弓射箭。
那是不乐意吗？那是不自信！
说不自信也有些不对，毕竟人家也是做了几百首诗的人了，就是水平参差不齐有些时候有自知之明不好意思拿出来显摆而已。
海棠说：“您比儿臣强太多了，听说您上次凯旋回程的时候写了一首诗，儿臣读了觉得很厉害。儿臣当日打败了策妄阿拉布坦后坐在城墙上，坐到半夜都没凑出一句来，本想让自己文武双全，可是觉得自己再努力也写不出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康熙就开始勉励她，说海棠偏爱文章不读诗词，针对海棠这种没天分还不努力的情况，建议她先背诵，把过往前人的诗词都给背诵了，先找找感觉，量变积累的多了就发生质变。用一句俗语就是“背会唐诗三百首，不会写来也会吟。”
当然以上是海棠总结的。她听了一肚子康熙学诗的经验，就催他：“您现在有诗了吗？就是眼前的这片花，您赐什么诗？”
“还真有，你听着：
‘晨葩吐王苑，花莳就新晴。
玉版参仙蕊，金丝杂绿英。
色含泼墨发，气逐彩云生。
莫讶清平调，无香自有情。’①
如何？”
海棠使劲拍巴掌，不服不行，这确实比自己厉害！凡是能做出诗的，在海棠这里都是诗人！
海棠立即让人记下来，赶紧去磨石刻写，立即拉着康熙去其他地方转转，别的地方也需要诗词点缀一下，毕竟四哥和自己差不多，硬憋了几天是一句都没憋出来，六哥也不遑多让，妄图回去请六福晋代笔被海棠识破，愤而剥夺了他题诗的权力。在海棠看来，自己三兄妹不会写诗罪魁祸首就是尚书房的教育太死板了！扎拉丰阿倒是肚子里有墨水，而且一刻钟能写好几首，就因为速度太快，让海棠以为这些都是水诗，拒绝使用。
今儿逮着康熙这一只羊使劲薅羊毛，好歹把园子里各处的景致给题写诗词点缀下，他写的诗就是不好也没人敢说不好，所以没人敢点评郎惠园里的诗，海棠这主人就避免尴尬。
而且也能避免扎拉丰阿那个醋缸又要闹：“凭什么用别人的都不用奴才的，奴才好歹是自己人，格格就是分不清里外人！”
用了康熙的，看他说什么！
康熙也发现了，本来是来放松的，结果被催着各处作诗，笑着骂海棠：“你哥哥们都没这个胆子，就你无法无天。”
海棠就说：“儿臣自己也纳闷啊，诗词也背了不少，文章也背了很多，就是不会啊！跟您说，前几日去试射新火器，佟公爷让儿臣赐名字，儿臣心里顿时就慌了，儿臣哪有这本事这能耐啊，但是那么多人都看着也不能露怯，儿臣心一横就说，‘叫吴钩吧，古诗有云，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好歹把这事儿给遮掩了过去！”
康熙哈哈笑起来：“倒也贴合。”
海棠就说：“吴钩，吴越之地当年真是大放异彩，正所谓‘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一秦关终属楚；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三千越甲可吞吴，南越为何这般勇猛，说到底还是当年吴越的锻造之法厉害，当年的干将莫邪宝剑就出自吴越，又有传言说晋国向楚王索要太阿剑，后来因索要宝剑攻打楚国大败而归。这就是利器带来的好处，如今火器就是新的利器，所以才有了红衣大将军在南疆大放异彩。
可是当年吴越的勇猛仅仅是昙花一现，因为锻造之法很简单，很快被别国学了去，三千越甲吞一国的事儿也就不再发生了。如今咱们利器在手，防着泄密是一回事儿，更重要的是像对待世间难出的铸剑大师一样对待这些织造火器的人，令他们不断的改进，不断的完善，让外人永远追不上，绝不能昙花一现只出现了区区几把神兵利器就满足了。”
康熙点头：“你这话说的才像是一个立大功的郡王该说的话。‘百一秦关终属楚，三千越甲可吞吴’，好气魄啊！这可真是妙句偶得之，我儿还是有天分的。”
海棠先是呆了一下，这话是蒲松龄说的。
她略想了一下，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大名鼎鼎，对作者的生平也了解一些。她就说：“儿臣刚才还说自己没这天分，是真的没天分。这对联自然不是儿臣说的，这是一个屡试不第的读书人说的。”
“哦？”有此气魄的人还会屡试不第？“为何不来博学鸿词科呢？”他对招揽读书人很积极的！
你也不想想你那博学鸿词科都是些什么人！
海棠说：“儿臣也不知道，只是听说过他，他是济南府人，听说他是因为他写了一本神鬼志异的合集。”看到康熙脸上渐渐露出不以为然来，立即说：“您可别小看这本书，这书它能和《搜神记》并驾齐驱，甚至有过之而不及，绝不是那乱七八糟满篇污秽的书，将来必定会传于后世。”
“哦？”传于后世这是很高的评价了：“你有书稿吗？拿来朕看看。”
“没有，儿臣前几年带着抱残守缺在大街上乱晃的时候看过，不过您派人去找蒲松龄就行，让他带书稿来京中，儿臣付他来往盘缠，他的书稿让儿臣的人抄一份就够了。您要是觉得他不行，也别管他，他想走就走，不走在儿臣王府做个差事就行。”
“济南府？山东人！嗯，来往不费时间，朕见见他。这是你第一次给朕举荐人才，往后也要为朕分忧才是。”
“儿臣这不算举荐，也就是那么一听，都没见过人。”
康熙伸手拍了拍海棠的脑袋，海棠是有见识的，一般人入不了她的眼。
“你今儿想说火器，说说吧，朕今儿心情好，咱们多聊聊。”

第225章 西北风
德妃这几日有操不完的心，海棠要去西北，四阿哥要去东北，两个孩子都要远行。光是打包行李都让人费尽心思，关键是老四还是个犟脾气，把德妃准备的东西退了回来。
德妃气的倒仰，在畅春园里面骂这儿子“把他冻傻了就知道给他塞的东西都是用上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等着看他冻一身疮疤！”
毕竟是亲儿子，骂完还是很执着的给他塞行李，四阿哥又给送回来，德妃照样把四阿哥骂一顿“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至于海棠那儿就顺利的多了，海棠退回来一部分，说是青海那边如今算的上物质丰富，不必带太多行李。
主要是德妃的心态也不一样，面对海棠，德妃的心态是：主人回去就是当家做主的，缺了谁也不会缺了她的！
而且怎么在草原上过冬蒙古人更有经验，德妃也就不献丑了。
换到了四阿哥身上，德妃就知道这是去找事儿的，关外的人能给他好脸色才怪呢，在那种处处受刁难的地方，不提前准备好东西怎么办？！
德妃把四福晋叫来，但是四福晋也很无奈啊！
您儿子什么德性您不知道？您都劝不住他，满院子妻妾的话他能听的进去？
在德妃每天对四阿哥的反复塞行李又反复被退回来的过程中，出发的时间到了。海棠和六阿哥把他送出京城，看着他带人走了。
海棠临走前也很烦恼，烦恼的来源就是扎拉丰阿。
扎拉丰阿想跟着去青海，有机会就凑海棠跟前说话：“奴才这侍卫当不当都行，皇上也不缺奴才在前面当差，但是格格这里需要奴才照顾啊！听说抱残守缺这两位是不干活的，包嬷嬷再能干也就是一个人，奴才去了能帮您大忙呢。”
海棠就说：“有你忙的时候，不是现在，我赶路的时候很着急，你未必能跟的上。等将来我生产了，把孩子放到额娘跟前照顾，咱们坐车去，你就要跟着伺候月子了。”
哦！合着咱们不照顾孩子？！
扎拉丰阿立即问：“那……那孩子小的时候需要娘娘照顾，大了呢？大了在书房读书？不跟着咱们去青海？”
“大了再说吧。”
扎拉丰阿终于体会到削藩的痛苦了，是一丝希望都不给孩子留，连跟着去属地的机会都不给。
扎拉丰阿就跟着海棠唠叨：“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孩子长大了还是要带出去见见世面的。”
这道理海棠比他更懂，就伸手挤着他的脸，把扎拉丰阿的嘴唇挤成小鸡嘴，说到：“过几年才生孩子呢，你操心太早了，我有自己的计较，到时候再说！”
扎拉丰阿想着她必定有办法，也就没再提这事儿，而是说：“您带奴才去吧！奴才也能去拜见玛法。”
海棠不同意，“别把你晒坏了，你看外面的汉子，一个比一粗糙，我不允许你把自己晒黑了。”
扎拉丰阿无论怎么说海棠都不带他，这时候外面来通报，说是佟国纲来了。
海棠以为是火器的事儿，急匆匆的来到园子的前院来见他。
佟国纲一方面是为了火器，海棠这次带火器营的一些人去换防，同时把新的火铳带去西北给西北火器营操练。另一方面他托海棠把家书给鄂伦岱捎去。
海棠觉得这真是太客气了，“给同袍带家书这是分内之事，您派人送来就行，何必跑一趟。”
请人帮忙那里能大喇喇的，必然要客气些，没谁天生就该帮谁，而且海棠是皇女，是鄂伦岱的上峰官员，佟国纲自然是要客气些。
佟国纲就说：“就该亲自上门的，而且这家书也确实厚了些。”真的是厚厚的一沓子，几乎是除了法海，他家的每个人都给鄂伦岱写信了。
海棠收了下来，和其他人的家书放到一起。这辈子海棠才知道家书抵万金的意思，有人给传个口信，说些家中的近况，听的人都分外满足，对传信的人感激不尽。
康熙翻看黄历给海棠挑了个适宜出行的好日子，一大早海棠就去给太后磕头告别，再去跟德妃行礼。德妃拉着海棠嘱咐：“今年早点回来，要不然路上受冻。”海棠应了。
到了前面去给康熙辞别，康熙说：“早点把事儿处理完了再回来。”这意思是处理不好别那么早回来。反正海棠是在肚子里这么理解的。
六阿哥和扎拉丰阿送海棠出了西郊，这才回来。
海棠走后两天，五阿哥紧赶慢赶回来后发现没赶上送妹妹，唉声叹气了半个月。随后他没心没肺的开始在京城和西郊各处吃席，又恢复到了以往的日子里。
五阿哥和六阿哥两人在兄弟里面是有名的没心没肺，两人整日乐呵呵的进城乐呵呵的回园子，都是一脸满足的傻笑，心态特别好。
海棠路上骑马一个月，风尘仆仆的赶到青海，就接到一个消息：策妄阿拉布坦没死心，派人和和硕特部的人勾勾搭搭。因为南疆在朝廷手里，他们乔装打扮才穿过南疆，贴着青海的边境入藏。
除了这个消息，还要一个消息也很重要：去年朝廷大军大捷的时候，和硕特部的汗王准备组织各台吉庆祝，被毒杀身亡，他的长子刚刚继位就被兄弟刺杀，新继位的这个称为拉藏汗，与藏地的藏王桑结嘉措关系日渐紧张。
海棠把这些消息看了一遍，跟驻守在草场的大军各级军官说：“十年内要枕戈达旦啊！”
海棠先巡视了一圈大营，那几大包的家书都是给这些八旗将士的，这里面不少正白旗的人在正式拜见后再私下来拜见请安。
海棠安抚了大军，关心了他们的衣食住行和饷银后就出了大营巡视草场。海棠在路上还感慨，古往今来只要不欠饷大军就士气旺，不说是雄师也是一支劲旅。所以青海不缺钱，费扬古治军很严，暂时没发现有人能暗地里克扣军饷。海棠无论正白旗将军旗丁都要见的原因就在此处，她要让这些人从各个层面盯紧了，凡是有克扣的事儿发生要及时报给她知道。
在草场上巡视的时候，南疆靠近青甘的官员，特别是海棠的包衣和门下旗人，能亲自来的都亲来拜见，来不了的都派心腹来请安。这就是四阿哥说的没名没分还能控制一地的原因。太子想着削藩，但是只要海棠在一天，这西北就是她说了算，她真想给孩子铺路，在她的经营之下，朝廷在千里之外是极难拦住的。
海棠嘱咐他们别来往频繁，免得引得朝廷误会，但是若是有什么委屈尽管来报，她不会不管的。
晚上躺在草上看着星空，枕着胳膊用脚蹬着盐宝的狗头，听着包嬷嬷拉响马头琴，海棠发现自己慢慢朝着自己讨厌的样子发展。
是不是将来也会被这些身后的人裹挟着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儿？
好烦啊！
睡不着的海棠起来自己点燃了气死风灯，在马车上开始写计划书，等自己巡视完草场就开始查海南等地的吏治民生，她惊讶的发现，如今商税居然比皇粮国税都要多。
因为这里治安好，对商队也没有那么多盘剥，女人也出来做些小买卖，所以这里是西北各地货物的中传站，南方的丝绸茶叶瓷器这三大类在这里有仓库，卖的尤其好。听说连牧民们都拿羊羔换了钱在海南置办产业，出租房子在两三年中跟着赚了钱。
因此南边的治理就变得复杂起来。
等到海棠到了南边，当地官员给她在城中空出一大片地方，预备这里将来建造王府。
地方官也说了：“如今各处方兴未艾，这里的赋税早就超过了草场，盐场和南边将来是收税的大头，必然要重视，您有王府落在此处，大家都放心。”
海棠也明白这个道理，就说：“想建造王府不容易，要京城批了才行，空地先放着吧，我还住在衙门，接下来一两个月就不走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海棠忙的脚不沾地，日日气的血压飙升，天天拍桌子骂人。
隔壁打坐的抱残守缺早就习惯了，连盐宝都习惯了，一开始海棠大声骂人的时候，它趴在抱残守缺跟前听见，立即起来浑身炸毛喉咙里发出嘶吼想跑出去，被守缺摁住了，再后来海棠骂人，它耳朵动了动，眼皮都没睁开。
海棠每天晚上都觉得自己气的活不过明天，想着这破王位谁爱坐谁坐，自己不伺候了！第二天又早早的爬起来处理事情。
一转眼夏天过去，秋天似乎没出现一下子冷了起来，包嬷嬷就提醒海棠：“该回去了，今年六福晋生孩子呢，咱们回去都十月底了，小阿哥都过完满月了。”
说起这个，海棠问：“我生日过去了嘿！你给我做什么好吃的了？”
“晚上做了一桌全羊宴，早上是米酒煮蛋。那天一大早格格连着干掉了两碗米酒和六个蛋，奴婢说不能这么吃，您说吃鸡蛋补脑，还嚷嚷着再来一碗，您忘了？”
海棠拍着脑子：“你不说还真的忘了，我是真的该补补了，不吃饱脑袋疼！”肯定用脑过度，营养让脑袋吸收了。
说起回去的事儿，海棠说：“今年和往年一样，把这边的事儿处理完，再去盐场草场巡视，完事儿了再回去，不完事也不用回去了。对了，今年带盐宝回去，你做个宽点的带子，我背着它。”
“背着它？”
“对啊，几千里路呢，回到即京城它爪子还能要吗？咱们回去的时候马蹄铁都要带着新的半路替换用，别说盐宝的爪子了！”跑回京城绝对能废了它的肉垫！
“给它弄个筐吧，这狗吃的也挺多的，长的这么肥壮，一个月呢，天天背着怎么能舒服啊，装筐里让马驮着它和行李，更好一些。”
这主意好，海棠点头：“就这么办！”
说完拍拍盐包的狗头：“带你回家啊！”

第226章 北风寒
海棠就先去草场，那里驻守着火器营，方圆无人烟，避免人窥视。还没靠近就有岗哨发现了海棠的队伍，鄂伦岱骑马出来迎接。
海棠没寒暄就问：“小将军如何？”
鄂伦岱皱巴着脸，对海棠的执着算是领教到了，他说：“筒是弄好了，就是霹雳弹难做，还在改进，郡王跟奴才去看看实际效果吧。”
海棠跟着他往一个山坡上去，看到一个铁筒，有简易的三角支架，一个拳头大的霹雳弹放进去，以斜线的角度飞出去在不远处炸开。
周围的叫好声一阵接着一阵，纷纷赞扬小将军威武，海棠亲自去查看了落弹地点，发现精确度很不错，对着火器营的人大加赞赏，十分大方地进行了食材和金银方面的赏赐。
等回到营地，大家排队把家书送过来让捎带回去的时候，鄂伦岱和海棠在一边聊天。
鄂伦岱就摇头：“小将军大家都说好，叫奴才说那是为了奉承您。刚才听见动静了吗？和大将军比差远了，大将军发威是地动山摇，小将军这里……也不是奴才看不起它，也就是过年放鞭炮的动静，除了携带方便，别的没一点优点。”
海棠就说：“大将军威力大我承认，但是运输太难了，去年的事儿你忘了，车轱辘卡在坑里拉了半个时辰才弄出来，战场上瞬息万变，大将军太笨重了，会拖累大战的。”
鄂伦岱得意地说：“奴才想出办法了，去年不是用架子固定后捆在马背上吗？现在用骆驼，骆驼是比马慢了点，但是骆驼耐力好啊，走几天几夜都行，不像是战马，速度是快了，但是耐力不好，适合冲锋陷阵不适合长途奔袭，若是战场转运，还是骆驼合适。”
“嗯？真的？我是要看实物的，不是听你碎片一碰胡说八道的。”
“走，看看去。”
火器营这边不缺匠人，也有骆驼，很快就搭了一个平台架在了几头骆驼的驼峰上，红衣大将军被抬着放在平台上固定，随后就有人带着骆驼转移，速度匀速向前，就目前而言，是没出现什么问题的。
鄂伦岱得意地说：“如何？比步兵都快，到时候人骑马，骆驼驮着这些大将军，草原上到处都是草，只要带足了人吃的粮食和霹雳弹，咱们能横扫草原。”
海棠点头：“这主意不错，然而小将军这边还不能放松，我这次带来的吴钩你用了吗？如何？”
“还行，比去年的琵琶铳的射程远一点，但是没琵琶铳装得多，不够快。”
“是各有利弊不假，但是这些东西是要经常迭代的，而且要搭配使用，战场上的大功依次分为斩将，夺旗，陷阵，先登。你动动脑子，找出一些精锐训练用吴钩，斩将的功劳是不是很轻松到手啊！
而且老鄂，你别受下面人影响，你是个统领啊，你要催着下面做出更好的东西来，别觉得吴钩是京城那边做出来的你就拉踩，嘴上心里都觉得你们这边的琵琶铳好用，弄的琵琶铳是你的亲孩子，京城那边是捡来的一样，这想法要不得啊！老公爷一直想退下来让你接掌火器营，你要是心偏的，最后火器营会什么样？”
鄂伦岱看看海棠，被一个比自己年轻的给教训了，把帽子摘下来挠了挠头，说道：“知道了，放心，奴才回去把那群人给骂一顿，确实是受他们影响了。”
这时候远处的骆驼群回来，虽然平台随着地形略有起伏，比去年用架子固定在马背上强太多了。
海棠说：“不实战不知道好坏，你想不想去一趟北方？更北的地方，在冰天雪地里面干他一架。”
鄂伦岱立即明白了，摇头说：“奴才是想，可是没旨意奴才不能出青海啊。这是皇上说的，你汗阿玛去年拉着奴才说‘少在草原上惹事，都是朝廷的子民，别吓坏他们了’，这是他亲口说的。奴才还打听了，是您那几个姐夫找他哭诉，就差抱着他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了，要是穿过草原去北边，奴才没走出草原呢，京城的钦差就追来了。再说，如今骆驼也不多，想出行需要大量的骆驼，奴才这里有折子您带给皇上，看能不能在太仆寺马场养骆驼。”
“折子我给你送去，你也要想着点别的，看能不能用别的办法，别老是用骆马大军。”
鄂伦岱看着她，觉得郡王年纪不大想得挺多的，除了畜生那就是人了，意思是人扛着大将军走呗！
说话前都没想想在说什么！
人要是有这本事还用得着用罗马和骡马吗？
当然了，鄂伦岱能和康熙怼起来，不敢和海棠怼，这话在肚子里没说出来。
海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接着说：“我让人从海外给火器营弄点别的火器，明年来的时候分你一些，你要承认，你祖宗当年组建火器营的时候，这些玩意都是从外面买来改进的，所以外面的火器不如你们也不可骄傲，正所谓国之重器岂肯轻易示人，咱们看到的未必是天下最好的，最好的都是秘不展示的。”
不是海棠小看人，就冲着琵琶铳能连发这一点，足以傲视眼下的所有火器了。
鄂伦岱点头，他是信海棠的话的，谁家的好东西会拿出来嚷嚷？都是在关键时刻当底牌用的。能到处交易的都是些不重要的，自然是不会小瞧了天下英雄。
海棠又检查了不少地方，然而火器营最核心的作坊鄂伦岱是不让海棠去看的。
虽然鄂伦岱没说，海棠也知道是防着自己这藩王呢！
大家看破别说破，说破了就不好了。
海棠把火器营的不足和需要改进的地方对着鄂伦岱指出来，对着火器营的众将官就是满嘴夸赞和勉励，鄂伦岱看着她忍不住在肚子里哼哼，和她老子一样，都是些心思多的！
海棠在火器营吃了一顿大锅饭后准备走，鄂伦岱此时就说要借给她一队骆驼。
“您回去的时候坐在骆驼上，上面有小机关，能组建个平台，您在上面扎帐篷，好处是骆驼的耐力强，走上个几日夜休息一晚上就能恢复，到时候你们分成两班，日夜交替地赶着骆驼，能缩短回去的时间。
回来的时候，把我们火器营要用的东西用驼队带来，顺便也让你老子看看骆驼的好，请他尽快安排太仆寺给我们养骆驼吧。”
“行。”这有什么不行的，海棠肯定答应。
当骆驼被牵出来，火器营的人教授海棠的随从们如何组装架子和平台的时候，鄂伦岱拉着海棠的衣袖到一边说话。
“格格，咱们说点私事儿，奴才问你个事儿，我们家出事儿了吗？”
海棠惊讶地问：“你怎么这么问啊？舅爷不是给你写信了吗？”
“别提了，这老东西给我写的信与以往不一样，要是以往他开头先骂孽畜，这次居然先写吾儿，要不是笔迹是他的，奴才都以为这是封伪造的信呢。”
鄂伦岱接着凝重地说：“那老头子什么样子我是知道的，他断然不会这样写信。我看了家里其他人的信，都是报喜的。问了问别人，都说没听说我家里出事儿，再去找商队打听，也是家里都好，他们都是外人，未必清楚我家的事儿，咱们是亲戚，你汗阿玛肯定关心我们家，我就问问你，你知道点什么吗？那老头子病了？还是我额娘病了？还是我媳妇儿子怎么了？”
“都没事儿，好着呢，太子娶亲的时候我看过他们，一家子平平安安，我来的时候是舅爷把这些家书送我园子里让我捎带来的。要说不平安的，你兄弟的儿子出了点小意外。”
“我兄弟的儿子？夸岱的儿子夭折了？我来的时候他媳妇还没生呢，要是夭折了老东西难受也说得过去。”鄂伦岱放松了下来，孩子夭折这事儿每家都有，虽然难受，也没办法。
“不是夸岱叔叔的儿子，不过夸岱叔叔家的孩子生下来真的是个男孩，舅爷可高兴了，逢人发帖子请去吃满月酒。”
鄂伦岱响亮地哼了一声，一脸的鄙夷和不屑，嘴里说：“我等着看法海的儿子生出来他是怎么得意张狂！话说法海还没孩子？”
海棠摇头，法海成亲几年了，夫妻两个感情好，就是没孩子，佟国纲一大老爷们都开始各处布施米粮想给儿子法海积功德。这话不能说，说了鄂伦岱要爆炸。
鄂伦岱问：“不是法海和夸岱家的孩子，我叔叔家的？隆科多家的孩子出意外了？”
“不是，你别猜了，是舜安颜，他滑倒把胳膊摔断了，据说脸也伤了，我妹妹派嬷嬷去关心一下，他躲在屏风后面不给嬷嬷看，你婶子还拦着，说是没事，伤筋动骨三个月就好了。”
鄂伦岱松口气，不是他们大房的人出意外就行，他就说：“舜安颜也是个大老爷们了，居然摔断了胳膊，挺废物的。”
海棠点头道是，不点头也不是。
鄂伦岱更生气了，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就对着他那千里之外的亲爹骂骂咧咧，海棠弄不清楚他们父子的相处模式，就在一边不插嘴只看着。
过了一会收拾好东西，海棠和鄂伦岱告辞。鄂伦岱看着驼队离开，心里想得很多，他这人看着是粗人，实际上心思很细。舜安颜这事儿上很古怪！必然是有什么事儿不可说，看来还是回去亲口问老东西吧！
驼队真的很好用，走得满了点，到那时一整日都在走，在台子上坐着也很舒服，海棠对回程期待了起来。
队伍巡视到了盐场，这里一如既往，海棠住了半个月查账，这账目不对劲，然而账面做得漂亮。
她没当时处理，康熙一直想管理盐商，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海棠就打算这事儿交给康熙来处理，到时候收入能入户部，毕竟康熙这人要脸，他做不出把所有盐税私吞的事儿来。而盐铁之事向来敏感，她手里有盐已经够她偷着乐的了，整个行业她是能不碰就不碰。
海棠在盐场住了半个月，就跟各衙门吩咐剩下几个月的事务，带着驼队回京城。
这次是从蒙古草原回去，一路上十分安静寒冷。大家坐在平台上的帐篷里，围着火盆披着被子烤着肉干，简直是以往不敢想象的好日子。
盐宝就卧在海棠的帐篷口，它充分发挥了它看门狗的职责，路上几次示警避开了狼群的偷袭。
在京城北方，海棠的队伍等了几日，终于等来了康熙，和回程的康熙相遇一起回京城。康熙带人去了木兰，已经十一月了才回来。
海棠刚见面就邀请康熙进自己的帐篷里坐坐。
坐在小帐篷里比在车子里居然还平稳，康熙对鄂伦岱的想法很满意。当时就应允太仆寺管理的马场养骆驼，实际上太仆寺也有地方专门养骆驼，这种骆驼更侧重礼仪需要，养得不多。
而盐宝被赶下去跟着队伍跑，它这一路都是在火盆边趴着度过的，如今要自己跑，外面还特别冷，尽管他有厚实的皮毛，盐宝还是觉得自己失宠了。于是它跟着海棠的帐篷可怜地呜呜着，想重新回去趴着。
然而它是大狼狗，很大一只，装可怜尾巴下垂很像是一头狼。
不少人都离得远远地，怕被咬一口。
也就是扎拉丰阿不怕，骑着马弄了一只煮熟的鸡腿用绳子绑着挂在了木棍上，悄悄地过去投喂。
“盐宝，吃肉了！”
盐宝鼻子抽了几下，闻到了肉香，但是头都没动，接着跟着骆驼呜呜呜地哼唧。
扎拉丰阿又把棍子往前凑了凑，鸡腿晃晃悠悠地在狗头边荡来荡去。
盐宝都不稀罕他的肉，看都没看一眼。
几个阿哥挤在车里看热闹，都夸这狗机灵，知道谁是主子。
六阿哥就说：“四哥养的那只狗老死了，他心疼了很久，要不然等这狗下了狗崽子抱一只给四哥。”
十三摇头：“四哥喜欢毛长的狮子狗，不喜欢这种大狗。”
海棠被盐宝吵到了，趴在台上训斥它：“闭嘴，再嚷嚷把你炖了。”
盐宝开始大声汪汪，和刚才装可怜不一样，这次是超大声，海棠居然能感觉到它愤怒的情绪，转头跟康熙说：“这狗肯定在骂我！”
康熙听了她的话从鄂伦岱的折子上抬起头说：“你懂得挺多的啊！能听懂狗语也是挺博学的。”
海棠瞬间觉得自己和九哥十哥一个待遇了，被他给阴阳怪气了。
海棠就从平台上跳下去，盐宝一看，赶紧凑上去讨好，狗尾巴摇的跟风车一样，那谄媚的样子是个人都看出来了。众人都相信这是一只狗了，正经的狼尾巴没这么灵活！也没这么狗腿！
海棠提着它的耳朵抱起来，扎拉丰阿赶紧说：“格格，奴才的车就在后面。”
海棠本来想和哥哥们挤一挤，想想盐宝这货都一百多斤了，趴那里跟只猪一样，还是算了吧。就带着盐宝坐在扎拉丰阿的车上，扎拉丰阿的鸡腿被海棠撕开喂给了盐宝。
扎拉丰阿想摸摸狗头，盐宝在他的手还没落到狗头上的时候吐了肉冲着他飞快张大了嘴，把扎拉丰阿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手收回来。
“吓我了，这狗翻脸真快！”
盐宝的鸡腿两三口吃完，把脑袋塞进海棠的怀里，海棠撸着狗头说：“我们盐宝是大猎犬，别看一身肉，捕猎很厉害的，追兔子可快了，是不是盐宝？”
“呜汪～”
“格格把它养哪儿？别养宫里，就怕它咬人呢，放王府吧？”
“嗯，让它跟着包嬷嬷或者是抱残守缺。过几日我带去南苑跑跑，京里不宽敞，盐宝肯定不喜欢，是不是盐宝？”
“呜汪～”
“小东西还挺灵性的。”扎拉丰阿说着还想伸手撸狗头，盐宝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扎拉丰阿就说：“这小东西的祖宗肯定是狼！”
六阿哥在外面，马车停下来，他上了车重新走动。
海棠问：“六哥，我刚才一直想问，六嫂子生的是侄女还是侄儿？”
“侄女！四哥家那个姓李的侍妾也生了个侄女，咱们家多了一对小姐妹。我们家那个白胖白胖的，就是四哥家的那个看着挺瘦的，额娘和嫂子操碎了心。”
“哦！是两个小侄女儿啊，侄女好呀！我当姑姑了，真的没感觉！四哥回来了吗？”
六阿哥和扎拉丰阿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来。
海棠问：“怎么了这是？”
扎拉丰阿说：“四爷在关外和人杠上了！”
海棠居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六阿哥低声和海棠说：“自从他去了关外，就把关外弄得天翻地覆，每天都有人在汗阿玛跟前告御状。每天弹劾他的折子跟雪片一样，这和上半年的场面差得太大了，上半年还好，这下半年人人针对他，我好几次想搂袖子和人家打架！而且四哥说就是过年他也不会来了，要在外面和那些人死扛到底！什么时候把事儿办完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海棠急切地问：“汗阿玛是什么意思？”
“他没意思，不管不顾。”
不管不问就是一种默许的意思。
海棠抱着狗头一下一下撸着，想了一会说：“这事儿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此地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回京城再说。”
这里距离京城很近了。
康熙在体会了一天的驼队运输后，表示他更喜欢他那比房子都夸张的马车，因为可以在里面站起来走动。尽管如此他对驼队运输还是认可的，对太仆寺养骆驼的事儿也很上心。
晚上安营扎寨，他把跟随的孩子们叫到跟前一起吃饭。这次跟着来的是大阿哥和六阿哥七阿哥十三阿哥。
七阿哥一直很沉默，剩下的几位皇子表现的很活跃，如果非要区别一下，大阿哥是全心全意讨好康熙，六阿哥是自己乐颠颠的，十三因为是这一行皇子里年纪最小的，显得机灵可爱更讨康熙欢心。
十三能小小年纪在兄弟里面混出头来也是有两把刷子的。相比于八阿哥的八面玲珑对大阿哥包藏祸心，十三对太子可谓是尽心尽力。太子虽然人没来，但是十三阿哥来了，就等于他的影子已经到了。
十三表现得不骄不躁，然而每一次开口说话都恰到好处，每次发言，康熙都是含笑点头，这顿饭还没吃完，海棠都已经看出来了，大哥不仅比不过太子在皇父心中的地位，他连十三都比不过。
六阿哥是自己高兴的同时带上亲爹，吃到好吃的要跟阿玛分享一下，喝着味道不错的汤也要推荐给康熙。把一个小儿子日子过得轻松愉悦表现得淋漓尽致。
快吃完饭了盐宝从外边钻了进来，太监小跑着跟进来请罪：“……拦不住它……”
康熙摆了摆手，也不追究这太监的责任，令他下去了。
六阿哥自认为和盐宝座半天的车算是认识了，就夹了一块肉放到手里等着盐宝来吃。
盐宝照样没搭理的。
海棠把自己啃过的肉骨头扔到盐宝跟前，这大狗赶紧趴下来，开始摇头晃脑地啃肉骨头上的那一点肉丝。
康熙看着六阿哥把手心里的肉塞自己嘴里吃了，就说：“别觉得畜生不懂事儿，只要养熟了还是忠心的，狗儿好啊，狗儿听话！很多时候人还不如狗呢！”
这话在座的人听来都觉得话里有话。
康熙的话是不能当做寻常意思来听的，一瞬间席上的人除了正在喂狗的海棠都忍不住皱眉，开始反思自己最近有没有干什么事儿。
康熙接着说：“这次有不少人在朕耳边说该给你们封爵了，你们自己是什么意思？”
七阿哥看看六阿哥，六阿哥的眼神隐晦地看了七阿哥一眼。
海棠先说：“儿臣已经被封赏过了，这次儿臣就不参与了。”
十三说：“儿子年纪小，寸功未立，不敢奢求。”
六阿哥说：“儿子其实不想封爵，有爵位了就要出去了，不能跟阿妈和娘住在一起……”
大阿哥立即急起来，他需要爵位啊！
他没等六阿哥说完就阻止他再说：“老六！你这话说得太童趣了！你儿女怎么办？你不能不给他们考虑呀。”
七阿哥说：“儿臣没什么想说的，一切听汗阿玛吩咐。”
大阿哥感觉到自己表现得太急迫了，立即跟着说：“听您吩咐。”
康熙说：“你们大哥说得对，你们都大了，日后也是一大家子人了，也要开枝散叶……也不能总住在一起，搬出去吧！年前朕给你们封爵，年后就搬出去住。”
大阿哥瞬间眉飞色舞起来。
六阿哥和七阿哥再次隐晦地对视了一眼，几个人都跟着老大站起来谢过康熙。
康熙摆摆手：“罢了。”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说，然而也露出一种言尽于此的姿态。
海棠头一次没有揣摩出他的想法。

第227章 回程事
在外面住了一晚上，第二日进入京城，海棠作为一个藩王，进京要去理藩院报备，正常流程是听从安排，从衣食住行到觐见理藩院都有插手的资格。然而海棠身份特殊，很少亲自去理藩院，这次也是如此，直接跟着康熙去了行宫，和理藩院接洽的事情交给了下面人去做。
在去汤山行宫的路上，盐宝被包嬷嬷带走，海棠则是上了康熙的御驾，和他面对面坐在，一路上汇报西北的事情。
先把得到的消息汇集整理了一下，很多康熙是知道的，也有一些是不知道的。他是第一次听说和硕特部的上一任大汗是被毒死的，脸色瞬间阴沉了起来。
等海棠把青海当地的商税和农税的比例说出来后，康熙都惊讶于商税多。
海棠就说：“儿臣虽然预料到了，但是没想到居然有如此多，儿臣把详细收入列举出来了，您看着这个折子，其中种种都在里面详述出来，这里面的税收儿臣上缴国库。您过目后，明年启运今年的税，这折子也是和户部交割的凭证。”
康熙低头考虑了一下，早晚还要在西北用兵，所以这银子没必要来回运，路上消损耗不说，来回运也太误事儿了。
他就说：“先放着吧，将来当做大军的军费使用。你下次回来的时候把当地百姓聚居的城防图带来给朕看看，朕打算派工部的官员随你一起去，在周围征集民夫，就地采买砖木石材。除给你建造王府外，还要建造大仓库，除了存放税银，还要储备粮食军械，预备着将来用。特别是粮仓，你要派出妥当的人看守，日常要亲自去查，睡觉都要睁只眼盯着这些库房，再小心谨慎都不为过，日常赈灾战时做军粮，都要用到粮食，不能不小心。”
海棠点头：“儿臣回头把人选拟出名单给您过目。目前青海有储备，这里还有一封折子，是粮油盐的储备，您看看。说到盐，盐场那里有人贪墨，儿臣三令五申，还有些人铤而走险。”
康熙接过折子，对有人贪墨不觉得意外，跟海棠说：“这就在朕的意料之中，人性本贪，不杀鸡儆猴不足以震慑宵小。你是怎么处理的？”
海棠就说：“没处理，想收拾这些人容易，但是销赃这条路上的人儿臣就没资格插手了，儿臣的意思是这事儿交给朝廷，一个线头能拉出一条线来，不如趁着整个机会把整个行业整顿一下。”
康熙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就跟查土地一样，这是要触及一个行业的根本问题。他也感觉到海棠推着他在一项项的整理清查各个行业。很明显是有计划有目的有实施规划，他以前倒是雄心勃勃，现在随着年龄增加他自己也意识到日子是能过切过，有些力不从心。对海棠这种锐气正盛有想法的孩子也有所包容，只要是对社稷有利，他也会去做。
只是如此一来，海棠的利益受损了。他忍不住问：“这样一来，朕派出钦差，你的账本免不了要被查啊！”
海棠听说了忍不住看康熙，昨日路上种种冷酷海棠还没忘，这回康熙反而担心海棠的利益了，让海棠一时半会不知道这是虚情还是假意。
她就笑着说：“儿臣的账本露了也就露了，把盐税捏在朝廷手里是正途，利在现在，功在百年。朝廷有银子在手里，修缮河道赈济灾民就从容地多了。儿臣百年后青海的盐也是要上交的，这是咱们说好的，儿臣身为您的孩子，自然是要为祖业出一分力的，天下太平咱们家才长久。”
“你这话说的对啊。”康熙很感慨地把折子放到一边，可惜外面那群没出息的谁会想到家业长久，他的笑容就多了，说话也和煦了：“你也要为后人留点东西才是。”
海棠就说：“这话太后祖母常常和儿臣说，儿臣也经常跟她解释，若是后辈有本事，没钱也会过得很好。若是后辈没本事，有钱反而过得不好。稀粥小菜能活命，大鱼大肉也能活命，若是金银太多，反而本事稀疏又贪财好色，那只能自取灭亡。其实一无所有才会快乐。”
康熙点头：“你说得对啊！像朕女儿这样想的人实在是太少，多少人看不明白，总觉得金银土地才是传家的宝贝，何其愚蠢！”
他对梁九功吩咐让端两杯热茶来，跟海棠说：“你四哥在外面的事儿你六哥说了吗？”
海棠微笑说：“六哥提了一嘴，只说四哥在外面和很多人硬顶，还说四哥今年不回来过年了，还说有很多人恨四哥，六哥快气坏了，几次都差点忍不住和人干起来。”
梁九功把茶送过来，康熙端着茶，发现是滚烫的，放到了桌子上。他说：“你六哥也没说错，依着朕看，你四哥对这日子颇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哦？”海棠不理解。
康熙问梁九功：“胤禛的折子拿了吗？”
梁九功弯腰回答：“在行宫呢，没带来。”
“罢了，让郡王回去看吧，”康熙挥挥手梁九功退下了。康熙接着说：“他不仅能和那些人耗着，还抽空给朕写信写折子，给你额娘请安，给朕和你额娘的两个孙女采买，给你们这些弟弟妹妹们送关外特产，吃了好吃的也高兴地写信分享，”康熙说到这里，语气脸色都是叹为观止的震惊！
正常人这会想到四阿哥的处境都头皮麻了，他还自得其乐，康熙都不知道该怎么表示。他想到这事儿也很感慨四阿哥的脑回路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看着露出好奇神色的海棠，就知道这丫头对吃喝玩乐更好奇，以为她四哥去玩耍呢，就强调四阿哥面对的困难：“你知道你六哥差点和谁打起来吗？”
海棠摇头：“谁？”
“和雅尔江阿！”
海棠恍然大悟，雅尔江阿这一支的祖宗是努尔哈赤的兄弟，他们王府罩着的是努尔哈赤的兄弟和堂兄弟的子孙。而这些人红册被称作红带子的族人才是关外侵占土地最多的人，也是因为宗人府鞭长莫及管不到而肆意妄为的主力！
海棠就问：“八成是闹了很多荒唐事儿，是不是把祖宗的遗物给抬出来哭闹了？”
康熙点头：“你所料不错，也真有这事儿，你四哥把所有闹事儿的人关起来了，查看名册核查土地打杀了家奴，不少人跟朕哭诉他在外面肆意妄为。你四哥朕是知道的，不贪不拿不多占，说起来你们兄妹都是人品贵重的人，不是那些没出息的，只想着整日刮民脂民膏……算啦，不说啦，说起来生气！
他给朕写信，说是关外族人和族谱常常有名字对应不上的，他每次看到族谱都气的火冒三丈，错都在岳乐！而且你五哥看人修玉碟，也说玉碟常有名字记错的，把费扬古记成费扬武的事儿常有，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半天都不知道这费扬武是谁，只能按照房头去问，一问才知道是费扬古，再和年龄爵位生身父母比对，才能确认是名字写错了个字。这还是能查出来的，若是不重新查修，百年后知道的人都去世了，后人以此为证以讹传讹了。”
海棠点头：“确实如此。”
康熙说：“朕打算追究岳乐的罪过，给安亲王府的王位降一等。”
海棠微笑，没说话。
康熙说：“你四哥在信里说你六哥在正白旗无所事事，长此以往你六哥只会更懒，你以为呢？”
海棠想了想就说：“儿臣听您的意思，是想让六哥去正蓝旗？”
康熙说：“岳乐年轻的时候才是一个贝勒，先帝对他优容太过，养得他们父子目中无人。旗主鄂扎对上岳乐年龄小辈分低又十分软弱，常常被安亲王府架空，你六哥虽然疲惫懒散，给他的差事他办的漂亮，朕心里满意，就让他去帮鄂扎一把吧。咱们爷俩议一议正蓝旗哪些人能划拨到你六哥门下。”
海棠把杯子放下，拿了一张空白纸，用笔蘸墨，和康熙列了一份名单。
康熙看海棠对此事波澜不惊，对四阿哥的处境也不着急，想到清查土地这事儿就是因海棠而起，在别的阿哥为那点子宠爱和银子算计的时候，她的目光都已经开始盘算百年后了。心里忍不住感慨这孩子和别的孩子真的不一样，这已经和其他的兄弟姐妹拉开了境界，很多人穷其一生也摸不到她的境界了。
队伍很快就到了汤山行宫，康熙回到了寝宫，打发走接驾的人，他立即召见大臣。
他私下单独留这个大臣在跟前，嘱咐这位钦差：“你去南方查察私盐，将人一网打尽，行事要机密，盐这东西，不少权贵都插手，容不得有泄露消息的事儿发生，一旦打草惊蛇，你就要无功而返。朕要把盐税收归国有，这事儿不容有失，谨记谨记。”
这大臣为难地说：“源头那里不控制，私盐就泛滥不止。”
不说每到年底有不少盐商来京师送礼游说，单说源头，青海盐占据了北方，事关藩王，又是皇帝的亲闺女，这怎么查？
康熙笑着说：“正是郡王请朕查的，你不要误会郡王，她向来秉公执法，你尽管去拜见她，今日就能查看她的账本，”说着把海棠的折子递给他看。
这钦差一目十行的看盐税部分，康熙说：“郡王向来是为朕着想，为社稷着想，朕心里感动，对她也向来爱护。查的时候她全力配合你，然而有些消息你就不要当众披露了，查验青海的账册，让你的心腹去就行了，不要露出消息来，到时候传得满城风雨反而伤了朕和郡王的父女情分。”
“奴才已然明了。”
“你这几日去拜见郡王，她手里有一条盐路，她若是借给你，你就能事半功倍，去了恭敬些。”
“奴才谢主子爷提点。”
海棠回来后先去拜见太后，太后拉着海棠一番打量，海棠随后和太后异口同声地说：“瘦了，受苦了！”
满屋子人哈哈笑起来，五阿哥就说：“祖母每年都是这套词开头，别说妹妹了，我们都会背了。”
太后假意生气，刚绷着脸就自己忍不住破功了，拉着海棠说：“这就是瘦了，我老婆子说错了吗？以前是胖嘟嘟的，一双手上十个肉窝窝，现在的手跟鸡爪子似的，一点肉都没有，这不是瘦了是什么？”
五阿哥听了忍不住附和：“您说的对，现在比以前瘦了很多，现在瘦得比竹竿都竹竿，直追四哥了。”
关键是瘦得全身没曲线，要不是头发长，大家真自以为她是个少年呢。
太后拉着海棠坐在炕上，一脸疑惑：“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老四和海棠瘦，可是我看着老六到了冬天胖了一些，十四别看小，就很壮，十二格格也很丰腴。一母同胞，怎么就你们兄妹瘦？”
十一格格挨着太后说：“这是操心多，我听说四哥那人就爱操心，我九姐姐这样子也是操心多。”
十一阿哥接话：“劳心的人都不胖，汗阿玛也不胖。”
太后觉得这话很对，所以五阿哥才肥得跟小猪一样。她的眼神落到了五阿哥的胖肚子上，五阿哥努力吸口气，没撑住，这口气刚泄，瞬间小肚子又顶起了衣服，肉肉隔着衣服还弹跳了几下。
这下弟弟妹妹们都笑歪在了炕上，五阿哥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太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拍了拍五阿哥肚子：“你这可怎么办啊？我看着你和老九都发愁，你低头还能看到自己的脚面子吗？”
五阿哥委屈的说：“肯定能看的到，孙儿这是吃席吃多了才这样，孙儿很辛苦的往返城里和园子之间，已经能保持身材了，老九那种才看不到自己脚面子呢！”
这时候门口进来通报：“九阿哥十阿哥候见。”
十一格格说：“这是说曹操曹操到。”
太后高兴地说：“叫进来，让他们哥俩比一比。”

第228章 识真情
九阿哥刚进门就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他美滋滋地挺了挺胸脯，以为自己人缘好，一副领导检查的派头，跟兄弟姐妹们说：“都在呢，今儿聚得齐啊。呦～祖母您今日好气色，孙儿给您请安。”
十阿哥跟着打千，太后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高兴的说：“安，快站好让我看看。胤禟，你这些日子又富态了些啊！快来和你五哥比比。”
十一格格立即推了一把站在炕边的五阿哥：“五哥，去啊！”
五阿哥就和九阿哥并排站在一起，尽管都是胖子，和九阿哥比起来五阿哥真的是微胖而已。
十一阿哥就说：“我五哥被比下去了！”
五阿哥看看九阿哥这神气的模样，伸手在他肚子上拍了一下，发现九阿哥是一个很匀称的胖子，他是全身都胖，不像是五阿哥，五阿哥就是肚子胖。
五阿哥看看自己的胖肚子，再看看九阿哥，酸溜溜地说：“九弟这真是富态啊！”
九阿哥对自己这一身胖肉很得意，斜眼看着海棠：“那是，额娘都夸我有福气，往外面一站，老福晋们看了没不夸的。不像是有些人，以前看着圆润可爱，如今瘦的跟柴火似的，我叫她胖丫头都觉得亏得慌。话说胖丫头，你不会是为了好看把自己饿成这样的吧，你可别闹这一出，太医说饿得严重了伤身子，说不定还能危及性命呢。”
大家都看着海棠，海棠哭笑不得：“没有的事儿，我一顿饭吃两大碗，真的是吃了很多都不见胖，反而一日比一日瘦。”
十阿哥说：“今儿或者明日让太医来诊脉，多调理一番，像那些燕窝什么的也弄点给她补一补。”
海棠立即说：“别给我吃那些，那是燕子的口水！我不吃，我多吃点五谷鸡蛋肉奶都够了，乱七八糟的别给我吃。”
九阿哥就说她：“这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眼看着要吵起来了，五阿哥赶紧拦在两个人中间：“听太医的，太医让吃就吃，不让吃就算了。”
两个行九的人才安静了下来。
太后说：“习惯了，不见面吵吵几句就不行。老九老十，过来坐。怎么今儿来看我们啊？”
十阿哥在太后跟前很乖巧，就说：“今儿我们去理藩院了，看到九妹妹的奴才在那儿登记进贡的贡品，就知道她回来了，特意来看看她。”
太后很高兴，拉着十阿哥说：“我是知道你们的，就是嘴上喜欢损人，说到底都是关心弟弟妹妹的好孩子，今儿留下咱们一起吃饭。”说到这里跟海棠说：“先吃饱了再去你额娘那儿，晚上你多陪着她坐一会。”
海棠应了一声。
饭菜摆上来，海棠的饭量还可以，俗话说上车饺子下车面，今儿中午的主食是面条，海棠干了三大碗肉丝炝锅面，还扒拉了两盘凉菜，太后看她吃的也不少啊，纳闷怎么就那么瘦。
看着她吃饱了，太后就说：“你换一身衣服再去给你额娘请安。”
海棠跟着嬷嬷回房间，太后立即把宫里侍奉海棠的宫女太监叫来，嘱咐他们：“格格往后吃了什么、饭量如何，这些都要报来。”又嘱咐嬷嬷们记得明日把太医叫来给海棠诊脉。
海棠的衣服换得不算快，她去用温泉洗澡后又洗了头发，把头发擦得不滴水，把头皮擦干又用了些时间，沐浴结束后才换衣服。
出行在外风尘仆仆穿的是男装，为了保暖裹得很厚。如今在行宫仍然是男装，把头发编成辫子，戴着暖帽穿着棉靴子，缓带轻裘是个贵公子的模样。
这时候太后跟前已经撤了饭菜，一群人陪着太后说话，十一格格看海棠一身光鲜打扮就说：“这衣服是我挑的，祖母还做瘦了，如今看着姐姐有些撑不起来。”
十一阿哥说：“那腰带还能再紧紧。”
海棠低头看看腰带，说：“刚吃完，不必太紧。祖母，我等会儿就回来。”
宫女把大毛斗篷拿来，海棠把披风拢着，宫女把扣子扣好，门口打起帘子，一群人看着她出去了。
九阿哥就说：“不说她是个丫头都没人怀疑她不是个爷们！上学的时候剃了小秃瓢可神气了，迈着那四方步，打兄弟们中间走一圈，那真是睥睨四方，现在也是这样。为啥我就学不来这一股子神气呢？汗阿玛常说我冒傻气！”
十一格格立即用袖子捂住嘴，眼睛笑成个月牙，十一阿哥忍不住对他翻白眼。
十阿哥和他傻乎乎的九哥真是好兄弟，十阿哥跟着说：“九哥，不只是你，他骂的时候都是对着咱们一起骂的！”
“是吧！我不觉得咱们傻啊！”
十阿哥就问：“是不是蠢而不自知？”
五阿哥：“你们倒也不用把实话说出来！”
九阿哥刚想顶嘴，立即想起一件事来，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哎呀，十弟，今儿咱们来找胖丫头是有事儿说的，你看我这脑袋！”
十阿哥也开始懊恼：“我脑袋也不好用，她都走了才想起来。算了，哥，明天再说吧。”
太后看这两人的反应，忍不住点评：“你们汗阿玛是亲老子，给你们留足了面子，哪里是冒傻气，这脑袋就是猪脑袋！”
九阿哥立即反驳：“您不能这么说，我们要是猪，全家都是猪。”
五阿哥立即摁着他往他背上拍了几巴掌。
十一格格笑得肚子疼。
另一边海棠还没到德妃的小院子，太监们在门口看到她带着人走过来就欢喜的进去通报，十四穿着贴身小袄从屋子里趿拉着鞋跑来到门口等她。
海棠一看，赶紧把自己的披风揭下来裹着他，姐弟两个推推搡搡进了院子，海棠嘴里训斥着弟弟不听话大冷天穿这么薄乱跑，却半拖半抱速度极快地把他弄屋子里了。
德妃就虎着脸骂十四，十四早就不怕她了，嬉皮笑脸的跟德妃辩解撒娇。
海棠先是拜见德妃，再和两个嫂子问好。
德妃和太后一样，拉着她就说：“这才多长时间，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她心里担心是海棠的身体亏了，打算找太医给海棠调理一下，嘴里说：“我要给你好好地补补，你往后吃什么我说了算，你这么瘦可怎么得了，不能再瘦下去了。”
海棠就觉得她小题大做：“额娘，我身体好着呢，我如今拉弓上马都不受影响，身上的肉也是硬邦邦的。再说了，四哥不也是瘦吗？我们仅仅是瘦，身体是很好的。”
德妃就不信她的话：“你少说这些，你四哥是不爱吃肉，你可不能学他。说到你四哥这个冤家，哎哟，自从他去了关外，我都没听到一个夸他的，上次你侄女过满月……把小乖乖忘了，快去，你先看看娇客咱们再说话。”
海棠站起来，桂枝和十四立即拉着她往暖阁去，海棠进门就看到一个大红锦缎襁褓放在暖阁的炕上，里面两个乳母一个大宫女带着几个二等宫女和两三个小太监在伺候着。
乳母看到他们进来，其中一个赶紧把婴儿抱起来送到海棠跟前。海棠就看到一张胖脸肥嘟嘟的，这时候打了个哈欠，小模样可爱极了。看的人心都化了，海棠露出大大的笑脸。
桂枝说：“姐姐你抱抱啊”！
海棠伸手：“这也太软了……”她小心地把襁褓抱着，转身说：“走走走，放额娘跟前去。”
旁边的六福晋就说：“放心吧，摔不了！”
海棠一点都没放心，她对自己都没信心，压根不敢有放松的模样。
一群人出来，四福晋说：“九妹妹没抱过孩子呢。”这模样真的紧张到极点了。
德妃哭笑不得：“看把你折磨的，放下吧。”她看着六福晋把孩子接着放到了炕上，桂枝和十四立即爬上炕围着孩子趴着看，就问海棠：“这可是你嫡嫡亲的侄女，你的见面礼呢？给得少了她将来跟你闹！”
屋子里的人笑起来，海棠说：“自然有大礼，稍后奉上，这会倒是有件贴心的小物件送她。”说完把胳膊上的银镯子撸下来，跟六福晋说：“这是太皇太后晚年赏我的，我戴了些日子，嫂子替她收着吧。”
海棠的这副镯子是满錾的梅花，做的很厚实，足足有二两重。刚才来的时候就想着要给孩子些小礼物，就往身上挂了不少零碎。
六福晋赶紧替女儿接了，说着：“我替小乖乖谢姑姑了。”
四福晋说：“妹妹别忘了还有我们家的孩子呢，不可厚此薄彼。”
四福晋说的是他们院子里的侍妾李氏生的女儿，是由李氏照顾，自然没机会往德妃跟前凑。
海棠说：“有，我还有一只银镯子，等会我去各院转转，看看侄女，亲自送给小妞妞。”
德妃这会正想拉着女儿说四阿哥的事儿，就和四福晋说：“你领着你弟弟妹妹去暖阁里坐会，我和你妹妹说说话。”
四福晋应了一声站起来，六福晋赶紧抱起女儿。四福晋挺着肚子扶着侍女的手招呼桂枝和十四，但是十四不走，他知道额娘想和姐姐说四哥的事呢，他想听。
桂枝也不想走，然而四福晋喊了两遍，她只能下来跟着去了隔壁暖阁。
德妃看着她们进了暖阁，立即换了表情，拉着海棠开始说这些日子自己的煎熬：“你四哥那个人啊！走的时候我就说少做那得罪人的事儿，他答应的好好的，结果他把一个族人给押到福陵外面砍了！关外的族人瞬间炸锅了，你六哥家的侄女过满月，来了很多人，等到你四哥家的孩子过满月……十四跟你姐姐说来了多少人？”
十四说：“除了自家兄弟姐妹和嫂子姐夫们，压根没人来！外面的爷们福晋一个都没来，连隔房的堂哥们都没来，这就过分了！”
海棠关心的是：“他闹那么大，都砍人了，后来事儿办得怎么样？”
十四说：“他都横成这样了，事儿肯定是办了啊！但是他前面办事儿，后面就有人弹劾他，说他手下有人虚报田亩，又说他手下有人收了好处，总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十四不敢在德妃跟前说如今斗的激烈起来了，那些官儿参四哥的罪名越来越大，简直把四哥往死罪上参！
德妃说：“他那就是傻子，傻子都比他精明，这么出力干什么？江山是太子的，干得好了顶多是个王爷，为了这么个爵位值得这么得罪人吗？外面说你们兄妹比那疯狗都疯，是皇上养着的两头恶兽，都是吃人不吐的主儿，这名声坏完了。怎么就不听我的呢，与人为善不好吗？你上半年差点被刺杀，我现在就担心你四哥，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十四赶紧搂着德妃哄她别难受，大道理海棠能说很多，也能慷慨激昂，然而德妃不想听这些，她想听的海棠不想承诺。
德妃说：“你们啊，还折腾什么啊，这日子好好的只管过日子就行了，折腾下去有什么好处？不说往后，就说以前，太子容不下你，你还处处这么拼命，贱不贱啊！
大家都知道你办的事儿是一心为公，一心为公不就是一心为太子吗？他这个正主儿都不谢你们，你还做什么？
算了，我说什么你们都不听，只能求菩萨保佑你们吧。看我，今儿说这些干吗，你刚回来正是团聚的好日子，我说这些让你跟着难受。”
十四看着德妃再看看姐姐，立即换了话题，一副很兴奋的模样问：“姐，我听说你养了只大狗，有多大？”
海棠配合着他说：“也就一百多斤吧。”
“一百多斤已经是大狗了，平时喂什么？它一顿饭吃几斤肉？”
几斤肉？
盐宝就没那富贵命，人吃肉它啃骨头，而且它什么都吃，好的时候饼子水果酸奶，不好的时候就是喂猪的麦麸，盐宝还吃过夏天馊掉的馒头，更多的是人吃剩下的，有多少剩饭剩菜它都能吃下去。
海棠当初还觉得剩饭里面有盐不能让它多吃，后来发现没事儿，这家伙吃嘛嘛香身体倍棒，在草原上跑的虎虎生威，也就没管那么多了。
盐宝跟着海棠的时候，吃海棠他们的剩饭，海棠回京城了，盐宝跟着给海棠放牧的牧民，人家吃什么它还是吃剩饭，当猪养着。
“不喂肉，就吃剩饭，顶多给它啃肉骨头。”
十四惊讶地问：“吃剩饭能长那么大？”
德妃说：“你是没见过大狗，猫狗房里面的都是小狗，那是养来逗闷子的。我听说草原上放牧的狗都是大狗，跑得可快了，也很聪明，那是养来放牧羊群的，它们不一样。”
十四就闹：“我想看看，我想去看看大狗～”
德妃立即说：“看看看，让你姐姐明天带你看。”这模样就是一个宠溺孩子的老母亲。
海棠说：“再晚点吧，它被带去京城了，等回头有空了我带你去看它。我今年想带它去南苑追兔子，到时候十四弟一起去啊！”
“你可别忘了！”
“忘不了！”
海棠从德妃这里出来去各位皇子和皇女的院子里坐坐。
先来到太子这边，太子妃出面接待，虽然热情好客，但是太子没出来。
太子妃也着急，派人去请了几遍，都说太子这会忙着呢，太子妃也尽力给海棠留个好印象，海棠不想久坐，毕竟冬天天黑得早，她还要去其他兄弟妹妹的院子里坐坐，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太子这里。
太子妃亲自送她出门，看着她离开心里叹气。
太子夫妻的感情不算好，而且太子常常嫌弃太子妃管得宽。比如这件事，太子妃就觉得手足来了，太子该及时过来见一面，哪怕是有大事儿也先暂停一下，见面说两句话再走也没什么，不能不见。
更何况九格格不是普通的妹妹，从大方面来说，这是朝廷里的一位郡王。从小方面来说，这位刚从外地回来，不说派人出京城去迎接，人家来了也该问一下这一路是否平安。
不能连面都不见！
太子妃这一番唠叨更是让太子怒不可遏，直接对着太子妃撂下脸色：“孤知道大家都夸你为人处世接人待物都大方，可也不能把孤的脸给丢尽了。”
太子妃仔细回想，自己没做什么失礼的事儿，既然不失礼，何来丢人一说？
她说：“您说清楚，别不清不白地给人扣帽子，我哪里做得不好您说了我改，整日说话夹枪带棒，你我是夫妻，本该是一体，凡事商量着来，您怎么就不愿意呢。”
太子听了拂袖而去，太子妃更是觉得莫名其妙！
他们夫妻之间的口角没传给康熙，然而太子没见妹妹的事儿康熙知道的。
在康熙看来，海棠回来给祖母和额娘请安后去见兄弟姐妹这事儿没毛病，而且是见过德妃后就直接去见太子，太子于情于理都要出来和妹妹说话的。
康熙在书房叹口气，皱眉想来想去，就是觉得太子不大气！
他就不断地回忆太子小时候，那小时候很乖很聪明，人前人后从不失礼，各方面都做得堪为表率，怎么长大了反而糊涂了？
绝对不是儿子的错，儿子的资质还是很好的。
康熙就从身边的奴才、师傅、大臣等几个方面分析。
奴才没太大的变化，还是那群人。
师父……师父都是品德高尚的人啊！他对这些人的过往回忆了一番，也找不出毛病。
接着就是大臣，大臣……要说太子身边的大臣，头一号糊涂蛋就是索额图！就索额图干的那点事康熙太知道了。平三藩他反对，战噶尔丹他泼冷水……就这脑子不只是糊涂了，简直是愚笨！
康熙在心里想：太子被索额图带坏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后就一直存在，而且一想起太子就冒出这个念头。
他叹口气，把腿上放着的折子放到一边，扶着宫女的手起来，准备出去转转。
一群人跟着他在行宫里面闲逛。
康熙本来想慢慢走走，把这事儿抛之脑，没想到因为闲着没事儿这念头更是彻底忘不了了。
他就问：“班布拉这会在哪儿？”
梁九功也不知道，赶紧派人去问。
没一会儿就有消息，郡王去了大阿哥和三阿哥家里，大阿哥夫妻两个在家稀罕儿子，大阿哥终于得偿所愿，终于有个儿子了，这也是他急切想得到爵位的最大原因，有儿子了他就有努力得动力了，总要给儿子留点什么。所以夫妻两个一起接待了妹妹，不过海棠看大阿哥那炫娃狂魔的模样实在是接受不了，坐不到一刻钟就落荒而逃了。
三阿哥喝得大醉在隔壁躺着，三福晋说这是中午迎接过皇上后去她娘家吃席了，在她娘家的别院被小舅子们灌醉了送回来的。三福晋在家带孩子，她生了个儿子，其炫娃的程度和大阿哥简直有一拼，所以海棠在三哥家也是落荒而逃，留下礼物茶都没喝完就跑了。
此刻她在四阿哥的院子被四福晋拉着吐苦水，四阿哥的两个侍妾站一边哭哭啼啼地抹眼泪。四阿哥自己在外面和人斗得很开心，但是家里的女眷是真的担心他。
这三个女人已经脑补出他万一挂了大家可怎么办？
反正此时这三个人都在求菩萨让福晋生个阿哥，就是四爷噶了，这家里也有男孩，将来皇上不会看着小阿哥不管的，也不至于满院子的人成枯木一般靠着德妃的怜悯过日子。
当然这话烂在肚子里，是一个字都不敢说的！
因此此时这三个人在海棠跟前简直如异父异母的亲姐妹，是一点矛盾都没有。
海棠完全不知道她们心里所想，只是觉得四福晋确实好说话，对这几个侍妾也不苛待。像是抱易燃物品一样抱了一会小侄女，递给了李氏：“快接着，我胳膊酸了，就怕抱不住掉下来，别看这小侄女没几斤，抱的时间长了胳膊酸呢。”
四福晋开玩笑：“你侄女一直不睡，就是为了等你的见面礼呢。”
海棠立即把另一只胳膊上的银镯子撸下来：“这就是！”
四福晋拿着看，发现这镯子很别致，是莲藕穿过荷叶形状的扣头，镯子中间雕刻了一朵浮雕莲花，问：“可有什么来历？”
“没什么来历，我生日的时候外面裕亲王福晋给我的寿礼。”
四福晋看到内圈都是各种各样的“寿”字，于是说：“这不就是来历嘛！回头孩子传给后人的时候就说从姑妈这里得来的。”
她递给了李氏，开玩笑地说：“妹妹给我肚子里的这个什么样的见面礼？你要提前准备才行啊。”
海棠真的有想过，就抬起右手说：“这个，我戴了十多年了，已经戴得包浆了，特意送给你肚子里的宝宝。”
海棠让人拿剪刀，准备剪断手腕上的红绳。
四福晋赶紧拦着：“可别，那是你的爱物，让四爷知道了要生气呢！格格自己留着吧！”
海棠笑着说：“才不是呢，是我小时候孙嬷嬷说桃木辟邪，学着民间让人用桃核给我雕刻了个小篮子，用红绳绑在了手腕上，给我压惊用。后来五岁后她们也不上心了，也不张罗着给我换了。我也就是每年换绳，带着也就带着了，谈不上什么爱物。
如今我大了，带着也不合适了，送给你肚里的孩子，也弄根红绳子绑上，希望孩子将来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这也是我做姑姑的对孩子的期盼。”
四福晋就说：“我也不和妹妹客气了，我留着，等孩子生出来给绑上。”
说着低头看看，是一只小小的花篮，上面几朵小小的花都被磨平了，因为带的时间久了，都包浆了，整个小桃核花篮油润明亮。
四福晋让人拿盒子来收着，和海棠开玩笑：“这样子似乎都已经玉质了，将来能传家呢，就给我肚子里这孩子当传家宝了。”
海棠立即说：“别，不是什么好东西，别让孩子们笑话咱们！”

第229章 赴家宴
海棠看礼物送出去了，就跟四福晋说：“嫂子，我还要去看看五嫂子呢，就不留了。”
四福晋拉着她不想放她走，但是也没法子，就说：“行啊，你去吧，回头有空了再来，咱们说说话。”
海棠应了一声，被四福晋送到门口再三告别去了五阿哥的院子里。
五阿哥两口子都在家，五阿哥和妹妹很亲近，就说：“哥哥这里就不用来，咱们上午都见过了，你就不必再跑一趟。”
五福晋瞪他一眼：“爷说的什么话！您见过了我还没见过呢。”说完拉着海棠进屋：“走，不理他。”
海棠跟她进屋了，五阿哥没生气，很温和地跟着进去。
五福晋拉着海棠坐下，就问：“这一路上如何？听说比往年舒服些是吗？”
海棠被她塞了一块烤红薯在手里，就自己动手把皮剥了，笑着说：“是啊，还比往年快了一些，往年一天下来能浑身冻得冰透，现在虽然也冷，但是能围着火盆坐，比以前舒服了很多。”
五福晋就说：“受苦了，我摸摸你的手，哎哟，妹妹你的手可凉了，你要注意保暖，咱们要是体寒了可受罪了。”
五阿哥在一边说：“是啊是啊！”
五福晋白了他一眼，这人怎么什么话都接！烦人！
五福晋接着问：“看过四嫂子和你六嫂子家的妞了吗？我几天没看，再看就发现这小孩子月份不一样大小就不一样，你六嫂子家的妞妞一个月能胖十斤，小孩子前三个月喝奶就长肉，过了这三个月就长得慢了，四嫂子家的那个下个月开始就要长了，回头你再看，能把你惊呆！”
海棠略有耳闻，正想和五福晋说话，五阿哥高兴地说：“妹妹，明年哥哥也要有孩子了！”
海棠……气氛很尴尬啊！
她看看五福晋，五福晋冷哼一声，更海棠说：“人家的心头肉有身孕了，这事儿不聊啊，你未婚的姑娘说这些干吗！咱们聊点别的。”
五阿哥抓耳挠腮想和海棠分享自己对孩子的期盼，然而五福晋拉着海棠，他插不进去嘴。
海棠把一个烤红薯都吃完了，看到五嫂子好不容易停下眉飞色舞分享八卦的表情，立即说：“嫂子，天要黑了，我该去六嫂子那边了。”
五福晋看看天色，遗憾地说：“去吧，回头我去太后跟前找你和十二妹妹，咱们一起聊啊！”
“行。”海棠站起来，五福晋让人拿湿布巾过来擦手，送海棠到门口回去了。
五阿哥总算有机会说话了，拉着妹妹说：“老九他们有事儿找你，回头你问问他们是什么事儿，这两人忘性大，不问三五天他们都把事儿给忘光了。”
海棠应了一声。
六阿哥蹲门口等好一会了，海棠进门他就说：“怎么才来，有多少话说不完拖得这么晚？”
海棠就说：“各位嫂子盛情难却啊，而且我看着四嫂子很担心四哥就多坐了一会。”
六阿哥伸手搂着妹妹往屋子里去，嘴里说：“我就是等你说四哥的事儿呢，快来！”
海棠进门跟六福晋打招呼，六附近抱着孩子，笑着说：“你们兄妹说话吧，小乖乖这会闹人呢，我先哄着。”
在说大事儿之前，六阿哥得意地扒开一点孩子的襁褓给海棠看：“瞧瞧我们大格格，是不是个小可爱，又乖又聪明，将来还不知道便宜哪个臭小子呢！”
孩子正困，马上要睡了，被他掀开襁褓一番赞美打扰了睡眠立即张嘴大哭。六福晋对他说：“快给我们盖上，乖乖咱们走，你阿玛只会帮倒忙。”
六福晋抱着孩子去了隔壁，六阿哥意犹未尽，跟海棠说：“我们大格格可招人稀罕了，等天热了穿薄衣服你就能看出来，那小肥肚子，那小手小脚……哦，说四哥的事儿呢，来来来，坐啊！”
海棠问：“我听说四哥在关外杀人了，额娘说他把红带子押到祖宗的福陵外面给砍了！”
“额娘和十四知道的不多，是这些人侵占土地还不满足，为了灌溉截断了一条河，拦着蓄水不给下游的用，然后夏天下了一阵大雨，大水冲进了周围一个村子，倒也没出人命，只是大水一尺厚，淹了当地的村子，把家畜淹死了无数，还把很多人家的粮食也给泡了，他为这事儿正在气头上，又有不少人来告状，据说状纸七十余份，都是些巧取豪夺的事儿，证据确凿，数罪并罚，他把那家的父子和一些管事儿全押到附近的福陵给砍了，侵占的土地也还给了苦主，把大坝也拆了。
现在朝堂上撕咬的地方在于，有人说他私用刑法，这事儿该交给朝廷审议，最后如何由刑部定罪大理寺复审，真是死刑也该由都察院送报御前勾决再执行死刑。有的说那对父子纵然有罪，也没到被执行死刑的地步，再说了，人家是宗室，宗室子弟有豁免死罪的权力，最终如何该宗人府审议，议政王大臣们商议，最终交给皇上裁决。”
海棠听出来了：“这么说，宗室里面不满他杀人，朝廷里面不满他不经刑部裁定就杀人！”
“是这个意思。”六阿哥发愁地说：“这也就是其中一件事，他干的事儿多了，我也不一一跟你说了，反正宗室内诸王都对他恨得咬牙切齿，你也知道，关外是皇家的，也是宗室的，依附在王府的宗室子弟多的是，有的不在乎那仨瓜俩枣，有的很在乎，所以连嫁到盛京的姨妈来信都说四哥如今在关外很不招待见。”
海棠想了一会，就说：“你别管，汗阿玛是想让四哥回去把那些刺头给处理干净。”
六阿哥问：“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主人长时间不在，总要回去各处检查，让那些人知道，主人就是不在家也是这地方的主人！”她看看外面，压低声音说：“汗阿玛就怕坐不稳江山被赶回关外去，要是真有这一天，回到关外却发现当地的宗室已经成了尾大不掉的态势，不仅不欢迎甚至想吞了咱们夺了皇位正统，咱们到时候又虚弱不堪，不是人家的对手，怎么办？”
六阿哥瞬间觉得毛骨悚然。
海棠就说：“回头你就知道了，将来你在园子里住得久了，偶尔听人家说你府邸的那些包衣们把一家老小接来住了主人的院子，觉得反正主人一家在园子里不回来，先住着呗，大不了到时候再腾房子。那时候你是什么心情？此时汗阿玛的就是这种心情。他担心四哥不认真，从不担心四哥太较真。而且你也别觉得关外的人来势汹汹，别说他们了，就是对上这京中的王府我也不怵。”
说到京中的王府，六阿哥说：“汗阿玛让我去正蓝旗呢，这是去年我和四哥说好的事儿！”
“去吧，去了别管那么多，安亲王府要倒霉了。”
“那八弟那边？”
“不用管，拿镶白旗来说五哥和七子都在，也没见他们两个之间有疙瘩，汗阿玛的儿子那么多，下五旗无论怎么分最少一旗要分三个阿哥，回头还有其他弟弟进去，你别有太多想法。汗阿玛是有夺权的意思，但是这种事儿难道不是谁有本事谁揽得多吗？不用讲什么先来后到。”
六阿哥想说话，这时候外面有侍女急匆匆地进来：“六爷，格格，外面有御前的太监来请格格，说是皇上宣格格去陪膳。”
海棠听了站起来，跟六阿哥说：“我这几日摆一桌，请兄弟和妹妹们来坐一坐，有话回头再说，四哥的事儿您别想那么多，额娘哪里你多劝劝，我先去了。”
六阿哥把人送出门，看着灯光越走越远渐渐消失才回来。
此时康熙跟前坐着太子，父子两个正在聊天，海棠进来，康熙看她进门，高兴地说：“外面冷，快进来，今儿朕带着你们兄妹一起吃饭，有什么想吃的？吩咐下面去做。”
太子说：“儿子最近没什么想吃的，妹妹有吗？”
海棠真有，就说：“儿臣想吃蒜泥拌肉。”
康熙跟梁九功说：“去厨房问问有没有做好的瘦肉拆出来撕碎，用蒜泥调料给她拌好了端上来。”
海棠就笑：“谢汗阿玛。”
康熙笑着说：“养你们是亲阿玛天经地义的事儿，有什么谢的，坐。”
海棠坐在了康熙的另一边，跟太子说：“刚去拜见二哥，二哥正忙，嫂子说您最近矜矜业业，忙得两头见星星，妹妹看您瘦了，也有黑眼圈了，您可要保重啊。”
太子微笑地说：“哥哥在宫里，一群奴才围着侍奉，不碍事的。你这瘦得多了，你可要多照顾好自己才是啊！”
说完跟康熙说：“妹妹比以前瘦太多了。”
康熙看海棠的模样也觉得太瘦了，皱眉说：“多补补，明儿让御医来看看。”
海棠说：“不碍事，儿臣反而觉得更灵活呢。”
康熙说：“不能不当回事，朕在养生一道略有心得，今儿倒是能聊聊。”
海棠听了哈哈笑起来。
康熙问：“你笑什么？这是很有用的，要配合饮食，早起打拳饭后散步，要融入日常才行。”
不得不说这是健康的生活状态，海棠就把凳子拉到康熙身边，和他聊起来。
康熙眉飞色舞地给她传授怎么养生，海棠不停地点头，一直表示她不吃素，她爱肉肉，别的都好说，荤素搭配也行，但是肉是要吃的。
还和康熙争辩吃某物压根不排毒，都说喝绿豆汤是清热解毒的，她喝了一个月照样上火。
父女俩人争执起来，谁也不让谁。康熙说海棠读的都是歪书，正经养生不是这样养的！海棠说养生就不必太刻意，不是非要吃什么非要做什么，舒服就行了！
康熙气得拍海棠的脑袋，说这是榆木疙瘩！
海棠抱着脑袋嚷嚷别打了，再打就傻了。
旁边的太子面无表情地坐着，一句话也没说，仿佛他不存在一样。

第230章 谋将来
饭菜摆放到桌上，康熙用筷子把一只大肘子破开把里面的肉夹给两个孩子。
他跟端盘子嚷嚷“不要肥肉不要肉皮，要瘦肉要肉丝”的海棠说：“朕打算明年南巡。”
海棠端着盘子问：“哦，这次去是为了巡视河工？”
康熙点头：“自从年初户部有了银子，河道衙门就开始上书要求户部调拨银子过去修渠，方便分流洪水，也为了方便灌溉。
朕想着这也确实是有利的事儿，就招了于成龙上京来问询，可他开口就要两百万两，这还不一定能把事儿办完。朕的意思是亲自去看看，看这几年河道衙门的差事办得如何，也估摸一下河道衙门这个吞金兽到底要独吞多少银子。”
“这确实是该去看看，”海棠一边给康熙盛汤一边说：“其实您该这样想，于成龙的为人是不会贪这些银子的，到时候这笔银子买了沙石木头，付给了民夫民工，甚至只买粮食，让流民去干活管一顿饱饭算是赈灾了……办法多的是，只要这钱用在百姓身上，还换来了灌溉渠道就要不吝啬拨银子。您怎么去？像是第二次南巡那样轻车简从？”
康熙听海棠的话陷入了深思，这确实比那些大臣们争论该不该给银子更能说服他，听了海棠的问题摇头：“比不了十年前了，那时候大正月朕带着你一路鞍马劳顿，七十余天走了几省，中间赐宴数次，那时候能撑得住，现在不行了，来往一次不比你每年往返青海和京师轻松。
如今朕感觉到今时不同往日，时常觉得疲惫，再这么疾行怕是身体受不住。而且这次趁着户部有钱，内务府的存银也够，朕的意思是一应所需不必让民间备办，不必惊扰地方。朕奉你祖母带着你兄弟去江南，不必行走太快，各处都查看一番。”
他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喝了口水，放下杯子说：“查看河工是目的，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解开咱们和江南民间的误会。向他们展示咱们并非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蛮夷，到时候朕带着你兄弟们见见江南士绅，去各处寺庙游玩，减免当地赋税，察看当地的民生。你祖母则是要见见当地的诰命和有贤名的女子。”
海棠立即明白了，因为没皇后所以很多事儿要请太后出面，皇上在前面做了初一太后配合着做十五。
这事儿海棠熟着呢，她小时候就跟着太皇太后见诰命夫人，撒娇卖萌活跃气氛，就说：“祖母连汉话都听不明白，看来要找个妥当的人陪着她才行。”海棠想着八成是四妃要跟着一起去。
康熙点头，他压根没看上四妃，这种事儿自然让女儿出面更好，也更符合江南那些看重嫡庶的读书人的想法。毕竟让人家的明媒正娶的太太陪着宫里包衣出身的妃子说话，有些人心里膈应。
康熙说：“朕打算带你去，西北的事儿你先放放，虽然西北的事儿要紧，但是比起来南巡稳定江南更要紧。这一路上你陪着你祖母，如今你几个姐姐不在，你妹妹们没见过大世面而且年纪都小，还是你陪着你祖母更合适，朕也更放心。”
“是。”海棠心里牵挂青海，但是也想跟着去旅行，更想去看看眼下的江南环境，就答应了下来。
康熙接着说：“这一路上必然会走得慢，你的事儿你先安排好，也要侍奉好你祖母，她从没离开过京城，朕担心她路上水土不服，毕竟年纪大了，跟着咱们出行已经是受罪了，衣食住行要使她更舒服些才好。”
海棠点头：“您放心，儿臣别的不敢说，照顾好祖母是能做到的。”这时候海棠把手里的一碗汤站起来双手捧着递给太子，做足了恭敬的样子，就问：“这次是让二哥监国吗？”
康熙点头。
太子坐着单手接了汤，心情忽上忽下，一方面是理解为什么不让太子妃侍奉祖母，太子妃出行是代表了东宫，一方面是对监国跃跃欲试。他因为有过监国的经历，所以对其中一言九鼎的滋味回味无穷，因此他兴奋的心情盖过疑惑，瞬间整个人灵动了起来，开始和阿玛妹妹高兴的聊天。
吃完饭，撤了饭菜上了茶水，海棠洗了手，用手帕遮着口鼻把漱口水吐到盆里，从托盘里取了茶水，揭开盖子就闻到香味，喝了一口，茉莉香片满口留香。
海棠就跟梁九功说：“还有多少香片？都打包了让我带走。”
梁九功看看康熙，弯腰谄媚地说：“您等等，奴才这就去吩咐。”
康熙笑着问：“你啊，连吃带拿，还看上什么了？一并带走。”
海棠假意埋怨：“您刚才还说您养着儿女管着吃喝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我和您乃是骨肉至亲，和您客气什么？也就这点茶叶让我惦记，别的没了。”
康熙笑着跟太子说：“朕不过是刚才说了一句话，如今让她还回来了。罢了罢了，不说了。你这几日先休息着，过些日子朕有差事交给你，趁着休息的时候多养养，争取养胖些。”
海棠应了一声。
又说了一会话海棠跟他们父子告辞就回太后寝宫。
太后看到她回来，问：“吃过啦？还能再吃点吗？”
“刚才吃了几盘子肉，喝了两碗汤，吃不下了。”
太后失望地说：“哦，吃过了，罢了，不用再给你做饭了。不过你汗阿玛那边的碗也没多大，你真的吃饱了吗？”
海棠就无奈地说：“吃饱了，明儿再陪着您吃！”
太后叹口气：“只能等明天了。”
十二格格说：“祖母刚才还说呢，说我吃饭慢，比不得姐姐，姐姐吃什么都快还香甜，跟着姐姐能多吃一碗饭。”
太后强调：“是啊，就是这样啊！你那是小鸟胃，你吃得不多。”
海棠笑了笑，没把刚才说的第三次南巡的事儿讲出来，这事儿还是等着过一些日子传开了再和她说吧。
第二日海棠就进入了休假模式，刚吃完饭包嬷嬷把盐宝带来了，因为盐宝在王府不开心，喂它的饭菜都不吃，趴着也不搭理人。
包嬷嬷看着盐宝把脑袋塞进海棠的怀里，就说：“它没住过小院子，王府的院子一层套着一层，在后院跑了几圈后就闹着不吃饭了。抱残守缺说让送来，跟着您到处走走说不定会好一些。”
海棠撸着狗头：“你这可真够敏感的！”以为养狗会在饮食上栽跟头，没想到是在狗狗的心理问题上发愁。
太后看着盐宝，就说：“这狗和狼真像！”
海棠撸着狗头说：“草原上都说是狼狗。”
太后就说：“这是狼和狗的孩子，我听说这种狗很聪明，就是难养。有那脾气接近狼的会咬牛羊，没吃的时候还会伤人。有脾气接近狗的，倒是很乖巧。这一只看着倒是乖巧了些，还是要看好了。”
海棠应了一声，盐宝这会心情好，尾巴甩来甩去，确实极其乖巧。
没一会外面送进来一块打磨光滑的薄木板，木板是圆的，这是模仿飞盘，希望盐宝能喜欢。养了这样的狗，是每天要把它的精力消耗完的，要不然它拆家或者是抑郁。
上午海棠换了衣服，给盐宝戴上项圈和“口罩”，拿着木板牵着狗去行宫外去消耗盐宝的精力。
到了外面，把盐宝的口罩摘了，把绳子松开，海棠拿着圆木板说：“盐宝，把板子叼回来。”
说着站起来使劲甩出去，这木板飞得较为平稳，盐宝那一百多斤的体重轰隆隆地冲过去了，随后叼着木板回来，高兴地颠颠地，透出高兴的气息，要求再来一次。
它喜欢玩儿就行，海棠再次抡圆了胳膊把木板扔出去，盐宝再次轰隆隆地冲过去，哪怕是用脸刹车都无所谓，滚了一身泥高兴地叼着木板回来了。
海棠觉得这行为太傻了，跟身边的小太监说：“扎爷在当差吗？不当差请他来，就说我请他呢。”
随后海棠蹲下揉着盐宝的胖脸说：“宝啊，给你找个铲屎的陪你玩儿啊！”
“汪～”
海棠拿起木板，换了一个方向：“盐宝，看好了！”
她转身还朝着原来的方向扔过去，盐宝这傻狗冲着反方向跑了几步后才发现没看到木板，转头一看，又赶紧朝着木板飞去的方向追去。
扎拉丰阿来的很快，下马后高兴的说：“格格怎么才喊着奴才来，就该早点叫奴才的。”
海棠从盐宝的狗嘴里接着木板，对扎拉丰阿示范：“看好了，带盐宝是这么玩的，下一次你试试。”说完把木板扔出去，盐宝又颠颠地跑去追木板。
扎拉丰阿瞬间眼睛亮了，可是盐宝不乐意把木板交给他，他对着盐宝伸手，盐宝转头就走，绕过他把木板往海棠手边塞。
海棠把木板递给了扎拉丰阿，扎拉丰阿对盐宝说：“盐宝，看好了，去把木板叼回来。”
他一把将木板甩飞了很远，但是盐宝没跑，狗脸很冷漠地看他。
扎拉丰阿指着狗子对海棠说：“嘿，这狗子看人下菜啊！”
海棠哄着盐宝：“去啊，叼回来接着玩儿。”
狗子这才不情不愿地去了。
扎拉丰阿非要扔第二回，盐宝更生气了，直接趴在地上，尾巴都不摇晃了。
“嘿！”扎拉丰阿看看木板再看看狗子，“你捡不捡，你不捡我捡！”
他自己跑过去把木板捡回来给了海棠：“奴才降不住它！不玩了！”
海棠只好拿着木板朝着远处扔出去，趴在地上的盐宝瞬间起跑，速度快得跟残影一样在奔跑中跃起咬着板子落地后翻滚了一下卸去力道，又颠颠地转身跑了回来。
看来盐宝对这个铲屎的不满意。
海棠只能接着带盐宝玩儿。
扎拉丰阿在一边看着，和海棠聊天：“今儿一早，皇上下旨调六爷去了正蓝旗。”
海棠嗯了一声：“阿哥们都不在上三旗，他去了下五旗反而是好事儿。”
在海棠看来六哥没什么斗志，留在上三旗不是好事儿，太子不像是能大度的人，所以还是早些脱身吧。
扎拉丰阿说：“叫奴才说他去了也是好事儿。奴才有句话就和您说，正白旗有些爷们觉得六爷有些软，不如你和四爷刚性。”
海棠看着他：“呦，你们私下里还挑主子啊。”
“这不是挑，实在是正白旗早年跟着的主子都是好斗的，所以从上到下都好斗。其实正蓝旗早年也很能打，当年正蓝旗才是上三旗，那阵子地位是超过正白旗的，不过后来里面掺沙子太多就沦落到今日这地步。”
海棠从盐宝的嘴里接过木板，抡圆了胳膊扔出去，跟扎拉丰阿说：“你说的都是老皇历了。”
“也没多远，咱们入关也才五六十年。”
海棠看看扎拉丰阿：“我是说，骑兵步兵挥着大刀长矛靠着一腔悍勇的时候成老皇历了。”
“您意思是火器营会把八旗取而代之？”
“我是说，八旗要放下大刀长矛换上火器。”在一段时间内还是拼人的时候，等到科技树不断被点亮，就是拼武器的时候了，当然那是二百年后的事儿了。
扎拉丰阿说：“皇上或许愿意尝试，可是太子爷那里，”他摇摇头：“未必愿意尝试。”
海棠没说话，扎拉丰阿靠近她说：“如今这朝廷里面奴才看清楚了，无论是大千岁党还是东宫党，都是为了好处，没好处结什么党？拿这次四爷去关外来说，宗室的爷们以前都围在太子身边，发现太子爷管不住四爷后，他们就去抱大千岁的大腿了，这还是宗室呢，本就依附于朝廷，与朝廷共存。如今却目光短浅压根不明白倾覆之下无完卵的意思。
不过奴才也看出来了，这些爷们看着如大山一样，但是真遇上四爷这样的人物，反而不敢硬刚下去。”
海棠没说话，宗室也有害怕的时候，要是真的有震山撼岳的力量早把四哥给赶回来了。这就是海棠不着急帮四阿哥的原因，朝堂里的撕扯再严重，不影响他在关外的差事，因为皇帝是支持他的，这皇权至上的时候有皇权的支持是能办成事儿的。
这时候九阿哥和十阿哥来了，两人下马过来，都抱着膀子看着盐宝撒娇。
九阿哥问：“胖丫头，这是你养的猪吗？这玩意的大小体型赶上一头猪了！”
说着想伸手摸狗头，狗子瞪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九阿哥很识相的没摸，但是嘴上要找补回来：“这小东西还挺凶的啊！看什么看，跟你说，你再不识相把你炖了！”
盐宝能明白炖了是什么意思，对着九阿哥凶相毕露。海棠揉着狗头：“他是吓唬你呢，要被吓着，我不答应他炖了你，他把你炖了往后谁看家啊？家里少不了你。来，咱们接着玩儿。”
九阿哥看着狗子轰隆隆地冲过去了，问海棠：“这猪还挺聪明呢！”
盐宝明明是狗！
海棠不想跟他们多扯，想起昨天五哥说的话，就问：“两位哥哥来这儿是有话说？昨天我去五哥跟前，五哥说你们有事儿想和我聊。”
十阿哥说：“今儿我们是来特意找你的，九哥，你说？”
九阿哥不在意地摆摆手：“你说吧，也不过是小事一桩，提醒胖丫头一下罢了。”
十阿哥说：“这事儿还要从九哥的亲戚被发配说起，当时他们不是放印子钱吗？很多人都被牵连其中，还有几家银庄被查封。里面有几个掌柜经过顺天府查证发现没参与到里面就放了出来，可是他们也没差事了，因为和九哥的亲戚家有点交情，所以就抱着试试的目的来投奔九哥，我们发现这几个人是有些本事的就收了下来。
就是这几个人，发现市面上的盐多了，而且还涨价了，不过涨的不多，也就一丢丢而已，官府民间都没警觉，这几个人说要么是官府串通了，要么就是青海的盐漏出来了。若是官府串通，必然是惊天大案，若是青海盐流入民间……我们就是来提醒你一声，别到时候户部发现了再冲着你嚷嚷，说不定到时候连刑部都要来踩你一脚。”
海棠感谢了两位哥哥，表示自己会关注的。
随后海棠就问：“听你们的意思那几个掌柜的倒是有些本事，难道跟着你们就没做点什么事儿来？”
十阿哥笑着说：“不瞒你说，我们今年还真的发了一笔。”
九阿哥说：“是你十哥发财了，他把贵妃娘娘留给他的银子拿了几万两出来，这几个人倒腾丝绸，赚了一些。”
十阿哥说：“九哥别这么说，咱们当初说好了，你出人我出钱，到时候赚了钱咱俩平分的。”
九阿哥摆摆手：“我不懂得经营，是你出的本钱，不要和我分钱。”
十阿哥说：“你这是嫌弃这次赚得少？咱们刚开始，总要由少到多慢慢积攒。而且妹妹当时跟汗阿玛推荐咱们是怎么说的？这事你我都要关心才是。”
九阿哥抓了抓脑袋：“这事回头说吧，在外边说这个事不合适。”
十阿哥转头跟海棠说：“九哥这是看得开，视金钱如粪土。”
海棠听到这样的评价忍不住露出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来，别人或许真的是视金钱如粪土，但是九阿哥就难说了。他这人海棠还是了解的，若是别人的便宜肯定要占的，但是十阿哥的便宜他是不愿意占的。
扎拉丰阿问十阿哥：“十爷，奴才蹬鼻子上脸问一声，您和九爷赚了多少钱？若是不方便说就不说了。”
十阿哥很痛快：“没什么不方便说的，我们才做了半年生意，到目前来说赚两千了。”
虽然这个两千两银子确实不多，事实上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有人很容易没金钱概念，觉得十两百两不算什么，千两都是小钱，万两才能入眼。
哪怕海棠到了今日银子多了，金子也拥有无数，已经没有金钱的概念，然而一旦财富进出的时候，海棠就开始拿小米做锚定物进行衡量。
外面市面上一斤小米卖几文钱？一斤小米一个人吃几天？等换算之后，海棠就觉得这两千两不少了。
十阿哥说：“主要是做丝绸生意要压货，所以前面投得多，眼下赚这么多我和九哥很高兴了，是不是九哥？”
九阿哥挤出个笑容来。
十阿哥显得很高兴：“我们还把账本给十一妹妹看了，后来发现我们俩的脑子没她的好用，如今十一妹妹帮我们看账本。我们三个进步很快，一日千里，是不是九哥！”
九阿哥“嗯”了一声。
海棠多少听出些意思了，这是两个哥哥委婉地讲学习和实习经历来了。
海棠立即对他们两个开始吹捧起来，还说让他们在过年的时候见一见曹寅。
“他本来就是为内务府在江南采买织物的官员，在江南那片地方待得久了，认识一些当地的大商人。你只管让他给你们介绍一些江南的供货商，咱们也不做那些强买强卖的勾当和强取豪夺的事儿，和人公平买卖，只有公平买卖才是长久之策。
保证了货源稳定以后，我在青海给你们划一片地方做中转，向南可以卖到川陕康藏，向北可以卖给准噶尔。
我跟你们说，准噶尔人很喜欢丝绸，就是当年交战的时候他们还源源不断地从京城这里采买丝绸。去年我带人收了南疆之后，他们在南疆还留了一点人手，我帮你们把丝绸运到北疆压根不愁卖。还有藏的，我也有路子，到时候你们只管收钱就行了。就是别忘了交税！”
要不然到时候说闲话的就太多了。
皇家孩子没几个傻得冒烟的，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别给人留下把柄了。
九阿哥上下打量海棠，十阿哥高兴地说：“要真是这样，可就太谢谢你了，妹妹，到时候你拿大头。”
海棠摇了摇头：“我不要，我这是给你们打个样，给你们示范在赚钱的同时怎么才能刺探消息。你们真的以为咱们是纯赚钱吗？要是纯赚钱并非长久之计！汗阿玛是不会护着你们的。”
他们哥俩立即想起以前海棠的规划，十阿哥说：“我们都记着呢，妹妹都已经把路铺到脚下了，我们要是学不会那也不用出来当差了。到时候钱还是要跟下面人分的，不然谁愿意干这辛苦活！妹妹的那份我们也少不了你的。”
海棠真不在乎：“别惦记我，我就是动动嘴皮子，其实没出什么力。”
十阿哥还想再说，九阿哥出主意：“你们别在这里推来让去了，我有好主意，到时候妹妹生孩子了，我们做舅舅的多给孩子点压岁钱也就是了。”
十阿哥立即说：“这主意好，就这么说定了。如今天气冷了，过几天曹寅就会到，咱们哥俩该回去找几个可靠的管事儿，咱们先把摊子给铺起来，等到货来了就可以买卖了。”
九阿哥被海棠描述的前景给激发出雄心壮志来，于是听从了十阿哥的计划，俩人和海棠扎拉丰阿告辞之后骑着马信心百倍的准备投身于赚钱（划掉）刺探军情的大业。
看着这俩人走了，盐宝叼着木板碰了碰海棠的手。海棠就接过木板使劲抡了出去，盐宝又高高兴兴轰隆隆地冲过去。
扎拉丰阿说：“咱们孩子到时候肯定说九爷十爷是最大方的舅舅。”
海棠看了他一眼。
哪有一直稳赚不赔的买卖？以后的事儿谁说得准！

第231章 受关心
到了中午，海棠准备带着盐宝和扎拉丰阿找地方吃饭，就遇到威武结束差事准备回去。
看到这位事实上的外祖父，海棠有时候挺佩服他的，人家的差事就是带着包衣旗的侍卫守大门。但是在园子周围和行宫附近都有房产，也不是大面积的房产，而是小小的一处，不高调却精致，让海棠有一种在暗处把家业经营的蓬勃向上的感觉。
像是乌雅家这种踏实富足的人家海棠见的不多，京城这里有很多人家，要么是浑浑噩噩的过日子，有钱够吃喝后就开始盘算着纳妾，美其名曰延续香火。要么是拿出去赚钱，这种人心情浮躁，赚的少花的多，满眼都是钱，想着怎么来钱快，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要么就是想着如何当官，当上个小官就开始耀武扬威，或是有厉害亲戚就开始横着走，越是有靠山越是无恶不作……
乌雅家是罕见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也知道一代人爬不上去的。
海棠带着人站在路边，旁边蹲着叼木板的盐宝和长身玉立的扎拉丰阿。
威武下马请安，海棠的太监立即扶起他。
海棠笑着问：“听说大人家的博启成亲了？可惜我没赶上，要不然去讨杯喜酒。”
威武说：“是，本想在年底办事儿，可是年底成亲的人家太多，扎堆成亲，亲朋好友各处赴宴，怕是不能凑齐亲戚，就尽量挑个大家都有空的时候先办事，先热闹一番。郡王已经赏他贺礼了，奴才全家都看了，都感激不尽。”
这贺礼是王府总管杜富贵准备的，海棠不知道送了什么，也就说了句：“喜欢就行。”
威武嘴里有话想说，他想托海棠给阿灵阿说个情，如今阿灵阿坐冷板凳，钮祜禄族里已经开始冷嘲热讽了，后来想想，这人来人往的路上说这个不合适，阿灵阿的事还需要再等等。
旁边盐宝也饿了，不停拿头蹭海棠，每当海棠说话的时候就在旁边捣乱，威武看着狗子这模样就问：“郡王这是要回去吗？奴才不打扰了，这就退下。”
海棠客气：“您路上慢点。”
威武刚走，太后派的人就来了，太后叫海棠回去吃饭，扎拉丰阿只能回去自己吃了。
海棠感觉到挺不好意思的，把人叫过来陪着玩了半天，现在该吃饭了又把人给赶走了，显得忒没有情谊了。
就有心解释：“太后一直担心我身体，说我最近太瘦了，这会儿大概是让太医给我把把脉。我先回去，若是今天下午有事儿就算了，没事儿我还找你。”
“奴才送您回去，”扎拉丰阿也觉得她变化太大，怕她身体出现问题。
等到海棠走了之后，扎拉丰阿回了董鄂家的别院，这里住着他和弟弟，他弟弟这几天正当差，所以只有他一个主人。
他回去之后家中下人开始做饭，扎拉丰阿躺床上想着将来。
他总觉得海棠熬油一样的熬她自己不是什么好事儿。万一将来等不到老了就撒手而去怎么办？
可是又没办法劝说，就是劝说了也不会听的，只能在家里面叹气。
海棠所料不错，回去之后就发现有几个白胡子老头在太后的院子里坐着。
海棠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这几个太医站了起来。其中一个说：“臣等奉命来给郡王诊治，您看在哪儿合适？”
海棠请他们先坐：“几位先坐着等一等，等本王去给祖母请安了再出来，近日天气不错，太阳照的人暖烘烘的，不如就待在院子里吧。”
这几位太医点头称是。
海棠就进了大殿，盐宝想跟着进去，刚才玩耍已经滚了一身泥，海棠就在门口对它说：“你不许进去，你蹲在门口不许嚷嚷，趴着睡觉吧。”
盐宝在走廊下自己找了一个干燥背风的地方趴了下来。
没一会儿海棠请安出来，接着就有太监抬了屏风出来，太后领着十一格格坐在屏风后面听着。
几个人轮番诊治之后开始解释，因为很多都是中医里面的词汇，十一格格给太后翻译的磕磕巴巴。
太后听得很不耐烦，就隔着屏风问太医：“到底怎么了？”
一个字“虚”。
这个字儿太后能理解，又追着问：“是不是要补？怎么补？吃什么补？”
这些太医在宫里当差的时间长，知道太后有时候糊涂，有些事是解释不清楚的。所以就给了几个食谱的方子后准备找皇帝解释。
等到太医们走了之后，屏风撤掉，宫女搬了一个凳子放到太后旁边，海棠坐了上去。
十一格格就跟太后和海棠说：“咱们就是吃了没读过医书的亏，不知道这里面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叫我说不如把十一哥给叫回来，让十一哥去打听。”
十一阿哥颇有一种久病成良医的模样，诸位兄弟里面也就他时常翻翻医书。
太后赶紧说好，让人叫十一过来。
十一阿哥身后还带了一个小尾巴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一进门就看见走廊下趴着的大狗，他给太后请完之后就跑过去围观，眼睛里满是赞叹。
“这也太大太肥了呀！”
十四就是一个上房揭瓦调皮捣蛋的主，海棠就担心他把盐宝给惹怒了，跑过去站在一边盯着：“十四弟你站远了，你不许上手摸，他刚滚了一身泥身上很脏，你站远点儿。”
十四不死心，跟趴着一动不动的盐宝说：“你给小爷摸摸，小爷喂你肉骨头吃，小爷有很多很多肉骨头！”
海棠哭笑不得，这词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那恶霸当街戏弄良家！
另一边十一格格磕磕巴巴的把刚才那几个太医围着商量的词儿断断续续的背了出来，太后不停的问：“怎么样啊？没什么事儿吧！”
十一阿哥听着就忍不住皱眉，听了一会儿跟太后说：“要按照他们的诊断，长此以往，我姐姐不是什么长寿之兆。”
就这句话，太后听完顿时难受的泪珠子掉下来了。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呀？快想想法子！”老太太说着哭起来，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越说越难受，越难受越伤心，等海棠发现的时候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十一格格和十一阿哥两个人围着劝都没一点用。
十四阿哥都惊呆了，这消息不能不告诉额娘，都没有说二话，撒丫子跑去找德妃通报消息去了。
海棠刚要劝，太后就说：“你不许说话，你快回去躺着，躺着不费劲，吃什么也不必起来，直接喂你嘴里。”
又跟旁边的嬷嬷说：“快把皇帝请来，就说我请他来说说话。”
随后这寝宫里面一番鸡飞狗跳，海棠被勒令躺床上不许动，太后坐在床边儿开始哭，门外的十一阿哥忍不住往自己嘴上抽了一下。
“我就不该说那么多！”
十一阿哥心里想着：祖母不会是听错了吧？
此时康熙赶来，进门就听见太后的哭声。门口的人赶快给他解释刚才的事儿，康熙路过十一阿哥的时候对着他瞪了一眼。
你天天跟太后在一起过日子，你不知道她那是什么脾气吗？怎么什么话都说？
十一阿哥赶紧低头。
太后从海棠的房间里出来，拉着康熙问：“你跟我说实话，孩子是不是快没了？”
“不是！”康熙实在是想不到太后会这么想，不过根据以往的经历来看，她这么想虽然出乎意料，却在情理之中。老太太哪天不糊涂才是稀罕事呢。十一阿哥说不是长寿之兆，八成太后听成了不是长寿之人。
“您刚才听错了，”康熙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十一阿哥：“看病还是要听太医的，你听他的干什么？他这人上学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读个书囫囵吞枣不知其意，读医书也是这样，压根就没有领会其中的意思，自然是个庸医，还是要听太医的？太医怎么说的？”
太后就记住一个字“虚”！
“对啊，多补补就行了，刚才太医也跟朕说了，说是孩子只要胖起来就行，这阵子您盯紧她，多吃点东西多养养就够了。”
太后且信且疑：“真的？”
“真的！朕是他亲老子，她的事儿朕也很急，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朕这会儿早已经六神无主了，你看朕是不是一点儿都不着急。”
太后就信了这话，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说：“把我吓坏了！”
康熙又和她说笑了几句，一直以来康熙哄骗小老太太每次都很成功。这次也是如此，把小老太太哄得破涕为笑。
海棠躺着听外面的事，心里已经有谱了。
虚是肯定的，并非是长寿之兆也是肯定的。
万一自己活不到二十五岁怎么办？毕竟记忆里面祖母养大的姑娘确实早早去世了。
就在海棠思考的时候，十一格格进来：“九姐，吃饭啦。”
海棠应了一声起来，她刚才躺下的时候就没有脱外边的衣服，这个时候起来穿上鞋就行了。
姐妹俩刚出门就发现门口蹲着十一阿哥。
海棠推了一把十一格格：“你先去跟祖母说一声，就说我正穿衣服呢，马上就去。”
十一格格看了看十一阿哥，应了一声离开了。
十一阿哥赶紧说：“姐，我没有把脉，要是十一妹妹没有说错的话……”
海棠伸手阻止他说下去。
“十一弟，我只知道事多而食少非长寿之兆，我只要吃饱喝足睡够了，我就能长寿。”
人的身体就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工作的过程中免不了会有损耗，在不能换零件的前提下，延寿的办法就是要要经常保养。普通机器或许需要润滑油，而人这台机器需要的润滑油就是睡眠。
吃饱喝足，睡够了，身体就会好起来的。
海棠拍了拍十一阿哥的肩膀：“别想那么多，只要我每天早睡一个时辰，一切都能好起来的。”
十一阿哥皱眉，事儿不是这么说的。
但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眼看着姐姐已经出门了，他忍不住跺了跺脚追了出去。

第232章 换方式
吃饭的时候海棠在大家的围观下吃了两大碗面条，又不停地吃菜，看着是没什么大问题。
太后又让她在饭后喝了一盏燕窝羹，这才松口气。
海棠很讨厌用燕窝进补，逼逼懒懒地表示就这一次，下次别给自己吃燕窝了，她宁肯去吃白水煮蛋！
吃完饭后，康熙还有事儿没做，就没多停留，叫上海棠去散步，顺便两个人聊一聊。
康熙就说：“无论是你还是朕，都知道人不会千年万年地活着，能活到百岁已经是上天眷顾了。”
海棠说：“女儿没多想，对生死之事也看得开，您不必开导。”
“朕今日不是开导你的，而是提醒你，你如今已经成了世袭罔替的郡王，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宗室王了，你要好好想想，你准备让谁继承你的志向？找谁来践行你的计划？
为什么当初平三藩的时候要立太子，不仅仅是给天下看的，不仅是让天下知道咱们学着汉人确定太子，不像在关外那样斗赢的人上位，也是朕给自己选一个继承人，不必像你玛法当年一样，仓促之下决定让朕继位，让朕受够了四大辅臣的气，受尽了他们的飞扬跋扈和怠慢。
你和你兄弟们不一样，你谋在将来，谋将来的人必然看不到结局，所以选个好继承人最重要。”
海棠皱眉。
康熙说：“想要挑选继承人，地位低得不行，朕的意思，你要么选你弟弟，要么选你侄儿。如今侄儿都年纪小，你大哥和三哥家的孩子还在吃奶，你二哥家的孩子虽然伶俐，朕却不希望接你的位置，容易给你二哥留麻烦。所以你弟弟是目前的好人选，先让你弟弟跟着你，过几年你要是有孩子了，看孩子的资质，若是好了，就培养孩子，不行了就托付你弟弟大事，你以为呢？”
海棠一时半晌难以决断。
倒不是因为不愿意把自己手上的权力转移给弟弟，而是弟弟能有自己这份坚持吗？有些事情没有切肤之痛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她摇头说：“这事儿臣放在心上了，只是一时半晌难以决断，再说吧。”
康熙理解她，谁不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不会放弃权力的。
他是这样，海棠也是这样，他拍了拍海棠的肩膀。
“这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少思少虑保重自己吧。眼看着快到年底了，江南会来人，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海棠点头。
康熙笑着说：“去游戏一番放松一阵子，朝廷的事儿和你的事儿都不必考虑太多，呼吸清风观看明月，读读黄老静诵黄庭，朕觉得这是人生一大美事啊！你的那只爱宠也太闹腾了，带着出去吧，要不然十四手贱，不知道什么时候惹着它了就会被咬一口。”
海棠笑了笑：“儿臣就带它回京了。”
康熙点头，说道：“晚几日再走，陪陪你额娘，你额娘肯定吓坏了。”
海棠送走了康熙，康熙到了寝宫，太子等着他。
康熙进门就吩咐：“叫太医院的院判来。”
太子问：“妹妹那边听说不太好，如今她人怎么样？”
康熙微不可察的皱眉，这个消息如今还是保密消息，他不想闹得满城风雨，毕竟一军将帅的健康很重要，三国演义里面，曹操诈死，周瑜诈死，诸葛亮诈死，若是放出的诈闻倒也罢了，谁家把真的消息传的满天飞。
只要策妄阿拉布坦确定海棠死了或者病的起不来了，他能立即南下夺回南疆。
所以镇守在西北的勇宪王身体健康与否很重要，她是震慑天山南北藏地高原和鞭策草原各部的人物，她的健康问题不容出一点谣言传言。
这样一个重要的消息，康熙自然会跟太医说不许乱说，那么是谁告诉了太子？
他心里不痛快，然而知道这个消息的是太子，他纵然是有不痛快很快就消失了。说道：“你妹妹是劳累过度苦耗心神，太医说要养一养才行，这次朕带着她去江南，在苏杭多停留一阵子，让她也散散心。”
这时候太医院的院判来了，一番见礼后，康熙屏退左右就留了太子在身边。
康熙说：“你们回去给勇宪王炼制苏合香酒，朕令她带着随时饮用。”
院判立即应下，随后写了一些药材，和康熙商量着加入进去。
在院判要退下的时候，康熙对他说：“郡王身体关乎国之大计，你传令下去，不可走漏了消息。”
院判知道情重，诺诺应下，倒退了几步出去了。
康熙这话明着是告诉太医的，实际上就是告诉太子的：你妹妹身体是否健康很重要，管理好左右的人，不能传出消息去。
这时候德妃来了，康熙在回去的路上就怕德妃头发长见识短乱说话，让梁九功宣召德妃的同时去对着德妃身边的人封口，再告诉德妃别乱说。
此时德妃心怀忐忑的站在寝宫外的偏殿等候，从门口看着院判急匆匆出去，心里七上八下。
德妃跟着御前的宫女穿过走廊进入温暖的书房，绕过屏风后发现太子也在。太子站起来跟德妃点头，随后离开了。
德妃这才抽了一下鼻子，泫然欲泣地给康熙见礼。
康熙看她着急，就口气和缓地说：“来，坐。”
德妃和他坐在榻上，德妃这会很急迫：“今儿十四来跟臣妾说了棠儿的病情，把臣妾唬得眼冒金星，求您说一声实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康熙云淡风轻地说：“十四那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听风就是雨，关键是他听十一说的，十一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货色，他嘴里说的十四还信了，你就该一巴掌拍他身上，这事儿就该听太医的！”
“那……那太医怎么说的？”
“太医说千里疾驰累着了，这两三个月养养就养回来了，朕刚才让太医院的人给孩子拟定了方子，让他身边人盯着吧。”
看康熙不在意的模样，德妃心里松口气，她是信康熙的，毕竟十四真的不靠谱，十一更不靠谱！
德妃这才全身放松了下来，嘴里笑着说：“刚才来的路上，臣妾还想着打算请您让人挑个好日子，让棠儿完婚，完婚了好歹也……”她没敢接着往下说，像海棠这种未婚女孩葬礼很简单的，如海棠这样的身份，就算是葬礼隆重，也是个没子嗣后人的孤魂野鬼，要是没伴侣也没人合葬，未免孤单了些。德妃的思想如时下社会的大部分人一样，事死如事生，既然活不了，那么提前准备，成亲后到了地下等着扎拉丰阿，百年后也不孤单！康熙就不知道这些女人的脑子里都想着什么。
“太后哭哭啼啼，你胡思乱想，朕不让乱传就是这样，你们至亲想得都这么离谱，别人呢？一天天地都不盼着点好事儿，朕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们！”
德妃手里搅着手帕，低头听训。
康熙看她这样子，也没心情多说，就打发德妃走：“误会一场，你别多想，回去教训十四，别急急慌慌的，遇到事儿了先弄明白！至于完婚的事儿你也别想了，孩子还小着呢，着急生育反而不好！回去吧！”
德妃赶紧站起来，康熙摆摆手，德妃退下了。
德妃从康熙的寝宫出来后整个人觉得压在身上的大石头瞬间消失了，畅快地想要大喊几声！
康熙站在门口看着德妃走路都带着轻飘飘的感觉，心情和德妃完全不一样，他心里五味杂陈，海棠的身体确实是虚弱，而且这个虚弱还不是某一处，是全身都很虚。他已经打算好从现在到南巡结束这段日子给海棠安排治疗了。
海棠除了是他信任的股肱之臣，还是女儿，毕竟是血脉至亲，康熙纵然是利益优先江山至上考虑事情是从社稷出发，然而这时候还是很担忧女儿的，并非对女儿的身体变化无动于衷。
康熙转身回去，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德妃回去后喜气洋洋地跟儿媳女儿儿子说：“是十四这小子传错话了！棠儿好好的。”
六阿哥皱眉问：“真的？”说完看看十四。
德妃伸指头在十四的脑门上戳了一下：“我听你汗阿玛说了，他说你是听十一阿哥说的，是不是？”
十四抱着脑袋点头。
德妃就一把提着他耳朵：“你啊！十一阿哥懂什么！你怎么就信了他的话，多少老大夫都不敢铁口直断，他怎么就敢！”
十四辩解：“他经常装病骗老太医和汗阿玛！都没被拆穿！”
“那是你汗阿玛不想和他计较，不想管他那么多！你可把我吓坏了。”
四福晋也说：“也把我们吓一跳！”
德妃这一系的人刚才都很紧张，此时都放松了下来，六阿哥就说：“额娘，您坐着吧，既然是虚惊一场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儿子带十四出去，我们久留在后宫也不太好。”
德妃点头让两个儿子出去。
四福晋立即说：“六爷先等等，后面刚才也叫太医了，您和十四爷等会儿出去别忘了安慰十三爷，我等会去章嫔娘娘跟前坐一会。”
六阿哥笑着应了，拉着十四出门。
德妃问：“怎么回事儿？”
四福晋说：“您刚才去前面见皇上，十三妹妹就来了，说章嫔昏厥过去，六弟妹就让人叫太医，去章嫔跟前守着了，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年纪小，办不成事儿，她去守一回，勉强也能支应着。”
桂枝小声地说：“我看着章嫔娘娘不太好了，她瘦得不成样子了，当初贵妃娘娘和平妃娘娘没了的时候，我瞧着就是这番光景。”
德妃瞪了桂枝一眼：“你少说丧气的话，经过你姐姐这件事我算是看明白了，少在人前说这种病重的事儿，少和人讨论寿命长短，一句都不许说。说的不对了引人误会怎么办？”
说完站起来，跟四福晋吩咐：“章嫔这些年就算有不恭敬的时候，也是我永和宫的人，我不看她也要看一位阿哥两位格格的脸面，这时候要对她多关心才是。你怀着呢，那边有病人，别染上了晦气。我去看看就行了，你不用跟着了。”
四福晋应了一声。
德妃带着宫女去了章嫔的院子，这时候十三阿哥也在，章嫔的这几个孩子都是半大孩子，十五格格更小一些，正哭哭啼啼。
德妃搂着十五格格就说：“格格别哭，这不是大事儿，你额娘不过是冬日受了风寒，养养就养过来了，你这么一哭，你额娘难受，对她养病不利，快别哭，要每日高高兴兴的。”
十五格格点点头。
章嫔这时候醒了，真的是人如枯木，不怪桂枝看了她觉得她命不久矣。
德妃就坐在章嫔的病床边安慰她，章嫔唯有苦笑。
过一会药来了，章嫔喝了药睡下了，德妃把这边的宫女嬷嬷叫到跟前一番敲打，又把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搂在怀里安慰了一番。
在太皇太后去世后，宫里对抱养皇子的祖宗规矩就不再严格执行，章嫔的三个儿女严格来说是德妃的养子养女，这也就是为什么十三阿哥经常去给德妃请安陪着吃饭的原因。
德妃安慰了两个格格才带着十三阿哥出来。
十三阿哥一脸难过的问：“娘娘，我额娘是不是不行了？”
德妃说：“她虽然卧床，可是宫里有好药好大夫，只要她有盼头，熬下去是没什么大问题的。你陪着她说说话，我也来跟她聊天，陪她畅想你将来娶妻生子的事儿，宫里的女人，养了儿子的也就这点盼头了。”
十三阿哥皱眉问：“这样行吗？”
“怎么不行？我说句对温僖贵妃不敬的话，她不是拖了好多年吗？”
这例子确实让十三重拾信心，不断地点头。
德妃看他相信了，就带着他出去了。
十三随后到了康熙的书房跟他报告章嫔的病情，康熙没心情听。章嫔和女儿比谁重要？当然是女儿重要！
女人没了宫里多的是，但是女儿才是血脉延续，他表示知道了，没其他的说法。
十三等他接下来的话呢，看他不在意，心里难受，就期期艾艾地说：“额娘一直对没有抬旗这件事耿耿于怀，汗阿玛，能不能此时给额娘抬旗，让她高兴一些，她高兴了这病情或许就好转了。”
康熙听了抬头看他一眼，嘴里说：“朕劝你别操心这个，孝懿仁皇后起初是皇贵妃，是为了安慰她才晋位的，开了这个头之后，再有妃子病重晋位，很多人都知道离去世不远了，这时候给你额娘抬旗，你额娘想着你寸功未立，这事儿以前都不提的，这时候有此好事儿是为什么？到时候她钻牛角尖以为她自己命不久矣才得到此种殊荣，岂不是与你的希望背道而驰！”
十三阿哥听了觉得这话也对！然而他额娘不能抬旗的回复也是很明确的。
他退出来后就显得闷闷不乐。
想起他额娘当初也是受宠过的，不受宠也不可能生他们仨兄妹，然而到底是抵不住岁月，汗阿玛也真的很无情。
他表现得失魂落魄，太子对这个弟弟也算关心，把十三叫到身边一问，原来是这事儿，他对十三说：“你急什么，回头这事儿哥哥给你办了。”
十三以为他去找皇父说情，立即说：“可汗阿玛没这个意思啊！”
太子笑了笑，就觉得这弟弟傻乎乎的，他的意思不是找汗阿玛办这事儿，他将来登基即位了，给章嫔抬旗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此时外面送请柬过来，是海棠打算借太后的地方宴请兄弟姐妹。
昨日她去各位哥哥家里坐了一会，不能厚此薄彼，打算明日请弟弟妹妹们。捎带着把哥哥们再请一遍，实际上大阿哥他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派人送份礼物不参加宴席。
太子拿着请柬说：“你九姐姐是姐姐，上门拜见哥哥姐姐是应该的，你们是弟弟妹妹，她亲自登门就有些不妥了，须是你们亲自看望她才行，礼数就是如此，违背不得的。”
他把请柬递给了身边的太监，说：“送后面让太子妃过目，准备一份孤的礼物，再给你十三爷准备一份，一并送去。”
十三赶紧拦着，太子说：“十三弟不必推辞，一份小礼物罢了。孤就不去了，让你姐姐带着你们玩半天就行了。”
十三因为这件事，对章嫔没能抬旗也没那么多的执念了。
到了第二天，果然上面几个哥哥和嫂子都没来，弟弟妹妹们都来了。
其中还有年纪很小的弟弟妹妹，比如一岁多的十六格格和十五阿哥。
十六格格的乳母抱她来，放到姐妹们中间，显得粉嫩嫩极其乖巧可爱。
十一格格和桂枝就自告奋勇要照顾妹妹，把她放在姐妹中间哄她玩儿。
弟弟们也就是十一到是十五，十五阿哥年纪也小，闹着和十六格格玩儿，被十四格格拉着，几次想爬到十六格格身边去。而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因为章嫔的病情显得忧心忡忡。
十三阿哥也是如此，他跟兄弟们围观盐宝，免不了唉声叹气。
十一阿哥和十四阿哥的额娘以前是宠妃，到现在宜妃在康熙跟前也常常说得上话，所以压根没法和十三阿哥共情。
宜妃是随时有需要就派人去御前，只要她开口康熙肯定管她的事儿。章嫔就差得远了，她除了过年过节是没机会看到康熙的，连德妃都不如，德妃好歹还能因为儿女的事儿和康熙见面说说话。
十二的额娘以前不受宠，生儿子之后更不受宠，没得到过也意味着没失去过。
因此十三阿哥少不了替额娘觉得悲哀。
如今章嫔又病了，其他三位阿哥的额娘都健康，都没生过重病的经历，所以也体会不了得十三阿哥的彷徨无助。
因此哥几个围着看盐宝，好久才发现十三阿哥不开心。男孩子们劝人本就不走心，流于表面，十三阿哥不仅没被劝解，还更郁闷了。
这时候海棠走来警告他们：“看可以，不许摸盐宝，要是我发现你们揪它的毛毛扯它的耳朵拉它的尾巴我和你们没完！”
几个弟弟都不耐烦地说：“知道了！”
一只狗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海棠转身看妹妹去了，十二阿哥说：“姐姐把这狗当宝贝，都不让摸。”
十一阿哥说：“那就别摸，当年四哥因为狗满宫追九哥，把他的辫子给剪了，要是因为这狗把姐姐惹急了，咱们又打不过姐姐，跑都没地方跑！”十四深以为然！
这几个弟弟各个乖巧的围观，绝不上手摸。
海棠此时和妹妹们坐在榻上，十五阿哥蹭噌噌爬来钻海棠的怀里。
海棠刚抱着，十五阿哥立即推她，又从她怀里出来了。
十四格格凑近闻到一股没闻过的味道：“九姐，你用的什么香？味道怪怪的！”
海棠闻闻衣服，自己没闻到：“不知道，该是她们熏香的时候串味了吧。”
随后就招呼弟弟妹妹们来榻上坐着，吃了饭后，她又挨着送弟弟妹妹回去，特别是年纪小的十五阿哥和十六格格，更是要亲自送到他们额娘身边才放心。
随后海棠去看望了生病的章嫔后，晚上陪着德妃吃了一顿饭，告知德妃京城有事儿没处理，她要回去一趟。
德妃没当回事儿，毕竟海棠摊子铺得太大，时常回京城也是常有的，嘱咐她多吃早睡，海棠一一答应了。
第二天，马车在半路与等着的马车相遇，海棠带着抱残守缺和盐宝上了等着的马车，马车一路疾驰，到了晚上停在山上的道观前，进入道观后大门关了起来。
道观建在山巅，夜晚看不清建筑的外貌，此时海棠下车，招呼着盐宝下来。
海棠来这里主要目的是养好身体，这里是道观，也是一处清静的别院，适合静养。次要目的是看能不能吸引有心人。
这里别看是山巅，海棠的屋子里火炕烧起来了，因为没人侍奉，抱残守缺也不是伺候人的太监，包嬷嬷也没来，海棠就自己给自己打水洗脸洗脚，收拾屋子。
这里是空壳建筑，本就是为了钓鱼，外面看着大气磅礴，里面的装修极其简单。海棠来这里是为了修养身心，生活艰苦些也就算了，阅读道家经典放松一下也行，没想到这里一本书都没有，自然也没有笔墨纸砚。
得知这个消息后，海棠躺在炕上睁眼无言：我这段时间怎么过！
翻来覆去睡不着，不能看书也不能写些东西，这日子跟坐牢岂不是没区别！
她已经习惯了很晚睡觉的日子了。
这可怎么办？
海棠没办法，只好坐起来开始收拾行李，总要给自己找点事儿干，转移一下注意力啊。
此时她看到带来的一个精美的大盒子。
她瞬间觉得有能打发时间的事儿了。
这盒子里放着满满一盒子苏合香和别的药材搓成的药丸，一斤米酒里面放一丸药，每天早上空腹喝完，这就是给她配置的苏合香酒。
这有多少丸就是有多少天的，外面用蜡密封，再用纸裹一层。
海棠就开始数药丸，然而数了三遍还是睡不着，反而更精神了！
这简直是在浪费生命，海棠在考虑要不要连夜跑回京城去，最起码王府没这里这么无聊啊！

第233章 大雪夜
海棠开始了一段对她而言“清苦”的山居生活，打拳射箭都是可以的却不能读书。
这处道观规模算得上庞大，外观巍峨壮观，第一日海棠带着盐宝各处参观，当自己是游客，各处犄角旮旯都参观到了，甚至都去了厨房看今日吃什么。
第一天能这么打发，第二天就真的没事儿可做，她就躺炕上把自己背过的书给背一遍，感谢尚书房一百二十遍的背书规矩，这么折腾下来有些书会背了之后就真的再难忘记。她又找了些废布料，扎了块墩布，每天把墩布浸湿在走廊的地砖上来回默写背过的内容，当是拖地了。
一日三餐准时吃，没什么事儿打扰，早睡早起再加上每日大量运动，海棠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别的地方倒也罢了，她肚子上确实有了些肉肉。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等到离开的时候海棠发现，自己并没有感觉到放松，还是那种紧绷着的状态。
他搂着盐宝，在她身边坐着闭目打坐的抱残守缺，外面有大量的侍卫“押送”，马车摇摇晃晃，里外都是加厚的壁板，连个窗户都没有，黑乎乎的。
黑暗里，狗头塞到海棠怀里任撸的盐宝瞬间抬头，同一时间守缺同时转身，他和盐宝的方向是一致的。
海棠把手放到狗头上面拍了拍，盐宝安静地趴回来。
车子没停一直走，过了一会之后，马车不再摇晃，显得轻快平稳起来，这是上了官道了。又过了一会，那种摇晃的感觉也没有了，很平稳，车轮碾在石板路上的感觉与众不同。
车子又行驶了一会才停下来，朱尔哈岱的声音传来：“郡王，请下车。”
门从里面打开，抱残守缺先下去，扶着海棠下来，随后盐宝跳下来。
朱尔哈岱看了盐宝，忍不住说：“呦，这狗吃的是什么，怎么养的这么大！”
海棠问：“如何？尾巴甩开了吗？”
朱尔哈岱说：“甩开了，刚走。皇上奉太后南巡的消息传来了，如今京城这里聚集了大量的南方人，有的人是钻营门路，有的就不知道是有何目的了。之所以要接你回来就是因为过几日乔老板会回来。同时也考虑下面的人要给您拜早年磕头，所以您不能在外面待的时间太长。”
海棠点点头：“这一路行来用了不少时间，让人摆饭吧，咱们一起吃饭，正好说说最近的事儿。”
此时在汤山行宫，曹寅陪着康熙下棋，曹寅说：“南巡带着这么多的宫眷，每日住宿都要提前安排好，爷们都能凑合一下，太后和诸位格格却受不得奔波之苦。”
康熙嗯了一下。
曹寅接着说：“别的地方不是奴才管辖，奴才管不到，更不该过问，到了江宁您打算驻跸何处？奴才提前让人留意，防着陌生人靠近。”
康熙对着棋盘思考起来，曹寅也不知道他这是在思考棋局还是刚才的问题，就低声说：“江宁那里有很多名园，都很不错，住着也舒适。”
康熙说：“这些名园都是前明的王府的园林，再或者是开国功臣的别院，住进去不合适。”
康熙这次去江南，一个很大的原因是想缓和满清和民间的关系，他带着宫眷住进前明的王府，各方面的反应都会不一样，最好的办法是不住进去，冷处理。
曹寅说：“那就是两江总督的官邸了，总督府的后花园还不错，奴才去看过。”
康熙摇头：“朕打算住你们家。”
曹寅满脸惊讶！
“这……这，奴才家里狭窄了些……”
康熙说：“织造衙门隶属于内务府，内务府是朕的管家班子，说到底朕还是住进朕自己的地方，两江总督衙门乃是官邸。”
曹寅明白了。
他皱眉说：“只是织造府的地方有些破旧了，需要修缮一番才行。”
康熙说：“朕从内帑给你调拨银子。”
曹寅立即追问：“那么苏州呢，您也是驾临苏州织造府？”
康熙点点头：“朕打算在苏州停留一阵子，勇宪喜欢园林，朕打算没事儿了带她去各处园林看看。”
曹寅立即说：“是，这事儿奴才交给李煦安排。”
听到李煦，康熙有话想说，李煦此人搅和进太子和大阿哥之间的党争中，让康熙颇为不喜，后来还是没说出来。
但是免不了要敲打一番：“朕听说李煦对太子和大阿哥多有奉承，怎么不去其他几位阿哥和勇宪？都是小主子，难道在他眼里还不一样？”
这话已经非常重了，曹寅不敢再坐着，赶紧下跪替李煦请罪。
康熙喝了口茶说：“那是他糊涂，和你有什么关系，起来吧。朕本来打算等到四阿哥从关外回来给诸位皇子封爵，然而这事儿在朝廷里面沸反盈天，等不下去了，这两日就按照前年外面拟好的折子安排。”
曹寅立即说：“奴才恭喜皇上，此乃是各位皇子分家出去，开枝散叶了。”
康熙哼了一声，把茶盏放下：“你与朕君臣认识这么多年了，朕也实话跟你说，朕这几个儿子德不配位盛名难副。”
曹寅重新坐下，说道：“那是您作为父亲对诸位阿哥有期望，这天下有多少人的才能眼光谋略能抵得上您的一〇，实在是少得很。在奴才们看来，诸位阿哥已经是人中龙凤了，是奴才等可望不可即的，可您对他们还是不满，并非阿哥不好，是他们都年轻，您再教养一阵子再看他们，那时候他们行事愈加有您的真传，您就满意了。”
康熙无可无不可：“朕盼着如你说的这般吧。”
曹寅从行宫回来，李煦立即去问：“子清，你问主子爷了吗？外面说明年南巡的事儿是不是真的？”
曹寅点头：“是真的，我今儿替你我问了，皇上到时候路过苏州会住到织造衙门，到了江宁会住在江宁织造衙门。”
李煦瞬间喜悦爬满全脸：“真的？主子爷真是大慈大悲的活菩萨，那……衙门是不是要修缮？”
曹寅点头，“我打算回去各处检查一下，修缮房顶，免得下雨漏水，再重新刷漆，顺便让家里的家眷搬家，给主子爷和太后腾出来地方。”
李煦觉得这妹夫榆木脑袋：“这乃是行宫，你重新刷漆算什么，该扩大修缮才是！对了，这钱哪儿来？”
曹寅说：“内帑调拨，算了，也不过是住几日，不必那么大张旗鼓。”
“子清啊子清，亏主子爷这么照顾你，你怎么就不做点贴心的事儿，主子好不容易来一次，你怎么就随便应付，主子爷带着一家老小一路奔波，你还让他凑合，怎么凑合？就该让他一路后到了行宫好好地放松一下。主子爷有没有说调拨多少银子？”
曹寅摇头。
这时候曹寅的儿子七八岁的曹顒悄悄地从门口伸出个脑袋，曹寅肚子里的话就没再说，而是对儿子板着脸训斥：“扒着门干什么！要进就进，不进出去玩儿，这不进则退是干什么呢？”
曹顒进来站好，乖巧地说：“娘让儿子叫您和舅舅吃饭。”
李煦立即站起来把外甥抱在怀里，跟曹寅说：“走走走，子清，吃饭去。”
曹寅皱眉，李煦这分明是想从这事儿上捞银子，敢捞皇上的银子，这胆子可真大！
然而都是亲戚，真的是一荣俱荣，他想着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聊聊。此时出去，天色已经黑了，各处正在挂灯，他们曹家在京中有房子，家里的留在京中的管家跑来说：“老爷，听说明日勇宪君王从郎惠园回来，今日王府开门收拜帖了。”
曹寅立即说：“快拿我的帖子送去，跟王府杜管家说明日我有事儿跟王爷商量，请他安排我明日一早就摆见郡王。”
管家应了一声，赶紧跑出去，打算趁着宵禁前把帖子送到王府。
当天夜里，汤山行宫的书房里面传出几道圣旨，礼部在行宫听差的官员踩着夜色到各位阿哥居住的院子外面宣读圣旨，四阿哥这位不在家的阿哥是六阿哥代领的圣旨。
随后各处都派人打听，皇长子封多罗直郡王，皇三子胤祉为多罗诚郡王，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皇六子胤祚、皇七子胤佑、皇八子胤禩皆为多罗贝勒。
三阿哥高兴得让人明日一早赶紧回去把定做牌匾挂在自家府邸的大门上。
封爵的这些皇子都打算这几日宴请宾客，随后一起去给康熙磕头谢恩。消息很快传遍行宫，后宫的娘娘们有儿子封爵的都喜气洋洋，恰巧这时候外面开始飘起洋洋洒洒的雪花，这时候这雪花在红灯的照耀下也显得喜庆了起来，颇有些瑞雪兆丰年的意思。
德妃踩着雪到了隔壁给菩萨磕头上香，不管怎么说，她养大了五个孩子，有四个有了着落，只需要为小儿子谋划就行了。
后宫各处喜气洋洋的同时，几位阿哥穿着披风急匆匆地来到书房外，路上三阿哥还说：“这时候汗阿玛必定刚吃饭，咱们没人敬他一杯，不知道汗阿玛有什么训斥，大概是让咱们勤俭持家吧！”
大阿哥也是这样想的，这时候颇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模样，声音大得能传很远：“那是当然！哈哈哈～”
后面的弟弟们虽然没说话，都面带微笑，七阿哥本来都腿脚不利索，脚下打滑差点滑倒，被后面的八阿哥一把扶住了。
这下哥几个都关心了几句，大概是心情好，都是温言关心，简直比往日更亲热几倍。这一路上兄弟几人居然有默默温情在。
到了康熙的寝宫，门口的太监说：“还没传膳呢，一直在书房。”
大阿哥说：“汗阿玛真辛苦，这会还在忙活。”
三阿哥说：“大概是在等咱们，咱们一起到了才传膳。”
几人到书房外面，太监进去通传，隔着门扇，寂静的夜里，康熙递给太监一张大字说：“跟老七说，朕赏他个封号，天冷，他走得慢，别路上冻着了，让他现在回去吧。”
太监捧着纸出来，七阿哥已经听见了，立即跪在雪地里磕头谢恩。随后他双手接过这张纸，上面是一个“淳”。
旁边六阿哥和八阿哥把他搀扶起来，七阿哥往前走了几步，在屋檐下再次跪倒谢了皇父赐下封号，随后又发表了一番获得爵位的感言，表示对皇父感激不尽往后对朝廷忠心耿耿，旁边的太监把他扶起来，安排人送他回去。
此时书房里静悄悄地，外面的几位皇子面面相觑。
晚饭呢？喝几杯呢？勉励呢？
这是什么意思？
康熙偶尔站起来，门扇和窗户上倒映着他的影子，他没叫，这些皇子们也不敢贸然去敲门。
大家这会都已经落了一身雪了，在雪夜都冻得差点僵了，六阿哥感觉到厚厚的鞋底都抵不住寒气从脚底板一缕缕的向上攀升，整个身体都是凉的。
六阿哥把身上的雪给扒拉了，在兄弟们充满希望的眼神里来到门口隔着门缝说：“汗阿玛，儿子冷，能喝口热汤吗？”
康熙隔着门骂：“没热汤给你喝，你老子都饿着呢，滚回你院子里去。”
六阿哥在门口说：“是，儿子滚了，您早点吃饭早点歇着。”
说完没听见有什么动静，悄悄地走了几步，回头看看书房，想了想，又说：“儿子明儿再来请安。”
书房里还是没动静，他转头走了。
三阿哥一看，无声地大喊：“老六你站住。”
六阿哥飞快走了，冻死了，再送下去他小命要交代了。
这时候五阿哥到了门口，隔着门缝说：“汗阿玛，儿子……儿子先去给太后祖母请安，再不去她就要睡了，儿子今儿有爵位，她老人家肯定高兴，儿子想去给她磕头，儿子在门口给您磕了，您……您早点睡吧，活儿是忙不完的。”
说完在门口跪下磕头，康熙说：“去吧，请太后早点休息。”
五阿哥站起来脚下一步一趋地走了。
剩下的三个面面相觑。
大阿哥和三阿哥这回哪里还想着晚饭，都在脑子飞速地旋转该怎么离开。
老七是被打发走了，老六是自己走了，老五是借太后的名义遁了，那咱们哥仨呢？
八阿哥脑子里在飞速的旋转，他年纪最小，不经冻也情有可原啊。
悄悄地把衣服的扣子解开，寒风遍体后没一会喉咙就开始痒，他咳嗽了一声。
书房那里没反应，他皱眉一想，接连不断地发出压抑的咳嗽，还是没用，最后一摇晃摔倒在地上又赶紧爬起来。
大阿哥立即说：“汗阿玛，八弟冻病了，儿子送他回去。”
三阿哥立即说：“儿子也送他回去，扶着点，就怕大哥背着弟弟摔倒了。”
八阿哥说：“汗阿玛，儿子没事儿，儿子今儿来给阿玛磕头，谢汗阿玛赐爵位给儿子。”
随后把七阿哥的那套词给捡起来吹打掉上面的灰尘，换了几个词变成自己的词儿用了。语气里面带着自己强装坚强的脆弱，然而书房里的康熙还是没吃他这一套。
大阿哥和三阿哥硬着头皮一起磕头，以照顾弟弟的名义要先撤。
哥仨等了许久不见康熙回复，只能先撤了。离开的时候都已经是半夜了，三人心有余悸。
三阿哥嘟嘟囔囔：“我以为会有晚饭呢。”
大阿哥刚想说话，把话咽进肚子里了。他想说：还晚膳，阿玛狠心到罚咱们站了半晚上，也不知道哪儿气不顺撒在咱们身上了。
这话不敢说。

第234章 知不足
大早上海棠在王府早上锻炼后，换了衣服等着吃饭，她坐下后接过香菊送来的茶盏，吹了吹上面的浮沫，看到杜富贵匆匆跑来。
盐宝忽然爬起来挡住了门，毕竟盐宝也是条一百多斤的大狗，横着躺在门口也是很大一坨了，杜富贵想跨过去也不容易。
杜富贵看着它故意躺下，立即夸张的喊：“哎哟，盐大爷，您让让行吗？别装不懂，知道你能听明白。”
香菊笑起来。
杜富贵在外面说：“主子，有大事儿，昨日行宫册封了诸位阿哥爷的爵位，这时传来的消息，您先看看。”
海棠叫盐宝：“盐宝！起来！好狗狗不挡着门！”
盐宝爬起来让开，杜富贵进来，海棠把纸接过来看。
杜富贵在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该安排给这几位阿哥爷送贺礼了，这事儿早有准备，也有银子应对。就是想问问您，四爷不在家，可能福晋不操持庆贺。五爷六爷那边肯定是要办宴席，您看咱们王府要不要派人去帮衬？万一五爷六爷的人手不够用呢？实在是各位爷以前住在宫里，身边的人也在宫里，对外面的事儿不了解，置办酒席去哪儿买菜？找哪儿的大厨来掌勺？这些都不知道，咱们能帮一把是一把。”
海棠看了看，这哥哥们的爵位和礼部草拟送上去的没太大的区别，就把纸递给了香菊，对杜富贵的询问回复：“你先去问问，要是有需要就派人去，没有需要就算了。”
这时候外面有太监跑来，在门口说：“主子，外面有消息了，说是有人告发前安亲王岳乐，列出罪名十几项，皇上大怒，削了前安亲王的爵位，如今亲王府城了郡王府了，同时夺了他们门下佐领二十余人赏赐给了六爷，安郡王府的其他爷们官职有的撸了有的降了，这些官职大部分赏给了七爷的人，这是抄送来的，您请过目。”
杜富贵赶紧到门口，接过了抄送消息的纸张转身来呈给海棠。
海棠看了一眼，玛尔珲这一次算是伤筋动骨，安亲王府这一次瘦身很彻底。朝堂上的好处给了七哥，正蓝旗的好处给了六哥。
这时机很巧妙啊！根据海棠知道的消息，盯着他们家不放的也就是四哥，有的时候人在千里之外，也能影响到朝中，有时候对四哥不佩服都不行。
杜富贵问：“给七爷的贺礼加厚几分？”这里面能看得出来，皇上对七爷也有几分偏爱。
海棠摇头：“不用，一视同仁就好。给大哥和三哥的东西与其他哥哥们一样，别弄谁的厚几分谁的薄几分这样的事儿，五哥六哥那里也一样，都是亲人，难道给亲人送礼还要称斤论两掂量掂量？那不就成势利眼了。”
杜富贵腰都快弯下去了：“奴才错了，下次不敢了。”
“把礼物准备一下送去吧。问他们什么时候请客，他们必是先商量一下，各家分开办，轮流吃席。你去问好了我这边方便调整时间。”
杜富贵应了下来，随后说：“今儿有官儿和门下的人来拜访，昨日晚上曹寅曹大人说是有事儿和您商议，想早点来见您。”
“我等会儿吃过早饭就请他进来吧，朱尔哈岱交代你的事儿你记住了，别把这事儿忘了。”
杜富贵应了就退下了。今儿要见的人多，曹寅先来，他和海棠商量事儿：“这几次盐道的事儿，奴才听手下讲有些不对劲。”
海棠表示知道了，两人讨论了一会，海棠对他搪塞了几句，没跟他说康熙调派了钦差查这事儿，而是说起了去年今年的贩盐银子。
海棠问：“去年今年你该给我多少银子？”
曹寅说：“合计一起有八十余万。”
海棠点头：“不用送来了，这钱留在江南，你帮我看着，我也不让你白忙，汗阿玛跟你说南巡的事儿了吗？”
“昨日去给皇上请安，说这事儿了。”
海棠点头：“无论你用哪儿的银子接驾，下面伸手的人太多了，总是不够用。”
曹寅笑着说：“皇上既然跟您说要驾临织造府也该告诉您这次出行是内帑支付，皇上的银子谁敢乱伸手，奴才尽量节省，花费应该不会太多。”
海棠笑了一声，把手里捧着的热茶放到了一边：“你一个人省能省出几个子来？要真是没处抓挠了，我允许你挪用了。免得到时候委屈了祖母，她老人家上年纪了，不能因为没钱无法回銮在江南滞留，江南虽好，对太后来说也实在是陌生。”
曹寅低头说：“下面的人万不敢贪到如此地步的。”
海棠没和他辩这个，就说：“这钱是孝敬太后祖母的，不是让那些人往自己口袋里划拉的，最后不得已了你拿出来用了我不说什么，但是你要给我账本，让我知道这钱花哪儿去了。”
“是是，这是应该的。”
“此外，你对这银子保密，往后每年留一半的银子在江南，十年二十年后这笔银子我会用来整治江南，也省得到时候再押运银子过去了。”
曹寅皱眉：“一年留二十万左右的银子，十年就是二百万，这……”
“二百万不算什么，我听说江南富商有些家资上千万？”
曹寅笑道：“有五六百七百八百已经是巨富了，这些人喜欢吃喝玩乐，喜欢买名园各处置产，好享受，自然花钱如流水。虽然巨富，要说家资上千万，这些人都在山西等地，您别看那群人穿得寒酸，花钱抠搜，几代人经营下来家里有千万的不在少数。”
海棠听了想了想，自嘲说：“看来我这二百万和人家比起来真的小巫见大巫了。”
曹寅说：“他们不过是富而已，您是贵，自古以来富不如贵。”
海棠笑着摇头：“罢了，我年纪小，见识浅，还是要睁开眼看看天下好汉的。不说这个了，这事儿就这么决定了。对了，我银子放在你那儿，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回头你要是跟汗阿玛说也没事儿，但是这银子不许让李煦知道。他那个人，本王或许对他不熟，但是此人风评差了些。”
曹寅眼皮一跳，昨日皇上敲打今日郡王再点，看来这位大舅哥真的在主子眼里没什么好形象了。
他连连称是。
海棠再次把茶端起来捧在手里，曹寅知道这不是暖手，这是要送客了。赶紧站起来告辞离开。
接下来是正白旗的官员来拜见，下午是海棠门下的八旗管领们来磕头，汇报各自领地旗丁生活近况。和前两年相比，这三年过下来，这些人都能保证自家的温饱了，人口也有增长，新生的男女婴儿有了上千个。这群人很高兴，男孩多证明将来能披甲的人更多了啊！八旗是个军事组织，打仗指望的就是小伙子啊！
在这些人来汇报拜年的时候，海棠收到了行宫传来的消息。
八阿哥得了风寒，六阿哥也有鼻塞发热，不过各位阿哥爷高兴啊，在高兴之下这点病也不算什么了。明天大千岁家开始宴客，后天是三千岁家，接着是五爷家，六爷家，七爷家，八爷家。
德妃传消息过来，说是四阿哥不在家，四福晋如今身子重，就不操办了，京城里面有和四阿哥相关的事儿发生让海棠帮着处理了。
海棠应下了。
她并不想去参加各家的宴席，吃吃喝喝没意思，于是让杜富贵送礼的时候说自己病了，在家养病，各位哥哥家的宴席不去了，厚礼送上。
随后海棠半夜带着盐宝到了金府。
金府这里的空间比王府更小，左右两路住满了人，很有生活气息，海棠在这里能吃的东西有很多，各家每日的饭菜不一样，这里邻里还算和谐，各家的日子都好过，因为俸禄厚且每月足额发放，各家的日子都好过，常常邻居之间互相送一盘做好的菜，海棠来了之后，光是吃到的酸菜都每日不重样。
盐宝最近也不跑了，它已经适应了在小院子里过日子的节奏了，每日蹲在门口，闻到味道就窜门槛处眼巴巴地等着。
这天下午朱尔哈岱带人送了饭菜道袍来，海棠先看道袍，这道袍是看上去很朴素又很重工的道袍，提在手里沉甸甸的，布料做工都是一等一地好。
朱尔哈岱还把拂尘拿来给她看：“您看看这个，这是白玉的。”
海棠接过来正在欣赏上面的雕花，朱尔哈岱捧着宝剑递过来：“这是给您定做的，您看看顺手吗？”
海棠把皮革刀鞘的宝剑抽出来，剑身如秋水，是一把宝剑。
海棠对新行头很满意，用少年清亮的音色说：“嗯，这几日出去就穿这一套衣服见人了。”
把东西收起来，她邀请朱尔哈岱一起吃饭，盐宝在桌子下不停地扒拉她的腿。对于喂盐宝吃东西海棠一直很坚持，就是给盐宝吃剩饭，大不了给狗子留点肉。要是对盐宝太宠爱了，这狗子会蹬鼻子上脸！慢慢地就不听话了。
朱尔哈岱表示：“最近京城里面各处鱼龙混杂，反清复明的人里面也有不少和尚，在各处进进出出，在寺庙挂单，想盯着要分散人手，很麻烦，如今查明的是出自少林寺的和尚，尚可用口音来辨别，将来就难了。”
“少林寺？”
“少林寺有十八堂，其中的永化堂里，在前明年间周王府的八位王子在此出家，以至于后来建立了僧兵。此堂参与了东援抗倭、西平鞑靼、南讨叛军、北伐建州诸多大事。
在我朝进入中原的时候，一分为二，一部分投降咱们，做了清静无为的出家人，一部分在少室山发誓反清复明，从此流落江湖建立了很多帮派，这里面有名的比如流窜在沿海各地的天地会，流窜在川康的袍哥会等。
所以一旦查明反清复明秘密结社的人里面和尚多的，就是这一支的人。”
海棠听了久久不语。
朱尔哈岱问：“您怎么不说话？奴才讲得不明白？”
海棠摇头：“不是，我在想元朝占领了这花花世界，怎么没人喊着反元复宋。”
朱尔哈岱就笑着说：“那宋朝当时是偏安一隅的小朝廷，虽然崖山投海和吊死煤山一样惨，但是宋已经烂到根子里了。可前明败的才快了，真的是呼啦啦如大厦倾，谁都没想到这千万里江山瞬间没了！
不过冤有头债有主，逼得前明皇帝吊死在煤山的是闯王李自成啊！咱们是后来才进的京城啊！这中间还有吴三桂的事儿呢！奴才听奴才的阿玛说，吴三桂和李自成斗心眼子，咱们是等他们斗完了才入地关！现在这些人不找闯王的事儿人，反而要反清复明，反正奴才是想不通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什么“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就是扯淡，当时吴三桂对明朝见死不救，李自成在京城称帝，他还想着去京城拜见。如今修明史的说法是他在去拜见李自成的半路遇到了逃出来的家人，这家人一个是他父亲吴襄的小妾一个是家中男仆，这两个人是私奔，可是怕被他抓住带回去问罪，就临时编造哭诉，说是李自成在京城抓了大富人家严刑拷打，让他们交出银子充当军饷。吴襄拿不出二十万两银子，李自成就杀了他们全家，他的爱妾陈圆圆被李自成的大将霸占了，他一怒之下开关迎了吴三桂。
这就是胡说八道，海棠听的是另一个版本，多尔衮要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李自成想拉拢吴三桂，吴三桂想自立门户甚至想把李自成取而代之。
这三个人各有盘算，吴三桂在李自成和多尔衮跟前反复横跳，信了多尔衮的花言巧语，打算找多尔衮借兵，打算用外人杀了李自成，多尔衮是愿意借兵的老好人吗？他不是啊！多尔衮想得也简单，这花花江山你想要我也想要啊，我有能力为何不自取呢？
海棠把啃过的肉骨头喂给盐宝，问朱尔哈岱：“你听过《窦娥冤》这些戏吗？”
朱尔哈岱摇头：“奴才就听过名字，里面讲什么不知道。”
海棠叹口气说：“孛儿只斤氏现在叫博尔济吉特氏，当年不屑于懂汉人的东西，但是又有独属于草原人聪明的地方。所以汉人骂他们，他们也听不懂，越是学富五车越是骂人不带脏字。他们聪明的地方就在于他们一下子捏着这关键的地方，当年元朝皇帝忽必烈让福裕和尚做主持，改少林为子孙寺，让福裕做僧省总统，在这位大和尚圆寂后追封为国公。”
康熙是不会赐爵位给少林寺和尚的，更不会设立僧官，他在藏地草原都知道抬举大喇嘛，深知宗教对民众的影响，但是对中原的佛道两家十分警惕。
在海棠看来，宗教的作用就是帮着统治者安稳人心，其中种种就如当年李自成吴三桂多尔衮三个人之间的谎言试探哄骗下套一样，一般人是不知道的，有很多话是不足以与外人道也的。
就算在任何时候，再强大的王朝中也有人不服，反抗会一直存在，除非这个王朝彻底倒了。
海棠一瞬间意兴阑珊，不想再提这个话题。
两日后，海棠看到了乔老爷父子，乔老爷和几年前比苍老了很多。
“金爷，给您拜早年，来年发大财啊！”
“乔老爷也发大财，坐啊！”
乔老爷看到海棠后，颇感意外，他以为今年也要去王府呢，没想到在金府见到了小金爷。试探地说：“听说今年一年京中大事儿不断，先是京中很多人家的土地被查了一遍，又听说各王爷也要交钱补税，简王府这里……还好吧？今儿没见到王府的世子爷啊！”
简亲王家里这次也伤筋动骨了，要不然雅尔江阿也不会差点和六阿哥打起来，海棠笑着说：“王府底蕴深厚。”
这意思是吃亏了，不严重。
乔老爷笑了笑，但是他儿子的表情就很耐人寻味了，现在各王府疯狂找补，他在外面听同行们都说现如今各王府的日子不好过，这个年要么打肿脸充胖子要么落下饥荒。前几年王府捏着小金爷，今年让他出来住在这里，不就是说明简王府也着急了，指望着小金爷赚钱填补呢。
现在乔老爷看着海棠，就问候起健康来：“瞧着您脸上瘦了些，最近可好？”
“好，最近一切都好。”海棠主动说：“咱们先算账吧，今年蒙受圣恩，赦免了晚辈，晚辈能出去走动一番，就是不好张扬，您那里何时摆宴席？不知道还能不能去混一顿饭了。”
乔老爷瞬间一张脸笑得满脸褶子，激动地说明日就摆宴席。
外面开始对账，几个人说笑等着核对账本，乔老爷父子就问了一个问题：南巡的事儿是不是真的？
外面现在传遍了，特别是江南的苏杭江宁几地，用乔老爷的话说：“这三地正在攀比，这些富商凑钱，都想留皇上一阵子。比的是看那里的人本事大，用美景美食美人把皇上留下。”
海棠就说：“有这事儿，我们王府的大阿哥随驾，这消息是不会有错的，就是现在宫里也没说什么时候出发。这些人图什么啊？銮驾在当地多留一日花费无数，这一路上人吃马嚼，又要防着有心人刺王杀驾，耗费的精力财力不知凡几，这事儿凑上来干吗！”
乔大公子就觉得这小金爷榆木脑袋：“自然是这里面有好处啊！您觉得花钱了，可是有些东西是花钱都换不来的，那些人为什么欢喜地把自家的园子让出来？为什么凑钱留皇上？这里面的好处自然是比银子重要，您这脑子还没转过来？”
海棠真的不理解。
乔大公子用粤语说：“扑街仔，你这脑子是怎么赚到钱的！”
乔老爷立即在儿子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海棠听懂了“扑街仔”，后面的没听懂，赶紧拦着：“别打他，我是真的不知道。”
乔老爷就要解释，这时候外面账房们进来，已经对完账了。
两家就开始移交银子，顺便说起去年放印子钱的事儿来，乔老爷如今提起来都后怕：“其中一家银庄我还去存过银子呢，还是那句话，拿到了银票赶紧取出来，别放在里面，要不然有一日取不出来了哭都没地方啊！”
乔大公子就跟海棠说：“喏，接待皇上其中一个好处就是银庄吃官司的时候能在一堆的债主里面杀出重围，跟官府说‘皇上住过我们家’，官府给不给这个面子？会不会优先偿付？这里面是不是好处多得是啊！”
海棠点点头。
乔大公子就说：“你背靠着王府好做生意，多少人献上一半家产找靠山就是为了这些，其中的辛酸你不知道啦，你的靠山硬的很啦。”
海棠没话可说，越发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双方约定了明日一起看戏，海棠送他们父子上车，还在迷茫。
她还是觉得招待皇帝是一件赔本的买卖，她想了一晚上没把里面的事儿给想明白，看来要找个精通这些的人来拆解分析了。

第235章 思转变
因为海棠对外宣布自己是得了风寒留在王府养病，也不参加几位哥哥家的宴席，几位福晋跟着丈夫回京城摆宴，少不了要来王府看望海棠。
而且她养病的消息传出去后各路人马都要来关心一下，比如孙嬷嬷为首的这些亲近下人，比如门下官员内眷这样的臣属，比如扎拉丰阿祖母这样的亲戚。
对于下面的人海棠不见就不见了，扎拉丰阿的祖母也能应付过去，各位嫂子是拦不住的，海棠就只能往后推，说是让几位嫂子忙完了再来，别误了各家的大事儿，再三推辞感谢，把太后都抬出来了，说太后不许她见客，要好好养养。
这话能糊弄别人，亲哥亲嫂子是瞒不住的，晚上擦着天黑，六阿哥带着六福晋来了，两家住得也近，六阿哥家的前门对着的是海棠家的后门，走几步就到了。
所以夫妻两口子带着下人提着灯笼溜达着进来，路过一处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前面侍女已经提着灯笼走过去，盐宝在黑暗的环境里猛地跳出来拦着路。
六阿哥虽然在走路，脑子里想着事儿，心不在焉地看到一个怪物眼神发蓝突然冒出来，他大喝一声“啊”跳起来抱起六福晋狂奔。
“汪~”
嬷嬷宫女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六阿哥狂奔，赵有福大喊：“爷，您别跑，那是狗。”说着追了过去。
六福晋伸手拍六阿哥：“爷，你这是怎么了？”
六阿哥也反应过来了，脚步就慢了下来，赵有福赶紧追上去拉着六阿哥的胳膊：“六爷，那是格格养的大狗！”
盐宝颠颠地跑过去，尾巴愉悦地摇着，在灯光下歪着脑袋，“汪～”。
六阿哥大松一口气，手脚软塌塌地放六福晋下来，还吆喝着：“扶着点福晋，别让福晋摔了。”
嬷嬷们七手八脚的扶着六福晋站好，等夫妻两个都站稳了，六阿哥看着摇尾巴的盐宝想到自己刚才那惊魂未定的模样，就说：“你等着，爷早晚炖了你！”
“汪汪！”
“你还犟嘴！”
“汪汪！”
“别以为收拾不了你了，你等着！”
“汪～”尾巴摇得跟风车一样。
六阿哥气得七窍生烟，跟身边的太监说：“找时间趁着格格不留意，把它逮住炖了！”
盐宝一听转身就跑。
六福晋看着盐宝在一眨眼的工夫跑远了，就问：“真要炖了它？”
“吓唬它呢！四哥和妹妹养的狗能炖吗？我发现了，这狗聪明得跟个小孩一样。刚才绝对是故意的！把爷吓一跳，爷以为是妖怪呢！”
六福晋扶着他问：“这是又看了什么话本子啊，看把你吓得！”
盐宝跑进来直接钻到海棠的椅子下面，狗头从她小腿间钻出来，嘴里发出一种“呜～”的声音，狗脸上居然有种委屈。
“怎么了？又被厨房的虾兵蟹将夹着鼻子了？看你一天天淘气的，养你跟养个小孩子一样，操不完的心，盐宝，你让我省点心啊！”
这时候香菊进来说：“格格，六爷和六福晋来了。”
盐宝听了立即大声呜呜，然后从海棠的凳子下钻出来到了角落里夹着尾巴呜呜哀嚎。
“盐宝？”海棠想着外面六哥来了，就说：“你自己待着吧，我出去了。”
盐宝看她出去了，呜呜着跟出去了。
海棠到了正堂，请六哥和六福晋坐下，盐宝贴着海棠的腿，一副惧怕的模样看着六阿哥，那庞大的身躯就靠海棠的两条腿挡着，看着就是个小可怜。
六福晋扑哧笑了出来，六阿哥指着盐宝说：“你这是恶狗先告状，妹妹，刚才它在后门那儿吓唬我，吓得我抱着你嫂子狂奔，它还和我顶嘴。”
海棠说：“盐宝本来就是看门狗，在后门那儿很正常啊，他很聪明啊，知道谁是自家人，看到你们都没有嚷嚷，是不是盐宝？”
“呜～”还是一副惧怕的模样。
六阿哥说：“它故意吓唬我，我说炖了它，它就这副模样，在你面前装的这么可怜，在我跟前叫的那么大声，这不是恶狗先告状是什么？”
海棠拍了拍狗头：“你以后别再吓人了，把人吓坏了怎么办？不听话就炖你！出去玩儿吧，今儿饶了你，没下次了。”
“汪～”
“乖啊，去吧。”
盐宝摇着尾巴颠颠出去了，六阿哥看着盐宝窜入夜色中，忍不住感慨：“这狗子居然那么聪明！”
六福晋推了他一把，对海棠说：“妹妹，没想到你没事儿，额娘和我们都担心你呢。”
海棠说：“我能有什么事儿，不过是替汗阿玛当差，不好对外面说罢了。”
六阿哥张了张嘴，看了看周围，香菊立即带着人退下了。
六阿哥坐到海棠身边：“妹妹，叫我说你也歇歇吧，何必为了人家的江山把自己累死，你和四哥都是死脑筋，从领汗阿玛的俸禄给汗阿玛当差这方面说，你该尽心竭力。
换个说法咱们都是汗阿玛的儿女，他老人家在一日，咱们孝敬一日，说不定他老人家去和祖宗团聚了，你我就要被人家踩到泥里了，就是一身本事也没有施展的地方，吃饱喝足就够了，还想着什么百年大计！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马上过年了，你也出去和人聚聚，看戏喝茶过一日乐一日，别把自己折腾出一身病，就是真这样，谁念你的好了？”
六福晋拉了六阿哥一把，跟海棠说：“你六哥话糙理不糙，妹妹你也要听进去。”
“我知道了。”
这两口没坐多久，看海棠健康就回去了。
第二日海棠裹得严严实实去了乔老爷家吃席。
乔老爷在门口迎接，海棠在车上还说：“您是长辈，怎么好劳您出来相迎。”
“您是贵客，理应亲自相迎。”
海棠下车和他客气了几句，乔老板引着海棠往里面去，就说：“今日还请了些人陪客，除了我们广州一些同乡，别的根底不清楚和他人介绍的一概没请。”
海棠失望，她来就是想会会那些来历不清楚的人啊！面上感谢乔老爷：“哦哦哦，您安排得周到。”
“也有一个不是我们广州的老乡，是来历清白的人家。说起来小金爷该是知道的，当初我听令尊说认识内务府孙家，就是他家的姑娘成了皇上的乳母……”
“哦，您说的内务府正白旗包衣人家孙家啊！他家的老姑奶奶，就是如今家主孙文成的姑妈，嫁到了曹家，后来因为侍奉皇上曹孙两家因此成了内务府里有名的人家，孙文成的一个姐妹嫁进了内务府董家，因为侍奉过勇宪郡王，董家孙家的孩子除了在宫中府中当差，有一些在外面做官，有一些随着孙文成在杭州跑腿，我说得可对？”
“对对对，这家人靠着两代姑奶奶家里飞黄腾达，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呢，这第三代的姑奶奶也开始谈婚论嫁了。孙家因为是包衣，选秀这事儿轮不到他家，又因为是汉人，就把一些庶出女孩嫁给一些青年俊杰，今儿来的这位龚爷，就是娶了孙家的女孩，成了孙家的女婿。”
“哦，”海棠笑起来：“我听说有些人家养了些孤女或者买了些清官人，说成自家女孩嫁人，笼络关系。”
乔老爷摇头：“龚爷的夫人是□□经的庶出女孩，这些大户人家，嫡出的女孩嫁到高门，再不济也是地位相当的人家，这是结二姓之好。
庶出的就如龚爷的夫人，嫁给青年才俊，给家里找个有能力的女婿办事儿，算是放长线钓大鱼。无论是嫡出还是庶出，嫁出去都是做正房的，再不济也是继妻填房。您说的那些是送给人家当妾的，懂的都懂。”
海棠和他走得慢，问道：“您是怎么认识的这位？”
“前几年在口岸做官的人一开始是佟家的大爷，后来是钮祜禄家的公爷，这慢慢的，人选就成了内务府的包衣人家了，孙文成孙大人在那儿做了两年官儿，我有王府照应，但是该有的孝敬不能少，时常去拜见，孙大人是个随和的人，十分和气，就一直来往着，所以如今就认识了他家的女婿。”
海棠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心里担心被人认出来了。
然而她进了花园，大家一番相见，这年轻的龚大爷不认识她，这让海棠松口气。
在乔老爷的家里看了一出戏，又吃了一顿饭，海棠就回去了。她随后就开始关注起关外的事儿来，心里盘算着四哥能不能在年前回来。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扎拉丰阿结束了十日当差来陪着海棠，海棠虽然每天出门，也就一会儿就回来了，日子过的不算太忙，也不至于无事可做。过了腊八后海棠接到了六哥和七哥的请柬，他们要请海棠去参观一下他们的府邸。
考虑到六哥家就在后面，七哥家也不算远，海棠住在前海，七啊哥的府邸就在后海，她打算先近后远，让扎拉丰阿回复了邀请，打算带着扎拉丰阿一起去。
没想到当天下午朱尔哈岱因为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龚大爷来了一趟。
朱尔哈岱说：“那龚爷奴才看了，是个野心勃勃之辈，据说读书极好，就是家贫，孙大人就是看中了他读书好，家贫，为人又勤奋正派以为他是个好人就和他做了亲戚，依着奴才看，孙大人看走眼了。
这人在乔老爷那儿得知您是简王府的人，想攀附王府，见不到您就请奴才吃饭喝酒，这半月来找奴才十五回了。要不说这人读过书呢，办事儿都显得不落俗套，见面也不说那俗气的生意和金银，只和奴才聊感情。”
“啊？”海棠一脸疑惑：“你们没交情，更别论感情了！又不是亲戚更不是兄弟……这路子我真没想到。”挺抽象的！
“别说您了，奴才也没想到他用这一招。您还说没交情，人家都请奴才喝了半个月的酒了人家认为是有交情的？要是奴才觉得还是陌生人，别说半个月，他能请奴才喝半年，半年不行他还有办法。”
海棠问：“你跑我这里来是为了什么？推荐他？”
朱尔哈岱就说：“你看，咱们的银子虽然多，放着也就放着了，不然有剩余的拿出去让他赚点钱，补贴一下兄弟们？当然了，这也是为了旱涝保收考虑，万一有一年银子没接上，咱们怎么办？不能让差事荒废了啊，您说呢？”
海棠看着他不说话，朱尔哈岱声音都小了：“奴才都想了，他要是敢不老实，别说孙家，就是曹家也保不住他，到时候一刀宰了他！”
“你就不怕钱多了我一刀宰了你？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你们要是赚钱了谁还当差！到时候什么不能卖，皇上的消息，我的消息，甚至神武门你们都能卖！”
“所以这事儿您来做啊，奴才的意思是咱们要旱涝保收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您想，将来要是太子爷继承大统，不稀罕咱们怎么办？咱们和锦衣卫不一样啊，锦衣卫是明面上的，裁撤不了，太子爷看不惯咱们，裁撤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海棠一下子砸了一个茶盏！
朱尔哈岱也反应过来话说得太多的，立即跪地请罪。
海棠气得拍了两下桌子：“你这话说出去，明日的太阳你都见不到！财帛动人内心啊！连你都撑不住吗？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奴才没想贪，奴才就是怕！出生入死没什么，就怕没了下场。”
“此时我若是告诉皇上，你能立即被撸下来，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你怕没下场，你现在都要没下场了！这京城里面很多人都怕没下场，都好好地过日子呢，就你一惊一乍！是不是那姓龚的和你喝酒的时候‘掏心掏肺’地和你说什么了？”
“就是说……别和银子过不去，要积攒些将来傍身。”
朱尔哈岱，你在这前湖后湖混了这些年，有个道理你不懂吗？你好好的，你的钱放到大街上，晚上周围无人，任何人路过都不敢动一下，你周围都是好人，你身边都是朋友，你听到的都是阿谀奉承。等你一朝落魄了或者是死了，你的钱就是藏在海底也有人给你捞出来花了，你身边全是恶人，听到的全是诽谤。
你怕没了下场，你是谁？你是隔壁的明珠？还是你是安王府的王爷？人家比你风光比你尊贵，人家怕了吗？能改变吗？我是你上官，我在前面顶着，你怕什么？
“奴才知道了，回去就把那姓龚的赶走。”
“不用，你起来吧，留着他我有用。你就说金爷年后有空，要见他。”
这时候盐宝钻进来，贴着海棠的小腿蹭了蹭，海棠撸着狗头，想着盐宝都知道让自己替它应付六哥，自己怎么就没想着找个人替自己干活，何必事事冲到前面呢，事事亲为，就是有三头六臂都不够用。
恶人还需恶人磨啊！

第236章 有变化
海棠撸了几下狗头，和朱尔哈岱说：“坐吧，我知道你忠心，银子你我都不爱。然而人生在世要为父母子女考虑怎么才能安稳地过一辈子，你这么想是没错的，别人能改换门庭，你我怎么改换？卖主求荣到哪里都受人唾弃。所以有些事儿不是不能做，而是不能让你我做。”
朱尔哈岱就说了：“您的意思是让那姓龚的……”
“再说吧，你刚才也说了，此人野心勃勃，他岳家对他有知遇之恩，你套套他的话，看他此番行为是给自己铺路还是给岳家铺路。”
“当然是他自己给自己铺路，孙家就是他的梯子，拿着孙家的招牌结识京中的人，□□外面再威风回到京中也就是一户包衣人家，这半拉京城都是包衣的主子，奴才心里觉得这人八成是想踩着咱们结识王府的人呢。”
海棠撸着狗头：“黑棋有黑棋的用法，白子有白子的用法。”
朱尔哈岱本就是做一些暗事的主儿，听了会心一笑：“此人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咱们的身份。那接下来？”
“接下来和你没关系了？你被他缠得没法子介绍他认识个泼皮无赖酒肉朋友，往后出事儿了也找不到你头上，你一个在神武门轮值的侍卫，一个月就领那么三瓜两枣的俸禄，老婆孩子住的是王府的产业，你说呢？”
朱尔哈岱恍然大悟，怪不得郡王小小年纪都崭露头角，看着脑袋转的，就是快！
“您放心，奴才有计较了，保管不会把咱们的身份露出去。”
朱尔哈岱离开后，海棠叹口气，带着盐宝在花园里散步。扎拉丰阿从外面回来，看到海棠在花园扔圆木板逗狗，就跑过去高兴地说：“格格，奴才回来了。”
“六哥和七哥家里怎么样？”
“外面看着差不多，看奴才看着七爷那里装饰得更精致些。”
“哦？”海棠有些出乎意料，按理说监管这些建筑进度的是六阿哥自己啊，没道理自己的房子建造得一般般啊。
扎拉丰阿接着说：“您要是好奇就去看看呗，刚才奴才回来的时候遇到六爷，他说晚上他们炖了汤，让咱们去喝汤呢。”说完看着叼着圆木板摇尾巴的盐宝：“六爷说不能带盐宝去。”
盐宝吐了木板就顶扎拉丰阿的腿，扎拉丰阿被一百多斤的大狗顶得连连后退：“盐宝，你不能怨我啊，我听说你吓唬了六爷，是不是？”
海棠就说：“行吧，收拾收拾去六哥家吃饭。”
盐宝转身回来绕着海棠转圈，海棠把盐宝的木板捡起来用两根指头捏着，就说：“盐宝，你看看，报应来了，你要是不吓唬人这时候你就能跟着去了，是不是？”
“汪呜～”
扎拉丰阿看着盐宝：“你挺会撒娇的啊！没用。”
盐宝在走路的时候故意蹭海棠的腿，海棠带着它的木板回了后院上房，让香菊拿了大毛披风来，又吩咐人准备灯笼，一边洗手换衣服，一边打算给六哥家带点伴手礼。
她想了想跟杜富贵说：“我记得下面送来的火腿不错，带两只火腿去六哥家。”
杜富贵问：“还有一些干蘑菇，您吃着说不错，要不装一篮子？对了，还有一篮子鲜菜，今儿不吃了就不新鲜了，也一起带去？”海棠点头：“都带着。”
杜富贵转身出去了，扎拉丰阿坐在榻上跟海棠笑：“格格，您看看盐宝。”
盐宝又横着躺在了门口，看到海棠在看它，哼唧了两下。
这狗子的戏可多了。
海棠不管它，和扎拉丰阿坐着说话，杜富贵没一会儿就跑来了：“格格，送去了，您和扎爷直接去就行。”
海棠站起来，盐宝开始哼唧唧，把肚皮露出来尾巴一直在摇。
海棠说：“六哥会炖了你。”
“汪呜～”
“你不怕就跟着去吧。”
盐宝翻身起来先往后门跑。
此时天黑了，海棠进门就看到了六阿哥家的影壁，六阿哥家的人看她对影壁很感兴趣，立即让人把灯笼举起来照着。
海棠家的五福捧寿，六哥家的就是年年有余，没看过四哥家的，但四哥家的绝不是眼前这幅年年有余能比的。
夜色下，海棠看着整整一面墙都是雕塑，满墙壁没一处地方是浪费的，线条极多，海棠觉得这也影壁上的图案也太闹了。
四哥看了能当场扭头走！
扎拉丰阿看她对着墙面看了很久，就去指着墙面上的鱼说：“您看着这是鱼，这也是鱼，这还是鱼……”
海棠露出一副看智障的表情：我认识鱼！
扎拉丰阿问：“您知道这上面有几条鱼吗？”
海棠数了数：“八条？”
“错了，水草和荷花里面还有呢。”
这时候六阿哥走来，一眼看到蹲在海棠腿边的大狗：“谁让你来的？”
“汪汪！”
“爷不和你计较，和你计较丢分！妹妹别看了，走走走，哥哥带你吃炖菜去。”
六阿哥在靠近厨房的一个院子里改造了一番。
屋子里没有传统家具，两张特制的桌子，桌面中间挖个圆，架在炉子上。桌子之间隔着屏风，六福晋在里面等着了。
海棠赶紧进去和六福晋四手握着一起，海棠问：“乖乖呢？”
“睡了，本来想抱来拜见姑姑呢，刚才吃了奶睡着了，下次再见吧。你也是，刚才就不该送东西过来，你哥哥给你吃的又不是好东西，你送来的反而很贵重，全便宜他了。再说了，你吃你哥哥的还客气什么，快来坐，我让人把青菜洗洗，等会儿放进去煮。”
海棠笑着没说话，就是兄弟姐妹之间来往，多吃多占也不是理所当然的。
此时把屏风撤了，海棠和六福晋坐在一起，扎拉丰阿和六阿哥另外坐了一张桌子。
扎拉丰阿对这个设计很感兴趣，低头看看炉子，就问：“这烧的什么？碳吗？回头是不是经常换碳？”
六阿哥说：“是煤饼子，用这玩意还要说到妹妹，她给她门下那些穷苦旗人折腾出来的，现在京城很多人家都在用，好用着呢。以前砍柴的那些汉人现在去城外煤场和泥做煤饼子了，算是旱涝保收，每个月都有钱拿。”
扎拉丰阿说：“这东西好用吗？我看着火力也旺，我们格格向来心善，见不得人受苦。格格，咱们也找个院子仿着六爷家做这样的桌子炉子吧，干净还有趣，冬天围着吃挺好的。”
海棠嗯了一声。六福晋问：“妹妹喝什么粥？现在让他们煮去。”
海棠说：“我喝水就行。”
外面侍女推开门，洗好的青菜端来，还有不少的凉菜也送了进来。
这时候香菊端着一只大海碗进来，盐宝颠颠地跟着她跑。
六福晋问：“盐宝看着高兴啊！”
海棠说：“那是，那是它的碗。”
香菊就把碗放到了海棠附近的地上，盐宝趴在碗边等着吃饭。六阿哥就说：“狗子你别吃，等会要毒死你。”
“汪汪！”
“看见没有，这狗子聪明着呢，还会犟嘴，要是四哥看见了准夸这是好狗。”
扎拉丰阿就说：“这附近还有宅子呢，我看隔着一条胡同，里面那座宅子就挺安静的，路过几次，听说也是内务府管着的，四爷怎么不选那儿？”
六阿哥说：“还不是八弟！说起八弟，妹妹，他病了的事儿你知道吗？”
海棠嗯了一声，把卤鸡腿的骨头扒下来扔到了盐宝的碗里，硬骨头到了盐宝的嘴里咔嚓咔嚓嚼得很香。
六阿哥问：“你打发人去看了吗？省的八福晋挑刺。安王府降爵了，弄得全天下对不起她一样，见人就怼。你八哥病了她来探病，惠妃接她到跟前说说话，明里暗里地指责惠妃不照顾八阿哥，不替八阿哥着想，要是替八阿哥着想早该跟内务府打招呼修缮房子了，胡搅蛮缠了一通，惠妃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这丫头脑子有坑啊，这时候安王府那么乖，她反其道而行之，上蹿下跳！”
海棠听了一耳朵，但是对八阿哥的事儿如今不关心了，就说：“打发了，我上个月就打发了，这事儿不是过去一个月了吗？八哥的风寒还没好？”
“过去一个月了！看我这脑子，一个月一眨眼过去了，感觉太快了。”
六福晋就说：“是因为这几日忙乱极了，搬家本就繁琐，加上要宴客，还要去几位嫂子家吃席，这好不容易结束了，我娘家要来请安，门下的人要来拜见，额娘那边的亲戚也纷纷来坐坐，还要工部的大人们请你六哥去吃席庆贺乔迁。
这一波应付过去我以为能喘口气呢，其他王府贝勒府贝子府公府都说让庆贺，只能又摆一次宴。吃席吃到现在，这一个月都没消停。”
六阿哥说：“我是没想到雅尔江阿他们还闹着让我请客，我以为他要与我和四哥老死不来往呢，上次差点打起来，要是真打架我真打不过雅尔江阿。对了，阿灵阿带着几个表弟也来了，一个个小小年纪坐那儿装大人，看着挺可爱的。”
扎拉丰阿说：“关外的事儿和您无关，再说这事儿是他们不占理，您无须介怀。”
“我没介怀，我就是想着什么时候四哥回来，这天气是越来越冷了，他孤零零地在外面，也不知道这会心里是什么滋味。”
六福晋说：“能吃了，我闻到味了，这是铁锅炖鸭，还煮了很多的干豆角，老豆腐，蘑菇，这些素菜也特别好吃，锅边贴的饼子妹妹吃不吃？嫂子把饼子给你弄下来。”
“我来我来。”
吃完饭海棠和扎拉丰阿简直是捧着肚子回去的，扎拉丰阿一脸满足：“没想到这么好吃，咱们过几天也这么煮吧。”
“嗯！”海棠看看旁边清秀消瘦的扎拉丰阿，心里在想：救命啊！他要是有了啤酒肚怎么办！
海棠立即说：“扎扎啊，你答应我，你会每天都运动的。”
扎拉丰阿听明白了：“格格要是不带着我去青海，我在家养成个大胖子，再有一脸大胡子，拿胡子扎你！”
说着要抓海棠的肩膀，做出一副和她蹭脸蛋的样子，海棠拔腿就跑，扎拉丰阿就追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直到过年，这段时间海棠以小金爷的身份出去转了几次？然而并没有把那些另有身份的人给引出来。反而是南巡的事儿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说是皇上再一次南下巡视，路上要路过什么地方，连行程图都出来了。
这个时候海棠就在想，会不会是这些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南巡这件事上，所以也没人来找自己了。
于是在临近年底的时候海棠也不出去乱晃了，康熙带着全家人从行宫搬回来之后，海棠去拜见太后和德妃。
南巡的事儿太后已经知道了。
对于这件事，太后的态度是极不情愿的：“我不想去，我在家里面好好的坐着挺高兴的，你汗阿玛说带我去看看，说外地的景色好，我都不惜的看外面的景色，可是看他说的肯定，想着去也就去了。
我说去也行，我要把小莲花也带上，她也没出去看过江南呢，既然小莲花要带去，小桂枝也带去，至于章嫔的两个格格，因为她病着，这两个格格就不带了，十四格格年纪不大，也不带了。他还很不情愿，最后看我不高兴才答应把姐妹俩带去。”
十一格格无疑是兴奋的。
她很积极地问海棠：“九姐姐，咱们什么时候去？我看书上说烟花三月下扬州，还有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咱们会不会在春天去？”
具体的行程安排海棠也不知道，所以也说不明白。
安慰了一会儿太后，海棠去拜见德妃。德妃对海棠的身体很关心，对着海棠上上下下看了一会儿：“你这段时间养了这么久还是挺瘦的，不过看着脸色红润，算是个好消息。我听说苏合香是贵重药材，这东西外边难寻，你可要收好。”
海棠点了点头。
德妃就问：“你汗阿玛要去南边的事儿你听说了吧？肯定听说了，这事儿现在宫里宫外都传遍了。你也要跟着去是吧？”
海棠点了点头：“前几日汗阿玛跟我说了，说是到时候我侍奉祖母，陪着祖母见江南诰命以及各处乡绅的家眷。”
“你可要照顾好你妹妹，你妹妹跟着太后，你也伴随在太后左右，平时对你妹妹多关注些。冷了热了你姐妹两个自己添减衣服，我要是能跟着去，我就照顾你们，现在想到你们离我那么远，你四哥年前又不回来，我的一颗心要分成几瓣，恨不得一人塞一瓣让你们带走。”
海棠就搂着德妃笑了起来。
说笑了一会儿海棠准备站起来走，德妃拉着她问：“怎么就走了？你四嫂和你妹妹还没来呢，也好几天没见面了，等她们来了咱们一块说话。”
海棠就推辞：“等过年的时候我再陪着您和嫂子说话吧，眼下这阵子忙得很，我还有很多事儿没办呢。”
“哦？什么事儿？重要吗？你身体要多养养，不重要的事儿让下面的人去办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一阵子想看看门下的包衣，挑几个能说会道的替我跑腿办事。我这会回去先看看这些人，再亲自把把关，此时忙一些往后就不用忙了。”
“这才对了，有那么多人不用怎么行，那你回去吧。”
海棠都已经要出门了，德妃还喊了一句：“照顾好自己，别太劳累了，多吃饭早点睡。”
海棠应了一声出门了。
海棠在马车里盘算自己的资源，铁杆心腹都在西北，在朝中没什么人。包衣们倒是愿意尽忠，然而他们想要爬上来需要的时间长。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朝中功成名就的大臣有几个愿意轻易投到别人门下的？
车子进来王府，海棠下车时候，杜富贵说：“景德镇官窑的督陶官儿年希尧说是奉旨来拜见。”
海棠的脑子里瞬间冒出年希尧的履历和出身来，年希尧代表了一个很庞大的群体，汉军旗！
海棠说：“让他到正堂来见我。”
没一会，一件件瓷器被送进来，年希尧看着人把瓷器都搬进来了才和海棠见礼。
“奴才年希尧拜见郡王，此次奉命押送给您过目的瓷器共一百二十六件，这是明细，您看了之后，奴才给您一一指出来对应的物件。”
海棠低头认真地看起来，看完后随即问：“你们要用的一些颜色物料说是要从海上买，找出替代的了吗？”
“有些眉目了，正在反复试，十年内还需要去海上采买。”
海棠点点头，站起来对着瓷器一件件欣赏起来。
年希尧开始介绍，这次茶具有四套，从器形到颜色海棠都很喜欢。
她一边欣赏，一边问：“年大人，听说你琴棋书画都很精通？”
“那是外面传言，略懂得一点，自娱自乐而已，不敢拿出来献丑。”
海棠笑起来，这岂止是略懂，年希尧在琴道上是很有建树的。海棠就说：“你不必谦虚，本王也是听过你名声的。人说观其人知其友，你的朋友想来也是君子。”
年希尧浑身紧张起来，他往一个不太好的地方想：郡王这是什么意思？
海棠接着说：“……本王想找一些幕僚，帮着处理一些往来文书……”
年希尧在想：不是我想的那种“幕僚”吧！
“……京城居大不易，要是有些人愿意，把父母带来也行，王府能帮着安置，俸禄优厚，本王知道有些人还想再去科举，毕竟年轻，都没死心呢，本王也不拦着，想去考就去，实在是没那个时间，本王也愿意帮忙去吏部问问，一些推官的缺还是能轻易谋到的，年大人身边有这样的朋友吗？”
年希尧且信且疑：“您是找帮忙处理文书出谋划策的幕僚吧？”
海棠疑惑：我这招聘说的很详细啊，他没听懂？

第237章 初出行
年希尧小心地问了一句：“年纪大一些有妻儿的也行吧？”
海棠觉得这问题有点说不出来的毛病，还是回答了：“当然了，父母妻儿都带来也行，他儿子多大了？有女儿吗？若是能力突出，本王也可以帮忙安置他儿子，给她女儿介绍人家也可以，凡是进了王府的门就是自己人了，这些人尽忠于我，我也以士待之。”
以士待之。
年希尧赶紧把腰挺直了：“您是要找谋士！”
“对啊，不仅京城这边需要，青海那边也需要，皇上上个月令本王在西北的大城中建王府，一旦王府建成了，那边的琐事会更多，更需要有人帮着处理各衙门送来的文书。本王估摸着大概都喜欢在京城待着吧，毕竟西北辛苦，远离中原不如京师繁华。”
年希尧这下真的明白了，高兴的说：“奴才有个朋友，姓蒋，是个汉人，年纪大了些，有老妻和儿女数人，几次都没考上，正想找个府邸坐馆。”
海棠心里对那种考了很多次没考上的人有些怀疑，不过年希尧的朋友，应该学问不差吧。
她赶紧补充：“本王是想精选一些人物，幕僚太多了也不好，纵然是你的朋友，本王也想看看他的才能再做定论。”
这是应该的，年希尧这下是真的放心了，看来郡王是真的要找幕客。
“此乃应有之义，他不在京中，到京城中也要年后了。”
“年后什么时候？年后本王侍奉太后和皇上南巡，他来了没碰上怎么办？”
年希尧笑道：“奴才家里在城外有庄子，先让兄弟接待他住下，您回来了再见也是行的。”
这么安排就好，海棠应下了。随后根据这几日康熙手下商队的销售数据和乔老爷父子的反馈安排下一年瓷器的制作。
在忙忙碌碌中，海棠也确实挑出了几个人，这些人都是门下的包衣，还没来得及考察其学识的时候新年到了。
四哥还没回来，大年三十除夕夜在太后跟前吃年夜饭，太后左看看右看看，遗憾地说：“今年缺老四。”
康熙就侧着身子跟太后说：“皇额娘，明年他就回来了。”
“可是今年他不在啊！”说到这里看看康熙，看到他眼角眉梢也有了皱纹，算算年纪，康熙都四十多岁了，眼看这也是奔五十的人了，再说他年轻也说不通了。太后就说：“我盼着年年团聚，我好好的，你也好好的，你晚上别熬那么晚了，早上晚起来一会，中午睡的时间长一些，别累着了。”
康熙应了一声，看得出来他十分感动。
太后也不是那会做戏的人，她这话也是发自肺腑的关心，这一对嫡母庶子生活这么多年，康熙对他的尊敬里面有三分是给外人看的，七分是发自内心的。
他此时就起来，带着儿女们给太后拜年。满屋子的嫔妃和屏风后的福晋们都跪下，皇子皇女按照序齿跟在康熙身后给太后磕头拜年。
太后说：“起来起来，快起来，现在给你们压岁钱。”
她身边的嬷嬷们扶起了康熙，这些皇子皇女们都起来，太后就开心地拿钱串发给这些人。
“老大先来，这一串是你们两口子的，回去给你媳妇收着。这串是太子和太子妃的，乖乖，来拿着。”
太子哭笑不得：“孙儿年纪大了，您不能再这么说了。”
“知道了！别挡着你三弟，他在你背后伸长脖子等着呢。”一屋子人哄笑起来，三阿哥大喊：“孙儿就是看看，看看。”
四阿哥的那份也没少，让宫女送给四福晋去了。
到了五阿哥这里，五阿哥笑容可掬地提出要求：“孙儿明年要有孩子了，您给小孩子的可要多点。”
康熙笑骂：“你想得挺美！”
外面大雪开始纷纷扬扬飘起来，这场大雪横跨了旧一年和新一年。正月十五赏花灯，海棠拉了一车花灯来给弟弟妹妹侄儿侄女们分一分。因为十五阿哥跟着他额娘王贵人住在乾清宫后面的一排小屋子里，康熙得知她给十五送花灯，就让人喊了她来。
“朕打算二月初就出发，你回去安排一下。出发后，朕和你哥哥们会经常脱离队伍，你到时候处理銮驾遇到的事儿。”
海棠应了一声，这要处理的不只是遇到的意外，还有可能是京中送来的折子，要把折子每份看了，紧急的再派人给康熙送去，不着急的贴条，写下大概，随着紧急的折子给康熙送去，他若是有时间批示就批了，没时间批示要么让放着，要么让海棠处理了，这一番流程海棠很熟。
父女俩人开始对这次出行的安排、途经地点、怎么补给等各方面的事儿一起做一个简单的了解。早有内务府的官员已经先出发探路，晚上住在那儿就是这些官员们查探后作出的决定。
此时在隔壁太子的书房，索额图和几位大臣在陪着太子说话，索额图就说：“四爷跟一颗钉子一样钉在关外，弄得民怨沸腾，不能再这么放任不管了。您不如派十三爷出去劝着他一些。”
太子叹口气：“十三弟这阵子不好出门，他额娘还病着呢。”
索额图就说：“一嫔妃的病情焉能拖朝廷的后腿，岂能因为一女子坏大事儿！”
太子把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想发火到底忍着了，就说：“索大人，十三弟是个孝顺孩子，他额娘病着让他出行，他就是出去了心里也不安宁，而且这时候老四的事儿快办完了，让十三追过去也没用了。”
这屋子里的人都唉声叹气，对四阿哥又重新认识了一番，以前觉得这就是个不合群不看场合的冷面阿哥，现在才发现这也是个狠人啊！
为了差事年都不过了，媳妇怀着孕呢也不管了，非要摁着关外的官员宗室把事儿给办完了，冰天雪地也要干活，谁家冰天雪地愿意出门啊！
最绝的是他也出去，那股子身先士卒的狠劲谁都学不来。土地都冻住了，作为地标的木橛子都砸不下去，人家让在地面上生火把地面给融化了再砸。面对着一些地方就是烧火也无法融化或者是风太大容易出火灾的地方，他让人在这里浇水立冰柱，每日来浇水，让冰柱越来越大越来越硬，等到暖和了，地标左右前后四家的主人在众位乡亲和官员的见证下在冰柱的位置再砸木橛子做标志。这事儿交代给涉事村子里的人，要是村里的人少，拉隔壁村的人过来一起听，到时候一起做见证，官员想装没这事儿就不行。
现在关外官场上的所有人都一个念头：赶紧把这事儿办完送这瘟神走吧！硬不过躲不起，只能老实听话干差事，背地里求爷爷告奶奶的赶紧送走他！
因此这事儿明明快结束了，还有人源源不断地派人进京求助，也就有人在太子这里撞木钟。
等到不相干的人出去，太子跟索额图说：“四弟那里的事儿不要管了，如今是汗阿玛要出行，只有顺利送他出京才是重要的，再管别的事儿容易节外生枝。”
索额图顿时满脸微笑：“是是，您说对。”
皇上走了太子才能监国啊！
康熙在御书房里对梁九功说：“把太子请来，朕和他交代一下朕走后的事儿。”
梁九功出去后，海棠问：“是不是有些早？等月底了再说也是一样的。”
康熙摇头：“现在说了到时候就不着急了，只剩下半个月，到时候急匆匆地交代容易漏掉一些不大不小的事儿，现在开始交代，每次想起来也能及时补充，不至于丢三落四。”
转瞬之间太子到了，海棠起来，兄妹一番见礼客气后，太子坐在了康熙的对面，海棠在康熙身边坐下。
康熙说：“这次朕带着你大哥，三弟，五弟，六弟，七弟，八弟，十三弟，十四弟出行，你在家守着，看好家。”
太子很高兴，真的是碍事的都走了，他笑着问：“是，那四弟呢？他回来后打发他追上銮驾吗？”
康熙略有不快：“你四弟回来也是五六月了，甚至五六月都未必能赶回来，他一路鞍马劳顿，让他在京城休养辅助你即可，不必再往南打发了。”
“是！”
“朕奉你祖母，带着你弟弟妹妹出行，一路上人吃马嚼每日消耗极大，朕说让内务府出资，不让民间担负，这话已经说出去了，你催着点内务府，一日供给不上队伍就难以前行，此事你务必上心。”
“是，儿子知道了。”
“朕跟你说下你要办的事儿，棠儿，去把朕书案上的折子搬来。”
正月很快过去，眼看着到了月底了，四妃忙着给孩子们打包行李。
德妃尤其忙，除了四阿哥这四个孩子都要去。
六阿哥让六福晋操心，就这样她还有三个孩子一起操心。
桂枝就说：“我和姐姐用一份，除了衣服，您只管弄一份就对了。”
德妃一想这也是个办法，比如梳子镜子准备一份就够了，姐妹两个轮着用。
她一边检查行李一边说：“你只管盯紧了十四，要是他不老实，你管不住了告诉你姐姐，让你姐姐不要手软，使劲揍他。”
又跟双喜说：“去跟章嫔说一句，就说十三的行李我包了，让她别着急。”
桂枝叹口气：“您这是又给自己找个包袱背上了。”
“没法子，我能不管吗？”还是那话，敢委屈了皇上的孩子，皇上能记人一辈子！想讨好他不容易，想得罪他太简单了。
此时太后打发人来跟德妃说：“九格格的行李太后娘娘打发人收拾了，说您不必再操心了，只管忙其他几位爷和格格的行李吧。”
德妃再三感谢，在忙乱中出发的日子到了。
海棠来带走桂枝，姐妹俩刚走，德妃眼睛哭成了水龙头，发现五个孩子都出门了，自己瞬间膝下空虚，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打发，变得手足无措了起来。
几个皇子骑在马上，海棠和两个妹妹陪着太后坐在马车里，外面大阿哥靠近马车说：“祖母，出宫了。”
“哦。”
又过了一会，大阿哥又来说：“祖母，出城了。”
“哦。”
太后出过宫，也出过城，那是跟着去畅春园，此时她感觉到不一样，因为去畅春园都是铺着石板的路，几乎不颠簸，但是这官道还是有几分颠簸的。这份陌生感让太后产生了惧怕。
太后身边坐着十一格格和桂枝，两姐妹都很兴奋，但是太后开始打退堂鼓了，拉着坐她对面的海棠的手：“小花骨朵，我没来过这里，我想回去了，我不想出门了。”
十一格格和桂枝都不理解，这刚出发怎么就想回去啊！都哄着太后等会去坐大船呢，是不是没坐过船？坐一次啊！
海棠赶紧让桂枝让开，这两个妹妹的话让太后更不想去了。海棠赶紧搂着太后说：“祖母，放心有我呢，万事有我呢，您在哪儿都跟在宁寿宫一样。我搂着您，不怕不怕~我给您唱草原上的歌吧？”
“嗯……行吧。”
海棠开始唱歌，跟太后讲草原上的故事，太后听得入神了也就放松了。
没一会大阿哥来到康熙的马车边，下了马踩着梯子上来车，就说：“祖母那边没事儿了。”
康熙放下折子点点头，“辛苦太后了，这也幸好把班布拉带上了，你回头跟你妹妹说，多哄着你祖母开心。”
“诶，儿子找到机会就跟妹妹说。”

第238章 下江南
海棠好不容易哄得太后不哭了，脸上带着点笑影，就听到外面似乎是盐宝在叫！
她把盐宝放京城了，出门的时候还哄着它，让老实点，回来给它带鸡腿，这狗子当时摇尾巴摇得可开心了。
海棠跟太后：“我好像听到盐宝在叫。”
桂枝也说：“我是听见狗叫了，是盐宝？”
外面一阵骚动，有侍卫在喊，随后没多久车子一重，明显是在行动中有重物落下，一只狗头钻进来了，盐宝的胖脸不满地嚷嚷：“汪汪汪汪！”
十一格格纾宜尔哈扑哧笑出来了，太后也听明白了：“它在吵你！”
海棠：“……”！
车外抱残隔着壁板说：“主子，盐宝是自己追来的，弄了一身泥。”
海棠就说：“派个人回去说一声，就说这狗子追来了，让包嬷嬷别找了。让回去的人跟着送补给的船队追上来就行。”
抱残应了一声退下了。
海棠嫌弃地说：“你不许进来，你要乖，你不乖再闹扔外面不要你了。”
“汪呜～”狗头缩回去了，桂枝立即扒开一条缝，看了看回头说：“盐宝蹲在这里，和驾车的太监坐一起呢。”
太后就说：“这是条好狗。”
海棠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嫌弃地说：“就是太黏人了！”
盐宝蹲在驾车的太监身边，二月的风带着点寒意，迎面而来并没有冬季那种刀割一样的感觉，盐宝张大嘴吹着风，居然能从它一张狗脸上看出惬意来。
六哥中午来请太后下车吃午饭的时候看到盐宝，崩溃的喊：“这麻烦精怎么在？不是没带它吗？”
桂枝在车里说：“盐宝是好狗狗，是自己追来的。”
六阿哥一脸崩溃，这玩意扔是扔不掉的吧！
因为有太后和几位皇女在，路上安排了地方吃饭和暂时休息。大家先各自办杂事，办完后康熙带着皇子们来陪着太后吃午饭。他们来的时候，海棠看着守缺给盐宝擦爪子上的泥，气得伸指头点着盐宝的脑袋正在驯狗。
康熙路过问了句：“追来的？”人没停直接进去了。
其他几位阿哥也跟着进去了，就十三和十四在门口站住看盐宝。
十四问：“盐宝是母的还是公的？它会生小崽子吗？”
海棠问：“会，干吗？你想养盐宝的崽子，说不定它的崽子没它聪明。”
“那还是算了。”十四就稀罕盐宝的聪明劲儿。
十三就说：“如果真的有小崽子，不论是不是聪明四哥都喜欢。”
这倒有可能。
十四斜着眼睛看十三：“你倒是了解四哥。”
这时桂枝跑出来喊他们：“吃饭了，汗阿玛让喊你们呢。”
几个人一起进去，洗了手坐下。
康熙说：“皇额娘，出门在外，饭菜简便，您先凑合一下，等上船就好了。”
“哦”不是很开心的模样。
然而十三和十四已经追着问坐船好不好玩儿了，连纾宜尔哈和桂枝也目光灼灼地看着康熙，海棠只能起来站到太后身后给她捏肩捶背，太后这才开心了一些。
康熙已经发现了太后情绪低落，跟这几个阿哥说：“都往后坐，让你们妹妹侍奉太后用膳。”
几位皇子赶紧往后坐，海棠坐在了大阿哥的位置上，先给太后夹菜，先顾着太后吃饭。
太后就心疼她：“你也吃，别光着我，等我吃饱了饭菜都凉了，咱们一起吃。”
出门在外，很多侍奉太后的嬷嬷们都没跟来，太后觉得不方便的地方不是一星半点，海棠为了祖母忙前忙后，两个妹妹就是来解闷的，纾宜尔哈还好，桂枝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好不容易侍奉太后上车，海棠还要负责整个队伍的吃穿用度，过问剩下的路程。是要去京杭大运河坐船，在通州上船。
到了运河边的渡口，这里已经安排好了，一排大船停靠在渡口边，桂枝和纾宜尔哈趴在窗口，一人掀开一个帘子角，惊喜地看着落日下的运河和大船。
内务府的官员拿着名单在不断地核对，太后和皇女们用一艘船，她们的太监和宫女要一起上船，而且最下面要放各个主子的行李，怎么放怎么取用都要提前交代好，要不然到时候又闹风波。
行李已经送上去了，太监们上去检查，随后宫女们上去铺排，忙完了马车停在一块大板子边上，外面的人请下车。
盐宝已经跳下去摇着尾巴从大木板跑进船舱里面了，太后下了车看了看，问道：“这木板能走？”
“放心，能走。”
海棠扶着她小心地通过木板上了船，船舱里面的楼梯只能一人通过，纾宜尔哈先上去，随后太后上去，海棠在后面扶着，到了上面豁然开朗，推开窗户，一抹夕阳照耀在江水上，波光粼粼十分美丽，此情此景纾宜尔哈诗兴大发，闹着要写诗，好在海棠准备了笔墨在船舱下面，取出来立即给她用，纾宜尔哈挥毫泼墨，写得很尽兴。
桂枝围着吹彩虹屁，然而别说作诗了，一句带韵脚的句子都写不出来，海棠此时才明白，八成额娘的崽崽们都没什么文采！
太后总觉得船在晃，实际上也确实在晃，好在桂枝她们两个高兴地直拍手，太后受到感染心情好了一些，江景也确实别致，她还被拉到窗边欣赏。
这时候康熙要见海棠，海棠只能赶紧下船，康熙还没上龙舟，此时站在渡口看着这些大船对海棠说：“朕要单独出行，你的事儿只有两件，侍奉太后照顾好你妹妹和坐镇船队。”
“是，儿臣知道了。”
“去吧，太后没坐过船，大概会晕船，你照顾好她。”
海棠应了。
等康熙上了龙舟，整个船队开始从渡口离开，缓缓前行。
太后感觉到船动了，两边景色也变了，她拉着海棠问：“晚上还要走动啊？”
“嗯，放心，漕运衙门安排好了，这一路上日夜前行，不会有事儿的。”
“哦，天也黑了啊。”
外面一抹余晖消失，大地一片黑暗，太后就觉得极不真实：“咱们出来了啊？没在宫里舒服。”
海棠和她坐在一起，搂着她说：“习惯了就好，今儿咱们睡一起，让妹妹们睡里面，您睡中间，我睡外面。”
“好。”
海棠叫人送热水上来给太后和妹妹们梳洗，她下来在各船舱走了走，检查了一番，最上面住着太后和三个皇女，下面三层，底层是放行李和压舱石，二层是太监们住的，三层是宫女们住的，盐宝就睡在船头的木板上。
海棠把船舱郑重地检查了一番，又去看盐宝，和盐宝黏黏糊糊一阵子后，才回了顶层，梳洗后，海棠对兴奋到睡不着的两个妹妹说：“睡吧，你们想闹到什么时候去？”
桂枝用汉语问：“姐，我和十一姐刚才在讨论呢，你说会不会有人行刺”？
纾宜尔哈说：“会不会有水性好的来凿开船底？”
太后问：“说什么呢？”
海棠笑着回答：“她们想吃江里的鱼。”随后跟妹妹们说：“小小年纪想得不少，没有，别想了，江里没鱼！”
太后说：“她们年纪小胃口好正是长身子的时候，想吃点倒是没什么，明天跟下面的说，要是有鱼给你们做。”
两姐妹乖巧得应了。
海棠心里也担心这个，睡得很不安稳，一晚上醒来好几次，到了第二天白天才算是松口气。
第二日白天，趁着中午天气好在一处渡口边暂停，补充食物和水，很快就扬帆南下。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每日内务府和各船的太监们检查食物和水，防止有人投毒，各处都很警醒。
船队速度很慢，有小舟急速追赶，把折子和龙舟上的命令传达到各地，也有小船把沿途的官员接来觐见。
太后好在没晕船，但是大家在狭窄的船舱里也觉得无聊，甚至连盐宝都有些蔫巴。
一路往南，越是向南气温越高，两岸的风景也不一样，江上靠岸回避的小船也多了起来。二月二十二，康熙把海棠叫去，跟海棠说了一件事：“朕打算带你哥哥们去巡视高家堰和归仁堤，为减少扈从，仅一舟前往，你坐镇船队侍奉太后。”
海棠忍不住皱眉：“此事很危险。”
康熙说：“朕倒不是自负过头，在朕的统治下，朕自信没人能行刺得了，朕也有勇气一舟前往。”
话说到这份上了，海棠再说也没意思了，就应了下来。下船的时候，扎拉丰阿站在木板边呲着大白牙在笑：“奴才扶着格格。”
海棠笑了笑。
随后康熙带着几个年纪大的儿子坐船去巡视高家堰，这处堤坝从东汉陈登兴建后，历经兴废。康熙十六年，河道总督靳辅在明朝万历年间的旧堤坝上开槽钉柱砌石，并且创造性地在堤坝外又加修坦坡，防止外水浸入减少抗力，使得康熙十六年至今堤坝都很稳固。然而二十多年过去了，靳辅也去世了，这一段重要的堤坝也到了该维护的时候了。
康熙的舟船离开之后，船队行驶得更加缓慢，海棠就更难以入睡，一旦出事儿，太后和两个妹妹谁遭遇了意外她都良心难安。
太后也发现了，在白天说：“小花骨朵去睡一会儿吧，等会有折子送来了我喊你，可怜的，都没睡好过。”
海棠觉得白日行舟的危险不大，就在白日睡觉，偶尔来折子了送到她这边来，海棠就处理了，两个妹妹就围着看，如果折子不多，海棠还能给她们两个讲讲，几日后两姐妹都已经明白了几分。
桂枝看姐姐处理得游刃有余，心里在想：太子经常说辛苦和劳心，弄得我以为多难呢，这玩意姐姐也能处理，还游刃有余。
桂枝就冒出一个想法：这太子也不是非二哥不可啊！
随后发现这是个很危险的想法，赶紧摇头，似乎摇头的速度快了这危险的想法就摇出去了。
太后就问：“这是怎么了？头晕还是怎么了？别使劲摇啊！”
桂枝赶紧坐好，乖巧地说：“我就想试试头上的珠花是不是容易掉。”
太后也没放在心上，和三个孙女坐在一起，看着海棠飞快地写字，旁边的纾宜尔哈帮着贴纸条。
二月二十八，康熙的舟船和船队会合，三月初一，再次返回检察高家堰，海棠甚至怀疑他故意杀个回马枪！
在此期间，为了平抑物价处理江南的事务，康熙在检查河工的时候不断下令江南各地的大仓放粮。
初六船队停在高邮，高邮的地方官上船觐见，邀请康熙下船休息，康熙拒绝了。次日船到扬州，康熙在扬州要住几日，当日扬州人满为患，码头渡口更是站满了官员，当地的富商大摆排场，吹吹打打舞龙舞狮，场面十分隆重又热闹。
这给内务府和侍卫处造成了极大的麻烦，两处官员都在肚子里骂娘，还是快速地摆出了仪仗，从码头向驻跸的园林而去。
扬州自古繁华，这里富商汇聚，特别是盐商众多，城内城外私家园林二百余处，得知圣上途经此处，都踊跃借出自家的宅子。经过打前站的内务府官员和当地官员挑拣，终于选中了一家。
这家的主人带着家眷连夜腾空了房子，各处打扫，官府查验后封存，昨日再次检查了一番，今日圣驾入住。
此时在街上全是人，很多人挤着看仪仗，圣驾来的时候三呼万岁纷纷跪倒，太后车架里的两个小格格各占了一扇窗户，从纱窗里往外看，嘴里喊着好多人啊。
此时车架过去，看热闹的人起来后在原地互相议论攀谈，对看到的热闹讨论的兴致勃勃。
这场景让一间茶楼上的人看得火大，有人骂道：“鞑子扬州大屠才过去五十多年，血海深仇这些人都忘了吗？大哥也真是的，就不该改了咱们的计划，当街杀几个鞑子才算尽兴，要是能杀了那狗皇帝的小鞑子儿子肯定赚了。”
然而茶楼上的人虽然多，却没人说话，都静悄悄地。
现实是扬州底层百姓打心眼里承认了这是皇帝这是君父，哪怕是街上的货郎都摇着拨浪鼓唱着新编的词儿讲着皇上进城的热闹。
复明……已经没希望了！
直到车子进了园林海棠才松口气，幸好没闹出一场当街刺杀的戏码。
海棠拍了拍狗头，嘱咐盐宝：“这是在外面，不是在家里，不许胡闹，更不许胡跑，你跑丢了真的找不回来了。”
“汪呜！”
盐宝跳下去后海棠先下去，接着纾宜尔哈，姐妹俩扶着太后下车，海棠再把桂枝抱下来。
太后看看这陌生的环境，问道：“今儿住在这里？”
“嗯，进去坐会吗？”
“不坐了，这些日子都在船上，我想走走。”
海棠扶着太后在这处园林随意走走，这园子里种了一排花树，此时叶子绿油油的，看着很有生机。桂枝问：“这是什么树？开什么花？”
海棠真的认识，就说：“这就是琼花树，开的是白色五瓣花，隋炀帝爱的琼花就是这种。”
姐妹俩瞬间来精神了，纾宜尔哈问：“这就是隋炀帝来扬州看的琼花啊！什么时候开花？”
“四五月份，五月最盛。”
两人一脸盼望：“希望走的时候能看到。”
此时给海棠跑腿的太监来了，跟海棠说：“格格，明日扬州的命妇要来拜见太后。”
“知道了。”
说是第二天命妇来觐见，但是下午内务府在江南做官的这些包衣人家的女人都来请安。
某种逻辑上，官员是外人，这些内务府包衣是家中的下人，显得更亲近了几分。
打头的曹寅的嫡母孙嬷嬷和李煦的母亲文嬷嬷。
这两位在家里也是穿金戴银全家敬重的太夫人了，某种意义上讲，曹李两家发家也是靠了这两人。
进来后两人大礼参拜太后，一口一个主子娘娘，海棠听得想笑，她们老两位的主子该是圣母皇太后吧。
然后太后见到她们还是很高兴的，毕竟是认识的人，在大运河上飘荡了那么久，在陌生的地方看着陌生的人和景，能见到认识的人打心里就很高兴。
这两位也是养尊处优的时间久了，尽力奉承太后，对这三位皇女极尽吹捧。因为长时间在江南很少回到京城，她们见过小时候的海棠，却没见过纾宜尔哈和桂枝。毕竟是在宫里混过的，夸奖小格格的时候把前面几位出嫁的公主也带上不至于会冷场。
说别的太后不一定有话题能和她们聊下去，但是说到几位公主，太后就有话说了，一方是有心奉承，一方实在无聊，说得很高兴。
可这会外面还有人等着呢，把时间都浪费在和她们聊天上就打乱了安排，海棠就说：“两位嬷嬷先陪着祖母坐着，外面还有人等着磕头呢，我也不认识，待会她们进来了你们二位帮着介绍一番。”
这两位很高兴，也不敢真陪坐，就站在一边帮着介绍。
这些人按照丈夫或者儿子职位高低排队进来请安，内务府海棠多少熟悉一些，哪怕没刻意去了解，但德妃就是内务府包衣出身，日常说几句积累的多了，加上旁边的文嬷嬷和孙嬷嬷介绍，海棠就想起这是谁家的人了。
这里面还真有亲戚，德妃舅舅家的表嫂和海棠是拐着弯儿的亲戚，因此进来磕头后，对着海棠和桂枝笑得尤其亲近。
这些人也不是空手来的，都有孝敬，这拐着弯儿的亲戚给德妃的崽崽送的孝敬自然是够扎实！
依着海棠的脾气，这回不说扭头就走也要摆脸色对着这些人啐一口，她对这种类似于行贿性质的送礼很反感，然而从京城到这里劳师动众不是为了来啐这群不成器的包衣。海棠就含笑收下，和这些人亲切拉家常，又留她们赐了宴席。
太后是不会莅临她们的宴席上说话，海棠则要去与她们一同吃席，极尽怀柔笼络。
等她在天黑前散了宴席，把这些人一一安排车马送走，获得这些人一票感恩戴德后才回了太后跟前。
今儿也不是没收获，不少人走的时候和海棠说话，三两句话把某某人给告了，刚来扬州第一日，海棠就感受到了江南官场的风高浪急。
回到太后的院子里，康熙带着几位皇子也在，此时文嬷嬷和孙嬷嬷还在，这两位陪伴太后游江南，实际上是辅助海棠认识江南命妇和乡绅家的女眷。
此时两位嬷嬷和康熙也是好几年没见了，显得分外亲近，互相关心的时候两位嬷嬷几次回忆往昔感动到哭。
旁边的这些皇子皇女虽然个个含笑，然而表情都很冷漠。谁都有乳母，然后这些人家借着乳母和康熙的情分多吃多占犯了众怒了。
十四甚至在看到海棠进来后，先是眼神瞥给她们继而一脸不屑，随后扮鬼脸。被海棠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海棠进屋跟太后说：“祖母，都走了。”
“哦。”太后不懂，但是也不多问，更不多管。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来坐啊，坐祖母身边来。”
海棠跟康熙和格格弟弟妹妹们告罪一声，陪着太后高坐中间的位置上了，康熙此刻还坐在侧边，这就是海棠告罪的原因：做女儿的坐的比父亲要高。
康熙不在乎，指着海棠问：“嬷嬷们离开的时候，班布拉还是个小孩子，如今长成了大姑娘了，走街上怕是不认得吧。”
孙嬷嬷说：“您是日日相处没发现，九格格十二格格长得像德妃，一眼都能看出来。”
文嬷嬷接着说：“奴婢说句没规矩的话，十二格格比九格格俊俏。”
康熙是认可这话的，这几个女儿里面，连同下面的几个，桂枝是长得最俊俏的。因此频频点头，桂枝羞得捂住脸，一屋子人看她用胖胖的手捂脸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第239章 闻新生
次日外面人来车往十分热闹，尽管热闹并不喧哗。
江南官员家的女眷们早早地来排队等待着觐见。
海棠天不亮就起来，锻炼身体后带着盐宝在园子里转了转，警告它不许往人多的地方凑，免得把人家吓着了，盐宝保证完了她才回去侍奉太后吃早饭。
到了扬州，这里有江南名厨做的江南口味的美食，桂枝和舒宜尔哈劝着太后尝尝，太后也乐意尝试，吃了一点觉得吃不惯，尝鲜可以，但是她的胃还是草原上祖传的胃，更爱奶茶和肉。
舒宜尔哈和桂枝两个人对着江南美食吃得很高兴，海棠陪着太后吃了蒙古早餐。
收拾好后，海棠把今儿来觐见太后的名单拿来看，孙嬷嬷和文嬷嬷也来了，坐在墩子上陪着太后说话。
海棠想了想，吩咐身边的人：“准备些汉服，下午召见当地人的时候用。给外面等着的那些人送些吃的喝的，就说太后的恩典，让她们坐着等，不必站着排队了。”
吩咐好了之后，海棠坐在太后身边，跟太后说：“开始吧？”
“哦”太后无可无不可，因为见面说的都是汉话她听不懂，那些大臣家的女眷能说满蒙语言的少之又少，现在连那些满族官员都不爱用满语了。
负责翻译的是舒宜尔哈和桂枝，姐妹俩和太后坐在一起，伴着太后一左一右，海棠坐在太后的左边，文嬷嬷和孙嬷嬷坐在右边。
先进来的是两江总督张鹏翮的母亲和妻子，张鹏翮是能臣干吏，往北跟随索额图和佟国纲去边界谈判过，往南在浙江福建一带为人清廉名声极好，而且张鹏翮眼下已经是九位总督之一的两江总督了，是板上钉钉的封疆大吏。康熙对这位还有重用，要让张鹏翮接替于成龙成为河道总督治理水患。
张鹏翮是川人，妻子和老母亲也是川人，海棠扶起张母，让人搬了凳子来给她们婆媳坐下。因为两江总督的官邸就在江宁，和织造府很近，张家和曹家有走动，尽管紧张，看到孙嬷嬷在这里。贵人和蔼，张母婆媳两个放松下来。海棠会说川话，关心了一番张家人在江南的生活起居和饮食习惯，大家说笑了一番。
接着就是见一些巡抚提督家的女眷，一上午这花厅里都是诰命夫人，人来人往香风阵阵。
送出去的赏赐也是多到不计其数，比如给张家的赏赐都是些女人要用的，张鹏翮为人清廉，家里日子过的就紧巴，海棠用太后听闻张家嫁女儿要“添妆”的名义赏赐布匹钗环，避免直接干巴巴的说这是赏赐。
中午留她们吃顿饭，在昨日安排包衣女眷的大厅里让人重新摆宴席，海棠又坐在主位吃了一回。
刚把这些人送走，打着哈欠忍着瞌睡把库存的东西看了一眼，看剩下还有什么是能用来赏人的。海棠不只是看了库存，把每个品类都仔细看了，比如布匹，有的适合年轻女孩子用，有的适合老年妇人用，赏赐的时候也要注意一些，人家家里没老年妇人就不要拿颜色重的出来。
内务府随行的人都是人精子，海棠一说就明白，然而明白是一回事，配合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下午在见本地人之前，海棠让人给太后和自己姐妹换衣服，换了汉服，连陪同介绍的孙嬷嬷和文嬷嬷也换了。
这次见面，倒不是海棠加深了南北的刻板印象，实在是每次看到这些人掩面笑的时候就想起过年老福晋和福晋们聚在一起发出嘎嘎嘎的鹅笑声，每次她们聚在一起笑的前俯后仰十分豪迈，对比这种笑不露齿就显得冲击力太强烈了。
说了半下午话，太后都是微笑状，因为有小姐妹给她翻译，倒不至于不知道大家在聊什么，聊到高兴的时候她也很高兴，跟着哈哈哈笑。看谁觉得和气，还拉着舒宜尔哈说话，让舒宜尔哈帮她问话。
把这群人给送走后天也快黑了，前面大臣和乡绅们也散了，康熙带着儿子们来陪太后吃饭。
太后今日比昨日高兴了些，觉得听人家聊天很有意思。
康熙看她高兴，就说：“明日朕陪您游览瘦西湖如何？”
太后就说：“你们想去咱们就去。”又追问：“那是什么地方？好玩吗？要是一般般就不让小花骨朵去了，让她好好歇一歇。”
六阿哥就说：“那是去游湖看景。”
太后有些为难，千里来江山，遇到好看的好玩的不去看看可惜了。要是不好看，孩子那么累，拉着跑一趟更累，太后左右为难。
康熙也不说话，让几个儿子也别说话，出来了这么久太后就跟局外人一样，这样无足轻重的小事儿让她拿个主意也有参与感。在大家的注视下太后皱眉想了半天，最后想出一个自认为是好办法的办法来：“小花骨朵，你先睡，我们先去，要是好看我派人回来叫你，要是没什么趣味也不叫你了，你在这里好好地睡一觉，这么熬着可怎么行啊！”
海棠笑着说：“好，听您的。”
第一日出门的时候，太后说：“要是不好玩我也打发人回来跟你说，你就不许再乱逛了，就躺着吧，让人给你熬一碗定神汤喝了好睡觉。”
海棠应了下来，送康熙和太后出去后，海棠睡不着，想安排的事情很多，在脑子过了几圈，发现现在不能行动，因为都知道这时候康熙在江南，凡是有北方口音的人询问打听都容易被联想到御驾这边。因此很多事儿没办就容易让人留意上。
海棠思来想去，觉得没必要在此时多做什么，就如太后说的那样，喝了一碗定神汤睡下了。
而京中四福晋也终于挣扎着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因为四阿哥不在京中，四阿哥的女眷都没搬出宫去，德妃一方面照顾儿媳和孙子，一方面派人给康熙和四阿哥报喜。
此时在瘦西湖，太后在两个孙女儿的陪伴下坐船游览，另一艘船的船头，三阿哥对美景赞不绝口，但是太后觉得这不就是水吗？畅春园也有！
而且那个桥，老三还为此写诗，在太后看来这桥就是人造的，他喜欢回他的院子里造一个！
太后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看的，都在水上漂那么久了，还要看。
直到下午夕阳照耀，皇家父子觉得此情此景美不胜收，太后满脑子“什么时候走啊，天都要黑了”的想法。
她跟舒宜尔哈说：“你汗阿玛说什么时候走吗？”
舒宜尔哈说：“汗阿玛带着哥哥和众大臣写诗呢，说是要把今日的诗收集起来刊印。”
桂枝此时说出了太后的心声：“这水这桥这堤岸有什么可写的，江南不是处处有吗？”一群人都有毛病！
太后说：“对，小桂枝说得对！”
舒宜尔哈哭笑不得。
此时京城报喜的信送到了康熙的舟船上，康熙听闻四阿哥有儿子了，十分欣喜。此时的孙子对于康熙来说还是稀有生物，而且四阿哥的儿子不仅是嫡出，还是德妃的第一个孙子，就跟当初有了太子能安定人心一样，德妃这一支有个男孩，四阿哥六阿哥和海棠就会有更多的人追随。
对于康熙来说，这孩子终于来了，来得太及时了。
他当时就宣布了这个好消息，最高兴的莫过于六阿哥了，他也知道四哥有个儿子对他们兄妹来说意味着什么。
六阿哥就兴奋的问：“汗阿玛，您给侄儿赐什么名字？”
康熙看着夕阳余晖照着湖面，各处波光粼粼，就说：“他们这一辈是弘字辈，剩下的一个字是日字旁，此时此景，叫弘晖吧。”
晖，日光也，亦指光辉。
六阿哥就很高兴地说：“这名字好。”
康熙大笔一挥，写了“弘晖”两个字，交给了六阿哥：“拿回去给你侄儿。”
“儿子替他谢您了。”
此时远在关外的四阿哥也收到了消息。江南已经春意盎然，关外还很寒冷，比起隆冬此时的温度在悄悄地回暖却不明显。
寒风里面，四阿哥戴着手套的手笨拙地撕开了信封，把信纸放在风里，让信纸被风吹开，他捏着信纸开始读。
读着读着脸上的笑容就明显了起来。
傅鼐问：“贝勒爷，有好消息？”是让回去的消息吧？您一定要说这是皇上让咱们回去的消息啊！
四阿哥把信纸塞进衣襟里面的内袋里，高兴的说：“爷有儿子了！福晋前几日生了个阿哥，娘娘说十分健壮，小手小脚都很肥。”
不是让回去啊？
傅鼐不死心地问：“咱们现在回去看小阿哥吗？”当爹该是很高兴啊，自己当爹的时候乐得几晚上睡不着呢。
四阿哥说：“活儿没干完呢，回去干吗！干活！”
佛祖啊菩萨啊！傅鼐在心里无数次的想着：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跟着这位爷！
傅鼐追着四阿哥问：“您不给娘娘写封回信吗？”
四阿哥就知道傅鼐是懒劲儿犯了，斜着眼看他一眼：“晚上写就行了，白天要干活呢！”
“是是，白天赶紧把活儿干了，能早点回去看小阿哥！”
四阿哥确定傅鼐是犯懒病了，他接着说：“什么赶紧把活儿干了，越是急下面的人越是糊弄，着急糊弄起来后患无穷，既然做了就一次最好，省的过几年要返工，还要受一茬罪！”
您也知道这是受罪啊！还以为您乐在其中呢。

第240章 论信任
此时夕阳西下，海棠蹲在园子里的溪水边看着扎拉丰阿洗狗。
原本在下午，海棠美美的一觉醒来正回味没梦的酣睡，盐宝就从脚踏上站起来看海棠醒了没有，发现海棠醒了，盐宝高兴的汪了一声。
虽然很感动，但是海棠的眉头跳了两下，这狗子浑身黑灰，海棠忍不住问：“你钻哪儿去了？”
所以她立即爬起来准备给狗子洗澡，让人拿来了澡豆和丝瓜瓤，再准备了吸水性极好的大布料，一边撕开这些布料一边说：“看清楚了，这些布以后就是你用了。”
“汪呜～”
“你倒是挺高兴的，走，找地方给你洗澡去。”
找来找去找到了园子里的人造小溪，海棠正蹲在一块太湖石上让狗子跳进水里的时候有人说扎拉丰阿求见，等到扎拉丰阿来的时候，盐宝在海棠许诺了肉骨头和大鸡腿的好处下才跳进去。
扎拉丰阿远远地大喊：“格格，水太凉你别动手，让奴才来。”
他冲过来积极的帮忙洗狗，海棠就负责用温水把化开皂豆，把化开的皂豆液倒在狗子身上，天黑了两人累的都不想动了才把盐宝洗干净。怕狗子着凉海棠赶快拿布料把狗子身上的水吸干，又带着狗子跑进升起炭盆的屋子里烘烤狗子。
扎拉丰阿的袖子刚才绑起来了，这时候一边拆开袖子一边说：“盐宝是真胖啊，奴才以为它就是毛多蓬松显得胖，没想到下水了是实心的。”
“汪汪汪汪！”
“你也别叫”海棠拍了一下狗头：“你比回来的时候胖了一圈了，果然好日子让你沉沦了，你是不是没地方撵羊才这样的！你是牧羊犬啊，你可不能堕落。”
“汪！”
“行了不说你了。”
扎拉丰阿蹲下帮着把另一面的毛毛又擦了一遍，顺便给盐宝梳毛。干活的时候扎拉丰阿说：“今儿皇上带着大臣和此地的乡贤们聚在瘦西湖写诗，说是要编出一本诗集来记录此次来扬州的盛况。”
海棠冷哼了一下，不就是一本颂圣诗集嘛！
扎拉丰阿就问：“咱们在扬州住几天？”
大概是七天，但是这事儿海棠是不会说的，事关行程等同于机密，海棠是不会告诉扎拉丰阿的，就说：“不知道，看本地的富商还会弄出什么花活吧！”
没一会盐宝的毛毛干透了，重新蓬松起来，干净了的狗子显得特别可爱，哪怕是体型大了一些，也是个俊俏的狗子了。
就是梳毛的过程中又掉了很多狗毛。
狗子高兴的跑出去，海棠把狗子用过的火盆撤了，看着自己的太监小李子他们把屋子里重新收拾了一下，把刚洗好的布料拿到外面晾晒。
海棠和扎拉丰阿一起用热手泡手，正说话的时候，有宫女来请：“格格，太后娘娘和皇上回来了。”
两人赶紧擦手出门迎接。
海棠扶着太后进来，康熙带着儿子们在后面跟着，六阿哥拉了一把扎拉丰阿，一起跟着进来了。
太后坐下后，海棠就问：“您今儿和妹妹们玩得怎么样？”
太后想了想：“嗯，坐了一天的船，你没去就是对的。”没意思，还不如在这里待着呢，太后觉得在这处园子里溜达一圈也比去瘦西湖上漂着有意思。
桂枝是一样的想法：“我瞧着那水和畅春园差不多。”
海棠也不知道这是在夸畅春园还是在夸瘦西湖。
但是舒宜尔哈却觉得瘦西湖不错，引经据典地赞美起来，三阿哥立即附和，他在刚才太后说话的时候就想反驳，无奈他是孙子，说话的是祖母。
三阿哥和舒宜尔哈一通赞美后，三阿哥还找外援，问老五老六：“是吧五弟六弟？”
八阿哥想对他翻白眼，你问个明白人啊，五哥明显和太后祖母是一路的！而且五哥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啊！
果然五阿哥直截了当的说：“我觉得祖母和十二妹妹说得对！”
六阿哥也说：“我也这么觉得。”
三阿哥看着七阿哥：“七弟你说。”
七阿哥微笑着说：“我觉得祖母说得对！”
八阿哥在他看过来的也是笑容满面：“祖母说得对！”
连大阿哥都看不下去，你个糊涂老三，大家都奉承祖母呢，你还在这里犟什么！那里美不美你自己知道不就行了吗？美不美世人都知道，犯得着和家里没出过门没读过书坐了一个月船的祖母较真吗？
经过八阿哥咬重音，三阿哥也反应过来了，立即笑着说：“是我糊涂了，祖母说的对，确实没什么值得看的。”
十四不依不饶：“三哥，你还没问大哥十三哥和我呢！”
十三赶紧拉他，你别跟着添乱了。
海棠笑着说：“祖母，这是闻名天下的地方，来一次是要看一番的。咱们过几日去杭州，我陪着您去西湖，西湖是必去的，西湖那儿还有个传说，就是白娘子法海许仙的故事，您听过吗？”
听过，太后赶紧点头。
“他们说雷峰塔下镇压着白娘子，是不是真的？”
那肯定不是真的啊！海棠却说：“谁知道呢，到时候去看看，不管真真假假，听了故事不去看看岂不可惜。”
太后就对去杭州充满期待。
杭州是必去的，杭州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当地的一把手不是总督巡抚什么的，而是杭州将军。和黑龙江将军盛京将军宁古塔将军一样，杭州将军管着杭州一地的军政，有八旗驻防，这样的将军全国有十四位，来江南必去杭州，去杭州必要检阅八旗。
康熙对几个儿子更看不上，别的事儿上不能指望也就算了，哄老太太都不如你们妹妹。
他跟三阿哥说：“把书稿拿来给你妹妹看看，让她评评哪一首最好。”
三阿哥赶紧出去拿书稿，十四公然走后门：“姐，你一定要把我的诗评为第一，回头弟弟替你遛狗。”
这话惹得哥哥们纷纷侧目，六阿哥就说：“是你想遛狗吧！”
海棠写不出来但是能看得出来，微笑着跟康熙说：“那儿臣就在祖母阿玛和哥哥弟弟妹妹们跟前献丑了。”
康熙今儿很高兴，笑着点点头，说道：“朕看了你的脸色，今儿显得红润了一些，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可见是真的累着了。”
太后赶紧拉着海棠看，点头说：“嗯，还是你阿玛看得仔细，确实是这样。”
海棠正想说几句，外面送了书稿来，桂枝把海棠看过的收起来，海棠看了一遍，有的读了有的没读，都是颂圣诗，然而有的写的干巴巴的，有的写的媚态十足，有的就不知道写了什么，有的词儿用的很大，什么千年、太平、盛世……这些没用的词儿堆积的惨不忍睹。
倒是有几首能看的，海棠看后昧着良心捏着鼻子评选了几首，其中有一首就是三阿哥的，看在兄妹关系上，海棠给三哥了一个第一。
三阿哥瞬间得意，就跟兄弟们说：“还是妹妹慧眼识真。”那意思是今儿在船上进行的评选让自己受委屈了。
这下兄弟们都不想搭理他，今儿议定第一的就有汗阿玛，你这是什么意思？
康熙也不想搭理他，这儿子的糊涂事儿多了，和他计较太累。
海棠把诗稿让人拿下去，就问太后：“您饿不饿，这会用膳还是再等会。”
“现在用膳吧，吃完早点睡，多吃多睡才养生。”
外面开始排座位，这时候康熙才发现扎拉丰阿混进来了，也没搭理他，大家就陪着太后一起吃晚饭。
晚饭结束后，海棠送康熙他们出去，今日初八，是上弦月，大家出门的时候都对着月亮指指点点，今儿三阿哥诗兴大发，想要对月吟诗，然而大家都不想陪他。
此时康熙看了看月亮，萌生出走一走的想法，跟儿子们说：“你们先回去吧，朕带着你们妹妹走走。”
几位皇子和扎拉丰阿告辞后离开了。
海棠从宫女的手里接过灯笼，就和康熙一起走走。
康熙就问海棠：“你知道赏月是如何赏的吗？”
海棠回答：“若要儿臣赏月，必然是搬出摇椅木榻，再拿出水果点心，一边坐着或躺着，一边吃着看着。”
康熙笑起来：“你这种是北方人赏月，是抬头望月，南方人赏月是低头赏月。”
此时两人站在一处小小的水池边，一池春水倒映着上弦月，康熙指着水中月亮说：“月亮圆的时候，看水中月比看天上月更美，这是江南赏月的习惯。”
海棠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低头再看看水中的月亮，摇摇头：“水边赏月或许美，然而春夏蚊子多秋冬又太寒。不如学着李太白坐在小舟上，水天一色，舟边映月，那种感觉就是忽如行舟明月边。”
“你这想法就是‘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其实此刻最好返回瘦西湖，在瘦西湖泛舟赏月是最好的。”
海棠笑了笑。
康熙没听到她回应，就问：“怎么，觉得今日是上弦月不值得赏？”
“那倒没有，儿臣就是觉得我是北人，不习惯南人的赏月方式。就比如此刻，这水中有青石经幢。江南多水，常有人溺毙在水中，人家说淹死鬼会找替身，为了防止淹死鬼找替身，就在水中放青石经幢，一方面为亡者超度使其转生，一方面也是为了警示后来人。我还是喜欢北方那种坐而望月，不想和这里的蚊虫青幢一起赏月。”
康熙皱眉，带着海棠往别的地方走，就说起这几日的事儿来：“食少而事多，不是长寿之兆，你身边也没什么像样的人，朕给你安排几个人吧。”
海棠说：“儿卧倒是乐在其中，您安排的人必然也是妥当人，有他们在一旁打下手，儿臣必然能轻松一些。”
康熙听这口气似乎是无可无不可，忍不住皱眉，就说：“你如今这样是不行的，要学会信任人，你不是不会用人，你是不信任这些人。你的这种兄弟们中，你也就信你四哥，连你六哥你都不放心，更别论你三哥五哥了。
朕承认，有时候你这几个哥哥办事都稀稀拉拉，论起用人你也是有心得的，当初给你五哥谋差事的时候，你不是很有想法吗？学着信任大家，宽容一些，你自己也能轻松一点。”
“是。”
康熙看她答应得很快，就知道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了，太子那边是阳奉阴违，海棠这里是应付了事。但是两人还是有区别的，太子是大撒手，全心全意信赖外人，海棠则是相反，对很多人都不信任，喜欢事事亲力亲为。
康熙还是想和海棠聊聊：“什么样的人能入郡王的法眼？说来让你老阿玛听听？你也是郡王了，门人该是一大群了，现在还是光杆子，朕有时候就想不通，你想找什么样的？”
海棠笑起来：“办事认真，全心全意，没那么多小心思的，还要聪明会在关键的时刻自己拿主意，清正廉洁……”
“别说了，就是你四哥那样的。孩子你有没有想过，这种人很少，你十年八年未必遇到一个，与其这样，你自己教出一些不就行了，就跟养盆栽一样，有那不该长的枝叶修建掉，花点心思带人比你这么劳累有用。而且也不用太渴求，有些地方要放松一些，比如允许他们贪点钱办大事。”
海棠的眉头拧着，久久没说话。
这时候盐宝无声地靠近，等大家发现的时候已经跑来蹲在海棠边上了。
康熙就伸出一只手跟盐宝说：“来，伸爪子。”
盐宝站起来，把两只爪子搭在他的手上，康熙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盐宝的脑袋，跟海棠说：“今儿给它洗澡了？闻到一股皂豆味。”
海棠从刚才的话题里转出来，语气欢快地说：“是啊，幸好有扎拉丰阿，要不然我还弄不动它呢，今儿用了小半盆的皂豆，头一次洗这么奢侈的澡，以前都在河里游一圈当洗澡了，是不是盐宝。”
“汪呜～”
康熙拍了拍狗头，在灯光下看了看说：“这项圈破旧了些。”
“这是羊皮鞣的皮带项圈，盐宝从小就用，不过现在已经放宽到极点了，再胖就真的用不了了。”
康熙放手，盐宝重新蹲在海棠身边，张着嘴抬头看海棠和康熙。
康熙对盐宝很喜爱，就说：“朕看它缺个狗牌，赏它一个。”转身看梁九功，说：“让内务府给准备一块小金饼，正面写盐宝的名字，背后落款郡王府。”
海棠说：“盐宝，起来拱手谢恩。”
盐宝哪里会这个，它是看门狗又不是宠物狗，就“汪呜！”算是应付了。
康熙说：“回去吧，好好想想，这天下还是好人多的。”
海棠笑着应下，就说：“儿臣送您回去吧。”
康熙希望她真的能想开，有的时候别人再怎么说都没有，只有自己经历了顿悟了才会刻骨铭心。
晚上回去，海棠躺床上，盐宝趴在门口，屋子静悄悄的。海棠在回忆自己从年前到年后这段时间的行动一直没什么成效，也确实有不信任人的原因在。
她叹口气，很想爬起来重新把自己眼下的优势劣势给列举出来仔细分析。然而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很疲惫。所以好半天用理智控制住了自己要爬起来挑灯夜战的冲动之后，闭上眼睛开始数羊。海棠想着自己白天睡过了晚上很难入睡，没想到数羊数了一小会儿就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就没有前面几天那么忙了，在园子里搭了戏台，江南有名的昆戏班子来唱戏，作陪的自然是前几天见过的那些女人。
大家其乐融融，互相吹捧奉承。江南的富商们使尽浑身解数想要延长康熙留在扬州的时间，一方面积极安排游玩，另一方面又开始对皇帝身边的人游说。
游说简直是不计成本，金银玉器都往园子里堆。这些人早在去年就已经在京城打听了随行人员的喜好，自然在送礼的时候投其所好。
十四为这事跑来找海棠：“姐，今天我身边的赵有钱跟我说有人要送我一匹马，还是千里马，只要我帮他们一个小忙就行，比如说让我拉一回肚子，比如说装两天风寒……”
话没说完海棠的眉毛已经拧起来了，跟身边的小李子说：“去，传慎刑司的人把赵有钱给摁住打一顿。他是干什么的？怎么什么话都往主子耳朵里传？存的是什么心思？”
赵有钱就跟着十四，这个时候吓得浑身瑟瑟发抖，赶快趴在地上请罪，海棠也不搭理他，直接一指头戳到了十四的脑门上。
“汗阿玛千里迢迢来这里不是来玩儿的，某几天干某些事儿那是早就计划好的，接下来一站就是去杭州，杭州将军和八旗驻军等着呢，若是祖母身体不好，在这里停两天倒没什么，你身体不好汗阿玛一来是不会停，二来是往后不会再带你出来，孰轻孰重，你自己考虑去吧。你也好大一个人了，那些人想的什么你难道不知道？这就是被人家当枪使呢！”
十四揉着自己的脑门：“姐姐你不要生气，我知道的，我来找姐姐说这事就是气不过，那些人就是看着我年纪小才这么糊弄我，我来这里是求姐姐给我出气的！”
海棠哼了一声！
这时候外边有人来了，小李子进来说：“主子，慎刑司的人来了！”
说完之后看了看赵有钱，心想这大兄弟完了，别以为格格打了他这事儿就算完了，回去之后娘娘也不会饶了他。
赵有钱也知道自己这下犯了大忌讳。赶快辩解：“奴才见各位爷们儿都收了礼，想着没什么大碍。就算是收了他们的礼，不给他们办事儿又能怎么样，这些人难道敢上门说理吗？格格，奴才再也不敢了！”
海棠看了看十四，十四就是要借姐姐的手吓唬吓唬这太监，有时候年纪小，身边的人在无形之中就会对他阳奉阴违。他要让这些人知道，能罩着他们的也只有自己，往后必定会对自己俯首帖耳。
十四对着赵有钱哼了一声：“爷最烦有些人打着为爷好为爷着想的旗号替爷拿主意，念在你这是初犯，就不重罚你了，出去领五棍，就说你打碎了东西赏你的，再有下回，爷也保不住你了，直接把你交给慎刑司拉倒。”
赵有钱赶紧谢恩，海棠就把十四身边其他人叫了过来，正询问送礼的事儿呢，十三过来了。
十三坐下乖巧地说：“弟弟到姐姐这里躲一躲，这几日有不少人在弟弟耳边嗡嗡乱说，可烦人了。”
十三阿哥名义上是德妃的养子，此刻都已经坐到面前了，海棠自然要罩着这弟弟。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们年纪小，不知道人心险恶，外边的人哪有什么敬畏之心，不给他们点儿苦头他们是不会老实的。都出去吧，这事儿我替你们办了。”
十三没动，十四撒娇：“姐姐带着我们呗，我们也要学一招。”
海棠哭笑不得，就跟身边的小李子说：“我记得扬州这边最多的是盐商，这回送礼游说盐商就是主力。叫花善跟那个去曹寅曹大人跟前请安的董姓盐商说，把……”
海棠说到这里看了看刚被打了五板子回来的赵有钱。
赵有钱赶紧把几个名字说出来了。
海棠又看了看十三阿哥身边的人，这些太监也说了几个人名。
海棠接着说：“新任巡盐御史刘大人正想大展拳脚，就说我说的，让董姓商人想法子把这几家的事儿捅给刘大人。”
巡盐御史真有这个职位，明朝有四位，清朝有六位，在盐产区收税，等青海盐归朝廷管辖后，青海也会有一个巡盐御史驻守。
这个职位上的人一般是皇帝身边的亲近人，多是内务府的包衣出任。所以这盐税的归属有时候真的说不清是去了户部的国库还是内务府银库。之所以这么说，就看当届的户部尚书够不够强硬了。如果这位尚书大人能和内务府大臣硬刚，这盐税就入国库，如果软了吧唧的，内务府就不会客气。
明朝时期这个职位就凌驾于诸多衙门之上，存在任期过短，权力缺乏制约和身份不明确几项大问题。到了清朝之后这个毛病仍然没有改变过来，所以盐商通过勾结巡盐御史致使盐税很难应收尽收。
这新任的扬州巡盐御史就是康熙交代整顿盐政的人，年前还去王府名为请安实则查账。
海棠不介意推一把，让扬州的盐商早点完蛋。
十四问：“那姓董的有其他人家的把柄？”
海棠不想让十三知道曹寅的身份，他知道了回头有可能是太子知道了。就说：“同行是冤家，都是吃这碗饭的，那种详细的出入账本是没有的，但是人家一年出了多少盐，走的是哪几条线还是知道的。”
十四点头恍然大悟，十三微笑起来。
海棠就发现十三这孩子很内敛，不仅聪明还内敛，再加上文武双全又很乖巧，想不喜欢都难。

第241章 遇意外
扬州的盐商只会在康熙走后倒霉，不会在康熙南巡的时候被处置。
毕竟康熙来江南一是为了治水二是为了缓和矛盾，这就是内务府每日在运河上运送大量物质作为赏赐的原因，而且为了平抑物价，康熙已经从外地往江南运送米粮了，甚至减免了一些地方的皇粮国税。
这一路走到哪儿都是其乐融融，康熙努力让官员乡绅和普通百姓都沾染上这次南巡的好处，所以不会这么快地在江南抓捕抄家，除非是大贪大恶，在此时拿下能引得百姓拍手称快，否则是不会立即抓捕判案的。
海棠把这事儿处理完了，十三就问海棠：“姐姐，有人送东西给你吗？”
有啊，盐商对海棠的态度很矛盾，就像海棠刚才说得那样，同行是冤家！
这些人一方面讨厌海棠抢夺利润一方面又想巴结郡王，所以送来的礼物就显得中规中矩，是金饰和布料。海棠没收退了回去，人家也不再送了。
倒是送给舒宜尔哈和桂枝的物件海棠让留下了。
看到弟弟们经历这些离谱事儿，海棠发现出发前的三令五申并没有用，她本就是负责管理南巡队伍，于是换了衣服带着两个弟弟去前面，把侍卫处，内务府总管，宫中的太监总管都叫来，再次三令五申不许收本地富商给的好处，一经查处绝不轻饶。
吩咐完后就去找康熙，在康熙和几个哥哥面前也如此三令五申，康熙很支持，哥哥们也都表现出大力支持的样子。
然而这些皇子答应得这么干脆是因为面对人家送礼，态度不一样。
五阿哥作为和海棠一起长大的哥哥，常年在京城吃席，虽然有自己的府邸，在家眷不在京城的时候还会跑到妹妹家里和妹妹一起吃吃喝喝。他知道年前有盐官登门，当时气哼哼地准备找祖母告状被海棠拦下来了，五阿哥别的优点不明显，让他保密是能做到的，而且那张嘴巴很紧，堪称河蚌。
自从四阿哥不在京城，六阿哥觉得自己是年长的哥哥，自然要孝敬额娘看顾弟弟妹妹，盐税的事儿是海棠主动跟他说的，就是避免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头去惹怒了康熙。
因此这两个不想和盐商来往，毕竟这伙盐商注定了要倒霉，和这些人走得近了免得将来被牵连。
七阿哥是生性谨慎，很多事他都看着五阿哥和六阿哥，五阿哥有太后罩着，但是性格温厚，知道什么事儿该做什么事儿不该做。六阿哥受康熙宠爱，也是个温和敦厚的性子，不是那飞扬跋扈的人，受四阿哥影响很深，对有些事很挑剔，能收的礼肯定收，不能收的或者是有风险的就不会收。
七阿哥跟在他们身后，看他们都不收自己也不收。
而大阿哥和三阿哥早就开门收门人了，人家是不会收这些小礼物的，都是年底往他们的府邸里输送利益，这些小物件他们都看不上。
只有八阿哥例外，他看重的不是金钱，而是人脉。
与其他兄弟妹妹不一样，别人都是外人靠上来了才一副矜持模样降尊纡贵地与之来往，但是八阿哥是主动出击，他自己肚子里有名单，知道那些人是必须认识的，与人一副平等相交的模样，加上他言谈举止令人如沐春风，一时间八王爷的名号在江南有越来越响亮的架势。就在从游瘦西湖开始到看戏的空隙里，有不少人找准了机会给他请安，他也来者不拒，对所有人都温和相待，一时间大家都争相拜见。
面对着扬州富商们求他挽留御驾的事儿，他一副和煦的模样：“扬州百姓和苏州百姓想得都一样，都想多留皇上，然而圣驾总要各处都走走才能雨露均沾啊！诸位也不要着急，回头在京城买房置业和皇上住一城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办到，京中的房子对于各位来说不是难事，回头若是有难处只管来我府上，胤禩必定鼎力支持，毕竟胤禩也想与各位在净重相见相交。”
这么一说，大家都在称赞他为人和气不倨傲，各种溢美之词在江南乡绅里面大肆传扬。
这比贪得无厌的大阿哥三阿哥和难以接近的五六七三位阿哥以及不讲情面的女王强百倍！他凭着温和的态度谦逊的人设瞬间在兄弟姐妹中脱颖而出，听说他还没成亲，于是纷纷决定在他成婚地事送上大礼。
有那有钱且生性浪荡地受此启发，此时让家里人去杭州安排，要随着圣驾去杭州，跟着圣驾走一走这一辈子值了！
在扬州六天，八阿哥忙得脚不沾地，结识了不少的江南大儒和名士，出了园子参与过几次文会，着实感受了一把江南的风雅。
随便把“全家学问最好”的三阿哥带出去，在众人的吹捧下，三阿哥在一轮又一轮的赞美中醉醺醺飘飘然地回来了。
连桂枝都能看得出来三哥这人被八哥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窝在海棠这里撸狗的时候还说：“汗阿玛一副与民同乐的模样是给百姓看的，三哥还当真了，那些人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居心叵测的，万一有人故意接近他们，回头出事儿了汗阿玛立即翻脸，到时候八阿哥一推，‘我哪儿知道啊，是三哥带我去的’，三哥怎么办？毕竟他是哥哥，大罪他要受着！”
海棠现在都没心情看这几个人的热闹了。
她现在要办的事儿就是看着这里收拾好，明日一早坐船去杭州。
一下午忙得脚不沾地，第二日一早队伍启程去杭州，扬州的百姓在码头上依依不舍，船上的太后对去游览西湖充满了期待。
去杭州有两个地方可以住，一是郊外的孤山行宫，目前这处行宫尚未建造完毕，但是某些场馆可以住人。二是杭州织造府。
江南三织造，就是江宁织造，苏州织造，杭州织造。
这三织造的长官分别是曹寅，李煦，孙文成。
曹寅的嫡母孙嬷嬷就是孙文成的姑妈，海棠乳母孙嬷嬷是孙文成的姐妹。
船到了杭州，码头上人虽然多，却不如扬州热闹，来迎接的官员以杭州将军为首，护送銮驾到了织造府。
织造府早已打扫修缮过了，今儿没安排官员家眷觐见，是想让太后休息一晚上。
这位老孙嬷嬷到这里就是回娘家了，孙家对海棠表现得也很亲近，知道海棠和弟弟妹妹关系好，对桂枝和十四的安排可谓是尽心尽力。
海棠也发现了，孙文成比起李煦的张扬和曹寅的备受瞩目，简直是个透明人一般，这个透明人生活很简朴，做事很谨慎，虽然孙家发家是靠老孙嬷嬷拉扯，孙文成自己办事儿也很出众。
孙家两口子一个在前面招呼，一个在后面奉承，从吃的饭菜到住宿安排，让人很满意，太后吃到熟悉的口味也多吃了几口。
看太后吃得开心，康熙也放心了不少，跟太后说：“还是自家人用着顺手。”这是对孙家最好的赞扬了，孙文成的妻子高兴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孙文成夫妇就负责衣食住行，别的事儿半点不沾手。
杭州这里有八旗驻防，自然有家眷在此，因此第二日见这些人就见了一天，很多都是京中大户人家的女眷，说满语的多，太后终于不靠舒宜尔哈翻译了，高兴了一整天。
第三日见的是乡绅家的女眷，和扬州不一样，扬州的富商比较多，女眷们个个珠光宝气，杭州这里的女眷大部分都很朴素，言谈举止也很雅致，太后很喜欢这些人，又高兴地过了一日。
第四日就去游览西湖。
海棠这次就跟着去了，康熙带着人泛舟湖上，和当地的名士官员读书人们一起吟诗作赋，到了下午，又有人提议一起观看三潭印月。
海棠因为要为小金爷的身份保密就没有参与到吟诗作赋中去，就陪着太后和妹妹们在湖上泛舟，给她们讲故事，又和太后一起去湖岸上看雷峰塔，尽可能地避开人群。
到了晚上，又一起回到了船上等着看三潭印月的美景。
此时三座石塔边围满了船，蜡烛放进石塔中，在孔洞上蒙纸，随后平静的湖面上出现了圆圆的光斑，还不止一个。
舒宜尔哈和桂枝扶着太后站在船头，太后高兴地指着光斑说：“果然像月亮。”
大家都笑起来，另一艘船上康熙就跟左右说：“等蜡烛烧完就走吧，太后也累一日了，早点送太后回去。”
海棠站在帘子后面看了一眼，就坐回去倒茶喝。
此时和太后她们挤在船头的盐宝突然对着康熙所在大船的水边狂吠起来，焦急地跳来跳去，爪子不住地磨着船板。
大家心里一惊。
一个侍卫来到盐宝对着狂吠的位置射了一箭，月光下听到一声低沉的闷叫，一坨红色的血迹在灯光下的水中极快的消散。
闷哼声船上的人有一半听到了，侍卫们大喊：“有刺客！”
周围的侍卫赶紧把皇子推到康熙身边，各船上开始慌乱起来。
康熙没有着急，而是说：“先去安抚太后，告诉太后没事儿，贼人不敢上来。”
他不顾阻拦走到船边，看着不远处太后所在船的船头，黑暗中毛茸茸很大一坨的盐宝不叫了，正站在船头看着远处。
康熙回头跟领侍卫大臣阿灵阿说：“贼人远遁了，不必惊慌，安抚随行的百姓即可。”
他说完盐宝就转身回船舱里了，桂枝上去搂着盐宝，揉着它耳朵说：“盐宝，你是个好狗！”
盐宝使劲挣扎，太后跟海棠说：“今儿给它加肉，让人给它煮一盆肉。”
海棠拍拍狗头：“今儿给你加餐！”
“汪汪汪汪！”
“好好好，一盆肉，知道了别强调了。”
“汪呜～”
这狗子的智商真不低！

第242章 入火坑
龙舟上，杭州将军的脸都是黑的！
不仅是他，在坐的杭州官员有好几个浑身发抖，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们太清楚了。
阿灵阿在心里对刺客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过他心里也有几分窃喜，对圣驾的安保是杭州将军负责，他们这些侍卫负责近身侍奉，今儿虽然出事了，但是这罪怪不到他头上。
虽然这事儿对杭州将军有害，对他却是有利的！富贵险中求，哪怕他们家族已经够富贵的了，但是他本人比起祖父和阿玛来差的太远了，他不再年轻了，不再是当年京中浪荡子了，要为儿子们打个好基础才行。
于是阿灵阿就说：“皇上，奴才送您回去，今晚上奴才带人大索全城。”
杭州将军跪下请罪，说到：“八旗将士比侍卫们更熟悉杭州城，两处可一起行动，奴才求主子爷允许奴才戴罪立功，奴才发誓要把贼人捉拿归案。主子爷接下来还要巡幸，不能留着这伙子贼人兴风作浪败坏了性质。如今天黑了，太后和各位小主子都要休息，奴才请您此刻移驾。”
康熙看着反射了月光的湖水，哼了一声。
贼人熟知水性，早就逃了，靠着这些人是抓不住贼人的，这会儿一群人还不如狗。
盐宝那只狗聪明伶俐，它不叫的时候就证明那贼人已经游远了。
他对杭州将军说：“朝着西南查，贼人在西南上岸。还有，朕此番来此是与民同乐的，不可大开杀戒，不可闯入民宅，街上抓不到就算了，天亮撤回来。”
杭州的官员们纷纷皱眉，不闯入民宅怎么抓人？
然而他一句话一言九鼎，杭州将军只能这么照办。
阿灵阿立功心切，说到：“皇上，奴才去找郡王借那只狗，沿着西南追出去或许有收获。”
杭州将军眼睛一亮，刚才就是那狗子示警，这主意不错。
康熙摆摆手：“那狗朕有用。”
船到了岸边，康熙安抚随行的江南士绅，说刚才是虚惊一场。
随后又去了太后的马车前。
太后隔着壁板问：“皇帝，你没事儿吧？孩子们没事儿吧？”
“皇额娘，都没事儿！”康熙问：“盐宝呢？在车里蹲着？”
海棠压低声音：“儿臣刚刚让抱残守缺带着它往西南去了，追的快的话，或许还能追上。”
康熙就是这个打算，大队人马搜寻只会坏事儿。他说：“抱残守缺不够，朕让墨守成规也去，你侍奉好你祖母照顾好弟弟妹妹就行了，别管那么多。”
随后康熙挥手，侍卫和太监们围着马车回去了。
康熙带着儿子们也上车了，因为发生了刚才的事儿，官员和乡绅们不敢再留下寒暄，急忙各自散了。
抱残在岸边找到一片湿漉漉的地方，吹了一句口哨，盐宝从黑暗里显身。
抱残指着水迹说：“闻闻。”
盐宝凑近嗅了嗅，然后在周围不停的嗅，随后钻进草丛，喉咙里发出嗷呜声。
抱残赶紧过去，在草丛里摸到了湿淋淋的断箭。
他吹了句口哨，守缺出来。抱残拍了拍狗头，盐宝摇摇尾巴冲着一个方向小跑了几步，找到路边嗅了嗅，随后大步跑起来。抱残守缺跟着盐宝，盐宝走走停停，没一会两个长相极其普通且笑眯眯的人追了上来。
四人都没说话，盐宝的肉垫也没声音，走走停停，兜兜转转，因为此地水域多，黑灯瞎火一不小心就容易掉沟里，四个人只能跟着盐宝，盐宝绕路他们也跟着绕。
走了半个时辰，盐包蹲在地上，看着不远处的一户庄院。
守缺说：“找地方躲着。”
盐宝转身躲草丛里去了。
后来的两人问：“不先送回去？”这是在太后和皇上跟前挂号的狗子啊。
守缺说：“它爹是狼它娘是牧民家的雪獒，你可别小看了它，在草原上它比现在有大用。”
四个人很快分好了任务，两人潜进去两人接应。
盐宝躲在草丛中闭上眼，没一会听到院子里叫喊声和兵器撞击声，盐宝的耳朵动了动。
有人开门狂奔，外面守着的人出动，几声闷哼和倒地声后还有漏网之鱼往这边跑。
有人跑到盐宝跟前，盐宝突然睁开眼喉咙里发出野兽的嘶吼同时跳出去，狂奔的人看到一双蓝眼睛的庞大大物突然出现尖叫了一声，盐宝趁着这时候扑上去把他撞到了水里随后找了个有利的位置站着，它处于狩猎本能已经占据了好位置，这人敢上来它就会扑上去撕咬。
守缺赶来打昏了这个人。
事儿办的很快，官兵来拉走了这些人，盐宝坐着马车饥肠辘辘的回织造府。
它一进门，十四高兴的说：“盐宝回来了，盐宝，今儿有你的肉骨头。”
摇尾巴的盐宝听了尾巴停了一下，直接钻屋子里，康熙带着儿女和太后说话，中间放着桌子，桌子上有个盆，里面正散发着香气微微冒烟，盐宝进去就看到海棠坐在桌子边啃着肉骨头。
盐宝冲过去直接站起阿里，把前面两只爪爪踩在了海棠的手臂上。
海棠一只胳膊撑着它一百多斤的体重，另一只手艰难的拿着肉骨头啃着。盐宝腾出一只爪子摁着海棠的另一只手。
海棠说：“你都吃了我那么多饭菜了，我啃你的肉怎么了？”
“汪汪汪汪汪汪汪！”
“看把你能的，说话算数，都是肉多骨头少，不会少了你的肉！我替你试试热不热，免得烫着你。”
说着把啃剩下的肉骨头放进盆里，盐宝赶紧站好，高兴的蹦跶了几下，海棠把盆放地面上：“这往后也是你的食盆了，够不够大？记住这是你的盆，走的时候别落下了。”
“汪呜！”
“吃吧！”
狗子幸福的一头扎进盆里大嚼起来。
三阿哥在一边说：“四弟要是看到这狗子，还不羡慕的眼珠子都掉出来。”反正他现在眼珠子红了。
这话一说大家都笑了。
盐宝进来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盐宝身上，外面给康熙送来了一份折子，记录刚才的行动和抓获的人员。
康熙此时看完了，他把折子递给了梁九功，在大家大笑的时候微笑的看着眼前的场面，今日有惊无险，然而带着一家老小，还是要谨慎一些的。
等了一会看着儿女们说笑过了，他跟太后说：“这会夜深了，您也看到这只狗了，早点安歇吧。”太后就是在等盐宝，盐宝不仅聪明还是海棠的心头肉，太后就很上心，看到盐宝回来了就不再坚持熬夜，嘱咐康熙也早点睡，就扶着宫女的手回去了。
盐宝此时正把脑袋塞进盆里嚼着骨头，盐宝的咬合力惊人，把骨头渣子咔嚓咔嚓的咬碎了吞下，这吃饭的架势尽显兽性。
太后走了后，十三十四靠近蹲着看盐宝吃饭。
海棠就警告他们两个别靠得太近，更不要上手去摸：“小心咬你们一口，它这会儿正吃饭呢，你们靠这么近还敢伸手，他以为你们跟他抢东西吃呢，盐宝吃饭的时候很护食儿。”
十四就说：“我们就是看看，姐，盐宝还有兄弟姐妹吗？你帮我们抱回来吧。”
海棠摇了摇头：“盐宝就是遗腹子，我听牧民说盐宝的爹是头狼，盐宝没出生被狼群里面的其他狼给咬死了。”
“啊！”
大阿哥就说：“你也别啊，狼群就是这样，有本事就当头狼，没本事守住头狼的位置就被咬死。我估摸着盐宝的爹应该是年纪大了，才会被年轻强壮的给咬死了。”
一句“年纪大了”，令康熙此次心情陡然不爽。他看看大阿哥，眼神扫过几个儿子，再看盐宝，又看了看十三十四，都是幼子，极少得到父亲的恩泽，长大后什么都没有，这两儿子和盐宝何其相像！
屋子里面的儿女都没有察觉到康熙的面色变化，十三这个时候正在问海棠：“也就是说盐宝长得像它爹，但是这身材这饭量是随了它娘？”
海棠点头：“是啊！我见过它娘，长的可吓人了，我是说很凶悍，好大一只，浑身的毛毛碰蓬松，看着很壮实，草原上的人都觉得白色的獒是吉祥兽，确实是很聪明。像这种一般都是生活在野外，家里最好不要养，太大只也太危险了。
我就是为了放羊才想养狗，养盐宝也确实是有缘分，得知我想养狗，有牧民说这狗子很好，送来给我养，不过我要给盐宝的娘六百只羊当口粮才行，我听了扭头就走，什么狗啊值得我花六百只羊。再一次遇到，我看它一点点大，憨头憨脑十分可爱，我说给金子吧，要不盐也行。牧民说不行，羊是给盐宝的娘的，盐宝的娘能吃羊，却不能用金子，也不会用太多盐。
我还觉得太亏了！扭头就走。第三次我从盐场回来，偶遇了牧民一家，这小东西长的可快了，像个小羊羔。牧民说它和我有缘分，我说有缘分能不能少给一只羊，那牧民一家都不答应，我咬咬牙，就给了六百只羊，六百啊！
所以我说它够贵的了，我吃什么它就吃什么，我对它够好吧。去年的时候它还是个很威武的狗子，现在我觉得它越来越娇气了。”
准确的说盐宝就是个串串，又有点像狼又有点像狗，没法准确的说像谁，草原上的人对它统称狼狗。
五阿哥说：“现在看这机灵样子，妹妹，给六千我都觉得是咱们赚了。”
这话说出来大家都赞成，十四尤其赞成。
盐宝这个时候已经把一盆肉吃光了，不满的冲着海棠嚷嚷了几声，跑出去了。跑到门口又扭头回来，一口叼住盆跑出去了。
十四问：“它干嘛去了？”
六阿哥说：“你别管它去干嘛，这会儿晚了，你去睡吧。”六阿哥又跟康熙说：“儿子送您回去？”
康熙就说：“你们先出去等着，朕有两句话吩咐你妹妹。”
众人出去之后海棠站起来。
康熙说：“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完了，杭州官场上的事儿明天再处理，小惩大戒一番。今儿就算是抓了这些人也不能消朕心头之恨，你马上给朱尔哈岱写信，让他找几个最近蹦达的欢的人宰了，也让这些人知道，朕是不跟他们计较，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动作，既然他们自寻死路，那朕也不会饶了他们。”
说完站起来就走，海棠赶快把人送到门口，门口的几位阿哥正在说话，看康熙出来了赶快上前簇拥着他，父子几人一起离开了。
六阿哥临走的时候跟海棠说：“早点歇着吧。”
这件事造成的后果就是全城戒严，杭州的百姓在茶余饭后又有了谈资。为了彰显皇威，也为了震慑剩下的贼人，晚上被抓的那一伙人被押送进囚车里，在杭州的大街上招摇而过。
街头巷尾的人看着过去的囚车车队忍不住暗地里咂舌。
“听人家说是夜里头的事，早上都已经抓住了，可快了！”
随后就有人意有所指：“官府的这些狗官要是想干活，干的也很快的呀！”
“唉哟，不要说狗官，小心把你当同伙给抓去了。”
连普通百姓都能看明白的事儿，江南官场瞬间噤若寒蝉。
江南官场早就有传言，说是江南有皇上的密探。很多时候大家都一笑而过，此时才发现原来是真的有，若是没有，就杭州官场的那几块料能这么早的把案子给结了吗？
所以第二天那些官员来请安的时候个个恭敬谨慎。在等着召见的时候，都在回忆自己身上的那些脏事有没有给处理干净了。
而曹寅和李煦听到了消息都急匆匆的赶来。
曹寅是来请罪的，这事儿他没有提前发现就是失职。而李煦就是来关心康熙的，在这个时候不来奉承几句就不是他了。
康熙料到了曹寅必定会用最快的速度赶来，所以跟身边人会吩咐，只要是曹寅来了直接带进来。
因为曹寅和康熙的主仆关系，这几日老家的太夫人又一只侍奉在太后身边，在曹寅觐见的时候不少人都在想曹寅会不会就是密探，后来一想绝不是他，曹寅虽然备受信任，然而一举一动都受关注，见了谁这样的小事儿在江南都是新闻被人反复说起，被众人盯着的曹寅绝不是密探。
那李煦呢？
大家否认曹寅的时候还能找个理由，比如说受人关注无法做密探，想到李煦大家都直接摇头。
无他，这人真的是太能贪了！而且也太会享受了！
那就是表面上一副老实巴交模样的孙文成！
这位向来不与人多来往，来往不多必然是防止人家发现他在做密探！
而且昨天的事就发生在杭州，短短两个时辰之内就把事儿给办完了，只能说是对杭州极其熟悉的人出了手。曹寅在江宁，李煦在苏州，这俩人的手再长也管不到杭州来，就算能伸进杭州来，西湖边上那弯弯曲曲的小路和沟渠难道也了解的很清楚？
于是今日孙文成出来和大家打招呼的时候，大家对他特别客气，弄得孙文成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在康熙召见曹寅的时候，大阿哥听说李煦也来了就派太监来叫。
李煦心里面顿时叫苦连天。
他原本是太子的人，现在是太子党容不下他，大阿哥党又觉得这人反复横跳不值得信任。两边都看不上他，可是两边儿要钱的时候都没有手软过。
李煦就觉得自己是那案板上的肉，太子砍了一刀之后大哥又砍了一刀，下一轮又是一顿砍，没完没了了。
就比如此时，大阿哥身边的太监十分倨傲，李煦刚说等觐见皇上再去拜见大阿哥，人家太监扭头就走，看着脸色十分难看。
李煦愁苦满面。
这时候安排官员觐见的孙文成走来，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问：“这是怎么了？看你脸色有些不好看，是差事办砸了吗？”
曹李孙三家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三家联络有亲，又一起把持着江南织造，又同时为康熙的心腹，在差事上群策群力在私事上互通有无，所以李煦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兄长救我啊！刚才大阿哥差人过来叫我去，我略有推辞，说是等觐见完了再去请安，那太监扭头就走……”李煦把自己这几年在京城里办过的事儿捡着能说的说给孙文成听。
孙文成气的跺脚：“你就不该掺和进去，咱们是皇上的奴才，虽然该孝敬小主子，但是孝敬是一回事儿，认谁做主子是另外一回事儿！你呀你呀，说好听点是你听小主子的话，说难听点是老主子如今春秋正盛你就开始给自己找下家，这行为与背叛何异？你这是怎么想的？恐怕这几位小主子就是捏住了这件事儿要摆弄你，你好比老鼠进了风箱，两头受气不说，想出去就难了。”
“就是这个道理，兄长救救我，赶紧想个法子让我从小主子那边能脱身出来，我对兄长感激不尽……”
说着就伸出手去把右手食指与中指弯曲做出一个跪拜的动作来。
孙文成把他的手摁下去，“咱们三家一体，你受苦我们也不好受，只求你下回再有什么想法跟我们说一声，咱们大家一块儿想法子，别再自己弄一出这样的事儿来令我们事后才知道。”
“兄长，弟再也不敢了！”
孙文成年纪也就比他大了一两岁，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没什么好法子，先跟你说一声，你既然入了这个局想脱身就难了，不过倒是可以求人帮你说说话？”
李煦苦着脸：“求过了，兄弟我前两年去拜见过索额图和明珠，都没用。”
孙文成摇了摇头：“他们两个能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哪里敢插手皇家的事儿，你是内务府官员，又是天子家奴，他们只会收了你的东西不办事儿。”
“就是这样，你有好办法吗？”
“办法是有，但不是什么好办法，既然进了人家的庙，往后就要年年上香上供，但凡怠慢了，恐怕不比现在好到哪儿去。”
李煦问：“献一些财物于咱们而言倒不是什么大事儿，您是说九格格吗？兄弟我倒是去拜见过，只是九格格不乐意见兄弟，还想去扎爷那边走一走路子，但是扎爷也不爱搭理人。”
孙文成摇摇头：“我说的八爷和十三爷。你往后每年上香上供也不是单给这两位爷的，是通过他们的手孝敬太子和直王的。”
李煦瞬间明白了：“花钱买个安宁。”
“对，就是这个道理。”
李煦满腹疑虑，因为他担心没出狼窝又进虎穴。
皇上的这些儿子有几个是好相与的？
但是没法子，人前不能说太多，只好拜见了康熙去给大阿哥请安。
晚上三个人一起吃饭，讨论的就是这件事儿。
曹寅思来想去觉得孙文成的办法是目前最好的一个办法了，不用得罪各方面，能悄无声息的把事儿办了。
至于李煦担心八哥和十三阿哥比大阿哥和太子更贪婪的事儿，曹寅摇摇头。
“我看着十三爷是个温厚的人，只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在他面前可怜一些哭诉一番，就算是没有好处十三爷也会帮忙的。十三爷这边好说，八爷那边就不好说了。”
李煦说：“今儿下午我找人打听了一下，都说八爷如今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曹寅说：“八爷那个人向来是乐于助人，他这是想让人家欠他人情债，等到他收债的时候必然是有大事让咱们办。”
孙文成点头：“我也想了，八爷现在虽然有爵位，可年纪小难出头，这次没得到郡王的爵位，想出头还不知猴年马月呢，上面的哥哥多，他就是熬日子也轮不到他出头。但是他看的长远，我估算他八成是想给自己弄个世袭罔替的爵位。所以到时候若是用咱们，让咱们还这个人情债，大概就在这件事儿上。”
曹寅仔细想了想，觉得这话对。
这些皇子们都会趁着皇上还健在赶快给自己扒了爵位权力门人和银子。有些话说不出口，那就是皇上一旦驾崩，这些皇子的权力就过期作废了。
曹寅他们三人能想到的最大事儿就是谋划一个世袭王替的爵位。
然后三个人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身板。
“依靠咱们三家想帮八爷达成心愿压根没戏。”这三家别看赫赫扬扬，但是是包衣啊，包衣没本事左右朝局啊！
要么文治，要么武功，八爷总要占一头啊。
听说这位爷这两样都拿不出手，特别是那一笔字，皇上看了都摇头。想要走这两条路有点难，要是走别的路……
曹寅说：“估计是攒几十年的人情债想要一朝全用出来！”
孙文成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去求他，咱们就不算是一盘菜，到时候有咱们没咱们都一样。”
曹寅想了很久，点点头。

第243章 孙氏女
孙文成回去后他妻子问：“今儿回来得快啊？”
孙文成说：“主子爷的銮驾在这里，哪敢喝太久，喝醉了怎么当差，这几日要经心些。”
孙夫人就应了一声。
两口子忙了几天了，都累得躺倒就睡，孙文成身体极其疲惫，但是眼睛睁得很大，压根睡不着。
过了一会他妻子醒来，这阵子家里有大事儿，不敢睡沉了，总是一会一醒。她醒来发现孙文成没睡着，就问：“老爷怎么还不睡？这么熬着可不好啊！”
“我知道，”孙文成问：“最近家里有人送礼来吗？”
“有。”
“你先收着，等这事儿过去了，我把家事理一理，把家里的关系给理一理，再把这几年做官的所作所为想一想……”
这话把他妻子吓一跳：“老爷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皇上说什么了吗？”
“没有，和这次接驾没关系。”
没关系就好，尽心尽力地接待就行。她说：“这些日子姑妈提点了我很多，加上九格格管着这次出行的琐事，她给咱们家脸面内务府那群人就不敢挑刺。”
孙文成没说话，心里在不断地计较，天可怜孙家，十几年前德妃挑中了妹妹进宫侍奉算是再续孙家两代人的富贵。
孙文成心里有了想法，就说：“和曹家走的近是因为姑妈，至于李家……”
他妻子翻身问：“不是说要把女儿许给他们家的李鼐吗？”
孙文成立即说：“这不过是你们的玩笑话，当不得真的。李家的这几个儿子都是庶出，都不是韩夫人养的。我女儿是嫡出，咱们不能拿好好的女孩去配他们家的庶子。你明儿找机会跟姑妈商量一下，看怎么把这事儿给抹去了。”
孙文成的妻子觉得事儿就出在今晚上这顿酒上，必然是李煦做什么了。
她应了一声，就说：“要是姑妈问起来我怎么回答？咱们三家关系这么好，姑妈必定刨根问底。”
孙文成觉得妻子的话太对了，有些事儿该私下跟姑妈说，但不是现在，要等到圣驾走了才行。随后就说：“姑妈那边你别说了，你明日带着孩子去拜见九格格，送到她身边做宫女去，就跟李家说格格看上孩子了，让李家不必再等了。”
“这……咱们家孩子真的要去做宫女？好不容易熬出来不用去宫里当差，咱们家的孩子也是娇养大的啊！”
“她不去咱们就甩不开李家，将来就要跟着李家一起倒霉，到那时候全家几十口性命结局如何就难说了。”
第二日一早，孙文成的妻子带着一个和海棠年龄差不多大的女孩进来请安。
时间还早，文嬷嬷和孙嬷嬷都没来，海棠正服侍太后洗脸梳头，舒宜尔哈和桂枝两个懒蛋还在睡，孙家的母女请安后陪着说话，海棠手里的布巾没处放，孙家的姑娘立即接着：“格格给奴婢吧。”
海棠也没说话，动手给太后梳头。
太后跟孙文成的妻子是说：“以前身边的人多，这次跟着来的人少，我又是个不会动手的，就指着孙女了。”
海棠一边给太后梳头，旁边孙家的姑娘就在一边递东西，孙文成的妻子陪着说了一会话，正想着如何开口，太后就说：“这是你们家的孩子，看着挺伶俐的，多大了？”
这姑娘叫孙玫，是孙文成夫妇唯一的女儿，按着官太太的标准养的，管家的事儿就不说了，光是读书就能比外面的读书人强出不少，还会满蒙语言。
太后问话的时候用蒙语回答得极其流利，太后很是喜欢，就拉着海棠说：“你看这姑娘多好，留你身边给你当个书童或者是管事，给你记记写写的你也不用忙了。”
孙家母女赶紧谢恩。
海棠冷眼看着这孙家的姑娘是很机敏，到中午的五阿哥和六阿哥过来，五阿哥是个学渣，三两句话败下阵来，六阿哥和她就经书杂学讨论了半天。
海棠越看越觉得这姑娘有点《红楼梦》里姑娘们的感觉了。
孙文成找李煦，就说孩子被太后看上了，留在了九格格身边，两家的婚事就算了。李煦只好作罢，毕竟还不知道孩子什么时候回来呢，如果要等，等到什么时候去。
李煦和他母亲文嬷嬷并没有怀疑孙家故意的，带着自家孩子往贵人身边凑这是谁家都会做的。
李煦自己都安排了家人觐见的环节，曹寅兄弟两人的孩子也都做了新衣服训练了几个月的礼仪，为的就是觐见。所以这事儿都理解，而且是被太后看上了要到格格身边做宫女，就是被皇子们看上了也要爽快地送去。
而且李煦还有更重要的事儿，他上午去拜见八阿哥。
虽然明令禁止皇子和官员结交，但是此时康熙对这些没有太在意，带这些皇子出来除了向天下展示自家的孩子都学有所成，在八旗前展示骑射外，目的就是辅助他拉拢人，目前八阿哥的表现他很满意。
甚至康熙还在想，有些事儿就该交给八阿哥，要是交给四阿哥，那人能三句话把人噎死！交给八阿哥就很好，江南人现在觉得皇室也是平易近人好说话的。
李煦来见八阿哥，苦着脸把自己的处境讲了，暗示江南三织造进出一体，八阿哥当然听懂了，聪明人就不需要多说，八阿哥当即就把这事儿包揽了下来：“放心，大哥那儿我去说，不过你要有准备才是。”
“放心，奴才这次准备了五万孝敬大爷，五万孝敬八爷，听说八爷今年成亲，奴才人在江南到时候赶不过去，贺礼提前送您。”
“嗯，那我收下了。”
“祝您和福晋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一定一定！”
两人一起哈哈笑起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八阿哥引着李煦拜见大阿哥，有八阿哥在这事儿算是过去了。
到了晚上，李煦去找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因为年纪接近又都在永和宫长大，十三阿哥兄妹又受到德妃的照顾，所以小哥俩的关系还不错。十三温和包容，十四聪明作妖，尽管如此，两人相处得倒也安稳。
所以这次出来，两人是住在一起的。
此时十四洗了脚在床上摊着，十三阿哥在收拾桌子上的功课，外面太监说李煦来了。
十四爬起来就问：“大半夜他来干什么？”
十三一想，就跟十四说：“十四弟，你别说话。”
十四就翻身躺在了里面，然后又爬起来跟屋里的太监说：“先把爷的鞋子藏起来。”
太监把鞋子放到了床下，把刚才十四阿哥滚过的地方重新整理了一下，此时李煦进来，太监把帐子放下来退下去了。
屋子里没了人之后，十三问：“李大人怎么此时来了？”大半夜你来干吗啊？
李煦以为屋子里没人，立即吧唧跪在十三跟前，膝行到十三跟前抱着十三说：“十三爷，奴才全家上百口的命求您救一救啊？”
十三吓得大惊失色：“前天那刺杀和你关系？”
十四悄悄地爬到床边，掀开一道缝隙看着。
李煦正在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听了一顿，赶紧摇头：“十三爷您误会了，刺杀是挨千刀的天地会干的，他们要反清复明，奴才怎么会和这些反贼有来往，给奴才一万个胆子奴才都不敢啊！”
“那你……不是，李大人你先起来。”十三使劲拉，无奈李煦就是不起来，十三就放弃了。问道：“李大人，你是天子宠臣盛宠不衰，你又不缺钱犯不着去贪，最近也没人弹劾你，你也没什么仇家，你有什么事儿让我一个光头阿哥救你的？”
李煦哭得泪水都糊住眼睛了：“太子爷嫌弃奴才啊！”
十三立即明白了：“哦，你是说你孝敬完二哥又去孝敬大哥的事儿啊！太子没放在心上，你起来吧。”
只要十三不给承诺，李煦是不起来的，他拉着十三哭哭啼啼，讲着自己的惶恐和不安，那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十四悄悄地翻身回去，这点事儿没意思。
十三也讨厌李煦，正常人都讨厌踩两条船的骑墙派。然而李煦很会做戏，十三也确实心软，被他缠了半晚上就答应了。
等李煦千恩万谢地走了，十三只能去洗澡，李煦的鼻涕眼泪都抹他身上了。
十三出去后，十四立即叫自己的太监出来，说道：“你现在去问问十二姐……”
他的太监一副为难的样子：“爷，有话明儿再说吧，这都半夜了，格格早睡了。”
十四一想也真是这样，而且枝枝姐姐是事后诸葛亮，就摆了摆手：“你回去吧。”
没一会十三阿哥回来，十四就说：“十三哥，你就是个大傻瓜，这时候就该趁机敲他一笔。”
十三摆摆手：“算了，他都到这份上了，再说也要看文嬷嬷的面子，罢了罢了。”
十四拉上被子盖住自己，就说：“他肯定孝敬了大哥，大哥是见过大钱的，数量小了不放在心上，这老家伙每年大撒银子，你说他钱是从哪儿来的？”
十三叹口气：“睡觉吧，别管了。这事儿是汗阿玛和太子哥哥操心的，你我就别过问了。”
此时海棠对新来的秘书很满意，孙家这姑娘刚来上班就帮着海棠算好了这几日的支出和剩余，而且一句话吩咐出来，人家也很快领会而且照做了。
本来海棠对这姑娘来自己身边无可无不可，此刻就觉得有她自己能节省出一半的精力。
凡事有人的人，海棠都很客气，对人家都很尊敬，所以就打算明日把她介绍给自己的人。
晚上在睡觉前，她把盐宝叫到身边：“今儿那孙姑娘你见到了吗？”
“哇呜！”
“往后就是咱们王府的人了，你不许凶她。”
“汪汪汪汪！”
“小声点小声点，祖母妹妹们都睡着了，你是不是想闹得大家都睡不好？你最好你最棒，最爱你了，连扎扎都不如你！六哥也不如你！”
“汪汪！”
“真的，过来让亲一口，”海棠捧着狗子的大脸，在两只耳朵中间亲了一下：“啵~你看你今天没洗澡我都亲你，是不是最爱你的。”
“汪呜～”
“行了行了，别舔我别舔了，你的好意我收到了收到了，你睡觉去吧。”
盐宝跑到门口趴进地上的棉布狗窝里，海棠躺床上，心里还在想，也不知道曹家和李家的女孩子是什么样的？蛮期待的！

第244章 认真四
接下来在杭州检阅八旗，康熙对驻守杭州的八旗施恩后，队伍去往苏州，这次是住在苏州织造府。
李煦就是苏州织造，李家的人口比孙家多了很多，李煦除了奉养寡婶外，还照顾了很多姜姓族人。
说到姜姓，不得不说李煦的祖上，他祖上世代行医耕读传家，到了元末声名大振，几代人在明朝的都是御医。
崇祯十五年清军入关打到河南一带，撤退的时候裹挟了很多人口到辽东，李煦的父亲就在其中。李煦的父亲被当时的正白旗佐领李西泉认为义子，遂由姜氏改姓李氏。但是他们的本家是姜姓，因此自立门户脱离李家之后，虽然李煦父子没改回祖姓，但是对姜姓族人很照顾，因此很多姜姓族人来投奔依附李煦。
至于曹寅的妻子李氏，就是李西泉的血脉，正经的李家人，李氏的父亲是李月桂，去世得早。
李煦在江南人称李佛，是有名的及时雨，凡求上门的李煦是尽量帮忙。他在某种程度上和八阿哥是一类人，都是名声在外的好人！
下午到了苏州织造府，李煦的正房夫人韩氏带着人跪迎太后。随后韩夫人前引，请太后入正堂休息。
在扬州住的是民居，虽然是民居，江南园林还是很精致的。在杭州住的是织造府，海棠觉得还好，整体而言，杭州织造府就是重新刷漆修缮房顶，主建筑是没什么变化的。但是到了苏州织造府，这里的一切都是崭新的，入目看去，全是金碧辉煌。
在织造府衙门的前院，本地的官员在拜见康熙，十三和十四年纪小，不打算观礼，要去后院找太后。十四用肩膀撞了一下十三，小声说：“十三哥，你亏了，你看看李家，这排场要花多少钱？他们家不缺钱。”
十三说：“十四弟，你说错了，织造府是内务府的衙门，不是他家的私宅。这里实际上就是行宫了，拿皇家的钱花在汗阿玛身上不算什么，让他承办也不过是让他经历一份虚假的热闹罢了。”
十四说：“他给了大哥和八哥十万两呢，十万两啊！两个一人分了五万两。我要是你问就卡着他脖子，给他了下马威，你就是太好说话了。”
十三摆摆手，他是真的不在意：“在苏州呢，你少说几句吧。”
两人带着太监往后院去，门口守着人正在请安，小哥俩一起进门，盐宝突然从门后跳出来，把人吓一跳。
盐宝吓过他们之后往前跑了几步站住回头看，尾巴摇得跟风车一样，看上去愉悦极了。
十三问：“它跑几步是怕揍它吗？”
十四说：“我听六哥说了，这狗子就好这一口！把人吓一跳后还要看咱们受惊的模样，这简直是成精了！我要告诉姐姐，非要治一治它这毛病！”
说着就追了过去，盐宝开始奔跑，身上的肉肉不断地起伏。盐宝跑到正堂直接蹲在太后和海棠中间，张大嘴微微吐出舌头，得意地看着门口。门口等候通传的十三和十四对视一眼，这狗子真的成精了！
再看盐宝的时候，他们哥俩看到太后把手放到狗头上，盐宝的耳朵贴着头皮，眼睛闭起来一副享受的样子，从小哥俩的角度看，盐宝的嘴巴呈现出一副微笑的模样。
这哪里是微笑了，这是嘲笑！
十四嘟囔：“盐宝在笑话咱们呢！”
十三没说话，别看十四嘴上叫的声音高，要是盐宝是他的狗子，这会一人一狗能成宫中一害。
此时李家的年轻女眷们避开，十三和十四进来请安。
太后问：“不在前面陪着你们阿玛，跑后面干什么？”
十三没说话，十四说：“汗阿玛嫌弃我们碍手碍脚，让我们自己玩儿，我们来找十一姐和十二姐玩儿。”
太后就笑：“就知道你们这些皮猴子坐不住，你们两个小姐姐不在这里，在花园里面跟李家的女孩一起玩呢。”
十四就喊：“我们也去一起玩。”
江南和北方不一样，北方的男女大防虽然有，但是并没有那么严格，但是在南方到了离谱的程度。
海棠就说：“别跟着闹了，去我院里玩儿去。”
海棠身后的孙姑娘说：“要不奴婢去问问两位格格，若是两位格格愿意带着两位小爷一起玩儿，回头安排两位小爷和哥哥一块游园。若是格格不愿意和小爷一块玩，那就请小爷自己找乐子吧。”
海棠点了点头：“很妥当，你去问一声吧。”
孙姑娘应了一声出去了，没一会儿带着桂枝回来了。
桂枝很高兴地领着两个弟弟在后院各处参观。盐宝看他们出去，颠颠地跟着一块儿出去了。
十四问：“十二姐，你怎么不和她们一起玩儿？”十四以为姐姐受排挤了，他尽管也对着桂枝叫懒蛋枝枝，但是枝枝再懒也是亲姐姐，不能任由别人欺负。
桂枝说：“她们说的我都不懂，我怀疑我读的是假书！她们在做游戏，叫什么‘析字’，我都没听过，她们说很雅致，十一姐玩了说好玩儿。后来为了照顾我，说玩点简单的，让我选，飞花令，彩云令，对字令……我说玩个彩云令吧，没想到还不会。”
十三哈哈哈笑起来。
十四揉了一把脸：“让你多读点书，看看看看，露怯了吧！”
桂枝对着两个弟弟重重地“哼！”哼完走了。
盐宝挤在小兄弟中间，左边顶了一下，右边撞了一下，哥俩都没站稳踉跄了几步。
盐宝已经颠颠的跑到桂枝身边拿脑袋蹭她的腿了。
桂枝也没生气，不玩就不玩，不会就不会，想让我学习，下辈子吧！
她对盐宝说：“走啊盐宝，我给你编花环戴。”
此时在正堂，文嬷嬷颇有些主人家的派头，高兴地招呼大家，陪着聊些家长里短，在李家就不得不说李家要办的大事儿了。
李煦的妻子韩夫人有一个女儿，前几年嫁给了内务府营造司郎中的儿子黄阿琳，算是内务府内部联姻。
李煦的儿子都是庶出，可是江南这里重嫡庶，李煦年纪大的两个儿子，一个是李鼎，一个是李鼐，不是一母同胞。当李煦想要把儿子记在妻子韩夫人名下的时候以庶充嫡的时候，韩夫人颇懂得二桃杀三士的精髓，她说她只要一个儿子。
那李家的小兄弟还不争起来！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个小型的夺嫡之争啊！
李家的夺嫡之争进行到了拉外援的阶段，李鼎的未婚妻是侍郎鲁伯赫的女儿，是镶黄旗人，算算也算是上三旗的显贵。李鼐本来要和孙家结亲，虽然孙家是包衣人家，但是孙家是三织造之一，是皇帝的心腹，这比显贵的门第更实在。可是孙家刚毁约，李鼐现在急需再找一个门合适的婚约。
现在大家聊的就是李鼎的婚事。
海棠微笑听她们说话，把自己前世一些记忆给搜刮出来，李鼎的妻子在李家倒霉之后被发卖，后来卷入风波，赎身无望，被充作奴婢发配到了富察家侍奉傅恒夫妇。这位满洲显贵出身的小姐一辈子跌宕起伏，没出嫁的时候就享受荣华富贵，嫁人后烈火油烹，获罪后脱去簪环弯腰为奴，其人生真的令人唏嘘不已。
而堂上这些人此刻言笑晏晏，谁能想到将来呢。
大家聊婚礼的准备，聊了半天外面要天黑了，韩夫人就起来安排晚膳。
康熙带着儿子们在外面吃，后面太后带着三个孙女用膳。
没一会桂枝带着盐宝回来了，海棠问：“十三和十四呢？”
“前面吃饭呢，内侍把他们叫走了。”
小李子把盐宝的饭盆送来，盐包乖巧的蹲在海棠身边，就等开饭了。
太后拍着盐宝的狗头说：“再等等，小莲花还没回来呢。”
“汪呜～”
太后跟站着的孙嬷嬷和文嬷嬷说：“这狗儿跟个小孩一样，可聪明了。”
大家夸盐宝的时候，舒宜尔哈带着几个姑娘进来了。
李煦目前只有一个女儿，是韩夫人的女儿。但是他有四个弟弟，这四家也是妻妾满屋，养了好几个女孩。
此刻舒宜尔哈坐下，吃饭的仅有她们祖孙四人，满屋子的都侍立在一边，屋子里寂静无声。
蜡烛送进来，各处开始掌灯，水盆送到手边，海棠洗了洗手，一边擦手一边看李家的女孩。
那真是环肥燕瘦各不相同，无一例外都是美人坯子，衣服首饰都是一样的，微微低头等着陪在一边。
饭菜上来，韩夫人侍奉太后，几个李家的姑娘侍奉三位格格。吃饭的时候也是寂静无声，海棠把吃完的鱼骨头鸡骨头喂给盐宝。如今盐宝的地位上升了，康熙让每日喂它肉，别老是拿剩饭剩菜糊弄它。
所以盐宝有半盆肉，还时不时地有海棠投喂些菜叶子和骨头。
吃完后撤了饭菜，洗手漱口喝茶。
太后就笑眯眯地看着几个李家的女孩，问舒宜尔哈：“刚才玩得高兴吗？”
“高兴，她们都熟读诗书，我们刚才还写诗了呢。”
“哦”太后问不下去了，她不懂啊！
海棠就问：“平日里读什么书？”
一个年纪大一点的代姐妹们回答：“就是一些闲书，认得几个字，打发日子而已。”
海棠听了就说：“谦虚太过了。”
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听出海棠的不悦来，想到海棠女性宗室王的身份，知道她不高兴了，瞬间想明白这前因后果，立即说：“回您的话，是因为学的不精，各处都有涉猎，怕您考问的时候说不出来闹笑话了才不敢说太实了。”
这个不仅机敏还大胆。
海棠就笑着说：“不必如此谦虚，我也是一瓶不满半瓶晃荡。可读史书？”
说话的女孩笑着说：“读过一些，读得不多。”
那就是读过。
海棠说：“回头有空了咱们聊聊啊！”
随后跟文嬷嬷和孙嬷嬷说：“今儿累一日了，二位回去吃顿饭，早点歇着吧。”
这二位嬷嬷和韩夫人应了一声，带着这群女孩出去了。
舒宜尔哈跟海棠说：“刚才最后说话的那个姑娘是李炆的嫡出长女。”
李煦有四个弟弟，这个李炆的年纪最小，如今在苏州做个小官，这四位有的当官有的给李煦跑腿，总之大家吃住都靠大哥。
李家在李煦父亲李士桢在的时候就已经发迹，然而内务府的人家那么多，李家在当时并不出众，直到现在李家在内务府并没站稳脚跟，不如曹家，曹家是曹寅这一支显赫，可是族人在内务府当差，尚且能互相拉扯。李士桢这一支的子孙和姜姓族人都攀附在李煦身上，李煦只要获罪，那才是真正的树倒猢狲散。
舒宜尔哈把李家姑娘如数家珍地介绍了一遍，重点给姐妹们强调李家的姑娘才情高。
没一会康熙带着皇子们来了，李煦夫妻赶来，隔着屏风给太后请安，此时李煦还带了孩子来。
他的几个儿子在前面给康熙请过安了，此时隔着屏风给太后请安，退下后李家的女孩觐见。
女孩们又换了一身衣服，海棠看得啧啧称奇，这才多大一会，一顿饭的工夫而已，衣服首饰都换了。
几个女孩进来给康熙和太后磕头请安，灯下站起来后，几个女孩打扮得娇媚，说话轻声细语。海棠冷哼了一声，舒宜尔哈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眼神从康熙身上转到了几个哥哥身上。
康熙对这几个女孩很和气，让人赏赐了东西就令她们退下了，随后隔着屏风跟李煦夫妻吩咐：“这里不用你们侍奉了，朕陪着太后说说话，你们退下吧。”
夫妻两个带着人退下了，康熙笑着跟太后说：“皇额娘，江南的园子数苏州的好，这几日让孩子们陪您逛逛。”
“逛园子啊！这个好，我带着这几个小得去，你们只管忙你们的。”逛园子这事儿太后也不是很热爱，但是一想到和那些陌生人说笑一天还不如自在地逛一日园子呢。
康熙陪着太后说笑了一会儿，因为舟车劳顿，眼看着太后已经有些疲劳了，康熙就带着几个儿子退下了。
姐妹三个侍奉太后躺下之后交代宫女守好便一起退了出来。
舒宜尔哈和桂枝跟着海棠进了海棠的房间。
海棠从自己的梳妆盒里拿出来了一把用布包的严严实实的梳子，如今处于春夏交接，盐宝已经开始大量脱毛了，往人身上蹭一蹭就能沾一身狗毛。海棠叫狗子躺到自己面前来，开始给它梳毛。
旁边舒宜尔哈蹲着，忍不住跟海棠吐槽：“今天的几位姑娘都是好人，怎么就碰上这么糊涂的长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辈分！打扮得娇俏妩媚出来拜见男宾，简直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他们如果是想把这些姑娘往哥哥们府邸中送也不用行此下策，用这样的方法分明是想向汗阿玛献媚。”
海棠没说话，来曹李两家之前海棠倒是盼着见一见曹李两家的女孩，想着若是有合适的不妨带走一个。到如今海棠倒是没这个打算了。若是有想抗争的，她倒是可以捞一把，若是想共沉沦，那就没必要伸手了。海棠默默地给狗子梳毛，并没有说话。
桂枝说：“看来宫里受宠的王贵人在李家这边是没良心的，吃水忘了挖井人，对李家拉扯的不多啊！”
舒宜尔哈说：“指望着宫中的女人拉扯外边的大臣，想什么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李家本来就是幸进，自然也就走不了正路。”
她捧着脸还在不停地感慨可惜了这些女孩。
海棠也觉得可惜了，她就在想，自己该不该带走她们？
怀揣着一颗圣母心去挽救某些人应不应该？
海棠的动作慢了下来，盐宝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桂枝说：“让我来让我来，我要给盐宝梳毛。”
舒宜尔哈赶紧说：“你先，你梳过之后让我梳。”
海棠看着他们两个一替一会儿给盐宝梳毛，忍不住说：“这一转眼咱们出来两个月了，今天是四月初一，江南这边儿已经热了，也不知道关外如何？说真的我有点想四哥了呢。”
桂枝听了也忍不住愁容满面：“我也想，其实我倒不是很想四哥，我就是担心他在外边和人干起来。”
舒宜尔哈说：“怎么会有人跟四哥干起来呢？四哥是皇子，而且人还那么正派。”
海棠和桂枝都看了一眼舒宜尔哈：你那是没见过他犯倔的样子！
那要不是个皇子，早就有人套他麻袋了。
江南的四月是好日子，最美不过四月天，在关外天气也在渐渐转暖。
此时的四阿哥又一次收到了家书，这次的家书就是福晋写的了。信里面重点描述了两个孩子的日常，小格格已经长牙了，小阿哥白嫩可爱，白天的时候把姐弟俩送到永和宫放在一起，一群人围着看俩孩子能高兴的过一天。
四福晋在信里面着重说了今年夏天会比较热，因为皇上不在宫中，没人领头，各位娘娘就都没人主动提去畅春园过日子。
而四福晋领着四阿哥的两个侍妾两个孩子也在宫里。
夏天的事儿四阿哥倒是不担心，宫里面缺了谁都不会缺了德妃。德妃有了用度，自然两个孩子也有了。
四福晋在信纸上絮絮叨叨，把每个人都提了一遍，对自己也有一番介绍。
四阿哥本来就是个话痨，对这好几页纸的唠唠叨叨看得津津有味。特别是四福晋提到小阿哥的头发长了，原来也是自然卷，四阿哥就更高兴了。
甚至没看完就把自己的侍卫太监们叫过来，让他们一块回忆爱新觉罗家和乌雅家谁的头发是卷的？毕竟他和海棠以及小阿哥的头发都是卷发，兴致来了就想追根溯源。
然而这个问题把他身边的人问得差点崩溃。
他们才不知道谁的头发是卷的，平时谁留意这个？虽然咱们在汉人嘴里是蛮夷，但是咱们并不披头散发呀，女的盘起来男的编辫子，怎么看出来是卷的还是直的？
四阿哥自己想了半天没想出来，跟苏培盛说：“这个事儿先记下来，等爷有空了慢慢想。”
博鼐和他身后的几个侍卫差点儿维持不了脸上的面无表情。看苏培盛的时候都带着佩服，这么难伺候的爷你是怎么伺候下来的？你能当四爷的贴心人大家是一点儿都不嫉妒。
四阿哥接着往下看，四福晋絮絮叨叨了七八张纸，最后一段才是重点：收到江南送来的消息了，咱们儿子有名字了，叫弘晖！
连四阿哥这么让人无语的人都觉得四福晋干的事令人无语，你怎么不开头就写上？儿子有名字这么重要的事儿难道不值得你开头就写上？
苏培盛看他的脸都黑了，赶紧问：“爷，可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儿？”
傅鼐一听，立即说：“如今事儿办完了，咱们赶紧走吧，走得快了能赶紧入关，说不定还能赶上处理这事儿。”大家一点都不介意和你一路骑马狂奔，只要咱们离开关外这鬼地方就行。
四阿哥看了傅鼐一眼，尽显鄙视：“谁说事儿办完了？”
“咱们不是已经把关外都跑一遍了吗？跟过篦子一样，已经过了一遍了……”
四阿哥一副看傻子的样子：“你以为这样过一遍事都算完了吗？那些人等着咱们走了还会旧态复萌，爷既然办这事了，就要把这事儿给彻底办完。”
屋子里面所有人都带上了一丝惊恐的表情。
傅鼐问：“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按册子上记载的再回头一路查过去，特别是冬天的时候不好扎木橛子的地方必定会有诉讼，咱们这个时候再走一遍，把所有的事儿落实到位了，砸瓷实了，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咱们再杀个回马枪，再查一遍！”
所有人的脸色都已经是灰白色的了，连苏培盛都不例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跟腌咸菜一样的衣服，苏培盛挤出个笑容：“爷，既然这几个月不回去，要不趁着如今天气暖和，咱们到处走走，寻点土仪让人捎回去给娘娘和三位小主子？”
四阿哥满意地说：“嗯，你这主意不错。”他大方的一挥手：“跟着来的人，爷每人赏二十两银子，你们自己买了一块送回去。对了，如今天热了，也该换薄衣服了，衣服不够的爷也给你们置办。”
大家苦涩地谢恩：谁稀罕你的二十两银子，谁稀罕你置办衣服，我们想回家！
回家怎么就那么难呢？

第245章 两处事
四阿哥的信很快送回了宫里，德妃抱着孙子听四福晋读信，当四福晋读到暂时不回来的时候德妃忍不住出声打断：“他还不回来？”
“嗯，说是还要在那里再待几个月，随信送来的有一些土仪是孝敬您的，还有一些小玩意儿是给三个孩子的，待会儿我去看看，把小乖乖的那份挑出来，让人给六弟妹送去。”
“嗯，他都走一年了吧！”
“差不多了，现在都已经四月了，眼看着就要到五月了，再过一阵子就真的满一年了。”
德妃有些话没敢说，自己儿子要是在关外养女人的话，这会儿孩子都生出来了。不过要是换成老四，德妃想了想，这事皇上做得出来，老四是做不出来的。
因为老四那人脑子和别人不一样！
德妃抱着孙子低头看了看，跟儿媳妇儿说：“他小的那几年虽然跟着佟皇后，我也是隔三差五能见到的，那个时候还是个乖巧可爱的小孩子，咱得说实话，那个时候先皇后把他养的也挺好的，也没那么多毛病。后来到了我身边天天看着怎么越长越歪？”
四福晋哭笑不得：“也没有您说的这么严重，我们爷那人也就是心眼实在了点儿，哪里越长越歪了！”
“也过于实诚了！”德妃说完之后，搂着怀里的弘晖拍了拍：“可千万不能让咱们小阿哥学他阿玛，这样的儿子我遇到就行了，你可别遇到。你都这么倒霉地碰上一个了，要是小阿哥和他老子一样，你是碰上了两个，比我还倒霉。”
四福晋哭笑不得：“才不是您说的这样，我们爷也挺好的。”除了夸他，是别的不能说。哪有在亲娘面前数落儿子不好的，除非告状。
德妃就讲：“老四够得罪人的了，过年的时候你看看那些亲戚，个个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他不在家不都是你替他看那些脸色吗？说到底还是委屈你了。”
“别这么说额娘，都是一家人。”
“不说了，不提老四了，昨日晚上皇上的赏赐从江南送来了，小阿哥那些姑姑叔叔们的东西也捎来了，你去把你们家的拣出来吧。”
四福晋起来应了一声出去了。
德妃低头看弘晖：“哎哟，弘晖醒啦？让祖母抱一会儿，你额娘给你挑礼物去了。”
这时候外面双喜进来，脸色不好地跟德妃说：“娘娘，咱们后殿住着的章嫔有点不太好。”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太好？”
“听说太子爷那边下令，让尽量保住章嫔。”
德妃听了瞬间着急起来：“真的？”
“嗯！”
“这可如何是好！”德妃愁容满面，倒不是德妃和章贵人关系好，这宫里大家都是竞争关系，哪里有关系好的！
德妃实在是不想让章嫔出事，因为她一旦出事之后，她的三个儿女就到了德妃手上。德妃自己并不缺孩子，内心里对养这几个孩子并不期盼，甚至还有几分抵触。
但是从各方面来说还不得不养。首先德妃是永和宫的主位，章嫔又是永和宫中的一位成员，德妃是有养育其子女的权利和义务。其次，虽然那两位格格没有明确养母是谁，但是十三阿哥的养母是德妃，到时候就回来一送二，兄妹三个都会到德妃的手里。这孩子到了德妃身边，德妃还不能不照顾。人家亲娘没有了，但是亲爹还在，这亲爹又是个心眼小的，但凡委屈了谁在他那里就是个善妒不容人的印象。
惠妃为什么里外不是人？不就是前阵子八福晋对着惠妃一通嚷嚷，这事传到皇上耳朵里了，这一阵子从江南送来的赏赐都没惠妃的份儿！
倒也不是非要他那一份东西，就是太丢人了，前面乾清宫那些给皇上暖床的宫女都有一份，他作为四妃之一都没有，这是给谁没脸呢？可怜惠妃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样的气，德妃想想都同情她。
惠妃偏心自己亲儿子是有的，要说苛待了八阿哥也不可能，顶多就是不上心，钝刀子割肉罢了，对他哪怕有百日不好，但是也是有千日好的，结果被八福晋这么一嚷嚷，在皇上心里变成了一段好日子都没让老八经历过。
所以章嫔的孩子不仅要对他们上心，还要特别上心才是。
德妃忍不住叹口气，跟双喜说：“你去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能拖一日是一日，说句没良心的话，她晚点咽气儿，我就少操几天心。”
双喜点了点头出去了，德妃低头看了看小孙子，小家伙有些困了，张开嘴打了一个哈欠，德妃赶紧在他身上拍起来。
“哎哟，我们小阿哥困了，困觉觉啦，祖母拍拍你，睡吧睡吧”。
看着小孩子闭上眼睛，德妃自己就发现自己的心态变了，以前想着哪怕不是自己亲生的也要多养几个。现在只想养亲生的，想把自己这几个亲生的崽崽养完之后再养下一波孙子辈的崽崽。对不是自己生的那些皇子皇女已经没兴趣了。
想到自己的儿女，德妃叹口气，也不知道那四个没良心的，这会儿在江南玩得开心不开心？
此刻大家已经从苏州出来，来到了江宁。
江宁就是南京，两江总督的官邸就在此处，这是江南重镇，也是此行的终点。
这次住进江宁织造府，曹寅的妻子李夫人侍奉太后和几位格格。
老孙嬷嬷和文嬷嬷的不同就在此处显现了出来。文嬷嬷在苏州的时候，处处以主人自居，而孙嬷嬷什么事都不出头，既不以主人自居，又不干涉儿媳妇儿，只在一边儿陪侍太后。
连桂枝都忍不住说：“怪不得人家在汗阿玛心里位置要紧，就这份看眼色知进退的本事人家都能学到。”
海棠摇了摇头：“人家不只是会看眼色知进退，就这份不骄狂就很难的。”
文嬷嬷和这位老孙嬷嬷一比差远了。从他们的老一辈人身上就能看出这几家人的行事风格，自然也奠定了几家人的盛衰荣辱和下场。
因为是上午到的江宁，中午饭是康熙陪着太后一起吃的，吃完之后，康熙很有兴趣，主动要求曹家的孩子来见见。
曹寅和他弟弟曹荃的子女不多，曹寅是一女一子，曹荃是一女二子。曹家都是女孩大男孩小，曹荃的女儿年纪最大，曹寅的女儿年纪次之，姐妹俩领了三个弟弟一起上来。
和苏州李家相比，曹家的画风就正常多了，曹家的女孩显得灵气十足，举手投足也很端庄，恭恭敬敬地拜见了太后和康熙。
这家风教养一比较就能明显的比较出来。康熙对这几个孩子也是以长辈对晚辈的态度询问学业年龄。
曹荃虽然官职不高，但是其人善画，这也是一门烧钱的爱好。然而有一个好爹，家中富贵不缺钱，因此没什么显赫的职位却有一门好亲事，他的妻子是满洲显贵兆佳氏。
因此康熙对于曹荃的女儿也很和蔼。
因为这三织造在内务府显赫，早就求了免选。家中的女孩不必进宫伺候人，所以都熟读诗书，比那八旗显贵家的女孩都要贵气。
康熙就问老孙嬷嬷：“家中大姑娘有人家了吗？”
老孙嬷嬷就说：“许了奴婢娘家侄孙了。”这位老孙嬷嬷只有一个女儿，嫁给了四阿哥的侍卫头子傅鼐，就是如今陪着四阿哥在关外各处狂奔的倒霉蛋，夫妻二人已经有三个儿子了。曹寅曹荃都是庶出，因此曹孙两家属于再次联姻。
康熙点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曹寅的女儿年纪略小，也是气质出众，康熙看了看没说什么。转而低头看三个小男孩子，这个男孩子大的也就七八岁，小的才三四岁，实在没什么问的，说了几句就让他们退下了。
等到晚上曹寅陪着康熙散步的时候，康熙就说：“你先别着急着给孩子定亲事，朕给你闺女安排个好人家。”
曹寅以为是让女儿做哪位皇子的侧福晋。算不算年龄，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年龄最接近，立即应了下来。
当曹寅把这个消息跟妻子李夫人说了之后，李夫人也是这么想的。李夫人想了想这两位小阿哥，觉得十三爷是个温和的人，十四爷就很跳脱。私下里嘴里面念念有词，双手合十求菩萨保佑，最好把自家闺女嫁到十三阿哥的府上。
不得不说在江宁制造府住得很舒服，连着几个月大鱼大肉下来，江宁这边的饭菜倒是很清淡，太后吃得很开心。
又因为连续接待了好几日的官员家眷，康熙那边传话说是暂停觐见，太后就十分高兴，正耐心期待地询问去哪里逛园子参观寺庙的时候，前面康熙船令海棠准备好大礼服，他要带着诸王贝勒贝子和随行官员以及江南官员去叩拜前明的皇陵。
太后一听顿时不满。
你去就行了，你折腾外边那些人就行了，你干吗连我孙女一块折腾？
太后生气了，开始闹脾气：不去！
孩子那么累又那么瘦，穿着那么重的大礼服又要步行那么远，这怎么行？
她说：“别人随便去，我不许小花骨朵去。”

第246章 演大戏
在这种名利场，不怕有麻烦就怕没出现。
一旦没出现，就给了人家很多解读的空间，别的场合康熙可以不叫海棠，海棠也可以不去，然而作为这次南巡最重要的一场戏，作为在江南百姓前最重要的一场展示，康熙忘了谁也不能忘了自己的孩子。
前两次要么孩子小，没法带着在这种大场合做戏，要么是时间太极，场面太小，影响不够深远。这次二月从京城出发，到了如今几个月，铺垫了这么多戏台搭了这么久，几十万百姓汇聚在江宁，就等着这浓墨重彩的一场大戏了，该去的一个都少不了。
康熙听了太后的说法，直接去见太后。
康熙跟老太太强调：“她除非是病得快死了，就是有口气也要抬着去。她不去，她的子孙就抬不起头来。”
“怎么抬不起头了？”
这牵扯到一个正统的问题。
朱元璋承认元朝是历史正统，认为宋之后是元，元之后是明，明的天下之主是延续正统。
正统这个说法很玄，不能没有！
早年努尔哈赤派亲弟弟进京朝贡，接受明朝的册封，哪怕两边打得你死我活，也有一个君臣的名义在。
后来李自成进京，崇祯皇帝殉国，明朝实际上是亡于李自成的大顺王朝之手，因此满洲权贵进关的理由是给崇祯皇帝报仇，这理由就很扯淡，然而这遮羞布不能没有。关外的满洲对中原的那套已经学会了，会玩儿了，所以坐了天下后，清朝事实上继承了明朝成了中原历史的正统！
为了让江南百姓接受，康熙祭祀孔子，祭祀大禹，祭祀朱元璋，这一切都向天下证明他是正统。特别是在祭祀朱元璋的时候，无论是祭文还是自称，他都是自称“臣”。
因此在这种证明正统的场合里，海棠不出现，因为她女性的身份，在很多南方人看来她的王爵和王府都不具备正统性，虽然不影响存在，但是会被人家看不起，就跟庄亲王府的战功不足以世袭罔替被提拔成了世袭罔替的王府一样，京中的王府里面都看不起庄亲王，而民间对勇宪王府的存在存疑。
康熙绝不允许自己的后人被人质疑正统，一丝被质疑的疑点都不能留下。
这问题对于太后来说过于复杂了，康熙对她太了解了，压根没跟她说太多。想了想就问：“您是怕累着她了是吗？”
“嗯。”
“那好办，我让她名义上抓个总，负责此次銮驾安全，让她骑马沿途巡视，别人走路，她骑马，骑马来回跑总不累吧。”
太后听了点头：“确实不累，这个办法妥当。”
骑马穿戎装，盔甲是特殊处理过的，加了一块布料，能遮住下巴和口鼻，帽檐压低一些，只露出一双眼睛。
康熙一是为了展示武德充沛二是给海棠穿戎装找理由，决定让海棠把噶尔丹的兵器献上。同时也暗戳戳地表示，我就是个蛮夷我也开疆拓土了！
前一日侍卫和驻防八旗以及当地的衙役提前把沿途给检查过了，避免路过那些偏僻的地方，对一些沿途的人家三令五申不许陌生人进门，出事儿了追查起来会和周围人家连坐。还有官员提前去孝陵安排，一切准备妥当，就等第二日了。
第二日大街上挤满了人，都纷纷在道路两边围观，其中自然也有不少有心人。
一大早太后看着海棠穿着正白旗的铠甲来告别，就说：“你就骑在马上，别觉得你汗阿玛在走你就坐着不舒服，不相干，你只管骑马。”
海棠应了，又跟盐宝说：“今儿是大事儿，你不许闹，你这次敢闹我就把你拴起来，往后你再想各处跑着玩儿就是做梦！”
盐宝没说话。
海棠当即拖着它的项圈就吆喝着拿绳子来，盐宝当时就汪汪起来。
“你保证的你记住了吗？敢不听话不要你了，我自己回草原上不带着你了。”
“汪呜～”
“这还差不多，跟祖母在家吧，不许乱跑。”
海棠说完才背着弓挎着箭出门了。
此时康熙还在等吉时，织造府的前厅站的都是大臣。海棠一身戎装进去拜见康熙，康熙没什么嘱咐的，就说：“去吧。”
海棠就骑马上街去了，先沿着今日的道路走一圈熟悉道路。
她骑马过去后，就有人说：“哼，穿的跟守大孝一样。”
旁边就有人接腔：“要不说是蛮夷呢，这也刚学会人话没几年，早先嘴里都是鸟语。”
“不是鸟语，是兽语。”
“对对对。”反正不是禽就是兽。
海棠控马小跑，跑到孝陵又跑回去，回去的半路，有那树上骑着看热闹的小孩子在推搡，下面的大人呵斥了几句，一个小孩子被从树杈上推下来，大家一阵惊呼，此时一支箭飞来，钉着这孩子的衣服在树杈上来回晃荡。
海棠收起自己雕花描金的硬弓，骑着马过去了。
她过去后这里瞬间炸锅了，特别是搬来了梯子后，两个大汉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没把箭从树枝上拔下来，这箭已经深深地扎进树杈里了。不少人在下面纷纷猜测刚才一身孝的那人用多少石的弓了。
特别是最后换了几轮人，很多人都闹着上去拔箭，发现小孩子的衣服布料承受不了重量后，父母只能剪了他衣服抱下来。这下没了孩子卡在中间，一架木梯子一下子上去了四个大汉，四人一起使劲把箭折断了，箭头还在树杈里面卡着呢！
这下周围的人不得不承认，这真是猛士啊！
这消息一瞬间传开了，刚才那一身白盔甲过去的人大家也打听出来了：嚯！是个丫头！京中的勇宪王！
有人也不纠结了对方是不是蛮夷了，大喊着女人不能进陵，不吉利，晦气！
大部分人都纷纷响应，祠堂祖坟这些地方是不许女人进去的，孝陵里面也是，孝陵就是大明的祖坟！
然后这时候也有人说：“那秦良玉也是女将军，要是……让不让她进陵拜拜？”
这意思是大明如果还在，秦良玉能不能参与祭祀孝陵。
这下两拨人辩论了起来。
勇宪王一箭救人的事儿在路两边被传得飞快，海棠跑第二遍的时候还有人对着她大喊：“真猛士也！”
海棠：“……这人大喊什么？”
接着她就见到有人对她指指点点，海棠有点慌：“不会是被人知道我是小金爷了吧？”
自己都裹得这么严实了，怎么还被人知道了？
这一番变故让散落在路上的有心人们不得不取消这一次的行为。外面传言这丫头片子负责保护狗皇帝的安危，刺杀难度如今看来无限拔高了！成功率太低的事儿执意去做和自杀无疑，于是各处取消了这次的行动。
海棠跑到孝陵，跟守着的官员说：“皇上带人出来了，你们开始准备吧。”
正白旗的一个佐领正想转身走，随后来到马前拉着海棠的马缰绳：“郡王，您刚才救人的事儿传开了，这街上的人都夸您是猛士呢！”
猛……猛士，行叭！
“雕虫小技罢了，尔等必要用心，今日不许出一点意外。”
“是！”
康熙带着官员出来，后面的官员抬着祭品，整个队伍浩浩荡荡。
这本就是务虚的事儿，衙门也提前找好了托儿，有那明显是读过书生活好脸色红润的老头出来拦路吹嘘一下康熙的功绩说给周围围观的人听。这样的人还不止一个，这一路走过去不能就这么干巴巴地走啊，除了雅乐伴奏外，还要有人带着人三呼万岁，还要有人出来给康熙吹一波功绩，整个场面一定要浩大且可控！
当地官员没想到的是这些人会加戏，临时加词夸康熙会教孩子。不仅如此，早有人把那孩子的祖父父亲叫来谢恩。
康熙一开始以为是安排的，对这安排挺满意的，但是走了几步又一波吹嘘的，还把海棠那半支折断的箭送来了，康熙就知道这不是什么提前安排好的。
立即让人把这半支箭收着，在一个不显眼又显眼的位置令人端着托盘，一路上就这么招摇过去了。
海棠在队伍的前面贴着路边缓缓引路，睁大眼睛巡视各处，好不容易等着日上三竿康熙带领的大队官员才到了孝陵。
天气热了，这么一路走来大家都热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为了形象都要面带微笑，连擦汗的动作都没有。
被人群夹着的十四羡慕的看了看姐姐的大马，他也想骑马啊！
此时康熙带着诸王皇子去布障里面休息换礼服，外面的百姓放一部分进去观礼。
这次能进去的都是本地名士乡绅们了。
海棠就没跟着进入布障，而是骑马看着这些人进去在固定的地方站位。虽然她是名义上的负责安保的人，海棠本就是操心的性子，今儿一天好多地方也真的操心了。
此时有人提醒她下马入列，康熙带着宗室和大臣来了。
海棠下马后，才发现今儿她的位置很引人注目。
世袭罔替的宗室王只来了她一个，刚才她没入列不明显，如今要入列了，她就在其他人前面，康熙后面第一人就是她。
大阿哥也发现了，他今儿还特高兴，太子不在他以皇长子的身份越过了其他郡王位居第二，如今妹妹来了他还是第三！
海棠就意外了一下，随后跟随礼部官员的呼喊，与康熙等一起跪下去，她甲胄在身只跪下了。四处寂静无声，风吹着大旗，一切显得沉默荒唐又是如此地顺理成章。
康熙带着人叩拜后，进行到变形的献俘环节，太庙献俘是汉唐的盛事，礼部大臣诵读文章，大意是未能太庙献俘实为憾事，然而今日有敌酋的佩刃在此，尚能抚慰遗憾。
海棠用托盘把噶尔丹的兵器端着放到了祭品台上，里里外外再次三呼万岁，至此，这场作戏进入了尾声。
康熙很高兴，半天的劳累换来的好处是无形且庞大的，他整个人都从内而外露出愉悦来。
然而他还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在人前还是要做个圣君的，直到回了织造府，外臣退去后，他才忍不住大笑出声。
今儿他的心情实在好，看到桂枝都笑着问了一声：“今儿你跟着祖母乖不乖？”
桂枝觉得很惊悚，她被无视得太久了，都习惯了，突然这么问真的好意外。只能受宠若惊地回答：“儿臣今儿很乖。”
康熙在她脑袋上拍了拍，桂枝觉得更惊悚了，赶紧躲在了姐姐身后。
康熙对海棠说：“今日你表现得最好。”
海棠的头盔摘下来了，闻言露出微笑，六阿哥这个亲哥哥自然使劲吹妹妹：“对，今儿外面都说妹妹是猛士呢！这些人这次不仅知道了妹妹箭法出神入化，还知道了妹妹善于用硬功，那箭头现在还在树枝里面呢。”
他不方便吹妹妹在祭祀的时候落落大方，要是吹这个老大和老三都要成红眼病了，吹妹妹箭法好别人就没得妒忌了。
六阿哥说完五阿哥正要接着吹一吹妹妹，结果被八阿哥抢了先，八阿哥也把海棠夸了一番，海棠没什么表情，太后听的美滋滋的，高兴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不仅太后高兴，康熙也高兴，他不断地回忆今天的事儿，发现今日的事儿实在是办的很完美，在八阿哥吹了海棠后他站起来在儿女跟前走来走去，就说：“大事儿办完了，朕心头的大石头放下一块了。今儿是好日子，咱们关上门来庆贺一番，今晚上吃顿好的！”
吃顿好的对皇子皇女们没什么，但是对盐宝有吸引力，盐宝听了立即抬头对着屋里的棚顶仰头“嗷呜～”
大家纷纷看过去，十四说：“这模样看，盐宝还真像只狼啊！”
尽管大家都不稀罕好吃的，但还是一起谢恩了。
晚上在太后这里摆了满满一大桌子，太后住在主位，这次是舒宜尔哈在一边侍奉，海棠和桂枝坐在八阿哥和十三阿哥之间。
盐宝叼着自己的盆挤在两姐妹之间。
看见康熙陪着太后说笑，桂枝隔着姐姐和八阿哥，对正说话的六阿哥七阿哥说：“六哥七哥，盐宝想吃桂花莲藕。”
七阿哥端起来，八阿哥帮着递，六阿哥皱眉：“你想吃直说，盐宝不吃甜食！”
“汪！”
海棠把莲藕放在桂枝前面，把一盘子排骨端起来，蹲着的盐宝瞬间把前面两只爪子搭在了海棠的胳膊上。
海棠放下，把一盘子凉拌菜递给了八阿哥，八阿哥放到了七阿哥面前。
此时康熙红光满面，说起了回去的事儿：“江南再好也不能久留，该回去了。”
太后对这话很认可：“对啊，该回去了。什么时候走？”
“就这几天吧。”
太后美滋滋地掰着指头：“这次回去就能见到王贵人生的十六阿哥和老四家的小阿哥。这一转眼出来小半年了，家里的变化也挺大的。”
这话刚说完，三阿哥接上了：“儿子也想家里的孩子了。”
大阿哥这时候一副长兄模样：“咱们家今年还要办两桩喜事呢，七弟和八弟要成亲了，七弟八弟，高兴吗？”
七阿哥挤出个笑容：“自然高兴。”
八阿哥说：“弟弟一直盼着有今日呢，郭络罗氏是个可怜人，她早早的没父母了，弟弟心里盼着她早点嫁过来呢。”
康熙在高兴的日子听到郭络罗氏就想到了安王府，只产生了一点点的不愉快，很快又高兴了起来。
尴尬的是八阿哥说完这些兄弟姐妹都不说话了，最后还是厚道人五阿哥说：“要不，咱们动筷吧？”
康熙不提筷子大家都没得吃，康熙看着一桌子儿女，刚想说两句，盐宝的狗头也冒出桌面，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康熙也不说了：“吃饭！”
“尝尝这个，这个是特意给你做的，尝尝好不好吃。”宜妃姐妹两个中间坐着十一阿哥，十一阿哥的对面是九阿哥和十阿哥。
十一阿哥一边夹菜一边说：“一直都是这个味。”有什么好吃或者不好吃的，宫里的饭菜都吃了这么多年了，口味早就习惯了，哪怕是好东西做出来的也就这个味儿了。
看他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宜妃就说：“这是怎么了？这几天怎么看着闷闷不乐？”
郭贵人就说：“八成是没地方玩儿，而且天气越来越热，连个乘凉的地方都没有，要是以前住在园子里还有地方让他跑跑玩玩，这宫里面前前后后跑几趟还是这个样子。”
宜妃就说：“再忍忍，你汗阿玛总有回来的时候，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园子里住着。”
十一倒不是为了搬家不高兴，而且他这个时候对亲娘姨妈也挺无语的，他从二月就不高兴了，这都已经到五月了，他这几个月都没掩饰，额娘和姨妈这是刚看出来吗？
十一就说：“儿子不是为了去园子的事儿。”
宜妃问：“不是为了去园子，那是为了什么？”
九阿哥说：“他是因为没跟着去南边！”说到这里就觉得十一这是没事找事：“你这算什么，哥哥们都去了，轮到我面前，咔嚓，不能去了，你说我找谁说理去？”
十阿哥说：“十一弟，又不是你一个人想不开，哥哥我不是也没去吗？十二弟也没去啊！”又不是你一个人郁闷，你在这里伤心有什么用？
十一阿哥更吃不下饭了。
“这是凭什么呀？十三和十四都去了。这是让人家最想不明白的，要去大家一起去，要不去咱们这些做小的都不去！”
九阿哥心想你小子还没有体会过一遍亲阿玛的偏心，等你体会过这问题也就有解了。
此时九阿哥从袖子里抽出银票，慢慢地放到了桌子上，用两根指头按着推到了宜妃跟前。
此时他用一种很得意很骄傲的口气说：“拿去用，儿子孝敬您的！”
宜妃没什么惊喜，反而受到了惊吓：“你哪儿来的？”
九阿哥故作成熟的模样：“儿子年纪不小了，能挣钱孝敬你了，往后想要什么跟儿子说，儿子给您弄来。”
宜妃和郭贵人对视一笑，姐妹俩都觉得这事儿很轻惊悚。
宜妃说：“你把事给我说明白，不说明今儿别想走”。
说完之后便左顾右盼，郭贵人太了解她了，站起来去门口让宫女拿鸡毛掸子。
九阿哥瞬间破功，指天发誓绝没有弄出什么巧取豪夺的事儿来，这钱真的是辛苦钱，虽然哥俩也没辛苦到哪儿去，也真的操心了。
十阿哥帮着解释，十阿哥在宜妃姐妹这里还算是个乖孩子，就暂且信了这话，第二天姐妹俩收拾了些女孩用的东西去永和宫坐坐，既然儿子沾人家的光了，他当娘的自然是要承人家的情。
去了永和宫，大宫女大福接待了她们，说德妃在后殿看望章嫔。
宜妃姐妹对视一眼，既然来了，那就去看看，也一起去了后殿。
章嫔的日子过得不错，一开始她就是个宠妃，后来不得宠了换成了德妃管宫事，永和宫不说鸡犬升天，也是不缺东西的。如今换了太子妃当家，看着十三阿哥的面子，章嫔的日子还是很好，然而章嫔的身体已经坏了。
宜妃和郭贵人坐着说了会儿话，劝着章嫔把药喝了睡下后，就和德妃出来了。
宜妃说：“以往就听说她病了，今儿看着很严重呀！”
德妃叹口气：“这几天好多了，前几天那真是把我给吓坏了，我就怕到时候没法跟皇上和十三解释。也是咱们太子妃仁慈，亲自盯着这件事儿，算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了。”
“这么严重？”
德妃点点头。
宜妃感慨：“这无论如何都没有一个好身体要紧。”
德妃很赞同这话，章嫔的病根是早先做宫女的时候留下的，当宫女哪有不辛苦的。除此之外生完十三阿哥元气大伤，还没恢复过来就生了十三格格，这还没养好，又生了十五格格，连着生三个孩子把精气神都耗尽了。
说到这里，德妃就想起大福晋来，和宜妃说话的时候说起这几位福晋了。
德妃就说：“以前住在一起还能天天见面，如今不行了，别说大福晋和三福晋了，光是老六媳妇儿都小半年没见了，我也不想见她，可是我惦记孙女啊！要是小孩子年纪再大点儿我能接过来养两天，如今实在是年纪小离不开他额娘，也只能想想。”
宜妃就说：“老五家的还好，经常来看看我和她姨妈。三福晋不常见，估计也在家里面照顾孩子呢，就是大福晋，最近病了，惠妃为了这个愁眉不展。”
“病了？严重吗？”
“这上半年断断续续地躺倒了好几回了。”宜妃觉得大福晋这样子不像是太好的模样，然而这种晦气话还是别说了。
德妃忍不住低声念佛，心里面更是添了一丝愁绪，海棠这模样要是再不保养，只怕也会坐下病根啊。

第247章 论账本
此时在乾清宫的偏殿，几位内务府大臣来找太子，这几位一致找过来核心内容只有一个：内务府没钱了。
几位内务府大臣一致跟太子摆事实摊账本：不是我们不愿意花钱，实在是内务府的钱都没了，您看看这账本上面一条一条地记录了，钱都花到哪儿去了，实在是有据可依。
太子听了忍不住皱眉：“你们现在跟孤说这个有什么用，汗阿玛他们还在江南呢，没钱难道他们就不回来了？不是让你们来说困难来了，现在赶紧想个法子把东西送去，让他们平平安安地回来。”
这几位大臣的脸当时就皱巴成苦瓜的样子。
您话说的轻松，但现在没银子，没银子怎么把人接回来？
太子的奶公凌普也是内务府大臣之一，看了看几位同仁那皱巴巴的脸，再看了看太子，立即在中间打起圆场来。
“各位这事儿好办，内务府银库并非没钱了，皇上的内帑……”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现在花干净的是内务府经费，内务府就是为皇家服务的，而康熙的私房钱就放在内务府的库房里。库房吗？只要拿钥匙打开就行了。
凌普有些话虽然没说出来，但是大家都已经听明白了，其他几位内务府大臣看凌普：这人有毛病吧！
这话谁都可以说，唯独你不能说，你说了就是怂恿太子开皇上的私库。
这虽然是他们父子的家世，但是哪有父亲不知道的时候儿子把父亲的小金库给撬了。
太子听了也觉得不妥当：“那地方的钱汗阿玛有别的用途，别为了填这个亏空，把那笔钱给动用了。”
凌普笑着说：“太子爷，皇上的钱自然是有别的用途，然而内帑里面不只是皇上的钱。里面还有勇宪王的钱。”
旁边几位内务府大臣看着凌普心想这都是什么人啊？
其中一个躬身跟太子说：“太子爷别管那钱是谁的，首先那钱在皇上的私库里放着，打开私库本就是不敬。不告而取到时候又说不清，奴才以为不如找户部尚书商量一下，从户部借一点，等明年后年再还就是。”
这也确实是个办法，太子就叫了马齐来。
马齐进门就看见内务府官员，瞬间知道咋回事了。这两部门的恩怨由来已久，两部门的长官倒是没什么恩怨，甚至有些户部尚书会兼任内务府大臣。然而两个部门之间该掰扯的账还是要掰扯的。
户部的钱是朝廷的，是国库里的钱。内务府的钱是皇家的，是私库里的钱。
自古以来都是皇帝把手伸进国库，从没听说过有皇帝的私库补充国库的。
马齐看见这几位内务府大人直接俩字儿：没钱！
这话要放在几年前，大家还真的信了，几年前互不收税，真的是收不上来。但是去年不是刚发了一笔横财吗？问问在座的这些官员谁家没补过税？
敢跟勇王说当官不交税，她敢一巴掌呼到人脸上。
其中一个内务府大臣就说：“马大人，您这话说的也要有人信呀，你们去年国库里面放不下那么多银子，我们好心好意借你们银库用，你们不用，非要拉到放粮食的大仓里存起来，先别说如今国库的银子动了多少，那粮仓里的银子花完了没有？”马齐心说当时户部上下一心反对用你们的银库是对着的，要真的是借了你们的银库，这个时候银子都是你们的了。你们的臭不要脸谁不知道啊？
马齐说：“各位，户部的银子一分一厘都要有用的地方。于成龙于大人张嘴就要一百万，都这么多了也未必能够用。今年上半年皇上在江南平抑物价，这银子米粮都是我们户部调拨，这又花了不少钱，其他的零零散散是花的多进的少，户部衙门的账上一点儿都没有了，你们看我这把老骨头值多少钱，现在把我扛出去称斤论两卖出去，银子你们拿走。”
户部官员嘴里的银子数量大家都不能信，他说没了肯定还有。
然而无论大家怎么说马齐一口咬定没钱。
太子不好轻易开口，只能私下找马齐商量。
马齐心里也有一些犹豫，要是皇上真的回不来了这可怎么办？可是户部的钱也不能随便拿，一旦开了这个例子，那往后内务府那群王八蛋就不管这事了，皇上再南巡就是户部掏钱了。
马齐肚子里面思来想去，既担忧康熙回不来自己落罪，又想着如果户部掏这笔钱，如何利益最大化？尽量用这笔钱使得太子答应户部的某些要求，同时也答应他个人的一些诉求。
在此之前还是要拿捏一下的，抻一抻太子，抻的越久，好处越大。
所以太子私下劝马齐拿银子出来，两人没商量妥当。太子就想拿康熙压一压马齐，令内务府送的东西减少一些。再修书一封让人给康熙送去，言明内务府没钱了。
此时江南众人还不知道太子和马齐的这一番博弈。
康熙这段时间想要再游览一下江宁，在一些寺庙里面看一看，爬一爬周围的山。
海棠没有去，一方面海棠是避免在外边见到一些熟悉的人，一来是海棠对织造府的花园很感兴趣。
她试图从织造府的花园里找一些大观园的影子，还真让她找到了一处和潇湘馆很接近的建筑。
一处园子里面的书房，庭院里面种了竹子，屋子后面种了芭蕉，海棠在这间书房里进进出出，忍不住惆怅起来。
就在海棠抱着胳膊站在竹林里面，听着风吹竹林发出地唰唰声的时候。孙姑娘来找海棠：“格格，外边很多人想来给您磕头。还有很多人家带产来投。”
海棠对这些不感兴趣，就问：“有哪些江南名士来拜见吗？”
孙姑娘点头说：“有，有一些。”
海棠看他有一点儿欲言又止，问道：“怎么了？”
“这些人确实是有才名，出身也不错，不事生产，爱好是在秦淮河上与人饮酒欢歌。”
秦淮河，海棠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说都是一群浪荡子？”
“差不多吧，反正写的都是一些男欢女爱。”孙姑娘觉得最好别和这些人沾上关系，好人谁和那些浪荡子们有联系？与他们往来过密，只会让人看轻了。
海棠听说不事生产就已经不想见了，把这件事抛之一边，问：“有什么值得建的吗？别说这么大的一个江南，没一个值得见的？”
“有一些正白旗汉军旗的官员向来请安，你若是同意奴婢就排时间。有一个倒是值得见一下，樊氏，一个江南布庄的女东家，她想求你庇护她。”
“怎么说？”
“此事说来话长，咱们回屋去吧，奴婢慢慢给您讲，这个地方寒了些，太后说您身子不好，不能在这种地方久站。”
海棠听了，点了点头。就领着孙姑娘回院子里去了。
还没走多远，曹寅的弟弟曹荃就来找海棠。
“格格，给哥哥请安，奴才的兄长陪着皇上出去了，这事儿只能奴才跟您商量。”
“商量？商量什么？”海棠还有些纳闷儿，他和曹家没太多的来往，而且就目前进度而言，南巡的大事儿已经办完了，过几日就该走了，有什么值得商量的？
曹荃说：“内务府说今年的银子没了，您看……那笔银子要不用了吧。”
海棠当时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说：“这事儿我知道了，回头等你兄长来了再说。”
曹荃听了退下了。
海棠回忆了一下经过的这几处地方，要说花钱最多的就说苏州李煦，那恨不得把房子给重新盖了一遍。
想到这里，海棠转身跟孙姑娘说：“今儿我教你看账本，”话还没说完，看孙姑娘抿着嘴笑，海棠立即反应了过来：“看来是我班门弄斧，你必是会看的。”
“会看是一回事，别的就不知道了。您肯定要看这次江宁接驾的账本，账本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问题就出在价格上，一斤莲藕平时也就几文钱，到了这个时候，因为外地人来的多了，本地的价格会有所上升。市面上或许会变成五文六文，但是这府里采买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两一两一斤。您就是问这里的人，他们也有说法，说这是某某某地最好的莲藕，物以稀为贵，供应贵人的都是最好的，价格自然也是最贵的，而且这些东西都已经吃下去了，根本没法查。”
这姑娘果然很机敏。
海棠微笑地点头：“你说得对呀，而且这次来南边不能光算账。”
就是比此次花费的成本再高上一两倍康熙也是会来的，在正治上的收获绝对压过了在经济上的损失。
想明白之后，海棠跟孙姑娘说：“算了，这种事易粗不易细。不漏点好处下去怎么行啊！”不能光叫马儿跑，不能叫马儿吃草，至于马儿吃的草太多这回事儿这个时候不能深究。
“你去跟曹荃说一声，就说我答应了，让他们动这笔银子吧，我就是拦着他们，也会从其他地方想办法的，与其把眼神放在户部的税收上，不如把这笔钱给用了吧。”

第248章 暗展开
海棠和孙姑娘回去，听她说布庄的女东家樊氏。
“这事儿要从樊氏她母亲那一辈说起，樊氏母亲出嫁的时候嫁妆里面就有一个布料铺子，这铺子就是现在的布庄。因为生了两个女孩，这个女东家樊氏的姐姐夭折了，她娘就剩下她一个孩子。她爹和她母亲的感情并不好，又想要个儿子，讨了个妾进门，没多久就生了个儿子要记在她娘的名下。她娘不乐意要这便宜儿子，因为她爹的妾是秦淮河上的红人，她娘看不上这妾室的出身，自然不想养她的儿子。因为这件事闹得挺大的，当时他外祖父还在，两家商量，让她父母析产另居。”
海棠点了点头，她了解这个词儿是什么意思，就是说夫妻并没有和离，但是财产已经分割，这其实等于永久分居。两家之所以这么协商是顾及两家的颜面，这是互相妥协后的结局。
海棠就追问：“后来呢？”
“后来这樊氏的娘就养育女儿做生意，把嫁妆在手里盘活积攒了好大一份家业。把这份家业当嫁妆给樊氏千挑万选找了一个好丈夫，夫妻两个生育了一对儿女，夫妻两个给她养老送终。
事就出在两三年前，樊氏的丈夫带着孩子出去游玩，结果出了意外船翻了。父子三个都丧命。随着樊氏丈夫出现意外，这好大一份家业就引来了三方觊觎。
首先就是樊氏她爹的那个宠妾生的儿子，非说前头老夫人和他爹并没有和离，这产业算是他们家的，他如今要来收回这份家业。
其次是樊氏的舅舅和表哥说这家业起初是她母亲的嫁妆盘活的，而樊氏他娘和他爹又析产了，等同于和离，嫁妆该娘家收回，现在该物归原主，归最初的人家所有。
最后一方是樊氏丈夫家里怕她改嫁，也不想让她握着这份嫁妆，现在非要给她过继一个儿子，让她把这家业交出来。要不然就是嫁给小叔子，接着把这家业留在夫家。
她苦苦支撑了两年多，现在快撑不下去了，听说这三家私下已经商量好了怎么分割她的家产，这下就算是她不答应，娘舅家，父族和夫族都要分一杯羹。所以他愿意带产来投，只求能保住一条性命。”
海棠听了点点头：“行啊，叫小李子进来。”
小李子进来后站在门口等着吩咐，海棠说：“你让织造府的人替我打听一下，就说我让他们打听那樊氏的消息，如果是真的，帮一把倒也没什么，如果是假的，哼！”
小李子应了一声退下了。
孙玫问：“您觉得这里面有假？”
“小心行的万年船。”海棠不想多解释，其实刚才那笔钱没白花，没花这笔钱，想让织造府里隐藏的通政司干活是千难万难的。这钱花了之后，曹寅就要在这段日子给海棠干活，这就是拿人的手软。
海棠一路走来都很低调，不出任何风头，连前面都不去，也没和官员多来往，似乎是来走过场的，可她自己知道不能白来一趟。
通政司本来就是各方打听收集数据的衙门，等晚上曹寅来了，海棠就会让曹寅给她打听官场和商场的各种消息，方便她筛选门人和收拢势力。
下午康熙回来了，一回来就去陪着太后说话，六阿哥叫海棠去二门：“扎拉丰阿在门口等你呢。”
海棠听了就带着盐宝去二门，扎拉丰阿在门口跟两个守门的太监说话，盐宝先跑过去，扎拉丰阿看到盐宝立即说：“不聊了，格格来了，你们等我一会，咱们等会说话。”
他进了门，跟着盐宝走了几步转弯后看到海棠。扎拉丰阿高兴的从荷包里拿出跟红布条，兴奋的说：“听说鸡鸣寺求姻缘很灵验，格格，这是奴才求来的，人家说绑手腕上就行。”
“真的假的？”
“真的，那里不仅度一切苦厄，求姻缘也是有口皆碑。”说着把红布条绑在了海棠的手腕上。
海棠问：“你除了求姻缘还求什么了？”
“求咱们俩长命百岁！”
这也够实在的！
海棠笑着正想调侃他一句，外面赵有钱背着哼哼唧唧的十四进来了。
十四看到海棠委屈的喊：“姐，我也太倒霉了，刚才踩着衣服摔倒了，把胳膊给磕秃噜皮了，可疼了！”
海棠立即去看，看到的手腕那里破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皮。十四哼唧着说很疼，海棠就知道他这是在撒娇，给他吹了两下，哄的他说不疼了。
海棠对扎拉丰阿说：“你先回去，回头我有空了找你说话，我先带他去见太后和皇上。”
扎拉丰阿哦了一声，再次在心里认定十一阿哥和十四阿哥就是他的克星！
他出门的时候还在想，刚去求了姻缘，就来了个搅局的小舅子，这到底是灵不灵啊！
十四这个时候趴在太监的背上哼哼唧唧：“姐，你不知道你前几天射出那一箭已经在江南传遍了。大家都说你那一箭神了，我心想咱俩一母同胞，没道理我不如你呀，就去求了求拜了拜，让菩萨保佑我一定超过你，没想到回来就把手腕给磕秃噜皮了……这到底什么意思？菩萨的意思是说我超不过你了？！”
海棠听了就哭笑不得：“你哪儿来的歪理，人说心诚则灵，你肯定是心不诚。”
“才不是，我有怀疑这是事后。我求的时候是很虔诚的。”
海棠就让赵有钱把他放下来，他这是磕着手腕了又没有磕着腿，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让背着？
姐弟俩一路说着话到了太后跟前，十四又赶紧把手腕凑到太后和康熙面前，委屈的说了刚才绊倒的事儿。让太后握着他的手，对着十四的手腕好一通心疼。
康熙不在意，男孩子磕磕碰碰才能长大，十四这伤口也不大，两天就能长好。
这时候康熙问海棠：“朕听曹寅说，他该给你送的盐钱你让他预备着这次内务府那边不趁手了挪了用，是吗？”
海棠说：“是的，人家说穷家富路，儿臣觉得路上多准备点银子并无不妥。”
康熙点点头：“你这想法对着呢，确实该多准备。朕知道了，这钱也不能让你掏，回头让内务府拨给你。”
海棠说：“这是儿臣孝敬您和祖母的。”
康熙摆了摆手：“怎么数都轮不到你来出这个钱，回京中让内务府给你拨银子。”
太后说：“你阿玛给你的你就拿着，你拿别人的东西不合适，拿他的东西那是天经地义。”
海棠笑着：“也不是这么说的。”太后的话能听听千万不能放在心上。
在海棠看来，父母子女之间也该有界限，不能说至亲的钱就是我的钱，没如此天经地义的关系。
康熙就说：“咱们在江南停留的时间不久，过几日就回去了，在这段日子有想见的人不妨召见过来说说话，若是想出去走走，也可装扮一下带着人出去，不能白来一趟。”
太后在一边儿很赞成这话：“你汗阿玛说的对！”
海棠还真没什么想见的风景，想了想就说：“这些日子也收到了一些帖子，还有汗阿玛给儿臣指派的那些人，这几日也要来拜见，儿臣这几日就留在这里见见人吧，至于出去看看此处山水风俗，倒是没那么大的兴趣。”
康熙点头：“如此也好。”
十四就和姐姐商量：“既然您不打算出去，那让弟弟把盐宝带出去吧。”带盐宝肯定很威风！而且盐宝还那么聪明！
海棠左右看了看，狗子已经跑出去玩儿了。就笑着跟十四说：“盐宝不会跟你出去玩的，前几日我一直吓唬他，说它不乖，要把它扔了，不带它回京，它这几日连二门都不出，天天在我身边绕来绕去，它是你哄不出去的。”
十四不信，跑出去找盐宝去了。
过了大概两三天，内务府的信到了。
曹寅兄弟接到信后脸色都不好，各个心里想：“果然如此！这群孙子不闹出来点动静不算完事儿！”
曹荃就劝曹寅拿着信去见康熙，跟生气的曹寅说：“到底这坑是给咱们家挖的，皇上就住在江宁织造府，别人都能躲，唯独咱们家躲不了。咱们是能饿着皇上还是能渴着皇上？都不能。自然是要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截断户部的盐税或是其他税先挪到这里用，自然是大哥你出面打欠条，将来这个亏空要咱们来还。”
这道理曹寅当然知道，忍不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别看咱们风光，但是在京中曹氏族人并不能帮上忙，叫我说，到时候要把下面这一辈送回京中当差，别看外边风光，到底不如京里面来的稳当。”
曹荃点点头。
曹寅也不是个软柿子，别看是一副谦谦君子读书人的模样，怎么说也是在宫中长大，在内务府混过的。
跟曹荃说：“九格格那里这几天忙，你过去帮忙，趁着没人了，跟她说咱们兄弟对她出手相助感激不尽，日后若有驱使咱们兄弟没有推迟的。”
曹荃就说：“大哥，这话好说，漂亮话谁都会说，但是将来若是不好履行可怎么办？您回来的时候跟我说，李煦他在太子和大阿哥中间左右骑墙，咱们三家同枝连气，这宫中如今隐隐约约已有三足鼎立之势了，尽管九格格不参与东宫和大千岁之争，将来若是四爷六爷十四爷倒向任何一方咱们怎么办？”
曹寅心情复杂，想了一会儿跟曹荃说：“这事晚上跟老太太商量，请老太太拿主意吧。你先去九格格那里帮忙，为兄拿着这封信还有这些单子去找皇上。”
哥俩分头行动。
此时海棠正在见樊氏。
中间垂下一道纱帘儿，海棠很小心不让陌生人见到自己的模样，所以这几天见人，若是官场的倒也罢了，若是陌生人，不知道底细的，中间都隔了一张帘子。
通过相貌举止和形态，海棠判断樊氏大概二十五六岁，是个精明的女商人。说起做生意来讲的头头是道。哪怕没有面对面，也很能揣摩人心，海棠在某些话题上感兴趣，多问了一两句，她就滔滔不绝讲的很详细。若是她觉得海棠不感兴趣的地方一两句话带过。
海棠基本上认可了这个人的能力，就说：“他们说你想带产来投？本王也看不上你那仨瓜俩枣，相反本王在江南有一笔银子一直放着，不少人跟本王说银子放在那里可惜了，不如让钱生钱。”
海棠说到这里，低头喝了一口茶。
樊氏立即接话：“若说钱生钱的生意，那自然是银庄的生意。可是银庄的生意是九出十三归，实在是损阴德了些，您是天潢贵胄，是看不上这点儿小钱的，也不想做这样阴损的生意。依着小妇人的意思不如在衣食住行上多考虑。咱们江南最好做的生意就是丝绸和茶叶，小妇人在丝绸行当里面略通一二，愿意给您做个掌柜帮您打理江南的铺子，求千岁怜悯小妇人的遭遇，庇护小妇人，小妇人任凭千岁驱驰。”
海棠听了把茶杯放到一边，就说：“这也简单，你若是通过考验本王就收下你，你总要向本王证明你有几分本事才行。本王借你人手，你什么时候能把你那些亲戚的事儿给处理了？”
“你若是借小妇人人手，您走之前这事就能处理了。”
“嗯，去吧。”
樊氏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门口的太监说：“跟着。”
樊氏跟着太监出去，转弯遇到了曹荃，对着曹荃福身随后路过了。
曹荃看看樊氏的背影，想了想这几日勇宪王见的人，有点看不清这位郡王的路数。他走到门口，跟门口的太监说：“奴才曹荃求见郡王。”
“曹大人稍等。”
另一边曹寅跟着太监去见康熙，康熙看到他来就问：“子清，何事啊？”
“内务府送东西的船来了，另有信件清单随船附带。”
曹寅此时送上的是太子给康熙写的信，康熙拆信读了读。
打头说的是朝政，康熙对朝政极为关注，所以太子说的他都了解，看了几眼略了过去。
接着说的是家事，章嫔和大福晋身体不好，康熙看了看也略过去了。他重点看了一下几个小阿哥的健康状况，儿子孙子都很健康，才把信重新认真读一遍。
读到最后太子说内务府没钱了，马齐不愿意动用户部的钱。
康熙把这段话的前面后边几段又重新读了一遍，愣是没找出太子的解决办法。
户部不愿意拿钱，内务府又没有钱，该怎么办呢？有什么解决办法？你老阿玛离你有千里之远，你把这问题甩给你千里之外的老阿玛帮你解决？
索额图这些人呢，都没一个人给你出个主意吗？
康熙气的直运气，要是太子这个时候紧急抄了几户人家，把抄出来的银子送过来康熙都没这么生气。再或者太子摁着户部官员，硬是让他们吐出来了几十万两银子，回头户部官员哭闹起来康熙也没这么生气。
他气的是太子这么大一个人了，监国这么久了，又不是头一次了，你连这事情都解决不了吗？
还是说太子要考验他老阿玛？
到了这个时候康熙一些不太好的回忆和一些不太好的念头冒了出来。
而这个时候的人是最容易钻牛角尖的，康熙此时面上风轻云淡，心里面已经在想：是不是太子想要让他阿玛长期在江南逗留，让人把他老阿玛给刺杀了，他就能顺理成章的登基做皇帝了。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因为他的老冤家大阿哥不在京中，手握实权的藩王妹妹也不在京中。
他要是登基了，这俩人要是敢跟他呲牙。说不定给他们扣一个护驾不力的屎盆子。
就在康熙心里面胡思乱想的时候，曹寅并没有帮着太子和内务府说话，而是把内务府送来的清单送上去，另外不经意把自己收到的这封信的内容讲了一点。
一点就行，不能讲太多。
康熙嗯了一声，并没有说话，看着内务府的清单心里生气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令人捉摸不透他此刻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
曹寅就问：“您前两天让奴才找的吉日查出来了，一个在四天后，一个在十二天后，您看哪一日回程？”
要是放在刚才，康熙就想着在四天后回去。此时却说：“九格格放在你这儿的银子能撑几天？”
“一个月是没问题的，若是节省一点，两个月也能撑下来。”
“那就十二天后再回去吧，这个消息先别漏出去。”
曹寅应了一声，心里担忧起来，他担心有人刺杀康熙，皱着眉头还想再劝劝，劝着康熙早点回去。康熙已经把这一堆东西塞给了梁九功，叫着曹寅一起去走走。曹寅就在织造府的园子里面陪他散步，这中间免不了对海棠一番夸奖赞扬。
对于曹寅这种天子近臣，八阿哥是下了大力气来拉拢的，为的就是让曹寅在康熙跟前说好话。
正所谓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好。
对于曹家兄弟来说，此次海棠愿意把钱拿出来，那真的是雪中送炭。而八阿哥的怀柔拉拢只是锦上添花。所以曹寅对海棠赞不绝口，对八阿哥没评价一句。
而且海棠也有值得夸的地方，祭祀当天她一箭救人这件事因为其真实性，偶然性，在江南被越传越广，不少人还跑到那棵树下去参观。对她的称呼已经成了“九王爷”，那棵树也成了九王树。不少人来了非要在树干上摸一把，说是沾好运。
曹寅把这一切当笑话讲，康熙听的哈哈大笑。
“说九王也不算错，但是宫里面还有一位九阿哥，那也是排行第九。”康熙跟曹寅说：“这一对兄妹啊，从小见面就要掐架，小时候都不会走路，话都不会说呢，被乳母抱在怀里，就能你推我一下我抓你一下。可惜胤禛禟那就是个不争气的，不如他妹妹，只怕九王这个帽子戴在他妹妹头上，落不到他头上了。”
曹寅说：“各位爷都是好样的，都是看着您言传身教长大的，都是在尚书房里面读书成长起来的，都是人中龙凤，哪有您说的这样。”
这话让康熙心里面多少受了点安慰，就说：“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就算是看着朕言传身教，读着一样的书，资质不一样长大了也不一样。老九和老十，十一和十二，这四个都是好孩子。笨是笨了点儿，蠢也蠢了点儿，但是没什么坏心，要说主动害人或者是损人利己，倒也没有。”就是有些人喜欢干点损人利己的事儿。
想到这里，他把几个儿子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忍不住叹口气。
“朕的儿子多，倒不是向你炫耀，实在是有的时候孩子多了性格各异令人头疼，比如老四，那孩子有个优点就是较真，有个缺点也是较真！关外的事儿已经办完了，朕说他该回来了吧，人家不回来，还非要再把关外的那些官员再折腾一遍。”
这个听说过了，曹寅不知道怎么评价。
康熙说：“朕已经给他去了信了，让他回来吧，别折腾了，别弄到最后朝里面的人看他都跟看阎王一样，人这一辈子总要合群儿才行，老四这孩子要是朕不挡着点儿，他能与天下为敌！”
曹寅就说：“四爷这是为天下百姓谋福利，别的不说，虽然关外官场上对他避之不及，然而百姓对他却是极其感激，对四爷感激就是对您感激，叫奴才说这是利在当下功在千秋，是一件大好事呢。”
“是啊，这事儿对朕好，对江山好，对子孙好，唯独对老四不好，朕这个做阿玛的有的时候太忙也顾不了那么多，但是老四这事做的让人心疼。可能朕也是白心疼了，人家这会儿还挺高兴的！罢了，不管那么多了，朕也要表明对他支持才行，朕给德妃和他家的弘晖赏赐着东西，也让官场的人都知道朕是站在老四这一边的。”
于是这几天天天堵着盐宝的十四得了一个差事。
“什么？让我出去给额娘还有大侄儿置办点东西？这个好说呀，给钱就行。”他转头跟盐宝说：“听见了吗盐宝，这是让咱们出去买东西呢，你有没有出去买过东西？你想不想出去买东西？咱们一起呀！外面有很多好吃的啊，有大鸭腿，你吃过鸭子肉吗？可好吃了呢。”
盐宝瞪大了两个眼珠子看着他，没给一点回应。
“盐宝，看你吓的，咱们是出去玩儿，又不是把你扔外边……”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蹲着的盐宝突然站起来，一头顶在他肚子上把十四顶了一个屁股墩儿，随后跑到一边，跳到栏杆的扶手上，居高临下的冲着十四汪汪了两声，跳下栏杆跑了。
一边观摩了全场的桂枝摇头叹息，看着被太监搀扶起来的十四说：“唉！十四弟啊，你这就是人嫌狗憎的年纪了啊！”

第249章 伶俐人
十四自己想不通：“我都对盐宝那么好了，它怎么对我爱答不理！”
桂枝就说：“盐宝又不是你养的狗！”
十四觉得更委屈了：“我就是带它出去玩而已，姐姐都同意了！再说我真的不是扔它呢，这么聪明的狗谁舍得扔，不，姐姐要是扔的话让她提前跟我说，我去把盐宝捡回来。”
桂枝看着他要白日做梦了，就问：“你到底去不去啊？汗阿玛让你给额娘和弘晖置办土仪呢。”
“去去去，额娘的好说，江南的香扇脂粉绣品给她带些就行，小孩子的买什么？”
桂枝心想你问我就是白问，我又不知道！
“你找个知道的人问去。”
桂枝的意思让他问问曹家的女眷，人家曹家有小孩子，肯定知道，她没想到十四跑去问十三了。
十三这阵子也忙，他代表的是太子，所以江南的官员都来他这里问候太子。
这时候十四跑来，看这里挺热闹的，就在一边等了一会。
十三也没让十四久等，打发走了一批人后，来问十四：“十四弟，怎么了？你不和盐宝玩了？”
“是盐宝不和我玩了，而且弟弟有差事了，汗阿玛让我给额娘和弘晖选土仪呢。”
十三看看十四，觉得八成是这弟弟上蹿下跳让汗阿玛嫌弃了，给他点事儿让他别烦人。
就笑着说：“这主意好，我也想着给娘娘和我额娘买东西，而且没来的姐妹也要送一些，对了，既然给弘晖买了，六哥家的侄女要买吗？四哥家的侄女也要给她带一些才好。”
十四说：“六哥自己在，让他自己买，咱们就买娘娘们的和姐妹侄儿侄女的。”
十三笑着应了：“那你等我，我这阵子忙完了咱们一起去。”
十三回去把今儿等看见的这些人快速地接见了一番，人家就是露个面，给太子表明一直惦记着太子，他就是个摆设而已，所以没必要说太多的话，问候几声就行了。十三这边弄完，喊了十四，小哥俩跟曹家的人说了一声，曹家赶紧通知各处，配备了侍卫和本地人，带着他们小哥俩上街了。
八阿哥早就盯着这些官员，有些人从十三这里出来后，就会被八阿哥的太监和侍卫请去，八阿哥对着人家一番关心，几句推心置腹，双方就算建立了联系。这些官员很高兴，多认识个阿哥多条路啊！八阿哥也很高兴，多认识个当官的自己的池子里就多一条鱼，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一鱼两吃了呢。
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便宜了，都美滋滋的。
因为八阿哥的好人缘和人脉关系，随着内务府送物资的船再次靠岸，给他带来了内务府没钱的消息。
而且他也知道了太子和马齐正在究极拉扯的事儿，反正这次内务府送来的东西少了，而且曹家接驾预先支取的银子也要耗尽了。
随后再一打听，原本这几日就回程呢，皇上让过一阵子再回去，八阿哥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这是没钱回程了，这一路走来皇家都是到处赏赐，回去的时候船队还会经过苏州杭州扬州，这再次靠岸皇家一毛不拔还让地方官府负责用度，这岂不是打了皇帝的脸，毕竟出发的时候皇帝说了一句用度内务府支出，不动用地方官府的银子。皇家的脸面比银子要紧啊！
八阿哥就知道这是讨好皇父的机会，他也不是没钱，前阵子李煦答应送他五万两银子呢，让李煦回苏州运来就行，前后不过两天时间。但是若是问起来这钱怎么来的？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这是勒索李煦的银子啊！
八阿哥就思前想后，找不出个好理由。
他的太监就给他出主意：“这理由好找，就说当初分府的时候，您从这笔安家钱里面拿出来了五万两，交给李煦，让他在苏州给您置办个铺子好做生意，这是为了给咱们府里添个进项。如今事儿没办，就先把这银子用了，先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
八阿哥听了，把这个理由反复推敲，觉得这理由不仅能解释这银子的来历，还能在汗阿玛跟前把李煦这奴才和自己联系起来，就算李煦再滑头，但是在汗阿玛心里，这就是自己的人了。
他点点头，跟心腹太监说：“你去请李煦来，就说我请他帮个忙。”
另一边海棠叫来了扎拉丰阿陪着她见正白旗的官员，董鄂家一直在正白旗，认识的人也多，和这些人的关系也不错，所以今儿海棠把这些人一起叫进来，大家一起说话喝茶，聊些陈年旧事，也很愉快。
直到傍晚才和扎拉丰阿把人送走。
扎拉丰阿就抓着这个机会和海棠多说几句，问海棠：“今年您还去青海吗？”
海棠摇头：“这都五月了，回到京城都六七月了，我六月去，七月到，十月离开，十一月才能回来，这太赶了，今年在京中留一年，秋天陪汗阿玛去木兰。”
“这就好，回京中后，皇上必然是要带着各位娘娘和阿哥爷格格们去畅春园住着，到时候奴才和您搬到咱们家的园子里吧。”
“我拦着不让你住了吗，还用你再说一遍。”
扎拉丰阿笑起来。
这时候旁边的草丛动了一下，扎拉丰阿赶紧去看，草丛里露出个狗头，头上还顶着落叶。
扎拉丰阿崩溃地说：“盐宝你又钻哪儿了？你这么重的一只狗，给你洗澡可麻烦了你知道吗？”
“汪汪汪，汪汪！”
海棠翻译：“盐宝说又不让你洗，你嚷嚷什么！”
“奴才好奇，您是怎么听懂的？”
“猜得，猜得比较准而已。”
盐宝从草丛里钻出来挨着海棠蹲下了，海棠跟扎拉丰阿说：“天要黑了，你早点回去吧。”
“行，奴才回去了，您今日别熬夜了，早点睡。”
海棠带着盐宝去见康熙，梁九功的徒弟拦着她说：“小主子，今儿八爷在里面，您等会儿再来吧。”
海棠听了就带着盐宝去找太后。
此时康熙坐在书案后面看着八阿哥：“五万两？”
“是，儿子想着或许不能支撑到回京，尚可支应一段日子。”
五万两不少了，节省点能回到京城了。康熙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八阿哥看他的反应，立即说：“儿子手里的钱都没有动，这就派人回京城去取钱，必能把这件事给撑起来。这银子本就是您赏给儿子的，儿子如今用来孝敬您是天经地义的。”
康熙这会不缺钱，把茶盏放到了桌子上，跟八阿哥说：“不用了，你京中的钱不必动，你兄弟们都想造个好园子，你也可以打算一番。至于那五万两，也不必送来，留着添个进项吧。你的孝心朕知道了，这事儿不是你该操心的，而且也不缺钱，朕多留一阵子就是留恋江南的景色，再看看也就回去了。”
康熙的话说到了这份上，八阿哥真的没什么可说的，只能低着头连连称是。
从康熙的书房里出来，他低着头在盘算着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
内务府是真的没钱了！
而且南巡本就是花钱如流水的事儿，怎么就突然有钱了？
如果没钱，自己献上一笔钱，虽然不够用却也能解眼下燃眉之急，汗阿玛该是很高兴的，自己在汗阿玛心里也算是个能解忧的儿子。本来这事该是很顺利的，怎么就有钱了！
如果有钱？这钱是哪儿来的？
是汗阿玛提前放到江南的？但是该跟内务府说一声，方便内务府调配。
除非？
除非这笔钱不该让内务府知道，不让内务府知道也是不让官场知道。联系到江南官场传得沸沸扬扬的密探传闻，这笔钱该是给密探们的银子，如今拿来用了！
如果不是给密探用的，那就是汗阿玛给太子下套。这个不可能，汗阿玛对太子那么好。
所以这钱是从密探那里挪来的。
想明白后他松口气，自己这番谋划不算输了，目的还是达到了，自己是唯一一个给汗阿玛解忧的儿子。
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大阿哥又和江南的官员喝上了，一群人喝得迷迷糊糊。大阿哥这人不好色，略微贪权却不严重，唯独称的是缺点的就是贪杯，可是这人也没因为贪杯误事儿过，他每次的错误决定都是在清醒条件下做出的，挺让人一言难尽的。
大阿哥喝上了，三阿哥和很多读书人在畅游秦淮河呢，河上的小娘子们文学功底深厚，能和爷们们诗歌唱和，还能和某些爷们深入交流，更能深入探讨，哄着三阿哥挥金如土。
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喜欢爬山，因为七阿哥的腿脚不算好，三人爬山的速度慢，一天一座山，回来后累得宛如死狗。
海棠最近在见各路请安的官员，还见了不少女掌柜女师父，参观了织造府下辖的工坊，与里面的织娘们聊的很多，有的甚至单独召见她们，总之也挺忙的。十三和十四就更不用说了，就是有心也没钱，所以自己还是那头一份的！
八阿哥觉得美滋滋的！
然而康熙的心情很不好，他在八阿哥走后很生气，这生气的原因也很简单，被八阿哥的某些话气着了。
八阿哥说他的银子是皇父赏赐的，如今用在皇父身上是应该的。
这句式当年也被人用过，那就是被董卓劫持到长安又被李傕郭汜挟持出长安的汉献帝遇到曹操的时候，曹操说过的话。
这话让康熙很郁闷：朕就是刘协那倒霉天子吗？轮到你做儿子的看朕的笑话？
但是康熙又不想以最大的恶意来想自己的儿子，觉得老八可能是这孩子不会说话……个屁！这话要是老九那个嘴里不吐象牙的儿子说出来他也信了，但是老八那是有名的伶俐人，谁人不说老八的好，怎么可能不会说话！
康熙在书房里独自一人拍着胸口，觉得此时心肝肺都是疼的！

第250章 魔性四
天快黑了，康熙从书房里出来，路上还在想既然在江南多留一阵子，不能不出去走动，明日就不能再待在织造府了，让曹寅叫着读书人一起聊聊，看看江南的读书人都在想什么。
他盘算着明日的安排就到了太后居住的正堂前面，这里现在很很热闹，在外面就能听到笑声。
此时老五和老六歪在太后身边，一天下来累得看到个地方都想躺，究其原因老五是太胖老六是太虚。
看到康熙进来，除了太后屋子里的人都起来了。
一番见礼后康熙坐在太后身边，看了看老大和老三不在。
再看到老五老六老七三个人很疲惫，老八很有精神，几个女儿站在一起都是一脸无奈的表情，十三和十四倒是显得很兴奋，刚才叽叽喳喳的声音就是这小哥俩闹出来的。
康熙问十三和十四：“什么事那么高兴，说来也让朕高兴高兴。”
十四转身从椅子上抱起一个大阿福，是一个团团坐的泥塑男娃娃，怀里抱着一只麒麟，十三抱起一个女娃娃，女娃娃的怀里抱着一只狮子。这东西还有传说，据说买这个还辟邪，因为大阿福有迎祥纳福之意。
“汗阿玛，这些是给侄儿侄女买的。”
十三赶紧替他补上：“还有姐妹们和十五弟和十六弟的。”
康熙看这大阿福胖墩墩的很喜庆，问海棠：“这不好吗？怎么你们姐妹是这副表情？”
舒宜尔哈急忙回答说：“因为他们俩给小孩子的东西全是大阿福！一人一对，一模一样！”就不能分开买吗？多买几样怎么了！
十四说：“我和十三哥都喜欢大阿福，其他的不喜欢。我们喜欢的姐妹们和弟弟侄儿侄女们也会喜欢。”
你可拉倒吧！
你怎么有那么大的脸说你喜欢的人家也喜欢！
桂枝和舒宜尔哈同时对他们露出不屑的表情来。
康熙问：“你们到底买了多少？”
十三老实地说：“哥哥们家里的侄儿侄女都算上，加上姐妹们的，哥哥弟弟的，也就是二十多对吧！反正每人都有，没一个落下的！”
连六阿哥都觉得无语了！
“你们是可着一个摊子上买啊！这玩意占地方还不方便携带。罢了，放着吧，我明日带你们出去买。”
五阿哥说：“我也去，七弟你也去，七弟你这时候买点你成亲用的东西啊，到时候哥哥陪你去选，哥哥跟你说，如何置办婚礼用物哥哥有经验，跟着哥哥保你不会买错。”
七阿哥想到五阿哥是专业吃席的，也就应下了，八阿哥为了表现的合群，立即说：“五哥，把弟弟带上。”
“行！”
这时候大阿哥一脸红的到了门口，他走路略微踉跄，在门口对着守门的太监问：“闻闻爷身上有酒味吗？”
还是有的，小太监说：“大爷，您还没漱口呢。”
“对对对，漱口，”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旁边有茶房，进去要茶水漱口，侍奉茶水的宫女心想这茶水也压不住他这一嘴的酒气，只是不敢说，给他端了杯温热的茶，让他漱口后把杯子收回来了。
大阿哥又在茶房洗了脸，觉得万无一失就慢慢地往正堂去。大阿哥举手投足还算正常，和祖母皇父请安后，还能和弟弟妹妹们说笑，尤其对十四买的大阿福很喜欢，表现的兴致勃勃，颇有些宽厚长兄的模样。
康熙都闻到他一身酒气了，也没说他，自从孩子们出了尚书房，他都不再对着这些孩子逼逼叨叨传授为人处世了，如何过日子行事让他们自己摸索去吧。
天都黑了，太后就问：“老三怎么不见？都等着他吃饭呢。”
康熙对外面的太监说：“叫老三回来，一家老小等着他呢。”
这话说完后几个阿哥互相飞眼神。
三阿哥已经在路上了，回来的路上还想着这就是跟着长辈出来的坏处，不能夜不归宿！
刚进织造府的门，他的太监就冲过来：“爷，赶紧的，太后等着您吃饭呢，皇上和太后以及诸位阿哥格格等您半天了。”
三阿哥赶紧跑，跑的时候一身香风，然而这时候也顾不得这个了。赶紧进了屋子到处赔罪。
康熙就觉得这几个儿子是真没出息！
联想到下午八阿哥抖机灵，越想越觉得生气，看着最没出息的老三冷哼了一声，把老三吓得一哆嗦。
康熙想到这是在外面，训斥儿子也不在这一会，就没说话，跟外面的太监吩咐：“摆饭吧。”
桂枝和舒宜尔哈扶着太后起来先去餐厅，康熙随后跟上，门外的盐宝叼着自己的饭盆也跟了上来，大家坐好后盐宝把盆放到海棠身边，闻到三阿哥身上的脂粉香味连打了两个喷嚏。
五阿哥傻乎乎地问：“盐宝是不是病了？妹妹，你是不是又给它洗澡了？是不是没擦干冻着了？”
六阿哥说：“这都五六月了，天气这么热，怎么会冻着。”
十四扭着身子叫盐宝：“盐宝，你来这里吃，给你吃肉肉啊！”
盐宝没给他一个眼神。十四喋喋不休：“盐宝最近饭量见长，以前都是一碗饭，现在都用盆了。”
海棠听了看看盐宝的饭盆，忍不住点头：“是啊！这不知不觉盐宝都用饭盆吃饭了！”
太后和康熙都觉得让盐宝吃剩饭不好，特别是康熙，一开始打算让人喂盐宝吃生肉，海棠说盐宝一直吃熟食，担心吃生的容易得病和长寄生虫。康熙就吩咐人给盐宝每日煮两小锅肉骨头加餐。盐宝一直以来都是在海棠允许后才吃饭，所以这加餐是送到海棠这里，海棠喂给盐宝的，一天五顿饭，怪不得不在吃饭的时候扒拉主人，不在馋主人嘴里的吃食了，原来是吃饱了！
海棠才发现，不知不觉盐宝经历的变化太大了！
她对盐宝说：“盐宝，你胖了！明天少吃些肉！”
“呜呜～”
在旁边侍奉的孙嬷嬷就笑起来，给太后康熙捧汤的时候就说：“这真跟个小人儿一样了。”
盐宝不仅智商和小朋友一样，还很聪明地在饭后找康熙撑腰，破天荒的蹲在康熙身边用脑袋蹭他的腿。
康熙放下杯子伸手在盐宝的下巴上挠了挠，就说：“这也真胖了啊！看这胖脸，再胖下去就有赘肉了，你整日吃也没跑动，这不是在草原上，草原上还能驱赶羊群，这是真的在贴膘呢，听你主子的少吃些吧。”
“汪呜！”盐宝也不讨好他了，转身走了。太后哈哈笑起来，康熙撑不住也跟着笑着，他笑了一屋子人也跟着笑起来，盐宝郁闷地趴在了海棠的脚边，眼皮都懒得抬。
说笑了半天，康熙说：“散了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这边大家散了，孙嬷嬷也回自己的院子里。刚进门身边的丫鬟说：“老太太，大老爷和二老爷等您半晚上了。”
孙嬷嬷问：“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没出事儿哥俩不会等这么久。
丫鬟扶着她进屋，曹寅和曹荃站了起来。
曹寅扶着孙嬷嬷坐好，曹荃在门口从丫鬟手里接了托盘，吩咐不许靠近，就端着托盘把里面的茶水给孙嬷嬷送去。
曹寅低声说了李煦的事儿，接着又说：“八阿哥处心积虑，今儿下午去找主子爷了，说是他把当初的安家银子拿出了五万给了李煦，让李煦给他置办店铺，这话说出来，岂不是在主子爷那儿坐实了李煦亲近八爷的印象。”
曹荃说：“八爷是大阿哥的拥趸，太子爷名正言顺，大阿哥势力庞大，这天家的事儿不是咱们能插手的，依着儿子看，李家和京中的纠缠越来越深，恐怕会带累咱们啊！而且八爷置办铺子的说法，主子爷根本不回信的！”这谎言如此拙劣，连他这个小官都能看出来，皇上岂能看不出来？
曹寅点头，深深地叹气：“不是说李煦对咱们有坏心，而是他如今就处在砧板上，早就是这几位爷刀下的鱼肉了，反抗不得，只能听从，咱们早晚也被牵连。”
孙嬷嬷听明白了，跟两个庶子说：“你们的烦恼我知道了，咱们是跟着主子爷的，我说句不恭敬的话，主子爷在一日咱们风光一日，主子爷驾崩了，新皇爷打发咱们去守陵也好，冷落也罢，都是该得的，不能想着让子孙有富贵就如李家那样，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过一日是一日，别生出二心就行了。”
曹荃说：“儿子倒是觉得能投奔勇宪郡王，求郡王庇护。”
曹寅说：“这次多亏了郡王出手让咱们家躲开了一个坑，儿子看着郡王谦逊有礼……”
他的话没说完，孙嬷嬷伸出手掌往下压了一下，曹寅的话没再接着说。孙嬷嬷强调：“我刚才说了，咱们是主子爷的奴才，人心多变的事儿主子爷见识的多了，不说不是不知道，是懒得计较，咱们一心效忠，他是能看得到的。至于郡王，我有句话听不听是你们的事儿，那就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结个善缘吧。”
曹寅和曹荃对视一眼，双双应了下来。
到底是老太太，见多识广，哥俩从老太太这里得到了答案，双双退下了。
路上两人不敢说话，就怕隔墙有耳，回到了他们家眷住的地方，曹荃才小声说：“李煦那里该远着些，虽然说是姻亲，然而嫂子是正经的李家人，不是姜家的人。”
曹寅没说话，曹荃跟哥哥告退，转身回去了。
晚上海棠的房间里，舒宜尔哈和桂枝洗了澡后跑来和姐姐一起挤着睡，用舒宜尔哈的话来说：“祖母让我们看着你，不许你熬夜！”
海棠就不得不放弃晚上读一会书的习惯，哄着两个妹妹睡觉。
可偏偏盐宝睡在门口，在门口可怜兮兮地发出呜呜声，特别是桂枝问了盐宝怎么了后，盐宝的声音就显得更可怜了。
海棠就知道这狗子想用可怜博同情，达到他一天吃五顿的生活水平，就跟桂枝说：“别搭理它，不搭理就不哼唧了，你越是搭理它就越可怜。”
桂枝笑起来：“说起来盐宝可真聪明，满屋子知道谁说话有用，居然去讨好汗阿玛，可惜了，汗阿玛也觉得它肥。要是四哥在这儿，它说不定会去找四哥。也不知道四哥如今怎么样了，他要是还不回来，只能再在关外过年了，就等着明年回来给弘晖过周岁吧！到时候他连他闺女的满月周岁都错过了！”
四阿哥对做一个父亲还没太深刻的认知，这会惦记的也就是德妃福晋和弟弟妹妹，特别是最近，她想着弟弟妹妹的时候多，尤其是惦记海棠。
四阿哥在关外，德妃经常打发人去关外看望他，加上他和京城的往来信件也很频繁，户部又经常派人出差来协助他，别看四阿哥人在关外，但是消息却很灵通的。
家里的事儿朝廷的事儿十有八九都知道。
就连此时内务府没银子的事儿他也知道，倒并不是他盯着内务府，而是关外最大的地主就是皇帝。
而替皇帝管理着大片土地的就是内务府，四阿哥这回马枪用得多了，和内务府的官员也就熟悉了，内务府里面没钱的事儿自然也就听说了。
此时他就住在打牲乌拉总管衙门，这衙门里面最近几日正把收上来的人参分等级装盒送往京中。
这衙门官员看他对人参一直盯着，就谄媚地说：“这些都是上品，奴才今天孝敬您一只？”
四阿哥冷笑一声：“然后你们上书说爷勒索你们的人参是不是？”
“不敢不敢不敢！给奴才十个胆子都不敢！”
四阿哥盯着这些人参看了几眼：“爷要是想用这些人参，直接去求皇上就行了，用得着你们在这里献殷勤！”
“是是是，是奴才等妄言了！”
“哪些适合滋补？适合经常用的？虚不受补的道理爷还是知道的，挑那一些药劲儿没那么大的，适合经常用的给爷看看，装一盒送到京里面先留着。”
这些官员你看我，我看你，心想刚才四爷调子起的挺高的，不还是想要这些东西吗？
就有一个官员微笑地问：“您是打算给谁用？若是您用，这些拇指粗的都行，若是孝敬宫里的娘娘……”
这话没说完，四阿哥就摆了摆手：“你们也不用在这里套话，爷用或者是娘娘用，再或者是宫里其他贵人用，自有太医院那边拿主意，实话跟你们说了，这些是给爷的妹妹勇宪郡王用，你们把合适的那些，把一些好的挑出来，你们这些人参还没送到京城，爷请皇上批人参的折子就已经到江南了，少在那里想那些有的没的。”
“是是！您看看这些，年份少，药力没那么强，奴才等人没读过太多医书不太了解，但这些比较符合您的要求，已经是上品了，让人特殊标记出来送往京中，具体该怎么用，能不能用，还是要听太医的说法。”
这才像一句人话，四阿哥点了点头。
随后就从装人参的屋子里出来，这些官员又邀请他去看东珠。
四阿哥摆了摆手，他这一次是来核查土地的，并不是来核查内务府的，自己感兴趣的看过也就行了，其他的实在是没那个精力了。
于是回到房间后，四阿哥开始写信。这信是送往江南的，要先送到京城，然后跟随着京城的快船往江南送。
四阿哥先给康熙问安，随后把自己在这里的生活和办差日常写出来，实在是素材太多了，四阿哥想吐槽的也太多了，这封信一气呵成，一口气写了二十多页，厚厚的一大封信。
随后开始给弟弟妹妹写信，重点是嘱咐海棠要保养好自己，可千万不能病了，人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像海棠这样来回奔波操心又多的人，若是病了，没个半年大半年是不会有起色的。
写完这封又想起刚才人参的事儿，话痨四阿哥又重新给康熙写了一封请安信。
本来就想说给妹妹求几支人参，结果唠叨起妹妹的身体来，其间又夹杂着回忆起妹妹小时候胖墩墩肉乎乎的可爱样子。
他在写信的时候，一边摇头一边叹息，有的时候又很高兴，忍不住咧嘴笑，情绪丰沛的时候又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旁边的侍卫拉了拉苏培盛，几个人出去小声的问：“爷没事儿吧？”
这场面苏培盛看多了。
就说：“没事！”
大家心想这是没事的样子吗？别四爷被外边那群糟官儿们给气疯了吧。要是这位爷有个三长两短，回去怎么跟皇上交代啊？来的时候是多好一大小伙子，回去的时候成了个二傻子，这可怎么说？
几个人面面相觑。
苏培盛看他们大眼瞪小眼就没搭理他们，又进去伺候笔墨。四阿哥这封信比刚才给康熙写的二十多页的信更有素材。妹妹这十几年的人生随便回忆一下就能写出一本书来，所以他这封信写了足足三十五页。收笔的时候意犹未尽，之所以会停下来是因为信封里面只能装这么多了，已经到极限了。
这个时候都已经是深夜了，兴奋得四阿哥睡不着，又趁着这股兴奋劲儿给六阿哥写了封信。
直到天亮，他桌子边儿多了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大信封，再加上他给其他人写的信，传信的人背了一大包回到京城。
太子一看，老四怎么写了这么多？
他第一反应是：关外的那些人把老四给惹着了，这是要告状。
太子也不会做出那种查看弟弟信件的没品事儿。就只能把熟悉关外事情的人叫来，问道：“是不是有人给老四使绊子了，要不是把人给逼急了，也不会闹出这事儿来！”
太子一指信封堆，这些全是一个人写的，特别是给皇上的，那信封都被撑圆了。
在场的官员看到之后都沉默了。
也有人给四阿哥下绊子，不可能不下绊子，可是那位爷化解了啊！难道还不解气，非要痛打落水狗？
人怎么能小心眼到这地步！
索额图给太子出主意：“不如派个人去帮忙？先看看到底是怎么了？这事总要有个了结的时候呀！”
这话一说，在场的诸位都忍不住心有戚戚焉地点了点头。朝廷这么大，国土这么大，四贝勒怎么就总是逮着那一片地方来回犁地？给那片地方的官员一条生路吧，再这么下去，要么是四爷疯要么是他们疯，总要疯一方才算结束！
这鼓鼓囊囊的大信封送到康熙跟前的时候，康熙带着一家老小已经回程了。
信是漕运衙门的人送上来的，康熙看了这一堆信也沉默了一回。
他压根没往四阿哥话痨的份上想，心里的想法是：这才几十年，难道关外的事情已经糜烂到需要用这么多信纸才能说明白的地步了。
顿时抱着一种不杀几个人不足以震慑官场的心情拆开了最大的一封，结果是四阿哥在回忆小时候和妹妹相处，当然其中也夹杂着其他弟弟妹妹，关键是四阿哥从他看到妹妹第一眼开始写，写的也挺感人的，问题是写了这么多张纸，才写到了四岁！
康熙此时压根没法说自己的心情，他不是那感性的人，反复地看了两遍之后，虽然勾起了他很多美好的回忆，还是忍不住想从字里行间里面找出他儿子想传达出的意思。找了半天之后又用了各种排除法，康熙觉得老四大概是想给他妹妹要几支人参！
要人参你说呀！两句话的事儿你愣是写了三十多张纸，浪费了你老阿玛半个下午！这半个下午能干多少事你知道吗！
这倒霉孩子！
康熙就不想看剩下的那封信了，但是又担心错过什么重要信息，只能在心里面对着四阿哥一边嫌弃一边拆信。
这封信才是康熙想看到的，他也擅长从字里行间找自己想要的信息，对的这封信反复读了半个下午，觉得自己总要找机会再回一趟关外，至于最近一两年，让盛京将军带着盛京官员到木兰来！
同时他也给四阿哥了一封回信：随盛京官员来木兰觐见，所有的事情在动身前往木兰之前做完。
回来吧你！再这么下去，朕怕你们中间疯一个！

第251章 相聚时
露出一言难尽表情的不仅有康熙，还有六阿哥，但是六阿哥对哥哥很了解，看到这信封的厚度，就下意识地要站直了浑身紧绷做出一副恭顺状！
旁边的十四阿哥问：“怎么这么厚，写了什么？六哥我替你拆？”
“拆吧”！
十四立即动手撕开，从里面抽出厚厚一沓子信纸，嘴里说着：“我看了哈，我要看了哈，你不拦着我就要看了！胤祚吾弟，见字如晤，兄……”十四的表情开始扭曲。
六阿哥问：“怎么了？写什么了？”
“四哥说他前几日梦到你小时候了，还梦到你尿床！”
“拿来吧你！”六阿哥把信从十四的手里夺回来，十四跳脚：“给我看看吗，给我看一眼就行，一眼，六哥你真小气！”
六阿哥一开始读的时候很羞恼，这种尿床的事儿有什么好写的，谁小时候没尿过床！
但是读着读着居然哭了。
这真的把十四给惊着了，急忙问：“怎么了？怎么了？你说啊！”你这样子很吓人的你知道吗？
六阿哥用袖子抹眼泪：“额娘那时候真的太不容易了，把咱们几个养大真不容易。”
十四：“啊！”这……
此时的十四觉得无法融入两个哥哥之间，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感动是自己理解不了的。
算了，留着六哥一个人哭吧，去找姐姐们。
然而他出了船舱才发现这是在大运河上，大运河一日千里，回京的速度极快，然而姐姐们在太后的船上，自己这会是过不去的，只能回去看六哥接着感动。
十天之后船队回京，康熙没回宫，直接到了畅春园，宫里的女眷们立即搬家，第二日就聚齐在畅春园，这下母子母女兄弟姐妹见面，都很高兴。
太后给每个宫眷发了礼物，康熙对宫里的眷属各有赏赐，德妃抱着孙子让太后看过后又抱着去了清溪书屋。
康熙看到这孙子立即搂到怀里抱住，弘晖刚入臂弯，康熙就觉得这孩子挺胖的，再包包的襁褓打开，看襁褓里的孩子白胖白胖的，就瞬间笑容满面跟德妃说：“这小子身子骨壮实，着实是辛苦你了。”
德妃笑得都出鱼尾纹了，照顾自己的孙子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就说：“分内之事罢了。主要是这孙子还很乖，自己玩得很高兴，不经常闹人，给臣妾和他额娘省了大力气了。”
这话也是真的，弘晖这会显得很乖巧，手腕上套着小金镯子和红绳绑着的小桃核花篮，他的小手指在不停地抠花篮，躺在康熙怀里玩得自得其乐。
康熙看到孙子是高兴的，但是想到孙子的阿玛就忍不住发愁，问德妃：“胤禛给你写信了吗？”
“写了，一月有一封或者两封信，除了信之外给臣妾和他们姐弟送点东西回来。”
“哦！别的没说什么吧？”合着就跟朕回忆往昔了是吧！
“没说，差事他向来不和臣妾说的。”
“不是差事，比如早晚问安……算啦，问安是肯定有的。对了，关外的人参送来了，朕给棠儿调拨一些，每日熬了参汤，你看着她喝下去，经常让太医给她把脉，怎么用人参听太医的。”
“臣妾领旨。”
这时候海棠跟着梁九功进来，看到德妃也在，高兴地说：“就说等会去看您呢，没想到在汗阿玛跟前见到您了。”
随后把账册给了康熙：“汗阿玛，这次南巡祖母赏赐诸人的册子和一些琐事账册都在这里了，儿臣整理好了，刚才又骑马去查看了一遍，可以直接归档。”
梁九功把册子接走，康熙对海棠说：“看看这是谁。”
海棠凑过去，看到胖娃娃两只大眼珠子盯自己，立即笑容满面地说：“哎呀这是谁啊？让姑姑抱抱啊！”
说完从康熙的怀里抱起来只穿着小肚兜的弘晖，举着把自己的脸蹭到弘晖的肚子上吸了一口使劲蹭了蹭。
弘晖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忍不住哇一声哭出来了。
海棠哈哈哈笑起来。
康熙笑骂她：“你有点当姑姑的样子吗？刚来就把人家给招惹哭了。”
德妃赶紧接过来抱在怀里，到了德妃的怀里弘晖不哭了，大眼睛还在看海棠。
海棠从康熙手里接过襁褓撑着让德妃把弘晖包进去，就说：“得了，是我不招侄儿喜欢。”
德妃说：“自己知错就改，别上来就动手动脚的，回头等咱们小阿哥心情好了，你抱着他出来走走，一回生二回熟，到那时候就招侄儿喜欢了。”
“是是。”现在他是个可爱的小萌物，讨他喜欢心甘情愿，等他能跑会跳了，就从小萌物变成了惹祸的小东西，到时候能追着教育了！
德妃把怀里用细软薄纱做的小襁褓裹着的小萌物递给了海棠：“抱着出去转转，被站在太阳下晒着了，去那凉快的地方，额娘和你汗阿玛说会话，等会儿带你一块回去。”
“好嘞，走啊小晖晖，姑姑带你出去玩儿。”
海棠抱着弘晖出去后，德妃就换上了一副忧愁的面目：“章嫔那儿不太好了，这半年来病情都很重，臣妾的意思是不如给她冲一冲，您看在十三的份上给她赏赐一番，也让她高兴一次，看能不能重振心神，让她好起来。”
康熙此时并不答应，章嫔病重的事儿他知道，但是并不想去多管，跟德妃说：“这事儿再说吧。”
德妃看他这个态度，心里叹气，就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候外面王贵人抱着十六阿哥来，和抱着弘晖的海棠碰面了。王贵人笑着说：“这叔侄俩年龄差不多大，没差几天呢。”
十六阿哥也醒着，看着弘晖表现的很惊奇，弘会也很惊奇，睁大两只眼睛第一次看到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子。他以前都是和姐姐玩儿，姐姐比他大半岁，这会都已经开始练习走路了。
此时盐宝跑来，这么大一只狗子看上去就很可怕，王贵人就赶紧说：“格格，我抱十六进去见皇上。”慌忙避开了。
而盐宝围着海棠转，要看小朋友，海棠抱着小宝宝一直躲，小孩子居然发出了几声笑声，盐宝好奇之下立即立起来，爪子搭在海棠的胳膊上，狗子吐着舌头的大脸差点怼上小宝宝。在小宝宝的视角，一个毛茸茸的凶兽大脸扑来了，吓得哇一声哭出来了。
德妃听见哭声，立即站起来告辞，急忙出来，看到盐宝耷拉着脑袋听训。
此时海棠一手夹着侄儿，一手在蹲着的盐宝脑袋上乱拍，盐宝的耳朵都成了飞机耳的模样，每被拍下发出可怜的呜咽声，小宝宝高兴地咧嘴笑。
外边儿有些热，德妃就赶紧抱着孙子带着女儿回自己住的小院子里。
弘晖趴在德妃的肩膀上看着盐宝，这狗子也是个戏精，走着走着突然吐着舌头倒地上，那四条腿还抖动几下装着抽搐的模样，起初把海棠吓了一跳，小宝宝的眼睛也睁圆了，然后这狗子一翻身起来又昂首挺胸的跑了起来。小宝宝的眼神跟着狗子的行动转来转去，显得很有趣味。
海棠这才明白过来，这狗子在装！
养一只随时能给自己加戏的狗子，真的很心累。
一行人回到德妃的院子里。
六阿哥的女儿已经会简单地说几个字了，看到盐宝进来立即叫额娘，赶紧往人背后躲。
六阿哥就对盐宝说：“你快出去，你吓着我闺女了！”
盐宝听了之后，可怜兮兮地抬起前面，一只爪子装着断腿的模样，呜咽着从屋子里出来，趴在门口不动了。
六阿哥一拍自己的脑门：“这狗子会不会给我上眼药！回头见了汗阿玛，他就这副模样，弄得跟我揍他了一样！你说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海棠哭笑不得：“那就是个戏精，想博你同情，让你叫着它别出门了，你把它想得也太复杂了！”盐宝就没那脑子。
海棠这么一说，一屋子人笑起来，六阿哥也觉得自己想太多。
六福晋就把女儿从背后拉出来，推着女儿：“来，给九姑姑请安，问九姑姑好。”
“好～”
小姑娘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声，说完之后又赶快躲他额娘的怀里去了。六福晋搂着女儿说：“小孩子见人不多，有点儿害羞。”
这话说完，德妃忍不住斜了她一眼。她要是愿意抱着孩子进宫几趟，怎么可能是见人不多见人就躲？相比之下，四阿哥的庶女就没那么羞涩，小姑娘还不会说话，四福晋抱着说：“来，叫九姑姑。”
小姑娘吐出一串儿婴儿语。一屋子人高兴地夸她。
十四在旁边坐了好大一会儿，额娘自从进来就没有对他多看一眼，连问都没问一声，十四还赌气地想着看俺娘，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他这个小儿子。最终发现他这个小儿子抵不过大孙子，额娘把大孙子抱在怀里已经哄了好一会儿了。
于是忍不住在大家都高兴的时候嚷嚷起来：“额娘您看看我，看看我呀，我离开家都好几个月了，我今天刚见您，您都不问问我这几个月好不好？”
德妃嫌弃地说：“看见了，好着呢，比走的时候又长高了一点，晒黑了不少，看一眼都能看见的还用问！”
十四：确定了，额娘你不爱我了！

第252章 糊涂人
十四对这种敷衍很生气，板着脸说：“额娘既然不稀罕儿子，回头看四哥回来的时候您稀罕不稀罕，哼！”越想越想生气，忍不住哼哼起来。
然而他哼唧得再响亮也没用，全家人亲亲热热，就他是个孤家寡人！
看看炕上，额娘嫂子姐姐几个老娘们坐一起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再看看地上，六哥抱着女儿对着六嫂傻笑。
就他十四爷是个没人要的小可怜，不，门口还趴着一只狗呢！
他对着盐宝喊：“盐宝，你来，咱们蹲一起。”
盐宝站起来换了个方向，用屁股对着他。
十四更郁闷了，连狗都嫌弃他吗？
此时海棠歪在靠垫上跟十四说：“你现在还好意思叫盐宝，在江宁的时候，你说它肥，结果它生生少吃一顿肉，现在都还烦着你呢。”
十四立即吃惊地问：“它还记着呢，我都忘了！”
一屋子笑起来，桂枝赶紧给德妃讲那天吃饭的事儿，又把盐宝夸了又夸。德妃就说：“可别小看它们，我小时候听我玛法说过，说是山里的狼可记仇了，要是和它们结仇了，它们能找到家里来。”
十四听完一副完了模样：“这么说盐宝记着我好多天了，从江宁记到回京城？”
他说完跑过去问盐宝：“盐宝，你说我怎么办咱们才能和好？”
盐宝翻身当没看见他，十四不死心，他跑到盐宝对面，盐宝再次翻身，这下大家都看出来了，盐宝是真的烦他了。
海棠就说：“十四弟，别闹它了，它过些日子就忘了，而且我也不住在这里，带着盐宝回郎惠园去，再见面说不定它都忘了。”
德妃问：“你不住这里？你汗阿玛还让我盯着你用人参呢。”
“我会偶尔来吃饭，再说了，我身边那么多人看着呢，我也不会忘了的。”她看看盐宝说：“我那边地方大，随便盐宝到处钻，这里不行，到处是人，盐宝这么大一只吓着谁就不好了。今儿王贵人看到都吓得不轻，更比说那些年纪小的常在贵人们了。”其实她回去是方便召见人，留在畅春园就处处受限制。
德妃脸上的笑容收了，免不了哼了一声。这是看康熙不顺眼，年纪也不小了，弄一个群小姑娘在身边，也不给个名分，她对今儿去给章嫔要个名分康熙没答应的事儿很生气，想想今儿是儿女们回来的好日子，就没什么。对六阿哥说：“这说了半日话了，你带着你弟弟妹妹去章嫔那儿看看去，你就不用进屋了，让你妹妹们进去吧。”
海棠和桂枝赶紧下榻，跟着六阿哥领着十四一起去了。六福晋也说：“额娘，您坐着，我也跟着去请安。”
她就留女儿在这边，她女儿认生，看到额娘要走，闹着要一起去。六福晋担心带女儿去了染上病气，并不带她，四福晋赶紧搂着她哄：“哎哟小乖乖，伯母抱着你，你阿玛和额娘一会儿就回来了，咱们跟着祖母和弟弟妹妹玩儿行不行？”
德妃赶紧拿着弘晖的小布老虎哄她，小姑娘看到布老虎也不闹了。她的乳母和宫女还在，也没那么抗拒，四福晋就抱着她坐在德妃身边，哄着她和自家的庶女一起玩儿。
德妃伸手摸摸小乖乖的脑袋，就说：“该跟老六说说，以前叫小乖乖还行，往后要有个大名才好。”
四福晋笑着说：“也该取名字了，回头有个大名也好去宗人府登记。”
德妃就问小乖乖的乳母，问孩子如今辅食吃什么？都玩了什么？乳母和宫女一一回答。
没一会六阿哥夫妻带着弟弟妹妹们回来了，海棠和桂枝坐回来，海棠说：“我看了，似乎不行了。”
桂枝也说：“我也这么觉得，十三弟在她跟前强颜欢笑，送我们出来的时候说太医那边已经束手无策了，眼下就是熬日子呢。”
德妃叹口气：“我也是这么觉得，几个月前就很险，一方面是太子强逼着太医院想办法，太子妃一天来看几次。一方面就是她念着十三，看不到十三不想闭眼。如今十三回来了，我瞧着那口气散了，也就一两月的模样了。”
正说着十三来了，十三进门对着德妃跪下磕头，德妃赶紧把睡着的弘晖递给四福晋，六阿哥和十四已经把十三拉起来了。
德妃说：“好孩子，这是干什么？”
十三呜咽着说：“儿子来谢谢娘娘，没有您照顾，额娘都挺不到现在。”
“你说这话……唉，让我怎么说呢。”
六阿哥搂着十三的肩膀安慰。
桂枝和海棠对视一眼，这事儿看到后真的很无力。
十三知道章嫔的心结，她想抬旗，章嫔觉得别人都抬旗了，自己怎么就不能抬旗，想着自己要死了，临死的时候求康熙给自己和娘家人抬旗总不过分吧！可是康熙看她的时候还是没答应。
可偏偏这时候佟妃又走了一步臭棋。
佟妃自己一把年纪了，别说生个皇子了，现在连康熙的面都见不到，生个皇女都是奢望。可是皇子皇女是宫里的稀缺资源，她看了看，王贵人有两个儿子，但是王贵人得宠，皇上正稀罕她，王贵人是不会把儿子给别人养的。佟妃就看上了章嫔的两个女儿！
她不嫌弃这两个格格半大年纪了，也不在意养几年就嫁出去了，现在养着能聊以度日，将来老了好歹不至于没人看望。
她也知道当年一时气盛，害得章嫔和她娘家没能抬旗，于是就派人托话，如果章嫔把女儿给自己养，章嫔抬旗的事儿她包了。
章嫔听了气得心肝肺都是疼的，当时就吐了一口血，整个人眼前冒金星，当即回绝了！
把自己的女儿给佟妃养，岂不是将来给佟家摆布，她都吃足佟家的苦头了，哪能把女儿往佟家的怀里推！她宁肯自己以包衣庶妃的名头下葬，娘家世世代代地当包衣，也不能把两个女儿当棋子换出去。
如今不得不考虑两个女儿的去留了，她想把女儿送给太后养，但是凭着章嫔的地位和脸面是没资格的，宫里没皇后和贵妃，只能退而求其次，这里面德妃是最好的选择，这几年德妃对这几个孩子她也是看着的，而且大家都是永和宫的人，德妃身为一宫主位养这两个格格别人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
章嫔挣扎着找德妃来托付两个女儿，德妃就知道会这样，尽管心里不乐意，还是认了。
章嫔把心头这件大事儿办完之后，身体迅速衰败，开始昏迷不醒。
这时候已经到了六月，天气热了起来，一身毛毛的盐宝整日热得吐舌头，整个狗每日都要跳进河里泡着，只要找它就要往河边去。
海棠每日最爱做的事儿就是在园子里散步，各处生机勃勃，特别是那些月季，开的花朵有碗口那样大，开得热烈奔放，一整墙都是花朵，美不胜收。
因此海棠就在家里利用空闲的功夫去制作一些油画颜料，在木板上钉一块白棉布，开始画油画。
海棠是学过的，宫里不仅有钢琴，也有洋画师，海棠的水平不太高，也仅仅是画些风景而已，暂时没把握画一幅肖像画。
郎惠园的日子安静极了，特别是夏日午后，没有来宾，没有访客，海棠在竹林里睡醒了就站在松树林里画对岸的月季花，倒是把自己养胖了一些，就一些，因为她发现腰上有一圈肉了。
等扎拉丰阿再去当差，海棠就发现已经到七月了，更热了！
盐宝除了水里泡着就是在竹林里待着，海棠去畅春园请安蹭吃蹭喝的时候太后就嘱咐她太阳落下了再来，要不然太热了。
就在这时候，章嫔的生命进入到最后的阶段，开始昏迷不醒，呼吸断断续续。
舒宜尔哈私下里和海棠十一阿哥说：“估计快不行了，我额娘当时也是这样，我听嬷嬷说，当时佟皇后被封为皇后的时候也是这样，已经人事不知了，半天就去世了，这时候就是有封赏也来不及了。”
佟皇后那是表妹还是青梅竹马，康熙最后才会那么做，但是章嫔呢，章嫔连佟皇后的一零都比不上，怎么可能会临死有封赏。
果然到了七月十三日，章妃咽气后十三崩溃的大哭，康熙看在儿子哭的可怜伤心的份上，给了一个敏妃的追封，不过是让葬礼好看一点。
十三是个温厚的孩子，人缘很好，葬礼进行的也很顺利，德妃把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接到身边养着，让人把章嫔的物品封存，回头给三兄妹分了。
唯二有影响的是七阿哥的婚礼，推到了十一月，八阿哥的婚礼推到了腊月。
畅春园这边德妃给两个格格收拾屋子，后面章嫔住过的院子重新粉刷，给了王贵人住。
十三格格雅利奇和十五格格雅尔檀知道后又哭了一场，十三格格还因此病了一场。
德妃只能把精力腾出来照顾这两个女孩，四福晋就减少了往德妃跟前去的时间，在西花园专心照顾两个孩子。
趁着扎拉丰阿去当差，海棠就把嫂子和侄儿侄女接来，顺便把桂枝和雅利奇姐妹俩也接到园子里，让大家一起说说话散散心。
时间进入了八月，已经是三伏天了，外面特别热，海棠就觉得自家的河水水面似乎下降了不少，操心命说来就来，她想找康熙唠唠今年北方干旱的事儿。
她只要出门，就是天热盐宝也要跟着，盐宝吐着舌头跟着到了清溪书屋，看海棠进去了就往后湖跑。
畅春园这里本来就是一个水多的园林，前湖后湖就是这个园子的主体。所以盐宝直接扑通一声跳起了后湖，狗刨了几下就钻到荷叶下面去了。
盐宝这条狗子在康熙面前挂上号了，就有太监赶紧去报信儿。海棠摆了摆手：“没事儿，天热之后它天天泡水里。”
随后父女两人说起北方干旱的事情，康熙一直觉得海棠是一个事事想在前面的人，如今总算是有事想不到前面，让他抓住机会过足了做父亲的瘾。
“要是这会儿再着急就已经晚了，天旱容易减产，所以去年户部拿出了一些银子，在北方钻井修渠，今年的旱情虽然有，确实缓解了不少，根据各地报来的消息看，减产两三成是有的，能保住六七成的庄稼已经是大丰收了。”
这个所谓的大丰收也不过是一亩地收个百八十斤的粮食而已，海棠是见识过一亩地上千斤的收成的，所以心里面还是忍不住叹口气。
对于种地，康熙的经验是比海棠多的，两人讨论起种地来康熙越说越高兴，打算等会儿不热了带着海棠去御田里面转转。
“那边儿苞谷快熟了，还想不想吃？朕许你带几个回去煮一煮，你小时候对着御田里面的东西馋得流口水……”
这话还没说完，外边就传来了十三的哭声。
门口的太监不敢拦着，十三大哭着进来，进门之后直接扑到康熙跟前，跪着爬行了几步，抱着康熙的腿痛哭不已。
把康熙给吓了一跳，搂着十三就问：“这是怎么了？谁给你委屈受了？快别哭，跟阿玛说怎么了。”
此时康熙脑子里面闪过的事情特别多，因为十三一直和太子亲近，康熙这个时候脑子里面想的是八成大阿哥欺负十三了！
想到这里，整个人气地火都上来了。
十三这时候抬起头已经是哭得泪流满面，康熙这时候也发现了，十三的衣服都撕扯破了。
“这是动手了！”
海棠赶紧把跟着十三得人叫进来，他身边的太监说：“这是跟三爷动手了！”
康熙听到不是老大更纳闷了，老三和十三没什么过节呀。
此时十三边哭边说：“是儿子先动的手，是儿子先撕扯他的，儿子的额娘去世不到百日，兄弟姐妹们都依着礼法守孝，他居然先剃头，这是踩儿子的脸，这是不把儿子当兄弟！”
这哪里是踩了十三的脸，这是踩了康熙的脸。三阿哥不把敏妃这个庶母放在心上，那不就是不把他父亲放心上吗？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更何况敏妃是他的妾。
想到这里康熙把门口的梁九功叫进来说：“把那逆子叫过来！朕看看他有多热，那脑袋剃了多长时间了！”
海棠把十三扶起来：“十三弟起来吧。”
十三抹着眼泪站了起来，这时候太子从外边急匆匆地进来，进门就问：“下边奴才说十三哭着跑来了，怎么回事儿？”
海棠看了看康熙，康熙不愿意说，十三又哭哭啼啼，只能小声地说了一句：“三哥剃头了。”
太子的脸色变了几变，转身坐到康熙身边去了。
康熙气得拍桌子跟太子说：“这是逆子啊！他平时读书读得最好，难道连这些礼法都给忘了？”
太子说：“你先别生气，就是衙门里审案也要让人自辩，看他怎么说。”
康熙哼了一声，觉得两肋胀痛，这是被老三给气得了。
没一会儿三阿哥耷拉着脑袋来了，十三一看他来了，顿时怒得上去揪着他的领子，拖着三阿哥到了康熙跟前：“汗阿玛，您看！”
老三的脑袋上光秃秃的，明亮明亮的。
康熙这个时候口气不善地问：“你熟读诗书，难道这些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礼》这本书读过吗？”三阿哥也挺生气的，刚才他已经跟十三打了一架了，十三揪着这件事儿不放，如今还告到汗阿玛跟前了。他也知道错了，想着打一架也就算完了，自己回去养养过两天的头发都长回来了，没想到这小兄弟不依不饶。
康熙的火气不是说去就去的，哪怕三阿哥一句话不说他也能知道这事情的前因后果。
于是老三这郡王爵还没热乎就被削去，如今成贝勒了。
这消息瞬间传遍了畅春园，不说这些皇子们怎么想，光是后宫的娘娘们都已经惊掉了下巴。
其中最受惊的是荣妃，这好好的怎么就把一个郡王给丢了呢？
荣妃好歹也是四妃之一，赶紧找人出去打听，这消息也没人隐瞒，荣妃知道之后气得差点躺下。
他忍不住把儿子和儿媳妇叫过来骂一顿。
三阿哥在康熙跟前被骂了一顿，在荣妃跟前又被骂了一顿。
然而三福晋却不是不愿意做陪骂的主。
荣妃骂三阿哥的时候她听着挺解气的，等到荣妃指着她骂的时候，当时就顶了回去。
“娘娘，这事您不能怪我，他要是剃完头来我跟前，我必须要说的。你问问他的头是在哪儿剃的？这些日子从外面回来，都不先来看我和儿子的面，直接钻小妖精的院子里去了，我是好几天没见过他了，他身边的小妖精为了讨好他，听说他怕热脑袋上容易生汗，就说若是不把头剃了，积了汗水容易生花斑癣，人家这么一说，他立即给剃了，都不带犹豫的！”
三福晋说着就用手捂着脸开始哭，开始骂三阿哥是个没良心的。这些日子何曾来看看自己这个发妻，何曾看看儿子。往日人糊涂也就算了，现在耳根子软，今天能听了那些小丫头的话剃头丢了爵位，明天就能听了那些小妖精的话把他们母子俩撇在大街上。
荣妃看儿媳妇趁着这个机会闹了起来，更觉得头大。
她本来是想把儿子儿媳叫过来骂一顿，再劝劝他们好好过日子。爵位丢了也就丢了，有本事丢了，将来也有本事再给补回来，不能因为这事儿伤了夫妻和气。
没想到儿媳妇趁着这个机会闹了起来，荣妃年纪也大了，只觉得头昏眼晕，整个人都坐不稳。
眼看的三福晋越说越多，荣妃忍不住歪着身子用手支着脑袋跟儿子儿媳说：“行了，这事你们俩回去掰扯吧，让我缓一缓。回去好好过日子吧，人家的日子都是越过越兴旺，你们就算是往日有磕磕绊绊，也要为了弘晴想想，回去吧！”
这话三福晋很不满意。
她闹这么一通就是要让荣妃好好骂骂她儿子，有点让荣妃给自己撑腰的意思，也趁着这个机会把三阿哥平时和侍妾泡在一起的事儿给挑明了，借着婆婆的手管教一下丈夫。
没想到这婆婆这么不顶用，心里面盘算重新想办法。
这边夫妻两个刚走，德妃也听到消息了，就赶紧把六阿哥和十四叫到跟前。
哪怕知道这俩儿子不会有什么差错，但还是要嘱咐一声。
随后打发他哥俩出去把十三给接回来。
十三格格忧心忡忡，问德妃：“娘娘，我哥哥这么一闹，不会和三哥结仇了吧？”
这是肯定的呀！
德妃赶紧把两个格格搂在怀里：“人这一辈子哪能处处讨好人，要是这事儿你哥哥不硬气一回，往后谁都能踩他一脚，他这回硬气了，外面那些爷们儿和你们那些兄弟才会高看他一眼，敬着他一些，不能怕得罪人，要是怕得罪人也没法活在这世上了，只要咱们行得正坐得直，就不怕得罪人！乖，别害怕，没事的。”
这俩小哥哥刚失去了母亲，如今跟受惊的兔子一样，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惊得浑身紧绷。
德妃虽然和敏妃有过龌龊，这俩小格格是她看着长大的，这会儿看她们姐妹俩越看越可怜，忍不住搂在怀里劝了又劝哄了又哄，最后让桂枝领着她俩出去玩一会儿。
德妃跟坐在一边的海棠说：“三阿哥这事就能看得出来，没点功劳撑着这恩封的爵位，一旦出了事说没就没了。往日只知道三阿哥糊涂，没想到糊涂到这份上了！罢了，不说这个了，这些长长短短的还是少说，免得传出去惹出风波。”
海棠赞同的点头。
这些消息传开之后，这些阿哥们都知道了。
十阿哥没了额娘，特别能感同身受：“这事要是换到我身上，老三要是敢这么做，我也和他闹起来，老三的脑子是怎么长的？那点聪明才智全用在读书上了？”
九阿哥摇了摇头，带了点儿幸灾乐祸：“也不尽然啊，还分了一点儿给骑射呢！”说完之后他自己高兴地哈哈笑了起来。
大阿哥在园子里听说这个消息，咂巴了几下嘴跟大福晋说：“我酒瘾上来了都没喝酒，他怎么就去剃头了呢。”
想到他自己曾经冒出过偷偷地喝两口赶紧洗漱躺进被窝里睡觉的念头，他以己度人：“老三该不会是想着‘最近没啥事儿，自己偷偷的把头发给剃了，然后有事儿了头发也长出来了，没人知道’这样的美事儿吧！”
随后他又冒出一个想法：“我看可不止这样，八成他也没忌讳房事，反正是侍妾，赏一碗药就行，闹不出什么大事来。”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相了。
大福晋坐着没说话，赶紧把自家最近这一段时间的事儿给回忆了一遍。作为一个在皇室里面有口皆碑的贤妻良母，大福晋不仅要操心那不省心的大阿哥还要把自家四个闺女一个儿子也给操心了，特别是这几个孩子，把衣食住行都回忆了一遍，好在的中间没出什么问题，大福晋松了口气决定再把每个主子身边的人都给嘱咐一遍，一定要把某些该忌讳的事情给刻在心里，可千万不能犯了。
至于剩下的几位，都觉得三阿哥这事办得让人一言难尽。以至于几天之后几个做弟弟的看见三阿哥都忍不住想对他翻白眼。
而八阿哥从中敏锐地察觉出两件事来。
第一件事就是德妃的儿女过于实力强大了，因为现在十三也算成了德妃的儿子。
第二件事儿就是皇父的心病，怕儿子们闹起来了。如今十三和老三俩人不对付，假如能让他们两个握手言和，那么自己一定会在汗阿玛跟前有一个特殊的位置。
因此他想往这个方向上努力一把。

第253章 真误会
老八纵然是有心，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把这事办成的，所以双方都在火气头上的时候这事儿只能先缓缓。
但是十三和老三的关系是肉眼可见的陷入冰点，就算大家在同一地方，两人也仅限于拱手打招呼而已，其他的再无交流。能拱手也是因为看在老父亲的面子上不好闹起来罢了。
这消息很快扩散，散值回来的扎拉丰阿私下里和海棠说：“三爷这也太糊涂了，简直了！为了这丢了郡王也是独一份的了！”连他们这些侍卫都觉得不可思议，都闹不懂三阿哥是怎么想的！
扬州的巡盐御史正在江南发难，在扎拉丰阿回来前，海棠才把杜富贵给打发走，杜富贵担心江南盐商倒霉了会连累自家今年少赚钱，赚钱少是肯定的，海棠的意思是能省则省，只要不铺张浪费，王府的日子是能过的下去的。
此时她心情还不错，盐政的事儿算是解决了，叫打算叫扎拉丰阿坐着当模特，自己给他画一幅肖像画。
扎拉丰阿在树下坐着一动不动，嘴里不停地说：“把奴才画好看一点。”
“嗯嗯嗯，放心吧。”
此时孙玫走来，跟海棠说：“格格，内务府传信说九月皇上去木兰，您身边随行的人要去多少人报给他们知道。”
海棠正在用刷子铺色，跟她说：“你回头问问杜富贵，这事儿让他和包嬷嬷商量。”
“是，再有就是九爷的寿辰是八月二十七，是这个月的事儿了，您看是按着上个月七爷的例送还是？”
“和七哥一样吧。”
“是，奴婢这就去传信。”孙玫看了一下画面再看看扎拉丰阿，笑了一下走了。
等她走远了，扎拉丰阿问：“格格，您把奴才画的好看吗？”
“好看！肯定好看。”
“画多少了？奴才的相貌画出来了吗？”
没呢！
海棠不说话了，扎拉丰阿想到刚才孙玫那笑容，觉得不妙，赶紧跑过来看，一看画板，上面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您这半日画什么了？”
“画你了，当然画得不好看，我给盖上了！”
扎拉丰阿看着海棠，海棠心虚，说：“没事儿，我再画一遍，油画的好处就是不合适再铺底色，还能重新画。”
“拉倒吧，这半日您肯定没画出来，您还是画花吧，画狗也行，奴才不和那只狗争。”
海棠松口气，目前画花是最容易的了，就重新调色，打算还画月季。这次她在一边指挥扎拉丰阿，两人一起画，玩得甚美。
很快日子到了八月十五，天气开始早晚冷中午热了，按照北方的传统，八月十五是团圆的日子，大家都在畅春园里面吃团圆饭赏月，扎拉丰阿也被他祖母派人叫了回去，海棠就带着盐宝去了畅春园。
到了晚上在太后跟前相聚的时候，荣妃就特意拉着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说话，表现的很亲近，还给姐妹俩准备了不少东西，当着大家的面给了出来。两姐妹和荣妃倒是一如既往，和三福晋也有话说，但是和十三阿哥一样对三阿哥不假辞色。
其中的恩怨大家都知道，于是很多人都暗地里看三阿哥和十三阿哥如何应对。
两人全程没说话，虽然在同一间屋子里坐在同一张桌子边，都弄得跟没对方一样。
不过仔细观察，老大和老三坐着说话，十一和十四伴着十三，大家都有小伙伴，谁也不碍谁的事儿。
而老九和老十跑去找十三说话，是一种支持十三的动作，回来后，九阿哥和十阿哥坐在了八阿哥身边，八阿哥侧身问：“九弟十弟，怎么不去和三哥说话。”
十阿哥说：“不想去。”
九阿哥说：“老十三那人没什么歹心，刚没了额娘，问问怎么了。”
十三人缘好，和谁都能合的来，然而老三不是，下面的弟弟们不大服他，而且这人也没办过几件让弟弟们高看一眼的事儿。就算干不了大事儿，好歹和老五老六一样有个做哥哥的样子，对弟弟们和气些也行，反正在下面这些弟弟们看来，上面这几个哥哥真的是一言难尽。
康熙来了之后，就是吃饭说话，大家作诗。
这场合就看三阿哥了，他一连作诗十几首，康熙满意的点头，十三也没跟他打擂台的心思，就坐在一边听着，让康熙很满意。
这才是稳重的人，他早就看好了老四和老十三，让他们辅助太子，如今看来当初的眼光没错，老四实干老十三踏实，将来这对兄弟能做太子的左膀右臂。
中秋之后就是九阿哥生日，九阿哥暂时没府邸和园子，就借了五阿哥的地方宴请兄弟姐妹和堂兄弟们。
然而五阿哥的这片地方就是有了围墙，里面还是一片荒地，大家顶着大中午的太阳在这片荒地上吃席。席间免不了要问问五阿哥这地方打算建造个什么样的园子。
五阿哥自己都不知道，他看了看这荒地，觉得没必要着急建造，他日常都在京城，夏天城里热了，把老婆孩子送畅春园来让宜妃照顾，自己还要去京城干活，所以这园子暂时用不上。
和他有一样想法的还有老六老七，八成四阿哥也是这样想的，吃汗阿玛的住汗阿玛的能省不少钱呢。以前不知道，这分家出去了，各处应酬随份子真的很花钱。
五阿哥就说：“我是没钱，再攒攒吧。”
这话很多人都不信，你是没钱，但是太后有啊，难道老人家不贴你一点，这话大家都不说，一笑而过。
盐宝是吃剩饭，它也不是谁的剩饭都吃的，海棠吃的不多，啃过的肉骨头给它啃，别人的肉骨头它看都不看一眼，所以海棠带着盐宝去做饭的地方给盐宝弄点肉吃。
今儿就在荒地上开席，这和农村吃大席一样，现场做了端上来，海棠带着盐宝去的时候，就有御膳房的厨子赶紧过来：“格格，五爷那边吩咐过了，说是给盐宝儿留一个肘子。”
海棠想着这也行，就问：“菜叶子还有没有，抓一把洗干净的煮熟了和肘子拌一拌。”
厨子赶紧去抓了一把叶子菜扔锅里煮着，用一个干净的盆把肘子放进去等着和青菜拌在一起。
海棠等着的时候，五阿哥跑来。
“妹妹，哥哥让他们给盐宝留肉了。”
“等着呢，我想再喂盐宝一些菜叶子。”海棠说到这里就低声问五阿哥：“五哥你是没银子了吗？我给你一些吧，这园子早晚是要建的，往后家里人多了，再挤在西花园也不行了。”
五阿哥赶紧摇头：“别别别，哥哥有，安家银子几乎没动，祖母那里也有银子给我，主要是哥哥不想做出头鸟，要是建造园子，大家一起建，哪怕是慢点也没事儿。这事儿别先出头，反正哥哥不是那爱出头的人，再等等吧。”
海棠点点头，他有数就好。
一会拌好了肉，厨子把肉和青菜骨头倒进盐宝的食盆里给了海棠，海棠端着和五阿哥一起回来了。
盐宝跟着海棠屁颠屁颠地回来了，今日的寿星九阿哥迎上来挡住了五阿哥问：“五哥，你没钱了？”
盐宝看海棠站住，使劲用脑袋顶海棠的腿，让她赶快去把盆放下，海棠就没听他们说话，带着盐宝回去了。
回到宴席上后，六阿哥和七阿哥也在说建园子的事儿，七阿哥和五阿哥一样，自己不愿意出头，要建就一起建。
七阿哥说：“我不打算花太多钱，有地方住就行了，我的预算是三十万两银子。”
六阿哥算了算，哥几个的园子都很小，比起妹妹的园子来三十万也够了，缺也不会缺太多。“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没必要移山造景，有地方住着就行。要不等四哥回来了咱们兄弟几个商量一下，今年让周边的砖窑烧砖，明年开始建造，如何？”
七阿哥点头：“如此就说定了。”
随后五阿哥也加入进来，八阿哥也说和哥哥们一起，到最后商量的结果是几家一起建造。
回去的路上海棠和六阿哥说：“你们真的不建个好园子啊？难道真的要跟北方的那些庄户一样，只是盖房子？”
六阿哥笑着说：“你想错了，要真的是只盖房子，别说是三四十万两，十万就足够了。这不去了一趟江南，大家都见识过了，好景致也不一定非要去选那些好材质，只要用心就行，你比如说江南那些园林，那真是一步一景，有的在墙上开几个孔就是框景，这不在于花了多少钱，要看花了多少心思。”
海棠了然地点点头：“这么看来，这几处园子是各有特点了，回头我去你们几家一一参观。”
六阿哥笑着说：“尽管来，来了之后包吃包住。”说着伸手摸了摸盐宝的狗头：“也欢迎你盐宝，来了之后不许淘气！”
八月底康熙带人去木兰，海棠也带着盐宝去，因为有约定的时间，蒙古草原上的各部落王公已经出发，盛京那边也提前出发了。
海棠非常兴奋，因为可以见到四哥了，在马车上经常搂着盐宝的脖子跟它说四哥特别爱狗，到时候四哥会很疼盐宝。
有的时候话不能说得太满。
到了木兰安营扎寨，这边还没收拾好，就有草原上的小伙伴派人来请海棠，说是一起烤羊肉吃，让她赶快来。
海棠就跟盐宝说：“把你的盆儿带上，咱们去吃烤羊肉去。”
盐宝叼着盆儿颠颠儿给出了帐篷，没跑几步，海棠就在帐篷里喊：“盐宝你回来，你的项圈还没戴呢。”盐宝想了想，把盆放下，赶紧回去戴项圈儿。
这时候四阿哥带着人骑马来找妹妹，好久没见妹妹了，他对于妹妹着实惦记，德妃早些时候的信上说海棠瘦了很多，又说身体不好。最近一段时间也没说过，四阿哥想知道妹妹到底如何了，得知妹妹来了之后打听到了扎帐篷的地点，立即骑马来到了帐篷前。
他勒住缰绳准备下马，马的两只前蹄人立起来重重踏下，好巧不巧，把盐宝的盆给踩烂了。
更巧的是盐宝这个时候吐着舌头摇着尾巴颠儿颠儿出帐篷，眼睁睁地看着马蹄子把自己的食盆给踩烂了。
海棠在帐篷内听见盐宝怒气冲冲地大喊：“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第254章 相见欢
海棠出去的时候周围的侍卫都把四阿哥围起来了，实在是盐宝是很大一只狗，而且此时面目狰狞凶悍，喉咙里发出咆哮，尾巴垂着，极其像一只凶狼！
盐宝也很生气，真的想咬人，在一群人前面慢慢地踱步，那副样子就是想择人而噬。
海棠赶紧跑去搂着盐宝的脖子：“怎么了宝？你怎么生气了？”
海棠跑出来了，盐宝瞬间从狼切换到狗，张嘴委屈地大喊：“汪汪汪！”
“啊？”
盐宝还跑到那破盆跟前把盆叼来给海棠看。
此时侍卫们在盐宝叼盆的时候拉着四阿哥赶紧往后退，四阿哥看到那盆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跟海棠说：“那是哥哥的坐骑踩烂的。”
盐宝对着四阿哥：“汪汪汪汪汪汪！”
海棠捂着脸，跟盐宝说：“咱让他赔，宝儿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咱换新的！”
“汪呜？？”
“这是一场误会，宝儿，给你介绍，这是我四哥，我四哥啊！路上说过的你忘了？”然后她蹲着抱着狗脖子跟四阿哥说：“这是我养的盐宝，早先跟四哥说过的。”
四阿哥看看盐宝：“看着有几分凶悍啊！”你说你养了只傻狗，这不像啊！
“盐宝平时傻乎乎的，今儿是例外。”
“汪汪汪！”
“宝儿，这事儿过去了，过去了！咱们和四哥和好了，本来就是一家人，是不是，这是误会！”
“汪汪！”
“当然是和他亲啊，他是我亲哥啊！”
盐宝一低头从海棠的怀里钻出去跑回帐篷里了。
海棠请四阿哥进去，这里面正在收拾东西，看到他们兄妹进来，包嬷嬷带着孙玫赶紧上来见礼。
孙玫看到一个高大消瘦的青年进来，看了一眼赶紧低头，包嬷嬷带着她请安，随后领着孙玫出去了。孙玫在外面问包嬷嬷：“那是四爷啊！看着挺威严的，似乎不爱说笑。”
包嬷嬷说：“哪里，你往后就知道了，四爷是最爱说笑的。”
屋子里海棠把小马扎递给了四阿哥，抱歉地说：“刚来，也没茶，四哥你先凑合吧，最近怎么样？额娘和我们都惦记您呢。”
“还好，我在关外吃得好睡得好，忙点没什么。你真的瘦了些啊！”
“这两月还胖了点呢，对了，人参的事儿我知道了，多谢四哥记得我。”
四阿哥笑道：“亲兄妹，说这个就见外了。”
这时候趴在角落里的盐宝开始哼唧起来，四阿哥看了一眼，问：“这是怎么了？”
“别管，怄气呢！这狗子成精了，四哥你方便吗？我带你去和草原上的人吃烤肉吧，我这里没开火，到那儿去吃个肚饱。”
四阿哥想了想，自己也没事儿，关外的事儿不是一两句话说清楚的，明日后日才有机会跟皇父汇报，就说：“走吧，一起去。”
海棠出门了，盐宝赶紧起来，不可置信地发现自己被扔下了。
它尾巴都无力地垂着，浑身的毛毛都塌着支棱不起来了，那模样跟被抛弃的小可怜一样。此时外面海棠喊它：“盐宝，吃烤羊了，你去不去？”
“汪呜～”它尾巴重新摇起来，浑身的毛毛重新支棱，高兴的跑出去，故意装作不小心一头撞向四阿哥，四阿哥没留意被这狗子撞的差点蹲地上，被旁边的苏培盛给扶住了。
四阿哥心想：这狗子是故意的？
这时候盐宝已经绕到海棠另一边了，狗头在海棠腿上蹭，开始摇着尾巴讨好主人了。海棠也没留意四哥，这时候正和抱残守缺说去给盐宝找个大碗，总不能让盐宝趴着啃吧。
海棠跟抱残守缺说完，招呼着四阿哥：“四哥，咱们走吧。”
四阿哥看着这狗子，觉得这大狗不只是大，看上去很聪明啊，而且还很记仇。
兄妹两个说说笑笑到了地方，海棠和一群小伙伴们打过招呼后找地方和四阿哥坐了下来。
盐宝硬是要挤到两个人中间，吐着舌头一副无辜的样子，四阿哥现在确定了，这狗子真的聪明。
盐宝很大一只，硬是要挤着，海棠的右边就是四阿哥，刚才坐着没觉得什么，挤着盐宝就感觉右边胳膊伸不开，跟盐宝说：“宝啊，你到左边来，你挤着我没法切肉。”
这狗子往后退了一步，稍微留点空间出来，等海棠把羊肉削掉，留着碎肉的羊骨头就放进了盐宝的碗里。
盐宝开始狼吞虎咽，咬合力惊人，骨头被它嚼的咔嚓咔嚓的，苏培盛就觉得这狗子太吓人，不敢往它身边凑。盐宝吃完又挤过来，海棠把一块肉用树枝当筷子夹着喂它，火光映着盐宝项圈上的小金饼，四阿哥问：“你给它用了多少金子？”看着不少呢。
海棠只能侧身喂狗，一边喂一边说：“我哪里这么奢侈，这是汗阿玛赏他的，下午的那个盆也是汗阿玛赏他的。”盐宝就四件家当，项圈，金饼，饭盆，饭碗。饭碗是早先从青海带回来的，现在在京城，这饭盆没了，等于重新拥有了一个饭碗。
“哦？”四阿哥疑惑起来，因为康熙很少关心孩子们养的宠物，四阿哥以前养的狗康熙仅仅是知道而已，别的妃子养的猫狗，他是看一眼就行，康熙自己不喜欢猫狗，倒是喜欢海东青这样的猛兽。
他看看盐宝的体形，加上下午那露出的猛兽姿态，觉得康熙因此喜欢盐宝。
海棠不好说西湖那档子事儿，但是不能不说，就把盐宝的狗头推开，捂着嘴靠近四阿哥的耳朵边把这事儿给简单的讲了讲。
盐宝这时候很想挤进去，不停的汪呜，就是挤不进去，使劲挤进去了又被海棠把它狗头扒拉开了，委屈的不行。
四阿哥听完看看盐宝，忍不住夸它：“真是一只好狗！”说完想伸手摸一摸。
盐宝跳开，凶巴巴地看着他，狗眼里全是怒火。
四阿哥说：“放心，会赔你的盆的！”
不说还好，说了更生气。盐宝只能无能狂怒转身在地上开始刨坑，两只爪子扬起来的泥土全盖在四阿哥身上了，四阿哥正吃着烤肉被后面的土盖了一脖子，回头一看盐宝两只爪子跟风火轮一样在刨土，海棠呵斥盐宝的时候四阿哥又气又笑，对盐宝生出几分喜爱，盘算着将来盐宝的小崽子抱一只来养着。
四阿哥回去就让人给这狗子弄个盆，然而这里没地方买卖盆子，他身边的人又不会用木头做盆子，四阿哥就把自己的洗脸盆送给盐宝。
盐宝当时就把盆子拱出去表示不要！单方面表示这事儿没完！
这事儿在兄弟们中间传开，六阿哥笑得肚子疼，逮着机会跟四哥说那狗子和德妃三个儿子之间的恩怨情仇，哥俩说起这个再说起这一年来京中的事儿差点说到天亮。自然也有人私下里说酸话：“老四那人，狗都不理！”这话是私下里说说，可不敢让人听见。
接下来几日大家白日各忙各的。
海棠还是跟小伙伴们一起赛马叼羊羔，他们中有些人的孩子都能骑马了，也有些人的父母去世了，大家说起来不胜唏嘘。
海棠白日与他们比赛饮酒吃肉，晚上跟康熙汇报从他们那里得到的消息，这里面有很多是准格尔部的消息，对于准部，康熙一直未曾放松警惕。
两日后开始行围，海棠已经不需要通过猎物来证明自己的本事了，就负责起围场的安全，行围的这几日，她站在高处，看到大军雁阵排列，这气势确实挺唬人的。
四阿哥在此次行围中还是没什么斩获，他那胳膊拉不开弓大家是知道的，然而十三和十四两人是真的猛，每日的成绩都很好。十三是个暖心的弟弟，路上碰到了四阿哥还知道去安慰一下，倒是十四是个熊孩子，对着好久不见的四哥除了前两天显得亲热一点外，剩下的这几日就剩下嘲讽了。
四阿哥在关外把那些官员们逼得跳脚，回来被十四气得跳脚，要不是十四是小弟弟，他恨不得拉着打一顿！
可每日四阿哥都是倒数第一，十四每日都嘲笑哥哥，这就陷入一个怪圈，哥俩的关系肉眼可见的陷入僵局，六阿哥左右为难，几次都差点忍不住找还海棠想办法。在这种鸡飞狗跳的日子里终于结束了行围，大家再次吃吃喝喝后各回各家。
此次回到京中要办的大事就是给七阿哥和八阿哥办婚礼了。在车上，礼部的官员说先把福晋娶进宫，让小两口在宫里住几日再回他们的小家。
这么安排是因为前面的几位皇子福晋都是在宫里成亲的，再有就是康熙还活着呢，在他眼皮子下办婚礼更好一些，又不是新郎的父亲没了要在新房子里成婚，总要在老宅子里拜见父母啊。当然这话是不敢说的，然而康熙不参加儿子的婚礼也是真的，他除了太子的婚礼操心了，对其他儿子的婚礼可以说是漠不关心。
康熙无可无不可，既然礼部这么说了，就答应了。
就康熙这态度，六阿哥在车里和四阿哥说：“咱们都是捡来的，就太子是亲生的。想想咱们娶媳妇才摆了几桌，看看太子娶太子妃，那是在太和殿宴客。”
四阿哥娶媳妇的时候去磕头，临走的时候想从阿玛那里得到些嘱咐，哪怕是勤俭持家一类的也行，康熙说了句“去吧”就完了。轮到六阿哥，好歹比四阿哥那会多说了几句，康熙还动情地摸了摸六阿哥的光脑门，也仅限于此了。
四阿哥看着外面枯黄的草地，叹口气，没说话。想到这次回去就能看到儿子了，他都发愁，自己都没从汗阿玛那儿学会怎么当阿玛，又怎么教孩子。
四阿哥拧着眉头，六阿哥看了问：“四哥，想什么呢？”
“我想回去后怎么管教弘晖。”
六阿哥忍不住笑起来：“那么小，你管教什么？他光是吃奶还要再吃一年，然后学着走路什么的再花一年，等到三岁了还狗屁不懂，你怎么管？孩子是自己的崽子，抱着宠就完事儿了。说到这个，我们家乖乖没个大名呢，我和她额娘找了很多都不满意，四哥你帮忙起一个。”
四阿哥听了推辞了一下：“额娘和桂枝常说我不会起名字，这事儿还是算了吧，你媳妇读书多，她起的名字好听，你不如听她的。”
“她也不行，她起的太拗口了，十有八九都不知道那几个字是怎么读的，称得上是诘屈聱牙，四哥你起。”
看着六阿哥信任的目光，四阿哥忽然信心满满，桂枝的名字也不是很难听啊！他觉得挺好听的。
他想了想，跟六阿哥说：“他们男孩子都是弘字辈的，这是汗阿玛定下的，女孩没说，但是我看着大哥家的几个孩子没字辈，二哥家也是如此，老三家没女孩，我们家一个，你家一个，不如咱们兄弟给女孩定个字辈，你说呢。”
六阿哥高兴地点头：“好啊好啊！”
四阿哥接着说：“《诗经大雅生民》篇中说‘实发实秀，实坚实好’。《后汉书章帝八王传赞》中说‘振振子孙，或秀或苗’。我的意思，给女孩定‘秀’字辈，你觉得呢？”
“好啊好啊！这字好。秀，出也，实也，荣也。好字，嗯，是好字！”人家光武帝刘秀都用这字呢！
四阿哥被老六这么一吹捧，顿时觉得这字选得太好了，跟六阿哥说：“把妹妹叫来一起商量。”
六阿哥说：“应该的，十四呢？”
四阿哥哼了一声，尽管十四弟讨厌，但是也是额娘生的，不能因为讨厌就开除出亲弟弟的行列，就说：“也叫来。”
没一会十四先上车，问：“干吗？”
六阿哥就皱眉：“有你这么跟哥哥们说话的吗？”
十四装模作样地问：“弟弟给两位哥哥问安，不知道两位兄长传唤小弟来此所为何事？”
这语气怎么这么欠揍呢？海棠在车外问：“十四，你皮痒了是不是？”
“没没没，姐姐上来坐啊，你先坐，呦，盐宝也来了，盐宝你坐哪儿？”
盐宝坐外面，和赶车的太监坐一起，盐宝蹲过好多人的车了，而且至今盐宝没咬过人，这太监也不怕，还往边上让了让，和盐宝一起赶车。
四个人挤在一起，海棠问：“四哥六哥有事儿？”
六阿哥兴奋地说：“我和四哥商量了，往后咱们四家的孩子，女孩的字辈是秀字辈的，找你们商量呢。”
海棠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就这事儿啊，她立即支持：“好，我赞成！”
十四问：“为什么？”
哥哥姐姐都看着他。
四阿哥问：“什么为什么？”
六阿哥问：“你不想让额娘叫孩子的时候都顺口点吗？她们都是额娘的孙女！”
海棠问：“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们一起！”
十四觉得哥哥姐姐在霸凌自己，就说：“凭什么都是秀字辈，秀字辈不好听，我要自己起！”
哥哥姐姐都盯着他，六阿哥说：“你说个听听。”
十四阿哥力争要找个字能一鸣惊人，可是在这关键时刻，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他只能说：“让我想想。”
“你想到什么时候？现在有两个妞妞等着用名字呢？”十四抓耳挠腮，片刻之间真的想不起来。问海棠：“姐，你说哪个字好？”
“你别问我，我不知道。”是真不知道啊！
十四就不说话了。
得了，这小子认了，四阿哥终于气顺了一些，清了清嗓子跟弟弟妹妹说：“往后就用‘秀’字了，六弟家的乖乖是姐姐，我们家的妞妞是妹妹，先给这姐妹两个起名字，你们觉得哪个字好？”
六阿哥提议：“要不先写些好字，选出两个来，剩下的留着给其他的女孩。”
四阿哥觉得这主意甚好，就立即让人磨墨写字。
四阿哥和六阿哥一替一字地往上写，十四蹲在海棠身边说：“他们俩都商量好了，还把咱们叫来干吗？”
海棠没说话，等到四阿哥写了一个“莹”字，海棠立即说：“这是我闺女的名字，我先占一个。”
行，妹妹的要求不过分，四阿哥在这个字上画圈，表示这名字被占住了。
十四一看，立即嚷嚷自己也要占一个，给自己将来的嫡长女占住个名字。
就在他们四个在马车里高兴地分名字的时候，康熙收到了扬州那边送来的折子。盐商盐政盐税算是有了一个了结。
盐税要归入内务府还是户部，这就又是一个问题。自古盐铁官营，康熙内心还是想放入户部的，然而这事儿且有得磨，总有人反对放入户部。
他把折子放到一边，忍不住想起太子来，这次太子还是在京城守着，然而上次南巡和马齐掰扯银子那次，让康熙心里对太子独立办事儿的能力有了新的看法。
他看了看折子，想把这折子拿去让太子决断，也算是对太子的一个考验。公与私，太子总要有个偏重啊！
想到这里就把折子收起来，喝着热茶问梁九功：“班布拉在哪儿？”
梁九功说：“在四爷和六爷的车上，十四爷也去了，要不奴才这就派人去请？”
康熙想了想，把茶杯放下：“算啦，让他们说说话吧。”
依着康熙的想法，老四那人话多，把弟弟妹妹叫去叙旧，一旦开头就没个结束的时候，他心里甚至还在想：也不能让朕一个人知道老四是个话痨，让你们也体会一番！
四阿哥确实话痨，他最开心的莫过于他话痨的时候有六阿哥和海棠这两个捧哏在，这两人似乎永不疲惫地配合他，哪怕他的言语跨度太大，比如刚才正说着天气呢突然开始说什么好吃，正说着春日赏花就说到了金银饰品，听的人完全把握不住节奏。
因此十四晚上安营扎寨的时候整个人都很疲惫，心里在想，自己到底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怎么这辈子和四哥是亲兄弟。
十三和他一个帐篷，看他这副模样就问：“这是怎么了？”
十四面无表情地把这事儿说了，十三很有兴趣：“真的啊，当时你们就该就叫我一声，我去跟四哥说我也要先选名字。”
说完跑出去了，十四阿哥爬起来：“你别去！”
然而十三阿哥都跑远了，这还有上赶着和四哥唠叨的，这些人真是理解不了！
十四就一直等着十三，等着等着睡着了，第二日醒来想了一会居然有几分理解，十三被拉着说话怎么可能回得来，就是能回来了也太晚了，只能在那边住下。
然而再见面，十四想趁着这个机会嘲笑一下十三：让你不听劝，让你跑过去，现在后悔了吧！
可事实绝非如此。
十三很高兴，说：“我昨日缠着四哥问了半天，问他在关外是怎么修理那一群贪官的，四哥给我讲了很多法子，听着太过瘾了。”
“哦”听故事去了，十四有一点点妒忌，自己还没听过呢。
十三说：“可惜我没能跟四哥一块儿去，下次要是能跟四哥一块儿出去就好了。”
十四不理解：“你跟着去干吗！他都被那么多人骂了，你跟着去也少不了被骂！”
十三摇头：“十四弟，你不懂。总要有人做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我愿意做这样的人！”

第255章 喜相见
大队人马回到京中，这次还是直接去了畅春园。
德妃因为四阿哥要回来激动得好几晚上睡不着，等到四阿哥回来了，德妃看到他就远远地走了几步，伸出手去，四阿哥赶紧跑了几步来跪下请安。
德妃对这儿子太了解了，这就是一个顺毛驴，所以此时满心满眼都是他，拉着他嘘寒问暖，拉着他事无巨细地问衣食住行，中间又说瘦了辛苦了。四阿哥就是个很感性的人，说得也很动情，说在关外惦记额娘，他还不仅仅是说说而已，德妃有失眠的老毛病，他不仅惦记德妃失眠，还惦记德妃的胃口，德妃听得极为感动，和四阿哥抱头哭。
其他人在一边都是背景，尤其是十四阿哥，此时是相当的不忿，他出远门回来后额娘就没搭理，凭什么对四哥那么好，拉着他说半日话了，其他哥哥姐姐都等着和额娘说话，四哥也不让开！还说得没完没了！
十四在一边捣乱：“额娘，看看儿子啊！您不稀罕儿子也看看六哥和姐姐啊！我们也是您的孩子啊！”
德妃都没给他一个眼神。
过了一会看两人哭的差不多了，宫女上去劝，海棠和桂枝也扶着德妃，六阿哥拉着四阿哥起来，母子两个这才算平复了心情。
十四觉得这下额娘该问问自己了，立即把胸挺了挺，心里想好怎么和额娘说了。那边德妃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看我，光顾和你说话了，你福晋还等着你呢，对了，来看看孩子，哎哟，妞妞和弘晖还没见过阿玛呢。”
德妃拉着四阿哥进里间，高兴地说：“快来看看，妞妞，看看谁回来了？”
四阿哥的女儿从榻上爬起来，爬到榻边歪头看被人簇拥的四阿哥。
德妃把妞妞抱起来塞给四阿哥：“这是李氏生的，都快一岁了，你也是个没良心的，都走一年多了，也想起我来，更想不起这几个孩子。”
四阿哥赶紧抱着，发现这女儿有一双大眼睛，眼睫毛跟小扇子一样扑闪扑闪的，而且眼睛雾嘟嘟的，怎么看怎么可爱。
德妃又把四福晋怀里的弘晖塞给他，四阿哥这下浑身僵硬，弘晖这时候胖乎乎软嘟嘟的一团，正是看到什么都要默默地阶段，到了四阿哥的怀里伸手要抠四阿哥的嘴巴，四阿哥赶紧往后仰，跟福晋说：“赶紧的，快抱走，爷的胳膊麻了！”
德妃和四福晋赶紧把孩子接住，四阿哥看着德妃怀里的胖小子，这时候那种初为人父的愉悦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高兴地笑弯了眼睛。特别是看到胖小子手腕上绑着的油润的桃核花篮，忍不住鼻子一酸，跟海棠说：“这玩意儿到底是送给哥哥了。”
海棠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康熙回到园子里后，把扬州送来的折子给了太子看，问他：“这盐税已经收回来了，你看看，是放在户部还是内务府？”
太子看了看，想了一会，就说：“自然是哪儿有用放到哪儿，儿子的想法是先放在内务府吧。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今年上半年的事儿，上半年南巡用的都是内务府的银子，这银子本该户部或者地方出的，是您体恤他们所以才使内务府出钱。往后内务府补贴户部的时候还多着呢，再加上如今宗室人口庞大，弟弟们也要花钱，内务府缺钱的地方多着呢，所以先放在内务府。”听着有几分道理，天下都是皇家的，这银子放内务府似乎也说得过去。
实际上太子发现他拿不了户部的银子，所以这钱还是放内务府合适，到时候动用起来很方便。
然而康熙是想把银子放在户部，听完太子说的话，把手放在折子上敲了几下。这时候听见外边有说话声就问：“谁在外面？”
有太监进来说：“是十一爷，十二爷，十三爷，十四爷送课业来了。”
康熙点头让他们进来，老九老十也不读书了，目前就剩下这四个小儿子还在读书。
四个人的作业送上来，康熙歪在炕上检查四个儿子写的字，一看十一阿哥的作业就是糊弄了事，抬头看了看十一阿哥，十一阿哥的脸白了，捂着心口开始喘气。
康熙把他的作业扔一边。看看十二写的，十二写很认真，康熙忍不住点评十二的字：“这个字还要再练练，不是不好，而是布局看着小气。”
十二阿哥躬身领了批评。
然后检查十三的，十三的字就舒服多了，看着舒朗大气。康熙把十二的作业拿回来比较了一下，心里觉得十二怕也是个心思多的。随后把两份作业放了一遍，拿起十四的作业来看。
十四立即上前，站着脚踏上趴在炕上，指着自己的作业说：“汗阿玛，儿子可用心了，您看看这段，这是儿子斟酌推敲之后写的，是不是很好？”
康熙看了忍不住笑起来，递给了太子：“看看你弟弟的大作！”语气里面带着一股子调侃。
太子含笑接过去，十四立即鼓着脸：“汗阿玛，你笑话儿子！”
“你写的不好还不能笑话了，你这个脾气要改改呀，咱不好咱要承认，你怎么能按着头让人家承认你写的好呢，明明写的不好。”
十四气呼呼地回去站在了十三身边。
太子看完跟康熙说：“十四弟是观念新，还是有几分可取之处的。”
十四立即神气了起来，康熙摆摆手，手再落下的时候碰到了折子，就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读再多的书总要会用才行，这里有折子，你们看完说说这银子该给户部还是内务府？”
康熙把折子拿起来，十一阿哥上前接过来，和十二阿哥读完给了十三和十四。
康熙问十一阿哥：“你先说说。”
十一阿哥心想这有什么说的，这么一笔银子，自然是两边都想要，但是十一给了一个全新的角度去看问题：“儿子觉得给谁不给谁不是要紧的，要紧的是谁能在十年二十年后还能收上税！盐税从前明到如今都是糜烂不堪，只要有盐商就有人偷税，如今是盐税收回来了，这慢慢的，官老爷会不会手头一年比一年松，到最后这盐税又收不上来了。儿子就说，谁有本事收税谁就该拿这个税。”
这话让康熙对十一高看一眼！这是认真思考过的。
“是这个道理！”他点头表示赞许，问十二：“你说呢。”
十二看看十一阿哥，他也有满肚子的看法，但是看了看康熙和太子，谨小慎微的他不敢和十一阿哥这样随便说，只能在心里猜测康熙和太子的心意，说：“儿子觉得是该放在内务府，盐税以前都没收上来户部照样运转，但是如今内务府花钱的地方多，还是要放在需要钱的地方。”太子微笑了起来，这话就是他的意思。
康熙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就问十三：“你说呢。”
十三就说：“按照十一哥的意思，这盐税就该是内务府收，毕竟在内务府的那群包衣看来，让盐商挣了钱不如让自己挣钱，而且有他们在，这盐税是肯定能收上来的。
再加上昔日盐商进京拉拢官员，儿子听说扬州的官儿大部分都是他们自己挑的，用银子上下打点，挑选合适的，和他们沆瀣一气的，在吏部那边过一道手，到时候这些官儿庇护他们，他们只管偷税，当官的只管捞钱，你好我好大家好，这是好多年的事儿了，一直杜绝不了。
只是盐税是大税，不仅多还源源不绝，这样稳定的税收取之于民应该用之于民，怎么收税是另一回事，该当别论，不该拿来和到底谁收税放在一起论，就是让内务府收税，谁能保证二十年后内务府的人不和盐商们沆瀣一气？儿子的意思是这税给户部，将来修缮河道，赈济灾民，都该从这税里拿钱。”
康熙点头，这就是康熙的意思。
太子看了一眼十三，没说话。
十四迫不及待地说：“儿子觉得这税户部和内务府一替一年，都能收……”
这是什么糊涂话，康熙都气笑了：“等等，十四这话听着也太不靠谱了，事儿不是这么算的。”
“汗阿玛你听儿子说完啊！刚才哥哥们说了两个问题，一是不好收税，二是该给谁合适。一替一年就是不好收税的解决办法，您想啊，内务府就说‘去年你们给户部交的可不是这个数啊，’再下一年，户部会说‘糊弄谁呢，你们是只怕内务府不怕我们啊！’这不就把收不上税的问题解决了吗？”
康熙笑着摇头：“傻小子，这确实是把税收上来了，但是也盘剥太甚，最终是百姓吃不起盐了。”
他跟这几个儿子说：“你们回去都写篇折子交来，细说这事儿，再把你们想到的解决办法写在折子上，有不懂的去问哥哥姐姐，务必写的完整些，写的好的，朕重重有赏，嗯，十日后交上来，回去吧。”
几个儿子躬身领了命令，十一和十四很有信心，因为设计盐税，这里面的道道最了解的是海棠。
这俩都不约而同地去找海棠，十三阿哥也是这样想的，拉着十二阿哥问：“十二哥，找九姐姐呢，你去吗？”
十二阿哥点头：“一起去。”
四个人临上车，太子的太监跑来找十三：“十三爷，您等等，太子爷找您呢。”
十三就说：“兄弟们先去，我等会去。”
哥几个也没放在心上，十四上车就说：“去郎惠园。”

第256章 逢婚礼
十三到了太子跟前，太子本来想训斥他几句，但是看到十三高高兴兴地来了，也就把怒气压下，一副高兴模样招呼十三：“十三弟，来坐。”
太子随后让太监去倒茶，拉着十三亲密地问：“今日这事儿你怎么看啊？”
十三说：“弟弟在汗阿玛跟前说了啊，把这盐税银子拨给户部。”
太子微笑了一下，侧身挨着十三，微笑说：“哥哥的意思是把这银子留在内务府，你先别急，听哥哥说完。哥哥身为储君不仅考虑国还要考虑家，国事即家事，家事是什么？是诸位弟弟都长成了，安家银子、建造园子的银子这些都是内务府出，除了弟弟们还有侄儿和宗亲呢，宗亲在宫里读书，一应开支也都是内务府在出，加上各处修建的行宫别院和开枝散叶这么多人口，都要花钱。
再说了，谁身边没一群人依附？大家身边的太宫女也是内务府在养着，妹妹们出嫁也要一笔银子，这前后要花多少钱？这钱你算过没有？户部以前没这笔盐税银子照样能运转，现在也不缺这银子了，人家户部的银子现在都没花完呢。”
可是户部的银库常空着才不是好事儿吧。
十三压根没被他说服，他也不是四阿哥那种说顶撞就顶撞的人，而是低声劝说：“二哥，盐税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何必争这个！争这个传出去就是您私德有亏，往前翻翻书，特别是前明，有皇帝从国库里拿钱都被骂的汗青留名了，这事儿沾染不得。
您担心的是内务府的钱不够，依着弟弟看也不尽然，经过四哥一番劳动，关外的税不收上来了吗？关外都是内务府管着呢，还缺钱吗？”
太子本想劝说十三，瞬间想起来关外的土地和别的地方不一样，那是皇家的私产，天上飞的、地上长的、水里游的全是皇家的。
十三这话说得也对，那盐税一旦动了天下都看着呢，容易给老大授以把柄，也就打消了劝说十三的意思，自己也转过念头来了。
这时候太监端茶来，太子这下是真的浑身松弛起来，端茶品茗，放松地说：“是哥哥想得少了，经你这么一说确实是不该往内务府划啦。十三弟，你也知道，哥哥是为了你们这些弟弟着想，如今十五弟和十六弟出生，往后还有其他的弟弟，总要多顾着他们才是。再有如这次南巡这样的事儿，日后还会发生，总要积攒点银钱才好办事儿。”
十三颔首：“太子哥哥您说的对，您所虑的弟弟都知道。”
太子端着茶让了让十三，随后就说：“这事儿哥哥等会儿找汗阿玛去说，你们是找你九姐姐去问这里面的事儿是吗？”
“是啊！”
“回头你要是用户部收税的册子什么的尽管来，哥哥给你们把东西准备齐全了。”
十三谢了太子，太子和他一起出门，亲自安排马车送十三去郎惠园，看着马车走了后太子自己去找康熙。
一见面太子惭愧地说：“儿子今儿想差了，这笔银子该留在户部。”
康熙看他这么说生出几分欣慰来，高兴的指着对面说：“来，坐着，咱们爷俩坐着说说话，你能这么想朕心里实在是高兴。”
太子就明白自己差点走了一步臭棋，心里顿时生出庆幸来。
而马车里的十三心情复杂，作为储君，二哥实在是有些扶不上墙！
十三叹口气，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康熙说是给他们十天时间，可是在这十天内还有七阿哥成亲的事儿呢，能用的时间压根不是十天，大家都很着急。
晚上在太后跟前，都该吃饭了十一阿哥还在伏案写字，这勤奋的模样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太后都觉得奇怪，问：“你汗阿玛赏你什么了？值得你下吃饭也要写。”
十一阿哥说：“没说赏什么，但是孙儿不能让十三得意！看我如何扳倒他！”
太后叹口气，跟舒宜尔哈说：“你这哥哥也到了争胜负的年纪了，我以为他一直躺着不动呢。”
舒宜尔哈没来得及说话，十一阿哥说：“躺着和辩倒十三没什么区别，主要是这小子今儿在汗阿玛跟前公开反驳我，我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说的很凶悍，也就是做哥哥的面子上挂不住而已，不是那种结仇的记恨。
舒宜尔哈说：“十一哥，你再急也不用急这一回，先来吃饭，我给你想法子。”
十一阿哥也饿了，把笔放下跟着太后和舒宜尔哈去吃饭。
太后的饭桌上没食不语的习惯，就问舒宜尔哈：“给你哥哥出什么主意？”
舒宜尔哈说：“自然是找人帮忙啊！比如姐姐啊哥哥们啊，一人帮一点，三五天他这文章就写出来了。汗阿玛又没说不许让哥哥姐姐帮忙，我说是找册子啊，往年的例子啊，钱财数目啊这些，靠着十一哥自己什么时候能弄完啊！”
太后点头：“这主意好。”
十一一盘算，把五哥九哥十哥全用上，顺便争取一下姐姐，八成十四哪个讨厌鬼也要找姐姐，要提前跟姐姐说好，要帮都帮，要不帮都不帮！
十一点头：“嗯，就这么办！”
德妃的跟前分了两桌子，一桌子坐女眷孩子，一桌子坐皇子们和海棠。
德妃带着两个儿媳和三个格格一个孙女坐在炕上，四阿哥六阿哥带着海棠和十三十四坐炕前的桌子边。
六阿哥看着海棠把吃剩下的排骨放到了盐宝的盆里，跟四阿哥说：“盐宝这盆子不错。”
四阿哥看他一眼，再看看吃得很香的盐宝，就说：“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是我亲自去外面给它选的，又亲自给它送去。”
六阿哥问：“那盐宝原谅你了吗？”
四阿哥摇头：“似乎没有啊！”
此时六福晋怀里的秀宁喊着阿玛，六阿哥赶紧起来抱女儿。
十三就跟四阿哥说：“我跟姐姐约定要抱盐宝的小崽子了，四哥你呢？”
四阿哥说：“我也抱一只，要是送不出去，剩下的我都养着，不能让盐宝的崽没处吃饭啊。”
海棠就觉得他想得太多！
海棠说：“不行就给盐宝绝育了，就是不知道猫狗房的手艺怎么样。”
正吃饭的盐宝抬头看海棠，海棠察觉到盐宝的视线很理直气壮地说：“看什么看，这是为你好，下崽多了对你影响很大你知道吗？”
盐宝低头继续吃饭，然而四阿哥却很生气：“你怎么断盐宝的子嗣呢！”过分了啊！
海棠在这时候发现和他真的没法沟通，也就不说话了。十三也说：“哪怕让盐宝的子孙回到草原上放牧呢，何必这样！姐你最好别这么想，猫狗房的人手艺潮的很，别伤着盐宝了，回头还是你心疼。”
“行行行，听你们的，别说了！”再说下去她就十恶不赦了：“不说这些了，说点高兴的呗！”
十四立即嚷嚷：“姐，汗阿玛让我们写文章呢，你要帮我！弟弟要拔得头筹！”
海棠立即拒绝：“不帮，我忙着呢！”
让帮忙写作业，你脸怎么那么美呢！
六阿哥一边用勺子喂闺女蛋羹一边说：“你也别找我和四哥，我们都不帮你，你自己的事儿自己做。”
十四忍不住嚷嚷：“要你们有什么用！”
四阿哥就皱眉，十四这种对哥哥嚷嚷的态度让他很不高兴，四阿哥某些地方很死板，比如说兄友弟恭！十四这明显是对哥哥不恭敬。
六阿哥说：“你少嚷嚷，这是汗阿玛让你写的，不是让我们写的，别人都是自己写，就你拿着哥哥写的交差，这是什么，作弊！你怎么不让我们代你吃饭啊！”
十四说：“我也不是非要让你们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你们替我把把关行不行？替我想想法子行不行？”
德妃立即说：“这事儿你该好好地跟哥哥姐姐说，你刚才是什么态度，再说我让你姐姐揍你！我看你是皮痒了，不会好好说话是不是？”
看看人家十三，再看看你，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冤家呢！
四阿哥看德妃生气了，就说：“别的辅助自然要帮你，不仅是你，十三弟也要写呢，你们要的东西我们一并提供了，这下就看你们各自的手段了。”
十三立即笑眯眯地说：“多谢四哥！谢六哥九姐姐。”
十四也说：“行，这就够了。”
德妃疾言厉色：“十四！”
十四立即一脸笑容地说：“谢谢四哥六哥姐姐，弟弟以汤当酒，敬你们一杯，十三哥，也敬你。”
十三阿哥哭笑不得地端着汤碗和他的汤碗碰了一下。
而这几日，七阿哥的婚礼临到眼前了。
这婚礼是在宫里举办，然而康熙不打算回去！不只是七阿哥，八阿哥也是照此办理。
他不回去也没说让太后和宫里的娘娘回去，眼看这事儿不能这么办，太子妃自告奋勇回去主持七阿哥的婚礼。这事儿太后得知了去问康熙：“这事儿是怎么安排的？”
康熙说：“听礼部和内务府的！”
礼部是管着礼仪的，内务府是提供钱财物资的，总该有个长辈在啊！太子妃再能干也是个嫂子，这不合适。
太后就说：“我回去，我把这宫里的女人都带回去，回头婚礼结束了再回来。”
康熙就谢了太后。
这事儿算是有了一个体面的过程，太后在七阿哥成亲的那日笑呵呵地和来吃席的福晋们说笑，也全靠着太子妃把这事儿给办完了。
七阿哥的婚礼结束后，康熙给四个儿子布置的课业也到了交差的时候。这四个写的都很好，十二也拿到了各项数据，总体来说，十一站内务府，十三站户部，十二主打一个两不粘，十四就和十二相反，是两都粘！
康熙都没仔细看十二和十四的内容，看了看十一和十三的。十一写的也是一篇雄文，然而立意不如十三高远，十三站在民计民生方面考虑，所以这次拔得头筹的是十三。
康熙让十三从御书房里随便拿一件东西，看上什么拿什么。把几个小兄弟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十三选了康熙常用的砚台。康熙高高兴兴地给他，还附送了一盒子好墨。
到了腊月初，八阿哥的婚事儿也该办了，但是和办七阿哥的事儿不太一样，八阿哥办事儿那天下大雪了。
一夜北风后京城的雪三寸厚，大半夜宫里的宫女太监起来扫雪，一边扫一边下，大早上太子妃安排全宫的太监来铲雪，连海棠身边的太监都借了过去。
宫里的雪好说，外面的雪怎么办？
海棠带着孙玫进了太后的屋子，太后已经装扮好了，问进来的海棠：“这中午还会下吗？”
海棠回答：“不好说。”
太后叹口气：“唉，这婚礼不顺啊！”这次的婚礼从开始都极其不顺，先不说因为敏妃去世被推迟，单说半个月前内务府去郭络罗家商量花轿路线和询问新娘在府中哪儿上轿，这才知道未来的八福晋要在王府出嫁。
别说礼部和内务府了，就是路边的路人都摇头。安郡王府是她的外祖家，本来没什么，父母不在了，也有在外祖家出家的姑娘，但是外祖家和夫家一个姓，从这个爱新觉罗的门里抬出来到那个爱新觉罗的门里去不合适，皇家也是要脸的，最怕人说不讲伦理。要么回家，要么找个外姓的别院，怎么非要从安郡王府里出来呢！
安郡王玛尔珲也急得不得了，差点对这外甥女急眼：你饶了你舅舅吧，你几个舅舅刚倒霉没两年呢，让你外祖家安生一点吧！
这位八福晋起初谁劝都不答应。
康熙因为这个还生气，直接说：“不答应也别成亲了，丢不起这人！她以为她是安王府的格格了！”
八阿哥亲自上门去劝说，对方也是个犟脾气，八阿哥来回跑了五六趟才算是哄着她回本家办事。
因为这个宫里都已经议论过一轮了，私下里德妃和桂枝海棠说：“惠妃和良贵人也不知道上辈子欠她什么了，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啊！成亲都闹了这一出，将来怎么办？你汗阿玛已经很生气了！”
海棠知道康熙是真的生出了解除婚约的想法的，还是那句话，他要脸，解除婚约不好解释，就是全把错推到女方身上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所以才没真的拆了这婚事。
然而经过八福晋这一打岔，内务府的全部安排都乱了，又因为时间急，半个内务府都动了起来，也就是八阿哥有个好人缘，要不然内务府真的到处是抱怨声。
哪怕是内务府紧赶慢赶，还是有些地方弄得粗糙了些，加上今日下雪，内务府还要搭喜棚，总不能让宾客一边吃着一边淋雪啊！这又增加了工作量，好在内务府极其庞大，全力运转什么事儿都能办成了，比如当初佟皇后那突然而来的封后典礼和半天后的丧仪，这么突然的大事儿都给撑住了，今天也不会出大错。
内务府是久经考验，但是参加婚礼的很多人都不是。特别是负责揽总的太子妃，为了这事儿前天没睡多长时间，昨日晚上一晚上没睡。
别的不说，就太子妃这尽心尽力的姿态，康熙对她比对别的儿媳妇高看三分，用太后的名义时常赏赐，别的弟弟妹妹们也对她很有好感，就如此刻，舒宜尔哈说：“唉，这折腾的都是二嫂。”
太后听了也很心疼，就对海棠说：“你别坐着了，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让你嫂子喘口气。”
海棠答应了，带着屁颠屁颠的盐宝去了阿哥所。新房就在阿哥所，海棠在八阿哥的园子里看到了太子妃。这会大福晋三福晋四福晋五福晋六福晋和新婚的七福晋都在，陪着太子妃说话。
太子妃说：“妹妹怎么来了？你们格格们只管坐着，等会儿花轿回来了一起吃席。”
海棠说：“祖母心疼嫂子，让我来帮忙呢。”
太子妃拉着她坐下：“哎哟，还是祖母心疼我，我就是坐着不动只管吩咐，内务府各处都妥当，我不过是白操心罢了。各位妯娌也心疼我，这不一早来陪着我坐着了，我和嫂子弟妹们说说话，这一日就过去了。”
正说着有内务府的女管事跑来：“禀告各位主子，花轿来了。”
太子妃对各位福晋说：“走，再去看看，没问题就这样了，等会就抬走。”
众人一起跟着她出了屋子，在忙乱的院子里停着花轿，宫女掀开帘子让大家看里面。
太子妃问：“炭盆、手炉、脚炉都准备好，别冻着八弟妹了。对了，让人再放进去一条红毯子，没毯子拿红被子也行，让她搭在腿上，今儿外面冷，她坐在里面没点东西盖着可不行。”
连大福晋都点头，这安排很妥当。别看大阿哥和太子剑拔弩张，但是大福晋和太子妃的关系不错。太子对大福晋时常夸赞，大阿哥对太子妃很尊敬。
几位福晋一人一句，把一些要注意要操心的都说了。
因为这院子实在不大，旁边几处院子也被征用了。因为四阿哥和七阿哥还都住在这里，两家的院子里要什么有什么，用来招待女眷，几位阿哥搬走的院子里招待男人。
这边太子妃坐着的时候少，在新房里进进出出，各处都查看，小细节也问询到位，外面通知说吉时到了，太子妃才说：“让花轿走吧，八爷那边如何？”
有宫女回答：“按照刚才您的吩咐都办过了，您放心。”
太子妃叫海棠：“妹妹，这会用到你了，你出去看看你八哥，我让宫女跟着你，她提醒你，你去检查一番。嫂子出不去，你去看着点。”
海棠应了一声，带着太子妃的宫女和内务府的管事儿挤进去。
宫女问：“八爷穿得厚吗？”
八阿哥今儿满面春风，说：“大毛的斗篷拿到了，等会儿骑马不会冷。”
宫女又问：“八爷可曾拿到了手炉？”
八阿哥说：“马起云捧着呢，姐姐替我谢谢嫂子，不只是我，各位跟随的人都有安排。”
八阿哥的太监马起云赶紧把手炉举起来给宫女和管事看。
海棠这会看到扎拉丰阿了，扎拉丰阿因为仪态好姿容美丽，这种喜庆婚事上都拉他出来，他就在迎亲的队伍里，穿着海棠给他置办的新衣服，整个人神采飞扬地对着海棠大笑。
这时候五阿哥挤进来说：“行了行了，该走了。八弟上马吧，放心，哥哥跟你一起去。”
说完又去前面请裕亲王，康熙是不来参加婚礼，但是裕亲王参加了康熙已婚儿子的婚礼，每次都是以男方话事人的身份去的。而自从太子的婚事之后，扎拉丰阿就是跟着裕亲王，俨然是男方家里的一员了。
众人步行出去，在宫墙边上上马，海棠跟着去送，看着队伍走了，六阿哥袖着手跟四阿哥说：“您就该听我的，前几日就该搬走，我不是说八弟不是好邻居，实在是他媳妇事儿多！”
四阿哥看了看他，还是忍不住说了：“我那地方有些还没修好，再说了，我在这边和他们还隔着几个院子，在外面我们两家是邻居！”
六阿哥才想起来，忍不住摇头叹息！
四阿哥说：“这事儿赶紧办完吧，秀琳这几日会叫阿玛了，还在额娘跟前养着呢，我得回园子里去，要不然我闺女要忘了阿玛了。”
海棠转头看看他，四阿哥问：“看哥哥干吗？”
“没事儿，就想看四哥！”此时六阿哥转头看来，海棠加了一句：“还有六哥。”
两个哥哥同时笑起来。
这时候的大家回喜棚下面坐着，一群宗室簇拥着太子先走了，雅尔江阿叫海棠：“班布拉，走啦。”
海棠应了一声，雅尔江阿高兴地说：“我儿子后几天过周岁，你可要来啊！”说着对摇尾巴的盐宝说：“你也来！”
“汪呜！”
“这狗通人性呢。”
“行，我必去的，顺便再给老福晋请安，有大半个月没见到她老人家了，我听太后祖母说她如今畏冷，是吗？”
“年纪大火力弱了，棉袄穿了两层，等闲不出屋门，就在火炕上坐着，我阿玛说再这么下去不是好事儿，找了太医来给老福晋调理。不过，我阿玛的身子骨也不好，时常有眩晕的感觉。”
他忍不住叹息。
四阿哥说：“冬病夏治，夏天的时候多下点功夫。”
雅尔江阿实在是不想搭理他，过来一会才说：“四阿哥这话也对，回头问问太医。”
他说得慢了，四阿哥也不是个泥人，也是有火气的，冷哼了一声。觉得雅尔江阿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海棠赶紧一手拉着四阿哥，一手拉着雅尔江阿：“四哥，雅尔江阿哥哥，不过是些银子，怎么就坏了兄弟情谊，你们小时候关系是很好的，我小时候看你们到处跑着玩儿，怎么年纪越大越疏远了。”
六阿哥就说：“是啊，等会儿咱们坐一桌，大家喝两杯这事儿过去了。”
海棠使劲握着雅尔江阿的手，六阿哥不断地拍四阿哥的背。
四阿哥觉得：爷又没错！
雅尔江阿想着：你横什么！
但是雅尔江阿实在是挣脱不了海棠的右手，被握着手骨都是疼的，只能说：“六阿哥这话说的是，四阿哥，喝一杯？”
四阿哥想：既然是雅尔江阿先低头，爷也大度一些。
就说：“嗯，今日要多喝几杯才是。”
六阿哥高兴地说：“这才是兄弟啊！四哥，过几日咱们一起去简王府，看看他们家是怎么给小阿哥过周岁的，明年咱们给弘晖办。”
六阿哥这梯子都给出来了，雅尔江阿想着都到这份上了，也没必要再唧唧歪歪，就说：“正是，我们还没见过弘晖呢，早先一直养在娘娘跟前，满月什么的也就是女眷们看了，周岁该大办一场抱出来让咱们家的人看看才是。”
四阿哥也是这个意思，点点头，“我正有此意。”
海棠松开他们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没一会大家走到喜棚下面，一些上年纪的宗亲得找暖和的房子聊天去了，棚子下都是年轻人，个个火力足不怕冷。
三阿哥看他们进来就招呼：“四弟，雅尔江阿，六弟，九妹，我们在作诗呢，一起来啊。咱们一起作诗给八弟庆贺新婚。”
海棠顿时把笑容收敛了：“我就不献丑了，我不行，我看着兄弟们做吧。”
海棠：谢邀，不想参与！

第257章 闻大案
八阿哥的婚礼结束后，除了惠妃和良贵人，太后和太子妃，其他人都在当天下午回了畅春园。
五阿哥送海棠上车，说：“别担心，我过几日就送祖母回去。”
太后在宫里要住几天，打发了八福晋回门才回畅春园，海棠掀开车窗帘子说：“嗯，我今儿回去跟汗阿玛说祖母过几日再回去。”
五阿哥点头：“路上慢点。”
盐宝的大脸挤过来，瞬间把海棠的脸从窗口里面挤开了，五阿哥笑起来：“盐宝你也慢点。”
“汪呜～”
马车开始动了起来，海棠就在车里捶盐宝：“你不乖了是不是，学会和我抢，皮痒了是不是？”
说着就揪盐宝的耳朵，盐宝可怜兮兮地嗷鸣着求饶，并且连连后退，踩在扎拉丰阿的脚面子上一屁股蹲下去，喝得难受的扎拉丰阿忍不住说：“盐宝，你太重了。”
海棠把盐宝拉开，让扎拉丰阿躺在凳子上，好歹能舒服点。问他：“喝水不喝？”
扎拉丰阿觉得今儿的酒烧心烧胃，艰难地摇头：“不喝了！”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扎拉丰阿说：“还能有多少？安王府的亲戚和郭络罗家的亲戚都摆了桌子来认亲戚，奴才陪着王爷和八爷每桌喝一杯，差点没把奴才和王爷喝趴下！奴才头一回知道安王府的亲戚也太多了！”
海棠说：“这还没算上蒙古的亲戚呢，那更多！”
扎拉丰阿摆摆手，喃喃自语：“让奴才算算你还有多少个兄弟没成亲啊，大小舅子的婚礼都怠慢不得。”
海棠笑着推他一下：“才没几个呢，六个弟弟加两个哥哥，也就八个而已！”
八个而已！八个都不少了！说不定还会更多！
扎拉丰阿实在是没办法抱怨岳父的儿子多，只能叹口气：“格格，可不单单是你亲兄弟啊，还有你堂兄弟呢，奴才今儿遇到保按阿哥，他拉着奴才一直叫姐夫，还说到时候让奴才去他婚礼上撑场面，奴才头一回觉得长的好也是一种错。”
海棠说：“你要是长得差了，我全家都看不上你，我也不会和你好了。”
“这倒也是，是奴才妄言给了。”
扎拉丰阿说着就握着海棠的手打了一个哈欠。海棠看他很疲惫就说：“睡吧，睡一会儿舒服点。”
然手把自己的披风盖在他身上，看着扎拉丰阿睡着了。
车子到了畅春园，海棠带着盐宝下了车，嘱咐小李子把扎拉丰阿送回郎惠园，随后去拜见康熙。
屋子里很暖和，盐宝也跟着进来，直接趴在墙边不动了。
屋子里还有太子和其他几位阿哥，都喝得不少，康熙忍不住皱眉，各个阿哥一张嘴就是一嘴的酒气，很嫌弃地说：“都回去吧，别站着了，免得熏了朕的屋子。”
哥几个这才告辞回去，海棠正打算说话，康熙抬手阻止她说下去，让人开窗换气，宫女们又赶紧捧着香炉拿着扇子来各处熏一熏除味。
等窗户关上了，宫女退下了，康熙问：“老八的媳妇闹什么幺蛾子了吗？”
“嗯……没有吧。”海棠没去看新娘子，也不太清楚，就说：“没听说，但是儿臣也没见，尚且不知道呢。”康熙叹口气：“朕当初不该给老八定下这个祸头子，安王府的外甥女那么这么多，怎么就选了这个！”
“也不是啦，就是这位嫂子要求多了些，毕竟成亲这事儿一辈子一次，也能理解。”
康熙冷哼了一声，明显不认同，可是事已至此，发生的事儿都已经发生过了，再说没意思。
他把折子拿来递给海棠：“这是昨天送来的，策妄阿拉布坦不老实啊！派人往南疆潜伏，看来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海棠接过来看，看完才说：“他一直惦记着藏地，自然是舍不得南疆，一旦藏地得手了，咱们在南疆就是他的肉中刺，自然是非除不可，此人也是有长远打算的。”
说到这里海棠就说了自己的计划：“儿臣打算明年去一趟藏地。”
康熙想了想，觉得这主意不错。就点头说：“好，震慑一下他们，不过你自己要注意安全，藏地和青海不一样，那里对朝廷有二心的人多着呢。”
“知道了。”
两人又完善了一些细节，康熙对海棠讲了藏地各处势力的渊源。说完了这些后康熙又拿出一些折子来给海棠看，海棠和他处理了半日政务，本来想着给康熙请安后再去给德妃请安，没想到干了一下午的活儿还不算，康熙拉着她晚上一起吃饭。
此时连盐宝都凑了过来，急得团团转，因为它的食盆没带来，刚才食盆跟着车子去了郎惠园。
康熙就说：“朕再赏你一个，听说以前赏你的被老四的坐骑给踩烂了？”
“汪呜！汪汪汪汪！汪汪！”
康熙笑着和海棠说：“朕虽不懂，可见这狗子说起来都很生气。”他自己说着都笑了，问海棠：“你四哥就爱养狗，如今看见盐宝是个什么态度？”
“自然是对盐宝很好，就是盐热爱爱答不理的。”
康熙说：“就该这样，”说着说出手，盐宝凑过去让他挠下巴，康熙说：“这狗子有灵性。”
说了一会下面送来一个新盆子，洗干净了装了一些带肉的筒骨，里面还有些煮熟的蔬菜和煮熟的豆子。
康熙和海棠洗手后入席，康熙给海棠夹了一筷子鱼，说：“尝尝这个，这个好吃，刺儿还少，你多吃点。”
“您也多吃点。”
屋子里的宫女往来上菜送茶，这时候一个太监急匆匆地跑来，在门外站住，喘着气跟守在门口的太监耳语了几句。守门的太监对屋里的梁九功打眼色，梁九功把筷子递给了自己的徒弟，悄悄地出去了。
“什么事儿啊？没看到皇上正在用膳吗？天大的事儿也要等到用膳后再说。”
“哎哟，梁爷爷，是大事儿啊！”这太监赶紧拉着他耳语起来。
梁九功这种见惯大事的人都骇然失色，问道：“真的？！”
“真的！顺天府的官员在外面呢，宗人府的人也来了。”
梁九功跺脚：“怎么遇上这种事儿了！”
他进去后看到康熙和海棠一边吃一边说话，康熙说：“这洋人呐，真是……没法说。商队这两天回来了，给朕送来一本书，没想到有人给朕立传，在那个法兰西的京城刊印出来了，这着实没想到，朕以为非大贤不可著书，没想到那些洋人不讲究！”
海棠笑着问：“是吗？儿臣一定要看看。”
“都是番邦文字，你未必能看得懂，不过你想看也行，让老九去学学那法兰西的文字，让他读给你听。梁九功，把那本书给班布拉，别放在朕这里，朕臊得慌。”
海棠用手帕捂着嘴笑起来。
梁九功小声地答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去取书了。
没一会，一本法文版的书被梁九功送来，海棠放下筷子接过来，翻了翻，果然这字都不认识。
康熙看到梁九功的眼神不对劲，就问：“怎么了？”
梁九功啪地跪下，磕头请罪说：“奴才不该这时候扰了您用膳的兴致，实在是京城发生大案子了。”
“怎么回事？快说！”
海棠把书递给了身边的宫女，也看着梁九功。
梁九功说：“刚刚顺天府和宗人府的人来了，说……说明珠大人的夫人，阿济格的女儿觉罗氏被刺死了。”
康熙放松了下来，语调放缓了不少，在他看来这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儿：“觉罗氏被刺死了？怎么回事儿？”
梁九功说：“奴才也不清楚，顺天府官员和宗人府的官员在外面，是否传进来？”
康熙说：“传吧。”
梁九功站起来出去了，康熙给海棠夹菜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儿，多吃点，你要好好养养才行。”
没一会顺天府的通判带着一个副手进来了。
康熙问：“金世鉴呢？”
金世鉴是顺天府的府尹，这个通判小声说：“金大人……金大人……”
海棠看到这通判的副手是博启，就跟康熙说：“金世鉴今儿参加八哥的婚礼了。”
那就是喝醉了，来不了。康熙哼了一声，看了看宗人府来的人，是五阿哥。五阿哥忙着弟弟的婚礼，还要忙着这烂事儿，他怎么没喝醉，这么一比，更觉得姓金的不堪大用！
康熙说：“胤祺你起来，梁九功，给他盛一碗饭。”
这亲儿子的待遇果然不一样，五阿哥谢恩后爬起来坐下吃饭。而通判和博启跪着说今日的案件。
“今日下午衙门接到报案，说……明珠大人的府上发生了命案，他夫人觉罗氏被刺死在家，罪犯当场抓获，是他府中的下人。起因是前几日明珠大人夸家中侍女眼睛好看，觉罗夫人就……就使人挖了那侍女的眼睛送给纳兰大人。那侍女的父亲气不过，就趁着今日夫人去赴宴回来，房中无人的时候潜入，一刀刺在腹部，重伤无救，死亡！”
康熙听了就说：“秉公办理即可。”
通判小声应了一声，海棠对着博启抬了一下下巴，博启拉了拉通判，两人告退。
康熙跟五阿哥说：“阿济格早年妄图谋夺摄政王之位，对多尔衮的死密谋不报，胁迫两白旗附和，早就被你玛法在玉谍上除名，这事儿宗人府不用管。”
五阿哥应了一声。
康熙看海棠停了筷子，说：“怎么了？为了一案子怎么自己难受上了，吃饭吧，看你五哥吃的多香。”
海棠挤出个笑容来，为那侍女感到难过，这父女俩死罪难逃啊！

第258章 陷中堂
海棠很同情这对父女，甚至是觉得觉罗氏这是罪有应得！
她说：“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儿别牵连那奴才家里人就行了。”说到这里，她立即换了一个说法：“这事儿不宜声张，阿济格的女儿明珠的妻子，这身份实在是容易让人抓住大做文章啊，这事儿放到民间，娘家和夫家都要被人指指点点的，这案子赶紧了结了吧，而且防止明珠的儿子迁怒要把那犯人的家眷看管起来才行。”
五阿哥说：“已经把那犯人一家包括犯人押到顺天府大牢了。这犯人选的这时机真是太巧了。今日八弟大婚设宴，明珠父子在八弟家喝酒，案发的时候都没回来。觉罗氏在宫里吃席，宫里的宴席先散了，她喝了几杯回来躺下睡着了，当时家里只有她一个主子，屋子里院子里的婆子在躲在耳房取暖，以为她熟睡，也没人侍奉，留她一个在正屋。那犯人怀藏利刃直入后院上房竟然无人阻挡，听说是一刀毙命，极其干净利索。”
康熙跟梁九功说：“传令内务府，训斥所有的宫女太监，三令五申，在任何时候都要有两人以上的宫人陪伴在皇子皇女身边，一旦发现只有一人陪伴或让主子落单，必要从严治罪！”
梁九功应了，赶紧出去传旨。
五阿哥问：“汗阿玛，这事儿……”
康熙就觉得这孩子笨，再次说：“朕刚才说了，秉公办理！”
海棠立即拍马屁：“汗阿玛仁爱百姓，只是亡羊补牢防微杜渐，贱籍是不是该取消了？”
康熙手上没停，给海棠夹菜，说：“取消贱籍谈何容易，昔日是否要取消人殉都闹过大战呢，史册上某些仁爱的君子，很多都支持人殉，哼！”他摇摇头，“不可伤奴婢的性命不单单是《大清律例》，以前的《大明律》《大诰》难道没有写，《大诰》甚至有二编三编，后来严嵩的儿子严世蕃遵守了吗？别说他严世蕃，有权有势的有几个遵守的？谁不是草菅人命，甚至肉屏风，肉台盘，美人盂这些都是这人弄出来的。棠儿你要知道，有些字面上取消了不是说没有了。”
“可是人殉后来就取消了。”
康熙问：“真得取消了？”
海棠想起来顺治去世的时候就有一个妃子殉葬，忍不住叹口气。“真是，世世代代的权贵都一个模样！”丑陋至极！
五阿哥这回明白过来“秉公办理”的意义了，跟海棠说：“汗阿玛说了秉公办理，妹妹，这对那父女来说是极好的了。”
海棠点点头，端起杯子说：“儿臣敬您一杯。”
和康熙碰了一杯。
这名利场上的生态和自然生态一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然而会在某个时候，一个小虾米会因为一个偶然事件让无敌的大鱼折戟沉沙，最终是一鲸落万物生。
明珠在朝上几乎无敌，能称的上是算无遗策。这件事康熙一句秉公办理，明珠就会被索党群起而攻之，明珠再不是那个无敌的明珠了。
纳兰氏也因此由盛转衰，明珠的子孙家产成了更大的大鱼嘴里的肉，这真是应了那句“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终究是吃进去的吐了出来，不过是吐在了别处。
顺天府的通判这会出了畅春园，一把抓住博启的手：“老弟，你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博启说：“皇上的意思是秉公办理！”
“可，可纳兰家的两位爷如今暴怒，要让咱们把犯人交出来呢！”
博启说：“大人，这会晚了，要我说咱们这会就是紧赶慢赶也赶不回去，不如先在我们家住下，明日一早再回去。”
“是该如此，可，可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明珠大人那边得罪不起啊！”
博启看看左右，就说：“您要是不放心，和我在这里等着。”
“等谁？”
“我也不知道，先等，总有知道消息的人。”
这两人站在不远处，被侍卫看到就去驱赶，博启是威武的儿子，威武就是其中一班侍卫的头子，自报家门后，侍卫就好说话了，但还是不让蹲在这里，再往远处蹲一蹲。
此刻这消息明珠一党中嗅觉灵敏的都知道了，今儿他们大部分在八阿哥的家里喝喜酒，出了这事儿，明珠家的奴仆来报信的时候惊慌失措难以掩饰，只要一打听就知道了。
只是这会大阿哥喝醉了，八阿哥在宫里，没个人拿主意，这群人跟没头的苍蝇一样赶紧找明珠，然而明珠的宅子就在海子边儿，这是正黄旗的驻地守着皇宫的神武门，晚上戒严，这些人自然是去不了的。
此时明珠家里全是火把灯笼，杜富贵趴在墙头看了一会，踩着梯子下来，旁边的太监问：“杜爷爷，如何？”
“哎哟，他们家乱套了！”
有太监问：“他们家明日办事儿，咱们家是不是要跟着随份子啊？”
杜富贵说：“这份子钱没多少，给了也就给了，但是这事儿邪乎，杂家要去园子里问问主子，这事儿太邪乎了！”
朱尔哈岱从神武门回金府去，刚进门就有侍卫说：“头儿，明珠大人家的管家来借白布了，我把咱们这库里的都借出去了。”
朱尔哈岱说：“借吧，这种白事儿是能帮一把是一把，总得让这位夫人走得体面些。说点难听的，路上看到个暴尸街头的，自己手里有俩钱帮着买个薄皮棺材也行，这是给自己积德的事儿，能帮就帮。”
“头儿你知道了？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不多，估计这事儿宫里的几位主子也知道了。”
太后身边还有十一阿哥和舒宜尔哈，十一阿哥不回去是逃避读书，因为年纪大了，不能再赖在太后跟前，只能在阿哥所住着。此刻太后身边只有舒宜尔哈，听了这消息把太后惊着了！
“真的？刚才还见她呢？哦，她干过把人眼珠子挖出来的事儿，这……菩萨都不原谅她，这看着也是个慈善的人，怎么办出这么没良心的事儿来！”
太后赶紧搂着舒宜尔哈，也不知道她是怕吓着舒宜尔哈了还是自己吓着了。
太子妃好几天没休息好，早早地睡了，她睡下后，也没人给她说这事儿。倒是惠妃这时候是真着急，毕竟明珠是他儿子倚重的人，然而惠妃尚且没发现这里面的波涛汹涌，就跟心腹说：“这也太倒霉了啊！真是令人想不到，刚才还坐在一起吃饭呢，这会就阴阳两隔了！”
左右的人问她：“要不明日一早跟大爷传信，请大爷和大福晋去他们家一趟。”
惠妃说：“这是应该的。”八阿哥此时也听到了消息，他和八福晋刚才正在看礼单，猛然听到这消息，八福晋先埋怨：“真晦气，今儿我们大婚呢，宾客回去就发生这事儿，这是给我们找不自在呢！”
八阿哥微笑着说：“福晋，此时别人不会往咱们身上想。”随后他问马起云：“这事儿后来怎么办的？宗人府和步军统领衙门怎么说？”
八福晋也说：“揆方的妻子是康王府的格格，明珠的夫人是英亲王的格格，这事儿宗人府怎么说？”
马起云弯腰回复：“顺天府先去的，把犯人一家带走了！接着是宗人府去了，简亲王和五爷都看了，简亲王因为身子骨不好，托了五爷带着顺天府的人去园子里了，去的时候天都黑了，这会怕是回不来了，要等明日才知道消息。这事步军统领衙门没插手呢。”
八阿哥说：“这事儿不该顺天府办，明日看步军统领衙门怎么说。”
他站起来走来走去，八福晋问：“爷，你想什么呢？”
八阿哥自然是想着怎么从里面捞取好处，听见八福晋这么问，笑了一下：“不管怎么说，明珠大人也是遭逢大难，他和夫人结发夫妻数十年，这会肯定难受。咱们两个如今也是一家人了，在外人看来，爷和你是从宫里分家出去了，该随份子了，以前这事儿没办过，爷想着怎么随份子，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安慰明珠老大人和纳兰家的两兄弟。”
八福晋真信了他的话，笑着说：“这有什么值得你深思熟虑的，其他几位爷给多少咱们也给多少。明儿我去问四嫂……哦，四嫂不在这里住，她带着孩子住园子里。我去问问太子妃，再问问大嫂子！”
八阿哥就夸起来：“福晋真是贤惠啊！”
八福晋羞涩地推了他一把，马起云悄悄地退出来再关上了门。
唯二住在阿哥所的十一阿哥这会昏昏欲睡，他的太监在外面说了几句话，然后几个人围在他炕边。
十一阿哥睁开眼，看着几个人蹲在炕边，不解的问：“这是干吗呢？”
其中一个说：“爷，我们有消息跟您说，证实了的。”
另一个说：“好消息！”
第三个说：“您要心想事成了！”
嘛玩意？！
十一阿哥皱眉：“有话说呗！”
“等药来了我们再说。”这是怕十一阿哥撅过去了。
十一阿哥冷笑一声：“这是把你们爷看扁了，什么大风大浪爷没遇到过。”说着抱着被子坐起来，问：“让爷心想事成的好消息？让爷猜一猜，爷有件事确实心心念念，明珠家的宅子要卖了？”
三个人一起摇头，其中一个说：“虽然没到这一步，也差不多了。”
这时候一个太监端着药进来，“不热不凉，刚刚好。”
其中一个说：“药来了，奴才就说了，明珠夫人没了，今下午接近于晚上的时候没的，被刺死了。”
“啊！”十一压根用不着药，“仔细说。”
四个太监说了一遍，十一阿哥眯着眼睛想了一会说：“明珠就算是死期不到，想好好活着也难了！”老匹夫，你终于倒霉了！
“这老东西该有今日！”六阿哥怀里抱着弘晖，和四阿哥十四阿哥坐在炕上说话。
外面四福晋指派人送来点心瓜子，一肚子话要说的十四立即把人赶出去，急不可耐地问：“这事儿将来会怎么样？”
四阿哥能看明白一些，但是他不打算跟十四说，十四年纪小，得到些推断就忍不住卖弄，一旦卖弄被汗阿玛知道了不是好事儿。
六阿哥到底没四阿哥敏锐，只说：“明珠势力大，他媳妇这事儿是一把伤他的刀，索额图要是不握住捅他几下才不正常呢。这事儿要看明珠如果扭转局面吧！只是明珠得意的久了，早晚会有跌跟头的时候，上次大战押运粮草，后来的处置对他来说几乎跟挠痒痒一样，没伤筋动骨，这次就不知道能不能让老东西再过一关。”
四阿哥想了很久，只说：“走一步看一步，此事不能急着判断。”
十四阿哥看着两个哥哥：合着你们两个就这些？这些我也知道！
他还指望听些更劲爆的内容呢，没想到是这些！
“问你们还不如去问姐姐呢！”
此时海棠和五阿哥在园子门口说话，五阿哥说：“此事与咱们无关，不用掺和。”
海棠说：“我是这么想的。”
五阿哥扶着海棠上车：“我就说你今儿住下吧，还非要回去。”
海棠说：“也没多远，走几步就到了。”
说着海棠上车，盐宝在车窗口对着五阿哥：“汪呜！”
“走吧，盐宝要保护好你主子。”
“汪呜~”
马车出了园子，差点冻僵的博启碰了碰通判：“大人，起来，机会来了。”
侍卫们勒住了缰绳，马车停下来。
海棠掀开帘子，博启跑来说：“奴才给您请安，您最近可好。”
“我一直都好，舅舅久等了。这位是？”
通判说：“奴才王国安，汉军旗人，世居辽东。”
博启说：“王大人一向尽职尽责，奴才跟着他学了很多，王大人平日里也照顾奴才。”
王国安说：“应该的应该的。”
海棠笑了笑，明白了这里的意思。就说：“汗阿玛因着今日之事对金大人很不满，这事儿若是步军统领衙门来管，你们就麻利地移交，毕竟该他们管，要是明日后日他们不来接手，你们要秉公办理。王大人今日是第一次面圣吧？颇为沉着冷静，将来必定前程似锦。”
海棠在“秉公办理”四个字上咬了重音。
说完跟博启说：“天太冷了，舅舅早点回去吧。”
博启拉着王通判退了几步，马车重新动起来。
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王通判立即拉着博启的手说：“老弟，哥哥谢谢你，回头事儿成了必有厚报。”
“哪里哪里，这是老兄你的鸿运来了，走走走，外面太冷了，先去我家休息一晚，明一早去京城。”
海棠搂着盐宝的狗头，她能为这对父女和那个家庭做的就是这些了，有的时候就觉得特别的无力，无力的感觉让她在车里重重地叹口气。
盐宝的脑袋在她怀里动了动：“汪呜？”
“没事儿，趴着吧，咱们一会儿就回去了。”
车子到了郎惠园外面，侍卫们护送车子到了前院，太监和侍女们出来接着，车子一直到了内院海棠才下车。
扎拉丰阿已经睡了一觉洗了一回澡了，这会正在灯下练习工笔花鸟，看她回来了到门口接着。
“奴才以为格格今儿住在娘娘那了呢。”
海棠叹口气：“本来想住着，但是明日必有人上门，所以今日就回来了。”
扎拉丰阿不问她外面的事儿，就询问：“用过晚膳了吗？”
“嗯，陪着汗阿玛用过了，就在吃饭的时听到了一件事儿，胃口就不好了。明珠的夫人被刺了！”
“哦！这是大事啊！索相爷今儿晚上睡不着了啊！明日朝堂上就热闹了。”
“是啊！这就是我说的明日有人要来的原因，你明日没事儿别出去了。”
“奴才明白了。格格今日还要看书吗？”
“嗯，看一会再睡吧。”
“奴才和您用一个书房吧，省得再多烧一个火盆了。”
海棠无可无不可，然而海棠晚上频频出神，看不进去书。
第二天是个小朝会，并没有人对昨日的事儿有什么表态，更没人出面弹劾明珠一家子。
大家都知道这是先积蓄实力，并不轻易出手，目前的第一战场在顺天府。
金世鉴醒来后第一时间把下属骂了一顿：接这个烫手山芋干吗！？
府丞说：“是他们家的下人先来报官的。”
金世鉴说：“他们是旗人，就不归咱们管，你怎么就同意他们去了？”
府丞说：“当时也是迷了窍了，一听说是杀人的大案，哪里想那么多，直接冲过去了，而且还近，没想到这是个烫手山芋！这接下来怎么办？”
金世鉴说：“先移交给步军统领衙门！”
结果步军统领衙门的九门提督出去巡视了，下面的人不敢交接。
步军统领衙门的官员就敷衍顺天府的人：“这事儿等我们大人回来了再办。”
结果九门提督跑得没影子了，半日不回衙门，可是纳兰家的人催着交出凶手，顺天府的通判不交。
明珠虽然没以前那么威风八面了，但也是个得罪不起的人物，先是差了管家来索要犯人，结果顺天府的通判死活不交，说是与律法不符，哪有不经过审问就把罪犯交给苦主的，而且这苦主有权有势，极有可能会滥用私刑。
结果明珠的亲弟弟索尔和来到顺天府，明珠的弟弟索尔和惠妃的父亲索尔和是同名，然而两家的地位简直是云泥之别。
金世鉴实在顶不住纳兰家的压力，让交出罪犯，然而一贯圆滑的通判是死活不交，让整个顺天府都觉得这人是吃错药了。
这通判也说了：“这案子是皇上跟前挂了号的了，要是这犯人有个三长两短，皇上问起来，咱们怎么交代。”
移交犯人给纳兰家毕竟不合法，金世鉴就有些犹豫，他昨日没见康熙，但是知道这通判是见过康熙的，也就生出三分畏惧来。
此时索尔和也知道这案子复杂棘手了，不提要提走犯人的事儿了，但是要求顺天府看好了这烦人，不许犯人出其他的意外，不许这烦人见其他人，提了一堆的要求后赶紧回去和明珠商量。
此时明珠家里已经摆上了灵堂，来吊唁的人不计其数，很多人都想混进去，然而门子们也是火眼金睛，没点身份地位的还真的进不了明珠家的大门。
索尔和跟明珠说：“大哥，你先别难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嫂子是宗室女，怎么不见宗室来人啊！”
明珠确实很悲伤，再想不到自己夸了一个丫头，夫人就挖了人家的眼睛，两天不到，夫人就因此殒命。这一切的起源就是他夸了个丫头！他从昨日到如今还恍恍惚惚，此时听到弟弟这么说，老狐狸立即反应过来了。
“对对对，宗人府该来人的。”昨日出现意外，简亲王和五贝勒爷都来了，就算是简亲王身体不好不经常出门，五贝勒爷这个吃遍了京城红白席的人怎么不出现？
明珠瞬间从背后生出一股子寒意，冻得他牙齿打战，他一把抓住弟弟的手说：“要出大事儿了！”
京城的官员们也看着呢，那些不入流的小官想混进葬礼上露脸结交权贵，明珠的党羽急不可耐地拜访，但是那些位置高且方向敏感的人发现不对劲了。
当天下午，康熙看着太监把装大衣服的箱子抬来，打开盖子，里面是弹劾明珠的折子，这仅仅是一小部分。
康熙问：“大阿哥呢？”
大阿哥中午才醒酒，他就在京城，醒来就跑去见明珠了，两人说了许久的话。
康熙又问：“八阿哥呢？”
八阿哥一早就去明珠家里了，是一点都不在意自己新婚第二天就跑到热孝中的人家拜访不吉利的这回事儿。
康熙的手敲了敲桌子，对太监们说：“收起来吧，都收起来吧。这些玩意没功夫看，先堆着吧。”
太监们抬着大柜子出去了，康熙问梁九功：“太子呢？”
梁九功低头说：“步兵统领刚才来求见太子，太子爷正在召见他。”
康熙微笑着摇摇头，站起来到门外去了。
门外天气晴朗，就是风大，北风一吹，吹到哪一处皮肤就跟刀子割肉一样。康熙也有些感慨：明珠，这个陪着平三藩收台湾征讨准噶尔的大臣，要以这样不体面的模样从庙堂离开了。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啊！

第259章 心茫然
次日步军统领衙门还在敷衍，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衙门，俗称步军统领衙门，其主官步军统领俗称九门提督。
此任九门提督名叫托合齐，刚接任不久，前任因为突发疾病辞官了。托合齐是十二阿哥的亲舅舅，原本他父亲是前安亲王岳乐家的奴才，后来全家成为内务府包衣，因此十二阿哥的额娘万琉哈氏才被选入宫中做宫女，值得一提的是，她们这批同日入宫侍奉的包衣女子中就有早早出头的德妃。
托合齐虽然是十二阿哥的舅舅，却是太子的心腹，与十二阿哥几乎没什么来往，是太子党羽中很有分量的人物，因此太子为了避免被攻讦成蓄意加害，哪怕是该托合齐审理的案件，要求托合齐再三拖延。
这也就是明珠为什么不让犯人落入步军统领衙门的目的，党争到了现在，什么事儿都会发生，不得不防！
然而京城舆情汹汹，不仅仅是朝廷上，连街头巷尾都在传这件事，这案子在民间都有名字了：“奴才杀宰相妻案”！
明珠顾不得葬礼，指使人在朝堂上争取把这案子放在刑部审理，如果刑部不能审理，就退而求其次让顺天府审理，绝不能让这案子落到托合齐的手里。
明珠一党的官员已经开始收集托合齐的黑料了，不仅如此，还把顺天府府尹金世鉴的黑料收集齐了。
之所以明珠要把这案子交给刑部，是因为刑部是个人数庞大的衙门，一旦犯人交进去，各方博弈之下明珠总能争取一个好结果。
顺天府的衙门里能说上话的只有九个人，府尹一人，府丞一人，通判六人，推官一人。
这九个人往日只有府尹明珠当他是个人物，下面的这些辅官儿谁会注意到，所以这时候开始打点施恩已经晚了。
别小看这些辅官儿，这些人都是真正的老油条，在京城的一亩三分地和官场上早就摸爬滚打了很多年，富贵想要，命更想要，所以很多人会缩着不参与，越是参与的人少越难操弄，这话似乎是错的，正确的是越是经手的人少越是好操作，可是这次是因为上面有皇帝看着呢！
明珠很明白，什么太子啊索额图啊，这些人都不重要，这些人这会只会添乱，虽然添乱很烦，只要无视他们就好。最重要的是皇上，皇上怎么想怎么判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朝堂上一轮争夺博弈后，这案子留在了顺天府。
金世鉴在朝堂上听到这个结果当时就想昏过去，现在满朝廷和满京城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了。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徇私枉法就是一桩难事！
因为在得知他要审理这个案件后，他家夫人突然收到了几匣子的珠宝，又有人说帮他把老家的宅子给翻修了，还把他家的祖坟给重新修缮了！更有儿孙的前程安排都有人也包揽了。
他就算是能把这些都推了，太子和大阿哥身边的心腹总不能不见！
金世鉴只觉得这事儿简直是要命！
太子身边的人说务必把这案子深挖下去，给民众一个交代，给朝廷一个交代！
大阿哥派人说：“有句话说刑不上大夫，何去何从你该明白！”
这施恩做完了，接下来就是展示什么叫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有人给他看来折子，这是弹劾他的折子，出来当官的屁股下面有几个干净的，姓金的看完只觉得五雷轰顶！
金世鉴愁得两天没吃没喝没闭眼，和副手府丞商量这事儿怎么办，府丞就怕这案子判了之后有人找自己的麻烦，嘴巴跟河蚌一样，死活不开口。其他人早就躲了，反正不干他们的事儿。
唯独王通判很积极，说这是仇杀，前面有案子在，可循旧例和参考律法审判。
金世鉴他能不知道这道理吗？这要是一般的案件，罪犯没跑人证物证俱在，这当然能审理，而且前几日的案件今天都已经审理过了。
可是这件事儿牵扯到了明珠，更牵扯到了党争。如今这千斤重担压在了自己的肩头，自己的小肩膀能扛得起来吗？压根儿扛不起来！
“你的话说得简单！这件事顺了一半人的意思就得罪了另外一半人。这些人都是朝堂上的诸公，平日里都是大人物，哎，你们当初就不应该把犯人给带回来！”
说了这么多了，那该怎么办呢？
金世鉴也不知道，就拖着！
他拖了两日康熙看不下去了，这金世鉴果然不堪大用，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去？
金世鉴既然如此怠慢这一桩案子，那也不必再审理了。康熙以他“不堪驱驰”为理由，把人贬到外地去了。
金世鉴得到了这个旨意之后不仅没难受，反而高高兴兴地带着老婆孩子收拾东西，火速离开京城到外地上任去了。可算是让他爬出这个火坑了。
那么接下来谁做府尹呢？
明党和索党的人积极推荐自己人去做府尹一职，太子和大阿哥也在不断的宴请几个兄弟，老三到老八这几个已经出来领差事的弟弟都已经有了门人，如果康熙要从他们的门人里面选，那么这官员就是听主子的，太子和大阿哥此时就是先拿捏了这几个弟弟，从而遥控新的顺天府府尹。
无论是太子还是大阿哥都把海棠给漏掉了，因为海棠的门人奴才都在西北，京中没有她的势力，所以太子和大阿哥都没宴请妹妹。
就是宴请了海棠也不会去，更不会听他们的耳旁风。
康熙是知道的顺天府的那个王通判通过德妃娘家的关系攀附上了海棠。那天夜里是在畅春园的门口说的话，而且有侍卫在。
康熙自然知道的清楚，在看清了这些儿子上窜下跳后就钦点了这位王通判，令人瞬间惊掉下巴！
府尹是正三品，顺天府因为是京城最高的行政衙门，地位尊崇，不受提督等一系列上官辖制，控制着京畿十九个州县，权力巨大！而一个通判才是六品官，在京城压根不入流！
谁都想不到这通判一跃升了那么多级，直接成了正三品的府尹！
又因为这人当初比芝麻粒还小，目前在大家眼里是个没有主子的人。这些阿哥们都派人去接触想要收为门人，甚至太子就亲自派人去游说，这人都没答应，一门心思要秉公办案了！
私下里这位新任的府尹王大人请博启帮自己给海棠带话请安，询问海棠的意思。
这都已经是腊月了，因为这个案子康熙没去汤山行宫，就在距离京城不远处的畅春园，方便接收消息。海棠自然就住在了郎惠园，最近扎拉丰阿去当差了，海棠把妹妹们接来，弄了辆小车让盐宝拉着妹妹们在园子了到处玩。博启来的时候还带着王大人家的家人，博启说：“我们大人十分感激您提拔，如此大恩没齿难忘。”
海棠就说：“提拔他的是皇上，与本王无关，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博启赶紧说：“是是，就是这案子，我们大人问您该如何审理？”
“我怎么能知道？只是听说这对父女可怜啊！为奴为婢已经是没办法的事了。怎么因为眼睛长得好看就糟了女主子的妒忌被挖了出来呢？”
博启明白了，明珠这下是翻不了身了！
于是又陪着海棠在园子的小河边钓鱼，海棠让人把桂枝叫来见见舅舅，博启是第一次看到桂枝，把这个外甥女是夸了又夸，桂枝被夸的抿嘴笑，眉眼弯弯的，十分高兴。
王通判得知了海棠的意思后，立即审判，杀人偿命，侍女的父亲判斩刑，全家流放南疆。
这侍女的父亲在审判的时候又招了不少明珠家的事儿，做另案处置。第二日就有不少人来状告明珠，这里面有不少是被索党送来的，顺天府收了状纸，有的合并审理有的另案处置。
一瞬间大家都知道，权势熏天的明珠倒台了！
康熙对新任的顺天府府尹很满意，而这位府尹投桃报李，把原来的府丞给送去别的衙门，把博启提拔为府丞。
这一番行动做完，哪怕是没去拜见海棠，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怪不得这小子胆子大呢，原来是巴结上了勇宪王府，怪不得不把犯人发配到宁古塔尚阳堡这些地方要发往南疆，原来如此啊！
索额图就跟太子说：“这女王手伸长了啊！”
十三听了皱眉，就说了句公道话：“索相爷，这京城王府有京城王府的玩法，藩王有藩王的玩法，她的封地传不下去，不就是京城诸王的一分子了吗？自然该有门人分派衙门啊！”
这些皇子们都知道对着六部这些衙门分割下手，早早地圈定了自己的势力范围，那么她下手夺了顺天府也说得过去啊！
如果她是藩王，这么玩却是犯了忌讳，然此时她这藩王已经名不副实了，这么玩儿是说不过去的啊！
索额图问：“十三爷，您到底是站哪一边的？该不会是这会儿德妃管着您，您就向着她的孩子说话吧。”
十三气得脸都红了：“您可不能这么说！”
太子立即在中间和稀泥：“都少说几句吧！”
索额图对着十三哼了一声。
十三对这老匹夫也没什么好脸色，彼此都很生气！

第260章 临过年
太子让索额图先走，在他心里索额图是自己人，会无条件地服从自己，但是十三是需要笼络的，就要先安抚十三。
他在索额图走之后跟十三说：“十三弟，你误会他了，索额图的意思并非是九妹妹不能参与进朝堂里的事情，而是这件事儿怎么说也要跟哥哥们说一声，他提前说了咱们也好提前做好准备不是。”
十三只是点头，嘴里附和太子，心里却开始焦虑。因为他发现太子有个毛病，那就是有的时候里外不分，从来不知道什么是里什么是外。
他只能在心里叹息一声。
海棠这次露这一手，让很多人意料不到，德妃还是从身边人说了才知道的。她的消息自然是从内务府的渠道里打听到的，不少人对海棠这次拉拔舅舅家很是羡慕，这些包衣人家送女孩进宫博一个富贵前程为的不就是让家族出人头地能熬个富贵吗？德妃简直是给内务府的人家打了一个样板出来！
德妃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一方面很满意，觉得女儿给自己把脸面撑起来了，不管怎么说娘家得到了好处，自己每年打赏娘家人也底气足了，毕竟当初从娘家得到的好处回报过去了，回头他们再有什么条件再提什么要求？到那个时候就是想帮就帮，不帮算了，毕竟当初的恩情也算是偿还过了。
另一方面，德妃又有些担心，海棠的这个行为无疑是从太子和大阿哥的嘴里夺肉，这种虎口夺食的行为必定会招致这两位记恨。
然而德妃就是个宫斗能手，外边的事情虽然了解的不够清楚，但是外边的事儿和宫里边的事在她看来都是一样的，只要往里面套一套就能明白。因此她知道平时倒也罢了，在关键时刻若是怂了人家也会看不起，该出手时就出手，所以担心是真的担心，高兴也是真的高兴。
德妃是为了女儿高兴，其他的妃子对外面的事儿了解的不多，朝廷里面的争斗她们也打听，这种打听只是打听和自己儿子有没有关系罢了。在他们看来，若是没什么关系，还不如直接询问明珠的夫人是怎么遇害的，毕竟这些大人们的升迁和仇杀比起来根本不吸引人。
宫中女眷们不在意，但是皇子们很在意。
三阿哥尤其在意，大阿哥和八阿哥因为本就是明珠党中的一员，他们谋划这个职位是情有可原的。这个时候因为明珠倒台，两个人争相奔走，都想在大厦将倾前抢救出更多有用的人出来，没时间考虑海棠这一招到底精妙在哪儿。
然而三阿哥心里很郁闷，和几个弟弟比起来他手中的门人最多，别人都是仨瓜俩枣，他手中的门人简直是成群结队。当初三阿哥还想着就算是遍地撒网也该能捞到一个自己的人吧。
没想到半路杀出海棠这个程咬金来！
三阿哥在家里没少对空输出，用文化人特有的方式在家里面把妹妹给埋汰了一遍。
四阿哥和六阿哥在六阿哥的书房说话，说的也是这件事。
六阿哥抱着在啃手的弘晖说：“其实想想也不觉得意外，妹妹是咱们兄弟姐妹里面最早出头的人，她要是没两把刷子我还觉得有问题呢。妹妹以前就是懒，不愿意插手朝堂里面的事儿，如今也算是回过味儿来了，这倒是一件大好事呢。”
四阿哥点头：“可惜有些人忙了半天，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六阿哥跟着笑起来，笑完了把弘晖的手从嘴里拉出来，小家伙不乐意了，哼唧几句还是把指头塞嘴里了。
六阿哥就不管了，反正小孩子的手指上有二斤面，这会儿长牙，牙床痒，让他自己抠吧。
这时候十四阿哥跑来，在院子里就问：“嫂子，我六哥在哪儿？”
问着跑书房来了，看到六阿哥怀里的弘晖，上去就对着孩子的胖脸捏了一下：“宝贝大侄儿，叔叔好想你。”
说完就敷衍地说：“给四哥六哥请安了。”
四阿哥皱眉问：“你来干吗呢？”
十四觉得这口气很冲，就说：“自然是来笑话你们的呀，亏你们两个还商量了好几回，没一点儿用，都不如我姐姐！”
“嘿！”六阿哥气得磨牙：“你小子是皮痒了，是吧？”
四阿哥冷笑一声：“既然是来笑话我们俩的，觉得我们俩没用，还在这儿干吗？找你姐姐去啊！”
“去就去，谁稀罕跟你们一起说话。”说完就站起来跑到六阿哥身边，对着弘晖的小胖脸又捏了一下：“大侄儿，叔叔走了，过几天给你带好玩的。”
说完真的跑了，四阿哥气得直运气！
“看看咱们兄弟姐妹几个，哪个跟他似的，这真是个冤家啊！”
六阿哥就说：“咱们比他大那么多，不跟他计较了！”
四阿哥重重地叹口气，心想这要是自己儿子，自己绝对揍他！
十四跑去找海棠，海棠和康熙在太后的院子里。
因为乔老爷要来京城，海棠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会一直住在京城里面，今天来到园子里就是再和太后住一天，等明天扎拉丰阿散值了就搬回京城。
此时太后身边还有舒宜尔哈和十一阿哥，太后今儿叫了康熙来就是为了十一阿哥。
“他年纪也不小了，老九和老十有了福晋之后，就要轮到十一了。老九和老十都有了府邸，这下该给十一选了，他有看上的地方不敢跟你说，要让我来跟你商量。”
康熙听了之后把茶杯端起来看着十一，问道：“你看上哪儿了？紫禁城？”
十一立即嚷嚷：“看您说的！儿子是那种人吗！不过离着紫禁城不远，回头儿子来拜见祖母可以直接从神武门进来，很近的！”
康熙说：“你这是看上前海了？”
十一大气不喘地说：“儿子看上明珠的宅子了！”
连太后都意外：“你说谁家的？”
“明珠家的啊！”
“不行，太晦气了！”太后是真的事先不知道这小子看上了哪里。
十一却说：“有什么晦气的，说难听点儿，紫禁城里面难道没死过人？难道太和殿上没停过灵，早先紫禁城也不是咱们家盖的啊！”
这话是实话，但是康熙听了想揍他！
然而康熙也没立即动手，问：“人家那宅子现在有主人，你有什么理由搬进去？”
“多简单啊，就明珠干的那些事儿，他的宅子还不够入官？又不查抄全部，他有地方栖身。”
康熙是不想管明珠了，既然那地方是儿子看上了，那就这样吧。
而且十一这小子把太后都搬出来了，不能不让太后满意，康熙转身跟梁九功说：“去吧，缓着些，明珠家的事儿办完了再说。”
梁九功应了一声，十一立即谢恩。
梁九功出门正好遇到了十四，十四看到他问：“梁总管，这是干吗去？”
梁九功示意十四往屋子里看，就笑着说：“皇上把明珠家的宅子赐给十一爷了，奴才去跟内务府交代一下。”
十四瞬间炸毛！
他想骂人，怎么就晚一步让十一这病秧子抢了！
“不行。”十四进去，看到大家的眼神都看过来了，瞬间把撒娇的模样收起来，先去请安，最后硬是凑在了康熙身边：“汗阿玛，儿子还没府邸呢，儿子想住在姐姐隔壁！”
康熙对他很包容，就笑着问：“简单啊，你看看你十一哥和你六哥哪个愿意和你换。”
十一说：“儿子不换，不仅不换，儿子觉得那宅子能给内务府省一笔钱，安家银子您少给儿子就行。”
十四觉得这哥哥也太拼了，为了那宅子宁肯自降安家银子。康熙立即把这事儿给砸瓷实了：“行，反正你老阿玛的钱不多，能省则省，少给你十万两。”
十一也没意见：“一言为定！”
太后这才反应过来：“你这是图什么啊！”
十一说：“您别问！问就是孙儿赚了！”明珠倒台的太快了，十一一肚子的诡计都没用上呢，他原本是打算花点钱把这事儿办了，现在就是少了十万两也是赚的！
十一达成这个目标后，瞬间就有点不知所措，这没有目标的日子真的好彷徨啊！
康熙知道明珠家的宅子收拾得相当别致，二三十万很难修下来，十一拿到确实是赚的！也没再说什么！
十四在一边逼逼叨叨：“儿子还没地方住呢，十一哥不走，六哥也不搬家，儿子住哪儿？”
康熙问：“要不你去找其他王府问问，看谁家愿意搬走？”
这怎么可能！真去问了，大伙当自己是失心疯呢。
康熙伸手在十四的脑门上拍了几下：“放心，朕还想多养你几年呢，没事儿，你带着老婆孩子尽管留宫里吃喝，你老阿玛不会嫌弃你！”
十四哭笑不得：“人家只会笑话儿子一把年纪了还靠着老子。”
康熙笑着说：“没事儿，朕让你靠着，你四哥都不想走，明年说什么都不让他住了，你看朕对你比对你四哥强吧！”
十四：并不想要！
说笑了一会，康熙留下吃饭，吃完饭海棠要送康熙出去，太后说：“小花骨朵，你带着十四去德妃跟前吧，这几日要去京城了，走之前陪着你额娘说说话，晚饭回来吃。”
海棠应了一声，知道太后要午睡，就带着十四和十一送康熙走。十一要去他额娘跟前坐一会，海棠嘱咐了十一阿哥几句带着十四去了德妃跟前。
十四在海棠边高兴地说：“姐，我听说这次在争夺府尹的事上您大获全胜！”
海棠看了一眼十四：“哪里大获全胜，不过是出了风头，好处没拿到多少！”
“怎么这么说？”
“一个府尹而已，比起明珠的同党，那些位高权重一品二品的官位，一个三品府尹也就那样了！”
明珠倒台，他身边往来亲密的盟友和附庸都会倒霉，一品不好说，二三品会空出来一些，海棠手里的人很难填补这些空缺，最终还是由哥哥们的门人们角逐这些职位。哪怕这次出手极其亮眼，然而还是暴露出海棠在朝中高官中底蕴不够深的短板。
十四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立即安慰说：“没事儿姐，咱们年纪小，往后多网罗一些人，再过上一阵子要是再碰上这样的事儿，咱们就能从容很多。”
海棠笑着说：“没错，来日方长！有些事儿急不得！”
两人一起走到了德妃的院子前面，德妃这里这会正热闹，四阿哥夫妻带着孩子，六阿哥夫妻带着孩子，十三也在，加上德妃和三个格格，这时候一群人正围着最小的弘晖说笑。
海棠人没进来，盐宝却先跑来了。
几个格格立即趴在炕上招呼盐宝：“盐宝你来了，还拉车车吗？”
“汪汪！”
海棠和十四进来，十四冲进来高兴地喊额娘，德妃拉着他问了几句，就招呼着海棠和妹妹们一起坐炕上。
这时候四阿哥跟盐宝说：“盐宝，爷让人给你做了一件衣服，你要试试吗？”
苏培盛赶紧出去拿衣服，盐宝听见没搭理，当没听见，躺在炕边悠闲地甩着尾巴。
六阿哥跟四阿哥说：“它装着听不见！”
四阿哥摆摆手，这时候苏培盛端着托盘进来，四阿哥从托盘里面拿出一块类似三角形的布料来，跟盐宝说：“盐宝，你来试试啊！”
盐宝摇尾巴的频率都没变。
十三格格趴在炕边说：“盐宝，四哥喊你呢！”
一群人都微笑地看着，海棠在悠闲地嗑瓜子，也是笑眯眯的，不过她对四阿哥手里的那蓝色的三角形布料很好奇，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狗衣服。
六阿哥说：“盐宝，你要是试衣服今天给你肉吃。”
盐宝不为所动。
四阿哥和六阿哥对视一眼，四福晋骗狗：“盐宝，其实那衣服是我让人做的，你试试啊，不合适我让人改。”
盐宝动了动脖子看看她，又悠闲地躺回去了。
德妃伸手，四阿哥把蓝色的布递给她，德妃自然替儿子着想，就说：“有心了，给做成了蓝色的。”
十三兄妹瞬间对四阿哥感激地看了一眼。
德妃哄着盐宝：“盐宝，来试试，你不试我不让你走，你主子听我的，我说不让她带你走你就走不了！”
盐宝一翻身站起来了，德妃笑着说：“看这委屈样子，这真是成精了。不行了，我是不好再哄了，再哄下去就是恶人了，棠儿呢，给它穿上。”
海棠就接过来看了看，这小衣服并不是规规矩矩的三角形，而是像三角形，上面还有盘扣，并且在一条边那里挖了两个洞。
海棠趴在炕上，对盐宝说：“来试试啊！”
盐宝这才跑过来，把两条前腿穿进去，再把盘扣给系上，这狗子瞬间看上去精致了一些。
一屋子都笑起来，海棠用手拉了拉，能往衣服里面塞两三根手指，这真是不大不小正合适。
桂枝就说：“四哥，这正合适呢！四哥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四阿哥说：“我说给内务府的那些人听，没想到他们做出来了！”说完之后带了些遗憾：“这看上去跟穿了个马甲似的，到底不够气派，回头我有时间了，看看如何做成麒麟或者狮子的模样。”
他觉得不太满意，但是满屋子的人都觉得很好看。盐宝在屋子里听够了大家的吹捧和赞扬后，马上跑出去在园子里开始瞎溜达。
它甚至溜达到了御前侍卫处，有人喊扎拉丰阿：“老扎，这是你们家的狗吧！”
扎拉丰阿出来一看，果然是盐宝，还以为海棠来了，没想到这狗子是自己跑来的，围着扎拉丰阿转了几圈，扎拉丰阿明白了，夸了一句：“盐宝你穿上真好看！”
这狗子心满意足地跑了。
就有人问扎拉丰阿：“不给格格送回去？”
扎拉丰阿说：“它自己跑不丢！”南巡的时候从城里追到城外都没追丢，盐宝是有点本事的。
盐宝接着就去康熙跟前显摆，先鬼鬼祟祟的探头看看书房里有人没有，康熙发现它就问：“盐宝，你来干吗？”
它立即钻进去，故意横着站，让康熙看自己的蓝马甲。康熙一边把毛笔放下，一边伸手，盐宝瞬间把大胖脑袋凑过去让康熙挠下巴。康熙笑着问：“这是给你做新衣服了？”
“汪呜！”
从书房出来他去西花园找五阿哥，五阿哥今日凑巧在，看到它跑来发现妹妹没跟着，尽管盐宝不停的在他跟前蹦跶，五阿哥愣是没夸它穿蓝马甲，非要带着它去找主人！
因此晚上在太后跟前，盐宝再次得到了大家的称赞，此时海棠捧着盐宝的胖头问：“宝啊！今天让你到处美的小马甲是四哥送你的，那你原谅四哥了吗？”
盐宝顿时满脸嫌弃，把脑袋从海棠的手里抽出来找了个地方趴着不动了。
五福晋就说：“妹妹，你看你哪壶不开提哪壶！盐宝此时正高兴呢，你说这个干嘛！”
舒宜尔哈也笑着说：“盐宝的记性真好，那盆子的事儿还记着呢！”
她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想想就觉得这事儿特别可笑，特别是四哥那人从小就喜欢狗，这下算是误会大了。
围着四哥和盐宝食盆的事儿大家说笑了半晚上，太后实在是熬不住了，就说：“天冷，夜也深了，早点回去吧，早点歇着。明日你们兄妹俩一块儿进城也好有个照应。”
五阿哥站起来说：“这也没多远，您不必担心，我只要在京城里就去妹妹家里边儿看看。”
次日海棠和五哥一起回了京城。
这次回到京城之后，海棠一改往日的作风，并不再限制门房收帖子和拜礼了。一时间各路人马找关系想钻营到王府门下。
海棠虽然开始和外边接触，开始和朝廷里面的这些大臣们来往，但是并不着急着收门人。她一贯秉承着宁缺毋滥不能像三阿哥那样来者不拒的想法！必须是知根知底的才会见，因此也不是人人都能拜见她的！
都以为海棠在王府里休养，但是此时海棠已经在金府了。
雅尔江阿来找海棠，想着和海棠一起联手挣点钱。
他皱眉跟海棠说：“自从你四哥在关外一通王八拳打下来之后，我们王府如今各处开始捉襟见肘，一大家子要养活呢，我阿玛身体不好，我就要把这事儿给担起来，你有什么好路子没有，咱们合伙吧。”海棠就说：“我今年跟着南巡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东家，过年她要来跟我交账本，要不一起见见？”
“行啊！”
海棠说：“这事不单是我，还有我九哥十哥一份，他们是拿货，你我是源头，都有一份钱挣，话我说在前面，咱们是要公平合理做生意的，我一旦发现有人在背后生出二心来，这生意没法做了。”
“这你放心，规矩我是知道的。我要求得也不多，有点儿钱能把一大家子老小给养活了就行，别的我不管，让我跟着分红就够了。”
海棠点头，又说：“再有一点儿我要警告你们，人家是正经做生意的，你们别冒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来，我对你们这帮人再清楚不过了，凡是有些姿色的都想弄到手。”
雅尔江阿立即说：“妹妹，你可别这么说，在外面养外室的人不是我，捧戏子的也不是我，我就跟我媳妇好好过日子呢，唉，我媳妇最近病了，我有点怕！”
“你怕什么？”
“我额娘就是生了我弟弟后没了，我看着我媳妇和我额娘当年有点像，我媳妇生完我们家老三就有点没精神了，看着有点病歪歪的苗头。”
“这可要好好养养啊！”
雅尔江阿点头，就说：“所以我才要赶紧弄点钱辙，要不然她又要操心。算了不说这些了，回头你那女掌柜来了你派人来叫我就行。”
雅尔江阿想走，都已经站起阿里了，门外送来拜帖。
海棠看了就说：“乔老板来了，你和我一起见见！说起来他送来的银子也有你们家一份，虽然少，可也是一笔收入，你们家的日子哪有你说的那么窘迫！”
雅尔江阿苦着脸：“你们王府就你一个人，了不起加上扎拉丰阿，他才花几个钱啊！我们王府传了这几代人了，远的不说了，我这几个伯伯过年没钱了上门打秋风，我难道把他们赶出去？还有这些堂兄弟表兄弟，这是亲人近人，他们上门了我能给脸色看吗？咱们不一样，你是你们这一支的老祖宗没什么负担，我们就不行了。罢了，这事儿我记住了，明日我再来。”
海棠问：“我是谁？”
这问题把雅尔江阿弄不会了：“你是谁？你不是勇宪……你是什么道长来着？你让我想想。”
海棠心想：就你这样，你怎么打辅助！
雅尔江阿还在想：“什么道长来着，你道号是啥？清源妙道真君，哦，这是杨戬！妹妹，你容哥哥想想，这问得急了哥哥真想不起来。”
海棠已经面无表情了！
“我压根没道号你不知道吗？”

第261章 赴宴席
乔老板来到金府之后看到了雅尔江阿，实在是很意外，但是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大家都知道关外很多老王爷家的土地被消减了，现在日子过得艰难，自然对这种生意上的事儿在意上心。
他和儿子一起请安后说些闲话，让外面的人开始核对账本。
海棠避免让人把自己往勇宪王身上想，就没让盐宝跟来，让盐宝留在王府自己玩儿，让抱残守缺看着它，毕竟盐宝现在力气大了，包嬷嬷一个人是拦不住它的。
乔老爷父子说的是今年南巡的事儿，更是说起了扬州的盐商，忍不住感慨起来。
“去年还见他们呢，去年在京城的时候还一起吃过饭，这些盐商们个个踌躇满志，在酒楼里打赏跑堂一掷千金。在席间曾经说过，他们去钱塘江观潮，为了让弄潮儿去潮头耍弄，往大潮里撒金叶子让那些贫苦的江上少年去捞，总有那大胆地挣这个送命钱，每年总要死几个人，这些人说起来个个得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以看人搏命为乐，这报应来得真快，去年还在江上撒金叶子，今年就吃牢饭。”
乔家的大爷就问：“他们能判什么刑？是发配流放还是判死刑？”
海棠说：“那就要看他们有没有其他人命案子在身上了。若是没有什么人命案子，自然是全家发配宁古塔，如果是有，那就是家人发配宁古塔，他们是要上断头台的。”
乔老爷就说：“人啊，还是要积善积福才行。”
接下来就说起买卖来。
乔老爷就说：“如今小老儿有一桩买卖想和王府商量，咱们不如做点粮食生意，海上有粮食，一年三熟，不如再组个船队，来往贩卖些粮食什么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忌讳吧？”
雅尔江阿立即说：“不会！但是这粮食只能进不能出，想运进来可以，想运出去杀头！”
乔老爷就是要做进口粮食的生意，立即说：“您放心，肯定的！”
雅尔江阿看了海棠一眼，如今他们王府正愁没地方弄钱呢？这简直是送上门的买卖，海棠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就说：“表叔说能做就能做。”
雅尔江阿被这个表叔刺激得不轻，再加上海棠这个时候说话用的是男声，这爷们儿姿态也让人想不起她是个姑娘来，所以雅尔江阿就浑身不得劲，就有一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陌生感。
乔老爷听说可以做就很高兴，立即说：“世子爷平时受皇上器重，轻易出不了京城，小老儿倒是想请小金爷去广州看看，若是可以不妨一起出海转转，海上的风俗人情与中原别有不同。”
海棠听了露出一副向往的神色，点了点头说：“眼下倒是没机会，过个十年二十年，我是一定要出海的。”
乔老爷就很高兴：“若是到时候小老儿还能动，小老儿陪您一块儿去海上转转。其实南边有很多果子都很好吃，个大甘甜汁水丰沛，只是因为路途遥远不方便送来，要不然早就送来让王府的贵人们尝尝了，到了当地您尽可敞开了吃。”
这话说得大家都很高兴，坐着说笑了大半天，中间吃了一回饭，到了下午把账算完交接清楚，按照往年的惯例，乔家父子邀请海棠和雅尔江阿明日去他们家看戏吃饭。
雅尔江阿一口答应了下来。
等到乔家父子走了，雅尔江阿问：“你将来真的要去海上？”
海棠点了点头就说：“我跟火器营那边说好了，让他们造大船，把大将军弄到船上，到时候炮击岸边看看效果怎么样。而且海上海盗多，到时候也能让水师的人开着炮船去海上试试。”
“你怎么就跟大将军死磕上去了呢？”
“这你别管，将来我把西北经略好了我就要去南边。”
“行吧，随你高兴吧，只是你想去南边必须让皇上同意才行。有时候我倒是挺羡慕你的，你看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没有家室拖累。我就不行了，担心弟弟夺爵又有阿玛妻儿挂心，要是我一母所出的弟弟扬丹活着该有多少，他总能帮我分担些，说来说去我终究不如你潇洒。”
十五六岁的时候想仗剑天涯，可是现在却觉得能把日子过好了就行了。雅尔江阿一声叹息！
海棠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做安慰了，海棠想着留在金府没什么事儿了，雅尔江阿要走，就坐着雅尔江阿的马车回王府。两人路过明珠家的门口，在车里掀开帘子看看明珠家的门口。虽然门口挂白，葬礼还没有结束，但是却门庭冷落，和前几天那种熙熙攘攘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雅尔江阿说：“明珠家门前第一回显得真正冷落了起来！唉，明相爷一辈子风光，临到头了居然这样，这些人想保住晚节是多难呀！”
海棠看看雅尔江阿，心里面想着你要是跟八阿哥一路走到黑，你的下场不比明珠好到哪儿去？最起码明珠还能保全家族，子孙不受牵连，你可是连子孙的爵位都没有保全住。
明珠倒了，明党一瞬间如大厦倾覆，然而八阿哥已经显出有二心的苗头来了，大阿哥生出几分力不从心来，这份力不从心并不是约束不了明党剩下的成员，而是八阿哥隐隐约约不受他控制了，这才让大哥有了几分力不从心。
马车路过明珠家门口进了海棠的王府，在影壁后面下车，海棠说：“雅尔江阿哥哥，既然来了，喝杯茶再走吧。”
雅尔江阿从善如流，进了前院，扎拉丰阿出来作陪，盐宝也穿着他的蓝色小马甲颠颠地跑出来，上房里面大家说笑起来倒也高兴。
坐了半日，雅尔江阿要走，这时候门外送了帖子来。
杜富贵拿着这帖子说：“主子，这是四爷家里送来的，说是四爷后日搬迁到城里的新宅院，邀请您和扎爷带着盐宝去参加乔迁宴呢。”
海棠说了句：“正好，明日的宴席吃完，后日吃四哥家的。”
雅尔江阿和海棠说：“你说你四哥会给我送一份吗？”
“看你说的，我四哥既然吃了你家孩子的周岁宴，自然会给你送乔迁宴的帖子，你尽管回去看就行了。”
雅尔江阿笑起来：“妹子，后天见。”
“后天见。”
扎拉丰阿送他出去。
次日去乔老爷家里赴宴，乔老爷请的都是知根知底的广州同乡，是正经的生意人，当初为了提升宴会的逼格，还请了一些不认识的名人，他知道了海棠的身份后就再不敢这么做了，宁肯请一班子铜臭味的商人也不敢再请名士和大儒高僧了。这些不知道根底的人谁知道是什么来头，还是别冒险了。
尽管没有请那些名人作陪，然而还是请了江南的昆戏班子。
唱的自然是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不过唱词很高雅，这个戏班子的人也很有底蕴，身段功夫都很好，每一场结束大家都在喝彩。
海棠以前是不喜欢听这些慢腾腾的戏曲，只不过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词儿特别有意思。忍不住反复揣摩品读，所以就听得认真了起来。
海棠看戏看得认真，看了一会，就问雅尔江阿：“你有没有觉得人家在对咱们抛媚眼？”
雅尔江阿见多识广，看了海棠一眼：“你这话说得不准确，人家是对你抛媚眼儿没有对我抛媚眼儿，这事儿我见得多了。我知道咱们……你的某个表叔就是在戏台上看见了一个戏子，觉得美得惊为天人，人家还对他抛媚眼，这不就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吗？然后就把这戏子藏在外边养做了外室。”
“我知道你说的谁了，我听我五……表叔说了。就是没想到这事会轮到我头上。”
雅尔江阿看看海棠，这模样长的很俊，瓜子脸大眼睛，这身姿这派头这气质这模样……这是天生的贵胄啊，女孩子就吃这一套，小白脸总比糙汉子吸引姑娘，台上的姑娘不赶紧巴上个有身份的好人肯定脑子里进水了。
雅尔江阿摇头晃脑：“你要是……我就帮人家姑娘得偿所愿，可惜了。”可惜海棠不是个男人，要不然就能送她个女人。
海棠考虑到这是在外边儿，要是在王府或者宫里面，这个时候别管这是不是哥哥，她就敢上去把雅尔江阿的脑袋散黄了，这是什么人啊！
然而雅尔江阿还在和海棠小声哔哔：“这最起码是个正经的姑娘，还有那唱戏的男人扮上之后，比那小姑娘都漂亮，我知道有人就喜欢这调调。”
什么乱七八糟的？
海棠皱眉，捂着嘴贴近雅尔江阿：“你要是再在我耳边胡说八道，我跟我哥哥们说让他们一起揍你。”
雅尔江阿委屈起来：“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吗？算啦，这些等你成亲后再说给你听！”
这是什么人啊！
一曲毕，台上的戏子上来敬酒，乔老爷很纳闷地看了看儿子，他儿子也觉得意外，因为没安排这个环节。对于他们父子俩说雅尔江阿是贵客，在没有熟知他习性之前是不会安排荤戏和戏子敬酒的，这样很容易得罪人。而且乔老爷也不想教坏了小金爷，所以今儿挑的戏词十分高雅，清汤寡水没一点过格的。
台上唱青衣的女子端着酒款款上来，对着雅尔江阿倒也罢了，对着海棠不断献媚，海棠很反感，乔家大爷就让人扶着这女子回后台了。
这女子刚回去，就跟班主说：“没用，我看着他年纪不大，八成是没开窍呢。”
班主看站在后台透过缝隙看席上，看到雅尔江阿和海棠几乎是头挨头的在说话，转身说：“八成他不知道自己祖宗是谁，被鞑子养着以为自己是个鞑子，罢了，今年白跑了一趟，明年再来吧。”
此时一个侍卫跑到朱尔哈岱身边，贴着耳朵说：“头儿，都打听清楚了，这戏班子上个月被原来的班主卖了，这新来的班主刚来京城才一个多月，眼下的几个台柱子是跟着新班主来的。”
朱尔哈岱站在一个能看到全场的角落里，看着刚才的青衣重新上台，再看看雅尔江阿和海棠，跟身边的侍卫说：“盯住他们，我再找上面批一笔银子，把他们的老底给挖出来。”
“放心，头儿，兄弟们办事儿都没出过纰漏，这次也能挖的干干净净。”

第262章 明交锋
钱从哪儿来？
朱尔哈岱自然是从姓龚的手里捞，那姓龚的就是一只肥羊，朱尔哈岱一边养着一边薅羊毛。他此时觉得郡王的办法太好用，隐于幕后，回头出事儿了就找不到自己身上！
在乔家看了戏，到了下午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寒气上来了。有些冷，海棠就觉得喉咙里略微有点儿不舒服，就知道这是风寒感冒了，想着回去喝点汤药驱驱寒。
雅尔江阿也要回去了，他侧身问海棠：“走吗？”
海棠点头。
雅尔江阿就说：“今儿多谢乔老板款待。”说着站起来要走，席上的这些商人们纷纷站起来送他们。
雅尔江阿跟这些人说：“回头有事儿尽管找我们王府的管家，若是正经的营生有难处了，我们倒也愿意帮一把。若是你们这些营生牵扯到了律法，也别怪我们无情。”
这些人纷纷点头，一群人点头哈腰地送他们上车。雅尔江阿的太监扶着雅尔江阿踩着凳子上车了，朱尔哈岱立即扶着海棠上去。
马车缓缓启动，朱尔哈岱和乔老板以及这些商人们寒暄了几句，随后隐晦地看了一眼站在这些人身后的戏班子。就说：“我们总管来的时候嘱咐了，说是既然这些戏班子伺候了爷们乐了一日，我们王府不能不赏，等会儿赏钱就麻烦乔大爷帮忙散下去了。”
乔老爷立即说：“这事儿就不劳王府破费了，小老儿愿意一力承担。”
朱尔哈岱说：“不是大钱，是阿哥爷们的心意。”
乔家父子就不在争着打赏了，此时乔大爷立即喊班主来谢赏。
班主忍着恶心，在心里痛骂，却还是来了。朱尔哈岱知道他不是班主，也没在这时候折辱他，反而赶紧扶着没让他弯腰，托着他的手臂说道：“听说你们戏班子在京城里面也有一些名声，就祝班主将来名声显达了。”
朱尔哈岱看完这人后觉得这人也就是个小虾米，不是什么大鱼，自己不必太费心，就带着侍卫们上马追着马车出去了。
马车里面雅尔江阿问：“你跟我一起回王府吗？”
海棠点头：“去给老福晋们请安，顺便看望你阿玛。”
海棠在王府陪着老福晋吃了一顿晚饭，回到自家的时候扎拉丰阿和盐宝都没吃呢。
海棠又跟着喝了一碗汤。
扎拉丰阿把家里的新菜推荐给海棠，是一道苹果拌苦瓜，汁调的挺好的，但是苹果和苦瓜这样的搭配加上酸甜口的调味让海棠想起了上辈子的第九大菜系——食堂菜！还是高校里面的食堂菜！
吃了几次后，发现第一次却是很抗拒，但是后来吃到嘴里发现意外地好吃，所以还干掉了一盘苹果拌苦瓜！
吃饭的时候扎拉丰阿说：“明日去四爷家呢，要早点去吗？”
“看你说的，亲哥哥家办宴席我自然要早点去。”海棠把汤碗放下，突然想起来：“诶，我还没问你呢，你今年不去给人家端盘子了？”
扎拉丰阿是他们董鄂那个大家族里的颜值担当，经常在红白事儿的时候给贵客端盘子上菜，前几年老夫人还叫他回去，今年扎拉丰阿很闲。
扎拉丰阿笑了一下，“有句话怎么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我虽然大小舅子多，可是好处就是一般的红白事儿都不叫我。”
董鄂族啥档次啊！敢用皇家的御用陪客去端菜！
那客人吃的肯定战战兢兢。
海棠笑了起来。
扎拉丰阿说：“九爷的福晋人选定下了，格格想听听吗？”
“哦？”
“董鄂家的，和我们不是一家的。人家祖上有来头，人家是额驸何和礼的后人。三福晋的祖上是东果格格所出，九福晋的祖上是原配所出，九福晋的阿玛是正红旗的都统七十，和彭春算是两支人。”
海棠唏嘘了一下：“看看人家七十，再看看噶礼，怎么七十祖上都能混出头，噶礼祖上就入了包衣旗呢？”
扎拉丰阿就说：“宦海沉浮，难说！”
当年他姑祖母得宠的时候，据说全家都心惊胆战，就害怕太皇太后拿董鄂家算账。伴君如伴虎呢，这话是大实话却不能说出口。
海棠看着扎拉丰阿吃完了，就伸手去摸他肚子，隔着衣服在他肚子上揉了几下说：“晚上不能吃那么多，吃多了就要胖了！”
你都秃头了，将来别挺着个啤酒肚就行了，对你要求不高！
扎拉丰阿笑着说：“让奴才把扣子解开给格格检查吧！”
艹！
海棠心想今儿若是让他占了上风了将来就不好管了，立即板着脸说：“也好，走，去花园里，本王再给你画幅袒胸露腹图！”
“您这是诚心冻死奴才啊！”扎拉丰阿也不逗她了，他是发现了，海棠的胜负欲很高，让着她就行了。“奴才输了，让奴才给您画一幅美人图吧，也不用去花园里，咱们去书房就行，一会儿就好。”
“行叭！把盐宝也画上。”
“盐宝那么大一只，一晚上不行，要多花几晚上才行。”
“等几日就等几日，今儿画一会早点歇着，明日还要去四哥家帮忙呢。”
第二天扎拉丰阿无语地站在四阿哥家的院子里，这是刚吃了早饭就来了，四阿哥一家作为主人还没回来呢！甚至行李什么都没送来呢。
这来得也太早了，看看太阳，刚升上来没多久，您这也太积极了！
海棠来这么早是想参观一下四哥家里，趁着没人可以前后院都看看。
总体来说，这里建造得中规中矩，尽显六哥的特色——没啥特色！
好在四阿哥回来后在一些地方种了些花草，局部做些调整，海棠能体会出四哥的意思：凑合住吧！
这里陪着海棠到处看的是高无庸，负责给海棠讲一些四阿哥调整过的布局，海棠拖着扎拉丰阿和盐宝参观了弘晖的院子，这是这座府邸第三好的院子了。第一好是四阿哥自己住了，他是一家之主，第二好是给了四福晋，她是家里的女主人。第三好就是挨着四阿哥的院子，从采光到面积到里面的装潢都是值得称道的，这是专门留给继承人的院子。
高无庸拍着一个儿童版的书桌说：“这是我们爷特意给大阿哥定做的，让造办处花了半个月做出来。我们爷说了，将来大阿哥长大了，这桌子留着给他儿子用。”
海棠的嘴角抽了抽！
算啦，不说啦，四哥高兴就好。
海棠正到处乱晃，隔壁的八阿哥家的总管太监马起云来了。
这位马太监笑眯眯地请安，请海棠去隔壁帮八福晋参谋穿什么衣服。
这理由是他自己胡诌出来的，八福晋的原话是：“都是哥哥家，她去了四哥家怎么不来八哥家！”
海棠不知道这里面有这个缘故，但是下意识地不想搭理八福晋，就说：“等会儿，等我再转转就去。”
海棠打定了主意不去，马起云只能回去哄八福晋：“九格格说她把那边院子转完了就来，奴才瞧着她各处看得仔细，怕是替四爷在各处检查一番。”
八福晋听了嗯了一声，说道：“这也是个劳碌命！罢了，我不和她计较了。”
说着开始吆喝着侍女开始梳妆打扮。
此时四阿哥和六阿哥先回来，女眷等会跟着康熙的銮驾一起进城，他们哥俩早早回来是为了检查各处，防着等会儿招待客人的时候出纰漏。
四阿哥刚下马，就有家里下人去拉着马回话：“九格格和扎爷早早地到了，都各处检查了，菜和酒也看了一遍。”
四阿哥应了一声，他是那操心的人，尽管妹妹看过了，他还要再去看一遍让自己放心。
此时六阿哥去找妹妹，大家在四阿哥的前院正房说起话来。
四阿哥没一会回来了，四阿哥说：“我本来想着在园子里面摆一桌也就算了，不想费这个事儿，但是兄弟们都是在城里面摆的，想了想毕竟是正经搬一回家，还是把各位兄弟叫过来一块儿喝一杯吧。”
海棠问：“都请了谁了？”
四阿哥说：“反正各王府都发请柬了，他们乐意来就来，不乐意来拉倒，不来的下次爷不伺候了。”
没一会各王府的世子或者是王府长子过来了，和主人打过招呼之后纷纷找地方坐着暖和。
八阿哥在家里催着八福晋：“哎哟福晋，别描眉了，你本来就好看，描了反而老气。这会也该走了，去看能不能帮忙张罗些。就算是张罗不成也有各位兄弟在呢，大家一块儿说说话。”
八福晋说：“我让人在门口盯着呢，来的就是各王府的人，你的那些兄弟们还没来呢，去这么早干吗！越是要紧的人越是最后才去。”
八阿哥听了就说：“那你等会儿去，爷先去？”
八福晋听了立即说：“不行，咱们一起去，别家就是两口子一起去的，怎么咱们两个分开，咱们两个分开去了人家还以为咱们感情不睦呢，我要跟着你一块儿去。”
拖拖拉拉上门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八福晋打扮的跟珠宝架子一样，这里也有各王府的世子福晋，大家一起说笑也能打发时间。她左右看看，好久都没用见到海棠，就问：“九妹妹呢？”
其中一个人说：“格格向来不和咱们一块儿挤着，必是在前面和那些爷们儿们说话呢。”
没一会大队人马回京城，各位皇子成亲过的带着老婆来了，没成亲的光棍们组团来了。
太子没参加，太子妃派人送了礼物过来，大阿哥作为压轴的出场，进门的时候摆足了场面，各位弟弟妹妹们都在前院接着他。
大阿哥下车后抱歉地说：“来的时候你们侄儿咳嗽了几声，你们嫂子不放心，非要叫个太医，我们是等太医看完了才来。来晚了，累得你们久等了。”
他都这么说了，大家只能关心几句他儿子的健康，随后前面四阿哥主持，后面四福晋主持，一起等着上菜吃饭。
这会都已经中午了，吃了饭喝了酒，在大家都在轻松说笑的时候，大阿哥说：“八弟，你说哥哥对你怎么样？”
这话一说，几桌席面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八阿哥立即说：“大哥对弟弟好着呢，今儿怎么说这话？这是喝醉了吗？”
“大哥怎么可能喝醉呢，咱们兄弟，谁不知道谁心里是怎么想的，对不对老三？”
三阿哥被突然点名，立即说：“是是，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天在看，大家的眼睛都不瞎，自然能看明白。”
大阿哥对八阿哥说：“你三哥是个实在人，说的都是实在话，你说是不是啊八弟？”
八阿哥的脸忽红忽紫，大家的目光都看着他，他立即站起来掀开衣服下摆单膝跪地对天发誓：“我胤禩对天发誓，绝不做对不起兄弟的事儿！昔日惠妃娘娘对我恩德厚重，今日绝无害大哥的心思，若是有，让我天打雷……”
“差不多就行了，自家人何必到这一步！”打断八阿哥说话的是平郡王，他还是个少年，自然没其他人冷静，替老八说话：“大叔叔，何必呢，事儿就这样结束吧。让弟弟跪地发誓传出去了对大叔叔名声不好。”
周围的人都纷纷赞成这话，十三就说：“汗阿玛必是不愿意看到此情此景的”。
大阿哥这才没再乘胜追击，哈哈笑起来，一副醉酒的模样：“来来来，喝啊～”，安郡王家的人赶紧把八阿哥扶起来。
剩下的这些人暗地里飞了几个眼神，都纷纷举杯，接下来的氛围没刚才那么好了，大阿哥是喝醉被抬走的，三阿哥也拼命的灌自己，三阿哥觉得满场子都是人精就自己是个实在人，怎么就顺着大哥的话往下说了呢，大哥什么话没说，事后还能推脱到喝醉上，自己倒是把他的话给说出来了还没理由遮掩，这叫什么事儿啊！
前面的酒喝到这时候就喝不下去了，前面这些爷们散场后，后院的女眷就要跟着走。大福晋拉着四福晋的手说：“四弟妹，别的话嫂子也不说了，嫂子都知道，没法子，劝不住，多包涵吧。”
大福晋留下厚厚的礼物走了，四福晋弄得摸不着头脑，等到客人散尽，十三和十四跑来告辞的时候四福晋和六福晋才知道这事儿。
十三这会着急回去跟太子说一声，在旁边等着十四，十四对大阿哥今日的这番表现一肚子怨气，免不了跟嫂子们抱怨：“大哥也太过分了，明明这是四哥的好事，偏偏在这时候敲打八哥，这是没把四哥放在眼里！”
四福晋叹口气：“罢了罢了，都发生了，说这些没用，你回去缓缓地说，别把额娘给气着。”
十四答应了一声，和十三阿哥一起出去和十一十二回汇合。六阿哥和扎拉丰阿亲自送他们回宫，要安全地把这四个小弟弟送回去交差了才能回来。
六福晋就在这里等着六阿哥，或者等会和海棠一起回去。
这时候下人把屏风搬来，四福晋和六福晋坐在屏风里面，四阿哥和海棠坐在外面。
四福晋知道四阿哥的小心眼，就说：“爷，这事儿谁也没预料到，您别生气。”
四阿哥的脸色不好，嘴里却说：“爷生什么气，又不是爷在这些人跟前丢人现眼！”
四福晋没见面光听声音就知道这是生气了，和六福晋两人面对面默默无言。
海棠就说：“四哥，罢了，虽然晦气，但是这事儿和你无关，就是宫里追问起来也问不到你头上。”
四阿哥摇头，他有些还没说。
汗阿玛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对儿子们管教得很严，一日不读书就能被他骂得狗血喷头。现在再看看下面那几个小的，读书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何曾下狠手管教过。
像今天宴席上发生的事情放在十多年前被他知道了，肯定会大动肝火，必然在最快的时间把所有的儿子揪回去骂一顿再说一会血脉情深手足至亲的话。现在他压根懒得管，这些儿子就是臭了烂了他也不想多看一眼。
四阿哥难受的不是今儿被人搅局，而是皇父的冷漠。
他这会在想，明明以前汗阿玛还那么疼爱这些儿子，为什么现在却不管不顾了？是觉得儿子们再管教也是这个样子了？
他再次叹口气。
屏风那边的四福晋心想：完蛋了，这是要记很长时间了！
八阿哥在出门的时候跟马起云说：“这事别让福晋知道，她一旦知道就要闹，到时候更难收场。”
马起云就说：“可是今儿的人多，咱们不一定能瞒得住。”
八阿哥摇头：“今儿的人是很多，但是哪个是长舌头的？这都是人精，恨不得没听过没见过这事儿呢，他们不会乱说的。”
马起云小声说：“大爷也太过分了！”
八阿哥微笑着说：“嘘，你这话传出去性命不保，连我也要吃瓜落。这话不能说，想成大事哪能不受点苦呢？这就是小事儿而已，不算是大苦，爷我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他这话也是实话，他压根没把今日的刁难放在心上。
他站在寒风里说：“人吧，要么要脸面，要么要里子，爷我得里子了，这就够了！”
随着几位小阿哥回宫，消息小范围地传开了。
十一阿哥和十二阿哥不管这事儿，这两人直接去给长辈请安。十三要跟太子说当时的情景，十四要跟德妃告状。
六阿哥和扎拉丰阿来见康熙。
在他们没入宫前康熙都知道这事儿了，他情绪也没什么变化，反正这群没出息的干出什么事儿来他是真的不意外，他就是纳闷老三就是个棒槌吗？
这儿子平时表现得也挺不错的，允文允武称得上十分出众，但是总在关键的时刻掉链子，遇到和兄弟们有关的事儿脑子就容易犯浑，犯的那些错让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他当时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次次都是如此，这也真是难为他了。
他知道了，但是他不管！
反正这些儿子都翻不了他的五指山，且这么过日子吧！
六阿哥和扎拉丰阿来求见，六阿哥小心地看了看康熙的脸色，看他的表情很愉悦，以为还不知道这件事，就怕康熙问今儿宴会怎么样，热闹不热闹。
如果皇父一旦问了，六阿哥在想怎么回答才能尽量不惹得汗阿玛暴怒。
这边六阿哥战战兢兢，但是康熙压根没问，就问六阿哥冷不冷，让梁九功把他年轻时候穿过的一件大毛斗篷赏给了儿子。
接着就是问扎拉丰阿关于海棠最近的饮食。
六阿哥一直防着冷不丁地被问，然而直到出门康熙都没问他。
路上扎拉丰阿抓着他身上的大毛斗篷说：“六爷，舒服吧？暖和吗？”
“那是肯定的，让你摸摸爷的手，热的！”
扎拉丰阿生出一种羡慕来：“皇上是真疼您啊！”他都没爹疼！
六阿哥听了想了一会，点头说：“是啊！”
他这会儿已经回过味来了，要是换别人来肯定会被骂一顿，再被盘问一通。自己来了，他老人家不问，自己也不用说，免得成兄弟嘴里的告状精！
他回头看看紫禁城，心里止不住叹气！
他无限唏嘘的跟扎拉丰阿说：“扎弟，长大真不好！”

第263章 伴君者
等到六阿哥和扎拉丰阿回到了四阿哥家里，四阿哥这会已经平静了，跟他们说：“时间不早了，都走吧，看着天气不好，别路上冻着了。”特别是老六家的孩子也跟着呢，这年头一场风寒治不好孩子有可能会夭折，所以照顾孩子要经心。
六阿哥赶紧把康熙赏赐给他的披风掀开，跟女儿说：“来啊秀宁小宝贝，阿玛抱着你。”
六阿哥的长女飞快地爬起来要投入六阿哥的怀抱，六福晋就说：“先把鞋穿上！”
秀宁一头扎进六阿哥的怀里，高兴地喊着：“走走走”！
四福晋赶紧帮忙，和六福晋一人拉着秀宁一条小腿把小靴子套上了。四福晋跟六福晋说：“路上慢点。”
六福晋就说：“嫂子歇着吧，今儿忙了一天了，一会都没闲着，也累着嫂子了，不用送，我们走了。”
海棠看着六阿哥抱着侄女出去，思绪翻飞，忍不住想到了当年，这真是回不去的当年啊。这时候四福晋来拉着海棠的手说：“妹妹也回去吧。”
海棠应了一声，和扎拉丰阿出去。四福晋跟盐宝说：“盐宝你也走啊，留我们家吧。”
本来正摇尾巴的盐宝听了立即窜了出去，越过六阿哥一家速度极快地窜出后院了。
四福晋埋怨地看了一眼四阿哥，她当初和盐宝的关系还不错，自从四阿哥回来，连带她也跟着不受待见了。
海棠笑着说：“嫂子，留步吧，我们走了。”
两驾马车一路向着海子边去了，六阿哥一家先到家，车子又走了一段，到了王府门前，门口的人抽掉门槛让马车进去，车子一直走到了垂花门前。盐宝先跳下车跑进后院玩耍去了。
扎拉丰阿下来，扶着海棠下车，香菊和包嬷嬷这时候就来问海棠晚上打算吃什么。
海棠跟她们说：“先别管今儿吃什么，我就问嬷嬷，过了年咱们就去青海了，行礼收拾好了吗？”
包嬷嬷说：“收拾好了。”
海棠点点头，打算派人去问问太仆寺看有没有骆驼，走的时候带着骆驼去，路上比骑马舒服多了。
包嬷嬷问：“孙姑娘要跟咱们一起走吗？”
海棠点头：“自然是要跟着咱们一起走的。”
说完和扎拉丰阿进后院，路上扎拉丰阿还在说：“奴才是真想跟着您去西北，您跟皇上说说带奴才去吧，皇上跟前不缺奴才这个中看不中用的侍卫，但是奴才跟着您好歹能照顾您。”
“他老人家对你有安排，别抱怨了，当你的侍卫吧。”
回去换了衣服刚喝了几口茶，晚饭就送来了，海棠正抱怨吃了午饭就是晚饭的时候，香菊笑着说：“这冬天天黑得早，当然吃饭早啊！”
此时杜富贵拿着帖子急匆匆地来了，跟海棠说：“主子，大福晋差人送来的，说是明日她设宴，为今日大爷在酒席上撒酒疯的事儿招待诸位阿哥爷和福晋格格。”
什么是贤内助，这就是贤内助啊！
海棠不行去，兴趣缺缺地说：“弄一份礼给几个侄女侄儿送去，就说我明日有事儿，要去太仆寺兵部几个衙门，这是早就安排好的，就不去了，请嫂子原谅。”
杜富贵应了一声，扎拉丰阿叫住了杜富贵：“等下，”随后跟海棠说：“格格不去奴才也不去吗？大福晋设宴，怕是几位爷都会去，咱们家一人不去也不太好吧。”
要说在皇家，大福晋和太子妃绝对比大哥太子的号召力强，能不能给那两个哥哥面子，但是不能不给这两位嫂子面子。太子妃那是帮人帮得让人只有感激的份，大福晋虽然没到了长嫂如母的份上，但是日常也是很照顾这些弟弟妹妹，特别是这些年纪小的皇子皇女们，大福晋是很捧着这些小叔子小姑子们的，和出家的几位公主的关系也好。
海棠想了想，点头说：“大嫂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要是大阿哥发帖子，谁都不会去。
第二日海棠坐着马车去了太仆寺衙门，询问自己能带走多少骆驼，再去了兵部，要下年的武器战马。被福全逮着教育了一通：要学会节省！
海棠也没大事儿急着办，就跟他说：“西北那里本就不是太平地方，日后必有大战，功夫下在平时，日常损耗算上，加上为下次大战囤积的，必然是每年都要调拨新的，功夫下在平时啊！”
福全说：“要不是因为还有战事，伯伯是一件都不给你。”你个藩王囤积那么多兵器干吗！
他批了条子，盖了大印给海棠：“拿着，回头走的时候去武库调拨带走吧。”
海棠把条子收起来，陪着福全说了一会话去了理藩院，为今年的税收和进贡的事儿又和理藩院的官员扯了一会。
等她转了这几个衙门后，想了想没事儿可做，午饭也没吃，就打算进宫混顿饭。
康熙正忙着，跟她说：“先去后面给你祖母和额娘请安吧。”
海棠就去了太后跟前，太后听说海棠没吃饭呢，立即张罗着给海棠做一桌。
海棠就说：“没必要这么忙，有一碗面条就行了。”
片刻后面条和两盘菜送来了。
太后一边看着海棠吃饭，一边用手抚摸她的发顶，说起了昨天的事儿：“我怎么听说昨日在你四哥家里，你大哥给了你八哥脸色看？”
“嗯，有这会事儿。”
“你弟弟回来跟我说，说是僧多粥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反正外面的事儿我也操心，想来是和草原上争部落人口牛羊是一样的。”
海棠点头：“嗯，就是这样的！”
太后对中原这套玩法不清楚，想了一会说：“早年立太子的时候，太皇太后说有了太子，将来这天下权柄都是太子的，怎么你那些哥哥还在争啊！”
海棠想了想，就说：“大头是太子哥哥的，但是剩下的，大家还是要争的。”
太后点点头。
“我也不懂，算了，问了也不明白。但是家里的事儿我是知道的，前几日你八嫂子把惠妃给顶撞了。哎哟，我就劝惠妃说这是个新媳妇，就是性子野了些也就算了，训斥她也要等过几个月，谁知道前天把她婆婆良嫔也给顶撞了，把良嫔气得掉眼泪，我就说她看不起惠妃倒也罢了，不能看不起良嫔啊！
良嫔那人平时跟个木头一样，早就没宠爱了，为了这事儿你汗阿玛还特意去了一趟钟粹宫安慰惠妃和良嫔，说这儿媳妇娶后悔了。良嫔一听，不敢让这话传出去，赶紧跪下给那不省心的求情，又把你汗阿玛气得肝疼，说明年无论如何要给你八哥安排个侧福晋。后来到了我跟前说他两边肋下胀痛，是肝气郁结，这几日还在喝药呢。”
海棠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爽。然后悄悄的嘱咐太后：“我汗阿玛不舒服的事儿您可别乱说，传出去这是要出大事儿的。”
康熙的脉案是机密，能接触的太医都没几个。
“我知道，这事儿就是跟你说，你弟弟妹妹那里我还不说呢。”
吃了饭陪着太后说了一会话，就去了德妃跟前。
德妃留海棠一个人在跟前说话：“昨天十四回来，咋咋呼呼的说了那么多，把我气的难受，心想寻惠妃和良嫔的晦气出口恶气，可是这两人都够晦气的了，罢了，先放着再等等，早晚有算账的日子。
我还打听到荣妃昨日气得掉眼泪，自从三阿哥丢了郡王的爵位，荣妃是整日整夜胆战心惊睡不着，就怕他犯糊涂。可是老三两口子压根不放心上，只留荣妃一个人着急，昨日听说三阿哥又糊涂了，哭了一场，今儿一早请了太医，我听说是嗓子疼得了风寒，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我还是羡慕宜妃，别看人家以前日子过得稀碎，现在真不为这几个儿子操心，没人出息也不会闯大祸。”
海棠说：“额娘，她们都羡慕你呢。你看你，我和四哥六哥都省心，桂枝也不会闯祸，十四就是跳得高，但是也是个聪明的，知道见好就收。您的日子过得才让人羡慕呢。”
这么一说德妃瞬间眉开眼笑，“你说的对，哎呀，额娘是享你的福了！”
“额娘本来就有福。”
母女两个对着笑了一阵子，海棠说：“额娘，过了正月十五我就走了。”
德妃蹙眉问：“怎么走那么早？等出了正月再走也不迟啊！”
“今年一年都没去，定是攒了一堆事，明年要早点到才行。”
德妃忍不住叹气：“哪有人的富贵是那么唾手可得的，你妹妹读书，我听说了几句，说什么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想来就是如此。罢了罢了，我还是不如宜妃，宜妃的儿子没出息，可是都守在身边，想哪个了叫进来就能看见，我想你了，隔着几千里，想见不能见的，我有时候就想，这富贵也别要了，你回来吧，可是……”没这份富贵傍身，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德妃没读过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文章，若是学了，必然另有一番感慨。
就在德妃泪水涟涟的时候，康熙来到了永和宫，德妃赶紧擦眼泪，母女两个立即下炕，然而康熙已经到了跟前了。
他看了德妃刚哭过红肿的眼睛，又温言把四个女儿叫到跟前说话，询问了除桂枝外其他三个女儿的身体状况，眼看着天色不早了，打发了海棠回去。
等几个女儿出去后康熙立即拉下脸：“刚才做什么哭哭啼啼？”
德妃从他进来看自己的眼神就知道这顿训斥是跑不了的，在女儿远行前哭哭啼啼极容易影响孩子的心情，使得她惦记自己。皇上是要让海棠心无旁骛地经略西北，绝不会让她对父母惦记不止。立即请罪说：“刚才说到孩子远行又要大半年不见，心里难受就掉了几滴眼泪。再不敢了，孩子说她过来正月十五上元节就走，往后几日臣妾必定欢欢喜喜的。”
康熙冷哼了一声，看她一把年纪了，知道德妃聪明，响鼓不用重锤，就说：“你知道就好，起来吧！”
德妃赶紧站起来，立即委婉的给自己表功：“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的身子骨弱，臣妾让太医院给她们调理了，您刚才看到了吧，脸色比以往红润多了。”
康熙看到了，嗯了一声说：“这几个孩子照顾的都好，朕看着桂枝那丫头壮实着呢，那脸蛋子圆嘟嘟的，你有空别想那有的没得，多照顾几个孩子，特别是海棠，早先和桂枝一样白胖可爱，你要是能把海棠调理的跟桂枝一样就是大功一件了。”
“是是，臣妾多盯着些。”
德妃松口气，知道今日这关算是过去了。

第264章 西北望
过年前海棠就让杜富贵去定做花灯，正月十三的时候给四阿哥和六阿哥家的孩子送去。正月十五又和扎拉丰阿一起去看花灯。
对于看花灯这个事儿，海棠一定要吐槽，她以为的花灯是诗词里那种“东风夜放花千，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结果去了才看到高高低低的架子上挂了不少灯，有新奇的，围了不少人，海棠又不愿意去挤着看。因为天色太黑，又因为太冷，加上来逛的爷们居多，笑起来桀桀桀桀如夜枭，弄得没一点氛围！
海棠当时就跟扎拉丰阿说：“明年不跟你来了，看你找的这破地方！”
扎拉丰阿也很无奈，热闹好玩的地方是八大胡同，哪个男人会带媳妇去那种地方玩儿！更何况媳妇的兄弟们不好惹，岳父更不好惹，他今儿敢带她去，就活不到明天早上。所以这是他找出来的最正经规模最大的灯会了！
买了烤红薯暖手，从花灯街的这头逛到那头，又从那头逛回这头，其间还被熊孩子踩了几次脚。逛完后回家，一夜无话。第二日扎拉丰阿陪她进宫辞行，中午吃了饭后四、五、六、七、十一和扎拉丰阿送海棠出城往北去，他们要先到太仆寺的马场，随后换乘骆驼往西北去。
出发了几日就感觉得到不便，海棠带了一匣子的苏合香丸，一开始是放到米酒里煮化开喝下去，后来没米酒了，到了草原上，蒙古驿站里面就没这东西。包嬷嬷很自责，因为在出发的时候，包嬷嬷备了很多米准备在路上发米酒，可是一来是天气原因，野外太冷，米酒发酵太慢供应不上。再加上住驿站的时候，驿站的人把给海棠发米酒的米给全煮了，大家只能吃了一顿米饭。
海棠就说：“不必生气，也不必自责，别声张，人家不知道罢了，要不然弄得人家心生畏惧跑了不看护驿站怎么办？驿站不仅是咱们借住的地方，也是传递大事的一个节点，不能出问题的，就先用开水吧。”
所以每天早上把苏合香丸放进水里煮化给海棠喝了。这样一路到了甘肃，派人去买了糯米才回来发米酒。
这次用了二十多天到了青海，此时也就二月份，西北的风已经不带寒意了，没了那种吹面如刀割一样的感觉，连盐宝的心情都变好了，整日趴在骆驼背上的平台前端，高兴的时候对着飞过去的鸟汪汪几声。
海棠到了青海之后，先去了海南，这里聚集着大量的人口，也是货物的中转中心，已经有了大城的规模，这里的人口已经有几十万了。
当地的官员接到海棠，陪着她先看了王府的地基，再陪着她查看了粮库银库这些地方。随后海棠又去了八旗驻地检查，然后去检查了盐场，带着驼队沿着青海的边境线巡视了一圈，最后去了火器营的驻地，把带来的骆驼给他们送去。就这个过程就耗费了一个多月将近两个月。
好在火器营去年这一年的成果还不错，铸造了不少红衣大将军，海棠让他们装在骆驼背上，押送去南疆。
海棠对鄂伦岱说：“按道理我不该去，可是策妄阿拉布坦不停派人往南疆去，皇上命本王去走一遭，震慑当地。除了去南疆，今年下半年本王要去一趟藏地，你愿意同行吗？”
鄂伦岱明白这意思，就是看看藏地的环境适不适合运送红衣大将军。听了立即说：“既然是皇上和郡王差遣，奴才自然是要追随左右的。”
海棠点头，带着人向北，经过甘肃进入星星峡，再进入南疆。
她这一路十分高调，南疆的官员也纷纷来哈密迎接，这里面要么是昔日的部将，要么是门下的包衣，对海棠自然俯首帖耳。南疆的镇守大将和几位高品级的官员对她也是言听计从。
诸多官员簇拥着她的马车走在南疆，海棠有种大丈夫当如是的感觉！这真是大权在握春风得意，在这片地方能呼风唤雨，感觉简直是太好了！
跟随着海棠进疆的还有几支商队，带来了丝绸茶叶和瓷器漆器，以物易物换取当地的特产。庞大的商队带来的大量货物让本地人往北疆倒卖起来更容易。大量的葡萄干，大枣，蜂蜜，熏马肠，松子，和田玉和手工挂毯被商队收拢到手里准备运往中原，自然也少不了北疆的黄金。
更重要的是这些商队在这里扎下根来，加强了中原和西北的联系。
这个时候跟着来这里开拓的商队自然是有背景的，其中做丝绸生意的就是九阿哥和十阿哥的商队，贩卖瓷器的东家就是朱尔哈岱遥控的龚姓商人。
海棠像是巡视青海一样带着官员和八旗驻军巡视南疆，到了六七月份，这里已经很热了，海棠问身边人：“听说天山以北的北疆此时很凉快，是吗？”
众人都点头，和戈壁不同，天山北麓的北疆简直是风景秀丽，是令人看了就爱上的地方。那里大片的森林和草地可以称的是膏腴之地，和南疆这里截然不同。
海棠跟左右说：“不如咱们去北疆避暑如何？”
这话把左右的人吓得顿时变了面色。
曾经有些大胆的官员站在天山遥望北疆，也仅仅是遥望而已，不敢下山去北疆，一旦被发现少不了要起战火。
海棠跟他们说：“汉武昔日说过，寇可往，吾亦可往。走，去北疆纳凉！”
海棠带人出托克逊，通过达坂城，北上庭州。
庭州是唐朝时候设置的州府，是安西都护府的军事重镇，几百年后这附近会有一座大城叫乌鲁木齐。
海棠身边的人正给她介绍庭州的历史，这时候斥候来报：“五十里外发现一支人马。”
海棠跟左右说：“在来北疆的路上你们一直嫌弃我多事，说我轻起战端，看看看看，对方也没闲着，我要是不出来，接到的就是人家攻打达坂城的战报了。”
左右都纷纷低头，确实是有不少官员希望不要踏足北疆，理由是积蓄够了实力，到时候再一鼓作气北上收复北疆。然而海棠喜欢的就是不断施压，绝不给他们发展的机会。
国与国之间，敌与我之间，从不来不是温良恭俭让，从来没有谦让。可惜自从宋朝之后大部分人似乎少了这股子横眉怒目拼死一搏的勇气！
五十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骑马的时速在六十五公里左右，五十里也就花上两刻钟的时间。
此时跟随海棠来的卫队和八旗驻军赶快找地方占据有利地形，几位将军已经商量好了败退时候撤退的路线，这里距离达坂城很近，只要能回到达坂城就安全了。
海棠在战前检查了一遍自己的长枪，随后抱残守缺给她披挂了盔甲。
此时能看到大队人马经过带来的烟尘了。
海棠横枪跃马，就等着看来将是谁了。
很快策妄阿拉布坦的身影出现，和几年前相比，策妄阿拉布坦胖了不少，以前还能说是壮，现在俨然是个大胖子了，似乎脖子比以前都短了一些。
在策妄阿拉布坦的眼里，海棠瘦的跟麻秆一样，特别是披挂上盔甲后，就像是他大帐里面挂盔甲的木头架子。
策妄阿拉布坦在海棠三丈前面缓缓勒住缰绳，他身后的大队人马也停了下来。
风吹过，两边的人都没说话，策妄阿拉布坦看看周围的地形，因为来的晚了，他没有占据到有利地形，这等于下棋别人先占了先手，于己不利。他先是大笑了一阵子，问道：“女王怎么在我的北疆？”
海棠问：“你怎么在我出南疆的时候赶到了这里？按理说你这会该在很远的地方高乐才对吧！”
谁都不安好心！
两人好久没说话，策妄阿拉布坦倒是可以义正词严的指责海棠过界了，然而作为大汗，他知道这时候唇枪舌剑没一点好处，就是嘴上赢也没用，最终是靠手中的武器定荣辱。
这次是海棠先说话了，“自从上次一别，大汗比以往更显威武了。”
策妄阿拉布坦笑着说：“去年发生在南边金陵的事儿我听说了，说是女王一箭救下一个孩童，女王臂力不减当年啊！”说完话锋一转：“只是我看女王瘦了些，是得了大病了吗？”
海棠说：“多谢大汗关心，我是到了长身体的时候，只是大汗比以前显得老态了许多，看来是太繁忙了，想当年咱们在翡翠湖初见的时候，大汗意气风发，这才几年啊，缺了噶尔丹，大汗真是辛苦了。”
两人都在内涵对方。
这地方毕竟是靠近南疆，距离达坂城很近，策妄阿拉布坦担心拖的时间长对方的援兵来了就要进行一场硬碰硬的大战了。他如今已经不敢再肆意挥霍兵力，上次攻打托克逊，上上次噶尔丹大败，这两场败仗几乎要消耗掉准噶尔一代人，他十分爱惜剩下的人口了，这次就是为了防止海棠越过天山才特意赶来镇守。
不能让镇守变成了大战！
他就说：“女王既然说自己长身体了，我倒是要领教一番。”
海棠说：“我也正想请教大汗。”
说着两人控制马匹往后退，大军飞快让开地方，两路大军同时呐喊。
两人控马寻找时机，策妄阿拉布坦大喊：“女王如今也长开了，我很想请女王去北疆做我的可敦，听说女王有婚约了，那小子长毛了吗？我想让女王知道什么是汉子！”
靠近战场的准格尔大军哄笑起来。
海棠是不把他这垃圾话听到耳朵里的，对策妄阿拉布坦说：“我养了条狗，很想借大汗的头盖骨给它当食盆，还请大王大方点。”
这边大军大喊：“大方点！”
策妄阿拉布坦说：“女王果然是咱们草原上的儿女，这股子凶狠劲儿和那些文绉绉的汉人就是不一样！”
海棠就说：“你就是好话说尽也逃不过今日是你忌日的苦果。”
此时两方都发现了对方的破绽，同时一夹马腹拍马迎战。双方兵器相交，策妄阿拉布坦的力气大，压着海棠的枪杆，海棠仍然是技巧多，手中的枪滑着卸掉了对方的力气，想要绕着枪杆给对方杀伤，但是对方躲的快，闪避过去，双方错马，第一会合没分出胜负。
海棠勒马回身，脑子里不断思考，自己是学院派的，是中规中矩的技术流。对方是江湖派的，走的是大开大合的天赋流。
所以速胜才是最正确的。
她现在也没以前那么忌惮对方了，因为海棠发现，对方随着体重增加，虽然力量强了，但是灵活性降低了，刚才对方闪避的时候显得迟滞了一些。
其实海棠因为瘦，力量没以前那么强了，但是她一直觉得自己力量小，一直靠技术取胜，所以这回策妄阿拉布坦没发现她比以前力量小了。
只觉得海棠还是那三板斧，靠着滑，绕，挑，刺这几个动作维持场面。
周围的喝彩声更大了，两人都能沉住气，还在找对方的破绽。
随着时间慢慢增加，头顶的太阳越来越大，双方都悄悄地卖了破绽，同时抓住对方的破绽拍马相向。
此时策妄阿拉布坦忽然两脚踩着马镫站起来，以体重惯性一□□出去。关键时刻海棠以腰腹发力横着举枪挡了下来，两马交错，枪杆摩擦爆出一串火花。
随后都没有停留，立即翻身攻击对方，策妄阿拉布坦发现海棠倚重的力量不是手臂，而是腰腹，他此时的攻击路数就是海棠的腰腹。海棠自始至终都瞄准了他的脖子和心脏，希望一次功成一招毙命！
这次两马交错，两人的目光不一样，同时躲避同时出枪，海棠一□□在对方的左边肩膀上，同时策妄阿拉布坦一□□在海棠的大腿上。
两马交错而过，同时血糊糊的。
这就是平手，两边的喝彩声瞬间变了，双方大军立即护着主帅后退，同时枪声大作，同时动用了火器。
此时海棠这边用的是琵琶铳，好处是连发，对方用的是打一枪拉一下栓的单发枪。很快这边大获全胜，策妄阿拉布坦为了避免人员损伤立即下令撤军。
回到达坂城后，包嬷嬷带着孙玫给海棠的大腿处理伤口，抱残守缺往她们跟前送伤药和绷带，虽然伤口很深，血流如注，好在没伤到动脉，伤口的创口也不大，随军的军医说这好恢复，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海棠很高兴，手里拿着战场上缴获的单发枪跟屏风外面的官员说：“所以日后还是要靠火器，只有自己有才会不受气，这连发枪目前是独一份的，一定要保密。对了，咱们既然来了庭州，也要派遣官员在这里驻守，好歹也是昔日的庭州，如此重要的地方要守好，若是守不好也没事儿，这种地方向来是犬牙交错反复易主，关键是要争取民心。我问你们，那些准噶尔人来南疆买东西，要抓起来吗？”
屏风外面的官员互相对视，有的说要抓，万一是探子呢。有的说不抓，他们来买东西，自己也能去北疆卖东西啊，总有大胆的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海棠说：“最后这话对着呢，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你们自己嘴巴严点他们就打听不到，要是坏事，不是坏在下面人身上，而是坏在你们身上。”
海棠看着大腿上被缠的一圈又一圈的绷带，这要是再往下点就真的戳中自己的波棱盖儿了，要万一把自己的波棱盖儿给伤着了，八成自己要和孙膑一个待遇——受膑刑。她放下裙子一瘸一拐的从屏风后面出来，跟这些官员说：“别总觉得山高皇帝远，朝廷的是非和你们没关系，就是有非议也听不到，各位，要想想你们的身后名啊！”更要想想你们的家人啊！
随后海棠返回南疆，调派官员，写了折子给京城送去，再次巡视南疆，直到八月底她的伤彻底好了，才从南疆出来，准备去藏地。
这时候她的折子也送到京城了。
康熙在畅春园的无逸斋有一面墙糊着一幅地图，因为光线暗，他端着蜡烛凑近了看。
“庭州，这地方打下来不好守啊！不过若是官员用心，官民一体，守住也简单。”
康熙把蜡烛递给身边的十三转身回御座了，十三自己端着蜡烛凑上去看。
太子说：“妹妹是打算效仿前人，让准噶尔部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吗？这也是个法子。”
康熙摆摆手：“适逢其会罢了，开疆拓土总是好事儿，这次也就是一城，不算是穷兵黩武，你们妹妹很会把握尺度，这个亏策妄阿拉布坦吃了也忍了，不会让他暴跳如雷，她若是一直打下去，策妄阿拉布坦和她必定是鱼死网破。你说得对，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人在下风的时候，必然会如此。要一点点吞了他，别一口吃了，一口吃不下。”
十三这时候吹灭了蜡烛，把蜡烛递给了旁边的太监，一副朝气勃发的模样：“儿子想去西北看看，愿意在姐姐的帐下做一小卒听姐姐差遣，想看看什么是天苍苍野茫茫，更想看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这话别人说出来康熙指定会多想，但是十三说出来就很真诚。笑着说：“等你再长长，等你也是个男子汉了就让你去跟着你姐姐，在她帐下效力。”
太子听了这话看看高兴的十三，觉得这真是自己的好弟弟，父子三个此时都很高兴。
康熙对十三说：“你等会去后面给德妃把赏赐带去，朕带着你二哥亲自去一趟太后跟前。”
十三高兴地应了一声，随后忧愁地问：“若是娘娘问起来姐姐受伤了没有，这该怎么说？”
康熙说：“实话实说，战阵上的将军哪能不受伤，好在没大事儿。”
“是，儿子这就去了。”
海棠回到青海，再去看了看自己的王府，如今已经把墙盖好了，就等着上房梁了，上房梁是件大事儿，她这个主人必须在场。
海棠很想驳斥这都是繁文缛节，但是当地的官员把流程都拿出来了，而且也等了半个月了，据说为了这次上梁，光是鞭炮都存了一间小房子——火器营友情赞助。
“郡王您看，第一步，择吉日、吉时。”
旁边一个文官立即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上面是下半年来宜上梁的日子，最近的一个好日子就在三天后。
这不巧了吗！
海棠说：“就后天十六吧。”
“第二步，请太公！”
“请太公？”
“是啊，请姜太公，太公在此诸神回避！这个‘太公在此’需要您亲笔写，还要祭祀。”
“啊！写是可以的，本王私下祭祀你想让本王受弹劾？”
这些官员瞬间麻爪了，忘了这是王府不是民居了，而且这些官员都缺少在京城高层为官的经验，对皇家祭祀那一套不太熟，都期期艾艾起来，问：“要不，先问问礼部？”
问礼部就要明年上梁了，海棠嫌弃他们笨：“京城的王府那么多，京城的官员就是不知道详细的也知道大概的，工部的官员不是在吗？问他们啊！”
工部的官员真知道，工部理论上是什么都营建，最擅长的是建城墙和挖皇陵，区区一个郡王府，这里面的细则他们是知道的，这下王府能在三天后上梁了。
海棠还是围观了一场民俗和官方结合的上梁仪式，给上梁的八个小伙子包了大大的红包，海棠光是看着就觉得不容易，那么粗的大梁，那么窄的一堵墙，自己都未必能站住，这些人不仅来去自如还能把大梁给放正了，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海棠这个主人按照民俗满城地撒糖块花生喜钱，感觉提前享受了一把结婚的热闹。
上完房梁后，海棠就筹划着入藏，哪怕是准备的再齐全，她刚出了青海，瞬间觉得自己不行了，她没法适应高原缺氧的环境，整个人倒下了。
人可以宣称无敌，但是和大自然比起来，大自然才是无敌的！

第265章 欢聚时
高原反应最直接的表现为头晕恶心呼吸不畅。
随军的官员和将官们商量后，先决定原地停留二天，如果这是二天没有症状减轻，就必须把海棠和一些有高原反应的将士送回去了。
然而这二天里面，海棠持续呕吐，手指发绀，开始心悸，伴随着短时间的昏厥。
这肯定不能再留下来了，鄂伦岱就说：“送郡王回去吧，我带着大伙去一趟。”
费扬古还在青海驻军，这一趟除了海棠，身份最高的就是鄂伦岱了，所以鄂伦岱带队，有高原反应的人护送海棠回了青海。
回去之后海棠的症状缓解了很多，然而还是觉得不舒服，就修书一封给康熙送去，把自己没能上高原的事儿讲了。同时觉得很奇怪，因为青海的海拔不算低，也就比藏北高原矮了一点，为什么在青海没事，上了藏北高原就不行了呢。
海棠回到青海后，王府的屋顶也修好了，现在已经开始了室内修缮的环节。
虽然工部的官员亲自盯着，但是官员们不会干活啊，还需要本地的工匠来修缮，然而本地就是各族杂居的地方。所以各种风格杂糅到一起，看起来倒是挺和谐的，反正海棠是很喜欢这种不一样的风格。
于是在海棠开开心心庆祝了自己生日后欢喜地搬进新家了，这搬家也是一件大喜事，她住了几日后特意邀请附近的小伙伴们来参观，大张旗鼓地和大家吃吃喝喝的半个月。小伙伴们提供肉，海棠提供菜，可惜的是因为有一些去参加木兰围猎了，来得不全。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避免传出海棠身体不好的传言来。她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大众跟前，一切对她身体不好的谣言都不攻自破。目前海棠身体状况关乎着西北是否安稳，所以海棠极力在人前展示自己健康有活力，能骑马绝不坐车。
等到了十月，海棠收到了京中的信，康熙同时派来了几个能长途奔波的御医来给海棠调理身体。
康熙在木兰围场给四公主去信，让距离最近的喀尔喀部四公主去看望妹妹。
四公主刚生产完半年，抱着刚生下半年的女儿带着丈夫从归化城一路坐车颠簸着到了青海。听说她来了，海棠在送走小伙伴的时候特意去甘肃青海两地的边界去迎接。
四公主说：“你的信没往京城送，直接送到了去木兰的汗阿玛手里，他手书一封令我来看你，我原本住在归化城，后来搬到了清水河，送信的侍卫又跑到清水河来，这一路辗转才来到你跟前。你如何了？”
因为有姐夫敦多布多尔济在，海棠绝不可能在蒙古人面前露出弱点来，就说：“没事儿，汗阿玛或许是关心太过了，我夏天的时候在天山脚下和策妄阿拉布坦相遇，有了一个短暂的遭遇战，我刺伤了他，他也刺伤了我。汗阿玛或许是担心我伤没好才让姐姐跑了这一趟的。”
康熙的信里绝不是这么写的，四公主发现她看了一眼敦多布多尔济后，立即明白了，就知道有些话要姐妹们私下说。
四公主于是喜气洋洋地问：“是吗？你伤好了吗？你与他有一战的事儿我知道，不过我和你姐夫也就是上个月才听说，要不是庭州光复，这事儿都捂着呢，我问你，那策妄阿拉布坦如何？”
敦多布多尔济很关心这个话题，他们喀尔喀部一直是准噶尔人惦记的地方，占了土地不说，非要掠夺喀尔喀的人口，噶尔丹和策妄阿拉布坦叔侄两个是一样的德性，然而因为接连大败，策妄阿拉布坦显得温和了许多，不能因为他表现的温和就真心信他吃素了。敦多布多尔济陪着四公主来，一方面是不放心妻女，更重要的就是想亲耳听听策妄阿拉布坦的新消息。
海棠不在意地说：“哦，那人是个大胖子了，现在满脸横肉，脖子都要看不见了，一身都是肉膘，虽然力量更强了，但是也笨拙了。我们过了二招，前两招打平，第二招的时候我刺中他的左肩，他刺中了我的右腿。”
敦多布多尔济不在乎策妄阿拉布坦是胖是瘦，也不在乎他的力量是大是小，他在乎的是准噶尔部。就是策妄阿拉布坦再强壮，一个人也做不成大事儿，准噶尔部的勇士们才决定了战争的输赢。
他急切地问：“格格，准噶尔的人是否英勇善战呢？”
海棠故意吓唬他，越是让他成为惊弓之鸟他会越依靠朝廷，就会更依赖四公主。
海棠说：“自然是悍不畏死，你不是没见过他们的勇士，都是久战沙场的宿将，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人少啊，不足为患。”
就是因为人少才让敦多布多尔济上心，他们人少就要急需补充实力，就越是喜欢去草原上掠夺别的部落的人口和牛羊。
海棠就不说了，说的再多就容易露馅，敦多布多尔济这个姐夫也不是个傻子，他是关心则乱，言多必失的道理海棠是知道的。
这时候四公主怀里的小婴儿睁开眼睛眨巴了几下嘴，海棠立即高兴地说：“六姐姐，你闺女醒了。小宝贝，我是姨姨啊，你九姨姨。”
四公主说：“你别光说，见面礼拿来，薄了我们可是要哭的。”
“有有有，”海棠立即把自己脖子上戴着的一块錾刻着吉祥纹路的金牌摘下来放进小女婴的襁褓里：“小宝贝送你啦。”
四公主和敦多布多尔济说：“咱们去妹妹的王府住几日，在天冷转场前回去，如何？”
敦多布多尔济说：“公主决定就好。”
海棠的郡王府有火炕住着暖和舒服，跟着四公主来的侍卫们纷纷把行李搬进去，解散后去找邻居或者是同乡，想托他们送信回家。四公主把女儿交给敦多布多尔济看着，就和海棠去参观王府，这王府的规模比她的公主府要宽敞一些，房子也多了不少，四公主说：“你这地方我都妒忌了，处处比我那里宽敞。”
海棠说：“那是姐姐心善，真的要往宽敞了盖是能盖的，就是耗费物资罢了。”
两人转到了海棠的卧室，四公主才问：“你身体究竟怎么样？”
海棠叹口气：“我怕是上不了藏地了，我刚登山不久，就头晕，还有两次昏厥，所以汗阿玛才着急，这其实与身体无关，有一部分的人就是上不得高山。”
四公主放松下来，“你小时候在平原长大，自然是对高地水土不服。罢了，既然你没事儿，我就放心了。策妄阿拉布坦如何？你刚才分明就是吓唬你姐夫，我是看出来了，你也是个坏丫头！”
说着在海棠的脑门上戳了一下。
海棠说：“他们当中有人已经拿火器了。”海棠让人把缴获的枪送来给四公主看。
四公主看了之后叹口气：“准噶尔人本就骁勇，有了火器后更是如虎添翼。喀尔喀部就挡在他们南下的路上，想抵御他们必须有火器才行。可是……”可是康熙不会给蒙古人火器！除非是科尔沁这种从里到外被满人拿捏的部落，科尔沁的人谁做汗王是朝廷说了算，这种俯首为奴的事儿，蒙古很多王公是敷衍了事，自然不被康熙当成自己人。
海棠说：“如今准部不会把喀尔喀放眼里了，有机会他们会打南疆。”
瓦剌人是不把成吉思汗的子孙放在眼里，有机会就去打一架，可不代表他们不知道治理成本，草原广袤产出有限，治理成本极高，和南疆比，喀尔喀部现在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若是策妄阿拉布坦有力量，他宁肯南下夺回南疆，打通准部和藏地和硕特部的联系，从而让他一统瓦剌部。
四公主想了一会，也放松了下来，打算找机会带着敦多布多尔济和女儿进京，给喀尔喀部弄一批火器回来。
四公主太了解康熙了，想让他给火器，必须表现得自己控制了喀尔喀才行，所以这段日子掌握喀尔喀才是重点。
两人说了半天话就去前面客房看望小宝宝，此时盐宝穿着一身蓝色的马甲蹲着看敦多布多尔济怀里的女孩。
小宝宝吐了个泡泡，盐宝激动的蹦跶两下。
四公主进门就看到一只毛长的狼蹲在了房间里，刚想问妹妹怎么养了只狼，就看到盐宝吐着舌头摇着尾巴癫癫地跑来了。
这分明是只狗啊！
四公主问：“穿的这是什么？是不是你四哥弄出来的？我认识的人就他有那闲情逸致。”
海棠笑起来。
敦多布多尔济就觉得在这里有些不得劲，就说：“格格就该把扎拉丰阿带来，要不然你们姐妹说话，我就没什么趣了。”
海棠笑着没说话，四公主反问：“让闺女陪着你还没趣儿？我去给王爷找几个会吹拉弹唱的丫头吧。”
敦多布多尔济急了：“看你说的什么话，说妹夫呢，怎么就扯到这上面了，公主再说几句格格就抡拳头揍我了！人家是小舅子出面揍姐夫，公主的救兵就在这里呢，压根不用搬救兵。”
说得四公主笑起来。
此时包嬷嬷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进来说：“各位主子好消息，大好消息，九爷和十爷来了。”
什么？
敦多布多尔济说：“这是不是中原说的哪个曹操到啊？说笑的时候小舅子就来了！”
海棠问：“真的？”
四公主也惊讶：“九弟和十弟来了？”
这时候九阿哥标志性地大嗓门响起来：“胖丫头呢？哥哥们来了不出城迎接也就算了，居然连门都不出，过分了啊！”

第266章 心飞翔
“胖丫头，你看看你谁来了？”
九阿哥说着就进来了，看到四公主也在，立即站住高兴地抱拳说“六姐姐也在？这真是巧了啊，姨妈让弟弟给您捎东西了，等会就送来。”
四公主矜持地嗯了一声，她和九阿哥因为小时候争执关系并不是很好，也就是勉强说的过去。今儿九阿哥表现的可圈可点，她正想缓和一些关系，就看到十阿哥和扎拉丰阿进来了。
盐宝自己颠颠的跑去围着扎拉丰阿转。
九阿哥就嚷嚷：“我不让他们通报就是为了给胖丫头一个惊喜，胖丫头，你惊喜了吗？”
扎拉丰阿的出现令海棠很意外，也确实出乎意料，而且长途跋涉后的扎拉丰阿显得憔悴了些，下巴哪儿有胡子茬要冒出来。进门后就拍了拍盐宝的狗头，来到海棠面前：“格格，这大半年没见了，奴才看着格格长高了很多。”
海棠确实是长个子了，先发现的是包嬷嬷，说海棠的裤子短了些，海棠如今的个子不算矮了，长个子后更显得瘦高了些。
海棠听完扎拉丰阿的话，立即笑着问道：“怎么九哥十哥和扎拉丰阿你们一块儿来了？我并没有收到你们要来的消息啊！”
此时十阿哥和扎拉丰阿来给四公主见礼，敦多布多尔济抱着孩子站起来，先是跟九阿哥和十阿哥打过招呼后，大家坐下才开始说话。
敦多布多尔济抱着女儿跟扎拉丰阿说：“我刚才还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来，没想到你真不经念叨，说来就来了。”
扎拉丰阿笑着解释：“我来这里是主要是看望我玛法，如今他年纪大了，戍边好几年没回去，家里老祖母时常惦记，担心他的身体，我在皇上跟前求了一场，说是来看望他老人家，皇上圣明，允了此事，我就跟着九爷十爷来了。”
十阿哥说：“如今汗阿玛想提拔我们兄弟做内务府大臣，这内务府就是皇家的钱袋子，想当家就要知道柴米贵，所以我们往西北走一趟，看看有什么生意能做。这次就是跟着商队来的，你们这才没提前接到消息。”
九阿哥就不断地点头：对，一切都有合理的理由，这个时候有这么多动作绝对和胖丫头的身体没关系。
敦多布多尔济就询问一些路上的事儿，比如来到这里用了多久，携带的都是什么货物等。
说了半天宴席准备好了，海棠站起来邀请大家入席，客气地说：“今天真是好日子，六姐姐和六姐夫带着外甥女来了，九哥十哥和扎拉丰阿也来了，简直是喜上加喜。前面备下薄酒，咱们今儿去吃好喝好。”
于是他们几个去吃饭，而行李已经被送各处院子，大家这几日都要在王府住着的。
席间聊着这新盖的王府，用九阿哥的话说：“寒酸了些啊！外面看着倒也罢了，里面用的物件也太粗糙了。说来说去就是这里没好工匠，这桌子就该雕花啊！”
在海棠看来这片地方很不错了，简直比以前住帐篷好太多了。
想到之前住帐篷，海棠就问扎拉丰阿：“你先去看老将军还是等我闲了一起去？”
扎拉丰阿说：“奴才先去吧，也好久没见他老人家了，着实想念。”
大家一起吃吃喝喝说点今年京城发生的事儿，特别是九阿哥和十阿哥都已经订婚了，在康熙眼里订婚了就是大人了，能扔出来干活了。
九阿哥的福晋就是董鄂七十的女儿，而十阿哥的福晋就有来头了，是阿霸垓的少女，□□锦噶喇普郡王的女儿。
这个部落的祖上是成吉思汗的弟弟所创，皇太极和这个部落的少女娜木钟生下了儿子博穆博果尔和一个女儿。而十福晋则是这部落里面另一支的少女，可以说地位显赫。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已经不是几十年前蒙妃称霸后宫王府的时候了，这个皇子福晋更像是一种安慰奖，毕竟康熙给儿子们挑媳妇，十个儿媳妇里面只有一个蒙古出身的，也不知道这是心疼十阿哥还是舍弃了十阿哥。
敦多布多尔济听说十阿哥是蒙古女婿，当时就对他热情了起来，开始和他拼酒，这顿饭一直吃到了晚上。
敦多布多尔济喝得晕头转向，十阿哥喝得眼睛都直了，九阿哥最过分，追着盐宝问什么时候生崽子，还非要检查盐宝的肚子。就这样的酒鬼，盐宝忍了又忍才没咬他一口，不得不跑远点避开了。
刚才喝酒的时候海棠就烦他们这种动不动就干一杯的酒桌文化，没想到九阿哥喝醉后更精神了，上蹿下跳不怕冷，追完狗去厨房拔鸡毛，要把鸡杀了做狗食喂盐宝，闹得六格格骂了两回，最后被他的太监给拖了出来。
敦多布多尔济晕乎乎地被抬回去之后就跟心腹说：“留意两位阿哥带来的东西。”话说完就头晕地睡了过去。
九阿哥和十阿哥也确实是带着商队来做生意的，外面有大量的货物进城，和大家说起话来个个都是一嘴生意经。
敦多布多尔济也直觉上不相信，但是派人出去查看后发现货物确确实实是货物，并没有什么兵器粮草什么的。而且这两位明显是在这里暂时休息，他们的目的地是南疆。敦多布多尔济想了很多，他把自己代入到康熙的身份去想了一下，觉得既然已经掌握了西北，必将是加强与中原的联系，自然是要经略西北，从西北这片地方给收上税。
所以敦多布多尔济的判断是九阿哥和十阿哥是在经略西北。
他能理解，于是就放下心来没有再想那么多，陪着妻女高高兴兴地玩起来。
等天气又冷了一些，草原上的牧民们开始带着牛羊转入冬季牧场的时候，四公主夫妻和九阿哥十阿哥都要北上。他们会同行一段时间，然后分开。
四公主说：“妹妹，你我姐妹住得近一些，在这茫茫草原上远离父母亲人，有事儿常联系，姐姐必会来给你帮忙的。”
海棠谢了她的好意，也知道姐妹彼此守望相助很重要，看她上了车后又送九阿哥十阿哥。
九阿哥十阿哥这一趟是来试试水，海棠原本给他们的规划是赚钱的时候要打听到足够多的消息。所以这一趟出来成功与否就关系到他们能不能按照这个规划走下去。
私下里兄妹聊天的时候九阿哥说过：“这一趟要么赚钱要么有准确的大消息，要是两样都没有，哥哥我和你十哥只能在京城当废物点心了。”
而且康熙这做爹的说狠心也确实狠心，在这哥俩出门前就说：“别急着回来，要是过年回不来就留在外面吧，家里不缺你们两个喘气的。”
每当回忆这些，九阿哥都在心里埋怨一句：这狠心的阿玛！所以临上车，九阿哥就说：“胖丫头，你要是和扎拉丰阿回去提前说一声，我给我额娘写信托你带回去。要是我们短时间没什么成果说不定就要在这里多住一阵子了，过年未必能回得去。”
海棠此时萌生出一个念头来，自己为什么不留在这里过年呢？
她就说：“我若是上书留下过年，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九阿哥和十阿哥对视了一眼，十阿哥小声说：“因为你身体不好，宫里祖母娘娘还有其他人都惦记着你回去呢。汗阿玛也想让你回去，我们前几日不是给你说来吗？来之前，他让我们确认你身体如何，你要是身体好了，我们哥俩忙我们自己的，你要是不好，那就有不好的应对法子，所以你还是别犯倔了，带着扎拉丰阿回去吧。”
海棠点头，送走了两位哥哥。
此时看着车队走远，扎拉丰阿问：“您真不想回去了？”
海棠说：“我是不想让九哥和十哥就这么在外面过年。回去能见到汗阿玛和祖母额娘，我有什么不想回去的。”
这绝不是她的肺腑之言，海棠此刻是真的不想回去，特别是扎拉丰阿在这里，盐宝在这里，约等于家就在这里。然而因为地位身份等诸多原因，有时候真心话反而不能说出口，是对任何一个人都无法说出口，哪怕关系再亲密再信任。
送走了九阿哥和十阿哥之后，海棠立即回城，积极做出准备回去过年的动作，同时鄂伦岱从藏地回来了，他带回来的消息说严重确实很严重，说不严重也确实不严重。因为有些事情早已经发生过了，而正在发生的那些无力阻止，或者说朝廷乐见其成。
海棠连夜写了折子，又以回程前巡视青海为名，巡视各处。
海棠每次来都会在青海各地巡视，走的时候也会再巡视一遍，这些大家都是知道，于是也没当回事。
然而动作积极嘴上天天嚷嚷着要回去的海棠自然是要在这次巡视当中给自己找出点事来，而且这个事儿还要让她不得不放弃回城。
只要海棠想，这些事总能找出来的。
于是她带着扎拉丰阿和盐宝，孙玫和包嬷嬷抱残守缺这些人出动后，先去查各地的税负。
税负是有问题，但不是大问题，查来查去，也就是哪个商号少交税了。这件事不足以让她在这里过年，海棠心里对本地的官员是又爱又恨，爱的是他们居然真的把大部分的税收上来了，恨的是这些人这么积极，还得自己没理由可用。
既然税负没太大的问题，这次被查出来的那些商号交了罚银子事。
然后查案件，最多的都是大家斗殴，这里面有最朴实无华的商战，也有各种恩怨情仇，恶性案件倒是没有。
海棠就查粮仓，这地方肯定有猫腻，而且一查一个准。为了避免火龙烧仓或者是一些其他的骚操作，海棠还从八旗驻军那里借了人手过来，同时将所有粮仓的官吏扣住，随后清点粮食。
粮食居然对上数了，大差不多，加起来比字面上少了几斗。而且保管得也很规范，连发霉淋雨的都没有。
要不是因为粮食是战略物资，青海民间不许大量买卖没有像样的粮商，海棠都以为这是官员去借了粮商的粮食了！
青海这地方特殊，一直是外松内紧的状态，官府常年备战，所以粮食这些东西是许进不许出，一旦流通性变差，那些粮商也不往这边来，来也是把外地的粮食贩卖到本地，并不会把本地贩卖到外地。
海棠真没在粮仓这里挑出刺来。
不过想想，粮仓建造的时间短，这两三年中就是有些人想冒坏心思也没机会。
海棠临走的时候对着这群人又敲打了一阵子，表示自己不会放松监管，等着明年再检查吧！
出了粮仓去银库，这里的黄金和白银铸成大块的金砖银条排列在架子上。各地的金银纯度是有高有低，税收中收到的金银交上来之后都是要融了提纯铸成金砖银砖。其中有一个很明显的贪污漏洞——火耗！
一两黄金，经过熔化重铸之后肯定不会还是一两，会损失一部分。
火耗这种贪污是从明朝万历年间开始的，都知道金银在熔化重铸后有损耗，那么官府不管这个，摊下去多少收回来多少。官员假借弥补火耗的名义多征收，实际上是层层加码，苦的是百姓。
而且这个贪污链条是自上而下的，属于好处均沾。如果火耗不出格也就算了，关键是有些官员报出来的火耗比例惊人，在几年前就有巡抚强令上报大量火耗遭遇弹劾，继而入狱。
对于火耗这事儿，百姓苦不堪言。
到了清朝之后不少大臣都说过火耗之害，然而康熙知道一旦推行火耗归公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
因为从明朝开始征收火耗是合法合规的！这是官员捞福利的手段，靠着这一笔钱大家日子过得美滋滋的，如果这笔合法合规的收入没了，就当官的那几两俸禄压根没法过日子。
火耗归公这是对整个官场的一次挑战，康熙在处处求稳的前提下是不会触动这件事儿的。
海棠把一块巴掌大的黄金拿在手里把玩，看着跟来的人把每一块黄金白银用吊水法测试，很快查清楚了，银库也没问题。
出了银库，海棠要去查武库。
孙玫就问：“主子，这些要紧的地方都是自己人，为何查得这么认真？”看守这些地方的人都是门下包衣，都是信得过的那种，身家性命都捏在海棠的手里，自然不会翻什么浪花，所以孙玫对查得这么认真很不理解。
“咱们查得认真，他们日常当差就小心应对，将来就不会出大事。”
武库除了灰多了些，其他的也没什么，虽然有个别的武器生锈，好在没有丢失的情况。
海棠就打算查各处衙门。
眼看着海棠查的时间越来越长，都过去半个月了还没出城，更别说盐场和草场还没查。鄂伦岱就骑马来催海棠：“郡王什么时候能走？”按照眼下这个速度回去能赶上除夕都已经很不错了。
海棠就说：“这里的事情太多了，千头万绪，这样吧，我修书一封，你帮我带回去，我今年不回去过年了。回头我九哥十哥要是能赶来，我们就一起吃顿团圆饭。”
鄂伦岱立即屏退了左右，跟海棠说：“奴才觉得您每年必须回去一趟，这次如果有不回去的理由空就算了，要是隔三差五的弄一回，只怕朝廷里的大人们觉得您生出二心来。”
不回去的理由海棠这几日一直在找，她如今横看竖看觉得宗族抱团这事儿让人很不爽，但是事情有两面性，某种意义上说抱团也是自保。
而且她只要明着打击宗族抱团的事儿康熙就会觉得她吃饱了撑的！
海棠思来想去，就说：“我舍不得我九哥十哥在外漂泊，他们要是能赶上，我们一起走，他们要是赶不上，我们明年一起走。你回去就这么跟我汗阿玛说。”
这也是个理由。
鄂伦岱急着走，就说：“那您写信吧。”
海棠写了信，临时给费扬古放假，让他和鄂伦岱一起乘骆驼回去，毕竟海棠亲自镇守这里，已经不需要让老将军时时刻刻盯着了，所以几年没回去的费扬古先是见了孙子，又得到了假期。
扎拉丰阿自然是陪着海棠留在西北，自从海棠不特意挑刺后，她的心情都是美好的，扎拉丰阿就跟着她巡视青海，特别是去看了盐湖，哪怕是北风吹的呼吁的，海棠还是觉得宛如人间仙境，看到之后就心旷神怡。
海棠甚至有心情在马车上调侃扎拉丰阿：“盖上，把你的脸盖上，要是给你吹皴了怎么办？还有，别以为这个时候天气冷就能随便晒太阳，要是万一把你晒了两坨红脸蛋儿怎么办？”
这让扎拉丰阿哭笑不得，因此出行途中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从盐湖出来，路过一处冬季牧场，居然碰上熟人了。
海棠看着蒙古汉子带着一个少年骑马来，这汉子带着儿子距离马车不远处下马请安，海棠就决定今儿在这片草场住下来。
她喊着盐宝：“盐宝，你还记得他吗？”
海棠就是从这户牧民的手里带走了盐宝，盐宝从她身后挤出来看，似乎记得，又似乎不记得。站在车外的蒙古汉子倒是很惊喜：“它长得超过它娘了，和它比起来，雪獒就显得娇小了些。尊敬的女王，请到我们的牧场休息吧，只是我们没那么多的帐篷。”
海棠就带着帐篷呢，就有人出面交接。在休息的空隙，扎拉丰阿还特意领着盐宝去牧民的帐篷外看盐宝的娘，那是一只看上去很凶的雪獒，此时还带着几个小崽。
獒是一种领地意识很强的动物，盐宝绝不往雪獒的附近去，雪獒也很警惕地看着盐宝。
扎拉丰阿回来跟海棠说：“盐宝没母女缘分，隔着好远雪獒冲着它呲牙，盐宝罕见的退回来了。盐宝，你前几天路上那种冲上去咬狼的勇气呢？就该对着你娘呲回去！”
盐宝把脑袋塞进海棠的怀里，海棠拍了拍盐宝的脑袋，盐宝的心情明显不好，今儿没到处玩耍，除了去远远看过蒙古包和雪獒之外，就一直趴在海棠身边不动。
吃了晚饭后，牧民夫妻带着孩子和老人来海棠的帐篷里聊天，大家坐在火塘边，边唱歌边对话，中间伴随着琴声，现场的气氛很好。
特别是男主人说到今年的收成，今年的收成好就好在他们在大城里的院子租出去了，租金很高，收了租金换了米面和菜干，日常放牧也能吃得丰盛。如果遭遇白灾，他们还能把冻死的牛羊卖给大城里面的人，虽然会被压价，但是卖出去总比砸在手里强！如果风雪太大，还可以去城里躲一躲，他家在城里还有一处小房子没租出去就是为了避白灾，全家挤着过一个冬天是没问题的。
“大家都是这样，平日在草场放牧，日子难过的时候去城里，当初因为您的恩德，大家都在城里有了一块地方，算是落脚之地，要是真的遭遇了白灾，也不必像以前那样哭泣。
前几年恩赫阿木古朗汗下旨让我们从漠南迁徙到这里的时候，我们其实在路上哭过的，不知道将来怎么样，要不是老人说青海的草场也是水草丰美的地方，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在您的福气庇护着子民。”
海棠微笑着。
男主人说了很多，说青海的牧民都感谢恩赫阿木古朗汗和女王，又说他儿子快要长大了，将来要送去大城里给女王守城或者是为女王冲锋。
说着在大儿子的后脑勺上拍了几下，父子俩都哈哈笑。
海棠夸这个少年将来必定是个勇士。
女主人在男主人说完话后看着盐宝问：“女王，它还没小崽子吗？雌犬大概三到四年要生小崽子的。”
实际上盐宝都四岁了，确实该成熟起来有所行动了，但是盐宝还整日憨吃憨玩。
海棠摸着盐宝的脑袋：“它是不是长得慢？我看着它和以前一样没心没肺极了。”
女主人又不是兽医，闻言犯愁：“这我们也不知道啊！”

第267章 调策略
晚上这家人告退之前，牧民家的女主人跟海棠说：“女王，獒每年的九月到十一月繁衍，一般一窝能生四到六只小崽子。一只獒能活十六年左右，也有活到二十多年的，只是很少见。狼是在每年的三月四月繁衍，一般能活十年左右，也有活到十三年十五年的，也是很少见。它要是在三四月份不安静了，那就是狼的习性，您放它来草原上。要是下半年不安静，就要想着配种了。”
海棠谢了他们，令左右的人把这家牧民送出去了。
海棠搂着盐宝的头问：“宝啊，你想不想生小崽崽啊？”
扎拉丰阿就说：“您别强求了，它就没那心思。”
海棠就觉得奇怪，因为无论是狼还是獒，四岁都成熟了，也有繁衍的冲动了，怎么盐宝没有，难道是还没到成年？海棠就拍了拍怀里的狗头：“宝啊，你今儿出去睡好不好啊？万一这附近有狼呢，你爹就是只狼啊。”
“汪汪汪汪汪！”
“别骂了别骂了，好好好，不提了，以后不提了哈，睡觉吧。”
盐宝把自己的狗窝拖来火塘边放着，扎拉丰阿住在隔壁的帐篷里，盐宝看着扎拉丰阿没动，而包嬷嬷和孙玫给海棠铺床了，就使劲盯着扎拉丰阿。
“行行行，走还不行吗？盐宝真的成精了！”扎拉丰阿站起来和海棠告辞后出帐篷去了隔壁。
包嬷嬷问：“格格，要给盐宝的娘几只羊吗？就算是盐宝来看一回母亲没空着手。盐宝不懂事儿，咱们要把这礼数给做足了。”
海棠哈哈笑起来，觉得特别可笑，动物之间哪有这些礼数。却还是说：“好，就这样。”
第二天走的时候，包嬷嬷给了牧民家两张纸条。一张是赏赐他们家接待王府的一行人，另外一张是给予了正在哺乳的雪獒五十只羊，算是盐宝给它这位血缘上的母亲的礼物。
包嬷嬷说：“上面有大印，你们拿好了，回头去王府的牧场里把这个给管事儿的，他们给你们羊。这东西丢了就没用了。”
牧民一家谢过海棠，海棠带着人接着巡视草原。她也接到了九阿哥和十阿哥的信息，这哥两听说海棠没回京城，打算在腊月十五启程，在妹妹的王府里过了新年，正月再去南疆，海棠算算日子，差还不多还有半个月他们才会启程。
而此时经过二十多天的赶路，鄂伦岱和费扬古回到了京城，康熙听说海棠没回来有些意外，立即问：“是她的身体不能支撑长途奔波了吗？”
鄂伦岱把御医的信拿出来：“奴才也不懂，有太医的信给您。”
太医在信上说海棠的身体如一个盛满了水的水桶，可水桶壁板岌岌可危，目前趁着水桶壁板和水正处在平衡中，加固壁板是重要的，所以要以调理为上。
又把这些日子的脉案抄了一份随信附上。康熙是懂中医的，看完的评价是“虚不受补。”看来要强身健体为上，海棠每日早上练箭练枪，康熙觉得不够养生，就打算写信让海棠练习八段锦，并且把自己的养生心得传授给女儿。康熙对自己的养生还是很得意的，最起码他现在还是很健康的。
然后鄂伦岱又把海棠的几封信拿出来，都是鼓鼓囊囊的。可见里面的大事不一两句话能说完的。
“这是针对藏地的，郡王的意思是先藏地再北疆，一定要让策妄陷入绝望，他不绝望不疯癫，很难露出破绽。”
“这是经略西北的信，她说已经看到一些成效了，具体如何，奴才也不知道，都在信里，您看就行。”
康熙着急看海棠的信，就跟鄂伦岱和费扬古说：“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的休息一番，你们先回去，家里老小都等着呢，毕竟在路上受冻了和几日，也该好好的歇一歇。述职的事儿明日后日再说，朕要先看看班布拉的信，看完了才有话问你们。”
鄂伦岱和费扬古退下了，太子对身边的太监抬了一下下巴，太监跟着鄂伦岱，在他和费扬古上马前叫住了他：“鄂大爷，太子爷要见你，随咱家来吧。”
这语调让鄂伦岱很烦，但是鄂伦岱不想在回来的头一天就闹事儿，还是跟着去了。
太子此时陪着康熙看信，跟康熙说：“祖母和德妃娘娘一直等着妹妹呢，妹妹不回来的事儿派谁去说？”
康熙抬起头，想了想说：“早有十一和十四这两嘴快的说过了。不过你说的也对，该派个人去说一声，劝劝他们，十一和十四只会火上添油。”说完跟梁九功说：“让你六爷来。”
梁九功出去让人请六阿哥过来，太子想了又想，靠近康熙说：“妹妹那里兵强马壮，儿子虽然没去过西北，也没看过其他各地的八旗驻军，从这几次战事来看，必然是劲旅精锐。”
康熙点头，低头看信：“你妹妹那里要是没一支精锐，只怕西北不会如现在这么平静啊，西北的驻防八旗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朕去年看驻守在杭州的八旗，个个吃的膀大腰圆，跟老爷似的。这就是日常没战事带来的。你妹妹常令费扬古带大军去剿灭草原上的马匪和山中的土匪，隔三差五去商路上打击当地的拦路抢劫的和设圈套的，这种算是每年磨刀，才让这刀锋利了些。不止是西北，关外靠着罗斯的驻防八旗不也是善战吗？还是那句话，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别的地方的刀锋利了一些太子并不放在心上，他就担心妹妹的刀过于锋利了。
他接着说：“妹妹是真的病了吗？哦，儿子的意思是说，如果严重，就该让四弟或者六弟接她回来。”
康熙本就是个人精，怎么听不懂他话中话呢。
康熙把信纸倒扣着放下，就问：“你心里怎么想的，跟阿玛说一声，这里你我父子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说完看了一眼梁九功，梁九功赶紧领着人出去。
此时六阿哥小跑着来了，梁九功赶紧上前拦着六阿哥：“六爷，您等会再进去，皇上和太子读信呢，好厚一封，一时半会读不完。”
六阿哥喘着气：早知道这样就不跑这么快了！
屋子里面，太子表达了对海棠的关切，话题一转重点是防止藩王做大。
康熙听着，整个人分成了两半，一半是帝王的人格，对太子的警觉拍手叫好。一半是父亲的人格，对儿子的冷酷感到浑身冰凉，让他忍不住想起当年第一次征讨噶尔丹的时候大病一场差点没命，却还要挣扎着回来给他交代后事。可是面对大病初愈形销骨立的父亲，做儿子的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冷心冷情到如此地步！怎么不令亲人感到痛彻心扉。
康熙甚至在这个时候还在想：太子会不会逼反他妹妹？海棠的性格中自有她软弱的一面，比如说她重情，不仅重视亲情，还重视百姓。海棠没把百姓当成蝼蚁，也没当成奴才，是个看到人家日子过的困难就会掉眼泪的人，这不是那些夫人小姐们掉完眼泪感动一番就完事儿了，她是会伸手帮人家的。她心目中自有一番家国大义也有一杆秤称量民生百态。
这样的人让人感觉到温暖。康熙纵然爱太子，但是对几个特别的孩子也很爱，他爱海棠和十三那种有温度的灵魂，爱老四那较真的坚持，爱老六那暖乎乎信赖父母的态度，爱十四的聪明淘气，甚至连老五那憨厚的性格他都爱。
难道这些骨血要在自己驾崩后被屠戮殆尽？
他此时在不断反思自己的教育，教给太子处理国家大事和君臣关系，教给他如何怀柔笼络人心，教给他很多为君之术却没教给他如何仁爱世人善待亲人。
太子说完后，康熙想了想说：“你妹妹不会的，朕是了解她的，她是个用情至深的好孩子，孝顺懂事儿。”
然而太子不这样想，孩子孝顺父母是应该的，可兄弟姐妹之间压根没孝顺这一说。
康熙还在说：“你就该多了解你妹妹，回头每次往西北送信，你也亲笔写信给你妹妹，你们是兄妹，你小时候很喜欢她，吃东西都想着她，朕记得你还把你喜欢的奶豆腐分她了，把玩具都送她了。你小时候还盖过你妹妹小花狗被子，你嫌弃的不得了，你忘了吗？”
太子看他的态度立即转变了自己的应对策略：“是，那都是很多年前的的事儿了，说起来就跟上辈子一样。”他还掉下了几滴眼泪，一副回忆起往昔不胜唏嘘的模样，再不提妹妹和西北的形势。
既然不能明着打压，那就暗地里架空吧！
太子说：“等会六弟来了，让他去给德妃娘娘报信吧，祖母那里儿子亲自去，必然会哄的祖母不惦记妹妹。”
康熙满意的笑了，他觉得往后不必再教给太子为君之道，太子在这方面已经出师了，该教给他如何和兄弟姐妹相处。
就问门口：“老六来了吗？”
此时门口的太监叫梁九功和六阿哥：“六爷，梁爷爷，里面主子爷问六爷来了吗？”
梁九功赶紧站门口提高声音说：“回皇上的话，六阿哥等候觐见。”
“让他进来。”
六阿哥和梁九功进去，六阿哥刚请安礼毕，太子说：“梁九功，给六弟搬个座儿。”
六阿哥心里顿叫不好，太子这么客气难不成妹妹出事了？毕竟太子可不会无缘无故对人好的人啊！

第268章 佟氏戚
六阿哥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谢了太子，坐下后问：“汗阿玛，您叫儿子来有什么吩咐？”
康熙说：“你妹妹今年要和你九弟十弟一起过年，不回来了。你去跟你额娘说一声，别让她牵挂，你妹妹好着呢，等明年她们三个一起回来。”说完就吩咐梁九功：“朕记得江宁送来了一批好料子，找出来一匹让老六给他额娘捎去。”
六阿哥追问：“妹妹没事儿吧？”
康熙把太医抄送的脉案给六阿哥看：“放心吧，好好调理就行。”
六阿哥一边翻看一边背诵，争取全部背下来回头和四哥商量。他认真地看了一遍，站起来把脉案放在了康熙的桌子上，说了句：“那儿子就这么跟额娘说了。”
康熙点头：“嗯，别让你额娘多想，女人就是想得多。”
六阿哥问：“那祖母那边？”
太子笑着说：“祖母那边哥哥去说。”随后转身跟康熙说：“汗阿玛，儿子和六弟去后面了。”
“去吧。”
太子站起来，六阿哥赶紧站，此时太子亲热地拍了拍六阿哥的肩膀：“六弟走吧，咱们顺路一起过去。”
出门的时候太子还笑着问：“你家的秀宁最近乖吗？怎么不见她出来玩儿了？”
六阿哥回答：“天太冷，怕她跑出一身汗来……”
声音渐渐远了，康熙觉得太子还是好孩子。想了想，决定往后不让太子处理太多的公事，让他多参与家里的事儿，时间长了来往多了，这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不就好了吗？
这也是他给自己的一个心里暗示，太子需要和家人相处，所以政务不必给太子太多！
然而这时候还在等太子的鄂伦岱等得心急：太子还来不来？
他本来就横，一回来就先来见康熙，连家都没回呢，结果被叫到这里空等，于是就问门口的太监：“劳烦公公打听一下太子什么时候回来，我这一身风尘满脸尘土还没来得及洗洗刷刷呢，不行明日后日再来拜见太子。”
门口的太监斜着眼对他从上到下看了一眼，语气轻蔑的说：“等着吧！”
嘿！
鄂伦岱的脾气如厨房里面要煎炸烹炒——大火起来了，他连康熙都敢怼，掀过康熙的饭桌，骂过康熙的御驾，能把一个太子跟前的奴才放在眼里才怪呢。
心想自己才几年不在宫里混了，一个小太监都敢给跟自己要画面了！立即一拳打过去，打的这太监一个熊猫眼后立即拖着去康熙的书房，他就是要拖着这太监当着康熙的面问问太子：你丫的是什么意思？我虽然自称奴才，可不是被奴才磋磨的！
鄂伦岱本就是行伍出身，拖着一个瘦鸡子似的小太监大步流星地出来了。加上太子的书房和康熙的书房并不远，从太子书房出来的时候太子的人拦不住，闹起来的时候已经到清溪书屋外面了。
隆科多一看，堂哥打了太子的人，就知道这事儿不好收场，压根没上去围观，立即托要出去的官员传信：“就说我大哥打了太子跟前的太监，快去跟我伯父阿玛说一声。”
鄂伦岱拉着这太监到了门口，门口的一等侍卫们赶紧拦着。鄂伦岱的年纪不小了，但是这批勋贵家来镀金的孩子们年纪都小，普遍都是要对鄂伦岱喊一声伯伯叔叔的。比如说从三等侍卫提为一等侍卫的图尔伯绅就不敢上去硬拦。毕竟和鄂伦岱平辈论交的是他阿玛辰泰，这时候只能和大伙组成人墙，嘴里说“您可要冷静点，这可不是别的地方”“您刚回来，有事儿回头再说，不如先回去歇着”……
康熙听见外面喧哗问梁九功：“怎么回事儿？”
梁九功赶紧小跑到外面，一看是鄂伦岱回来了，就心里叫苦，这可不是一般人啊！
“鄂统领，您先别进，咱家给您通报。”
此时梁九功跑来，小声的跟康熙比划：“不好了皇上，鄂伦岱来了，拉这个太监，不知道要干吗？看着很凶悍。”
康熙就知道这老表又犯浑了，大声地说：“叫他进来！”
鄂伦岱进来问：“太子殿下呢，奴才来给太子殿下请安呢！”说着把手里拖着的太监扔到康熙的桌子边，这太监在地上翻了个跟斗，随后赶紧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一般的请罪。
康熙把手里的信放下说：“你看看你，一个长辈和一个小辈计较什么？这是怎么了？”
鄂伦岱说：“刚才奴才要回去，这群人说太子要见奴才，结果等到现在太子没来。没来就没来，奴才让他们去问问太子什么时候回来，要是一时半会不回来，奴才就先回去。结果这帮人在奴才跟前充大爷了，奴才气不过来问问太子是怎么驭下的！”
康熙对梁九功点点头，梁九功拉着小太监出去了。
康熙是不会和鄂伦岱计较的，站起来：“来来来，炕上坐，炕上暖和。”
鄂伦岱毫不客气地坐上去，一脱鞋，那股子脚臭味让康熙立即跟外面的侍卫说：“来人啊，进来把窗户打开！”
简直要窒息了！
侍卫跑进来赶紧开窗通风，又把鄂伦岱的靴子给提出去，鄂伦岱对把他靴子提出去的侍卫很客气：“劳驾，对不住，确实味大了点。”
康熙说：“你把你袜子也脱了，你这袜子包浆了吗？你多久没洗脚了？”
鄂伦岱一边脱袜子一边说：“上次洗还是在青海的时候。大老爷们糙点怎么了，其实吧，味大的不是脚，是我那靴子。”
这时候御前的太监送来了火盆，这是怕开窗后温度下降，所以先送炭盆到炕边。结果鄂伦岱把脱下的包浆带洞袜子扔火盆里烧了，这简直是臭上加臭，康熙在吵架这方面是真没服过鄂伦岱，但是在邋遢这方面是真的甘拜下风。
火盆也被端出去了，鄂伦岱看着康熙说：“别捂着了，把手帕放下来吧，没味了。”
康熙的身体还在往后侧着，问他：“你日子是怎么过的？你头上身上生虱子了吗？”要是有，清溪书屋这套铺盖他不要了！
鄂伦岱很自豪地说：“没有，就咱们这几根头发生不了虱子，而且奴才的衣服是干净的，不勤着洗澡勤换衣服是不会生虱子的。奴才的衣服也就在身上穿一个月，一个月后脱下来送城里让那些女人们洗，她们给大军洗衣服挣点钱补贴家用。就是靴子一直没换过，一穿穿半年，扔那个也没管，冷了又翻出来穿上。”
鞋子就不说了，那衣服一个月换一次还叫换得勤？
康熙摇头：“你这日子过得……”一言难尽。
但是鄂伦岱觉得很好：“奴才这日子好啊，拿洗脚来说，想洗就洗，在京里就不是这样，在京里要是不洗脚，回头家里的婆娘能嚷嚷得全家知道，然后孩子劝老娘骂，仿佛不洗脚不洗澡就是犯了天条！西北好啊，她们管不着奴才，那是想不洗就不洗！”
“朕也不是过问你这破事的，被你把事带偏了。朕刚打发了太子去太后跟前，你们回头再见吧。如今有空，不如你和朕聊聊西北的事儿。”
鄂伦岱也想说这事儿，康熙和鄂伦岱正聊得愉快，外面通传佟国纲和佟国维来了。
这老兄弟一进门就趴在地上请罪，佟国纲更是一边请罪一边骂鄂伦岱是个不省心的瘪犊子。
在康熙看来这不过是小事儿罢了，就让两个舅舅起来留他们中午吃饭，连带着鄂伦岱和外面的隆科多，佟家的人陪着康熙用了午膳。而太子也陪着太后用了午膳，从太后那里出来后，听说鄂伦岱拉着他的人去清溪书屋，那真是又气又憋屈。
气的是佟家的气焰太嚣张了，憋屈的是，他若是要架空妹妹，少不了要把鄂伦岱给笼络到手里。
所以太子决定先忍一忍，换上一张笑脸去了清溪书屋。佟国纲和佟国维赶紧带着儿子请罪。在康熙跟前，哪怕鄂伦岱桀骜不驯，太子也只能认了，笑着说：“本来想留鄂统领吃饭呢，刚才去了祖母跟前，祖母挽留，才打发人来跟鄂统领说一声，这真是误会了，咱们至亲岂能因为一个奴才生了嫌隙。”
太子说误会，大家都说是个误会，佟家的人就告辞离开了。
佟家的人出去后，康熙问太子：“你留鄂伦岱干什么？”
太子没法说他想旁敲侧击得到妹妹的消息，就说：“哦，是想知道藏地的事儿，鄂伦岱不是上高原了吗？儿子想问问。儿子看您一直对西北很关注，今儿还没问藏地的事儿呢，回头您要是想起来了，儿子这里有一手的消息能直接跟您说。”
这理由算是过关了，康熙之所以没问藏地的消息，是他对藏地的消息很了解，比如说秘不发丧，比如说那些贵族之间的蝇营狗苟。
但是这话他现在不想告诉太子，有些秘密人手直到临死的一刻才会交给太子。
外面佟家人出了畅春园，隆科多还要接着站岗，把伯父和亲爹送到园子门口就回去了。而佟国纲已经对着鄂伦岱骂一路了。
鄂伦岱自然和他开骂，佟国维站在父子中间不停地劝架。佟国维说：“哎哟，少说几句吧，丢不丢人啊？”
鄂伦岱说：“我怕什么丢人，我早就丢过人了。”
佟国纲也说：“老子自从养了这孽畜，早就没脸皮了！谁家的儿子和老子打架，放眼看看还有谁家有这样的逆子！”
佟国维赶紧把老哥哥给推着上车，跟喋喋不休追着老爹骂架的鄂伦岱说：“你去后面那辆车上！”
鄂伦岱去后面上车了，前面先上车的佟国纲也安静了。
佟国维坐在车里：“我看着太子不像是表面上那么好说话，不如派人往索额图跟前送礼，给鄂伦岱说些好话？”
佟国纲刚才还嚷嚷着没鄂伦岱这个儿子，这会听见老兄弟这么说，点了点头：“礼多人不怪，太子毕竟是副君，得罪不起。而且索三儿最近也开始目中无人了，自从明珠落下一条老命苟延残喘，索额图在朝廷里面没了对手如今风头无两，是要巴结着些啊！”
佟国维冷哼了一声：“要是大哥出来，保管咱们……”
佟国纲明白弟弟的意思，要是佟家出面结党，保管比明珠还要声势浩大。于是立即疾言厉色：“这话可不许说，昔日周瑜跟蒋干说，他与吴侯‘外托君臣之义，内结骨肉之情’，咱们就是这样，咱们与皇上不仅是君臣还是骨肉，是要拱卫皇上的，不是来给皇上拆台的！”
“是，就是说说，大哥你别着急。”
“唉！这个索三儿，哼，不聪明得紧啊！这种人就要巴结着些，是能结好不能得罪，我让夸岱亲自去拜见索三儿，这事儿不能让鄂伦岱去，他去了能把赫舍里家给拆了！”
两辆车回到家，家里的女眷迎出来，鄂伦岱的儿子今儿没上学，高兴的跑出来叫阿玛。鄂伦岱高兴的把儿子扛在肩膀上，又一手抱一个，迫不及待的去后院拜见他额娘。
他额娘一边安排儿子吃饭，一边跟他说着家里的事儿：“西院的那个病了，你阿玛遍请名医，我看着不行了，法海也回来侍奉了。到这个时候，昔日恩恩怨怨也就算了，让她走好点，也能圆了你阿玛的一番心。”
最后这句话说不出的讽刺，鄂伦岱哼了一声：“我说过，敢葬在咱们家祖坟里我给她刨出来扔了！”
他额娘赶紧拉着他：“你可别闹了，她受到报应了，法海两口子一直没孩子呢，这断子绝孙她亲眼看到了，我这口气就出来了。”
鄂伦岱皱眉：“法海两口子还没孩子？”
他额娘点头。
这时候门外的侍女赶紧大声喊：“公爷回来了。”
喊这么大声就是提醒里面，有话别说了。佟国纲也知道这意思，直接进来，进门就对着鄂伦岱骂：“孽畜，你在御前撒疯就算了，怎么还在太子跟前撒疯！”
鄂伦岱刚想回骂，他额娘立即捂着他的嘴：“儿啊，你阿玛是关心你呢。”
鄂伦岱是被捂着嘴没法说，佟国纲就觉得这样一见面就吵架也不是沟通的法子，就说：“先吃你的，等你两个兄弟来我书房了，你出来，咱们再说这事儿！”
佟国纲出去了，鄂伦岱的额娘就说：“你怎么和太子杠上了？”
“我没杠，就是打了他的太监，”说到这里，他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下：“那小太监长得白净斯文，嗯，不好说啊！”
这话把他额娘吓一跳，作为大户人家的夫人，有些男人的爱好她还是知道的。赶紧站起来到门口看看，门口的侍女离得远听不见。她拍着心口说：“你这嘴里怎么什么话都说，这话要是让你阿玛听见了，抽你就能抽断皮带！”
鄂伦岱就说：“我就是那么一说，大概是在大营里面时常长了，看到个细皮嫩肉的都往有些地方想，罢了，这话您可别乱说。”
“你以为我是你！”
此时鄂伦岱的媳妇带着人送菜来，侍女打起帘子，她高兴地领着人来，跟鄂伦岱说：“大爷，有羊肉、鱼肉、猪肉，这猪肉是五花肉，做出来的红烧肉特别香，您尝尝。”
鄂伦岱嘴里含着面条看着媳妇：我在西北天天吃肉，回家还天天吃肉，我这不是白回来了！
“你去给我弄点菜叶子，没菜叶子给我弄点豆腐豆芽，看到肉反胃！”佟国纲在书房里面看着小儿子夸岱，问道：“这么说索额图给你脸色看了！”
“索相爷没说话，就是他家的人当着儿子的面指桑骂槐。”
“哼，这不一个道理！他索三儿不方便说的话让其他人说了，又不想撕破脸又想维持体面，自然是要指桑骂槐”。佟国纲坐在太师椅上，用手拍了拍椅子扶手：“这事儿咱们爷们知道就行了，别跟你二叔和你大哥说，也别跟任何人说。”
“为什么？”
“你大哥是有气当场出，我就怕他去闹索额图。你二叔是藏着掖着，冷不丁地给人一下子，我怕他去给索额图下套。那索三儿今年不倒霉明年是要倒霉的，明年倒不了后年大后年总有一年是必定要倒霉的，咱们家犯不上掺和。”
夸岱想了想，也确实是个道理，就没再说话。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德妃身边围着三个格格，看德妃拿着一双鞋样子剪出个鞋底子来。
德妃把硬布料放在一边，又拿剪刀做鞋面子。
桂枝说：“额娘额娘，用上次的那个红缎子就好看。”
德妃说：“穿脚上的何必要那么好的，剩的那些布头挑一挑，找出巴掌大的一块就够了，小娃娃的鞋能废多少料。”
大福如今已经是大嬷嬷了，端了箩筐来让几个格格来选布头。
德妃让大福给自己捏几下肩膀，看着三个格格争论哪块布头好看，就跟大福说：“这真是不行了，我以前做一天的活儿都不带累的。怀着胤禛的时候我能一晚上给他做一身小衣服，现在三双小鞋都差点拿不下来。也就做这一回了，日后再不给自己找罪受了，反正孙子孙女不缺做鞋的人，我就不操心了。”
十三格格雅丽奇拿着一小块大红的缎子来到德妃跟前：“娘娘，这个给秀宁行不行？”
“行，给秀宁的就这个了。”
这时候门外双喜带着一个打扮得富贵的女人进来，来到德妃跟前说：“娘娘，这是太子妃跟前的嬷嬷。”
这嬷嬷上来见礼。德妃疑惑地问：“这会嬷嬷怎么来了？”
这嬷嬷说：“今儿奴婢来是奉命给三位格格送礼的。太子爷和太子妃想着入冬了，给各位格格阿哥们送些皮毛布料，回头做个暖袖或者是耳暖。”
说着外面的宫女端着皮毛布料进来了，桂枝三姐妹赶紧下坑谢了哥哥嫂子，说明日去谢太子妃。
这嬷嬷没有久留，说完就回去了。
姐妹三都觉得奇怪：这会怎么给这个东西？冬天早来了，现在给这东西还有用吗？
德妃就说：“既然赏了就收下，带着人收起来吧。”
她们各自的宫女上来把东西拿走，此时德妃也歇息够了，就带着三个孩子坐炕上纳千层底。
门口的门帘被掀开，门口的宫女赶紧低下头，康熙进门后往前走了几步，看着三个女儿背对着外面，把德妃挡的严严实实。
德妃在说：“这几张叠在一起，先在头尾各缝一针，这是固定用的，免得做的时候每层都乱跑。”
桂枝傻乎乎地问：“额娘，要扎透是不是要使劲。”
“看你这话说的，这好几层呢，不仅扎的时候要使劲，这根棉线要使劲勒，这样才耐穿。”十五格格年纪小，没觉得这是在做针线活，就觉得好玩，嚷嚷着说：“娘娘，我想试试。”
桂枝立即嚷嚷：“雅尔檀，你傻啊！做鞋子绳子勒手！针还会扎手！咱不吃这苦也不受这罪！”
德妃就说：“你别带坏你妹妹，回头给你们汗阿玛和哥哥做件衣服做双鞋也行啊，不做是不做，不能不会啊！咱们满洲的姑娘都要‘上炕一把剪子，下地一把铲子’，这不仅要会针线活，还要会做饭，你看看你懒成什么样子了，养了这一身的懒膘。”
桂枝说：“我不做，谁爱做谁做。反正兄弟们穿不到我做的鞋。”
“那朕呢？”
德妃连同三个格格听到声音都惊呆了，德妃实在是想不到能在这会看到康熙，几个人要下炕。康熙说：“坐着坐着，都别动了，地面凉，坐上面暖和。”
说着伸手从德妃手里把还没巴掌大的鞋底子拿起来看了看：“给弘晖做的？”
德妃只好说：“这是给老六家的秀宁做的，老四家两个孩子的鞋底子用的布给刻出来了，这两天就能做好。”
康熙堪称温和地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晚上别做这些了，容易伤眼。那些小的不缺衣服鞋子，自有他们的父母照顾，你多保养，健健康康的享清福就行了。”
说完就坐上炕，雅丽奇和雅尔檀一左一右地挨着他肩膀坐，白胖圆润的桂枝握着肉肉的拳头努力想躲在德妃身后。
早些年年纪小还能躲，现在那么大一只躲到哪儿去？
德妃只能尽量给女儿挡着些，就和康熙说：“太子和太子妃刚才给孩子们了一些布料皮毛，臣妾就说太子妃一向是个妥当人，思虑得全面又妥帖，让她们姐妹仨明日去谢谢她们嫂子呢。”
康熙听了看了看桂枝，问道：“十二，来来来，别躲你额娘身后，你哥哥都给你东西了，你该不该做双鞋子谢谢他。”
德妃就知道康熙是个心眼小的，这事儿还过不去了！心里已经想好了让自己身边的宫女给闺女作弊了。桂枝被问得很紧张，又发现都看着自己，忍不住眨巴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眼眶里挤出泪珠，可怜巴巴地说：“汗阿玛我错了，可是做鞋子真的很手疼啊！”
德妃一看，赶紧拿手帕给她擦眼泪，先在康熙跟前开口：“你这孩子怎么不识逗呢，你汗阿玛那是逗你玩儿呢。”
桂枝立即不哭了：“我不知道。汗阿玛，我笨，我什么都不会～”
康熙看看德妃，德妃对这个小女儿真是宠的过头了，慈母不仅养败家子还能养懒闺女！
“好了好了”康熙也看出来了，这丫头就是长了一副好相貌会哄她额娘。就说：“别哭了，和你妹妹回去安寝吧。”
几个格格一起下炕，跪安后她们的宫女簇拥着她们出去了。
德妃闹不清康熙这是什么意思，这难道是今晚上留宿了？德妃立即拿话题试探：“正巧今儿您来了，不知道您有空没有？咱们十三格格的婚事您是怎么安排的，臣妾现在已经给她攒嫁妆了，咱们家的女孩，一向是订婚早……”
康熙放松地靠在靠垫上说：“先不急，朕再看看草原上谁家的小伙子不错。唔，今儿朕来陪你说说话，说实话，朕心里对棠儿挺惦记的，这是她第二次没回来过年了，也不知道她身体怎么样？”
德妃瞬间被击破心防，忍不住叹口气。

第269章 说贺礼
一大早六阿哥收到消息，说是昨日康熙留宿在德妃那里了。
他听了就跑去找四阿哥商量，然而四阿哥天不亮就出园子了，四阿哥现在干的事还是测量土地，现在是测量北方的，总之也是个谁都不愿意接受的差事，他干的兴致勃勃，每天早出晚归。
四阿哥不在家，他只能怏怏不乐地回来，六福晋大着肚子看他急匆匆地跑出去又闷闷不乐地回来就想笑：这要是放在普通人家，亲爹和亲娘睡一屋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放他家就是大事儿！
六福晋就说：“行了行了，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你把隔壁还赖床的小懒猪叫起来给额娘送去，顺便打听一下不就完事了吗？”
六阿哥觉得这也是个办法，就让宫女去叫闺女起来，小姑娘拖拖拉拉地起来，脸都没洗被六阿哥抱着出门了，来到四阿哥家的院子前面，让人跟嫂子说一声，把四阿哥家的两个孩子也抱着，一起往德妃的院子里来。
三个孩子一进门就大呼小叫的跑进姑姑们的房间，随后奶呼呼的“懒姑姑”就响了起来。桂枝就赶他们：“去去去，出去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六阿哥站院子里说桂枝：“你快点起来，你侄儿侄女都起来了，你还想睡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进门跟德妃说：“额娘，您再这么惯着懒蛋枝枝，将来她可怎么办？”
德妃说：“你别嚷嚷，懒不懒是要看时候的，夏天你见她日上三竿没起床吗？这不是冬天冷吗？再说了，让她们多睡一会儿是为了好好地养养，她们三个身子骨都弱。”
六阿哥被这话说得没脾气，只能换个话题：“昨日汗阿玛有什么说法吗？”
德妃摇摇头：“我们说了半晚上你们小时候的事儿。”唉，都老了！屈指一算，皇上都快五十得人了。
德妃想想自己，她比康熙小了六岁，现在也是一把年纪了。大半辈子就这么过去了，真的是令人唏嘘。
六阿哥看德妃这里没什么说的，觉得还是要找四哥拿主意，就说：“那儿子就先回去了，这三孩子您看着会，要是闹腾了让人给他们额娘送回去。”
德妃说：“吃点东西再走吧。”
六阿哥头也不回地跑了。
德妃赶紧出了，三个格格睡在一起，她要去看看。
这时候三位皇女起来了，正在洗脸梳头，三个小的也闹着要洗脸抹香香。德妃进去的时候桂枝正把香膏抹在弘晖脸上，把弘晖的五官都给揉变形了。
德妃就说：“桂枝，你使那么大劲干吗！我看你这几天皮痒了！想挨打了是不是？”
说着赶紧把手上的指套给摘了，洗洗手对弘晖说：“来，让祖母给你揉开。”
穿得圆滚滚的弘晖跑来，他一岁多，正是个小萌物，仰着肥嘟嘟的小脸乖巧地等揉搓，德妃搂着他说：“我们弘晖真是个好孩子。”
桂枝推着刚洗完脸的侄女说：“去去去，让你们祖母给你们抹香香啦。”
两个小女孩也哒哒哒跑来，德妃只能说：“别急别急，让弟弟先抹，再让妹妹抹，咱们秀宁最后行不行啊？”
“好啊！”
德妃一边给三个小孩子抹香香一边跟三位皇女说：“赶紧收拾，吃了饭去给太子妃跟前坐坐，谢你们嫂子想着你们。”
德妃一直催，三个格格只能赶紧吃，吃了赶紧走。
到了太子夫妻住的地方，姐妹三个刚坐下太子就来了。
太子和这几个妹妹不熟，别看他和十三阿哥的关系好，对十三阿哥的妹妹还是比较陌生的。
太子很亲热地问起这几个妹妹最近的衣食住行，太子妃在一边陪着，说了一会夫妻俩把三个妹妹送出门去了。
桂枝一边走一边想：好奇怪啊！
随后的一段时间太子像是换了个人，变得热情爽朗好说话，对弟弟妹妹们也没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甚至开始主动关心人了。
大阿哥对此嗤之以鼻，三阿哥满腹疑团，六阿哥跑去找四阿哥商量，四阿哥对弟弟说：“他越是好说话，咱们越要恭敬，他这是做给阿玛看的，要是现在真当他是个君子在他跟前放肆了些，回头有吃亏的时候。”
其他的阿哥和四阿哥想得差不多，君臣名分早就定了，他能客气，咱们不能把这客气当客气啊。
很快腊月过去一半，海棠准备了年货就等着九阿哥和十阿哥来过年了。
可是很不巧，这时候一场大雪下了下来，九阿哥和十阿哥在半路遭遇了大雪。好在他们身边的人准备的齐全，艰难跋涉到青海比以约定的时间晚了七八天。
九阿哥和十阿哥这会怎么看怎么邋遢，头顶毛茸茸的，嘴角边也开始冒细软的胡茬，加上衣服皱巴巴的如同腌咸菜。满眼血丝，走路如踩棉花，真的是越看越像是得了一场大病。
哥俩来到王府倒头就睡，睡了十多个时辰才醒，醒来就一人干掉了一大碗羊肉汤，这才呼出口气，感觉像是活过来了。
九阿哥和十阿哥洗了澡剃了头修了脸，再换上一身新衣服，恢复到了以往的模样。此时九阿哥捧着茶杯满腹感慨的说：“这真是在家千日好，出门处处难啊！”
海棠问他们：“怎么，有人不配合你们？还是货物脱手得慢？”
十阿哥摇头：“不是慢，是挺快的，就是我和九哥贪心，往更北的地方去了，见到了洋人。”
“哦？”
“事儿一时半会不能成功，我们倒是想把此人当成一个踏板，看看能不能拿更多的好处。”
海棠问：“那人可靠吗？”
九阿哥嗤笑一声：“十弟看啊，胖丫头说胡话呢，什么可靠？压根就不可靠，不过是买卖罢了，咱们给钱，他给消息。”
海棠也不问他们怎么证实消息的真伪，就没问下去。她虽然给九哥十哥指了路，这路怎么走她不管，路上得到的好处她也不过问。手不要伸太长，事儿不要管太多，更不能让九哥十哥有拘束的感觉，特别是九阿哥的狗脾气本来就不好，到时候在西北兄妹闹翻了只会更糟。
海棠说：“行啦，这是我这王府落成后第一次过年，正好你们来了，咱们一起写春联吧。”
然而九阿哥有太多的感慨，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在大家一起磨墨写春联的时候，他还说：“在京城听到的见到的都是好的，出了京城，听到的见到的又变了一番。要是没出京城，就一直是井底之蛙，出了京城，就是只没水的青蛙，人活着好难啊！”
看到穿大红马甲跑来的盐宝，他就说：“还是盐宝日子过得好，没什么烦恼，我都想当一条狗了！”
在一边磨墨的扎拉丰阿立即说：“九爷，不至于不至于。”
九阿哥斜着眼看他：“爷和胖丫头说话，你不许插嘴！”
行行行！
海棠问：“你们什么时候能把事儿办完？还需要什么吗？人力物力只要你们需要，这边都有。”
十阿哥说：“暂时不用，我们大概三月能弄完，要是我们的事儿办完了咱们一起回京吧，正好赶在万寿节之前回去给汗阿玛贺寿。”
海棠点点头：“好，这样也行。”她更想晚几个月回去，没想到两个哥哥的动作挺快的，既然说了和哥哥们一起回去，这次不能食言了。就皱眉说：“这贺礼的事儿怎么办？我往年不在京里，都没给汗阿玛送过寿礼，这次特意赶回去不带像样的贺礼说不过去。”
十阿哥说：“要不等我们再从南疆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块和田玉摆件，让人家给你雕刻成麻姑献寿？”
海棠摇摇头：“再说吧，这时候雕刻只怕来不及了。我再想法子吧！”
康熙的万寿节现在还是合家欢的节日，顶多宗室诸王一起来热闹热闹，还没演变成全国庆贺的大事儿，所以儿女的礼物属于心意到了就行，海棠就是想弄个寓意好的。
吃过晚饭后扎拉丰阿和海棠带着盐宝散步，海棠就发愁：“我该送点什么啊？”
扎拉丰阿作为一个在御前混过的人，就跟她说：“往年几位爷送的东西奴才说出来给格格参考一下。比如说四爷自己抄的佛经，三爷送的文章……”
“等下，什么文章？”
“颂圣的啊！”
换句话说就是拍马屁的，海棠一来是不想，二来是不会！每当这个时候就都觉得自己白读了十几年的书！
“你怎么不说我大哥二哥啊？”
“哦，大阿哥家是大福晋给做的鞋，太子家是太子妃做的衣服。民间孝敬老人也是这些，要么送衣服要么送吃的，就三爷四爷弄的花活别致了些。”
“那，那我五哥六哥家呢？”
“哦，五爷六爷七爷八爷家里孝敬的都是些小物件，什么靠枕啊，笔墨啊，朝珠啊，都是皇上能用上的。所以奴才说三爷和四爷的花活很别致，毕竟皇上既不念经，又不稀罕三爷的颂圣文章，这两位爷送的最没用。”
“那，九哥他们呢，九哥十哥和弟弟们你还没说呢？”
“这些都没成家，跟着吃席就行，一直没送过，所以这次九爷和十爷憋着劲儿送寿礼呢，看来想一鸣惊人。”
“那我也没成家，我也不送了！”
扎拉丰阿看着海棠，海棠立即气盛的说：“看什么看，咱们是有婚约的，又没成亲！你傻啊，能省一点是一点，过日子要节省！不说这个了，我是不是可以不送了？”
扎拉丰阿被她的那句“能省一点是一点，过日子要节省！”笑得肚子疼。别的能省，你亲爹的寿礼也要省吗？
他笑着说：“让奴才想想往年太后替您送的是什么？嗯，也替您送衣服了。”
“啊！”

第270章 回程路
太后身边的嬷嬷每年给康熙做一身衣服，加上其他的一些金银器皿，这就算是海棠做女儿给父亲的生日贺礼了。作为藩王，海棠没给康熙上过贺礼呢，如果硬说太后的那份礼物因为贵重可以算作藩王给君王的贺礼也说得过去，可是真的论起来，海棠是没有给康熙上过贺表。
海棠越想越觉得自己也就是亲闺女，但凡不是亲闺女，第一年不上表就能受到理藩院的训斥了。
海棠就决定明日叫地方官员来商量一下怎么给皇帝送寿礼的事儿。
这事儿不是小事儿，万一将来有人拿这个弹劾，那就是铁板钉钉的不孝顺！
礼，有的时候确实是虚头巴脑，有的时候真的实实在在。
比如说汉武帝的孙子李贺，在汉昭帝去世后被霍光立为皇帝，随后又以“未见命高庙”这个理由被废。权力斗争，只要给了人家一个借口，人家就能撕开一道口子。
所以海棠明年要以藩王的身份大张旗鼓地去给皇帝贺圣寿。
同时海棠也考虑自己做点虚头巴脑的事儿给本就不多的父女关系润滑一下，于是就跟着包嬷嬷和孙玫给康熙做一件衣服。衣服是最好做的，让她们把衣服裁剪出来，海棠只要缝好就行了，要是哪里缝的不好，还可以拆开重新做。
于是当海棠跟九阿哥和十阿哥说“我给汗阿玛做衣服”的时候，九阿哥立即表示：“我怎么就不是个格格呢，我要是个格格，我都不用发愁给汗阿玛送什么东西！”做女儿就是好啊，哪怕拿出一件做得丑巴巴的衣服也能获得父亲的欢心。
十阿哥看着他说：“九哥，别这样。”
海棠开玩笑地问他：“你前几天想当狗，现在想当女孩子，过几天想当什么？”
九阿哥有气无力地骂她：“胖丫头，你少在那里笑话人，等你为难的时候我也笑话你！”
“你有什么为难的？”
“做个人都很难！”更别说还有个偏心且不能翻脸的阿玛！
在吵吵嚷嚷中新年到了，西北民风彪悍，各民族杂居，也不是所有民族都过新年，街上还有店铺在营业，所以过年街上走亲戚的人群也有不少女人。
因为有人过节有人不过节，所以街上热闹，加上货物充足，早晚鞭炮声和巡街的差役敲锣打鼓提醒防火防盗的告示声响彻整个大城，处处显得生机勃勃。
因此海棠很乐意徜徉在这样的节日里。
在海棠高高兴兴过年的时候，京城里面费扬古病倒了。起初是费扬古回家和一些老朋友相聚喝酒打猎，他也就这点爱好，过了大年初一，天气渐渐温暖，初六那日天气大晴，和老朋友约着去城外打猎。中午热，他又喝酒骑马，就把外面的衣服脱了，晚上回家开始发热，自此一病不起！
太医看了之后来跟康熙说这是宿疾引起的，就是今春不发这两年也要发出来的，万幸发现得早，早点治疗尚且能保住性命，但是治疗周期很长，过年后想要返回西北是不可能了。
康熙听了就萌生出换帅的想法。
然而换帅如换刀，所以人选要慎重。
当费扬古病了之后，京中的几位皇子都开始斟酌了起来。大阿哥和八阿哥手里的人是文臣居多，毕竟明珠在文臣中人气旺。就算是党附的武将，极少有能替代费扬古的人物。
大阿哥和八阿哥把手中的人扒拉来扒拉去，觉得挺难找出来一个合适的。
三阿哥这时候就在想：要不要劝劝岳父彭春去西北？
不过他仔细想了想，让岳父去对自己没好处啊？西北那边是九妹妹的地盘，那丫头别看年纪小，心眼可多了，不好应付啊！
太子能调用的人就多了，但是太子不能自己说，他只能让人暗示。于是不少京中的武将借着去看望费扬古的时候纷纷暗示某某某合适。
这消息传出来后，大阿哥立即着急了，自己得不到好处太子也别想得到！于是太子看好的人被大阿哥的人在京中散布各种消息，人还没说能不能走马上任呢，结果名声臭了。
因为还在新年，还没办公，这些没闹到朝堂上。康熙思考了两天后召见裕亲王福全，让福全去询问费扬古谁可以接任。
福全领命而去，费扬古心里有人选，给康熙推荐的人叫殷化行。
殷化行以前叫王化行，光看履历就是个很励志的人，七岁丧父，母亲被人家哄骗失踪，姐姐成了别家的童养媳，他没了家，就开始以乞讨为生，后来被一王姓人家收留，随后自己考中了武举人，又中武进士。没几年就参加平藩，屡立战功。此人后来做过台湾总兵，七年后调任襄阳，在襄阳的时候带兵赈灾，与其他官员一起护送逃荒的百姓回乡。
此人也曾经护卫康熙围猎，康熙对其印象很好，把自己的佩刀赐予他。在征讨噶尔丹的时候功勋卓著，因此被授为云骑尉。如今在宁夏为官，只需要一道诏令殷化行就能赴任。
费扬古还考虑到了鄂伦岱那个人的臭脾气，鄂伦岱的脾气很难说，此人是有点正义感在身上的，但是脾气又很坏。殷化行出身火器营，能和鄂伦岱相处得好，互为犄角互相配合。
福全把人选跟康熙说了之后，康熙思考再三，就采用了费扬古的建议，也顾不得在新年，写了信令人送往西北。
六阿哥打听出情况跑去跟四阿哥说：“四哥，我问过了，接替费扬古的是殷化行。”
四阿哥点点头：“殷化行是老将了，妹妹或许会高兴。”
“为什么？”
“这位也是个爱用火炮的。”
六阿哥想到海棠对火器极力推崇，反应过来笑着点点头。
这时候外面传来太监们请安的声音，兄弟两人没再说话，四阿哥站起来到门口看，看到弘晖摇晃着走来。
六阿哥立即蹲地上对着弘晖张开手，小家伙嘎嘎嘎嘎笑着扑到六阿哥的怀里。
六阿哥在侄儿的小胖脸上使劲亲了几下，弘晖笑着用小手推开叔叔，六阿哥使劲要亲，弘晖的两只小手就使劲推，推不开就胡乱拍，把六阿哥的脸拍得啪啪响。
四阿哥就板着脸训斥：“弘晖，这什么样子？快下来给你六叔赔罪。”
六阿哥就说：“四哥你别这么大声，吓着他了，闹着玩的，小孩子懂什么？”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现在不管教他，将来想管教就晚了。你把他放下来，我跟他说拍人脸是不对的。”四阿哥说话的时候就上去就把儿子从弟弟怀里拔出来，把儿子放到了炕上，很严肃地开始批评教育。弘晖压根听不懂，刚想翻身爬走，又被摁住拖了回来接着听，立即脸上皱巴巴的，表现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可是这样做了也没人来解救。眼看着哭泣这个法宝不管用了，忍不住咧着嘴闭上眼睛开始呼喊祖母和额娘。
然而这个时候谁都救不了他，只能咧嘴大哭。
四阿哥刚训了几句孩子就哭，眼看着他还要训，深知哥哥脾气的六阿哥就赶紧抱着侄儿说：“罢了罢了，一点小事儿，他现在又不懂，他懂的时候你再训他，我今日把他抱走明日再给你送回来。”
说着把人抱怀里带出院子，倒也不是直接抱走了。他还知道跑到垂花门门口派人跟里面的嫂子说一声。等里面弘晖的乳母侍女出来后才抱着侄儿进了暖轿一起回去了。
六阿哥把侄儿抱出来后带回自己家玩耍，此时一则消息正从关外送来。镇守关外的黑龙江将军萨布素殉职于任上，如今黑龙江将军的职务空缺了出来。
黑龙江将军和盛京将军，宁古塔将军是关外的军政一把手，是绝对的封疆大吏，替代人选也是慎之又慎，特别是黑龙江那里常年和罗斯人干仗，接任萨布素的人选让康熙更头疼。
然而这样的大事儿还牵扯到了桂枝，桂枝的未婚夫就是萨布素的孙子。所以德妃很关注，就让四阿哥和六阿哥盯着点这事儿。
康熙看重的是整体利益，这些大臣先是大臣奴才最后才是亲戚。所以儿女亲家的关系在他眼里真不算什么。
看他为这些事儿殚精竭虑，太子倒是想分忧，但是康熙不叫他，有些事儿康熙宁愿和老兄弟福全商量都不叫他。而且宗室里面康熙这会最信赖的两个人一个是雅布，一个是福全。这两个都是病人，特别是简亲王雅布，一直在咳嗽，整个人面黄肌瘦，看着很让人担心。
太子整日做个儒雅随和礼贤下士的模样，不是本来的性情硬要装成这个样子，时间长了就心情不好。这个时候想参与进去却又参与不进去，再加上索额图又不断地向他推荐人选，说是某某忠心可堪大用，太子自己也着急，他主动去找康熙商量，康熙都表示不急，再想想。
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各行各业开始出来做工，就连衙门也开始进入正轨。康熙综合考虑之后，令一名叫沙那海的大将接任，这位将军也是上了年纪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干不了多久了，至于给谁铺路还真不好猜。
还没出正月，康熙带家眷去畅春园，车架刚出了皇宫到街上，就有人拦车叩阍。
叩阍，也就是民间说的告御状，古代有三种办法，第一是敲登闻鼓，第二是拦车架，第三是投轨。所谓投轨是在京中有铜匣，把状纸放进去。
眼下只有敲登闻鼓和拦车两种，这两种是合法的，而且方式不一样接状纸的衙门不一样，比如说拦车的这一项，对应的是刑部出面负责，若是拦车的人真的有冤屈，不追究拦车的罪过。若是查明了是诬告或者是拿冲撞仪仗寻开心，自然是要治罪。
有合法的方式，自然也有一些很奇葩的不合法的方式，比如说冲入午门，在长安门长跪，以及抽打正阳门的石狮子等！
一般从外地来京告御状，特别是民告官，那真是有大冤屈的，全靠那一口“就不信没地方讲理”的气撑着，不然做不出拦御驾的事儿。
外面很快把状纸送到了康熙的手上，陕西百姓张拱，告原任巡抚布喀。这个案件的来龙去脉是康熙三十二年，因为百姓地种子不能耕种，官府请户部调拨银子，把银子下发给百姓自己购买，户部调拨了银子后，这笔银子被当地官员侵吞。
康熙看了一下状纸，他自己估摸着这一桩贪污案这些官员大概是贪污了十到二十万的数目。康熙的记性好，康熙三十二年也没过去多久，这笔银子他记得是五十万两。
看完状纸后把状纸递给了梁九功：“跟外面的百姓说此事朕知道了，交给刑部审理。就让刑部尚书傅塔腊、河道总督张鹏翮去审理。”
梁九功接了状纸退了出去。
因为此事康熙的心情很不好，到了畅春园脸色都黑得能滴下墨汁，没一个人敢去他跟前撩拨虎须。
好不容易住了两天，心情缓过来的康熙有心情钓鱼，刚在湖边坐下，就接到了顺天府府尹的奏报：顺天乡试爆出作弊丑闻！
康熙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撅过去！科举作弊，这种事一般发生在王朝末年。那个时候王朝风雨飘摇，连正经的开科取士都已经难以维持公平了，他治下居然也发生了这种事儿，让他怎么不着急，怎么不愤怒呢！
顺天府府尹王国安在初春一身冷汗来汇报这事儿：“乡试发榜后，很多学子把自己的文章写了贴在榜单所在的墙上，让大家来评评理看这文章能不能中！还有人说，这次的考官只看学子的出身，不看学子是不是历经寒暑。只问多少钱，不看文章优劣。这次许多高官的子孙都在榜上，就是不是高官子弟的，也是大户之家。”
说着把一本折子从袖子里拿出来，双手举起来：“这是奴才抄录的榜单，后面标注的是查明的出身，确实没有一个寒门子弟。其中，左都御史、尚书、大学士、巡抚等许多官员子弟都牵扯其中。”
康熙接过来一看，果然父祖都是当官的，没当官的也表明了家资，那都是大富大贵之家的子弟，其中就有年遐龄之子年羹尧。
康熙说：“大富大贵之家有钱能请名师，好师傅教着好吃好喝照顾着，学问好一点朕是认同的！可是难道那些寒门子弟没一个比得上吗？哪怕家里再有权势，也不能祖坟一直冒青烟不许别人家出一株芝兰玉树！”
说完就召大臣来：“查！查完复试！”
就在这样的气氛中，康熙收到了海棠的信。信上说他和九哥十哥在二月初就能出发，二月底或者三月初就能赶到京城。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康熙自己跟梁九功说：“这是过年来得到的最好消息了，你等会儿跟后宫的嫔妃们说一声，让她们别惦记了，孩子快回来了。”
接着往下看，海棠在信上她一直在外边，没能赶上皇父圣寿，要特意赶回来给汗阿玛祝寿，信上还说有礼物奉上。康熙看了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孩子！还是女儿好呀，女儿听话又乖巧，还不惹事儿。”说这话的时候就能想象此时外边闹得沸反盈天的科场舞弊案背后少不了会有党附太子或者是大阿哥的。
梁九功明白的其中的含义，但是却不敢接话，只是笑着说：“就是不知道格格送您什么贺礼，奴才这个时候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来。”
康熙笑着说：“贺礼不贺礼的先放到一边，只是朕年纪还不大，不必如此大张旗鼓地过寿。虽然孩子大老远地惦记，但是只能让她空欢喜一场了，并没有寿宴给她吃。”
梁九功听了就说：“奴才听说年纪轻轻反而不好过寿，只有那些七十岁的才办寿宴。若是年纪轻就摆筵席，反而容易折寿。”
康熙点了点头：“嗯，这说法朕也听说过，是这个道理。只是孩子的一番心意，朕实在是不好当面反对，到时候你去说吧。”
梁九功应了一声是。
海涛这边是二月初出发，这次是跟着九阿哥和十阿哥的商队一起走的。这个商队就是一支驼队。
因此海棠有一个很舒适的帐篷，天气好的时候，还可以坐在驼峰搭建的架子上弹弹琵琶。
海棠还问九阿哥：“我像不像唐三彩上面的乐女？”
九阿哥听了那表情就表现得极度不可置信，随后一张嘴就是：“胖丫头，你脑子没事吧，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冥器！你知道京城里面那东西卖得多便宜吗？那么晦气的东西，你拿来跟自己比较，脑子怎么了？”
十阿哥还说：“她脑袋里面肯定有包！好好的一个贵胄非要比乐女。”
海棠听着他们哥俩一字一句批评，忍不住说：“我说一句怎么了，我说一句招的你们俩说了十句八句！还不许我说句话呀！”
扎拉丰阿立即说：“格格，别生气，那也确实不吉利，您可别这么比喻。要不奴才给你画一幅行乐图，你刚才坐在骆驼上弹琵琶的样子美极了。”
“真哒？”就爱听这样的好听话，你可以多说点。
“嗯，都已经印在奴才脑子里了，抠都抠不出来。”
“那好，等咱们到驿站了你就画。”
“何必到驿站？奴才骑在骆驼上就能给您画幅小像，您等着。”
九阿哥看看十阿哥，小声地说：“也不是人人都能哄得胖丫头高兴的。”所以有的时候对某些人来说不得不服，就好比有些钱必须让人家挣。
十阿哥就说：“那是自然，咱们的姐妹是金枝玉叶，他们做驸马的肯定要捧着。敢不捧着，回头我知道了，直接一个板砖盖他们头上！”
九阿哥伸出大拇指：“十弟，霸气，回头哥哥给你递板砖，到时候汗阿玛骂起咱们来有我一份。”
哥俩说完之后向后看，海棠抱着琵琶定定地坐在骆驼背上。
风一起，吹着她的头发乱飘，骆驼上的女子抱着琵琶半遮面，长发瓜子脸，真的很美！
海棠问：“我这个姿势哪里还不好看？”
扎拉丰阿手里是一支极小的细毛笔，一边在纸上勾勒一边哄海棠：“这样子美极了，可别乱动，对下巴再抬一点点。”
九阿哥看到之后转头对十阿哥说：“胖丫头的头发吹的那么乱，跟个鸡窝头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疯婆子，扎拉丰阿是怎么夸得出口的？”
十阿哥说：“不能这么说，哪能说自家妹妹是个疯婆子呢！不过看来看去……头发确实是乱了点。算了，不要说了，被妹妹听到不好。”
九阿哥说：“就该跟胖丫头说，他这样子确实不好看，省得被那小子给骗了。胖丫头虽然长得不丑，但是也绝没有那小的嘴里那绝色佳人的程度，她就应该有点自知之明！不过我瞧着胖丫头的样子真的是有点疯疯癫癫疯婆子的样子……诶诶诶……盐宝，你咬我鞋子干吗！我裤子！盐宝，你这怎么了？再扯我裤子就掉了！胖丫头，快来管管盐宝！”
海棠问：“宝儿，你干吗呢？”
回应他的是呲啦一声，九阿哥大喊：“快拿斗篷来，给爷盖着点儿。”
接着就说十阿哥大笑的声音：“九哥，这下该听弟弟的劝了吧！”

第271章 显老态
九阿哥就该感谢这时候他穿了长衫，要不然这商路上能留下他的传说。
到吃饭的时候他还在对盐宝控诉，在盐宝这里事儿算都过去了，该吃吃该喝喝。但是九阿哥却一直在碎碎念：“盐宝你就不是我妹妹养的狗，你这样像是老四养的，老四你知道吗？就是他踹烂你的盆的那个。你和他是一样的小心眼！”
正吃饭的盐宝抬起头瞪着一双眼看着九阿哥，明显是生气了。海棠伸手在它脑门上拍了拍，盐宝低下头继续吃。
九阿哥还在碎嘴子，十阿哥说：“九哥别说了。”狗都在嫌弃你了，四阿哥是话痨，你是碎嘴，你们两个还互相看不顺眼，都有毛病！
盐宝吃完叼着盆出去了，外面抱残守缺夸它：“盐宝又吃干净了，真是好孩子，把盆放下等会给你洗。”
九阿哥听到就说：“盐宝舔得真干净，怪不得人家说盘子盐吃得干净跟狗舔的似的。”
对面海棠和扎拉丰阿站起来走了，九阿哥大喊：“走什么啊？没说你们俩的碗跟狗舔的似的，再吃点啊！”
十阿哥头疼：“九哥，都吃完了，我也吃饱了，你赶紧吃，如今还有点凉呢，你说话的那会这热乎气散完了。”
“哦。”
出了门，扎拉丰阿就感慨：“九爷和十爷感情真好。”就九阿哥那样子，十阿哥是真不嫌弃他，放一般人身上早就受不了了。
海棠点头，毕竟有人愿意陪着一条道走到黑地也真的是很罕见！
这一路上有九阿哥真不觉得赶路寂寞，每天过得都很别开生面，总能发生点让人哭笑不得的事儿来。因此海棠就觉得回京城的时间很快，似乎是一眨眼就回去了。
海棠他们回来，太子主动跟康熙说去城外迎接弟弟妹妹。
康熙听了之后十分欣慰，不停地说好。因此太子就亲自带人出京城迎接，同行的还有五阿哥和六阿哥。
九阿哥虽然平时和太子的关系也不好，但是看到太子亲自出来郊迎，还以为自己和十阿哥有了多大的功劳呢，高兴的人都要飞起来了。
他这么想是有原因的，海棠虽然有功劳，但是和以前相比功劳不算大。以前回来太子就极少迎接，这次太子之所以摆出这么大的排场来肯定是因为自己和老十。
兄弟们见面之后，九阿哥和太子的感情也不好，就私下拉着五哥问：“哥，汗阿玛准备如何赏赐我们？外边有什么样的传言？”
这个话问出来之后，五阿哥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啊？”
九阿哥问得更直白了：“我们这一趟走下来怎么说也应该有个贝勒的爵位吧？”
五阿哥：“啊！？你说的是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汗阿玛有说过赏赐他爵位吗？
九阿哥想了想，觉得就五阿哥这种天天座席，喝得迷迷瞪瞪的人，未必知道朝廷里面的动向，便就不再问了。
太子没把“误入歧途”的两个弟弟放在心上，邀请海棠上了自己的车，兄妹坐车里说话。
两人也没有说公事，而是说些闲话，彼此聊一些家里的事。比如说五哥家里有小宝宝了，十七阿哥出生了，今年九阿哥要成亲等。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儿，要加上路途遥远，两个人努力维持相谈甚欢的表象。这种行为让两个人都觉得痛苦不堪，下车之后，海棠都觉得这样的日子过这一天就够了，多来几次就太难了。
太子心里就觉得很难受，不乐意干的事情强迫自己去干，肯定会有逆反心理，因此生闷气。
都在车里装一路了，所以回去后在康熙跟前还要装，要不然刚才就白装了。于是康熙就看到相亲相爱的孩子们高高兴兴地回来了。
海棠给康熙请安后起来，看到康熙大吃一惊，康熙显出一丝老态来了。
皱纹已经出现在他脸上，给海棠的感觉他仿佛从丰盈的果实变得蔫巴干瘪。
普通人家，这时候说一句“变化很大”是没什么的。但是在皇家不能说，特背是不能给康熙说。
康熙问海棠：“怎么对着阿玛看这么久，不认识阿玛了？”
海棠控制脸部的肌肉和表情，一副高兴的样子：“看您说的，哪有儿女不认识阿玛的，就是一年多没见您了，想多看几眼，把这一年多没看到的补上。汗阿玛看着比儿臣走的时候更精神了呢，儿臣却不是，身体不行，去年养了很久现在精气神都不太足。”
康熙说：“既然回来了你也别偷懒了，你在京城的时候咱们爷俩一起打拳。等会让太医给你把把脉，争取今年把身体养好了，你没事阿玛也不担心，你身体不好阿玛整日牵肠挂肚。”
海棠点点头：“那咱们一言为定！”
康熙跟后面站着的扎拉丰阿说：“回去看看你玛法去吧，一直惦记你，回来了也陪着你玛法住几日。”
扎拉丰阿应了一声退下了。
海棠本想问问费扬古的身体，这种场合不好多问，赶紧说：“汗阿玛，九哥十哥这次可是吃苦了。特别是九哥，我们过年的时候说话，他常说在家的时候不知道，出来了才明白家里的日子好过是因为有汗阿玛庇佑，一旦离开家里，没了汗阿玛的庇佑，日子真的是难过，简直是寸步难行。是不是九哥？”
“哪……那自然是真的。汗阿玛，儿子发现做个人活着好难啊，满足吃饭穿衣都已经很难了，更何况还要养孩子和媳妇。儿子看到天上的飞鸟和地上的走兽，觉得有时候不还如投生成他们，最起码吃饱就行了，不必想那么多。儿子觉得做大树都比做人强，做人真是太难了。”
康熙的脸都黑了。
“这么说，你额娘把你生下来是生错了？”
“啊？也没有。”
“没有你说这么多是干吗呢！”
“就，就行有所感。”
“还有吗？”
“还有就是……”
“别的朕不想听了，你额娘惦记你，你去后面请安吧。”
每次都不让人把话说完，每次都这样子。
九阿哥心里絮絮叨叨，和十阿哥往后退了几步要走，康熙叫住他们：“慢着，等会儿回来跟朕一起用膳。”
九阿哥也不走了：“汗阿玛，先吃饭吧，毕竟饿了，再说了，儿子去看额娘，额娘刚抱着儿子哭了两嗓子，儿子说‘您等会再哭，让儿子陪汗阿玛吃顿饭再来和您抱头哭’。这也不方便，先吃，吃完再说。”
康熙看他这模样只气的想骂人，本想和他做一对情深义重的父子，这会只有一句：“滚滚滚！”
九阿哥和十阿哥麻利地退出去了。
九阿哥觉得这下舒服了，终于回到了往日的状态里了。那种回家的感觉在脑子里不停地刷屏，有种难以言说的愉悦和兴奋。
康熙也跟海棠说：“先去后面给你祖母和额娘请安，等会儿朕叫你吃饭。”
海棠应了一声，出来打算去追十阿哥，因为九阿哥是去看宜妃，而十阿哥是要去太后跟前看舒宜尔哈的。
海棠想着追上十哥了大家一路，这时候梁九功追着出来，盐宝站住没动，海棠起初没听见，看到盐宝没动，站住往后一看，就看到梁九功提着衣袍小跑追来了。
梁九功追上海棠，小声地说：“小主子诶，您要是有寿礼，悄悄地送就行了，别弄得大张旗鼓，朝野上下都知道了。”
“为什么？”
“自然是皇上岁数还年轻呢，太年轻了不能过大寿，要不然容易折寿。”
海棠头一次听说，想到刚才康熙的面容，心里知道康熙现在忌讳年龄这事儿了。
“哦，既然有这样的说法，那就按着这风俗来。”海棠点了点头，问：“您还有什么教我的？”
梁九功赶紧摇头。
海棠就说：“那行，这事儿就多谢梁公公了。”
“您客气，客气了，慢走。”
海棠心情复杂地去了太后那里，太后这里一群人等着呢，十一阿哥在门口等着，看到她就小跑着来到海棠跟前：“姐，你这日子选得好啊，二月底三月初回来了，我府邸里的花正要开呢，回头请你赏花。”
“你府邸？建好了？”
“早建好了，你隔壁。”
“我隔壁，我隔壁是条路……明珠家的宅子？”
“那是明珠获罪入官后分给我了。说到明珠，你可能不知道，他小儿子没了。”
“啊？怎么回事？”
“病得，病死了。这是真病，和别的没关系，全程康王府都看着呢。”明珠的小儿子娶的是康王府的格格，是郡主的丈夫。
海棠听闻之后不胜唏嘘：“明珠风光了一辈子，这晚景不可谓不凄凉啊！”出身显赫，娶妻宗室，儿子成材。这一转眼，权势丢了，妻子死了，三个儿子剩下一个，最后只能跟着二儿子孤老终身。
因此海棠就说：“这让我想起一个典故，黄粱一梦！”
“他有今日也是咎由自取啊！与黄粱梦没什么关系。他本就出身好，出来做个大官没什么，可他不满足，做了官儿嫌弃不是大官儿，做了大官儿觉得不够显赫，等到位极人臣了，还想翻云覆雨。这条路是他一步步走出来的，想回头已经一辈子了，所以苦酒是自己酿的，再苦也要吞下去。报应迟早是会来的，不过是早晚罢了，就是报应不到他身上，也会报应到子孙身上。”
海棠问：“你怎么突然信这个了？开始信因果报应？”
“没信，不过是话说到这里了，最近读书有所感悟，等姐姐不着急了，弟弟想和姐姐讨论一番读书心得。”
海棠看看他，发现这也是大小伙子了，就一拳打到他肩膀上：“嗯，好啊！日后就做邻居了，真好。”
十一哈哈笑起来：“弟弟也觉得真好！”

第272章 悄然变
海棠进去陪着太后说话，太后拉着海棠的手跟十一阿哥说：“你九哥回来了，在你额娘那里，你去见见吧。”
十一阿哥说：“我走了就剩下您和姐姐了，五哥不在，舒宜尔哈和十哥说话去了，万一姐姐出去了就没人伺候您，我还是留下吧。”
太后说：“知道你孝顺，可是你九哥也好久没回来了，去见见吧。就算等会你姐姐出去了，这里还有这么多嬷嬷和太监呢，我又不是一个人坐着，去吧。”
十一阿哥应了一声退下了。
太后拉着海棠的手说：“你眼看也不小了，今年十七了吧，我记得你是康熙二十二年生的。”
“对，二十二年九月二十二。”
“保按比你小几天。”
“嗯，您记性好着呢。”
“哎哟，你生日这样的事儿我能忘了吗？去年你没回来，保按成亲了，带着他媳妇来给我磕头，说起你来，我说咱们家的格格自来是出嫁的晚，你大概还要过几年才能成亲。可是今年扎拉丰阿他祖父就病倒了，前不久你伯父去探望他，费扬古问你伯父什么时候让你和扎拉丰阿完婚，他万一没了，也不会有牵挂。”
海棠问：“伯王不会不跟我汗阿玛汇报，我汗阿玛怎么说？”
“你汗阿玛的意思是费扬古想的多，哪有为了一个臣子让郡王迁就的，你们想完婚怎么也要几年后才行。”
海棠点头，结婚生子是早晚就要有的过程，对于海棠来说是越快越好，因为年轻生了孩子恢复得快。
她听祖母聊这个，想了想说：“二五年后必是要成亲的，成亲后我赶紧生个孩子，趁着我额娘身体好还能帮我看着，要不然我就真的脱不开身了。”
太后高兴地说：“没事，你额娘要是看不了送我跟前来，我看着。”
海棠哭笑不得，不敢让她劳累了，太后的年纪也大了，早年还有精力照顾孩子，现在眼睛都花了，身体大不如以前，海棠是真不敢让她再劳累。
说了一会，海棠就问：“要不然等会请汗阿玛来这里咱们一起吃饭吧，不能我们吃的高高兴兴单留你一个老太太在这里啊，是不是？”
说完就跟嬷嬷们说：“你们去请汗阿玛过来，就说今日团圆饭一起和祖母享用。”
没一会康熙带着太子来了，九阿哥和十一阿哥一起过来，十阿哥和舒宜尔哈也来了。
中午在太后这里吃了饭，康熙临走的时候跟海棠说：“这两天你先歇着，让你两个哥哥先来朕跟前报告，回头朕再和你聊。”
海棠应了一声。太后就打发海棠：“去你额娘跟前坐一会吧，她也等你很久啦。”
海棠和太后告辞往德妃的院子里来，德妃的院子门对着后湖，湖岸上一株垂柳，几个太监正领着弘晖在树下玩儿。
这时候一个太监远远地看到海棠往这边来，身边还跟着摇尾巴的盐宝，立即说：“郡王来啦。”
一些太监跑院子里报信，几个太监赶紧把蹲地上的弘晖扶起来，哄着他说：“大阿哥，您看那边，那边是姑姑回来啦。”
“咕咕？”
“是姑姑，不是咕咕。”
“咕咕～”
反正年龄小，太监也不多纠正，就说：“姑姑回来了，咱们大阿哥是不是要去请安呢。”
“嗯！”
他哒哒哒跑了几步，盐宝也开始加速，然而盐宝是个一百多斤的胖子，跑到孩子跟前拦住路，绕着小孩子转了两圈，这大兽的模样吓得弘晖不敢动。
海棠刚要夸这孩子胆子大，弘晖就看到海棠身后跟着两个长相凶恶的太监，没被大狗吓住，倒是被两个太监的相貌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海棠赶紧抱着弘晖，拍着他的背说：“哎哟小晖晖，不哭不哭，不哭啊！姑姑亲亲，亲亲就不哭了。”
海棠刚抱着亲了两口，小孩子立即哭着推开海棠的脸，嘴里不清不楚的说：“男女瘦瘦不亲～”
“还不知道你居然是个正人君子啊！我非要亲！再亲一口！”
“额娘，阿玛，叔叔，有人要啃我，呜呜呜呜～祖母，额娘～”
海棠一看，这是真哭了，抱着赶紧哄他。盐宝刚才围着看，等到弘晖哭了，它撒丫子窜进德妃的院子里了。
等海棠进德妃屋子里的时候，盐宝的狗头都被德妃抱着拍了好几下了。
弘晖进屋看到额娘赶紧伸手，四福晋接过来，跟海棠说：“妹妹回来了，你四哥这几日忙，等晚上见吧。”
“好。”
说完就看到六福晋挺着大肚子站起来，海棠看着这肚子，赶紧说：“六嫂子快坐下，哎哟，你这是快生了。”
六福晋扶着宫女的手坐下说：“嗯，快了。”
四福晋说：“这是特意来接你呢，往日你六嫂子都不出院子门。”
“辛苦嫂子了。”
六福晋心里想着德妃惦记女儿，就主动问：“一家人，说什么辛苦。好久没见了，我也惦记妹妹，听说去年妹妹受伤了，如今怎么样了？娘娘惦记您好久，因为这事儿连着求了一个多月的菩萨。”
海棠赶紧来到德妃跟前，给德妃磕头：“女儿回来了，惹您担忧了。女儿的伤都好了，您别担心了。”
“快起来。”德妃拉着海棠：“刚才你六哥回来说把你接回来了，我心里才松口气，这回亲眼看到你这才变得踏实，怎么样？一路还好吧？”
“嗯，路上有九哥十哥照应，比前几次路上好过得多。”
“那就好，来坐炕上。”
“妹妹她们呢？”
这时候暖阁里面桂枝应了一声：“我们在这里呢。”
说话的时候里面的宫女打起帘子，二个格格出来，后面跟着两个侄女，还有四阿哥的侍妾李氏，李氏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六阿哥家的秀宁和四阿哥家的秀琳上前请安，孙玫赶紧把两个小姑娘抱起来挨个送到海棠身边坐着。四福晋指着李氏怀里的说：“妹妹，这是你二侄儿，你四哥给取名叫弘盼，去年冬天生的。李氏，抱给格格瞧瞧侄儿。”
李氏抱着孩子屈膝蹲下去请安，随后站起来给海棠看。
海棠看着是个瘦瘦的孩子，小脸蜡黄，这就是不健康啊。海棠说：“来，让我抱抱。”
盐宝挤过来前爪搭在炕上也跟着看，把海棠身边坐的两个小女孩吓呆了，桂枝过去抱着盐宝的狗头给推开。
海棠注意到抱怀里的婴儿也不重，没几斤重量，海棠抱着挺心疼的，跟德妃说：“这要好好养养。”
德妃点头。
海棠跟孙玫说：“我手串上有个金石榴，拆开穿上红绳给孩子绑在胳膊上。”海棠跟德妃说，也是让李氏听的：“是我去南疆的时候，他们那里有个长老送我的，是个很小巧别致的物件，据说是祈求福寿的，送给侄儿了，只盼着他将来平平安安多福多寿。”
李氏抢在德妃前说话：“妾替二阿哥谢郡王了。”
德妃不悦地说：“用不着你谢，把孩子照顾好就行了。”
李氏讷讷不语。海棠把孩子递给了她，嘱咐她：“多照顾吧。”
海棠跟满屋子人：“这次我带礼物回来了，等会让孙玫给你们送去。”
六福晋不耐久坐，这时候捂着肚子皱了一下眉头，德妃看到了，跟四福晋说：“今儿都见到了，留我们母女说话吧，你带着孩子回去，该歇着的歇着，该跑着玩儿的接着玩儿。日子长着呢，过几日再聚吧。”
四福晋应了一声，德妃又对双喜点头，双喜立即出去吩咐人抬轿子，她要亲自送六福晋回去。
海棠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评价德妃和六福晋这对婆媳。
外面把这些女眷安排离开后，桂枝领着十二格格和十五格格回房间里看礼物去了，她们走的时候还加上了盐宝，盐宝屁颠屁颠地跟着去了。德妃这才放松下来，叹口气歪在了榻上跟海棠说：“闺女，躺着，躺着舒服。”
母女两个歪在大靠垫上，海棠问：“我做闺女的看出来了，您这日子过得不好啊！”
“哎哟，事儿多啊！十二和你这两个妹妹不是我亲生的，我真是轻不得重不得。这二个孩子也乖巧，可是他们的婚姻大事让我头疼，这两个格格的夫家在哪儿？将来夫家对她们如何？就是十二将来娶妻生子我也要操心。这些倒也罢了，还有你的事儿呢。”
海棠笑着说：“您是为我和扎拉丰阿发愁吗？我祖母说了，我汗阿玛这两年不让我成亲。”
“那也有成亲的时候啊，”德妃说到这里直起身子说：“你汗阿玛跟我说了，说开始给你做家具了。”
“什么意思？”
“看你个笨丫头，还能是什么意思，自然是开始给你置办家当啊！你成婚用的大床，家里的桌椅板凳，这些都要做出来，这不仅是给你结婚用，也是给你传家用。你汗阿玛跟我说你王府用的盘子筷子，内务府都开始提前准备了，这些用上五六代人都用不坏。他给我露的意思，是你二十岁或者二十一岁和扎拉丰阿完婚，你的孩子最好在二十一或者是二十二生下来。”
“啊？”
“你啊什么？我生你四哥的时候才十五。我二十五都生你妹妹了。如果你身体不好，生孩子还要往后推。早点有个孩子，早点都放心。”
海棠明白这个意思，有个孩子就等于有个继承人，不至于最后人死政消。
海棠把这事儿抛之脑后，又问：“那家具呢，我现在有家具啊，为什么还要做家具？”
“现在是凑合用的，这次做的才是给你传家的。而且扎拉丰阿又不会带来，自然是你老子给你准备啊，准备这些他高兴着呢。”
海棠想了想，跟德妃说：“太子成亲的时候就没这些。”“太子都要继承社稷了，还用在意那一两双筷子吗？”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海棠居然无法反驳！
接着德妃和海棠说起宫里的事儿来，才知道二阿哥一连夭折了四个儿子！当然了这些儿子都是侍妾生的。
荣妃知道之后哭的眼睛都肿了，德妃她们去看望她，荣妃捂着心口说心疼，这可是四个孙子啊！
如今四妃都做了祖母，都能理解她，理解归理解，生死有命，都做不了什么。
海棠很想问二哥家夭折那么多孩子是天灾还是人祸？主要是这个比例太惊人了。
大阿哥家没孩子夭折，太子家里是夭折了两个女婴，四阿哥家里是夭折一个女婴，五阿哥家里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好好的，六阿哥家是只有一个女孩，好好的没事儿。七阿哥家现在也是只有一个女孩，如今挺好的。除了太子家，就二阿哥家特殊，五个孩子没了四个！
不过这事儿也就是肚子里有疑问，说都不能说，一旦私下聊这个被人传出去，又是风波。
海棠和德妃聊了半天，德妃刚说到八格格要出嫁的时候，外面有太监来请海棠，说是康熙要带着海棠打拳。
此时接近黄昏，海棠在德妃这里换了一身男装，重新梳了辫子去见康熙。
康熙在前湖这里打拳，等海棠来了，他一边打一边问：“和你额娘聊什么呢？”
“哦，她说十妹妹和策凌的快完婚了，还说您给我准备家具了。”
康熙笑起来：“嗯，这两年开始给你做家具，南边的那什么千工拔步床不错，木料砍伐下来，光是要阴干就需要几年，更别提打磨制作了，都要提前准备。”说到这里他收拳站住，跟海棠说：“放心，阿玛给你办个热闹的婚礼，场面要大，来宾要多。阿玛在九经二事殿给你宴客。”
海棠在笑，心里比较了一下，还是不如太子，太子那是在太和殿宴客！
康熙不知道她肚子里的想法，徐徐地说：今儿教你养生，养生分二步，第一是饮食有节，起居有序。饮食要荤素搭配，吃七分饱，不可暴饮暴食，平日不能暴饮暴食！年节或是有喜事，小酌一杯，不可滥饮。
第二，是要爱干净。第二，是要神静心和，要做到清心寡欲和心神宁静。除此之外再配合着打拳射箭等，强健体魄。人啊，活到七十都是难事，所以也别盼望百岁，更别说是千秋万岁。养生是为了让身体强健，不是为了延年益寿。来，跟阿玛学，先练习这路拳法。
海棠赶紧把长衫的下摆掖在腰带里，站在一边摆开架子跟着学。
这时候有小太监跑来，在梁九功耳边说了几句，梁九功跑来欢喜地说：“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王贵人有喜了。”
康熙“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还在给海棠示范：“……这样，掌根使劲向上推，这一招疏肝解气。”
海棠学着他一掌向上推出，瞬间觉得腰有点不对劲。
海棠大叫：“阿玛，汗阿玛。”
“怎么了？”
“我腰，腰闪着了！”
“你这孩子，你这笨孩子，都没法说你，闪着了还是抻着了？”
“不知道。”
远处站着的一个老太监过来，在海棠的腰上摁了摁，然后摁着肩膀一转，腰不疼了。
“不疼了阿玛，再来再来。”
“朕怎么养了你们这群小东西！”康熙一边打拳一边说：“你大哥喝成了一个将军肚，你过几日看看就知道了，上马都费劲！你二哥也胖了，早晚也是个胖子。你二哥就别说了，现在射箭也手生了。说到射箭，你四哥都不配被放进来说。”
海棠哈哈哈笑起来，接着往下说：“五哥也是个胖子，肚子上跟扣了一口锅一样。六哥也浑身都胖了，七哥和八哥还好，九哥那身肥膘就是走了几千里也没减下去，您是不是想说这个？”
“嗯，就是这个！不仅想说这个，还想说你怎么都吃不胖，太胖了不好，太瘦了也不好啊！”
说到这个海棠是朕佩服康熙，这人的身材是真没变过，生活极其自律。海棠一边打拳一边说：“本来吧，儿臣想给您庆寿来着，今儿梁公公说了些民俗，儿臣才知道原来是儿臣没见识。不过礼物是真的做出来了，也不让您猜猜是什么了，直接跟你说是一件衣服！儿臣亲手缝的，丑是丑了点，毕竟儿臣第一回干这针线活，你别嫌弃。”
正好这会打完了拳，康熙兴致勃勃地说：“是吗？也不必等到过寿那日送来，今儿拿来让朕试试。你就不必弄这个，你当年去拿下青海比送一百年的寿礼让朕高兴。走，去寝宫等衣服。”
等衣服拿来他穿上，康熙对着穿衣镜看了一会，高兴地说：“哎呀，朕也是穿上闺女亲手做的衣服了，这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啊。”
海棠问：“姐姐妹妹没孝敬过您吗？”
“孝敬了，都是身边人做的，拿到朕这里就是她们亲手做的了。”
海棠哑然失笑。
康熙转身跟海棠说：“再比如做粥，端过来说亲手做的，亲自动手的事儿就是最后出锅的时候撒了把糖。你二姐以前就干这事儿，有一次糖放多了，齁甜齁甜的，还问朕好不好喝。”
“那后来呢？”
“朕说好喝，把粥给喝完了，闺女的一片心意不能抛费了啊。”
海棠这时候问：“您该不会想说我这衣服做得不好，为了闺女的一份心意，您要昧着良心夸好吧？”
“哪能呢，朕明天就穿着接见大臣，见人就跟人家说这是朕闺女孝敬的。”
“别别，不至于不至于。”
海棠觉得自己丢不起这人！实在是这衣服的针脚过于丑陋了些，有的地方因为缝制的时候抓的太紧皱巴巴的，这是熨不平的。
“汗阿玛求您了，您闺女还想要脸呢！不能咱们爷俩一起丢脸。”
“你的意思是朕能丢脸，你不能跟朕一起丢脸，是吧？好说，梁九功，明日请各家宗室爷们去郎惠园赏花喝酒，酒席就设置在那条海棠路下面。酒席的银子是勇宪郡王出。”
“是，奴才这就去传旨。”说完没动静。
康熙看着他：“这老奴才也没用了，这不是说着玩呢，明日真请。再跟他们说，有西域乐舞助兴。”
海棠问：“汗阿玛，您这是有什么安排？”
“今儿你九哥和十哥跟朕说了些事儿。朕本来不想出本钱，但是又觉得该是有收益的，只能借鸡生蛋，所以让各个王府出钱，让你九哥和十哥去办事儿。”海棠点头：“懂了，是我九哥十哥借着我的地方，请您和诸位宗室王爷贝勒们冒一回险。儿臣不是不懂规矩，有些不该问，自然也不会问，就想知道您想让一家拿多少？这样儿臣明日能和哥哥们一起唱双簧。”
康熙想了想说：“一家五万两吧。”
“那不少了，您觉得我哥哥他们……”海棠说到这里没再说，康熙不信任儿子还要信任谁呢？
康熙则说：“你九哥虽然处处不成器，他想干好一件事的时候，朕这个做阿玛的不能不推他一把。就算是吃亏了也没什么，他还年轻，吃亏了还能再站起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有个念头，那就是太子几乎没犯错的机会。
小时候不犯错，是因为康熙不允许他犯错，太子在给群臣讲书的时候，在八旗前展示骑射的时候，康熙不许他出一点错，这关乎颜面。
再大了他不用在人前展示了，开始理政了，还不出错，这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比如说海棠，她在执行计划的时暴露出不善内斗，心软的毛病，康熙早发现了早针对，也能把一些能引发人心软可能导致妥协的事交给别人。
比如说九阿哥十阿哥干的事儿，除了做买卖就是收集情报，除了收集情报还有其他的事儿要做，这种事儿里面一旦有一丝的心软就办不成，所以作为西北的定海神针，勇宪王就不知道九阿哥和十阿哥的计划，这本该是她知道的且参与制定的。
康熙现在的担心就是太子，太子犯错比不犯错强。犯错了能及时纠正，如果等到他登基了，那时候再犯错，就不是一个错了，极有可能是葬送江山。
康熙此时冒出一个心思：该和太子谈谈，看他怎么看待江山社稷。海棠就知道这是大争之世，九阿哥十阿哥出去一趟就知道强敌环伺，四阿哥出去一趟看到了乡绅侵占土地严重，七阿哥知道宗室王对八旗完全分割，长此以往极其不利。连天天吃席的老五都生出宗室日益庞大，百姓怎么供奉得起的感慨。
太子又怎么看待这份家业，又该如何改变？能不能把弟弟妹妹们拧成一股绳，使得江山稳固，打破“胡人无百年国运”的说法？

第273章 攒饭局
“这地方不错，是用了心思的。”
康熙带着这些老王爷们在海棠的郎惠园里面游览，他身后的诸王贝勒都在点头。纷纷附和说“心思巧妙啊”“很别致”“与众不同”。
在大家说这些的时候，王府仆役在海棠树下铺设桌椅，有管事让大家留出一块空地来，这是给等会儿歌舞班子预备的。
几位皇子远远的坐在一边看着，三阿哥摇着扇子说：“这院子处处都好，就是没地方宴客。”
说到这里三阿哥转身跟四阿哥说：“老四，你也劝劝妹妹，看这园子哪里还有空，没空就拆些院子，建造一座阁楼，能看戏能宴客，比现在这干巴巴地找空地坐着强，是不是各位？”
在座的纷纷点头。
四阿哥不同意，建造阁楼没什么，但是这玩意的存在就是玩物丧志。有了阁楼干巴巴的矗着是不是要去找些小戏子填进去？等有了小戏子了，她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闲暇的时候听几曲？
一步步地开始玩物丧志，一步步的堕落。四阿哥的外甥虽然没出生，但是四阿哥已经开始堵死了外甥走纨绔子弟的路了。
“不建，建那玩意干吗？”
这话一说，各家的世子和几位皇子都觉得这人也太难说话了。四阿哥现在在大家的印象里除了不合群之外，还有不好打交道，固执，讨人厌等各种标签在身上。
三阿哥说：“刚才不是说了吗？这里没地方宴客。要是天晴了还好说，下着雨怎么办？你让大家一边淋雨一边吃饭？”
四阿哥说：“那就搭棚子啊，不行就扎帐篷，一年到头才宴几回客啊，为了一年到头摆不了两回的宴席特意去盖房子，太铺张浪费了。”
大阿哥说：“老四，你三哥说的对，浪费又如何，妹妹的面子不能掉，妹妹这也是座王府，能让人说勇宪郡王府连个宴客的地方都没有，这能让人说吗？说出去丢人。”
大家纷纷点头。
三阿哥看大家都赞成，精神高涨地说：“四弟你要说浪费，有些人置办了别院不去住着那岂不是更浪费？在咱们家，面子比别的要紧，是不是啊各位？”
大家都点头，十四都来说：“四哥，三哥说得对。”
六阿哥一把把他扯回来了，四哥对上大哥和三哥是个弟弟，想骂骂不出口。对上你，你就是个弟弟，做哥哥的训你要听着，这会凑上去干吗？
十一阿哥听他们说了半天，冷笑一声，就说：“你们一群人说得高兴有用吗？这地方是我姐姐的，我姐姐说能建，就是空一百年也能建，我姐姐说不建，哪怕天天要用也不会建。一群做不了主的人在这里争得脸红，屁用没有，说点别的吧。”
大家都不说话了，连别的话题也不议论了，都在默默地看着下人干活，还有的离开座位欣赏这满眼看不到尽头的海棠花。
这边桌子摆好后，大阿哥打发十三和十四：“你俩去请汗阿玛太子和诸位王爷贝勒来吧，就说能入席了。”
十三和十四跑着去请人。
四阿哥不放心，叫了王府的人来问：“饭菜准备得怎么样？”
下人回答：“掌勺的是御膳房的大师傅，食材一部分是从御膳房拿来的，一部分是皇庄送来的。”四阿哥点头，这食材的来源可以放心，就问：“酒呢？”
“酒是果酒，每年这园子里的果子没人吃，收了之后酿造成了果酒，都试喝过了，试得人说不错，今日拿来请各位爷们品鉴。”
四阿哥点点头，觉得这安排很妥当。
没一会康熙带着太子和诸王贝勒们一起来了，海棠作为主人刚才陪着转悠了半个园子。此时不用推让，谁坐什么位置都是固定了的，所以康熙先入席，别人都跟着入席。
坐下后康熙就说：“如今阳春三月，万物萌发，不冷不热，是个好时候，加上昨日这几个孩子回来，闺女孝敬了朕一件衣服，就这件，朕今日穿的这件，丑了点，好在也能穿出来见人。”
各桌子之间迸发了一阵大笑，都看着海棠，海棠笑起来。
康熙接着说：“朕昨日算了算，孩子回来是一喜。去年占下庭州是一喜。闺女长大了，知道给老阿玛做件衣服了，这又是一喜。这三喜临门摆桌酒请咱们一家子来一起高兴高兴。今日吃好喝好，咱们好好地乐一日。”
这些人立即说：“愿随皇上高乐。”
康熙说完跟身边的太监说：“上菜吧。”
太监们端着托盘先上果盘，果子摆好后，一阵极具异域风情的乐声传来，一个白皮肤高鼻梁的舞娘随即出现，开始踩着鼓点乐器在跳舞。
大家都在盯着舞娘看，四阿哥叹口气，他对舞娘那扭来扭去的腰不感兴趣。左右看了看，不见九阿哥和十阿哥，就觉得奇怪。
一曲结束，舞娘退下去了，这边桌子上开始换碟，这时候上的七寸盘子的凉菜碟。酒也在这时候送来，海棠说了几句客气话，请大家品品自家的果酒。随后开始第二场歌舞。
这一场是群舞，都薄纱蒙面，然而身上挂满了金饰，这些舞娘们的金镯子在舞动的时候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满头的金簪颤动，还有些飞到了桌子上的盘子里。
六阿哥跟四阿哥说：“有点不对劲啊！”
四阿哥点头，他也觉得不对劲。
这是在刻意炫富。
四阿哥看了看康熙，康熙颇有兴致，这时候没有一点的不耐烦和嫌弃，高兴地饮下一杯酒。
在四阿哥看来，康熙的反应就很反常，毕竟康熙是个反对过犹不及的人，适当的可以，过度就不行。今日炫富就过度了，他却没制止。
这场歌舞结束，舞娘们退下后，开始换菜，这次上的是七寸热菜碟子，还有大碗的汤。这时候九阿哥十阿哥哈哈哈笑着出现了，手里还拿着乐器。
九阿哥问：“汗阿玛，儿子弹奏得可还入耳？”
康熙笑着点头。
福全立即说：“这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胤禟和胤俄这技法令人耳目一新啊！”
周围都纷纷是赞扬声。
九阿哥大剌剌的说：“这都是小技，我最拿手的还是做生意，这次出去……”
在海棠看来，这不就是后世被诟病的洗脑套路吗？比如说先哄着一些目标人群来听某种讲座，然后通过炫富和某些话术，哄着大家一起入股、买保健品、加入微商等等。不过这玩法在眼下的社会还真的很新潮。
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都察觉出来了，这不对劲！
五阿哥和十一阿哥对视一眼，因为昨日九阿哥在宜妃跟前说他不会做生意，生意是别人做的，他就干点别的。
今日怎么就跟昨日说的话不一样了？五阿哥老实人，现在可着急了，觉得老九这不是喝醉了就是飘了。十一阿哥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儿，打算回头再问问九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酒桌上吹一吹没什么，在十一阿哥看来，谁没在酒桌上吹过牛呢！
七阿哥觉得这里面有诈，八成等会儿老九要凑钱入份子了。他在想：入一点是个意思就成了，就当是支持老九了，但是这事儿看着玄乎，不能把大钱塞进去。
十二阿哥的反应是：不对劲，爷是来吃饭的，九哥就是把天说成了花，爷都不会出一文钱。
十三阿哥不知道咋回事，但是十三阿哥觉得这是个局！
四阿哥想得更多，王爷们没钱了，这事儿四阿哥知道，他就是罪魁祸首。加上今日是皇父攒局，妹妹搭台，九弟唱戏……一股浓浓的算计扑面而来，四阿哥觉得亲爹的算盘珠子已经崩自己脸上了。
就在这时候，五阿哥尴尬地忍不住下去了，他就是个老实人，对自己亲弟弟还是知道一点的，听见老九吹北方的钱跟地上的落叶一样，扫一下就能装一口袋的时候，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立即说：“九弟，今儿吃饭呢，你还不退下。”
九阿哥立即嚷嚷起来：“吃呗，大家都吃着呢。”
五阿哥赶紧上去把他推到桌子边，摁凳子上了。摁着他坐下的时候还闻到他身上一股子酒味，就知道这是喝多了，立即向康熙和在座的老少爷们说：“老九他喝多了，大家别跟他计较。”
康熙看看太子，太子接到信号立即笑起来：“都知道他喝多了，等他醒了咱们兄弟拿今儿这事儿羞他。今日是咱们家里相聚，只说私事，不聊公事，各位吃好喝好。”
大家都应了一声，在庄亲王的提议下，大家起来给康熙敬了一杯酒，随后大家吃吃喝喝坐了半天的席。然而心里都跟有一株杂草一样，心里都有个念头，北方真的那么挣钱吗？那么冷的地方有什么钱啊？
饭没吃完，九阿哥和十阿哥因为喝醉被人扶着送车里拉回去了。其他人看着他们哥俩心里有各种盘算。
一部人打算先找九阿哥十阿哥投点钱。
一部分想打听打听，还有一部分人想自己单干，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算盘，都打的噼啪乱响。
大家散了的时候，四阿哥明白了，北方有没有好处无所谓，对于汗阿玛来说，威胁自始至终都来自北方，对蒙古的防范和拉拢一直未曾改变，所以他扔出一块肉，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北方，避免这些人接着盘剥民间和南方，缓解南方的压力，同时给这些人找点事儿干，还能给九阿哥十阿哥支持，简直是一箭数雕。
四阿哥能看明白，其他阿哥多少也明白一些。
康熙喝了点酒，心情好，就带着儿子们重新逛海棠的园子。他走着问身后的儿子们：“趁着今日咱们父子聚的齐全，朕问你们，咱们的远虑是什么？咱们的近忧是什么？”
大阿哥跃跃欲试，康熙没看他，问太子：“胤礽你来说，你是太子，你是将来的皇帝，你要比你兄弟们更清楚才是。”
太子想了想：“眼下要愁的是吏治，将来要愁的是养活百姓。吏治就不说了，今年有人拦车告御状，还有科场舞弊案，这些都是吏治败坏。至于养活百姓，现在已经能看到苗头了，人口日益增长，如何养活这么多人才是一件大事啊！”
康熙想了想，这答案不能说不对，只能说不太对。答对了一部分而已！
这让他觉得浑身不得劲。

第274章 迎新生
康熙想了又想，随后跟太子说：“你听听你兄弟妹妹怎么说？老大呢？刚才不是想说吗？说吧。”
大阿哥就说：“您问的是远虑和近忧。远虑儿子和太子想的一样，是长治久安，是人丁日繁。至于近忧，眼下那些当官的说是太平盛世，盛世不盛世儿子不知道，但是绝非太平！每年，是每年，都有人起事，多集中在大山中，云贵川湘是最多的，不是苗人就是黎人，再或者是彝人。
还有一些别的地方的百姓，非说自己得了天命，带着几个人就敢去夺县衙，这种事儿年年有，虽然参与的也就百八十人，可天下称不上是太平。儿子觉得现在最要紧的镇压民间的土匪和打击这些蛊惑民众的神婆神汉。”
这也是有的，康熙点头：“你说得也是一方面。其他人也说说吧，胤礽你也听着，你看不到的你弟弟妹妹们看到了，正所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多听听这些肺腑之言是好的。”
太子应了一声。
此时走到桥边了，康熙看到河西岸的月季花开得繁茂，立即说：“走，坐那边，咱们坐着说。”
太监们赶紧去搬桌子凳子，极快地布置好了，康熙先坐下，随后围着他大家按着年龄坐了下来。
康熙跟三阿哥说：“胤祉，轮到你了。”
三阿哥说：“将来如何，儿子这会思索了，觉得太子和大哥说得都对，儿子也是觉得长治久安养活百姓才是长远要考虑的。若是说近忧，近忧就是官员冗余，衙门很多职能是重叠的，到了朝廷里面更是叠床架屋。官员多了先不说户部要发多少俸禄，而是不作为，有好处都想抢，有黑锅都不想背。”
康熙听了这么多，问他：“你也觉得该整顿吏治？”这和太子的内容是一样的。
“不不不，儿子不是说吏治如何，儿子是说尽管如此，各衙门叠床架屋都已经出现了，可是每次科举还要考，说来说去，这些读书人除了当官没别的出路。若是不管，只会一直冗余下去，一直如此。没有这些改变吏治永远是糜烂的。”
读书就是为了做官，做官就是为了捞钱，所以吏治永远不会好。
三阿哥是提出了问题，却没提供一个好的解决办法。康熙点头，最起码老三是考虑了，尽管考虑得不全面。
康熙满意地说：“你们三哥说得不错，可见平时是想过的。咱们父子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既然今日有空说这些，你们都把你们看到的最根本的问题拿来说，要一棒一条痕，一掴一掌血。老四，该你了。”
四阿哥就准备着呢，轮到他了，他更不会藏着掖着。
“汗阿玛，太子哥哥，各位兄弟，我觉得养育天下人口这根本不算个事儿，就如这次测量土地而言，土地有很多，产出的粮食也有很多，如果真的按劳分配百姓是不会饿肚子的。这粮食为什么没进百姓的肚子里？无非是酿酒，喂牲口，储藏，还有一种，地主家的粮食就是烂了发芽了，也不会给百姓吃。
所以眼下也好，将来也罢，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土地兼并！土地兼并从上而下，各个王府人不多，但是占据的田地很多。再有那些大户之家，人口也不多，占据的田地也有很多。土地在少数人的手里，大多数的人在做流民。读一番史书，都能发现越是到各个朝代的后面，越是土地兼并高利贷横行，百姓越是卖儿卖女，甚至发生易子而食的惨剧。
汗阿玛不仅仅是咱们满人蒙人的皇上，也是汉人、苗人、彝人的皇上，是天子，是天下人的皇上。不仅让咱们满人能吃饱饭，也要让所有百姓吃上饭。所有的动乱，不满，都是吃不饱饭引起的。所以钱粮之事才是大事，朝廷要做的就是盯紧了民间的钱财流向，如是购置土地，必要干预才行。”
康熙点头：“朕刚才说一棒一条痕，一掴一掌血，老四这话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这不是泛泛而谈，你们每个人手里都有土地，门下还有门人，门人也有土地，你们占据的土地多了，百姓占据的土地就少了。
朕记得当初大顺的皇帝李自成攻打前明福王府的时候，这位三百斤重胖得走不动的福王，有百万之巨的财富，江山摇摇欲坠，却不愿意拿出一点来给守城的将士，最终人财两失。你们别觉得江山是太子的，与你们无关，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江山在，你们才是贵人，江山不在，你们连普通人都不如。”
几位皇子站起来领了训斥。
轮到五阿哥了，五阿哥说：“儿子要说的就是宗室的事儿。昔日祖宗以十三副铠甲起兵到今日，已经过去几代人了，记录觉罗氏的族谱都能用车拉了，只要是在册的都是要去户部领钱粮的，不只是百姓生齿日繁，宗室也是如此，八旗也是如此，前几年不是查到有没差事的八旗闹事吗？儿子只是觉得这是个问题，早晚要处理，越早越好，拖地久了只怕是顽疾，不好处理或者是想处理就要伤筋动骨。只是儿子愚钝，不知道该怎么办。”
康熙点头：“八旗的事儿朕一直记着呢，因为你妹妹要带人去青海驻防，所以这几十年出生的多余人口被带走了，其他的也被派往南疆驻防。目前而言，在京的八旗人口算是有富裕，却不是个个都散漫没差事的模样。宗室的事儿朕记住了，这事儿早做才行，”康熙跟太子说：“记住，日后爵位绝不可轻易许出去，朕打算考核宗室人口，骑射不过关的要除爵。”
太子不断点头，听到这里他心里很着急，因为这几个弟弟说的都不错，大家都是被汗阿玛突击查功课，自己第一个说，却显得自己说的最流于表面，和弟弟们比是要被比下去了！
这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他变得焦虑彷徨起来。
康熙已经在看六阿哥了：“老六，轮到你了，你说。”
六阿哥笑了笑：“儿子在工部，众所知之，工部是个靠真本事的衙门。”
大家都点头，没点本事看不懂图纸是干不下去的。
六阿哥接着说：“儿子发现，工部有两种人，一种是干活的人，一种是当官的人。说得再直白一点，是什么都不会的人给什么都会的人当老爷。儿子觉得该改改，要让行家做主，而不是反复给那些不懂的人解释，有这功夫解释都不知道能干多少活了！”
康熙笑着摇头，跟身边的这些儿子们说：“老六的想法好，事儿也不是这么办的，老六，这事儿回头阿玛单独教你。老七呢？”
七阿哥看看周围，他这话说了肯定得罪一大片。
康熙说：“没事儿，你说，有什么说什么。”
七阿哥对这海棠笑了笑，就说：“儿子觉得，八旗该是朝廷的八旗，该是皇上的八旗，旗主……不该插手太多。”
这话一说大家都看着七阿哥。
海棠瞬间明白他为什么看自己了，立即说：“七哥这话说得对，”海棠也确实是这样认为的：“大军是朝廷的，不该是诸王的。”
十一跟着赞成：“我姐和七哥说得都对。”
一群人看一眼十一阿哥：你跟着裹什么乱！你想要兵权也没有啊！
康熙看着几个年长的儿子：“你们觉得呢？”
四阿哥说：“七弟说得对。”
五阿哥六阿哥跟着响应，三阿哥和大阿哥最后才说。
康熙看他们几个的表现就知道意思了，跟太子说：“此事乃是大事，更是要持续关注的事儿，朕能做就做了，朕不能做，你也要做成了。”
太子高声答应了一声，十四听太子答应的这么响亮，就觉得这肯定在肚子里算计好怎么打压弟弟妹妹了，还师出有名：汗阿玛当初许我这么干的！
八阿哥在哥哥们说的时候已经在疯狂地想了，他不是看不到官场弊病，也不是不知道民间疾苦。只是他生性拈轻怕重，没四阿哥和七阿哥那么敢说。轮到他了，他就说：“儿子和前几位哥哥的看法一样，吏治是大事儿，在儿子看来，如今吏治败坏就是因为监察百宫的御史们不干事儿，若是对御史们多关注，选派一些品行高洁的人去监察官员，想来会比现在好太多了。”
康熙听了笑着说：“这也是个办法。十一你来说。”
老九和老十喝醉了，没参加。
十一说：“儿子没读过多少书，现在也没出来当差，因为懒，也不想当，儿子不知道怎么说，要是儿子将来看到了感悟到了，就跟您说。”
“你养好身子骨就行了，阿玛对你的期望是好好地过日子。”要求不高，活着就行！
十二看看哥哥们，就说：“儿子觉得礼部那些人压根没教化百姓，天下有多少学子他们都不知道。若是可以，儿子请汗阿玛改了礼部，别整日盯着咱们家的事儿，也让他们睁开眼看看百姓，不说看全天下的百姓，就看看京城，京城首善之地，有多少孩子没入学堂？他们教化不了外地的百姓，就不能教化一下本地的百姓吗？那国子监现在正经读书的有多少？儿子看问题浅淡，能说的也就这么多了。”
康熙点头：“不错不错，十二也是言之有物的。十三呢？”
十三旁边的十四跃跃欲试。
十三想了想，跟康熙说：“儿子刚才有一肚子话想说，可是听下来到该儿子说的时候，儿子觉得说什么不重要了，哥哥们说的都很好，哪怕只做了其中一件事就已经造福百姓造福朝廷了，所以儿子不想说什么了，儿子想去做！儿子愿意协助哥哥们去做。”
跃跃欲试的十四被这话说得愣住了。
康熙哈哈大笑，笑着开始击掌：“好好好，胤祥才是咱们家的千里驹啊！”
康熙跟海棠说：“把你那番大争之世的言论给你哥哥弟弟们说一说，朕想着，就算你这些兄弟们都反对，也会有十三追随你。”
十一大喊：“还有我。”
十四也喊：“算我一个。”
海棠站起来，不站起来觉得不够激情澎湃。
接下来到晚上太阳下山，海棠给他们父子激情开讲。这些人从开始的不以为然到最后积极讨论，甚至连大阿哥和三阿哥也参与进来，似乎大家已经打败寰宇，真正地成了天下地上唯一的霸主了！
说到高兴的地方，大阿哥跟康熙说：“汗阿玛，今日过得实在高兴，咱们喝一杯！”
康熙对酒很克制，中午喝过了晚上不会再喝，就说：“知道你高兴，少喝点吧，特别是你，喝多了不好。”
大阿哥有理由：“别的倒也罢了，儿子以为除了北方准噶尔外，天下没对手了，没处立功了，如今才知道原来还有建功立业的机会，如此好消息怎么不值得喝一杯的呢？”
三阿哥也说：“是，儿子也觉得值得喝一杯，妹妹家的酒软绵绵的，不好喝，儿子请您移驾到儿子的园子里，儿子有好酒奉上。”
此时天也黑了，周围的太监们都提着灯，康熙说：“罢了罢了，在这里吃顿晚饭，朕要回去了。”
康熙跟海棠说：“让他们准备得简单些，晚上不可吃太多，吃完散了，你随着朕回畅春园住着吧。”
“好。那么咱们换个地方还是在这里摆宴席？”
太子这时站起来，看了看旁边的院子，院子里的房间都是空的，就说：“就去这里面吧。”
园子里的太监立即进去布置，大家进去。
三张桌子并在一起，康熙坐在主位，其他人坐在两边。饭菜很快送来摆上，这时候盐宝也叼着盆进来了。
康熙喊盐宝：“盐宝，来，让朕看看你。”
盐宝把盆放到海棠身边，颠颠地挤到康熙身边，主动把脑袋抬起来，康熙挠挠它的下巴：“嗯，好狗，昨天就想说盐宝瘦多了。”
海棠说：“它在草原上跑起来就瘦了。”
康熙问：“生小崽子了吗？”
海棠摇头：“没有，盐宝都四五岁了，还没有呢。儿臣也觉得奇怪，问了很多牧民，都说它大概是长得慢，一般三岁都开始生养小崽子了。”
康熙拍了拍狗头：“去吧，让你主子喂你去。”
盐宝又跑回海棠身边，康熙在水盆里洗手：“要是长得慢还真是一件好事儿呢，能多陪着你几年。”
一顿饭吃饭，大家跟着康熙回畅春园。
大阿哥和三阿哥送康熙回去后就回自己的园子里去了，其他阿哥回西花园，海棠去拜见太后，康熙带着太子要进行一场深入的谈话。
他们父子要谈什么大家能猜出来一些，就是今日各位的发言他们父子要总结一遍，说不定父子两个要连夜把一些发言给记录下来。
四阿哥作为住在西花园年纪最大的阿哥，带着弟弟们回去，在分别后特意留住了十三。
他拍着十三的肩膀说：“十三弟，今儿你说的话哥哥都听见了，哥哥盼着将来和你一起共事。”
十三不断地点头：“弟弟也盼着和四哥一起共事。”
四阿哥在门口和十三阿哥分别后，又站了一会平复了激动才回去，他是真的觉得社稷前途一片明亮。
回去后先去李氏的屋子里看看弘盼，他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身体不好才会导致弘盼生下来虚弱，对这个儿子有一些愧疚在里面。
李氏觉得四爷回来先来自己屋里，就是自己得宠，赶紧殷勤侍奉，抱着弘盼给四阿哥看：“昨日去拜见九格格，格格赏给了二阿哥一枚金石榴，小小的很精致，穿了红绳子给绑在手腕上，这些小爷小格格们里面就咱们弘盼有这个。”
说着把儿子的小手给拿出来，给四阿哥看上面的金石榴。
就是一个金球上面錾刻着石榴图案，是挺漂亮的。四阿哥看了点点头，“嗯，照顾好吧。”
说完站起来，嘱咐李氏：“哄着两个孩子早点睡吧，爷去福晋那儿看看大阿哥。”
李氏留不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四阿哥去正堂了。
四福晋这会端着碗喂弘晖吃饭，弘晖张大了嘴，四福晋塞进去半勺子粥，小家伙的嘴巴蠕动几下又张大了嘴。
四阿哥进去，四福晋赶紧站起来问：“爷回来了？吃过了吗？”
“吃了，在妹妹的园子里陪着汗阿玛吃了。”
弘晖嚷嚷一句：“皇玛法～”
四阿哥说：“是，陪着你皇玛法用膳了。”
“给弘晖七肉肉～”
四福晋说：“上次抱着他吃肉羹的事儿还记着呢。”四福晋把碗底的粥用勺子刮了刮：“给，就剩下一口了，吃了玩一会儿就睡吧。”
弘晖张大了嘴，四福晋喂给他后把碗递给了侍女，让乳母抱着弘晖去走廊下走走再抱回来洗洗塞被窝里。四福晋开始跟四阿哥絮叨的说锁事儿。
“我看着六弟妹就在这几日了。”
四阿哥问：“东西准备了吗？”
“额娘走准备了，额娘到底是心疼她和孩子的，东西都是早早地准备了，她生产的时候我去陪着。不过我听说这一胎还是个格格。”
四阿哥皱眉：“你听谁说的？这话别乱传。老六两口子想养个儿子呢。”
“我知道，我就是跟爷这么说。这话是太医悄悄跟额娘说的。”
那这件事有九成准了。四阿哥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四福晋说：“我觉得啊，他们还年轻，你看大嫂子生了四个女儿生个儿子，儿子早晚会来，现在不在意男女反而好，要不然就容易落心病。”
四阿哥叹口气：“你不懂！”
四福晋看看外面，低声说：“爷小看人了，有什么不懂，皇上想让您和六爷赶紧养儿子，说来说去不还是为了妹妹的王府，妹妹现在没成亲呢，人家将来有自己的儿子，妹妹的是妹妹的，咱们家有个贝勒的爵位也不寒酸。哪怕是一座世袭罔替的王府我也不仅眼红过，就是你们爷们想得多。”
四阿哥说：“那是福晋你贤惠，换成有些人就不这样想了。爷没想过把咱们家的孩子过继给妹妹，除非妹妹没孩子晚年凄凉，是汗阿玛觉得妹妹的王府必须立住了。罢了，不说这个了，把弘晖接过来，爷给他读一段书，哄着睡吧。”
“诶，好。”
夫妻两个把儿子放被窝里，四福晋侧躺着搂着拍着，四阿哥拿着书给他读书讲故事，弘晖听着嘴里嘟囔地跟着重复一两句，眼皮子渐渐地眯起来，眼看着要睡着了，外面脚步声重起来，有人在门口叫了一声：“福晋！”
弘晖惊醒，哇一声哭出来。
四福晋赶紧抱着：“哎哟，儿子被吓着了吗？额娘在呢，额娘在呢。”
四阿哥站起来到门口问：“怎么了？”
“隔壁六福晋发动了，六爷请四福晋呢。”
四阿哥转身进去，从四福晋的回来接了儿子抱着说：“你去隔壁看看六弟妹。”
弘晖大哭，四阿哥只能抱着哄，没一会六阿哥的女儿秀宁送来，小姑娘也在哭，不停地喊着要额娘，四阿哥一个都哄不住，这两个小祖宗没哄好呢，弘盼也跟着哭起来，只有秀琳睡得跟小猪一样。
四阿哥没法子，叫了侍妾宋氏过来，宋史和一群乳母宫女又是哄又是逗，总算把这两个给哄睡了，那边弘盼也睡着了。
四阿哥才觉得一切都安静了。
后半夜六福晋生下了个女儿，四福晋到天快亮了才回来。
四阿哥睡在榻上，四福晋回来问他：“爷怎么不去床上躺着？”
四阿哥疲惫的说：“那俩小祖宗把床给霸占了，爷在榻上凑合着吧，怎么样？母子平安？”
“母女平安，是个胖嘟嘟的小格格，六爷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根了，等着明日一早去报喜呢。”
“六弟高兴就好。”
次日海棠就听说六哥家又添了个小姑娘，和舒宜尔哈一起兴致勃勃地去看孩子。
在她们来之前，各位福晋已经在了，姐妹俩进去感觉到气氛怪怪的。
五福晋看到她们进来，就说：“又来了两个姑姑，你们侄女在隔壁呢，快去看吧。”随后就高声说：“我是觉得儿子女儿都一样，是不是我生的又怎么样，我虽然没生，现在都有一儿一女了，是吧八弟妹？反正都有人叫咱们额娘，哦，我忘了，八弟妹家还没孩子呢，我祝八爷早得贵子。”
海棠和舒宜尔哈对视一眼，果断奔隔壁看孩子。
十格格她们都在门口站着，海棠问十格格：“怎么了？”
十格格说：“八嫂子笑话五嫂子没用，拢不住五哥没生个孩子。”
啊！这是能说的吗？
舒宜尔哈：“她捏错软柿子了！”
十格格说：“可不是吗？刚才就吵过一轮了，佛祖诶，这可怎么办？我吓得都不敢出门，她们刚才吵得可大声了。”
海棠瞬间觉得错过了好几个亿，埋怨舒宜尔哈：“都怪你舒宜尔哈，我说来早点，你墨迹半天！”

第275章 很着急
八福晋觉得五福晋最恶毒了，什么“祝八爷早生高贵子”，八爷的贵子未必是她的贵子。八福晋冷哼了一声，就想和五福晋再掰扯几句，大福晋咳嗽了一声，把手里捧着的茶杯放下：“行了，散了吧，让六弟妹母女两个好好休息，咱们在这里留着，她们母女也休息不好。”
七福晋立即站起来：“是，大嫂子说的是，我先走了。”
七福晋也是没自己的儿女，但是七阿哥的宠妾也生了个女儿，她听了半天，就是嘴笨不会说，没五嫂子那么能骂。在七福晋看来，八福晋说的何尝不是自己啊！
七福晋站起来了，三福晋也要走，他儿子弘晴这几日有些闹肚子，她要回去照顾儿子。
但是人还没出门，外面传话太子妃来了。
太子妃没进门就说：“我来迟了，哎哟，大嫂子各位弟妹都在啊，哎呀我来迟了，你们先坐，我进去看看六弟妹母女，出来咱们说话。”
太子妃这么说了，各位福晋也不好再提走了，都坐了回去。
太子妃进了隔壁来，几个格格在门口扶着她，都叫嫂子。
太子妃笑着说：“都在啊，咱们一起去吧。”
几个人一起去了，六福晋躺着，四福晋在一边坐着陪着说话照顾小宝宝。
太子妃进来后，六福晋挣扎着要起来，太子妃立即过去摁着她：“躺着躺着，你现在要好好躺着养养。孩子呢，让伯母看看。”
四福晋抱着小宝宝，跟太子妃说：“还皱巴着呢。”
太子妃立即接过来抱在怀里：“这小嘴，这小下巴，说真的，咱们这姑娘长大了和她们姑姑一样好看。”
一句话把两代格格都夸了，旁边站着的这些皇女们都抿嘴笑。
太子妃说：“来九妹妹，你们抱一抱。妞妞乖，咱们让姑姑抱抱。”
海棠去接了孩子抱着，十格格和桂枝他们刚来看过了，舒宜尔哈不抱孩子，几个人看了一圈把孩子给了乳母，看着放回了摇篮里。
太子妃坐六福晋的床边跟六福晋和四福晋说话：“今儿一早听到六弟妹生产的消息就想来，太子爷也说让我早点来帮衬着，看哪里要帮忙的顺手就帮了，他嘱咐我了之后前脚走，后脚御前的人来了，哎哟，王贵人怀像不好，加上她有了身孕后撤了她的绿头牌，好久没见皇上了，昨日晚上又梦到了她父母，今儿一早哭的眼珠子都肿了，把十五爷和十六爷吓坏了，小哥俩也跟着哭，下面的人没法子，来求我去看看，我这也没招数，只能先去看她们母子。”
这么一说六福晋和四福晋都觉得太子妃这儿媳妇当的真不容易，每天忙宫务也就算了，公爹那些小妾也要管。
太子妃又说：“六弟妹尽管养着，咱们孩子的洗三我来办，满月我也给操持了。”
六福晋躺着拉着她的手谢了好几回。
太子妃坐了一会儿就说：“你歇着吧，我出去跟大嫂子一起说说话。”
四福晋就陪着一起出去，海棠也想跟着出去，四福晋说：“你们先陪着你们嫂子。”说完她们出去了，海棠也就忍痛放弃听八卦，只能先陪着六福晋。
几个皇女陪六嫂子聊天，问给这个侄女起什么名字。
六福晋笑着说：“听你们哥哥的，他有一份单子，看他挑什么名字吧。”
海棠知道她说的单子是什么，就跟大家说自己的女儿已经预定秀莹这个名字了，还振振有词地说：“扎拉丰阿他们家两代都没姑娘，我有预感，这一代肯定姑娘多。”
你这是哪来的预感啊！
十四格格说：“那可不一定！”
“哪有什么不一定的，你不懂，我有预感。”
十四格格说：“咱们打赌吧，让六嫂子和姐妹们做个见证。”
海棠摇摇头，她对赌很厌恶，就是这种打赌也不参与。“不不不，我不和你打赌，但是我就是有预感。”
十四格格也是有些胜负欲在身上的，“姐姐不和我赌就是没我预感的准备。”
“对对对，你都对。”
海棠说完一屋子笑起来，十格格搂着十四格格说：“哎哟笑死我了，十四妹妹也太认真了。”
六阿哥这时候进来：“热闹着呢，都小点声，把我们姑娘吵得睡不着了。”说完凑过去先看看女儿，随后跟六福晋说：“各位福晋走了，四嫂子正在外面送客呢。”
又跟妹妹们说：“你们今儿别走了，一起吃午饭，厨房给你们嫂子炖的鱼汤炖多了，你们帮着多喝点。”
跟着六福晋吃了一顿没滋没味的月子餐，姐妹几个才被六阿哥放出来，一出门，发现九阿哥和十阿哥晃晃悠悠地来了。
那模样颇有些宿醉刚醒，怎么看怎么憔悴没精神。
舒宜尔哈就说：“你们怎么这个样子！十哥，你吃饭了吗？”
十阿哥说：“刚喝了碗粥。听说六哥家有孩子了，我们来看看。”
九阿哥打了个哈欠，眼睛似乎都没睁开。
海棠忍不住说：“你们好歹洗把脸来啊，这样子让汗阿玛看到少不了要骂你们。”
九阿哥苦着脸：“骂就骂吧，我们接下来喝酒的时候多着呢。别的不说，各个王府都给我们送了请柬，日后醉醺醺的时候多了去了。”
舒尔哈问：“这怎么行啊？”
九阿哥摆手：“妹妹们先走吧，我们去六哥家里坐坐，等会就出去。”
从西花园出来，海棠跟着桂枝她们去了德妃跟前。
德妃看她们姐妹回来就问：“看到孩子了吗？如何啊？”
桂枝说：“见到了，是个红彤彤的猴子。”
德妃立即横眉竖眼：“你过来让我打几巴掌，怎么说话呢？”
十三格格说：“娘娘，十二姐姐没说错，是红彤彤皱巴巴的，脸上还有一些白白的胎脂，看上去可丑了。”
德妃叹口气：“都是一群金贵人，将来你们生孩子了看你们自己承不承认自己生的是猴子！小孩子都是这样的，过两三天就好了，过两三天那是白白嫩嫩，怎么看怎么可爱。胖不胖，几斤啊？”
海棠刚要回答，桂枝就说：“都有人跟您说，您还问！”
德妃想弄死这死丫头！
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赶紧拉着她出去玩儿，等桂枝出去了，德妃气得拍桌子：“这真是个冤家啊！我养了几个孩子就这个费劲，我以前觉得十四是费劲的，现在是发现看走眼了，我恨不得跑去问问你汗阿玛什么时候把这丫头嫁出去！”“额娘，她也到了什么都顶两句的年龄了。”少年期了，叛逆了啊！
德妃叹口气！
海棠接着问：“十四呢？读书去了？”
“读什么书啊，这几个小阿哥，十一是不读书，十三和十四是逃课，书房就剩下十二一个，比不得你们当初读书时候的兴旺了。你十四弟跑出去找洋人去了。”
“找洋人？”
“嗯，不是有那传教的洋人吗？他今儿跑出去找他们去了，我这会发愁呢，你弟弟乱跑我不放心，现在越想越觉得危险，他到底年纪小，谁知道外面是什么人啊，你汗阿玛出行都要防备着有人行刺，他身边才有几个人啊，端茶送水可以，别的就指望不上了，要不你出去把他揪回来？”
海棠听了立即点头：“那我换了衣服这就出去。”
德妃这里有海棠的男装，海棠换了衣服鞋子，戴好帽子，让外边准备马车，带着太监出门。
抱残守缺就是跟着海棠出门的，他们属于保护海棠的太监，出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盐宝。
盐宝钻车里趴下，海棠说：“宝儿你在家玩儿行不行？”
盐宝不乐意，趴着不动。
海棠就不管他了，隔着马车跟抱残守缺说：“去洋人庙，就是教堂。”
赶车的太监问：“您是去城里的还是西郊的？咱们西郊这里也有洋人庙了。”
“哦？先去西郊的。”
西郊的教堂是一个普通的院子，里面住着几个传教士，并不是西洋建筑，甚至这里的传教士还穿着长袍马褂。
海棠一进门就看到了十四的太监，十四果然在这里。
海棠走到堂屋门口，听见十四嚷嚷：“你们这么说合适不合适爷不知道，爷知道爷要是在饭前感谢你们的神仙，谢他给爷了一顿饭，爷的额娘肯定赏给爷两个大嘴巴子，连说理的地儿都没有。别说那有的没的了，这道物理题你会做吗？你扯得也太远了！”
海棠没进去，直接出来了，跟十四的太监说：“跟十四说，本王在外面等他。”
三月的阳光很好，照在大地上暖烘烘的，海棠站在墙根下晒太阳，旁边蹲着盐宝。没一会十四从里面跑了出来，后面还追着几个传教士。
十四不耐烦地和他们告别，上来搂着海棠的胳膊：“哥，走吧，回家去吧。”
海棠倒是想在这西郊走一走，这西郊以前很荒芜，这是因为畅春园出现的城镇，眼下的规模和建设速度真的令人啧啧称奇。
海棠说：“慢慢地走走吧，每次进出都急匆匆的，我想看看这附近是什么样子的。”
十四就跟着他闲逛，海棠问：“怎么想起来找这些传教士了？”
“昨日姐姐你说来那么多，兄弟们都心有所想，大哥三哥把觐见过汗阿玛的传教士叫去了，其他哥哥也能找一些不错的，轮到弟弟了，可不就只能选这边角料了。”
“你想知道来找姐姐啊，而且你也不要急，大哥三哥要是脑子一时热，这阵子过去不再关注了，你不就能把那些好资源给弄到手了吗？”
十四急切地想出头，他年轻，还不知道等待的好处，就问：“姐，弟弟过几年就要出来当差了，可是因为生得晚，好地都被哥哥们占完了，不好的也轮不到弟弟了，不伤心不着急是不行的，姐，你说弟弟该怎么办？”

第276章 小阿哥
海棠就觉得这弟弟真的是太早熟了，才十几岁就想着和哥哥们争权夺利了，要是放在自己上辈子，这年纪只想着吃喝玩乐呢。
海棠说：“你说你年纪小，十五十六难道不比你小？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年纪小有年纪小的好处，有些话我不能跟你说太多，姐姐又不会害你，跟你说将来汗阿玛只会喜欢你们这些小阿哥是实话，你只管听就行了。”
十四想不明白，拉着海棠的胳膊问：“姐，你稍微透露点天机啊。”
海棠看看周围，就小声说：“你看看大哥，他身边那么多人，汗阿玛若是真的放心他，早重用了，三哥也是如此，关键在于制衡二字。晚几年用你们小的去制衡大的。”
十四恍然大悟。
海棠就说：“所以打铁还需自身硬，你要是自身不够硬，这机会到跟前了你也抓不住，十二就很好，不急不缓沉得住气，你多学学他。他身边的人是苏麻喇姑这位老人家，这位是个人瑞，见过祖宗，服侍过太宗，照顾过世祖，更是看着汗阿玛长大的，这四代君王她都看过，那是有智慧在身上的，更是见惯了咱们满人宫里的大风大浪，她就是一本活史书，你想干什么之前看看十二，跟他学是不会错的。”
十四点点头，问海棠：“那就是说，洋人的事儿不着急？”
“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十四抱着海棠的胳膊：“姐姐你肚子里肯定有主意，姐，你先给我指条路，你都给九哥十哥指路了，他们哪有咱们亲，咱们是一母同胞，是嫡嫡亲的姐弟。”
海棠看了他一眼，就说：“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不把路给你指明了你肯定还要扑腾，我倒是能给您说一些。你去理藩院当差，现在挑选那些机灵的孩子，除了平时的书外，还要让他们跟着这些洋人学洋文，将来出海做使节或者是传译，让他们去打前站。”
十四听了瞬间开悟，不住地点头。
“对对对，现在挑选人，让他们懂得君父家国，咱们开始积蓄实力，将来放出去要如张骞苏武那样。我要好好地润色，把这事儿写成折子交给汗阿玛，我和他们一起读书，让他们做我的同窗。”
十四越说越兴奋，他已经从这一个线头扯出一堆的安排，这是理藩院里面最新的衙门，他既然是首倡，自然是自己控制这个部门，他小小的脑袋里已经开始想着怎么以此为跳板给自己收敛权力了。
十四很兴奋，瞬间找到了方向，高兴得想蹦起来，那种焦虑也不见了，整个人放松起来，搂着海棠的胳膊说：“姐，就在大路上走走吗？姨妈家就在附近，要不要去坐一坐？”
海棠无所谓，十四和几个表兄弟的关系不错，拉着海棠往一个方向去。
钮祜禄家族是京中的豪门，所以他们家的园子比较大。海棠和十四走了好久，出了一身汗才走到胡同口。
十四说：“我来过，姨妈家是大宅子，半园子半别院，建造的也别有一番趣味，没京中那样门禁森严，等会要进去各处看看才行。”
这一片都是大户人家，周围很安静。走到门前，这里坐着几个穿着气派的门子，看到姐弟两个穿一身锦绣衣服，赶紧站起来，再看他们身后跟着的都是太监，立即请安。
十四阿哥身边的太监说：“跟你家主子说一声，勇宪郡王和十四爷来看望你们家夫人。”
门子一方面赶紧请他们姐弟进门，一方面赶紧去报信。
姐弟两个进门就看到一面很宽的影壁挡在前面，钮祜禄家的下人引着他们转过影壁，海棠看到了钮祜禄家的布局，就知道十四为什么是说钮祜禄家的宅子值得转一转了。
这宅子的门朝东，进来后北方是一排房子，南边是一条河，中间有很多树木。河边做了一个码头，河面上还漂着几艘小木船。
这是强行把南方的园林和北方的建筑给结合在一起，没一点过度！居然有一种奇怪的缝合美。
这时候玛颜珠扶着婆婆急忙赶来。
钮祜禄老夫人很恭敬地带着全家人迎接，海棠赶紧上去把老人家扶起来。
“老夫人，今儿是走到这里想着来看望姨妈和表弟表妹，没送帖子就来了，做了一回恶客，还望海涵。”
钮祜禄老夫人说：“格格说的哪里话，格格带着阿哥来我们寒舍，真是蓬荜生辉，格格，请到正堂奉茶。”
海棠看到玛颜珠的肚子鼓着，立即说：“姨妈这是有好消息了，恭喜恭喜。”
玛颜珠笑着说：“格格请，十四爷请。”
一群人去了北面的建筑，老夫人路上说：“阿灵阿在御前当差，没在家，就由奴才带着儿媳妇陪着您和十四爷说话吧。”
海棠说：“客随主便，我们姐弟本就来得突然，姨父那边自然是要以差事为重。”
说着进了屋子，老夫人带着玛颜珠坐在下方，丫鬟奉茶，玛颜珠的几个孩子来拜见。
海棠赶紧放下杯子站起来把表弟表妹扶起来。
玛颜珠和阿灵阿现在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其余的孩子夭折了。老夫人跟孙子孙女说：“你们陪着阿哥玩一会吧。”
玛颜珠的长子阿尔本阿高兴地应了一声，跟十四阿哥说：“十四爷，我们家有好玩的浮桥，你要来试试吗？”
十四兴奋地答应：“好啊！”
老夫人赶紧跟身后的下人说：“去盯着点，别摔着他们了。”
随后又觉得有些不放心，就站起来跟海棠说：“格格，让奴才的儿媳陪您说话，奴才去看着点这几个孩子。”
海棠应了一声，看着老夫人出去了。
海棠招呼玛颜珠：“姨妈，来坐这里，一起说话。”
玛颜珠看婆婆不在了，也没了刚才那谨小慎微的模样，谢了一声和海棠坐在榻上，两人中间隔着炕桌。玛颜珠问：“格格，听说九爷和十爷手里有赚钱的生意？”
海棠发现好几年没见，姨妈还是这副模样。就说：“是，是赚钱，也没外面传的那么赚钱。”
玛颜珠立即说：“两位爷是有眼光的，您和两位爷都是贵人，小钱是看不上的，既然能赚钱呢，不知道怎么才能参一股？”
海棠就说：“姨妈，做生意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姨妈想参进去一股这也行，去找十哥就行了，就是别投太多。”
玛颜珠说：“我懂，京城中的富贵人家多着呢，都想掺和进去，多了我的，就少了其他贵人的。能跟着赚点就够了。”
海棠听这意思就知道她是没想明白自己的意思，也就不说了。海棠不说话，玛颜珠也没说话，两人也没什么可说的，都在捧着杯子喝茶。
海棠觉得坐这里和姨妈一起喝茶早晚喝出胃病来，就问：“表弟他们在哪儿玩儿？我去看看。”
玛颜珠说：“我带格格去。”
因为这园子里有水，所以在水面上建造了浮桥，但是为了保证安全，浮桥是有绳子做了一丈高的栏杆。此时十四和两个表兄弟在浮桥上剧烈晃动浮桥，整个浮桥都嘎吱嘎吱地响着，但是三个男孩玩得很兴奋，笑声传了很远。
老夫人看起来很担心，在河岸上说：“快停下快停下，哎哟，这几个孩子，别晃了，要不然头晕。早晚我让你们阿玛把这桥给拆了！”
海棠站在河边看，这三熊孩子是一样的熊，这种人是去景区必定要乱刻乱画写上某某某到此一游的那种人。
海棠说：“老夫人先别着急，等会儿停下本王就把十四带走。”
老夫人说：“这不干十四爷的事儿，我们家的两个平日就喜欢这么干。再说了，阿尔本阿比十四爷的年纪都大，必然是他领着十四爷和弟弟这么干的。”
海棠好奇地问：“表弟这年纪是不是该娶妻了？您有看上的孙媳妇吗？”
玛颜珠瞬间来精神了，刚想说话，她婆婆说：“咱们八旗闺秀都是要选秀的，到时候在落选的秀女里给他找个合适的就行，不求别的，只求是个好姑娘，两人能踏踏实实地过一辈子。”
“您老人家开明啊。”
玛颜珠想插话插不上，就钮祜禄家族这样的门第，她想娶公主，钮祜禄家上面几代人都是娶公主，不是公主也要是宗室女。
这么好的机会，婆婆居然这么说，玛颜珠心里到底不舒服。
此时三个熊孩子终于停下来了，桥还在晃，他们三个明显晕了，脚步虚浮的抓着绳编的栏杆摇摇晃晃的往岸边走。
十四走着走着捂住嘴，左右看看，一头钻过绳子编的栏杆，把胃里的东西全给吐河里了。
几个太监上去赶紧把他的脑袋从绳结里拔出来，就这样还是跟那醉鬼一样，走路歪歪扭扭，只觉得看什都在天旋地转。
十四扭到海棠跟前，前后摇晃着说：“姐，我脑袋摇匀了。”
“不是，你是脑袋里勾芡了。”海棠就扶着他，跟老夫人和玛颜珠说：“老夫人，姨妈，叨扰了，本王要把弟弟给带回去了，这模样看着还要吐一场呢。”
老夫人赶紧说：“是奴才家里没伺候好。”
海棠笑着摇头：“您可别这么说，这是十四和两个表弟淘气，咱们都是亲戚，不必这么诚惶诚恐，您放心吧，汗阿玛和额娘都不会管的，汗阿玛和额娘听说十四和表弟这么亲近只有高兴的分。”
说得一把把十四给横着公主抱，抱着出了钮祜禄家，把十四给放马车里，海棠请老夫人和玛颜珠回去照顾两个表弟，自己也进了车里，带着十四回去了。
十四被送回西花园躺着，海棠就去跟德妃说一声。
德妃听说十四把自己给晃晕了，气得心肝脾肺肾都是疼的。
“这也是个不靠谱的！”说完叹口气：“我以前还笑话宜妃，说她养不好儿子，再回头看看我自己养的儿子，也不是个好东西！罢了，你别管他了。我给你准备了点东西，你明日派人去一趟董鄂家，给他家的老公爷送去，也算是给扎拉丰阿撑一撑面子。”
“诶，我知道了。”
这时候康熙派人来叫海棠，德妃本来想和女儿多说说话，一听说前面皇上召见，立即说：“赶紧去，别让你汗阿玛久等。”
说着就推海棠起来：“你汗阿玛用的上你，你才是有用的，要是天天闲散我就该发愁了。”
海棠被她推着出了门，带着盐宝去了清溪书屋。
清溪书屋外面种了一排爬藤的花，此时都打了花苞，到天热的时候必定好看。这片地方和海棠园子里的花墙有异曲同工之妙，海棠特意多看了几眼。
进了清溪书屋，这里站着一排大臣。
康熙指着旁边的凳子让海棠坐，此时王国安正在汇报此次顺天府乡试的事儿。
海棠一边撸着盐宝的狗头一边听：“……主考李蟠，副考姜宸英。其中主考是主犯也是主谋，副考姜宸英七十岁才中举出来做官，眼睛早花了，阅卷的时候被主考欺骗，被打入大牢后气出毛病，如今回天乏术，也就这两天了。主考副考如何处置，奴才请皇上示下。”
海棠此时看了看这些大臣，太子身边站着索额图，靠近海棠这边站着八阿哥。
索额图身后的大臣说：“李蟠就该杀一儆百，以平复学子们愤怒。”
八阿哥身后的大臣说：“科场舞弊，罪不至死。”
那边的说：“你们包庇犯官。”
这边的说：“杀人量刑太过！”
……
海棠心里叹口气，没说话。
康熙说：“重新考试的事儿安排了吗？”
王国安说：“奴才已经让衙役通知到了，上次凡事参与考试的，都一一通知了，学子们也知道了重考的事情，都朝着宫里的方向磕头呢，说您圣明。”
康熙没搭理他拍马屁，而是说：“副考若是能活一条命，让他辞官回家去吧。主考既然是主犯，发配宁古塔。”
王国安应了一声，他要汇报的说完了，主动往后退了几步。八阿哥身边的人纷纷对飞了几个眼神，因为主考是他们的人，去了宁古塔不死也要脱层皮啊！这是康熙亲口吩咐的，不存在回旋空间，所以这些人都闭嘴了。
刑部尚书傅塔腊上前一步，把告御状的结果向康熙汇报。
“陕西官员侵占赈灾银子案现已查明，赈灾银子共五十万两，发给民间共三十九万两，其中各衙门主官和各县县令都伸手了，除了病故的，已经将剩下的六名官员捉拿归案。”
说着把折子递出去，梁九功接过来转呈康熙。
康熙看了之后递给了太子，问太子“你瞧着该怎么办？”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太子身上。
太子看了折子后，思索了一会说：“此事造成的影响极深，不杀几个官儿不足以平复人心。”
八阿哥这边的人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来，这话和刚才那个马前卒说话是一样的。
康熙点头：“对，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怎么杀？要杀谁？其余人该如何处置？”
太子说：“蔺佳选、王宗旦处斩，其余罢官，无论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都要追回被侵吞的财物。”
康熙低头想了一下，就说：“依着太子的说法办吧。”
刑部尚书傅塔腊应了一声。
没什么事儿了，康熙挥挥手让他们退下，王国安退出去的时还看了看海棠，他是海棠的门人，是要上门给海棠请安的，如今一直找不到机会，今日碰见了，看来也没机会说话了。
八阿哥不情不愿地退出来，因为太子和海棠还在书房里面，他很好奇康熙要跟他们两个说什么，可惜不能留下来，最终看了看清溪书屋就走了。
康熙跟海棠说：“苏州那边不安稳，踹匠罢工，之所以闹起来是当地的踹店店主不给工钱，踹匠闹事到处打砸，那些店主反而躲了起来，当地官府无能为力，你去一趟苏州吧，你这四个弟弟，看哪个老实听话，带去给你跑腿。”
海棠问：“此事好办，儿臣想在当地测量土地，同时要调动杭州驻军。”
太子一听立即坐直了。
康熙就知道她去了必定是要有大动作，就说：“准了，但是那里的百姓和北方不一样，有很多反清复明的人在，别弄的场面太大守不住，到时候一旦出动大军镇压，那就是血流成河，慎之慎之啊！”
海棠应了一声。
康熙还是有些不放心：“朕让你去，就是因为你比你四哥灵活些，这事儿让他去办他能杀一批人，你去了少杀人多办事儿，而且最好把踹匠的事儿根治了。”
“是，儿臣已经有了想法了，什么时候出发？出发前把计划书给您过目。”
“过了十八再出去吧。”
三月十八是康熙的生日，海棠和九阿哥十阿哥紧赶慢赶就是为了能赶上康熙的生日。
海棠应了一声。
康熙站起来说：“走，阿玛带你去打拳，打完拳再散步，晚上一起用膳。”
太子立即说：“儿子也跟着您和妹妹一起打拳吧。”
“来吧。”
三人到了湖边，此时已经是傍晚，盐宝找地方趴下了，康熙带着两个孩子打拳，重点关注海棠。
“别动作太大，缓慢推出去。”
海棠慢慢的把掌根向外推，此时一只鸟儿落在他们几丈远的地方，正在慢慢的踱步，盐宝速度极快的弹射出去，只落地了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四爪点地再扑出去一口叼住了正在展翅的鸟儿。
康熙高兴地说：“好狗！盐宝是个好猎犬啊！”
盐宝没咬死鸟儿，它嘴里的鸟儿还在扑腾翅膀，盐宝颠颠地跑到海棠跟前，抬头看着海棠。
海棠说：“我不吃，你也不吃，放人家走吧。”
盐宝把鸟吐了，这只鸟跌跌撞撞的扇动翅膀，跟个走的鸡一样扑腾了几下扇动翅膀飞了。
盐宝又趴回去了。
康熙看得很过瘾：“盐宝真能沉住气，还有本事，要是不跟着你，在草原上也饿不着。”
饿不着是饿不着，它会孤独终老。
盐宝越长大，海棠越发现自己和盐宝是一样孤独。盐宝成不了狗做不了狼，海棠自己成不了古人做不成现代人。尽管盐宝是兽，海棠和它一样，都是孤独的灵魂，都在踽踽独行，好在能遇到彼此，这真的是缘分。
打拳后三人一起散步，太子问海棠：“妹妹要带谁去？你看十三如何？”
海棠说：“十三弟样样都好，跟着我实在是委屈他了，他该跟在汗阿玛和太子哥哥身边学着处理大事，我把十一弟带去吧。”
太子说：“十一弟的身体不好，妹妹不如再考虑考虑。”
十一是身体真不好，也不是那种一碰就碎的人，给人这样的感觉是因为这小子会装病。康熙是知道的，康熙也是第一个发现他装病的人。
康熙就说：“去吧，让十一跟着去见见世面，大小伙子整日在你们祖母跟前一躺，吃了睡睡了吃，正经事儿不干一件。说到求神拜佛有什么忌讳他比谁都清楚，说到陪太妃们说笑他比谁都有经验，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太子也不说话了。
等海棠吃了饭回太后跟前，太后这里刚刚开饭。
太后说：“坐下再吃点。”
海棠就坐下了，十一阿哥也在饭桌上，吃得正尽兴的时候，海棠说：“我跟汗阿玛说过了，万寿节后带你去苏州。”
舒宜尔哈听了两眼放光：“九姐姐，带我啊，我也想去。”
十一一脸纠结：“我不想出门，可是是跟着姐姐你去……罢了，去就去，烟花三月下苏州，也看看姑苏是什么样子的。”
说完扒完一碗饭，跟嬷嬷说：“再来一碗。”
太后问：“要去苏州啊？这次怎么去？也是坐船？”
“嗯嗯。”
太后松口气：“坐船好，坐船不累，躺着就过去了，哎哟你们姐弟两个一起去，我要给你们找几个好太医一起跟着去，十一的丸药也要准备了。算算这事儿可真多呢。”
舒宜尔哈羡慕死了：“我也想去。”
十一阿哥说：“你去了谁照顾祖母？而且你都去过了，也该轮到我。”
太后说：“别忘了跟你们的额娘说一声，儿行千里母担忧，要提前说，让她们提前准备。”
德妃是盼着女儿被重用，这有个前提就是在京城，听说要去江南，瞬间就愁起来了。
十三十四跑来蹭饭，看到德妃发愁就问，问完之后十四立即跳起来：“什么？我姐带十一哥去？他会干什么？一个病秧子只会拖后腿，不行我要去，我去找姐姐商量，不，我要去找汗阿玛商量。”
十三喊着他，十四早跑了。
十三问德妃：“娘娘，把十四弟给追回来吗？”
“不用，让你们汗阿玛捶他一顿挺好的！”

第277章 遇亮工
十四跑去找康熙，康熙吃了饭正在榻上读书。看十四跑来，就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说：“来，坐这边来。”
十四上榻坐好，其间撒娇表示要跟姐姐去苏州，康熙把书递给了宫女，跟十四说：“你姐姐不是去玩儿的，是去办事儿的，你等再大一点跟着去吧。”
“那十一哥也不大啊！儿子就比他小了几岁而已。”
“小几岁？”
“小三岁。”
“你都比他小三岁呢，他现在能称呼一句大人了，你就是半大不小的孩子。”
十四一头扎进康熙的怀里开始闹腾：“汗阿玛你让儿子去嘛，儿子保证不给姐姐添乱。”
康熙拍着他的背说：“听话，别闹了，这事儿商量不了。”九阿哥和十阿哥出去干活之后就轮到十一阿哥了，十一阿哥也要有点差事在身上才行，虽然康熙对十一没太多的要求，可是康熙也不想让十一的子孙将来看堂兄弟的脸色，康熙是要给十一一点权力的。
他在做一个君王的时候看宗室其他人不顺眼，在做一个父亲和祖父的时候，是恨不得把自己的权力尽量每个孩子都分一点。
康熙不是一般的父亲，说出的话那是口含天宪不容置疑，十四在宫廷中长大，自然明白这些道理，只能哼哼唧唧表示出不情愿来，能做的也仅此而已了。
很快到了三月初十，皇子们开始频频相聚，商量着给康熙送贺礼，这样的目的是避免大家送重复了。
各宗室人家已经往宫里送贺礼了，都是些笔墨纸砚，再或者是一些书籍字画。
几个格格商量之后送的是袜子络子，属于小姐妹们一起坐着说话的时候顺手做的小件东西，而是都是极其简单的那种。
海棠是编的络子，给康熙挂玉佩用。舒宜尔哈做了一双袜子，趁着康熙来给太后请安，就把礼物送给了他。
康熙先看了看海棠编的络子，觉得花纹简单，看着庄重大气，就把玉佩摘下来换上，随后挂到了腰上。等他拿到了舒宜尔哈送的袜子后看了看，跟两个姑娘说：“幸好你们是主子，将来到婆家了婆家不敢说什么，就你们做的这个活儿，换成一般人不被婆婆骂才是邪门了呢。”
他拿着袜子给太后看：“皇额娘，看看，这两只袜子大小形状都不一样，谁家的一双袜子是两个样子？”
太后接过来看了看，再看看两个孙女，舒宜尔哈对着她笑笑。
康熙这会还在吐糟海棠做的衣服，太后说：“孝敬给你你就穿吧，衣服都能穿的出去，这穿脚上的谁看见了？梁九功，给皇上收下，这怎么说也是孩子的一番心意，你这当阿玛的怎么能嫌弃自己的孩子。”
梁九功赶紧上前接着，康熙笑着点头：“是是是，自己的孩子自己不嫌弃。”说完自己撑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太后也跟着大笑，随后问：“万寿那天怎么安排的？”
“和往年一样，在园子里让南府的人来唱一出戏，自己家人热闹一番就够了。”
“嗯，这也行，你也歇一天，一年到头休息不到几日，趁着你过寿也松快一日。”
随后康熙叫了三阿哥和四阿哥来，吩咐哥俩替他去给顺治和圣母皇太后佟氏磕头祭祀。
三阿哥高兴地答应了一声，四阿哥实在是不想和三阿哥一起祭祀，实在是那年去山东留下的后遗症。没办法，这时候不能说不和三哥去，说了似乎是不愿意去一样，也应了下来。两人赶紧回去换衣服直奔皇陵，祭祀完要赶紧在十八日前赶回来。
到了康熙过寿那天，福全和常宁带着老婆孩子来园子里祝寿，太子带着皇子皇女们给康熙磕头。再由太子的儿子带着皇孙们祝寿，一群小不点奶呼呼的说着祝寿词引得满场都是笑声。
四妃都有了孙子孙女，都是一副慈祥奶奶的模样，对着对方的孙子商业互吹。海棠坐在德妃身边听了一会，荣妃夸弘晖聪明伶俐，德妃就夸荣妃孙子弘晴有福气，惠妃夸秀宁姐妹长得好，德妃就夸大阿哥家的女孩们一身灵气……德妃向来是谨小慎微，不敢在人前太张扬高调。
看戏是在戏楼里，一楼是太后带着女眷们，二楼是康熙带着男人们。海棠本来在太后身边坐着，打算和舒宜尔哈一起给太后翻译的，毕竟唱词是汉语，太后听不懂。刚坐下就被拉到二楼坐在了皇子们中间，她要去苏州的事儿传开了，一群人特意拉她上楼问她去苏州到底是干吗的。
海棠听到他们的问题，一边嗑着瓜子看着康熙和福全常宁三人点戏，三人对着戏单子研究半天了，还没决定看什么戏呢。一边被问得多了就说：“为的是踹匠停工的事儿，你们怎么就不信呢，踹匠在苏州打砸，闹得人心惶惶，汗阿玛让我去看看罢了。”
踹布是布坊生产中的一个环节，这个环节是把棉布加工的更加光鲜亮丽。一般是踹匠交押金给包头，这些包头一般是布坊的老板，踹匠交完押金领一部分棉布回家，用石头或者其他工具通过砸揉等手段把棉布加工之后再送回包头这里，按照每匹计价，每月月底和包头核算一次。
这次闹事的原因是某个包头不结算工钱，踹匠们去理论但是没有拿到自己该得的那份钱。
原因有很多，但是最大的原因是踹匠不受官府保护，因为官府认为这些人“皆系膂力凶悍之辈，俱非有家土著之民。”任何一个群体中都有善良人，也有恶人，踹匠中有部分人酗酒滋事，也会干些欺压良善的事儿，但是因为出身踹匠，官府一以概之，认为踹匠这个群体是不安定的群体，经常打压。
加上这个群体有自己的行会，选出来的会首很有斗争精神，一旦觉得被欺负，第一反应就是带人打砸，就比如这次，直接砸了不给结算的布坊，吓得整个苏州的包头都躲了起来，后果就是所有人都领不到结算的工钱。
包头这个群体也不是什么好人，在明晃晃地压榨这些踹匠，所以这次的事说复杂很复杂，说不复杂也不复杂，但是江南踹匠和包头之间的矛盾爆发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前面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从明朝开始到现在都没有结束，如果处理不好，将来还会有这种事儿。
保泰和海棠说：“这些事儿让一个官员去就行了，何至于让你去？”
这是大部分人的想法，杀鸡焉用牛刀。一个地方官员就能处理的事儿，让一个郡王去显得过于奇怪了。
保按问：“九姐姐，你不会是去核查当地的土地的吧？”
这是极有可能的，因为北方的土地都查完了，以这些人对海棠和四阿哥的了解，这兄妹两个都不会轻易罢手的。满都护挤过来，跟海棠挤眉弄眼地说：“妹妹，你到底去干嘛的？说说呗，这里都是兄弟，咱们都是至亲，我们你还信不过吗？你说的消息我们是不会跟外人说的。”
“对对对”“就是就是。”
海棠才不告诉他们自己到底去干嘛，谁门下没几个门人，只要自己这边松口，消息能立即传到江南。就说：“真没事儿，是汗阿玛心疼我，让我去江南玩玩，羡慕吧？你们羡慕不来的。”
保按说：“不羡慕，姐姐你不说实话。”
“就是！”
此时坐在正中的三个老兄弟终于选出要看的戏了，叫这些旁边坐着的小辈：“你们也都看看，看喜欢什么让他们装扮上一起唱了。”
大家一起推让，最后太子被公推出来，点了一出《麻姑献寿》讨个吉利。
等下面女眷们选了之后，戏单子交给了太监，南府的乐师和戏子们开始准备，没一会大幕拉开，各种乐器轮番响，装扮好的戏子上台。此时京城流行的还是昆戏，因为是在宫中演出，唱词及其考究，乐队很庞大，就是听不懂也没关系，看人听音乐都很享受。
此时大家都在看戏，海棠觉得有些困，打了个哈欠想到外面走走。
她悄悄地起来，在一边趴着的盐宝看了立即跟上，一人一狗从戏楼上慢慢地下来。
春困秋乏夏打盹，海棠不停地打哈欠。
此时四阿哥也下来了，他看海棠下楼了也跟着一起下楼，叫住了妹妹：“棠儿。”
海棠回头看是他，立即高兴地喊：“四哥你怎么下楼了？”
四阿哥说：“刚才听你和保泰他们说话，特意下来问问你：你打算怎么处理踹匠的事儿？”
春日阳光照在身上，海棠和四阿哥往湖边去，打算沿着湖边溜达。
海棠说：“有些想法我已经记录下来了，打算这两日整理一下交给汗阿玛，您有什么可教我的吗？”
四阿哥就担心妹妹没处理过这种事儿会没有头绪，所以才来关心一下，听了就说：“哥哥有些想法，就是让他们五人联保，设立坊长，保长，甲长，坊总，严密管理，务必排除掉那些作奸犯科者混入其中。”
海棠摇头：“四哥，这里面要紧的不是如何管理他们，今日有踹匠，明日有纸匠，后日有瓷匠，他们不干活到处打砸的原因不是里面混入了作奸犯科的歹人，是因为干活了拿不到钱！监视得越是严密，越是南辕北辙。
有了钱，有了活儿，生活有奔头，谁愿意去作奸犯科。当挣钱能过上好日子的时候，大部分的人都不会去做奸犯科。
说到作奸犯科，民间的小偷小摸也顶多是偷街坊邻居，但是那些大富商和官府勾连，带来的危害比一百个小贼带来的危害还大啊！”
“所以妹妹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他们的钱给要出来，然后让官府放松对匠人们的监管，一碗水端平，再制定行规，让包头和踹匠之间处在一个平等的关系上，引进更高效的机器，组建专门的踹匠行，规范管理踹匠行，选那些老成的人引导他们。”
四阿哥觉得这办法未必好用，他觉得民间有的时候该紧一点，不该松，但是也没明着反对，就说：“那就试试看吧，要是好用，就如你说的，纸匠，瓷匠，甚至是篾匠这些，都会争相效仿。”
两人除了聊了这些，四阿哥还聊了当地的一些官员，因为四阿哥在吏部，此时的吏治还没有糜烂到令人看不下去的地步，所以四阿哥还给海棠推荐了几个风评不错的官员。
两人沿着湖边转了一圈，回去接着看戏。
到晚上福全和常宁带着家眷走了之后，康熙又在园子里摆了几桌，一些有品级的妃子和皇子皇女都上桌陪他吃了长寿面，这天算是过去了。
转到后天，到了二十这一日，海棠带着十一一起来和康熙辞别。
康熙嘱咐了几句，姐弟俩一一听了，这才从畅春园出来往渡口处去。
到了渡口这边，早就有安排好的大船在等候。
王府的人和内务府的人都在这边等着，早已经提前把他们的行李送到了船上。并且因为随行的人员比较多，随行人员也已经开始陆续登船，漕运衙门的人等着拜见海棠，这次的船就是漕运衙门出的。
海棠的王府有一个幕僚姓蒋，是年希尧推荐来的，此时这位蒋先生正和一个高壮的年轻人说话。
这个年轻人正是年羹尧。
年羹尧年初参加科举，因为遇到有人状告这次的考官收受贿赂，他本人在榜，也被审查是否给考官送钱，又因为他爹年遐龄是个高官，也被审查主考副卡和他们家的私交，折腾的狼狈不堪。索性又重新考试了一次，前几天刚刚出结果，年羹尧此次仍然榜上有名，这才让他觉得扬眉吐气。
他得到考试结果之后，就打算去江南找他父亲。因为早几年，年遐龄给年羹尧定了一门亲事，对象正是明珠的孙女，纳兰性德的二女儿。
当时这门亲事绝对是年家高攀，那时候的明珠权势显赫，加上纳兰性德虽然早亡，但是名声极好，年家对这婚事很满意。可如今明珠失势，这门亲事该不该续下去已经是个问题了。明珠也不派人催，年家也不主动提，年羹尧就是要去找父亲商量这件事的，年羹尧自己的想法是既然当初说要娶人家了，不能因为人家家里失势这件事就搁置了。他打算去找父亲，把这件事说开之后让年家出面走婚聘的流程。
蒋先生拉着年羹尧说：“亮工，郡王好说话，你跟我去给郡王请个安就能跟着上船。你今天若是不上这趟船，那就要再等一阵子了，也不是天天有船去南边的。而且你就是找了商船也不舒服，还不安全，不如跟着一起走。”
年羹尧不想占权贵的便宜：“蒋先生，还是算了吧，我这一次考科举就差一点卷到是非里面，我也就不往前凑了。这次没船就没船，哪怕是再等半个月我也愿意等”。
“你看你这又是何必呢！”蒋先生拉着他：“你跟我去吧，不管怎么说两白旗关系好，你是镶白旗下汉军旗的，给正白旗的旗主王爷请个安不算多。”
说着就使劲扯着年羹尧往大船边上去，年羹尧不想去，被扯得不情不愿地来到了船边。
蒋先生跟门口的太监说了几句，没一会儿就有太监出来让他们俩进来。
年羹尧到了船上，发现船舱里面坐着姐弟俩。
正中的是一个穿男装的女子，旁边坐着一个浑身绫罗绸缎的少年。
年羹尧就知道这两位是贵人，没敢多看，赶快跪地请安。海棠对年羹尧实在是好奇，就忍不住说：“起来吧，往前走两步我瞧瞧。”
年羹尧站起来，眼观鼻鼻观心，往前走了两步。
海棠看了看，这真是一个浓眉大眼相貌堂堂的青年，而且身材高壮，看上去十分健硕。
海棠对他多看了几眼，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十一发现姐姐对这个人很关注，本来没当回事儿，此时也对着年羹尧多看了几眼。
海棠就问：“你是年希尧的兄弟？”
年羹尧不卑不亢地回答：“那是在下长兄。”
别的汉军旗的人见面自称奴才，这位自称在下，十一听了眉头一皱，眼睛眯了起来。此人桀骜不驯，恃才傲物，因此对他的印象并不好。
海棠点了点头：“你长兄本王是见过的，是一个温润君子，你们兄弟差得倒是挺多的。”海棠已经看过年羹尧了，那股子好奇心也没那么重了。就关心起年羹尧的姐妹来。
“你有几个妹妹？可曾读了书？”
年羹尧傲然回答：“有三个妹妹，都熟读诗书。”
海棠点了点头：“读书好呀，人家说腹有诗书气自华。你兄长是弹琴的高手，在绘画一道也颇有天分，他送来的陶瓷布局精美，花纹精致，本王甚是喜爱。听说这一次你参与乡试也是榜上有名，年家果然有底蕴，祝你接下来金榜题名，蟾宫折桂。蒋先生，你说年羹尧是要去江南？”
蒋先生赶紧把年羹尧去江南的事说了一遍，想要让年羹尧搭一趟顺风船。海棠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跟后面的侍卫们挤一挤吧。”
蒋先生连连感谢，年羹尧哪怕不乐意，也知道事情不可能改变了，于是也跟着谢恩，随后两人一块退了出去。
十一就忍不住问：“此人颇有点儿看不清眉高眼低，姐姐怎么对他不一般？”
“毕竟对他兄长印象很好，想着怎么说也是熟人，就叫进来见一见，没想到兄弟两人差别那么大。”
十一点了点头，十一是在朗惠园见过年希尧的，年希尧给人的感觉很好，除了为人谦逊之外，还有一种老好人的感觉。但是年羹尧就不一样，年羹尧给人的感觉一看就是那种刺头，属于天老大，我老二，谁都看不起的那种。这种人十一很不喜欢，十一的骨子里也有这种感觉，那就是姐姐老大，我老二，其他的都是渣渣，因此对年羹尧很不以为然。
姐弟俩又坐了一会儿，海棠让十一回自己的船上去，随后外边的行李全部运送完毕，又添置了淡水和一些蔬菜，整个船队启动，在夕阳下扬帆南下。
朱尔哈岱看着一个不认识的进了后面的船上，作为一个搞情报的头子，他自然是要弄清楚这人是干什么的。于是就在第二天船队靠岸补充淡水和蔬菜的时候上了年羹尧所在的船。
朱尔哈岱三两句话就套出了年羹尧的消息。
年羹尧也“知道”了朱尔哈岱是神武门侍卫统领，被皇上指派着随郡王南下。
船行在水上，也没有什么事儿可做，船上的侍卫聚在一起打牌。年羹尧不仅不嫌弃这些侍卫们粗鄙，还很快地地融入其中。
朱尔哈岱看他人不错，还是个有功名的人，最主要是身世干净，起了招揽他的心思：“年兄弟，没想到你这读书人没看不起咱们这些粗人，你是知道的，咱们旗人读书的少，也不会用那文雅的用词，加上是行伍出身，很多人都觉得咱们上不了台面，没想到你不嫌弃，读书太苦了，要不然你跟着我干吧，咱们这行，干的好了比那些文官升迁快。”
年羹尧心高气傲，也不是看不上他们，他是看不上所有的侍卫，侍卫确实品级高，但是都是虚职，没一点实权。立即拒绝了：“多谢朱大人好意，在下还要读书呢。”
“哦对对对，你是读书人，将来是要去做官的。咱们这些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当差领粮，说到底，不是官，连吏都不是。年兄弟通过科举进身，做官做吏都容易，将来飞黄腾达了能做到主政一方，妥妥的封疆大吏，确实比咱们路子宽。”
“多谢朱大人吉言，若是有朝一日成了封疆大吏，在下请朱大人和兄弟们喝酒。”
朱尔哈岱哈哈笑起来，也不再提别的了，随后一群人吹牛扯淡，到第二天借着靠岸的功夫，朱尔哈岱去见海棠。
海棠听说他想把年羹尧吸纳进来没成功，一点都不意外。
海棠就说：“我问你，你祖上有什么要紧人物吗？”
朱尔哈岱想了想，摇了摇头。
海棠说：“他们年家其实不姓年，本来是姓严，后来以讹传讹就用了年姓。当年瓦剌人在土木堡抓了叫门天子，这事儿你知道吧？”
“嗯，前明的事儿，奴才知道，瓦剌人就是如今咱们的心腹大患，准噶尔部和和说特部这些人。”
“他们年家的祖宗年富是那时候的户部尚书，负责给明军筹措粮草，前面打得稀烂不假，但是年富筹措的粮草每次都按时送到。加上后来此人名声极好，在民间也是有口皆碑，谥号‘恭定’。
到了再后来，他们家的人被八旗打入关内裹挟到了关外，也是没忘了效仿祖宗，年羹尧的曾祖到了辽东，他的祖父就开始出来做官，这才两代人啊，多事人世世代代在辽东住着，也没出一个当官的人来，可见他家比别家会打算。年羹尧的父亲年遐龄现在是巡抚，也在做官，他们兄弟还要接着走这条路，人家看不上小官，做就要做大官。所以你一个侍卫统领，还是不出名的那种，想招揽他？
“海棠摇摇头，“差得远啊！”
朱尔哈岱自嘲地笑了笑：“这些读书人啊！看来世代贵人血脉俱是一色。”
海棠说：“你也别羡慕，读书吧，读书改变命运。让你儿子读书，让你孙子也读书，不是为了做官，而是为了明理。多少八旗人家日子过得稀里糊涂的，连本族谱都没有，都是靠佐领和管领给他们记着，包衣们靠着内务府记着，这不行啊！”将来内务府没了，这些人连祖上出过什么人都不知道。
这时候十一顺着软梯爬上来，海棠一看，忍不住把脸拉下来：“说了几遍了，不许这么上船，太危险了！”
十一笑着说：“没事儿，弟弟就爬了几下，还没上楼梯累呢。”看着海棠的脸色不好，立即说：“姐，我想起一件事来，要是咱们到苏州，当地的官员来迎接怎么办？”
朱尔哈岱说：“十一爷，肯定是会迎接的，你和郡王是钦差啊！”
十一问：“他们怎么知道的？”
朱尔哈岱回答：“当然是有人说啊！您不会觉得您和郡王这时候出发，谁都不知道吧？”
十一就是这样想的。
朱尔哈岱笑起来，跟海棠说：“奴才带人去各处巡视一下，告辞了。”
海棠看着他下了船，叹口气问十一：“这次又怎么了？”
昨天是害怕，夜里太黑，他闹着不睡，非要睡海棠这边的船底，说跟着姐姐觉得更安全。早上说心口疼，要在姐姐这里歪着吃早饭，海棠想听他这会再扯出什么更扯淡的理由来。
十一跟外面说：“快拿来。”
他的太监背着一包书从小船上顺着软梯爬上来。
十一说：“姐，这是话本子，您知道什么是话本子吗？这上面的故事可有意思了。这是九哥十哥替我寻的，怕我路上无聊，我觉得这挺好看的，咱们一起看啊！你看弟弟有好东西都跟姐姐分享，姐姐这里的好茶好点心也分给弟弟一点吧。”
说着就自己动手去把盐宝的备用狗窝拖出来了，拿着话本子直接窝在狗窝里。
盐宝：“汪汪！”
十一不在意地说：“你还有一个呢，你别叫了，回头赔你一个。”
盐宝看着海棠：“汪呜！”
海棠：“……”
我为什么有个这样的弟弟呢？

第278章 盼婴啼
“汪呜！”盐宝的爪子在地上来回踩踏，看海棠不动，它自己跑过去，叼住一角往外拖。
盐宝的力气很大，狗窝上有个十一都被它拖着走。
这船上的空间太逼仄，海棠就怕它一使劲十一被甩在海里，就赶紧上去拦着：“算了算了宝儿，给你做个好的。这个咱们不要了！”
“汪汪汪汪！！”
这是个新狗窝，盐宝不打算放弃。
海棠只能劝另一头：“十一，你几岁了，它才几岁，你快起来，这狗窝是新的，盐宝都没睡过呢。”
十一看了盐宝一眼：“它不睡又不怪我。”
盐宝露出自己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十一说：“我姐不会让你咬我的，你死了把狗窝要回去的心吧！”
盐宝气得在船舱里蹦跶了几下，随后看看十一，直接跳在十一身上，把人当狗窝的一部分趴下去了。
到了这份上了，十一还是不让。
海棠差点眼前一黑。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盐宝也是个一百多斤的狗子啊！这体重都超过一百五了，她担心十一被趴坏了，只能跟十一说：“你起来，把狗窝还给盐宝，这是给它替换用的。”
“不行，这个舒服，我窝着舒服，我不走。”
“汪汪汪汪！”
“谁让你不在里面趴一下的了，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吗？”
“汪汪汪汪汪！”
“我就是欺负你不会说话。”
“汪汪汪汪！汪汪汪！”
这个混乱让海棠捂脸：“你起来，这窝着一点都不舒服，我给你弄个比这个更舒服的，适合人的，你起来！”
十一听了很心动，趁机提条件：“必须是独一无二的。”
“肯定是独一无二的，天下地上只属于你。”
十一跟盐宝说：“都说你机灵，我看也就这样啊，起来啊盐宝，你的狗窝还是你的狗窝，不要了，你拖走吧。”
盐宝从他身上跳下来，他的太监赶紧扶着他起来，十一呸呸两下：“盐宝，你掉毛啊！”
盐宝已经用嘴咬着狗窝给拖走了。
十一贱贱地跟着盐宝：“盐宝，我有更好的了，我的更舒服，我的是我姐给我做的，你的是谁做的啊？盐宝，你说话啊盐宝！”
海棠赶紧让人把自己的一床被子给拆了，里面填充棉花和一些上岸买的干净的豆荚，费了很大的劲给他折腾了一个懒人沙发。十一窝在里面果然觉得很舒服，满意的整日窝在上面看他的话本子。
天气好的时候，盐宝躺在甲板上趴着晒太阳，他非要把自己的懒人沙发搬过去，时不时地吹几句自己的小窝舒服，每当这时候盐宝站起来跑了。
海棠在船上除了看十一天天整活外，还要时不时的把工部的官员接来，给他们一些图纸令他们参透，这些图纸上的物件要用在苏州改革纺织行业。在海棠看来，苏州乃至于江南的手工业者日子过得都太苦了，都是徒手做工，有了工具会比现在轻松很多，也能加速纺织业的进步。
普通百姓还有土地，但是这些手工业者很多是没用土地的，每日做工就如耕田，手停口停，希望这些机械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黄牛，给予他们劳动中帮助，加速生产，不至于一旦停工就没得吃去借各种钱。也不至于有病看不起，最后一命呜呼了。
所以每天都有小船在各个大船上穿梭，把一些官员接到中间的大船上去。王府的幕僚也京城上船。
这一日年羹尧看着蒋先生从小船上往行进中的大船上爬，赶紧上去搭把手把人拉上来。
年羹尧问：“蒋先生，我看很多官员被轮番叫过去，都商量什么呢？”
“事儿，户部官员跟随是为了辅助郡王知道苏州的民计民生，工部的官员奉命在画图做机械，刑部官员奉命草拟一部新行规，这行规是管着雇主和被雇的人，其中一些牵扯到罚税，户部也参与讨论。我就是去做些记录，给孙姑娘打下手。”
年羹尧看着海棠坐的大船，忍不住说：“盛名之下无虚士，我以前只当她是皇帝的女儿才发号施令，如今看来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蒋先生笑着说：“人家以为你是年老大人的儿子，所以才考上了功名，你这样想郡王和别人想你都是门缝里看人。越是身居高位，越是难糊弄，有没有本事一两件事都能看出来，我们郡王在朝中屹立不倒，这还不能说明本事吗？”
年羹尧说：“受教了。”
蒋先生知道这小子傲气，也没放心上，就问：“你随着郡王出行，这么好的机会也别浪费了，想不想拜在郡王门下做个门人？很多人都没这个门路，我替你推荐十有八九能成。”
年羹尧傲气地说：“再说吧！”
海棠还在水上漂着，京城里面也很热闹。
海棠她们走了没多久，六福晋家的二妞妞满月了，这个妞妞叫秀敏。六阿哥夫妻两个抱着孩子来给德妃请安。
德妃第一次见这个小孙女，抱在怀里看是白胖白胖的，自然是非常喜爱。
德妃抱着小孙女和六阿哥说：“你们怎么安排满月的事儿？这事儿你们自己想辙子吧，别再劳动太子妃了，我听说她这几日养胎呢，现在肚子都显出来了，也该歇着了。”
太子妃有身孕，但是日常管的事儿也不少，特别是现在月份有些大了，宫里的事儿现在都不敢让她沾手，除非一些必须她拿主意的事儿，其他的小事儿是自己能做就做了，别让她操心。
四福晋说：“额娘，这事儿咱们自己办就行了，我和六弟妹商量着来，有不懂的来问您。再说了，咱们家几个孩子都办过了，也是有经验的，回头这事儿给太子妃送张请柬，请她来热闹一天就够了。”
德妃点头：“是这个道理。”
六阿哥看着最近几天天气好，就打算在自己的园子里招待大家，他的园子和五阿哥的院子一样，外面用砖头建造了围墙，里面都是荒地。让人把里面的草给清理一下，放下桌子，垒了灶台，就可以请人吃饭了。
这次请的是宗室的亲眷，再有就是孩子的舅舅，来参加的还有一些宗室女的丈夫，自然也少不了皇家女婿。
扎拉丰阿，策凌，舜安颜这几位也来了，扎拉丰阿来得早，他和六阿哥关系好，曾经是六阿哥的伴读，现在两人又是郎舅身份，所以今日就忙前忙后，等闲下来大家都叫他来坐着说话，顺便关心他祖父的身体。
扎拉丰阿最近在侍奉祖父，听了摇摇头：“我玛法犟的没法说，太医说不许饮酒，他自己藏的有酒，一眼没看住，他喝了几口，还不承认，我闻着有酒味，他愣是说没喝。大半夜我阿玛带着我们跪他床前求他半晚上，他答应得挺好的，过了几日没看住，他又喝了！”
周围一群人笑了，五阿哥说：“听你这意思，是现在没事儿了，要不然他怎么把酒喝嘴里的，必然是能下床走动了。”
扎拉丰阿点头：“走动是能走动了，就是上不了马，估摸着想象前些年那样驰骋疆场是有些难了，他最爱的打猎怕是也去不了了。”
周围纷纷说这就够好了，将军难免阵上亡，他能回到京城，在儿孙的侍奉下活蹦乱跳已经好太多了。
扎拉丰阿也是这样想的，就说：“我们是盼着我玛法长命百岁，我今儿来的时候，我祖母带着家里的人正挨着大扫除，今日无论如何她要把我祖父藏的酒给找出来，我来的时候我玛法在家里跳脚呢。”
策凌说：“我给你指个方向，根据我祖父的习惯，酒大概藏在马厩，茶壶，床顶这几个地方。你以为他是在喝茶，他其实是在喝酒，往往出其不意。这酒肯定在你们都看得见，但是想不到的地方。”
扎拉丰阿点头：“看我祖母今日战果如何，要是没用，我就要亲自上了。”
大家正围在一起说话，这时候外面突然有人喊：“太子驾到。”
大家都停了话头看向园子的入口处，太子的仪仗已经进来了。
这些人赶紧站起来，六阿哥虽然给太子送了请柬，没想到太子真的会来，赶紧去迎接。
太子一副亲热的模样，拉着六阿哥说：“六弟，哥哥来迟了吗？”
六阿哥立即说：“没有，您来得正好，您请。”
众人纷纷上前拜见，太子一一叫起，一路走到桌子边，看完了这些来宾，跟六阿哥说：“都是自家人啊！”
六阿哥说：“本就是自家事儿，自然是招待自家人，您请上座，您坐了各位哥哥弟弟也坐，宴席就要开始了。”
太子坐了上位，几位年纪大的皇子陪着他坐了同一桌，其余人纷纷找位置坐了。
大阿哥说：“最近太子爷挺闲的啊！”闲得开始跟弟弟们闲磨牙了，也开始参加各种宗室的事儿了。
太子说：“刚才六弟也说了，这是自家事儿，自家事就是再忙也会来。大哥最近忙什么？还在喝酒？不是弟弟说哥哥，实在是喝酒误事，汗阿玛最烦咱们兄弟喝酒了，大哥少喝些吧。”
大阿哥说：“酒乃粮□□，越喝越精神。太子也别叫我哥哥，《礼记》里说‘君子有合族之道，族人不得以其戚戚君，位也。’”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君子统领全族，但是族人不能因亲戚关系把他当成亲戚看待亲近，这事是地位决定的。
太子似乎在劝说哥哥少喝酒，哥哥用《礼记》来表明自己不敢和太子兄弟相称。表面看是兄友弟恭，实际上距离兄友弟恭十万八千里。
大家都是读过书的，《礼记》是必背诵的，这第一轮交锋，让在座的几位皇子都觉得胃疼，这饭没吃呢就觉得肠胃痉挛。
五阿哥两眼无神地看着桌面，他吃了这么多的席，一旦有这两位的酒席就觉得浑身刺挠。
一顿饭好不容易吃完，太子回去后当即把书房给砸了，这动静没惊动康熙倒是把太子妃惊着了。
太子妃赶紧去劝，结果被太子劈头盖脸一阵骂，委屈得顿时掉眼泪，被人扶着回去了。太子妃得到了所有人的喜欢，唯独太子不喜欢。夫妻关系几乎陷入了冰冷状态，还要瞒着不敢让太后和康熙知道。
大阿哥回去也很生气，大福晋今天也去参加满月宴了，女眷是在西花园吃席，回来得晚一些，回去就听说大阿哥嘴里对这太子骂骂咧咧，心里又惊又怕，赶紧去劝。
大福晋最近几年没把身体养回来，脸色蜡黄，就是今日装扮起来，涂脂抹粉能掩盖脸色，却是显得人没精神。她在门口亲耳听到大阿哥骂太子，就忍不住哭哭啼啼起来，跟大阿哥说：“我但凡是有福气就走在你前面，在家里没遭罪的时候死了，也让我能风光体面地离开，不至于亲眼看着爷落魄受罪，避免看到咱们儿子将来有志不得伸张，有冤无处诉说。你这张嘴，就没替我们母子几个想过吗？这可怎么办啊！”
看到大福晋哭起来，大阿哥赶紧哄她，又说自己喝醉了，发誓再不骂了，这才哄得大福晋眉开眼笑。
大福晋就说起今日的事儿来。
“我瞧着六弟妹有几分强颜欢笑，不是不爱闺女，实在是更缺一个儿子。还是二弟妹和四弟妹运气好，头一胎就生了阿哥，往后就算是都是女儿，也不着急了。”
大阿哥两口子是着急过的，所以大阿哥觉得六阿哥和自己一样着急，就说：“这简单，当初咱们为了有个儿子没少求神拜佛，也没少找偏方，我去把这些整理一下给老六，他肯定用得上。”
大福晋问：“这妥不妥当啊？”
“这有什么不妥当的，他们两口子还要谢谢咱们呢。”
于是两口子花了两天时间，整理一大堆糟粕送给了六阿哥。
六阿哥：“啊？”
大阿哥拍着六阿哥的肩膀说：“六弟，这都是哥哥用过的，都是有用的，你看你侄儿身体好吧，如今壮实吧，这就是这些偏方的功劳。好好用吧！”
六阿哥低头翻开，随意打开一页，看了几眼立即合上。
大阿哥的糟粕不仅有文字说明，还有简易图画。
可这玩意也太少儿不宜了。
“不要我不要，让四哥知道了肯定骂我。”
“他骂你干嘛！他有儿子了你不能没有啊！”
“不，我没那么在乎这个，就是将来没儿子了我找四哥家的或者十四家的过继也行，你拿着你拿着。”六阿哥说完落荒而逃。
大阿哥在后面追着：“老六，你听哥哥的，这真的有用，你跑什么啊？”
六阿哥年轻，哪怕是胖胖的也比大阿哥身强体健，大阿哥年纪虽然不是很大，却有一个将军肚，怎么追都追不上，累得气喘吁吁，跟身边的人说：“去，把这书塞给他，他早晚要感谢爷！”
大阿哥在西花园呼哧呼哧地喘气，八阿哥路过，就过来打招呼：“大哥怎么在这里？”
大阿哥就说：“哦，就是整理了一本生子秘籍给你六哥，这小子不要，我追他追得累了，在这里站了一会。”
八阿哥想裂开，因为他还没孩子呢。
他和七阿哥同一年成亲，七阿哥都有个女儿了，最近的几个傍晚七阿哥抱着孩子在西花园溜达，他遇到了还很羡慕。
所以他更需要这本秘籍啊！六哥都有两个女儿了，他现在一个都没有啊。
这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但是他不能明说，他微笑着看着大阿哥，希望大阿哥多看看他，这里有一个比六哥更需要秘籍的人啊。
大阿哥也不是那灵秀的人，等把气喘匀了，看着自己的太监跑回来了，就问：“怎么样？给你六爷了吗？”
太监说：“给了，奴才亲手塞给六爷的。”
大阿哥满意了，觉得事儿办完了，回去能跟福晋交差了，就说：“这就好，回去赏你。”然后跟八阿哥说：“八弟，哥哥回去了，弘昱这几日闹着骑大马，哥哥带他骑马去。”
八阿哥只能微笑着说：“您先忙。”
六阿哥在家里偷偷研究这本秘籍，除了一些少儿不宜的内容外，还有一些看起来和生子很风马牛不相及，比如说冬吃萝卜夏吃姜。
不管是萝卜还是姜这两样六阿哥都很讨厌，所以也没当回事，反正这上面有很多能吃不能吃的蔬菜，还有很多相生相克的蔬菜。六阿哥看完扔一边了，这哪是秘籍啊，这就是挑食者的食谱！
随后他就跑去看闺女，闺女现在长开了，可白嫩软乎呢，趁着孩子醒着的时候抱着出来转转，找人显摆一下。
八阿哥回到小院子里，心情很不好，因为西花园的小院子本来就不大，隔壁七阿哥家的小妞妞又哭了，孩子扯着嗓子嚎，这孩子养在七福晋跟前，七福晋对她很不错，哄了一会让乳母抱着她找四阿哥和六阿哥家的小姐姐玩儿。
八阿哥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没儿子也行啊，来个闺女就好。
可现在连个闺女都没有。
八福晋不知道他心里盼着有个孩子，就絮絮叨叨地跟八阿哥商量把外面园林给建造起来。
八阿哥说：“我们兄弟商量好了，到时候一起建。”
八福晋不乐意，实在是西花园的院子太狭窄了，她没出嫁前在安王府的院子都比这个大，这小院子去年住一年了，明年实在是不想再住了。
就说：“这里住着不舒服，咱们换个大院子好不好。”
八阿哥说：“有什么不舒服的，大哥搬出去是因为孩子多，二哥搬出去还是因为孩子多，四哥孩子也多，就没搬出去，咱们没孩子怎么就不能住了。”
八福晋听出来了，这人一口一个孩子，就是想有个孩子，就说：“你说的也是，咱们该养个孩子了。”
然后夫妻两个齐齐叹口气。
不是不努力，就是没孩子可怎么办？
八阿哥觉得他该去找六阿哥把那本秘籍拿来参考一下。
这边夫妻两个心里暗暗着急，事情往往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八阿哥的生母良嫔心里也着急，就想干预一下他们夫妻的计划安排。
良嫔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想着给八阿哥身边安排两个人，又不敢擅自做主，就去找惠妃。
惠妃实在是不想管八阿哥家的破事儿，主要是八福晋就是个破落户，然而良嫔来商量，她一来是怜惜良嫔一把年纪了还要给这小两口谋划，二来是她如果不管，将来皇上问起来了她没话说。德妃就担心给康熙留下个不照顾皇子皇女的印象，惠妃也有这个担心，所以就打起精神和良嫔商量。
惠妃说：“这事儿简单，跟内务府说一声，选两个好的给他们夫妻送去。有了孩子千好万好，没孩子了就当是侍奉他们的。”
良嫔也是这样的想法，就说：“咱们先挑选还是先跟他们说一声？”
按照惠妃的意思是先挑，直接放他们院子里就行了。可是一想到八福晋这人和别人不一样，心里犯怵，就说：“让老八媳妇自己选吧，别弄得最后不合心意又找咱们，我实话跟你说，我看到她就心里揪巴的难受。你说说这些福晋哪个跟她一样，也是你我没福气，没遇到个好儿媳。”
良嫔的脸更苦了：“娘娘有福气，大福晋人可好了，是嫔妾没福气。”说话间眼泪就流下来，低头去擦泪。
惠妃说：“罢了罢了，你别哭了，先这样吧。”跟身边人说：“把八福晋请来。”
八福晋很快来了，一进门就问：“娘娘们相召，为了什么事儿啊？”
惠妃看良嫔不敢说话，就自己说：“你坐，叫你来是我和你额娘商量了，给你们分派两个人手。”
“分派人手？我们院子里不缺人啊？”
“不是端茶倒水的，说端茶倒水也能说过去，就是你们和七阿哥同一年成亲，都是下半年的事儿，如今七阿哥家的妞妞学着走路呢，你们也该着急起来了。”
八福晋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看着良嫔问：“你也是这么想的？”
良嫔想了想，斟酌了一下用词，就说：“我想抱孙子，孙女也行，有就好……”
八福晋立即柳眉竖起，凶悍的说：“我是看明白了，就你盼着我们不好过是不是！”
惠妃看良嫔都有些受惊吓了，立即说：“怎么说话呢！你知道你们额娘为你们想了多少吗？去年要不是你们额娘拦着，皇上早给你们安排侧福晋了，你少在她跟前大小声，什么不盼着你们好，这宫里只有她诚心诚意盼着你们好！”
八福晋瞬间抓住了惠妃的语言漏洞：“只有她盼着我们好，这么说娘娘你承认自己假模假样假情假意了！是，肯定是，要不然不会在我们夫妻两个好的蜜里调油的时候给我们塞人来，您想过我的感受吗？想过八爷的感受吗？还说是做长辈的呢？谁家的长辈这个样子！有我在谁也别想进我和八爷的家门，话我放下了，什么侧福晋格格，来一个我打一个，都打成烂羊头。”
说完站起来就走，走到门口又回身微笑着跟惠妃和良嫔说：“娘娘们，刚才我声音大了，我回去禁足吃素，您二位也早点歇着吧。”
说完行礼后才退下了。
徒留惠妃目瞪口呆，良嫔小声哭泣。
惠妃气得咬牙：“这是什么人啊！安郡王府就这个教养！气死我了。”
看看小声哭的良嫔，惠妃说：“别哭了，往好处想想，将来咱们是在宫里养老的，不跟着她受那鸟气！下次我看到安郡王府的老福晋，我非要骂一回出了今天这口恶气！”

第279章 更成熟
这宫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惠妃和八福晋都不主动瞒着，消息很快传开了。
德妃就跟桂枝说：“咱们这位八福晋一点都不聪明。你这些嫂子们出身高的有，出身低的也有。没一个跟她是一样的。”
桂枝说：“别说我那些嫂子们了，就是放眼看看，觉罗家的媳妇也没这样的，阖族都找不出这样的媳妇来。”
德妃叹口气说：“老八两口子看着挺聪明的，到这种小事儿上就看不明白。皇上要是愿意管，那将来就有好前途，皇上要是不管，就是扑腾得再高也没用，到最后也就是一个郡王的命。就拿生孩子来说，你老子只对太子和你姐姐的孩子多过问多安排，其他人家的他不管。”
桂枝想了想，太子妃如今有身孕，汗阿玛盼着这是个孙子，对这件事很关心，这是有关江山传承的，所以上心也说得过去。
至于姐姐那边，汗阿玛想让姐姐的王府传下去，自然是盼着姐姐能给他生个孙辈，这样王府有了世子，这世袭罔替才有希望。就点点头了，觉得额娘说得真对。
德妃跟桂枝说：“日后你遇到她躲远点，这种人惹不起躲得起。”
桂枝心想我招惹她干吗！
八福晋带着人回西花园的时候看到七阿哥正坐在凳子上看着几个小孩子玩耍。
六阿哥家的秀宁年纪大一些，和二阿哥家的弘晴带着四阿哥家的秀琳弘晖，还有正学走路的七阿哥家的长女婉瑜在门口玩耍。
几个小孩子在一起玩儿，七阿哥家的女孩走路不利索，伸出手哼哼唧唧地要让七阿哥牵着。七阿哥赶紧弯着腰牵着孩子的手追前面的哥哥姐姐，连七阿哥那因为弯腰更显得蹒跚的背影都显得很快活。
八福晋咬了咬嘴唇，孩子孩子！
今日这祸就是孩子引起来的。她哼了一声拐到自家的院子里去了。
谁知道一进门就看到八阿哥在门内站着，也在看几个孩子。八福晋自己的眼角先红了，委屈的叫了一声”
爷”。
八阿哥一看，立即扶着她：“这是怎么了？娘娘和额娘骂你了？走走走，先进屋去。”
八福晋是真的觉得委屈，她觉得她还在新婚中，怎么婆婆就开始往自己院子里塞人了。她拉着八阿哥的手说：“咱们或许和孩子的缘分没到呢，娘娘和额娘也太急了。”
“别哭了，我去找娘娘和额娘赔罪，再跟她们说咱们不急，不急哈，急也没用。”
他安抚了媳妇之后就去找惠妃和良嫔。
良嫔会心疼儿子，惠妃就满肚子怨气，对着八阿哥把八福晋数落了半天，最后惠妃伸手在八阿哥的额头上戳一下，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也别太老实了，你看看五阿哥和七阿哥，他们都是侍妾生了子女，虽然不是福晋生的，有些不好听，可是人家有孩子了。二阿哥和四阿哥也是雨露均沾，四阿哥家的妻妾都有身孕，虽然有个侍妾早几年夭折了一个孩子，但是现在四阿哥也是一女两子了，你都不会学学你哥哥们，福晋生不了让侍妾生，你现在需要个孩子，要不然过年一群人给你汗阿玛要压岁钱，你看着是不是眼热。”
惠妃和良嫔以为是八福晋跋扈，不许侍妾靠前，这回给八阿哥出主意让侍妾先生，但是八阿哥自家知道自家的事儿，他是和这些侍妾有过接触的。
八阿哥心理压力极大，怀疑是自己不行，难道他要绝嗣？
惠妃还在唠叨：“……别学你大哥，你大哥就是和你大嫂子感情好，又想要个儿子，生孩子生得多了伤身，你看看你大嫂子，现在看着都很憔悴。”
八阿哥在心里想着：大哥夫妻是能生，儿子早晚会有，自己这边是怎么回事？
此时良嫔在一边宽慰惠妃：“大福晋要慢慢养才行。”
然后两个人商量着怎么给大福晋补一补，惠妃手里有不少好补品，说着说着就歪楼到东阿阿胶上面，惠妃打算弄这些东西拿去给儿媳妇吃。
八阿哥坐了一会，看着天色暗了就告辞出来，出门就跟身边的马起云说：“跟山东的官儿说一声，弄些上好的东阿阿胶来，爷要孝敬娘娘。对了，跟关外说一声，弄些好人参来，一并往娘娘跟前送。”
“是，明儿就传话出去。”
八阿哥心事重重地回去，走到了西花园，看到七阿哥夫妻往四阿哥家里去。八阿哥就上前问：“七哥七嫂，这是吃完饭散步？”
七阿哥说：“哪有那份闲情逸致，我们家婉瑜去四哥家了，我和你嫂子把她哄回来。”
八阿哥心里一动，就说：“是吗？弟弟跟着一起去看看这几个孩子。”
七阿哥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也不好拒绝，就说：“那就一起去吧。”
四阿哥已经从衙门里回来了，头疼地看着几个在四福晋上房玩耍的小孩子，小孩子的声音很尖利，不管是尖叫还是哈哈大笑，都有一种穿透耳膜的感觉。
四福晋看他那黑脸，就推了他一下：“你还是做伯伯的呢，摆个脸色做什么？别把孩子吓着。”
秀宁喊：“伯母，婉瑜要喝水。”
“诶，伯母来啦。哎哟，婉瑜格格要喝水啊？伯母喂你好不好？”
四阿哥深呼吸，耳边全是叽叽喳喳的“我要喝”“我也喝”，觉得自己快忍不下去了。
这时候高无庸陪着七阿哥夫妻和八阿哥进门，七福晋进门就说：“四嫂子，我们来了，辛苦您啦。婉瑜，跟额娘和阿玛回家吧？”
七福晋的官方称呼是哈达那拉氏，四福晋的祖宗是乌拉那拉氏，七福晋和四福晋的祖上向上数十来代是同一个祖宗。因此这些福晋里面，两人的关系更亲密一些。
四阿哥站起来，咳嗽了一声，七福晋赶紧在门口站住，客气地说：“原来四爷回来了。”
四阿哥嗯了一声，出门和七阿哥八阿哥说话去了。
七福晋这才进了四福晋的房间，她的庶女婉瑜伸出两只小手求抱抱。七福晋抱着婉瑜跟四福晋说：“八爷非要跟着来，赶紧打发了吧，就怕等会儿八弟妹来了。”
说到八福晋，四福晋的眉头瞬间皱起来，这些福晋们都觉得八弟妹不好打交道。
七福晋哄着婉瑜说：“额娘抱着你去见你阿玛去，让你阿玛抱你好不好？”
小姑娘在她怀里撒娇，七福晋说：“赶紧走吧，走迟了就怕走不了了。”
外面八阿哥跟两位哥哥说：“弟弟有好酒，不如让他们送些菜来，咱们兄弟喝一杯？”
四阿哥冷着脸没说话，七阿哥说：“前几日刚喝过……”
八阿哥已经吩咐身后的太监去准备了。
七福晋抱着女儿出来，七阿哥已经被预定了酒席桌位，走不了了，只能让她们母女先回去。
然而婉瑜开始闹，小孩子养得娇惯，闹着回去，七阿哥不动她就开始哭。这一闹七阿哥也就不留了，带着老婆孩子说：“回头我摆一桌赔罪，这小祖宗闹人呢，哭起来没完没了，我先带她走。”
两口子一起带孩子离开了。
四阿哥就在自家的院子里，也没处可去，不可能像七阿哥那样拔腿就走，冷着脸看八阿哥说话。四福晋听说喝酒就心里很烦，就脸上笑着说：“爷，八爷，你们到大门口喝去，弘昐被吵醒了要哭。”
四阿哥带着八阿哥坐大门外喝去了。
八阿哥也不觉得坐路上喝酒不妥当，就说：“四哥这里是不是也快要住不开了？”
实事求是的讲，也真的到了住不开的地步了。
福晋带着弘晖住在上房，李氏带着秀琳和弘昐住在东厢，宋氏住在西厢。四阿哥比别人还多了一套班子，是当初佟皇后给他安排的人，乳母能走，宫女能散，太监和嬷嬷是一直留着呢。后来德妃又给他配了一班人马。两队人马在四阿哥的治理手腕下倒也相安无事，但是谁都没赶走，一直跟着侍奉。加上孩子多了，孩子身边也有一套人马，到如今主子多奴才更多。
而且弘晖和弘昐兄弟两个一日比一日大，现在能跟着母亲住，四阿哥在四福晋屋子里起居的时候，夫妻两个中间必是睡着个弘晖，过两年是要给他们分房间的。而且女儿也一天比一天大，小姑娘更要脸面，兄弟们能挤一挤，她是必须有一处院子的。
四阿哥问：“你想建园子？”
八阿哥点头：“四哥不想吗？”
想啊！但是四阿哥不说。
八阿哥接着讲：“这园子早晚是要建的，而且也不能一直住在西花园，孩子大了住不下。”
每年都要随驾，有处园子也挺好。
然而四阿哥却话锋一转，说：“园子是早晚要建的，这几个孩子如果真没地方住，北边郎惠园空着，那边有专门给孩子建造的院子，让他们挪里面，反正妹妹不在家，我和你六哥借住几年也没什么。”
八阿哥听了心头一滞，心头盘算算是落空了。不仅是太子需要在康熙跟前留下一个友爱手足的好印象，他也希望自己能给皇父留下这个印象。特别是在他挖四阿哥墙角的时候。
八阿哥眼看一起建园子的路子走不通，就说：“这也行。”就不提这事儿了，举起杯子说：“我敬四哥一杯。”
他们两个坐在路上喝酒，晚上回来晚的九阿哥和十阿哥远远的看到就要绕路。
九阿哥是不愿意绕的，十阿哥扭头就走，他也只能跟着。
九阿哥说：“这两人也怪有意思的，坐路上喝酒，这几个意思啊？”
十阿哥说：“九哥难道没听说？八哥看上吏部了。”
九阿哥稍微一想，笑着说：“我虽然以前没听说，可是经你这么一说，想还是能想明白的，八哥和那些大小官员的关系好，自然是想在吏部坐镇，这样大家的关系会更好啊。”
说完和十阿哥一起哈哈笑起来。
两人绕到院子后面，翻墙进了院子，吃了饭准备把今日收到的钱记录下来，再检查一下回来到现在这一段日子有多少户人家投钱了。谁都忙，忙起来是没功夫管与自己无关的闲事儿的，外面四哥也好，八哥也罢，和他们没关系。
到了很晚了，八福晋派了几次人来催，八阿哥都没回去，最后她亲自来请，四阿哥就说：“今儿到这里吧，明日还要去衙门呢。”说完站起来走了。
八阿哥也跟着八福晋回去了。
六阿哥也从门口站起来回来了，六福晋看他扶着宫女的手进来，就问：“腿蹲麻了？”
六阿哥点头，还是忍着酸麻去看了看被乳母抱回来的秀宁，秀宁已经睡下了。六阿哥回来的时候腿已经不麻了，看了看六福晋旁边的秀敏，笑着问：“我们敏敏还不睡啊？”
六福晋说：“且精神着呢。爷蹲那边半天，看出什么来了吗？”
“离得远，他们说话我又听不见，什么都不知道。”
六阿哥把外套脱了搭在一边：“以前四哥和八弟的关系还好，现在八弟居然看上了吏部，这不是夺四哥的权力吗？当初四哥为了和他做邻居还和四嫂子生了一场气，如今想想，真是人心隔肚皮，不知道四哥这会心里多难受呢，他那人最重感情了。”
六福晋不想听他吹嘘他四哥，直接问：“怎么夺的？”
“八弟搭上了伯王，伯王在汗阿玛跟前说话很管用啊。”
“裕亲王？”
“嗯。八弟对伯王很殷勤，比保泰保按这两个儿子都殷勤。说到底还是看上了伯王和汗阿玛关系好，怎么不见他对叔王献殷勤啊！他请伯王在汗阿玛跟前吹风，伯王在汗阿玛说什么八阿哥认真，四阿哥爱较真。在我看来，伯王就是在踩一捧一，我现在可烦伯王了。”
六福晋问：“四爷什么打算？叫我说不如早点谋划别的衙门。”
“我明天找四哥问问。”说完很生气：“凭什么让四哥走，四哥这一走不是显得斗不过老八？”
六福晋拍着女儿说：“吏部不是什么好地方，看着位高权重，但是四爷有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早看吏部上下不满了，走了对两方都好。”
“话不是你这么说的。”
六阿哥嘟嘟囔囔，随后换了睡衣躺下了。
四阿哥回去，躺下后睡不着，就直挺挺地躺着，也没翻来覆去。
四福晋搂着呼呼睡的弘晖问他：“真的要住妹妹的园子里？”
“哪能啊，妹妹的年纪也不小了，过几年成亲，自然会住进去，咱们不好打扰。”
“那……”
“真不行了，你带着孩子在京城住，咱们在京中的宅子是住得下的。”
“可是你怎么办？单独住在西花园？”
“我年轻，这里距离京城没多远，骑马来回就好。”
四福晋就说：“不行不行，大朝会的时候你要早起，万一要是城门那里耽搁了，这边就晚了。我是宁肯爷住在这里也别来回跑。”
“再说吧，要建造园子，爷和六弟一起建，是绝不会和老八一起建的。”说到这里就嘱咐四福晋：“往后咱们家的下人看紧了，别和他家有牵扯，爷烦老八了。”
“嗯，不需爷吩咐。”
“睡吧。”四阿哥闭上眼，和以前比，他显得成熟了很多，这次因为八阿哥谋夺吏部的事儿，他没表现的歇斯底里，更没表现的惶恐不安，甚至没去康熙和太子跟前提前撞木钟，表现的平静。这份平静不代表他退缩了，而是在不断地衡量得失，并没有如以往那样硬拼到底。
示之以弱，也不是不行，这一招有时候也好用。
他在黑暗里跟快要睡着的四福晋说：“园子的事儿先不急，我先找图纸。真的住不下了咱们带着孩子们回京城去。”
四福晋迷迷糊糊地答应了一声。
经过二十多天的航行，海棠的船到了苏州地界。
苏州的大小官员在码头迎接。
十一阿哥这时候站在船头，看着四月的苏州码头，似乎这里的风都是软的。还能听到码头上骂人那股子软乎乎的语调。
等船队靠近后，后面侍卫们的船靠岸，侍卫先下去，年羹尧跟着一起下船，这只是他的中转站，他还要换其他的交通工具往前走，年羹尧跟这些侍卫们拱手告辞，随后上了岸走进人群消失不见了。
在侍卫们的管理下，苏州官员们都穿着官服列队迎接。十一在船上看着这些人按照官职大小排队，跟蹲在旁边的盐宝说：“盐包，你看到他们穿的官服了吗？文官用飞禽，武将用走兽，合起来就是禽兽。”
他身后的太监赶紧提醒：“爷，这话可不能说啊。”
说出去横扫一大片。
十一哼了一声。
轿子被抬到船上，海棠是尽量不露面，免得见过小金爷的人认出她来了。海棠在船上上了轿子，十一跟着下了船，随后在这些官员的欢迎下，十一代姐姐说了一通场面话，这些官员们纷纷围着送他们到了苏州织造府。
这里是用内务府的钱财改造的，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行宫别馆。康熙嘱咐他们姐弟住到这里来，是担心他们住在衙门里面不方便，而且李煦这个人比起其他官员来更得康熙的信任，觉得让儿女住在织造府能受到更好的照顾。
海棠在织造府下了轿子，请了苏州的官员来见面。
见面就说：“本王知道，本王和皇十一子在水面上漂着的时候，你们都收到信了。你们之中，有不少一心为国的干城，也有不少是王府权贵的爪牙，更有不少为了发财而当官的利己者。没事儿，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本王这次来是为了处理雇佣关系来了，你们该干嘛干嘛，不用惴惴不安，更不用转移金银财宝，本王是过江的蟒，不压你们这个地头蛇。”
下面的官员纷纷说不敢。
海棠也不管他们，让苏州知府明日带匠人和包头来，她要当面问询。
吩咐完了之后，让李煦安排随行的官员，又派人去请杭州将军。
杭州将军片刻赶不到这里，所以海棠打发了这些人，打算先休息半天。
中午吃了饭，海棠派人叫曹寅送银子来，顺便把门下的门人和在外面做官的包衣见一见。
到了此时，海棠和人说起这次来江南，还在说是为了踹匠和包头之间的纠纷来的。然而江南的官员半信半疑。
信的原因是自从落地江南，海棠所有吩咐都是围绕着踹匠和包头之间的。不信的是，她带的官员太多了，除了官员涉及户部，工部，刑部之外，还有大量的侍卫，又要见杭州将军，调动驻防杭州的八旗，这分明是有大动作。
很多人都忧心忡忡。
在这种忧心忡忡中，海棠见到了踹匠中几个牵头的人和这次涉及不发工钱的包头店主。
海棠坐在纱屏后面问话，两方都在指责对方。
包头店主说踹匠干活不好，就不该给钱。海棠问：“他们说给你们踹了二百匹布，有没有这回事儿？”
“有。”
“干得不好，是怎么个不好？”
“弄得毛毛躁躁，这布是卖不出去的。”
“好，你既然承认他们干了二百匹，这个没问题，你们双方都抵赖不得，现在你们争论的是活儿干得不好，是不是？”
“是。”
但是踹匠那边不承认，大家是干活干惯了的，又不是第一天干活，怎么可能二百匹没一匹好布。
海棠说：“这简单，布呢？拿布过来看，今儿就在苏州的大街上把二百匹布全部展开，让街坊邻居们评评理，看看这活儿干的该不该给钱。”
又跟苏州的官员说：“让店主把布抱出来，再敲锣打鼓把街坊们叫来，人家说公道自在人心，闹了这么久，让苏州百姓评评理，看看这活儿干得如何？还有没有公道？”
店主瞬间着急了，他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二百匹有问题的布来。
这和以往不一样啊，以往官府是不会偏袒这些臭干活儿的。赶紧拿眼睛看苏州的官员。
苏州知府小声跟海棠说：“昔日京城曾说，踹匠力大无比，喜欢惹是生非……”
海棠听了就不高兴。
十一不耐烦地问：“谁惹是生非看看布料不就行了，活干的不好还要工钱是踹匠惹是生非，如果是人家活干的好，是包头不给钱，这是包头惹是生非。让你们干活呢，说那么多叽叽哇哇地干什么？”
海棠说：“难道只有匠人惹是生非吗？街上那些酒蒙子就没人惹事？惹是生非是你们官府治安的事儿，这干活不给钱，说人家活没干好是雇佣两头的纠纷，怎么能混为一谈？你这官儿是怎么当上的？”
说完跟两边京城来的刑部官员说：“你们亲自去街上，让八旗和侍卫看管人群，别闹事儿了。你们给百姓解释清楚，这事儿依着布料好坏该怎么断案，谁是谁非说清楚。顺便把新律法张贴出来示众，听听那些百姓怎么说，看有没有可修改的地方。”
刑部的官员出去了。
但是户部和工部的官员还坐着呢。
在踹匠行会几个领头的感激声中，苏州官员擦了擦汗，现在知道调遣八旗是来维护当地，不让百姓闹事儿的。
不对啊，户部和工部是来干吗的？

第280章 粗毛呢
公道自在人心，这话是真的。
国人向来是有热闹看的时候从不后退，听说在几条主要的大街上查看三百匹布料，再加上几个月前踹匠打砸布店的旧新闻在前面打底，这下有事儿的没事儿的都跑了出来。很多人还在路上议论，都不知道朝廷和官府唱什么戏。按照以往的经验，踹匠应该是落不到好的，没想到居然有人会给他们说话，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为了声援踹匠，很多做其他手艺的匠人则是拖家带口的跑出来帮帮场子。
这种热闹十一阿哥也喜欢看，他跟海棠说了一声带着侍卫出去了。
十一阿哥来到街上的时候，大街上已经布满了人，他被衙役扶着站在一张凳子上看着眼前的热闹。
衙役们正在敲锣打鼓召集百姓宣读这件事的处理办法，几条大街围得水泄不通。此时本地的官员、京城来的侍卫和官员、踹匠行首这些人跟着包头去取布料。路上有很多人尾随着他们看热闹，包头在路上跟这些人解释：“那些布料没了，卖了。”
刑部的官员问：“你刚才不是说卖不出去吗？是你亲口说那三百布匹是他们弄坏了卖不出去的，你没让他们赔都已经是仁义之人了，怎么现在又说卖了？三百匹布你卖给谁了？买你布的人在哪儿？你是零卖了还是整卖了？就是买你布的人当二道贩子卖到了天涯海角，郡王要看，也要把卖出去做了衣服的布拿来！”
这话说完，包头苦着脸只好带这些人去店里，心里已经万分后悔了。
随后从店里拿了三百匹布出来，刑部官员询问涉事的踹匠，这布料是不是他们踹的。
有的人会在上面做个标记，有的没有，先把确定的布料拿出去，直接在大街上展开，让苏州的百姓们评评理。
大中午阳光高照，光天化日之下很多人看了面前的布料，这没问题啊！
就有那上年纪的对着布店吐口水：“呸，丧良心呦！想扣了人家的血汗钱，这种奸商将来生个儿子没腚眼。”
随着布料展开又收起来，三百匹布料只有两三匹有轻微的污渍，这很难说是踹匠的问题还是店主保存的问题。
于是在官员和衙役的注视下，包头苦着脸跟这些踹匠们结算了工钱。这些踹匠喜极而泣，逢人就说还是有说理的地方的，大街上更是鞭炮齐鸣，整个苏州都热闹了起来。
十一阿哥回来跟海棠说：“姐，民心向背实在是太简单了，吃饱穿暖，公平公正，这就是他们所求啊！”
民众有最朴素的是非善恶观念，然而这包头的名声坏了，踹匠们要求他退押金，日后不给他干活了。
当下民风淳朴，这事儿一出，很多人经过这家店门前都吐口吐沫，这家店的包头赶紧带着老婆孩子回乡下去避一避。
之后也没人去关注这个引起这件事的包头了，京城的官员在苏州的大街上张贴纸张，认字地给大家读出来，这是一部规范匠人与店主雇佣关系的新律法，涉及店主，匠人，行会。各行各业都有行会，这些行会有中介的职能，还有讨薪的性质。这新法规定了三方的责任和义务，如今广而告之，半个月内，如是有不懂的，不满的，认为不合适的，去衙门和刑部官员讨论，如果没有人讨论，这就是日后雇佣关系的规矩了，一切按照规矩办事！
一时间整个苏州都在讨论这部新法，街头巷尾谈论这个的人很多，也有那胆子大的去和官员说某处不合理的。
在大家讨论的时候，工部的官员开始带着苏州当地的匠人干活做新机器，海棠让自己在江南的门人寻找开阔有水流的地方，决定成立一家新的商行用来引导当地纺织业。
这家新商行的织工一般是从三织造那里收罗来的，商行属于半公半私的性质，生产出来的成品给九阿哥和十阿哥供货。
海棠的要求是：“这机器不仅能生产棉麻丝葛，还要能生产毛呢。这批人熟练之后，我要让他们带出来来一批能生产呢子的徒弟，到时候送到察哈尔等地。北方有很多很多的羊！就会有很多很多的毛呢！”
让中原的百姓能买得起羊毛毯子和毛呢，让中原百姓在冬天农闲的时候参与做工，做工有一份收入，杜绝每到冬天去讨饭的行为，把草原彻底和中原绑在一起，只有利益稳定了，才会不断地交融，最终融合。用南方的技术，北方的材质，最后生产出成品来，除了在内销售，就靠九阿哥和十阿哥打开国外的市场，只有和外面交流了，才会知道自己的不足！
这个过程不能太快，要温和一些，要不然冲击太快很容易出现民众不种粮了，改稻为桑，极容易引得社会动荡。
海棠把对踹匠的处理和织机安置的事儿写了折子令人送到京城。
十一阿哥则整日带着侍卫在苏州繁华的大街上进进出出。他不乱跑，也不进店，就在靠近衙门的几条大街上的摊子前闲逛。
百姓看他穿了一身锦绣，说话又是一口京城口音，身边乌泱泱地跟着很多随从，随从都挎刀，就知道他是个贵人。加上他出手大方，倒也乐意奉承他。一开始他带着侍卫出去玩儿，看什么都新鲜，后来盐宝屁颠屁颠地跟着他一起出去玩儿。
苏州官员观察了几日，发现郡王折腾的都是些工匠和织娘，十一阿哥整日闲逛，也就放松了下来。加上有消息说郡王之所以没立即走，是为了等半个月过去，没人对着新法指手画脚了再走。
其间也有一些人从乡下或者是外地来告状，状纸接了，是刑部官员去审理，跟着来的刑部官员很多，告状的也不少，其中牵涉到了一些官员，户部的人就去查账。大家都忙，都显得各司其职，一些官员也就信郡王是来处理工匠和包头矛盾来的，因此放松了下来。
他们甚至还给海棠得一些行为找了理由：听说九爷和十爷在做生意，八成郡王也想在这生意场上吃些好处，所以才不断地折腾织机。
于是大家更不当回事儿了。
这天十一阿哥从外面回来，进门就跟海棠嚷嚷：“姐，盐宝今儿丢人了，蹲在人家卖米酒的摊子前眼巴巴地看着，那可怜样跟没让它吃饱过一样。人家摊主看它可怜，给了它一碗米酒，它也不喝还不走，就看着。最后让侍卫把那碗米酒给喝了，还害得我给了钱！盐宝，跟你主子解释去！”
此时陪着海棠说话的是文嬷嬷，文嬷嬷笑着说：“十一爷，老奴是知道的，盐宝必然是九格格让它吃它才会吃，跟着您是因为它想吃，可是九格格又不在，它不能吃，还又舍不得，这就成了不吃也不走。”
这位老嬷嬷问海棠：“今儿让厨房给盐宝煮一锅米酒？”
米酒和醪糟在海棠这里大同小异，让狗子偶尔吃一点是可以的，海棠点头：“再给它煮两个蛋。”
文嬷嬷应了一声：“诶，再打两个荷包蛋。”
十一回来了，文嬷嬷也不在这里久坐，带着几个孙女离开了。
十一坐在刚才文嬷嬷坐过的椅子上问：“姐姐今日不忙？怎么有闲心招了那老货来说话。”
海棠就忍不住说：“在苏州呢，说话客气点，汗阿玛都称呼一声嬷嬷，你该叫一声夫人，不行也跟着称呼文嬷嬷，怎么老货老货的叫人家呢。”
十一哼了一声，对这些内务府的奴才很不屑，但是也没跟姐姐辩论，为了一个老东西没必要跟姐姐抬杠。
海棠说：“前几件事儿做完了，明儿开始大事儿。今儿就想放松一下，想听听他们李家的事儿，看看有没有什么乐子。”
“乐子？”
“对啊”海棠点头：“韩夫人没儿子，李煦的长子和次子都想被记成嫡出的，这不正闹笑话吗？我就想听听。”
十一恍然大悟：“这也确实是乐子，姐你早说啊，我要是知道有这个乐子就不出去了，明儿姐姐忙你的，我去打听，打听到了跟姐姐你说，有乐子一起看啊。”
姐弟两个对着哈哈笑起来。
第二天，海棠就着手安排测量土地的事儿。这下子整个苏州都炸了，很多官员颇有一种悔不当初的感觉，怎么前几天就信了她话呢！
因为海棠住在织造府，李煦又是江南有名的大方人，毕竟他外号都叫李佛了，不少人把他约出来商量对策。
李煦也有不少产业，养了那么多的族人，又有及时雨的好名声，靠的就是银子多。想要多弄些银子，贪是一个途径，另外一个途径就是多置办产业！
李煦自己都着急，没法给人家指点迷津。而且他有事儿就找曹寅，这都形成了路径依赖，所以他派大儿子去金陵求助曹寅。
曹寅就知道有这一天！
他跟李家的大公子说：“前几年清查土地北边闹得那么大，因为不少贵人在江南有田产，朝廷怎么可能不查江南？只要是正经来的又有什么害怕的？”就算不是正经来的，给了你们这么长时间，你们怎么不提前行动！
李家的大公子李鼎苦笑着说：“姑父，话不是这样说的。举个例子，孝献皇后的娘家董鄂家，早先刚开国的时候置办下里的田产，几十年过去了，就是有苦主也找不到了，他们不怕查，因为别管当时如何，现在成定局了，现在追查起来都是合乎规矩的了。可是咱们几家这一二十年发迹，但凡卖给咱们土地的人家这会反悔了，就能去衙门里喊一嗓子，依着前面的例子，凡事有苦主哭诉，这土地说不定都没有了。”
曹寅瞬间明白，李家这土地怕是来得不够光明正大，就算不是侵吞也是巧取豪夺，其中必然有以势压人的地方，要不然怎么会怕苦主呢。
曹寅和曹荃对视一眼，曹荃不想让曹家趟李家的浑水，就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世侄儿，你回去告诉你爹，这事儿大家都一样，苏州会查，杭州会查，江宁这里也会被查。咱们都没办法，等着查吧！查出来顶多是罚些银子，这没什么。”
李鼎苦笑，要是没问题的土地，偷税漏税也就是罚没银子，可李家的土地太多了，谁知道会不会出意外？出意外就不是罚银子能解决的事儿了！他没从曹寅这里得到什么指点，只能赶回去。
曹荃在李鼎走后跟曹寅说：“李煦太贪得无厌了。”
他们曹家是在最近买地了，不过是在老家附近置办的，也没多少，为的就是将来祭祖的时候有地方住，土地产出是为了给看护祖坟的人做口粮。这在当下的社会风俗中算作祭田，抄家的时候有很大可能是会被保留的资产，在很多人眼里，这种产业置办起来是最正确的一件事，所以曹家兄弟不怕查。
曹寅叹口气，曹寅有几分读书人的风骨，信奉的是“穷则独善其身，达着兼济天下”，对李煦这种大肆敛财的行为也有些看不上。
李鼎被派去找曹寅，李鼎的二弟李鼐被派去找孙文成。
孙文成是个比曹寅更滑不溜丢的一个人，其人的敏锐程度和自保能力比表弟曹寅还要高一个段位，李鼐虽然也是个人精，但是毕竟比孙文成还低一辈，修炼的不到家。他去找孙文成的时候，孙文成已经积极表态请朝廷先查自家的，在海棠跟前已经成了一个好例子了。
李鼐知道后都不知道该如何吐槽，孙文成却一副老实人的模样跟李鼐说：“这种事儿早办早好。难道皇上不知道郡王来干吗的？就是因为这事儿主子爷知道，咱们这些做家奴的要为主子着想，要急主子之所急，想主子之所想！咱们三织造把例子给搭起来，那些官员还有什么可说的？你回去让你爹也动作快点，毕竟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啊！”
李鼐接下来的话更没法说，他就不信孙文成没贪，更不信孙家没贪，但是人家把尾巴处理得干净啊！
李鼐只能叹气！
李鼎李鼐回去后，李煦这才惊讶地发现，虽然大家都是织造，但是人家比自己装的好啊！
以前不知道自己哪里比不上曹孙二人，现在终于发现了，不是自己没有他们忠心，大家的忠心是一样的。是自己没他们精明啊！
当发现曹寅和孙文成不帮忙后，他只能在京城想法子。然而京城的人那么多，他能找的也就那么几个。
王府不行，勇宪郡王是世袭罔替的郡王，还是旗主王，别的王府未必能在她跟前说上话。
还是要靠皇子们，皇子们中，说话最管用的肯定是太子，但是太子凭什么给他李煦说话？
李煦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找太子身边的人，请这些人在太子跟前吹风，这里面最好的人选就是内务府大臣之一的凌普。
他二儿子李鼐出主意：“不如也找找八爷，多个人多条路啊。”
李鼎说：“别的事儿也就罢了，这事最忌讳一事托二主！万一太子爷和八爷都不高兴了呢！”
李煦点头：“是啊，太子知道了，以为咱们是看不上他呢。八爷知道了，还要埋怨咱们既然找他了怎么还找太子爷。罢了罢了，这会儿直接找太爷吧，八爷那边就算了。”
李鼐接着说：“要不然给王贵人也传信？”
王贵人毕竟是靠着李家才进的宫，人家说吃水不忘挖井人，她也该回报李家了。
李煦想了想，觉得这主意不错，就说：“可以，给王贵人传信吧。趁着这时候郡王还没把眼神放在咱们家身上，赶紧办吧。”父子几个也不是没想过代持，但是代持的风险大，一旦有人举报，代持的土地极有可能被收走，还会背上官司，最重要的是，找人代持，万一将来李家出事儿了，这就是白白地送人一份资产啊！
海棠这会没时间盯着这些人，自从海棠表示要重新测量土地后，大地主不慌，因为这土地是祖祖辈辈积累的，顶多是找出他们少交税的证据，到时候补交就行了。正常买卖的不慌，这是公平交易，很多人家是没有偷税漏税的。没地的也不慌，查不到他们头上有什么着急的！
只有来路有问题的慌。
此时董鄂家的管家来请安，他们家和孙文成一样是早早地响应了清查土地的那一批人。
这管家说：“前几年公爷就传信了，说是只要朝廷查就敞开门的让查，这些土地是早年太爷在这里做官的时候置办下来的，那时候江南不安稳，人口少，土地也便宜，这是靠赏赐的金银和俸禄加上一些积蓄买的。买完就一直耕种，这些年公爷当家，江南的土地没买也没卖。”
因为这是扎拉丰阿家，所以海棠对董鄂家的过往是了解的。和开国五大臣之一的董鄂和何礼一样，扎拉丰阿的祖上是一个部落的首领，这个部落也叫董鄂部，后来扎拉丰阿的祖宗带着部落归顺努尔哈赤，他的子孙就一直在八旗内做军官。
费扬古的父亲鄂硕这一支算是旁支，因此到手的家产不算多。现在的家产都是进关后鄂硕自己置办的。
而鄂硕有一女四子，女儿就是董鄂妃，儿子有四个，费扬古还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弟弟。当初鄂硕临终前，把京城附近的土地分给了其他三个儿子，作为袭爵的继承人，费扬古继承的是江南的产业。
因为和扎拉丰阿有婚约，某种意义上，外人都把董鄂家的资产看成了海棠势力范围内的一块资产，所以这家的一个管事就能轻易能见到海棠。
海棠问明白了这块地自从买后就没再有过变化，也没干过什么占地边的事儿，就安抚了一番这个管事，赏赐了些东西让他回去了。
十一还说：“早先因为孝献皇后，董鄂家比谁都老实，就怕太皇太后怪罪他们家，都这么老实了，应该是不会侵占邻居一陇半拢的土地。”
种地的都知道，时间长了，自己家的地被邻居家的田埂给占了几寸，在农业国家，特别是各处田地都被开荒后，这几寸宽的土地显得尤其宝贵，被占用土地是仅次于被挖祖坟的大事，所以每当出现这种事儿，重了就是两族械斗，轻了就是村里的老人调解说合。
海棠说：“董鄂家要是真的占了人家的地边，该还的还回去，把这些年占地边收的粮食赔出来，不是什么大事儿，他们家也不靠这个过日子。”说到这里问：“这几日有人给你塞东西吗？我就不信没人求到你跟前。”
“塞了，不仅有金银珠宝，还有美女呢，那些美女的小模样长得真好看。我都没接，区区金珠美女就让我倒向他们，他们以为我是吕布？”
“吕布？”
“他们虽然不会让我杀了姐姐，但是肯定想让咱们俩生气，其心可诛！”
弟弟这是没文化啊还是没文化啊！这举的什么例子！
海棠说：“十一啊，你这么维护姐姐，姐姐很开心，也很感动，但是你能不能多读点书啊！吕布杀丁原和董卓……人家那是父子，咱们这是姐弟。”
“我不管，就这个意思。”
“你能不能读点书？”
“除非你带着我读。”
“行行行，就这么说定了！”
孙玫从外面进来，在门口跟海棠说：“格格，织机调试好了，刚才织出了粗呢子，您要看一下吗？”
海棠就叫上十一一起去。
海棠去看布料，和自己想象中的粗毛呢不一样，这种机器织出来的粗呢子很细密扎实，很多官员围着毛呢说话，都说这布料做衣服厚实挺括。还有官员拿着在身上比画，说是做官服很不错，冬天穿这种官服比穿丝绸暖和。
这时候李煦也在，说是拿出一匹来，裁剪成衣服给康熙送去，让皇上也看看这毛呢做的衣服。
海棠也是这样想的，苏州有巧手的裁缝，康熙因为身材变化不大，所以尺寸都是现成的，做成了衣服。海棠和十一还做主给太后也做了一件，两件衣服连同剩下的布料一起送到京城，海棠和十一又各自写了家书一起送去。
半个月后收到了衣服，太后的那件给后宫送去，康熙的这件在前面书房展示。如今已经是四五月了，穿上肯定热，然而康熙对这件事很在意，当着不少官员的面把这件衣服穿上试了试。
“不错不错，造价几何？贵不贵？”
来送信的侍卫立即报出了报价，同时还报出了棉毛混纺的价格，这已经有了工业产品的一个雏形，越是量大成本越是便宜，织机已经成功，就是动力源缺乏，就缺一个蒸汽机了，眼下通过水流带动机器，有时候还需要加一点人工动力，但是这已经是比传统织布行业高出很多版本的新机器了。
康熙很满意，用毛呢控制草原各部，其中的意义他比谁都看得明白，养羊好啊，养羊比养战马强！他跟传信的侍卫说：“让苏州多造毛呢，九月中旬前全部送到京中来，朕去木兰的时候用毛呢赏赐蒙古诸位王公。”
他把衣服脱下来，穿了一会已经一身汗了。九阿哥和十阿哥赶紧把衣服接过来查看，哥俩摸着柔软厚实的衣服，互相对视了一眼。
明年商队就卖这个！这玩意在西北绝对比在南方卖得好。
康熙跟梁九功说：“把剩下的这些布料给内务府送去，给各位阿哥也做一身衣服，预备着秋季的时候穿。”
梁九功心里一盘算，十几个阿哥，才一匹布，这也不够啊！还是答应了一声，追出去让侍卫记着，回苏州后让九格格赶紧再派人送来一匹。
这时候九阿哥已经和康熙在商量了：“汗阿玛，儿子想去苏州一趟，看看这些毛呢的产量如何？顺便看看能不能在北方生产，在南方生产太远了，不方便运输。”
康熙看看他，行啊，这有了差事后看着也有点出息的模样了，没以前那么人憎狗嫌了。
康熙满意地点头：“嗯，这才像句人话，去吧。”
九阿哥的混劲儿上来了：“儿子是个人，说的当然是人话，您怎么就不把儿子当个人看待呢！”
这孩子就不能夸，康熙拉下脸：“滚滚滚！”

第281章 犹不及
九阿哥瞬间觉得神清气爽，圆润地滚出去准备行李了。
康熙很高兴，把衣服拿来检查，一边看着一边跟太子说：“这衣服赶制得着急，看着有些素啊！”
太子说：“染色织花这都是小事儿，江南不缺这些能工巧匠，倒是妹妹，这是一大功绩啊。”
“是啊！蒙古各部一向是咱们的心病，当年你汗玛法说北不断亲，咱们往草原上嫁了多少格格，既然怀柔不行，不如钝刀子割肉！”康熙把衣服放下，充满杀气地跟太子说：“日后再看他们听不听话！”
太子点头。
康熙说：“至于你妹妹这次的功劳，等她回来了再议。走，中午陪着太后一起吃饭，看看太后的衣服合不合身？”
太后也很高兴，康熙去的时候正和舒宜尔哈一起看衣服，太后倒不是没见过这些，相反在物质上太后这里什么都不缺，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她都见过。像是用羊毛织布，前明的时候有毛毡，这种是很粗陋的毛毡，一般是围在帐篷左右保暖用的，也有当做地毯的，在草原上很常见。
既然本土的毛呢很粗糙，那么在本土呢？在明末时候就有进口的毛呢，是从“普鲁”“暹罗”来的大红猩猩毡和暹罗绒几种毛呢。有印花的，也有纯素色的，大富大贵之家用来做衣服，十分华贵，据说这种布料外面市面上，一尺就要二两银子，十分珍贵，更多时候是有价无市，前些年广州口岸开禁之后，市面上有少量流传，但这种进口物质绝不是普通人能见到买到的。
除了有大红猩猩毡之外，还有黄地红花猩猩毡、白地深色黄花猩猩毡等，这些衣料一般是皇家御用，也会用来赏赐官员。
之所以市面上叫猩猩毡，传说这种布料是用猩猩血染的，永不褪色，其实是一种红色果实染的，不过是因为没见识，都不知道，以讹传讹罢了。
太后摸着衣服问康熙：“这真是小花骨朵带人做的？”
康熙点头。
太后不知道是真这么觉得，还是有滤镜，就说：“我瞧着这衣服比那猩猩毡都好，那些厚是厚了，没这个软。这个是真的软，细密厚实还柔软，肯定好用。”
舒宜尔哈问：“这么好的东西，肯定能让九哥和十哥赚一笔吧？”
太后听了，立即说：“我买，我买些让人送到科尔沁去，不能让胤禟他们折了本，也不能让你姐姐白操心。”
康熙就说：“您别买，他们既然想干这一行就要凭真本事，您今年买了，明年他们也是要卖的，既然让孩子折腾了，别的事儿能帮就帮，这事儿就别帮了。”
太后看他都这么说了，也只能作罢，跟身边的嬷嬷说：“不是还有些布料吗？给四妃做身衣服，再给太子妃也做一身，剩下的给几个格格做了。”
太子说：“给妹妹们做吧，不用给太子妃做了，她今年也不急着穿。”
太后立即板着脸：“今年不急就放着，有明年呢！这不是她需不需要，是该她的那份，你少跟着说话。”
太子立即连连称是，不敢再多说。
太后说完叹口气：“小花骨朵在江南肯定忙，这一忙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康熙算了一下时间，海棠忙完大概是冬天了，除非是有人替她在江南坐镇。
康熙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人选就是四阿哥，但是想到四阿哥这较真程度，康熙自己就觉得牙疼！
要不要派老四去把海棠换回来？
再说吧！
于是他带着儿女陪太后吃饭，另一边因为海棠和十一阿哥还给太后和各自的生母写了信。
这时候桂枝和两个妹妹坐在德妃跟前读信，旁边还堆着很多苏州当地的特产。
听完信后，德妃说：“这就是劳碌命！她走的时候跟我说去处理匠人的事儿，我想着一两个月就回来了，也没给她准备薄衣服。现在又和土地扯上关系了，她忘了当初有人刺杀她的事儿了吗？当时的案子现在还糊涂着呢，这是不长一点记性，我在京城担惊受怕，要是在我跟前，我非要给她两巴掌。”
桂枝把信收起来，跟她说：“您就是嘴上说的凶，我都没见过您给过她两巴掌，反而她每次回来往这榻上一歪，要坐相没坐相，您还围着嘘寒问暖，问‘闺女吃了吗？’‘闺女瘦了啊，看着小脸还没巴掌大’，这时候想让我相信您不偏心都没说服力。”
德妃看着她哼了一下，“你话怎么那么密？去去去，带着你妹妹把东西分一分，给你两个嫂子留点就行。”
桂枝应了一声就和妹妹们分苏州送来的礼物，这时候四福晋和六福晋来了，德妃说：“天都热了，何必过来，路上晒着了怎么办？”
两儿媳妇凑过来说话，德妃没搭理六福晋，和四福晋有一口没一口地说着，看着几个孩子围着姑姑们分礼物。
桂枝把一朵绒花戴在了弘晖头上，小小的头上顶着大大的绒花，看着他歪着头，三个无良姑姑笑得东倒西歪。
德妃骂桂枝：“你皮痒了是不是？等你四哥来揍你吧！弘晖，把花摘了扔你姑姑身上，这是什么姑姑啊！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
但是弘晖觉得好玩，看到有胭脂，还指着自己的脸让抹胭脂。然而他的姐妹对胭脂香粉没关注，秀宁喜欢折扇，秀琳喜欢一些苏绣的绣片，都对胭脂香粉无爱。
晚上四阿哥回来，四福晋就把今天的事儿当笑话讲给四阿哥听。
正吃饭的四阿哥看着弘晖，心里想着：这小东西还小呢，不懂！
但是心里又想：人家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小子小时候这样，长大了不会是个娘娘腔吧！
他在脑海里脑补了一下将来弘晖如果是个娘娘腔怎么办！
到时候儿子伸着兰花指……他使劲把刚才吃过又反胃的东西咽肚子里，跟四福晋说：“这小子该管了！等会我给他读点爷们该看的书！”
“啊？”
“你别管，往后少让他和女孩们一起玩儿。”
四福晋觉得这是强人所难，这西花园就他和弘晴能跑着玩儿，弘晴身体不好，整日不出门，他除了跟着姐姐妹妹们玩儿还能找谁？
四阿哥就说：“爷不敢说爷有一世英名，但是爷不能养个娘娘腔让他坏了爷的名声，哪怕爷这才有贝勒的爵位，他将来就是个贝子，也不能跟那些败家子一样串戏唱曲娘儿们唧唧！”
四福晋一看他这反应，想想儿子是个儿子，老和秀宁秀琳一起玩耍也不行，就说：“要不，送他和十六弟一起玩儿？十六弟和他年纪一样大，两人前后就差了一个月。”是弘晖比十六阿哥大了一个多月，这侄儿比叔叔的年纪都大。
四阿哥想了想：“嗯，跟额娘说一声，就这么办吧。”
德妃听了四福晋的话沉默不语，六福晋说：“四爷想得也对，阿哥毕竟是阿哥，现在玩着没什么，过两年就不行了，还是要和小男孩一起玩儿。”
德妃没搭理她，她犹豫的原因是十六阿哥的额娘王贵人是个汉女，被李煦送来讨好主子爷的玩意，也就是她运气好，李家送来的女人有好几位呢，就她出头了，德妃心里瞧不上她。
德妃看不上王贵人，对十五和十六两个阿哥倒是平常心，所以想了一会儿就说：“既然你们两口子想过了，这事儿就按着你们的意思办，皇上那儿我去解释，王贵人那里我去说。让叔侄一起玩吧。”
说着就凑着中午吃饭的时候带着弘晖一起去拜见康熙。
康熙正没饭搭子呢，就叫了他们祖孙进来，德妃一边侍奉康熙吃饭，一边照顾孙子。
康熙看着大口大口吃饭的弘晖，就说：“老四顾虑得对，就让胤禄和弘晖一起玩吧。弘晖，想不想和你十六叔一起玩儿？”
“想！”说完又低头干饭了。
康熙就喜欢弘晖这能吃的模样，而且小孩子是自己吃的，不是像别的孩子那样还要让人追着喂。因为弘晖有好胃口，吃得白胖圆润，看到就让人生出欢喜。
康熙笑着跟德妃说：“这小子都没听懂问的什么。”
德妃拿着筷子给康熙布菜，此时看了弘晖一眼，笑着说：“还小着呢。”
康熙跟梁九功说：“把王贵人母子接来一起用膳吧。”
王贵人带着十五和十六来了，康熙让十六和弘晖坐一起，先看两人闹不闹，他跟德妃说：“有些人相处真的是要看缘分的。胤禟小时候和老十关系好，但是见了海棠必掐架。”
德妃也想起来了：“那是一对九儿小时候都淘气，我说句宜妃妹妹不爱听的话，九阿哥小时候就是个淘小子，海棠小时候又聪明得紧，打小有主意，两人主意都大，可不就是合不到一起。如今长大了，兄妹关系好着呢，这次还一起回来，可见小时候打打闹闹反而能增加感情。”
康熙点点头：“你这话说得对。看来这一对叔侄也有缘分。”
十五阿哥坐在十六阿哥的另一边默默吃饭，但是十六阿哥和弘晖有说有笑，两人还互赠盘子里的饭菜，平时不在一起玩儿，但是坐在一起显得很亲密。
康熙都说：“十五十六在一起都没十六和弘晖在一起玩得高兴。”
王贵人也觉得稀罕，忙在一边说：“这正是他们叔侄的缘分。”
吃完后撤了饭菜，十六和弘晖就跑着出去玩儿了，十五阿哥在王贵人的劝说下才跑出去和弟弟侄儿一起玩儿。
康熙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儿子孙子身上了，端着茶和德妃说：“棠儿一时半会回不来，你多给她准备点行李过几日让老九给带去，江南饭菜虽然精致，但是口味淡，朕是知道的，孩子又是个口味重的，北方的酱和小菜这些，你让人送一些过去。”
德妃应了一声：“是，臣妾和宜妃一起商量着办。”德妃又问：“扎拉丰阿那孩子要派到江南去吗？”
康熙摇头：“你别管那么多了。”
德妃赶紧应声，给自己解释：“孩子大了，再过两三年都要举办婚礼了，所以……”
“你就是想得多。”
“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臣妾如今大部分心思都在这几个孩子身上，特别是这四个格格，给她们想得多。臣妾又没什么见识，只盼着她们将来夫妻和睦。”
德妃说着伸手把他手里的杯子接过来，看了王贵人一眼，王贵人从刚才到现在都显得失魂落魄，德妃发现了没说，康熙再发现了，没问。
又说了一会话，德妃就自告奋勇地去外面看着点孙子和两个阿哥，康熙打算办公，看了看还坐着的王贵人，就问：“李煦怎么说的？”
王贵人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康熙就觉得可笑，这宫里传递消息能瞒得住他？
所以康熙很笃定：“是班布拉查到了他头上，他慌了，找你求救？”
王贵人眼泪都流下来了，立即抱着康熙的胳膊小声说：“皇上，这可怎么办？”
康熙就说：“你不想办就不搭理，他能进宫找你？”
“臣妾怕他找臣妾父母的麻烦。”
康熙看她和宜妃一样傻乎乎的，出嫁的女儿想回娘家，这条路是拿权和钱铺的。康熙高兴了，陪着她们走一趟，给她们些支持，让她们的娘家得意些时日，然而这些女人是没几个能明白这道理的。
他就说：“你想多了，十五十六好好的，他不会对你父母如何。”
话虽如此，王贵人却想要给李煦求情，不为其他的，将来十五十六说不定需要李煦托一把，她如今渐渐失宠，以前常常伴随在君王身边，现在比她年轻，比她知情识趣的女人多了，个个能歌善舞，她本就是商家女，哪里精通琴棋书画？才情又低，本事又浅，将来若是没了宠爱傍身，十五十六怎么才能捞到权力？
她抱着康熙的胳膊说：“尽管如此，李煦对臣妾有大恩，如今求到臣妾跟前了，若是不管不顾，外人还以为臣妾心硬如铁，而且臣妾心里也过意不去。”
康熙就问她：“你这次帮忙了，下次李煦还找你怎么办？你要知道，李煦的尾巴多，今儿班布拉能揪住，过不久别的人也能揪住，你能次次都救吗？”
王贵人想问：既然您都知道他尾巴多，怎么还用他？
王贵人不敢问，就一脸纠结。
康熙跟王贵人说：“你跟他说，就是朕说的，破财消灾吧！朕女儿正在台上唱大戏，朕这个做阿玛的做不出拆台的事儿来，而且此事于社稷江山有利，关外的多少宗室都认栽了，他李煦一个包衣奴才怎么就比宗室老爷们特殊？”
从康熙的嘴里得到了准话，王贵人应了一声，心头的一块石头顿时落地，转悲为喜。
不管怎么说，康熙的这句话足以应付李煦了。
王贵人的口信和九阿哥一起到了苏州，海棠和十一阿哥亲自去码头接哥哥，十一阿哥接着人就问：“怎么十哥没来？”
“你十哥想来，这不是京城还有一堆事儿吗？他在京城处理，哥哥我来看看这织机，办完事儿我就走了，在苏州停的时间不长。”
海棠在马车里等着，九阿哥一上车就发现这不大的空间全让盐宝占了。连海棠都在角落里挤着。
九阿哥一边往里面挤一边说：“盐宝你动一动啊，踩着你怎么办？胖丫头，你养的狗是不是又大了一点？”
海棠有这个感觉，但是因为天天看着，觉得似乎没变大，就说：“经你这么一说，似乎真的大了一点。”
十一阿哥也挤了进来，坐下就说：“这狗子比猪都重。看什么看，冤枉你了吗？给你洗澡用了一大盆无患子，累得我三天没喘匀气。”
“汪汪汪！”
九阿哥问海棠：“它说啥？”
海棠回答：“盐宝说他胡说八道，给它洗澡的是太监，十一压根没沾手。”
十一辩解：“我讨厌无患子滑溜溜的手感。对了，那盆无患子是我端的，累着我了。”
九阿哥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来：“你个大小伙子，端个盆怎么就累着了……算了算了，不说了，你虚，你弱，你不能干活！我来的时候额娘拉着我说了八百遍，让我看看你身体好不好？过的怎么样？瘦了没有？我看着你挺好啊！
对了，太后和娘娘们给你们准备了好多东西，我给捎来了。来之前额娘还说十一这次过寿要在外面过了，五月初七，诶，不就是明天吗？怎么过啊十一？”
十一满不在乎：“咱们吃顿饭就行了。”
九阿哥看着海棠，海棠说：“我让李煦给他请个戏班子热闹一番，也不招待江南的官儿，就我和十一，还有李煦一家。”
九阿哥伸手搂着十一阿哥的肩膀：“这个好，到明天哥哥姐姐陪你看戏。”
十一阿哥说：“也幸亏你来了，姐姐现在就窝在她的小院子里，见人都扯个屏风，你不来就是我和她在屏风后看戏，出门逛逛都不成，我想和姐姐出去爬山，苏州附近的景致倒是能看看的，毕竟人家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九阿哥问：“为什么啊？胖丫头你长得也不丑，怎么来了江南就学起汉人的做派了？”
十一阿哥说：“不许你问了，我姐姐想干嘛干嘛？我能说，你不能问。”
九阿哥在弟弟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这么一比，我是外人了？罢了，不管你们，爱干嘛干吗啊！”
海棠只能哄着十一：“江南不安全，城里看看还好，要是去了城外就难说了，回头回京城了，姐姐陪你爬山，或者回程的时候经过山东，咱们去爬泰山？”
十一觉得可以：“一览众山小？好，就这么说定了。”
他们还在车上的时候，就有李煦家的下人凑着没人注意，拉着李煦说了王贵人的口信。
李煦皱眉，随后叹气跺脚，罢了罢了，只要没招主子爷的厌恶，这银子早晚有回来的时候。
他回到家跟两个儿子说：“不必等凌普了，今儿把咱们家的土地册子给送去。”
李鼎和李鼐对视了一眼。
李煦说：“诸位王爷都躲不掉的事儿，咱们家何德何能躲得过去。”
说完挥挥手，让儿子们退下。
哥俩出门，都是心不甘情不愿。没一会李鼎越想越觉得不能就这么认了，赶紧去找李煦，说：“咱们在苏州这么多年了，不敢说树大根深，也是有点势力的。凡是跟咱们做过土地买卖的，派人把他们给看紧了。若是有些人不开眼，想要来告状，想反悔把那些土地给要回去的，通通让他们老实在家里面待着，什么时候郡王走了，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出来走动。您觉得这主意如何？”
李煦很心动，他在书房里思来想去，最后摇摇头：“不行，看起来这主意天衣无缝，但是一旦有人捅破，主子爷是不会放过咱们的。”
“能有谁会捅破？”
李煦摇头说：“你啊，还是太年轻，官场之人，难道表面儿笑嘻嘻，又没有什么仇，就能说他们和咱们是一路人吗？王贵人把利害关系都说明白了，宗室都认了的事儿，咱们不认，就是能瞒住皇上，能瞒住来坐镇的郡王，瞒得住所有的王府？皇上不找咱们的事儿，他们就不找了？这些王府拿四爷没办法难道拿咱们没办法？去吧去吧，听我的吩咐去办事儿吧。”
李鼎刚出去，李煦叫他回来，吩咐说：“你盯紧了，为父不在家的时候要让家里面的人更恭敬才是，不可因为这件事儿家里面的人对着郡王和十一爷有脸色，略微怠慢一点儿，就是咱们不称职。”
李鼎应了一声出去了。
李煦走到门口，心里想了很多。树大招风过犹不及，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怎么就没有人跟自己说呢？
江南三织造同枝联气，似乎只有自己这么认为，孙家和曹家早有脱身之计，怎么就不跟自己说一声？
看来还是要自扫门前雪啊！

第282章 斗败了
九阿哥年轻，没觉得旅途劳累，在织造府吃了一顿饭后下午就急不可耐地跑去看织机。
十一陪着他去了，工部的官员接待了哥俩，领着两人参观。
这出地方已经有了工厂雏形，织机不是九阿哥想象中的模样，是比普通房子都大的机器，由木头和金属组成，靠水流驱动，眨下眼就有一寸毛呢被织出来。
九阿哥忍不住感慨：“今儿真的见世面了！这是什么？棉布还是？”
官员说：“这是羊毛纺出来的，做贴身衣服很暖和。”
这时候一匹毛呢被从机器上抱下来，官员接着，带九阿哥和十一阿哥去旁边的房子里看。
这房子里到处都是架子，架子上放着各种各样花纹的布料。
这官员把毛呢放在桌子上，招呼着九阿哥来看：“您摸摸这厚度，您再握几下，这是把羊毛纺成极细的线织出来的，看着很大，实际上一件衣服能两只手合拢全部团住。
这种布料在南方也能卖，南方的冬天是湿冷的，穿这种比棉绸更保暖，这实际上算是绒了，已经不是呢子了。
您再看看这几种，这几种前一阵子做的比较多，是粗毛呢，给皇上进献的就是这种。目前颜色比较多，都是素色的，已经可以织双面两种颜色的了，至于织花纹，有人说学着缂丝，慢点也行，但是郡王说不行，学着缂丝的法子织布是很精美，然而太慢了，现在让下官们想个法子，看怎么套色织出花纹来。”
九阿哥看了看布料，连连感慨，跟这官员说：“这些通通一样一匹，给爷打包，爷走的时候带走。”
这官员说：“您跟这里的管事吩咐，下官们不沾染铜臭之物。”
九阿哥没这官员的话放在心上，他就问：“那爷问你，这机器如今多不多？爷要带去北方去，放在江南太折腾了，羊毛都在北方，就地处理纺织比运到江南来更方便。”
这官员摇头：“机器好说，就是熟练用机器的师傅太少，本来郡王吩咐说是秋季在察哈尔找合适的河流旁建造商行，可是以眼下看，秋天就是把房子建了，机器运去了，也不能开工，外面的那些学徒学的太慢了，而且维修的人也少。”
九阿哥站门口看着，果然是很多人身边跟着一群学徒，但是连那些师傅都显得笨手笨脚更别说那些徒弟了。
九阿哥回头说：“爷找机灵的来。”
随后他叫了太监去账房结账，然后带着一堆布料从商行回来了。
海棠忙完去看他们两个，九阿哥正一匹一匹地摸着手感。海棠看了很有感慨：“以前没留意，现在再看看，我才发现九哥认真起来也是很认真的。”
九阿哥白了她一眼：“你跟汗阿玛一样，说话都阴阳怪气的。”随后问：“这就是一半棉一半羊毛，我怎么摸着不如纯棉和纯羊毛的啊，手感不够软，不过似乎比那些厚呢子更软。”
海棠说：“我把一些踹匠招来了，踹棉布这些人有经验，但是一半棉一半羊毛他们没经验，如今还在摸索呢。”说完找地方坐下，跟九阿哥说：“凡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我今儿听说你嫌弃那些工人动作慢？一直学不会？”
“嗯，看着就笨手笨脚，你当初就该让人好好地挑一挑，找些机灵的。”
海棠说：“机灵得少，这些人是从三织造衙门管辖的织工里选出来的，大部分用以前的机器都很巧手，用新的织机都是笨手笨脚的。我有个办法能一劳永逸，就是花费的时间长，而且实施起来太难，我说了你估计以为是天方夜谭。”
九阿哥压低声音问：“你要给他们换脑子？”这玩意跟邪术差不多啊！
“也差不多！”海棠说：“全民读书！”
九阿哥松口气，随后冷哼一声：“你这肯定是在妄想，全民读书，你知道全民读书多不容易吗？为什么有世家？为什么有豪强？攒点钱不算什么，多买点地也不算什么，正经让世家豪门和庶民流氓区别开来的就是读书！他们把持学问比把持土地都积极。到时候就是汗阿玛支持你，这些人家也能用唾沫星子淹死你，让那些泥腿子读书，比杀了这些世家高门都严重。”
十一阿哥看看九阿哥再看看海棠，逃学了很多次的十一阿哥头一次觉得读书原来还可以维持门第。
九阿哥接着说：“你去看看那些读书人的嘴脸，特别是那些文官，一点风骨都没有，可是却有脸鄙视同朝为官的武将，还有他们能看上的人吗？这些人都是小人！”
说完问十一阿哥：“你说呢十一？”
十一在兄弟里是文盲，他读书少！也就是认识几个字而已，比九阿哥都不如。而且常年在皇宫内院，对外面见识的也不多，这会觉得自己言语匮乏。
十一只能这样回答：“哦，九哥说得有几分道理。”
“几分道理！哼，你啊，哥哥给你举个例子：汗阿玛的表弟，就是如今教十三十四读书的法海，他考上了进士后把汗阿玛高兴坏了，这是真凭本事考上的，汗阿玛就差跑到园子门口放一挂鞭炮了。为什么汗阿玛那么高兴？还是读书好啊！可是我就看不上读书人，人家说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薄幸读书人，这话挺对的。”
海棠不和九阿哥辩论，当工业化推行到某个阶段的时候，对熟练工人的渴望会推动全民读书的普及。这些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也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于是就问：“九哥今儿晚上想吃什么？”
九阿哥想了想就说：“既然来了苏州，就尝尝苏州口味吧，让他们看着上。”
在等着吃饭的时候，李煦带着两个儿子把家里的账本抱着送来了。
李煦说：“奴才本该早点送来，可是前一阵子太忙，这才得了一点空闲，就带着家人整理一番，家中的土地都记录在册，往年……有些土地也没交过税，奴才愿意补齐，纵然是罚款也毫无怨言。”
海棠听了笑了一下：“李大人家的账本不用放下，本王是根据苏州府衙的记录清查土地，不看各家的账本。
至于说税这部分，没逃过税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当官的！朝廷说荒地不用交税，百姓自己都想着把自家的土地当荒地报上去，更何况当官的呢？禄田免税，但是百官家里的田地也没见几个主动交的，李大人不必自责。”
四阿哥在关外和宗室死磕的一部分原因就是荒地，在朝廷的册子上这是荒地，但是这被标记为荒地的土地早就被开发种满了庄稼，庄稼是谁的呢？四阿哥就把所有标记为荒地的土地通通收回来，只要收了，谁急这就是谁家的地！
至于说中举后或者是当官后免税，在律法上是要免一部分税，超出部分还是要交的，但是实际上操作的时候都不交税，自从宋朝之后一旦中举或者成为统治阶级，都忘了交税这回事了。而户部并没强制扣税的能力，历朝历代也没一个强制收税的衙门，所以大家都认为中举了之后不用交税了！这弊端都存在千年了，李煦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海棠也不看各家的账本，更不看各家的地契，只看朝廷的记录，朝廷的记录自然是根据收税记录的，因此在开始清查土地前，不少人花钱找衙门赶紧把自家的土地记录在案。然而册子早被海棠收走了，就是想记录都没册子给他们涂抹，现在不少人都悔不当初，这就是海棠不让十一乱跑的原因，就怕有人狗急跳墙，找不到海棠去行刺十一。
也因此有不少人愿意认罚，愿意把这些年的偷漏的税给补上，只求把家里的土地记在官府的册子上。
财大气粗的愿意补，但是有些人家日渐没落，没那么多钱财补整个窟窿怎么办？相比而言，土地和别的资产比起来，自然是土地更重要，因此这段日子苏州包括江南各地的典当行生意都很兴隆。
李煦诺诺不语，孙玫看气氛有点冷，就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把气氛给活跃了起来。
李煦带着儿子们坐了一会，饭菜来了之后，陪着吃了顿饭才告辞离去。
李鼐就请人传信给孙玫，他想见孙玫一面。
孙玫不见，传话给李鼐，说是担心别人说闲话。
她和李鼐以前有婚约，李鼐现在已经成婚，她跟随在海棠身边，如果见面，传出去了李鼐的妻子怎么想？孙李两家的关系该如何处理？重要的是，如果流言蜚语成了郡王见李鼐，连累了郡王的名声怎么办？
孙玫虽然和李鼐在之前有婚约，但是并没有感情，相反因为两家交往频繁，孙玫对李鼐比较了解。李鼐是个风流种子，很多人觉得公子哥风流些没有什么，孙玫就对他印象很不好。
于是在晚饭后海棠打算早点睡觉，她一旦忙起来就要早睡，为的是保证自己第一天精神饱满。
这时候盐宝拖着狗窝过来，海棠让孙玫端灯过来。跟盐宝说：“你别着急地爬上去，我给你检查一下，看哪里潮湿，再看看有没有跳蚤。你是个干净狗狗，身上不能有跳蚤的知道吗？”
孙玫端着烛台过来，蹲着和海棠检查狗窝，孙玫就趁着这个机会说了：“格格，刚才李家的一爷打发人来，说是想和奴婢见面。”
海棠惊讶的看着她：“这会？晚上？”
孙玫点头：“奴婢没去，就说不见。要是想见面，刚来的时候就该找个不忙的机会说两句话，可是这个时候叫奴婢出去，他心里打什么算盘奴婢也能猜出来一些。”
海棠忍不住感慨：“男人啊！”
男的现实起来比女人更现实！
海棠检查完狗窝，跟孙玫说：“你明天让人给盐宝准备竹席，夏天热了，它还一身毛，睡在布上容易出汗，就怕它长汗癣，给它准备个席子会好一些。睡吧宝儿，明儿要早起呢！”
两人站起来，海棠已经换过衣服了，回去就躺在床上，孙玫把烛台放到一边，坐在了床边陪海棠说话。
海棠躺着说：“李鼐都开始从你身上下功夫了，看来他们家的事儿挺严重的，他们家的人自己都知道。”
孙玫说：“奴婢听说他们家以前是没那么多产业的，如今这些家产也就是近三十年所得，发迹太快，免不了有一些蝇营狗苟的事儿。”
海棠和康熙一样，对百官的履历背得滚瓜烂熟，海棠说：“他父母也有些钱财，但是不多。他以前在京中做官，或者是外放，再后来做畅春园总管，那些年是没捞到太多钱的，但是自从来江南做这个织造，家产瞬间开始膨胀。这里面有故事，大家不是不知道，他以为大家不知道。
那句话怎么说？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的事儿和很多个官儿的事儿一样的，咱们现在不查贪官，实在是没有这个精力，先把土地的事给理清楚再说吧。”
孙玫应了一声，又陪着说了几句话，看海棠打瞌睡，就把帐子放下来，给烛台加了灯罩，做完后去隔壁休息了。
第一日是十一阿哥的生日，虽然不招待官员，但是外面的礼物还是源源不断地送来。
九阿哥带着十一阿哥查看这些礼物，跟十一阿哥感慨地说：“前几年你还小，额娘手里没有钱，那个时候我看她日子过得难，就想出去给额娘捞点儿钱来用，幸亏那个时候没有走错路，要不然如今回不了头了。长大了我才知道，富贵富贵，是贵了就容易富，等到大权在握，或是家里有权，这钱来得真他娘地容易。”
他此时郑重地跟十一交代：“钱这个东西是最容易获得的，所以你别为了钱去做一些事儿，特别是有人捧着钱来求你的时候，真到了那个时候，明面上咱们是主子，实际上咱们已经成了奴才。
咱们都是皇阿哥，别做人家的奴才，要做自己的主子，哥哥这话是肺腑之言，要不是咱们是一个额娘生的，我还不乐意跟你讲呢。往后你缺钱了跟哥哥说，只要哥哥有就给你用，别乱伸手。”
“我记住了。”
“这才乖，别看了，这礼都差不多，回去吧。”
海棠一早都在忙，到中午的时候才算是忙完，急急忙忙地去找九阿哥和十一阿哥，被九阿哥逮住一顿挤兑，说她就顾着忙，都不操心弟弟的寿宴。三个人嘴上互不饶恕，到了吃饭的时候，戏台子上的大戏已经开锣了。
九阿哥觉得隔着屏风太难为自己了，压根就看不清台上在干吗，跑到屏风外面去看，一边看一边和海棠十一阿哥说话。
一转眼九阿哥在江南待了半个月，该办的事儿也办完了，走的时候拉了一船的布料和十一阿哥收到的寿礼。寿礼这东西先送到五阿哥家里放着，毕竟九阿哥和十一阿哥都没府邸，没处放这些东西，这属于十一阿哥的私财，不用上缴的。
海棠没出门，还是十一阿哥去送九阿哥回去。
十一阿哥在码头跟九阿哥说：“过几日我和姐姐要去江宁，回头有信别往苏州送了。”
九阿哥说：“哥哥知道了。但是弟弟，哥哥要嘱咐你几句，你也别整日没心没肺，既然出来办差了，你也有点办差的样子，跟着胖丫头多学学，学点本事在身上一辈子都受益无穷，技多不压身。哥哥出去了一趟见识了天高地远，发现有本事的人才能走得了天下，出身地位只能让你在京城是个人物！前一十年靠父母，后几十年就要靠自己了！”
说完在十一阿哥的肩膀上拍了几下。
十一阿哥也发现了，环境不一样，他从小学的那些手段就没用了：“我知道了九哥，路上让他们慢些，路段险恶的地方晚上别走，宁肯等到白天再过去。”
“我知道了，回去吧。”
九阿哥上了船，跟十一阿哥和送行的官员挥了挥手，随后进船舱了。十一阿哥看着一连三艘大船过去，看了很久，直到看不见了才离开。
次日海棠带着十一阿哥从苏州去江宁，江宁也是金陵，是江南重镇。江南各处重要的衙门都在此办公，这次来到江宁也是住在织造府。
江南是一个历史名词，在历朝历代都有一个大致的范围，比如在明朝的时候，指的是以南京为中心的南直隶，下辖十四个府州。到了顺治一年，江南的范围变动，把明朝的南直隶改组为江南承宣布政使司，又来拆分成左右两个布政使司，再后来又经过几番变动，如今的江南，一般认为是苏州、松江、常州、杭州、嘉兴、湖州、太仓这六府一州。
这些地方历来都是富庶的地方，不仅农业发达，民间商业也很兴旺，土地有水田旱田，地形也很复杂，有平原有丘陵也有湖泊，特别是山上还有一些开垦出来的梯田，在统计的时候增加了难度。
这里的民俗民风和北方不同，特别是住在山里的人家，自己在山上挖了一处梯田，不交税，也不上报，今年耕种就有收获，明年不种极有可能长满野草重新成了山坡。
海棠因此强调不把这些梯田算在内，和十一以及在座的官员说：“这都是百姓自己有两把力气挖出来的田，对他们来说能多种一点是一点，山中灌溉耕种都不方便，收成也好不到哪里去，以往这种土地就不计入在册。所以咱们也不收这些人的税，他们身上就没钱，谁有钱就收谁的税！”
真的是处在一些位置上，有的时候做出的决定让人觉得不近人情，可是实际想想，换个角度去思考，这种不近人情的规定有存在的理由。
拿现在海棠的地位来讲，如果放在汉朝，她对推恩令也不赞同，甚至也想提刀去长安找刘彻那小子痛陈利害。可是推恩令能抑制诸侯王的不安定心思，避免天下动荡。再比如眼下，海棠要是理智缺乏，也想提刀和太子聊聊凭什么削藩！她的理智跟她说，削藩是对的！
再延伸当下，地主们也不理解为什么测量土地，甚至觉得是朝廷缺钱了，在对民间打劫。测量土地不是为了那一点赋税，眼前的好处是能稳定社会，长远的好处是能厘清土地的归属，再为某个时候的工业化做准备。
在测量土地的同时，海棠还在完善地图，各处的山脉河流村落，甚至连已经知道的矿藏都标识出来。争取在干一件事的时候顺带把其他事儿也干了。
时间很快到了八月，眼看着八月十五就在眼前了，海棠连写信的功夫都没有，让孙玫代笔，和十一的信以及押送税银的船一起北上。
康熙对税银很看重，在银子入库的时候还亲自骑马去看了。
这次有盐税、商税，罚税等，银子熔化成银锭银砖被放在架子上。
马齐陪着康熙检查各处，在一边说：“如今有八万万两银子放在这里，是否令宝泉局开范铸钱？”
康熙说：“不急，再等等，骤然有大量钱币入市，物价容易动荡，再等等。”
马齐很着急，户部的仓库快不够用了。他接着问：“眼下银库有限，需要再拨银子建造库房了。”
康熙点头：“造得结实点，用心建造，毕竟要用很多年呢。”
“是。”
八万吨白银，光是走马观花一样地看也需要一两个时辰，康熙看过后准备回园子里。心里想的这么多银子，必须有个阿哥坐镇才行，出门的时候就问马齐：“诸位皇子中，你观何人能做这掌部的阿哥？”
马齐心里叫苦，立即说：“各位阿哥爷都是人中龙凤，奴才与他们不熟，不敢妄言，请主子爷明断。”
康熙也就是随口一问，看他诚惶诚恐就没再追问下去了。
回去后康熙就发愁让谁去户部？
他心里的人选有两个，一个是八阿哥，一个是四阿哥。
不让三阿哥去，是因为三阿哥时不时的抽风犯糊涂。不让大阿哥去，是因为大阿哥身边人太多了，和太子对着干，平时没什么，康熙就担心关键时刻大阿哥卡着银子让太子难办。
至于五六七这三位，老七钉在了兵部，老五在吃席，老六在工部，老七也罢了，老五老六明显是老好人，正所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这两人看不住银子。康熙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让老四从吏部出来吧，别和人家互相折磨了。
他又迟迟下不定决心，因为老四从吏部出来后，等于没人镇着这些官员了，康熙就担心吏治进一步糜烂。
他想了一会，跟梁九功说：“叫老八来。”
康熙对八阿哥沟通能力是很赞赏的，想敲打一下老八，让他去了吏部后把绳给拉紧一些。
八阿哥赶紧来觐见，被康熙嘱咐了一通，就去吏部坐镇了。而四阿哥被调到户部，康熙对他的交代就一句话：“看好银子！”
四阿哥应了一声。
他心情很难说，但是脸色表现得很不高兴！
户部也是一个重要的衙门，吏部管着官，户部管着钱，和管着兵的兵部一起构成了朝廷中最重要的三个衙门。他从一个重要的衙门到另外一个重要的衙门，别人没觉得什么，就是他自己觉得自己斗败了。因此他开始生闷气，不开心，见到谁都是一张讨债的脸！
消息传到户部，先不说别人态度如何，马齐松口气，谢天谢地谢皇上，真是太好了，往后太子要银子自己终于不用顶上去了，内务府再把锅甩给户部逼着户部掏银子的时候也有人对着他们喷了！
四爷比那银库的大铁锁都好用！

第283章 草原行
康熙就不是那体贴的父亲，四阿哥开不开心他才不管。这时候康熙已经把户部的银子放在脑后了，他要操心的事儿多，如今最关心的事儿是九月十月举行的一年一度的木兰行围。
他让人给自己和几个随行的儿子做衣服，这次去大家里里外外都穿新的，务必要让蒙古人羡慕，然后催着江南把剩余的布料无论厚薄只要是羊毛做的一律送来。
前期送来的布料有些已经做成衣服了，八月份进入秋季，变成了早晚冷中午热，这些衣服中一些薄的已经开始上身了。
康熙也赏赐给了一些大臣们衣料，这些大臣们也开始用这些衣料做官服，整个京城有些头脑敏锐消息灵通的人家已经开始打听搜寻这种布料了。
德妃手头上就有这种布料，是海棠孝敬她的，这些布料没进宫，在通州下船后，德妃就让六阿哥拿出一半赏给了乌雅家。另一半中的二分之一以十三阿哥和十三格格十五格格的名义赏赐给了章佳家，剩余的才跟永和宫中的宫妃们分了分。
因此她父亲威武在园子里当差的时候就穿了一件薄呢马褂，引得很多侍卫围着看新鲜。
三等侍卫和包衣旗的侍卫们因为见得少围着威武看新鲜，但是一等侍卫和领侍卫内大臣已经知道这衣料的来历了。
这些人出身都显赫，但是也不是人人都能接到赏赐的，比如说领侍卫大臣阿灵阿，他身上穿的是乌雅家送来的。再比如隆科多所在的佟家，家里只有佟国纲和佟国维接到了赏赐，除了他们，其他拿到赏赐的都是年纪大功劳大的老大人。
扎拉丰阿去当值的时候，就有不少人问他：“你们家有没有猩猩毡？”
扎拉丰阿点头：“有啊，皇上赏赐了我玛法，家里刚给我玛法裁了一身衣服，他穿着找那些老朋友们显摆去了。”
大家想问的不是这个，有人说：“郡王没给你？”
扎拉丰阿听到这口气这内容就心里很烦，心想你管郡王给不给呢，整日没事儿打听人家两口子怎么过日子干嘛！
但还是好脾气地说道：“我的衣服都是郡王吩咐置办的，自然有。这天气又不冷，谁耐烦穿那个，王府的事儿别问我，我不当家，你们要是有什么想法等郡王回来自己问去。”
旁边很多人表现的悻悻，这不是惹不起郡王嘛！
大家看他推脱得干净，就不再聊这个了，打算从别的门路想法子。
也有和扎拉丰阿关系好的，问道：“江南那商行是谁的，是郡王的还是几位皇子凑份子的？听说内务府想参一股，你回头跟郡王说一声。”
扎拉丰阿摇头：“我没跟着去，谁知道呢。”
就是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他本人对勾心斗角没什么兴趣，没兴趣不代表他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出生在权贵家里，混迹于宫廷，他小时候跟着皇子读书，长大了又混御前，在最顶级的圈子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事儿，有些算计就像是呼吸一样简单，所以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他更清楚他什么都不能问不能管，问的多了管的多了，有架空郡王的嫌疑，皇上头一个饶不了他！
就在他和人说话的时候，太子的太监急匆匆地跑来，到这些侍卫跟前就说：“几位大人，请通传，太子妃娘娘发动了！”
就有侍卫跟清溪书屋门口的太监说了一声，太监进去通报，随后出来跟太子的人讲：“皇上说知道了，有事儿来报，请太后坐镇，让太子盯着！”
事实上康熙也很着急，但是他是个做公爹的，就是着急也不能跑过去等着，这不合适。所以这时候他就想起三位皇后和钮祜禄贵妃来。
想到她们康熙忍不住叹口气，掐指一算连去世最晚的钮祜禄贵妃都走了好几年了，这宫里除了太后和太子妃，就没个像样的女主人，每次有事儿都没挑头的！
尽管心里这么想，他是不会再册立皇后了，这里面的原因很复杂，一方面是他怀疑自己克妻，一方面是太子大了，上面压着个年轻的继母不好。一方面也是怀念那些逝去的女人，她们各有各的故事，在他最年轻的时候和他纠缠过，现在他年纪大了，没心思和女人们谈情说爱了，最后的原因是妃子们都有得力的儿子，这时候没女主人反而更好。
到了晚上，太子的院落里传来消息，太子妃生了个女儿。
先听到消息的是太子和太后，太子的脸色顿时变了。太后倒是很高兴，说：“格格好，格格是娇客，孩子如何？太子妃如何？我进去看看。”
太后进了产房后全场都很安静，因为太子的脸色不好看。太后出来后发现了，推了一把太子：“去跟你媳妇说声辛苦，孩子好着呢，生下来很康健，这都是你媳妇照顾的好，看完你媳妇和孩子再去给你汗阿玛报喜。”
太子只好站起来在门外问了几句太子妃和小婴儿的事儿，隔着门草草地嘱咐了太子妃几句，转身去跟康熙报喜去了。
康熙心里也觉得失望，面上不显，看到太子闷闷不乐的模样，就说：“你别多想，当初你哥哥姐姐留不住，朕从你叔王家里抱了你大姐姐过来。自从你大姐姐来了咱们家，从你大哥开始，你们兄弟姐妹才算是站住了。由此可见女儿好，女儿能引得弟弟妹妹来，你们还年轻，不可气馁，后年再让朕抱孙子。”
太子在他跟前强颜欢笑，心里失望至极。
康熙看他难以展颜，就厚赏了太子妃，给了小婴儿厚厚的见面礼，为了给太子妃母女撑起这个场面，特意请太后主持孩子的满月礼，因为太后没管过事儿，让裕亲王福晋和恭亲王福晋来协助，又让四妃从旁支持。
两位亲王福晋也是吉祥物，管事儿的还是四妃，康熙看了这个阵容还不满意，让各位皇子福晋出面迎来送往，务必给太子妃把场面撑起来。
康熙的要求是：“场面一定要大，这孩子是太子妃所出，不能和她哥哥姐姐一样草草了事，一应花费从朕的内帑出。”
当天晚上消息很快传到了四妃这里，德妃刚去看过几个皇女，回来就听到这消息，一边把头上的发饰拿下来一边跟双喜说：“这就是嫡出格格的排场！别的皇女郡主哪个有这排场，罢了，明日我就跟着去办事儿，看看太后是怎么吩咐的，再看看两位福晋是怎么想的，太子妃人不错，也该给她们母女办回事儿了。”
消息到了惠妃这里，惠妃听说了心里不乐意去，因为是康熙亲自下令，她也没有理由推脱，想想自己有四个孙女，特别是大孙女是皇上的第一个孙女，都没见皇上有什么表示，往日遇到这孩子也没多亲近。
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她自己都忍不住，更怕大阿哥心里有气，所以没说什么，只让人盯着儿子，怕他嚷嚷起来惹得他老子不高兴。
荣妃晚上还在礼佛，原因是孙儿弘晴又生病了，她已经夭折了四五个孙子了，弘晴是三福晋生的，和那几个夭折的不一样，弘晴经常在她身边玩耍，养出感情来了，自然心疼惦记。
荣妃听了这消息心里叹口气，她这会连羡慕嫉妒的心思都没有，平静地说：“既然是太子妃母女大喜，皇上吩咐什么就是什么，明日本宫去太后跟前应卯。”随后又开始给孙儿祈福，只求佛祖保佑弘晴，只要孩子好好的，这荣华富贵在她看来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宜妃是四妃里面最年轻的，为人也有些蠢蠢的，大概是想得少，人就容易快乐，她和姐姐郭贵人日子过得很轻松。儿子有太后帮忙盯着，老九的前途她也不是很清楚，觉得皇上不反对就是支持的，不觉得行商贾之事有什么不妥。
因此她听到消息就和姐姐八卦：“听说太子爷不高兴。”
郭贵人就压低声音讲：“格格再好也是人家的人，除非是九格格那样留在家里的，我瞧着不会有九格格这样的了。”
宜妃说：“九格格那样的羡慕不来，格格好不好倒是两说，现在是太子不喜欢咱们这位太子妃，就是生了个阿哥，也就是恩爱两三天，过了这两三天还是看太子妃不顺眼。”
宜妃替太子妃不值，就说：“多好的一个人啊，全家都喜欢她，怎么太子就那么拧呢！”
郭贵人点头：“是啊，想不通。”太子妃人真的不错的！
宜妃有些话不好出口，她觉得在对待家眷这方面，太子比起皇上来差远了。
皇上在别的宫妃眼里是薄情寡义，但是大家公认太子比皇上还不如！
宜妃不认同前半句话，她觉得自家爷们特别好，康熙在她眼里挑不出一点毛病来，不仅没毛病，身上全是优点，她每次对着康熙吹捧都是发自内心的，比如他学问好，人和气，还大方，为人很体贴等等。然而她很认同后半句话，太子连皇上的一零都比不上，简直是云泥之别！
宜妃甚至看着太子还没自己的三个儿子讨喜，私下觉得可能满宫就太后和皇上喜欢太子吧，也说不清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喜欢他这个身份。
然而跟不注意四阿哥是不是开心一样，康熙也没时间拉着宝贝太子多谈心，在他看来有个女儿又不是坏事。
实际上康熙和太子在观念上有些不一样，康熙是接受了汉人嫡出庶出的那一套，但是并不重视，或者说都是做给臣子看的，他股子里还是奉行关外的那套。但是太子接受了，他就是这套理论的受益者，自然奉为圭臬，对嫡子很期盼，可对太子妃就很厌烦，这种矛盾很难说清楚。
给太子的女儿过满月是小事儿，康熙嘴里吩咐一下就完了，现在他开始要求下面为去木兰的事儿做准备。考虑到朝廷里面没大事儿，他打算这次带太子一起去，除了三阿哥四阿哥和七阿哥，从大阿哥开始算，到十阿哥结束，都跟着他去木兰。
七阿哥不去是因为福全去了，他要留在兵部，顺便看着京城。三阿哥没去是因为他儿子病了，两口子被这件事折腾得人都瘦了几圈，孩子的病情反反复复，康熙就在出行名单上删掉了三阿哥的名字。四阿哥不去是因为户部的烂账不是一两次能理顺的，户部掌管钱粮和铸币，他不仅要查账查库房，还要去铸币的宝泉局查看，因此四阿哥是因为太忙没法跟着去木兰。他内心也不想去丢人，毕竟他骑射真的是垫底的那个。
一行人在九月初出发，在九月中旬到达了木兰围场。
不需要康熙刻意宣传，九阿哥和十阿哥就开始满围场显摆，这次十阿哥的老丈人也来了，哥俩以见亲戚的名义送了一堆布料给乌尔锦噶喇普郡王。
呢子这种东西这位郡王见过，就是这种布料市面上少，他也很难遇到。看到十阿哥送来的礼物之后觉得这女婿也太实在了，没想到一见面就送一份大礼，高兴的当即收了起来，决定给女儿的嫁妆加厚些，吩咐人把布料放好，不舍得用！
他不用岂不是没了广告效果，十阿哥就说这玩意多着呢，他有的是，让乌尔锦噶喇普郡王尽管用。
出了帐篷，九阿哥跟十阿哥说：“十弟，失策了，咱们就该带做好的衣服来。”要是带着衣服来，就直接哄着老十的老丈人给穿上了。
十阿哥说：“没事儿，他们身边带着有会缝缝补补的奴才，赶制一身来得及。”
实际上这些奴才们会缝缝补补，却很少有人做衣服，当初海棠小时候跟着来围场，衣服小了都没得换，还是去找巴林公主帮忙。乌尔锦噶喇普郡王对着一堆呢子也发愁，他身边的人不敢轻易下手，这玩意贵啊，弄不好就会废一块料子。
在草原各部都聚集的时候，穿得气派点是能出风头的，现在有个出风头的机会放在眼前，但是没抓住，这真让人惋惜！
康熙也发现了，布料是有了，赏赐下去后暂时穿不上身，压根看不到效果。吃饭的时候跟几个儿子说：“这真是欲速则不达！”想到熟练工人太少，他觉得这也是个好事儿：“好在熟练的人少，要是现在这些人都知道了这毛毡的好，江南也供应不了那么多。”
九阿哥嘟嘟囔囔地说：“您这话说得也对，物以稀为贵，越少越值钱！”
康熙心想这是为了赚钱吗？这是为了捆绑他们！
他不想搭理这糟心儿子，没说话。
六阿哥小声说：“汗阿玛，有句话说墙内开花墙外香，这些粗呢子，哦，就是猩猩毡，现在出不了头，但是有料子现在很多人在打听。”
“哦？”
六阿哥说：“您不是前不久给御前侍卫每人赏赐了一块薄绒料子吗？有人夜里披身上，很保暖，现在这些侍卫晚上当值的时候都直接把这料子裹身上保暖，丑是丑了点，但是暖和啊。”
大阿哥问：“真的假的？”
六阿哥说：“大哥不信回头问问，也有蒙古人问这毯子怎么来的，侍卫回答是御赐的，他们就没再问了。”
康熙跟梁九功说：“晚上饮宴，把朕的披风换成薄绒毯子，朕试试。”
晚上再次举行篝火宴席，康熙距离火堆比较远，太阳落山后，太监把一块薄绒料子捧着送出来，梁九功接过来抖开给康熙披上：“仓促之下裁开的，没精心缝制，您先凑合一下。”
康熙拉了裹在身上，很轻柔，比大毛斗篷轻了很多，他裹着过了大概三刻钟，确实不觉得寒冷，保暖效果不错。
康熙说：“给裕亲王裁一块，不，给在座的都赏赐一块。”
这次带来的布料足够多，很快看守布料的太监们按照人头裁剪出了足够的数量送来。
康熙没说话，侍卫们一一发下去，有人学着康熙披在身上，等夜深了，都知道了这薄绒的好处：轻便，保暖。
要是做成贴身衣服该会多舒服啊！
在几个蒙古权贵家的小伙子在宴会上摔跤助兴后，康熙笑着把这种薄绒赏下去，说了一句：“这些都是草原上的羊毛纺织出来的，奖励给草原上的勇士！”
第二日就有人开始打听这东西是怎么织出来的。
九阿哥和十阿哥趁机和这些王公们谈收购羊毛的事儿。十阿哥是有好处就照顾着岳父家里，阿巴亥部的羊毛卖了个好价钱，这部的几位王公高兴的走路都带风。
别的部落倒也罢了，科尔沁部直接找了康熙：咱们是亲戚吧？怎么好处给了阿巴亥部了？
巴林部的乌而衮父子也来拜见康熙，巴林公主是康熙的亲姑妈，她的儿子巴林郡王和康熙是亲表兄弟，乌而衮还是康熙的女婿，父子俩坐在康熙前面，康熙自然要对这对出力多的父子多照顾。
九阿哥就在康熙的命令下去收了科尔沁部和巴林部的羊毛，约定明年这时候一手交羊毛一手交钱。
别的部落不乐意了，凭什么有好处都给他们了，我们就不能沾点吗？就一起去找康熙。
有的哭哭啼啼说不能厚此薄彼，有的把昔日功劳摆出来，说当初在某次大战中也是出过力流过血的。面对着这一群蒙古王公，康熙一脸为难，心里很高兴，不怕你们不尝甜头，只要产生了依赖，早晚被拿捏。
他就说：“别急，都别急，坐下慢慢商量。”
这事儿能慢吗？羊毛年年有，布料多了没人买，朝廷赔了就不会再买羊毛了，有些账他们是会算的，这些人觉得这是一锤子的买卖，所以自然是人人踊跃。
康熙被缠得没办法，就答应了全部买下来。
他私下问九阿哥和十阿哥：“你们觉得如何？东西再好，也要能卖出去才行啊。”
九阿哥拍着胸口说：“往西北卖不成问题，就算是有剩余的，从广州口岸出海也不成问题。儿子想好了，对外卖的贵一些，对内卖的便宜一些，贵价和便宜价放到一起，核算成本不亏欠就行，食衣住行这些东西要薄利才能多销。”
虽然九阿哥拍着胸口这么说，康熙不放心，然而这事儿要相信儿子，他就说：“就指望你们了。”
九阿哥和十阿哥响亮的答应了一声，头一次觉得汗阿玛信任他们，哥俩出帐篷的时候美的鼻子都在冒泡。
然而回到自己的帐篷里，两人同时泄气。
十阿哥说：“整个草原上那么多只羊，一只羊最少几斤毛，这需要多少人手才能处理完？处理完了之后纺织成布，又需要多少织机？到时候堆成山的布料卖给谁？谁有钱来买？”
九阿哥在火盆边上坐着，想了一会跟十阿哥说：“反正咱们不能吃亏！朝廷也不能吃亏！百姓兜里没几个子，指望他们也不行，所以还是要找胖丫头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九阿哥冷笑一声：“让更远的地方买，再卖到更远的地方。总之，他们主动买更好，被动买也行，咱们不能赔了！咱们从来都不是为了做买卖去的，做买卖是顺带的，或者是做买卖顺点办点事儿，总之不能白跑一趟，银子和别的咱们都要带回来。”
哥俩在帐篷里面一番计较，商量完了又出去找各处王公扯闲篇。
康熙看事情的发展按照自己的设想完成得差不多了，人也放松下来。这才有心思检查八旗的行兵布阵。
然而没过两天收到了家书，信是四阿哥和七阿哥写的，在一堆公事里面夹杂了一件私事，三阿哥的长子弘晴没了。
三阿哥夫妻两个因此陷入巨大的悲痛中，荣妃也因此大病一场。四阿哥把侄儿弘晴的脉案和药方一并寄来给康熙查看，顺便把三阿哥病倒后的脉案和药方一起寄来。
康熙和弘晴几乎没相处过，然而三阿哥一连折了六个儿子，弘晴也长到了四五岁了，眼看着过几年都能养住了，还是没了。
康熙心疼三阿哥，忍不住叹口气。
他拿着信跟几个儿子讲：“老三人是糊涂了些，也没做出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来，怎么上天就对他这么苛待呢？”
九阿哥想说你当年不也是一连折了九个儿子！
但是这话他不敢说。
旁边几个年长的阿哥劝他别想那么多，大阿哥说：“是这孩子跟咱们缘分浅。”
五阿哥说：“三哥和三嫂子还年轻，往后还会有孩子。”
六阿哥说：“是啊，这是没办法的事儿，生老病死不是人能扭转的，您别伤心了。”
康熙叹口气：“朕是心疼你们兄弟啊！自己的儿子哪有不心疼的，他难受朕也难受。他如今年纪不小了，等他的儿子站住了，长大了，他就一把年纪了，能享受几天的天伦之乐？朕是担心他到老了还要为儿孙操心奔波，朕想想都觉得心酸。”
说到这里看看几个儿子，看着六阿哥和八阿哥叹口气。
六阿哥和八阿哥都知道他叹气的原因，因为在场成婚了的阿哥里面只有他们两个没儿子。
六阿哥还好，他有两个女儿，但是八阿哥连个女儿都没有。六阿哥没觉得没儿子就低人一头，他觉得自己早晚有儿子，就是没有，回头看哥哥弟弟谁家孩子多，过继一个就行了，晚年如何又不指望孩子，有太监侍女侍奉呢，死了有宗人府管丧事，他对有没有儿子不是那么在乎。就是不敢说出来，怕说出来父母又要往六福晋头上记一笔。可八阿哥着急啊！
他快急死了！
特别是今日说起来这事儿，他压力很大！他在想：自己这么努力地攫取权力，不会是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像是多尔衮那样身后没继承人，连祭祀的人都没有吧？！
康熙叹口气，跟身边的儿子们说：“罢了罢了，木兰行围也有一些日子了，该办的事儿都办了，也该回去了。这都九月了，你们妹妹又长大了一岁，她上半年从西北回来，剩下的大半年都在东南，离着过年还有两三个月，让她办完事儿了回来吧，朕想过个团圆年，盼着家里的人一个不少的围在一起吃顿饭。”
六阿哥问：“要不，儿子去江南帮她一把？”
太子看着康熙，康熙想了想：“你别去了，这么远，你身子骨受不了。那边有不少官员，赵申乔等人都在，朕前些日子派太医去给于成龙诊治，他若是好起来，就让他去辅助你妹妹收尾的事儿，再等等吧。”
他把这话说完，拿起了一本折子看起来，瞬间眉头紧皱：“于成龙病逝在了河道衙门！”
至此，两位于成龙一前一后都去世了。

第284章 惊魂夜
康熙朝两位与成龙的相遇不得不说真的是一场缘分。
两个人年龄不一样，一个年老，一个年幼。出身也不一样，大于成龙是明朝遗民，小于成龙是汉军旗人。
但是两个人的命运都很坎坷，大于成龙在明朝末年经历了社会动荡，小于成龙在年幼的时候经历了颠沛流离。
后来做官，大于成龙自从一把年纪出来做官，他在外地，老妻和孩子在老家，出去做官二十年没和老妻见面，生活极其清苦，纵然是做官做到了两江总督，成为封疆大吏，也并没有给家族和子女带来什么好处，遗物仅仅是一只装官服的木箱子和一件官服。因此这位大于成龙被称为“天下第一清官”！
小于成龙因为出身镶黄旗汉军旗，在物质享受方面比大于成龙优越一些。又因为他伯父没有儿子却有战功，他依靠伯父的战功成了七品官步入官场。年幼的经历让他对百姓甚是怜惜，因此后来爱民如子几乎成为孤臣，数次陷入官场倾轧，人生起起落落。
这两位于成龙曾经在一起共事，大于成龙是小于成龙的上官，没有因为重名而对小于成龙打压，还在康熙跟前举荐提携过他。
大于成龙谥号“清端”，小于成龙谥号“襄勤”，有句话说“前于后于，百姓安居”。
因此于成龙去世的消息传来，海棠考虑了一下自己手头的工作量，跟十一阿哥说：“我本来想去于成龙的灵前上一炷香，可是走不开，你替我去一趟吧，顺便给他们家的人送些钱，于成龙的一切后事我出钱了，别让他们家的人有更多的花费了。”
十一阿哥应了，就出去吩咐人准备出行。
因为海棠在江宁借住办公，于成龙是在清江浦（今淮安）河道总督衙门去世，所以十一阿哥要去清江浦一趟。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海棠把带来的侍卫全部交给了十一阿哥，因为她一直在织造府，足不出门，十一阿哥想着自己就是全部带走也无妨，于是就打算带人去清江浦，早去早回。
他走了之后，海棠就接连收到了几份报告，有些当地的村民抱团拒绝测量，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一个宗族，一个村子的不允许测量的事儿。
海棠也就是想了一下，她对这种事儿早有准备：“不是让驻防的旗丁跟着一起去的吗？是测绘的官吏激起民愤了？”
下面回答：就是刁民不想让测量他们的土地，因为测量了，日后就要按着册子交税。
海棠再问：“你们跟他们说了吗？山地是不测量的，也就是平地才测量。”
下面回答：那附近没山地，全是平地，土地很肥沃，都是上好的水浇田。
海棠了然地点头，那就是富裕一些的地方，土地不多，但是觉得所有收入都该是自己辛勤劳动得来的，交税觉得肉疼。
海棠问：“阻拦你们测量的土地大概有多少？几十倾还是上百倾？”
下面回答：没多少，大概有七八倾的地。
七八倾？
海棠想了想，能躲税的都是些大地主和官吏，升斗小民哪个能躲开苛捐杂税，以前都交，为什么现在拒绝测量呢？她想了想，觉得就是两个原因：要么是官员嚣张跋扈，要么是人家听了流言蜚语。
她就说：“找人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先别硬顶，跟他们解说清楚。而且这次江南的清查都快查完了，要是刚开始查，我必是要出去看看的，这都要结束了，就剩下一个小尾巴，反而出了问题闹到我跟前，”海棠叹口气，“好自为之吧！”
下面的人退下了。
海棠对这事儿想了很久，就觉得这事儿里面处处透出诡异，不说其他的，就说这事儿发生的时机就不对。要是刚开始清查的时候闹出来，她觉得是正常的，可是现在都要结束了，前面那么多人那么多土地都没人说什么，这些人十里八村的乡亲也没说什么，怎么就一个地方不同意呢？
她想了一会，跟孙玫说：“对外放出消息，就说明日本王要巡视江南各处。”
孙玫着急地说：“可是十一爷把卫队带走了，您出去没卫队跟随容易出意外，要不等十一爷回来再说？”
海棠摇头：“没事儿，你这么传信就行。”
海棠打算出去走走，朱尔哈岱带着人在江南蹲了这大半年了，一直没什么大收获，小鱼小虾没必要抓，这是好机会。就跟孙玫说：“有抱残守缺呢，放心吧。顺便派人给朱尔哈岱送信，把今日之事告诉他，他知道该怎么办。”
孙玫应了一声，心里没底，她没见抱残守缺出手，不论是在西北还是在江南，抑或在京城，抱残守缺两人整日窝在房间里打坐，吃饭都是人家送进去，连门都不出，孙玫实在是不知道这两位为什么受重用！
孙玫去找曹寅夫妻说明情况，让他们给准备马车，此时抱残守缺听从海棠的吩咐也开始准备。
海棠不准备带不相干的人，她带着盐宝和抱残守缺出行，目的地暂时没说，交代了孙玫各种注意事项后，第二日就出发了。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两个赶车的老仆，风尘仆仆给出了城，出城后马车向着昨日报告抵制测量的地方而去。
这一路的行迹落入有心人的眼里，有心人心里窃喜，都暗中默默地跟着车，走了两三天后，下面的人确定了，此行人不多，走得也不快，只有两个老太监，一个女人，一条狗和一驾马车。
抱残守缺早发现有人跟踪，他们反对海棠从织造府出来，这太危险了，不只是被罚税罚得肉疼的地主豪强对海棠心里有怨言，还有反清复明的人在暗里盯着，而且只有他们两个，很难保护海棠的周全。
海棠则是笃定跟踪他们的人不敢在白天人多的时候出手，只有晚上在驿站有机会。她跟抱残守缺说：“咱们这一路上走的是大路，而且江南村里和草原不一样，在草原上走几天都未必能看到人，在这里三五里地就有一个村子，人多的地方他们是不会下手的。”
这几年抱残守缺的年纪大了，当初跟着海棠的时候是三四十岁的模样，现在则是五十出头了。抱残那阴恻恻的脸庞因为皮肤松弛更显可怕，而守缺则和抱残不一样，他显得满脸横肉，而且没一丝皱纹，看着也是个上了年纪的人了，却没有皱纹，有几分诡异和可怕。
抱残摇摇头：“未必啊！”
守缺也说：“您是觉得他们有点良心，不会伤及无辜，您可能想错了，在他们看来，杀了您一个就是拉上一个村子陪葬也是值得的！”
海棠捧着碗看着坐在旁边的抱残守缺：“你们一直觉得我这次出行太不冷静了，也确实是这样，我之所以要出来，是因为我若是不出来，抗拒的百姓和一心完成任务的官员必定爆发矛盾，最后必定闹出来人命来！
一旦闹出人命，民间积怨就会沸腾，那种蛮夷论调再次出现，裹挟着百姓参与进来，最后只会是百姓流离失所，这时候不能再出事儿了。当年扬州大辟，到如今汗阿玛每次南巡都要去扬州一趟安抚人心，这次一旦闹起来，很难控制规模，谁知道会死多少无辜的人。”
没人带头闹事儿，测量土地会很快结束，一旦有人在其中煽动，事情就变得莫测了起来。海棠可以在织造府一直安坐，但是下面会风波不断，甚至会闹出人命，地方上反抗情绪高涨，朝廷里面会有人趁机参她一本，事情会向着最坏的方向而去。
朝廷有朝廷运转的规矩，民间有民间约定俗成的公道，只要有人想添乱随时就能添乱。
她把自己碗里的剩饭喂给盐宝，看着盐宝吃饭，跟抱残守缺说：“一味回避不是办法，躲是躲不掉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既然人家出招了，我就接着，都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善医者无煌煌之名’，要把所有的坏事掐灭在萌芽之际。我选了这座驿站就是料定他们今日晚上必来，因为晚上撤退方便，夜色能掩护咱们，也能掩护他们。”
守缺说：“就该叫上朱尔哈岱将军一起来。”
朱尔哈岱跟着十一出去了，海棠说：“我在出来前跟他们传信了，他们会很快追上来的，我如果估计不错，朱尔哈岱和十一弟快来了，快了就是前半夜，慢了就是明天早上。这就是为什么今晚上必会出事儿的原因，没了今天这个机会，他们想要行刺我千难万难，这是难得一见的机会啊！”
谁都想用最快速简单的办法把事儿给解决了，对方想刺杀海棠，觉得拿皇帝的女儿祭天一了百了。海棠想快刀斩乱麻灭了他们，觉得这些人被钓出来一网打尽日后江南安稳不少。因此海棠拿自己做鱼饵，对方被逼着在今晚上决战。
海棠忍不住感慨：“多读些兵书好啊，一旦行事在自己的掌控内，一切都显得从容起来。”她低头拍了拍狗头：“今晚上必然会出事！”
抱残守缺默默无言，海棠是从容了，觉得自己算无遗策，但是这过程太惊险了！
因此两个人都觉得事难办，都苦着一张脸。
等盐宝吃完，驿站的人来收了盘盏，海棠就带着盐宝回房间。天色暗了下来，抱残守缺以夜色为掩护，贴在了屋脊的两侧，默默等着天亮。
驿站还有其他人借住，然而最好的房子和院落是海棠住着的，所以这里很安静，和别的住客离得很远，此地也无人靠近。
半夜盐宝睡觉的呼噜声瞬间消失，房顶上的抱残守缺心头一凛：来了！
盐宝站起来，轻巧地走到床边，从帐子的缝隙里钻进去跳上了床。
有人翻墙进来，抱残守缺立即把身边的硬弩拿起来，破空之声接连响起，黑暗中有人闷哼倒地。随后接二连三的破空之声响起，数不尽的黑衣人闯进来，妄图以人数压制他们。
抱残守缺身边的箭很快没有了，不得已从屋顶上下来，混战开始，惨叫声和兵器的撞击声很快就传了出去，驿站里面其他住客发现了刺客，整个驿站在尖叫中混乱了起来。
驿站中过路借宿的官员知道郡王在这里，于是有人带着家丁随从出来和人捉对厮杀，驿站的仆役赶紧去城中叫人，然而夜间城门关闭，他们是进不去的，只能先赶到城门下，等着天亮了再进城。
对于刺客来说，别人都是不重要的，现在时间太紧，杀了那妖女是最重要的！这些刺客不断向着屋子冲杀，抱残守缺只有两人，被刺客围攻很难顾忌到方方面面，在混乱中有刺客冲进房间。外面喊杀声震天，房间里静悄悄的，甚至没有点灯。
刺客也没有悄悄地进去，而是直接闯进去，借着外面火把的微弱光亮扑到床边，压根没掀开帐子，直接伸出刀就乱砍。这时候帐子里一只凶兽发出嘶吼，随即扑出来，凶兽一百多斤的体重把人撞飞，然而凶兽轻巧地落地，瞬间扑上来，刺客发出“嗬嗬”的声音，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刺客太多，随后又有几个举着火把直接撞破门进来，其中一个扑到床前去，剩下的两个和盐宝缠斗，盐宝十分凶悍，眨眼间解决掉三个。屋子里躺着四个人，盐宝悄悄地躲在门后。
没一会又闯进来两个，这两人在门口看到屋子里地上扔着的火把和躺着的四个人，顿时说了句：“有诈！”
这两人居然不敢往屋子里来了。
其中一个顷刻之间看出来了：“他们的伤都在喉部，是那只大狗！”
手中握着火把的人立即把火把投掷到了床上，大火瞬间蹿起来，两人清楚地听见野兽发出的嘶吼，却不见有人从床上下来。
门口的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不确定那妖女是不是在这间屋子里，耳边野兽嘶吼声让人生出畏惧，两人都有了几分退意。
因为地上四具尸体几乎不见搏斗挣扎后的痕迹，衣服都整整齐齐，桌子也也不见打斗的模样，可见是死得太快，那只狗好牙口！
两人往后悄悄地退了一步，不敢立即转身逃，就怕大狗冲出来扑倒他们。
此时野兽的嘶吼声又响起来，声音低沉可怕，两人吓得刚要挥刀做防御，两支箭急速到了眼前，两人只低头防备着狗子，冷不防高处飞来的箭瞬间穿透眉心，立即双双倒地。
盐宝从门后出来，咬着衣服把门口的人拖进来，又躲到了门后。但是屋子里冒出浓烟，火势越来越大。浓烟往上飘，盐宝不受影响，它很担心海棠，海棠就蹲在房梁上，浓烟在眉毛以上飘，暂时没被呛着，就是熏的流眼泪。
动物对火焰有种天生的畏惧，整个大床在着火，盐宝有些焦躁，不住地来回踩着爪子想要拔腿就跑，要不是海棠在这里，它这会早就跑出去了。
这屋子里的火势很大，映照着整个屋子都是红彤彤的，然而窗户上没有人影，各处都静悄悄的，任凭大火在烧。
抱残守缺在厮杀的时候看了一眼房子，盐宝没叫就没事儿，他们也不着急去救火。
刺客们看到他们不着急，房子都点着了，屋脊两边的瓦片缝隙里都开始冒浓烟了，可见里面是没人！有人早呛得受不了出来了。
屋子里盐宝紧紧的贴在房梁下端的墙角处，各处都在着火，这里有窗户，一旦全部着火，只需要海棠一声令下，它就能和海棠同时从窗户里跳出去。
但是海棠还在房梁上蹲着，火焰都开始舔舐房梁了，她一点都不着急。盐宝发现能活动的地方越来越少，它已经感受到了灼热，焦急的在原地转圈。
海棠把手指放在嘴边，跟它嘘了一声，盐宝只能蹲在墙边，现在它能转圈的空间也在减少。
这时候院子里的刺客已经很少了，地上躺满了尸体，看着房顶开始冒出火焰，驿站外面一声尖啸，还活着的刺客瞬间撤了。
房子里各处都噼里啪啦地在燃烧，驿站里面开始敲锣打鼓地组织人救火，海棠蹲在房梁上，感觉到房梁在松动，救火的人已经开始往院子里送水了，海棠跟蹲着的盐宝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窗户。
盐宝转身一头撞开正在燃烧的窗格，海棠紧随其后从房梁上跳下来，钻过火圈就地打滚，扑灭了身上的火焰后，在周围人的惊呼声中和盐宝钻进黑暗里不见了。
抱残守缺看的清楚，瞬间跟上，三人一狗躲了起来。
大约两刻钟后，十一阿哥和朱尔哈岱来了。卫队包围了驿站，救火和找线索同步展开，十一阿哥跟着抱残守缺见到了海棠。
海棠这会在树上蹲着，正一点点地把一百多斤的盐宝放下去。盐宝被绳子捆得很不舒服，自己挣扎了两下，海棠就觉得手心被绳子摩擦得刺痛，手一松绳子滑下去，盐宝扑通掉地上了。
海棠赶紧看盐宝，盐宝翻身站起来，找抱残守缺把身上的绳子解开。
十一在下面站着：“姐，你都会上树了？”
海棠背着弓箭从树上下来，下来后说：“上树怎么了？我上树是因为我身轻如燕！”接着问：“给于大人上香了吗？”
“上了！上完收到你传信，就赶紧回来，都没坐他家的席。”他上下看看海棠，问：“没事儿吧，我闻到有股子焦煳味。”
朱尔哈岱跑来，跟海棠说：“郡王，借这狗子用用，那伙子刺客边跑边销毁痕迹，十分狡猾。”
说完就要拉盐宝，抱残守缺说：“我们跟着一起去，请朱尔哈岱将军派人保护好我们主子和十一爷。”
这是自然，朱尔哈岱留下了一半的侍卫，带着盐宝和抱残守缺出发了。
海棠住的地方已经被烧毁，驿站这里腾出两间房给他们姐弟。
海棠就询问了今日参与者的伤情，带着弟弟去今日同住驿站的人家走访，温言安慰了这事儿官员的家眷，折腾到后半夜才回到新房间休息。
海棠睡不着，起来给康熙写信，着重说明自己和十一没事儿，这是一件小事儿，就此打住，别再扩大，一旦扩大下去，附近的村民，江南的官员，和刺客来往的很多无辜之人都会被卷入其中。
第二天一早，附近的官员来了，诚惶诚恐地请罪。到了下午，朱尔哈岱带了很多刺客回来，有的是活的，有的是尸体。紧接着就开始审问，刺客的家属被官府捉拿羁押，随着这个消息传出去，整个江南都安静了，大街上的人瞬间减少至最少，米价开始波动。
各个渠道的消息汇聚到康熙的手里，康熙此时在木兰围场返回京城的途中，他收到海棠遇刺平安的消息后怒不可遏，立即派遣五阿哥六阿哥从北方骑马带人取道坐船去江南。同时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江南如今是什么状况，又走了两天，江南各处的消息如雪花一般到了他手上。
江南各地的米价在剧烈波动，这是市面要乱的前奏。继而是曹寅，李煦，孙文成三织造报告江南的各处的反应，从民间到官场的反应、物价悉数详细奏报。
曹寅更是把刺杀的始末，朱尔哈岱的所作所为，以及如今被牵连人员的出身都上报给了康熙。康熙拿着曹寅的信和朱尔哈岱的信比较，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里面有不少江南名流被牵扯进去，看得康熙冷笑连连，甚至有些人的家奴被朱尔哈岱在当天夜里追上活捉，这些家奴攀咬出主人，说是受了主人指使。
这些主人一口咬定不是为了反清复明，是因为郡王测量土地损了自家的利益吓唬她一下，绝无反抗朝廷的打算。
这类供词朱尔哈岱不信，康熙更不信！因为反清复明一旦查明，全家斩首，严重的会诛灭三族。如果只是私人恩怨刺杀王侯，那么家中的妇孺还有一线生机，极有可能被发往宁古塔，为了这一线生机，这些人有些也不会承认是要反清复明。
他把供词和曹寅朱尔哈岱的信扔在一边，最后才看了海棠和十一报平安的信，十一的信很薄，说自己和姐姐没事儿，如今吃嘛嘛香身体倍棒，请皇父不要担心，也请皇父回去安慰开解祖母。
康熙看完放到一边，最后看海棠的信，海棠的信很厚，信里开头就说自己没事儿，把自己的一番算计写在了信里。
康熙对海棠的算计有七分赞赏三分埋怨，埋怨她就不该用自己当鱼饵，就是需要鱼饵，让身边的侍女替自己去就行了！不过值得一说的是，海棠能根据一件小事推理出背后潜藏的大事，顺便掌握节奏，算无遗策，康熙是很开心的。
接着是海棠对这件事的看法，那就是“首恶伏诛，从者不论”。
她反对把事情闹大，江南富庶，一旦闹大会影响到最近几年的稳定和税收，更影响她用毛呢捆绑草原的计划。
洋洋洒洒写了很多，康熙哼了一声：“妇人之仁！”
在他的印象里，海棠的对内一贯是心软，但是在康熙看来，内部的反贼就该重拳出击。他对身边的太子说：“你妹妹就是心太软！这事儿由不得她，让她接着在江南办差吧，这事儿让朱尔哈岱主持，务必掘地三尺把那些心存反意的人给挖出来！”

第285章 正担心
康熙看到的信都是从京城转送去的，四阿哥虽然没拆曹寅李煦孙文成这三织造的信，从别的渠道对妹妹遇刺这件事的始末知道得很清楚。
他确定海棠平安后放松下来，审视江南官场，他发现这三织造的反应很奇怪。
虽然有很多官员都送了信和请安折子，但是这三织造的信太厚了，频率太高了。比如曹寅，还有密折上奏，四阿哥头一次听说密折，他虽然没见到，但是能想象曹寅在皇父心里有多少分量。四阿哥不觉得这一系列行为是这三人在安慰皇父和皇父唠嗑。四阿哥太清楚他亲爹也不是那爱唠嗑的人，亲儿子和他多说几句都不爱听，更别说这些奴才了！
四阿哥想了想，就明白这三人是皇父的耳目，毕竟曹李是奶兄弟，虽然是奴才却是陪着他长大的，皇父对这三人信任也是有原因的，心里就打定主意对这三人敬而远之。
接着他就收到了新的消息，五阿哥和六阿哥已经改道去江南，没回京中，也没拿行李，急切地奉旨南下了。
四阿哥想了想，派人向宜妃说明情况，再让人跟五福晋交代一下五阿哥的去向，他自己去找德妃。
德妃此时在佛前诵经给女儿祈求平安，三个格格也跟着一起在佛前打坐。四阿哥在外面等了一会。德妃出来的时候门口的宫女禀告四阿哥来了，德妃觉得四阿哥必定是有事儿，不早不晚地没事是不会往自己跟前来的，赶紧出门去见四阿哥。
此时四阿哥坐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拈着佛珠正在出神。德妃远远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你妹妹的消息？”
四阿哥赶紧站起来把佛珠戴在手腕上，扶着德妃说：“您别着急，儿子就是来说这事儿的。妹妹没事儿，儿子来跟您说一声，汗阿玛派五弟和六弟去江南，六弟过几日不回来了。”
“让你六弟去了江南？”德妃脸色一下变了，拉着四阿哥的手说：“你还说没事儿，你妹妹要是好好的何必让你六弟去！我是知道的，你汗阿玛心疼他，不舍得他跑那么远，现如今派了他和老五去，必然是江南有大事！这会江南能有什么大事儿让你弟弟去一趟？必然是和你妹妹有关系，你还瞒着我到什么时候？快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四阿哥只能解释：“儿子怎么会在这种大事上瞒着您，妹妹没事！要是不信等过几日汗阿玛回来了您自己去问。”
德妃哼了一声，觉得四阿哥在瞒着她。
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上来劝德妃，德妃叹口气，跟几个孩子说：“罢了，我和棠儿离得远，她远在江南，我身处深宫，我能有什么法子，回屋里坐着吧。”
四阿哥又陪着说了会话，德妃嘱咐四阿哥办事儿别那么着急，也别熬着自己，差事多着呢，今儿干不完明日再干也是一样的。母子说了一会话四阿哥才离开。
前脚四阿哥离开，后脚德妃就叫了十三和十四来。
德妃问他们两个小的：“你们整日在外面，你们姐姐的事儿听说了吗？”
十四嚷嚷：“这是朝廷里的大事儿，我们是亲弟弟，她是亲姐姐，怎么不知道，前几日咱们不还一起说这事儿的吗？这几日还陪着您吃斋呢，怎么，有新变化了？”
德妃听这口气就知道十四没新消息，看了看十三。十三也没什么新消息，就试探地问：“您是不是想知道点别的？我们兄弟也没听到旁的消息，要不这会我们出去打听一下？”
十四也明白过来了，还纳闷额娘问什么变化，原来是自己消息晚了。
十四就说：“您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旁边的桂枝说：“四哥刚才来了，说五哥和六哥去江南了，四哥口口声声说姐姐和十一哥没事儿，可是额娘觉得不对劲。”
德妃接着说：“要真是没事儿了，就不该让你们五哥六哥去。要真的是没事儿，你们姐姐也该回来了，这都十月了！再不回来，迟了河面上不好走，要结冰的。为什么不让你们姐姐回来还要让你们哥哥去？必定是你们姐姐有事，我这心里七上八下地放不下。”
十三和十四对视了一眼，两人站起来告辞，一起出去了。
十三出门后说：“眼下三哥、四哥、七哥在京城，三哥一直没出来干活，也就是四哥和七哥分管各处，既然四哥不说……”
十四就说：“就去问七哥！”
十三皱眉：“要是七哥也不说呢？”
十四想了想：“先试试，我去问七哥，你去问太子身边的人，他们应该也知道些消息。”
十三点头：“就这么办！”
德妃在十三和十四出去后，心里还觉得难以安宁，就问桂枝：“你觉得这事儿是吉还是凶？”
桂枝纵然是有满身的本事，但是消息传不到后宫来，她也没法子。别说往后宫传了，四阿哥作为中间人对大部分事情都不清楚，所以四阿哥自己都说不准。七阿哥知道的也不多，同样对十三和十四也没什么可解释的。
桂枝说：“还是要等汗阿玛回来。”
德妃着急：“你汗阿玛什么时候才回来？”
桂枝说：“快了，就在这两三天了。”
海棠遇刺这是朝廷的大事，朝中的官员虽然震惊，除了那些依附在海棠身边的大臣，别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也没觉得江南的人胆大包天，别说江南了，就是当初在北方，在西郊都有人行刺，更别说天高皇帝远的江南了！
但是这件事对康熙的影响很大，海棠遇刺让他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之所以有这种感觉，一方面海棠是他的女儿，血脉之近很容易让做父亲的情绪波动。一方面是海棠如今的地位已经属于少数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就社会地位而言，海棠仅在皇帝、太子、诸位亲王之下。
她因为是实权郡王又执掌大军，纵然不是亲王，其权柄能力超越了很多人，已经是事实上的第三号人物了。她的安全都不能保证，那么康熙的安全呢？
所以康熙一路上催着八旗拱卫着御驾回到了京城，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后他没去畅春园，直接回宫。
畅春园的宫眷们立即转移到宫中，康熙看到这些人，想到这皇宫四面八方都是八旗的驻地，在这安全的地方终于放松了下来。
太后回到宫里第一时间就叫康熙，问他关于海棠和十一阿哥的事儿。
康熙自然是要去给嫡母解释一下的，在宁寿宫这里还看到了德妃和宜妃，康熙看着这些人就知道说让她们放心这类话说的再多也没用，今儿必须说点实情才行。
太后问：“两个孩子到底怎么样了？这几天急得我都没睡着，叫了老四老七来，就会说车轱辘话，说什么好着呢，没事儿，别的再问就不知道了，你肯定知道，你来说。”
康熙笑着回答：“孩子给您写信了啊，说没事儿就没事儿，瞒着您干吗！”
太后说：“信是写了的，舒宜尔哈也给我念了，我不信，那信万一是别人冒写的呢？”
康熙哭笑不得，这是真不会的。
宜妃瞬间把眼睛瞪大了：太后说的也对啊！万一是孩子起不来下面人冒写的呢。
德妃立即说：“臣妾也收到信了，只说没事儿，可是听说是晚上发生的事儿，她也没说她有没有蹭破皮崴着脚这些，臣妾就不信一点油皮没伤到，上次……上次要不是扎拉丰阿那孩子，她说不定还要挨一箭，臣妾着实不放心。”
太后就说不出这么委婉的话来，立即说：“我的意思和德妃一样，大毛病没有，小毛病呢？你们是不是报喜不报忧？要是没毛病怎么不回来？是不是在外面养伤？是不是养好了才回来？”
康熙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后宫里面能让他脑瓜子疼的人也就是太后了，不管怎么说，他和太后相处起来也跟亲母子不差什么了，康熙也能从太后这里享受到片刻的温情，自从年纪大了之后，他对血脉亲情这些就十分在意，反而对男女之情没追求了。
所以这会尽管被问得脑袋嗡嗡的，还是微笑着说了：“没有，没出事儿。十一没赶上这茬，他被她姐姐安排去祭祀于成龙了，所以只有海棠遇上这事儿了。”
宜妃松口气。
康熙接着说：“至于说棠儿，是晚上遇刺，贼人往她住的房子里扔火把，她被烫坏了一缕头发，这算不得什么。是真的活蹦乱跳的，连油皮都没擦破。至于为什么没回来，是因为江南的事儿快处理完了，等办完事就能回来，大概在十一月吧，再还有半月就能动身了。”
屋子里的女人们松口气。
太后问：“既然不严重，为何还指使老五老六过去？”
康熙半真半假地说：“棠儿的事儿是清查土地，可是刺杀的事儿没人管，朕才派了老五老六去，海棠忙她的，不能一边忙着刺杀一边清查土地，乱七八糟的差事都给她，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老五老六走的时候朕说了，他们妹妹的活儿干活了，就让弟弟妹妹赶紧回来，他们干不完不能拉着妹妹和弟弟一直等。”
太后脑子简单，看康熙说得那么笃定也就信了，立即说：“你这话说得对，那么远，天气还那么冷，谁干完谁回来，免得在外面受罪，等会儿我让舒宜尔哈替我写信，你派人给他们送去，对我说的，这会不能再让弟弟妹妹等哥哥们了。”
德妃觉得事儿不该是这样的，但是太后信了，她不敢在康熙面前怂恿太后接着问，只能低头不语。
太后接着问：“跟着去的人查明白了吗？这次是谁刺杀咱们家孩子？”
德妃瞬间抬起头，认真地听康熙说。
这个倒是可以跟她们说一点，康熙道：“是前明余孽！”
太后看身边的舒宜尔哈，舒宜尔哈赶紧在她耳边解释。
康熙接着说：“这些人早就想着对咱们家孩子动手了，就是一直没机会，从五六月开始，无论是两个孩子过寿还是别的事儿，这些人闹着要给孩子贺寿请他们出来吃席或者是组织了当地的乡绅名流请孩子游览江南山山水水，孩子都没出去。十一是李煦家侍奉着过了寿辰，海棠是曹寅家侍奉着过了寿辰，无论是宴请还是别的手段，两个孩子都不上当，也不出门。这次他们趁着十一去祭祀于成龙，先是怂恿一些百姓闹起来，引得棠儿出城查看，想要在半路上下手，要不是咱们家孩子机灵，抱残守缺拼死保护，几乎快让他们成功了。”
德妃听了对江南的人恨得咬牙切齿。
太后也觉得南人狡猾多端，用软的不行要煽动百姓闹事儿，叹口气：“罢了，只要小花骨朵和十一平平安安地回来就好。”
德妃心里满腹心事，回去后私下跟桂枝说：“你姐姐身处江南那地方，肯定不安全，上次你汗阿玛去巡视江南，在西游上都有人刺杀，别说你姐姐了。只是你老子不乐意在我们跟前全部说出来的，你盯着些，务必确定你姐姐没事儿才行。”
桂枝点头：“放心，三五天内必有结果。”
德妃连连叹气：“你姐姐还没回来呢，你六哥又去了那是非窝，我真是心疼完这个惦记那个，我的一门心思都在你们身上，什么时候才能都在京城，让我两眼能看到你们，那时候我才是放心了。”
说完再次叹口气：“唉，也不知道你六哥到哪里了？”
五阿哥和六阿哥还在河上漂着，两人用最快的速度到了运河边，上船后顺水南下，最快也要十天到达江南。
大船一路上没停，在镇江从大运河转支流来到江宁，也就是金陵。两人下船后看到码头上冷冷清清，随同而来的一些官员就说：“不如昔日繁华。”
他们来得很匆忙，谁也没打招呼，码头上也没人迎接，直接找了马匹往江宁织造府来，瞬间惊动了江宁的官员。此时五阿哥和六阿哥已经到了江宁织造府。
曹家的老夫人孙氏迎接出来，五阿哥和六阿哥都不是那咄咄逼人的人，也没对曹寅及时迎接不满，五阿哥问：“孙嬷嬷，我们妹妹和弟弟在哪儿？”
孙嬷嬷说：“两位阿哥爷，你们走远了，前几日格格带着十一爷往北去了，已经不在江宁了。”
此时曹寅赶回来，说得更详细一些：“郡王往徐州和宿迁一带去了，郡王清查土地是从南向北，从杭州苏州一带向北清查的，把靠近山东的那些地方查完后就要转道山东回京了。”
哥俩对视一眼，这真是跑远了，和弟弟妹妹错开了。
六阿哥问：“爷和五哥来这里头一件事是奉命来看望妹妹和弟弟，汗阿玛觉得不放心，而且你们当地的官员奏报不够详细，让爷和五哥了解更多来了。既然错开了，问你们也是一样的，他们如今如何？可曾受伤？可曾受惊？”
曹寅就觉得这亲哥哥是关心则乱，郡王那是什么人，那是千军万马中杀进杀出的人，那是看着是尸山骸堆不眨眼的人，怎么可能受惊！
他只能说：“郡王和十一阿哥没事儿，您二位放心，事发后不少官员来问安，更有正白旗的官员亲自送行，大家都看到郡王了，也跟郡王说过话了，您二位随便找个官儿都能问清楚。”
五阿哥和六阿哥这才松口气，既然是众目睽睽之下妹妹没事儿，那就是真没事儿。
孙嬷嬷就趁机说：“二位爷一路鞍马劳顿，您二位先歇歇，奴婢让人给您二位准备饭菜。”
五阿哥和六阿哥一路奔波也确实累了，加上随行的官员也跟着奔波，就同意先在织造府休息。六阿哥手里握着康熙给朱尔哈岱的信，就问曹寅的弟弟曹荃：“朱尔哈岱也跟着郡王走了？”
曹荃一听，赶紧回答：“朱尔哈岱将军就在江宁，说不定待会就来请安。”
六阿哥不知道朱尔哈岱是干什么的，他印象里是守着神武门的，神武门外就是煤山，很多人觉得那地方晦气，几乎很少经过神武门，那边的侍卫经常披挂起来混日子。听了皱眉：“他是妹妹跟前的侍卫统领，汗阿玛让他保护妹妹，他怎么留在这里却让妹妹和弟弟北上了？”
这话问出来后，他瞬间意识到了，是妹妹在事发的时候让朱尔哈岱留在这里查幕后之人，这是汗阿玛知道的，而且他手里有信给朱尔哈岱，就急切地问：“朱尔哈岱查出什么来了吗？”
曹荃浑身一激灵，觉得这位朱尔哈岱将军行事带着前明锦衣卫的风格，当年顺治皇帝坐朝廷的时候，多尔衮也效仿前明建立了锦衣卫，就是锦衣卫的名声太差，改名銮仪卫。当时汉官激烈反对，顺治当家做主后就把銮仪卫当成仪仗队用了。
曹荃这时候在想，锦衣卫真的没了吗？这会六阿哥孩子登，他立即说：“查出来了，这江南……还是等会让他亲自给您说吧。”
朱尔哈岱才不会告诉六阿哥实情，就是太子来了他也不会实话实说。他的主子是皇上是君王，皇上那边肯定要听招呼，郡王这边是衣食父母，全部兄弟的衣食住行都要仰赖郡王，他是很能分清楚谁是里外人的。
他来拜见五阿哥和六阿哥的最大目的就是从这两位皇子手里拿到康熙的圣旨。但是对着这两位也不能态度轻慢，五阿哥很好糊弄，六阿哥难哄一些，也就让朱尔哈岱花费了些功夫而已。
朱尔哈岱找到去厕所的机会，在路上把康熙的信拆开读了，随后把信藏起来和其他官员陪着两位皇子用餐，用完餐后，又给五阿哥和六阿哥讲了一些案情，把那些当场逮住的活人和找到的尸体说了，把这些人背后的人家和家属也讲了，这才从两位皇子跟前脱身。
回去后他召集了手下几个头领，把康熙的信摊开说：“皇上的意思是若是可以要做到除根，郡王走的时候说少杀人，少造冤假错案。”想除根就要多杀人，少造冤假错案就要少杀人，这真是让人头疼。
头上两层主子吩咐不一样这让他觉得有点难办。
他身边的人说：“头儿，何必发愁，这不冲突。”
“哦？”
“郡王说少造杀孽，这意思是说不相干的人家别卷进来，咱们是在这里办事儿的，一不图当地官员乡绅的好处，不替他们干那借刀杀人的勾当。二不想着敛财，不会为了某家的家产给人家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咱们杀的人都是证据确凿的人，无论是主子爷问起来还是郡王问起来，咱们都问心无愧！”
旁边另一个人说：“咱们不图人家的好处，也不为这地方官儿捞好处，可是有人借着这件事干些丧良心的事儿怎么办？比如说诬告，像是这事儿有好几起了，都被兄弟们识破了。”
朱尔哈岱冷笑一声：“咱们秉公办理就行，那些检举揭发的，有证据就收押，没证据就放人，回头他们要是敢往咱们头上推，敢给咱们泼脏水，咱们先弄死他们！要是想借着这会儿捞好处，与咱们不相干与案子无关的，有证据送回京城请皇上裁定。老黑说得对，这会儿问心无愧就好，皇上在信上说了，务必要快，不可拖沓，拖的时间久了迟则生变。而且郡王走的时候爷说了，拖的时间久了，民间生出畏惧，于天下稳定不利，在年前把这事儿办完，办完后咱们立即走，留的时间太长，当地的有些人就会扯咱们的虎皮当他们的大旗！”
桌子边的人都点头，随后散了开始干活。
有人留下跟朱尔哈岱说：“头儿，有些老东西活的时间长了，有点风吹草动都把他们吓得立即销毁证据，咱们盯着的一户已经把来往书信给烧了。接下来怎么办？”
朱尔哈岱说：“看他是干吗的？要是在这件事里面是个要紧的人物，没了书信还有别的人证物证，咱们给启用了就行。要是在这件事里没关系，连个敲边鼓的都不算，那就算了！”
“饶了他们？”
“谁说饶了他们，什么时候都不会饶了他们，别为了那些小鱼小虾拖累了这件事的进度！”
“哦哦哦，明白了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干活。”
朱尔哈岱想起前几日海棠走的时候跟他说得“飞鸟尽，良弓藏”。
朱尔哈岱琢磨了几天，觉得郡王的意思不是养寇自重，是不能把猎物一网打尽。
他琢磨了一下，就是这个意思。
这些人都没了，他们这些人岂不是没了饭碗！控制这些人，过一段时间揪出来一批，既能给皇上交差，还能一直干下去。
每到这时候他就觉得自己读书少害了自己，看来还是要多读书。像是这次，郡王说别插手地方官员的事儿，别两只眼盯着那些金银，不出事儿还好，出事儿了就再难收场。
朱尔哈岱就是干见不得人的活儿的，他一直在想，是不是暗地里还有人盯着自己，自己这种人一举一动是不是也在皇上的眼睛里看着。
所以他听海棠的话，不敢从案子里面捞钱，这种钱拿着不放心，还是那层层代持稳居幕后的钱拿着安心。
想了半天，他决定亲自送两位皇子北上和郡王会合，随便把这桩案子跟郡王汇报。
朱尔哈岱打定主意之后次日再去织造府打听两位皇子什么时候走。
然而他才得知，五阿哥和六阿哥除了来看望弟弟妹妹，还有一件事就是过问这个案子，同时安抚人心，镇住官场，务必在年前这段时间让江南平稳下来。
江南的米价波动很大，很多商铺没开门，连繁忙的码头都人流稀少，这段时间江南的商业受到了很大影响，而且快过年了，过年对于国人而言是大事儿，不能让江南在惶恐中过新年。五阿哥和六阿哥对稳定社会没什么经验，但是他们带来了不少官员，这些官员有经验。
朱尔哈岱和这两位聊过之后瞬间明白了，两位阿哥的重点在稳江南上面，想要稳住江南，这案子要适当地披露些消息，这消息要证据确凿。顺便把那些诬告的，捏造证据的案卷通通给这两位皇子送来，让他们对外处理这些，落下一个青天大老爷的名头，最关键的还是要握在自己手里。
于是他让人拿了些卷宗来给五阿哥和六阿哥看，同时把一些可以公开的消息传给了当地的官员，在某些人收押的时候也会给出证据。
五阿哥和六阿哥在这几日忙着稳定江南，五阿哥觉得这件事有六阿哥就行，就跟六阿哥商量：“我想去追上弟弟妹妹，人家说得再好没亲眼看到我还是不放心。江南的事儿六弟你先拿主意，我带着人追上了弟弟妹妹，见过他们就回来帮你。”
六阿哥也惦记妹妹，听五阿哥这么说自然是满口赞成，好在江南水网密布，坐船去追是能追上的。
朱尔哈岱得到了消息，立即自告奋勇要跟着去，声称刺杀当日发生的事儿要问郡王。五阿哥听他口口声声三句话不离开案子，就以为他真是为了案子去的，就答应带他一起去。
然而他们追到半路收到消息，海棠和十一阿哥已经出江苏往山东去了。江南的事儿办完了，他们姐弟两个走了！
五阿哥叹气：“又错过了！”
此时海棠和十一阿哥坐车到了泰山脚下，海棠说：“两日应该能爬上去，咱们可要说好，爬不上去别硬撑着。”
十一阿哥还不知道望山跑死马的道理，看着不远处的泰山，这也没多高啊！山顶看着近在咫尺。他就说：“姐你小看人，我肯定比你先爬到顶峰。”
海棠点头，就等着看这小子是如何被泰山教育的。

第286章 相见欢
远远的看，泰山的山顶似乎一伸手就能碰到。这才给了十一阿哥那种“这也不高啊”的感觉。
海棠看着冬日里的泰山，大山和植被显出一种灰突突的颜色，似乎大山就在眼前，就知道十一这是没出过门，不知道爬山的艰辛。就跟十一说：“《孟子》这本书里说‘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诗圣杜甫说‘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由此可见泰山是真的高，你可不能看轻了它啊。”
十一阿哥笑了一声，十分不屑，在姐姐跟前没必要顶嘴，觉得这山也就如此罢了，必然是古人没登过山，要不然怎么会如此推崇。
海棠看他嘴硬，也没放在心上，知道他早晚会吃亏的。她跟十一说的计划是当天驻扎在山脚，明日一早登山，用一天一夜的时间上山，再用一天的时间下山。
此时泰山十八盘的台阶还没修出来，虽然有路却不好走，晚上爬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海棠自己上山倒是没什么，十一到底是体弱，海棠实际上预备着用三到四天的时间来爬山。
准备好衣服拐杖，再给十一阿哥背着药和小炉子，海棠亲自查看十一阿哥的丸药，又看了中午和晚上吃的干粮，等一切准备妥当后，侍卫们在山下等着，她和十一阿哥带着太监和一些身强力壮的侍卫登山。
开始爬山，大概爬了六七层楼那么高，十一阿哥就说：“我腿酸了。”
海棠就笑话他：“小小泰山而已，这还在山脚呢，没事儿，等会就爬上去了。”
十一羞恼成怒：“姐姐！知道泰山高了！”
他嘴里这么说，是心里略有一丢丢的正视，却没真的被泰山教育。
所以他还是坚持往上爬，等到再爬了一阵子，十一阿哥说：“不行，我腿抖的走不成路了。”
这还没出山脚的范围呢，海棠向上看了看，就想在挤兑他几句，看他那腿比抖筛子还严重，就说：“别爬了，咱们回去吧。”
十一阿哥觉得不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不行，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要上去。”和刚才比，他真的没那种“这山也不高”的感觉了。
可他两腿抖的能看到残影，自己都控制不住腿抖，靠着他自己上去是不行了，因此他的一群太监轮番背着他上山。
到了山腰，十一阿哥回头一看，山脚下的营帐早就看不见了，周围小山层峦叠嶂，悬崖峭壁深不见底，瞬间觉得整个人吓的不敢动了，生出畏惧之意来，对爬山这事儿后悔了起来。
海棠看他看了一眼下面就不敢再低头，整个人贴在太监身上一动不动，就知道他恐高。说：“罢了，这都过去大半天了，看天色今儿要在路上休息，不安全，还是回去吧。”
让恐高的人爬陡峭的山真的是难为人，所以海棠就放弃了登山。十一阿哥还有些不甘心，觉得自己既然来一次泰山，不上去实在可惜了。
海棠就说：“那边对松山有一段路极其陡峭，崖壁如削，天风莽荡，十分危险，几乎是直上直下。如今马上就要天黑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咱们姐弟今日上不去了。住在半道上，万一晚上看不清，一脚踏空滚下山去，哪真是悔之晚矣，没必要和这座山死磕，回去吧！”
十一阿哥是又菜又不甘心，趴在太监的背上看着似乎近在咫尺的南天门，似乎一伸手就能摸到南天门的门槛，他此刻知道了，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涯。泰山真的是泰山！古来王侯将相争先恐后的来这里一睹风采是有原因的。
这时候海棠已经拄着拐杖准备下山，跟十一阿哥说：“十一弟，走吧。”
十一阿哥还想和海棠商量一下接着爬，再一低头看到周围的山涧峡谷，恐高发作，畏惧之心再起，乖巧的答应了一声要和海棠一起下山。他的太监们松口气，就怕他牛脾气犯了硬要上山，就怕在半道上出事儿，因此都欢喜的背着他下山。被太监背着的十一阿哥看着山下，浑身一动不敢动，就怕太监一脚踩空俩人一起掉下山去。
最后直到踩到了平地，十一阿哥才舒了口气，这次真的放松了下来。
回到营地已经是晚上了，天都黑了，吃了饭后大家各回帐篷休息。
第二日十一阿哥的腿是酸疼酸疼的，心想没上山也是对的，要不然这会在山上自己都动不了，此后在马车里一连躺了三四天才缓过来，从此对泰山心存畏惧。
自从海棠和十一阿哥到了山东境内，康熙收到关于他们的消息就多了起来，也能跟太后说两个孩子回来了，太后这才高兴起来。没几日就收到姐弟两个登山的报告，康熙对十一这种半途而废的行为真是没一点的好感，看到信后顿时冷哼了一声。
“又是个没出息的！”
在他看来，十一要是被人家背到山上，他还觉得孩子只是身体弱，勇气可嘉，知道善始善终，可半路半途而废就是真废物了！
加上这次去江南，既没给姐姐帮上忙，也没给自己捞什么好处，就没心没肺的玩，让康熙很是看不上。
康熙觉得孩子太出息了令人发愁，没出息了还让人发愁，当阿玛真难啊。
又过了十天，海棠和十一回到了京城，回来后先去拜见康熙，康熙对海棠和颜悦色的说：“一路劳累，今儿先去休息半日，明日再说这次出行的事儿。对了，那些布料朕都用上了，你用心了，回头让内务府开了朕的内库，你看上什么随便拿，朕再赏赐你一处皇庄，回头你派人去接收了。”
海棠就说：“这本是儿臣和弟弟的分内之事，不敢期望您赏赐。”
康熙说：“给你的你大方拿着，别扭捏。”
海棠看他没搭理十一，就赶紧说：“其实这次也不单单是儿臣一人的功劳，十一弟也帮了儿臣很多，十一弟如今长大了，出去办了很多事都可圈可点，儿臣在江南常常感慨弟弟长大了，将来能给您和太子哥哥分忧了，而且这次随行官员的表现也很亮眼，请汗阿玛赏赐弟弟和随行的官员。”
康熙明白女儿的意思，看了看十一，就说：“他的院子和你的府邸挨着，这样吧，朕也赏赐给他一处小庄子，和你的庄子挨着，回头你们也一起耕种。去吧，太后等你们半天了，去陪着太后说说话，待会有空了给你们额娘请安，特别是德妃，惦记你惦记的吃不好睡不着，你去陪她说说话。”
海棠和十一阿哥应了一声，两人都退下去拜见太后。
德妃和宜妃在太后这里等着，看到他们回来三人都很高兴。
太后拉着两个人的手嘘寒问暖，说到海棠遇刺的是淌眼抹泪，旁边的德妃和宜妃也凑着机会问几句，太后看到盐宝也跟着进来，问了一句：“你也回来了？”
盐宝高兴的：“汪呜！”
太后笑的见牙不见眼。
德妃看海棠果然好好的站在跟前，自然是不胜欢喜，听说他们没和五阿哥六阿哥见面，那股子欢喜的心思又没有了，开始惦记六阿哥。
宜妃就问：“既然是路上岔开了，他们俩也到了江南，没见到你们自然是要离开的，这会儿也该回来了吧？”
十一阿哥说：“肯定会回来，那边没什么大事儿，再说快过年了，不回来去哪儿？”
宜妃本来就想的少，听儿子这么一说，也就释然了。可是德妃不是十一阿哥几句话能糊弄的，真的没事，没见到弟弟妹妹，这两人也该往回走啊，走陆路的都回来了，怎么走水路的还没回来？心里对六阿哥的惦记只增不减。
这时候御前的太监送了赏赐的地契来，两处庄子在房山，海棠主持过清查北方土地的事儿，一下子就知道这片地方是什来历了。这里以前是权贵的庄园，也是好大一片地方，前一阵子有人倒霉，这地方入官，现在给了自己。
十一和姐姐凑在一起，两人对着地契看了看，十一问送地契来的太监：“这两处地方挨着吗？”
太监说：“挨着呢，距离京城也近，很多人在房山置办产业别院，里面有修好的庄院，能随时住进去，您二位不妨在明年天热的时候去看看，这附近有山，山不高却阴凉，能在里面避暑。”
说完这太监就退了，舒宜尔哈挤过去一起看，这一看就看出来了：“十一哥的地方没九姐姐的地方大啊，才是姐姐庄子的一成。”
这一成还是姐姐说情了才有的，十一阿哥拿了地契给太监：“收着收着，回头和姐姐一起去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宜妃正为儿子高兴，听舒宜尔哈说才有九格格的一成大，刚想拿地契来看看，想到这还在太后跟前呢，不敢对儿子的事儿管太多，只能记在心里，回头有机会的再问。
德妃就心里美滋滋的了，有庄子代表着有进项，她的思想很传统，觉得金银珠宝再好也没土地好！土地是传家的，有一块好土地等于有聚宝盆，每年耕耘每年都有收获，心想着皇上那么小气，终于大方了一会了，这次总算是没给点虚头巴脑的玩意。
太后不管这些，拉着海棠和十一阿哥的手问：“饿不饿？吃饭吧？这要是汤山行宫，让你们去泡泡热汤泉再美美的睡一觉，可惜宫里的冬天洗澡没行宫方便，吃了饭直接去睡会吧。”
海棠和十一阿哥应了一声。太后对德妃和宜妃说：“你们也一起留下吃饭。”
太后说让她们留下吃饭，可不是让她们一桌吃饭，德妃和宜妃先等太后带着海棠舒宜尔哈和十一阿哥吃完饭才能上桌。
一路舟马劳顿，海棠也确实很累，十一阿哥也不想动，太后就打发他们去休息。德妃和宜妃这时候就赶快放下碗站起来，自告奋勇的看着他们两个入睡。
随后宜妃跟着十一阿哥去旁边小院子里看着十一阿哥午睡，德妃跟着海棠去了海棠的院子里。
海棠在暖暖的室温中不住的打哈欠，就跟德妃说：“您别看着我了，赶紧回去吃点东西吧。”
德妃说：“一顿饭不吃没事儿，你睡会吧，额娘看着你，放心的睡吧。”
海棠有点撑不住，洗了脸就睡下了，盐宝靠着墙壁也睡着了。德妃慢慢的起来，出门后叫了孙玫过来说话。
孙玫在海棠遇刺的时候并不在场，德妃就打发了孙玫又把抱残守缺叫来问话。
当德妃得知海棠明知道外面有人对她不利，还亲自出去，就气不打一处来。
心想这小东西从小就胆大包天，不在父母跟前长着就难管教，这种常常把自己放到险境的习惯可不是好习惯。但是又骂不出口，只能叹气，让抱残守缺退下后，德妃就去了海棠的屋子里等着，期间把康熙的其他赏赐看了看，重点是拿着地契翻来覆去的看，想着乌雅家在房山也置办了家业，不知道两处离的远不远，要是不远，让海棠照顾着点乌雅家免得受人欺负，虽然如今不是包衣奴才的身份，可是家里亲戚盘根错节全是奴才秧子，偏偏这京城又是贵人多，一户人家抬了旗不代表全家的亲戚也跟着鸡犬升天，一两代人是脱不了这包衣圈子。别让他们受欺负就够了，别的也不用多管。
海棠沉沉的睡了一个多时辰，醒来后看着周围顿时觉得陌生，在宫女的呼唤声中才反应过来，哦，这是回宫了。
德妃坐到床边，盐宝也摇着尾巴凑过来，德妃问：“这是睡迷瞪了？睁着大眼看半天也不说话。”
海棠起来揉了揉脸：“还真是迷瞪了！看到额娘您在跟前，跟做梦一样。”
“你要是在京城的时间长了，哪里会有做梦的感觉。我本以为你春日里回来能在京中住一年呢，没想到还是出去了大半年，你这就是劳碌命。起来吧，起来洗把脸陪着太后说几句话，再跟我去永和宫坐一会，你嫂子妹妹们等着你呢。”
太后直接打发海棠和德妃：“不用陪着我老婆子，你们去说话吧，往后时间长着呢，想说话随时能说。”
海棠就换了衣服跟着德妃往永和宫去。
母女走到半路，看到对面有人过来，德妃小声的说：“你三嫂子来了，弘晴没了，你留意别说错话了。”
海棠赶紧点头，三福晋的距离越来越近，海棠就怕说话给三福晋听见，也没问弘晴是怎么没的。
三福晋和去年比显得麻木了很多，整个人呆呆的，就从表面看，儿子的夭折对她打击很大。
海棠赶紧打招呼：“三嫂子这是去哪儿？”
三福晋这才回神，看到德妃身边站着一个穿男装的少年，再一看原来是海棠，就说：“原来是德妃娘娘和九妹妹啊！”
说着给德妃请安，被海棠扶起来。三福晋说：“我们娘娘这几日吹了风，不舒坦，我去侍奉汤药。这里风大，妹妹赶紧跟德妃娘娘回去吧，别站在风口吹了，要不然晚上容易头疼。”
看她不想多说，海棠只能连声说好，两方错开，海棠走很远了还频频回头看三福晋。
德妃说：“别看了，除非她自己想开，要不然谁劝都没用。”说完叹口气，她想起七格格来，随后又念着海棠今日远行归来，说那些不高兴的扫兴，就捡着孙子孙女的事儿给海棠讲了。
母女两个刚走到宫巷口，在永和宫门口玩耍的弘晖看到了，高兴的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叫：“祖母，祖母！”
冬天了，他穿的厚，就像是一个滚动的大圆球，跑了几步吧唧倒地上了，盐宝跑去用脑袋拱他，弘晖喊着：“走开，走开！”
德妃说：“这小东西说话还不利索呢，却聪明的紧，又乖巧又粘人，和他老子不一样，他老子现在人嫌狗厌，他是人见人爱。以前你四哥和六哥在这条道上玩儿，后来是十三十四玩儿，这没几年成了弘晖在这里玩儿，时间过的可真快啊！说不定过上十来年，我能看到弘晖的儿子在这里玩儿。”
弘晖自己撅着屁屁爬起来颠颠的跑来了，抱着德妃的腿说：“祖母，抱抱。”
海棠一把把他抱起来：“姑姑抱抱你，让姑姑亲亲。”
说着就要搂着弘晖亲，弘晖推着海棠的脸：“走开，走开！”
然而他的二两力气拗不过海棠，被海棠在他脸蛋子上亲了好几下，眼看着这小子张大嘴要嚎，海棠都能看到他喉咙里的小舌头了，立即抱着他上下抛了几下，问他：“想不想玩飞飞？”
弘晖还没玩过呢，海棠把他挟着，面朝下背朝上在整个宫巷里快速来回跑了一趟，男孩子没不喜欢的，顿时大喊着再来。
海棠说：“不来了，今儿就亲一回飞一次，想飞明天来找姑姑，让姑姑再亲几口才能飞飞。”
几句话哄的弘晖立即答应，明日他要来找姑姑，给姑姑亲亲，再一起飞飞。
海棠发现这孩子真的被教育的很好，这小小年纪，跟他讲道理居然能讲通。
德妃看她几句话哄住侄儿了，笑着用手在海棠的脑门上点了一下：“你啊，心眼子全用在哄孩子上了，走吧，回去吧，外面冷了，去屋子里暖和一会。”
四福晋和六福晋在这里等好久了，德妃她们再不回来这妯娌两个就要带着孩子回去了。毕竟现在住在宫外，没以前那样来往方便。
弘晖被抱着进来的时候兴奋的脸都红了，对着四福晋喊：“额娘，飞飞，飞飞！”
四福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赶紧说：“额娘知道了，知道了，别喊了。”又急忙从海棠怀里把儿子接过来，嘴里问：“谢姑姑抱你了没有？”
“谢谢。”
“对，跟九姑姑说谢谢。”
“姑姑，谢谢。”
海棠把侄儿还给了四福晋，又和六福晋打招呼，随后亲热的跟妹妹们说了一会话，挨个抱了抱侄女和弘昐。
桂枝问：“姐姐有礼物吗？不是我想要，是我替侄女们问呢。”
这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德妃说：“还扯你侄女的名头问，你也真够脸皮厚的。”
桂枝就抱着她胳膊撒娇。
海棠说：“有，在行李里面，等找出来了再给嫂子和妹妹们送去，侄女侄儿的都有，都是些土仪，别嫌弃。”
十三格格说：“千里迢迢带来的，怎么会嫌弃？九姐姐见到五哥和六哥了吗？怎么不一起回来？”
海棠说：“别说了，我们中间走岔道了，两个哥哥还在江南呢，大概再有半个月才回来吧。”
“他两也真没用！”外面十四说着进来了，后面跟着十三。
德妃皱眉：“你说什么呢？再说我让人抽你！怎么这么说你两个哥哥！”
十四还想嚷嚷几句，被十三一脚踩在脚面子上，十四斜着眼不满的问：“十三哥，是我硌着你的脚了是吧？”
十三说：“别惹娘娘生气。”
十四看到德妃和海棠的脸色都不好，立即换了笑脸，又乖又可爱的说：“开玩笑呢，额娘别生气。姐姐回来了？本来我们要去接你呢，可是今儿早上师傅检查功课，留堂了。我和十三哥想溜，谁知道师傅告状，被汗阿玛派人给提溜回来摁着头学了半天，这会才放学。”
桂枝说：“该！回头请四哥给你们师傅包个大红包，阿弥陀佛，总算有人能治你们了。这师傅是谁啊？”
十三说：“是佟家大房的二爷。”
就是法海！
几个格格瞬间一副了然的模样，法海是皇亲国戚，皇帝的亲表弟，自然不怕皇子。
四福晋和六福晋招呼着他们小兄弟坐下，从宫女的托盘里端吃的喝的放桌子上招呼这小叔子小姑子和几个孩子一起吃吃喝喝。
海棠说：“嫂子们别忙了，一起坐吧。”
她们两个还是把事儿办完才在炕边坐下。
德妃对海棠这次得到一处庄子很满意，就问海棠：“你什么时候派人去接收这庄子？尽快去，看看庄子里种粮食了没有，要是没有，现在种小麦还来得及。”
海棠说：“再说吧。”
德妃着急起来：“什么再说啊！种地这事儿不能耽搁，你哄地皮，回头地皮也哄你！几十倾的土地一年能收好多粮食呢。要是种了你就不用操心了，只管等着收粮食就行了，再说也不是让你去，你派那个叫什么的？你们姐姐王府的那个总管太监叫什么来着？”
十五格格说：“杜富贵”。
“对，就是杜富贵，让他操心，那老东西肯定乐意，保管把事儿给你办好了，一句话的事儿！”随后想了想：“你也别操心了，我派人给他说，让他去给你接收，再各处查看一番，这是传家的家业，不能随意处置。”
海棠就说：“我就一个人，吃饱了不饿，您说的跟我有多少子孙一样，似乎没了这块地人都要饿着了。”
四福晋就接话：“妹妹可不能这么说，回头开枝散叶了，就是一大家子人呢。您看看这些王府，谁家不是一大家子上百口人。”
六福晋说：“有那兴旺的，里里外外算上七八百口人呢，这是正经上玉牒的，还有那不黑不白不清不楚的，更不知道有多少。”
十四好奇的问：“六嫂子，什么是不黑不白不清不楚的？”
德妃骂他：“你耳朵是驴耳朵啊？怎么什么话都问？”
问问怎么了？！
十四嚷起来：“儿子发现了，自从有了侄儿侄女，儿子就不是额娘的小宝贝了！”
这悲愤的语气配上他那委屈的表情，让一屋子人哈哈笑起来。
德妃又气又笑，正想再骂一句，这时候门口有人说：“瞧你那出息！”
屋子里的人赶紧站起来，德妃和几个皇女在炕上坐着，赶紧下来，此时康熙已经进屋子了。
桂枝满脑子庆幸，汗阿玛终于不在自己出丑的时候进门了，不容易啊！

第287章 低情商
德妃带着几个皇女赶紧下炕请安。
康熙说：“坐着别动了。”
这时候大家都下炕了，日常也不会在他面前大模大样地坐着，还是请了安，康熙也坐到了炕上。
弘晖和康熙熟悉，看到康熙坐好了就高兴的爬过去，小小的人儿请安后挤到康熙的怀里，或许是隔辈亲，康熙哈哈笑着搂着弘晖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一直跟透明人一样的李氏赶紧看弘昐，弘昐年纪小还不懂，此时和两个姐姐一起坐着玩耍，压根不知道往祖父身边凑，也没察觉到李氏的眼神，李氏只能暗暗地叹口气接着在一边当背景板。
康熙抱着弘晖问：“咱们弘晖还记得九姑姑吗？”
他不记得九姑姑，但是他记得飞飞，立即嚷嚷：“姑姑，飞飞！飞飞！”
十四再次哼唧：“汗阿玛，您也别说儿子没出息，当初是姐姐抱着我飞的，现在这好处让侄儿享了，儿子抱怨两句罢了，还说儿子没出息。”
康熙就说：“你都这么大了，你姐还怎么抱你？这孩子……都不知道怎么说你！”
德妃就说：“他这是欠捶，往日他闹了臣妾都是让老四来捶他，自从他四哥出宫住着，他现在是越来越皮了。”
康熙说道：“还要再皮几年呢，这半大不小的年纪正是让他往东他非要往西的时候，到大了才会好，小儿子都是这样，比起哥哥姐姐来长的慢，等着他长大吧。”
德妃说：“实在是他脾气也比人家跳脱，看看十三，比他大一点，十三多稳重啊。”
康熙对十三是怎么看怎么满意，就说：“十三是个好孩子，朕早就说过，十三是咱们家的小千里驹。”
十四不服气地问：“还有大的吗？”
康熙回答：“你姐姐啊！朕心里，你姐姐和你十三哥都是千里驹。”
十四嘟嘴，因为没他的份，不服气地说：“儿子也是。”
康熙嗤笑了一声，不搭理他了。搂着怀里的弘晖问：“今儿吃什么了？让玛法摸摸肚肚，哦，小肚肚鼓鼓的，吃饱了是吧？”
“嗯，饱饱！”
“吃了什么给玛法说说。”
“饽饽，菜菜，肉肉～”
康熙搂着弘晖跟德妃说：“这小子聪明着呢！比他老子和几个叔叔都强，他老子和叔叔们小时候都不乖，没一个跟他似得这么灵巧。”
海棠说：“跟我差不多了，弘晖像我。”
康熙笑着说：“你快别说了，你那是事儿多，就你戏足，吃个东西非要你一口朕一口，咬的大一点你觉得吃亏了，闹着不和朕好了，你侄儿比你乖！”
屋子里再次笑起来，海棠对十四说：“十四来这里坐，咱们都不招人喜欢！”
十四笑着和海棠挤在一起。
在大家说笑的时候，盐宝蹲在炕边看几个小孩子，这时候年纪最小的秀敏把手里的布老虎丢在地上，盐宝颠颠地要跑去叼，海棠立即说：“盐宝，不许叼！”
海棠跟六福晋说：“盐宝咬过的东西不干净，怕孩子哪一日看不住了也跟着咬。”
早有宫女把布老虎捡起来了，六福晋接住布老虎说：“还是妹妹想到得周到。”盐宝委屈地凑过来，巨大的身躯把十四挤开，蹲在脚踏上把脑袋塞进坐在炕边的海棠的怀里。海棠摸着它脑袋说：“晚上带你玩儿啊，别难过了。”
德妃就说：“这真跟个孩子一样。”
康熙点头：“是啊，这狗子通人性。”
康熙的话刚说完，盐宝的尾巴开始摇起来，尾巴左右摇摆的时候重重地敲在十四的腿上，十四立即说：“盐宝，你不许摇尾巴。”这尾巴扫到也忒疼了！
盐宝摇得更起劲了，尾巴跟钢鞭一样，打在十四的腿上梆梆响。
十四受不了立即脱鞋盘腿坐炕上，跟盐宝说：“不跟你个狗子计较！”
康熙搂着弘晖说：“日后别跟你这没出息的叔叔学。”
十四正想嚷嚷两句，门外宫女打起帘子禀告：“四爷来了。”
四阿哥进来就看到满满一屋子人。
海棠带着弟弟妹妹们起来见礼，海棠问：“四哥忙完了？一路走来冷不冷？”
四阿哥把外面的呢子斗篷脱了递给李氏，跟海棠说：“还好，不是很冷。”就去康熙和德妃跟前请安。弘晖早就从康熙的怀里起来，和姐姐们一起请安，随后在四阿哥坐下后又钻进了康熙的怀里坐着。
此时四阿哥对四福晋说：“这会天色快黑了，把孩子们的东西收拾一下，该走了。”
四福晋和六福晋赶紧出去看着收拾孩子们的东西，有小孩子的家庭出一趟门恨不得把家带上。
四阿哥来这里除了给德妃请安和见妹妹外，就是要把四福晋和几个孩子接回家，再和四福晋一起送六福晋母女三个回家。如今六阿哥不在家，他对六阿哥府里的事儿很关注，知道六阿哥家里缺什么了让四福晋送去，除了对待十四，他照顾弟弟妹妹的心都是一样的。
康熙这时候搂着弘晖交代几个子女：“今日晚了，明日你们去给太子请安。”这是他今日来的目的之一，康熙一直都想让海棠和太子的关系和睦，就跟海棠和四阿哥五阿哥一样亲如一家。
海棠说：“儿臣远行归来，必是要去给哥哥请安的。”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哥哥，大不了几位哥哥家里明日都去一遍，坐下说几句话，一天之内把所有哥哥都见了，最后在四哥家吃饭，这计划很完美。
康熙的打算是让四阿哥、七阿哥，十三阿哥、海棠，这几个有出息的孩子和太子多交流，将来辅佐太子，就如福全对他一样尽心尽力。就说：“嗯，也不是只在远行后和你二哥亲近，平日里没事儿也去，太子妃是个和善的人，你去跟嫂子说说话也行，回头你二哥交代你们的事儿也办了，你们都是朕的骨血，该多亲近才是。”
他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装糊涂就不合适了，兄弟姐妹们都站起来领了训斥，四阿哥做代表对着康熙一番保证，保证将来效忠太子，为兄长分忧。
康熙这才满意，在这全家欢聚的时候，有些话题点到为止，而且这时候也不早了，前面朝廷的事儿明日再说。跟四阿哥交代：“带着她们回去吧，路上冷，给孩子们围得厚一些。”说完晃了晃怀里的弘晖：“去吧，跟你阿玛额娘回家去吧。”
弘晖不舍得走，抱着康熙的胳膊撒娇：“不走，不走。”
“这是舍不得玛法了？你阿玛和额娘要走，跟着回去吧，明日再来和你叔叔姑姑玩儿，去吧乖孩子。”
四阿哥到炕边黑着脸：“别闹你皇玛法，快点，该回去了，你看你姐姐弟弟都没闹，你要乖！”
德妃就瞪了一眼四阿哥：“你好声好气地说，别吓着他了。”
康熙搂着弘晖哄，又许诺赏赐他一堆玩具才让弘晖起来，弘晖被四福晋抱走了。康熙也说四阿哥：“朕可没对你们黑脸吓唬，你少在你儿子跟前抖威风，日后要做个慈父。”
四阿哥心想孩子不打不行，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有慈母就够了，当爹的要是再不黑脸孩子早晚成逆子，十四就是做爹的不管教才成了这模样。他嘴上唯唯诺诺，心里不打算听。
海棠带着弟弟妹妹送他们出去，屋子里一下子空了，德妃看刚才还挤着一屋子人说笑，瞬间人全离开了，心里觉得落寞，打起精神来应付康熙：“您晚上留下一起用膳吧，臣妾让人做点您和几个孩子爱吃的菜，让他们陪着您一起用晚膳。”
康熙点头：“这么安排就很妥当，早点吩咐吧，让孩子们吃完也早早地休息，棠儿也早点安睡才行，在外面累了大半年，就靠这一两月休养呢。”
德妃赶紧应了一声，叫了双喜过来吩咐。
外面海棠看着六福晋上车，就问：“里面暖和吗？”
六福晋说：“放得有火盆，不冷。”
不冷也就是不暖和，而且马车的壁板太薄，外面太冷，坐里面和坐在户外没多大的区别，时间长了冻得腿和脚都是冰凉的。所以海棠把大侄女秀宁给抱上去，把自己的披风解开塞给车里的乳母：“给秀宁包住，吸了凉风是要咳嗽的，明日我去你们家再把衣服拿回来。”
六福晋看海棠的披风比秀宁的小斗篷大了很多，能密密实实地围两圈，还密不透风，就说：“我也不跟妹妹客气了，外面冷，妹妹早点回去。”
海棠从她这边到四福晋的马车外：“四哥，嫂子，六嫂子那边好了。”
四福晋就说：“我们走了，明日再见，秀琳，弘晖，跟姑姑们和叔叔们说回头见。”
两个奶呼呼地声音在车里响起来，马车动了，等几辆马车出了宫巷后，海棠带着弟弟妹妹们回去。
海棠一进屋被热气一熏激灵了一下。德妃和康熙在炕上坐着，隔着帘子德妃招呼几个孩子进来：“快进来坐，外面冷，别让冷风吹了，坐下说会话，待会晚膳就送来。”
这晚饭吃得也太早了吧！
此刻人少，都坐在炕上暖和，海棠在炕沿坐着，搂着盐宝的大脑袋听德妃说话。
德妃能说的也就是宫里的琐事，因为康熙在这里，就捡着呢子布料和羊绒料子一起说。这目的还是要跟康熙表达：看我闺女多能干！没我闺女这满宫的人都穿不上这么好的料子！
她笑着说：“这马上要过年了，今年内务府准备了很多厚羊绒，回头给孩子们每人做一身新衣服。叫我说，这衣服穿着是保暖，就是太重了，穿身上就跟背了几斤米一样，坠得肩膀疼。”
康熙就说：“哪有你说的那么重！有好料子给孩子们留着呢，正经的好料子是又薄又暖，你别管了，内务府那边会做好了送来的。说起来这也是棠儿的功劳，没棠儿这次去江南，你还穿着棉袄呢。”海棠在一边微笑，德妃连声说：“是是，这算她办了件好事儿！回头她从草原上路过，路过的部落怎么说也该款待她一顿饭。这么一说，是不是该给几位公主也送点？”
“你操心晚了，朕在草原上都给她们姐妹分过了。”
十三阿哥就接话：“外面很多人家都打听这布料何处买，听说明年才能买卖。”
海棠说：“明年是能买卖，但是数量少价格高，大部分是让九哥和十哥贩卖到外面的。”
前期的成本会很高，内部很难消化这一批价格高昂的布料，加上兴建工坊，培养熟练人手，今年这批布料都给康斯拿去赏人了可是没给钱，这所有的成本要摊在明年后年的布匹上，所以这批高价的布料要销售到外面去回本，等回本了，一切走上正轨了，人手也都熟练了，才能进一步的降低利润，那时候才是国内大批量铺货的时候。到那时候让九哥和十哥当分销商，这布料也可以让南方口岸的私人船队卖到外地去。
大家在一起说起这个，海棠把其中的事情讲明白了，晚饭也就送来了，大家一起陪着康熙吃了顿晚饭。次日海棠和太后吃了早饭就先去了太子那里。
太子在毓庆宫等着海棠，让海棠自己说就是太子这里住着太狭窄了，住的久了就觉得压抑，让人闹不清楚康熙是怎么想的。
按道理说他对他宝贝儿子那么好，怎么说也要有一大片地方让太子住着舒服，可是这里实在是太狭窄了，就窄窄的一条。西边是斋宫，东边是奉先殿，两边都不住人，不仅不住人，特别是奉先殿，这是皇室祭祀祖先的家庙。可偏偏这两处的地方都比太子一家住的地方宽敞，海棠就觉得在这种居住环境里谁住谁郁闷。就居住环境而言，太子这里真不如自己那几乎没住过几次的王府！
太子前面接见人和办公的建筑叫做蹲惇本殿，太子已经在惇本殿里面等着了。海棠进去的时候索额图也在，说起来毓庆宫前面有个大门直接通到宫外，这算是单独给太子开门了。
海棠就先打招呼：“索相也在。”
索额图这才站起来请安：“给郡王请安了，郡王在江南雷厉风行，朝堂里面都对郡王刮目相看啊！”
老东西的口气阴阳怪气，这话听着像是夸人的，看着表情听着语气真不是什么好话，海棠对他挺烦的，真的应了那句话：老而不死是为贼！
海棠也没惯着他，直接怼：“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浮事新人换旧人。您说对吧，索中堂。”
索额图皮笑肉不笑，要是没些牙口气性也没法子建功立业，可实在是这女王的脾气大了些，他咬着牙说：“郡王说的对！”
说完对太子拱手：“奴才告辞。”
太子看海棠牙尖嘴利挤兑了索额图，索额图还真把这口气咽下去了，就笑着说：“路上慢点。”
索额图又对着海棠点点头，退了几步出去了。
太子跟海棠说：“妹妹，坐！”
海棠谢过他在一边坐下来。
太子又说：“前不久汗阿玛带哥哥去塞外，给那些蒙古王公赏赐了毛毡，这次妹妹居功至伟啊！”
海棠也不谦虚，更不客气，就说：“此乃是对社稷有利，妹妹自然是要做的。”
太子看她的态度比前几年强硬了起来，就暗暗上了心，笑着说：“这话说的对，祖宗传下来的基业，咱们做后人的自然要处处维护。”
海棠不想和他扯那么久的闲篇，就说：“这是自然，咱们有力的出力，有主意的出主意，既然享受了这好处，自然是要多出力。昨日汗阿玛跟妹妹说了很多，说将来咱们兄弟姐妹劲儿要往一处使，心要往一处用，妹妹就是来跟太子哥哥说这事儿的，将来还请太子哥哥多照顾才是。”
太子就觉得这是海棠服软了，高兴地说：“咱们兄妹是自家人，放心，咱们自小就关心好，哥哥也不说别的了，你等着看日后吧。”
海棠以前对太子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现在就有些看不上他了，听了之后觉得该表的态也表完了，能应付康熙了，就打算走。
她就说：“原本该在您跟前多坐一会，一则是您这边太忙，我坐的时间久了碍事儿。二则是五哥六哥是为了我才去的江南，没想到路上错开了，他们两个现在还没回来，妹妹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五哥家里跟五嫂子说几句话才行。可是去了五哥家不去六哥家就不合适，六哥家里既然去了，别的哥哥家不好不去，要不然回头八嫂子又要说我，拿捏着我这事儿好几年翻不过篇，所以等会儿妹妹去各家坐坐，就不在这里久留了。”
太子这会很大方：“应该的，去吧。”
海棠正说着要去看望太子妃和太子的小女儿三格格，外面的太监进来禀告：“太子妃和三格格来了。”
海棠一听赶紧站起来：“嫂子来了？我正说去拜见嫂子呢。”
太子妃扶着嬷嬷的手进来，笑着说：“听说妹妹来了，我赶紧收拾了赶过来，妹妹这几个月如何？我看着又瘦了些啊。”
说着上来拉着海棠的手，摁着她坐下来：“坐坐坐，自家哥哥嫂子跟前客气什么？”说话的时候看乳母：“来，抱着三格格见见姑姑。”
海棠赶紧把襁褓接过来，里面裹着一个白胖的小婴儿，海棠说：“哎哟，这是咱们小格格啊！等着，姑姑有见面礼给你。”
太子妃跟太子说：“爷，您看看妹妹抱着三格格，这闹人的小丫头是不是没哭没闹？”
太子知道太子妃这是递话呢，就顺着太子妃的话说：“这是亲姑侄，血脉亲人，哪里会闹呢。”
太子妃就说：“爷这话说得对，这真是再亲不过的姑姑和侄女了。”
海棠跟着笑起来：“嫂子，不是妹妹脸皮厚，实在是人家都说侄女像姑姑，将来侄女必然和我一样秀外慧中。”
太子妃高兴地用手帕捂着嘴笑：“老话是有道理的，我就是这么盼着呢。”
海棠低头一看，小婴儿的嘴巴咧开，似乎也在笑，就摇了摇小孩子：“你也是这么想的是吧？哎呀，嫂子快看，侄女笑了呢。”
太子妃站起来看，嘴里高兴说：“小格格这会高兴，这是你们姑侄的缘分。”
有太子妃在，这殿上的气氛瞬间轻松愉快了起来，海棠因为她们母女在这里又坐了小半天，最后小婴儿打哈欠了才把襁褓里的孩子递给了乳母，海棠说：“坐了这半天了，我还要去看看其他几位嫂子呢，昨日在后宫遇到了三嫂子，我看着她气色不好，听说弘晴那孩子没了，想来三嫂子难受着呢，我去坐会。”
太子妃让人先把孩子送回去，又打发了屋子里的人，拉着海棠压低声音：“你去你三嫂子那儿只管劝她，别的一概别问别管别搭理，你刚回来，不知道他家的事儿，你三哥的一个侍妾刚生了个小格格，你三哥给她请封侧福晋，事就这么不巧，那边高兴的晋封，这边你三嫂子的孩儿没了。”
海棠一脸震惊。
太子妃推了海棠一把：“去吧，陪着你三嫂多说几句，我们这些做嫂子弟媳妇们的说话不合适，你是亲妹妹，替你三嫂骂你三哥几句。”
太子立即打断她：“说什么呢！”
海棠立即说：“二哥，我们女人说话呢，你别听！”
太子都气笑了：“好好好，我不听，不听！”
太子妃也没什么嘱咐的了，就说：“去吧，这会太阳升起来了，有点热乎气了，赶紧去吧，早去早回来，别让太后祖母惦记。”
海棠应了一声，太子妃把人送到门口才回来。
太子对太妃说：“你天天操的什么心啊！你要把妹妹给带坏了！”
太子妃说：“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三格格哭了，妾去看看孩子，您忙吧。”说完就走了，太子心里想着这娘们要造反！
海棠先去了大阿哥家里，大阿哥没在家，因为海棠没提前说，所以大哥不在家也没得挑刺的。大福晋显得很惊喜，立即把几个孩子带着，拉着海棠坐下，又让人去衙门里叫大阿哥回来。
海棠说：“嫂子别忙，我这是来看你和孩子的，不是来看大哥的，坐一会儿就走了，今天把嫂子们都问候一遍，下午还要去汗阿玛跟前回话呢。”
大福晋这才没张罗着布置饭菜叫大阿哥回来。
海棠的行李昨日收拾出来了，给嫂子和侄女侄儿的东西也带着呢，这时候几个侄女领着弟弟去拆礼物。大福晋拉着海棠说：“你待会去你三嫂子家，劝她养好身体再生一个，她还年轻，别这么早就认了。”
海棠问：“弘晴，是病没的？没别的缘故？”
大福晋说：“孩子一直生病，是病没的。你三嫂子也这么说，加上你三哥家里孩子夭折得多，前面……前面荣妃娘娘夭折了四个阿哥才有了三爷和二公主。不说你三哥家的事儿，就拿二公说，她现在也就一个丫头，这几年又夭折了两个女儿，所以荣妃觉得是自己的错，她自己想不开，自从弘晴没了她就一直在病榻前躺着。”
海棠点点头。
大福晋说：“你劝劝她吧，她那人平时盛气凌人一张利嘴，现在那模样看着让人可怜。我自从嫁来，打交道最多的就是这些妯娌，和她也相处几年了，将来还相处下去，说真的，实在不忍心看着她就这么消沉下去，越是消沉对身体越不好，这不是好事儿。”
海棠从大阿哥家里出来，就去了三阿哥家里，三阿哥在家，听说海棠来了，拄着拐杖出来见面。
海棠看他年纪轻轻地拄着拐杖，就觉得离谱。旁边站着脸色蜡黄的三福晋，这一对夫妻就给海棠一种日子过不下去的感觉，就有些下世的光景，觉得比老年人都暮气沉沉。
海棠拉着三福晋说：“昨天太急也没跟嫂子多说话。嫂子该好好的养好身体，这话我做妹子的只说一次，你得再养个儿子，将来把孙儿过继一个给弘晴，总要让他将来有人祭祀啊！”
这套词海棠听的最多，就是她该有个儿子继承王府，康熙念叨过，德妃和太后念叨的最多，她本不在乎，可是对三福晋来说这话她肯定听得进去。
三福晋听了大哭，抱着海棠哭得一把笔一把泪，好久才哭完，三福晋擦了眼泪说：“都劝我看开点，我怎么看得开啊，那是我儿子啊，养了几岁了。还是妹妹说得对，就该这样，不能让弘晴没了祭祀香火。”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说话，整个人变得振奋起来。
海棠正想再劝她几句，三阿哥看三福晋高兴起来，自己也很高兴，说了句让海棠觉得他情商低的一句话。
“妹妹，你还有个小嫂子，刚生了格格，让她们母女来见见你吧。”

第288章 痴妄想
这就离谱！
海棠终于知道为什么太子妃让骂他了，这人给他两巴掌都不亏！
做了这么久的兄妹，海棠一直知道他不靠谱还糊涂，没想到是这么不靠谱这么糊涂！
海棠被这话惊得一时半晌说不出话来！
三福晋听了柳眉倒竖：“她敢来我就敢打断她的腿，把格格抱来拜见姑姑是该的，她是哪个名牌上的人物，一个笔帖式的女儿也配在皇子皇女跟前当嫂子！呸！”
三福晋还有理智没指着三阿哥骂把一个包衣奴才当宝贝，实在是宫里的娘娘们差不多九成都是包衣，旁边坐着的小姑子就是包衣奴才生的，眼前这糊涂三爷的亲额娘也是包衣奴才，骂起来容易扫一片。
三阿哥顿时觉得三福晋让自己在妹妹跟前掉面子，气得浑身都是抖的：“悍妇悍妇！谁跟你似的。”他很想说要不是汗阿玛指婚早就把你休了。就是这话骂不出口，他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也知道岳父对他够意思了，这话真不好意思说出来！
三福晋不饶他：“我是悍妇，我是怎么成为悍妇的你不知道吗？你但凡正经一点我会成为悍妇，你但凡能收敛点我会成为悍妇！就你干的那些事儿我都不惜说你，你活了这么多年干过几件排场事儿？前几年敏妃娘娘孝期剃头，好好的一个郡王爵位没了，把额娘气的当场撅过去，到如今十三爷还不搭理你，你自己说说你还干过多少臊眉搭眼的事儿！”
“你你你，你翻旧账……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海棠就不乐意了：“三哥，你这话不对，太后祖母不是女子？各位娘娘不是女子？姐妹们不是女子？”
“哥哥不是那意思。”
三福晋就说：“妹妹回去吧，今儿我被你三哥气得心口疼，实在是没精力招待妹妹，我先回去躺一会。”
海棠站起来送走了三福晋，三福晋刚出门海棠扯着三阿哥说：“三哥，你脑子里面进大酱了！你怎么说话呢，你有点良心吗？我这会就觉得自己听过的难听话太少，我要是能说几句我就一句不拉地送给你，什么话难听就说什么，你这是什么人啊你！嫂子跟着你亏了，你也就是个皇子，但凡是个普通人，嫂子娘家的人早把你大卸八块了，你说你……你怎么就是个人呢！你怎么就说得出这么毒的话呢……”
三福晋听到这里哼了一声带人走了，路上还说：“皇上不说他，娘娘还觉得他可怜，呸，就该让他听几句难听话！”玛德，前几日就想提刀剁了他，也真因为他是皇子，要是个普通人早几年坟头草三尺高了！
她每次和三阿哥生气都觉得自己这人倒霉，怎么就嫁给了三阿哥，就算是没人缘的四阿哥都比三阿哥强！四阿哥那是太正经了，这三阿哥真是太不正经了！当初一起指婚，就算不是四阿哥，那些王府的世子们也成啊，随便一个都比三阿哥强，自己真是倒了血霉！
她气得在心里对三阿哥骂得狗血喷头，身边的人簇拥着她回后院去了。
三阿哥还觉得妹妹不尊敬他，嚷嚷着：“别没大没小的，怎么跟哥哥说话呢。”
海棠扯着他，苦口婆心地说：“我嫂子的孩子刚没了，你在这里欢天喜地地提什么女儿？你这不是往她的肺管子上插刀吗？”
三阿哥振振有词：“我的女儿也是她的女儿，我们以前没女儿，这下有个女儿该高兴才是，这事儿一码归一码，你大侄儿没了我也难受，但是人都已经没了，还能怎么办？自然是要往前看啊！”
这怎么就是个人呢！
海棠就想扇他几巴掌，咬的牙齿咯咯响，最后咬牙切齿的说：“你往前看就往前看，你能在她伤心的时说两句安慰的话吗？就算不说，你能不提你女儿和你那侧福晋吗？你好自为之吧！我走了。”跟你说不通，不想再搭理你了！
海棠站起来叫着盐宝就走，三阿哥还追着出来问：“都中午了，不留下吃饭？”
“不吃了，让你气饱了。”走得慢了真的忍不住抽他几巴掌！
海棠带着人出门上车，三阿哥就觉得海棠生气好没理由，看她气得脸上的青筋都露出来了，没想明白这有什么可生气的！
女人啊！想不明白。额娘那里让人想不明白，媳妇那里也是让人想不明白，妹妹这里更想不明白！
海棠的马车刚出三阿哥家，跟车的太监就说：“格格，扎爷在前面。”
车子停下，扎拉丰阿上车，盐宝高兴的打招呼：“汪呜！”
“盐宝乖，”扎拉丰阿摸摸盐宝的脑袋坐到海棠身边，看到海棠的脸色问道：“格格这是怎么了？”
自然是被蠢得冒烟的三哥气着了。她深呼吸几下，说：“和三哥生气了！”
扎拉丰阿放下心来：“三爷那人，你生气他不气的，您快换口气，别把自己气坏了。”
还真是这样！那人都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海棠就无语问苍天：自己怎么就和这人做兄妹呢？他都要奔三了，这年纪不小了。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孽缘让自己和他成了兄妹，如果是自己做错了请上天明示，自己改！如果真有下辈子，自己是真不想看见他了！
车子一直在往前走，扎拉丰阿把壁板里面的水壶拿出来给海棠喝口水，感觉车子走了很远，就问：“怎么还没到王府？”
说着要往外看。
海棠说：“这是去四哥家吃午饭呢，我今儿要把几位哥哥家走一遍。”
没一会车子到了四阿哥家门前，门口的太监抽掉门槛，马车进去。到了前院，高无庸把抱着的弘晖放地上，弘晖大喊着蹦跶：“姑姑，飞飞！”
盐宝先跳下来，弘晖大喊：“狗狗！狗狗！”盐宝是好大一只狗子，他不敢上去摸，嘴里却是很兴奋地叫着狗狗。
紧接着扎拉丰阿下车，高兴的弘晖看到扎拉丰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扭头问高无庸：“谁啊？”
高无庸说：“这是姑父。”
“辜负！”
扎拉丰阿抱起他：“阿哥可好？”
弘晖明显和他很生分，不说话也不动，一直拿眼睛看着扎拉丰阿。海棠这时候踩着梯凳下来，弘晖立即伸出两只小胳膊：“姑姑，抱抱，飞飞！”
海棠出门穿的是男装，跟弘晖说：“你等等，让姑姑把衣服扎腰带里。”她捞起下摆掖在腰带里，旁边高无庸说：“给格格和额驸请安，我们福晋在张罗午饭，我们爷上午去户部衙门了，等会儿就回来，福晋打发大阿哥来接您二位。”
海棠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就抱着弘晖，说道：“昨天说好的，给亲亲才能飞飞。”
弘晖赶快把小脸蛋凑过来，用食指点着自己的胖脸：“亲亲，亲亲！”
亲这里是吧！
海棠都能看到他脸上的绒毛，脸蛋跟一个大苹果一样，看到都想啃一口。于是抱着对侄儿的小脸蛋狂亲了十几下，满足了之后才说：“好了，开始飞飞啦！”
海棠抱着弘晖玩了一会飞飞，还把他架在脖子上骑大马，弘晖的笑声极具穿透力，大喊着：“驾驾，快快！”
小孩子的喊声让隔壁的八阿哥都听见了。
他忍不住叹口气，这都努力一年了他们两口子还没孩子！听见隔壁侄儿的笑声就觉得羡慕。于是他跟马起云吩咐：“去打听打听，看四哥家有什么好事儿？”
马起云就说：“刚打听过，是九格格去了，听说今儿九格格来拜见各位爷和福晋，上午去了大爷和三爷家，这是来四爷家，估摸着下午去过五爷六爷七爷家就来咱们家。”
八阿哥说：“咱们和四哥家就隔了一道墙，让妹妹跑两次也说不过去，请福晋出来，爷和福晋去四阿哥家蹭饭，顺便见见妹妹，下午不让妹妹再跑一趟了。”
八福晋过了一会出来，八福晋坐车，八阿哥溜达着，两口子来到了四阿哥家里。
八福晋的车到了后院去见四福晋，八阿哥就背着手在前面看海棠带孩子玩儿。
海棠这会真累了，看到八阿哥来，哄着弘晖说：“下来啊小乖乖，要给八叔问安。”
弘晖骑在她脖子上不下来，搂着海棠的脑袋说：“叔，安。”
“安，八叔安着呢，弘晖真乖。”八阿哥看着胖乎乎的弘晖满眼羡慕。
海棠和扎拉丰阿和八阿哥打招呼，海棠说：“妹妹打算等会去看您和嫂子呢。”
八阿哥笑着说：“不用，哥哥来和你与四哥吃顿饭就够了，省得你白跑一趟。”
弘晖抱着海棠的脑袋：“驾，姑姑，驾。”
海棠不想跟八阿哥说话，就说：“八哥你找地方坐吧，我带着孩子玩儿会。”说完就小跑起来，弘晖兴奋地大笑。
扎拉丰阿在一边站着，看到八阿哥的眼神都没离开弘晖，羡慕的眼睛都快是绿色的了，想到八阿哥如今没孩子，了然的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这时候四阿哥骑马回来，在门前下车，门子跟着他汇报：“九格格和额驸爷来了，刚刚八爷和八福晋也来了。”
四阿哥站住问：“什么时候来的？”
门子就知道他问的是谁，立即说：“八爷刚来。”
这时候弘晖的笑声传来，四阿哥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他绕过影壁看到弘晖骑在妹妹脖子上，就皱眉说：“弘晖，下来！骑在你姑姑脖子上像什么样子。”说着就去抱弘晖下来。
海棠就怕他吓着弘晖了，赶紧停下。这时候高无庸上去把弘晖抱下来，弘晖瞬间乖巧地问安：“阿玛，安。”
四阿哥没搭理儿子，跟海棠说：“小心把他惯成个无法无天的小混蛋，就跟十四似的！”
海棠立即反驳：“哪能啊！我们弘晖很乖的。”
四阿哥没说话，看了看八阿哥和扎拉丰阿，就说：“吃饭吧！”
海棠就把弘晖抱起来：“我来半天还没去见嫂子呢，四哥八哥你们先坐，我去见见两位嫂子。”
四阿哥点点头，招呼着扎拉丰阿和八阿哥先进去。海棠抱着弘晖这个小胖子去后院，弘晖趴在她肩膀上对着盐宝招呼：“狗狗，狗狗。”
盐宝不喜欢四阿哥但是喜欢四阿家的小崽子，弘晖叫一声它蹦跶一下，海棠不用回头就能听见背后轰隆隆的动静。
进了后院，嬷嬷侍女们簇拥着他们进了四福晋的上房，弘晖老远就喊：“额娘，额娘，姑姑，飞飞，驾驾！”
四福晋没见面就能听懂弘晖的加密通话，到门口笑着问：“姑姑带你飞飞和骑大马了是不是？有没有谢姑姑？”
“姑姑，谢谢。”
海棠放他下来，说：“不客气！”
弘晖叫着姐姐往屋子里跑，八福晋的声音传过来：“弘晖过来，让婶婶抱抱。”
“不，不。”
弘晖又跑回来抱着海棠和四福晋的腿，硬是挤进两个人中间。四福晋无声地跟海棠说：“再想不到这霉神居然上门了！”
八福晋在里面喊：“四嫂子九妹妹，还不进来？在门口说什么呢？别是背着我说我的小话吧？”
四福晋有种被抓包的紧张，赶紧否认：“哪能啊！”
海棠就说：“就是说你小话呢！说你大模大样坐着就不动弹一下，腚被钉子钉在榻上了，非要去你跟前三跪九叩才能让你的贵臀动一动！”
“了不得，这才一年，这丫头的嘴开始不饶人了！我起来了，人说小姑子厉害还真是这样，今儿算是见识了，就这一会没去门口迎你，招了你这么多话。”
八福晋说话的时候站起来要往门口来，弘晖就扒着四福晋让抱。海棠看得出来，小孩子怕这位八婶，可四福晋一下子没把胖儿子抱起来，海棠就说：“我来抱，我来。”
她力气大，轻松地把侄儿举起来抱在怀里了，这时候八福晋也出来了。
海棠先打招呼：“八嫂子好久没见了，这气色真好，看着八嫂子的肤色比以前更好。”
八福晋惊喜地问：“真的啊？”
海棠心想：就一句客气话而已！嘴上说：“真的，嫂子要信我，我这大半年没在京城，和人家不一样，人家是天天看你没发觉，就我这种好久不见看得真切。”
四福晋就趁机把秀琳叫出来吃饭，招呼着海棠和八福晋一起去前面。
吃饭的花厅用屏风隔开，女眷在右男人在左。因为八阿哥两口子在这里，海棠也没说三阿哥那没良心的言论，就说想不到弘晴会夭折，实在是可惜。
四阿哥点头：“今年夏天在园子里住的时候，他在他们家园子里住着，跑来找弘晖玩儿，为了让他和弟弟妹妹们玩得高兴，三哥和三嫂还特意搬到园子里住了几日。实在是想不到今年没过完年人就不在了。那几日我和七弟天天去，没法子，孩子一边比一天虚弱，最后还是留不住。”说完叹气。
扎拉丰阿举杯，四阿哥和八阿哥和他碰了一杯。
四福晋在屏风这边跟海棠说：“三嫂差点哭死过去，唉，那会真的是要跟着儿子一起去了，我们天天去陪着，她娘家的人也来了不少，抱着她一起哭，大半个月才算是好了点，我瞧着现在也提不起精神来。”
海棠说：“我刚才去看她了，我说她总要打起精神来，哪怕是再生一个呢，回头过继一个孙子给弘晴啊，我看着她是听进去了。”
四福晋一边照顾弘晖和秀琳吃饭一边说：“你这说法也行，先让她有点盼头，要不然两三年下来身体都垮了。”
这时候秀琳撒娇：“嫡额娘，不吃鱼，不吃鱼，琳琳不要吃鱼。”
“不吃不吃，这是给弟弟吃的，不给你吃，吃蘑菇吗？”四福晋把去刺的鱼肉放到弘晖的碗里，夹了蘑菇给秀琳。跟海棠说：“半年前琳琳吃鱼被鱼刺卡在嗓子里，谁来都没法子，太医来了让喝醋，喝了几碟子把孩子酸的再不喝了，最后还是你四哥回来，用筷子把鱼刺给夹出来了，往后这段时间再不敢吃鱼了。”
海棠很惊讶：“啊！我四哥用筷子夹出来的？这也太危险了，下次可不能这样了，也该让太医动手，不小心能戳伤了孩子。”
四阿哥在屏风那边说：“是那群太医不敢动手，鱼刺就在嗓子里能看得见，用筷子就能夹出来，他们怕担责，说什么用醋，醋喝多了也不好。而且拖的时间久了鱼刺刺破喉咙怎么办，我就自己下手了。”
海棠问四福晋：“那么多人跟着怎么还让孩子卡着？”
四福晋没说，那边四阿哥说：“孩子跟着李氏吃饭，李氏就顾着弘昐，她自己吃的鱼，没弄好卡着了。”
四福晋说：“你四哥气坏了，连我都骂了一顿，李氏更是被他骂得哭了半宿，把孩子身边的人拖出去打了一顿，再有下次都退回内务府去。”
四阿哥哼了一声：“骂她都是轻的，不看着两个孩子的面，哼！”
四福晋就说：“爷您也少说两句。”孩子大了，慢慢地听懂话了，不能再在她跟前数落她额娘的不是了。
八福晋这时候插了一句：“这种奴才当时也该拖出去打一顿，怎么照顾格格的？也就是四嫂子你好性，别看格格是她生的，奴才秧子照顾不好照样有罪。”
四福晋心说你谁啊！我们家的事儿你怎么乱插话！
秀琳年纪也不小了，懵懵懂懂地听明白了，默默地看着八福晋。
四福晋赶紧说：“琳琳快吃，吃完和弟弟们一块玩儿。”
两个小孩子低头扒饭，四福晋赶紧伸手在两个孩子的脑瓜子上摸摸。八福晋还要说话，海棠立即说：“嫂子尝尝这鸡腿，这烧鸡还是热得好吃，全身上下就鸡腿香。”吃你的饭吧，在四哥家抖什么威风！
这时候盐宝在凳子边扒拉海棠的腿，它听见鸡腿了。
海棠就说：“等会儿，等一下给你吃鸡屁股。”
那边四阿哥听见八福晋说话就烦烦的，这时候就问八阿哥：“八弟，要不然你去谁家认个干闺女，当初汗阿玛就是把大姐姐抱回来咱们兄弟姐妹才站住了，这法子你不妨试一试。”
八阿哥听了顿时心动，认个干女儿还是能行的。
他心目当中最好的人选是七阿哥家的婉瑜，这孩子年纪小很可爱，见谁都笑得灿烂，激灵还不闹，乖巧极了。七阿哥夫妻两个对这孩子爱不够，在园子里住着的时候，七阿哥每天回来都要抱着这孩子在西花园散步，小孩子肉嘟嘟的，每次奶呼呼的打招呼都惹人怜爱。
他有这个想法，打算回去跟八福晋商量一下，用夫妻两个的名义把侄女接过来住几日。
八阿哥一口把酒喝干，点头说：“四哥这主意不错，弟弟敬你一杯，扎弟陪一杯。”
这边八福晋觉得这主意好，反正是个干闺女，没什么的，大不了将来出嫁的时候给一份嫁妆。她想去安郡王府认个干闺女，打算回去和八阿哥商议。
吃了午饭，四阿哥还要去户部，年底户部要盘账，四阿哥天天盯着不敢放松。海棠和扎拉丰阿告辞出来，因为五阿哥六阿哥不在家，男主人不在，扎拉丰阿也不方便跟着去了，他就打算骑马回董鄂家，这段日子他陪着费扬古去跑马，能看得出来费扬古确实老了，打算往后多陪陪祖父。
两人告别后，扎拉丰阿骑马带人回去了，海棠坐车去五阿哥家里，八阿哥夫妻两个也坐车回家去了。
五福晋等半天了，海棠来了她还埋怨：“我早把饭菜准备好了，左等右等不见你，就知道你在四嫂子那边吃饭呢，四嫂子家的饭菜就那么香，非要在她家吃了才登我家的门？”
“没有没有，这不是赶上了吗？当时想着见了四嫂子就回来，四嫂子拉着我说四哥在路上呢，我想着不能来一趟不见四哥啊，谁知道八哥和八嫂子来了，结果走不了了。”
五福晋说：“你就编吧！我还不知道你！”她对屋里的人说：“把小阿哥和小格格请来，他们姑姑给他们带礼物了，该过来谢谢姑姑。”说完拉着海棠说：“见你八嫂子那泼辣货了吧？哼，我每次见她就要和她叮咣几句……”还没说完小孩子来了。
打头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海棠刚说：“弘昇，大格格，想姑姑了吗？”
这时候进来两个乳母，各自抱了一个襁褓。
海棠一看，又有两个！
“嫂子，这……”
五福晋说：“是你侄儿和你侄女啊！一个是八月二十六生的，一个是九月十九生的。你是不是没给我们家二格格和二阿哥准备见面礼啊？我跟你说，你今儿不把东西放下别想走！”
“有有！肯定有！真没想到你们家今年添丁进口了，祖母没跟我说，也没人提醒我，弄得我措手不及！”她赶紧让人回去准备礼物，站起来看了看两个孩子。
五福晋坐在榻上搂着两个年纪大一点孩子说：“太后祖母现在都分不清谁是谁家的孩子，上次我去陪她聊天，说起如今侄儿侄女多了，她还跟我说‘你九妹妹回来过年又要嚷嚷压岁钱一年比一年多了！’”
海棠哭笑不得：“还真是这样！我跟嫂子说，一年一万两银子都打不住！也不知道将来我有孩子了能收回来多少。”
弘昇拿着一块云锦给五福晋看，五福晋哄他：“嫡额娘看见了，这玩意好看呢，回去给你额娘帮你收着。”
她把几个孩子哄回去了，跟海棠开玩笑：“你少在我跟前哭穷，我还不知道你，这些人里面就你有钱，一年到头花点钱哄你侄儿侄女们开心怎么了？要说起来，你还不是那最惨的，你将来还能把这钱收回来，你八嫂子就未必了。”
海棠心想你怎么就跟我八嫂子杠上了，问：“有什么事儿是我不知道的吗？”
五福晋很想分享八卦，把屋子里的人打发出去，跟海棠说：“这事儿你知我知，可别乱说，你五哥知道了回来会骂我的。”“嗯嗯嗯，您说您说。”
五福晋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咳咳，嗓子有点干。”
海棠赶快把茶杯端起来：“嫂子来喝口茶润润嗓子。”
五福晋给了海棠一个“孺子可教也”的眼神说：“上半年你和十一弟去江南的时候，你八哥弄了几个侍妾进门。”
“几个？”
“四个，都是内务府挑的。你八嫂醋劲儿大发，在家里闹，你八哥把人哄住了，后来还是成了好事儿，你八嫂一怒之下回娘家了！”
“啊？回哪个娘家，是郭络罗氏还是？”
“就是安王府啊！你八哥又把人哄回来了，但是这好事儿成了，等了半年，还是没好消息啊！我给你算算你八哥身边的女人有多少……”
“别算了，您想说什么？”
“你八嫂母子缘分浅啊！”她挑眉看着海棠，海棠恍然大悟：“哦！您这想法很大胆啊！”
“所以别让你五哥知道了，更不能让宫里知道了，要不然我们娘娘说我是碎嘴子。”
“放心，出门我就忘了。”
五福晋就露出一个“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来。
她们两个在议论八阿哥一家，八阿哥家里这会又闹起来了。
八阿哥想把婉瑜抱来住几日，如果能和七哥商量好，他想效仿康熙把大公主接到宫里当女儿养这件事把侄女接家里来养一段日子。但是八福晋不干，她觉得她表哥家的女孩就很好，七阿哥家的婉瑜乖是乖，就是太乖了，没点脾气养着没意思。
八阿哥两口子因为这件事又闹了一架，七阿哥自然不知道，还在家里等着海棠。此时七阿哥和七福晋在上房说笑，婉瑜在一边坐着玩布老虎，玩着玩着打了个喷嚏。
两口子赶紧看孩子，七福晋就悄悄地让人去熬一碗驱寒的姜汤来，担心刚才打喷嚏是吸入凉风了，先驱寒，看看有没有效果，没效果要叫太医呢。
七阿哥说：“这是谁在说我们婉瑜？”
“咦？”小女孩不懂，歪头看着阿玛，在七阿哥眼里女儿更可爱了。
他抱着婉瑜说：“打喷嚏是有人在念叨婉瑜呢。”

第289章 大雪夜
从五阿哥家里出来去了六阿哥家里，六福晋和海棠说了半天话，六福晋不知道六阿哥什么时候回来，想着要是年前不回来不如住到宫里去，有德妃帮忙照顾女儿自己也不用那么辛苦。
主要是这两个女儿是亲生的，她看得比眼珠子都宝贵，五福晋那种高兴的逗逗不高兴了扔给亲娘照顾的态度她学不来。她总觉得六阿哥不在家，晚上睡觉都要睁一只眼不敢睡沉了，哪怕是有满屋子的人围着，也觉得人家没自己照顾女儿照顾的精心。
海棠说：“何必要去确定六哥是不是回来，你今儿就能抱着孩子去宫里，额娘知道你们母女住回去只有高兴的份儿。阿哥所那边你们的屋子还能住，去了什么都是现成的，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六福晋心想也能这样做，就说：“择日不如撞日，我派人进去跟额娘说一声，现在把东西收拾了，到时候让秀宁跟着额娘，我把全部心思放到敏敏身上。”
六阿哥家就在海棠的王府后面，距离神武门也很近，派人去宫里报信，报信的人一会儿就回来了，德妃的原话是“跟皇上说过了，尽管来住着，等老六回来了再回去。”
六福晋忙忙带女儿们进宫，海棠把人送到神武门，看着她们进去了才去七阿哥家里。七阿哥的府邸在后海，距离神武门更远一些，海棠的马车越过银锭桥沿着什刹海往后海去，后海的湖面比前湖大多了，很多王府坐落在湖边。
海棠到了七阿哥家里，七阿哥迎出来：“怎么这么晚才来？等会儿别走了，留下用晚饭吧。”
海棠说：“晚上要回去侍奉汗阿玛用晚膳，我留到天黑了再回去。”
“这也行，跟哥哥进去，你嫂子和侄女等你呢。”
海棠跟着七阿哥进去，七阿哥路上问：“明儿再去你八哥家？”
海棠回答：“算是去过了，中午去四哥家里，八哥八嫂子也去了，我们一起吃过饭，等会就不去了。”
“这也行。”
两人到了后院上房，屋子里暖烘烘的，七福晋抱着婉瑜出来，海棠进门就和七福晋打招呼。七福晋对怀里的婉瑜说：“问姑姑好？”
“姑姑，好～”。
小姑娘说话清楚，比弘晖强多了，似乎男孩子比女孩子发育得慢，弘晖这么大的时候就没婉瑜这么聪慧。
七阿哥就开始显摆女儿，跟海棠说：“婉瑜聪明，学走路学说话都很快，没一岁都开始走路了。”
海棠就顺着七阿哥的话夸孩子，婉瑜知道在说她，羞涩地躲在七福晋的怀里。七福晋搂着婉瑜说：“妹妹快坐，让他们把我们家大阿哥抱来给你请安。”
海棠看看七阿哥，这又是个不声不响添丁进口的！
海棠说：“当然要见见。”
七福晋抱着婉瑜拍着：“我们家大阿哥和婉瑜都是那拉氏生的，现在那拉氏又怀上了，明年又要多个孩子对妹妹喊姑姑呢。”
“哪感情好！”海棠真的是无话可说。
外面抱来一个襁褓，七阿哥说：“汗阿玛赏他了个名字，叫弘曙。”
听着很像是红薯。
海棠就抱了抱，就把孩子给乳母了，她顾忌着七福晋的心情，然而七福晋无所谓，和五福晋一样压根不着急也不当回事。对怀里的婉瑜很疼爱，对这个名义上的大儿子夸了几句。
七阿哥今日很高兴，然而说起来她对女儿的疼爱超过了儿子，等弘曙被抱下去后，他低声跟海棠说：“妹妹，你可要帮哥哥一个忙，回头哥哥找机会去求汗阿玛，你可要帮着敲敲边鼓，帮着哥哥把你侄女留京城才好。”
海棠看看七福晋怀里的婉瑜，说道：“既然哥哥这么说，妹妹自然责无旁贷，什么时候说？”
“现在还早着呢，等几年吧。这事儿你不能忘了。”
“放心。”
七阿哥伸手摸摸孩子的小脑袋，跟海棠说：“哥哥如今终于明白那句话了，父母至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她一辈子也就嫁人是件大事儿，我做阿玛的，当然要为她多考虑。”
等回到宫里后，康熙看着海棠进来，把手里的折子放下说：“今儿等着你回来说江南的事儿呢，想着半日就回来了，怎么拖了这么久？”
“哥哥嫂子们盛情难却，都拉着我多坐一会，加上还有不少的侄儿侄女要见，所以才拖到现在，八哥家没去，但是见到了八哥八嫂，算是去过了。还有九哥十哥呢，明儿一起吃饭吧。儿臣陪您用晚膳吧？”
康熙对梁九功说：“去准备吧。”随后跟海棠说：“现在都天黑了，江南的事儿明日再说吧。今儿在你哥哥们家里有什么收获吗？”
“收获？”想打死三哥算不算？
“你那些没出息的兄弟闹出的笑话朕都没兴致知道了，这次有没什么新鲜的笑话？”
海棠好笑的问：“您刚说的您没兴致知道呢！”没兴致怎么又打听？
康熙说：“这不是这会没事吗？饭前说点笑话消遣一下。说说吧。”
“笑话没有，但是确实有件事，我说了您可不能生气，也不能立即把我七哥叫来，要不然我都没法在哥哥弟弟跟前做人了。”
“哦？你七哥的事儿？你七哥十个稳重人啊！”康熙第一反应不是想看笑话，很认真地问：“你七哥怎么了？”
“这不下去他家，我瞧着他对婉瑜比对弘曙都上心，而且婉瑜那小模样长的好，大眼睛雾嘟嘟的，小脸白里透红，听七哥和七嫂子说孩子也很聪明，我在的是听她说话，小孩子吐字清楚利落，是个好孩子。我七哥就让我过几年一起来您跟前求情，说是想让孩子留在身边，不想让她去草原，主要是一走好几年，他心疼。”
康熙冷哼了一声：“朕的女儿都嫁了，朕难道不心疼，他当爹了给他闺女打算，都没想过他姐妹们吗？这也是个混账！”
“不生气不生气，儿臣觉得吧，婉瑜是他的头一个孩子，自然不一样。四哥偶尔还想着他那个夭折的女儿，六哥对秀宁也是有求必应。”
康熙冷哼了一声：“罢了，你七哥也命苦，朕许他留一个女儿，你也别跟他说，他如今年轻，你嫂子也没孩子，这会两口子关系好，自然说什么是什么，就怕将来你嫂子自己有亲生的女儿了，为亲生女儿打算的时候，因为留谁不留谁闹的家宅不宁。到时候他能夫妻两个能商量就商量，商量不好，也不会因为这个事儿在夫妻母女父女之间留下什么疙瘩。”
海棠觉得他说得也在理，就叹口气。
梁九功进来，禀告说饭菜摆好了，康熙就带着海棠去吃晚饭。
八阿哥两口子最终在府邸里达成了共识：先不抱！
八福晋之所以同意这一条其实是觉得缘分没到，自己家的孩子用不到人家闺女来引，她坚信自己早晚有孩子。
八阿哥之所以同意不抱，其实也是觉得自己年轻，没必要病急乱投医，而且冷静下来后他有想过，要是抱宗室内的女孩倒是可以，这是施恩。兄弟们家的不行，这是夺子。除非自己没孩子或者是没女儿。如果将来自己没女儿，自己的府邸里需要一门亲戚，和关系好的兄弟商量一下是可以的。按照惯例而言，因为他当初养在惠妃跟前，和大阿哥的关系更亲近，能和大阿哥商量。
然而他和大阿哥中间是有矛盾的，两人因为权势之争，虽然不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但是也没多愉快。
冬季的京城已经很冷了，他和八福晋吵架后坐在院子里，这冰天雪地的环境让他头脑更冷静。
他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急迫了！
急迫地攫取权力是不是让自己不得人心。
他仔细地复盘了一下自己和兄弟之间的关系：和大哥之间有龌龊，和二哥不对付，和三哥关系不好，和四哥刚闹完矛盾，和五哥关系平平，和六哥之间也说不上来好，和七哥不交心。至于下面的弟弟们：老九老十之间的生意做得红火，哥俩已经拧成了一股绳。十一体弱见面不多，十二独来独往，十三和太子站一起与自己也隐约不对付，十四那孩子太熊，关系难处，十五十六十七太小。
正所谓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当初和老九老十关系不错，这怎么越走越远了呢？
他想了一会，觉得要和兄弟们重拾关系才行。
眼下过年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和兄弟们关系拉近，也要经常往汗阿玛跟前去，自己要做个好儿子。
他心里在不断地计较，另一边八福晋听说八阿哥在院子里坐着，想到外面的天气，一开始还说：“不管他，冻死他算了。”过了一会儿就开始担心起来：“这么冷的天，他这是干什么？”
八福晋到门口看外面，八阿哥在风中坐半天了，八福晋赶紧跟身边的人说：“把斗篷和手炉给我，我去看看。”
她抱着手炉和斗篷来到八阿哥身边，先把手炉塞给八阿哥，碰到他的手，冰凉冰凉的，就赶紧把斗篷给他裹上。八福晋坐在他身边，觉得就这一会自己冻得透心凉，这人在院子里坐半日了，别闹出病来。
八福晋难得服软，跟他说：“爷，别生气，日后我不冲着你大喊了，你要是真的喜欢七哥家的孩子，明儿一早咱们去跟七哥七嫂子商量去。”
八阿哥微笑着说：“不是刚才说好吗？不抱了。”
“别说气话，我不该闹着抱我表哥家的孩子，满京城谁不知道汗阿玛讨厌我外祖家，我这不是想拉扯他们一把嘛，现在想想，真的抱了未必是拉扯他们，说不定汗阿玛更生气。”
八阿哥就觉得媳妇总算是开窍了，他把八福晋的手拉到手炉上捂着：“我刚才想了很多，抱养兄弟们家的不合适，而且咱们年轻，总会有孩子的，或早或晚而已。这事儿过去了，日后不再提了！”
八福晋心里闹出一个想法：万一要是庄亲王家那样没孩子怎么办？
庄亲王那是世袭罔替的亲王，这些年一直想要个孩子，现在连个女儿都没有，都年纪一把了，两口子都快急死了！
八福晋这年头刚出现就赶紧摁回去，立即在心里呸呸了几口，跟菩萨说自己是不小心想到的，不作数的！
八阿哥就站起来：“走吧，回去吧。”
因为在外面坐了很久，第二天不出意外八阿哥病了。
病了就要叫太医，太医院自然要上报。
康熙一上午都在和海棠说江南的事儿，中午吃饭的时候才看到八阿哥的脉案，跟饭桌上的海棠说：“你八哥得了风寒。”
说完把脉案递给海棠看，海棠勉强能看明白其中几味药是什么作用，心想着果然早晚要去八哥家走一遭，他都病了，难道不去探望哥哥？放到任何时代，同一个父亲的亲哥哥病了都是要去探望一下的。
她就把脉案递给了一边站着的梁九功，说道：“晚上儿臣去探望八哥，这到月底了，儿臣想搬去王府住一阵子。”
康熙想到海棠如今也是很多人依附的大树了，一年到头在外面，年底了是要回去见见下面的人，就点头说：“行，刚才说的那个你写个折子递上来，回头朕再看，下午把你的一些布局讲一讲，顺便再写本折子。”
海棠应了，吃完饭跟身边的小李子说要回王府住着，让收拾东西。
等到傍晚的时候下了大雪，海棠去见太后，太后就说：“别留在我这里吃饭了，我瞧着雪下得大了，赶紧回去吧，回去后多歇着，别再熬到很晚了。”
海棠应了一声，这时候十一阿哥也嚷嚷着出去住，他的房子就在海棠家隔壁，太后也放心，嘱咐他们两个一通就放人走了。
此时大雪洋洋洒洒，海棠说：“我去八哥家一趟，你去吗？”
十一说：“早晚是要去的，走吧，我和姐姐一起去！”
八阿哥病了，宫里出不来的皇子皇女送了礼物让海棠和十一阿哥捎过去，能出宫就要亲自去看望，大部分都是下午来的，如四阿哥和大阿哥这些人，从衙门回来去转一圈，略坐坐就走了。来这么晚的是海棠和十一外加九阿哥十阿哥。
九阿哥和十阿哥打的主意是晚点来赶紧走，他们两个还在宫里住着，到时候坐不一刻钟站起来就走，理由也是现成的，宫里的宫门快关了，再不走就赶不上了。之所以有这样的打算是因为八阿哥此人在兄弟们心中的印象是忒能哄人了，万一被他哄住就难办了。
此时九阿哥和十阿哥在门口遇到了海棠和十一阿哥。八阿哥府上的太监总管马起云出来接着他们，大家一起去看望八阿哥。八阿哥裹得厚厚地在屋里等着他们，看着马起云陪着弟弟妹妹们进来就开始心酸，忍不住叹口气。
他想到昨日去四哥家里，四哥不在家尚有幼子出来迎客，自己家连个替自己迎客的人都没有，要是自己没了，这府邸就彻底没人了。
他想到自己这些年的谋划到头来可能会落得一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忍不住眼眶要酸，想到自己从小到大都不畅快，更是觉得自己可怜，于是在兄妹几个进门的时候都看到了八阿哥在抹眼泪。
九阿哥脱口而出：“八哥你哭什么？不会是八嫂欺负你了吧！”
他这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这么认定的，八福晋的彪悍也是深入人心的，瞬间就气呼呼地跟海棠说：“胖丫头，走，咱们找她去，找到了咱们打她一顿，反了天了，她敢欺负八哥！”
十一阿哥看他那模样，眼皮子都没抬，说道：“九哥，喝二两猫尿就成这样了？快别讨人厌了，问问八哥吧。”
八阿哥解释：“和你嫂子没关系，哥哥病了，如今想什么都带着几分伤悲，刚才看到你们进来，心里高兴，这是高兴地哭了。”
九阿哥就不信，九阿哥自己要是高兴起来是一蹦三尺高，才不会哭哭啼啼呢。他打了个酒嗝，觉得自己刚才激动得像个丑角，就哦了一声。
十阿哥关心了几句，这时候八福晋带人端茶进来，和八阿哥坐在一起和这几个弟弟妹妹说话。
九阿哥一个劲地打嗝，喝了茶才算是压下去。八阿哥关心地问：“这是吸凉气了吗？”
九阿哥回答：“这是吃太撑了，见天的跟那些商人吃席，我都觉得自己满身铜臭味了。”
八福晋笑着说：“这可怎么办？我刚吩咐人置办宴席呢。”
这话一说，大家纷纷说别忙了，十阿哥说这会该走了，晚了进不了宫，海棠和十一阿哥也站起来了，他们没说今晚上要住外面，反正九哥十哥要走，弟弟妹妹自然要跟着走。
八阿哥两口子苦留不住，八福晋只能送他们到了二门，让马起云送他们出去。
到了大门口，发现街道上和各户人家的屋顶上有大片大片的白，这时候空中还有鹅毛雪花，九阿哥和十阿哥招呼弟弟妹妹赶紧上车。
海棠就说：“我们今日住在海子边儿，是跟汗阿玛和祖母说过的，就此告别吧，您二位路上慢点。”
九阿哥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就此告别，当哥哥的哪有大雪天让弟弟妹妹在路上走不去送一送的！”
十阿哥也说：“上车吧，送你们回去。”
结果路上大雪已经几寸厚了，艰难地到了海子边儿，十阿哥看着海棠进了王府，十一阿哥也回了他自己的家，这才让人驱车回宫，然而到了神武门前面发现宫门关了。
九阿哥已经晕晕乎乎睡着了，十阿哥只能出来叫门。门上的侍卫也认识他，就说：“十爷，不是奴才不通融，实在是规矩在这里放着，宫门关了后是不能打开的。”
十阿哥也知道，除非是他汗阿玛亲自来叫门，别说是宫门了，城门都能叫开。他们这些人甚至是太子都没有这份殊荣。
他身边的太监出主意：“爷，要不然绕道到前面，叫开太子家的门进宫去。”
十阿哥不想找太子，就说：“罢了，就是进了门，各处宫门还落锁了呢，难道要一道门一道门的叫开？不回去了，去九妹妹或者十一弟家里凑合一晚上吧。”
他让神武门的侍卫跟里面说一声，就说自己和九哥今儿住在十一阿哥家里了，让宫里的亲眷别担心。
康熙是一点都不担心，这两小子的哥哥们都在外面，他们随便找一家都能住一晚上，有什么可担心的。
十阿哥只能带着睡着的九阿哥回十一阿哥的府邸里过夜。
半夜九阿哥醒来，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的床和这躺着的床不一样，刚伸手就碰到旁边的人，心想：爷床上有人？难道是佳人在侧？哪个奴才这么大胆？
他就赶紧把人翻过来，十阿哥被他闹醒：“九哥你要干吗？”
九阿哥一听是老十，瞬间没兴趣了，推了一把说：“你怎么在这？怎么不回你院子里睡去？”
十阿哥迷迷糊糊地说：“快别说了，这不是宫里，咱们在十一弟家里呢。”
“怎么来这里了？不是说要回宫吗？”
“没赶上，我回去的时候关门了。”
“你就不会叫门？”
“叫了，侍卫不开门。”
“不开门……让他们跟汗阿玛说一声，开门不开门不就是汗阿玛一句话的事儿吗？”
十阿哥这下没睡意了，问九阿哥：“你以为咱们俩是谁？是太子？太子叫门汗阿玛会开，咱们叫门，外面别说是下雪了，就是下刀子都不会开！”
九阿哥听了好久没说话，最后叹口气：“嗨，没法和人家比，人家是嫡子，咱们是庶子。姐妹们有机会捞到一个固伦公主的名头，咱们兄弟顶到天也就是个和硕王。”说到这里又自嘲地笑了笑：“说起来，咱们阿哥里面太子更进一步就是固伦亲王啊！”
满语里面，和硕的意思是“一方”，而固伦的意思是“天下”。
皇太极规定皇后所出的皇女封固伦公主，这个说法也不绝对，普通的皇女也有可能会获得这个称号。而皇子中没这个说法，掌握天下的就是皇帝。夺嫡，夺的就是这个“固伦”二字，也就是夺的“天下”二字。在汉人的传统思想里，庶子本就是小宗，小宗成为大宗支配整个家族，就是以庶代嫡，就是夺嫡。两种想法殊途同归，夺嫡的结果都是以旁支代嫡支。
九阿哥和十阿哥在这大雪夜里面顶多是对太子受到恩宠不满而已，是绝不会生出夺嫡的想法，哪怕是对亲爹偏心太子这件事两人也觉得习惯了，只能在心里抱怨两声。
只是半夜醒来，睡不着觉，九阿哥就畅想未来，跟十阿哥说：“你说汗阿玛会给咱们俩一个什么样的爵位？亲王还是郡王？”
十阿哥觉得：“亲王有点难，郡王应该是稳了，不过看不到成绩汗阿玛是不会给爵位的，你看老三那倒霉催的，现在不也是个贝勒！”
九阿哥想到三阿哥就想笑：“他那是自找的！将来咱们肯定比他强！”
说到这里他才觉得就是出身皇室，并不会给自己的人生路铺好大道，顶多是道理比人家的宽广一些，路上的坑是一个都不会少。
人生路漫漫，越走越艰辛。
他跟十阿哥说：“十弟，做人真难啊！”

第290章 听计划
哥俩头一次失眠了，因为和外面接触得越多，越觉得日子没以前想得那样美好。也可能是因为长大了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总之不仅要为前程考虑，也要为将来的妻儿考虑，生存压力不可谓不大，皇子的身份只能让自己年幼的时候比人家过得好，在长大成人后还是要靠自己。
早年他们以为富贵永享，现在却发现这份富贵只有二十年，最可怜的是他们自己发现了，全天下的人都没发现，还以为皇帝的儿子一辈子大富大贵呢。
十阿哥感触也很深，说：“我也想效仿九妹妹建立功勋，但是自己就是做不到。”
小时候觉得自己使劲也是能追上的，现在发现就是再给自己三辈子的时间也追不上，就觉得很无力。
第二日十一阿哥来这里看到两人显得蔫蔫的，都很憔悴，就问：“你们俩认床？”
九阿哥摇头：“不认，就是后半夜炕太热，睡不着。”
十一阿哥哭笑不得：“我怕你们冷，吩咐给你们多烧点柴，反而让你们睡不着了！”
九阿哥说：“炕热也就罢了，那被子也热，盖得一身汗，偏偏还很轻，那是什么？有好东西怎么不孝敬额娘和祖母？”
“羊毛被，你怎么没孝敬？孝敬了！这两天她们盖的就是羊毛被，我和姐姐还给汗阿玛送了几床呢。”
九阿哥嘟囔：“给他们了就是不给哥哥是不是？我怎么没收到啊！”
十一阿哥理直气壮地说：“带不回来那么多！我和姐姐又不是行商的，路上干吗拉那么多东西！”
九阿哥跟身边的太监说：“把床上的两条被子收起来，爷一条，你们十爷一条。爷拿自己弟弟的东西拿就拿了，别跟你十一爷客气，将来他去咱们家也随便拿。”
十一阿哥没当回事，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拿几床被子而已，随后叫他们去隔壁姐姐家吃饭。
在海棠的王府里说起羊毛被，海棠就说：“那是裁羊皮留下的边角料，本来也没多少，明年积累得多了就好了。”
说起羊毛纺织和羊皮裁剪，海棠就说：“这中间每道工序都会留下点东西，比如洗羊皮羊毛这几道工序，会给羊毛羊皮脱脂，利用脱脂留下的东西做胰子挺好用的。”
海棠让孙玫拿了一些羊油皂来给九阿哥和十阿哥看：“就是这些东西，洗手很好用。”
这两人的第一反应是皂卖的可贵了，这又是一笔好生意！
实际上这些皂囤积了不少，海棠让江南的人就地卖，毕竟当地富庶，有钱人多，能买得起。再运一小部分到北方来，看九阿哥和十阿哥要不要带着一些出去试试水，如果九阿哥和十阿哥没兴趣，她打算在京城开家店卖皂。
海棠说：“这里面有加了香料的，卖的会贵一些，还有一些是洗衣服的，大块除垢效果好，过几日江南的船会运来，你们让下面的人看看怎么卖合适。”
其实胰子在古代生活里面很早就运用了，所以这些羊油皂做的很精致，海棠当初看到的时候甚至有些惊讶的！
而且海棠的目的是利用纺织带动没有土地的人就业，并且把纺织业先拉动起来，可是短短半年，衍生出了皮具，羊油皂，羊毛被等好几个行业，这真是海棠想不到的。
让海棠更没想到的是，那支经过几次改组，隶属于内务府却不受内务府管辖，由康熙和海棠管理的商队带回来两个怪模怪样的东西。
蒸汽机！
蒸汽机出现在希腊，在公园一世纪，而现在的欧罗巴大陆也出现了蒸汽机。这支船队带回来的正是复原希腊版本的蒸汽机和欧罗巴版本的蒸汽机。
船队的管事说：“这两个玩意都差不多，奴才等人想着万变不离其宗，既然长相不一样，可最后殊途同归。奴才等人愚钝，看不透的这些东西，就一次全弄回来了，这玩意可贵了，这次一大半的利润都买了这两个玩意。”
说的时候很忐忑，海棠立即说：“买对了，我要的就是这玩意，这才是好东西啊，回头每人都有重赏！回头把商品变成目录，都是干什么用的，集成册子拿来给我看，我再看你们买什么合适。”
海棠就找人拆解这些东西，先让造办处的人拆解，海棠嘱咐他们：“本王的要求是这些东西能拆能装能造能用！你们缺什么给你们提供什么，但是这才是国之重器，不可轻易示人，都把嘴闭上！本王不想听见朝堂上的人叽叽喳喳。”
造办处就在紫禁城，紫禁城的西南角属于内务府的办公场地，造办处就在内务府的场地内，为了保密，海棠奏请康熙把慈宁宫前面一片单独的院落划归造办处。
这支船队不仅带来蒸汽机回来，还买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回来，什么阳伞、羽毛扇、假发、香水、蕾丝、男士紧身裤，居然还有高跟鞋！这还是男士高跟鞋！
海棠就觉得这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买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刚夸他们买蒸汽机买得好，再看这些东西海棠就觉得眼前一黑，瞬间有种乱花钱的心疼感。
蒸汽机几位皇子没见到，但是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起看，别是看看就行了，只有熊孩子十四当场脱鞋要试试这高跟鞋舒服不舒服。他穿着高跟鞋在几位哥哥跟前走来走去，在一群起哄声中海棠捂住眼，觉得画美不看。
而四阿哥额头青筋直暴，他觉得这也太不庄重，十四穿上扭来扭去，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然而在康熙跟前，他就是有怒气也忍着，亲爹还在呢，轮不到他教训弟弟。
康熙也觉得这些都是垃圾，买这玩意干吗？下面的人觉得新奇就买了，听说洋人就是这么穿的，罢了，下次跟他们说别买了！
他没看十四，跟梁九功说：“那些扇子香水，和那遮不住一个人的小伞，还有那珠宝，只要是女人用得送后宫去。颜料这些留下给各位阿哥分一分，至于那假发，那裤子，那是裤子吗？还有这鞋，给朝廷里的洋人分了吧。”
十四还想多踩一会高跟鞋，问各位哥哥：“如何，是不是显得我特别高？”
十一说：“显得你屁股特别翘！”
满屋子都笑起来，连康熙和太子都撑住笑得肚子疼。
十四瞬间觉得受侮辱了，大喊一声：“十一哥，我和你拼了！”甩了两只鞋跑过去撞十一，被十二和十三拉着摁在了椅子上。
康熙笑着说：“开玩笑呢，不许恼！”
十四悲愤地说：“这不是开玩笑，他这是笑话我！”
四阿哥黑着脸说：“你老实坐着。”
十二和十三抱着他的胳膊说：“十四你冷静点。”
十一就知道十四这小屁孩好面子，也觉得自己玩笑开得过火了，就说：“对不住了十四弟，哥哥说话不过脑子，别生气别生气，哥哥跟你说对不住了，回头请你吃饭。”
十四看他认错够快，觉得自己面子保住了，哼了一声：“吃饭就不必了，都是兄弟，也就这一回，没下次了。”
十一阿哥点头：“肯定没下次了。”
既然这支商队回来了，那么乔老爷也该来京城了。
海棠就在等乔老爷。
果然在腊月初乔老爷父子进京了。
他们先往海子边的金府递了拜帖，海棠第二日就见到了他们。
去年海棠不在京城，简亲王府和朱尔哈岱给的理由是跟随九爷和十爷去西北了。
今年再见面乔老爷就说：“祝小金爷明年发大财！”
海棠看他们父子穿的居然是市面上没流通的新呢料，就忍不住说：“也祝您明年发大财，看您今年这身穿着就知道今年发财了啊！这玩意市面上没卖的，各家各户也就是宫里赏赐的，您这弄到手怕是花了大价钱了吧？”
乔老爷父子哈哈大笑，大家分宾主坐下，乔老爷高兴的说：“不瞒您说，这真是花了大价钱的，海外的猩猩毡不是弄不来，那是二两银子一尺，也仅仅是随行就市的玩意。这是咱们自己产的，现在外面已经涨到了十两银子一尺了，这不仅仅是贵，它还贵啊！”
这两个贵海棠听明白了，前一个指的是价格贵，后一个指的是身份贵！
乔家大爷说：“哪怕是十两银子一尺，还是捧着银子都买不来的，就是加价也难弄到手，我们爷俩身上的布料，是花了一千两银子买来的。”
海棠笑着说：“买贵了，何至于此啊！”
乔家大爷说：“小金爷您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哦，您背靠王府是不需要这玩意，这哪是衣服，这是人脉，是本事，是面子！别说一千两，再加一千两我们也愿意买！”
乔老爷说：“世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京城这地方尤其如此，有没有本事和实力，就靠这一身衣服了。”
这不就是奢侈品和大牌的套路吗？没想到千百年来规则还是这个规则，这股子靠稀缺炒作来抬身价的手法和时间一样古老。
海棠笑着摇摇头，她无论过几辈子都对此敬谢不敏：“您二位就该先来我这儿，别的不说，这布料送你们几匹又何妨，是我觉得您二位花这冤枉钱了，远远不值这个价，而且早在几个月前我都给您二位和贵府的家眷准备好了。”
海棠让人把布料搬来。
乔老爷父子瞬间觉得受宠若惊，乔老爷说：“这可是皇上赏赐百官的布料啊！小老儿一家何德何能会拿到这么多！”
海棠说：“您只管拿着，将来百姓都能穿，就比如绫罗绸缎，难道百姓有钱了不能买吗？呢子羊绒也是一样的道理，眼下因为量少物以稀为贵罢了。”
说话的时候外面的侍卫把不同花色的布料抱过来在堂上放好，一会放满了一架子。
乔家大爷看到这么多，高兴地围上去看，这玩意在京城就地卖能卖上个好价钱，少说能赚几千两银子，说不定能赚上万！拿去送人也有面子，看了一圈转身对海棠作揖：“多谢小金爷，多谢多谢！这真是一份厚礼啊！”
乔老爷比儿子稳重多了，问海棠：“这么说王府能插手这毛毡的买卖了？”
海棠点头：“也不算插手，是这些王府出资，九爷和十爷运作，回来按照出资分红罢了。前几个月我跟着九爷去了一趟江南，这是我们从江南带回来的，不过您放心，都是从一个工坊里出来的，虽然不是御赐，却和御赐没什么差别了。”
乔家大爷说：“您这话说的，就是同一个工坊的现在市面上也找不到，如今默认为这类物件都是御赐的。毕竟御赐得不能买卖，但是同一个工坊的拿来买卖无碍。大家就是钻这个空子，谁不知道咱们商人身上穿的都是这工坊流出来的，就这也有很多人弄不到手，说一句御赐不过是互相抬面子，看破不说破罢了。”
乔老爷听说小金爷去了江南瞬间把心提起来了，问：“您这一趟出门……在江南没水土不服吧？”他担心海棠被反清复明的人盯上，一旦盯上这日子就不好过了，前几年的风波他还记得呢。
他儿子就说：“您这话就不用问，小金爷去西北都没有水土不服，去江南更不会水土不服了。”
海棠笑着说：“还好，待的时间不长，前后也就是七八天，我跟着九爷在织造府和工坊两头跑，吃的都是京城口味的饭菜，没什么水土不服，可能有些上火，那几天牙花子肿痛。”
乔家大爷说：“这就是上火，我们广州有凉茶，专治上火的，回头我留个方子给小金爷，要是上火了买些药材回来煮，保管一两杯就会好。”
乔老爷心里稍微放心，觉得小金爷如今是安全的。
乔家大爷不愧是生意人，这时候问：“不知道这毛毡能不能出海？出海能卖好价钱啊！”
海棠立即感兴趣地问：“广州口岸出海的船只去的都是热地方，用不着这些毛毡吧？再有就是，听说欧罗巴这些地方也产毛毡，咱们这些卖过去会不会没人买？”
乔家大爷笑着说：“小金爷您是贵人，做买卖前期可以不赚不亏。咱们有瓷器，有漆器，还有丝绸，搭配着卖可以便宜一点，但是绝对不亏，等卖出去后，只要买过的人回头买，就算是站住脚了，慢慢地涨价，这钱不就赚了，要懂得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关键是咱们的东西要好。至于他们会不会用，再或者他们本地也产毛毡，这都不是事儿，商场自有商场的手段，就看各自本事了！”
在乔家大爷看来，小金爷或许勤奋努力，但是他的出身限制他了，贵人永远没商人更懂做生意！
海棠听了点点头，说：“这两三年或许不行，因为这两三年的出产是要赏赐各处的，就是有剩下的也是九爷和十爷出手了。三四年后肯定有多余的货，我去给勇宪郡王请安，到时候肯定能给咱们拿到货，她那人好说话，只要求上门去没有不应的。这件事我能打保票，我们世子爷和她的交情好，这类小事儿说一声就行了。”
说到勇宪郡王，乔大爷说：“听说这位今年上半年去苏州了，制定了律法保护工匠，这真是令人意外，以往满……满朝大人们都看不起这些匠人，独独她例外，听说下半年还有人刺杀她，有些人实在是糊涂，人总要分辨善恶的，无论好人出身如何，世人向来是论迹不论心，她让人活命就是有大功德，给人一个差事就是一家人有饭吃，这就是心善。杀一个好官比放过一百个贪官更可恨，我们老家的人都说江南那些人包藏祸心，是要送江南百姓入火坑。”说完一声叹息！因为广州那边反清复明的人最多。
而且这些人之间还有门户之见，江南这边是前明官员后人居多，随着明朝的覆灭，他们也开始了家道中落，权柄利益被满人攫取，说到底是因为利益之争。
广州那边是溃散的郑氏部将居多，这些人刚开始不是为了利益，单纯是为了大明，主张是“干就完了”！然而他们因为各种原因很难进入北方，就在南方盘踞，渐渐地就开始变了性质，也没了那股子干就完了的悍勇。
此外还有很多流派，有在宋朝反宋，在明朝反明，在清朝反清复明的白莲教，可谓是造反一千年。
有流氓地痞的各种结社，此种是听了说书先生的讲书，分不清秦琼和关二爷是不是一个朝代，但是觉得崇祯死的特别荡气回肠特别悲壮特爷们，因此要反清复明。
有山上的土匪为了去县城抢劫打出反清复明的旗号。
也有三藩留下的散兵游勇。
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目的声称梦见神佛点化自己做皇帝就着几十人就敢冲击县城的“神人”，打的旗号也是反清复明。
还有绿营的低级军官因为和上官发生纠纷或者是欠饷拉着人马打出反清复明旗号造反。
每年康熙都能收到各种各样有人造反的消息和打着反清复明旗号造反的折子，这些人都不是为了反清复明，就是给自己找个做事的理由，而且往往从起事到覆灭不过是几日，长的也就是半个月或者一个月。这样的折子每年都有。
所以康熙的心腹大患就是盘踞在广州的天地会和世代居住在江南的大地主和文人。南方的人很勇，江南的人有文化，康熙就担心这两处合流，可是这两处一直没合流，海棠自己觉得，大概是读书人看不上武夫，武夫也看不上读书人吧！
但是让海棠自己说，她觉得但凡这些官员们不做坏事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会造反。
有些人造反确实很莫名其妙，比如说有人声称自己梦见神佛，然后拉着几个同村的人就登基了。不仅封了丞相大将军，还封了皇后和东西贵妃。一个朝廷也就是二十多人，宫殿也就三间草房，皇后和贵妃还要亲自烧火做饭。就这样，这类的“皇帝”也是南面称孤，大模大样的要去县城治理天下了。
可有的人造反就值得同情了，康熙三十八年十二月，琼州两个官员向黎族百姓勒索花梨木沉香等物，黎族百姓被逼起事。
康熙三十七年七月，黄明、陈丹书、吴旦先等在湖南茶陵、靖州集众起事。黄明原是吴三桂属下，兵败后躲避在苗峒多年，因茶陵州知县私自加税引起民愤，继而苗人起事。
康熙三十六年有两地百姓起事，其一是山西巡抚温保侵吞官银激起民变。其二是福建宁化两年遭遇旱灾，有当地百姓七人聚集在教堂内商议劫掠富户，事情败露后其中有人被抓，剩余的人怂恿百姓逼着官府放人，随后拿着鸟枪大刀长矛抢劫了当地一富户。成功后很多围观的百姓看到有便宜可占也跟随抢劫，把这户人家抢得连墙皮都不剩，得手后这七人就对外宣称造反。没几日此七人又带着造反百姓抢劫镇上另外两家富户，在此行动中已经出现了初步的军事作战能力，在差点攻破这两户人家的前后门时，和赶来的官府发生械斗，中间动用了鸟枪。
再往前的就不说了，凡是有人造反必称反清复明。其中有几分是为了复明大家都心知肚明。
所以海棠觉得康熙一心求稳可以理解，但是他对官员的纵容才是最大的推手。
对于这个问题康熙也讨论过，他的说法是：“读书好的人未必人品好，人品好读书又好的人实在太少。治理国家就靠这些读书人，‘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有几个‘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贤人，都是那些市侩的买卖人，把本事卖给咱们，从咱们这里领俸禄，觉得俸禄不够还要贪朝廷的百姓的才能满足的买卖人。这么大的一个国家，不可能不出现贪官，人人清廉如水，古往今来都没这样的朝代。”
海棠生气的是他说的就是实情，把自己气得两天没缓过气来！
最后她只能安慰自己，我又不是皇帝操那么多心干吗！但是心里真的很不舒服，因为这件事是无解的，人性就是如此。
还是很生气！
乔老爷作为一个走南闯北出过洋的人自然看得清楚这社会的方方面面。他在离开的时候避开人和海棠说：“您跟着九爷十爷做生意就能发大财，南边的文人墨客和咱们生意人不是一路人，这些人向来看不起咱们买卖人，一旦折节下士必然有所图。就是我们广州的同乡，小老儿也觉得不是所有人都对人一腔赤诚，天下人太多，总有几个心思诡诈的，您可要保重啊！”
海棠说：“您这才是金玉良言，多谢了。”
海棠一身灰衣道士打扮，戴着莲花冠手持拂尘，送走了乔家父子回来，全程用男声说话，等金府的大门关上后，她转回了女声，问道：“朱尔哈岱快回来了吧？”
她身边的侍卫回答：“本来这几日就该到了，是碰上下雪河面结冰，贝勒爷和头儿他们下船从地上走回来，大概要五六日后才能到京城。”
五阿哥和六阿哥是和朱尔哈岱一起回来的，这几日北方太冷，而且大雪纷飞，路上确实难走，五哥六哥受罪了啊！
晚上她坐车从神武门进去，就这次乔家父子送来的账本向康熙交账。
如今国库和内务府都有钱，康熙打算启动南巡和西巡。
南巡如前几年一样，目的是安抚南方，毕竟这次因为刺杀案把江南翻得底朝天，他对朱尔哈岱没扩大打击范围没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很满意，然而有证据不容抵赖的乡绅名流在这起案件中被逮捕抄家的不在少数，康熙必然要再去一趟，名义上是为了视察河工，实际上也是为了视察河工和安抚江南。
“至于向西巡视，朕打算到青海去，在你的王府里面住一阵子。”
海棠很意外。
康熙说：“一来是视察咱们家的这片草原。二来是稳定人心，这一路向西，路过几个省份，看看各处百姓日子过得怎么样，看看当地的治理如何。
三来是接你回来，朕下半年去，在你的王府里面住几日，到时候咱们父女一起回来，朕也走一遍你走过的路，体会一番你每年的辛苦。
四来嘛，是为了震慑西边，同时带你回来办婚礼，给你两年的时间来生育孩子。朕去就是告诉西边各处势力，你就是不在那里，日后京城出征也能对当地镇压，不能因为你两年不在就翻了天了！”
“要成亲啊？”
“是啊，不是现在，你这是什么样子？”
海棠觉得日子过得太快了！
听到要成亲的消息有些心思复杂，人生要跨入一个新的阶段。跟康熙说：“是觉得心里酸酸的，哪怕知道有这一日，在临门一脚的时候还是有几分彷徨。”
康熙哑然失笑，说：“你这是心思细腻，朕成亲的时候就没你想的这么多，日子只会越过越还的。这是朕的计划，你知道就行了，别跟别人说，太后和德妃那里也不必通知，回头朕亲自和她们交代。”
“是！”

第291章 有准备
康熙为海棠成婚的事儿跟太后商量：“她年纪也不小了，她的事儿办完十格格的事儿也该办了。朕打算在明年把九阿哥十阿哥和棠儿的大事儿一起办了。目前的想法是夏秋两季办老九老十的事儿，年底办棠儿的事儿。”
太后倒是没太多想法，因为孩子还在自己家，没有远嫁就没什么伤感，她高兴的说：“嗯，听你的。”
康熙接着说：“几年前朕就吩咐人给她准备东西，如今也快完工了，开春后辛苦您带着她额娘各处查漏补缺。”
太后高兴的拍手：“就听你的！你放心，我是有经验，当初老五成婚这件大事就是我带着宜妃办的，该怎么办我熟，小花骨朵的事儿我也能办成了，你就等着看吧。”
康熙对太后的自信只能报以微笑，接着说：“这事也要跟董鄂家说一声，过几天朕召见他们家的人，费扬古那边朕去说，女眷那边就麻烦皇额娘说一声了。”
太后兴奋的点头：“好啊好啊！”
康熙知道太后就是个吉祥物，真的办事是指望不上的，当初老五成婚老太太是帮忙了，她自己忙的不得了，恨不得没喝口水的功夫，但是帮的都是倒忙，只是没人敢说而已。为了海棠的婚事能顺利，康熙只能转而召见德妃。
德妃这两年想着也该办这件事了，再拖下去自己女儿就年纪太大了！听说明年完婚瞬间打起精神心里盘算起来。
康熙对她的交代很细致：“朕早年就给她攒着嫁妆，如今她虽然不出嫁，可她的东西是不能少的，到时候这些嫁妆都抬进王府。
王府除了各处修缮粉刷外，里里外外的东西全部换了，新婚新气象，成婚之后也是成人了，各方都不会再拿她当小孩子看。
朕的意思是她的家具是要长久用下去的，将来能传于子孙，令子孙不必再想办法置业。她的园子王府所需的家具木料在她封王的时候都准备好了，家具这几年也做好了，大到衣柜书桌小到盘子筷子，咱们都给她置办齐了。回头你跟着太后查漏补缺，检查各处，老人家精力越发不济事，你就要多操心。
你就负责宫里府里和园子里的这一摊子事儿，外面的事儿朕过问。”
康熙说一句德妃应一句，看他不说了，德妃就说：“内务府一向妥帖，一应用度您都提前给她置办了，臣妾估摸着也就是帐子帘子需要臣妾操心，别的各处或许都靠谱。”
康熙点头：“话虽然如此，这乃是她的人生大事儿，也是你与朕的大事，让她成家了咱们做父母的也能了却心头的牵挂。所以你还是要上心，朕也时常过问。
礼部那边也要参与进来，她毕竟特殊，前面没例子可循。”
德妃点头表示理解，就像是太子成婚前大礼服怎么设计一样，各种细节纷繁复杂，那些大臣们为了一点小事吵的脸红脖子粗。
海棠这位世袭罔替的女郡王礼服又该如何设计？扎拉丰阿怎么进门？这不仅是没例子，甚至在很多人看来女王的存在就是倒反天罡的事实！礼部肯定会闹腾的！
德妃想着这事儿指望这些大臣不行，还是要指望老四，让老四摁着这些人少吵吵多干活，误了孩子成婚的事儿和他们没完！
德妃从康熙这里出来后就叫了十四来吩咐：“交代你个事儿，明日无论如何要把你四哥叫来，就说我有大事儿吩咐他。他最近太忙，我好久没见他了。”
十四觉得额娘健忘：“什么好久没见！我姐回来的那天你还看见他的，这才几日啊！”
德妃：“……”
想弄死这熊孩子怎么办？
德妃深呼吸，就说：“你明儿找到他，跟他说我有大事儿吩咐他，务必来一趟，这样短的几句话你能说明白吧？”
“什么大事儿？怎么下午不说，他下午还在乾清宫呢，您不是刚从乾清宫回来？。”
德妃只能说：“我不知道你四哥今儿去乾清宫了，而且这大事儿我也刚知道，你汗阿玛打算让你姐姐明年办事儿。”
十四好奇：“办什么事儿？”
这时候桂枝在门外叫了一声额娘，然后小跑进来挨着德妃坐了，跟德妃说：“额娘，您猜我刚收到什么消息？”
德妃已经知道了，就问：“说来听听。”旁边的十四也一副很有兴趣的模样。
桂枝说：“内务府开始清查人手，把那些闲散没差事的都要统计一遍，说是要办大事儿，要用的人手多。后来经过我一番打听，发现广储司、会计司、上驷院、掌礼司等这些地方都动了起来，几处地方的官儿们聚在一起，而且管着我汗阿玛银库的郎中、主事、委署主事、笔帖式、书吏今下午全部来了……”
十四的性子急，就催：“别显摆你打听的多了，说人话，最后怎么了？”
桂枝对着弟弟哼了一声，搂着德妃的胳膊说：“我汗阿玛要给我姐姐准备大婚的东西。”
“啊！”十四不信：“不会是你打听错了吧？”
德妃说：“没错，刚才你汗阿玛叫我去乾清宫就是说这件事呢，明儿叫你四哥来商量的也是这个事。内务府那边我应付，让你四哥盯紧了礼部的那些官儿，每次办大事儿就他们吵吵的热闹，太皇太后的葬礼和太子的婚礼这几件事他们没少帮倒忙。”
桂枝说：“原来您知道了，还是汗阿玛跟您说的，我说您怎么不吃惊呢。”
十四关心的是：“汗阿哥给我姐什么嫁妆？也不对，这不叫嫁妆，这该叫安家银子，就是普通百姓也没有让孩子空着两手分家出去的。我们兄弟有安家银子，我姐姐是不是也有安家银子？”
德妃点头：“有，早年你姐姐小时候，和咱们秀宁这么大的时候你汗阿玛就开始给她攒嫁妆了，有不少东西呢，加上杂七杂八的，我估摸着东西不会少了。”
桂枝点头：“怪不得广储司和内帑的官儿都要参与，汗阿玛是拿自己的贴己银子给姐姐办事儿了？不知道轮到我了能有多少，就是只有我姐姐的零头我都高兴。”
德妃觉得这丫头在百日做梦，她老子都没给她攒嫁妆，到时候内务府出一份嫁妆单子，有什么给什么了。所以还是要靠自己这当娘的和她这些哥哥姐姐，要不然懒丫头枝枝估计是嫁妆最薄的公主了。
康熙真的给海棠准备了很多东西，光是给出的物件都有厚厚的几本册子。康熙更是开口吩咐内务府和礼部，要求海棠的婚礼规模比着太子就低一点。照样通知四边的附属国，令其派使者参加婚礼，令京中四品以上官员参加，宴会地点在畅春园的九经三事殿。九经三事殿比太和殿的地位略低一点，也是举办大朝会的地方。
照这个吩咐内务府上下迅速给出了大概的流程，其中有些细节虽然还需要斟酌，但是大概的预算是算出来了，比照着太子要低几千两银子。
预算和大概流程送上去，康熙看了不高兴，就说：“可适当的热闹一些，朕的女儿大婚朕很高兴，皇家的喜事算的上是普天同乐的大事儿，年后朕会为一些地方减免税赋，就用给勇宪郡王贺喜的名义。
京城这边，在大婚当月各处布施喜粥，官民不禁，凡事来的都有一碗粥喝，让京城的百姓沾沾喜气。到时候再让北方的戏班子来京城外连唱九日的大戏，让百姓们去看，热闹几日。这钱你们加上，事儿怎么安排你们拿个章程回头再报给朕知道。”
内务府的几位大臣面面相觑，热闹可以，越热闹大家都能趁机摸一手的油水，可是内务府没油了，别说摸一手的油水了，这事儿能不能办下去两还说呢，大家都快疯了！而且说好了比太子的规格低一些，当初太子成婚可没有喜粥大戏，这怎么压缩预算？怎么才能做到比太子的低？
这些人不能当着康熙的面说明年的预算有限，只能退下商议。
商议的地点是其中一位内务府总管哈雅尔图的家里，晚上几个人围着一张圆桌，桌上就是晚饭且十分丰盛，然而几个人都皱眉发愁没心思吃饭。
内务府没钱吗？
有，可是内务府进钱多花钱也多，供应宫中本就是花钱如流水，加上康熙喜欢出行，一两月都要出一次远门，这路上的花费要自理，就是内务府承担，所以这笔钱省不了。往年挤挤还能过日子，可明天的事儿太多了，挤干挤净也没法把事儿办完啊！
愁死了！
哈雅尔图说：“虽然今年尚有剩余，可是皇上的意思明年要再去一趟江南，各位，上次南巡的花销各位还记得吧？”
这些总管们的脸都绿了！
想到上次内务府没钱，太子和马齐的终极撕扯，凌普说：“内务府勉强收支平衡，皇上南巡挤挤也能挤出来，可是这大婚的事儿就难办了。”
他这话一说，好几个人都飞眼神，凌普的态度很多时候代表太子的态度，凌普恰恰在不知道太子态度的情况下发言，让这些人觉得太子对这件事不高兴。
不高兴也要办啊！现在当家的皇上啊！
皇上想给宝贝闺女办个热闹的婚礼，花的是皇上自己的钱，大家伙都是奴才，能做的就是把事儿办成了，钱不够尽量凑，凑不出来了再想法子，所以这些人当没听见凌普的话。
其中科岱就说：“今儿之所以这么发愁是因为没地方替咱们出钱，明年的事儿太多了，我给各位算算明年这几件大事儿：皇上南巡，九爷十爷和九格格三位小主子大婚。这四件事儿前面都有例子可循，就拿前面的例子来讲，加在一起二百万打不住，可真到了事上，预备着三百万都未必够！
往日内务府没钱了都是挤兑户部，不管怎么说，十次里面有八次是户部替咱们出钱的。可是现在户部不挤兑咱们就不错了，听说四爷觉得户部有些税被内务府收了，正想要回去呢，要真是让他把税收的事儿办成了咱们上下真没活路了。”哈雅尔图说：“别的年份四爷真能办成事儿，可是明年是九格格大婚，就是四爷不顾忌亲妹子，皇上也不会在用钱的关口如了四爷的意。”
饭桌边的人都纷纷点头。
这顿饭吃的唉声叹气，因为没地方弄钱。
哈雅尔图甚至异想天开：“要不咱们先跟四爷说一声，就说没钱了，这真不是咱们贪了，实在是明年花钱的地方多啊。想把格格的事儿办了，是不让宫里的娘娘阿哥格格们过日子还是拦着不让皇上南巡？日子是要过的，皇上南巡是对社稷有利的，都不能拦着。所以就再苦一苦户部，请户部再替咱们分担一次吧。”
一群人都想嘲笑他做梦娶媳妇净想好事儿，然而这也真是最后的办法了，就纷纷请哈雅尔图自己去找四爷说，然后这些人都溜了，留哈雅尔图推脱不了，差点抽自己嘴巴子：让这张破嘴话多！
哈雅尔图难受的半夜睡不着，在卧室来回踱步想主意，她媳妇听了他的难处，就说：“老爷，别的地方如何我不知道，但是咱们内务府有内务府的道道，不如我明日找乌雅太太，请她给四爷递话，九格格的婚事乌雅家比您都上心，这可是他们家的外孙女，您说他们会不会劝劝四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哈雅尔图觉得妻子的话说的太对了，而且这也确实是个迂回的好主意，四爷对别人能狠心，难道对亲妹子也能狠心？这主意还避免了自己和四爷见面，免得被他喷回来，简直是好的不能再好的好主意了。
他走到床边伸出大拇指：“妙妙妙，太太的话妙啊，就按照太太的主意办！”
哈雅尔图的妻子就在次日坐车去了乌雅家，一番寒暄后哈雅尔图的妻子就说：“我是来恭喜乌雅太太的，这消息目前知道的人少，乌雅太太怕是没听说。宫里主子爷打算在明年给九格格完婚。”
那可真是好消息啊！乌雅太太连连念叨了几句阿弥陀佛，不停的颂扬康熙圣明。
德妃的弟弟博启已经成婚，妻子姓瓜尔佳，和太子妃的娘家没什么关系，属于京城小官家的姑娘。瓜尔佳氏和婆婆对视一眼，连忙说：“您喝水，这真是好消息，我们娘娘肯定高兴。”
这是万金油说法，说了跟没说一样，就等着哈雅尔图的妻子接着往下说。毕竟人家是内务府总管的太太，是二品诰命夫人，日常碰面自持身份说话虽然客气却也很矜持，两家每次见面虽然笑脸相迎，却没太深的交情，今儿上门必然是有事。
哈雅尔图的妻子喝了茶水把杯子放下，拉着乌雅太太的手替丈夫说了一通难处，就怂恿乌雅太太和威武父子两个商量去找四阿哥说情。至于人家去不去哈雅尔图的妻子不在乎，她把事儿办完了，这路不通让那些老爷们再想别的路子。所以说完后略坐了坐就走了。
留下乌雅家的婆媳面面相觑。
哈雅尔图的妻子刚才也说了办婚礼花费银子的大概数额，还说这个数不够，到时候只高不低。此时博启的妻子说：“我算是见识了天家气派，光成婚的银子就花了这么多，将来过日子肯定也是花钱如流水。额娘，这事儿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和老爷他们商量啊！”
威武的意思是不管，这事儿插不上手就不要插。
博启的意思是：“咱换个说法，不能当哈雅尔图家的学舌鹦鹉，就请额娘去一趟四贝勒的府上，跟四福晋或者是四爷说内务府钱紧，想把主意打到户部，说完就回来，别的话一概不说。这事儿该怎么办是皇上操心，还有各位阿哥爷在一边看着，而且咱们又不是没在内务府当差过，这里面的门道咱们清楚。”
威武点头，内务府是这些年占惯了便宜，这就是摆明了想逼户部出钱。虽然自家是格格的外家，就自家这地位资产是真的帮不上什么的，而且内务府和户部争银子属于神仙打架，乌雅家这条池鱼在慢慢脱离内务府，自然是不会下场助拳。
乌雅家的婆媳赶紧换了衣服去四阿哥府上，此时四阿哥已经在宫里了，四福晋还没听说这事儿，听见乌雅家的婆媳说这个消息，心里惊呆了：正经办事儿的人不知道的消息他们都知道了，这真是让人没法说。
于是就好言送走这对婆媳，等四阿哥回来商量。
此时四阿哥在永和宫坐着，和德妃一起看清单。德妃以前不认字，后来进宫认得几个字，如今因为天天督促桂枝读书，桂枝学没学会她不知道，她已经不算是文盲了，所以清单上的内容是看的明白的。
他们手里拿着的清单册子是当初康熙给海棠准备的嫁妆，因为康熙当初的想法是把女儿嫁到草原上，担心海棠衣食住行不如意，单单是布料就准备了很多，多到海棠穿到一百岁也未必能穿完。
康熙还真的考虑了海棠每个年龄段对颜色的使用，年轻的时候用浅色和亮眼的颜色，到了中年对衣服颜色的需求就是深色，老年就注重保暖，衣料都是厚的了，颜色也是暗的。甚至他还考虑了海棠下葬时候的寿衣，把做寿衣的布料也准备下了，连同裹尸布一起单独放着。
德妃光是看这些就觉得这当老子的偏心起来真的是偏心到没边。海棠当时那么小已经考虑到她百年后了，桂枝都要成大姑娘了，这做老子的都没想起给女儿攒嫁妆。
四阿哥翻的是另外一本，这本记载的是家具，那真的是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都考虑到了，甚至铁锅都在嫁妆单子上，要是弄点菜能直接做饭了。
四阿哥把这些放到一边，他觉得光是这些都足够多了，很明显这也仅仅是一部分而已。
德妃看他看完，把手里的这本放到一边，说：“除了这些，你汗阿玛的意思是把王府和园子重新修缮。”
四阿哥皱眉，无论是王府还是园子都是刚修建没多久的，怎么修缮？他心里反感拒绝重修，毕竟都是他的心血。他问：“汗阿玛什么打算？是掀了重盖还是？”
“你妹妹很喜欢，哪里会掀了重盖，就是检查屋顶，检修院墙，重新上漆这些。”
四阿哥松口气，这属于正常的房屋维护。他想和德妃确定一下海棠分家能从亲老子这里划拉多少东西，就拍了拍册子问道：“除了安家银子和修园子的银子外，加上这些，置办家具摆设，还有别的吗？”
德妃说：“有，你汗阿玛内帑的东西也会拿出来一些给她。”
四阿哥皱眉：“都有什么您知道吗？”
德妃摇头：“你汗阿玛没说。”
四阿哥说：“太多了！兄弟姐妹都没她多，只怕有人会眼红。”妹妹本来不缺钱，汗阿玛还要分东西给她，这让兄弟姐妹们怎么看？
想想当初太子，再看看今日妹妹，汗阿玛疼人的时候真的是不考虑这些孩子的日后，更不考虑他们如何和兄弟姐妹相处。
这时候传来说话声，外面的太监请十四别跑那么快台阶太滑，随即十四就掀开帘子跳着越过门槛进来了，进到温暖的环境里连打四五个喷嚏。德妃问：“你跑那么快干嘛？是不是你六哥回来了？”
十四摇头：“不是，我六哥明日或者后日才到，路上雪大不好走。儿子来是听说汗阿玛派人去跟周围那些附属国传旨，说让他们派使者来参与姐姐的婚宴。”
德妃在刚才四阿哥说“太多”的时候觉得不多，这才哪到哪儿啊，太子那时候的阵仗比这大多了。等到这消息从十四嘴里说出来，德妃心里一盘算，这和太子也不差什么了，赶紧看四阿哥。
十四阿哥还在说：“……当初太子成亲就有附属国进贡朝贺，还有各大臣来听命，就眼下来看，姐姐这排场也差不多，反正我没觉得除了太子外哥哥姐姐们的婚礼还有比这更气派的。”
这些皇子公主的婚礼也就是婚礼，和太子的一比已经很潦草了，现在连妹妹的也比不过。
四阿哥站起来跟德妃说：“礼部不足为虑，他们别看平时话多，关键可是还是看汗阿玛脸色行事的，汗阿玛是不会让他们在妹妹的婚事上过于指手画脚，这事儿能不能顺利还要看另一个人的脸色。”
德妃知道他说的是太子。
四阿哥说：“汗阿玛一直让儿子和妹妹多去太子跟前走动，儿子现在就去。”
德妃点点头，四阿哥转身出去了。
十四追着四阿哥到了门口，看着他走出永和宫也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四阿哥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倒不是对四阿哥有什么不满，而是对太子不满。他心想这天下是汗阿玛的，汗阿玛乐意给姐姐摆排场是他老人家的心意，太子有什么不高兴的！
再说了，太子成婚那么大的场面诸位兄弟说什么了吗？
德妃昨日还很欢喜，这会这种欢喜已经添加了一些忧愁。
十四听到德妃叹气就转身回来，跟德妃说：“额娘，别想那么多了，你养了那么多孩子，这时候再不给您分忧，我们也太狼心狗肺了些。我姐怕是还不知道这件事，我等会去找姐姐，您有什么嘱咐的吗？”
德妃说：“我这会心里很乱，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见到你姐，一股脑全说了吧，让她自己拿主意。”

第292章 心不同
十四去王府的时候，海棠在前院接待门下的管领。
小李子请十四去后院：“十一爷在后院围炉煮茶，要不您去看看？”
十四背着手，昂着小下巴，倨傲地说：“前面带路吧。”就十一那个病秧子居然还想做围炉煮茶这样风雅的事，十四心里快笑死了，就等着去看笑话。
刚进后院，十四在院子里听到十一惊叫一声，又听到盐宝汪的一声短促叫声，倨傲的模样再也把持不住，赶紧闯进去看十一是不是犯病了。谁知道进门就看到十一用衣服挡住脸，前面小炉子上烤着的花生栗子炸了皮到处乱崩，噼里啪啦迸溅得到处都是，连盐宝都躲进角落里了。
十四先笑话盐宝：“躲什么啊？你不是挺能耐的吗？”
随后大笑着对十一说：“十一哥，是不是被溅到脸上了，我看看，别捂着脸，让我看看啊！”
有笑话不看就是王八蛋！
十四拉着十一的衣服，非要扒下来看看，这时候一个栗子飞起来击中他的手背，十四疼得倒吸口气，手背上红了一片。
十一看十四倒霉就哈哈笑起来，这时候炉子上烤着的这些东西都迸溅到地上了，十一把衣服拿下来，十四看到他额头上也有红红的印记，想着自己不过是手上红了，十一哥是脑袋都红了，也跟着哈哈笑起来。旁边的侍女把地上的花生和栗子捡起来装进盘子里给了十一，十一就开始剥开吃。
十一问十四：“你来干吗呢？”
十四反问十一：“这么冷的天你不在自己家待着跑姐姐家干嘛？”
十一说：“你管得着吗！”
十四幸灾乐祸地笑起来：“趁着现在能来赶紧多来几趟吧，年后姐姐成亲就要有小外甥，有了小外甥谁还顾着你！”
扒栗子吃得十一惊讶的问：“成亲？”
十四昂着脑袋：“这消息我知道，十一哥，你快说几句好听的让我听，我高兴了或许跟你说了呢。”
十一冷哼了一声：“你爱说不说！弄得跟爷不会打听一样。”说完让身后的侍女去吩咐外面的太监出去打听这事。
十四没能在十一跟前显摆觉得好没意思，问道：“姐姐那边还没好？”
十一把几个大枣放在铁丝网上，说道：“今儿来的人多，这大枣就是他们孝敬的，尝尝？”
十四也没事儿可干，就和十一一起玩围炉煮茶。
另一边四阿哥到了惇本殿，刚进门就有盖碗扔到了他脚边，碎片茶叶和茶水溅满了他的靴子。四阿哥看看碎瓷片再看看生气的太子，心里也生气，但是面上很平静，往前走了几步给太子大礼请安，问道：“二哥这是怎么了？生谁的气了？”
太子也不让四阿哥起来，嘴里也没说生谁的气，就当着四阿哥的面骂了几句不当用的奴才，催着他们把瓷片给收拾了。骂完后似乎才发现四阿哥还没起来，立即说：“老四你怎么还没起来，哥哥生气和你不相干，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快起来。”又让门外的太监给四阿哥上杯茶。
四阿哥坐下，心里对太子这下马威很不屑，就没说话。太子问：“四弟今儿怎么来哥哥这里了？往日你是个大忙人，怎么今日来了，是户部有事儿？”
四阿哥说：“这倒不是，马上要过年了，来给太子请安。”
太子就说：“既然不忙，坐着咱们兄弟一起说说话。”
四阿哥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太子说：“汗阿玛有意重修国子监，你觉得派谁去主持这件事合适？”
谁接了重修国子监的差事就是谁去捞这份好名声。对这种务虚的事儿四阿哥是不屑参与更不屑过问，然而这时候太子逼着他站队，要么是如当初一样作壁上观，要么就替他摇旗呐喊。
四阿哥瞬间想明白了，这是太子让自己给他办事儿，办的多了就是自己极力否决在别人眼里也是太子的人了。为了让妹妹的婚事不起波澜，他倒是愿意给太子出力，前提是太子对妹妹的事儿不加干预才行。
四阿哥就说：“臣弟的名声不好，和臣弟来往的人不多，不敢妄言，您觉得谁合适？”
“格尔芬如何？”
格尔芬是索额图的儿子，四阿哥装不知道，问：“这位大臣现居何职？哪一年参加的科举？有何功名？有何著作？您知道，国子监不是一般的地方，只有德高望重的人或者是身份足够高的人去主持修建才能让天下学子信服。”
太子的脸板着，跟四阿哥说：“格尔芬是索额图之子，自家人。回头等汗阿玛说起这件事了你去举荐即可。”
四阿哥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肌肉，就顺着太子的思路举荐：“太子手头有很多合适的人，随便拿出来一个即可，像是大学士伊桑阿，乃是顺治九年的进士，这学问在咱们满人里面很难得了。日常汗阿玛夸他‘老成持重，做事开诚布公，乃是国之栋梁’，而且还是索额图的女婿，也算是自己人，何不安排他去？”
四阿哥推荐的人非常合适，对公对私都是最合适的，奈何他是索额图的女婿不是索额图的儿子，而且太子对伊桑阿不是很满意，伊桑阿对太子的吩咐也不是句句都听的，时常劝谏就让太子觉得耳边不顺，不够贴心。就说：“伊桑阿年纪大了，几次上书想要致休，已经是老迈不堪大任，这事儿还是交给格尔芬吧。”
伊桑阿作为女婿若是“老迈不堪大任”，那么作为岳丈的索额图岂不是更“老迈不堪大任”！
太子说话的时候带着不耐烦，四阿哥看太子有几分发怒的前兆，就没再说话，应了一声是。
太子看他听话了这才满意，拉着他说起了海棠的婚事：“哥哥从汗阿玛那里过来，得知妹妹要在明年这时候完婚，你见到了妹妹替哥哥说一声恭喜。”
四阿哥心想难道他不打算见妹妹了，什么时候妹妹进宫他自己说一声不就行了，但还是应了。同时试探地说：“这事臣弟也是刚知道，刚才在后面听娘娘说了，觉得过于热闹了。臣弟本想去跟汗阿玛说俭省着办，走到乾清宫听说汗阿玛在召见大臣，就转到您这里来。妹妹的事儿臣弟想跟您商量：如何请求汗阿玛俭省着办？
您放心，臣弟会说服妹妹的，汗阿玛这里就要咱们两个一起去说了。”
太子是巴不得让四阿哥去和亲爹碰一碰，如果四阿哥不来这里还好，来了弄得跟自己怂恿了老四一样。而且刚才他在皇父跟前说了赞成大办，为的就是讨好皇父，让亲爹觉得自己很乐意看妹妹风光大婚，此时如果让老四去闹反而显得自己言行不一。
他就说：“四弟你多虑了，咱们家好久没办喜事了，热闹一下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看他说得轻松，四阿哥拿不定主意不知道他这是装出来的还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可以热闹一下。
四阿哥就应了一声是，他是盼着太子做一个好哥哥和深明大义的好太子，将来能做个好皇帝。这样这些做兄弟姐妹们才有一个好下场。
和太子这边说完，四阿哥去了乾清宫，他也真的想去劝劝康熙别弄这么大的场面，热闹可以，也别热闹过头了，热闹过头不仅能招人红眼还多花钱。
康熙这时候不是很忙，叫了四阿哥进来说话，四阿哥请安起来后，康熙招呼着他坐到炕上来，四阿哥就坐在炕边脱鞋，康熙看了问：“你这只靴子湿了吗？”看着颜色深了一些。
康熙以为是来的时候踩雪踩湿了，就埋怨德妃：“你额娘也不知道天天操什么心，都没留意到儿子的鞋湿了，你也不跟她说一声，穿着湿鞋容易得病！”说完让梁九功给四阿哥找一双干靴子来，等会让四阿哥穿走。
梁九功赶紧出门让内务府送一双新的过来。屋子里四阿哥很感动，虽然父爱不多，确实是有的，他本就是一个很感性的人。一边心里暖乎乎的，一边替德妃解释：“在永和宫还是干的，您别埋怨额娘，这是儿子自己踩湿的。”
康熙淡淡地说：“坐吧。”
四阿哥坐好，康熙让宫女把自己桌案上的折子拿来，跟四阿哥说：“你是你额娘的长子，平日里就操心弟弟妹妹的事儿，你是来问你妹妹的婚礼的吧？看看吧，这是内务府刚递上来的折子。”
四阿哥双手接过，眉头皱起来，粗略地翻看了一番在心里估算了一下银子，这要真是按照这个流程办下来，比太子当时大婚花费的还要多。
四阿哥皱眉说：“儿子不是不想让妹妹的婚礼盛大，只是这算下来太花钱了，其中几项没必要有。”
康熙说：“花的是朕的钱，不是国库的钱！”这小子抠门到家了，以前没发现，自从去了户部变得锱铢必较。
四阿哥说：“内务府每年的收成儿子大概能猜得出来，明年要办的事儿多，估计不够用。”
康熙不在意地说：“所以在年初就把要用的银子留下，到年底了拿来用，不影响你妹妹的大事。”
“可……”
“你别管了，你老阿玛觉得这折子上的流程就妥当，按照这个流程办吧。”
四阿哥低头看看折子，脸皱巴巴的。
康熙看了好笑：“行了，哪怕是今年寅吃卯粮也要把事儿办下去，一来是你妹妹该享受此殊荣，二来也是朕做阿玛的一番心意。就这么办吧。”
这时候外面通报说某大人来了，康熙就说：“回去吧，回去好好歇着，不能一味的当差，要注意劳逸结合。”
四阿哥应了一声是。
梁九功捧着靴子进来，四阿哥换上了新鞋，从书房告辞出来，在路上遇到了匆匆赶来的一等公费扬古。
御前一些消息灵通的人都纷纷恭喜，费扬古笑着和大家抱拳问好，四阿哥没凑过去，转身走了。
这时候书房里面宫女提着鞋子要出去，康熙突然说：“站住，把鞋拿来。”
宫里各处的积雪都扫干净了，可能会滑倒却不会踩湿了鞋。宫女捧着鞋子给他看，如今康熙的眼神还好，就从鞋面上拈起了一小节没指甲盖宽的茶叶梗。随后对着宫女挥手，宫女提着鞋出去了，康熙跟梁九功说：“去问问，是谁失手打碎了杯子。”
这也是个委婉的问法，四阿哥年纪轻轻怎么可能端不住杯子，这里面必有缘故。随后扶着梁九功的手下了炕，到前面去接见大臣。
四阿哥还不知道他走后发生的事，他刚回家四福晋就迎上来跟他说了乌雅家来访带来的消息。
四阿哥表示知道了，让人拿了红纸来打算写请柬。
因为是在四福晋上房的炕上写的，弘晖就趴在他背上，小孩子认的几个字，趴在父亲的背上捡着自己认识的字念：“兄……弟……家……饭……阿玛，饭饭！”
一边说一边抱着四阿哥脖子使劲晃，四阿哥喊四福晋：“乌拉那拉氏，把你儿子抱走！”
四福晋赶紧过来，哄着弘晖别捣乱。她抱着儿子跟四阿哥说：“要不然您跟妹妹商量一下，这请客也该是妹妹请啊。”
四阿哥写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你说得对。”他看了看妻儿，就说：“今儿不做饭了，去妹妹家吃。”
弘晖高兴的拍手：“额娘，饭饭！”
四阿哥去换衣服，四福晋抱着儿子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亲，就说：“哎呀，说不定咱们弘晖还能捞到一个给姑姑压床的差事呢，到时候让你姑姑给你包个大红包！”
弘晖以为是吃的，就喊：“包包，肉肉包包~”。
四福晋就笑：“你啊，就知道吃！”
次日五阿哥和六阿哥终于顶风冒雪地回来了，九阿哥和十阿哥奉命去接。
兄弟几个见面后一起挤在马车上回去，六阿哥时不时地咳嗽一下，十阿哥就问：“六哥这是病了？”
六阿哥说：“吸了凉风嗓子不舒服，回去喝几副药就好了。”随后问道：“汗阿玛龙体康健？宫里一切都好？”
十阿哥说：“好，都好。”
九阿哥迫不及待地说：“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胖丫头的大事儿定了。”
五阿哥和六阿哥不知道是什么大事儿，五阿哥立即问：“什么大事儿？是不是为这次江南生产毛毡的事儿奖励妹妹要给她升一升爵位？”
九阿哥说：“五哥你想什么呢？当然是成婚的大事啊！不仅是他成婚的大事儿，我和十弟也在明年成婚。”
六阿哥赶紧说：“恭喜恭喜！”
五阿哥问：“哎哟，是不是现在要开始准备了？”想到十阿哥没了额娘，他的婚事要让太后出面，就对十阿哥很同情。给十阿哥提建议：“要不然让我额娘帮着太后跑腿吧，实在是祖母她……”
虽然祖母对他有大恩，虽然他也很孝顺祖母，但是要实话实说，祖母就适合整日吃吃玩玩，干活的事儿真不能交给她。
十阿哥也是知道的，差不多全家人都知道老太太不靠谱。十阿哥说：“九哥跟汗阿玛说过了，所以弟弟的事儿就麻烦宜妃娘娘了。”
九阿哥说：“别说客气话，咱们兄弟谁跟谁啊！其实我额娘也就那样，好在她操办过五哥的事儿，有经验，咱们尚可信任，要不然我真怕我额娘把咱们的事儿给办坏了。”
眼看着五阿哥的脸色紧绷起来，似乎下一刻就要批评老九了，六阿哥赶紧说：“明年看来很热闹啊，我额娘早就想办妹妹的事儿了，这下她终于如愿了。”
九阿哥“哈”了一声：“不见得啊！德妃娘娘纵然是有心也无力。胖丫头的婚事德妃娘娘能做主的就是布置新房，其他的有礼部、内务府、宗人府、理藩院操心。”
六阿哥皱眉：“怎么这么麻烦，还牵扯到了理藩院？他们想干吗？妹妹结婚难道还要上表进贡？”
十阿哥点头，九阿哥立即说：“不是胖丫头进贡，是四边属国要进贡观礼，反正就是比照着太子办的。”
五阿哥和六阿哥纷纷骇然，对视了一眼，五阿哥皱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九阿哥不在意地说：“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了，不只是兄弟们，连大臣们都知道了。大哥那人你们是知道的，太子吃亏他就高兴，所以他很积极，说是这事儿场面越大越好。就三哥那糊涂蛋觉得不能越过太子了，毕竟君臣的名分在。
回头胖丫头请咱们吃饭，她算着日子，就在明日。因为明日你们回来了，八哥也能出门了，到时候咱们兄弟姐妹们坐一起再说这件事。”
六阿哥问：“你们八哥怎么了？”
十阿哥说：“前几日得了风寒，在家养了几日。”
五阿哥对八阿哥不关心，对海棠的事儿忧心忡忡：“必然是汗阿玛心疼妹妹才有这么大的场面。”这不是好事儿啊！
六阿哥说：“今儿回去劝劝汗阿玛，妹妹她不过是一个郡王，怎么能比着太子办事儿呢？”太子又不是一个心胸宽阔的人。
十阿哥说：“没用，昨日四哥去劝了，汗阿玛不同意。”
九阿哥立即说：“十弟，不能这样想，六哥和四哥不一样，四哥只会干巴巴地劝，他板着脸说话谁乐意听！还是要让六哥去试一试的。这事儿汗阿玛只顾着自己高兴，回头给妹妹惹下一堆麻烦。”
十阿哥赶紧去捂九阿哥的嘴，九阿哥一把推开他：“我又没说错！”
十阿哥就说：“大家都知道的事儿你瞎说什么大实话！”这哥哥就学不会闭嘴！为了避免沾上麻烦，十阿哥说：“过了年咱们就走。”出去躲躲吧，这京城是非多！
此时在乾清宫，八阿哥觐见康熙。
康熙问他：“身体好了吧？”
八阿哥回答：“快好了，儿臣本来想着再养两天，听说九弟十弟和九妹妹明年要大婚，特此来向汗阿玛请安，想跟您商量让儿子明年负责给弟弟妹妹们办事儿。”
康熙说：“本来这些事儿是要让你伯王操心的，既然你爱护弟妹，这样吧，你给你伯王打下手吧。”
八阿哥立即谢恩：“谢汗阿玛成全，儿子其实心里也有些不踏实，担心年轻不能胜任，跟着伯王能学不少呢。”
康熙对他的态度很满意：“你这样想就好，本来是想让你四哥跟着你伯王办事儿，后来朕想想还是算了。他忙是一方面，你四哥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办事太认真，而且银钱看得严，实在不适合去办这热闹的事儿，你去了务必要保证事情顺利。”
八阿哥连连称是。
康熙问：“你前几日怎么就得了风寒？朕看了你的脉案，上面写你情志不舒，在愁什么？”八阿哥微笑的表情也不维持了，叹口气说：“儿子如今没个孩子心里着急。那日去四哥家用饭，四哥说不如效仿您，抱个小格格来养着，儿子想了又想，还是算了，兄弟家的孩子个个都是宝贝，儿子实在是不好跟各位哥哥开口。”
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他这番拐弯抹角的话说的隐晦，康熙没想那么多，或者是想到了，不会插手儿子们的事儿，更不会大包大揽的给老八做主让他抱养兄弟家的孩子。
康熙倒是想安慰他还年轻不着急，可是想想老八的年纪不算小了。在大部分人十几岁当爹的比照下，二十多岁还没孩子的老八确实特殊了些。
但是康熙觉得错不在儿子身上，要怪就怪八福晋。就说：“你的事儿朕是知道的，说到底还是你媳妇太霸道了，她自己生不出来还不让你纳妾，这样吧，朕年后给你指一个侧福晋。”
“汗阿玛，儿子不想有侧福晋，儿子回去再想想法子。”他今儿不是为了讨要侧福晋来的乾清宫。
康熙看他这么说，就叹口气，挥挥手：“去吧！”
八阿哥从宫里出来后就去了福全家里，随后晚上去了内务府衙门。
八阿哥对内务府官员说：“爷今儿来是奉命来监理你们九爷十爷和勇宪郡王大婚来了，这事儿如今以裕亲王为主，爷为辅，日后凡是这三处婚礼上的事儿，无论巨细告诉爷就行了，爷解决不了的再去问皇上。”
这些官员对视一眼，纷纷应下，本来这事是能直接向康熙禀告，如今中间多了一个八爷，这些内务府官员不知道这八爷是个什么路数，到底是想插手内务府还是就在这三处婚礼上露脸，只能答应下来。
而此时的乾清宫，康熙高兴的拍着六阿哥和五阿哥的肩膀，说道：“你们办的事儿朕都知道了，办的不错，回头有赏，在家里休息几日就去当差吧。”
六阿哥还想着劝康熙，就说：“正好您给了几日假，明日我们去妹妹府里吃席，”因为旁边还有太子，六阿哥就说：“二哥明日去吗？一起啊！”
海棠自然给太子送了请柬，大家办事儿对太子的态度一直是请柬照送，来不来由他。太子听了六阿哥的话笑着说：“本来想去，可是事儿多，你们去吧。”
康熙听了心里不舒服，也没表现出来，就拍着六阿哥脑袋说：“朕听你咳嗽了几声，先让太医给你诊脉，你能不能去你妹妹家吃席要太医说了算。”
说完召见了太医，好在六阿哥就是受了风寒，喝几天的药就行。康熙心疼儿子，因为六福晋带着孩子在阿哥所住，就让六阿哥也住下，过了年天暖和了再回去。
等五阿哥他们走了，康熙越想越觉得苦了老六，就让人大包小包的赏赐他，太子看了就觉得心里不舒服，更不舒服的还有内务府的消息：八阿哥插手内务府了！什么给伯王打下手，什么操心弟弟妹妹的婚事，这分明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太子心里冷哼了一声：老八这是夺了吏部还不满足，还想撬了内务府？

第293章 僭越事
海棠带着扎拉丰阿两人一起设宴款待兄弟姐妹们，顺便把宗室的一些堂兄弟姐妹都叫了来，这些人不仅带了老婆和姐妹来，还把孩子也带来了，因此王府里面很热闹。
昔日一起鲜衣怒马到处闲逛的堂兄弟们的人生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比如信郡王鄂扎去世后，承袭爵位的不是卾瞻、威瞻、扎尔布这几个年纪大的儿子，而是最小的儿子德昭。
因为他们家里有丧事，这几兄弟来送了一份礼，坐下说了会话就回去了，没有参与饮宴。
威瞻走的时候问海棠：“妹妹，西北什么时候还有战事？有了别忘了哥哥，如今我阿玛没了，我们几兄弟从王府搬出来，日子虽然还过得下去，但是心里很不舒服。”
从王府子弟变成闲散宗室，以往对他们吹捧的人转眼离开，人情冷暖在他阿玛去世后体会得明明白白，除此之外生活水平一落千丈，闲散宗室是不能用太监的，家里也没了经济来源，只能靠王府，可偏偏宗室人口多，光是人情往来就有一笔好大的开支，不得不节衣缩食，地位和生活品质的差异让他们很难接受眼前的落差。要是这代人不拼个成绩出来，下一代人更难出头。这种焦虑海棠懂，就说：“放心，有事儿我给京城传信。”
等到中午，海棠和扎拉丰阿在前院敬酒后海棠单独去了女眷们聚集的房间敬酒。
这时候大福晋在问六福晋：“你出来怎么不叫上太子妃？她那人爱热闹，必然是会来的。”
六福晋说：“我昨日和她说好了今儿一起来，今儿一早她打发人来说他家的三格格不舒服，开始发热，小孩子又哭又闹离不开她，她就不来了，让我把贺礼给捎带了来。”
八福晋问：“别是临到头了不想来了吧。”
众人都忍不住看她，大福晋对这个妯娌那是真烦，就说：“哪有拿自家孩子的身体当挡箭牌的，要想知道真不真，回头问问太医不就行了。”说完白了她一眼，心想你个没孩子的不懂什么是当娘的心！
八福晋虽然不知道她那白眼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但是立即炸毛了，刚说了一句：“大嫂子……”就被门口的恭喜声打断了。
此刻海棠进来，门口的女眷都说着恭喜，海棠也没不好意思，大声说：“恭喜早了！还有一年呢！”
一屋子人笑起来，海棠说：“等会儿走的时候有红包，按着锅头一家一包，别忘了拿，回头我发现有剩的是没法查谁家拿了谁家没拿，是不会给你们送去的，你们不拿最后是替我省了！”
她挨着桌子敬酒说话，嘴里喊着：“吃好喝好，我明年回来得晚，我这事儿就辛苦大家帮衬了。”
好不容易一圈敬下来到了最里面，五福晋说：“妹子坐这，咱们挨着说话。”
海棠说：“你们先坐，我去看看弟弟妹妹和几个侄女侄儿。”
她其实想去解决了个人问题，解决完后她去了小孩子聚集的地方，这里都是王府的一些小主子，还有宫里的小格格和小阿哥，更有侄儿侄女们也在这里。
这处地方满屋子都是嚷嚷声，每个孩子身后都跟着两个乳母，外面围着一圈侍女，一群小东西学着大人社交，但是表现得更像是过家家酒。
海棠进去，叫姐姐和叫姑姑的声音此起彼伏，还有一群叫姑奶奶的。海棠挨个摸摸他们的脑袋夸奖几句。等摸到一个小阿哥的时候，小家伙很不高兴地说：“大胆，我是你叔叔，你别摸，摸了长不高！”
“哎哟！叔叔啊，快过年了，叔叔给侄女压岁钱啊！”
小阿哥夹了一片肉放在海棠伸出的手掌里：“压岁钱算什么，这是叔叔最爱的了，给你吃，叔叔疼你吧。”
海棠把肉塞进嘴里，一边擦手一边揉他的脑袋：“侄女谢叔叔啦！”
海棠接着往里面走，最里面都是皇子皇孙，大阿哥家的几个孩子领着堂弟堂妹们上来给姑姑请安，几个小的跳着脚叫姑姑，海棠挨着抱着他们飞飞一次，这时候十七阿哥也想飞飞，冲过来大喊：“姑姑，抱抱，飞飞！”
十五阿哥赶紧拉人：“笨胤礼，这是姐姐，不是姑姑！”你弄错辈分了！
十七还小，他又不知道，反正一群人喊姑姑他也跟着喊。他的乳母赶紧上来教：“十七爷，这是姐姐，和您是一个阿玛的姐姐，来叫姐姐！”
十六说：“姐姐！”
十七看他喊，也跟着喊：“姐姐！”
海棠摸着他俩的脑袋：“姐姐先抱十七弟再抱十六弟，最后是十五弟，好不好啊？”
十六和十七都说好，十五扭扭捏捏地不说话，他都八岁了，觉得被姐姐抱着不太好，但是看着人家玩儿他也想玩。
闹了一会，海棠把两个小弟弟抱上炕让舒宜尔哈桂枝这几个姐姐照顾，顺手把十五也给提上去了，问十五：“十八弟可好？”
十五一本正经地说：“好，就是他笨笨的，才会走路，今儿来的时候还在练习走路呢。”
舒宜尔哈说：“男孩子说话走路都慢，不过十五弟明年能去江南，姐姐还没听说吧？”
十五阿哥矜持地笑了，他和他额娘明年都能去，留十六和十八在宫里。海棠摸着十五的脑袋说：“这是好事儿啊，姐姐先恭喜你了，姐姐也是小时候跟着圣驾长见识的，姐姐祝你一日比一日博学。”
十五阿哥笑眯了眼：“谢谢姐姐，弟弟以茶代酒祝姐姐和姐夫白头偕老。”
海棠笑着说：“这杯茶我一定要喝。”
挨着看完这些弟弟妹妹和侄儿侄女，海棠又嘱咐了他们的乳母，再出来在院子里嘱咐了伺候的人，这下放心去和福晋们一起坐桌。
十格格因为是大姑娘了，和嫂子们坐在一起，看海棠回来，站起来说：“九姐姐来坐这里，五嫂子特意替你留的位置。”
海棠就坐在十格格和五福晋中间，问道：“嫂子们刚才说什么呢？”
五福晋说：“说孩子呢！”
旁边的四福晋在桌子下拉了拉她，因为三福晋刚才在谈弘晴，还掉了几滴泪。
三福晋走出了儿子夭折的阴影，再加上今日是海棠请客，为的是成婚的大喜事儿，她不好再提夭折的儿子。就说：“五弟妹说的也不错，就是说孩子呢。我以前就是想得太多了，往后改了自己的毛病。”
爷们重要，儿子也重要，爷们丢了就丢了，儿子是不能出事儿的，她等到儿子出事儿了才知道这个道理，这学费太贵了！
让五福晋说爷们儿子都不重要，自己快乐才重要，不过这话她不想说出来，说出来了没人附和，一群人还觉得自己离经叛道，这道理就烂在自己的肚子里，何必说出来。五福晋发现了，别看这一圈子妯娌就自己出身低，这些出身越高的贵女越是难放下荣华富贵！
日常讨好爷们养育儿子，说白了还是延续富贵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海棠就说：“说到孩子们，我刚才去看过了，都有模有样地恭喜我呢。”海棠举着杯子，学着侄儿侄女说话：“恭喜姑姑，祝姑姑大吉大利。”
海棠放下杯子说：“我就怕他们说一句压岁钱拿来。”
一桌子人笑起来，七福晋说：“再等等，过两年你也能看到回头钱啊。”
这意思是有孩子了也能收压岁钱了。
海棠说：“到时候我抱着孩子去你们各家，敢不给咱们没完！我都给好几年了，也该收点回来了。”
八福晋想着自家还没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到回头钱。这些嫂子姑子怪可恶的，怎么三句话不离孩子，明明知道自己没孩子，这些人还句句说孩子，这不是往自己肺管子上插刀吗？
都是些什么人啊！
因此他板着脸很不高兴。
到下午饭局散了，越是关系远的人走得越早，海棠把宾客们送走后，王府就剩下哥哥嫂子和弟弟妹妹了。
大家坐下开始喝茶，大阿哥高坐在正中，喝得满面红光双目迷离，海棠一看就知道这又喝醉了！
看到海棠进来，大阿哥说：“妹妹坐，你如今要成婚了，哥哥跟你说说怎么才能过好日子。这过日子啊，要听老婆的话，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媳妇说东你不能说西，媳妇让你追狗你不能撵鸡……”
大家都开始皱眉，大福晋说：“这是又醉了，我带他回去，省得丢人现眼。”
大福晋拉着他：“爷，该回去了。”
大阿哥说：“我还没跟妹妹说完呢！”
三阿哥大喝一声：“大哥，你这话不对！怎么能听媳妇的，就不能听，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听她们的你一准掉沟里。”
三福晋捂着脸：“我先走了，回头我们家爷你们不用管，撇大街上就行。”
说完带着人站起来出去了，三阿哥一看：“你走什么？还没跟妹妹说话呢！”深觉三福晋丢人现眼！
大福晋拉了拉大阿哥：“爷，回去吧！”
说话的时候咬字很重，表明生气了。大阿哥听了看看大福晋：“哦，走啊？走走走，媳妇说了算。孩子呢？带上小兔崽子们回去。”
说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拉着海棠的手：“妹子，有事儿找哥哥，哥哥必然给你办妥当，先走一步，回头再说。”
海棠赶紧送他们夫妻出去，大福晋说：“妹子别送了，你哥就是这德性，喝点酒就晕头转向，你别往心里去。”
海棠自然是一通好言相劝。
屋子里三阿哥还在数落三福晋，说她管得多管得严，整日乱泼醋，这些弟弟妹妹们都看着他，偏偏大阿哥走了，太子没来，他成了年纪最大的了，也没人能辖制了他。
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话，而且酒劲上来了，加上弟弟妹妹都开始关注他，三阿哥更来劲了，开始挥舞双手做一些大开大合的动作，这明显是喝醉了。
四阿哥看着他眉头紧皱，最后站起来说：“我把他送回去。”别留这里丢人现眼了，他甚至不打算让妹妹收留三阿哥，哪怕是留他在这里睡一会儿呢，四阿哥觉得这人就不该在外面，扔回他家去，让他别折腾外人。
十二阿哥不打算久留，就说：“弟弟准备带着几位小弟弟和小妹妹回宫去，就把三哥给捎带走，四哥不用再跑一趟了。”
四阿哥更不放心这群小的自己回去，他说：“老六，你带着弟弟妹妹们回去，我把三哥送回去。”
六阿哥还想坐着和妹妹说话呢，这下只好听话，起身招呼着弟弟妹妹们回宫。
十六嚷嚷：“我不想走！”
十七也喊：“不走，不走！”
这可由不得他们两个，被几个哥哥姐姐给抱到车上塞进去了。
海棠回后院的路上又遇到他们要走，又去送了一波，慢慢地把这些人送走后天也要黑了，又一日过去了。
到了年底，各种请吃请喝的事儿不断，加上各种红白事儿，海棠觉得这些油水足的东西能让自己胖三斤。
一转眼新年到了，没到正月十五，九阿哥和十阿哥就要远行。
海棠本来打算出了正月再走，可是九阿哥和十阿哥走得早，她也想早点离开，就跟康熙申请今年要早点去青海。
因此紧急收拾东西，在上元节之间北方大地的风雪还没化开的时候兄妹三个带人出城往北去了。
一路艰难跋涉，出了正月在二月上旬北方开始回暖，草原路上的雪化了，踩着湿润的泥土，队伍里因为有大量的货物，车轮子经常卡住，走得更慢。
这时候也到了要分开的时候，海棠要带着人接着往西去，九阿哥和十阿哥要接着往北，从这里向北会更快，路程更短，也就不跟着海棠去青海了。三人在晚上吃了一顿烤肉后就分道扬镳，海棠的速度因此快了起来。
海棠回到青海后，立即召集了驻守八旗的将领，又把火器营的鄂伦岱叫来，关起门来秘密开会，跟他们说了今年下半年康熙会西巡的消息，让他们现在就开始注意周围的动向，而且对待整个青海要用一种外松内紧的态度盯紧了，圣驾不能在这里出事儿！
这些人都知道轻重，自然接了命令就去忙碌。
海棠把这件大事儿交代后，先没有管大城的事儿，而是先去巡视了盐场和草场。草场占据了青海很大一片面积，当初林丹汗就想凭借这块草场逆风翻盘，可惜得了天花一命呜呼。可见这片草场在整个草原上都属于水草丰美的好地方，康熙必然会巡视草场，因为他觉得青海最值得他重视的就是盐场和草场了，至于人口耕地，这数量和中原江南比不成规模，他是真不放在心上。
从盐场出来后，海棠带着盐宝和随从住在草原上。
晚上盐宝跑出去了，第二天海棠起来没在帐篷里发现盐宝，起初没当回事，结果这狗子一整天都没回来。
跟随的人里面有很多是蒙古族的官员，跟海棠说没事儿，狗子是知道家的，肯定会追上来。而且盐宝那么乖，大晚上跑出去肯定是去找对象了。
连那些汉人也这么说，说是“猫记千，狗记万，小鸡只记二里半”，盐宝丢不了，只管拔营就好。
海棠不放心，决定在原地停留等着盐宝。同时她觉得，盐宝可能会出去找对象了，但是也有可能是被人哄出去杀了。有了这个念头后她再也坐不住，盐宝不仅是看家狗，还是自家成员啊！
海棠没那种总有刁民想害我的感觉，但是她总是担心盐宝的安危，觉得盐宝傻乎乎的，万一脑子算计不过人类，被设计进陷阱死亡了呢？
海棠就要去找盐宝，还让人一起去找，找了两天一无所获。海棠越是找不到盐宝，越是想着“八成盐宝在被骗出去的那天晚上都没命了”这样的念头。
她现在看队伍里的人个个都像是凶手！
尽管很多人会说盐宝出去找对象了，但是海棠随着时间越是往后推移越是觉得盐宝出意外了。
五天后，在她摁耐不住想要辨别谁是凶手给盐宝报仇的时候，盐宝回来了！
抱残守缺高兴地来叫海棠：“主子，盐宝回来了，您看那是盐宝！”
海棠出了帐篷看到一个小黑点向着这边移动，这是盐宝？
抱残守缺都说是盐宝，不少人手搭凉棚看了也说是盐宝，还有人绘声绘色地说盐宝滚了一身泥。海棠再看的时候，小黑点已经变成了色块，模模糊糊地往这里跑。
看模样和个头是盐宝，海棠放心的同时也确定了一件事：自己近视了！
盐宝靠近了汪汪几声，跑到海棠跟前的时候，真的是一身泥，还很疲惫，直接躺到了海棠的脚下不想再动弹一下。
海棠昨天还在想，等到找到了盐宝一定要骂它，警告它不许乱跑，再和它一起抱头痛哭。可是今天见面了，来不及警告它，也不想抱头痛哭，就是觉得这狗子全身脏兮兮的，还要给它洗澡，洗就洗了，万一它身上有虱子跳蚤呢！
海棠爱盐宝，但是不爱盐宝身上的跳蚤，并不能做到爱屋及乌。
盐宝的爪子扒拉海棠的腿：“汪呜！”
“不抱，你浑身脏兮兮的，歇够了自己起来去洗澡！”
“汪呜~”
“叫得可怜也没用，前面有一条河，自己去吧。”
就在海棠催着盐宝去洗澡的时候，千里之外的朝堂上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索额图出面弹劾勇宪郡王婚礼违反祖制礼法，已有僭越之实！
这件事还要从正月开始说起，正月海棠和九阿哥十阿哥离开后，康熙有意选人重修国子监。当时根据太子的指示四阿哥举荐了索尔图的儿子格尔芬。
党争就是你提出的我反对！
这个人选自然被大阿哥手下的人反对，反对的理由也很明确：第一，这人学问不好。第二，这人无名。
国子监是全国最高学府，在学子中有特殊的意义，让一个不学无术的人去主持修建，只会让人觉得斯文扫地。当然了，也不是规定必须是大儒去主持修建才合适，修建的人可以学问不好，但是要名声好，不能声名狼藉。
格尔芬虽然不是声名狼藉，可也籍籍无名，既没有好名声还没有坏名声，岂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取代他，既然任何人都可以去，凭什么他去？
别说这些反驳意见了，四阿哥自己都看不上格尔芬，所以他就负责举荐，后续的事儿不管了。
但是在索额图一班人看来，四阿哥就该为这件事据理力争。怎么就有了一个开头就没了结尾呢，办事儿怎么能虎头蛇尾呢。
一方面太子对四阿哥施压，逼迫四阿哥为格尔芬据理力争，而且只要四阿哥愿意据理力争，一般人还真的正不过他。一方面索额图为了让儿子的履历中有非常光彩的一笔，就让旗下官员摇旗呐喊，这等于是两个方案同时用上，四阿哥那边不给力了他当爹的也能给儿子推一把。
四阿哥迫于太子的压力，又觉得自己出面举荐这人实在是丢面子，而且他打心眼里看不上格尔芬，有一点道德洁癖，为了和太子媾和就捏着鼻子让自己门人们替自己发声。
就这样两方斗得旗鼓相当，争执不下后，最后康熙实在是烦了，这差事落到了裕亲王福全的手里。这下大家没话可说了，福全是皇帝的亲哥哥，身份是够了。而且福全为人温和，和很多大儒有几分交情，在北方的文人中有好名声，是一个各方面都满意的人选。
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太子对四阿哥的印象就一个：不堪大用！
用再难听的话说就是喂不熟的狗！
索额图对四阿哥极其不满，他年龄不小了，前几十年为了家族，后几十年就是为了子孙。赫舍里皇后是他嫡出兄长噶布喇的女儿，虽然噶布喇很早就去世了，但是因为出了赫舍里皇后这一支有爵位，好日子已经到手了。而索额图这一支将来没人撑着，既享受不了爵位的好处，又把索尼传下的权柄丢了个干净，连钮祜禄家族都不如。
这就是他给儿子铺路的原因，要让儿子接着执掌权柄，接着屹立不倒。因此就对不出力的四阿哥满腹怨言，越想越生气，就有这次对海棠婚礼的弹劾！
弹劾一出，仰仗着他的官员们纷纷出面跟随。有的确实是有几分公心，就说场面太大了，根据内务府给出的流程，这钱花得太多了，可适当地减一些。
宗室也觉得这花费太多了，也真的超过太子了。就有几位王爷联合找上康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说：“不妨把一些过程办得简单一些，各处挤挤，不超过太子的婚礼就好，太子乃是家族少主，勇宪再好也不能越过他。”
甚至有人跟康熙暗示：一旦将来太子离开，就怕出现昔日多尔衮之事！这对家业社稷都不是好事儿，热闹归热闹，可适当地降低一些花费，以保证太子权威。
康熙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一方面是觉得女儿不会如此，她不是第二个多尔衮。另一方面他心里对内务府的官员和索额图一干人甚是生气，让你们公布流程，你们为什么公布花费？不把这些花费公布出来谁还去查账本？谁还关注是否超过了太子大婚？
康熙对索额图的不满再次积累，这次到了几乎忍不下去的程度！

第294章 动根基
康熙对索额图那真是又爱又恨！
当初除鳌拜的时候，索额图是一等侍卫，是康熙的心腹。除鳌拜的这件大事索额图做得很好，以至于索额图日后无数次在公开场合顶撞康熙，康熙安慰自己：他就是糊涂，人还是忠心的！
和这次公开弹劾勇宪郡王相比，平三藩时在太和殿上和康熙唱对台戏、征噶尔丹时在优势兵力下当着所有臣子的面叫康熙赶紧撤军逃命相比，弹劾僭越那真是和风细雨的小场面！
尽管是小场面，索额图一生中和康熙对着干的事儿多了，就是量变引发了质变，哪怕是一件小事儿，康熙忍了他大半辈子已经不想再忍下去了！当时就罢免了索额图，让他回家反省。
索党成员也没惶惶不可终日，宦海沉浮，今儿被罢免明儿被启用这算是正常的，因为太子还稳稳当当的，所以在大家看来索额图不至于没了下场。而且说出去索额图还有面子，他是为了弹劾权王才有此下场，给不明真相的人和大部分朝臣一个刚直不阿的印象。
这倒是把几位和海棠关系密切的阿哥们气得倒仰。好在走了一个索额图，剩下的人就乖多了，没再接着上表弹劾，都默认了婚事如公布的流程那样办下去。
然而索额图滚蛋了，康熙心里的邪火还是没全部撒出来！
他立即把矛头对准了内务府：让你们干活，你们干的什么活儿？！谁家办事还把花费多少银子公布出来，朕看你们个个包藏祸心！
几位内务府总管被骂得一头口水，心里有苦说不出。
就是普通百姓家里办事也不会主动跟人家说花了多少钱，除非是有哭穷或者是显摆的目的。
百姓都是如此，内务府的预算更不会公布出来，就是能公布，这些人也藏着掖着，各种推脱。皇家办事儿的时候，内务府经手的人弄点油水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拿当初太子大婚这件事说起来，宴席过后，银制的酒杯丢了无数。内务府的说法是：参加宴席的官员带走了，要沾沾喜气。对这种事儿康熙一笑置之，也不追究，就默认了。
像是那些各处悬挂的红绸缎，摆着看的喜饼喜面，这些都被底层的内务府包衣们带走了。更高级别的官员捞油水的时候润物细无声，在众人不知道的时候就弄走了好处，就是查账一般也查不出来，除非深究。
所以内务府上下都忌讳查账，这种公布预算的事正常情况下他们更不会干！
谁干的呢？
谁干的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朝廷上有比查内务府内鬼更大的事儿出现了！
大阿哥在次日的大朝会上公开弹劾太子！
康熙光是听见“弹劾太子”这几个字都觉得眼前冒金星，他这人要脸，这个脸面不只是生前还有死后。就现在这个状况，他都能想到他驾崩后这江山和儿子们会是什么下场！
康熙暴怒至极，坐在太和殿的龙椅上气得手都抖了！
大阿哥这一招先斩后奏犹如晴天霹雳，在康熙没喘过气的时候，弹劾太子“截留蒙古贡品”，当场把证据宣读了。
这罪名可不小，首先贡品是进献给朝廷的，截留贡品是以私害公。其次作为太子，截留贡品的原因是自己享用了，是人品卑劣。
满朝哗然！
毕竟在大家的印象里，在康熙一贯的引导下，太子是一个光风霁月的人物，怎么会对贡品下手！
然而大阿哥拿出了证据，不是信口开河！
大阿哥把证据摆在地砖上，磕头说：“汗阿玛，皇上，此事要让太子给您一个交代，给满朝臣工一个交代，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康熙这时候赶紧看太子，看到太子看着骤然发难的大阿哥目光凶狠，康熙瞬间想起了当年一征噶尔丹的时候自己差点病死，这儿子压根不对亲爹的病情关心，简直是冷血至极。
索额图不在朝堂上，太子觉得大阿哥骤然发难是欺负自己没了倚仗！
太子又气又急，瞬间想到了解决办法，背不了的锅就甩出去，他瞬间想好了替他背锅的人，到时候就说有人瞒着自己打着自己的旗号截留了贡品，别管人家信不信，只要汗阿玛信了就行。
太子立即站起来跪在康熙身边：“汗阿玛，儿子绝没干这样的事儿，儿子敢对天发誓，敢对着列祖列宗发誓，这事儿儿子不知情。请汗阿玛给儿子三日，不，两日时间，儿子去查清楚来禀告汗阿玛！”
康熙看着已经成年的儿子，再转头看看那一排排震惊的脸，太子就是办了这事儿康熙也不打算让太子落下一个“截留贡品”的名声。
他说：“就是在那公堂上也允许被告辩解，朕许你两日时间，查出来跟朕禀告即可。”
太子谢恩，大阿哥就知道皇父偏心老二，就凭着这一点小事儿是动摇不了太子的。大阿哥跪着没起来，又说：“儿臣再次弹劾太子，太子铺张浪费，有诸多僭越之处，毓庆宫用度超过了后宫！太子自己的用度超过了汗阿玛您，儿臣这里有历年内务府账本为例，内务府总管凌普为太子提供大量金银，挪用了内务府银库，次次可循，如今内务府银库与账本不符，请汗阿玛明断。”
下面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此时三、四、五、六、七、八几位阿哥站在一起，互相对视几眼都没说话。
大阿哥还嫌事儿不够大，接着大喊：“今年有南巡和三个弟弟妹妹的婚礼这四件大事，银子肯定不够用，不信您只管去查，南巡的钱有了，弟弟妹妹办事儿的钱都没了。若是把弟弟妹妹先办事儿的银子留出来，您南巡的银子就没了。”
不止是南巡，康熙今年还准备西巡。
康熙刚开始是眼冒金星，这会就觉得自己的脑袋里面有人敲大鼓，哐哐哐的响！
他扶着扶手站起来，梁九功赶紧上前扶着。
下面索党的一个官员说：“内务府乃是供奉皇家的衙门，此乃是皇上家事，今日是大朝会，不应该放在这里说。”
大阿哥麾下的官员立即出来辩驳：“皇家事就是天下事，怎么不该放在这里说？”
康熙这会想弄死大阿哥，他作为皇帝，自然知道如果不想让事情发酵下去，就要祸水东引，什么内务府库银，什么截留贡品，这种糟心事就该私下说！
他当没听见内务府库银和太子挪用的事，就说：“直郡王你起来吧，贡品的事儿朕知道了，理藩院是简亲王在管，简亲王何在？”
简亲王病了在家养病呢。
康熙说：“蒙古贡品没送到理藩院，理藩院官员就该知道，可一直没说是什么道理？让简亲王上殿，朕要问问他这事儿是怎么一回事！”
门外的侍卫赶紧去王府传旨，康熙说：“今日还有何事？漕运衙门？河道衙门？”
大家也看出来了，皇上不想搭理内务府的事，大阿哥还想嚷嚷，河道衙门的人已经出列，把折子高举起来，有太监接着递上去了。
河道衙门的官员跪着说：“此乃是河道衙门今年向户部申请调拨银子的折子，共计二百八十万两，已经向户部投递三次，户部拒不调拨，请皇上明察。”
四阿哥准备撸袖子出来说话，他只给二百万，这二百万已经给得不少了，这伙人死抠着二百八十万，他只给二百万！
四阿哥有准备，他对河道的事儿也了解，这二百万就是他根据自己手头有的资料得出来的。
对方多要的八十万是修缮淮河支流的。笑话，淮河支流是八十万能修好的？别修了一半放着不管了，这等于没修，过几年是不是再要一回钱再修一段放着？
做事没个章程，自从靳辅和于成龙去世，这河道衙门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四阿哥觉得河道衙门要是重新提交一份专门修理淮河支流的折子，在里面说明如何修？每公里耗费多少材料？作价几何？民夫的工钱多少？民夫每日要吃多少米粮？这些还可以考虑是不是一次调拨出去，账目不清他一两银子都不会给！
大朝会除了刚开始大阿哥抽冷子闹的那一出，剩下的事儿几乎是围绕着户部不给钱闹出来的，很多衙门对着户部车轮战，四阿哥迎战，把所有人都喷了一顿。看得出来四阿哥很享受把这些大臣们给怼一顿的感觉，属于愈战愈勇。旁边三阿哥听着四阿哥嘴里不断说出来的数据，他脑门疼，觉得自己光听就晕晕乎乎的，老四居然都记得！
四阿哥把人都给喷了一顿后，简亲王来了，简亲王雅布已经自己走不成路了，靠雅尔江阿背着上了大殿。
太子就知道找个人替自己背锅，康熙是想让简亲王给太子背锅，可是这一看，雅布都病成这样子了，康熙自己都不忍。
给简亲王设座儿，简亲王说一句话喘三口气，断断续续地说自己在路上知道理藩院出问题了，都是自己这长官做不好，愿意认罪。他坐都坐不稳，更没法起身，让儿子雅尔江阿替自己磕头请罪。
康熙看着雅布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想想这几年去世的鄂扎、杰书等堂兄弟，宗室内已经快完成新老换代，再想想自己也是五十岁的人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年。
而且雅布病了三年，康熙曾经暗示过雅布要让皇子掌握理藩院，所以雅布识情识趣就不再管了，也没让雅尔江阿去管，而九阿哥和十阿哥如今明显没时间去管，这才让理藩院没了宗室坐镇。
康熙就把管理不力致使官员冒用太子名义截留贡品的罪名给了雅布背着，罢官去职扣除俸禄这一套操作完成后，让雅尔江阿去理藩院当差，算是前面打了一棒子后面给了甜枣，雅布的位置让他儿子雅尔江阿坐了。
随后康熙宣布退朝，大阿哥对这个结局算的上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在散朝的时候对着太子冷笑了两声，太子对他恨的咬牙切齿。
大阿哥刚出太和殿，就有侍卫上来叫住他：“大爷，您跟我们去后面一趟。”
几位皇子听了以为是去乾清宫，立即跟上。四阿哥不想去，被六阿哥扯着一起去了，刚绕过太和殿，就看到慎刑司的人拿着木杖等着，旁边放着长条凳，这分明是要行杖刑！
大家面面相觑，刚才叫大阿哥来的侍卫很不好意思地说：“大爷，您别怨奴才们，这是刚才皇上吩咐的。”
三阿哥立即问：“打几下？”
慎刑司的一个人回答：“二十下！”
八阿哥立即说：“且慢动手，我去求求汗阿玛。”
大阿哥说：“老子要打儿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开始吧。”
说着把帽子摘下递给了身边的太监，走去趴在凳子上。六阿哥问：“诶，你们不给大哥盖着点吗？”
慎刑司说：“皇上不许奴才们盖牛皮板。”
重音落到了“皇上”“奴才们”上面，六阿哥听明白了：“我给大哥盖着点。”随后把官服脱下来叠好放在了大阿哥臀部，看老六这么做，其他弟弟赶紧脱，几件衣服摞起来垫着，慎刑司开始一边执行庭杖一边计数。
隔着几层衣服，大阿哥的腰臀还是被打得青肿紫胀，大阿哥被太监背着走的时候跟弟弟们说：“这事大哥记住了，忘不了，回头有事儿来找大哥。”
刚才叫大阿哥来行刑的侍卫这时候对几位皇子讲：“主子爷请各位爷们去乾清宫呢。”
这几人到了乾清宫，内务府的大小官员跪了一地，太子在一边站着。
康熙正在看内务府的账本，看到这几个儿子来了，康熙说：“老四，老五，老八，你们现在去内务府银库清点库银，看看现在剩余多少？”
三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康熙低头翻看账本，越看越生气，拿着账本砸下去，砸在了凌普的头上。凌普磕头如捣蒜，旁边的其他几位内务府总管恨不得全身五体投地与乾清宫的地砖融为一体。
康熙对三阿哥和六阿哥七阿哥摆手：“忙你们的去吧。”
哥仨如蒙大赦，立即退出来，出来后三人的选择一样，都去了后宫。
六阿哥跑到永和宫，因为天气慢慢地热了，永和宫的宫妃都在收拾东西准备这两日跟着皇上搬到畅春园去。
德妃也在收拾东西，她在畅春园有固定的院子，就是什么都不带去了也能立即住下。德妃这会收拾的是几个孙子孙女的玩具，让人装箱，到时候去园子里把孙子孙女接来，让他们接着玩。
六阿哥小跑着来了，德妃看了问：“怎么大白天跑来了？不干活儿了？”
“额娘，妹妹的婚事可能要有变化。”
德妃一听瞬间急了：“怎么了？是不是扎拉丰阿出事儿了？别到了成婚的关口新郎获罪了，这……”
“不是，不是扎弟，也不是妹妹，新郎新娘好着呢！”
德妃松口气：“我就说董鄂家不是那看不清事儿的人家，扎拉丰阿也是个好孩子。能出什么事儿？”
“内务府没钱了。”
德妃笑起来：“他们没钱关你妹妹什么事儿？有没有钱你汗阿玛都要给你妹妹办婚礼。”
六阿哥坐到德妃身边把今儿大阿哥弹劾太子“截留贡品，奢靡无度”的事儿讲了。
德妃有些不信：“蒙古能有什么好东西，还值得太子去截留贡品，咱们这位太子爷不是没见过好东西，说不定还看不上呢。至于奢靡无度？他们毓庆宫才多少人，就是人人铺张浪费能浪费到哪儿去？我也没见到太子妃有什么铺张浪费的地方。”
六阿哥说：“真不真的咱们母子也讨论不出来，等四哥回来再跟您说吧。四哥五哥和八弟去查库房了，下午就能知道了。我只盼着库房里面有很多银子，要不然妹妹的事儿年底办，前面的大事花了那么多钱，到年底剩不多少了！”
而此时康熙的心简直是泡在冰水里一样凉透了。
他担心太子成家后养家困难，让他随意取用内务府的东西，怕内务府的人搪塞他，让他乳母的丈夫凌普做主管方便他行事，结果他反客为主，反而成了内务府的主人。
康熙的手指放在仅剩的账本上敲着，跟下面传令：革凌普总管之职。
侍卫进来拖着凌普出去了。
太子看着凌普被拉出去，赶紧看向康熙。
康熙挥了挥手，让其他官员下去，站起来和太子说：“内务府的事儿到此为止，朕许诺你随意动用内务府的钱物，这事乃是朕有错在先，失了察查。”
太子刚想张嘴说话，康熙抬手阻止了他，就说：“截留贡品的事儿，你回去查查吧。”
太子说了声是，退出去了。
看这个儿子真不打算解释几句就这么离开了，康熙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这是什么？这是闯了祸之后没担当。，还是笃定了不会治他的罪就一直就这么维护他？
康熙心头对太子能不能继承江山产生了疑问。
太子目前所作所为已经不单单是能不能善待兄弟姐妹的问题了，现如今已经成了一个能不能做太子做皇帝的问题了。
康熙头一次冒出：要不换个太子试试？
然而这问题刚冒出来之后，他立即否定了，废立太子是动摇国本的大事，纵观历史，每次废立太子都是血流成河，不得不慎重啊。
然而不废太子，太子却表现得这么拉胯，暴露出来的这么多缺点已经让康熙忍无可忍了，他在乾清宫转来转去，在心里不断衡量废太子的利弊。
最终想到了发妻赫舍里皇后，皇后拿命换了儿子一命，当娘的做的够多的了，自己这做爹的怎么能轻言放弃呢。
他在不停地复盘太子这几十年的成长轨迹，觉得最大的问题是自己对孩子太过疼爱了，觉得这孩子没了额娘，就对他在物质方面有着极大的放纵，以至于他做出了挪用内务府库银的事情。
如今孩子也长大了，该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君臣有别，纵然太子尊贵，哪里能越得过皇帝呢？
让他知道什么是敬畏，他才能兢兢业业！
康熙忍不住想起九阿哥来，九阿哥以前也是个小混账，小的时候办过过很多混账事，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就这么一路磕磕绊绊地长大，直到最近几年出去了之后才显得成熟稳重了起来，说话也有条理了，人也出息了。可见“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康熙又想到“自古英雄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这样的话，就忍不住反思自己，觉得自己不应该替太子把所有的事情都给解决完，就应该让他吃点苦受点罪，不然不会成长。
他打定主意不管太子，不仅不帮他解决困难，而且要在其他方面对他更严厉。
因为教育儿子的事情使得康熙在不断反思，连午饭都没吃，直到下午去盘点库房的三个儿子回来。
四阿哥年纪最大，他汇报了此次盘点：“其他的东西没查，就库银而言，少了一百八十万两。”
“多少？”
“一百八十多万。”
康熙眉头紧皱，叹口气，对梁九功说：“从朕的内帑拿出一百八十万填补进库房。”
梁九功应了一声。
康熙问八阿哥：“你弟弟妹妹的婚礼准备得如何？”
八阿哥立即回答：“九弟的婚礼已经齐备，十弟的在准备，妹妹的还没开始操办。”
康熙对着八阿哥盯了一会，盯的时间非常长，长到五阿哥这愚钝的人都发现不正常，忍不住看看八阿哥再看看康熙。
康熙长长地叹口气，对着几个儿子挥手：“忙你们的去吧。”
三人一起出来，五阿哥看着八阿哥问：“八弟最近干什么了？怎么汗阿玛盯着你看了那么久？”
四阿哥嗤笑一声先走了，八阿哥微笑着说：“弟弟也不知道，或许是汗阿玛当时发呆，五哥就觉得他是在看弟弟。”
是吗？
五阿哥且信且疑。
这时候十一阿哥的太监来请五阿哥，五阿哥就跟着去了宜妃的翊坤宫。
翊坤宫里面，十一阿哥躺在榻上，肚子上放着盘子，里面是一串洗干净的葡萄，他是不时地从盘子里摘葡萄送进嘴里。
五阿哥来了给额娘宜妃和姨妈郭贵人请安，郭贵人热情地把葡萄给五阿哥吃：“这是内务府今天刚送来的，我还说这葡萄没有秋天时候的好，表皮软塌塌的，你额娘说已经放了一个冬天，这都春天了，能放到现在没有坏也就是表皮软了些，还是能入口的，就叫了你弟弟来吃。这是给你留的，还有一些是等会儿你带回去给你媳妇和孩子的。”
五阿哥赶紧谢了额娘和姨妈。
十一阿哥说：“内务府向来是看人下菜碟，今天五哥去查他们，这才迫不及待地来卖好了。对了五哥，您查的怎么样？”
五阿哥叹口气：“别的东西没有查，光是银子就查出来少了一百八十万两。一百八十万啊，这可不是小数目。刚刚我们跟汗阿玛说过了，汗阿玛从自己的私房钱里掏出了一百八十万两给补上了。”
十一阿哥冷哼一声：“老子补儿子的窟窿，哼哼哼哼，换成咱们，汗阿玛才不管呢，非逼着咱们自己补窟窿不可。”
说到这里笑了：“我这就是痴人说梦，咱们哪有机会从内务府里面随便拿东西。对了，不影响哥哥姐姐的婚礼吧？”
宜妃对九阿哥和十阿哥的婚礼很上心，就说：“你这两个哥哥才花多少钱，左右不过是十多万两银子把哥俩给打发了。就是你姐姐的婚礼花钱多，我估摸着缺也就缺在她的事儿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是别的事能得过且过，她的事上你们汗阿玛是不乐意糊弄着过去的。”
十一哼唧了几下，不忿地说：“既然大哥把太子给扒干净了，一点脸面没给他留，我看将来汗阿玛怎对他！难道将来还如往常一样事事都包庇他？”
就跟那没断奶的孩子一样，将来没老阿玛了，看他怎么过日子！

第295章 急转下
下午天快黑了，德妃这边的大太监赵金银跑来跟德妃请罪，他没把四阿哥请来，因为后宫太监出不了宫，而四阿哥从乾清宫出来后没停留，直接去户部衙门了。
德妃安慰自己也是在安慰身边人：“这是没大事儿，要是有大事儿他必然会来的。”
大福就说：“要不然等十二格格那边的消息。”
德妃点头。
懒丫头枝枝下午就跑出去玩儿了，吃晚饭了还没回来，德妃带着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吃了晚饭，打发了姐妹两去走走消食，派出了第二波人出去找桂枝。
等到各处快关门了，德妃打发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睡下了，枝枝才跑回来。
德妃一指头戳到她额头上：“干嘛去了？吃饭了吗？”
“吃了，我去跟那些小宫女玩去了，还跟着她们吃了一份粗粮粥。”
“我是当过宫女的，知道宫女的饭都是按着人分，这就是可着人头做帽子，没一点剩余。你吃了人家的粥，人家就少吃一碗粥。”说完让双喜去问桂枝身边的人哪些宫女陪着她玩了，明日给那些陪玩的小宫女打赏。随后德妃问：“打听出什么了？”
“嗯，从各方面消息汇聚来看，八哥在后面捣乱，索额图先弹劾姐姐，他再让大哥弹劾太子，接下来八成是太子报复大哥，往后就是大哥二哥两家菜鸟互啄，斗得鸡飞狗跳。”
“我以为是凌普把用度告诉了索额图呢？你怎么说是你八哥？”
“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凌普图什么？他虽然是奴才，一心一意为太子，可他羡慕曹李孙这三家恨不得取而代之，前提是太子登大宝后他才能肆无忌惮，有将来的好日子，他难道要自己找不自在？
姐姐这事儿再热闹也是虚的，而且凌普他不负责姐姐的事儿，负责姐姐婚事的是伯王和八哥。伯王忙的脚后跟打后脑勺，他只会在秋冬时候出来揽总看一看。几位内务府总管各自管着一摊子，最后各项流程和具体花费是交到了八哥那里，八哥再汇总报给汗阿玛和伯王知道。
索额图为什么弹劾姐姐，是四哥把格尔芬搁在半空中没管，索额图就生气，未必是真想弹劾姐姐，更多是恶心四哥。而且也不是凌普公布的花费，是八哥使人公布花费在先，索额图弹劾在后，结果触怒了汗阿玛。
索额图自己也没料到会这么倒霉了，一辈子大风大浪见惯了，在个小水沟里翻船了，就跟当初明珠也没想到过大寿的时候在郭琇面前翻船了一样。”
德妃迟疑的点头，听的不是很懂。
桂枝没给她具体解释，就说：“大哥弹劾太子也是八哥出的损招。截留贡品这事儿肯定是八哥知道的。叫我说，就我姐姐的婚礼让八哥得了天大的好处。这婚礼不仅是太仆寺要参与，仪仗马和仪仗象要太仆寺出面调度，理藩院也要参与，朝廷里面有一半的衙门都要效力。
八哥和理藩院的官员见面后，以询问各国来使的名义和人家聊起理藩院内部的事儿就是水到渠成的，还能顺便拉一波人缘。如果私下里三五杯酒下肚，有些官员为了巴结八哥，酒后半真半假抱怨几句差事难做，透露了蒙古贡品被截留的事儿岂不是情理之中？您要是不信，只看过个一年半载理藩院的哪些官儿被调出来高升就知道了是谁漏了消息。”
德妃听完觉得朝堂上比后宫斗的都厉害，个个都是人精，都是八百个心眼子！
“你姐也可怜，就成一次婚，让这些人拿婚事做了这么多的文章，叫我说，哪怕是你四哥忙，还有你六哥呢，你六哥不行还有你五哥呢，你汗阿玛怎么把这事儿交给了八阿哥！你说八阿哥到底图什么？我怎么想不明白呢。”
桂枝也想不明白，但是她表示会继续关注这事儿的。说到底是四哥忙，六哥虚，五哥太愚笨了令汗阿玛不放心。
桂枝嘴里的愚笨五哥见到了路过的四阿哥，四阿哥下车跟五阿哥说：“当年妹妹说，她大婚和她的孩子过满月，这所有大事儿让你操办，汗阿玛是知道的，你明日找汗阿玛去说，就说你与妹妹有约定，这差事必然落到你手里。”
五阿哥有些不自信：“我说过，年前妹妹拉着我去找汗阿玛据理力争，就是因为这事儿太大了，汗阿玛说我未必能胜任才交给了八弟。”
四阿哥说：“此时不同往日，你只管去领差事，回头我帮你，指望老八还不知道等到哪个猴年马月呢，今日在乾清宫汗阿玛问他给妹妹办事儿了没有，他说没有，接下来就是内务府忙汗阿玛南巡的事儿，南巡完老九就回来了，九弟的事儿办了就是十弟，给妹妹留的时间不多了。”
五阿哥点点头，心想到时候自己不行了拉着四哥六弟九弟一起忙，毕竟三个臭皮顶个诸葛亮。
他点头：“明儿我就去。”
四阿哥告辞离开。
五阿哥在次日就去找康熙要差事，他要给妹妹办婚礼，康熙觉得老五实在是有点顶不住，以前还有简亲王雅布给他兜底，现在雅布都出不了门谁给他兜着？
然而他也不想让八阿哥管了。
康熙想了一会，跟五阿哥说：“你去找个帮手，朕要是觉得你们靠谱了就答应你。”
五阿哥就说：“儿子去找四哥，四哥肯定能行。”
“你四哥是行，但是他太忙了，你找个不忙的。”
“六弟。”
“你六弟和你一样迷糊，你出去吧，别在朕跟前猜来猜去了。”
五阿哥出门找人，这消息瞬间传开了，八阿哥着急，他不是没操心海棠的婚礼，而是最近朝堂动荡，为了不让人家往自己身上想才说没开始。
八阿哥立即来见康熙，康熙这会很忙，也没见他。梁九功出来跟八阿哥说：“八爷，刚送来的折子，有几位老将军去世了，皇上心情不好，加上岭南出事儿了，这会正召见几位大人，您晚会再来吧。”
八阿哥只能先退下。
五阿哥找人放出消息，找了一圈子，知道的人很多，响应的人也有不少。都是一些堂兄弟，像是保按、满都护这些，大家都很积极，后来居然连正在当差的扎拉丰阿也找来了。
五阿哥看到扎拉丰阿立即摇头：“不行不行，你就是新郎，怎么能让你跟爷一起办你们的婚礼，不行不行。”
扎拉丰阿就说：“奴才是最合适的，首先奴才能做王府的主，王府里面哪里放床哪里放桌子是不是奴才说了算？”
五阿哥很无语，心想你能做主的也就是今天吃什么和桌子凳子摆在哪里了，他大声说：“我说了也算。”“那不一样，您不知道格格的喜好，随便放置回头我们还要改，奴才知道格格的喜好，布置进去就不用再改了。其次，奴才有经验啊！奴才参加的婚礼没五十场也有四十五六场了，从太子大婚到族中兄弟，对所有的婚礼奴才都记录在册……”
“你等等，记录在册？你记这个干嘛？”
“就是那次跟着裕亲王操办太子婚礼留下的毛病，太子成婚的时候，奴才跟着王爷记了好几本书，预备着王爷随时问，奴才背的滚瓜烂熟，别说诸王府的婚礼了，说句不好听的，”他看看周围压低声音，在五阿哥耳边说：“就是太子再迎娶一次太子妃，奴才也能办的下来。”
“真的？”
“奴才能拿自己的婚事诓您吗？奴才跟您跑前跑后，这事儿是您办的，和奴才何干？您说是不是？”
五阿哥摇头：“爷也不那么看重名声，就是……你要有这个本事，你没有本事回头你两口子的婚礼真成笑话了，还会惹的汗阿玛生气。”
“您放心！”
五阿哥说：“爷不那么放心，你背一段我听听，就是太子婚礼的流程安排。”
“别说是婚礼流程，就是各种器具，宴席上的菜碟奴才都能给您背出来，您听好了。”
晚上康熙看着五阿哥，再看看旁边站着的扎拉丰阿。
他揉着太阳穴，觉得五阿哥在胡闹：“朕让你出去找个搭把手的，你把扎拉丰阿找来算什么？”
“您先别生气，扎拉丰阿是有经验的，太子大婚的时候他跟着伯王跑腿。扎弟，你把今儿背的再给汗阿玛背一遍。”
扎拉丰阿嘚吧嘚吧的背出来，各种忌讳也说的清楚，他还把他参与过的婚礼都讲了出来。因为长得好看，从小时候开始当压床童子和压轿童子开始，到少年时候给族人端托盘到现在跟着裕亲王参加宗室婚礼为止，他二十年内参加的婚礼真的不计其数。
因为确实记性好会办事，还长的好看，现在裕亲王参加婚礼都要带着他。
扎拉丰阿说：“您不妨请王爷来问问，奴才真能胜任。”
康熙看看旁边的五阿哥，觉得这小子福气挺大的，干什么事儿都有人扶持。
但是康熙还是不放心要找裕亲王问一问，就说：“你们回去等传唤吧。”
第二日搬去畅春园，宫里习惯用的东西都搬走了，康熙忙完上车的时候看到旁边太子的车，上面装饰华丽，大小规格也快要追上康熙的马车了，他立即跟周围的人说：“太子的马车是何规格？如此明目张胆的僭越都没发现吗？换了！”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如果说大阿哥弹劾太子是刺破了太子的金身，今日康熙这么说彻底把太子拉下神坛。
一瞬间大家看太子的目光都变了，最受不了的是太子！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太子在物质上开始受到限制已经是接受不了的，更别说地位上开始受到打压。
因此太子到了畅春园后易爆易怒，经常打砸物品，常常是手边有什么就砸什么丟什么，对着宫人泼水砸东西抽耳光是常有的，伺候的宫人战战兢兢。
太子派人私下去见索额图，每次使者和索额图会面都是关起门来秘密言语，让康熙心里不满的同时觉得索额图在怂恿太子！
而康熙认为的怂恿就不是什么好事儿，或是打压兄弟或是对皇父不利。
在这种心态中，康熙见太子必须有人在场，父子中间的空间刻意保持一定的距离。父子之间再无往日的亲密，这种行为更加让太子觉得不可接受。
四月康熙决定南巡，南巡的时候特意带上了太子，而太子的座驾也显得很逼仄。
太子看到船舱当时就冒出火来，觉得这就是给奴才们住的。而且以往康熙出巡都是他在监国，这次跟随出行，他觉得不是自己受宠，而是被带出来监视。
有了这想法后，他在康熙的御舟上看到十五阿哥在康熙身边撒娇，一边是妒忌一边是愤怒，最终目光狠狠的钉在了十五阿哥身上。
太子这段时间的阴郁暴躁让康熙看在眼里，心中几分追悔莫及，这分明是孩子不顺心了闹起来了，要是小时候还能一笑了之，长大后这种不顺心牵扯到生杀予夺，就变得不可控制了。
康熙免不了因此训斥太子，然而出发的时候好好的，船行到山东太子病了！人都病了，而且看着奄奄一息，康熙再训斥也没意义，动了恻隐之心，下令太子回銮，让索额图来侍奉太子。
而此时在青海的王府里面，海棠确定盐宝要当妈妈了，因为盐宝不让海棠把脚放到它肚皮上了。以前都是盐宝躺下，海棠把脚挨着它的肚皮，甚至天冷的时候直接塞在它肚子下面取暖的，现在盐宝把肚子保护的很好，摸都不给摸了。
除此之外，盐宝变得挑食，以前是面食青菜肉类都吃，现在只吃肉啃骨头，对面食和青菜都不屑一顾，海棠怕它营养不良掰着它的嘴塞青菜给它吃。
海棠蹲在院子里问盐宝：“敢不敢让我摸摸你肚子？”
“汪呜！”
“你躲什么啊！让我摸摸你有几个小崽崽。”
“汪呜！！”
“行行行，日后我有崽子你不许靠近！”
包嬷嬷拿着刚晒好的衣服进院子，看海棠蹲着和盐宝说话，就说：“主子，该给盐宝弄个窝了。”
“它有窝啊！还不止一个，还要弄？”
包嬷嬷把衣服放到屋子里的桌子上开始叠，一边干活一遍说：“不是它睡觉的窝，是它生小崽子的窝，它们生崽子的时候很忌讳周围有人，要僻静不被打扰才行。要不然咱们把一个院子封了，用铁链子把门把手拴上，让它从门缝里进进出出，人进不去，没人味，它反而更放松一些。在它快生崽子的时候，给它一些干草和软布，让它衔进去做窝，等它生了崽子是会带出的。”
“行啊！”海棠叫着盐宝：“走走走，给你找地方去，你喜欢哪里就给你封哪里，家里随便你找地方生崽。”
就在海棠带着盐宝到处找院子的时候，京城送的信到了。因为相隔千里，两三个月前的事儿海棠才知道，而且还不是从信里知道的，是从人的嘴里听说的。
京中王府的管事花善来见海棠，顺便把大家的家书给捎带来了，自然少不了要跟海棠讲一讲京中的事儿。
京城中的大事就是大阿哥弹劾了太子，当然花善的重点在于索额图弹劾海棠，忍不住为海棠叫委屈：“这和主子您有什么关系，这事儿是内务府拟定的，您都不在京中，也不该弹劾您，该参内务府那帮孙子才是！当时咱们府里都说索相老糊涂了，果然后来就被罢免了。”
海棠听完他的抱怨才问：“大阿哥如何弹劾太子的，你详细说来。”
随后海棠皱眉听了这个过程，尽管事情过去一两个月了，她还是忍不住叹口气。这种兄弟互相捅刀子的内耗要什么时候才结束，这群人就只会窝里斗吗？
海棠心里烦的透透的！
花善还算是带来了两个好消息。一个是蒸汽机拆解后重新组装，内务府用手工打造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如今他们已经开始想着仿制了。另外一个好消息就是五阿哥接手了海棠的婚礼，扎拉丰阿辅助。
在花善看来机器不重要，重点说了扎拉丰阿和五阿哥的行动以及宗室内大家的调侃。
海棠对这些真不在意，她只管回去参加婚礼就行了。于是问：“江南那边有消息吗？”
花善摇头：“没有，或许下半年就有了。”
此时康熙已经在江南了，就在江宁，曹寅陪着他和一群官员参观工坊。
曹寅先陪着康熙去看送来的羊毛，从两个羊毛包里拿出两簇毛来，跟康熙说：“您请看，这是羊毛，绵羊毛又细又长的适合做精纺，一般是做羊绒比较合适，轻薄保暖。山羊毛又粗又短的适合粗纺，那些厚实挺括的就是用的这种。
接下来请您看的就是洗毛，有些脏，您恕罪。”
康熙表示无碍，他跟着去看洗毛的工序。
接着进入巨大的房间，这里有一排排的大水池，一包一包的羊毛扔进水池里利用杠杆拉动转轴开始搅拌。
这里有一股羊膻味，曹寅担心味道太大，拉着康熙在一边站着没靠近，说到：“这是第一步，先洗去羊毛上的杂物和油脂，这个油脂如今能收集出来做皂。”
这时候有人用托盘端着做好的皂送来个康熙看。
康熙捏着看了看，又白又亮还很油润，跟羊脂玉差不多，闻闻还有香味，问道：“这一块作价几何？”
曹寅说：“这是好的，外面卖二两一块，都是富商家的女眷买了，不瞒您说，这边洗毛的人接触的羊油多了，手比脸都嫩。这羊油皂卖的好是因为洗的干净，还有那不太好的，三五文一大块，如今在江南卖的好，洗衣服洗澡都能用。
奴才请您看第二道工序，这第二道工序一般人不给看，这是要加一种粉末，洗出来的羊毛很白，晒干后很蓬松。”
康熙笑着摇头：“鞣皮那套办法用到这里，还被你们当宝贝一样的藏着，说出去贻笑大方。”
曹寅说：“这是郡王吩咐的，别的倒是罢了，这秘方是不能说的。”
康熙哈哈笑：“罢了罢了，她年纪小没见识，朕也不看了，免得跟着的这么多人有人看透了你们的把戏，接下来呢？到了哪一步了？”
“下一步是搓条，搓条的时候要梳毛，光是梳毛的工序都有好几道，您来这处看。”
曹寅带着康熙到了另外一处一个大房子里，这里有几台木质包铁皮的机器，在门口这里有人把洗完烘干晒干的羊毛放到一个大斗里，通过利用绞盘一条胳膊粗的毛绳出现，毛绳很长，沿着木杆组成的滑道被铁梳不断的梳理，在五六次梳理后，绳子慢慢的越来越细，最后变成了线被缠绕在木棒上成了一个纱锭。
曹寅在一边介绍：“大斗里出来的叫毛条，通过梳毛不断牵拉，先是粗纱再是细纱，您看到的是粗纱，这几日没做细纱，西纱的纱线特别细。再下一步就是织布了。”
康熙很有兴趣：“走，去看看，听说是黄道婆织机改良的。”
曹寅说：“改动很大，几乎是面目全非，您请。”
从织布的工坊出来后，康熙在马车里和曹寅说：“很不错，朕今儿看完了，这比往日的织机快了不少，但这工坊还是太少了，尽快培养人手，到时候去北方建工坊。”
曹寅应了一声是。
康熙说：“你的功劳朕都知道，去年郡王回京后就跟朕说起你来，说你在做织造的这些年召集了不少手艺精湛的匠人，朕今儿都看到了。一台织机他们能做出上百种花色，朕看库房竖着放的那些料子，花色各异琳琅满目，很是高兴，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曹寅赶紧说：“奴才不敢居功，有今日是您圣明烛照，是郡王奇思妙想，奴才也就是守本分而已。”
“好一句守本分，最难的是守本分啊！”康熙叹口气，不想再说这个，就问：“这工坊里面皂已经挣钱了？”
曹寅赶紧搭话：“是，已经挣钱了，账本都在，这半年有五六万两银子了，这属于一个细水长流的买卖，前几个月知道的人少，这一两个月有不少人打听能出多少货，想拉倒远处贩卖，要是能做成了这几单生意，大概能攒下十万两左右吧。”
康熙点头：“这就好，勇宪出发去青海前嚷嚷着现在还在赔本呢，弄的朕不好再开口带布料回京城了。”
曹寅笑到：“预备着您要用，都准备好了，现在都能装船。就是有件事……如今这工坊不知道该给户部交税还是个内务府交税。”
曹寅一句话就能让康熙明白这不是税的问题，是内务府和户部又在争税源了。以往都是内务府强势，而且织造府就是内务府下辖的衙门，而这工坊是海棠的产业，海棠又是皇女，所以这税银和收入内务府都能沾。
然而四阿哥比内务府更强硬，内务府又不想舍了好处，自然和户部一直拉扯。
今年是花钱的年份啊！
他就说：“这三年免税，至于三年后再说。”

第296章 各心动
康熙八月回到京中，当时京中属于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然而他刚回去就收到了太子身边眼线的密报，太子亲口对索额图说：“古今天下，岂有四十年太子乎？”索额图回应：“行大事”“早发之”！
康熙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如坠入冰窖！
这意思是太子等不及了，他不想做太子了，要与索额图密谋篡位！
这已经不是将来能不能善待手足兄弟的问题了，而是连老阿玛都要弑杀！
康熙呆愣了很久才有所反应，他的第一反应是：索额图留不得了！
第二反应是：是索额图这奴才教坏了太子，太子是好孩子，是不会做出什么糊涂事儿的，只要把索额图这奴才和太子分开就好！
第三反应是：是这些眼线故意传信离间朕和太子的关系！
深受打击的他一方面觉得是有人作恶离间父子关系，一方面又觉得太子是真的想弑父。
整个人胡乱矛盾极了，做出的动作就是令慎刑司拘押眼线审问，问他们是谁在背后离间父子之情，一方面要寻找索额图的罪证。至于太子如何想的又要如何办，康熙不敢查不敢问，就如一个剧痛的伤口不敢触碰，就怕碰一碰自己血流成河痛不欲生。
寻找索额图的罪证就等于是先射箭再画靶，是十分容易的事情。在康熙跟前侍奉的南书房大臣立即意会，随后消息传出畅春园，刚吃过午饭，状告索额图的折子和状纸雪片一样飞到了畅春园和顺天府。
送到畅春园的折子是公事参奏，送到顺天府的是民事大案。索额图是旗人，民事案件应该交由步军统领衙门审理，至于为什么不送到步军统领衙门，因为步军统领衙门的主官九门提督托合齐是太子的死忠！
康熙压根没让步军统领衙门、顺天府、刑部、大理寺等一干刑罚衙门插手，也没有给索额图分辨的机会，更不经审理，立即命令把索额图押送到宗人府大牢。
随后他招来了三阿哥和四阿哥，让他们两个去顺天府大牢看望索额图，对着两个儿子暗示了一番。
哥俩一身冷汗地出来，踩着夕阳进京，进了宗人府大牢看到索额图后，出来跟看守大牢的官员说：“不能让他越狱了！”
看守回忆了一下索额图，都七十多岁的老大人了，年纪大不说，往日养尊处优也没二两力气，是没法越狱的。
然而两位阿哥一再要求慎重关押，多加锁链。看守就让人对着索额图浑身挂满了锁链，使得索额图一动都不能动。加上索额图大喊大叫，喊出的话能涉及密辛，所以两位阿哥要求任何人不得接近他。
宗人府的看守能理解需要保密的用意，其实宗人府大牢里面常年空着，索额图连个狱友都没有，宗人府本就是宗室内部的衙门，不存在泄密的事儿。看守问：“平时大伙都不会靠近，可总要给他送饭啊，送饭送水他要是胡言乱语怎么办？”
两位阿哥都没说话。
看守明白了，浑身一哆嗦，躬身送走了两位皇子。
三阿哥和四阿哥出了宗人府，三阿哥回头看看宗人府大牢，跟四阿哥说：“令人想不到啊！四弟，还回去吗？”
四阿哥说：“回去，今儿就回园子里住着，不怕辛苦就怕有人对咱们泼脏水，咱们回府里住着，万一出事儿没人给咱们作证啊！奴才的话宗人府是不信的。”
三阿哥瞬间汗毛倒立：“对对对，你说的对，哥哥今日就把你嫂子侄女给带回园子里，咱们就住在汗阿玛眼皮子底下。别说了赶紧走！”
两人急匆匆地回到畅春园，已经是晚上了。四福晋本来就带着孩子在园子里住着，四阿哥不用操心。三阿哥下马交代自己的太监赶紧把福晋和小格格接来，他又着急地和四阿哥去面见康熙交差。
此时清溪书屋灯火辉煌，诸位皇子和裕亲王恭亲王都在，恭亲王常宁病了，面色萎黄，太医委婉地暗示家属该准备后事了，如今这样的重病号也被叫了来。康熙和太子互相指责有半天了，常宁滴水未沾，胸口憋闷，强忍着坐着，直到现在忍不住了，突然一口血喷出，福全吓得赶紧站起来。
康熙的眼神都没往这边看一眼，福全立即叫五阿哥和六阿哥：“老五老六，赶紧送你们叔王回去。”
五阿哥和六阿哥架着常宁出来，在门口碰上了三阿哥和四阿哥。六阿哥让自己的太监替自己扶着，简单地跟四阿哥说：“刚才汗阿玛和太子吵架，太子嚷嚷他做了四十年的太子了，纵观古今，谁像他一样做了四十年太子！”说完就去追常宁和五阿哥。
三阿哥为人古板了些，读书多了更看重礼义仁孝，听后呆愣住了，随后沉不住气地跺脚：“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盼着汗阿玛驾崩吗？这是逆子啊！”
四阿哥说：“你小点声！”
两人悄悄地进了屋子，站在了刚才五阿哥和六阿哥的位置上。
此时风暴中心是康熙和太子，还有一个气愤的大阿哥。
大阿哥正在骂太子不配做人，是个没良心的儿子。
“……你自己拍心口说说，汗阿玛对你怎么样？这么多兄弟姐妹捆在一起都比不过你一零，你还不满足，还觉得少，你不仅不忠不孝，还不仁不义！”
太子冷哼：“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你算什么东西。”
下面的弟弟们同时皱眉。
十三阿哥说：“二哥，您这是怎么了？”十三阿哥立即出列跟康熙说：“二哥不是这种人，怕是因为索额图的事儿气糊涂了。您想想往日，往日他可从不这样啊！正所谓论迹不论心，索额图那奴才怂恿二哥，但是二哥是一点都没干啊！”
三阿哥用胳膊碰了碰四阿哥，意思是问四阿哥老二还准备干什么？
四阿哥哪里知道，他往七阿哥这里靠了靠。
此时大阿哥对十三责骂：“老十三，你这是助纣为虐，就胤礽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就不配做太子，汗阿玛，儿子请废胤礽太子之位！”
福全立即站起来：“不可！废立太子要动摇国本。刚才十三说对的，都是索额图那奴才撺掇的太子，太子什么都没做。太子一直是好孩子，太子，快跪下请你阿玛饶了你。”
福全走到康熙身边说：“皇上，这事儿就算了吧！谁家过日子不吵吵闹闹？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也闹着分家，父子乃是血脉延续，这种事儿宜粗不宜细，错都在索额图，他死了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太子，你说呢！”
福全盯着太子，一字一句地说：“你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自当为咱们爱新觉罗家考虑，一个奴才罢了，你难道要为一个奴才和你阿玛生气？快跪下！”
太子顺着福全的话跪下，一旦跪下后，认错的话也不难说了。
看太子服软了，而且太子说着说着哭了起来，说自己惶恐不安，觉得阿玛不想要他这个儿子了，说起以前父子之间不是这样的……康熙听着忍不住也哭了，觉得和福全说的一样，孩子是好孩子，罪人是索额图！
只要索额图死了，事情会变好的！
他们父子尽释前嫌，索额图的结局注定了，就是饿死在了宗人府。
这件事没人再提了，然而当大阿哥喊出“请废太子”的时候，所有阿哥们都受到深深的震撼。
原来太子是可以被废的啊！
当几位皇子一起回去的时候，十四阿哥给没听全场的四阿哥讲今日下午发生的事儿，三阿哥也凑过来听。
十四阿哥说：“汗阿玛说太子有谋反的野心，因为索额图怂恿太子起事。”
三阿哥：“啊！”
四阿哥心里有准备，也被这事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十四阿哥接着说：“太子没否认，就说‘天下岂有四十年太子乎’。”
三阿哥就说：“他这是承认他想起事！”
十四皱巴着脸，虽然看了全程却很多的地方不明白，这事儿开始的稀里糊涂，结束的也稀里糊涂，总之汗阿玛是偏心太子的。
他就说：“三哥你没听伯王说嘛？论迹不论心啊，错都是索额图啊！”
三阿哥说：“伯王这是在和稀泥！”
十四想说：伯王是和稀泥，但是李世民杀了哥哥弟弟后，李渊在几年后不也是原谅他了！血缘这玩意有时候很不讲道理的。
这话他不敢说，他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想问四阿哥：太子会不会不是想弑父，他是想把兄弟们给杀了？
有了这个想法后一路跟着四阿哥，到了四阿哥门口，四阿哥问他：“你还不回去睡觉？”
“四哥，弟弟问你件事儿。”
“说吧。”
十四压低声音问：“你说，太子是不是想杀的是咱们，不是汗阿玛？”
四阿哥看了他一眼，扭头进去了。进门的时候吩咐院子里的太监：“关门。”
太监跑过来小声说：“得罪了十四爷。”然后“咣当”把门关上。
十四气地对着门踢了一脚，心想：你牛气什么，回头我找姐姐问！
此后的一段时间园子里有一种很古怪的气氛，大家都极力表现出相安无事，极力展现日子和往常一样，但是这种表现就是一种欲盖弥彰，私下里再没有了以往的轻松，连不同宫院的太监和宫女相遇都不再打招呼，当做有事很忙的样子急匆匆地擦肩而过。
一股紧迫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园子，人人如履薄冰。
在这种气氛中，九阿哥和十阿哥紧赶慢赶终于回来了。
这次哥俩赚大钱了，还带回了不少好玩的小玩意给大家分一分，两人高高兴兴地进园子，在无逸斋给康熙请安的时候笑得跟两朵喇叭花一样，高高兴兴地把礼物奉上。
康熙以前觉得这俩真是两个没出息的，可如今没出息的儿子才是好孩子啊！
康熙对他们两个倒是慈爱了不少，让九阿哥和十阿哥都很不习惯。九阿哥问：“您最近龙体有恙？还是谁把您气着了？要不然也不会对儿子这么和颜悦色。”
这话说得让康熙心里五味杂陈，大喊了一声：“滚！”
哥俩瞬间通体舒泰，九阿哥立即笑容满面：“儿子和十弟先去给祖母请安，把这些礼物送出去后，再来跟您说此行的收获。”
康熙点头：“去吧。”
他从窗子里看着九阿哥和十阿哥跑出去并不觉得生气，想着大的儿子太可恶，小儿子们还是很乖巧的。
九阿哥和十阿哥回来给兄弟们一通送礼，就如海棠回来要去每个哥哥家坐坐一样，这哥俩也需要走一趟流程。
但是在走流程之前，在太后跟前蹭吃蹭喝的十一阿哥和惦记十阿哥的舒宜尔哈都跟这哥俩说了今日不同往日。
十一阿哥把当日的事儿跟九阿哥和十阿哥说了一遍：“这事儿我是亲眼看着的，反正太子怎么想咱们不知道，汗阿玛怎么想我等凡人也想不到，索额图那奴才死了，他两个儿子把他葬了。你们出去小心就行，几个哥哥特别是大哥拉着你们喝酒千万别喝，坐上一时半刻赶紧回来。”
舒宜尔哈拉着九阿哥和十阿哥说：“这几日我看着太子哥哥看人的眼神凶巴巴的，你们去了别顶撞他，就是骂你们也要受着，找机会赶紧回来。”说得太子跟前好像是龙潭虎穴一样。
十阿哥皱眉，看看九阿哥，他真的不知道事情怎么变得这么复杂了。
九阿哥不信邪：“姥姥！爷怎么说也是皇子，不是奴才，他能对奴才大呼小叫，对爷呼来喝去想都别想，爷要是自己理亏他骂了忍着，那是他做哥哥的该教训弟弟，要是爷有理，他还骂爷，别说骂回去，爷跟他打回去。”
舒宜尔哈赶紧操起茶杯盖子盖上他的嘴。
十阿哥说：“何必呢！”
十一阿哥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回头有仇找机会报，你怎么就学不会迂回呢。”
九阿哥要说话，把舒宜尔哈的手推开。十阿哥抢先开口：“比准备好的礼物加厚三成，多恭敬些，去了随机而变吧。”
舒宜尔哈很担心，就说：“我的这份九哥十哥拿去孝敬太子，我日常跟着祖母也没什么花用的地方。”
九阿哥就说：“不至于动用你的这份，十弟你留着，我去见了额娘咱们就去给太子爷请安，我倒是要看看他成了什么模样。”
中午哥俩一起去拜见太子，太子比以前阴郁多了，两人当不知道，把礼物送上，除了给太子的还有给太子后院家眷的。
太子的眼神阴恻恻地看着他们，两人都感觉到他这是要找事儿了，心里想着不能留了，赶紧走吧。可这时候太子妃带着太子的次子弘皙急匆匆地赶来，笑着进门说道：“九爷和十爷来了，来啊孩儿，给你两位叔叔请安。”
弘皙进门请安，这是侄儿，两位叔叔自然是好言好语鼓励一番读书上进，被侄儿缠着问东问西，又给侄儿讲了外面的风俗习惯。这一拖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太子妃不让走，非要留他们吃顿饭，太子不说话，九阿哥和十阿哥是不想吃，然而太子妃有这个面子，拦着不让走，一顿饭吃完后弘皙送走了两位叔叔。
太子嗤笑了一声，太子妃的路子他不反对也不赞成。眼看着太子和皇帝的关系有了裂痕，太子妃赶紧把弘皙推出来请康熙教导，康熙觉得儿子半废孙子还好，就顺水推舟地抽时间教导弘皙，暂时把场面给维持住了，所以现在弘皙就担着维护自家和祖父各位叔叔姑姑关系的重任。
九阿哥出门后跟十阿哥说：“二嫂子配给太子亏大发了！我将来要有女儿，要给她找个好爷们，就太子这样的……”
“九哥，少说几句吧。接下来是大哥家。”十阿哥揉了揉脸，充满了抗拒：“这两家闯过来，今儿就没事儿了。”
太子家是二嫂子有面子，大哥家是大嫂子有面子。
大阿哥一见面就埋怨：“哥哥等着你们吃饭呢，等了半天你们在太子那儿吃了，是不是看不起哥哥？”
九阿哥和十阿哥顿时烦得透透的，想站起来就走。
大福晋在门外说：“爷今儿是找事儿的吧？哪有亲弟弟刚上门就挑刺的？”
大福晋在门外咳嗽几声才进来，十阿哥立即问：“大嫂子这是怎么了？”
大福晋说：“最近病了，不知道怎么了，断断续续地烧了半个多月。不只是我，你们的侄女也是经常病，我们母女几个是太医院的常客。”
九阿哥就说：“您可要多保养，我们带回来的那啥……十弟，那叫什么来着？”
“雪莲。”
“对对对，就是雪莲，我以为是雪菊花呢，我们带回来了一些，给祖母和娘娘们分些，剩下的个给嫂子和姐妹们分一分。嫂子问问太医，看能不能用，要是有用，明年我们给嫂子多带些。”
大福晋谢了他们，大阿哥就换了一副脸孔，热情起来，非要留着他们两个喝酒，九阿哥和十阿哥再不敢停留，说要去别的哥哥家，赶紧跑了。
在哥俩体会京城压抑的时候，在青海的王府，海棠算着盐宝的生产时间。
因为有经验的牧民告诉她，藏獒的怀孕周期在六十三天，狼的怀孕周期在六十一到六十三天。这不巧了吗，两个物种的孕育周期居然差不多。
在五十多天的时候，海棠趁着盐宝躺在窝里盯着它肚皮看，发现没有出现那种此起彼伏的胎动，盐宝的肚子胖了是真的。
海棠想摸，但是盐宝不让，海棠只能看，不能上手。
六十天左右的时候，盐宝开始准备，把晒干的草和柔软的旧衣服拖进小院子里，为了避免盐宝累着，海棠隔着墙给它扔进去，然后趴在门缝里看着盐宝自己辛苦的一点点给拖到屋子里。
海棠就发愁，盐宝它是家养的，它懂得生崽子吗？它也没经验啊！
海棠无数次冒出过帮盐宝生宝宝的想法，为此她还想观摩一下牛羊生产，看怎么接生。很多人都劝她别冒险，因为生产前后的母兽暴躁易怒，很容易攻击人。
这次盐宝进去后就没有再出来，海棠很担心，担心盐宝没吃的会不会饿，毕竟盐宝是大型犬，吃的挺多的。当然在野外这一百多斤的体格子不算大，算是娇小的。
海棠就想着要不然投喂些吃的，包嬷嬷看她盯着肉骨头说：“您别操心了，一旦不吃就是要生产了。”
“啊？”海棠不懂啊！别看她整日在草原上放牧，哪怕是整日抱着小羊羔乐滋滋的，牛羊的繁衍过程她都不懂，更别提别的物种了。海棠此时就在想，就自己这本事，在草原上放牧都放不明白，更不会种地耕地，要是有一日自己养活自己了，不出三天就能饿死。
包嬷嬷就给她和孙玫讲牛羊猪这些家畜的生产，还讲鸡鸭鹅这些家禽的孵化。
一晚上提心吊胆地过去，第二天海棠拿着梯子趴在墙头往里面看，没看到盐宝，也没看到小崽子。
抱残守缺从院子门的缝隙里塞进去一盆没剃肉的肉骨头。等海棠再去看的时候发现肉骨头不见了，肯定是盐宝吃掉了。
活着就好，海棠甚至想过盐宝会不会难产一命呜呼了。
晚上抱残守缺来跟海棠说听见小崽子叫了，就是细细碎碎的听不真切，盐宝的小崽子应该生出来了。过几日盐宝就带出来和大家见面了。
这又等了三四天，海棠没事儿了就去投喂，也不是每次投喂都会吃，海棠把不吃的拿走，换干净的放在门口，然后趴在墙头往里面看。
终于在第五天左右，盐宝叼着它崽出来了，当时海棠在前殿处理事情，等处理完了守缺跑来告诉海棠盐宝出来了，海棠深恨自己不是第一个迎接盐宝的人，飞快地跑回后院。
刚进园子，孙玫就上前说：“主子，盐宝就生了一只小崽子，刚才抱残公公去小院子里检查了，里里外外找了一遍，都找到了盐宝的胎盘，也没有夭折的小崽，就一只崽子。”
海棠心想这还是独生子呢，不常见啊！就跑去看盐宝。
盐宝看到海棠进来，站起来把肚皮下盖着的小崽子叼着后脖颈给了海棠，海棠捧着发现这狗子背上的是灰色的毛，耳朵略微厚实，四肢短粗，问包嬷嬷：“这是狼吗？”
包嬷嬷说：“看着像，就是眼珠子是蓝色的，这个少见。”
海棠把小崽子的脸对着自己，不得不说以人类的眼光看这小崽子长得真俊，现在看着奶萌奶萌的，将来这眉眼这毛色这脸盘子……不对啊！
这小崽子的眼睛上这一对白毛毛斑点像什么？
像二哈啊！
海棠捧着小崽子问盐宝：“宝儿啊，你生的是二哈还是狼？”
“汪呜！汪呜！”
“别生气别生气，二哈也可爱，二哈也是好孩子，二哈也是咱们家的。”
可是这玩意是拆家小能手啊！
可是万一是自己看错了呢！
肯定是自己看错了，这怎么可能是二哈！
海棠把小崽子还给盐宝：“宝儿啊，你看好它啊，它要是不乖你要打它，孩子要教育，不教育不成才你知道吗？你想吃点什么？”
包嬷嬷问：“什么是二哈？”
“就是像狼的狗。”
包嬷嬷说：“嗨，这在咱们草原上叫狼狗。”
海棠叹口气：狼狗和二哈不一样啊！
当海棠心里拼命祈祷这小崽子不是二哈的时候，康熙公布他要西巡到青海。
内务府的主管们当时就想吐血，萌生出辞职的念头！
西巡它和南巡不一样啊啊啊啊！南巡乘船就好，西边那是什么烂泥路！那一天才走多远！
不说出行，就说跟随御驾的队伍一天要吃多少粮食？地方官府根本供应不起，这运粮的差事还是要让内务府办！
内务府真没钱了啊！
关键这差事它不好办啊！
此时这些内务府主管们的心里都有一个念头：那些下面的包衣们常常骂主管们贪了多少好处，他们那是只看贼吃肉没看过贼挨揍啊！

第297章 向西行
内务府怎么考虑不重要，康熙要带着太子去西北才是最重要的。
不少人劝康熙别带着太子去，西北那地方不安全，万一策妄阿拉布坦冲到青海去了呢？就是冲不过去，万一有准噶尔的刺客混进去了呢？
这是一种很稳妥的思考，就比如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一样，皇帝和储君也不能一起亲临险地。康熙却不听，他内心坚定认为青海有驻军，不会发生意外，海棠就不是个脓包，必定会早做准备，不会让自己和太子陷入危地，他对海棠的办事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他不仅带上了太子，还把大阿哥带上了，让三、五、六、七、八、九、十在京城坚守，除了两个最大的儿子外，还要带着老四，十三和十四、十五一起去西北。
十一倒是想去，但是最近他身体不好，老九成婚的时候十一跟着去喝酒，搬了一坛十斤的酒走了不到一百步当时就喘不上气，过了一会就呼吸艰难伴随着呕吐差点昏厥，把太后和宜妃吓的当时都慌了，都差点觉得这孩子养不住了。因此无论十一怎么想法子怎么闹，康熙不愿带着他往西北去。
这就出现了想去的去不了，不想去的如太子和大阿哥推辞不了。哥俩也知道为什么带着他们，各自心里怎么想的别人也不知道，就这么一起出发了。
康熙西巡名义上是“观览民风，询察吏治，简阅禁旅，整饬军营”。走的时候从京畿出来，过黄河进河南，经过山西、陕西、甘肃到青海。
过了黄河进入河南府境内，当地有的地方遭遇旱灾，有的地方却遭遇水患。中原大地多灾多难，在元朝末年，蒙古统治者的压榨剥削和黄河泛滥致使河南“千里无人烟”，就这五个字足见当时的凄惨，在明朝洪武初年，朱元璋下令从山西洪洞县向河南移民。
康熙以给勇宪郡王贺喜的名义免杞县为首的十四处州县钱粮税赋并让户部赈济灾民。因为四阿哥对户部钱粮把控很严，康熙担心他不愿意放钱粮，就说：“百姓生计艰难，早日赈灾才上上策。”
四阿哥虽然对花钱很谨慎，倒也不是一毛不拔，对灾民很是同情，然而该审的赈灾方略也是要审的，免得有人吞了赈灾银两，他跟着忙了一路。
从河南府出来到了山西府，山西府的巡抚噶礼早早的来边境等候觐见。噶礼和曹寅李煦一样是康熙的奶兄弟，自然亲密，陪着康熙一路到了太原。康熙在太原检阅驻防八旗，并赏赐八旗上下。噶礼陪着康熙在山西行走，康熙对跟随的皇子大臣说：“这表里山河，及其壮丽！”
从山西府出来到达陕西西安天气已经变冷了，在这里照样检阅了驻防八旗和绿营兵，因为八旗和绿营表现很好，康熙决定对大小将官各升一级，同时奖励八旗兵丁和绿营兵。
无论是队伍里御寒的衣物被褥粮食辎重或是对八旗绿营的赏赐都是内务府运送，内务府上下真的是内心叫苦不跌，都找关系在五阿哥跟前疏通，哪怕给九格格的婚礼当差也比给圣驾送东西强啊！
圣驾从西安出来到甘肃府的兰州，四川府的一些高官来到兰州和甘肃的官员一起觐见，附近草原上的蒙古诸部落的王公也匆匆赶来觐见，圣驾在兰州停留了几天后渡过黄河向西而去。
海棠在御驾出发前就让人去藏地传令，令其各部首领和各喇嘛前来觐见。同时令南疆的部分官员前来觐见，剩下的官员严防准噶尔部南下。海棠自己带青海官员去接康熙。
康熙在黄河对岸与海棠相遇，海棠对待大阿哥和太子的态度与以往一样，和哥哥们相见后说起这一路见闻，大家说说笑笑很是愉快。
然而大阿哥和太子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一路上这两位虽然跟着来了，却没接触到太多的官员，能见他们的官员一只手能数的过来。在正式接见官员的时候，他们两个压根没被允许出席，陪着康熙出席的是十三十四十五这三位小阿哥。
四阿哥是自己不去的，他这一路跟着出来每日都在算散了多少钱，赈灾他没意见，赏赐八旗和官员他也认了，然而这一路的花销也是户部出！
四阿哥不是没跟康熙闹过，但是康熙也实话实说，内务府没钱了，户部不出钱就没办法出行，都走到这里了，户部一分钱不出，咱们父子连京城都回不去，这个钱你出不出吧？
四阿哥咬牙：出！
不出怎么办？不出就是现在回头回京城都来不及了。而且四阿哥觉得这是皇父给自己设的局：为什么除了老大老二这两个刺头外已经成年阿哥就带着自己，别以为这是器重自己，就是让自己出钱！
哪怕花的是户部的钱，和四阿哥没关系，但是四阿哥每天看到调拨的数目觉得自己的肉都是疼的！浑身上下都是难受的，晚上睡都睡不着。
所以见面后，海棠很震惊四阿哥居然瘦了很多，他这几年攒的肉全没了，又恢复到几年前那种瘦成竹竿的模样。
海棠就问：“四哥怎么又瘦了？”
康熙看看四阿哥说：“他心疼户部的银子，朕说花用一些，他就这模样。”
太子在一边冷笑一声，觉得老四就是装的好，惯会讨皇父欢心。现在想想，觉得自己就是太不会装了，太耿直了，装不下去觉得恶心而已。
康熙当没听见太子的冷笑，问起西北的事儿来，海棠就花了几天时间在路上跟康熙说起了西北各处势力这几年的演变。
到了大城之后，大城百城出来夹道相迎，康熙看着这城池规模还是很满意的，当天就带人住进了王府，打算明日召见藏疆两地来人。
当天晚上海棠设宴，盐宝特意把自己的小崽子叼出来给康熙看，当时引得大家震惊极了。
康熙震惊的是盐宝居然生崽子了，把小崽子提着看了看，以为是只小狼狗，只有海棠知道，这哪是小狼狗啊，这就是哈士奇啊！
到了现在海棠都接受不了盐宝居然找了只哈士奇的事实！
小崽子满月了，毛毛浓密油量，有着端正的面容和一双杏核眼，奶呼呼的很讨人喜欢，康熙提着看来看去，跟盐宝说：“你这小崽子长的俊，就一只？”
海棠点头：“就一只。”
连一路上互相看不对眼的太子和大阿哥都在盯着小崽子看，大阿哥说：“这小东西长的好啊！”
十四已经开始吆喝了：“姐，让我养吧，我肯定对盐宝的孩子好的。”
拉倒吧，回头你别因为它拆家遗弃它了。
康熙把小崽子放地上，小崽子就到处乱跑，小小短短的尾巴摇来摇去，粗壮的四肢，圆鼓鼓的肥肚子，走路的时候肥腰扭来扭去，尾巴摇的像风车一样，萌的令人目不转睛，颠颠的跑起来就能给人带来几分愉悦。
这二哈就品相而言绝对是上上等的，而且无论什么动物，幼崽阶段是最讨人喜欢的。
四阿哥看了本就欢喜，特别是十四怎么逗弄都不往他跟前去，单单跑过来绕着自己的腿转悠的时候，他心里更喜欢了，觉得自己和这小东西有缘分，就弯腰提起二哈的脖颈，看到这小东西蓝色的大眼睛和湿润的黑鼻头，四阿哥高兴的笑眯了眼。
四阿哥就说：“妹妹，这小崽子让哥哥抱走吧。”
十四大喊：“不行，我先说的，该有个先来后到吧。”
十五小声逼逼：“四哥，弟弟和十三哥都没看过呢。”你截胡截的太早了吧！
十三忍不住说：“盐宝怎么只产了一只小崽子！”
太子说：“四弟，给孤瞧瞧。”
大阿哥说：“先给大哥看。”
海棠看着他们要争起来了，就站起来从四阿哥手里把小崽子接住。抱着先给太子看了看，又给大阿哥看了看。太子觉得这小东西长的好，大阿哥想着怎么就生了一只，盐宝他是知道的，很聪明听话，要是崽子多了能给家里的孩子带回去一只。只能遗憾的放弃，这崽子八成是四阿哥的。
海棠让他们看完就说：“二哈要跟盐宝回去吃奶了。盐宝，带二哈回去。”
盐宝蹲在康熙身边让康熙给自己挠下巴，听见海棠这么说只能起来把小崽子叼着出去了。
十四问：“这狗崽子叫二哈啊？大哈是谁？”
海棠只能回答：“没大哈。”
十三给十四解释：“十四弟，外面有那担心孩子夭折的，就故意给老大取名三郎四郎，二哈就是这个意思。”
海棠想捂脸：不，它将来会犯二而已！
此时外面请求摆饭，海棠就跟康熙说：“天下都是汗阿玛的，这青海也是汗阿玛的，您本就是这里的主人，这里本就是您家，家里有什么吃什么了，儿臣也不搞那些虚的，不好吃您说，明儿换了，今晚上先吃饱。”
康熙说：“能吃饱就是福气，让他们摆饭吧，端水来咱们洗了手就上桌。”
下面开始上菜，来上菜的都是些女孩，端的托盘里都是大盆大碗，分量很足，当庭伺候的太监们就替她们摆放饭菜。放好后这些女孩都退后一步给康熙请安。
海棠介绍：“她们老子是当初那些八旗驻军，后来回防走了就留下她们，儿臣收留了她们，因为一直在跟着嬷嬷们读书放牧练习骑射，这次随着您圣驾到这里的人多，一时半会调不来那么多可靠的人手，就拉了她们暂时来顶上。”
康熙点头，嘱咐海棠尽力教养照顾，多多施加恩德，毕竟满人太少，只要是满人他都放心。
说起八旗驻军和火器营来，康熙想要检阅他们，令海棠安排。
这时候盐宝叼着盆进来，二哈在后面跟的很辛苦，过门槛的时候，它小小的一只刚有门槛高，怎么都翻不过去，在门槛外面细细碎碎的汪汪叫，急的在门外转来转去。
海棠说：“盐宝，把你崽子叼进来。”
盐宝很不情愿的出去，把二哈叼进门槛就不管了。
海棠跟康熙和诸位兄弟说：“二哈极其聪明，就是不好管教，现在刚开始长牙，小乳牙没多大呢，就开始咬盐宝的狗窝了，还喜欢啃桌子凳子腿，让它往东偏要往西，还装傻，我好几次都想把它扔出去，盐宝也不想要它了，是不是盐宝？”
“汪呜！”
十四就说：“姐姐，是不是你想自己留着养才这么说的？想骗我们不和你抢是不是？你有盐宝就够了。”
海棠说：“过个一年半载你看见二哈和盐宝唱对台戏你就会感谢我今儿劝你别养。”
十三阿哥说：“狗子嘛，脱不了一个兽性，多教教就行了。”
海棠就说：“它那是生性顽劣，你们看看盐宝多乖，盐宝有多乖二哈就有多顽劣。”
二哈不是不聪明，它就是一身反骨而已。海棠教它不许在窝里拉粑粑，它不是不懂，是非要逆着来，偏要在海棠的眼皮子底下拉在盐宝的窝里。盐宝的窝在海棠的卧室里，每当海棠和孙玫跳脚的时候这狗子的尾巴甩的跟风火轮一样！显得很高兴！
一旦骂它它立即趴下夹着尾巴，跟虐待它了一样！显得温驯又臣服，这不是聪明是什么？然而这狗子就是不改，不仅不改还有几分变本加厉的模样。
这时候二哈不吃自己碗里的肉粒了，要去啃盐宝的肉骨头，跳着绕着盐宝的食盆到处转悠，还不停的汪汪叫。海棠让它安静些，它听见后叫的更大声了，声音显得极其可怜。
实在是吵闹了些，盐宝叼着二哈出门撇院子里了，回来继续吃。二哈过不了门槛，在外面各种汪汪。
十五说：“看的出来盐宝可烦它了。”
海棠笑了一下，低头看盐宝说：“盐宝自打二哈开始长牙就烦它了，刚才那是给汗阿玛看它的崽子才叼了来，往日是不想管的。”
康熙就夸：“盐宝聪明啊！”
盐宝抬头看看康熙，汪呜了一声。
十四心里打退堂鼓了，十四想养聪明伶俐的狗子，最好是各种毛病都没有的，他不想体会教狗子生活习性的事儿，那太麻烦了，他也没那个耐心。四阿哥不想放弃二哈，就说：“盐宝的崽子也聪明，没事儿，哥哥有时间教它，回京里后哥哥带它回府。”
海棠皱眉：“这小崽子将来拆家，家里的东西都逃不过它的狗嘴，现在都啃桌子腿了。”
四阿哥不在乎：“没事，哥哥能管教。”
海棠不想坑四哥，就说：“要不您这段日子再观察观察？”反正海棠已经打算好养二哈这坑货了！哪怕有时候真想把这坑货给扔出去，盐宝和海棠一个心思，几次叼着二哈出门撇在王府门口，都是门口的门子给抱回来的，但是冷静下来后海棠还是没同意把二哈这坑货逐出家门。
这时候二哈这坑货开始啃门槛了，尽管那小乳牙没什么用，但是真的是在尽力啃门槛，啃的很认真很投入，假以时日必然能把门槛给啃秃了，对于这事儿海棠一点都不怀疑！
吃了饭之后海棠让人安排兄弟们去房间休息一下，她陪着康熙在王府里转一转。
这王府不大，就一个郡王府的规格，还没什么花园，就是房子多了。康熙看了就说：“逼仄了些。”
“比住在帐篷里好多了，特别是天冷的时候，还是屋子住的舒服。明日接见藏地喇嘛和各部统领，您打算什么时候巡视一下青海的武库和粮库银库？”
“嗯，不着急，藏地的事儿要麻烦一些，回头见完藏疆青三地官员咱们去视察驻防八旗和火器营，然后在去看看盐湖和草场。”
“好。”
转了一会天黑了，海棠亲自提着灯笼送康熙回他临时住的院子，这时候看到盐宝正在路上踩二哈，二哈以为是带着它玩儿，高兴的在地上打滚，露出软软的肚皮摇晃着尾巴。
海棠就说：“盐宝你看好你的崽，天黑了，现在人多，它又喜欢乱跑，别一脚踩着了。”
盐宝只好叼起小崽子，二哈开始短促的“嗷”起来，听着奶呼呼的，然而这声音极似狼嚎。
康熙就说：“这该是狼啊！”
海棠笃定的说：“是狗，还是个蠢狗！”
“你这话不对，盐宝那么聪明，就算没从盐宝这里继承几分，也比一般的狗子聪明，不能以蠢概之。”
盐宝跟着他们到了门口，把嘴里的小崽子放下，海棠送康熙到了门口，康熙说：“早点休息吧，明儿早起呢。”
海棠应了一声，弯腰提着二哈的后脖颈抱在怀里，带着盐宝回自己的院子里。
这时候十四窜出来，冲到海棠跟前嚷嚷：“姐，你想留着这狗就直说，还说它不乖，这是污蔑，让弟弟抱抱。”
海棠说：“还是我抱着吧，我抱着对你和我都好。”
“不嘛，我要抱抱看，”说着上手接着，用胳膊卡着二哈的上半身，另一只手撸着狗头，十四沉溺撸狗：“它可真肥还很小，哎呀这小短腿，这小鼻子，这小耳朵……姐你把他给我吧。”
“听姐姐一言，姐姐不害你！”
十四听不进去，问盐宝：“盐宝，我抱走好不好？”
“汪呜！！”
“姐它说什么？”
“它说你赶紧抱走，赶紧的！”
“你看它都乐意了……什么味，好臭啊！”十四低头一看，二哈拉他衣服上了，十四瞬间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顿时嚷嚷：“这死狗拉了！”
海棠立即把二哈接过来：“多新鲜啊，狗子也要吃喝拉撒啊，你不仅要养它，它小的时候还要给它擦腚！”
十四大喊：“那猫狗房送来的都不是这样的！”
“那是在猫狗房里吃过规矩的，别想让我把二哈送去，我虽然嫌弃，盐宝还常常把它撇大街上去，但是二哈不去猫狗房学规矩！去去去，回去换衣服洗澡去。”
十四忍着臭赶紧跑了。
海棠提着二哈回自己院子里了，不仅要给它擦腚，还要给它检查爪爪牙齿，在睡前要给它擦脸和爪爪。
海棠一边擦一边跟盐宝说：“也幸亏你生了一个，你多生几个能累死我！”
孙玫拿着书进来问海棠：“格格，接着昨日的给您读吗？”
海棠觉得自己是假性近视，所以晚上不看书，让孙玫给自己读，喝药调理，吃药膳补充营养，再每日给自己做眼保健操，注意劳逸结合，看东西要远近交替，总之现在恢复了。所以为了保持自己的视力，日后都是孙玫给自己读书，将来孙玫离开后，还有别人晚上给自己读书。
海棠说：“明儿有事儿，今日看几页就行了。”
孙玫答应了一声，拿着书坐到灯下准备开始读，海棠已经给二哈擦完脸了，把湿毛巾呼噜到盐宝脸上，打算洗完脸给盐宝刷牙。
这时候外面的侍女进来：“主子，十四爷求见。”
大晚上的他又闹什么？
海棠说：“你跟他说，就是我说的，狗子与他无缘，让他早点睡吧。”
侍女出去了，海棠把毛巾放盆里，拿起大号牙刷蘸着一点点竹盐掰开盐宝的嘴开始轻轻的给它刷牙。孙玫翻着书说：“今儿还读万斯同万先生的《历代宰辅汇考》，该读第二十六卷《续宋宰辅编年录》……”
十四闯了进来，侍女急匆匆的跟着，海棠正蹲在地上撸起袖子给狗子刷牙，孙玫正低头读书，同时看向门口的十四。
十四跟孙玫说：“你出去，爷有话跟姐姐说。”
孙玫站起来合上书：“十四爷，如今天黑了……”
“啰哩巴嗦什么，爷说两句话就走了。”
孙玫赶紧福身蹲礼后赶紧出去，她想着这八成是德妃有话让十四爷来嘱咐，就站在院子里守着，示意侍女离开。
海棠接着给盐宝刷牙，十四回身看着院子里，侍女也避开了，他转身蹲到海棠身边：“姐，有大事儿弟弟想不明白，刚想问你，都怪这小崽子……”
“你想说什么？”
十四赶紧靠近海棠耳边简短的讲了皇父和太子的冲突，然后问：“太子是不是想对咱们下手？”
海棠思考了一下，接着给盐宝刷牙，三两下刷好了，用毛巾给盐宝擦了擦嘴，盐宝起来去喝水。
海棠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太子什么都没干，你又何必庸人之扰。”
十四说：“他没干不是他不敢干，八成是没机会干，万一机会到他手里呢？咱们难道洗干净了脖子等着？汗阿玛那么疼他，他就是把咱们屠戮干净，汗阿玛也就是大哭一场并不会把他怎么样。”
“你想怎么保护自己？我是说万一他想屠戮咱们？”
十四有思考过：“自然是收拢忠心的奴才，日夜防范，到时候逃出去，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那额娘呢？咱们都逃了，额娘怎么办？”
十四愁的皱眉。
海棠说：“太子没打算对你我这些小虾米动手！”
“姐你的意思？”
“向你我动手何必犹豫不决？他与咱们有几分感情？杀你跟砍菜一样，眼都不眨。他为什么没下手？缺机会？不见得，是犹豫不决，为什么犹豫不决呢？”
因为汗阿玛对他是真的好，他还是有几分良心的！
“他有什么机会？他压根没机会！”
“托合齐，就是他的机会！”
托合齐是十二阿哥的舅舅，却是太子的死忠。
海棠接着说：“要不然汗阿玛带着他出来干嘛？”说完跟十四说：“回去吧，你也别想那么多了，二哈是不会给你养的。”
十四知道“养二哈”是今日夜里他来找姐姐的解释，有人问起来就说他来抱那小崽子的，不会让人往姐弟密谈的事儿上想。
十四应了一声，心情复杂的出门去了。

第298章 千只羊
四阿哥的隔壁就是十四阿哥的院子，十四回去后，苏培盛进来小声跟四阿哥说：“听说十四爷去缠着九格格了，想养二哈呢。”
四阿哥冷笑了一声，就十四那没了太监侍奉就能饿死自己的主儿，还想养宠物！喂饱他自己都费劲！
“他去没用，十三去说不定有希望，他去了会被你九主子给赶出来。”
苏培盛笑着说：“正是您说的那样，被格格给送出来了，刚回来。”
四阿哥笑了一下低头翻书。
苏培盛开始给四阿哥收拾床铺，收拾完了跟四阿哥说：“要不然明日您跟格格说一声，奴才今日瞧着格格有几分心动。”然后弯腰掰着指头说：“皇上是不养狗的，太子爷大阿哥和格格到底是隔了一层，格格就是自己养也不会送给他们两位。十三爷十四爷纵然和格格亲密，到底年龄小，格格必然不放心，十五爷更别说了，年龄更小，说到底二哈最后该来咱们家。”
四阿哥就是这样想的，就说：“话虽如此，不可急躁，而且那小崽子刚满月，小乳牙都没苞谷粒大，让它再跟着盐宝一阵子，等回到京中，那时候半大不大离了母兽能活着就领回家去。”
苏培盛点点头，往后退了两步恭敬的说：“爷，奴才给您端洗脚水去。”
说着出去了，没一会端着盆肩膀上搭着布巾进来伺候四阿哥洗脚。苏培盛问：“明儿听说各地官员要来觐见，您是穿官服还是常服？衣服鞋帽奴才早点给您备好。”
四阿哥想了想说：“穿常服，不用在王府呆着，明日出去看看这大城做生意的多不多，蚊子再小也是肉，一丁点税都不能丢！”
“您要在格格的地盘上收税？别回头格格再和您置气。”苏培盛一直不理解四阿哥的脑回路，就四爷这做派，六爷和九格格从不跟他脸红那是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十三爷能这么贴心也是看在娘娘的面上，换上九爷那脾气不好的早打架了。
四阿哥说：“你小看你九主子了，这点税钱她可不看在眼里，她的心胸不是那群膏粱子弟能比的。交税比不交税好处更多，她只会催着爷赶紧收。而且……”四阿哥停顿了一下，兄妹是互相帮忙的，这时候就是他自己没事儿妹妹也要给他找个事儿做。
不能在太子和大阿哥几乎被软禁的情况下，他却跟着皇父见各处官员，这不是出风头抖机灵的时候，要真是这样，回头回到京里必然会面对两派的攻讦，四阿哥虽然不怕麻烦，却不想惹这样的麻烦，他下意识的觉得该和皇权保持些距离，昔日佟皇后的提醒还在耳边，这不仅是父亲，还是大汗。
“而且爷也不想看到这里的官儿，个个天高皇帝远，都成了土皇帝了，哼！”
四阿哥接过布巾自己擦脚，苏培盛把水端外面倒了。
四阿哥觉得眼前的局势真让人看不懂，汗阿玛到底怎么想的？他如若是原谅了太子，就不该带太子出来，带太子出来就不该半软禁。官员只知道太子随驾也没见过，不是没官员问如何不见太子，汗阿玛的回应是太子水土不服略微小恙，这态度跟当年带着太子到处显摆，没机会也要给太子创造机会的态度截然不同。
他盯着蜡烛看了一会，想不明白帝王心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培盛进来，四阿哥也没了看书的兴致，一路远行十分疲惫，他到了青海才算是放松下来，就说：“把书收了明儿再看，颠簸了这一路，也就这几日能好好休息，过几日还要赶路。”
第二日一早，吃过早饭，康熙换了衣服照样不带儿子，只带着海棠去了前面大殿，要召见拉藏汗为首的藏地贵族。
藏地的关系十分复杂，此次来觐见康熙的除了很多当地世俗贵族之外，还有很多喇嘛，但是有一位重量级的没有来①。因此拉藏汗向康熙私下进言了很久，直到中午才说完，这中间海棠也不在场。中午康熙向藏疆青三地官员贵族和藏传佛教格鲁派高僧赐宴，宴席从大殿上摆到前院，坐满了西北各个势力的头目。
接见这些人一共花了五天时间，私下里又见了数十人，不可谓不忙，也因此康熙对西北的局势算是彻底了解。
因为朝见皇帝是一件大事，这些人都带了家里的继承人来，很多青年少年都跟着一起觐见，父子祖孙几代人一起出现，康熙本身记性好，看过之后就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对其中错综复杂的姻亲关系也弄的清楚明白。
在这五天里面，四阿哥查看了青海的市场，发现这里商业繁华，认识的不认识的这里都有卖的，随处都有店铺，招牌上好几种文字，在人群里能听到多种语言。他转了一圈后，觉得这里每年的税收绝对是个大数字，果然查看当地的官府的收税册子，确实如此。
当初削藩的时候康熙说过，海棠活着这里就是属地，海棠不在世了税收就要上交，这里就是朝廷治下，不回再有藩王。青海这里如今属于军事重镇常年秣兵厉马，军费没有让京中调拨，就是靠盐税和商税维持驻防八旗和火器营的开销和对周围几处城池的维护。
四阿哥查账发现这账目清晰，买粮食储备，组织铁匠打兵器和生产犁锄等都有细致的支出款项，每一笔钱花的明明白白。
四阿哥回去就跟康熙说：“假如朝廷中的官员都如妹妹一样尽心尽力，早就实现盛世了，哪里还用的着他们吹嘘。”
康熙这几日很累，路途劳顿加上高强度的召见让他觉得很疲惫，就跟海棠说：“视察八旗和火器营的事儿往后推一日，明儿去粮库武库和银库看一看，你去安排吧。”
海棠答应了一声出去了，康熙抬脚把咬他靴子的二哈轻轻踢开，跟四阿哥说：“朝廷官员都有私心，有的又很懒惰，怎么能和你妹妹比，你妹妹是咱们家的人，是你我血亲，自然是处处为咱们家为朝廷为祖宗社稷着想，那些人哪个有此想法？守本分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再多实在是无法要求他们。
朕知道你的意思，你今儿是不是还想说收税，算了吧，你妹妹不该交税，盐税有一部分也是进了户部的。至于别的你也别嚷嚷了，这里八旗吃喝拉撒也没冲你要钱啊！这里的粮草也不需要你调拨啊，你还要什么税？”
四阿哥点头：“是这个道理。”
他把跑到自己脚边的二哈提起来放在膝盖上撸着，跟康熙说：“那咱们回去这一路上的开销还让户部出吗？户部的钱如今不多了，明年各处都要用钱，河道衙门又是一二百万的申请，进的少花的废，不如丝税交给户部……”
康熙打断他：“这事儿再议吧。”哭穷是户部官儿必会的技能，一张嘴必然是“户部没钱”，就是有钱，如眼下银子堆满了库房，也会碘着脸说“户部钱不多了”，无非是想让省点花。
丝税是内务府收的，四阿哥不止一次说过这事儿了，康熙不同意。内务府承担了宫中和行宫的各类开销，还负责他的出行费用，最后还要养上三旗的包衣，这些包衣全靠着内务府来养，每个月的钱粮花费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刚进门的海棠问：“议什么？”
康熙回答：“回去的时候没钱了，你四哥正和朕商量从哪里省出一抿子来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海棠立即说：“这事儿四哥别急，我来管就行。就是汗阿玛这次不西巡我也是要回去的，这钱是要花的，省不得，不过是回去的时候人多了些，多带点粮食罢了。汗阿玛，咱们怎么回去？是沿着来时路吗？”
康熙说：“不，从草原上走，朕再北巡草原，在年底你婚期前回去就行。”
四阿哥叹口气，这笔钱坑了妹妹，自己就不该这时候问！
如今天气已经冷了，侍女把火盆用工具端来放到了康熙脚边，康熙把手伸出来烤火，说起今年南巡西巡和接下来的北巡，除了东南方云贵川大山阻路，他算是走了大部分地方。这真是好大一片家业，他也享受这执掌江山的过程，所以心里更不愿意现在就把这锦绣江山交给太子。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还好，除非是身体差到命不久矣了，绝不会放松手中一丝一毫的权力。
康熙就说：“如今天冷了，朕今年去过江南，来过西北，北方草原往年去过，再往北朕曾经驻跸乌苏里雅台。如今就想起老人们嘴里的辽国皇帝。当年契丹人建立辽国，有五个都城，称为辽五京，东京辽阳府就是如今的辽阳，老四该是去过的。”
四阿哥点头，跟海棠说：“和盛京距离不远，算起来不到一百五十里，如今那儿还有辽时的宫殿遗址。”
康熙点头：“那时候的辽帝日子过的好啊，每年在五京轮转，从不在一个地方安生的过日子，春天去哪里赏景？夏天又在何处避暑？秋季要去围猎，冬季呢？冬季也不歇着，不仅不歇着，还会逼着渤海国的遗民就是咱们的先祖女真人下水给他们捞东珠，冬天下水捞东珠很冷啊！不下水契丹人就要杀人，所以最后咱们先祖忍不下去反了他们，这才建了大金。
他们的皇帝每年在五京轮转是守着祖训，这叫‘捺钵’。是把契丹人和汉人治国官制融为一体，以五京为屏障，天子每年驻跸不同的都城既能治理都城附近的地方还在不断的迁徙中保持大军勇猛，使得大军一直能征善战。和朕设立木兰围场是一个想法，都是训练大军。可是后来辽国的皇帝却只知道在五京中享受，忘了为什么要‘捺钵’。”
这就是他担心的地方，太子万一在他驾崩后，每年去木兰是为了享受怎么办？把整训八旗忘到了脑后，带着后妃宠臣在木兰嬉戏游猎。甚至把去江南当成了玩乐，如隋炀帝那般，只因为扬州琼花美就带着人去了扬州，全然不管各地狼烟四起。太子若是如此，那祖宗传下的这庞大基业真的传不过百年！
他就说：“朕担心啊，担心后世子孙不知道创业艰难守业辛苦，因为享受断送了江山，这可怎么办？”
四阿哥和海棠对视了一眼，海棠就说：“您这是想多了，您大概是这几日见的人多了，那些人在您跟前装可怜才生出这番感慨，要往好想，别总是想着契丹人如何蒙古人如何，您就该想想周天子从镐京迁入洛京后，这天下诸侯的的家世传承。咱们现在处在《春秋》《战国》时候，不是您说的唐宋之后。”
春秋战国这也不是个好时代，姬姓诸侯国也被吞噬了啊！
康熙心里真实的想法此时不能说，这就是孤家寡人！
康熙就摆摆手，对四阿哥说：“你去请你大哥二哥吧，该吃饭了，把你弟弟他们也叫来。”
四阿哥把二哈放地下，躬身应了出门去了。
二哈追着他往外跑，跑到门口出不去，就又甩着小尾巴跑回来了，随后在康熙的脚边转了两圈，直接趴在了康熙的靴子上。
康熙低头看着他，就笑着跟海棠说：“你说它顽劣，朕是没看到啊，瞧着又聪明又粘人，将来也是一只好狗。”
海棠笑笑，将来这狗子要是拆家什么的，康熙肯定会认为是主人没管好，绝不是这狗子的错！
没一会大阿哥他们来了，十五阿哥请过安后跑来把二哈从康熙的靴子上提起来抱在怀里问：“二哈，你吃饱了吗？”
十四忍了又忍，很想跟十五说这狗子不讲究，最后忍住了。一方面是该吃饭了，自己说狗子的黑历史倒胃口。另一方面是他想看十五倒霉。
十五没倒霉，抱着二哈玩了一会放下它去洗手，大家一起坐下吃饭。
大阿哥明显是喝过了，就问海棠：“妹妹，回去你都要成亲了，没给自己准备点嫁妆？”
嫁妆？
还要准备？
海棠看着康熙和太子四阿哥这几个已婚的人：“要准备什么？”
康熙就说：“你别搭理他，这是又喝了多少？”
大阿哥对着康熙讨好的笑了笑：“二两，只有二两，如今天冷儿子喝酒驱寒。”
康熙不想搭理他，他不想管谁就不想搭理谁，他对某个孩子多过问几句就是他关心孩子。他现在看到大阿哥就很烦，心烦那种！
十三说：“听说青海产玉，这里距离和田也近，姐姐可以弄些玉饰，自己用赏人都行，反正回头董鄂家的人来给姐姐请安，少不了要赏赐一番的。”
十五说：“咱们来的时候路过蓝田，那里也产玉，我在路上捡到一块石头就给放车上了，是小米黄的，我看着好看。”
十四问：“是不是玉啊？你找人问问没？不能随手就能捡一块吧？你运气那么好？”
康熙挺感兴趣的，就说：“拿来汗阿玛给你看看。”
十五阿哥让身后的太监去取，跟大家说：“就是小米黄的颜色，看着好看才捡的，不大一块，做镇纸该是正好，那时候想着就是不值钱，好歹也是跟着汗阿玛出来捡的，带回去放书桌上当镇纸，看着能想起这一路的见闻来，就给收着了。”
太子的眼神扫到了十五阿哥身上，这也是个善于阿谀奉承的，同时心里很嫉妒，又很憋屈。十五都能在中途下车走走，他一个太子比囚徒好就好在他的囚车看着舒服了些，路上没饿着而已。
这一路上太子觉得自己就是个囚徒，除了伺候自己的人，没见过一个外臣，路上不被允许下车，甚至挑开窗帘都被阻止，这和囚禁又什么区别？没一会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石头被送来，康熙接过来看了看，入手感觉不一样，看了看说：“八成是黄玉，回京后不妨送入造办处，让他们看着给你雕琢一下，人说玉不雕不成器。”
说着递给了旁边坐着的太子，太子不想看更不想接，康熙的手停留了一会，转头看他，太子才接过来在手里翻了翻，递给了旁边坐着的十三，十三接着说：“人家说美石为玉，这石头的颜色美，是不是啊太子哥哥？”
太子没顺着他搭的台阶下来，嗯了一声，懒洋洋的。
康熙心里有几分不满，然而没发作。
这顿饭的下半场吃的大家都胃疼，早早的散了。
海棠回去就开始发呆，在孙玫读书的时候频频走神，后来还是孙玫问：“格格，要不然您今儿先休息，明儿再听？”
“哦哦哦，好啊，今儿就到这儿了。”
孙玫站起来把身边烛台架上的蜡烛吹灭，刚想说几句，就发现窝里躺着的盐宝忽然翻身起来，窝里的二哈滚出了狗窝，发出几声细细的呜咽声，听着很可怜。
海棠问：“二哈你又怎么了？”
二哈叫的更可怜了，盐宝绕着狗窝转了几圈，每次路过二哈都要踢一脚，看的出来很生气，气的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兽吼，几次张开嘴想咬死这小东西。
海棠已经举着蜡烛过去了，看到盐宝的窝里不仅被尿湿了，连包着的棉花都被扯出来了，弄的很凌乱。
孙玫惊呆了：“二哈你咬你娘的窝干嘛！你这小牙口怎么什么都咬！”
海棠摸摸狗窝被咬的地方，已经被二哈给扯出巴掌大的一个破洞了，这狗窝要打布丁了！
此时气的绕圈的盐宝突然站住，看着跑到海棠身边硬是要往海棠手里挤没挤成功，又死皮赖脸躺在海棠的手边露出自己的肥肚子，诱着海棠来摸肚子的逆子，小跑两步一口叼住了二哈的后脖颈出门去了。
海棠以为它还要把二哈撇在大街上，端着蜡烛追出去：“宝儿，天都黑了别扔它了，大门关着呢，你要是生气明天再扔一次。”
然而盐宝没去大门那儿，而是跑到了四阿哥的院子里，四阿哥这会还没睡，它叼着二哈直接闯进去了，院子里侍奉的人纷纷小声惊呼起来。海棠追到院子门口看到盐宝把二哈丢在屋门口，冲着里面汪汪两声转身回来了，到了海棠身边对着海棠的衣服咬了一下，松开后颠颠的往回跑。
“宝儿你撇给四哥了？”你忘了他的马踩你的饭盆了吗？海棠瞬间觉得盐宝真的不是不懂，而是贼聪明！
盐宝看她不动，转身看着海棠：“汪呜！”
“你就是撇出去也要当面说啊，你等着，办完了事儿就回去。”海棠想着既然四哥想要，自己也想给，不如趁着这会把事儿给办完了。
四阿哥趿拉着鞋提着二哈追出来了，两个太监打着灯笼，还有一个太监抱着披风，这会赶紧抖开披风给他披上。
四阿哥问：“怎么了？盐宝放下崽子就跑，这是几个意思？”
“意思就是不要了，送你了！是不是盐宝？”
“汪！”
四阿哥很惊喜，然而这小崽子还有些小啊！他就跟盐宝商量：“要不你再带一阵子？回京了爷再接走？”“汪汪汪！”
海棠无奈的说：“不行，盐宝不答应。”
四阿哥低头看看手里提着的二哈，二哈此时无辜极了，小耳朵支楞着，大大的蓝眼睛在灯笼下很好看，此时对着四阿哥歪着脑袋，小舌头露出个舌边，可爱极了。
惊喜来的太突然了，四阿哥这会有点不冷静，得意于二哈和自己有缘的同时还觉得盐宝真聪明，有一双慧眼，怪不得牧民称獒为草原上的神兽。
他立即说：“盐宝你放心，你既然把你的崽子送给爷了，爷自然照顾好，就是这段日子爷住在这里，咱们还要一块回去，带不走它，你再照顾一段可好？盐宝你向来善解人意，这样吧，爷为了答谢你的辛苦，送你一百只羊怎么样？”
盐宝转身要走，对着海棠汪呜了一声。
四阿哥加价：“二百，盐宝你别走，好商量，二百不行三百，三百还不行，四百……八百！”
海棠呆呆的看着四哥，再转头看看要跑入夜色里的盐宝，觉得很魔幻！
盐宝停下了，没走也没过来。
四阿哥说：“一千，盐宝你讲点理啊，你知道一千只羊是多少吗？多少牧民家里都凑不出一千只羊。”
盐宝颠颠的跑回来，蹲在了海棠的身边：“汪呜！！”
“哦……哦哦，盐宝说你要说话算数！”
“爷说话自然算数的。”说完把二哈放下来，盐宝叼着二哈转身就走，走了几步看着海棠，海棠说：“你先走，我跟四哥说话呢。”
盐宝此时心情很好，叼着崽子跑的时候就能看出来它的脚步轻快，跑的昂首挺胸，摇着尾巴颠颠的回去了。
四阿哥拢着身上的披风，海棠看他就像是看冤大头，说：“四哥，一千真的多了，当初盐宝都没那么多。”
然而财主四阿哥不在乎，就说：“哥哥既然答应了盐宝自然要兑现，而且盐宝慧眼识英雄，是吧十四？”
站在一边看了一会的十四对四阿哥也觉得该重新认识一遍，平时这哥哥就是个铁公鸡，今儿罕见的大手大脚了，走过来说：“养二哈这件事上我服了。四哥，你不觉得盐宝看你是个冤大头才找你的吗？它要是找我肯定没这一千只羊啊！”
四阿哥嗤笑一声：就你！见小利而忘命，干大事而惜身，就这德性还想跟爷比！

第299章 回京城
海棠回去后，盐宝已经搂着它的逆子躺下了，二哈此时就钻在盐宝的肚子毛毛里睡的呼呼的，和白天那讨人厌的模样完全不同。
海棠过去蹲在盐宝身边，摸它的脑袋夸奖道：“好厉害啊宝儿，你今儿从四哥手里挣到了一千只羊！一千只！”
孙玫走过来问：“这又是什么故事？”
海棠说：“盐宝把二哈这个逆子送给四哥了，四哥给了盐宝一千只羊。”
孙玫说：“哎呀，这可真是令人意外，没想到四爷居然这么大方。”
海棠笑着说：“那是，四哥是财主，人家是不为钱发愁的。”海棠有赚钱的门路也会带上亲哥哥，所以四阿哥别看他吃饭连盘子里的菜汤都要倒碗里把米粒涮干净喝下去显得特别抠门寒酸，但是他真的是皇子里面比较富裕的人，也就是太子比他强，五阿哥能和他比一比，其他皇子手里都没几个钱，估计过几年九阿哥和十阿哥会追上来吧。
孙玫就说：“这么说二哈要送到四贝勒爷府上了？就是二哈的性子实在是顽劣了些，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鸡飞狗跳？”四阿哥那人看着很严肃，别到时候把二哈关起来不给吃的吧？
海棠觉得四阿哥有办法驯狗，而且人家是真的爱狗，自己就不用想那么多了。
她内心有一种总算把祸害甩出去的感觉，就是有点对不起四哥挺让人生愧疚的。
海棠低头在盐宝的狗头上亲了一下：“宝儿，棒棒哒！”
“啊？”孙玫不知道这“棒棒哒”是什么意思。
海棠就说：“事儿就这么定了，你回去休息吧，这几日冷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多穿点。”
“是，您也早点歇着吧。”
第二日海棠陪着康熙视察青海的各种库房，海棠在陪着康熙检查武库的时候说：“这是其中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在军中，为了防止有人盗卖军需，军中的监军对库房看管的很严。”
自古以来监军有三种模式：文官监军，宦官监军，武将监军。
文官监军是文武互相制约，宦官出任监军是皇帝的亲信亲自监军，武将监军则是武官派系之间的制约。
这仅仅是表面上的三种模式，实际上在私下里互相嵌套层层制约，绝不是一个人或者是三五人能胜任得了监视一军的。
监军体系是一个很复杂的体系，监视大将只不过是这个体系里的一环而已，还是不太重要的一环。监军体系包含了大营中的“监督，巡查，掌控”，地方官员体系的“运输，赏罚，通信”，朝廷中的“审核，批准，调拨”等。
从汉朝开始，这套体系就很复杂，到了唐朝开始推陈出新。后来发展到明清，这套体系更复杂了，而清朝这种叠床架屋的官吏设计更是把监军体系进一步复杂起来。
比如说总督、巡抚、将军、都统、提督、总兵这些，有些人是上下从属，有些人是职能重复，所以想撇开同僚单独出走是很难的，除非是窝案，上下沆瀣一气，要不然极难有人逃过监军体系。
海棠手里抱着一本册子，把这里的库存一点点地给康熙汇报。康熙一边听一边指使侍卫们把架子上的兵器拿下来看看。
刀枪都没生锈，看得出来锻造得不错，这里面新的很多，送进来的时候涂抹过油，被用油纸包着，加上西北干燥更不容易生锈，撕开油纸刀锋都很亮。
武库中不是所有武器堆在一起，而是满屋子都是架子，每个架子上放了什么都有标志，武器的品类数量都写在牌子上。
康熙不可能走马观花地看一遍，立即让人核查，光是核查这些就花了大半天。这里对武器的管理让康熙很满意，就说：“该让你七哥也来看看，日后京中也照着这处库房来布置。”
这库房很大，还有很多房间，盔甲和马具刀枪都是分开放的，分门别类放得很仔细，紧急情况下取用很方便。康熙留下侍卫查看，又去看了粮仓。粮仓康熙看得也很仔细，粮仓是在人工大坑上盖了房子，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地窖，这样的地窖还有四处。
一时半刻也不能让他们把粮食全部翻上来上称，康熙对海棠是信任的，而且驻防八旗和火器营没缺过粮食，海棠又一直在收购西北各处的粮食，这是各地都有报告的。
康熙看了看地窖，还踩着梯子下去从粮堆里抓了一把上来，扔了几颗小麦到嘴里，嚼了几下发现这是去年的陈粮，就跟海棠说：“再多建几处大仓，没事儿把粮食翻腾一下，每次翻腾把地窖下面再给处理一番，加固防潮这些很重要，而且时间长了里面容易生虫，要是虫子把粮食蛀了，关键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要让大军先吃陈粮，赈灾的时候也要先用陈粮，新粮比陈粮更耐收贮。”
“记住了。”
银库康熙看的没那么认真，粮食和兵器都有，银子反而不重要。进去看了看，有些银子已经氧化发黑，架子上还有不少铜锭。国内缺铜，康熙看了铜锭就添了心事，缺铜这是每一代皇帝都发愁的事儿，毕竟民间流通最多的还是铜钱。
一个国家的国力如何全看货币了，自古以来国力盛的时候，铜钱厚，含铜量高。国力低微的时候，铜钱薄得几乎能掰断，里面的杂质多，发白发轻。
康熙跟海棠说：“这铜锭让你四哥带走给宝泉局用了。”
海棠就说：“就带走一半吧，剩下的还要给火器营用呢。”这本来就是给火器营留的。
康熙点点头：“行，你让下面算一算，有多余的交给你四哥。”
从银库出来坐车回王府，明日去草原上。圣驾出发的时候已经携带了帐篷，一切都是现成的，不影响行程更不必多准备。
次日一早，康熙御驾出城，百姓来街上夹道欢送，人声鼎沸，几乎堵塞了交通，当康熙的座驾出现的时候，街上三呼万岁的声音和两边跪拜的人群如波浪一样绵延起伏，康熙放心下来，民心可用，心向朝廷，这西北算是稳了。
出了大城路过农田走上半天就是草原，如今天冷了，北方已经开始下雪，蒙古人赶着牛羊开始转场。御驾向北，康熙的马车如小房子一样，他站在马车上看到远远地有一片云在移动，这是牧民家的羊群在转移。
康熙跟梁九功说：“去把那牧民一家请来，客气些，不可吓唬他们。”
没一会来了母子两个跟着侍卫来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带着中年儿子来到圣驾前面见礼。
队伍停下来，康熙下车看到老人家衣服花纹很多，哪怕破旧了些，却显得十分精美。
他就用蒙古语说：“老人家快请起来，我们家也有一个心灵手巧的老人家，她做的衣服一直都很合身，只是如今年纪大了，九十多岁了，眼睛花了，做不了针线活了。老人家如今什么年纪？”
这老人家开口说：“尊贵的恩赫阿木古朗汗，长生天已经保佑我六十五年了，如今我的饭量少了，力气小了，眼睛也花了，过上几年要回归长生天的怀抱了，您家那位老人家的福气是很多人都无法得到的，她是蒙古人吗？”
康熙点点头。
面前的老人说：“她的福气真大，长生天一定不希望她早早地回归。”
实际上苏麻喇姑的身体这两年也不行了，十二阿哥为了照顾苏麻喇姑经常请假。
康熙叹口气，一个经历过四朝皇帝、为皇太极一脉数次立功的侍女，就康熙而言对苏麻喇姑这位半师半奴的侍女已经视作家庭一员了。
康熙就和这对母子聊天，聊草原聊牛羊聊收成。
康熙还知道这家人在大城里面有一处大院子，前不久租给了官府，官府租了一个月给了他们五两银子，这是为了安置圣驾的随行人员。
康熙和他们母子聊了很多，还知道他们是从科尔沁迁徙来的，最后让人厚赏了他们母子。
从圣驾进入青海，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海棠在出，所以很快这份赏赐送到了海棠这里，海棠赶紧加盖章印让人去办。
她的马车里挤着盐宝和二哈，还有孙玫。孙玫要记账的时候发现毛笔杆子被二哈啃了，那小乳牙把笔杆都给咬碎了，孙玫大受震撼，赶紧用纸包着笔杆写字，写完把笔给藏了起来。
没事儿了她用手指戳着二哈的脑袋：“你是什么妖精投胎的？你怎么这辈子看上什么都要啃一啃啊！难道是个饿死的？”
海棠说：“饿死的也不是这样的啊，二哈没对吃的不执着，那时候断奶断的可利索了，就是看什么都想啃！二哈，别以为你小就不打你，再闹打你屁屁！”
二哈钻盐宝的肚子下露出个小脑袋，然而它已经不小了，盐宝很不舒服，把二哈给踢开了。
这时候车队重新开始动起来，外面有官员隔着马车来请示海棠，接下来要安排宿营地，是按照计划提前准备还是等会有什么别的要求？
海棠的回答是按照计划执行即可，很多人提前脱离队伍去搭帐篷。
等到大队人马到达宿营地，此时夕阳满天，康熙看惯了草原景色，站在青海的大草原是第一次看。忍不住心潮澎湃，这片草原的意义与别处不同，就让太子陪着一起骑马去转转。
太子难得地被放风，就跟着一起骑马在营地附近走了走。
康熙颇觉得遗憾：“来晚了，要是早几个月各处青草还绿的时候来才好看，此时衰草连天，看不到牛羊，天气还冷，唉！”
忍不住叹口气。
太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康熙跟太子说：“这一路从京城到西北，你也看了不少，说说吧，你有什么感受？”
太子听了这话想笑，他看什么了？他什么都没看，跟着一路颠簸到这里，出了马车就是屋子，能活动的最大地方就是院子，能看出来什么？
他就毫不客气地顶回去：“汗阿玛，儿子这一路上被一群狗奴才挟持着，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听到，更没见到！您问儿子，儿子什么都不知道！”
康熙被这话气得握紧了马鞭想抽他几下，最后深呼吸：“胤礽，这天下如何，将来咱们家如何，你要放在心上啊！”
太子没说话，他发现了，就是自己出事儿了，还有弘皙做备选，还有一群弟弟们虎视眈眈，储君向来不重要，有自己不过是为了堵住天下之口，就如自己出生后迫不及待地立储一样，不过是给天下人看的，从来不想着自己夭折了怎么办？
康熙看他的模样也没到处看看的兴致，此时夕阳快要坠入地下，四周开始夜幕笼罩，天边只留下一抹红色，康熙脸色很不好地说了一句：“回去吧。”
此时新鲜的肉片被端上来，海棠把煎饼鏊子支起来，把大勺子把面糊搅拌了几下，跟回来的康熙说：“汗阿玛，晚上吃山东大煎饼啊？”
康熙嗯了一声，兄弟几个赶紧对视了一眼，大阿哥说：“老二又气汗阿玛的了。”
毕竟康熙出去的时候很高兴，回来这副模样，肯定是和太子闹了不愉快。
四阿哥看了看康熙和太子路过的背影没说话，他负责烤肉，白天各处闹腾的二哈趴在他的膝盖上，打了个哈欠盯着肉串看。
海棠把一勺面糊放在鏊子上，然后迅速摊开，觉得终于找到了一项谋生技能，将来就是摆摊卖煎饼果子也能养活自己了。
没一会换了衣服的康熙带着太子出来吃饭，康熙的面容恢复了，太子还是那要死不活的模样。
十四挤到康熙身边给他讲四阿哥被骗的事儿：“汗阿玛，四阿哥怀里的那小狗您猜猜用了多少只羊换回来的？一千只，盐宝你也太黑了！”
蹲一边啃肉骨头的盐宝当没听见，头都没抬。
康熙没说话，四阿哥不是那花钱大手大脚的人，这不过是做哥哥的贴给妹妹罢了，肥水不流外人田，钱没流到外面去。
大阿哥问：“十四弟，你是不是当时出价低才没让盐宝心动最后这小狗成了四弟家的？不是哥哥说你，你当时就不能怂，哪怕最后不够了你来找哥哥，哥哥给你补上也不能怂！”
四阿哥皱眉看着大阿哥，康熙听出来这里面煽风点火的意思了，转头一巴掌拍在了大阿哥头上，太子掀开眼皮看看大阿哥。大阿哥捂着脑袋讨好地跟康熙解释：“儿子开玩笑的。”
然后跟十四说：“十四弟，日后不可寅吃卯粮，这习惯不好，记住了。”
十四点头。
晚上十四躺下去睡觉，十三十五和他都在一个帐篷里挤着，快睡着了他忽然翻身坐起来，十三问：“十四弟你怎么了？”
“我现在才反应过来，大哥不是让我省着点花钱，他是在挑拨我和四哥！”
十五看看他没说话。
十三问：“你才明白过来啊！”
你这脑瓜子转得也不快啊！你小时候的灵气去哪儿了？
十四觉得自己真的是小绵羊，在哥哥们跟前浅得跟小水坑一样是一眼看到底了。
他接下来的日子就挤在海棠身边，不肯往几个年纪大的哥哥身边凑。
康熙去了青海湖和茶卡盐湖，盐湖旁边是盐场，这里建造了不少房子，连绵成一片，盐湖冬季的风景也很美，就是太冷而已。
青海湖比盐湖大了很多，此时青海湖已经上冻，湖面的冰很厚，几个年纪小的皇子还去湖面上溜冰。草原上的水很宝贵，因为青海湖，这里才是水草丰美的地方。康熙来到这里本想绕着青海湖走一圈，但是很多人都劝他看看就行，别真的绕着走一圈，水边太寒冷了，很多人抵不住这股子寒意，而且驻防八旗和火器营等着检阅呢。
康熙在青海湖停留了一日，看着西北大湖，觉得没在夏天来甚是遗憾，就下令去检阅驻防八旗和火器营。
驻防八旗这边康熙看了操练，检查了吃穿，厚厚地赏赐了一回，就去了火器营驻地。
火器营这里能看得很多，鄂伦岱陪着康熙去检查了他们在大山里面的工坊，看了他们的设计草图，这种事儿只要康熙一个人，连太子都没进去一起参观，海棠也在外面等着。鄂伦岱还把不少改进的火器来出来实弹演练，那威力真的是地动山摇，霹雳弹砸下去的坑都有几丈宽。
康熙看得心满意足，京城的火器营没这么多机会演练，而且周围都是人口农田，打出去就是纠纷。
鄂伦岱说：“奴才一直想把火器装船上，这附近最大的水域就是青海湖了，您看奴才……”
康熙摇头：“不可！这附近几千里的百姓都不答应，青海湖乃是圣湖，每年都有祭祀，怎么可能允许你在上面驾着火炮轰击，这事儿朕心理有计较，你回头听吩咐吧。”
这种大事上颚伦岱不和他顶嘴，应了一声是。
康熙说：“你几年没回京了，这次随着朕回去吧。”
鄂伦岱就问：“奴才回去没事儿吧？倒不是奴才觉得岳钟琪那人是汉人就不放心，实在是他和于养志那事儿闹得挺大的，他刚来，万一和青海的地方官儿再闹起来呢？”
岳升龙在西川做提督，和出身汉军旗的四川巡抚于养志闹得很不愉快，最终结果是康熙罢免了岳升龙，斩了于养志。
当初费扬古病退，让河西四汉将之一的孙思克老将军接任，这位老将军几次上书年迈不堪驱驰要退下来。康熙翻来覆去地找到了岳升龙，这位的年纪不算大，能接任一阵子，不至于频繁换将。就把岳升龙从四川调拨到青海，和孙思克交接后，孙思克在今年病逝。
康熙对岳升龙的人品操守是放心的，加上岳升龙祖上是岳飞，弟弟侄儿都在官场，因此就跟鄂伦岱说：“放心吧，你也该回去看看了。”
既然康熙都这么说了，鄂伦岱愉快的收拾行李跟着一起回京。
从青海出来，经过草原，走了将近一个月，这段日子每到一处，附近的蒙古王公都来觐见，然后跟随康熙的圣驾一起进京。因为海棠的婚礼让观礼，所以蒙古王公们都集体南下参与婚礼。
这庞大的队伍终于在十一月中旬到了京城。
康熙直接回到了畅春园，因为要在畅春园宴客。
在下车的时候，杜富贵等会跟海棠汇报王府和朗惠园的修缮，车子刚停稳就开始请安，然后嘴里不停嘚吧嘚吧地开始汇报。
这时候车里先露面的是盐宝，正说话的杜富贵看到盐宝，赶紧说：“哎哟，盐宝也回来了，要抱着你下车吗？”
盐宝叼着二哈从车上跳下来，杜富贵大惊小怪地喊着：“哎哟，盐宝这是有小崽子了？家里没准备啊，这可怎么办？”盐宝头也不回地跑向西花园，杜富贵大喊：“盐宝你走错啊，咱们家不在那边。”
孙玫从车里出来，旁边的小太监们放好凳子扶着她下来。孙玫说：“杜公公，您别急，盐宝是把二哈给四爷送去。”
“送给四爷干吗？”
孙玫笑着说：“那是四爷家的了。”
海棠下着，杜富贵赶紧扶着，问：“盐宝别的崽子呢？养在王府还是园子里？”
包嬷嬷从别的车上下来，听见就说：“一只都够折腾人的，再来几只可怎么办？”
海棠跟杜富贵说：“你说的那些事儿回头再聊，我给太后和娘娘请安呢，等我闲了吧。”
“您可别这么想，”杜富贵追着海棠汇报。
盐宝叼着崽子到了四阿哥家的门口，门口的宫人纷纷叫高无庸，高无庸出来蹲着说：“盐宝来了。”
盐宝直接往上房去，高无庸跟着说：“盐宝，不能进去玩儿，主子们都不在，屋子里没人。”
不在？
它把二哈放下：“汪呜？”
二哈颠颠地跑到柱子边开始跷腿放水，高无庸立即喊：“哎哟喂，这个小祖宗，可别，那里不行。”
高无庸刚跑进去阻止，二哈就开始撒欢儿地跑。四阿哥的侍妾李氏前不久生了三阿哥，门口晾晒了几片布，二哈看到了，跑过去咬着一块开始一阵摇头摆脑地甩布，一群人要夺回来，它拖着布开始在院子里跑，偏偏一群人抓不住它。
盐宝低吼一声，一群人赶紧让开，盐宝轻松地摁住了二哈，爪子在二哈的脑袋上拍打了几下。二哈吐了布，被盐宝叼着后脖筋出去了。
高无庸松口气，让人把布捡起来扔了，这布不能再用了。这时候四阿哥养的一只哈巴狗福气跑出来，高无庸看着全身白毛毛，小小一只显得娇小可爱的福气，心有余悸地说：“还是咱们福气乖，九格格家的那只也太野性了，幸好不是咱们家的！”

第300章 初显露
盐宝叼着一哈一路不停，从西花园跑出来就一路到了后湖。德妃门口的太监早看见它了，就盐宝这体型的大型犬能在宫里跑的就它了，属于第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存在。
远远的看它跑来，就有太监进去跟里面的赵金银说：“赵爷爷，九格格的盐宝来了。”
赵金银赶紧问：“九格格呢？”
“没看见。”
说话的时候盐宝就跑进门了，赵金银赶紧说：“什么风把盐宝吹来了？看着点脚下，盐宝嘴里叼的什么？”
盐宝的眼神都不看他，叼着一哈到了门口等着掀门帘，冬天的门帘一整块，和门契合得严丝合缝，盐宝进不去。
赵金银跑着去门口打起帘子，门口的宫女这才发现，赶紧说：“娘娘，盐宝来了。”
宫女说话的时候盐宝都跑进去了，看到四福晋，立即趴在炕沿上把一哈塞她怀里了。随后又跑到德妃前面，两只爪子搭在炕沿上立起来让德妃摸脑袋。
四福晋冷不丁地被塞到怀里的东西吓一跳，定眼一看是个小崽子：“哎哟，这是什么？这是个狗崽？盐宝，这是你的崽吗？”
六福晋坐在四福晋身边，立即说：“嫂子给我看看，这小东西看着挺俊俏的。”
旁边几个小孩子都围上来要看，盐宝本来被德妃摸着脑袋，看到一哈到了六福晋怀里，立即跑回去，把一哈叼嘴里又塞给了四福晋。
六福晋问：“盐宝，这是什么意思？不给我看是不是？”
几个小孩子都围着四福晋，弘晖直接上手摸了，四福晋赶紧拦着，虽然这狗子干干净净的，刚来宫里，就怕胆小被孩子吓着了，急了咬人。就跟几个小的说：“狗儿还小呢，回头再摸，摸得多了它不长个。”
弘晖不信：“咱家福气都不长个，那个天天摸。”
“福气那是小狗，你看盐宝是大狗，将来它的崽子也会长成大狗的。别摸了，别误了狗儿长个子。”
几个小孩子就信了。
德妃拍着盐宝的狗头，就问：“你自己来的？”
“汪！”
德妃跟三个皇女说：“这聪明劲儿比你们这几个侄女侄儿都多。”
三个格格笑起来，六阿哥家的秀宁气的嘟嘴：“祖母，您这是拐着弯儿的损我们是不是？哪有您这样的？”
“盐宝就是比你们聪明，”德妃说完和气地问盐宝：“饿不饿？吃点吧？我让人给你煮肉骨头，一点青菜叶子和杂粮都不加。我是知道的，盐宝就爱肉骨头，不爱吃青菜叶子和杂粮，偏你主子喜欢喂你这些，今儿让你吃个够。”
盐宝不吃别人喂的东西，听见就汪汪了几声跑走了。德妃喊：“盐宝，你的崽儿还在这里呢？”
盐宝都跑出去了，门口的宫女说：“娘娘，盐宝出院子了。”
四福晋说：“盐宝这娘当得糊涂，这孩子拉下也不管了。”
六福晋说：“嫂子来给我看看，盐宝还不许我抱，它不在了我抱个够，这狗儿的眼珠子是蓝色的啊。”
几个小孩子围上去，也没上手摸，叽叽喳喳的说：
“它耳朵支棱着！”
“它的毛儿比福气得短。”
“这是不是长得像狼？会不会咬人？”
“看它尾巴甩的，都看不到了，都是些残影。”
海棠这会在太后跟前，太后拉着她正说话，这里除了太后还有五福晋，五福晋现在学会蒙语了，加上她过了新媳妇的羞涩期，开始大大咧咧，颇得太后喜欢，最近一阵子陪着太后说笑。
五福晋说：“九妹妹可算是回来了，这半个月太后天天问你们到哪儿了？”
太后说：“我不着急不行啊，她老子向来不急，也没人敢催他，哪里还会记着孩子的婚事，大不了改日子。”太后拉着海棠的手说：“你的衣服给你做好了，今晚上你试试，不合身让内务府赶紧改，再晚就来不及了。”
五福晋说：“何必等到晚上，这会试一试，不合适早送去早改。”
太后觉得这话对，衣服就在太后这里放着，让人赶紧侍奉海棠穿上试试，舒宜尔哈就闹着去看，太后和五福晋也去看海棠试衣服。
衣服是一层一层地开始穿，因为是冬天，还要有保暖的功能，所以当最外面一件衣服提起来的时候，海棠瞬间睁大了眼睛！这有几十斤重的吧！
两三个宫女帮着她把衣服穿上，刚上身海棠就觉得肩膀压得抬不起来。就这衣服的重量想不端庄稳重都难！
太后不断询问：“怎么样？合适吗？这衣服喜欢吗？哪里穿着不舒服？”
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海棠实话实说：“这衣服太重了，我走不了几步就要喘。”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当年我封后的时候胳膊都抬不起来，全靠宫女们架着才能走。夏天衣服能薄一些，冬天怎么厚怎么来。只要你不冷就行了，忘了问你了，冷不冷？”
“这会不冷。”
“这就好，觉得勒不勒？肩膀这里如何？转一圈我看看，这衣服不错，把另外一套拿来。”
“还有？”
五福晋解释：“还有一套轻便的，是让你陪着皇上敬酒时候穿的，比这套简单多了。”
那就行！这衣服幸好不穿一天！
这时候盐宝跑进来，在门口的地毯上蹭蹭爪子，嬷嬷们对它一顿夸。太后摸着它脑袋问：“盐宝刚才干吗去了？刚才我还问你主子呢，她说你不会乱跑。”
舒宜尔哈问盐宝：“孙玫说你有小崽子了，盐宝，你的崽崽呢？”
“汪呜！”
海棠在屏风后面说：“被它送走了，那崽子是四哥家的了。”
盐宝的尾巴摇得很欢快，显得很愉悦。
舒宜尔哈还觉得遗憾：“盐宝，你要是能多养几个，我也能抱你的崽崽养，可惜了！”
海棠从屏风后出来，这是粗呢的吉服，穿着很挺括，整体感觉很不错。
海棠让宫女帮着整理衣服，站着说：“别提了，那小东西可费劲了，你没事儿养盆花好了，别养会动的小动物，太折腾人了，把盐宝折腾得瘦一圈。”
五福晋也开始遗憾：“真的？要真是能把人折腾瘦，回头再有了送你五哥，你等会看看你五哥，又胖了一圈，以前就是有将军肚，现在连脖子都粗了。”
太后对自己养大的孩子有很厚的滤镜，就说：“那不是胖，那是壮了！壮实了好！”
在老祖母的眼里孙子无论做什么都是好的，都是对的，都是该支持的。五福晋这个孙媳妇很明智地不说话了。
海棠说：“看过啦，刚才哥哥们去接驾，我和五哥说话了呢，我看着他最近眼下青黑，是不是太累了？我这婚事不好办吧？”
肯定不好办，但是五阿哥要是挂名把这事儿给办了，哪怕是有十一阿哥和扎拉丰阿在一边帮衬着，只要他有这样盛大的婚礼做打底，往后做别的康熙也能放心不少，对于他的前途来说绝对有里程碑一样的意义。
五阿哥也真的是很上心，从十月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在忙这件事，据五福晋说梦里都在吆喝东西该怎么摆，就怕事儿办不好，毕竟妹妹一辈子就成婚一次，就是有第一次也没这次这么隆重浩大了。
海棠把衣服试完，就是敬酒时候穿的这件有点宽大，让人拿去拆开再缝制一遍，其他的没什么不合适的。
太后叹口气：“你啊，你要是成婚了住在宫里就不合适了，就要搬回王府去了，想想挺难受的。”
五福晋说：“王府和宫里没多远，您叫一声就来了。就是住在园子里，坐车来也就是一刻钟罢了，近着呢。”
太后说：“你不懂，没嫁人的时候跑再远也觉得她回来的，家就在这里。成婚了，将来有孩子了，心不在这里，家也不在这里了。”
老太太突然开始心思细腻了起来，令人猝不及防，海棠和舒宜尔哈赶紧哄她。
此时在德妃这里，大家已经目瞪口呆了。
一哈从六福晋的怀里出来就在炕上跑，桂枝说：“小东西爪子脏，快把它抓住。”
弘晖来精神了：“放着我来，我来抓。”
一人一狗在炕上扑腾起来，一哈趁机钻进十五格格的怀里，十五格格吓得不敢动，只能大声喊：“快抓它，快抓啊！”
地上站着的宫女们一下子围了上来，一哈逃跑的时候直接撞在了炕桌上，这狗子的力气很大，实木炕桌居然被撞得移动位置，上面的茶盏哗啦声不断。要么是把茶碗的盖子撞翻了，要么是把茶杯撞到了，茶水溅得到处都是，还有些滴到了炕上。
一哈晕晕乎乎只觉得天旋地转，在炕上跑不动了，整个狗子犹豫喝醉了一样四爪不知道怎么放，趄趔几下卧倒了。
大家面面相觑，德妃深呼吸一口气，在儿媳妇和女儿的目光中跟自己也是跟大家说：“没事儿没事儿，狗子小，淘气！”
然后跟宫女们说：“收拾一下，把褥子这些换了吧。”
一群人下来到暖阁去坐着，宫女们换被褥。一哈被装进一只大篮子里放着了。
然而几个孩子对这个罪魁祸首很喜爱，都围着摸狗子。
德妃跟四福晋说：“这小东西忒淘气了些，你妹妹这几日忙，等会你妹妹来了，你提醒我劝她把这狗子送猫狗房管教一阵子。”
四福晋应了一声。
六福晋说：“不然让盐宝带着，我瞧着盐宝聪明伶俐，让盐宝教岂不是更好？”
德妃没搭理她，事实上德妃一直不搭理她。
四福晋说：“盐宝乖是乖，刚才放下孩子就走，我看着不是个靠谱的，不如让猫狗房教一教，我们爷上一只吉吉，这一只福气，都是从猫狗房抱的，也是很乖巧的。”六福晋说：“就是将来妹妹还去西北，西北草原上到底要几分野性才行，太听话了反而容易饿着。”
四福晋觉得这个考虑挺对的：“你这话说得也对。”
两人看着德妃。
德妃更不高兴了，说送猫狗房的是自己，反对送猫狗房的是老六媳妇，这真是……你顺着婆婆的话说能掉几斤肉吗？
没见过这么拧的儿媳妇！
每到这个时候德妃安慰自己：比比八福晋，自己还是日子过得下去的。
然后心情就会好一些。
这时候外面宫女高兴地进来通报：“娘娘，四爷和十三爷十四爷回来啦。”
一屋子女人高兴起来。
六阿哥陪着三个兄弟进来，进门就说：“额娘，四哥他们回来了。”
哥仨赶紧跪拜，德妃一迭声地叫起，拉着四阿哥上下看：“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水土不服吗？吃得不顺口？”
“没有，就是路上太忙了。”
德妃拉着大儿子一阵嘱咐，肉麻的词儿说了一箩筐。十四实在是忍不住了：“额娘，您也看看我和十三哥，我们俩也回来了。”
德妃这才松开四阿哥的手，一手拉着十三一手拉着十四：“路上如何？冻着没有？饿着没有？”
两人一一回答，十四的话很多，他第一次去西北，第一次见到戈壁，第一次见识西北与江南中原的不同，兴奋地拉着德妃叽叽喳喳。
德妃在他叽喳的时候跟大家说：“这里太挤了，走走走，坐炕上说。大福，让他们送茶送果子来。”
刚坐下，十四刚要接着刚才的话题聊，这时候篮子里的一哈发出细细的汪汪声。弘晖调皮，抱着它出来了。
德妃更没空搭理十四了，跟孙子说：“赶紧放下，别让这小东西上炕，哎哟，我看见它头疼！”
十四一瞧，这不是一哈吗？
“四哥家的一哈怎么在这里？”
满屋子的人听了面面相觑。
弘晖惊喜地问：“真的？真是我们家的？阿玛，真的是咱们家的？”
秀宁跑过来拉着六阿哥的衣服：“阿玛，你也弄一只一样的来好不好？我和妹妹都喜欢，是不是敏敏？”
秀敏狂点头，六福晋赶紧搂着，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这动作大得让父母觉得要自己把自己给点晕了。
十四在一边唯恐天下不乱：“这狗子就一只，可贵了，四哥用一千只羊换的！”
四福晋惊呆了，这狗子值一千只羊吗？关键是这小东西在半天时间内都闹腾了一回了。四福晋问：“爷，这是真的吗？”
四阿哥点头：“嗯，爷答应盐宝了。”
十四再次嚷嚷：“这狗子可会闯祸了，四哥还说盐宝特意送他的，叫我说盐宝是不想要了才丢给四哥这个冤大头的，盐宝肯定还记得四哥砸它饭盆的仇。”
随后他绘声绘色的把那天晚上的事儿说了一遍，还把自己打听到的也说了：“……盐宝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这狗子拆了它娘的窝，还啃坏了姐姐的鞋，顺便把姐姐屋子里的桌子凳子腿都啃出了牙印。我们没去的时候盐宝都扔过它几回了，都是王府的侍卫给捡回来的。”
此时狗子到了四阿哥的腿上趴着，狗子长的快，在西北的时候还是小小的一只，能随意趴着，这会已经不小了，四阿哥的怀里快容不下它了，尽管如此，小尾巴甩来甩去，任凭四阿哥撸头，乖巧极了。
六阿哥看了，觉得没十四说得那么过分，就问：“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别是听错了吧。”还伸手摸摸小狗，秀宁也跟着摸了几下，一哈乖巧极了。
十四刚要跳起来自证清白，十三阿哥出来作证：“真的，就是这狗子很会看人下菜碟，在汗阿玛跟前可乖了。这狗子聪明是真聪明，淘起来是真的淘！”
四阿哥绝对不信狗子会看人下菜碟，之所以这样听话乖巧通人性，是因为狗子知道谁是主子！至于聪明，一哈也真的聪明！
他就说：“这还小呢，慢慢教就行了，哪有十四说的那么不堪。”
桂枝立即说：“它刚才撞了炕桌，茶水都流到炕上了，这是刚换的。”
弘晖站在他阿玛身边喊：“是你们人多吓唬了狗子！”他拉着四阿哥的胳膊：“阿玛，刚才狗子钻到十五姑姑怀里，一一十个宫女一起子围上了，别说是狗了，是个人被这么多人围着都犯嘀咕呢。”
四阿哥点头，觉得儿子说得不错！
德妃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到这狗子有种不好的预感，就说：“往后这些猫猫狗狗的别往我跟前带，你们妹妹的孩子要养在我这里，你们兄弟几个的孩子日常也在我这里走动，别吓着孩子了！”
四阿哥赶紧应了，就他喜欢养毛茸茸，别人也不养啊！
德妃就接着说：“你们兄弟回来，本该好好歇一阵子，实在是如今事儿多，你们妹妹大婚的事儿你们不上心我还能指望谁？这几日你们闲了过问一番，看看各衙门都是怎么安排的。阿弥陀佛，这事儿我惦记半年了，这会恨不得明天就办了，也省得我日日悬心。”
六阿哥这几个月在京城，对这件事很关注，就说：“内务府算是把该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我陪着五哥去查过，内务府那边东西不缺，各处人手也安排了。
像是御膳房里面所有的掌勺师傅和他们的徒弟那一日谁都不许缺席，担心人手不够，五哥和几处王府也说好了，让他们的厨子进来候着，像是切菜的配菜的，都有冗余。
仪仗那边，銮仪卫的人都在，五哥担心有人突然遇到意外人手不够，让内务府的那些仪表过得去的青年少年做候补。就是仪仗里面要有仪马仪象和一些骆驼，这都是太仆寺的差事，两家要先演练，现在还没开始，我有些担心。
说到这个，目前各处物品不缺，缺的就是各个衙门之间的配合，谁进谁退这些需要他们各家明白，就怕到时候顺序搞错了，这可真是闹了笑话。”
十三在一边说：“六哥不用担心，几年前太子哥哥的婚事经历过一遍了，他们必然不会忘的，这时候只要再演练一两遍就够了。”
六阿哥摇头：“十三弟，你不知道，这阵子你不在京里，那群老夫子们讨论礼仪，你姐姐这事儿和太子的不一样，别说不一样了，就是我都看不明白。他们把礼仪改得面目全非，现在就等着汗阿玛过目呢。”
十四问：“怎么个面目全非？”
此时在无逸斋，康熙换了衣服舒服地歪在炕上看着手里的折子，炕桌对面坐着福全，福全正在说常宁的病情：“太医说痰多，是肺上的毛病，如今换了很多方子，开了很多药，倒也稳住了，只是奴才看着常宁那脸色着实不好。”
康熙抬头看了一眼福全问：“不好？也就是说今年算是挺过去了，就看明年了。”
福全说：“今年没事儿，大夫说明年……”说完叹口气，摇了摇头。
那就是明年凶多吉少。
顺治皇帝的儿子到如今就剩下三个，再放眼看看宗室，面前站着的这些都是些年轻面孔。简亲王雅布也在拖着，这些世袭罔替的王爵，除了平王年纪小，海棠这位勇王年轻，也就剩下庄亲王和简亲王还支撑着，然而简亲王快不行了，这新一代的新王就要走上朝堂了。
康熙叹口气：“生老病死拦不住的，你与朕也有这一日。”
康熙这话说完面前这些大臣和宗室王们立即求康熙别说了，这话不吉利！
福全也说：“罢了罢了，不说这个了，回头您有空了，驾临恭亲王府看看常宁。今日要说的是侄女的婚事，这个流程您觉得如何？”
康熙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折子一把扔到了火盆里。看他这反应，满屋子的大臣寂静了起来！
康熙坐直了，梁九功赶紧把垫子垫在他的腰部，让康熙靠着舒服些。
康熙看着这些大臣：“你们吵了几个月就吵出这个结果？让郡王亲迎？还要拜见公婆？”
一个大臣小声说：“这迎亲怎么也要让新人去啊！也要见公婆的啊！”民间还有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说法呢，当儿媳妇的怎么不见见敬一杯茶呢？
这些人一直没挣脱出世俗的偏见，觉得就是公主也要给公婆问安。哪怕是郡王，也要跟公婆敬茶。
康熙费了这么大的人力物力，让这么多使者王公来观礼不是为了看皇家耍猴的！他要让人看到的是一个强大的皇室，一个国力强盛的国家，不是给人家展示一场婚礼表演。
他就说：“此次迎亲规格比照太子减一等，其他的流程照着太子来就行了，不必让郡王去迎，还是辛苦裕亲王去一趟。”
福全赶紧点头：“奴才晓得怎么办了？”

第301章 涉漩涡
康熙发了一阵火，这些大臣才算是退出去了。
屋子里就留着福全，康熙叹口气，看看火盆里已经烧成灰烬的折子，问福全：“朕这几个月不在，京中可安好？”
福全立即说：“各处都好，各处平平安安。”
“也只有平安了，”康熙说着下炕，福全也要跟着下，康熙立即说：“坐着坐着，朕这些日子一直坐着，这腰有些不舒坦，想走走。你尽管坐着，你坐着咱们聊聊。”
梁九功赶紧让宫女太监们退下，去门口接了新茶和新点心来，把炕桌上的茶盏和果盘换了。
梁九功悄无声息地干活，康熙踩着地毯踱步，跟福全说：“朕年轻的时候听那些老大人们讲古，说汗阿玛坐朝的时候，那些前明的降臣还在斗，斗的是原来是明朝的是非。明朝都亡了十几年了，他们当了十几年的清臣了，还在说什么魏忠贤东林党！朕都纳闷了，故国都远去了，还斗个什么劲！哼，去年刚把为魏忠贤的碑给捣了，可见还记着那档子事儿呢！”
福全叹口气，说：“索额图那奴才没了之后，明珠就敛影逃形，万事不问，就是有人去见他，他也不见，奴才想着事儿没您想的那么严重。”
康熙摇头：“不不不，当初有老大人跟朕说过明末党争，党争这种事儿，不是党魁没了就消失的，他们聚在一起为的是利，这利一天不散，他们就不会散。
什么礼法，什么为国为民，什么阉党干政，不过是披着一层皮囊罢了。只要这利益还在，他们就一直斗下去，老子斗败了还有儿子，一家斗亡了还有另一家。
要说为国为民，党争加剧苦的就是百姓。要说为了礼法，他们做出多少丑事，还有什么礼法。要说是宦官干政，斗倒了宦官他们就会还政于皇帝？就会解散？明珠早就是一枚没用的棋子了，他的死活无关大局。明珠和索额图两人乃是当世恶人，聚拢起了这些人，形成了党争，却留下了这个烂摊子！”
福全就不敢再说话了，因为这话往深了说，是兄弟斗，是父子斗。
因为这个话题福全这会如坐针毡，迫不及待的赶紧换话题。
“最近因为过年，又因为侄女要大婚，这街上的买卖也兴旺了不少，那些看热闹的、各处的使者采购的都让开店的挣了钱。内务府很多东西都是从京城的街市上采购，想来今年京城百姓能过了好年，对了，自从天冷后，顺天府就各处找乞丐，收容到一些寺庙道观里面，也有一些大户人家施粥舍衣，今年想来不会冻死人了。”
康熙知道他想换话题，也就不往下说了，嗯了一声，转身问起了京城宗室这几个月的大小事务来。
刚才那群大臣从无逸斋出来，三三两两地一起出去。
大家都是忙了几个月了，没想到这几个月的成果直接被皇上扔到火盆里烧了。
就有人说：“这差事不好干啊！郡王实在特殊，比着太子，她也不过是郡王而已，自古以来哪个郡王能比着太子的婚礼办事儿？比着皇子们吧，皇子们成婚都是亲迎，只有皇上和太子大婚才不用亲迎。比着公主们吧，皇上不高兴，就是古往今来也没例子能参考，这实在是不好办事啊！”
有这样想法的人很多，然而也又有人急忙跟太子报信。太子这会刚享受片刻的安宁，刚才回来的时候太子妃带着几个孩子来，让大一点的孩子给他背书，小一点的抱上来请安。太子心情不好，看到这几个孩子也没笑脸，全靠太子妃在一边温声言语把场面给兜住了。
然后是侧福晋和侍妾来请安，太子看她们也看厌烦了，把人给赶出去，坐在屋子里向外看，就觉得从车里换到了这个豪华的牢笼里，还是出不去。
这时候有大臣来求见，很顺利地进来了，这让太子十分意外，他以为自己被软禁了，自从索额图去世后，他的行为就受到了层层盯梢，而且和外面大臣见面的机会大大降低，这一路西行，让他更是自比囚徒，没想到回来就恢复了正常。
真的恢复了吗？
太子召见了人，来的还不少，大臣们挤满了他的书房，一番请安后，说的都是他离开后京城发生的事儿。
皇帝不在，太子也不在，这些皇子们大都是安安静静。
三阿哥在和一群文人会友，太子知道老三一直酸文假醋，也没放在心上。五阿哥忙得前脑勺打脚后跟，各个衙门的官儿都去见他，他在京城园子两头跑，不过这位爷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有点听不明白推脱和谦虚，花花肠子几乎没有，人家多说几句话就能绕晕了他。好在他身边要么跟着这次的新郎扎拉丰阿要么是十二阿哥，这两位不好糊弄，才让五阿哥的脸皮没被下面的奴才给扯下来。
六阿哥七阿哥就更别说了，在衙门和园子里两头跑，别的事儿一概不管。九阿哥和十阿哥来往的是商贾和户部，户部的那群钱串子们让他们哥俩交税，每次上门都快哭出来了，因为四阿哥在走的时候让他们去把这两位皇子的税收上来。九阿哥不是不给，就说让老四来收，别人来了他不认！
太子就问：“老八最近在干什么呢？”
有人说八阿哥一直住在京城里面，不像是其他皇子一样，带着家眷住在畅春园的西花园里，而是就住在京城，也是衙门和家里两头忙。
太子听了敛眉一想，觉得这群人不老实。
“是吗？京城衙门多，你们路上遇到了老八没上去请安？”
自然是要请安的，都遇到了难道能装看不到，毕竟官场也是讲人情的啊！
太子就怀念起索额图来，为什么他信赖索额图，因为索额图对他全心全意不会首鼠两端，不会像这些人一样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看着都是忠心的奴才，实则是不认主的狗，连盐宝母子都不如，真狗还知道只吃主子喂的食儿，别人喂的一概不吃呢！
看太子的脸色不好，这些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显看他有几分恼怒了，非要火上交换说了一件更让他火大的消息。
“太子爷，刚才奴才们从皇上跟前回来。礼部的官儿和许多老大人折腾了几个月的婚仪被皇上否了。皇上说一切比照着你大婚时候减一等，这次领着大伙迎亲的还是裕亲王。”
有人说了这个后，立即把一些其中的条款拿出来给太子解释，太子也不听，就问：“哦，既然皇上说了，哪位大人忠心为主在皇上跟前辩驳了几句？”
下面的这群人面面相觑。
说什么武战死文谏死，武将没几个是战死的，这几年去世的都是老将，也算是善终了。以前前明的时候还有文官儿骗庭杖，眼下连个骗庭杖的都没有了，还提什么文谏死！
养不住的奴才啊！
太子意识到自己没忠心的拥趸，冷笑了几声让这群人滚了！
康熙否认了婚礼细节后最急的还不是礼部这些人，是内务府和五阿哥。而且这事儿康熙要亲自过问，五阿哥得到消息后赶紧跑去见康熙。
此时康熙已经不在无逸斋了，他和福全去后面给太后请安，福全顺便来见宁太妃。
太后看到康熙后拉着关心了一通饮食住宿，眼看着太后问的话题太多，康熙就知道此时说不成正经事儿，主要任务是陪着老太太聊天，就问海棠：“见你额娘了吗？”
海棠说没去，康熙就说：“去吧，晚上过来陪着朕和你祖母用膳。”
海棠答应了一声带着盐宝出来了。
海棠就和盐宝去德妃的院子里。一路没遇到什么人，很快到了后湖湖畔德妃的院子前。
赵金银跑来：“格格您回来了，娘娘一直等着你呢，各位主子和小主子也在，等您半天了。”
说着陪着海棠进了院子，门帘早就掀开了。几个小孩子就在门内站着，三个大一点的跑上来围着叫姑姑，四阿哥家的弘昐和六阿哥家的秀敏显得很陌生，呆呆地仰头看海棠。
海棠挨着摸摸秀宁秀琳和弘晖的脑门，就去抱年纪小的红昐和秀敏。小孩子年纪小的时候只要不哭不闹都是小天使，这饱满圆润的脸蛋子简直让人想亲一口，呆萌的眼神更是让人心都化开了。
两个小的显得很拘谨，他们和九姑姑一点都不熟。
海棠也就是抱着走了几步，四福晋和六福晋上来接着两个孩子，除了四阿哥和六阿哥，剩下的皇子皇女都站了起来。海棠先给德妃请安，又和六阿哥问好，和站着的几个妹妹互相问好。
一番见礼后海棠就脱鞋坐在了炕上，盐宝在墙角趴着，墙壁里面有火道比较暖和，盐宝给自己找了一个不错的取暖地方。
德妃拉着海棠关心了一番，然后问：“内务府把你的吉服给太后送去了，你看了吗？”
海棠笑着说：“已经试过了，没想到那么重，靠着两个宫女才穿上。”
桂枝就说：“肯定重啊！先不提那身皮子已经够重了，外面是缂丝，还用了金线，加上零零碎碎的，我估摸着有五十斤了。刚送到园子里来的时候额娘带着我和妹妹们去看，好家伙，真华丽，看了我都想要一件了。”
确实是这样，这是真正的重工礼服。海棠问了一个傻傻地问题：“这衣服穿完我留着还是送回内务府？”
德妃奇怪地问：“送内务府干吗？你的吉服你留着啊，还让谁穿？也没人穿你的衣服啊！”
四福晋和六福晋也说：“这是妹妹的衣服，哪怕就穿了半天也是妹妹的，回头妹妹留着就行。”
海棠就觉得那玩意挺占地方的，还很重，每年还要翻出来晒，怪难打理的，就说：“回头我有闺女了，我把衣服外面的缂丝拆了，里面的皮子改一改能给我闺女穿。”
德妃立即露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你和你四哥真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怪不得你们两个能做兄妹呢，抠门起来是一样一样的！我心想你们两个小时候都没受过委屈，长大了也没犯过难，怎么一个比一个抠门寒酸。你闺女将来就没有嫁衣穿了？还用把你的拆了给她用？快别说胡话了。”
“那不是不浪费吗？要不然每年放着可惜了。”
德妃就说：“你就不是那贵人命，就不会享受，罢了，不说这个了。马上要成亲了，你这阵子别再招扎拉丰阿到你跟前来，婚前见面不吉利的。你要是有事或者要问话，让你身边的太监去。”
“行行行，按着规矩来，都听您的。”海棠说到这里看着六阿哥和几个妹妹，就问：“六哥在京中可好？妹妹们如何？”
六阿哥笑着说：“你是知道哥哥的，每日也就那么多的事儿，日常闲了就为了你和枝枝跑。”
“枝枝怎么了？”
海棠刚问完，十五格格用小手指刮着脸说：“十二姐夫来贺喜，托人请了好几次，要请六哥喝酒呢。”
一屋子人笑起来，都在看桂枝，桂枝没羞涩，脸都没红，说十五格格：“再使点劲把你的小脸刮出油来，喝酒就喝酒呗，你这是什么怪样子！”
十三格格说：“他为什么那么爱请六哥？怎么不见他请七哥八哥，这是为什么呢？”
桂枝这下脸上红了，对这对姐妹说：“我这人记仇，等回头我双倍找回来！”说着就转头哼了一句表示自己生气了。
小姐妹一个屋檐下生活得久了，早知道怎么哄对方，十三格格拉着桂枝的胳膊：“哎呀，姐姐，不要生气嘛？我把我的糕糕让给你。”
桂枝刚要拿乔，几个小侄女就嚷嚷不行，因为等会的糕糕她们分了，姑姑们一个份都没有。
秀宁加了一句：“叔叔们也没有！”
十四当即就想跳起来：“嘿，吃独食不好！”
接着就是一群小孩子对阵十四，小孩子独有的尖嗓门让德妃揉着脑门跟海棠说：“天天吵的我脑仁疼，是我不用伺候，但是光这些人说话我都觉得每天耳边脑子里嗡嗡的，这些小祖宗们年纪小，讲道理又讲不通。”说到这里就骂十四，你和小孩子们计较什么！少吃一口怎么了！
十四更憋屈了：“额娘，您不疼我了！”
德妃更生气：“你再过几年都要娶媳妇了，我自然是更疼你侄儿侄女，你有孩子了我也疼你孩子，你少说话，不想听见你咋呼！”
看的出来德妃有些疲惫，四福晋看看四阿哥和六阿哥就说：“今儿也见到妹妹了，不如就散了，明儿再一起聚。”
四阿哥就把二哈放地上站起来，就说：“也好，让额娘和妹妹说说话，十三弟也有礼物给几个妹妹，让十三弟安排吧。”
这意思是让十三阿哥和两个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单独聊聊。十三阿哥对四阿哥的细致贴心很感激，对着他露出个大小脸来。
在大人们告别的时候，弘晖叫着弘昐赶紧下炕拿篮子装狗狗，几个小孩子争先恐后的从炕上下来，欢喜地把二哈装篮子里提着出去了。
蹲在一边的盐宝没动静，十四路过就说：“盐宝，你要不要嘱咐一下你的崽要听话？”
盐宝直接趴下了，并不搭理他。
六阿哥推着十四：“走吧，你怎么到现在还人嫌狗蹭。”
“你说谁？”十四很不满，屋子里都能听到他大声嚷嚷的声音。
屋子里面德妃放松的靠在垫子上，跟海棠和桂枝说：“总算是安静了，一天到晚都没个闲着的时候，这人啊也奇怪，这群小东西在的时候我很烦，不在了又很想，没法说。”
桂枝和海棠说：“额娘这话要是让惠妃娘娘和荣妃娘娘听到不知道要有多生气。这不是显摆是什么？”
海棠说：“大哥家里好几个孩子呢，惠妃娘娘有什么生气的，她也能显摆。”
“可是大嫂子和侄女们病了，一个月也就能来看惠妃一两次，还是病歪歪的。上次惠妃娘娘想看孙女和儿媳妇，又不想叫她们进来，免得顶着中午的日头各处请安，就怂恿着太后祖母去大哥家的园子里走走，反正汗阿玛不在家，只要祖母答应就好。祖母就带着惠妃和舒宜尔哈姐姐去了大哥家的园子里一日，反正门对门，从这里出去就是大哥家了，也很近。
惠妃娘娘还有个心病，那就是八哥家没孩子。我悄悄地跟你说，八哥家里又多了几个侍妾，是江南送来的，听说可水嫩了，说话的调调就和咱们也不一样。是李煦送来的，十一哥说李煦干这种给人送女人的事儿干上瘾了，简直让人下眼看。”
海棠笑了起来：“枝枝，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李煦送来的可不只是美女，还有白花花的银子呢！”
八阿哥这贤名儿就是钱堆的，利益喂出来的。
太子不缺钱是内务府撑着，尽管现在规格在降低，但是他日子就是从奢靡到正常转变而已，还是不缺钱。大阿哥不缺钱，是因为他出宫早，有自己的钱袋子。别的这些皇子们都有来钱的道道，如三阿哥这样没什么别的开销，也就是常常风花雪月，折腾一下文艺范的，属于紧巴巴但是能过得下去。七阿哥这种没什么特殊爱好，又有来钱途径，日子过得相对富裕宽松的。
九阿哥和十阿哥属于另当别论的了，十阿哥本就有钱，现在哥俩只会更有钱。四阿哥手里有佟皇后遗产，十阿哥手里就有钮祜禄皇后和贵妃的一部分遗产，另外一部分在十一格格舒宜尔哈手里。
八阿哥如果什么都不做，日子也能过下去，相对而言过得也很舒服，但是他明显小动作不断。从兄弟和宗室这得不到银子，自然要从江南弄银子，毕竟江南富庶，江南的富商是出了名的喜欢一掷千金。
八阿哥怎么能允许李煦这只大肥羊轻易下了自己的船！只会不断加深和李煦的关系，然后把李煦吃干抹净。
这么浅显的事儿海棠能看得出来，很多人都看得出来。
因为婚礼就在腊月初，所以很多外放的官员都提前到了。江南三织造属于五品官儿，本来是没资格参加的，但是他们每年都会进京汇报，加上是天子宠臣的身份，自然是跟着外放官员一起进京了，各路大臣也没意外，毕竟人家受宠，这种大喜的场合怎么能少了宠臣呢。
参加婚礼这种大喜事，很多官员都带着家眷，这三织造也不例外。
孙家有自家的宅子，而且孙文成布局早，家里资金雄厚，进城就直接回自家了。曹家同样有自家的住宅，比起孙家，曹家的府邸面积就小了些，但是曹家在京城的资产也很厚实，光是曹寅父祖置办的直隶田产就有一百二十倾。因为京城产出丰厚，所以京城的房子一直在维护，留守的下人把人接回来，曹寅夫妻就带着孩子一家四口直接住进去了。
李煦家里就差了些，一来不如曹家一直受重用，二来不如孙文成闷声发大财。京城宅邸的面积和房屋新旧程度都让李煦不满意。
这次他带着夫人韩氏和两个儿子儿媳进京，一家子挤在昔日的老房子里总觉得不舒服。
李煦想盖房。
就跟夫人说：“夫人看着家里收拾吧，老夫去找孙大人和妹夫说说话，问问他们认识不认识可靠的泥瓦工，咱们房子也该修一修了。”
韩夫人觉得也该打算了，家里人口一直在增加，下面还有几个庶子呢，加上李煦的几个弟弟，每家也是一大家子人，万一下次有事儿再来京城就挤不下了。
韩夫人就说：“老爷，修来修去还是这片地方，哪怕是盖楼也住不了多少人，我的意思是老爷出去请人打听下，看外城有没有地方大且愿意卖房子的人家，哪怕是多给人家些钱，要修就修个大的。”
“外城啊？”李煦不高兴：“都是往四九城搬，哪有四九城的人往外搬的？”
韩夫人说：“话是这么说，可四九城住的都是旗人。老爷，听我一句，别看您现在是人物，说到底咱们是包衣人家，万一将来子孙不济事，占着大院子反而不美……”
话没说完李煦打断了韩夫人：“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少，我爹当年也就是一个知府，老爷我要不是做织造早就和嘎礼那厮一样成巡抚了，咱们家的孩子将来怎么也是个阁臣。只有日子一天比一天好的，哪有将来子孙不济事的，你在家看着收拾吧，老夫出门了。”

第302章 难下船
李煦出去了，韩夫人叹口气，心里就发愁。李家这地位别看现在显赫，日子过得比普通旗人都好，但是终究是奴才，将来真不好说。
旗人哪怕穷也有翻身的机会，包衣奴才在内务府的管理下想出头可太难了，现在的内务府哪家不是把脑袋削尖了求一个抬旗的机会，或者是在内务府衙门里扎根扎下去。李家在京城没什么内援，在外的名声再好有什么用，最后还是要归内务府管理的。
想到这里韩夫人就把李煦的两个儿子叫来，跟李鼎和李鼐说：“如今家里挤了些，我的意思是回头让老爷去外城买地盖房子，老爷不乐意，你们帮我劝劝他别做这扎眼的事儿。”
别说李煦不乐意了，李鼎和李鼐也不乐意，谁想住外城了，要住就住权贵扎堆的四九城啊！先不管韩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哥俩一听住外城立即反对。
李鼎说：“太太，还是城内好，昔日孟母三迁说的就是要与善邻为伍，是不是二弟？”
李鼐连连点头，跟韩夫人说：“太太，四九城里面做点什么都方便，南来北往的好东西都在四九城内，这里的人日子也富足，人说穷生奸计富长良心，外城都是些贩夫走卒偷鸡摸狗的人家，不利于教养子孙。”
狗屁！都说负心薄幸读书人，仗义多是屠狗辈，什么穷生奸计富长良心，有钱有势的有几个有良心的！别的不说，韩夫人对李煦干的那点狗屁倒灶的事儿再清楚不过了！
然而这两人的话都这么说了，加上这是庶子不是自己的亲儿子，韩夫人心里叹气，说道：“罢了罢了，我说一句你们这么多话等着我呢，我还是不说了。你们回去叫上你们媳妇，跟我去给老夫人请安。”
李鼎和李鼐听了找理由溜出去了，打发了各自的媳妇跟着韩夫人去陪着老夫人说话。
李煦的父亲李月桂的正妻姓王，妾文氏生了李煦，正经的太夫人王氏这几年生活在京城，但是若说生活排场和日常用度以及出面应酬，和文嬷嬷是没法比的。文嬷嬷因为侍奉了康熙是李家的贵人，甚至风头都盖过了正白旗的李家其他太夫人。
韩夫人也没儿子，之所以能用记名嫡子的名分大义吊着李鼎和李鼐就是怕自己晚年和王老夫人一样落一个孤独终老的命运。可如今看来，这两人也不是什么贤人，都是些碌碌无为只懂得享乐的人，甚至连眼光手段都不如李煦，韩夫人心里叹口气，盼着自己死在李煦前面，也不用受罪了。
李煦出来后先找了曹寅，曹寅听说他想买宅子就觉得这是件正经事，毕竟开枝散叶，家族日渐庞大，安置家人是需要买院子的。再加上来京后没和表兄孙文成相见，就派人去请孙文成一起拿主意。
很快孙家人来解释，说是他们家的大姑娘孙玫蒙主子恩典回来和父母团聚一阵子，他家老爷看姑娘回来喜极而泣就不来了。
曹寅听了为表兄高兴，准备带上老婆孩子去一趟孙家凑热闹，就邀请李煦一起去。
孙文成没想到李煦也会来，要是曹寅来了他是高兴的，就是李煦最近有些跳脱，让孙文成有种危险降临的感觉，总想离他远点，但是人都来了，孙家也只能设宴招待曹李二人。
席间曹寅说到了李煦想买宅子的想法，孙文成的想法和韩夫人一样，买外城，大点也无所谓。再或者是买西郊，距离畅春园近。有眼光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皇家和宗室的园林都聚集在西郊，而且都不喜欢回城住，将来西郊比京城热闹。
然而李煦是那种“锦衣夜行”的心态，发达了没在人前炫耀就很难受。就说：“还是四九城好，亲朋故旧都在城里，日后来往也方便。”
孙文成就皱眉，你又不是要搬家去外地，不过是隔了一道城墙分了内外，怎么就牵扯到来往方便了？
孙文成不说话，曹寅就说：“这怕不好办，这四九城里面按着各旗分派住处，目的是拱卫着皇城。当初入关的时候是为了一旦有变，八旗老少能立即披挂起来保护主子爷。皇上早几年都说过不许四九城的房舍买卖，我估摸着你买不到。”
孙文成点头，确实是有这个规定。
李煦笑起来：“八旗里面日子过不下去的人多着呢，给他们点银子，哪怕是多给点，他们哪里会顾忌着皇上下过的令，只会高高兴兴地搬家。两位别担心，这事儿又不是没发生过，那些老大人们是怎么在四九城里置业的？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曹寅和孙文成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儿太冒险了。
曹寅和孙文成的性格不一样，曹寅书生气重一些，更清高一点，加上家里人少，一直富贵，对金银没那么多渴望。觉得办好差事就足够了，剩下的事儿就是和江南的读书人诗歌唱和，他还养了一班家戏，亲自写戏词，让戏子唱出来全家乐呵。
孙文成是生性谨慎，他对银子挺渴望的，捞银子的目的是养家，孙家的人口多，他做家主自然是要把一家子养起来。孙家的人口多亲戚也多，他家的亲戚都是些出息的，所以孙文成的人生一半是自己想出头一半是被家族关系给拉着出头。但是他的生性谨慎让他的头脑异常清醒，就觉得李煦这是昏了头了！
就在曹寅苦口婆心劝李煦三思的时候，外面通报说嫁到董家的姑太太和姑老爷来了。
这位姑太太就是海棠的乳母孙嬷嬷，这是□□经的亲戚，孙文成立即跟曹寅说：“表弟你和李大人先坐，愚兄去把妹夫接来一起喝酒。”
孙文成出门，家里的下人跟着说：“姑太太和姑老爷是从内务府赶来的，说是差事多，这会儿才得了片刻闲暇，要来看看咱们家姑娘。”
孙文成点点头，进了前院去见妹夫。见面就抱拳说：“妹夫，听说忙得很，辛苦了辛苦了。”
后院孙嬷嬷跟嫂子和一屋子的侄媳妇侄女说：“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这是大喜事，就是再忙心里也是高兴的。我这些日子几次去给太后和德妃娘两位主子请安，听她们吩咐格格的大事。
我跟太后说早想着给格格出力，当初刚伺候格格的时候格格才一团团大，胖嘟嘟地抱在怀里，那真是白胖白胖的，谁看了都爱得不行。格格向来心善，还心疼我们这些人胳膊酸，一边被抱着走一边往我胳膊上吹气，说是吹吹胳膊就不酸了。那时候就想着格格什么时候成亲我就是剩下一把老骨头了也愿意去给格格看小主子，这一晃二十年了，真是快着呢。”
孙嬷嬷说着用手帕擦了擦眼泪，又说：“刚才去给格格请安，格格留我和其他几位老姐妹说话，赏赐了一番，我问起侄女来，她说让侄女回来和嫂子哥哥团聚，这不刚从园子里出来我就催着我们当家的坐车来，我也好久没见到侄女了，该来看看。”
一群人问起婚礼的事儿，孙嬷嬷说：“婚礼盛大着呢，你们不在京城住，要是在京城住说不定要被派差事，新房就在格格的园子里，那边本来侍奉的人就少。加上又要招待女客，所以咱们内务府的女人别管是官太太还是辛者库洗衣服的女人，都要听差事。要么陪着女客要么端茶递水要么在里面侍奉，都有差遣。我在里面陪着格格，到时候侄女只管跟着我就行。”
这话刚说完，内务府的传讯就到了，让三织造家的女眷明日去内务府领差事。
孙嬷嬷就安慰孙家的人：“别担心，就是跟着侍奉，没什么重活。”
曹寅的妻子李氏是正白旗出身，至于为什么李家是正白旗而李煦父亲李月桂属于李家养子却在包衣旗，这其实是牵扯到早先收养义子的传统，名为养子实则是奴婢，李月桂原本姓姜，并不是李家的血脉，就编在正白旗的包衣旗里，后来正白旗属于皇帝亲领的上三旗，正白旗的包衣就属于内务府管理的皇家包衣了。
李氏嫁的丈夫是包衣，自然有心理准备，可是她女儿是在江南出生长大，是金尊玉贵养大的心肝，李氏真不想让女儿去跟着伺候人，早就通过内务府的关系免了她女儿进宫侍奉的差事。可是她和孙嬷嬷也不熟，只能私下请教孙文成的夫人这事儿该怎么办。
孙文成的夫人就说：“好办，你让你家大人给她报个病假，她小孩子初来乍到，水土不服，加上又是隆冬时节，病了很正常，大家都能体谅，你们家的哥儿年纪小，也当不了差，让他们姐弟在家就行。”
李氏就回去和曹寅商量，曹寅听了就摇头：“留儿子一人在家就行，女儿是要跟着咱们去的，而且皇上断不会让咱们孩子在外面侍奉人，我估摸着八成是跟在几位格格身边陪侍。”
李氏就说：“皇上日理万机，怎么可能会想着咱们家孩子。”
曹寅安慰她：“放心，皇上回銮的时候我递牌子，已经收到信儿了，明儿觐见，皇上必然会问咱们家孩子，每年觐见他都关心一番，自然会对内务府有交代，你放心好了。”
李氏只能认了，第二日李氏带着女儿坐车去内务府衙门，碰上了堂嫂韩夫人。大家在内务府衙门里面下车，姑嫂两个刚说了几句，内务府的嬷嬷就拿着册子来问：“二位是哪家的？请报上名来？”
听说是曹李两家，这嬷嬷说：“哦，上头问了，您两家有几位姑娘进京？”
李氏赶紧说：“只有我家姑娘跟着进京了。”
这嬷嬷翻了册子看来一下，这还是曹寅的嫡长女，就笑着说：“上头几位公公吩咐了，十三格格身边缺人手，等会儿贵府的姑娘跟着人进去给十三格格请安，回头到正日子了再进来陪伴格格吧。”
李氏这才放心下来，眉开眼笑地谢了这位嬷嬷。心里想着老爷说得真对，这下心里可放心了。
她还不知道这会曹寅和康熙一边下棋一边在说她们母女。曹寅说：“……奴才是当爹的，看自家的女儿处处好，简直是没一处让人挑理的，性格大方模样好看。比起来就觉得孩子她娘脾气不像是北方女人那样爽朗，一点小事都往心里去，有个风吹草动就和兔子一样受惊了，拿昨日来说，收到内务府的传讯，担心内务府不给孩子派个好差事，从昨日到今日都愁眉苦脸。”
康熙说：“这种人朕见过，后宫有几个呢。当娘的都是这样，为孩儿算得多。”
八阿哥的生母良嫔就是这样的人，好好的一个美人，有点风吹草动就一肚子事儿放不下，康熙年轻的时候觉得这是美人含愁，时间久了就觉得受不了，又不是天塌地陷了，有什么可发愁的！
康熙虽然没主动提良嫔，却说：“她们除了操心大事小事，那些有的没的也操心。”康熙把棋子放进从西北带回来的羊脂玉罐里，跟曹寅说：“孩子大了，连人家两口子怎么过日子都要愁，愁得一宿一宿睡不着。朕不问吧，人家哭得眼都肿了，朕过问吧，哭得跟开闸泄洪一样。”
这么一比，宜妃那没心没肺的才让人觉得相处愉快，宜妃连儿子们的心都不操，别说儿媳和孙子孙女们了。吸引她的就是吃的玩的，聊起来极其顺心。
康熙自己叹口气，觉得这话题有点偏了，就说：“你放心吧，朕让你家的孩子跟着十三格格，十三格格性格温柔，是个好相处的，必定和你女儿能说到一起了。”
曹寅立即谢了康熙，两人拉完家常闲话，就开始说江南的事儿了。
康熙上半年刚去过江南，下半年没什么大事发生。加上去年朱尔哈岱在江南杀了一批人，如今江南各处都很安宁。
曹寅说：“这日子过得越久，那些遗民就越少，往后也不会再有那么多事儿了。”明朝的遗民和心向明朝的文人都渐渐老去，新一代的人多少有些不理解老一辈的人那种坚持和愤怒了。昔日有人私下修明史，字字皆是对故国的怀念，如今再提起来，只留下一声叹息罢了。
康熙摇头：“你只说对了一半啊！然而时不我待，往后的事儿往后再说吧，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这群人啊，虽然朕甚是忌惮，然而也知道他们成不了大事儿。”想成大事儿，势与术都不能缺，正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说的就是这样，想造反，已经没了振臂一呼天下景从的运势了。
就在曹寅陪着康熙下棋的时候，八阿哥在家里接见了李煦李鼎父子。
八阿哥和气地问李煦：“李大人，昨日听李鼎说你们家要在这内城寻摸房子？”
李煦看看儿子，李鼎对他笑了笑。李煦就说：“是，家里人口多了，想置换一处大房子。”
八阿哥和气地问：“置办家业乃是大事儿，看上哪儿了？”
李煦苦笑说：“如今还没开始看呢，您也知道，这四九城里面的都是贵人，奴才也只能慢慢寻摸。”
八阿哥说：“这可不行啊，有几处好宅子，盯着的人多，你要是慢慢看，这几处好宅子被人买了去，再想等到合适的要等到猴年马月啊！”
马起云就在一边插话：“李大人，内务府和户部手里都握着一部分房子，都是好地段，也都是大房子。内务府那边在后海附近有几处很合适，地方大地段好，人多也住得下，您觉得呢？”
就是李煦这种自视甚高的人也知道内务府手里的宅子是给皇子们准备的。而且什刹海附近那都是王府扎堆的地方，李煦何德何能敢住到那里，没见明珠这样的人物都火速给十一阿哥腾地方了吗？
李煦赶紧摆手，就说：“哎呀使不得，内务府手里的都是王府，奴才何德何能敢染指那里的宅子，不妥不妥。”
八阿哥对马起云说：“你这狗才，开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快把合适的说了。”
马起云往自己脸上轻轻地抽了一下，笑着说：“还有合适的，前些年有犯官的宅子被抄了，在户部那里挂着发卖，就是价格略高了些。”
价钱高不怕，李家有的是银子。李煦心里还想着自己怎么就没想起户部，户部抄家的宅子有不少，捡着好的买下来就很合适。
李煦立即说：“多谢八爷指点迷津，多谢多谢，价格高了没什么，奴才这几日闲了就去把这事儿办了。”
八阿哥费心劳力可不是为了做那事了拂衣去的好人好事儿，他就说：“据爷所知，有你这想法的多着呢，现在各地官员齐聚在京城，都知道住在驿站没住在民居里舒服，租赁房子没有自家的屋子住着舒服，捧着银子去户部的人多了去了。爷也没事儿，就带着你往户部衙门走一遭，有爷的面子在，你先在户部押上三五百两提了宅子，年前在衙门放假前把剩余的银子补上就行。”
说着就起来让人准备车，李煦心里别扭，然而八阿哥都出门了，他也只能跟着。
一路坐车到了户部，八阿哥带着李煦直接往四阿哥办公的大堂去。四阿哥作为掌部皇子坐堂阿哥，有自己宽敞的办公房间。这时候九阿哥和十阿哥正坐着四阿哥面前，几个户部的官员在一边看着几个小吏打算盘。
九阿哥跷着二郎腿端着杯子歪在椅子上，十阿哥端端正正地像是个乖宝宝。这时候的四阿哥眉头跳了又跳，对九阿哥这吊儿郎当的模样很看不上眼，不是没批评，然而九阿哥我行我素，四阿哥的脸黑的能滴下二两墨，心里想着这要是老六或者是十四他立即上手给两巴掌。
九阿哥此时还在刺激四阿哥：“都快点，这笔账算了一上午了，就你们这点能耐还混户部呢，随便去外面找个伙计就能算明白。都是些什么人呐，四哥，你带的都是些什么虾兵蟹将，瞧瞧瞧瞧，这笨手笨脚的模样，怪不得说有什么主官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十阿哥赶紧用胳膊碰了一下九阿哥：过分了啊，你说下面人没事儿，你说四哥干吗！
四阿哥的脸仍然板着，额头的青筋跳了两下，没发作。
十阿哥说：“四哥，你别生气，九哥就是说话不过脑子。九哥！你说两句啊！”
九阿哥不想说话，被十阿哥推了一下才口齿不清地说：“对不住了四哥弟弟说话不过脑子。”嘴里跟含着东西一样，听不清的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四阿哥哼了一声，咬着牙说：“没事儿，爷看在银子的份上不和你计较！”
九阿哥觉得老四有病，这银子是交给国库的又没交给你！你看在银子的份上有什么用！
十阿哥在一边打圆场：“四哥，您别生气，这事儿放到您身上您也想不开，九哥和弟弟这一趟不容易，您是跟着汗阿玛刚从西北回来，这烂泥路您是知道的，我们两个是真的不容易啊！可是回到京城和老少爷们分账后剩下这仨瓜俩枣还没捂热，户部催着上税，内务府也提了税，哪有一家买卖上两家税的？这事儿放在您身上您生气不？”
四阿哥心里的气消了些，遇到正经事儿他也是愿意解释的：“你们这次买卖的大头是羊毛做的物件，汗阿玛说这几年不收税。这次收的是你们别的货物的税，少在这里搅缠。”
“那过几年也是要收的，听说四哥你要把这税从内务府要到户部来？弟弟是支持您的，回头您这边事成了我们交一笔税就行了，是不是九哥？”
九阿哥正想坐直了说话，就看到苏培盛进来说：“八爷来了。”
九阿哥和十阿哥对视一眼，心想他来干吗？
十阿哥催着户部的官员说：“赶紧的，爷和九哥等会还有事儿呢。”说话站起来：“算了算了，你们算好了说一声，爷这次带来的银子在你们户部院子里放着呢，多退少补。”
十阿哥和九阿哥想赶紧离开，然而八阿哥到了门口，双方走了一个碰面。
八阿哥问：“九弟十弟，这是急着走？”
九阿哥说：“是啊，五哥抓了弟弟和十弟的壮丁，胖丫头的好日子慢慢近了，五哥急得冒烟，逮着我们一通骂，说我们两个没心没肺不知道帮忙，我们看他这么忙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四哥八哥，我们走了，您二位忙。”
八阿哥笑着说：“你们先去，回头妹妹的事儿办完了哥哥设宴请你们喝酒，一定要来啊。”
九阿哥和十阿哥嘴上答应，一顿打哈哈，飞快地脱身了。
出门的时候看到李家父子，九阿哥的眼神把父子两个从头打量到脚。李煦父子小心恭敬地应对，十阿哥推了一下九阿哥，两人出去了。
八阿哥招呼着李煦进来，坐在四阿哥跟前说：“四哥，听说户部有些宅子还没脱手？”
四阿哥看了看李煦点点头：“有，八弟看上哪一处了？”随后跟房间里的户部官员说：“去拿册子来，让八贝勒挑一挑。”
八阿哥说：“慢着，李家看上石驸马大街上的那座宅子了。”
石驸马大街上就有一座王府，就是世袭罔替的平王府，第一任郡王是克勤郡王，又称克勤王府，和王府做邻居虽然挺好的，可这地段不是李煦选的。李煦皱眉，看看儿子李鼎，李鼎高兴的满面红光，李煦瞬间明白，八阿哥把这两个儿子笼络了，自己这下是真的身不由己了。
四阿哥说：“说晚了，那处宅子昨日刚从户部的册子上抹了。”
八阿哥微笑着说：“这是刚出手？谁买的，爷愿意加价买回来，四哥告知弟弟买主的名字即可。”
四阿哥对着八阿哥看来一回，八阿哥笑容都快把持不住了，四阿哥说：“人家姑娘的名字不能给你说，不过大家称呼她八公主。”
八公主？八阿哥赶紧在脑子里倒腾妹妹们的封号，四公主后面海棠该封五公主，但是她是郡王，略过去，十格格就是六公主，十一格格是七公主，十二格格就是八公主，也就是四阿哥的妹妹。
八阿哥断然不会做出让妹妹把宅子让出来的事儿，这简直和他和哥哥好弟弟的人设犯冲。
八阿哥笑话问：“汗阿玛要在那儿给妹妹建公主府？”
四阿哥摇头：“也不是，就是那宅子不大做民居尚可。是娘娘心疼她，说是怕她的子孙将来没地方住，让哥哥姐姐给她凑钱买一处小宅子日后好安置，你也知道这些日子各位姐妹从草原回来，住的地方都是内务府临时找的，娘娘心里担忧她将来回来和哥哥嫂子挤一起方便，就有了这事儿。”
四阿哥强调：“买宅子的钱昨日一分不少地送来入库了，地契也去顺天府盖印了，李大人再看别的吧。”
李煦身上已经冒冷汗了，赶紧说：“奴才再看看，再看看。”

第303章 论圆满
除非是很得宠的公主，要不然是在京城没公主府的。
这些已婚公主里面，二公主的太婆婆巴林公主有公主府，尽管巴林公主去世了，但是公主府没有收回，康熙顺势赏赐给了二公主。巴林郡王一家来到京城就直接住进去了。
因为各路蒙古王公来得太多，和皇家沾亲带故的几乎占一半，理藩院就来找内务府想办法。没有康熙的指示，宫里太后也不管事儿，因此内务府没法从容地给各位公主郡主安排合适的房子。
而郡主们有些是直接带着丈夫孩子回各自的娘家王府住着，有些因为娘家姐妹多，自己也不受宠或者是因为丈夫的地位低，导致住不进娘家，只能等着理藩院和内务府安排，这样的家庭很多，所以内务府和理藩院重点是让这些人家有地方住。
郡主们有地方落脚了，可是公主们却不能拖家带口地进园子。好在大公主的额驸早年在京城居住，单等着迎娶大公主就等了几年，为了生活方便买了院子，大公主一家算是有宅子，因此大公主有个落脚的地方。
三公主和四公主眼看没合适的地方住，九阿哥和十阿哥急地想着要不然现买一处地方安置她们，就是现买也没有合适的。十一格格（七公主）舒宜尔哈因为嫁在京城，公主府已经修好了，舒宜尔哈就主动邀请两个姐姐合住公主府。三公主夫妻占了东路建筑，四公主夫妻占了西路建筑。中路建筑没人住进去，毕竟这是给舒宜尔哈当新房的，舒宜尔哈没成亲，也没住过，中路是主人的前后院，客人也知道不该进去。
这四位公主在康熙没回来的时候就住进去了，康熙知道的时候已经住了半个月了，就没再说什么，私下里把内务府的人叫来骂了几句，又给几个女儿赏赐了一番，把女儿和女婿接来一起吃了顿饭。
因此德妃就生出忧愁来，往后大事儿多着呢，就是皇子成亲这样的事儿来不了，但是国葬呢？不是德妃没良心盼着太后薨，而是老太太年纪大了，这一日早晚要来。出现这种大事儿的时候桂枝肯定出嫁了，到时候没地方住难道要和姐姐挤在朗惠园？虽然海棠愿意，桂枝也不介意，甚至这几个兄弟家也能去住，但是德妃觉得不妥当。都是她生的，其他孩子都有房子，怎么就桂枝寄人篱下！而且也不是她一个人，到时候丈夫孩子奴仆，乌泱泱的一大群，借住也不方便。
说点再难听的，太后的大事儿，皇上和她自己的大事儿，无论任何一件都需要桂枝亲自回来。还是有房子好一些，就是将来她的儿子进京当差或者是女儿进宫选秀，有房子会更好一些。
因此德妃就私下找孩子商量，跟三个已经成年的孩子说：“你们也知道，我手里没几个子儿，外面的房子不会便宜了，找了合适的你们三个出钱给你们妹妹买下来吧，算是给她攒嫁妆了。”
至于孩子的亲老子德妃是真不敢指望，要是将来有赏赐了皆大欢喜，没赏赐了也有住的地方。
海棠就直接说：“我四哥和六哥没什么来钱的门路，这钱我出了。”
四阿哥和六阿哥当时就反对，最后三人平分了这笔钱。这地方也是德妃挑的，就在镶蓝旗驻地，和平王府在一条街上做邻居。
德妃的意思是：“这事儿麻利地办了，悄悄的，别弄的大家都知道了。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也在我跟前，跟着叫了几年的额娘了，给了桂枝不能不管她们，可是把这两位娇客的也置办了我哪儿有那么多钱，花你们的我心疼，且等我想法子在你们汗阿玛跟前求一求，让你们汗阿玛拿私房钱出来办事儿，比起枝枝，这姐妹俩得你们汗阿玛的喜欢，这事儿好办。”
因此这事儿是四阿哥办的，四阿哥刚办完八阿哥就带着李煦上门问了，四阿哥就觉得八阿哥这是故意来找碴的！
四阿哥心里恨恨地想：这会儿戳破了娘娘的打算你想捞什么好处？难道是想在十三弟跟前下套？
以四阿哥对八阿哥的了解，这人肯定会跟十三说什么“十二妹妹都有，十三妹妹和十五妹妹可怜啊！”弄得跟德妃慢待了没娘的孩子一样！
这让十三弟怎么想？
八阿哥是真没这个打算，他是真的不知道，之所以这样，一来是笼络李家这个钱袋子，让所有人知道李家是他的人，免得李家不老实。二来是想和平王多来往，平王是世袭罔替的郡王，还年纪小，更好交往。得知是给八公主买的，八阿哥就心知四阿哥误会了，但是这事儿还不能多解释，越解释等于越描越黑！
四阿哥的脸很黑，八阿哥略尴尬，李煦这么精明的人怎么看不出来，瞬间觉得自己卷入他们兄弟的事儿里了，心里叫苦不迭，这会真的恨不得自己没在京城，想到这事儿更多是儿子李鼎闹出来的，真想现在抽他几巴掌！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里，户部官员把册子送来了。
四阿哥示意把册子给李煦，说：“挑吧，都是好地段，要不是前主人的手太长，拿了不该拿的，贪了不该贪的，也不会入官发卖！”
这大冬天李煦的衣服都要湿透了，表现得唯唯诺诺，都不敢翻开册子看。八阿哥招呼李鼎：“来给你爹参详一下，看哪儿的合适。”
李鼎压根没发觉这里的暗流涌动，高兴地答应了一声，过来帮着李煦翻开看。
四阿哥端着水杯看着他们，面无表情，心里有了计较，就说：“西直门内镶红旗驻地有两处有人看上了，钱已经交了，就是没去顺天府过档，先跟你们说一声。”
李鼎应了一声，最后挑中了朝阳门内镶白旗驻地的一处的宅子，虽然是在镶白旗的驻地，距离北面的正白旗也近，是繁华富足的地段。因此李鼎觉得尚算满意，人说“东富西贵”，两红旗驻地的贵人多，要是刚才四阿哥不说，他就会选镶红旗驻地的房子，现在选富足的地方也行。
来的时候李鼎就带着钱，虽然不够也不少了，交了一半的钱，剩下的约定明日来补齐，户部开了回执，这事儿算是定下了。
四阿哥让苏培盛回去拿银票来入账，趁着顺天府散值前把地契过一遍，把事儿给办了。
苏培盛把事办完后把地契给了四阿哥，四阿哥就去找十三。
十三刚从太子跟前出来，太子最近的行为让十三蹙眉，实在是没法形容太子，失落里面带着歇斯底里，就是……癫狂！
十三正发愁呢，外面太监说四爷来了，四阿哥进门就把两张地契交给十三。
十三惊讶地问：“四哥，这是什么意思？”
四阿哥说：“娘娘看几位公主回来没地方住，担心几个妹妹将来也这么胡乱凑合，就让给三个妹妹置办别院，也没多大。回头汗阿玛赏了就好，没了也有地方住，算是给他们添置加嫁妆了，你给收着吧。”
十三瞬间鼻子一酸，自从敏妃没了后，他做哥哥的自然是处处为妹妹打算，可是他年纪小，又没有什么正经的差事，虽然下面的人巴结太子的时候把他也一块巴结了，但是这并非什么正经路子，十三阿哥也不屑于去捞这方面的钱，因此他手里并没有多少积蓄。纵然是太子妃和德妃照顾妹妹，可是妹妹的将来还是让他悬心，自己兄妹虽然衣食无忧，但还是处处无依无靠，自己都觉得没娘的孩子日子不好过。
因此他赶紧低头擦泪说：“娘娘在深宫也就攒了些钗环细软，哪里能有那么多钱买这么多地方，必然是四哥想着弟弟，怕弟弟这做哥哥的为难才照顾弟弟和两个妹妹。十哥那样的出身没了额娘还受怠慢，两个妹妹能不受怠慢就是托了娘娘的福气，四哥，弟弟都记着呢。”
万千感激就在最后一句话里了，人情债难还，可是十三阿哥现在一无所有，只能把这些记着日后慢慢还了。
四阿哥替他心酸，没娘的孩子实在是可怜，特别是还有两个妹妹需要照顾。把地契塞他手里：“拿着，做什么样子呢！哥哥看不得你这样，行了，你收好吧，哥哥……”
汪汪汪～
四阿哥的话没说完，二哈已经跑进来，远远一个助跑一下子扑到四阿哥身上，爪子勾住了衣料，四阿哥的衣服是绸子的，瞬间被抓花一道，二哈也扑通落地上了。听声音都替它疼，然而二哈一翻身爬起来围着四阿哥热情地汪汪起来，尾巴摇得跟都看到残影了。
四阿哥叹口气，跟十三说：“赶紧收好，别让这逆狗惦记上了，它撕了爷好几本书了！”
都知道四阿哥喜欢养狗，十三阿哥把地契塞到自己的袖子里就问：“二哈几日没见，怎么觉得又长大了一点，四哥没管教过？”
四阿哥苦笑：“怎么没管教，连弘晖都管教过了！那小子让二哈撕了他的书，跟你嫂子说书被二哈撕了，又多玩了半日。”
“啊！”十三怕他对弘晖管教得太苛刻了，就说：“男孩子都是这样，咱们小时候也不想读书，弘晖虽然淘气了些，却很聪明，又很大胆，最要紧的是敢想敢干。四哥，不是弟弟在一边指手画脚，读书虽然重要，可是养一个好性子比读书更重要。”
四阿哥也认可这话，就说：“你六哥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事儿做了要认罚，哥哥当时罚一人一狗不能吃肉，今天早上才知道弘晖在家里吃个半饱再跑到你六哥家吃一顿，早上被我抓现行的时候你六哥还在哄着弘晖多吃点肉，说什么吃肉长得壮，弘晖也实诚，都已经吃饱了在他六叔的哄骗下又塞了一些进去。”
十三阿哥笑起来。
四阿哥就发愁：“你六哥那人最喜欢溺爱孩子，这可怎么办才好。”
十三就不知道该怎么劝了，他发现了，四哥不只是不合群，他脑子里想得也多啊！多喂侄儿几口怎么就成了溺爱孩子了！
四阿哥越想越觉得弘晖这逆子说不定今儿又没读书，又去他叔叔家里闹了，老六带孩子只知道玩乐，他心里实在不放心，想去看看。
就跟十三说：“你歇着吧，哥哥去你六哥家带弘晖回去。”
十三阿哥目送四阿哥带着人回去，二哈摇着尾巴追着去了。想了想带着地契去谢德妃，顺便让妹妹把这地契收好。
四阿哥一路快走，到了六阿哥家的门口让人去问问弘晖在不在。得到的回答是弘晖不在，和六阿哥去朗惠园看新房去了。四阿哥就知道会这样，心里面已经想好了等会儿怎么批评他们俩。
此时海棠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和十一阿哥十二阿哥都在新房。
七阿哥家的婉瑜和弘晖都裹得跟球一样站在大人腿边，五阿哥问两个小的：“吉祥词儿学会了吗？”
婉瑜和弘晖是给海棠滚床的小孩子，在滚床的时候还要说几句吉祥话，正巧今儿六阿哥和七阿哥把孩子抱来了，和来看新房的海棠十一阿哥遇上，又碰上了五阿哥和十二阿哥来这里检查，大家都干脆挤在新房里看两个小孩子彩排。
婉瑜很乖，点头说：“记住了五伯伯。”
声音奶呼呼的，小脸圆圆胖胖的，小姑娘怎么看怎么可爱，一屋子叔叔伯伯听见他说话都露出笑容来。和小姑娘一比，旁边的弘晖怎么看怎么让人嫌弃，人家臭小子也没做什么，就是不如旁边的小姑娘可爱。
五阿哥对着小姑娘说：“伯伯听见了，婉瑜真乖！”
随后跟六阿哥和七阿哥说：“抱着放床上，先让他们滚一遍看看。”
六阿哥举着弘晖正要放，弘晖就喊：“不对不对，嬷嬷说从门口开始说吉祥话。”
十一阿哥立即喊：“放下放下，从门口开始。”
两人把孩子放下，两个小孩子跑到门口，手拉手进门，进门的时候弘晖先说：“走进新房喜洋洋”，婉瑜说：“新人托我来滚床。”
话说完到了床边，两个小孩子笨拙地往上爬，婉瑜爬了好几下都没上去，弘晖尽管动作不美观，但是人家三两下爬上去了，七阿哥赶紧把女儿抱上去。
结果两人在床上直接滚，立即撞一起了，尽管撞在一起嘴里的吉祥话还在说：“滚床滚床，儿孙满堂”“求得贵子来，定是如意郎。”他们自己分开，横着滚三次竖着滚三次，每次滚都有一句吉祥词。
哪怕年龄小，这也没出错，海棠看两个小孩子跟圆圆的团子一样翻来翻去，高兴地鼓掌。
“哎呀，真好真好，姑姑到时候给你们包大红包好不好？”
婉瑜乖巧地说：“好！”
弘晖觉得很好玩，喊着：“让我再滚一回，六叔你别拉我，我还要滚。”
六阿哥把他抱下来哄他：“差不多得了，这床高，你别掉下来了，你掉下来这差事就要给人家了。”弘晖这才老实下来。
海棠很遗憾：“我小时候怎么没给人家滚床啊？觉得挺好玩的。”
海棠出生的时候康熙的兄弟都成亲了。姐妹有六个，夭折了五个，剩下的那个早早地嫁给了鳌拜的侄儿，在海棠一岁多的时候，也就是康熙二十四年去世了，海棠当时懵懵懂懂脑子混沌着都不知道。这亲叔叔亲姑姑都已经成过亲了，剩下的宗室婚礼自然也没人敢请海棠去滚床，让海棠觉得很遗憾，小时候没这精彩的经历，觉得不圆满。
因此晚上陪着康熙吃饭的时候海棠就说：“个个都夸我小时候长得招人疼，还福气大，怎么就没人抱我去滚床呢，今儿看着弘晖和婉瑜滚床，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康熙哭笑不得：“瞧你那点出息！你小时候没干过的事儿多着呢，回头等你有孩子了，你下面的弟弟们再成亲，送去滚一滚，算弥补你的遗憾了。”
“这怎么能一样？我是我，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她滚得再多也不是我小时候去滚，不一样的。”
“做人啊总是不圆满，朕的遗憾更多，你玛法和你佟祖母去世早，要是你玛法一直在，朕怎么会诛杀鳌拜，如果有神仙问朕愿不愿意回到曾经经历一遍圆圆满满的日子，朕是不答应的，这其中的滋味没法说啊。”
这是他的实话，如果放弃眼前的一切回到八岁那年，那时候顺治皇帝熬过的天花，他与皇位暂时错开，哪怕后面没有合适的弟弟，让他等着继位，哪怕原配发妻一直在，儿女都没有夭折，与现在的手掌乾坤乾纲独断相比，都是不值得的！
他自认为自己一辈子比不得有些皇帝文治武功，却也足以震古烁今，能有这番功绩的前提是他是个皇帝，他能自己做主！
所以人生就是不圆满的，所有的选择都是每个人在当时这个时间节点上反复衡量精确计算后的最优选择。
这也就是海棠理解的“个中滋味没法说”。
她举杯敬了康熙一杯，这话题就过去了。
康熙让梁九功给海棠夹了一筷子鱼，就说：“明年在察哈尔设立羊毛工坊，造办处说那个什么蒸汽机做出来了，朕让你六哥组织人手，按照你的设想把蒸汽机和梳机凑在一起看看效果。”
海棠以为最需要动力的是织机，和水流结合后工坊内部反映织机挺好用的，不用人织布了，大家看着别出错就行。最累最麻烦的是梳线的环节，常常因为赶不上织房的进度被所有人抱怨，大部分时间都是停了织机等着线用。
察哈尔的新工坊针对江南工坊出现的诸多问题加以改进，而且日后江南的工坊会在产品上更侧重于棉麻丝绸，日后察哈尔主要生产羊毛呢绒。
说完这个事儿后，康熙说：“你六姐姐前日来跟朕说，说喀尔喀部牧民穷得多，想着让他们在放牧的时候在河边耕种。”
海棠问：“草原上能耕种？”
康熙叹口气：“最近这些年因为雨水不均加上牛羊啃草根，草原不如以往那样丰茂了，所以有些地方是可以耕种的。像青海那样水草丰美的草场在草原上都是少见的。所以你六姐打算开垦田地，吸引蒙汉两族去耕种，朕觉得妥当就答应了，回头要是她那里缺什么，你有了就帮她一把。”
这是不需要康熙特意交代的，海棠一口答应下来。
海棠想到四公主，就跟康熙说：“自从我六姐嫁到喀尔喀部，他们再没闹过了，以前喀尔喀几部人口互相掠夺征战，差点老死不相往来，要不是他们内讧噶尔丹也不会轻易就插手喀尔喀的事儿，从这件事上就能看到我六姐的本事。”
康熙点点头，对四公主行事非常满意，他对这些女儿的要求，要么是能在草原上当家作主，要么是能笼络住草原上的汗王，就目前来看，除了三公主，其他四个孩子办得都挺好。他跟海棠说：“这行四的孩子都靠谱，你四哥那人靠谱，四公主也靠谱。回头你六姐走的时候朕要好好地赏她。”
把外面的事儿说完，就说到了海棠的婚事上，海棠是腊月初六成亲，黄历上显示这一日诸事皆宜。
今日就是初一了，再有几日就要办事儿了。
太子成亲的时候康熙觉得自己的人生大事儿只剩下一件，那就是送走太后。如今海棠成亲，康熙自己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不是像太子成亲那会一样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也不是像别孩子那样觉得没什么，海棠成亲让他觉得心情很复杂，但是细细品味，喜悦会更多一些。
就问海棠：“你今天去看新房，哪里还缺什么？”
海棠摇了摇头：“什么都不缺，五哥他们做得足够好了，我这个新人反而只等着坐享其成就好。”
康熙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说的都是些孩子话，成婚这种大事儿，向来最闲的都是新人，最忙的是这些亲人近人，将来你有孩子了，就能体会到这股子忙碌，现在好好享受吧。”

第304章 成大礼 一
距离大婚的时间越来越近，海棠手上的事儿太多，千头万绪。对乔家父子也很惦记，就在前天海棠请雅尔江阿替她去和他们对账。
朱尔哈岱安抚他们说小金爷年前临时有差事要去一趟蒙古，简亲王府出面和他们对账。事情虽然办得很顺利，关于这次见面海棠还是要和雅尔江阿聊聊的。
正好太后的娘家人求见，王府的老福晋陪着一起来，雅尔江阿护送老福晋进园子。海棠趁机让自己的太监先留雅尔江阿坐一会。
科尔沁的王公中，太后的父亲绰尔济当年就是个多罗贝勒，娶的是阿巴泰的第三女为妻，也就是现在安郡王府这一支的姑奶奶。绰尔济有四个女儿，长女嫁给了济度，三女是淑慧太妃，四女就是太后。绰尔济和妻子有两个儿子，今日来的就是太后的两个嫂子。
这两位嫂子又带着儿媳妇、女儿和孙媳妇、孙女、外孙女一大堆人在太后跟前奉承，海棠好不容易脱身找机会出来，急匆匆地来见雅尔江阿。
雅尔江阿在湖边坐着，湖水已经结冰，他正对着湖面发呆。海棠对他身边的几个太监摆摆手，就问雅尔江阿：“雅尔江阿哥哥，你发什么呆呢？”
雅尔江阿看到海棠，也没站起来，叹口气说：“唉，发愁呢。我阿玛的身体不太好，太医说怕是有些……唉！我阿玛一直卧病在床，我媳妇身体也不好，入冬以来病了好几次。她病着，我忙，我后娘就隔三岔五地把我那俩儿子接过去，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那毒妇没什么好心思。小孩子已经拿着那毒妇的话闹着不愿意读书了，我媳妇是又气又急，就怕那毒妇说什么话离间我们父子，只能挣扎着起来教养儿子，因此旧病没养好又添了新病。”
雅尔江阿这会很矛盾，想立即把后娘母子几个赶出去，让他们在外面自生自灭得了，但是把他们赶出去就代表着他阿玛没了，对于雅布，雅尔江阿作为儿子还是想盼着阿玛长命百岁，因此心里挺矛盾。
海棠说：“请老福晋照顾你儿子呢？”
“嫡祖母年龄大了，精力不济，一两次还好，这几个孩子正是人嫌狗憎的时候，实在是不能让老人跟着操心。至于我祖母，我是孙子，我后娘生的那两个难道就不是孙子了？前几年觉得我可怜，现在她觉得我握着王府，那两个孙子又成了小可怜，处处护着。你是不经常在家里，不知道我们家后院的事儿都快成咱们宗室的笑话了。”
海棠叹口气坐在他身边，也只能跟着叹气，没法子帮他，真的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雅尔江阿不想再谈论这些，问道：“叫我是不是因为乔家的事儿？你就是不问我也是要跟你说的。
你可倒好，在里面和那群人说得高兴，让我在这冰天雪地里等半天。是不是科尔沁的几位福晋拉着你，让你带着他们家的女孩玩儿？这是给他们家姑娘找如意东床来了，你别管，这事儿让太后和老福晋应付去，这事儿她们老人家有经验。”
海棠就说：“还真是你说的那样，是不是在你们王府说过一遍了？我看着太后祖母还有太妃老福晋都没兴趣缺缺，不甚在意的模样”。
雅尔江阿笑了一下，毕竟关系远了，这次求的还不是侄女的事儿，是侄孙女和外八路的亲戚。这三位老姐妹和娘家人一年见不到几面能有多亲近。因此雅尔江阿和海棠说了见面的事儿就告辞出了园子。
小李子看雅尔江阿走了就请海棠别在水边坐了，这季节坐在那里容易受寒，而且德妃一早就派人来问海棠有没有空，小李子这会就请海棠往德妃跟前去一趟。
德妃给海棠准备了几本画册，装进盒子里让海棠自己回去摸索，有不懂的找自己的乳母问。
她自己也挺不好意思的，毕竟有些话羞于说出口。海棠就当没回事儿，把盒子交给了身边的宫女带回去。就好奇地问德妃：“妹妹她们呢？”
“出去玩了，前几天内务府送来几个外放官员家的女孩，说是过几日办事儿的时候陪着她们，没想到一群丫头说到一起去了，你那几个妹妹每日叫她们来一起玩耍，懒蛋枝枝也不觉得外面冷了，一吃过饭就跑出去了。”
海棠觉得这是好事儿，最起码和一群外面的姑娘交流也知道点外面的事儿。
针对海棠成亲这件事，和康熙的心情复杂不一样，德妃的心情形容起来就是那种很不是滋味的感觉。
每个孩子成婚的时候她都觉得不是滋味。这感觉就像她自己是一棵大树，而孩子是果子，眼睁睁地看着人家把自己身上的果子给摘了，简直是摘心肝一样，令人忍不住想号啕大哭一场。
理智知道这是年龄到了，孩子都要成亲，而且孩子也没走远，但是在感情上德妃就是心里不好受。
这会跟海棠开始唠叨起来：“你四哥成亲后不舍得走，还想在宫里住着，到现在也不想从园子里搬出去，我是知道的，他这是随了我重感情，我心里也疼他。只是你六哥那就是个没良心的，成了亲高高兴兴地和媳妇过日子去了，全然忘了额娘。就每日没心没肺地来问一声好，我高兴不高兴他都看不出来，白疼他一场。你平日又离得又远，唉，你们这几个孩子啊！”说着自己揉心口，真的很放不下。
海棠不想和她说这个，这种话题聊得越多越容易伤感，就打算和她聊点她感兴趣的。就说：“刚才我来的时候遇到了二公主，我看着她带着一个小格格，还抱着一个小阿哥，从我跟前过的时候还显摆了一下汗阿玛赏赐她儿子的东西。”
德妃果然是有话题：“这位二公主，早先看着也挺机灵的，没想到是个顾头不顾尾的。上次来的时候拉着太子妃亲热得不得了，那模样就差和人家做儿女亲家了，这次就是我这么忙的人也知道她对太子妃一家冷淡了，这事儿做得也太明显了，不如其他几位公主，特别是三公主就带着孩子上门给太子妃请安，在太子妃那儿坐了半天，出来后你汗阿玛就赏了一大堆东西。”
另一边也有一对母女在聊天。
荣妃跟女儿二公主就说：“以前你对太子恭恭敬敬，现在也该恭敬下去，这京城的事儿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听风就是雨？就是外面传言再不好，太子就是太子，储君的名头还是有的，这就是大义，将来……人家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你要是烧他的热灶就一直烧下去，半途而废算什么事儿！就算是他不是太子，也是你一个兄弟，你怎么就……说到这里，我问你，你去你几位兄弟家坐坐没？”
二公主回答：“没，派人给几个侄儿侄女了些东西，已经送去了。我是做姐姐的，就该他们来看望我，怎么还要我上门？”荣妃被她的话一口气噎着，要是普通人家你拿捏一下姐弟排序也就算了，你如今是巴林的世子福晋，你不只是公主还代表着巴林啊！荣妃总算知道为什么女儿的婆媳关系处不好了。你享受了世子福晋的好处就不替巴林想想吗？
二公主低着头被荣妃训斥几句，不满地说：“明知道这船漏水了，不赶紧下船还站着干吗？您就是老脑子，不知道变通，还一直说我兄弟读书读糊涂了，我看着您才是糊涂呢。”
“你！”荣妃气得深呼吸。
“额娘别生气，女儿在您跟前说几句实话，别人跟前还不这样说呢。”
荣妃揉着脑门，知道这孩子惯会做表面功夫，也知道在她亲爹跟前一点都不糊涂，伶俐极了，就更觉得道理说不出口：“我宁肯没生你这孽障！也不知道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怎么就生了你们这一对孽障呢！”
二公主拉着她的一只手撒娇：“额娘，别生气了，我在人前不是这样的，今儿来的时候从前面过，带着孩子给汗阿玛请安，汗阿玛看到我可高兴了呢。您说的我回头就做，今年要在京城过年，我把所有兄弟家都去一次，再借着三弟的园子摆宴席请一次姐妹和兄弟。”
荣妃这才稍微放松一些，忍不住打击她：“你汗阿玛赏你们有什么可高兴的，皇上哪里会给闺女脸色看，又不是儿子们。你也就是运气好，前面的几个皇女没养住，和大阿哥是一样的，是头一个站住的皇女，要不然你还不如三公主呢！”
“她那人是个木头美人，针扎一下都不吱声的人，哪里比得上我。”
荣妃看她那得意的模样忍不住怼她：“你跟她比干什么？你怎么不比比九格格？你成亲的时候一副嫁妆送走了，我哭得跟泪人一样。你要是真那么得宠，也让额娘像德妃那样享福一回，不必送闺女远嫁，过年过节的时候招呼一声就来了，这孩子在身边随叫随到的福气也让我享受一回。”
“额娘您这就没意思了。”
荣妃就说：“这没意思了？也就是我这亲额娘泼你一盆冷水，别人谁说这个。
我也真是，不生你们或许还清静，生了你们是真命苦，年轻的时候罢了，各凭本事，我生了六个孩子，早年也是受过你汗阿玛恩宠的，凭本事的时候我就没输过。早年得意到了现在，比不了恩宠就比孩子，这一比啊，我就是垫底的那个！”
“额娘您这话说得，让我怪不好意思的。”
“难道不是？四妃里面不就是我的孩子看着不成样子。”
“还有翊坤宫那边呢。”
“快别说了，五阿哥和六阿哥眼看着日子红火起来了，你兄弟的日子是越过越是一言难尽，好好的郡王说没就没了！这事儿往上找几代人，谁能干出这糊涂事儿来！”
这事都过去好几年了，每次说出来荣妃都郁闷。
她自己是真不比别人差，不说别的，就说两个孩子的婚事，在女儿的婚事上赢了宜妃，在儿子的婚事上赢了德妃。三阿哥就比四阿哥大一岁，哥俩一起赐婚，德妃睁大眼在秀女里面给儿子挑人，荣妃还是把家世最好的三福晋挑了，德妃就落一个年纪小的儿媳妇。
不过现在看着婚事还是要两口子能过得下去才行，光看门第不看性格容易成怨偶。当时是很得意，如今再看看，四福晋温婉贤惠，比跋扈嚣张的三福晋更能过日子。
这话不能让德妃听见，德妃会说儿媳妇是好儿媳妇，儿子也是个好儿子，但是两人是凑在一起的，平日看着两口子还算温馨，但是老四常常嫌弃四福晋不读书。
此时德妃和海棠也在拿四阿哥两口子聊天，德妃目的是想告诉海棠，夫妻大部分都是凑合的，各有缺点要互相包容。她不好拿康熙举例子，就拿四阿哥给海棠举例子。四阿哥那性子仔细说起来德妃都嫌弃他，好的时候简直能把人抬举到天上，歹的时候恨不得把人踩到泥里再盖两层土，忽冷忽热让人捉摸不定。就比如他们院子里的李氏，要是不宠爱她也不会让她一口气生了三个孩子，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恼上了，连四福晋和另外一个侍妾宋氏都莫名其妙。四福晋能和他过日子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很多地方和你四哥很像，比如脑子轴、清高、固执，你好就好在没他那么死板，他做事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不给个转圜的余地，也就是有个好出身，他如果就是个普通人，哪怕是一身才华来做官，这官做不了三个月就要回家吃自己！在回家吃自己前少不得被人堵在巷子里套麻袋给打一顿！
过日子就该软乎一些，要是你没理，你不妨跟扎拉丰阿说几句软话，不能倚仗着身份就在家里称王称霸的。他没理被你拿住了把柄，你再声高也不迟。特别是有了孩子，更不能恣意妄为，要以身作则。家里的事儿别吵吵嚷嚷，临大事儿了慢慢地说，别在孩子跟前盛气凌人颐指气使，家和万事兴啊！”
“记住了额娘！”海棠甚至还有心情和德妃开玩笑：“额娘最近读书有成啊，连颐指气使都知道了。”
德妃也撑住笑了：“去去去，还不许你额娘多认几个字了！”
海棠被她推了一下，母女两个对着哈哈哈哈笑起来。
忙碌中时间到了初四，宗室中能来的都来了，内务府和宗人府的人也到齐了。
初六那日成亲，但是很多事儿在初五要完成，比如说搭喜棚、垒火灶、排桌椅板凳等。宗人府需要各个王府再确认一下迎亲的人数。因为这次迎的是男方，所以这次出面的也是各个王府的世子或者是小阿哥，迎亲的女人都是上了年纪的，那些跟着一起迎亲的诰命夫人也都是一群头发白了的老夫人。
康熙的书房挤得满满的都是人，各支各府确认了人数，内务府再次读一遍流程，强调明日所有迎亲的人一起走一遍迎亲路，对路上各处要熟悉，特别是带路的，别走岔了。在一群老王爷们的“看不起谁呢！”“这怎么能走错”的嚷嚷声中，把宗室该做的一项项布置下去了。
康熙随后召见侍卫大臣和銮仪卫，明日的仪仗和各处安排要警醒，嘱咐了一通之后，康熙又召见了理藩院的大臣，他大办婚礼的目的就是扬威，蒙古王公和各处属国使者这些观众一定要在场。
康熙还有些不放心，亲自坐车去了一趟朗惠园，看看新房的布置和明日宴客的场地，宴客的地方有两处，一处是九经三事殿，这里是宴请蒙古王公和外藩来使的地方，作陪的都是宗室诸王，殿外还有很多是给官员安排的，这里宴请的是男宾。
郎惠园是宴请女宾的地方，同时也是举办仪式的地方。里面的空房子都摆满了桌椅，这里宴请的是蒙古贵妇和来使家眷，在外面一些宽敞的路段上也摆了桌子，这是给外命妇的座位。
五阿哥说：“问过钦天监了，往后半个月都是晴天，所以中午坐在外面吃也不会太冷。”
旁边庄亲王就说：“搭棚子啊，就是有日头也冷，搭棚子放火盆，好歹能暖和些，要不然菜送到这里就凉了，都凉了还吃什么啊！”
想提意见你怎么不早说！
现在都各方面确定了又跑来装明白人，这人真讨厌！
五阿哥嘴笨，不知道怎么怼他。十二阿哥直接说：“能来这里吃席的哪个缺保暖的衣服？挑刺的趁早滚蛋！”
庄亲王看着十二阿哥：“嘿，原先没发现十二阿哥也是能说会道啊！”
十二阿哥自然是能说会道，就是因为年纪小，上面的哥哥们又把路给堵死了才不好出头，尽管如此，他的本事康熙是知道的。
十二阿哥挺烦庄亲王的，不只是十二阿哥，这些皇子都有些烦他。和他同辈那些能打的亲王郡王们纷纷去世，他终于从受气包转向倚老卖老了！
十四常常在尚书房嚷嚷庄亲王是“水王”，这称号还是海棠说的，就是说庄亲王这世袭罔替的亲王爵有水分，那是顺治为了不让皇太极的后人显得太拉胯在瘸子里面拔将军给硬封的。第一任庄亲王硕塞是真的有军功的，要不然顺治也不会抬举这位兄弟。
然而海棠的军功盛，她能指着随便一处王府说水王没人敢反驳她，想要反驳就要拿军功出来比一比，除了当年带着大军入关的多尔衮怕是没第二个人能比得上海棠了，多尔衮和睿亲王府早就灰飞烟灭，因此也没人能压她一头。可是这些皇子们尺寸功劳都没有，水王这事儿也只能背后笑话，当面是不敢说的。
庄亲王说十二能说会道，其实也是在指他伶牙俐齿。
十二很想在水王的事儿上踩他几脚，但是事关顺治封王，他还真不能多说，难道对祖父做的事儿有意见？因此十二就拱手抱拳：“多谢夸奖，比不得庄亲王能说会道，想来现在诸位世袭罔替的王爷里以您为首，您那么会说，将来不妨多说点。”
这是暗讽他也就是仗着年纪大了敢嚷嚷几句，换几年前诸位老王爷都在的时候，哪里轮到他出头。
庄亲王气得瞬间脸红了。
康熙听了一场交锋，然而他偏心自己儿子，就背着手往前走，跟五阿哥说：“走，去新房看看。”
五阿哥招呼十二：“十二弟，走啦。”
十二斜了庄亲王一眼，应了一声追上康熙。后面几位贝勒爷推了一把庄亲王，示意他跟着走，庄亲王只能跟着。
新房在园子的东边，是海棠平时居住的房子。这里重新修缮后各处布置，把里面的家具换成新的。
五阿哥带着康熙进去各处看看，康熙点头觉得满意，看来架子上的瓷器说：“各处都好，到时候人多，令人看护这些瓷器，大喜的日子别碰碎了。”随后又说：“你祖母跟朕说大婚当日她要来，到时候交代人用心侍奉。”
太后早就有要求，所以五阿哥有应对，指着厢房说：“两边厢房和书房那里能安置祖母和各位娘娘休息。”
康熙说：“嗯，好，书房那边收拾得怎么样？”
五阿哥说：“书都收走了，里面就是空架子。”
康熙说：“去看看。”
书房不大，这是一个小书房，海棠只会在这里看书，将来在这里教孩子读书写字。办公地方在前院，办公室性质的书房在海棠大道的尽头，距离前院大殿很近，属于闲杂人等不能进入的地方。
而且这些要紧的东西一会在婚后搬来，现在人多，所有贵重的东西都不在园子里。
康熙看来一遍觉得满意，和跟着的宗师众人说：“布置得不错，新房这里算是放心了，就看明日和后日了。”
初五一早，西花园里四阿哥的园子爆发出一阵汪汪声。
天还没亮呢，邻居们听见都忍不住在被窝里小声骂几句死狗。
四阿哥已经起来了，刚开门二哈如闪电一样钻进来在屋子里一阵狂奔，全然不看路，它跑一圈屋子里的东西被撞得咚咚响。
四阿哥祸水东引，很平静地跟二哈说：“二哈，去看看弘晖起来了吗？”
二哈听到立即停住爪子，随即出门冲向弘晖的屋子。四阿哥这才淡定地让端着洗脸水的宫女进门。
四福晋问：“迎亲要穿的衣服爷今儿穿吗？”
四阿哥正在洗脸，就说：“先不穿，明日再穿，今明两天不用去衙门当差，等会儿爷去前面和大家会合，先走一遍迎亲路再从京城回来。午饭晚饭不在家里吃了，你看额娘那儿需要帮忙吗？你去帮额娘分担一些。对了，狗笼子做好了吗？明日先把二哈关起来。”
四福晋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是那种想笑又笑不出来，想严肃又严肃不了的那种。四阿哥问：“怎么是这个脸色？”
四福晋说：“昨日都送来了，孩子们哄着二哈进去关了起来，说是试试，谁知道半天没看，二哈把木头啃了！”
四阿哥听说后呆住了。
四福晋接着说：“它啃断了一截木头钻出来了，那笼子用不了了。”
四阿哥嘴角动了动，这时候弘晖的房间里发出“咣当”一声，铜盆掉在地砖上，响声巨大！
四福晋赶紧出门，边走边问：“弘晖怎么了？”
弘晖对门是老三弘昀和老二弘昐的房间，顿时传出老三的哭声，明显是小孩子受惊了。
李氏和两个儿子住在一起，弘昐睡的跟小猪一样，弘昀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孩子明显是身体不好，李氏看儿子这难受的样子赶紧抱着哄，忍不住咬牙，二哈那狗是四爷的，她不敢说什么！
弘晖房间里的水盆是二哈撞倒的，这都不是第一次了，弘晖的洗脸盆现在都有好几个坑了！别说是弘晖房间的水盆，就是大格格秀琳屋子里的东西都惨遭狗子的撕扯，窗帘都快成流苏的了。
四阿哥拿着绳子来到弘晖的门口，跟里面的二哈说：“你出来！”
狗子欢喜的出来围着四阿哥乱转，亲热地把脑袋挨着四阿哥的手蹭，四阿哥给它把绳子套上，叫着还在穿衣服的弘晖：“别洗脸了，去，遛狗去！”
弘晖说：“它比我力气大，也不知道是谁遛谁。”
四阿哥早有想法：“没事儿，现在它遛你，往后你跑得快了遛它，再过几年你能骑马遛他，去吧！”
弘晖听了满脑子都是骑马遛狗，瞬间来精神了，飞快地套上衣服，被亲爹把绳子塞手里还没来得及说话瞬间被二哈拖着出门了。四福晋看儿子像风中残叶一样被狗拖着一阵风不见了，蹙眉看着四阿哥：“二哈是爷养的？爷怎么不去遛狗？”
四阿哥转身回去：“爷忙着呢！”

第305章 成大礼 二
初五这一天都很忙，然而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的，再过一晚上就是明天大婚的日子了。
亲人有没有睡好海棠不知道，但是海棠是打算早早地休息。
在她睡前，舒宜尔哈跑来问：“姐姐，你明天就要成亲了，你别这么不在意啊！你都没有什么羞答答的感觉吗？祖母怕你面皮薄特意让我来陪陪你。”
“陪我干什么？”
“说说话啊！”
海棠就觉得没必要，别人结婚后羞羞答答地当几天新娘，她觉得没这个必要。在自己的地盘有什么可羞答答的！
海棠就说：“没必要，我就是从这个园子搬到那个园子里，不敢说我那园子长了多少杂草我都了如指掌，但是那是我的园子啊，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么熟悉的环境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海棠直接睡了，舒宜尔哈看得目瞪口呆。
在海棠睡后她就跑去找太后，太后已经开始了下一阶段的生活——开始求子！
舒宜尔哈跑去的时候，太后在佛前念念有词，求满天神佛保佑海棠明年生个男宝，如果成了她愿意一年不吃肉！
舒宜尔哈就觉得太后求得也太早了吧，总要等姐姐明天成亲了再求啊！
太后说：“很快啦，你年纪小，不懂过日子得快，那简直是一下子就过去了。”
天黑后海棠睡得很美，但是园子里很少有人能入睡，大部分人都没睡。
比如康熙和德妃，康熙在晚饭后去了德妃的院子，两人一直坐着聊天。四阿哥和六阿哥都没回家，各处衙门的人也没散，挑灯熬油的开始再最后核对一遍流程，再让所有人检查一遍用具。这场婚礼中，大家都是工具人。
然而唯一不是工具人的就是康熙，当初在太子成婚的时候，康熙想找个人聊聊太子的成长轨迹，让他那充沛的父爱能得到展示的机会。然而却没人和他一起回忆。
到了海棠这儿，养育海棠的太后身体倍棒，生育海棠的德妃也健健康康，康熙就跑来和德妃一起回忆往昔。
一开始女儿是大号肉团子，慢慢地从肉团子开始学会走路，吃东西故意嗷呜一下，咽口水的时候会嗯哼一声。
从第一句口齿不清的说话到后来小嘴叭叭的不愿意停，从一开始听话乖巧到下雪的时候叛逆地去玩雪……把一个大肉团子养得能跑会跳真的太有成就感了。
德妃自己说着说着就哭了，康熙回忆的侧重点不一样，自然有孩子可爱的一面，还有她奶凶奶凶的时候，更有在战场上的神采飞扬，在书房的聪明伶俐，也有听说了贪官污吏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凶狠。
康熙自己拿着德妃的手帕擦擦眼睛，觉得自己真的上年纪了，孩子都长大了，人过四十都要自称一声老夫，他现在真的不得不正视自己在一步步变老。
两人哪怕能说一天一夜，可是时间过得很快，没一会儿铜漏显示过了子时，外面熬夜等着的宫女太监瞬间开始根据吩咐行动起来，对于园子里的宫女和太监来说，婚礼已经开始了。
这时候御膳房里面总管看着铜漏，起来进入厨房，对站在灶前和案前的人喊道：“升火，架锅，准备热汤饭。”
整个御膳房开始行动起来，打蛋的切菜的有条不紊，很快大盆大盆的蛋花汤倒了香醋后被抬出去，和主食面卷子一起被抬到侍卫们前面。
侍卫们开始排队打饭，第二轮开始给宫女和太监们做早饭。侍卫们吃完检查迎亲的车马和仪仗，吃完的太监们骑马往城里去，一路检查路上的路障和路况，路上有结冰的地方赶紧铲除了，免得出事故。宫女各处急匆匆地进进出出，整个畅春园安静又忙碌。
此时后宫的大小主子们开始起床，海棠被宫女叫醒开始梳妆。康熙已经返回自己的书房，德妃这边七手八脚地梳洗，各位皇女和没成亲的皇子们已经起床穿戴整齐。
两刻钟后，年幼的皇孙们被叫起来。四福晋一边催着孩子们起来一边发愁二哈怎么处理。她跟精神抖擞的二哈说：“今儿可没时间遛你，你可要老实点，跟你说，你娘的主子今儿大婚呢，你敢捣乱回头让盐宝收拾你！”
旁边侍奉的是宋氏笑着说：“福晋，它是狗，听不懂的。”
“它不是听不懂，是不想听。高无庸呢，看好二哈，今儿你们一群人的差事是看好它。”
高无庸苦着脸应了。
把这些皇孙们收拾得体面得体了，几位福晋带着孩子出门往海棠的小楼去。
此时海棠已经沐浴完毕，开始穿大礼服了。此时宫女端着一碗白煮蛋来，跟海棠说：“格格，先垫垫，这个挡饿。”
海棠吃着白煮蛋，头发被一层层的收拾，各种钗环被戴在头发里，觉得浑身都是酸痛僵硬的。
此时太后也换好了衣服，宫妃福晋皇女们跟着太后到了这边。恭喜声一阵接着一阵，海棠还听到婉瑜的夸赞：“九姑姑，您今天真漂亮。”
海棠大笑起来。
婉瑜很可爱，穿着大红的衣服，小脸白嫩嫩的，歪头说话的时候可爱极了！对于可爱的宝宝她真的不吝啬赞美。
旁边的秀宁白了堂妹一眼，她也想说姑姑漂亮，可是全被婉瑜说了，自己反而没得说了。嘴巴微微嘟起来，显得很气恼。海棠就说：“今儿秀宁也漂亮，姑姑从认识秀宁开始，今儿的秀宁是最漂亮的一天。”秀宁听了抿嘴笑起来。
这时候居住在附近的权贵们已经来到了园子门口，马车汇集在一起，在侍卫的安排下开始排队，预备着等会儿等车迎亲。外命妇跟着提灯的宫女进来请安，一排排人在宫女的唱礼声中见礼请安说出恭喜后被安排去吃早饭。
宫中亲近的人都留下来，屋子里陪侍的宫女嬷嬷们寂静无声，外面贺喜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还有一直不断的鞭炮声，偶尔趁着夜色还会有烟火飞腾而出，这场面绝对显赫富贵了。
等到海棠的头发被摆弄好，被扶着坐在了床上。
执事的嬷嬷们瞬间到位，把外面的动态传递进来。此时天已经亮了，外面传来的消息是各衙门都已经到位，官员全部来了，使者和蒙古王公开始进宫。
随着这个消息而来的就是大量的蒙古贵妃来贺喜行礼。海棠端坐着和她们一一交谈。
到了上午，这些人见完，外面鞭炮声大作，迎亲的队伍预备出发。
因为董鄂家在城里，新房在西郊，所以要早点去，留够路上的时间，要不然急急忙忙地误了吉时不像样子。
出发的时候和当年太子成婚迎亲一样，仪仗在前，迎亲的人在中间，侍卫们在后面压阵。
此时五阿哥骑马从队伍前面开始检查，问銮仪卫：“你们这里准备好了吗？”
“五爷放心，一切都好。”
五阿哥看看仪仗的数量，再看看这些精神抖擞的小伙子，他们个个鲜衣怒马仪表堂堂，觉得挺满意的，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对。
五阿哥对着仪仗用具看了几眼，拍了一下额头：“郡王的大纛呢？”
随后代表海棠的大纛旗到了最前面，这等于海棠亲至的意思。在太子成亲的仪轨中，太子并不参与迎亲，轿子里面要放如意。但是在一些官员们一通辩驳下，觉得海棠这样的郡王不能用太子的仪轨，那就换了一种方式，用在战场上代表统帅的大纛旗代表亲至。
五阿哥看着大纛旗到位了这才放心骑马向后检查，对队伍里的马车马匹一一核查。这时候裕亲王福全到了，跟五阿哥说：“差不多到时候了，让人上车吧，先上车，走的时候一声号令就能走。要是临近吉时了再催着上车，各处拖拖拉拉必定误事。”
于是就开始通知各处蹬车上马，队伍里的马车先拉出去让女眷们上车，那些骑马的男人们先集合再和马车汇合，最终车马汇聚到一起，内务府再检查一番，这次检查的细致，主要是看位置，地位越高的车马越靠前。
几位迎亲的小阿哥也要上马，裕亲王带着他们来向康熙告辞，临行前再问康熙有什么嘱咐没有。
康熙没什么嘱咐，跟福全说：“早去早回，早点把事儿办完。”
福全应了一声，带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四位阿哥出去。四阿哥是一肚子话要嘱咐，看康熙不说，他想悄悄地追出去，被六阿哥拉住。
六阿哥说：“就这么着吧，准备了那么久了，该信他们一回。”
四阿哥恨不得亲力亲为，把自己分成无数份，把妹妹婚礼上所有的事儿都给包圆了，也用不着外人来干，想怎么都行。
他只能盼着这些人不出娄子，没多久外面的鞭炮声响彻周围，迎亲队伍缓缓而行。
这鞭炮的动静都传到了后湖，几位公主都在，二公主跟海棠开玩笑：“妹妹，别急，你额驸马上就来了。”

第306章 成大礼 三
海棠没搭理二公主，问旁边的孙玫：“接下来怎么样？”
孙玫把整个过程背得滚瓜烂熟，就说：“接下来您要拜别太后和娘娘，去前面等着公爷过来，一起给皇上三叩头后再去咱们家园子里换衣服，然后坐车来敬酒，这边敬酒后再回园子里敬女宾。”
公爷就是扎拉丰阿，康熙明确表示过在婚后给扎拉丰阿一个公爵，经过宗人府和礼部商议，决定不封异姓爵，给予的是第六等的宗室爵，就是奉恩辅国公，若是将来有功，可以晋升五等镇国公，然而这爵位是不传承的，海棠和扎拉丰阿的子女传承的是海棠的爵位。
此时大福晋悄悄地跟四福晋说：“我们爷当初听了这个安排就说麻烦，让妹子在我们园子里宴客也是一样的，就是门对门，来往也方便，那群老官儿们不听。”
大福晋是觉得麻烦，并没有什么别的考虑，觉得妹妹结婚用一下哥哥的地方而已，何必坐车来来去去的，奈何从宗室到高官都反对，就没再提。大福晋此时跟四福晋说这个就是向着四阿哥兄弟传达善意，表示想帮忙没帮到。
这会海棠已经被扶着从床上起来了，外面有轿子等着，说是今天她不能踩泥土，准备很多大块的红毡子预备着她出行的时候用，在前面九经三事殿和郎惠园宴客的地方也铺满了红毡子。
海棠从床上起来后浑身酸疼，腿还麻了，跟几个妹妹说：“别拉我，让我缓缓，我腿麻了。”
桂枝让人端茶来，喂了海棠一点，说：“抿一口就行了，润润唇。”
海棠喝了一大口，等腿缓解了就跟各位公主郡主福晋和未婚的格格们说：“大家先坐着，我先去给祖母磕头。”
海棠这一出去就不会再回来了，因为她今日是新嫁娘，来往两处园子，这些近亲人物就是陪着她的，特别是几个未婚的皇女，今天要陪着出席很多场合。大家都站起来说一起去，一起围着她出来上了轿子，尾随着轿子到了太后跟前。
太后刚才和几个上了年纪的福晋们回来等着海棠来辞别，此时这里太后太妃老福晋们坐了一屋子人，海棠被人扶着下轿，踩着红毡子铺成的路来到太后跟前，太后看海棠端端正正地跪下磕头，一时哭一时笑，海棠没说话呢，她自己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周围的人都劝她，几位太妃拍着她的肩膀说孩子不过是搬到别的地方住了，大喜的日子别掉泪了。折腾了好一会，太后才破涕为笑，跟海棠说：“今儿是个好日子，我这眼泪管不住了，你别管我，我和大伙一起坐着说话，你去给你额娘磕头吧。”
海棠从太后这里告辞出来，重新坐上轿子，众人围着轿子到了德妃院子前面，大部分都在院子外面站住了，也就是桂枝和十三格格十五格格陪着海棠进去。
德妃回来等了一会了，海棠磕头后德妃站起来搂着她说：“从你生下来我都盼着这一日，养了你二十年了，终于有这一天了，成了家就是大人了，往后做事三思而行。从今日起我就要盼着你长长久久儿孙满堂。该说的话前几天都说过了，往后有想说的能随你叫你来听，这会就不留着你了，去吧，给你汗阿玛磕头去吧。”
海棠应了一声，随后出去重新上轿，这次是往前面去的，大部分外命妇把她送到两湖交界的地方就回去陪太后了，几位皇女就随着她一起往九经三事殿去。
到了九经三事殿外，海棠在地毯边下轿子，十格格扶着海棠下轿，其他几个妹妹跟上来簇拥着海棠往大殿上去，这里目前都是自家人，但是也有外人，比如此时挎刀来请的侍卫们中，为首的就是策凌。他给海棠和各位格格请安之后对着十格格露出一口大白牙，眼睛笑弯曲了，看着很高兴。海棠他们成亲后就轮到他和十格格了。
十格格白了他一眼，扶着海棠说：“九姐留意脚下！”
后面几个妹妹笑起来，舒宜尔哈就跑到十格格身边用手指刮了刮自己的脸，说：“十姐，有人特意来接呢。”
十格格当没听懂，扶着海棠到了大殿上，盐宝此时屁颠屁颠地跑来，它穿了一身大红马甲十分喜庆，围着海棠高兴地跑来跑去。
桂枝说：“我说怎么没见这狗子，原来你跑这里来了，你这衣服哪儿来的？”
盐宝跑到四阿哥身边在他腿上蹭了蹭，桂枝明白了，四哥给它的。
此时海棠已经到康熙的御座前被十格格扶着跪下开始大礼参拜了。大殿上皇子皇女和其他宗室子弟都围上来，康熙看着海棠三跪九叩后才说：“好了好了，心意到了就好，把你们妹妹扶起来。”
旁边的三阿哥和六阿哥把海棠扶起来，康熙从座位上下来看海棠，点头说：“不错，今儿成婚，也成人了，都说先成家再立业，你是先立业再成家，还要记得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海棠恭敬地说：“谨领训。”
此时周围的人都上来说恭喜，海棠颔首感谢，祝贺完都在大殿上坐下来等着娶亲队伍回来。
此时娶亲队伍到了董鄂家，因为娶亲队伍过于庞大，很多人都在外面大街上等着，宗室和官员们进去观礼，加上董鄂家的亲戚，挤得满满的都是人。
福全为首，十二、十三、十四、十五跟着进去坐着吃席，五阿哥在外面忙前忙后。
这个吃席是认识亲戚，董鄂家的亲戚很多，但是这时候能被认识的也就是扎拉丰阿舅舅家的人和他的本来堂伯堂叔。
扎拉丰阿的祖父费扬古兄弟五六个，其他几支都是人丁兴旺，这几家都出了人来坐着吃席敬酒，尽管都是混官场的，大家都认识，还是按着规矩介绍了一遍再认识一遍，喝酒也就是酒沾沾唇，快速地结束了这个流程后就开始请新人出来辞别父母了。
每当一段流程结束就会发一次鞭炮，外面的人听着鞭炮算着进度。这次的媒人是阿灵阿，这媒人是康熙指定的，他觉得阿灵阿不仅是舅舅还是姨父，当媒人妥妥的够资格，所以今日以舅舅身份出席的不仅有阿灵阿，还有隆科多和常泰，这个常泰是太子的亲舅舅，赫舍里皇后的兄长。至于海棠血缘上的舅舅博启是没资格被称呼一句舅舅的。
参与迎亲的还有各位公主的额驸，此时都笑嘻嘻地看着扎拉丰阿辞别父母。
扎拉丰阿先是给祖父母磕头，老太太难受得忍不住，不停地抹眼泪，费扬古强颜欢笑。到了扎拉丰阿父母跟前，看得出来父子母子的感情不深，辰泰想说几句也没话可说，嘱咐了几声，扎拉丰阿快速地磕头后起来跟着唱礼的官员进行下一步了。
此时外面鞭炮声大作，外面等着的队伍明白这是该走了，纷纷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先是那些迎亲的诰命夫人们的车被拉入队伍里，随后大臣们鱼贯而出，那些亲属们围着把扎拉丰阿送出来。扎拉丰阿穿了一身吉服，并没有坐轿，而是骑马。队伍出了这条街，外面都是围着看着热闹的人，要不是有挡开的布障人群早就把道路挤得水泄不通。此时每经过一条路，都有人抱拳跟扎拉丰阿说恭喜，扎拉丰阿在马上抱拳还礼。
在城中的队伍行进得很慢，五阿哥心想幸亏留得有时间，要不然真的会误了吉时。
迎亲的队伍出城后速度快了起来，整个队伍要么是骑马要么是坐车，瞬间加快了速度，一刻钟后已经到了畅春园门口。看到队伍回来，地上铺满了鞭炮被一一点燃，声音传来九经三事殿上能听得清楚。
十格格让妹妹们跟着宫女先避开，送海棠到了大殿前，有那父母俱在夫妻和睦儿女双全的外命妇们陪着海棠在大殿前等扎拉丰阿。
外面鞭炮停了之后南府奏雅乐，礼部唱礼，各官员使节排列队伍在一边观礼，整个婚礼的最重要的一环来了。扎拉丰阿在众人的陪伴下到了大殿外面，先对着海棠行国礼，随后一起入殿，在康熙跟前行夫妻对拜之礼。
大殿上的位置并不多，然而这一段繁文缛节加上礼部那不知道哪儿抄来的文章让整个过程显得漫长且隆重庄严，等这一场结束，海棠就觉得全身虚脱了。接下来是宴客，海棠在外命妇的辅助下和扎拉丰阿上车，几位皇女早就在另外的车上等着，一起去了郎惠园。
到了郎惠园，太后和太妃们都在，扎拉丰阿和海棠再次行礼，这次见的都是宗室的长辈，拜完后两人火速换衣服，再一起去畅春园敬酒。
敬酒这个环节扎拉丰阿连个绿叶都算不上，康熙坐着，一群蒙古王公们轮流去他跟前敬酒，他和人家聊几句喝一杯酒算是给面子了。太子带着海棠满场敬酒，太子今日表现的非常符合一个储君一个兄长的形象，一副谦谦君子处处以皇父为先的模样，敬酒的时候句句不忘提妹妹，倒是表现的进退得宜，让很多太子的死忠看到他表现的非常高兴。
其后这里的宴席快进行完了，海棠留扎拉丰阿在这里，火速回去给女客们敬酒，下午等来宾都走了，一肚子酒水的海棠和肚子咕咕叫的五阿哥碰面，两人都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五阿哥简直要热泪盈眶：“这事儿总算是办完了，接下来这半个月哥哥要好好歇歇，太累人了。”
海棠赶紧说：“辛苦五哥了！”
“说什么客气话，哥哥为了你就是再苦再累也愿意，就是这一件事儿办下来发现哥哥真不是那办事儿的材料，你看十二弟都不累，各处处理得游刃有余，哥哥是拼尽全力在这么多人的帮助下才办好，这人和人不一样，哥哥也没什么上进心，如此就够了，不和人家比就行了。”
怪不得五阿哥胖乎乎的呢，这叫心宽体胖！
海棠开始给五哥吹彩虹屁。
送走了五哥和几个妹妹后，海棠去找扎拉丰阿，扎拉丰阿看着人把园子里的桌椅板凳收起来，把各处给恢复成原状，冬天天黑得早，两人早早地吃了晚饭，关起门来开始数份子钱。
灯下海棠看着礼单让扎拉丰阿把一笔笔份子钱加上，还嚷嚷几句：“越算越亏，宗室亲戚我给出去的那些现在能收回来一半都不错了！”
海棠真的是痛心疾首，有没有钱是一回事，送出去的份子钱没全部收回来是另外一回事，这是赔本了啊！
她跟扎拉丰阿说：“你的礼单呢，我看看你那边随了多少？是不是都是侍卫处你那些同僚随的份子？”
扎拉丰阿把笔和算盘放一边，跟海棠说：“格格，别算这些了，横竖都不亏。”
“你不懂！”那种送出去收不回来的痛你怎么会明白！海棠觉得在随份子这件事上可以放任自己骨子里的那份斤斤计较！
“奴才是不懂，不过奴才懂点别的。”
“什么？”
“求格格赐奴才片刻欢愉。”

第307章 新婚乐
扎拉丰阿和王府的这些人都认识了，所以第二日大家都挺习惯的，杜富贵连扎拉丰阿的喜好都清楚，扎拉丰阿偏酸甜口，海棠的口味重，最爱的就是鲁菜这个菜系，因为宫里的宫廷菜都是以鲁菜为原型，吃了二十年也觉得鲁菜好吃了。所以吃早饭的时候每人跟前放着的配粥小菜都是两人爱吃的。
盐宝还是昨日那件大红色马甲，叼着饭盆跑来，杜富贵把一碗肉骨头递给海棠，跟海棠说：“昨日盐宝饿了一天，您没功夫喂它，它跟着皇上，皇上让人给它煮了肉，它没吃，皇上夸它是好狗，最后那肉也没浪费，全让四爷家的二哈吃了。”
“啊？”海棠啃着盐宝的肉骨头，看着杜富贵等着解释，这时候盐宝不断地扒拉海棠，还用脑袋撞她。
海棠把自己啃过的放到盐宝的盆里：“你急什么，我帮你试试热不热，你不能吃太热的知道吗？要是烫坏了你的舌头怎么办？”
“汪汪汪！”
“我知道了，别说了，给你吃！”
海棠把肉骨头用筷子夹着放它的盆里喂它。
杜富贵笑着说：“二哈是自己找来的，跟着盐宝混吃混喝，盐宝是一口没吃一口没喝，好东西全给二哈了，简王府的世子爷给了一根肉骨头，二哈就跟着跑了，听说天快黑了世子爷灰头土脸地把二哈送回来了，四爷是又气又笑，昨日晚上罚二哈不许吃饭。”
扎拉丰阿想想四阿哥气得暴跳如雷的模样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海棠想到雅尔江阿把狗给弄回去八成被拆家又主动送回来也憋不住笑了起来。后来觉得四阿哥八成快气疯了，忍着笑跟扎拉丰阿说：“你不许笑！赶紧吃，吃完要去那边请安呢。”
到了畅春园，先去清溪书屋去给康熙请安，康熙和太子都在，康熙看着女儿和女婿，嘱咐了一通勤俭持家的话，随后打发两人给太后请安。
太后这里还有德妃和诸位太妃以及几位皇子福晋，太后留下海棠说话，让十一阿哥带着扎拉丰阿给几位皇子请安。
等扎拉丰阿走了，德妃带着几位福晋出来，大家说话的时候太后和德妃看海棠的脸色，看她没什么不耐烦也没摆着一张脸，高高兴兴地跟大家说话，都放心下来。
四福晋和六福晋坐在一边，四福晋看着盐宝就很感慨地叹口气，小声跟六福晋说：“你们可要想好了，万一盐宝再有崽子了，要是能经得起折腾就抱来。昨日我们爷被气得蹦起来了，你要知道我嫁给他这几年，我们爷一直四平八稳，昨天真的是气大发了，差点要和二哈同归于尽！”
六福晋掐着自己另一只手的虎口才没消笑出来，问：“怎么了？”
四福晋小声说：“昨天宗室的几位爷们喝了酒，就拿吃的引得二哈跟着走了，我们爷觉得二哈再不好，忠心是有的，那狗子其实聪明着呢。
谁知道一点吃的就跟着人家走了，气得说不要了，送给简王家了。谁知道晚上他们家世子灰头土脸回来了，一进门先大礼谢了我们爷，那模样狼狈又高兴，搂着我们爷转了好几个圈圈，说二哈把他家继福晋的院子给祸祸了，亲热得不得了。还说回头要是有需要再来借二哈，让我们爷对二哈好点，将来有大用。二哈那狗子跟打了胜仗一样，我们爷说了它两句，它就开始还嘴，主宠吵起来了。”
“啊？”六福晋惊讶极了。
六福晋的声音太大，屋子里的人都看她，六福晋和四福晋瞬间不知所措，旁边的太子妃立即说：“六弟妹也意外啊，我也意外为什么妹妹不休息几日，这马上就要过年了。虽然不用回门，可是也要见见长辈，没事儿的时候带着额驸去几位伯伯叔叔家坐坐也好啊。”
六福晋对太子妃感激得不行，立即说：“是啊，伯王和叔王两家是要去的。”
海棠回答：“肯定去，这刚进腊月，我的意思是把这些俗事忙完还是要去听汗阿玛差遣的。尽管回京中了，还有很多差事没干完，要接着干。”
原来是这样，大家都明白了。
这事儿算是翻过去了，德妃往四福晋和六福晋那儿看了几眼。六福晋心想本来就不招婆婆喜欢，刚才在她宝贝闺女说话时候闹出来的那一出让婆婆又厌烦上了。
德妃是没工夫和儿媳妇生气，领着女儿和儿媳回去，回到院子里，德妃跟儿媳和女儿们说：“你们先进去，我去给菩萨上炷香。”
海棠就和嫂子妹妹们进屋，桂枝领着两个妹妹给嫂子和姐姐端茶，就说起德妃来：“现在额娘开始在菩萨跟前开始求姐姐早点有孩子了，等着看吧，往后一天三炷香，一顿都不会落下。”
海棠心想这刚结婚就有生育的压力了，来得是不是有点早！
所以当德妃回来说了两句“早日养个孩子”的时候立即找理由跑了。
婚礼只有三天假期，上午去了畅春园后就不用待着了，海棠直接叫了扎拉丰阿回来。两人下午两人看着畅春园里送来的东西拆开放置，这都是海棠惯用的东西，结婚后不在那边居住，自然这些日常用到的东西就跟着主人一起到了这边。
一下午看着收拾，收拾好了之后两人吃饭消食溜达，天刚黑，扎拉丰阿暗示散步不出汗，可以做点能出汗的运动。
海棠嘴上损了他几句，算了算日子，觉得要是扎拉丰阿努力一点，没准秋天就能再找五哥忙一回！
她就说：“咱们家明年能不能收一波压岁钱就看你这几天争不争气了。”
扎拉丰阿笑着说：“别的奴才不一定能办好，这事儿您等着看吧。”
所谓耳鬓厮磨，就是没羞没臊的过日子，大概是缺失某根神经，海棠没觉得扎拉丰阿那特别动情的情话能打动自己，甚至不觉得某些欢愉能让人流连忘返，但是扎拉丰阿总是很热情很迷恋，对于某些活动特别积极，以至于盐宝如今都调整了生物钟，开始白天睡觉了。
三天的婚假结束，海棠积极投身工作中，因为造办处的小号蒸汽机出现了，这是纯手工做的，海棠特意去看。
造办处的人在不断地抱怨，因为从外面送来的原版毛病很多，最多的就是尺寸问题，这个小号的和原来的版本不一样，是调整过的尺寸。在抱怨过程中，海棠听明白了，这些人已经把这初级的蒸汽机学明白了。
海棠看着他们往里面放木炭，连带的轴承在不断地转动，就觉得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海棠跟造办处的人说：“前不久本王听九哥和十哥抱怨，说往北去的路都是些烂泥路，一路走下来人累马疲，这玩意如果装到车上或者是船上，是不是有大用呢？”现场的人很安静，海棠立即说：“无论是地上还是水上，凡是能造出来能用的，本王都会请皇上赏赐出身名爵，各位，锥出囊中早晚都能出头，不管是大师傅还是学徒，凡是能做出来的无疑是开宗立派的人物，开宗立派啊各位，谁不想做这个祖师爷？本王听你们的好消息。”
海棠让人带走了这个改良后的小号机器，带去给康熙看。
康熙懂物理，他对着这小东西看了一会还真的看出了些门道。就说：“朕要算一算，拿支笔来。”
旁边的十六阿哥立即凑过来，嚷嚷着：“汗阿玛，儿子想学，教教儿子嘛！”
康熙就一手搂着他一手开始算起来，不管孩子能不能听懂，就开始讲，十六阿哥是真的听不懂，也没闹，被搂着看康熙算数据。
康熙对蒸汽机这种新鲜用具装在船上很感兴趣，他算了一会儿，觉得可以试一试：“这玩意儿装在船上好用是好用，就是要占好大一片地方，而且每次靠岸，除了要补充粮食蔬菜之外，就是要补碳。罢了，新鲜玩意儿，先试试好不好用。要是好用，将来朕下江南就用这个。”
十六阿哥问：“汗阿玛，您还去江南啊？”
康熙点头：“对，江南必须去，江南富庶，本就是收税的地方，而且当地的读书人多，是要经常去的。”
他不好讲太多，在年幼的十六阿哥跟前点到即止。
海棠让人把这个小号蒸汽机抬走，打算和康熙说点事儿，年纪小却能看脸色的十六瞬间跟康熙说：“汗阿玛，儿子出去玩会儿？去找弘晖侄儿，说好了今儿一起遛狗呢。”
康熙摆摆手：“去吧，带着你侄儿别淘气。”
十六阿哥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康熙问：“你说的这个蒸汽机比人力强一些，这些东西，做得好了维护的功夫到了，坏的时候不多，人力却不一样，再健壮的人干一会也会累，然而运河两岸船工甚多，这东西大量用了就会损了船工的收成啊。”
这不就是百万漕工衣食所系吗？
说到漕工，就不得不说漕运，漕运可查的记录是从春秋战国时期，当时晋国受灾缺粮，秦穆公下令从秦国往晋国运粮，走的就是水路，对这件事有个专有的历史称呼，称作泛舟之役。从这时候开始，漕运就频频出现在史书上，自从有了京杭大运河，漕运大兴。所转运的物质大部分是粮食，也就是皇粮国税，无论是向京城转运，还是向战场转运，再或者百官发俸禄，都是靠的漕运，这类粮食被称作漕粮。
为此历朝历代在运河两岸有专门的衙门，到了眼下，有漕运衙门，主官是河道总督，各地还有粮道官，下面设有通判之职，更有专门负责安保的差役，另外每省约有十万左右的民夫参与押运。说有百万之数是一点都没夸张！
海棠说：“这新物件要用，不可能立即替换掉所有的木船，必然是在三五十年内慢慢换代的，所以百万漕工也不是突然没了衣食的。再有就是下面一直以来对内河漕运怨气很大，不少人嚷嚷着恢复海运，有了机器运行的大船海运也简单一些。
机器取代人力是必然的，漕运这块，长江上有些地段需要拉纤，有些河床高的要用绞盘，一天过去的船数有限，这太慢。黄河三门峡附近地势更是崎岖不平，每次运粮在那里损失是最大的。有了机器，从陆运到海运慢慢地取代河运，能避免消耗，又能增加时间。您想啊，如果再有大战，有了机器运送粮草的时间能缩短一两天就能扭转局面啊！”
康熙对漕运衙门的事儿不是不知道，河道运输确实是麻烦不断，但是他对损耗、麻烦、弊端等方面没那么多在乎，打动他的是运输时间，就如海棠说的那样，一旦有大战，运送辎重的时间变短，对于局势有明显的影响。
他考虑一下：“你说得对，这东西先用在船上，要先在运河上跑一跑试试看。”
海棠接着说：“至于您担心的漕工没了收入的时候，其实您不必担心。咱们知道的好处难道那些商人不知道，他们一旦利用机器加快南北货物流通，码头上就需要大量的劳力，漕工就地转化，不至于没了收入。”
康熙求稳，对海棠描绘的前景并没有多心动，而是说：“你回头写个条陈给朕，把你想说的都写上。朕是知道的，你一贯对火炮推崇，一直想着把火炮装在船上，朕想过火炮那么重，放在船上，大船能载得住这个重量吗？人说船大难调头，那么重的船能快速转方向吗？看来这解决办法有路子了，把这玩意装军舰上是不是？”
海棠笑着说：“就是试试，行不行还不知道呢，但是这蒸汽机是好东西啊，能在水运陆运上发力，能在工坊里发力，能在军舰上发力，总之能替代人力，所以会制造这些的人可要厚待几分。”
“朕知道了，梁九功，你去颁赏，回头把造办处几个管事叫来，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希望这些人能遂了你小主子的意思，把这些东西给造出来，将来在地上跑水里游，说不定啊日后还要在天上飞。”
他说着笑起来，明显是在说笑。
海棠却说：“您可别笑，万一有哪一天呢。”
康熙说：“或许有，你我父女是看不到了，也不对，梦里什么都有。”
海棠就说：“只要有人做梦，肯定会有。”
和孩子较真没意思，康熙是发现了，这丫头还是小时候谋算着读书时候的小丫头，人家在事情发生前都开始算计着怎么应对了。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力争上游压过一群兄弟姐妹，但是这样的孩子比你不可恶，相反还很可爱，她的出头不是踩着兄弟姐妹上位的，这真的是一力降十会！
在绝对的实力前任何计谋都没用！
康熙明确计划过在明年不让海棠去青海了，让她明年后年尽量把孩子生在京城，养好身体。对于她的差事，康熙一直没想好放她在哪一处衙门里临时当差，这会想了想，就觉得留在身边帮自己处理事情就挺好的。
于是就说：“你这两年，也别去衙门里挤着了，跟着朕，在朕身边当差吧。”
海棠品着他没说具体的活儿，那就是什么都干。她自己还有一堆的私活儿，想了想在京城并不轻松，然而这不是自己能拒绝的，于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都已经是腊月了，海棠趁着天气好，提前送帖子去了福全和常宁家，上午在福全家吃午饭，下午在常宁家吃晚饭。
福全的身体很好，有一只眼睛有问题，现在年纪大了，就觉得这只有问题的眼睛问题更严重了，看远处看不清看近处老视眼。
常宁的问题就严重多了，海棠的婚礼他都没去，一直卧床养病，人也瘦得可怕。海棠去了坐在床边和他说话，常宁虽然没糊涂，精神却很不好，说了几句吃的药就没精神了，让海棠和婶婶说话去，他要睡一会儿。
常宁家的人都有心理准备，常宁的福晋跟海棠说：“除了太后，都知道他熬不到明年这时候了，你回去在太后跟前别说你叔叔这模样，就怕皇额娘多想，她老人家你是知道的，心里存不住事儿，一旦胡思乱想必然大悲大喜。”太后年龄大了，也折腾不起了。
海棠就觉得常宁这是在床上躺废了，可这时候再说这个没意思，回去的时候就跟扎拉丰阿说：“将来你要是这样子，我是不会让你躺着的，每天逼着你出来走，只要你能走，走得再慢再累也比躺着强，叔王以前身体挺好的，就这两年病了，全家伺候着成了这个样子，我是觉得他们把叔王给伺候废了。”
扎拉丰阿是随时随地显露自己的心意：“格格放心，奴才就是老了也不会像王爷这样，往后奴才清淡饮食，不大鱼大肉，自然能和格格长命百岁相约白头。”
海棠听着有些尴尬还有些牙酸，偏偏还是个不会跟他一样花言巧语的脾气，就点头说：“嗯，说得不错。”
“不错有赏吗？”
海棠就知道这人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无非还是前几天那一套，从香吻到香风到最后的欢愉。
海棠说：“赏你一碗苦瓜粥吧，你最近上火严重啊！对了，今晚上本王要写条陈，你规矩点，别闹，虽然你刚入府，本王对你偏疼了些，但是你也要懂点进退，不可失了分寸知道吗？”
“奴才问问您，除了奴才还有哪个失了您的偏疼吗？你说个名字，奴才跟他过过招。”
“你赢不了！你别不信，人家在书房躺着呢，陪本王了好多年了，你是新欢，人家是旧爱，那句话怎么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旧，人家是常读常新，你从里到外看完不新鲜了。本王刚认字的时候就夜夜和人家厮守，你算什么？”
扎拉丰阿很不满：“这真是没法和人家争啊！没事儿，奴才懂规矩，陪着您行不行？再把盐宝带上，奴才今儿工笔描绘一幅猛兽图给您看看。”
盐宝抬头看看他们两个，站起来转了个方向，头朝外屁屁朝内，觉得还不妥，往外爬了几下，尽量和他们拉开距离了。
扎拉丰阿说：“盐宝是不是在嫌弃咱们？格格，盐宝既然嫌弃咱们，不如别强求它和咱们住一起了，让它搬隔壁吧。”
盐宝突然爬起来看着扎拉丰阿，它要是能说话这时候已经开始骂扎拉丰阿这贱人了，你才是那个外来的你知道吗！
扎拉丰阿还不知道惹了盐宝，海棠立即搂着盐宝的大脑袋：“他说的都是假的，我当家，我是不会让盐宝的狗窝出我的房间的，咱们当初说好的，在咱们的领地里你睡一个墙角我睡一个墙角，抱抱你，别生气啊生气。”
扎拉丰阿还问为什么睡在墙角，再一想恍然大悟，大床是靠着墙角放的，狗窝也是靠着墙角放的，而且盐宝是个大型犬，狗窝也很大，加上四阿哥送了盐宝好几件衣服，盐宝也是有衣柜的狗狗了！
晚上回去，海棠在扎拉丰阿的陪伴下到了接近子时的时间才从小书房回卧室。在小书房睡了一觉的盐宝先一步进卧室蹲在门口。海棠先进，扎拉丰阿跟着进，在他抬腿快进来的时候，盐包猛地跳起来把人顶出了房间，然后狗子灵活地转动身体把门关上，靠着门躺下了。
扎拉丰阿冷不丁地被顶出来，没站稳摔了一跤，再起来的时候门被关上了。
扎拉丰阿拍门，狗子不动。海棠当没听见没看见，自己睡了。
扎拉丰阿从一开始的盐宝到后来的盐姐姐都没打动盐宝这狗子。心想这臭盐宝还记仇了，他转身开了窗户从窗口跳进去，盐宝惊呆了，它是看门狗，忘了看窗户！
扎拉丰阿跳进来跟海棠说：“格格，说句话啊，这一局胜负定了，盐宝不能再使绊子了！”
海棠对盐宝说：“宝啊，愿赌服输，等下次哈。”
盐宝歪着脑袋盯着扎拉丰阿，扎拉丰阿跟海棠说：“盐宝看奴才的眼神怪瘆人的！”
盐宝盯着他看了一会，站起来摇着尾巴回去趴在窝里了。
扎拉丰阿瞬间神采飞扬，灯下俊俏的五官都带着喜悦，跟海棠说：“格格，这一局的好处奴才自己来取了，不劳格格辛苦，奴才自己来。”

第308章 事怠惰
海棠在婚后几天就开始跟着康熙做他的副手，康熙每天处理的事情千头万绪，很多事康熙不放心交给别人，比如说科举。
明年开春就要春闱，康熙打算在封笔前选出考题，让海棠把这件事记下来到时候提醒他。除了这事儿还有就是矿场闹事儿的折子也摆在了他的案头。
康熙看了之后很烦，和年轻时候相比，他此时有了怠政的苗头了，把这几封折子扔到一边，想了想就说：“下旨，让全国的矿场封禁，日后不许开矿！”
海棠就觉得这命令下得离谱。
她把圣旨记下来留着不发，吃了午饭陪着康熙在前湖遛弯的时候说：“若是全部矿场封禁，那么云南的铜矿呢？”
铸造货币要用到铜，偏偏这地大物博的国家铜矿稀少。
康熙说：“别的矿自然要关，铜矿是不能关的。”
海棠就说：“百姓如何想的儿臣不知道，但是那些当官的就会想‘凭什么云南的矿就不关，说不定山西也有铜矿，现在关了怎么找铜矿’？然后就开始抗旨不遵，觉得只要发现了铜就能免罪，若是没发现也没事儿，找个替罪羊出来就行，大事化小，把抗旨不遵变成失察，不过是借着倒霉蛋的人头一用，照样能当官享乐。”
康熙知道海棠说的这也是实话。
一刀切是不能解决事儿的。
海棠就说：“矿是要挖的，不挖矿很多事儿都办不了，您只看到闹事，是怎么闹事儿的？有的是去矿上做短工，是那些矿主不做人不发或少发工钱，这是斗矿主。有的是一个地方的人抱团抢活儿干，毕竟手停口停，这是旷工争利益，说白了是当地管理不善，闹事儿也并非人家的本愿，只能说百姓种地已经养不活庞大的人口了，必须想别的法子，要不然一场旱灾水灾，到时候流民遍地。”
康熙就说：“你说怎么办？”
“以前不是说要用新人换官场的人吗？儿臣记得几年前就说过培养新的读书人，如今这些人是不是也该出来当差了。”
“年龄大的这批是该出来了。”
“这好办，先派这些人去矿上驻守，三年为期，令他们去主持公道，先处理矿上的事儿，等他们能处理了这些鸡毛蒜皮的纠纷之后，就有了初步决断讼狱的能力了。然后三年考核，优秀和中等的离开等着接下来的安排，考核不成功的，或者是收受贿赂与矿主地头蛇沆瀣一气的，罢黜不用。下一批再派去，如此几年，先把矿上的规矩立起来，形成规范，再说其他。
这些人必须先认识民间疾苦，更能知道如何治理当地，等这些人足够多了，渐渐地就能替代科举，科举这种选拔官员的办法最大的弊端就是不识民间疾苦，这些人日日苦读，哪里去田间地头种过地？特别是江南的那些神童，有几个是贫寒出身？都是家里富贵，刚落地就有人在他们耳边念叨三字经，家里没点底蕴的养不出神童来。”
康熙想得更多，如果这办法能替代科举，那就是不必像现在这样依赖江南的读书人了。到时候就是那些人求着朝廷出来做官，不是朝廷求着他们出来做官。
“嗯，你这主意不错，写个条陈来，朕再斟酌一番。”
“嗯！”
“从贫寒的八旗中选拔这类孩子，读书习字的笔墨纸砚朕让内务府走账，从朕的内帑出钱，每日再供应两顿饭，朕替那些贫寒人家养孩子，他们既减少了养育孩子的辛苦，朕也能收一批忠心的人。只是此事急不得，必须慢慢来。”他是觉得自己看不到成果了，堂兄弟们的去世和亲兄弟的卧床让他觉得自己也会命不久矣，只是太子那边……唉！
最怕的是人亡政息。
康熙看着太子不像是个勇于开创的明君，能做到守成就不错了。
本来海棠给他出主意处理了矿上闹事儿的事儿让他很高兴，想到太子又开始生闷气。
因此他打算加重海棠的权柄，让海棠在一些事儿上有权力把一些举措推行下去，但是还怕海棠架空太子。因此变得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孩子之间的关系。
康熙就心情忽明忽暗地在湖边散步，海棠觉得溜达了几圈了再溜达下去下午的时间都没了，就提醒他：“汗阿玛，外面冷，咱们回去吧。”
“嗯，回去坐坐吧。”
两人往清溪书屋走，刚从前湖东岸走到东边的建筑群里面就听见一群小孩子的笑闹声，康熙特意寻声过去看，见到十六阿哥和弘晖带着十七阿哥和十八阿哥在这边玩抽陀螺，旁边还跟着精力充沛到处蹦跶的二哈。
十八阿哥立即跑来搂着康熙的腿开始撒娇，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哥哥们告状，然后扯着康熙的袍子拉着往前走。
十六就说：“是你自己不会玩儿才不给你玩儿的，你还学会告状了。”
十八就抱着康熙的腿开始假嚎，对于幼子康熙很包容疼爱，就跟十八说：“别哭了，汗阿玛帮你抽，今儿保证让你赢了你哥哥侄儿。”
十六一听跟弘晖说：“好侄儿，你回去也喊你阿玛去。”
弘晖就说：“我阿玛只会抽我，我都没见他抽过陀螺，不过我姑姑在，姑姑，你救救侄儿啊，侄儿不想输啊。”
海棠说：“你输定了，我抽陀螺的本事是跟你阿玛学的，你阿玛是跟你皇玛法学的，懂了吗？别人指望不上，你要靠你自己了！”海棠觉得该让侄儿明白，虽然在大部分人跟前你拼爹是能拼赢了，但是拼爹没拼自己强，你要学会拼自己！
康熙带着儿子孙子美美地玩了半个下午，等结束的时候天都要黑了，康熙高兴地跟一群小孩子说：“走，用晚膳去！”
海棠无语：又浪费了一天！
吃饭的时候，海棠负责给两个小弟弟挑鱼刺，十七阿哥很乖巧的等投喂，十八阿哥明显就是宠过头的那种，在席间颐指气使，学着康熙对海棠的称呼，扯着嗓门喊：“棠棠，我要吃鱼鱼，还要吃肉肉，不要那个肉肉，是那个肉肉！”
康熙在十八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好好说话，叫姐姐。”
在小孩子咋咋呼呼中，康熙和海棠说了一件事：“朕打算在承德建行宫。”
“建行宫？”
“嗯，在承德建造行宫的好处有很多，每年在木兰行围，来往途中极其不便，朕打算沿途设立行宫十到二十处，能解决每年的运输吃住等杂事。最重要的是承德这个位置特殊，向北能控制蒙古，向东能直通关外，承德行宫乃是所有行宫的中枢，而且……”
海棠了然地点头，在太平年间这是行宫，一旦天下有变就躲进承德行宫，进可俯视中原，退可直入龙兴之地，是一处进可攻退可守的好地段。
依照海棠的意思，既然是好地段是要建立堡垒的，必然是如城池一样，不过后来一想，在火炮的攻击范围内，就是再好的城池也难以坚守。而且是在国土腹地，这地方虽然是重要的地方却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建造行宫也挺好的。就点点头：“这地方十分要紧，是要早点布局。”
内务府因为这件事几位总管差点吐血，因为今年没一点盈余，明年又是花大钱的一年！
他们倒是想找户部平摊，建造行宫和出行不一样，是能往户部扯的事儿，最好是让户部全部承担，但是四阿哥不同意。不仅不同意，还一个铜板都不想拿出来，他说得很明白，关外那么大一片地方收入全归内务府，而且内务府还把持着很多赚钱的行业，不仅做生意还直接收税，想让户部掏钱也容易，把丝税交出来。
内务府压根不交，交了大家喝西北风去吧！
不过内务府的人也是蔫坏，想了个主意，既然四阿哥仗着自己是皇子的身份霸道极了，不如内务府也找个皇子来做主！
然而以四阿哥的战斗力，一般的皇子斗不过他，太子的身份是够了，但是敢扯着太子和四阿哥斗一斗皇上能把这几个主管给剥皮抽筋。太子不行，哪位爷合适呢？
找来找去，最合适的还是八爷，这位爷让四爷吃过亏！这是以往的战绩！而且在官场看来，吏部比户部重要多了，能把吏部从四爷手里夺过来就能看出八爷的本事。自从八爷在吏部当差，那声誉简直是如日中天，官场的人都说八爷是个体贴的贵人，性情谦和好说话。
八爷的寿辰是二月初十，现在才腊月，不少人都开始给八月寻觅寿礼了，四爷当年哪有这等追捧，别说追捧了，远远看到他都要避开走路，把他和阎王并论，这位主儿弄不好真的会要人性命啊。
官场的人不傻，八爷为什么受追捧，不还是和大家更亲近吗？至于江山社稷，江山社稷是皇家的，是皇上的，将来是太子的，富贵才是自己的。损公肥私才是正道，别的都是歪门邪道。
因此这一年马上要过去，总结过去展望未来，不仅是内务府的官员们心潮澎湃，充满了斗志，发誓日后必要让户部替他们出钱，所有人也都非常感慨。
海棠更感慨，因为月底的时候她没来例假，她掰着指头算日期，毕竟扎拉丰阿挺努力的，这么看来，八成是有小崽子了。
然而这个消息海棠还不敢跟别人说，就悄悄地搂着盐宝的耳朵说：“宝儿，我有崽了？”
盐宝歪头，眼睛眨巴眨巴，站起来围着海棠转了两圈。
“真的！”
此时海棠十分羡慕盐宝，盐宝六十三天卸货，她要大半年才能卸货。
海棠是觉得这消息晚一天发生晚一天面对，但是有人比她更操心，香菊已经叫了厨房的人来调整海棠的菜单，大家都心照不宣，静等着好消息发布。

第309章 薄情谊
很快就是新年，过年的时候太后和德妃分别叫了海棠身边侍奉的人来问小夫妻的日常，对于这么重要的事儿两人心里就有数。
海棠在过年的时候各处串门没饮酒，不仅自己不喝，她甚至好几次逼着问扎拉丰阿回忆在成婚前后喝没喝，当然喝了啊，扎拉丰阿说他没喝醉，海棠就开始患得患失起来，心里对没花生米大的崽说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你爹的错，崽啊你一定要好好地长大，别可因为你爹喝酒你就有了别的毛病。
在海棠提心吊胆的时候，太后和德妃也在关注她的日常，正月就是第二个月了，十四阿哥正月初九生日，德妃就没上心，对小儿子过生日这件事十分敷衍，在大家紧盯中的海棠吃嘛嘛香，什么事儿都没有。
德妃心里就开始发犯嘀咕了，要是有了，一两个月都该有反应了，大部分人是昏昏欲睡，怎么这丫头没一点反应了？她纠结了好几天忍不住悄悄跑去告诉康熙，康熙私下里问太医，太医说目前脉象不显，康熙觉得还要再等等。
正月很快过去了，九阿哥和十阿哥带着货物与一群蒙古王公们一起离开京城向北去了。二月礼部主持会试，春闱开始，现在朝廷的大事就是这件事。当康熙盯着这件事的时候，就听说山东河南两地的百姓向京城而来，在这青黄不接的时候来京城讨饭。
这是相当严重的一件事，一旦处理不好极其容易造成民变，粮食这种东西是支持生存的最根本的东西，再多的银子再繁华的盛世，一旦缺粮一切如沙堆的城堡瞬间被浪打湿再消失掉。
康熙急令户部调派北方官仓存粮来赈灾，四阿哥紧急出差亲自押运粮食，八旗在城外按照各旗方位煮粥赈灾，在官仓粮食没到之前，由内务府粮仓出粮，内务府粮仓之后就是京畿大仓，赈灾这件事由佟国纲佟国维负责，务必能救尽救，不可酿造民变。康熙对佟氏兄弟再三强调，饥荒才是极为容易动摇国本的一件事，看着下面的人，这时候不能再贪了，一旦开了民变的口子丢了这花花江山，日后别想再踏入中原。
别人倒还罢了，佟国纲是很认真地执行了。
在四阿哥出城不久，灾民刚喝到粥的时候，山东境内的官员开始互相攻讦起来。山东布政使检举前任布政使和前任巡抚亏空库银，前任在去年检查粮仓说没有亏空，今年新官到任发现粮食亏空达到五十万石！这件事把康熙气得砸了好几个茶杯，然后新的弹劾到了他面前，山东直隶两地官员署名，把直隶巡抚李光地弹劾了，说他不报水灾尸位素餐任凭治下百姓流亡。
四阿哥调拨粮食后去山东查粮，给康熙的信里说各地遭遇水患严重，他出京的时候还以为是青黄不接百姓才出来逃难，谁知道山东十四地居然因为水患没种冬小麦，既然没种粮食夏收也无从谈起！四阿哥请康熙调拨良种，让百姓尽快回乡，这时候还能种一次粮食，夏天收不了秋天还有一次收成。
此时康熙令各部司把百姓送回原籍，同时减免山东各地的税赋，令户部赈灾，然而不改革官场民间苦难不会消失的。
这件事总算平安度过，时间已经到三月底，海棠终于开始显怀。在二月底的时候太医院已经确定她有身孕，而且吃饭也没孕吐，吃什么都行，就是饭量加大了，人圆了一圈。
家里的兄弟姐妹对她有宝宝的速度叹为观止，成婚第一个月就有宝宝，八阿哥羡慕得眼睛都红了，他去年又没孩子，就看今年了！
德妃已经开始让内务府准备孩子的东西，算着日子海棠大概在八月底九月初生产，那时候还有些热，德妃就说海棠：“你也是没成算的，就该再晚一点怀上，九月十月坐月子最舒服了，不过八月底也行，虽然还有些热，但是早晚凉，不然太受罪。”
桂枝就忍不住说：“这是我姐姐有了孩子额娘才这样挑三拣四，您这得意的模样藏都藏不住！”
德妃自然得意：“这是我该的，我跟你们说，我跟内务府打招呼，说是让他们准备东西，那是一句叫苦推脱的话都没有，麻溜地应了。”又问海棠：“这乳母你怎么找？是从你门下的包衣里挑选还是让内务府挑？”
“再说吧！”
“什么再说吧，这个时候就该操心了！”德妃想说几句她都不知道整日忙些什么，她自己对自己都不上心就算了，居然还对孩子也不上心。但是回头一想，这孩子是跟着她老子呢，说她天天无事瞎忙容易让她老子生气，也就没再说话。随后决定自己找：“罢了，这事儿指望不上你，我来留意。”
此时天气已经慢慢热了，大家都搬到了西郊，海棠这是趁着中午午睡的时候跑来和德妃说话的，门外有小太监探头，海棠就知道前面要忙了，就站起来和德妃说：“额娘，您歇会吧，我去前面看看。”
小太监跟着海棠说话：“刚才不知道前面送来的是什么折子，皇上本来在书房午睡，看了之后宣了很多大人来见，这会他老人家坐不住了，在书房来回走呢。”
肯定不是小事，海棠本想走快点，但是一想自己现在是孕妇了，就慢慢地走，等她到了无逸斋前面的时候，当差的扎拉丰阿赶紧上来扶着，小声地给海棠传信：“外面有个叫阎若璩的读书人，说《尚书》是伪书！”
“啊！”
这可是儒家经典啊！
扎拉丰阿不关心这个，他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加重语气跟海棠强调：“您别着急，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您照顾好孩子啊！”
海棠推开他：“去去去，我进去看看。”
门口的宫女扶着海棠进去，裕亲王福全已经来了，他的园子和畅春园离得近，骑马来的，速度很快，正戴着一副眼镜看几篇文章，眉头皱着。
海棠坐下后不久太子和三阿哥前后到了，随后几位皇子也来了，外面的宗室王和很多汉臣也纷纷赶到。
此时三阿哥小声地跟兄弟妹妹说：“当初始皇帝焚书坑儒，据说古《尚书》也在被焚之列。博士伏生就将手中的《尚书》藏在了屋壁之中，在西汉初年找出来了，可是竹简已经被腐蚀，大部分都成了残篇，伏生修复后开始教人读，这个叫做今文尚书，被焚烧的那个叫古文尚书。
又说汉武帝时候的鲁王修缮孔子古宅，发现了春秋战国的古书籍，经过孔家人整理，这也是古文《尚书》，比伏生的今文尚书居然多出了十六篇，孔安国把这十六篇献给了朝廷，很多人怀疑这是伪的。一直到晋永嘉之乱的时候，这今文尚书和孔家献上的十六篇都没保存下来。
可是后来晋朝豫章内史梅赜献上了尚书，就是咱们现在看到的这本。然而这本书从唐朝就有人怀疑它是伪书，从唐朝一直到现在，都有人在论证这本书的真伪。”
十四哼了一声：“这事儿都知道，用的着你来说。”
六阿哥瞪着十四：“小心我和四哥揍你！”
四阿哥跟三阿哥说：“您别搭理他。”两糊涂蛋凑一起不知道能闹出来什么事儿来呢！
福全已经看完了，把手里的纸张交给了旁边的太监，太监捧着放在了康熙面前的桌子上。
随后康熙和福全出去了，明显是他们兄弟有话私下说。三阿哥站起来把康熙书案上的纸张拿起来送到了太子跟前：“太子您请看。”
太子无可无不可地接过来，三阿哥和大阿哥立即夹着太子跟着一起读起来，旁边坐着的几位宗室王和贝勒赶紧挤上去，瞬间把太子和书稿围得水泄不通。
五阿哥拉着海棠站起来往后面去，跟海棠说：“你别跟着挤。”
这时候一些大臣已经站起来了，都伸着脖子往人堆里看，隔着那么远，什么都看不到，加上康熙不在，很多人都在窃窃私语。
五阿哥小声地问海棠：“伪不伪的就那么重要吗？就算不是古文，怎么说也是晋朝写的，放到现在也有千年了，算是古文了，只要上面说得有道理就学，这些人怎么还在意这个？”
海棠小声地说：“这本书是理学的重要依据，一旦证明这是伪书，就能打击宋明理学，宋明理学是儒家学派的一个重要分□□些咱们自小耳濡目染的大儒，如王安石、范仲淹、三苏、程颢、杨时、王阳明等都是理学大家，听说司马迁也是，最重要的是理学给皇权提供了理论依据。往大了说，这能动摇根基，往小了说，这能打击儒家权威。”
五阿哥点点头，他还是没觉得这有什么要紧的。
海棠总觉得阎若璩这个名字很熟悉，过了一会六阿哥挤出来，海棠问：“六哥，看了吗？”
六阿哥说：“没挤到最里面，就看了几行字，等会再看。”
海棠问：“阎若璩这人听着耳熟啊！”
“当然耳熟，他以前是徐乾学的座上宾，徐乾学在京城当官的时候，他协助徐编纂《一统志》。”
徐乾学就是顾炎武的外甥，海棠一听，以为是徐家的门客，就生出几分轻视来：“想来这事儿好办。”
六阿哥问：“什么好办？”
“汗阿玛和伯王这回说的就是这件事，既不能把这事儿闹大，也不能当不知道，其中的度不好拿捏，就需要这阎若璩配合了。”
六阿哥皱眉，这里人多，海棠没说太多。
太子看完后大阿哥说：“太子既然读完了，放桌子上吧。”
太子就把文章递给了三阿哥：“既然是三弟拿来的，三弟还回去吧。”
三阿哥也看完了，接过来，旁边围着的人散了，这时候忽然伸出一只手来夺了书稿，说了句：“三哥先别放，我们还没看过呢。”
十四夺了书稿，旁边的人赶紧围上，然而书稿也没在十四手上待太久，被四阿哥一把夺了一目十行地看了，他不管人家，自己看完又还给十四，随后从人群里钻出来了，全然不顾十四跳脚。
六阿哥小声喊：“四哥，这里这里，怎么样？看了吗？”
四阿哥沉着脸点头，说道：“证据很充分，我觉得这事儿能定了。”
五阿哥傻乎乎地问：“定什么？”
六阿哥说：“定伪书啊！”
海棠说：“我听六哥说阎若璩以前是徐乾学的座上宾。”
四阿哥知道得更多：“徐尊阎若璩为座上宾是因为阎若璩是顾炎武的朋友，在舅舅朋友面前他怎么敢拿大。当年阎若璩参与博学鸿词科考试名落孙山，就跟着徐乾学编书，徐乾学被罢免后回去研究学问了。去年汗阿玛去江南，他写了颂圣诗，汗阿玛召见他，因为各种俗事耽搁了，没能觐见。”四阿哥说到这里，回头看一群人还在围着看书稿，那些汉臣们也顾不得体面了，和一群满臣一起挤着看，他跟弟弟妹妹们说：“我去见汗阿玛。”
四阿哥撩起袍子赶紧跑出去，出门问侍卫：“皇上和王爷呢？”
侍卫指了个方向，四阿哥跑过去，康熙和福全在一棵花树下说这事儿。福全的意思是这事儿不能闹太大，江南的文人本来就难摆布，要是因为这件事闹起来难以弹压。
康熙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怎么把这件事的影响给淡去？用什么方法合适？
四阿哥跑来献计，他打算写亲笔信把阎若璩请来，待之师礼，虚心请教。而阎若璩考证学问的本事已经让他成为一代宗师，皇子以师礼向他请教学问实至名归。
康熙瞬间找到了破局的办法，立即同意了，让四阿哥赶紧去办。
这时候他觉得心头的一块大石瞬间被移开，等回到书房后，他能淡然和诸位大臣讨论起书稿来了。
只要人多就商量不成事儿，大家畅所欲言了一个时辰，康熙就让这些人回去吵，他还有别的事儿要处理呢。
不只是康熙，连精明的八阿哥和迟钝的大阿哥也看出来了，康熙的态度前后变化很大，考虑到四阿哥出去了一会，哥几个都觉得四阿哥给汗阿玛分忧了。
这年头想上进就要给皇父分忧，兄弟太多想出头就要拼命表现，一步跟不上就是步步跟不上，而且这么兄弟，大家是想尽了办法削尖了脑袋，简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常规一点的如三阿哥，学问好，开始编书了！极端一点的如四阿哥，那是和全朝廷为敌了，把自己刚直不阿的人设立得稳稳的，从不动摇。哪怕五阿哥磕磕绊绊、六阿哥名声不显、七阿哥兢兢业业、八阿哥礼贤下士，这四位也比不过九阿哥和十阿哥，人家都亲自下场做生意，风里来雨里去，亲自操持“贱业”了，可见兄弟们有多卷。
所以十一直接摆烂，再努力也没出头的日子，得过且过吧，总有自己的一口饭吃。十三是各项都好，就是前途注定了，这辈子就是个贤王，奔着辅助哥哥去的。
与十三相反的是十二阿哥，他不想认命，本事有，但是就没机会独挑大梁，一直以来都是给哥哥们打下手，就比如主持海棠的婚礼，他自己能把这事儿扛起来，可非要在前面放个五阿哥，好在五阿哥为人厚道，愿意听劝，也不下绊子，这还是让十二阿哥觉得很拘束，他很想自己独当一面，不爱和兄弟们来往，然而总没机会！
和十二一样想出头的还有十四，十四不着急，他比十二的优势大，他上面的哥哥姐姐资源多，回头只要额娘开口没人不忙他，哥哥姐姐嘴边的肉一人分他一口也够他忙活的了，因此压力小，不和十二阿哥一样显得郁郁不得志和心事重重。
至于十五，别看十五年纪小，他都要绝望了，前面的哥哥太多了，他在心里偷偷想过，除非哥哥们有一天突然全部意外而亡了，要不然怎么也轮不到他出头！
所以这次想给康熙分忧的皇子很多，正经有能力的也就那三五个。
四阿哥写了亲笔信拿来给康熙看，改了几个字后就让人送往江南了。这件事海棠知道，和四阿哥聊起来，四阿哥就说：“你别因为徐乾学的人品看不起阎若璩，阎若璩这是积极入世，与徐乾学不是一类人。”
读书人有入世出世之说，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生态度和价值观。四阿哥给海棠讲了一些入世出世的学问，海棠受益颇深，明白了古代那种读书人的心境，代表人物就是陶渊明，不高兴当官了就回去种田，种田能饿死他自己，毕竟“草盛豆苗稀”，不管劳动结果怎么样，求的是一个过程，不是结果。
因为扎拉丰阿在当差，跟着侍卫处吃饭，海棠就跑去找太后蹭饭，这时候刚坐下，盐宝叼着饭盆凑到海棠身边，外面就传来一阵子哭声。
舒宜尔哈说：“何人在外面啼哭？”
她急匆匆地走到门口，看到常宁的儿子满都护一身白的进来，进门就趴在地上大哭，嘴里呜呜咽咽地说着他阿玛没了的话。
太后听了惊得“啊！”了一声，反应过来眼泪都流了下来，大哭起来，非要去看常宁最后一眼，谁都拦不住。
康熙对满都护这种报丧很不满，老人家年纪一把了，怎么就不劝着点。康熙都赶过来劝太后明日再去，太后不同意，跟康熙说：“我和他几十年的母子，没见上最后一面已经让我心里难受了，我这时候不赶过去我心里更难受。”
最后没办法，康熙亲自陪着她去恭亲王府的园子里。
在上车的时候，海棠扶着太后上车，舒宜尔哈跟着去了，海棠也要上车，康熙就说：“你别去了，在园子里待着吧。”又不放心海棠一个人回去，就说：“今儿你留在园子里吧，睡你额娘那儿去。”
海棠说：“祖母今日难受，儿臣等着祖母回来吧。”
康熙就担心海棠晦气冲撞，就说：“你额娘每天都惦记你，你陪着去说说话吧。”
海棠只好应了，看着康熙也上了车，目送着车队往前湖去了。
海棠只好往德妃那里去，德妃这里收到了消息，明日让几位皇女去哭灵，德妃正催着人给姐妹三个找素服，不仅是姐妹三个的，把十三和十四哥俩的也要找出来，要是没有，今晚上现做。
看到海棠来，德妃立即说：“你进来坐着，哎哟，你的衣服我也要过问。”
海棠说：“您别着急，我有素服。”
每季度置办衣服的时候海棠作为郡王是有一件素服的，为的就是防止出现这种事儿。
德妃看到盐宝眉头蹙着，再看看旁边亦步亦趋跟着的盐宝居然还叼着盆，德妃问盐宝：“你们还没吃饭呢。”
盐宝放下盆：“汪呜！”
德妃赶紧催着下面给海棠做饭，把另外三个一起叫出来陪吃。
吃饭的时候桂枝还在叭叭：“汗阿玛不喜欢叔王，不知道满都护哥哥和海善哥哥能不能承袭郡王。”
此时太后坐在令床旁边哭，常宁的妻子是继福晋，儿子是常宁的长子永绶，但是十六岁的是没了。次子是满都护，三子是海善，除了这两位下面还有三个儿子。
常宁的福晋此时很想知道谁承袭爵位，想让常宁的后人得到厚待，就要靠太后。
她这时候搂着太后的肩膀陪着哭，令人留意外面的消息。
康熙和福全此时又聚在一起了，康熙的意思，是给侄儿一个贝勒的爵位。福全皱眉，降一级该是郡王的。
福全想劝劝康熙，就说：“常宁乃是手足兄弟。”
康熙知道他的意思，搬出了另外一个兄弟的例子：“隆禧也是手足兄弟，他儿子富尔祜伦夭折后王府不是没了吗。”
福全就无言可对。
这句话很快传到了常宁福晋的耳朵里，这位福晋立即咬牙，老七纯亲王隆禧那是绝嗣了，自己有五个儿子呢，皇欺人太甚，老二裕亲王也是软蛋！这位福晋当机立断，就是降了好几等成了贝勒，也要至少拆出来两个贝勒。
于是一抹脸上的泪搂着太后哭起来：“皇额娘……我们爷舍不得走啊，放心不下这一大家子啊！”
这位福晋当时就跪下把脑袋塞到太后怀里趴她腿上哭起来，边哭边说，太后本性善良容易被带着走，被这儿媳妇一番哭诉，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人没了之后想起的都是活着时候的好，太后和这几个庶子的关系都不错，想想和常宁也是做了这几十年的母子了，就在此时想为这儿子做点什么。
当康熙来接的时候，太后就问：“你兄弟的身后事怎么办？”
康熙就避重就轻：“亲王葬礼都有规格的，明日让胤祺讲给您听。”
“我不是问葬礼花费，我是问谁继承王府？你兄弟这一大家子人让人带着过日子，这事儿弄不明白我心里不好受。”
康熙看看常宁，就说：“朕打算从满都护和海善中挑个好孩子，赐予贝勒的爵位。”
“贝勒？”太后一脸惊愕，灵前很多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对，”康熙给出解释：“爵位不能轻易授予，常宁作战连连失利，海善和满都护无尺寸之功，承袭贝勒是应该的。”
宗室里面还有人把王爵给干到公爵的，这家人有的是军功，就是太作了。所以康熙这话某种程度上没法反驳，在场大家居然觉得能接受。
太后看看在场的人，往灵床方向看了看，就说：“那……那这一家子人怎么办？几十口人呢？往后靠什么过日子啊！”说着哭了出来，她刚才都哭过了，眼睛都肿了。
康熙心想常宁是真的生财有道，但是这场合没法说这做叔叔的在海棠和老三建园子的时候还坑了老三老四各一笔钱呢。
然而太后哭得太伤心了，康熙就捏着鼻子给了海善和满都护一人一个贝勒。
这已经是极限了，他不可能再有让步了。
王府的人也知道他不会再让步了，就默默接受了。回去的路上，太后还很伤心，跟康熙说：“你阿玛把你五伯塞硕封成了世袭罔替的亲王，你却把你兄弟的王爵给削了。”
康熙坐在车里没说话，在心里辩解，此一时彼一时，塞硕是有功劳的，常宁是真没尺寸功劳，带着两万大军都能被噶尔丹追着打，当时没削爵都已经宽待他了！

第310章 摸鱼聊
满都护和海善既然是贝勒，就不能再住在原来的王府，要么是把王府拆出来一些给别人，要么就搬家。像这样的事儿很多，这是肉眼可见的生活品质降低，世人都同情弱者，特别是人家的亲爹刚趋势，宗室人人都看着，没人敢公开说康熙薄情寡义，但是心里怎么想只有各人知道了。
去世的是亲叔叔，而且海棠还是郡王，该有的礼仪比如说摆供桌哭丧都要有，还不是随大流和姐妹们一起去哭灵，是要正经从大门进去，起鞭炮有人陪哭的正经哭灵。
因为她是孕妇，在前面的仪式上已经折腾了好一会，在家属面前露一面就行了，陪着婶婶坐着说了半天的话又劝了劝几个堂兄弟，海棠就坐车回了畅春园。在路上把一身白给换了，康熙年纪大了忌讳这个，都是在外面穿孝后在车里或是回家先换了衣服再穿青色蓝色的衣服去他跟前。
她下车后去无逸斋，在门口的台阶下看到扎拉丰阿和大阿哥在说话，扎拉丰阿这几日在当差，穿着御前侍卫的黄马褂，毕竟人的气质好，长得也好看，穿上之后倍显精神，笑起来神采飞扬。这种黄马褂眼下就是侍卫穿，皇帝本人和亲贵们喜欢穿石青色，就是被策妄阿拉布坦吐槽过的黑不黑蓝不蓝的颜色。
扎拉丰阿远远地看着海棠来了，露出大大的笑脸问：“格格今日累吗？”
海棠没搭理他，就问大阿哥：“大哥没去葬礼上？”
“去了，这会回来跟汗阿玛说话，说完遇到了扎弟，正想请扎弟过几日喝酒呢。”
海棠皱眉，觉得大阿哥这也太不像样子了，亲叔叔去世了，做侄儿的该守孝一年，他还敢在孝期聚人饮宴，没处理他是康熙不想，真想处理他随便一个理由就行了。然而海棠是不想对哥哥说教，自然有人劝他，就说：“我们家的家法严，不许他喝酒。”
“妹妹，你这就管得宽了，他喝点酒怎么了？”
海棠板着脸：“不许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宴席上的勾当，我们家扎拉丰阿是好人，你别带坏了他！”说完警告似的看了看扎拉丰阿，扎拉丰阿立即摇头：“不喝不喝，格格您放心。”
海棠这才走了。大阿哥问：“真不让你喝啊！”
扎拉丰阿苦着脸：“大爷，您是不知道，因为婚前婚后喝了些酒，格格就担心奴才喝酒多害得孩子身子骨不好，天天念叨，还说孩子要是有点虚弱就和奴才没完，不敢再喝了。”
“她胡说八道，爷天天喝酒，爷的孩子……”大阿哥想到几个女儿身体不好，心头瞬间担忧起来：不会是因为爷滥饮害的吧！
他心里赶紧把其他同好的子女在心里扒拉了一遍，发现有些人的孩子是很健康的，就松口气，然而底气也没那么足了，嗓门也没刚才那么亮了，就说：“也不是你说的那样，你看那谁，也在喝酒，家里的孩子不也是好好的吗？”
大阿哥为了让自己放心，也为了劝说扎拉丰阿，给扎拉丰阿举了无数例子，可是因为眼下社会婴儿夭折率高，他那些同好的家里也不是每个孩子都能养大的，而且也有孩子体弱多病，他这例子越举心里越担忧，最后拍了拍扎拉丰阿的肩膀，欲盖弥彰地说：“你啊，你不是自由身，媳妇管得严，算了，不叫你了，回头聊啊！”
“您慢走。”
此时策凌凑过来，看着大阿哥的背影问：“咱们这大舅子找你什么事儿？”
“叫我喝酒呢。”
策凌皱眉问：“你不会是答应去了吧？”
“没，一群人乌烟瘴气的，我才不去。对了我问问你，你知道哪儿求子灵验吗？”
策凌笑着说：“我是草原来的，你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你来问我，这事儿你自己说说可笑不可笑？”
“我虽然是土生土长的，可我平时不烧香啊，听说令祖信奉这些，找你问问。”
策凌想了想说：“红螺寺不错，你散值了和郡王一起去求求看。”
扎拉丰阿说：“到时候要看格格有时间没有，对了，恭亲王这事儿对你和十格格的婚事有影响吗？”
说到这个策凌的脸皱巴巴的，叹口气说：“怎么没影响，我刚收到消息，婚事推到明年了，本来今年秋季都能成亲了呢，算了，恭亲王薨逝这是谁都没预料到的事儿。”
说到这里策凌突然反应过来：“格格不是有孕了吗？你还求什么？”
“自然是求个儿子啊，格格满心满意地想生个女儿，名字都起好了，我不敢和她拧，但是还想着头一胎生个阿哥，这样能让格格少受罪。”
策凌了然地点头，宫里的太后和娘娘盼着有阿哥，皇上比任何人都盼着这个阿哥，要是都求，菩萨也是考虑大部分人的需求显灵。想想说：“你们家不是没个女娃吗？估计这也是个阿哥。”他说的是董鄂家。
“格格说我们家不能一直没个女娃，她预感到时来运转，她肚子里这是个女娃。”
策凌这下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了。
这时候隆科多过来，笑着问他们：“两位驸马闲聊呢？”
扎拉丰阿和策凌赶紧欠身问好，于公而言隆科多是上级。于私而言，隆科多是皇帝的小舅子兼表弟，皇子皇女见面能称呼一声舅舅就是关系好了，所以两位驸马不敢拿大，对这位上级十分客气。
隆科多跟他们两个说：“本月我纳妾，备下一桌薄酒，你们一起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两位驸马一起答应，等隆科多走了之后，策凌跟扎拉丰阿八卦：“我听舜安颜说佟三爷这位爱妾是从岳父那儿强夺来的。”
“哦？这里面有故事吗？”
“听说佟三爷陪着夫人去走亲戚，看上了这个爱妾，这爱妾本就是岳父房里的丫鬟，两人在岳父家有了些首尾，佟三爷一直想把这女人弄到手，可是他夫人百般阻拦，岳母自然是向着自己女儿的，其中弄得两家都很不高兴。以前索额图老大人还在，佟三爷自然不敢仗着家中势力对着赫舍里家用强，现在赫舍里氏的擎天柱倒了，又没什么能干的人撑着，太子那里也指望不上，佟家压过了赫舍里家，想要旁支小宗一个丫鬟不过是小事儿一件罢了，就和岳父家撕破脸把这个女人弄来了。这不，得偿所愿了，自然高兴，要大摆筵席了。”
扎拉丰阿忍不住叹口气，佟家的气焰太盛了。隆科多和鄂伦岱不一样，鄂伦岱是混，混账嚣张了些，但是人家讲理，自己闯祸也不带累别人，只和皇帝过不去，有的时候甚至会帮人说话，比如这次满都护和海善承袭爵位的事儿，鄂伦岱要是在京城，高低这会对着皇上骂起来了，有些人求到门上他能帮一把也是乐意帮忙的。
隆科多这就是恶，看着平时笑眯眯的，万事好说，但是在笑眯眯的背后是吃人不吐骨头。
策凌听到他叹气就说：“不过是男女之事罢了，咱们露个面，回头找个理由就走。”
扎拉丰阿点头，就佟家的气焰，别说董鄂家了，就是钮祜禄家都要绕着走，如今赫舍里也服软了。在扎拉丰阿看来，隆科多夺一个女人不过是为了显摆佟家压过了皇上原配的娘家，成了这三家外戚里面最牛气的一家，也成了这京城王府之下的顶级权贵，就是贝勒贝子他们都不放在眼里了。
这时候穿着青色马甲的盐宝从无逸斋跑出来，扎拉丰阿看到了，对策凌说：“快站好，这回该吃饭了，皇上要出来溜达了。”
两人赶紧站好，盐宝跑到扎拉丰阿跟前站住，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扎拉丰阿小声说：“盐姐姐好，谢盐姐姐提醒。”
策凌噗哧一声笑出来。
盐宝满意地摇着尾巴跑回门口蹲着了。策凌说：“还盐姐姐，兄弟你这地位堪忧啊！”
扎拉丰阿说：“盐宝这几天因为它儿子就是四爷家的二哈心情不好，它心情不好的时候我要叫盐姐姐才行。你将来就知道了，我也就讨好盐宝一个，不过就是要叫一声盐姐姐，你往后要讨好好几个姐姐呢，碰到那贪得无厌的，哼。”
“咋说？”
“十格格身边的宫女和嬷嬷啊，她们要是拿捏你了呢，我看你到时候是不是还嘴硬，到时候少不了也要对着宫女叫一声姐姐。”
策凌眼神一凛，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要是大家相安无事自然万事都好，有人敢拦在十格格和自己之间，自然要悄无声息地把这些拦路石搬开。他觉得推迟一年成婚也有好处，给了自己时间，让自己能从容地准备。
此时康熙和海棠出门，盐宝跑在他们跟前，路过两位驸马没给一个眼神，康熙从女婿和准女婿跟前路过也没给一个眼神，在盐宝跑回来的时候还拍了拍盐宝的狗头。
这真是驸马不如狗啊！

第311章 夏日悟
康熙习惯在饭前饭后散步，饭前属于活动筋骨，也就是要到处走走，毕竟坐一上午了。饭后就属于消食散步，走的时间长，走得慢，习惯在饭后散步和人聊天。
当海棠的肚子开始显怀的时候，康熙就带着海棠在饭前饭后散步，劝海棠别吃太多，吃饭要八分饱，要不然就容易把胎儿养得太大不容易生产。
海棠发现他或许真的有些上年纪了，很容易就着一个话题唠叨起来，就八分饱这话题他能从养生扯到修身养性，表示能低于饱腹的人都是有毅力的人，海棠甚至想他要是去做文章，也挺能水文的。
这会在前湖溜达，有太监来跟梁九功汇报，随后梁九功一脸笑容地跑来说是造办处有好消息，造办处的大匠们把蒸汽机放到了小木船上，小木船能跑好远。
梁九功自己没见到实物，说起来干巴巴的，也不好替那些人说跑得快跑得远。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海棠尤其高兴，就说：“走走走，去看看。”
康熙很耐得住性子，说：“别急，这玩意跑不了，如今天气热，午饭就放到鸢飞鱼跃亭，那里前后通风，对着湖水吃饭也能放松心情，让他们在前湖把船放进去，前湖很大，足够小船航行了。”又跟梁九功说：“去把太子请来一起用午膳。”
梁九功去安排，康熙和海棠去了前湖和后湖中间的一道廊桥，此处就是鸢飞鱼跃亭。外面送饭的宫女们端着食盒逶迤而来，盐宝一看要吃饭，撒丫子跑回去叼来了自己的盆。
海棠看着它跑得飞快，几乎都要跑出一道残影，想到现在有丧事，盐宝爱的肉骨头要一段日子吃不到了。
等宫女们摆好宴席，盐宝都把饭盆叼过来了，太子才姗姗来迟。来了之后坐下，康熙看他眼下青黑，面色发黄，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就忍不住皱眉！然而在海棠这个妹妹跟前，康熙还是给儿子留了点面子没当场骂出来。
所以席间康熙跟两个孩子说起养生的事儿来，这话自然是让太子听的，在康熙看来海棠没什么不良嗜好，浑身上下挑不出毛病，除了海棠这些女儿都是乖巧没毛病，个个都是好孩子，偏偏这些儿子，一个比一个毛病多！
说到饮酒，康熙就想到大阿哥，忍不住说：“朕一向反对嗜酒滥饮，偶尔小酌一杯，你们大哥就毫无节制……”
海棠一面把藕片喂给盐宝一面看太子，她以为这么好的机会，太子最起码在康熙跟前嘴上挤兑大阿哥几句，没想到一句话都没说，吃饭的时候还打哈欠。
康熙更看不下去了，大中午你打什么哈欠！这也不是午睡的时候啊！
康熙从批评大阿哥变成批评太子，太子就听着。
这下海棠就觉得坐不住了，太子名义上是副君，看他被批评，就有一种看领导出丑的不适感，此时简直如坐针毡。正坐不住的时候，她看到了前湖面上一艘小船冒着烟从岸边急速地往鸢飞鱼跃亭这里来。
海棠立即说：“汗阿玛，请恕儿臣无礼，您看看那边。”
康熙看到了，太子同样看到了。康熙放下筷子走到栏杆处，看着有小舟二分之一大的木船眨眼间到了跟前，也听见里面机械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转眼之间木船穿过鸢飞鱼跃亭的下方向着后湖而去，惊得后湖中的几只鸭子嘎嘎叫着飞快游走，把划船跟随的太监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不错不错，速度够快。”
既然速度快，运粮食也快！无论是赈灾还是运送军粮，快一天就能解决很多事，年初百姓来京城附近逃荒，就是因为处理得及时才免除大祸，所以这船的速度快是好事儿。
海棠说：“这是园子里，波平如镜，其实应该放到正经的河里，逆流而上的速度也快才能夸一声快。”
康熙点点头：“对，还要满载，满载逆流而上，若是如刚才那般，确实是利器。”
康熙因此心情好了起来，再坐下后跟梁九功说：“刚才的船朕看到了，能跑起来就是大功一件，让他们在书房外候着，朕等会儿赏赐他们。”
梁九功应了一声出去传话，康熙提筷子给一双儿女夹菜，对太子也没再批评，反而关心起他的生活了。
而太子也一改刚才没精神吊儿郎当的模样，表示出对刚才的小船有极大的兴趣，说是想要看看那小船，康熙更高兴了。
他以为太子来兴趣了，如果太子对这些新事物有兴趣，将来继位了能把这些推行下去对社稷来说是一件大好事，于是高兴地答应带太子去书房见见匠人，等会儿近距离地看一下小船。
吃了饭，小船被拖到了前湖岸边，几个太监把小船抬上来，动手把上面的一些装饰去掉，把动力源展现出来。
康熙看了一会，和太子边看边聊，太子也懂得不少科学知识，然而那强撑的兴趣被海棠发现了，明白这是为了讨好皇父的欢心才故意表现得很有兴趣。父子两个对着小船能讨论起来，海棠没去围观，她捧着肚子站在一边打哈欠。天气热了，人说春困秋乏夏打盹，她最近开始嗜睡，这是怀孕后带来的毛病，特别是吃了饭，饱饱的一餐之后更是想睡一会儿。
康熙检查完了看海棠的哈欠一个连着一个，就说：“你先去你额娘那儿睡一会儿，等会来书房，朕和你二哥去书房召见那些匠人，此物有大用处！”
他感慨着对海棠摆摆手，海棠告辞去德妃的园院子里睡午觉。实在是太困了，她是坐车去的德妃院子，下车的时候人迷迷糊糊的，躺倒就睡，一直睡到了半下午，迷迷瞪瞪的不知道这会是上午还是下午。
这时候十四放学了，跑回来和德妃说话，看到盐宝趴在屋檐下就知道海棠也在，进去就问：“我九姐在呢？真稀奇啊，我还以为她在前面书房呢。”
德妃和三个格格玩牌，听见他说话就压低声音：“你小点声，你姐姐睡觉呢！”
十四果然压低了声音，趴在德妃身边给德妃出谋划策。里面的海棠听见十四的动静就想起来。她现在肚子大了自己起不来，要靠着身边人搀扶才能坐起来。
等她把手抬起来，宫女赶紧来扶她。外面德妃也知道海棠醒了。德妃的声音才大了起来，隔着门帘和海棠说：“是不是你兄弟的大嗓门把你闹起来了？回头让你儿子捶他。”
十四撒娇：“额娘，你又不疼我了！”
海棠从里面出来，跟德妃说：“没有，刚才就醒了，迷迷糊糊的，也不想说话。”
她在旁边坐下，从宫女手里接过手帕擦脸，有宫女拿梳子来帮她梳头。
盐宝从外面跑来，十四看到就说：“盐宝，你穿衣服热不热？”就跟德妃说：“我四哥也真是闲的，把狗打扮成这样也不问问狗会不会捂出一身痱子，狗都有一身毛了，它还要加一层，真是脱裤子放屁……”
德妃听了一巴掌拍在他的光脑门上：“少在你姐姐妹妹跟前胡言乱语，你这小子是越大越混不吝的，外面听的那村言能在你姐妹跟前说吗？我看你是挨打挨少了，再有下回我告诉你汗阿玛去，让他揍你！”
十四讨好地给德妃揉肩捶背：“额娘，没下回了。”
德妃还是很生气：“十四，我看你真是年纪越大越不成样子，你四哥是你亲哥哥，你这里大放厥词把你哥哥放眼里了吗？你对你四哥都这样，对你六哥能好到哪儿去？对你其他哥哥怕是有更难看的嘴脸。”
说着就把手里的牌放到了桌子上，颇为焦虑地说：“我要想个法子治你，要不然你早晚必要惹祸！”
十四这下怕了，赶紧看桂枝，桂枝当没看见，接着摸牌。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也一副接受不了信号的模样都低着头，十四看着那边梳洗结束的海棠，疯狂地给海棠眨眼睛。
海棠此时打算去无逸斋，就和德妃说：“额娘，您一时半会想不出法子，先让他送我去前面，您慢慢想。”
德妃就跟十四说：“扶着点你姐姐。”
十四赶紧上前把海棠扶起来。
姐弟两个出门后十四对海棠甚是感激：“弟弟谢姐姐救命！要不然额娘能唠叨弟弟半天。”
海棠说：“我也不爱说教，四哥六哥说你都是为你好，额娘是为你好，咱们一家人没一个盼着你不好的，不过你也不会听，你毛病就这样了，一朝一夕是改不过来了。”
十四笑了几声。
海棠说：“其实吧，都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话是对着的，你的将来我能看到。”
“哦？愿闻其详。”
“你将来跟过年的烟花一样，一飞冲天，刹那间辉煌，最后昙花一现没了下场。”
“姐姐你这是咒我呢！我知道了，你这是让我听话，你和额娘是一样的，额娘不过是唠叨，你是要吓唬我。”
“我可没吓唬你。”海棠跟身边的人说：“不必跟那么紧，我有话跟你们十四爷说。”
身边的宫女太监们站在了原地，十四扶着海棠往前走，直到听不到他们姐弟说话的声音了，这些宫人才小碎步跟着走，中间空出一大截的距离。
海棠和十四走在湖边，湖水里没人，身后的人跟得远。海棠说：“你别不信，正所谓有因必有果，种下因就会结出果。你我生在帝王家，翻开史册，帝王家都会发生什么事儿？大是大非之前你该怎么选？别人又是如何算计你？滚滚洪流裹挟着你，你将来又何去何从？”
十四皱眉，他想不明白姐姐想说什么。
海棠对十四的肩膀拍了拍，把肩膀上的树叶子拍掉，跟十四说：“尽管宗室里面眼下新老交替，可汗阿玛是长寿之人，我刚才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汗阿玛无不良嗜好，又注重养生，文武皆修身体也好，有这个因就有长寿的果。帝王一旦长寿，后面的事儿你该能想出来的。而你不约束自己，放任自流，大浪淘沙先淘掉的就是你！”
十四脸色凝重，他脑子想的都是长寿帝王晚年诸子下场。海棠接着往前走，十四赶紧跟上。海棠说：“你没事儿也别总想那有的没的，自己多修养自身，打铁还需自身硬，老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日不受宠的兄弟说不定将来一飞冲天，今日受宠的兄弟将来说不定是阶下囚。”
十四默默听着，海棠没再说，因为不远处就是前湖了。十四重新换上笑容扶着姐姐去无逸斋。
在没进入无逸斋之前，海棠身边的小李子跑来小声说：“主子，刚才您没来，太子爷对那群大匠们很客气，态度和煦，称得上是礼贤下士。里面的大匠也有明白人，出来后悄悄地跟奴才说他们谢主子提拔，心里明白着呢。”
海棠面无表情，对这鸡毛蒜皮的烂账很烦，党争的后果就是朝廷里的人自动给自己找派系，没树也要硬攀上枝。
十四的眉毛动了好几下，他听明白了，这太监的意思是太子要撬姐姐墙角，刚才姐姐的话他听进去了，这才没嚷嚷出来。
海棠扶着十四的胳膊上了台阶，看到自己的位置上坐着太子，就笑着跟康熙和太子请安。
太子迫不及待地想给康熙打下手，权力这玩意失去了才觉得痛不欲生。就说：“妹妹怎么不多休息一会，今儿的事儿妹妹不用操心了，哥哥都顺手给处理了。”
海棠笑着感谢了太子，也不说其他的，跟康熙告辞，就带着十四出来散步。
十四忍了又忍，终于在湖边忍不住对太子口头上鞭挞起来。
“你怎么就沉不住气呢！”海棠说：“小事儿而已，”他想起四阿哥的顶级策略：不争是争。
就跟十四说：“你想改变自己，要先学会两件事：其一是忍，其二是耐得住孤寂。”
十四一想，这不就是四哥那样的！
四哥是挺能忍的，据说早先的脾气比他的还火爆急躁，现在有时候还是很急躁，不过大部分时间是能忍得住的。而且这人早就耐得住孤寂了，不仅能耐孤寂，还颇为享受。
十四想想四哥，忍不住跟海棠说：“姐，我这辈子都成不了四哥那样的人，我宁肯认输也成不了他那样的。咱都是有委屈当场报复回去，以牙还牙针锋相对！”
海棠在栏杆处坐下来，跟十四说：“既然这样，我再说一句话，你要记住：保护好你自己，别犯蠢让自己陷入绝地！”

第312章 心生疑
恭亲王的葬礼之后，满都护和海善搬家，从原来的王府搬出来，这处地方封存留着给其他皇子做府邸。
因为常宁的继福晋还活着，加上常宁还有幼子，经过宗人府讨论，给常宁剩余的三个儿子分封镇国公的爵位，分了三处小小的院子给他们安家，至于常宁的其他私产，比如园林别院和进项产业是他们家的事儿，继福晋主持分家。
继福晋以及常宁其他没有儿子的女眷都跟着满都护养老，这几个幼弟在没有能力顶门立户之前满都护要教养他们。因而王府的产业满都护多拿了一些，其余的海善和三个幼弟平分，从此常宁的这一支后人成了闲散宗室，等闲连入宫的资格都没有，好在常宁给儿子们留了些产业，不至于衣食艰难，兄弟们也没有因为争家产闹出什么纠纷，算是体面的分家了。
看到康熙对待亲侄儿都这样，这个结局让安郡王马尔珲更添加了一层忧愁，马尔珲只觉得自己这一支前途堪忧。在这种心态中，经历过康熙一点点剪除王府势力的马尔珲，就觉得眼下的局面如套在脖子上的绳索在慢慢收紧，他已经看到了王府的命运：早晚会有败亡的时候却又反抗不得，于是马尔珲也病了。
在马尔珲病中收到一个消息，简亲王雅布去世了！马尔珲更觉得悲凉，可是怕康熙挑刺，他就是病着也要去参加雅布的葬礼。
雅尔江阿在他父亲雅布去世后就换了孝服进园子里报丧，此时太子一改往日颓废积极地帮着康熙处理政事，然而做得多错得多，两人的眼光和处事手段是有区别的，偏偏康熙对儿子的要求很严格。对待海棠他觉得和女儿有分歧正常，大部分情况下海棠不直接和他顶，说话也没那么硬。
太子就不一样了，他对太子的要求本就严格，对太子的很多处理办法就很不满意，横看竖看都觉得太子这办法行不通，而且太子脾气上来了虽然不顶撞他，一瞬间的暴戾情绪掩饰不住。
父子两人的相处经常是距离产生美，越离越远越觉得对方是亲人，相反距离越近越觉得对方是仇人！
此时康熙和太子之间再次产生了矛盾，海棠在犹豫要不要再劝的时候外面响起了哭声。
海棠瞬间听到了，跟康熙说：“是雅尔江阿哥哥。”
康熙立即想到雅尔江阿大哭着过来的原因：“雅布没了。”说完长叹一口气。
他对雅布的感情比对常宁还深，跟梁九功说：“准备素服，朕去一趟，见见雅布最后一面。”
此时两个侍卫架着雅尔江阿进来，雅尔江阿披麻戴孝地跪下，跟康熙说：“皇上，奴才阿玛归西了。”
康熙瞬间鼻子一酸，眼睛湿润起来，对着太子说：“扶你兄弟起来。”
太子这才起来扶起了伏地大哭的雅尔江阿，康熙站起来转身出书房了。
雅尔江阿不理解，看着太子和海棠：“皇上这是……”不能一句话不说啊！
太子说：“回去赶紧起灵棚准备接驾，汗阿玛要去见老王爷最后一面。”
雅尔江阿他们家是世袭罔替的王府，就是民间说的铁帽子王，所以雅尔江阿的爵位是不用质疑的，更不用让宗人府讨论，他阿玛没了王位无可争辩地落到了他身上。
于是雅尔江阿赶紧回去操办，如今天热，在自家园子里办事儿不严肃，这种大事儿还是要回王府办的，所以灵棚要在京城搭建。
康熙换了素服亲自回城去看了雅布最后一面。皇帝亲临葬礼，要在蓝色布料或者是纸张上绘出死者的跪像，雅尔江阿回去就准备，康熙去的时候跪像已经准备好了，还是大幅像。依附于简亲王府的郑亲王系人口都已经来穿孝服丧，给郑亲王济尔哈朗这一支第五代家主穿孝，整个场面已经撑起来，其他王府贝勒府的人也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雅布卧床时间长，和常宁一样受病痛折磨痛不欲生，遗容都面带痛苦，康熙看了之后只能长叹一声。
比起菜逼常宁，雅布算得上功勋卓著，日常在朝廷和宗室中也是扛大梁的人，他的去世让康熙很难过。这些亲兄弟堂兄弟接连去世，让他更是生出了命运无常的感慨，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亡会降临在自己身上，会不会如雅布和常宁他们这样，先是身体衰败，慢慢地被病痛折磨，然后从英明神武的君王变成一个在病榻上苦苦挣扎的可怜人。
康熙见了雅布最后一面，白发苍苍的老福晋带着家眷出来谢恩，在康熙安慰老福晋的时候雅布的家眷们抑制不住情绪在不断地擦眼泪。雅布的继福晋更是哭得嗓子都哑了，而旁边的雅尔江阿看她的时候眼神冷酷至极。雅布去世，继福晋失去的不仅仅是丈夫，还有保护伞。
果然在葬礼结束后，雅尔江阿迫不及待地把继福晋的儿子给踢出王府，宗人府给这两个弟弟讨论爵位的时候雅尔江阿一句争取的话都没说，宗人府议定的是镇国公，雅尔江阿没意见，甚至心里有了计较，想着回头把这两个弟弟的镇国公爵位再找机会往下降一降。
等到给弟弟分家产的时候，与常宁儿子们几乎均分的和睦不一样，雅尔江阿只把小部分财产分给了几个弟弟。
雅布活着的儿子有十二个，除了雅尔江阿，只有少部分几个儿子得到了镇国公的爵位，其他的都是辅国公和将军这些低等爵位。雅尔江阿对爵位更低的弟弟们在财产上照顾一些，轮到继福晋的儿子，分的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继福晋不是没闹，然而没用。常宁家里是常宁去世后兄弟们互相扶助着过日子，等于抱团取暖。但是简亲王府的爵位还在，王府的产业权力是不能流失的，从第一代郑亲王济尔哈朗开始，济尔哈朗的子孙都依附这个爵位过日子，必须保证家主的绝对实力才行，这就是强干弱枝的道理。
所以不需要雅尔江阿出面，王府的旁支都能把这母子三个给喷死，雅尔江阿终于出了口气，觉得比起当年他继母把他关着差点饿死相比，他继母受到的报应远远不够。
扎拉丰阿围观了全程，回家后就一肚子感慨。因为海棠也有爵位传承，他比孕妇都敏感，生出将来儿孙们不和睦怎么办的焦虑来。而此时海棠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夏季在园子里并不是很热，竹林里面很凉快，海棠就把竹林里的书房当卧室用，躺在榻上盯着自己的肚子发愁。
扎拉丰阿感慨完简亲王府的事儿后就发现海棠对着肚子发呆，赶紧问：“格格，这是怎么了？”
海棠的肚皮动了一下，扎拉丰阿赶紧在动的地方安抚：“乖啊，你额娘正难受呢，你不许闹啊。”
他对着肚皮里的孩子念叨了一会问海棠：“格格也说两句啊，别一句话不说，奴才这会心里忐忑不安，您到底是哪儿不舒服？还是哪儿不痛快？”
这不舒服和不痛苦难道不是一个意思吗？
海棠说：“我肚子要长纹了！”
“啊！”
“我肚子要长妊娠纹了。”
“那……那怎么办？”
海棠白了他一眼，干什么都问怎么办，要你何用！
扎拉丰阿立即想出一个馊主意：“格格，这好办，您不是肚皮上有纹路了吗？奴才到时候多吃点，成个大胖子，再减到现在的模样，是不是也有纹路，到时候咱们一起有纹路。”
别别别，不至于不至于！
海棠觉得他这模样挺招人喜欢的，要是成了大胖子，这小鲜肉的模样就留不住了！
海棠不想再搭理他了，想翻身侧躺，胎儿压迫全身的脏器很难受啊！
扎拉丰阿帮着海棠翻身，拿来一把扇子给她扇风。随着海棠肚子越来越大，康熙也给她放假了，让她回去养着。海棠也不想看康熙和太子两人抽疯一样的相处，时而父子情深时而宛如仇敌，海棠觉得两人中间必有一个早晚要崩溃。
就在海棠盘算着朝廷上的事儿，想着怎么绕过太子推行自己的计划的时候，扎拉丰阿绕到她对面，给她扇着风侧躺着商量：“奴才心里很担心，这半个月来每天做梦，再有一个多月您就生产了，这梦五花八门，都是和您生产有关，想着要不然这几日抽空找地方上香求求佛祖菩萨保佑？”
海棠觉得让扎拉丰阿出去走走也行，两人脑回路不在一个频道上，海棠关注的都是些细枝末节，比如产后怎么减肥，比如手脚浮肿好丑，比如走路的模样像企鹅。扎拉丰阿担心的是海棠生产遇到意外怎么办，他甚至做噩梦梦到海棠难产，母子都没了，留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因此满腹心思忧心忡忡，海棠看了都觉得负能量太重。
她就说：“我不去了，马车颠簸，孩子胎动起来还闹腾，你自己去吧。早去晚回，中午找个凉快的地方歇着，中午热，别晒着你了。”
扎拉丰阿答应下来，就去找六阿哥，六阿哥一听当时就摸鱼翘班跟他一起去了红螺寺，随同前往的还有一个翘班的额尔赫，三人一起读书，相较而言关系很亲密，如今额尔赫就在六阿哥所在的工部衙门当差，是六阿哥的心腹。
海棠和扎拉丰阿所有的亲属都求海棠生个男孩，这里最热心的是太后和德妃以及四阿哥。
从大雄宝殿出来，六阿哥就说：“太后祖母和娘娘在宫里都有小佛堂，园子里还有寺庙，她们二位遇到什么佛诞和乱七八糟的节日一次不拉地去烧香，十分虔诚。四哥就更厉害了，他在京城外好几座寺庙点灯许愿，现在加上你我，还有嫂子和我媳妇，偶尔弟弟妹妹们也求一求，这么多人求了，佛祖肯定知道了，必能让咱们心想事成。”
这就是安慰人的话，扎拉丰阿的眉头紧皱，并不能放心。
额尔赫就跟六阿哥说：“六爷，说什么老扎都不放心，不如咱们去别的寺庙转转？多上几回香，老话说礼多人不怪，想来香多了佛也不怪。”
六阿哥看看头顶的大太阳，正想说不去了吧，旁边的扎拉丰阿说：“走，就这么办了。”
六阿哥心想自己是亲哥哥，不能被扎弟比下去，也说：“走走走，今天多跑几处寺庙多烧几回香。”
三人带着一群随从顶着烈日一口气去了四五座寺庙，这都是四阿哥常去的，属于正规的寺庙，在朝廷有备案的。
一群人半路遇到一个小庄子，想去讨水喝，庄子里的人也热情，看在银子的份上招待他们吃了一顿午饭，还把马给喂饱饮水。
扎拉丰阿吃不下去，跟六阿哥说：“咱们去的地方四爷都去过了，主持们都说四爷已经点灯许愿了，叫我说咱们找些四爷没去过的，多跑几处也显得咱们诚心。”
六阿哥一心不想被妹夫比下去，一口答应了：“行，就这么办！”
找这庄子里的村民打听，村民说往北靠近西郊贵人聚集的地方有一处新寺，外来的和尚很灵验，那和尚是草原来的喇嘛，不妨去求一求。
外来的和尚……灵验？
额尔赫就说：“还是去正经寺庙吧！”拜野狐禅这类没册封过的神明传出去对六阿哥的影响不好。
扎拉丰阿也是这样想的，他是想多拜神佛，但是拜的都是正经神佛，别拜没听过的邪神，到时候神仙拜得太多，万一神仙生气怎么办？
旁边的村民立即不忿起来：“这位爷别乱说，那是正经的寺庙，最正经不过了，大千岁听过吧？那是大千岁家的家庙！”
六阿哥皱眉：大千岁？大哥？！
大哥在闹什么幺蛾子啊！

第313章 命无常
哪怕是皇帝的儿子，有些事儿也是不能做的，比如说皇子和权臣不能来往过密。眼下无所谓，亲老子当家，捞点贪点往自己的怀里扒拉点没什么，老爷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非是闹大了，不然不会管。
但是兄弟做皇帝或者是侄儿做皇帝就要小心了，是老虎就要蹲着，是条龙也要盘着。一旦引起皇帝的警觉下场一般不会好。
顺着这个思路往外延伸，不仅和权臣来往要注意影响，和将领僧道也是如此。历朝历代的权贵如果看破红尘和僧道走得近了无所谓，但是眼下的朝廷不一样，草原和高原上神权和王权一直在争斗，和他们有牵扯无疑是自找苦吃。
六阿哥听说是草原上来的喇嘛顿时眉头拧了起来。第一反应是大哥万不该和这些人接触，哪怕是想寻求一些心灵上的宁静就该和四哥一样和那些只知道念经的中原老僧来往，这种人和世俗没多大牵扯，更不会掺和到朝廷的事情里面，属于无害的一类人。
村民还在不停地唠叨大千岁家的神仙是多么灵验，跟普通老百姓说不清楚，他们连道家佛家的神仙都不知道该如何区分，更说不明白藏传佛教和汉传佛教的区别，在老百姓看来，不都是拜佛祖菩萨吗？有什么区别！
六阿哥他们应付了这些村民后骑马离开，六阿哥是不会去大阿哥家的家庙的，他觉得这事儿很离谱。
都下午了，眼看着六阿哥的情绪不高，扎拉丰阿也不好再拖着他一起去求神拜佛，三个人一起回了西郊。
额尔赫去衙门，扎拉丰阿回郎惠园，六阿哥就找四阿哥说今日遇到的事儿。
三人分开后扎拉丰阿回园子，在门口就有侍卫禀告：“公爷，十一爷来了。”
扎拉丰阿应了一声，小跑着回去了。
海棠和十一阿哥坐在湖边看盐宝游泳，盐宝是会游泳的，属于纯正的狗刨。现在的天气热，盐宝又有一身毛，泡在水里比较凉快，因此在流动的湖水里泡着对盐宝来说是一件很舒服的事儿。扎拉丰阿把下摆扎在腰带里跑到湖边，看海棠坐在躺椅上打瞌睡，十一阿哥闲着没事儿手里提着一把扇子到处拍蚊子。
十一阿哥看到扎拉丰阿回来就问：“今儿菩萨怎么说？”
“十一爷怎么会这么问？”
十一阿哥笑着说：“你去烧香添了香油钱，有没有求得一支上上签？”
扎拉丰阿对未来很担忧，不敢抽签，就说：“这事儿太俗，奴才不屑去做。”
此时海棠醒了，就问他：“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没在外面乘凉？”
扎拉丰阿回应：“奴才拉上六爷和额尔赫一起去的，六爷他们还有差事呢……其实奴才也惦记格格，这才早点回来。”
海棠笑了起来，十一阿哥被酸得倒牙，小声骂了一句“马屁精”！
这时候太监送来凳子，扎拉丰阿坐下来问十一阿哥：“十一爷今儿没去读书？”
“爷都多大了，还读什么书？如今是十五弟和弘皙去读书，再过几年就是十六弟和弘晖他们，爷已经从尚书房出来了。”
你出来了怎么不当差？这话扎拉丰阿不敢问，就怕十一阿哥炸毛。
海棠说：“你这样闲也不是个长久之策啊！”
十一阿哥说：“姐你别管，我是懒，不想干活。前几日汗阿玛叫我过去，就说让我跟着他，日后他出宫了我随侍在左右，算我的差事了，我不干，把他气得破口大骂，让我滚蛋！”
康熙不是个能宅在宫里和园子里的人，他酷爱出门，每年去一次木兰，一两年内必然会向北巡视草原，最远的能去到外藩蒙古，还时不时地抽空去巡视江南。回到京城后也会经常出宫，有的时候是一天，有的时候是三五天。海棠之所以现在能休息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海棠的身体没法随同他出行，更不能长久坐着处理政务，更多的是康熙不想让海棠架空太子！
海棠还在絮絮叨叨：“你这是犯什么混，有事儿做总比你什么都不做强，你看看你，马上要娶媳妇了，你要是有了媳妇孩子，你连俸禄都没有拿什么养家！”
十一听见这些就很烦躁，因为长大后烦恼太多了，养家的烦恼、争权夺利的烦恼让人想想就觉得头大！
海棠追问：“你想干什么差事？你将来想怎么办？”
扎拉丰阿看她这模样，觉得宜妃娘娘都没她操心多，赶紧扶着她在躺椅上躺好：“格格别急，十一爷都是大人了，有自己的想法。”
十一是真没什么规划，也没什么想法。就说：“姐你别管我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干什么合适！”
“你还在读医书吗？”
“你想让我去太医院，不不不，那地方不能去。”太医院太敏感了，特别是康熙的年龄大了，那更是是非之地。
“没让你去，我是说你要不然先学，人家说不为良相就是良医，你这么年轻，去坐堂也没人信你，你不如先学一些，好歹有个爱好打发时间，要不然你这天天晃荡来晃荡去看着也不像话。”
“格格这话不错。”扎拉丰阿觉得十一阿哥十年二十年内是不能出师的，有个爱好也行，将来他少说也有个贝子爵位，九爷手里有钱，帮衬着些，他将来不愁吃喝。
十一阿哥觉得这也是个办法，主要这个方法他不排斥，而且也不会让兄弟们猜忌。
“嗯，容我想想。”
盐宝狗刨着上岸，嘴里叼着一条鱼，把鱼扔到了岸上，一条一尺长的鲤鱼在岸上弹跳。
海棠立即开始吹盐宝，说盐宝是捕猎的高手，说盐宝能养家了，还说将来去草原上就指望盐宝了，最后让人把鱼带走给盐宝做鱼丸。
盐宝美滋滋的，看得出来很骄傲得意，被海棠吹捧后高兴得又下水了，打算再去抓一条鱼来。此时外面跑来一个太监，是德妃身边的，来跟海棠说了一个消息：“十八爷刚才在湖边玩儿，落水了，幸亏二哈机灵，跳下去把他给顶起来才没出大事，当时真的很惊险，把皇上都给惊着了！娘娘说您傍晚不热了坐车去看看十八爷，给十八爷带些小玩意压压惊。”
十一阿哥问：“到底怎么回事？好好地怎么落水了？有人推他吗？”
这太监赶紧摇头：“没有，刚才几位爷跟着皇上在鸢飞鱼跃亭乘凉，皇上和太子爷十六爷说话，十八爷自己跑出去骑在栏杆上，栏杆被晒得滚烫，他衣服穿得薄，骑在栏杆上来回乱扭，皇上说太危险让他下来，十八爷就不听，扭的动作还更大了，就掉下去了。”
十一阿哥坐回去跟海棠说：“姐，坐着坐着，别急。”这是自找的。
海棠也放松下来。
太监接着说：“十八爷掉下去后皇上可着急了，有两个会水的太监跳下去，倒霉的是一个腿抽筋了，另一个腿被水草缠着了，这时候二哈就跳下去一直顶着十八爷，被赶来的侍卫给救上来了。”
十一阿哥说：“这是宠得太过了！”
不止十一阿哥这么认为，满宫都是这样想的。海棠去看了十八阿哥，他额娘王贵人出来迎接，海棠大着肚子不方便久坐，加上来这里看望十八阿哥的人多，就放下礼物问了几句十八阿哥是否健康的话就走了。
海棠溜达到德妃这里，德妃让她歪在榻上，这样更舒服一些。闲着聊天就有一番感慨：“那王贵人也是有福的人，这宫里有几个女人生三个儿子的？四妃算，接下来就是她了，但凡她有个出身，现在说不定也是妃子了。去年你汗阿玛带她去江南，把他们母子都带上，特意让她召见父母，处处给她摆足了排场，真是荣归故里，那真是贴心至极！这宫里的女人有几个有这样的殊荣，一把手能数得过来。
你汗阿玛对她和她那三个儿子也是高看一眼，十五十六就不说了，十八阿哥也是个小霸王，比十四不差什么了，在宫里也是横着走的人。王贵人也不多管教，这孩子再这么放纵下去将来真不好说。”
海棠跟着叹口气，十八阿哥确实骄纵，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都不是骄纵的人，如果真的比较起来，十五阿哥沉默寡言，和四阿哥的寡言很像。十六阿哥属于活泼仁厚的类型，和六阿哥很像，康熙很喜欢这类型的孩子，对六阿哥和十六阿哥很宠爱。十八阿哥和十四在某些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都是那种让哥哥姐姐们恨得牙痒痒的熊孩子。
想到这些，海棠的心情就有点难以形容的复杂。
德妃怎么想的海棠不知道，德妃这时候絮絮叨叨地说：“弘晖再来我就要跟这孩子说，跟十六阿哥玩儿可以，日后见到十八阿哥绕道走！”离着那祸头子远一点。
这时候外面有人喊：“拦着些！”
德妃的脸色瞬间变了，指着海棠和盐宝说：“都是你们俩干的好事儿！”
二哈闯进来，一头撞到多宝格上，上面的瓷器在德妃和宫女惊恐的眼神中开始摇晃，最终随着震荡幅度减小重新立好，德妃和宫女们瞬间松口气。
德妃说：“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套瓶子了！赶紧藏起来，我以为这狗子两月不来这里算是安宁了，没想到今儿又跑来了。”
二哈已经被盐宝赶出去了，年前二哈还是小小一只被盐宝叼着，现在已经是一只成年犬了，长得高高大大很是威武霸气。这份长相和气质足以匹配它在四阿哥家的地位，四阿哥都拿他没办法，常规的驯狗办法是行不通的，饿它那阵子它自己打劫了好几位阿哥家，跟三阿哥抢过包子，掀过八阿哥家的席，让四阿哥成了西花园最不受欢迎的人！很多人都劝他带着二哈搬出去吧！别祸害邻居了！
四阿哥的脸皮够厚，赔偿可以谈，搬家的事儿别想！因此四阿哥的人缘彻底跌穿地心，已经被宗室里面列为拒绝来往户了。
然而二哈有个优点也被发现了，它居然敬老爱幼！
上年纪的，年纪小的，它从不招惹还躲着走，逮着中间的使劲折腾！就这种表现先不说能不能证明这狗子聪明与否，单说这种敬老爱幼（趋吉避凶）的本事也令人啧啧称奇。
德妃拍着自己的心口跟海棠说：“日后盐宝的崽子你别带回来了，有一只都受不了了，多了这园子都保不住！盐宝这么好的一只狗怎么生出这样的逆子来，别说我了，你嫂子也纳闷呢！”
弘晖这时候才跑来，进屋来请安，随后凑到海棠身边非要趴在海棠的肚子前听小弟弟的动静。
德妃趁着这机会问孙子：“你十八叔现在如何了？”
弘晖说：“受惊了，太医说躺着养几日，再喝些药就能缓过来。孙儿瞧着没太医说得那么严重，十八叔现在活蹦乱跳，倒是皇玛法被惊着了，当时脸色很不好，被东宫二伯扶着手都是抖的。”
海棠一把捂着弘晖的嘴：“这可不敢多说。”
弘晖扒拉下海棠的手：“我知道，就和祖母姑姑才说这些，回头就和我阿玛说。我阿玛还没回来呢，刚才十五叔和十六叔说要去谢谢我阿玛，多谢二哈跳下去救人，二哈闯了那么多祸后终于立功了一次，想来我阿玛会高兴吧。”
四阿哥还不知道这个事，六阿哥找他说大阿哥和家庙的事儿，这事儿四阿哥还真的知道一些。
兄弟两个一起从衙门里回来，路上缓缓地骑着马说这事儿。
四阿哥说：“前不久大嫂子并两个侄女病了，大哥各处找大夫，后来就求助神佛建造了这处家庙。这是常有的事儿，医者能力达不到的就会求助神明，能理解。”
六阿哥惊讶地问：“大嫂子的病就那么严重？”
四阿哥点头：“太医说……”四阿哥没说下去，摇了摇头。
六阿哥一下子理解了，这病情在太医看来很悲观了。忍不住说：“明明年初看着还好。”
四阿哥叹口气：“金玉其外罢了，这半年来你是不是没见过她？前几个月还能起来，这两三个月起不来了，你四嫂听说后和秀宁她额娘一起去看过，你忘了？”
“秀宁她额娘跟我说了，说大嫂子的病情看着凶险，我以为是和往年一样，没想到这么严重！”
四阿哥接着说：“大侄女不小了，汗阿玛想把她嫁出去，大阿哥夫妻两个都在悬心，大哥家的日子不好过，一屋子都是病人，弘昱也不是个健康的人，你看这孩子出来玩儿过吗？”
六阿哥皱眉，弘昱这侄儿是真不熟，确实很少出门。身体好的如太子家的弘皙这孩子常在御前走动，但是他哥哥几乎没露过面。接着是四哥家的弘晖，身体壮实，胖乎乎的在园子里到处玩耍，可是弘昐就很少出门，甚至还不如年纪更小的弘昀，不过弘昀的身体也不好，顶多是在门口出没。
这么一想，大阿哥家的日子真不好过，不是物质缺乏，而是精神饱受折磨。
六阿哥说：“他建家庙的原因我能想明白，唉！对了，汗阿玛知道吗？”
“我不知道汗阿玛知道不知道。”
“回头我让秀宁她额娘再去看看大嫂子，听四哥你这么说，我心里有点担忧。”
四阿哥没说话，两人默默骑马回去。
实际上大福晋的身体状态很不好，然而大阿哥觉得这和往年一样，养一养就过来了，积极治疗，积极求神拜佛，他坚信大福晋还年轻，不会早早地夫妻分离。
在八月中旬，大福晋就到了弥留之际，惠妃哭着去了大阿哥的园子，当天夜里大福晋去世了。
大阿哥一夜之间苍老了很多，太后带着孙媳妇去见死者最后一面，搂着大福晋的几个孩子哭了一场。康熙对大阿哥难得的好言劝慰起来，他都没了三任皇后了，其中的悲伤是理解的，甚至比大阿哥更深刻。
这时候已经到了海棠的预产期，她目前的状态无法去参加葬礼，有随时生产的风险，海棠对没见到大福晋最后一面感到遗憾悲伤，忍不住在郎惠园叹息。
五阿哥负责大福晋的后事，趁着不忙的时候跑来看望海棠，说起了大阿哥最近的表现：“我瞧着大哥失魂落魄，整个人都呆呆的。”
“他和大嫂的关系和睦，一起生活了这么久，难受是肯定的。”
五阿哥挠头：“弘昱侄儿病倒了，惠妃娘娘很着急，说是没人照顾他们父子，请汗阿玛给大哥指个继福晋。”
“啊？”大嫂子还没下葬呢，惠妃也太着急了吧！
“大哥家一屋子病人，我看着四侄女不像是个长寿的。没法跟你形容，就……就是那感觉……我说不出来。”
海棠叹口气。
五阿哥坐了一会走了，扎拉丰阿送他出去。
扎拉丰阿最近一个月请假不去当差在家里陪着海棠，还动手给孩子做各种各样的小家具，打磨一些小玩具，把海棠小时候的宝藏们拿出来暴晒重新上漆，靠着每天干活好歹不让自己那么心慌。
然而八月过完了，九月初了，孩子还没动静，别说扎拉丰阿了，大家都坐不住了！
这孩子怎么还不出来！
海棠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太医的推断是胎儿比较胖，生产的时候很受罪。
海棠也后知后觉地对生产恐惧了起来，这没麻醉没剖宫产的时代，万一羊水栓塞了自己怎么办？
呸呸呸，不能有这样的念头，不吉利的！
这孩子这么胖，万一生产不顺利憋住了怎么办？
海棠真的恐惧了起来。
她倒不至于哭哭啼啼地喊着日后不生了，觉得自己真的无法做一个伟大的母亲，不能慨然面对，毕竟生产的风险太大了，她冒不起这个风险，孩子也冒不起这个风险。
头一次她觉得生命脆弱，有些事儿不是靠自己的意志就能主宰的。
海棠的情绪变化起伏很大，扎拉丰阿更觉得这日子难挨，德妃已经和康熙商量搬到郎惠园住着。
所有人都在关注这件事，都知道康熙的心情不好，这一阵子朝廷上和京城里都安静了下来，没人敢惹事。
一直等到九月初六，海棠有感觉了！
她跟住就来的德妃说：“额娘，我肚子疼。”

第314章 迎新生
德妃没有慌张，她自己有经验，毕竟生育了六个子女。内务府送来的人也有经验，经验不深的不敢往这里送。德妃一边让人去畅春园报信，一边拉着海棠让她在屋子慢慢走一走，先活动一下。内务府送来的人在不断问海棠宫缩的频率，海棠已经觉得很痛苦了。
德妃就不断地安慰海棠：“不着急，孩子不是一下子生出来的，大概要下午或者是晚上才生，这事儿不能急，要慢慢地等，水到渠成才好。走一走，实在不想走了去床上躺着。”
产房已经收拾好了，距离很近，海棠扶着人慢慢地去产房，这院子里最紧张的是扎拉丰阿，扎拉丰阿紧张到不知道该怎么办。被嬷嬷们赶去和盐宝一起待着，然后他焦躁地在产房前走来走去。
康熙收到消息后想了想，就说了句：“知道了，跟德妃说朕下午去。”
太后得到消息立即收拾东西去郎惠园，舒宜尔哈要去，被太后拦着了：“你年轻姑娘不能去，去了吓着你。”
好在十一阿哥闲着没事，陪着太后去了。
太后自己都没生育过，也没经验能提供，就不断地祈福，嘴里念念有词。
海棠已经没法走动了，听内务府的嬷嬷说已经开了四指，让送饭菜来，这些老嬷嬷们让海棠吃了接着等。
德妃坐在海棠的产床边给她擦汗，安慰她说：“闺女，再等等，开四指了，再等一个时辰孩子就能生出来了。”
可这时间过得太漫长了，人家说欢乐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痛苦的时间尤其漫长，实际上也正是如此。海棠难受得忍不住大叫出来。
外面挂心这件事的人有很多，四福晋和六福晋得到消息后带着给孩子做的小褥子小毯子出门的，在门口碰到三福晋，三福晋又怀上了，正在门口遛弯，看到她们急匆匆地上车，连孩子都没带，就知道海棠那边要生了。
加上有人在园子里传话，有人推波助澜下，这个消息半个京城都知道了。
六阿哥着急地从衙门出来找四阿哥，四阿哥的心里跟塞了一团乱麻一样，虽然能坐得住，却实在是焦躁不安。
六阿哥说：“在这里坐着等消息实在是太慢了，不如咱们去看看。”
四阿哥也想去，又考虑到影响，就说：“你我又帮不上忙，去了干什么。”
“在那儿等着比在这里等着强啊！在这里等着坐立不安，在那边等着最起码能早点见到孩子。”
四阿哥想了想，点点头，两人一起翘班了。
十四阿哥的消息就比太后慢了一步，早跑去园子里了，在门口蹲着，德妃身边的双喜进进出出，他拦着问：“我姐怎么样了？”
双喜说：“再有半个时辰您就做舅舅了。”
十四美滋滋地等着，掰着指头算着半个时辰，想到四哥六哥在衙门，桂枝姐姐不能来，他是第一个见外甥的，那边的十一阿哥在他心里被无视了，一个人忍不住乐出声来。
然而很快四阿哥和六阿哥来了，五阿哥也赶了过来，这时候已经过半个时辰了。
十四忍不住抱怨：“不是说半个时辰后见孩子吗？都过去了孩子怎么还没生下来！”
四阿哥五阿哥和六阿哥一起看他，这孩子会不会说话！四阿哥觉得十四就该挨汗阿玛一顿毒打，不打就长不大！
产房里面海棠问德妃：“额娘，您不是说开四指后孩子就能出来了吗？怎么还不出来。”
德妃说：“开十指了才开始生，这生出来不也需要时间吗？”
海棠瞬间闭嘴，这会没精力和德妃斗嘴，生孩子的过程简直是痛不欲生，没精力吐槽德妃画得一手好饼，更没时间想自己怎么就没察觉出亲娘的语言漏洞，以为开了十指后孩子就已经出来了！
四福晋和六福晋在产房外帮忙，两个人都有经验，四福晋被十四拦着问：“四嫂，怎么样啊？孩子生出来了吗？”
四福晋就说：“你姐姐这是头胎，慢了些，耐心等啊。”
十四只能回去和兄弟们一起等着，周围看看没看到扎拉丰阿，问道：“扎拉丰阿人呢？我姐姐那么难受，他在哪儿呢？”
五阿哥说：“你别喊，他和十一跟着太后祖母在佛前祈福呢。”
院子里来来往往，血水一盆盆往外端，下午几位福晋一起来了，四阿哥他们就只能去院子外面等着，把院子里的位置让给这些福晋们。
天快黑的时候太后和扎拉丰阿十一阿哥来了，扎拉丰阿坐立不安，连十一阿哥都拧着眉头，加上十四，三个人三种焦虑。
太后倒是乐呵呵地，跟大家说：“小花骨朵是有大福气的。”
四阿哥处于一种矛盾心理中，一方面信妹妹是有大福气的，一方面又担心有人害妹妹。尽管他在今天之前再三确认内务府派来的人手不敢有二心，再三确认额娘身边的人也没什么不妥，妹妹园子里的人也值得信赖，可是他还是有一种别人会害妹妹的恐惧，只是他稳得住城府深，不像扎拉丰阿和十一十四那样坐立不安。
等到天擦黑，康熙带着其他几位皇子来了，等了一会，他跟几个儿子说：“入夜太晚了，你们带着家眷先回去吧，朕和你们祖母再等会儿。”
十四闹着要一起等，康熙没同意，这些皇子们带着媳妇们乘车回去。
康熙就和太后在院子里等，晚上有些凉，两人穿上披风坐着，扎拉丰阿这会在门口等消息，听见里面说“羊水快没了”“胎儿太大了”“要不要用参片”这些话，觉得整个人都在头晕目眩，紧张得浑身战栗，而他已经意识和身体发生分离了，真的是不知今夕是何夕。
到了晚上大约是人刚入睡后不久，产房里面突然传出一阵子惊喜的叫声：“生了生了。”
扎拉丰阿如听天籁，想去看看，但是站的时间太长他的腿早已经麻木，他自己却意识不到，上半身想动腿部却动不了，立即跌倒在地，被旁边的太监七手八脚地扶起来。
康熙也听见了，皱眉跟太后说：“里面说生了。”
太后问：“怎么没听见孩子哭？”
屋子里面海棠是能感觉到孩子生出来了，瞬间觉得很轻松，但是随后孩子没有啼哭，她挣扎着想坐起来看，却根本动不了，看到嬷嬷把一个浑身白脂的胖肉团倒提起来不断地拍打脚心，拍了四五下都没动静。海棠立即抓住德妃的手，整个人的心瞬间拧起来，巨大的恐惧笼罩着海棠。德妃不敢错眼地盯着孩子。这时候打脚心的嬷嬷接着打，另外一个上去开始打屁屁，两人各自打了六七下，孩子这才哇的一声发出响亮的啼哭，整个产房的人瞬间松口气，大家一瞬间如同活了过来一样，这才敢畅快呼吸。
海棠浑身的劲儿瞬间松懈，知道这是孩子肺部打开了，整个人放松之下摊在了产床上。
德妃松开海棠的手连忙问：“是个阿哥还是个格格？”
嬷嬷们喜气洋洋地说：“娘娘，是个小阿哥呢！您看白胖红润，哭声多响亮。”
满屋子人跪下恭喜，孩子被抱去放进温水中清洗。早有人把生了阿哥的消息告诉了在院子里等着的太后和康熙。康熙瞬间放松下来，高兴至极，他也是个端得住的人，表现高兴的方式就是脸上带笑对满院子的人赏赐，随后跟梁九功说：“明儿一早让宗人府记下来，让五阿哥准备满月的事儿吧。”
宗室内的孩子没有刚出生就记名的，特别是孩子没名字的前提下。梁九功问：“名字怎么写？”
这孩子存在的意义对康熙来说很重要，名字也准备了几个，这会觉得都不合适，不能让内务府写上“勇宪郡王长子”几个字。他说：“朕要斟酌一番，看看小阿哥的八字，再挑个好的写上。”
此时太后已经把扎拉丰阿挤开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了，问道：“小花骨朵怎么样啊？小阿哥还没包好吗？”
里面的人答话：“格格一切都好，屋子里正在收拾，小阿哥还在洗澡。”
扎拉丰阿说：“有准备好的褥子抱被，不够了说一声，格格要移动吗？”
说着被盐包挤开，盐宝也向着里面看。
小孩子已经被清洗好包起来，嬷嬷拿着秤，勾住抱被的带子开始称量体重。扎拉丰阿喊着：“你们下面接着点，别把孩子摔了。”
这时候嬷嬷们说：“八斤六两。”
太后说：“怪不得这么遭罪呢，这孩子胖啊。”
德妃抱着出来给太后看，太后看到孩子头上脸上盖着厚厚的胎脂，皮肤皱巴巴的，跟个小老头一样，并没有爱屋及乌，张嘴说实话：“没小花骨朵小时候好看。”
德妃说：“养几天就好，过几天白胖白胖的。”
扎拉丰阿伸长了脖子看，只能看到一张巴掌大的脸。康熙坐着没动，太后进屋子看海棠去了，德妃抱着孩子去康熙跟前。
康熙把襁褓接过来，说道：“这真是一波三折，刚才没哭，朕的心都提起来了。”
德妃也是这样，说道：“这孩子调皮，可会让人担心他，将来也是个淘气的小子。”
康熙低头看孩子，孩子张开嘴巴，小嘴动了两下安静下来，眼睛并没有睁开。康熙因为没看到孩子睁眼，就担心有缺陷，于是心再次提起来，那股子喜悦也荡然无存。把襁褓递给德妃说：“朕盼望是个淘气的小子，淘气的小子聪明。照顾好他们母子，这阵子你就在这里吧，朕有空了过来看看他们。”
“是。”
康熙看到了孩子就离开朗惠园，海棠这里已经被收拾好了，很多痕迹被清理干净。海棠要留在这里坐月子，扎拉丰阿抱起她，让人把被褥换新的再把她放回去。德妃把孩子放到海棠边上，跟太后说：“您也累一天了，这边准备好房间床榻，臣妾送您去休息吧。”
太后上了年纪，也真的熬不住了，此时放松下来觉得心口处不舒服，就说：“好。”
又嘱咐了海棠几句就和德妃出门。
扎拉丰阿赶紧坐在床边：“格格受罪了。”
生孩子的时候海棠想了很多，其中一项就是要把扎拉丰阿揍一顿，此时要不是因为没力气，真的会摁着他捶一回。她怨天怨地怨社会怨生物繁衍的冲动和过程，唯独没怨孩子，此时也不想搭理扎拉丰阿，看看孩子跟趴在床边的盐宝说：“丑了吧唧的，是不是？”
“汪汪汪！汪呜！！”
“你说得对，二哈刚生下来没毛的时候也丑。”
扎拉丰阿就纳闷一人一狗是怎么理解对方的意思的。
他此时看着襁褓，看了一会点头说：“确实丑！”
“汪汪汪！！！！”
“盐宝说什么？”
“盐宝骂你呢，骂得可难听了，我就不给你学了。你也要反思一下，你怎么嫌弃自己孩子丑呢！”
扎拉丰阿：“……”

第315章 未预料
扎拉丰阿此刻明白了，就是实话也不能实说。
不过儿子这样子确实有点丑，特别是头上的白色胎脂，看着很碍眼。扎拉丰阿问：“刚才那几位嬷嬷怎么不给孩子洗干净？这盖住半张脸了啊！”
香菊抱着一堆干净的尿布进来，后面跟着两个乳母，都拿着小孩子用的毯子和褥子。香菊听见这话立即说：“公爷，这胎脂是不能洗的。刚才嬷嬷说了，这是在胎里养得好，带出来后保着小阿哥不容易生病，一两天后就没了，头上囟门那里的胎脂更不能碰，就是日后干了也别管，等什么时候囟门闭合了再一点点梳下来。”
海棠这会还有精力，跟扎拉丰阿说：“你也别坐着了，刚才那些老嬷嬷们跟着累一天了，你出面安排她们在咱们园子里先住下，外面宵禁呢，她们也走不了，你出面安排再赏赐他们一回，别让人家说咱们小气，我这会想睡觉，你安排妥当了也眯一会吧。”
扎拉丰阿听了就出去安排，海棠这会很累，香菊说：“您睡会吧，我们守着。”
海棠确实疲惫极了，看着盐宝说：“宝儿，你看着啊！”
盐宝汪了一声，跟着乳母一起看着小婴儿。
德妃安排送太后睡下后赶紧回来，她回来的时候海棠也睡下了，就去看婴儿，婴儿此时睁开了一只眼，另外一只眼因为半边脸糊着胎脂没睁开。德妃双手合十念叨了几句阿弥陀佛，这才彻底地放松下来，守着海棠和小婴儿也睡不着了，安静地坐着。
德妃睡不着，四阿哥晚上也睡不着，海棠产子，对德妃一系来说很重要。他翻来覆去，旁边的宋氏也不敢睡，看他跟烙饼一样来回翻腾就想给他排忧。宋氏说：“爷别担心，九格格那边明日就能知晓结果了。”
四阿哥没搭理她。
宋氏接着说：“格格年轻，就是生了个妞妞也没事儿，这是格格亲生的，难道……”
“闭嘴，不会说话别说！是什么身份该说什么话，主子的事儿是你能议论的吗？”
宋氏赶紧闭嘴。
四阿哥干脆坐起来披着衣服出门坐到了游廊的栏杆上，手里的念珠在不断转着。
他在心里不断计算着自己这方的筹码，太子眼看着不是明君，现在该谋划将来了。西北那边无疑是最好的退路，要是将来太子继位对兄弟们下杀手，逃出京城是必然的，逃出去的落脚之地至关重要。太子不会让妹妹的孩子去西北，如果这孩子不能出京城，那么下一代年纪大的秀宁和弘晖就要有一个人去一趟西北，对西北的路途地形地貌有所了解和当地的官员混个脸熟才行。
他在谋划的时候弘晖的房间门打开，二哈钻出来，跳到了栏杆上想踩着栏杆走到四阿哥身边，然而狗子和猫猫不一样，猫猫能走猫步，在狭窄的栏杆上行走，狗子未必能走。所以二哈扑通掉下去，爬起来后跑到四阿哥身边，硬要四阿哥抱着它。
四阿哥推开它的狗头，它非要把狗头钻在四阿哥的怀里，一人一狗无声地拉扯几下后四阿哥把大只二哈抱在怀里，二哈心满意足地睡觉。刚才的气氛已经难以再续，四阿哥只剩下一声叹息，抱着二哈让它睡，他则坐着等消息。
六阿哥也睡不着，这会夫妻两个在拔步床里面点了照明的蜡烛，六阿哥舒服地坐着，一会叹一口气。
六福晋问：“你叹了一晚上了，睡吧，明儿就知道是男是女了。”
“我不是为了男孩女孩才叹气的，我就担心生个女孩汗阿玛不高兴。”
这不还是担心生个女孩吗？
六福晋没法说，在这种家庭生育压力实在是大。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该来的挡不住，睡吧。”
六阿哥叹口气：“我自己没儿子我都不着急，可是妹妹没儿子实在是着急。”
六福晋说：“你就是想太多，我是说……我是说万一，这是你我夫妻私下说的，万一妹妹没儿子，还有弘晖呢，皇上有的是孙子继承王府，说不定到时候皇上偏心太子的儿子，这么好的一处王府，那么结实的顶戴，谁看了不眼红？太子自然愿意过继儿子给妹妹。
不过四爷也不是吃素的，到那时候四爷只会让肉烂在锅里也不便宜其他娘娘的子孙，哪怕是过继，哪怕是女孩继承，四爷和十四爷九格格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王府换主人。所以您就是想太多。”
六阿哥畅想了一下那种场景，攥着被子说：“别说四哥了，爷也不答应！凭什么啊！凭他是太子是皇后生的！”
六福晋就说：“睡吧，这事儿还远着呢。”
未必远着呢！
六阿哥嗯了一声：“爷要早睡，早睡早起身体好，爷要长命百岁，看谁熬过谁！”
嘴里嘟囔着“不能让人家占便宜”躺下了，六福晋看他这模样，忍不住无声地笑起来，这傻乎乎的模样真的招人稀罕。就拉着他的被子掀开一点：“又不冷，别捂得那么严实，吹蜡烛了？”
“嗯！”
至于海棠的另外一个兄弟十四，早就睡着了，这会睡得美滋滋的，压根没两个哥哥想得多。
四阿哥坐了一晚上，二哈天不亮就醒了，醒了就不让四阿哥抱着了，四阿哥抱这死狗抱的两条胳膊都酸了，可这死狗一点都不体恤主人，落地就横冲直撞地冲进弘晖的房间，随后咣当声响起来，弘晖的嚷嚷声就传来，人的声音狗的声音在黎明前寂静的环境里传的很远。弘晖小小年纪学会自己穿衣服了，都是拜这狗子所赐！某种意义上，二哈的存在对于弘晖来说是一件好事。
等到他穿上衣服拿着狗绳出来就看到四阿哥坐在栏杆上，弘晖高兴地问：“阿玛，今儿您和我们一起溜圈？”
四阿哥的胳膊是酸疼的，腿是酸麻的，就说：“不了，你们去吧！”
二哈闲不住，一睁眼就开始捣乱，这会在秀琳的房间门口汪汪几声，再去撞弘昐的门，弘昐迷糊着喊了一声：“不去！”
二哈就跑来用脑袋顶弘晖。
弘晖一边给狗子套绳一边说：“说好的二哈是您养的，明明都是儿子带着它，吃饭是儿子喂的，溜圈是儿子去的，就是平时出去玩儿也是儿子带着他，您什么都没干！”
四阿哥说：“钱是你老子赔的！”
弘晖没钱，想想二哈平日里闯祸的劲头，听了这个反驳不得，拉着绳子说：“走了二哈！”
一人一狗开门出去，没一会弘会拿着半截绳子跑回来，激动大喊：“阿玛阿玛！”
四阿哥一看就知道二哈又跑丢了，深呼吸一口气正想说话，弘晖高兴地说：“姑姑生的是弟弟，儿子刚才听前面的太监说的，昨晚上就生了，皇玛法看到了弟弟才回来的。”
“真的！”
“嗯，前面书房的太监都在说呢。”
四阿哥站起来，走了几步才发现衣服皱巴巴的，说了句：“你去等着，一会一起去。”
这时候二哈悄悄地从大门外探头来看，看着四阿哥回房了，故意汪汪了两声，然而父子两个都不搭理它，二哈觉得没意思自己跑回来了。
四阿哥换了衣服，弘晖把半截绳子扔了，小跑着随四阿哥出去，门房里住着的太监赶紧出来跟上，二哈兴奋地跟着跑出去，故意跑在四阿哥前面捣乱。四阿哥不搭理他，二哈又去缠着弘晖，弘晖推开它：“走开走开，不和你玩儿了，你想干吗就去吧。”
二哈看着一群人急匆匆地走了，站在路边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发现人都走得看不见了，不是闹着玩儿呢，瞬间撒丫子追上去。
康熙已经起床了，康熙极其自律，这时候洗过脸正准备打一套拳，打完吃早饭再去上朝，退朝的时候有可能是上午，也有可能是中午，总之他是不会饿着的。
四阿哥带着儿子进来请安，二哈在门口鬼鬼祟祟地偷看。四阿哥问：“妹妹那边……母子平安吗？”
康熙点点头：“退朝后朕再去看看，到时候一块去。”
弘晖说：“皇玛法，孙儿想现在去。”
德妃也在，康熙觉得德妃能照顾两个孙子，就说：“去了不许捣乱，听你祖母的安排。”说完让侍卫送弘晖过去。
四阿哥这才放松下来，看自己穿的是便服，等会还要上朝，就退下去换朝服，顺便跟四福晋说弘晖去朗惠园的事儿。
二哈自然是跟着弘晖的，一起到了朗惠园，二哈乖巧了很多，特别是跑动的时候步子都小了起来，没那股子在西花园横冲直撞的劲头。
弘晖早发现了，每次来都要讽刺几句：“二哈啊，你是不是也怕额娘啊！你怎么这么乖啊？你在外面不是挺能耐的吗？”
二哈那种桀骜不驯的状态也没了，连眼神都没了那股子瞪人的感觉。弘晖揪着它的耳朵它也不乱叫乱顶。
“二哈啊，你可真会欺软怕硬。”
说着到了后院，弘晖路上遇到的人都纷纷说恭喜，弘晖越听越高兴，跑着去了姑姑的院子。
德妃很疲惫，听说弘晖来了打起精神看着门口。红晕跑来说：“祖母，孙儿听皇玛法说姑姑生弟弟了，弟弟呢？姑姑呢？”
“姑姑还没醒，弟弟刚睡着。”
二哈没敢进门，它不敢在盐宝的领地里撒欢，趴院子里去了。
弘晖对着小婴儿看，说：“祖母你看，弟弟的嘴巴像十二姑姑！”
桂枝是德妃这五个孩子里面最好看的一个，德妃看了看，刚才不觉得，这会看着也真的是很秀气的小嘴巴。
“你眼神真好，难为你在他这巴掌大的小脸上找出这相似之处，越看越像，真的呀！”
此时扎拉丰阿也醒了，先去看望海棠，想着等会儿过来替换德妃，德妃也确实撑不住了，就准备回去休息。
德妃离开后扎拉丰阿过来要把孩子抱到海棠跟前去，见到弘晖正趴着摇篮看孩子。弘晖看扎拉丰阿来了立即站起来：“姑父，有这么多人盯着呢，您说一声我和弟弟就过去了。”
扎拉丰阿看了弘晖一眼，心想去年看着这小子还奶声奶气的，如今看着像个小大人。扎拉丰阿就夸了弘晖几句抱着孩子去见海棠，弘晖跟着喊：“姑父，我也想抱抱。”
“你不行，这孩子太小了，你容易摔着他。”
“我抱过弘昀，摔不了！”
扎拉丰阿就是不给他抱，到了海棠的床前，把孩子放到了海棠的怀里。
海棠说：“真不敢相信居然把他生下来了，刚才我醒来还摸了摸肚子，以为他还在我肚子里呢。”
弘晖盯着海棠的肚子看了看，天真地问：“姑姑，可是看着你的肚子还很大啊，是不是里面还有一个小弟弟？”
扎拉丰阿立即说：“没了，就一个！”
海棠把孩子往自己的肚子上放，装着没听到侄儿的话，默默地把侄儿的童言放到脑后！虽然孩子生了，可是肚子还是很大，减肥真的是任重道远啊！
更任重道远的是和长辈的相处。
以前不住在一起倒是没觉得，现在太后和德妃都在这里，加上上午康熙来的时候带来了一群嫔妃和皇女。都聚在隔壁讨伐海棠，因为海棠只想喝小米粥，小米粥那东西滋补吗？它不滋补！
太后说：“那东西多清淡啊，德妃让她喝鸡汤，她不喝，嘴巴跟河蚌一样，把德妃气得骂她。”
然后是宜妃的高嗓门：“您就不能纵着她，生了孩子伤元气，不补怎么行啊！”
这些生过孩子的妃子都纷纷说必须喝肉汤，不仅是鸡汤，鱼汤也要喝！没生过孩子的都没资格开口，佟妃坐在一群人中间听大家交流经验，羡慕得眼珠子都是红的，可是她如今年纪大了，想生也生不了了，只能干羡慕！
海棠在隔壁听着，在她们嘴里自己喝小米粥跟犯了天条一样。
桂枝问：“怎么不喝肉汤？”
“我嫌油腻，我想吃点清淡的不行吗？”
十四格格说：“九姐姐你别生气，但是补是要补的，要不然让他们给你做点别的？”
海棠没说话，几个妹妹互相看了看，都知道拗不过。
隔壁还在讨伐海棠，海棠打了个哈欠，想睡觉。
德妃此时坐在康熙身边，康熙抱着孩子看，胖嘟嘟的小孩子眼睛已经睁开了，能看得出来杏核眼菱形唇，将来长大必然俊美。十四嚷嚷着这孩子像自己，四阿哥听了冷哼一声。
十四不服气地说：“四哥不信？人家说外甥像舅，他像我有什么不对吗？”
四阿哥心想像谁都行，别像你就够了。
六阿哥说：“对啊，十四弟这话对着呢，四哥和我也是舅舅，怎么就不能像我们？”
十四问康熙和德妃：“汗阿玛，额娘，你们评评理，外甥像谁？”
康熙对着这孩子一直看，小宝宝很乖，也不哭闹，康熙问德妃：“昨日哭了没有？”
德妃说：“哭了，喂奶的时候吃不到嘴里急得大哭，他额娘睡着了都听见了，打发人来问呢。”
康熙点头，看着小孩子眼神迷离，小手伸出来抓了几下，知道这是想睡觉呢，就把孩子抱怀里跟德妃说：“留这里朕看一会，你去看看他额娘饿不饿，一碗粥能顶到什么时候！这真是越大越难管教。”
德妃应了一声出去了，旁边十四叽叽喳喳非要让康熙评理，康熙就说：“朕瞧着这孩子长得像十二。”
十四问：“怎么像十二哥？”您老人家什么眼神？
四阿哥叹口气，觉得十四这人蠢到家了。六阿哥提醒说：“像你十二姐！”
十四才想起来桂枝也是排行十二，不好意思地呵呵笑起来。
这时候梁九功引着几位皇子来了，刚才大阿哥和太子两人非要争谁第一个进门，在门口已经杠了好一会儿了，他们两个不争出结果别人也不许过，一群弟弟围观两个哥哥毫无意义的斗气，直到这时候才一起进门。
这些皇子们进门就看到康熙怀里抱着一个大红襁褓，年纪大的几个皇子心里都酸溜溜的：汗阿玛都没抱过我儿子！
连太子都觉得康熙对自己儿子一般般。
大家请安后坐下，太子坐在了康熙身边，大阿哥坐在了康熙的另一边。十七十八年纪小挤到康熙跟前看，其他的皇子都只能远观。
十四跟十三显摆：“汗阿玛说外甥像十二姐！”
十三笑着说：“九姐姐和十二姐是亲姐妹，一母同胞，外甥像额娘，自然也像十二姐。”
康熙这会心情好，拍着襁褓跟十三说：“也不单单是这个原因，是因为这孩子男生女相。”
三阿哥立即说：“书上说男生女相主富贵。”
康熙笑着点头，十八阿哥问：“哪里像啊？汗阿玛，儿子怎么看不出来。”
说着就扒襁褓，他嗓门还扒拉孩子的襁褓，让小宝宝很不舒服，惊醒后顿时哭起来，康熙对着十八阿哥冷脸：“你这是怎么做舅舅的，再有下回饶不了你。”
受宠的十八阿哥被批评了，其他几位阿哥忍不住飞眉眼。八阿哥问：“听说外甥生下来就很肥壮，妹妹真是受苦了，这事儿要好好地庆贺才行。汗阿玛，外甥的满月可要大办？”
四阿哥立即说：“五弟已经开始筹备了，依着惯例就好。”
大阿哥笑着说：“四弟，问汗阿玛呢，你别插嘴。”
康熙就不想搭理他们，他哄孩子的姿势熟稔，抱着襁褓拍着小宝宝，微微晃动，小宝宝又睡着了。
十三阿哥看看太子，再看看大阿哥和八阿哥，就故意挑起话题，笑着说：“汗阿玛，没想到您居然把他哄住了，小孩子哭起来没完没了，很难哄的。”
康熙说：“孩子也不是不讲理，他们又不会说话，哼唧几句哭几下都是跟大人说话呢，要么是饿了，要么是困了，要么是身上不舒服了，还有一些就是不高兴了让带着他玩儿。朕把太子拉扯大，养他一个就知道养孩子是怎么回事，胤礽的脾气比这小子的大多了，也难哄得多。”
太子纵然是此时心情不好，最近几年悲喜极难预料，可是说到幼小时候父子两个相依为命，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那是回不去的曾经。
于是太子此时真情流露，搂着康熙的肩膀大哭起来。
这在宫中是犯忌会的，大阿哥立即嚷嚷：“胤礽，汗阿玛好好的你哭什么！你有何居心！”这是暗指太子大哭有哭丧之态！
一直以来宫里有些邪门的忌讳，比如说公开场合不能说“死”、妃嫔不能口出怨言、除非有必要日常不得穿素服、妃嫔更不能披头散发，披头散发只能是丧事上的“拆头撂辫”和犯错后的“脱簪待罪”。
所以太子此时大哭出乎所有人意料。
康熙知道太子这时想起小时候，康熙也不是全然铁石心肠，几十年过去了，一个物件陪伴几十年都舍不得扔更何况这是亲儿子，于是忍不住跟着滴下眼泪。
四阿哥离得近，赶紧上前抱着孩子，康熙怀里没了阻挡，和太子抱头痛哭起来。
倒把刚才义正词严指责太子的大阿哥晾在一边了，大阿哥发现自己就是个大傻瓜，进不得退不得，原来自己丑人多作怪！
十二和十四都看向十三。
十三苦笑，他真的不知道事情会这样！明明大家今儿是来看外甥的，明明大家来的时候还在好奇汗阿玛给小婴儿赐名的事儿，怎么会这样？！

第316章 大恩宠
眼前这场景真的出乎很多人的预料。
大家都面面相觑，都很尴尬。连十七十八都尴尬地想退到自己该站的位置上，小孩子都受不了更别说年纪大的了。
很多人都酸溜溜地想：自己虽然是亲儿子，怎么和捡来的一样？
看看人家父子，相依为命！再看看自己这做儿子的，招人嫌弃！
在大家心里都不是滋味的时候，不少人看着十三：这事儿是你挑起来的，你负责劝他们别哭了。
十四直接用胳膊肘碰了碰十三：赶紧去！我姐姐昨晚上刚生孩子，她大喜日子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呢，看这个心情不好！
十三深呼吸，在他准备抬腿往他们父子跟前去的时候，八阿哥站起来了。他过去把自己的手帕拿出来，把两个尴尬的小弟弟拉开，单膝跪在康熙跟前托着手帕劝说。
不得不说八阿哥的外在条件很好，他形象温和、说话轻柔、言语又很动听，康熙和太子也不能一直抱头痛哭，八阿哥就把握着机会送上了合适的台阶，让父子两个终于止住痛哭。十三也赶紧过去扶着太子的肩膀在一边劝慰。
太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康熙还沉浸在往昔里的时候，太子的眼泪已经没了，因为哭了一场他显得很轻松，心情居然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抓着十三的手重重地握了握，对十三刚才送来的话题很是满意。
等父子都擦干眼泪后太监们送来洗脸水，太子显得精神昂扬，让这些弟弟们都觉得离谱且震撼！
父子两个都不年轻了，还这表现，都觉得邪门！
八阿哥亲自侍奉康熙洗脸，一边把帕子接过来递给太监，一边说：“汗阿玛必然是看到了外甥心有所感，说起外甥，汗阿玛还没给孩子赐名呢。”
这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四阿哥怀里的襁褓上。
四阿哥赶紧把襁褓送到康熙跟前，孩子从四阿哥的怀里转移到康熙的怀里。康熙跟在座的孩子们说：“你们妹妹生这孩子生得艰难。”
大家都点头，据说这小子很胖，生胖小子自然会让母体遭罪。
康熙接着说：“朕原本给他想好名字了，昨日测算了他的八字，这孩子缺火。”
三阿哥学问好，立即说：“这好办，咱们家的孩子他们这一辈都是弘字辈日字旁，他的名字无论取哪个字都是相得益彰。”
这话很对，没人在这时候挑刺。康熙的孙子目前不算多，所以正经的好字还有一些的，大家都等着看康熙选哪个字。
康熙点头：“朕想了想，等过几日他满月的时候再宣布姓名，先请太后赏赐个乳名叫着。”
十四阿哥想吐槽这名字等得可真着急！他又不敢说，嘴角动了动闭嘴了。
十四不敢说的话太后敢说，太后问康熙：“大名到底叫什么啊？你早早地选了几个，这孩子都生出来了，取名字反而比生孩子还难吗？不如说你圈了那些，哪里不满意，说出来大家一起帮你拿主意。”
康熙说：“朕已经选定了，就是孩子的名字有些大，觉得慎重点为好。”
太后问：“到底叫什么啊？”
康熙说：“弘日如何？”
《礼记》里面的原文“天无一日，士无一王，家无一主，尊无一上”。
很多时候日和君主挂钩，所以这些皇子当时都变了脸色。
四阿哥眉头紧皱，六阿哥的名字叫胤祚，从小到大不知道因为这个名字遭遇了多少非议，到现在还有人说皇上想传位给他，要是外甥再有这个弘日这个名字，四阿哥都不敢再接着想象！
他将来在他母亲晚年是真的有造反能力的！万一因为名字遭遇的非议太多，受到的压力太大，或者是他自己生出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必然会拿名字做文章！区别是人家拿他的名字做文章还是他自己拿名字做文章！
四阿哥立即说：“汗阿玛，这名字不妥。”
康熙不高兴地问：“朕赏他的名字，有什么不妥？”
太后没学问，跟康熙一个意思：“妥当，肯定妥当！你们汗阿玛有学问，这名字妥当。”
五阿哥心想您跟着闹什么啊！立即说：“不如叫弘晨，再或者弘旭，旭日东升嘛！”
太后觉得也行，点头说：“这名字也好听啊！”
老太太就是捣乱的，大家都忽略了她。六阿哥赶紧趋步到康熙跟前，蹲在康熙身边说：“汗阿玛，日这个字火力太盛，他缺火不假，可不能矫枉过正。”
这话康熙听进去了，问：“那你的意思呢？”
“不如叫阳，山之南为阳，水之北为阳。阳也有高、明之意。”
三阿哥赞成说：“这个字好，这个字妙。阳通扬，亦有复苏、显露之意。”
康熙想了想对六阿哥说：“朕没想到这个字，嗯，这个字是很妙。”
六阿哥就笑着说：“儿子求你赏他这个名字吧！将来他长大了，说起今日的事儿，也让儿子得意一回。”
康熙对六阿哥确实很疼爱，尽管觉得日比阳意义更大，但是六阿哥喜欢，就不情愿地问在座的各位皇子：“你们觉得呢？”
在座的都说“阳”字意义多，皆是好意。
康熙还是有些不情愿，对缠着他的六阿哥说：“容朕再想想。”
等了一会福全带着全家来了，康熙让福全看孩子，对着福全还是显摆：“昔日王安石曾经作诗赠外孙，在朕这里外孙和孙子是一样的，朕和王安石一样欢喜。”
福全就问：“哦？皇上也要赠一首诗给孩子？”
康熙笑着摇头：“不行不行，心情是一样的，欢喜也是一样的，才情却是不一样的，朕也只能把王安石的诗念一遍，是写不出超越王安石的诗的。”
于是就念了一遍王安石的《赠外孙》。
南山新长凤凰雏，眉目分明画不如。
年小从他爱梨栗，长成须读五车书。
福全就说：“咱们做长辈都是一样的心思，愿孩子无灾无难到公卿。”
康熙的目的是愿这孩子无灾无难接他额娘的王位。他抱着孩子不撒手，一部分原因是真的疼爱他，一部分是要观察孩子是不是健康。孩子换尿布的时候两腿乱蹬，孩子哭得很大声，孩子醒来的时候循着声音转动脑袋，各种反应证明这是个健康的孩子。康熙这才心情完全放松，抱着孩子显摆给福全看。
说起这名字，福全就说：“叫弘阳吧，要紧的是孩子能养得住，就怕孩子的福气没大到能压住名字的份上，到那时候悔之晚矣。”
康熙觉得福全这话说对，有时候名字太大容易夭折，所以综合各方的建议就说：“就叫弘阳吧！”
这消息传出去，都知道这孩子叫弘扬了，园子里面长辈们通通称呼小孩子是弘阳小阿哥，让四阿哥和六阿哥松口气。
康熙还把孩子给福全让他抱抱，福全接着孩子说：“皇上让奴才抱着小子是大恩宠啊！”
康熙就说：“说这个干什么？你是他长辈，该抱一抱的，今儿这话怎么这种口气。”
福全抱着孩子晃悠，就说：“话虽然如此，可是您太抬举这孩子了。昨日守着，今日又抛下大事儿来看望，现在抱了这半天不见撒手足见恩宠！
刚才奴才带着全家过来，发现门口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不少官员要来送礼，很多宗室亲眷都进不来，正白旗的都统佐领更是积极。
本来咱们宗室里面都是送一件礼物就行了，您如此看重孩子，把宫眷们全部带来，又把皇子们全部带来，是头一份的树荣恩宠，就是太子家的孩子都没这样的排场，宗室里面不得不请倾家出动。
可是除了亲戚要来，不相干的人也来了不少，现在门口的侍卫拦着人，很多送礼的人扔下东西和礼单撒腿就跑，侍卫们跟前的东西堆得跟小山一样，人群汹涌，把路都给堵了，奴才是离得近才挤过来，还有好多王府的马车在路上挤着呢，再这么下去对他们母子而言不见得是好事儿啊！”
康熙听了让身边的侍卫去园子外面看看，没一会，庄亲王和其他几位王爷来了。诸王年纪小，不敢在康熙跟前放肆，庄亲王和康熙同辈，是堂兄弟，一见面忍不住嚷嚷：“门口人也太多了，我们庄亲王府的招牌都不好使了！现在我家福晋还在路上堵着呢！”
康熙看着侍卫，侍卫说：“回皇上的话，外面什么人都有，还有不少百姓带着红鸡蛋来的。现在衙门的人和王府的侍卫控制住了场面，送礼的都排好了队，就是人太多，队太长，那些马车过不来。”
康熙问：“这里面怎么还有百姓的事儿？”
“奴才等人也不知道，逮着人问了，有的说是南郊卖煤的，有的是门下旗民来给主子道喜的，还有种地的……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除了门下的旗人，别人都没见过格格，听说格格产子，有的随三五个鸡蛋，有的随一两个面饼子。王府的人没法子，只能抬桌子记下来，每家还要给一份回礼。”
庄亲王问：“别是来骗回礼的吧！送来仨瓜俩枣，咱们还要回一篮子东西。都回什么了？”
侍卫小声说：“一两糖，一刀肉。”
庄亲王说：“看看，这是不是赔了！”
福全却说：“此乃是好事，民心向背从这件事上就能看出来。就是普通人家遇到周围邻居来贺喜也要笑脸迎人，这是大伙给脸面，自然要接着。”
康熙点头，一点财物比不过这些，他跟侍卫说：“看好现场，不许有人闹事儿，多找几个人去记名，这是好事儿。”
他担心好事儿变坏事儿，怕再出意外了，跟太监说：“让四阿哥去门口盯着，顺利些才好。”

第317章 心态变
海棠睡醒的时候都晚上了，她眼睛没睁开就闻到肉香。
海棠闹着要吃清淡一点是担心自己身体没恢复，吃到难消化的肉会对肠胃造成影响。自从孩子出生，她的身体有点毛病，也说不出具体哪里不舒服，就是觉得五脏六腑很难受。不知道这是遭遇挤压的内脏在适应还是内脏有损伤。她觉得自己真的要考虑养生了，以前不在乎，现在身体向着苍老变化。
海棠睁开眼，肚子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德妃就说：“这可真是现世报，我就说吃那点东西不行，你偏要吃，现在饿了吧！”
海棠对着德妃嘿嘿笑起来。
宫女把她扶起来，背后垫了大靠枕，德妃坐在床边，从托盘里把碗端起来：“今儿是肉粥，咸口的，先尝尝，不能不吃肉啊，你这孩子犟什么呢？人家那么多人坐月子，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就你毛病多！”
“您不是说咸口的吗？怎么没一点咸味？”
“加盐容易水肿，过几日才能吃加盐的，这两天先忍忍。”
“那也不是咸的啊！”
“不是甜的就是咸的！里面没放糖，这味道鲜着呢，快吃，额娘亲手喂你，你敢不吃？”
海棠只好张开嘴把没滋没味的肉粥给吃了。
吃饱之后，海棠呼出一口气，觉得缺点什么。德妃就夸海棠这会儿老实了，没白天那么犟。海棠听德妃唠叨了一会突然想起来：我儿子呢？我那么大的一个儿子呢？
儿子妈妈对不起你，这会儿才想起你来！
海棠立即打断德妃：“孩儿呢？我儿子呢？”
“弘阳在隔壁睡觉呢，抱来给你看看？”
海棠狂点头。
德妃就说：“你汗阿玛给孩子赐名了，叫弘阳，你十四弟说是咸阳的阳，跟我讲咸阳的名字是山南水北，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海棠就说：“山的南面是阳，比如说衡阳，就在衡山之南。水的北面是阳，比如说洛阳，就在洛水北面。咸阳就在渭水的北面九嵕山的南边，山阳水阳谓之咸阳，咸的意思就是全、都的意思，圣旨生说咸使闻之，意识是让全部的人都知道。”
这时候乳母抱着孩子来了，德妃伸手接过来：“让我们弘扬阳拜见额娘，来让额娘抱抱。”
海棠听见额娘这个词儿很不习惯，还是伸手把丑儿子抱在怀里了。
“看着比昨天好看多了。”
“那是，昨天皱巴了些，今儿皮肤饱满，你看这脸蛋，圆鼓鼓的，谁看见都说白胖有福气，脸上头上和身上的胎脂也快没了，我看着再有了两三天就好了。等明天中午热的时候解开襁褓衣服放到窗内让中午的日头晒一晒，对孩子好。”
海棠看着儿子，刚才没觉得，此刻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线把两人给系在一起，等到见面了顿时发现此人重要！
海棠此时没有那种“这是我身上的一块肉”“这是我的依靠”这样的念头，她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这孩子是负有责任的，不仅要养大他，还要教养他，是一种不求回报心甘情愿的付出。
德妃还在絮叨：“弘阳可乖了，今儿一天都没闹，白天你汗阿玛在，一直抱着他，除了吃奶换尿布，人家可乖了，刚才很多福晋围着看，他也不闹，都说这孩子乖，是个孝顺孩子，不折腾他额娘。”
在德妃眼里，弘阳是最乖的崽！
而乖崽崽弘阳的小脸往海棠怀里拱，德妃看到就说：“哎哟，我孙儿饿了，来来来，你别抱着了，该让你儿子吃饭了。”
海棠就看着乳母们抱孩子去了隔壁，德妃不放心跟着去了。
海棠跟蹲在脚踏上的盐宝说：“宝儿～我有点不习惯。”
盐宝歪头，它也不习惯，但是没办法，毕竟孩子都生了！
海棠羡慕地跟盐宝说：“宝儿，还是你日子过得好，生完养大赶出门去，一辈子都能不来往，你看我，要养他一辈子呢。”以前觉得盐宝的亲缘浅，现在的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
人和兽的区别就在于此，所以人的烦恼也多。
这时候盐宝向外转头，扎拉丰阿进来，看海棠醒着，就高兴地进来。
“格格，哪儿不舒服？吃了吗？还饿不饿？”
海棠闻到他身上有股子酒味，回答他：“吃了，不饿，你喝酒了？”
“陪着四爷他们喝了几杯，今儿辛苦四爷了。”就把外面的事儿讲了。
海棠没想到这会儿闹这么大。
不相信地问：“来的人很多？”
“很多，从咱们门前一直排队到隔壁裕亲王家的园子前面，听说明天还有人来，不过明天就不在这里排队了，去咱们后面那片，那边的空地大，不影响门前停车。皇上的旨意是只要人家送来，咱们就有赏赐。”
这个赏赐就是回礼，当然皇家不说回礼，都说赏赐。
海棠觉得头大，在她看来，如此招摇不是好事儿！可是这事儿还没法阻止。她对门口的宫女说：“叫孙玫进来。”
孙玫就在外面候着，随时能进门，这边刚叫，那边就进来了。
海棠问：“外面谁组织的，这妥妥的是阳谋啊，把我架起来烤，我还没法下来。”
孙玫说：“眼下得到的消息是大家自愿来的。”
海棠不信。
孙玫接着说：“这事儿杜公公派人查过了。早上城门刚开，城里王府就得到了消息，这是大喜事，城里的人就开始放鞭炮庆祝，也是他们爱显摆，满城去买红纸红布，有多少买多少，人家好事的打听，他们也不瞒着，说是府里有小主子了，家里有世子爷了，要买红纸写喜帖，这不闹的全都知道了。先是门下的人来这边，一开始说来门前磕头就行。后来正白旗的人家也要来磕头，一来二去，纷纷往这边来，来了不少人，正白旗住在东城，要穿过京城来西郊，人又那么多，消息传得更广，更多的人跟着来了。”
海棠此时不知道该怎么点评，对着孙玫挥挥手，孙玫退下了。海棠靠在靠枕上想了一下，想着这事儿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在处理之前要看看康熙的态度，也没着急，就问扎拉丰阿：“既然正白旗的人家都知道了，老将军那边你派人报喜了吗？”
扎拉丰阿自然是派人去报喜了，上午董鄂家的人来了，但是能进门看孩子的就是费扬古夫妻，康熙“大发慈悲”地允许费扬古抱抱孩子，也仅此而已了。
董鄂家送来很多孩子用的衣服鞋子，还有不少冬天要穿的棉衣，给小孩子的帽子做得很精致，宫女拿来给海棠看，海棠爱不释手地看了一会才放下。
董鄂家好歹能看看孩子，德妃的娘家乌雅家连门都进不来。倒是海棠的姨妈姨父，也就是钮祜禄家族的阿灵阿夫妻进来了。
通过扎拉丰阿把今天这些贺客介绍了一遍，海棠发现自己在京城到了炙手可热的地步，那真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这让海棠有些不安。
她跟扎拉丰阿说：“太过了，这份荣宠太过了，太子家的几位阿哥比咱们儿子更尊贵，却没这份殊荣，咱们孩子比不得他们，可这排场也太大了。”
费扬古走的时候跟扎拉丰阿交代别得意，要更加谦逊才是，特别是有事儿别出头，也别沾手，请几位阿哥去处理，有空劝着海棠别洋洋得意，就怕得意上头做出昏事来。
扎拉丰阿看海棠蹙眉发愁，就心里放松下来，最起码海棠这个家主没被这份恩宠给冲昏脑袋。他就说：“格格别发愁了，这人潮三五天就过去了，只要咱们稳得住比什么都强。至于太子爷跟前，今儿他和皇上一起来的，这事儿怎么发生他看着呢，他若是愿意理解，自然会理解咱们。如果不理解，咱们就是磨破了唇舌也没用，等格格出月子了，带着我们父子，咱们一家三口去东宫请安，该咱们办的事儿咱们办了，该说的话说了，接下来如何是他的事儿了。”
海棠点头，反正事儿都发生了，他不高兴自己能怎么办？能让时光倒流还是能拿大棒把人赶回去？
不惹事也不怕事儿！
海棠打定主意之后跟扎拉丰阿说：“我有些饿，再让他们弄点吃的来。”又想起盐包，自己光顾着睡觉了，盐宝也没吃呢，她立即说：“盐宝，是不是你也没吃，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把你忘了，等会儿咱们一起吃。”
在海棠和扎拉丰阿说话等着送吃的过来的时候，隔壁四阿哥和六阿哥十三十四在看孩子。
六阿哥抱着孩子说：“今天眼馋了一天，总算是抱到怀里了，弘阳，我是你六舅，记住啊，日后来找六舅，舅舅带你骑大马。”
十四在一边鄙夷：“谁稀罕让你带着骑马，你抱一会就行了，我还没抱呢。”
六阿哥不给，十四不敢硬抢，十三跃跃欲试，跟六阿哥商量：“六哥，先让弟弟抱抱啊，你都抱好一会了。”
六阿哥说：“不给，你们毛手毛脚的，你们抱过孩子吗？万一不舒服呢，是不是弘阳。”
十四嚷嚷：“我们抱过得多了，你闺女我们都抱过。”
十三就说：“十四弟，六哥不想给咱们抱，说咱们不会抱孩子不过是个由头罢了，他才不听呢。”
六阿哥嘿嘿笑笑。
十四说：“你能耐，你能抱，累着你！”
旁边坐着四阿哥，昨日一晚上没睡，今儿又到处跑，加上刚才喝了点酒，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来。
德妃看他此时坐着不动也说话，就知道他累着了，从六阿哥怀里把孩子抱回来，嘱咐他们：“早点回去吧，回去得晚了那边要关门了。早点睡，明儿该干嘛干嘛。我在这里再住半个月，等你们妹妹能下床走动了我就回去。”
四阿哥就站起来，跟德妃说：“您也歇着吧，听说你昨天到现在都没眯一会。”
德妃说：“我早上其实打过盹了，回去吧，你们回去了这边就收拾收拾闭门了。”
哥几个离开，到了海棠我是门外十四喊了一嗓子：“姐，我们走了。”
扎拉丰阿赶紧站起来跟海滩说：“格格您先坐着，奴才送几位爷。”
扎拉丰阿出去后，德妃抱着吃过奶换过尿布的弘阳进屋，就看见海棠拿着一根大骨棒在撕上面的肉吃。
德妃说：“有人不是不吃肉吗？你把那肉放下。”
海棠没放，嘴里说：“我替盐宝尝尝咸淡。”
盐宝趴着吃饭，两排牙齿极其锋利，骨头被嚼得咔嚓咔嚓响。
德妃说：“盐吃多了容易水肿。”
海棠心想自己又不是以色事人的人，肿点就肿点了，吃饭不能没有盐，于是接着啃肉骨头。
德妃拿她没法子，就把孩子放到海棠身边：“你看着点你孩子，乳母她们都在隔壁，有事儿喊一声就行了。我熬不住了，这会半个脑袋都是晕的。”
海棠赶紧把肉骨头扔盐宝的盆里，一边插手一边说：“您去歇着，赶紧去，可别累着您了，日后这孩子还指望您看着呢。”
德妃伸出指头在海棠脑门上戳了一下：“你也别熬着，早点睡吧，这时候还乖，过了三个月，他闹人的时候你就知道日子不好熬了，我回院子里了。”
海棠让人提灯笼扶着德妃回去。
德妃走了之后屋子里很安静，孩子睡着了，盐宝吃完了，海棠就觉得一切恢复正常了，今日的喧嚣真的与她的日常不符。
等扎拉丰阿回来，盐宝已经缩在角落里睡觉了，隔壁大屋子和这边的卧室有一扇小门，还亮着灯，里面的乳母和侍女在小声交谈，床榻上的海棠侧身搂着这孩子打瞌睡，周围很安静，他回来的时候各处已经收拾干净，整个园子的夜色开始明亮，偶尔听见几声秋虫在鸣叫，这真是万籁俱寂的时刻。
扎拉丰阿站在床边，海棠小声问：“送走了？”
“嗯。”
小孩子动了一下，小嘴一撇眼看着要哭，海棠立即喊：“别哭，扎拉丰阿，你儿子要哭了！”
扎拉丰阿赶紧把孩子抱起来晃，结果孩子哇一声哭出来，扎拉丰阿还没来得及感慨父子第一次亲近就感觉到束手无策，孩子越哭越大声，扎拉丰阿问海棠：“这是怎么了？他怎么就哭了？”
海棠也不知道，新手爹妈最终被乳母救了，孩子饿了，顺便要换衣服抱被。
海棠忍不住想小孩子是直肠动物吗？刚吃完就饿了？还拉了臭臭！
夫妻两个等着隔壁把孩子弄好，等孩子吃饱后被弄得干干净净，扎拉丰阿抱在怀里才忍不住仔细端详儿子。
其他人退出去，盐宝开始打呼，扎拉丰阿把儿子盯了一回，激动地跟海棠说：“儿子长得像奴才。”
这口气很笃定！
海棠低头看看，再看看扎拉丰阿，也很笃定地点头：“嗯，你这话说得对！”
扎拉丰阿说：“都说孩子将来个子高，这点也像奴才。”
海棠问：“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腿长。”
两人对视了一眼，扒开襁褓看孩子的腿，关键是这腿圆嘟嘟的，特别是大腿，看到才知道什么是肉堆。
扎拉丰阿也不看腿的长短了，扒拉着儿子说：“这腿弯胳膊肘这些地方肉那么多，会不会淹了啊！”这是担心皮肤褶皱因为汗水或者有液体没有及时擦干净在密闭环境里从而发红溃烂。
两人一起摆弄孩子想让孩子的皮肤都通风。
然后孩子再次爆发出一阵大哭。
乳母们直接抱走了孩子，说是今儿放在隔壁她们守着，不会误了格格休息。
海棠发现自己被嫌弃了，立即指责扎拉丰阿，都是这做爹的不靠谱，然后两人迅速立志成一对好爹娘，目前来说尚不知道努力的方向，反正任重道远。
最后扎拉丰阿闹着不想回他的房间休息了，硬是拿被子来和海棠一起躺着说话。
两人说了半晚上的话，内容在畅想儿子的将来。扎拉丰阿因为有了儿子彻底地融入了宗室这个群体，觉得人生至少可以称得上圆满了，他找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妻子儿子都有了，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过日子了。
海棠却觉得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她以为有了孩子她有了归属感，却发现人生一直在孤独，哪怕是有热闹的过程，却不会有真正的同行者，每个人都是生命中的一段过客。
海棠跟扎拉丰阿说：“……二十年后咱们要做祖父母了，想想也挺快的，我小时候我还记着呢，一转眼我都当娘了。”
扎拉丰阿想到了儿孙满堂，就说：“到那个时候，奴才就辞官回来盯着孙子读书。”反正他那官儿当得跟开玩笑似的，他在仕途上也没太大的野心，所以等二十年后，他四五十了，年纪不小了，也没必要拦着年轻人的晋升路，辞官退下来教养儿孙养花弄草就够了。
扎拉丰阿精神很兴奋，身体很疲惫，伸手握着海棠的手，满怀憧憬地说：“格格，咱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嗯！会好的。”
海棠应了一声，盯着帐子看，直到听到扎拉丰阿的呼吸声才发现他睡着了。
海棠闭上眼也睡了。
三天后海棠能下床走动，但是德妃怕她累着，不让她出门，在屋子里走走就行，还不能走得太久，海棠能活动的地方就是卧室和隔壁的婴儿房。
弘阳的胎脂全部吸收，整个人跟吹气球一样白胖膨胀，和海棠小时候一样肉嘟嘟的可爱，转动脑袋的时候，脸蛋子上的肉都在颤动，令人看了忍不住亲一口。
康熙趁着中午天气好特意过来看一眼，抱怀里的时候跟德妃说：“抱着重了点。”嬷嬷们第二次给他称重，他都九斤二两了，也才几天而已！
康熙都夸他：“好小子，这才是有本事呢，没一口奶是白吃的！”
小婴儿回应的是一个无齿的笑容，康熙觉得这是遗传了海棠的灵气，抱着夸了又夸，德妃和他坐一起对着孙子能夸一下午，这小子出生也才几天，但是德妃能把他每天做的事儿说一遍，连孩子中午趴着嗮太阳都能当趣事讲一个多时辰，康熙听得津津有味，然而畅春园的事儿太多，康熙走的时候依依不舍，还担心弘阳舍不得他，趁着孩子睡着了才走。
让海棠说他全是一厢情愿自我感动。
康熙走了之后，德妃就赶紧抱着孩子和海棠听大福讲最近几天畅春园发生的事儿。
这事儿其实是两家的事儿，大阿哥家的大女儿被指婚了，毕竟是第一个孙辈，康熙对这个孙女的印象很深，对她的婚事也上心，把大阿哥叫过去商量这事儿，提前问大阿哥把他闺女许给科尔沁的多尔济色稜台吉怎么样。台吉是部落贵族首领，权力和领地都是世袭罔替，虽然嫁的不是郡王或者是世子，可那地方毕竟是科尔沁啊！
多少宗室女嫁到科尔沁，大家都是亲戚，大公主和大阿哥的关系不错，也在科尔沁，还有其他王府的郡主们也在科尔沁，互相走动不至于没人排解思乡之情。再有就是科尔沁早早臣服，已经是朝廷的后花园了，不敢对公主郡主不恭敬，而且那地方风景不错，水草丰美，也不是吃沙子的地方，这个女婿人选大阿哥也是看到过的，很满意。
然而大福晋刚去世没多久，这事儿会在稍晚再发布，必要让大阿哥的女儿守孝后再出嫁。可这时候惠妃知道了消息，康熙的本意是让她给孙女留心嫁妆，毕竟是没娘的孩子，亲娘没了当祖母的该辛苦些把事儿办了。惠妃没第一时间给孙女扒拉嫁妆，而是开始给儿子张罗续娶，她和荣妃解释：“这四个孙女的事儿我管了，但是他们父子总要人照顾啊！最近大阿哥胡子拉碴衣服皱巴，都没人给他收拾！”
荣妃毕竟是路人，她理解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大阿哥父子几个怎么想。
大阿哥想不通，他的孩子们也想不通，一瞬间觉得祖母面目可憎，因此母子祖孙在对峙！
大阿哥家里不太平太子那儿也没好到哪儿去，两人简直是一对绝妙的对手，出事儿都能赶到一起。
四阿哥还防着因为弘阳受宠太子发难，没想到太子和太子妃杠上了！
太子妃的说法是他们宫里有个宠妾唐氏，太子喜欢她要给她晋升侧福晋，太子妃以她出身寒微无生育之功不答应。太子因此和太子妃吵了一架，夫妻不相见更不说话。然而太子妃对唐氏没什么迁怒，反而派人厚赏了她。唐氏确实是太子的宠妾，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太子一开始的说法是太子妃无礼犯上，后来改了口径，和太子妃的说辞一致。
德妃抱着孩子听大福讲这两件事，跟海棠说：“惠妃母子这一架是早晚要吵的，毕竟大阿哥是肯定要续娶的。早先大阿哥夫妻关系好，家里不仅没侧福晋，连个得宠的庶福晋都没有，家里没女人管着后院替大阿哥出面和女人们来往，惠妃自然着急，惠妃这事儿就是操之过急了。
太子这事儿……太子妃这么做也没什么错，就是觉得奇怪。”
太子妃向来够周全，唐氏没子女不假，可她受宠，身体也好，早晚会有子女，太子妃没必要因为拦着唐氏晋升和太子发生矛盾还闹得这么大。毕竟太子的另外两位侧福晋出身也没高到哪儿去，是因为生育了子女才有现在的地位。太子妃有一百种办法把这件事办周全且不会闹出来。
而且这件事里面暴露出两个人的错来，既太子妃无情且善妒，太子好色且昏庸。
无情是不讲情面，拦着唐氏晋升有妒忌的嫌弃，毕竟唐氏是宠妾。
太子好色之处在于明知道这宠妾无子身份低却硬要拔高她的地位，这自然是因为宠爱她才做的举动，爱其颜色导致利令智昏，不顾宫中规则一意孤行，这就是昏庸。
这夫妻两个都是聪明人明白人，主动暴露其短，是掩饰更难堪的事实。
所以这里面有别的事故意掩饰才让人觉得别扭，与以往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
别人如何想不重要，这件事其实是掩饰着不让康熙知道。
海棠也想不出来太子做什么了，只要他没空找麻烦就好，因此松口气，觉得生活很美好。

第318章 思教养
康熙对两个儿子的家事也听说了，大阿哥家里的事儿他不做评价，他关心的是太子。
然而有一种行为是瞒上不瞒下，加上东宫太子夫妻一起捂盖子，而且康熙上次在太子身边放人已经弄得父子关系出现裂痕了，他也把眼线撤了出来，可是还是不放心，改成了外围盯梢，所以他只知道太子和太子妃吵架，太子妃罕见的顶嘴，太子气地嚷嚷要废了太子妃，后来两口子一直闹着互相不见面。
下面不敢跟他说太多，他自己脑补的结果就是：没儿子闹的！
太子有儿子，都是庶子，太子妃只生了一个女儿，这证明夫妻两个都有生育能力，生个嫡子是早晚的事儿。
然而夫妻关系不好，太子一直都不喜欢太子妃，如今海棠生了个儿子全家都去贺，太子看了心里着急也有是有的，两口子吵起来也是很有可能的。
以上是康熙的脑补，他觉得夫妻两个能吵起来也就这些事儿了，又不是普通人家生计艰难，贫贱夫妻百事哀，为了那三五两银子吵吵闹闹。
想到这些他第一反应是把儿子叫来说教一回，可是想想，太子都那么大的人了，而且是两口子的房里事儿，做老子的不该管。如果家里这点事儿处置不好，江山这会儿怎么办？
所以康熙就当不知道，心里烦闷跑去看弘阳，被小婴儿无齿的笑容治愈，又回去接着忙。
可是这事儿还是闹出来了，先发现的是桂枝，这姑娘一直热衷扒背后的各种事儿，本来对太子那边不关注，她关注的地方永远是康熙身边，因为两口子吵架她才多关心了几分，这一关心不要紧，她发现了太子某些不好启齿的小爱好。
桂枝在心里憋了两天，总想和人聊聊，可是两个妹妹不能聊，额娘不在，嫂子们总觉得不可靠，她们肯定会告诉哥哥们。因此能和她分享的也就是额娘和姐姐了，于是她想去郎惠园找额娘和姐姐。
她想出门很难，要先征得太后同意才行，这个好办，难办的是她不能单独出门，要有人带着，要么是哥哥姐姐，要么是嫂子弟弟。
桂枝和太后报备后去找嫂子，请嫂子带她出去。
她先是去了西花园，刚到门口就看到弘晖的手里掰着一块饼子，高高地抛起来二哈跳着用嘴去接，一人一狗玩着吃着，不亦乐乎。
弘晖看她来了，大喊着：“十二姑姑，这里这里。”
桂枝跑去问：“你怎么在这？你额娘呢？”
弘晖说：“昨日三伯母肚子疼，我额娘和其他婶婶去陪着说话了，姑姑找我额娘？要不然先跟我回我们院里等等，侄儿派人叫额娘回来？”
“行啊！”
桂枝跟着弘晖回去，一进门就发现学走路的弘昀磕磕绊绊地追着福气跑，二哈跑过去把福气撞翻在地，高兴地冲进上房去了。哈巴狗福气习惯了，翻身起来接着去逗弘昀，和二哈这种狗子比，福气真的是一种适合陪伴人类的温和狗子，它现在是全家心中最好的狗狗，下面的太监们在喂食的时候都会趁着二哈不注意给福气加餐，以至于福气现在圆滚滚的。
院子里的人纷纷请安，弘晖招呼着桂枝去四福晋的上房先坐会。
桂枝刚进门就看到东边椅子上四阿哥大马金刀地坐着，撸着二哈的狗头对着她挑着唇微微一笑。桂枝有种自投罗网的感觉。
弘晖的话印证了桂枝的感觉：“阿玛，十二姑姑接来了。二哈走了，出去吃饼。”
二哈站起来跟着弘晖出去了，桂枝挤出笑容：“四哥今儿闲啊？没去衙门？”
四阿哥说：“等你呢，来坐。”
外面侍女送茶水进来，随后跟随桂枝的宫女们被苏培盛带走，四阿哥问捧着杯子喝水的桂枝：“说吧，太子爷闹什么呢。”
桂枝立即把杯子放下，招手让四阿哥侧头来听，趴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四阿哥皱眉听完站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桂枝看着他，四阿哥难以置信地说：“这怎么……怎么成了这样！”
桂枝看他这反应，就觉得四哥别看是天天出门，山南海北都去过，还不如自己这几乎不出宫门的人呢，用一种“没见识”的口吻说：“您也真是大惊小怪，这算什么啊，这事儿多常见啊，听说官场里面这爱好多的是！对了，每年那些大臣跟随汗阿玛去木兰围场，带着很多清秀的小厮为的是什么啊？也就三哥是个实在人。”
四阿哥正来回踱步，听了这话大受震惊，一方面惊讶这事儿居然被深宫里的妹妹知道了！另一方面他震惊的是妹妹居然知道了！
“你个闺女家，你个未婚的小姑娘，你怎么知道这些腌臜事！”
桂枝眨巴几下眼睛，显得乖巧极了。
四阿哥头一回怀疑德妃不会养孩子，看看桂枝再看看十四！这弟弟妹妹是不是长歪了！
然而四阿哥觉得提前一步知道消息真的是一件妙事！
在四阿哥的注视下，桂枝讨好地笑了笑，小声地说：“四哥，不说这事儿了，这事儿过去了，不提了不提了。我想见见额娘，我想去看看姐姐和外甥，嘿嘿嘿嘿。”
去见额娘是好事儿，有些话四阿哥不好多说，让德妃扳一扳桂枝的性子也是好事儿。四阿哥招手说：“走，四哥带你去。”
桂枝高兴地跟着出门。
因此在弘阳出生后的第六天，桂枝第二次见到了外甥，看到小孩子后桂枝就接过来抱抱，抱进怀里稀罕了好一会还给了海棠，忍不住说：“姐，你儿子有股奶臭儿味！”
这话海棠就不爱听了，明明是奶香味，海棠和扎拉丰阿能吸到上头。所以就怼：“你才臭呢，我们明明是奶香味！”
桂枝怂了，不敢和姐姐争论，就说：“香的香的，是我闻错了。”又凑过去跟弘阳说：“大外甥，姨姨说得不对，大外甥是香香的。”
在桂枝和海棠母子说话的时候，外面四阿哥陪着德妃在竹林里散步，就说起太子的事儿。德妃对太子的事儿也就是看热闹的好奇了一下，更多的是觉得女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知道得太多了。
此时母子两个在前面散步，宫人都在后面跟着，德妃免不了和儿子抱怨一下康熙：“论理这话我不该说，这里只有你我母子二人，你也大了，我就在你跟前抱怨一下，这也是我疏忽了，知道你妹妹在宫里什么都打听，没听她讲过以为她不懂，就没往这方面想。你汗阿玛那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毛病，忒风流了些，好在一直在乾清宫里折腾，也没什么不好的嗜好，顶多就是见异思迁喜欢鲜嫩的小姑娘，你妹妹关注得多了自然是对一些事儿见怪不怪了，太子能学坏也是从你们老子身上来的！”
四阿哥同意德妃这话，想起如今还没满月的弘阳来，弘阳必然是养在德妃这里，更是免不了在御前玩耍教养，四阿哥就怕弘阳成了第二个太子。因此心里更是忧心忡忡，妹妹生个孩子极其艰难，不可能生那么多，所以弘阳作为长子必然要好好教养，不能让他长歪了。而德妃必然会溺爱孩子，妹妹不在京城的时候，如果扎拉丰阿在，指望扎拉丰阿简直是痴人说梦，看来还是要让自己这做舅舅的唱黑脸！
四阿哥陪着德妃散步之后就去了前院，在前院的院子里走走，等着德妃训斥桂枝，他还要把桂枝带回去。
这时候扎拉丰阿回来了，四阿哥问：“去哪儿了？”
扎拉丰阿说：“去侍卫处请假，顺便跟各位同僚散发请柬，请大家伙参加满月宴。”
这是正经事儿，四阿哥点点头，跟他说：“爷今儿送八公主过来给额娘请安，”说着看看天色不早了，接着说：“走吧，进去催一催，这也该走了。”
扎拉丰阿陪着四阿哥去后院，路上说：“奴才刚才和各位同僚聊天，听说过几日皇上要去木兰，听说四爷您也在扈从队列中。”
每年康熙都要去木兰整训八旗，如今已经是九月中旬了，也该启程了。四阿哥并不意外，点点头说：“嗯，这个月的二十二是九妹妹的寿辰，你在家张罗吧，关起门来自家人热闹即可，不必大张旗鼓。”
他特意在“不必大张旗鼓”这几个字上咬了重音。
此时德妃也催着桂枝赶紧回去，在门口对着她脑门戳了几下，看着她上车了才停住了唠叨。
四阿哥和德妃辞行，上车和桂枝一起离开了。
兄妹两个到了园子里去见康熙，桂枝躲在哥哥身后，老实得跟只兔子一样。
此时康熙和太子和保泰说话，四阿哥带着桂枝进去，康熙说：“让八公主先回去吧，留老四说话。”
桂枝呆呆地，好一会才恍然大悟：哦，我是八公主啊！
她习惯人家称呼她十二格格，赶紧谢恩退了出去，这让康熙更觉得这姑娘呆傻不机灵。
桂枝出门了还在问身边人：“我封号是什么来着？”她忘了自己的封号了！
四阿哥请安后问保泰：“保泰兄弟也在？”
保泰点头，眉间有化不开的愁绪，说：“来跟汗阿玛报信，弟弟的阿玛病了。”
四阿哥惊讶地问：“伯王病了？”

第319章 说偏心
常宁去世的时间是在夏季，夏季多阵雨，福全参加葬礼的时候淋了一场雨，得了热伤风，以至于拖到现在都没彻底痊愈，反而越来越重了。
四阿哥皱眉问：“别是误诊了吧？”热伤风二五天就能好，能有多严重还需要特意来说。
热伤风是很常见的病症，有很多药方，针对这些病症也有很多治疗办法，也不该从夏天拖到深秋啊。
太子说：“刚才汗阿玛问过太医了，起初是热伤风，太医院开了药方，听保泰兄弟说伯王并没有按时喝药。”
保泰说：“稍微有好转就没再喝，太医嘱咐忌嘴，阿玛他不想忌，剩下的几副药就没再喝。后来断断续续有其他的病症，他也没当回事儿，时常抱怨几句身体不舒服，嫡额娘再问就说没事儿，这两天病情加重了。”
康熙叹口气：“你们多盯着些，不能再由着他了，他若是不听你们的话，就说是朕说的，他不能遵旨意。这次你们兄弟就不必再去木兰了，留下侍奉你阿玛吧。”
保泰应了一声，康熙留了顿晚饭保泰回去了。
内务府已经开始安排康熙去木兰的事，除了五阿哥，剩下的皇子都要随驾，五阿哥留下的原因是办理弘阳的满月宴。因为皇子都出门了，孩子的外祖父和舅舅们都不在，为了避免外面风言风语说不重视弘阳，康熙下旨让宫里的女眷和宗室女眷们在满月的时候都去赴宴。
这边安排好，在离开京城之前八阿哥来见康熙，申请留在京中，他的理由是“侍奉伯王”。
八阿哥在康熙跟前列举了许多伯王对他的照顾和提点，今年伯王病了，正是他回报伯王的时候，故而今年不随驾了。
康熙觉得八阿哥优点也是很明显的，最起码伯父对他好他都记着呢，为人知道感恩，于是一口答应让他留在京城。
很快康熙就带着八旗离开京城去了木兰围场，海棠的生日也到了眼前。
每年海棠生日门下的旗人和包衣们都要送礼，正白旗的官宦人家也会参与。今年也是如此，海棠就吩咐杜富贵多回礼不宴请。
往年没寿宴是因为海棠不在京城中，今年没寿宴大家是知道的，毕竟郡王在坐月子，所以都带着回礼回去了。
门下的人能轻易应付，但是亲戚就不能不接待。
宗室女眷、几位嫂子和二家名义上的“外家”是要接见的。
赫舍里皇后的兄弟也就是太子嫡亲的舅舅们都很低调，这次来的几位也是如此，舅舅们低调舅妈们也不张扬，来了之后就和熟悉的人坐下说笑起来。钮祜禄皇后的兄弟是阿灵阿，阿灵阿的妻子是海棠的姨妈，来了之后拉着桂枝和舒宜尔哈说话，每次都是往贵人堆里凑。
以往最张扬的是佟家，不过这次佟家出面的人是鄂伦岱的夫人，不是经常出面的两位老夫人。大家觉得海棠是个晚辈，让舅妈来就行了，老夫人就不用来凑热闹了。
几位老福晋和鄂伦岱的夫人聊天就问起怎么就来了她一个，鄂伦岱的夫人说起自家的事儿来：“也不是我这人故意抖搂我们家的事儿，实在是难以瞒着，与其让人乱传闲话不如我跟大家说了，也不用大家乱猜，更不用听些不着调的传言。
我们家二爷的生母去世了，现在抓紧时间办事儿呢，我家大爷的那混劲儿大家是知道的，就怕他下个月回来闹什么幺蛾子。我们家太太为了这事儿这几日就累着了，在家里歇着呢。我们二房那边二太太最近有些小恙，也不舒服，就我一个人来了。”
鄂伦岱不许法海的生母葬祖坟里，他可不是说说玩的，佟国纲着急给爱妾办事儿，先来个入土为安，就怕下个月鄂伦岱回来闹起来。鄂伦岱的额娘自然是不想沾手，所以推脱不舒服，万事不管。
庄亲王福晋就问：“你们家你来了，你们二房也该来个人，你那几个妯娌也该来一个才是，她们难道都伺候婆婆？”
鄂伦岱的夫人笑了笑没说话。
佟国纲和佟国维的感情好，但是家里两房女眷并没有太好的感情。佟家大房就二个儿子，也有女孩，女孩早早地出嫁了，不会管娘家的事，佟国纲其中一个女儿嫁给了八福晋的舅舅马尔珲，就是安郡王福晋，今儿也来了，正和赫舍里家的人说笑呢。
大房这二个儿媳妇没太多的龌龊，佟家大房除了每年佟国纲和鄂伦岱打一架，鄂伦岱对着法海指桑骂槐之外，家里风平浪静。
但是二房就有些不太平，二房的庶子比嫡子年纪大，作为嫡子的隆科多一直在做一等侍卫，虽然是正蓝旗蒙旗副都统，却是兼任，做了銮仪使，可他大哥叶克舒也是銮仪使，在銮仪卫中深耕多年，叶克舒的儿子舜安颜也在銮仪卫，隆科多的职位更多是荣誉性质的，算来算去并没有出任实职，更没有掌握实权，因此这里面少不了有些明争暗斗，所以女眷之间很少来往。
大房的人对二房的事儿不作评价，更不会在人前说什么，因此鄂伦岱的夫人就岔开话题，说别的去了。
此时海棠的姨妈玛颜珠来到海棠的房间里，海棠虽然能下床走动，自认为完全恢复了，但是德妃不放心，说什么月子里的病最难养，让海棠必须卧床，因此海棠这会还在床上坐着，玛颜珠看到她们母女在，就抱着小女儿进来了。
海棠看到她们母女立即笑着说：“姨妈快进来，哎哟妹妹来了，快来跟姐姐坐一起。姨妈也真是，怎么不把大妹妹也带来。”
玛颜珠有两个女儿，今儿带来的是小女儿，还有个大女儿在家里。不得不说德妃姐妹真的是多子的女人，德妃生了六个孩子，玛颜珠的子女也很多。
海棠让宫女帮着小表妹脱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宫女还送来小凳子，玛颜珠坐下了。
玛颜珠跟德妃和海棠说：“本来要带着她们姐妹两个一起来呢，大丫头现在年纪大了，不爱出门，我说去表姐家看小阿哥，她说人多不来挤着，让我把她的礼物捎带过来给表姐和小阿哥。我是没法子了，这丫头皮薄。”
海棠搂着小表妹说：“我刚才看到了，大妹妹别看年纪小，手巧着呢，给小阿哥绣的小肚兜很精致，我是比不上了。”
德妃说：“别说你了，桂枝也不行，”跟玛颜珠说：“这姐妹两个都是笨手笨脚的。”
玛颜珠笑着说：“两个格格从娘娘肚子里托生，哪里还用干活。”
德妃就觉得这天没法聊下去了。
海棠转了话题问小表妹：“看小阿哥了吗？刚才和谁玩呢？”
小姑娘乖巧地说：“看小阿哥啦，看的时候他睡着了。和十七爷十八爷玩呢。”
玛颜珠说：“跟着跑了一头汗，那两位爷还不乐意带她玩儿，这丫头也是个死心眼的，就跟着他们哥俩跑。”
德妃说：“今儿来的孩子少，她没玩伴，自然是找同龄的玩儿。”
玛颜珠不认同：“四爷六爷七爷家的格格都在，偏这丫头不凑过去，非要跟着爷们们跑着玩儿，差点跌倒扑到草地上。”
小姑娘不高兴地钻进海棠的怀里，海棠这下明白为什么大表妹不乐意跟着出来了，这姨妈管得也忒宽了。她年纪小四五岁什么都不懂的年纪，爱和谁玩儿就和谁玩儿，管她那么多干吗！
德妃听在耳朵里觉得是这妹妹埋怨秀琳这几个孩子不带着她女儿玩耍，导致她女儿只能跟着小子们玩儿！因此表情淡淡的，海棠心里只想喊救命，这种亲戚相处模式简直是要了老命了！
所以海棠立即再换话题：“瞧我这记性，生了孩子后记性都不好了，刚才看到姨妈就想说，可话到了嘴边忘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姨妈回头见到乌雅家的太太跟她老人家说多谢费心，送来的小衣服小褥子都用上了，特别是那几件小肚兜，特别软和，这几天小阿哥一直在穿呢。”
玛颜珠瞬间来精神了，拉着德妃开始吐槽起弟媳妇，说博启的媳妇没规矩不会办事儿。德妃听了一会，发现就是兄弟媳妇和小姑子的那些纠纷，特别是玛颜珠又是个飞扬跋扈的，博启的弟媳妇又不是个软柿子，两人软钉子硬顶，可见也是面和心不和。德妃瞬间觉得自己这出不了宫门回不了娘家的日子挺好的，最起码不会因为娘家的事糟心！
海棠就觉得刚才应该把桂枝叫来，桂枝肯定爱听这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
桂枝就算是没来听也没什么可遗憾的，桂枝发现了一件事，就是这种人多的场合下，大家说的闲话也挺多的，她真的像是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如入宝山的猎人，现在正是满心欢喜，恨不得这日子天天有。
她此时就坐在一堆福晋们中间，拿着手帕听着宗室里的八卦。
都不需要她引导，大家是说到哪儿是哪儿。如今八卦最多的是八阿哥，大家边说边留意安郡王府的人和八福晋。
桂枝听见显亲王府的老福晋说：“八福晋可拧巴了，嘴上说八爷体贴，就是眼瞎看不到满府的侍妾。”
平王府的老福晋说：“侍妾是奴才，八爷体贴之处是没侧福晋和庶福晋。”
这话一说大家纷纷称是，然后大家眉飞色舞地猜八爷家怎么还没个孩子，以前大家觉得是八福晋霸道，八阿哥不敢拈花惹草。可他们家侍妾那么多还没孩子，大家猜是不是八福晋不许侍妾生孩子。去年宫里二家喜事，九阿哥家今年有了小格格，十阿哥家有了小阿哥，连年尾成亲的勇宪王府都有小阿哥了，八阿哥这成亲了很多年的兄长都不着急吗？于是一群老福晋们眉飞色舞地传小话：到底是谁不行啊！
这话题劲爆，桂枝爱听，她赶紧挤着听，因为这话题越劲爆大家的嗓门越低，那挑动的眉毛，用手帕掩饰的嘴角，还有大家意义不明的呵呵笑，对桂枝有致命吸引。
她这动作一大不要紧，大家发现这里还坐了个未婚公主。瞬间都后悔起来，你个闺女你跟着听人家婚后生孩子的事儿干吗！别人都是红着脸跑远了你怎么听得这么乐呵？
桂枝催着他们：“后来呢？”
你们说啊，等着听呢。
大家都说不下去了，镇国将军苏尔登的妻子说：“公主，小姑娘都在那边玩呢，你快去啊！”
苏尔登是皇太极的孙子，是康熙的堂哥，桂枝当没听出人家驱逐的意思，就说：“伯母，我爱和长辈们一起说话，长辈们说得都可有意思了，你们刚才说八哥什么？”
一群人瞬间坐立不安！私下议论八阿哥的话能大声说吗？不能！
这小姑娘脸皮厚还贼会拿捏人，要是不带着她说闲话她要嚷嚷出来了。大家一边感慨德妃果然不凡，看看她这两个闺女，一个不屑与跟老娘们打交道，一个特爱跟老娘们打交道！
有人站起来就走，桂枝说：“婶子你要去茅房吗？刚才不是去了吗？还去啊？不会是去别处说八哥吧？”
这嗓门极大，不远处的八福晋听见了，立即站起来问：“说我们家爷什么？让我听听。”
桂枝这边的人都有些黄，桂枝很自然地说：“说八哥最近侍奉伯王呢，大家都说八哥可仗义了呢。八嫂子，伯王最近怎么样？妹妹还想等会去隔壁请安呢。”
八福晋说：“哦，你等会回宫的时候尽管去，听说有好转了。”然后揪着这个话头开始跟大家说八阿哥对伯父的感恩和孝顺。
实际情况也是满京城传言八阿哥对裕亲王多体贴，这里面全是八阿哥对伯父的好，不知道的还以为福全没儿子要靠侄儿孝顺。福全的几个儿子都跟消失了一样，似乎从没在老父亲的病榻前关心过一样。
桂枝招呼着大家：“坐啊，咱们接着说啊！”
这下这桌上的福晋夫人们都知道了，德妃的这个崽子她是个肚里长牙的！
今天算是认识你了！
桂枝这会反而后悔了：完了！我今儿暴露了，没法子扮猪吃老虎了。日后不能再装得很无害到处听消息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我怎么这么控制不住自己！
今天是很失败的一天！
到了下午，桂枝兑现上午说过的话，要去看望裕亲王福全，其他几位皇女听说了要一起去，五阿哥就领着妹妹们去了隔壁。
福全的病情不仅没好转，反而更严重了。
保按接着他们进去，五阿哥问：“伯王最近如何了？”
保按甚是惶恐，听了这话眼圈一红，话没说出来人却掉泪了。保按和海棠是同年同月生，海棠是二十二日出生，他是二十六日出生，再过几日就是他的寿辰，保按不仅没过生日的喜悦，就怕这几日福全过世。
五阿哥看他这样子，顿时着急了：“你哭什么？太医怎么说？”
保按摇摇头，带着他们往后院去。
后院正房福全在昏睡，前几年福全把他生母宁太妃接到了王府，母子两个算是共同生活了几年，此时宁太妃脸色很不好，福全的福晋脸色也很难看。
几位皇女陪着宁太妃和裕亲王福晋，八阿哥和五阿哥与保泰、保按、保绶出来说话，裕亲王还有一个两岁的儿子保永，年纪太小，就没带着他。
八阿哥说：“给汗阿玛去信吧。”
五阿哥问：“到这一步了吗？太医怎么说？”保泰叹口气：“太医说医治无效。”后面的话难以说出口。
五阿哥还糊涂着呢：“不是说是人伤风吗？怎么就医治无效呢。”
然而保泰兄弟几个难受，八阿哥只能小声地说：“是别的病症，这信弟弟写，您别问了，回头祖母问起来您别说得那么吓人，就怕老人家受不了。”
五阿哥闭上了嘴，心想人都快没了，还有什么可瞒着的呢。
八阿哥写信给康熙，康熙收到信大惊！
他以为就是一次小恙，怎么就发展到这地步了。
他在帐殿里拿着信表现得不可置信，来回踱步，上半年常宁没了，雅布没了，现在要轮到福全了？
再看看信上的日期，这时候说不定福全已经没了！
康熙很容易想到自己，顺治皇帝的儿子只剩下他自己了。他会不会和福全一样，不知不觉坏了身体然后丢下这社稷家业给太子一命呜呼了？
关键他不想离开这花花世界啊！
康熙握着信，深呼吸一口气，对梁九功说：“把诸位皇子都叫来。”
这些皇子们很快汇聚在帐殿中，康熙说：“老八来信了，你们伯王因为肝胆……如今已经到弥留之际了。”
这话说出来大家面面相觑。
二阿哥说：“真的假的？”
四阿哥说：“有太医院的脉案吗？”不能让老八一张嘴随便说，要有证据！
太子看着大阿哥说：“大哥，看来要少喝酒啊！”
大阿哥皮笑肉不笑：“多谢关心。”
六阿哥问：“汗阿玛，信是什么时候送来的？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吗？”
大家都看着康熙，康熙闭上眼叹口气：“可能赶不上了，没想到弘阳出生那天是朕和他老兄弟最后一次相见。”说完捂住脸忍不住哭起来。
一群皇子立即围上去劝解，康熙的伤心也就是一瞬间，随后把脸擦干，跟这些还给你们说：“你们现在收拾东西，昼夜不歇返回京城，要是天可怜你们伯王，他还在，你们就去探望一番，他要是没了，就留下守灵吧，朕随后就回去。”
皇子们纷纷出了帐殿收拾行李，没多久连同太子在内，大家轻装简行策马还京。
木兰围场距离京城八百里。顶级速度八百里加急是消息一天传递八百里，这属于驿站最顶尖的速度，为了保证速度，每到一处驿站换一次马，要让马匹保持最巅峰的状态，换马不换人，骑手比马更受罪。
皇子们虽然赶路，但是身娇肉贵，自然不会用八百里加急的状态回京城，所以二天后回到京城，福全已经去世了。
太后和宁太妃抱头痛哭，太后是伤心，毕竟认识了那么久了，死亡和远行是不一样的，再无相见的机会了，因此难受地大哭。而宁太妃是真的死了儿子，她才熬出头从宫里搬出来和儿子一起居住，这两年儿子晨昏定省，刚过了两年好日子，儿子一蹬腿走了，留她一个老婆子在，怎么不痛苦。
王府中其他人也一直在痛哭，每个人伤心的地方不一样，有亲人去世的伤悲，更有对将来社会地位变化的担忧。
皇子们风尘仆仆地回来，连同福全的儿子们和常宁的儿子们，堂兄弟一堆人把灵堂挤得满满的。
按照康熙的吩咐，皇子们连家都没回，都留下守灵，其中太子被大家劝回宫中了，其他人直接在灵堂打地铺，下面铺着稻草盖着被子开始守灵。
海棠没出月子，而且兄弟们守灵她也没法子跟着一起守，就让扎拉丰阿替自己去支应着，打算自己出月子了就去王府。
最终海棠在康熙回到京城前出了月子，因为福全的去世，海棠决定不给儿子过满月了，让人带着礼物一家家上门赔礼道歉，就说家里亲人去世了，不好摆宴席，大家也能理解。
把弘阳交给德妃照顾，海棠去了裕亲王府，加上外地回来的九阿哥和十阿哥，大家人都聚齐了。康熙也在两天后回到了京城，他没回宫，直接来到了王府，亲临灵堂，看到了福全的遗容后大哭不止，被众位大臣劝了很久才劝住。
保泰就在灵堂上把福全的遗折交给了康熙，康熙心痛至极，不忍打开看，亲自塞自己袖子里带走了。
康熙回宫后立即召见了画师，让人画了他和福全同坐在树下的画像，以示兄弟同老之意。
针对福全的王位，康熙令保泰继承，并不是降低到郡王继承，而是直接继承了亲王爵。对福全其他儿子，康熙斟酌再二，授予了贝勒的爵位。这不低了，毕竟康熙的儿子们如今也就是贝勒。
两天后九阿哥和十阿哥要给他汇报这一路的见闻，看到画师把画送来，九阿哥观后忍不住撇嘴，偷偷跟十阿哥咬耳朵：“汗阿玛的心是偏的，同样是兄弟，怎么不把叔王画上去！”又不是纸不够长，多画一个人怎么了！
十阿哥用胳膊肘撞他：知道你还说！跟你不知道汗阿玛没办过偏心事儿一样，要真是一碗水端平，太子还得意什么！

第320章 初相处
诸位皇子不仅参与了守灵，还要在葬礼结束后一起送葬。福全就葬在黄花山，康熙那些夭折的子女们也都葬在此处，算的上是风水俱佳的宝地，因此康熙再三要求在黄华山给福全选一处好地方让他长眠。
福全出殡后康熙才把遗折给打开。
由福全口述保泰执笔的折子很厚实，康熙刚看了一个开头就忍不住大哭起来，福全从孩童时期也就是顺治皇帝还在的时候回忆起来，讲了皇父驾崩时刻的惶恐，到了青年时代兄弟儿女接连夭折的痛惜，从平三藩时候讲到征噶尔丹，一生被几件大事勾连起来，他的命运轨迹被国事家事包裹着经历了跌宕起伏的一生。最后感谢了康熙的信任，兄弟这么多年一直互相信赖，如今他做哥哥的先走一步，把家里几个不成器的儿子托付给康熙照顾，最后重点表扬了八阿哥，对八阿哥极尽赞扬，羡慕康熙有个好儿子。
康熙把折子看了两遍，擦干眼泪让梁九功把折子好好地保存，将来他驾崩了要把这折子带地宫去。
梁九功听着这意思有些不祥，胆战心惊地把折子收起来了。
康熙对未来更忧虑了。
他一直担心诸王势力太大，可眼下和他同辈的宗室王除了庄亲王外，那些桀骜不驯的堂兄弟和从兄弟都去世了。
连他的从侄也就是大伯豪格的孙子丹臻都去世了，留下一个十岁的孩子继承王府。其他的宗室王都是十几岁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别说在议政王大臣会议上和他顶着干了，就是大声说话的都没一个，可越是这样，越能证明他们这一代人快要完成凋零这件事了。
大部分皇帝晚年会怎么样？
炼丹求长生？
连千古帝范李世民都干了这种事，野史说他就是死于丹毒，可见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人早晚有一死，死就死了。
可江山社稷呢？胤礽能担得下这千斤重担吗？这个问题横亘在康熙心头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仅仅是太子显得不尽如人意，那些宗室王也让人难信赖。虽然康熙一直嫌弃兄弟们个个拉胯，比多尔衮那一代人差了十万八千里，可下面这一代比着上一代差了十万个十万八千里。宗室如狼似虎的时候康熙睡不着，宗室全是一群小绵羊的时候康熙更睡不着！
现在虽然有海棠撑着，让他觉得尚且可以安枕，可是将来呢？将来海棠老去，难道这宗室里面没人了吗？
很快送葬的队伍回来，大家各回各家。海棠和扎拉丰阿直奔宫中，要把儿子接回去。庄亲王也进宫了，他是被康熙宣入宫中的。康熙见面直接问庄亲王：“你那些侄儿哪个孝顺？”
庄亲王听了这话瞬间明白康熙今日叫他来的目的了：庄亲王的爵位将来传给谁！？
庄亲王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努力一把，虽然也是人到中年，马上步入老年了，说不定能生个儿子呢？外面有些男人一把年纪了还能和小妾生儿子呢，他说不定再过三年五年也能有儿子。
他支支吾吾地说：“奴才还要再看看。”
康熙叹口气，他自然理解庄亲王想把王位传给儿子的想法，好处都是留给儿孙的，这是人之常情。可是他没儿子啊！连个女儿都没有！
康熙就说：“万一，朕是说万一你将来突然下去侍奉祖宗了，这事儿该怎么办？”
庄亲王就说：“到时候皇上拿主意就好。”不就是一个世袭罔替的王位吗？被你闺女笑话了那么久的水王，你爱给谁给谁。
当然庄亲王这个“给谁”的范围是固定的，他自然是不想便宜外人，自然是想让自己兄弟的儿子继承王位。
康熙叹口气，庄亲王能大方的表示王位爱给谁给谁，康熙自己是不敢说皇位爱给谁给谁的。
康熙摆手示意庄亲王跪安，让人招海棠进来。
庄亲王出了乾清宫，看到前面一群人围了个圈，就好奇地过去：“都给本王让让，看什么呢？围着像什么话！”
一群侍卫给他让开路，庄亲王就看到扎拉丰阿抱着一个水蓝色的襁褓，里面是个白胖的婴儿。
庄亲王的心瞬间像是泡进了老陈醋里面，满肚子的羡慕，恨不得把这孩子抢走抱自己家去。
他板着脸批评扎拉丰阿：“小阿哥有你这阿玛真是倒了霉了，他才这么大你就不抱着他到处显摆，这天气越来越冷，冻着怎么办？平时看你挺稳重的，也是个虚荣之辈……”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庄亲王对着扎拉丰阿一阵批评，过足了嘴瘾之后庄亲王冷哼了一声才走。大家面面相觑。
扎拉丰阿被骂得呆呆的，低头看看儿子，跟儿子说：“你阿玛今儿挨骂了！”
弘阳吐出了泡泡，大家哈哈笑起来，都说这小阿哥机灵，吐泡泡安慰他阿玛呢。
又过了一会海棠才派人叫扎拉丰阿抱着儿子进书房。扎拉丰阿抱着儿子就是在这里等着召见，当然也有跟同僚显摆一下的意思，此时显摆完了，就跟各位同僚告辞，抱着儿子进了御书房觐见。
海棠从扎拉丰阿的怀里接过孩子送到康熙跟前，嘴里说：“弘阳给郭罗玛法请安，乖，今儿跟郭罗玛法辞行，咱们回王府住几天。”
康熙抱着孩子拍了几下，弘阳白天乖巧不闹人。康熙就说：“你们回去就行，何必把孩子也带回去，让你额娘照顾就好，这几日不是照顾得挺好的？朕抱着觉着又重了点，是不是又胖了。”
“刚才额娘还说呢，这小子满月十六斤，现在十八斤多了。”
康熙就说：“前三个月长得快，三个月后就慢下来了，这三个月最关键，将来身体是不是壮实就看这三个月了。朕说留在你额娘身边就是这个意思，你额娘回照顾孩子，给孩子把基础夯实了，将来孩子不受罪，大人也不操心，要不然跟你大哥家的那几个孩子似的，三番两次地请太医，吃的药比吃的饭都多，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扎拉丰阿听了瞬间动摇，赶紧看海棠，觉得康熙说得对，先别给儿子换环境。
海棠觉得这话虽有一定的根据，但是弘阳回王府不是一个人回去的，他的乳母侍女太监乌泱乌泱一大群人跟着回去呢，就是换了房间，连气候环境都没换，不会有影响。
海棠就说：“儿臣过几日要去察哈尔，想着走之前和这小子亲近亲近，拢共也没几日，过两天就给您和额娘送来了。”
康熙有些不舍得孩子，抱在怀里迟迟不想给海棠。
海棠该说的说完了，就说：“走啦弘阳，跟郭罗玛法说回见。”说着就从康熙怀里抱孩子。
康熙不放心地说：“你要是摆弄不了送回来给你额娘照顾。”
“您放心。”亲儿子难道还照顾不了。
夫妻两个抱着儿子回去了，当晚弘阳开始哭闹，这就是个夜哭郎！
乳母说小阿哥是白天睡晚上精神，乳母还说小阿哥晚上要陪着玩儿，乳母还说……
海棠心想这就是惯出来的毛病。
她非要纠正一下，因此第二天白天不许孩子睡，非要把孩子的作息给调整回来。还不让人抱着孩子，这孩子现在养成了抱着很乖，但是放下就哭的习惯。
弘阳就闹，海棠不许纵着他。扎拉丰阿就说：“孩子还小着呢，长大了您再管教也行啊，这才出满月没几天呢！”
海棠说：“你不懂，好习惯就要从小养成！我是有经验的！”
扎拉丰阿忍不住说：“这也太小了啊！您有什么经验啊？这是咱们头一个孩子！”
“从十四身上得来的经验，你不想让儿子成他舅舅那模样吧！”
扎拉丰阿想了想，舅舅和舅舅不一样，十四阿哥虽然很多时候欠揍了些，但是说起来没什么别的坏处，既不是纨绔子弟也不会去街上吃喝玩乐，顶多就是和哥哥姐姐顶嘴而已！像他没什么坏处。如果可以选，扎拉丰阿觉得能像六阿哥更好，六阿哥那脾气相当温和，扎拉丰阿和六阿哥一起长大，觉得六阿哥简直没缺点，所以像舅舅没什么！
当然了，四阿哥也是舅舅，虽然四阿哥那脾气不敢恭维，但是……但是也没什么不好的，扎拉丰阿发现四阿哥除了脾气不好，为人喜欢硬刚之外，也没什么不良嗜好，觉得随了四阿哥也能接受。
所以夫妻两人一个硬是要给儿子养成个良好习惯，一个觉得维持现状就好。海棠不让抱着儿子，扎拉丰阿就趁着海棠忙起来了偷偷抱着，照顾儿子换尿布洗屁屁可勤快了。等海棠发现自己白折腾的时候，扎拉丰阿已经不舍得把儿子送宫里了，他觉得他也能照顾。
然而康熙和德妃不同意，催着两口子赶紧把孩子送去。在王府住了四五天，弘阳的体重居然没增长，这让康熙和德妃差点指着两口子骂起来。
康熙对着乳母问了很多，得知海棠折腾了孩子之后，虽然对她为了给孩子养成好习惯而折腾表达了赞扬，觉得这想法好，但是对她的行为批评了半天，毕竟孩子太小了。
把养孩子的事儿说完，康熙又说：“你晚几日再去察哈尔，朕听说鄂伦岱快回来了，佟国纲老大人一把年纪实在经不住鄂伦岱在家里闹腾，你不是要检查那个蒸汽车吗？到时候把鄂伦岱一起带去，免得他在家折腾人。”
海棠考虑到火器营也用得上蒸汽机，就答应了，为了等待鄂伦岱推迟几天是值得的，更何况康熙很心疼他舅舅。海棠就爽快答应了，既然现在不动身去察哈尔，她也不同意把儿子留在宫里，孩子就要跟父母在一起，没条件的时候是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为什么不住在一起？
海棠从德妃那里不顾她反对把儿子抱走，把德妃气得骂了她半下午，倒是扎拉丰阿高兴得跟朵花一样。在马车里抱着儿子高兴地说：“弘阳跟额娘和阿玛坐车车回家家啦～”
海棠看看他，觉得他一个老爷们说叠词很令人意外，毕竟人家目前还是个小鲜肉，说叠词的时候并不觉不能接受。只是以目前来看，自己家注定了是严母慈父了！

第321章 大家族
海棠在京城的这段日子也很忙，扎拉丰阿就在家看孩子，加上隔壁的十一，两人天天围着孩子逗。海棠觉得这孩子将来铁定是个纨绔，谁家的孩子这么宠啊！这么宠早晚要出事儿！
然而德妃和康熙都不放心，特别是德妃，觉得这两口子年轻是看不好孩子的，几次派人来传话，让海棠把孩子送宫里去，海棠每次都用忙给敷衍过去了，最后德妃就打发十四阿哥来接弘阳。
别说扎拉丰阿了，就是海棠这个亲姐姐都觉得德妃派出的人有问题，哪怕是让六阿哥来呢，怎么就派了最不靠谱的人过来。
十四不觉得自己不靠谱，来了就直冲后院，大呼小叫：“弘阳，舅舅来了，让舅舅抱抱。”
海棠在前院听说后就发愁，想着等这孩子五六岁了带在身边算了！就这么个宠溺路子，这孩子在京城长大算是废了！
最终十四还是把弘阳抱走了，因为海棠很忙，扎拉丰阿又到了站岗的时候，他已经几个月没去了，连着请了那么长时间的假，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再开口了，想着海棠也没那么多精力，不然送给德妃照顾，把孩子送走后就怂恿海棠有事儿没事儿去宫里，把孩子抱出来给他看看，他站岗的时候也能稀罕儿子，这提议得到了海棠的一对白眼。
今年的冬天要在京城度过，本来说是要搬到汤山行宫去住一阵子，但是太后不去，太后说她难受，常宁和福全的去世让她心里不舒服，哪儿都不去想，整个人懒得动，整日长吁短叹就想在宫里待着。
太后不去康熙也就没去，毕竟他每次搬家都是对外宣称“奉太后移驾”这个说法，所以今年冬天不搬家了。宫里有烟道和地龙，比较暖和，但是跟行宫比起来只能算凑合。
十四接到弘阳，弘阳被裹得严严实实由乳母抱着坐暖车进宫。德妃看到孙子才放心下来，赶紧把他接到身边，把外面的襁褓去了，穿着连体棉衣的弘阳被放到了炕上。
十四出去后几个皇女围着逗孩子，十五格格问德妃：“娘娘，外甥的棉衣露着一块，不怕他冷吗？难道不钻冷风？”手工做的婴儿连体棉衣是不缝裆的。
德妃说：“小孩子就是个小暖炉子，不怕冷的。”
弘阳身上的襁褓没了之后，觉得没了□□，开始蹬腿挥拳，自己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德妃看了就欢喜：“哎哟，咱们小阿哥知道姨姨说你呢？弘阳跟你额娘是一样的，你额娘小时候也是自己玩得高兴，那时候都说她好伺候，弘阳也会自己跟自己玩儿是不是？”
说着就把孩子抱在怀里，弘阳的乳母们很有眼色没阻止德妃抱小阿哥。因为海棠不许抱阿哥，让阿哥在床上或者是摇篮里躺着。白天尽量带着玩晚上才能睡得好，这好不容易是白天玩晚上睡了，估摸着进宫后又要调整一回作息。
德妃正抱着弘阳稀罕，就听说皇上驾到，赶紧把孩子放下。康熙已经进门了：“不用起来，朕来看看弘阳，他额娘把人给照顾成什么样子了？这么小的人儿话都不会说，更不会告状，谁知道他额娘怎么摆布他的。”
德妃带着三个皇女请安，随后服侍康熙坐在炕上，弘阳转到了康熙的怀里。
康熙就说：“嗯，这肚子摸着肥嘟嘟，抱着重了点，将来也是个胖孩子，这一点像他额娘。”
德妃说：“就是不知道脸皮有没有他额娘厚了，海棠那丫头两三岁的时候冬天就穿个连体棉裤，罩衣鞋子都不穿，炕上炕下来回跑，说她也不听。”
康熙也想起来了，那时候太皇太后还在，他还很年轻，回忆起以往他哈哈笑起来：“确实是脸皮厚，一般姑娘家只要听见人家笑话她，再往后衣服都是规规整整的，就她不听，就喜欢穿棉裤到处跑。可见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话是对着的，她要是一般姑娘这会儿也不是她了。”
桂枝听完忍不住撇嘴，话都让他说完了，要是姐姐这时候是个逆子，假设她这时候和策妄阿拉布坦勾搭到一起，到了汗阿玛嘴里又是另外一套词儿了，果然是嘴长在他身上，怎么说都是他有理！
哼！
尽管桂枝心里百般变化，此时康熙和德妃都在高兴地摆弄弘阳，康熙还夸弘阳今儿乖巧没闹。两人这时候如一对有孙万事足的老夫妻正在享受天伦之乐。
梁九功从门口太监的嘴里听说了消息，进来禀告：“皇上，刚刚得到的消息，青海和南疆的官员刚回京城，是现在让他们进宫述职还是择日再召见？”
康熙立即说：“择日宣见。”
梁九功刚转身，康熙想起来了：“等等？鄂伦岱也回来了？”
梁九功应了一声是。
康熙看看外面的天色，这还是大白天呢，今儿必然是要闹的，就叹口气让梁九功出去了。
鄂伦岱和一群官员在外面等着，宫里很快传信出来，让两地官员各回各家，京城没宅子的住驿站，先休息一番，择日再宣召。
京城居大不易，有些官员在京城没房子。住驿站也是个选择，但是驿站那人来人往的地方住着不舒服。有些人缘好的都去住同僚家里了，不想欠人情的也开始找客栈或者是一些租赁房舍的寺庙。鄂伦岱此人颇有些仗义疏财的本色，就邀请很多人去他家的别院住着，这一路上大家都已经处得关系不错了，当时很多人都应下。鄂伦岱派人回去跟家里说一声，打发人给别院送炭和粮食，陪着同僚先去别院安置。
佟家的奴仆虽然眼睛长头顶上，这是对那些主动攀附的官员的态度。家里少主人邀请进门的客人自然是要恭敬些。
佟家财大气粗，满不在乎这些人这段日子吃吃喝喝的那些花费，到了佟家如今的地步，哪怕是自己有意识约束自己，其羽翼也已经丰满，依附他们的官员和势力源源不断地攀附上来，所以下意识地收买人心挑选爪牙，对待这些人也不吝啬。
鄂伦岱回到家后发现佟国纲佟国维都在，佟国纲主动问：“人都安置好了？”
鄂伦岱回答：“嗯，安置好了，反正那院子没人住，咱们也不缺吃的喝的，给有需要的人用了也就用了，他们说回头来给你和二叔请安，我觉得没去觐见皇上就让他们来家里不合适，就说回头有机会再说吧，看宫里那边怎么安排。”
佟国纲点头，鄂伦岱办事还是很敞亮的，前提是在他不犯浑的情况下。佟国纲就拉长声调说：“你这一路也辛苦了，洗漱一番吃饭吧，为了给你接风洗尘，置办了一桌酒席，今儿你老子和你叔叔陪你喝两盅。”
前面的事儿在鄂伦岱看来很正常，说到喝酒就不正常了。父子关系好到了要给他接风洗尘吗？
他问：“喝什么酒？有口吃的就行，一路上累得跟孙子似的，吃完睡一觉比什么都实在，您二位坐着，我去后面给额娘请安。”他要去后面问问是不是家里出事儿了。
鄂伦岱说完就出去，佟国维立即站起来喊：“鄂伦岱，鄂伦岱……”追到门口都没见鄂伦岱回头。
鄂伦岱没搭理他，直接快步走远了。
佟国维回头看着佟国纲：“他去后面拜见嫂子，肯定会知道的，等会儿必然是要闹。”
佟国纲就问：“今儿灌醉了明儿就不闹了？趁着他一路疲惫，先闹吧，比他养精蓄锐完了再闹少受罪。”
没一会外面的小厮冲进来：“老爷，大爷他要去挖祖坟！”
这对老兄弟一点都不意外。
佟国纲事先有准备，稳坐在堂上，没一会鄂伦岱被堵嘴抬来了，后面跟着佟国维的几个儿子。
鄂伦岱被五花大绑捆着放地上，整个人在不断挣扎，就跟刚出水的鱼一样，在堂上噼里啪啦的弹跳。
挣扎的过程中嘴里的布掉了，鄂伦岱瞬间把他亲老子骂上了，还跟佟国纲说：“……你最好现在弄死我，回头等你死了我把你们两个一起扬了！”
佟国纲没生气，鄂伦岱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佟国维就劝：“人死为大，她都没了你还计较什么？你就该看在你兄弟法海的面上……”
“呸！你哥哥房里的事儿你那么热心干吗？说，你是不是和那贱人有一腿！”
这句话的杀伤力巨大，佟国维也是个体面人，瞬间气得差点晕过去。
这下二房的男丁不乐意了：你嘴里塞粪了！这是造谣！
佟国维浑身抖着说鄂伦岱：“你这是诽谤，诽谤！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家里怎么就出了你这个逆子，你！你！你！唉！”这不是亲儿子，要是亲的现在就打死他。
佟国纲不愧是老将，还是稳得住，看老兄弟被鄂伦岱一句话说得晕头转向败下阵来，其他人说得再难听鄂伦岱就当是放屁，全然不放在心上，其内心是满意的。就说鄂伦岱：“这点给人家泼脏水的鬼魅伎俩别用，用了旁人看不起你，男子汉大丈夫就该用阳谋，行堂皇之策。以为你在青海有点长进，还是这模样，真是令人大失所望。”
鄂伦岱还在挣扎，跟佟国纲说：“对别人自然是要用堂皇之策，对小人就该用小人伎俩，你以为你是个爷？我看比那市井无赖也没好到哪儿去，你别不认，我这行事规矩是你从跟前学来的！”
这点佟国纲真的不认！他们佟家富贵好几代人了，早先明朝的时候就是富贵人家，家里孩子的教养在当年都已经是当大事儿办了，鄂伦岱这样混不吝的才不像是佟家人！
关于教养这件事两人开始对骂，骂人的重点在于谁才不是人。然后鄂伦岱在不断地挣扎弹跳中磨破了绳子，和他阿玛现场来了一段全武行，人家说拳怕少壮，佟国纲最终没打过鄂伦岱，但是父子都挂彩了。佟国维是真没法子，再次祭出“求皇上”大法，佟国维父子把佟国纲父子送到乾清宫。
佟国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奴才是真没法子了，鄂伦岱和父亲动手，这真的没法管教了。”
要是普通官员被人因为和老父亲“切磋”揭发出来，早几百年身上的官职被一撸到底成白板了，但是佟家人例外。
康熙长长地叹口气：“朕年轻的时候就给你们父子断官司，朕都一把年纪了，孙辈都要成亲再有孩子了，你们还这个样子，让朕怎么说你们！”
鄂伦岱在书房的地毯上坐着，哼了一声，不屑之意昭然若揭。
佟国纲坐在一边跟康熙说：“此乃是逆子，奴才早晚杀了他。”
这话康熙都不信，想和舅舅说“他第一回和你动手的时候你就这么说，到如今了多少年了，只见过你给他谋划，没见过你真要杀了他”。
康熙也不想跟他们父子计较这个了，跟鄂伦岱说：“你比别人有福气多了，朕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老父亲如今还能和你动手，这是还有力气，身体还好，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你要珍惜才是。”
鄂伦岱冷笑一声，笑话这位坐在皇位上的表兄弟自己家的事儿都弄不明白，还在这里整得跟明白人一样！
放在以往他高低讽刺康熙几句，但是毕竟在外面当官的时间久了，圆滑了些，就说了一句：“您劝劝您舅舅，他只要在一些事儿上顺着奴才，奴才日后不和他犟了。只要奴才得偿所愿了，他要是再动手揍人，奴才保证不跑不还手，打死打残随他的心意。”
佟国纲大喊：“逆子，你死了这条心吧！”
鄂伦岱针锋相对：“除非你弄死我，将来我扬了你那心头肉！”
佟国纲还想动手被佟国维赶紧拉着。
康熙都没办法了，为难地搓了搓脸。然后他用了一个拖字诀，自从他开始用这一招后发现这一招挺好用的，也不管拖下去的结果如何，先拖着。
他就说：“鄂伦岱，你不是说你日后当家了再去刨祖坟吗？现在别刨了，留着日后吧。”
佟国纲立即站起来，气得呼吸都粗了，这要是普通外甥他做舅舅的少不得要教训一番。康熙安抚他说：“这事儿先放着，放着，日后再说。”然后跟鄂伦岱说：“你别闹了，明日班布拉要去察哈尔，你跟着一起去。”
鄂伦岱问：“凭什么让奴才去？奴才刚回来，就是一头炉拉了那么久的磨是不是也该缓口气歇一歇喂点水？奴才这口气没缓过来呢，您就是用人也不是这么用的！”他看看佟国纲，瞬间恍然大悟：“哦，为了您这老舅舅，您就把奴才往死里用是不是？担心奴才再和他打起来是不是？”
就是这意思！
康熙不搭理他，自顾自地说：“你要是不去也行，回头这火器营交给别人管着，朕听说那谁在火器营里面颇有成绩……”
此刻佟氏父子的利益是一致的，火器营的统领必须是佟家人！
鄂伦岱咬牙说：“行！奴才去！”
佟国纲也坐下了，他是看明白了，康熙就是和稀泥，这家务事别说是清官了，就是皇帝也断不了。
康熙对旁边的太监说：“把人扶起来，给他个座儿。”
两个太监赶紧扶着鄂伦岱起来，鄂伦岱对着佟国纲和佟国维哼了一声，今年这场闹剧算是过去了。就是佟国纲不敢松口气而已，谁知道鄂伦岱什么是再发病一样地闹一回。
康熙问鄂伦岱：“你回来的时候听说了吗？班布拉有儿子了。”
说到这件事鄂伦岱倒是没恶声恶气，点头说：“听说了，在路上听说的，算算日子该出月子了吧？”
康熙笑着说：“出了，你也是长辈，不能没有见面礼。朕让他们把孩子抱来给你看看。”
说着让人去后面抱孩子来给佟家亲戚看看。
皇上说这是亲戚，那就是亲戚。一群人转移到康熙平日休息的房间，彼此落座后开始闲聊。鄂伦岱一身邋遢，康熙以为是在地上滚了一身灰，没想到这会儿热了，把衣服扣子解开，里面的衣服已经脏到黑亮黑亮的地步了，让康熙瞬间想起鄂伦岱那汗脚和臭鞋。康熙立即问：“鄂伦岱，你回家都没洗漱一下？”
鄂伦岱就知道这是又嫌弃自己了，梗着脖子说：“洗漱？饭都没吃到嘴里，水都没喝一口！”
在堂兄弟们略带鄙夷的目光中，鄂伦岱扒着蒜瓣蹲在门口端着大碗吸溜着吃面条。这姿势这动静不像是皇亲国戚，更像是城墙根下要饭的花子。
这时候梁九功在门口从乳母的怀里接过弘阳抱着进来，鄂伦岱端着碗站起来，跟着梁九功伸着脑袋看襁褓里的孩子。
康熙就嫌弃他埋汰：“你离着孩子远点，别熏着孩子了。”
鄂伦岱冷笑一声：“老话说皇帝身上也有三个御虱呢。”
说到底谁嫌弃谁啊！
康熙当没听见，抱着孩子跟佟国纲和佟国维说：“两位老大人看看这孩子，如今长得白胖可爱，朕时常惦记。”
佟国纲和佟国维一瞬间回想起很多年前康熙抱着太子也是这么显摆的。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翘楚，一辈人有一辈人的轮回，老兄弟颇有些感慨。
佟国纲就接着孩子抱在怀里，低头看看，刚吃饱喝足换了衣服和尿布的弘阳这会很乖，不哭不闹，到了佟国纲的怀里露出一个大大的无齿笑容。
佟国纲看了也跟着高兴起来，大家看到幼崽都是心生喜爱，年纪越大的人越是如此。佟国纲就跟康熙说：“小阿哥真是聪明伶俐啊。”
康熙心里得意，嘴上却说：“欸，年纪小哪里能看得出来，别为了让朕开心就信口开河。”
吃了一碗面条的鄂伦岱打了个饱嗝，对康熙这言不由衷的话很鄙夷，对他翻白眼后把碗递给旁边的太监：“再来一碗，多拿几瓣蒜，吃面不吃蒜滋味少一半。”
这时候佟国维接着佟国纲的话说：“皇上，小阿哥年纪小就知道谁是亲戚，刚才梁公公抱着没见他欢喜，到了您和奴才大哥的怀里，这孩子就展开了眉眼，您瞧瞧，现在笑得多乐呵。”
佟国纲转身让佟国维抱一抱，小孩子在佟国维的怀里吐了个奶泡泡，然后挥动胳膊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一屋子人立即对着这个动作吹起来，把弘阳吹得跟天上的仙童下凡一样。
康熙也很高兴，在佟国维把孩子送到他跟前的时候说：“这孩子聪明着呢，他额娘小时候就聪明，朕就盼着他能有他额娘几分灵气，能有一二分一辈子都受用不尽了。是不是啊弘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在郭罗玛法跟前说话。”
旁边蹲着吃面的鄂伦岱扑哧笑出来，嘴里的面条都喷出来了，他笑着说康熙：“皇上，不是奴才说你，你这事儿做得别扭啊！说是外孙，跟着孙子排序。说是孙子，又句句喊您外祖，这关系弄得这么拧巴，这孩子将来会说话了第一句肯定是解释他和你这关系到底是怎么论的。”
佟国纲骂他：“吃你的饭，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鄂伦岱低头扒拉面条，这次没和佟国纲顶嘴。
康熙抱着弘阳想了想：“鄂伦岱说得也有道理，他是皇家的人，入了天家的族谱，自然不能再叫朕外祖父了。”
然后跟梁九功说：“放出话去，小阿哥是自家人，日后和其他阿哥一起称呼朕玛法。”在梁九功应声要退后几步出去的时候突然说：“再把鄂伦岱的蒜给拿走，让他没滋没味地吃面吧！”
梁九功从鄂伦岱的手里拿走了蒜瓣，鄂伦岱看看康熙深呼吸后低下头开始扒拉面条。
然而这时候佟国纲站起来带着全家告退，康熙也没留他们，催着鄂伦岱一起走，鄂伦岱听了赶紧扒拉面条，吃得太急不停地打饱嗝。
佟家的人刚出门，就遇到了穿朝服的海棠和挎刀的隆科多。
海棠和佟家人说了几句就急着进乾清宫，大家都理解，这是急着去看孩子。
海棠快走到御书房门口突然想起来要带鄂伦岱去察哈尔的事儿，既然遇到了不如赶紧沟通。她立即返身折回去看看鄂伦岱走远了没有。
佟家人没走远，正在乾清宫外说话，鄂伦岱打着饱嗝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海棠急走几步，跟他们说：“诸位幸好没走远，本王有几句话跟鄂伦岱说，后日去察哈尔……”
此时佟国维的儿子庆复说：“皇上说明日去。”
海棠想着后日出门，留明日一天给鄂伦岱休息。这时候惊讶地问：“皇上说明天？”
在场的人都点头，鄂伦岱就说：“我活着就挺招人烦的，格格，明儿见！”

第322章 看的清
第二天海棠先进宫看孩子，抱着儿子亲了亲小脸，跟儿子说：“在家乖乖的，别闹人，额娘过几天就回来了。”
德妃说：“你快走吧，赶紧把孩子放下，现在还小着呢，不能竖着抱，看你带孩子我就不放心，快把你儿子放下。”
在炕上歪着玩九连环的桂枝就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额娘居然开始嫌弃姐姐了，这在以前都不敢想。”
德妃看她一眼：“你是最早被嫌弃的，会说风凉话了，闭上你的嘴，别耽搁了弘阳睡觉。”说完把弘阳放到怀里拍着，弘阳确实困了，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海棠就说：“白天让他少睡会，晚上嚎起来前面延禧宫都能听见，你自己也睡不好，别为了带孩子把自己折腾得憔悴不堪。”
德妃虽然觉得女儿挺孝顺的，然而还是不会带孩子，孩子一天到头都在睡，醒来也是因为饿了，哪里分什么白天夜里。就说：“路上慢点，外面冷多穿点，别把自己逼得那么紧，该歇着的时候歇着，你不用挂念弘阳，我看着呢。走你的吧！”
海棠就告辞出来，见了康熙也是一样的说法，放心孩子，有德妃照顾呢。
海棠就坐车出宫，鄂伦岱骑在马上，打着哈欠在等海棠。出了城，海棠就看到鄂伦岱骑着马摇摇晃晃，那模样像是要睡着却要强忍着一样，海棠就跟外面的侍卫说：“让老鄂去后面车上睡一会儿，他这样子跌下来可怎么办？”
鄂伦岱就去后面运送物资的车上睡了起来，一路颠簸没挡住他的呼噜声，下午在一处驿站停留，鄂伦岱迷迷糊糊地被叫醒下车，迷迷糊糊地坐在海棠身边等着开饭。
海棠问：“昨日没睡好？”
鄂伦岱就说：“年纪大了，两千里路跑回来，疲惫不堪只想倒头就睡，从昨日回宫到早上一直睡着没醒，两个梦都没做，哦，也没洗脸。”说完又打了一个哈欠。
海棠只能道一声辛苦。
饭菜端上来，不是大鱼大肉，乡间粗茶淡饭量大管饱。海棠和鄂伦岱都没嫌弃，鄂伦岱吃的时候跟海棠说：“奴才打算过几年回京城来，这几年先提拔个可靠的副手，这事儿要提前跟皇上商量，奴才先给您透个底。”
海棠问：“怎么提前回京城任职？难道是老大人身体有恙？昨日看着挺精神的啊！”
鄂伦岱摇头：“他身体还行，一二十年内应该没事。虽然身体好，脑子却开始糊涂了。”
有吗？
海棠回忆了一下：“没有吧，这一家我见到舅爷的次数也不少，无论是私下说话还是和汗阿玛对答，还是一如既往啊，没见有什么糊涂的地方啊！”
鄂伦岱有气无力地摇头：“不是说这种糊涂，格格说的是老糊涂，老了不认识人了，脑子不清楚了，那是老糊涂了。奴才说得糊涂是一开始都糊涂，是脑子……跟格格说一件事，昨日奴才回去和他打架了，您知道吧？”
海棠点头。
鄂伦岱说：“那一对老家伙提前有准备，让二房的那几个兄弟提前埋伏，奴才在家里召集人手准备出去，被他们一拥而上拿住，五花大绑地抬堂上去了。
他们绑得不结实，他们兄弟就知道奴才这人容易犯浑，也知道奴才会和老家伙打起来，正经想息事宁人的人自然是先制服了奴才再慢慢说道理，说通说不通是一回事，让奴才没法子反抗听他们讲道理是一回事。
可这些人绑得松垮，就是料定了奴才和老家伙会打起来，老家伙年纪越来越大，气出毛病或者是奴才失手把人打死打伤最后是什么结果？打一架不算什么，失手把老家伙打得重伤起不来皇上是饶不了奴才，皇上定然把奴才发配到宁古塔去。奴才既然被流放发配，奴才的儿子还小，法海那厮和垮岱是文官，那火器营统领的位置让大房握着还是二房握着就能好好地说道说道了。不得不说这群孙子是包藏祸心。”
海棠嘴里嚼着饭菜，皱眉在想这件事。
鄂伦岱人是混账了些，但是这是正经的嫡长子，按照家主养出来的孩子，昨日一个举动就有这些发现，足以证明这人这些年没成个废物。
海棠问：“你要不跟舅爷聊聊？”
鄂伦岱摇头：“将来弘晖算计了弘阳，还没留下证据，弘阳把这事说出来，你怎么想？两个老家伙是有感情的，但是年纪大了，家族大了，避免不了的只要分家了。”
他叹口气：“佟家富贵已极，再往下不分家就没好事了。”
“怎么说？”
“从外面争不到的满足不了的，就开始在自家里面撕咬。”
放眼京城，佟家已经是顶级的权贵豪门了，比一些贝勒府贝子府都有面子，号称佟半朝，娶媳妇都看不上红带子家的姑娘。这状态就是进无可进，到了这一步，只能内部争权夺利，做这个家族的舵手。分家的后果是一个顶级权贵拆分成两个上等权贵，不分家的后果就是内部斗得你死我活，最终走向没落。
鄂伦岱把饭菜吃完，跟海棠说：“奴才回去后找老家伙说一说，他要是乐意，奴才还不用太操心，要是不乐意，奴才带着孩子净身出户，免得将来被二房带累了，我看着那群孙子个个不怀好意，没几个好人！”
吃完饭海棠在驿站的床上睡不着，鄂伦岱解释了一个家族一个团体从盛向衰的过程。当一群狼把外面的羊吃完后，养大了胃口的恶兽已经吃饱了，却欲壑难填，还想多吃多占，就开始打同伴的主意，大家想法是一样的，开始捉对厮杀，最终这群草原上捕食从来都有收获的团队在没有了目标后开始自我毁灭。
海棠因此心情复杂，人性如此，从来都不知道节制和收敛。
几日后到达察哈尔，这里的厂房已经建造好了，织机也安装好了，送来的蒸汽机放在梳毛的环节，各处开始运转，目前而言蒸汽机已经代替了水流，因为北方在冬天容易上冻，速度比水流更快，更有效率。
但是在使用中也有很多毛病，比如说需要的煤炭很多，比如说用起来很脏，比如说京城出故障。
看完之后海棠带着鄂伦岱去看船。
“蒸汽机装在船上，现在开始在内河运送东西，好用是好用，就是容易坏，坏了没人会修，船就漂在水上，很耽搁事儿。”海棠一边走一边说：“下面人消极对待，京城有人鼓吹蒸汽机坏风水，也有人说用这些东西不仁义。”
“坏风水奴才想得明白，无非是冒烟还动静大，一群没见识的愚民人家说什么就信了。怎么就牵扯到仁义上了？”
“刚才在织坊看过来吗？用了蒸汽机就不用绞盘了，推绞盘的人就没了活儿干，他们没活儿干饿着肚子，用机器的人就成了不仁义。在内河上讨生活的人也是这样，一边骂着不把人当人，让他们祖祖辈辈在内河河运上累死累活，一边又反对用机器，因为一旦用上机器，他们担心连累死累活的机会都没有了，没米下锅可怎么办？
你我这些肉食者就站在中间，偏向了机器，百姓民不聊生。偏向了人，一切停滞不前，今年和百年前千年前有什么区别？总想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是又没有，这是两难啊！”
鄂伦岱问：“为什么要和以前不一样呢？以前日子都过了，将来日子难道就过不下去了？”
海棠问他：“秦灭六国，六国的国君难道不想和以前一样吗？他们才是最想保持现状的人，想和以前一样社稷宗庙一代传一代，父传子，子传孙，无论谁是天子，他们的封地一直是他们的封地。可是秦国历代国君同意了吗？”
鄂伦岱有些话是不敢说的，海棠能议论这些话题，因为她的出身就是免罪金牌。鄂伦岱哪怕是皇亲国戚也是臣子是奴才，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在察哈尔看了很多，海棠回去的路上在车里口述让孙玫执笔写了折子，打算就下面执行的情况和康熙好好地聊一聊。
而这时候已经是农历的十一月了，弘阳已经两个月了，比海棠走的是大了一圈。海棠没见到，但是扎拉丰阿见到了，是六阿哥抱出来给他看的，扎拉丰阿心心念念，撺掇着海棠把儿子抱回来照顾一阵子再送回去。
海棠不答应他，年底了，扎拉丰阿的事儿也多，请他喝酒的、他同僚家里办事儿、加上宗室婚丧嫁娶这些事儿都要让他去，他整日不着家，就放个孩子在家里，虽然有乳母照顾，海棠还是不放心，让德妃照顾着挺好的。
因为儿子没回家，扎拉丰阿就表现得郁郁寡欢，经过一晚上就生龙活虎起来，觉得儿子不再也挺好的。白天就高高兴兴地出门去了，可是下午他就从外面回来，在家里表现得坐立不安。
海棠在乾清宫待了大半天，晚上回王府，刚下车杜富贵就说：“公爷回来了，不知道怎么了，这会在家里叹气呢。”
嗯？
海棠好奇起来，扎拉丰阿这是怎么了？

第323章 踏征程
海棠回了后院，扎拉丰阿迎上来，海棠问：“怎么了？眉心都有褶皱了，年纪轻轻难道要有皱纹了？”
扎拉丰阿自己摸着眉心问：“这么明显吗？”
海棠就是诈他的，说道：“是啊？出去和人吵架了？还是有人背后说你被你听见了开始生闷气？”
“这倒不是，”扎拉丰阿摇头：“奴才也不是面团搓的，也是有脾气的，人家好言好语奴才自然笑脸相迎，有那脾气不好的奴才也不惯着他们，在这四九城谁还不是个爷呀！”
扎拉丰阿的交友圈子海棠是知道的，和他来往的都是些从小一起长大的膏粱子弟。这些人都很现实，扎拉丰阿虽然没丁点权力，但是距离御前很近，自然每次见面都是笑脸相迎，不会说什么令人不舒服的话。
扎拉丰阿就拉着海棠进屋，把侍女们赶出去后在海棠耳边打算说话，这时候盐宝挤进来一副要听的模样，扎拉丰阿看看盐宝，心想这位就是听懂了也不会说话，听就听了，也没赶盐宝，就稍微提高了点声音说：“今儿是伊都立请喝酒，喝酒的时候遇上了大爷。”
“谁？你哪个大爷？”
扎拉丰阿赶紧解释：“不是奴才的大爷，是……是您大哥，咱们儿子的大舅舅，直郡王！”
“哦哦哦！”海棠心里吐槽这乱七八糟的称呼。
扎拉丰阿怕她还迷糊着，就把伊都立也给介绍了：“伊都立，就是伊尔根觉罗家的那个伊都立，他阿玛是大学士伊阿桑，他外祖父是索额图。他还有两个兄弟，一个叫伊都善一个叫伊克善。”
“我知道了！你解释这么清楚干吗？我还知道他阿玛比他外祖父就小了两岁，他额娘是续弦，他阿玛和他外祖父关系不太好，就是因为他阿玛两不沾！”
伊阿桑是真的两不沾，哪怕和索额图有翁婿关系，在很多人看来是太子的人，可实际上他既不是太子那边的人也不是大阿哥这边的人，所以索额图活着的时候对这女婿很不满，觉得这人太滑头了。
扎拉丰阿点头：“对，再说伊都立，伊都立他媳妇是马尔汉大人的女儿。”
海棠点头：“知道，伊都立的媳妇是兆佳氏，就是现在这位兵部尚书的女儿，马尔汉连生了七个姑娘，老了才有了儿子，伊都立的媳妇是他的第几个闺女来着？”
“第六个，家里还有个年纪不大的妹子，听说这两三年该选秀了。说回伊都立请吃饭的事儿，他媳妇有孕了，虽然没生，但是挺高兴的，加上如今要过年了，这好消息岂不是现成的理由让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结果吃到一半遇上大爷也就是你大哥，他派人叫了奴才出去说话。”
海棠点点头：“我明白了，接着说。”
“他请一个喇嘛吃酒呢。”
海棠点头，中原大地的和尚不吃肉是因为梁武定下的戒律，是梁武帝要求和尚不吃肉遵守清规戒律，佛教其实是允许吃三净肉，既眼不见杀、耳不闻杀、不为己杀。因为高原环境严酷，菜蔬不生，所以吃肉是生存必需，因此中原的清规戒律和高原上的不同，但是本着慈悲的精神，还是有很多有德行的喇嘛对生命心怀怜悯，主张少杀生。
海棠问：“然后呢？”
“然后那个被奉为上宾的喇嘛神神叨叨，让奴才喝酒，本来喝酒没什么，奴才喝了一杯酒，他就开始提修行的事儿来，说得云里雾里，什么经脉什么圆满，奴才听得一半明白一半不明白，觉得那人有些邪门。然后他和大爷让奴才说咱们儿子的八字，说是要给儿子占卜吉凶。”
海棠皱眉：“你给了？”
“哪能啊！那人邪门着呢，上回和六爷出去上香就觉得不对劲，他们开口问儿子的八字，奴才推说不记得了，说您生孩子的时候奴才慌着呢，都不记得时辰，还说当时有人记着呈给了皇上，奴才什么都没看见。大爷说可惜了，说这位大喇嘛乃是高人，奴才奉承了半天才脱身。”
海棠想了一会问：“大哥故意堵着你的？”
扎拉丰阿摇头：“应该不是，就是伊都立都不确定奴才会不会去赴宴，奴才去的时候伊都立还说以为奴才在家稀罕儿子呢，没想到居然来了。就是大爷那模样奴才觉得有点反常，感觉有点难说，就是……上头了，奴才也说不明白。”
海棠总觉得忘了什么事儿，这会想不起来，就说：“别自己吓自己了，你日后离着大哥和太子远点，这两人早就斗得魔怔了。”
海棠说完推了一把盐宝：“宝儿，今儿该洗澡了，你好几天没刷牙了，今儿还要用大篦子梳毛，放心，今天洗干净了梳毛不疼。”
扎拉丰阿看海棠没放在心上就放松下来，过了一晚上把这事儿忘到脑后去了，又过来几日去当差，六阿哥和他说起弘阳的时候，说小家伙能吃能睡，都已经二十多斤了，他就彻底把遇到大阿哥的事儿给忘之脑后了。
海棠却忙了起来，康熙收到消息，西北不太平，策妄阿拉布坦打算吞并和硕特部，已经让人里挑外撅地闹起来了。
这几日乾清宫的气氛都是紧张的，虽然不如当年噶尔丹南下那样让康熙有压力，但是这件事必须处理好，一旦处理不好，朝廷在番邦属地眼里的威信就会大大降低，宗主国的地位就会摇摇欲坠，草原上就怀疑朝廷是不是色厉内荏。康熙再次召开议政王大臣会议，这次与会的除了宗室王之外，还有各位皇子。
然而参加议政王会议的宗室王都是些没上过战场的毛头小子，甚至还要几个孩子，连西北的方位都搞不明白，说到一个地方明显就不知道，表情都是懵懂的，全是康熙在说，下面没一个反对或者是质问的。
这里面也有明白人，年纪大一些的如保泰和雅尔江阿，尽管能明白眼下的形势，可也没上过战场，在康熙跟前就是应声虫，康熙说准备那就准备，别提质疑了，甚至连流程都不清楚。到了眼下，大臣们服服帖帖，宗室内唯唯诺诺，内外都没有掣肘之下皇权□□达到巅峰。
康熙就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更不重视议政王大臣会议，到眼下他已经收缴了宗室王大部分的权力，就差没把他们从八旗里面踢出去了。所以康熙没把话说明白，更多的是是走流程告诉诸王和贝勒朝廷要用兵，能听懂暗示的都听懂了，听不懂的就没听懂。
康熙在会后跟海棠透露在年后需要她立即回到青海，同时令八旗一部分兵力跟随，以青海王府卫队的名义秘密赶赴西北。
此时康熙留下几个孩子，他信赖的人就是儿子们，好在儿子够多，各自负责一方面。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虽然青海有存粮，但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动手，这场大战持续到什么时候。所以以雅尔江阿为首的理藩院官员和户部兵部的官员要随同海棠赶往青海。理藩院虽然是雅尔江阿为主，但是九阿哥和十阿哥随行，事实上已经架空了雅尔江阿。四阿哥会派心腹调动户部的资源全力支援，因此四阿哥先忙起来。至于兵部和其他几部，怎么应对康熙准备再斟酌一下。
这只是先定下明年事情发展的大概框架，一场会议没法解决所有问题，这样的大事儿需要好几场会议才能做出最后的决定。所以这边结束后消息灵通的人都纷纷找上门来，想要随同海棠出征。
找上海棠的都是闲散宗室，目的是要拼个前程出来，海棠整理了个名单打算在半个月交给康熙。康熙针对西北的变化也思考了很久，要放在十年前他必然要亲临草原御驾亲征，可是如今年纪大了，晚上熬夜之后好几天都无法集中精力，就算不服老可身体已经适应不了战场的环境了。为此他决定把前锋营调给海棠，让海棠把这支劲旅带到青海去。
甚至他还考虑到海棠适应不了高原气候，打算让七阿哥跟着一起去，从旁边协助。兄妹两个一个在阵前督军，一个坐镇大营，同时派十三和十四去协助海棠，让十二在军中以文官的身份辅助。这是打算以大带小，在宗室靠不住的将来，让下面几个年纪小的儿子能成为将军，将来封爵分权都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康熙的这一番安排让年纪大的儿子们瞬间不淡定了。上次征战准噶尔的时候大阿哥到八阿哥都上阵了，都有好处拿。
于是大阿哥带着弟弟们一起来请战，他们的优势是厮杀过，更可靠一些。在康熙跟前强调他们做哥哥的不是看不得弟弟们也拿好处，可明显是弟弟们年纪小，小孩子上战场能有什么用！
康熙听了忍不住冷笑，这战场上正经立功的不是这些天潢贵胄们，是那些将军和下面的大军，可靠的是这些人。康熙对这些儿子们和宗室里面的爷们就一个要求：能听劝！
有天分的可以学，可以交流，没天分的要懂得闭嘴别干涉真正干活的人！一两场胜利不算什么，赢一场战争靠的是国力比拼，耗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康熙是不信这些人能学会闭嘴，他们去了军中第一件事不是安营扎寨，是拉帮结派。所以康熙也就没搭理他们：“挂帅的人是你们妹妹，你们都是做哥哥的，到时候被妹妹呼来喝去得多不好，算了，都在京城待着吧。”
大阿哥立即嚷嚷：“老七也是哥哥，他能被妹妹呼来喝去，儿子们也能。”
三阿哥立即跟着嚷嚷起来，他也要去。然而最后都被康熙给轰出来了。
随后大家各想办法。
太子和大阿哥的人手很充足，纷纷召见自己的人，倒不是给海棠扯后腿，而是让他们尽量多出头，多争功劳。
三阿哥的岳父彭春就是军中的宿将，可是在几年前因为伤病老迈解职回家了，爵位让给了儿子，随后彭春带着老妻回关外老家了。三阿哥的几个小舅子虽然也是武将，但是和彭春这种有赫赫威名的将军不一样，功劳不够耀眼，年纪也小，这次必然抢不到立大功的机会。
尽管董鄂家的人脉关系也在，但是早年军中有名的人物老的老死的死，比如现在在家里养老的费扬古，比如已经凋零的河西四汉将，此次出征，老将军很少，董鄂家的老关系也很难发挥作用。
三阿哥感觉自己真的是无从下手，他还想让自己的爵位更上一层楼呢，眼下来看怕是没戏了。
三阿哥着急，四阿哥和六阿哥除了担心海棠和十四之外也没什么急的。海棠用以前的功绩证明了可以信赖，就是十四，性格太跳脱了，四阿哥的意思是：“不求有功，只求别闯祸！”
六阿哥深以为然。
五阿哥也不着急，他对权力没那么痴迷是其一，其二是九阿哥跟着去了，这次回来必然有前程。现在发愁的是十一阿哥，五阿哥想了想，决定去找四阿哥，让十一阿哥在这次调拨粮草的名单上挂个名字，等将来论功行赏的时候他能有个贝子的爵位就行。要是亲爹觉得贝子太高，下面的镇国公或者是辅国公也行，别给做个光头阿哥就阿弥陀佛了。
这里面最忙的是八阿哥，八阿哥和哥哥们被轰出来后没回家，直接去找了保泰。福全去世后，保泰、保按、保绶这三个年纪大的分家了，年纪最小的宝永还在王府，跟着保泰过日子，将来长大了也分出去。
八阿哥找上保泰问：“汗阿玛让你去吗？”
保泰点头：“我们兄弟都去。”
这是康熙照顾侄儿，让哥仨都去镀金，有功劳在身，就是后来的皇帝也不会轻易拿他们开刀。
八阿哥松口气：“听说雅尔江阿哥哥也去？”
保泰点头，八阿哥就说：“不妨请雅尔江阿哥哥和其他几位兄弟来。”
其他兄弟就是别的宗室王，保泰立即用自己的名义发请柬，没一会收到请柬的人都来了。看到八阿哥在这里有些意外，但是来都来了，而且大家都是来商量一件事的，顺势就都坐了下来。
保泰这里召集诸王贝勒，海棠这里挤着一屋子的闲散宗室，算起来这里面爵位最高的就是贝子，大部分都是宗室里面低等爵位的子弟，这些人都把这次大战当成翻身的希望了。
海棠看着他们说：“战场上面生生死死不好说，想去拼一把就要有捐躯的觉悟。”
这是肯定的，有人说：“残了回来有宗人府管着，饿不死。死了给家里挣一份功劳也值了！”
都是这个想法，趁着没成为普通旗人之前再努力一把，就是没爵位也要进入官场积攒家业，要不然子孙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海棠就说：“各位的名单都在我手里，这些日子先准备铠甲马匹和兵器，要是手上没有的、仓促之间凑不齐的、或者是年代久远不堪使用的，只管来跟我说，别抹不开脸，这些都是保命的物件，青海还有，到时候都给你们备齐了，上了战场生死有命，我话已至此，大家请散了吧。”
这群人走了之后，正白旗的人都统佐领们来了，这次出征对他们正白旗来说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了，兵部尚书马尔汉就是正白旗出身，海棠还是小旗主，这些人来此就是表忠心的，委婉地跟海棠示意：咱们都是自己人，您多照顾啊！
在这种忙乱中，海棠还抽出一天时间见乔家父子，听了朱尔哈岱打来的消息，前明宗室号八大山人的朱耷病重了。海棠叹息一声，示意朱尔哈岱不要管。
海棠抑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她想派人去搜寻这位前明宗室的手稿。因为海棠相信他才是绝世深坑《石头记》的作者，而不是人家嘴里还没出生不知道会不会出生的曹雪芹。海棠坚信《石头记》就是一本明史，不敢以真面目流传世间，才套上了爱恨情仇和家族兴衰的壳子。海棠坚信薛宝钗代指皇太极或者是建州满人，林黛玉代指的是殉国的朱由检和大明朝廷，二女争的贾宝玉才是那传国玉玺，亦是万里江山。没看到结局不用遗憾，因为满人入了关，这已经是这本书的大结局了。
最后她一声叹息，没下这道命令。转而投身于别的事情里面了。
在忙碌中新年到了，海棠忙得飞起，想到自己最少要离开一年，再回来的时候儿子说不定都会走路了，她立即去后宫准备把儿子带回王府。
德妃也心疼他们母子分别得太久，就爽快地放海棠带孩子离开。走的是给母子两个带上吃的用的，德妃表达母爱的方式就是这些了，使劲塞好东西，尽管这好东西孩子能轻易得到，她能给的也只有这些了。
海棠带着儿子回到王府，夫妻两个围着孩子稀罕了起来。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醒着的时间长了些，时不时地开始蹬腿和挥舞手臂了。
而且这孩子的力气很大，能看得出来是使劲蹬拼命蹬，每次蹬腿全身都在晃，身上的肉肉在颤动，模样可爱到父母能盯着看他蹬腿看很久。海棠和扎拉丰阿都是第一次当父母，看到这场景都有些少见多怪，又觉得很有意思。
扎拉丰阿问：“这小子在格格的肚子里也这么蹬？”
这小子在肚子里的时候踢肚子，如今回忆起来让海棠觉得反正挺疼的。
此时旁边的乳母立即转头去拿尿布，让人端温水来，跟两口子解释小阿哥刚才拉臭臭了。弘阳的习惯是握着拳头使劲蹬腿，憋着脸，等他的表情轻松后表示已经拉完臭臭啦。
乳母把孩子抱走去收拾，解开衣服果然一股子味道弥漫开来，海棠和盐宝站起来就跑，怪不得大家称呼男孩子为臭小子！原来是有这个原因的。
这让海棠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个合格的妈妈，没照顾过儿子，还总是嫌弃他。
她坐在台阶上问盐宝：“你说回头我们母子两个能相处得好吗？”
盐宝歪头，随后想了想：“汪汪汪汪！”
海棠叹口气：“不好吧，算了，再说吧，眼前的事儿只能一件一件解决了，早点解决早点回来看儿子。”
正月初十都没到，海棠已经准备好了，带着两万人悄无声息地出京城向北出发，要经过草原赶往青海。
路上十三和十四很兴奋，他们年轻又是第一次奔赴征途，在刚出京城没多久十四就围着姐姐吹彩虹屁：“姐，大军出城无声息无扰民古往今来您是第一个做到的！姐你真厉害！”
海棠露出个“雕虫小技何足挂齿”的表情。两万人听着挺多的，但是真的拉出来放到草原上也确实挺多的，仅仅是多而已，远不到壮观的地步。
海棠是正经的大国之民，见识过人山人海也见识过地大物博，只要在节假日去景区转转就会发现两三万人真的不算多。
她跟两个弟弟说：“你们到时候跟着我，我带你们去会会策妄阿拉布坦。”
十四问：“去会会那胖子？姐，咱们出门的时候汗阿玛不是这么吩咐的啊！”海棠说：“到时候兵分两路，一路由七哥带领，一路由我带领，我领着你们去堵策妄阿拉布坦，让七哥去建大功。”
十三皱眉，随后松开，他是真豁达，对可能捞不到功劳不在意：“姐，听你的，弟弟也想见见策妄阿拉布坦，自从噶尔丹死后他就是准噶尔大汗，能见到这草原枭雄也不枉来草原一趟了。”
十四很不满，干吗把大功劳让给七哥！
肥水不流外人田！
“姐姐你就是榆木脑袋！”
十三劝他：“十四弟你少说几句，这两路大军必然是姐姐和汗阿玛商量过的，你别嚷嚷了，别把大事儿泄露出去。”
海棠揉了揉十四的脑门，跟他们两个说：“成大事要看得远。”
十四不是不明白，就是嘴上不饶人，在海棠看来他这是撒娇呢，这往往是幼子们长不大的原因，时时刻刻要跟哥哥姐姐撒娇，哪怕说出来的话很遭人恨，却无时无刻不在表示出“我很生气你来哄我”的意思。
海棠又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顺手把十三也给揉了一遍，跟他们说：“京师的贵人都想捞功劳，你们跟着去一趟，等班师回朝的时候咱们再路过这里，到那个时候你们跟我说说这一路你们有没有学到点东西在肚子里，是不是还那么的浅薄。”
十四嚷嚷着他才不浅薄呢，他读了很多书知道很多道理。十三沉默不语，因为他出发的时候太子反复嘱咐要让他想尽办法捞取功劳，而这一句浅薄，说的不只是朝中的衮衮诸公，更是说的储君！
此时北方还很寒冷，寒风从北来，吹动着旌旗，布料在寒风中发出噼啪声，给人一种肃杀之感。十三头一次动摇了对太子的崇拜。

第324章 后来人
在海棠他们出发之后，五阿哥去了四阿哥家里，亲自登门找四阿哥办事。
五阿哥在前院刚坐下就看到二哈颠颠地跑来了，进屋就围着五阿哥转悠。这时候四阿哥背着手进来，五阿哥也顾不得二哈，赶紧上前见礼：“四哥。”
“坐，怎么今儿来了？有事儿？”二哈跑他身边蹲着，四阿哥很自然地把手放到了二哈的脑袋上撸了两下。
五阿哥立即侧身靠近，小声说：“弟弟今儿是来找四哥说情的，这次西北大战，大家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都想捞点功劳傍身。汗阿玛慈悲，把下面的弟弟们都照顾到了，十一弟例外，他那身体不争气，汗阿玛因此也没交给他差事。他现在光棍一个，吃喝不愁自然不上心，将来一大家子了，他这个当家做主的不顶事孩子们怎么办？所以弟弟这会着急，就想着来求四哥，在运转粮草的事儿上高抬贵手，把他的名字添上去。”
四阿哥的眉头拧着，这事不是不行，而是他不乐意做。可是说话的是五阿哥，要换成别人早被他赶出去了，这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而且五阿哥为人憨厚实诚，是真没跟他这个做哥哥的红过脸，这会既然说了，不答应不好，答应了心情不好。
五阿哥看四阿哥的眉头拧着就觉得这事儿八成悬了，心里盘算着要不然等会去找六弟想个法子，看看工部能不能找个差事让十一挂名。
四阿哥转瞬想到了主意，就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跟五阿哥说：“运转粮草这事儿与以往可不一样，你的主意我是知道的，你想让他在户部这一截挂名，不是不行，只是你想错了。
这次运转粮草没有以往那么迫切，青海本就有大量粮草辎重，尚可支撑一段日子，外面送的就是为了补充用的，所以户部这边也就是各处调拨筹划，是些打算盘的事儿而已，几个小吏就能干。功劳小责任大，就算是不出事儿，回头就是汗阿玛看在祖母和宜妃娘娘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会给十一弟太高的爵位。”
五阿哥连连点头，接口说：“四哥说的弟弟都知道，他本来就没出力，有个小功劳已经是四哥照顾他了，不求更多了。”
四阿哥摇头：“你既然给他谋划怎么不往高一点谋划？咱们都是做哥哥的，你的心意我理解，不是哥哥不乐意让十一弟在户部挂名，其实有更好的路子。
我的意思是户部负责的这一截差事让他来管着简直是杀鸡用宰牛刀，大材小用。你听我说，这次运转粮食在妹妹的要求下打算用两种办法，其一是从西部几省运送，云贵川的粮食不必进京，直接送往藏青，此乃是传统法子，虽然慢一些，胜在安全保险。
其二就是用水路送粮食到西北，去年汗阿玛让二等侍卫拉锡带人去探查黄河源头，今年九月返回京城，拉锡向汗阿玛呈上了水图。妹妹要求用蒸汽船沿着黄河逆向而行运送粮草，这个法子用好了速度快，然而蒸汽船这玩意属于新鲜物件，要是半路上坏了可就太耽搁时间了。
因此下面的人不敢应承，怕承担责任。我的意思是让十一去造办处盯着蒸汽船，让他做监工，如果有功劳就是大功劳，如果出了事儿追究责任板子也不会落到他身上，毕竟这玩意大家都不知道是不是可靠，就因为不太信赖才两路运输，哪怕最后水路不行还有陆路上的粮食能到达阵前。
你好好想想，我这个主意你觉得行就去汗阿玛跟前给他请了差事，你觉得不行，不稳妥，哥哥就把他加在户部名单里。”
五阿哥知道所谓的板子落不到十一阿哥身上是什么意思，就是有人给十一阿哥背锅，就如当年伯王给大哥背锅一样，汗阿玛是不会让儿子的前途有瑕疵的。
五阿哥觉得四阿哥这主意好，想了想对着四阿哥抱拳拱手：“多谢四哥提点，这事儿弟弟一人拿不了主意，要回去和十一弟说一声。”
四阿哥就送走了五阿哥，回来后发现弘晖在院子里玩耍，弘晖看到四阿哥的脸板着立即喊起来：“阿玛，书读了大字写完了，额娘让我来玩一会的。”
四阿哥这才缓了脸色，拍着儿子的脑袋说：“走，阿玛检查你书读得怎么样了。”
五阿哥从四阿哥家里出来直奔十一阿哥家，把四阿哥的话说了，就苦口婆心地跟十一讲：“十一啊，你不能天天躺床上了，好人躺得久了就废了，更别说你了。太医说你就该多走走，能走路就别坐车。你出来有个事儿做，将来有份功劳，过年过节的时候兄弟们坐一起，你高低有爵位在身上也不尴尬啊！”
“谁尴尬？谁想不通谁尴尬。”十一不在意这些，没觉得爵位高有什么好处，就太子那德行，爵位越高将来越是被他拿捏。他躺榻上把手放在肚子上，很悠闲地说：“四哥这主意看着挺好的，这真是一石二鸟，不，一箭三雕的主意。”
五阿哥忍不住睁大眼：“怎么说？我怎么没发现。”
十一看了一眼五阿哥，就说：“造办处在宫里，属内务府管理，夏天的时候太子爷对造办处百般笼络，就因为人家把蒸汽机放小船上让汗阿玛龙颜大悦。如今四阿哥让我去目的有三：其一让我别沾户部，户部是他的地盘，咱们兄弟趁早滚蛋。其二让我夺了造办处找太子的晦气。其三，就是这次给西北运送粮草需要用到造办处，我去了就不怕他们不用心干活，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想让太子插手造办处的原因，担心太子拉姐姐的后腿。”
五阿哥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十一阿哥坐起来，跟五阿哥说：“这也行，虽然他的主意有三分算计，但是也是一条路子，关键是姐姐在前面，我别的帮不上忙，她对蒸汽船很看重，无论是改船还是送粮对她都很重要，我自然是能帮一把是一把，这香饵我就吞下去了，咱们兄弟也承他的人情。将来这事结束了，咱们兄弟就谋划内务府，既然五哥你在宗人府打转，九哥在外面跑商，都没在朝廷衙门当差，咱们兄弟也就不往衙门里挤了，在宗人府内务府打转吧。”
五阿哥要是能有一份算计也不至于到今日这地步，这一路走来都是靠妹妹拉扯着，可谓是磕磕绊绊，如今听了十一阿哥的话不停地点头：“嗯，都听你的！”他感慨道：“咱们兄弟三个终于有个长脑子的了，太不容易了！额娘总算能欣慰了！”
十一阿哥：“……”您倒也不用这么贬低自己。
十一阿哥说：“择日不如撞日，走吧，现在去找汗阿玛要差事去。”
“等等，怎么说啊？”
十一阿哥很自信：“走到汗阿玛跟前我自有说法，走吧。”
哥俩急匆匆地坐车往宫里去，如今没出正月，各处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中，然而宫里的气氛和外面欢乐的气氛不同，乾清宫更是安静到听不到人声。五阿哥带着十一阿哥等了一会才见到康熙。
觐见的时候，康熙面前坐着佟国维，此时和康熙正在说话。
此次出征，佟国纲身为火器营统领，也因为是参与过平三藩和征准噶尔的老将，亲自上书要求亲临沙场。康熙都是五十岁的人了，作为舅舅的佟国纲也是一把年纪了，康熙感情上希望舅舅在京城养老，但是理智上觉得有老将在军中，对一群新兵蛋子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再三劝说，然而佟国纲坚持要去。康熙对佟国纲很感激，从小到老，康熙只要有需要，这舅舅是有事儿真上，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也从不推脱，一直都是尽心尽力。
比起佟国纲来，佟国维也尽心却显得不够积极。佟国纲一把年纪还上书去战场，他却没上书。私下去找大哥佟国纲，意思是家里总要留人的，打算把儿子派去跟着大哥。
佟国纲也知道这弟弟的德行，当年第一次对阵噶尔丹的时候在乌兰布通佟国维就干出过临阵逃脱的事儿，那时候大家都这样，连索额图也这样，法不责众，佟国纲也不说什么了。
第二次对阵噶尔丹的时候，还没正式交手，隔河相望的时候看到对方军容整齐人数众多，索额图跟皇上说打不赢咱们跑吧，佟国维也赞成了。全凭皇上坚持才两军交战取得了大胜，听他们的话这时候北面压根太平不了。
所以这次佟国纲也给足了弟弟面子，说了些场面话，把佟国维的几个小儿子带走，领着京城的火器营和青海的火器营会合，留下一家老小请佟国维照看。
此时五阿哥和十一阿哥进来，两人请安完毕，在康熙的注视下和佟国维颔首。佟国维倨傲地点点头，坐着没动。
拿亲戚关系来说，这是亲爹的舅舅，人家是长辈确实不用起身。然而这亲戚关系康熙认，大部分人都认，十一阿哥却不想认。宜妃常常告诫几个孩子别招惹佟家，九阿哥是嘴上叽叽喳喳，然而真正一身反骨的是十一阿哥。
十一阿哥就坐到康熙身边，逻辑清晰地跟康熙说了一通他去造办处当差的必要性，考虑到眼下大战，运送粮草也是很关键的一环，看十一自愿请缨康熙就心里有七八分同意了。
十一在康熙的心里除了懒、滑之类的印象外，还有两个印象很深刻，其一就是会装，此人擅长扮猪吃老虎。其二就是果断！很会把握机会，在衡量得失后能理智迅速地做出决断，对付出的代价从来不留恋，理智起来极其冷酷。这一点和十二相同，十一和十二都是冷酷之人，同样心思诡异，如果非要说不一样的，十一比十二洒脱了些，十一对权势看的开，但是十二很痴迷。
康熙一脸犹豫的模样：“既然这样……”
看到康熙这个态度，佟国维倒是想卖五阿哥和十一阿哥一个好，想要劝康熙同意。他看的出来，康熙心动了，就是想要再敲打一下儿子，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不想放过，刚要开口，十一就迅速地说：“当然了，儿子年纪小，这样的大事儿交给儿子很多人都不放心，儿子愿意向老成持重的大臣学习，请汗阿玛派人来教教儿子。”
康熙很满意，知道轻重就好，他点头说：“你既然这么说了，可见是进益了。这样吧，朕仔细给你找找，找个懂行的来帮你，你先去造办处，三五日内朕把人给你配齐了，你可要好好地当差，别像之前读书那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你姐姐就常说你读书不用功。”
十一阿哥笑着说：“那是之前了，儿子从江南回来后开始认真读书了。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儿子这几年读过的书有半屋子，虽然不多，也算是有了些墨水在肚子里，不算是白丁，回头您有空了找机会教教儿子，儿子终生受用不尽了。”
五阿哥羡慕的看了一眼十一，他就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康熙哈哈笑起来，跟佟国维说：“这小子，以前读书是没下过力气的，后来从书房出来反而用功了，令朕欣慰啊！”
佟国维就夸起十一来，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十一也做不出那种人家刚夸完他，他就去内涵人家的事来。
所以十一就拉着五阿哥起来，跟康熙告辞：“汗阿玛，大军在外，他们的事儿片刻不能等，儿子这就出去办差了。”
康熙对这小子越来越满意，就说：“去吧！”

第325章 皆用功
十一阿哥和五阿哥出去后，康熙跟佟国维说：“十一阿哥虽然聪慧，然而到底年纪小，虽然前几年跟着班布拉去了江南开阔了些眼界，可终究是不够。还需要一个老成持重的人来辅助他，你觉得谁合适？”
佟国维知道这是让自己举荐合适的人，朝廷里以前有索党和明党，索额图去世，明珠隐退，太子和大阿哥控制不住这些人，一些官员就有了改换门庭的动作。佟家在朝廷里也是一棵可以依附的大树，所以佟家虽然未曾结党，然而势力不可小觑，这样的机会放在眼前，自然是推荐和佟家亲近的人。
佟国维思考了一下跟康熙说：“皇上觉得蔡升元如何？”
蔡升元此时是南书房大臣，此时南书房大臣这个陪着康熙读书说话起草文稿的群体渐渐有取代议政王的趋势，已经看出有些权柄在手上了，因此这些人颇受康熙宠幸。
蔡升元此人是康熙二十一年的状元，他叔叔蔡启僔是康熙九年的状元，算的上出身于书香门第。蔡升元先做翰林院修撰，接着就做起居注官，一直以来在康熙身边打转，并没什么外放为官的履历。因为一直在康熙身边伴驾，避免不了和康熙宠爱的儿女见面，太子一天与康熙见上好几次，蔡升元和太子碰面次数也多，在这种天天相见的情况下，要么是关系不错，要么是关系紧张。
偏偏康熙身边的这些大臣和太子的关系都不好，蔡升元与太子的关系颇为紧张，因此蔡升元才会求到佟家门上求佟国维拉一把。佟国维这时候就想把蔡升元弄到十一阿哥身边，有个小主子护着他，太子就是喊打喊杀也要顾忌三分。
佟国维的打算康熙不知道，康熙想了想，觉得舅舅推荐的人不错，蔡升元的学问是有的，在他看来人品也不错。在康熙的设想里，蔡升元能教十一阿哥学问，比一般的官僚更有用，立即调派蔡升元去辅助十一阿哥，同时保留他南书房大臣的身份，等于拿一份俸禄干了两样活儿，蔡升元喜不自胜，对佟国维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此时在乾清宫隔壁的造办处，十一阿哥歪在椅子里眯着眼问造办处的几位大匠：“不行？”
五阿哥担心弟弟第一天来干活不习惯，怕他腼腆压不住场子，就特意跟着来看看，听到弟弟的语气像是恼了，立即说：“听听人家说为什么不行，你先别急。”说完看看这几位大匠，其中一个赶紧说：“奴才谢五爷。十一爷，黄河与别的河不一样，这是悬河，逆流而上越是向西越是跟上台阶一样，一阶比一阶高，一阶比一阶难。
不说远的，河南府三门峡那里，就是当初大禹治水劈开人神鬼三门的地方，那里的地势就陡然一高，等于上了第一阶，想要向西运粮，要克服黄河泥沙大，还要克服地形，别说今年，明年后年，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能办成。”
五阿哥看着十一阿哥，就怕他跳起来。
十一阿哥没有跳起来，反而低头思考了一会，问道：“行不通？”
另外一人说：“想要行通只能用笨法子，走一节平稳的水路，然后在难走的路段换陆路，水陆交错，避开难走的地方和地势错落的地方。
不过这样一来速度提不上来，再有就是走到陕甘宁各处，那里道路崎岖狭窄，河里的泥沙更大，滚滚泥浆逆流更是难行，而且就是上岸也走不快，没有大路，要么是人挑着担子，要么是驴马驮着，是走不了车子的。”
十一阿哥叹口气，就目前而言，水运的办法算是废了。
他坐着没动，就呆呆地坐着。
造办处的人看看五阿哥：您说句话啊！
五阿哥看看这些人，再看看弟弟，他不敢说，弟弟在想事儿，他担心打扰了弟弟。翊坤宫生了四个孩子，有脑子的四公主嫁出去后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能思考的十一阿哥，五阿哥觉得弟弟能想明白就让他想，自己脑子没他转得快，就别捣乱了。
十一阿哥想了一会，缓缓地说：“西北需要粮食，等着把黄河上的事儿解决完了，黄花菜都凉了。”
对对对，就是这意思！造办处这些人赶紧点头。
十一阿哥说：“听说黄河尽头都是小溪水涧，靠着这些汇聚而成了大河，小溪水浅，就是有船也未必能到青海去，看来这次是用不了船的。”
对对对对！您年纪不大看着挺明白事儿的。
十一阿哥看着这群点头如捣蒜的人，说道：“既然水上不能行舟，那就陆上行舟！把船抬到岸上，装上轮子，可能比不过水运，也比肩拉手抬要快得多。”
押运粮草的时候，人骑马跟随车子就行，速度快、运得多、人还能保持体力，更能很好地保护粮草。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立即让造办处的人动手实践。
造办处的人目瞪口呆！
您这脑子转的可真快啊！您就是动动嘴，我们就要跑断腿！
十一阿哥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他回去也没事儿，就留下监工，让这些人立即动手。五阿哥被送出来的时候还恍恍惚惚，觉得十一这是一下子长大啦！这是个好消息，他立即高兴地跑去找太后报喜。
太后得知十一有正经事做非常欢喜，倒是舒宜尔哈很惊喜，跟五阿哥说：“十一哥哥这想法好啊，到时候姐姐用完了给哥哥他们用。”
她的意思是给九阿哥和十阿哥用，这两人每次回来都抱怨运输艰难，如果造办处能造出能长途运输的车子来，九阿哥和十阿哥每年能少受罪。
五阿哥瞬间觉得舒宜尔哈这想法不错，对着舒宜尔哈夸了几句，觉得排行十一的都是聪明人，立即派人去找陪着九阿哥行商的管事，让管事把路上遇到的路况跟造办处说明白。
折腾了大半个月，第一辆车被造了出来。用木头做的车子，看着就是一个大车斗，四四方方，还有栏杆。
车子分为前后两部分，前面是小小的锅炉，除了锅炉还有两个人的座位，一个人负责给车子转动方向，一个人负责给锅炉填煤炭。煤炭、锅炉，备用水桶、两个人的座位加在一起占据了车子的二分之一。后面就是放粮食的地方，经过计算一车能拉三十石。
而且三十石还不是运输能力的极限，考虑到道路不一样对车子的磨损不一样，三十石是最合适的运送重量，如果硬要加重量也行，就怕半路车子散架了。
三十石不算多，但是这车子一天能跑四五百里，这已经很不错了。
康熙饶有兴趣地看着这车子，跟身边的人说：“装上粮食试一试，晚上前回来，看看路上可顺利。”说完把造办处的人叫来问能不能做得更大一点。一群三等侍卫在车里装了粮食，其他人纷纷上车坐在粮袋上等着出发，有人算人和粮食的重量，有人抬着煤炭放车上，看着现场忙碌着，造办处的大匠忍不住摇头，跟康熙说：“皇上，过犹不及，不是不能造得更大，只是造得大了各种毛病就出来了。锅炉大了却力气不足，现在这么大，一袋煤能跑一天，做大了一圈可以多装了一千斤粮食，但是烧掉的煤炭多了两倍。还容易烧干，一旦烧干这锅炉就废了，路上没处修就彻底坏事了。再有就是里面气多了容易炸，锅炉大了很难把握。还有就是容易坏，路上颠簸，封得好好的炉子一旦跑气儿了也不能用了。”
康熙听明白了：“眼下这是最合适的？”
“是，是最合适的，最不容易坏在半路的。”
康熙点头：“稳妥些好啊！宁肯少装些，只要能平安到了就好。”
在京城试验新车的时候，海棠他们到了青海。
跟来的八旗和键锐营去了八旗驻地，大部分的宗室随着八旗一起驻扎，七阿哥坐镇大营，只等着大军消除疲惫，海棠巡视过青海就出兵。九阿哥和十阿哥半路与他们分别去了南疆，佟国纲带着京城的火器营和鄂伦岱去了火器营驻地。火器营驻地有一半在山洞里，因为康熙觉得火器营用的霹雳弹有伤天和，制造的时候要避开人和天地，于是选择了山洞，和八旗不在一起驻扎。
至于十三和十四，七阿哥让海棠带着他们，这两个人年纪不大事却很多，特别是十四，别人赶路累得倒头就睡，偏他精力旺盛，天天惹人烦，七阿哥不想搭理他们。
海棠与他们在半路分开到了大城里面，城里熙熙攘攘，车队行走的速度慢了下来。
十四十三和车夫坐在一起，看着两边都是人，几乎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各种口音各种叫卖声混杂在一起，还能听到不一样的音乐，这是一座很有异域风情的城池，与他们见到的都不一样，看得出来这里也是一座很有生命力的城池。
车队越是往里面走人越多，前面的侍卫开道，两边的人群分流。居然有人大声问：“女王带小王子来了吗？”
这么一问，街上的纷纷询问小王子来了吗。海棠只好和盐宝挤在马车门口跟大家挥手，再跟街上的人解释孩子太小没带来。
一路上问好声一阵接着一阵，直到马车到了王府门前，跟着车的人才散去。
十四在马车进门的时候还问：“姐，不是说没那么多人吗？怎么看着挺多的。”
十三则是高兴地说：“姐，大家都惦记您，这真是民心所向啊。”
海棠没因为十三的话高兴，而是忧心忡忡：“人多就说明逃难的多，拖家带口到这里来，只要开荒官府就分地，人越是多越是能证明失去土地的百姓在增多。”
康年初年人口都在增长，如今四十年过去了，吃饭问题必然是一个大问题。
无论十三还是十四都知道流民越多越难办，都没再说话。王府的侍女端来凳子放在马车边，要扶着他们下车。
十三和十四不踩凳子，直接从车上跳下来，盐宝也是一跃而下，它对这里太熟悉了，自己摇着尾巴跑走了。
海棠扶着侍女的手下车，侍女说：“各位大人都在前院等您呢。”
“知道了，跟他们说我换身衣服就来。”海棠说完后跟十三十四说：“喝口水跟我一起去前面，我介绍这些官员给你们认识。”
既然这些兄弟来了，就没办法隔绝他们和当地官员见面，与其一直防范着不如大大方方地带去见面。
侍女领着他们去了居住的院子，十四嘴上嫌弃这里不如京中的王府精致，手上动作不慢地换了衣服洗了脸，打算精神饱满地跟着姐姐去见世面。
康熙虽然疼爱这几个年纪小的儿子，但是并不会在一边手把手地教给他们如何与大臣对答。海棠在青海就是土皇帝，给十四一种很新鲜的感觉，他对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排场和地位很向往，催着十三赶紧出门。
十三也换了衣服洗漱了一番，他的心情很复杂。明知道太子是储君，可是这一路走来发现九姐姐比太子更有气概！
这种气概他从皇父身上见过，是那种掌握着日月星辰的从容和大度。偏偏太子没有从容只有歇斯底里，没有大度只有斤斤计较，计较这些大臣们臣服大哥，计较这些大臣们首鼠两端。
十三的心情很沉重，他不知道太子将来会走向何处。
海棠拿着一件湖绿色的马甲给盐宝穿上，把项圈给它扣好，十三和十四来了。十四心情好，自然有心情和盐宝开玩笑：“盐宝，你真好看！”
盐宝昂着头从他跟前走过去，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海棠说：“走吧，你们先在旁边听着，有不懂的回头问。”
青海的大小官员都在，连盐场的管事都在。海棠坐下后把十三十四两个弟弟介绍给这些人，一番见礼后说起了去年一年青海的变化，总体来说有好有坏。
虽然海棠没有当面说马上有大战了，这些人都不傻，八旗驻军多了，这信号与以往不同，必然有大战，所以在大部分官员散了之后，当地几个主要官员询问要不要组建辅军。
前面几次大战都是八旗冲锋在前青海当地的子弟作为辅军运送粮草伤员在后，有的时候也参与作战。
到目前为止八旗还没全烂，披甲作战是他们的权利和义务，是他们拿到铁杆庄稼的保证。虽然有绿营兵，作战的主力还是八旗，在顺风局的时候是绝不许绿营抢功的。青海的辅军想得到好处就只能捡点不重要的功劳。
海棠想了想，组建辅军是有必要的，但是功成之后必须立即解散。青海这边囤积军械粮草还能说给驻防八旗用，但是一旦有青海本地的辅军存在，海棠这就是板上钉钉的拥兵自重，这是朝廷不愿意看到的。
海棠默许先动员两万辅兵听用，带着十三和十四宴请了这些官员后海棠对去年发生的事儿已经了解了九成，打算这几日出去巡视，人家说得再好也没用，必须亲自看到才行。
从第二天开始，海棠就开始忙了起来，一面处理去年积压的事情，再有就是有不少纠纷闹到她跟前，因为一句“天下总有说理的地方”，海棠就开始处理纠纷案子。
白天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晚上开始为迎接大战费心费力，还要抽出时间检查粮草军械和存银各处巡视。海棠忙得两头见星星，十三和十四辅助她，两人被海棠指使得团团转。有一天早上吃饭的时十四才发现盐宝那狗子不见了！
他回忆了一下，盐宝不见都有三天了，他这下着急了，一下子跳起来：“姐，发生大事儿了，盐宝不见了！盐宝！不见了！”
十三和海棠都看着他，十三问：“你才发现啊！姐姐说盐宝出去处对象了，就是……就是那啥去了！”他羞于说出口，让十四自己意会去。
十四看着平静吃饭的海棠和十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最后知道的：“你们早就知道了？”
海棠不想和他们说这些，跟十四说：“你站那么高干嘛？坐下，吃完了一起去拜见七哥。”
去见七哥？
海棠把地方上的事儿处理完就要处理大军的事情了，下个月就能万事俱备。
十四看看十三：“你知道今儿去大营？”
十三点头，小声说：“姐姐两天前就派人请佟公爷来大营议事，你忘了？”
真忘了，十四头一回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十四小声问：“不等九哥十哥他们了？”
海棠说：“他们来得晚。”
吃完饭海棠换了戎装，背弓挎刀提着长枪骑马去大营，随行的卫队浩浩荡荡，刚入大营战鼓就被敲响，一路上有人大喊：“大帅升帐”。四面八方的将校往中军大帐而来。
七阿哥带着驻防八旗的军官，佟国纲带着火器营军官在大帐前迎接一起进去。海棠坐下后七阿哥作为副帅和老将佟国纲都有座位，其他将校站在两边。海棠看看这些人，都是认识的，也不废话，直接说：“得到消息了，策妄阿拉布坦从北疆向南来，目的是应藏地贵族相邀，要替他们驱逐和硕特部。而且藏地已经从暗斗发展到动刀枪了，和硕特部求援的书信送来了！”
十三从怀里拿出书信展示给大家看，凡事讲究一个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海棠接着说：“高原上大军不多，就是路途险恶，能一战可定乾坤。最大的威胁就是准噶尔的策妄阿拉布坦，准噶尔一直是咱们的心腹大患，这次更是来势汹汹，与他们遭遇必然是一场恶战。这些日子让你们遴选能上高原的人，选上的上高原，落选的人跟着本王去战准噶尔。”
中军大帐开始爆发出应诺声。
海棠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站住：“咱们兵分两路，本王现在与你们分配将士粮草。”

第326章 时代变
两路大军，北路向北在半路阻击准噶尔部，南路直接上草原。经过布置任务、计算粮草、测算火器重量后，两路大军各自领了自己的粮草辎重开始誓师出征。
此次参与大战的有六万大军和两万辅兵共八万人，这样的大军已经消耗掉几年的存粮了，如果此次出征没有什么收获，三五年内再难组建起这种规模的大军。
南路多罗贝勒皇七子胤祐为主将，青海提督岳升龙为副将，领两万精锐一万辅兵，调用云贵川康四地粮草，云贵川康协助进攻，各地随时接应。
北路由和硕勇宪郡王皇九女班布拉为主将，一等公火器营统领佟国纲为副将，领四万精锐一万辅兵，调用青甘宁疆四处粮草，青甘宁疆四处随时接应。
海棠在誓师大会上宣读十七律五十四斩，在咚咚咚的鼓声中点将完毕，南北两路大军向各自目的地而去。
分别时候，七阿哥作为哥哥跟海棠和十三十四嘱咐：“战场上刀剑无情，你们要保护好自己。特别是十三弟和十四弟，你们第一次上战场，千万不要逞能，多听身边人的建议，不要固执己见。汗阿妈和娘娘还在宫里等你们呢，多想想他们。”
十三和十四乖巧地应了一声。
海棠说：“七哥保重，我们挡在半道上，大股敌军过不去，会有少量敌军摸过去，您万不可掉以轻心。”
“放心吧，哥哥这边事情定下了会派人跟你报信的，一切小心。”
众人分别，海棠对七哥很放心，毕竟七哥一直很靠谱。随后海棠带人昼行夜伏，从青海向北出发进入南疆。准噶尔部想进入高原必然要通过南疆。
十四问海棠：“为什么他们不向西借道，向西借道能绕过南疆，不必硬闯咱们的防线。”
海棠跟他说：“因为西边是昆仑山，多山少水源，到处都是沟壑，走得最快的就是驴，火器和辎重很难运输。他想用火器就要走南疆，如果打败了咱们甚至能从青海过路，甚至能占领青海。把南疆青海藏地高原打通，这是一片广袤的土地，值得他们赌一把。
如果策妄阿拉布坦用祖传的骑兵来攻打咱们我还很难防住他们，毕竟骑兵速度很快，打不赢就跑可以保存实力，对咱们能不断侵袭，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借了罗斯的火器来，策妄阿拉布坦该死！”
海棠咬牙切齿，她对准噶尔部勾结罗斯恨之入骨。
就环境资源和综合实力来说，准格尔部远远比不上中原王朝。中原王朝繁华富足，有更多的上升空间，但是远在西北苦寒之地的准噶尔部怎么就铁了心地要和中原王朝叫板？特别是在前几任部族首领都臣服的情况下，噶尔丹怎么就失心疯了一样非要和康熙平分天下，妄想着一个做北方的大汗一个做南方的天子。究其原因这里面就有罗斯这个黑手在推动。海棠对任何分裂国土的行为都深恶痛绝！
大军进入南疆和九阿哥十阿哥会面，取道南疆越过天山进入前沿阵地。
为了这次大战，火器营全部骆驼用来运送火器，这几年所有的存货都拿来出阿里，山里的工坊更是日夜不停地赶工，整个火器营有一种全力以赴的决心，因此绵延不绝运送弹药的驼队人人都能看到，想要保密是不可能的。
尽管运输的物品用油布包的严实，但是看外面的形状就能猜到是什么东西，因此准噶尔留在南疆的眼线早就把大军行进的路线和人数以及火器数量侦查得清清楚楚。
同样九阿哥和十阿哥前几年在北疆派遣出的人手也把对方的兵力和火器侦查得清楚。
火炮起源于中原，就目前而言，红衣大将军是世界上先进的火炮。虽然原型是荷兰火炮，但是在宋朝霹雳车的基础上发展出元朝火炮技术在明朝还保持着相当先进的工艺和技术。红衣大将军的前身红夷大炮本土化后已经细分为三种型号针对不同的作战场景。而对方只有一种火炮，海棠觉得不足为虑，因为对方不具备生产火炮和炮弹的能力。
因此这场大战的结果已经注定了，此次两方都在拼火炮，然而一方受制于人，没有技术没有存货。另一方全力以赴，把所有的家底掏出来，有技术有人员有源源不断地补充，胜负一眼明了。
安营扎寨后，海棠要求火器营背着小将军炮去骚扰对方。
佟国纲作为老将明白海棠的目的，以前大家是用弓箭和兵器，劫营劫粮这些手段玩出了花样，现在虽然武器是新的，但是作战思想和手段与时间一样古老。
海棠在中军大帐给诸位将校定下的基调是：消耗！
消耗对方的弹药和武器，消耗对方的人口和实力。
只有消耗了才能彻底地掌握北疆，才会不担心在二三十年内对方卷土重来再有一场大战。
在海棠的这个要求下，前期大军都是以“疲军”为目标，趁着对方疲惫和落单通下杀手，一路上不断地侵扰，零星发生小的交火，等到准噶尔部赶到阵前的时候，他们的霹雳弹只剩下一半。
接下来就是阵地战，火器营准备充足且有可靠的后援，因此大量火炮根据射程被层层布置在不同的阵地上，准噶尔的骑兵面对着无休无止的炮击，就算冲到阵地前面也有火铳、小将军跑和弓弩射击。
每次大战策妄阿拉布坦只能远远地看到海棠的大纛，没见到海棠的人影，不仅仅是没见到对方主帅的人影，对方大军也不再是以前那种列阵等着冲杀的状态。
此时的策妄阿拉布坦已经人到中年，虽然还很强壮，他自己发现身体已经在走下坡路了，他看着骑兵每次冲锋，面对的是地上的堑壕和远处的火炮以及不知道哪儿飞来的弓箭，骑兵每次冲锋丢下一地的尸体，每当看到这种景象他生出一种绝望的情绪来。
将领的勇猛和一把子力气没用了，哪怕是从小练习刀枪养育了二十年的壮士在几声隆隆声后无力地躺下了。就算是偶然胜利了一场对整个战局没什么帮助，不过是鱼在油锅里挣扎弹跳后无力地重新落进油锅，还能听到烹饪的人高兴地喊了一句“这鱼真好，居然懂得给自己翻面煎”一样，挣扎求生在人家嘴里跟笑话一样。
他知道克制骑兵的武器出现了，长生天再不保佑骑兵了，无论是成吉思汗的子孙还是他们瓦剌人，都要在火炮前退避三舍了。
等到准噶尔的火炮耗尽，大军就开始向前推进。这是一种结硬寨打呆仗的风格，靠着火器营的强大火力，犹如顶着盾牌在推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死伤极小但是对物资的消耗极高，大军几乎都转化成了保证后勤的辎重兵，开始保护辎重，挖出堑壕，在运输火炮的时候帮着搬东西。靠着这种结硬寨打呆仗的办法，海棠在不断地占领北疆的土地，几乎每几日都占领一处，迫使策妄阿拉布坦不停地向北退去。
报捷的折子已经不用八百里加急传递了，靠着驿站传递进京。康熙看着这一份份的喜报心情每日都很好，他还让人做了北疆地图挂在书房，每收到一份报捷的折子就亲自拿笔涂一块区域。
而七阿哥已经在南路大战中取胜，因为准噶尔节节败退，本地人生出畏惧，几乎没费多大的力气稳住了藏地。驻藏大臣已经带着大臣们在赶路，到了当地后驻藏大臣就能接替七阿哥。对于康熙来说，今年是个好年份。
这时候六阿哥抱着弘阳进了书房，请安后哄着弘阳说：“给皇玛法请安，来，说请安。”
“啊啊啊！”
康熙高兴地把弘阳接到怀里抱着，把一支毛笔放到他手里，握着弘阳的小手把一小片区域填满了颜色。他把毛笔从弘阳的手里拿出来递给了六阿哥，指着地图上没颜色的区域跟怀里的胖小子说：“你额娘这段日子应该在这里，过一些时日就能到这里，嗯，速度不算慢。”
六阿哥说：“照着这个速度，今年过年妹妹能回来吗？”
康熙抱着弘阳往外走，六阿哥赶紧跟上。
康熙说：“策妄阿拉布坦在不停地向北逃，准噶尔内部分成了两派，一派跟着他逃走，打算迁徙到更北的地方，毕竟瓦剌人还有几部在北方，投奔亲戚也不是不行。有些就想投降，还在北疆放牧。所以朕打算北巡，安抚那些心向朝廷的准噶尔人。”
“那里刚刚归顺朝廷，怕是有人三心二意，您不如晚几年再去。”六阿哥担心有人行刺康熙。
康熙抱着孩子走到花墙边上，摘了一朵花给弘阳拿着玩儿，就说：“不，朕打算去乌苏里雅台，让你妹妹前来与朕相见，同时召集蒙古各部在乌苏里雅台觐见。”这是个向蒙古各部扬威的好机会，康熙绝不会让这个机会溜走。
六阿哥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地图，点点头说：“您去那儿也行，如果妹妹去乌苏里雅台觐见，您的意思是止步于北疆？”
康熙点头：“贪多嚼不烂，占地多了治理不了，三五年后又成了人家的地方了，反复易主劳民伤财。朕打算设置伊犁将军，与乌苏里将军管辖的地方连成一片，三五十年后准噶尔部就回不来了。”
六阿哥觉得这样也行，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的，小口小口的吃，吃得饱能克化就行。
他就说：“儿子明白了，就拿前几日弘阳积食来说，吃得多了不克化就积食了，他还因为这个发了一场热，喝了两天的汤药，泡了好几场药浴，让医女摁着推拿了好几次，这就是贪多嚼不烂的结果，是不是啊弘阳？”
弘阳知道在说他，不高兴地扔了花花转头搂着康熙的脖子，留给舅舅一个后脑勺。康熙笑着说：“这小子聪明着呢，知道你在说他，就是这脾气有点大，乖孩子不能听不进批评啊！”

第327章 双重喜
康熙抱着弘阳散步，和六阿哥聊了很多，最后累了把小胖子递给六阿哥：“你领着他出去玩吧，朕回书房给你妹妹写封信，把这小子这几日的事儿也写上，让你妹妹放心。”
六阿哥抱着弘阳往外面去，前面侍卫们引领着大臣们排队觐见，闲着没事到处张望的伊都立立即对扎拉丰阿喊：“老扎你赶紧来，六爷带着你儿子出来了！”
扎拉丰阿赶紧跑来，激动地开始搓手：“能抱出来就没事儿了，前几天他吃肉糜积食了，能出来玩儿看来是大好了。”
六阿哥走得挺快的，到了扎拉丰阿跟前对弘阳商量：“让你阿玛抱你吧，舅舅抱一路胳膊酸疼，让舅舅歇一会，你这也太胖了。”
弘阳迅速推了一下六阿哥的脸，对着扎拉丰阿伸出胳膊。扎拉丰阿赶快抱着儿子亲了两口：“哎哟，弘阳好了吗？跟阿玛说你大好了吗啊？”
弘阳啊啊啊啊几声，拿小嫩脸跟扎拉丰阿贴贴，把扎拉丰阿激动地让儿子骑在脖子上驮着他玩儿。
六阿哥就和一些侍卫们说话，玩一会弘阳开始打哈欠，眼看着没精神了，扎拉丰阿才依依不舍地把孩子交给六阿哥：“六爷，赶紧送回去吧，这是困了想睡觉呢，在外面睡得不舒服，回去让乳母看着睡吧。”
六阿哥心想我难道看不出来他这是困了吗？但还是把小胖子抱在怀里带回去交给德妃照顾，走的时候还感慨这小东西看着不大，怎么抱着就那么重呢。
扎拉丰阿看着六阿哥带孩子走远表现的怅然若失，几个侍卫看他那患得患失的模样就笑着说：“行啦老扎，别看了，说不定下次见面你儿子就是亲王世子啦。”
这么一说扎拉丰阿更发愁了：“也不知道格格如今到哪儿了？万一她回来了弘阳不和她亲近怎么办？”
康熙给海棠的信里关于战局和对当地的安抚治理内容有很多，对弘阳的日常也写了很多。从孩子第一次翻身到第一次坐起来都有描述，这次还重点写了这小子第一次吃西瓜，外面进贡的西瓜喂了一点给他，他立即抱着西瓜开始抢着吃，给宫里增加了不少的笑料。
康熙的信件通过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时候，北路大军正在接受从京城送来的粮食。
这粮食不多，用佟国纲的话来说还不够塞牙缝的，但是送粮食的蒸汽车足够吸引人。
九阿哥和十阿哥围着车队不停地看，问这些送粮来的侍卫们：“走过来真的花了一个半月？”
领头的侍卫点头说：“是，就是路上多走了一段路，先去了青海。赶到青海的时候听说大军离开很久了，本来想着粮食送到了该回京城了，可是来的时候十一爷说了，要拿到郡王的手令才算是圆满。本来想把这些车子扔在青海我们骑马来给郡王请安求一份手令，可是当地的官员看了这些车子，就说也不用卸车了，反正这些车还能跑，就再往准疆来一趟，也能省他们不少工夫。”
随后絮絮叨叨地说这车子在来的路上经常坏，有的车子修了好几次快要散架了，如今有些锅炉眼看着不能用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平安回到京城……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这些都是经验，都要回去跟造办处的人说一声的，将来好改进。
九阿哥和十阿哥对视了一眼，都发现这车斗装的东西挺多的，一路跑到北疆虽然有坏掉重修的，但是用骡马运输也有骡马病死的情况出现啊！这玩意比骡马好用得多。
要说缺点，十阿哥说：“路上还要带煤炭，一半的载重被煤炭占了，这也太麻烦了！”
九阿哥说：“不麻烦，路上设立驿站，让驿站存储煤炭就行。”
这也是个办法，在朝廷控制的地方设立驿站确实是有用的。
这一路行走，这些车暴露出很多毛病，比如说轴承暴露在外，路上坏得最多的就是这些轴承。特别是负责转向的轴承，就在车底部，因为是木头的，撞击或者是转向的时候力气大都容易坏掉。这一路轮子磨损也很严重，抗震能力很差，车上的人一路走来骨头都快颠簸散架了，所以一群人都在说如何才能缓冲减震。
外面的人围着车子在稀罕，海棠在中军大帐里看了康熙的信件，把关于弘阳的部分拿出来，随后把信件中有关止步于北疆的部分给佟国纲看，佟国纲对康熙的决定只有吹捧的份儿。跟海棠说：“皇上这才是英明果决呢，当初成吉思汗的子孙一直向西攻击，远涉欧罗巴，后来呢？后来蒙哥大汗去世，那些远在天边的人收到蒙哥大汗去世的消息都是几年后了，可见地方太大极难治理。”
海棠笑了笑，蒙哥大汗去世的时候因为没有子嗣，那些弟弟们想要争夺汗位立即动身返回草原，有些距离远的走了一年多还在路上，是在争夺大汗的半路上听说忽必烈继位的消息，可见路途极其遥远。
海棠就说：“既然汗阿玛这么说了，就先这样，事儿不是一下子办成的，饭也不是一口吃完的。
准噶尔部只顾着向北逃窜，可是却忘了北方非我族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他该是知道的，那句话怎么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打得过哥萨克骑兵也就罢了，打不过还是要往南边来的。”
佟国纲高兴地点头：“还是郡王看得真切，眼下只能太平五十年，五十年后必然还有大战。”
两人关于北疆的事儿说了一会话，海棠让人把信收起来，就和佟国纲一起去看蒸汽车。
此时大家正在围着车看热闹，鄂伦岱就在车上站着，滔滔不绝地说水能减缓颠簸，回头在车里放牛皮囊，里面装满水就行。佟国纲对着他招手，鄂伦岱不知道这老家伙想干吗，还是乖乖地下车了，这是在军中，和老家伙打架是容易触犯军规的，他表现得很乖巧听话，佟国纲对他在军中的表现很满意，心想这小子不是不知道规矩，也不是不能忍，就是毛病多。
父子两个到一边说话去了。
海棠和哥哥弟弟们一起看蒸汽车。
九阿哥唾沫横飞地说：“听说欧罗巴出现那种带铁轨的车，速度很快，就是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有。”
然后他就开始讲什么是有轨的车，十四就问：“铁轨铺在路上，万一有人偷盗怎么办？要是脱轨了会不会翻车？”
九阿哥又不知道，也没接触过，就怂恿海棠：“胖丫头，不如这样，回头在你那院子里铺铁轨，让孩子们坐上，看看效果如何？”
海棠没来得及应答，十四就问：“为什么在姐姐的园子里？你不是有园子吗？怎么不在你园子里铺？”你是不是想坑我姐？
九阿哥说：“我那园子就巴掌大，都没几亩地，你姐姐的园子才适合铺铁轨！”老爷子偏心，几个年纪大的哥哥占了大片地方，从他老九开始干什么都赶不上趟，封爵没赶上，分园子还没赶上。
现在到手的园子地皮不仅距离畅春园远，关键是地皮很小啊！看看老大的园子，再看看老三的园子，这些都是地方都大距离近。胖丫头的虽然远了些，但是更大！
海棠说：“这个回去就能办，就是在这种车斗后面再连几辆车就行，轨道这事儿还需要琢磨。刚才听你们说减震？我有个法子你们可以试试看。”
海棠让随军的铁匠用熟铁粗丝绕着木棒做出弹簧，冷却后试了试，确实是有缓冲减震的作用。因为军中的铁属于很重要的战略物资，不会大量装在车上让他们实验，这个做出来的弹簧被京城的侍卫带回去给造办处看了。
在看到蒸汽车的时候海棠简直是喜出望外，当听说这是十一要求做出来的更是惊喜，双重喜悦之下给十一写了厚厚的一封信，信里满是赞美之词，鼓励弟弟发挥想象，争取让汽车这个行业提前出现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尽管这次见到的汽车粗陋至极，所有的系统都暴露在空气中，更没有所谓的气动学设计，但是这已经是很重要的一步了，实现了从无到有的记录。
此时盐宝的小崽子也生出来了，三只毛茸茸的小狗看着可爱却普通，和二哈那俊美的长相相比，简直是平凡到没特点。这三只的出生环境也比二哈差了很多，好在盐宝的食物充足奶水也够，海棠身居高位，身边有地方安置这三只小崽子。所以这三只小崽子长得皮毛油亮，肥嘟嘟的。海棠在信里特别说了，要给十一留一只。
九阿哥和十阿哥联手养一只，九阿哥的原话是：“不管谁要抱走，必须给爷和老十留下一只，我们两个难道就不配养一只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海棠当然答应送他们一只，现在十一再抱养一只，另外一只在大军出发前七阿哥就说要给他宝贝闺女婉瑜养，所以这三只崽儿都有人家了。
十四这会没闹着养，是因为他担心出现二哈那样的狗子。以前的二哈虽然调皮，但是长得好，谁都想不到他长大后破坏力这么强，十四作为四阿哥的亲弟弟，是知道二哈的“丰功伟绩”，也在很多个早上因为二哈的狼嚎被叫醒。
所以养狗要谨慎啊！
如今已经是八月了，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到了北疆的边缘，越是往北越能感受到秋天的凉意，再过一两个月北方就要下大雪，就是康熙不提罢兵的事儿海棠也要考虑在这个月结束今年的大战。毕竟到时候大雪封路，特别是在天山之北茫茫大地上，走上半个月都未必能遇到人的前提下，大军一旦迷失方向结局必然很悲惨。
控制北疆，安抚百姓，消化土地，清查本地的家底，这里很有必要留下八旗驻防。海棠的工作重点从阵地战转移到治理当地。而向北逃窜的策妄阿拉布坦在半年的逃命中算是松了口气。
准噶尔消失了整整一代人，青壮年几乎都没有了，跟着他逃离的都是老人和孩子。
瓦拉人在二百多年前被达延汗驱赶，从水草丰美接近中原的漠南被赶到了漠西。
他听长辈们说，当年瓦拉人各处击杀成吉思汗的子孙，想要灭掉元朝争夺蒙古大汗的位置。那时候几乎要成功了，后来七岁的达延汗是成吉思汗硕果仅存的嫡系苗裔，娶了三十三岁的满都海夫人。这位夫人掌握着草原上绝大部分的权力，嫁给谁谁就是草原上的大汗，这位英勇善战的夫人用箭袋背着七岁的小王子达延汗和瓦拉人作战，而这位小王子达延汗果然成了中兴之主振兴了蒙元皇室。
二百多年后，瓦拉人再次被一个女人带领的大军打败，从漠西蒙古逃向更北的地方，不知道瓦拉人还有没有翻身的希望！
打回准疆，这是所有活着的准噶尔人的心愿。
可惜随着战事落幕，康熙的车架到了乌苏里雅台，蒙古各部前去觐见，准疆事实上成了大一统王朝的一部分。想要夺回来几乎没有希望了！
海棠得到康熙驾临乌苏里雅台的消息后从北疆出发，经过科布多前去乌苏里雅台觐见康熙。同行的还有不少有军功的将士，这次觐见也是一次封赏盛典，因此随行的将士们都是喜气洋洋。
在快到乌苏里雅台的时候，几位年纪大的皇子奉命亲自来迎接。看到高兴的弟弟们做哥哥的都酸溜溜地祝贺他们立了功。这次来这里的还有十五和十六十七十八四位皇子，随行的皇孙也有数位。十五看到十三十四免不了要叹气，这第二波立功也没赶上，年龄真的是限制了他啊，然而大家一起赶路了几日，十五也没那股子怨天尤人了，男孩子都崇拜英雄，喜欢听热血沸腾的胜利之战，跟着十三十四追问他们战场上的情形，听得满脸向往。
康熙的御帐外面是八旗大军护军营的营地，按照方位驻扎着八旗。再外围是蒙古各部落的帐篷，依照着各个盟旗的位置把帐殿团团围住，呈现出众星拱月的姿势。海棠带着的键锐营也是禁卫，到了之后直接住进了护军营的帐篷里，海棠的大帐就扎在康熙帐殿的旁边，所以海棠去了不用自己再扎帐篷了，一切都准备妥当，只能直接拎包入住。
在觐见的前一天，海棠本来弄了一副新的盔甲去见康熙，显得衣甲鲜明，把自己衬托得威风一些。四阿哥五阿哥都劝她别穿那么好，把脏兮兮的盔甲穿上才显得战事激烈，才是艰难取胜。这样做的原因是七阿哥上个月从西边返回京城，康熙有意给儿子晋升郡王，让礼部和内务府各处准备，但是老三嘟囔了几句“就带着大军去转了一圈，兵不血刃地建功了，要知道这么轻松我也去了。”
三阿哥这么说就是因为南路大军没发生大规模的冲突战争。不像是北疆，一场阵地战后一片尸山血海，杀敌的数目，俘虏的数目，俘获的粮草马匹都有记录。甚至有些敌方大将死了送头颅进京，活着送俘虏进京，这都是大战的证据。从这些数字和大将的头颅这方面来看，都能看得出来北疆真的有大战在进行。
七阿哥也干不出那种杀良冒功的事，所以回来的时候几乎是空着手的，而且功劳簿也很薄，把轻伤都算上也凑不出几页纸来。这才让大家觉得他就是去转了一圈而已，没出多少力。
三阿哥这句牢骚也代表了一部分人的观点，三阿哥就被康熙骂了一顿，无论怎么说，藏地现在在朝廷治下，这就是天大的功劳。康熙给七阿哥挽尊，说“善战者五赫赫之功”，给七阿哥和随行的将士们论功行赏。
因此四阿哥嘱咐海棠：“进去之后先哭，哭诉大战紧张，几次差点兵败，你差点就见不到汗阿玛了。”越是证明大战艰难，越是能让人觉得这功劳巨大，晋升是值得的！
海棠听的点头如捣蒜，等到第二日她带着将士们觐见的时候，在周围乐声鼓声中，在蒙古王公和大臣们的注视下，海棠真的做不出上去抱着老父亲的腿哇哇大哭的行为，就一板一眼的根据礼部官员的唱礼拜见了康熙。
康熙很高兴，亲自下御座扶起海棠，拍着海棠的肩膀说：“平安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接下来的几日，海棠能发现小伙伴们结伴前来一起说话，把家里的小孩子们也带来，言语里面让海棠过几年把儿子也带来，有让小孩子延续友谊的意思。海棠一如既往地热情周到，每天都和大家吃吃喝喝，关系处得极好。
然而私下里也有不少人问她红衣大炮的事儿，海棠把能说的说了，不能说的自然不会说。
时代变了，连小伙伴们也知道有了弯弓战马不能随时南下打草谷了，在歌功颂德和载歌载舞之间都有些发愁，不知道出路在何方。
因此想和康熙做儿女亲家的人也多了起来，十三格格和十四格格在这次会盟中有了对象，年纪更小的十五格格康熙还想多留一阵子，因为十五格格下面除了十六格格病歪歪的，其他的小女儿都是一两岁夭折了。康熙对十六格格能不能平安长大不抱希望，如果十六格格夭折了，十五格格就是事实上的小女儿，他想多留一阵子。
康熙私下里也跟海棠说过，回京城后封她为亲王，其余的就是一些土地和财物的封赏。
海棠表示给什么要什么，自己无所谓的。
同时康熙也发愁起来，海棠的封赏已经到尽头了，再高不知道该封赏她什么职位，他甚至想过，如果海棠将来有了别的孩子，海棠的功劳就落到孩子的头上，他允许海棠的儿子有两座王府。
海棠是真的不在意这些，康熙看着她每日进进出出，跟小时候一样热衷于和小伙伴们玩乐，对儿子弘阳都没多问几句。对这次的封赏还劝他别太上心，即使封赏再多，睡觉的时候就占了三尺宽，吃饭的时候就吃一碗饭。海棠也是真的豁达，这么一比，她的那些兄弟们越发被衬托得没出息。
海棠是真的每日有大把的事儿，至于儿子，不用海棠多问，扎拉丰阿自己能把儿子的事儿说得清楚明白。
扎拉丰阿跟着圣驾来到这里，一开始是和侍卫们一起住帐篷的，海棠来了之后他就从侍卫们的帐篷里搬出来和海棠一起住着。海棠和盐宝每日跑出去打猎喝酒看人比赛，他就当差和看护盐宝的三个崽这两件事可做。
海棠对弘阳几乎想不起来，盐宝也不是个合格的母亲，经常把孩子们给忘了，三个崽儿全靠海棠身边人帮着喂养才养得皮毛光滑油亮。
此时北方已经冷了，四阿哥穿着斗篷路过海棠的帐篷看到扎拉丰阿提着一个篮子出来，身后跟着三只小狗，就知道这是盐宝的崽子，这会出来晒太阳呢。
四阿哥问：“这几只老实吗？”
扎拉丰阿尴尬地笑笑：“还行。”
这三只简直是来报恩的，乖巧听话还聪明，跟他们说不许在帐篷里嗯嗯啊啊，这三只会跑到外面解决。不仅不会咬盐宝的狗窝，盐宝心情不好了把它们踢出去还会默默地跑回来贴着盐宝趴好，和二哈一比，二哈那真是逆子！
扎拉丰阿就觉得把二哈送给四阿哥是对不起四阿哥，立即说：“这三只格格都送出去了，回头再有乖巧地送您一只。”
四阿哥很不高兴，二哈确实是逆狗，在家里天天闯祸，让人恨得牙痒痒，数次想弄死它吃狗肉！但是四阿哥觉得二哈纵然是逆狗也是自家的狗，不是随意被替换的。
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走了，扎拉丰阿都搞不清楚他哪里不高兴了，还是自己哪里说错了。
等海棠回来就说起这事儿，海棠心里明白四阿哥的想法，对着扎拉丰阿翻了个白眼，用手指轻轻点着他的脑门：“你啊，出去当官肯定混不明白官场，上官想什么都不知道！”
扎拉丰阿抓着海棠的手亲了一口：“奴才知道自己斤两，这不来求格格指点了，日后格格说什么就是什么，听媳妇的话福气大，奴才的福气还在后面呢。”

第328章 盼进步
北方已经很冷了，会盟的时间不长，也就是半个月左右，康熙再次和蒙古王公吃了一顿烤肉大餐后就下令回銮。
在此期间针对这次大战的有功之人都进行了赏赐和晋升。海棠的爵位已经是亲王了，远在京城的弘阳也成了亲王世子。
大家都得到了晋升和赏赐，投降的一些准噶尔贵族也得到了安抚，此时大队人马把康熙送了一程又一程，直到康熙再三要求他们各自回去接着当差，这些人才散了。
青海的官员带着驻防青海的八旗和辅兵们回去，火器营在鄂伦岱的带领下也回到了火器营在青海草场上的驻地。随同康熙来的官员有一部分和驻防北疆的武官们回到北疆，要对当地进行治理。
一切都井井有条，海棠也表现得大撒手，对一切人事任命都不掺和，哪怕是康熙让她推荐人手，她也万事听皇父的，表示和朝廷里的大臣不熟悉，一个都没推荐。
而四阿哥在心里直呼可惜！可是想到海棠在南疆安插了大量的人手，心里的可惜也淡去了，想着来日方长，将来再说！
这一路走来尽管队伍走得很快，但冬天还是来了，路边遇到的水源都结冰了，取水困难，赶路的人都很沉默，都纷纷缩在车子里期盼着早点回京城。
佟国纲一把年纪，康熙就担心他的马车不舒服，请他来自己的车里坐着，顺便甥舅两个一起说话。
在康熙的心里，大舅舅和二舅舅也是不一样的。大舅舅佟国纲那是有事真上，遇到和康熙相关的事，他是事事以康熙的利益为先，不会把自家的利益放在康熙的利益之前，此人跟儿孙说过，自家的富贵与朝廷是唇亡齿寒的道理，将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朝廷强盛了佟家的富贵才长久。佟国维就很难有这种觉悟，他是尽量给自家捞好处，有一种永远满足不了的贪婪。因此康熙对大舅舅更倚仗信赖。
他每天请佟国纲在自己的车里坐，担心他受冻，让人给放炭盆皮毛斗篷。因为鄂伦岱没回来，也没人和他顶嘴吵架，佟国纲这一路上表现得慈眉善目。
甥舅两个免不了说到这次的大战，说到这个佟国纲就很感慨：“奴才老了，辞官之前还能看到这样的大战就是死也值了。”
康熙就说：“倒也不必这么说，这么说不吉利。”
佟国纲想到自己都一把年纪了，活到这个岁数就是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了，接着往下说：“郡王，哦，亲王，勇宪亲王一直对火器推崇，很多人都觉得是奇巧淫技，等这次看到了这阵仗，奴才是怕了，要是当初在先帝领着咱们入关的时候，李自成在京城外驾着火炮这么轰下去，咱们现在还在关外呢。”
康熙皱眉：“威力巨大？”
“岂止是巨大，城门楼子几下就轰烂了，准部毫无还手之力。”
康熙问：“朕听说准部也有火器？”
“有，从罗斯接来的，不是奴才小看这些火器，炮管子跟牙签似的，没咱们的口径大，加上弹药有限，对着轰了一会儿就不行了。咱们准备得充分，长的短的都有，拼消耗拼不过咱们就一步步后退了。”
康熙关心的是罗斯的火器，他还记得当初和噶尔丹大战的时候，噶尔丹放出话说罗斯要助他六万的火器兵。就问：“罗斯的火力如何？朕的意思是他们的最好的火器，这些人是不会把最好的东西给策妄阿拉布坦的。”他也不会把好用的火器给蒙古人，蒙古人不是没提过，都给康熙打哈哈糊弄过去了，没人轻易把国之重器送出去。
佟国纲说：“这个奴才不知道，听九爷说过，说北方的那个叫彼得的皇帝和人争一个出海的口岸，也正在用兵呢，向来好东西要紧着自己用，一些看不上的才会拿来应付人。”
康熙点头，九阿哥去年都跟他说过罗斯的大事，他点点头，用自己的思维考虑，就是周围的番邦属国来哭诉，求一些大将军炮去用，他也不会给好的，把那些对自己没威胁的破烂拿去应付。
“国之重器，岂肯轻易示人。这样的重器只能八旗用，绿营都不能摸一摸。”康熙说完想了一会才和佟国维聊别的。
大队人马走到京城北面的多伦诺尔牧场附近天降大雪，一晚上过去大雪一尺厚。很多随行的将士冻得浑身打颤。康熙让人去京城报信，赶紧送棉衣和碳来。
到了下午送来的棉衣和碳到了，到了晚上滴水成冰，但是康熙不想再等到明日进京，大队人马连夜赶路，半夜到了京城外，开了城门进入城中，全程静悄悄不曾有喧哗扰民。
海棠和扎拉丰阿带着人赶回王府，两人喝了热汤才觉得活过来了。海棠还特别关心盐宝：“宝儿，冷不冷。”
盐宝还好，喝了热汤跑去墙根趴着了，因为墙根那儿有火道，很暖和。两个小崽子也摇着尾巴跟着去了，另外一只长得好看的小崽子已经被九阿哥抱走了。
此时外面侍女进来通报：“十一爷来了。”
十一阿哥裹得很厚，被太监扶着进来了。
海棠赶紧到门口问：“怎么这时候来了？冷不冷？”
十一阿哥说：“屋子里暖和，从隔壁到这里来也没多远，穿得厚，不冷。弟弟听说这边有动静，让人打听才知道姐姐回来了？怎么半夜进城？”
海棠说：“你是不知道外面有多冷，真的是冰天雪地，人冻得受不了，汗阿玛让走快点，回城里暖和一下。”
扎拉丰阿请十一去挑一只小狗崽子，剩下的明日给七阿哥送去。
十一阿哥很高冷地看着依偎在盐宝身边的两只狗崽，皱眉想了想，就说：“姐姐的信我收到了，盐宝的崽儿弟弟不养了，养我自己都费劲，实在是没力气再操心别的活物了。姐姐的好意弟弟心领了，不如问问宫里的姐妹？”
海棠也不强求：“行啊，明日我进宫问问，等会儿别走了，吃点东西留这边吧，这里有准备好的被褥。”海棠说完看了看门口的人，门口的人赶紧去准备。
十一阿哥跟着吃了半碗面条，打着哈欠去客房睡觉了。
睡下没多久的海棠被扎拉丰阿推醒：“格格，别睡了，该去园子里了，儿子还等着咱们呢。您这次跟娘娘商量一下，咱们把儿子接来住一阵子。”
海棠一路行来觉得很疲惫，想想外面大雪翻飞，心里很抗拒起床，就说：“明天再说吧，回来的时候汗阿玛说了，让休息一日。”
“把儿子接来再睡也行啊！”
海棠冷哼了一声：“是你惦记儿子是吧？”
那是当然啦！
“格格，儿子都快一年没见您了，今年给儿子办周岁宴，儿子问额娘呢，奴才想到您不在，难受得都掉了几滴泪呢。”
海棠忍不住问：“办酒席的时候你儿子会说话了？你不是说你儿子笨蛋，一岁多都不会说话吗？”
扎拉丰阿立即抱着海棠撒娇：“就是那个意思了，咱们儿子就是想额娘了，赶紧的，奴才侍奉你起来，咱们先把儿子接回来啊！”
海棠都已经醒来了，想睡也睡不着了，就起来准备吃饭。十一阿哥也起来了，正在花园里打拳。
海棠看他打得有模有样，就问：“什么时候学的？”
十一阿哥一边打拳一边说：“夏天的时候被汗阿玛拉着练的，本来弟弟想应付一下就完了，可偏偏有个叫蔡升元的催着，弟弟挺烦他的，就从园子里躲到京城来了。”
海棠对这人有印象：“是不是那个在南书房当差的状元？前几年他父母去世，汗阿玛听说他家贫，就赏赐了六百两银子让他办丧事。”
十一阿哥一边打拳一边说：“就是他，汗阿玛觉得他品德好，可他也干出了把自己女儿献给权贵的破事儿！”
“哦？”
“我都不惜说他。”
“不说也行，来吃饭吧，我等会去园子里给祖母请安，你要一起去吗？”
十一阿哥想了想，觉得换祖母的院子里躺着也行，就答应一起去：“行啊，吃完饭一起去啊！”
路上海棠就说起了汽车的事儿：“我在北疆见到那些车子的时候简直要惊呆了！他们说这是你想的主意，当时特别惊喜，真的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真没想到这天马行空一样的想法是你想的，那时候就觉得十一弟长大了。”
十一阿哥高兴地听着姐姐的夸奖，就说：“也就是被逼急了而已，想着走水路给姐姐送粮草，他们说都不行，最后只能想出这个法子来。”
“这法子将来必然会成了运输的主流，弟弟，你将来因为这个会名留史册。”
十一就觉得是姐姐在夸自己，压根没觉得这样的奇巧淫技会有留名史册的那一天。而且姐姐一直在夸她，让他不好意思再说这个，赶紧转移话题：“就是过几日有改进的车子要实验，回头姐姐要是有时间一起来凑凑热闹。咦，这两只狗打扮得挺好看的？”
两只狗狗脖子上用丝带绑了蝴蝶结，海棠打算收拾得好看点送出去。就说：“看看婉瑜喜欢哪个，剩下的看谁想要，想要就送出去。”如果没人想要，可能就砸手里了，主要是二哈的名声太差，海棠心里有些没底。
十一阿哥打了个哈欠，就说：“您问问舒宜尔哈，她大概愿意养。”
海棠也是这个意思，万一要是送不出去砸手里了，要么留着给弘阳，要么给舒宜尔哈。八成德妃不乐意养，毕竟弘阳还是个吃奶的孩子呢，养个狗儿更麻烦。所以最后只能坑一坑舒宜尔哈了。
但是对于看新的实验车，海棠是很有兴趣的：“姐姐当然要去看，希望将来有一日，姐姐坐着这车子往返青海和京城，最好有个棚子，做成大号的马车那样的，比这种冬天顶风冒雪的赶路舒服多了。”
十一阿哥瞬间眼睛亮啊！

第329章 有自信
到了畅春园后，海棠和十一阿哥先去给太后请安，盐宝屁颠着跟着去了，完全不管自己的孩子流落到何方，扎拉丰阿就在西花园门口等着七阿哥来挑选小狗。
篮子里放着两只狗儿，就算是有毯子包着在寒风中也是瑟瑟发抖。
七阿哥领着一个穿男装的小孩子过来，因为走得快，七阿哥的身形就有些摇晃，看得出腿脚不利索。
扎拉丰阿就说：“七爷派人来取就行，两个都送去，大格格喜欢哪个留哪个，怎么还亲自来了。”
七阿哥笑着说：“今日还没出来散步呢，婉瑜等不了，爷就说跟着一起来看看。”
穿男装戴着暖帽的婉瑜乖巧地喊了一声九姑父，扎拉丰阿就蹲下把篮子放到她跟前：“大格格看看吧，看喜欢哪个。”
七阿哥看着都一样，两只狗儿没多大区别。然而婉瑜觉得两只狗都可爱，水润的鼻子、大大的眼睛、胖嘟嘟的肚子和不断摇晃的小尾巴让人看了简直移不开眼睛。
婉瑜一时难以抉择。
七阿哥就问：“生了几只，都是谁家抱走的？”
扎拉丰阿说：“生了三只，九爷说他和十爷一起养一只，给大格格留一只，本来说给十一爷留呢，但是十一爷不想摆弄，剩下的这一只还没主家呢。”
婉瑜站起来拉着七阿哥的衣服说：“阿玛，我们养两只行不行？”
七阿哥说：“不行，刚才说好了只养一只的。”实在是西花园养不下那么多。再有一个原因就是四阿哥能破罐子破摔，七阿哥还想要脸。万一这狗子和二哈一个脾气，四阿哥顶多面对一只二哈，而他却要面对两只二哈！这日子没法过了！
婉瑜嘟嘟嘴，蹲下去接着选。
这时候十三阿哥走来，看他们在这里就过来一起说话。几个人说到小狗，十三阿哥说：“我想抱一只，可是那时候姐姐给十一哥留着，我就不好开口，既然十一哥不想麻烦不如让我抱走。”
扎拉丰阿想了想，觉得也行，还不知道十一格格想不想养狗呢，万一不想呢？
这么选最高兴的是婉瑜，她跟十三阿哥说：“既然十三叔要养，等会就一篮子抱回去吧，我还怕没了小毯子另外一只狗狗要受冻了。”
十三阿哥就说：“好，等会儿先送你们家的，最后十三叔再提着篮子回家，你看看你要养哪一只？”
十三随后跟七阿哥说：“婉瑜是个好孩子。”心地善良，这样的孩子大家都喜欢。
七阿哥听到人家夸婉瑜比夸了自己都开心，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接着跟十三和扎拉丰阿说：“前几日蒙汗阿玛圣恩，封哥哥做了郡王，我想着凑着过几日几位公主回来省亲，设下宴席叫了南府的戏班子，请兄弟姐妹们乐一日，到时候你们都来。”
十三和扎拉丰阿都说必定会去。
扎拉丰阿心里想着海棠晋升了亲王，无论如何也该请一桌的，不如晚上和她商量一下。
此时海棠陪着太后说话，太后拉着海棠絮叨了很多，都是家里的事，准确地说都是和后宫相关的事儿。比如说惠妃，今年最不招太后待见的人就是她，太后说起惠妃都忍不住批评几句：“真是该操的心不操，不该操的心没放下过，今年数次去找你们老子，非要给你们大哥续弦，后来几次哭哭啼啼，仿佛是你们大哥不续弦家里没法过下去了。后来选来选去选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做继福晋，结果这继福晋刚进门，前面你们那个大嫂留下的孩子一个接着一个病了。对了，弘昱也病了，半年没来读书了。”
舒宜尔哈在一边点头：“对，大哥开始不着家了，一出门半个月不回去一次，也不是后面这个嫂子对孩子们不好，就是孩子们开始哭哭啼啼自怨自艾，加上他们生病，这大嫂子刚进门就被惠妃娘娘指着鼻子骂了好几回，说她苛待前头留下的子女。”
海棠叹口气。
太后接着数落惠妃：“她那人都没法说她，我是不会骂人，我要是会我就去骂他。别总是看着自己儿子，也看看老八，老八家没一个孩子，今年八月十五全家一起聚着，八福晋喝了点酒看着一堆小孩子突然哭起来，把大家吓了一跳！”
舒宜尔哈在一边补充：“当时可吓人了，她对着孩子们突然哭起来，吓得弟弟妹妹和侄儿侄女们赶紧各找各妈。后来大家都替她找补，说是喝醉失态了，八哥还替他跟汗阿玛请罪，汗阿玛没搭理，因为过了八月十五就要北巡，汗阿玛忙着呢，对这事一句话没说。结果就是现在很多嫂子不敢在她跟前提孩子，带孩子的人也不往她跟前去。”
太后这时候才想起来海棠没去看过自己儿子呢，赶紧推着海棠：“别坐着了，你都坐半天了，我说有什么事儿想不起来，原来是你没去跟你额娘请安看孩子呢，看我糊涂了，我把你有儿子的事儿给忘了！”
海棠也给忘了，心里自我检讨了一下，撒娇说这几日住在郎惠园，这几日都来找太后说话，这才从太后的院子里出来。
出来后听到太监说狗狗送给十三阿哥，也没再提送舒宜尔哈的事儿，就直接去了德妃院子里。
德妃院子里的太监远远地看到海棠来，赶紧来报信。德妃一边跟弘阳说：“你额娘可算是回来了。”一边对着外面张望，嘴里埋怨桂枝和十三格格她们跑出去了不在家，要不然今儿就团圆了。
弘阳大喊：“羊！”
德妃高兴地说：“对，你额娘回来了，哎哟，我一天在你跟前说几十遍，好在能记住了。”
海棠进来先给德妃请安，随后坐在了炕上跟德妃说话：“今年的年俸是一万两，给您送来了吗？”
“还没呢，这还没到年底，听说今年确定下来了，年俸是户部发放，到时候你四哥给我送来。不说钱的事儿，来看看你儿子。这孩子灵气着呢，给你养得白胖可爱，谁见了都要夸两声。弘阳，让你额娘抱一抱啊。”
盐宝凑过来看弘阳，弘阳这时候心思全在盐宝身上，突然撅屁屁起来要抓盐宝的耳朵，盐宝立即躲开了，对着海棠大喊：“汪汪汪！”
海棠叹口气！
德妃搂着弘阳问：“盐宝说什么呢？”
“盐宝说这小子和二哈一样是个逆子！”
德妃立即生气了，跟盐宝说：“别拿弘阳和二哈比，弘阳比二哈乖多了！”随后就觉得自己和一只狗没法计较，立即说：“算了，跟你说不明白。闺女，抱抱你儿子，猜猜现在多少斤了，现在开始吃杂食，掉了些奶膘，还有三十斤呢。”
三十斤？怪不得看着挺圆的。
海棠抱怀里，入手就觉得沉甸甸的，而且小家伙不老实，在海棠怀里扭来扭去，海棠忍不住在他屁屁上拍了几下让他老实点。
海棠发现这孩子先是震惊了一下，小脸上的表情就是震惊，海棠还纳闷怎么有这表情的时候，小东西张大嘴“哇”一声嚎出来，德妃立即把小东西搂在怀里，一边哄一边质问：“你拍他干什么？弘阳那么乖，我亲眼看到你揍他了！”
海棠刚要辩解，德妃就在海棠的胳膊上也拍了几下，一边拍一边说：“坏额娘，坏额娘，不分青红皂白地揍我们弘阳，弘阳别生气，祖母替你打她。”
嘿！
海棠头一回吃亏，看看德妃再看看此时笑容满面的弘阳，海棠直接往炕上一趟，哇一声假哭出来，哭得比弘阳还响亮。
弘阳再次露出震惊的表情来，忍不住看看德妃，德妃没想到海棠会这一招，反应过来立即说：“赶紧起来，给你儿子树个好榜样，你这算什么？教给你儿子怎么耍无赖吗？”
海棠干嚎着爬起来搂着弘阳开始哭，一边哭一边摇晃撕巴他，要是个鸡蛋这会都已经被摇散黄儿了！德妃费了好大劲才把这娘俩分开。
德妃这边刚坐下松口气，外面送蛋羹来，这是弘阳的加餐。海棠二话不说拿勺子蒯着吃了，弘阳急地去抢却抢不过，最后真的急眼哭了，又被海棠抱着一顿撕巴……
德妃心力交瘁，不到吃午饭的时候把娘俩赶出去，再不提团聚的事儿。
北风一吹，寒风卷着白雪飞下来，海棠用一只胳膊夹着弘阳得意地说：“小子！你娘我当年也是这宫里一霸，你比起来差远了！”
盐宝附和：“汪汪汪汪！”
海棠说：“我是看出来了，你就欠捶！”
“汪汪汪！”
“等我回去收拾你！”
“汪汪汪！！”
海棠发出一串高亢的笑声，哈哈哈的笑声让湖边树上的麻雀顿时飞走，留下弘阳哭哭唧唧的声音，后面弘阳的乳母宫女们抱着东西面面相觑！
冒着雪到了前面，扎拉丰阿大惊小怪地把儿子接过来，赶紧用斗篷把孩子包住，埋怨海棠怎么就不给孩子挡着点风，都不肯好好抱着，怎么就夹在胳膊下携来了。
下着雪呢，海棠说：“今儿回城有些难，去郎惠园吧，一早跟汗阿玛说过了，不必再去请安，咱们直接走吧。”
扎拉丰阿赶紧抱着儿子上车，弘阳看到扎拉丰阿立即开始控诉，满嘴都是婴儿语，扎拉丰阿神奇地听懂了，问后上车的海棠：“您把他蛋羹吃了？”
“嗯，你怎么听懂了？”
“您也真是！没见过这样的额娘！”扎拉丰阿刚埋怨了一句，看海棠的脸拉下了，立即抱着儿子安慰：“没事儿没事儿，咱们回家吃，家里有，家里有很多！”
海棠哼了一声，斜着眼看着弘阳，露出得意来。
弘阳年纪小，但是趋利避害的本领很高，眼看着认识的扎拉丰阿也打不过这眼前的女魔头，立即老实了，钻进扎拉丰阿的怀里变得乖巧起来。
回园子里海棠打着哈欠去睡觉，扎拉丰阿忙东忙西，把儿子喂饱后带着他玩耍，当大马驮着儿子晚了半个时辰后，弘阳看了看在狗窝里睡觉的盐宝。
盐宝好大一只，对于别的小孩子来说已经是巨物了，但是弘阳就想去撩拨它。
弘阳拉着扎拉丰阿的手，指着盐宝：“啊啊马，狗～”。
“那是盐宝，咱们家的，”
“啊啊啊！”
“怎么了？”
弘阳拉着扎拉丰阿到了盐宝跟前，盐宝张开眼看着弘阳，弘阳扑过去要抓盐宝的耳朵。盐宝一跃而起，叼着弘阳的衣服把人扔到了海棠身边，海棠被突然从天而降的小家伙压着差点噶了，睁开眼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汪汪汪汪！！！”
海棠看着怀里的小孩子，痛苦地把人摁在怀里搂着。弘阳挣扎着起来，然而没什么用，过了一会忘了盐宝以为海棠在和他玩儿，高兴地玩了起来。
扎拉丰阿就趁机和海棠说请客的事儿，海棠一口答应下来。
此时外面天黑了，洋洋洒洒的雪花飘下来，旧的一年正在消失，新的一年要来了。
年底各种事情纷繁复杂，但是康熙已经在计划着明年的南巡了。
如果说今年的北巡有震慑蒙古王公的意思，那么明年的南巡除了表面上的巡视河工，也有震慑江南的某些人再安抚另外一些人的意思。
康熙去江南不是一次两次了，和他常常巡视北方一样，巡视南方也是大家习以为常的一件事，就连出钱的内务府掏钱的动作都显得轻车熟路。
两天后海棠带着孩子和扎拉丰阿拜见各位兄长。大阿哥明显是又喝多了，醉醺醺的不成样子。新的继福晋倒是很热情，就是和海棠没交情，她把家里的几个孩子带出来见客，然而姐妹几个很排挤她，言语里面对她也没多少尊敬，免不了在海棠跟前哭诉一番生活的不如意，点明自从她们额娘去世后姐弟几个人处处艰难。这种艰难不是物质方面的，更多的是担心被继福晋的孩子取而代之。
海棠只能尽力劝慰，出门后海棠忍不住深深叹口气，浑身充满无力感。大哥家的日子过得太压抑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抱怨，以前和和美美的一家人没一个愿意站起来向前看的。都在抱怨别人，抱怨惠妃的无情冷漠，追悔前面那位大福晋的逝去，却没有想着自己该做点什么。真的应了那句话，求人不如求己！
想起当年海棠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惠妃想让孙女模仿这个了不起的姑姑，然而时至今日，画虎画皮难画骨，三分神韵都模仿不来，甚至她自己深陷尘埃都不能自拔，连弟弟妹妹都照顾不了，别的也无从谈起。
海棠叹气之后跟扎拉丰阿说：“养孩子不仅仅是要让他们吃饱穿暖，更要教会他们怎么做人，怎么在父母至亲去世后遭遇连番打击甚至是与全天下为敌还能好好过日子。”
扎拉丰阿赶紧点头，海棠低头看弘阳，弘阳懵懂地看着海棠。
海棠心里叹口气。
走了一上午在各家都是略坐坐就走，有了孩子后海棠连推辞的理由都是现成的：有孩子跟着不方便，过几日再来云云。
一上午把几个哥哥家走了一遍，中午带着孩子去德妃那里蹭饭，让扎拉丰阿和六阿哥在外面一起吃饭。
德妃抱着弘阳一阵稀罕，弘阳看到了熟悉的德妃，本来乖乖地跟着海棠不哭不闹，在遇到德妃的瞬间爆发出一阵大哭，之后抱着德妃不愿意撒开手。德妃就说：“这几日我天天想他，想着孩子吃饱了没有，睡够了没有，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惦记他惦记的茶不思饭不想。想让你把孩子送来，可是又觉得你们母子好不容易相见不该打扰。唉，此时才发现这小东西太要紧了，没他我可怎么过日子啊！”
海棠就觉得德妃这是太在意孩子了，反而不是好事儿，就说起今儿的见闻来：“父母对孩子的影响太大了，比如我大哥家，家里的几个孩子现在哭丧着脸，日子都是凑合着过的，我看了心里就堵得慌。再说太子家里，家里的几个孩子个个老成，规规矩矩的，没有一个活泼的。再说三哥家，三嫂子她这个儿子娇惯得不成样子，和弘阳是一个德行！”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咱们弘阳是好孩子。”
德妃说着把弘阳搂在怀里，弘阳也紧紧地抱着德妃，两人一副永不分离的模样。
海棠看得又气又笑，忍不住说：“额娘，您当年可不是这样的，当年我还小的时候，您那个时候真的温柔又善解人意，那时候那气质那眉眼那知情识趣知书达理的气度在人群里很显眼。再看看现在，您现在成了一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太，您这变化也太大了！”
“谁胡搅蛮缠了？”德妃气得把弘阳抱得更紧了：“你才是胡搅蛮缠呢！你蛮不讲理！我告诉你，也就是你是我生的，要不然……要不然……我还拿你没法子了！”
这时候门口传来康熙的笑声，他刚进门，弘阳大喊一声：“码发！”
满屋子先是安静了一下，随后都是恭喜的声音，弘阳这是第一次开口完整地叫对称呼。
康熙高兴地抱着他：“不容易啊，这算是会说话了。”
弘阳拉着康熙的衣服指着海棠，叽里呱啦地说着话，还把手抡圆了比划，时不时的把手放到自己的屁屁上，海棠就是听不懂也能明白这小子在告状！
康熙笑着摇头：“不行，玛法不能答应你，你要跟你额娘回家。”
弘阳扑进康熙的怀里开始撒娇，康熙抱着拍着，哄了好一会弘阳才不闹了。
德妃让人用吃的把弘阳给引走，康熙就说德妃：“看来孩子是明白人，你确实老了。”
德妃心里怎么想的不知道，笑着说：“您也是，当时就该进来骂她，她言辞轻浮，就该您这做阿玛的来训她。可您却不进来，让臣妾被她奚落了那么久。”
康熙笑着说：“没下次了，再有下次朕就骂她。不过孩子说得也对，当年你确实温柔知趣。”
海棠觉得牙酸：“哎哟，这边还站着一个不会看眼色的人呢，您二位能不能等这没眼色地走了再说。”
德妃很不好意思，赶紧扶着康熙坐下，催着海棠端茶倒水。
康熙接了海棠捧来的茶，问道：“最近十一在折腾蒸汽机你该是听说过的吧？”
海棠还真的知道一些：“九哥在北疆的时候说过要造在轨道上跑的车，就是用蒸汽机牵引的有轨车，要装在儿臣的园子里试一试，听说这两天他就是忙这个事儿的，十一弟帮着他想了不少的法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康熙问她：“你觉得能成功吗？这东西造出来了有用吗？”
“肯定有用啊，别的不说，这次送粮食不是挺方便的，而且回来的时候还拉了很多战利品。这一来一去可是几千里路呢，足以证明这些东西是有用的。”
可是路上坏了的也有很多。
康熙不是跟女儿抬杠来的，就因为蒸汽车来回跑了那么远，加以改进必有进步，但是铺路轨的车在他看来没什么用，反而因为铺设路轨劳民伤财，一旦废弃，前期的银子又打了水漂。
他说：“朕是觉得十一折腾出来的车子倒是好用，至于铺设轨道的，还是算了，花费太贵了！如今要用银子的地方多的是，不宜铺张浪费。”
看到海棠想说话，他接着说：“你们若是想试试，倒也可以，只是还是要把心思放到船和大车上。朕明年要南下，十一那边要是动作快一点朕还能坐上你们折腾出的船。”
海棠心里也想让江南的富商看看蒸汽机运输的威力，觉得先暂时放弃火车也行，先把船运和陆运给发展起来。
等海棠去找十一的时候，十一裹着厚厚的斗篷正在看一群匠人浇铸一个圆球，这圆球就是蒸汽锅炉的一部分。
十一听说海棠来了，赶紧来见海棠，海棠看了一会浇铸工艺才和十一一块出来。
海棠说：“汗阿玛说了，他明年想坐装了蒸汽机的船南下巡视。”
十一“嗯”了一声。
海棠问：“有没有信心造出来？”
造是能造出来，因为在十一接手造办处之前就有了成熟的方案，拿出来再用就行了，因为是皇帝要坐，必然是要进行安全论证。
十一兴趣缺缺，一副半死不活的萎靡模样：“让下面的人去做就行了，我们这会在实验车厢车。”
“啊？什么叫车厢车？”
“就是你说那种，把一个大车子去掉马和挽具，只留下一个车厢的车子。”
“哦哦哦，怎么样了？”
十一瞬间眉飞色舞了起来：“放心，把以前的改一改就能让姐姐开着去青海，但是根据上次送粮食回来得到的反馈看，还有很多修改的地方，现在就是修改一些毛病，进一步提升耐用性，要让你的车在西北的烂泥塘里也能跑起来，丝毫不觉得迟滞。”
真的假的？
海棠有些不信，但是为了鼓励弟弟，她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真的吗？太好了，咱们说定了，明年我走的时候开走一辆。十一弟你真是太厉害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夸你。”
十一笑得眉眼弯弯：“别夸那么早，回头好用了再夸啊！”

第330章 教子论
忙忙碌碌中到了腊月，海棠今年要回京城见一见乔家父子，朱尔哈岱也请海棠早点回去，说是京城有变化，因此海棠早早地回去准备。
海棠一人回京城，并没带着扎拉丰阿和弘阳，留父子两个在郎惠园居住，走的时候再三告诫自己离开的时间会长一些，让扎拉丰阿别对这孩子娇惯。扎拉丰阿答应得很好，然而能不能落地执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弘阳年纪小，但是聪明，很快捋清了家里的食物链。
底层是他阿玛，高一层的是祖母，再高一层的是玛法，最高层是额娘！
目前没人能压住额娘那个女魔头，所以他在海棠跟前十分老实且进步神速，在德妃跟前一年多都没学会称呼人，在亲娘跟前一个月学会叫玛法、祖母和阿玛了，目前也学会了姨姨舅舅，连盐宝的称呼“盐盐”“宝宝”都学会了，前几天抱去见德妃的时候德妃直呼进步神速。
除了称呼上的变化，这一个月居然断了奶，开始一日三餐正常吃饭了，虽然有零食点心，吃饭规律了起来。每日跟着海棠在园子里走走，走多了两条小腿倒腾得很有力，也不需要人抱着了，他自己撒欢儿一样到处跑，显得很健康有活力。
因此有了巨大进步的弘阳在额娘大魔头离开后闹着要去见祖母的时候，扎拉丰阿拒绝不了。他对于弘阳的事几乎没法子拒绝，就抱着孩子商量：“咱们白天去晚上回来，要是住在那边，你额娘肯定生气，她生气就要打你屁屁，你忘了前几天打屁屁的事儿了吗？”
弘阳立即钻亲爹的怀里开始撒娇，扎拉丰阿抱着他说：“不行啊儿子，咱们爷俩都要听他的，前天她罚咱们两个不能吃饭你还记得吗？晚上你小肚子饿得咕咕叫，阿玛想给你弄点吃的还被发现，结果她不让咱们睡，你睡着了还给你摇醒，你忘了没有？”
前天的事儿怎么可能立即忘，特别是饿肚子的事儿，在海棠那种“少吃一顿饿不死”的态度里，爷俩过了一个“饥寒交迫”的夜晚。
因此弘阳也不闹了，乖巧的答应晚上回来，又乖巧的让阿玛给自己穿了衣服抱着坐车去玛法的园子里。
到了青溪书屋外面，扎拉丰阿抱着孩子去请安，扎拉丰阿的弟弟图尔伯绅也是一等侍卫，这几日他在当值，看到扎拉丰阿过来就伸手要抱一抱弘阳。
弘阳对他不熟悉，扭脸抱着扎拉丰阿的脖子，表示不让图尔伯绅抱。
扎拉丰阿哄着孩子：“给你二叔抱抱好不好啊？”
弘阳的屁屁摆了摆，不给抱。
扎拉丰阿就说：“这是闹脾气呢，这两天淘气被教训了，正生气呢。”
图尔伯绅笑了笑，说道：“江南的曹寅曹大人来了，正在里面陪着说话。”
扎拉丰阿以为要等一会，正想问问图尔伯绅成亲的事儿，这时候梁九功就带着人来接弘阳，随后狗抱着弘阳去觐见，留下等待的扎拉丰阿和图尔伯绅说起话来。
弘阳被抱进去，进门就大声喊玛法，康熙丢了手里的棋子跟梁九功说：“把孩子放下，让他多跑跑，孩子还是要多走动才能身体好。”
弘阳跑进来趴到炕边，被康熙单手提上了炕，旁边的曹寅就奉承说：“您真是威风不减当年，小阿哥被您一只手就提起来了，奴才就不行了，奴才现在连幼子都抱不动了。”
曹寅的妾给他生了个儿子，和弘阳大的差不多。
康熙把弘阳搂在怀里下棋，说道：“虽然还能提起孩子，到底是老了，精力不如当年，当年能熬夜，现在熬不了了，每次熬夜心口疼，唉，不认老是不行的了。”
康熙身体状况是机密，他能说，曹寅却不能评论，甚至都不敢接话。然而康熙也就是顺嘴一说，接着说：“咱们要是不老也没下面这一茬一茬的小孩子。拿这小东西来说，因为是孙子辈的，隔辈亲，当年看她额娘都没那么亲近，到了他身上，无论是朕还是后宫的亲眷都是对他百依百顺，想着年纪小，多宠爱一些也没什么，她额娘回来对这么养孩子很是不满，带回去一个月，如今人会跑了，说话利索了，也不挑食了，就跟一下子长大了一样。是不是说啊弘阳？早上吃什么了？”
弘阳说：“包包，菜菜，粥粥，肉肉。”
曹寅笑起来：“能说得清楚了，可见小阿哥和勇宪亲王是一脉相承的聪慧。”
康熙指着一个棋盘上的空位让弘阳放棋子，跟他说不能乱放，教育了一会才和曹寅说：“人这一辈子忙到头都是为了儿孙，不止朕如此，朝廷里面的诸位和民间的百姓谁不是为儿女拉磨上套。朕怎么听说李煦那奴才给人送了很多江南女子？有些人还不满足，派遣家奴去江南选人，有这回事儿？”
曹寅的心都提起来了，心里把李煦给埋怨上了，就不能干点正经人干的事儿吗？怎么就这么喜欢走邪路。
他小声说：“有这事儿。”想了想，他毕竟是江南的情报头子，若说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只能实话实说：“京中各处，以庄亲王府为首，下面的很多贵人和大臣的府邸里面都有江南女子做侍妾，为的是绵延子嗣。”
康熙冷笑一声：“生不出来都不会往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吗？这些人啊！就是那些女人生下了他们的子嗣朕也不会给爵位的！”
康熙对庄亲王很是厌恶，觉得这老东西现在就该考虑从侄儿里面选个合适的上书立为世子，他老了也有人侍奉，总比现在家里斗得跟乌眼鸡一样，如今承泽亲王这一支的孙子们斗得就差见血了，这一支和康熙这一支的关系很近，都是皇太极的子孙，所以康熙看着也生气，心里埋怨都是庄亲王这老小子的错。
康熙接着说：“这里面也不缺皇子们推波助澜吧？”
曹寅回答得极其狡猾：“奴才暂时没听说有皇子派人南下。”至于有没有人孝敬他们，曹寅就不说了。
康熙怎么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儿，忍不住叹口气。
这时候门口二哈汪汪两声跑进来，梁九功进来：“四贝勒觐见。”
四阿哥进来，看到二哈乖巧地蹲在炕边的脚踏上，看到弘阳在扯它的耳朵，狗子尽管很不情愿还是不敢躲，心里莫名地有种感慨：这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康熙说：“正好你来了，带着弘阳去后面请安。别抱他，你妹妹说让他多走走，小孩子不怕摔，走得多了腿就有劲，抱着的时间长了对孩子不好。”
四阿哥应了一声，接着弘阳出去，四阿哥抱着弘阳在后湖的湖边走了一会儿就把人放下，跟他说：“别抱了，舅舅带你去。”
弘阳哼哼唧唧地抱着四阿哥的腿撒娇，闹着不肯走，这时候八阿哥路过，过来打了声招呼，问道：“四哥怎么不抱着弘阳？外边冷，别冻着孩子了。”
说着一副温和的面目弯腰要抱弘阳，弘阳立即双腿双手缠住四阿哥的腿，摇头不让八阿哥抱。
八阿哥只能收回手，羡慕的看着弘阳。
四阿哥板着脸：“这正是要治一治他的毛病，一家子都溺爱他，就该有个唱黑脸的让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此中原因八弟你不知道。”
八阿哥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这意思就是他没孩子不懂呗！
今年的八阿哥又白努力了一年，别说结婚头一年就生儿子的海棠，就是九阿哥和十阿哥家里也有孩子了。九阿哥现在有了两个女儿，十阿哥的儿子长得虎头虎脑是很可爱的一个小男孩。
过几天十格格要出嫁，十格格的婚礼办完后宫里就开始给十一阿哥操心了，十一阿哥成亲后就是十二阿哥和桂枝的婚事了。
总之兄弟姐妹中成亲的都有了儿女，只有八阿哥家这么久了没添丁进口的喜讯。
他被四阿哥一句话说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好，四阿哥却不想再和他聊下去了，对抱着腿的弘阳说：“快起来，祖母那里有好吃的，你要是早点去早点吃，要不然又被你姨姨吃掉了。”
弘阳听了又哼唧几声，看四阿哥真的不抱他了，就起来哒哒哒地跑起来，二哈在一边小步跟着跑。四阿哥跟八阿哥说：“回见！”说完头不会的走了。
“诶，回见，四哥慢走。”
八阿哥看着四阿哥的背影叹口气，原本有一肚子话要说的，可是现在一句都说不出来，没个孩子就是干活都没力气。
要是海棠在这里高低要怼一句：“孩子是大力丸啊！没孩子你就不活了？”
四阿哥觉得今儿遇到八阿哥有点奇怪，他对八阿哥了解得很清楚，此人做人做事儿必有目的，那真是无利不起早。因此去了德妃的院子里，把小崽子交给德妃，看着祖孙两个搂在一起亲热起来，就问：“妹妹她们呢？”
德妃说：“去十格格那儿了，陪着说话呢，过几日十格格就要出阁了，外面的福晋们来给她请安添妆，你们妹妹去陪着一起说话。怎么了？有事儿？”
“您把桂枝叫回来，儿子有话问她。”

第331章 生疑心
桂枝很不高兴地回来了，她在十格格那里听福晋们说闲话呢，这几天听得可开心了，正高兴的时候被叫回来心里很不乐意。
桂枝刚进门就看到弘阳在院子里玩，立即大喊：“弘阳，让姨姨捏捏你的脸！”
弘阳立即倒腾着小短腿跑屋子里求庇护，边跑边喊：“姨姨坏坏！”
桂枝进门的时候还感慨：“嘿，几天不见感觉说话利索多了！”
四阿哥在屋子里坐着喝茶，桂枝跟着弘阳进门，看到他忍不住脖子后面一凉，立即文静端庄地问：“四哥也在啊？”
德妃抱着弘阳说：“你四哥找你呢。”
四阿哥把杯子放下，跟德妃说：“您带着孩子玩儿会吧，下午打发人叫六弟或者是十四弟给送出去。”
德妃不高兴地说：“他额娘不在家，他阿玛一个大老爷们不懂得照顾孩子，留我这里怎么了？这一年都是跟着我过日子的，看我把孩子养得白白胖胖，还对我不放心？”
“养孩子不是吃饱就行，也该教点别的，跟着您什么都学不到。”
德妃很生气：“你直接说我不会教养孩子就行了！”
看着德妃这次真的怒了，四阿哥赶紧站起来赔礼道歉，德妃还是心情不好，四阿哥在一边再三赔礼。
弘阳的大眼睛看着四舅舅，再看看祖母，发现祖母是克制四舅舅的，满意地记下来，钻德妃的怀里撒娇起来，德妃果然由怒转喜有孙万事足，放过了四阿哥。
四阿哥这才离开，出门的时候提溜走了桂枝，桂枝跟着出门的时候还说：“额娘这是越来越糊涂了！”
倒也没到糊涂这地步，德妃没生存压力的时候是不介意放纵一下子孙的。
四阿哥对桂枝这么评价额娘很不满意，冷着脸说：“怎么能这么说额娘！”
桂枝睁大眼：你刚才都怼额娘了，还不许我说！
四阿哥本着一个封建大家长的态度对这“叛逆”的妹妹训斥了几句，随后就问起自己关心的话题：“老八最近有什么动作？”
听到他问这个，桂枝瞬间来精神了：“他把大哥的墙角快撬完了，这是我听外面的福晋说的，说大哥也就是面上光，他今年续娶福晋的时候来的人虽然满坑满谷，但是大哥说话没八哥管用。大哥续娶了之后，今年下半年他们家办事儿虽然场面大，可是那些诰命夫人都去奉承八嫂子了，金银玉器都往八哥家里送，大哥那儿反而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这些人对新大嫂子也不恭敬，谁才是他们的主子能从这事儿里面窥视一二。”
四阿哥对夫人们的交往没注意过，四福晋也没提过，他听了忍不住皱眉，与其说夫人们擅作主张，不如说那些大臣们在倒戈。
桂枝接着说：“还有呢，我听庄亲王福晋说保泰哥哥就是八哥的跟屁虫，八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保泰哥哥鞍前马后掏肺掏肺，要钱出钱要人出人，还有啊，保泰还替八哥穿针引线，和另外几位哥哥侄儿的关系也很好。前几日他们送给雅尔江阿哥哥一个戏班子，也才四个人，说是江南的名角，雅尔江阿哥很高兴，还特意答谢了他们。还有呢……”
“不用说了。”不用桂枝接着往下说，四阿哥已经明白了那些手段。桂枝倒是有些纳闷：“虽然朋友遍天下是好事儿，但是为什么要交这些朋友？”桂枝不明白八阿哥为什么非要和这些人关系好，宗室说白了是一个群体，大家能帮上的忙其实是有限的，但是因为每一座王府背后都有一大群人要生存，可利益是有限的，大家说白了是竞争关系，谁会跟竞争对手掏心掏肺？很多时候还是坐在一起吃喝玩乐罢了。
怎么会有人喜欢发展酒肉朋友呢？
四阿哥深呼吸一口气，他脑子里出现一个很可怕的念头，因此这时候没心思跟桂枝说话，就说：“你回去吧。”
说完就走，门口蹲着的二哈跟着四阿哥离开，走的时候故意撞了桂枝一下，桂枝穿着花盆底，被撞得狼狈稳住身子，而二哈已经撒丫子跑远了，四阿哥对二哈做的事儿不知道，带着人还在往前走。
桂枝被赶来的宫女们扶着，气着磨牙：“将来这狗子落我手里我要揍死它！”
四阿哥这会脑子里有一个很可怕的念头让他压根没留意到背后发生的事儿。
乍一看，八阿哥这事儿做得很不合理，花大力气拉拢宗室干什么？
除非是他想做太子！
就是这个念头让四阿哥觉得可怕且疯狂！
太子现在虽然有很多毛病，但是汗阿玛喜欢他啊！
四阿哥从内心来讲也不希望太子登基，因为太子对德妃一系很忌惮，说白了对海棠很忌惮。然而太子是太子，必然会有做皇帝的那一天，他上台了，就如汗阿玛忌惮安亲王府一样必然全力打压海棠这一系，而德妃的儿子们避免不了会被一起清算。
被打压的滋味不好受，四阿哥不想在康熙驾崩后跟奴才一样跪地求饶，他的目的是依靠对西北的掌控，以此为筹码迫使太子不能轻举妄动，从而达到一个平衡，在斗而不破的状态里过日子。
四阿哥不是没想过取而代之，可是他想不到谁能对太子取而代之，而且觉得皇父不会让别人对太子取而代之。
看来八阿哥蠢蠢欲动，取代了大哥后对二哥的位置觊觎起来！
四阿哥心里觉得可笑，别的不说，八阿哥连个儿子都没有，他怎么会觉得汗阿玛会传位给他？难道他贤明到超越诸位皇子，让人觉得无可取代？
笑话！
能取代他的人多的是。
四阿哥一方面觉得八阿哥的胆子大，一方面又有一种风雨俱来的焦虑。作为德妃的长子，他心里有种责任感，他觉得自己有义务照顾弟弟妹妹孝敬额娘，给他们这一系的人遮风挡雨。
有这种想法的不只是他，五阿哥是这样，十五阿哥也是这样。十五阿哥小小年纪就很忧郁，最大的原因是没机会出头，一旦他能出头，他额娘和两个弟弟绝不是现在这样的处境。五阿哥尽管什么都弄不好，但是也会替十一阿哥操心，也会觉得有义务照顾同胞的弟弟们，在生活和差事上对弟弟们关心一番。
焦虑的四阿哥出了园子后直接去了附近的寺庙，在梵音禅唱中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学佛敬佛本来的目的是祈福获得自身的平静，然而此时他在禅唱中睁开眼看着鎏金的佛像，佛像高达三四丈，人坐在佛前显得极其渺小，而佛则微微低头，当人抬头瞻望的时候，觉得佛像面容慈悲，可那种慈悲中还有一种庄严和不容违逆的神圣。这种感觉如同皇权，令人不敢违逆，可是如果违逆了呢？
太子能做太子，大阿哥能觊觎，八阿哥能觊觎，为什么他不能觊觎？
他想到这里再看看佛像，就算他心里觊觎了，佛能如何他？皇权会如何他？
想到这里就如捅破了那一层窗户纸，他闭上眼迫使自己平静下来。
不急，不能急！
四阿哥一直在佛前坐着，二哈趴在他身边无聊地甩着尾巴，天黑后苏培盛来请他回去，四阿哥对二哈很满意：“可见这逆狗也是有灵性的，没在佛祖跟前造次。”
苏培盛也觉得神奇，要是放在别的地方，二哈这狗子绝对安静不到半刻钟，去一个地方拆一个地方，今儿居然没拆了佛堂。
四阿哥对狗子很满意，带着人回畅春园，路上问侍卫：“弘阳小阿哥回去了吗？”
傅鼎回答：“听说六爷送他出去和扎公爷见面。”
四阿哥点头，没再问话。
此时扎拉丰阿和六阿哥在郎惠园吃饭喝酒，扎拉丰阿搂着弘阳，把一些菜放在清水碗涮一涮喂给弘阳。同时和六阿哥说：“奴才这几日忙起来了，今儿碰到五爷，他说让奴才跟着他把十格格的婚事给捋顺。奴才打算往后几日早上把这小祖宗送去陪着娘娘，晚上再去接他。”
六阿哥说：“何必这么麻烦，放娘娘那儿不就行了。”
扎拉丰阿喂着儿子说：“不行，家规森严，有门禁的。”
六阿哥好笑地问：“你有门禁？什么时辰必须回来？”
扎拉丰阿笑着说：“格格才不管奴才呢，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日后也别回来了。是这小东西有门禁，不仅有门禁，对他还很严格，前几日因为挑食闹着不吃饭，真的饿了一晚上，饿得都哭了，是不是？”
弘阳点头，把小手伸出来控诉：“疼！”
扎拉丰阿解释：“前天吃饭，让用勺子，他直接上手抓，被格格拿筷子敲在手上疼得当场就哭了。”
六阿哥心疼起来：“哎哟，弘阳这日子过得水深火热啊！不过舅舅帮不上你，谁让那是你额娘呢，她生了你，管你是天经地义的！你且受着吧。”
说完两个成年人干了一杯，对着弘阳嘿嘿笑起来，弘阳莫名的感到一阵不怀好意，呆呆地看着六舅舅再看看阿玛，摸不着头脑。
说到这里，六阿哥说：“诶，要不明日我带着弘阳去看看他们如何布置婚礼的，弘阳想不想看？”
“想！”
“那就说定了，来，拉钩！”
弘阳高兴地伸出手指和六舅舅拉勾勾。
扎拉丰阿忍不住说：“要是今儿格格在就好了，咱们一起喝一杯，也不知道格格什么时候忙完回来。”
此时海棠也在吃饭，餐桌边还有不少人，海棠一副道士的打扮，经过化妆面容显得棱角分明，她的声音和动作都和男性无异。
一边吃一边听旁边人说：“……今年的收成不好，那姓龚的没给咱们送多少钱，不过往年都有盈余，一年的收成不好不影响什么，就是担心长此以往下去兄弟们要么勒紧肚子过日子，要么再找个来钱的生意。
如今大家伙都有家有口，都是上有老下有小，像是去年受伤的老图，如今不能披甲了，更不能去神武门值差，就靠每个月的俸禄过日子。他有五个儿子一个姑娘，虽然老人不用他奉养，但是每个月要孝敬一两银子，这是他们亲兄弟商量好的。老图有个儿子偏还会读书，八旗官学里面每次考试名列前茅，不供应心里过意不去，供应了又要花钱，他如今伤着出不了外差，靠着这份银子养一家着实难了一些，要是这笔钱再减少，他的日子只怕难撑下去。”
另外一个说：“穷文富武，会读书无非是花点笔墨纸砚的钱，但是练武花费的就多了，打熬身子骨就要吃好的，顿顿大鱼大肉不是一般人家能吃得起的。兄弟们的这些俸禄都用来养家和吃穿上了，咱们都是吃武夫这碗饭，自己都吃穿艰难，更别说养家里人了。”
有个人小声地说：“那姓龚的是不是想脱了咱们的手，另起炉灶？”
这话一说，全部安静了下来，都看着海棠。朱尔哈岱想了想跟海棠说：“要不查他？”
“对对，查人是咱们的拿手本事，手到擒来，保证不出三天给他查得干干净净！”
海棠点头：“查查吧，要是没事儿别吓唬人家，哪有永远赚钱的生意。”说到这里她把碗放下，叹口气：“下面日子过得难吗？别是有人领了钱去花天酒地了吧？”
朱尔哈岱说：“不会，咱们的人都是顾家的人，想入咱们这一行必然是要先成亲。就是背地里养女人大家也会发觉，毕竟在一处住着，他们不着家又不去当差，肯定是有去处。”
“顾家好啊！”海棠接着吃饭：“也不用着急，我看过账本了，存的银子够花三五年呢，都不用急。”
朱尔哈岱说：“万一姓龚的不听话，这些银子也是本钱啊，总不能靠巧取豪夺弄钱啊，您不想这样做，皇上也不容咱们这样做。”
海棠点头，这事儿说完又说起别的事儿来，一顿饭吃了两个时辰。
第二天海棠私下问朱尔哈岱：“你们是不是发现那姓龚的不老实？昨日人多，我也不好问你，要不然你们也不会想着舍弃他重新做生意。”
他们嘴里姓龚的是孙玫的堂姐夫，是内务府孙家的女婿。此人热爱钻营攀附，海棠觉得这人八成是攀附上京城中的权贵了，所以神武门的这些侍卫们想和此人脱钩，再寻觅合适的人做生意赚钱。
朱尔哈岱说：“这人用孙家的名义攀附上八爷了。”
“哦？孙家知道吗？”
“奴才不知道孙家是否知道，但是此人和八爷家的管家走得近，还孝敬了八爷身边马起云马太监一套房子。”
海棠就知道这些人已经查过了，之所以昨日闹出来，怕是不想再用这个姓龚的又怕自己不同意。
朱尔哈岱说：“此人巴结上了裕亲王，他们在明咱们在暗，虽然咱们缺钱，也不能暴露了咱们的身份，所以此人还是舍弃了吧。”
海棠点头：“小心驶得万年船，你们能这样想很好，回头我跟孙家透露一二。”
孙文成那精明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海棠透露太多，只需要让孙玫知道这位堂姐夫和裕亲王交好就够了。孙家的速度很快，得知此人攀附上了裕亲王，钻营到了八阿哥跟前，孙文成吓得魂不附体。八阿哥看着为人和善，实则吃人不吐骨头，李煦不是不知道八阿哥的厉害，但是此时下不了船了。
有李家的例子在前面，于是年前孙玫的堂姐抓到丈夫和外面的女人鬼混，闹着要和离，孙家快刀斩乱麻摁着姓龚的人同意和离，孩子也留在了龚家，只带走了自家女孩，整个过程很快速，丝毫不见拖泥带水。
八阿哥知道的时候孙家的事儿办完了，八阿哥只能暗叹一声可惜。好在姓龚的身上还有一条线：有人在他身上投了钱！能每年收获大量资金的绝不是普通人，他想知道谁手里有如此多的银子往来。然而幕后的人如壁虎一样断尾求生，连大笔的产业都不要了，姓龚的寻不到他们，幕后之人立即销声匿迹，让姓龚的白得了一大笔产业。
姓龚的也发现不对劲了！
谁会白白放弃这笔钱，虽然对方藏的严实，但是这钱是正经得到的钱，既不是巧取豪夺，也不是坑蒙拐骗，能挣钱是因为对方消息广，凡是对方指点的都能挣钱，能得到各处消息本来就证明背后之人有权力，此时对方能下这样的决断，想必是自己没用了。
惶恐中他去寻找马起云，马起云安抚了他跟八阿哥禀告了此事。
保泰此时就在八阿哥这里，说道：“不过是一介商贾罢了，既然没用了，就不必再留着了。”
八阿哥倒是显得悲天悯人一些：“君以此兴，必以此亡！他既然是靠银子发家的，必然也会因为银子败落。”
虽然是一副感慨的语气，他却是点明了让姓龚的该如何倒霉败落，以此榨干最后一点价值：看看会不会有人跑出来吞噬龚姓商人的家产。
他相信曾经站在龚姓商人背后的人不会看着这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没了，必然有动作。
商场上，一狼倒下众狼吞噬，八阿哥睁大眼睛看着，到底没等来他想等的那头狼，瞬间觉得毛骨悚然，面对利益而不心动，对方绝不是一个普通人。甚至从对方的手段里他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心里有了怀疑目标：九妹妹勇宪亲王！
可是九妹妹本来有钱，怎么还会做生意呢？
他甚至把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做了比对，龚姓商人倒霉的时间正好是九妹妹在京城的时间，而孙家隐隐约约地投靠了九妹妹。
八阿哥前后比对，跟保泰说：“这事儿把九妹妹得罪了！”
保泰不以为意：“这有什么，您不必放心上，她一个藩王偷偷摸摸聚敛钱财干什么？岂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不定她这会在担惊受怕呢？”
海棠确实心情起伏波动极大，因为他以道士的身份去登山的时候遇到一个老头，老头身体很好，一看就是练家子，在山间赶路比年轻小伙子动作灵敏，而且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踪影。
这老头本来在山石上坐着，看到她就大哭，哭着说家里老人去世了，却没人披麻戴孝。
海棠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当时累得差点把肺给吐出来，就一边喘气休息一边劝，说些“只要你记得，他就还活着”的鸡汤言论。
把那种人活着的几种境界讲了讲，比如说最高的境界是入了史册，只要有人读史，被人念叨，这个人都活着，长长久久地活着。再比如说，亲属还记得，那就是还活着，除非是记得他的人不在了，也没有人记录他，这才是真正的没了痕迹，在世间彻底死去。
这老头听着听着不哭了，听闻这番言论后对着海棠大礼参拜。
海棠没想到有一日自己一番鸡汤言论让人虎躯一震纳头来拜，这事儿想都不敢想。他赶紧跟左右的侍卫说：“扶着扶着，老人家一把年纪了，我年轻，受不得大礼。”
这老头站起来后又对着海棠长揖到底，海棠还想安慰他几句，就看到老头身似猿猴一样近乎蹦跳着下山去了。老头下山的时候大呼“辽海月明传汉箭，榆关秋老断胡笳。而今建女无颜色，夺尽燕支插柰花。”
周围的侍卫一听，大喊着抓人，然而到底因为山路崎岖身体不好没追上这个老头。
康熙听闻这件事气得砸了面前的茶杯，大骂朱尔哈岱这些人废物点心没一个有用的。
朱尔哈岱他们趴在地上听骂，康熙骂了一阵子让他们滚蛋，等人都退出去了，跟海棠说：“这些人太猖狂了！”
海棠觉得不必放在心上，国力强盛的时候这些人无论怎么不服气都没法造反，要是江山摇摇欲坠，任何一路反王都能成事，所以没必要如此在意，压根不必把这些人当回事。
康熙觉得她这话就是在扯淡！
海棠委婉地劝说他自信一点，别因为某一类人就患得患失，做皇帝压根做不到人人喜欢。
就是银子这样的好东西，也有士大夫说那是阿堵物呢！当然这话是不敢直说的。
“你不懂！”康熙在书房走来走去：“一个人时时刻刻想杀了你，他无数次出手都没成功，你难道不该先发制人吗？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海棠还是觉得他太不自信：“您太高看他们了，您把他们当成一个人，实际上他们不能被称作对手！”
“就是你这想法才导致这些人这么蹬鼻子上脸的！这种争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啊，你妇人之心！”
海棠也被骂了一顿，灰头土脸的出门了，刚出门就遇到赶来的八阿哥，看到海棠耷拉着脸，八阿哥笑着问：“怎么了？挨骂了？”
海棠没心情和他说话，点点头抱拳走了，八阿哥看着海棠的背影看了几眼，收回目光等着召见。

第332章 伸触角
八阿哥进门后给康熙请安，看到康熙坐在炕上，旁边扔着一块羊绒毯子，赶紧上去捡起来叠好，笑着说：“刚看到九妹妹苦着脸出去了，惹您生气了吗？她一向懂事，就是偶尔有些淘气也是正常的，哪有一直懂事儿的人啊！”
康熙摆摆手让他把毯子放下，就说：“她那还是老毛病了，不提她了。今儿叫你来是问问你，你是怎么想的？郭络罗氏一向跋扈，致使你身边没人侍奉，不如朕给你指一位侧福晋吧？这也是为了子嗣打算，你也不小了，该考虑将来了。”
康熙这是给他搭了台阶，把所有的错推到了八福晋身上，暗地里敲打八阿哥收了江南女子。要不然一直对他的私事不闻不问今日为何突然这样说。
八阿哥心思细密，这里面的话他不是没听懂，看康熙顾着父子之情没说透，就笑着说：“儿子多谢您惦记，郭络罗氏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心疼儿子，儿子不想让她伤心，侧福晋的事儿不敢想！至于子嗣……这事儿要讲究缘分，有缘分了就谢天谢地，没有缘分也就罢了，儿子并不急切渴望。日子总是一天天过的，虽然也羡慕弟兄们，然而这种事儿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说完大礼感谢了康熙。
康熙确实为八阿哥有没有儿子这件事也思考过，思考的结果就是人能做儿女未必能做父母，像是庄亲王，像是下面几位镇国公，要么是有一个女儿，要么是无儿无女靠过继侄儿。有些事儿强求不来，他今日提这事儿就是告诫八阿哥，别打着绵延子嗣的借口和江南走得太近，江南的侍妾弄了一堆在家里这是什么意思？
康熙不确定八阿哥是不是听出自己的意思了，看八阿哥这么说就当他是听明白了，等着看他日后的作为，就说：“回去吧。”
八阿哥应了一声，又说了几句请皇父莫要太操心早些休息的话，这才退了出来。
八阿哥出来后看到保泰和保按兄弟两个说话，走近了问：“在聊什么呢？”
保泰回答：“四弟说太妃身体不好，想请示太后祖母和汗阿玛送她去汤山行宫休养。”
八阿哥立即关心地问：“前几日给她老人家请安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就不好了？”
保按说：“一直断断续续地生病，都不是什么大毛病，但是前几日受凉了，开始头疼脑热一病不起了，你们聊，弟弟去跟汗阿玛说一声。”
八阿哥看着保按往清溪书屋去忍不住叹气：“唉，太妃可要好好的才好，我那儿还有些好高丽参，你回去的时候带走，别客气，咱们兄弟谁和谁啊，我今儿要是有时间去给太妃请安，没时间就明天去。”
保泰说：“不着急，这事儿八成是保按太上心了，太妃不舒服是有的，远没有保按说的那样。对了，九格格那儿没查出什么，但是别的地方有了些有意思的事儿想不想听？”
“什么事儿？”
“海子边不是有简王府的一座宅子吗？里面住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哦？是雅尔江阿金屋藏娇？”
“不是，是雅尔江阿的三伯简惠亲王早年欠下的风流债。”说完趴在八阿哥耳边慢慢地说了。八阿哥拧着眉头：“真的假的，为什么你我现在才听说？”
“八成是不光彩，所以简王府没说过吧。”
八阿哥还是满心疑问：“这要是真的，安亲王府应该是知道的，早年是老王爷掌握着宗人府，按道理说那时候发生的事儿是不会瞒着老王爷的。”
雅尔江阿的三伯德塞是嫡子，顺治十八年继位，康熙九年去世，去世的时候十七岁。这段时间正是安亲王岳乐掌握着宗人府的时候，家族里发生的大小事他是知道的，而且德塞当时已经是亲王了，他的事更不是小事！不可能瞒得滴水不漏。
保泰说：“前些年汗阿玛不是说岳乐老王爷在主理宗人府的时候记录玉碟有错漏吗？老王爷都去世了，当时还是说把某个人的人名字记错了，把费扬古写成了费扬武，好像是这么说的，后来就把爵位降到了郡王，当时很多人都有些闲话，多大点事儿啊为此居然削去了亲王爵位，如今想想，怕是因为这件事，这事儿不好公开说，只能拿一点芝麻绿豆大的事儿当幌子了。
至于安郡王家其他人不知道，八成老王爷没说过。真不真的问问雅尔江阿不就知道了，老福晋还在呢，她亲儿子办的事儿做亲额娘的难道不知道真假？”
八阿哥满心怀疑，听到问雅尔江阿瞬间展开眉眼：“你说得对，问雅尔江阿就好，下帖子请他，咱们一起问问。”
此时海棠黑着脸回到家，刚进后院就看到扎拉丰阿和弘阳在二门那里等着。
弘阳跑过去抱着海棠的腿撒娇：“额娘！”
扎拉丰阿说：“格格听见了吗？咱们儿子说话可利索了呢！”
海棠瞬间笑起来：“嗯，确实是利索了。”跟弘阳说：“额娘太累了，弘阳是好孩子，能自己走回去吗？”
弘阳乖巧地答应，随后磕磕绊绊地追着盐宝跑起来。
扎拉丰阿就显摆：“这几天奴才带着他去给娘娘请安，有时候带着他去策凌家里，在那儿见到了很多人，这遇到的人多了，孩子说话更利索了。”
海棠很满意地点头，多见见人对孩子确实有好处。
海棠主动说：“你回头也抱着孩子见见老将军，都是至亲，不必弄得跟陌生人似的。”
扎拉丰阿说：“在策凌家里见过了。”
是董鄂费扬古听说扎拉丰阿带着孩子去了策凌家里，才故意装作偶遇跑去看看孩子，众目睽睽之下只能问候几句，待了半日才离开。
扎拉丰阿有些提不起精神，说道：“奴才瞧着奴才的玛法身体不行了，老了很多。上次和图尔伯绅聊天，他说玛法上马都难，如今走一阵子开始喘，也找太医看过，太医说这是老了，老病是没法治的。”
海棠跟着叹口气！
过了两天，在十格格嫁入策凌家的前一天，海棠去帮着招呼人，雅尔江阿就派人请海棠出来说话。
雅尔江阿先是看看周围，随后压低声音说：“几天前八爷请哥哥去喝酒，问起了小金爷的事儿。”
海棠皱眉：“正经人不该对这事儿避开吗？”虽然人有看热闹的心态，但是一听到这事复杂的表象都会趋利避害不会多过问。
雅尔江阿点头：“正经人是不会问，但是八爷和保泰算什么正经人！不是，哥哥不是那意思。”
“没事儿，我觉得他们也不是正经人，正经人谁会天天给人送美女啊，汗阿玛烦这事儿。”海棠想到康熙也收了李煦送来的美女，又骂李煦：“李煦那王八蛋就不走正道，早晚有他倒霉的时候！”
雅尔江阿露出些不好意思：“哥哥收的是戏子，戏子！在我们家当教习，不是侍妾！我是看戏的，我们全家都看，你别想歪了，好不容易我媳妇最近心情好病情也好转了，要是传什么闲话我媳妇又要难受。”
“接着说。”
“就是他们问我小金爷这事儿是不是真的？我说是，别的就不说了，这是老一辈的破事儿，这事儿就这么放着吧，别去问别去管，王府能养活一个人，养着就行了。他们又问朱尔哈岱这些人和我们王府什么关系，为什么住在我们家的宅子里，哥哥就说这些人是我们家的门人，早先受过我阿玛的恩典，汗阿玛就让这些人住在海子边的房子里，其中的安排都是汗阿玛和我阿玛两人弄的，我不知道，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知道。”
海棠问：“他们信吗？”
“这哥哥就不知道了！”他压低声音说：“这事上咱们兄妹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放心，哥哥的嘴严实着呢。”
海棠不信，你这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还说自己嘴巴严？
海棠不得不说：“你少和他们来往，你心眼没八哥多，别到时候被卖了都还说谢谢呢！”
雅尔江阿发现了，前几天那一顿酒喝着，要不是心生畏惧，不敢坏了康熙的大事儿，他真的差点都讲了。他这时候仔细回忆了一下，跟海棠说：“哥哥觉得我这里怕是真的露馅了！”
“没事儿，该走的人走人了，小金爷一年都可以不用出门！他想查也查不到。”
海棠打算过几日给朱尔哈岱传信，让他留意一些，之所以打算过几日，是因为十格格要大婚了她走不开。
海棠带着孩子去参加婚礼，其他已婚的公主们都来了，公主福晋们坐了一屋子，孩子们到处乱跑。海棠看出来了，弘阳就喜欢跟着大孩子跑，然而他和大孩子比起来跑得慢，因为穿得太厚，动不动就扑倒在地上，但是这孩子皮实，倒了赶紧起来接着追，无论怎么追都追不上。
最后还是弘晖背着他追大孩子玩儿，把弘晖累得气喘吁吁，中午吃饭的时候把弘阳送来还在念叨：“弘阳弟弟也太胖了，弘昐和弘昀加起来才有他这么重！”
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弘晖重重地点头：“真的！”
二公主嗑着瓜子说：“弘晖侄儿真厉害，你是怎么一路背下来的，累不累啊？”
弘晖说：“有一点点，就一点点，二哈比弘阳弟弟更重一点。”说完还得意地挺直了腰。
一桌子福晋们笑起来，就有三福晋跟海棠说：“你送出的狗子把你侄儿累坏了，那狗子真的会让弘晖把它扛回来，我见了好几次了，二哈赖着不走，非要让背着，弘晖这孩子也真的愿意背它，四嫂子都不说心疼一下孩子。”
四福晋就是笑笑，她以前很烦二哈，但是后来发现养二哈有个好处，那就是孩子的身体好，好到往年都没生过病，一天吃三大碗且饭量还在增加，六月的时候给孩子种花儿，弘晖只烧了两天就挺过来了，她当晚还梦到弘晖没挺过来夭折了，哭得死去活来，幸好后来活蹦乱跳的回来了，让四阿哥夫妻长舒一口气。
二公主嗑着瓜子看着弘晖，她这次来是想物色女婿人选，第一候选人自然是太子家的弘皙，第二候选是显亲王衍潢，也就是皇太极的长子豪格这一支的现任家主，是一位世袭罔替的亲王。而弘晖因为比她女儿年纪小，亲爹四阿哥也就是一个贝勒，在候选人中连前五都没排上，二公主对他不是太关注，今儿遇到了打算多看几眼。
和她有一样心思的还有大公主，大公主想给儿子寻觅个媳妇，她看上的是大阿哥家的女孩，此时心里盘算着怎么跟康熙开口。
大家都笑着说话，心里各自盘算，倒也显得其乐融融。

第333章 更尖锐
十格格出嫁后，七阿哥就请兄弟们聚一聚，海棠也紧跟着下了请柬，打算后天在郎惠园摆一桌。
七阿哥为人比较低调，也没有那么多的门人，和宗室的关系只能说一般，所以来的人少。因此来的都是皇子皇女，成婚了的拖家带口过来，没成婚的就和兄弟姐妹一起来。男客两桌、女客两桌，剩下的孩子们又排了两桌。大家在不同的房间吃顿饭算是意思到了。
新婚的六公主（十格格）和她丈夫策凌也参加了。同样是女婿，在婚后授予宗室爵位，不同的是策凌有个贝子爵位，而扎拉丰阿就是个国公而已。策凌兄弟跟着祖父为了避开准噶尔部的兵锋来投奔康熙，当时整个喀尔喀部被噶尔丹打败，大家四散逃命，策凌兄弟被祖父带着直奔京城来了。
策凌是蒙古贵族，是成吉思汗的嫡系苗裔，草原上有他的一小块领地叫塔米尔，所以他婚后打算带着妻子回塔米尔去，毕竟给老丈人守门的差事多他一个不多，缺他一个不少。
一桌子驸马加上几个年纪小的皇子凑了一桌，旁边年纪大的皇子们坐了一桌。
今日太子和大阿哥也在，有这两位整个房间都跟冰封了一样，太子的脸色很不好看，一个接一个地打哈欠。大阿哥眼神漂浮，似乎在神游天外，这两个哥哥一副这种丧气模样，下面的弟弟们都闭上了嘴。
他们不说话，喝了几杯酒下肚的驸马们忍不住了，策凌拍着扎拉丰阿的肩膀说：“过了年我和公主就走，你要是有机会来草原，我去找你，咱们喝酒。”
这一桌子大部分都是蒙古人，纷纷说有机会一起聚聚。扎拉丰阿就说：“我们家小阿哥在京城，我得看着他，这十来年是走不远的。”
当爹的都能理解，毕竟孩子的娘不在京城就靠亲爹了。三驸马就说：“孩子养到五六岁就好，讲道理他们能听懂了，不需要再瞪眼看着。其实也不必特意去草原，哪一年在木兰聚齐了也可以喝酒啊。”
这倒也是，众人纷纷举杯，干了一杯。
巴林部的世子也就是二公主的驸马趁着这个机会把二公主的打算说了：“我们公主想把孩子嫁到京城来。”他做父亲的不好直接说要把女儿许给谁家，毕竟这事儿还没一撇呢，哪有父亲在女儿的名声上拖后腿的！
最妙的是这房间里太子也在，要是太子有两家结亲的意思，肯定会上心留意，如果太子那边没反应这事儿就别想了。
这些年和前几年不一样，前几年宫里是蒙妃的天下，现在这些皇子福晋除了十福晋外都是满人，满人对蒙古的依赖越来越低，巴林部的世子觉得把女儿嫁到东宫的事成不了！
三驸马就说：“你们家给孩子操心太早了，我就不这么早，我闺女我还要养一阵子呢。”
四驸马也说：“对啊，我记得你家孩子年纪不大，不要早早地上心，说句不好听的，万一她那小夫君夭折了呢，又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儿。”
大家都纷纷点头，十七八岁的少年也有突然撒手人寰的时候，顺治皇帝驾崩那会儿还不到三十岁呢，这例子不好说出口，别这么早地把女儿和别的男孩绑一起的道理大家是知道的。
二驸马觉得这话对着呢，他叹口气，举起酒杯，大家又碰了一杯。这事儿二驸马拗不过二公主，应该说全家都拗不过二公主。
几位皇子就静静地听着，面对着一张桌子上的菜肴居然不动筷子。这种沉默让九阿哥受不了，就连今日的东道主七阿哥都不敢轻易开口，木愣愣地坐着。九阿哥忍了又忍，提起筷子说：“来来来，吃吃吃，今儿七哥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七阿哥赶紧说：“这鱼一定要尝尝，这鱼是海鱼，肉质和江鱼不一样。”
整张桌子就九阿哥一人大快朵颐，没人跟着他动筷子。十四阿哥看了，瞧了瞧太子和大阿哥，胳膊想抬起来，被旁边的十三阿哥用胳膊肘捣了一下，十四阿哥那鼓起的勇气瞬间消失了，跟着沉默了起来。
九阿哥自己一个人吃，十阿哥看看太子和大阿哥，再看看旁边笑眯眯的八阿哥，提起筷子说：“九哥，有好东西也别自己吃，分给弟弟一点。”
九阿哥夹着一块肉放他盘子里：“快吃，趁热吃。”
十阿哥就说：“各位兄长，各位弟弟，我和九哥就先吃了，我们还要回去盘账，等会就不一起看戏了。”
说完和九阿哥一起在整张桌子夹菜，两人吃得很香，吃完两人一抹嘴走了。
十二阿哥看着桌边的各位哥哥，在犹豫的时候六阿哥也提了筷子，五阿哥立即跟着一起吃起来。十二阿哥赶紧拿筷子吃菜，三人吃了几筷子的菜后没说话，站起来走了。
四阿哥眼睛眯了一下，没吃饭，站起来也走了，走的时候看了一下十三和十四。十三接收到了信号，却没走。这时候十一阿哥也站起来出门。七阿哥想哭，好不容易他请一回客却落得这个结局，只能说：“我送送大家。”
十四这时候反应过来赶紧起来：“七哥，我也走。”
他站起来后另外一桌和姐夫们坐在一起的十五阿哥赶紧站起来，拉着十六和十八说：“七哥，我们出去溜达一会儿。”
十七赶紧跟着十五兄弟三个出去，这些驸马们面面相觑，纷纷站起来。三驸马还不想走，被大驸马扯了一把，有些笑话是看不得的，这些人也走了。
屋子里剩下太子十三阿哥，大阿哥和八阿哥，以及三阿哥。
太子问三阿哥：“老三，你呢？是走是留？”
三阿哥看看坐着的四个兄弟，大家都看着他，三阿哥不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而是发现自己不被放在眼里，他很生气！
八阿哥说：“三哥尽管坐，是不是大哥？”
大阿哥如庙里的泥塑，面无表情没说话，既不反对也不赞成。太子看了一眼八阿哥，笑着哼了一声，再看看大阿哥，大阿哥还是没什么表情变化。
十三则说：“三哥，不如去看看七哥什么时候回来？他是东道主，怎么说也该来陪一杯酒，诸位哥哥说是不是？”
八阿哥笑着说：“十三弟是厚道人，你说是吧三哥？”
三阿哥羞愤至极，他和十三之间有恩怨，十三的好意提醒难道是真好意？八阿哥嘴里的“厚道”难道是真厚道？他此时才知道自己这段位太低，实力太弱，就是玩心眼也玩不过这些人，狼狈站起来连句场面话都没撂下，直接出去了。
七阿哥坐在院子里发呆，看他出来赶紧站起来，三阿哥路过七阿哥，哼了一声傲娇地昂着脑袋走远了。七阿哥看着他的背影哭笑不得。
三阿哥出门，发现二门停着的车还在，但是没见到刚才那些人，就问：“爷们们去哪儿了？”
他的太监回答：“听说要去看看五爷六爷家的空地怎么布局建园子，女主子和小主子们还在里面。”
三阿哥想去找大伙，又怕被笑话，想了想就说：“走，咱们先回家。”
海棠和一群姐妹嫂子们说话，女人这边的气氛就很好，太子妃也在，新婚的继福晋和大家不熟，太子妃带着她和大家一起聊天，连带着一直绷着脸挑刺的八福晋都融入了太子妃的话题里，霸道地表示要让自己先说，她自己说完了大伙才能说。
隔壁是孩子们吃饭的地方，小孩子边吃边玩儿，还有几个年纪小的时不时跑出来找额娘，有侍女和嬷嬷们照顾，大家都很放心，放松地一边吃一边聊。
外面七阿哥家的侍女走到海棠身边俏俏地说了两句，海棠站起来跟新婚的十格格说：“你们先坐，我出去更衣。”
海棠出了屋子，外面冷风一吹，让人打了一个寒颤。
七阿哥在门口对着海棠招手，海棠等着身边的侍女把斗篷给系好了才走过去，问道：“七哥怎么在这里？”
七阿哥皱眉把刚才的事儿说了，末了还说：“没想到会成这样，你说他们四个会说什么？会不会打起来？我就怕打架了让汗阿玛生气，倒是咱们一群人什么都没做还要跟着去挨骂。”
海棠说：“有些事儿是拦不住的，随他们去吧，就当不知道。”
“可是……”
“放心，不会打架的。”
七阿哥不停地叹息：“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好不容易请大家吃顿饭，弄成这个结果，我现在回去盯着些，妹子你帮哥哥看着点你八嫂子，就我怕她闹起来，你七嫂性子软，闹起来还不够她揉搓的呢。”
“放心。”
七阿哥匆匆走了，海棠叹口气返回屋子里。
女眷们散了的时候男人们散完了，大阿哥和太子他们也都走了，几位福晋一边埋怨这些男人不等老婆孩子，一边看着人给孩子们穿厚些，随后大家又说笑了一阵子才散了。
海棠抱着弘阳让他趴在窗口和哥哥姐姐们说再见，小东西还不会说呢，只会大声喊哥哥姐姐。车子动起来，海棠跟他说：“别喊了，要走了，过几日请他们来咱们家再一起玩儿。”
弘阳转头看看，指着盐宝说：“盐盐”，看来看去，没看到扎拉丰阿，就问：“阿玛？”
“你阿玛被老虎叼走了！”海棠学着老虎对着弘阳“嗷呜”一声，小家伙睁大眼睛，随后立即昂着头，小下巴和脖子呈现九十度，拖长了调：“嗷呜~”。
盐宝忍不住看过来，海棠听这动静像是学二哈，瞬间不淡定了：“快忘了，你要忘了刚才的狼嚎！不，才不是狼嚎，那是二哈大嚎！天啊，盐宝，你过几天把你儿子打一顿，不打不足以消我心头之恨！”
“汪汪汪！！”
海棠带着孩子回到家的时候，四阿哥六阿哥和十四都在，扎拉丰阿陪着他们在后院闲逛。
听说海棠回来了，几个人都往一座亭子里去，让人送了火盆来打算说说话。
扎拉丰阿小跑着从海棠的怀里把孩子接过来，小声跟海棠说：“今儿大阿哥和太子爷又杠上了，那场景挺吓人的，四爷他们都没吃饭，刚才奴才陪着四爷他们又吃了一顿。”
弘阳不想被抱着，闹着下来要踩花坛里的雪，扎拉丰阿拉着他，看着他别滑倒了。
海棠去了亭子里，六阿哥就说：“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老爷子还在呢，他们都闹成这样，老爷子不在了可怎么办？”
十四立即说：“要真是那样，必然是一家把另一家摁死，没第二条路，不会如现在这样。”
说得也是，汗阿玛不在了必然会分出一个高下，六阿哥点点头。
四阿哥此时心里很矛盾，他想跟弟弟妹妹们说自己心里最隐秘的渴望，但是又担心十四的嘴不严实。
所以他在亭子里不停地踱步，十四忍不住说：“四哥，你坐下不行吗？”
四阿哥不搭理他，他心里有一团火，还要防着被人察觉到。
海棠看了他一眼，就说：“别看如今都说大千岁如何如何，不过是大千岁的皮八爷的骨，大哥志大才疏，或者说是不善谋算，早就驾驭不了这艘船换成八哥掌舵了。”
十四惊讶地问：“真的？”
六阿哥点头：“可不止于此，你们八哥还跟多红带子黄带子关系好，这就有意思了。”
十四急着问：“汗阿玛知道吗？”
六阿哥说：“知道或不知道没什么区别，当初的明珠和索额图手段比他们老辣，现在结局如何？现在两家闹得这么大，不过是平衡二字罢了，大哥没用换你们八哥，汗阿玛其实不在意的，毕竟有人制衡太子，他只要有人制衡太子，谁去制衡太子无所谓。”
四阿哥就说：“所以不能上赶着去给汗阿玛分忧啊，有些事儿是要争取的，有些事儿躲都来不及。”
六阿哥点头，海棠叹口气。
十四问：“汗阿玛很疼爱太子的，怎么可能会让人和太子制衡？哦，我明白了，想要这把刀锋利，还不能把刀磨废了，大哥和八哥就是磨刀石呗。”
谁是磨刀石还不一定呢！
四阿哥一锤定音：“总之这事儿远着些，别掺和，一般人掺和不进去，碰着就能擦伤，粘上就掉一层皮！不能不敬畏啊！”
又过了两天，大家在海棠这里聚会。这次一切都是反着来的，女眷们个个都很矜持，没人说笑了，一顿饭吃得极其乏味。
但是男人那边显得气氛很好，喝酒猜拳气氛热烈，几个男孩子偷摸过去，这些人都心情好地招呼孩子们进来。弘阳被四阿哥抱在怀里颐指气使地要求夹菜的时候，太子还夹了一块肉喂给他，用手揉了揉弘阳的脑门，笑着说：“这小子肥嘟嘟的，以前喝奶，一碗牛乳一口气喝下去了，现在看着没他不爱吃的。”
大家都笑得开心，把一群小孩子叫过来分吃的，大阿哥还教给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孩子猜拳，整个屋子里气氛热烈，散了的时候都醉醺醺的。
大家都是演戏的高手！
到了大年初一，海棠心心念念收压岁钱的时候到了，去年孩子小没法抱着出门，现在孩子能跑了，海棠就给儿子做了一件有大口袋的衣服。
海棠在家教育孩子：“见人之后先拱手拜年，拜年后怎么说？”弘阳歪头想，随后说：“包包，来！”
“红包拿来！”
“包包，来！”
这样也行，海棠把孩子拾捯的喜庆精神，抱着他去给太后请安。扎拉丰阿和其他驸马一块扎堆，只有海棠自己抱着孩子去拜见后宫女眷。此时是大年初一，外面有大朝会，天还没亮，海棠一身吉服，把儿子放下跟太后说：“您替我盯一会，我去前面朝贺，一会儿就回来。”
妃子们都在，德妃对着海棠摆摆手：“只管去，太后今儿忙，我看着孩子。”
海棠应了一声，给太后和诸位太妃请安后，又问候了一遍宫妃们，急匆匆地去太和殿了。
此时太后身边是一群太妃们围着说笑，宁太妃从汤山行宫回来了，显得无精打采，自从福全去世后她的精神头一下子没了，整个人没了那股子的精明表现的木讷起来。
面对着一群蒙古太妃，弘阳跑去要红包，伸着小爪子大喊：“包包，来！”
太后说：“给给给，不用磕头，你来就给。”说着抱着弘阳亲一口，把一串红绳子串着的金币挂在了弘阳的脖子上，小孩子的脖子哪里能禁得住一串金币，有嬷嬷赶紧接了给弘阳收起来。其他人都是给的铜板，也是用红绳子穿好，一串串地塞他口袋里，塞完都抱着他亲一口。弘阳口袋里的压岁钱走着掉着，身后一群人跟着捡。走到宁太妃跟前，他伸出手：“包包，来！”
宁太妃这才回神：“哦，哦哦，小阿哥要红包啊，有有。”
她身后的宫女赶紧端来，她拿了一串塞给弘阳，洪阳侧脸，太后说：“赶紧亲一口，让你亲呢。”
宁太妃立即抱着弘阳：“这可真是个小宝贝，和你额娘一样乖。”
一群人说笑起来，弘阳开始找妃子们要红包了，一群人都把红包拿出来等着他过来，还有人故意逗他，就是拿着不给，弘阳看她们不给直接张牙舞爪地过去夺，德妃立即站起来拦着：“哎哟，这孩子不能这样。”嘴上说的可起劲了，但是没给孩子什么惩罚，都舍不得弹他一指甲盖。
满屋子都是笑闹声，就宁太妃在一众热闹中闷闷不乐，独自发呆。
中午前面的朝贺没结束，但是宗室女眷们的请安结束了，在诰命夫人们没来的时候，太后拉着福全的福晋说：“你婆婆这样子也不妥当，你们是怎么伺候的？怎么瞧着她呆了啊！”
宁太妃的年纪比太后大了很多，都六七十的人了，到了这时候要是有个万一也说得过去，日子真的是过一日少一日。
福全的福晋叹口气：“皇额娘，自从我们老王爷走后，太妃就一日不如一日了。太医看过了，说是人老了……”她看看婆婆，有些话没说下去。
太后叹口气，跟福全福晋说：“多伺候吧，往日谁跟着侍奉呢？”
福全的福晋说：“哦，是保按两口子，保泰的媳妇太忙，要侍奉我还要管着一大家子，太妃她老人家就由保按两口子侍奉，偶尔保绶两口子把她接走。”
太后点点头，等裕亲王府的婆媳离开后，几个太妃凑在一起说王府侍奉太妃不用心。该保泰替他阿玛侍奉太妃的，他承袭了爵位拿了王府家产的大头，就该替他阿玛把事儿办完，侍奉太妃安度晚年、教养幼弟长大成人都是保泰的事儿，如今推给保按和保绶了。出去养老还不如在宫里呢，有些事儿真的眼不见心不烦。
然而事儿也不能这么论，保按两口子没杂事儿，能更认真细致的陪伴宁太后，过日子如鱼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前面朝贺接近尾声，康熙和几个老臣在说话，宗室诸王贝勒贝子和国公将军们都在太和殿前面的广场上等着康熙一起去后面给太后磕头。大家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过年的时候大家说的话都轻松，大过年的也不会有人主动挑事儿。
海棠就和很多人说：“今年我儿子要去各家拜年，都把压岁钱准备好，这是我家弘阳第一次上门，给得少了别怪我翻脸。”
都知道是玩笑话，纷纷答应了。而庄亲王在人群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他们家没孩子，压岁钱年年往外送，可是一次都没收回来过，海棠看到他觉得自己赔本的事儿也没做太多，好歹是能收回来一些的。
庄亲王哼了之后，周围大家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庄亲王很满意，很得意地看了一圈。哪怕是代善一系三个铁帽子王，此时年纪最大的康亲王椿泰才二十多岁，更别说其他世袭罔替的人物了，平郡王和显亲王这两人就是两孩子！庄亲王不仅年龄大，他辈分还比大家高了一辈，对于平郡王和显亲王这两位铁帽子王来说高出两辈，都要对他称呼一声爷爷。
海棠心想你一个水王你神气什么？
人说老而不死是为贼，这话真没错！
海棠问：“庄王叔，侄女给你们家准备了很多压岁钱，什么时候来取啊？”
外围爆发出一阵很夸张的笑声，宗室里面有刺头！不服庄亲王的多的是，自然有人想看他笑话。
庄亲王气得脸都红了，心想这丫头真可恶，这是在他伤口上撒盐！
眼看着他气急败坏，这时候有人出面做和事佬。不是八阿哥，是才半人高的显亲王衍潢，这位是二公主女婿名单上第二位候选人。他拉着庄亲王和海棠的手说：“好啦好啦的，大过年的博果铎爷爷和班布拉姑姑都少说几句，咱们都是一家人。”他在一家人上面咬重音，意思都是太宗皇帝的后人，怎么还内讧上了。
周围一群人附和：“是啊，大过年的。”
庄亲王凭着年龄笑傲宗室，但是他对上海棠是真的生怯，就说：“看在衍潢孙儿的面上，这事儿就过去了。”
他主动退一步，海棠就笑着说：“多大点事儿，回头侄女去你们家陪您和婶子喝一杯。”
二驸马巴林部世子挤在人群里看了全过程，对衍潢很是满意，觉得该回去劝劝公主，太子家的阿哥高攀不起，这位是世袭罔替的亲王正合适，孩子嫁过去身份也够了，而且这是个好孩子，看着不是个纨绔。
他就拉着三阿哥挤出人群，此时八阿哥和保泰也挤出人群。三阿哥看着八阿哥和保泰冷哼一声，跟二驸马说：“不只是庄亲王没孩子，老八家里不是也没孩子吗？可见事儿做绝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他自己说完痛快了，问二驸马：“表哥，怎么了？有话说？”
二驸马只好说：“为了你外甥女的事儿找你帮忙，你去劝劝你姐姐，我瞧着显亲王不错。”
“我姐不是看上弘皙了吗？让我劝她换人？”
“孩子福气薄，配亲王都是高攀了，不敢想东宫的阿哥，衍潢就挺好的。”

第334章 群情愤
正月初一朝贺初二走亲戚，一直到初八海棠带着孩子和男人都在吃席的路上，初九这天最终轮到去四阿哥家吃席了，大早上早饭都没吃，海棠把这爷俩叫起来穿上衣服就直接出门。
扎拉丰阿搂着昏昏欲睡的弘阳说：“这天刚亮，您都不能晚点出门吗？这事奔着三顿饭都在四爷家吃吗？”
“嗯，你说对了，都在四哥家吃算了。”
扎拉丰阿把孩子搂紧点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这大早上四阿哥家正在打扫卫生，王府的马车就到了，高无庸对这么早来做客有些惊讶，还是赶紧迎进来派人去后院传话。
先跑来的是弘晖，活力满满地带着二哈跑来了，请安后伸手拉了拉被抱着的弘阳：“弟弟，下来玩儿啊。”
睡得迷迷糊糊的弘阳看看他，又看到了他身后躲在柱子后面露出大半个身子的二哈，忍不住指着二哈大喊：“哈！”
看这小子醒了，扎拉丰阿把人放下，弘阳尖叫着追二哈去了，二哈撒丫子就跑，弘阳倒腾着小短腿去追，弘晖也跟着跑走了。
这时候四阿哥出门，二哈慌不择路直接撞上去，对着四阿哥大叫：“汪汪汪！”
后面弘阳追着：“哈！哈！”
二哈赶紧跑，弘阳追着进门，他穿得太厚，门槛也高，他过不去，趴在门槛上翘起一条腿要翻过去。这家伙还穿着开裆裤呢，四阿哥就提着他把他提过去。这时候海棠跑过去把人给提回来，问弘阳：“来的时候怎么说的？叫舅舅！”
“舅！”
四阿哥说：“进去跟你舅妈要压岁钱去，舅舅这会没带，让她给你两份钱，去吧。”
这次是弘晖把弘阳抱着过了门槛，两兄弟一起往后面跑。
海棠跟四阿哥说：“今儿四哥要包我们三口三顿饭，扎拉丰阿说不用来这么早，我说四哥家又不是别人家，自家人客气什么。”
四阿哥就喜欢这种不见外，说道：“几顿饭有什么，什么时候不想在家吃了尽管来，外面冷，去前面屋子里坐会儿。”
后院里面鸡飞狗跳，二哈到处乱躲，秀琳骂狗子：“你个闯祸的二哈今儿得了现世报了吧！让他拉你耳朵怎么了？你看看你钻到哪儿他追到哪儿，可见为狗不能太张狂了。”
二哈被发现后狂奔而去，小孩子们的小短腿压根追不上，弘阳跟自己的侍女说：“车车！车车！”
他的太监赶紧出去找车车，没一会拿了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来了。
这玩像是罗圈椅，但是下面是三个腿，有三个轮子。上面罗圈椅的地方坐上去，趴在像是椅背扶手的地方，然后弘阳的小腿使劲一蹬，整个人如离弦的箭一样蹿出去了十几丈。
嘿，这玩意头一回见。
弘昐弘昀兴奋起来，跑着追弘阳，但是这哥俩的身体都不行，跑不几步就开始喘，在后面喊着：“弘阳弟弟，给哥哥玩玩，别跑太快了，追不上你了。”
最后还是弘晖把人给追上的，也是弘晖把二哈给揪出来的。弘晖代表姐姐弟弟和弘阳商量一起玩儿车车，弘阳不同意，最后弘晖祭出大杀招：“让二哈拉车！咱们一人坐一会，行不行？”
大家都说好，就二哈不同意，对着弘晖破口大汪，在汪的最激烈眼看着要和弘晖拼命的时候盐宝走过来，二哈瞬间老实了，也不汪了，耳朵贴着头皮尾巴夹了起来，整个狗变得温顺极了。
最终在几个给四阿哥养马的太监帮助下，用绳子给二哈弄了个套，和玩具车连起来，先让弘阳坐着到前院，前院的空地大，到了前院一人一次轮着坐。
这下小孩子们高兴疯了，早饭也不吃了，让二哈拉着一趟一趟地在前院溜达。四阿哥和海棠两口子站在门口看，四阿哥跟高无庸说：“把那个座儿后面用绳子系起来，就怕二哈这条狗突然跑快了把孩子们摔下来。”
海棠能肯定，弘阳凭着这个小车能成为四九城里面最靓的崽！
她跟四阿哥说：“这是前几日十一弟给他的，一开始还不会玩儿，坐上去两腿不会动，后来会玩儿了到处横冲直撞。”
四阿哥问：“听说你们走的时候就坐十一弟弄出的那个车队？”
“嗯。”
四阿哥皱眉：“我听说那玩意去年磨损严重，今年就怕在路上散架了，而且锅炉也快废了，别走到半路走不动了。”
“就是担心这个，九哥他们还带的有马匹，要是不行就让马拉着。新玩意不会立即好用，都是一点点改进的，将来我年年用这个，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是不会放弃的。”
四阿哥皱眉。
海棠说：“蒸汽机绝对比畜力好用，就算内河大部分地方不合适，但是在大运河上是能用的，同样西北缺水的地方靠车子也是能跑的。不能因为不好用就不发展了，前期发展加大投入，将来无论是朝廷运兵还是运粮，无论是大户人家乘车还是做生意，只要能造福百姓就够了。
而且朝廷管辖的地方很多，八百里加急终究不能各地都适应，要有代替八百里加急的物件出来，朝廷和边陲的来往越多，边陲的百姓才会越来越心向朝廷，此乃是巩固社稷的好办法。”
四阿哥点头，他已经开始尝试用皇帝的眼光和心思去看待整个国家思考着如何治国。妹妹说的这些他当然知道这是大好事，然而他对蒸汽机的未来还是不那么自信。
外面的小孩子被乳母们哄着去后院吃饭，四阿哥看着他们回去了就说：“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四阿哥跟海棠说：“他们兄弟几个，也就是弘晖的身体好，去年种过花了，我的意思是再过一两年，妹妹去西北的时候带着他去，让他开阔些眼界，留在这四九城里到底是少了见识。”
海棠答应了下来。
又说起开春之后的南巡，四阿哥被确定留在京中。现在已经知道的是太子和十三一起随驾南下，其余人还不清楚。因为有扎拉丰阿在这里，四阿哥没把话说清楚，只是说了句：“最好把你八哥也带去。”
海棠默默无语。
出了正月十五后过年的气氛就一扫而空，选了正月二十二出门，到时候是海棠和九阿哥十阿哥一起远行。九阿哥在检查车子，十阿哥带着人检查货物。十一阿哥倒是想赖在海棠的王府里，可是内务府的人不断上门请他去看看康熙要坐的龙舟怎么改造。
十一嚷嚷：“我什么都不懂，让我看什么？让工部和造办处去看啊！”
然而这种改造需要个揽总的人，换句话说需要一个出事儿后负责的人，所以各衙门都把他顶在前面，致使十一阿哥天天骂骂咧咧。
海棠就把弘阳送到德妃那里，弘阳和德妃很亲近，最近在外面见得多了，学了很多撒娇的法子，一见面就扑到德妃的怀里：“祖母，想你。”然后在她怀里扭来扭去。
德妃抱着他不停地稀罕，海棠忙进忙出地把弘阳的东西搬来，其中也包括他的玩具和车车。
海棠跟桂枝说：“你劝着点额娘，别总娇惯着他，要是额娘不听劝，你都记着，等我回来告诉我。”
桂枝答应了。
海棠又去找德妃说不许娇惯孩子，德妃答应得很好，海棠心里很质疑她的言行能不能一致。然后又去跟弘阳说：“你最好乖点，要不然我回来了揍你！”
弘阳还不知道离别就在眼前，忍不住咯咯笑。晚上住在这里也接受良好，然后第二天又见到了额娘，凶神恶煞大魔头的额娘和百依百顺搂着他亲亲的祖母，二者相比还是祖母更好。过了两三日还能偶尔见到额娘，等了几日，他发现额娘不来了。
忍不住问：“额娘？”
德妃说：“你额娘出门了，明天就回来了？”
过了一阵子，他突然想起来，问德妃：“额娘？”
德妃还是老一套说辞：“你额娘出门了，明天就回来了。”
然而随着他越长越大，这种明日复明日的说法已经让他质疑起来，加上他阿玛也不见了！不见的还有玛法！
德妃说：“你玛法去南边了，回头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你阿玛也一起去了，一起带好吃的回来。”
头一回他开始闷闷不乐，然而这种闷闷不乐也就一会而已，只要外面的小朋友喊他，他高兴得一溜烟跑出去玩耍，什么不高兴的事儿都消失了。
在草长莺飞的时候，玛法回来了，天气不冷不热，阳春五六月各处都是鲜花，舅舅表哥们很乐意带他出去玩儿，还喜欢给他的脑袋上放一个花环。然而在快乐的生活中发生了件让整个宗室震动的一件事，以至于弘阳不能出去玩儿了。这件事就是太子用鞭子抽了贝勒满都护。
满都护是亲堂兄弟，常宁的儿子。这种关系除非是满都护烂到根上了太子骂几句才算合适。可是满都护没什么不良嗜好，属于不冒头也不拖后腿的人，鞭打他的理由是什么？
一瞬间整个宗室群情激昂：满都护要是犯法自有国法家法收拾他，要么关入宗人府大牢，要么夺职削爵圈禁，为什么要鞭笞满都护？
太子真把兄弟当奴才动辄打骂了吗？难道一个贝勒连他身边的太监都不如了吗？

第335章 偏心眼
得到这个消息后，整个畅春园瞬间安静了。
别说弘阳了，连带着几位年纪小的皇子们在园子里销声匿迹，弘阳闹着要出去玩儿。他已经跑野了，这小小的院子关不住他，德妃把吓唬这招也用了，甚至生平头一回揍了他几巴掌，都没打消弘阳要闹着出去玩儿的念头。
桂枝就说：“您就说您这几日感了风寒，让他跟着他阿玛回郎惠园住一阵子，那边地方大随便他跑。”小东西长着腿呢，也不能真的天天圈在这处小院子里。
德妃觉得这主意好，但是她不敢去面对康熙，弘阳别看是放在德妃这里过日子，但是康熙在京的时候要亲自教养孩子，一天两遍把弘阳接去说说话，如今弘阳肚子里存了上百首的古诗，这就是康熙教的，德妃是想不到教孩子这些。要是康熙不闻不问，光凭着德妃宠孩子的模样，这小子现在更加无法无天。可要是把孩子送走，康熙问起来德妃没法说，她不敢在康熙跟前装病。
而且康熙最近的心情很不好，说到底还是因为太子鞭笞了满都护的事儿。
满都护被打的原因是太子路过，满都护没及时见礼，请安的时候又嬉皮笑脸。
仅此而已！
整个宗室哗然，就是宫女太监在主子经过的时候没规矩言笑无状，顶多被管事们罚掌嘴也不会被抽鞭子啊！
太子在康熙跟前的说法是满都护对他不敬，务必让满都护知道尊卑才下令鞭笞他，康熙信了这个说法。
满都护被抬回去后他老婆孩子立即哭天喊地，满都护的嫡母也就是常宁的继福晋看了立即换了一身素服摘了一身首饰哭着找太后了。
这位福晋刚进畅春园立即下车开始哭常宁，从前湖一直哭到后湖，这中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动静很大，等候召见的群臣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番动静。而且她别的也不多说，就是哭常宁。这意思很明显，就是因为常宁没了，他们孤儿寡母受人欺负。康熙不可能不知道这层意思，但他一个大伯哥不能和弟媳妇计较，而且他儿子刚打了她儿子这是事实！
这放在民间是大伯哥父子欺负孤寡，在道德上被百姓们审判翻不了身，严重的还会影响到子孙，儿女亲家都找不到好的！传出去在百姓们中间属于家风败坏，名声迎风臭十里，出门都要被人家戳脊梁骨吐口水的存在！
康熙一口气出不来生生忍了，这几十年他都没这么生气过，早年敢给他这种气受的人叫鳌拜，现在坟头都没有了！越想生气，但是他不觉得太子做错了什么，顶多是手段激烈了些，因为维护太子的威严就是维护皇权，这宗室本就是分了三六九等，然而这弟媳妇的做法还是让他气得两肋胀痛。
太后觉得太子这事儿做得不对，他怎么对弟弟动手呢，叫他过来跟婶婶解释一下，太子没来，来的是太子妃，太子妃言辞恳切，言语间态度也够低，然而这事儿又不是太子妃干的。
常宁的福晋磨了一下午，只折腾了太后。康熙爷俩都没出现，宫里的娘娘们也就德妃有分量，被叫去劝和。这完全是矮子里面拔高个，用惠妃的话说：“她虽也是四妃之一，但是她用的是贵妃的物件，这时候让身份高的去说话，她不去谁去？”
常宁的福晋一不能撕巴太后，二不能磋磨太子妃，于是德妃被常宁福晋抹了一身的鼻涕眼泪，整个人像是被揉过的梅干菜一样，回去后累得躺下都不想翻身。
可是太后越想越想不通，虽然太后对太子很看重，和康熙一样觉得太子是个宝别人是个草，但是这草也是自家的草，她做祖母的该过问一下。把康熙叫过去问话，康熙把太后哄住了，但是越想越生气，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这天下给他气受的人绝不会有好下场，于是立即传旨把满都护的贝勒给撸了，就给了一个奉恩将军，几乎是一撸到底。
按照规定，将军府和贝勒府的府邸面积不一样，而且将军是不能用太监的，内务府要收回太监，宗人府劝他搬家，满都护是欲哭无泪。
看到满都护的结局本来打算第二天一起找康熙讲理的宗室诸王贝勒们瞬间怂了，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自始至终受伤的就是满都护一个人！
因此德妃很怕这风口浪尖上弘阳跑出去被太子迁怒了，太子鞭笞了堂弟皇上言语上批评了他两句不会做事，太子为此还很生气。被批评了看什么都不顺眼，现在完全不讲理了！
弘阳这小小的人儿懂什么？满都护嬉皮笑脸被打还被撸，他这宫里小霸王横冲直撞惯了，一般人不和他一个不到两岁的娃娃计较，但是放到太子跟前就不一定，早晚冲撞了太子也是一顿好打！这宫里除了皇上谁都没太子尊贵，就是请皇上做主也没用。
最后没办法，德妃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让十四一早带外甥带去给康熙请安，吃饱喝足认字背诗后再架在脖子上出去交给扎拉丰阿看护，扎拉丰阿带着弘阳回去祸害自己家的园子，让他在自家园子里辣手摧花，把精力消耗尽了下午再给德妃送回去。
到了夏季康熙北巡草原去了避暑山庄，把太子带走了，整个京城都松口气。
京城这些宗室们这时候才有胆量聚在一起说这件事，太子最近疯疯癫癫的事儿挺多的，大家都觉得过分和出乎意料，然而太子一直是皇上的大宝贝，过分的事儿没少做，该有的惩罚压根都没有落到他头上。
大家虽然没说，但是心里都有一个想法：他要是登基了咱们日子怎么过？
他会不会逮着不顺眼的咔嚓了？
这不是没可能的！
一时间大家都噤若寒蝉，能想象的出来，将来上朝和上坟是一个心情，还是给自己上坟的那种！
在这种气氛里九阿哥和十阿哥回来了，哥俩带回来了很多货物，货车都没卸两人打算去避暑山庄觐见康熙。
五阿哥拉着他们两个到僻静的墙角，九阿哥问：“五哥你没钱了？”
“有钱。”
“有钱你跟做贼一样拉着我们干什么？我以为你没钱了要提前支取分红呢。等我们哥俩回来了再分钱，我们急着去见汗阿玛，你缺钱了去我家，我家的管家会给你提银子的。”
“不是”五阿哥急得一头汗，“不是银子的事儿，我也不缺银子……我说不清楚，让十一跟你们说，出事儿了！太子他……他越来越不讲理了！”
十阿哥皱眉，九阿哥问：“他不是一直不讲理吗？他做过几件讲理的事儿？这次又做什么了？”
“打了满都护哥哥！”
九阿哥疑惑地问：“为什么？是因为满都护该打？”
“也不是，是他对太子不够恭敬，对，不恭敬。”
在“大不敬”都是一项罪名的时候，不恭敬那确实是一种罪。九阿哥和十阿哥不放在心上，五阿哥急地说：“我嘴笨，不会说，让十一和你们说。”
十一带着一群人在检查九阿哥和十阿哥带回来的车，这车看得出来快散架了，但是行走上万里，能走下来够厉害了，所以车队里的人兴致勃勃地讲着这些车子的毛病，一群大匠们围着车子转悠，有人还钻到车底看下面的磨损。
十一阿哥坐在树荫下捧着杯子喝凉茶，接连不断地打个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五阿哥带着九阿哥和十阿哥走过来，把侍奉的人赶走，跟十一阿哥说：“给你九哥和十哥讲讲太子鞭笞满都护哥哥的事儿。”
十一还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样，就说：“嗨，不是什么大事儿，往前翻翻就是秦二世杀兄弟姐妹的事儿罢了。哦，隋炀帝杨广也干了，隋炀帝把哥哥弟弟全杀了，侄儿都没放过。让我想想还有谁，我书读得不多，似乎干出‘笑祖俭德’的刘骏也杀了兄弟？我这记性不好，不太确定，我还要回去翻翻书看刘骏是不是真干了。”
这是小事儿吗？！
大夏天九阿哥和十阿哥一身冷汗！
九阿哥上去摇晃十一：“你把眼睁开了再说！别让我觉得你是在说梦话。”
五阿哥在一边解释：“他没说梦话，太子看人无论是看谁似乎都不怀好意，现在大家都躲着他走。”
十阿哥不信：“何至于此！”
十一阿哥张大嘴打哈欠后说：“会不会走到这一步谁都不知道，但是有人想让咱们相信他会走到这一步，不生出惶恐来如何浑水摸鱼？等着看吧，看最后谁斗倒了谁。无论谁赢了，都稀罕你们的钱，你们自己想法子吧。”
说完又打了个哈欠，一副想睡觉的样子。
九阿哥忍不住爆粗口：“姥姥的！”
十阿哥说：“先去承德拜见汗阿玛，其他的再说。”
哥俩一起去承德，到了承德又听说了一件事，太子把四阿哥踹下台阶摔吐血了。
这是大事儿，鞭笞满都护他们不觉得太惊悚，因为满都护是堂兄弟，但是老四是亲兄弟啊！
九阿哥赶紧让人去打听，然而九阿哥的太监根本打听不到这么秘密的事。最后九阿哥和十阿哥进行宫拜见康熙，出来后遇到了钮祜禄家的人，此人是十阿哥四舅家的表哥，名字叫做哲尔金，是护军营统领。
哲尔金说：“这事儿皇上让闭嘴，奴才告诉了您二位，您二位可别乱嚷嚷。起因是太子爷令户部听命他的官员支取户部库银被四爷知道了，四爷在皇上跟前参了他一本，说他‘恣取国库钱财’。因此兄弟两个在皇上跟前吵架了，当时皇上驾临烟雨楼，就在二楼。他们吵完出来，在楼梯口又吵起来，太子爷说四爷‘喜怒无常’，四爷说太子爷‘刻薄寡恩’，也不知道谁先动手，后来太子说是四爷先动手，四爷说太子爷先动手，就打起来了，四爷被太子爷一脚踹下台阶，听说四爷当时就吐血了，动静很大把皇上都惊动了。”
十阿哥听了皱眉：“表哥，你说实话，这里面你添了多少油加了多少醋？”
九阿哥赶紧看十阿哥和哲尔金：“这不是真的？”十阿哥说：“就一半是真的，老四是绝不会在汗阿玛眼皮子下面跟太子动手的。”太子是副君，老四干不出这种授人把柄的事儿。
而且想想都知道，隔着一层窗户两人怎么可能在楼梯口大骂再打架，就是有这心思也要去楼下老爷子看不见听不见的地方再打架。
哲尔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奴才没亲眼看到，但是奴才只知道两件事，第一，太子让户部官员支取银子的事儿是真的，而且这不是第一回，前面得手了两三回了，四爷是有证据的，人赃俱获后到皇上跟前说这事儿，这时肯定的。
其次，四爷也真是被太子爷一脚从烟雨楼的楼上踹下来的，不是失足踩空从楼梯上滚下来的，但是对外宣称是四爷不小心自己摔下来。
至于两位爷前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是太监们知道，咱们侍卫在一楼，那群太监在二楼。烟雨楼可不是普通的小楼，您二位回头看看就知道了，那是湖区的中心，登上二楼能看到整个湖区，烟雨楼气魄非凡，楼上说什么楼下的侍卫是听不见的。”
十阿哥恨铁不成钢：“你实话实说，你又不是说书的，靠嘴吃饭，你……我没法说你！胡编乱造这件事容易吃牢饭！”
哲尔金拉着十阿哥说：“十爷！表弟！这不是奴才大嘴巴编的，皇上虽然不让说，但是各路爷们问起来又不能不说，咱们这关系您问了，奴才不说也太没人情味了，所以里面有变动也不是奴才一个人的功劳。”
九阿哥明白了：“你们是在贵人群里造谣！”
“九爷，别说得这么难听啊！什么造谣，这事儿是不是真事？！就加了一点猜测，猜测，呵呵呵。”
哲尔金呵呵呵着被十阿哥打发了，十阿哥发愁：“你说太子会不会将来从咱们身上弄银子花。”他胆子都肥成这模样了，还有他不敢做的事儿吗？
“肯定啊！内务府他奶公被撸了，没以前那样随便，现在他又把手伸进户部银库，眼看着老四把他伸进银库的手剁了，他自然要找你我想法子。由奢入俭难，他奢靡的日子过惯了，过不了苦日子，再说他日子也不苦啊，以前好多地方比汗阿玛都好，现在也就是比汗阿玛差点而已！”
十阿哥愁得来回踱步：“这可怎么办？”
“大不了这家业送给他！”九阿哥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很介意，随后说：“但是汗阿玛不会同意的，他还指望咱们往北面跑呢，只要咱们有用，就不会让太子祸祸咱们。这附近有佛寺吗？找个地方求汗阿玛长命百岁。”
可汗阿玛总有驾崩的那一日，那一日来了怎么办？
怎么办？
九阿哥的眼神往西北瞥了一眼，大不了怂恿胖丫头造反！咱们吃不了太子的苦头胖丫头也吃不了，难道太子会放过胖丫头？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怕什么！
九阿哥想到了胖丫头就想到胖丫头那倒霉哥哥老四，问：“老四呢，现在在哪儿？”
这个问题他们的太监能打听到，进来禀告：“皇上把附近一处叫做狮子园的地方赏赐给了四爷，四爷带着他们府上的大阿哥在园子里住着呢。”
此时在狮子园休养的四阿哥看着弘晖斗蛐蛐，弘晖斗了一会，尽管蛐蛐撕咬得很用力，在小小的罐子里进行着一场厮杀，但是弘晖却坐不住。
弘晖咬牙切齿：“阿玛，我忍不住！”
“忍不住跑过去自讨苦吃还是自投罗网？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成大事！”
道理四阿哥给他讲过了，弘晖也明白了，但是小孩子真的容易生气，弘晖重重地吐口气，又低头看着罐子。
四福晋没跟着来，跟着来侍奉的是去年选秀德妃给四阿哥挑选的两个格格，一个姓钮祜禄，一个姓耿，两人都不讨四阿哥喜欢，跟着侍奉如大丫鬟差不多，在园子里跟透明人一样，这是两位侍妾格格送了果盘凉菜来，被四阿哥挥手赶走了。
四阿哥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眼下的局面上，户部有人制造假的手令盗取库银不是第一次了，四阿哥拿到下面送来的证据时候还很犹豫，思考再□□复衡量，最终决定和太子彻底拉开距离，让皇父熄了让自己辅助太子的心，要不然早晚让自己给太子擦屁股。
如今目的达到了，可是四阿哥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子和儿子在皇父的心里分量不一样。尽管早就知道，可发生在自己身上后，四阿哥还真的觉得自己是捡来的，太子才是亲生的。
把四阿哥踹下楼梯，太子也就是被禁足了三天。十三阿哥和弘皙上门轮番探望，康熙大把的赏赐赏下来，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此时弘晖抬起头问四阿哥：“被拿走的银子还能还回来吗？”
四阿哥摇摇头。
这事儿在康熙看来不严重，因为他以前也干过从国库拿钱的事儿，不过目的不一样，他拿钱是为了南巡或者是北巡，这是出于办朝廷大事儿的目的，有的时候也会用户部的钱修行宫，前提是康熙是皇帝，但是太子是太子啊。
如果太子能拿，别的皇子能拿吗？其他宗室能拿吗？岂不是人人都能从户部支取银子，长此以往户部的钱还有吗？赈灾的银子从哪儿来？百官俸禄怎么发？
四阿哥越想越生气，心里充斥着无力和愤怒，心里隐秘的渴望再次被点燃。
他伸手摸了摸弘晖的光脑门：“阿玛和你姑姑说好了，让你跟着你姑姑去西边一阵子，多学多看多揣摩，人家说咱们是天家，可是……将来咱们是普通人家，也是百姓中的一个，看看百姓是怎么过日子的，跟着人家学学。升斗小民为吃喝费尽力气，咱们这种人家为荣华富贵费尽力气，都是一样汲汲营营，谁也不用看不起谁。”
四阿哥觉得康熙不在乎，但是康熙对这事儿还是很在乎的，他站在烟雨楼上看着水景，下面就是烟波浩渺的塞湖，这是由八处湖泊组成的一片大湖。康熙盯着河水出神，回想起他年轻的时候，他年轻的时候一身毛病，酗酒抽烟很多事儿都干，也干出过像当初户部官员索要银子的事儿，那时候户部的老臣诚惶诚恐地跟他说钱不能乱花，户部的钱更不能乱花。
康熙叹口气，转身在屋子里转了几圈。
道理不是不懂，但是理智很多时候不够理智。
钱是小事，太子和四阿哥的事儿要分成两部分来看，一来是太子缺钱，不该不体面地让人去盗取。二来太子不该恼羞成怒地把人从楼上踹下去。
太子不会处理事儿。
在康熙给太子找理由的时候，十三阿哥跟着太监进门，进门后请安，随后站在了一边。
康熙问：“你四哥好点没有？”
“太医说再养养，儿子看四哥起来走动了，他说如今差不多好了，今儿带着弘晖在狮子园散步，想着给您请安。”
康熙点点头：“能起床走动就好，但是青年吐血不是好征兆，还是要好好养养。梁九功，跟太医说好药好大夫侍奉着，不能留下病根，再去说一声，等彻底好了再来给朕请安，孝顺不在这一时半会。”
梁九功应了一声退下了，康熙问十三阿哥：“你二哥最近干吗呢？”
“您让他读书，他这几日一直在读书。”十三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皱着，他上次看到太子鞭笞满都护的时候就觉得二哥疯了！现在更是觉得他越来越不正常。
康熙问：“都读的是什么书？”
“哦，是《资治通鉴》。”
康熙叹口气，对着十三阿哥摆摆手，十三阿哥慢慢退出去。
十三阿哥慢慢地从屋子里退出来，走在二楼的走廊里，此时三阿哥兴奋地上楼，手里抱着一摞子书。
三阿哥和十三阿哥因为敏妃孝期剃头的事儿不和睦，两人遇到了，彼此靠着一边擦肩而过，连话都没说，招呼都没打一个。
三阿哥走到门口兴奋地跟太监说：“去通禀一声。”
康熙的耳朵又不聋，已经听到了，在里面说：“胤祉进来。”
三阿哥兴奋地喊起来：“汗阿玛，好消息，好消息，儿子把书编出来了，您看看。”
十三阿哥本就放慢了脚步，听到这消息后忍不住嘴角挑起来快速下楼了。

第336章 摆宴席
九阿哥和十阿哥觐见后，就有保泰来请他们一起聚聚。想到保泰后面站着的是八阿哥，如今真的是神仙打架，九阿哥十阿哥心里并不想去，但是保泰的理由却是：“九弟，你马上就要过寿了，不请大家吃回寿宴？”
“寿宴啊！这个好说。”
九阿哥心想我就是请大家吃寿宴，别的我不知道也不参与。于是兴致勃勃地说：“行，兄弟们等我的请柬吧，这两天就能置办好。”
保泰就积极地把自家的园子借出去，当初修建避山庄的时候福全还在，康熙只要修行宫就忘不了福全，可惜的是这边的园子修好了福全一天没住过，现在是保泰当家。保泰今年第一年住进来，经常在里面大摆筵席，整日歌舞升平。康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什么说，他把对福全的感情转移到了保泰身上，严格来说保泰守孝三年，前二十四五个月倒是规规矩矩，但是往后这几个月就言行放纵。康熙心里倒是给侄儿找了不少的理由，比如：守孝也就是二十多个月。保泰的做法倒是没错，可是在康熙看来不完美，总觉得这孩子没为他阿玛太尽心。
九阿哥不打算用保泰的园子，就说：“我今儿找汗阿玛借地方，不用保泰哥哥多操心。”
保泰这才发现他是真打算提前过寿，保泰这些人的目的是在私密的小场合里面拉九阿哥和十阿哥说悄悄话，可是在避暑山庄这种场合怎么可能说悄悄话？
看九阿哥一副高兴模样张罗着给自己过寿，还要拉着十阿哥一起去找皇父借地方。保泰发现这是算盘珠子白扒拉了。
九阿哥真不是说说而已，他真的去找康熙了，跟康熙说：“儿子一年到头在外面奔波，也没和兄弟们说过话，虽然还不到儿子过寿的日子，可是儿子和十弟在京城还有一大堆事儿要办，实在等不到在这里过完寿才回去，就想跟您提前借一处地方，请兄弟们一起喝酒。”然后嘿嘿笑了笑，从袖子把请柬拿出来：“您若是闲暇，儿子也请您喝杯薄酒，给您磕头，这么多年来儿子这不争气的没少让您操心，如今没大出息，没法子给您分忧，只把自己养的壮实了些，实在是……”说着说着眼泪不停地掉，一边擦一边掉泪。
康熙甚是感动，站起来亲自接了九阿哥的请柬，拍了拍跪着的九阿哥和十阿哥的脑门：“都是好孩子，朕是知道的，放心，话不必说了，父子连心朕都知道，回去好好地准备吧，看上哪块地方尽管吩咐，这是自己家，这宴席怎么摆都行，朕是必去的。”
九阿哥赶紧用袖子把脸上的眼泪抹干净，康熙转身坐下，问道：“你们是怎么打算的？都请了？”
九阿哥正感动着呢，听了这话心凉了半截，果然话说得再动听，还是比不过太子。十阿哥明白康熙的意思，这是想借着九哥的寿宴给太子和四哥说和。立即说：“也没外人，就您和哥哥弟弟们，还有保泰哥哥，他也不是外人。可惜兄弟们聚的不全，也就一两桌罢了。等回京城了，儿子再摆一次，请祖母也来，把兄弟们叫上，再让南府唱出戏，大家高兴一日。”
康熙满意地点头：“行，就这么安排吧。”
九阿哥和十阿哥陪着说了会话，九阿哥和十阿哥表示请大伙吃了寿宴就要赶回京城去，康熙也应允了。
到了摆寿宴的这一日，三阿哥和四阿哥，八阿哥，十二，十三，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加上保泰，都来了。
几个人先坐下说话，九阿哥和十阿哥急匆匆地过来，大家起来拱手打招呼。坐下后三阿哥说：“九弟，听闻你要过寿，哥哥特意给你写了一幅字送你当寿礼。”
说着旁边的太监送来一副卷轴，缓缓打开，大家看上面写的“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都夸好。
九阿哥嘴角抽了抽，“这字真不错，笔走游龙，看得出来三哥在写的时候心情好，多谢三哥。”
三阿哥在一边显摆：“还是九弟认识这字的好，送给九弟算是送对人了，九弟看这字的结构、这些字的布局、还有这留白……”
九阿哥听得牙疼，赶紧说：“弟弟谢哥哥，这字够弟弟揣摩一年了，明年您再写一副，弟弟接着揣摩，往后弟弟年年学哥哥一直到耄耋。”说完赶紧收起来让太监拿走。
三阿哥没听出九阿哥的意思，跟两桌兄弟显摆：“九弟说得对，这人啊是每年都有长进的，比如哥哥，今年终于编完书了，接着要再编一部，前日给大家送的书大家看了吗？如何？”
这话说出来大家表情各异，十八阿哥年纪小，而且也很骄纵，其他人不说他张嘴就问：“三哥，字太多弟弟没看懂，那书不是陈梦雷编的吗？”
十五立即呵斥：“那是三哥编的，陈梦雷是打下手的。”随后跟三阿哥说：“三哥，别理他，他还小着呢，什么都不懂。”
三阿哥看着坐在凳子上小短腿都不挨地的十八阿哥，真没法摆脸色，不过那高昂的兴致算是彻底没了。
四阿哥就让苏培盛把寿礼端上来，里面是一只巴掌大的金龟。
九阿哥对材质很满意，他就是个俗人，喜欢金银，觉得老四这方面就比老三可爱。但是送个龟算什么？虽然龟的寓意很好，比如说寓意长寿，比如说寓意财富，可民间骂人也有“乌龟王八蛋”啊！
九阿哥闹不清楚这是骂人还是希望他长寿且发财，不过送礼的风格一如既往地老四！就这礼物送出去也不知道该念他的好还是该说他这人真坏！
九阿哥就当他这是好意，拿着盒子展示给大家看，嘴里说着：“四哥敞亮，多谢四哥。”
十七十八非要摸一摸金龟，十七还问：“人家说唐朝官员佩戴金龟，是不是就把这挂在腰上。”
三阿哥趁着这机会给十七科普，九阿哥让太监收好，虽然有可能是骂人的，可这金子值钱啊！别和金子过不去。
五六七三位不在，接下来就是八阿哥的寿礼，八阿哥让马起云抱着盒子到身边来，站起来双手送给九阿哥。
九阿哥一入手感觉很重，两胳膊差点端不住，使劲抱住才没掉下去，八阿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匹奔腾的骏马，也是黄金打造，比四阿哥送出去的金龟大了数倍，还重了数倍。
八阿哥说：“祝八弟马到成功。”
九阿哥看到这一大块金子少说也有几斤的样子，整个人都惊呆了，他这是哪儿来的？
三阿哥说：“哎哟，这比四弟送出去的大得多啊！是不是四弟？”
十八阿哥从椅子上跳下来：“我看看，九哥给弟弟看看。”
八阿哥笑着说：“三哥，话不是这么说的，这是空心的，里面是蜡，加热之后蜡水流出来，就有个空壳子，说不定没四哥的重呢。”
四阿哥送的是真空壳子，而且是薄皮空壳，不到二两，九阿哥给大家展示的时候很轻松几乎没重量，但是这金马是实心的，光看九阿哥抱着的状态就能看出来。但是十八阿哥年纪小不懂，一副惊讶的模样：“还能这样啊！蜡水还能做模子再融化流出来，怎么流啊，里面有小孔吗？九哥给弟弟看看啊！”
十五叫了一声：“十八，你回来坐着。”
十六直接过来把十八扯走了。
十八被哥哥们摁在座位上还说：“咦咦，和哥哥们比，我送的大猪猪不值钱了呢。”九阿哥属猪，十八阿哥给他挑了只憨态可掬的木雕猪送他。
十三就说：“十八弟，送礼不论贵重，情谊最重要，咱们送的都是咱们觉得好的，是不是？”
十阿哥立即接腔：“老十三这话说得对，十二十三，你们给九哥准备了什么？”
保泰说：“这回该我了，先让弟弟们等等，九弟，哥哥的礼物也是一片情谊……”
他的话没说完外面喊着皇上驾到，九阿哥赶紧把盒子给了身边的人，大家一起迎接康熙。
康熙身后是太子父子，太子的眼神扫了一遍在场的人，他儿子弘皙很喜庆地说话：“侄儿给各位叔叔请安，给九叔贺寿。九叔，侄儿有贺礼奉上，寿礼粗糙了些，您别嫌弃。”
九阿哥立即说：“你能来就行，叔叔不是为了收礼的，你小孩子家家的别跟着学这个，太见外了。等会儿叔叔要用你，你就给大家斟酒吧。”
弘皙高兴地应了。
康熙在主位上坐下，太子也跟着坐下了，这一桌有康熙太子三阿哥四阿哥。剩下的人挤在另外两桌上，十八阿哥闹着说：“我不和你们一起坐，我要和汗阿玛坐一起。”
十五阿哥警告他：“你老实点！”你缺心眼啊，没看到那桌气氛诡异吗？
十八阿哥没发觉，十五和十六都没拦住，他跑过去要和康熙坐一起。
康熙就说：“老四，你给你十八弟腾点地方。”
梁九功端着凳子放下了，抱着十八阿哥坐下，四阿哥只能往太子那边挪了挪，四阿哥很明白，今儿就是要让自己给太子低头的。
九阿哥看着菜上齐了，端着酒杯讲了几句场面话，大家又一起给康熙敬酒。
等坐下后，四阿哥端着酒杯跟太子说：“弟弟前几日冒犯二哥了，今儿敬您一杯。”
现场气氛安静极了，十八阿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妙了。
康熙看着太子，太子笑了一下，端起杯子说：“不是大事儿，过去了就不提了。”
两人碰了一杯，一起喝下去了，康熙松口气，满场的气氛欢乐起来。九阿哥站起来招呼大家：“吃吃吃，东西不好一定要吃饱。”
这天大的事一床锦被掩盖了，又是太平的一天！

第337章 忆终身
白天宴席散了之后，十六阿哥来找弘晖玩儿，先去拜见四阿哥。
一见面十六阿哥无视四阿哥严肃的表情笑嘻嘻地过去挨着他坐下，说道：“四哥，白天十八弟不懂事儿，十五哥和弟弟回去骂他了，他年纪小又怕四哥生气不原谅。就托弟弟来给您道歉，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四阿哥看看十六，这也是个小人精！
十八阿哥骄纵惯了，十五和十六肯定骂他了，听不听就是另外一回事儿。联想到十四也是个刺头，四阿哥跟十六说：“自家兄弟说这些见外了，去吧，带着弘晖玩去吧。”
十六乖巧地应了一声跑出去找弘晖玩耍。
弘晖窝在秋千上不想动，二哈在草丛里追蝴蝶，把花花草草踩倒了一片，还弄出很大的动静。
十六阿哥跑来：“弘晖，今儿你读完书了吗？要不要去斗蛐蛐？”
弘晖无精打采：“不想去。”
“叔叔陪你遛狗，走啊！”
“早上遛过了。”
“那……你阿玛都放下，你怎么还放不下。”
弘晖没说话，十六阿哥看着侍奉的人都站得远，跟弘晖说：“没规矩，看到叔叔还不让座，起来让点地方，哪有叔叔站着开导你，你做侄儿的却坐着听的。”
弘晖让了一点地方出来，十六阿哥坐上去，两人挤在秋千上晃悠着，一人靠着一根绳子面对面说话。
十六阿哥说：“你这是没受过委屈，一点小事就跟天塌了一样，你看看你阿玛，你再看叔叔我，我们谁没受过委屈。就是我们老子是你皇玛法，也有诸多不如意。别看我整日乐呵呵的，我从小到大吃了多少亏你都不知道，我额娘是汉女，以前受宠的时候就有人背后说闲话，那话难听着呢，我到现在都忘不了。现在不如以前那么受宠了，日子过得更难，衣食住行都要受闷气，要是换成你早气死了，除了自己想开别无他法。”
“我就是难受！”
“难受也要忍着！将来受到的委屈和现在比，就会发现今日受到的委屈真不算什么。”
“十六叔这是什么意思？”
“嗨，大家都说将来大家没好下场。你不过是侄儿，我们是兄弟，你想想，血脉这么近，谁能容得下啊！”理论上都能继承江山的资格，就这一条不是理由的理由就能引来杀身之祸。
弘晖惊呆了！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两人对着沉默的时候二哈扑过来，把两人一起撞倒在地上，二哈自己被飞出去的秋千板子飞回来的时候撞了一下脑袋，晕晕乎乎四条腿都不知道怎么倒腾，跟喝醉了一样东倒西歪走不成路。
看它这样，弘晖又气又急又好笑：“这傻狗！”
说着爬起来去抱着二哈，二哈此刻很老实地被抱着。弘晖就说：“十二叔家的狗子可乖巧了，还通人性，跟那五六岁的小孩似的，怎么二哈是这个德行！”
说着把狗子放下去，狗子四条腿都是软的，直接躺地上扶都扶不起来，而且舌头还吐着，全是眼白都看不到眼珠子，那模样似乎命不久矣！
十六阿哥说：“这狗别是把脑子撞坏了吧！”
弘晖赶紧抱着几十斤的二哈跟十六阿哥说：“走走走，找猫狗房的太监去，我们家福气吃坏肚子就是他们给看好的。”
弘晖也顾不得想东想西了，抱着二哈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让太监们准备马，他打算骑马去行宫找猫狗房的太监。
因为实在着急，为了节省时间，让太监骑马去园子大门口接着，他自己抱着狗子跑着穿过大半个狮子园，出大门的时候看到四阿哥送九阿哥十阿哥出门。
九阿哥十阿哥明日就回京城，今儿来各家问一声看有没有家书什么的给捎回去。这两位避免和八阿哥见面，就在刚才散了的时候问过八阿哥了，这会是来问问二阿哥和四阿哥这两个哥哥，其他弟弟让他们写好信给送去，做哥哥的不登弟弟家的门了。
弘晖抱着二哈跑得一身汗，气喘吁吁，看着那速度还很快。九阿哥说：“四哥，别的不说，侄儿这体格子比你强啊！”
十阿哥说：“侄儿有急事儿？怎么跑得这么快？”
弘晖甚至还从花池里踩过去，那模样看着很急切，把十六阿哥远远地甩后面去了。几个人说话的时候跑到跟前了。
四阿哥看弘晖跑来问：“弘晖，怎么了？”
弘晖喘息着大喊：“二哈被木头撞了一下，站不起来了，快找人救它啊！”
九阿哥和十阿哥哈哈笑起来。
四阿哥说：“你把它放下！”
“啊？”
“它没事儿！”
弘晖低头一看，二哈蓝色的狗眼很精神，英俊的狗脸上全是无辜的表情。
弘晖气得一撒手把狗丢在地上：“二哈你个傻狗！看我救你好玩儿是吧！白疼你了！你是诚心累着我是不是？”
二哈理直气壮：“汪汪汪！！！！”
九阿哥跟四阿哥说：“我们家的那只狗真的很厉害。我们带着它去西北，它晚上看货物看得可好了，没丢过一件东西，还能提前知道狼群出没，是条好狗！”
十阿哥说：“听说老十二家的也是条好狗。”
十六追过来差点去了半条命，正在旁边喘气，听他们说这些，立即补充：“七哥家的婉瑜养的那只狗也很懂事，七哥说这狗子很聪明，日常吩咐它都听得懂，乖巧不闹人别提多贴心了。”
四阿哥看着还和弘晖对骂的二哈，忍不住叹口气，说了句：“唉，二哈这是聪明过头了，怪不得一窝就它一个，要是有两个可怎么办！”
随后一整个夏天弘晖就在狮子园度过，这里夏天不热，和舒适的环境相比弘晖一下子多了很多烦恼，再好玩的地方再新鲜的景色都不能让他和以前一样没心没肺地到处玩耍了。加上学业比较重，他甚至会叹气了。
到了九月底气温转低，康熙带着人离开避暑山庄到木兰围场上去。
蒙古王公们都从四面八方赶来，在漠西的海棠也和很多邻居早早地赶路到木兰围场参与围猎。
因此四阿哥跟弘晖说：“你去迎你姑妈吧！”
对这件事弘晖很乐意接手，和他们贝勒府的侍卫一起去迎接海棠。
海棠看到弘晖也很高兴，带着他认识很多人，海棠跟同行的蒙古王公们介绍说：“这是我侄儿，我四哥家的孩子。”
不少人夸弘晖跟个小牛犊子一样，实际上弘晖很壮实，在四阿哥家里显得格格不入。因为四阿哥和李侧福晋的二个儿子弘昐弘昀和弘时都不是强壮的人，看着都瘦了吧唧的，实际上也病歪歪的。四阿哥也就是这两年身体看着不那么单薄了，他前几年瘦得能和竹竿比一比。
弘晖还学会了骑马，和队伍里的其他孩子们一起赛马，高高兴兴过了二天欢乐的日子。
弘晖的马术让海棠觉得出乎意料，忍不住对他夸了又夸，只要孩子有优点就要不吝啬夸奖，问起他是和谁学的骑马，弘晖一边吃饭一边说：“就和家里的侍卫学的，和谁学的不重要，每天坚持才重要，一开始是为了遛二哈，因为侄儿发现让二哈每天跑远了一整天都是老实的，也不能说老实，就是没那么折腾了。后来觉得骑马的好处很多，就一直坚持每天练习，久而久之就这样了。”
海棠能想象得出来，这孩子必然每天有充实到极点的生活。
正在吃饭的弘晖肉眼看得见胃口不好，海棠问：“怎么了？这就吃饱了吗？”
弘晖说：“想起了一些事儿，有些吃不下去。”然后把太子踹四阿哥下楼梯的事儿说了，这件事对弘晖的影响很深，成为生命中一个抹不去的印记，让他思考起来，并且对周围的环境也开始观察起来。
他跟海棠说：“侄儿和叔叔们去读书，可是书房的师傅们更喜欢弘皙。弘皙又和弘昱哥哥不对付，就因为他阿玛是太子，所以他在书房里面就能看不起所有人……侄儿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您说都是皇玛法的儿子，为什么要分二六九等？”
这是个很宏大的问题，海棠想跟这孩子说人应该生来平等，但是这几个字就是人世间被利用最多又是最难达到的目标。
海棠把手放在弘晖的肩膀上，想了很久才说：“弘晖啊！这个问题我也说不出来，我只能跟你说，你看到作恶的人一定是恶人，但是善人未必是善人。我该怎么跟你说呢，活得越久越是不能一句话形容这个世间，只能带着你们这些小辈一点点的感悟一点点地认识，到底能认识多少就看你们的悟性了。”
弘晖没说话，海棠说：“吃饭吧，回头我和你阿玛见面谈起这件事让你在一边听着。你睁大眼看着，日后有比这大、更惊悚的事。你要知道你经历的一切都会被写入史书，然后被惜字如金喜欢微言大义的史官凝练成一句话，甚至只有几个字。”
“比如？”
比如“停尸不顾，束甲相攻”。
海棠微笑着说：“我不知道，因为这是史官写的，你我都看不到。”
弘晖叹口气：“都是权力害的！”
“对，这是说到根子上了，没好处谁会斗啊？驱使着人的只有利益。然而别人能淡泊名利，唯独咱们家的人不行，咱们生下来就要分谁和谁是一派的，我生下来和你阿玛就是一家的，因为我们两个有同一个额娘，小的时候受额娘庇护长大了就要给予额娘回报。人和草原上的狼群是一样的，幼小的时候吃老狼带回来的肉，长大了不仅要喂给小的，还要养着老的，人也是如此。”
弘晖听后说：“等到竞争狼王的时候，哪怕是同一个额娘同一个阿玛，也要咬死对方是吗？”
“是！”
“成王败寇是吗？”
“成肯定是王，败不只是为寇，是孤魂野鬼。谁会放死敌活着呢？人和狼的区别就是狼必有一个死在对方的利齿下，而人，聪明的会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阻止一些残酷的事儿发生，这就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善医者无煌煌之名。”
海棠摸摸他的脑门：“吃吧，你将来何去何从要看你阿玛混得如何？”
弘晖总觉得这话有别的意思，可是又想不明白，只能低头默默吃饭。
到了木兰围场，海棠和四阿哥谁都没提四阿哥从楼梯上跌落这件事，就仿佛这事儿没发生一样。在木兰行围结束后，海棠要和康熙一起回京城，在回去之前，康熙要带着海棠去一趟避暑山庄。
“你还没去过呢，朕带你看看行宫的景色。”
海棠高兴地答应了，实际上是康熙的年纪大了，在围场骑马打猎已经让他很疲惫了，再长途奔波实在是受不了，此刻急需回行宫休息。
大队人马到了正门前，康熙让人停车，叫了海棠下车，父女一起看行宫大门。
康熙说：“这里面有一条河，流出的水是热的，所以这里也叫热河行宫。你从门外看这景色如何？”
红墙内外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海棠说：“儿臣不太懂，感觉很旺盛，生机盎然，怎么说呢，就是很旺的感觉。”
“你说对了。这里确实风水好，进去更能有此感受。”
海棠看着门口铜狮子，铜狮子很高大，海棠看着这对铜狮子，问康熙：“汗阿玛，您有没有觉得这对狮子看着像小狗？不见威武，看着有点……憨！”
康熙没注意过，仔细看看还真有点，特别是踩绣球的公狮子，正面看真的有点像小狗，不见狮子的威风。两人围着铜狮子转悠，转到狮子的背面，这尾巴卷得更像狗了。
康熙看了忍不住哈哈哈笑起来，海棠也笑起来。
康熙说：“工匠没见过狮子，只怕是比着狮子狗做的。罢了罢了，放着吧，狮子也好狗也好，都是给咱们看门的，虽然有几分像狗，看着憨态可掬倒是讨喜。”
两人一起往里面走，后面的太监和侍卫跟上来亦步亦趋地跟着，康熙吩咐说：“都散了吧，朕带着孩子看看行宫的景致。”
后面的大队人马还是等他们进入了行宫才散。
在大家散了的时候，二阿哥说：“这地方大，不如提前备车，要是汗阿玛他们用了能随时预备着。”
太子听了没搭理，他心情不好，连个眼神都没给二阿哥，直接吩咐：“走，回寝宫。”
车子走了几步又停下，太子在车里叫十二：“十二弟，上车来。”
十二应了一声，也不用人扶着，助跑两步直接跳上车，太子的马车重新动了起来，在几位皇子的注视中离开了。四阿哥转头就走，二阿哥拉着他：“四弟，你觉得哥哥的主意怎么样？”
四阿哥说：“内务府的人会准备的！”人家不比你想得全面？
二阿哥没撒手：“你说刚才汗阿玛和九妹妹笑什么？要不咱们也去看看狮子？”
后面站着的十二转头就走。十五拉了一把下面的二个弟弟，十七阿哥跟着王贵人的二个儿子一起离开了。大家都觉得二哥有毛病。
四阿哥更觉得这哥哥有病：“不就是铜狮子吗？要看您看，弟弟不奉陪了，回见！”四阿哥甩开手回头上了自己的马车，带人往狮子园去了。
“八弟！一起去看看啊！”
八阿哥笑着说：“行啊！二哥请！”
“八弟，一起一起。”二阿哥觉得八阿哥真是个体贴的好弟弟，哥俩一起围着门口的铜狮子转悠。这狮子挺好的啊，周围打扫得干干净净，铜狮子擦得一尘不染，汗阿玛和妹妹笑什么？
二阿哥满怀妒忌地说：“还是妹妹会哄汗阿玛，是不是小格格们都会哄阿玛开心？汗阿玛看咱们兄弟没个笑脸，和妹妹一起都是有说有笑，自从妹妹到木兰，汗阿玛每天都高兴。”
八阿哥心想：我哪知道？我连个小格格都没！二哥真讨厌！
八阿哥想回到刚才给自己一巴掌，都知道老二的德行，怎么就决定留下来陪他！
然而八阿哥还是笑眯眯的：“也许吧，听说二哥家的侄女很乖巧？”
他不过是奉承一句，二阿哥瞬间有话题了：“八弟，不是哥哥显摆，我们家的孩子真的乖巧，我给你讲讲……”
八阿哥只能微笑。
海棠和康熙一起参观行宫，这行宫真的很大，在自然风光中嵌进去一座皇家园林，不得不说匠人们有鬼斧神工般的技艺。
这里囊括了湖泊平原和山林，其中在行宫正门入口处有一大片的宫殿群，这里的主殿上悬挂着“澹泊敬诚”的牌匾，所以被叫做“澹泊敬诚殿”。这座大殿的地位就比如太和殿在紫禁城的地位和九经二事殿在畅春园的地位。这二座大殿比起来太和殿那是真权力中心，无论是澹泊敬诚殿或是九经二事殿都比不过。
康熙带着海棠进了大殿：“如何？”
“比太和殿宽敞多了！很气派啊，而且周围都是窗户，通风照明是太和殿和九经二事殿比不了的。”
“你这孩子，在朕跟前说说就行，这里再好也是行宫，比不得太和殿。”康熙走到高高的御座上坐下来，拍了拍龙椅的扶手，放松地坐在上面，跟海棠说：“朕爱这里的天气，不冷不热，京城虽好就是太热了。夏天在畅春园热得受不了，你汗玛法年纪轻轻地去了，就是因为受不了京城的气候。”
海棠笑着说：“您不能这么说，关外的严寒、西北的干燥、京城的燥热、淮河两岸的四季分明，岭南的潮湿多雨，还有崖州的不见冬雪您都要爱，江山如此广阔，如何不爱？”
“你这话说得朕心花怒放，就是这个道理啊！”康熙从御座上起来踩着台阶下来，海棠赶紧去扶着。
康熙说：“既要爱风调雨顺，也要爱地大物博，咱们家的这份家业往前比比也就是汉唐能和咱们比，但是汉时有匈奴，唐时有突厥，如今草原上是蒙古族放牧，蒙古不是咱们的心腹大敌而是咱们的屏障，光凭着这一点足以笑傲汉唐了。”
海棠笑了笑。
康熙带着她从澹泊敬诚殿出来，问道：“西北春天时候是不安定？这事儿你折子上也解释了，处理的很好，你插手的也很及时，没酿成大祸。现如今怎么样？”
“如今好多了，西北各族杂居，闹事就是因为各族的习性不一样，在儿臣看来，不能抬一家压一家，只要公平地对待所有人，二五十年后就能安居乐业融为一体。反而抬举一族打压一族只会后患无穷，儿臣给您写的条陈您看了吗？”
“看了，有人不满意，说是在西北实施了中原怎么办？”
“元朝的时候博尔济吉特氏倒是把人分成四等，最后不还是仓皇逃回草原了吗？咱们有些人总是高高在上，可儿臣亲眼所见八旗没绿营能打，要是每年木兰行围带上绿营，这场面更难看。有本事忠心的人都用，英雄不问出身，前面有人明明掉沟里了，咱们要是还走老路也掉沟里只会让后来人笑话。等把天下英雄一网打尽的时候，您也能和李世民一样说一句‘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矣’。”
“哈哈哈”康熙大笑着说：“你啊，长了一张巧嘴！”
“儿臣这是有感而发。”
“走，带你划船去。”
海棠摇着船桨，看着这周围湖景，忍不住夸道：“这景致好！汗阿玛，看了这里再回想畅春园的湖泊，觉得那就是水坑，儿臣园子里的那片地方顶多是个水盆，这才是湖水呢，烟波浩渺，不知道夏季是不是有种‘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的景色。”
“这里风平浪静看不见‘波撼岳阳城’，这里也没岳阳城，倒是有仿造嘉兴的烟雨楼，你看那里，那就是烟雨楼。”
“瞧着挺高大的！”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只可惜，北方没有江南的韵味。”
“瞧瞧，才一会您都忘了，这天下美景何其多也，江南自然好，但是论豪迈必然是北方，不可厚此薄彼！看了湖光山色，远远地看了烟雨楼，不知道马场箭道在哪儿？”
康熙没说话。
此时海棠划着小船路过一座亭子，亭子里的宫妃站起来朝着这里行礼，宫装丽人身姿曼妙，自带一股子淡定从容的气质，在这山水中遇到佳丽，想来大部分人已经陶醉了。
海棠看着这些人，康熙转头看了看，他眼神很好，远远地看清了这些人，说：“这是和嫔。”
和嫔瓜尔佳氏，生十八格格，然而这位皇女夭折了。和嫔虽然姓瓜尔佳氏，和太子妃的娘家没关系，和嫔的娘家算是普通旗人，虽然有人当官，却没有高官在朝，在一群包衣出身的妃子里她旗人的身份算是不错的了，所以王贵人生了二个儿子还是贵人，她生了一个女儿尽管夭折了就已经是嫔了。
如今和嫔是康熙的心头好，能带出来到这里可见足够受宠。
海棠慢慢地摇着桨，还是忍不住说了：“汗阿玛，有些公器万不可私用，有些公事万不可夹杂私事！既然整顿八旗就不要带宫妃出行，时间长了下面人也把家眷带来，那不是整顿八旗了，而是出门游猎！”
康熙的脸拉了下来，他年纪越大越容不得有人当面指责他，颇有那种面刺寡人之过拉出去打死的态度。然而说这话的是亲闺女，还是在小船上，旁边虽然有船随行，却是在几丈远的位置，听到的只有自己父女俩人。
“你这话说给风听、说给水听、说给朕听……”康熙靠在船舷上，重重地叹口气，说道：“朕非圣人，听是能听，然而也就是听听。”
他都这么说了，海棠也不能上去把老头的脑袋摁水里让他清醒清醒，没说话接着划船。
康熙问海棠：“关于身后名，你怎么看？”
“儿臣没想过，人这一辈子能过好就行了，身后的事儿谁知道呢？就拿曹操来说，汉朝的人说他是乱臣贼子。后来魏晋时候，裴松之等人觉得他‘功济华夏’，也批评了他滥杀无辜。到唐朝，刘文静夸唐太宗‘豁达类汉高，神武同魏祖’，这就是褒扬了。再往后的不一一举例了，您看，身后名就是这样，好人也会成坏人，坏人也有人翻案成好人，不必在意，儿臣就不在意。”
康熙长叹一口气，心里再次埋怨上德妃，德妃该把海棠生成个男孩的！可惜了！

第338章 说大戏
海棠中午饭和晚饭都是和康熙一起吃的，第二天海棠拜访几位哥哥，太子照例是不见，三阿哥在行宫附近也有园子，得知海棠来访高兴地请海棠也进去参观。
虽然在大家心中三哥是公认的糊涂蛋，但是审美还是很在线的，这审美风格如果真的要找词儿形容一那就是小清新。
行宫的面积很大，周围的府邸面积相对而言小了很多，但是比京城和西郊的面积大。三阿哥是真的带海棠逛园子，时不时讲解一下他对园子布局的喜爱，期间吟诗很多首，要求海棠附和。再请海棠欣赏一下他在园子各处题写的对联，主打的是文化游。
海棠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就告辞，实在没法和三哥的爱好共鸣。这会要中午了，三阿哥拉着海棠不让走，海棠就以“昨日答应了弘晖一起吃午饭”的理由非走不可，三阿哥表现得很生气：“下次哥哥也把你侄儿带来！”看你这破理由还能不能用！
海棠再三请罪后才脱身而去，踩着午饭时间到了四阿哥的狮子园。
海棠很好奇：“这里叫做狮子园是真的有狮子吗？”哪怕是铜狮子石狮子也行啊！
热河行宫有很多地方是仿造江南景色，昨日看到的烟雨楼就是仿造嘉兴的烟雨楼，昨日划船而过的湖泊叫做西湖，属于塞湖的八分之一，塞湖就是八个湖泊组成的。而江南名园有一处叫狮子林，因为里面假山状似狮子而得名，这狮子园和狮子林或许有某些类似的地方。
当然这是海棠自己觉得的，因为四阿哥没搭理这个问题，跟海棠说：“这里景致很好，与行宫的富丽堂皇不一样，虽然地处北方，却是真的江南景致。”
江南园林以苏州园林为代表，讲究的是在有限的空间内以山水花鸟为景致，以唐诗宋词为点缀，一步一景，以景取胜。这是传统审美的最高峰，不是小楼池塘游廊太湖石这些堆砌而成，而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空间美，能闻香、听音、赏景，对各种感官都照顾到了。
这狮子园的设计很符合四阿哥的口味，因此他很喜欢这里。
如果对这几个兄弟的喜好画一条轴，十一阿哥和四阿哥是两个极端，十一是大俗，四阿哥是大雅。其他人都在这两个人中间，而海棠能接受大俗大雅。海棠生弘阳那年在京中过生日，十一送了海棠一套大漆餐具，这不是海棠第一次收到大漆餐具，这餐具是黑色和红色撞色，中间撞色的部分用少量金绿颜色以犀皮工艺呈现，海棠看到后喜欢极了，觉得这东西放到五百年后都是极致的美，跟十一说：“美的让我昏过去！”这大俗的极致就是大雅了！
后来这套餐具就是海棠的收藏，日常就摆在书房里展示给自己看，有贵客的时候才舍得拿来用，一般她那里也没什么贵客。海棠还跟扎拉丰阿说：“我一开始对陪葬品没什么要求，觉得薄葬就行，现在觉得我就是死了也要带着这套东西到地下去，我喜欢的东西就要陪着我。”
人对美的追求和占有之心也就这样了。
此时海棠坐在狮子园的亭子里，这里微风习习，耳边有婉转清脆的鸟鸣，风中有草木的清香，满目青色，给人的感觉不是在人造的园子里吃饭而是在野外的胜境中用餐。
耿氏和钮祜禄氏带着人送餐来，亲自端了白瓷盘子放在桌子上。
四阿哥示意她们放下赶紧走，跟海棠说：“哥哥最近吃素，这荤菜你和弘晖吃。”
海棠说：“还是要吃肉的！肉才香啊！”
弘晖跟着点头：“嗯嗯嗯，我都吃不腻！”
海棠说：“天天吃也会腻的，我以前刚去青海的时候天天吃羊肉，一听见吃羊肉就觉得胃里反酸。”
弘晖看看桌子上的一盘子羊肉，问：“要不侄儿把这肉挪到这边？”
“不用，回京城住得久了，吃的花样多了，羊肉又变得好吃了起来。人嘛，就是善变的，今儿最爱这个，过不久就要爱别的了，对人也是如此。”
四阿哥听她这话就知道这是意有所指。叹口气说：“人虽然善变，然而也有坚持，不可同日而语啊！”
弘晖就觉得话里有话，然而懵懵懂懂听不明白。
海棠就给弘晖夹菜，嘱咐他：“多吃点才能长得壮。”又问四阿哥：“我记得十三弟快过寿了是不是？”
弘晖嘴里包着肉赶紧摇头，四阿哥说：“你记错了，已经过去了，你十哥和十三是同一天生日。”
海棠说：“可惜了，我还以为十三弟没过寿呢，要是过寿，高低也要摆几桌再请咱们看一场戏，说起来我从青海回来前看了一场戏，叫《长生殿》。”
弘晖嘴里的肉咽下去了，赶紧说：“我知道我知道，这是讲唐明皇和杨贵妃的！”
海棠点头：“是啊，里面的那个杨贵妃在马嵬坡死掉的时候台上台下一片哭声，戏台子上的唐明皇在哭，下面看戏的百姓也在哭。我在想，唐明皇那么宠爱杨贵妃，是不想让她死的吧，他也曾和杨贵妃发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但是杨贵妃最后还是死了！”
弘晖说：“后来又活了，您看了下半场吗？下半场他们在月宫相遇了。”
海棠说：“我没看下半场，我看上半场的时候甚至想把高力士给挤开陪着唐明皇一起哭，我那时候还在想，杨贵妃多无辜啊，怎么就死了呢，这里面最该死的就是杨国忠啊，戏台子上的杨国忠不知道躲哪儿了，他要是敢站在台上，臭鸡蛋烂菜叶子能扔一台子。”
四阿哥没说话，但是弘晖却说：“不是，姑姑，杨贵妃又不是不该死，也不是品德白璧无瑕，听说这个戏本子前后一共删除了好多回，我听说哈，我听说的……把杨贵妃和安禄山的秽事给删除了，还把李白的事儿也给删除了，删除了很多后才加上了唐肃宗继位的事儿，又写了唐明皇杨贵妃对天下大难的忏悔。这面专写贵妃痴情，是一个才貌俱全的佳人。”
海棠问他：“你怎么知道的？”你小孩子家家的怎么知道这么多？
弘晖说：“庄亲王家的戏班子唱了很多回了，额娘和婶婶带着我们去看过，这都是在前面听很多哥哥们讲的。”
四阿哥想骂孩子跟一群废物玩什么，回头一想，宗室的废物多的是，想不接触都难，只能对儿子的教育多上心，板着脸语气很冲地说：“吃你的饭！”
四阿哥对海棠说：“也吃你的吧，吃完哥哥带你逛逛。”
他听明白海棠的意思了，高力士不就是在唐明皇和杨贵妃中间来回拼缝吗？高力士是唐明皇的人，自己先要成汗阿玛的“自己人”，有机会就给他和太子拼缝，等着一群“杨国忠”“虢夫人”“安禄山”东窗事发就行了。
海棠逛到下午准备离开狮子园去八阿哥家的园子转转，送她上车的时候弘晖拉着她：“姑妈姑妈！”
海棠低头弯腰问：“怎么啦？”
弘晖趴她耳边用手捂着嘴问：“关于我阿玛被太子踹下楼梯的事儿，你不是说要和我阿玛聊聊吗？”
“聊过了啊？在吃饭的时候。”
“没有啊，吃饭的时候我在场啊！”
“有啊，因为姑妈答应让你听了啊，姑妈说到做到了呦。”
“啊？”弘晖觉得大概是开头那几句自己听不明白的话，可也太短了，才一两句而已，把这件事叙述一遍都不止是一两句。
海棠拍着他脑袋：“听话要听音，你要是不懂回去问问你阿玛，他要是觉得能说就会跟你说，要是觉得不能说，你也别追问，或许三五年后再或者五六年后你就知道了。去吧，问你阿玛，你有不懂的找阿玛问才是天经地义的，外人哪有你阿玛可靠，他是能教你的都会教你，一点都不会藏着掖着。”
海棠说完揉了揉他的光脑门上车离开了。
八阿哥在门口等着海棠，海棠看他在门口等，立即下车，一边拱手行礼一边说：“八哥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如此隆重妹妹都不敢再登门了。”
八阿哥说：“哥哥盼着妹妹来盼了好一会了，你再不来哥哥就要去四哥家里了。怎么？四哥是亲哥哥，到了你八哥这里就分亲疏了？”
“哪有，四哥不喜欢多言，而且园子大同小异没什么可看的，妹妹是早想来了，不是有弘晖在吗？跟在后面姑妈长姑妈短，他在一边叭叭叭我就走不动道。刚才我说该走了，孩子一直拉着不让走，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又不让上车，我说你八叔等着呢，孩子才委屈地放手了。
上午三哥留我吃饭，我说早答应去和弘晖一起吃饭了，不能食言啊！三哥也说不能让孩子空等，还说下年他也要带孩子来，让他们家的弘晟和弘晖比一比，看我这姑姑如何一碗水端平。”
又是孩子！
八阿哥只能哈哈笑了几声，不再提这事儿：“妹妹跟哥哥进去，园子可不是大同小异，各家有各家的好，跟哥哥一起看看这处园子。”
海棠跟着他进去没多久，立即哎哟了一声：“哎哟！没想到今儿聚得这么全啊，我算是来得巧了。”
这里坐着一院子的宗室子弟，海棠甚至看到了表弟，也就是姨妈的儿子。这群人都在三三两两地说话，看海棠来了，站起来拱手的拱手打千的打千，一屋子人跟赶集一样闹哄哄的。
海棠有种连年打猎的高手却被村霸大鹅叼了的荒谬感，在心里一连爆了好几句粗口，整个人打起精神等待战斗！

第339章 心生寒
八阿哥跟海棠说：“妹妹，来屋子里坐。”
大家让开路，海棠跟着八阿哥进门，发现这里跟水泊梁山的聚义厅一样，正中两把交椅，周围的椅子排位严谨，可惜就差一面“替天行道”的大旗了。
八阿哥说：“妹妹，请。”
“多谢八哥，八哥请。”
海棠大大方方地进去站好，宗室子弟和一些权贵家的孩子都进来，每个人迅速走到自己的座位前站好，这速度之快让海棠确信这不是第一次了。
等大家站在各自的位置旁，八阿哥刚要开口海棠抢先说话：“各位，今日容我放肆一次反客为主，各位都是亲人，就算是不是红带子和黄带子也都是亲戚，都不用客气，坐坐坐。今日没想到聚得这么齐全，真是出乎我意料，我大半年不在京城，咱们不说朝廷上的事儿，只说家事，各位请坐。八哥，妹妹放肆了，您也请。”
八阿哥的手对着众人向下压了压，在海棠和八阿哥坐下后众人纷纷落座。
海棠甚是心惊，没想到八阿哥已经是这些人的头子了，没想到八阿哥的势力发展的速度这么快。
海棠刚坐下，两边侍女送上茶，太监们从外面进来，端着托盘挨着给这些人放茶水的时候有人站起来：“姑姑，今儿有件事请姑姑做主。”
海棠一看这也不是外人，是前显亲□□臻的儿子，现在这位显亲王衍潢的哥哥。衍潢是丹臻的第六子成信，因为前五个中夭折了四个，这位算实际上的长子，然而母亲出身太低，所以是衍潢继承爵位。
“哦？”海棠心知大戏来了，笑着问：“让我做主？难不成有大事？”
成信说：“姑姑，咱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商量帮满都护叔叔一把，今儿很多事儿争执不下，所以请姑姑做主，看事儿该怎么办才合适？”
成信说完坐下了，海棠一副迷茫的模样问八阿哥：“满都护哥哥怎么了？”
八阿哥叹口气没说话。
倒是旁边的保泰说：“妹子，别提了，满都护哥哥走背运了。”他把满都护挨打的事儿和一撸到底的事儿讲了一遍，讲完忍不住叹气，跟海棠强调：“这不是朝廷里的事儿，这是家事啊！满都护哥哥是兄弟，血脉如此亲近，不能不帮啊！”这是拿刚才海棠的话在堵海棠。
海棠心里忍不住草了一声，没想到在这等着自己呢！
海棠听完看看屋子里坐着的几排人，把杯子里的水喝了，说道：“各位的意思我明白了，人都有恻隐之心，我懂，毕竟刚开始帮不上忙心里愧疚，现在被这事儿折磨的日夜不宁，想做点什么改变局面。这个好办！”
满屋子人听着这意思有点不对劲，谁愧疚了？谁日夜不宁的？大家这是来发善心的！
然而此时海棠站起来背着手在这些人的中间走来走去，跟大家说：“这事儿好办！满都护哥哥遭遇这种事儿，有两个办法帮他：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咱们先说钱啊！钱这玩意儿满都护哥哥不缺，或者是往后这几年不缺，所以先不用出钱。那么满都护哥哥缺什么呢？”
有人喊道：“缺公道！”
海棠心里把这人骂了八辈祖宗，转头一看原来是冤种表弟，就是阿灵阿两口子的宝贝儿子阿尔松阿。前几年看着挺机灵的，怎么现在这么缺心眼！
“对，松弟说得对！”海棠说完话题一转：“然而松弟说得也不全对。这就是我要说的：有力出力。
帮人嘛，看人最缺什么，如今满都护哥哥不缺钱，缺什么呢？缺权！他被从贝勒的位置上撸下来是不是最缺这个？”
下面的人纷纷交头接耳，海棠清了几声嗓子，说道：“先别讨论，这会不是你们讨论的时候。先说权从哪儿来？一来是爵位，二来是职位。他刚丢了爵位，想把爵位弄回来只有一个办法！”
保泰问：“什么办法？”
海棠说：“当差！他立功了才能重新提爵位的事儿，你们想着这时候去跟皇上商量给他恢复爵位，做梦！除非是他立下大功劳，然后大家一起跟皇上求情让他恢复爵位才能成功，要不然别的办法都是水中捞月，一点用处都没有！
所以大家帮衬他的地方来了，咱们现在说说朝廷内外有什么差事是一两年能立功的，大家不如想办法给他谋个差事，有了功劳说话就硬气，要不然一切都是白费！
这就是我说的有力的出力，是不是八哥？八哥在吏部衙门给满都护哥哥运作一番再简单不过了，今儿大家来得齐，不妨一起集思广益给满都护哥哥想个办法，看什么差事能让他有功劳，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给他在皇上跟前敲边鼓，只要满都护哥哥有功劳，去汗阿玛跟前说情的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大家瞬间觉得这主意好！
就是现在去求皇上，皇上为了太子也不一定答应，但是有功劳就不一样了，难道皇上会是非不分有功不赏？
所以要给满都护找个差事才行，大家都觉得这主意好！这主意的成功率高！
八阿哥在大家情绪激动的时候站起来双手往下压了压，笑着说：“我就说还是要让妹妹想办法，这不，办法想出来了。”
下面一片对海棠的吹捧声，刚才的成信走到海棠跟前：“姑姑做事一向令人心服口服，侄儿佩服。”
要你佩服！
海棠笑着说：“都是自家人，太客气了。我就是动动嘴皮子，这事儿最终要落到八哥头上，辛苦八哥了。”
然后大家一起吹八阿哥，在海棠的耳朵里，这位比及时雨还及时雨！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八阿哥不能拒绝，因为他拒绝了这好人缘就有了瑕疵。八阿哥此时笑得很温和，心里却是另外一个心情，没想到给海棠这小狐狸设了个套，还能让她跳出来把猎人给踢进去！
八阿哥此刻已经在心里复盘这件事了，说到底让这妹妹把握了先机，就不该让宗室逼她现在去和汗阿玛说这件事，就该自己占着先机先开口让她无法拒绝地帮着满都护！能不能成功不重要，重要的是要逼着妹妹跟汗阿玛提这事儿。八阿哥在心里一阵叹息！
不过八阿哥也不气馁，反正这几个月海棠要跟着回京城，到时候让汗阿玛最倚重的女儿和最疼爱的儿子对上，看谁才是老爷子的心头肉！
海棠从八阿哥那里脱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住在行宫里，晚上是要回行宫的，下车就有太监说：“您可回来了，皇上和各位小阿哥等着您用膳呢。”
海棠赶紧小跑着进去，刚进门十八阿哥就抱怨：“九姐姐，弟弟饿了！”“姐姐的错，回来晚了，饿着十八弟了，别急，现在吃，现在就传膳。”
康熙就说：“他那肚子，吃多少下去都饿，一天差点吃六顿。”
海棠说：“都是这样，这是长身体呢，早年儿臣在畅春园总是先去额娘那儿吃一顿再回祖母跟前吃一顿，仔细算起来也差不多是六顿饭了。”
旁边的六阿哥笑着说：“弟弟和姐姐一样，刚才和四哥弘晖吃了一顿，现在还能再吃一顿。”他故意拍肚子，引得一屋子人笑起来。此时宫女端着托盘鱼贯而入，海棠洗了手拿着公筷照顾几个弟弟吃饭。
十五阿哥说：“姐姐不必招呼弟弟，您吃您的，让宫女看着他们。”
十六十七都不需要照顾了，就十八阿哥娇惯，而且胳膊短，有宫女站在一边给他夹菜。海棠顺势就坐下陪着康熙一起吃。
康熙把小碗里的汤喝了，问：“怎么去了一日？还以为你回来得早呢。”
“是八哥家的人多，一人说一句也要说半天，而且也不能真的只说一句啊！”
康熙哼了一声。
海棠听了就心里有数了。
康熙接着说：“过几天就回去，你也半年多没见到弘阳了，早点回去团聚。”
海棠就说：“我前头是您后面是弘阳，都是至亲，和您见面已经是团聚了。而且弘阳年纪小却很调皮，您一说他我就发愁，这年纪讲道理讲不明白，打又下不去手，愁人！感觉和他过日子就折寿，说实在的，现在没回去是抱着那种晚回去少受罪的想法，真回去了还不知道日子过成什么样呢！”
康熙笑起来，看海棠把吃完的骨头倒给盐宝，就说：“也不能总想他不乖的时候，他乖起来可招人疼了。养孩子就是这样，好的时候那是至亲，不好的时候那是鸡飞狗跳鬼哭狼嚎。”
十六阿哥在一边插话：“这就是养儿方知父母恩。”
康熙点头：“嗯，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一顿饭吃完各自散了，三天后启程，大家一起返回京城。
此时宫眷们还在畅春园，康熙自然也回到了畅春园中。
海棠先去给太后请安，太后这里有十一阿哥和舒宜尔哈，还有一个陌生的少女，却是梳着妇人的发式。
太后拉着海棠高兴地说：“来来来，这是十一媳妇，今年夏天刚成亲。”
十一福晋大大方方地来请安，海棠赶紧把人扶起来：“起来起来，都是自家人，咱们两家是邻居，有事只管言语，我做姐姐没有不应的。”
说着拉着十一福晋坐下，看了又看，跟太后说：“和十一弟甚是般配。”太后不断地点头，她也觉得很般配，最要紧的是这姑娘很健康，十一这病歪歪的模样就需要一个健壮的姑娘撑着家，只希望日后孩子能随着额娘也是健健康康的。
十一无所谓，娶个媳妇而已。
海棠的话倒是引得舒宜尔哈笑起来：“等会儿姐姐说不定还能见到十二福晋，上月十二福晋也进门了。”
康熙给十一和十二这两个儿子挑的都是满洲贵女，十二福晋出自沙济富察氏，是马齐的女儿，这一家富贵至极，家里的男人几乎都位居高位。
十一福晋出身珲春的舒穆禄氏，这个姓氏没富察氏那么高调，但是祖上是舒穆禄扬古利。这位是超品公，位在贝勒之下，是开国元勋之一，娶了努尔哈赤的女儿，战功赫赫。当时进攻明朝，有记载“克十二州县，五十八战皆捷，俘众十余万而归”。后来随着皇太极出征伤重而亡，追封“武勋王”。
扬古利去世六年后，他的儿子塔瞻随皇太极出征吃了一次败仗，爵位降为一等公。扬古利的孙子也就是塔瞻儿子爱星阿在顺治十八年擒获了南明永历帝朱由榔，在征战准噶尔的时候，康熙让四阿哥胤禛坐镇镶红旗大营，然而他一个毛头小子必要有可靠的人辅助，爱星阿就是辅助四阿哥的人。十一福晋就是爱星阿的孙女，一等公海金的女儿。
这婚事能把宜妃乐死。
舒穆禄氏家族地位不输钮祜禄和董鄂氏、富察氏。为此宜妃去感谢康熙的时候差点抱着他喜极而泣。
海棠和他们说了一会话，太后就催着海棠：“去你额娘那儿转转吧，我知道你这会坐不住，想见你儿子，快去吧。”
海棠和太后、十一夫妇、舒宜尔哈告辞后急匆匆地去拜见德妃。
此时弘阳在院子里玩藤球，几个太监给他捡球，他拿到球就扔出去。看那模样倒是显得不那么高兴，小嘴撇着能挂个油壶。
盐宝先进来，院子里的太监们瞬间喜悦起来，就有人哄着弘阳：“小阿哥，您额娘回来了。”
弘阳扔了球跑门口看，看到海棠走来的时候，他呆呆地看着海棠，海棠伸开手：“来啊，让额娘抱抱。”
弘阳的眼睛瞬间睁大，转身就跑：“祖母，拍花子的来啦。”
海棠进门的时候十五格格过来掀开门帘，跟海棠说：“告姐姐的状呢，说外面来了个拍花子的。”
弘阳站在德妃身边正指着外面比画，看着海棠进门，就说：“就是她，拍花子，拍弘阳。”
“这孩子，那是你额娘！你额娘回来了！”
海棠先是恭敬地给德妃见礼，谢了她照顾弘阳，然后跟妹妹们派发礼物。
屋子里热闹起来，德妃也跟着看，弘阳这时候闹着要一起看，不知不觉地挤在了海棠身边。
小样！哼~
海棠顺势把大了一号的儿子抱起来亲了亲。小家伙看看海棠，也对着她脸颊亲了亲。
德妃看着母子两个亲近起来差点掉眼泪：“到底是母子。”也不知道她想到什么开始哭起来，眼泪跟短线的珍珠一样大颗大颗地滴落，一屋子人以为她是有感而发，这是喜极而泣，都在劝她。
等德妃的情绪稳定了，德妃跟桂枝说：“带着这小祖宗出去玩儿吧，让我和你姐姐说会话。”
弘阳闹着不出去，桂枝问：“你刚才不是要出去吗？让你等着你额娘拦着你出去，你小嘴噘得能戴嚼子，这会又不出去了？”
这时候盐宝晃悠到弘阳跟前，用大尾巴扫了扫他的腿跑出去了，弘阳立即闹着要去追狗狗，被一群人带着出门了。
德妃看着屋子里没别人，立即把脸拉下来，拉着海棠的手说：“你们都瞒着我，我才知道你四哥被太子一脚踹下楼梯，还吐血了，这是菩萨保佑没出大事，万一折住了脖子我这会哭都没地方哭去。”
“额娘，”海棠叹口气：“且等日后吧。”
“日后？”德妃看看外面，压低声音：“你老子的年纪大了，我说句大不敬的话，谁知道还有几年，万一……咱们就是人家手里的面团想怎么揉搓都行，今儿敢对你四哥下手明儿就敢对你下手。纵然是现在身份尊贵，可是谁能拦得住他啊！想捏死咱们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我说这话传出去别人肯定以为怂恿你，我的意思你带着弘阳走吧，别回来了。将来真的不行了你把你侄儿侄女偷摸着接出去，能给你哥哥们留个根儿就够了。”
“额娘，我就跟您说实话，汗阿玛对太子是一半偏爱一半忌惮。已经生出了废立的心思。只是太子的势力很大，能串通一气从国库里弄钱，可见这些人不仅胆大还人多，各处遮掩。不把这些人收拾了是不能做什么动作的，再等等吧，快了三年慢了五年，必见分晓。”
“真的？”
“汗阿玛带我回热河行宫，我们一路聊了很多，他的心思掩饰得好，可我能发觉得出来，他对太子很忌惮，不忌惮就不会处处带着他。”
德妃信海棠的话，海棠自小就会揣摩她老子的心思，于是放松了下来。
海棠说：“这事儿您烂在心里，一个字也别说，我四哥六哥那儿您也别说，十四的嘴更不严。”
“十四不说，但是你四哥六哥是能说的。”德妃看着海棠紧绷的表情，立即说：“放心，我不说，不说，你放心吧，答应你的肯定一个字都不会乱说。”
德妃放松下来，叹口气，跟海棠说：“你都不知道，夏天那阵子整个宫里人心惶惶，别说我了，谁都不敢出门。我更怕他拿弘阳做筏子。你说这太平日子才过了几十年，怎么就这样了？”
海棠站起来：“额娘，这还没牵扯到后宫呢，要是元后还在，这宫里更是腥风血雨。”
“我且忍着吧，十年八年的不算长。”
海棠心想这事儿十年八年不会完。
这时候外面有人急匆匆地跑来，海棠听见动静快速地走到门口，德妃赶紧坐直了，她现在就怕出事儿。
外面的太监跟院子里的宫女耳语了几句，宫女打起帘子进来，小声跟的德妃和海棠说：“娘娘，格格，刚传来的消息，宁太妃在保按贝勒爷的园子里……去了。”
德妃松口气，挥手让宫女出去：“知道了，跟外面说把格格们的素服找出来，回头让她们去给老人家上炷香送一程。”
宫女出去后德妃说：“能熬到现在很不错了，你不知道，今年她一直病着，太后都问好几次了，裕亲王府的婆媳来宫里找药材，全凭着好药材吊着一口气呢。”
海棠点点头：“保按弟弟也算是把这大事办完了。”
宁太妃一直跟着保按两口子过日子，保按一个大小伙子，家里几个孩子，没正经差事就侍奉太妃，侍奉了这几年，把老人家送走也该出来有个差事了。
海棠想了想：“我现在去祖母跟前一趟，祖母肯定难受。”
“去吧，劝着些太后，她老人家年纪不小了，遇到这事儿容易多想，多劝劝多开导。”
太后这时候虽然没哭，但是看着也挺悲伤。十一阿哥不在，舒宜尔哈说：“祖母刚得到消息就说去看看太妃，十一哥去外面看着人备车了。”
海棠说：“我也去，咱们一起陪着祖母去。”
太后去的时候康熙也出发了，大家一起到了郎惠园隔壁裕亲王府的园子里。老太妃被拉到了这里，换了衣服装殓后要送回京城办事。
福全的妻妾带着儿媳们哭着跪迎太后，太后被她们扶着去看太妃的遗容，忍不住哭起来。
此时桂枝带着十三格格他们也来了。桂枝看到康熙也在，悄悄地落在后面，十三格格十四格格和十五格格她们围上去陪着康熙说话。桂枝伸脑袋看看屋子里，挤的都是人，问身边王府的侍女：“让我用一下你们的官房。”随后桂枝就颠了。
人很多，谁也没留意桂枝。同太后一起来的还有其他几位太妃，别管真情还是假意，此时大家都哭得昏天暗地。听说太后太妃们都来了，皇子福晋们也赶紧换了衣服过来，人就更多了。
康熙看人多早就站起来去前院坐着了。
王府的女眷给太妃装殓，把太妃生前喜欢的用品给列表收好，这是要陪葬的。
最后福全的福晋跟太后说：“皇额娘，您再最后看看吧。”
太后带着人绕着棺木走一圈，大家从西边进东边出，看了最后一遍后棺木盖上，并没有用钉子，被人抬着放到了车上送回京城。
福全的福晋跟太后说：“皇额娘，媳妇带着全家回去了，您保重啊。万不可太伤悲。”
太后说：“去吧，早晚有这一天的。”说完擦擦眼泪。
福全的福晋对扶着太后的海棠和十一福晋说：“好好地侍奉着，回去多开解多劝劝。”
“您放心吧。”
侍女们扶着她们上车，没一会福全这一系的人走得干干净净，各位皇子也跟着车走了。太后说：“回园子吧，明儿你们再去。”
大家又侍奉太后蹬车，随后各自找车。桂枝很神奇地在这时候带着宫女们跑回来了。十三格格刚说：“十二姐呢？怎么没看到她？”
桂枝说：“你背后站着呢。”
十三格格她们一回头才发现桂枝，都说：“原来姐姐在后面，刚张望了半日，就是没往后看，早知道就直接看背后了。”
桂枝说：“下次记得脑袋转一圈，走走走，上车。”嘴上这么说，她对身边的宫女说：“小娥，你去跟姐姐身边的人说，让她等会把她儿子接走，这小祖宗难伺候，也让她这做额娘的看看她儿子有多淘气。”

第340章 说生死
太后回到园子里后跟身边的人说：“一个个都走了，我也快走了。”
大家都开始劝她别多想，您老人家身子骨还好着。而且没心没肺的人一般日子过得都快乐，老太太就是这样的人，快乐的人必然长寿。最后靠着海棠一通忽悠加转移她注意力，老太太终于转悲为喜。晚上一群人陪着她吃晚饭，连五阿哥都来了，太后看到五阿哥也在更加欢喜起来。
此时德妃的院子里，德妃端着碗喂弘阳吃饭：“来，张嘴，这是你最爱的肉末蛋羹。”
弘阳不吃，嘴巴跟河蚌一样。
德妃说：“你不吃我吃了。”
弘阳盘腿坐着都没给反应。
德妃叹口气，把碗放在桌子上，跟弘阳说：“你额娘在太后那儿呢，没骗你。等会她就来把你接回去和你阿玛一起住着，你现在先吃饱，吃饱了回去直接睡觉了，明儿再来和祖母一起玩儿，好不好？”
“哼！”超大声。
德妃立即说：“来先吃一口，你不信问问你姨妈们，她们今儿下午和你额娘在一起的啊！今儿实在是有事儿你额娘才出去的。”
十五格格说：“是啊弘阳，姨妈没骗你，吃啊！”
弘阳控诉：“你们说话都不算数，常骗我！”
十五格格委屈地说：“哪有！”
十三格格说：“你别跟他讲这个，他记性好，上次那小嘴叭叭叭地讲了好多。”
十五格格不说话了。
这时候门口宫女打起帘子说：“九格格来了。”
德妃立即喊：“快来，你儿子不吃饭了。”
弘阳扶着炕桌起来，跑到炕边上跳脚：“你去哪儿了？”
德妃说：“这孩子，要叫额娘。”
海棠没搭理他，走到桌子边：“我还能再吃半碗，给我盛半碗粥来。咦，这是什么？肉沫蛋羹？这个好吃，我要吃这个。”
弘阳跑来：“放下放下，这是弘阳的。”
海棠端着碗用勺子蒯着吃，弘阳又气又急跑过去抢，母子两个一个站在地上，一个站在炕上，抢着把蛋羹吃完了。海棠又把粥端着，两人又抢了半碗粥，吃了几片肉和青菜，海棠估摸着孩子饱了，就往他屁屁上拍了一巴掌：“没规矩，抢你额娘的饭也就算了，额娘都不叫一声！叫不叫？”
弘阳吃饱也不生气了，乖巧地扶着海棠的胳膊说：“额娘，是你乱跑的！祖母说，乱跑的不是好孩子！”
“乱跑当然不是好孩子，额娘那是跟着额娘的祖母去送太妃一程，明儿咱们回城参加太妃葬礼，带着你阿玛一起去，好不好啊？”
“好！”
这时候饭菜撤了，桂枝就和德妃说：“额娘你带着她们看着给弘阳收拾东西，我和姐姐有话说。”
德妃骂了她两句，带着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抱着弘阳去隔壁了。隔壁是弘阳的小房间，德妃听说后面几日要回城里住着，就打算把弘阳的铺盖也收拾了。
桂枝招呼海棠坐下，就挨着海棠说：“老太妃八成是被气没了。”
“啊？是保泰还是保绶？不对啊，保绶一直在这儿，生气也不该是这时候发作，是保泰？”
桂枝摇头：“不是他，也不能说不是。今儿保泰回来和伯娘她们一群人去接太妃，说是要接太妃到你隔壁的大园子里住着。太妃也乐意和保泰亲近，保绶也去了，一起家人欢欢喜喜地吃了午饭，保按嫂子就去给太妃收拾东西，太妃身体不好，药材用得可多了，就领着很多太监侍女去一点点收拾。
等着收拾东西的空隙，太妃问保泰这些日子在行宫做什么差事，保泰说没什么差事，就是给八阿哥帮忙。这时候伯娘就说保泰也太实诚了，帮忙可以，银钱上也能帮衬一些，怎么自己家大把的真金白银填进去了。还说她刚才扫了一眼账本，行宫随驾这些日子花了不少银子，照着这个花法，家里就是有金山银山都不够填的。”
海棠点头：“这话也对，我听说保泰天天宴请大家，来宾不是咱们这些亲戚就是大臣。哦，我还听说几个月前八哥送了九哥一匹金马，好大一坨，黄金和白银不一样，一两金小小的一块，一两银比一两金大得多。现在市面上黄金越来越贵，拿银子去兑金子越来越难，有的地方一比十，几十年前是一比八。看我这话岔得越来越远，后来呢？”
“后来伯娘就抱怨了几声，说保泰不会过日子什么的。保泰笑笑没说话，太妃就站儿媳妇这边，说保泰‘你额娘这话才是对着呢，你也是个没成算的，帮衬一把行，别那么实心眼，早点找个正经差事才是正经。’
这事到此打住也就够了，保泰的生母看不下去了，往年伯王还在的时候她不敢跟伯娘大声说话，现在儿子当家了就得意起来，不仅顶了伯娘把太妃也顶了，说当初伯王在病榻上八爷忙前忙后，还说老王爷走的时候说了，让他们兄弟互相帮衬，还说老王爷生前最喜欢八爷了，保泰如今如何都是听老王爷安排，这老王爷刚没多久这府里就有人不听话了。还说伯娘要辖制保泰，保泰才是一家之主，这钱怎么花他自己知道，该怎么花他说了算。然后老太妃就气得浑身发抖，没一会儿就过去了。”
“天啊！”
“然后保按和保绶就很生气，和保泰推搡了几下，因为有太监们拉着没打起来。他们担心这事儿传出去不好听，就下令封口，保按和保授同意了，现在都在操心给太妃办事儿。”
海棠想了想，这事儿或许是老太妃血压高导致的，和保泰母子没太大的关系。
但还是忍不住叹口气！
“罢了，这事儿就这样吧。”
桂枝还纳闷：“八哥在哪儿弄了那么多钱？他给九哥送了金马？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啊！就王府的资产也架不住他这么用，而且保泰哥哥应该不会傻到拿自家的资产让他挥霍吧？”
海棠说：“王府的银子还要撑着王府的排面，八哥的银子是船装水载来，多少江南官商争着来巴结送钱，你说有没有钱？”
桂枝忍不住咋舌：“这可真是……八哥在想什么？”
海棠没多说，站起来：“我去隔壁看看，早点带我儿子走，过会就该让他睡觉了。”
姐妹两个一起去了隔壁，弘阳抱着他的小枕头在屋子里跳脚：“别拿我的布老虎，别拿，我可烦你了！”
十五格格哈哈笑着拧布老虎的尾巴，十三格格说：“别惹他了，再惹他就像上次那样跳起来踢你。”
十五格格笑得更大声了。
门口蹲着的盐宝站起来往旁边让了让，海棠和桂枝进门。弘阳告状：“额娘，她抢我老虎！”
桂枝捋袖子：“来，给我玩会。”
十五格格扔给她，海棠一把夺过来：“再有下回揍你们。”说着把布老虎递给弘阳，弘阳跑过来抱着枕头和老虎跟海棠说：“额娘走啊，回家去啊！”
德妃带着乳母和宫女抱着弘阳的一堆东西从里面出来：“没良心，这不是你家啊！养了你三年都不跟祖母说一声就走！”
“弘阳才两岁半！”
德妃让太监们把东西搬出去，送他们母子出门，到院子门口说：“小没良心的，走吧，别回来了。”
弘阳高兴地说：“不回来就不回来，走就走！”
德妃又气又笑：“我等着你落我手里，滚蛋吧！”
扎拉丰阿在前湖接着他们母子，把弘阳抱在怀里跟海棠说：“格格，上车吧，今儿绕圈子从西边走。”
弘阳问：“为什么？”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这一路走过来海棠被他的问题折磨得想发疯，压根不说话。扎拉丰阿没法说担心你年纪小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就说：“刚吃饱不想早点睡，让车车多走一会。”
弘阳高兴起来：“弘阳也不想睡！”
他是真的很兴奋，拉着爹娘不断地说话，就是没人和他说他也自言自语，说些：“明天吃什么呢？嗯，明天吃甜饽饽吧？会不会太腻，嗯，有点，再加点咸的吧！”
海棠看看扎拉丰阿，扎拉丰阿看看海棠，然后小声说：“这是最近才有的毛病，以前说话不利索的时候没这么碎嘴子。”
海棠对弘阳说：“来，让额娘抱抱。明儿带你回城里玩儿。”
弘阳从扎拉丰阿怀里出来扑到海棠怀里：“为什么要回城里啊？”
“那是因为要去给太妃送行。”
“为什么要给太妃送行啊？”
海棠沉默了，扎拉丰阿张嘴就要哄孩子，海棠说：“因为太妃不在了，日后再也见不到了，她被装在棺木里深埋地下。日后额娘也有这一天，你阿玛也有这一天。”
弘阳睁大眼睛，问海棠：“太妃不像额娘一样明天就回来吗？祖母老说你明天回来。”
海棠想说太妃永远不会回来了，扎拉丰阿觉得孩子小，说这个要吓住他，赶紧拦住她，跟弘阳说：“将来你就知道了！”
这理由不让弘阳满意，还很生气：“哼！”他抱着海棠的脖子，黏糊糊地说：“额娘抱抱啊，不让阿玛抱。”

第341章 闻喜事
次日海棠和扎拉丰阿带着孩子回京城，在车上的时候海棠就嘱咐弘阳：“你先跟着你阿玛，等额娘出来找你们。”
“为什么？”
“因为额娘要去太妃的棺木前哭一哭，哭完了才能出来。对了，等会儿人家喊‘勇宪王府供桌摆上’，你就跑去跟着唱礼叩拜。这事儿能办好吗？”
弘阳瞬间觉得这是被额娘赋予重任了，高兴地一口答应下来，向额娘保证一定办好。
车子到地方后被引入特定的区域，下车后海棠跟主事的人说今儿是灵前的是弘阳，小东西趾高气扬的走在前面，小小的身体硬是走出了四十丈房方圆的气场。
宁太妃的丧事不是裕亲王府出面，而是内务府把所有的事包揽下来。
宁太妃是先帝妃子，内务府已经派人去孝陵提前准备，而且也不是在宫里停灵，在内务府另外安置的院落起了灵棚开始祭奠。在灵前主持的也是内务府的官员，前面是官员主持，后面是官员的妻子支应。虽然有外命妇来哭灵，但是也是寥寥数人。康熙没有亲自来祭祀，顺治皇帝的孩子到目前也就是康熙皇帝一人还活在世间，然而康熙的身份特殊，他出席的必然是太后的葬礼，一个太妃还请不动他。
康熙不亲自前来，此时来的都是皇子和福全常宁的后人。其中常宁的后人和皇子们虽然参与却不看重，因为太后还在，宁太妃的地位无法越过太后，甚至连那些蒙妃们都越不过，血缘上礼法上对这事儿都不会太重视。
皇子们都到了也是看在福全这一支的面子上。这里面有积极的，自然是八阿哥。他昨日陪着保泰他们守灵，今日各处张罗，比呆呆的保按和木楞的保授更像亲孙子。然而在场的人都夸八阿哥为人热心，对八阿哥这种热心肠的人谁见了都要夸几句。
停灵时间是三天，这是第一天，侍奉太妃的宫女太监们穿丧剪辫，福全的福晋带着三个儿媳妇剪掉辫子，其他人来祭祀一番就够了，并没有披麻戴孝，大家名义上的祖母也就是太后还很健康，所以也不用在身上挂太多的白，免得给太后招来厄运。
这就是身份带来的鸿沟，那位生了保泰的侧福晋连剪辫的资格都没有，事实就是哪怕她再得意，纵然是在王府里耀武扬威，到外面她还是一个侧福晋。
然而有资格的福全福晋过了一个晚上就面容枯槁，和常宁的福晋抱头痛哭，两人都是嫡福晋，都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夭折了，都是为了庶子矜矜业业的谋划，可是到头来还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福全的福晋不过是唠叨了几句少花钱，说了几句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省着点总比寅吃卯粮强，结果被一顿抢白，这和撕破脸有什么区别？在家里被人随意顶撞，她这当家主母的脸面怎么维持？保泰跟生母的关系更亲近，她现在也看出来了，保泰对她也就是面子情罢了，将来又要何去何从呢？
常宁的福晋也是为庶子打算，当时满都护被鞭笞她想找太后撑腰，谁知道是满都护被一撸到底的结局，现在全家都埋怨她，言语里面指责因为她去闹，好好的一个贝勒爵位就没有了。她如今也觉得心寒，当初她出门的时候没一个人拦着她，如今反而开始指责她了！果然羊肉贴不到狗身上，平日里再好的关系，在这关键时刻表现得清楚明白。此时其他王府贝勒府的福晋都在，就她们一对妯娌哭得最伤心，大家劝了又劝，然而这一对妯娌哭的是自己不是太妃，大家如何劝都止不住眼泪，在海棠进去的时候两人还在哭。
海棠去棺木前蹲下用袖子捂着脸嘤嘤嘤了几下，旁边一群人来搀扶，海棠做出拿袖子抹脸的动作来，被一群人扶着站起来，脸上虽然有哀戚之色，然而眼眶都没红。也没人说背地里说她，因为大家都是这样，这不是很重要的场合，更不是很重要的葬礼，就是外面有人挑刺也不会挑这样的葬礼规格说闲话，此时棺木边的人开始烧纸上香，海棠拿着一张纸点了放进盆里，算是烧过纸了，后续就交给别人代劳。
海棠跟福全的福晋说：“您节哀。”
福全的福晋点点头，她嗓子都哭哑了，什么话都没有说，海棠说完就被拉着坐一边了。
这边都是皇子福晋，有新媳妇十一福晋和十二福晋，她们是第一次看到皇家的葬礼，显得拘谨。也有老油条三福晋五福晋，参加的大场合多了，各个场合该怎么做都门清，这会很平静淡定。至于大阿哥的续弦，因为刚出月子，养得很红润，显得人很精神，和九福晋和十福晋的年纪更接近更能聊到一起，而且九福晋在七月份刚生了一个小格格，新生儿的母亲们更有话题可聊，所以几个人小声地交流育儿经验，关系好的都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
此时七福晋也来了，她带着婉瑜进来，和海棠一样用手帕捂着脸嘤嘤嘤后哭也劝福全的福晋节哀。此时婉瑜就安慰福全的福晋：“您别难过，太妃是去侍奉祖宗了，那边有先帝和先王，说不定此刻太妃比在这里更快乐呢。”
福全福晋眼泪更汹涌了，婉瑜以为自己说错了，紧张地看看七福晋。常宁的福晋说：“好孩子你说得对，太妃在那边比在这里高兴，他就先王一个儿子，自从先王去世后一直闷闷不乐，这下团聚了，是好事儿！”
福全的福晋在她说一句后立即点头，她没说一句，福全福晋就点一次头。
常宁福晋说：“看小日日鲜看老日日厌，人老了无论尊贵与否都是要受罪的！早点去侍奉祖宗早登极乐。你小孩子听不懂，跟着你额娘坐那边去吧。”
七福晋就拉着婉瑜往这边来，大家起来见礼，小声地说了几句又坐下了。
刚才常宁福晋的几句话让六福晋听见颇有感慨。海棠就坐在四福晋和六福晋边上，六福晋小声说：“还是这些老人家看得透彻，尽管知道还是要不停地生孩子。我们家没个阿哥，我和六爷倒是不急，可是很多人替我们着急……我算着日子呢，半个月前该来小日子，结果没来，我八成是有了。”
四福晋问：“你没找大夫问问？”
“时间不长，大夫把脉不准，我再等等看。”
“这马上要过年了，你可不能累着。”
“我们爷也是这么说的，婶娘说得对，养小日日鲜……”
海棠正想和两个嫂子说悄悄话，外面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额娘！”隔着门帘和吹吹打打的乐器声，这声大喊屋子里听得一清二楚。
海棠赶紧站起来：“是弘阳那霸王！”就跟大家说：“各位长辈和嫂子弟妹，我先走了，弘阳那小子要忙了。”
海棠赶紧出门，门口弘阳带着一堆太监宫女堵在外面。弘阳看她出来，凶巴巴地先指责她：“额娘说来找弘阳，你找了吗？还要弘阳来找你！你是不是玩得高兴忘了儿子！”
这大帽子扣的，忒不讲理了！
海棠说：“没有！”这是什么好地方吗？我玩儿也不会挑这里！
弘阳不信：“还狡辩！哼，”哼了一声还不满意，接着：“哼！哼哼！”
你是猪吗？还哼哼哼……
“服了你了，走走走，别在这里丢人了。”海棠发现这小子那句“还狡辩”颇有四哥的神韵，要是再大点，身材没这么肥，眉眼再凌厉一些，妥妥的四阿哥的翻版！
弘阳背着手走在前面：“跟上！真不让人省心！”
海棠这会绷着脸，既想笑又想揍他。
此时弘阳背着手走前面，迎面的太监官员都避着他，然后纷纷给海棠请安，这小东西摆摆手，一路说“免礼”“起来吧”。海棠发现这小东西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上位者的那种从容。而且这口气和康熙几乎是一模一样，一时间好奇他到底模仿了多少人？还是说他在不知不觉中从这些男性长辈身上学到了，然后刻在了举止上？
弘阳不紧不慢地迈着四方官步走着，在门口那儿犯难了，小短腿想过去就要扶着门槛翻过去，要是这么做了他的派头也就没了。
想了一下小家伙就抛弃了派头，迈出腿要翻门槛。
海棠对他的这个决定很满意，他可以让太监抱他过去，但是遇到问题总要自己解决才行，哪怕过程不体面，这也是自己的本事，不是依靠着权势地位达成目的。
海棠就在一边鼓励他：“好样的，弘阳真爷们，额娘的好弘阳，你是最厉害的！再加把劲儿就过去了。”
海棠这么一喊，弘阳更来劲了，跟海棠说：“额娘，你等会也这样，先伸右腿，这条腿过去了再抬左腿……”此时八阿哥来了，看到他骑在门槛上，赶紧上前几步，弯腰把他抱起来：“弘阳怎么骑在上面？凉不凉？这门槛冰不冰屁屁？”
弘阳气呼呼的，他正想给额娘显摆他能过高门槛，结果八舅舅来捣乱了！
弘阳小脸上全是不高兴，板着胖脸说：“谢八舅舅，棉裤上有屁帘，不冰！舅舅你把我放下来，额娘要笑话我了。”
八阿哥抱着弘阳颠了颠才把人放下，看弘阳这种健康的小男孩眼神能拉丝，羡慕得眼珠子恨不得当场变绿。海棠和他说了几句带着孩子走了。
母子出来找了扎拉丰阿一起回王府，弘阳在车上说：“八舅舅真讨厌，弘阳都要翻过去了他来抱我，我没让他抱！他也真是，没儿子就喜欢抱别家的小孩子。”
扎拉丰阿赶快说：“这话日后可不能说啊！”
弘阳皱眉：“可是大家都这么说啊！”
扎拉丰阿问：“这个‘大家’都是谁？”
“好多人啊！”他一副回忆的模样，然后很确定地点头：“大家都说了，弘皙哥哥，弘昱哥哥，还有很多表哥……我认识的太监和叔叔哥哥们都说了，对了，弘晖哥哥也说了！”
海棠和扎拉丰阿对视一眼，都很无奈。
教孩子好麻烦啊！海棠想着怎么才能让这孩子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
弘阳没给海棠思考的时间，问：“咱们去哪儿啊？”
海棠说：“回王府。”
然后这小子在车上开始蹦跶，又跳又唱，精力旺盛，让两口子苦不堪言。刚回去还没下车，杜富贵就说：“格格，公爷，四爷来了，在堂上坐了一会了。”
海棠就埋怨：“怎么不派人去叫我。”
“刚派出去，可能走岔了。”
海棠赶紧去见四阿哥，扎拉丰阿和弘阳也去了，一番见礼后，扎拉丰阿用吃的把弘阳哄走。海棠问：“四哥今儿有什么吩咐？有事儿叫我去你们家就行，何必特意跑一趟。”
四阿哥摇头，站起来背着手走来走去，跟海棠说：“我本来想和你商量明年让你把弘晖带走的事儿，可是刚才我想了想，不能让他走，他走了汗阿玛岂不多心？特别是在如今太子举止失常的时候。如今咱们兄弟姐妹无论做任何事儿都要被汗阿玛反复思量，我想了想，觉得这事儿还是算了吧。”
海棠说：“不如我把秀宁和秀琳带走？”
四阿哥也在思考这个，女孩出去别人不会多想，弘晖的身份太特殊了。
他说：“用什么理由呢？理由用得不好了也会引得人多想。”
“就说……让她们陪着我？”
四阿哥摇头：“都是侄女，你怎么不把太子家的三格格带上，她也能陪你。”
太子家的三格格是太子妃的女儿，身份地位更高一些。
海棠说：“我今儿听六嫂子说她八成有喜了，不如用这件事做文章，就说六哥和六嫂子照顾不了那么多孩子，我带去一年……”
“不行，他们照顾不了还有额娘呢，难道额娘照顾了你儿子就不照顾秀宁了？这理由说不通。罢了，现在先别想，慢慢地等机会吧，还有两三个月呢。”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细不可闻：“这事儿要慎重，现在的局面越来越复杂了。”
他突然走到海棠身边坐下问：“桂枝跟你说了没有？就是太妃的事儿。”
“说了。”
“保泰是一条道要走到黑了。我若是所料不错的话，保按和保绶要和保泰分道扬镳了。”
海棠想问这中间有龌龊？再一想，这就是鸡蛋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在福全去世后为了保住富贵这兄弟三个也开始汲汲营营了，虽然有不愉快，但是这个决定不会错，这就是豪赌，谁赢了谁是家主。
海棠说：“出头的椽子先烂啊！八哥以为是大哥顶在他前面，实际上咱们都知道他才是那根出头的椽子，往后的日子更难，一年比一年难。”
四阿哥叹口气：“往后的事儿往后再说，先说眼下吧，眼下有件大事儿要办，桂枝是大姑娘了，十二弟成亲后就轮到她和十一格格，十一格格的事儿是老十操心，咱们要给桂枝操心，该给她争取的一样都不能少。”
这是自然！
海棠说：“我估计她的嫁妆就是面上光，还是要靠咱们贴她。不如这几日咱们碰一下头，看额娘给她攒了多少，咱们又给她填补了多少，有哪些欠缺的，一并趁着这个时候补齐。”
四阿哥点头。
此时十阿哥也在发愁妹妹的婚事，他和九阿哥也从葬礼上跑出来，两人在九阿哥家里坐着。
十阿哥说：“嫁妆倒是没什么，我姨妈和我额娘都留下不少好东西，做嫁妆是不跌份的。就是佟家……我额娘怎么就选了佟家呢！这满京城有出息的男孩那么多，好人家也不少，她怎么就选了最张扬的一家！我看着那舜安颜是越看越不顺眼！这人没点上进心，将来妹妹嫁给他了，一家子怎么办？难道要靠妹妹的脸面身份在京城过日子吗？”
扎拉丰阿是不能上进，其他的驸马爷各个想尽办法在老丈人跟前表现一番，就是没那么积极也要装得积极一些，可是舜安颜这些年愣是没表现出有什么本事来。
九阿哥趴在桌子上说：“别说他了，佟家别看牛气冲天，也就是汗阿玛抬举他们，他们家就佟国维一个人撑着，连隆科多都没好去处。隆科多年纪不小了，当一等侍卫当了那么久也没见汗阿玛给他个好差事，我要是他我都急，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说到这里，九阿哥就跟十阿哥说：“事已至此，咱们就算是再不欢喜也要硬着头皮把这事儿往下办，毕竟这是娘娘生前安排下的事儿。过几天咱们去找汗阿玛问一下，问问这件事儿怎么安排的，若是要明年办你就不必出门了，我自己一个人出去。”
“这……”
“就这一个妹子，妹子的终身大事要紧，再说钱什么时候都能赚，妹妹就嫁这一次，就这么说定了。”
“行！”
这时候外面传来几声嬉笑声，九阿哥长叹口气，用力地揉了揉脸：“早些年我在宫里到处捣乱的时候是不是有人咒过我专生丫头？我都养四个丫头了，下一个不会还是丫头吧！”
十阿哥忍着没笑出来，九阿哥耷拉着脸：“就眼巴前来说，这都是四份嫁妆了，我就是有金山银山也不够往外送的，什么时候让我有个儿子娶个媳妇，儿媳妇带着嫁妆进来了，我心里就舒坦了。”
“你就是守财奴。”
“善财难舍！我凭本事赚的钱为什么要送出去！”
十阿哥知道他也就是说说而已，两人接着闲聊。在太妃葬礼后去找康熙商量十一格格的事儿。
康熙听他说到舒宜尔哈的婚事，想想舒宜尔哈的年龄，确实是能出嫁了。他对十阿哥说：“你的姐妹出嫁的年岁都晚，朕想多留她几年，可是想了想，她就嫁在京城，无所谓早晚了，明年把这事儿办了。朕这就传钦天监，让他们选个好日子，再传佟家人过来令他们开始准备。你妹妹在京中有公主府，是不住在佟家的，你先带人去公主府里面检查一番，重新修缮，缺什么补进去，务必让你妹妹住着舒心。”
十阿哥应下来，没一会佟家的人到了，佟国维带着儿子叶克舒来到无逸斋，听闻这件事立即谢恩，佟家也开始准备迎娶公主。
在佟妃无子无宠的前提下，迎娶公主对佟家来说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佟国维这一房很重视，佟家其他房的人也参与进来，虽然婚礼有固定的流程，但是以佟家的社会地位和财力想要更出彩是很简单的。
舒宜尔哈得知后心里并不欢喜，然而婚姻大事不是她自己能做主的，听后表示知道了，也没别的要表示的。
太后想着养了舒宜尔哈一场，无论如何要替她操心，就把五阿哥和海棠叫过去。
“你们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姐姐，在舒宜尔哈的事上要多用心，她日子过得好了我心里才舒坦。”
两人都连连说好。
太后最后叹口气：“唉，她这一走，就留我老婆子一个人了。”表情显得很孤独。
五阿哥说：“要不我送我闺女来陪您？”
太后赶紧摇头：“别送来，我没那个精力再养孩子了。”她的表情变得鲜活起来，是真的不想再养了，赶紧摇头赶紧拒绝，那模样就好像觉得说得晚了五阿哥真的会把孩子送来一样。
这件事是喜事，所以京城里传得很迅速，大家都知道了，请舜安颜喝酒的酒席都排到了年后。
舜安颜在銮仪卫当差，结果御前的侍卫们也分批请他，又请假陪老婆孩子的扎拉丰阿都收到了通知，说是在四九城最大的酒楼排下宴席庆贺舜安颜迎娶公主，让扎拉丰阿也去。
扎拉丰阿拿到帖子莫名其妙，毕竟没参与其中就被叫去喝酒觉得出乎意料。御前侍卫和銮仪卫虽然打交道的不多，但是大家都在京城，脸熟也说得过去，听说他那一班侍卫都去，想到隆科多是大家的顶头上司，八成是大家拍隆科多的马匹，也就答应了。

第342章 新事物
扎拉丰阿出门喝酒，海棠把人打扮得花枝招展，旁边的弘阳追着喊：“带上我，弘阳也去，带上我嘛阿玛。”
扎拉丰阿就说：“你不能去，都是老爷们，没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我是大孩子，皇玛法说的！”
“那也不带你。”扎拉丰阿和海棠说：“格格，奴才下午就回来了。”
海棠点头，看着扎拉丰阿出门，弘阳的小短腿倒腾得很快，要跟着出去，走到门口盐宝站起来一口咬住弘阳的衣服，冬天穿得厚，他的衣服好几层，咬住外面的一层小孩子就无法挣脱。
弘阳使劲往前走，盐宝岿然不动，拼体重是拼不过盐宝的。看着扎拉丰阿走远了，弘阳也就死心了，转头开始数落盐宝，想要扭它的耳朵，被盐宝躲开。一人一狗就在院子里玩起来。海棠也开始忙自己的事，中午孙玫进来请海棠吃饭，海棠问她：“对你的事儿你家里是怎么想的？你也不小了，再跟着本王就影响了你，本王跟你姑姑说了，让你们家帮你留意，你明年就不必跟着去西北了，带着下面的那些小的，教教她们怎么做。”
孙玫对这件事的发展出乎意料，心里很乱，慢慢地退下了。
这时候九阿哥来访，带人在海棠的园子里铺设铁轨，想把小火车架设起来。海棠邀请他一起吃饭，九阿哥摸着弘阳的脑袋教他俄语，弘阳的弹舌音学得很快，九阿哥跟海棠说：“胖丫头，你儿子聪明着呢，这点像你。”
“啾啾啾，为什么叫额娘胖丫头。”
“只有我能叫胖丫头，你不能叫！没规矩！当然是你额娘小时候很胖啊，胖的跳两下能砸塌炕，你是比不过的。还有，我是你九舅舅，什么啾啾啾！故意的是不是？”
弘阳看着海棠：“都没人说您小时候胖得压塌炕。”
“那你是九舅舅太夸张，谁能胖得压塌炕？别听他胡说。”
九阿哥为了不在孩子跟前丢面子，立即嚷嚷：“当初在后湖玩耍，是谁跳起来在地上砸个坑？是谁蹦跶几下路上尘土飞扬？是谁……”
“吃你的饭，别让我把你赶出去！”
九阿哥哼唧着闭嘴了，弘阳惊讶地看着额娘，由衷地说：“额娘，您真厉害！”
“你也吃饭！”
铺设路轨一时半会结束不了，这是一个环形的路轨，占地很大，为此海棠还让人把一些花草给移栽了。九阿哥带着弘阳去看进度的时候，弘阳问他：“九舅舅，我额娘小时候还做过什么事儿啊？”
九阿哥斜眼看他：“小子，你打听这个干什么？是不是将来你拿这些撩拨你额娘，然后被她追着打？大可不必！”
“没有，就是好奇。”
九阿哥就说：“我打不过你额娘，以前还好，现在胖了，”他在自己的肚皮上拍了拍，接着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五舅早早地胖了，我也是。我现在跑起来喘得跟风箱一样，你额娘一怒之下追着我打我是跑不掉的，到时候大庭广众之下被妹妹摁着打，九舅舅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聪明人不能做把自己置于危险中的事儿，所以我不能跟你说，不过舅舅也不是那恶人，给你指一条道：你去找能说的人。”
“我四舅？我额娘不敢抽我四舅。”“未必！但你额娘肯定不敢和你玛法顶嘴，你去问你玛法啊！”
弘阳恍然大悟：“对对对，还有玛法。这么说太祖母也能问。”
九阿哥摇头：“太后和你额娘亲，你还是去问你玛法吧。”
甥舅两个一番勾兑，下午九阿哥走的时候要把弘阳带走。弘阳骑在他脖子上不说话，全程都是九阿哥在说：“哥哥下午还有事儿，你十哥给舒宜尔哈修缮公主府，我去看看。加上快年底了，汗阿玛让哥哥去理藩院转转，今儿还没去呢。事太多就不留着了，那个小火车……话说我开的那个也该叫火车，你为什么叫汽车……你园子里的小火车要是有问题你派人去找十一，十一管着这事儿呢。那懒蛋连门都不愿意出，指使哥哥给他跑腿，顺便再说一句，你儿子想他皇玛法了，哥哥给送园子里去，晚上你去接回来。”
海棠没想那么多，就答应了一声。九阿哥把孩子扛着坐上汽车。弘阳很兴奋，高兴地在车里走来走去。
这车子早就不是海棠出征时候的简易版本了，不仅四面封闭，还分了前后舱。前舱烧锅炉，煤炭和水这些都放在前面。后面是前面是阻断的，装饰很豪华，面积比马车大，前面的煤灰炉渣也不会飘过来。两排长椅，两侧开的小门，中间放着桌子，是有些拥挤，然而在海棠看来这就是一个移动的大卡座。
九阿哥喜欢这些，皇子们也就他和十阿哥用这种在别人看来怪模怪样的车，除了他们两个京城里面也有不少纨绔定做这玩意，这种车在野外有些颠簸，但是在城内的石板路上这玩意很平稳，现在在京城和西郊的路上这样的汽车渐渐多起来了。
因此造办处开始挣钱，挣钱了还是其次，关于该给谁上税又闹起来了。户部说这税钱该户部收，内务府说造办处本来就是内务府的一处司署，这税钱该交给内务府。
现在两边都找十一阿哥，请十一阿哥出来说句“公道话”，让十一烦的都不搭理，所以他“病”了，放出话去养病呢，谁也别去打扰他。
九阿哥的车里，弘阳趴在九阿哥对面的座位上舒展四肢，这里躺一个成年人都行，别说他一个小孩子了。弘阳说：“这里真大，我额娘的车车就很小。”
九阿哥说了句公道话：“你额娘的车挺大的，是你额娘养的狗也很大，这狗子不爱自己跑，非要跟着坐车，它上去了再大的地方最后都会只剩下一点点。”
弘阳点头：“嗯，盐宝是宝贝，额娘不许我踩它。”
汽车的速度很快，说话的时候到了畅春园。今儿天气好，康熙听说九阿哥来了，让把车子开到书房前面来。
车子停下，康熙进来，对九阿哥和弘阳说：“不必停下，让车子在前湖附近跑一跑，朕感受一下。”
九阿哥献宝一样把两边的窗户打开，又把座位下面藏着的水果点心拿出来。再让人送茶水来，把东西摆满了桌子，热情地招呼康熙：“汗阿玛，来吃啊，这些都好吃。”
别说康熙了，钻在康熙怀里的弘阳都没动。
弘阳说：“九舅舅，你刚才都没拿出来给我吃，而且你还是从屁股下的凳子里拿出来的。”
九阿哥心想这祖孙两个真矫情，这些东西是放在最下面的暗格里，谁家的暗格在头上，万一哪天暗格的门关不住岂不是砸了一头一脸的东西。
他说道：“这是放得好好的，是从屁股下的椅子里掏出来的，又不是直接从屁股下掏出来的，你们矫情什么？有毛病！”
康熙觉得九阿哥一直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跟九阿哥说：“你闭嘴！”
九阿哥倒了茶放到他跟前：“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九舅舅你说什么？”
康熙更觉得九阿哥没出息，跟弘阳说：“他说这茶是外面送来的，不吃可以喝茶。你再多问几句，他就倒打一耙，说你皇玛法不让说话，他就只能这么说话。”
“哦～”弘阳又学了一招。
康熙搂着弘阳摸着他的脑袋说：“别的也罢了，你别学你九舅舅这些，要学就学他喜欢新物件，学他处事大气，这小肚鸡肠斤斤计较是不能学的。”
九阿哥第一次听见康熙这么评价自己，他从小听见的就是“没出息”“瞧你那埋汰样”“滚滚滚”，此时居然有几分感动。赶紧说：“汗阿玛，儿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些优点，您居然看出来了，您真好，您真是亲阿玛！这车您喜欢吗？儿子孝敬您啊。最起码在园子里宫里坐着很舒服平稳。对了，热河行宫很大，坐这个比坐马车舒服，能随意溜达啊。”
康熙承认坐这个车在园子里这种路况很好的地方确实舒服，但是不方便，他问：“坐马车朕坐上就走，坐这个车行吗？不是要等着锅炉烧起来了才能走吗？而且这园子和宫里没多大，等你这锅炉烧起来朕就走到了，还用得着坐你孝敬的车？”
这确实是个问题，九阿哥赶紧转身从下面掏出纸笔来记下，打算把这个问题反馈给十一，让他想法子解决。
对九阿哥这态度康熙是很满意的，跟弘阳说：“要学学你舅舅这样随时记下来的习惯，记性再好也有忘掉的时候，只有记下来不会忘。”
弘阳点点头，问他：“皇玛法，为什么您第一次坐车就知道要把炉子烧起来才走啊？”
“因为玛法今年坐这种船去了江南啊！烧起来有些慢，跑起来就快了，特别是逆流的时候，比划桨快多了，能昼夜不停，比以前提前了一半时间到了江南。光是这一条就立大功了。”
为了安全，康熙的座驾在夜里除非是有特殊情况是不会行驶的。白天行驶能省去一半时间，如果昼夜都开动，走水路往返江南的速度更快。速度越快，南北交流就越快，朝廷对江南的掌控就越紧密。这就是康熙说的“立大功”的意思。他让人盯着内河水运，有江南商人已经用这种船日夜不停地运输商品，确实是有效果，从江宁到北京只需要五到六天，因此在漕运行当内此事引起轰动。
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康熙才坐上了九阿哥的车，思考着怎么掌握蒸汽这股力量。

第343章 父与子
蒸汽机这种利器必然要掌握在朝廷手里，他在车上坐了一会，确实是觉得平稳，而且速度很快，缺点也有很多，比如声音大，到处冒黑烟，起步慢……但是也要看到优点。
下车后康熙牵着弘阳的手跟身边的吩咐：“备一辆，回头出巡的时候朕试试在外面用着如何。”
这命令立即传到了造办处。
造办处以前师父带着徒弟加起来就几十个人，大家都是手艺人，干的也就是雕刻或者是铸造金银的差事。每个人都有擅长的领域，本来各不相干，如今几个有点歪门手艺的大匠一下子抖起来了，造办处也从原来的地方挪到了特定的场地，工部派人来合作，那些出头的大匠开始招收徒弟，一下子壮大了造办处的规模。听说外面连带着木匠铁匠这些行业也开始连轴转了起来，京城的手艺人大部分开始忙碌，但是对于造办处其他大匠来说这一切看在眼里很不是滋味！
大家以前干的活儿都是一样的，现在有人忙着有人闲着，本来闲着是好事儿，但是闲着没赏赐啊，几个会造锅炉的大匠已经得了几回赏赐了，真金白银拿到手里，就是忙些也是浑身有力量，更何况这是开宗立派了！
开宗立派啊！
谁不想当祖师爷！
随着汽车汽船动了起来，一些相干的衙门也参与了进来，那些官爷们进来都客气地称呼一声“先生”，这真是名利双收，地位也有了。
不羡慕嫉妒是假的，但是手艺人和耍嘴皮子的人不一样，这活儿能不能干一出手就知道，所以羡慕也没用，妒忌更会把自己气死，顶多是暗地里骂几句，当面指桑骂槐，人前再说些酸话，除了这么做也没别的招数了！
此时命令到造办处，皇上要用车，这一下子整个造办处的心思都活了。
皇上的车必然要比九爷和十爷的更精致！
上面的雕刻装饰那些学徒能做吗？他们做不了，就那手艺拿出去就是丢人现眼，这要各位大匠亲自出手才行。
于是针对这件事大家坐在一起商量，雕刻的活儿派给某某某，里面机关暗格设计交给谁谁谁，里面座位上要铺皮子，这皮子制作交给了那谁，里面要装金银玉饰，制作饰品的活儿派给了那谁谁谁……得到差事的满心欢喜，得不到的积极争取，为了争差事差点打起来，反正能用的不能用的都给这辆车安排上，务必让皇上看到造办处的手艺！
管事们提前嘱咐：“务必要按着图纸干活，谁要是闹出了幺蛾子自己倒霉别牵连大家！”
还是因为这件事，在家摊着偷懒的十一也被叫出门了。十一出门的时候在肚子里对着亲爹一阵埋怨：不是有车吗？马拉的大车那么舒服干吗要折腾新车！
想到上半年折腾汽船下半年折腾汽车，十一对亲爹的评价是生命不息折腾不止！
十一刚去了造办处，一群大匠围着他，目前有件事解决不了，那就是减震。
弹簧能减震，但是减震效果是根据材质决定的，想要进一步提升减震效果，以他们的推断，必须用好钢，问题是造办处没好钢，但是京城有一个地方有，那就是火器营。
火器营前几年折腾炮管，还折腾出了一个大炉子，这炉子和以往的炼钢手段不一样，出来的钢很好用，做出来的钢刀比一般的刀锋利很多，但是这是火器营的不传之秘，想用就要去讨要，一般人去要的时候火器营不给，就是贵人去也不给，想要钢铁就要拿圣旨来，要不然就有私造兵器的嫌疑。
所以现在他们想试试这种钢材能不能用来制造更好的弹簧，加上这工期太急，想自己实验造出来太慢了。思来想去想弄来这种材料需要十一阿哥去讨要，理由也是现成的，这是给皇上造车呢。
十一一听就拒绝了：“锋利的钢材是硬的，硬钢的韧处就差了很多，你们别以为爷读书不多就张嘴胡说！”
《考工记》里面有六齐歌，说的是制造青铜器的配比，在十一的推断里炼钢也是一样的，不同的配比出来的钢铁被用的地方也不一样，这些人张嘴就来，拿来了十有八九没用。
这些大匠们哽了一下，慢慢地说：“您各种都拿来一些，试试就知道了，试试嘛，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十一嘴角动了动，想到康熙是亲老子，一把年纪了还出门也怪不容易的，而且现在几个兄弟都不老实，千万别颠坏了老头子，于是就说：“等着！”
他没直接去找康熙要圣旨，而是去了海棠家里，别人要佟国纲是不会给的，但是海棠开口佟国纲必然会给。十一也不是让姐姐替自己讨要那玩意，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为什么要偷偷摸摸？他的打算是问问姐姐火器营有多少种钢铁，到时候每样要一些，免得佟国纲搪塞他。
此时天已经黑了，扎拉丰阿把弘阳接回来，父子两个等着开饭，在此期间弘阳不停地问去喝酒的都是谁，酒好不好喝，外面的肉好不好吃。那模样眼巴巴的，让扎拉丰阿看得十分好笑，跟他说：“有一道蒜泥肘子味道不错，让他们做出来给你尝尝吧？”
弘阳的嘴巴里分泌出口水，咽了一口，说道：“行啊！吃肘子也行！”其实馋的恨不得立即抱着肘子啃，却因硬要装的不那么期待。
看这馋样，扎拉丰阿抱着他说：“你这么胖是有原因的啊！”
弘阳说：“那是额娘小时候也胖，我这是随了她。”
扎拉丰阿就想起来第一次见到海棠，胖嘟嘟脏兮兮的小丫头站在哥哥中间，一双眼珠子看来看去，又明又亮……
说着海棠和十一进来了，弘阳大喊：“额娘，晚上有肘子吃，蒜泥肘子！很香！”
海棠对跟着的盐宝说：“盐宝你有口福了，大肘子！”
盐宝狗脸上露出不屑！
扎拉丰阿已经抱着弘阳跟十一阿哥打招呼了，弘阳给十一阿哥请安后问：“舅舅，您怎么出门了？不是说您要养病吗？”
十一有气无力地说：“是病着呢，为了给你皇玛法的车子减震，打算来找你额娘问问佟公爷那里有多少种钢，打算每样借点出来。”
弘阳没听懂，眨巴着眼睛看看额娘和十一舅舅，再看看阿玛，发现他们并不想给自己解释，哦了一声，老实下来。
大家都没留意他，扎拉丰阿说：“佟家如今权势炙热，今日去喝酒，一听说佟三爷在，很多人排着队来请安，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热这炙热的权势呢。”
海棠说：“这真是烈火油烹鲜花着锦！”
“格格说得对，就是这模样。”
海棠叹口气，摇摇头。
十一看看姐姐的反应，低头一想，笑着摇头：“姐，咱们看着他们烈火油烹鲜花着锦，实际上佟家慌着呢！”
海棠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点点头：“是啊，这真应了那句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他们家没近忧，却对未来惶恐啊！”
这时候香菊进来：“格格，十一爷，公爷，饭菜得了，摆上来吗？”
海棠说：“摆吧。”随后跟盐宝说：“盐宝，拿你的盆来，给你拆肉。”
盐宝摇着尾巴跑出去了。
此时佟家也到吃饭的时候，佟国维面前一桌子山珍海味摆着，色香味俱全，他却没动筷子。等到隆科多进门，他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说：“别多礼了，坐，一起吃点。”
隆科多坐下来。
佟国维问：“今儿回来得晚啊，去哪儿了？”
隆科多回答：“今儿和一些同僚饮酒，他们摆了酒贺咱们家孩子迎娶公主，都是四九城有名有姓的爷们，不好拒绝。喝到刚才散了，把一些喝醉的送回去，这才回来。”
佟国维点头：“今儿叫你是有事儿跟你说，今儿遇到八爷了。”
佟国维和隆科多的眉头都皱起来，两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大家在权力场里打滚了这么多年，八爷的这点伎俩是能看出来的。
隆科多说：“如今太子举止失常，然而皇上并没有废太子的心思，他这么反常，将来必招祸患。”
未必啊！
佟国维站起来背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走了一会转到隆科多身边跟亲儿子小声说：“有件事老夫从你大伯那儿知道的，你大伯没说，咱们本就是一家，却也瞒不住我。皇上召见你大伯，吩咐了火器营外松内紧，又有很多要求，你大伯现在天天扎在火器营里，比以前更上心了。”
隆科多“嘶”了一声！
这太平年月不打仗，火器营外松内紧就很奇怪。隆科多问：“是不是我大伯想最后清点一遍火器营准备和鄂伦岱做交接？”
佟国维说：“你大伯要是想退下来养老何必瞒着咱们？”
隆科多知道佟国维暗示皇上在防着太子！如今的局面真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因为九门提督托合齐是太子的人。火器营和护军营比起来自然火器营更能得皇上的信任。
如果真的这样，隆科多看了一眼佟国维，他们这种膏粱子弟选边站和呼吸一样自然而然。
“您看好八爷？”
佟国维坐下后皱眉说：“不是老夫看好他，是因为他得人心。自古以来决定谁是皇帝的不是百姓，是百官。往前翻翻书，除了开国皇帝，继位的皇帝不都是在百官的簇拥下继位的吗？有人反对必然要起波澜，建文帝还是老皇帝指定的新君呢，但是下面不服他，最后不还是当不了皇帝。”
太子有一半大臣附和他，然而皇上如今似乎不想容他了。大阿哥别看声势浩大，但是知道的都知道，大千岁马上要被八爷架空了。
最后花落谁家都不好说呢。
隆科多知道佟国维的打算了：“您想让儿子去追随八爷？”
佟国维摇摇头：“先不用押注，咱们家不能自降身份，必然是他们巴结咱们。想让咱们支持必要拿出咱们满意的筹码来，特别是如今一切都混沌未明的时候。其他几位爷也要多接触，国赖长君，这些年纪大的皇阿哥都有希望，所以你往后多留心，这事儿定要慎重，留给咱们的时间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
毕竟皇上年龄大了，隆科多知道亲爹为什么急切，毕竟再不谋划谁知道皇上还能活多久！于是叹口气：“要是姐姐当年能留个阿哥，咱们今日何至于此！”就是没有机会也要给他制造机会，支持自家的阿哥比支持别人好处多多了，看看皇上就知道，这就是自家的阿哥啊！
佟国维也是这样想的，事实是佟皇后和佟妃都没有留下一子半女。佟国维这会心里很不是滋味的，几十年的谋划，眼前这大戏开始了，自己没资格上台，这里面的着急还不能与他人言语，想想更郁闷。
隆科多此时已经在想这几位年长的阿哥了。
“大爷也就这样了，二爷眼看要倒霉，三爷算一个，接下来是四爷、五爷、六爷、八爷、九爷、十爷。
十爷的身份最尊贵，然而皇上自始至终都没想过十爷。把三爷、五爷、十爷去掉，九爷也没希望，六爷难说，最有希望的是四爷和八爷！
这两位当年都养在姐姐跟前，只不过后来八爷交给惠妃养了，有这段香火情，他们两个都要对咱们家客气几分。”
佟国维也知道老四和老八的机会大，因为老八布局早，老四的实力强，老四最强的助力是他亲妹妹。所以将来更加扑朔迷离。
他摇头说：“不够不够，客气有什么用？要说客气，皇上对舒穆禄家不是更客气，爱星阿病了皇上亲自去看望，处处抬举，去盛京特意去给扬古利扫墓，除了这些虚头巴脑的热闹别的好处有吗？皇上对他们和对咱们能一样吗？”
佟国维说：“你儿子岳兴阿的年龄和四爷家的大格格年龄差不多，现在该操心了。”
“岳兴阿？”隆科多更想让自己和李四儿的儿子得到这份联姻好处，可惜李四儿的儿子现在还没满月呢。
佟国维说：“我倒是更想让你闺女配给他家的大阿哥，我看着他家的大阿哥是个人物，年纪虽小自有一股子气度，可惜你没闺女。”
隆科多叹口气，又不想让侄女得到这份好处。他想了一会说：“回头儿子先和这两位爷来往一番，说起来四爷那人不好相处啊！”
不好相处的四爷此刻也在吃饭，和佟家不一样，他家的饭桌上很热闹，四阿哥带着儿女们一起吃饭，还有二哈和福气在一边围着讨要吃的。
其实讨要吃的是福气，二哈向来霸道惯了，吃饭的时候自己对着自己的食物大吃大嚼，一双蓝色的眼睛却紧紧盯着桌子边的几个人。
弘昀故意手抖了一下，眼神看着四阿哥，发现四阿哥没注意这边，随后筷子尖尖飞快地拨了一下，桌子上的肉块飞出去，福气高兴地张大嘴要去接肉，二哈庞大的身躯撞开了福气张大嘴，肉块很轻松的落到了它嘴里，二哈得意地回去接着吃自己的。
福气委屈地哼唧出来。
弘昀立即气愤地告状：“阿玛，二哈又欺负福气。”
四阿哥都习惯了，这种事儿隔不几天都要上演，四阿哥看看弘昀，心想着这要是和弘晖一样皮实必定当场揍他。他板着脸说：“说了多少次了，少喂福气，它因为你们滥喂肉食生了多少次病了？对他好就不要多喂，这道理不是没讲过，怎么记不住？”
弘昀不敢顶嘴，差点把脑袋埋进饭碗里。秀琳小声说：“弟弟觉得二哈吃那么多没事儿，福气吃了也没事儿。”
“二哈那么大一只，一点肉对他说就是塞牙缝，对福气来说就不能克化！”四阿哥说完把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看李侧福晋的几个孩子越看越生气。
这边动静太大，四福晋和李侧福晋赶紧走来，四福晋问：“这是怎么了？”说着走到四阿哥身边拿起筷子塞他手里：“孩子们有错慢慢教，正吃饭呢，不能吓唬他们，回头积食了怎么办？”
四阿哥说：“不是没教，教了还是这副德行，让说多少遍？”
四福晋说：“他们今儿必然记住了，别生气了，吃饭吧。”又跟几个孩子说：“今儿你们阿玛没别的意思，没怪你们，吃吧。”
说着从侍女的手里接过公筷，开始给他们夹菜。李侧福晋也赶紧给孩子们夹菜，一顿饭吃完了，四阿哥把面前空盘子里的菜汤倒进米饭里搅拌了几下吃下去，里面的米粒吃得干干净净。他把碗放下，几个孩子拼命地扒拉饭，只有弘晖不紧不慢地吃饭，也学着四阿哥把盘子里的菜连同菜汤一起倒进碗里搅拌几下吃完了。
四阿哥看看这几个孩子，这些孩子坐在一起对比的结果很明显，也就弘晖表现得得人意，他看了几个孩子一眼，站起来走了。
几个孩子看他出去了，二哈早就把食物吃完舔干净也摇着尾巴跟着出去了，这才放松下来。这时弘昐弘昀赶紧把碗推一边，闹着吃不下去了，不要吃了。
李侧福晋立即说：“好了好了不吃了，吃不下就不吃了。”
四福晋看着这哥几个瘦瘦的，小辫子有些发黄，这是挑食导致的，想说几句，后来看看自己儿子，想想还是别做这烂好人了，也就没劝，对弘晖和秀琳说：“吃完出去走走消食，别走太快，慢着点。”
两人应了一声，出来走了一段路，秀琳看着弘晖往前院走就说：“弟弟，我不去前院，你自己去吧。”弘晖应了一声，秀琳就一路小跑地去了李侧福晋的院子。
福气跟着李福晋母子几个回来了，弘昐和弘昀领着弘时喂福气吃肉。秀琳看了他们一眼进屋和李侧福晋说话：“额娘，你怎么又让弟弟们喂福气了！”
李侧福晋说：“小狗子跑跑就饿了，喂点没事。我从没听说过吃肉吃坏狗的，别听那些太监瞎说。福气想吃，它一直讨食，谁看了不心疼，放心吧，喂不坏它的。这事儿瞒着点就行了，你别说给你阿玛和嫡福晋知道，也别告诉大阿哥。”
秀琳的眉头皱着，嘴唇动了动，最后闭嘴了。
弘晖到了前院，四阿哥带着二哈散步，弘晖追上去。四阿哥想到刚才餐桌上的事儿，就说：“人啊，懂得克制才是最要紧的，放纵是最要不得的。这一点你学学你姑妈。她没有出阁的时候住在太后跟前，书房叫做克己书屋，现在看看，她确实很克制。”
海棠有权力，却一直知道边界在哪里，这是最难得的。她有爱的东西，却从不被物欲控制，也不会给感情左右，不是没人给她介绍一些面首，然而海棠见都不见，一笑置之，还很明确地告诉他们，日后别为这些破事来见她，她见一次打一次。克己，禁放纵，能做到这两条的人已经是很强大的人了，她已经做到了。
弘晖点点头：“儿子不知道克己书屋，上次和弘阳弟弟去皇玛法的寝宫玩耍，皇玛法睡觉的屋子并没有太大，儿子问姑姑，为什么皇玛法的屋子小小的，她说小小的聚人气、防行刺。也时时告诫主人不可贪恋华屋广厦和高床软卧。如今听您这么说，再想想这件事，放在一起看就是克己、禁放纵。”
四阿哥很满意，把手放在弘晖的脑门上。他觉得母亲的眼光和胸襟能影响到孩子，弘晖是福晋的儿子，福晋娘家纵然是落魄了也比李氏这种包衣家族的女孩见识多，自然会教儿子。想让儿子的见识和胸襟更广阔就要让更有深度的女性长辈教他，先学会做人。让他厚积薄发，少年的时候就会神采飞扬跟随着男性长辈学会做事，青年后就会一飞冲天。
他心里对把儿子送到妹妹身边的事儿更上心了。跟弘晖说：“你这样想不错，却是想得少了，还是要多见识，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等阿玛找机会跟你皇玛法说让你跟着你姑姑去西北见识一番，到时候你必然有其他的收获。”
这时候二哈颠颠地饶过屏风跑到了大门口，站在门口伸着脑袋往外看。
四阿哥知道它看什么，因为八阿哥家虽然不是夜夜笙歌，但是最近也有好几场酒席散得很晚，这时候门口有车辆来往，狗子好奇就去门口看热闹。
此时四阿哥心里万分后悔，要是当初听了福晋的话和妹妹住一起多好，妹妹在家的日子让这几个孩子跑去玩儿都不用备车。
他心里后悔也晚了！
四阿哥此时想着两家不能一直住在一起，将来有机会不是自家搬走就是逼着老八一家搬走，这邻居做一代人就够了，不能世世代代做邻居！

第344章 有收获
过了几日小火车的轨道铺好了，下面的人来通知海棠的时候海棠正在忙，考虑到这有里程碑一样的意义，海棠就放下手头的事儿跑到后院去看小火车。
她最开始的时候看过一眼，火车轨道是单轨，海棠当时还问：“马车都是一根轴搭着两个轮子，小火车为什么不铺成双轨？”
下面负责施工的小吏明显想怼海棠不懂技术，但是因为身份差异，这位小吏忍了又忍，最后说：“为什么独轮车是一个轮子？”
海棠瞬间想起物理课上学到的杠杆原理，这真的是灵光一闪，毕竟离开教室那么多年了，当年学的都还给老师了，这会破天荒地想起来了，立即说：“推独轮车很费力。”
这小吏嘴角动了动，看得出来他是很想怼海棠，但是脸上的表情不断变换，考虑到身份差异和地位之间的鸿沟，这位忍住了。他耐心地说：“这是诸位大人算了又算才算出来的，不会错的，您只管等着看吧。”
海棠也没难为他，出来后问跟着的太监们：“那人刚才是不是想跟我抬杠？”
这群太监立即点头如捣蒜，海棠看他们点头点得太快，就叹口气：“你们不许难为他，也不许让别人难为他，有机会套套话，我想知道他想说什么。”
两天后这群太监问出来了，是这小吏觉得海棠高高在上惯了不知道民间疾苦，民间能用得起的就是独轮车，都知道马拉的大车装的货物多，人是没法和马比的。在人和人之间比，独轮车是装载量最多的，也是最省事的。
海棠想了又想，先不论这话正确与否，单轨就单轨吧，她也见过单轨车，人吃八个馒头才会饱，不能因为只吃第八个馒头就饱了，试错和犯错也是前进的一部分，何况单轨这种设计思路也不算错，她是见过单轨火车的。
等到火车建造好了，得到通知的海棠急匆匆地跑到后院隔离出的那片区域，远远地听见火车运行时候“咔嚓咔嚓”的声音，声音由远到近。她还看到了白烟冒出来，知道车子快路过了，赶紧跑过去。
站在单轨旁就看到火车头拉着车斗速度奇慢地晃荡过来了。车斗里装着满满的袋子，中间的缝隙里坐着弘阳，弘阳看到海棠大喊：“额娘，弘阳在这里！”然而火车的声音盖过了他的声音，他不得不挥手让海棠注意他。
车子缓缓走到海棠跟前，海棠还没来得及回应儿子就发现车子停了下来。海棠跟身边人说：“不必顾虑本王，让车子接着走。”
周围的人尴尬起来，火车头里面钻出几个人，随后车子不再冒烟，一群人下车趴在轨道边向里面看，随后有人喊“有个地方断了，能看见。”“这里变弯了。”“一个齿轮卡着了。”
海棠不用听他们汇报就能明白这车出故障了！
车上的弘阳还在纳闷：“咦，怎么不走了？不是说拉着跑圈圈吗？”
跑个锤子啊，这第一次实验算是成功了一半！
海棠让人把弘阳抱下来，勉励他们再接再厉，目前来看这件事已经成功了，毕竟车子跑起来了。后续要花的钱不用担心，她会想法子的。
海棠把人安抚完看着他们把车上的袋子扔下来，里面装的都是泥土，刚在泥土上铺着毯子让弘阳趴在上面，此时他们要把火车头给拆下来带走，他们要让大匠们看看到底是哪儿出问题了。
九阿哥来的时候只留下一圈单轨，弘阳很兴奋地跟他说：“车车动了，弘阳就在车车上，后来从那边走到额娘跟前的时候坏掉了。”
九阿哥忍不住说海棠：“你怎么就是个扫把星！”
海棠不能忍：“你再说一遍！”
“我说胖丫头是福星，当年有个老喇嘛亲口说的，那喇嘛在草原上可有名了，就是去了藏地也是百姓夹道欢迎的那种，他说的话可有分量了，我对那老喇嘛说的话深信不疑，胖丫头是有大福气的！”
“啾啾啾，你变得好快啊！”
“是九舅舅，别以为你小你说话嘟囔嘴舅舅听不出来你是故意的！”九阿哥说完看看脸色还不好看的海棠，一把抱起来弘阳：“走走走，舅舅带你玩去，咱们今日不回来吃午饭了，舅舅带着你找你十舅去。”
刚被他抱着出门弘阳说：“九舅舅，我额娘说她愿意花钱修刚才的车车。”
九阿哥一听又抱着孩子回来了，嘴里说着：“你十舅舅忙得很，咱们还是不去打扰了，今儿中午在你们家吃饭了。”他嚷嚷着坐下：“扎拉丰阿呢，该出来吃饭了。”
弘阳说：“我想去跟十舅舅玩儿！”
“你过几天再去，你十舅舅现在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然后跟海棠说：“你十哥就是个忙碌的命，你看他现在又瘦了。”
海棠眯着眼看他，九阿哥想想，钱是个好东西，胖丫头愿意出钱自己就能少出钱，于是他心一横：“妹妹，你刚才没听错，哥哥是扫把星！”
海棠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弘阳看着九阿哥，小脸上全是震惊！这么多舅舅就您变脸变得快。
海棠也就没再揪着这件事不放：“扎拉丰阿出门了，就咱们三个一起吃午饭吧。”
九阿哥问弘阳：“你阿玛干吗去了？怎么不带着你？”
“阿玛又去喝酒了，这次是去马齐家喝酒。”
海棠在一边补充：“汗阿玛赐给了马齐‘永世翼戴’的匾额，这是份殊荣，富察家就想庆贺一下，马齐的儿子富庆和扎拉丰阿关系好，亲自送了帖子来，扎拉丰阿不好拒绝就去了。”
九阿哥这才想起来，“这不是以前的事儿吗？我记得我也收到了请柬，你嫂子说看在十二是马齐女婿的份上也该去一趟，我给忘了。”说完跟身边的太监说：“现在回去让福晋补一份礼。”
“福晋昨日派人送去了。”
九阿哥也就把这事儿放到一边，没再操心。
饭菜送来，两热两凉四盘菜和两大一小三碗面，三人吃了午饭，九阿哥和海棠商量了一下投入的银钱，走的时候还说：“等有机会跟汗阿玛商量一下，汽车汽船开始挣钱了，这挣到的钱该给咱们一份啊，当初这钱不只是内帑出的，咱们也拿真金白银了。”
海棠带着弘阳送他出去了。
下午扎拉丰阿回来了，喝得一身酒气，回去换了衣服灌了几碗茶来和海棠说话。
海棠在炕上带着弘阳读书，正给他讲一些典故，看扎拉丰阿进来，弘阳问：“阿玛，今儿有什么好吃的吗？”
“有，有一道拔丝红薯好吃，还有一道红薯丸子也很香甜，特别是那个红薯丸子，过了一遍热油，端上来的时候外面香脆，里面全是红薯泥，真是甜而不腻，等会让厨房给你做。”
“弘阳现在都想吃。”
海棠说：“想吃也要让人家做出来啊，煮熟红薯捣成泥再起锅烧油炸一遍这都要时间，你要有耐心，来，咱们和你阿玛说说话，耐心等一会儿就有了。”
屋里的侍女去厨房传令，海棠搂着弘阳说：“做事儿要有耐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了，也吃不了红薯丸子，你问问阿玛今儿都谁去了？热闹不热闹？”
弘阳爬到扎拉丰阿身边坐下，问：“阿玛，人多不多？热闹吗？都谁去了？”
扎拉丰阿搂着他的小身子说：“人多，可热闹了，去了好多人，你八舅舅去了，还有佟家两位公爷也去了，钮祜禄家的公爷也去了。”
“京城的公爷都去了！阿玛你也是公爷。”
“对，”扎拉丰阿和海棠说：“就是有再多的贵客人家也有那么多人出面接待，富察家真是人丁兴旺啊！光是马齐大人就有九个儿子，加上侄儿们和从侄儿们，一院子乌泱泱的都是芝兰玉树”。
海棠说：“这京城谁会不给富察家面子？去的人是有很多，不过说起来圣眷在谁家，谁家的院子里就长满了芝兰玉树。额尔赫和马齐他们是一个祖宗，我看着额尔赫也挺能干的，可惜，没个出头的机会。”
额尔赫和扎拉丰阿当年都给六阿哥做伴读，两人的关系也很好，说到额尔赫，扎拉丰阿说：“富察家很喜欢和有前途的人家连宗，你看十二格格的额驸也姓富察，他们两家八竿子打不着，马齐他们家是沙济富察氏，十二额驸是宁古塔富察氏，两家连宗了。额尔赫是正经的沙济富察氏子弟，自从他阿玛退下来换他当家后，连米思翰这一支的门都没资格进，这次马齐家庆祝，额尔赫就没收到帖子。
想想也是，额尔赫不过是一个四品小官，今儿进门的都是些贝勒贝子和京城中有名有姓的权贵，像是阿灵阿公爷、佟家的两位公爷，还有明珠的儿子揆方、四殿二阁大学士……额尔赫也真的排不上号。
最要紧的是人家的名声好啊，家里老老小小光风霁月，没一处不好，子孙又争气，多少人家都羡慕不来。”
海棠笑了一声：“名声是个好东西啊！这玩意和做生意一样是要经营的。什么大善人啊大好人啊，这种人见到了一定要离得远一点。”
海棠伸手点点儿子的鼻头：“记住了吗？别和大好人和大善人做朋友，也不要听人家人云亦云，哪有什么完美无缺的人啊。”
果然下一刻弘阳开始问：“为什么呀？”

第345章 男装棠
弘阳觉得厨房做的红薯丸子好吃，非要给康熙和德妃也送一份。孩子是被祖父母带大的，所以某些时候，祖父母在他的心里也很重要。
德妃那边无所谓，但是康熙吃到嘴里的东西必须来历清楚，海棠不想去送，费心费事做了送去说不定还要闹出什么风波，然而孩子的积极性还不能粗暴地打击，就说：“这东西刚出锅的时候好吃，见风就凉，凉了就不好吃了，表面也不酥了。这样吧，你把菜谱写下来，就是这里面要用到什么东西，写好了让你阿玛领着你送去，行不行？”
弘阳正想说话，海棠使出杀手锏：“你今天能吃两回，在家吃一回，跟着你玛法吃一回。你想啊，你玛法那边也是新做的，吃新鲜的才好吃。”
“嗯嗯嗯！”小脑袋点头如捣蒜，说到吃就很积极，似乎没他不爱吃的东西，此刻就闹着要写菜谱。
海棠顺便教了他几个字，弘阳拿着字体歪歪扭扭的菜谱找康熙献宝去了。
康熙见面就埋怨他：“自从你额娘回来你就不来给玛法请安了，是不是把玛法忘了？”
“没有，弘阳一直想着皇玛法，做梦都梦到您，您看看，有吃的就来孝敬您了！”他把菜单举着：“弘阳写的，这是弘阳写的。”
康熙很高兴，搂着他读上面的字，小孩子大部分字都认识，不认识也能猜出来，他已经把做红薯丸子的步骤记住了，小嘴叭叭叭不停地给康熙讲怎么做红薯丸子。
康熙把单子递给梁九功：“今儿谁在外面轮值？抄一份送到御膳房去，这一份留着，这是小阿哥今日的功课，将来是要拿来比对的。”
梁九功应了一声退着出去，弘阳喊着：“要用荤油！”
“奴才记住了，忘不了。”
康熙摸摸他的小脑袋：“你还知道用荤油啊？”
“嗯，额娘说油渣热乎着放盐进去拌一拌，吃着很香！玛法，咱们也弄油渣来吃吧？”
“哎哟，你这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怎么你爱吃的都是些边角料啊！”
“可是额娘说好吃。”
“让你额娘弄给你吃。”
“也行。”
想到挑食的十八阿哥，再想想很多小阿哥都喜欢挑食，太子家的几个孩子挑食更严重，再看看眼前这个弘阳，这小子就不是，这小子没他不爱吃的，这胃口好自然吃得多，养的也壮实。康熙摩挲着他的小脑袋：“你这更像你额娘，你额娘也是什么都爱吃，不挑食的。”
“所以九舅舅说额娘蹦跶起来能压塌炕。祖母说好孩子不挑食，要是挑食晚上有夜游神来抓起来关着，将来就看不到亲人了。”
康熙哈哈哈笑起来。
弘阳问：“皇玛法，你是不是也觉得是骗人的？我说骗人的，姨姨们却说真的有夜游神晚上到处乱逛。”
康熙就给他讲：“夜游神，传说里有，《山海经》有言，说有神人十六位，臂膀连在一起替天帝司夜，所以叫做夜游神，相对应的还有日游神，和夜游神轮值。”
这时候梁九功进来，小声说：“太子爷觐见。”
康熙点头：“让他进来吧。”
弘阳赶紧从他怀里出来站在一边，太子显得很阴郁，给康熙请安之后，弘阳规规矩矩地给太子请安。
太子在康熙旁边坐下，说道：“这阵子不常见你啊？都玩什么了？”
“回一舅舅的话，玩了可多，玩秋千、球球、沙包……很多很多。”显得极其乖巧。
康熙看得出来弘阳对太子很畏惧，这会都浑身绷着了，显得很乖。随后康熙把弘阳搂在怀里：“这小孩子有孝心，今儿孝敬了朕一张菜谱，就是过油的番薯丸子。”
“是红薯丸子。”
“不用白薯是吧？”
还有白薯？弘阳惊讶地看着他。
太子问：“儿子刚才在门外听到什么夜游神？您给孩子讲故事呢？”
这本是他的一句开场白，康熙心里瞬间恼怒起来，觉得太子这是示威来了，显摆自己这里的事儿他能立即知道！
这是窥视帝踪！康熙心里忌讳这个，然而却不动声色，说道：“嗯，孩子小，对这些好奇。”低头跟弘阳说：“早先说夜游神是十六位，现在渐渐地就变成了一位，说这位夜游神喜欢在夜里闲逛。容貌从早先的小脸颊、红肩膀，变成了后来的威严高大。有人说夜游神公正威严，也有人说夜游神遇到就会倒霉，反正不同的时候有不同的说法。”
说到这里，康熙担心孩子对这些神神鬼鬼的太好奇，就说：“这些都是那些闲人说说而已，实际上是没有的，当作笑谈就好。”
太子的眼睛往他们祖孙那儿看了一眼，立即跟了一句，显得意有所指：“是啊，有传言说夜游神就喜欢到处打听秘密，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若是有人晚上说几句私密话就会被他给听了去。正经的神明谁会这么做？”
这话听到康熙的耳朵里又是另外一个意思，康熙虽然在微笑，但是内心已经笃定太子在盯着亲阿玛，瞬间如芒在背，心里愤怒至极。
而太子真正的意图是在暗示康熙京城里有一伙人和日游神夜游神一样在探听秘密。至于谁是幕后主使，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都是这些兄弟。
然而父子沟通不畅，说话都是靠加密，甚至两边的接收器也都是有故障的，因此误会进一步加深。
过了几日海棠把儿子和扎拉丰阿留在园子里，带着盐宝和一群心腹回到了京城，又到了每年的年底了，乔老爷父子又要来了。
海棠坐在阳光里，身上穿着扎拉丰阿的衣服，歪着头让抱残守缺给她粘胡子。
包嬷嬷在粘好了一半的胡子上摸了摸，跟海棠说：“格格，摸着跟真的一样。”
海棠说：“这是用头发做的，当然跟真的一样，就是闻着有点臭，一位师傅给我用的粘胶？这味道也太冲了。”
抱残用一个比镊子还小的物件把胡子一根一根粘上去，他也不说话，就默默地干活。但是此人年纪越大，脸上的皮肤越是皱巴巴的，眼珠子看人的目光越是瘆人。海棠就觉得他在端详自己脸上胡子的时候，那动作神态跟地府的判官看着自己要宣读审判结果。心里没来由地紧张胆怯了起来。
守缺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和抱残相反，年纪越大皮肤越是红润光滑，这明显是一种逆生长，海棠觉得这肯定是不健康的，要是不付出代价，康熙第一个去试一试。
但是很多反而很羡慕，人家说这是鹤发童颜仙风道骨，但是真的看到守缺这种鹤发童颜，就觉得是一种看恐怖片的感觉。如果真的要区分一下，守缺是恐怖电影里的反派，抱残是神话电影里的鬼魅。
守缺笑嘻嘻地说：“这就是为什么提前一天准备，这虽然臭，但是只臭几个时辰，干了就好了。干了之后十天半个月洗脸淋雨都不会掉，非常牢固。”
海棠问：“你们用什么做的粘胶？”
守缺笑嘻嘻地不说：“格格，这是秘方。”
“秘方？我看是里面有什么恶心人的东西吧？”
守缺还是笑嘻嘻的，海棠每次都想说这人一旦笑起来更让人瘆得慌，每次都没说出口。
包嬷嬷夸奖抱残：“还是抱残大哥的手艺好。”
抱残很满意，退后几步看看海棠的脸，跟包嬷嬷说：“妹子过奖了，好久没用了，手有些生，给格格看看。”
包嬷嬷把镜子端来，海棠看着雪亮的水银镜，忍不住惊呆了：“唔，这是我吗？”
随后清了清嗓子，学着青年男性的声音说：“嗯嗯，不错不错，简直神乎其技！别说你们了，我都惊呆了！”
包嬷嬷说：“真的跟另外一个人似的，仔细看，您和四爷有六分像呢，不一样的是四爷板着脸，脸上棱角分明，您倒是气质更飘逸一些，脸也更圆润一点。”
“让我再看看，唔，确实和四哥像，和六哥也像，我是卷发，四哥头发也卷，唔，你们说我要是路遇四哥，他能认出我来吗？”
守缺说：“倒是可以试一试。”
抱残看了守缺一眼，守缺立即改口：“格格，不能冒险，万一被四爷认出来怎么办？”
抱残从罐子里拿出一个和皮肤颜色很像的东西，这是喉结，至于如何制作，用抱残的说法这是用一种草反复熬煮，煮的时间久了，里面一些黏糊糊的东西放煮出来放干之后就变得稍微有弹性，之所以看着像皮肤，是因为里面加了些颜料，这东西可以反复用。又拿出两把小刷子，一把刷子蘸刚才臭臭的胶水把假喉结粘上，一把蘸了一点螺子黛反复调色，然后轻轻地扫在喉结上形成阴影，和喉结的颜色自然过渡，显得很逼真。
海棠对着镜子做出一个吞咽的动作，喉结跟着皮肤在动。包嬷嬷说远处看着很逼真，然而和皮肤的颜色还是有些区别的。这就不能站得太近，避免被人发现了。
海棠整理了一下衣领：“不错，冬天的衣服厚，能遮挡，偶尔露出来就行。”
她站起来慢慢走到穿衣镜前面，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笑了。用男声说：“给爷拿把扇子来！不不不，拿拂尘，爷是个居士，要用拂尘。”
晚上一辆普通的马车到了金府，穿一身道袍的海棠下了车，朱尔哈岱忍不住啧啧称奇：“真别说，您这打扮，神了！”
海棠甩了一下拂尘：“先让人来见我，给雅尔江阿哥哥说一声，就说我要请他喝酒。”
“您放心，简王爷就是没空奴才们也要把他架过来，也让他来惊一回下巴！”
你们是想让他来看一回热闹吧！
海棠没搭理他，和包嬷嬷盐宝往府邸里去了。
朱尔哈岱吩咐人之后跟着进来，和海棠说：“有人在盯着咱们呢，如今赚点钱太难了！咱们的人甚至把铁匠铺子的生意都想过了，也不知道得罪了哪一路衰神，真是一年都在倒霉。”
海棠不信他不知道谁在盯着他，无非是让自己知道一下事情难做而已。
海棠和他聊了几句，得知盯梢的是八阿哥的人。
朱尔哈岱说：“都是一群泼皮无赖，不是真的干咱们这行的，留下的破绽有很多。可能八爷也知道这群人不好用，还派了两路人马盯着，叫奴才说，八爷真的是太看得起咱们了！”
下面的人纷纷往大堂上来，第一眼都露出惊讶的表情，海棠无论是坐姿还是气质都是男人，没人会想到这是个女人，更没有什么女气让人觉得这是女扮男装。
要不是得到通知来听王爷训话，再看到朱尔哈岱老实顺从地坐着，大家都不会把这人往海棠身上想。
等海棠用自己的声音说话后，其中一个说：“神了，您这胡子做得真漂亮！”
一群人真心实意地夸起来，过了一会才开始说正事。
在他们说正事的时候雅尔江阿已经来了，他坐在其他房间皱眉，等到天黑了才被太监带着去见海棠。
海棠站在门口迎接他，雅尔江阿扫了她一眼直接进屋，进去没见到人，就问：“你们主子呢？都把人撂旁边屋子里喝了半下午茶水了，怎么现在还摆谱。”
海棠对着人摆摆手，进去坐在了椅子上：“雅尔江阿哥哥，坐啊！”
“哎哟！妹子，你这是唱哪一出？”
海棠说：“这是预备着乔老板再请咱们看戏，我就以这副模样示人。”
“你不躲着了？”
“不躲着了，汗阿玛总觉得我出工不出力，我总要出来晃悠一下的。”
雅尔江阿说：“你手头上的事太多了，做事儿总要有个轻重缓急，而且你要办的都是大事，像这种疥癣之疾倒是用不着你全力以赴。”
话是这么说的，海棠总要有些行动。就问：“我也没那么高调，就是陪着老福晋去上香什么的？老福晋最近上香吗？”
雅尔江阿说：“我回去问问她吧，只要说有你去，她一准去。”
“我打算陪着老福晋上一炷香，再陪着你和乔老爷看一回戏，我的差事到了这里也差不多了。”
“行！”雅尔江阿说到这里有些犹豫，海棠也发现了，这是有话要说：“有话说啊，你这样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模样？”
“唉，最近京城的喜事多，前几日马齐家里摆宴席，再前几日彭春过大寿……”
“你等等，我怎么听说彭春两口子还在关外？”三福晋的阿玛带着妻妾回关外了，在走之前把爵位给了儿子，把职务也辞了。走的时候说是回老家修陵园，好几年都没回来。
“这就是你没见识了，他回不回来影响他家里给他过寿吗？没寿星怎么样！日子也是要过下去的啊，你不在京城的时候，你过寿的日子你儿子要替你去给汗阿玛和太后磕头。德妃娘娘用你的名义四处布施，这和你是不是在京城有关系吗？”
海棠点头，是自己没见识了！
“你接着说，刚说到今年喜事多。”
“哦，喜事多……喜事多，就是因为喜事多，我见到了好几次你八哥。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什么意思？”
他压低声音：“你八哥怕是所图甚大！”
“啊！”
“你也别一副惊呆的样子，我不信你没看出来。我今儿掏心掏肺就是问问你，你是怎么看的？怎么打算的？咱们兄妹关系好，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太子那人不好相处，他对大家都不客气，看人跟看奴才一样，虽然大家是皇上的奴才，但是……但是皇上没把大家抽得比奴才还不如啊！
咱们将来都是一样的，都是世袭罔替的亲王，不为你我着想也要为孩子们想一想啊！”
雅尔江阿没说出来的是海棠比他还危险，雅尔江阿跪得快了太子会留他一命，海棠就是跪得再快，太子也不会留她一命。
海棠皱眉：“你说呢？”
“我这是在问你啊！”
“可你刚才在说的是八哥啊！你难道觉得太子不行，八哥能上？别想那么多了，如今太子稳稳当当的。”
这就是雅尔江阿犹豫的地方，他一方面觉得要是让太子上位，这富贵日子没了。不单单是丢了命的那种没了，而是太子倒行逆施会让八旗一败涂地，最终退回到关外去，到时候就是简亲王府还存在，和今日的好日子比起来也不可同日而语。
可是这时候赌太子被废，那么哪一位爷能上位呢？
按道理来讲无论谁上位，他们家的地位都是不变的。可事实并非如此，顺治皇帝在的时候，京城里面最得意的王府是安亲王府。简亲王府并没有如现在这样权势滔天，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意义就在于这里。皇上喜欢谁，谁家的日子就好过。
又怎么让皇上喜欢上呢？特别是宗室，这个问题更难把握。
雅尔江阿担心押错宝了，一旦押错之后不能说万劫不复，一两代人会一蹶不振。
“我这是真心实意地来找你拿个主意，你觉得将来会发展到哪一步？”
海棠当然不会说实话：“你就是想得太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雅尔江阿听了本想指责海棠做人不能太虚伪，自己都掏心掏肺了，她却不愿意给一句实话。但是想了想，海棠把该说的都说了，特别是这个“走一步看一步”最有意思。
这就是告诉雅尔江阿，看她下棋吧，，看她如何走，跟着就行了。
雅尔江阿低着头想了一会儿：“那我就不和你八哥碰面那么多了。话说最近一段时间京城里面扎堆办喜事，每一次都碰见你八哥，你八哥每次都很热情，很多人被他说得心花怒放，就连我都有几次把持不住……算啦，我这可是把一家老小的性命还有我们王府的前途都放在你身上了，你可不能坑我。”
“别想那么多，汗阿玛必然能高寿。”海棠也不想在这种密探窝里面聊这种事儿，就说：“就这么说定了，我过几日和老福晋一块儿去上香，回头咱们一块儿去看戏。”
“嗯！”雅尔江阿听出她送客的意思，就站起来：“不是说一块吃饭吗？吃完我就走。”
天黑之后海棠送雅尔江阿的马车出门，此时马车离开大门这里，海棠一袭道袍顶着莲花冠站在大红灯笼下看着马车离开，风吹过来卷动他的广袍衣袖，海棠看着马车微微叹口气，转身准备回去。
此时里面的一个侍卫突然向着黑暗里看了一眼，大喊一声：“谁在哪里？”
此次天已经黑了，宵禁已经开始，达官贵人们有宵禁豁免的权利，然而普通百姓已经早早回家关门歇着了。这片地方属于皇宫后门的位置，这附近没什么普通人家。就是有人路过也是奴仆前后簇拥着香车宝马，哪怕偶尔有几个奴仆走过，也是提着灯笼急急匆匆。很少有人站在夜色里连灯笼都不提火把也不举。
里面的侍卫拉着海棠进去，其他人冲了出来，很轻松地把暗处盯梢的人一把揪了出来。这些侍卫冲出去逮着人就知道这路数不对，和那些“老冤家”们已经交手过几次了，那些人比兔子都狡猾，在京城里面不只是狡兔三窟，而且比兔子都善于躲藏，哪怕是后面有追兵也能把人给甩开，甩不开的也能把后面的追兵累得直骂娘。这么容易逮着的人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
盘问对方的时候没费多少力气，稍微吓唬一下对方一五一十全说了，他们是京城的人，就是收了人家一点钱来帮人办事。这差事相对来说也不轻松，就是躲在黑暗里盯着金府，白天人来人往不方便也就晚上能来。现如今京城这天气滴水成冰，晚上更是冻得受不了，要不是因为那点赏钱，谁愿意出来干这种冻死人的买卖啊！
大家都知道这人背后的主子是谁，以往还没什么，现在都送上门了，不闹大对不起这一年来的憋屈。
朱尔哈岱甚至在想：主奴有别，做奴才的不好在主子跟前说小主子的不是。如今有证人，再把物证找出来，来个人证物证齐全，不用做奴才的亲口说，老主子就能揭了小主子的皮！
朱尔哈岱摩拳擦掌，准备给诸位皇子一个小小的震撼！

第346章 倒霉安
有人就好办，这就是给了线头，他们能给扯出一条线来。名义上他们还属于神武门的侍卫没有缉捕的职责，但是私下审人是能做到的。
于是经过一晚上的审问，这泼皮把自己办过的事儿交代得清清楚楚，还把给他活儿的“图爷”也给交代出来了。
第二日一早，把这泼皮交给了顺天府，因为这泼皮是汉人，该顺天府审问，同时顺天府是海棠的势力范围，对海棠更忠诚，这人送进去不会被灭口。
顺天府立即发出文书，捉拿“图爷”，然而到底晚了一步，一大早“图爷”失足落入水沟淹死了。
冬季的京城各条河道都已经结冰，现场居然有一个脸盆大的冰洞。听周围看热闹的人说：“发现的时候，脑袋插进冰窟窿里，拉出来一看，人的头上脸上都冻得发红发青，还结了冰。”
仵作检查尸体，发现这是被勒死后再把脑袋塞进了冰洞里。
表面上看这是顺天府在侦破一起案件，但是这背后是神武门侍卫在插手。朱尔哈岱拿着尸格冷笑一声：“杀人灭口就以为没法查了吗？查图爷，最近他和谁走得近？他是从哪儿弄得钱财养活一家？他在外面有没有姘头？查他的邻居和朋友，问他最近有没有吹牛给什么大人物干差事或者是和哪一处府邸的管事下人走得近？”
到了天快黑的时候，很多证词汇聚在一起，朱尔哈岱一张张看过来。
发现有七八张证词上说图爷和八爷府上的一个负责车马的小管事有来往。这些证词有的是邻居提供的，有的是亲戚提供的，有的是发小提供的。
死者的妻子关于家里钱物的来历也说的很清楚：“他说这是外面认识的大人物给的赏钱。”这钱是谁你的，给了多少，图三尔雇佣又花费多少，他的妻子交代的清清楚楚。
朱尔哈岱翻着死者妻子的证词忍不住说：“这小子够黑的，怪不得他横死街头，该给那泼皮张癞子一日一两的银钱，他才给了那么点，这大冷的天，人家张癞子没冻死，他这拿大头的死了，这真是有命赚没命花。”
旁边的人说：“头儿，死者曾经跟很多人吹嘘过，说是投在了贵人门下，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对了，还有死者一个朋友的儿子和人在街上有了口角，是死者请了八爷家的那个管事出面，叫做阿林的出面用八王府的名头，强逼着对方道歉赔了五两银子。”
朱尔哈岱摇头：“不够，这不够，这证据不足，那个叫做阿林的……这人什么来路？”
“一开始是安王府的包衣旗人①，属下推断，这该是八福晋的陪嫁，跟着八福晋到了八爷的府上。”
“一个奴仆就算开口了没证据是没法指证的，特别是他一家老小都在八爷府上。这人最后大概率自尽也不会给八爷惹一点麻烦。还要找，找物证，找到死者图三儿和阿林之间来往的物证！金银书信都行，有证据就好说。”
此时外面急匆匆地送来了一张证词：“头儿，有变化了，刚才死者的婆娘翻供了！”
朱尔哈岱接过来一看，这是死者图三儿的妻子做出的新证词，她说她丈夫图三和索额图的儿子格尔芬有来往。
朱尔哈岱一看，忍不住说：“好快的动作！好一招祸水东引！死者的妻子今儿见什么人了？”
“今儿有亲友来奔丧，有几个女人进去劝她别哭……有人带了一个不大的包进去，说是里面都是折叠好的元宝和纸……坏了，索额图家要倒霉了！”
敢指使死者的妻子翻供，必然是有准备的，这份准备就是和格尔芬有关的东西，这东西送进去，被死者的妻子捧出来，到时候来个人赃俱获！
朱尔哈岱立即说：“这事儿咱们做的不算有纰漏，没这鱼饵怎么会调来大鱼，就是这鱼太大了，真的麻烦了！我进宫一趟，你们看好了，不能再出事儿了。”
朱尔哈岱进宫的时候有人在康熙跟前告状，状告九门提督渎职，居然在晚上放宵小在神武门附近游荡，神武门乃是皇宫的门，这宵小还是汉人，难不成九门提督是要等到有人攻打皇宫了才做出反应？
九门提督是托合齐，他是太子的死忠、十二阿哥的舅舅。这明显是对着太子来的，特别是出面状告的人是大阿哥的党羽。
康熙听了生气且恼怒，立即传唤守神武门的侍卫统领朱尔哈岱，有让人传唤托合齐来自辩。
朱尔哈岱怀里放着证词从外面来了，来了一言不发，趴在地上不动了。康熙本想骂他是饭桶，都有人摸到神武门外面了他怎么就不知道！
看他这个反应就是知道的，立即让大臣和太监退去，问：“说吧，查出什么了？”
“昨日晚上，小金爷送简亲王出门，在门口略站了站，当时天黑伸手不见五指，奴才等人陪着出去送王爷的时候听到不远处有人喘息，担心是有人行刺小金爷，冲过去后把犯人张癞子捉拿，审问后得知，有人给了他钱，一晚上五十枚铜板，让他傍晚摸进来盯着门口，看金府进出的是谁，要是有人能看到里面主人出行，赏钱翻倍。
奴才等以为此人和逆贼暗地里有勾结，就没立即报给您知晓，而是要去抓张癞子的上头，一个叫图三儿的旗人。奴才等人一早就去了，结果图三儿出门买豆腐没回来，顺天府说发现了男尸，正是图三儿。奴才担心这是反贼杀人灭口，就对图三儿周围的人问询，目前……目前事情有些离奇，牵扯到了一些贵人。证词最多的是八爷府上的一个管事，其次是死者图三儿的妻子的证词，说是死者和格尔芬有牵扯。”
朱尔哈岱爬了几步，把怀里图三妻子两次证词双手捧着给了康熙。康熙翻了翻，看了图妻的证词想到刚才有人状告托合齐，问朱尔哈岱：“图家搜了没有？”
“没搜。”
“没用的东西，搜！”
朱尔哈岱立即出去传令。
康熙接着低头看下面几张证词，图妻不过是一面之词，而下面几张证词涵盖了邻居亲友，时间跨度很大，前后将近两年，都没说有关格尔芬的消息。要是死者认识索额图的儿子怎么会不显摆？说不定早就发达了，还用在家做个闲散旗人？索额图死了不假，但是整个赫舍里氏的架子还在，给一个闲散旗人安排一个有油水的差事还是能做到的。
康熙冷笑了一声，他极力避免去思考儿子们自相残杀，毕竟这中间粗糙的手法他已经看出来了，太子那边尚且没处理好，大阿哥蠢蠢欲动，现在八阿哥又冒头了。
有太子的例子在前面放着，必须先剪其党羽再处理这几个逆子，要不然后患无穷。
此时太子急匆匆地来了，他太清楚这屎盆子扣在托合齐头上对自己的伤害有多大了，心里已经有了方案，要是托合齐被问罪，要把谁推上去才能保住自己的利益，还能让皇父放心。
康熙看他急匆匆地过来，一句话没说，眼神死死地盯着他，太子看了心里一突，立即说：“汗阿玛，有宵小夜里在四九城游荡这是不争的事实，儿子请您罢免托合齐，再选能臣充任。”
康熙听了心里瞬间觉得这就是一个圈套，把托合齐撤了换谁？谁又盼着把托合齐撤换掉？
四九城的九门提督重要又不重要，重要自不必说，然而康熙一年到头不是在畅春园就是在外面奔波，在京城的时间很短，而九门提督不是拱卫皇宫的最外一道屏障，也不是最后一道屏障，所以说九门提督又不那么重要。
他把图妻的证词给太子看，太子看了之后觉得荒谬：“格尔芬怎么会认识一个普通人！说出去滑天下之大稽！”
身份地位这些壁垒让死者和格尔芬成了两个世界的人，有可能会相遇，但是绝不会相交。
康熙也是这样想的，那图三儿彻头彻尾的一个俗人，芸芸众生里面的一个，想巴结贵人都没门路，认识一个管事都嚷嚷得满世界知道。
格尔芬又是一个纨绔，不是那礼贤下士的人，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而且格尔芬没理由盯着小金爷，就算他知道了小金爷是反贼，难道不会告诉太子？太子手里能调配的资源多了，压根不用做出雇佣人夜里盯着的活儿，光是那附近的府邸都能腾空好几处专门盯着。
所以康熙心里还是觉得背后捣鬼的是安王府。
等到半夜，送来了图家搜出来的物证：一双乌黑的靴子。
靴子的料子很不错，是宫中赏赐下去的面料，但是显得旧了些，看得出来有几年没穿了。
一双旧靴子，康熙觉得这证据很有意思。
第二日格尔芬被押送过来，看到靴子承认这是自己的，怎么到了这里他是真不知道，这靴子按说在家里放着呢！
康熙要的就是这句话！
安王玛尔珲的额娘就是索额图的姐妹，和死者图三儿来往的是安王府的包衣，这背后的两条线都指向了安王府，康熙一直没理由处理这处王府，如今让他有了动手的理由。
康熙下令：“将安郡王府团团围住，不许走脱一个，交由宗人府问罪！”
太子很惊讶，别说太子了，大家都惊讶，这和安王府有什么关系？
康熙抛出昨日的证词，太子心想安王府干净不干净他不知道，但是老八是绝对不干净！
再一想，老八能慢慢收拾，先灭了安王府再说！安王府一倒，真乃是鲸落万物生，好处多的是，宗师内外都能吃得满嘴流油。安王府门人的位置也能抢到手里。
自己没什么损失，老八有损失，这就够了。
然而康熙也不会顺太子的意，立即说：“托合齐渎职在先，革九门提督，交由凯音布接任。”太子瞬间呆了。
收到消息的八阿哥更是惊呆了，问马起云：“什么？你没听错，不是去包围索额图家而是包围安王府？”
马起云赶紧点头：“听说昨日太子就积极斡旋，不知道怎么了，托合齐和格尔芬都没事儿，反而是安郡王倒霉了！”
怎么会这样！
八阿哥呆呆的坐下，承认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但是这里面的事儿他想不通。

第347章 观后续
四阿哥家里，几个孩子都在四福晋的上房等着吃糖渍果子。四福晋把装在碟子里的糖渍山楂、苹果放到桌子上，年纪最小的弘时已经开始喊了：“嫡额娘，我要吃苹果，我要苹果。”
“有，多着呢，少不了你的。这不能给福气吃，狗子吃甜食会粘住肠子，到时候腹中绞痛，很有可能没命了，不许给它吃，看二哈都不吃。”
说到二哈弘晖赶紧看外面，二哈不在四福晋的院子里。
四福晋看儿子往外面张望，就说：“别看了，吃吧，八成那狗子去门口趴着等你阿玛回来呢。”
宋氏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女婴说：“听说现在街上有好多那种四个轮子的车，烧锅炉的，很平稳，不如咱们也买一辆给爷用。”
四阿哥家里妻妾儿女一大群，再住在西花园的小院子里就太拥挤了，四福晋带着家眷回京城。留六阿哥一家在西花园住着，预备着德妃用人的时候找不到人。六阿哥家里除了六福晋还有两个早先内务府送来的侍妾，一妻两妾两个女儿，一家六口人在西花园住得倒也舒服。至于十四阿哥，那就是没笼头的马，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跑得没影子找都找不到。
因此四阿哥是园子京城两头跑，没事了就回京城的府邸。因此一两天不回来也是常有的，二哈一开始不在意，后来经常去门口蹲着等四阿哥。本来四阿哥就感情充沛，发现二哈每次都等着他回家更是感动，嘴上骂着“逆狗”，实际上对狗子很好，就拿给二哈吃的肉来说，一般喂猪肉，四阿哥再三强调别什么肉都喂，猪脖子上的肉是不能给二哈吃的。
四福晋说：“爷不想要，以前说过，他嫌弃烧锅炉的动静大，而且要把水烧开了才能走，要不然咱们家早有了。”四福晋是觉得坐着很舒服，空间大也不是很颠簸。
福气绕着几个孩子不停地扒拉，弘时用脚推它：“不给你吃。”
他们是信四福晋的话的，这果子全是糖，黏糊糊的，粘在手上很不舒服，要是狗子吃下去了肯定会粘住肠子。
弘昐就说：“要不喂它点果子？它吃不到就一直闹。”就让人给它切了两个储藏的苹果放在食盆里，刚放下，福气高兴地摇着尾巴去吃，二哈从门外狂奔进来，弘时惊呆了：“福气吃苹果它都能知道？”
二哈跑得太快刹不住一头撞到了正中的木榻上，都听见“轰隆”一声，每个人都惊呆了，听着这动静肯定很疼。但是二哈一翻身站起来跑到了弘晖身边，刚拱了弘晖一下，鼻子抽了一下脑袋一转，立即绕过桌子跑到两排椅子中间挤开福气两口把苹果吃完了。
这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福气呆呆的，好多人都呆呆的。
弘晖认命地放下手里的苹果问：“你又怎么了？”
二哈又蹦又跳，跑到门口回头看弘晖，看弘晖没动，那张俊脸上显示出它很生气，对着弘晖汪汪汪起来，跑过去咬着弘晖的衣服往外扯。
弘晖只能放下没吃完的苹果跟四福晋说：“额娘，苹果给儿子留着，儿子看看它又怎么了。”
这时高无庸气喘吁吁地追来，看弘晖被狗子咬着衣服拖出来了，赶上上前说了几句。
屋子里的侍女叫高无庸进去，四福晋问：“二哈怎么了？”高无庸用袖子抹了一把汗：“二哈让阿哥去门口看热闹呢，奴才刚嘱咐了大阿哥。”
李侧福晋问：“看什么热闹？”
“八福晋要哭着回娘家，八爷拦着不让，载着八福晋的马车进进出出，里面八福晋一直在哭呢。”
满屋子的女人瞬间一脸八卦：“啊？”语气很惊讶，但是表情都在笑。
宋氏赶紧把怀里的女儿递给了身后的乳母，急切地问：“为什么啊？这次是谁家送来的小妖精让八福晋生气了？”
“奴才也不知道！”
李侧福晋清了清嗓子：“八福晋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宋氏说：“万一是呢。”
这两位是老资格，其他几个资格浅侍妾格格不敢插话，都侧着身子听她们两个抖搂八福晋以前的事儿。
四福晋想了想，说：“主子的事儿你们少在这里咬舌头。都散了吧，我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能干看着，干看着显得哥哥嫂子冷酷无情，该劝是要去劝的，劝得住就劝，劝不住就算了。
大家都羡慕四福晋能去现场看，然而身份不一样，最后还是散了。
四福晋打算换了衣服坐车出去，此时八阿哥站在马车前，车里坐着八福晋，旁边除了一群太监侍女和八阿哥的随从外，还有一个弘晖和一只蹲着的二哈，外围一群四阿哥家的侍卫，名义上保护小主子，实际上也来看热闹。
弘晖说：“这事儿您找太后没用啊，您还是回去等着，让八叔去问吧，您脾气刚硬，万一再火上浇油了呢。”
“你小孩子懂什么，让开。”
这时候里面出来一个老嬷嬷，一把把赶车的太监推下车，居高临下抡起鞭子向着周围无差别地抽起来，后面四阿哥府上的侍卫立即拖着弘晖赶紧跑，周围的人纷纷抱头鼠窜，散了干净。这位老嬷嬷直接扬鞭抽打在马身上，车子向着街口奔去。
弘晖惊讶地张大了嘴，再不敢小看这些跟在主子身边的老嬷嬷们了。八阿哥又气又急，立即把随从的马拉过来骑上追着跑了。
这条街走的走回的回，弘晖闭上嘴，跟二哈说：“回家！”
“汪！”
弘晖带着侍卫小跑回家，在二门遇上四福晋要出门。弘晖说：“额娘别去了，八婶的事儿咱们拦不住，安王府倒霉了，据说府邸被围住，说是要问罪。八婶要去找太后。”
四福晋问：“她找太后干吗？太后又不管事儿。”
“因为太后的额娘是安郡王这一支的老姑奶奶啊！”太后的额娘是岳乐的姐妹，太后和现在的安郡王是表姐弟。
就算是有这一层关系，太后也不会伸手帮忙的。四福晋叹口气，八福晋但凡有办法就不会去求太后这个糊涂不管事儿的老太太。
“派人跟你阿玛说一声。”
“嗯！”
四阿哥知道得比家里的人早，他本来打算今儿早早地回去，因为这件事他和六阿哥碰面，兄弟两个联手争夺安王府的势力。
王府倒台，下面的官员门人和奴才都要重新找主子，这些人若是找不到主子很快就被人取而代之，所以四阿哥和六阿哥要把其中的精华给挑出来，这些都是给六阿哥的，六阿哥就在正蓝旗，直接鲸吞这次的好处康熙不仅不会反对还会赞成，六阿哥的胃口越大吞得越多康熙就越高兴。
八阿哥也想这么做，然而八福晋一直在闹，让他没时间去从容布局，这时候只盼着事情不会发展得太快，希望大家收到的消息不够及时能多给他留点。他把这件大事托付给了保泰，自己去追八福晋。
想下场捞好处的不只是四阿哥和六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这两人都抱着有枣没枣打三竿子的想法，觉得能捞一点是一点。
两人还催着十一，因为五阿哥就负责审问，五阿哥的消息是最快的，九阿哥已经想好了，让五阿哥传递消息，他和十阿哥十一阿哥在外面行动，不能说独占鳌头也能捞到很大一块肉。十一听了斜眼看了他们一眼：“我懒得弄，不去了。”
九阿哥快急死了：“你怎么就不懒得吃饭？”
十一阿哥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九阿哥想揍他一顿，想了想还是没动手，跟十阿哥说：“走走走，别管他。”
九阿哥和十阿哥从西花园出来，就看到大阿哥家门口车进车出，想想最近也很忙的十三，此时的九阿哥更郁闷：“十一怎么就是懒虫呢！”大家都很勤奋，得知这事儿就如闻到了臭味的苍蝇，啊呸呸呸，才不是苍蝇呢！就他懒洋洋的，懒死他算了。
除了十一阿哥，其他想参与的想尽办法要参与，比如说十四阿哥，得知消息后去朗惠园，听说海棠回京城了又赶紧追到京城，在王府没见到海棠倒是被海棠的包衣旗人花善给陪着说了几句，后来花善就帮着他从中谋利。
花善这样做自然是海棠授意的，十四想要就给他，有的时候，人总是凭着本事把到手的好处给输光，八阿哥是这样，十四要是不长教训也是这样。
海棠和十一是唯二没下场的人，而海棠今日和乔家父子聊天，约定明日一起去戏楼里看戏。送这对父子出门的时候，乔老爷还说：“听说这戏楼里的戏曲好，我们包了雅间，不会有人打扰，您尽管去乐一日。”
海棠扮的小金爷说：“按理说该多陪陪您二位，实在是后天要陪着老福晋去寺里面还愿，做七日的水陆道场，没办法，只能失礼了。”
乔家父子纷纷说做法会是做善事，陪着老福晋去是为了孝道，该去的。
几个人在影壁内说了一会话，海棠看着他们上车去了才松口气。
她极力把自己从这件事里给摘出来，就担心将来翻旧账说她插手了此事故意把哥哥们拉下水。
而此时朱尔哈岱他们还没回来，一两个理由是无法把安亲王府夷为平地的，特别是前两位先王确实有功劳。
前面阿巴泰和岳乐父子两个可谓是战功赫赫，立下了汗马功劳。在福临做皇帝的时候，岳乐主持议政王会议，主张改革，停止圈地同时建议大胆启用汉人。这样根深蒂固的一处王府，依附王府的很多宗室子弟和大臣们更是数目众多，此刻说情的、挽救的、到处奔走的已经开始行动了，康熙既然说查封，必然是要把王府彻底铲平，后续绝不会平静。
海棠的打算就是远远避开这些事儿，不让任何人和自己联想到一起。至于花善那边，给十四帮几天的忙，剩下的就靠十四和两个哥哥合作了。
海棠考虑得不错，给安亲王家说情的人很多，这里面还有佟国纲。
佟国纲的女儿是安郡王马尔珲的继福晋。老舅舅一辈子没求过康熙什么，康熙看佟国纲哭得眼睛都红了，看在老舅舅的份上，让他的外孙也就是世子华玘将来有一个镇国公的爵位奉养母亲，前提是他老实才行。佟国纲再三谢恩，擦着眼泪回去了，佟国纲是唯一成功的人，其他人压根都走不到康熙跟前求情。
佟国纲能办的事儿别人办不了，八福晋还是冲到了西郊，然而没一路冲到畅春园，路上被八阿哥追上哄了一路，所以她也见到了太后，哭着求太后救救舅舅一家。
太后不想接这烂摊子，她一把年纪了，和娘家的亲戚关系都淡了，她父母去世有几十年了，兄弟们也垂垂老矣，三五年见不了一次，除了宫里的淑慧太妃和简亲王府的老福晋这两个姐姐，她和外面的亲戚几乎不来往，和安王府的来往就更少了。
看着八福晋哭得可怜，太后说：“外面的事儿我管不了，你是怎么想的？你是想让他们留一条命还是想让他们保着爵位太太平平地过了这个坎？”
八福晋自然是想要让安王府明天就没事，爵位也不会有变化。太后看了她这态度就知道这事儿办不成，跟她说：“我老了，也糊涂，你来找我没用，你想想办法给他们留条命吧。”
几个老嬷嬷架着八福晋送出门了，八福晋一咬牙，又去找简王府的老福晋。
老福晋正吩咐孙媳妇也就是雅尔江阿的嫡福晋瓜尔佳氏准备后天的水陆道场，听说八福晋来了，跟孙媳妇说：“你回去吧，那就是泼辣货儿，平时是不讲理的，我和她说。”
瓜尔佳氏听了先退避离开，八福晋一进门就拉着老福晋求她出手，老福晋说：“我是一个深宅妇人，别说我亲儿子了，我庶出的儿子都没了，我怎么帮他们，你还年轻，能在外面奔走，听我句话，别的不求，只留一条命就够了。”
八福晋听不进去，发现她也不愿意伸手，心里充满怨气，出了简亲王家的院子忍不住大哭起来。
老福晋心里很难受，跟瓜尔佳氏说：“唉，这孩子在这宗室圈子里长大，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宗室是最无情的地方，也是最讲究爵位等级的地方。比如说当初雅尔江阿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老子做亲王的时候他们横着走，换成了哥哥，如今还敢横着走吗？就算是哥哥愿意照应他们，他们也没横着走的底气了，宗室爷们也不愿意让着他们了。事实就是如此残酷。当初安亲王还是太后的舅舅，是顺治皇帝的心腹，顺治皇帝闹着第二次废后的时候，除了太皇太后不同意，这些蒙古女人们一起反对施压，做舅舅的岳乐说话了吗？
安王府是满人的王府，又不是蒙古人的王府，当初对蒙妃们没有照顾，如今也别想让大家帮忙，再说了也真的帮不上忙。
老福晋叹口气。
八福晋一无所获地回了西花园，八阿哥不在，他正想法子去捞取更多的资源。
听说八福晋哭着回来了，又听说六福晋去看望八福晋，十二福晋也去了，十一福晋问十一阿哥：“爷，六嫂子和十二弟妹都去了，我去合适吗？”
十一躺着看书，听了这话转身看着她：“去呗，坐远点，她要是发疯你拔腿就跑，跑快点就行。”
说得好可怕！
十一福晋想了想，还是去了。去了发现六福晋坐在椅子上，十二福晋陪着坐在炕上。
十一福晋也要坐椅子上，十二福晋说：“六嫂子是身子笨重不上炕了，十一嫂子来炕上坐。”
十一福晋没敢答应，就说：“我这几日上火，炕上太燥了，我还是在这里和六嫂子一起坐会儿吧。”
八福晋这时候是欲哭无泪，呆呆地坐着。六福晋说：“八弟妹，听我的，吃饱喝足早点睡，明儿一早去京城，先问问里面有吃的没有，新鲜的蔬菜送去一些，用的里面是不缺，可是吃的就不好说了，大忙帮不上小事儿总要做些的。”
十二福晋顺着这个思路说：“对，既然不让出来，也没把人送到别处，该有的体面还是有的，里面老人家也多，这时候吃点顺口的比什么都强。”
八福晋虽然一心要把舅舅家救出苦海，然而妯娌们的话也对，大事小事总要给他们做点才行啊。
看着她重新提起精神，大家陪她吃了饭然后散了。
十一福晋回去跟十一阿哥说：“爷刚才的话差点把我吓着，八嫂子可没您说得那么可怕。”然后把刚才的事儿讲给了十一听，十一一下子听明白了，六嫂子是怕她在西花园闹，这是哄着八嫂子回城呢，但是六嫂子的话也没错，这时候也只能帮这点忙了，做了总比没做强。
四阿哥赶在宵禁前回了家，远远地就听见二哈汪汪汪地跑着来迎，狗子助跑几步一纵身跳上车了，甩着尾巴钻进车里。四阿哥戴着扳指的手摸着二哈的脑袋问：“在家没惹事吧？”
二哈没搭理他，钻他怀里让四阿哥抱着，四阿哥一边抱着它一边撸狗头。他此时想得比较多，觉得在桂枝离开京城嫁回关外后，她身边的这些宫人要留下来，这都是桂枝教好的人手，能立即拿来用的，比自己重新搭建方便多了。
门口的门槛抽掉，车子过去的时候颠簸了一下，外面高无庸说：“爷，到家了。”
四阿哥拍着二哈让它下去，踩着凳子下车后，四阿哥跟高无庸说：“让大阿哥到爷书房来。”
弘晖来得很快，四阿哥刚换了衣服洗手的空档他来了。四阿哥一边擦手一边说：“坐，今儿考考你知道多少京城发生的大事儿，又该怎么看待这些事儿。”
次日，八阿哥夫妻做出积极营救的态度出来。
海棠去大戏楼看了一场昆戏，如果听得懂，这一场大戏还是很精彩的。雅尔江阿为了躲避八阿哥跟着一起来了。
雅尔江阿是个戏迷，给海棠介绍这出戏，里面一些唱词确实很雅致，讲的是一个黑心烂肠的男人贾生把朋友刘生推下井冒充了他的身份去十几年没见面的岳父家完婚。岳父家嫌弃这女婿家道败落，就在外面找了个名声不好的寡妇设局勾搭女婿，在事成后让寡妇逼人悔婚要娶她，岳父家的目的是让寡妇和这假女婿做成真夫妻，到时候寡妇有了丈夫，岳父家没了包袱，这是一出好局。
雅尔江阿一边给海棠解释某些词儿什么意思，一边在戏曲精彩部分高兴地摇头晃脑，海棠就想鄙视他，这点学问都拿出来显摆，也太自信了。
看完戏出来，海棠和乔家父子告别，看着意犹未尽的雅尔江阿：“要不然咱们去后台，我陪你去看看那些角儿去？”
雅尔江阿摇头：“不去，我看着戏台子上的就够了，几个月前还是夏天的时候，我看了一出长生殿，那里面扮杨贵妃的旦角就极美，我兴冲冲地去后台看，结果那会天气热，他没穿上衣，两块腱子肉比我的都大，我再不去后台看了。”
海棠忍不住哈哈哈哈笑起来。
雅尔江阿说：“得了，上车吧，该回去了。”
戏楼在大街上，马车在别处，两人带着一群随从在门口站着也不雅观，戏楼的伙计就说：“二位爷，您请到里面用口茶，外面灰尘大，这天气一张嘴是一口灰，不妨用下面的香茶漱漱口。”
大家回去喝茶等车。
保泰和八阿哥路过这里，都在马车里看到了雅尔江阿和小金爷。
保泰叹口气：“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为了弄清楚这小金爷才闹出这么大的一个窟窿，现在路边上都能遇到，这真是……”
“真是天要算计我，”八阿哥把车窗帘子放下，马车路过戏楼接着往前走，他们这真的是偶遇，并不是特意来这里盯人的。四九城就这么大，而这样规格的戏楼也只有四九城才有，这真是偶然遇到。八阿哥接着说：“安郡王这次遭遇大劫，对我而言无疑是失去了一处臂膀，令我痛彻心扉！数年谋划几乎是前功尽弃，这真是天要亡我啊！”
“别这样想”保泰说：“汗阿玛看安王府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还是因为偏袒太子才拿安王出气，叫你说说这样的事儿发生了几次了？次次都是宗室倒霉，上次满都护不过是丢了爵位，全家老小都好好的。这次安王不仅要丢了爵位，只怕是要掉几颗脑袋了，这样一来，咱们老少爷们岂不是又睡不着了。”
别人不知道这里的弯弯绕绕，在别人看来，这就是皇上在保太子！
宗室里面不满的情绪在不断发酵，八阿哥觉得这也不是坏事！
然而他还是收到了教训，跟保泰说：“不能再那么张扬了，要谨慎才行。”

第348章 不拆穿
海棠把京城的事儿处理完回去接儿子，针对安王府德妃还无限唏嘘：“安王府以前可威风了，他们家前面的老王爷也是个人物，现在不成了，眼看着这王府没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十三格格说：“听说他们现在的当家的还病着呢，五哥特意来问汗阿玛要不要给马尔珲指派太医，汗阿玛同意了，他们王府将来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十五格格也跟着讨论，桂枝觉得很无聊，这种八卦她知道的比大家知道的都多，此刻再听索然无味，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当她打哈欠的时候，弘阳立即把手塞她嘴里，桂枝就摁着他打屁屁，然后桂枝被德妃骂，弄的一屋子鸡飞狗跳。
海棠陪着德妃吃过午饭要带着弘阳回去，桂枝就送他们母子出门。弘阳在前面跑，姐妹两个慢慢散步聊天。
桂枝说：“可见一直往后退缩是自寻死路，安郡王一家再乖也没用，毕竟汗阿玛容不得他们。我要是他们，就是死也要溅汗阿玛一身腥。看看他们家，老实听话到现在不还是被汗阿玛快刀斩乱麻给处理干净了吗！”
海棠说：“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暗地里溅汗阿玛一身，就是现在有些事儿没发作，等发作了你就知道了。”
桂枝看着海棠：“还有我不知道的？”
“妹子，你知道的就是园子里和宫中的，再远的就不知道了。有些事不能只看过去，还要推断将来，有因必有果，他们倒霉，你觉得是谁埋下的因？”
桂枝说：“是前面老王爷埋下的，人家说岳乐早年权势滔天被汗阿玛忌惮，又有传言说汗玛法当初想传位岳乐。可是岳乐死了之后权势被不断地侵蚀已经没了当初的模样，汗阿玛不该还忌惮，我觉得，大概是跟当初四大辅臣在汗阿玛跟前耀武扬威的时候岳乐选择了沉默有关，他本可以拱卫汗阿玛，可是他一言不发，在汗阿玛眼里这就是纵容鳌拜等臣子□□他这个皇帝的帮凶。”
的确是有这一层原因，如果要自辩，岳乐也会说自己有苦衷，当初为什么不让宗室王做托孤大臣，是因为福临母子都觉得宗室王不可信任，说到底福临和岳乐的关系没大家觉得的那么好，关键时刻信赖外人也不信赖自己人。孝庄文皇后盯着宗室比盯贼都严重，康熙自然是外无援助内无帮扶，自己靠自己了。
海棠接着说：“人死账消，鳌拜死了，汗阿玛对瓜尔佳氏网开一面并没有赶尽杀绝。岳乐死了，汗阿玛降了爵位，也没再磨刀霍霍。安王一系苟延残喘至今没处事，再忍一阵子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还不是因为他们和八哥走得太近了。我话到说这里你知道就行了，别好奇，这和宫妃们争风吃醋不一样，一些事儿窥视一眼就是死罪。”
桂枝很聪明，什么事儿不能窥伺？自然是汗阿玛屁股下的椅子、他手中的皇权。
桂枝心想：果然是找死啊！
姐妹两个分别，海棠带着弘阳去前面跟康熙告辞。
弘阳蹦蹦跳跳地爬上炕和康熙坐一起，海棠问：“这园子里冷，什么时候回宫里去？还是说去汤山行宫？”
康熙问：“是你祖母哪里不舒服吗？”
“这倒没有，就是今年冷的邪乎，儿臣担心这里湖水多，这种天气，大家围着湖水住容易生出湿寒。”
康熙点头：“挪到汤山行宫吧，那儿比宫里更舒服一些。”说着问弘阳：“过阵子和玛法一起去泡热汤吧？”
“好啊好啊！”
康熙笑起来：“这小子，干什么都这么兴冲冲的，天下没他不爱干的事儿。”
海棠说：“未必，让他读书的是他就没这个劲头了，到时候说不定就要开始嚎了。”
“说到读书！”康熙的脸板着：“你表叔这几日来跟朕说十三和十四一直逃课，十四在哪儿呢？你额娘管不住他，跑得没影子。”十三和十四的师傅是法海。
海棠笑着说：“去南苑了，还来找儿臣借弓，他也不嫌弃远，都是一早出去晚上天黑了才回来。”
“倒也没乱跑，你跟他说别去了，这么冷的天骑马来回跑这么远，朕和你额娘都心疼。让他先读书，等天热了再去。”
弘阳问：“十三舅舅和十四舅舅是不是要娶福晋了，祖母说等十四舅舅有福晋了就不会跑得没影子了。”
“那可不一定，心野的人就是有一家老小也不愿意回家。”康熙觉得这话说得太深奥了，孩子未必愿意听懂，就说：“嗯，他们快成亲了，明年或者是后面给他们安排。”
“您什么时候安排十二姨姨出门，她喜欢拧我的小耳朵，还喜欢打我的屁屁，今儿就打了，都打红了……”
“你怎么不给玛法说实话，是你先撩拨的姨姨，你姨姨打哈欠的时候你为什么把手指塞他嘴里？你这孩子还学会巧言令色，在你玛法跟前说有利你的，我看挨打的太少了！”海棠疾言厉色地上前摁着弘阳在他屁股上使劲拍了几巴掌，这几巴掌打得很实在，弘阳哇哇大哭。海棠累得喘气。揍孩子也是个体力活！
“你打孩子干吗！”康熙赶紧把弘阳抱在怀里搂着：“你好好地教他，做什么一言不合就动手，你小时候朕也没打过你！”
“儿臣小时候也没玩弄过唇舌，小时候不好好地教育，长大了满口谎言。”
康熙承认说得对，也该打，但是他就是不舍得。
搂着弘阳说：“你也不该打这么狠，这是你儿子，又不是捡来的，你看看你，你打这么使劲干什么？这是在朕跟前动手，朕看不见的时候你怎么教孩子的？”
“您别说儿臣，现在就该问问他，下次还敢不敢了？”
海棠凶巴巴地看着弘阳，弘阳赶紧说：“不敢了，不敢了。”
“人就该知行合一，鼓弄唇舌巧言令色投机取巧这些不是正道，耍小聪明只会害了你！这次害你挨了一次打，下次就不是皮肉之苦了，再有下次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弘阳在康熙怀里哭哭啼啼：“没有下次了，儿子没下次了。”
康熙赶紧给孩子擦眼泪，抱着哄了又哄，跟海棠说：“还站着干吗？你教训你儿子是你的事儿，在朕跟前咆哮一阵子是你御前失仪，回去反省去，三天后再来接你儿子。”
海棠还想再说，康熙摆手：“走走走，朕不想看见你，等会儿朕把孩子给你额娘送去。”
梁九功拉着海棠：“格格，走吧。”
海棠恭敬地行礼后退出去了，外面扎拉丰阿等到了海棠，问：“儿子呢？”
“我在汗阿玛跟前揍了他一顿，汗阿玛把他留下了。”
“为什么？”
海棠给他讲了一遍，扎拉丰阿说：“是该揍啊！不过您也不能当着皇上的面儿揍他，皇上必然会生气，就该回来揍。”
“回来揍他会心存侥幸，觉得他皇玛法会保护他，下次就敢拿老爷子来压我，以为有靠山胆子更大！现在揍了他，让他知道什么是能做什么是不能做，别以为有皇上罩着就为所欲为了。”
扎拉丰阿没说话，想了一会说：“这也是好事儿。”
清溪书屋里面，康熙抱着弘阳说：“挨打了吧？下次可不能这样了，你额娘这是为你好。老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过的事儿，你觉得别人不知道随你怎么说，岂不知很多人都知道，就是说说而已，等到关键时刻拿出来给你致命一击。今天就是这样啊，你办的事儿你额娘知道，你额娘打了你，还有理有据，朕也护不住你，你自己还为这件事挨打了两遍，姨妈打你一遍，额娘再打你一遍。你说这值不值？为了一时痛快挨打了两遍，要不然这会就和你额娘高高兴兴地回家吃好吃的去了，还用在这里被玛法抱着安慰。”
弘阳带着哭腔用手指玩着康熙的金扣子，说着：“玛法这里也有好吃的。”
“也就是挨了两遍不亏是吧？”
“亏～”
“亏就记着，牢牢地记着，一辈子也别忘了。走吧，玛法这里没好吃的，去你祖母那儿吃去。”
“刚吃过饭，不吃了。”
“不饿啊，走，咱们祖孙去湖边溜达溜达，一起走走。”
康熙牵着弘阳的手出来，从前湖往后湖溜达，大阿哥从惠妃的院子里出来，看到康熙赶紧来请安。
康熙嗯了一声，看看大阿哥，大阿哥有了几分老相，已经没了当初意气风发的模样了。康熙皱眉问：“你最近喝酒喝得多啊！怎么脸都是红的？”
大阿哥不承认，说：“儿子这是吹了冷风才红了脸，这几日没喝酒。”
康熙不是没说过让他他少饮酒甚至是戒酒，但是他这会不承认，康熙也没再说。弘阳也发现了，他很聪明，现学现卖，大舅舅明显是喝酒了，自己都看出来了，玛法也没拆穿他。他赶紧挨着康熙搂着康熙的腿看着大阿哥。
大阿哥看着弘阳说：“刚才外甥请安像模像样，仔细看看这小模样长得俊啊！”
弘阳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把脸埋在康熙的衣服里，康熙也说：“是长得好，随了你妹妹。”
大阿哥心想明明是随了他阿玛，他阿玛就长得好，可是老爷子这么说，还是不拆穿了吧。
大阿哥话锋一转：“是啊，他额娘就好看，儿子的姐妹个个都好看，我们弟兄就老八好看，八弟是最俊的。”
说到老八，康熙的心情就不好了，嗯了一声：“嗯，这是要走？走吧，别待着了。”
老爷子变脸比变天都快啊！但是大阿哥很高兴，看来老八确实没给老爷子留下什么好印象。大阿哥萌生出清理门户的念头，高兴地告辞离开了。

第349章 贵人相
德妃对跟着康熙来的弘阳表现得很惊讶：“不是跟你额娘回去了吗？”
“呜呜呜～”他想说额娘打他的屁屁，转头一想，他挨打的原因就是话说的含糊，话到了嘴边就成了：“弘阳犯错让额娘生气，弘阳就挨打了。”
德妃一看小脸上有泪痕，心疼的赶紧让人端水给他洗脸，洗完脸又用香脂给他涂在脸上揉开：“小脸蛋可要照顾好，照顾不好了容易皴。”
康熙看德妃忙前忙后，围着弘阳圆圈转，就说：“你坐着吧，让下面的人给他收拾。”
德妃搂着弘阳坐在了炕上，康熙正想说几句养孩子不能太娇惯，外面桂枝进来了。
桂枝在门口就看到有御前的人在，知道康熙也在，她长大后是个大姑娘，亭亭玉立，不像小时候那么畏惧康熙。进门的时候变得很端庄：“汗阿玛在，给您请安了。”又跟他和德妃说：“儿臣想去看望大哥家的大侄女，大侄女明年三月要出嫁，现在卧床不起了，刚才我们去陪着太后祖母和十一姐说话的时候听说的，十一姐说想去看看孩子，我和几个妹妹一起去，回来给您说一声。”
康熙皱眉，因为刚才大阿哥没说孩子生病的事儿，他还在想大阿哥怎么突然去看望惠妃了，八成是因为他家大格格的事儿被惠妃叫去问话了。
德妃说：“虽然从这里到大阿哥家就隔着一条路，可是你们姑娘家出门我不放心，略等等，我让你六哥送你们去。”
弘阳大喊：“我也要去。”
桂枝跺脚：“不带你。”
弘阳抱着德妃：“祖母，我想去嘛，弘阳和六舅舅一起去。”
德妃搂着弘阳问康熙：“您看这样安排可妥当，把老六叫回来送妹妹们过去，晚上再带回来。”
康熙点点头：“就这么办吧。”
六阿哥被叫回来送妹妹们过去，走的时候让弘阳骑在脖子上，看着妹妹们被扶着上车就步行跟着车子走。桂枝在车里说：“等着六哥等半天，不等他这会早到地方了。”
几个小姐妹让她别说了，桂枝这是替姐妹们先抱怨，自己把话说了，看她们等会谁还拿着这事儿叽叽哇哇。马车启动，车子出了畅春园，六阿哥扛着弘阳跟在后面溜溜达达地进了大阿哥家的园子。
刚才宫里派人传话了，继福晋张氏带着人接着马车往内院去，六阿哥扛着孩子跟着太监去了前院。前院很热闹，六阿哥看到一个没剃头的男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大模大样地坐在庭院中间，坐在一群锦绣群中显得特立独行。
弘阳也一眼看到了他，问：“这是谁？他为什么不剃头？”
这男人捏着胡子转头一看，看到一个胖乎乎的男人扛着一个圆嘟嘟的小男孩。小男孩没留头，就脑门上有个桃心，养得白白嫩嫩，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再看看这男人，笑眯眯的一张脸，看着老实温暾，这人是个日子得过且过的这种人，没什么上进心的人。
六阿哥给弘阳解释：“戏子和道士不用剃头，这位是道长？在哪儿挂单？”
大阿哥笑着说：“坐啊六弟，这是张明德张道长，目前在我那寺中挂单。”说着跟张明德介绍：“此乃是本王六弟，道长不妨为六弟看相？”
这道士眯眼看六阿哥，六阿哥立即拒绝：“谢大哥好意，弟弟不信这个。”这和尚庙里还住道士？六阿哥觉得自己见识少。
六阿哥的太监把弘阳接着，等六阿哥坐下后弘阳又到了六阿哥的怀里，全程两脚没沾泥。弘阳坐在六舅舅的怀里说：“对，都是江湖……江湖胡诌的！”
他听过“江湖术士”这个词，这会没记住，嚷嚷了出来。
这道士看着弘阳，小孩子一身绫罗，小靴子底虽然脏了，但是那层粉底还是能看到的，这是没穿几日的新鞋子，联想到六阿哥没儿子，又被皇子这么扛着进门，这道士大胆推论：“呵呵，小阿哥，老道有没有本事且让老道露一手给您瞧瞧。”
他站起来看了看弘阳，嘴里念念有词：“看父母日月角，男左女右须分晓。小阿哥日角平淡，月角光明，家里必是女尊男卑。再看小阿哥的面相，富贵绵长，老道若是没看错，小阿哥必然是勇宪王府的世子爷，是还是不是？”
弘阳眨巴了几下眼睛，六阿哥冷笑了一声：“这圆嘟嘟的脸上能看出什么来？大哥，必然是这妖人早就打听过了。”
大阿哥立即说：“诶，六弟，不能这么说，张道长算得很准，不可唐突了他。”
旁边的几位宗室子弟也说很准，大家都见识过的。
弘阳说：“我不信，这样吧，你算算我今儿被我额娘打了几巴掌？”
六阿哥觉得这主意不错，既不用和大哥抬杠，还能拆这妖人的真面目。
就说：“对，猜猜啊，看猜得准不准？”
大阿哥说：“六弟，道长不是靠猜的。”
还有人说：“道长，只管展示神通啊！”
在一片人的起哄中，这道士笑着说：“小阿哥问今日问得不对，应该问刚才，今日还未曾过完，不好说啊。”
六阿哥说：“别说那么多，只管猜一猜。”
这道士在大家的目光中开始掐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然后看着弘阳说：“掐算可得，九、七、五。”
弘阳瞬间睁大眼睛，而且小孩子表情很生动，这道士每说一个数字，弘阳的表情变化一回。这些动作道士捕捉到了，说道：“令堂动手了九下，落到了阿哥身上七下，最疼的是五下，可对？”
弘阳看看六阿哥，小声说：“就是就是，额娘打了九下，后面两下被皇玛法推开了，最痛的就是前面五下。”
周围一片称赞声，六阿哥看这道士的目光和刚才不一样了。“照这么说，这还真是位大师啊！”
周围人纷纷吹捧，六阿哥再看这道士，居然觉得有种看高人的感觉，那灰扑扑的道袍看着都是高人逸士的派头。
出来后六阿哥就跟德妃说了这件事，德妃不信：“真的假的，别是骗你们的吧。”
六阿哥说：“他能算得出来弘阳挨打的次数，可见是有真本事的。”
六阿哥变得很热切，在德妃跟前走来走去：“当时人多，儿子有些话没说，就想问问他，福晋这一胎是不是母子平安，如今儿子为这事儿做了好几回噩梦了。”
德妃且信且疑：“真的假的？”
六阿哥点点头。
弘阳晚上陪着康熙吃饭，跟康熙说：“他一下子就算到了，好厉害！”康熙含笑听完了这些话，他跟弘阳说：“你记错了，你额娘打了你十一下，前面几下是又急又快，后面几下才没那么着急了。”
“真的吗？可是弘阳记得是九下。”
“你记错了！眼见还不一定为实呢，别说其他的了。”他跟梁九功说去拿一碗糖水来，再去隔壁取一张纸来。
没一会糖水送来了，康熙让弘阳把糖水喝了几口，用一根干净的筷子蘸着糖水写字，随后把纸张放在一边接着吃饭，饭后纸张上的字迹干了。康熙说：“来，咱们祖孙玩个好玩的！”
他牵着弘阳的手把纸张放在蜡烛上烤，没一会干净的纸面上显出焦黄的自己来。
“看见没有，这是不是神乎其技！到时候上面画了恶鬼，那些愚笨之人看到是不是要吓得称颂他是神人？”
这在弘阳的眼里太神奇了，他把纸张接到手里，看到上面一行字体，抬头看康熙的时候一脸崇拜：“汗玛法，你好厉害！”
“所以跑江湖的话信不得，记住了吗？”
“嗯嗯嗯！”
“他们惯用障眼法，也会察言观色，过几日你额娘接你回去，你把这事儿讲给她听，让她再给你露一手，也像玛法这样，弄一出你没见过的好戏！”
“嗯嗯嗯嗯！”
弘阳被送回到德妃跟前的时候还抱着这张纸，跟德妃说：“玛法说了，说那是骗人的！”
桂枝啃着苹果说：“我也这么说，你祖母不信。不就是诈孩子吗，谁不会啊？额娘，我给你表演一下。”
“你闭嘴，我信了还不行吗？”德妃就怕这丫头弄出什么幺蛾子出来。然后说：“这人在大阿哥身边到底是想干吗？”
“还能干吗？骗钱呗？心里的鬼引来了外面的贼，没别的了。”
弘阳半懂不懂：“对对对，玛法也说这些人抓鬼是雕虫小技。”
桂枝伸出指头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
“小傻瓜！”
海棠一直不知道这事儿，直到三天后去把儿子接回来，路上弘阳以夸张的语气跟海棠说了康熙露的那一手，用糖水写纸上，字隐形了！
还说：“玛法说让你露一手，露一手抓鬼！”
扎拉丰阿听了赶紧看海棠：“格格，您真的会吗？”
“也可以会。”海棠想了想，觉得材料也不是很难找，像是姜黄粉厨房里是有的，明矾也好弄。
回家后看着海棠在一边摆弄，扎拉丰阿问：“您怎么会摆弄这些？”
海棠的理由张口就来：“以前小时候学过，法海还给我介绍了好几本道家的书呢。”
“法海？十三爷和十四也的师傅，佟国纲老大人的儿子法海？”
“对，鄂伦岱的一生之敌，不是白娘子的死对头！”白娘子的故事已经流传了很久了，而法海禅师也成了反派。
海棠辛苦了半天，弄出的效果只呈现了一瞬间，但是弘阳这孩子看得不过瘾，还想再看。海棠没法子，实在是准备材料太繁琐了，过程太麻烦，就把抱残守缺叫来，跟他们说：“随便露几手，让这孩子开开眼就够了。”
抱残守缺给弘阳上了些惊悚的，比如说抱残整个人瞬间缩小一半，别说是弘阳了，扎拉丰阿都吓得立即站起来。特别是抱残的面容平时都可怕，这么一缩，头大身子小更可怕了，弘阳直接被吓哭了。
然后弘阳没有再闹着让人露一手了。
而大阿哥家有高人的事儿也传开了，大阿哥家里本来天天都迎来送往，有这样一个老神仙在，八阿哥遇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八阿哥也听了张明德的名声，提前和大阿哥说：“此类妖人擅长妖言惑众，您收留他万一被汗阿玛知道了呢？让他早点走吧。”
大阿哥说：“八弟，你知道他是怎么来我们家的吗？”
八阿哥还真的不知道，他和康熙知道的一样多，张明德是个从外地来京城给人算命的江湖骗子，打扮成一个道士，却没正经的师承来历。
是张明德认识了顺承郡王的长史阿禄认识了顺承郡王布穆巴。顺承郡王的祖宗是代善，代善的后人一共有三个铁帽子王，顺承郡王府算是其中之一。
剩下的康熙和八阿哥不知道了，顺承郡王布穆巴把张明德介绍给了大阿哥，大阿哥起初不把张明德放在眼里，他更信任喇嘛教，但是张明德颇有一些春秋战国时候那些说客的手段。
其相通之处就是先声夺人，那些说客见面就说：“大王，您祸不远矣！”是个人都好奇，会问一句：“寡人有何祸事？”然后就有了聊下去的机会。
张明德见了大阿哥也用了这一招，直接说：“大王，我手里有一人能刺杀太子！”
大阿哥也是第一次见这么不含蓄的人，问了一句：“真的假的？”
张明德本来就是善于察言观色之辈，加上口若悬河，也确实是把大阿哥给忽悠了，但是大阿哥这人一辈子没干什么明白事儿，却想到一条本不该他这个水平想到的计谋。他把这人介绍给了宗室，而张明德本人也抓住了机会，鼓弄唇舌，把大家骗得一愣一愣的。
如今机会成熟了，大阿哥要把这骗子介绍给他八弟了。
大阿哥拉着八阿哥说：“张道长看人可准了，你问问他你什么时候才有子女缘分。”
这也说到了八阿哥的心病上，他也真的想问问，八阿哥左右一寻思：一个道士而已，见见吧！
于是在大阿哥的撮合下张道长见到了八阿哥。
八阿哥问子嗣，张道长一通测算，说八阿哥有儿子，不过不是嫡子，是庶子，将来必然会儿孙满堂。
这话把大家吓一跳，毕竟八福晋的泼辣是大家都知道的。八阿哥哈哈一笑，把这事儿给岔过去了，私下里邀请张道长去他府上给各位侍妾看看面相。
张道长立即应了下来，到了大街上刚下车，看到两座金碧辉煌的府邸，这道士看了又看，赞了又赞，一直不进去。四阿哥家门口的一哈跑到石狮子旁边蹲着歪头看。
张道长在门口墨迹，八阿哥问：“道长何不进去？”
张道长说：“贫道在观龙气！八爷请看，您府上的蛟正在化龙，八爷，此乃是潜邸啊！”
他高兴之下张开双臂做出深呼吸，然后在门口疯疯癫癫大喊大叫。一哈好奇地往前跑，蹲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八阿哥身后的人喜形于色，八阿哥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立即说：“先生大才……”
眼神瞥到了蹲着的一哈，虽然知道一哈作为一个狗子是没法说人话的，这些年的教养和谨慎还做不出高兴到失态的模样，嘴里说：“旁边是四哥家，或许是四哥家的。”
张道人立即反驳：“八爷，贫道是绝不会看错的，八爷您的面相贫道看过了，丰神清逸、仁谊敦厚、福寿绵长、诚贵相也！”
尽管此时是隆冬时节，八阿哥的心都是热的，邀请张明德：“先生，请。”
一群人进去，一哈留在门口蹲着。八阿哥家的门子哄着一哈：“一哈，走，回去吃肉去。”
一哈跟着他小跑着回到四阿哥家的门前，八阿哥家的门子对着里面喊：“今儿谁当值，你们家狗要跑丢了。”
里面的人呼呼啦啦跑出来，一哈是主子的心肝，要是丢了可怎么办。一看一哈好好地蹲着都放了心，八阿哥家的人嘱咐了一通回去了。
四阿哥家的门子哄着一哈回去，让他趴在门内，这样大家也能随时看着。
张明德的到来让八福晋也知道了，她得知张明德对八阿哥“贵相”的批语，得知家里上空有龙气盘旋，心里也很欢喜。要是八阿哥成了皇帝，她就是皇后了，而且救舅舅一家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儿了。
这批语很快在宗室范围内小幅度地流传，本来大家都信赖八阿哥，这下更是觉得他有大光明的未来。
加上太子接连阴阴沉沉不得人心，大阿哥一反常态甘愿给八阿哥做梯子，事事以八阿哥马首是瞻的态度让大家更是觉得“贵相”的批语是真实的。
这小范围的传播在腊月时节各地的总督进京后传得一发不可收拾。
连四阿哥这样没人缘的人都知道了，甚至四福晋这些内宅女人都知道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四福晋说：“今儿我娘家打发人来送腊肉，来了几个女人跟我说这件事，我听了吓了一跳，我说这闲话可不能传，万一被太子知道了怎么办？”
四阿哥冷笑一声，四福晋也闹不准他的冷笑是在针对谁。
四福晋问：“这事儿皇上和太子不知道吧？”
四阿哥板着脸：“吃你的饭，你们妇道人家的嘴也够碎的。”
四福晋想白他一眼，但是不敢当面这么做，等着晚会对着他的背翻白眼。
这会在朗惠园，桂枝和海棠也正在吃晚饭，外面十四和弘阳父子两个一桌，三个人吃饭有说有笑。
这边姐妹两个单独坐着，桂枝小声说：“这可不是我打听的，这消息都自动往我耳朵里钻了，外面传言大哥跟八哥说‘你我虽然不是一母同胞却都是额娘养的，我愿意为八弟鞍前马后牵马坠蹬扫平障碍’。你听听，这话谁听了不迷糊啊！”
海棠没说话摇了摇头。
桂枝说：“闹这么大，你说汗阿玛为什么不管，我就不信他不知道。他肯定知道，前几天他还给弘阳用糖水写字呢。”
海棠悄悄地说：“他在等一个江充。”
“啥意思？”
“汉武帝曾经哭着说，都是江充害我父子阴阳相隔，后来把江充杀了，还要建造高台祭祀儿子。要是真的误会了儿子，难道不是得知了儿子还有子孙存在后赶快补救吗？为什么刘病己这个太子的孙子在掖庭长大？难道不该被他的太祖父汉武帝封王就藩，为什么像个奴仆一样在掖庭里打杂？说来说去，是汉武帝不想背负杀子屠孙的名声，把黑锅给江充背，当然了，江充也是咎由自取，任何掺和到这种事儿里的人都没好下场。”
桂枝惊呆了！
到了这一步也就是汗阿玛准备好了废太子甚至杀太子，连替罪羊都找出来了。到时候史书上是妖道张明德散播妖言……大哥八哥也是背黑锅的！
桂枝默默吃饭。
海棠接着说：“那张明德本来就是一个江湖骗子，想要博一个大富贵，要不然也不会一头扎进这是非窝里，以为自己聪明绝顶，可惜他的作用就是贡献一个名字。”有名字就够了，能在史书上留下名字就是他最大的价值了。
“那太子他……？”
海棠摇头：“别问，吃你的饭。”
桂枝想了想，太子并不笨，说不定他也知道了。而且姐姐举了汉武帝父子的例子，难道太子将来也会举兵造反？
她瞬间联想到最近十三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心里犹如敲鼓。因此此刻也吃不下去饭菜了。
海棠说：“吃啊，该吃吃该喝喝，事儿还没到你想得哪一步呢？而且你早早的嫁出去了，和这个事儿无关。”
桂枝忍不住叹气，毕竟京城有她的亲人，哪会走得这么放心？
海棠把一块姜放到她碗里：“吃姜好，吃姜驱寒，姜还是老的辣！”

第350章 纸飞机
海棠接着跟桂枝说：“这千百年来所有发生的事儿都没有什么变化。当初汉武帝把孀居的大女儿卫长公主嫁给了一个术士栾大。汗阿玛虽然不会如此的糊涂，也不会把那张明德放在心上，甚至就当作不知道，可是咱们的兄弟还是会让这骗子享受富贵，这骗子在京城还要招摇撞骗一段时间，他闹得越大，知道的人越多，这枚棋子越是有用。”
没过多久，康熙带着家眷到了汤山行宫，汤山行宫比畅春园是另外的一种风格，弘阳去得少，而且海棠在汤山行宫的院子绝对没有朗惠园大，小小的显得十分精致，弘阳跑了几圈就觉得没意思了，就跑着去找表兄弟姐妹玩儿。
然而这个冬天对于扎拉丰阿来说绝对不是个高兴的季节，他祖父费扬古在和一群老朋友骑马后出了一身汗，回家也没在意，从风寒发展到一病不起，现在太医通知家属不行了，赶紧去守着吧。
董鄂家急匆匆地来通知扎拉丰阿，扎拉丰阿带着弘阳赶了几十里路回去的时候，董鄂家的人来了很多，费扬古有四个兄弟，还活着的都来了，十几个侄儿和三四十个侄孙把走廊下站满了。
此时扎拉丰阿夹着弘阳急匆匆地进来，一群人赶紧闪开，扎拉丰阿哭着进门，费扬古已经到了弥留的时候，看到扎拉丰阿进来，话已经说不出来了，用手紧紧地抓着扎拉丰阿的手，眼睛看向柜子顶。他其中的一个哥哥赶紧踩着凳子摸了一把，拿下来一个盒子。费扬古的嘴唇动了动，这盒子到了扎拉丰阿的面前，费扬古露出轻松的脸色，看了看一群人，就有人说：“叫家里人过来吧。”
扎拉丰阿的祖母带着几个孙子过来，费扬古看看老妻和几个孙子，另外一只手握着老妻的手，两眼看着儿子。晨泰赶紧保证奉养老母，教育儿孙，絮絮叨叨没说完，费扬古闭上了眼。
扎拉丰阿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该给费扬古换衣服了，扎拉丰阿还死死的握着祖父的手，几个堂伯堂叔拉都拉不开，扎拉丰阿哭得极其伤心，把弘阳吓得呆呆的。周围的人都不认识，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好在有太监跟着，赶紧抱着他，让他避免惊惶失措。
但是这事儿对孩子是有影响的，弘阳跟海棠说：“阿玛哭得好吓人啊！我都没见阿玛哭过，跟……跟鬼哭的一样！”
“你听过鬼哭啊？”
“没有，但是鬼哭是最吓人的，阿玛哭的就是最吓人的。”
海棠搂着他睡了几个晚上，小孩子夜里睡着睡着惊醒啼哭被海棠搂着一番安抚。把费扬古安葬后扎拉丰阿得知了这件事，只能叹口气，只要弘阳在家，他就时时刻刻带着孩子，只是弘阳吓了几日后缓解过去了，又活蹦乱跳地在家里和行宫里各处玩耍。
弘阳再见到张明德是在一次宗室聚会的场所，这次是十四带着他去的，扎拉丰阿在家里给祖父守孝，除了当差谢绝了所有的宴请，自然也不去参加这种聚会。
十四除了弘阳，还带着弘晖和硬跟着出来的弘时，一起玩儿的还有三阿哥家的弘晟。院子里一群少年和一群孩子，年纪大一点的如十五阿哥几个人往一个木盆下放点燃的鞭炮，看到木盆被鞭炮的冲击波冲到高高飞起再重重落下都哈哈大笑。
小的这几个也想玩儿，但是大的不让，说他们笨手笨脚，跑不快了容易被盆子砸到。小的又不甘心，弘阳和表哥表弟挤在一起对着表舅表哥们张大嘴哇哇假哭的时候，张明德被一群大人簇拥着来了。
一群大孩子小孩子都看着他们，见到这些大人纷纷请安。张明德一副高人模样，哄着小孩子们说不要闹，他有好东西送给大家。于是让人拿了一张纸，叠了一只纸鸟，说“请神鸟下凡一游”，对着纸鸟哈了一口气，向上一抛，纸鸟飞了起来在天空中盘旋，高高低低地飞着，好久才落下来。
满场都是惊叹声，在周围的吹捧中，张明德越发显得神秘，他早不是那个穿着灰扑扑道袍的江湖骗子了，如今的一身行头已经价值上千两白银，腰上挂着的玉佩也价值不菲。
在小孩子们追逐着神鸟的时候，他被一群大人簇拥着进屋子了，弘阳发现十四舅舅也跟着去了。
然而弘阳年纪不大，这神鸟很快被大孩子霸占了，小孩子们再生气也只能推他们几下，假哭都没用了，有些人威胁回家告状，但是弘阳没人可威胁，放出豪言：“我让我额娘给我做！”
大家都不信，这是神鸟，你额娘是凡人！
和人吵了一架的弘阳闹着要回家，然而十四听张明德忽悠听得挺入神，连外甥拉着他回家都满不在意地说：“别闹，大师在讲经呢。”
弘阳跑出来闹着要回去，弘晖赶紧带着弟弟弘时和他一起回去，三个小孩子被一群侍卫和太监围着坐马车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海棠恰巧在家，年希尧年底送瓷器进京，来拜见海棠，还给海棠送了一些精品样品，海棠留他说话，年希尧在琴棋书画上都有造诣，说这些的时候海棠还把扎拉丰阿也叫出来，谈论了半天，年希尧才告辞而去。而海棠和扎拉丰阿此时看着这些瓷器，打算挑出来一些送人。
这时候三个小孩子回来了，弘阳一进门就跑去抱着海棠的腿嚷嚷：“额娘，我要神鸟，要会飞的神鸟？”
什么和什么啊！
弘时也跑来，抱着海棠的另一只腿：“姑妈我也要，我也要神鸟！”
好在有个能说清楚前因后果的，弘晖把事儿讲明白，就说：“那鸟就一只，别说弟弟们了，侄儿都抢不到，弘阳弟弟就很生气，回来找您搬救兵了。”
原来是这回事儿，海棠笑着说：“纸鸟我不会，纸飞机我会，不仅能飞出去飞得很高很远，我还能让它飞回我手里。”
真的假的？
海棠就带着三个孩子教给他们折叠纸飞机，弘晖学得很快，弘阳也能跟着折叠下来，就是弘时急躁不乐意一步步坚持，最后什么都没叠成，海棠把自己折的纸飞机给了弘时。
出了屋子玩纸飞机，果然飞出去又飞回来，连扎拉丰阿都啧啧称奇，三个孩子闹着要去找回场子，又坐车拿着纸飞机去显摆。
此时纸鸟在大家的抢夺中损毁了，正当一群人议论神鸟会不会生气降下报应的时候，三人拿着纸飞机回来了。这下谁还操心神鸟，纸飞机扔出去还会回来，都不用跑着去捡。而且这是他们的，可把三个孩子给得意坏了，一群人围着拉关系都想玩儿。
弘阳和弘时只愿意给三阿哥家弘晟和五阿哥家的弘昇、七阿哥家的弘曙玩儿，弘晖倒是愿意教给大家折纸飞机，只不过能飞出去的有一半，飞回来的连十人都不到，还有一些的根本飞不起来。
一群人浪费了一堆细密坚韧的好纸，玩得倒也愉快，当大人们出门的时候，满院子都是小孩子在扔纸飞机，此时有人开始在纸飞机上涂鸦，大部分都是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免得和人家弄混。
在这种场面下，有人质疑刚才张明德请神鸟下凡到底是不是真的，张明德临危不惧，一通言语把人忽悠了，打听到这是从勇宪王府传出来的，以为王府里有高人。至于弘阳昂着小脑袋显摆说“这是我额娘做的”这些话，张明德是不信的！他坚信王府里面有高人，这高人不会是地位尊贵的亲王。
在他说王府里面有道友的时候，八阿哥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小金爷。
针对小金爷的身份他也查了，除了他一半宗室血脉一半反贼血脉外，就是他被勒令出家的事儿，没有去寺庙里做和尚，而是做了道士，山上的道观也被八阿哥查出来了，山上的道观是牢房，城里的金府也是牢房，区别是山上清苦，而城里日子好过，算的上是软禁。这几年汗阿玛没以前那么心硬，这小子能出门，但是次数有限，很多时候都不会出现在人前。
若说道士，也就是他了。
八阿哥一直觉得小金爷和海棠有什么联系，以前觉得是金钱方面的联系，听说简亲王府日子过得好就是这位小金爷能聚财，现在更能确定，简亲王府和勇宪亲王府两家的关系不一样，这是同秘密共赚钱的关系啊！
八阿哥想通后，跟张明德说：“张先生，王府有高人爷知道，您不必想着与同道中人论道。他是不能在人前行走的，此时乃是皇家秘辛，先生还是别打听得好。”
张明德心里有数了。
而十四就倒霉了，十四回去先被姐姐骂了一顿，让你带孩子呢，孩子都跑了几个来回了你都不知道！
他不跟和姐姐顶嘴，灰头土脸地回行宫，遇到六阿哥，六阿哥又劈头盖脸地骂一顿，骂他不上心，几个孩子出门你都不知道！
十四脾气上来了，顶撞六阿哥说腿长在小家伙身上，他们想跑自己有什么办法，不是有侍卫跟着的吗？
六阿哥看他还敢犟嘴，要揪他的耳朵见德妃，六阿哥这虚胖的体质怎么能和十四过招，被十四两三下放倒了，十四没想六哥这么虚，你这么多年的骑射功夫这么快都丢了？
但是六阿哥确实躺地上起不来了。
十四这下捅了更大的窟窿，被赶来的四阿哥一脚踹在屁股上带着去跟康熙请罪。十四跪在康熙面前委屈极了：“六哥要揪儿子的耳朵，儿子想躲，就去扭他胳膊，没想到扭到胳膊后他人立即躺下起不来了，还以为他是讹儿子呢，怎么都没想到他真的躺了，六哥看着很壮实！那也是个大胖壮士啊！还不到三十岁呐！”
康熙怒不可遏：“你六哥一直很虚你不知道吗？”
十四更没法解释了，额娘说六哥虚，他以为是老额娘偏心中间的儿子，没想到说的是真的。
十四都哭了：“儿子是真的不知道啊！”连四哥这样的都能捞到还手的机会，谁知道六哥真的躺了。
十四被拖出去掀开裤子揍了一顿板子，这是康熙亲口吩咐的，一定要结结实实地揍一顿才行，不许在衣服里面垫板子，谁也不许徇私。
康熙揍十四，为的是他跟哥哥闹着玩儿手太重把哥哥给撂倒的事儿，全程不问为什么哥俩闹着玩儿，更不问张明德，十四满嘴辩护自己没想对六哥下重手，也没提为什么和六哥动手，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海棠和扎拉丰阿去看望六阿哥，海棠问：“都说很严重，看着还行啊。”
六阿哥生无可恋地说：“哥哥现在胖了，肚子上一摊肉，平地起不来，想站起来要翻身笨拙地爬起来，怕被十四笑话，加上当时腿肚子抽筋，是真的起不来了，就想吓唬十四，把自己说得严重，然后被抬走了。谁知道十四挨了十板子，这下更不好出门了，只好在家装病，唉，这事儿闹的，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十四了！”
海棠听了哭笑不得：“这也是好事儿，他在家养伤，也不会乱跑了，我听说最近八哥特喜欢拉着十四说话。”
六阿哥听了胖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

第351章 挣钱路
德妃快气死了！
因为十四就住在行宫里，德妃也顾不得那么多，坐着轿子去看小儿子。进门就听见十四哎呦哎呦地叫唤，德妃是气不打一处来，扶着宫女的踩着花盆底气势汹汹地进屋了。
十四委屈唧唧地趴在床上说：“额娘，请恕儿子不能迎接，儿子这回动不了。”说着带着哭腔，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德妃看他这可怜样，心里的怒气少了一些，扶着宫女的手到了床前，太监在床边放下椅子，她坐上去问：“疼啊？”
“嗯！”
“活该啊你！你带着三个侄儿出门，你就不看着点，他们三个要是擦破点皮或者是人家打架抓破脸你是不是也不知道？万一淘气掉水池里怎么办？叫我说你汗阿玛打得少了，就该四十五十的打下去，不打的半年下不来床你是记不住教训的！”
“额娘，您不是来安慰儿子的？”
德妃说：“我是来往你的伤口上戳几指头让你更疼的，你哪只眼睛看我来安慰你，我是来骂你的！”
接下来半个时辰德妃戳着他脑袋揪着他耳朵把他骂了半个时辰，这也仅仅是他不管侄儿的事儿，接着又骂了半个时辰和哥哥动手害得他六哥摔着了尾巴骨。摔尾巴骨是太医说的，太医留了药膏让六阿哥在家自己贴。
十四嚷嚷：“真的假的，他是平着倒下去的，又不是整个人平沙落雁摔着后座了，他怎么可能伤着了尾巴骨？”
德妃气得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太医会看错吗？你是太医还是人家是太医？你少这里犟嘴！你是不是还和你四哥顶嘴了！我告诉你，再有下次我请你汗阿玛打断你的腿！”
“额娘您不爱我了！我就知道自从有了侄儿你就不再爱我了，您小儿子现在活得跟一根野草一样，谁都能踩一脚了！”
“谁踩你了！你是踩了你六哥，你六哥是不是你放倒的？”
十四拿枕头捂着自己的脑袋，这车轱辘话题又说回来了。
德妃骂了半下午，快天黑才回去，路上遇到了良妃。良妃一把年纪了也是美人，但是良妃这是个愁美人，蹙着眉头，整张脸都显得很苦涩。
德妃和她一路回去，两人下轿子走了一会，德妃似真似假地吐苦水，说十四太调皮了难以管教，今儿带着侄儿出去玩，居然不管孩子，让皇上叫去打了一顿。德妃是尽量模糊十四和老六动手还把哥哥给撂倒了的事儿，就说这顿打是因为不好好看孩子闹的。要不是为了给儿子树立一个好形象，她也不会在大冬天里和良妃一起走一起说话，有些话从她嘴里传出去比人家说十四和哥哥以下犯上要好得多。
良妃也是满肚子的心事，最大的心病是八阿哥没子女，行宫中有寺庙，她在畅春园的时候就求神拜佛求送子娘娘给老八家送个孩子，现在到了行宫也日日去礼佛。良妃在宫里这些年了，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己的事儿是一句不说，只顺着德妃的话奉承德妃儿孙满堂，几位皇子家的小阿哥小格格个个长得壮实，一群小孩子可招人喜欢了。
良妃一个劲地夸德妃的孙子孙女，德妃就知道她愁什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子女有没有真的是看缘分的，缘分偏偏难捉摸。
良妃和德妃分开后愁云惨淡地回了自己的院子，宫女就劝她：“您别想了，那个张道士说了，说八爷将来儿孙满堂。”
良妃听了这话叹口气：“我给你算算，他是康熙二十年生人，如今都二十四五了，人家生孩子早的再过几年就要当祖父了，他现在膝下荒凉空虚，我怎么不着急。”
宫女说：“也才二十四五，再过几年也就是三十而已，人家七八十岁的老翁也有生子的，您就该把心放肚子里，该吃吃该喝喝，心情好了八爷也高兴，您身子骨也好，将来一准能和今日的德妃娘娘那样显摆子孙。”
良妃就不是那乐观的人，忍不住叹口气：“宫里的女人一辈子活的就是儿子，我只盼着他好好的。”
没几天，九阿哥派人来接海棠和弘阳，说是小火车可以跑动了，他们在畅春园附近搭建了一条铁轨，实验大获成功，而且目前还赚钱了，火器营购入一辆车，为的是拉矿石。火器营有自己的矿山和作坊，来往拉矿石是个体力活，换了这种车之后会方便一些。虽然是卖给了火器营，但是火器营没给钱，用钢抵账。
这是一个好现象，九阿哥已经想好要卖给谁了，就是卖到矿上。
他明年去北方，留下十阿哥在京城卖火车。
海棠听了这些话就知道九阿哥打的什么主意，让投钱！那意思是如今扩大规模的时候到了，赶紧给钱加紧生产！
海棠吩咐京城王府调拨银子，以天冷路远拒绝了去看小火车。弘阳也不是很稀罕，他可以自豪地说他是第一个乘客，因为上次在朗惠园的单轨上，实验用的火车拉着一车土和他，尽管在他看来更像是玩乐，这实实在在是一件足以载入历史的大事。
没几天十一阿哥来了，给弘阳带来了新玩具：模型版火车。
十一解释是这是二次实验前手工打造的车，属于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如今真车跑起来了，这种缩小版的车也没用了，就带来给弘阳玩儿。
这种车是可以载人的，弘阳的年纪不大，还能塞在车斗里，再大一点就坐不下去了。车头是一侧送煤，点燃了蒸汽机后，跑一圈加一铲子煤，让车子接着跑。弘阳玩了一会觉得没意思了，也就不稀罕了。随后呼朋引伴，一群小孩子们跑来排着队坐小火车。扎拉丰阿实在是不知道这有什么意思，可还是坐在一边看着维持纪律，防着他们打架。
玩到了晚上一群孩子才散了，这小车也就被孩子们稀罕了两天，就再不玩儿了。弘阳也不惦记了，最后是海棠收起来让人存放在王府，妥善保管，这很有纪念意义，将来这就是文物了！
临近过年，康熙打算搬回宫里，此时爆发了一件事，九阿哥公开骂张明德了！
张明德说蒸汽机车冒烟，容易损坏京城的风水，这一下九阿哥的那些大客户，订了汽车的人家宁肯不要退款也要退货，九阿哥听了还能忍？
他忍不住，不仅跑到大阿哥家里把顺承郡王骂了一顿，还骂了张明德。骂顺承郡王是因为这妖人是顺承郡王引入宗室圈子的，骂张明德是因为张明德影响他做生意了。
张明德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对上门找事的九阿哥丝毫不怕，把这种车头冒黑烟破坏京城风水的理由给扯了一遍，他还有杀手锏，只要九阿哥敢不老实还要嘴硬，或者是找别人来跟他辩论，他就说汽车火车会坏了朝廷的龙气影响朝廷的气运。这种事儿是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谁敢在朝廷气运上马虎！到时候九阿哥必然不敢再冒头！
然而这话没来得及说，九阿哥因为在装神弄鬼领域确实不是张明德的对手而败下阵来气得面红耳赤，直接举着拳头把老东西揍翻在地，随后吆喝着侍卫太监一起打，他的随从一起上前，把张明德打的鼻青脸肿流鼻血。九阿哥上前威胁：“让爷再听见你胡言乱语，你的来历爷是知道的，你一家老小等着‘享福’吧！”
他在“享福”两字上咬了重音，随后问在场的人：“谁还说风水不好？还有谁说？”
现场安静如鸡。
九阿哥冷笑一声带着人走了。
大阿哥看着老九闹完走了，大家面面相觑，不少人围着张明德问候，坐在座位上没动。张明德的杀手锏不敢用了，因为他发现九阿哥是真混账啊！万一这人愣起来当街杀了自己，他是贵人杀一百姓没什么，自己就真的没命了！
八阿哥听说后也来到了大阿哥家里，接走了张明德，大阿哥把这烫手的山芋扔出去了，开始和蒙古喇嘛谈论佛经，本身大阿哥也是信佛的，对道士也不是很有兴趣。
九阿哥闹了一场，过程是很痛快，但是汽车的销量是真的没起来。
年底来京城的富商很多，考虑到外面的路况不好，这些富商虽然稀罕汽车，并没大笔购买。倒是有不少跑商的有意向买大汽车，就是九阿哥他们往罗斯倒卖货物用的车。九阿哥只能骂骂咧咧地放弃了家用车市场，开始接着做拉货用的车。
因此在大家回到京城后，九阿哥跑去跟海棠说起这件事，对张明德恨得咬牙切齿。
海棠就说：“也不能真的放弃了，别人不用，你造出来各个兄弟家送一些，嫂子弟妹们用着方便，等大家都用了，也没什么意外，时间久了买的人就多了。”
这也是个办法，九阿哥心想老爷子都用了，看谁敢说用这玩意坏风水！
他回去就以送新年礼物的名义给各家送这种车，连同太子那里也送了，并且太子家送了两辆车，别人家就送了一辆。九阿哥送的时候就说：“这是弟弟孝敬太子和嫂子的，太子爷您下雨天不想动了坐这车方面，不用打伞不用淋雨，也没那种潮乎乎的感觉。嫂子给太后祖母请安坐车也方便，等日后侄儿大婚了，弟弟再给侄儿送一辆当新婚贺礼。”
太子听说别人家是一辆车，他是两辆车很满意，问道：“你和那张明德打起来了？”
九阿哥立即愤怒起来，要不是那妖人，自己用的着满世界送车吗？他咬牙说：“那妖人说话满嘴喷粪，那就是江湖骗子，偏大哥和八哥信了他，要不是因为他们是哥哥，弟弟那日也一并骂了！”他倒不是为了奉承太子，实在是生气，现在想起来还生气！
太子满意了，宜妃一系对惠妃一系远了，德妃的那几个崽子本来就滑不溜手，老三不足为虑。老大和老八看着势力大，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戳一指头就能倒。
他想明白了，敌人从不是兄弟，一直是亲阿玛！
太子倒是给了九阿哥一个笑脸：“怎么就你来了？好久没见到十弟了，你们向来是秤不离砣，今儿怎么没见他，他是连孤这个哥哥都不乐意见了吗？”“太子爷别误会，他是倒霉了，前几日给十一妹妹收拾房子，他去查看的时候正好往里面送家具，倒霉就倒霉在旁边放着的衣柜被人撞了一下，衣柜倒了，砸他脚面子上了，现在右脚肿的穿不了鞋，在家里养着呢。”
“那可真是遭了霉运了。”
“谁说不是呢。”
太子赏赐给了十阿哥一支人参。九阿哥捧着人参出来的时候觉得今儿太阳肯定是从西边出来了！
回去后哥俩对着这根人参看了很久，九阿哥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十阿哥说：“确实反常！”
九阿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要不去问问十一吧？咱们的脑袋都想不明白这事儿。”
十阿哥说：“行，九哥你去问，回头跟弟弟说，弟弟这脚出不了门。福晋非要让那蒙古大夫给弟弟瞧瞧，幸好劝住了，那蒙古大夫是兽医！”
“兽医……兽医也是医啊！你别和她们吵架，吵不过的，哥哥在家就抱怨了一句丫头片子多，这都四个丫头了，你嫂子就要哭哭啼啼地拉着那群女人去上吊，最后哥哥在她们跟前承认错在爷们身上，是爷命里多女，家里才算是安静了。不说了，走了！”
十一阿哥没在家，在海棠家躺着呢。
九阿哥去的时候弘阳骑在十一的肚皮上用毛笔画画。九阿哥凑过去一看，夸道：“不过不错，这王八画得好！”
“这是龟！龟！九舅舅是龟！长寿的！”
“行行行，龟，龟！”九阿哥心想这小子画王八肯定是跟着老四学的，老四前不久才送了自己一个金龟，那玩意放哪儿了？还值不少钱呢！回家找找千万别丢了。
九阿哥坐下，看到弘阳把手里的毛笔抬起来，地上趴着的盐宝叼着砚台凑上去，弘阳蘸了墨接着在十一的肚子上画画。
九阿哥说：“盐宝真聪明，当然我们家的狗也聪明。”说着就唠叨十一：“那只狗你怎么不养着，便宜十三了！”
弘阳问：“十一舅舅为什么不养？”
“懒得伺候。”
九阿哥说：“你那不是懒得伺候，你是不想养了，弘阳，你十一舅舅以前养过一只狗，那狗越长越丑，还不聪明，但是很乖，和你四舅家的那只狗比起来任何一只狗都很乖！”
弘阳咯咯笑起来，问道：“十一舅舅的狗狗叫什么？”
十一转头看着九阿哥，九阿哥看开了，说：“叫九九，因为你额娘和我都行九，你十一舅舅那时候心眼坏，故意给狗起个这名！”
弘阳这才意识到：“对哦，我额娘也行九！”
九阿哥说：“在你十舅那里你额娘是弟弟，你十舅小时候叫你额娘九弟！”
连十一都笑了起来，九阿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顿时觉得小时候真好，汗阿玛还年轻额娘也年轻，一切都很美好，不像现在，现在顿时觉得外面风驰雨骤，日子过得艰难了起来，这种艰难不是物质上的，是精神上的。
这时候海棠来了，进门就看到弘阳在十一肚子上画画，立即说：“你怎么能画在舅舅的肚子上？你十一舅舅体弱，你笔墨都是凉的，回头再让他拉肚子可怎么办？”
说着让人去端温水来给十一擦擦肚子，她上去把弘阳的笔夺了把人抱下来。十一就躺着等水，海棠问：“九哥怎么来了？”
九阿哥说：“我是来看十一的。”
十一问：“额娘让你来的？”
“也不是。”
这就是有事儿了，十一对哥哥还是了解的，这位哥哥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就问：“怎么了？有事儿你说。”
九阿哥看看外面，亲自去门口把水接了，哄着弘阳：“去去去，舅舅有话和你额娘十一舅舅说，你去院子里玩会儿。”
弘阳就趁着这个机会敲了九阿哥一堆好处，等屋子里没人了，九阿哥才说：“今儿给太子送车去了，他那人你们是知道的，对他不恭敬是要被抽打的，所以我送了他两辆！比人家的多显得我和老十够恭敬了吧？结果今儿也不知道怎么了，特别好说话，拉着我好言好语地说了半天，还问你们十哥怎么不去，我说老十的脚肿着，他还给了一根人参！”
拧着手帕给十一擦肚子的海棠停了一下：“嗯，奇怪！”
“是吧，我这脑子不好用，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十一从海棠的手里接过手帕在肚子上擦了擦，就说：“这是奖励你的！”
“我知道这是奖励！就跟驯狗一样，做对了给块肉，做错了抽一鞭子，我给了他两辆车，他给我人参，这和驯狗一个道理啊！”九阿哥想到这里以为想明白了，说道：“老二够阴险的啊，把咱们当狗了！”
海棠说：“不是你想得那样，是因为你和张明德打了一架，说白了，是你不站在大哥和八哥那里才奖励你的！”
九阿哥看着十一，十一坐了起来，把手帕递给了海棠，把衣服放下，说：“收着呗，大大方方地收，有机会就显摆一下。”
“那老大和八哥岂不是恨死我了！也不对，早恨上了，去闹事儿够不给他们脸面了，这都已经把人给得罪了。”
十一阿哥发现这哥哥是真的脑袋空空，就说：“不会，八哥对你比以前更好。等着瞧吧。”
海棠找椅子坐下，搂着盐宝的脑袋说：“这大事儿未决的时候，咱们都是香饽饽。”
十一阿哥说：“对，分出胜负了咱们就是奴才了。”
这句话九阿哥听明白了，想了一会，在两方势力都没登上大位的时候，自然是极尽拉拢，等有人坐了大位，自然用不着大家了，一脚踢开，弃之如敝屐。九阿哥忍不住苦笑：“还真是这样，我就盼着老爷子万岁万岁万万岁了，老爷子在，咱们日子过得都好，老爷子不在了，谁还认咱们啊，新的爷取代了咱们这些老阿哥，谁疼咱们啊！”
因此九阿哥搜罗了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进宫孝敬太后宜妃和康熙，太后和宜妃不问那么多，送来就收着。康熙看到一群有意思的小玩意，有那种西洋的单片眼镜，拿来试了试，结果让他看了头晕，康熙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还是问了：“这是什么？”
“这是老花镜，就是有老花眼了戴这个能看得清楚。一片是不是不舒服？回头儿子再给您找一片，让人用金子做个框，这么戴着也是个俊老头！”说完拿着别的东西在不停地献宝。
康熙想打死他！这儿子不能夸，夸完就能气死人！
他忍了又忍，想着这是亲儿子，这是亲儿子不能一巴掌拍死。又想着这是什么意思？这逆子是不是暗示他老阿玛老了？
九阿哥又把一只怀表拿出来，跟康熙说：“这个，这个带着能看时辰，这个本来想等您过寿的时候送，这是前几年儿子和十弟定制的，今年拿回来了，实在是忍了又忍没忍住，今儿拿来献宝了，摁一下这里，摁一下能打开，您打开看看，这上面是满蒙汉三种文字，中间是满语万寿无疆。这字好看吧，这是儿子独创的，天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是个钟啊！”康熙的语气很不好，马上要过年了你送钟！你什么意思？盼着你老阿玛赶紧去伺候祖宗？
“这是表，钟是大的，这是小的，不一样。”
“看时间的怎么不一样！”
“您这就是抬杠了，你看看这个，这个叫杯子。您再想想碗口是多大的，您再想想盆，再想想缸，再想想瓮，都是装东西的，都能装粮食，压根不是一样的东西！”
康熙被说服了，嗯了一声，骂九阿哥：“这是为什么送来啊？狗肚子里藏不住二两油，想求什么？”
“没什么，就是您过大寿的时候儿子不在，想着这玩意就是送了也看不到您收到时候是不是欢喜，十弟说不如这会送了，您喜欢还是不喜欢能儿子能知道，儿子一想也真的是这个道理就拿来了。回头您让几个妹妹给您遍个络子挂着，随时能看时间，很方便。”
“嗯，说得也有道理，朕很喜欢，你们哥俩都用心了。你也给自己弄一个，在外不比在家里，有这个玩意比在朕手上更有用。”
九阿哥觉得自己也被关心了，高兴地点点头，露出一口大白牙，加上他胖乎乎脸庞和傻乎乎的笑容，康熙看着他居然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九阿哥露出更加傻乎乎的笑容来。
康熙哈哈大笑，在康熙看来，这就是短暂的天伦之乐。

第352章 大过年
很快新年到了，和去年比，今年的弘阳更有新年的参与感了。大早上海棠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让人给他洗脸换衣服，问他：“今儿进宫后，该怎么说？”
“新年好？”
“嗯，这个是要说的，说完不能走，等着收红包。”
“红包？”
“压岁钱，你去年得了压岁钱，今年还有，见了长辈要欢欢喜喜的，因为今儿长辈会给你压岁钱。”
“嗯嗯嗯！”小家伙连连点头，那样子像个小财迷。一屋子人笑起来，乳母把穿好衣服的弘阳抱下来给他穿鞋，和海棠说：“咱们小爷今年再收一年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去年还懵懵懂懂呢。”
“是啊”海棠笑着盘算自己给出的压岁钱能收回来多少，反正不管怎么算这都是亏的。
一家三口出门，扎拉丰阿今儿去站岗，海棠去朝贺，所以弘阳先送去拜见太后。太后见到弘阳很高兴，拉着他说话，跟海棠说：“孩子放这里我给你照顾，去吧，别迟了。”
海棠跟各位太妃和娘娘们问候一声就出门了。
弘阳问太后：“老祖宗，有没有压岁钱？”
一屋子人瞬间爆发出大笑，太后说：“有有有，怎么会没有呢？”让人拿了一串金币来给他。其他太妃也接连给了压岁钱，弘阳看着这群太妃，模模糊糊地想到比去年少了人，这时候各位娘娘开始逗他，叫他过去领压岁钱，他就把这模模糊糊的想法给放到脑后了。
惠妃给了钱后和德妃说：“这一年小孩子长得可真快，去年逗逗他，不耐烦了直接来夺，今儿可是规规矩矩有模有样，小孩子的变化可真大啊！”
德妃很得意，就说：“去年是小，讲道理是听不懂的，现在略长大一点，能听懂道理了，再不规矩她额娘的巴掌就落他身上。咱们这些人家的孩子，别的倒也罢了，就是这‘规矩’二字是违逆不得的。”说到这里就开始夸大阿哥家的孩子，特别是大阿哥的长子弘昱，德妃把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惠妃听得嘴角都翘着。
弘阳收了一轮压岁钱后太子妃带着侧福晋们急匆匆地来了，弘阳又收了一轮钱。太子的宠妾唐氏生了儿子叫弘曣，比弘阳年纪略小，追着弘阳叫哥哥。弘阳带着他要压岁钱，太后身边的淑慧太妃故意问：“你怎么又来一遍？”
弘阳理直气壮地说：“给弘曣弟弟要的。”
他身边的弘曣歪着脑袋萌萌的，一群老太妃们抱着一顿稀罕。
外面各位福晋带着家里的家眷们来了，先是大阿哥家打头，接着是三阿哥家，排后面的是四阿哥家。二哈也来了，四阿哥家的人没进屋它先跑来了。太后说：“这狗子也来了？”
二哈正在殿中围着人群小跑状似巡视，听见有人这么说转头看过去，蓝色的眼珠子发现是太后，扭头接着跑，路过小孩子的是自动避开，比如大孩子弘皙和弘昱都被他顶了一下，赶紧让路。
弘皙和弘昱的关系不太好，因为两家的关系不好。当初弘昱的生母第一位大福晋在世的时候和太子妃关系不错，看到太子家的孩子亲亲热热，还经常带着孩子去东宫坐坐，太子遇到了也客客气气。她去世后，继福晋张氏就对太子一家敬而远之避而不谈，和太子妃也很疏远，两家不来往，加上大阿哥和太子的关系冷淡，甚至是剑拔弩张，弘皙和弘昱的关系也跟着大人一起剑拔弩张。
偏巧弘晖的年纪大一些，三阿哥家的弘晴要是没夭折和他们年纪几乎是一样大的，能在其中润滑一下，但是弘晴不在了，起到这些效果的就是弘晖了。弘晖赶紧去道歉：“两位哥哥，别跟那傻狗一般见识，这狗子在我们家横冲直闯惯了，大过年的不好教训，等过几日我饿它几顿。”
弘皙说：“这没什么，人还能跟畜生计较不成，走走走，找十五叔他们玩去。”弘昱也要显得大度，就搂着弘晖的肩膀出去，弘晖嘴里应着赶紧回头看，弘阳弘时弘昐这几个人凑在一起玩儿，弘晖叫着二哈一起去了。
等了一会大家都进来了，十一福晋和十二福晋进来坐在一起聊天。十二福晋说：“我们在胡同里猫了半日，等着前面哥哥家的马车进门了才跟着进来，冻的我直哆嗦，明年再不来这么早了。”
十一福晋说：“你没先问一下？我们爷说这事儿急不得，什么都要排在哥哥们后面，我就去问了五嫂，五嫂说一家一家进，大嫂子家先进门，接着三嫂子家，我一算咱们靠后，就没那么急，我们来的时候九嫂子家刚进去，时间卡得刚刚好。”
十二福晋很生气：“我是没想到，头一年也没经历过，我们家的那些奴才也不提醒，我们爷也不说一句，我就不信他们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三嫂子家才来，猫在胡同里不出去了，就是把大路让开免得车马不好走，我问了才说，不问谁都不说，真是气着我了！”
这时候一群小孩子走来，十一福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声音不自觉地夹了起来：“哎呀，这么多小阿哥小格格，要压岁钱啊？要排队呦，一个个来。谁先来？”
一群小孩子开始排队，挤挤挨挨很乖巧。给压岁钱的事儿十二福晋是有准备的，和十一福晋一起发钱。队伍排到十福晋跟前，她随手抱起一个亲亲，还说没个小牛犊子重，自己乐得嘎嘎嘎笑起来，把一群小孩子吓得哇哇叫。弘阳敲着她的腿让她把妹妹放下，这是四阿哥的二女儿，宋氏生的小女孩秀楠，刚会走路，抓着前面孩子的衣服走得磕磕绊绊，被陌生人抱了就开始哇哇哭。
太后笑着骂了几句，十福晋恋恋不舍地放下孩子，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小女婴很快忘了刚才的事儿，跟着挤来挤去，压岁钱给她了她也不收，被弘时拿双份。这么小的孩子跟着，幸好七阿哥家的婉瑜是个温柔的姐姐，时时刻刻扯着她和七阿哥家的另一个女孩，免得被人挤倒了。至于做哥哥的弘昐弘昀和做姐姐的秀琳秀宁，早跑得没影子了。
这一屋子小孩子吵闹起来让人头晕，但是太后喜欢这热闹的样子，几位妃子都是做祖母的人了，看着自己孙子孙女怎么看怎么喜欢，年轻的妃子们就是不乐意也不行，只能忍着。偏偏良妃喜欢孩子，这群闹腾的孩子里没一个是自家的，大过年看到这些心里更难受了。婆媳两个的脸色此时都不好，良妃是羡慕着开始发愁，八福晋是想着外祖家的事儿悬而未决，拉着脸。她身边的七福晋拉着六福晋说话，九福晋拉着十福晋聊天，都做出很忙的样子，争取不和她交流。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外面宗室开始朝贺，接着就是诰命夫人进来朝贺，大家都忙了起来，也不用坐着聊天了，小孩子们也都从室内转到室外玩耍，在朝贺的间隙还要让小孩子们吃饭，忙忙碌碌到了下午，康熙带着宗室来给太后拜年。
十阿哥的脚还没好，穿着特制的大靴子，被太后逮着一顿嘘寒问暖。实际上在一群大胖子中，四阿哥和七阿哥十阿哥算不胖的，这里面又数四阿哥和十阿哥比较瘦，如果再比比，十阿哥是最瘦的。
太后对十阿哥很关心，拉着他一番嘱咐。
康熙看着一群儿子，对着他们的肚子一个个扫过去，五阿哥还努力地吸了一口气，争取让肚子比看上显得小一圈，然而没用，这口气在康熙的注视下没憋住，还是吐了出来，大肚子上的肉肉被腰带勒着还弹跳了几下。
康熙的脸瞬间布满乌云，问这些儿子：“如今可还上得了马？”
能上马的面色不惧，上不了马的把脑袋低下去了。
康熙看着这一群儿子都着急：“瞧瞧你们的样子，朕做阿玛的每日拉弓舞剑，还想着保持尚武之风，你看看你们！”
除了三阿哥大家一致把脑袋低下去了，然而三阿哥恍然不觉，大声说：“汗阿玛，儿子还可上马征战。”
各位皇子都忍不住咬牙，这时候需要你抖机灵？
康熙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来，惊讶地看看老三，知道这孩子糊涂，没想到糊涂到看不懂眼色。于是康熙自己结束了这场虎头蛇尾的训话：“大过年的朕不惜地说你们，滚蛋吧！”
再不走有可能被老爷子留下训话，这些皇子们一致决定：现在就滚。
于是纷纷退下，叫上老婆孩子一起回去。
刚才训话的时候海棠去找弘阳，发现弘阳和一群小孩子们在偏殿吃饭，就凑过去跟着一起吃，吃完了带着儿子游一游自己住过的小院子。
弘阳还是第一次来，高兴地在里面跑来跑去，这里面还有一些摆设没搬走，预备着海棠还能再来住，就是好久没住过人了，里面缺了人气。
弘阳高兴地跑来问海棠：“额娘，你从小在这里长大吗？”
“也不是，小啥时候在寿康宫，现在的寿康宫是翻修后的，以前住的老的寿康宫被拆了。那时候我和你五舅舅在寿康宫长大，我们在胡同里踢球，嗯，好多年了呢。”
海棠牵着他的手出去，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七阿哥夫妻，七阿哥说：“走吧妹子，今儿汗阿玛心情不好。”反正大家也不知道老爷子因为什么心情不好，也不想知道。
海棠说：“行，我去跟祖母和汗阿玛说一声就走。”

第353章 恨排行
今年过年有个很有意义的活动，就是绘像！
这是海棠提议的，她在过年之前跟康熙说：“小时候儿臣蒙您恩宠，和您一起让洋人画过一幅像，如今儿臣自己有孩子了，也想带着孩子画一幅，更想和您再一起画一张，不知道您能不能再赐儿臣一次机会。”
康熙一口答应了，他觉得这主意不错，对这事儿很上心，趁着这会天气好，他跟海棠说：“洋人画像太慢了，一两天都弄不好，还是叫自己人画吧。”
海棠虽然表面笑嘻嘻，内心很不高兴，可以想象出来，效果是自己和无数仕女图里面的女性一样，眉毛就是一条线，是很有福气的大脸盘子！她想要写实！写实！
这时候太子也在，康熙叫了唐岱来，这唐岱真不是外人，是正白旗人。康熙很爱他的画技，因此常常叫入宫中作画。
此次入画的有四人，太后、康熙、太子、海棠。布局是康熙坐中间，太后坐一边，太子和海棠并立。
唐岱很快打好线稿，送来给康熙看一眼，有不满意的立即改。
本来是肖像画，康熙作为甲方提了一堆要求，唐岱立即修改，最后出来的线稿康熙很满意，海棠全程看着，最终效果是在一处园子里、四个人、周围一群侍奉的宫人，这种画风和题材有个名称叫《行乐图》。
海棠嘴角动了又动，忍着没提意见，她就是想要一张肖像，谁想要行乐图啊！
不过回家后，一家三口找了白描派禹之鼎作画，禹之鼎擅长人物写实，誉满京师。海棠和扎拉丰阿都换了新衣服坐在椅子上，中间站着弘阳，海棠再三要求写实，禹之鼎连连答应，没出初十就把画送来了，扎拉丰阿很满意，连连点头给钱给得很爽快。然而海棠几乎被雷的外焦里嫩，这是写实？怎么感觉这个头身比例不太对？怎么觉得自己被画的格外威武雄壮又呆板？再看看扎拉丰阿，对这副画夸了又夸，而且还萌生了自己画一副的心思，已经准备找人切磋画技了。
至于康熙作为甲方要求的那幅画，到月底才送来，大家都去围观，海棠一看，怪不得一个月呢，人家唐岱真的是废寝忘食了！毕竟康熙是甲方，唐岱想不上心也难。
康熙确实很满意，这幅画是精品，不仅颜色运用得好，布局精妙，远山近水堂皇宫室都有，细节之处也处理得极其精致，草地上的孔雀、树下的鹿群、角落里的花草，就是拿放大镜也抠不出来毛病。
这幅画真的是行乐图，讲的是在一处亭台楼阁里，康熙带着一双儿女陪太后看戏的场面，戏子背对着观众，画中的几位主角面对着观看的人。其中康熙和太后跟前有小几，上面放着果盘茶壶茶杯，海棠和太子身穿朝服站在两边，人物端庄闲适舒展，画面色彩明艳，布局错落有致，大家都在夸，海棠真的夸不出来。
海棠都不敢说那画上的是自己！
那大脸蛋子的丫头是谁？
看画的时候，海棠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她记得自己是瓜子脸啊，下巴是尖的，可不是画上这倒瓜子脸，为什么画上的下巴是圆润的？脸被朝服衬托得又圆又小是什么鬼？
然而看过的都说好，康熙是真喜欢，他还要拿着这个给太后看。
大家散了后，海棠跟着去德妃那里，她快要走了，这几日把弘阳送来，每日都去德妃那里转转，弘阳已经不是傻小子了，在送来的那天直截了当地问：“额娘，你是不是又要走了？你怎么不带着阿玛和我一起去？”
海棠说：“太远了，要是因为水土不服你小命交代在那儿了我和你阿玛怎么办？那里要连续一个月不停地骑马才能到，你太小，受不了这份颠簸。你乖，今年我早点回来。”
弘阳很不高兴，在德妃这里闹了几天脾气。
今儿兄弟几个一起来了，在德妃的屋子里坐了满满一屋子。海棠和德妃桂枝弘阳在炕上坐。十四先嚷嚷出来：“那幅画画得很不错啊！回头我也要让他画一幅，把额娘和两个姐姐都画上！”
六阿哥问：“我和四哥就不配是不是？”
十四立即说：“才没有！”立即倒打一耙：“六哥，你为什么最近总挑我的刺！你为什么最近总针对我！你是不是还记恨着上次的事儿！没想到你这么小心眼！”
六阿哥这脾气好的都气得想跳起来打他。
四阿哥喊着六阿哥：“六弟，你坐下。”然后就没有说话了。
十四立即跟德妃嚷嚷：“额娘，您看啊，四哥偏心六哥。”
德妃快头疼死了，但是这事儿还不能不管，她就说：“你少说几句，你看看自从你进来就你那张嘴没停过，人贵在话少你知道吗？别动不动和你哥哥们呛嘴，除了你哥哥有几个心疼你的，你有事儿找他们，他们是不管你了还是不搭理你了，你这孩子，谁对你好都分不清吗？”
说到这里跟桂枝说：“去，带着弘阳试一试衣服去，马上就天热了，内务府把他的衣服送来了，要是不合身还要退回去让他们给改一改。”
弘阳就知道有话不让自己听，可他这会也不敢闹，十四舅舅刚闹就被骂了，他才不想被骂呢，乖巧地和桂枝出去了。桂枝顺便把满屋子伺候的人也带走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后德妃的脸立即拉下来：“今儿你们不来我过几日也要把你们叫过来说道说道。我怎么听说十四你跟着老八走得近？”
十四立即嚷嚷：“哪个王八蛋在您跟前胡咧咧了？”
德妃冷哼一声：“你叫唤什么？你是我养大的，我还不知道你！你和他走那么近干什么？八阿哥都不是什么好人，这宫里谁不知道，惠妃好歹照顾了他们母子，现在翻身一口咬住了大阿哥的七寸，使唤起哥哥来了，这是那什么……杜鹃下蛋到别的窝里反客为主了。你到底图什么？”
海棠端着杯子说：“图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额娘，八哥吞了大哥，他想吞了八哥。”
六阿哥和四阿哥都看着十四，德妃就觉得荒谬：“不是……不是额娘不信你，我儿子女儿的本事我是知道的，这事儿你哥哥姐姐都看出来了，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吗？八阿哥都成功得手了，他不防着你？”
十四惊讶地看看海棠再看看四阿哥和六阿哥，一副被拆穿后的惊讶表情。
海棠说：“你十二姐也能看得出来，你等会找她问问。我们这都第一次说，我可没和你十二姐聊你的事儿。”
六阿哥说：“我和四哥也没说。”
十四脸上一层灰色，两眼不停地转。
德妃叹口气：“我不求你大富大贵，你老实点行不行，浅得跟那小水坑一样，谁还看不透你啊！”
十四喘息了几下，压低声音说：“太子这样子不长久，他不做太子，岂不是谁都能做！”
六阿哥问：“你怎么就知道这机会轮到你？”
“机会摆着呢，谁有本事谁上！”
六阿哥说：“你九姐姐有本事没有？你七哥有本事没有？他们要爵位有爵位，要军功有军功，要门人有门人，要实权有实权，你呢？你一个光头阿哥你有什么？谁服气你？你凭着年纪小？有比你更小的。你凭着受宠？有比你更受宠的。你凭着哥哥姐姐？别人也有哥哥姐姐。你说说你有什么比人强的！”
四阿哥斥责他：“这么大的事儿你不同我们商量一下就独自谋划，你倒霉了我们能救你就救，救不了你那是没办法，你有没有想过额娘，额娘养你这么大了，她一把年纪还要被你连累，你想过她没有？”
十四嘟囔：“我成功过了额娘就有尊荣了。”
这话说得德妃就跟听笑话一样：“你什么都别做我就高兴了，你别想那么多了。”
海棠说：“他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你从八阿哥那里得不到什么，他那人心眼多得跟筛子一样，你压根学不来，你跟着吃吃喝喝还行，别的事儿一概别参与，防着将来被他哄着给他当枪使，就跟保泰一样。你好歹也是个皇阿哥，别到时候把自己活成个跟班随从。”
这瞬间刺激了十四，他嚷嚷着：“您放心，要么和他撕破脸要么和他不冷不热，我是绝不会当他的奴才的！”
德妃放心了，但还是怕这傻儿子着了八阿哥的道了，跟两个大一点的儿子嘱咐：“你们看着点十四。”
四阿哥和六阿哥一口应了。
四阿哥反而松口气，自家五个兄弟姐妹，要是四个抱成一团也不是好事儿，十四这事儿做得再好不过了。
在德妃这里坐了一会，出宫的时候，十四挤上了海棠的车，踮着脚尖怕踩到盐宝，盐宝主动给他让开了一点位置，他眉开眼笑地坐下，跟盐宝说：“盐宝，你真是好狗。”
盐宝就看了他一眼，然后趴回去了。
十四就问海棠：“姐，你怎么没用九哥送你的车？”
海棠说：“过几日就要走了，送去让人检查一下，防着路上出故障。有事儿？”
“姐，”他挨着海棠小声说：“您说，到时候谁会胜出？”
海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就说：“这么一大份家业，汗阿玛考虑得多，比如说要有本事，要年长，孙辈看着也挺好的……”
“等等，为什么要看孙子？”
“万一儿子选不出来，不就看孙子了吗？前面这几个哥哥都挺好的，肯定不好选。八哥是肯定没机会的，他没孩子，就是有了，一两个没用，八哥之后的这几个也不行，太年轻，甚至九哥十哥汗阿玛都不会考虑，因为国赖长君，都希望让一个成熟的、有经验的皇子做新君。”
“您意思是四哥……”
“不，我是说三哥。”
“他？”十四一副“你开玩笑”的表情。“你看看他那糊涂样子，他哪儿有点……是不是？”
“嫡、长、贤、爱，他占了贤。”“人家说八哥才是贤王！”
“八哥有什么功绩？”
“功绩？功绩……功绩嘛，容我想想。”
海棠说：“三哥文武双全，四哥不行，四哥四力半。”十四赶紧点头，对对对，他刚才觉得四哥是个好人选，这么一想，四哥不太符合满人马上皇帝的选择。
海棠接着说：“三哥跟着汗阿玛亲征，功封郡王……”
“这事儿就不能摊开细说。”
“八哥也去了，八哥给自己拉来功绩了吗？好歹三哥是真有功劳的，虽然水分大，你不能说没有啊。”
这倒也是，十四点头。
“三哥在文人中间还有功绩，他编书了，这是不是也是功绩。”
就跟一张简历一样，别管有没有水分，三阿哥的简历上都是权威荣誉，可以随便查的那种，猛地一看，这简历十分高大上。反观八阿哥在吏部，吏治越发糜烂，虽然有各种原因导致的，但是在这里面吏部对官员管理不当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连考核都更加流于表面，卖官鬻爵的苗头已经压不住了。
十四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八阿哥真的没什么能拿得出来的功绩，连大哥都比不上。而且他没有后代，有没有后代差别太大了，十四最直观的认知就是从海棠这里来的。海棠生了孩子，勇宪王府不再是空中的楼阁，她能生孩子证明是有生育能力的。八哥就算养个闺女都比没个孩子强！
因为私下里有人怀疑八哥没生育能力，毕竟八哥是一个孩子都没有。
十四阿哥越想越觉得心里火热，跟海棠说：“我比三哥强吧？”
海棠叹口气：“弟弟啊，你操心太早了，事情瞬息万变，你慢慢等着看吧。”
十四嘟囔：“就是不能成功，退一步也要把这庞大的势力弄到自己手里。”
海棠看看他：傻弟弟，夺嫡是一件赢者通吃的事儿！
总要让他吃点苦头才行，看今天这架势，就是德妃也劝不回这头犟驴。
海棠嘱咐他：“我走了之后，你帮我看着点孩子，可不能再出现上次那种事儿了，他去哪儿了你要心里有数，我生他不容易，你也上点心。”
“放心姐姐，不会再有下次了。”
海棠叹口气。
在走之前，海棠特意去找舒宜尔哈，因为舒宜尔哈今年要成亲，她成亲的时候海棠是回不来了，提前送她一份新婚礼物。这礼物除了常规的礼物还有一件特殊的礼物，也不是别的，就是小时候康熙给海棠的那架钢琴。
海棠说：“我跟汗阿玛说过了，到是你你搬走，将来没事儿摆弄一下，跟着我才是辜负它了呢，我一年到头没几天在京城，这架琴一直落灰，日后你多弹奏，毕竟这架琴漂洋过海，洋人进献到前明，又传到咱们这一代，再放下去就要放糟朽了。”
舒宜尔哈谢了海棠，海棠还要去一趟大阿哥家里，大阿哥家的大格格也是三月份成亲，但是要在二月出发，这次送嫁的是五阿哥和大阿哥家的弘昱。五阿哥送嫁是有经验的，四公主就是他送走的，而且因为跟着太后长大，对蒙古的的事务都熟，跟科尔沁的关系也不错，康熙就让他送侄女出嫁。
舒宜尔哈送走海棠后去看了看那架琴，等坐到琴凳上，她想起了小时候，小时候额娘还在，她自己更是处处模仿海棠，当初也真的对这架钢琴羡慕了一阵子。如今摸着琴，想着海棠的话，这架琴漂洋过海地来到了异国他乡，然而没几个人弹响过它，让人有种明珠暗投的伤感。忍不住长出一口气，觉得这一切恍然如梦。
海棠和九阿哥二月初离开，两人在草原上分别。三月十八是康熙圣寿，本来在二月湖水解冻的时候都挪到了畅春园，但是因为舒宜尔哈在三月二十二出嫁，康熙在三月十六带着全家回宫，他要在宫里把舒宜尔哈嫁出去，这是对舒宜尔哈这位出身尊贵的女儿的重视。
舒宜尔哈给康熙做了双鞋做礼物，康熙换上后跟太后说：“过几天就是人家的人了，孩子长得可真快，等将来朕去了下面，跟钮祜禄姐妹两个也有话说，朕把这对儿女也养大了，都给他们成家了。”
这话说得舒宜尔哈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康熙以为她是舍不得离开家，拍拍她安慰了一阵子。
舒宜尔哈一方面告诫自己不应该哭，毕竟和前面几个姐姐比起来，自己嫁在京城实在是很幸运，可是对这婚事又憧憬不起来，这日子光是想想就觉得发愁。
十福晋跟着忙前忙后，跟舒宜尔哈说：“妹子，你别觉得日后你哥哥不在家你有委屈了没地方说，没事儿，你有话跟嫂子说，要是你和他们家的女人吵架了，嫂子帮你打架。”
舒宜尔哈破涕为笑，十福晋就说：“你别觉得嫂子就是耍嘴皮子，嫂子不是那种人，咱们草原儿女都是说到做到的。”
十福晋浑身就一个莽字，让舒宜尔哈觉得她很可爱。
很快到了成亲的日子，八抬大轿把舒宜尔哈抬出了宫，太后是最不习惯的那个人。过了一两个月都会时不时地喊一声“小莲花”，然后才反应过来，舒宜尔哈已经不在宫里了。
这时候已经进入夏季，康熙要去热河行宫住，沿途二十多座行宫来往很方便，就打算带着全家去。毕竟热河那里凉快，比京中更舒服。
太后听了问：“去热河啊？”
宫女说那边地方更大，更舒服，太后不是很高兴，她不爱挪窝，但是全家都搬去住，特别是舒宜尔哈两口子也跟着去，她只好跟着一起走，路上跟康熙说：“知道的是说咱们去避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没地方住到处搬家呢。”
康熙哭笑不得，就说：“您怎么这样想，草原上追逐水草，那不也是经常搬家吗？”
太后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不知不觉她已经受了汉族这种定居的影响，觉得家是固定的。老太太自己想了几天，凭着她脑袋是想不明白的，老太太也不是那钻牛角的人，想不通就想不通了。到了行宫后，这里确实比畅春园新鲜，瞬间高兴起来。
跟随来的权贵有很多，在这里很快又兴起了一阵子建园子的风气。这些皇子是有园子的，四阿哥全家住进狮子园，六阿哥分到了尺园，因为园子里有一条本来就有的路，笔直犹如一把尺子，所以这个园子叫尺园。只是六阿哥一家没来，大家出发的时候六福晋快生了，不适合出行，现在全家还在畅春园住着。六阿哥在京城就托四阿哥去尺园各处看看，安顿下来后，趁着没事儿，四阿哥和十四阿哥带着一车小男孩来和二哈来尺园检查，路过了三阿哥的牡丹园。
十四阿哥坐在蒸汽机车里看着牡丹园的大门，发现这里距离行宫很近，比四阿哥的狮子园还要近。
十四阿哥问：“四哥，这园子是三哥自己要的还是汗阿玛赏的？”
“赏他的。”
弘晖说：“三伯拿到园子后在里面改了一下，种了很多牡丹，这才叫牡丹园。”
十四忍不住在心里笑老三附庸风雅，京城的园子也种牡丹，牡丹是春天开的，老爷子只有夏季和秋季在，这里种那么多牡丹给谁看！
车子又走了一会，四阿哥指着旁边还在建造的地方说：“这是给你九姐姐的园子，还没取名字呢，等会儿回来的时候进去看看。”
弘昀就招呼弘阳：“弘阳弟弟，这是你们家，你来看一眼。”
“哪里哪里”穿着小褂子小裤子的弘阳挤过去，弘晖抱着他举起来让他趴在窗口往外看，阳光照在脸上，风吹进车里，很舒服。弘阳看到一处不大的小山，叫了一声：“山！大山！”
四阿哥笑起来：“那就是个小山包，不是大山。”
十四问：“四哥，我的园子在哪儿？”
“还不知道呢。”
弘时接了一句：“十四叔，你要等你哥哥们都有了你才有，我们家就是等哥哥们有了才能轮到我。”
十四觉得心口被插了一刀：又是长幼有序！他前面十三个哥哥啊！
怎么什么好事儿都是先他们再是自己！
凭什么投胎的时候这些人先出生自己就排在后面！难道就投胎的时候晚了一步就步步晚吗？
十四郁闷死了！
四阿哥家的老二弘昐说：“阿玛，十四叔的园子大概能猜到在哪一片的吧？”
十四又来精神了，等着四阿哥说话。
弘昐接着说：“前面几处园子围着行宫，十四叔的园子是不是距离行宫更远了？”
四阿哥云淡风轻地说：“远不远的不是事儿，重要的是轮到他的时候看你们皇玛法手里银子还剩下多少。如果少了放几年也是有的。”
十四：“……”
他想和老四换换排行！

第354章 仲夏日
十四这一趟可谓是郁闷极了，先去了六阿哥的尺园看了看，这园子建造得还不错，让四阿哥评价就是“颇有野趣。”然而十四心浮气躁，看着这园子就觉得这也太破旧了，房子是茅房草，墙是土墙，说了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一家的农舍呢。”
四阿哥说：“你不懂。”
十四顶了句：“有什么不懂的，这就是下面糊弄你们，这土墙不好，下几场雨就要塌了，难道真要让六哥住这种屋子？”
整个园子也不都是这样的屋子，茅草房怎么了？别人能住他为什么不能住，这才是收敛锋芒的好掩饰。四阿哥说十四不懂，就是不懂得如何收敛锋芒，不知道大巧不工。
毕竟年轻，从小娇惯，没吃过苦头没摔过跟头，很难懂得人生三味。
看了一圈四阿哥带着他们回去，路过了海棠的园子，弘阳急不可耐地下车，迈着小短腿跑进去查看，跑去的时候招呼着哥哥们跟上，大喊着：“这是我家”。
都是急躁，小孩子的急躁就显得可可爱爱，十四这人急躁就显得俗不可耐！
四阿哥看了十四一眼，十四问：“看我干吗？”
“看你跟上了没有，怕你跟丢了。”
十四立即喊起来：“我都这么大了怎么可能会丢！你看好这几个小孩子就行了，你是不是在说我不如小孩子！是不是！”
四阿哥没搭理他。
十四直到回去还念念不忘，甚至还跟德妃告状，德妃看着这儿子苦口婆心地说：“就你这样的人，你四哥说一句你就炸毛，将来怎么办？你看看你八哥，人家说到他脸上他都是笑呵呵的，你啊你！让我怎么说你！”
十四立志要让额娘刮目相看，接下来的日子就努力装深沉，他最近忙一件事，就是找十三一起跟老爷子要爵位。他跟十三说：“凭什么不给咱们爵位，当初入藏你我也是用心了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是有真功劳的，为什么七哥有，别人都有，就咱们两个没有？”
十三说：“十四弟，急不得，当初汗阿玛亲征，哥哥们的爵位也是压了好几年的，咱们是汗阿玛的亲儿子，怎么会亏待了咱们。不管怎么说你我都是一个人，没老婆没孩子，日常吃住在宫里，开销也是内务府出，要爵位干吗？”十三就觉得这弟弟傻，你有爵位了零花钱都少了，日后一切待遇按着爵位来，现在光头阿哥一切照着亲王待遇，何必这时候找汗阿玛要爵位。
十四是想早点有爵位早点出宫，就说：“十一哥都娶亲了，马上轮到你我了，没爵位怎么养家？”
“就是你没爵位汗阿玛也不会让你一家没吃没喝的，放心好了。”
十四看十三就觉得这人真不上进！
十□□过来劝他别着急，该来的总会来的。
十四听不进去，急匆匆地跑了。跑到半路想起来今儿答应了德妃把弘阳接回来睡觉呢，只能转头去找扎拉丰阿父子。
扎拉丰阿和侍卫们住一起，大家都是大通铺，虽然没到一进门一股子脚臭味的地步，但是带着孩子去终究不好，他就骑马搂着弘阳去正在建设中的园子看看，园子里的一些主要建筑已经建好了，是可以住人的，就是一些边缘的建筑和一些围墙没弄好，地面也没收拾，看着凌乱了些。弘阳很喜欢来看，他小小脑袋里有了家的概念，每次跟扎拉丰阿说：“咱们去家里看看啊！”扎拉丰阿就很高兴。
除了去看一堆建筑外，扎拉丰阿还带着他去了周围的市场，又去野外抓虫子，今天就是去野外跑着玩儿，路过市场的时候扎拉丰阿给他买了一个小斗笠让他戴着，骑马搂着他回了行宫范围，在行宫外遇到了威武。
扎拉丰阿赶紧下马，把弘阳抱下来，跟弘阳说：“来，跟威武大人打个招呼。”
威武立即拦着：“不可不可，国礼不可废。”说着赶紧给他们父子打千请安，又抱了抱弘阳。
威武说：“奴才瞧着小阿哥比前几日瘦了。”
扎拉丰阿说：“正是苦夏呢，吃生瓜梨枣的多，肚子小，吃点就饱，吃饱了这些吃饭的时候挑挑拣拣就成这样。”
威武抱着弘阳说：“小阿哥可不能挑食。”
这时候十四找来，看到威武也在，还抱着孩子，立即拦着他请安，问道：“老大人住哪儿？”
威武说：“在南边买了一处小院子暂时安身。”就把地址说了，还很高兴地说：“那胡同里有大人物，陈梦雷陈大人就和奴才住一条胡同，前几日奴才出来当差的时候和他碰面，看陈大人喝了酒，随从们还提了些酒肉，碰面说了几句话才知道他协助三爷又编成了一本书，这几日正高兴呢。还是读书好啊，陈大人虽然受了委屈，后来回到京中之后皇上赏赐了他宅子让他安顿家眷，让他安心编书，三爷对他也是多有厚待，将来子孙不愁了。”
十四大喊：“又编了一本书！”
连弘阳都惊讶地看着他，大眼睛眨巴眨巴。扎拉丰阿问：“他不就是编书的吗？这一天天过去了，编成一两本也是应该的啊！”
威武纠正：“公爷，听陈大人说是用了一十八年，天文地理都在其中，共一万卷，光是目录就有四十卷呢。”
扎拉丰阿惊讶地说：“这么说这书听着挺多的啊！”
“是啊，听说四月就完稿了，跟着来的路上陈大人又检查了一遍，觉得没问题了前几日三爷送到皇上跟前了，陈大人特意买了些酒回家高兴高兴。”
扎拉丰阿点点头，毕竟这活儿干了一十八年了，回去自斟自饮是能理解的。
十四脑海里出现的是：老三又有功绩了！
他一把将弘阳从威武的怀里抢过来抱着，跟威武和扎拉丰阿说：“今儿就说到这里吧，爷抱着弘阳回宫了。”
说着抱了孩子就跑，弘阳大喊：“我的蛐蛐，阿玛别忘了我的蛐蛐。”
扎拉丰阿赶紧把刚才抓的几只虫让太监们拿着追上去。威武就觉得十四甚是急躁，不过他虽然是外祖父，却说不得这外孙。
十四抱着弘阳去见康熙，进门后康熙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今儿去哪儿玩了？”
弘阳说：“去了市场买斗笠，还买了几个笼子关蛐蛐。”说着向康熙显摆这些，康熙看了看蛐蛐，又看了看笼子里的几只扑棱蛾子，这几只都是半死不活的状态，罢了，孩子就喜欢捉，还不会斗蛐蛐呢。
笼子是用高粱秆外面那层有韧性的皮编的，不能使劲压，压一下就要扁。康熙接着看他的斗笠，就说：“好手艺，这打磨得也好，卖斗笠的生意不错吧？”“嗯，外面围了一群人，我和阿玛挤了挤才买到的。”
康熙觉得有必要跟扎拉丰阿说一下孩子该去哪些地方，太热闹的地方是不能去的，防着有刺客。
康熙看了斗笠和笼子后又去看弘阳，检查他衣料是不是薄，穿着会不会闷。
进门好一会儿了，十四愣是没获得一点关注，反而是老爷子抱着弘阳处处都关心到了。十四正想嚷嚷几句的时候发现康熙旁边的桌子上倒扣着一本书，名字是《古今图书汇编》。
十四拿起来看，发现排版清晰，纸张质量极好。再翻到前面看，有两个作者名字，老三的排第一，陈梦雷排第一。十四脸上的表情都要扭曲了。
康熙终于注意到十四，跟他说：“放下，朕正在看呢，别弄乱了。”
“这是三哥进献的？”
“嗯，此书不错，这几日朕召集了不少人来阅读，都说不错，朕也觉得好。”他是真的认为这书很不错，给儿孙讲起来眉目带笑，而且这书也是他的一大政绩，这本书必会在史书上有名字。
康熙越是对这本书赞扬，越是能彰显老三的功绩，十四觉得在这方面自己是真的拍马都赶不上。
此时康熙已经抱着弘阳去看书架上的其他书了，十四只能在心里唉声叹气。
等十四领着弘阳回去的时候，已经斗志昂扬了起来，和老三比这个干嘛？永远比不上，兄弟们谁都比不上，要比就比其他的。
他牵着弘阳的手往德妃的宫里去，弘阳年纪小，蹦蹦哒哒闹着要把斗笠戴上给德妃看，十四只能让他戴上斗笠，两人在夕阳下影子被太阳拉的很长很长，弘阳玩心起来，故意甩开十四背对着太阳做出张牙舞爪的姿势来，地上的影子也开始张牙舞爪，十四也童心未泯，跑去踩弘阳的影子。
“十四舅舅你真坏！”
弘阳追着十四要踩回来，十四大长腿故意跑慢了逗他。两人打打闹闹的在路上跑，没多久就遇到了大阿哥。
十四站住问安，弘阳跑过去踩一脚十四的影子也开始问安。
大阿哥夸了弘阳的斗笠，跟十四说：“十四弟，你留意过没有？有些貌美的少年能跟着主子出入宫禁。”
“貌美？少年？出入宫禁？”这词儿单独都明白，放一起怎么觉得这么别扭。
十四睁大眼睛：“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大阿哥笑着走了。
十四摸不着头脑，觉得大阿哥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似乎在暗示什么，就牵着弘阳的手说：“赶紧走，我有话问我额娘。”
这话一说，德妃立即明白了，太子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爱好大家是知道的。大阿哥敢公开说，肯定是想拆穿了。
德妃的眉头蹙着，十四心里一跳，这肯定不是小事儿。
“额娘，您倒是说啊！”您不说要急死儿子啊！

第355章 老十三
德妃不想说，这事儿让她怎么开口？
这时候外面大福进来跟德妃禀告：“娘娘，刚听说的，信郡王奉命带太监侍卫去搜查东宫。”
这消息把德妃母子两个都吓了一跳。
德妃惊讶的是怎么让信郡王德昭去了，德昭就是个大孩子。十四惊讶的是好端端地怎么去查太子。
貌美少年出入宫禁？
德昭勉强算个少年，他进宫都要层层递牌子，而且不管是德昭还是衍潢都不算貌美……呸，想错了！
十四脑子不笨，这几个字很古怪，于是一个很离谱的推断出现在他脑子里。
十四推着大福：“出去出去，我和额娘有话说。”十四立即坐回德妃身边：“是不是太子好男色？”
德妃点点头，到这份上也没必要瞒着了。
十四问：“您都知道？大哥也知道？怎么就我不知道？”
德妃说：“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我吩咐你身边的人不要在你耳边叨咕这些，你年纪小知道这些对你没好处。”这乱七八糟的别带坏了你！
十四这时候惊讶地发现自己和弘阳没区别，硬要说有区别就是自己跑着玩的时候能跑远，弘阳不能跑太远，都一样在额娘的掌控下过日子。这么要紧的事儿，她一句“我吩咐”的就把自己知道这件事的渠道给掐断了。
德妃还在说：“如今事发了，大阿哥也是，戳破这层窗户纸干什么？你老子肯定要生气。”关键是皇上一把年纪了，这事儿太打击人了。他有个万一自己怎么办？自己这几个儿女怎么办？到时候大阿哥和太子斗起来海棠和老六不在就老四一个人撑着又该怎么办？
德妃越想越害怕，跟十四说：“你老实点，别乱跑，这风口浪尖上可千万别出事儿，要不然要了我的命，我去求求菩萨，我这心里不安宁。”
德妃站起来急匆匆出去了，十四坐了一会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这时外面的光线渐渐消失，天空还残留着火烧云，外面开始各处点灯，在这种模糊不明的时候他走出屋子，看到弘阳坐在院子里的高凳子上，捧着一只银碗在喝，两条小短腿一荡一荡的，能看得出他整个人都很高兴。
旁边围着的宫女太监在夸他：
“小阿哥今儿真是好胃口，一碗喝完了呢。”
“小肚肚喝饱了吗？再给小阿哥端半碗吧？”
“小阿哥想吃点什么？这会给小阿哥取来。”
十四走过去问：“给他喝什么呢？”
弘阳把碗从嘴边拿开，小脸上有一圈奶胡子，打了个奶嗝，吐出一股子奶膻味，碗里的奶已经喝得干干净净。乳母回答：“是刚煮开的羊奶，十四爷要喝一碗吗？”
十四恼羞成怒：“爷又不是小孩子，爷不喝。”
这时候外面跑来一个太监，进门就跟十四说：“十四爷，皇上召见各位阿哥爷。”
十四听了立即跟着出去，路上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和弘阳一样，在额娘跟前都没断奶呢！
十四急匆匆地进了书房，刚进第一层门就听见里面康熙在骂大阿哥，进第一层门的时候大阿哥清晰的辩驳声传出来，轻轻地进了第三层门，发现地毯上跪着一圈兄弟，旁边站着跟鹌鹑一样吓坏了的信郡王德昭。
门口的太监引着十四跪在了四阿哥身后。
只有大阿哥、太子、三、四、八、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这些阿哥在行宫。
五阿哥送嫁结束后直接回京城，和大家错开了，六阿哥在家等媳妇生产，七阿哥镇守兵部，九阿哥在外面，十阿哥和十一阿哥十一阿哥一起忙自己的事儿，也都留在了京城，十五这四个小的没来，他就在四阿哥身后跪下了。
大阿哥说什么他没仔细听，等他静下心来的时候就听见跪在前面一排的十三开始说话：“汗阿玛，正所谓拿人抓脏，仅仅凭着几个年轻太监就定一哥的罪岂不是太儿戏了，儿子斗胆在您跟前问问大哥，除了那捕风捉影的闲话还有什么证据？就是有人证也不可信，极有可能是捏造的，势必要拿出如山铁证才行！”
十三的想法很简单，太子可以因为犯法被废，可以因为暴戾而废，除了好男色这个理由外，什么都能成为废太子的理由，唯独这种事关私德的理由不行，这理由不仅让太子永远翻不了身，让皇父这个亲自教导太子的人也翻不了身，父子两个都会在史册上留下浓重的一笔，胤礽也是第一个因为私德不修而被废的太子。
大阿哥说：“十三弟，哥哥知道你和太子的关系好，你为太子辩护也是情理之中，出面告发的不是哥哥，哥哥怎么知道证据不证据的！这事儿还必须是人证才行，物证证明不了什么，那太监有你一哥一块玉佩一块手帕又能说明什么呢？只要汗阿玛派人审问，事情就能大白于天下。”
十三阿哥据理力争：“那是屈打成招！朝廷的大堂上仅有人证是断不了案的。亏你还是做大哥的，亏你还是郡王，你看看你那模样，你有一点当大哥的样子吗？你有一点郡王的威仪吗？”
大阿哥大喊：“老十三，你少血口喷人！说老一的事儿呢，你别对我嚷嚷。”
三阿哥这时插话：“十三，你怎么跟大哥说话的，这事儿和大哥有什么关系，告发的人是大臣……”
“呸！”十三火力全开：“我天天跟着一哥都没见过听过，外面大臣是怎么听过宫闱禁中的事儿？谁传出去的？谁捏造的？谁指使的？我问问八哥，八哥你听过一哥宠爱太监的传闻吗？”
八阿哥看看康熙，第一排跪着的大阿哥和三阿哥都回头看，连一边跪着的太子也眯着眼睛看来。
八阿哥在康熙摄人的目光中不敢直视他，心中生出畏惧，躲闪着康熙的目光低头说：“回汗阿玛，儿子没听说过。”
四阿哥立即接上：“儿臣也没听说，此乃是子虚乌有之事，还请汗阿玛还太子一个清白。”
大家都惊讶地看着他，去年你还被太子踹下楼梯呢，你这就忘了？
康熙刚才的状态很吓人，眼睛都快红了，此时盯着十四，威压如山笼罩了十四：“十四，你听说过吗？”
十四这时候任何心思都没有，吓得实话秃噜出来：“儿子刚听说啊！以前压根不知道啊！这是这会才听说的啊！”
十三问一遍的信郡王德昭：“德昭弟弟，你知道吗？”
德昭赶紧摇头，他一个还不满十岁的孩子他能知道什么啊！他阿玛去世的时候他还不懂事儿啊，他明明是年纪最小的宗室王，他怎么就这么倒霉被安排了这个活儿。
德昭心里都喊了好几遍额娘救命了！
康熙坐了回去，十三接着逼问大阿哥和三阿哥：“其他兄弟都不知道，你们是听谁说的？敢不敢叫来当着汗阿玛的面对质？”
三阿哥立即撇干净：“哥哥也是刚听说，在这里听说的。”
大阿哥立即跟康熙解释：“儿子也是刚听说的，儿子是在这书房听刚才告发的人说的。”
他撒谎！
十四抬头看了看大阿哥的背，再看了看临时反水的老八，今日这一通事儿对十四的影响更深远了。
康熙起来走到大阿哥跟前抡起巴掌给他了一掌，声音十分响亮，打的大阿哥爬了好几下才起来。
康熙对这些儿子说：“滚外面跪着去，胤礽留下。”
大家纷纷起来，赶紧出去，就怕走得慢了被留下。
这兄弟几个出来后，德昭也跟着出来了，小家伙在外面才赶紧喘气，在屋子里他都不敢喘大气。太监们无声地在三层门外的台阶上放下蒲团，大家跪下了。
大阿哥对着八阿哥冷笑了一声。
大家都当没听见，偏偏十三说：“呸！见小利而忘命，干大事而惜身。”
大家都听懂了，这是骂老八呢。八阿哥的脸上青一阵子白一阵子，跟大阿哥说：“大哥，有话回去说。”
现场安静了下来，谁都不知道他们父子在里面说什么，周围的侍卫轻手轻脚地把灯笼火把准备好，有人的肚子发出咕咕叫，映衬着夜里更加寂静。十四这时候开始羡慕没来的十五阿哥了，最起码这会吃了饭躺着，不用跪着受罪了，而且这会膝盖疼，感觉这腿马上就不是自己的了。
不过转念一想，十五连来的资格都没有，一时的安逸哪里比得上挤进哥哥圈子里博弈来得爽？瞬间把刚才对皇父的畏惧和对博弈带来的惊涛骇浪忘到了脑后，盘算着怎么在八阿哥和大阿哥之间获利。
也不知道过来多久，梁九功打开门小声叫了几个太监，这些太监轻手轻脚地进去，没一会架着太子出来了。
这些太监丝毫没有停，架着太子离开了，太子在走的时候看了一眼十三，十三想喊却知道这里不能喊，想动却因为腿早麻了动不了，整个人扑倒在地上，用手撑着爬了两下看不到太子了才没动。此时康熙就站在门内的阴影里，看着侍卫们上去扶着十三让他重新跪好，一时间外面里面都安静了下来。
梁九功摸黑搬来了椅子放在康熙身后，扶着他往后退了一步，康熙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突然动手抽了自己一下。这声音把外面昏昏欲睡的几个皇子惊动了，大家纷纷踉跄着起身去门口，看到康熙一直坐着连着抽了自己几巴掌，三阿哥哇一声哭起来。
十四鄙视地看了一眼三阿哥，没想到八阿哥也在哭。大阿哥挤过去抱着康熙的腿说：“汗阿玛您别生气，胤礽他就是个无君无父的混蛋，他干的那点事儿儿子都不惜说，他除了勒索蒙古贡品外，还派人南下勒索官员，曹李孙三家都被勒索过。”
连门口的侍卫都忍不住看大阿哥，您这是火上浇油呢？
十三张嘴替太子说话：“要说勒索曹李孙，到底是谁在勒索他们？曹李孙三家孝敬谁的最多？不妨排出钦差去查查帐！”大阿哥不怕，他没收到多少孝敬，顶多是当初建造园子的时候拿过，不过那都是小钱，他的园子花钱是挺多的，但是各家都拿钱孝敬了，平摊起来不算多。八阿哥拿的才是最多的，八阿哥贤良的名声就是靠银子堆的，十三不怕这事儿闹大，大阿哥也不怕这事儿闹大，但是八阿哥怕。
八阿哥刚才已经反水过一次了，赶紧看了一下十四，四阿哥一胳膊肘怼在了十四的肚子上，但是十四还是昂着下巴说了：“汗阿玛，儿子要说句公道话，曹李孙三家就是内务府包衣，就是自家的奴才，小主子有用的着他们的时候，他们难道为了那仨瓜俩枣不孝敬小主子？”
四阿哥骂他：“你闭嘴，一切自有汗阿玛明断。”用的着你多嘴！显得你多有能耐！
十三的目的不是为了和大阿哥争长短，而是替太子把这黑锅甩了，不能背的锅就不要背，甩出去就好。十四这理由不管怎么样把双方的嘴都堵住了，对十三来说，这理由不能用就是胜利。
他也没给大阿哥再说废话的机会，而是从康熙一侧把头挤进康熙怀里大哭，说：“汗阿玛，古往今来，难道太子们都是十恶不赦的恶人吗？废太子最后都是落得一个身死的下场，一哥他虽然行事荒唐，但是您一旦不管他，他就是身死的结局，就是您不想杀他，自有人迫不及待地要杀了他。汗阿玛，一哥乃是您养大的，他不过是秉性傲气了些，罪不至死啊！”
四阿哥说：“是啊，汗阿玛，人无完人，一哥纵然是有什么缺点，您多教教，儿子们无论长多大都需要您来教啊。”
康熙把手放在十三的脑袋上摩挲了两下，几位皇子看了都知道老爷子的态度了，就今天这架势太子还能逃过一劫，真是见了鬼了！
康熙的声音跟生锈了一样：“让胤礽反省。”
至于反省多长时间没说，但是十三彻底放心下来，好歹这次结果出来了，没有废太子。
不废太子就没有大灾。可是十三也知道，不废太子是大难，废太子还是大难！这事儿两头堵，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阿哥看着十三阿哥差点咬碎了牙，三阿哥也在偷偷地看十三，这没想到今日力挽狂澜的是十三。
三阿哥内心在想：将来十三得势了会怎么对自己？
因此他心里已经有了投靠大阿哥的想法。
八阿哥和四阿哥两个人跪在一起，都没能挤到康熙跟前，两人都默默无语。十四此刻没什么情绪起伏，因为他自认为已经挤进最核心的圈子里，早晚也能左右局面。
父子几个人就这样沉默了一晚上，第一天康熙罢了朝会，其他皇子都回去歇着。康熙的心情很愤懑，在行宫里到处走，至于告发的人和东宫里的年轻太监，此刻都已经往生极乐，尽管如此他还是胸中存了一团火。
行宫里的气氛几乎凝固起来，德妃拘着弘阳不让他出去，跟他说：“你皇玛法心情不好，别出去闹人，要不然到时候打你板子。唉，要是你额娘在就好了。”
“额娘能哄玛法？”
“不一定，但是能安我的心。”
弘阳嘴巴噘着：“想额娘了。”
德妃立即抱着他：“没事儿，快回来了。”
康熙走着走到了太后寝宫附近，就去看望太后，此时陪着太后说话的是太子妃。
康熙看到太子妃居然生出愧疚，人家的孩子是个好孩子，自家的这逆子是真逆子啊！太子妃嫁给太子就白瞎了这一辈子了。
康熙对太子妃十分客气，说太子妃侍奉太后尽心尽力，让人隆重的厚赏了太子妃。太子妃放心下来，谢了太后和康熙回去了，刚回到东宫坐住，一方面把这事儿告诉太子，一方面让人对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多照顾，对十三的两个妹妹比对自己的妹妹还要上心，再派人给德妃和四福晋各送了一份厚礼，昨日四爷也是说了几句公道话的。
太子妃嘱咐悄悄地送去，别大张旗鼓，如今东宫做什么事儿都不能太显眼，办完这些，太子妃让人给十五到十八四个皇子送了些物件，对王嫔和陈贵人也多有礼赠。
太子妃一边派发东西一边跟太子说：“这几个小弟弟还是敬着爷的，前头这几位爷倒也罢了，下面的弟弟们您要多关心。”
太子充耳不闻，太子妃也不管他，安排好了之后松口气，出去把家里的家眷们安抚了一番，觉得这道坎算是迈过去了。
此时补了大半天觉的各位皇子们也爬起来了，大阿哥醒来一边骂十三一边骂八阿哥。
骂十三是因为十三坏了他的大事儿，但是总体来说他对十三的印象很好，这时候还很羡慕太子，太子不是个玩意儿，但是十三是个好弟弟啊！和十三这个好弟弟比，老八就不是个玩意，比老一还不如！
在他重点骂八阿哥的时候，八阿哥醒来就来见他，大阿哥直接说：“不见！”但是弘昱却不敢直接把八阿哥轰出去，就亲自出去说：“八叔，您明日再来吧，一大早阿玛回来先喝一肚子酒才睡下，现在没起来呢。”
八阿哥想了想，家里还有很多人等着自己呢，就跟弘昱说：“你阿玛醒了派人来跟叔叔说一声，叔叔有要紧话和他说。”
弘昱应下了，他阿玛刚才骂半天了，他就是昨日没参与也知道八叔关键时刻反水了，心里对八阿哥很鄙视。
三阿哥醒来后想了又想：老一干了那么多天怒人怨的事儿都没被废，看来汗阿玛还是疼太子，万一他日十三掌权了，对自己下狠手了怎么办？不如找大哥！
于是偷偷摸摸地去了大阿哥家里。
四阿哥一觉睡到太阳快落山了才起来，刚睁眼迷迷瞪瞪就发现一只狗头在枕头边搭着，整个人吓得一激灵！一哈把头抬起来，蹲在脚踏上歪着脑袋看四阿哥。
四阿哥松口气，在一哈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准备下床，发现鞋子被撕烂了。四阿哥已经心如止水生不起来气，跟外面说：“苏培盛？给爷拿双鞋来。”
苏培盛昨天也熬了一夜，外面等候的是高无庸，高无庸先进来把一哈撕碎的鞋子收拾了，外面送来一双新鞋，四阿哥穿上，问高无庸：“今儿家里有什么事儿吗？”
“太子妃派人送来一份东西，着实厚了些。”
四阿哥没说话出门去了，十四年轻，睡半上午就行了，中午跑来吃了顿饭，现在还在和几个侄儿玩。
四阿哥醒来后四福晋张罗着给他布置饭菜，十四凑过来一起吃。
桌子上都是素的，十四下不了筷子，四福晋说：“十四弟，你等一会，有你爱吃的，等会就送来了。”
十四嘴巴很甜：“我就知道嫂子照顾弟弟，今儿麻烦四嫂了。”
“自家兄弟，你客气什么。”
门外送了几盘荤菜，四福晋跟着走到桌边，亲自把盘子放好，说了句：“你们兄弟慢慢吃，不够了还有。”
十四说：“够了够了，嫂子别忙了。”
四福晋带着人出去了，十四立即把凳子挪到四阿哥身边：“四哥，我昨日如何？”
不说还好，说了四阿哥吃不下去饭，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开始对十四说教：“你昨日就不该说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站谁那边？”
“当然是站在大哥和八哥那边了，太子劣迹斑斑，你怎么还和十三一起保他？”
四阿哥说：“那不是为了保他，那是为了保汗阿玛，汗阿玛一把年纪了，要是为这事儿气出好歹了怎么办？”
“老爷子一辈子经历的事儿多了，不是这事儿能气出好歹的。”
四阿哥说：“别的事儿不会，但是太子的事儿会。太子自来与别人不同，汗阿玛心里有杆秤，一头是社稷一头是太子。”
“那也不能为了汗阿玛的宝贝儿子你睁着眼说瞎话吧？我就不信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好男色的事儿。”
“你敢承认？你要和大阿哥一样说你听过，回头汗阿玛问你宫闱中的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该怎么说？你一句话说不好就连累额娘，到时候汗阿玛就说‘好啊，是不是你们额娘跟你们说的’，然后一个窥视帝踪的大帽子扣下来，额娘连辩解的机会都没。”
“为了额娘，这话说了也就说了。就是太子不该是太子。”
四阿哥转头问他：“你觉得谁合适？”
十四把碗放下，搂着四阿哥的胳膊小声说：“四哥，你看弟弟合适吗？”
四阿哥对他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下，问道：“何以见得啊？”
“您看，大哥这事儿办坏了，在汗阿玛跟前落下一个长舌妇的模样，一哥就更不用说了。三哥……你看看三哥那个样子。四哥您和六个是亲哥哥，肯定支持我。不是我小看五哥，五哥做什么都笨笨的，七哥腿脚不好，九哥十哥不足为惧，十一哥和十一哥处处平平，十三哥必然会被太子牵连，到时候机会就落到我头上了。”
四阿哥摇摇头：“这梦别做，梦里也不是什么都有。”
“真的，你不信弟弟给你看看本事，早晚我要把大哥和八哥取而代之。”
四阿哥问：“你既然要明党，索党会到谁的手里你想过吗？”
十四说：“太子倒了，压根就不会再有索党，那些大臣四哥你还不清楚，哼哼，一群没骨头的货色，只会巴结主子，哪里有坚持。”他信誓旦旦地说：“我必将取代大哥和八哥。”
被他惦记的八哥看着一桌子饭菜叹口气，这屋子里坐着保泰。保泰说：“这事儿也不怪你，大哥应该和你先通气，他直接指使人告发太子，你和他配合不好也是能理解的。”
八阿哥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但是说：“大哥与我乃是手足兄弟，虽然没事先知会我，我该处处支持他才对，这事儿我当时犹豫了一下，没做对。说真的，这一点我比不过十三。十三弟那份忠义才令人羡慕啊！”
保泰皱眉：“太子行事癫狂且荒唐咱们都是知道的，但是怎么大哥也开始了，他和谁都不说没商量就让人去告发太子，弄得大家措手不及，个个陷入被动境地，他目的是什么？”
八阿哥也想不明白，做事儿总要有目的啊！大阿哥的目的真令人看不懂，而且从这次的结果来看和太子是两败俱伤。
保泰说：“大阿哥这事儿弄的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自残。也不对……”
这时候马起云跑来跟八阿哥说：“爷，大爷家如今灯火通明，邀请了很多人去喝酒。”
保泰问：“现在？”
马起云点头。
保泰说：“怎么没跟咱们说一声。”
八阿哥一下子明白了：“我知道了，大哥这是嫌我碍事了，要和我分家呢。昨日晚上我没支持他，这就是我的错啊，只要他拿出来说，我就不占理，分家分得理所应当。”
保泰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以他对大阿哥的了解，老大也不是那会算计的人啊，只能说：“你想多了，他这么闹，汗阿玛知道了肯定不高兴。”
八阿哥说：“汗阿玛昨日没睡，今儿该是早早地睡了，管不着他了。”
实际上不是，康熙是不想管大阿哥了，随他去吧。他现在在反思自己的教育哪里出错了，怎么太子越长越歪。
这一反思，足足三个晚上没睡，整个人跟行尸走肉一样，看茶叶看成了虫子，斥责奉茶的太监把虫子放进了他杯子里，差点把人拉出去打死，在侍卫把人拖走的前一刻他又看清是茶叶了，奉茶的太监捡回一条命。第三天的时候忽然毫无预兆地冷笑，整个人的状态很可怕，随时都能晕倒，太医暗示梁九功这样子下去极有可能会猝死，让梁九功想法子劝他睡觉。
梁九功没办法，康熙没睡他也没睡，他的状态和康熙不一样，他是吓得睡不着，就怕康熙出意外了，还不能跟任何人说，最后康熙这模样太可怕了，连太后这万事不管的老太太都看出来不对劲了，是太后来拉着他说话，康熙和老太太说话的时候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睡着的。
在康熙睡着的那一刹那，梁九功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差点喜极而泣。

第356章 再相见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行宫里的人都小心谨慎，直到时间来到了九月底，蒙古王公们都向着木兰而来，而康熙也动身去围场。这下宫里大家都轻松了起来，人人脸上都带上了笑容，除了太后和弘阳。
太后是一直都很乐呵，康熙心情不好影响不到她，她的日子美滋滋的，所以康熙走后的日子和平常一样。弘阳不高兴是因为几个哥哥告诉他额娘要回来了，他也要跟着一起去木兰，大家都不带他，连他阿玛都不带他，嫌弃他年纪小，十四舅舅更是表示他掉到草丛里都看不到脑袋，弘阳因此很生气。
这些日子以来十四无论做什么都很积极，有点事儿他都要出来讲两句，然而他这水平和实力讲两句也没人愿意听，他就是喜欢讲。
特别是这次海棠来木兰，他积极地请命去接姐姐，康熙答应了，他带着弘晖一路疾行，势必要让姐姐看到自己的诚心，结果一下子接出了三百里。
海棠：……
这弟弟脑袋有病！
弘晖累得快散架了，见了姑姑直接躺草地上，躺下去的时候骨骼都在响，发誓下次再不和十四一起出门了。
十四很高兴，拉着姐姐说了家里的喜事儿：“六嫂子生了个阿哥，汗阿玛给他起名字弘杲。”
海棠心疼了儿子和侄儿们一秒，名字就两个字，属于他们的就半个，因为大家都是弘字辈的，最后那个字还要给“日”留出半个位置，大家都挺不容易的。
然后十四把德妃和弘阳的近况讲了，把四阿哥的近况讲了，把几个妹妹的近况也讲了，叽叽喳喳，让海棠同行的几位伙伴忍不住看了他好几遍，晚上大家围着篝火吃饭的时候他们还跟海棠说：“你小弟弟很活泼啊！”
海棠只能呵呵笑笑。
十四却忍得抓耳挠腮，他想跟姐姐讲讲那一夜发生的事儿，老爷子因此苍老了五岁不止，身体现在还没恢复过来，但是因为人多，他实在是没找到机会说，因此这话在心里存着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把弘晖推醒，跟弘晖说：“明天把你姑妈约出来单独聊聊。”
弘晖心想赶路呢，谁和你出来单独聊啊，实在是太累了，嘴上说：“好好好。”
第二天海棠叫了十四去，听了十四一番话，看十四这毛躁的样子把人哄了半天，终于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按兵不动，十四指天发誓自己绝不会轻敌冒进两个人才结束了私聊。
一路到了木兰，海棠留人在青海部的位置上安营扎寨，和十四弘晖去见康熙。
康熙让人把海棠的帐篷搭好了，就在帐殿旁边。去的时候正赶上吃午饭，康熙摆了一桌，让海棠一起吃。海棠进屋还看到了太子，立即给他们父子请安。
坐下后海棠无视了父子间冷漠的气氛，先是问候了康熙：“汗阿玛，儿臣看着您比半年前瘦了些啊，虽然千金难买老来瘦，不能一个劲儿地养生，也该适当地多吃些肉。”
康熙哪里是养生，是吃不下，太子给康熙带来的打击远不止三天不睡，到现在康熙都想不明白在什么时候把儿子养歪了。
他点点头：“你也是要多吃点。”
海棠笑着说：“儿臣这半年胖了些。二哥最近可好？最近忙什么呢？妹妹看着您眼下青黑，是不是睡不好？”
太子挤出一个笑容没说话。
康熙说：“吃饭吧。”
海棠先提筷子，吃了一筷子肉后夹了一块给康熙：“这牛肉嫩，您尝尝。”
海棠一边吃一边说：“这吃面条啊，就要有辣椒有醋有蒜，这样配着才好吃。”让康熙试试，康熙年纪大了口味重，在海滩的忽悠下吃了一碗面条和不少的菜，梁九功高兴得眉眼带笑，这是康熙这两个月来吃得最多的一次了。
吃完后撤了饭菜，康熙捧着杯子和海棠说：“朕这些日子偶感风寒，气力不支，到时候朕开了第一箭，你带着大军行围吧。”
海棠看看太子：“二哥……”
太子说：“妹妹的本事哥哥是知道的，必能完成。”他自己捞不到这差事别人也捞不到，只要好处没落到兄弟们头上对他而言都是赚的。于是就显得积极了起来：“这也是在演习军阵之事，弟弟们年纪小，这次十五十六也来了，你多带带他们，也让他们经历一番，知道怎么回事，将来有事儿也能派他们上去。”
这话才像是储君说的话，这也像个哥哥该说的话，康熙脸上的表情和缓了一些：“你二哥说得对，你下面的弟弟也慢慢长大了，该给他们点指点了。”
“是！”
康熙对海棠说：“一路几千里，赶路辛苦，去隔壁休息一会吧，朕带着你二哥读书，有事儿明儿再说。”
海棠站起来应了，退出到隔壁休息。这围场到处是人，她和四阿哥不会讨论任何事儿，所以她也不急着和四阿哥见面。扎拉丰阿已经搬来了，两人说了些孩子和园子的事儿，剩下的就是扎拉丰阿在说这件事。海棠从十四那里听了一手消息，扎拉丰阿这是二手三手的消息大部分都比较失真，但是扎拉丰阿说了一道上谕，大意是加强宫禁，让内务府对宫中众人的管理加强，对貌美少年尤其多关注。不仅如此，又下了一道旨意，为了宫中安全，太子所居住的毓庆宫通往外界的那扇宫门从里面封起来，禁止出入。
这对太子的打击是巨大的，他没有了任意出入宫中的权力，就把他与大臣们隔离了起来，所有人想见太子必须通过康熙，康熙审查过才能见，不再是以往那样想见就召见的流程了。宫中有内务府，东宫有詹事府，康熙把詹事府清洗了一遍，不仅斩断了太子与外面的联系，还把太子身边的人全部换了，太子如今就是笼中鸟，彻底成了一尊泥塑。
海棠问扎拉丰阿：“太子如今天天干吗？”
“读书啊！太子都出阁这么多年了，现在年纪也不小了，皇上又让人把他老师给叫来重新教他读书。”
海棠冷哼了一声：“读书？先看看那几个师傅都是什么人！学问是有的，有些人的人品简直臭不可闻。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隋唐时候的李纲人品是挺好的，但是教出的三个太子都不怎么样。”
李纲是杨勇，李建成，李承乾的师傅，这三倒霉蛋都没当上皇帝，下场一个比一个令人唏嘘。
扎拉丰阿就开始发愁：“咱们儿子这也不小了，再跑两三年就要入学了。”这一入学是没机会跑出来玩儿了，但是扎拉丰阿能天天见他，毕竟尚书房和御前距离很近，这些皇子皇孙每天要跟皇上交了作业才能放学。他发愁的是儿子会拜在哪位大人跟前，这些尚书房里讲课的师傅学问是没得说的，但是就跟孩子他额娘说的一样，人品堪忧的太多了。
他打算和海棠聊聊这些师傅们，再一看海棠睡着了，他也就不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围场上一如既往地白日围猎晚上吃喝。海棠有心跟康熙说训练大军夜里行动，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如今太敏感了，就打算在青海实验一下，训练他们简单的夜袭和反夜袭。
和康熙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康熙很赞同：“嗯，夜里劫营的事儿常有，这样折腾一下也好。”
两人关于西北的稳定又聊了很多，西北整体趋于稳定，税收都很顺畅，康熙虽然关注多，对海棠在西北的治理很少插手，两人每年聊聊就行。
半个月后行围结束，大家各自散去，康熙带人回热河行宫。
海棠也见到了弘阳，大半年没见，孩子就跟吹气球一样一下子拔高了一截，看着也没那么圆了，已经从大宝宝过渡到小童了。
海棠抱着他忍不住问：“居然长这么高了吗？”
弘阳哇一声哭出来，拉着海棠的衣服说：“额娘，下次带我走好不好，我不要跟祖母一起住了，呜呜呜呜～”
海棠这铁石心肠的人听了都忍不住大哭起来，母子两个抱着哭，旁边的太后也很感性，跟着一起哭，哭完了她跟海棠说：“我去和你汗阿玛说让你带孩子去。”
海棠觉得事儿不可能办成的，果然太后去跟康熙商量，康熙一口否决：“不行，孩子太小了，来回迁徙万一照顾不好怎么办？这不是闹着玩儿的，皇额娘您别说了。”
太后就说：“再大一点去？”
“再大一点是要读书的！读书是大事儿，不能去。”
太后气呼呼地离开了，康熙看着太后气鼓鼓的走了，叹口气，太后这种敦厚的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对康熙也很关心，康熙倒是愿意在别的地方顺从太后，至于这件事他有自己的考虑。
看康熙叹气，南书房大臣张廷玉上前出主意，张廷玉是张英的次子，父子两个都是南书房大臣，子承父业随侍圣驾掌握机密，不是宰相胜似宰相。张廷玉说：“皇上，此时让小阿哥和扎公爷跟随才是最合适的时候，小阿哥年纪小，这年纪只喜欢玩闹，再大一点就要回京城读书，以学业为重，让扎公爷照顾。”
康熙听明白了，是孩子年纪小，就是有西北官员和他接触，他年纪小不懂，也没什么，再大一点在京城和那些人没了来往，日后也没什么瓜葛。
张廷玉接着说：“这么一来，能安抚亲王慈母之心，令他们母子团聚，同时孝顺了太后，令太后开怀。”这也是怀柔之举，要不然父女之情难维护。
康熙反复斟酌思考，这是最合适的办法，不显得自己刻薄寡恩，又能让朝廷最轻松地控制西北。
他跟梁九功说：“快去拦着太后的车驾，朕亲自去跟太后说这事儿就按照她老人家说的办。”

第357章 白日梦
康熙追上太后，两人把这事儿商量了一下，太后对康熙回心转意表现得欢喜无限，随后康熙送太后回寝宫，太后又高高兴兴地把海棠叫来。
康熙跟海棠说：“你祖母心疼你，朕也觉得母子天性不该被隔开，这样吧，他这几年跟着你，等他该读书了，就要在京城养着，西北那地方找不出个读书人来，还是京城更靠谱些。”
海棠知道他未尽之语，立即说：“也不过是这两三年时间带着他，日后还是要请您教导的。”她实在不敢相信康熙居然会答应，只能说这会有些不正常。
等到康熙回到书房冷静下来之后，顿时后悔了！
他一掌拍在书案上，跟张廷玉说：“不该这么办啊！”
就这几个字让张廷玉立即明白了，麻溜地跪下请罪。
早先在入南书房前，他爹张英就耳提面命地告诉过他管好嘴和耳朵，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听的不听。懂是一回事儿，操作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今天之所以开口，完全是从康熙和朝廷的角度去考虑的。康熙作为父亲和君王，面对着一个实权藩王的女儿要怀柔，怀柔就是施恩，用温情包裹着算计，以感情驱动权力。这个主意没错，错在这个恩很轻易地给出去了，没有达到最极致的效果。康熙说不该这么办的意思就是不该轻易答应，这是给太后面子，不是给亲王面子，就该亲王来求，亲王求了皇上才会答应。总之这件事办得着急了些。而之所以着急，是他张廷玉献策的时机不对。
康熙让梁九功把张廷玉扶起来，温言安慰。这件事不赖张廷玉，具体实施的是康熙本人，是他自己着急了些，不过好在最后结果不错。
张廷玉出来后背上全是冷汗，这种天子近臣最在乎的是君王的信任，今日差点丢了信任，看来日后和皇子皇女沾边的事儿不要说，今日说了没事儿，但是明日后日呢，早晚有被翻旧账的时候。
不说不错啊！
海棠能带孩子去西北这件事在朝廷里引起了轩然大波，然而很快又平息下去。
能这么快地平息一来是海棠的势力渐渐侵袭朝堂，有了一点点的力量能控制舆论。二来是效忠太子的人群龙无首，他们不能和太子交流，不知道太子的意思，自然是不知道该不该接着攻击。
效忠大阿哥的人正在分裂，现在摆在他们跟前的一个问题是跟着大千岁走还是八贝勒走。这真的是个问题，比藩王势力会不会膨胀影响到朝廷比起来重要多了，无论是大千岁还是八贝勒，都不想主动得罪妹妹，别的事儿能得罪，在一个母亲跟前反对她和儿子团聚这就会激怒做母亲的。他们以为太子的人会死咬着不放，因为最担心藩王势力膨胀的是太子，也没主动进攻，谁知道太子的人不为所动，所以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最高兴的还是扎拉丰阿，一家三口会像以前那样过几年好日子。虽然此刻海棠带着孩子住在宫里，他还在外面和侍卫们挤在一起住，拦不住他听到消息的时候很高兴。他和这些侍卫们说：“要不是因为我还在守孝，我就要请大伙喝一杯了。”
大家也不缺他那一桌酒席，都说先记账，等年底再喝。
在行宫里住了几日，康熙决定回去，这几乎等于是长途搬家，宫里提前几日开始收拾东西，内务府又在这里留下了侍奉的宫人，这一路上车马滚滚，在沿途的二十多座宫殿里休息。虽然安排得都妥当，但是大家都是人困马乏，路上受尽了颠簸之苦。
海棠带着孩子住在太后身边，回去的路上弘阳在太后和德妃的车架两头住，快到京城了，舒宜尔哈得了一场急病，两天不到就起不来身体，太后急匆匆地带着几个皇女去看望。
在外面没在行宫那样处处周全，舒宜尔哈就在车上躺着，侍女嬷嬷们照顾，舜安颜守着。听说太后来了，虽然异性们回避了，舜安颜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还是和太后与诸位皇女碰面了。
太后顾不得那么多，车上空间有限，海棠扶着她上车，也跟着上去了。留下桂枝带着几个妹妹在车外等着。
舜安颜往后退了一步，跟几位皇女说：“奴才给各位格格请安。”
桂枝的年纪大，代妹妹们说：“姐夫客气了。”
舜安颜就面对着马车站着，一副眼观鼻的模样。
现场很安静，能听到马车里说话的声音，太后的嗓门不低，开始哭起来，舒宜尔哈虚弱的声音和海棠的劝慰声都有，十三格格问舜安颜：“十一姐姐怎么成了这样？”
舜安颜说：“前几日受了风寒没当回事，后来躺倒了，太医说是身体不好连日奔波累着了。”
十四格格忍不住说：“胡说八道，这才从行宫离开了几日就敢说连日奔波，九姐姐赶路几千里都没事儿，十一姐姐坐马车就能出事儿，是不是你们侍奉得不用心？是不是你让我们十一姐姐受气了？”
十五格格呵斥：“快说！”
舜安颜连连否认。
桂枝冷笑一声：“没怠慢也没慢待，侍奉的也处处用心，这是挑不出毛病的。肯定是你让十一姐姐受闷气了！说，你是不是在外面背着十一姐姐花天酒地了？”
几位皇女气鼓鼓地看着他，舜安颜面对桂枝顿时口舌笨拙起来，只能连连否认。
十四格格说：“你最好没有，让十哥知道了扒你一层皮！”
舜安颜只能唯唯诺诺。
桂枝都看不上这种人，多看一眼就觉得伤眼睛。十五格格隔着车说：“十一姐姐，要不然你跟我们回园子里住吧。”
车子里舒宜尔哈没说话，但是有人在说话，声音比较低。没一会海棠下来，扶着太后下车，太后跟舜安颜说：“好好侍奉着。”
舜安颜立即应下，太后带着几个孙女回去了。
舜安颜看着她们的背影久久不语，直到车上的侍女呼唤他才回神赶紧上车。
海棠陪着太后带着妹妹回去，几位娘娘问：“七公主还好吧？”
太后说：“就是得了风寒发热了，多养养就行。”
惠妃说：“最怕这路上有不舒坦的，不好养病。”
荣妃说：“是啊。”然后跟几位妃子说起了传闻，据说日后来行宫不带着几位位置高的娘娘了，几位娘娘的注意力立即放到了这条传闻上，只有太后还在每日吃斋念佛为十一格格祈福，海棠一日一次去看望舒宜尔哈。
这样回到了京城，十阿哥夫妻两个立即赶到了公主府，佟家的人也急匆匆地去看望舒宜尔哈。佟家的女眷来了几车，大家见面都客客气气，十福晋临走的时候问了一句：“你们家三太太的病还没好啊？我嫁过来这么久了都没见过她呢。”
佟国维的夫人立即说：“是啊，卧床好久了。”
十福晋也没多问，这京中有病的夫人太太多的是，比如简亲王福晋瓜尔佳氏，就是经常体弱多病，但是人家也经常出来走动，偶尔缺席大家都知道是又病了。像是隆科多的夫人这样长年累月生病的没几个。
舒宜尔哈回到京城后身体渐渐恢复，十阿哥夫妻也放心了不少，最近十阿哥家的烦心事也挺多的，和九阿哥家一院子丫头片子不一样，十阿哥家的孩子连着夭折，如今十阿哥没孩子。为了这件事十阿哥也是愁眉不展，舒宜尔哈劝他，连九阿哥也劝他，然而他还是没法不当回事。
这人就怕比较，九阿哥今年有儿子了，虽然是庶子，终于在五个丫头片子后有了个儿子，京城里没人笑话他是老丈人的命了。他就大大咧咧地劝十阿哥：“早年咱们多少哥哥姐姐都夭折了，这是没法子的事儿，你儿女缘分在后面呢，老爷子夭折了那么多儿子，最后咱们兄弟不也站住了，比比八哥，八哥连夭折的孩子都没有，你比他强多了！”
十阿哥心想你这也不是安慰人啊！挨肩的兄弟一起长大，十阿哥也知道他这是想安慰人但是效果不好，不和他计较。可是九阿哥的话越说越邪门：“夭折那么多哥哥对老爷子来说是福不是祸啊，现在就这几个都把老爷子折腾得晚上睡不着，他们要是还在，十几个一起折腾，早翻了天了！”
“你闭嘴吧！”祸从口出啊哥哥！
九阿哥为自己的脑洞咂摸，要是那些哥哥们没夭折，现在又是一番什么景象？太子还会不会是太子？肯定不是啊，他哥哥要是活着，太子的宝座是人家的！
和他有一样脑洞的还有三阿哥。
三阿哥这会儿在家里也是长吁短叹，他忍不住叹气，他算是看出来了，有亲兄弟的都开始抱团了。老五老九老十一是一母同胞，哥仨虽然人畜无害，拉上十阿哥，也是一个小团伙。这个小团伙算是一群小兔子，无足轻重那种，同样的还有十五十六十七十八，这几个年纪小，有牙也咬不疼人。如果说这两个小团伙跟闹着玩一样，那么德妃的那群小崽子是真的能吃肉的啊！
四阿哥六阿哥和九格格这三人都是有实权的啊，是真的能翻腾起浪花的，就算是十四丢人现眼了一些，三个拖一个拖后腿的是能拖得起来的。
再看看两位两组，虽然大哥和老八要闹分开，前几年是联手的，再看看太子和十三，这就是一对抱团典范啊！
三阿哥发现在人家抱团的时候自己没抱团，现在成一个单蹦的了！要是自己的几个哥哥都在，那又是一番什么景象啊！他比人家的亲兄弟都多，他有四个哥哥！
最后三阿哥叹口气，这四个哥哥夭折几十年了，如今他独个，也没人帮衬，宫里就数他惨了！也不是，老七和老十二也没抱团。
他想把老七和老十二收入麾下。
在大阿哥和八阿哥闹分家，太子形同软禁的档口，他决定亡羊补牢，找老七和十二聊聊。
于是他先约了七阿哥。
七阿哥接到请柬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老三这是要干吗？
七阿哥听说了行宫的事儿，他就在兵部当差，这时候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肚子里，差点自己单方面和兄弟们断绝关系谁都不联系。老三居然联系自己，和一个在兵部当差的兄弟联系，他脑子怎么想的？而且当初从藏地回来就老三闹得欢儿，说自己这功劳谁去谁都能拿到手，当时跳那么高这会忘了吗？昔日不修德今日想福报？他天天都在想什么？
七阿哥拒绝见面：“最近可能要变天，我这条腿最近疼得厉害，就不见面。”同时送上厚礼，算是赔罪了。
三阿哥听了七阿哥这不走心的话快气死了：“老七那是天残，又不是老寒腿，变天关他的腿什么事儿！”
老七这弟弟死活不出面，三阿哥只能联系十二，十二比七阿哥还能苟，七阿哥还会偶尔和六阿哥走动一下，十二阿哥和兄弟们都不走动，上门都不见，别说一张请柬了，他也很不走心地用了一个最近病了的借口拒绝了见面。
老三以为自己身为哥哥，在这需要抱团的时候一张请柬能把人叫来呢，谁知道碰了两个软钉子。最后思来想去，还是要和大阿哥八阿哥抱团，他很想和太子抱团，太子毕竟是储君啊，目前来看前途还是光明的，毕竟他次次作死老爷子都对他网开一面，这证明太子有天子命。但是太子有十三了，他和十三又不对付，这小团伙挤不进去只能挤另外一个了。
可是大阿哥的团队面临着创业未半而中途散伙的危险，最近大家都在积极地给他们兄弟拼缝，有创始人明珠的儿子积极奔走，还有神棍张明德从玄学的角度劝大阿哥别一意孤行。形形色色的人给他们勾兑，目的就是稳住大阿哥先别分家，太子还在呢，现在分家没好处。甚至有人跟大阿哥说要把目光放长远，八阿哥别看现在各方面都好，他有个短板，他没儿子！他成亲这么多年没儿子，姬妾这么多还是生不出孩子，八成是没儿子的命，将来这泼天的富贵还是大阿哥家的！
八阿哥又很善于表达，表现得很委屈：是，我是错了，我认打认罚，但是大哥你不能和弟弟分家啊！
大家都知道是大千岁任性闹分家，八爷还是不想分的，因此大家都劝大阿哥别闹，先苟住，分什么家啊，大业未成还不到闹分家的时候呢。
三阿哥就是在这时候上门的，大阿哥看到他问：“你也是来做说客？”
三阿哥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说客，直言自己和十三不对付，来找大阿哥帮忙了。这投诚的话说得极委婉，大阿哥听明白了，顿时高兴地把这弟弟引为知己，在这闹分家的关键时候这弟弟来支持自己，这是什么，这是看好自己啊！
于是拉着三阿哥一起喝酒大骂十三阿哥有眼无珠，怎么就看不到老二那伪君子的真面目呢，老二望之不似人君，跟着他有什么好处！
大阿哥就差明说他稀罕十三弟了！
三阿哥也听出来了，非常郁闷！
让三阿哥郁闷的十三的心情比郁闷更复杂，他回到京城大半月后终于单独见到了太子，从那一夜开始到昨日，他见到太子都是在空开的场合，两人压根说不了什么私密的话。
这次见面太子对十三很热情，甚至出了宫殿来迎接他，太子拉着十三说：“十三弟，哥哥都记着呢。跟着哥哥将来不会亏待你。”
十三跟着太子也不是为了将来的荣华富贵，他跟着太子一开始因为太子对他好，后来敏妃去世后太子夫妻对他和妹妹有大恩，加上皇父要求效忠太子，所以才鞍前马后，总觉得肝脑涂地都不能报答太子，如今听太子这么说，想想他干过的事儿，心里想着二哥到底还有救没有，就说：“二哥，弟弟不稀罕那些，只要您好好地就行。”
太子很感动，实际上他也真的很感动，拍着十三的肩膀说：“别说了，哥哥都知道，来，进来，咱们兄弟说说话。”
太子和十三能说的就是将来，说着将来，太子的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梦境，许诺十三：“将来哥哥必定追封敏妃娘娘，追封她为皇贵妃。”
这是他做皇帝后的事儿了，刚才说些兄弟同老这些倒是没什么，说到这里十三赶紧拦住他：“二哥，这些最好不要说出口。”然后向着外面看了一眼。
因为康熙清洗了詹事府，太子的属臣们都变成了陌生人，又换了东宫侍奉的宫人，太子处于监视中。十三提醒他别再说了，免得祸从口出。
太子刚才还兴致勃勃地提着未来，被十三这一提醒，瞬间变了脸色，当时就把桌子掀了。
十三出了毓庆宫后再回头去看，发现太子一家住在狭窄的宫殿里，逼仄的地方让人压抑，而太子确实比以往更加容易发怒。十三心情从郁闷到沉痛到喘不过气的压抑，路上走着突然开始哭起来，大颗的泪珠滚下来，用袖子怎么抹都抹不干净。
二哥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他当年不是这个样子的！
康熙听说十三去宫里看了太子，太子当着十三的面儿掀了桌子，最后十三是哭着出来的，觉得太子简直是狼心狗肺，对待给他出了大力的弟弟如此践踏，他简直不是个人！
他对着自己的教育一直在反思，反思来反思去，不觉得自己的教育有问题，看看其他儿子，大家都是正常人，老大虽然私心重，但是这私心是给他自己谋算，这是能理解的啊！老二这是什么？这是是非不分了！
他在清溪书屋走来走去，觉得太子就是个畜生也要给他教成个人，当爹的不能放弃儿子。他看着窗外的景色在想，人这一辈子劳苦为的就是儿孙，在自己驾崩前一定要把太子给教好，让这祖宗传下的家业再传下去，让自己早年吃过的苦有意义。
“我不怕吃苦！”朗惠园里面，弘阳坐在十一阿哥身边，十一阿哥躺着和他说话。十一阿哥的意思是去西北很苦，那边不像是京城，那边的风比京城的野的多，刮在脸上跟割肉一样，那边的太阳也很毒辣，别看不热，但是晒一天晒得脱皮。弘阳大喊着不怕吃苦不怕风不怕太阳，他得意地说：“我额娘说了，戴斗笠就不怕太阳和下雨！我有斗笠，我阿玛给我买的！”说完闹着让人把他的斗笠送来，他要戴着给十一舅舅看。
十一看着弘阳笑了笑，任凭弘阳蹦跳着显摆他的斗笠，他并不反对弘阳跟着去西北，如今京城的气氛诡异极了，物极必反，这样的气氛不会太久，但是中间必有转折，这转折不是什么好事儿，不在京里不受牵连。
弘阳显摆了一会有些累了，把斗笠摘了钻到十一怀里嘴里嘟囔着睡着了，十一也闭上眼跟着一起睡了。
扎拉丰阿从门口进来，屋子里的太监小声说：“刚睡下。”
扎拉丰阿就点点头出去了，他在院子里转了转，看着一些船娘驾着小船在湖里捞树叶落枝，李太监跑来跟他说：“公爷，时间定了，十三爷十一月底迎亲。”
扎拉丰阿说：“十一月底，快了啊！让王府准备一份贺礼，到时候爷应该出孝了，爷和格格一起去。福晋是马尔汉大人的千金，这么说十三爷和伊都立是连襟啊！”
“嗯，是啊。”
扎拉丰阿笑着说：“回头让伊都立请喝酒。十四爷的婚事什么时候办？”
“奴才还真的打听到了，明年下半年办十四爷的事儿，上半年要发嫁八公主。”
“消息确定吗？”扎拉丰阿很上心，因为这两桩婚事都是德妃一系的大事。扎拉丰阿不得不多问。
“消息虽然没十分准也有七八分了，内务府已经准备好了，钦天监把吉日送上去了，皇上还没圈日子，一旦圈了日子就定了。”
扎拉丰阿说：“你再去打听，今儿格格回来了跟格格说。”
“是。”

第358章 大发现
十三要成亲，尽管太子的人缘儿不怎么好，但是十三的人缘儿很不错，年底大家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参加婚礼。
海棠和扎拉丰阿带着弘阳去了，扎拉丰阿在前院和那些男人们聊天，海棠带着弘阳去了后院和小朋友们玩耍。海棠本来可以抱着儿子去前面，但是会她更在乎儿子的感受，小孩子还是更喜欢在孩子堆里玩儿。
十三的房子在几年前就已经收拾好了，但是十四的房子现在还没影呢，也就是还没建造呢。这就是最近十四天天上蹿下跳的原因，他担心媳妇都进门了老爷子还不给他建房子，日后他们一家住哪儿？
为此他还特意跑去问康熙，康熙的回答是：“住宫里，你老阿玛管着你吃喝还不行吗？”
十四就很不满，想到在行宫的时候四阿哥说的，心里嘀咕着不会是哥哥们把老阿玛的钱花完了吧？考虑到热河行宫在大兴土木，杭州孤山行宫也在建设，畅春园在不停地翻新维护，这些花钱的地方除掉之后，十四觉得老爷子是真的没钱了。
而且就算有钱，他的府邸从现在开始建造，明年成亲的时候也住不进去，时间上来不及，难道要真的住宫里？救命啊，谁想住在汗阿玛的眼皮子底下，除了四哥没人愿意啊！
他和两个哥哥还真是两个极端，四阿哥和六阿哥是不想搬家，最后四阿哥不搬不行了，家里人太多住不下，六阿哥还带着老婆孩子住在西花园，只有回城的时候住在自己家。十四阿哥是真的不想住，住宫里不自由，住宫里怎么发展自己的势力？住宫里怎么能恣意享受生活？
康熙不管那么多，跟十四说：“你安心在宫里住着，到时候你的一应开销朕让内务府给你兜着，这宫里的东西你看上什么拿什么，朕不拦着你。”
这种“看上什么拿什么”是一种特权，这特权还是年续的，即一年批准一次。
十四很不稀罕，宫里的东西他天天看，没什么想要的，这好事儿他们兄弟谁都不稀罕。
十四这完全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要是让上面的几个哥哥拿到这个特权后不把宫里薅秃了绝不会收手，出去后真的花钱如流水啊，这些皇子们出去后才知道还有节俭这个词儿，老实过日子的尚且可以坐到收支平衡，如大阿哥和八阿哥这样的年年入不敷出。考虑到将来一群儿孙要养，这些皇子们都开始叹气，毕竟老爷子有养儿子和孙子的可能，没叔叔伯伯养侄儿和侄孙的说法。
因此在今日聚会的时候，五阿哥就说十四：“汗阿玛舍不得你，你当小儿子当了那么多年，比十五弟大了好几岁，尽管如今长大了，汗阿玛还觉得你小不放心你出去，要放到身边一起过几年日子再让你搬走，这也是他老人家一片慈父之心。”所以你别得了好还卖乖了。
十四是真的不稀罕，但是又不能大剌剌的说出来，很郁闷。
十四不稀罕康熙的关心，但是有人稀罕。二公主拖家带口来过年了，婚礼上她很活跃，一开始和舒宜尔哈开玩笑问她什么时候养个孩子，舒宜尔哈不想搭理她，她夫妻感情明显不好，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生什么孩子！因此话不投机半句多，二公主却不知情识趣，拉着舒宜尔哈商量年底了姐妹一起裁剪衣服孝敬皇父。
这些出嫁的公主，舒宜尔哈是嫁在了京城，这种场合不来不行，二公主嫁在了巴林，但是人家有事儿没事儿都要回京城来对着皇父献殷勤，正常的如大公主三公主和四公主，难道她们不会千里迢迢地赶回来吗？人家也会啊，但是来回折腾这些干什么，特别是今年真不是好年份，太子的事儿闹得蒙古亲贵们也听说了，大家都避之不及，谁还会主动往京城这个是非窝里跑。
二公主也不想着把女儿嫁给弘皙了，觉得丈夫说的衍潢就很不错，对丹臻的福晋十分殷勤，想和这位嫂子做亲家。
海棠看着这屋子里的人各有主意也不想在这里坐了，出去找到弘阳，弘阳和一群小亲戚们在吹牛。
人家说：“我额娘做的饭好吃。”
弘阳就没吃过额娘做的饭，但是不影响他昂着小脑袋自豪地吹：“我额娘做的才好吃，比你们额娘做的好吃得多。”
海棠听到心虚得不敢出现。
有人不服气：“我额娘能射地上的兔子。”
弘阳说：“我额娘能射天上的老鹰！”
这个没太大的难度，海棠深呼吸一口准备出去接受孩子们的崇拜，就听见有人说：“我额娘能给我做花衣服。”
弘阳还是无脑吹：“我额娘能一晚上给我做十件衣服！”
这个真不能！你额娘真的不会针线活，只会给针穿针引线，其他的真不会了！海棠觉得自己还是再等等吧。
有人不服气：“你额娘做十件衣服有什么了不起，我额娘能一口气吃十碗饽饽。”
弘阳绝不认输：“我额娘能吃十锅！”
海棠捂着心口：儿子，你娘真的吃不下！
她身边的人都在极力忍笑，海棠转身就走，这地方没法待下去了，在她离开的时候弘阳还嚷嚷“我额娘能吃下十头牛，你们不信？等会我让我额娘吃给你们看”，海棠落荒而逃。
最终新娘子进门挽救了母子关系，弘阳没把那群小亲戚带来让海棠表演吞掉十头牛，而是跑来要和海棠一起看新娘子。在一片对新娘子的赞美声中，弘阳在额娘的耳朵边悄悄地说：“额娘，新舅妈一点都不好看，没姨姨好看。”
你可以把你姨妈换成额娘，谢谢！
然而弘阳这孩子没这个觉悟，这时候拉着海棠：“额娘，走啊，吃席啊！”
海棠说：“再等等，没开席呢。”
确实没开席，因为太子妃还在口灿莲花地夸十三福晋，太子妃这位地位最高的女性没动，后院是不会开席的。
吃了十三家的酒席一家人回去，弘阳对席面上的一道菜念念不忘，觉得很好吃，要和玛法和祖母分享。因为马车本就是往西郊赶路，路过畅春园海棠就带着孩子去园子里转一圈。
弘阳先跑到康熙的清溪书房去跟玛法分享，康熙这里今儿等着被召见的臣子很少，因此弘阳畅通无阻的进去和玛法说话。
弘阳对这道菜的理解完全就是现学现卖，刚才扎拉丰阿怎么说他怎么给康熙形容，虽然内容不算是稀碎，但是加了很多自己的主观臆造。最后康熙听不懂，问海棠：“弘阳说的是什么？”
“皮冻。”
皮冻是一种很低端的说法，这道菜比普通的皮冻用心了，里面的料和整个过程也很用心，但是吃到嘴里那口感和皮冻差不多，冬天吃这道凉菜很爽口。
康熙知道了，对弘阳说：“光听你形容半天，玛法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没想到是这个。你这孩子嘴巴也真不挑，喜欢的都是些一般的。”
这也是真的，弘阳吃点东西就能发现里面的优点来，海棠觉得这孩子在几百年后是做美食博主的好苗子。
康熙和絮絮叨叨的弘阳说话，海棠坐在一边微笑着听的，甚是弘阳把今儿和那群小亲戚们的吹牛攀比都说了，在弘阳说出：“我额娘一夜能犁三千亩地”的时候康熙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懂什么是犁地吗？”
“懂啊，就园子里那片地方犁地的时候看过，您还犁过呢。”
康熙在御田里面耕种是为了放松，更多的是做给群臣看，但是这种给大家看的活动中还是出现了一些成绩的，比如说康熙选育的稻子产量口味都很好，被称为御稻向民间推广。
御田也才几亩地，他额娘是真的没法一晚上犁地三千亩啊。康熙拉着孩子教他一亩地是多大一片地方，又给他讲耕种的各种细节，海棠坐在一边听，她渐渐发现了一些端倪。
康熙的身体不好，甚至这会的身体状态也极其不好。他坐姿没以前那么端正，向着左边微微倾斜，时不时有很轻微的皱眉，说话的时候显得很疲惫，并且掩饰得很好，差点把海棠也给忽悠过去，如果海棠没从他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苏合香的味道压根没注意他的身体。
和孩子说了一会后，他跟海棠说：“朕还有很多事儿没处理呢，你带着弘阳去后面给你额娘请安吧。”
海棠应了一声，带着弘阳退下了。
等他们母子离开，康熙直接歪在榻上，梁九功赶紧过去在他头下垫了枕头，话都不敢说。
康熙默默地忍着身体上的不适，过了一会跟梁九功说：“把药端来。”
梁九功赶紧去门口吩咐了一声，没一会一盏茶被顾问行送来，梁九功接着，揭开盖子，里面是一碗药，发出淡淡的香味，梁九功扶着康熙一口喝干了，顾问行又端水给康熙漱口，康熙在榻上接着躺着，没一会入睡了，梁九功和顾问行这才松口气。
海棠晚上睡不着，等父子两个睡下后，她起来披着衣服到了书房。盐宝跟着她，海棠在灯光下打开了装苏合香丸的盒子，药丸大小和龙眼一样，是很圆润饱满的药丸，这一批和急救用的安宫牛黄丸都是用金箔裹着送来的，能保存很久。
海棠回忆了一下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的死因以及死亡时间，又算了一下他们的寿数，努力会想听过的八卦，想从里面寻找两人有没有一样的病症，最后心事重重地把装药丸的盒子盖上，把几个盒子重新放回到架子上。
盐宝用脑袋蹭蹭海棠，海棠撸着它的狗头说：“会没事儿的。”

第359章 血脉亲
次日海棠带着他们父子回京城办事，送弘晖去四舅舅家玩儿，在他们家吃了一顿早饭。
私下里海棠把这件事告诉了四阿哥，嘱咐他“早做防范”。
四阿哥当天下午去寺庙参禅，坐了一下午才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海棠开始忙明年选秀的事儿，明年青海的第一批秀女就要来了，这些秀女有些人的父亲还是大家族的子弟，所以上门的人很多，想把孩子接到他们家里住着。这时候上门表示对孩子的关心目的还是想盼着这孩子有一门好姻缘，给家族带来一门贵戚。
这些人是当初第一批驻防的满八旗，孩子生母们不是旗人，这就注定了她们没太好的姻缘，然而选秀就是皇家干预下的利益结盟，康熙自然不会放青海的旗人一直游离在外，势必要让京城的，关外的，西北的三地血脉相连，不会因为地域不同而产生隔阂，防止发生将来一方有难另外两方不支援的局面。
考虑到那些女孩在京城无依无靠，海棠的意思是在京城附近选一处地方让那些女孩住下，不为衣食发愁，在参与完选秀后能从容的收拾东西离开。将来不只是这些秀女，那些少年们也要有一些被调拨到京城做侍卫或者选拔到护军营。她想在房山自己的庄子上建造两处庄园，给这些少男少女们住着，就看康熙答不答应了。
除了这些外，分到海棠名下的这些旗人们陆陆续续地来请安，有些家里的孩子有出息，会带来拜见主子混个脸熟，有些是父亲去世，儿子来拜见主子。更多的是把海棠这里当成公堂，有纠纷的两方来找海棠评评理！
海棠当了三四天的青天大老爷，头一个闹起来的是弘阳，他在王府里觉得太没意思了，虽然王府的人都捧着他，但是一群太监侍女陪着他把以前的玩具都玩了一遍了真的很没意思，他想要出去玩儿。
因此扎拉丰阿就带着他出去吃席，为此还落下了很多埋怨“你带个孩子来干吗？”“有了世子爷在，很多玩笑就不能说了啊！”……
海棠惊讶地发现，出去了几天后，弘阳学会酒桌文化的糟粕了。他吃饭前跟父母说：“额娘阿玛你们随意，我先走一个。”
海棠目瞪口呆地看着扎拉丰阿，然后弘阳一口喝掉杯子里的羊奶，发出“哈～”，还拉长了口音，这是学那些人喝酒后烧嗓子烧心的反应。扎拉丰阿大喊：“没让他喝，奴才指天发誓，一滴酒都没给他喝过。”
然后弘阳把拳头伸出来，跟扎拉丰阿比划：“阿玛，咱们来划拳。”
扎拉丰阿赶紧把他的小拳头给放到桌子下面：“吃饭呢，划什么拳。”
“划呗，儿子想划，一起啊，我先来。五魁首啊，你说六六六……”
海棠把手里的筷子放下，跟这对父子说：“日后少去那种乌七八糟的地方！再有下次，你们两个都要罚！”
扎拉丰阿不敢说话，弘阳说：“大家都是这样，酒楼里大家都是这么喝的，那不是乌七八糟的地方。”
“你闭嘴，”她跟弘阳说：“你最好今晚上给我忘了，我明日还听见揍你屁股，还有你扎拉丰阿，日后你带着他玩点高雅的不行吗？”
扎拉丰阿也很委屈，高雅的地方都有女人，他也做不出这种带着儿子去那种地方事儿来啊！而且他只要去那种地方，媳妇就算不知道也会被一群舅哥们给拆了骨头啊！
扎拉丰阿喏喏地说：“也没高雅的地方啊。”
海棠就觉得这人脑子轴，没高雅的就不能带他玩有趣的？问他：“门口海子的冰面上能不能玩儿？”
扎拉丰阿见到有人在冰面上抽陀螺了，立即说：“能！明儿奴才就带他去滑冰！”
海棠不放心，说：“先看看冰面，要是冰面薄了就别去了，我也就是这么一说。”
扎拉丰阿说：“要是冰面薄明儿奴才就带着儿子去看戏，再不行街上有杂耍，总能找到乐子。”
海棠心想这孩子怎么还长不大，长大了直接塞给学堂，到时候就能直接：玩什么玩儿，作业写完了吗？
晚上吃过饭，海棠带着盐宝去刷牙梳毛，父子两个洗完脚躺在被窝里，睡在中间的弘阳带着妒忌说：“额娘都没给我洗过脸帮我刷过牙，对盐宝那只狗比对我都好。”
扎拉丰阿问：“你和盐宝比啊？阿玛是比不过，不过你比它强，你看你额娘晚上都搂着你都不搂着盐宝。”
弘阳点点头：“嗯，那是我额娘，又不是盐宝的额娘，我才是额娘的小宝贝。”
海棠带着盐宝进来，拖着一个晒干的大狗窝，在角落里铺好，海棠还拿了小被子放好，跟盐宝说：“睡吧宝儿，这被子也是白天晒过的，晚上冷了自己盖上。”
弘阳爬到床边看着海棠把盐宝照顾着躺下了就喊：“额娘，睡觉觉了。”
“嗯，好。”嘴里答应着，海棠从梳妆台拿起一沓子拜帖开始翻看。她翻着就发现了一对兄弟的拜帖，忍不住说：“花善安排明日让年羹尧和年希尧来拜见我，有意思。”花善眼下是王府的长史。
弘阳问：“额娘，哪里有意思？”
海棠说：“年羹尧有意思，这真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
扎拉丰阿在一边说：“除了朝中有人，他自己也是有本事的，没本事就是朝里有人也是烂泥扶不上墙。”
年羹尧在康熙三十九年参加殿试，和他同科考试的还有张廷玉，年羹尧当时殿试成绩在二百名开外，是同进士出身，但是却与张廷玉等四十余人获得康熙钦点入翰林院做庶吉士。三年后，也就是康熙四十二年，在散馆考试中获得甲第，留在了翰林院做七品官儿，接着在康熙四十四年主持四川乡试，这时候的年羹尧也没超过二十五岁，接着两年后主持了广州的会试，一路升职，前途光明未来可期。因此颇为心高气傲，一般人还真不被他看在眼里。
海棠说他朝中有人好做官就是因为他本身就出生在官宦家庭，父兄都已经为官多年，年家是有底蕴的。岳父家也是有名有姓的人家，抬举他很容易。扎拉丰阿说他有本事，人确实是文武双全，有傲气的资本。
海棠把拜帖扔在了梳妆台上，吹灭了蜡烛准备休息，打算明日见见这位有名的年羹尧，不知道他未来是不是还那么有名。
弘阳喊着：“额娘快来，讲故事啊！”
“嗯，讲故事。讲什么？”
“讲孙猴子，昨天讲到了波月洞。”
“哦哦哦，波月洞中有个黄风怪，今儿给你讲讲二十八星宿和大地分野。”扎拉丰阿就说：“格格，他能听明白二十八宿都够厉害了，分野现在他还弄不清呢。”
弘阳喊着：“我要听，额娘我要听。”
“好好好，先讲波月洞，话说唐长老和孙猴子一行人从白虎岭白骨夫人的洞府出来，又行了四十里，来到了碗子山，这里有一处波月洞……”
第二天年家兄弟来访，年希尧带着年羹尧穿着便装来了。年希尧卸任官窑的督陶官，这次来是跟海棠说一声，顺便感谢这些年来海棠一直对他照顾和对官窑的看重。
和年羹尧比起来，年希尧的官途就显得平平淡淡，他从景德镇被调拨到直隶做知府，算是完成了从吏到官的转变。年希尧此人表现出学究模样，说话也不会咄咄逼人，和大家的关系都很好，是很普通的老好人形象。全程笑眯眯的，和海棠对答的时候也很谦卑，这和他弟弟年羹尧区别很大，年羹尧听到他们聊的内容颇为不屑，特别说到官窑收入的时候，脸上有几分讥笑，先入为主地觉得海棠在借着他那傻哥哥的手敛财。
年希尧和海棠说了一会话，开始介绍弟弟年羹尧，说起了当初年羹尧随着海棠的船队南下寻父的事儿。
海棠说：“当时是蒋先生帮他，不是本王帮的，也别谢本王，你们兄弟该谢谢蒋先生才是。听说亮工是为了成亲才南下寻找令尊，后来的事儿本王听说了，唉，真是造化弄人啊！”
海棠说得造化弄人，是明珠的孙女嫁给了年羹尧之后生下儿子年熙去世了。一般情况下，原配妻子去世之后，再娶的妻子地位要低一些，没想到年羹尧的第二位妻子出身不输明珠的孙女，他的第二任妻子是阿济格一系的宗室女，镇国公苏燕的女儿。
可见年羹尧在京城贵人眼中前途远大，这些姻亲都不是普通人。
年希尧和年羹尧互相看了一眼，年希尧立即收起说笑而表情，小声地说：“今儿还有件事求您，年熙他身体不好，请了外面很多名医看了，药也吃了很多，家父听闻太医院有位常太医经常给太后她老人家请脉，是个高明的大夫，只是一直苦于不认识，没人引荐，所以……”
海棠明白了：“原来是这回事儿，常太医那人很和气，这样吧，本王派人跟他说一声，你们去他家里问问什么时候有时间，请他去你们家一趟。”
年希尧和年羹尧赶紧站起来，此时年羹尧已经收起了漫不经心，年熙是他儿子，他做父亲的于情于理都该拜谢海棠。年熙对年家很重要，年希尧没儿子，年羹尧的这个儿子被年遐龄夫妻看得比眼珠子都重要，催着满世界找好大夫。那位常太医在皇家跟前确实和气，在别人跟前那是一点都不和气，年家的家世是比一般人好，但是和宗室权贵比起来有些不够看，年遐龄亲自去拜见都没能见面，要不然不会求到海棠跟前，因此年家兄弟此时对海棠感恩戴德。
聊了一会年家兄弟走了，海棠起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特别是年羹尧的背影，意识到自己也会成为史书的一部分，海棠真的是感慨万千。
此时年家兄弟出来，看到前面的湖面上很多人溜冰，边走边看。这里面溜冰的都是些小孩子，穿着鲜艳的绫罗绸缎，在一群群太监们的簇拥下高兴地尖叫。不用多猜，这是周围王府贝勒府的阿哥们。
此时的年羹尧想做一个好官，对权贵颇为不屑，对那些贪婪的官员很是鄙视，对他大哥年希尧这样的好好先生也很看不上。
年希尧说：“又是一年冬天，又到了该冰戏的时候了。”
年羹尧听了就说：“我以为大哥会想着直隶那些穷苦百姓到了这寒冬腊月缺衣少食如何忍饥挨饿渡过这劫难，没想到满脑子想着的是这富贵游戏。”
年希尧气得差点浑身颤抖：“我不过说了两句，你就开始夹枪带棒。”
年羹尧没搭理他，直接离开了，把年希尧气得够呛。回去遇到年遐龄，年遐龄已经致休，看到了两兄弟回来就问：“如何？勇宪亲王答应了吗？”
年希尧点头说：“她派人跟常大夫说一声，回头咱们家再去请一遍。”
年遐龄点头：“该的，该的。”说完叹口气。
年希尧问：“您老人家怎么叹气了？”
年遐龄说：“你娘说老二家的有喜了，我担忧大孙子，我想抱他到身边养着。”
年希尧理解年遐龄的担心，这是担心有后娘了就有后爹。于是赞成说：“这样做很妥当，您在家闲着没事儿，不如教养孙子享受些天伦之乐。”
“我也是这样想的。”他甚至想着如果不行，把大孙子过继给大儿子，目前先看看，看看老二两口子的儿子多不多，再看看新媳妇的品性如何。
年遐龄接着问：“老二刚才说有事儿，也没和我太多，你去王府，你觉得亲王对你兄弟如何？这朝廷的局势波诡云谲，稍微不慎就粉身碎骨，如今大家都要找一座庙门拜进去，你兄弟如今也要找个主子才行。”
年希尧以前不重要，就是一个都陶官，站队这种大事儿也轮不到他，如今他出来当官，因为和勇宪王府有藕断丝连的关系，被打上了勇宪王府的标签，加上他也不掺和什么，日子过得还不错。
年羹尧如今没主子，但是他第一位老丈人的亲阿玛是明珠，明珠是明党的魁首。
现在的岳家老丈人苏燕支持八阿哥，说破天还是当初的明党人马。以前在别人看来他不是大千岁的人就是八爷的人。以前没什么，现在大千岁和八爷闹分家，两边都试探年羹尧：你是哪一边的？
年羹尧的脾气还不好，可又逃不掉朝廷里站队的风气，这会正愤怒着急上火呢。依着年遐龄的想法，无论是昔日的明党和索党都不要沾，只要读过史书就知道结党营私的下场不会好，所以这两家将来都没好下场。旁边的这些爷们可以投奔，比如说四爷五爷六爷七爷，勇宪王府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最不济跟着九爷十爷也行！
但是年羹尧的想法他的父兄都把握不住，劝了又劝，这人也不听。
年希尧说：“这话没说，儿子几次给他引出话题他都不接，可见没这个心思。牛不喝水强摁头也不是个事儿，随他去吧。”
年遐龄叹口气：“咱们家要是有大祸必是你兄弟引来的。”
晚上弘阳回来表现的很生气，噘着嘴拉着他的爬犁气鼓鼓地回家了。
海棠追着问：“怎么了弘阳，和谁生气了？”
“和所有人！”
气得哼了好几声，然后大声告状，他出去后没人在湖面上玩儿，他去隔壁叫十一舅舅一起玩儿，十一舅舅说他嫌弃冷不想出去，但是可以送他一个爬犁。这是一个小椅子下面焊了两块铁板，配上两个小棍子，用胳膊稍微用力撑一下棍子，这小爬犁呲溜滑很远。
他正玩得高兴，谁知道一下子来了一群人，这个说“弟弟给哥哥玩玩”那个说“弘阳弟弟，哥哥替你试试好不好玩。”他一开始抱着分享的念头让大家每人滑一下，结果自从他的屁股离开了小爬犁，这玩意就不是他的了，大家疯狂地抢着玩儿，加上小爬犁滑的远，他小短腿也追不上，导致他气了一天。最后还是远房表哥显亲王衍潢给他追回来的。
弘阳后悔极了，跟海棠说：“日后我再也不把我的东西给他们玩了。”
嗯……这话不能太绝对！
海棠赶紧抱着他安慰，先是肯定了他今日出发点是好的，就是有好东西和大家分享。接着就是夸他没大哭大闹，说弘阳是个情绪稳定的宝宝。最后跟他说在办事儿前要衡量一下这件事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最好的结果是什么，要先想到。
想不到也不气馁哭泣，要积极地想办法面对。这个过程中，是把小爬犁哄回来还是利用自身权力强行把爬犁给弄回来，这些办法该怎么用，对什么人用……海棠跟他讲了好多。
然后跟他说：“你是不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快乐地玩一天？”
“嗯，没有人打扰，冰面要很大！”
海棠想让他知道，一个人孤单地玩儿和一群人玩儿有什么不同。要让儿子知道，一个人玩儿远远没有和一群人斗心眼玩着高兴。
“那好啊，明天额娘带你回畅春园，畅春园的前湖后湖够你玩了吧？”
弘阳高兴地点头。
第二天一早回到京城，康熙去上朝了，海棠领着孩子去拜见太后和德妃。弘阳急不可待地去后湖玩他的小爬犁。可是玩了一会他觉得没意思了，整个冰面上除了太监就是他了，他就是滑得再远除了太监们奉承外没人大喊着叫好，而且也没法子向大家显摆自己的小爬犁了。
他闷闷不乐地滑到了前面，越滑越慢。康熙下朝后溜达到湖边，看到他显得怏怏不乐，就跟左右说：“把世子抱上来，冰面寒气重，他小孩子受不住。”
弘阳被抱上岸，康熙摸着他的手，发现不是很冰，带着他回了清溪书屋，给他把贴身的沾了汗的衣服换下来免得病了，让人把他的干净衣服拿来重新换上。
弘阳在他跟前坐着叹口气：“唉，为什么弘阳不高兴呢？”
康熙忍不住哈哈大笑：“你小小的人有什么不高兴的？说来听听。”
弘阳把昨日的不开心和今日的不开心讲了，康熙听了摸着他的脑袋笑起来：“昨日不开心，是因为他们没听你的，你不是不乐意给他们玩儿，是他们按照自己的意思玩儿，还不乐意把你的小爬犁还给你，对不对？”
“嗯。”
“今儿的不开心，是没有人看见你玩儿，就如锦衣夜行，所以不开心？”
“嗯，弘阳知道什么叫锦衣夜行。”
康熙说：“其实你只要把昨日的事儿解决了就会开心，今日就不该来的。说来说去，这不过是驭下罢了。你额娘要对你引导，是让你明白该怎么办？她那是略，但是你学会也要几年后了。玛法要告诉你怎么做，是告诉你怎么照葫芦画瓢，这是术，你只要记住了，想明白了，明天回去就能试一试，这种办法快。
想要让人屈服你，不外乎这几种手段……”
弘阳被康熙教了好多，晕晕乎乎记了一脑袋。然后很真诚地说：“皇玛法，您真厉害！您跟谁学的？”
康熙得意地说：“这是玛法自己悟的啊！早先玛法的阿玛早早地没了，这都要靠着玛法自己去悟。”
弘阳抱着他安慰：“皇玛法，不难受，您还有我们呢，我不会早早地没了。”
“呸呸呸，这话不能说，不吉利。”康熙很在乎这个，非要让弘阳呸呸呸几下。
弘阳觉得很好玩，就站在炕上对着地面使劲“呸呸呸，不算不算。”
康熙说：“跟着玛法这么说‘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这时候门口的太监进来通禀：“火器营副都统鄂伦岱求见。”
康熙搂着弘阳的腰说：“让他进来吧。”
鄂伦岱进来请安，随后站起来看着祖孙：“呦，这是谁家的小阿哥？”
弘阳说：“我是我额娘的小阿哥。”
鄂伦岱哈哈大笑：“奴才知道你是谁家的了。哎呀，这小子长这么大了，看着比一般人家的孩子高啊，要说还是皇上会养孩子，这小子长得真不错，奴才越看越喜欢，就是没孙女，要是有个孙女就让他做孙女婿了。”
弘阳第一次看到有人在御前这么随便，立即捂着嘴巴凑在康熙耳边问：“皇玛法，他是谁？”
康熙笑着说：“这是亲戚，他阿玛是朕的舅舅，是自家人。”
“哦，那就是我和弘晖哥哥他们的关系。”明白了。
鄂伦岱越看越喜欢，跟康熙说：“这小子浑身都透着一股子机灵，太可惜了，奴才怎么就没个孙女呢。”
弘阳才不想给他当孙女婿呢，嘟嘟嘴，跟康熙说：“皇玛法，弘阳要出去玩儿。”
等弘阳出去了，康熙拍了拍炕，让鄂伦岱坐下：“你不用回青海了，找个合适的人替代你去。朕让你辖领前锋营、□□营和神机营。”
皇帝的侍卫有很多，领侍卫大臣管理的侍卫处其实都是权贵子弟镀金的地方，虽然是最后一道防线，但是没什么用。还有一支包衣旗侍卫，这支队伍因为内务府的势力很复杂导致行动缓慢，而且包衣旗就是一支家仆军，康熙对他们不那么在意。
接着就是前锋营、□□营和神机营这三营，负责皇帝和金库的安全，有三万人。这三万人才是出事儿后保护皇帝杀回关外的主力。
鄂伦岱看着康熙立即意识到大事不妙了。皱眉说：“到这份上了吗？”

第360章 太平年
康熙没说话，靠在了大靠枕上。
鄂伦岱知道这是自己问得多了，天家事不是他能多问的，站起来说：“奴才这就去准备。”
康熙点点头：“去吧。”
鄂伦岱出门看到弘阳在揪冬青的叶子，走过去说：“小心把你小爪子冻烂，还不快点把手缩袖子里。”
弘阳问：“你爪子在外面怎么没冻烂？”
“嘿，牙尖嘴利够爷们。”鄂伦岱上去用手挤着他的脸，把嘴巴挤成小鸡嘴，弘阳疯狂踩他的脚趾，嚷嚷着放手。
周围的侍卫看着笑，不上去制止。
弘阳的那点重量不算什么，被踩着也不疼，鄂伦岱被踩着脚趾说：“这小嘴能叭叭，回头见啊！”
弘阳把鄂伦岱记下来了，大喊：“回头还踩你。”
鄂伦岱大笑着走了，康熙对鄂伦岱很放心，他要是严肃着一张脸出去才容易被人看出来，看来鄂伦岱还是一样的粗中有细。
弘阳跑进屋子里告状：“皇玛法，鄂伦岱挤我的脸，这样的，这样！”他自己用手挤着脸蛋，康熙看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玛法～不能笑我。”
“不笑不笑，他那人没大没小，你不要生气了，出去玩儿吧，玛法要看折子了。”
“您看，中午咱们一起吃饭饭。”
“嗯，去吧，去玩会吧。”
弘阳跑出去，梁九功赶紧去扶着他，康熙觉得自己脑袋疼。梁九功让他躺好，赶紧哆嗦着去开了一丸药，放在一只酒葫芦里摇晃了几下，倒进杯子里是一杯褐色的药液。
“皇上，好了。”
康熙喝下去后松了口气，摆了摆手。
梁九功把药收起来，康熙说：“最近胃口不好，中午给朕送碗粥来。”
梁九功答应了一声，扶着康熙在屋子里缓慢地走了走，康熙感觉好了些，坐下开始看折子。
此时外面通传四贝勒求见。
四阿哥进来之后跟康熙汇报户部一年的收入和支出，虽然没有到年底，但是该统计的已经开始统计了。四阿哥说：“昨日宝泉局说又到了每年铸币的时候，问今年铸币多少？”
康熙问：“铜还有多少？”
四阿哥回答：“铜不多了，如今就四千斤多一点。”
康熙想了想说：“先用两千斤吧。”
四阿哥跟康熙说了一个现象：“如今民间有些不法商人把铜板熔化了取铜去卖，导致市面上的铜板成稀罕货，出现以物易物的事儿来。说来说去，皆是因为铜贵的原因，儿子想着，要不然新币把铜六铅四改成铜四铅六？”
康熙想了想：“不可着急着改，这样吧，令宝泉局铸造的新币铜铅各半。至于铜的事儿，让朕再想想。”
“是。”
四阿哥就要退下，走之前用余光小心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康熙，比起半年前皇父确实显得老了些，以前还经常说能上马开弓，如今一副老迈之相，只怕是难以上马开弓了。
他退出去后康熙又忙了半天，坐得腰酸背痛，站起来出去走走。和前几日比他现在身体好多了，他觉得再过一阵子自己会好起来的。
康熙走出书房问左右的侍卫：“小阿哥呢？”
侍卫们回答：“几位小阿哥在湖面滑冰。”
康熙走到湖边看到十七阿哥领着十八阿哥和弘阳在湖面玩耍。很明显三个人发生矛盾了，十八阿哥被娇惯坏了，推了弘阳一把，摔个屁墩。十七阿哥赶紧把人扶起来。
康熙远远地看着并没有动，梁九功问：“要不把几个阿哥叫来？”他担心几个皇子皇孙打起来。
“不用叫，小阿哥不能护着，让他们自己把事儿办了才行。大人就该教给他们怎么办事儿，不能替他们把事儿办了。”这是他反思了这么久反思出来的，他年轻的时候总想着把太子的障碍给处理干净，有大事儿自己办了，留下太平江山给太子，如今回头看看这是大错特错的。
怎么当一个皇帝，他在史书中悟到了，怎么当一个父亲，书上没说，那些所谓的庭训家书都是只言片语，没有一位先贤说过怎么父子相处，更没有一个皇帝说过如何教养太子。
他在想这些的时候，三个人已经握手言和，弘阳坐在爬犁上，两个舅舅一替一下推他，康熙忍不住笑起来：“不用等明天，今儿就拿两个舅舅练手了。行了，叫来吧，该吃饭了。”
中午海棠陪着太后吃饭，太后拉着海棠不停地说话，海棠发现她这是没事儿做也没人聊天才这样健谈。就提议说：“不如打牌吧。”
太后学了一上午都没学会，海棠和两位老嬷嬷给她喂牌喂了半天，她愣是没懂规则，出牌还是东一张西一张。然而还偏偏人菜瘾大，草草地吃了午饭，叫上太妃们一起来玩儿。
端顺太妃和淑惠太妃加上海棠陪着太后打牌。
这两位可不会给太后喂牌，在牌桌上大杀四方，海棠带不动太后，祖孙两个输给了两位太妃很多钱。
太后不高兴了：“你们都不让着我们。”
端顺太妃说：“是太后学不会，都说了不能那么出牌，你偏那么出，一手好牌让你拆了，不拆肯定赢。”
太后说：“你就该让着我点，你要是这样，日后只能跟宫女玩了，我不会和你再玩下去了。”
端顺太妃听了，想了想说：“行吧，看在就剩下咱们几个的份上，我让着你些。”
端顺太妃和淑惠太妃在后来常常输，太后终于找到了打牌的快乐，大家一起愉快地打牌聊天。和一群老太太能聊的就是以前。
端顺太妃说：“我要是没记错，过几日就是悼妃的忌日了。”
太后问：“悼妃是谁啊？”
端顺太妃对她这糊涂劲是早就领教过的：“你小姑姑。”
太后：“哦哦哦，她啊！你说我小姑姑我是知道的，你说她的封号我就不知道是谁了。唉，我都忘了她长什么模样了。”
淑惠太妃说：“我还记得一些，高高瘦瘦的，年纪不大，可聪明了，读书也好，当初太皇太后最喜欢她，可惜了。”
海棠悄悄地把脑袋伸到太后那边：“谁啊？”
太后说：“你没见过，她去世的时候你阿玛比弘阳还小一些，是和硕达尔汉巴图鲁亲王的女儿，太皇太后的亲侄女，是我们堂姑姑。”
海棠了然地点头，就是废后的堂姐妹，太皇太后四哥满珠习礼的女儿。八成是皇后的二号人选。当时太后不得顺治皇帝的欢心，皇后的位置岌岌可危，要是被废了蒙古还有身份地位合适的女孩子做皇后。
太后说：“她在后来病逝了，唉，都这么多年了。”
端顺太妃说：“所以说，活着就是好事儿。咱们都要好好地活着。”说着从头上摘下一支金钗拍在桌上：“我拿这个当赌注，谁最后没了这玩意是谁的，你们两个敢不敢跟。”
淑惠太妃也从头上拔了一根金钗：“有什么不敢的，这是我这份的。”
太后摸了摸头上，拔下了一支金簪：“这是我那份。”
端顺太妃跟宫女说：“找个盒子供奉在佛前，请佛祖菩萨做见证。”
太后点头：“这样做妥当。”
端顺太妃得意地说：“那三样东西肯定是我的，我身体好着呢。”
太后瞬间觉得上当了，拉着海棠的手：“你怎么不提醒我，这老货一直骗我，这次又让她得手了。”
海棠哭笑不得：“一件小东西罢了。”
淑惠太妃说：“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又让她欺负了。”
端顺太妃哈哈大笑：“我姑姑是太宗皇帝的懿靖大贵妃，我们阿巴亥的女人和你们科尔沁的女人在后宫不和睦那么多年了，你们还信我，是你们傻乎乎。”
海棠看到太后气得瘪嘴更加哭笑不得了。等到大家散了，太后说：“我不和她们两个玩儿了，两个都不是好人合伙哄骗我，我明天叫了老格格们玩儿。”
她嘴里的老格格是顺治皇帝的侍妾格格，没什么名分地位，数量很多，这些年老的老没的没，如今还有六七位活着，和太妃们一起跟着太后。
太后说完看着外面的天色，惊讶地说：“这就要天黑了，今儿过得可真快！我还说让你和你额娘说说话呢。”
海棠说：“早上请安的时候说过了，我往后几天有事儿就不来了，把孩子留下给我额娘照顾。”
“哦哦哦，行啊，你别操心我，我这几日和他们打牌也顾不得你们，你有空了去看看十一，我一个多月没见他了，怪想的，那孩子懒得没法说。”
海棠正想说这几日还和十一一起吃过饭，外面太监进来通知，康熙要后天移到汤山行宫去住。太后无可无不可，海棠明白，康熙要去汤山行宫疗养。
只希望今年是个太平年，太太平平没一点事儿。至于来年，来年带着孩子去西北了，京城里的惊涛骇浪对她的影响不大。
海棠担心这宫里的气氛会影响到弘阳，好在现在各方面遮掩，然而总有遮掩不下去的时候，到那时候，事情的走向就难说了。

第361章 第一次
实在是因为京城里气氛不好，海棠早早地就收拾东西，刚过完年，弘阳还沉浸在到处收压岁钱吃席的快乐中，就被海棠送到宫里住几天。
在他短暂的人生中，这种事不是头一次了，瞬间打开回忆的闸门，哭哭啼啼地问海棠：“额娘，你又要扔下我和阿玛了吗？”
“胡思乱想什么？”海棠很心酸，说道：“让你陪着你祖母和皇玛法住一阵子，过几天额娘把你们爷俩带走，咱们和你九舅舅一起走，他那边东西没收拾好呢。到时候走了，你就要大半年见不到他们了，现在趁着还在京城，让你去和他们住一阵子。”
弘阳赶紧把眼泪擦了，跟个小尾巴一眼追着问：“真的吗？真的一起走吗？”
“真的！额娘骗过你吗？因为要大半年不见面，你祖母舍不得你，你去陪着住几天，回头带着你一起走。”
“骗人是小狗！”
“拉钩！”
母子两个拉钩后，海棠把弘阳送宫里了，德妃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亲女儿，她也知道和孩子分离久了不好，平时都要在孩子跟前念叨几声他额娘，怕孩子忘了，如今更不会阻止。就是觉得苦了孩子，奔袭几千里，一般人都受不了别说孩子了。
弘阳在宫里跟小舅舅小姨姨们告别，那些表哥表姐们来宫里后他还跑去跟人家唠叨：“我要跟我额娘走了，你要好好地吃饭，乖乖地听话，不要气你额娘。”甚至连宫里娘娘们养的小猫小狗都要去告别一声，自然少不了跟康熙亲热一阵。他抱着康熙的脖子说：“皇玛法，我会想你的。”
康熙在他的屁屁上拍了一下：“没良心的，跟你额娘走就那么高兴？”
“那是！我都没跟额娘出过远门呢。”
“路上很辛苦啊，要走好远呢。”
“弘阳不怕，弘阳跟额娘走过，从热河回来都是走了好远。”
康熙忍不住笑起来：“热河的路好走，你额娘要去的地方远着呢，玛法带着人走了好几个月才走到，一路颠簸，不容易，这样也好，走完这一路你就知道什么叫吃苦了。”
弘阳和他认识的所有人告别了之后就等着海棠来接他，等啊等啊，自从把他送来，海棠就不来了。
十七十八跑来找他玩儿，十七阿哥充满担忧地说：“你额娘别是走了吧？”
弘阳一听就炸毛：“没有！祖母说没走！”
十八很笃定地说：“大家都骗你的，没走为什么不来看你！说不定现在走很远了。”
弘阳心里害怕了，强撑着说：“我额娘才不会骗我！”
十八大声嚷嚷：“大人最会骗小孩子了，我额娘还说药不苦呢，那玩意就是苦的，她都能睁眼睛说不苦不是骗人是什么！”
弘阳着急了，立即跑去找德妃求证。德妃说：“没走，你额娘真没走，这几天忙着呢，再过两天才走。”
“呜呜呜，你骗我。”
德妃听说是十七十八和他说的，恨不得把两个小子给捶一顿，抱着弘阳心疼地说：“好了好了，别哭了，你要是不信我让你六舅舅送你回去，过两天你直接跟着你额娘走吧。”
“真的吗？”
“真的，让他们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你的小布老虎也给你带走，哎哟，祖母真是不舍得你。”德妃说着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检查给弘阳带走的东西。
桂枝说：“你个小没良心的，你哄哄你祖母啊，看她多难受。”
“可是我哄她也是要走的啊！”
桂枝忍不住说：“这孩子，你哥实心眼子，没法说你！”
六阿哥没一会来了，让人背着弘阳的行李先出去，出门的时候弘阳才意识到要好久不见祖母，撇着嘴出门，刚出永和宫哇一声哭出来，德妃也难受，在永和宫哭的肝肠寸断。
六阿哥说：“小祖宗不能哭了，宫里不许哭的。”
“我没想哭，是眼泪自己流出来的。”
六阿哥只能抱着他去和康熙告辞，弘阳抓着康熙的衣服又是一阵大哭，康熙问他：“既然你这么舍不得玛法，还是别去了。”
弘阳瞬间憋住了，尽管憋得很辛苦，眼泪哗哗地流，还是说：“不行，要跟着额娘去。”
康熙叹口气：“这是母子天性啊，孩子还是亲自己娘，罢了，去吧，要乖别闹人，要多吃饭长壮实，玛法看你年底回来能长多高。”
等出了宫走到家里，见到了海棠的面儿，弘阳那种离别的悲伤瞬间没了，高兴地抱着海棠：“额娘，想你！”
海棠想问一句你怎么回来了，为了母子关系还是没问出来。两天后她和九阿哥一起进宫告辞，这次弘阳就没那么伤心，对德妃说：“祖母，我年底要回来了，你别难过。”对康熙说：“玛法，你也要好好吃饭身体壮实，弘阳年底就回来了。”
当天他就跟着出城，出了京城看到麦田没什么，等看到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忍不住：“哇，好多草。”
这样兴奋的心情保持了几天，后来他开始不习惯了。
但是紧随而来的是各种事儿：“我想吃饽饽，我想喝奶，我不想吃饼子，饼子可硬了。”
海棠说：“只有饼子，没有别的。”
“没有别的？我不吃了。”
“你不吃饿着！”
扎拉丰阿想了很多办法，比如把饼子泡软了喂他，一开始不吃，后来自己饿得肚子咕咕叫，对饼子来者不拒。
九阿哥就说：“这真是跟着受罪啊！”
海棠说：“这是白面饼子，还有人吃杂粮饼子呢，这算什么受罪。”
除了海棠，整个队伍里的人都心疼他，弘阳说车车颠簸的屁屁疼，九阿哥就让他坐在自己怀里，用胖肚子上的肉给他当靠背。
和九阿哥分别后，就换成扎拉丰阿想尽办法让他舒服，这么一路带着他走了很久，终于到了青海境内。青海草场的丰美水草上漂浮着如云彩一样的白羊，大家都放松了下来，队伍充满了喜悦，大家有说有笑。又过了几天，到了大城外面。
海棠跟弘阳说：“到了，明儿不用赶路了。”
“啊！”弘阳惊讶地问：“我还以为这样一直走到年底呢。”
问他累不累，他说不累，高兴地站在车上看来来往往的人群。这里的人和京城的不一样，蒙古人、藏人、回人、汉人、满人夹道来迎。他呆呆地站在马车前面被海棠扶着腰被很多人围观，大眼睛看着这些陌生的打扮，听到这些陌生的语言这下彻底明白不在京城了。除了京城，外面真的很大很大。
到了王府，海棠说：“下车吧，要在这里住上大半年呢，这半个月先在城里，下个月暖和了带你们去草场，去看看青海湖。”
弘阳对一切都很好奇，高兴地在王府里各处跑跑看看，连厨房都不放过。兴奋的到了晚上还睡不着，他问海棠：“我们明年把祖母和姨姨接来好不好？”
海棠摇头：“不好，你祖母要侍奉你皇玛法呢。你姨姨今年要嫁人，日后也不在京里面住了。”
弘阳的嘴巴噘着，想了想说：“那还是咱们一起住吧。”然后他开始掰指头算：“园子是一个家，热河有一个家，这里有一个家，京城有一个家，汤山有一个家，有五个家了！”
扎拉丰阿说：“是五处宅子，京城的王府才是正经的祖宅，那才是家。”
“祖宅？”
“是啊，我和你额娘没了，你继承了王府再传给你儿孙，那就是住宅啊！”
扎拉丰阿说得没错，如果将来弘阳没兄弟，就是被夺爵了这爵位也是弘阳孩子的，王府是要世世代代传承下去的。
海棠就不信爵位能传世世代代，跟他们父子说：“但凡少刮点民脂民膏就是行善积德了，别想着世世代代了，老话说得好，君子之泽五世当斩，全靠祖宗，要他们干吗？”
扎拉丰阿对这些话部分不赞成，但是不好说什么，海棠才是家主。
海棠就是要告诉儿子，别靠祖宗，打铁还需自身硬，自己有本事就是没个好祖宗也能活得很好。
弘阳开始了一段新奇的生活，然而京城的生活显得一如既往。
到了五月天气热了之后，康熙带着太子和几位皇子去热河行宫避暑。
而进夏季之后，海棠开始了无事忙的节奏，只要她想，她可以一直忙下去，除了事无巨细的过问之外还要带着儿子在城里各处走走，还要去各地检查。入秋之后，草原上的牛羊开始转场，海棠又跑去检查今年冬季草场的状况。
到了八月底，就有人催着海棠行动，该去参加木兰行围了。海棠嘴上答应，但是她用忙来拖延时间，她的印象里废太子是在塞外发生的，她模模糊糊地记得是在木兰行围的时候，所以这破事儿还是不遇上的好。
她给自己找了一堆事儿后，宣布九月底再出发。
然而时间进入了八月，储位之争加剧，在康熙北巡草原的时候，身边的几位皇子的争斗几乎到了不愿意掩饰的地步。
在巡视的过程中，行宫送来急信，十八阿哥突发疾病，康熙听了十分担忧，十八阿哥是老来得子，自然疼爱，急忙下令回銮。
在回去的过程大阿哥不断地向康熙举报太子，说他暴戾不仁，恣行鞭挞诸王、贝勒、大臣，截留蒙古贡品，放纵奶妈的丈夫、内务府总管大臣凌普敲诈勒索属下等。
这些都是以往发生过的，康熙都知道，以前这些没让康熙下定废太子的决心，此时更不可能。
回去路上大阿哥这样的话公开说，太子不是不知道，大阿哥说得越多，太子越急。
终于有一天大阿哥兴奋地发现一件事儿，太子偷窥帐殿！
晚上，太子，偷窥皇父的帐殿！
大阿哥急忙去告状，康熙听了顿时惊了，太子的帐篷就在康熙帐殿的隔壁，康熙千防万防，没防这个！
大阿哥信誓旦旦地说：“他行此事，必然是为了谋反！”
此事让康熙感觉到自己的皇权和生命都岌岌可危，这么近的距离，如果太子手持利刃划破帐篷闯进来，太子身强体壮，而他年老，如果太子手刃亲父，外面的侍卫们赶来的时候他都已经驾崩了！
于是康熙下令立即捉拿太子，询问帐殿之事，太子承认窥视，但是不承认谋反。
此地距离行宫很近，九月四日康熙赶回行宫，立即召集宗亲大臣，把太子押送到跟前跪下，开始历数太子的罪状，当着宗亲大臣的面，康熙一边骂着太子行为不堪，难以继承祖宗基业要废太子，一边大哭，最后骂着骂着昏厥倒地，现场差点混乱，全靠鄂伦岱带着侍卫镇住了场面，靠太医把康熙救醒。
这边康熙为嫡子的事儿难受得痛哭流涕，当天入夜，得了急病的十八阿哥夭折。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哭得嗓子都哑了，特别是十五阿哥，出门的时候是兄弟三人，回去就成了两人一具尸体，如何跟额娘交代？他抱着康熙的腿哭得泣不成声恨不得自己替十八死了。
此时此刻，所有皇子也哭得十分伤心，平时不敢哭，这时候借着十八的事儿把心中的惶恐给发泄出来，太子的事儿还不知道如何收尾，将来自己的命运也全是一团迷雾，想到这些皇子们悲从中来哭得更起劲了。
这里面为自己、为子女的大阿哥哭得最伤心。
他虽然表现得莽撞鲁直，可也是尚书房教出的学生，争夺储位斗争失败是什么下场史书里都有，看看孙权的两个儿子孙和与孙霸的二宫之争是个什么下场！由此联想他若是失败了，将来自己和儿女们哪个还有命在！
因此大阿哥大哭一场后心里暗下决心，要弄死胤礽！他不死，就是自己父子去死，到了这一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康熙这一天遭遇了极大的打击，养了这么多年的嫡子简直不是个人，疼了好几年的小儿子夭折了！看看一群人哭的悲痛，再看看呆呆的胤礽，想到那一年第一次征战准噶尔，他在塞外得病，当时想着就是死也要在死前把皇位传给太子，千里奔回京城，这逆子看到病重到形销骨立的阿玛居然没一点动容，这可真是个畜生！
康熙气得第二次昏厥过去。
这次太医守在旁边，立即救了康熙，当天夜里康熙下令将胤礽关押，交给大阿哥看管。当时十三据理力争，然而康熙此时已经下定决心废太子了，下令将十三阿哥也关押了起来。
同时下令，明日就返回京城。
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匆匆收殓了弟弟的遗体，第二日带着小棺出门的时候发现除了大阿哥外其余哥哥们全部给关押了起来。
就算没有参与到大阿哥和太子之争的成年皇子也被关在囚车里，被一起押送回京。
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看护弟弟的棺木，其他哥哥们比囚犯还不如，大晚上也不许从囚车里出来，冻得瑟瑟发抖也没人给他们加一件衣服，周围侍卫昼夜不息地值守，他们没法与外人接触，吃喝拉撒全部在囚车内解决。
太子更是落魄，蓬头垢面胡子拉碴，身上还戴着枷锁，饭菜不够饿昏过去。大阿哥在此期间不分昼夜对着太子审问，让他交代造反的事儿。同时对太子的身边的侍卫内侍动用大刑，让他们说出太子造反的谋划。因为受不了酷刑，当日就有人寻死以求解脱。
从行宫到京城这一路花了十二天，太子身边人的血染红了一条路。到了京城，大阿哥没从太子和他身边人的嘴里弄到一星半点关于造反的证据和计划。没有证据就没办法废太子！废太子总要有个像样的理由，一般的理由和借口根本到了废太子那一步，谋反才是把太子摁死不能翻身的最好罪名。
然而太子没有谋反，也没有计划谋反，大阿哥就是刑讯逼供也拿不到证据，就算有人想活命编造一些或者是顺着大哥的话承认，可是这些人的证词压根凑不出一份详细的计划来。
更让大阿哥觉得要命的是，康熙得知了他宝贝儿子的惨样开始心疼了，他对废太子这件事动摇了。
废太子不是皇帝说一句废了就废了，就如册封太子一样也是有流程的。在没有正式开始废太子的流程前，康熙频繁召见宗亲和大臣，开始和他们回忆太子早年英明的样子，甚至话语里面开始为太子开脱了。
诸王不是听不出他的意思，但是宗室王和贝勒们盼着废太子，胤礽的脾气实在不好，如果可以他们想侍奉一个好说话的主子爷，比如说八爷。
所以宗亲们都装听不懂，康熙只能先把其他几个儿子放了，让四阿哥和大阿哥一起去看守太子。目的是让四阿哥拦着点，别让大阿哥弄死了太子。
大阿哥已经知道自己要与时间赛跑，老爷子明显想用拖字诀，想让一个有分量的大臣或者是宗亲出来拦着废太子，到时候老爷子再骂一回太子，这事儿就过去了。
别看现在宗亲们装傻，可是再等一阵子勇宪亲王从西北回来，她的分量足够了，只需要老爷子一句话，她带着自己的门人摇旗呐喊，加上太子的人跟着附和，废太子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而翻身的老二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他要在勇宪亲王赶回来之前把事儿坐实了，他立即和八阿哥联手，准备早点把废太子的事提上桌面。
另一边康熙约谈官员，暗示他们上书为太子说情，这些大臣们也犹豫了。
面对着这样的大事儿，这些大臣们考虑的是自己的利益，这个时候为了讨好皇帝得罪了大千岁和八爷到底划算不划算？而且这时候出力，大家一起出力，太子到底会念谁的好？再有就是，太子的位置稳不稳，要是皇上万一后悔了怎么办？要是将来太子坐不上大位新皇清算自己怎么办？
这些大臣也开始装傻。
大臣们不接茬，宗亲们突然联手请康熙废太子！因为在行宫的时候康熙说了要废太子，既然皇帝亲口说了，言出法随，现在必要开始走流程，说废不废，将来皇帝威严置于何处？
这样一来，拿康熙的话堵住了康熙的嘴。大阿哥查了那么久没有查到太子谋逆，康熙本想亲耳听到太子鸣冤，然而太子一句话都不说，对此事漠不关心。最终康熙在九月十六下旨废太子，同时告知天下和附属国藩邦。
康熙对废太子的感情大家是看出来了，废太子废得很不情愿，因此大阿哥心里十分忐忑，废太子不死他夜不能寐。因此更是坚定要弄死废太子的心。
他跟康熙说：“若是您下不了手，儿子愿意去杀了他。”
康熙是真没想弄死胤礽啊！他惊讶地看着大阿哥，心里对大阿哥的印象直坠谷底。如果废太子暴戾，那么大阿哥就是冷酷。他担心胤礽会对兄弟下手，可如今看着，大阿哥是最有可能对兄弟下手的人。老大比老二更畜生啊！
因此他心里复立太子的想法更强烈了，拒绝了大阿哥提他动手除掉太子的提议后，他开始和大臣们开始谈神鬼了！
因为他废太子的诏书上写着“……凡此举动、类为鬼物所凭、狂易成疾。书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人心所恶、天必厌之。宗社事重。何以承祧。朕图维再三、万不获已……①”
这诏书就是活扣啊，太子被废的理由是什么？是“类为鬼物所凭、狂易成疾”。这理由严格来说是站不住脚的，谁家废太子的理由是太子中邪了？
因此康熙约谈大臣，大谈神鬼，就是为了让人上书复立太子。但是他话说得隐晦，大家都装作听不懂，前几日没废之前就没人愿意冒险博一把讨皇上的欢心，现在更不会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韪。
然而姜还是老得辣，下面的人不同意康熙就不做了吗？这些人太小看这个自小就斗权臣的皇帝了。
此时另外一件事爆发了出来，有人状告大阿哥预谋行刺。大阿哥和江湖骗子张明德约定了十月十五行刺废太子，参与的还有五个亡命之徒。
与大阿哥现编都来不及的太子谋逆案不一样，告发大阿哥行刺太子的人可谓是证据充分。大阿哥如何和张明德商量的，找的是谁，参与的都有谁，人证物证俱全。
康熙捏着证据，看大阿哥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而大阿哥此刻只觉得遍体生寒！

第362章 闹分家
刺杀太子和刺杀皇帝的罪名哪个更重？
在大阿哥兢兢业业收罗证据证明废太子要谋反的时候，他要刺杀太子的证据已经摆在皇帝的桌子上了。
这件事对大阿哥的处境极其不利，大阿哥此时面临着两条路：要么是束手就擒，要么是拼死一搏去弄死废太子！
然而这两条路都是死路，束手就擒等于彻底放弃争储，下场绝不会好。第二条路弄死废太子对他也没啥帮助了！因为太子已经废了，他有准备刺杀太子的证据在，皇帝也不会再选他做太子了。
此时还有第三条路：向八阿哥低头！
但是这条路也一定是一条活路，和那两条路的区别就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现在自己是生是死，此事在皇父的一念之中，将来是在八阿哥的一念之中。有句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现在能活一命对大阿哥非常重要。
于是大阿哥私下立即和八阿哥勾兑，哪怕是伏低做小，哪怕怀疑八阿哥在背后捅刀子也要向八阿哥祈求活命的机会。
此时八阿哥只觉得胜券在握，他看到了宗室左右皇帝的力量，宗亲们逼迫着皇上废太子，也能把自己抬到太子位上。如今大哥跑来低头，得意之下笑得越发温和，自然是连连保证，顺便把大阿哥手中的势力接收过来。
前几日为了清除太子的势力，大阿哥推荐八阿哥做内务府主管，清查太子的乳母丈夫凌普的贪污案，如今八阿哥在内务府大肆收买人心，宗亲，朝上，内务府三处地方都对八阿哥极尽奉承，导致他家门前车水马龙。作为对比，隔壁四阿哥家里更显得门可罗雀。
如今连二哈都不乐意去门口看热闹了。
四阿哥把废太子一家送入咸安宫囚禁，又去打听十三被关押在何处，十三的两个妹妹哭得眼睛都快瞎了，如今桂枝嫁出去了，她不在没人探听消息，德妃的触角就在后宫，前朝的事儿一点都不知道。因此只能和十三十五皇女日日哭哭啼啼唉声叹气，都指望着四阿哥和六阿哥打听出十三的下落。
四阿哥回到家，以前服侍桂枝的一个青年太监上来说：“四爷，找到十三爷了？”
“怎么找到的？”
“十三爷家的那只狗，叫兴旺的，它找到的。”
“哦！是，狗子追踪人有些本事，当初盐宝在西湖就追过刺客，它娘有这本事，它在京城找主子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了。十三关在哪儿？”
“养蜂夹道。”
“这是哪里？”
“挨着宫里的一处小胡同，里面有一处大房子，这里地方有来历。当初明朝时候，万贵妃把持后宫，小太子就被宫人藏在这里藏了六年。”
四阿哥想到后点点头，决定先让四福晋进宫把消息告诉十三福晋和两个妹妹。这半个月来四阿哥被折腾得不轻，他也在囚车里关着，路上甚是惶恐不安，弘晖想给他送件衣服都不被允许靠近，回到京城又病了一场。如今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谁知道将来会是什么样子！
等他刚坐下，六阿哥来了，六阿哥进门的时候说：“来一趟真不容易，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四阿哥更是坚定不和八阿哥做邻居的心思，心想老八不走我走！他已经让人在西郊修园子了，准备先去园子里过渡一下，再从京城里找合适的地方做府邸。
六阿哥坐下后说：“今儿听说汗阿玛和马齐聊起了中邪，马齐和他扯了一通易经就赶紧告辞了。”
四阿哥说：“汗阿玛一点都不着急，这些大臣不说话还有佟家呢，没人说话佟公爷自然会说的。”
六阿哥笑着说：“四哥，看来你的消息不那么灵通啊，汗阿玛前几日就暗示过佟家在废太子的事儿上说话，然而两位公爷自己闹起来了，话没来得及说太子就被废了。”
四阿哥说：“不过是障眼法，闹给汗阿玛看的。”
六阿哥摇头：“弟弟也是这样想的，可是现在佟家是真的在分家，而且分得很彻底，把一切给撕开，不像是给汗阿玛看的。”
四阿哥的眉头皱起来，发现这局面更混乱了。
佟家这样的家族，是避不开这样的漩涡的。
康熙对两个舅舅暗示保太子，大舅舅佟国纲很积极，但是二舅舅佟国维就想得多了。
他拉着佟国纲说：“如今咱们一把年纪，黄土埋到了脖子这里，要为子孙多考虑。咱们就是保住了太子又怎么样？此人秉性难移，以前什么样子只怕日后会变本加厉。再说了，他到时候会感激咱们家吗？压根不会，他只会感激赫舍里家。”所以这事儿做得不划算。
佟国纲的意思是：“作为臣子，咱们听皇上的，皇上才是咱们家的靠山，没皇上就没咱们家。作为亲戚，对这种父子矛盾只有劝和的份儿，劝不了尽量在一边缓和，哪有在一边递刀子的。”现在很明显是皇上想缓和关系，论公论私都该支持才对。
但是佟国维觉得哥哥迂腐不堪，佟国纲发现弟弟贪婪阴险，这不就是想着待价而沽，谁给的价码高支持谁，换到民间，这就是兄弟争家产，谁给亲戚许诺的多这些亲戚就支持谁！
平时关系极好的两兄弟因为这件事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谁都想劝说对方，但是对方都不想改变自己的想法，因此哥俩在家里吵架的时候太子被废了。
佟国维觉得这样挺好的，太子都被废了，哥俩也不用再吵架了。
但是佟国纲一晚上没睡，在书房坐了想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提出分家！
分家是大事儿啊！到了佟家这样的门第，分家不只是分钱财土地，这些甚至是微不足道的东西，最难分的是权力人脉和势力。
对于佟国纲提出的分家，整个佟氏家族都在激烈地反对，分家无疑是分裂势力自降实力，这让京中一等一的豪门瞬间变成两个普通的一等豪门，这是族人们不愿意看到的。
但是佟国纲的三个儿子都支持佟国纲。最先闹着分家的是鄂伦岱，鄂伦岱早就跟佟国纲说过那几个堂兄弟包藏祸心，没一个好东西，趁早分家，当时因为这个差点和佟国纲互殴。
法海是看到了二房在废太子的行事上太势利眼了，他是真的看不惯。法海此人别看出身豪门，有一些清高在身上，早早地从佟家搬出来，日子过得很平淡，和妻子没孩子，家里几个仆人靠他的俸禄养着，要说他的日子过得清苦也不对，压根没到那份上，毕竟佟国纲很照顾他，时不时地补贴他一些，和佟家的子弟比，他那日子过的就太艰难了。
此时若说是积极为十三阿哥奔走的人除了四阿哥就是法海了，法海不仅是十三阿哥的表叔，还是他的师父，为了十三阿哥法海在康熙跟前说了两回情了，都被康熙给赶了出来。因为有证词说太子曾经许诺过十三将来要给敏妃追封，因此怀疑十三为了这个追随太子谋逆。
而夸岱考虑的就是趁着如今这个机会分家，将来无论是谁做皇帝，佟家都不被当成庞然大物对待。这时候分开是件好事，因此赞成分家。
佟国纲没想到三个儿子都支持，他以为只有鄂伦岱上蹿下跳闹着分家呢，没想到法海和小儿子夸岱也支持。
父子几个一起商量这事儿，鄂伦岱说：“快刀斩乱麻，跟二叔说，就说除了火器营，剩下的全让他拿走。将来咱们家子孙握不住火器营是他们没本事，但是火器营统领是祖宗传下来的，该您这个长子拿着。”
夸岱问：“其他的不要了吗？”他的问话里不包含钱财土地，钱财土地一直都不是他们分家的重点。
鄂伦岱说：“不要了，要那么多包袱干吗？火器营就是个聚宝盆，咱们佟家以此兴盛，守住就够了。”
法海没说话，鄂伦岱是长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佟国纲想了想：“听鄂伦岱的！”
佟国维不想分家，先是动员了家里的老人去劝说，佟国纲的脾气也很倔，他是打死不回头，必须分家，而且他别的也不要了，只带着火器营统领的职位走，别的都给老二。
佟国维的儿子们很高兴，这么分家完全是二房占尽了好处，佟家号称佟半朝，家里的佐领都有七八十个，这是多么庞大的势力啊！都劝佟国维答应分家，这哪里是分家啊，这是大房自我流放了！
佟国维不同意，家里找不来说客去找外人，像是马齐这些大臣，都被请去做说客。佟国纲也不是那听劝的人，放出话去，必须分家！
佟国维没办法，最后考虑要不要去求康熙。康熙也等着他呢，只要他来，作为交换，让他保举太子复立。佟国维也想到了这一点，最后没去求康熙，坐着车去找佟国纲，想最后劝大哥回心转意。
但是在他那一群儿子的积极撮合下，分家这事儿以最快的速度进行着，势力划分好后，钱财土地这些都好分。佟国维跟家里的老人们说：“我是次子，大哥是长子，按着惯例我拿三份，大哥拿七份。”这个分法他儿子们都没意见，有权还怕没钱？
因此佟家飞快地分家，快得连康熙都瞠目结舌。他一开始真的以为是舅舅们在唱双簧，没想到真分了！
他赶紧把大舅舅叫进宫问问怎么回事，佟国纲年纪一把，七十多岁的人来，疲惫地说：“哪有和和美美的一家子，都是肚子里各有算计，就这样吧！”
说着把一封折子给康熙看，这是他上书请复立太子的折子。
康熙看了心里很感动，到最后还是大舅舅支持他，为了这折子，两个舅舅甚至分家了。他把折子留下，跟佟国纲说：“此事现在不着急了，接下来朕要看看朝廷里有多少魑魅魍魉。”

第363章 鼓掌间
康熙此刻没人说心里话，逮着舅舅吐露心思：“大阿哥这半个月来一直想置太子于死地，一直告他谋逆。朕盛怒之中相信了，可是审问太子之时，太子说‘皇父若说我别样的不是，事事都有。只是弑逆事，我实无此心，须代我奏明。’大阿哥隐匿不说，直到最后四阿哥一同审问，这句话才到了朕的耳朵里。朕听了之后心痛至极，太子是朕抚养长大，他别的好处没有，孝顺是有的，朕也不信他做出谋逆之举。可是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上不上下不下，朕父子两个被架在半空中，实难收场。”
他到这个时候还在说太子，不是说废太子，与胤礽以父子相称视为一体，他的心思在佟国纲跟前压根没有遮掩。
佟国纲很理解他：“奴才家里也是，虽然鄂伦岱常和奴才动手，动辄对奴才破口大骂，但是奴才爱他的心比法海夸岱要多。他嘴上骂得狠，动手的时候还是知道分寸，如今他体壮奴才年老，一年比一年老迈，早就打不过他了，每次动手都是他被奴才追着打，奴才心里都知道他，父子相处不全然是父慈子孝。”
康熙叹口气：“这事儿就先这样吧，事儿急不得，急了办不成大事儿。”
甥舅说了一番话，康熙让人把佟国纲送走了。
宫里暂时平静，外面却显得极其热闹，佟家的分家大戏落幕后，现在京里炙手可热的人物是八阿哥。都在钻营门路，想要和八阿哥扯上关系，甚至有人已经把八阿哥当成储君侍奉了。
此时八阿哥明面上在清查太子一干心腹的家产，私下里还要把张明德的案子转化成一个江湖骗子骗人的案子，淡化张明德在意图刺杀太子案中的重要性。因为八阿哥知道，张明德和大阿哥确实有这方面的计划，实际上张明德和他自己走得更近，万一因为张明德牵扯到自己怎么办？
然而八阿哥这事儿办得痴人说梦，那种鸡毛蒜皮的小案子是给顺天府办的，只有这种大案要案才是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三堂会审。如果想转化成小案子，首先要把案子从这三处衙门转移到了顺天府去。可是皇帝关注的大案，谁敢冒险转出去？就是转，顺天府也不吃他那一套啊，顺天府的人往勇宪王府走动，和八爷不熟。
现在的八阿哥真的是外面风光无限，内里急得快要跳墙！人着急之下就会出昏招，他也一样。
于是他走投无路之下约见十四，哄着十四借用勇宪王府的名义向三处衙门提犯人来审。这计划十四听了都觉得离谱！有时候谁都能用王府的招牌，她姐姐早几百年被人薅秃毛了，王府还用留存到现在？
十四就说：“八哥，不是弟弟不帮你，没有姐姐的印信顺天府的人怎么肯听弟弟我的。我去之后空口白牙地说了，您说他们会信吗？”
八阿哥没想到最后卡在这一步了！
而这个案子成了他入住东宫的最大拦路虎。
不过他还有其他的办法，立即让人参了顺天府的官员。既然用不了他们就挪开他们！至于三堂衙门，他打算亲自去协理。
现在康熙睁大了眼睛盯着京城，有点风吹草动他就知道，八阿哥的上蹿下跳他看得清清楚楚，于是他决定亲自点一下八阿哥。
八阿哥做了内务府主管后清查凌普的家产，当家产目录交上去后，康熙直接问：“怎么只有这一点？”把八阿哥骂了一通，亲口说：“八阿哥到处妄博虚名。凡朕所宽宥、及所施恩泽处、俱归功于己人皆称之。①”
待审理张明德的卷宗交上，里面记载张明德曾给八阿哥相面，说他：“丰神清逸、仁谊敦厚、福寿绵长、此诚贵相。②”
因此康熙大怒，立即让人招诸位皇子入宫，当众训斥八阿哥，说他“柔奸成性、妄蓄大志③。”
把八阿哥骂了一场，此时九阿哥已经回来，和十阿哥私下里递了几个眼神，只有十四阿哥跳出来替八阿哥鸣冤，说他尽忠职守。气得跪在地上的六阿哥大声呵斥十四，最终康熙让人把十四乱棍打出去。
四阿哥和六阿哥以及十四阿哥去了德妃的院子，六阿哥把十四刚才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把德妃气得捂着心口骂十四：“你都没有看明白吗？如今这事儿谁碰谁一身腥，你还偏偏凑上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觉得你的命硬还是我们的命硬？”
“哪有额娘说得那么严重！”十四不为所动，他的想法就是现在为八哥说话，将来八哥真不成了，他能顺势接收八哥的势力。
看着这油盐不进的模样，德妃气得想扇他一巴掌。
四阿哥还要给十三阿哥奔走，如今他已经把十三福晋准备的东西送进去了，十三养的那条狗也钻进去陪着他。四阿哥安慰两个妹妹：“这事急不得，再等等吧。”
两位皇女也没办法，只能全部希望放在四阿哥身上，只能慢慢地等。
德妃把小儿子骂了一通后，头疼地说：“也不知道你们妹妹走到哪儿了？”
此时海棠已经出发了，她本来想拖到月底再出发，可是现在草原上已经冷了，因为带着孩子，能早一天回去就别停留。所以一行人出了青海，得知今年没有了木兰行围，邻居都没出门。海棠心知一废太子的事发了，但还是妥善安排了参与行围的随从们回去才带着人沿着驿站回京城。
到了九月底，海棠在驿站看到了废太子的诏书，这件事明发天下，传令人背着诏书每个县城都投送，海棠正巧在驿站遇到了其中的一路，随行的侍女抄录了诏书来给海棠看，海棠看完皱眉不语，把扎拉丰阿和其他随行的人吓了一跳。
晚上海棠在驿站里睡不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扎拉丰阿还在看诏书。弘阳钻在他怀里，指着上面的话问扎拉丰阿是什么意思。
海棠忍不住长叹。
扎拉丰阿说：“太子爷……二阿哥被废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以前他鞭笞宗亲和官员，奴才当差的时候还听说二阿哥以前都是昼伏夜出，夜里滥饮，每当遇到打雷下雨，则显得惊慌失措。”
海棠问：“你想说什么？”
弘阳明白他阿玛的意思，说道：“阿玛想说二舅舅可能真的撞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无稽之谈！”
扎拉丰阿抖了抖诏书：“但是诏书上是这样写的！”
海棠没搭理他，这是康熙为什么这样写，这是为了复立太子。废太子复立总要给天下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实际真实的理由康熙不想给，因为他那人要脸，不想在史书上承担责任，罪己诏这类的玩意是万不肯写的，更不愿意留下一个父子猜忌的名声。那么必要有一个或者一群背锅的人替他承担责任，一个张明德不够，他没分量，必然要有几个皇子背黑锅。等到该背黑锅的人背上了，邪祟破除了，皇太子好转了，也就到了复立皇太子的时候了。
弘阳的大眼睛转着，看看阿玛再看看额娘，他小声地跟扎拉丰阿说：“额娘不信。”
扎拉丰阿说：“你额娘不怕神鬼！”做将军的都是一身血气，神鬼回避，所以他觉得海棠不信。
海棠听见他们父子说话，立即皱眉。看着额娘变脸，弘阳赶紧说：“阿玛你说错了，以前额娘当着你的面抓过小鬼，都说那是把戏啦，你不能信。”
扎拉丰阿立即点头：“是是是，这就是唬人的，信不得。格格，早点休息吧，明儿还赶路呢。”
海棠就说：“早点睡，早点进京！”
要赶紧进京做出着急的模样来才行。
晚上弘阳睡着后扎拉丰阿和海棠两个人睡不着，扎拉丰阿说：“格格，要不然在路上磨蹭几天吧？京城是个是非窝啊！咱们还带着孩子呢。”
“你就是自作聪明！”海棠小声说：“咱们一家三口身边不知道有多少眼线，你收到诏书后无缘无故地拖延行程，你到底是何居心！？”
扎拉丰阿倒吸一口凉气！
海棠接着说：“我身份特殊，更不能做出让人误会的事儿来。”
她要做个暖心的小棉袄，要赶紧回去跟老阿玛分忧才行，要不然凭着老阿玛的小心眼，能记仇很多年！
海棠第二天催着人赶紧走，路上带足了干粮，晚上压缩时间，正昼夜不停地往京城来。
到了京城，随行人员不许进城也不许进入西郊，要在城北安置，好在当地都有土炕，也不会太冷。海棠安置了随从后带着家眷侍女太监们进入畅春园。
别说海棠和扎拉丰阿了，连弘阳都忍不住说：“人好少啊！”
整个西郊显得特别安静，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子不安，这和以往那种宁静的气氛不一样。五阿哥跑来接海棠，见面就叹气：“家里出事儿了！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五阿哥挠了挠头，先是叹口气：“六月份四哥和我送十二妹妹出嫁，八月回到了热河行宫，你也知道哥哥头一回去，看各处都新鲜，玩了一个月。后来十八弟病了，帮助找药，他是急病，突然之间就病情加重了，我们等汗阿玛回来，谁知道回来的时候把二哥捆了，他们压根没来得及去看十八弟，一天之内汗阿玛昏厥数次，我和三哥四哥侍奉，当天晚上十八弟去世，我们本来还在侍奉汗阿玛，谁知他哭十八弟哭着哭着下令把我们羁押，直接从他的寝宫被拖走关进笼子里拉回来。”
弘阳问：“十八舅舅没了？”
五阿哥点头。接着和海棠说：“然后就是在京城发生的事儿了，废太子，把大哥也关押起来了，八弟被骂了一顿在家里闭门思过，就……哥哥嘴笨，说不出来，反正你见了汗阿玛就知道了。”
弘阳现在已经知道了什么叫生死离别，他去年还不懂太妃去世，今年懂了就知道了十八舅舅没了。他短短的人生中和十八舅舅玩得多，现在忍不住哭了。
五阿哥看他哭得呜呜的，只能叹口气。扎拉丰阿摸着儿子的小秃瓢，也跟着叹口气。
进入畅春园后，弘阳已经不哭了，海棠带着他们父子进去，一家人风尘仆仆地进了清溪书屋，康熙看到海棠，宛若隔世一般：“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然后赶紧拉着弘阳看看，弘阳的眼睛都肿了，问道：“这是怎么了？”
弘阳憋着嘴说：“五舅舅说十八舅舅没了，我想他了，呜呜呜～”
康熙叹口气：“难为你还想着他，朕让人把他安置在妃园，将来和他额娘做伴。”康熙夭折的儿女都葬在黄花山，连个墓碑都没有，德妃一直想给七格格烧纸祭祀，实际她连女儿葬的方位都不知道，由此可见十八阿哥足够特殊，将来和他额娘合葬，这也是一种殊荣。
扎拉丰阿拜见过康熙后退下出去和同僚们打招呼，弘阳被送到了后宫去拜见德妃，海棠陪着康熙说话。
康熙没直接和海棠说家事，而是说到了最近的南方受灾的事儿，他已经下令各处调拨粮食赈灾，然而这天灾年年不断，他说起这事儿，显得忧心忡忡。
这么大的一个国家，千头万绪，光是桌子上堆着的折子都是论筐装的。
海棠回来刚喝了两杯茶就帮着他处理这些折子，康熙年纪大了，不喜欢久坐，时间久了眼睛也不舒服。海棠年轻，脑子转得也快，和康熙也配合过好多次了，到了晚上两人把这一堆东西给处理完。
康熙打算今儿带着海棠和太后一起吃晚饭，天快黑了，就带着海棠从前湖到后湖。
路上说起了废太子夜里偷窥的事儿。海棠的脑子在疯狂地转动，想着自己怎么回答才不算出错。
海棠说：“其实刚才进园子的时候五哥说了一遍，五哥那人您是知道的，说话抓不住重点，起初儿臣是不信的，五哥强调说大家都这么说，想到三人成虎的典故，儿臣尽管不信二哥如此骄傲的一个人做出偷窥阿玛这样掉份儿的事儿来，可是他都被废了，大家都这么说，用后果倒推过程，这个说法就显得是真的。
如今想想，二哥如果真的做这种事儿了，必然是他自己认为自己要被废或者是被杀，惊惧之下行为失常才不顾体面这么干。
这不过是儿臣的推测，当不得数的。”
康熙也听明白了，海棠觉得他二哥是被逼的。和亲女儿就不说那神神鬼鬼的东西了，他就说：“你二哥可怜啊，朕想复立他，你觉得呢？”
海棠就知道有这个问题，立即说：“天下都是您的，家里的事儿一向是您这位一家之主拿主意，您说什么儿臣都听。只是君无戏言，废太子的诏书刚发下去不好立即提复立，怎么说也要再等个一年半载的。”
这话说得对，康熙也是这么想的。
“朕以为你反对复立呢？”
“看您说的，二哥又没和儿臣红过脸，小时候他还分了儿臣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我们兄妹是有感情在的，都是您的孩子，没必要拦着二哥。”说到这里加上一句：“不只是儿臣，哥哥们也都是这样想的，大家都盼着好好过日子，太太平平的比什么都强。”
“你这话只说对了一半，你大部分哥哥都盼着好好过日子，但是你大哥和你八哥就不行了，只想做太子。惠妃，哼，看她养的什么儿子！”
海棠不好和她点评惠妃，就说：“您别生气，先去吃饭，你当年教过儿臣，每临大事要静心。”
“嗯，走吧。”
到太后那里，太后拉着海棠好一通关心，又说到弘阳：“刚才十六和弘晖带着他来，我眼睛不太好，看不清，跑我个跟前了，我心说这是谁家的黑小子，又黑又瘦，等他抱着我的腿喊老祖宗，我听了声音才敢认他。”
海棠陪着说笑了一阵子，饭菜摆上来，太后看了看康熙，说道：“你把十三关哪儿了？今儿两个丫头跑来哭哭啼啼地说天冷了，担心哥哥，我说替她们问问。要不然你把十三关他家里去，关着别让他出来，在家里好歹有他媳妇侍奉，在外面太受罪了，他们都是被侍奉着长大的，没吃过苦。”
康熙的脸色不好看，但是嫡母开口了，他也没直接反驳，这也不是干预朝政，只不过是一个老祖母心疼孙子罢了。
海棠也不好提带他去西北，现在不合适，康熙现在对儿子们串联很忌讳，带十三去，十三身上有难以撕去的东宫标签，康熙对太子的感情就和磁铁一样，距离远了有吸引力，距离近了又排斥。他心里是真的疼爱太子，但是作为皇帝又真的在提防太子，所以太子可以复立，却不可以有权力。
海棠说：“要不让他回家吧，这马上天冷下雪了，一场雪下来，他万一病重不治了呢。”
康熙也不想落下一个杀子的名声，多少达官贵人好医好药伺候着还能早早地去世，万一十三……他转头跟梁九功说：“听太后的，先送回去关在家里，再等日后发落。”
太后高兴地说：“明天让那两个丫头给你磕头。”
康熙说了句不用。
海棠心想，回头起居注官就会记载下来，太后替十三说情，为了孝顺嫡母，皇帝放十三回去。
她感觉康熙太看重身后名了，这种要脸简直是刻入了骨髓里。
太后开始和海棠聊天，跟她说：“我让人去你那园子里吩咐他们收拾东西了，要是今儿各处不方便，你也别凑合，来宫里和我一起住。”
“我先回去看看，您别等我只管睡您的。”
“好。”
吃饭后海棠又去拜见德妃，德妃等了半晚上，本来以为能和海棠一起吃饭，最后只能带着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还有弘阳吃饭。
等海棠来了，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喜气洋洋地迎上来，十五格格沉不住气，先问：“九姐姐，汗阿玛真的让十三哥回去吗？”
海棠点头：“你们明天可要谢谢太后祖母，再去给汗阿玛磕头，今儿真的是全靠祖母了。”
十三格格说：“姐姐必然是也说话了的，我和十五妹妹谢谢您。”其实是今儿四阿哥确定海棠回来了才让四福晋进宫和这姊妹两个说去求太后。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没让她们去就是因为当时就是太后开口也没用，这个时候废太子的事儿尘埃落定，十三就是没有自由身，好歹也不用被关押受大罪。所以有的时候把握时机才重要。
两姐妹就要拜下去，海棠立即拉着她们：“别谢了，都是自家人，这事儿我不过是帮着敲边鼓，主要还是祖母说话了。”
她拉着两个妹妹说：“这件事要低调，回头你们十三嫂子进宫了你们私下里找她悄悄地问你们十三哥的事儿，可千万别张扬。如今多少宗亲都关着呢，我今儿听五哥说好多人都夺爵革职，还有一批人掉脑袋，记得要谨慎些。”
姊妹两个答应了一声。海棠接着说：“你们也不用那么担心，比起一些人来，你们十三哥幸运多了，早晚有翻身的时候，只怕有些人翻不起来了。”
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对视一眼，德妃也听着呢，问道：“是不是大阿哥？这几日惠妃差点哭死，唉，都看出来了，大阿哥怕是翻不了身了。”
这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十三这个时候回家，好歹都是热汤热饭能吃到肚子里，此刻在宗人府大牢里面的大阿哥也不知道是什么下场。
十三格格拉着十五格格告退，这是给德妃和海棠留出说话的空间。
她们姊妹出去后，德妃一把抓住海棠的手说：“你都不知道，这一个月来吓死我了。你明儿逮着十四想法子打断他两条腿！瘸着总比没命强，这些事儿是能掺和的吗？”
海棠拍着他的手：“十四快成亲了，让他忙起来好办，不用真的打断腿，明儿我就让他忙得连口喝水的工夫都没有，绝不会让他和八哥走得近。”
“这就好！”德妃赶紧看外面：“往后说话的时候多着呢，你赶紧回去吧，这时候人言可畏，万一有那妒忌你的说你在宫里时间长，这又是一起是非，赶紧走吧，把孩子也带走。”
海棠答应了一声，带着弘阳回去。
路上弘阳很沉默，到家了，处在郎惠园里，母子两个陪着扎拉丰阿吃晚饭的时候弘阳才说话：“我回来没看到姨姨，他们说姨姨出嫁了，嫁了好远好远，还说那地方冬天能冻死人呢。我没见到姨姨，也没见到十八舅舅，弘曣弟弟跟着二舅舅被关在咸安宫，唔，变化好大。”
他有些接受不了。
别说弘阳了，扎拉丰阿听到这一阵子的变化都觉得不安。他回来找以前的侍卫同僚说话，在园子里大家不敢说太多，文雅一点的说“锋芒在背”，粗鲁地说“每天出门怕回不到家，就怕一出门要下去见祖宗。”
然而风波不止，因为新太子还没确立，这事儿没办完大家都睡不着，就怕自己成倒霉蛋了。
扎拉丰阿愁得连饭都吃不下了。

第364章 暗流动
海棠回京，按照惯例要去各位哥哥家里坐一坐，她现在不敢乱跑，就派了弘阳去，弘阳一个小孩子去了别人不会误会什么。
然而大阿哥家的人看到弘阳失望极了，弘昱顾不得那么多，亲自来找海棠求姑姑救他阿玛一命，弘昱哭着说“不求其他，只要能活着就好”。海棠只能说：“你阿玛没有性命之忧，如今你五叔执掌宗人府，他那人是个厚道人，不会让你阿玛受罪，不过是关押一段时间，若是不出意外，一两年是能出来的。”
海棠的话还是有分量的，弘昱听了拜谢而去，家里的势力已经被八阿哥接收了，这时候的弘昱别说是求告无门，就是打发人办事都艰难了起来。
大阿哥又托五阿哥跟弘昱带话：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哪儿不许去，照顾弟妹，孝敬皇祖，不可因为阿玛的事儿和皇祖父生分。
海棠在回京的第二日就特意指使内务府给十四找点麻烦，谁知道这命令刚传出去内务府转头就有人告诉了八阿哥。八阿哥又告诉了十四，十四知道了，来和海棠嚷嚷。让海棠立即摁着打了一顿，海棠扭头以关心十四婚礼的名义把内务府的几位总管找来骂了一顿，命令才执行下去，然而十四已经知道姐姐要给自己找麻烦，在忙了两天后跑来找海棠说话：“姐姐何必大动干戈，老八才是外人呢，咱们是自己人，我听姐姐的，姐姐让我干嘛我就干嘛，我保证老实听话。”
接下来的一些日子十四真的是极其乖巧，乖巧得让四阿哥和六阿哥看他都觉得奇怪。
在十四成亲前几日，四阿哥和六阿哥加上海棠去检查十四的婚房时，六阿哥就说：“这小子绝对没憋什么好屁！”
四阿哥摇头：“不，你说错了，十四肯定听妹妹的。”
因为十四清楚的知道，在八哥和亲姐姐比较起来，自然是亲姐姐更爱他疼他帮助他。而老八和他一直是尔虞我诈，他跟着老八也不是因为老八真的有外人说得那样好觉得老八是个好人，仅仅是想撬老八的墙角，两人虚情假意地唱戏罢了。
没几日到了十四阿哥成婚的日子，海棠跟康熙请假去参加十四的婚礼，这次太子妃没来，她和太子在咸安宫幽禁，前面三福晋四福晋五福晋还会私下里讨论太子妃过得好不好，心疼她遭太子牵连，其他福晋说都不敢说。说起来也怪，康熙废了太子，却没有废太子妃。太子妃不是和太子成亲就是太子妃了，也有一系列册封的流程，废除太子妃自然也要有一系列流程，最直白的就是收回金册印章，如今朝廷压根没启动废太子妃的流程。
大阿哥家的继福晋和十三福晋也来了。十三是不能出门，但是十三福晋来去自由，因为十三年阿哥在家，吃喝是不缺的，日子能过得下去，所以和大家说话情绪平和与以往的态度差不多。大阿哥家的人都显得心事重重，这大喜的日子里也挤不出一点笑容来。反倒是八福晋，尽管八阿哥没出来参加婚礼，八福晋也没收敛自己的脾气，高兴的时候哈哈大笑，言语间十分得意。
舒宜尔哈小声地和海棠说：“也不知道八嫂子怎么想的？”
当然是八阿哥的实力还在啊！实力在势力在，被老爷子骂了几句难听话而已，又没有彻底断绝前途，和张明德谋划刺杀太子的是大阿哥，八阿哥被骂连肉都没少一块，八福晋自然不会怯场。
海棠不想聊她，问舒宜尔哈：“两位公爷分家了，最近日子过得怎么样？”
舒宜尔哈无可无不可地说：“没什么区别，我是在我的公主府过日子，佟家的门我才不踩呢。但是依着我的判断，我觉得分家不是什么好事儿。”
“哦？”
“以前是大老爷当家，家里没那么多事儿，现在是二老爷当家，下面这几位爷开始折腾起来了，我隔着那么远就听说了几位爷争权夺利，我公公更是经常把额驸叫回去讨好二老爷。一家子男人，只想着如何讨好老人却不思进取，不想着做出事情来光宗耀祖，只想着从老爷子手里捞取好处，也真是令人闻之发笑，将来没落是能预见的。”说到这里想到宫里也是一群兄弟争家产，顿时觉得没意思了。
这时候远处一只打扮的花枝招颤的大狗跑来蹭海棠身边的盐宝，刚才还懒洋洋的盐宝翻身起来动作极快地把这只狗子踹一边了，狗子委屈地哼唧着，夹着尾巴在盐宝附近转悠。
海棠赶紧摸着盐宝的头说：“宝儿你打它干嘛？它是你的崽啊，今儿带着玩一会，日后不容易见面呢。”
盐宝懒洋洋地张大嘴打哈欠，又趴下晒太阳了，打扮得好看的狗子慢慢地蹭过来，一点点挨着盐宝趴着一起晒太阳。
舒宜尔哈觉得有意思，问道：“这是谁家的？”
海棠说：“是婉瑜的狗，也就是小姑娘愿意花心思打扮爱宠。这么一比，我觉得四哥输了呢。”
舒宜尔哈哈哈大笑，她知道海棠的意思，自从四阿哥给盐宝设计小衣服让人做出来后，婉瑜瞬间有了动力去打扮自己的狗，现在还给狗子戴了花，穿的衣服更是花枝招展，能往狗身上堆的装饰品一定要堆上去，比起四阿哥那素雅的审美，真的让人觉得辣眼睛。
这狗子比起九阿哥那只跟着主人翻山越岭每年能走上几千里的狗子和十三阿哥那只打猎时候带着它当猎犬的狗子相比，真的是废了。狗子的命运和主人的命运紧紧绑定，说起来令人觉得唏嘘不已。
这时候外面响起鞭炮声，弘阳的大嗓门远远地传来，极具穿透力：“额娘，走啊，看新娘子啦。”
一院子的人笑起来，六福晋怀里的是一岁多的弘杲，抱着他和弘阳说：“好孩子，别去，这就是新房，新娘子往这边来，只管等着就行。”
弘阳在院子门口跺脚：“舅妈你不懂，算了我和兄弟姐妹去看。”
一群孩子跑出去围着看新娘子，都是些小主子，挤着要看新娘子，整个队伍走不快，十四看到弘晖就说：“弘晖，把这群小的带走，围着走不动了。”
弘晖趁机要红包，一看弘晖得手了，一群人一拥而上，年纪小的坠在十四身上，十四只能许诺出一堆好处把一群熊孩子给支走。
新娘子被送入新房，这些嫂子们姑子们一起进去，刚才的小孩子们也跑进来看小孩子，九阿哥家的几个女孩还让几个堂哥把她们抱床上坐着看。
整个婚礼的喜庆热闹也仅限于此了。到了开席后，外面男人的席面上安安静静，大家都高兴不起来，喝酒都是浅尝辄止，就怕喝多了出现意外，酒席结束大家散得干干净净，把十四气个半死：“他们是来吃席的还是来上坟的！”
四阿哥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大喜的日子别说晦气的话。”
六阿哥说：“毕竟刚废了太子，这里坐的都是皇亲国戚，都在提心吊胆呢，谁敢大吃大嚼？你少嚷嚷几句。”
十四觉得不热闹不喜庆，越想越不开心。
然而对于德妃来说，她终于圆满了，五个孩子都让他们成家了，能松一口气。
因为十四成亲各宫娘娘都随了份子，德妃亲自带着回礼去各宫感谢，惠妃和良妃强颜欢笑地把东西收了，也没话说。德妃也不想在她们这里久留，赶紧走了。
荣妃倒是很健谈，拉着德妃说半天的话，因为荣妃这几天才把心给放下，她就担心三阿哥在十三阿哥的事上办糊涂事，怕三哥落井下石，好在她和三福晋连着劝，老三没主动寻事，但是三阿哥也没少说荣妃和三福晋胆小怕事。
从荣妃这里出来德妃去谢了宜妃姊妹，宜妃和德妃的共同话题更多一点，都有三个儿子。宜妃就担心小儿子十一阿哥，说他身子骨弱，到现在两口子都没孩子。德妃想到十四最近横冲直撞就怕哪天他把自己送进宗人府大牢，说十四那就是惯坏了。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地各自担忧了一番小儿子后德妃离开了。
延禧宫的佟妃和德妃不对付，两人现在没那么多火气了，但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加上有嫔的身份却享受妃位待遇的和嫔，有贵人名号却是嫔待遇的王贵人，还有十七阿哥的生母陈贵人，这些人各有各发愁事儿。和嫔是没孩子，看着如今这些阿哥们翻江倒海就挺羡慕的，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自从女儿夭折后，康熙很宠爱她，出行都带着她，但是她就是生不出孩子。王贵人还没从小儿子的夭折中缓过来，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丧，不想和德妃说那么多。
德妃回过这些人的礼物后，康熙身边还有一群春答应妙答应这样的女人，年龄跨度很大，人数很多，德妃一一赏赐了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此时康熙在畅春园翻着卷宗，这里面是对安王府的审理。这事儿拖的时间够久了，康熙此时也有杀鸡儆猴的心态，警告宗师老实一些，下令夺安郡王爵位，把安王府连根拔除。因为这案子牵扯到索额图的儿子，搂草打兔子把索额图的儿子也给一并处理了，反正索额图的子孙都牵扯在太子案里被羁押着，此时处理也算是尘埃落定。
把这事儿给办完后，他也不考虑今儿是十四大喜的日子，立即把诸位皇子叫来，慢悠悠地跟他们说：“到年底了，该祭祀祖宗了，你们谁想去啊？”
一瞬间兴奋的、惧怕的、惊讶的、愕然的表情出现在各位皇子脸上。祭祀这种事儿某种时候就是一种暗示，有资格祭祀祖宗的就有资格继承基业，一瞬间大家的心情都变得复杂了起来。
最兴奋的是三阿哥，当了这么多年的老三，在老二和老大两败俱伤后都被关押后，他成了诸子中实际上的老大。
他不开口，下面的弟弟们都不能开口，这感觉很美妙，他哆嗦着跟康熙说：“儿臣等听您吩咐。”

第365章 心澎湃
此时六阿哥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怕十四这二愣子大喊一声“儿子愿意去”，要真是这样，他拼着没前程也要打一顿十四把他抽醒。
万幸的是十四一脸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康熙听着三阿哥的声音都变了，微笑了一下问道：“朕想问问你们，你们都不说，老三你以为该谁去？”
大家的眼神都看着老三，三阿哥这么多年的书也不是白读的，此时控制着自己，声音断断续续，那种特别渴望又极其压抑的表现太明显了，是个人都能发现。
三阿哥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儿子……儿子觉得，觉得该，该十弟去！对，该十弟去！”然而他飞快地说：“十弟出身尊贵，这里面就十弟最贵了。”
大家的眼神瞬间转移到十阿哥身上，十阿哥惊呆了！
康熙看着十阿哥问：“老十，你愿意去吗？”
这让十阿哥怎么说？说不愿意去，传出去被人家戳脊梁骨，当子孙的居然不愿意去祭拜祖宗！说想去，这关口这话能说吗？
十阿哥瞬间一身冷汗，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吓的脑子都不转了。
这时候九阿哥挺直上半身大喊：“儿子和十弟一起去！儿子愿意去。”
康熙的眼神转到九阿哥身上，九阿哥睁大眼睛和康熙对视，眼皮都不眨，直愣愣地瞪大了眼睛看康熙。
康熙想到九阿哥以往的行事，这人极少靠谱过，骂了一句：“想去就去，你睁那么大的眼睛干吗？牛眼啊？显得你眼睛大？滚蛋吧，明儿动身去关外祭祀，年前回来。”
九阿哥心想老头子果然不疼人，这天气风雪交加，去关外来回一趟祭拜两处陵寝，而且还要年前回来，真的是想冻死亲儿子！
他和十阿哥一起磕头出来，十阿哥的腿都是软的，一出门被风一吹，一身冷汗让他打了一个寒战，那真是从头皮寒到脚底板，不受控制的痉挛了几下。此刻有种如蒙大赦的解脱，但是两腿还在颤抖，抓着九阿哥的手撑着自己。
九阿哥拖着他赶紧走，这地方就是是非之地，走远了九阿哥开始对三阿哥大骂：“那就不是个人，他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如今拖你下水，比畜生都畜生！”
九阿哥和十阿哥出去后，康熙看着剩下的儿子们说：“关外让老九和老十去祭祀，你们汗玛法那里谁去啊？”
大家都知道这意思是祭祀汗玛法，但是这怎么听着要去这么瘆人！
此时十一阿哥捂着心口开始喘粗气，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旁边的十二阿哥赶紧扶着。十二阿哥小声说：“汗阿玛，儿子扶着十一哥去门口喘气？”
康熙冷笑一声，说：“去吧。”
十二扶着十一赶紧走。
十四看着他们两个走了，心想这也行？
十四蠢蠢的表情就在脸上，康熙问十四：“十四，你也想去看你十一哥喘气？”
十四嘴角动了动，在六阿哥和四阿哥拼命发射死亡视线下小声说：“祭祀祖宗固然重要，但是传宗接代也重要，汗阿玛，儿子今儿大婚呢！”
除了康熙没人笑得出来，康熙哈哈大笑后说：“今儿你大婚呢，朕给忘了，你回去吧。”
你儿子成亲的日子你都能忘？！十四一肚子话不敢说，最终出去了。
六阿哥和四阿哥松口气，十四这祸头子不在就好。
康熙从梁九功端着的托盘里端了杯子，吹了吹上面的浮沫，用盖子刮了一下，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和一群跪着的儿子们说：“你们玛法带着咱们入了中原，以前咱们是偏安一隅，入了中原才算是坐拥天下，所以祭祀你们玛法非常重要。”
这话也对，地方政权和全国政权的含金量不一样。
康熙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用手指敲着扶手，用一种很轻快的语气说：“祭祀你们玛法是重中之重。眼下咱们家不算好过，今年不是个好年份，你们也知道，你们大哥二哥……算了，不说了，这事儿提起来都丧气。朕也一把年纪了，你们叔伯都没了，和朕同辈的人也去得七七八八了，祖宗到了朕整个年纪也有很多都到地下了，朕不知道能熬到什么时候去。”
下面的皇子纷纷磕头请他别说了。康熙不管他们，自顾自地说下去：“人都有这一日，世上哪有长生不老的人啊！朕也不做那延年益寿的梦，不会听信道士和尚的胡话做出贻笑大方的昏事来。现在朕就想立个好太子，就是民间有三五间瓦房还想着传给儿子，有三五百亩土地都担心身后争家产，小民如此，咱们这样的人家虽然是天下最好的人家，但是翻翻史册，也有不少争斗。找个好太子，寻个好少主，是朕宾天前必做的事。
古往今来册立太子不外乎立嫡、立长、立贤、立爱。你们二哥是嫡子，如今被废了，也不说什么了。你们大哥是长子，也没好到哪儿去，也不说什么了。说到爱，朕爱的孩子有很多，要说能力好，得朕欢心的是你们妹妹，可惜是个格格，她但凡是个阿哥朕也不发愁，所以只剩下立贤。
你们觉得谁贤呢？”
跪着的一群人没人说话。
三阿哥吞咽了一口口水。
五阿哥听到问谁是贤人，瞬间直起了腰，他就不是那贤人，压根没压力。七阿哥动了动身子，把自己那条有毛病的腿动了几下，告诉亲爱的老阿玛：您儿子残疾，没资格角逐这样的大事。
康熙也发现七阿哥的动作：“嗯，老七腿不舒服？你回去歇着吧。”
七阿哥赶紧磕头告辞，五阿哥说：“儿子也不舒服，脑袋不舒服！”
康熙：“……你也走吧。”
身边两个人都走了，六阿哥压力巨大，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八阿哥没来，还在家里禁足思过。十三阿哥没来，他的罪名还没审理，就这么不黑不白地关着。如今跪着的剩下三阿哥四阿哥六阿哥，和缩在一起的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十七阿哥。
十五小声说：“儿子和弟弟们出身低微，就就……”
如果三阿哥哆嗦是因为激动，十五阿哥哆嗦就是害怕了，他哆嗦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十六阿哥说：“儿子和十五弟十七弟不敢觊觎大宝，汗阿玛，请允许儿子们退下。”
康熙点点头，他对十六很喜欢，他就喜欢十六这大大方方的模样，比十五更有勇气一些。此时十六拖着十五和十七赶紧跑。
六阿哥也说：“儿子也想走，儿子也没那么多想法，儿子……儿子也出身低微。”
康熙问：“你哪里低微了？”
六阿哥快哭了，他正想着说一句他额娘是包衣旗的姑娘，可是一想，除了太子和十阿哥，大家的额娘都是出身内务府包衣。十六阿哥说出身低微是因为他们额娘是汉人，六阿哥总不能给亲娘改了民族啊！
四阿哥看六阿哥说不出来，接口说：“汗阿玛，儿子无心大位，也不是那贤人，儿子只想说，二哥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子，对于他来说当太子和当天下的主子就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您养了他这么多年，也养了我们兄弟这么多年，我们的斤两您清楚，我们也清楚，论聪明和性情都比不过二哥，儿子是赞成复立太子的。这话是儿子这几日深思熟虑后想通的，就是在朝堂上在宗亲臣工前儿子也这么说。”
康熙冷哼了一声：“胤礽不配做太子，他恣意鞭挞你们，将来要鞭笞天下，祖宗创业不容易，朕是不会把江山传给他的。”
四阿哥说：“您这么说儿子无话可说。如今跪着的只剩下我们三个，胤祚不行，他太虚了，动不动就一身虚汗，儿子担忧他不是长寿之兆，加上他脑子轴，只有一个儿子，不适合做储君。儿子就更别说了，现在走路上遇到了个亲戚都躲着儿子，是有名的鬼见愁，人缘儿臭不可闻，和谁都没好关系。说来说去，儿子还是推荐二哥，如果您真觉得二哥不行，不妨再给他时日。
今儿聚在这里说的是祭祀的事儿，事情要分轻重缓急，立储不是一天就立的，但是祭祀是马上要办的，不如请三哥去。三哥的文采好，就如您说的，今年对咱们家来说不是个好年份，可总要给汗玛法解释一下废太子这件事，藏着掖着不是办法，请三哥写篇祭文吧。”
六阿哥赶紧在一边点头。
康熙看着三阿哥：“嗯，朕心里也是这样想的，朕对你们三哥一向看重，他在你们兄弟里是少见的文武全才。老三，你辛苦一趟，尽早动身吧。”
三阿哥赶紧答应下来，因为这时候真的没法推了，他也不想推了。
事情定下来后三人告退。三人出门了好远，三阿哥才想说两句，这时候十四跑来拉着六阿哥问：“汗阿玛让谁去？”
四阿哥直接走了，连十四都没搭理。
六阿哥说：“是三哥去。”
十四的眼神直直地看着三阿哥，三阿哥也扭头就走，听到背后十四的声音：“我就知道，你是个软包，四哥是个四力半，你们俩都没用！”
三阿哥想到老四那惨不忍睹的武力值，瞬间开心起来，对哦，老四骑射不行！咱们是马上得天下，储君怎么能不会骑射呢？
老四在他心目中直接被划入“不会骑射”这一栏了。
老六没搭理十四嘴里的“软包”形容，他就知道十四嘴里是吐不了象牙的，就问：“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入洞房是晚上，我白天随便跑着玩儿，这不是对你们好奇吗，跟我说说啊六哥，我走了之后发生什么了？”
六阿哥不想说：“走开走开，我要回去看我儿子。”
“我和你一起去，好久没见侄儿了。”
说谎都不脸红吗？你上午还见呢！
四阿哥晚上就住在西花园，今儿因为是参加十四的婚礼被叫来的，所以四福晋跟着一起来了，同时来的还有家里的孩子们和狗。
四福晋看着天色不早了，就觉得住下来比较方便，因为没有侍妾，住宿好安排，刚把几个男孩子安排好，就看到四阿哥回来了。
二哈跟着他进来，四福晋问：“爷回来了？我看着外面天快黑了，今儿咱们在西花园先住一晚上，明儿再回京城吧？”
“好。”四阿哥看看左右，问道：“弘晖呢？”
四福晋说：“去看咱们家的园子了。”
四阿哥家的园子快建成了，从去年开始动工，园子的框架已经建成，里面正在各处修饰，明年能住进去。因为是好几家一起建造，所以时间上稍微拖沓一些，四阿哥也没说什么，听说弘晖去看园子，直接进屋子里了。
他在上房换了衣服绕着桌子不停的走着，今儿他也该找个理由避开，但是他实在不甘心，不只是老三有想法，只要是汗阿玛的儿子谁没想法？只不过能参与这个游戏的人寥寥无几罢了。
他自认为比老三强多了，可是汗阿玛对二哥还是很偏爱，他那几句场面话是给老三听的，何尝不是给自己听的呢！
他在反思今儿到底有没有在汗阿玛跟前暴露心思。还是那句话，找理由退出去这事儿他不甘心！他必须熬到最后！
二哈趴在地上看他来回走，走了一圈又一圈，无趣地趴在地上打哈欠快乐的摇尾巴。
四福晋看他围着桌子绕圈子，绕到了天黑还在绕，不敢打扰他。这时候外面太监小声来回报：“咱们家大阿哥和勇王家的世子爷陪着皇上用膳，不回来吃了。”
四福晋点头，这才轻轻地进去，跟四阿哥说：“爷，摆饭吧？”
二哈站起来跑出去叼盆，四福晋都没来得及给这狗子让路它都已经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
四福晋只能接着说：“弘晖和弘阳陪着皇上用膳呢，就不等他了。”
四阿哥听了想了一会说：“行，吃饭吧，吃完爷再念一回经。”他要让自己平心静气才行。
三阿哥家在附近有园子，三阿哥还有一群编书的幕僚，此时三阿哥和他们一起谈论白天的事儿。他对心腹幕僚把今儿发生在清溪书屋的事儿全部说了一遍，让这些人给他分析一下这事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群人一番商量后说：“三爷，这嫡子、长子、爱子都立不着，只能立贤了。这里面要论贤人就是您啊！”
然后给三阿哥举例子：四爷此人刚愎自用刻薄至极，和群臣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冷酷无情，对属下要求严厉，最要紧的是他真的骑射不好，那就是垫底的，五爷六爷都比他强。
五爷那人是有名的糊涂爷，话都说明白了他还要思考一会儿到底是什么意思，给人的感觉是这人脑子不是一般的笨。六爷比五爷聪明多了，但是这人软乎乎的，工部的人都说这人好说话。七爷不提了，八爷不容小觑，不过现在也倒霉了，九爷十爷更不用说，这两人在理藩院任职，做买卖的时候多，就是生意人。十一十二往后的年纪小，不足为虑。
然后开始吹捧老三的文治武功：文治就是能编书，武功更不用说了，他是武能封王的王爷！骑射比四爷五爷六爷强了不止一点。论文治武功，无论是哪一位爷都不能超过他，说真的，当初废太子没废的时候也没比三爷强到哪儿去！
三阿哥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棒了！就是今儿老十要记恨自己了！
下面有人说：“您这话也没错啊，废太子被幽禁，这身份显贵的就是他啊，让贵子去祭祀祖宗也没错啊！不仅没错，这才是为朝廷颜面考虑呢！这才是一心为公！”
您这么做不仅没错，还对了，非常非常对！至于十爷那边要是不理解，您做了储君他就理解了。
三阿哥觉得言之有理！
到晚上睡前他已经觉得胜券在握了，躺在床上还在回忆废太子之前是什么排场，毕竟开国以来他是第一位太子，他的排场就是日后所有太子的标杆。三阿哥已经开始回忆准备模仿了。
第二日天没亮，九阿哥和十阿哥已经驱驰庞大的车队出城。九阿哥还说：“我们家那傻婆娘说让骑马，说万一没水了锅炉怎么办？我说那路边的雪随便弄点不就是水吗？要听她的骑马去，咱们哥俩不用去祭拜祖宗，直接去见祖宗就行了，早冻死了。”
此时北方的大河全部冰封，车子在雪地上不好走，但是走在冰上那速度太快了，快到侍卫们怕出事儿不停地喊着慢点。
九阿哥在车里一天三顿骂老三：“下次有瘟了瘟死他，这些做哥哥的没一个有哥哥样子的！呸，我祝老三永远不能心想事成。”
十阿哥叹气：“别喊了九哥，万一人家将来是太子呢？”
“他？不是我说，咱们哥几个死完老爷子宁肯选孙子也不选他。呸呸呸，不吉利不吉利，天爷爷天奶奶，我那是嘴瓢了，没想死的意思，您二位当没听见。”
十阿哥又叹口气。
九阿哥说：“你叹什么？这时候从京城里出来是好事儿，避开是非了。”
“我是说，老爷子还没放弃让老二当太子。这不是明摆着吗？当咱们是驴，前面绑个萝卜骗咱们呢。你说都是儿子，怎么咱们就这么倒霉？”
九阿哥说：“你想不通是有原因的，你额娘是贵妃，你姨妈是皇后。哥哥就没那么多想法，我这胎投得挺好的，最起码老爷子让我锦衣玉食的活这么大了，一般人家哪里有这好事儿！天下的锅底都是黑的，争夺家产不只是咱们家，谁家没有啊？往前推几千年，秦始皇他们家还争家产呢，再往前推，周天子家也争家产，老爷子说了，史书上都记着呢，这事儿断不了根，你只管好好过日子就行了，别想那么多了！”
十阿哥不停地叹气。
此时在京城，康熙把一应公事交代给海棠，海棠白天办理，晚饭前要把今儿处理的一件件事事无巨细地禀告给他。而康熙关注处理的是张明德案。
凡是涉及张明德案的宗亲一律夺爵革职，外面涉及的侍卫大臣们通通交给三堂会审，前面的都是些小虾米，康熙真正想处置的是八阿哥！
这里面牵扯到了大阿哥和八阿哥，明明主谋是大阿哥和张明德，张明德被凌迟，大阿哥被关押。但是牵扯出来的八阿哥却是被夺爵成为闲散宗室。对大哥和明德的处置一句话，对八阿哥却足足骂了半页纸。
康熙把八阿哥骂了一顿，大阿哥还在大牢里关着，惠妃和良妃实在是心疼孩子，脱簪请罪，两人跪在书屋的屏风后不敢多说，时不时地擦一下眼泪。良妃的身体不太好，看得出来跪久了摇摇晃晃，但是康熙就是不搭理她们，想跪着可以，不缺你们跪着的这一片地方，想让放了他们，没门！
海棠抱着折子，身后跟着四个太监抬着四个箱子来见康熙，路过两位娘娘身边对着她们行礼，接着去跟康熙说今日处理的折子。
“河道总督张鹏翮题报秋汛水势情形疏……修筑工程尽心尽力。动用钱粮绝无靡费。比年两河安晏、堤岸无虞……这是儿臣的批示，您请看。”
康熙看了一眼，说：“有功就赏，你这赏得太少了，改成：所带革职、着与开复。应追赔银两、俱着豁免。”
张鹏翮身上还担着赔偿，这事儿从康熙四十二年说起，张鹏翮去山东赈灾，但是赈灾粮食很快吃完了，张鹏翮下令开一处储备粮仓。山东巡抚王国昌和布政使刘皑见张鹏翮开仓就动了歪心思，把仓内粮食隐匿一部分转卖脱手，然后状告张鹏翮私自开仓。张鹏翮在康熙跟前自辩论的时候说人命关天，不开仓要饿死很多人，开仓了导致朝廷储备粮流失，愿意用俸禄赔偿储备粮，这就是他身上担着的赔偿，此次康熙免去张鹏翮的赔偿等于把这件事一笔勾销。状告他的王、刘二人也没好过，第二年就事发伏法。
海棠飞快地用笔涂抹了自己写过的，把康熙的话写好贴在折子上。“下面是一些八旗升迁：升正黄旗护军统领图海为正红旗汉军都统……”
海棠把今儿的事儿说完带着太监把东西收拾了赶紧离开。实在是这里的气氛太尴尬了，两个娘娘跪着，她实在是不敢抬头多看，这时候留的越久越像是看两位娘娘的笑话。
这一跑又想起忘了一件事，太后身边的端顺太妃不行了，太医的意思是熬不过今年了。去年还一起打牌的端顺太妃得意地说自己的身体好，肯定比太后和淑惠太妃活得久，没想到要第一个走了，有时候说话就不能太绝对。
但是海棠也不想再回去跟康熙说这件事了，明日再说吧！
想着裹紧了斗篷打算赶紧走，回家吃饭去，家里有可爱的儿子。
海棠招呼着盐宝：“走啊盐宝，今儿吃锅子，给你煮肉吃。”

第366章 计划中
“昨天吃了酸菜、冬笋、白菜、玉米……”弘阳掰着指头在康熙跟前说昨天的晚饭，康熙打断他：“等等，玉米也能放进去煮？”
“嗯！玉米嫩嫩的，吃嫩玉米的时候摘下来放在冰窖里能留到现在。皇玛法您要吃吗？我让人拿来孝敬您啊。”
“不用不用，玛法不吃。虽然这个办法很取巧，但是在什么季节吃什么东西要顺应天时，此乃是养生。”康熙就开始给弘阳传授养生心得，那是从住宿到运动到饮食无所不包，康熙自己的养生心得形成了他自己的一套理论，而且逻辑自洽，听得弘阳一愣一愣的。
要说多奢靡那也没有，就是康熙自己执行得很彻底，吃饭七分饱，平日里不饮酒，每日运动，吃的东西要新鲜，在什么季节吃什么。这一套理论坚持下来如今看到成果了，毕竟他的同辈人除了他也就是庄亲王还活着。
但是庄亲王活着就是反驳他养生理论的最好人选，因为庄亲王酒色财气都沾，大鱼大肉过日子，夜夜笙歌说的就是他，和康熙都是反着来的，目前就看他们堂兄弟谁能活到最后吧。
有海棠在忙活，康熙就像是放假了一样悠然自得地过日子了。他让人砸开畅春园的湖面打了一个洞，坐着钓鱼。旁边还有裹得严严实实的弘阳，弘阳还是个话痨，一直嘴不停跟康熙讲他在西北遇到的人和事儿，从青海湖讲到草原，从草原讲到群山。包括集市里的肉铺他都能讲得头头是道，什么回人不吃猪肉，满人不吃狗肉，汉人不吃牛肉。
康熙就给他讲为什么各族有各族的忌讳：“……也不是汉人不吃牛肉，历朝历代杀牛都是要上报县衙，病牛老牛死牛是可以宰杀的。但是西北那里各族混居，草原上的牛有些是肉牛，杀了也就杀了。实际上耕牛汉人是不吃的，不仅不吃，对待耕牛十分爱惜。”
“我额娘也是这么说的，她说有些人家的牛和我们家盐宝是一样的，都是家里人。”
这时候有人跑来小声地跟康熙说：“禀皇上，端顺太妃没了。”
康熙说：“让内务府按例准备吧。”
弘阳安静了下来，康熙觉得不习惯，就问；“怎么不说话了啊？”
“太妃没了。”
“你和太妃不熟。”
“可是也见过啊！去年宁太妃没了，今年是这位太妃没了，唉！”
“小小年纪居然学会叹气了，”康熙觉得好笑的同时，还发现这孩子学了她额娘一身毛病，心太软，容易伤春悲秋，这不好。
此时刑部送来一封折子，海棠知道刑部送来的折子都是大案，可是打开看了才发现这也太大了！
刑部这是对朱三太子案的最后总结。
康熙十一年，康熙十六年，康熙十八年，康熙三十六年，康熙四十六年都有人自称是朱三太子拉动旗帜造反。特别是康熙十六年，同一年的时间，两个月内有人在河南自称是朱三太子，有人在漳州自称是朱三太子。
折子里说已经查明，此次案件中的父子几人系假冒朱三太子，均已行刑。明发天下，告诫百姓。
朱三太子就是活着此时也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就是权贵也很少能活到七十的，真正的朱明太子就是活着也已经行将就木。海棠相信崇祯的后人绝对有人活着，隐姓埋名藏在某处地方，时至今日他们自己也不会再提起祖宗了。
当日司马懿洛水背誓追杀曹家的人，那么他司马家的子孙也会被取代者追杀。当日陈桥兵变赵匡胤夺了孤儿寡母的江山，就有了后来一帝被掳的故事。这大概就是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吧。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而小金爷这种人，也有可能要步入漩涡了。
海棠叹口气平复心情，把折子放到一边开始处理其他事情。
折子里面很多是关于当地受灾，粮价波动的报告。粮食价格有波动，证明社会不安定，海棠忍不住叹口气。
下一封折子是关于铜陵铜矿的报告，这很重要，海棠看了看，发现里面说铜陵铜矿似乎有枯竭的兆头。海棠忍不住想说难道非要用铜来做货币吗？
这乱七八糟的事儿让人看了心烦，果然做个好皇帝太难了，还是做个昏君心情好。
此时到了年底，各衙门都要做年底总结，这种年底总结是户部要把开支算清楚交上来。吏部对官员的考评交上来。工部把今年的工程进度交上来，顺便再把明年的计划和预算提交，跟户部扯皮要一拨预算。刑部把今年的死刑犯名单交上来。兵部要自己和皇帝说，海棠也不想听。
就是礼部交得最多，最不重要，这里面有他们在很多场合下写的文章，还有对各地节妇的表彰，连今年八公主出嫁和十四皇子成亲都算他们的业绩，这分明是内务府出钱出力！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身份不合适，海棠就想问一下：“你们怎么不把废太子的事儿写上，废太子的诏书也是你们写的吧！”
最讨厌这群酸文假醋的读书人了，海棠拍着他们一叠折子问：“今年全国有多少学子？国子监有多少学生？京城的蒙生有多少？私塾有几家？教化啊教化，你们今年教化了多少人？”
礼部觉得她在故意刁难！
教化地方是地方官的责任，与礼部何干！
海棠都不知道这个衙门再这么摆烂下去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康熙带着弘阳钓鱼回来，弘阳高兴地显摆：“儿子和皇玛法钓了大鱼上来！”
畅春园里面的鱼都是傻的！居然被你们两个钓上来了。
康熙显得很高兴：“这大鱼今儿做红烧。”
弘阳高兴地点头：“嗯嗯嗯，就是那种尾巴和头连在一起的红烧。”
那是切了花刀后把鱼头鱼尾连在一起似乎是一个圆形放油锅里一起炸了定型再红烧，做出鱼跃龙门的形状，臭小子没见识！
康熙坐下后盐宝凑上来，他在盐宝的下巴挠了挠，拍着狗头说：“好狗，玩去吧。”
弘阳发现额娘今儿不高兴，问她：“额娘，您不高兴啊？”
“嗯，刚和一群傻瓜吵架！礼部的傻瓜！”
康熙忍不住笑起来：“嫌弃也要忍着，要不然人家说你不懂礼。就跟辩经一样，释经的人是他们，你这肚子里没一两墨的人怎么辩论得过他们。”
弘阳问：“那怎么办？”
康熙说：“要么找人替你额娘辩经，要么给点好处让他们为你额娘改经。”
“还能改？”
“什么不能改啊？圣人之言他们都能改！”弘阳今儿又学会一招。
趁着饭菜没摆上来，海棠把上午处理的折子来给康熙看，康熙跟海棠说：“你年后先不用去西北了，明年事儿多。”
海棠以为是复立太子的事儿，点头应允了。
下午弘阳去找哥哥们玩儿，海棠在隔壁奋笔疾书心里对大臣骂骂咧咧，正在心里问候某些大臣师徒两代人是不是眼瞎的时候突然听见隔壁有人哭。海棠忍不住问自己身边的李太监：“谁啊？”
李太监出去了一下又回来，小声说：“是弘皙阿哥。”
太子一家都关在咸安宫，此时弘皙出现必然是康熙召见。
确实是康熙召见了弘皙，目的是问废太子的日常。弘皙先是抱着康熙的腿哭了一会，后来擦干眼泪说：“阿玛如今好多了，以前浑浑噩噩，如今人清明了起来，虽然不爱说话，但是看着举止都很妥当，也没有再发脾气，对着孙儿还指点了功课，他每日两遍在院子里散步，前几日还打了一套拳，孙儿好久没见他这么松快过了。”
康熙点点头，嘱咐弘皙用心侍奉废太子夫妇，又给了一堆赏赐，让镇国公内大臣鄂飞把人送回去。
这事儿康熙没瞒着大家，众大臣看到的都当没看到。然而各位皇子都心里发酸。想到老爷子偏心不是一时半会了，都能自己安慰自己，但是都很酸。
十四跑去跟六阿哥说：“今儿把弘皙接出来，过几日是不是要把老一接出来？那咱们受的罪不都白受了吗？”
你受什么罪？你又没被关在囚车里拉回来。
六阿哥心想你这嘴怎么不把门呢，不把门也算了，嗓门还那么大，这弟弟怎么越看越傻：“你嚷嚷什么！不许嚷嚷！”
这时候弘时和弘阳跑来找弘杲玩儿。弘阳说：“六舅舅，我们有小爬犁能在湖面上玩滑冰，带着小弟弟去啊。”
六阿哥高兴地说：“能滑冰啊？舅舅也喜欢，带着舅舅一起玩儿啊！”说着抱着儿子要跟着一起走。十四看着老六夹着嗓子跟在几个小屁孩后面闹着去玩儿，就觉得老六不只是软包，他毛病多了去了！
十四不想承认这是亲哥哥，出了门发现四阿哥家的一哈颠颠地跟着去，想到四阿哥，这哥哥也挺一言难尽的。难道额娘都没给自己生个正常的哥哥？
算了，还是去找姐姐吧。
此时他姐姐和他老阿玛在谈论一件事儿：选太子！
康熙问海棠：“朕打算过一阵子召见你一哥，然后放他出来，让群臣选太子再复立太子，你觉得如何？”
海棠：我觉得不好。
“这……这事儿不好操作啊！大事儿尽量少让人掺和，这样的事儿，参与的人多到时候难以控制，还是直接宣布吧。”
“宣布哪里会显得众望所归，还是大家上书更显得万人拥戴。”
海棠尽量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儿臣觉得您这主意……不好。”
“哪里不好？”
“那些大臣不是您想得那么听话，虽然都是软骨头，可也没成一堆肉山，再软的骨头也是骨头啊！”
康熙哈哈大笑：“你多虑了，朕会提前交代的，此事万无一失。”
海棠：呵呵！

第367章 人畏死
这个年过得就很别扭，不说朝廷上，就说在太后的宁寿宫每个人都很尴尬。
太子是没出来，但是太子妃带着孩子们来给太后拜年了。
大阿哥出不来，他家的家眷跟着惠妃亦步亦趋。
同样十三福晋被德妃带着在宫里各处打招呼。
因为是闲散宗室，八阿哥没资格去前面朝贺，却能和十五十六十七还有才两岁的小二十坐在一起，八福晋脸上都是强撑的喜庆，夫妻两个都是输人不输阵。
眼前这些组合，就是心大如太后也乐呵不起来，她忍不住叹口气。
坐在她旁边的荣妃问：“您是哪儿不舒服吗？”
太后想了想，也知道在这大过年的不能说不高兴的，终于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我想端顺太妃了。”
端顺太妃都去世了！您大过年的说这些也不太好啊！
荣妃赶紧岔开话题说别的。四妃里面，荣妃的日子过得还算轻松，不过真的比较起来就宜妃笑的最开心，她本人和太后有一样的优点就是心大，宜妃的儿子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那种，在眼下这种局面里面，正着数倒着数都数不上她的儿子。因此她看的开，整日乐呵呵的，见人就高兴地搭话。
惠妃是真的难受，她现在还惦记着大牢里面的大阿哥过得怎么样？就怕儿子受苦，如今对宜妃都称得上讨好了，就怕五阿哥磋磨了大阿哥。实际上五阿哥是有名的厚道人，也干不出那种落井下石的事儿来。
比起惠妃的难受，德妃就是装出来的发愁难受，十三阿哥没性命之忧，但是事情也没解决，她只能装出忧心忡忡的模样，说到底不是亲儿子，到底是隔了一层，操心也是有限的。
这些老娘娘们高兴不起来，其他娘娘们也不敢大声欢笑，连带着小孩子们都受了影响。
弘皙和弘昱都想给人留下好印象，所以打招呼的时候极其别扭，那种想弄死对方却又不得不跟对方谈笑风生的模样就是年纪小的堂弟们都看出来了，大家纷纷跑出来不和他们说话。
全场唯一能兜住场面的就是太子妃。
别看在咸安宫幽禁了几个月，太子妃还是一如既往能镇住场面，不仅能镇住场面，还能私下里拉着十三福晋安慰了一番，又问候了十三阿哥，说了一番贴心贴肺的话让十三福晋感动得要哭了。
她还大大方方地陪着太后接受外命妇的朝拜，还是那句话，别管外面吵吵嚷嚷选谁做太子，她脑袋上的太子妃头衔没去掉呢，还是这宫里的少主人，在这些外命妇跟前，对某些人拉拢安抚对某些人连敲带打，翻云覆雨被她玩的熟练极了，废太子虽然不在，但是太子妃传出去的信号很有意思。
八阿哥看太子妃这表现都诚心诚意地叫一声二嫂，别的不说，前头的大福晋和太子妃是真的能称得上长嫂如母，也确实在皇子皇女们中间很有面子。
甚至这些皇子的原配福晋们都是姿容教养上佳的贵女，哪怕三福晋和三阿哥能在家里打起来，出门后也是能把场面维持住的，更别说四福晋也是有名的和善人，下面的弟弟妹妹们也都是服气的。
除了八福晋！
今年还有很多新贵，是宗室内的新贵。随着太子被废和大阿哥倒霉，会有一部分宗室跟着倒台，就有一部分人上台，今儿见到的陌生人就比较多。弘阳已经不是那个到处要压岁钱的大宝宝了，但是追着给他压岁钱的人变多了，新贵们迫不及待地刷存在感，这种大庆典是他们努力证明自己富贵的重要场合。
到了初三，各个王府开始宴请后更是如此。海棠是初六宴请各王府还有一些关系好的堂兄弟们，同时请了舒宜尔哈两口子来一起吃席。比如顺承郡王府就换了主人，新任的顺承郡王拖家带口早早地来了，为的就是拉关系。
这里面倒是没有什么不认识的，毕竟大家以前都见过面，并不是很陌生，相处起来也没太尴尬。有一些新上位的旁支很积极地扯话题，现场的气氛还算欢乐。可是今年这个年大家都不太想出来相聚，毕竟太子是谁还没彻底确定下来。
海棠带着扎拉丰阿和弘阳父子给宗室的爷们敬了一轮酒出来，打算去后院看看那些女眷们，作为主人也该去问候一声。这时候雅尔江阿追出来。
他手里还端着杯子，在院子门口和海棠说话：“汗阿玛是怎么想的？前几天他老人家暗示哥哥，说是要让哥哥上书请复立废太子？”
海棠点点头：“这话也跟我说了，过完年我就上书。”
雅尔江阿问：“没人跟你吹风吗？”
“吹什么风？”
“外面都说你八哥是个好人。”
海棠皱眉，雅尔江阿接着说：“今年过年给你八哥送礼的人多着呢，别看汗阿玛骂他难听，但是……”
“但是下面人疯了心地想推举他做太子。”
“是啊！还有人说他仁比宋仁宗。”
“就是那个驾崩后连辽主都哭了的皇帝？”
“书上是这么说的。”雅尔江阿追问：“你觉得呢？你觉得笑到最后的是你们家老二还是老八？”
“谁知道呢？时也！命也！我听汗阿玛的！”
雅尔江阿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了：“唉，要你八哥真的比宋仁宗还仁慈，咱们上书拥戴废太子尚且能保一命，就怕……算了，先看着眼下吧。”
两人分别，海棠去后院招待女眷，雅尔江阿去前面接着喝酒。
一转眼出了新年，九阿哥和十阿哥要出门。康熙不同意十阿哥出去，至于九阿哥：“不缺你一个人说话，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十阿哥和九阿哥对视一眼，十阿哥心想留自己在京师也没有用，关键是钮祜禄家不听自己招呼啊！
九阿哥闹着不出去，要走和十弟一起走，被康熙给轰出了京城。
弘阳知道今年不去西北，高兴地跑去跟德妃报告好消息，他去年在西北很想念祖母。
然而刚出正月十五，康熙就开始了动作，他先是召见了太医问询废太子的病情，然后召见了废太子，父子两个抱头痛哭，满朝文武算不上愕然，都冷眼看着。
康熙自从废太子被废就频频吹风要复立太子，什么夜不能寐、什么梦到太皇太后和赫舍里皇后等，什么话都让他说完了。
大家都知道康熙是怎么想的，大家都不想让废太子回来做太子。而且太子的铁杆心腹都被处置了，死得死关的关，没逃掉一个。皇帝对太子的势力清理起来毫不手软，但是对太子本人又极其关心，整个人做事透着一股子别扭。他别扭，下面的人更别扭！
三阿哥整个年都过得不好，患得患失，而且积极笼络朝臣，大家都是见面笑嘻嘻，还是照样追随八阿哥。
三阿哥就想不明白，老爷子对八阿哥打击到这份上了，怎么一群人还在追随老八？明明有这么多的皇子可以选择，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怎么还想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和心腹们商量：“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办？”
心腹们一通考虑后说：“还是要争！大阿哥别看如今关着，万一要是出来了呢。必须把八阿哥和大阿哥给绑到一起，他们兄弟结党这么久了，不信他们没一起干过要命的事儿！”
除了张明德案还有什么？
三阿哥就努力回想，他和大阿哥结盟的时间不长，对他们的事儿不熟。只能从以往的点点滴滴中回忆。
在三阿哥拼命回忆的时候，保泰和八阿哥也在说这事儿。
保泰说：“我说句遭天打雷劈的话，汗阿玛毕竟年纪大了。别看他如今生龙活虎，但是终究岁月不饶人，他自从九妹妹回来后就撒手不管到处闲游，不知道的说是散心，知道的……”
他的话没往下说。
此时在保泰家园子里钓鱼的八阿哥皱眉：“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保泰说：“太医院的丸药做得多了，都进上去了，特别是一些救命的药丸，像什么至宝丹、安宫牛黄丸，说是给九格格用的，她哪里用得了那么多！”
给谁用的不言而喻，给别的主子用不着遮着掩着，这种遮掩就是不想让人知道，除了皇帝的身体状况，还有谁的脉案是机密？
八阿哥盯着水面，心情一点都不平静。
保泰说：“到了这个份上，谁做太子太重要了，万一……万一到了那天，太子登基名正言顺，别人登基那就是谋逆。前明为什么把京师从南边挪到北面？还不是因为朱棣得位不正被人戳脊梁骨！到前明灭亡的时候还有人说朱明皇室朱棣这一支得位不正，更别说先君大行的关键时候，有太子却要把太子掀翻争夺大位这种事儿了，在亲父尸骨未寒的时候做这些事儿就是乱臣贼子啊！”
八阿哥点头说：“名分大义比什么都重要！”
“就是这个道理！别管汗阿玛打什么算盘，这事儿要迎难而上，毕竟人算不如天算。”
万一老爷子突然驾崩了怎么办？到时候真的要把老爷子放在乾清宫停尸不顾束甲相攻吗？
八阿哥立即指示人询问康熙太子之事如何考虑。
康熙仍然是露出了想要复立太子的想法。同时他频繁约见重要的大臣，暗示他们上书请求复立太子。一些关键的人物，比如阿灵阿、马齐、佟国维等，康熙要求他们别跟着掺和。
康熙这真的是又当又立，这些人各自手头握着一派势力，康熙的意思是让这些下面人推举废太子，实际上还是要让他们指示下面人推举废太子复立。
康熙把这些安排好后，还要做出一副不是他指使的模样，离京出巡，让京城这边操作，等他回来后，就是“顺应民意”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
京城这边让海棠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重要的快马送去给他处理，收拾妥当后，康熙带着人巡视京畿去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爆发出一件让朝堂瞠目结舌的大事！
三阿哥状告大阿哥魇镇太子及诸皇子！
这种大事海棠处理不了，派人快马加鞭追上御驾告知康熙，同时派和硕显亲王衍潢前去查抄。
衍潢带的都是宗人府官员，都是姓觉罗的人，毕竟家丑不好外扬。到了地方一看，大家都惊惧至极，这里面越看越恐怖，不仅是诅咒了各位皇子，连海棠这个妹妹的生辰八字都在上面。而且这种诅咒还是蒙藏汉满结合，简直是缝合怪！
衍潢只能把三个擅长诅咒的喇嘛明佳噶卜楚、马星噶卜楚、巴汉格隆抓走，并且拘押了直郡王府邸的侍卫们，把这里面的证物一并带走。
康熙收到衍潢和海棠的折子气得浑身发抖，心口抽抽地疼，他直到此刻才发现诸位皇子之间的争斗不再是以前那种歪歪嘴说些酸话，已经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康熙急忙下令回宫，此时按照他的计划，群臣已经上书请求立太子，以佟国纲的折子打头，海棠的折子跟上，接着是雅尔江阿和四阿哥六阿哥等跟随，显得声势浩大。但是八阿哥那边更浩大，大臣里面除了佟国纲，宗室里面除了简亲王府和勇宪王府两处及四阿哥六阿哥外，都一边倒地支持八阿哥。
甚至雅尔江阿的两个嫡出的异母弟摆明车马支持八阿哥，把雅尔江阿气得半死，他作为家主跟依附于王府的所有有官职爵位能上书的成员说过，要整个王府支持废太子，结果出现这两个叛徒，这无疑是挑战他作为家主的权威。雅尔江阿气的牙齿咬的咯咯响，想着等这件事的风头过去了就收拾他们。
康熙急忙回到京城，当证据摆在他跟前的时候，他沉默了好久。
老三准备得到些夸奖，但是康熙让人把所有上书立太子的折子一把火烧了，直接下令复立太子。
因此没出正月，废太子复立。
接着是对大阿哥的惩罚：“着革去王爵，即幽禁于其府内。凡上三旗所分佐领、可尽撤回给与弘昱，将镶蓝旗所分佐领、给与弘昱。其包衣佐领、及浑托和人口均分、以一半给与胤禵、一半给与弘昱。”
至于此时告发大阿哥的三阿哥，康熙压根没提，既没有奖励也没有惩罚，就无视他，放在一边没管。
康熙把儿子们都叫来，这次多了太子和八阿哥。大阿哥在圈禁，十三阿哥那边还是黑不黑白不白的没个说法。所以除了他们两个和出门的九阿哥，儿子都在这里了。
海棠跪在八阿哥和十阿哥之间听康熙说话。
康熙说：“朕今日才发现，你们已经斗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怎么会这样？”
大家都低着头不说话。
康熙说：“你们之中都是好孩子，朕教养的孩子比前人好了千万倍……”
听着他说话，这里面最失望的是三阿哥和八阿哥，八阿哥差一点就做太子，三阿哥正后悔自己出了昏招。上面老阿玛讲得痛心疾首，下面的人都在复盘自己在上一轮较量中哪里出错了，下次该怎么避免，接下来要怎么应对。
康熙说：“……朕给你们加官晋爵，日后要记住，你们皆是手足，要同舟共济，兄弟一心其利断金！”
一排子女磕头接旨。
康熙觉得自己对孩子们好一些，能将祸事消去，他这么做只是把今日的祸事推到了将来。可是无论他怎么补救，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
为了安抚儿子们，他将三、四、五、七四位皇子晋升亲王，六、十两位皇子晋升郡王。老八从闲散宗室复爵为贝勒，九阿哥也成了贝勒。十一、十二、十四、十五是贝子，海棠手里也多了个贝子的爵位，她要是还有儿子生下来就是贝子，没有就留给孙子。十六之后的皇子都没赶上这场封爵盛宴。
太子没说话，四阿哥追问：“汗阿玛，老十三那边您怎么发落？”
康熙没说话，站起来走了。
海棠看着他的背影，这是他自己拿了片叶子遮住眼睛，以为遮住眼睛就看不到儿子们的厮杀，真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以为给了糖儿子们就不会闹了，这真不像他平日的所作所为。
太子也站起来回去了，他没追问如何处理十三。
今儿大家都有了爵位，也算是好事儿，兄妹几个一起给德妃请安并报告这个好消息。
十四嘴上嘟嘟囔囔：“怎么才是个贝子！”
没人搭理他。
他追着问海棠：“十三哥还能出来吗？”
海棠想了想：“三五年是出不来了。”
“为什么？”
因为他是铁杆太子党，别的铁杆都死了，他还活着那是因为他是亲儿子。太子不能问，不能管，太子越是惦记十三，十三越是处境艰难。
海棠说：“十三倒霉，等会劝劝两个妹妹。”
十四哦了一声，后知后觉地发现不能在这种场合问。
德妃高高兴兴把孩子们拉到身边看着，觉得自己总算是熬出头了。她现在的目标是活得长久一些，将来能出宫让儿子们养老，跟着闺女也行，要是能选她选闺女，闺女侍奉总比儿媳妇侍奉更舒服一些。
德妃看着四个孩子：“将来都要好好地。”
四人都答应了。
等几个人散了，四阿哥留下，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急匆匆地询问十三阿哥的事儿。四阿哥把能说的说了，姊妹两个也意识到十三短时间出不来了。
十三格格说：“这也好，最起码没罪名，比大哥强多了。”
大阿哥是彻底翻身无望了，十三还有翻身的机会。
四阿哥说：“他府上一应用品都不缺，就是不能出门，回头过几年找机会看能不能进去看看他。”
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连连点头。
四阿哥从德妃这里告辞回去，路过清溪书屋的时候听说海棠还在忙就直接走了。
康熙被这件事打击到，他在书房里秘密养病，旁边屋子里大臣进进出出，说话的声音大了他都能听见。推掉了大量的工作用来养病，还能时时抓住权力的缰绳，让他夜里能睡得安稳。
两个月后，到了康熙过寿前他才缓过来，才会在白天从清溪书屋出来能到处走走。
这时候草长莺飞，康熙带着弘阳和盐宝在园子里到处闲逛。
弘阳就见不得路上有树枝棍子，看到了就捡起来抽花花草草。别人抽少不得有人说教，他挥舞着棍子哼哼哈哈地乱抽没人敢说，康熙还觉得他特别有活力。
弘阳抽了几下跟康熙说：“过几日孙儿就不陪着您用膳了，孙儿也是有宴请的人了，要挨着去吃席。”
“呦，弘阳阿哥都已经有请柬能赴宴了？”康熙笑着问：“赴谁家的宴啊？”
“当然是舅舅们家的啊！从弘晖哥哥开始，好多表哥都给我送了请柬，要参加他们家的乔迁之喜。先从四舅舅家开始吃，四舅家吃完就是五舅舅家，六舅舅家是宁姐姐发的请柬，七舅舅家是弘曙哥哥发的，八舅舅家没有请柬，九舅舅家是弟弟妹妹发的，不过那肯定是九舅妈让人写的，我不爱去九舅舅家？”
“为什么？”
“他们家到处都显得很有钱！用四舅舅的话说，一个字‘俗’！我额娘说眼光还比如我十一舅舅呢，我十一舅舅那是大俗，大俗即大雅，我九舅舅家那是俗不可耐！”
“怎么不去你八舅舅家？”
“他家没有弟弟妹妹，我们去了谁来陪客？这是我们兄弟姐妹宴请，不带大人玩儿的。”
康熙嘴角挑了起来：“是吗？那可惜了，少吃了一顿。”
弘阳说：“我额娘说要少吃酒席，酒席上的油水太大，不如清淡的。再说了，孙儿还要留着肚子吃您的寿宴呢，今年要是有大寿桃，您给孙儿留一口，阿玛说能沾您福气。”
面粉做的大寿桃其实是个大馒头，康熙不吃，每年都跟儿孙们分一分，图个吉利，听了一口答应，就是弘阳不说也有他那一份。
这时候外面传消息进来：一等公佟国纲病了，如今卧病在床。
康熙听了顿时急了，高声吩咐备车，他要亲自去看望佟国纲。
康熙急得连衣服都没有换，带着弘阳坐进车里去了佟家在西郊的园子。
这园子当初是两房拼成一个大园子，为了得到一大块地皮也是用了手段的，分家后在中间建墙隔开，康熙进了大房的园子里，这里已经站满了佟家的人。
康熙直接入佟国纲的卧室，问鄂伦岱兄弟：“太医怎么说？”
鄂伦岱没说话，法海回答：“太医说是消渴症，是个富贵病，年纪大了要静养。”
消渴症在几百年后还有个名字，叫糖尿病。
等大家都出去了，佟国纲坐起来跟康熙说：“奴才实在没力气给您当差了，身上的差事想交给鄂伦岱。”
老舅舅都一把年纪了，头发全白了，牙齿松动，一脸老人斑，康熙也知道到了这一步强求不得，点点头说：“您好好养着吧，过几日朕过寿，园子里唱戏，朕接您来看戏。”
佟国纲连连答应，又坚持送康熙出门。
康熙此时发现生命是如此残酷，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他没法坦然地学舅舅把儿子扶上马送一程，他打心眼里不愿意。
康熙用侥幸心理想着：先这样吧！毕竟朕还算年轻！

第368章 论争宠
在康熙过寿之前，成亲的皇子们从西花园搬了出去。他们的园子也建好了，因此三月份的前半个月大家真的是轮着吃乔迁宴。
海棠也终于进入了圆明园。
和宫里黄瓦红墙不一样，这里的颜色都是冷色调，地上的地砖是灰色的，屋顶是青色的，院墙是白色的，门廊是蓝色的，周围都是些绿色的植物，点缀着开得热烈的花卉，能感受到身心愉悦。细节之处也很值得说道，海棠看得很认真，这里如今没有宏大的规模，也没有富贵典雅的气派，也仅仅是一处精致的别院，属于一个普通亲王而已。
“这地方好。”
四福晋说：“主要还是宽敞，比西花园的院子大多了，要紧的是你哥哥也不用园子京城来回跑了。妹子来屋子里坐，让他们奉茶，咱们坐着说说话。”
海棠还是在各处转了转，看到有一处地方有太监和侍女在浇水。就问：“这是种什么呢？”
“这是前几日三爷来我们园子里各处看看，说这里适合种牡丹，他有很多好花要分盆，送我们一些，你四哥就说种些无妨，三爷收集的牡丹都是少见的，就拿来种了。因为种得晚，长得不旺盛，现在还在照顾，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呢。”
海棠点点头，这片区域很大，四周种牡丹，中间有一处不高的台子，平日在这里坐一坐，赏花摆宴都可以。
“这处就是牡丹台？”传言圣祖在牡丹台见到了高宗并带到身边教养，如今想起来海棠想笑。
“牡丹台？回头跟你哥哥说就叫牡丹台了。”
“别别别，嫂子，我随口一说。”
“我觉得这名字好听又雅致，你四哥起的名字古怪着呢，叫什么镂开月明？”
她身边的侍女赶紧纠正：“是镂月开云。”
“对，就是这名字。哪里有牡丹台这么形象生动朗朗上口。”
海棠忍不住笑起来，她也没记住这四个字的名字，就记住了什么月什么云。
这时候四阿哥回来，看到她们姑嫂在这里就大步走来，二哈屁颠屁颠地跑在四阿哥前面，看到盐宝蹲着悠闲的甩尾巴，二哈瞬间夹着尾巴狼狈逃窜，一眨眼没影子了。
四阿哥惊讶地看着它逃窜，再看看稳稳当当蹲着的盐宝，四阿哥自己都说：“二哈就是个不成气的逆子啊！”
路过盐宝揉揉它的狗头，四阿哥对海棠说：“妹妹今儿别走了，留下一起吃饭吧，哥哥弄了些好东西，你等会带走。”
马上要吃晚饭，海棠想到今儿弘阳在畅春园陪着康熙吃饭，扎拉丰阿又去站岗，就应了下来。
席间加上放学的弘晖，四个人一桌。四福晋一边给海棠和弘晖夹菜一边和四阿哥说：“牡丹台的名字就挺好，日后就这么叫了。”
四阿哥无可无不可，问海棠：“马上就是汗阿玛圣寿了，你是如何准备的？”
海棠想了想说：“我准备了一盒子墨锭，还让人给汗阿玛做了一双鞋，主要是穿着舒服。”这是拖鞋呦，海棠让人做了三双，给太后和德妃也送一双，临时穿一下方便舒服。
四阿哥摇头：“不够，远远不够。”
“什么意思？”
“其他兄弟家都是好东西，数量多且东西好，你这一盒子墨算不得什么。”
这意思是大家开始互相攀比着送礼了！
海棠快烦死了！
谁开的坏头！
四阿哥说：“吃完哥哥带你看看我准备的礼物。”
吃了饭四阿哥领着海棠和弘晖去了一个房间，进门海棠的眼睛都不够看了。
有一棵三尺多的小桃树，上面有小小的桃子，海棠快走几步过去看，发现上面都是玉石桃子，这小桃树也是玉石的。做的跟真的一样，海棠看到就爱不释手。
四阿哥说：“这个不值得什么，是黑青加白玉。你来看这个。”
海棠走过去，两只眼都不够用了，跟着四阿哥到了角落里，把红布揭开后，是一尊黄玉像。松树下大石头上坐着一位老人在看书，身后有小鹿探头探脑，脚边有小猫昂头，更妙的是一只蝴蝶就停在小猫鼻子上，小猫的一只爪子抬起来，似乎要扑蝶。
这手艺简直没法形容啊！太绝了！这利用俏色把各处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寓意也好。
四阿哥说：“这个你拿去用，再准备些名贵的东西配着，给汗阿玛送去当寿礼。”
“我？那你呢？”
“这里是我的。”也是一尊玉雕，福禄寿三位老神仙在畅饮。
四阿哥接着说：“门口的寿桃树给十四，他肯定没准备，这尊麻姑献寿让你六哥用。”
“这没少花钱吧。”
“就今年这一年，明年你们自己准备。这是今天你五哥拉我去找了一个好手艺的大师，把里面寓意好的都给收罗了，这哪是一时半会能做得出来的。说起来都怪老三，是他先开头，老八跟上，你七哥也不是坚定的，立即去张罗，剩下咱们怎么办？不跟着一起张罗岂不是对汗阿玛过寿不上心？你五哥跟我说的时候我就知道要花大钱了，就一起去了。”
怎么听着这像是个局呢？被消费主义洗脑过的海棠觉得这像是有人为卖货故意创造出不需要的需求，毕竟以往给老爷子送寿礼都是有东西就行了，再拖家带口地去吃老爷子一顿寿宴，妥妥的不花钱还占便宜，怎么现在要吃高价饭？不过她没证据不好说什么。
海棠余光看到一尊松鹤延年，就问：“这是？”
“这是给十三的，让他福晋送宫里去。”
海棠叹口气：“三哥那人也太讨厌了！”
四阿哥也是这样想的。
海棠第二天遇到了五阿哥，悄悄地问：“你给汗阿玛送什么？四哥挑的都是些寓意美好的，五哥你呢？”
“我就是太胖走得慢没抢到，我也想送寓意好的，他动作太快了，我只能挑些他挑完的玉石宝石盆景，还准备了几幅好字画。十一那个懒蛋什么都不管，你九哥没在家，都要我张罗。我出力，你九哥出钱，十一坐享其成。”
“啊！账记我九哥头上？”
“嗯！”
这么理直气壮吗？
“那十哥呢？”
“我替他选了，但是我没想着七公主，那大师雕刻的好物件不多，剩下的都是什么花花草草神佛菩萨，送这些不合适，他说要给七公主的寻摸一些寿礼，现在还没找到呢。”
然后五阿哥在嘴上讨伐了三阿哥八阿哥，都是这两人带的坏头，十二阿哥也可恶！十二阿哥早知道了就是不说，他早就准备好礼物了。还是七阿哥偶然得知才去置办并告诉五阿哥。五阿哥又告诉了四阿哥，这两个都是做哥哥的，自然要替下面的弟弟妹妹们一起张罗。
“……咱们都差点被他们撇下来！都是什么人啊！要不然到时候显得他们对汗阿玛上心，就咱们傻乎乎的被比下去了。”
一眨眼到了康熙过寿那一日。
大家都纷纷把礼物捧上去，康熙背着手在礼物里面来回走动观看，最后的结论是：“都是没用的东西！”
也不知道在说礼物还是说人！
中午先吃寿宴，吃完准备一起去看戏。
康熙先敬了太后一杯，接着三阿哥就瞅准了机会赶紧起来为他敬爱的老阿玛念了一首祝寿诗，关键是这诗还有序，大名鼎鼎的《滕王阁序》就是为了介绍滕王阁诗做的序。这序自然比不上滕王阁序，但是比滕王阁序长多了。全序回忆了老阿玛对他的教导，其中有很多感人的情节，问题是他老阿玛不想回忆这些。他老阿玛可能更想回忆和太子父子情深的细节。
说真的，这争宠手段也真的让全场震惊到了，大家眼睁睁地看着他边诵读边擦眼泪，老三是真的把自己给感动到了。
但是眼前的饭菜也快凉了，海棠心里想着：你赶紧念，念完吃饭！
三阿哥刚坐下，康熙说了两句场面话：“不错不错，文采斐然。”然后跟太后说：“老三写得好啊！”
太后没听懂，这么多年了，她能听懂一些汉话，和那些诰命夫人见面的时候，人家只要说官话，她能猜一些意思的，可是之乎者也的文章和普通白话有壁垒，她压根听不明白，身边的嬷嬷文学水平不高，口译不出来。康熙说好那就是好吧，好在哪里她不知道。
此时康熙让人赏赐老三，刚打算提筷子，老八站起来了，他要给康熙献舞并邀请兄弟们一起。这也不知道是临时起意还是准备好的，反正他提议了，大家不想跳也要跟着跳。
海棠想捂脸，和一群大胖爷们比起来，她更想看年轻腰细的小哥哥们跳舞。
他都这么说了，太后很高兴，拍着手说：“好啊好啊！”
其他人能说什么？
康熙的儿子和侄儿们都站起来跟着一起跳，扎拉丰阿和舜安颜这两个女婿也没逃过，海棠身边坐着的弘阳也跑去一起比画。一群胖得没腰的爷们带着一群小孩子一起跳舞简直太可怕了，称得上是群魔乱舞，胳膊举不高腿抬不起来，有那么一两个赏心悦目的很快被别人挡住了。
太后笑眯眯鼓掌叫好，康熙脸带微笑，太子则是冷笑连连，两边楼上的女眷们用手帕捂着嘴哈哈大笑，而一群黄带子和红带子们在混乱中结束了献舞，大家一起跪地高喊万寿无疆。
康熙心想活得够久什么稀奇事儿都能看到，一群逆子，以前怎么不见你们在寿宴上给你们老阿玛祝寿。点头说：“不错不错，都挺好的，都坐，开席吧。”
大家坐下，四阿哥提着筷子看着盘子，在心里反思：是我太要脸了吗？

第369章 琐事多
白天的事儿对于小孩子来说真的很有意思，晚上睡觉前弘阳跟爹娘说：“大家都说这叫彩衣娱亲，阿玛额娘，等你们年纪大了我也给你们跳舞。”
“不用，真不用。”海棠赶紧拦着，儿子诶，你娘真的丢不起这个人。
扎拉丰阿说：“你想孝顺不用跳舞，真的！”他今天也被震惊到了。
海棠接着说：“咱们来说说另外一件大事吧，你呢也不小了，是大孩子了，该搬出去自己睡了。”
“啊？”
“眼看着这天气慢慢热了，也不需要你这个小火炉帮着暖了，所以东边厢房收拾好了，你这几天搬过去吧。”
扎拉丰阿也说：“你喜欢的东西都给你放过去了，明儿就搬吧。”
“不嘛，人家不想搬走。”
海棠问：“为什么啊？”
弘阳找了个理由：“万一有妖怪吃我呢？”
“我给你画个孙大圣贴你床头，没妖怪敢招惹孙大圣。还有什么？”
“嗯……嗯……”想了半天也找不出额娘解决不了的困难，只能苦着脸说：“好吧，我搬家。”
扎拉丰阿搂着他：“这才对了，要不然人家笑话你，说弘阳阿哥要娶媳妇了还跟阿玛额娘一起住着，会问你羞不羞。”
“才不是，那是因为你们想生小弟弟了，别以为我年纪小，我都是知道。别人都有弟弟妹妹，咱们家就我一个，他们说你们肯定还会生个弟弟，儿子要生两个才保险。”
海棠拨弄着他的脑袋：“你人不大，听的倒是挺多的，听谁说的？”
“大家都这样说啊，弘晖哥哥就说过，弘曙哥哥也说过。别以为我们小，我们懂得可多了。”
扎拉丰阿说：“阿玛想和你额娘给生个小妹妹，妹妹也好啊，香香软软的，还很乖巧。”
“我想要弟弟，万一将来我夭折了呢？就没人孝敬你们了，难道你们要过继孩子？还是要让妹妹招婿？而且咱们家大业大，万一过继的人和女婿对你们面上好，却图谋咱们家的家产呢？还是亲儿子更靠谱。”
扎拉丰阿没话说。
海棠说：“咱们家我说了算，将来你要是没了，这爵位也不会给你妹妹，万一真的有妹妹的话，她能从我这里继承的是头脑胆识绝不是爵位和家业，这爵位不会给她也不能给她。
假如你有个弟弟，那就把贝子的爵位给他，我宁肯上书把亲王的爵位还给朝廷，爵位不重要，家业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子孙要有谋生的能力，脱离了这个姓氏和家业后饿不死自己，这才是生而为人最基本的技能。
有的时候这富贵日子只会消磨斗志，大好的家业只会养出米虫和废物。没点本事坐拥这庞大的家业，只会死得更快。”最终在富贵中堕落，比一摊烂泥更烂。
海棠接着说：“所以你也要记住，将来你儿子你孙子没有本事就不要想着重振祖宗荣光，让他们脱离爵位，留给他们一点点钱财，把这一切舍弃，他们融入普通人中尝遍酸甜苦辣，将来生儿育女日子过得虽苦，但是没人为了爵位钱财加害他们，看看安王一脉你就知道了，我死后，你必要要交出权力的，握着不松手只会被清算。
人啊，因为好运得到的东西，最终会因为自己的本事全部败光，有多少本事吃多少饭，这就是为什么守业比创业更难。”
扎拉丰阿看海棠不说了赶紧插话：“不说了，这话太不吉利了，儿子还好好的呢。”
但是弘阳想听，侧身问海棠：“额娘，大家和您想得不一样。为了争爵位，王府里面也是明争暗斗，为了争家业，舅舅们都装好孩子，可是您为什么不在乎这家业。”
“王府争爵位就是争夺好日子，想成为人上人，说白了，外面有大把的机会，他们没本事给自己挣来爵位，只能挣祖宗留下的，这比较容易，从自家锅里捞饭吃比从人家锅里抢饭吃容易。你额娘不仅能吃人家的饭，还能把人家的锅端了，所以额娘不在意，只要想，我随时都能去任何一家吃饱，我走到哪儿都是人上人。
这就是我最想传给我孩子的东西，是胆识、是头脑、是眼光、是勇气，这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金银和爵位。这就是我说的谋生的能力，把这些学会了，爵位家业就不重要了。”
弘阳就不再问了，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他的小脑袋暂时消化不了那么多，就一边想一边打哈欠，没一会睡着了。
扎拉丰阿把他放平，让他躺得更舒服些。扎拉丰阿就叹口气。海棠问：“叹什么气？”
“孩子懂挺多的。”
“那是！”这种环境里的小孩，想长得慢都难，两年前还是个不懂事儿的娃娃呢，现在开始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了，而且这娃还没上学都这么明白事理，上学后就直接成精了。
扎拉丰阿赶紧搂着儿子：“真是把我吓得睡不着，夭折这话都说出来，呸呸呸，我儿子好好的呢。”说完赶紧看看，听了听儿子的呼吸，发现儿子还活着才松了一口气。
海棠睁大眼睛睡不着，扎拉丰阿也睡不着了，俩人两个心情。扎拉丰阿是想着怎么才能把儿子平平安安地养大，将来早早地催着他成婚，自己抱到孙子了就能松口气了。
海棠发现自己的人生以七十五岁算都已经过了三分之一了，自己的人生目标还没实现，这可怎么办？
她开始焦虑起来，更睡不着了。
偏偏第二日有大朝会，海棠一晚上没睡，天不亮就爬起来穿了朝服骑马去参加大朝会。
海棠进园子后，大臣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说话。海棠走了几步听见雅尔江阿喊她，就走了过去。
雅尔江阿说：“妹子，听说了吗？江南有亏空。”
海棠叹气：“哪一年没亏空啊！要是那些老大人们但凡少弄点火耗银子，也不至于年年有亏空，这次又是哪里闹的饥荒？”
雅尔江阿说：“苏州，李煦闹下的饥荒。”
“哦？”
德昭小声地说：“听说是前年皇上南巡的时候李煦接驾闹下的。”
海棠冷哼一声：“李煦的胆子真大，这事儿想推到汗阿玛头上？他干的那点勾当我都不惜说他，多少官员后院的江南女子是苏州来的，为什么江南大片地方只有苏州女子来到北方的多？”
李煦是谁的人大家都知道，这亏空与其说是南巡造成的，还不如说是李煦中饱私囊了呢。杭州还修着孤山行宫都没出现亏空，江宁组织了那么多场大事也没亏空，怎么就苏州亏空了？雅尔江阿说：“等会儿有人要弹劾李煦，自然有人替他说话，咱们看着就行。”
海棠忍不住叹气。
过了一会静鞭响起，大家纷纷找自己的位置站好排队进入了九经三事殿，随后康熙带着太子进来，大家三呼万岁完毕，又开始了一轮撕逼争锋。
像马齐、佟国维这些大佬们都不说话，这时候下面跳的都是些马前卒。
康熙也明白这里面是怎么一回事儿，就说让李煦来京城自辩，就开始商议起下面一件事儿来。
早朝结束后，太子回去继续读书，海棠接着去清溪书屋隔壁的房间处理折子，康熙则是召见佟国维。
此时弘阳已经起床吃过早饭跑到这里来给康熙请安，身边还跟着毛茸茸的盐宝。佟国维来的时候，弘阳蹲在盐宝身边正跟康熙说盐宝胖了，它的衣服都有些紧了。
康熙的说法：“这是因为这几个月来和你额娘在园子里，它没到处跑，所以肥了起来，等到了外面跑一跑就会瘦。过几日朕带你们去南苑，它到处跑跑就能瘦下来。”
“额娘去吗？”
“你额娘不去。”
“额娘不去盐宝也不会去的，盐宝就亲我额娘。”
此时佟国维进来，康熙示意佟国维坐下，意有所指地说：“这才是好狗呢，忠臣不侍二主，知道谁是主子的狗才是条好狗，别看往日跟着你玩得挺好，它知道吃的是谁赏赐它的，自然也知道效忠谁。”佟国维因为上书举荐八阿哥在一个月前的朝堂上就被康熙指着鼻子骂过了，丝毫没给这个舅舅脸面，有同样待遇的还有马齐等人。佟国维一听就知道这是又在骂自己，没完没了了！
弘阳说：“好像真是这样，盐宝就吃额娘喂它的。”
康熙笑着拍盐宝的狗头：“所以啊，藏獒是好狗。去吧，去后面给太后和你祖母请安去，中午过来咱们祖孙一起用膳。”
“诶。”弘阳站起来，盐宝也摇着尾巴站起来，一人一狗出去的时候，弘阳跟佟国维客气：“您最近可好？”
佟国维站起来弯着腰，谦卑地说：“谢阿哥关心，都好。”
弘阳这才带着盐宝出去了。
佟国维请安后再次坐下，康熙歪坐靠着扶手问：“大舅舅最近在忙什么？”
佟国维端正地坐着回话：“最近在看着几个孙儿读书，脾气还是很火爆，嫌弃孙子读得不好举着戒尺追着打。”
康熙笑了一下：“此乃是天伦之乐啊！”
佟国维笑呵呵地回答：“正是如此。”
康熙问：“朕记得你和大舅舅没差几岁，也到了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了。”
佟国维听明白了，这大外甥兼女婿让他辞官呢。
佟国维不敢辞啊，他和佟国纲不一样，佟国纲早几年就想给儿子让位，但是佟国维的儿子没一个在要紧职位上的，寄予厚望的嫡子隆科多现在还是一个一等侍卫，做侍卫多少年了都没挪过窝，看着体面，实际上很尴尬，现在的一等侍卫大部分都是年轻人，隆科多的年纪不算小了。一等侍卫都在皇上跟前混个脸熟调到外面做官了，隆科多这表弟兼小舅子还需要用站岗刷脸的方式让皇上记住吗？所以很多时候佟国维怀疑康熙在打压他们二房。
佟国维说：“奴才比大哥小了十二岁，如今趁着身体还好，正想多给您当几年差。”实际上是小了十一岁，这虚一下不就十二岁了嘛。
康熙也听明白了，就说：“原来是十二岁啊？看来朕记错了。年纪越大越能感受到三五岁中间的区别，那真是一年不如一年，看到大舅舅，朕就盼着他多保养，长寿一些。说起长寿，朕在养生上面略有心得，少思少虑才是长寿的秘诀，一动不如一静，你以为呢？”
这是嫌弃佟国维最近跳得高了，佟国维联想到刚才那一番“忠狗论”，知道康熙不高兴的地方在哪儿，赶紧说：“您说得对，正是如此，奴才也盼着长寿多享富贵，多伴着您，回去后就闭门谢客潜心研究养生。”
康熙看他懂了也就没再咄咄逼人让他辞职滚蛋，毕竟是亲舅舅，还是老丈人，康熙也把这事翻篇了。
这时候海棠从外面急匆匆地进来，进门就喊：“汗阿玛，大喜事啊！”
康熙问：“什么喜事？”
“这次您可真的要奖励十一弟了，他让人弄出一个大铁牛。”
“什么？”
连佟国维都很疑惑。
“看我没说明白，就是把铁犁装在蒸汽机上，用这玩意犁地，可快了，要不在御田里试试？”
康熙感兴趣地问：“在外面？”
“在。”
康熙赶紧站起来，一群人出来看。
康熙的御田里面种了很多东西，自然不让犁开，就把这铁牛弄到了湖边的堤坝上，让在堤坝上开沟犁田。
弄了些劈柴放进去点燃，两个人操作，一个负责方向，一个负责压着铁犁，在大家的见证下，一条两尺深的沟被挖开，有大臣跳进去用手掌测量深度。随后机器返回，泥土随着铁犁翻出地面堆在刚才的沟里。此时大家都忍不住点头，这比耕牛快多了。
有人说：“换人不换犁，一天能耕几百亩。”
“几百亩是少的，少说一两千亩。”
海棠想起当初弘阳和人吹牛说的夜耕三千亩似乎也有实现的一天。
康熙问十一：“此物造价如何？百姓们用得起吗？”
十一回答：“有的人用得起，这锅炉小，而且烧木头就行，弄点秸秆什么的也可以，就是用的时候别走火了就行。要是家里只有三五亩地的，是不会买的，这玩意……”
康熙没听下去，直接说：“这东西如何用众大臣与朕回去再议吧，今儿看看这机器好不好用。可惜就是出得晚了，再早两个月还能赶上春耕。”
海棠小声说：“这东西不适合江南水乡，要是火灭了，半天动不了，这方面要改进。还有就是，这玩意要多造几台送到皇庄去多使用，看看使用过程中有什么毛病，等把这一切毛病克服了，改进了，再投入民间使用。要不然这东西昂贵毛病多，一旦让百姓觉得这玩意不好用，就是日后再好的东西百姓也不信了，不好推广。”
“嗯，言之有理。”
十一的眼神瞥了一下康熙的后脑勺，忍不住翻了白眼，这玩意又要给老爷子在史书上记一笔了，看把老爷子高兴的。
尽管十一肚子里一肚子的小话，康熙还是很大度地给十一赏了一堆东西，还想把十一树立成一个典型，给他升了爵位，由贝子升为了贝勒，这是告诫儿子们：好好干活有奖励！别天天整那些乱七八糟的！
十一对这爵位无可无不可，但是把宜妃给高兴坏了，下午贺喜的人走了之后，她来清溪书屋谢康熙。尽管宜妃一把年纪了，这会比她受宠的人多得是，但是宜妃在康熙跟前是独一档的存在，两人说笑起来是真的很高兴，宜妃笑得很豪迈，海棠在隔壁都听到了。
晚饭前海棠收工，抱着一堆折子去汇报的时候宜妃还没走，和康熙挤在一起坐着，海棠似乎能闻到一股子秀恩爱的酸臭味，两人都不年轻，但是说笑起来显得特别的年轻，像是热恋中的男女，宜妃甚至还抱着康熙的胳膊撒娇，别的娘娘可没这行为。
海棠觉得自己就是个多余的，看着宜妃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才开始汇报。
“黑龙江将军宗室发度被弹劾，这是弹劾的折子，摘要儿臣已经贴在前面，弹劾内容已经查明乃是真实之事，儿臣询问是否革职，由谁替代。”
“发度？朕去年才任命他为黑龙江将军，岂有此理！让他滚回来，调宁古塔将军宗室杨福为黑龙江将军，奉天将军宗室孟俄洛为宁古塔将军。”
海棠飞快地记下来。
“礼部询问，过几日皇祖母祭辰，遣谁去祭祀？儿臣批示让五哥去，您看是否合适？”这位皇祖母就是康熙的生母。
康熙想了想，就说：“让佟国维去。”
“宗人府上报，说安和郡王福晋病故，询问这丧事该怎么办？”安和郡王是岳乐，人家以前是亲王，死后被康熙降为郡王。虽然王府没有了，但是这也是宗室一员，宗人府觉得这丧事不好办，问康熙该怎么办？
康熙听了就皱眉：“这下五旗的宗室不为朕勤劳做事，还经常搅乱朕的事儿，她不值得你们去哭丧，让老八两口子去。”
“是。”海棠看他火气挺大，默默记下来。
把这些大事琐事处理完，海棠并没有留下吃饭，而是去陪着德妃用饭。
德妃看到她来了，就说：“怎么这么晚了还来？”
海棠说：“这一阵子忙忙碌碌，没陪着您说过话，往后天黑得晚了，就来陪陪您。”
德妃说：“正好你来了，我今儿听你四嫂子说，你四哥要把老十三给弄出来。”
“什么意思？”
“十三不是一直被关着吗？你四哥一直想法子，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办法，反正现在有眉目了，你四嫂说他在家都乐出声了。”
“啊？”四哥不是那能乐出声的人啊！海棠怀疑这句话是德妃自己加上去的。
海棠想了想，都不知道四阿哥用什么办法，她想了一会也没想明白。
德妃说：“先不管这个，今儿想吃什么，我让他们给你做。”
“想吃口凉菜，往后天热了，吃凉调的爽口。”德妃听了一迭声让人做了凉菜送来。
海棠左想右想都想不明白，打算明天找四阿哥问问。
没一会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来了，姐妹俩脸上有光，很高兴的模样，十五格格说：“九姐姐，四哥说他有办法能把十三哥放出来。”
海棠当然不能公开质疑四哥，只能跟着不停地点头。
从畅春园出来后天都黑了，海棠也没往四哥家里去，等到第二天，四阿哥直接求见了康熙，海棠知道的时候他们父子都说半天话了。
海棠心里简直是揣了十五只兔子——七上八下。
等到中午吃饭，海棠能名正言顺地跑出来四阿哥却已经走了。
海棠还要装作不知道，又忍了半下午，直到十三阿哥来给康熙磕头。
这下别说海棠了，大家都惊呆了。
十三阿哥抱着康熙的腿哭了一场，康熙就下令把十三阿哥交给四阿哥管教，日后十三再出事儿连带着四阿哥都有责任。
然后老头子宣布，他要带太子、四阿哥、七阿哥、八阿哥、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去南苑。
海棠闻到一股子钓鱼执法的味道，但是海棠不敢说，更不敢问。
她忙得脚不沾地，在他们去南苑之前都没找机会单独和四阿哥聊，因此不知道四阿哥是怎么劝康熙放十三出来的，随着时间推移，海棠觉得这也不重要了，因为太子对此事很冷淡，应该说太子现在就是个纸片人，他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从不出现。甚至对海棠批示折子的事儿都视而不见，也从没表达过一句观点。这太子真的做成了泥塑的吉祥物。
而且这时候去南苑打猎也让人觉得违和。
这时候打什么猎，母兽肚子里都有小崽子了，按照传统，这时候是不去打猎的，该给猎物们一个繁衍的安全环境。可是海棠想了想，康熙所谓的打猎，八成是猎儿子，不是针对小动物。
这真是生命不息折腾不止！
自从康熙带人去了南苑，海棠就觉得日子更紧迫了，鸡毛蒜皮的事儿都来找她，要是做个明君一定会被累死的！好在海棠年轻，处理得游刃有余，还能在批折子的时候把某些话骂出声来，也能理解康熙某些时候的阴阳怪气，就这工作量和工作内容，想不阴阳怪气都难！
康熙刚走了两天，海棠看到折子，上面是新的升迁名单，年羹尧此次升迁为侍读学士，别看官儿不高也就是从四品，但是这官职距离皇帝近啊！
啧啧啧，海棠心里感慨年羹尧比他哥哥年希尧升官快啊！
这时候十阿哥的太监要进来，被人挡住，没一会李太监小跑进来跟还在感慨的海棠说：“格格，出事儿了，十福晋把七额驸给开瓢了？”
“什么？”
“开瓢，就是拿板砖在脑袋上拍了一下，见红了！”
十嫂子彪悍啊！
“知道！不用你多解释，真的开瓢了？”海棠的嘴角压不住，“十福晋没吃亏吧？”
李太监心想：您怎么就不问问驸马爷被拍过去了没有？
海棠意识到自己辛灾乐祸了，立即义正言辞的说：“拍就拍了，跑来干吗？让本王去拉架也晚了，反正人都拍了，本王就是去了他脑袋上还是红的。”
“不晚，佟家人快气死了，围了十福晋的马车，十爷带着家里人提着棍棒上街了，钮祜禄家听说后也出动了，现在两家外戚在街上对垒呢。您要不去看看？没人劝得动，都不肯退一步。”

第370章 解婚事
海棠立即传令，让两拨人到畅春园来：“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权贵们不怕丢人现眼，特别是两家的家主都不在，佟国纲和佟国维老兄弟两个陪着康熙在南苑，阿灵阿负责安保。此时外面大街上两家带队的分别是苦主舜安颜的亲爹叶克舒和十阿哥的亲舅舅法喀。
叶克舒不愿意进园子，他嚷嚷着进宫了有人包庇十福晋，因为此时姓博尔济吉特的女人们好多都出动了，各王府的老福晋要么亲临现场，如庄亲王福晋。要么派出陪嫁的蒙古人手持棍棒看着状况，若是不对一言不合就加入战场把佟家人打出狗脑子来，这类人的代表如简亲王府的老福晋。而且这时候皇上不在，宫里的太后太妃都是蒙古人，佟家压根没优势。
不过叶克舒没坚持太长时间，鄂伦岱赶来把佟家人都赶进了园子。鄂伦岱也嫌弃丢人！
此时很多蒙古福晋和老福晋们纷纷赶来园子里，连带着佟国维的夫人带着叶克舒的夫人也赶来了，阿灵阿婆媳也亲自到场，加上十阿哥的一群姨妈，都聚集在了畅春园。
这可真是两大豪门对决！
海棠只能让人找了一处院子中间排屏风把男女隔开询问怎么一回事，佟家的人是原告，哭诉十福晋动手打人，这还不是普通的打人，是谋杀未遂！舜安颜到现在都没醒呢。
老十当场骂了一句放屁。
在来的路上十福晋就拉着十阿哥说了为什么打了那王八蛋，主要原因是十福晋听说舒宜尔哈闷闷不乐，派人打听才知道舜安颜这王八蛋在外面养了小老婆。十福晋自然要为舒宜尔哈出头，派人把那王八蛋金屋藏娇的地方给砸了，这砸完之后嬷嬷回来跟十福晋说那小老婆长得像八公主，七驸马还给她改了名叫桂芝。
十福晋恍恍惚惚地听着，觉得哪里好熟悉，身边的人提醒她八公主乳名叫桂枝。加上那人长得像公主，名字听着也像公主的乳名，十福晋这脑袋再木讷也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当时就在家里骂佟家没家教，这一骂不要紧，家里的下人就说佟家三爷纵着小妾殴打太太，外面那些小官儿都去讨好三爷的李太太，谁还记得正房原配姓赫舍里？
像这些事儿都是瞒上不瞒下，主子们未必知道，但是下人多少知道一点。
十福晋本来脾气就暴躁，心想怪不得没见过佟家的三太太呢，原来还有这番故事，立即收拾东西要接舒宜尔哈来家里住着，就是妹子不来，也要跟妹子说一句佟家人品太差！
舒宜尔哈知道后就气得大骂舜安颜，叫了舜安颜来问话，结果这人还巧言令色地骗人，把十福晋气得当时抄起花瓶就给他开了瓢，这王八蛋男人当时就昏了过去。
十阿哥在路上思来想去不能提八公主，桂枝又没和这王八蛋有什么首尾，人家在关外好好地过日子呢，何必为了一个妹妹把另外一个妹妹给牵扯进来。
十阿哥就说舜安颜在外面养外室了。
佟家也是吃定了十阿哥不会全说出来，皇家也是要脸的，这传出去民间只会说姐夫和小姨子如何，毕竟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是两人没点故事，姐夫怎么对小姨子念念不忘，皇上丢不起这脸。只说养了外室罪不至死，十福晋这是奔着要把人打死啊，咄咄逼人让十福晋给个说法。十福晋有说法但是不能说，事情就卡在这里了。
此时庄亲王福晋就插话：“十福晋和公主都是主子，他不过是一个奴才，打死就打死了，公主都不心疼，你们心疼什么。”
舒宜尔哈此时也说话了，说是她要退了这个额驸，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这话说完钮祜禄家人大力支持，能不能成事再说，先给自家的公主摇旗呐喊营造声势。
来的路上舒宜尔哈也把这事儿跟哥嫂说过了，她不想再和舜安颜那王八蛋过日子了，哪怕是嫁到草原上也比这里强，草原上的男人顶多是粗鲁不讲究，那好歹也是个人，舜安颜都不能称为一个人了！
十阿哥支持妹妹，皇帝的女儿不愁嫁，甩了这个还有更好的。
所以十阿哥就说：“大伙都以为养个外室没什么，但是他们佟家与别家不同，佟家的三太太如今怎么样了？请问各位福晋夫人，是不是好久没见她了，大伙说不定比本王知道得都清楚，本王就问问佟家的夫人，您儿媳妇还活着吗？”
鄂伦岱立即大喊：“十爷什么意思？咱们现在说的是公主两口子，怎么扯到了老三家！”
他是真不知道，然而屏风那边女眷们窃窃私语，这边男人们交头接耳。鄂伦岱瞬间明白这里面有故事，转头问法海和夸岱：“怎么回事？”
鄂伦岱不知道是因为他常年不在京城，法海不知道是因为佟家人有意无意地排挤法海，小时候是因为大家巴结鄂伦岱排挤法海，长大了是因为法海是个读书人，无论是升迁渠道还是为人处事生活状态和佟家格格不入遭受排挤，因此法海摇头：“我不知道。”
夸岱说：“我听说隆科多的小妾出面替他收受贿赂，别的就没听过了。”
此时佟国维的妻子出面说：“我那儿媳就是病了，要是各位不信，可以让她儿子出面跟大家解释。”
海棠冷笑了一声：“不用，鄂伦岱呢？”
鄂伦岱出列。
海棠说：“你既然是少族长，十哥既然提这位夫人了，你带着人去看看，把人请来，就是病得起不来了也抬出来让大家看看，这里有好太医，能给她治病也能还你们家一个清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佟家虐待了儿媳妇呢，是不是啊老夫人？”
海棠点了自己的侍女和宫里一群嬷嬷跟着去。鄂伦岱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肯定有事，联想到刚才大家窃窃私语，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立即带着人回京城。
十阿哥就说佟家的家风不好，今儿有人为了一个妾虐凌正房，说不定将来无声无息地要了公主的命都不是玩笑，七公主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和佟家有牵扯了。
此时佟家已经无法扭转劣势，他们以为十阿哥和七公主只能吃一个哑巴亏，不好把八公主扯进来，谁知道十阿哥就抓着佟家的家风差，咬死了要离婚。加上一众亲贵摇旗呐喊，佟家的人如今都安静了，没刚才那趾高气扬的模样。
过了半天，鄂伦岱气地提着马鞭进来，进来就找隆科多想抽他，然而隆科多不在，他也在南苑伴驾。
嬷嬷们抬着担架进来，隆科多的原配已经断了两条腿，整个人披头散发、面目枯黄、衣服脏乱、神情呆滞。
女人们不断惊呼，连太后都站起来看她，连声问：“怎么成这样了？这是怎么了？”
太后是见过隆科多的媳妇的，再看这模样，问佟国维的妻子：“这可是你侄女啊！她这是被谁虐待的？是你儿子？”
佟国维的妻子到这份上了只能说说话：“是隆科多的妾，叫李四儿的。”
李四儿被押解上来，虽然此时头发凌乱，但是穿衣打扮和这些福晋们比起来也不差什么了，再看看这位原配的惨样，太后顿时搂着舒宜尔哈大哭，对十阿哥说：“把他们家的东西扔出去，把人赶出去，这样的人家不知道在暗处给我的小莲花多少罪受，这样的人家咱们高攀不起，让他们滚。”
海棠当庭判隆科多夫妻和离，赫舍里氏带着嫁妆回娘家，孩子也一并带走，同时佟家应赔偿赫舍里这些年受到的虐待。至于李四儿，既然本就是赫舍里家的侍妾，还交给赫舍里家管教。赫舍里家的老太太还在，既然知道了李四儿对女儿做过的事儿，自然不会放过李四儿。
鄂伦岱对着隆科多的长子骂骂咧咧，说这小混蛋都不知道护着她额娘，他就没张嘴跟他祖父告状吗？他怎么就不敢弄死那姓李的贱人！
这样没血性的子孙不要也罢！
海棠把今日之事写下来，舒宜尔哈能不能跟成功离婚还要看康熙的态度，私下里十福晋也告诉了海棠舜安颜那王八蛋对桂枝有觊觎之心，海棠一并写下来，让人快马送给康熙。
晚上康熙就收到了信，南苑距离西郊并不远，康熙晚上洗漱后斜靠在榻上看信。康熙一开始看到舜安颜养外室并不放在心上，等再看到他养的那个女人长得像桂枝，还给那贱人取名叫桂芝的时候瞬间坐直了，对梁九功说：“再加几根蜡烛。”
他仔细把下面的事儿看了，得知隆科多的妻子被打断了双腿，眉头皱了起来。再看下面，说是隆科多纵容小妾出面受贿索贿的时候，他本想让隆科多出任九门提督，因为现在这位九门提督年纪大了，就是再忠心也干不几年了，需要寻找一个新的九门提督，现在已经打消了让隆科多接任的想法。
隆科多会不会为了银子美人玩忽职守？
无情无义之人很难相信他能尽忠竭力。
康熙下榻穿上拖鞋在寝宫里走了几遍，跟梁九功说：“舜安颜党附大阿哥，革除额驸，解除婚约。”
“是。”
此时佟家的人以给两位老公爷送换洗衣服的名义进了南苑，把这件事告知了他们。
佟国纲气得差点昏过去，就是被人掐人中掐得没昏此时也是眼冒金星两眼充血。问佟国维：“儿孙的事儿你都不知道吗？你整日都在干吗！”
佟国维第一反应是：“完了！”
他看到了佟家和皇家联姻的好处，他自己就是这套联姻体制下的受益者，还想着到时候公主生的女儿再次嫁入皇家，就是不是太子妃也是一个皇子嫡福晋。现在这位太子妃的祖母和母亲都是宗室女，公主生的女儿能婚配都是皇家人。
如今这一闹，这计划也告吹了。
特别是此时有消息传来，因为党附大阿哥，舜安颜和公主的婚约解除了。
佟国维两眼一翻，一下子昏了过去。

第371章 梦一场
“早跟你说要好好教养孙子！上次打断他胳膊你就该盯紧点，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佟国维醒来后看到佟国纲坐在一边念叨，忍不住叹口气：“我把儿子养大了，孙子该他们养。谁知道这小畜生这么大胆，还行事不谨慎，被个娘们轻易拿住了。”
下人扶着佟国维坐起来，佟国纲听他那意思就不再说了，老兄弟一把年纪，能扭得过来早就扭转性子了，这也扭不过来了。他也管不了这些，毕竟他自己一把年纪和鄂伦岱日子过得都磕磕绊绊，也没脸说人家。
他扶着下人的手起来，说道：“有事儿明儿再说，我去睡下了。”
佟国维赶紧送老哥哥出门，此时隆科多在门外候着，躬身送伯父出门。
等佟国纲离开后，隆科多进了佟国维的房间，轻声说：“阿玛，事已至此，接下来怎么办？”
“当然是把你儿子接回来啊！咱们家的孩子放在别人家里怎么能行？接回来我亲自教养。”
“是”隆科多接着说：“儿子是问，将来怎么办？”
“将来？”佟国维看着蜡烛，明白儿子问的是什么问题，将来皇上驾崩了，佟家该何去何从？这时候埋怨责骂毫无意义，最要紧的是赶紧找一条路延续二房的富贵。
佟国维思之再三，跟隆科多说：“接下来只有从龙之功这一条路了。”可是眼前局势并不明朗，太子坐不稳，八阿哥势大，四阿哥六阿哥虽然没露出意思，但是德妃的子女不可小觑，还有出身显贵的十阿哥，眼下的局面很乱。
隆科多说：“这条路不好走啊，看来要抓阄。”
他们兄弟抓阄，开始各方下注！
谁赢了谁拿佟家二房的富贵。
佟国维也赞成这样做。
此时在四阿哥的房间，海棠身边的太监也在说这件事。
四阿哥一边撸着二哈的狗头一边皱眉：“这是真的？”四阿哥就纳闷，桂枝一直居住在深宫，舜安颜是怎么见到她的？又是怎么起了这种心思。
这太监说：“是，我们主子也不信，但是见过那外室的嬷嬷都说很像，容貌和八公主有八分像，比八公主矮了一些，这女子是江南来的，原先的名字叫梅香，佟家人勒令她出家了。”
四阿哥冷笑一声，心想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这事儿早晚要算账。
随后摆摆手，这太监退下了。
八阿哥也听说了，他微微一笑，什么话都没说，让传消息的人退下了。
第二天康熙没心思再打猎，带着人回畅春园，几位皇子和他一起去拜见太后。舒宜尔哈和太后住在一起，看到康熙回来委屈的眼眶红了，太后拉着她说：“我说的，把佟家的婚退了。”
康熙回答：“朕昨日吩咐过了，那人因为党附大阿哥，不配再做额驸。回头过上两三年再给孩子择好人吧。”
舒宜尔哈赶紧拜谢康熙，太后高兴地推了她一把：“可放心了？去睡一会儿吧，昨日哭了半天呢。”
舒宜尔哈退回去补觉，太后把佟家人骂了一顿，佟国维夫妻两个骂得最多，好好的一个儿媳妇折腾得腿都断了，瘦得不成人样，吃喝拉撒没人管她，皮肤都有溃烂的地方。太后骂人的词汇太匮乏，翻来覆去就那么点，足足骂了一个时辰才住嘴。
康熙在一边默默听着，十四一开始一惊一乍，得知这事儿还有些不敢相信，听太后骂得这么起劲，才发现这事儿不会是假的，忍不住咋舌。
连太后这种万事不管的老人家都骂成这样，外面什么反应康熙能想象得出来，他这会快气死了，这事儿牵涉到自己的女儿和两个岳家，佟家不仅是岳家，还是外祖家，这真是日了狗了！
八阿哥看康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打断了太后：“祖母，如今南苑水草丰盛，不去打猎就是各处走走都是享受，草地上有各种花，既然妹妹回来了，不如您带她去南苑住一阵子，也能松快一番。”
太后很有兴趣：“是吗？我把这一对十一都带去。”
康熙挤出笑容点点头：“行，让十一夫妇也跟着侍奉。”
康熙站起来就走，出了太后的园子他的脸立即拉了下来，全身的气场瞬间冰冷起来。
几位皇子把他送回清溪书屋立即告辞，把生气的老爷子丢给了海棠照顾大家一溜烟地窜了。
海棠在他跟前说：“昨日散的时候，儿臣嘱咐他们别乱说，百姓或许不知道，但是权贵里面估计封不住嘴，昨日来的人太多了。”
各家的蒙古福晋，钮祜禄家和京城很多豪门联姻，又牵扯到赫舍里家和佟家，这三家都是外戚！想封口是真的难。
康熙自己握着拳头在自己的胸口砸了砸。
“你那三位皇额娘真是倒霉，怎么就生在这三家了呢！”
这话海棠没法接，而且这次钮祜禄家没什么错啊！他们听说十阿哥带着人手持棍棒上街了，钮祜禄本就是家大业大，遏必隆光是此刻活着的儿子就有五个，加上侄儿和从侄儿，再算算第三代人，这些老少爷们带着奴才一起围上去……扰乱京城治安！
“朕也倒霉，怎么就摊上了这三家亲戚了呢。”
海棠忍着笑，这可真是‘未曾清贫难成人，不经打击老天真。自古英雄出炼狱，从来富贵入凡尘’。伸手在他后背心顺气：“汗阿玛，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生气了，这事儿慢慢就过去了。”
“人啊，只要活得久，真的是什么离谱的事儿都能看到。算了，不说了，朕就没顺心过，要是有一天驾崩也是被气死的。”儿子亲戚臣子奴才没一个省心的，康熙决定把这事儿抛在一边，问：“这两天还有什么事儿，咱们一并说说吧。”
海棠赶紧让人把折子搬来。
另一边四阿哥去拜访德妃，此时德妃这里弘阳和弘杲正对着两个泥塑的兔儿爷大眼瞪小眼。
弘杲说：“兔啊！”
弘阳纠正他：“这是兔爷儿。”
德妃在一边笑呵呵地看着，弘杲接着说：“兔啊！”
“兔爷儿！兔爷儿！祖母，弟弟真笨。”
“不能这么说，你也有说不清楚的时候。”德妃摸摸弘杲的小脑袋说：“求兔爷儿保平安啊！”
弘杲学舌：“安啊！”
弘阳问：“为什么兔爷儿保平安？别的地方都没有，兔爷儿只保京城的平安？”
德妃说：“我这是听老人家讲的，说是在以前，就是可早可早之前，京城这里有瘟疫，天上广寒宫的兔爷儿为了治瘟疫骑着大老虎下凡，担心一身白毛让人害怕，就穿了凡人的衣服来救人，京城的人感恩兔爷儿的恩德，就请了兔爷儿回家供奉。”
弘阳看着泥塑上那抽象的老虎，脑门上刻着一个“王”字，说道：“原来如此啊！”
这时候侍女进来：“娘娘，四爷来了。”
“让他进来。”
弘阳已经从榻上下来等着请安了，四阿哥给德妃打千问安后，弘阳也给四阿哥问安，此时弘杲也由趴着站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在喊四伯。
四阿哥嗯了一声，说道：“都是好孩子，陪着祖母说话呢？”
弘阳说：“祖母给我和弟弟讲兔爷儿的故事，说兔爷儿骑着大老虎下凡治瘟疫。”
四阿哥说：“现在外面也有骑大象、梅花鹿、麒麟的兔爷儿，寓意不同，骑老虎的兔爷儿寓意镇五毒，日后你就知道了，舅舅和你祖母有话说，你带着弟弟出去玩儿吧。”
“好。”
乳母抱着弘杲跟着弘阳出去了，四阿哥看着屋子里的人走了七七八八，剩下的都是心腹之人，直接坐在了德妃对面，问德妃：“昨日佟家的闹剧您知道了吗？”
德妃的脸拉下来：“听说了，没去看，后来你妹妹来跟我说了一件事，把我气得一晚上没睡好，枝枝也真是个倒霉蛋，这事儿幸好没张扬开，要是把枝枝牵扯进来我和他们拼了！一群什么玩意！”
四阿哥叹口气，他是最矛盾的那个人，这中间还有佟皇后，要是没一点关系，四阿哥能把佟家给恨得挫骨扬灰，但是佟皇后偏偏是佟国维的女儿！
德妃骂了一圈看他没说话，就知道因为佟皇后的缘故，这人死了比活着更麻烦，就说：“幸好和你妹妹没扯上关系，而且七公主也和佟家撕开了，这事儿到这里算了结了，阿弥陀佛，日后就当不知道，你们兄弟见到那家人躲远点，惹不起躲得起！”
“是，儿子也是这样想的。”
德妃一算日子，就跟四阿哥说：“我一直想着让你给佟皇后祭祀，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看看还缺什么，添补上去祭她吧。”
“是。”
大福出去把准备好的祭品拿来，交给了苏培盛，四阿哥又坐了一会出去了。
德妃没什么生气的，不过是一场祭祀罢了，儿子从来都是自己的！人啊，还是活着好！
心情好的德妃带着两个孙孙去湖边走走，如今春光好，各处都鸟语花香，弘杲走得慢，两条腿似乎还不太会控制，嘴里喊着哥哥哥哥，愣是追不上。弘阳跑得可利索了，跑去辣手摧花弄了一堆花花草草让太监编成草帽给弘杲戴上。
良妃这时候从园子里的寺庙里出来，路过这里看到德妃在带着孙子玩儿羡慕得眼红了。
德妃也看到她路过，就招呼着良妃过来坐着说说话。良妃喜欢小孩子，就顺水推舟地来了。
德妃发现她衣服首饰都很精致，脸色也很红润，就知道内务府去巴结良妃了，这在宫里不算是稀罕事儿，八阿哥在内务府的时间虽然短，但是人脉广，而且现在外面很多人都巴结他，人家虽然不是太子胜似太子。良妃这边生活得到提升也是意料之中的。
德妃就问：“看你脸色不错，气色很好，这是遇到喜事了？”
良妃笑着说：“娘娘好眼力，是有好消息了，八阿哥家里有两个侍妾有孕了。”
“真的吗？”德妃这下真的来精神了，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真是菩萨保佑，这可真是大好消息，也是你虔诚，没有你这么些年来求神拜佛，孩子也没这么快来。我当初就说过，我说养孩子还是讲缘分，你看，这缘分不就来了。往后你只管等着当祖母吧。”
良妃此时没了那份郁气，微笑起来：“我就盼着是两个孙子，只要身子骨跟这两位小阿哥一样，我就满足了。”
她说着看向追逐着的弘阳弘杲，脸上全是喜悦。德妃和她一起说笑起来，良妃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直到看不见良妃的影子了，德妃忍不住跟双喜说：“这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惠妃和她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一个日子越过越惨，一个日子蒸蒸日上，这人的命啊，可真难说，得意的人未必一直得意，倒霉的人也未必一直倒霉。”
双喜不停地点头。
此时在书房，康熙今儿有兴致亲自批改折子，海棠就想着要不然今儿给自己放假半天，话没说出来呢，就看到雅尔江阿来了。
雅尔江阿管理宗人府，前来奏报：“巴林部郡王鄂齐尔去世，请由其子承袭爵位。”
去世的巴林郡王是康熙的表兄弟，也是十阿哥的大姨父。康熙点了点头，稍微思考了一下说：“准其子袭爵，晋封二公主为固伦公主，让老三和老十去吊唁宣旨。”
老三是二公主的弟弟，老十是上一任郡王福晋的外甥，他们两个去非常合适，雅尔江阿听了退下安排这件事。
三阿哥和十阿哥去了巴林部后见到了二公主，二公主留三阿哥吃饭，席间说起了年前年后废立太子的事儿。
二公主无疑是个很爱权的公主，她跟三阿哥说：“我看着太子现如今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这位置还不知道坐到什么时候呢，大哥被圈，老二没了火气，算下来就是你了。”
三阿哥就说：“姐姐这话说得对，可是老八如今实力雄厚，在复立太子前汗阿玛让大家推立太子，老八的势力简直是地动山摇，京城的官儿都支持他，佟家、钮祜禄家、富察家这些都不说了，连宗亲都在支持他，要不是汗阿玛强压着他，这会咱们要给他请安了。”
二公主说：“话虽如此，你还是有实力的，别看老八的势力大，以我对汗阿玛的了解是不会放过他的，往后你有的是机会。”
三阿哥到底有些不自信：“我就是势单力薄，要是哥哥们都还在，咱们姐弟何至于孤立无援。看看老四那一窝，你还别说，老四也很有势力，九妹妹就肯定支持他。”
“这是肯定的，我都支持自己的亲兄弟，别说她了。不过你也别把她放在心上，她在西北，远水解不了近渴，不是我不孝顺，说句难听的，汗阿玛这么大年纪了，说不行是一会的事儿，她在千里之外怎么一下子赶回来？等她回来黄花菜都凉了，还是要在京城下功夫。”
姐弟两个商量了半日，那边十阿哥也在陪着他姨妈说话。
老福晋的意思是想回京城养老，她和公主儿媳不和睦，不想伺候公主，回到京城还有姐妹兄弟在，京城比巴林部繁华，看戏吃席都很热闹，比在草原上强得多，而且当初她婆婆巴林公主的公主府还在并没有收回去，她也有地方住，让老十想办法。
老十只能去找表哥兼姐夫沟通。
唔尔衮当然知道额娘和媳妇不和睦，听了表弟老十的话之后立即同意送额娘去京城。葬了他父亲之后，他以进京谢恩的名义带上了额娘和媳妇，打算到时候留他额娘在京城。
一行人走到半路听说康熙去了热河，转道去热河行宫谢恩。
随后三阿哥和二公主夫妻两个留在热河陪伴康熙，十阿哥陪着姨妈往京城来，十阿哥能把姨妈带到京城用的是让姨妈陪伴舒宜尔哈的说法。康熙也觉得女儿最近闷闷不乐有个女性长辈陪着挺好的，主要这阵子海棠怀孕了，太后的注意力放到了海棠身上，对舒宜尔哈少了关注。
舒宜尔哈并非闷闷不乐，她是装的闷闷不乐，这主意还是十一阿哥出的，他跟舒宜尔哈说：“你要是每日高高兴兴，他一准给你找婆家，你装得很难受，装的被那恶心人的王八蛋给恶心到了，他也不至于马上把你嫁出去。”
所以每次舒宜尔哈拜见康熙都是带着些愁绪，为了更逼真一些，她故意每顿少吃点，人都瘦了。康熙自然不会怀疑她是装的。
本来太后打算带着舒宜尔哈去热河行宫散心，结果海棠因为孕吐走不了，太后和德妃也不去了，留在京城照顾。
上次怀着弘阳的时候海棠没这么受罪，这次真的吃什么吐什么，恨不得把胆汁给吐出来。
她都这么难受了，送到京城的折子还要她批阅，康熙把太子和八阿哥都带走了，坐镇京城的几位皇子都当起了甩手掌柜，别人能甩，海棠甩不了，以至于她的脾气越来越大。
事情多吃不好也就罢了，中午她在办公的屋子里午睡也睡不着，脾气更是暴躁。扎拉丰阿不知道在哪儿弄了一张薄薄的席子来跟海棠说：“这玩意是老二弄来的，说这是海上来的物件，用这个东西能安神，睡得香，祖母让拿来给格格试试。”
他嘴里的老二是他二弟图尔伯绅，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人排在一个班次，说话的时候也多了。
海棠闻着木料香味，而且也不认得这是什么材质，就让侍女铺在榻上抱着肚子躺着，没一会睡着了。
睡得很香，一觉醒来她发现到了下午，一边打着哈欠起来一边埋怨侍女怎么不早点叫她，今儿的事儿多着呢，说着伸手去揉了揉还在睡的盐宝，打着哈欠准备洗脸。
此时门外进来一个青年女人，走到她跟前说：“额娘，您还有什么嘱咐吗？我要走了。”
海棠惊呆了，你谁啊？怎么看着我和差不多，我没这么大的女儿！
等等……这姑娘看着眼熟啊！
对方说：“您既然不说那就算了，以前说得够多了，您保重。”说完后退了一步，恭敬地磕头，再起来就毫不犹豫地走了。
海棠追了两步，刚跨出门槛突然一阵大风吹来，十几丈高的海浪拍打着大船，大船在台风中如浮萍树叶一般随波漂荡。海棠听到刚才的女人说：“左满舵，你个笨蛋，左满舵！”
“格格，风太大！”
大家都站不稳了，海水跟瓢泼一般灌进船里，这女人说：“左满舵，打出旗语告诉其他船，通通左满舵，闯过去才有一条生路，要不然连人带船还有粮食都会葬身在这海里！”
海棠想探身出去看看外面其他的船，脑袋伸出去发现外面风雨停了，看到一片海岸线，有人大喊：“到广州口岸了，看到广州了。”
船上一片欢呼，然后是一片兴高采烈的讨论声，都在说粮食是朝廷的，但是香料宝石是大家的，不知道这次出海能分多少钱。刚才的女人穿着一身男装，腰上挂着一柄剑，没和大家讨论这些，独自背着手走上甲板。她梳着一条油亮的辫子，只戴着一副耳坠，除此之外没别的装饰，背着手看着海岸线，带着一种自信和得意。
海棠叫了一声：“秀莹？”
她转头吃惊地问：“额娘你怎么在这里？”
海棠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喷嚏：“阿嚏！”
她睁开眼，看到眼前一支孔雀翎在自己脸上拂动。弘阳看到海棠醒了笑着说：“额娘，你再睡都下午了，快起来，要不然晚上该睡不着了。”
大梦一场。
海棠扶着弘阳的肩膀坐起来，侍女拧了手帕让她擦脸，海棠拿着手帕呆呆地出神。
弘阳问：“额娘，你还没睡醒吗？”
“醒了，刚才额娘做梦了，梦到妹妹了。”
“啊？是妹妹吗？妹妹什么样子？乖不乖？听不听话？”
“应该是不听话的吧，我梦到她长大以后的模样了，我的女儿可能走上了另外一条路。”
“什么路？”
“在额娘看来是很激进的路。”似乎这孩子能养活自己，还把自己养得很不错，海棠的心里充满了欣慰，拿起手帕擦脸。
弘阳听不懂，眨巴了两下眼睛问：“额娘你晚上想吃什么？太后老祖宗说现在吩咐去做，现在你一个人吃两个人养，要吃好睡好，这样妹妹才能养得白白胖胖。”
“都行，吃什么都行。”

第372章 没得选
到了下半年，八阿哥家的两个侍妾接连生产，先是有了一个小格格，接着有了个小阿哥。
京城里面顿时喜气洋洋，支持他的大臣们奔走相告，八阿哥人没在京城，但是京城里高兴的人真的多。
良妃亲自跟宫中的太后报信，恨不得让大家都知道自己有孙子了。尽管十几天后康熙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晋升佟妃为贵妃，也没压住八阿哥有儿子这件大喜事的热度。
到了十月底圣驾从热河回来，正好赶上了八阿哥家的满月酒，那场面真的是人山人海，路上车水马龙，从热河回家的四阿哥都被堵在了路上，等了半天在侍卫们的呵斥下才算是驱赶了堵路的马车回到了自己家。
四阿哥是越想越生气，直接出门去畅春园见康熙，跟康熙说：“儿子如今是亲王了，府邸还是贝勒府的规模，住着实在逼仄，儿子请您把八弟移到安王府去住，或者让儿子搬去也行，那里是现成的亲王府，把封了的重新拆了就能住。”
康熙让人把八阿哥叫来，在等八阿哥的时候康熙还要看折子，海棠的肚子现在很大，捧着肚子不耐久坐，康熙没了用着放心顺手的人，就只能自己亲自上了。
八阿哥在家里迎来送往，被喊了来，他如今在御前有人，进园子的时候就有人跟他说四爷来告状了，八阿哥沉着心到了无逸斋。
康熙抬眼看了看一身便服的八阿哥，跟四阿哥说：“老四，你跟老八商量。”
四阿哥说：“八弟，哥哥打算扩建府邸，现如今有两个办法，要么请八弟搬家到以前的安王府去，要么是哥哥搬家到以前的安王府。说起来安王府和裕亲王府在同一条街，你和保泰兄弟关系不错，你们住得近点岂不是更好？要是你不愿意也没事儿，哥哥搬，明儿就能搬！”
八阿哥瞬间明白自家门前车水马龙对邻居有影响了，赶紧说：“这是弟弟家好不容易有喜事了，弟弟一时高兴到失态折腾出这些是非来，弟弟的错，弟弟搬，绝不让四哥您麻烦。弟弟回去就安排人打扫新府，各处修缮，请四哥再给弟弟些时间，年前肯定走。”
话说到这里了四阿哥也不好再说什么。
两日后八阿哥在府邸里宴客，给儿子办满月宴。海棠就带着扎拉丰阿和弘阳去了八阿哥家里。
今儿请的都是宗亲，大臣们没来，但是门前的马车还是把整条街给堵了，甚至已经外溢到了旁边的大街，皇子们的马车都进了四阿哥家里暂时存放。
海棠扶着侍女的手进了八福晋的上房，八福晋板着脸，仿佛谁欠她钱一样，但是大家都喜气洋洋，当没看见她的臭脸。
海棠一路往里面走，众人纷纷让路问好，庄亲王福晋就问：“九格格来了，找人看了没有啊？你肚子里的是阿哥还是格格？”
海棠没和她计较，这位就是个泼辣货儿，说道：“看了，是个闺女。”
“闺女好，凑成一个好字。”庄亲王福晋嗑着瓜子说：“要说凑个好字，八阿哥家里才是标准的好字，先闺女再儿子，这才是真好呢。大伙说是不是啊？”
大家哈哈笑笑并不接话，八福晋气得脸都歪了。
庄亲王福晋不知道为什么今儿就和八福晋过不去，说道：“哎呀，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生儿孙我享福，我们王爷就是没儿孙的命，我们老两口子享福就够了，也不是我们家先王断了香火，侄儿一大堆呢，先王传下的王位有人接，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呢？是不是老八媳妇？”
海棠已经坐下了，和五阿哥福晋坐在一起，悄悄地问：“这是怎么了？”
五福晋嗑着瓜子说：“听说，我是听说的，听说庄亲王最近和几个小妖精闹得火热，说是……妹妹你是正经人，又怀着孩子，听不得这里的腌臜事儿，别问了。”
哦！
海棠点点头，正想说法，看到外面三只狗长得一模一样的狗跑进来，一只干干净净，一只花枝招展，另外一只很埋汰，要进来找盐宝。
九福晋赶紧说：“别让它们进来，我们爷的狗身上有跳蚤。”
海棠顿时抱紧了盐宝，九阿哥家的太监把狗哄出去，七福晋和十三福晋顿时变了脸色。
最崩溃的还是七福晋：“什么？哎呀，婉瑜的狗要有跳蚤了！”
九福晋说：“我们爷在外面讲究不起来，别说狗子了，他自己身上都有跳蚤。”
没一会这消息传到外面，九阿哥气得跳起来：“这娘们败坏爷的名声！爷是最干净的，凭什么说爷身上有跳蚤。”
十六说：“九哥，别生气吗？你身上有没有九嫂最清楚。”
九阿哥嚷嚷：“你说错了，哥哥的侍妾最清楚。”
五阿哥骂他：“这是没开席呢就满嘴胡话，还不坐下，丢不丢人啊？”
九阿哥坐下：“反正已经丢过人了。”
这时候八阿哥抱着一个襁褓出来，现场气氛瞬间热烈了起来。
八阿哥抱着先到了皇子们坐的席位边，大阿哥不在，太子也没来，三阿哥为长，坐在上位。八阿哥跟孩子说：“来，咱们弘旺先拜见三伯。”
三阿哥立即把孩子接着抱在怀里，嘴里开始夸起来，他读书好，满嘴都是夸耀之语，说得文雅极了。做出给四阿哥抱的动作，四阿哥也就是侧身看了看，并没有接，夸这孩子健康。五阿哥用蒙古语赞了一遍，剩下的几位年长的阿哥也都纷纷夸耀，没有抱抱这孩子。另外一桌年纪小的阿哥们倒是夸得热烈，毕竟是添丁进口的大喜事，多说几句好话也没什么。
接着八阿哥抱着孩子在席间走了一遍，宗亲们情绪高昂，皇子们倒是显得很平静。
最后走到皇孙这几桌，弘皙弘昱带着弟弟们站起来。八阿哥对弘昱显得很亲近，一口一个“多照顾你弟弟”，弘昱短短的半年时间进步巨大，已经很熟练地与这群叔叔们尔虞我诈了，弘皙到底差了些火候，笑的勉强。
八阿哥又让其他几个侄儿看弘旺，弘阳站在椅子上看到弘旺巴掌大的小脸，跟着几个表兄弟说：“小弟弟长得可真好，脸蛋子可真胖，头发还很黑，嬷嬷说身体好才会头发黑。”
八阿哥笑着说：“弘阳日后要带着弟弟玩啊！”
“嗯嗯嗯，放心吧八舅舅，我会带弟弟妹妹玩儿的。”
等八阿哥走了，五阿哥家的弘昇跟弘阳咬耳朵，弘昇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太孙呢。”
弘阳说：“嘘嘘嘘，不要说出来。”
小阿哥在外面被人看了一遍送到后院来，嬷嬷抱着走马观花一样地给贵妇们看了一遍抱下去了。大家都看明白了，八福晋没法插手这两个孩子的事儿。
吃完饭海棠和六嫂子西林觉罗氏和十四媳妇完颜氏一起去四嫂子家坐一会。
秀琳带着人送了茶水过来，六福晋接了茶水说：“八弟妹的日子过得也就是那样了。”
十四福晋问：“既然八爷家的侍妾生下了长子，会不会给她请封侧福晋？”
惯例就是如此，侍妾生了长子或者是资历达到了，就会把侧福晋的位置占了。
四福晋摇摇头：“不会，那侍妾是汉人，还不是汉军旗人。”
六福晋说：“听说八爷想给那侍妾的父亲提一提身份。”
这是肯定的，总不能让儿子的出身太难看了。只是如今想要抬旗太难了，自从入关后，没有战争，八旗这种军事制度如今已经渐渐显出弊端，很多旗人生计艰难，京旗回屯的事儿又重新提了。对于庞大的汉军旗而言，朝廷里有了出旗为民的声音，康熙因为那时时刻刻准备撤回关外的警觉并没有接受出旗为民的设想，但是八旗臃肿是不争的事实，无论是满八旗还是汉军旗，抬旗入旗是非常严格的，想出旗却很容易。就算是海棠也不能轻易把汉人编入汉军旗，别说八阿哥了。
晚上海棠回到了畅春园，和康熙说到了天下生齿日繁，不仅是满人，汉人也开始出现人口多土地少的情况，如何喂饱天下人一直是一项大事。
康熙本来心情很好，听到海棠说这些后心情变得难受起来。
他想了一晚上，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这种让天下吃饱的事儿没办成，如果哪个儿子有能力就把江山传给谁。
第二天下朝后，他把儿子们叫来说话，除了大阿哥，从太子到还屁事不懂的二十阿哥都在，坐满了无逸斋。康熙看了看，让人把二十抱走，问剩下的儿子：“如今天下人口越来越多，你们说怎么才能让人都吃饱饭？”
大家面面相觑。
康熙端着杯子喝口茶，说道：“你们先好好地想想，这是大事儿，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回去想好了，和幕僚心腹们拿出个方案来，到时候跟朕解释一下为何这么做。去吧，给你们三天时间。”
十五阿哥心想：我们几个年纪小的有幕僚吗？有心腹吗？老爷子从来都是看似给了选择实际上一点都没得选！
大家纷纷领命离开。
康熙看人都走了，想了想，让人通知几位重量级的大臣去拜见太子。他从内心还是盼着太子能胜出的。

第373章 生迷惘
散了之后十四阿哥直奔海棠的园子里来，他刚出来当差没多久，也没什么要紧差事，就是在兵部混日子，也没什么功绩，完全是靠着皇阿哥的身份聚拢了一群人追随，和哥哥们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十四跑来后把今儿的事儿说了，就问海棠：“姐你说怎么才能回答得漂亮出彩？”
海棠正检查小衣服和小褥子，这都十月底了，说是十月怀胎，实际上也就是九个月出头，一般是九个半月。算着日子，海棠在十一月上半个月就要生产，所以她快要卸货了。
海棠一边翻着东西一边说：“这问题很大啊，不是拍马屁歌功颂德能糊弄过去的，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没有！不过硬要我回答，我倒是能从书里找找答案。”
“这也是个思路。”历史足够长的好处就在这里，能在前人身上找到例子，毕竟太阳下面没什么新鲜事。
海棠把这些东西让人搬走，又开始检查尿布，因为都是新的，都没有用过，都摆在了桌子上。海棠一边数着尿布一边说：“让人吃饱国富民强，在书里是能找到参考答案，书里不仅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成功的如商鞅变法，失败的如王安石变法和前明张居正的一条鞭法。你有没有分析过，这些变法为什么有的失败了可有的却成功了？”
十四也是读过书的，立即说：“是因为皇帝的支持，商鞅能成功是秦孝公支持，王安石失败是因为宋哲宗继位高太后垂帘听政，她不支持，启用了司马光废除了变法。”
“这也是一方面，还有呢？”
“还有？还有就是百官反对，商鞅变法的时候秦国刚吃了败仗，就是百官反对也是有限的。但是王安石变法和张居正变法都遭受了百官反对。”
“这也是一方面，还有吗？”
“还有？？我想想，就是执行的力度不一样，对，力度不一样，秦国是真的落实到位了，而王安石和张居正的变法其实执行得不到位。比如说王安是变法，本来是好意，但是加重了百姓的负担。再比如张居正变法，下面人虚报数据，这都是因为上下不一心导致的。”
海棠点点头：“嗯，还有呢？”
“还有！姐，弟弟笨，你一股脑全说了吧。”
少年人如此急躁，海棠叹口气：“你啊，对变法知之甚少，不过是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看了几眼，就如盲人摸象一样，大象长什么样你压根不知道，摸到耳朵说像蒲扇……我再问你，五霸七雄的年代，不少国君都想变法，为什么就秦国成功了？韩国有申不害、魏国有李悝、楚国有吴起、齐国有邹忌，更别说赵国还有推行胡服骑射的赵武灵王，为什么他们失败了？”
十四没说话，过了一会说：“咱们一开始不是在说怎么养百姓吗？怎么说到了变法？”
海棠说：“养活百姓使其没有饥饿，这是世世代代的追求，你说要翻书找答案，我都把答案送你眼睛下面了，你还没找到？”
十四迷茫地问：“我就这么朽木不可雕吗？”
外面笑了一声，六阿哥先进门，扎拉丰阿陪着四阿哥和十三阿哥进门。
六阿哥说：“我就说你肯定来找你姐姐了，你跑得可真快啊！”
要你管！
十四没敢这么说，站起来跟哥哥们打了招呼。
兄弟几个坐下，六阿哥说：“好端端的，老爷子问咱们这个干嘛？”
十三阿哥说：“大概是因为这两年赋税出现入不敷出了吧。”
四阿哥叹口气，他管着户部，当然知道当初海棠测量土地逼着一些人补缴税银的钱现在花了一半了，连年入不敷出，人口滋长，长此以往下去不是好事儿。“这事儿早晚要解决，其实我倒是有想法，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唉，困难重重，我倒不是怕困难，只是汗阿玛一信求稳，并不乐意这么做。”
十三阿哥想了想：“依着我看，这天下的土地是能养天下人的，只是有人占得多，有人占得少，所以才出现了有人不够吃，有人吃不完的事儿。”
六阿哥问：“那怎么办？均分土地？你这想法就不现实，就算是今日能均分，不出半年，又要开始兼并土地。这办法不治标也不治本。”
海棠把尿布放到篮子里，想了想说：“刚才我和十四在讨论为什么商鞅变法成功了，其他的变法则是失败了。”
大家都看着她，海棠说：“秦孝公变法的目的是变强，从目的上看，是成功了。所谓的废井田制、推行县制、迁都、统一度量衡制、编订户口都是手段。是一系列变法才达成了他的目的，而且商鞅变法进行了两次。怎么养民又是一次变法，摊丁入亩也好，火耗归公也好，都是手段。想达成目的不仅仅是在土地上下功夫，就如商鞅是对整个秦国进行变法，针对民风民俗，针对庶民黔首，针对贵族王公，针对朝廷体制，甚至还有迁都这样的大事，想变法就是刀尖向内，把所有的变了，一旦有一丝犹豫后退都不行，如果今日不变，三五百年后会有人推着变。你们来问我，我只能说变法要改变八旗，改变士农工商这套运行了几千年的老规矩，要用新的工具把更多的百姓从土地上带出来。”甚至要改变帝制，她接着说：“任何修修补补都是在打补丁，也不是没用，就是一直瘸着一条腿罢了。”
十四喃喃地说：“这是皇帝该考虑的啊！”
六阿哥看向四阿哥：汗阿玛这是在选太子啊！
这到底是在钓鱼还是什么？
六阿哥怕了，他打定主意随便写一下糊弄着完事儿，他害怕这是老爷子放出的香饵，要是一口咬上去，刺破嘴不说，万一难翻身了呢，毕竟大哥被圈了啊，这可是活生生的例子。
十三也是避之不及，他刚被放出来，不想再主动踏入这个漩涡。十四倒是跃跃欲试，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写，这会满肚子的感慨：“这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四阿哥也担心这是诱饵，他回去后想了半晚上，思来想去，觉得就是诱饵自己也要咬了！
第二天和幕僚们聊了聊，第三天就在家里闭门写作，打了好几次草稿好不容易交上去了，户部爆发出贪污案。
四阿哥这个掌部阿哥瞬间成了焦点，四阿哥气得差点咬碎了牙，大骂那些奴才狗胆包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弄出事来，立即回京城坐镇户部。
四阿哥回京城后，康熙花了几天时间把各位阿哥的方案看了一遍，四阿哥的显得全面且温和，十四的就极其激进，这对兄弟的是目前来看最亮眼的。然而这里面有些思路是一样的，找谁取经了自然是一目了然。接着就是太子和三阿哥的，太子的倒是提供了几条解决办法，比如说开荒，比如说让汉军旗出旗为民。三阿哥的和这些差不多，因为引经据典旁征博引显的文章气象万千，总结起来就是文章花团锦簇，内容空洞无物。
接着是八阿哥的，八阿哥也有高人指点，康熙一眼看出来了。上面用了大量数据说中原和江南的土地种熟了，需要向南开发，两广以及云贵川可以耕种，比如四川，号称天府之土，这些地方如果像中原一样到处种满了粮食，天下就不缺粮食了。
康熙本来把八阿哥的折子扔到一边了，后来想想还是捡了回来。
比起海棠说的那种需要几代人实现宏大愿望，八阿哥这种更容易实现，而且两种想法并不冲突，一边经营南方，一边为日后打算，能同时进行。
至于四阿哥的折子，上面的“火耗归公”“改土归流”“摊丁入亩”都很好，但是不好实施，拿这个“改土归流”来说，这弄不好就是狼烟起边陲！改土司制度让流官治理，多少年来这么多朝代都想要改土归流，和土司斗智斗勇了上千年都没实现过，康熙觉得这也挺有难度的。
他忍不住叹口气，目前来看，八阿哥此次表现亮眼。
康熙让人把四阿哥和八阿哥的折子收起来，想了想把太子和三阿哥的也收了起来，剩下的则是让太监们随便找地方处理。梁九功只能装在盒子塞角落去了。
过了几日，刑部审理出结果了，四阿哥看到这结果脸都黑了。
自康熙四十四年开始，户部采购草豆料，每年户部把银钱跟商人结算后商人再送一部分给户部官员，这在后世也不算罕见。其中得银堂堂官希福纳、司官根泰等六十四人参与，共收赃银二十万两。刑部把户部得银堂所有官吏捉拿再审，九卿审理，从康熙三十四年开始，得银堂就是这么操作的，前后一共有一百二十余人参与，涉及银两是四十四万两。
其中还牵扯出新上任的尚书张鹏翮，张鹏翮本人虽然是个好官，但是他家人主动索要好处，因为张鹏翮家人参与其中，刑部特意请示康熙是否要拘押张鹏翮，康熙发话“本身不曾得银，家人得银的免革职拿问”。
但是无论怎么说，户部这次简直是塌方式的贪污案让不少户部官员被牵连，让四阿哥的声誉雪上加霜，在康熙心目中的位置一降再降。
在案子尚没了结的时候，海棠进入了分娩流程，德妃请示了康熙后亲自来陪着海棠生产，这次比上次轻松得多，大半天时间把孩子生出来了，说是轻松，也仅仅是比上次轻松了一点。生孩子本就是需要勇气的一件事，过程极其痛苦。
海棠在孩子生出来后跟德妃说：“我再也不生了。”
呜呜呜，孩子再可爱也不生了，这种痛简直是刻骨铭心。
德妃搂着她说：“不生了不生了，看把我闺女折腾的。”
她一面说着一面问：“是格格还是个阿哥？”
和上次满屋子欢喜不一样，收生姥姥小心地说：“是个郡主。”
海棠立即说：“我也是儿女双全的了，快洗洗抱来。”
对接生的嬷嬷称呼一声收生姥姥，收生姥姥的助手被称为抱腰妈妈。抱腰妈妈把小孩子洗了裹在襁褓里抱着给海棠看。
海棠把孩子抱在怀里看着，心情奇异地平静下来。比起弘阳来，这孩子很普通。弘阳生下来的时候不哭，弄得一屋子人大气不敢喘，小女儿生下来哭得哇哇叫。弘阳生下来的时候一大块胎脂盖在脸上，一只眼睛一两天没睁开，很多人怀疑这孩子的眼睛会不会有问题，小女儿生下来皱巴的跟猴子一样，干干净净的，一点胎脂都没有。弘阳出生的时候万众瞩目，康熙和太后都来了，小女儿出生的时候只有德妃在，阵仗也没她哥哥那么大。
出生没什么值得说道的，但是女儿是受到期待的。海棠跟德妃说：“额娘，来给您介绍一下，这是秀莹，我闺女。”
德妃笑着接到怀里抱着，门外弘阳和扎拉丰阿还等着看小孩子呢，弘扬趴门口喊：“祖母，我要看弟弟。我额娘怎么样？”
德妃跟乳母交代：“抱出去给他们爷俩看看。”
乳母抱着在门口让扎拉丰阿和弘阳看：“公爷，小阿哥，这是小格格。”
“啊！真的是妹妹啊！”弘阳有些失望：“那我的小玩意她玩不了啊！”
扎拉丰阿赶紧把女儿抱怀里，跟弘阳说：“能玩儿，你将来要当舅舅了。”
弘阳脑子里出现自己那群舅舅们，觉得当舅舅挺简单的，满意地说：“这也行！”
他对着屋子里喊：“额娘，祖母，我去给皇玛法报喜去啊！”
康熙就等到了弘阳这个大喇叭，弘阳趴在榻上和他挤着，高兴地说：“皇玛法，我额娘生了个小妹妹，小妹妹六斤多呢，都说没我出生的时候长得壮！”
康熙听了叹口气，他对生了个女孩很失望，嗯了一声。伸手在弘阳的秃瓢上摩挲了几下：“拿书去，玛法教你读书。”
“诶”，弘阳跳下榻去取书，嘴里还在说：“我妹妹将来肯定是个大美人，比姐姐们好看，就跟……就跟我姨姨一样。”说起来他都有两年没见到姨姨了。
弘阳的情绪低落起来，问康熙：“今年过来姨姨会回来吗？”
康熙摇头：“你姨姨也生了个丫头，太小了，不方便带回来，过几年吧。”
“要是我能过去就好了。”
康熙心里一动，他有打算去巡视关外，他去巡视过三次关外。第一次是康熙十年，那时候康熙才十八岁，去关外的原因是北方罗斯蠢蠢欲动，而他去关外也有拜谒祖宗的原因在，两重原因之下带着大队人马用了十六天从京城来到盛京，第一次踏上了未曾谋面的故乡。
第二次是刚灭了三藩，用他自己的话说：“……自逆贼吴三桂倡乱滇南，多方煽动，军兴八载，中外驿骚。仰赖祖宗在天之灵，默垂眷佑，殄灭凶渠，民生乂安，疆域祇定，特行遍祀山陵之礼，周告成功”。
第三次是灭了准噶尔，同样是去祖地彰显自己的文治武功。这一次想去，是因为废太子又复立太子，一是告诉祖宗江山永固，废立之事不会动摇基业，二是他心里总觉得中原不如关外，哪怕他出生在京城长在京城，还是觉得关外是根基，有必要去巡视龙兴之地。
他搂着弘阳说：“朕打算东巡，你与朕去盛京吧，你姨姨就在盛京，到时候你就能看见她了。”
“真的？我额娘去吗？”
“你额娘要坐月子呢，玛法带你去，你要去吗？”
“去啊！”
内务府听说后简直想死，这么冷的天往关外去，现如今塞外大雪，道路难走。但是皇上不考虑这些，他是说走就走，皇上是冻不着，下面的人呢。
下面的人全部坐车，去年九阿哥和十阿哥去关外就是坐车，速度很快，而且车里暖和，毕竟是烧锅炉的。缺点就是太颠簸了，坐一天下来全身能散架。
康熙不管，反正他的车不颠簸，让九阿哥和十阿哥想办法，九阿哥只能把刚检修完换了锅炉的车给东巡的队伍用。
弘阳高兴地跟着康熙去盛京，走的时候还带着德妃收拾出来的大包小包，这全是德妃收拾出来给桂枝母女的。
此次出行四阿哥明显失宠了，这次没带他，本来六阿哥能去，但是六阿哥病了，十四阿哥也没在名单上，德妃只能让弘阳给他姨姨带东西。
与四阿哥失宠而遭遇了冷落不一样，康熙带着八阿哥去了，不仅有八阿哥，还有太子、三阿哥和十五十六两位小阿哥。至于九阿哥和十阿哥，两人是负责出行和后勤的，与是否简在帝心没半两银子的关系。
四阿哥这段时间沉迷于烧香拜佛，他在家里的佛堂一坐就是半天，弘晖进去看过，出来跟四福晋讲：“阿玛不是在想事儿就是发呆。”
四阿哥终于在三十多岁的时候迷惘了，有的时候只有自己能走出迷障，四阿哥亦然。
海棠坐月子也不是全然什么事儿都不管，她不仅要坐月子，外面如果有大事儿还要拿主意。并且在女儿出生半个月后海棠还接见了出海的商队，拿到了他们今年航行日志和各处购买的商品，这里面有关于科学的也有关于艺术的，更多的是花边新闻，说的是某个国王与他的情妇二三事。还有一堆小说，有的写了金雀花王朝的二三事，有的写的是神罗帝国，都是被翻译过的，海棠读着觉得有些意思，交代他们继续收集海外的风俗人情和社会动向，以及继续收集国外的新鲜技术。
就这样白天处理事情，晚上把这些消息汇总打算在康熙东巡回来给他看，顺便也给四阿哥一份，让四阿哥受着无声的沁润，让他知道外面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至于女儿秀莹，半个月来长得白白胖胖的，扎拉丰阿整日抱着她，对女儿稀罕得不得了。
海棠特意拿出一个红色的圣诞帽给女儿戴上，这是这次从外面带来的物品之一。帽子太大，她的小脑袋撑不起来，海棠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扎拉丰阿说：“这帽子怪模怪样，晚上戴着应该暖和，先放起来吧，回头再大一点晚上戴着睡觉。”
乳母把圣诞帽收了起来，海棠和扎拉丰阿两口子抱着孩子看。
明年海棠就要去西北了，弘阳到了该读书的年纪了，如明年坚持还可以带他再去一年，后年真的要送他进书房了。海棠在想，日后女儿长到三四岁，就带着她，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和她不分离。
海棠正盘算着明年要办的事情，这时候江宁织造曹寅的家人求见。
海棠觉得奇怪，还是见了。
来见海棠的是曹寅的长女，是个很有气质的姑娘，年纪不大，恭恭敬敬地拜下去，再起来的时候头上的发钗步摇丝毫不乱，行动之间裙子不动，是个很传统很古典的闺中女孩。
这女孩此时低着头替父亲向海棠求救。
这事儿要从几年前说起，几年前曹寅年底来述职，康熙说起了户部缺铜，而贩铜确实是一门好生意，简直是稳赚不赔。曹寅就生出了贩铜的想法，跟康熙说了之后康熙就从内帑出银子支持他，将来收入归内务府所有。
曹寅拿到钱后，内务府里面几个大家族听说了，犹如猫闻到了鱼腥味，开始竞争起来，这明明是一门稳赚的生意，曹寅在这种恶性竞争下赔钱了！
可这本钱不是他的，是从皇帝内帑拿出来的，就算是曹寅在康熙跟前有面子，也不敢就这么空着手跟康熙没交代。
曹寅今年年底又来京城述职，这次带上了夫人和女儿，为的就是想在事发前求个指点。
贩铜！
海棠也知道缺铜，这么地大物博的一个国家，偏偏缺铜！还偏偏拿铜做货币。
海棠跟这姑娘说：“知道了，本王回头再招你说话，回去吧。”
曹家的大姑娘也知道海棠如今在坐月子，需要多休息，不敢多说什么，赶紧退出去。
此时包嬷嬷端着一碗汤进来，跟海棠说：“瞧刚才那姑娘举止不像是普通人，说句得罪人的话，和各位福晋也不差什么了。”她本想说和各位娘娘们比也不差什么了，但是这话没法说。
海棠接着汤碗还在想铜的事儿，就说：“嬷嬷你好有眼力啊！”

第374章 喜相逢
“人说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为什么大明能坐拥中原，而咱们不能？特别是咱们兵强马壮了之后，天下自然是有德者居之。”
康熙在祭祀过福陵之后带着儿孙去了宝顶附近，所谓宝顶就是坟墓，祭祀的场合在前面的大殿，宝顶之下才是努尔哈赤安息的地方。
康熙站在宝顶前面，跟十五十六和弘阳说：“你们第一次来，跪下磕头吧。”
甥舅三个磕头，起来后听康熙接着讲当年建州女真的故事。当年一个女真部落的首领猛哥帖木儿从黑龙江向着松花江迁徙，明朝又驱赶别的部落来到此地，在这里设置了卫所，几个部落合称为建州卫。随着的时间推移，又有新的部落被驱赶到这里，后来这里经过一系列博弈和环境变迁，分为建州卫、建州左卫和建州右卫。
早先的部落首领猛哥帖木儿前去燕京拜见明成祖朱棣，被朱棣封为建州卫指挥使，而猛哥帖木儿就是努尔哈赤的六世祖，努尔哈赤当年继承了建州左卫指挥使的职位。
在福陵祭祀完后，返回盛京，准备明天去昭陵祭祀皇太极。
十阿哥早一步赶到昭陵做安排，而九阿哥跑前跑后安排出行，负责处理行进中的突发状况，真的没有休息的时间。
在回城路上，保泰和八阿哥坐在车里，听着车外九阿哥大呼小叫地跑远了，他把窗户关上，车厢里黑了起来。因为中间有壁板，前面开车的也是心腹，他就放心地跟八阿哥说：“刚才汗阿玛说了，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太子的神情都变了。”
八阿哥没说话，只是把斗篷给裹紧了。在他看来，太子是一只半死不活被拔了牙的老虎而已，并没有放在心上。
保泰问：“冷吗？”
“有一点，不碍事，这地方本就是冰天雪地。这时候来真的受罪，还是中原好啊，入关之后真的是花花世界锦绣江山。”
“所以祖宗们就觉得有机会一定要入关。”
八阿哥则说：“你知道我这会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九妹妹，她身怀利器，会不会也杀心自起呢？”
“嗯？不会吧，我看她没这心思。”
八阿哥则说：“她儿子可以为帝。”
保泰没说话。
八阿哥接着说：“她可不是人畜无害，她这是又精进了，小时候锋芒毕露，如今懂得藏锋了。”
保泰开始思索了起来，他压根没看出来，他自己也没到这境地，这真的没法评价。
另一辆车里，十五十六和弘阳在分东西吃。
十六给弘阳一个盒子：“麦芽糖，小心点，会粘牙的。”
“不吃不吃，吃了会牙疼。”弘阳赶紧摇头，对麦芽糖避之不及。
“你真不吃？这玩意是甜的！”
弘阳摇头。
十六问：“你为什么不吃？”
“我不想吃，我在西北因为贪吃吐了好几回，所以就不想多吃，刚才来的路上吃过一点点了，这会儿就不吃了。”
“你额娘不管你？”
“我额娘摁着我吃，吐了也要吃。”
连十五都看着他，十六充满同情地说：“怪不得你今年没嚷嚷着吃东西，你以前是很爱吃的。”
弘阳想到吃了又吐的事儿，萎靡不振地窝在座位上，喃喃地说：“贪吃要不得啊！”
“看把你折腾的，现在想起来都这模样！”十六阿哥把盒子里的麦芽糖收起来，问他：“要不咱们一起背书吧，我比你会得多，你背来听听，要是错了我能纠正你。”
十六阿哥和弘晖年纪差不多，早就去尚书房读书了，自认为辅导外甥的功课绰绰有余。
福陵在盛京东边，当地人称为东陵，而昭陵在北边，当地人称为北陵。圣驾很快到了盛京的皇宫，这地方真的很小，比京城的皇宫还拥挤。因此桂枝就打算把弘阳给接到公主府去住。
康熙带着儿子们回来的时候桂枝已经等着了，给康熙请安后和他客气了几句，请他到公主府里住着：“……女儿如今做了母亲，养儿方知父母恩，想请您驻跸公主府略尽孝心，不知是否可行？”
桂枝就不是那得宠的孩子，觉得自己就没那面子，也就是客气一下，她的设想里康熙不会同意，然后就顺势把弘阳接走住几天。盛京皇宫她看过，这里不能说年久失修，不住人的地方就是烧了火炕都有股子阴冷，哪里有她新修的公主府舒服，她都给弘阳收拾好房间了，就在她院子里，在她女儿的隔壁。
谁知康熙竟然点头同意了：“既然你有这样的孝心，朕不去岂不是让你伤心了，准奏，今儿朕就搬过去。”
桂枝差点把持不住自己的笑容，赶紧挤出笑脸响亮地答应了一声，她身边的人赶紧通知人回去收拾。
康熙不仅自己去住，还把太子和八阿哥带进去了，十五十六也说只需要一间房，结果哥四个挤在一个院子里，倒也能凑合。九阿哥和十阿哥接着住皇宫，九阿哥嚷嚷着自己和老十就是捡来的！平时当牛作马也就算了，都知道这里不舒服，你们去舒服的公主府，反而让他们哥俩住老房子，这是亲阿玛吗？
桂枝只管抱着女儿给康熙请安，其他的事情有她丈夫和公主府的长史安排。
康熙抱了抱桂枝的女儿，桂枝的女儿都会坐了，长得圆嘟嘟的，往炕上一摆也不闹，睁大眼睛看满屋子的人。
桂枝就没话找话，说孩子乖巧不闹人，桂枝把女儿夸完也没得说了，场面一度很尴尬。
好在十六阿哥和弘阳都很活泼，替桂枝把场面给撑住，让桂枝松口气。接驾的活儿可真不是人干的啊！
晚上等康熙吃完饭休息后，弘阳跑去跟姨姨说话。
真的是好久没见了，桂枝用手掌挤着弘阳的脸，把他的嘴巴挤成小鸡嘴，充满惆怅地说：“哎呀，你都瘦了，以前那么胖，小脸上全是肉，现在瘦多了！不是说跟着你额娘吗？怎么还把你养瘦了呢？她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腰粗得跟水桶一样！能把自己吃得那么胖，怎么养儿子反而养不胖了！”
“我这是在长个子，您听谁说的？还腰粗得跟水桶一样！”
“听太后说的啊，这是太后亲口说的，可不是我杜撰的。”
弘阳正想说话，外面老嬷嬷问：“公主，奴婢有事儿禀告。”
桂枝松开手，端坐着说了句：“进来吧。”
老嬷嬷进来说：“郭络罗家把九爷惹恼了，九爷要扭送他们家的人去奉天衙门。”
桂枝低头一想冷哼了一声，跟老嬷嬷说：“不用管。”挥挥手让老嬷嬷下去，就歪在炕上，枕着大靠枕把女儿搂在怀里，一边拍一边哄：“秀英小乖乖，要睡觉觉了，额娘抱着你睡觉觉。”
拍了几下，示意弘阳把小毯子拿来包着孩子。她则是跟弘阳说起了郭络罗家：“这家人就没个安分的时候，仗着家里有贵戚，前些年不给盛京将军面子，后来宗室的人做盛京将军，自从察尼贝勒开始到去年，都是红带子做将军，人家不给他家面子，总算是没那么嚣张了，但还是收不了手，干出不少坑蒙拐骗的事儿来。
比如说去年，有人想跑官儿，他们家的人找了人家说能帮忙，但是要有银子，再要有厚礼。一张嘴让人家准备五百份的礼物，开口要五万两银子，人家觉得五百份太多了，他们又说要是三百份，加上去年你九舅舅来祭祀，跑官儿的人家一看，这是靠谱的，五万两银子加上三百份厚礼送去了，结果到今年都没一点信儿，上门去问，郭络罗家的人爱搭不理。都说这家人糊涂，被骗了，但是五万不是小数目啊，这家人去要了几回，被打了一顿。像这样的事儿不少，也不知道这次是哪一件事把你九舅舅惹恼了！”
弘阳露出惊讶的样子：“还有这样骗人的？真的有人信了？”
桂枝以前也惊讶过，自从嫁到这盛京来，也算是见了市井的多样性，就给弘阳讲了很多，弘阳听得津津有味，中间插话说：“外面真的是太精彩了，我都没见过，我要是经历过见过，我就能给我额娘讲了”
桂枝意味深长地说：“你额娘的日子过得比我听过的都精彩，有很多是你不知道的。”
“比如呢？姨妈你举个例子。”
这例子不好举，桂枝糊弄他：“你要有一双善于捕捉蛛丝马迹的眼睛！不过也不能全信自己的眼睛，那句话怎么说？哦，王莽谦恭未篡时，所以要用脑子。”
“啊？您这么说我更迷糊了。给一点点的提示，一点点就行。”
“一点点啊？”
“嗯，一点点。”
“比如说你额娘每到过年就开始忙了。”
“忙不是很正常的吗？”
桂枝笑而不语。
海棠此时看着穿衣镜中的自己，有点胖了，坐月子就容易发胖。
她把手指放到胡须上捋了一下，可惜胡须有点短，下巴上只有一点点，捋着不过瘾。冷眼看，镜子中是一个很严肃冷漠的青年，正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不错，很不错！”她紧了紧自己的腰上的绳子，黑色的道袍，很不起眼的一个道士。
“无上天尊，在下道号……”
道号什么来着？
要命，这么重要的名字想不起来了！

第375章 露獠牙
“我道号什么来着？”海棠问抱残守缺。
抱残守缺皱眉，抱残说：“您有那玩意吗？”
没有吗？
海棠纳闷：“我记得我是无什么子来着？”
守缺说：“真没有，您记错了。”
为什么会觉得有呢？海棠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我是不是对孟婆汤免疫了？是不是上上一世的记忆没被彻底格式化？
这想法很惊悚，他对着镜子笑了起来，然后哈哈大笑，转身抖了一下衣袖，踩着八字步转身坐下了。
“怎么样？”
守缺伸出大拇指说：“爷们！”
抱残想了想：“邪门！”
守缺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怎么就邪门呢？”
抱残看着海棠：“有股子邪气。”
有的人是一身正气，有的人是一身猥琐之气，小金爷这是一股子邪气，说不上来的那种邪门感觉，形容不出来。
守缺看了看海棠，他没看出来。海棠站起来到了镜子前，一大面穿衣镜把人照得纤毫毕现。海棠仔细看了看，没看出自己邪门的地方，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说：“走，出去转转。”
所谓出去转转并不是去大街上闲逛，他的人设就是一个在家修行的虔诚道士，虽然住在尘世，却是不与人来往，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刻板印象。能出门，但是并不去人多的地方。在闹市遇到他的概率远远不及在野外山林。
而且这次并不是为了配合朱尔哈岱，自从朱三太子案结束后，京城里安静了下来，破获朱三太子案的人马就是神武门侍卫，监视京城的也是这群人，根据朱尔哈岱的说法，这些人暂时蛰伏起来了，一两年内应该不会有大事发生。
加上张明德案带来的影响，京城里最近少了很多江湖骗子和道士，都担心被张明德案牵连，因此市面上安静了很多。
马车经过闹市街头向着宛平县而去，属于小金爷的那处道观就在宛平县的一座山上，到那里要经过潭柘寺等地。
临近过年，潭柘寺的人很多，百姓拖家的来上香。这里在康熙三十五年前后注资修缮，后来就成了“敕建岫云禅寺”，成了一座皇家寺庙，因此这里的建筑雄伟壮观，且占地巨大。
马车经过了这里，向着人迹罕至的山林小道上走去，为了通行方便，路上有宽阔可供马车行进的山道，为了避免百姓上山，这里对外宣称是私人买下的山头，避免人群窥视。
车子进了道观，一直到了后院海棠才下车，盐宝跟着摇着尾巴跳下车。
站在道观的藏经阁上，海棠透过窗户看连绵起伏的山岭，开始了闭关悟道的过程。在此期间，每日早上射箭练枪，感觉也瘦了一些。
她在这里更多的是修养身心，在郎惠园也可以，但是有女儿要照顾，每日来请安拜访的人也有很多，几乎没清闲的时候，在这里却十分安静，一天到头几乎什么都不用做，读书发呆都可以，这算是忙了一年给自己放假。
周围很安静，如此过了三五天，这天晚上道观进贼了！
晚上海棠睡下后不久，正在火盆边睡觉的盐宝翻身起来，随后跳上床用脑袋拱了几下海棠。
黑灯瞎火狗子叫自己起床，这是出现状况了。海棠赶紧摸黑穿衣服，把枕头下的剑提在手里。
小贼刚摸进院子里就被抱残守缺发现，随后各处火光大作，小贼向着南方山门处潜逃，却没有出门，在建筑群里面闪转腾挪。看着这小贼实在难抓，抱残就去帮着抓贼，可是马上出现了第一拨小贼，这下大家明白了，这是调虎离山计。然而守缺被缠住后，第三拨人出现，侍卫们尽可能地分出人去抓贼，紧接着第四拨人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第四拨是一对双胞胎女孩，携带着麻袋从墙上翻过来，几个助跑起落后落到了海棠卧室门前。
海棠拍了拍狗头，指了指门后，身材巨大的盐宝就悄无声息地躲在门后，它常常在门后躲着，在大家不留意的是出来吓唬人，这是它爱玩的游戏，盐宝更是捕猎的高手，更知道如何潜藏行迹。
这对姐妹就地一滚进了屋子，随后观察屋子，这里布置简单，除了桌椅板凳之外有一处火炕，火炕在北方十分常见，火炕旁边只有火盆发出红光，炕上坐着一个人，在红光的映衬下能看出来是端正坐着，披头散发，且在膝盖上横着一柄剑。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这人是活的，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
姐妹两个立即拜倒在地口称太子！
好家伙！
海棠心想：去年没参与竞争做太子，年尾却有人给自己摁上这头衔了！
一个冷漠的男声先是嗤笑一声：“太子？朱三太子吗？”
其中一个带着南方口音的小姑娘说：“您不想做三太子，那换成四太子？”
海棠心想这难道是个逗逼？
海棠气笑了，问：“你们什么来路？”
“我们天邸会的！”
“天地会！”这可是大组织！海棠眉头一皱：“你们去年在沿海举义，除了冲击官府还去攻打土人城寨，致使土人和鞑子一起围攻你们，最后被打散，没想到你们到京城了，好大的胆子，你们来了多少人？”
一个小姑娘说：“你说的我知道，那是添弟会，我们是天邸会，那不是我们干的！”
什么和什么？
海棠还想再问，这对双胞胎一起说：“得罪了四太子！”
说着扑了上去，海棠的剑还没拔出来这姐妹两个要扑到跟前来了，速度极快无比，海棠一边在心里惊讶一边赶紧在炕上翻滚一圈拔出宝剑躲开了她们，这对姐妹两个说：“太子，你躲什么？我们接你去享福的。”说着把手中的麻袋展开。
“你们带我去造反的！”分明是绑架来了！
其中一个小姑娘带着些天真的口气：“你知道也行，上次狗皇帝南巡，本来能一炮崩死他，谁知道那炮有毛病，没响。还把咱们的人给搭进去了，这次绝对万无一失，大佬说了，成功了就争天夺命建国了！”
海棠站在墙角手持宝剑做出防御状：“成功了就杀我祭天了！”
小姑娘天真地表示：“别这么说，大佬跟我们说推你做皇帝，不骗你！”
海棠心想：朱家的人都不会信你们，别说我了！
其中一个女孩说：“别废话，大佬说就给咱们一炷香的时间。”
这两个女孩能单独闯进来是有本事在身上的。
海棠就是凭着力气大，比起灵活速度快不是这对姐妹的对手，而且黑乎乎的屋子里，瘦小姐妹的眼睛已经适应黑暗了，凭借着心灵感应和默契习惯把海棠逼的落入下风。
就在她们一个主攻一个辅助找机会把海棠弄进麻袋的关键时刻，盐宝踩着肉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炕边，其中一个女孩突然说：“有人！”她听到了两种呼吸声，这呼吸带着一种野兽才会有的呼噜声。上当了，刚才是两种呼吸重叠在一起骗过她们了，此刻她喊了一声想躲开，却被一口咬在了腿上。
海棠趁势一脚把辅助的小姑娘踢到一边，盐宝又补了一口。
两个小姑娘腿部受伤，还有力气向外逃，拖着伤腿眼看要出门了，盐宝补上去，一爪子一个全部扑倒推了回来。
先被咬伤的小姑娘大喊了一声，外面的人意识到失败了，瞬间撤了，侍卫们追了出去，抱残守缺和几个太监赶快回来守着。
海棠没搭理他们请罪，让他们到外面站着去，她点燃了蜡烛，坐在炕边往火盆里放了几块炭，安置盐宝躺下，用湿布把盐宝的嘴巴擦了擦。
地上这一对双胞胎的腿被抱残守缺给简单包扎了一下，暂时不留血了。此时两姐妹也出现在了灯下。这是两个极其瘦小的女孩子，简直是皮包骨头，也不知道是饿脱相了还是怎么了，眼眶很大，颧骨很高，没有一点少女的水灵，反而显得干巴巴的。此时姐妹两个一个哭哭啼啼，一个瞪大眼睛看着盐宝。
等海棠把盐宝摆弄好后，抱残守缺端着药和纱布湿巾出去，海棠把自己的兵器放起来问：“你们哪儿来的？天地会？天父地母的天地会？”
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回答：“不是，是天上房子的天邸会？”
“什么意思？”
“不知道，听说是教主花了一两银子让一个写信的秀才给起的名字。”
海棠以为抓了一条大鱼，没想到遇到一个草台班子，是个蹭天地会名头的草台班子！连名字都来得这么随便！
既然是草台班子，那就好抓。
海棠跟门口的抱残守缺说：“带下去交给侍卫们，不能放走了一个，如今过年了，让他们在狱中团聚吧。”
一直盯着盐宝的姑娘大喊：“别别别，别把我们交给当差的，我们能伺候人，还能照顾你的狼！”
“你哪只眼睛看出它是狼？”
“我真的会，我们以前是跟着师傅走江湖卖艺的，我还喂过老虎和猴子呢，不过你这狼的毛也确实长了点。”
哭哭啼啼地小姑娘也说话了：“我们能给你当小老婆，大佬说了，说让我和姐姐跟着你，日后给你当娘娘，将来太子你当皇帝了，我和姐姐一个是东宫娘娘一个是西宫娘娘。”
海棠对这姐妹俩没法评价，对抱残守缺摆摆手，问她们：“大佬是谁？”
“大佬？大佬是大佬，读过书，听说还去考过秀才，但是没考上。”
“他姓甚名谁？从哪儿来的？家里都有谁？”
“我们不知道，我们上半年还跟着师傅走江湖卖艺，夏天的时候我们班里的老虎受伤了，快死的时候我们班主去看老虎，绳子没拴紧，老虎当时一口咬死了班主，还把很多人咬伤了。我们师傅就当了班主，可是没了老虎，猴子又不赚钱，还有很多人要吃饭看伤，我们去苏州府卖艺的时候大佬看我们身子软就要买我们，我们师傅就把我们卖给了大佬，卖了五十两银子。”
身子软？海棠下意识皱眉。
海棠觉得自己不该问，再问少儿不宜。
看到海棠皱眉，做姐姐的小姑娘说：“真的，我们能把自己叠起来，我们还会养猴子偷东西，我们很有用，大佬让我们养猴子偷过一个人的玉牌，后来我们把自己叠起来躲进箱子里逃过追捕。”
怕海棠不信，这姑娘赶紧忍着痛把自己叠了起来，海棠看到一种反人类的表演，这姑娘的屁股能压着脑袋，整个人能叠得方方正正，把自己叠成了豆腐块。
这真是身子软啊！
海棠目瞪口呆，但是一边的抱残守缺很不屑地看了姐妹两个一眼，这都是雕虫小技！
抱残说：“爷，不必和她们多说，带下去让她们见识见识厉害，到时候他们必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海棠点头。
这姐妹两个被提着交给了侍卫，海棠跟抱残守缺说：“这姐妹两个要是没事儿就留着，我有用。”
抱残守缺明白海棠的意思，上位者就喜欢这样的人，这些人自有用处。
因为出现刺杀的事儿，海棠就在第一日回到了京城，朱尔哈岱忙活了两天，大部分都被抓了，但是军师大佬却逃了。
此时海棠正在京城，把女儿抱到前院，一边哄着一边听朱尔哈岱报告。
朱尔哈岱说：“他们的会首也就是教主已经抓住了，原先是个西南的货郎，走街串巷的那种，说是去年救了所谓的大佬，这大佬当时晕倒在路上，说是被歹人抢劫了，丢了行李还挨了一刀，如今家里也没人了，回不去了，就和他一起走街串巷。
上半年的时候怂恿他干事儿，说这人面貌富贵，那是大富大贵的面目，又说他身上的痣是帝王痣，说他是刘邦的命相。这货郎压根不知道是刘邦是谁，听说是刘备的祖宗，高兴得差点癫了，这大佬跟他讲了很多刘邦的故事，然后就觉得自己和刘邦一模一样，早先都是流氓……早先都命苦不得志，然后就扔了货担子，刚开始的时候没钱，这两人偷鸡摸狗弄了些钱，后来就买了那对姐妹，让这对姐妹偷东西然后拿到外地典当。
本来他们这个草台班子没多少人，这个大佬说又来京城请一个人，有了这个人到时候天下英雄都会来投奔，就可以扯大旗起事了。有意思地来了，这个草台班子本来没几个人，但是路上这个大佬遇到了很多朋友，还愿意借给他们人手，所以那天晚上他们的行动人手很足！当天晚上，这些借给他们的让人手都埋伏在外面接应，进入道观的都是他们雇的人。”
“哦？”
“雇佣本地和附近的门派弟子，还有一些帮派的打手，给了大价钱。跟这些人说是道观主人和他们主人有仇，要找人进去吓唬道观的主人，还说就算是倒霉被抓住了，也顶多是送官府，他们愿意花钱去官府赎人。当然这话是骗人的，这些人化整为零消失了，这个大佬看事情不对，把这货郎哄着分头走跑掉了，这货郎傻乎乎地对此人的身份一点都不了解！估计家乡地址都是骗他的！”
海棠想了想问：“你觉得是什么人？”
“天地会的人！因为那个大佬说了一些天地会做过的事儿。”海棠想了想：“看来早晚要去一趟啊！这么说，白忙活了一场？”
朱尔哈岱点点头，别看抓了一群人，大鱼一条都没有！
两人都叹口气！
两个双胞胎女孩被关了几日，被抱残守缺从大牢里提出来待在身边。这俩姑娘出来后每个人满满地吃了一大碗饭，撑得翻白眼了才停下，随后就提出能不能把他们兄弟也买了。她们的兄弟不是亲兄弟，算是师兄弟，跟着师傅一起学杂耍，但是师傅脾气不太好，经常打他们，两姐妹很惦记没血缘关系的一对师兄弟。
正巧这时候曹寅再次来拜见，海棠倒是愿意在他贩铜的事情上遮掩一下，让曹寅帮忙找一下这对姐妹的师兄弟，曹寅一口答应了下来。
曹寅贩铜是从长崎买洋铜，去的时候肯定不是空船，把江南的丝绸卖到长崎，再从长崎进口洋铜，光是空船跑一趟就是厚利，更别说还有丝绸可以卖。于是内务府皇商立即行动，如王钢明、张鼎、刘世泰等瞬间加入这个队伍，如今幕府明确规定收紧铜出口，以至于曹寅居然赔本了！
“人一旦插手得多了，好事儿也变坏事儿了！”海棠把茶盏端起来：“本王的意思，你也别说不做了，本王插手，安排几个人往南边去，这次不只是铜，还有粮食，如今皇上为粮食发愁，天下人口日渐增多，各地又连连出现天灾人祸，粮食不够吃，听说有的地方粮食能烂在地里，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曹寅看她捧着杯子，不知道是不是要端茶送客，就小心地问：“这也是一桩好买卖，就怕到时候内务府……”
“内务府插不了手，这次跟船的是正百旗的人，用的是火器营的船，这是朝廷的储备粮，谁敢伸手，别本王先砍了谁的爪子！”
海棠说完低头喝了一口茶，时至今日，要给正白旗找个出路了，那点子军功不够八旗分的，水军就是个不错的出路。
而且到了眼下，八阿哥各方拉拢，京城就这么多饼子，他都快吃完了，海棠不给手下的人争一块饼子到时候不是自己这方饿死就是自己被背叛，与其这样不如自己摊饼，自己做的饼怎么吃都是香的，比从别人的牙缝里抠出来的更香！
海棠说：“这事儿先不急，年底之前，本王摆下宴席，请佟家大爷和几位正白旗的爷们来坐一坐，你倒是一起参加。”
曹寅赶紧站起来谢了海棠，这才告辞离开。
等康熙回来后，海棠一方面汇报最近京城发生的事儿，重点是汇报了自己差点遇刺，最终让大鱼溜走的事儿外，就是提了买卖粮食的计划。
针对水军，就是先从打击海盗和武装押运开始，最终要对所有的口岸进行近海防御。
康熙称赞了这个计划，觉得海棠的提议能解决燃眉之急，无论是铜还是粮，眼下都缺，所以也没再商议，没把大臣们叫来讨论，再讨论下去真的会饿死人了。最后把朱尔哈岱叫来骂了一场，朱尔哈岱顶着“废物点心”的评价和一头吐沫星子小心翼翼地从乾清宫退了出去。
出了乾清宫朱尔哈岱松口气，刚想跑回神武门接着混日子，毕竟马上就要过年了，他也没动力接着奔波抓贼，而且刚把京城梳理了一遍，现在京城也没贼可抓啊！
转头就遇到了八阿哥。
八阿哥笑眯眯地问他：“呦，这不是神武门的朱尔哈岱吗？这是怎么了？”
朱尔哈岱说：“被皇上骂了。”说着赶紧转身给八阿哥让路。
八阿哥没动，问道：“九妹妹不是在御前吗？没给你说情？”
“奴才差事办得不好，皇上骂了奴才才是爱惜奴才，这种事儿是奴才求之不得的。奴才告退！”说完赶紧撤了。
八阿哥看着朱尔哈岱的背影，心想神武门在九妹妹手里！
神武门在唐朝叫玄武门！
提起玄武门就想起玄武门之变，那也是争夺储位发生的变故啊！
八阿哥在门口等候，听见里面皇父说：“这事儿你亲自去办，明年再留在京城一年，这会儿干系重大，交给别人朕不放心。”
他听见海棠说：“此时确实关系重大，然而西北那边也要关注，儿臣的打算是明年春夏交接的时候回西北一趟，不在那里长住，各处巡视一趟震慑宵小，两三个月就回来了。”
“嗯，也行，先这样安排吧。”
书房外面的八阿哥陷入沉思：西北那里针扎不进，现在汗阿玛似乎要把京城也交给她，她的权柄日渐增多，这可难办了！
门口太监请他进去，八阿哥进门的时候看到海棠收拾了折子装进盒子里，几个太监抱着盒子正要出去。
八阿哥把袖子里的折子拿出来，双手捧着说：“汗阿玛，这是吏部对今年官员的考评。”
梁九功过来接着转交给康熙，海棠跟康熙说：“汗阿玛，儿臣去后面给祖母请安。”
康熙正在看八阿哥递上来的折子，头也没太抬，摆了摆手。海棠出去的时候八阿哥小声说：“妹妹，哥哥两日后搬家，摆下薄酒，妹妹你一定要来。”
海棠笑着点头，转身出去了。

第376章 慢谋划
海棠凑了个时间约了一些正白旗的官员和都统来王府，把鄂伦岱也叫上了，同时把隔壁的十一也拉了来。
大家一起讨论组建水军，组建水军当然是有利可图，特别是正白旗的官员，如果正白旗控制了水军，这将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啊！这可是走在八旗前面。可是水军不是能建就建的，这必然要经过议政王大臣会议，只要这事往议政王会议上商量，必然是八旗各自争夺好处，水军的规模大不大先不说，先把好处弄到手里才行，到时候给正白旗的也就是一星半点的油水。既然想霸占独一份，就不能说组建水军，甚至连水师的名头都不能用，只能说漕运衙门！
只能借了漕运衙门的皮，从内河转到近海才行。所以现在第一步是要把漕运衙门的皮给披到身上，再找火器营借大船和大将军炮，找造办处借蒸汽机。到时候正白旗出人，火器营出兵器，造办处出机器，三家一起组建船政衙署，将来壮大了，火器营、造办处、正白旗三家是船政水军的三处山头。
这边商议好，列席在末尾的曹寅都没得到说话的机会，如果说漕运衙门是借来的皮，帮着曹寅贩铜就是从内河到近海的理由，毕竟要保证运输船安全打击海盗啊。
在过年前，海棠把这事儿跟康熙说了，康熙自己思考了许久才应允，要求上半年必须往国内运一批粮食，至于后面的事儿，他要对粮食运输评估之后再决定，毕竟组建水军可不是小事啊。在京城各衙门封笔前，吏部通过了对漕运衙门的一系列人事任免，漕运总督换上了海棠的人。
八阿哥看着盖了印的折子，翻了一遍发现这都是正白旗的官员，面上笑嘻嘻，内心把吏部的人骂了一顿，都不知道要掺沙子吗？
漕运的油水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漕运可是控制着南北交流的啊！
这妹妹不仅在京城翻云覆雨，看来手要深入江南了！八阿哥对此很忌讳，因为江南是他的钱袋子。就如海棠不允许哥哥们对西北多看一眼一样，八阿哥也不允许别人对江南多关注一分！
他立即指示下面的人给海棠找点麻烦。
眼看过年了，就是有麻烦也是年后了，八阿哥只能暗暗等待。
今年皇家添丁进口，好消息的数量胜过坏消息。所以今年过年大家都很高兴，至于惠妃的脸色不好、整个人就跟老了十几岁一样大家是不会不识趣地问她原因。
今年后宫里面最得意的是佟贵妃，她成了宫里位置最高的女人，尽管有太子妃打理大部分宫务，但是针对娘娘们，太子妃作为一个儿媳妇是管不到公爹房里的，娘娘们的事儿自然要交给佟贵妃。
以前是四妃分着干了，现在佟贵妃把四妃的权力收了，别人也就罢了，如德妃荣妃宜妃这三位顶多在自己屋里骂几句，但是对惠妃的影响就大了。她儿子失势孙子还小，自己手上的大权被收缴，日子瞬间难过起来。连带着钟粹宫大部分人的生活水平跟着直线下降。
钟粹宫还有良妃，内务府不敢得罪，佟贵妃也看在八阿哥的面子上很客气，然而良妃撑不住场面，她长久仰人鼻息，自己一时半会学不会用一宫主位的姿态和人家打交道，所以别看良妃如今风光，还处处站在惠妃身后，算是给惠妃留足了面子。
然而在八福晋眼里这位婆婆真跟那拎不起的豆腐一样，八福晋是懒得多看一眼！
此时良妃伸长脖子想看看孙子孙女，但是八福晋没带他们进宫，理由是太小了，外面冷，明年再抱来。这理由牵强合理，但是良妃极其失望，她作为亲祖母到现在都见过孙子孙女。
良妃知道她这是不想抱来，毕竟海棠的女儿秀莹都被抱来了，德妃抱着孩子炫耀了半日，良妃不是盼着炫耀孩子，是真的想看一眼孙子孙女，在宫里挣扎了半辈子不就是盼着八阿哥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八阿哥儿女双全，这就是日子过得好啊！她看一眼孙子孙女怎么了？
良妃越想越难受，忍不住红了眼眶要冒眼泪。惠妃看她那模样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低声呵斥她：“大喜的日子，大过年呢，别扫兴！”
良妃赶紧自己背着身子装作整理妆容擦了擦眼睛。
惠妃也知道八福晋是个泼辣货，跟良妃说：“等会你儿子来了你随便说，这会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良妃低头说：“是，您说得是。”
此时一群小孩子跑进来要压岁钱，围着太后嚷嚷，太后觉得太闹腾了，说道：“一个一个说，跟一群小马匪一样！谁先来？”
一群人往后让，让叔叔们先说，此刻年纪小的二十阿哥挤进来：“我先，祖母，先给我。”
“好好好，你先，先给胤祎。”
没一会轮到了弘阳，弘阳大喊：“两份！老祖宗是两份！我妹妹还有一份呢。”
周围的人都喊着一人一份，你妹妹的让你妹妹来领，弘阳就不跟他们一起玩了，抱着妹妹挨着要压岁钱，他年纪也不大，身后跟着一串乳母宫女，就怕他抱不住妹妹摔了，跟着说：“阿哥，奴婢替您抱着，您可要当心啊！”
后宫吵吵嚷嚷，安排了孩子们去吃午饭。中午前廷的朝贺散了，从太和殿出来，大家排队往宁寿宫去的时候海棠跟衍潢聊天：“今年稍微没那么亏了，要知道以前只有弘阳一个，我一年给出去一万多两银子，只收回来一两千，年年过年年年赔钱，这账不敢算，算了都是亏！”
衍潢说：“姑姑，我也给了好几年压岁钱了，我没孩子呢，也是年年亏。”
海棠听了立即说：“你不算亏，你叫一声姑姑我是不是该给你压岁钱？你自己都收，压根没亏！”
前面的庄亲王说：“咱们三个比起来，最亏的是本王！”
庄亲王也没孩子！一把年纪了，辈分更高一些，亏得更多！这幸福都是比较出来的，海棠瞬间觉得自己气顺了。
康熙带着一群宗亲诸王贝勒给太后磕头拜年，大家随后散了，诸王还要回家，家里还有很多人等着拜年。海棠和几位皇子都留下陪着说说话，等再晚一些才回王府。
海棠就坐在太后身边和舒宜尔哈说话，那边良妃拉走了八阿哥，八福晋看到了忍不住冷哼一声。
这边已经成年的皇子们坐着极不舒服，宫里年轻的妃子和各家女眷都在，男女大防如雷池，多看一眼将来都是是非，此时都想早点走。
太子和十三阿哥趁着这时候说了几句话，十三阿哥出来后忧心忡忡。
坐了一会，三阿哥站起来带头说：“祖母，孙儿们回去了，过几日再来给您请安。”太后说：“去吧，路上慢点。”
成婚的皇子们纷纷站起来，各家的福晋也带着孩子跟着一起走。此时八阿哥急匆匆地出来赶快给惠妃行礼，随着大家一起离开。
八阿哥的脸色很难看，兄弟们都当没看见，各自上车回家。八阿哥上车就跟他的太监总管马起云说：“回去收拾东西，明儿送阿哥和格格进宫拜见几位娘娘。”
同车的八福晋没说话，明儿是初二，出家女回娘家的日子，按道理说她该回安王府，但是如今住的就是安王府。她舅舅前安郡王马尔珲如今卧病在床，表哥华圯就有个国公爵位，养着一大家子人极其不容易。八福晋倒是想伸手拉一把舅舅家，但是所有舅舅都拒绝了，那模样简直是避之不及。
八福晋也没看八阿哥的脸色，在想着她舅舅家的事儿。八阿哥快气死了，对八福晋怠慢良妃很生气！
然而他要维持一个温和的形象，只能哄着八福晋对良妃用心一些，八福晋有一句没一句地答着，八阿哥气得咬牙，决定再请封一位侧福晋。
下车后马起云和八福晋的嬷嬷们说了几句，回到上房，这些嬷嬷们劝八福晋笼着些八阿哥：“将来要是成大事儿了，您还要指望着八爷过日子呢。”
八福晋就是脾气犟，她又不傻，立即明白了这深层的意思：“你们说得也对！对着呢！”
随后外面传话说有人来拜年，八阿哥府上常年都不关门，大开家门迎四方来客，过年的时候宾客会更多，所以八福晋这里收拾了一下，也在接见女客。
海棠在宫里坐了一会，带着孩子跟太后德妃告辞后又去拜别康熙。康熙给了弘阳兄妹俩一人一枚金币当压岁钱，母子三个就从乾清宫出来，准备坐车回王府。
扎拉丰阿和内大臣鄂飞在乾清宫前的空地上聊天说话，鄂飞是宗室国公，福晋前几年去世，儿子已经娶妻生子在外地做官，大过年家里没人，就和人换班在宫里值守，此人兢兢业业，宫中的二三等侍卫都是他在统领。
海棠客气地称呼一声叔叔，鄂飞笑着跟他们告辞：“车里有孩子，路上走慢点。”
海棠上车的时候还问扎拉丰阿：“你怎么和鄂公爷说上了？”
“鄂公爷说现在宗室人口多，皇上授予爵位的时候很头痛，有些人仗着出身好，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贝勒贝子的爵位，于国于家无益，想要推行考封！”
弘阳问：“什么是考封？”
“就是骑射读书考试，根据成绩封爵位。”日后打仗的机会少了，宗师的人口在不断增加，很多人的骑射都不行，只能实行这个办法。
办法是好办法，就看能不能执行了。
此时在八阿哥家里，也在说这件事，八阿哥含笑听着，他并非不懂这里面的事儿，甚至在心里很赞成这样做，但是却不得不站在宗室这边，因为比起当皇帝后如何治理宗室，能当上皇帝更重要！现在能许诺的都许诺出去，至于将来怎么办？将来再说！

第377章 识迷障
海棠家里也是人来人往，虽然海棠的王府现在没有附庸的宗室人口，但是门下来拜年的人多，加上她舅舅博启带着孩子来走动，也算是十分热闹。
到了晚上一家人吃饭，包嬷嬷带着这对双胞胎姐妹端着餐具进来，姐妹两个放下餐具后直勾勾地看着盘子里的肉。弘阳被盯着有些受不了，就跟她们两个说：“你们能不能别看着了，看得我都不好意思吃饭了！”
姐妹俩收回炙热的目光随后看着盐宝盆里的肉，弘阳立即说：“盐宝的那份也不能吃！盐宝更不能吃！”
盐宝抬头看了一眼这对姐妹，转身用屁股对着她们接着吃饭。
弘阳跟海棠说：“额娘，这姐妹俩哪儿来的？那眼珠子绿油油的，看到柱子都想啃一口，门口路过的人都想抱着尝尝咸淡。”
海棠说：“这是抱残守缺的徒弟！”
弘阳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抱残守缺看着都不是正常人，这两人看着也不正常！
抱残守缺觉得这姐妹俩是练武的好苗子，就萌生出收徒弟的想法，而且他们两个年纪大了已经开始考虑养老。一般的太监都有徒子徒孙，外面也有侄儿侄孙，日常敛财，老了靠着金银还能指使侄儿或者是徒弟。但是抱残守缺没存下什么钱，也没徒弟，更没有血缘亲人，尽管海棠很明确地跟他们说过会给他们养老，但是他们还是觉得有个徒弟会更好一些。因此思考了两日，又和海棠商量过，把这两个女孩从大牢里提出来当徒弟，姐姐跟着抱残，妹妹跟着守缺。这姐妹两个还有了傲霜斗雪的名字，目前跟着包嬷嬷住，也跟着包嬷嬷学规矩。
包嬷嬷推着姐妹俩出去，弘阳说：“嬷嬷，让她们吃饱些，别出门看什么都想啃一口。”
包嬷嬷笑着说：“小主子，让她们吃饱了，刚才抱着比她们脸还大的碗吃过了。这是以前饿得狠了，就是吃饱了看到什么都想吃，以前学她们这行的不能吃太胖，他们前头的师傅经常不给她们吃饱，现在一时半会改不过来。”
弘阳吃完没事儿干，就跑出去看傲霜斗雪姐妹俩，为了哄他高兴，姐妹俩给他露了一手，两人配合一眨眼的工夫爬到了房顶上。
真的是一眨眼，弘阳都没看清呢，姐妹俩已经骑在屋脊上了。王府的后院海棠的正房并不低，两人的速度真的快。
斗雪有些逗逼，还得意地跟弘阳说：“我们以前在山上抓猴子，猴子都没我们快。”那模样十分得意。
弘阳目瞪口呆！
他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得呆愣了，就说：“嗯，是挺快的。”吃不饱换来的，不羡慕，一点都不羡慕！
接下来就是过年走亲戚，就吃席看戏这两样活动。
大阿哥家不能去，太子在宫里，去年一年被复立后几乎不和大家来往，过年也是弘皙带着弟弟们出来给叔叔们拜年。所以今年是从三阿哥家开始吃席看戏，三阿哥家结束是四阿哥家，十三和十四两家不请，只此一家一天排下来也要到正月十五了。
因此到了初九这一日，到了九阿哥家里。
海棠也抱着秀莹参加，更多时候秀莹都是在睡觉，八阿哥家的两个孩子也参加了，今年八阿哥能毫无芥蒂地跟大家讨论孩子，这两个孩子终于让他扬眉吐气，甩掉了疑似不孕的帽子。
九阿哥家里各处装饰得跟暴发户一样，他自己也金光闪闪，因为人很胖，又在身上挂满了金饰，导致整个人像一个行走的胖阿福，粗胖的手指上带了四枚金戒指让四阿哥觉得眼睛受到了伤害，连三阿哥都说老九俗不可耐！大家都纳闷，明明老九是个很有才华的人，而且出身皇家，怎么就养成了这审美！
九阿哥才不在意他们怎么想，这时候给孩子们发礼物，扯着嗓门说：“别挤别挤，都有都有，放心吧，你们九伯伯九叔叔准备得多……弘昇你个倒霉孩子，你都领过了怎么还领，坑你亲叔叔呢！”
弘昇扯着嗓子说：“九叔，你都准备得多怎么不乐意多给一份，你想放到明年生崽啊！”
“这倒霉孩子！”九阿哥说着又给了一份。
这下不得了了，剩下的孩子一起挤上来都要双份，九阿哥落荒而逃，小孩子们都不放过他，追着他跑了。
十阿哥替九阿哥招待大家，一群人聊起了新一年的安排。十阿哥说：“我想带着舒宜尔哈出去见见世面。”
这话刚说出来三阿哥就激烈反对，他反对的理由是舒宜尔哈是个妇道人家，就不该抛头露面！
这话一说，从四阿哥开始到八阿哥都看着他。
三阿哥寻求盟友，问四阿哥和五阿哥：“老四老五，你们说哥哥这话说得对不对？她就不该出去，在京城待着不是挺好的吗？”
四阿哥叹口气：“京城里面对她议论得多，出去转转散散心也挺好。”
五阿哥说：“头婚听父母的，再婚就要自己做主，她现在能自己做自己的主，怎么就不能出去了，而且是跟着亲哥哥，有什么不放心的？”
三阿哥就说：“商队里面的女人是什么？是歌姬舞姬是商女，商女能买卖，她身份尊贵，跟着趟这浑水干嘛？别让人看轻了将来不好嫁人。”
六阿哥都觉得这人读书读傻了，不想和他多说话。
七阿哥提醒他：“咱们和汉人不一样。”只有汉人对贞操观念和抛头露面以及外人的评价看得比命重，满蒙对这些其实不太当回事儿的。
这时候真是一个很微妙的时期，满蒙草原上的习俗渐渐被放弃，中原汉族的习俗对权贵开始影响。进关的第一代人去世，第二代人渐渐老去，第三代人已经开始接受并践行汉人的传统观念了。
从十一阿哥开始大家都不说话，这些年纪更小的弟弟们接受的汉文化更多，只是各种场合里面很少有机会插话罢了。
外面海棠和九阿哥进来，九阿哥嘟嘟囔囔：“这群小东西太可恶！还是胖丫头你有办法。”
海棠都不想搭理他，躲孩子躲得一身泥也真是没谁了。
五阿哥看他们进来，就问：“怎么把那群小祖宗们打发了？”
九阿哥说：“胖丫头的点子多，她把多余的物件拿了做奖品，把那群小东西们分成了几队，做游戏赢了就能多拿，这下小东西们没意见了，刚给他们分出输赢。”
八阿哥笑着说：“妹妹来得正好，巧了，这里还有一桩辩论分不出输赢，妹妹来做裁判吧。”
四阿哥皱眉，但是海棠很有兴趣，她问：“什么辩论？”
十阿哥说：“我说带舒宜尔哈跟我们一起往北边走一趟，三阿哥说最好别带着十一妹妹抛头露面。”
八阿哥说：“四哥五哥和十弟想得一样，剩下的几位兄弟以为呢？”
十四大喊：“我站三哥！”
六阿哥呵斥他：“站你个头！坐下！”
十四很不服，被十三拉着坐下。
九阿哥问：“我肯定站十弟啊，八哥你站谁？”
八阿哥笑着说：“我自然也站十弟。”
四阿哥挑眉没说话。
十四惊呼：“八哥，你站十哥？我也站十哥。”
十六忍不住问：“十四哥，你到底是哪头的？”
十四厚脸皮说：“我和八哥是一头的。”
六阿哥想说话，四阿哥干咳了一下，端着杯子喝茶。六阿哥就没发作，当没听到十四的话。
十六站起来：“我来数一数，谁和三哥站一起？”
前面几个哥哥没说话，十六问：“十一哥十二哥，你们也说句话啊！”
十一说：“我站十哥。”
十二眼看着大家都看他，说道：“我和三哥是一样的看法。”
三阿哥顿时找到知己：“还是十二聪明！”
大家都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海棠说：“这也不用我评判了，事实就是这样摆着的。”
三阿哥着急地说：“你们都是看热闹不嫌腰疼，十弟，哥哥是真好心，别人是觉得无可无不可，哥哥才是为十一妹妹想的，她将来嫁人重要！别为了以前的一些行为影响到嫁人！哪怕是强行撮合在一起，过不下去，其中冷暖她自己知道。”
十阿哥抱拳谢了谢三阿哥，然而还是没听进去。
三阿哥免不了要骂十阿哥是眼瞎！还害了妹妹！
晚上走的时候，九阿哥特意给三阿哥一份厚厚的回礼，拉着三阿哥很认真地说：“哥啊，弟弟以前误会你了，你其实是个君子，真的！”
三阿哥得意地说：“知道就行，哥哥向来是知行合一的，有空来哥哥家坐坐。”很高兴地提着回礼带着家人回去了。
大家纷纷散了，海棠抱着女儿和扎拉丰阿父子两个一起回家。但是显得闷闷不乐，扎拉丰阿问：“想什么呢？今儿不是很开心吗？”
海棠叹口气。
扎拉丰阿看了一眼儿子，弘阳摇摇头。
晚上海棠给盐宝刷牙，把盐宝照顾好后才去洗手洗脚准备睡觉。
扎拉丰阿抱着女儿说：“这小祖宗白天睡晚上醒，真的没法子了。”
“那是对她太娇惯了，现在还养成了个毛病，就是必须有人抱着才睡，不抱着就开始哭。”
扎拉丰阿说：“小格格嘛，养得娇一些也行。在家的时候多娇惯一些，到了别人家哪有在自己家舒服。”
海棠停下手里的动作，随后又开始收拾起来。
她收拾好后跟扎拉丰阿说：“睡吧。”
扎拉丰阿把秀莹放下，闺女开始扯着嗓门开始哭，海棠的脸拉了下来。扎拉丰阿看她生气了立即把孩子抱着：“你先睡，奴才把她哄睡了再睡。”
海棠叹口气：“没事儿，我抱着吧。”
说着躺好把孩子抱着拍着她哼了几声，小姑娘一开始也是哼哼唧唧的，慢慢地睡着了。海棠把她哄睡着跟扎拉丰阿说：“睡吧。”
扎拉丰阿把床榻里面的蜡烛吹灭，拉着被子把海棠盖好，躺下和海棠说了几句今儿聚会的事儿慢慢睡着了。
海棠反而睡不着。
她在此刻问自己想要什么！
她自从生了女儿后发现自己的心态慢慢在变化的，她开始有私心了，而且对现在的生活变得不满起来，再没有了以前的快乐。
以前是想着把事情做好就行了，现在却不是，现在考虑儿女，考虑他们日后该怎么生活，怎么避免陷入漩涡，怎么幸福终老。
海棠就觉得自己开始被子孙所累！不知道这是因为身体激素有变化还是怎么了，总之她开始把孩子摆在第一位了。
她能舍弃别人，舍弃父母兄弟，甚至舍弃自己，唯独不想舍弃两个孩子。觉得自己把这两个孩子带来到世上，该自己对他们负责。因此海棠现在有种苦闷彷徨，可是又担心自己为他们打算得太多，甚至日后以保存子孙为目的会迫使自己改变太多。
最可怕的是意识到了这一切不知道该如何破局！
海棠一晚上没睡着，中间女儿醒了几次，海棠抱着她哄，第二天导致眼下青黑，整个人显得疲惫憔悴，去十阿哥家吃席的时候海棠都不想说话，看到跳脱的十四甚至想揍他一顿。
十阿哥家之后就轮到海棠家摆宴席了，海棠在花园里摆了几桌，请南府的人来唱了一场太平戏，这个年过得没滋没味。
到了正月十五进宫，康熙就问：“听说你最近不甚高兴啊？这可稀罕了，发生了什么？和扎拉丰阿吵架了？”
海棠摇摇头：“我犯不着和他计较，他也知情识趣不会惹我生气。就是不知道如何对待孩子，如今想得多了，一方面觉得该给孩子们多扒拉点东西，一方面又觉得扒拉得多了容易养出废物，这中间的尺度很难拿捏，反正很不快乐。”
“原来是这回事儿。”康熙说的时候风轻云淡，海棠以为他能给点人生建议，哪怕是错的也没事儿，就问：“您能给儿臣指点迷津吗？”
康熙侧头看看海棠，随后叹口气，说：“你要是十年前问，不，哪怕是五年前，你老阿玛都能给你说出了一大堆道理，如今你老阿玛发现自己养儿子都没养明白，还是不跟你说了，免得误了你。”
海棠笑着摇头。
康熙就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就跟屋檐下的那盆花一样，时不时地看看，松松土浇浇水，自己能长大，不能管太多，也不能不管。”
“您能做到吗？”
康熙叹口气：“不好说。”
一个人，可以懂很多的道理，但是还会把生活过得稀烂。
海棠忍不住说：“我要是没孩子就没有这么多烦恼了，真是万般皆可舍弃，功名利禄都可以抛弃，唯独亲情难以斩断。”
康熙跟她说：“你知道吗？盗墓是大罪，抓住是要杀头的，但是盗墓来钱太快了，所以还有很多人冒险去盗，做这种缺德事儿的都是父子，儿子下去父亲在外，一旦出事儿在外的那个人是不会跑的，因为他儿子还在里面。这种亲情能藐视律法和神鬼，孩子在里面就是发生意外，哪怕是被所谓的鬼上身了外面当爹的也不会不管。
除了人之外，外面那些生灵也是如此，蒙古埋葬先人，茫茫草原如何分辨墓地在哪里？蒙古人会牵着一对母子骆驼，在墓葬处杀掉小骆驼，作为母亲，母骆驼会记住儿子死亡埋骨的地方，每年都会准确地找到小骆驼的埋骨地，蒙古人就是靠这个每年去祭祀先人。所以亲情乃是天性，是斩不断的。
所以有的时候不如顺应心意，自己的骨肉，为什么不去疼爱呢？”
海棠叹口气，没说话。
最后她跟康熙说：“我发现，我自从生了弘阳，就再也不是大英雄了，我都变成狗熊了。”
“你变成狗熊不是因为生了弘阳，是因为你年纪到了！古往今来，多少人在年纪大了后还能狂的？狂傲风流那属于少年，你不是少年了啊！”
海棠想了想，也真是这样，就开始拍马屁：“汗阿玛，你真好！儿臣就是坐在您身边也是踏实的。”
“你舍不得你的孩子，难道朕能舍得你？少在这里胡思乱想了，今儿还没干活呢，你要是孝顺就去把那堆折子看了。”
“诶。”
海棠立即看到有人参顺天府府尹判错了案子犯了渎职，忍不住看了看是谁递上来的折子。众所周知，顺天府的府尹是海棠的人，明知道自己代批折子还敢送来，可见没带怕的，要么是一个真正刚直不阿的人，要么是一个骗廷杖的人。海棠特意看看是谁递上来的折子，这朝廷里也真的有那么几个刚正不阿的“刺头”，海棠还真的挺佩服他们，这些人是真的爱说公道话，比如说王掞，一旦上头能和康熙抬杠，不过人家有理，康熙还真抬不过他。
看了看倒不是那几位爱说公道话的，海棠就在纸条上写了“依律处置”，贴在了折子上，打算在晚上给康熙看看。随后一想，朝廷是有水军的，以前施琅带着水军收复了宝岛，他的儿子施世纶是个清官，就把折子收回来，在上面写了奏请施世纶为顺天府主官亦或者出任漕运衙门官员。
海棠及时调整漕运衙门的官员，除了负责内河运输外，负责近海运输的官员都是现安排的，再放进去一些有经验的前水军官员也是可以的。
她飞快地把一些听说过的名字写下来，一边让人去吏部调档案核查这些人历年考评和升迁履历，一边让人去打听这些人的名声，毕竟吏部的考评海棠信不过。
海棠晚上把这些拿给康熙看，康熙看了看，觉得这么处理很妥当，先把施世纶放到顺天府，过两年再调派到漕运衙门。至于原来的府尹，交刑部查明，酌情降级留用。
晚上海棠把十四叫来，跟他说：“你不是和八哥眉来眼去吗？”
“没有的事儿，姐你别冤枉我，我最听你的话了，没有的事儿！”
海棠就说：“你明儿去替我问一声八哥，问他还能不能管好他的人，管不好我替他管！”
“怎么了？”
“他把顺天府的府尹参了，我请示过汗阿玛，把人交给了刑部。”
“啊？舅舅的机会是不是来了？我明儿去探探底，看他想干吗？他要和咱们姐弟撕破脸咱们就和他干起来，他要是看上顺天府的位置了，倒不是不能商量，看他拿什么好处来换，他要是想给咱们耀武扬威，倒是有办法打回去……”
“你随便问，府尹的位置轮不到舅舅，我举荐了施世纶，就是不用我举荐他也能当上。”博启的年龄履历就注定了他当不成主官。除了年龄小之外就是没有外放的经历，除非在外地有主政经验，还有不多的名声，哪怕成绩平平也行，最起码不能有骂名，不然这位置不会轮到他身上的。
“好，我明儿就去问。”
海棠冷笑一声，伸手揪着他耳朵：“你记得额娘是谁吧？”
十四吃痛地喊了两声：“疼疼疼，姐你松手，看你说的，我忘了我是谁也不能忘了额娘，要是不记得额娘那是不孝顺，你能说我混蛋，你不能说我不孝顺！”
海棠是信的，十四是孝顺德妃的。
她松开手，跟十四说：“你记得就好，所以别跟保泰似的跟太紧。”
“看您说的！我才不要给他当奴才呢！我就是图他的人手。”
海棠说：“人多了只会是乌合之众，那些人哪有什么忠诚可言，看看大哥就知道了，太子那边还有人念叨他，你看有人念叨大哥吗？君以此兴必以此亡，你也别想着把人弄到手，与其盯着人家的不如自己养一些心腹。”
“您说得轻松，养人需要钱，要有好处才行，我出门晚，哪有这些啊！”好东西都被你们瓜分完了，下面的弟弟们连汤都喝不到嘴里！
“我倒是愿意分你一些，你拿着这点本钱将来能混成什么样子是你自己的本事。我还是那句话，你别忘了额娘是谁？别忘了你亲兄弟姐妹是谁？”
“放心！还是姐姐你对我好。”
“哼！”海棠冷哼了一声，“西北的驻防八旗我给你一些人手，一些挣钱的路子我也跟你说，往后好好过日子，老八那儿应付几下就完事儿了，可别真的陷进去。”
“放心吧姐，我又不是傻子！没好处我跟着他干吗！”

第378章 命与运
八阿哥和十四一起去南苑打猎，说是打猎，其实是去聊天，为的是避开人罢了。
八阿哥听了十四的说法，骑在马上笑着说：“你姐姐真的忙啊，老爷子一直器重她，她本可以轻松一些，比如说漕运衙门，交给你来打理也行啊。”
十四听了就立即明白八阿哥开出条件了。
他笑着说：“八哥，这是有前因才导致了后果。漕运衙门本来就好好地在那儿，我姐姐也没想管，那不是因为曹寅贩铜赔钱了，您要知道曹寅的本钱可是老爷子给的，本钱没收回来，还倒贴进去四万两，老爷子很生气。
本来能赚钱的生意为什么赔钱了？还是内务府的手太长了。八哥，弟弟说话难听，要是哪里说得不对您别放心上。您说这背后是谁在撑腰？老爷子怎么可能还交给咱们兄弟。挖墙脚挖到他身上，他没恼已经是叨天之幸了，别的就算了。”
八阿哥也听出十四阿哥指责的意思，内务府这么贪婪是谁惯出的臭毛病？以前是往内务府这个衙门扒拉好处，皇家吃肉他们喝汤，现在是内务府里面的大家族往自己家里扒拉好处，甚至是损了皇家肥了他们自己，这种种变化是谁在纵容？
八阿哥没说话。
十四阿哥接着说：“八哥担忧的事儿不会发生，弟弟听姐姐讲了，这次漕运衙门对内河没太多关注，而是要保证海上运输的安全，除了铜，也需要粮食，如今各处闹饥荒，遭灾的地方多，为了保证粮食运输，姐姐才握紧了漕运衙门。八哥，弟弟说句实话，对奴才们好没什么，谁还没几个贴心的奴才，可是什么能赏什么不能赏也要分清楚，江山永固才有你我的身份地位，外面的百姓还是要让他们吃饱的。”
这道理八阿哥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手下的人多了，想各方满足本就是痴人说梦，这些人出来当官当差就是为了捞好处，这天下的好处就那么多，可这些人又跟那吃不饱的饿死鬼一样，抢尽了好处都不满足。八阿哥还不能就此放弃，这就好比是饮鸩止渴，越喝越渴，喝得越多死得越快。他现在也想甩掉包袱，但是怎么可能甩得掉？
“十四弟，你说的哥哥怎么能不知道，但是治理天下还是要靠他们，没有了他们谁替咱们治理天下。”
十四一边信马由缰一边状似无意地说：“这是老爷子发愁的事儿，让老爷子想法子去。”你丫的都不是皇帝，居然开始操心治理天下的事儿了！
八阿哥要是心里没想法，辩驳几句替老爷子分忧或者是身为皇子也该关注，可是八阿哥心里有鬼，总觉得自己的秘密被人看出来了，立即打哈哈说是去前面看看，两人一起策马扬鞭骑行去了河边，话题也换成了别的。
海棠年前要往西北去一趟，和康熙商量了一番，想和九阿哥和十阿哥舒宜尔哈一起走。
太后双手赞成，说是如果舒宜尔哈后悔了，觉得旅途辛苦，到时候就能跟着姐姐去西北住几天，姐妹俩再一起回来。
尽管太后是好意，但是舒宜尔哈很想自己去外面看看，纵然是成不了太后嘴里“了不起的小花骨朵”也想成一个“不哭的小莲花”。模仿人家是成不了人家的，只有自己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前面二十年是额娘替自己选的路，后面就是靠自己走了。
海棠临走的时候把孩子托付给德妃照顾，弘阳自己长了腿，白日里到处跑跑，晚上安置在德妃跟前。秀莹年纪小，德妃要全心全意照顾她。德妃就说：“放心吧，我都已经把你儿子给你看大了，你出去也就是几个月而已，等你回来你姑娘肯定会坐会爬了。”
海棠除了这一对孩子放不下，还要去见见自己手下的人，一连忙碌了几天，出发的时候弘阳去送海棠。
海棠和舒宜尔哈同一辆车，临走的时候弘扬突然跳上车抱着海棠：“额娘，我要跟你一起去！”说完就死死地抱住海棠不松手了。
当时四阿哥和六阿哥十四阿哥扎拉丰阿都去送人，六阿哥和扎拉丰阿在外哄着他出来，许诺了一堆好处，弘阳就是死命抱着额娘不撒手，海棠也抱着儿子，就是不说话。
四阿哥说：“去吧，弘阳的东西让人收拾了快马追上给你们送去。哥哥去前面跟汗阿玛请罪。”
弘阳也知道跟着走肯定要被皇玛法骂的，可是还是不舍得额娘。哭哭啼啼地喊：“四舅舅，我将来孝敬您。”
四阿哥在车外说：“你少闹些幺蛾子就是孝敬我了！”
最终弘阳跟着出城，九阿哥和十阿哥跑来看他，兄妹四个挤在车里，加上一个弘阳，五个人显得高高兴兴。九阿哥说：“好小子，说走就走，你没看到你四舅舅那黑脸。”
弘阳说：“别胡说，是我四舅舅让我走的。”
十阿哥说：“四哥这会肯定在老爷子跟前请罪呢。”
十阿哥没说错，康熙坐在乾清宫的炕上，看着跪着的四阿哥：“送人的差事你都办不好，最后居然多送走一个，你就该哄着下来，路上遥远，孩子跟着受罪你知道吗？”
四阿哥不断叩头请罪，然而他并不后悔，弘阳多去几次其实是好事儿。他也并非一时头脑发热让孩子跟着去，实际上在六阿哥和扎拉丰阿哄孩子下车的那一瞬间他是经过一系列计算的，而且妹妹也不想放孩子下车，要是想，就该一起哄。如今前路晦暗不明，老爷子的身子看着还很硬朗，将来的事儿不好说，与其盼着缥缈的未来，不如抓住现有的东西。他只管请罪，被康熙骂了一头吐沫星子，康熙说：“朕还想着这几个月教孩子读书呢，这又要推迟几个月了，你们这么溺爱孩子，将来能成什么大事儿！滚吧！”
四阿哥站起来退了几步出去了。
外面六阿哥等着，看他出来赶紧上前问：“如何？”
四阿哥点点头：“这事儿过去了。”
六阿哥说：“我让后面给弘阳收拾了一些衣服，刚才十四和扎弟骑马追着车队送去了。”
四阿哥点点头，正想说话，看到八阿哥和保泰来了，都闭了嘴。双方客气了一下，八阿哥和保泰进去拜见康熙。四阿哥和六阿哥从乾清宫出来了。
六阿哥在车里说：“自从去年户部大案开始，汗阿玛对您不冷不热，老八那儿倒是红红火火……”
四阿哥说：“我一开始也想去挽回汗阿玛对我的印象，可是后来和幕僚聊了之后才发现这样挺好的。”
“怎么说？”
“妹妹太争气了，你我就要窝囊点才好。一旦给人一种额娘的这几个孩子都是虎子的感觉，就要大祸临头了。”
六阿哥开始思索。
四阿哥说：“老八他现在被架起来了，就是想急流勇退也没有路子给他选，咱们可不能学老八。”
四阿哥已经从拼业绩开始拼性情人品，他接下来的重心就是做一个好儿子好父亲好叔叔伯伯，老爷子最怕的两件事是什么？是有人趁着他老了夺权，是继任的皇帝屠杀兄弟侄儿。他要让老爷子从心里对自己放心才行。
六阿哥想了一会，问起另外一件事：“妹妹最近在张罗漕运衙门的差事，正白旗很多年轻力壮的都进了漕运衙门，开始去塘沽训练，不过听说塘沽那边也就一般，好位置是山东莱州的胶澳（青岛），要去建造胶东港。”
这要花不少钱啊！四阿哥一想到花钱都愁得皱眉。关键是这钱不是户部出，也不是内务府出，是傻妹妹自己出！
六阿哥接着说：“火器营在莱州已经设下大营，还建造了炮台。那边的衙门已经开始营建，听说还有船政衙门，负责教导设计督造大船。总之那边是红红火火，听说不少跑官儿的已经开始动起来了。”
四阿哥的眉头更皱了。
“汗阿玛只说先试试看，这大船没下水呢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就怕最后她这银子砸水里连个响都听不到。”
六阿哥对妹妹有迷之自信：“妹妹说火器有用，果真有用，要不然草原上的人能那么老实？妹妹说敌在海上，那么敌人肯定在海上，现在投入的也不算是打水漂了，就是老爷子也太抠门了，一点银子都不给。如果仔细想想，好处也有，没拿朝廷的银子就不用听朝廷各级官员指手画脚，这事儿怎么办随她的心意。”
四阿哥再次叹口气。
六阿哥问：“怎么又叹气？”
四阿哥说：“她太有钱了！”
有钱有权，眼红她的人肯定多。若是在民间，这样人家的孩子总容易遭受绑架，日子多灾多难。
四阿哥跟六阿哥说：“回头弘阳回来，能带着他出来走动的只能是你我和扎拉丰阿，交给十四我都不放心。”
“我和扎弟领孩子，十四那毛躁脾气我也不放心。”
四阿哥接着说：“弘阳将来要继承那么大一番家业，必须好好教养，老爷子教大了咱们，别的不说，你我和其他兄弟都不是那废物点心，各有各的本事，养弘阳倒也没什么，就是……”
“没长眼啊！你们车也人太霸道了，都不会靠边走吗？”外面传来嚷嚷声，听声音是个南方人，找碴的话听着都软软的。
被打断话的四阿哥很不悦，六阿哥说：“我看看怎么回事。”他叫住侍卫说：“客气些，别盛气凌人。”
侍卫们应了一声，六阿哥出来站在马车帘子前面的那块木板上看着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年轻人拦路，他身边有小厮和老管家拼命地拦着。
这小伙子还在嚷嚷：“这街道本来就不宽，你们还非要走中间，弄得两边都没法走马车，路是你们家的啊？怎么这么霸道。”
马车里的四阿哥听了，说道：“倒是个热心肠的人，这种人不常见啊。”
侍卫们就觉得荒唐：“这条路就是我们家主子的，爱怎么走就怎么走，你事儿真多！”
眼看着事态要进一步升级，六阿哥说：“诶诶诶，都别吵了。小伙子，我看你一身锦绣，你不认得这几个字？”他指着亲王府的字迹，这是四阿哥的马车，“雍亲王府”四个字很明显。
这年轻人很直白地说：“我不认字！”
六阿哥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车里的四阿哥说：“六弟，给他让路，咱们走吧。”
六阿哥也是好心，跟他说：“小兄弟，刚来京城吧，这京城地界，一片瓦从房檐上掉下来就能砸到几个皇亲国戚，日后还是谨慎些好。”说完回马车里了。
赶车的侍卫把车往旁边让了让，其他侍卫也牵马往一边靠。这小伙子跑上来，旁边的侍卫赶紧拦着，就怕他是刺客。
这小伙子大声说：“拉着我干吗？我想请你们主人喝酒，我李卫是最讲义气的，既然你们是那讲理的人……”
四阿哥掀开车帘子看了看李卫，跟傅鼎说：“放开他，走吧。”
侍卫们放开了李卫，车队往前走，旁边看热闹的百姓就说：“小子，偷着乐吧，人家那是真贵人，看见了吗？雍亲王府！这是王爷！”
李卫说：“都说了我不认字！”
他家的管家赶上跑过来，小声说：“您可别再闹了，这次说好了给您捐官儿呢，别官儿没当上先得罪人了。”
“那是个讲理的！”
“别说什么讲理不讲理了，”老管家拉着他，小声地说：“咱们车上有给您买官的银子，可别弄丢了啊！”
“对对对，走吧。”
比起交朋友，年轻的李卫觉得还是家里的银子重要，要是弄丢了回去没法跟爹娘交代，老实地跟着老管家往目的地赶。
在车上他还问管家：“我不认字，能当官儿吗？”

第379章 嫡舅舅
李卫，家在江苏丰县，李家是丰县的大户人家，可是从他祖父开始家里走下坡路，为了不使家族没落，听说了漕运衙门开始管理沿海，朝廷需要更多的官员，他祖父和他父亲就凑了银两让李卫进京捐官。
李家的兴盛没落和明朝的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李家的祖籍在河北真（正）定，在元朝时候为了避开蒙古人，一个叫李正居的人带着妻儿从河北迁徙到了江苏一带。这个李正居有五个儿子，其中第四子李让是锦衣卫千户，这是一个可以世袭的职位，因此李让的职位世袭了几代人后，到了第六代，一个没能做成锦衣卫的李家子孙开始读书，这个时候的李家尽管开枝散叶子孙分家，但是子孙都是富豪，家中土地阡陌纵横，是当地的豪门大户。这个开始读书的子孙就是李卫的祖宗。
到了第九代的时候，明朝国运衰竭，民不聊生，加上朝廷摇摇欲坠，各地烽烟四起，丰县的这一支虽然有家产，但是随着锦衣卫的消亡，家族开始没落。在闯王进京的时候，昔日骄横的锦衣卫土崩瓦解，锦衣卫的上层有的向南追随南明小朝廷，有的跟随崇祯殉国，有的被闯王抓住拷打致死，有的苟着苟着降了满清。
投降了满清的锦衣卫也没能继承在明朝时候的辉煌，被扒皮抽筋收了各种权力改名为“銮仪卫”成了皇家的仪仗队。锦衣卫这个词儿也正式封禁，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个专有名词和消失的明朝一起被提起来。
李家因此在第九代和第十代的接连走下坡路的前提下想挽救家族颓势，第十一代的李卫就带着祖父和父亲的希望，拉着银子来京城找门路了。
李卫本人很聪明的，但是他不喜欢读书，更喜欢舞刀弄枪，出身大户人家也不是一个纨绔，为人豪爽讲义气，是个很开朗的人。
来到了京城后，他先是去了吏部，然而不是有银子就能捐官的！
有个词儿叫“卖官鬻爵”！卖官又叫做捐官，历朝历代都有，如果朝廷的财政好，就会控制卖官的名额，如果财政一旦出现缺口，那真是敞开了卖。
国运昌隆有贤人在朝的时候买的其实是一个虚职，能不能买成实权官职不止是看运气也要看财力和能力。李卫来的时机不对，他知道朝廷缺人来京城了，实际上大家都是听了这样的传言，一股脑儿来了。人一多，价格上就容易居高不下，而且也不是真的缺人。海棠从十多年前就准备的人手这时候正好用上，而且真的缺人，她门下的旗人和包衣也能扒拉出一些，加上火器营和十一阿哥的门人，也能塞进去用。就算还没有合适的，还有历年科举完等着分配职位的进士，是真的不缺人用。
然而在这种状况下，吏部还是在卖官，捞些油水。吏部的官员看了看李卫递上来的条子，说了句：“兵部还缺个员外郎，干不干啊？”
“不是说漕运衙门缺人吗？”
吏部的小吏嗤笑了一声：“真缺人我就去了，还用在这里跟你说话，干不干？你不干有人干！”
“干干干！兵部就兵部。”
小吏的大印盖下来，李卫就是李员外了。员外郎从五品官职，就拿这个品级来说，已经不是小官儿了，但是这就是个虚职，说出来好听，也就是名字会出现在兵部的花名册上，但是兵部没一片地砖给他站，去了也没办公地点，甚至连衙门的门都进不去，这官身凭证也就是给自己镀了一层金，是进入官场的敲门砖而已，想更进一步还要花钱，花钱都不一定能干活儿，用京城的人的话来说，要给自己找个主子。
李卫作为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家里几代人没混过官场，也没人指点他，好在还有些钱财，暂时在京城住下等待机会。
此时在乾清宫，八阿哥说的也是这件事。
除了海棠点名要的一些官员，吏部也派遣了很多，但是都被退了回来。
八阿哥今日来此的目的有两个，要么是把人给塞进漕运衙门，要么就把海棠给弄出正白旗。
然而曹寅贩铜失败这件事康熙去年没说什么，却一直记着呢。
曹寅贩铜本是一件好事，既可以解决缺铜的问题，还可以把一些盈利归于内务府，在康熙看来，这真的是一件稳赚不赔的差事，后来的结果是这种独一份的生意居然赔本了，占尽天时地利后居然还倒贴了四万两银子进去，这让康熙十分生气！
要是曹寅自己有问题康熙不说什么了，但是曹寅他没问题，什么事儿都办得妥妥当当，有问题的是内务府的这些人，趁机抢占市场挤压价格，把铜价给弄得忽上忽下。从小了说是关乎内务府盈利，从大了说关乎货币稳定。
所以这件事康熙知道该往里面放一些人免得一家独大，然而前提是这些人能干成大事儿。如果真的按照八阿哥说的塞人进去，康熙担心这漕运衙门最后也是以亏空收场。
康熙就趁机说：“朝廷里面吏治糜烂，就是有好事最后也能办成坏事儿。朕只盼着他们收手，不能再出现人人争着贩铜的事儿了，这到底是谁家的天下？嗯？你跟朕说说，曹寅赔的那四万两到谁手里了？”
旁边保泰看了一眼八阿哥，八阿哥一身冷汗。
康熙也没逼着他说出来，而是说：“银子如水，水是往低处流，银子这物件就很奇怪，总是喜欢往银子多的地方去。朕的那四万两八成躺在谁家的库房里吧。从朕的内帑出去，被人孝敬给了谁？只怕是流了一圈没出这四九城，没出咱们父子的手中。”
八阿哥赶紧跪下，抵死不承认这银子在自己手里。
康熙敲打到这个地步就够了，敲山震虎就是如此。他没看八阿哥，问保泰：“你来是为了什么事儿啊？”
“啊？啊！汗阿玛，宗亲里面有人说上三旗就该旗内无王，你看九妹妹……”
康熙说：“不着急，朕驾崩前把这事儿给处理了。还有事儿吗？”
“没了。”
“没了回去吧，也琢磨琢磨该干点什么，别一天天的眼睛只看到两寸远，该看长远些，人活一辈子不是为了敛财弄权的，也要干几样让人高看一眼的事儿来，将来一把年纪了也能跟儿孙吹嘘，是不是？”
保泰连声说是，和八阿哥一起出去了。
八阿哥一身都是冷汗，出门北风一吹打了一个寒战。
两人默默出了乾清宫范围，保泰说：“汗阿玛句句没说，可是又句句说了。”
八阿哥当然也听出来了，他不仅听出来了，还知道了汗阿玛不耐烦了。
“唉！”八阿哥叹口气，他当然知道自己眼下处在什么困局中，那就是他没办法满足下面人的贪欲，更没法控制下面人的行为。这就是他和海棠的差距，海棠能在关键时刻弄到好处分给下面，西北的时候她把门人弄到南疆。眼下他把正白旗弄到漕运衙门。正白旗本身就是代表水，如今旗丁履任水职，正白旗驻地谁不说勇王主子的好！
“算了，”八阿哥慢慢地说：“先蛰伏，先看看哪些奴才是忠心的，那些墙头草和贪得无厌的都丢给十四，他不是看着眼红吗？给他，都给他！”
保泰说：“可是给他了，咱们呢？”钱从哪儿来啊！
八阿哥长叹一口气：“再想法子吧！”
他倒是知道很多有钱的人，但是不能动他们，这就令人发愁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八阿哥说：“这事儿慢慢看吧，走一步想一步吧。”
八阿哥这边开始发愁钱的事儿，过了几日特意把十四阿哥叫来，摆了宴席招待十四阿哥，这里面还要很多大臣作陪。十四阿哥喝得五迷三道地回到宫里，就听说皇上要查内务府。
他大着舌头问：“为什么这时候查内务府？”
十四福晋看着人拧了手帕给他擦脸，就说：“外面传的消息，是皇上要给咱们安家银子，结果内务府没钱了，他老人家一怒之下让查内务府的账本。”
“胡说八道！内务府怎么可能没钱！没钱早停了热河行宫和孤山行宫了，就孤山行宫那地方，一年住不了一次……等下，谁查这事儿？”
“说是让四爷去呢。”
十四喝了些酒，脑袋有些晕，他甩了甩脑袋，明白是让四哥去抓耗子。头一个念头就是：“八哥要倒霉了！”
四阿哥不想管内务府的事儿，内务府说白了是皇家的，说白了这些人家贪的钱有一半孝敬给了皇子们了，查里面的贪污还不如查朝廷的。这和他如今淡泊名利想要隐身的打算背道而驰，然而皇父用他，他不能说什么，麻溜地去查账。
内务府的烂账岂能是一时半会能查清楚的，德妃的娘家就是内务府的人家，她的亲戚都是内务府的一员，就算是娘家抬旗了，一时半会还脱不了内务府的关系网，所以得知这件事后，找德妃求情的，找四阿哥六阿哥表忠心的一轮接着一轮。
四阿哥一直和乌雅家不来往，和威武关系亲近的是德妃的其他几个子女，四阿哥一向是对这些人敬而远之，所以不管是谁，统统不见。
六阿哥也不想管，直接躲了，海棠出了远门，十四阿哥在宫里住着，所以大家都是通过老关系积极地跟德妃联系。甚至有些人家为了能过关，积极地给德妃和这些亲戚提供联系通道，恨不得把此时巴着德妃变成自己人。
德妃在永和宫抱着秀莹和十四福晋说：“这是看我有用想起来了，真是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我要是能说动老四那犟脾气都不用他们求我，我早就吩咐老四了，这不是没本事吗？真是没一个体谅我的。”
四阿哥愣是没给这些亲戚一点面子，先查庆丰司，前三天就把一堆人送进大牢中了，这行为倒是令佟国维和隆科多看在眼里。
虽然如今八爷的如日中天，佟国维马齐这些老家伙们现在看出来了，八爷有点镇不住场面！
偏偏皇上是个很强硬的帝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没商量的份儿，这样的性子喜欢那些刚硬的孩子，比如说死犟死犟的四阿哥，比如说绝不出卖太子的十三阿哥。对八阿哥这种脾气软的一时半会不会在意，真的托付大事儿的时候除非是糊涂了，要不然就是皇子们都圈禁了，轮到八爷的概率不大。
所以以马齐为代表的富察家立即缩了，接着被康熙训斥的机会不着痕迹地拉开了和八阿哥距离。
佟国维虽然看出来了，但是日后的事儿不好说，万一真的轮到了八爷呢？尽管这样想，也要在其他爷身上下点功夫。
于是隆科多来跟他商量和四阿哥接触的时候佟国维是愿意的。
隆科多说：“早年皇后娘娘照顾过四爷和八爷，如今四爷看不上乌雅家，我瞧着倒是能和他走动起来，姐姐当年为咱们和他之间留下香火情，如今也该续上。儿子找人看了看，他们家福晋的生辰是五月份，太晚了，他的寿辰是十月三十，更晚，小辈过寿咱们家去贺有些掉份，不如趁着下个月先皇后的冥寿，一起吃顿饭，他不会不赴约。”
佟国维点头：“你看着安排。”
次月佟皇后冥寿，隆科多请假去祭祀姐姐，在康熙跟前说：“当日皇后娘娘疼爱四爷，如今四爷儿女双全妻妾成群，也算是过了一大家子人了，奴才想请四爷一起去祭祀，也能告慰姐姐。”
康熙点头说：“是这个道理，让胤禛和你一起去。”
四阿哥被内务府的烂账弄得头疼，这马上要到青黄不接的时间，户部进入了最忙的时候，水患和赈灾的事儿都要操心，他还想接着盯紧了户部，免得到时候再闹出事儿来，谁知道接到了这样的诏令。不是他不想去，要是让他一个人去，他骑马去骑马回来，来去用的时候不长，和隆科多一起去，最起码能浪费两天！
果然如此，他预料得太精准了。
隆科多是一点都不忙，他除了是一等侍卫还是蒙古旗的副都统，都副得了他更不用忙，所以连走路都是一步三寸长。
两人的关系一般般，先说了些轻松的，比如最近佟国纲病了，病得起不来，鄂伦岱因为调试跑船的事儿带着一群人去了一趟莱州还没回来，是法海和夸岱在家侍奉。十三阿哥还特意代表康熙去看望佟国纲，四阿哥就问候了佟国纲的病情。
隆科多说了几句，转而和四阿哥说起了如今的朝廷局势，特别是让四阿哥挠头的内务府烂账，愿意帮他一把，佟家作为顶级权贵，一些门道是四阿哥不了解的。
当然了，天底下没什么白帮的忙，人家这么积极必然是要好处。四阿哥以为他是想要漕运衙门的好处，直接明说了：“不知道佟想要什么？漕运衙门本王可是插不上手，与其来找本王不如去找鄂伦岱，两府本就是一家。”
佟国维父子不是不眼红漕运，而是知道漕运衙门是大房的势力范围，不能捞过界了，所以一直没插手。
隆科多说：“四爷多想了，我们家都没往漕运那边想过，今儿帮衬四爷也不是为了好处，是看在娘娘的份上做的，四爷不用多想。”
四阿哥不信，但是也没有再追问，感谢了一番。临近分别的时候四阿哥又问：“听说最近因为表弟，贵府和赫舍里还在打官司？”
四阿哥就是试探一下对方这么殷勤是不是想在这件事上让自己帮忙。
说到这件事隆科多的脸就黑了。
隆科多要把李四儿和儿子岳兴阿一起从前妻手里要回来。为此特意向前岳父兼舅舅施压。赫舍里的势力日落西山，自然是在他的压力下不得不屈服，然而他前妻是个狠人，先他一步把李四儿捏在自己手里，通过了顺天府的换档记成了自己的奴才，还故意让人给隆科多报信，让隆科多拿儿子换李四儿，只要他出具文书把儿子给前妻，前妻就放了李四儿。往后尘是尘土是土，一别两宽，各自走路。
隆科多自然愿意，可是佟国维不愿意，李四儿不过是一个奴才，怎么能跟他孙子比，而且这孙子是嫡出的长孙，这对于一个家族而言十分重要。隆科多觉得岳兴阿一个儿子怎么能跟李四儿比！闹着要换，被佟国维压着，这件事现在就卡着这里了，现如今成了京城街头巷尾的谈资。
对于隆科多来说，李四儿是他的真爱，他前妻对李四儿又恨极了，对李四儿自然是不会好到哪儿去，却又不拦着李四儿找人报信求救，他收到信更是心疼得如刀割，前几天他派人去偷李四儿出来，被他前妻的护院抓住送到了顺天府，施世纶二话不说传他过堂，他自然不去，施世纶就跑到他们家对他面斥了一顿，告诉他收藏人家的逃奴是要坐牢的！
佟家又成了大家嘴里的谈资！
隆科多现在是无处下手，他敢针对前妻和前岳父一家，他前妻就要折腾李四儿，而且那女人疯疯癫癫，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会撒手放开李四儿。有可能真的要弄死李四儿，他是真不敢再刺激她了。
因此面对着四阿哥的询问，立即说：“这事儿我已经有办法了，不劳您关注。”
四阿哥就是问一嘴，就是真的因为这事儿求了他也不肯出手，他还嫌弃这事儿脏了自己的手呢。
看他连连否认，到最后分别了还不说目的，四阿哥就知道他所图非小。佟皇后早就说过，总有一日佟家人会凑上来的，如今这不就是凑上来了。
四阿哥想到这里一声长叹，佟皇后去世到现在都很久了，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佟皇后不只是在他的记忆里刻下符号，甚至连她留下的钱都没花完。
四阿哥决定这个月吃素，每天给她念一卷经，希望她在下面和八格格过得好。

第380章 涨见识
四阿哥这边还没把内务府的烂账理完，康熙就要去巡视山西，内务府赶紧准备。
这一次十四阿哥随行，十四阿哥就私下里嘀咕：“不是说没钱了吗？怎么还出行？”
他之所以这么在意内务府有没有钱是因为他还住在宫里，别的哥哥成亲后都出去了，连十三阿哥都搬出去了，他却被留在宫里，理由是没钱了！这理由他都不信，有钱建造行宫就没钱安置亲儿子吗？不是没找亲阿玛说过，老爷子就两字：没钱！
十四跟着出行，德妃少不了找来他交代一番，让他老实一点，别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德妃絮絮叨叨地嘱咐，十四阿哥蹲在摇篮边逗弄秀莹，怎么看怎么像个没长大的大孩子，实际上十四都当爹了，他的侍妾已经给他生了个儿子。德妃看到他这模样忍不住叹口气，发愁这小儿子将来该怎么办？
德妃让大福带着人退下，问十四：“你最近没和你八哥搅和在一起吧？”
“没，他忙着呢，再说了他和保泰哥哥他们好，这段日子拉着雅尔江阿哥哥说笑，听说良妃娘娘病了，他还要进宫当孝顺儿子，哪有工夫搭理我。”
“没搅和在一起就好，”德妃叹口气，“良妃那人也是没福气，这刚出正月就病了，我看着那模样不太好。”
“什么意思？”
“那模样像当初平妃的样子。”
平妃？十四在脑子里想了半天最后才想起来那是太子的小姨妈，生了个兄弟，虽然有名字但是早早地夭折了，都没续齿，要是这兄弟还在，太子天然有帮手。
“她啊，一个模样？”
德妃点点头：“唉，这人啊，福气这种缥缈的东西真的没法说，她那人好歹是熬到了儿子出头，惠妃的日子是越过越没意思。”
十四把秀莹抱起来在怀里拍着，跟德妃说：“您就是操心多，管她们干吗？有那精力不如看看您的这些儿孙，是不是啊莹莹，你可太招人喜欢了，让舅舅抱抱。”
德妃伸手把孩子接到怀里：“我不过是说了几句，谁操心她们？都一起住那么多年了，这些人都是看笑话的时候多，何曾真的怜悯过谁？把孩子给我，你别摔了她。出去吧，跟着出门路上别闹事儿。”
“嗯，儿子给咱们家莹莹求个开过光的东西回来，求菩萨保佑咱们莹莹白白胖胖。”
德妃摇着秀莹的手说：“来，跟十四舅舅说回见。”
十四出来后遇到了来看望良妃的八阿哥从钟粹宫出来，八阿哥的眉头紧锁，看到十四后打了声招呼。
十四问：“来看良妃娘娘？如何了？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不太好。”八阿哥叹口气，突然跟十四说：“都是我往日没留意，也是我不孝顺，真是子欲养而亲不待。”
十四赶紧说：“哪里到了这一步！和太医再说说，看看能不能改改方子，过年的是看到良妃娘娘，她还挺好的。”
八阿哥叹口气，就是因为日常良妃看着挺好的，在谁都没关注的时候身体慢慢地坏了，如今这样子真的是回天乏术。
十四阿哥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他的年纪不大，也没什么至亲去世，尚且没品味到人世间的痛苦，没办法安慰八阿哥。八阿哥也就是叹口气，和十四走出后宫，真是一路自责自己真不孝顺，出了宫还是这样想的。当天夜里夫妻两个再次吵了一架，第二天八福晋规规矩矩地去侍奉婆婆去了，然而她平时就嚣张惯了，在钟粹宫少不了翻白眼指东骂西，良妃看到她反而更难受，一方面对这儿媳畏惧，一方面牵肠挂肚，觉得家里的两个孩子没人照看，让她回去看顾好两个孩子。这次八福晋就好像是突然贤惠了一样，再次进宫的时候抱着两个孩子去看望良妃，让良妃高兴得差点手舞足蹈，有孙子孙女在，完全无视了八福晋。
在大家啧啧称奇的时候，康熙带着大队人马往山西五台山去了。
康熙也听过“皇帝出家”的故事，甚至出家的地方就在清凉寺。他把几个儿子叫到了车上，问道：“知道清凉寺吗？”
几位皇子出行是做过功课的，十四立即说：“知道，听说那寺里有一块清凉石，传言是文殊菩萨坐在上面讲经的一块石头。”
十六说：“此寺北魏年间修建，唐朝的时候就开始扩建，日后的历朝历代都在翻修，形成了现在的规模。寺庙都有些神仙故事，这些是不是真的不好说，哪怕是建造得早了些，能早过白马寺？”
康熙笑着跟他们说：“朕带你们去清凉寺看看，对里面的老僧们客气些。”
几位皇子都当是他随口嘱咐，都应了一声。康熙把手放在十七阿哥脑袋上拍了拍，看来这些傻小子们没听过外面的传闻。
康熙截至今年，加上这一次算是去过五次五台山，每次去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做给蒙藏贵族看的，做给天下人看的。
他青年的时候，太皇太后还在，这一对祖孙都知道如何笼络人心。五台山上有藏传密宗佛法传承，早在顺治年间，顺治就曾经给了五台山的一个僧人二品大员的身份，让他负责修缮五台山的寺庙，这次修缮前后共二十年，饱经战乱的五台山各个山头上再次出现了金碧煌煌的庙宇。在顺治去世后，康熙和福全陪着太后去五台山拜佛，除了展现出皇家对佛教的重视外，也是趁机向大家展示皇家的和睦，康熙和福全这一对兄弟亲密地侍奉着祖母朝佛，在当时也是一段佳话。
但是在太皇太后去世后，康熙对五台山也没了兴趣，甚至停了每年赏赐。但是从康熙三十七年后，他开始频繁地去五台山，前后去了三次，这还是做给蒙藏贵族看的。然而随着藏地派遣了驻藏大臣，准噶尔部北逃之后，他又懒得去了，甚至当地官员请他去他都嫌弃路远山道难行给推辞了。
这是第五次去，这一次还是做给蒙藏贵族看，太后今年大寿，蒙古权贵会云集在京城给太后祝寿，康熙来五台山的目的就很明显。顺治年间花了大量的银子建造汉地最大规模的藏传寺庙群就在五台山，前人把钱都花到位了，康熙不能不利用起来。
经过漫长的路途，终于到了五台山。这次跟随而来的皇子们比较多，康熙带着他们一连参观了许多寺庙。十四皇子每到一处寺庙都开始收集开过光的物件，每天晚上睡前都要数一遍，十六问：“十四哥，你弄这些干什么？”
“当然是要回去给小孩子啊！”两个哥哥两个姐姐家的孩子加起来也有十来个了，老四养的那两只狗也有份，既然给了二哈和福气，不能不给盐宝。既然有孩子们的，不能不给哥哥姐姐，虽然他很不喜欢姐夫，但是都给嫂子们了不能不给臭姐夫。大家都有了，不能没有额娘的，不能给了人家不给自家的老婆孩子……也就是人人有份吧！
他每天数就是看攒够了没有，有人被漏下就很尴尬。
十六以为他就是给侄儿们带礼物，很感动：“没想到十四哥你是个心思细腻的，弟弟我就不如你了。你寻摸了多少了？”
“也就二十多串珠子。”
“还差好多啊！”
“没差多少了。”
“怎么没差多少，汗阿玛光是孙子都五十多个，孙女都没算上，要是算上了都要一百多了。”
“哪有这么多！不是，我不是全送。”
“我知道，你肯定没把侄女的算上，不过我劝你把侄女们也算上，别的不说，你要是不带侄女们六哥头一个埋怨你。”
不是，我没送别人，我送我亲侄儿和亲外甥啊！
十四再傻也知道这话不能说。
十六已经叫十七过来一起算十四再收集多少才算够，第二天这事儿康熙都知道了，康熙说：“你虽然看着没脑子，但是这心是好的。不过也不能老想着侄儿，你几个弟弟你也想着点。”宫里还有更小的弟弟呢！
十四：“……”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
康熙巡视过五台山后又巡视了山西，在康熙从京城出发前就派人去蒙古驿站上等着海棠，让她从草原直接进山西，会合后一起回京。
康熙刚从五台山上下来，海棠就带着弘阳进入了山西，一路骑马赶路，过了雁门关之后向东南走了一段之后就到了五台山下，与康熙的圣驾刚好遇上。
双方相遇，弘阳从马上跳下来，举着两只胳膊大喊着：“皇玛法好想你”跑过去和康熙亲热。
康熙冷着脸说：“这是谁啊？朕不认得你！”
弘阳搂着康熙的胳膊说：“玛法，别这样，孙儿真的真的很想你。”
“想朕当初就别走，上了车居然不下来了，现在还厚着脸皮来说话，羞不羞？”
“玛法～没下次了，原谅孙儿一次好不好，好不好嘛～”
康熙冷哼了一声搂着他：“你啊，站好了让朕看看有罗圈腿没有？”
弘阳立即苦着脸说：“您这么一说孙儿这才想起来大腿磨破皮了！走路都不能并着腿了，火辣辣地疼！”
“这是自找的！”康熙让人带他下去抹药。
海棠身后的马车驾着一个筐，里面装着盐宝，康熙免了海棠见礼后摸了摸盐宝的狗头就说：“这真是人不如狗啊！你都带着筐了，怎么不多备一个，让弘阳躺里面也行。”
海棠说：“太颠簸了，他反正是要习惯骑马的。”
车子虽然舒服一些，但是仅限于平原和草原，山地还是要骑马，而且弘阳入学后要学骑射，现在接触也不算太早。
“你这当娘的也是心硬啊。”康熙说：“先回去给太后庆寿，等这件大事办了你再去莱州。”
“好。”有一些话不能在公开的场合说，海棠就跟着康熙的队伍走。
她既然入队，下面的弟弟们来请安，一些宗亲们也来说话。
说起山西，就不得不说山西的土财主多！
别人也就能说一句山西晋商钱多，有多少钱？做什么生意？他们也不能说明白。海棠自己也说不明白，但是海棠能了解的八九不离十，青海如今是一处货物的集散地，晋商做的就是北方的生意，海棠对进入青海的商队和金银太了解了，所以能估算晋商的规模。
她跟十四说：“别看这里的人穿得很寒酸，这里的大户人家很多，在青海的时候他们一掷千金，底细我都知道。而且前几年汗阿玛大破准噶尔，晋商是第一批跟随大军穿越漠南草原深入漠北库伦交易的商帮。再说远一点，当初咱们没入关的时候，太宗皇帝就派人来山西雁门关外和这些晋商做生意。后来多尔衮带着大军入关，大军征战全国就是晋商出资赞助，他们是出了大力气的，这也是为什么皇商中晋商最多。”
十四露出震惊的模样：“我看着他们中一些来迎驾的人都一个个扣扣索索上不了台面，没想到啊没想到。”
海棠说：“再跟你说一件事，大晋商都有庄园，家里的银子都藏在地窖里，等用的时候，一筐一筐地用绳子拉上来。前几年噶礼在这里刮地皮刮的火星子都出来了，不少人上书弹劾他，因为他额娘是汗阿玛的保姆，那么多弹劾都没事儿，人家现在去做两江总督去了。
他刮了那么久的地皮晋商不仅没伤元气，还做大做强了，足迹遍布北方，听九哥说，有人追随他出去往更北的地方去了，每年贩卖到罗斯的茶叶你以为是谁送去的？人家的罗斯语说得比你还好，那是能和罗斯商战的商帮。”
“真想不到。”
“你更想不到的是他们在京城的生意也很兴隆，比如‘六必居’‘乐仁堂’这些都是晋商的生意。”
十四低头开始思索起来。
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人翘起尾巴海棠都能知道他想干什么。
“你是不是想着把晋商笼到手里？”
“嗯！”
“想得美！人家岂会对你这毛头小伙子低头！”
“姐，你帮我啊！”
“不是我不帮你，是你控制不住，别到最后你成了人家的招牌。你就是太浮躁了，正经该沉几年。”
十四叹气：“我就该早点被额娘生出来！真是一步晚步步晚。”
海棠戳破他的幻想：“不见的啊！你看三哥，是不是被生出来得挺早的，我认识他的时候就是这模样，涨了年龄，其他的都没多涨。”
十四看了一会海棠：“你意思就是我笨！亏我还想着你，给你收集了佛前供奉的佛像保佑你，一片真心喂了……喂了盐宝！”
盐宝转头看他：“汪汪汪！”
“盐宝说它不吃。”
十四气得要走，被海棠一把揪回来。
海棠说：“你也别总想得到好处，也该记得家国两个字，你看到的都是烈火油烹，然而也不能忘了家国重任。别总想着争权夺利弄好处，也该想想你能做点什么不至于被取代。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更远大，这个世界上的人远比你想得更聪明狡诈，多想多看才是重要的。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在山西多看看，见识了晋商，你就见识了另外一个世界。”
“我知道了。”
新任山西巡抚苏克济陪着康熙一起巡视山西。到了太原之后，当地乡绅就来迎接，真的是人才济济，虽然这地方看着破破烂烂，各处都灰扑扑的，大家还穿着臃肿的棉衣棉裤，和缓带轻裘的随行人员比差了太多，但是说话的时候这些人没一点底气不足的样子，十四经过海棠提醒，才留意这里的乡绅，在他们互相吹捧的时候才知道这里不比江南差。
江南有钱是在面上，有钱了就迫不及待地换衣服换房子纳妾买地，这里有钱是在地下，物理意义的藏钱在地下。十四还听说早年大家都是藏粮食，就是粮食不太耐储存才换成了银子。
不过他听闻某些人家的地窖里藏银子百万以上有些不信，觉得没那么多吧？
然而接着这些人献上的礼物就让十四跌破了眼镜。奇珍异宝被摆上来，让十四看花了眼。
十四就坐不住了，趁着海棠和这些人聊天休息的空隙跑来问：“他们怎么不进京攀关系？”
要知道江南的人就攀上了八哥，所以八哥才出手阔绰的。
海棠看了一眼十四，用指头点点他的眉头：“我就说你要睁开眼看看这天下，别把眼神放到四九城里，以为世界只有四九城那么大，我跟你说过的，明末他们和太宗做生意，汗玛法入关后赞助军费，你以为他们会看上几个皇子的胡闹！”
被山西老财主鄙视了吧！
十四再看这些乡绅都觉得不可思议了，他就找机会陪着康熙接见这些乡绅，没想到，这些人在告噶礼的状！
噶礼没少勒索他们，这事牵扯的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几年前就有平遥百姓进京告状，然而是康熙拉偏架。噶礼在山西干的事儿人不是没证据，但是拦不住是皇帝偏袒他。终于在去年，噶礼去做两江总督了，但是山西人还是忘不了他的大缺大德，还在孜孜不倦地告他。
然而事实上，还有一派士绅在说噶礼的好话。
一方把噶礼说成了独夫民贼，一方把噶礼说成了青天大老爷，康熙面无表情地听着，十四就觉得这世界真的看不懂！

第381章 贺大寿
在山西盘桓了几天后，康熙的圣驾启程回京城。
路上海棠和他说了一下西北的事儿，总体而言还比较平稳，偶尔有问题也不是大问题，而且西北那里纵然是有天灾，相对而言因为人口密度比较少，牵连到的人也不多，救助起来相对而言方便一些，赈灾难度也不大。
但是地广人稀也有坏处，比如说北疆那里，准噶尔部蠢蠢欲动想要返回北疆，北方因为人少，极难守住全部边境。
康熙就说：“边境就是这样，反复争夺来回拉扯。雁门关早先不就是边境吗？如今再看看已经没有了关隘的作用了，此事不能急，想要稳定边境是极难的，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海棠把西北的事情事无巨细讲完后，康熙把漕运衙门的一些事儿给讲了，火炮上船已经成功，目前来说，水军开始正常操练，然而想要成军还有一阵子才行。
“现在就是保证他们落水了淹不死，北人不善水战，所以朕让人从闽广一带召回当初的老兵，北上莱州，以老带新，看看效果吧。”
海棠点头，就说：“先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台风，见识一下海上恶劣的气候，知道一些海上的规矩，要不然很容易船毁人亡。不过这段时间也不能疏于训练，儿臣打算亲自去看看。”
康熙点头。
回到京城后正好是三四月份，郎惠园的海棠盛开。海棠一家就搬到了园子里享受春日的鲜花和好天气。随着蒙古贵族相继到来，一些消息被传了过来。
其中最炸裂的莫过于大阿哥的大女儿去世了，她嫁到了科尔沁，本来身体就不好，加上大阿哥被圈禁，她对此十分在意，忧愁父亲弟弟妹妹将来怎么过日子，导致身体越来越差，最终去世。据说这消息给了大阿哥，大阿哥喝了一晚上的酒。
三福晋和四福晋忍不住叹气，三福晋说：“也好，她们母女团聚了。”说完三福晋忍不住哭起来。到了如今还有人念着大福晋的好，某种程度上真的令人唏嘘。
康熙对孙女去世并没有在意，随着四公主的到来，四公主向康熙提出了一系列的请求。四公主在去年制定了《喀尔喀三旗大法规》，已经成了实际上掌握喀尔喀权力的人，随着草原上草地日渐退化，羊群不断啃食草根，牧民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四公主此次入京就是来请求康熙允许她开垦农田交给蒙汉百姓耕种。
实际上她在早几年就已经这么做了，很多山西百姓从杀虎口出去在草原上讨生活，这就是所谓的“走西口”。口是只边镇上一处关隘，东有张家口，西有杀虎口，走西口实际上是一次人口大迁徙。由于蒙古人口锐减，汉地土地兼并严重，大量没有土地的流民向北走出长城走向草原寻找一片生机。而杀虎口早在几十年前叫做“杀胡口”，是汉胡厮杀的前线，康熙觉得自己是胡人，一面是避讳一面是觉得不吉利，就改名为杀虎口。
不得不说，山西有着雄厚实力的晋商团体也有着数以万计的流民百姓。
而四公主开垦的农田由蒙汉百姓一起耕种，保证了喀尔喀部底层牧民的温饱，避免了汉人在草原上冻死饿死，因此她在喀尔喀的地位稳固，当地的官员和各部首领都对她言听计从。
康熙对四公主的所作所为很满意，经过一系列商量，康熙对四公主的请求几乎是全盘接受，并对她进行了大量赏赐。
在四公主离开后，随侍在一边的十六阿哥问康熙：“我六姐姐这么厉害，您为什么不晋封她为固伦公主？”
康熙微笑不语，海棠知道这是留着给下一任皇帝施恩，也微笑不语。帝王手段，不过如此。
嫁到蒙古的几位公主都回来了，嫁到关外的桂枝自然也回来了。
十四阿哥去城外接着她们一家，带着桂枝回海棠的园子里住着。海棠一家住在园子东面，西面有大片空着的园子，让桂枝带着家人随便住。整个郎惠园有四十顷左右，面积巨大，两家人住在两头一点都不打扰到彼此。
桂枝安顿好后就抱着孩子先去拜见德妃，正好看到了在德妃院子里玩耍的弘杲和秀莹。她把女儿秀英放到了地上让大家一起玩儿，随后和德妃抱着哭了一场。
德妃搂着她说：“这懒蛋丫头也当娘了，我看见你们母女算是了心愿了。”
桂枝见到德妃很激动，抱着德妃又哭又笑，听了这话就说：“您这话听着怎么带着一股子不吉利，快别说了。我日后还有更多的孩子给您看呢，说起孩子，英儿，来拜见你外祖母。”
弘杲倒是乐意带这个表妹玩儿，但是秀英看他就躲，躲在乳母身后露出小脑袋偷偷地看人，听到叫自己，再看到挡在路上的弘杲和直勾勾看她的白胖秀莹，忍不住哇一声哭了。
桂枝就说：“这就是个哭包！来，额娘抱着你。”
德妃又让抱着秀莹来，表姐妹俩坐在一起，德妃不得不说一句：“我们家莹莹看着像个粗丫头。”
秀莹平时看就是个小美人，但是和她表姐比起来，小丫头就显得粗粗笨笨。秀英真的是个大美人胚子，就这模样能笑傲天下九成九的美女。她坐在一边，眉头蹙着看表哥弘杲和表妹秀莹，虽然不说话，紧紧蹙着眉就显得惹人怜爱。
德妃一看外孙女这模样，就知道将来百分之百会嫁到京城来。她参与选秀的时候家世好模样好，这最低也是王府的嫡福晋。
到了下午四阿哥和六阿哥忙完带着十三阿哥一起来见德妃。秀英这是第一次见到两个舅舅，在额娘的吩咐下懵懵懂懂地给舅舅请安，六阿哥很热情地把孩子抱在怀里搂着，跟秀英说：“这几日跟着你哥哥姐姐玩儿，别外道，有不高兴的说出来。”
四阿哥就说：“她还小呢，听不懂。”
六阿哥不同意：“四哥你别这么说，孩子就是看着小，心里明白着呢。”
四阿哥不和他讨论这个，问桂枝：“去给太后请过安没有？”
桂枝说：“去了，这一转眼太后祖母都要过七十大寿了，感觉真快啊！”
她不说不要紧，她说了从德妃到四阿哥六阿哥都是满腹感慨。德妃的感慨是她进宫都很多年了，当年她进宫的时候太后还年轻，真是不知不觉间太后都是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家了。
而四阿哥和六阿哥的感慨在康熙身上，康熙已经五十七岁了！
努尔哈赤去世的时候六十八岁，皇太极去世的时候五十二岁，福临就别说了，他那没什么参考价值。因此在两位皇子的心里，皇父的年龄已经快到尽头了。这种事儿能在心里想，但是不能说出来，两人满腹感慨，跟着桂枝的话说：“时间过得真快啊！”“是啊，不知不觉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有这个想法的人很多，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眼看着皇上也就在这几年了！至于哪一年，真的不知道，但是人的岁数都是有数的，不可能再多了。
在德妃和儿女们说话的时候，康熙和海棠陪着太后说话。
太后也是满腹感慨，跟康熙说：“我来你们家的时候才十三岁，那时候你刚出生，我大你十三岁，如今我是个老婆子，你也一把年纪了。我活到如今已经够了，说不定哪天下去伺候祖宗了。”
康熙连忙说：“您可不能这样想，朕还想多侍奉您几年呢。”
太后摇摇头说：“不行了，我头昏眼花，福气要到头了。”
海棠赶紧说：“祖母，这时候说这个干嘛，日子天天过，您只管高兴就行了，也不知道天天想什么，想的都是些有的没的，听我一句劝，有些东西你不想它不来，你就该高高兴兴地过日子！”
康熙说：“她这话说得对，您就是想太多。”
“是吗？那我就不想了。”老太太是个好哄的人，这会转头说些别的，刚才的话题转头就忘了，她能忘，康熙忘不了。
太后是个很纯粹的人，在全家几乎都是政治动物的氛围中，单纯好忽悠的太后对他很关心，康熙对待太后是真的把她当母亲侍奉。人生七十古来稀，太后今年七十，已经是高寿了。而他的寿数快六十了，比他祖父和父亲都要活得久，这个时候就是驾崩了也不算是短命。
可是他怕死！
皇帝怕死！
康熙又清晰的知道，没有人能长生不老，他身体的变化他能感受到，一年不如一年了，死亡近在眼前，理智跟他说该放手了，该让太子出来走动了，但是脑子里另外一个声音说：“不行，朕驾崩之后太子有大把的时间，朕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不能放太子出来！”
万一呢？万一驾崩的时候儿子们争夺皇位，他会不会也会被放置在灵床上无人多看一眼，最后全身腐烂尸虫爬满房间？
康熙不知道，也不想去猜，对这件事用了拖字诀：朕的身体尚可支持，不着急！
一切都不用着急。
随后经过内务府一番准备，太后的寿宴准备好了。宗亲和蒙古贵族们济济一堂，楼下男人楼上女人，大家坐好后，在宴席开始敬酒的环节，康熙说：“今岁皇太后七旬大庆，朕亦五十有七，欲亲舞称觞。”
满场都是万岁的呼声，海棠整个人都呆住了！
又要献舞！
海棠心想：我都这么努力了，怎么还摆脱不了穿越女献舞的狗血桥段！
蟒式舞，又称玛克式舞，无论是在民间还是宫廷，都是在满人吉庆宴席上的乐舞，可谓是“筵宴大礼，典至隆重”。上次给康熙祝寿，八阿哥招呼大家跳的就是蟒式舞。而且这舞蹈分为男蟒式舞和女蟒式舞，海棠就是不想跳也不行！她总觉得跳舞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然而海棠很快就给自己找了个令自己不为难的差事，在跳舞的时候还要有一人献唱，海棠觉得自己这破锣一样的嗓门能担当重任，毕竟蒙古族交流的时候大家都喜欢唱歌，她和小伙伴也是对唱过的！
康熙亲自下场，皇子们宗亲们纷纷起来跟上，楼上的女眷们起来准备合唱，还有不少蒙古贵妇们也准备好了一起跳舞，此时楼下蒙古王公脱了外面的袍子，藏地的贵族们袖子甩在两边，大家一起准备载歌载舞。
等到乐器声一响，楼下楼上一片合唱，先满语再蒙语，在乐声节奏中，大家一起给太后跳舞，太后高兴的拍着手掌高兴地说好。接下来是各种吉庆歌舞轮番上演，参与的都是满蒙藏回的贵族，在一阵阵各民族独有的乐器声和一句句长寿的祝福中太后晕晕乎乎地过了一天，晚上被扶着回去休息的时候还说：“今天真是太高兴了，太快乐了！真想天天过大寿。”
海棠说：“明天咱们再过一天？”
“不了不了，你汗阿玛那么忙，班迪他们也要回科尔沁，怎么能为了我高兴什么活儿都不干天天唱歌呢，这样太不对了。”
海棠服侍她洗脸刷牙换了衣服睡下，坐在床头陪她说话，这时候盐宝挤过来蹲在一边，把脑袋放到床沿看着太后。
太后伸手摸了摸盐宝的头，跟海棠说：“我这一辈子值了，要是在草原上，我也活不了这么久，更不会这样开开心心。”
“别这么说，汗阿玛各位兄弟和我都想多孝顺您，您可要给我们整个机会啊！”康熙对一个人的感情从来不是纯粹的，都是三分真情七分算计，这么盛大的场合为了安抚蒙古，在火炮的威慑下，给焦虑的蒙古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幻想。然而海棠是真心希望太后长寿，她和五阿哥十一阿哥的期盼最炽热。
太后说：“再好的日子也有过完的一天，再有福气的一辈子也有走到尽头的那天，比起别人来，我有大福气，但是不能老抓着不放，就比如今天，再高兴也要回来休息。”她说着抓住海棠的手：“我也不懂大道理，不像是太皇太后那样能说出你们都听的话来，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等你发现高兴的一天过完了，天黑了，你要主动跟大家说散了，这样大家才会高兴地各自回家，而不会跟着你满身疲惫地高兴下去。”
“您说得我明白，给自己留体面，放心，我还没高兴起来呢，等我像您这样，成了老祖宗，就是我该说散了的时候了。”
太后点点头，又拍了拍盐宝的脑袋，说：“回去吧，家里还有孩子呢，我要睡了，明儿你带着孩子来，我收到了好多东西，给几个孩子分一分。”
“您留着吧。”
“放我这里只会放坏了，放坏了可惜了，又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孩子的，只管把孩子送来，你不送来我也要派人给你们家送去。”
“好好好。”海棠给她盖好被子，放下帘子，检查了一遍屋子，交代嬷嬷们照顾好老太太才带着盐宝回去。
在路上她还跟盐宝感慨：“世间无不散的筵席啊！”
盐宝：“汪汪汪！”
“你说得都对！”
“汪汪汪～”

第382章 新势力
今儿太后大寿对十五阿哥的刺激最大。
刚才他送他生母王嫔回去，王嫔说起各位福晋娘娘们跳舞很羡慕，她就不会，这就是出身带来的壁垒。她不仅不会跳蟒式舞，还不会说蒙语和满语，因为宫里除了太后宫中没人说蒙语，宫里的满语也仅限于前面朝廷，后妃们很少用满语交流，王嫔也没这方面有上进的心，所以今儿一场宴席立即在低位汉妃和高位满妃中拉开了一道鸿沟，对于别人而言，大家都不当回事儿，但是王嫔陈贵人和高贵人这些生了小阿哥的低位娘娘而言就不得不当回事儿。
此事此刻她们感受的最直接：她们的出身影响到了儿子！
所以宴席结束，王嫔就拉着儿子说了一堆话，这话对十五阿哥的影响尤其深。
王嫔和德妃一样有三个儿子，很多时候心情和德妃也是一样的，她一开始就如一开始德妃想的那样：我儿子能封王就行。
王嫔现在想的也是这样，我就剩下两个儿子，能封王就行。然而复立太子后晋封诸位皇子，十六什么都没捞到。
就算是将来是王爷，也就是个空壳王爷，好处都被哥哥姐姐们占完了，实权拿不到手里，他们怎么办？没有得力的外家，他们怎么和哥哥姐姐们争！
十五也是这样想的，皇父一年老过一年，他们小兄弟将来靠谁？
他和十六说这些的时候，十六倒是不在乎，和十五说：“将来就算是个贝勒贝子也行啊！就算是爵位不高也比别人强，能超过全国九成九的人呢。”
十五阿哥没十六阿哥这样乐观的态度，他叹口气：“你跟外人比什么，要比就和哥哥们比，和自己亲兄弟比，不说拔尖，也要中等，绝不能做垫底的那个。”
“可总要有人垫底啊！”
“不跟你说了，你不懂！”十五觉得自己是额娘的长子，这事儿只能自己努力，十六是指望不上的。处在这个环境里就不得不争！
十六怎么不知道，他的年纪不小了，虽然也不大，可是在这个环境里他懂十五哥的焦虑，宫里的孩子比外面的孩子更早熟。
十六就说：“与其在这里发愁，不如去找办法，如今衙门各处都有人占据，咱们挤不进去，你想进吏部，八哥不答应，你想进兵部，七哥不答应，你想进户部，四哥也不会答应，那就挤一个新衙门，九姐姐过几日去莱州，你不如跟着一起去，今日牵马坠蹬来日就能有你权柄，要是错过了这次，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机会来到你我跟前。”
十五听了恍然大悟：“对对对，这是个办法。”
十五想去需要得到康熙和海棠的允许，兄弟两个先去拜见康熙，康熙听了只想了一下，他需要往海棠那里塞人，十五就合适，既然他想去也有这个心，就让他去。
从康熙这里得到允许后兄弟一起去找海棠，十六还特意解释一下：“先去求见汗阿玛是因为如今十五哥在读书，想请假必须得到汗阿玛允许，所以……”
海棠哈哈大笑：“该这样的，汗阿玛不仅是皇上还是咱们阿玛，于公于私都要得到他老人家同意，既然十五弟想去看看，姐姐是没什么说的，你就跟着吧，六天后是出行的黄道吉日，到时候一起走，你趁着这几日先去准备行李。”
十五阿哥高兴的走了，十六阿哥就说好不容易出来一回，他不先回去，要和弘阳玩半天才回园子。十五阿哥知道他的打算，多和姐姐一家拉关系，有事儿就好开口，觉得弟弟比自己这个哥哥脑子清醒的多，就留下十六自己回了西花园收拾。
海棠也打算把儿子带着一起去，日后他就是学生了，想出门没那么容易，在他能出行的时候尽量让他多见识一些，这对他的成长有好处。
这几日海棠也没闲着，一方面让十一再督促人做适合海边用的蒸汽机，因为海边高温高盐，对机器的腐蚀很严重，一方面见了回来的鄂伦岱和一些漕运衙门的官员。
海棠明确的说：“把你们脑子里那种一船用三代的想法给扔了，武器从来没有顶级之说，一直都是下一件比这一件更好，咱们现在用的还是木头舰船，英吉利在五十多年前就用上铁甲舰了，人家海军天下无敌，横行在所有的洋面上，他们已经把船分成战列舰巡洋舰，你们还是明朝的船，现在落后五十年了知道吗？”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所以你们把这些船用顺手了，咱们开始造铁甲舰，这些船日后给漕运做缉私船。现在你们就该准备恰里，先储备人才，这些人才从炼钢开始，每个环节都要有足够的人供咱们使用挑选，几个港口将来有船坞，有船政学堂，有冶炼厂，别总想着那三瓜两枣，把你们的脑子放开了想，日后的漕运衙门必然是庞然大物！”
鄂伦岱使劲想，想完问：“铁甲舰之后是什么船？”
“无畏舰！”
“那是什么？”
海棠面无表情的说：“你还是想想用什么火炮放在铁甲舰上吧。”
随后她问漕运的官员：“过几日，本王去了能有个阅舰礼吗？”
鄂伦岱问：“什么是阅舰礼？”
“就是把所有的舰船拉出来给我看看，我要看着你们把它们开动起来。”
漕运的官员松口气：“这简单，小事儿一桩！”别说开动起来了，还能给你表演个海上杀敌！让您知道钱没白花！
一切安排妥当，漕运衙门的官员回去安排，海棠就和鄂伦岱说：“坚船利炮就是铁甲舰配上无敌火炮，压制岸上的敌对力量抢滩登陆，这样就能在地上立足，让你们在海边放置炮台，就是为了针对坚船利炮，现在先去跑几趟，等到遇到硬茬子了，你们就知道该怎么超越人家了！”
“硬茬子？”
“红夷大炮哪儿来的？你不会以为人家这么多年没对大炮改进吧？那边海上不仅有土人，还有红夷，碰上硬茬子后别哭哭啼啼的回来找皇上告状，然后怂恿着皇上闭关锁国，是个爷们就该打回去，摁着他们打，要不然他们追着你们追到近海就会围着海岸线抢滩登陆，然后再也赶不走了。”
“这不就是当初太宗皇帝那一招吗？”
“对啊！”
“放心，我是不会打败了回来哭诉的。”
“你我倒是放心，我不放心漕运的那群人。”
“叫我说格格你多虑了，财帛动人心，他们尝到了甜头会放弃外面吗？”
海棠没说话，她下午去了四阿哥家的园子，牡丹台的牡丹都开了，四福晋陪着海棠去看牡丹，听海棠夸这些花好看，让人剪一些开的好的送去郎惠园给海棠和桂枝姐妹两个插瓶。
四福晋陪着海棠一边赏牡丹一边说：“二哈那狗子前几日闯祸了。”
海棠笑着问：“它哪天不闯祸？这次怎么了？”
“别提了，它跑出去给自己找了个媳妇，还带了回来，把我们爷快气死了，偏不知道那是谁家的狗，附近邻居都问过了，都没丢狗。你四哥和二哈生了几天气，说必须把它媳妇赶走，二哈就和它媳妇离家出走了。”
“啊？”还出走！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你四哥急坏了，最后借了十三爷的狗找它，也找到了。你知道它走了多远吗？向西跑出去六十多里地，那边有个村子，它长的像狼，时不时的嚎一嗓子更像狼了，那村里的人不让它进村，还赶它，它流浪两天饥肠辘辘被你四哥找到，跟你四哥亲的啊，抱着就干嚎，跟哭的似的，带它走还不同意，非要等媳妇，最后你四哥出银子把它媳妇也带回来了，回来发现它媳妇肚子里有小崽子了。”
“结局也算好。”
“好什么啊！”四福晋痛苦的说：“你四哥说家里养不了那么多狗，等这几个小崽子生出来送人。结果问了一圈邻居，都不要！就二哈那名声都说伺候不起，家里没那么多东西给狗子祸害，你四哥为这事儿烦着呢！”
“哦，”海棠低头看看盐宝，盐宝本来很悠闲的趴在台上吹着暖暖的春风摇尾巴，等到发现海棠看它，它的尾巴瞬间炸毛，腾的一下起来对着海棠：“汪汪汪！！！！”
四福晋问：“这是怎么了？”
“盐宝说我要敢把那逆子的孩子领进门它也离家出走。嫂子，我们家不行了！养不了那么多！”
四福晋哭笑不得：“没事儿没事儿，不是为了让你们家养这些小东西，就是跟你抱怨一下。盐宝，乖，没事儿，不往你们家送。哎呦，二哈的名声可真是臭不可闻啊！我有个想法，家里你四哥的门人，有需要的让人家抱走。”
四福晋头一次干以势压人的事儿，还是为了二哈的孩子！海棠啧啧称奇，不做评价。
等到再晚一些时候四阿哥回来，海棠就和四阿哥商量：“我打算带着弘阳去莱州一趟，他闹着让哥哥一起去，就问您和四嫂，看能不能让我带弘晖过去一趟。”
四阿哥一口答应，都没和四福晋商量，直接说：“妹妹只管带走，让他涨见识也好。”这是难得的好机会，四阿哥自然一口答应。
能从里面看到好处的人很多，海棠晚上回去，扎拉丰阿和桂枝的驸马舒禄克在前院陪着保按一起说话。
等海棠回来，保按和海棠打招呼：“九姐姐回来了，等你半天了。”
海棠笑着问他：“怎么亲自来了？有事儿，派人来说一声就行，何必亲自过来。”
保按说：“确实有事儿，不是大事儿，就是我那儿子读书读不下去，屁股上长钉子了，没一时半刻是安稳的，我这几日管他管的上火，听说姐姐去莱州，带他去见识见识吧。人家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只能找这个法子让他学点东西进肚子里。”
海棠目的就是先形成一个庞大的利益群体，只有利益够大，大家都看到好处了，闭关锁国的说法就没市场！
她笑着说：“行，都是自家孩子，该让他们多长见识，你给他安排好跟随的人到时候一起去。”
保按走了之后，晚上又来了几波人，常宁的儿子如海善和满都护一起来了，加上其他几家王府的旁支，也都纷纷结伴过来，这些人家里不大的孩子都送来一起去见见世面。
海棠晚上睡觉前已经记下长长的名单。
她洗漱后拿着名单坐在床上问扎拉丰阿：“二弟他们有没有来找你？”
扎拉丰阿搂着她说：“没有，他们本就是正白旗的人，不用来找咱们说情，光是轮着安排都不会落下他们。”
说的也是。
海棠把名单收起来，吹灯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啊！

第383章 新一代
“在出发前咱们约法二章，知道是约法二章吗？”海棠面对着一群高高低低的萝卜头们，心想在出发前要给他们紧紧皮，要不然到时候肯定闹。
“知道！”
保按的大儿子昌华说：“知道，姑姑我知道，是汉高祖刘邦进入关中，与关中父老相约，说是‘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
海棠赞赏地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听明白了吗？这意思就是说定下后大家都要遵守。咱们去的地方是机密之地，因为机密，所以要约法二章，头一条，要守秘密，不与外人说营中之事，能做到吗？”
“能！”
“第二，一切举止坐卧要听我指挥，我操练大军你们也要跟着一起操练，能做到吗？”
“能！”
“正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先，孔子曰二人行必有我师，去了那里要潜心学习，不可把你们世子阿哥的派头摆出来，我要是听说了你们谁在里面盛气凌人摆出天潢贵胄的派头，到时候把你们送回来，日后再不带着你们出门了，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好，一切举止坐卧听我指挥，现在上车。”
一群小萝卜头们上车去了，最小的就是弘阳。海棠带着他们一路往莱州去，先去通州换船，随后坐着漕运的船来到塘沽向着莱州而去。
船是大船，然而里面是大通铺，这些小孩子们全部挤在里面，热闹了两天后开始没意思，大一点的就要哄着他们玩儿，十五就帮海棠看着这些孩子，给他们讲故事，带着他们玩牌，等这些小孩子熟悉起来打成一片的时候也就到了目的地。
海棠站在甲板上看着胶澳港，明朝时候这里就有二个港口，兴盛的时候“通四海、达二江”。当海棠决定开发莱州的胶澳港口的时候，原本是想兴建军用码头，但是得知这里在明代就是港口的时候，就萌生出兴建港区的想法。她打算兴建两处港区，一处军用，一处民用。
民用的港区很大，军用的相对较小，因为民用的码头港区还没修缮完毕就有大船靠拢，很快生意就上门了。所以有赚钱能力的民用港区修得最快，莱州的官府已经此刻已经能收上税了。
水面上有小船在大船间来回穿梭，让这些大船排队进港，还有小船围上来卖水卖饭，这些做生意的小船看到领航的小船开来后一溜烟地跑了。
此地一片生机勃勃，海棠的船队在这里也不显得庞大，他们的船跟着用蒸汽机的船路过民用港区往军用港区去。
海棠站在甲板上看，这些小阿哥们个个如土包子一样趴在窗口看，没地方看的就挤在甲板上和海棠一起看，时不时响起一些惊呼。
十五走上甲板问海棠：“九姐姐，刚来的时候弟弟看着威海那边也挺好的，怎么不在突出的那块平地上建港口？”
海棠说：“胶澳这地方是一处天然良港，能被称作天然良港首先要不冻不淤，这地方不会上冻，也不是黄河的出海口，不会携带大量的泥沙。其次还需要有足够的海水深度，也需要有便利的水路和陆路运输，接着要有堆场，能有大片的平坦地带堆放货物，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要能有避风港的作用。你看这里的位置，像是一块玉珏一样缺了一块，缺的这一块正好做进出口，周围的土地正好可以做避风港。”
十五点头：“这真是纸上得来终觉浅。”还是要亲眼看到才能明白啊。
船队在领航船的引领下进入军用码头，码头上站着一片官员，在海棠的大船靠岸的时候岸上响起鞭炮声，还有舞狮队伍在大路两边翻腾跳跃，海棠刚上岸就见识了他们的务虚能力。
如今的漕运总督叫萨克查，正白旗十四佐领，是宗室红带子，和皇室的血缘关系远了，然而人家是宗室，为人名声好很公正，是个各方都认可的人，所以来做漕运总督。
他请海棠先去岸上休息一下，指着两边的狮子说：“又不少南边来的水军老人，说是狮子是瑞兽，您来这必然要请舞狮助兴，最后各位同僚一番商议后就选了北狮。”北方人不善水战，所以想要建设水军少不了用当初施琅带领的那群水师将领，因此南北文化差异在莱州这里进行了碰撞。
舞狮因为地域不同有很大区别，区分也简单，北狮的毛很长，有人拿着绣球在前面引导。南狮毛短，喜欢上杆。
海棠见识过也就不当回事，但是这些小阿哥们好多都是头一回见，在他们看狮子的时候，有些狮子还调皮地眨眼睛摇脑袋逗他们，这下更是走不动道了，忍不住站着看，最后被十五阿哥派人给拉走。
等大家在看台上坐好后，从南向北，大海船一艘接一艘地在看台前行驶过去，旁边的官员对每艘船做出介绍，上面装了什么武器，是多少台动力的蒸汽机，顺风航行与逆风航行的速度，因为没有借鉴域外的经验，一切都按照自己设计的标准，比如说蒸汽机的动力单位，说成“台”，以当初第一台手工产蒸汽机的动力为标准，新的工艺必然比旧的工艺更好，新的是二倍二倍甚至五倍，为了表述清楚，就选择用台做计量单位。
此时的水军就是个草台板子，船上没有损管后勤这些，大家都是作战人员。这样的配置只能做近海防御，没有能力走向远洋，但是万事开头难，最难的是第一步，只要这第一步迈出去就够了！
军用港区加起来二百多艘船过去一遍后阅舰典礼结束，接下来就是海棠参观大营和衙门的安排，她带着这些小阿哥们都住在衙门里面。海棠要在这里待上至少半个月，每日都会查操练等事儿，所以有些事儿不着急现在知道。
晚上海棠也没闲着，亲自去检查这些人睡了没有，几个亲侄儿要重点照顾，四阿哥家的弘晖弘昐，五阿哥家的弘昇，七阿哥家的弘曙都来了，加上弘阳，这五个孩子挤在一个房间里，不照看不行。
海棠去的时候几个小家伙把外面的衣服脱了，穿着中衣挤在床上打闹。弘阳看到她进来，爬到床边伸着两个胳膊说：“额娘，抱一抱。”
海棠去抱着弘阳，问几个侄儿：“今日饭菜可口吗？这里的饭菜口味清淡，不像是山东别的地方口味重。”
弘晖说：“还行，吃得惯，而且这里京城的人多，大营中的口味更接近京城。”
弘曙就问：“姑妈，咱们在这里住一个月我们都要跟着操练吗？”
“嗯，你们听你们十五叔的安排，咱们住一个月就回京城，我估计到时候你们皇玛法要去热河行宫了，你们还能赶得上。”
海棠就跟他们和怀里的弘阳说：“这不过是操练而已，人家说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你们别跟着叫苦叫累，就是叫了也没船送你们回去，还是要跟着一起回去的，到时候我把你们的考评交给你们皇玛法，后果你们知道吗？”
几个小孩子赶紧站好说了一句知道了。
这里面除了弘阳和弘晖是板上钉钉的世子，将来能接任王府，弘昇和弘曙都是庶出长子，继承王府的概率只有一半，所以现在不得不多考虑祖父对他们的态度，他们更想早点确立世子的地位，但是他们的父亲一点不着急。
海棠嘱咐了侄儿们一回，放弘阳站在床上，让他们早点睡。回去的海棠接着忙自己的工作，到了半夜才休息，次日天不亮就起来，把一堆孩子叫起来读书。尚书房的规矩是读书一百二十遍，这些小孩子已经被尚书房的规矩毒打过了，所以早早地起来各背各的书。
天亮前海棠带着他们跑了一圈，吃了早饭就让他们和大军一起操练。
水军身上有很深的步军痕迹，操练的时候很多也是按照步军来操练。海棠不想让海陆军从一开始就埋下不和的种子，对很多步军的痕迹没有擦除。而八旗身上有很浓的明军痕迹，尽管努尔哈赤创建八旗，但是有些东西是没法改变的，明军就有个说法“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这说法虽然有些夸张，事实上士气就是和饷银挂钩的，明末的欠饷很严重。
海棠对发饷很重视，在西北的时候她就再二强调足额发放饷银，不可克扣，在这里也是如此，就因为饷银充足，军需跟得上，大军就显得很强壮，士气高昂，训练的时候也很卖力，半年时间已经看到水军雏形了。
在这里待了一个月后海棠带着一群小家伙们回去，到了船上，这群小东西们已经学会自己打水洗脸穿衣吃饭，在海棠看来，终于有了小学生的动手水平，不再是那些没有一群奴仆围着就没法过日子的模样了。
因为在此期间山东各地的豪族大户来给海棠请安，这里面就免不了有孔家的人来问候，海棠对万世修降表的孔家没多少兴趣，然而康熙为了拉拢读书人都亲自去孔家祭祀孔圣人了，她也不好这时候拆台，自然带着一群孩子接见了孔家人。
当时正是北方收麦子的时节，海棠还带着孩子们去看了一天割麦子，让他们背了一次《观刈麦》。就和孔家人说起了今年的收成，既然说到了收成，就免不了说到租子，孔家人得意地说：“圣祖血食，丰年不增，歉年不减，万年不变。”所谓圣祖血食就是祭品，孔家的田地全是孔圣人的祭田，粮食都是祭品，租给佃农，租子丰收的年份不再增加，歉收的年份不会减少，万年不会改变。
海棠听了瞬间毛骨悚然，这是到了增无可增的地步，连歉收的年份也要缴纳，永远不会变！这得意的语气只有四个字能概括“敲骨吸髓”！
连康熙这个封建头子都知道歉收了免赋税，圣人后人却从没把圣人追求的“仁”放在心上。圣人与圣人的后人，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物种啊！
离开莱州后，海棠看着海岸线忍不住叹口气。和弟弟们玩耍的弘晖听见海棠叹气，就跑来问：“姑妈为什么叹气？是因为军港的事儿吗？”
“不是，是读书有感，忍不住叹气。”
“都什么书？”
“和黄巢有关的诗。”
“咏菊花的吗？《不第后赋菊》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真的是好气魄！”
“不是。是另外一个人的，写唐宗仓皇离开长安，社会飘摇动荡，是韦庄的《秦妇吟》，里面有一句‘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纵观唐史，唐朝立国一百多年后朝廷就不再是李唐的朝廷了，成了大家族手中的朝廷，唐天子逃了不要紧，黄巢反了也不要紧，要紧的是黄巢杀了这些大家族，天街踏尽公卿骨说的就是这件事，黄巢不和这些世家大户合作，不肯与其媾和才最后失败了。可惜啊，他杀得不够彻底，还有一个世家他没来得及动手！”
弘晖很聪明，立即想到了，和海棠一起看着滔滔海水，说起了一件旧事：“侄儿听说，当初大军入关到处跑马圈地，山东是前明鲁王的封地，当时八旗着急接收，占了孔家土地，后来世祖章皇帝立即下旨还他们。”
海棠笑起来：“是啊！这就是有好祖宗啊！普通百姓的土地被占了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人家有，上下几千年，他们说一句比普通人说千万句都要振聋发聩。算了不说他们了，没法解决的事儿就不要说，说了不开心。今儿读书了吗？”
“读了，姑妈我给你背出来吧。”
回到京城后各家的孩子被各家的人接走，海棠去了宫里和康熙汇报。弘晖带着弟弟弘昐坐四阿哥的马车一起回去。路上二哈不断和他互动，十分亲热。弘晖一边安抚二哈一边和四阿哥说：“儿子倒是能适应，就是二弟，前半个月大家围着校场能跑二圈，他一圈都跑不下来，后半个月好了点，能跑一圈，也仅仅是一圈，不能再多了。”
弘昐辩解：“儿子太虚了，出生的时候就很虚。”
四阿哥看他了一眼，叹口气，问两个儿子：“这次去都有什么收获啊？”
“收获可多了，我们还上船去大海中捕鱼了，还去看大码头上卸货，真的是不出门不知道，出门后看什么都新鲜。”
弘晖说完，四阿哥知道弘晖不想当着弘昐的面说，再看看弘昐，弘昐无精打采地说：“儿子就是被身子拖累了，现在就想躺着，回头再和您说。”
四阿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俩小东西年纪不大，已经开始学着玩心眼了。他自己都没和兄弟们分出胜负呢，一转头看到自己儿子开始斗心眼，心里生出一种浓浓的负面情绪，很想揍他们一顿，但是最后在心里叹口气，没说什么。甚至安慰自己：能玩心眼就好，证明不是个傻子！
到了园子里，二哈先跳下车，弘晖下车后要去给四福晋请安，先走一步，二哈跟着他屁颠屁颠地跑了，弘昐规规矩矩地跟着四阿哥回去。
四阿哥看着听话的弘昐，心里想的却是：“汗阿玛喜欢什么样的孩子？”
让他自己说他喜欢弘晖，这孩子活泼可爱，身体还好，关键是在人前表现得落落大方，他天然代表着王府，是众望所归的世子。
这么一想，汗阿玛还是喜欢太子！
仔细想一下，他自己喜欢弘晖不止是因为他身体好且活泼可爱，还因为他是嫡长子，既嫡且长，这样的孩子作为一个封建大家长四阿哥对他自然最关注也最喜爱的。
四阿哥想到这里，舒了一口气，释然了不少。然而身份也不是绝对的，他还有机会！
海棠和十五回到畅春园，在门外等着康熙召见，盐宝和弘阳早一步跑进去了，康熙拉着弘阳说了几句，还拍了拍狗子的脑袋，这才让海棠和十五进门。
康熙的身体很疲惫，额头上一阵阵地疼，却还要装成没事儿的样子接待大臣处理大事。在听说海棠回来后立即松口气，这口气松开后就不想再干活了，觉得有海棠在，他能够轻松一阵子了。
因为实在是不想在今日和海棠说大事儿，更不想管外面的事儿，他这会微笑说：“你们一路回来辛苦了，先去后面陪着太后和你们额娘说说话，有事儿明天说。”
海棠只好带着盐宝和十五去后面先拜见太后。
康熙则是留弘阳说话，问他：“去玩儿得高兴吗？”
“皇玛法，您不能这么说，我们是去学本事的，不是为了玩儿的。”
康熙笑了几声，把笔放在笔架上，用手撑着桌子艰难地起身，坐的时间久了，腰很不舒服，旁边的梁九功在旁边搀扶着。康熙的一只手扶着梁九功，另一只手在自己腰上捶了几下，老迈姿态显露无遗，此时也想去躺着，只想带着弘阳出去散步走走。
祖孙两个在园子里散步，康熙问弘阳：“你去了一个月，学了什么本事？”
“学会跳船，学会游泳，学会的可多了。”
“会跳船啊？”康熙问：“是两船相接的时候跳船吗？”
“嗯！就是从自家的船上跳到敌家的船上，这可不是普通的跳船，人家肯定不让跳，水军的人就教给大家怎么在枪林箭雨怎么跳船。”
弘阳很得意，觉得自己学会跳船已经成了一半水军了。康熙哑然失笑：“到时候双方对轰，水军哪里还有跳船的机会？”
“有啊，上去押送俘虏的时候要跳船啊！”
康熙拍他的脑袋：“不错不错，有志气。去到当地后把当地官员都认完了吗？”
“嗯，都认识了，还听十五舅舅和哥哥们讲了他们的履历，对了，还认识了不少山东当地的乡绅，他们来拜见额娘，孙儿跟着哥哥们在旁边看。”
“嗯，这才对，要先学先看，长大了遇到事儿就知道该怎么处理。”
海棠和十五阿哥跟太后请过安，陪着她吃了一回果子，太后就开始精神不济连连打哈欠，想要去躺一会，就打发他们出去给各自的生母请安。
海棠就和十五阿哥分开，去拜见德妃。
德妃问海棠：“这天气已经热了，皇上就是在等你呢，你回来了他就要去热河行宫了，你要去热河吗？”
海棠摇头：“先不去，漕运衙门的事儿多着呢，马上就要送粮食入库了，我要亲自盯着，就怕出事儿了有人落井下石。”
德妃心里叹口气：“我也不去了，你妹妹半个月前回关外去了，我的差事就是看着莹莹，你不走我和莹莹也不走了，热河是住着舒服，就是路途太远，我还是带着莹莹在京城吧。”
海棠听了赶紧抱着秀莹坐到德妃身边充满歉意地说：“都是我不好，害得您不能去避暑。”
“虽然热忍一忍也过去了，也没说热得没法子忍受，咱们几个都不怕，就是你四哥，他每年都有些中暑的症状，本来就怕热，只要他跟着去我就不担心。”
德妃这个年纪已经不在意是不是有圣宠了，她这些年发福了不少，衣服一年比一年宽，比不得年轻嫔妃了，照顾好儿孙就够了，日后的福气还在这些孩子们身上，所以对没能伴驾不觉得有什么遗憾。
海棠想了想则是说：“要不找个机会把妹妹一家弄到京城来？到时候您能随时见她。”
德妃摆摆手：“用不着，你妹妹日子过得好着呢，除了冬天有些冷，别的也没什么，顺其自然吧，哪能好处都让咱们家占了。我现在觉得凡事不可求圆满，太圆满了不好，你比如说良妃，以前没孙子的时候想孙子，孙子有了，她圆满了，这命啊，也剩得不长了！”
“真的？”
“嗯，我听说都病得没一点肉了，瘦得吓人。为了她的病，八阿哥也不去关外了，就怕熬不过去这个夏天。”
海棠忍不住说：“她以前可漂亮呢。”
“瞧你这话说得，这宫里缺美人吗？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一茬一茬的，但是年轻漂亮的都傻，觉得凭着长得好年轻就能留住皇上的心，总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等醒悟的时候小命也走到头了。哎呀，我跟你说这个干嘛，我就该跟你妹妹说，让她将来多教养英儿，英儿那小模样长得好，就怕遇到了浪荡子，这些黄带子红带子里面就不缺这浪荡子！”
海棠听了忍不住说：“您这心操得也太早了吧？”
“一年一年过得快，不经意就会发生，还是早做准备得好。”

第384章 白热化
海棠因为年轻，回来之后几乎没有休息，立即投入到堆积的事物中去。康熙又扔给了海棠一堆事儿，他的日子反而过得轻松起来，有时间天天带着弘阳在园子里闲逛了。
然而海棠要面对的事儿简直是多如牛毛，都不是好消息，现在是收获的季节，江南四省连着下了四个月的雨，很多粮食发霉发烂，甚至有些直接在地里生根发芽！
海棠看到这折子都觉得脑门疼，就好像有大锤子在脑门上使劲捶打，都已经开始眼冒金星。
她赶紧找康熙商量，康熙说：“赈灾吧。”
这话说得轻松，粮食哪儿来？
只能动用储备粮，此次夏收各地的粮食没送到库房呢，把这些储备粮运出去后户部管辖的粮仓再次告急，户部汉尚书话说得很直白：“如果再有一场大灾，户部没一粒粮食可用了。”
尽管这样，调出粮食的时候，江南又爆发了水匪，折子上写“肆行劫掠，熟谙水性、难于洋面擒拏”。海棠思之再三，让在莱州演练的水军出动，配合着江南提督张云翼抓捕匪首赵五。
这件事没得到反馈，河道总督衙门和工部衙门又开始打起嘴仗，关于一段河道如何修缮两方吵得你来我往。
海棠觉得日子过得度日如年，一睁眼就是水灾粮食这些词儿，整个人都麻了！但是康熙的日子过得甚是悠闲，他对海棠每件事上报后的反应是“知道了”。
海棠还不敢搪塞和隐瞒，只能自己苦哈哈地处理，觉得这么大的一个国家到处都是窟窿，自己就是那到处补窟窿的人。
因为康熙日子过得悠闲，三阿哥就邀请康熙去他们家园子里逛逛。三阿哥这人爱一些花花草草，园子建造的普通，可是里面养的花草可以去赏玩，他围着康熙说了一些花草的品种，引得康熙有了逛一逛的心思，正所谓择日不如撞日，他家的园子也挺近的，康熙就打发人跟海棠说他带着弘阳要去三阿哥家吃晚饭，让她别惦记孩子。于是高高兴兴地去三阿哥家闲逛去了。
三阿哥本来想着成功的概率也就是一半，没想到老爷子今儿好说话，而且立即动身，哪怕是没准备也激动得赶紧让人回去交代福晋吩咐人收拾，再让福晋带人接驾。
三福晋把三阿哥在心里骂得狗血喷头，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怎么就不提前说一声！
她一方面把全部仆人叫出来赶紧收拾，各处打扫，一方面把儿子弘晟叫来嘱咐，无论如何，她要把儿子给捧出来。
康熙的车驾来得很快，园子外观没什么可看的，进门之后看到的也是屏障，绕过入门的石屏转过去就看到满满生机的园子。
“嗯，不错！也不枉你当年花了这么多银子，这几年又费了这么多的精力，看着各处花团锦簇，确实养眼。”
三福晋早就带着儿女等着，三阿哥儿女不少，但是三福晋只带着自己的儿女，此时她带着孩子来请安，把儿子留下，小女儿请安后被她带走。
对于三福晋的心思，三阿哥无感，他内心重视的也是嫡子弘晟，别的儿子怎么想的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就带着儿子陪着康熙赏花。
康熙牵着弘阳的手在花圃里各处看看，三阿哥带着儿子弘晟在一边陪着，因为三阿哥收集了很多名贵的花草来养，每一株花草都能说出点故事来，加上他一路引经据典，康熙和他聊得很合拍，弘阳跟在一边认真地听着，今儿算是跟着又学了一肚子知识。
弘晟觉得没意思，他早想拔一些花花草草，就是三阿哥不同意，就想怂恿着弘阳和他一起拔，可是康熙一直牵着弘阳的手，他不好去把人拉过来，只能慢慢地等机会，等到最后弘阳都没从皇祖父身边离开，弘晟的计划也没有机会实施。
晚上三阿哥又带着儿子陪康熙和弘阳祖孙吃了一顿饭才把人送回园子里，康熙对今儿下午的安排很满意，觉得老三陪游很令人愉悦，就抬手赏赐了他。
这消息第二天就传开了，八阿哥也请康熙游园，七阿哥看了立即跟上，五阿哥一看也邀请老阿玛去自己的园子里看看，六阿哥不甘落后地跟着凑热闹。四阿哥在救灾和要不要批给河道衙门银子的时候被兄弟们这么秀了一脸，只能也跟着请老爷子游园。
六阿哥所在工部也很忙，晚上从衙门出来遇到了四阿哥，就跟四阿哥说：“以我对老爷子的了解，大家一窝蜂地跑去请他，他就没兴趣了，不会各家都去的，四哥你大胆地请，他肯定不来。”
此时九阿哥和十阿哥舒宜尔哈他们没回来，十一阿哥两口子没孩子，也不着急建造园子，十一日常住在西花园摆烂。十二阿哥没钱，十三阿哥不敢冒头，十四他连府邸都没有怎么可能有园子！十五和十六连媳妇都没有，如今都是半大小子还靠老阿玛养着，就是想凑热闹也没那实力，最后从十一开始，这些皇子们都看着不参与。
康熙看了各家的请柬确实很不耐烦，但是转念一想，左右没事儿，就去吧。
皇上要去各家园子这消息一出，四阿哥头一个傻眼，因为家里的二哈实在难以控制！加上二哈死皮赖脸要求带回来的媳妇是只土狗，快要生产，四阿哥担心二哈在家里闹得更大！
他晚上和六阿哥再次一起回去的时候问六阿哥：“你不是说老爷子不会出门吗？”
六阿哥都想不通：“谁知道呢！我后来想了想，老爷子他闲啊，有妹妹勤勤恳恳地给他干活，他没事儿都要找出点事儿呢，何况这是事找上他。”
四阿哥叹口气，让弘晖哄着二哈连夜把狗子送回王府，在弘晖上车前，四阿哥叫着他说：“你今儿把二哈安置好，明儿一早赶紧回来，这几日皇上要来，咱们家要预备着接驾。”
弘晖应了一声，回答道：“您放心，明儿开城门的时候就回来。”
四阿哥看着马车走远，就如当初康熙立太子一样是为了给儿子铺路，现在的四阿哥也处处想着弘晖，要给弘晖铺路。尽管祖父认识孙子，可是认识不一定了解，他要让康熙知道弘晖很优秀，要趁着这个机会把儿子推出来，给老爷子留个好印象。
果然在次日吃过早饭后，康熙一边剔牙一边跟梁九功说：“告诉膳房，午饭不用准备朕和弘阳的，往后几日都不用准备，朕这老阿玛要去儿子家吃饭了。别说，这还挺新鲜。”
梁九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问道：“先从哪位爷家开始？”
康熙把剔牙的银签放下，说：“自古长幼有序，前天看了老三家的，今儿去老四家，明儿老五家，老九和老十不在就不去了，把这几个年纪大的儿子家吃一遍，日后老九和老十回来了另说。”
“是。”梁九功倒退几步出去跟门口的太监交代去了，让人通知四阿哥赶紧准备。
弘阳问：“皇玛法，什么时候去我们家？”
“不去了，你们家玛法去过很多遍，你没生出来的时候就经常去，你额娘没文采，拉着朕给她写了诗立在你们家园子里，再去说不定要题几个字才能走，哪有吃一顿饭还要付饭钱的，不去了，今儿吃你四舅舅家的饭。”
弘阳就说：“孙儿请您，不要您题字。”
康熙笑着摸摸他的脑袋：“行啊，热河行宫旁边你们家的园子建造好了，你请玛法去，咱们祖孙去玩一日。”
“好啊好啊！这个好！”
康熙哈哈笑起来。
上午四阿哥带着几个儿子在门口等着，康熙下车后看了一眼这园子的风格，说了句：“你这里收拾得素了些。”
四阿哥说：“儿子想着府中已经布置得很热闹了，这里就素一些，这种布置的好处就是四季一样，感受不到年岁交替，每日都能令人凝心静气。”
康熙不置可否，就在园子里逛起来。
闲逛的路线是四阿哥安排的，陪着闲逛到了牡丹台正好到了中午，四阿哥就提议在这吃午饭。康熙同意了，在开阔的地方趁着天色好边吃边赏景，这安排很好。
在吃饭的时候，弘晖在一边侍奉，不仅对答举止令康熙满意，康熙还问了一声：“骑射如何？”
四阿哥脸上瞬间扬起笑容，弘晖很自信，却说：“略懂一些。”
四阿哥就跟康熙说：“汗阿玛，儿子骑射不行，好在这孩子的骑射略能拿得出手，此事令儿子很满意，然而儿子自己是一瓶不满半瓶晃荡，这孩子也没得到长辈的指点，您看您若是有空……”
康熙对逛园子的兴趣不大，再好的园子他都看过，此时就来精神，说道：“有弓箭吗？拿来让弘晖射几箭给朕看看。”
四阿哥大喜，立即让人设靶子送弓箭过来，弘晖拿着弓箭深吸一口气，搭弓射箭行云流水，一箭射出快如流星，正中靶心。
很不错，像他这个年纪有这个本事已经是拔尖的那批人了。康熙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这小子有他姑姑当年五六分的风采了。今年行围带上他，也让他长长见识。”
四阿哥立即应下，康熙对弘晖的前途抱有大期待，立即重赏了他，又嘱咐四阿哥好好教养，万不可把孩子养歪了。下午也没接着逛，就带着几个孙子问询功课和指点骑射，四阿哥在一边陪着，对今日事情的发展四阿哥很高兴，讨老爷子欢心还是要从亲情方面入手，老爷子不缺孙子，缺的是出色的孙子，这样既能让弘晖出来又能让老爷子高兴，再好不过了。
晚上这事儿就传到其他几户皇子的园子里，皇孙们瞬间紧张起来！
这事儿接下来该怎么办？想超越弘晖很难啊！
不过本着输人不输阵的念头，就是有难处也要迎难而上。五阿哥和七阿哥看各自的儿子没表现出胆怯，十分满意，赢不赢再说，这态度就很不错。
三阿哥后悔死了，老四怎么那么多心眼！自己怎么就没把儿子推出去呢，民间常说隔代亲，老爷子现在不待见儿子们，对孙子却喜欢几分，这道理怎么今儿才想通呢！
八阿哥看着走路都不稳的儿子长叹口气！
一步晚步步晚，这时候拼儿子也要看看现实，现实是孩子在接驾的时候只要不哭不闹就是大好事，所以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六阿哥没想着让儿子出彩，跟两个女儿说：“少说几句，你们弟弟跟着玩儿就行了，请你们玛法来是为了散心，如今朝廷的事儿多，他老人家烦闷的日子多，能高兴一时是一时，本来是高兴的事儿，怎么弄得跟竞赛似的。到时候你们一起跟着，高兴地玩儿半天，其他的别说别问。”
六福晋看儿子吃得小嘴油汪汪的，也没那出头的心思，跟两个女儿说：“听你们阿玛的。”
海棠也听这消息了，坐在车上一副仿佛被掏空的模样回了家，刚下车扎拉丰阿就跑来拉着她，一副天要塌了的模样：“格格，出大事了！儿子今儿回来心事重重，不出去玩儿也不动，对着一本书发呆好久了。”
“怎么了？”
“他说烦着呢，别的不说。”
你说要你有什么用！
海棠说：“走，一起去看看。”
进门后海棠笑着问：“阳阳，看书呢？该吃饭了，走吧吃饭去。”
弘阳没站起，反而很难受地说：“额娘，我将来要是不如你，你会不会很失望啊？”
天啊，这问题要是回答得不正确会不会给儿子留下终身难以磨灭的印记？
海棠这会差点觉得自己脑子要爆炸了，脑子飞快地运作，脸上笑着说：“不会啊！宝贝~我养的是儿子，不是第二个我啊！你怎么这么问啊？”
“今儿弘晖哥哥射箭很好，玛法说他有您五分风采，我想着我要多努力才能比弘晖哥哥还要好，才能赶上您，万一我要是赶不上呢，外面的人会不会说我？您会不会伤心？”
海棠耐心说：“不会啊，额娘不会伤心，至于外人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干巴巴地这么说是不行的，必须说点让他相信的，海棠把眼光放到扎拉丰阿身上：快，这事儿我搞不定，你赶紧来接我！
扎拉丰阿更紧张，收到信号挤出个笑容：“儿子啊，厉害的人从来不听人家说的，你要知道外面的人真心夸你的少，盼着你不好的更多，你不要和别人比，也不要和爹娘比，更不要和你兄弟们比，你要知道有句话说人骑马我骑驴，往后一看还有步行，总是比日子反而过得更难。”
弘阳还是不开心，扎拉丰阿看着海棠，他也没招了。
“你要和自己比！”海棠搂着弘阳说：“和前人没办法比，因为机会是不一样的，我有的机会你没有，你遇到的机会我遇不到，我赶上了噶尔丹南下，你遇不到，但是前面总有一个机会在等着你，你能做的就是在这个机会来的时抓住，这就是时势造英雄！而且射箭再好也没用了，因为将来大家都用火器，不是带你看大船了吗？你觉得隔着一二十里，是箭管用还是火器管用？你就是不会射箭额娘也不说什么，真的，你要比就和自己比，今天的自己比昨天的自己更棒，这就够了。”
说着把儿子搂在怀里和扎拉丰阿脸面对面看着，两人都松口气。唉，独子难教！

第385章 不甘心
晚上海棠还在想弘阳的事儿，就跟扎拉丰阿说：“日后咱们家莹莹就当男孩子养了，让兄妹两个互相帮衬。”
扎拉丰阿没说话，往日都很快响应的人居然没回答，海棠心想这是想要造反？转头一看扎拉丰阿在发呆，海棠翻身推了他一下：“想什么呢？”
“哦！在想日后。”
“日后怎么了？”
扎拉丰阿和海棠面对面，“奴才说了您可别生气，皇上年纪越来越大，头上都有白发了。”他在御前当差，康熙的变化是能看在眼里的，尽管现在看着康熙的身体还挺好，但是身体再好挡不住衰老。
扎拉丰阿接着说：“你看咱们家风光无限，可是将来哪位爷当家还真不好说，万一把您当做眼中钉了呢？你我好办，两个孩子怎么办？毕竟有安王的例子在前面放着，唉！”
海棠听了没说话，权力是个好东西，她拿在手里是觉得方便，想放下也很简单，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权力就是工具，不是赖以生存的物质，但是放下了有人加害呢？
那就不放，或者是少放！
“睡吧，我心里有数。”
“奴才就知道您肯定有办法，”他放心下来，搂着海棠，耳鬓厮磨着说：“这次儿子要跟着皇上去行宫，奴才要不要跟去？不跟着担心他，跟着又惦记您和闺女，真是左右为难。”
海棠跟他开玩笑：“跟去吧，顺便对着外面的女人多看两眼，能饱饱眼福。”
“诶诶诶，说什么呢？奴才是那样的人吗？”
“去吧，去了住进园子里，时常把儿子接出来带着他多玩玩。”
“可惜这次六爷没去，四爷太忙，十四爷又常跑得没影子。要是六爷在，能随时把咱们儿子带出来，可惜了！”
“你找不到十四就去找四哥，四哥就是看着不好打交道，人还是很好的。”
扎拉丰阿心想：那不是看着不好打交道，那是真的不好打交道啊！
过了几天，康熙在各个儿子家逛了一遍后就准备去热河。
内务府已经准备好，圣驾可以随时出发。海棠留在京中处理各种事情，每天批阅的折子快马送到康熙那里，康熙经常离开京城，靠着快马查阅每日折子，一刻都没放松过手中的权力。
他这次出行带着几个年长的皇子，包括太子在内，每个皇子的随行人员都有一大群。
因为弘阳也跟着去，海棠又很忙，德妃就把精力放到给弘阳收拾行李上，对随驾的四阿哥和十四阿哥仅仅是问了几句，毕竟两个儿子都成亲很久了，有媳妇的人了，行李就该媳妇过问，当额娘的少管，免得和儿媳妇处不来。
对于皇子们随驾这事儿，连十四福晋都已经习惯了，收拾东西也是轻车熟路，因为她如今有身孕，也没随行，另外一个侍妾在照顾孩子，就派遣了没孩子的侍妾随行。十四阿哥那脾气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十四福晋出门的时候嘱咐侍妾：“多劝着他些，别让他惹事。”
这侍妾心想您也太看得起我了，宫里的娘娘和您都劝不住，我怎么劝得住！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送走他们之后，四福晋进畅春园请安，十四福晋和她一起坐着说话。
四福晋就说：“我倒是想跟着去，可是家里一大家子人，额娘还在京中，就留下来侍奉额娘照顾这几个孩子。说实在的，我是真想跟着去，心里放不下弘晖。”
十四福晋劝了几句，又问：“你们家那个爱闹腾的狗也跟着去了？”
“去了，我们爷说带着去草原跑跑，京中这里跑不开，对了，我们家有几只串串狗，你去挑一个吧。”
十四福晋赶紧摇头：“谢谢您啦，我不要，别看我嫁来得晚，你们家二哈的那个闹腾劲儿我是听过的，我们院子里的人听了它的名号都头皮发麻，我可不敢弄进我们家。我们爷的宝贝儿子也太小了，还遛不动狗呢。”
四福晋是二句话离不开儿子：“说到遛狗，到时候遛狗这差事还是弘晖的，当时二哈刚来我们家的时候就是弘晖遛它，我就没见我们爷遛过狗。不过那狗子是真的要遛，不遛它更闹腾。”
十四福晋说：“你就该跟孩子说别那么实诚，给太监和宫女遛啊！再不行，这次是那个侍妾跟着去的，让她想法子遛去。”
四福晋摆摆手：“不行，二哈又不傻，那狗子很精明，我们家福气能随便糊弄，二哈那狗子糊弄不了，它对那些侍妾都不搭理，别说侍妾了，我们家的侧福晋它都不看一眼。”
“真的假的？我只听说二哈喜欢咬东西，凳子腿二天能啃断一根。”
“不是二天，是五六天，牙口没那么利索。”
十四福晋心想计较这一天两天有意义吗？就笑着转而问起跟着出行的侍妾：“你们家跟着去的是谁？”
“谁？哦，你是问谁跟着去侍奉吧？是钮祜禄氏。”
“呦，这是大姓，听说是阿公爷家的族人啊！”
说起这个，四福晋笑着摇头：“这话也对也不对，咱们娘娘的妹子就是钮祜禄家的主母，我们府里的这个别说知根知底，就是有不明白的问问那位姨妈就知道了。
现在钮祜禄家的祖宗是开国五大臣之一的额亦都，我们家后院这个钮祜禄氏的祖宗是额亦都的弟弟，是这一层关系。
额亦都出身贫寒，父母双亡后带着弟弟妹妹投奔姑姑，老祖宗当时靠着十二副铠甲起兵，当时势力还小，四处奔波，有一天晚上借住在额亦都的姑父家，额亦都和老祖宗一番长叹后不顾姑姑的反对跟着老祖宗走了，他走了他兄弟没有走啊，还在姑姑家住着。
额亦都后来一辈子打仗，最后病死在大营才挣来这份家业，他兄弟并没有什么官职在身上，子孙也没什么出息，后来进关就跟着一起来了，先是靠着遏必隆老大人，后来法喀和阿公爷争爵位的时候支持法喀，让阿公爷很不满。不管怎么说靠着这层亲戚关系做个小官儿，所以说她出身钮祜禄家就是这么来的。”
“哦，我就纳闷，外戚家的孩子怎么就做了个格格。额亦都有十几个儿子，这些人家的姑娘婚配都是高门大户，就是庶出的也没做格格的。”
太子的侍妾里面就没有额亦都的后人，要真是额亦都的后人给四阿哥做侍妾，四阿哥这会儿也该是九五之尊了。四福晋这话不敢说出来，就怕惹火上身。赶紧换了其他话题。
康熙的队伍经过半个月到了热河行宫，进去后就收到了海棠让人快马加鞭送来的消息。江南的水匪已经抓住，匪首也已经被擒拿。赈灾的粮食已经送到灾区，各地的夏粮经过漕运衙门的转运正在陆陆续续地进仓。
然而海棠还觉得有些不放心，想派遣大船出去买粮食。
康熙想了想，觉得先去蹚一蹚这路子也不错，就提笔给海棠写了封回信。
此时到了弘阳的生日，康熙看了看海棠的信件，压根没提这事儿，心想这当了娘后对孩子也真是粗心大意。就跟梁九功说：“快到弘阳的生辰了，她额娘嘱咐他吃一口长寿面，朕不能不过问，你让下面人安排一下，他小孩子不能太隆重了，简单地玩一天就好。”
梁九功立即应了，皇上说不能隆重了下面人不能不上心，于是内务府安排了一场小规模的寿宴，因为弘阳跟着康熙起居，乾清宫的几位大太监商量后又请了其他的皇孙和觉罗氏红带子家的孩子一起热闹。一群小孩子来给弘阳祝寿，弘阳挨着给长辈们磕头，从康熙这里出来去见太子夫妇，太子妃搂着他说了半天话，又去拜见二阿哥等舅舅，等他转了一圈回来和大家一起玩了大半天，第二天被扎拉丰阿接出去，王府门下的官员和旗人又来上门祝贺。
他自己跟个大人一样跟大家说：“不要送礼，我平常也没空见大家，趁着这母难日见见你们，大家说说话就够了。”他自己挑挑拣拣，把那些贵重的礼物退回去，留下些衣服鞋子普通玩具和一些面条糕点。这些人逢人就夸他虽然年纪小却很体恤大家，外面都是称赞之声。
康熙说起这件事，就说：“外面都夸咱们弘阳阿哥呢。”
弘阳先是叹口气：“皇玛法，您着相了，哪里是夸我，是因为我没要他们的寿礼，官场上二节两寿收到的礼物都不算是贿赂，有人恬不知耻地一年过好几次生日，就是为了收礼。我额娘又不靠这个捞钱，我自然不在乎，把那些有心意的东西收下就够了，他们省大钱了自然说我的好话。”
“你倒是看得明白，”康熙摩挲他的光脑门，拉了拉他的小辫子，说道：“你能明白这个就好，已经比很多人强太多了。这官场讲究人情世故，就是这四九城也讲究人情世故，这礼你现在可以不收，但是日后必是要收的。”
“哦？”
“去把茶给玛法端来，听玛法给你讲讲这人情世故。”
弘阳赶快去桌子边端茶，跑回来说：“玛法，喝茶。”
此时在狮子园，四阿哥看着弘晖拉了拉弓箭，把定制的铠甲穿身上，虽然年纪小，却是有几分武将的样子了。
四阿哥就盼着儿子替他一雪前耻！
“不错，你这几日适应一下那匹马，记住不可急躁，做什么事儿都不能急躁。”
“是，儿子记住了，欲速则不达。”
随后的几个月弘晖白天读书傍晚天气凉爽了就去找十四阿哥练习骑射，偶尔还会跟着十四阿哥进山，个子肉眼可见地长高了。
这一天叔侄两个从山里出来，等在路边的侍卫把马牵过去，弘晖的衣袍里面兜着几个野果，坐在马上拿起一个野果在衣服上蹭了蹭给十四：“十四叔，给，不苦不涩不甜不酸，没味，只能解渴。”
“这是什么？苹果？”十四咬了一口，整张脸酸得变形，“你这是坑叔叔啊！”虽然这么说，还是一口一口把酸果子吃了。吃完后手里的果核随手扔到路边，正打算从弘晖那儿再拿一个的时候，前面侍卫起来过来，小声地说：“十四爷，前面是八爷和其他几位宗师的爷们。”
十四下意识地皱眉。
然而遇到了不去打招呼不合适。
十四就带着弘晖骑马往前走，和八阿哥打招呼：“呦，八哥也在啊，今儿好巧啊，能在这里遇上。”
弘晖也跟着给八阿哥请安。
晚上弘晖回去和四阿哥说起这事儿来：“儿子瞧着八叔一直在给十四叔介绍那些大臣，那些大臣也很乐意往十四叔跟前凑。”
四阿哥稍微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他有心考儿子，就说：“你既然看出来了，你说你八叔有什么目的？又为什么这么做？”
弘晖思考了一下，觉得八叔这么做必然有目的，肯定不是奔着把好处分给十四叔的目的去的，说道：“难不成他手下的那些人不妥当，他把这些人扔给十四叔？来一招移祸江东？”
四阿哥心想小孩子都知道的事十四那脑子就不知道怎么长的，难道看不出来？
他说：“你还要结合着其他消息来看，这也怪不得你不知道，都是些朝廷往来文书里面的事儿，你看不到自然也不知道。刚刚收到的消息，你姑妈让人出去买粮食，买来了！”
“哦？”
“拉了一船丝绸出去，换了十几船的粮食和一堆铜矿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弘晖想了一下：“意味着将来能少饿死人，还有就是能赚钱。”
四阿哥点头，好处不止这些，意味着自己兄弟姐妹的砝码更重了。只是这话不好说出来。
弘晖说：“姑妈肯定吞不下这么多的好处，分润好处的时候必然是先身边人再外人。咱们家，六叔和十四叔家以及十二姑姑家都有好处，接下来就是五叔他们，轮到八叔的时候恐怕没好处了，他这是想挖十四叔的墙角？”
这是在挖永和宫的墙角！
四阿哥点点头，摸摸儿子的脑袋：“日后出去行走要小心，多看少说。”
“嗯，儿子记住了。”
四阿哥此刻只觉得踌躇满志，夺嫡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儿，是一个派系拧在一起努力的大事儿。力量此消彼长，他不敢说他将来一定能赢，他必然比老八的赢面大！
四阿哥觉得此时他能踮一下脚尖，摸一摸龙椅了。
特别是接下来的木兰行围，康熙虽然老迈，但是骑射功夫还在身上，开了第一箭后让大家自己行动，他则是带着弘阳到处转转。
弘晖的表现很亮眼，因为弘皙没来，他的成绩是皇孙里面的第一人，超越了四阿哥这个做爹的不说，还超过了五阿哥，在一众叔叔里面也是位列前茅。
五阿哥搂着弘晖的肩膀说：“好小子，这真是不吭不哈一鸣惊人了啊！比叔叔和你阿玛强！”随后跟四阿哥说：“这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四哥，你福气还在后面呢。”
四阿哥也就是微微一笑。
随后弘晖在与蒙古人的交流中表现的可圈可点，康熙很满意，四阿哥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心里得意极了。
康熙对他会教养儿子夸了好几次，其中一次说“老四这一点像朕”更是让不少人对四阿哥侧目。四阿哥虽然诚惶诚恐，私下里再二对太子表忠心，其内心的大火已经开始燃烧了。
就在四阿哥志得意满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时疫让他瞬间倒下。
康熙担心传染，不仅隔绝了他和众人，更是不许弘晖弘阳去看望他。而四阿哥也被紧急送到狮子园隔离治疗，争夺皇位成了可笑的镜花水月一片幻影，他还在想，额娘的儿子不止他一个，他没了，还有老六和十四。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了，把大好局面拱手让给两个兄弟！
他甚至想见见弘晖，告诉他就是你阿玛死了你也要和叔叔们争一争，你姑姑必然会支持你！
可是就算弘晖成功了又能怎么样呢？他不过是一个被追封的皇帝！他想做真正的皇帝！
这股子不甘心让他几次死里逃生，逼着自己喝下汤药，几次痰堵着嗓子想说话说不出来，想翻身吐出来都难，连动一下手都费力，整个人随时能死去。每当这时候他还挣扎着想活下去，他有资格但皇帝，他想当皇帝，他更想做个好皇帝。
此时只有太监侍妾宫女在身边，他连抬一下指头都难，几次都是快憋的喘不过来气的时候二哈跳到床上拱着他让他翻身，苏培盛这些人才会一起给他翻身清理口腔。
随着时间转移，有一天苏培盛告诉他：“圣驾回去了，十四爷和咱们家大阿哥在外面等着您，太医说您最难熬的日子过去了，慢慢养着，再有十多天他们就能来见您了。”
四阿哥知道，自己若是死了，他们叔侄是留下来收尸的。
然而他对此没什么想法，这安排很妥当，汗阿玛不会因为自己在这里停留。一边咳嗽一边说：“跟大阿哥说没事儿，让他别怕，我没事儿！”

第386章 感宿命
在四阿哥终于能和十四弘晖见面后，六阿哥也赶来了。
兄弟三个见面，六阿哥先是看看四阿哥的面色，四阿哥大病一场，更瘦了。而且是面色苍白，身体虚弱，似乎一不小心就不喘气了。
他心有余悸地说：“额娘听说你病了，哭了眼睛都肿了，茶饭不思整日去求菩萨保佑你，四嫂子带着全家也是吃斋念佛。本来妹妹要和我一起来呢，但是江南闹出亏空，张伯行和噶礼两人互相弹劾，大有一种你死我活的模样，京城里官员也各有袒护的人，个个摇旗呐喊，处理起来费事，我就说让她先把这事儿撕开再说，我就先来了。”
四阿哥说：“为我的病，连累额娘和你们了。”
六阿哥坐下：“四哥这话说得也太见外了。”
十四说：“就是，都是一家人，四哥你客气什么。赶紧把那些被子褥子给烧了，苏培盛呢？给你主子准备一身新衣服，里里外外都换成新的，别把以前的衣服带回去了。再住两天，让四哥换洗一番，咱们体体面面地回去。”
弘晖给两个叔叔端茶过来，说道：“我阿阿玛如今虚弱，还是要坐车的。”
“坐，肯定坐，没事儿，咱们走慢些。”六阿哥说：“先给京城报信，先让你祖母和你额娘知道你阿玛大好了，要不然她们哭哭啼啼没完没了，再给你姑妈送信，就说不用来了，咱们过几日就回去了。”
弘晖出去安排，四阿哥低头把水喝了，跟两个弟弟说：“我这次亏了身体，太医说一两年补不回来，回京城后我就以修养为上，这朝廷里的事儿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六阿哥皱眉，十四说：“这可不行，八哥现在羽翼丰满，你这样不是坐以待毙吗？”
六阿哥呵斥十四：“你闭嘴，不会说话别说。”
四阿哥不想跟十四说实话，就说：“我先休养两年，日后的事儿再说吧。”
十四叹口气，心里只能再盘算。四阿哥看了十四的反应，和六阿哥对视了一眼，六阿哥松开眉头没再说话。
这时候二哈一身稀泥从外面进来，六阿哥松开的眉头又皱巴了，十四立即跳起来：“二哈，你干吗去了？”
二哈把一条还在弹跳的鱼吐在四阿哥跟前汪汪了两声，四阿哥说：“爷不吃了，等会让他们给你做鱼丸。”
二哈歪着头看四阿哥，四阿哥说了两遍他不吃了，二哈叼起来出去了。
四阿哥感动地说：“他是看我喝了那么久的鱼汤，这两天没喝，特意去给我抓了条鱼，二哈这次立大功了。”感动得眼睛都要湿润了。
十四忍不住：“啊！”
你这也太会自我感动了吧？
四阿哥跟苏培盛说：“你们也是有大功的，回去爷一并赏赐你们。”
苏培盛立即谢恩。
四阿哥又跟六阿哥说：“今儿住这边吧，没两日了，后天就走，也不必再去你那园子里住着。”
六阿哥说：“我也是这打算，我先去换一身衣服，等会儿一起吃饭，十四你陪着四哥坐会。”
六阿哥出来，看到二哈叼着鱼跑到一个圆圆胖胖的侍妾旁边使劲甩身上的稀泥，这侍妾和身边的几个太监侍女浑身都是泥点子，在一声声惊呼中二哈叼着鱼慢慢悠悠地跑远了。
几个侍女抱怨：“这狗子就是故意的！”“它就知道咱们不能打它才这么嚣张！”“破狗你等着！”
六阿哥微笑着跟着引路的太监离开了。
塞外的秋天先来，天气有些冷，吃过午饭后兄弟三个坐在太阳下面看弘晖挽着袖子给二哈洗澡，二哈不老实，弘晖被甩了一头一身的脏水。六阿哥就说起刚才看到的，十四颇有同感：“它就是仗着四哥宠爱才肆无忌惮！说起来盐宝就不这样。”
六阿哥立即反驳：“你是没被盐宝作弄过，你别看盐宝天天安静听话又乖巧就觉得它是好狗，那狗子就喜欢大晚上吓唬人！要真比起来，二哈这是明着坏，盐宝属于暗里坏，它特喜欢在夜里逗人，一个弄不好真会被吓着。”
十四隔着四阿哥看看六阿哥，觉得这也太胆小了吧，被一只狗子吓成这样！
然后再看看四哥，心里对两个哥哥再次鄙视起来。
京城里面海棠收到信后，趁着中午吃饭去找德妃。
德妃知道她忙，只要皇上闲着她就忙。问道：“这是有事儿？”
“我收到信了，四哥已经好了，他和六哥十四弟在回来的路上。这消息您知道吗？”
“刚知道的。”德妃抱着莹莹松口气，把怀里的大胖丫头递给了海棠抱着，就说：“我这心里才算是安稳下来。我那几天一直在做梦，都不敢你们说，可邪门了，梦到你四哥来找我，光着脚穿着蟒袍，我说怎么不穿鞋子，他大哭起来，我醒来后就觉得不好，这梦有些不吉利，也大哭了一场。还有一次，梦到我和他说话，我说你穿件衣服怎么这么奇怪，扣子不是扣子，用布条系着，醒来后一想，寿衣就是布条系着的，我心里更害怕了，还不敢说，那几日我不敢听各种消息。”
海棠伸出一只手去搂着她，外面宫女进来问饭菜摆在哪儿，随后端上来的全是素的。就一碗蛋羹和一小碗肉汤是给莹莹准备的。
德妃说：“我这一年都吃素，今儿你也跟着一起吃吧。”
海棠应了一声，抱着女儿喂她吃饭。小丫头片子能吃一些辅食了，自从开始吃辅食，这丫头更胖了。一般人都是要掉一阵子的奶膘，她不是，她自从吃辅食后还喝奶，羊奶牛奶都喝，小身体就跟吹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小肚子上全是肉。这种天气把肚子露出来也不觉得冷，她自己下意识地用小爪子拍拍肚皮，看着憨憨的。
海棠就萌生了让扎拉丰阿看看这蠢闺女的想法，跟德妃说：“我把这丫头抱回去住几天，您也好好地歇歇。”
“抱回去一两天就行了，你们笨手笨脚不会养孩子，咱们家莹莹也离不开我。”
“知道了，晚上我来接她。”
海棠晚上回去的时候抱着小胖妞，小胖妞一开始还高兴，等回到了郎惠园，看到了亲爹就嘴巴一撇，眼睛里包着两包泪。等到扎拉丰阿高兴地去抱她，哇一声哭出来了。
扎拉丰阿抱着赶紧哄，好在她身边的人跟着，大家一起哄，弘阳也在，不停地做鬼脸逗她，小丫头哼唧了几下不哭了，没一会本性暴露跟着咯咯咯咯笑起来。
海棠换了衣服出来看到父子三个在榻上玩儿，旁边的盐宝也晃着尾巴围观，躺在扎拉丰阿怀里的小丫头已经把肥肚子露出来了，扎拉丰阿就不停地给她盖肚子，怕她着凉。还说这衣服做得短了，日后要做长点才行。
海棠看了哈哈笑，跑去把手放在闺女的胖肚肚上暖手，被小丫头一把推开。养孩子好玩的地方就在于一天天看着他们从懵懂变得智能，继而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人类的千万年进化在两年内呈现出来，令人不得不感慨。
吃饭的时候扎拉丰阿抱着胖闺女，一手搂着她一手喂她吃饭，跟海棠说：“现在就要留意外面的那些臭小子了，四九城和蒙古的都要留意。”
弘阳说：“阿玛，咱们一起留意。”
海棠没说话，拿手帕给闺女擦了擦小脸。
晚上搂着闺女休息，扎拉丰阿已经开始盘算着给女儿攒嫁妆了。海棠没说什么，觉得该给女儿一笔钱，从小培养她对理财也很重要。所以当扎拉丰阿兴致勃勃地盘算着哪处庄子给孩子当嫁妆田的时候海棠都是同意的。
扎拉丰阿很稀罕莹莹，白天特意抱着女儿出去显摆。他也不去人多的地方，就骑马带着人抱着她出门沿着园子墙溜达。指着墙头露出的树枝说：“这是咱们家的。”
小丫头看什么都新鲜，就是突然飞过去一只鸟都能高兴的啊啊啊啊飙莹儿语。
郎惠园附近已经不荒凉了，周围很多宗亲的园子就在附近，路上遇到一群群人都下马看看小丫头，对着小丫头夸一阵子，把扎拉丰阿美的冒泡。
路过信郡王家的门口，看到信郡王德昭骑马出来，扎拉丰阿抱着小丫头下马，德超也下了马，好奇地看着莹莹：“这是咱们大格格吗？哎哟，你这可真肥，给叔叔抱抱。”
德昭的年纪不大，就是个不满十五的少年，抱孩子还很不习惯，抱了抱就还给了扎拉丰阿。如今到了十月，天气冷了，德昭就说：“等会儿天就要冷了，你们父女回去吧，别让大格格吹了冷风。本王去一趟园子里。”
两人同时上马，扎拉丰阿抱着孩子回去，德昭和他同路一段，他从郎惠园门前路过。
一旦说起去园子里，一般都是去畅春园，德昭在路上说：“刚才园子里来人召本王去面圣，说去刑部重新审理流民陈四案，另外处理《南山集》案。”
说到这里，德昭前后看看，小声和扎拉丰阿说：“九姐姐在《南山集》案上拖拖拉拉，皇上很不满，现在有人非议姐姐，皇上也有些不耐烦，让本王去审。”
翰林院编修戴名世曾写了一本《南山集》详细地写了南明的几个小朝廷，其中时间跨越很长，算的是一部详细的史书。康熙自然不满意，立即销毁书本，把戴名世下了大狱。这个案子不仅牵扯到戴名世的三族，还有给这本书写序的一干人，牵连很广，康熙一心把这案子弄大震慑人心。海棠拖延日久，最终判处其中戴名世死刑，其余的人流放，康熙很不满意，觉得海棠判得太轻了，如今要让德昭重新审理。
德昭的祖上是多铎，他如今兼任正白旗都统，和两白旗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自然和海棠走得近，此时说这个就是告诉扎拉丰阿，让她转告海棠：“最近必有人乱说，让九姐姐留意。”
至于另外的一个案子，也就是流民陈四案，是康熙和海棠都觉得充满了疑点的案子，也是德昭重点要查的案子。
这案子一开始是山东有人进京告御状，说流民陈四抢劫当地。抓了这个陈四后，陈四自己说是家乡有灾，要去别处逃难。可是他短短数年带着一百多个家眷驾车带刀流窜了好几省，最后的结案是普通的劫掠案。康熙问刑部官员：“他是个流民，碰到有良田的地方怎么不留下耕种赡养家人还要到处迁徙？既然迁徙，为什么带着刀兵？每日人吃马嚼的花费又是从哪儿来的？这到底是流民劫掠还是有人花钱雇佣他们劫掠？有带着兵器的人到处乱走，各地官府为什么不检查上报？”
因此德昭的重点就是查是否有人与陈四勾结，这案子已经不是审查劫掠案了，是审查官场。分别的时候德昭和扎拉丰阿说：“这事儿必然要革掉几顶顶戴才能了结，回见！”
“回见。”
扎拉丰阿在门口叹口气，抱着女儿回了家。
晚上海棠回来，扎拉丰阿把德昭的话说了，就问海棠：“南山案对格格没影响吧？”
怎么会没影响呢，被骂了几次！康熙觉得海棠一旦面对满汉冲突都变得畏手畏脚，没一点草原上死磕准噶尔的架势。
海棠任凭他骂，决定明年带着闺女儿子去西北，再不在这破地方待着了。
看她脸色不好，扎拉丰阿没再说。
过了几天四阿哥回来了，海棠去城外接着他们，回来后一起去拜见康熙，康熙看四阿哥还很虚弱，就让他年前这段日子在家里休息。因为他大病一场，各位皇子都上门去看望，去的时候都是全家去，小孩子们请过安之后一起玩儿。
晚上回来，弘阳跟海棠说：“今儿弘晖哥哥拉着我和弘杲弟弟说我们三个才是亲兄弟呢，我们都是嫡出的，他们是庶出的。我瞧着弘昐哥哥很不对劲，弘昀哥哥也不对劲，就弘时还是那个样子。”
扎拉丰阿看看海棠：这么早就要分出自己人啦？
海棠叹口气，一方面觉得争夺就是原罪，一方面觉得小时候不争夺长大就是个废物，就心情很矛盾！
都是一群什么人啊！海棠很想爆粗口！
这时候弘阳又说：“四舅舅是月底过寿，额娘，你说我送什么合适？”
“你想送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
海棠说：“回头你去我库房里面找找，看什么合适送什么。”
弘阳立即说：“为什么今天不看？今日事今日毕，是您说的！”
海棠皱眉：“翻箱倒柜怪麻烦呢。”
“麻烦也要做啊，今儿拖到明天，明儿还有明天呢，吃完就去看啊！”
不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海棠只能答应他，为了不翻箱倒柜，海棠带着他去了园子里装自己细软的库房，这里都是一些精致贵重的物件，个头比较小，海棠希望他赶紧选出来合适的，省得再麻烦。
谁知道这孩子精力很足，带着一群太监提着灯把好多箱子都打开了，海棠在一边坐着打哈欠，只想赶紧回去睡觉。
“额娘，这是什么？黑乎乎的，好丑啊！”一堆珠光宝气的宝物中有个黑乎乎的东西，非常吸引人的目光。
弘阳举着给海棠看，距离太远，海棠定睛一看，发现是多尔衮的扳指。
“哦，这是睿亲王的遗物。”
海棠接过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多尔衮无时无刻不在觊觎皇位，她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摄政王，此时海棠拿着这一只扳指真的生出一种浓浓的宿命论。
随后海棠把扳指套在手上，跟弘阳说：“你再找别的吧，这个是你玛法赏赐给额娘的，不能让你拿去送舅舅。”
“哦。”弘阳又跑去翻东西了，海棠摸着扳指，眯着眼睛想了好久。
最后弘阳找到了合适的物件，一件玉雕的帆船，上面有“一帆风顺”四个字，弘阳觉得这船的寓意好，让人捧着，明日找个礼盒装起来给四舅舅送去。
他拉着海棠的手回去，小指头感受到扳指，问道：“您说这是睿亲王的遗物？”
“嗯，是老祖宗赏赐给他的，是用鹿角做的，后来他去世后就到了你皇玛法手上，在你皇玛法的内库放着，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皇玛法赏给我了。后来因为我胖，手指也粗了，就戴不上了，现在瘦下来后戴着也合适。”
“哦，原来是这样！听说他也是正白旗的，现在咱们也是正白旗的呢。”
这才是海棠觉得如宿命的地方。
她甚至已经闻到她将来和四哥之间的血腥味了，人说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她要怎么办才能避免刀兵相见。
想到这里她居然很平静。
等把儿子送回房间，她回去后把扳指摘下来放到了床头。莹莹看到了想去扒拉，扎拉丰阿赶紧拦着：“不能拿，这是额娘的。”
他把扳指从女儿手里拿出来重新放回去，问道：“格格拿扳指出来干吗？教儿子射箭。”
“也有盘一盘它的意思，这玩意还是需要多盘，盘得多了，包浆了，就显得油润还很亮。”
“说得也是。”
她躺下后莹莹立即钻她怀里躺着，海棠说：“我这会想起纳兰性德了，他的词写得好啊。”
“哦？哪一首啊？”
“就是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哦！这一首啊，写得确实好。何事生出此类感慨啊？”
“就是突然有此感慨，不说了，睡吧，明儿把这小祖宗给额娘送去，今儿额娘又问了，再不送额娘就生气了。”
扎拉丰阿立即说：“来闺女，给阿玛抱抱，能多抱一会是一会！”他把娘俩一起抱怀里。
海棠斜眼看他：“瞧你那德性！”

第387章 闻悲音
四阿哥生日就是十月二十，康熙又出门了，北巡蒙古草原，顺便看望四公主和六公主。因此四阿哥去给太后和德妃叩头，再出园子宴请大家。
他在出园子前来清溪书屋附近的园子里来见海棠，跟海棠说：“今儿哥哥摆宴席，扎拉丰阿和两个孩子到了，你也早点来。”
海棠笑着说：“好，等会把弹劾赵申乔的折子归拢完就去。”
左都御史赵申乔弹劾戴世名写作《南山集》，如今被牵连的大臣都有四五十位了。孔圣人说“始作俑者其无后乎”说的就是赵申乔的遭遇，他本人名声极好，也不贪婪，一直以来弹劾官员都是有证据的，然而他有个极其贪婪的儿子赵凤诏，这人也是个能把地皮刮出火星子的人，别人自然以此为把柄弹劾他们父子。
四阿哥点点头，他身后的苏培盛抱着一套新衣服，这是德妃给四阿哥生日礼物，海棠看了亲自打开在四阿哥身上比了比，兄妹两个说笑一阵子后四阿哥离开了。
四阿哥出门后遇到了隆科多，隆科多上前打招呼：“给四爷请安，今儿四爷大寿，不能亲往贺寿请四爷恕罪。”
四阿哥和他一番客气，门口的侍卫们都纷纷上前祝贺。四阿哥和这些人应酬完带着苏培盛出了园子。
此时四阿哥家的都是一些近亲，来的是各位皇子和福全常宁的儿子们，再远一些的宗亲也不来，把礼物送到就算是完事了，就四阿哥的人缘，大家能送礼物过来真是足够给面子了。与之相反的是八阿哥，他是二月初十过寿，那场面是今日比不了的。
四阿哥进门后就问高无庸：“各家都来了吗？”
“都来了，各位爷在前面说话，是六爷帮着招待。女客在后面，福晋在招呼。小主子们跑着玩儿，大阿哥和二阿哥在看着。”
四阿哥应了一声，去了男人聚集的前院，进去的时候还嘱咐高无庸和苏培盛：“孩子那边多派人看着些，渴了饿了及时送水送点心，盯着些，有绊倒的吵架的赶紧扶起来拉开。”
“您放心吧，各处都妥当。”
此时一群小孩子在围观秀莹，当初弘阳的玩具车被拿来给妹妹用，这就是个凳子，坐在上面用脚一蹬能呲溜滑很远。
可惜秀莹不会蹬，一群人给她示范，甚至拉着她的脚摆动作教她，但是秀莹就是学不会，人多了围着各自发言，小丫头终于受不了哇一声哭了。
最终秀宁把这群人给赶走，觉得是人多把小妹妹吓着了，拖着车上的小妹妹走了，旁边还跟着一个圆鼓鼓的秀敏。
弘阳只能望着他们的背影叹口气，弘时喊着弘阳：“别看了，玩去啊！”
弘阳和弘时跑去玩儿，后面还追着一个弘杲，弘昐就立即喊着他们跟着一起玩儿。然而弘时头一个不乐意，才不要和大孩子一起玩儿呢，他们玩得没意思，拉着弘阳和弘杲和其他几个小的一起跑别处去了。
弘时这行为让弘昐觉得这小子脑后生反骨！
弘晖今儿要招待满场子所有人，他以小主人的身份招待大家，自然顾不了那么多，哥哥姐姐要问候到，弟弟妹妹要照顾到，遇到弘皙还要陪着说话，压根没一点空闲。
最后弘阳弘杲跟着去看二哈的孩子，是二只半大不小的串串，看到弘时过去，串串们高兴地跑来围着舔大家的手。
弘阳觉得这几只串串居然很好看，不像二哈那样看着很威武，但是就是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弘时特意强调：“他们不咬东西！不乱叫！不折腾人！他们可乖了，就是因为二哈不是个好东西，现在没人要他们，太可怜了。”
一共二只狗狗，个个乖巧亲近人，还会躺地上露出肚皮给摸。加上弘时在一边骂着二哈不是好狗一边说这二狗子送都送不出去好可怜的时候，弘阳和弘杲听得生出恻隐之心，最后二人商量了一下，一人养一只。
弘杲年纪最小，让他先选，他选了一只最温顺的，弘阳选了一只最像二哈的，最后一只留给弘时，二人各自喂自己的狗，最后一起牵着出去了。
海棠来的时候发现儿子身边跟着一只串串狗，这狗子明显是大黄和二哈串的，就……很难形容。海棠对着一身黄毛却有哈士奇脑袋的狗子皱眉看了半天，再看看弘杲和弘时身边的狗子，这两只更接近大黄，转头看看自己儿子挑的这个，想丑拒！
她看看盐宝：“宝儿，你赶走它！”
盐宝看了看海棠，再看看这串串，转头趴下了。
盐宝对这菜狗不想多看一眼。
弘阳很高兴地问：“额娘，给它起个什么名字？”
“菜狗！”
“太难听了，您再想想。”
“想不起来了，要想你自己想。”
“那我找阿玛拿主意去，狗狗，走啦。”
菜狗紧紧跟着弘阳，颠颠地跑出去了。
盐宝看着他们的背影：“汪汪汪！”
海棠吃惊地看着它：“宝儿，你居然替它说好话，这还是你吗？”
盐宝又趴下了。
另一边四福晋当着妯娌们的面高兴地抱着弘时亲了几下：“好儿子，你可真厉害，一下子送走两个。”
弘时说：“嫡额娘，这是因为大家都喜欢它们。”
“是是是，”四福晋说：“下一窝还要你帮它们找人家好不好？”
弘时高兴地说：“好啊，嫡额娘，你放心吧，儿子肯定能把差事办好。”
四福晋打发弘时跑去玩儿，跟身边几个妯娌说：“我说把这狗子给门下的人分一分，我们爷不同意，说是人家不喜欢却强要塞，这就是牛不喝水强按头，说回头人家会虐待二哈的孩子。结果就砸在手里了，养了这几个月，总算送出去了。”
六福晋脸上的笑容都很勉强，弘杲那傻孩子怎么就弄了一只养着呢！这到底在折腾谁？
到了吃饭的时候，弘晖给各位长辈敬酒，特意在席间跟四阿哥说这件事，给小兄弟弘时表功：“……这事儿全靠弘时呢。”
四阿哥很高兴，因为这狗子也没送出别家，老六和妹妹都不是外人，都是他知根知底的人家，弟弟妹妹家里是不会孽待二哈的孩子的。
倒是弘昀私下拉着弘时说：“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哪一边的？”
弘时睁大眼睛，弘昀就说：“咱们和福气是一边的，大哥和二哈是一边的，你怎么帮二哈？帮二哈就是帮大哥！”
“我没帮二哈，我帮花花呢。”花花就是二哈死活要带回府中的媳妇。
“你也不许帮花花，花花和二哈是一家的。”
“不，我就要帮花花！”
弘昀气得想推他一把，苦口婆心地劝弟弟：“二哈就是个恶霸，就会欺负福气，还欺负大家，你怎就不明白呢。”
“花花又没欺负大家。”
“不跟你说了，你就不明白。”
不说就不说，我也不稀罕和你们说！
弘时扭头就走。
等四阿哥这边宴席散了，其他人家走了，德妃的几个孩子和十二阿哥都在。
庭外一群狗狗在打闹，二哈今日特别老实，窝在角落里没动静。而盐宝蹲在海棠身边打着哈欠，时不时地看一眼二哈，悠闲地甩着尾巴。
十四就在说这几只狗：“爷是发现了，这里面盐宝是最聪明的，接着就是盐宝的孩子，这几个小的就不行了，只能看家护院，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盐宝你都不着急吗？”
盐宝翻身转个角度躺下了。
海棠就说：“这就是尽人事听天命，做好自己的事儿，剩下的交给天意。”
这话说出来后，大家都神情不一，每个人对这话的理解不一样。
大家开始对别的话题说笑起来。
下午菜狗跟着一起回去，到家后，秀莹坐在扎拉丰阿的怀里，好奇地打量着。
在儿子充满期望的目光中，扎拉丰阿艰难地说：“你这是难为我呢，这狗子能取什么名字啊？”
但是菜狗很乖巧，歪头看着扎拉丰阿和秀莹。
“总之不能叫菜狗！我额娘就是故意的！”
海棠穿了一身宽松的衣服出来，问道：“细狗？细狗就好听。”
弘阳看看狗子，这狗也不瘦啊！
“不行，你们两个就是故意的，我自己起。”
海棠笑着说：“你才认识几个字啊！”
弘阳已经带着狗子出门了，说道：“我就是一个不认识也能找皇玛法和老祖宗赏它个名字，不用你们了。”
这脾气还挺大的。
弘阳回到房间，对蹲在地上的狗子说：“我随便翻书，翻两次，每次翻到的第一个字组合起来是你的名字。”
“汪汪！”
他就随便拿了一本书，是本南北朝的史书，第一次第一个字是“义”，弘阳说：“这字不错，看你的运气好不好。”第二次翻书，第一个字是“均”，弘阳不太满意，然而刚才话都说出去了，虽然不满意还是认了：“就义均吧，这名字也不好听啊！”
旁边的太监给他出主意：“小爷，不如再给他起个小名，日后用小名的时候多。”
“对，你这办法好。”弘阳给了这太监一个赞赏的眼神，就说：“他是老二，这样吧，就叫你哈二儿了，老哈家的老二。这好记啊！”
第二日德妃看着这只狗，狗子紧紧贴着弘阳的腿，显得极其乖巧，德妃看了又看：“叫哈二儿？”
“嗯！”
“就该叫丑二儿，这模样我看着有点丑啊！”
“祖母，狗不可貌相！”
德妃摆摆手，和孙子争论这个没意思，就说：“行啊，你这几日老实一点，良妃最近病重，你别惹事了。”
弘阳应了一声，他一直都是在宫里玩耍，自然也在畅春园里玩闹，并不往敏感的地方去。
过了十多天，康熙回来了，他今年要去祭祀顺治皇帝，所以在宫里略休息了两天准备再出发。
佟贵妃紧急来求见康熙，说了良妃的病情：“看着有几分不好，可能熬不过今冬。”
康熙皱眉，点了点头：“知道了，让内务府准备吧。”
想了想，亲自去看望良妃。
良妃自己看到康熙大驾到了，就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体面了。八阿哥夫妻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八阿哥转身出去用袖子抹着眼泪，眼泪汹涌夺目而出，很难受。
康熙坐在良妃的病榻前，看着这枯瘦的美人，问她：“你还有什么话说？”
良妃一肚子话想说，但是都不是该自己说的，她也知道八阿哥在外面势力大，但是将来的事儿谁能说得准呢，成了也就罢了，败了呢？这事儿不是她一个妃子能左右的。
看着康熙也是一把年纪，初见的时候大家都很年轻，那时候的康熙踌躇满志，如今垂垂老矣，她看着康熙皮肤松弛头发花白，倒是想说几句请他保重的话，然而两人关系本就不平等，她以何种身份请他保重呢？
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男人，她因为地位身份的缘故一句知心话说不来，此刻只能说：“并无话说。”
康熙叹口气，伸手拉着她的手拍了拍，也没说什么，坐了一会离开了。
第二日康熙去祭祀顺治皇帝，顺手带走了弘阳。在他出行两天后，良妃去世！
八阿哥哭得十分凄厉，他这么汲汲营营的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能让额娘有好日子过，如今就是再努力额娘也享不了福了。
平时大家都对八阿哥避之不及，此时也感慨他也是个孝子，在宫里的灵堂前都劝他别太伤心，毕竟人都走了，再伤心也换不来人死复生。连四阿哥都去劝他节哀顺变，海棠也去灵前上香，良妃一辈子与人为善，真的可惜了。
在葬礼进行的时候康熙的御驾回来了。
康熙先去拜见太后，然后亲临葬礼祭祀。
八阿哥看到他回来立即抱着他的腿哭起来。康熙身后的太子看了一眼八阿哥，再看一眼低头安慰八阿哥的康熙，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容来。
他的目光再看灵棚下的人，二阿哥在傻乎乎地擦眼泪，老四面容严肃，五阿哥面容肃穆，老六老七只是看着，九十和十一站在一起，只有老十一眼睛眯着，似笑非笑看着。
太子对别人不太感兴趣，寻了一圈才在灵棚外看到海棠，此时海棠一脸的悲戚，时不时低头擦拭一下眼角。
太子不信海棠和良妃有什么感情，甚至两人都没有什么交集，所以这位也是个做戏的高手啊！

第388章 亲与义
良妃的葬礼可谓是风光无限，康熙给足了面子，几次去祭祀良妃，这都是给八阿哥看的。
到了十一月下旬良妃下葬之后，雅尔江阿来找海棠。
此时为了良妃的葬礼康熙的御驾回到了京城并没有再去畅春园，所以嫔妃们都从畅春园搬了回来，海棠也就是偶尔去乾清宫一趟，并不是一日都去。
她闲下来之后，各种事儿就找上门了，这里面也有雅尔江阿因为钱的事儿火急火燎地来了。
他来这里的目的是说江南的赚钱的营生出问题了，海棠不缺钱，因为负担小，但是雅尔江阿他们家一直紧巴巴的，五服以外的族人是不用管了，但是他们这一支一直是人丁兴旺，五服以内要管的人也有很多，把这么大的一个包袱背身上，所以总觉得钱不够花。
早先海棠跟着康熙南巡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东家，姓樊。她丈夫儿女去世后被夫家、父族、外祖家一起逼分家产，幸好碰到了海棠，算是解决了这个大问题。后来海棠介绍她认识简王府的人，等于她攀上了两处王府。
樊氏此人想要个孩子，又不肯嫁人，就和简王府的一个旁支子弟不清不白生了个女儿，就打算把这家业留给女儿。这事儿简王府知道，就让她们母女在江南住着。现在是生意越做越大，一旦生意做大后，就有了不少人对她的这份家业眼红。
樊氏凭着背后的简王府也能吓退不少人，可是有人不买账，如今樊氏立即派出家人上京求援了，因为她女儿求到了简王跟前。
海棠撸着盐宝的狗头问：“谁啊？你处理不了还来找我？”
“妹子你肯定知道了，是噶礼！”雅尔江阿站起来在海棠跟前走来走去：“噶礼是汗阿玛的人，他那人也不是正经科举出身的，就是靠着他额娘给汗阿玛当过乳母才有今天这份荣宠。当初在山西，多少官员弹劾他，汗阿玛居然把状纸给他看，这分明是庇护他，最后结果怎么样？最后结果是弹劾的人都是贪官，被罢免了！现在他的胆子更肥了！他儿子非要逼着樊氏嫁给他，如果樊氏真的嫁给噶礼的儿子，将来一个后院主母都能拿捏她，这庞大的家业怎么处理都是噶礼他们家说了算，这就是想私吞樊氏的家业。”
海棠听了撸了撸狗子的脑袋，说：“噶礼也蹦跶不了几天了，张伯行和噶礼互参呢。”
“我知道，我是担心张伯行参不倒噶礼！现在张伯行和他之间是因为亏空之事在互参，但是在张伯行之前，还有陈鹏年等人因为亏空和粮食之事和他互相弹劾，最后都是这些人败下阵来！依着哥哥看，张伯行这次不能成事。而且要紧的是什么？是县官不如现管，就是你我出面警告了噶礼，只怕他也要在樊氏的家业上剥下一层皮来。噶礼也是被山西的商人养肥了胃口，人家说晋商大富，票号满全国，晋商手里的银子比国库的都多，甚至有人放出话来，说是能用银子铺一条乌兰巴托到京城的路！现在一些小钱进不了噶礼眼了。”
海棠想了想，问道：“明年是不是该科举了？拖着，今年先吃些亏。”
“拖着？你的意思是噶礼蹦跶不了多久了！”
海棠点头。
“这么确定？”
海棠笑笑不语，别看噶礼是两江总督，他在康熙心里的分量不如曹寅，曹寅早把噶礼的一举一动写在折子送到康熙跟前了。拼宠信这件事，噶礼比不过曹寅。
噶礼、曹寅、李煦三人都是康熙的奶兄弟，但是噶礼和另外两个人都不和睦，噶礼没少弹劾另外两人，他弹劾别人是每次弹劾每次都成功，但是弹劾曹寅是一次都没成功过，每次都是碰一鼻子灰。
说到曹寅，海棠问：“我记得年初的时候曹寅的长女被指给平王，是年底成婚吧？”
雅尔江阿立即明白了：“你说让曹寅克噶礼？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仔细想想也有道理。”
海棠微笑地看他：不，我说的是张伯行，大贪官的克星必然是大清官！
不知道雅尔江阿脑补了什么，此时放松下来，小声地说：“你这主意也不错，先容噶礼这厮得意一两年！说到平王的婚事，也真是出乎意料，曹寅再好，也还是个包衣奴才，他的女儿居然嫁给了世袭罔替的郡王。”
海棠说：“你还真别用出身看人，我是见过那姑娘的，那可真是大家闺秀，比一般人都强，比很多咱们宗室女孩都气派。”
雅尔江阿说了一句：“奴才家里养出这样的孩子，不知道贪了多少呢？算了，不说了，他们成婚的日子是下个月的初六，说起来和你成婚的日子是同一天呢。曹寅该是进京了，他女儿今年一直在京城住着备嫁，听说曹家的嫁妆不少呢。”
海棠一边撸狗一边说：“初六去看看，我倒是想看看曹寅的儿子，人家说是个白面书生。”
曹寅此时进京了，他妻子李氏和儿子曹颙今年都在京城住着，曹家除了给大姑娘平王福晋准备嫁妆，还积极地给曹颙跑前程。曹寅虽然有荣宠，但是在内务府并不是树大根深，而且因为内务府八阿哥一番翻腾后，里面的生态位又发生了变化，所以曹颙想要当差只能去做三等侍卫。
曹寅知道这是八爷那方的人拿着曹颙的前途卡自己让自己低头，内务府随便给曹颙一个笔帖式的差事他都不说什么了，曹颙年纪不大，又是体弱的书生，让他去当三等侍卫着实是没照顾他。只要他去找八爷请安，事情就能立既解决了。
然而曹寅思考再三没有这么做，他夏天的时候写信给儿子曹颙，让他先去做侍卫，但是秋天收到的妻子的信说，曹颙这份差事着实辛苦了。而且李家也给曹颙跑了关系，先送到漕运衙门里做些读读写写的差事，这样能轻松不少。
这里的李家不是李煦他们家，李煦原来姓姜，是正宗的汉家苗裔，后来被掠走才认了正白旗李西泉为义父改了姓氏。曹寅的妻子李氏是正百旗李月桂的女儿，李西泉和李月桂是兄弟，所以李氏和李煦有兄妹的名分却没有血缘关系。如今正白旗闲散人员都进入了漕运衙门，漕运衙门在京城也有办公地方，李家在正白旗有佐领世职，自然能把曹颙给塞进去做点轻松的差事。
这让曹寅心里松口气，刚来就带着礼物去了正白旗李家感谢，他岳父李月桂去世了，但是李家是个庞大的家族，他去了自然有人接待这位姑爷。
李家很多人来陪着曹寅喝酒，席间问的都是平王福晋备嫁的事儿。最后散了宴席后，他正经的大小舅子李文焕、李文炳就问他：“外甥怎么就做了三等侍卫？你但凡在皇上跟前求一求，难道就不赐给他一个好差事？不是说三等侍卫不好，我们家的孩子也就是这差事了，但他明显体弱，没法披甲，上面就看不到吗？”
曹寅叹口气：“外面都看我与皇上亲近，就是因为太亲近了啊！”
李文焕和李文炳对视一眼，都想到了怎么回事，也没再说下去。
曹寅醉乎乎地回家，然而家里贺客盈门，曹家人少，不像是李家那样一大家子，曹寅只能赶紧擦擦脸出来迎接人，这时候来的是宫里的侍卫，通知他明日见驾！
曹寅不敢怠慢，晚上早早地睡下，第二天一早去等候召见。
他递牌子后会被立即召见，这已经成了惯例了，因此康熙在下朝后吃早饭的时候叫他进来。
曹寅进门就看到太监在桌子边加了一个座位，他就有幸陪着一起吃早饭。
康熙很少一人吃饭，不是有大臣陪着就是有嫔妃和孩子陪着，这里还有个人陪吃，就是弘阳。
康熙问弘阳：“你认识他吗？”
“认识，叫曹寅，是江宁织造司郎中，去年额娘叫人来说事儿，他就来了。”
康熙摸摸弘阳的脑袋：“你这小脑袋瓜记性好着呢。”
曹寅在请安后看了看康熙，康熙老了，他看到后赶紧低下头，瞬间心酸起来，又极力掩饰自己的表情。
康熙说：“朕上朝前吃过了，这是陪着他吃，这小东西冬天起不来，日上三竿了才吃饭。”又说弘阳被爹妈惯坏了，放宫里养着天不亮就能给他撵起来，谁能容他睡到天亮。
弘阳默默地吃饭，康熙就跟曹寅说起了和海棠的分歧：“朕和她额娘别的都能说到一起去，唯独养孩子说不到一起。他额娘的做法朕看不惯，朕养孩子她额娘在一边也看不下去，都指责对方放养孩子！”
曹寅只能说大家都在疼孩子，都是为了孩子好。
等弘阳吃完带着哈三儿出去玩后，康熙让人收了餐桌，和曹寅出去走走，其实乾清宫前面没什么好逛的，好在今儿的天气好，康熙和曹寅在乾清宫前面的小广场上溜达了一圈又一圈。
康熙说：“你看着显出老相了，这阵子做什么把你累成这样？”
康熙比曹寅大四岁，曹寅只能说：“心里惦记妻小，不怕您笑话，奴才一辈子就活了这一家人，离得远了实在是惦记。”
康熙叹口气，曹寅一辈子就活了一家人，大部分人都是这样，一辈子把家庭经营得和乐就够了，上对得起祖宗下对得起子孙。康熙想想自己，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就活了江山基业，这也算是对得起祖宗和子孙了。
曹寅还在说：“奴才倒也罢了，主子爷看着还很健壮，跟十年前一样。”
康熙笑着摆手：“不行了，比不了当年了。”他听着觉得挺顺耳的，觉得自己还年轻。
曹寅笑着奉承了几句，心里的心酸更浓，帝王迟暮，让他生出对未来的彷徨。
康熙和曹寅之间有一些感情，没先说公事，先聊了一些私事，康熙问起曹寅女儿备嫁的事儿，说道：“咱们年纪差不多，朕儿女大部分都成家了，孙儿都好大了，你的长女才成家，唉，朕以前时常为你想着，无儿无女该怎么办？现在有今日，朕也能放心。”
康熙这话也不全然是假话，曹寅是真的很感动，忍不住抹眼泪：“奴才当年也以为没子女缘分，唉，不说了，奴才谢主子爷惦记。奴才这几代人也攒了些家底，分出一些给孩子带走，奴才家里第一次出贵人，她只要能过得好就够了，也不求别的。”
“你这才是人之常情，贪图金银这些物件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李煦噶礼二人的操守朕是知道的，不过分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可他们现在越来越变本加厉！噶礼在江南都做了什么？”
曹寅心想：噶礼，这不是我背后说你坏话，只不过是把你做过的事儿说一遍罢了！
此时身为两江总督的噶礼也进京了，外官进京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要送礼给京中的大小山头。
噶礼自然也不例外，带着大量财物进京，先去拜见各路王府和贝勒贝子府。
这些王府有的见有的不见，但是前两天几乎都是在送拜帖。噶礼本就是京城的人，也在京城有房子，下面的官员有不少来请安的，噶礼挑挑拣拣，有的见，有的不见。
这里面有个他很感兴趣想见见的人，就是李煦，于是立即请了李煦来。李煦登堂入室拜见了噶礼的母亲，李煦的生母文嬷嬷和噶礼的母亲都是康熙的乳母，有交情在，自然要见面。
此时噶礼的母亲从佛堂出来，看着李煦，客气地问：“你娘最近身体好吗？”
李煦回答：“身体好着呢，一顿能吃一碗饭。”
噶礼的母亲点头：“这是大福气啊，我都吃不了这么多了。”
李煦说：“不然您随着噶礼大人到江南去，一来能和老姐妹见见，二来江南好地方，水土也有利于调养身体。”
噶礼的母亲摇头：“罢了罢了，我不去江南，阿弥陀佛，当初在山西，来陪我说话的姑子们都穿着锦绣袈裟，每顿饭几十人侍奉，走路脚不沾地，我真是受够了，再这样下去折寿啊！”
噶礼的脸色瞬间变了！
李煦觉得尴尬：“不打扰您了清修了，我们兄弟这就退下。”
噶礼的母亲点点头，此时外面的丫鬟进来，说道：“老太太，老爷，宫里颁发赏赐来了。”
临近过年，康熙每年都会让内务府给这些乳母送钱物做赏赐，这钱不多，也不指望用这笔钱过年，就是这份殊荣难得。
噶礼和李煦喜气洋洋地去接了，两家有今日都是建立在是康熙奶兄弟这层特殊的关系上的。
噶礼让人把赏赐送回去给母亲看，跟李煦说：“我就盼着这几位老太太长命百岁。”
李煦眉开眼笑：“是极是极。”老太太们在一天，这殊荣就在一日，各家的地位就会更稳固，富贵就会更绵长。
噶礼让李煦先坐下喝茶，他则是出门到了门外把心腹招到身边来悄悄地吩咐：“让二老爷去跟额娘说一声，别什么话都乱说，她说起来轻松，传出去我们兄弟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下人立即去找他弟弟，噶礼的弟弟赶紧去后院拜见母亲。老夫人听了冷哼一声：“就你们兄弟这样子，还要名声吗？”
噶礼的弟弟一脸不耐烦，但是又不敢犟嘴，这不仅是额娘，还是家里的活神，就指着她呢。只能耐心地说：“额娘，这也是为了咱们家啊！”
老夫人说：“我只听说过积善人家必有余庆，没听说过缺德后还有福报的。”
这老太太是看多了冤亲债主的戏了！噶礼的弟弟没法子，只能先哄着她，毕竟临到过年了，先让老太太别乱说，宫里这番发下赏赐，老太太照例要进宫谢恩，往年有的时候能见皇上，有的时候皇上忙就见不了，谁知道今年皇上忙不忙呢。
他只能说：“额娘，我哥已经改了，真的，不信……不信我们的话，李煦曹寅的话您还不信吗？到时候让他们来跟您说。”
老太太是不太信李煦的话，毕竟文嬷嬷那人她是真看不惯，文嬷嬷身为一个妾，端着主母的款儿，把正室扔在京城靠李家照拂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但是孙嬷嬷教养出来的曹寅她也是知道的，曹寅是个正人君子。就说：“曹大人要是来了，请进来和我说说话。”
“诶，您放心，他就是最近忙着嫁女儿呢，要不然早来了。”
晚上噶礼兄弟碰面说这事儿，噶礼很不满：“你可真会给我找事儿！我和曹寅不和，他怎么可能为我遮掩！”
下半年两人隔着千山万水互相告状，官司都打到康熙跟前了。曹寅怎么可能会帮他圆谎。
噶礼说：“你去说，别让我去！”
然而曹寅是真的忙！越是临近嫁女的日子越是忙得饭都吃不上。噶礼兄弟的话到了曹寅跟前，曹寅当然有很多理由推脱。
偏巧这时候噶礼的母亲进宫了。
她先是进宫去给太后请安，这时候康熙带着弘阳也去给太后请安，康熙看到了昔日的乳母也很高兴，坐下就和她拉家常，谁知这位老夫人一开口就告发儿子贪腐。
噶礼是真贪，康熙也知道，康熙弄不明白的是老夫人怎么就如此大义灭亲？一般人的母亲不是袒护儿子吗？怎么就感觉和噶礼是仇人一样？
康熙问：“嬷嬷，是不是噶礼往日侍奉得不好？”
康熙这么问之后，老夫人立即擦眼泪：“回三爷的话，噶礼想害奴才。”
太后：“啊！”
康熙皱眉，他怀疑老夫人脑子有问题。
随后噶礼的母亲在絮絮叨叨中把噶礼在山西刮地皮的事儿讲了，因为是用满语，太后也能听明白，她和弘阳脸上的表情变换得都很快。
康熙的眉头越来越紧，立即下令召见噶礼。

第389章 偶路遇
噶礼此时在和来宾们推杯换盏，突然听说宫里传召，不敢怠慢，就立即换衣服到宫里去。
此时康熙已经从太后的宁寿宫来到了乾清宫，专门等着噶礼。
弘阳在路上的时候和他坐在马车里问他：“老嬷嬷说得是真的吗？”
就噶礼干的那点事儿康熙太清楚了，在孙子跟前没什么好隐瞒的，点头说：“是真的。”
“这么说张伯行弹劾得是对的！”
康熙叹口气，把手放在弘阳的暖帽上，认真地说：“不好说谁对谁错，你要记住，作为一个主子你不能轻言对错，哪怕你已经知道了也不能说，你的态度很重要，别着急表态，下面的人为了你的表态会让局面更加乱。”
弘阳点点头。
此时康熙的车驾到了乾清宫，等康熙和弘阳坐下后，噶礼的母亲被宫女们扶着进来了。康熙叹口气，对她的衣食住行询问起来，他的目的是问候这位乳母，就是闲聊，毕竟几位乳母在她童年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他一把年纪了，也想和这些老人们聊聊。谁知道老太太说的都是在山西时候的事儿。
噶礼在山西不仅仅是刮地皮，还给自己养了很多心腹，其中赵凤诏就是他的得力干将。老太太不仅把噶礼给举报了，还把赵凤诏也给举报了。
姓赵的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和噶礼都是沉浸在纸醉金迷中，日日醉生梦死，生活奢靡到老太太数落了半天。
康熙默默听着，老太太说着说着干咳起来，梁九功给她端茶，老太太懂得御前的规矩，赶紧避开到后面咳嗽去了。此时噶礼赶到，康熙听说他来了亲自到门外，压低声音问他：“你在山西的事儿老太太知道多少？”
噶礼的脸瞬间皱巴成苦瓜脸：“奴才也不知道啊！”
“你平时是不是慢待了老太太？她怎么会告发你？”
噶礼一听，又急又慌立即跪下拉着康熙的袍子说：“主子爷，奴才对天发誓，对老太太是侍奉的尽心尽力，奴才这一身富贵都是她老人家带来的，她又是奴才的亲娘，唯恐侍奉的不周到，哪里敢慢待！”他说的也是实话。
康熙叹口气：“没用的东西，起来吧！”
噶礼赶紧擦了眼泪起来，随着康熙进了房间。此时噶礼的母亲已经回来了，拉着弘阳说话，看他问候弘阳的姿态也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康熙就当和事佬，在他母子之间和稀泥。
康熙亲自扶着她的背出面说和，噶礼跪地对天发誓，终于把老太太哄回去了。
噶礼出宫后就埋怨老太太：“您怎么什么话都在皇上跟前说？您说得容易，到时候害得自己亲儿子没命了怎么办？”
老太太手里捏着佛珠默默不语。
噶礼看她这样是一点招数都没有，这是亲娘，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埋怨她，不是没说过好话，也不是没哄过，老太太非要把儿子往绝路上逼。
此时噶礼问：“您跟儿子说一说，您怎么样才不会闹？”
噶礼的母亲睁开眼，停了手里的佛珠看他：“往日在山西也就算了，你在江南做两江总督，日后盘剥百姓的事儿不要再做了。”
“我哪里是盘剥百姓？我就是盘剥了富商而已。”“富商不是百姓吗？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肯定答应，我对天发誓，要是再有盘剥江南百姓的事儿，让我天打雷劈千刀万剐，行了吧！”
老太太松口气：“回家吧。”
晚上弘阳回家跟父母说：“今儿看到了皇玛法的保姆，就是噶礼的母亲，她在皇玛法跟前告状，说她儿子就是个贪官。”
噶礼就是个贪官，还是受皇帝庇护的贪官，这满朝亲贵谁没贪？就是多少的区别。扎拉丰阿想了想，问海棠：“这该是一出苦肉计吧？”
海棠说：“谁知道呢？先看看吧，不到最后难以一锤定音。”
弘阳心里想着，这大概就是不轻易表态。
随后问：“额娘，难道这不是老夫人大义灭亲？”
扎拉丰阿笑着说：“只听说过举贤不避亲，可没听说过大义灭亲！说句难听的，将来你要是贪赃枉法，我不仅不说，还要替你遮掩，甚至要替你把罪名背下来。”
海棠看着扎拉丰阿：“现在教育孩子呢！你能不能有个好表率！再这样就缝住你嘴，不许你在儿子跟前乱说。”
扎拉丰阿立即端杯子作喝水状：“您讲您讲，儿子，家里要听你额娘的。”
海棠跟弘阳说：“今儿就给你讲讲大义灭亲的出处。”
弘阳昂着脑袋说：“我知道，这是《左转》的典故。”
“嗯，很对，咱们再说说故事里面那只看不见的手怎么操纵着这一切。”
弘阳感兴趣地点点头，他最喜欢听故事了。
两日后就是平王大婚的日子。
说起平王，海棠小时候认识的平王是讷尔图，讷尔图倒霉被革爵了，他弟弟讷尔福成了郡王，但是这位没活太久，现在是讷尔福的儿子纳尔苏做郡王，娶的就是曹寅的女儿。
作为男主人的族亲，海棠带着孩子们早早地去了，因为这条街上还有枝枝的房子，四阿哥和六阿哥十三阿哥加上扎拉丰阿带着几个男孩子去看，看有没有需要检修的地方。这里枝枝没来住过，就是太后大寿的时候他们夫妻带着孩子回来看了看，在里面添置了一些家具。
六阿哥说：“要想个办法要把妹夫弄到京城才行。”
四阿哥说：“哪有这样的好事儿，提前跟你说，汗阿妈想让妹夫外放，听说去江南做武官，就是不知道妹妹要不要跟着妹夫去外地上任。”
扎拉丰阿问：“这事儿定了没有？”
四阿哥摇头：“老爷子有找个打算，只是妹夫年轻，贸然给予高位也不妥，让老爷子再纠结一阵子吧，来京城是不可能的。”
此时在平王府，女人们坐在一起说闲话嗑瓜子，说的就是曹寅的女儿。
庄亲王福晋的嗓门可大了：“这可真是飞上枝头成凤凰了，一个奴才秧子单独抬旗成了郡王福晋，放以前连想都不敢想啊！”
平王的额娘当没听见，接着和大家说笑。
五福晋说：“她额娘的出身不错，您也别一口一个奴才样子，她额娘是咱们八旗姑娘。”
曹寅的岳父李月桂去世前官职不低，是正经的旗人，五福晋的说出身不低是从这儿来的。
然而大部分人都是看父系，曹寅家族确实是包衣人家。把新娘的出身给挑拣了一遍后，大家说到了新娘子的举止上，就有人说当初这位福晋在海棠婚礼上做公主们的女伴，看着是个知进退的。
平王福晋除了出身，别的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因此大家都开始夸奖起来。
此时外面鞭炮声响起来，海棠赶紧把女儿的耳朵捂住，小姑娘不害怕，就是想看，伸着脑袋去看热闹，很多人招呼着去看新娘子，秀莹拉着海棠的袖子指着门外也要去看。
海棠就抱着她去了新房。
新娘子已经在床上坐好了，一群女宾各自找座位坐下等着平王来掀盖头。
平王进来对着大家拱手，少年人看上去很高兴，对着满屋子的来客见礼后，在大家的催促中给新娘掀开了盖头。
新娘子真的很漂亮，不少年纪不大的男孩子都在起哄，上年纪的却在夸这新娘子好福气好相貌。
平王请大家去外面吃席，急切地把人赶走了，热得大家一阵笑话。
海棠去吃席的路上抱着问秀莹：“新娘子好看吗？”
这肥妞咯咯咯咯笑起来。
七福晋说：“将来咱们大格格也做新娘子好不好？”
肥妞知道在说她，胖手指捂着脸躲在海棠怀里不说话了。海棠和六福晋七福晋坐在一起，七福晋就说：“唉，每次参加这婚事，我就想着我们家婉瑜，这姑娘是越来越大，不操心不行了！我和我们爷一直在发愁。”
这话让六福晋也愁得不行，她的大女儿秀宁现在有半人高了，这可怎么办？
这两位瞬间没了吃席的心思，这时候弘晖带着弘阳弘杲来了，弘晖要去和男人们坐一起，把弟弟们送来吃席，送到后他跟四福晋打声招呼就急匆匆地跑了。
没赶上看新娘子的弘阳遗憾地跺脚：“额娘就该打发人来告诉我，我肯定来看。跟着额娘比跟着舅舅他们看空院子强多了。”
一群人笑起来，里面不乏一些年纪大的在逗他，问他想娶什么样的福晋。
下午回去后，弘阳还跟扎拉丰阿和海棠说：“日后儿子给你们生一群孙子玩儿。”
扎拉丰阿当然捧场，海棠冷哼：“是你生吗？是你媳妇生！”
弘阳把自己塞进扎拉丰阿的怀里：“额娘又开始嫌弃儿子了，文案到这时候，额娘就要打发阿玛去当差，把我送宫里，和盐宝在家过日子，盐宝才是额娘的亲近人呢！”
说到这个，海棠真的要承认他这话挺对的。就说：“没错，又该你们阿玛去当差了，接下来送你们进宫住一阵子。”海棠也是说了一些实话的：“接下来额娘要去当差了。”
弘阳的小脸上都是不信。
初八宫里的腊八粥送来，扎拉丰阿吃完就催着弘阳赶紧吃，把他的东西收拾了，准备送弘阳去宫里住着。
弘阳不想去，磨磨唧唧地吃了早饭，被海棠打包送到宫里。
康熙想让弘阳住在他隔壁，也就是乾清宫，海棠当没听见，塞给了德妃。德妃这里有弘阳的房间，能直接安排。
于是弘阳腮帮子看着海棠急匆匆地走了。
四阿哥也发现了这个规律，甚至八阿哥一直坚信海棠和雅尔江阿与神武门侍卫有关系。
神武门的侍卫有的时候手很长，但是人家也没什么过格的行为，统领朱尔哈岱日日笑呵呵的，整个神武门都表现出一种得过且过的姿态，毕竟皇宫的后门没前门那么热闹，守后门的都是些坐冷板凳，就是有关系也不把人往神武门送。
海棠这次终于有随从了，两个瘦骨嶙峋的道童——傲霜斗雪，这姐妹两个报仇雪恨一般的干饭也没胖起来。他们的师兄弟也找来了，在海棠的庄子上干活。这姐妹两个跟着抱残守缺学艺，也确实是吃这碗饭的，现在学得有模有样。
海棠看着这姐妹两个把头发剪成一段段给自己粘胡子，问道：“我一直想问，这胶是什么胶啊，怎么做的？很好用。”
斗雪说：“有很多草药，熬出胶就行，不过里面也加了很多虫子，你要听吗？有些很恶心，我怕你听了吃不下去饭。”
“算了，胃口好很重要。”
“对对对，您这话太对了！”斗雪使劲点头，力气大到她手里的瓷碟里的胶都呈现出一种波动来。这姑娘是有点逗比属性在身上的。
她姐姐骂她：“把胶弄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斗雪老实起来。
没一会给海棠粘好了胡子和喉结，再把她的皮肤用一些褐色的粉扑了扑，他就成了一个黄褐肤色的道士。
换上灰扑扑的衣服，海棠走到巨大的穿衣镜前面，点头说：“好啊，比去年沧桑了啊！”
傲雪作揖，用少年的清亮声音说：“主人毕竟又老了一岁啊！”
海棠哈哈笑起来，斗雪这才进入状态的，但是这戏都结束了，她没参与上，自己气得深呼吸，用手在胸口捶了几下。
海棠说：“走，去金府。”
这边王府有地道到金府，这是为了方便海棠。
第二日乔老爷父子两个来见海棠。
乔老爷已经显得很老了，甚至比去年还矮了一点。乔老爷自己也说：“我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还能进京几次，来一次少一次。”
海棠听得伤感，忍不住用袖子擦眼泪。
乔老爷没再说什么，邀请海棠明日去他家看戏，海棠答应了下来，账本算完，送乔老爷父子出去的时候，老人家突然说：“今年生意顺利，海上的海盗少了，全赖朝廷水军爱护百姓。只是还有人不想让百姓过好日子，”他站住看着海棠说：“下半年有个百姓，居然说自己是朱三太子。”
旁边的乔家大爷笑起来：“爹，大家不信的，朱三太子要是活着一把年纪了，那人也就是三十多岁，都知道是假的！”
乔老爷看着海棠说：“话是如此，但是这人立即被人迎去家里，白吃白喝，有人对他叩拜大礼，真假又如何呢？天下人为利来，为利往，弄个不怕死的假太子在家里，不还是为了利吗？”
说完对着海棠拱手作礼：“您别送了，我们父子这就走了。”
海棠还是把人送到了门口，看着马车渐渐消失。
此时神武门外疾驰而出一队人马，转眼到了跟前。海棠看到十四和弘阳同乘一匹马，十四一手搂着外甥一手拉着绳子，路过这里眼神都没往这里瞥一眼，但是他怀里的弘阳一直朝着这里看。
海棠和普通人旗人一样对着他们打了一个千儿，马队已经过去了。刚才除了弘阳没人往这里看一眼。
马队进了亲王府大门，杜富贵跑来，伸手要接着弘阳下马。
弘阳被他抱下来，问他：“杜公公，我额娘呢？”
“格格今儿一早出门了，没说去哪儿，奴才也不敢问啊。”杜富贵蹲在他跟前笑眯眯地拍了拍他衣服上的褶皱，问道：“小主子怎么突然回来了？缺什么奴才给您送。”
十四不耐烦地说：“少废话，把他的功课拿来，汗阿玛要检查的。”
杜富贵立即咋咋呼呼地让人去取，请十四进去喝茶，弘阳被杜富贵牵着进去，还在想：那人好像额娘啊！他会不会是流落在外的舅舅？

第390章 人迟暮
弘阳回到宫中后心里很纠结，他几次都默默看一眼康熙。康熙好笑地问：“看着朕干什么？”然后伸出手去摸摸他的帽子，孩子还略带婴儿肥的小脸和他枯瘦皱巴的手出现在一起，不停地提醒着他年纪大了。康熙在这种对比下似乎接受了自己一把年纪的事实了。
“嗯，没事儿，想我额娘了。”弘阳不敢问，万一这个流落在外面的舅舅是祖母生的呢，要是问了会不会闹出大事儿，他就憋着想等额娘回来问。
他不说，康熙也不再追问下去，笑着点点头，教他接着读书。
海棠在遇到乔老爷的第二天去乔家看戏。
这次一起来看戏的还有些沿海的富商，大家见面都客客气气，大冬天装斯文，每人拿着一把折扇。有的在手里拿着也不打开，有的在脖领子后面插着，看着不伦不类。
这次来的都是做海上生意的富商，大家都在商量要不要跟朝廷交一笔钱，跟在漕运衙门的大船后面买一份平安。做商人下意识地考虑成本利益，商量的时候都皱眉，似乎很不想出这点钱。然而这个营商环境就是要给官府交一笔的，无论是税还是什么，名目让官府来定。如果不交行不行，不交那就是不识抬举。
海棠手里拿着拂尘，边喝茶边听，并不发表什么说法，人都是很纠结的，特别是在给出好处前，都是在反复衡量。直到很多人听说这位道士是王府的人，来攀谈的人就络绎不绝。
就这样金爷的名声就这样在海商的圈子里有了知名度，都想和金爷拉个好关系。
海棠也来者不拒，和他们一直聊天，得知对于沿海的人来说，他们走水路和北方人走土路是一样走得远也不会迷路。海棠对这样的说法很新鲜，就忍不住和他们攀谈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海棠还参加了几位富商的邀请，一起去茶楼里和人喝茶。
然而宫里的弘阳真的是抓耳挠腮想知道是不是有个舅舅在外面，他小孩子就是聪慧也难以掩饰，康熙早发现了，小孩子有秘密了，不愿意跟大人说了。在康熙看来，这小东西无非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掩饰，他见的人去的地方都在大人的看护下，顶多也就是几个小兄弟约定的小秘密，互相发一些“说的人是小狗”这样的誓。所以康熙并不问，就看他什么时候自己说，如果能保守秘密，就和海棠小时候一样面对诱惑什么都不说，长大了必有出息。
弘阳也真的憋不住，很想很想问，有时候这种事越惦记就越上心，特比是他额娘迟迟不来的情况下。
他就悄悄地问德妃：“我额娘是不是有个兄弟没序齿？”
德妃点头：“有啊，有好几个呢，我给你算算，西边西六宫宜妃的姐姐郭贵人有个儿子，和你额娘大得差不多，没了，虽然有名字却没序齿，后来没几年，平妃也生了一个儿子，也是有名字没序齿。有好几位呢，问这个干吗？”
弘阳支支吾吾：“好奇嘛。”
看来外面那个像额娘的应该不是舅舅，最起码不是祖母生的，祖母一提起七姨妈来哭得眼泪止不住，要是有个儿子不在跟前，肯定也会哭。
难道是别的娘娘生的？
他抓了抓光脑门，不敢问不敢说。
可是这下更好奇了怎么办？
要不问舅舅？
首选是六舅舅，因为四舅舅太严肃了，不好糊弄。十四舅舅那人比自己还难守住秘密，他肯定也不知道，那就去问六舅舅。
可他六舅舅在家里住，不在宫里。弘阳就捧着脸在乾清宫等着，守株待兔，看能不能遇到六舅舅。
此时临近年关，各地的总督进京述职，康熙有时候带着太子接见，有时候自己单独接见。但是弘阳在乾清宫可以随便跑，往往在官员进进出出的时候他跑来看看，认识的和人家说几句话，不认识的人家给他请安后客气两句放走。
这一次遇到了李煦，李煦很紧张，因为他能感受到康熙对他的态度在连年恶劣，现在见面就骂，过几年不骂了那更糟糕。
他正在心里捋一遍腹稿，想着怎么说才不招着皇上生气，就看到前面一个穿湖绿棉背心戴着貂绒暖帽的孩子路过，这孩子胖乎乎的，气度很好，小脸白里透红，是个养的很精心的孩子。路过的时候抬头漫不经心看他一眼就要走，李煦看着前面就是御书房，再看看这孩子在这里面行走，赶紧请安。
弘阳摆摆手不想多说。
李煦心想这不是皇子就是皇孙，在御书房外面不敢落下一个狂妄的名声，上前请安搭话：“奴才是苏州织造李煦，请问小阿哥怎么称呼？”
“你就是李煦啊！”弘阳看看他，这人的名字听过。
此时门口出来一个太监，对李煦说：“李大人，皇上召见。”
然后躬身请弘阳也进去。
李煦赶紧低头躬身跟在弘阳身后进了御书房。
康熙没搭理李煦，问弘阳：“你这次又是为什么读着读着跑出来啊？”
“孙儿想看看是不是六舅舅来了。”
“你这总是三心二意可不好，你要是想玩儿让你阿玛带你玩儿会。学习就该是一心一意，三心二意可办不好事儿。”
“不是想玩儿，就是想念六舅舅了。”
“既然这样”，康熙想了想，没说让老六来一趟，以前还可以纵容孩子，现在孩子的年龄大了，不能再这么溺爱下去了：“你就该早说，等你六舅舅来了朕打发人去找你，回去好好读书吧。”
弘阳点点头，又和康熙说了几句话就回去读书了。
李煦在一边围观了全程，等弘阳走了，立即请安，在康熙叫他起来后，他自己先开口夸：“小阿哥真是一年一个样子，奴才刚才都没敢认，小阿哥的气度真好，还是主子爷会养人。”
用的着你来说！
康熙的脸立即拉下了。
李煦就知道这下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赶紧跪下。
康熙问：“当初太子被复立的时候你不在，朕骂了那么多人，大学士、六部尚书、朕的舅舅、各路宗亲，只有你逃过一劫。你以前和八阿哥走得近朕就不说了，现在为什么还走得这么近？你到底是谁的奴才？”
这话已经很重了，李煦不停地磕头，不敢说一句讨饶的话。
康熙从炕上下来，穿着拖鞋去把书桌前的折子拿来扔到了李煦跟前：“看看吧，这是噶礼弹劾你的。”
就他噶礼的屁股都不干净还到处弹劾人，李煦哆哆嗦嗦地把折子捡起来，心里不停地叹气，噶礼和曹寅都比他在主子爷的心里地位高，急忙翻开看。
“你们在江南贪点也就算了，就你闹得大，不仅贪，还想收买人心。”
“主子爷，没有的事儿，奴才不敢这么做。”李煦膝行几步扒着炕沿，“主子爷，给奴才几个胆子都不敢这么干啊！您也知道曹寅在江南经常举行文会，奴才就是效仿他啊！”
曹寅在江南举办文会的目的是替康熙收拢人心，顺便再吹捧一下康熙，但是曹寅此人有些风骨，也不是全然拍马屁，就是与人吟诵一些风花雪月，他的文会含金量是挺高的，参与的都是名流乡绅，文学价值也很高，文集和诗集值得一看。李煦就过分了，他举办的活动从上到下的目的就是很明确，给八阿哥吹彩虹屁。
康熙不是不知道，而是装不知道，今儿他骂了一顿李煦，出于主仆这么多年的情谊，点了一下李煦：“你们这些人啊，都一个个太过分了。朕和你们自有情谊，可是朕一把年纪了，总有驾崩的时候，你们那时如果还活着，这么肆无忌惮能逃过被新君的清算吗？你们的儿子能逃过吗？就算是他看你朕的面子上，你们干的事儿已经引起百官愤怒了，不杀不足以平人心，赶紧收手吧，早点收手，朕还在的时候给你们把事情处理干净了，往后你们也能世世代代享受富贵。”
李煦一边哭一边听，因为刚进门就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此时康熙这句掏心窝子的话就听了半截，压根没听出最深层的点拨：你跟着的人不会庇护你！换言之，你跟着的不是新君。
但是李煦没听出来，只觉得峰回路转，他还没被皇上抛弃，皇上和他说了掏心窝子的话，他还是自己人，又惶恐又感动，拉着康熙的袍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不停地反思自己的罪过，说自己辜负了主子。
李煦此刻是真的感激康熙，然而他也真的在八阿哥的船上下不来了。从御书房出来，他的心里一面是对康熙感恩一面是对康熙的愧疚。
他没法在别的地方回报康熙，想着再有两年就是主子爷六十大寿了，他现在就给主子爷准备寿礼，回去一日一炷香火求满天神佛保佑主子爷长命百岁，李煦擦着眼泪出宫了。
宫里康熙叹口气，喝了口茶，说了句“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提醒到这里就够了，对得起文嬷嬷当初尽心尽力地照顾了。
随后吩咐把六阿哥叫来，心里想着不能溺爱孩子，到底还是转身招六阿哥进宫了。
六阿哥进宫后就问：“您老人家有什么吩咐？”
“没吩咐你就不来了？臭小子，养你白养了，把老阿玛和老额娘扔宫里也不来问候一声！”
得得得，老爷子挑刺呢。
六阿哥赶紧请罪，麻溜地给老爷子倒茶捶背，康熙享受了一番儿子的殷勤就说：“弘阳想你了，朕说等你有事儿进宫了再让他拜见你，你等会别说漏嘴了。”
“合着忙了一圈，您是为了他才叫儿子进宫的？这真是隔辈亲啊，您也和儿子亲一回，日后有好事儿了想着点儿子。”
“滚滚滚，油嘴滑舌，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既然来一趟了，带着弘阳去后面给你额娘请安去吧。”
“是，等会儿我们甥舅来找您蹭饭。”
康熙心里很高兴，却板着脸说：“滚蛋吧。”

第391章 母子心
弘阳看到六舅舅后很惊喜，放下书跑过去抱着他的腿：“舅舅，我好想你。”
“这才几天啊！怎么就开始想舅舅了？”
“就是想啊！”
六阿哥拉着他的手：“走，带你去给太后和祖母请安去。”
弘阳跟着他出门，门口的太监赶紧把一顶小斗篷给他披上，又给他拿暖袖套在手上，最后把一个小小的手炉给他抱着，弄好了之后才一起出去。
走在宫巷里，大风吹得人顶风前行，就是穿得再厚，最后也觉得寒风刺骨。
六阿担心弘阳走不快，就抱着弘阳往前走，此时弘阳搂着六阿哥的脖子问：“六舅舅，是不是四舅舅比十四舅舅大了十岁？”
“嗯，是啊。”
弘阳从德妃的态度上觉得德妃大概是真的不知道外面有个人和额娘很像，换句话说，她只认为自己生了六个孩子。因为碰到的那个人和额娘太像了，不是面容上像，就是一母同胞也不会太像，他觉得是某种方面很像，具体的说不出来，那个人和额娘肯定有血缘关系。
又听说宫里没有双胎的孩子，龙凤胎也少见，有些太监说要是两位小爷一模一样，就是不吉祥。
如果不吉祥会怎么样？是不是会送走一个？万一祖母不知道的时候被送走了一个呢？他觉得这个可能很容易发生，因为额娘生妹妹的时候就没能亲眼盯着。
为什么送走男孩不送走女孩？
额娘小时候也没有天生异象，不应该是舅舅留下，额娘离开吗？
他一肚子的疑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就开始套六阿哥的话：“那我额娘生下来的时候您都记事儿了吧？”
“嗯，是啊？想问什么？”
“我额娘小时候的事儿您记得吗？”
六阿哥哈哈笑起来：“记得，怎么不记得？你是不是好奇爹娘小时候？你额娘小时候是个实心的，两条小短腿跑得可快了，她只要一出门，闹得整个紫禁城都不安稳，当时太皇太后说她‘她要是出门，恨不得连路过的老鼠洞都要去打个招呼’。”
六阿哥觉得特别好笑，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但是这不是弘阳想知道的。
他压根乐不起来，就问：“我是说我额娘更小的时候，就是刚学会吃奶的时候。”
“那时候啊，那时候吃了睡睡了吃，舅舅也没关注过，而且她在太后跟前，我养在你祖母跟前，我们不在一起啊！要不你问问你五舅舅。我跟你说，你五舅舅小时候都是找你额娘出头，明明比妹妹高出一头，每次都尽力缩在妹妹身后。”
弘阳叹口气，看来六舅舅也不知道。
他不死心地问：“你和四舅舅都没看过额娘小时候吗？”
“怎么看啊？我们都是小孩子，嬷嬷们不让我们靠近，再说了，你四舅那时候不在你祖母跟前，他和你八舅舅养在佟皇后跟前，但是你八舅舅待的时间短，没几个月就跟着良妃去投奔惠妃了。佟皇后和你祖母有点过节，也不是有一点，是有很多，就是妻妾的那点事儿，你四舅舅五六岁前没去过你祖母跟前。”
此时路过佟皇后居住的承乾宫，这紫禁城居住条件很差，很多人挤在一起，就这样还有几座宫殿封着不给人用，景阳宫是冷宫大家都不愿意住进去。景仁宫是康熙出生的地方，康熙因为思念生母把这处宫殿封了。承乾宫是佟皇后的寝宫，康熙因为怀念表妹，封了。中路的坤宁宫是皇后的寝宫，没有皇后，封了。储秀宫是给秀女用的宫殿，间歇开放。好在最近几年没什么宫妃有正式的封号了，随着一些妃子的去世，没以前那么挤了。
但是乾清宫快挤爆了，海棠不让弘阳住在乾清宫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他不是太子，别去争这个殊荣，第二就是乾清宫太挤，康熙喜欢的小宫女都在乾清宫，海棠真的担心他会学康熙在某些方面不讲究。不仅是乾清宫，连畅春园和热河行宫都很挤。如果这些女人生了孩子还好，哪怕是没生，怀上没了，就按照贵人的标准有正式的住房和侍奉的宫人，没生育之功的就是宫女，挤在一起居住，老了就让开，有更年轻的女人受宠。
六阿哥站在承乾宫的门前跟弘阳说：“这里面有一棵大梨树，开花的时候很美。”
“佟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是不是和佟贵妃一样？”
“不一样，差别可大了，我小时候跟你四舅舅去蹭吃蹭喝，我记得她是个很有书卷气的女人，早年高大健美，后来病了就不行了，身体开始坏了，就干巴枯瘦。她带着一股子不爱搭理人的傲气，就……该怎么跟你说呢，就是看到她就知道这是宫里的主子娘娘，很威风霸气的一个人，这宫里少有那样的女人。”
“她一个人住这里吗？好大一片地方。”
“是啊！当年这里面的空房子摆的都是她的物件，后来留给了你四舅舅，光是箱子一箱箱抬出来都抬了大半天，马车用了很多，把很多人的眼珠子都羡慕红了。”
“好多钱啊！怎么她有这么多钱？”
“前面景仁宫中，祖母攒了很多留给你皇玛法，后来佟皇后进宫，这些就成她的了。她进宫的时候有嫁妆，你皇玛法还给了她很多好东西，金银玉器有什么送什么，加上下面人孝敬的，这些成年累月积攒着，最后就留下很多。”
“哦！要是她和祖母关系好，我还能说一句可惜了。”
这宫里谁不可惜了！汗阿玛只图一时新鲜，慢了五六年快了一两年，他就喜欢别人去了，除了过年过节赏赐一回，过寿的时候是内务府来赏赐，汗阿玛都不记得她们，只有她们在熬日子。只是这话六阿哥不敢说。
到了永和宫的门口，他把弘阳放下，甥舅一起进去。
进门的时候弘阳已经死了从舅舅们这里得到消息的心了。看来六舅舅也什么都不知道。
终于到了月底，海棠去接孩子，弘阳看到她先叹口气：“额娘，你怎么才来啊！”守秘密很辛苦的啊！
海棠听他这口气忍不住问：“哎哟，怎么听你的口气你盼着额娘早来啊。”
德妃说：“来的第二天就开始想你了，这孩子越大越黏人。”
弘阳辩解：“我粘的是我额娘！”
德妃说：“对对对，弘阳阿哥说得都对，赶紧和你额娘走，别留在我这屋里。”
弘阳赶紧去搂着她：“祖母，我也粘你。”
简直是花言巧语，都知道他在说花言巧语，但是德妃还是听得很开心。
等晚上回家，弘阳以饭后溜达为名，拉着海棠出门了。
海棠也发现他与以往不一样，问他：“干吗呢？是不是不想让阿玛知道？”
“这么明显吗？”
“可不吗？你想想等会儿怎么哄你阿玛吧。”
他叹口气，随后让海棠蹲下来，推着盐宝去盯着些，不许人听。然后用手捂着嘴，问海棠：“额娘，你是不是有同胞兄弟？就是一起生的那种，龙凤胎？”
海棠看着他，心想这小子不会是识破自己的身份了吧？她一直觉得自己能在熟人跟前溜达，觉得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没想到儿子差点看破。于是面无表情地问：“哦，怎么有这个问题？有人在你跟前说什么了？”
“我那天从海子边路过，看到一个有头发的道士，跟你很像？”
“很像？怎么个像？”
“您要是个男的就那样！很熟悉，就很亲近，我心想这不是舅舅也不是外人。我就去问外祖母……”
“你问你外祖母了？”
“没直接问，你儿子又不傻！迂回着问，就是问一些您和舅舅姨妈的日常啊，不小心问到了七姨妈，祖母想起七姨妈哭得可伤心了！”
能不伤心吗？德妃毕生的遗憾就是没把七格格养大，提起来就掉眼泪，这小子还伤口撒盐。
“没良心啊你！亏你祖母对你那么好！”
“万一她不知道她生了一对龙凤胎呢？万一宫里有歹人故意把舅舅偷出去呢？万一……”
“没那么多万一！宫里戒备森严，这几千年来一代代攒下的护卫经验你以为是白来的吗？秦汉的时候皇帝经常被袭击，张良能找力士扔铁球误中副车，马何罗差点刺杀汉武帝，再后来你看看那些刺客还能有机会差点行刺成功吗？这宫中固若金汤，别说一个婴儿了，就是一只狗都难带出去。”说完在弘阳的脑门上点了一下：“就你想得多。”
“可是他和额娘你真的好像啊，我是不会认错的。”
“你怎么当时不问问那是谁？万一和皇家有亲戚关系呢，偶尔长得像的人也有啊。要不然为什么会有替身一说呢。”
弘阳被暂时说服了，问：“咱们附近有道观吗？”
“没，”海棠站起来牵着他的手：“额娘知道你说的是谁，他和咱们家算是有血缘关系，他是简王府的人，就是住在湖西岸金家的主人。日常在家或者是外面道观修行，你不常见，他也不属于宗室一员，更没爵位，他身份特殊些，不方便在人前行走，日后有人找你打听，你就说不知道。”
“为什么这么特殊？”
“唉，牵扯到一些不好说出口的话，告诉你也无妨。”海棠把编纂的那一套给他讲了讲，最后说：“知道了吧，此人令你皇玛法头疼，日后别乱说。”
“嗯！知道了！”
“我儿子真棒，一个秘密藏了这么久都不说，真好！额娘想想怎么奖励你。”
弘阳瞬间变得雀跃了起来，期期艾艾地说：“儿子想养小马，四舅舅给弘晖哥哥弄了一匹小马，儿子也想要。”
海棠有些恍然，没想到儿子也到了想养马的时候，他想起十四来，笑着说：“你可真贪心啊，都养着狗狗呢，还养马？”
“养狗和养马可以一起啊！额娘，我想养，让我养好不好？”“好马不是随便就能看到的，额娘明年带你去西北，吩咐人给你留意。”
“好啊，额娘你真好。”
海棠充满爱意地想：小东西也就说话好听！
很快年关到了，因为良妃去世，这些皇子们都很慎重，有心更进一步的几位都不喝酒，也没人干出孝期剃头的事儿来，因为这个老三和十三到现在都不和睦。
新年过去后，九阿哥和十阿哥就准备离开，舒宜尔哈今年留下了，她要留在京城打理两个哥哥的生意。去年跟着走了一趟，生了一场病，尽管十阿哥和太后极力反对，但是舒宜尔哈已经打定主意在明年跟着再走一遍。
送别九阿哥、十阿哥、海棠的时候，舒宜尔哈说：“我已经想好了，我不打算再婚，我身为公主，有封号还有侄儿，将来我死了，无论是宗人府还是这些侄儿都会来给我办白事儿的，不缺给我收尸的人，也不用担心无处养老。汗阿玛那里好说，只要女儿有用他就好说话，如六姐姐，如你，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在前面，他就等着看我有多大的能耐，我也需要时间和机会把我的能耐展现出来。放心吧，我在京城里照顾祖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海棠拉着她的手点点头，帝王的宠爱是最虚无缥缈的，只要有用，就是他的好儿女。
海棠与她再三告别，上了九阿哥的马车。十阿哥把脑袋伸出窗口喊着：“外面风大，早点回去，我们走了。”
车队缓缓启动，九阿哥搂着弘阳说道：“真不容易，你额娘为了把你带出来差点和你汗阿玛吵架。”
十阿哥说：“已经吵架了，汗阿玛气得拿桌子上的东西砸她，被她躲开了。”
海棠说：“也就这一年，明年再让他入学。”
弘阳到了该入学的年纪了，康熙在阿哥所给他安排好了院子，亲自挑选了太监和侍卫，还面试了几位师傅，就等着入学呢，海棠非要带走孩子，说什么学前旅游，两人在御书房里呛了几句。
九阿哥说：“也就是你，换哥哥我，他能拿砚台拍我脑门。老爷子越来越不讲理了，以前顶多骂骂咱们，说一群没出息的，现在动不动砸杯子，前几天三哥不知道为什么，被老爷子泼了一脚面子茶叶，拉着脸出来了，我都没敢跟他多说。”
弘阳知道，但是他不能把御前的事儿乱嚷嚷，就说：“我知道，不过这也不怪皇玛法生气，是他自己又办糊涂事儿了。”
九阿哥问：“他怎么了？”
弘阳摇头：“御前的事儿你别打听。”
“嘿！”
十阿哥说：“这又不是秘密，你还不说了，我告诉你九舅舅。老三老毛病又犯了，他老丈人不是前几日去世了吗？董鄂家的人在争论是在老家办丧事还是在京城办丧事。在老家方便，办完把人葬了就行，在京城体面，这不是等着老爷子让人拟个好谥号吗？最后商量在京城办，说什么不让老少爷们没处吊唁，都能跟老公爷道别，实际上还是等宫里盖棺定论呢。”
九阿哥问：“我记得老三的岳父是在关外去世的吧？我还去了葬礼上，说是这么大年纪在关外休养了几年，因为急着走我迷迷糊糊听说是在关外没的。”
十阿哥点头：“你没听错，就是这样！但是葬礼在京城办的。然后老三这做女婿的去了，哪怕身份尊贵也是做女婿的，不说跑前跑后帮忙，能不能别拖后腿，他喝醉了，不仅喝醉了还撒酒疯，拉着人背书，董鄂家的亲朋好友一大半都是粗人，披坚执锐他们行，背书做学问肯定不行啊，拉着人家非要谈论学问，把一群人笑得东倒西歪。这不是去丢人的吗？老爷子这要脸的人听了能不急吗？这不仅是丢了他自己的脸，把老爷子的脸也丢干净了，急了就叫去骂了一顿。”
九阿哥笑着摇头。
弘阳对十舅舅伸出大拇指，就这么回事！
十阿哥揉了揉他的帽子。
九阿哥就问：“哪出现这事儿了，他今年监考的事儿不是黄了吗？”
海棠摇头：“没黄，北方的还是他监考。”
九阿哥说：“老爷子对几个年纪大得真好！”
不怪九阿哥嫉妒，官场科举讲究一个座师同门，监考官和这些人有某种意义上的联系，天然是一个小团体。这就是给老三送人手啊！
然而在别人看来好处多多的科举出问题了，江南爆发出了科场舞弊案。受到牵连最大的就是噶礼和张伯行。
这下水火不容的两人再次爆发出一阵弹劾，张伯行弹劾噶礼收钱。噶礼翻过来弹劾张伯行卖题！最后的结果是噶礼被撸了两江总督的职位黯然回京，康熙把他叫进宫里又骂了一场，让他在家等着，找机会起复。
噶礼这些年也捞够了，这时候如果退了做个富家翁也行，但是他就在名利场长大，银子那就是点缀，不爬到最高他不甘心，因此虽然人在家里，时时刻刻等着起复，自然也积极投身于这波诡云谲的夺嫡之中。
噶礼的行为康熙看在眼里，心生不悦，然而大家都是一样的，噶礼舍不得荣华富贵，康熙舍不得权力，理智都在说这时候该后退一步，但是实际上大家都死死地抓着自己渴望的东西不撒手。
而且随着他的年龄增加，孩子们都不听话了。他极力想保持着对子女的威慑，但是总要那么几个胆大包天的人忤逆他。家里如此，朝中也是如此。就拿这次的科场舞弊案来说，已经渐渐地超过他的掌控了。
这案子牵扯到的官员太多了，官官相隐，富商之子买题，噶礼在此次科举中捞了三十多万两的银子。
康熙在巡视的时候还在想，科举乃是抡才大典，用到现在舞弊案频频出现，是不是真的如海棠说的那样，走到了尽头。该不该废除科举，选用其他办法挑选官吏？
他不是不知道科学的妙处，也不是没看到八旗子弟学科学之后在各衙门的表现，他只是因为老了，想求身后名，不想轻易废除使用千年的科举制。
康熙自己不想办的事儿，想交给后来人办，就把随同巡视的几个儿子叫了过来，问道：“江南科举舞弊的事儿过去两个月了，你们怎么看？”
太子不在，三阿哥打头，说了一通加强吏治的话，大家都看八阿哥，八阿哥心想这些官员为什么胆子大？不都是汗阿玛惯出来的吗？那噶礼就因为在山西没人能动他，在江南也没人能动他，因此才肆无忌惮！
八阿哥出面保证加强吏治，其他几位皇子都觉得只要抓住绝不姑息。其中态度最严厉的是四阿哥，恨不得把贪婪的监考官给挫骨扬灰了，甚至想把他全家都给砍了！康熙叹口气，说道：“你们妹妹早十几年前就说科举不行了，该改改了。你们觉得呢？”
六阿哥小心地问：“怎么改？一年考一次还是五年考一次？”
“不是”康熙摇头：“你们妹妹说，不如废除科举，改成如今八旗这样的选拔方式，让孩子们从小学习数算，格物这些，三年考核期满才能授予官职。”
一时间很多人反对。
四阿哥皱眉：“这也不算错，科举并非一开始都有的，隋唐才开了科举先河，汉代举孝廉，后来是九品中正制，科举取士是在日后了。只是贸然换了只怕不行，一来没那么多师傅，二来没那么多经典可供学生们读，三来就怕江南不稳啊！江南多少大户人家从小养子弟，让他们读书背书，为的就是养个官儿出来，改得太快要出事儿。”
三阿哥看着他：“老四，别妹妹说什么你都听！”
四阿哥说：“妹妹说得有道理我才听，这是有道理的。”
“这没道理！怎么能不学圣人言呢？”
“没说不学，少学了而已。”
“经典微言大义，少学了怎么能知道其中三味！”
康熙看他们争吵忍不住皱眉，八阿哥出面说：“少说几句，听汗阿玛的？”
康熙没说话，六阿哥出了个主意：“汗阿玛，不如一车两轮，两种办法都行，到时候朝廷抬举新学出身的官员，慢慢地就没有人去读四书五经了。只是这事儿见效慢，三五十年都未必能成事儿啊！需要温水煮青蛙。”
七阿哥说：“这主意好！反正朝廷里面也不都是读书人。”
康熙心里认可了六阿哥的办法，就说：“嗯，回去老六写个折子来。”
六阿哥应了一声，其他人都互相看了看，都没说什么。
康熙看了看四阿哥和六阿哥，说了句：“走吧，该回去了。”
老四，老六，老三，老八，加上太子，这五个都是好孩子啊！

第392章 新年好
回去的路上，四阿哥想了很多，像是每次朝廷出现大事后，皇父都会拉他们去谈话，和年少时候随意畅谈不同，他们现在每个人都对自己的话再三斟酌之后才会说出来。
年轻的时候以为自己很包容，实际上这份包容建立在不在乎和对世界的不清晰之上，等到人过了三十岁，再谈包容就觉得是狗屁！贪官污吏怎么包容？包藏祸心的人怎么包容？刮民脂民膏的怎么包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必然有自己天然的敌对势力，年纪越大越能明白这些争斗是不死不休的！
同时他还在思考，思考这朝廷到了现在这个模样，将来会怎么样？现在怎么做才能挽狂澜！
回去的路上四阿哥不停地叹气，私下里说：“汗阿玛手段太温和了，江南这桩舞弊案就该好好地整饬一下，杀的人头滚滚才好！”
六阿哥说：“不只是他老人家一个人不想大办，是朝廷从上到下都不想大办，整个江南官场坏透了，整个朝廷吏治也烂掉了。汗阿玛年纪大了，不想让史官在书上记一笔，又想稳住江南。这些大臣们从上到下都和江南有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每年都有官宦子弟和富商子弟舞弊，这是民不举官不究的事儿。甚至互相捂盖子。人说士农工商，实际上，士商才是自己人，工商何时能做人上人？”
四阿哥的脸色更冷峻了，他心里冒出一个想法：汗阿玛活得够久了！
随后被这个想法吓得整个人哆嗦了一下，这种想法不能有，这是亲父，对他很好的亲父，怎么能有这么大逆不道的想法！
四阿哥知道康熙偏心，但是从没觉得皇父亏待了自己，他打心眼里觉得皇父也是疼爱自己的。这一路上都在自责自己怎么有这么大逆不道的想法。
一路回到畅春园，尽管汽车的坐垫很舒服，康熙年纪大了，一路颠簸还是腰疼，甚至都站不起来，需要有人扶着才行，此时跟着的皇子们挤开太监，亲自扶着康熙下车，都说这一路太颠簸了，大家浑身要散架了。
四阿哥和六阿哥积极地去扶康熙，但是都没挤到前面。康熙扶着儿子的胳膊下了车，顺着儿子们的话说：“正是这个道理，久坐气血不通。既然回来了，就一道走过去给太后请安。”
几位皇子簇拥着康熙风尘仆仆地赶往太后的院子。
太后坐在庭院的树荫里，旁边是四妃陪着说话，一群小孩子在一起玩耍。听说皇上要来，四妃赶紧起来整理妆容，把孙子孙女们叫来嘱咐规矩。
康熙和这些皇子们衣服都皱巴了，身上混合着汗味马身上的味道，远远地给太后请安。
太后跟太监们说：“扶起来快点扶起来，来啊，这里坐啊！”
康熙说：“赶路太急，没有洗漱就来了，就怕冲撞了您。”
太后就笑着说：“跟我说这个就见外了，我小时候还进过羊圈呢，快来坐。”
康熙坐到了太后身边，让几位妃子免礼后和太后说起话来，说外面的事儿太后听不懂，就微笑着听太后这几天一顿吃了多少，什么东西好吃，她讲得眉飞色舞，被几位娘娘拉着的孩子们有些不耐烦，几个胆子大的开始扭动小身体想去玩。
太后也发现了，立即换了话题：“皇上也来看看这些孩子，都是好孩子，陪我玩好几天了。”
各位娘娘赶紧哄着去给康熙请安。
此时康熙目光一下子落在了德妃身前的一个小女孩身上。德妃身边跟着几个孩子，十四家的男孩也在，但是这女孩在一群孩子里颇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气质。在大大方方地看着康熙，没像其他孩子那样生分的躲在祖母的怀里。
德妃推了几个孩子一把，只有她手里握着一个木头小铲子跑到康熙跟前啪叽跪下磕头，奶声奶气地说：“皇玛法安～”。
康熙笑着说：“安，朕安，你起来到皇玛法这里来。”
小姑娘因为长得肥，笨拙地爬起来，先撅屁屁，两腿稳定了再起来，起来后抱着小铲子慢慢走过去。
康熙一把抱在怀里，跟几个儿子说：“这是稳妥的性子。”
几位皇子笑着附和，没看出来哪儿稳妥了。
康熙抱着这小姑娘问：“咱们大格格叫什么？”
小姑娘没回答，歪头看他：“你怎么几道我是大咯咯？你认识我，还让说！”
德妃轻轻呵斥：“这孩子，让你说你就说！怎么这么多话呢。”
康熙搂着她：“不能这么说孩子，孩子聪慧就要引导着教她，怎么动不动就批评埋怨。”
德妃赶紧起来，四阿哥六阿哥也跟着一起听训，德妃小声说：“谨领训。”
秀莹睁大眼睛看看德妃，再抬头看看康熙，头一次发现祖母如此谨小慎微。
德妃坐下后康熙抱着秀莹和太后说笑了一阵子，又看了看几位皇子皇孙，这才把秀莹放下说：“你这铲子是干吗用的？”
“挖土土呀～”。
太后说：“一群小东西和泥玩呢，前面的花草没少被这些小东西祸害。”
康熙笑起来，大手放在孩子背上轻轻地推了一下：“去找你祖母吧，朕要去前面了。”说完跟太后告退：“皇额娘您坐着吧，儿子带着他们去前面了。”
几位皇子赶紧站起来，太后点点头，康熙带着皇子们离开了。一群孩子立即吆喝着接着去挖土和泥，只是娘娘们没刚才那样有闲心聊天了。
随后大家不走心地聊了几句后，看太后打哈欠，就一起告退，走的时候自然带走了各自的孙子孙女。
德妃这里养着秀莹，但是十四一家又没出宫，十四的儿子能跑动的就是侍妾养的儿子弘春，他额娘教着他跑来给祖母请安，正好这里有个妹妹，就闹着和妹妹一起玩儿，白日里一起玩儿晚上回西花园吃饭睡觉。此时德妃带着他们两个回去，刚坐下就听说四阿哥和六阿哥来请安，立即叫了两个儿子进来。
出门回来和父母问安，刚才在太后那里不算，也就是见面了，并没说话。这会儿是兄弟一起来陪着说说话。
弘春和秀莹给四阿哥和六阿哥请安后跑院子里玩，德妃让人看着孩子，就问他们：“这一路可好？可曾顺利？”
两个点头回答顺利。
只是四阿哥眉头紧皱，六阿哥笑嘻嘻的，德妃看了，闹不清楚这两人的两种态度是什么意思，就问六阿哥：“你四哥这是怎么了？”
六阿哥用一种陈述的语气说：“在忧国忧民呢！”
这是真在忧国忧民。
德妃就哭笑不得，跟四阿哥说：“既然回来了，你也把外面的事儿放一放，外面的大事也轮不到你操心。”
四阿哥听在耳朵里，以为额娘在警告自己，这江山基业，有皇上有太子，怎么可能轮到他一个普通亲王操心！
他叹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德妃在絮絮叨叨，四月二十八是她的生日，远在盛京的女儿桂枝早早地派人送了礼物来，京城海棠的王府也早就打点了礼物送来，更别说几个儿子家里，也是礼物捧来，儿媳妇带着孩子们来磕头。就眼下的风光来看，已经达到了她早年期盼的模样。她生了三子三女，活下了三子两女，有三处王府，子孙的将来不用发愁，然而她此时觉得空虚了起来。
跟两个儿子说：“要是你们妹妹都在我跟前该多好啊！”
这话说完，四阿哥和六阿哥对视了一眼。德妃忽然发现这话像是给两个儿子提要求，立即说：“我就是说说，这人啊，总是难满足，我以前想着你们有王府有实权，现在得到了，又开始想这些。这话你们听听就行了，我就不太该当着你们的面说，这也是我失了谨慎。枝枝还是在关外吧，一来是没那么多规矩，二来也不招人眼红，你们几家够显赫的了。”
说了一会话兄弟两个从德妃的院子里出来，六阿哥说：“额娘想枝枝了。”
四阿哥点头：“不在眼前看不到，以为她那是受罪了，年纪大了自然想把她叫到身边照顾，人之常情，能理解。”
六阿哥问：“要不？想想办法？”
四阿哥皱眉，他心里反复斟酌，如今每件事都要经过他认真精确反复计算后再做决定。
四阿哥不会因为德妃思念小妹妹了把她一家弄回京城，对于桂枝来说，在关外说不定生活得更好。
他看着六阿哥说：“找机会吧，现在不能提这事儿。”
六阿哥点点头。
两人沉默着准备出园子，路上碰上了八阿哥，八阿哥去给惠妃请安，这会儿才出来。
三人相遇，八阿哥和六阿哥都是笑脸迎人，四阿哥的脸拉得比马脸都长。八阿哥当看不见，很亲热地和他打招呼，随后和六阿哥说起了江南舞弊案。
因为六阿哥要给康熙上折子，所以八阿哥就来和六阿哥讨论新学是否可以代替八股文章了。
江南是八阿哥的基本盘，而江南又是有名的文风鼎盛，八阿哥和六阿哥就这个问题辩论起来。
三人一路走一路说，迎面遇上了十三阿哥。十三阿哥跟三个哥哥说：“好消息，汗阿玛刚刚下旨让十二姐夫带着家眷去江南上任，哦，就是江苏巡抚。”
八阿哥眉心一跳！老爷子在江南扎下了一根钉子啊！他看看旁边的四阿哥和六阿哥，十二妹夫绝不会听自己的。
这可麻烦了！

第393章 小儿女
“要说起来，汗阿玛这一手谁也没想到，简直是神来之笔。”保泰在八阿哥跟前坐下，“这位驸马爷一直在关外，和关内没多少交情，驸马的身份又尊贵，带着公主去上任，江南官员谁不去给公主请安？谁不给驸马面子？更要紧的是这人只听老爷子的。”
从康熙和朝廷的角度考虑，这事儿确实是一桩好事儿，因为驸马爷还年轻，听说也不是那刮地皮的人，去了能有效地遏制各处勾连。但是从八阿哥的长远角度来看，这不是好事儿，要是这位驸马在江南的时间长了，对永和宫来说是一大助力。力量就是这样此消彼长的！
八阿哥说：“要想个办法才行。”
保泰明白他的意思，是要想个办法把人给挤走，就如挤走噶礼一样。保泰立即打断他说：“老爷子如今在气头上呢，别和他对着干！”
真把老爷子惹恼了别说是亲儿子，照样圈禁起来。
八阿哥只能叹口气。
十三此时在德妃跟前说这个好消息：“真的，儿子可不敢拿外面朝廷的大事跟您开玩笑。汗阿玛说了，考虑到十二姐姐思念亲人，让他们来一趟京中拜见祖母。”
拜见太后只是个幌子，康熙少不了要对女婿耳提面命。这些和德妃没关系：“哎呀，这是大喜事啊。”她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觉得这日子过得美滋滋的，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等会要好好谢谢菩萨。
德妃高兴完松口气跟十三说：“虽然没回京城，但是江南好啊，都说江南是好地方，你姐夫驻防哪里？”
“苏州！”
“苏州好！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去苏州就挺好的。”
德妃就想到枝枝他们一家的住宿问题，立即跟大福说：“把十四叫来，让他去给他姐姐收拾一下院子，就算是住三五天也要让枝枝住舒服了。”
十三笑着说：“十四弟最近忙，何必等他，我去就行。”
“让他去，他年纪小就该他跑腿，而且他性子野，整天跟那没笼头的马一样，不给他找点事儿他能跑得没影子。”
十三只好作罢。
等下午德妃带着几个老宫女盘算自己的财产，打算派人去江南给枝枝买园子，有那小巧精致的买一处给他们一家三口住着。衙门的后院破破烂烂，还很逼仄，枝枝住着肯定不舒服。
这时候弘春回西花园了，秀莹没了玩伴，跑来闹着让德妃抱抱，德妃抱着秀莹跟几个老宫女说：“我想攒点钱不容易，早年就这么空着手进宫，就带了几件不值钱贴身换洗的小衣服，如今能积攒下这些都是孩子们孝敬的，我就怕都拿出来给枝枝用了他们心里不高兴。”皇帝的赏赐仅仅是让大家饿不死，想攒点是万万不可能的，海棠的俸禄到现在都没领过，一直是德妃代领，这亲王俸禄一年一万两，德妃也不需要再照顾儿子们，也没地方花，就是过年过节赏赐给宫里其他人和宫外的娘家。日常儿子们都孝敬一些，特别是过生日的时候，好东西都往宫里抬，银锭子也送来一些让德妃赏人用。加起来德妃的手里有十多万两银子，觉得能在江南买一处不大的园林给枝枝。
大福和双喜对视一眼，大福说：“四爷六爷和九格格不会说什么，就怕十四爷那边有说法。”
德妃也是这样想的，她叹口气：“先不用动这些，我先听听十四的话锋。”
次日十四来请安，在外面玩耍的秀莹跑来和德妃一起挤着。德妃搂着她跟十四说话，说到了枝枝两口子带孩子去江南的事儿，德妃说：“你姐姐要从京城里去江南，你去看人收拾一下她那院子，就是你四哥给她买的那处地方，在平王府隔壁的。”
“哎哟，您不用说那么细致，儿子知道那地方在哪儿，去过的，不会找丢的。”
德妃想捶他几下，但还是面带微笑：“看我这记性，越老越不中用，想起来了，你是去过的，你别忘了看着人给她收拾一下，被褥这些必用的物件每天拿出来晒晒。”
“知道了！”老太太这絮叨劲儿可真烦人！十四不耐烦地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我就这点事儿，就是嘱咐你别忘了，”眼看着十四想走，德妃立即拉着他：“坐下好孩子，咱们母子两个好久没说过话了，今日一起聊聊，你最近忙什么？”
“无事忙，给七哥跑腿呢。”
“既然这样，咱们娘俩说说话吧，你十二姐姐回来，我真是激动得半宿睡不着。”
十四心想这有什么睡不着的？又不是嫁出去十来年没回来过，去年还回来呢。
德妃接着说：“我们母女好久没见了，这也多亏了你四哥提前准备，要不然你姐姐回来还不知道安排在哪儿住呢。”
十四说：“找我九姐姐借地方不就行了，再不行住我四哥或者六哥家里，有那么大的地方就不能匀出来两间房安置姐妹？看您说的话，不会让她一家住大街上的。”
德妃恨不得捶死这死小子！
她还是维持着慈母形象微笑着说：“你说得也有道理，唉，京城好说，亲人都在这里，不会让他们没地方住，我就发愁她去了江南住在哪里？”
“住衙门呗！就一家三口，够住了！”
德妃没说话，维持着脸上的微笑。秀莹也在眨巴着眼睛看他，小孩子扑闪着大眼睛看看舅舅再看看祖母，手里抱着只布兔子不撒手，默默地听着说话。
十四面对着一老一小，问道：“不对吗？她不住衙门？”他的脸色瞬间显出一种恍然大悟的模样，德妃的心刚放下，等着他亲口说给姐姐置办一处或者是租一处园子安置，没想到他说：“额娘，您不会是想着让她住在孤山行宫吧？那是杭州，不在苏州！再说了，那是行宫，我汗阿玛未必乐意让她住。”
她也不知道这是真傻没听出来，还是装傻，就搂着秀莹说：“莹莹，你不是说等会儿出去看花花吗？走吧，再不去花都要谢了。”把孩子抱着放地面，祖孙两个要出门。
十四追着问：“额娘，不聊了？哪儿子忙去了？”
德妃后悔生了这孩子！别的孩子都是精明到暗示一句想出十句，到他这里就成了榆木脑袋！你老子不放你出去是真英明！
德妃无可无不可地点头，十四还纳闷呢：“不只是老爷子喜怒无常，老太太都有这毛病了！刚才还很高兴呢，这怎么就成这样的态度了？咋回事啊！”
德妃气得半天没缓过来，这孩子笨，还是自己生的，想甩锅都找不到人。
消息传递到盛京，富察家喜气洋洋来送行，桂枝两口子赶紧收拾东西，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是升官还去江南那好地方，舒禄克跟桂枝说：“尽量少带东西，先去京城给长辈们请安，再见见几位兄长，最后再去苏州。”
桂枝说：“你我的东西倒也罢了，女儿的东西不能不收拾。”
尽管这样两人还是带了七八十个随从和几大车的行李从盛京赶来。
十四去接着他们，陪着进宫给太后请安，舒禄克比桂枝大上好几岁，此时已经将近三十了，长得高大威武，太后的审美就是这种高大威武的汉子，对这孙女婿的印象很好，看到两口子带着闺女来高兴得合不拢嘴，舒禄克在太后跟前请安后退了出去等着拜见岳父，桂枝带着女儿陪太后说话。
太后很稀罕桂枝的女儿，看了后就说：“这小乖乖长得真好看。”
这孩子的父母都是很典型的北方人，但是这姑娘虽然体格子也像是北方人，可举止动作很有南方姑娘的温柔模样，小小年纪已经看到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了。太后抱着稀罕了一会，恋恋不舍地说：“去给德妃磕头吧，她等半天了。”
桂枝也等得着急，更不客气，拉着女儿就告退了。
德妃牵着女儿的手说：“你个没良心的，都不说写长信跟我说说话，我整日惦记你。”桂枝拿手帕擦眼泪，几位福晋在一边劝说。
德妃这里还有一群小孩子，六阿哥家的秀宁和四阿哥家的秀琳年纪最大，秀琳牵着秀英，秀宁给她介绍：“妹妹，这是你弘昀哥哥，这是你秀敏姐姐，这是秀楠姐姐，这是你弘时哥哥，这是你弘杲哥哥，这是你弘昌哥哥，这是你弘春弟弟，这是秀莹妹妹，那个被抱着的是你弘明弟弟。还有弘晖哥哥和弘昐哥哥在读书，另外有三个吃奶的弟弟，你弘阳哥哥在外地，日后再见吧。”
说完她小声问：“我没把谁落下吧？”
弘时说：“落下也不要紧，去年都介绍过一遍了。”
秀敏说：“去年妹妹还小呢，不懂事儿，今年再说一遍，等过几年她从江南回来了还要说一遍。”
弘时皱眉，丫头片子真麻烦！
他气呼呼地问：“说完了吗？说完了我们去玩儿了。”
不等几个姐姐说话就招呼着弟弟们跑出去玩儿，几个男孩大喊着举起手里的小木刀要骑马杀敌。弘春跑一半回来喊秀莹：“莹莹你快来。”
秀莹应了一声也跑出去了。
秀宁搂着秀英说：“别管他们，咱们一起说话啊。”
秀英轻轻点头，几个人往外间的榻上去。弘昀咳嗽了几声，跟姐妹们说：“你们说话吧，我去看着他们。”
他出去后秀敏头一个爬上榻，两脚一蹬把鞋子蹬掉了，爬进去坐着，拍着空地说：“来啊来啊！”
秀英大受震撼，这表姐毫不讲究！
从此秀敏姐姐在她心里留下一个邋遢的印象。
好在这时候桂枝身边的嬷嬷解救了她，来抱秀英给德妃磕头。姐妹几个又赶紧下榻一起跟过去。
德妃拉着秀英说：“光顾着看你额娘了，好乖乖，外祖母这会儿才想起你，都长这么大了。”
六福晋说：“外甥女这浑身的气度真像额娘，真是出类拔萃。妹妹，不是嫂子说客气话，英儿这一身气度比我们家这两个都好。”
桂枝就说：“嫂子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心里侄女是顶顶好的，日后别让我听到，再听到我就把孩子抢我家去，让你谝不成！”
六福晋这是奉承德妃，然而她这媚眼抛给瞎子看，德妃听出来了，不接罢了，对她冷冷淡淡。
德妃把秀英搂在怀里跟桂枝说：“等明日你亲自带着孩子和她阿玛去一趟你几位哥哥家里，这到了官场上，尽管是亲戚有时候做事儿也不能太想当然了，还是打声招呼的好。你等会问问你几个嫂子，看三阿哥五阿哥他们都喜欢什么，既然拜访了，不如送些他们喜欢的东西。”
桂枝应了一声。
四福晋和几个妯娌对了一下眼神，给他们母女留足了说话的时间，就站起来跟德妃说：“额娘，今儿妹妹来了，我们吩咐膳房送一桌好菜来，咱们再喝几杯，这会让妹妹陪您说说话，我们去外面张罗去。”
德妃正想和女儿说话，点点头：“这么安排妥当。”
四福晋带着六福晋、十三福晋、十四福晋和十三格格、十五哥哥出门，秀宁姐妹四个也拉着秀英出来在院子里玩耍。
两位皇女请几位嫂子来她们的房间坐一坐，大人们说话去了，小孩子们在院子里玩得很高兴。
弘时喊秀英：“表妹，来啊，一起玩儿啊，你和莹莹一队。”
秀英看到秀莹把兔子玩偶骑着当马，夹着小兔子拽着兔耳朵跟在哥哥们背后一蹦一跳地喊着“驾驾驾”，赶紧摇头：“我不玩儿！”
怎么会有人不玩游戏？
弘时以为她害羞，就说：“来玩儿啊，好玩儿。”
这时候弘杲蹦跶的时候踩着衣服摔了个狗啃你，自己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衣服上的都没拍打，带着一群弟弟妹妹们接着骑马打仗。
都不讲干净吗？
她赶紧摇头：“不玩不玩，我不玩儿。”
丫头片子真没意思！弘时不搭理她了，积极投身于骑马打仗的游戏里。
秀宁拉着秀英：“妹妹，咱们坐着看吧。”
四个大一点的姑娘带着她在游廊的栏杆上坐下看一群泥猴玩耍。
屋子里德妃拉着桂枝说：“你去了没地方住啊，听我的，尽管把银子拿去买一处小园子，你们一家三口住着也舒服。”
桂枝不接这银子：“上一任官员是怎么住的？衙门就衙门了，我们三口人住什么园子，院子就行！你快把钱收起来，别逼着我这会冲出去嚷嚷出来，先别提嫂子们怎么想，半天工夫你贴补女儿的事儿传得满园子都是，到时候你老脸往哪儿搁。”
德妃气地在她背上拍了一巴掌：“好心当作驴肝肺，我就不该管你！”
“你攒着吧，我们就住衙门了！小有小的好处，地方宽敞了，让孩子阿玛一个院子我一个院子，半年不见面你就高兴了？”
德妃觉得自己这会里外不是人，这要不是自己亲生的，现在都翻脸了。德妃狠狠地骂了几句不识抬举让大福把东西重新收拾了，不给这小没良心的了！
桂枝这下眉开眼笑地抱着德妃的胳膊撒娇起来。让德妃准备礼物，他们明天去各家拜访不能空手去，这就靠额娘掏银子了，德妃嘴上骂着不管她死活，还是让人准备了东西给桂枝带走。
桂枝也分得清楚，随手送的小礼物拿走几件没什么，额娘攒的银子不能动。去娘家一趟，走的时候连吃带拿人家只能说这姑奶奶不讲究，可千万不能拿老父母的私房钱，拿了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晚上回到陪嫁的院子里，一家三口吃饭的时候舒禄克跟桂枝说：“今儿皇上勉励奴才尽忠职守别沾染江南官场的恶习，少拿人家的银子，别收外人的好处，奴才一一听了。”
桂枝斜眼看了他一下，冷哼了一声：“这话是给我听呢？”
这话还真是给桂枝听的，舒禄克不敢提什么要求，只能用这种方式跟桂枝说去了江南别什么礼都收。他能顶得住，要是桂枝顶不住他还不能说什么，别人还能回后院骂老婆，他敢把话说重了第二天就有人把他扭送京城治罪。
桂枝斜眼看他：“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看着她生气了，舒禄克赶紧搂着她肩膀：“公主生什么气，这不是奴才第三次听岳父训话，心里惶恐，回来多说了几句，您被生气，孩子看着呢。”
说完黏糊糊地搂着桂枝哄她，桂枝长得漂亮，嬉笑怒骂他都喜欢，因为娶了公主才有今日，因此他心思都在桂枝身上，两人的日子过得甜甜蜜蜜。桂枝看在女儿的份上不和他计较，但凡今日女儿不在，必要跟他闹一闹。
桂枝立即笑着跟女儿说：“英儿吃饭，这个虾给你吃。今儿和哥哥姐姐们玩得怎么样？”
秀英小声说：“不想和他们玩儿，小哥哥和妹妹都是泥猴子，滚了一身泥，小姐姐不讲究，掉在衣服上的点心渣子还弄进嘴里吃了。”
舒禄克就发愁，他家祖祖辈辈都没出过什么金贵人，这姑娘养得可真金贵，不仅金贵还讲究。他就说：“英儿啊，这没什么？掉自己衣服上的点心吃了就吃了，难不成自己嫌弃自己？”
“对啊！”桂枝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当的，又没掉地上，就是掉地上了桂枝也能毫无负担地捡起来吹吹灰尘吃下去，忍不住说：“你怎么这么多毛病啊？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舒禄克不干了：“公主，您不能这么说闺女，小格格干净点怎么了？英儿，没事儿，你额娘没凶你。”
英儿低头，那小模样就是受委屈了。
桂枝和舒禄克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养个孩子真麻烦！还不得不耐着性子教养。
第二天到了四阿哥家里，桂枝就和四福晋说：“养个孩子真不容易。”她还不能说女儿把所有表兄弟姐妹都嫌弃了一遍，只能说这孩子养得金贵，毛病多，吃喝都讲究。
四福晋以为是养孩子辛苦所以小姑子才抱怨几句，就用过来人的口气说：“也就是这几年，再大了就好了。”
桂枝摆摆手：“咱们不一样，你养的是儿子，到年龄了交给他阿玛，一天里面读书的时候多，你能见到的时候少了就没那么多的事儿了。我这不行啊，我这是女儿，天天在跟前呢，我不能不管。这可真是一报还一报，当初额娘拿我没法子，我现在拿她没法子。”
四福晋哭笑不得：“不过是孩子调皮闹人，哪有你说的那样。”
这时候外面两个嬷嬷抱着两个襁褓进来，四福晋说：“来，弘历弘昼，给姑姑请安，让姑姑给见面礼。”
桂枝赶紧把其中一个襁褓接到怀里抱着，就问：“这是咱们五阿哥和六阿哥？”四福晋点头：“老五是弘历，老六是弘昼，老五他额娘是钮祜禄氏，你哥哥已经上表给他请封侧福晋了，差不多宗人府快批了。”
能有侧福晋这个位置还是因为她姓钮祜禄氏，比起一院子包衣和汉军旗的女人，钮祜禄氏作为生育过子女的女人，是出身仅次于福晋的人了。弘历的出身也仅次于弘晖，所以给她请封侧福晋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都是白白嫩嫩的小婴儿，桂枝抱着问：“我怀里这个是谁？”
旁边的嬷嬷回答：“是六阿哥。”
“哦，是弘昼啊，让姑妈亲亲，哎呀，笑了啊？姑妈等会给你和你五哥包个大红包。”
这时候侧福晋李氏的女儿秀琳和宋格格的女儿秀楠带着秀英跑来，桂枝说：“英儿，来看看你表弟。”
秀英就挨着桂枝看小孩子，桂枝把怀里的孩子给嬷嬷抱着，又把弘历抱怀里，跟秀英说：“这是五弟弟，你看长得好看吗？”
秀英低头看看，小婴儿吐了个泡泡，带着一股子奶味，秀英点头说：“好看。”不觉得好看。
但是桂枝怀里的小家伙露出笑容来，四肢高兴地扑腾了一下。
满屋子人奉承说这是五爷和公主亲近呢，桂枝和四福晋哈哈哈笑起来。大家都很高兴，四福晋说：“中午别走了，留下吃饭吧。”
桂枝说：“挑着这时候就是来蹭饭的，就是嫂子不说我也坐着不走了。”说着把孩子给了嬷嬷。
秀英赶紧往额娘怀里蹭，她不想跟自来熟的弘时玩耍。偏偏弘时早上被四福晋嘱咐要热情，这会来找表妹玩儿，热情的四福晋都觉得过分了。
她哭笑不得说：“乖乖，这会吃饭呢，你去前面陪着你阿玛和姑父吃饭去。”
“阿玛不让我吃呢？”
“你就说我说的，让你陪客。”
弘时高兴地跑出去了，四福晋松口气跟桂枝说：“过几日就送学堂去，这孩子自来熟。”
桂枝说了句：“我就喜欢这种外向的孩子。”
等桂枝一家走了，李氏听女儿说了今日的事儿，心里想着给弘时聘秀英，只等着四阿哥回头来她的院子里提一提。她心里想着这是知根知底的好亲事，爷肯定乐意！

第394章 人团圆
四阿哥是一个很典型的封建时代长兄，弟弟妹妹的事儿他管，他们的事儿就是他的事儿，那是冲锋在前，为弟弟妹妹争取最大的利益。但是反着说，弟弟妹妹要听话，弟弟妹妹的资源约等于他的资源，弟弟妹妹的势力约等于他的势力，他有资格调用。
因为桂枝一家来京城，他除了高兴妹妹从盛京那冰天雪地的地方到温暖的江南之外，就是考虑如何把这件事利益最大化，在不违背皇父考虑的前提下自己能搭便车。
所以舒禄克听了岳父一顿耳提面命后又听了大舅子一顿耳提面命。
等到送走了桂枝一家，四阿哥的心情很好，回去的时候顺道去李氏的院子来看看弘昀，这孩子三天两头病了，今儿又卧床不起。
四阿哥去了弘昀的房间，叹口气，跟照顾他的李氏说：“你先照顾着，别急着给他换院子，抽空给弘时收拾一下，让他搬到前面住吧。”李氏养了三个儿子，也只有弘时是最健康的。
等四阿哥走的时候李氏追着他出去，边追边说：“爷，您等等，妾跟您说说弘时的事儿。”
四阿哥皱眉，以为他不舍得让孩子搬出去，忍不住呵斥：“慈母多败儿，他都多大了，身体也好，该读书了，不能再在后院玩耍了。”
“不是孩子不愿意搬，是妾的一点小心思，就是，就是八公主家的大格格……”
四阿哥皱眉，公主家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到她一个侍妾出身的侧福晋说话了：“她怎么了？你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
“您看，大格格和咱们家弘时的年纪差不多，是不是能配成一对？”
四阿哥气笑了，“你可真会想！”
“这都是知根知底的……”
“闭嘴，把你脑子里的那几根弦好好理理，死了这份心吧！”
“爷，爷您听我说啊！”李氏族追着出来，看到她的老冤家宋格格带着女儿秀楠路过，秀楠跑去拉着四阿哥的袖子亲亲热热的撒娇，李氏的话自动咽进肚子里了。
四阿哥和颜悦色地跟女儿说了几句话后让宋氏好好照顾她，宋氏响亮地应了一声，挑衅地看看李氏，李氏气得咬牙，心想你养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得意的，我有三个儿子呢！
四阿哥没管她们，直接去了福晋的院子。
四福晋在他坐下后：“八额驸这次履新是高升，我想着送份厚礼贺一贺，您看是送什么合适？再有他们去江南，还要送一份践行礼，就是不知道他们带着方便不方便？”
四阿哥看着二哈横冲直撞地冲来，面不改色地说：“方便，漕运衙门送他们，两艘新船，三五日就能到江苏。”所谓的新船不是新作的船，是用了蒸汽机的船。
“那就行，我就准备了。”
四阿哥点头，撸了撸蹲在他身边的二哈，站起来说：“家里的事儿你顾着些，爷要去衙门了。”
四福晋赶紧站起来送人出门。
桂枝一家去了五阿哥家的园子，五阿哥专门在家里等着，他一直在宗人府打转，对外面官场不熟悉，和妹夫说几句就没话了，好在舒禄克是个会来事儿的，一直有话题聊，到最后五阿哥送他们出来的时候还很遗憾：“今儿刚说了两句话你们就走，实在是太赶了，回头有空了只管来，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这就是个厚道人，舒禄克连连答应，带着妻女去了六阿哥家里，这也是亲舅子，不敢糊弄，又说了一会，然后去了七阿哥家，最终在八阿哥家吃晚饭。
这顿饭让桂枝吃的胃痛，心里把舒禄克骂了八百遍，舒禄克也很鸡贼，在四阿哥和八阿哥家吃饭，和四阿哥推心置腹，和八阿哥觥筹交错，表面看那是两不得罪。
让桂枝不爽的是八福晋，看到秀英后喜欢极了，一顿饭都在喂秀英，三番两次提出要认秀英做干女儿，她这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喜欢，也真的想认下这个干女儿。桂枝光是拒绝她都费了不少力气。
走的时候八福晋送了一车东西给秀英，这行为让桂枝没法说。八福晋那人真的很纯粹。
在车里，桂枝叹口气说：“可惜这次没见到姐姐。”
舒禄克说：“回头再见吧，这次来不及，根本等不到冬天，皇上催得急，三五天后咱们就走。”
桂枝接着叹口气：“也没看到弘阳，不过能看到秀莹也行，秀莹很可爱，是不是啊英儿？”
秀英想起那个胖墩墩的妹妹，骑着兔子拽着兔耳朵蹦蹦跳跳，纠结地说：“嗯，是可爱的！”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都在纠结，只是车里的光线太暗，她父母没发现。
等桂枝走的时候再去宫里拜别德妃，秀英特意去看看秀莹。
旁边的宫女们逗她们：“姐姐要走了，妹妹要不要送礼物呢？”
秀莹听懂了，把怀里一直抱着的兔子递给姐姐：“给，给！”
秀英纠结地看着她，这兔子脏兮兮的，你还骑了！
“给，给啊！”
一个宫女说：“哎哟，这可了不得，小格格把这宝贝送给姐姐了？这可是天天抱着不给我们摸摸的宝贝啊。”
“给，姐姐。”
秀英对着秀莹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对比她矮了很多的秀莹说：“谢谢妹妹。”
把小兔子收下了。
秀莹也露出个大笑脸。
随后秀英被叫进去，母女两个一起给德妃磕头告别，德妃捂着脸哭了半天。
在桂枝走了之后，康熙带人去热河行宫，这次德妃随驾，侍奉太后去行宫，自然是带着秀莹一起去。
德妃在路上就不断地跟秀莹说：“你额娘要回来了。”
然而直到天冷皇帝带着大队人马去木兰秀莹的额娘还没回来。
等到德妃喜滋滋地算着日子，跟秀莹说：“你额娘要回来了，你哥哥也一起回来。”
秀莹在炕上跟只虫宝宝一样在爬，听了坐起来说：“骗人！祖母骗人！”
“这是生气了？没骗你，到木兰了，再过半个月就回来了。”
“半个月？”
“对啊！半个月，一二十天，不骗你。”
秀莹听不明白，呆呆地想了好一会，半个月到底是多长啊！？
然而又过来几天，德妃兴冲冲的打发人出去给海棠收拾园子，还跟秀莹说：“你额娘要回来了，她那脾气没法说，住在行宫怎么了？非要回去住着！今儿给你们收拾东西，到时候让你额娘带你去你们家园子里住几天怎么样？”
“到时候？啥时候？”“到时候就是到时候？你这孩子问得可真多，真把我问住了，到时候就是到你额娘回来的时候！”
秀莹嘟着嘴，显得不开心。
又过了一阵子，秀莹没听到祖母说“你额娘要回来了”，就拦着她问：“额娘，还回来吗？”
“回！小乖乖还记着呢，你额娘明天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你哥哥也一起回来。”
晚上睡觉前她还记着这事儿，明天哥哥和额娘要回来了。
等第二天一睁眼，就看到一个大脑袋差点和自己擦鼻尖。秀莹准备给他个教训，张开嘴就要大哭，这大脑袋急速离开，然后一把抱住她，喊着：“额娘，祖母，妹妹醒了，这懒丫头睡到日上三竿了！”
胖乎乎的秀莹被抱着往德妃隔壁去，随后到了一个怀抱里，一个温柔的声音笑着问：“我们宝贝莹莹醒了吗？”
秀莹再也憋不住，哇一声哭出来：“额娘，额娘，额娘……”
海棠激动地喊着：“诶诶诶，我们莹莹会叫额娘了，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说着把女儿紧紧搂着，母女两个贴在一起，海棠也开始泪水滂沱起来。此时海棠听到女儿的声声呼唤决定不再寄养女儿了，该带着她，走哪儿带哪儿的那种，这真的是太难受了，一瞬间她觉得把女儿放在京城是一件错误的事儿。
母女两个抱着哭了很久才分开，洗完脸后海棠又喂女儿吃了早饭，这才心情平复搂着她和德妃说话。
德妃看海棠和秀莹母女连心，见面亲热得不得了，就想起了桂枝，跟海棠说起了桂枝的事儿。
“她才在京城待了五六天，你老子就催着他们赶紧走，我前后只见了她两面，唉，自从她嫁出去后，每次见面都急匆匆的。”
海棠安慰她：“您就该这样想，他们都从关外到江南了，说不定过几年就回京城了，到时候天天进宫陪您说话也是有可能的。”
“对对对，你说得对。”德妃叹口气：“我这人啊，一直提醒自己别得意忘形，现在年纪越大越难控制自己，总是想要更多，比比别的公主，枝枝这真的够幸运的了，再求别的真的是贪心不足。”
海棠微笑起来，如果德妃真的这样想也不是不行。她就低头哄着女儿：“跟哥哥出去玩行不行？”
秀莹摇头。
弘阳说：“哥哥让你骑大马，让你骑在哥哥脖子上，驮着你去看大马，咱们家就有大马！”
秀莹心动了，海棠把她递给弘阳，弘阳直接蹲下，让妹妹抱着他的脑袋，搂着妹妹的胖腿大喊着跑出去了。
德妃看着两个孩子跑掉，充满惆怅地说：“弘阳都是个大孩子了！”
海棠笑着说：“没有，才一点点大而已。”
此时德妃也生出了时间过得快，人已经老迈的感慨。惆怅的说：“我还不知道能看到你们多久，只求菩萨保佑，晚点收我的性命吧。”

第395章 生死事
“这些，还有这些，都拿走，凡是小格格的物件都要带走，一件不留。”
德妃听了忍不住变了脸色：“你什么意思？你这是不让莹莹跟着我住了？你个没良心的丫头，莹莹还小着，离不开我，你就要把她带走了？”
下面的人都不敢动，悄悄地看着海棠和德妃，海棠看到没有人动，抱着女儿哈哈笑起来：“额娘，别生气别生气，我这是不是没照顾过莹莹怕她认生才想把所有东西都拿走，您别急。”
“真的？”德妃狐疑地看着海棠，“你是我生的，就你的那点花花肠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把孩子抱走。”
海棠心想我抱走我女儿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就说：“额娘，别急啊，你别听我说什么你要看我做什么，我才不是那没良心的呢，我明年在京城里住着，孩子跟着您几天再跟着我几天，你想哪儿去了！”
“真的？”德妃追着问：“你真的明年在京中住着？”
“嗯，明年水军的事儿是大事，这次回来见到汗阿玛后他就说让我明年先顾着漕运衙门，我从草原上回来的时候对着青海部的大臣们交代过了，明年不去了。”
德妃这才放心下来，“我还以为你明年要带着莹莹去西北呢，反正你也不缺这仨瓜俩枣，你回头再给你闺女置办吧，她在我这里的东西你不能拿走。”
海棠答应了一声，反正她是不会再和女儿分开了，这点东西不要了。
海棠陪着德妃说了一会话，就要抱着女儿离开，这时候弘阳已经跑去找十七阿哥他们玩耍了，海棠径直抱着孩子带着一群宫人出宫。在宫门外扎拉丰阿和隆科多说话，海棠出门的时候客气地说：“呦，是舅舅啊，您最近可好。”
隆科多笑着说：“谢格格关心，奴才尚可。”
然而海棠看到他红光满面，就说：“您这面色看着真好，八成最近要有喜事了。”
扎拉丰阿立即说：“格格，您说晚了，三爷刚刚小登科，奴才还去讨了一杯喜酒呢。”
海棠一副惊讶的模样问：“真的吗？”
隆科多笑了笑：“见笑见笑。”
海棠立即口灿莲花地祝贺一番，最后和扎拉丰阿抱着女儿上车了。刚关上车门，海棠就把脸拉下来：“谁家的姑娘那么倒霉嫁给他了？这就是个火坑！”
“他家的事儿闹那么大，纵容妾室虐待妻子，这就是人家说的宠妾灭妻。好人家自然不会把女儿嫁给他，然而这世界上趋炎附势的人多着呢。有人为了前途自然愿意把家里的女孩嫁给他。”
“到底是谁家？一般人家他们佟家也看不上。”
“这姑娘是个汉臣家的女儿，但是认了满人权贵为父母，然后嫁给了隆科多。”
“这么复杂，这是违法的啊！”
“格格，您该问问他们做过哪些不违法的事儿，这还是不起眼的一件小事儿呢！奴才跟您说说这姑娘的生身父母是谁。”
“不用，你说说是顶着谁家的姓氏和他家联姻的吧。”
“董鄂家，就是噶礼他们家！”
“什么？”
“噶礼的干女儿！她家老太太不承认，但是搁不住噶礼承认啊！”
这可真是鱼找鱼虾找虾，噶礼的祖宗是开国五大臣之一的何和礼，要说起来是高门大户，但是噶礼这一支是比不过彭春那一支的。尽管如此，用开国五大臣之一后人的名头就是用了董鄂家的金字招牌，要知道彭春这一支的祖宗是努尔哈赤的嫡长女东果格格，这一支出过宁太妃和三福晋九福晋，更是和很多豪门联姻。这无疑是碰瓷了这一支。
海棠冷笑了几声，就问：“男人啊，呵呵！对了，那李四儿呢？”
“你说起她啊，李四儿，隆科多，加上隆科多的前妻，这三人就是京城的笑话。前面的那位三夫人不顺心就找李四儿的麻烦，李四儿还偏偏能找到隆科多报信，隆科多不是没寻过赫舍里家的晦气，赫舍里家实在是顶不住就把李四儿送出来给了隆科多，但是前面的三夫人转头告到了施大人那里，施大人去佟家讨要要赫舍里家的逃奴，隆科多不给，施大人转头告到皇上跟前，佟老大人丢不起这人，把李四儿又扔给了前面三夫人。”
海棠听得啧啧称奇，扎拉丰阿接着说：“你以为这就完了？这前面的三夫人就把李四儿拖在马车后面在京城游街，当然，还打了一顿，浑身都是伤。隆科多自然心疼，就去路上劫李四儿，又得手了。三夫人又去顺天府告状，施大人又去要人，这次连佟家的门都没进去。”
海棠问：“这么说这对狗男女要团聚？”
“哪有？你听奴才说完，九门提督凯音布老大人不是老了吗？好几次都上书请辞，说是自己老迈不堪驱驰，一开始皇上不答应，后来夏天的时候有一次下大雨，他在城墙上巡视滑倒了，差点把腿摔断，在家休养了半个月再次上书请辞，皇上这才答应，说是要寻个合适的替他，在没寻出来之前让凯音布老大人再顶一阵子。
皇上一开始挑了几位大人去跟前谈话，这其中就有隆科多，在这节骨眼上施大人又跳出来，佟家再三衡量，为了息事宁人，把那李四儿又还给了前面那位三夫人。
施大人也上门警告，让她别再撩拨隆科多了，再有下次这逃奴官府是没法给她抓回来了！
经过半个月的考虑，皇上虚晃一枪，把这位置给了佟家大房的三爷，也就是夸岱。那次召集谈话的几位里面没夸岱，连夸岱自己都觉得意外，如今已经走马上任。
隆科多白忙活一场，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眼看着他年纪越来越大，到现在还是一等侍卫，正经的实职没混到手，还天天在另外一个国舅跟前听吩咐，他心里不可谓不着急。”
扎拉丰阿嘴里的另外一个国舅是阿灵阿，如果要评选康熙最喜欢的小舅子非他莫属。阿灵阿极其受宠，受宠到康熙凡是想起来祭祀太庙和祖宗，只要自己没时间都让阿灵阿替他去，阿灵阿身上兼任一堆职务，其中就有领侍卫内大臣这一职，是隆科多的顶头上司。
海棠正想感慨几句，车子停下来，外面太监说：“主子，威武大人在前面。”
海棠立即抱着女儿带着扎拉丰阿下车。威武微笑着站在路边，已经披挂整齐，看样子要去行宫当差。
看到海棠后他赶紧请安，扎拉丰阿亲自扶着他起来，威武说：“天可怜奴才，让奴才又遇到了格格，要不然日后相遇就难了，除非奴才亲自去王府请安。”
海棠问：“您老人家何出此言？”
威武说：“奴才一把年纪如今都快七十了，一把老骨头当不了差了，前一阵子跟内大臣和领侍卫大臣说过了，等回到京城就交了差事回去养老。”
他这么一说，海棠才发现这位外祖父真的是一把年纪了，因为每次见面他都是披挂整齐，只能看到他面上的皱纹看不到头发，海棠以为他还是四五十岁的时候。忍不住叹气起来，毕竟德妃都老了，德妃的父亲更加老迈。
“这一转眼您都要卸掉差事了，我还以为您还能一直当差呢。”
威武笑着摆摆手：“不能了，到如今精力不济，不能拦着人家的道理。幸好奴才的儿子得到您和几位爷的提拔，又因为娘娘的恩典，他们日后不用再当差了，所以奴才这差事也不用交给儿子，干干脆脆地卸任，回去当个老太爷安度晚年。”
威武很满足，他一直在包衣军中做统领，风里来雨里去，干活的是他们，领赏的时候轮不到，年轻的时候就盼着儿孙脱离包衣旗，自从德妃成了娘娘，目的算是达到了，如今儿子是官身，往后也能说一声自家是官宦人家，从此脱出内务府成了正身旗人，再不受内务府辖制了。
威武此时很满足，和海棠告别后骑马去接班。
海棠心情很复杂，她没问过德妃是不是真的喜欢留在宫里，当年到底是谁主动促成了今天的一切！现在再问这个毫无意义。
上车后莹莹问：“谁啊？”
海棠说：“那是你祖母的阿玛！”
“阿玛？”
“你阿玛在这里呢，他是你祖母的阿玛，皇上是额娘的阿玛。”
小姑娘很聪明，眼睛瞬间睁圆了：“祖母的阿玛！”
“嗯！”
“哦！”她很吃惊，随后她赶紧把小脑袋伸出窗外想多看看祖母的阿玛长什么模样。但是威武早就骑马走远了，她压根看不到，只能学着大人叹口气：“没看到，明天，跟祖母说。”说她看到了祖母的阿玛。
这真是谁养大的和谁亲啊！这会想着祖母呢。
扎拉丰阿就吹女儿的彩虹屁：“哎呀，我们家莹莹真是个好孩子，真乖，真厉害！”
然后抱着女儿拿脸蹭她，父女两个哈哈哈笑起来。
下午回去没一会弘阳就回来了，进门就跑到扎拉丰阿身边站着：“阿玛，让儿子看看您留胡子好不好看。”
扎拉丰阿被他抱着脑袋看，跟他说：“你说得不算，尽管我和我阿玛关系不好，但是有句话说‘母在不庆生，父在不留须’。我也要遵守，日后有人骂我没事儿，但是连累到你就不好了，总不能让人家说你阿玛是个不孝顺的人。”
弘阳不知道还有这种讲究，就搂着他问：“还有这种规矩？”
“这是汉人的说法，说是父亲没了，就留嘴唇上面的胡须，如果母亲没了，就留下面的胡须。如今咱们满人很多都这样，所以留须这种事儿，不是你阿玛想不想，而是行不行。”
弘阳恍然大悟。
第二日他去和康熙游湖的时候就说起这件事，康熙生出无限唏嘘。康熙父母去世得早，留不留须他自己说了算，而且人老了之后就爱回忆往昔，他如今快要六十岁了，对几十年前儿童时期的事情记忆模糊，但是因为模糊而美化了父母。
他的心里福临是个好父亲，事实上他的父亲更爱董鄂妃生的儿子，但是至今为止他一门心思认为父亲最爱自己。他的心里，生母佟妃也是个温柔的母亲，实际上当时他和不得宠的生母见面机会不多，当时宫廷里面严格执行着抱养制度，目的就是隔开母子，佟妃当年又太年轻，给他母亲感觉的是一群乳母。
父亲早亡母亲早逝，如今再说这个已经没意思了。
康熙在画舫上和弘阳说：“朕乃是九五至尊，但是命运多舛，童年没了父母，早年没了妻儿，”如今又养了一群逆子，他重重地叹口气。
弘阳只能在他后背心打圈揉着给他顺气。
康熙自己安慰自己：“如今也不错，儿子一大群，总有几个孝顺朕的。”
“都孝顺您，”弘阳说：“舅舅们虽然调皮了些，但是在您跟前都很恭顺。”
弘阳这话没说错，这是实话，康熙一直害怕儿子会杀了他篡位，无论是老大还是老二，在斗争最激烈的时候都没想过弄死老父亲，哪怕老二个怂货用刀割破了帐篷也没想着去割破老阿玛的喉咙。到了如今八阿哥的势力庞大，也没想着逼老父亲退位，顶多是逼自己的兄弟们。
然而康熙不觉得这是儿子们孝顺，只觉得儿子们力量不强，强到一定程度，自然会看他这个老不死得不顺眼。
他跟弘阳笑着摇摇头，开始聊其他的了。
“你额娘在朕身边，朕就轻松，趁着如今你额娘回来了，咱们祖孙放松一段日子，你也不小了，该入学了，朕都给你安排好了，等回到京中，你就搬到阿哥所去住。”
“孙儿不能回王府住吗？”
“你要去王府住着？那上学就要早起。”
“没事儿，早起就早起。十四舅舅说阿哥所住着不舒服。”
“他懂什么！你日后少和他一起玩儿！每当朕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把他和你三舅叫过来聊聊，聊完还是很开心的。”
弘阳正想问话，这时候有船向着这边划来，小船很快靠上了画舫，有太监用托盘端着信急匆匆地进来：“禀告皇上，京城加急来信，佟公爷病危。”
康熙立即坐直了伸手取了信，上面说佟国纲患有消渴症却不忌嘴，前几日瞒着家人吃了半碗红烧肉，结果病倒起不来，太医院表示无力回天，让佟家早做打算。
康熙立即吩咐给他准备快马，他要疾驰回京见舅舅一面。
康熙吩咐得急，内务府立即做两手准备，车子和马都准备好，康熙换了衣服之后几个儿子也来了，他带着几个皇子先走，交代海棠带着宫眷和圣驾缓缓地回去，重点是侍奉好太后。
海棠答应下来，车子已经发动，康熙一开始骑马，但是马匹跑一段之后耐力不足速度开始慢下来，他换了车子昼夜不停，用了七天回到京城，此时佟国纲已经到了弥留的地步，到了这时候佟国纲还在惦记他爱妾的骨灰，看到康熙之后拉着康熙的手嘱咐：“别让那逆子把法海额娘的骨灰给移出祖坟。”
康熙点头，佟国纲握着他的手，开始说点舅舅该说的话：“奴才先走一步，您可要保重，日后以保养为上，奴才盼着您长命百岁，晚点来。”
康熙点点头，喉头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奴才到了下面，见到您额娘也有话说了。”佟国纲咳嗽几声，显得精神很好，有经验的都知道这时候是回光返照，让佟家的人都进来。
佟国维很伤心，坐在床边不停地抹眼泪。佟国纲的儿子侄儿们把床前围得严严实实的。
佟国纲的床头坐着康熙，他握着康熙的手看着儿子和侄儿们，最后目光落到了弟弟身上，跟佟国维说：“到了如今你我这个年岁，早退一步是好事儿，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别为儿孙拉套了。”
佟过维捂着脸哭得很伤心，对着哥哥点点头。
佟国纲看看三个儿子，有心劝他们好好过日子，兄弟一心，但是就是自己说了这三个也未必一心，活着的时候不是没努力过，难道他死了这三个都能一心了？佟国纲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大的脸面，他因此叹口气。
再看看侄儿，侄儿们也都是有自己算盘的人，不会听他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倒是想说几句指点家族将来走向的话，可是也要有人听啊！
他叹口气，跟康熙说：“奴才没话可说，除了法海额娘骨灰的事儿放不下，别的都能放下。”随后跟鄂伦岱说：“端饭菜来，让你老子吃饱了好上路。”
鄂伦岱伸出大拇指跟佟国纲说：“阿玛，你这会真爷们！”
没哭哭啼啼，没絮絮叨叨，这种吃饱了好上路的姿态让鄂伦岱觉得这才是自己印象里的亲爹。立即让人送吃的进来，满满一桌子大餐，佟国纲眉开眼笑，对康熙和佟国维说：“养了这几年，太医这个不让吃那个不让吃，如今终于可以敞开了吃了，都别嫌弃，一起坐。”
大家一起坐，只有他在吃，饱饱地吃了一顿，看孙子孙女们来磕头告别，还见了嫁给马尔珲的女儿，最后他躺到床上闭上眼去世了。
等确定他去世的时候，满屋子人大哭，只有鄂伦岱说：“不许哭，我阿玛走得欢欢喜喜，你们哭什么！”他是真的没哭。
康熙对舅舅死亡时候的姿态很佩服，心里感慨万千，因此对舅舅的遗愿更上心，临走的时候对送他出门的鄂伦岱说：“你年纪也不小了，儿子马上要成亲了，不是当年年少能胡作非为的时候了，再闹出什么让人看笑话的事儿朕饶不了你，这不是跟你说着玩儿的，老一辈没了就没了，事儿也过去了，他们生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你不许再提把人家骨灰扬了的话，更不许挪出去，你要是扬了朕立即把你扬了！”
康熙是下定决心要维护舅舅，鄂伦岱看他目光认真，就知道这不是当年和稀泥的态度了。
当康熙走了之后，他思来想去，可耻地屈服了。要是没有子女他真的会把那贱人的骨灰给扬了，但是有儿子了，马上有孙子了，一旦遇到了子孙，人的腰杆子也不硬了。
佟国纲身为国公，还是皇帝的亲舅舅，来吊唁祭祀的人很多，特别是康熙在亲自参与了祭祀，更是每天遣皇子们来祭祀的情况下，各路官员没门路的也要想尽办法进来哭一场。所以葬礼要进行半个多月。
海棠带着宫眷和各府的家眷以及朝廷官员随从侍卫们半个月后回到京城，自然是要亲自去佟家祭祀的。佟国纲身上的国公爵位是因为康熙生母成为圣母皇太后得到的，而佟国维的爵位是因为佟皇后得到的。所以各位皇子去祭祀的祖母家的亲戚，海棠也是如此，穿着素色礼服带着一双儿女去祭祀舅爷。
祭祀结束鄂伦岱送海棠去后面坐席的时候还在说：“法海盯奴才好几天了，昨日不耐烦，遇到他跟他说了，老东西没了，我也不较真了，他娘能在祖坟里埋着，我不扬了。他要是有孝心就在老东西的葬礼上出力，将来想进这个门不赶他，不想进来拉倒！”
“这可不像是您啊，您当初可是恨之入骨的啊。”
“唉，不瞒您说，奴才这也是被迫的啊，奴才自己都唾弃自己，可是终究被五斗米折腰。人的年纪越大，胆子越小，越是觉得折腾不起来，罢了罢了，我早就没脸没皮了，把自己的脸撕下来装兜里吧。”
这时候夸岱急匆匆地出来，跟鄂伦岱说：“大哥，您先盯着一会儿，我出去一趟，衙门里有事儿。”
鄂伦岱摆摆手，夸岱急匆匆地走了。
海棠问：“舅爷去世，您和几位表叔没丁忧啊！”
“你阿玛不让，这不就夺情了吗，夺情不要紧，想取而代之的人急了，京城里已经有好几起旗人打架的事儿了，夸岱这位置不知道坐得稳不稳。这就是奴才不得不腰杆子软的原因，个人高兴与否不重要，家族前途才是大事！那老东西一死，有人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奴才能不能领好这一家，迫不及待地想把我们家给拆了吞噬入腹，四面楚歌啊！”
海棠看着他，同情到想笑，这环境真的改变人，把一个大老粗都逼得说成语了。
可笑又心酸。

第396章 教子孙
然后鄂伦岱就开始骂骂咧咧，因为这时候给夸岱使绊子的就是二房的人。除了隆科多谁会盯着夸岱的位置？
他对着二房的人骂得很起劲，海棠问：“你怎么就觉得是他们家的人呢？”
“这还不简单，我阿玛的葬礼正在办，皇上看着呢，正经人谁会这时候给我们使绊子，要使绊子也要等到我阿玛的葬礼结束了，要不然这时候皇上恼起来一般人承受不住怒火。二房什么事儿不敢干？敢干又怕皇上生气，只能这么阴着来，让夸岱疲于应付，等他没精力应付出现大事儿后夸岱明显就不适合当这个九门提督，可是这位置很紧要，接下来皇上会选谁还不是一目了然？人家说同行是冤家，我们大房和二房就是冤家。”
海棠了然地点头，都是皇帝的外家，可是香饽饽本来就少，在仅限于都是佟家吃的前提下，自然竞争很激烈。
然而海棠是知道的，康熙对待两个舅舅的态度不一样，所以对待两房的态度也不一样。
“不如让夸岱表叔去跟汗阿玛请假，先把舅爷的葬礼办完，要不然两头跑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鄂伦岱看着海棠：“我们居丧人家不好往宫里去，怕冲撞了，而且太后她老人家也是一把年纪了，担心她多想。不如格格帮着去跟皇上请假，如何？”
海棠笑笑：“我去说就我去说，今儿就去。”
“那感情好，请请请，到里面坐着喝茶吧。”
下午海棠进宫，康熙因为佟国纲的事儿还在伤心，看到海棠进来就问：“去过了？”
“去过了，跟几位表叔表姑都说过话了。他们让我回来劝您，说是舅爷一把年纪，到了如今这地步也不算遗憾，劝您别难受了。”
康熙指着旁边的座位让海棠坐下，海棠闻到很明显的苏合香气息，当作无事发生从宫女的托盘里接了茶水，一边刮着泡沫一边说：“儿臣今儿见到了夸岱，朝廷里的事儿太忙，他一边陪客一边去衙门，儿臣想着您不如放他几日假，让他忙完了再当差。”
康熙听了没答应，就说：“你舅爷的葬礼也没剩几日了，不必再另外赐予假期，他年轻，两头跑没什么。”
海棠心里一动，知道康熙的安全感又降低了，八成是因为佟国纲去世，一个不问原因鼎力支持他的人没了，对康熙的打击不是一个舅舅的去世你那么简单，还是他最可靠忠心臣子的去世。
海棠笑着说：“也确实是这样，回头儿臣打发人去跟夸岱说几句勉励他尽忠职守的话，他那人一向嘴上不言语，心里都是知道的。”
康熙点头：“夸岱比鄂伦岱强，鄂伦岱是到处叽叽喳喳，不如他兄弟那样老成持重。罢了，不说他们了，桌子上有一摞子折子，你先看看，朕出去走走。”
海棠答应了一声，送他出了乾清宫回去接着干活，并把自己的太监叫来，在太监耳边嘱咐了几句，说道：“把我的原话说给鄂公爷听。”鄂伦岱如今继承爵位，大家都不叫他老鄂了，换成了鄂公爷。
康熙慢慢地围着三大殿转了一圈，觉得气息顺畅多了，然后在乾清宫前面的广场上打了一套拳，没有什么不舒服，满意地深呼吸后背着手去尚书房外看看哪个臭小子不好好学习！
弘阳已经入学，如今尚书房里皇子不多，但是皇孙有几个，剩下就是各个王府的世子，加上勋贵人家的孩子做陪读，每个房间都坐得满满的。
康熙是来看弘阳的，怕小孙子刚来读书不适应，就站在窗外看，弘阳的陪读是几个宗室觉罗氏的孩子，人家在做陪读前已经读过几本启蒙读物了，弘阳也跟着康熙和海棠学了一些书在肚子里，所以这几日师傅正在给他们三个摸底。
康熙在外面听着就埋怨这师傅不会教孩子，在康熙看来，别人读到哪儿了不重要，都是来陪着弘阳读书的，就该是以弘阳的学业为重，再有就是这师傅不认真，不知道弘阳的进度怎么不问自己？摸底摸了好几天岂不是浪费了好几天！
他直接进去跟师傅说弘阳读书的进度，态度极其严厉，把师傅吓得战战兢兢。
康熙就后悔，一开始选这师傅的时候觉得样样都好，怎么现在看着越看越拉了！
除了平时的学问，弘阳的物理几何这些康熙打算亲自教，他刚教过十六，十六如今解题有模有样，证明他如今宝刀未老。
康熙在尚书房检查了一通，除了弘阳这里，把其他阿哥的师傅又问了一遍，其中有满意的又不满意的，康熙把这些人叫到一边训话去了。此时小孩子们放学，出宫的出宫，没出宫的去给后面的娘娘们请安。
弘阳跟着弘晖去问安，四阿哥家里弘晖进宫读书，弘昐就是在府里读书，大概是因为处处都显得天差地别，两兄弟就越走越远。
此时弘晖和弘阳去了永和宫，自从秀莹被海棠抱走后很少来德妃这里，德妃这里也没孩子养了，就把永和宫其他的宫妃叫来一起打牌。小哥俩来的时候德妃正在摸牌，看到哥俩进来问道：“下学了？”
“回您的话，是。”
“嗯”
德妃说：“我这也没什么事儿，你们回去吧，早点回去把作业写完，要不明天师傅们打你们手板心！”
两个应了一声退出去了，其中一个宫妃跟德妃说：“娘娘，四爷家的大阿哥都十多岁了，再过几年就要娶媳妇了，您眼看着都要有重孙了。”
德妃说：“那还要等好几年呢，看造化吧。”她用手揉揉太阳穴，皇上的年纪越来越大，将来的事儿让人心里没底。
路上弘晖邀请弘阳：“弟弟，跟哥哥去我们家吧，咱们一起写作业。”
弘阳不想去，他觉得四舅舅家气氛不太好，四舅舅和四舅妈都很亲近，两个姐姐也很和蔼，弘时待人也很热情，但是弘昐和弘昀这两个哥哥就经常阴阳怪气，特别是弘昐哥哥，就他的怨气大。
看弘阳犹豫，弘晖就说：“你是不是还没见过两个小弟弟？走啊，一起去看看啊！”
弘阳心想确实没见过，就说：“行啊，我还要去给舅舅和舅妈请安，一起啊。”
四福晋看到弘阳来高兴地拉在身边坐着，让人叫了李氏的三个儿子来一起玩儿，又让人把弘历和弘昼抱来，随后有亲自去张罗吃的玩的。
弘时先跑来，热情地跟弘阳打招呼，坐在他身边问：“你是不是和弘曙他们关系好？”
“一般般吧，”弘阳谦虚地说：“也就是一起玩的时候多，怎么了？”
“花花今年又生孩子了！这次生了四个，咱们要给花花的孩子找人家啊！”弘晖给了弘时一个赞赏的眼神，张罗着给几个弟弟分吃的。
弘时拉着弘阳说：“你也不想看到哈三儿的弟弟妹妹没地方去只能去街上讨饭吧。”
弘阳说：“不至于，你们家是能养得起这几只狗的。”
弘时认真地表述家里有只狗看家护院是多么的重要，此时弘昐和弘昀来了，加上弘晖，大家都其乐融融地看着他们两个说话，似乎是一团和气。
弘时的逻辑很简单：“福气那是宠物狗，二哈不用说了，没点家底的都不养他，但是花花不一样啊，花花是看家的狗，花花吃的每口饭都是它该得的，跟着护院晚上巡逻白天守门，这要是发俸禄，它是能养活自己的！所以花花的孩子值得更好的待遇！”
弘阳居然反驳不了他，最后点头说：“你说得对，我明天就去找弘曙哥哥说。”
弘时搂着他肩膀赞扬地拍了拍：“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一出手这事儿就办成了！”
弘阳：“我没答应一定成啊！主要是你家二哈的名声不好，我听说它起得比人早，祸害完自家还不够还去啃邻居家的轿子，对了，以前还去啃过三舅舅家的门槛。”
弘晖赶紧搂着他：“弘阳弟弟，你可不能这么说啊，二哈他是有优点的啊！”
弘昐无声地冷笑了一下，任凭弘晖把二哈吹做过的事迹吹得天花乱坠。这时候弘历和弘昼被抱来，两人穿着薄薄的小袄，搂着太监的脖子萌萌地看过来，弘阳一瞬间被两个小弟弟吸引了，瞬间把狗子抛到脑后，立即围着弟弟看起来。
下午四阿哥回来看到一群孩子在玩儿，非常高兴，搂着弘阳说：“你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乐趣，你十一舅舅家没孩子，你要是想玩不妨去找你弘杲弟弟，要是两人玩不起来，尽管来找你弘晖哥哥，都是一家人，血脉相连，自当守望相助。”
几个孩子高兴地听了，等到他离开后，场面立即分成了两派，四阿哥出门就没听到背后的笑闹声，他对儿子们之间发生的事儿不是不知道，而是自有他自己的考量。
弘晖样样都好，又是嫡长子，他很满意，既然对这个继承人没有任何不满，为什么又要给弘昐和弘昀希望呢？他甚至对这两个庶子很不满，他们又是凭什么和嫡出的哥哥扎翅瞪眼？
从他这几个儿子身上引申到他们兄弟身上，汗阿玛看二哥就如自己看弘晖，四阿哥能理解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他自己就是庶子，也能理解弘昐和弘昀的不甘。
这种事儿古往今来不算少，汗阿玛都不能处理，他也没办法处理，只能任其发展，心里充满了无奈。

第397章 刮目看
晚上弘阳回家后看到阿玛和妹妹在院子玩儿，高兴地跑去抱起妹妹逗她。扎拉丰阿趁机找凳子坐下，跟弘阳说：“带孩子可真难啊，带着你妹妹玩儿半天比在御前站一天都拿手，浑身的骨头都是酸疼的。”
弘阳说：“要不然还给祖母送回去？”
“不不不，这倒不用。”
弘阳抱着妹妹鸡贼地挤着去问扎拉丰阿：“为什么不送？是您怕额娘生气？”
扎拉丰阿面上很硬气的回答：“担心她生气也就是一点点啊，主要是你妹妹不小了，该在我和你额娘膝下长大。”不能要麻烦娘娘啊！
说到这里他就发现儿子越来越不可爱了，这话是能问的吗？看你阿玛在你额娘跟前吃瘪很好笑是吗？是就换了话题先发问：“你今儿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跟着弘晖哥哥去四舅舅家写作业了，本来舅舅舅妈留我吃饭，我想着您和妹妹在家没人陪，就早点回来了。”
“你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
扎拉丰阿摆出严父的款儿说：“阿玛要检查。”
随便检查，弘阳自信自己不怕检查。于是就把作业递给了扎拉丰阿，扎拉丰阿就带着儿女看今日师傅留的作业。
宫里面康熙和海棠说的也是这件事，康熙的意思是这些师傅没太合适的，学问或许能服众，但是很多地方都不够令人满意，他要亲自教！
海棠就怕听到这种话，康熙前面的作品是太子，海棠不敢拿着儿子让他再努力一次了。立即说：“您每日忙于案牍之间，案牍之累儿臣是经历过的，深有体会，哪里能再麻烦您，您抽空盯着就行了，万事有师傅们呢。”
康熙不听：“朕难道不知道张弛有度的好处？难道不知道亲力亲为的缺点？然而这是自家孩子，不是外人，自然是要自己上心，自家的孩子不上心还指望人家尽心尽力吗？你只管看着吧。”
说完就换了其他的话题，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康熙此时要问海棠一件事，其实这件事算不上大事儿，然而海棠和他都很看重。
那就是要不要修一条从山西进入京城的铁路。修路的钱好说，晋商捐助，这条路的运营和收费都给朝廷，晋商财大气粗，目前已经凑了一百万两银子。
在技术层面，有经验的工匠特意走了一遍，避开了土质松软的地方，绕过了大山，已经规划了大概的路线，唯一没攻克的难关就是如何跨过黄河。河道总督衙门和工部以及很多修桥的工匠都去看了，众说纷纭，有的说靠砖瓦建造桥梁，有的说要用钢铁建桥，目前大家看好的是拱形桥梁。然而不论这些人怎么说，工部都不敢轻易做出决定，因为黄河太特殊了，它是地上河，在松软的泥土上修桥很不容易，上面是要跑火车的，这更难确定怎么修才能承重。
以上这些包含征地搬迁等等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康熙的态度。
康熙的眼光是有的，觉得有了这条道路后能向西更有利地控制西部几省，而且在史书上也会浓重地留下一笔，这钱是晋商自发捐钱，没有横征暴敛，也不会留下一个独夫民贼的名号，怎么看都是好事儿，然而他在意的是山西向北就是草原，越过雁门关出了杀虎口就是草原，他自始至终都对草原上的蒙古人充满戒备。
康熙背着手说：“万一蒙古人南下，突破了关隘进入山西，顺着铁路岂不是一鼓作气就能到京城？”
海棠笑着说：“从张家口到京城更近，他们为什么要绕这么远？您是担心晋商，这伙人在咱们打天下的时候就没少挖前明的墙角，您信不过是应该的，就算山西的晋商反水送他们上车，到时候只需要抽掉铁轨炸掉大桥就行。整体考虑是利大于弊，而且铁路修了之后就要维护，前期的一百万银子虽然看着多，但是铁路要年年养护，这要持续不断地花钱，一旦年久失修就不能用了，就和大运河一样，不清理就会瘀堵，所以您想的事儿不会发生。”
“朕也理解你的意思，是利大于弊。”
“不只是这个，修这条路，以工代赈，能收拢流民，只要钱粮足额按时发放，无论是流民还是有地的百姓，都愿意去找份活干，这样一来这工程修三年就有三年的赈灾好处，而且还能积攒一批熟练人手，将来再建或者是维护都能从这群人里面挑人。您也听出来了，就这每条路，就能再建造一出衙门来，这不是冗官，而是有正经差事正经税收正经收过路费的衙门，到时候能运货，能拉人，也能调拨粮草，这条路是一举多得的路，儿臣的意思是能修。”
康熙立即让人叫了六阿哥和十一阿哥过来，六阿哥所在的工部负责施工，十一阿哥所在的造办处需要提供技术。
没一会两个人来了，六阿哥皱眉，主要是对跨过黄河的大桥没信心：“就怕黄河发水冲坏了大桥，毕竟是在黄河上建大桥。”
十一说：“这几年我们一直把咱们的蒸汽机和洋人的比较，咱们的也比不人家的差什么，就是目前钢不够，火器营的那个小火车前几日儿子还去看了，感觉钢轨有些变形，看来必须用好钢。儿子的意思是先用好钢给火器营的矿山上再铺一条轨道，看哪种钢材好，务必优中选优才行，前三年内办不成事儿！”
康熙想了想，跟几个孩子说：“这事儿朕再斟酌一番，你们先回去，月底你们再来找朕拿主意。”
三人一起站起来告辞而去，等他们三个走了之后康熙把太子叫来商量这事儿。太子生怕这是康熙钓鱼执法，他当然清楚朝廷里目前在议论这事儿，然而康熙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不敢轻易表态，就说：“朝廷里面的事儿都靠您拿主意，儿子年轻没见识，不敢在这种大事儿上说话。”
康熙就不信他没点想法，就问：“你真的没话说？可以敞开心怀尽情地说，这是大事，将来这江山也是交给你的，你考虑眼下和将来觉得这条路该不该修，你与朕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太子是不敢再上当了，康熙说得动听，他不敢真的当好话听，就说：“儿子对这事儿不熟，不敢轻易断言，您必然会深思熟虑，若是哪里不清楚，召见大臣询问即可，儿子在您羽翼之下只想安享太平。”
康熙就生出不满来，然而这不满也没表现出来，父子两个吃了一顿晚饭算是结束了今天的谈话。
康熙因此晚上又睡不着了，在废太子前，太子很积极，积极到康熙觉得自己的权力要被分薄了，在太子复立后，又觉得太子什么事儿都不管，将来可怎么办？太子不能一点权力都没有，万一他突然驾崩了，太子没有权力如何平安上位？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在他发愁的时候，守候在一边的太监问：“皇上，不若让顾公公把牌子端来，您看翻哪位娘娘的牌子？”
“滚！”狗奴才，朕是想这事儿的吗？
整个寝宫安静了下来，等到第二天，康熙想了馊主意，让海棠处理过的折子给太子送去，让太子再审批。
这就是叠床架屋，海棠听了心里就不乐意，于是恭恭敬敬地干了两天后就申请出差，要出差去查漕运衙门的账，需要出门一个多月，再回来也到年底了。
康熙也没办法怀疑海棠这是故意推卸，因为在海棠从西北到木兰围场的时候，康熙就说过她接下来这一段日子的大事儿就是紧盯着漕运衙门，于是就大手一挥放行了。
接下来这段日子就是康熙和太子日日见面，太子一开始老实了几天，随后就开始培养党羽，那真是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这急切的态度令康熙看了心里不喜，但是默认他复出抓权的也是康熙，康熙只是看在眼里不说。
太子也知道如此急迫让人看着不太像话，但是他的人手经过上次废太子后几乎折损殆尽，加上八阿哥势力庞大，因此他更是急不可耐。
恰巧这时候发生了一件小事，平王娶曹寅的女儿后两口子甜甜蜜蜜地过了一年，曹寅的女儿刚生了个儿子，因此平王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来给康熙报喜。
平王进门的时候几乎是小跑着进门，刚进门就撞到太子身上，一时收不住力气，撞得太子身子一斜被太监扶住了。高兴的平王急着报喜，敷衍地说了几句请太子恕罪的话，也没下跪磕头，直接跑去里面跟康熙说话了。
平王是世袭罔替的郡王，正红旗的旗主，康熙听了表现得很高兴，让人重重地赏赐了他一番。
太子对平王就很不满，然而在乾清宫也没有发作，默默把这事儿记下了。
这一转眼，海棠带着女儿和丈夫从漕运衙门回来，接着给康熙处理折子，这中间免不了因为各种问题和太子争执，康熙很多时候都偏心海棠，因此太子越来越不满，直到快腊月底要过年了，宗室内开始喝酒，本就是食利群体不事生产，从腊月二十四开始一直喝，能喝到正月十五。而宗室内的人大部分和八阿哥的关系好，几位皇子在腊月二十四小年那一天给太子请安后就没别人去给太子请安说话了。
太子因此火气更大。
过了几日，眼看着马上要过年了，康熙开始赏赐群臣和宗室，平王来谢恩，和常宁的儿子海善一起勾肩搭背地进宫，两人都喝了酒，在乾清宫里面嘻嘻哈哈。太子刚和海棠吵过一架，正满腔怒火出门回他自己的寝宫，发现了这两个一起闹着打拳推搡，动作迟钝地给他让路。
太子冷哼了一声路过了，但是海善却大声和平王说：“这是什么臭脾气，真当自己是主子爷了！八阿哥都不这样！”
平王喝醉了，跟着说了一句：“是，八叔最体贴了！”
这下太子还能忍？
康熙听到平王和海善贝勒被鞭挞的消息后眉头拧成一团，海棠赶紧出来拦着，拉着太子的手说：“二哥，他们两个喝醉了，就是这时候打了说出去也不占理，等他们酒醒了再治罪。”
太子在气头上：“孤怎么就不占理了？孤就是道理！”说完又抽了他们几下，海棠看他们被抽得不严重，衣服没破，就是脸上手上有了红痕，然而太子还觉得不满意，还要再抽。海棠拉着他说：“走走走，让汗阿玛发落他们。”
把太子连拉带抱地弄到了御书房。
康熙本就偏心，再一看平王和海善喝得打嗝都带酒气，心里更偏心太子！
太子这会是清醒的，这两人喝醉了，必然是他们冲撞了太子！
加上太子的太监添油加醋地把八阿哥也捎带上了，康熙的脸都变了。这下平王和海善是白挨打了一回，被康熙骂得抱头鼠窜。
海棠又亲自送太子回去，陪着太子妃说了一会话，太子妃拉着海棠吐苦水：“妹子，不怪你哥哥生气，就是人犯错了也要给改正的机会啊，外面的大臣也就算了，左右是外人，不相干的。
但是家里的这些人个个不把你哥哥放眼里，你保泰哥哥和你海善哥哥这些人都是至亲，都是先帝爷的孙子，带头不给你二哥脸面，他那脾气怎么受得了！
我就劝你哥哥，有理走遍天下，要是他们做的事儿说的话有道理，人家甩脸色看没什么，自古良臣都脾气大，为了大事儿做主子的忍一忍反而是一桩美事儿。可他们也没道理啊！谁不知道他们都去捧着你八哥，别说你二哥了，你其他哥哥也未必心里高兴。”
海棠说：“唉，嫂子，我说句话，这奴才里面没几个是贴心人，叔伯家的兄弟也是隔着一层，咱们自家人才是一家人，您让二哥没事儿去陪陪汗阿玛，他老人家最疼二哥了，有二哥陪着他老人家才欢喜。回头过年过节，把其他哥哥弟弟一起叫来说说话，下面的几个小弟弟也长大了，二哥多关心一番也是给汗阿玛分忧，说到底，咱们血脉至亲才是一家人呢。”
太子妃拉着海棠的手说：“妹子，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她也是这样做的，对十三的两个妹妹很照顾，如今对十五十七十九的生母也很照顾，十五阿哥和太子也有来往，太子妃就想以养十三的例子来养十五兄弟两个，想给太子再笼络出几个铁杆兄弟来。
说了一回海棠要走，太子妃急忙把内务府送来的几个棉兔子玩偶和江南进贡的一些玩具包了一包塞给海棠：“拿去给莹莹，好久没见她了，我这心里很惦记她，回头带来了我去看看。”
康熙是没在物质上亏待太子一家，太子妃随手拿出来的都是好东西，海棠立即接了：“多谢嫂子，我明儿带她来，让人送她来给您请安。”
海棠提着一堆东西回了乾清宫，康熙问：“你二哥如何了？”
“我看着心情平复了，我回来的时候他检查几个侄儿读书呢。”
康熙叹口气：“你先回去吧，今儿的事儿明儿再办。”
海棠应了一声，把太子妃给莹莹的东西提着出宫了。
回到家莹莹扑上来，看到了几只小兔子瞬间眉开眼笑，抱着进去玩儿，盐宝在后面跟着一起进屋里了。
海棠刚换了衣服洗了脸，十一阿哥就溜达着过来，坐下后莹莹举着兔子给他看，他笑着抱莹莹，抱了两下觉得太重，就说：“不行了，好孩子你自己跑着玩儿吧，舅舅抱不动你了。”
海棠看着十一，大家都说八阿哥是兄弟里面最好看的，然而海棠觉得十一才是最帅的那个，即使有一股子病弱气质他也是最好看的那个，只是他日常足不出户，显不出他的眉清目秀来。
十一如今已经是青年了，两口子也没孩子，日子过得倒也平淡。
把莹莹哄走后十一问：“今儿太子爷又动手了？”
“这真是好事儿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怎么知道的？”
“平王和海善贝勒出宫的时候压根没掩饰脸上的伤痕，特别是海善哥哥，似乎有些怒气，故意让人家看自己的伤，逢人就说这是太子赏的，也没回家，现在去八哥那里了！”宫门口那里人来人往，消息自然传的快。
海棠忍不住说：“他这是自寻苦头，这家人怎么就学不会吃亏呢，把这亏吃了汗阿玛不说什么了，他越是闹汗阿玛越是生气。”
十一就说：“您这就是息事宁人的做法，挨打的为什么不声张？他声张了没什么，就不该去八哥家。”
这时候外面斗雪进来禀告：“六爷来了。”
六阿哥从后院过来，身后的太监端着一些吃的，六阿哥穿着家常衣服进来坐下，问海棠：“莹莹呢？你嫂子让人炸的肉丸子，正热着呢，给莹莹吃两口。”
在等莹莹的时候六阿哥也说起这件事：“听说平王他们挨打了？”
海棠点点头，六阿哥说：“太子爷又开始抖威风了，人家说本性难移，我看他能忍多久。”
这时候扎拉丰阿回来，莹莹用手指捏着肉丸子送给阿玛吃，扎拉丰阿一连被投喂了好几个肉丸子才抓住机会说：“阿玛不吃了，莹莹自己吃吧，阿玛这会不饿。”
他哄着女儿自己吃后，和六阿哥他们三位说：“平王家的老福晋进宫了，为平王请罪，此刻该是在太后跟前说话呢。”
六阿哥松口气：“我以为这老福晋是为了给孙子找回场子呢，吓我一跳，我还怕她去闹。”
十一摇摇头，说道：“这短短二十多年他们王府换了三位王爷了，再换就是旁系的爷们，老福晋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丈夫的爵位丢了，别说平王今儿话说得不对，就是他没一点错，汗阿玛说他错了，老福晋也要摁着孙子的头承认错了。孤儿寡母守着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不容易，哪里硬气得起来。想硬气也要等平王家里稳下来才行。”
说完他站起来：“咱们还是要避一避太子的锋芒，得了，今儿在这里吃饭了，我去接我媳妇过来，姐姐你吩咐人准备饭菜吧。”
他出去后六阿哥就说：“十一弟这话对，现在只能避开太子的锋芒，让你八哥和他斗去！”说完站起来：“我今儿回家吃，这就走了。”
实际上六阿哥没在家里吃上饭，四阿哥叫他去雍亲王府一起用餐，在场的还有十三阿哥。
四阿哥先问六阿哥：“妹妹从宫里回来了没有？”
六阿哥点头：“回来了！刚去找她打听了太子和平王海善这三人的事儿。”
十三叹口气，愁眉苦脸地说：“唉，如今我都不敢再进宫了！他和二嫂子频频赏赐我们家，我都不知道见了太子二哥怎么说。”
六阿哥说：“他给你拿着！”随后跟四阿哥讲：“老爷子是怎么想的，怎么觉得他这事儿做得毫无征兆，好端端地把太子放出来干吗？”老爷子在恶心儿子这件事上做得非常好，如今大家成功被恶心到了。
四阿哥皱眉，他针对为什么放太子出来这件事有自己的看法。
自从海棠告诉他皇父的身体不好之后，四阿哥对这方面留意的时候多。下半年从热河一路赶回来对老爷子的身体损伤很大，凭着他和佟国纲的感情，老爷子必然会一天去祭祀一次，给佟国纲的死后哀荣比上个月看到的更多。然而他去祭祀的次数一把手都能数过来，这已经是反常的事儿了，太子这时候真正复出更能佐证他身体快不行了。
然而四阿哥现在还没做好准备。
太子有大义正统在身，八阿哥有势力在手，自己有什么？
这时候十四咋咋呼呼地来了，进门就喊：“四哥，弟弟今儿蹭饭来了。”
屋子里的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
十四走到门口蹲着逗二哈：“哈啊，你怎么躺着呢？明儿去找盐宝玩吧？二哈你别跑，你还记得盐宝吗？盐宝啊，你额娘……呸呸呸，这傻狗！”
十三赶紧出去，看到十四被撞倒地上起不来，赶紧上去搀扶。十四给自己挽尊：“我这事蹲着被他撞了，是我自己没蹲好，不是被狗给撞的起不来。”
十三敷衍地说：“是是是，哥哥都看到了。”
屋子里四阿哥和六阿哥对视一眼，都一脸无奈加恨铁不成钢。
十四进屋看两个哥哥坐着，立即说：“四哥，六哥，你们知道今儿平王挨打的事儿吧？”
六阿哥问：“你替你八哥来打听呢？问错人了吧？”
“怎么就揪着我以前说过的话不放了呢！我不是替八哥问的，我是替平王问的！他刚才把我叫去，我们两个商量了半天没办法，这不我来找你们拿主意了！”
平王？
四阿哥和六阿哥对视一眼，再和十三阿哥对视，十三拍着十四的肩膀说：“十四弟也有朋友了呢。”
这绝不是哥哥欣慰弟弟交朋友了，而是感慨十四居然把平王这铁帽子王笼络住了。
六阿哥跟四阿哥说：“这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四阿哥欣慰地点头，傻弟弟终于开窍了啊！

第398章 事态极
十四进来坐下说：“平王回家，他祖母额娘媳妇一看他那模样都开始哭，他本来不觉得什么，但是家里都哭了也就慌了，就赶紧找我想法子，我也没法子，就来找你们拿主意。”
六阿哥满意地说：“不错，没给人家出馊主意，还知道还问问哥哥们，这算是长大了。”
十四嘟囔着说：“我倒是想去问问姐姐，就是不知道姐姐回来了没有才先来找你们，等会儿我去姐姐那里一趟。”
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哥哥们都不能给你拿主意了！
几个哥哥都露出一副不和你计较的模样，十三问十四：“你和平王什么时候好上的？”
十四说：“那不是因为额娘常常使唤我去给十一姐的院子送东西吗？我去得多了，天天从平王家门口过，路过就去坐坐，这不就熟悉起来交情自然来了。”
四阿哥真的很欣慰，觉得十四这是真的长大了，能给自己扒拉好处了，一时感慨起来：“养你总算比养只小狗强了！”
他这话是不含一点贬义，在四阿哥的心里，小狗和人差不多的！但是十四阿哥不干了，觉得这是在羞辱自己，于是一定要给自己要个说法，现场一片混乱。
第一天平王酒醒了赶紧去给康熙请罪，跪在康熙跟前深刻忏悔自己不该再来之前喝酒，不该对太子出言不逊。平王是民间说的铁帽子王，代善这一支还有其他两位铁帽子王，康熙不会为一点小事就革了他的爵位给别人，这样做传出去不能服众。更何况这孩子如此乖巧，更不能轻易撤换了他，于是康熙就骂了他两句，教育他喝酒误事日后不可贪杯。
平王年纪小辈分低，康熙用长辈的姿态跟他说喝酒误事，教育了一番，平王这才从康熙的御书房里出来去给太子请罪。
太子冷哼了一声，跟平王说：“你不过是不懂事儿，随着海善说了几句，孤是明事理的，这次不和你计较，再有下次谁来说情都不行，孤定要抽拉烂你的嘴！”
平王小心翼翼地出来，十四在乾清宫外等着，两人见面平王才敢大口出气，跟十四说：“走走走，出宫说。”他是不敢再在宫里随便说话了。
两人一起回平王府，王府三代福晋都等着平王，平王回来之后赶紧去跟祖母和额娘回报今日面圣的事儿，被拉着轮番教育了一通，平王这才脱身去前面和十四说话。
平王说：“去的时候真是忐忑不安，好在汗玛法没生气，骂了我几句不谨慎，太子看着也不是那特别不讲理的，八成是想拿捏海善叔叔。”
“我说让你请我九姐姐陪你去见太子，她也在乾清宫，在太子房间的隔壁，你去给你九姑姑请安了吗？”
“十四叔，今儿没见到九姑姑，所以我才硬着头皮去给太子请安的。”
十四皱眉：“不应该啊，刚才碰到姐夫，他还说一大早姐姐把他们一家子叫起来，上学的上差的塞了一车全拉宫里了，莹莹都送给我额娘照顾了，怎么不在宫里？”
平王就说：“八成在后宫吧。”
十四觉得这话也对，太后前几日有些咳嗽，姐姐说不定在太后跟前侍奉呢。
当他再想说点话的时候，新任康亲王巴尔图来了。巴尔图的阿玛是杰书，杰书去世后是嫡子椿泰继承爵位，但是椿泰没有儿子，在前几年去世了，这爵位放了几年最后选定巴尔图为新王，巴尔图是椿泰的哥哥，是杰书侧福晋的儿子。如今做了新王，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他和平王一样都是代善的后人，所以此时上门关心平王来了。
康亲王进门就跟平王说：“讷尔苏，你受的委屈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必要让皇上给个说法。”
这话说出来后平王差点魂飞魄散，他的事儿刚结束，怎么就“不能这么算了”？
他着急地说：“叔，这事儿过去了，侄儿今儿去给皇上和太子请安，这事儿就这么了结了，我求您了，您别插手了，只要您不插手，我代表我全家谢您了。”
“你这孩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平王说：“意思就是您只要不管，我们克勤王府历代先王都谢谢您了！我也谢谢您，我替我儿子也谢谢您，您可千万别再横生枝节了！”
巴尔图气地拍桌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王府加上顺承王府和我们，咱们是一家，我们不能不管。”
“您真的不用管，事儿都了结了，侄儿今儿去给皇上和太子请安，把话都说开了，这事儿结束了，没了，别再纠缠了！”
巴尔图疑惑地看着他：“你这么快就怂了？”
十四不满意：“巴尔图哥哥，你这话怎么说的？不就是喝醉打了一架吗？怎么就揪住不放了？这事儿是讷尔苏和海善嘴贱，太子打人也没大错，这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太子昨日被汗阿玛骂了，讷尔苏今日也被骂了，今日他和太子一起和解，这事儿不就结束了吗？还想怎么样？想把太子的面子撕下来踩一脚还是把平王的脸面垫地上？你们这些人啊，就是盼着天下不太平，不说让家里和和睦睦，反而怕家里太和睦，你这是什么人啊！”
这时候有老嬷嬷进来说：“老福晋来了。”
老福晋是一个称呼，其实年纪不大，也就是四十多将近五十岁，是现任平王的祖母。
巴尔图赶紧起来：“给婶子请安，婶子您最近可好？”
“好，难为你来看望你侄儿，坐吧。”
巴尔图坐下后老福晋说：“唉，我们家运道不好，我年纪轻轻没了丈夫，你叔叔蹬腿走了，留下我拉扯两个儿子，结果老大被革爵位，老一夭折，我和老一媳妇好不容易把小苗苗给拉扯大，只想好好地过日子，谁想如今想过太平日子都难，你来这里是替谁做说客的？”
巴尔图张口结舌，正支支吾吾，老福晋就说：“我今儿把这话放出去，我们家孤儿寡母日子艰难，一家子都是妇孺，能不能活下去都指望着讷尔苏呢，实在是折腾不起，你们要是有什么打算只管自己去办，我是不会让我孙子趟这个浑水，出了事儿我们一家子怎么办？活着受煎熬死了没法跟前面几位老王爷交代，你要是还念着同宗的情谊，别拉着你侄儿去干那折腾爵位的买卖。你要是正经来坐坐，婶子是欢迎的，你要是想拉你侄儿出去，婶子现在去就找你额娘他们要个说法，问问你们到底是什么心肠！”
巴尔图如坐针毡，只能站起来说：“婶子，家里还有些事儿，侄儿先回去了。”说完一溜烟地走了。
康王巴尔图去了八阿哥的府上，此时八阿哥家里正在唱大戏，戏台子下坐满了宗室子弟，都嗑着瓜子喝着茶看台上唱昆曲。
八阿哥悄悄地起身来到了屋子里问巴尔图：“如何？”
巴尔图摇头：“哥哥去了，被老福晋骂了出来，这事儿算了吧，他家的事儿老福晋说了算，平王没胆子和咱们一起办大事。”
八阿哥心里失望，平王是铁帽子王，是正红旗的旗主，别看平王府都是些老弱妇孺，但是依附在这个王府的人都不是硬茬子，一旦平王闹起来，老爷子想弹压下去不费一番力气是不行的。千算万算，漏算了老福晋。
八阿哥只能叹口气，觉得错失了这么好的机会。巴尔图劝他：“还有海善呢，平王不出头，让海善出头就行。”
海善的分量比不过平王，八阿哥说：“这事儿回头再议吧。”这意思是到此为止了。
然而海善不愿意善罢甘休，他在戏曲中场休息的时候就说太子霸道，让八阿哥给大伙求个公道，一群人跟着起哄，八阿哥和巴尔图出去的时候场面已经到了群情激昂的程度了，面对着这种场景，八阿哥反而不好让海善吃个哑巴亏了。
如果八阿哥不给大家出头，大家为什么要跟着八阿哥呢？
图他是个贝勒？
大家跟着八阿哥还不是因为他能给大家出头，给大家好处，要不然这么多皇子，为什么大家就看好八阿哥！
八阿哥也知道这个道理。
于是在第一日，农历腊月一十六，就有人替海善鸣不平了。
保按这种不和人打交道的也因此知道了海善被太子抽了。
以他的性格不喜和这些人来往，也不掺和这些事，但是下午康熙就召见了保按。
康熙召见保按的目的也很简单：“海善那孩子脑袋不清楚，你去劝劝他，陈明利害，让他自己选。”
保按觉得这大概是让海善别和八阿哥一条道走到黑。于是就回去和兄弟保绶碰面，哥俩一起宴请了海善。
保按和海善说：“你就不该蹚这一趟浑水！他们兄弟争家产，你跟着掺和什么？”
海善自己也说了：“伯王去世后，你们家的爵位原封不动，我们家就差了，只有两个贝勒爵位，我哥哥满都护还被一撸到底，我总要给家里谋划一一啊！”
保绶就说：“如今是汗阿玛当家，你去奉承八阿哥干什么？你都不想想，你不奉承，他将来……真有那么一天，必然要加恩，你们家总有一个郡王的爵位，可是你这上蹿下跳，汗阿玛现在把你们一家撸成白板，别说贝勒了，你将来想当贝子都难。”
保按接着说：“你要是他的心腹也成，不过是成王败寇，将来真有那一天，你得到的收益也大，你既不是心腹，又没给他办大事儿，酬功的时候还轮不到你，你说你跳起来干吗？”
保绶说：“你自己盘算一下，这里面的好处有多少？风险有多大？”
海善沉默不语。

第399章 为远谋
海善的想法很简单，在他们这些人家，大家从出生起就开始站队了！
父子是天然的盟友，郎舅之间是结盟的盟友，前者不能选择，后者是可以挑拣的。
他现在就在挑选盟友。
这几位皇子中八阿哥是最合适的，四阿哥是头一个被排除的人，四阿哥此人在宗室子弟看来过于刻薄寡恩。
宗室里面每个人都是妻妾儿女一大群，外面还有奴才和门人，每个宗室的爷们都不单单代表他自己，身后总有一个利益团体在指着他吃饭。四阿哥是夺了大家的口粮分给了平头百姓。
如果说四阿哥尚且有一份公心在，太子那种刻薄是真的刻薄，他是只顾着自己开心从不管别人的死活！
三阿哥分不清里外人，很可能在事成后被甩到一边，只有八阿哥是最合适的，八阿哥聪敏温和，懂得你好我好大家好，也曾明里暗里地许诺过大家共享富贵！
共享富贵有什么错？我祖宗留下的江山还不许我拿点好处？都是顺治爷的孙子，他们家占了万里江山，还不许我弄点银子回家养家！
因此海善在沉默。
保按看着海善没说话，问道：“海善哥哥，你到底是什么想的？”
海善把筷子放下：“还能是怎么想，咱们今天掏心窝子说说话。你们家打得好算盘，你三哥保泰跟着老八，如今是老八的左右手，你们兄弟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结果是扒着班布拉妹妹，这实际上是扒着老四，分开下注都被你们玩出花了，如今我们家也不过是想提前找个靠山，怎么还成了错了？”
保绶听了摇头：“海善哥哥，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们家三哥是他自己想走这条道，我和四哥可没这样做。”
保绶没法说当时因为保泰固执己见老太妃几乎是被气死的，这事儿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拿出来说。因此这会只能重重地叹气！
海善就问：“保泰能走这条道，我为什么不能？你们到底是想说什么？是替谁来说的？”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保按就说“不是你想的那样，马上过年了，汗阿玛想过个好年，让我来劝劝你，别折腾了，大过年的都消停点。”
海善冷哼了一声：“汗阿玛让我把这哑巴亏吃了是吧？”
保绶问：“你目的是什么？就为了让大家不痛快？”
“我自己都不痛快还不许我说了，天下连个讲理的地方都没有了吗？当初满都护哥哥挨打，我们额娘进宫去讨个说法，结果呢？他的爵位被一撸到底！现在又轮到我了，我难道乖乖地认了？我难道白挨打了？我们兄弟难道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都是顺治爷的孙子，凭什么啊？”
保按和保绶对视了一眼，保绶说：“哥哥，你嘴上说得挺好的，说得如此义正词严，口口声声要公道，别以为大家看不出来，你这就是把事儿闹大了，带着宗室爷们群情激昂逼着皇上废太子，然后拿着这件事做投名状一起拱着八阿哥上位！
你都不想想，汗阿玛他老人家吃你这一招吗？凭着这件小事能废太子吗？”
保按接着弟弟的话说：“皇上没有错，太子身为副君也不能有错，他们的名声都要好听，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儿做了也不能认。你若是就此打住，回头我去汗阿玛跟前说一说，过了年找个机会把你的爵位提一提，或者是把满都护哥哥的爵位恢复了，都可以。你想要公道，想让皇上和太子下罪己诏说自己没教好儿子和自己打错了兄弟，那是绝不可能的！”
保绶接着说：“你也不是十足的有理，换了你，你听见你说的话，你急不急？哥哥，听我一声劝，把你那交投名状的心思收一收，要是闹得太大了，只怕最后惨淡收场，你的结果还不如满都护哥哥，甚至会连累一群人。你努力一把，最好的结局是两败俱伤，最后得好处的绝不是老八，不是老三就是老四，我们兄弟言尽于此，你自己考虑吧。”
他们两个一起出门，上了车保绶还在说：“海善哥哥脑子中邪了！”
保按过来一会才轻轻地跟弟弟讲：“他那是心里有怨气，都是汗阿玛的侄儿，咱们得到的多，他们得到的少，与其说这事和太子较劲，不是说是和汗阿玛较劲！”
康熙在两个兄弟去世的事儿上区别对待，为今日海善的怨愤埋下了根由。
海善在家想了很久，几乎是想了一晚上，到底是怂了，不敢拿全家老小的富贵去拼。因此他第二日去找八阿哥，给八阿哥请罪，八阿哥心里也不想再接着办这件事，但是宗室里面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还在嚷嚷。
海善就越想越惧怕，他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现象，那就是八阿哥驾驭不住宗室的爷们，立即学着平王去给康熙请罪。
平王那是第一时间去请罪，康熙看着侄孙年轻，又可怜他早早地没了父亲和祖父，教育几句就算了。但是海善不年轻了，三四十岁的人了，因为保按兄弟一番劝才来，让康熙心里很不耐烦，然而他愿意来这事儿就过去了。康熙淡淡地说了几句，都没让他去面见太子就打发了。
海善从宫里出来，生出畏惧之心，又看着康熙的态度不带一点亲切，立即去了勇宪王府，但是王府的主子一个都不在，扑了空。
太监总管杜富贵说：“贝勒爷您来迟了，我们主子出城去巡视京畿，走了好几天了。公爷去当差，两位小主子都在宫里住着，好几天没回来。您有什么事儿只管说，奴才派人出城给我们主子送信儿。”
海善觉得这事儿还是要亲口说才行，站起来掸了掸衣袖：“没事儿，就是今儿进宫没见你主子，还以为今儿休息了，就顺路来说几句话，既然不在就算了，今儿为的是闲聊，不必告诉她。”
杜富贵点头哈腰地送他出去，杜富贵看着车子走了才把笑容收起来，“顺路”“闲聊”这些说法杜富贵是不信的，海善的府邸在西边，再顺路也不该往北边来啊！
他回去跟一个徒弟说：“汤山行宫那儿不是送来了一些青菜吗？主子不在，咱们吃都糟践了，给后面六爷家和西边十一爷家分一分，那边金家也送一把，毕竟是简王府的人，不能落了人家王府的面子。”
傍晚的时候金家的人就送了几只烧鸡来答谢，送烧鸡的人和杜富贵说笑了一阵子，很快海善上门的消息到了海棠的耳朵里。
海棠这会已经吃完饭正给盐宝梳毛，盐宝是个爱掉毛的狗子，海棠一边清理刷子一边让盐宝翻面，这时候门外人把杜富贵的话学了一遍，海棠想了想说句知道了。
在海善认怂了一天后，八阿哥终于把局势控制住了，当然这时候也要临近过年，大家的心思都在过年上，暂时没闹起来的想法，让海棠说八阿哥这人干不了大事儿，如果是她，既然开始了就把这把火烧汪了，趁着这个机会先把太子弄下去再说！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然而不是她在背后策划这件事，自然看看就行，此时街上有不少商家开始关门歇业回家过年，海棠在外面的事儿也办完了，卸妆之后她带着盐宝进宫。
盐宝穿着一身绿色马甲先一步跑进御书房，康熙和佟国维正在说话，康熙伸手，盐宝凑上去给康熙摸摸脑袋。这时候海棠也进来了，她笑着给康熙请安后问候佟国维：“舅爷也在，我看着舅爷这阵子瘦了，脸颊这里没肉了。”
反正海棠是不会称呼他外祖父的。
佟国维点点头：“格格好眼力，自从你大舅爷没了，奴才吃什么都不香。”说着低下头擦眼泪。
他和他大哥的感情是真的好，此刻也是真伤心。
康熙撸着盐宝的脑袋说：“瘦点好，人家说千金难买老来瘦，你平日里也要多出来走动，打打拳走走路，筋长一寸增寿一年，日后多保养吧。”
佟国维点头，站起来说：“您坐着吧，奴才回去了。”
看他老态龙钟，康熙说：“班布拉，扶着你舅爷出去。”
海棠赶紧应了一声，扶着佟国维出了御书房，外面有隆科多在等待，父子两个一起回去了。
海棠看着他们下了台阶回来跟康熙说：“舅爷和隆科多一起回去了，汗阿玛，这是前几日的账单，这有了水军后口岸的税收增加了不少，而且各个海商的收入也增加了，你看看，这是折子。”
海棠从袖子里把折子给了康熙，康熙接过来看了看。康熙的眼神还不错，这会没老花眼。
他对有进账并没有什么高兴的，合上折子说：“钱多买不来快乐！”说着要下炕。
海棠赶紧扶着他，梁九功过来帮他提上鞋，康熙去洗了洗手，跟海棠说：“走，一起去前面太和殿附近走走散步。”
盐宝摇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往太和殿前小跑，康熙和海棠一边围着太和殿绕圈一边说：“你知道你舅爷刚才来干吗的吗？”
“不知道。”
“鄂伦岱这混蛋说两家都分开了，过年的时候不许一起祭祀，说他们大房年三十祭祖，让二房初一再祭祖。佟国维一把年纪差点气撅过去。谁家祭祖要分两天，只听说过除夕祭祖的没听过大年初一去祭祀祖宗！”
海棠忍了又忍才没笑出来，最后只能说：“鄂伦岱那是纸老虎，嘴上喊的声音大，实际上不会这么干的。”
康熙摇头：“你还不知道鄂伦岱吗？他和他阿玛都能拔刀相助，他会把他二叔放眼里？你也别说他纸老虎，上半年你不在，朕出巡的时候车轮子陷在了淤泥里走不动，朕很生气，把随行的人骂了一遍。
就他嚷嚷地大声，说当初出行的时候就有护军营将官说了不能走这条道，是朕偏要走，如今出事儿了又怪下面不经心，是朕做主子的眼瞎心盲，朕气的当时要砍他，他还嚷嚷着朕连几句实话都听不得了。
那时候阿灵阿拉开他，朕脸上挂不住，说了一句‘朕必要杀了他’，不过是朕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他倒好，隔着很远就喊‘奴才在这里，你来杀啊！’朕现在想想都生气！”
海棠说：“他这人就这点不好，别的倒也尽心尽力。”
康熙叹口气：“要不是他是朕的表兄弟，早死一百遍了！”
“舅爷是来请您做主的？”
“对啊！唉，佟家将来可怎么办？”
两人说话的时候，鄂伦岱已经跑来，见面就开始埋怨：“皇上，您可是把奴才给涮一遍，您说您要巡视火器营，前几天奴才就带人把大将军擦了擦，又把各处给修缮了一番，结果您不来了！您这是哄傻子玩儿呢！”
康熙绷着脸：“这天下就是朕的，朕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听你的意思你就把以前的那些老炮拉出来糊弄朕？”
“什么叫糊弄，这是国有重器不能轻示，您要是看最新的，奴才陪着您去，哪里能拉出来给人看。”
康熙这才哼了一声，说道：“前几日，十一阿哥说要弄一些新钢做轨道，你们那是怎么回事？”
鄂伦岱立即气愤填膺地说：“说到这个奴才就生气，十一爷要的钢材是我们火器营的作坊出来的，从挖矿到冶炼都是我们一手包了，结果前几日奴才的二叔在朝上公开说火器营不能再掌握着工坊，让交出来给工部，我们要是没了工坊谁给我们钢材炮管霹雳弹！他说得简单，这不是想断了火器营的根吗？别的事儿奴才还能忍，这事儿奴才忍不住了！”
“你交给了工部照样有钢材用啊！”
“您这话说的就不识人情冷暖，这好比奴才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结果一个好亲戚没儿子要过继，奴才不愿意，一群人说过继吧，将来他们家的人死绝了你儿子就带着家产回来了。这话能信吗？把工坊给了工部，这不就是把奴才儿子过继给人家了，然后奴才去讨饭，儿子还要看人家脸色才能接济，既然如此，奴才干嘛不自己养儿子，现在我们爷俩日子苦一点，将来日子好啊！”
康熙听他满嘴胡说八道，但是某种程度上也真是这个道理，哼了一声转身回乾清宫，就说：“你也别狡辩，日后用钢的时候多，那处作坊不可能一直留在火器营。”
此时鄂伦岱看着海棠开始挤眉弄眼让他帮着说话，海棠给了他一个眼神，顺着康熙的话说：“对，将来用钢的时候多着呢，要不然就这样，这个作坊拆成两个，一个是对内，一个对外，要一起研制统筹生产，对外的既属于火器营又属于工部，但是在火器营当差，应对工部修桥修路的需求，对内还是要研制好钢的。”
康熙没说话，鄂伦岱大声叫好。海棠给康熙解释：“别看现在的火器营十分庞大，然而还是草台班子，还没有细分，您想想，既然大炮能装到船上，能不能装到车上呢？”
康熙听了认真起来，海棠跟鄂伦岱说：“我早就说过，武器是每天都在迭代的，上船只是第一步，你们切不可以现在的成绩沾沾自喜。”
鄂伦岱应了一声是。
海棠说：“现在的火器营是日后的教导营，只有推陈出新才能保持地位超然，想要保持地位，就要留着这些作坊。”
康熙就很有感慨：“朕盼着江山万万年，可是每天发生的事儿都控制不住，怎么能控制万万年。”
说完叹口气，海棠就说：“对得起祖宗，对得起后人，对得起自己都够了。”
康熙点点头，叫着鄂伦岱：“你和你二叔是怎么回事？”
鄂伦岱就知道作坊的事儿算是翻过去了，于是立即跟康熙嚷嚷起他二叔的不是来，强调他是佟家的家主，现在他说了算！
康熙就免不了替佟家的二房说话：“你说你弄这一出，除了让外人看笑话有什么用？你二叔也是一把年纪了，和你阿玛关系一向好，为了你阿玛的事儿跑前跑后，现在都瘦了，你怎么就不体会一点老人家的艰辛。”
“他有什么艰辛，整日冒坏水儿。就像是这次，他不帮着奴才说话，还带头削减火器营的实力，他都干出这种事儿了，奴才还要给他好脸色？”
“大过年的，就算是撕破脸了你也不能拦着他祭祀祖宗！”
鄂伦岱没再说话，康熙知道这是妥协了，冷哼了一声，说了句：“回书房，外面冷，去里面暖和。”
在御书房里面康熙说起了从太原到京城这条铁路的规划。修这条路，户部大概算了笔账，一百万两银子不够，这里面不仅包含了材料费用，还包含了征地补偿和赈灾的钱。
目前工部给的计划是理想状态大概是三年修成，但是如果出了问题或者是黄河大桥迟迟不能竣工，大概是需要十年。如果拖得越久，那么花费就越大。
康熙的打算是逮着晋商这个肥羊把这条路修完，真是眼下该怎么剪羊毛就需要技巧了。
说了半天的话，随着太子过来鄂伦岱看着他们家人开始聊天，觉得自己待着没意思，有这工夫不然回家逗自家的孩子，于是就准备告辞离开。
太子说：“怎么孤刚来你就要走？不想和孤说话？”
他要是用开玩笑的语气大家一笑而过，但是他语气很不好，一副质问的模样，鄂伦岱板着脸用奏对的模式回答：“太子爷严重了，奴才不敢，皇上招奴才来是为了奴才和奴才二叔的事儿劝和的，如今皇上吩咐过了，奴才正打算回去找二叔聊聊，就怕迟了，过几天祭祖的时候再生误会。”
太子点头，看了看康熙，康熙说：“回去吧，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别再干些没谱的事儿，要不然有人告你忤逆！”
鄂伦岱退了出去，父子三人开始处理过年前的琐事，因为事儿不多，处理完后海棠就去了永和宫。
德妃正歪在炕上搂着莹莹说话：“今儿跑一天，吃饭的时候回来了，在外面混得也不怎么样啊！是不是啊莹莹？”
“木有～”
德妃说：“这才是对的，不能在外面吃东西，好孩子是不吃别人给的东西的，家里的东西应有尽有，咱们不吃人家的，不管人家怎么说都不吃，记住了吗？”
“记住啦！”
海棠走过去，走到了炕边，莹莹惊喜地喊了一声额娘，立即爬起来扑到海棠的怀里。
德妃也撑着身子起来了：“回来了？”
“嗯，这几日辛苦您了。”
“带自家的孩子有什么辛苦的，快坐下，你这靴子是硬底的啊？穿着不舒服吧？”
“还好。”海棠抱着孩子坐到了炕上。
莹莹要给额娘看看她新年穿的新衣服，乳母抱着她回房间换上，留德妃和海棠说话。
德妃说：“这丫头和你一样，也是个耐不住性子的，天天到处跑，吃饭的时候才回来。感觉上半年还小小地在院子里待着，现在已经满宫院到处闲逛了。”
“她前几日过了一次生日就长大了一岁，这变化不就跟着来了。”
“说得也是。”德妃觉得自己马上要老一岁了。她知道留不住莹莹了，就感觉这日子难熬了起来，想跟海棠说把孩子留宫里，宫里娘娘养大的孩子说出去倍有面子，可是想到如今莹莹这孩子生下来就已经是大富大贵，这虚名不要也罢。话到嘴边换了话题：“你的俸禄前几日我让人去领了，这几日你两个嫂子也进宫来陪我说话，给我送了些东西来，还送了一些金银锞子预备着我赏人。”
海棠歪在靠垫上说：“这不挺好的吗？”
“是挺好的，眼下我没花钱的地方了，”不像以前孩子小的时候，办事儿需要花钱打赏，现在孩子都羽翼丰满，宫里的人上赶着巴结，银子倒不重要了。德妃就说：“明年你自己领了吧，往后过年过年，和你哥哥一样孝敬我一些碎银子，我和她们打牌的时候用，别的也没地方使去，也不需要这些东西了。”
海棠没收：“哎哟，您只管用，我要是孝敬您，东西送来的时候宫门口要检查，防止夹带，虽然能理解，但是每次弄这么一出挺烦人的，直接让户部放钱送来给您，您一次收着免了我在宫门口的麻烦了！我也不缺这仨瓜俩枣，各处都有进项，也没大把的族人要养，家里就四口人，吃喝都轻松，只管拿着就行。”
德妃思考了一下，万一将来自己是个太妃，大家都去奉承太后了，宫里也没个体贴的人，八成还需要银子开道。这宫里起起伏伏都是正常的事儿，看看惠妃就知道了。
她点点头：“那行吧，人无近忧必要远虑，回头你们哪个需要钱了我能帮一把是一把，你们不需要了，我手头有钱也能从容一些。”
海棠枕着胳膊微微一笑。

第400章 拜新年
新的一年又到了，今年过年还是靠太子妃张罗，佟贵妃在一边协助。
除夕晚上康熙的心情并不好，原因就是年前闹出太子鞭挞宗室的事儿，别管是谁对谁错，闹出来后毕竟不好听，而且太子有前科，这下更难收场。然而在大过年的时候还揪着这事儿不放也不对，康熙在脸上挤出了一些笑容来，看着几个年幼的子女和太子的几个孩子，康熙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然而十六阿哥很活泼，到处给人敬酒，在他的带动下场面还算是欢快。
十四来敬酒的时候跟康熙说：“儿子有个新年愿望想讲给您听。”
康熙的眼神斜着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想干嘛，于是把酒杯放到一边，说道：“朕不想听，你也别敬酒了。”
“汗阿玛，您听听啊！很简单，儿子就想搬出去住。”
康熙给予的回答还是两个字“没钱！”
“没钱儿子自己去借，不用您掏钱，儿子这么大一个小伙子不能带着老婆孩子啃老阿玛了，说出去丢人！”
“借？”康熙冷笑了一声：“你那点俸禄什么时候才能还上？”
谁指望俸禄过日子啊！十四相信只要自己出去了，收了门人，那些官员就会捧着银子上门，还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十四说：“您别管，儿子能借来！您答应不答应吧？”
“你先借来再说！”
十四转脸就去找德妃，他知道他额娘是个大户，就缠着德妃借钱，德妃一边跟荣妃说笑一边咬牙切齿地说：“别逼着我在这里跟你翻脸，你额娘哪里有钱？我进宫的时候浑身上下的东西加起来不足你儿子的一串压岁钱，我哪儿来的钱！”
“额娘，您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这宫里的娘娘就您日子滋润。
荣妃在一边笑着说：“十四阿哥，大过年的别借钱，要不然一年都缺钱，等过了年你再提这事儿。”
十四恍然大悟，以为额娘是嫌弃自己这会没弄出一个好彩头来，十四笑着应了，心里想着：老额娘越来越讲究了！
他走之后德妃和荣妃说：“这小子我看到就头疼，主子爷不让他出去闯祸是为了他好，他反而还不知足，没法说，咱们管不了，让主子爷管去吧。”
说起这个，荣妃也是满面愁容，觉得自己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就养出三阿哥这个糊涂儿子！看看德妃，她这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精，沾上毛就是猴子！不过十四也确实是个小祸头子，联想到三阿哥，难道是小儿子难养？
她嘴上附和着德妃的话，看到一边跑去和康熙说笑的宜妃又觉得自己的结论不对，宜妃的小儿子也是个精明的啊！母子几个里面难得的有脑子的，八成是母子之间老天爷给定好了聪明，这个多一点那个就少一点。
德妃以为三两句话就把十四给忽悠出去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十四窜到参与朝贺的队伍里，在黑压压的人群里找哥哥姐姐。
四阿哥的人缘不好，此时只有六阿哥和他站在一起，六阿哥站在此地就有人来打招呼，七阿哥还特意来说了一会话。和四阿哥打招呼的一个都没有，四阿哥压根不觉得难堪，悠然自得地站在人群里，哪怕是听六阿哥和七阿哥说些鞋底厚薄的废话都没表示出什么情绪波动来。十四找两个哥哥很顺利，挤过来的时候发现有一片空地就知道四哥在，昏暗的灯光下挤过去一看就发现真是他！
旁边的六阿哥和七阿哥还在聊鞋子，七阿哥终于找到了一个合心意的鞋匠，做出了穿上后外表看不出他长短腿的鞋子，正滔滔不绝地推荐给六阿哥，极力夸奖那鞋匠的手艺好。
十四听了两句心想：这说的什么和什么啊！六哥也不需要遮丑的鞋子啊！
他拉了一下四阿哥的衣袖：“四哥，弟弟找你商量件事儿！”
“怎么了？”
“借我点钱。”
四阿哥以为他需要几千两，这还是往多了想的，就说：“你我兄弟何至于此，要多少和你嫂子说，让你嫂子给你送来。”
十四眉开眼笑：“不多不多，十万两就行，找你借十万，再找六哥借十万，我姐呢？我再去找她借十万。”
旁边六阿哥听见了压低声音问：“你说什么？你干什么要花三十万？你以为是三十斤大白菜！”
四阿哥身上那种闲闲的气质没了，立即严肃了起来。
十四说：“汗阿玛说了，说我借来钱就让我出宫。”
四阿哥说：“死了这条心吧！”
十四看六阿哥，六阿哥也不借，不是没钱，是怕他出来闯祸！也说：“不借！”
十四扭头就走，七阿哥立即喊：“十四弟你去哪儿？”
十四头也不回地说：“去找我姐！”
七阿哥跟六阿哥说：“要不然跟着去看看，先稳住他，没人了再说，这里人太多了，就怕嚷嚷出来不好听。”
六阿哥刚想转身，就听见十四的大嗓门喊起来：“姐，姐你在哪儿？”
那边雅尔江阿应了一声：“十四，你来这里。”
六阿哥也只能作罢。
十四挤到这边，这里站的都是实权人物，有四位铁帽子王站在这里，除了海棠和雅尔江阿，还有德昭和衍潢，这四人站在最里面，外面一层有阿灵阿和鄂伦岱以及几位有军功的国公，还有不少武将也在这里，层层叠叠的围在一起说笑。
十四挤到海棠身边问：“都说什么呢？”
海棠笑着说：“我们在说衍潢侄儿大婚的事儿，二姐姐带着新娘子来了，年后就要举办婚礼了。正月二十六就要办事儿了，我们问侄儿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二公主终于下定决心把女儿嫁给衍潢，公主的女儿做铁帽子王的福晋，这也是一出门当户对的亲事，康熙很赞成。
十四忘了借钱的事儿，兴奋地说：“从新娘子那边论我是舅舅，从侄儿这边论我是叔叔，衍潢，快叫舅舅！”
衍潢哭笑不得：“您这会别跟着起哄。”
德昭说：“这哪里是起哄，这是财神上门了，兄弟，赶紧叫一声舅舅再喊一声叔叔，让给两份压岁钱！”
衍潢瞬间笑起来：“十四舅舅，十四叔叔，压岁钱拿来吧。”
十四立即想起自己来找姐姐干嘛的，就说：“我自己都是个穷人，”然而旁边鄂伦岱摁着他，德昭和衍潢上去把他身上挂着的配饰一起摘了，让他拿压岁钱来赎。
十四不好意思和侄儿要回来，就说：“你们拿着玩吧。”
这时候三通鼓响，德昭和衍潢把十四的玉佩荷包都还给他，赶紧跟着雅尔江阿和海棠去排班。大家急匆匆地，有爵位的按照爵位排，没爵位的按照职位排，现场立即忙乱起来，就留十四一个闲人站着，瞬间其他人都已经列队完毕。
礼部官员已经指使着侍卫检查人群，在昏黄的灯光下，大家都是走个过场，大家都穿礼服官服，看上去都一样。侍卫们走马观花一样地看一遍，也看不清谁是谁，只看队伍站乱了没有，随后礼部官员唱礼，大家排队往太和殿而去。
等到宗室人员给太后拜年结束离开宫中后，康熙放松下来，皇子们也各自找了椅子坐下，这几年皇孙众多，男孩女孩一起来给康熙磕头。
打头的是大阿哥家的孩子，大阿哥被圈着，但是孩子是接连不断地生，这些孩子怯生生的，康熙对他们和蔼可亲，拉着继福晋生的儿子说了一会话，重重地赏赐了这些孙子孙女，让弘昱带着弟弟妹妹们回去。接着是太子家的孩子，康熙对这几个孙子见得多，勉励几句好好读书就轮到了老三家。
三阿哥两眼盯着弘晟，等看到弘晟在御前对答如流后，得意地拔高了胸脯。
四阿哥家男孩多女孩少，今年还有两个小的，弘晖在堂兄弟里面不算小，他的年龄仅次于大阿哥和太子家几个年长的孩子，已经有了几分少年人的模样了。
三阿哥看了叹息一声，跟四阿哥说：“弘晟的哥哥要是还在，比弘晖还要大几岁呢。”他想起了夭折的弘晴，夭折的时候都四五岁了，如今活着都快要给他操心娶妻当差了。
四阿哥虽然不待见这哥哥，然而这话说出来也觉得心酸，跟着一声叹息。
康熙对弘晖很满意，叫到跟前拍拍肩膀，觉得这孩子的体格子很好，颇有些满洲男儿的高大强壮，勉励他好好读书，又交代四阿哥认真养育。
至于旁边的弘昐弘昀，康熙看到他们哥俩瘦弱的样子忍不住皱眉，两人不仅瘦，还面色苍白，弘昀的嘴唇发乌，这不是健康的模样，康熙略过他们看到旁边健康活泼两眼明亮的弘时，他就喜欢健康活泼的孩子，跟四阿哥说：“这个小的也是个跳脱的性子。”
弘时露出个大大的笑脸，笑得跟喇叭花一样，康熙看他虎头虎脑还没羞涩，就更喜欢了，也赏赐了弘时。
哥几个一起退下，弘时拿着赏赐的东西美滋滋地摆弄着，弘昀和弘昐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五阿哥家的孩子很敦实，个个吃得胖乎乎的，看着一群圆头圆脑和土豆一样的孙子孙女，康熙哑然失笑。关键是五阿哥家歹竹也没出好笋，这几个孩子看着都缺心眼，康熙说了句“能吃是福”赏赐了一番。五阿哥还很得意，大声跟康熙说：“汗阿玛您说得对，这几个孩子都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长得好不生病，祖母都说这是有福。”
儿子都这德行，康熙能说什么？！
六阿哥家明显就人丁单薄，就弘杲一个男孩，比起来海棠家人丁更单薄，所以康熙也没说什么。弘杲年纪不大，正是最可爱的时候，和康熙也亲近，叽里呱啦一口气背了半刻钟的吉祥话还不带重样的，聪明伶俐尽显，康熙笑的一脸折子，最后六阿哥主动说：“够了够了，别再背了。”
康熙笑着摸着弘杲的脑袋让他们退下了。
七阿哥家是婉瑜打头，带着弟弟妹妹们来磕头拜年，婉瑜是个大姑娘了，性格温柔和顺，大家都喜欢。七福晋前两年生了一个女儿，是他们家的五格格，如今也是胖乎乎一团地跟着来拜年。康熙看看惹人喜爱的婉瑜，再看看七福晋的女儿，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七阿哥。
接着是八阿哥家的两个孩子，八阿哥激动紧张到站起来。两个孩子养得都挺好，也是聪慧伶俐的上前拜年请安，康熙的态度一般，没显得格外看重和亲近。
紧接着就是九阿哥家的孩子，乌泱乌泱一大群，前面打头五个女孩，后面跟着四个更小的女孩，中间夹杂了三个男孩子。大家都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九阿哥，你还说你不是当岳父的命！看看这里有多少女孩！特别是其中还有个褐色头发高目深鼻的女孩，让海棠说长得跟洋娃娃一样，那大眼睛真的好看！
等九阿哥家的大队人马下去后，十阿哥家就一个小阿哥被抱上来。十阿哥有三个儿子，夭折了两个了，这是目前的独苗，康熙立即伸手把他接到怀里抱着。
接着就是海棠家的两个上场拜年，弘阳稳定发挥，康熙看到他笑得牙龈都漏出来，然而秀莹是个很有胜负欲的人，刚才弘杲背了那么长一段拜年的吉祥话，她也要背，海棠出言打断，然而这丫头不受影响，语气都没停顿，打断了两次后，弘阳只能一把抱着她赶紧退下。
现场爆发出一阵子大笑。
十一阿哥家没孩子，十二阿哥家也没孩子，十一阿哥无所谓，没了就没了，但是十二阿哥的脸色不好看。
轮到十三家的孩子上场，等十三家的弘昌替嫡出的弟弟把吉祥话说完，拿了红包赏赐退下后，就轮到了十四家的弘春和弘明。弘明也是嫡出年纪小，弘春打头阵，这哥俩下来后所有的皇孙都拜年完毕。
康熙这时候还抱着十阿哥家的弘暄，跟儿子们说了一阵子阖家团圆勤俭持家的话，把弘暄递给了十阿哥，嘱咐他照顾好，缺什么立即说，对孩子的疼爱溢于言表。
八阿哥看着小心从康熙怀里接孩子的十阿哥，再看看一边坐着的太子，心里明白，在老爷子的心里还是出身重要。这宫里也就是太子和十阿哥出身好，别人的额娘都是包衣奴才出身，连个正经的旗人都不是。
当十阿哥抱着孩子路过他的时候，他对着十阿哥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过了一会大家出宫，八阿哥叫住了十阿哥问：“十弟，孩子还小，你还要和九弟出去吗？”
十阿哥回答：“今年要靠九哥了，弟弟留下一年，照顾孩子是其一，其二汗阿玛说理藩院要考核，让弟弟回来和雅尔江阿哥哥一起主持，今年暂时不去了。”
“那就好，留下能照顾孩子，回头空了聊。”
“八哥慢走，回见！”

第401章 父子间
八阿哥上车后，九阿哥走来问十阿哥：“这是什么意思？”
十阿哥说：“管他呢，我不回应，他的媚眼只能抛给瞎子瞧。”
“你也不必这么说自己，你眼睛亮着呢。”
“不过是个比喻罢了。”
这时候九阿哥家的马车上，他大女儿钻出来说：“阿玛，十叔，上车啦。”
十阿哥笑着说：“来了来了。”
九阿哥看看不远处的地方十一阿哥夫妻两个上车了，也就放心了，跟着妻女一起回家。至于五阿哥，用不着九阿哥操心。
这时候当了很久背景板的扎拉丰阿把女儿和儿子抱到车上，招呼着海棠上车，海棠提起吉服的下摆，扶着扎拉丰阿的手准备踩着凳子上车的时候，十四追了出来。
“姐，九姐，等等我。”
此时看着孩子们上车的四阿哥转身看着十四，看到十四跑到海棠跟前转身想过去，被四福晋拦着了。
“爷，大过年的让十四爷和妹妹亲近亲近吧。”别管那么多了。
四福晋就觉得这人也太累了，四阿哥是大事小事都要管，外面的大事儿要管，家里的小事儿也要管，弟弟妹妹们要管，宫里的娘娘要管，甚至别的地方也要操心，食少事多，不能长久。如今养了一年多，刚养出一些肉来，别的爷早成胖子了，他就一直胖不起来。
四阿哥说：“十四又要闹人呢！”
四福晋说：“妹妹又不是那拎不清的，让妹妹管他去吧，上车吧。”
四阿哥不放心地看了几眼，还是跟着一起坐车回去了。
十四和姐姐一家挤在车里出宫。
他在车里对莹莹说：“我们家莹莹今儿可厉害了！”
莹莹臭屁地问：“我厉害，还是杲哥哥厉害？”
十四开始吹秀莹的彩虹屁，秀莹在舅舅的彩虹屁里渐渐地笑成了一朵花。
海棠听了一会儿就说：“行了行了，别说了，十四弟，今儿有事儿？”
“有一点！”他用指头卡着指肚：“就一点点，小事儿罢了，花点银子就能解决的小事。”
“哦？”海棠不信。
“就是昨日和汗阿玛说起我出去住的事儿，他说只要能借来钱自己盖房子就让我出去，这不，找你借钱来了！”
海棠皱眉，扎拉丰阿说：“皇上能说这话？”怎么就那么不令人信服呢！
十四立即气盛了：“不信去问啊！我不和你说，我和我姐说，姐，你可要帮我啊！”
海棠说：“成家立业，你既然成家了，也该立业了，然而你也年轻，就跟小孩子一样，先学会走再学着跑，无论做什么都循序渐进。如果汗阿玛真的说过这样的话，我的意思……汗阿玛到底怎么说的？”
他这下不敢瞒着，把康熙昨日的态度和言语说了一遍。
弘阳说：“玛法不想让您搬出来。”、
十四大声说：“我知道，但是我不能再住在宫里了！”
弘阳直接说：“住宫里也有优势啊！”看看还有谁在宫里住着，太子啊！
十四也认真考虑过的：“但是在宫外更好，我反复衡量过了，姐，我不能再在宫里蹉跎了。”海棠点点头：“汗阿玛也是疼你，你不能伤了汗阿玛爱你的一片心，可是也要出门和人交往，不如不搬，我出钱给你在畅春园附近建造园子吧。汗阿玛住在宫里的时间其实不长，在畅春园的日子最多，大家也跟着长居畅春园，而且西花园的院子小，你如今拖家带口，夏天住着不方便，有一处小小的园子在附近，住着方便，请安也方便，还能让你更自由一些，你觉得呢？”
十四皱眉问：“您的意思是不在京城建造府邸，就造一处小园子？”
“这是最好的办法，好解释，对外能说西花园住着不方便，这是进可攻退可守的一步棋。能发挥你住在宫里的优势，又能和外臣接触，你觉得呢？”
十四认真地想了一下，觉得姐姐的办法还真不错，接下来就是花钱的事儿了，他立即嬉皮笑脸地说：“姐，你回借给我钱吧？”
这钱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海棠倒不是在乎这钱，而是说：“你现在回去跟汗阿玛好好聊聊，你就说你如今妻妾成群，和弟弟们挤在一起不合适，问他住在园子附近行不行，避暑的时候让家眷更自在些，你日常还是要侍奉在皇父身边的。别撒娇别弄性子，就好好地跟他说说，也别请额娘帮你说话，像个爷们一样开诚布公地跟老爷子聊聊，他会同意的，你越是撒娇他越是觉得你长不大，他同意了就会给你调拨银子，不够的你来找我，我给你补一些。”
“要是老爷子真的给银子，我是不会花你的钱的，弟弟知道该怎么办了，停车，弟弟这会就回去。”
车子停下来，他立即下车，从随从那边牵了一匹马疾驰回宫。
他走后，盐宝这才放松地平躺在车里。弘阳问海棠：“玛法会答应吗？”
海棠点头：“会的。”因为拦不住，十四常出门，拦不住他和朝臣打交道，既然如此，也不必管得太严，张弛有度就好，就好比拉着一根风筝线，风筝可以飞，飞多远看拉线人的心情。
没一会回到王府，刚下车就看到六阿哥和弘杲在院子里站着。
弘杲跑来大喊：“莹莹，你是个坏丫头！”
秀莹立即变了脸：“弘杲哥哥，咱俩好啊！”海棠听了顿时觉得生命就是轮回。
“谁和你好，我才不和你好。”
“不好就不好，我不和你好了！”秀莹气呼呼地跑后院了。
六阿哥推了一把弘杲：“妹妹生气了，你不去哄哄。”
“不哄！她该哄我的。”
弘阳上去抱着他：“走走走，跟哥哥去后面玩去。”他走的时候对着六阿哥眨眨眼，六阿哥笑着点头。
随后六阿哥站起来说了今儿早上十四阿哥借钱的事儿，海棠也想和六阿哥聊聊，就说：“这事儿我和他说过，六哥，一起去聊聊吧。”
十四回去后在乾清宫让人准备酒菜，就去拜见康熙。
康熙在炕上看书，他盘腿坐得端正，膝盖上有一张矮矮的小几，书就放在上面。
门口太监通报后，十四进门，康熙把一支金书签夹在书里，合上书问他：“钱借来了吗？”
十四微微一笑，请安后起来，一边翻着袖子一边说：“没接来。”
康熙没说话，十四微笑着说：“就是今儿大过年的，儿子想和您说说话，让人备了酒菜，咱们爷俩喝一杯吧？”
康熙觉得这招数新鲜，笑着说：“朕很少喝酒，不过既然是你邀请，喝一杯也无妨。”说着让太监把小几移开，搬了炕桌放在炕上。
门外送了酒菜来，六盘菜，一壶酒，十四上了炕，提着酒壶给康熙斟酒。
“这又过了一年，儿子又长大了一岁，如今也有两个孩子了，不养儿不知父母忧，儿子这些年一直调皮，没少让您费心思，儿子敬你一杯。”
康熙心想这必然是背后有人指点了！
就说：“这杯酒朕是该喝的，朕养你也确实费了心力。”于是喝了一杯。
十四赶紧提起酒壶，康熙把杯子倒扣在一边，说道：“够了，朕今日喝得多了些，不能再喝了。说吧，弄了这么多花活儿，想干什么啊？”
当然是想达到目的了！
十四微笑着说：“就是想和您说说话。”
康熙对这种欲擒故纵看得多了，就说：“有话说，趁着朕心情好，说错了朕不怪你，毕竟是自家的孩子，即使再笨再蠢，也不能打死了。说完了朕还能看一会书，正所谓一寸光阴一寸金，朕还有很多书没看过呢。”
换句话说：别浪费时间，你说得不对了你老阿玛打不死你！
十四差点跳起来，这可是亲爹啊！谁家的亲爹是这模样！这是儿子多了不心疼啊！
“就是，就是和您商量一下在畅春园附近建造园子的事儿，这事儿儿子其实是不想的，您知道儿子是想在京城建造府邸，可是今儿说起来，才觉得西花园那边住着太挤了，家里妻妾成群，和弟弟们的院子隔了一道墙，夏天实在不方便。只能先安置他们，儿子心心念念的府邸，只能日后再考虑了。”
康熙提筷子夹了菜嚼了几口咽下去了，十四这绝对是去找她姐帮忙了，这一招以退为进有点意思。
“你说的，也确实是个事儿。”
十四面色一喜。
康熙接着说：“然而你几个哥哥当时都住在那里，特别是你四哥六哥，住了很多年，你四哥养只狗扰得四邻不安也没搬走，你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何况你几个弟弟都年纪小，白日里都去读书了，里里外外就你一家人，怎么就不方便了？”
十四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康熙接着说：“你要是住不得窄院子，也好说。朕一把年纪了，二三十年前年轻的时候，一年有几个皇子皇女出生，现在你弟弟妹妹少了，住的地方也不紧张了，这样吧，你把两处院子打通，这样不是宽敞一些？再不行把左右的院子也打通，这就是三进的宅子啊！”
十四好不容易憋出个像样的理由来：“还有侄儿呢，没了弟弟们难道侄儿就不住了？儿子还是觉得搬出去更好一些。”
康熙从他的这些对答中看出来他还有些稚嫩，点头说：“也对，你提醒朕了，除了儿子还有一群孙子呢。既然你这么说了，罢了，今儿过年，难为你正经来和朕商量，就这么办吧。”
随后跟梁九功说：“从朕的内帑调拨银子给他建造园子。”
十四差点问他：你不是没钱了吗？
好在关键时刻他没问出来。
十四赶紧谢恩，这会是真的想陪着康熙喝几杯，于是卖力地劝酒，尽力逗皇父开心。康熙是感慨万千，儿子孝顺的前提是满足了他的要求，这就是现实啊，一时间意兴阑珊。
初二是出来女儿回门的日子，舒宜尔哈本就住在宫里，海棠这不算出嫁，今年因为二公主嫁女儿，早早地给姐妹们送欣，几位公主不得不回来。特别是五公主，和策凌从喀尔喀来到京城，还带着一个不满一岁的女儿，一路上很辛苦。
今儿她们都走亲戚，海棠也被叫过去陪酒，带着一家也去凑了一回热闹。
二公主拉着她的大女儿满场子拜见长辈，这女孩很腼腆，轻声细语地给姨妈们请安。二公主就很得意，说道：“衍潢那孩子我可喜欢了。”
这里面的故事大家都知道，衍潢不是她心目中第一佳婿，大家都是看透不说透。
二公主说了一会，就说到了桂枝身上：“十二妹妹也不回来，我还说让她闺女给我闺女压轿子呢。这也不远啊，听说走水路来回也就十来天，她从大运河上船，在通州换小船，走一段水路后再沿着永定河进京，这一路一点都不受颠簸。”
海棠想翻白眼，嗑着瓜子说：“回不来了，她养胎呢。”
五公主说：“她也该生第二胎了，就是不知道她在那边坐月子习不习惯。”
海棠说：“苏州是好地方，应该能适应。”德妃比别人更操心，年初刚得到消息的时候恨不得敲锣打鼓让全天下知道她闺女有喜了，现在正谋划着给女儿送补品和嬷嬷，正兴奋着呢。
二公主看几个姐妹的话题从他女儿身上转到了桂枝身上，忍不住想把大家的关注点给扭回来。
“十二妹妹回不来也是情有可原，就是我闺女还缺一个压轿子的，九妹妹，把你闺女借出来。”
眼看着海棠吐了嘴里的瓜子皮，大公主立即插话，就怕这姐妹俩今日干起来架来，笑着说：“二妹妹，你这心操多了，压轿子的还是一般是男孩，是他们王府找人，不该是咱们找。”
一直隐形的三公主此时说了一句：“大姐姐，王府也听二姐姐的啊！”
这意思是说二公主手太长，嫁女儿不算，还要掌控婚礼。
大公主就说：“我如今也是做额娘了，今儿知道一个道理，想要让孩子过得好，就少管他们的事儿！”
这几乎是明说了，三公主也帮腔：“大姐这话才是金科玉律，岳父母不插手女婿家的事儿！王府有长史，后院还有老福晋，咱们只管坐着，别给自己揽活，儿孙自有儿孙福。”
海棠坐在一边接着嗑瓜子。
然而二公主的脸面挂不住，她是为炫耀来的，不是为了听姐妹们说教的，脸色变换了几下，就说：“姐妹们坐，我带着孩子给汗阿玛请安去。”说完拉着女儿走了。
她走了大家才算是轻松起来，一群人开始说说笑笑。
五公主悄悄地跟海棠说：“你不常在女人堆里混，不知道二姐姐的打算。他们显王府想从他们祖宗豪格这一支里选个可爱机灵的男孩压轿子，但是二姐姐看不上，她想让咱们家出个人。王府有些不乐意，也没反对也没答应，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呢。”
显亲王的祖宗是豪格，二公主的祖宗是福临，人家想在同宗找个合适的也说得过去，找福临这一支的人确实是远了点。四公主说：“她就是手太长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谁劝都不好使，非要让她姑娘风光大嫁，咱们这种人家都富贵到极限了，还怎么风光？罢了，咱们都是姨妈，到时候只管看着就行了。”
几位皇女能作壁上观，但是三福晋就看不成了，去娘家走亲戚的时候就忍不住吐槽：“我怎么就碰上这么个大姑子，昨天在太后跟前被显王府的嫂子刺了几句，我心想刺我干吗？又不是我嫁闺女，这真是越想越生气。”
他娘家嫂子就说：“何必生气，你既然管不住人家，让能管的去管，这事儿还要让荣妃来管。”
问题是荣妃也管不住啊！
二公主很多事儿都是办完了她才知道，这一次也是如此，和显王府的福晋们过了招，还是外孙女来跟她说的，她才知道了！
张扬的二公主养出了腼腆的女儿，和二公主不一样，她女儿是个很敦厚的人。
荣妃心疼地搂着外孙女：“咱们祖孙上辈子欠她多少啊！这辈子就是折腾咱们来了。别怕，这事儿找你外祖父说去！”
初三这一日，荣妃求见康熙，康熙抽空见了她一面，荣妃委婉地说了二公主第一次操办儿女婚事用力过猛，如今求皇上给点个靠谱的人把事儿给办了。
康熙毫不犹豫地让五阿哥上！
五阿哥确实有经验，再笨的人，办了这么多婚礼后也知道流程了，本来宗师办事儿就是他的职责范围，然而他遇上了他二姐姐，他二姐不讲理！
五阿哥在九阿哥家唉声叹气：“我这怎么办啊？”
九阿哥看不得哥哥这窝囊样子，就说：“你愁什么？你看我的手段！”

第402章 显端倪
五阿哥赶紧说：“你有什么手段？不是去和一公主硬顶吧？不是哥哥不信你，你是顶不过她的。”
九阿哥鄙视地看着他：“你傻啊，和她硬顶干什么，正所谓一物降一物，想要让她听话，能降住她的也就是老爷子！我去找老爷子说！”
五阿哥心想：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呢，原来是找老爷子告状！
他无奈地说：“还是我去吧，你去了用什么说法？我就是办这事儿的人，我去才算是名正言顺。”
五阿哥毕竟是个厚道人，先去找了巴林郡王，把婚礼流程给他读出来。
巴林郡王也不傻，赶紧拦着他说：“兄弟，表哥都知道，但是哥哥我劝不住你姐姐啊！你自己的姐姐你不知道她是什么脾气吗？要不你找你三阿哥试试？”
五阿哥只能去找康熙，他说：“各处都有成例，一姐姐爱女之心太盛，唯恐委屈了孩子，儿子能懂，她也不说话是违了成例，只是……”说着把最近的婚礼细则送上去给康熙看。
康熙心想头一次看到老五这态度，五阿哥来叫苦除了没本事干不好外是没说过别人一句坏话的，今天这态度让人觉得蹊跷，能把老实人逼得来告状，看来是有事儿。
他看了婚礼细则，这里面很多安排都不算违规，但是给人一种女方处处压着男方的感觉。
康熙看了就知道这是一公主以势压人，就把这写着流程的折子放在一边，他不在乎显亲王府有没有脸面，他在乎的是一公主做事儿太张扬了，各处都露了痕迹，连欺负人都做不够漂亮还抖什么威风！
于是就跟五阿哥说：“朕知道了，你去吧，这事儿朕和你姐姐说。”
五阿哥答应了一声，慢慢退出书房回去参加酒宴，正月里大家互相请吃酒席，他如今天天去赴宴，今儿出了宫还能赶下一场。
一公主能敷衍荣妃，却不敢敷衍康熙，听了康熙的训斥后就撒手不管，让宗人府筹备婚事。然而心里还是有些不乐意，接下来的几日相聚里，露出几分闷闷不乐来，她的这种姿态连弘阳都看出来了，回家跟海棠说：“一姨妈就是生错了时候，她要是生在汉唐，高低也是个平阳公主太平公主那样玩弄权势的公主。”
弘阳的意思说一公主有极强的弄权心思，给点水就能翻起风浪。海棠看着也是如此，然而生在皇家，都知道权力的美妙，她如此行事也能理解。然而她真的生错了时代且空有野心暂时没看到大智慧，如果真的弄权，只怕结局不会好了。
尽管一公主在年后收敛了很多，显亲王府的老福晋也就是先□□臻的妻子就很反感一公主，觉得这位公主的手太长，担心将来会遥控这对小儿女的生活，在大家去显亲王府吃席的时候，这位老福晋直言不讳地说：“要不是因为这是宫里指下的婚事，我们家万万不敢高攀巴林部。”
三福晋只能赔笑，然而丹臻的妻妾们都面容愁苦，担心将来王府的女主人和她额娘一样，要真是那样，必然折腾的家里三代不安宁！
好在几位皇子福晋都极力夸赞孩子是个好孩子，比如四福晋都说这孩子腼腆心善，五福晋说是歹竹出好笋，七福晋说和婉瑜一样都是温柔和顺的人物。
显亲王府的几位老福晋不信，庄亲王福晋就直接说：“你们都是亲舅妈，自然是为孩子说好话，你们的话信不得！”
大家都皱眉，心想这位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婚礼都到了眼前，你还在这里出什么歪心！
大家都看着八福晋，心想关键时刻还是要看这个泼辣货的。
八福晋嗑着瓜子，看到大家都看过来，明白了她们的意思，心里冷哼了一声，就是不接茬，静看事态的发展。然后几位福晋看着三福晋：一公主是三爷的亲姐姐，你这亲舅妈不说两句吗？你不说大家怎么给你外甥女说话！
三福晋心里把一公主埋怨了一通，跟庄亲王福晋扯了几句。等到散了之后回到家，越想越伤心，忍不住哭了起来。三阿哥都不知道，喝得五迷三道的回来了，回来后直接去侍妾的屋子里睡下，三福晋早几年还生气，现在的心情很平静，觉得这人死外面了对家里都没什么影响，没他说不定家里更好过，因此心里把三阿哥咒了一万遍，就希望他赶紧早点死了把爵位空出来给儿子！
三福晋哭完一抹眼泪，接着准备明日吃席时候带的伴手礼。
就这样在轮着吃席的时候新年结束了，康熙出门看京畿附近的农田，根据往年的习惯，这时候正该再灌溉一次麦子，但是去年腊月一直下雪，地里面的雪有些地方还没化完，土地应该不用灌溉，他想去看看今年京畿附近土地里麦子的长势，这关系到今年的收成。
他离开宫中前就说过先不用搬到园子里，等外孙女大婚后再搬，他既然这么说，大家都没收拾东西。
康熙是自己一个人带着大队人马出门，留下皇子们在京城。海棠如以往一样进宫批折子，再分出轻重缓急送给康熙，然而此时太子也在，他在书房里跟妹妹说：“听说最近外甥女有些小恙，你不妨回去看看孩子，这些事儿哥哥会处理。”
海棠立即明白他的想法了，就笑着说：“孩子不过是前几日天气热了，减了些衣服偶感风寒，吃了药已经好多了。她不过是一个黄口小儿，怎么能跟国之大事比，妹妹还是要处理这些的，处理好了之后再请您批注。”
太子眼神不善地看着海棠，一字一句说：“这国之大事，在于皇帝在于储君，你不过是一个亲王而已，怎么敢染指权柄，你还是识趣一些，速速退下吧！”
海棠笑了一下：“来这里遍阅折子是皇父给予的特权，您今儿收回去也该给一纸公函，没有这些妹妹是不会走的。”海棠就担心康熙事后问责，所以必须反抗一下才行。
太子冷哼一声，刚要说话，旁边一个太监立即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太子笑着说：“妹妹说得对，折子是汗阿玛让你看的，既然这样，妹妹去看旁边屋子里吧。”
海棠皱眉，但还是去了隔壁。没一会她就知道太子的算盘是怎么扒拉的了，这送来的都是些请安折子，全是些阿谀奉承之辞，重要的折子压根没送来。
海棠深呼吸一口气，把这些折子都看完了，随后派人询问御前分发折子的太监，这些太监支支吾吾，问急了磕头求饶，但是没一个人敢说是太子吩咐的。
海棠晚上出宫后就派出人把自己的信送出去，第一天接着看那一堆请安折子。
海棠想起了弘阳前几日对一公主的评价，说她生错了时候，太子也是如此，在汉唐时候官僚体制远远没有现在这么成熟，君权和臣权的斗争远远没有现在这么激烈，皇帝和太子之间的斗争更趋于白热化，皇室内部能通过一场宫廷政变来给帝国换主人。
自从宋朝发展，官僚体制官场文化在明清达到巅峰，发展到后来都是皇帝亲自下场和群臣开撕，最近的例子就是废立太子！康熙四十八年的时候，康熙明示暗示要复立太子，官员没几个听他的，要么在骑墙观望，要么在力挺八阿哥，没几个人支持康熙复立太子。
所以太子一两日倒行逆施是不会对朝廷造成大的危害，官僚们会抵消他带来的破坏。
康熙接到海棠的信后，自言自语：“他狂悖之症未愈啊！”随后他没有立即返回京城还是接着巡视京畿，查看各处的墒情，亲自去农田里巡视。
等到康熙回到京城，显亲王的婚事也临到眼前。
康熙高兴地进城，全然不提太子的所作所为，跟海棠说：“你等这两个孩子成亲后去莱州一趟，回程不必乘船，从山东经过河南河北回来，路上查探一下民情。”
海棠应了下来，就和康熙商量：“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儿臣想把弘阳带去。”
康熙立即瞪眼：“他刚开始上学，你三天两头带着他出门，这不是治学的态度，你要是真闲看看你这几个弟弟谁闲带谁走！带弘阳出行的事儿不许再提了！”
海棠只能应一声是。
康熙本人对这次的婚礼表现得很期待，在新娘出嫁的前几日还让荣妃把人接过来小住了几日。
等到大婚的当日，康熙还特意让人送了赏赐过去，别人倒也罢了，一公主更得意了。
此时的显亲王府坐了很多权贵，王府里面很热闹，流水席把王府前面那条大街都占满了。
各家的女眷们在后院等着新娘子的轿子过来，信郡王家的老福晋跟平王的祖母说：“这就是太宗皇帝家的喜事！”
平王的祖母笑起来，豪格的重孙子娶了福临的重外孙女，这就是皇太极家的喜事啊！
这时候几位公主们坐着轿子来了，海棠和她们一起进来，她穿着男装，梳着大辫子，戴着一顶小帽，怀里抱着女儿，跟着几位姐妹一起进来。
庄亲王福晋问：“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
大公主说：“老话说‘姑不接姨不送’，我们不能跟着花轿一起来，只能提前来啦。”
庄亲王福晋就开始唠叨：“哎呀，看到一公主家的孩子大婚，我这心里啊就有些不舒服。”
这话一说大家都看着她，大公主干笑着问：“怎么不舒服？”
“这人的命真难说，你看大阿哥家的几个格格，人家是皇孙女，婚礼哪有这外孙女风光，唉，想起她们我就想起前头的大福晋，那是多好的一个人啊，她没那会再也想不到她的闺女还不如一个外姓人呢！”
“快闭嘴吧！”显王府的老福晋心想这老家伙给自家招祸呢，真是什么话都往外说！
这说法岂不是显得皇上刻薄寡恩，虽然实际上也确实刻薄寡恩，但是你也不要说出来啊！这是能说的吗？
现场大家都没人回应这件事，三三两两的都在说笑，这时候谁出来反驳庄亲王福晋都是一种傻乎乎的行为，当没听见就行。因此海棠放松地坐在椅子里搂着女儿和舒宜尔哈说笑，两人之间似乎讲得很投入，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是这模样。
其中三公主和四公主也在说笑，但是说的内容都是关于庄亲王福晋的。三公主说：“她如今说话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哈哈哈。”
四公主用手帕捂着半张脸，眉眼带笑地说：“是啊！大概是没孩子，不在乎了！有孩子的说会这么肆意张扬！”随后大声说：“姐姐你说得对，哈哈哈！”
庄亲王福晋眼看着满场子人都是分了各自的阵营，没一个搭理自己的，立即换了另外一个话题：“诶，咱们说说佟家的笑话吧！”
她抛出来的话题一个比一个石破天惊，佟家的笑话不是人人都能看的，虽然在座的这些人能看，但是这么大剌剌的讲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此时显亲王府的老福晋差点跳起来：“你要说笑就说笑，说点这话干什么？我儿子好好的日子，你说点这些想给我们家招祸呢？”
庄亲王福晋听了挑眉看她：“哎哟，这会儿叫儿子叫得可真顺口，我要是没记错，他不是你生的吧？”
显亲王府的老福晋没有生育，衍潢实际上是侧福晋的儿子，当成嫡子在养，实际上衍潢是丹臻十三个儿子里面出身最好的一个。丹臻有一个嫡福晋三个侧福晋，如今都健在，此时都坐着陪大家说笑，听见庄亲王福晋这么说都站了起来。
庄亲王福晋看不上显亲王府的女眷，因为在博尔济吉特氏在各王府当家做主的时候，显王府的女眷都是满人中的中层官吏之女。丹臻的生母富察氏，是护军统领的女儿。丹臻的妻子，也就是现在的老福晋，是提督的女儿。就这种出身，在一群姓博尔济吉特的王府福晋里面显得不够看。
然而这位庄亲王福晋实在是欺人太甚，衍潢娶亲的日子她挑明了老福晋和衍潢是对对假母子，气得显王府的女眷咬牙攥拳。把老福晋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现场大家面面相觑，但是都没人说话，此时海棠叹口气，问庄亲王福晋：“您这话说的，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既然您觉得这事儿好玩，我问问您，您多少年没去娘家走过亲戚了？”
庄亲王福晋压根没娘家了！她的出身足够尊贵，说起来她是元朝后裔，林丹汗的后人，这些蒙古来的贵女没人敢跟她比出身，但是从皇太极到福临到玄烨，三代人终于悄无声息地灭了林丹汗的子嗣，彻底葬送了元朝的嫡系血脉，她作为家族最后一人，也没有子嗣，大家都不提这些，然而今儿被海棠戳破，她也终于跳脚了！
庄亲王福晋直接砸了一个杯子，气呼呼地看着海棠。
海棠心想就你们一个水王爵位，凭什么和我瞪眼！
庄亲王福晋站起来走了。
显亲王府的老福晋对碎掉的杯子念叨几句“碎碎平安”就对海棠感激地笑了笑。随后又让人赶紧准备一些小孩子喜欢的点心来给秀莹。
现场又喜庆了起来，舒宜尔哈小声跟海棠说：“听说她这闹腾是因为王府嗣子的问题和汗阿玛意见不一样。”
这个事儿海棠知道，庄亲王两口子没孩子，别说夭折的了，连个怀上小产的都没有。两口子想让庄亲王的亲弟弟博翁果诺的儿子过继，博翁果诺和庄亲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早先塞硕很疼爱这两个嫡子，除了给长子留下一个铁帽子王的爵位外，还给次子博翁果诺弄了一个郡王的爵位，然而博翁果诺自己不争气，爵位被革除了。庄亲王就想把铁帽子王的爵位留给侄儿。
康熙不同意，理由是博翁果诺被革职了，他目前是个闲散宗室，要是选就从庄亲王几个庶出的弟弟家里选，最起码这些府邸要么是国公府要么是将军府，这些人家的孩子比闲散宗室家的孩子强。
这话庄亲王当然听不进去，加上他弟弟博翁果诺如今病重起不来，为了让弟弟走得更无遗憾，庄亲王往宫里去好几次了，各种理由都说了，然而康熙不同意！
舒宜尔哈的意思是庄亲王夫妻这是气急了迁怒呢，海棠心想这两口子如果现在不把这事儿给确定下来，说不定最后真的便宜了小十六。
就跟舒宜尔哈说：“别管”。
咱们是做大事儿的，不用天天盯着这些婆婆妈妈的事儿。

第403章 血脉情
从婚礼上回来后，大家一起去乾清宫，满满地坐了一屋子人。今日连太子夫妻都带着孩子参加显亲王的婚礼，如今大家都喝了些酒，都气氛和睦地坐在一起说婚礼上的事儿。
二公主夫妻一起拜谢康熙，康熙此时笑得也很开心：“谢什么，她是朕的外孙女，又不是外人。”随后跟女婿巴林郡王呜而衮说：“你们夫妻只管放心，到这里孩子受不了委屈，他舅舅们都看着呢。”
巴林郡王再三称是，赶紧站起来跟几位皇子行礼，把女儿托给大家照看了。除了太子身份尊贵和大公主的驸马般迪因为年纪大之外，其他人都站起来还礼。
随后大家再次坐下，说着宴席上的菜色和今日的小戏，说了半天般迪站起来说：“今日闹了半天，奴才等都多饮酒了，不敢在您跟前久坐，担心有失礼的举动，请您允许奴才们跪安。”
康熙笑着允许了，各位公主站起来去后面给太后请安，皇子们和驸马们先行告退了。
海棠和太子没走，一直坐着。
康熙问太子：“今日如何？”
太子回答说：“还行，人挺多的，挺热闹的。”想了想又补充：“今儿来的都是自家人，就是不是自家人也是子咱们家的亲戚，都认识，各处相处得都算融洽。”
康熙笑着点点头，问海棠：“今儿带着孩子认了一遍人？”
“是，抱着孩子在后面认了一遍亲戚，要说今日的后院，倒是有人狂傲了些。”
康熙笑着问：“什么人敢在这场合狂傲？”
新娘姓博尔济吉特，很多王府贝勒府的女主子都是这个姓，大家说出来都是一个祖宗，见面三分香火情。博尔济吉特和皇家以及宗室都是姻亲关系，这真是亲戚套亲戚，谁会在这种场合抖威风？康熙心里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八福晋。
海棠说：“是庄亲王福晋，里挑外撅，当着显亲王老福晋的面儿说衍潢不是她生的，打人还不打脸呢，她在这大喜日子里说这个让显亲王府上下都气得说不出话来。”
康熙哼冷了一声：“她乃是蛮夷，懂什么！”反正当着儿女的面，这话说了也就说了。
康熙对这些女眷们都是一个脸谱化的印象，但是对庄亲王福晋和八福晋那是记忆深刻，这两个是行事最出格的人！
他冷哼一声，端起茶盏说：“她肚子里有怨气朕是知道的！她父兄都被朕处死了，不恨不是假的。怨恨又怎么样？现在还能把察哈尔部召集起来吗？不用和这种人计较。”
他嘴里说着不用计较，但是在心里搁置了庄王府的过继计划，让他们两口子着急去吧！
太子看康熙没什么要紧的事儿，站起来说：“汗阿玛，儿子今儿喝得有些多，想回去睡会儿。”
康熙点头：“去吧。”
海棠也站了起来：“儿臣去后面拜见祖母。”
康熙点点头。
兄妹一起出门，彼此客气几句一个回寝宫，一个去宁寿宫。
宁寿宫里太后这里刚安静下来，各位公主刚离开，太后打发舒宜尔哈去睡会醒醒酒，看到海棠来高兴地拍了拍炕：“来这里坐，怎么不把孩子带来？”
“莹莹刚才睡着了，我就让人先送回去。”太后有些失望：“我还以为能看到你闺女呢。”
“过几日我去山东，孩子送宫里来，让她天天来给您请安，您这就能见到了。”
太后重新高兴起来：“好好好！这丫头和你小时候可像了，我精力不足了，要不然就养着她，如今只能过几日看看，每次见到恍惚回到当年，特别是老花眼后，每次看到她都以为看到胖墩墩的小花骨朵从外面跑回来了。”
海棠赶紧抱着她：“哎呀，您说得我眼睛都湿了。”
太后拍着海棠的手：“这日子过得真快啊！哎呀，不说这个了，今儿怎么样？我听说今儿的菜色很好？可惜我去不了，外面有热闹的事儿我都不能去凑凑热闹，你们都不请我，每次办喜事我和你额娘她们都在宫里，好可惜。”
海棠说：“等我从山东回来了在园子里摆一桌，请您去热闹一日怎么样？”
“好啊！”
此时在前面乾清宫，几个太监跪在康熙跟前，康熙表情冷峻地听他们汇报太子的行踪，听说太子和很多大臣都有接触后，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挥手让太监们退下了！
此时他心里闹出一个念头：要不，再一次太子？
然而这念头也就是冒了一下，他随后从桌位上起来在乾清宫前面转了一圈，绕到尚书房站在窗外盯弘阳读书。
他看着弘阳读书的后脑勺，心思飘到了去年的科场舞弊案上，这个案子留下的影响远比大家想象得大，时至今日官场民间都还被影响。在民间，朝廷的威严几乎荡然无存，童谣唱“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而在官场，官员还在互相弹劾，哪怕噶礼都革职回京了，但是他和张伯行关于科场案还在隔着千里互相弹劾，这还没出正月，两人弹劾对方的折子又送到了御案上。
张伯行参奏噶礼在科场舞弊案中收取贿赂五十万两，又把噶礼以前的劣迹给列举了一遍。可是偏偏张伯行参奏噶礼的折子内容被噶礼知道了，他又捏造列举了张伯行的种种罪状，托人送到御前，里面对得到五十万两银子的事儿再三否认。噶礼一个被革职在家的人是如何得知张伯行折子内容的？当满朝文武问出来的时候，噶礼也没隐瞒，他买的！
康熙差点气死！
送到御前的折子内容居然能被买到！谁卖的？！今日能买折子的内容，他日是不是能买皇家人的性命！
康熙现在心里一团火，还是邪火，忍得非常艰难，现在看到不顺眼的都想弄死。他以为他治下国泰民安，没想到折子这种东西都能买到，官员猖狂到这种程度，这简直比草台班子还不如！
如今过去几日了，他想起来都气得咬牙，此时尚书房一节课结束，弘阳把书袋交给伴读收拾，高兴地跑出来搂着康熙问：“皇玛法，您来多久了？”
“嗯，也就一刻钟。走，去乾清宫，朕看着你练大字。”
康熙牵着弘阳回去，其他皇子皇孙们一起出来跟上，他们要跟康熙汇报完今日的学习内容才能散了玩耍。
康熙把儿子孙子们的课业检查完，外面天色有些黑了，大家都散了。弘晖看看弘阳，用眼神看他，问他走不走？弘阳的眉头挑了一下，弘晖知道这是不走了，就退出去上了马车回家，让人绕路到后面姑姑家说一声。
此时康熙看着弘阳写大字，因为康熙喜欢董其昌的书法，皇室和宗室都在临摹董其昌的字，这里面写得比较好的就有四阿哥。
康熙背着手看弘阳写字，跟他说：“你四舅舅的字写的好，朕很喜欢，畅朗娴熟、文雅遒劲，行笔疾迟有序，气脉贯通。你回头多多请教他。”
弘阳皱眉：“可是孙儿更喜欢颜真卿，您和舅舅们都喜欢董其昌，咱们喜欢得不一样啊！”
康熙说：“喜欢的不一样没什么，练习书法是要勤快，是让你跟着你舅舅学如何练习书法，不是学他练习董其昌的字。你喜欢颜真卿？”
“嗯！”
“真喜欢？要是真喜欢就练习，不可今日喜欢明日又不喜欢了。”
“看您说的，孙儿也是各方比较过的，跟着几个舅舅见过一些真迹，是真喜欢颜真卿的字。”
康熙说：“既然你喜欢，朕给你一份颜真卿的行书，你先看，十年后再临摹，不，等你人到中年品味了人生百态再临摹。这写字和做人一样，年轻和中年不一样，中年和晚年又不一样。”
说着招呼弘阳到了御书房，从一个匣子里拿出卷轴来：“这是颜真卿的真迹《祭侄文稿》，当初安史之乱，颜真卿的哥哥颜杲卿父子守城，后来一家遇害，三十余口都被害，颜真卿托人寻亲人，只带回了侄儿颜季明的头盖骨，面对着侄儿的头盖骨，他在悲痛之下写了这《祭侄文稿》，这可不是单单的祭祀文稿啊，这里面的流淌的是安史之乱的血泪，因此气势磅礴，种种气势欲挣脱纸张飞腾而出。”
梁九功让两个太监展开，弘阳惊讶极了，张大嘴看着。
康熙摸着他脑袋：“这个你收着，这里面有很多可学的，但是如今对于你而言，这是一座宝山，你却不知道该学什么，如今强行临摹就是空入宝山。”
“居然是《祭侄文稿》！”弘阳真的很吃惊，只要学书法都知道这幅字在书法史上的地位。太监慢慢把卷轴收起来，他看到一些收藏印，问道：“玛法，这是怎么来的？”
康熙拉着弘阳坐在榻上，说：“前明亡了之后，到了徐乾学手上，他这人你没见过，你额娘见过，是顾炎武的外甥。他后来革职回家，想要起复，就把这当礼物送给了王鸿绪，王鸿绪在前几年卷入了你二舅舅的事情里，就把这宝贝拿出来，兜兜转转进了宫。由此可见皇帝坐拥天下也是假的，不到性命攸关，这些宝贝都会藏着掖着。”什么忠君爱民都是假的，忠他们自己爱他们自己才是真的。
此时在京城正红旗驻地，在一条条胡同中就有噶礼他们的家，此时他额娘坐着一动不动，噶礼的妻子端着碗说：“额娘，吃点吧。”
老太太的眼睛微微转动看着她，淡淡地说：“放着吧，我再念会经。”
噶礼的妻子看着婆婆，再看看碗，放下碗说：“行，如今天气冷，您别等太久了，等会我带着丫鬟来收碗。”
等这些主仆出去后，老夫人抬起发抖的手把碗端了起来。

第404章 心歹毒
第二日，噶礼的妻子来收碗，看到碗里的饭菜只是略动了动，狐疑地看了一眼婆婆。随后笑着说：“您昨日没吃多少啊？”
噶礼的母亲面无表情地说：“年纪大了，肠胃不好，吃得不多。”
噶礼的妻子笑起来：“这也是有的，回头儿媳让人做些软烂的饭菜送来。”随后把碗碟放到了篮子里让丫鬟端走，又和婆婆说笑了几句，这才出了婆母的院子。
出了院子门，噶礼的妻子跟丫鬟们说：“传出去，说老太太一直都是疯疯癫癫的。”
丫鬟惊讶地看着她。
噶礼的妻子说：“要是不疯，谁家额娘会在外面说儿子的坏话？”
丫鬟为难地说：“可是也不能乱说啊，老太太是皇上的乳母，要是真的疯疯癫癫的，早先如何能选入宫中照顾皇上？”
噶礼的妻子眯着眼睛一想：“你这话提醒我了，这话不是能乱说的，总不能说皇上吃一个疯婆子的母乳长大的！”她说到这里，看了看旁边一处关着的院子，这里住着一个小姑娘，是噶礼三弟的女儿，噶礼是长子，和噶礼沆瀣一气的色勒奇是老四。
老三两口子去世了，噶礼的妻子冷笑一声，就说：“三爷两口子没了之后，老太太就疯了。”
她往前走，对跟着的丫鬟说：“先悄悄地在咱们家里说，别说得那么露骨，要半漏不漏，就说老太太因为思念儿子脑子不正常了，先把她是个疯婆子的事儿做实了，往后出什么事儿别人都不信她了。”
她回去见噶礼，噶礼问：“吃了吗？”
噶礼的妻子回答：“吃了一点。”
噶礼追问：“你看着如何？”
他妻子说：“下的量少，就是全吃了也不会立即出事儿，何况昨日的饭菜吃得少，这要慢慢地加，每顿饭都吃完半年就见效果，但是老东西胃口不好，估计要一年多。”
噶礼皱眉：“一年多……”
他妻子说：“有些事儿就是欲速则不达。”
“太太说得对！”
他妻子得意地说：“老太太虽然老了，但是不傻，我担心她看出来了乱嚷嚷，就是没看出来，回头三月份的时候她去宫里给主子爷贺寿只怕又要乱说，我就让人悄悄地说她疯了，到时候大家都觉得这是个疯婆子，她说什么大家自然就不信了。”
“太太这招高啊！”
夫妻两个对着哈哈笑起来。
噶礼瞬间觉得一件大事就此去掉了，满意地站起来哼了几句，背着手要出门。临走的时候跟他妻子说：“家里请太太看着，折子的事儿闹大了，我去外面请人吃顿饭，看看这事儿怎么办。”
他妻子殷勤地把人送走。
不出半个月，董鄂家都知道了！
噶礼家也姓董鄂。当初和何礼就是董鄂部的首领，原本娶了媳妇生有孩子，光是儿子就有三个，然而他跑去投奔努尔哈赤，娶了努尔哈赤的嫡长女东果格格，又生了两个儿子。这五个儿子前三个是原配所出，相比而言就是中层官吏，日子勉强过得去。后面两个儿子是固伦公主所出，娶的都是代善的女儿，可谓是满门朱紫，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这五房人口往日虽然来往不多，但是毕竟是一个祖宗，所以对其他几家的事儿也关心一些，特别是噶礼他们家，噶礼这几年没少闹腾，光是他们家认干闺女嫁给隆科多这事儿让整个家族恶心的差点集体破口大骂。然而二月上旬，这几家都听到一个消息，说是噶礼的额娘早几年都疯了！
他家老三的死让老太太疯了，日常看着不明显，但是总觉得有人要害她。
这么一说，其他几房人口恍然大悟！对啊，状告儿子这种事儿正常人干不出来。
因此这几家亲眷们议论一番，纷纷可惜一阵子，觉得这老人家也挺好的，可惜疯了。还有人说当初这老人家也是个明事理的老人家，在宫里的时候就办事利索，太后还很喜欢她，可惜疯了！
好可惜啊！甚至还有人跟噶礼的妻子说：“老人家也可怜，吃了半辈子苦了，你们多体谅多孝顺吧。”
噶礼的妻子只能叹口气，无奈地说一句：“唉，这都是命啊！咱们是自己人，知道这事的都能知道我们两口子不容易，那不了解的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呢。”
然后大家纷纷表示理解，还有人问需不需要给宫里的贵人暗示一下，要不然她这经常进宫的人，万一冲撞了贵人呢！
噶礼的妻子立即感激地连连道谢。
只要宫里知道她脑子有病，谁还让她进宫！
然而这些算计宫里的贵人并不知道，噶礼的母亲除了是康熙的乳母之外，还和太后的关系好，京城进宫陪着太后说话。此时太后没想起召见噶礼的母亲，而是和舒宜尔哈一起看最新明发天下的一道旨意，实际上是舒宜尔哈解释给太后听，别看圣旨是满蒙汉三种文字书写的，太后是每种文字都不认识。
这道圣旨的内容总结起来就几个字“勿增勿减永为定额”！
舒宜尔哈念道：“谕大学士九卿等、朕览各省督抚奏编审人丁数目、并未将加增之数、尽行开报。今海宇承平已久、户口日繁。若按见在人丁、加徵钱粮、实有不可。人丁虽增、地亩并未加广。应令直省督抚、将见今钱粮册内、有名丁数、勿增勿减、永为定额。其自后所生人丁、不必徵收钱粮。编审时、止将增出实数察明、另造清册题报。①”
太后听得脑袋发晕，问舒宜尔哈：“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圣明，滋生人丁永不加赋！”山东一条乡间小路上，传令的人骑着马，一路骑行一路大喊，“滋生人丁永不加赋”的声音远远地传开，山东不愧是孔孟之乡，这里的读书人就是多，没一会大家在读书人的解读下开始高兴起来，滋生人丁永不加赋！这是皇上亲口说的。
十五阿哥骑着马赶上海棠的马车，隔着车壁板说：“姐姐，听到了吗？外面都说汗阿玛圣明呢！外面都喊滋生人丁永不加赋！”
“嗯，”海棠回应了一声，并不显得高兴，甚至忧心忡忡！她一手撸着盐宝的大脑袋，一手拿着康熙明发天下的谕令，并没有感到高兴。
也不知道谁在朝里往皇帝脸上贴金，明明圣旨上说“勿增勿减永为定额”怎么就成了“滋生人丁永不加赋”！
清朝沿用明朝的制度，地税和丁银分别征派，自从社会稳定后，人口连年递增，上次海棠和四阿哥配合清查土地，这是对地税进行的一次登记和追缴，然而这时候还有一种税，就是丁银！
丁银可以理解成人头税，然而民间生子从不登记，以此逃避丁税，甚至有些没地的百姓四处流浪，也不记录在户籍上，一旦犯事很难查清，对社会稳定而言是一种隐患。为了稳定税收减少社会隐患，加深对民间的掌控，康熙才提出“勿增勿减永为定额”，意思是按照现在的户籍缴纳丁银，日后家里的人比户籍上的少了也是这个数，多了还是这个数，目的是鼓励百姓去衙门登记人口。经过朝廷里面那群马屁精的吹捧就成了“滋生人丁永不加赋”！
这其实也算是一种善政，然而在这个社会环境下，就是善政也难以惠及到百姓身上。在未来的日子里，丁银少收的银子，这些乡绅贤达们在别的地方用别的苛捐杂税给捞了上来，尤其是江南地区最盛，百姓真的被地税丁银给盘剥的没一点余钱，因此雍正才极力推行“摊丁入亩”，缓和了社会矛盾。
海棠只能叹口气！
此时的二月是北方农田需要灌溉的月份，从山东入河南，所有的田地都缺水，这是靠天吃饭的年月，海棠的心情异常沉痛，整个人都开心不起来。
她此时才明白，再好的机器，如果不能在农业生产上有所帮助，这片大地上的百姓仍然饱经苦难。她思考再三，给康熙和十一阿哥各写了一封信。
给康熙的信里说了自己沿途的见闻，给十一阿哥的信里就重点描述了抽水机的作用，然后满篇花言巧语请弟弟帮忙做出来。
十一阿哥接到了信后反复读了几遍，每次都是读完一遍疑惑地再读一遍。
这是什么物件！？
他想着自己反正不知道，不如拿去让大匠们想。
他把这封信里面描述抽水机的部分给抄写下来，拿着去了造办处，一群人围着这份描述都显得无处下手，这什么和什么啊？不理解啊！
然而十一信誓旦旦地说：“这玩意肯定有！”我姐姐说有就必须有！
也有人想换个思路：“不如做个水车？不行，旱季的时候水位下降，水车八成提不上来水！”
十一阿哥就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就说：“你们先想着，缺什么跟爷说，要用什么材料也尽管提，到时候事情办成了爷重中有赏！”
他出了造办处，想起当初弄出来的蒸汽机铁犁，这玩意都推行两年了，效果怎么样？
他特意去了一趟户部找四阿哥询问。
听到他问这件事，四阿哥先叹口气：“这玩意好用，但是百姓用不起。眼下卖得很好，可都是大户人家在买。”这玩意比牛好用，牛有的时候还要吃粮食，这玩意烧柴就行了。
十一阿哥皱眉。
四阿哥说：“我有个法子，往各地分一些，让官府像出借耕牛一样出借这玩意，目前先试试看，看看效果如何。”
十一阿哥听了忍不住摇头：“四哥，就这些当官的是什么德行您还不知道吗？这玩意前几年还愿意借给百姓，一旦您的眼光不盯着了，这玩意就是当地大户人家专属的物件了。让我说您若是想推广也简单！就造出来让人去田间出租，连人带机器一亩地两个铜板，要是这钱太低还可以适当地加点，让百姓自备干柴，定一个八成百姓都能用得起的价格，农忙的时候出去干活，就跟收麦子时候的麦客一样，一手收钱一手干活，一台机器多配几个人，人歇机器不歇，这样才能惠及百姓。前提是这些人能踏实肯干，别跟当地的恶霸勾结，也要防着当地的大户使坏。”
四阿哥此时看十一简直是刮目相看，心想五阿哥老实敦厚，九阿哥钻钱眼里了，十一不像前面两个哥哥，简直是能臣的苗子啊！这么做费的是钱，但是好处多多啊，最直接的好处是又一次清查了土地！
他高兴地说：“十一弟这主意好，哥哥知道该怎么办，你这主意出得正是时候啊！”
他起身走到十一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往哥哥还觉得你资质平平，如今看来，你所见不俗，这真是令哥哥喜出望外。”
四阿哥对喜欢的人向来很大方，此时他热情地称赞十一阿哥，和往日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截然不同。十一阿哥对这哥哥太了解了，要真是让他觉得是自己人，被他欣赏，自己往后的活儿肯定更多！
他立即对着四阿哥露出一个隐忍的笑容，随后脸皮抖动了几下，缓慢地捂着心脏，表情显得极其痛苦。
四阿哥赶紧问：“十一弟，你这是怎么了？”
十一阿哥的太监们跑进来，一个太监立即把茶杯里的茶水泼了，从葫芦里倒水进去，丢里面一颗丸药，丸药入水就化，太监端着杯子摇晃了两下，赶紧喂给十一阿哥。
十一阿哥痛苦的哼唧着，艰难地喝了药，半死不活地跟四阿哥告辞。
四阿哥赶紧让人送他走，还怕十一出事儿了，跟着送到了西花园，看着太医开了方子才敢上前问太医：“方太医，爷的十一弟怎么了？”
方太医摸着自己的胡子说：“眼下无事了，十一爷这是胎里带来的病根，平日里切忌劳累，十一爷这是累得了，这几日要卧床静养。”
四阿哥点点头，和太医一起出去了，此时胖乎乎的五阿哥小跑着过来，边跑边擦汗，看到了太医又问了一遍，和四阿哥匆匆打个招呼进去看十一阿哥了。
四阿哥看着十一阿哥的院子忍不住摇摇头，这么好的一个弟弟，这么好的一个苗子，怎么就一身胎里带的毛病呢！
唉！

第405章 逢寿喜
三月十八日是康熙的生日，他今年五十九岁，在任何时代这年纪都是一个老人了。
三月十八日这一天，海棠和十五阿哥走到了河南府境内的治所开封。这一日和汇聚在这里的河南府官员一起去贡院给龙亭里面的一块万岁牌叩头贺康熙圣寿。
因为开封靠近黄河，每一次黄河泛滥携带的大量泥沙就会覆盖开封，等后来再次营建，还会被洪水覆盖，就这样周而复始，所以这里呈现出一片城摞城的现象，向下挖能挖到以前的城市。
河南贡院，这片建筑下面有记载的建筑是唐代时候的永平军节度使衙门，从这个衙门再向上，摞着北宋的皇城和金朝的皇宫，再上面是元朝的衙门，现在的这处地方，在明朝的周王府，满清入关这里就改成了贡院。
康熙三十一年河南地方官员上书康熙，说是每年圣寿不能亲自赶到京城给皇上贺寿甚是遗憾，就打算在贡院煤山上起一处亭子，请了万岁牌在这里供奉，每年河南大小官员汇聚于此叩拜万岁牌，当是给皇上贺寿了。康熙应允之后这就形成了惯例，每年这时候河南官员来此，甚至连一些外省的官员也跑来一起叩拜。
海棠看着这些官员心里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正经该干的一点不干，溜须拍马倒是这么积极。
在外面等待吉时的时候十五阿哥跑来跟海棠说话：“九姐姐，您知道这两个小湖的名字吗？这是潘杨二湖，一个是潘家湖一个是杨家湖。”
海棠看向贡院门口波光粼粼的湖面，随着海棠的视线，盐宝跑到湖边玩耍，随后发现了自己的倒影，忍不住站在湖岸往里面看。
十五阿哥看它低头，以为它要喝水，大喊：“盐宝，那是潘家湖，不许喝那里的水，喝这边杨家湖的水。”随后跟海棠说：“当地百姓传言，说用潘家湖的水容易生病，重要的是能蒙蔽心智，容易糊涂。”盐宝这么一个轻巧聪明的狗子，要是因为这个糊涂了可太可惜了！
水是一样的水，但是被人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
海棠忍不住说：“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无稽之谈！”
十五笑着说：“知道是知道，但是百姓也有善恶偏好，所以当着这些大臣百姓的面儿还是要注意一些的。这话还是姐姐你早上说的。”
海棠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这话是早上海棠带着盐宝出门时说的，当时十五阿哥蹲下来逗盐宝，就问海棠怎么不给盐宝打扮得喜庆些。
海棠就说民间百姓中有穷人衣不蔽体，贵人怎么就敢让布片穿在狗身上，私下里天冷的时候给狗子穿衣服也就穿了，但是天热了，又是公开场合，何必做出如此骄矜的事儿来呢。
在海棠的心里，盐宝不仅仅是一只狗，它是人生路上的重要伙伴，但是别人的眼里盐宝就是一只狗！就是贵人身边的一只爱宠！
此时在京城，宗室宗亲和众大臣都聚在畅春园给康熙贺寿。康熙在九经三事殿接受大臣们贺喜后带着宗亲去了戏楼，宗亲们先去戏楼坐着说话，康熙亲自去请太后来看戏。
此时太后这里气氛很喜庆，这里坐满了皇室和宗室的女眷，几位公主也没走，参加完二公主女儿的婚礼后从一月等到三月，专门等参与过万寿节再离开。此时太后身边坐着曹寅的嫡母孙嬷嬷和李煦的生母文嬷嬷，两人都是从江南赶来给康熙贺寿。此时陪坐的还有噶礼的母亲。
在满屋子喜气洋洋的气氛里，噶礼的母亲面色严肃，坐在一边又不奉承，显得极其不和谐。一边的孙嬷嬷虽然也不说话，但是跟着一起大笑，满面喜庆，倒是显得稳重多了。只有李煦的生母文嬷嬷处处抢话，竭尽全力逗太后开心，太后虽然很开心，但是觉得她吵闹了一些，时不时地拉着孙嬷嬷和噶礼的母亲聊天。
旁边几位铁帽子王府的福晋一直坐着，私下里说：“这三位老人家也太出格了，把满屋子人当摆设，这到底是谁家的寿宴？”
这是喧宾夺主了！
平王福晋听了坐立不安，只能跟身边的侍女说一声，让她给祖母传话。
孙嬷嬷这些人在宫里混了这么久，怎么不知道不能如此出风头，奈何文嬷嬷这里用力过猛，孙嬷嬷不是没暗示，然而文嬷嬷当看不见，孙嬷嬷给噶礼的母亲使眼色让她救场，但是这位本就看不惯文嬷嬷，压根不愿意救场！
此时康熙来了，满屋子女人大部分回去，趁着回避的时候赶紧把自己的私事处理一下，预备着一起去看戏。太后就等着呢，于是立即扶着康熙的手说：“走走走，今儿看完戏咱们一起去看看孩子们给你送的寿礼。”
康熙笑着答应了，扶着太后的手去了戏楼，后面跟着各家的女眷。
唱戏的空隙里噶礼的母亲托太监递话，有要事要见康熙。
因为是乳母，康熙私下在戏楼的一处房间里见了见噶礼的母亲。
噶礼的母亲看到康熙未语泪先流，拉着康熙的手哭得差点喘不上气。康熙扶着她说：“嬷嬷这是怎么了？”
噶礼的母亲哭着说：“今日是主子爷大寿，奴才不该说这个，可是……可是这也是没办法了。噶礼要毒死奴才啊！”
“什么？”康熙不信，噶礼有今日全是托了他额娘的福，没有这老额娘他噶礼能有今天？
康熙说：“嬷嬷，您可不能信口开河啊！他是您的亲儿子，而且全家的富贵寄托在您身上，您要是有个万一他能落下什么好？”
“这是千真万确的啊！他们在奴才的饭菜里下毒，是真的要毒死奴才啊！”
康熙觉得这老人家八成糊涂了，毕竟年纪大了。就扶着老人家说：“这事儿朕知道了，回头朕查他！您快别哭了啊！”
噶礼的母亲点点头，康熙又好言相劝，又安排了大夫给她诊治，大夫没发现她中毒，根据老太太的说法，她没吃下毒的东西。
这结果让康熙更是觉得老太太糊涂了，您不吃饭怎么这么活蹦乱跳的！
老太太也有说法：“我跟孙女吃一份饭，他在我的饭菜里下毒，没在我孙女的饭菜里下毒！”
康熙更不信老乳母了，觉得这真是年纪大了，糊涂了！
他在看完戏后大家散了的时候安排人送噶礼的母亲回去，派人叫了噶礼来。
在噶礼赶来的时候，康熙陪着太后看各家送来的礼品。
如今这些皇子们争宠争出了新高度，除了送一些奇珍异宝外，还主打一个孝顺暖心。当年海棠在送了一堆珠宝外还送了老爷子一双拖鞋，太子妃送了一套家常穿的衣服，这两件康熙日常穿着，就给了这些儿子们新的启发，送金银珠宝是面子，送衣服鞋袜是孝心。
于是送来的衣服越来越精致，大到衣服腰带，小到鞋袜手帕，都摆在明面上，这就是孝心啊！在每年寿礼都在卷的程度下，这些远远不够，还要加上自家的特色，如三阿哥父子的贺寿诗，四阿哥父子抄的佛经，五阿哥父子磨的棋盘……这些都不算什么，今年八阿哥还整活整出了新高度，抱着一双儿女出去讨饭，每家讨一把粮食，应该说是换粮食，让人家给出粮食的时候说几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吉祥话，再给人家一斤粮食。一把麦子换一斤粮食，这好事儿自然家家乐意，这吉祥说得也这很顺口。他带着儿女整整讨了一万家！
这礼物拿出来后大家忍不住侧目，其实在他行动的时候大家都知道，然而没人跟风，就好比知道了他的创意再去跟着学，这就是模仿他，落了下风。
因为每年的万寿节这些皇子都能整点活儿，所以太后很期盼，比盼着自己过寿都期盼，所以八阿哥家的粮食抬上来后太后都惊呆了。
“这有上百斤了吧？”
八阿哥趁机说这是整整一百斤，做儿子的盼着阿玛百年长寿。
康熙看了，心情不可谓不复杂，虽然知道他这是整活，但还是有些触动的，于是厚厚地赏赐了他。在儿子们跟前夸赞八阿哥孝顺，这让大家都心里打翻了醋瓶，酸气都冒出来了。
九阿哥不在，礼物很豪气，用纯银打了一个大寿桃摆着，太后看到这大寿桃后说：“这个实在！”
康熙的脸拉下来，说：“这也太实在了！”
五阿哥和十一阿哥默默地转开脸，当不知道，九阿哥的儿子也低下头，别看他年纪小，他也觉得丢人。十阿哥硬着头皮说：“汗阿玛，这是个实心的，是很实在的物件，哈哈哈。”
康熙冷哼一声，问：“你准备了什么？”
十阿哥的表情更无奈了：“听说姐姐嫂子们都送您了衣服鞋子，我们家那个也说送，就是……她是个粗人，没做过细活，丑是丑了点，但是她人实在。”
他把衣服拿出来，康熙看了一眼，这衣服针脚一看就是初学者弄出来的，嘴上说：“是，是实在人，朕赏给你了，你穿吧。”
反正是素面的，给儿子穿了他就不穿出去丢人了，也不想占着衣柜。
十阿哥松口气，今年算是过关了。
太后已经走到弘阳跟前，海棠不在家，来献礼的是弘阳。
弘阳举着一双靴子说：“皇玛法，我们家献上的是鞋子，我额娘亲手画的鞋样子。”
他额娘没比他十舅妈好到哪儿去，针线活也是稀烂，所以这是王府的侍女做的，他只能强调这是他额娘亲自画的样图。看来今年九妹妹送的东西很平常啊，今年夺冠的就是八阿哥了，在大家都觉得尘埃落定的时候，弘阳举着鞋底子说：“老祖宗，皇玛法，您二位来看，这是分左右脚的，穿着更合脚更舒服，穿这鞋子出去打猎行军或者赶路，比一般鞋子更合脚更舒服。”
康熙看着底子确实和一般的不一样，点头说：“不错，放着回头试试。”
在大家心里，这两家怕是没分出胜负呢，如今谁胜出的事儿待定！
轮到十一，十一说：“儿子孝敬您一条腰带！”
康熙点头，转头看十二家的东西去了。
楼上十一福晋和五福晋九福晋说：“我们家爷说了，大家一股脑儿送衣服，不如送腰带，用的布料少费的功夫小，要紧的是老爷子不胖，腰带能用得久不用常更换，而且还能年年送。”
五福晋和九福晋点头，九福晋就说：“我就说了不能送银子，虽然打成了寿桃还是银子，但是我们家爷倔得跟驴似的，说天下没人不爱银子，他就要送老爷子银子！那个银桃别看着不大，用了小一万两的银子了。”她拍着十一福晋：“说起来，还是十一爷会过日子。”就这抠门劲儿很难相信他和老九是一个额娘生出来的！
十一福晋笑了笑，因为她家爷过于会过日子了，准备腰带的时候还说：“要是年景好，送老爷子布缝的腰带，要是年景不好，搓一根丝绳送他就行！他一把年纪了，又不是年轻的时候，不用讲究那么多！”
十一福晋只能笑笑，这些话是不敢说出来的。

第406章 福隐祸
此时康熙已经看到了十四家的寿礼。十二和十三都是规规矩矩地送了皇父一套新衣服，十四也是送的衣服，但是他和人家不一样，人家就是有纹路也是一些寿福这样的吉祥纹路，但是十四送的衣服是一套做工精良的袍子，上面绣满了大团大团的花，这衣服看着就觉得颜色太鲜亮了。
太后说：“这衣服好看！”
康熙的眼睛忍不住眯起来，问：“这是什么？”
“衣服啊！哦，这是儿子特意给您做的，您看看这牡丹花绣得多好，这提前半年准备了呢。”
康熙并不想要，脸上嫌弃的表情很明显。
但是十四还在显摆：“我九姐姐常穿一件缂丝牡丹团花的衣服，说是当初江南李煦孝敬您的，您因为有些瘦才割爱赏赐给了姐姐，儿子这是为您定做的，穿上肯定会合身，您试试嘛！”
康熙不想承认这是亲儿子！
然而下面几个孩子还没成家，此时都拿着各自写的大字，康熙伸手跟十六说：“拿来让朕看看你最近有长进吗？”
十四还在嚷：“汗阿玛，您可别忘了穿。”
太后说：“你这孩子就没点眼力见，你阿妈一把年纪了，孙子都要娶媳妇了，哪里还能穿得这么花哨，当初你没出生的时候，你汗阿玛那时候二十啷当岁，穿得可美了，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康熙挤出笑容附和嫡母，这就是他不乐意过寿的原因，年年过寿年年被提醒老一岁。
然而十四还在坚持：“祖母，这就是您见识少了，有个词儿叫老来俏。汗阿玛，儿子不是说您老来俏，但是这衣服穿上真没什么，您还能穿好多年呢，儿子的一片心意在里面，您可千万别抛撒了。”
康熙检查了几个小儿子的作业后扶着太后回去，当十四不存在。
十四抱着衣服跟在他们身后，路过六阿哥的时候六阿哥一把抓住他，十一他别丢人显眼了。这时候康熙和太后已经坐回座位了。
太后说：“别管有没有老来俏，这衣服不合适，看看你们兄弟谁穿上合适拿回去穿。”
康熙也说：“嗯，你们祖母说得对，别浪费了！”
大家的目光转到十一身上，老爷子自从上年纪后身材开始缩了，虽然不明显，但是整个人看着就渐渐枯萎了一样，所以他的衣服目前也就是十一能穿，当然十五十六也能穿，但是这几个小阿哥正在长身体，这衣服穿不几年，既然不浪费，也就只能给十一阿哥了。
十一看看大家，再看看十四，立即跟康熙说：“儿子谢汗阿玛，十四，来给哥哥。”
他拽着一头，十四拉着另外一头不想松手，两人夺了几下这衣服到了十一的怀里。十一特别高兴地展开直接套身上了，一边扣着扣子一边把献给康熙的腰带拿起来往腰上勒，嘴里说：“汗阿玛，儿子先用用这腰带。”说完在腰上环绕了一圈，大家都说这衣服好看还合身，这衣服简直是给十一定做的，特别衬十一那巴掌大的脸！
太后也说好看，康熙笑着点点头。十一直接把给康熙的腰带取下放在一边，把自己原本衣袍上的腰带取下来，几个太监帮他把皱褶整理了一下，把腰带系上，用三阿哥的话说：“这真是光彩照人啊！这就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大家纷纷点头。
十四的脸都是绿的！他快气死了！
等大家热热闹闹地散了，十一美滋滋地穿着新衣服送太后回去，十四越看越觉得十一是个花公鸡，他气得直喘粗气！
六阿哥说：“行了，走吧，还你要气到什么时候！”
四阿哥看了他一眼直接走，走了几步跟六阿哥说：“跟上，给额娘请安去。”
六阿哥说：“给额娘请安你去不去？不去我们走了啊！”
十四气呼呼地说：“去！”
他们三个没走几步，就看到噶礼躬身驼背跟着康熙离开，十四这会看谁都不顺眼，说道：“噶礼还敢进园子？他买折子的事儿还没个结果呢，就该直接下大狱。”
六阿哥说：“要是换成别人，这会家里人穿孝等着过五七呢，换成他就不一样了！这是有个好额娘，要不是他额娘，他噶礼是谁啊！”
四阿哥也冷哼了一声，心里对噶礼的印象很差。他说：“这是汗阿玛的奴才，动不得，走吧，给额娘请安去。”
康熙到了清溪书屋，问噶礼：“老夫人说你要下毒害她？”
噶礼吓得浑身一激灵，立即跪地叫屈：“冤枉啊主子爷，奴才怎么敢对她老人家下毒，她是奴才的额娘，奴才就是猪油蒙了心也不会对她下手啊。人说羊羔跪乳乌鸦反哺，奴才没那么孝顺，惹她生气的事儿是做过，但是对亲娘下毒的事儿是万万不敢的！”
孝道是衡量当下社会道德标杆的重要尺码，康熙也不信噶礼会对母亲下手，他在山西刮地皮的时候对着母亲很孝顺，没少往老太太身上花钱，上一次老太太告状，也说了她在山西跟着儿子噶礼生活奢靡，综合噶礼以往的言行，绝不是一个虐待亲生母亲的人，更不可能敢给亲生母亲下毒。
康熙是打心眼里不信的。
看着康熙没说话，噶礼一边叫屈一边说：“有些事儿您不知道，奴才也不敢到处张扬，自从奴才的三弟去世后，她老人家就有些神神叨叨，没人的时候独自坐着，嘴唇似乎在动，时而微笑时而流泪，奴才外放的时候问过大夫找过神婆，都说这是被丧子之痛弄成了这样了。”
说到丧子之痛，康熙就想起佟皇后，佟皇后被八格格的去世影响了，甚至后来的平妃也是如此，儿子去世觉得万事皆休，三年五年把自己也给折腾没了。
康熙叹口气，说道：“那你要照顾好她。”
噶礼连连称是。
康熙让人把噶礼的母亲请出来，噶礼看到亲娘，膝行爬过去搂着他母亲的腿说：“额娘，儿子知道您受的委屈，您跟儿子回家吧。”
噶礼的母亲看着他，忍不住皱眉。
噶礼说：“额娘，没人要害您，您跟儿子回家吧。”
他母亲说：“胡说八道，你媳妇送来的饭菜，老鼠吃了就变得虚弱不堪，别以为我不知道！”
噶礼心里大乱，随后定了定心神，立即说：“您既然这么说，您跟儿子回去吧，儿子休了那贱人，这里是宫里，您有什么话回去说，把家里的老的少的一起叫过来，有什么说什么了，这里不是处理咱们家事的地方。”
老太太就知道他是在哄骗自己：“呸，休了那贱人，休了她你愿意？你儿子怎么办？这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她干过的事儿你不知道？叫我说你们两个是同伙，我问你，她身边养的那个小子是谁家的？我看着那小子不像是你儿子，那孩子和咱们家的人长得都不像，我看着有几分像赫舍里家的人。”
康熙眉头一皱，这下噶礼真的急了。
“您可别胡说，您这话传出去让您儿媳妇怎么见人，您这话说得就像是她背着儿子偷人了一样。额娘，您跟着儿子回去吧，你别害您儿子了。”
康熙自始至终都不信噶礼会给亲娘下毒，于是站起来扶着老太太说：“您别难为他了，跟他回去吧，朕刚才骂过他了。”
噶礼恐慌地磕头，磕得额头都红了。
康熙说：“天下哪有害娘的儿子，您想多了，噶礼不是这种人。”
老太太心里叹息一声，知道自己求告无门，呆若木鸡一般地跟着儿子回家。康熙以派人送老嬷嬷的名义派人去了噶礼家，回来禀告说噶礼妻子养的一个男孩长得很像赫舍里家的人。
康熙立即下令去查，得知这孩子叫做干泰，他阿玛是昌泰，这昌泰是太子亲舅舅的儿子，太子被废，赫舍里家元气大伤，索额图父子三人去世，其他人如索额图的侄儿们革职发配。嫡支如此，旁支更是缩着脖子，大部分人被撸成白板，这也就是为什么隆科多敢对岳父一家动辄颐指气使，因为赫舍里氏的脊梁骨被打断了，就社会地位而言，和他佟家已经是云泥之别了。
昌泰在被发配的时候把幼子藏到了噶礼家里，噶礼夫妻在养育这个孩子。
这件事给康熙敲响了警钟，太子的党羽看着没了，实际上隐藏极深，连噶礼这种人都是太子的党羽，其他人呢？
康熙这个生日过得极其糟心！
今年的生日不仅提醒他老了一岁，还提醒他太子看上去蛰伏，实际上还在积蓄力量，所谓的父慈子孝就是笑话！
想到这里，康熙的心口隐隐作痛，叫了梁九功进来：“令勇宪亲王火速回京。”
康熙的身体没有避着这些太监们，所以梁九功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皇帝的身体又病了，赶紧出去传旨。
当他要出门的时候，康熙问：“慢着，你怎么跟外面说她火速回京的理由。”
梁九功说：“奴才就说……就说小格格这几日病了。”
康熙气地骂他：“糊涂的奴才，今儿小格格还在外面玩呢，她怎么就突然病了！”
“那……那……”
“就说磕着了，今儿在德妃跟前磕得严重，让她赶紧回来。”
“是是是。”
“回来，做戏都不会做全套！朕等会去德妃那儿，回来了再传消息。”
康熙说完摆驾去了德妃那里，德妃今儿也是在戏楼坐了大半日，上了年纪不耐久坐，这会就在门外的躺椅上躺着，看着走廊上的秀莹蹦蹦跳跳地跳房子。
旁边围着一群太监和宫女给她鼓劲打气，德妃说：“这会天就要黑了，晚上你想吃什么？”
秀莹蹦蹦跳跳地说：“吃白粥。”
今日的菜确实油水大有些腻，德妃就跟身边的宫女说：“让他们送粥来，就白粥，再送些爽口的凉菜，别放香油。”
门口的太监跑进来喊：“皇上驾到，娘娘，皇上来了。”
宫女们赶紧扶着德妃起来，德妃对身边人吩咐：“让做些爽口清淡的饭菜送来，预备着皇上留下用膳。”
此时御前的人到了，德妃带着秀莹接驾。
康熙下来车来到祖孙跟前，看着小小的秀莹穿一身粉嫩的颜色抬头看着自己，笑着说：“莹莹今日真好看。”
小姑娘瞬间笑得弯起了眼睛。
德妃看康熙这会说话和气，脸上都是笑容，以为他今日心情好，就说：“莹莹，快拉着玛法进屋子里去。”
秀莹就拉着康熙的手进了屋子。
康熙坐下后问：“怎么不见两个格格？”
德妃说：“这姐妹几个如今处得好，两个格格经常去太后跟前跟十一格格说说话，有时候晚了就不回来了，今儿说太后高兴，留他们吃饭，八成今儿还要留宿。”
康熙点点头，就说：“十三格格今年成亲吧，也不小了，该办事儿了，让十三阿哥送她出嫁。”
德妃心想这也太赶了，嘴里说：“好，这几个月收拾收拾，把嫁妆准备好送她嫁出去。”
她提醒康熙要给女儿准备嫁妆，这个过程不算短。
康熙点了点头：“这事儿交给内务府，你看着点嫁妆单子，缺什么让内务府补。”
德妃只好作罢，心想到时候叫上十三福晋多把关就行了。
御膳房听说皇上就在德妃的院子里，火速出餐，说了几句话的功夫晚餐送来了，德妃就留康熙吃晚饭。
康熙顺势留下来，摸着秀英的小脑袋说：“这头发又黄又软，看来是挑食不好好吃饭。”
秀莹摇摇头：“没有没有，莹莹好好吃饭了。”
德妃说：“还不承认，中午谁对着梅菜扣肉里面的肉吃得香？”
秀莹小声说：“可是肉就是香的啊！”
康熙把手收回来笑着跟德妃说：“别说她了，这会吃饭呢，吃完饭再管教。”
德妃应了一句，桌上有一道白灼虾，德妃亲自动手，把虾仁剥好蘸了料汁放到康熙和莹莹的碗里。
康熙说：“你管着孙女就行，朕自己剥。”
两人对着莹莹投喂了不少，吃完饭洗了手，德妃摸着莹莹的肚子：“呦，今儿吃得不少，别积食了，出去走走吧，别蹦了，就走走。”
等莹莹出去了，德妃看着康熙，知道这是有事儿。康熙早就不留宿了，晚上来这里不是为了留宿的，所以德妃等他说事儿。
康熙说：“朕有事儿让莹莹她额娘回来，今晚上你就说莹莹夜里磕破了脑袋，拘着她别出门，她的两个姨妈先别回来，等她额娘到京城了，让她回自家的园子里去。”
德妃心里一紧，想到刚才进门就说让十三去送妹妹出嫁，这很明显是要调开十三，太子那里又要出事儿了。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康熙说：“你院子里的人也管好了。”
德妃又答应了一声。此时夜里出急诊的医女急匆匆地跑来了，此时莹莹还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一番折腾后，康熙离开德妃这里都半夜了。
第二日消息传遍了园子，九格格的心头肉昨日晚上淘气磕着脑袋了！
太后一听，立即哭着要去看孩子，拉着舒宜尔哈的手说：“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这丫头要是有点三长两短，这不是要了你姐姐的命吗？”
舒宜尔哈赶紧扶着太后去德妃这里，德妃只能哭哭啼啼地出来应付人，一会说孩子刚睡下，一会儿说医女嘱咐了不能见风不能见人，等过日孩子好点了再领着她去谢谢大家关心。
别的妃子们也就是来表示关心，不见就不见，但是太后来了，无论德妃怎么拦着都不行，一定要见见。
最后没法子，德妃让太后进去了，舒宜尔哈和十三格格十五格格一起进去。
太后看到莹莹躺着，脑袋包得严严实实，布料上还透出一些红色来，再看看小脸，小脸似乎乌漆麻黑，忍不住哭起来：“昨天白天还好好的，一晚上怎么就这样了。”
德妃陪着一起哭，太后听到她哭立即骂：“你哭什么？孩子好好地你做什么哭？你都没照顾好她你还有哭！”
德妃赶紧擦眼泪，十三格格和妹妹十五格格赶紧双双扶着德妃。十三格格说：“祖母，额娘也是关心莹莹，要说起来最怕莹莹出事儿的就是额娘了。”
太后转头看着莹莹，莹莹软软地说：“老祖宗。”
舒宜尔哈听着这声音中气很足啊，不像是受了重伤。忍不住对着秀莹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特别是听到太后说：“哎哟，这小手摸着暖和，手不凉就是好兆头。”
舒宜尔哈看着小孩子再看看德妃，觉得这事儿里透着诡异。
德妃赶紧哄着太后出来，跟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说：“我这几日也顾不得你们，你们你先跟着太后住一阵子吧。”
十三格格说：“额娘，要不然我们留下，帮您一块看着点莹莹。”
德妃说：“不用，这么多人盯着呢，你们嫂子们也来，人多了也不好，去吧，过几日再说。”
德妃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人给送走，回去就看到坐在床上啃苹果的莹莹正吃得津津有味。这苹果有她半个脑袋大了，德妃看得好笑，就说：“慢着点，吃得一脸汁水，这脸上的是什么？”
双喜说：“螺子黛。”
德妃瞬间想明白了，心想好多年不争宠了，连这点手段都看着生疏了。
这时候外面说四爷六爷带着福晋来了，莹莹听见把苹果递给乳母，小声说：“先留着，我还要吃呢。”
宫女赶紧给她擦擦嘴，她翻身躺回去又开始装病，小姑娘不懂为什么这样，只当是游戏觉得好玩儿，德妃这会儿只觉得心累。
四阿哥和六阿哥进门，没看到十四两口子，四阿哥的眉头皱起来，问双喜：“十四两口子来过了？”
双喜说：“十四福晋来了，娘娘说要给小格格祈福，请十四福晋去园子里的道观寺庙听人念经去了。”
四阿哥追问：“十四没来？”
双喜低头说：“今儿听他们院子里的人说，昨日晚上十四爷出去了，晚上没回来。”
六阿哥赶紧和四阿哥对视了一眼，六阿哥压低声音说：“您先别急，我去找他，找到了非要揍他一顿不可。”
此时德妃出来，四阿哥和六阿哥一起迎上去，四阿哥问：“额娘，怎么样？孩子醒着吗？”
德妃看看他们身后的两个儿子，叹口气说：“外面煎着药呢，你们去看着点。”四福晋和六福晋应了一声，知道这是母子三个有话说，就带着人退出去了。德妃带着两个儿子进屋子，双喜把不相干的人带出去。
六阿哥坐到床边先握着莹莹的手想要把脉，结果发现小手黏糊糊的，软软的暖暖的。
他忍不住转头看莹莹，莹莹眼皮子下的眼珠子很灵活地转动，六阿哥狐疑看德妃。德妃坐在床边说：“孩子没事儿，好着呢，昨日你汗阿玛来了……”
德妃把这件事讲了一遍，四阿哥听了立即说：“六弟，咱们赶紧走，就当不知道。回去我去找大师祈福，你去找些相关的药材，捡着那好药材买。”
六阿哥说：“嗯，我拉着扎弟一起去！”
两人对着德妃拱手就要离开，六阿哥对秀莹说：“你好好躺着，这几日要乖点。”
秀莹听了也不装了，一翻身要起来：“六舅舅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六阿哥笑着说：“小点声，下次吃完果子要洗手！”笑着用指头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
但是出门的时候两人面色都不好看，急匆匆地出门了。
四阿哥没去衙门，直接去了寺庙，他需要一个不受打扰的环境思考眼下的事情，正好在这种禅唱中能让自己集中精力，他坐在蒲团上不断地转动念珠，旁边的二哈无聊极了，换了几种睡姿后，眼神看了看四阿哥，慢慢爬到他坐的蒲团边，先是试探地啃了几下，发现四阿哥没反应，就放心地开始啃他的蒲团。
六阿哥出了园子就遇到忧心忡忡的扎拉丰阿，扎拉丰阿看到他赶紧拉着问：“如何？”
“不是很严重，我们去的时候孩子醒着呢，还吃点了苹果。”
扎拉丰阿松口气：“阿弥陀佛，这就好，这就好。吓死人了，就怕孩子出意外。”
六阿哥说：“咱们回城里一趟，捡着那些好药材好补品买点，虽然宫里什么都有，万一外面有更好的呢。”
“六爷说得对，一起去。”扎拉丰阿上马，不放心地问：“真的没事儿？您可不能哄人啊！”
“你要是不信，等过几日我妹子回来了带回家给你看看。”
扎拉丰阿只觉得三魂六魄都没归位，忍不住愁容满面，恨不得替孩子把这一劫度过去。

第407章 更迷离
秀莹受伤的消息连宫外都听说了，扎拉丰阿在城里遇到了他一个堂兄，他堂兄下马给六阿哥请安后问扎拉丰阿：“怎么听说昨日小格格磕着脑门了？”
扎拉丰阿点点头。
他堂兄担忧的不是孩子，而是：“昨日大喜的日子见了红，主子爷那边说不定心里不喜，等回头你们两口子多孝敬吧。”
扎拉丰阿心里不耐烦起来，胡乱地点点头，就和堂兄告辞离开了。因为这件事一路上闷闷不乐，遇到博启的时候，博启问六阿哥：“磕得严重吗？”
博启心里又是另外一个想法了，这孩子是在德妃跟前出事儿的，亲女儿自然不会埋怨额娘没照顾好，但是女婿就不一样了。他考虑的是出事儿后德妃在孩子心里的印象，拉着扎拉丰阿又说了一通，心里想着等海棠回来了去一趟王府，跟外甥女也说说话，劝她别埋怨她额娘。
这一路上遇到的人因为身份不一样，所处的立场都不一样，六阿哥自己都说：“今儿真是什么人都见了！不出事儿你好我好大家好，这一出事儿就能看出谁才是自己人了！”
扎拉丰阿连连叹气，跟六阿哥说：“六爷，只要孩子没事儿就行，别的奴才也不想说什么了。”
然而他不想说，事实就是所有人在提醒他女儿磕着了脑袋，王府门下的门人，在京城当官的那些送来了偏方补药，门下的佐领和旗人们也各找门路来慰问。大家都很积极，也很热心，甚至表现的比扎拉丰阿这亲爹都着急。
然而这节骨眼上扎拉丰阿谁都不想见。
更别提很多官员都悄悄送了礼物来，若是孩子能用的上他还承情，但是都是些贵重的黄白之物，这更让扎拉丰阿恶心得够呛，难道我女儿受伤给你们提供了上门巴结的机会！
快中午的时候各位福晋们一起去看望孩子，德妃费尽心思把人打发了，太子妃来了之后，德妃不能像打发几位福晋那样打发她，只能让屋子里显得忙忙碌碌，让孩子装睡，太子妃刚在门口看了一眼就被德妃拉着出去说话。
太子妃回去和太子说：“去的时候孩子昏睡着，远远地看了一眼，脑门上缠着布，别的不知道了。”
太子听了问道：“你意思这事儿有蹊跷？”
“是，今儿德妃不想让看到孩子，这是其一，其二是德妃看着不那么伤心，虽然哭的眼睛肿了，但是……”没那种悲伤难受后悔，她亲孙女在眼皮子下出事儿了难道不该捶胸顿足责备自己没看好孩子？但是德妃没一点追悔莫及的表现。
太子妃接着说：“孩子出事儿了，头一个要处理的就是惹祸的奴才，没听说慎刑司那边审理永和宫的奴才。”
太子久久不语，他对皇父很了解，随后笑了笑，“老爷子老了，早年是不屑如此做戏的，如今怕了。”
太子妃听了这些内容心惊肉跳，顿时吓得脸色都白了。
太子妃不敢说话，但是太子一点都不藏着掖着：“老爷子真老了，防我如防虎，我才是那个和他一心的，他如今处处用海棠，只怕将来再出个女主子！”
太子妃赶紧拉着他：“爷，话不能再说了。”
太子冷笑一声。
他确实有计划逼着皇父退位，跟太子妃说：“老爷子如今怠政，他现在就差撒手不管，既然不想管就别管了，好好养老吧。”
太子妃赶紧捂着他的嘴：“您可别再说了，全家几十口人要因为您这句话没命了！”
太子一把推开太子妃出门了，太子妃追着出门，还不敢追问他去哪儿，站在门口如一尊塑像一样看着太子的背影消失了。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坐不住的弘阳从教室一溜烟地跑出去看妹妹。
他心里着急，加上身体好，跑得飞快，身后的太监们追都追不上。
弘阳一口气跑进德妃的院子里，进去就闻到一股子药味，二话不说直接闯到了妹妹的房间，在宫女们惊呼声中刚进去就看到了妹妹坐在床沿晃着两条小腿顶着一头白布张大嘴等投喂。
弘阳惊呆了：“这……这怎么回事？”
“哎哟，这祖宗怎么闯进来了。”双喜跟追着进来的宫女说：“出去拦着点，跟着阿哥的人都不许进门。”
这时候弘阳来到了妹妹跟前，仔细看看，妹妹虽然脸上乌漆墨黑的，但是眼睛明亮，整个人也显得有活力，脸蛋子肉肉的，小嘴油汪汪的，看着没事儿。
莹莹高兴地说：“哥哥，吃肉，肉肉香。”
德妃还在嫌弃：“梅菜扣肉这么油你怎么吃得下去的？”她跟弘阳说：“你妹妹口味重，就喜欢吃这种油多的。”
弘阳松口气，这会儿才发现心跳得快、腿也软，直接坐床上了。
他语气里有说不清的轻松：“外面说妹妹脑袋磕破了，昨日流了很多血，我一上午都坐卧不宁，想来看看，但是师傅不让，门口的侍卫也不让乱跑，这会儿才跑出来。没事儿就好，吓死我了。”还有传言说妹妹有可能会夭折，家里本来就让你少，要是妹妹夭折了可怎么办？
“可不能说死字，不吉利。”德妃一边说一边解释这是怎么回事，其间还有莹莹撒娇一样地抱怨：“不好玩儿，我想出去玩儿。”
德妃赶紧哄她，又喂她了些五花肉。弘阳心里能模糊地想到大概，这肯定是皇玛法和某个舅舅斗法，这时候一放松觉得腿稍微有些运动后的酸麻，就说：“既然这样，孙儿这就走，不在这里久留了。”
莹莹喊着：“哥哥，你下午来啊，一起玩儿啊！”
弘阳听到更头疼：“下午弘晖哥哥肯定也要来，这么多人怎么瞒得住啊！”
德妃说：“你别管，这不是你操心的事儿，你只管保证你那边不露马脚就行了。”
弘阳说了几句话后出了德妃的院子，让几个太监背着离开，趴在太监的背上缓解刚才剧烈运动后腿疼，也能显得自己难受。
半路遇到了御前的人，说是皇上让他陪膳，太监背着他去了清溪书屋。
这落在外人眼里就变成了莹莹命不久矣，她哥哥难受得走不动道了。
园子里各位娘娘和心腹宫女们聊天的时候还在说：“这就是福气太大，有运无势，孩子受不住。”
身边人都纷纷点头赞同这些话，有福气是好事儿，就怕福气太大压不住。
晚上扎拉丰阿等到儿子回来赶紧问：“你见你妹妹了吗？”
弘阳一脸纠结，拉着扎拉丰阿进屋，把妹妹中午吃了一份梅菜扣肉和一碗米饭的事儿说了。
扎拉丰阿都难受一天了，听了这话不可置信：“你妹妹装的？”
“对啊，我看她装不了几日了，那小屋子是关不住她的，盼着我额娘能早点回来吧，我额娘回来的晚了她有可能会露馅。”
海棠第三天早上进了畅春园，听说女儿受伤她一路不停，此时直奔德妃那里，早上进园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极其憔悴。
结果她急匆匆地回来，进门就看到闺女捧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碗喝粥。
德妃看海棠憔悴的模样心疼坏了，“回来了？哎哟，累着了吧，今儿回去睡一天，要好好地歇歇。”
此时莹莹已经跑到海棠跟前抱着腿撒娇了，软软糯糯地说：“额娘，好想你啊～”
这怎么回事？
海棠把肥妞抱起来，这丫头最近又吃胖了，小脸蛋白里透红，大眼睛圆溜溜的，眼睫毛很长，扑闪扑闪跟小扇子一样，一打嗝还有一股子肉粥的味道。
德妃已经张罗着给海棠端早餐来了。
她说：“这是你汗阿玛让做的。”又给海棠解释了一遍。德妃还说：“这幸亏你回来了，再不回来你闺女就闹着出去玩儿了。”
海棠就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立即让人安排车带孩子回郎惠园，在送孩子走后，她还要去拜见康熙，问问这是什么计划。
莹莹的宫女开始收拾东西，连一直沉默的医女和她的徒弟也一起带走，既然做戏了就要做得像一点。
她这边弄好了打算离开，德妃追着说：“你吃点东西吧，看你这脸色，黄黄的，吃点东西补补。”
海棠心想坐下吃早饭才容易露出破绽呢，于是说：“我还有一摊子事儿呢，不吃了，这就走了。”
莹莹在车里说：“额娘，中午吃红烧肉吧？”
车里的医女宫女赶紧捂着她的嘴，哄着一路上不能说话，说话就要招来大猫，大猫是吃人的！就小格格这身板，都不够大猫一口吞的！
一群人脸红带吓才让莹莹闭嘴没闹起来，海棠看着扎拉丰阿接着马车带着回郎惠园，就立即去见康熙。
康熙没解释原因，就说：“回去歇着吧，等孩子有好转了就来干活！”
海棠要是听不懂这里面的意思真的能去死一死了，她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是！”
出来的时候遇到了雅尔江阿。
雅尔江阿看到她叹口气：“莹莹的事儿我也知道了，你嫂子还去德妃娘娘跟前探望她，就是去得不巧，孩子睡着了没看到。等过几日我和你嫂子再去看望孩子，你别想那么多，孩子都免不了爬高上梯，磕碰是常有的事儿。”
海棠面容沉重地点点头，看他一脸愁容，问道：“你这是怎么了？看着有难事？”
雅尔江阿忍不住叹口气：“唉，老福晋病了，这次看着不太好。”
“不太好？”
“就是……年纪大了，太医暗示哥哥，说是治得了病治不了命，快到去侍奉祖宗的时候了。我来这里是求皇上，想请太后和太妃去我们园子里坐会，陪着老福晋说说话。”
海棠说：“等我安置好我闺女去探望老福晋。”
“不着急，你先照顾你闺女。”
两人就此分开。
老福晋不仅是一个宗室长辈，还是小金爷的靠山，小金爷必须出现了。
幸好女儿不是真受伤，要不然海棠就不知道应付这一堆事儿是何等的焦头烂额。
她在出畅春园的时候忍不住长长的叹口气，眉头紧锁，女儿虽然没事儿，但是这一下上门探望的人更多了！
这怎么应付啊！

第408章 初夏聚
海棠回到家，听说小肥妞和她阿玛去园子里看花去了，海棠极其疲惫，脑袋隐隐作痛，也没去找他们，先倒下睡了个昏天暗地。
这时候扎拉丰阿已经把女儿脑门上的白布给拆了，在他看来，到了自己家孩子也好好的，没必要再顶着块白布了，不吉利。
扔了之后把小肥妞扛在肩膀上到处看花花。此时草长莺飞，各处春光明媚，到处开着花儿，还有一些蝴蝶在花蕊间飞舞，莹莹闹着要抓蝴蝶，扎拉丰阿自然满足女儿的愿望，父女两个扑了一上午的蝶。
中午吃饭的时候父女两个又一起悄悄地回房间，看到海棠睡得很沉，两人一起出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莹莹还问：“额娘没吃早饭，现在肯定饿。要不要叫她啊？”
“等会再叫她，现在让她多睡会。”扎拉丰阿端着碗，在女儿说话的空隙塞一勺子米饭进她的小嘴里，“别只吃肉，青菜也要吃一口。”
小肥妞扭着身体撒娇：“不吃不吃！不吃青菜。”
“好好好，不吃不吃，再吃口米饭，不吃饭没力气，张大嘴，啊~”
莹莹张大嘴，被阿玛饱饱地喂了一顿。
此时畅春园又是另一番景象，太后和淑惠太妃哭哭啼啼地等着外面准备车，舒宜尔哈坐在太后身边，太后一边哭一边说：“她年纪比我们大，我知道有这一天，可是怎么来得这么早。”
淑惠太妃也在哭：“我们父母兄弟都没有了，如今连姐妹也要没有了吗？”
太后听了忍不住大声哭起来。
舒宜尔哈赶紧说：“不是的，祖母，太妃，刚才雅尔江阿哥哥说老福晋是病了，病了而已，过几日就会好。”
淑惠太妃说：“话是这么说的，可是这里面的意思我们都是知道的，她年纪大了，每次生病都有可能挺不过来，雅尔江阿说得简单，实际上他想说什么我听得出来。”
十三格格说：“您多想了，这次不过是老福晋换季的时候病了，雅尔江阿哥哥孝顺，才特意请您二位去探望一番，也是为了让老福晋高兴。您二位要是不信今日只管去，我们拿这瞎话骗你们干什么。”
太后充满希望地问：“真的？”
舒宜尔哈也说：“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太后看向淑惠太妃，这位太妃没说话，低头擦了擦眼泪。她脑子比太后的脑子好用多了，是很聪明的一个人，刚才雅尔江阿话里话外说老福晋这是老了，非人力所能及，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淑惠太妃能听得出来，因此才这么痛苦，如今看两个公主把太后给哄弄住了，心想让她高兴一日是一日吧。
太后看太妃没说什么反驳的话，以为是真的误会了，立即破涕为笑：“既然是病了，那就去陪她说说话，哎呀，我好多年没去探望过病人了，这拿什么有讲究吗？我该穿得素一点吗？”
太后被几个孙女哄着看礼物去了，留下淑妃太妃一直发呆。
她身边坐着一位梅格格，这位也是包衣旗出身的女子，以前是宫女，因为侍奉过顺治皇帝一直留在宫里，早先她这种格格身份的女子和如今答应常在是一样的，都是最低等的宫眷，当初顺治皇帝驾崩后有一大群格格跟着太后和几位太妃过日子，如今也就剩下她了。
这位梅格格也老了，跟淑惠太妃说：“就这样吧，不跟太后挑明白也是好事儿，此事非人力所能及，少思才会少烦恼。”
淑惠太妃叹口气：“唉，我必然比太后早亡，聪明人都没得早，傻人有傻福啊！”
淑惠太妃早年和太后有过不愉快，当时她想竞争皇后的位置来着，后来失败了，再后来顺治皇帝驾崩，她还想学着孝庄文皇后干预朝政，被孝庄文皇后给打压了下去，孝庄文皇后没了之后，苏麻喇姑还在，她才是实际上管理先帝后妃的人物，她盯着淑惠太妃，加上康熙也不是年轻了，自然不会听一个太妃的建议，她自那以后就安安分分地过日子。
她如今倒是有一些大彻大悟，所以当太后准备好后，她沉默地跟着上了车，一起去简王府的园子。
简王府的园子距离畅春园很近，雅尔江阿的福晋带着人出来迎接，陪着太后去了老福晋所在的院子。
老姐妹们暮年每一次相聚都让人分外珍惜。
老福晋被扶着坐起来，跟太后和太妃说：“我这是前几日变天的时候吸了些凉气，咳嗽了几声，觉得头晕才卧床休息，怎么劳动你们过来了。”
太后看她还能坐起来，加上她说话很有条理，看着也不是那糊涂模样，这下真的放心了，以为她就是偶感风寒，就说：“没事儿，我们天天在园子里也没地方去，就来看看你。雅尔江阿是个好孩子，你病了就请我们来陪着手术，就该这样，下回你再病我还来看你。”
满屋子人看着她，舒宜尔哈哭笑不得，小声说：“不能这么说，下次什么时候见都行，怎么就盼着老福晋病了才见呢？”
“对对对，下次随时能见。”
老福晋笑起来，这妹妹的迷糊性子她是知道的，握着太后的手说：“你福气大！”年轻的时候受些磋磨，老了还能如此天真烂漫，一辈子没什么大坎，整日吃吃喝喝乐呵一日又一日，这是真的有大福气。
太后呵呵笑，反正说她有福气的人多着呢，这话也没放在心上。
此时雅尔江阿的福晋带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进来，这是两口子的小女儿，乳名叫雅丽奇，跟着送茶水请安。
太后和雅丽奇说上话了，小姑娘拉着太后去看走廊上挂着的鸟笼。老福晋看太后出去，跟淑慧太妃说：“太医说了，我熬不到今年冬天了。”
淑惠太妃抹抹眼泪点点头：“今年我不去热河行宫了，留下来陪陪你。”
老福晋说：“倒也不必如此，活这么大一把年纪了，日子过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不必想太多，也不必刻意留下陪我。”
她口气很愉快：“我们王爷走了很多年了，我儿子也没了好多年了，于我而言这是件好事，下去能见到他们爷俩了。”
淑惠太妃的眼泪更多了，这不是为姐姐流的，这是为自己流的，自己无儿无女，下面还有董鄂妃，下去了又有什么趣味呢！
中午在雅尔江阿的家里吃了顿饭，太后就惦记海棠母女，说道：“去小花骨朵家里看看。”
舒宜尔哈一听，心知莹莹磕着的事儿八成是假的，所以立即拦着太后：“等过几天再看吧，我姐姐这才千里迢迢地赶回来，说不定这会刚睡下，咱们要是去了她还要起来迎接，不如不去，让她多休息一阵子缓过来了再去看。”
“嗯嗯，你说得有道理，就不去了。”
晚上海棠醒来，披头散发踩着拖鞋从卧室里出来，看到一个木笼子放在桌子上，笼子里装着一只白兔子，莹莹抓着一把野草往笼子塞：“吃啊，兔兔吃啊！”
笼子里的兔子缩在角落里，后腿不断拍着笼子底，把自己努力缩成一团。
莹莹问扎拉丰阿：“阿玛，它怎么不吃？”
“应该是吃饱了。”
“才不是，肯定是害怕盐宝，盐宝你往后退。”
盐宝站起来摇着尾巴走到海棠身边蹲下，莹莹惊喜地大喊：“额娘，你醒了？”
“嗯”海棠还是觉得头疼，不仅觉得头疼，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她垂头丧气地坐到桌子边，指着笼子说：“拿走拿走。”
侍女赶紧把笼子提走，莹莹扑到海棠的怀里，扎拉丰阿也坐到了海棠身边搂着她们母女，“格格，这一路累着了吧？”
问的都是些废话！
海棠白了他一眼，捧着肥妞的脸蛋子亲了两口，说道：“吃完东西后额娘去畅春园一趟，等会儿回来。”
一顿饭到天黑后才吃完，海棠算是见识了闺女的饭量，这饭量比自己当年多多了！
“晚上了，你少吃点！”
这肥妞还在说：“可是也要吃饱啊！”
海棠满身疲惫被这几句理直气壮的童言给安慰到了，去畅春园的时候只觉得满身轻松。尽管是很轻松，但是在下车的那一刻她就表现得很沉痛。
康熙带着弘阳在吃饭，此时晚饭进行到了尾声，弘阳看到海棠来了赶紧站起来。康熙跟海棠说：“你先找地方坐，我们祖孙吃完了饭你再说。”
等餐具被撤下，康熙交代弘阳：“你去隔壁写大字去，玛法和你额娘有话说。”还嘱咐梁九功多点些蜡烛。
等这边房间没人了，海棠起来走到康熙身边跪下，说道：“如今天下一片欣欣向荣，纵然是有些天灾，也不影响什么，如此天下承平的时候，您更该和太子哥哥同心同德才是，如今……”
“你这话不该跟朕说，你该去跟那孽畜说！”康熙叹口气，在座位上弯腰和海棠讲：“以前朕还以为他在潜心读书，谁知道他秘密联系了不少人，想要调动护军营逼朕退位。”
海棠皱眉：“您这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儿臣斗胆跟您说，儿臣是不信的，他成日在您的注视下过日子，哪里有机会和人连络？”
“他是在宫里，可是他的奴才四处走动，这些太监啊，杀一批还有一批铤而走险，只要太子还对他们封官许愿，他们是会一条道走到黑的！”
海棠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康熙说：“你那么多书都是白读的？汉末宦官干政，不说汗末了，前明的太监是不是也是手眼通天？前明灭亡还不到百年，这些人还念着前明九千岁的威风呐！”
海棠说：“既然如此，儿臣愿意去把那些太监抓起来处置，太子那里您要三思啊，这不是小事儿，于国于家而言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康熙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他那人不是没给他机会，不是朕容不下他，是他一心找死！”
海棠又说：“儿臣还是盼着您和他好好聊聊，有事说开就行，不必如此，也没到这一地步！”
“他行为不端，朕怎么敢把江山交给他？他出来干活的这段日子做了多少出格的事儿？都是些小肚鸡肠的举动！朕再和你说一遍，他这是想调用护军营逼着朕退位，这还是小事儿吗？”
海棠低下头去，康熙拍着扶手数落她：“你啊你啊！你总是这么心肠软，这不是好事儿，你以为他上位了会慈悲为怀？哼，他上位了就要换掉你给他的心腹酬功，一朝天子一朝臣，朕如今不放心用你了，你就在京城里稳住局势吧，别的事儿别问别管别打听！”
海棠抬头看着他，慢慢地应了一声：“是！”
康熙摸摸海棠的脑袋：“去吧，累了几天了，外面的事儿过几日再来说，你先休息个三五日，到时候接着来干活吧。”
“是。”
“带着孩子回去吧。”
海棠出来才想起忘了和他商量小金爷的事儿了，想着过几日再说，带着弘阳回家去了。
接下来的四月相安无事，五月初三是太子的生辰，大家都去贺太子大寿。
海棠领着秀莹去的时候宾客来了很多，圆滚滚的莹莹趴在蒲团上给太子贺寿，说：“祝二舅舅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太子哈哈笑起来，笑声里面带着一股子癫狂，大家都忍不住看过来，但是太子收敛了笑声后变得温文尔雅十分贵气，笑着说：“起来起来，好孩子过来让舅舅抱抱，你是不是又胖了？”
莹莹走过去，太子抱着她，把她放在腿上，问：“上次磕着哪儿了？留疤了吗？”
“没有，额娘说没有留疤，在这里。”她的小肥手指着头顶扎辫子的地方：“就是这里！”
太子也没看，就问：“疼不疼啊？”
“不疼。”
“咱们莹莹真是好孩子。”他把秀莹放下，扶着她的肩膀说：“去吧，跟你哥哥姐姐玩去吧。”
海棠笑着带莹莹去后面，随后下一波贺喜的人到了跟前，太子微笑着接受了祝贺。
太子的儿子里面，长子去世，次子弘皙是实际上的长子，他的侍妾刚给他生了个儿子，如今抱出来给大家看。
这孩子被抱到了海棠跟前，弘皙笑着说：“让姑祖母抱抱，咱们永琛给姑祖母请安。”
海棠立即接着抱在怀里，低头看看，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心里忍不住叹息一声，这么可爱的孩子，想到日后命运落魄，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一声。这真是投生在富贵人家，却没享受过富贵！
海棠抱着孩子说：“这孩子好。”某种意义上说也是有福气的，不用背负江山之重，在帝国的这艘大船翻船的时候他的子孙不用为之陪葬，陪葬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如南宋的亡国皇帝于崖山跳海，如前明的小朝廷一路难逃，至今云南还留着一道菜叫做“大救驾”。到时候末帝做出辱没先人对不起天下的事儿来，作为祖宗不知道有何感想！
她把孩子递给弘皙：“可要照顾好了。”
“嗯，您放心。”
弘皙抱着孩子离开后，几个嫂子拉着海棠说话：“听说漕运衙门要在福建那边建水师码头？”
海棠呵呵笑了笑：“嫂子们消息灵通啊！”
五福晋说：“这消息早几日就知道了，不少人来我跟前撞木钟，妹子，不瞒你说，我娘家比不过嫂子弟妹们，没出过什么大人物，但是家里的孩子老实，我额娘来跟我请安，就说想给几个嘴笨心实诚的孩子找个差事，不拘什么职位，有口皇粮吃就行了。”
其他几位福晋笑了笑，没五福晋说得这么露骨，也都是这个意思。莱州胶澳港的油水很大，朝廷里很多人都是看在眼里的，无奈那是火器营和正白旗的地盘，正白旗里面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多着呢，往日没事儿干到处闲逛，家底厚的提笼架鸟，家底薄的瞒着人偷偷地干活儿补贴家用，但是一旦被人知道是旗人，那些店家是不敢用的，这日子过得饥一顿饱一顿。如今有莱州港，虽然不是吃独食，但是也够正白旗的老少爷们吃得满嘴流油了，私下里就说这简直是和当年摄政王多尔衮在的时候一样，正白旗又是八旗里面独一份的了！可见跟对了主子很重要！
因此正白旗的都统佐领们把这些旗丁都给召集起来，有一个算一个，都去山东披甲去。因此上下抱团，心想这好差事不但自己要保住，还要传给儿子孙子！
海棠心里很反感这样，果然利益只通过血液传播，只是如今只有这一套班底，轻易不好拆分，加上海岸线足够长，她就谋划着开第二个港口，等有第二处第三处，事情就好办得多了，海棠是不会让他们心想事成的，这内部的职位不该是世袭的，该是如流动的水一样，永远不腐。
康熙的精力放在了和儿子斗法上，海棠又拿极其漂亮的数据来给他看，去年收到的税很多，大部分是口岸处得到的商税。从海上输入的粮食和铜缓解了内部压力，就目前来看，效果不敢说立竿见影也能说有明显的好转，于是就点头去福建寻找第二处好港口。因此消息一出，各处人马闻着味来了！
几个嫂子亲自开口，海棠不能不给面子，就说：“这好说，回头嫂子们给我个名单，我看着办。只是筹备起来很慢，这事儿要等上三五年。”
五福晋说：“没事儿，这个不急。”她娘家又没有别的门路，别说三五年，就是十年八年也愿意等。
海棠从后院出来抱着莹莹去了前院，前院一堆舅舅，都抱着她关心了一番。
海棠坐下后十阿哥问她：“听说福建那边要建港口，你想让谁去做港口的大老爷？”
“我向汗阿玛推荐了施世伦，他有家传渊源，而且也是南方人。”施世伦是施琅的儿子，为人清廉，很多人叫他施青天。
“汗阿玛同意了吗？”
“同意了，只是前期筹备还是我负责，施世伦要做顺天府的府尹和刑部汉尚书，更忙一些。”海棠问：“十哥这么关心是想推荐门人到那边？”
“没有，哥哥可没这心思，就是好奇问问。”为人最忌讳贪婪，他和九阿哥在西北扎根就离不开海棠的支持，如今再谋求东南容易贪多嚼不烂，而且也显得吃相难看。
十阿哥用酒杯挡着脸，低声说：“你可要留意一些，八哥的人能混进去很多。”
海棠叹口气：“这哪里没八哥的人？简直是无孔不入！”
说到这里海棠一口闷了杯子里的酒，最近德妃恨不得弄死十四，因为十四在外面养了外室，六阿哥摁着十四给了他几拳头，但是十四还嚷嚷着他喜欢人家，德妃气得三天吃不下去饭。海棠以为她会安排人把那外室控制起来，她自己反而说：“随他去吧，爱干嘛干嘛！反正主子爷不杀儿子，特别是这种傻儿子，最后圈起来我也认了！”
四阿哥手里有一只规模不明的队伍，这就是日后颇为神秘的“粘杆处”，两天就把这事儿扒明白了，这女人是江南来的，人家是落魄乡绅家的女孩，当年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颇通文墨，后来被人买了带到京城让十四看见，十四一看那年少慕艾的心就控制不住地狂跳！
买这女孩的是李煦家的人，让十四偶然看到她的是八阿哥的人。这里面一股浓浓的算计味，十四这憨傻痴呆的人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跳坑里了！
十四之所以脑袋成了面糊，听十四的太监说那姑娘确实是个好姑娘，十四身边的太监在德妃跟前也没敢说违心的话，说那姑娘品格心性都是上上等的，举手投足比着外面亲戚家的女孩也不差什么了。
德妃压根就是铁石心肠，别管那些太监们夸得有多好，德妃认为能和十四那憨傻孩子一起过日子就是眼神不好，或者是知道十四这憨子是真憨还要捏着鼻子和他过下去可怜蛋，这姑娘要是真好，就该骗了十四这憨子卷钱跑了！
德妃甚至放出话给四阿哥和六阿哥：“要是那姑娘跑了，你们都该帮别让人找到她，她想去哪儿随她去，只要让十四吃亏就是我的贵人。”
因此海棠才说无孔不入。
十四的那点破事儿十阿哥也知道，觉得无伤大雅，就说：“唉，这事儿你别放心上。”
“我没有，就是娘娘生气！还不敢让汗阿玛知道！”
这时候十一阿哥坐过来问：“十哥和九姐姐聊什么呢？”
十阿哥反问：“你刚才和四哥聊什么？”
十一阿哥立即捂着心口，有气无力地说：“四哥他……他上个月让我赊给他一批铁牛，这个月又要赊账。他要开个商行出租铁牛，赚钱了还我，可是我算着这账，他都没赚钱的那一天，怎么还我？”
十阿哥眯着眼想了想：“这好像叫空手套白狼吧？为什么他套你，九哥快回来了，知道了这事肯定要去找他麻烦！”
“别别别，”十一阿哥说：“这也不是空手套白狼，是他当散财童子往里面贴钱。他的人带着铁牛去田间地头给那些百姓们犁地，一亩地收五个铜板，一头铁牛配五个人，这五人每天的工钱饭钱他都包了，挣那点钱都不够养人的，更别说还要维护铁牛了！”
问题是他这不是装装样子，看样子要真的干了！
十一阿哥心里的小人瞬间分成两半，一半说：“那就是个傻子，人家都捞钱呢，他还赔钱！问题是做生意不是这么做的，赔钱也不是这么赔的，他这么下去早晚要出事儿！”另一半说：“如今这实诚人不多见了！简直是兄弟里的奇葩，仔细追究起来比老三那读书读傻了的还更傻！老四不会真的打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吧！有点感动怎么办？”
十一很纠结很矛盾，心想老四怎么是个这样的人呢！给人的印象也很矛盾，恨他的时候恨不得弄死他，别的时候居然觉得他挺不错的！奇了怪了！

第409章 子害母
十阿哥问：“我怎么听不懂？什么商行？什么出租？”
十一阿哥坐起来隔着海棠跟十阿哥说：“大概是去年年底的时候吧，我不太记得时间了，想起来了，是前几个月姐姐从山东回来的时候，不是写信让我带人做抽水机吗？”
海棠关心地问：“做出来了吗？”
“没有！很难做，再等等吧。”他继续说：“我心想着铁牛不是让户部推广吗？就是去问问四哥推行的怎么样？好不好用，这玩意我算过一笔账，只要造得多了才划算。我去问四哥，四哥也发愁，说是买的都是些大户人家，百姓用不起这玩意，我就给他出主意，我说到时候想办法便宜出租给百姓，拉着铁牛到地头，给钱就干活，一亩地也不用收太多的钱，保证能让让百姓享受实惠，他真听了，然后就自己招人自己干！
你们算算，真这么干了是不是一直在赔本？”
十阿哥的脸都皱巴起来：“还真是这个道理啊！”
海棠眉头也蹙着，十一阿哥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说：“还有件事儿，就是这些人只在农忙的时候干活，其他时候干吗呢？不管了吗？管起来又麻烦，唉，也不知道他想怎么办？”
海棠倒是有个办法，就是出口补贴境内的亏损，不能总是输出瓷器丝绸，正经附近这些市场也该经营起来了。
十阿哥还在发愁：“他这事儿几乎无解，九妹妹，你劝劝他，这不行啊，这没赚的！”
海棠点点头。
此时肥妞莹莹在五阿哥怀里坐着听大家说话，时不时地指使舅舅们给她拿吃的，得到吃的同时还被骂几句“敢指使你舅舅”的笑骂。
这顿饭吃得还算平静，下午大家散了之后，一个消息瞬间传遍整个西郊，把大家惊得下巴掉了一地！
噶礼的母亲叩阍！
叩阍就是告御状，告御状有二种方式，敲登闻鼓、拦车架、投轨。最后一个很少人去做，因为明清时候没铜轨，武则天统治的大周把最后一项玩出了新花样。
然而叩阍这种事儿都是没门路的百姓愤怒至极或者是冤屈极大才做出来的，像噶礼母亲这种食利者不是没机会当面跟皇帝说，却选择了这种最公开近乎和整个宗族撕破脸的方式把母子矛盾呈现出来。
因为她是敲登闻鼓，这件事就落到了刑部审理，正巧刑部尚书是施世伦，这位一直以清廉骨头硬著称，加上噶礼的母亲状告噶礼谋杀母亲这么挑战人二观的罪名，就半天工夫，消息就全城皆知传到了西郊，这消息飞快的进入畅春园，太后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康熙则是面色平静。
因为太子的寿宴就安排在畅春园，大家散了的时候才知道，从园子里出来的时候遇到施世伦拿着状纸急匆匆地下车，几乎是小跑着进去拜见康熙。
扎拉丰阿趴在窗口和女儿一起看施世伦觐见，盐宝也好奇，挤了几下没挤进去，就跑到车外和驾车的太监一起看。
莹莹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转头和海棠说：“那个大人跑的靴子都快要掉了！”
扎拉丰阿忍不住叹口气：“噶礼家完蛋了，说不定其他几房都要被牵连。格格，奴才记得噶礼是八爷的人，是吧？这下八爷肯定也要急了。”
莹莹问：“八舅舅为什么着急？”海棠没说话，噶礼不是八阿哥的人，他自始至终都是太子的人。
扎拉丰阿大而化之地跟女儿讲门人要是出事儿了对主子的影响，一般是被皇上骂一顿，实际上最大的影响是权力格局发生变化，可能让主子的布局出现大变化，特别是在这种皇帝老了诸子都蠢蠢欲动的时候，这时候一旦权力格局发生变化，对于皇子们来说影响是巨大的。
莹莹恨不得把脑袋伸出窗户去看，末了遗憾地说：“看不见了。”
海棠这时候才说话：“看不见就回家，你阿玛今儿喝了不少，让他回去睡会，盐宝进来，该回去了。”
盐宝进来趴在海棠怀里，莹莹推了它几下，“坏盐宝，我要趴我额娘怀里，你又不是额娘的孩子。”
海棠就说：“让你爹抱着你，你和盐宝计较什么。”
小肥妞的嘴巴瞬间撅起来，重重地哼了一声表示她很生气，被扎拉丰阿哈哈大笑着搂在怀里。
海棠回家后就有保按来拜访，此时正好是下午，天气很好，海棠就让人烧了热水，兑上凉水后试了试水温，在园子里的河边给盐宝洗澡，每次给它洗澡都是个大工程，要提前泡一大盆无患子，这狗子上百斤，光是冲洗都累的人直不起腰来，更别说还要揉出泡沫彻底清洁，这种澡在这样的天气里半个月要洗二次。
海棠和傲霜斗雪一起上手，旁边站着一个莹莹大喊大叫，嚷嚷着耳朵没洗到，脖子没洗干净，时不时申请一起搓盐宝。
在海棠把无患子泡出的黏液揉出一些泡沫抹在盐宝身上的时候，太监带着保按来了。
莹莹拉了一个小板凳来给他：“四舅舅坐啊。”保按在他们家行四。
保按夸了她一番坐下，把莹莹放在腿上搂着，跟海棠说：“九姐姐，我这是来找你避难了，您也知道，太妃就是董鄂家的姑娘，如今他们家出事儿了，让我们帮忙，这事儿怎么帮啊？又不能明着拒绝，我就想着出来转转，来和您说说话。”
顺治皇帝有两个董鄂妃，一个就是福全的生母宁太妃，一个是扎拉丰阿的姑祖母，大名鼎鼎的孝献皇后。福全生母宁太妃的祖宗是和何礼，人家是祖传的部落首领，带着一整个部落投奔努尔哈赤。扎拉丰阿的祖宗鲁克素，带了四百乡亲去投奔努尔哈赤。因此两家虽然都是姓董鄂，但是自始至终分量都不一样，扎拉丰阿他们也一直不如人家显赫。
显赫就是皇亲国戚多，如今出事儿全族出动，各种找关系托人，找的都是能在皇帝跟前说上话的。
“来，把爪子抬起来给你揉揉，”海棠一边洗狗一边问保按：“你这是来避难啊还是来说情啊？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肚子里的花花肠子有几根我是知道的。这名义上抱怨，实际上还是给你亲戚说情的吧？”
保按抱着莹莹哈哈笑了几声：“不瞒姐姐，是来说情，不是给噶礼说情是给太妃的娘家说，虽然都是一族的，但是这小家和小家还是不一样。这马上都要出五服了，被这事儿牵连你说亏不亏？”
海棠说：“这事儿应该牵连不到噶礼家之外的人。”
保按说：“话是这么说的，唉，这事儿也真是……刚才弟弟听那边的表兄说，说是噶礼两口子贼得很，跟族人们说老太太疯了，老太太不是没跟族人求救过，但是大家都没管，当是老太太疯言疯语，其实上个月老人家就从家里出来想去宫里找太后告状，大家在一起住着呢，被族人看到拦住送回去了！冰冻二尺非一日之寒，弟弟刚还跟表弟说，但凡有个愿意听老太太说话的人，事儿也不会成这样。家族出来这事儿，将来前途真不好说。”
连累倒是说不上，日后董鄂家嫁娶都找不到好人家，最起码皇家不乐意看到有女孩嫁到宗室近支，想再出几个皇子福晋或者是娘娘，做梦去吧！
此时畅春园里面，德妃坐在走廊下遗憾地说：“唉，自从枝枝那个包打听出嫁了之后，我每次听到的事儿都是转了好几手的，这会想知道都不能，唉！”
在德妃唉声叹气的时候，门外的太监进来说：“娘娘娘娘，噶礼家的老夫人进宫了！”
“啊，怎么来的？”
“坐车来的。”
“我知道坐车，我是说这是来告状还是……是皇上召见还是太后召见？”
“太后娘娘召见的。”
德妃这会恨不得拔腿去太后跟前，然而不能去，看热闹不能这么光明正大，这会大家就是有瘾也要忍着。
德妃一想十二格格和十五格格白日在太后那里，吩咐下面的人说：“等会儿看着没人了把十二格格或者是十五格格请回来一位，记住就请一个。”另外一个还能看现场！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午，十五格格回来了。
德妃拉着问：“怎么说的？那老夫人在太后跟前说什么了？”
十五格格气愤地说：“噶礼简直不是人！”
德妃问：“他下毒的事儿是真的？”
“这个没查明白呢，先不说这个，这种事儿等查明白了再说。就是他媳妇的养子拆了老夫人的房子，还天天辱骂老夫人。您想想，一个认养的干孙子天天在后院对着干祖母破口大骂，骂得那么难听，老太太的附近还住着他们家的小姐，那污言秽语难以入耳，这事儿要说噶礼不知道谁都不信！”
正经自家男孩子也没有天天在后院的，在后院待的时间长了，外界的评论就是“养在内闱、长于妇人之间”，一个没血缘的男人天天在后院乱晃，这是很出格的一件事。更别说居然拆了老主母的房子，还天天堵门辱骂！
德妃听了忍不住说：“这可不是孝顺儿子该干的事儿啊！”
十五格格重重点头，接着说：“汗阿玛也在，气得砸了一只杯子，如今噶礼夫妻和几个养子都下了大狱，就等着刑部查案了。”说到这里十五格格叹口气：“就可怜了他家的小姐，这么一闹怎么嫁的出去。”
德妃也叹气：“嫁是嫁的出去，只能嫁普通人家。”在德妃看来这也不错了，人家就是落魄了也能嫁个殷实人家，只是错失了进入顶级豪门的机会罢了。德妃这种童年日子过得一般的人若不是进宫，连这种落魄小姐都不如，可外面有比她童年家境更差的人家，这种人家一抓一大把。
德妃叹口气说：“就看她能不能想明白了，人啊，只要想明白了日子怎么过都行，一辈子别扭难受意难平都是放不下想不开，除了得病，没什么难受的事儿。”

第410章 试深浅
社会风气就是对父母要孝顺，有虐待老人的事儿发生后社会上就会对做子女的人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噶礼的这做法在朝堂和民间都是相当炸裂的！一时之间街头巷尾纷纷议论，如果说噶礼是个贪官大家还没这么大反应，这家伙不仅是个贪官还是没良心的逆子，这一下舆情汹汹，当初噶礼在山西刮地皮，在江南敲骨吸髓，又在科举案上收了五十万两银子，这些事情一下子又被翻出来了。
而且大家都看出来，就是皇上再偏噶礼，他也没翻身的机会了！于是噶礼这一系人马瞬间被痛打落水狗。
当初挑起南山集案的赵申乔，他的儿子赵凤诏是噶礼的心腹，两人狼狈为奸，在山西是人人都知道的一对惊世大贪。赵凤诏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风暴里面，山西现任巡抚苏克济弹劾赵凤诏“巧立税规，勒索银两”，证据一并送到御前，康熙大骂他是“天下第一贪”，下令立即革职拿办，要求刑部立即审理。
讽刺的是，因为赵申乔是赵凤诏的父亲，康熙因此对他很欣赏，在噶礼当山西官员的时候，赵凤诏有一次面见康熙，亲口说噶礼是清官廉吏，因此康熙下令把噶礼调任两江总督。
这算起来也没多长时间，昔日君臣和乐的景象荡然无存，君王还是君王，但是大臣已经因为贪赃枉法而下狱。
拔出萝卜带出泥，赵凤诏倒霉了，他爹赵申乔也因此被人弹劾。
有人上书说赵申乔之子赵熊诏和戴名世（号南山）同一年参加科举，当时会试第一是戴南山，结果殿试的时候赵熊诏成了状元，戴南山成了榜眼，当时很多人认为赵熊诏作弊，戴南山因此当面口出恶言，赵申乔就记恨上了他。抓着他写的《南山集》掀起了一场文字狱，戴南山身死，族人发配。
如今有人出面说戴南山罪不至死，戴南山之所以没命，是因为他没在书中称呼南明政权为伪朝廷，又在里面提了一笔清廷杀明太子之事，因此招来了杀身之祸。外面所谓的朱三太子们都是假的，康熙比谁都知道真的太子早被多尔衮杀完了，朝廷里面不是没明白人，江南的士大夫不是不知道，然而都装聋作哑。
上书弹劾赵申乔的人没提明太子被杀一事，只说戴南山没称呼南明为伪朝廷没有错，当时南明朝廷还控制着西南边陲，按照史家传统，这是明朝正统，虽然风雨飘摇不能说它不存在了！
康熙哪里能听这些，当时把人拉出去重重打了六十场仗扔出了畅春园。康熙没说贬官也没说革职，这人就挨了这六十大板被抬走了。
西游记里面，凡是下界为妖怪的都没死在孙大圣的金箍棒之下，因为都有后台。此人口出狂言，妄图为戴南山翻案，这分明是有靠山的。
康熙怒气冲冲回了清溪书屋，没有去自己的书房，一脚把海棠书房的门踢开了：“逆女，你跪下！”
海棠一看他生气成这模样，立即放下笔，站起来走到他跟前跪下了。
康熙一巴掌扇在海棠的脸上，梁九功立即把不相干的人带走，康熙怒发冲冠的问：“你提《南山集》干什么？这书是反书你不知道吗？”这是朝廷办成铁证的案子，你还想翻案？
海棠就说：“儿臣是觉得戴名世没错，南明不是伪朝廷，到灭亡的那一刻也是正统。”
“他们是正统，咱们是什么？是蛮夷？”
“您总是把自己当蛮夷，见不得人家说一句蛮夷，就那么想成汉人？蛮夷就蛮夷，都入关这么久了，那些读书人已经俯首系颈摇头晃尾给您写颂章了，谁是蛮夷还重要吗？蛮夷打败了他们，蛮夷就是正统！你还怕一个埋了几十年的尸体诈尸吗？”
“那不是诈尸，那是借尸还魂！”康熙气得举起手想再抽她一巴掌，最后把手放下了，指着她说：“你就给朕找事儿吧！这事儿谁都别想翻案，朕活着不行，死了还不行！”
说完转头出去了，门外的太监赶紧进来，扶着她起来。宫女们赶紧送来了冰帕子，海棠叹口气用手帕捂着脸接着干活。
四阿哥被叫到康熙跟前，康熙跟他说：“今儿弹劾赵申乔的那人是你妹妹的人。”
四阿哥心里赶紧想对策，嘴上说：“定是那人自作主张，妹妹是不会办这糊涂事儿的。”
“哼！”康熙冷笑一声：“她自己都承认了，你去替朕劝劝她，她这人有个毛病，总是在关键时刻扯后腿！这不是第一回了！你是做哥哥的，人家说长兄如父，朕这个亲阿玛骂不醒她，你去，你要是骂不醒就别来见朕了。”
康熙此时在逐步清算太子的党羽，什么噶礼，什么赵凤诏，这都是太子的人，康熙这一次是下定决心用噶礼的案子把太子的人一网打尽！这时候海棠跳出来乱打拳，乱打拳也就算了，她还在雷区蹦跶，康熙没打死她还是看在这是亲闺女的份上。
四阿哥一身冷汗，从康熙这里出来后赶紧去找海棠，海棠顶着半张肿脸在批折子，四阿哥一看她半张脸红肿着，忍不住问：“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
“这是亲阿玛赏的！”
四阿哥听着这意思还是饱含怨愤，立即说：“你闭嘴！”
他走到海棠边上问：“今儿那人是你的人？”
“是。”
“你这是图什么？”
“图什么，图给那些骨头软的起居注官们看看，让他们学学以前他们祖师爷宁死不肯改一字的气节！”
海棠这声音特别高，还是冲着门外喊的，她的书房和康熙的书房就隔着一堵墙，起居注官就在康熙书房，这高声无论是康熙还是起居注官都听到了。
顾炎武在《日知录》中讲：“古之人君，左史记事，右史记言，所以防过失，而示后王。记注之职，其来尚矣。”起居注官记录的帝王言行、祭祀、行礼、问安、驾临、驻跸，都是史书的材料来源。海棠这是明着骂起居注官，实际上还是骂康熙。
果然隔壁一个茶杯被砸了。
四阿哥在海棠喊出来的时候赶紧捂着她的嘴，心想不能这么放任不管了，再这么下去父女两个能拆了这堵墙打起来，他立即揪着海棠的耳朵往隔壁去了。
“跪下，跪着别动。”四阿哥把海棠摁下去跪着，就跟康熙说：“汗阿玛，就罚她跪着，不反思自己错在哪儿就不让她起来。”
康熙冷哼了一声。
海棠说：“对这事儿臣认真反思过，思来想起也只有四个字‘吏治糜烂’，这些大臣太贪了，不仅贪还无耻！那赵申乔就是记恨戴南山当面骂他才如此行事！您也别说赵申乔如何，他儿子贪的那些钱他一分不沾吗？他们家吃的喝的就没有这些脏钱吗？既然抄了噶礼的家，为什么就不抄赵家，赵家父子三个一个贪财养着全家，另外两个就白璧无瑕沽名钓誉，从赵家就能看出来官场是什么样的，既要银子还要名声，这不就是当了标子还要贞节牌坊吗？
前些年的时候还知道遮遮掩掩，如今一个比一个猖狂，科举作弊屡禁不止，今年又爆出北方科举舞弊，更别提收受贿赂官商勾连，再不管管咱们也是那伪朝廷了。”
“你闭嘴！”四阿哥呵斥了一声，小声跟康熙说：“儿子觉得妹妹说得有道理，虽然危言耸听，但是吏治糜烂是不争的事实。”
康熙叹口气，江南科举舞弊案让他费了很大力气弹压，他不是不知道，不让这些大臣贪点不行，千里做官只为财，有几个真的是一心为民的？
他对四阿玛骂道：“你就是个没用的，让你劝你妹妹，你反而跟着他一块嚷嚷！”
四阿哥赶紧低下头。
康熙又跟海棠说：“这就是反思出来的？不过是老调重弹。”
海棠平静地说：“那就说点别人不敢说的，吏治糜烂背后就是党争，党争的源头不在别处，就在咱们家！就在我那几个哥哥身上！”
四阿哥这下真的汗流浃背了，脑子里疯狂想办法，想着等会儿如何让兄妹两个安全脱身。
康熙看看四阿哥再看看海棠，一声长叹后火气也消了，跟四阿哥说：“没你的事儿了，回去吧。”
四阿哥浑身都要湿透了，听了这话站起来看看海棠，慢慢退了出去，退出去后觉得浑身都是软的，差点站不住。
康熙问海棠：“既然你有胆量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自然是整顿吏治，不杀得人头滚滚是没用的，而且就是杀人也不会令所有人都老实听话，只能震慑一部分人，只有过几年杀一批才能让百官生怖！”
“你说得简单，治国不是这么治理的！”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啊！”
康熙这时候冷笑一声：“差点被你绕过去了，吏治的事儿往后再说，你为何要给戴南山翻案？”
“他没做出大逆不道之事，汗阿玛，他说的都是实话，李世民还说过以史为鉴呢，南明的永历帝去世和明朝覆灭这是不争的事实！赵申乔该死，他掀起这场大狱其危害不下于江南科举舞弊案，朝廷的威信就是这样一步步丧失的，天下一统，统治的是什么？是人心，民心向背比什么都重要。
您一开始让人修明史的目的是什么？反而因为一段不争的事实要捂住天下人之口，日后谁会相信明史说的都是真的？
当初崇祯皇帝殉国后，汗玛法入驻京师，崇祯帝的儿子们回到京城去投奔他们的外祖父，结果周家人密报给了多尔衮，多尔衮以假冒太子为由杀了真太子，没周家献出太子，多尔衮会杀了明太子吗？他根本就没见过明太子，当时朝廷里面有几个认识明太子的？事后过几年这件事就该大白天下，就说多尔衮没见过明太子，结果把真太子给杀了，到时候让他的过继子披麻戴孝哭一场给天下人看，把周家推出去平民愤，既交代了明太子是真死了，还能把当时的事儿说明白，让天下人知道献上太子的是周家！
这事儿要是当时办了，不会出现这么多的朱三太子案！更不会出现今日的南山集案！”
康熙心知海棠这办法是有几分道理的，但是他没法说顺治皇帝的不是，事情是顺治年间发生的，虽然经手的是多尔衮，然而皇帝是顺治！这事儿拐了一圈又回到了孝道上。康熙说：“你现在倒教给朕如何做事了！这是想越俎代庖？”
“没有！”海棠不敢背这样的黑锅，只能违心地说：“南山案就是搂草打兔子，是儿臣看姓赵的不顺眼。”
“不顺眼有很多办法弹劾他，怎么就偏偏选了南山案？说到底还是想翻案。”
海棠没说话。
康熙飞快回想了一下海棠过往言行，海棠没有一丝拉帮结派的痕迹，而且做事很公平。
难道是大奸似忠？
海棠是亲闺女，做阿玛的还是知道她为人的。康熙问：“你是不是在同情他们？”
海棠没说话。
康熙拍了一下扶手神情变得追悔莫及：“当初就不该让你和这些人接触！”
海棠说：“儿臣分得清楚，是不会做出对江山社稷不利的事儿来！”
“你要是敢做朕就打断你的腿！给南山集发翻案难道不是对江山社稷不利？这事儿再翻案就等于沉渣泛起，又要闹出一番风雨，他赵申乔的脑袋就能平复民愤？平不了民愤你又该怎么办？”
海棠没说话。
康熙叹口气，跟海棠说：“起来吧，这是最后一次了，再有这糊涂事儿，朕打你一顿关你几年，这是要动摇国本的你知道吗？”
海棠只能服软，点点头，给康熙磕头后起来了。
康熙说：“日后别犯糊涂，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嗯，记住了。”
“记住了就行，朕打得重了，让他们给你处理一下，去隔壁吧。”
海棠倒退了几步出来了，门外的起居注官悄无声息地进来，提着笔想了想，要把这事儿记下来。康熙斜着眼看他：“把你记得拿来给朕看看。”
起居注官连想都没想，赶紧捧着起居注给康熙看。
梁九功接到手里转给康熙的时候还在想：果然骨头软！
这玩意按理说不该给皇帝看，这是给后人看的，要力争真实。史官刀笔一字都改不得，最有名的就是春秋时候“崔杼杀史官”这个典故，面对崔杼这个权臣的威胁，齐国史官连死了三个都不愿意改一字，轮到第四个的时候，第四个坚持写下“夏五月乙亥，崔杼弑其君光。”
康熙翻了翻起居注，扔给了梁九功，对起居注官说：“今日之事，小事一桩，不值得与外人得知。”
起居注官就懂得什么意思了，抱着册子立即应下退走了。
这就是康熙对历史的交代：没有交代！
四阿哥这会在畅春园的前湖徘徊，在等消息，就怕传出海棠不好的消息。不得不说海棠的胆子太大了，他心里埋怨妹妹怎么不提前跟自己商量一下，这么冒失做事必然激怒皇父。
南山集案四阿哥也觉得没到大逆不道的地步！然而这案子不好再提，他只能叹息一声。
四阿哥在前湖恨不得把鞋底子都磨破了，心想海棠别是在罚跪吧？不过后来想想，罚跪也比被乱棍打出去强。
直到他等到了中午，看他还在转悠，就有小太监来请他吃午饭。
四阿哥看了一眼苏培盛，苏培盛立即用眼神看看左右，上去问今日的菜色，不着痕迹地给这小太监塞了一个拇指盖大的金元宝。问道：“今儿勇王主子什么时候用膳？在哪儿用膳啊？”
这太监说：“苏公公略等等，小的进去问问。”
没一会出来说：“勇王主子今儿陪着皇上用膳，膳食已经传进去了。”
四阿哥这才松口气，看来老爷子不是很生气，想想也是，不过是有人在朝堂上喊了一嗓子，没人声援也没人附和，被打了一顿抬走了，前后不过是一刻钟罢了，影响不大。
他转头就带着太监们出了园子。
下午海棠把今日的折子看完贴了条子对着康熙禀告，把今儿处理的一百多份折子分类汇报后就准备走。
康熙看着她半边脸肿着也没让她去给太后和德妃请安。海棠回到家，带着女儿玩耍的扎拉丰阿一看瞬间急了：“这是怎么了？这是和谁吵架了？”别是哪个皇子动手打了她？
海棠叹口气往榻上一歪，秀莹赶紧钻她怀里问：“额娘，疼不疼？给你吹吹啊！”
海棠抱着女儿，吸着她身上的味儿，瞬间觉得满足了，压抑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这时候门外通报说六阿哥来了。
六阿哥一门就说：“你这顿打挨得不亏啊！”
扎拉丰阿惊讶地看着他，六阿哥跟扎拉丰阿说：“这人糊涂起来都不看看场合，她要是想给南山案翻案，就私下里说啊，还让人在朝堂上说，把老爷子气得大踏步回去了，听四哥说见面就兜头给了她一巴掌！”
扎拉丰阿这才知道是老丈人打的，这没法打回来，只能叹口气。
海棠不高兴的说：“四哥也真是的，什么话都说！”
“四哥不说我还不知道你办糊涂事儿了，你也别嫌弃四哥跟我说，难道你的事儿我还不配知道？后来怎么了？后来老爷子怎么说的？”
“说再有这事儿打断我的腿！”
六阿哥松口气，知道这事儿过去了，就说：“你就不该扫了老爷子的威风！子不言父过！唉，你啊，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有的时候你总是冒些不合时宜的傻气！”
六阿哥发现兄弟姐妹们都有很明显的性格缺陷，比如老大鲁莽，太子偏执，二公主贪婪，老三糊涂……他叹口气，说道：“这事儿算是过去了，不能再有下次了。”
海棠没说话。
这时候包嬷嬷从外面进来，手里用一个牙签搅弄着碟子里一团黑糊糊一样的东西。
她进来说：“格格，这是抱残守缺他们的秘方，一晚上就能消肿，明日就好，嬷嬷给你抹上。”
海棠坐起来，这时候斗雪送进来一块玉片，包嬷嬷接过来搅拌了几下让斗雪给海棠擦擦脸，准备往海棠脸上涂。
扎拉丰阿问：“嬷嬷，要是晚上睡觉不小心蹭了呢？”
“听说过半个时辰就干了，干了不要管，明日再洗脸，能洗掉。”
抹在脸上凉凉的，厚厚地涂了半张脸，包嬷嬷这才想起来：“哎哟，忘了先让您吃饭了。”
海棠立即说：“别擦，给我送点吃的来，我吃完了就去睡。”整日忙那么多也是很累的啊！
而六阿哥和扎拉丰阿吃完饭就开始聊天，聊的内容就是噶礼这个案子对江南和山西的影响。
影响是巨大的，特别是江南，张伯行当初就和噶礼互相弹劾，如今张伯行的折子又被翻出来，江南的官员开始被不断牵连。
六阿哥说：“江南人人自危，就是没主子的也开始找主子了！连八公主那里都有人上门请安。”
桂枝两口子在江南，如今临近预产期了也没再见外人，只是桂枝就喜欢吃瓜，刚去的时候各路牛鬼蛇神上门拜见，她是都见了的，往日也是来者不拒，只要是有人去给她请安她都高兴地接待，孕期除了孕吐让她难受之外，她欢乐的如同进了瓜田的猹！只是如今风声变了，加上了她快要生产，已经闭门谢客，就这样还是有人能敲开她家的门进去求庇护，这些人多少与乌雅家富察家沾亲带故，桂枝也知道这些人的阵营，所以有的见有的不见。
六阿哥就说：“老爷子很明显是要教训奴才们，这和西北没关系，和京城的关系也不算大，咱们只管看着就行。”
扎拉丰阿点头：“您说这事儿什么时候结束？”他怕这事儿闹的越来越大，最后演变成党争，到时候斗起来要永无止境了。
六阿哥说：“谁知道呢？还是安稳的日子好啊！”

第411章 寻后路
海棠第二天去了畅春园，德妃就派人请她中午去吃饭。
到了中午，海棠去了德妃跟前，德妃就说：“昨日你汗阿玛来坐了一会，说是昨日早上一时气急打了你一巴掌，赏赐我了些东西就走了。”她压低声音：“你别露出不高兴来，一来那是你亲老子，就是打了你又怎么样？你也没处说理去。再说了，这事儿我也问十四了，他说是你先糊涂的，一个不认识的人你给人家翻案干什么？何况人都没了！二来他这先递出了梯子，你就踩着梯子下来吧，别死拧着拿乔。”
海棠说：“我知道了，我没拿乔啊，我早上还给他请安呢。”
“这就对了！”
海棠没说话，就等着吃饭。
德妃说：“你平时脑子也不犯糊涂啊，你怎么就突然闹这一出？你跟我说你图啥？”
“我什么都没图。”
“没图？还不乐意跟我说了，你从小都精明我就不信你没图什么，罢了，不说拉倒，我也不听了。中午想吃什么？再让他们给你加盘菜。”
“天气热了，来一盘凉菜吧。”
“热菜吃什么？”
“不想吃热的，就想吃点清淡的，这几天和莹莹一起吃饭，肚子里全是油水。”
听她说到莹莹，德妃就开始念叨起来：“你也不说把孩子带来，白天我替你看着，你晚上再带走，如今我真的没事儿，闲着浑身不自在。”
“十四弟家的弘明您抱来看着啊，晚上再送回去。”
“算啦，不能这么办。”说到这里德妃发愁地说：“你四哥家的那几个孩子我看着有些蹊跷。”
“什么意思？”
“弘晖和弘昐看着有些不对付。”
海棠装作惊讶地问：“哦？”
“太后今年过寿的时候他们过来，吃完饭你四哥带着他们来这里坐了会儿，我看着弘晖没什么，就是弘昐那眼神有点不对劲。我让几个孩子吃果子，宫女刚端上来放到他们跟前，弘昐先抓了最大最好的说是给弟弟吃，还说‘大哥，弟弟们还小，让着点弟弟们’我听着这就有点不对劲。”
“我四哥是什么态度？”
“你四哥和你六哥说话呢，他不知道。这事儿我还没法和你四哥说，认真对待就好像把孩子想得太坏了，毕竟弘昐的年纪不算大，那果子他也没吃，咱们这种人家虽然讲究长幼有序，可是放到你们身上，你先抓了一个果子说给十四吃，你四哥和你六哥也不会说什么，但是给我的感觉就很别扭。”
“您就是想太多。”
“不由得我不多想，宫里的事儿就怕琢磨得少了。不管是不是我想得那样，我还是少做抬举孙子的事儿，免得将来儿子媳妇怪我。我看着我生的就够了，别人我不管。”
此时饭菜送来，海棠问：“枝枝最近怎么样？”
“没消息啊！我也念叨着她呢！”
此时在苏州桂枝刚生产完毕，孩子被清洗后送到了她身边，母子一起被转移到了坐月子的房子里。
舒禄克带着秀英来看弟弟，舒禄克嘴里说着：“辛苦公主了，这次还好，没让公主受太多罪。”一面把孩子抱在了怀里。
桂枝说：“英儿，去和阿玛一起看弟弟啊。”秀英摇头：“不看，弟弟脏脏的。”
舒禄克笑着说：“不脏，这是刚洗过的，你来看一眼。”
秀英且信且疑地过去，舒禄克把孩子放低一些给秀英看，秀英忍不住皱眉：“他可真丑！”
桂枝也这么觉得：“没错，长地向你阿玛，丑丑的。”
舒禄克哭笑不得，还没来得及说过几天就长好了，就闻到一丝臭味，几乎能忽略不计，舒禄克赶紧掀开襁褓，秀英忍不住跑远了，大喊着：“他可真脏！”
乳母侍女赶紧把孩子接过去换尿布，但是秀英说什么都不看孩子了，无论两口子怎么呼唤都不行，舒禄克抱着她的时候她还努力推开亲爹，嫌弃抱着脏弟弟的阿玛也脏了。
吃饭的时候喊她，她也不吃，不仅不吃还眼角挂着泪珠，两口子都没办法。
桂枝说：“不用管她了，饿两顿就好了。”
然而到了吃晚饭的时候秀英还是不乐意吃，乳母抱着她洗了一回澡，哄了很久都不行。
桂枝就跟舒禄克说：“没事儿，饿到明天她就吃了。”
然而舒禄克心疼女儿，跑去跟秀英说：“闺女啊，阿玛带你出去吃啊！外面有好吃的，趁着如今天没黑咱们去吧？”
秀英也饿了，点点头，舒禄克就抱着宝贝闺女出门。
他是武官，出行几乎都是骑马，把女儿搂在怀里出了衙门带着随从们去了街上，此时天要黑了，很多商铺都开始关门，在一个馄饨摊子边，父女两个下马，要了一碗馄饨，其他随从也把这摊位坐满了。
老板娘很高兴，临近收摊来了这一伙人，不仅把今天卖剩下的馄饨给卖了，还连带着把饼子什么的都卖光了。端上来的时候老板娘特意给他们父女这碗多盛了几个，满满一大碗，她的大拇指都插进了汤里，秀英扭头扑到阿玛的怀里。
舒禄克也看见了，老板娘还在说：“贵人，咱们家的馄饨给的量足，你看这汤都要溢出来了。”
舒禄克知道这小祖宗又嫌弃了，只能自己吃了，给了一串钱后带着她接着找吃的。然而这会都天黑了，外面九成九的店铺都关门了，他就说：“还是回家吃吧。”
秀英在他怀里嘟着嘴，很不满意。
当父女两个人回去的时候，正巧遇到了李煦，李煦的车就是蒸汽动力驱动的，远远地听到那动静了。
李煦下车笑眯眯地打招呼：“原来是额驸，这是去哪儿？奴才家就在这附近，不如到寒舍去小酌一杯。”
他家就住在织造府衙门，这某种意义上就是行宫，那可不是“寒舍”。
舒禄克不想搭理他，说道：“孩子这会快睡着了，不方便在外面久留，李大人，改日再聚。”
“呃，好好好，您慢走，小格格您也慢走。”
舒禄克抱着女儿去了桂枝坐月子的屋子，屋子里干净清爽，秀英在进门的时候先闻闻，没闻到什么味儿才进来。
桂枝看他们回来问道：“吃什么了？”
“奴才灌肚子里一碗馄饨，这小祖宗什么都没吃，嫌弃老板娘不干净。”
桂枝又气又心疼，就说：“我看她这是矫情！”但还是让人把儿子抱到了隔壁，免得女儿看到他胃口不佳，夫妻两个又哄着孩子吃了一碗粥几口菜才算放心下来。
等乳母带着秀英回去睡觉，舒禄克抱着儿子说：“咱闺女的毛病要改改啊！将来怎么办？”
桂枝也发愁。
舒禄克又说起遇到李煦的事儿：“刚才请我去他家，我没去，他看着甚是失望。”
桂枝笑着说：“这老东西怕了，噶礼的事儿吓得他睡不着了。”
李煦一直都知道他比不上曹寅和噶礼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噶礼出身好，比他和曹寅好多了，犯了那么多的事儿一直没翻船，这次怎么翻船了？外面说他虐待母亲，李煦比谁都清楚，这是主子爷在敲山震虎！
噶礼投奔了太子，自己投奔了八阿哥，曹寅和孙文成投奔了勇宪亲王，勇宪亲王又不掺和阿哥们的事儿，跟着她安安稳稳，日子过得太平。要让李煦选，李煦也想跟着勇宪亲王，这不是上了八爷的贼船下不来了！
主子爷这一招就是告诉其他奴才，你们找的主子没用，保不住你们！
李煦被康熙明着警告过的，这会更惧怕。
他自己也想了，八爷虽然用得上自己，但是京城比自己分量重的人多的是，要是像如今这样被牵连了一大片，八爷自然是捡着重要的人救，自己被救的希望不大！
他在家里唉声叹气，问韩夫人：“你说咱们家怎么办？”
韩夫人已经病了，感觉这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但是李煦的身体好，如今还很健康，不仅日常不生病，他上楼下楼动作矫健，再活二三十年是没问题的。
韩夫人说：“一奴不侍二主。”
“你说得简单，皇上那边得罪不起，八爷这边就能得罪了？那也得罪不起，而且总要给子孙考虑啊！”
他这样说了，韩夫人想劝他的话咽了下去，这是他的儿孙又不是她的儿孙，她自己还不知道能活几年呢，就虚弱地说：“您说得对，我如今身体虚弱本身又见识短浅，老爷不如去问问老太太？”
老太太就是李煦的生母文嬷嬷，李煦听了赶紧去找老娘想办法，这是亲母子，文嬷嬷和噶礼的母亲不一样，文嬷嬷自然以儿子为先，就说：“你不用怕，只管在苏州待着，我去一趟京城，如今进京方便多了，三五天的事儿，来往也不费力，你只管多准备些金银，我回老宅子住几天，替你打探打探。”
文嬷嬷跟着桂枝报喜的船一起进京，进京后先是进宫见太后，给太后和德妃贺喜，又去各个王府拜了一遍，有的能见有的不见，然后去拜见八阿哥，在八阿哥家的园子里见到了十四阿哥，心里一动，几天后她的轿子停在了一户人家的门口。
文嬷嬷的随从对开门的一个婆子说：“我们是苏州李家，来给夫人请安。”
文嬷嬷的轿子进了院子，下轿子后跟一个迎接出来的年轻女人说：“给福晋请安。”
这个年轻女人面上露出了一丝厌恶，嘴上说：“老夫人您说错了，我哪里是什么福晋，我不过是一个外室而已，您这么说是要我的命啊！”
文嬷嬷心里忍不住呸了一声：我知道你是外室，这不是奉承一句面上好看吗？谁把你当福晋了！果然上不得台面！

第412章 惊魂夜
尽管文嬷嬷也看不上这个外室，但是文嬷嬷对后院熟啊！福晋是尊贵，但是看爷的屁股坐在哪边？
有句话叫做县官不如现管，后院女子看的是谁得宠。因此她对着这个外室极尽吹捧，这外室也是见过世面的，虽然心里对李家的人恨之入骨，毕竟她是被李家买了转送到京城来的，路上前途未卜的时候没少吃苦头，然而这时候能和文嬷嬷虚与委蛇，让人安排了酒席招待文嬷嬷，还感谢李家送了自己这样一个前程。
席间宾主尽欢，这外室不停地敬酒，文嬷嬷虽然看不上这个外室，发现她知情识趣，觉得倒也可以结交，暗示这外室若是你好我好大家好李家倒是不介意费事儿给她安排个出身。旗人就不要想了，旗籍管得严苛，甚至汗军旗也很严格，但是包衣旗就好办！
文嬷嬷说：“我年纪大，经历的也多，容我说句不好听的话，此刻和爷们再恩爱也没用，男人都是今儿朝东明儿朝西，早点生个孩子是正经，可是生了孩子后还要为孩子考虑，总不能这么一直不明不白，最后还是要入府的。”
这外室也仅仅是笑了笑，并不接话，她的出身不算穷苦，她家原本是江南的富商，早先家里发达的时候，族中男女都读书，一直打造儒商世家的名号，也做过不少修桥铺路的举动，在十里八乡也是好名声。有了钱自然是想把子弟送入官场，毕竟巴结人家不如自家养出个大官，后来就是因为这个做官的族人被弹劾“贪酷”而丢了官。
自从族人丢官后，家里的运道就越来越差，后来她家落败是家主和人商战输掉商号宅子，又牵连到官司里面，因此全家被发卖，她是被官府发卖的人口之一。江南那花花世界她也是见识过的，比那小门小户的女孩见多识广，知道文嬷嬷这是有求于人，然而这老货高高在上的时间久了，求人都不会说软话，就拿这鱼饵吊着自己！
李家能办的事儿，将来十四爷也能办，能求十四爷为什么要求这外人！
她只说：“你老人说的都是金玉良言，我再敬您一杯。”
文嬷嬷看她不咬鱼钩，就把酒壶推开，笑着说：“年纪大了不能久饮，这会也下午了，该回去了。”说着跟随从们说：“把礼物放下咱们走吧。”
这外室客气：“您再坐一会，哎哟，这就见外了，您和李家都是我的恩人，我怎么能好意思收您东西。”
嘴上这么说并没有推辞的动作，文嬷嬷拉着她出门，在院子里笑着说了几句走了。
这外室把人送到门口还纳闷：“这老货不是来求人的吗？怎么一句话不说？”
想着这些，转头回去看礼物去了。
盒子打开，第一件礼物是一大串珍珠，颗颗如莲子，光润圆满。第二件是一小箱子金饼，俗是俗了些，但是这玩意值钱啊！金比银贵啊。
她恋恋不舍地把珍珠项链放盒子里，想了想说：“赶紧请爷回来，就说我没经历过事儿，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东西该怎么处理请爷拿主意。”
文嬷嬷的轿子出了这一片胡同，就有侍奉的婆子问：“老太太，就这么走了吗？那些物件可值钱了，那串珍珠孝敬娘娘都够了。”
文嬷嬷在轿子里说：“那不是送她的，是送给十四爷的。”
就是因为送给娘娘都够了，所以这贱人留不住这么好的物件！
十四来了之后拿着这珍珠项链翻来覆去地看，他外室说：“人家想着她毕竟是官家太太，得罪不起，就请进来了，她来了说了一会话，也没求什么，直接放下东西走了，这些东西都这么珍贵，人家不知道该怎么办？您拿个主意……”
“送来就收下，仅此一次呦，日后别让外人进门了，谁知道送进门的是祸是福，日后守紧门户。”
“嗯嗯，听爷的。”
十四阿哥把珍珠项链递给了太监：“找个好盒子装起来，爷带进去孝敬额娘。”他跟这外室说：“金子爷带走了，明儿来给带几件金饰来。”说着搂着人亲了一口，笑着走了。
他的外室把人送走，回来后脸都要扭曲了，合着白忙活了一天！一颗珠子都没落到手里！男人！呵呵，信不得的！嘴上说的恩爱，实际上就不是个好玩意！
十四家的园子就在畅春园附近，他搬进来没多久，带着金子珍珠回家，把一小箱子金子给了十四福晋，就说：“你回头找个理由把李煦他额娘叫来。”
十四福晋开箱看金子，听了这话问：“哦？她前几天求见我没见她，爷有事儿？这好办，她肯定要回苏州，我就说有东西给十二姐姐一家捎带去，她肯定上门来取。”
十四点点头：“你安排，这金子先别动，爷把这串珍珠拿宫里，要是能收你留着家用，不能就把这箱子金子退给她。”
十四福晋这才打开另外的盒子，看了这串珍珠说：“看着是好东西啊，这可是南珠，好看是好看，就是没东珠尊贵，不过这珍珠很衬额娘的气色，爷什么时候送去？”
“现在。”
十四福晋赶紧把珍珠放下，亲自带人去选盒子。此时十四拿起一块金饼子走到榻边逗儿子弘明，弘明伸手接着，但是金子很重，没接住掉下去把他吓一跳，小孩子立即张大嘴哭了起来。
十四赶紧把孩子抱起来去找十四福晋：“别哭别哭，咱们找你额娘去！”
十四福晋给他腾出了一个盒子，他把儿子往媳妇怀里一塞，到客厅把珍珠装进盒子里说了句：“爷出去了！”
他走了后，十四福晋抱着儿子出来问身边的侍女：“打听出来了吗？”
侍女说：“打听出来了，是李家的那位文嬷嬷送给了外面的那位，爷一点没留，全拿回来了。”
十四福晋问：“是真的一点没留？”
“没留，那些太监都赌咒发誓。”
十四福晋说：“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家里的女主子，敢和那人串通，我就把人扔乱葬岗去！”
侍女笑着说：“您放心，必会给那群太监时不时地紧紧皮！”
十四福晋这才满意地笑了，随后冷哼了一声：“文嬷嬷也糊涂了！奉承谁不好去奉承她！”
侍女讨好地说：“本来就是奴才，办事儿自然不上台面。”
此时天快黑了，海棠来接莹莹，就坐下和德妃说几句话。
德妃刚说：“这天气眼看要热起来了，你汗阿玛快去热河行宫了，今年简王府的老福晋有些不好，太后和太妃她们不去，你怎么说？”
康熙今年要办大事，怕关键时刻海棠掉链子坏了他的大计！就不让海棠去。海棠说：“汗阿玛说京城事多，让我留下侍奉祖母。”
德妃也不想去：“既然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热河住着确实很舒服，京城到底是有些热，海棠刚要劝她外面说十四来了。
十四虽然是给德妃送礼，但还是奔着海棠来的。这阵子海棠都是早上把孩子送来晚上把孩子接走，他要赶在海棠走之前赶来。
十四进门就说：“额娘，儿子刚得了好东西，特意来孝敬您。”
莹莹围着他转：“什么好东西？舅舅给我看看。”
十四给德妃请安后和姐姐打招呼：“姐您也在？”
海棠笑着点头，看着他手里的盒子问：“什么东西？”
十四把盒子给了莹莹：“去，给祖母送去。”
莹莹接着盒子跑到德妃身边：“祖母，一起看啊。”
德妃嘴上说：“什么物件？还用个盒子装着，我看看，别是什么破烂吧？”
打开后满满一盒子很亮的珍珠，德妃一眼看上了，把项链拿出来在莹莹身上比画了一下，又在自己身上比画，嘴里说：“好东西啊，你哪儿来的？”
十四说：“外面孝敬的？”
“谁孝敬的？”
十四说：“文嬷嬷，您可能不知道，我姐肯定知道，她最近提着猪头拜庙门，各家都送礼了。”这意思是不用放在心上，大家都收了。
德妃看看海棠，海棠点点头：“嗯，确实跟散财童子一样到处撒银子，我几个哥哥府上都送了，八哥家收到得最多。”海棠以一种闲聊的口气说：“这家送东西也分三六九等，我听说给四哥五哥七哥家的东西比三哥六哥十哥家的东西差点。”
德妃皱眉：“你在哪听说的？”
“听您孙子说的，弘阳他们小兄弟们说这些。”
德妃就放心下来，还是推辞了一番：“我一把年纪再打扮不像话，人家笑话我老妖婆，拿回去给你媳妇用，她年轻，趁着如今年岁好就该多打扮。”
十四立即说：“您是您，她是她，好东西要孝敬您，她将来有她儿子孝敬，再说了，也没让她出门头上顶着两根铜簪子啊！您尽管收着。”
海棠也说：“您收着吧，这珠子大小颜色就您戴着合适，这珠子在您身上贵气，而且这颜色这材质显得稳重大方，弟媳妇这时候更衬金玉。”
德妃本来就很喜欢，顺势收下了，让莹莹帮她戴在脖子上，屋子里都说不错，十四和海棠陪着她去照了照镜子，果然显得端庄娴雅，德妃十分高兴：“那我就收下了，哎呀，该把以前的东西收拾收拾，以前那些看着素的该拿出来用了。”
十四就说：“就是，放箱子里又不生崽，留着干吗？早点用了吧。”
海棠看着外面天黑了，就说：“额娘，让十四陪您说话吧，我带着孩子先回。”
德妃立即说：“这么晚了十四留着也不妥，你们一起走。”
姐弟两个一起出来，从前湖坐车，出了畅春园十四这才开始问：“姐，您说李煦会倒霉吗？”
“这三五年内不会，至于三五年后就看李煦做了什么，他要是做了什么让汗阿玛不高兴的事儿那肯定要倒霉。”
十四了然地点头。
海棠问：“你问这个干吗？”
“这不就是想问问他的礼能不能收，你看四哥和您都没收，我心里有些犯嘀咕。”
四阿哥对李煦没什么好印象，李家也不热脸贴冷屁股，礼是送了，四阿哥看了一眼让人给退回去。海棠是收了，让杜富贵给了价值相同的回礼。兄妹两个都表示李家别粘上来。六阿哥是收，六阿哥这种才是正常的，就是收礼不办事，想让办事这点东西是不够的，因此收了什么都不过问，十四这样子看来是有盘算。
康熙暂时没收拾李煦的意思，因为他还没收拾八阿哥，而且李煦是备胎，这备胎做了很多年，是预备着曹寅出事儿了暗地里的差事交给李煦，只不过李煦不知道。现在曹寅的儿子慢慢长大，估计再过几年李煦连个备胎都不是了。
马车路过十四家的家门口，十四要下车，在他下车的时候海棠叫住他：“十四，八哥不是傻子。”
十四微微一笑：“放心，弟弟也不傻。”
他下车回了自家园子，海棠带着女儿回去。
莹莹说：“祖母的珠珠真好看。”
“想要？”
“嗯！”
“额娘有一串东珠，那是你皇玛法的朝珠上换下来的，我小时候用来绑头发，明儿给你绑上……不行，东珠你用不了，额娘还有几颗大珠子，用大珠子给你绑着头发，明儿让你跟着祖母站一起都有珠珠戴，好不好啊？”
“好啊！”
十四回家后跟十四福晋说：“那金子入库吧。”
十四福晋问：“我明儿就叫文嬷嬷来？”
“嗯，行！”
次日下午文嬷嬷来了，十四福晋和她坐着说笑，寒暄了半日后说：“我们爷听说十二姐姐产子很高兴，让人去打了一把小金锁，麻烦嬷嬷给姐姐带去。”
文嬷嬷说：“您客气了，奴才给十四爷和您跑腿是修来的福气，是求都求不来的。”
这时候十四福晋的侍女把盒子端来，这盒子就是昨日文嬷嬷送到外室那里的盒子之一。
十四福晋什么都没说，但是什么话都说了：“金锁就在这盒子里，打开给嬷嬷看看。我们年轻不懂，这上面的几句吉祥话该是合适的，嬷嬷帮着看看。嬷嬷是见多识广的人物，这北方南方都去过，一双眼睛火眼金睛，就和那孙猴子一样，去过大雷音寺也去过小雷音寺，是不是嬷嬷？”
文嬷嬷就知道这是敲打自己，让自己认清楚谁才是主子！
特别是这时候侍女把另外一个盒子端出来，里面放了些糕点，十四福晋笑着说：“嬷嬷昨日送了大礼，我们没什么好回礼的，这一匣子点心您带回去慢慢吃，东西不好，别嫌弃。”
看来这两件礼物都在福晋跟前过了明路了！文嬷嬷死了巴结那外室的心，更加小心谨慎地奉承十四福晋。
说笑了半天，十四福晋才说：“去请爷来，嬷嬷不是外人，该让嬷嬷见见的。”
这时候十四才姗姗来迟，十四福晋找了个理由带着人出去了，十四坐在文嬷嬷跟前说：“李煦身上的事儿也不少，当初噶礼和他是有交情，虽然都互相弹劾过，后来的事儿嬷嬷清楚，江南的银子李煦也拿了一份！”
文嬷嬷怕的就是这个！有时候那点事儿不足二两重，一旦上称，两千斤都打不住！
她一脸乞求拉着十四的手说：“阿哥爷，您说得对，谁能想到噶礼后来出事儿了，奴婢和他额娘几十年的交情，因为当初一起侍奉主子爷，连带着他和李煦曹寅的关系都不错，当初是想不到有今日的。官场的规矩您是再清楚不过了，李煦虽然也经手了，但是不多，大头还是噶礼拿走了。”
“嬷嬷，您说的这个爷信，您该问问施世伦信不信？不说这个了，您不是外人，一直都是自家人。”
文嬷嬷连连点头：“奴才一家都忠心主子爷和阿哥爷。”
“就因为你们家一直忠心，爷也不忍心看你一把年纪了各处拉关系求告，爷心里不落忍，看着都心酸，你这年纪还远涉江湖来给儿孙操心，真是……不说了，回去吧，有爷在，噶礼的事儿牵涉不到李煦身上。”
文嬷嬷大喜过望，这可是这些天的头一句实在话！
文嬷嬷赶紧跪下给十四磕头，十四拉着他说：“嬷嬷别磕了，回去吧。”
文嬷嬷立即说：“奴才一家都感念您的恩德，”她压低声音说：“但凡您有差遣，奴才一家绝不推辞。”
这是她反复衡量之后才说出来的话，他不是没去求过八阿哥，八阿哥的意思是静等消息，然而刑部越审理牵连得越大，多少去年还一起说笑的人家今年都发配宁古塔了，这些都是八阿哥的人，他又救下了几个？她敢等吗？
她说完为难地说：“只是八爷那里，若是有差遣不能不去……”
十四就知道这空口白话是套不住李家的，想套住李家首先要证明在老爷子跟前受宠，其次还要让李家对老八死心。
他说：“八哥是哥哥，爷是弟弟，自然是长幼有序，没事儿，过年的时候让李煦来爷跟前坐坐说说话。”
文嬷嬷立即感激涕零，嘴里对十四的赞扬如潮水一样汹涌澎湃。
出了十四家的园子后，文嬷嬷再三思索，决定信十四一回，收拾了东西去拜别八福晋回苏州了。果然等到九月，噶礼案完结的消息传来，都没人查李煦，文嬷嬷和李煦才算是松口气。受到噶礼案的影响，江南的官员被换了七七八八，很多人都不熟悉，这些新来的官员有的是八旗学宫新学出来的，有科举出身的，有捐官儿的，有京城大户人家来镀金的，林林总总什么人都有，江南又迎来了新气象。
没人关注噶礼，李煦还是从朝廷的邸报上得知了噶礼的结局：噶礼凌迟，他的妻子被勒死，他弟弟和拆屋子的干儿子一同处斩，收养的赫舍里家的孩子押送去和家人团聚，一起流放。其余牵连到的一干人犯按照刑部决议执行。
李煦火速准备谢礼，派出面生的心腹悄悄地给十四送去，嘱咐心腹说：“如果十四爷不在送给福晋收着也行，过年的时候老爷我再登门谢恩，只是这事儿要悄悄地做，千万不能让人知道了，特别是不能给八爷那边的人知道了。”
这心腹说：“您放心，小的装成商人去，把家里的婆娘也带上，预备着十四爷不在让女人家去说。”
李煦满意地点头。
十四福晋悄悄收了这份厚礼，日常不露声色经常来陪着德妃说话。偶尔还会遇到海棠，越是临近十月，海棠越是焦躁，面上看着没什么，但是会在坐下后时不时地转动扳指缓解这股子焦躁，她觉得这个十月特别难熬！
十月的一个夜里，木兰围场的帐篷中，四阿哥和弘晖睡下不久，父子两个包括帐篷里的太监们都陷入了酣睡，帐篷中间的火塘里火光明明灭灭，二哈的狗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二哈睡在床头，有一个软软的狗窝，它四脚朝天露出肚皮睡的打呼，忽然它翻身睁开眼，再然后跳上了床在四阿哥的身上使劲蹦跶，四阿哥和弘晖都痛苦地从睡梦中醒来。
弘晖梦呓地说：“别闹了。”
四阿哥睁开眼看看二哈，二哈没发出一点声音，这很奇怪，这狗子不是没大早上叫过人，他也不止一次跳上床闹四阿哥，每次都是连蹦跶带叫唤，张大嘴昂着脑袋学狼“嗷呜～汪！”
这次这种正经还不发出一点声音的事儿很反常，二哈已经从床上跳下来，它跑到帐篷门口看看又跑回来，把脑袋贴在地上，随后焦躁地走来走去。
四阿哥赶紧下床，也学着二哈把耳朵贴在地上，听到一种若有若无的沉闷响声！
这是骑兵行军的声音，大晚上没听说今日有晚上的围猎，怎么会有动静？
他赶紧起来捂着弘晖的嘴摇晃了几下，这动静已经让帐篷里的太监们醒来了，四阿哥低声说：“不许掌灯。”
他披上衣服悄悄地站在帐篷口朝外张望，外面静悄悄的。
他此时焦虑地来回走，弘晖坐在床上披着被子，看着阿玛和二哈都在来回走忍不住想笑！
他的嘴角还没来得及上扬，外面一声炮响，父子两个都心头一跳，接着传来模模糊糊的喊杀声。
大家都赶紧穿衣服，父子两个携带兵器和狗子赶紧去御帐，此时鄂伦岱带着人守在御帐外，密密麻麻的护卫把御帐包围得水泄不通。
哪怕是皇子皇孙也不能进入，哪怕是这些皇子们扔了兵器情愿被搜身也没能进入御帐。
大家在外面等着，各自都在盘算，但是面上都是一副被吓死了还很焦急的表情。
在死一般的寂静里，太子被人架着过来。三阿哥一看，跑过去大骂：“胤礽，你个不忠不孝的东西！你居然想行刺汗阿玛！”
太子冷笑一声，对他十分轻蔑。
三阿哥还想再骂，御帐里面弘阳小跑着出来，说道：“各位舅舅，别说了，先让二舅舅进去。”
侍卫们押送太子进了御帐，四阿哥恨不得拉弘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并没有问出来。三阿哥倒是追着弘阳问，弘阳只说：“三舅舅，我也不知道。让人检查你们，身上没有带利刃就能进去，进去听皇玛法说吧。”
大家纷纷扔了兵器，侍卫上去搜身，连腰带和辫子绳都解开扣留。八阿哥在解开腰带的时候还在想：太子这下是彻底翻不了身了，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噶礼案明面上是清理太子的人手，实际上牵连的都是自己的人！江南的钱袋子算是瘪了，只盼着这次册立太子放到两三年之后，两三年时间足够自己在江南重新布局了。
他心里这么想着，随着一群人进了御帐。连二哈都跟着钻了进去，找了个角落蹲下了。
太子就跪在康熙跟前，其他皇子们跪在太子身后，皇孙们跪在第三排。弘阳赶快和表兄弟们跪在一起，大家都没说话，静等着康熙骂人。
康熙看看下面跪着的这些儿孙，把每个人都扫视了一遍，很平静的说道：“胤礽狂疾未愈，废太子位，囚禁咸安宫！”

第413章 了无痕
和上一次废太子相比，这次康熙没有愤怒，没有对儿子教育的自我反思，一切都显得很平静。
当侍卫把太子押下去后，康熙站起来说了句：“散了吧”，就转到屏风后面表示要休息了。
皇子们的心情极其复杂，在这里的有三、四、六、八、十、十二、十四、十五、十六、十七这几位。
有心思的极其兴奋，如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和十四阿哥。没心思的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如六阿哥和十阿哥，剩下的都是一脸蒙逼，这事儿怎么发生的都不知道，如十二他们。
三阿哥觉得这会该轮到自己了吧？老爷子只有一个嫡子，长子也圈了，这一对哥哥们倒霉了之后轮也该轮到他去摸摸太子的宝座了吧。他看着老爷子转身去了屏风后面的床榻，立即问：“汗阿玛，太子乃是储君，废了罪人胤礽，接下来立谁为太子？”
大家都看着他：你这也太急了吧？这问题能现在问吗？
康熙压根没回复，是一个年轻眼生的青年太监含笑走来，跟大家说：“各位爷，请回吧。”
这不是大家熟悉的梁九功，大家纷纷找熟悉的人对视，从太监到今晚的喊杀声都证明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已经有激烈交锋了！眼下真的是通报一下这场交锋的结果而已，也就是说，这些跪着的人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甚至都没资格知道！
四阿哥和六阿哥对视一眼，八阿哥和十四对视了一眼，十五十六十七这三个缩在一起对对眼神。十阿哥第一个站起来出门，接着四阿哥和六阿哥起来，八阿哥随后也站起来，大家一起出了帐殿。
弘晖自然是紧跟着阿玛，二哈也跟着跑了出去。大家纷纷散了，留下了弘阳，弘阳有一张小床就在康熙的床榻旁边，他晚上是住在这里的。
刚才的青年太监殷勤地蹲下来给弘阳拍了拍腿裤上的泥土，小声说：“阿哥爷早点睡吧，明儿要回热河行宫。”
弘阳心事重重地点点头，去屏风后面准备睡觉。
他把衣服脱了躺进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康熙就说：“逢大事要静心。”
“是，玛法。玛法……玛法，咱们什么时候回京城？”
“明天就回去。”康熙的心情显得很好，还有心思问弘阳：“你是不是想你额娘和妹妹了？过几天就回去了。”
弘阳乖巧地应下：“嗯。”
帐篷外皇子们各自散了，这时候大家不敢聚在一起，就怕招了老爷子的眼。四阿哥带着儿子回来后彻底睡不着了。
他也没脱衣服，坐在床边长吁短叹，今晚上的事儿对弘晖的冲击也很大，弘晖披着被子坐在床上，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发生的。
二哈反而在小窝里睡得香甜，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弘晖问：“阿玛，这事儿是怎么发生的？”
四阿哥听了，说了一句：“怎么发生得不重要，重要的是日后。”他也不知道怎么发生的，心想要是桂枝在，说不定早就察觉出蛛丝马迹了，甚至他怀疑海棠也知道点什么，要不然她的举动太奇怪了，她为什么要给南山集翻案？这显得很不合时宜，很不合理。他虽然这样想，却没什么证据，后来想想觉得兄妹感情好，不至于做出不告知的事儿来。
弘晖问：“日后？”
“你没听你皇玛法说吗？他说废太子是狂疾未愈。”
“听见了，这，”弘晖压低声音问：“他老人家不会是还想着三立二伯吧？”
四阿哥叹口气：“你皇玛法一直疼他，真的说不准啊！而且这是嫡出的儿子，虽然看着有时候不太好，但是……”四阿哥把自己代入进去，如果将来弘晖要是不成事还胡闹，要不要把爵位传给他？
此时弘晖点头：“二伯不仅是嫡子，还是爱子，皇玛法疼别人是假的，疼二伯是真的。”
四阿哥点点头，充满忧虑地说：“话是这样说的啊。这塞外风云变幻，也不知道京城怎么样了？”
京城里面简王府的老福晋又病了，这次比春天那次还严重，都坐不起来了，科尔沁的人来探望后没有走，对外说要参与新年朝贺，不来回跑了，实际上还是等着参加老福晋的葬礼。
五阿哥没去塞外的原因就是要给老福晋主持葬礼。
康熙在离开畅春园前，太后就说她要搬去和海棠住，康熙就应允了，毕竟海棠母女两个在家，扎拉丰阿和弘阳都随驾离开京城，太后去了之后海棠也有做伴的人。
如今老福晋病重，海棠每日还要送太后去看望老福晋，留他们老姐妹说半天话再把人接回来。
塞外出事的两天后，消息还没传到京城，老福晋就不行了。老人家上午去世，海棠顿时手忙脚乱，一方面赶紧化妆以小金爷的身份去老福晋的灵前露面哭一场，然后又赶紧卸妆去接太后，太后已经哭得嗓子都哑了。在接太后的时候，她还要以自己的名义再去哭一遍老福晋，一天下来把自己折腾得够呛！她比雅尔江阿这个丧主都忙！
废太子的第三天，消息传到了京城，别人不知道是什么反应，但是在场的宗室们反而显得很高兴，还有人说：“嘿，咱们又废太子了。”
与这个休息一起传来的还有废太子一家迁往咸安宫的消息。这一次废太子，家里的孩子都懂事儿了，显得惶恐不安，太子妃尽量安抚，带着人赶紧收拾东西，一家搬了过去。
京城人心浮动，葬礼又给大家提供了聚会的场合，雅尔江阿原本想给嫡祖母风风光光地办理一桩丧事，但是看这个模样不敢再拖时间，找到了五阿哥商量，把原本的葬礼时间压缩到了五天。
他跟五阿哥说：“我真是怕了，说的都是些废立之事，我又不能捂着那些人的嘴。你看他们眉飞色舞，哪里是来参加祖母的葬礼，简直像是在戏楼子里看戏，就差给他们一把瓜子了！”
五阿哥也叹气，得到废太子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跑去找九阿哥和十一阿哥，十一阿哥就两字“缩着”，因此九阿哥和十一阿哥都在家缩着，一点不敢冒头，他去葬礼上全当自己是聋子哑巴。他听了雅尔江阿的话就说：“那行，回头我安排。”
然而也有那挑刺的，庄亲王就跳出来骂雅尔江阿：“孙贼儿！我老婶子待你不薄，人老了你还不给她整一出风光大葬，这么急匆匆地干吗？”
雅尔江阿心想你们要是不来，我从头七一直办到五七都没事儿！这不是你们在给我们家招祸吗？
但还是好话跟他说：“你老人家不知道我的难处，您外面坐着喝茶去吧。”
庄亲王就说：“哎哟，你小子这是不厚道，你阿玛这一辈没人了，让我来跟你说道说道，你这是小宗充大宗，你阿玛是庶出，对大妇就该敬着！那里面的小子出来，这事儿就不说句话吗？我这老婶子可是你祖宗。”
他嘴里的小子就是一直在灵堂不出去的海棠，也就是小金爷，与任何人都不来往，也不说话，就默默地在灵前烧纸。小金爷上午在灵前下午消失，海棠下午快结束的时候才出现，至于这中间的一段时间，当然是海棠接着批折子啊！
海棠听着外面庄亲王的声音就没应声，一直默默往火盆里放黄纸。雅尔江阿看着这老东西闹事儿，跟几个堂兄弟说：“老王爷喝醉了，送人回去吧。”
简王府的人立即架着庄亲王离开了。
紧赶慢赶在康熙带着人回来前，这葬礼结束了。
康熙回来后侍卫直接把废太子送到了咸安宫，和上次圈禁大阿哥一样，大家似乎都忘了还有废太子这一号人物，然后都欢欢喜喜地过日子，谁都不提那令人不高兴的事儿，仿佛塞外的事儿没出现过一样，这一页就这么悄无声息又不留痕迹地翻过去了。
当然也有那不识趣的，比如太后，就拉着康熙问：“你怎么又把他关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再把他放出来？”
太后那简单的脑回路就是：废太子等于关禁闭！
太后好糊弄，康熙骂了几句那逆子忤逆老父亲，被太后理解成了父子吵架，所以太后以为康熙气消了就把太子放出来。
然而老人家心疼孙子，就说：“这眼看就要天凉了，你派人去看看他们住的地方缺不缺东西，他家里还有小孩子呢，穿的吃的都送去些，宁肯送多了也别少了短了。气归气，不能真饿着冻着他了。”
这种小事康熙立即答应了，跟身边这个青年太监说：“魏珠，你安排下去，大阿哥和二阿哥处务必不能有任何短缺。”
魏珠答应了一声出去安排去了。
太后问：“这太监面生，那个梁九功？不都是他跟着你吗？”
康熙说：“那老奴才年纪大了，不堪驱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跟身后的宫女说：“让梁九功出来吧。”
宫女接了命令，出去传话。
康熙就问太后：“朕不在的这几日，您还好吗？海棠侍奉得还用心吗？”
太后很高兴：“嗯，很用心，还带着我和莹莹在院子里烤地瓜，那玩意可香甜了，我吃了好几天的地瓜粥，你今儿别走了，留下一起吃。”
说到地瓜粥，康熙想起一件事儿来，跟重新进来的魏珠说：“请勇宪王过来，朕有事问她。”
海棠很快来了，康熙问：“你在简报里说推了御稻，今年收成不错，具体如何？”
“哦，儿臣记着呢。”海棠从袖子里抽出一叠纸片，翻了翻，说道：“这种稻子比一般的高产一些，口感也好，您看看，这是从折子上摘抄的。”
康熙的眼神很好，小字也看得清，一目十行扫过去，点头说：“不错，秋收秋耕如何？”
“北方各处的消息已经送来了，今年的秋耕有大变化，这里面出了大力气的是四哥，要说四哥是有大功劳的，您就该奖励他，然而……”
海棠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这表情相当纠结，颇有一种槽多无口不知道怎么吐的纠结。
康熙问：“你四哥？他怎么了？”
“唉，他今年向十一弟和造办处赊了好多铁牛，欠下一屁股的饥荒。他又用这些铁牛出租给百姓，又欠下一屁股的饥荒！四嫂和额娘在想办法凑银子给他填补亏空呢！”
康熙听说四阿哥向造办处赊账要出租给百姓，以为是趁机盘剥百姓，这手段他是了解的，心想老四不是这种人，他也做不出这种事儿。但是听说租出去还倒欠了钱，就纳闷了，老四也不是那办不成事儿的人，怎么就两头欠银子？
“怎么回事？”

第414章 过生日
海棠就给康熙解释：“他没干之前十一弟就说他这事儿弄不成。
他把一些闲散的人召集起来，五个一组带着铁牛去租给百姓，每一组划分两三个村子，干完后赶紧去下一个地方。一亩地收人家五个铜钱，为了赶上秋耕让更多的百姓用上，人歇着机器不歇着，又担心这些人偷懒耍滑更是给了重赏。
效果是极好的，河南河北好多地方都用上了铁牛，还有不少不知道消息的大户人家派家丁来京城买，造办处的生意都排到明年去了。然而四哥这事儿越积极越是赔钱，他耕的越多赔得越多。
所以最后一算账我额娘和四嫂差点哭了，我额娘还说以前日子能过得下去，这么一折腾全家要跟着他吃糠咽菜。”
五个铜板什么概念，在京城五个铜板买三个大肉包子，下面再贫穷的百姓也能咬咬牙拿出来。下面各种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北方的百姓种一年地，丰年也就够留下一季的收成，其他的都拿去交税了，更别说那些佃农了，那真是在温饱线上挣扎，因为剩下的那一点收成还要给地主交租子！遇到天灾，地里的收成还不够交租交税的！
四阿哥这几乎是让百姓白用这机器了。除了推行机器，还避免了这些机器落入大户人家之手，其实海棠很满意这么做，因为科技的红利普通人能沾上一点，不至于最后好处都被食肉者拿走了。
康熙一瞬间想到了这个方法的诸多好处，这是一个扎根底层的好机会，运用得当能补上朝廷在地方治理上的短板。几千年来，皇权不下县，乡绅管四方，越是对百姓管理的细致，越是能牢牢的抓住天下。
康熙听完忍不住叹口气，说了句：“你四哥啊！”他说不出来了，因为四阿哥一直都和兄弟们不合群，在大家想尽办法搂钱的时候他很不屑去刮民脂民膏。虽然有很多不合时宜的举动和言语，但是康熙一直觉得这孩子人品贵重，在这几个孩子里面真的是鹤立鸡群一样的存在。也是一个一直为江山考虑的人，这件事的好处大家都能看到，但是损害的却是个人的好处，这个办法除了赔钱之外真的什么都得到了，唯独不能得到能看到摸到的钱。
康熙问：“他赔了多少？”
海棠算了算：“将近十万两了吧！主要是买铁牛很费钱，不过十一弟说不着急，因为四哥的推广这次造办处来活儿了，所以日子还能凑合过下去。”造办处不再是以前那几十人的小作坊了，现在也是个庞然大物，有几千学徒，甚至在海棠的建议下开始流水线作业，而蒸汽机就是造办处的拳头产品，靠着这个已经实现学徒跟着吃香喝辣。
康熙冷哼一声：“他做弟弟的能追着哥哥要钱？造办处用的铁锭什么的也是出了钱的，亏空就是亏空，不是说抹了就抹了的。”说完吩咐魏珠：“把朕内帑里面的钱取出十万两，问十一阿哥，他四哥欠造办处多少？补齐后剩下的都给四阿哥送去。”
海棠立即说：“儿臣替额娘谢您了，额娘终于不用再抹眼泪了。”
康熙随口说：“她那是没见识，十万两不多。”
海棠苦笑：“我额娘担心的是日后，四哥是拦不住的，他要是年年这么弄一回，再厚的家底也不够他赔的。”
太后点头：“你额娘这话说得对，重要想到光出不进谁都发愁，要想个好法子才行。”
康熙也叹口气，觉得四阿哥这事儿办得确实好，也是留下了一堆问题，不能说不是好事儿，肯定是好事儿，但是从银子和管理这方面考虑，绝对不是好事儿。康熙都觉得棘手，问海棠：“他这事儿不是不能办，不仅能办，还要一直办下去才行，这才是仁政，百姓才会说咱们家的好。但是怎么才能一直办下去？”
海棠还真想出办法了。
“儿臣这几日也想了想，有点想法，首先就是出口，南洋那边也需要这个，卖贵一点把亏的亏空给补上就行了。而且这机器要不断地更新换代，咱们用过的这些老旧的机器翻新一下卖出去也不是不行。这就是大概的想法，具体的儿臣还要调查一番再写给条陈出来。”这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事儿。
“嗯，能把你四哥这烂摊子扭亏为盈就行。”就是皇帝也不能年年给儿子补这样的亏空，这亏空真的让人吃不消。
今日是别后重逢，加上又有废太子的事儿，康熙年纪也大了，一路赶回来很疲劳，于是就在这件事说完后跟太后告辞回去休息。
海棠就陪着太后聊天，因为几乎天天见面，祖孙什么话都说，聊了好久海棠才从太后这里出去往德妃那儿。
康熙给四阿哥贴补银子的事儿德妃已经听说了，那真的是喜极而泣，十万两银子真不是个小数目了。
海棠来了之后她拉着女儿坐下，说道：“谢天谢地谢菩萨保佑，你四哥这事儿总算结束了，等赶明儿让他谢谢你。”
“谢我干吗啊？要谢就谢汗阿玛去。”
“刚才他就去了，在这里等你了一会，你一直不来他们就先走了。”德妃觉得这件事最大的功臣就是海棠，没海棠在老爷子跟前敲边鼓哪里有这十万两银子贴补，这十万真不是说拿就拿出来的。
德妃高兴完了就说：“唉，今年算是过去了，明年怎么办？”
海棠安慰她：“明年再说，这会儿我心里有谱，总要找个长期的进项把他这个窟窿填上。”
“真的？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也不问你是什么法子，总之你们都是我肚子里出来的，该一起扶助才对。”
“您放心吧。”
德妃这下是真松口气，她跟海棠说：“你刚才不在，刚才你那三个兄弟都在这里，连带着媳妇孩子把这屋子里站满了。我就当着大家伙的面把你四哥这亏空说了，我刚起了个话头说我也没什么积蓄，手里也就仨瓜俩枣让你四哥先拿去用，你六哥两口子倒是没什么，我看着十四两口子变了脸色，我这心里一跳，加上你四哥和四嫂推辞，我也没再往下说。”
德妃接着叹口气：“唉，看来日子不是我想的那样，我以为……算了，不说了。”
“您别想这么多，您的那点银子是留着给您赏人用的，是为了让您日子更好过一些，不是让您帮衬谁的。您怎么就一直想着帮衬这个帮衬那个。”
“我这也花不来了多少钱，你们日子过得不好我才难受呢，只要你们日子过的好我的日子就好过。我都一把年纪了，少吃点用点没什么。”
海棠不想跟她说这个，就换了话题：“别说了，我四哥的事儿算是解决了，您想想过年桂枝要不要回来的事儿吧。苏州到京城这一路坐船更方便，估计年前两口子会带着孩子进京请安，您早点派人把他们的院子收拾一下比什么都重要，别整日想那些有的没的。”
“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对，还有这事儿呢！”
海棠在这里又坐了一会带上莹莹回家。扎拉丰阿和弘阳早就回到了朗惠园，海棠母女两个在前院下车，弘阳高兴地跑车门口迎接。先跳下来的是盐宝，弘阳抱着盐宝的狗头大喊：“盐宝，我好想你！”
“汪汪！”
这时候莹莹站在马车门口，张开手臂说：“哥，快接着我。”
弘阳立即松开盐宝把妹妹抱下来，放下后说：“妹妹，你又胖了！”
小肥妞气得跺脚。
海棠扶着扎拉丰阿的手下来，弘阳去抱海棠的腰说：“额娘，儿子好想好想好想你。”
海棠哈哈笑着搂着他，摸着他的头说：“额娘也想你。”
扎拉丰阿抱着莹莹，海棠牵着弘阳，一家人回了后院。
吃过饭后一家四口窝在榻上说话，弘阳明显就进步了很多，他有很多话要跟海棠说，但是顾忌着妹妹这里，担心她说漏了消息就一直憋着。直到很晚了，莹莹撑不住被人抱着去安置睡下后，他才说：“出事那天真的是吓死儿子了。”
弘阳虽然跟在康熙身边，但并不是形影不离，他白日还是要读书的。在行宫和在园子里没什么区别，康熙和太子在处理杂事，他们这些人在跟着读书，都是白日各忙各的，晚上他跟康熙住在同一处建筑群里。到了草原上后除了他和康熙一个帐篷外一切也很正常，应该说在事发前一天弘阳都觉得很正常。
“那一天与往常一样白日里打猎，儿子跟着阿玛带着咱们家的侍卫也算有收获，下午大家回到营地，还有不少王公来陪着玛法说法，晚上大家一起吃了一顿烤肉，天黑后就散了。
只是往日玛法睡得早，那天他检查了儿子的大字和背书后就没睡，反而是看起了一本书，儿子看他没休息也只能陪着，到了很晚，外面静悄悄的，他还不睡，儿子就问为什么不睡，他说今儿晚上有好戏看，然后一直等，等到凌晨儿子很困坐着都想睡着，然后听见一声巨响，声音很大，再往后就是大概在十里地外有大军调动和厮杀声，大约是一盏茶，不，是一刻钟，反正不是很长，之后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没一会有人送来一封信，有太监在玛法耳边耳语，儿子听着大概是‘这是新发现的’‘着实意外’‘未必是真’玛法看了看扔进了火盆里，时候儿子扫了一眼，上面的印痕用的印泥火烧后还没散，儿子胆小没敢去看那是谁的印。再接着就是侍卫们押来了二舅舅。儿子不敢听玛法和二舅舅说什么，赶紧避开。”
海棠点头：“避开是对的。”
弘阳接着说：“第二天一早，前锋营、火器营、护军营、骁骑营等来缴旨，”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极其小声地说：“儿子觉得，二舅舅大概是掉坑里了。”
弘阳怀疑康熙在钓鱼太子，但是他没证据，只能小小声地跟海棠说，因为这事儿都透着一股子邪门。
海棠叹口气，太子哪有权力调动禁卫军，护卫皇帝安全的从来都是这些人，康熙睡觉都睁着一只眼要把这些禁卫军的军权牢牢抓在手里，而且这几营都是八旗里面优中选优的人，至于御前侍卫这些花架子，都不用指望。
海棠说：“嘘，日后这话烂在肚子里。”
“嗯嗯。”
晚上扎拉丰阿和海棠都睡不着，两人搂在一起，扎拉丰阿说：“没二爷在上面压着，这几位也都躁了起来。”
这是实话，海棠没接腔。
扎拉丰阿搂着海棠问：“上次二爷被很快复立，这次您说大概要用多久？”
“我也不知道，这些和咱们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如果二爷出不来了，奴才的意思是他彻底倒霉了，那么这朝廷总归需要一个太子的啊！这是避免不了的事儿。如果选，选谁呢？与咱们相关的不就来了？奴才是盼着四爷或六爷上位，但是这事儿不好说。”要看这两位大舅子有没有皇帝命了。
海棠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她说：“你记住，这事儿和咱们家没关系，无论是谁问你，就说不知道不了解不评论。”
“知道了。”
这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浮躁，而大部分都很浮躁。
眼下就是十月底了，四阿哥的生日就在十月三十，也就是月底这一日。海棠没等着四阿哥上门，就直接带着莹莹去了他家的园子送贺礼。
四阿哥和四福晋亲自接出来，海棠下车后四福晋拉着她的手说：“妹妹，昨日的事儿多谢你了，要不是你这十万两银子还是我们家出。”关键是家里这十万两拿出去后日子就紧巴巴的。这眼看着弘晖的年纪大了，还有其他几个阿哥呢，总不能孩子娶媳妇的钱都没有吧。
海棠说：“嫂子你也太客气了，再说这事儿我也没出力，说到底还是汗阿玛仁慈。”
四福晋说：“是是是，皇上他老人家向来仁慈，但是没妹妹这会儿他老人家也不知道这回事，妹妹快进来到家里坐。莹莹，舅妈牵着你的手，哎哟这肉手真招人喜欢。”
海棠跟四阿哥说：“四哥，过两天你过寿，寿礼我先送来，这几日忙，就怕送迟了这才凑着时间送来的。”她赶紧叫住莹莹：“乖，不能跟舅妈走，咱们等会去你祖母那玩儿。”
四阿哥就说：“本来哥哥想带弘晖去你那儿一趟，让他给你磕头。”
“别别别，不是什么大事儿，”海棠说：“这十万对四哥来说不是大事儿，也就是额娘在那里淌眼抹泪，远不到让侄儿来谢我的地步。只是这事儿还是要有个妥当的办法才是，我心里已经有谱了，就是这几日忙没来得及细化，等这几日把积压了几个月的折子给汗阿玛送去后再和四哥你细说。我也不进去了，四哥四嫂你们回去吧，我带着孩子进园子去。”
四福晋立即说：“你放心走吧，等会我也去额娘跟前，我给你带去。”
海棠看看莹莹，这肥妞想和舅妈一起玩儿，就说：“那就麻烦四嫂了。”
四阿哥送海棠出门，对海棠这次的行为他心里很高兴也很感动，就说：“这次的事哥哥多谢你了。”
“四哥别这么说，四哥对我向来是掏心掏肺，我对四哥不能回报于万一，四哥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四阿哥微笑起来，看着海棠上了车这才回去。海棠在车里搂着盐宝，她没说出口的是：四哥的事是我的事，四哥的权力是我的权力，四哥的江山也是我的江山。人说天无二日，可没说每天的太阳都是一样的，夏季的比冬季的热，春季的又比秋季的更明媚，每一天就是新的一天，是值得争取的一天。
很快就到了四阿哥过寿的日子，一大早天不亮四阿哥就起来，弯腰洗脸的时候二哈嘴里叼着绳子从外面抽疯一样狂奔而来，在屋子里收不住爪子直接一头撞到了桌子上，头昏眼花的状态下一番横冲直撞，被四福晋骂了几句，这狗子歪着头狗眼瞪着四福晋，然后一转头看到正在洗脸的四阿哥，直接弹跳起来冲过去砸在了四阿哥身上，四阿哥整个人倒在地上，还打翻了脸盆架子，盆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四阿哥身上的新衣服湿了一半。
屋子里的侍女赶紧扶他起来，四福晋看着这新衣服又湿又脏，又气又急：“这可是专门给爷祝寿做的衣服，等会还要穿着给皇上和娘娘磕头呢，这可怎么办？二哈，小心我让厨房炖了你。”
二哈速度极快地躲在了四阿哥身后，四阿哥说：“一身衣服罢了，洗洗还能穿，你吓唬它干什么？”
“可……算了，换一身旧衣服吧。”
四阿哥点点头，跟二哈说：“今日带你进园子，不可淘气。”
二哈嘴里的绳子啪地掉了，转头就跑。
四阿哥一想，这是二哈知道盐宝在园子里要躲开，弯腰捡起了绳子就跟四福晋说：“二哈很聪明啊！”
四福晋一脸无奈：“是很聪明，比一般人聪明多了，知道这家里谁才是主子，惯会讨好您，要不然就这么天天折腾的样子，放我跟前早赶出门了，说到底都是爷您惯的。”
四阿哥心想二哈的好这些人都不知道，他一直羡慕盐宝是个有灵性的狗子，二哈其实也有灵性，就是调皮了一些，别人只看到他调皮就忽略了它的灵性。这时候家里的孩子来给四阿哥贺寿，两个女儿还送了荷包扇套做寿礼，四阿哥把这两件礼物挂在了腰上。他在家吃了一碗长寿面后准备去园子里，走的时候交代四福晋今儿妥善接待来宾。
他换了衣服出门想找二哈，可是二哈躲起来了，弘时说二哈和花花一起跑出去玩了，四阿哥这才作罢，随后就带着弘晖进园子，弘晖去读书他去给康熙和德妃请安。
先去给康熙磕头，康熙看他穿了一身有八成新的旧衣服，就温和的说：“今儿是你的生辰，平时俭省着没什么，这种好日子还是要给自己置办一身新衣服的。”这几句话让感情丰富的四阿哥感动了一下，心里很高兴，觉得二哈真的是一条福狗。
再去给德妃磕头，回来后都已经天亮了。外面来给他贺寿的人家陆陆续续送了礼来。
因为四阿哥那稀烂的人缘，大部分人家都是礼到人不到，比如宗室里面除了福全家的几个小儿子其他人都没来，连常宁家的人都没来。
其他一些送礼的人往往不够资格入席，比如四阿哥的门人和门下佐领们，都是送礼后请安就走。还有一些不算亲戚的亲戚，比如说德妃的娘家和他王府侧福晋的娘家，这些人就是想来吃席，这种日子也轮不到他们上桌。
所以也就是姨妈家和四福晋的娘家送了礼来了人，当时阿灵阿家里来的是几个表弟表妹，四福晋的几个异母兄长都拖家带口来了。除此之外，还有一家很高调地送了礼物来，就是佟家，来的人是隆科多。
除了这三家没外人了，四福晋就招待这三家贵客，对着隆科多后娶的媳妇多问候，对着钮祜禄家的表弟表妹们多照顾，至于娘家的人，她不太想搭理。
早早来帮忙的是十三福晋，十三阿哥不在家，他送妹子十三格格出嫁还没回来，一大早十三福晋就拉着一家人上门给四福晋搭把手。
没一会六福晋急匆匆地来了，进门就说：“四嫂子，来迟了，我还说来给你帮忙呢，今儿被弘杲给绊住了。本来该一早送他去读书，结果孩子起不来，我说读书是大事儿，就该直接把他从被窝里揪出来套上衣服给送尚书房去，我们爷不愿意，非要等到孩子睡醒了才送去，刚把那爷俩送走！我们爷一会儿就来，估计会被皇上骂几句溺爱孩子。”
她说话又快又响亮，人还很热情，很快就帮着四福晋把场面撑起来了。过了一会十四福晋也来了，抱着孩子进门，进门就跟四福晋赔罪：“来迟了，四嫂子恕罪，这小祖宗闹人呢，好不容易哄住了才敢抱来。”
“说这话就外道了，弟妹快坐。”
十四福晋坐在了六福晋身边，刚坐下五福晋七福晋他们来了，几个人坐在一起没事儿就说闲话。十四福晋就主动去帮忙招待佟家的人和那拉家的人。
五福晋从荷包里抓了四五个金瓜子放在了茶盘上，跟六福晋说：“我赌今儿是三爷一家压轴。”
六福晋也从荷包里抓了几个金瓜子放到一起：“我赌八爷家，十三弟妹你来做见证。”
十三福晋说：“既然托给我了，我就把这金瓜子收着，待会谁赢了给谁。”
她数了数交给了身后的侍女，刚来的七福晋就说：“你们两个也是闲的。”
九福晋也是刚来，觉得很好玩儿，就说：“我也跟，我赌宫里的小阿哥们最晚。”她说的是还在读书的十五十六十七这几个。
五福晋和六福晋立即说：“去去去，你这心眼用错地方了，谁不知道他们放学了才能来，你这就是故意的，不带你这样的人玩，只能在三爷和八爷两家里选。”
七福晋就问：“怎么就他们两家？”
五福晋压低声音说：“三爷如今装大哥，就想最后来，显得这哥哥分量重。”
七福晋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九福晋一想：“这也像三爷的行事。”别管干吗，先摆谱！
七福晋问：“八爷家呢？”
九福晋说：“我知道，是八爷家太热闹了，天天有人上门请安，八爷要接待啊，所以来得晚。”
六福晋笑着说：“就是这个道理。”
大家相视一笑，和四阿哥家里这种冷冷清清的聚会相比，八阿哥家的门槛都被踩平了，自从二废太子以来，群臣和宗亲都在试探康熙的口风，在回到京城两三天后康熙也终于再次抛出一个他已经玩过的招数：推荐太子！
群臣推荐太子！
和上一次不一样，上一次康熙时时刻刻想着复立太子，和群臣聊天他三番两次暗示，在某些人比如佟国维面前，几乎是在明示。那时候的大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会群臣也学精了，没听到康熙再替太子说话，似乎这次是真的废了太子，他已经死了复立太子的心了。
因此八阿哥的“拥趸”们再次行动了起来，这时候大家还克制了一些没太张扬，尽管克制，那么多人去拜访八阿哥弄得他家比庙会上还热闹。八阿哥也知道这样不像话，借口回京城衙门处理事情就带着八福晋和两个孩子回到京城住着，努力不让这份热闹落入兄弟们眼中，免得被大家惦记。
大家都不傻，只不过没点破罢了。
这时候园子里一群小孩子在玩儿，钮祜禄家的孩子也跟着一起玩儿，十四福晋陪着佟家和那拉家的人说话，大家一面闲聊一面看着外面的孩子。
这都是皇子皇孙，都带着些霸道，见面打架的事儿也有发生，年纪大一点的婉瑜在看着弟弟妹妹们别打起来了，肥嘟嘟的莹莹和别的小姐妹站在一起看热闹，与这些表姐妹们一比顿时显得特别壮实，那真是膀大腰圆。然而十福晋就喜欢这样的姑娘，莹莹从她跟前跑过去的时候她一把抱住在她脸上亲了亲。
大家说笑了半日，眼看快中午了，九福晋问四福晋：“四嫂，什么时候让吃饭？”
四福晋说：“各位略等等，我去问问。”
她赶紧带着人出去，想去二门那儿问问四阿哥这是怎么回事，就跟侍女说：“你们先去门口跟门口的婆子们说把爷请来，要是请不来爷，就让高无庸进来，这都中午了，不等他们两家了。”
侍女说：“可能是九格格没来爷才没让开席。”
四福晋一想大概是因为海棠没来的原因，就四阿哥的脾气是不会在意三阿哥和八阿哥来不来的。
她低头提着衣裙下了台阶出来，身后的嬷嬷提醒她：“福晋，您看啊！”
李侧福晋拉着四阿哥在说话，她身边的丫鬟抱着一身新衣服。
四福晋又气又笑，心想这心眼子动到这里来了，真是上不得台面。
四阿哥也觉得这殷勤献得不是时候，几年前那会不觉得，这会怎么看着李氏蠢蠢的。早上去拜见父母的时候穿一身旧衣服，怎么回了自家就换了新衣服了？
何况这时候福晋来了，他虽然没有被抓包的窘迫，但是有一种被蠢到了的无奈。这种蠢不会给人一种蠢萌蠢萌的感觉，这种蠢只会让人想着离这傻子远点。于是跟四福晋说：“后院的事儿福晋多看着点，今日客人多，别什么人都放出来乱跑。对了，爷来跟你们说一声准备上菜吧，把大一点的孩子们送出来，我们带着他们在前院吃席。”
“还等妹妹吗？”
“她刚才让人传信了，说是今儿汗阿玛留她一起用膳，中午就不来了，晚上留老六和老十三老十四还有妹妹一家再吃一顿吧。”
他说完就走，四福晋看看尴尬的李氏就温和地说：“你收拾收拾也过来吧。”
李氏赶紧低着头答应了一声。
婉瑜带着几个年纪略大的弟弟妹妹去前面一起吃饭，前面也就隆科多是个外人，那拉家的人在更外一层房子里吃饭，是四阿哥的幕僚们陪酒。
此时莹莹也闹着去，十福晋拉着她：“你别去了，那些男人喝酒，酒是臭的。”
莹莹也有理由：“他们喝酒就不吃菜了，那里没人和我抢拔丝苹果。”
五福晋就说：“人不大却有八百个心眼子，去吧。”
莹莹跟着一起去了前面，这时候八阿哥才带着家眷急匆匆地来了，他刚下车就说：“四哥对不住，弟弟来玩了，本来出门不算晚，走到半路孩子们坐的那辆车锅炉不知道怎么就不能用了，路上又检查了半天”，这不过是个理由而已，说出来总比没有强，因此十一阿哥也没拆穿他。要是换在别的场合，十一阿哥高低要问问他是哪里坏了，你这么说不是砸我们造办处的牌子吗。
三阿哥家的马车就在此时跟着进了门。
十四和六阿哥咬耳朵：“老三绝对是在某条胡同里猫着等八哥，八哥进门了他才来。”
四阿哥很烦，老八是从京城来的，不管怎么说人家路上也是花时间了，老三就在隔壁，弄这一出就挺烦人的。
本来大家都坐好了，他们来了大家重新排座位。
四阿哥说：“三哥是哥哥，请上座。”
三阿哥挺想坐的，但是要假意推迟一下：“你是今日的寿星，你来坐。”
四阿哥心里腻味，就说：“就是过寿也越不过哥哥，正所谓长幼有序，请三哥上坐。”
三阿哥听得心里很舒服，他就喜欢长幼有序这个理由，而且十三还不在，更满意了。他环顾一圈发现隆科多在，又假意推辞：“舅舅在，还是请舅舅坐吧。”
隆科多说：“三爷身份尊贵，三爷请坐。”
三阿哥想弄个三请三辞，准备和隆科多再客气两下就去坐的，于是说：“诶，今儿是家宴，舅舅的辈分更高，还是舅舅坐吧。”
隆科多站起来就说：“既然三爷这么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走过去环顾一圈，看着在座的都是皇子，不是皇子也是驸马和宗亲，要真是敢坐下去，明儿皇上就能打烂他屁股，他就哈哈哈一笑走过去拉着三阿哥说：“刚才奴才那是开玩笑，您坐，这里只有三爷能坐。”
这时候隔壁的皇孙们等得着急，都问怎么还不上菜，莹莹从座位上跳下来，五阿哥家的二格格问：“妹妹你去哪儿？”
莹莹说：“我要和阿玛坐一起。”
她从隔壁跑进来，三阿哥还正在谢隆科多，莹莹不走心地说：“舅舅们好，我来和阿玛一起坐，怎么还不吃饭，我们都坐半天了。”
四阿哥摁着三阿哥的肩膀让他坐下，又把八阿哥安排在了主桌，这时候才开始上菜。
三阿哥端起酒杯说：“咱们今儿来是为四弟贺寿的，在座的不是外人，都是自家人，大家吃好喝好，来，咱们一起敬四弟一杯。”
这家伙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九阿哥头一个不服，端着酒杯说：“四哥，别的不说了，弟弟干了你随意。”
然后大家三三两两地来敬酒，这一轮敬完，四阿哥说：“都是自家人，别的也不说了，都吃吧。”
莹莹立即用手指着一盘子拔丝苹果吆喝：“阿玛，我要这个。”
一桌子都是舅舅没人和她抢，扎拉丰阿一边用筷子给她分割拔丝苹果一边说：“见笑了，这就是个爱吃席的，兄妹俩一个模样，看到大席就走不动。”
这桌是保按他们兄弟和十一阿哥一二阿哥他们，都跟着哈哈笑起来，都吃的不多，莹莹开始指使满桌子的舅舅给自己夹菜剥虾剔鱼刺，比起这桌热闹的氛围，隔壁那桌就只能用如今的气温来形容：深秋的寒冷！
三阿哥率先发难：“八弟最近在家干吗？”
八阿哥说：“衙门事儿多，吏部毕竟是大衙门，一两天不去就积压一堆事儿，不像是三哥，三哥那里很清闲。”
六阿哥就很不高兴，我四哥过生日你们不说点吉祥话来得晚都算了，怎么还较劲了！
六阿哥提筷子：“来，动筷子，趁热吃。”
九阿哥真的甩开了膀子吃，满桌就他放得开。
九阿哥吃完一抹嘴拉着十阿哥走了，有人开了头，后面大家就陆续跟着告辞。
三阿哥说：“还没吃完呢，你们这么不给你们四哥面子！”
四阿哥的脸都是黑的，他是忍了又忍没把老三和老八赶出去。
八阿哥看出四阿哥生气了，就拉着保泰一起走，临走的时候留下了丰厚的贺礼，把家里的每个人都照顾到了。
这客人走的七七八八，三阿哥还在和隆科多喝酒，三阿哥也不是一点眼光都没有，他看上佟家了，就拉和隆科多说：“舅舅，今儿去我们家喝，我有酒就是留着招待舅舅的。”
十四冷哼了一声，六阿哥站起来：“来啊，给三哥和舅舅备车。”就是不想走也要送你们走！
十四看了，立即和六阿哥把三阿哥塞车里送出门了。三阿哥走的时候对着隆科多还在越喝酒的时间，隆科多也看出四阿哥不耐烦了，主动告辞。
等门关上，四阿哥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对老三的厌恶达到了顶点，这些哥哥们都是些什么人呐，上辈子究竟是做了多了缺德事和他们做兄弟！

第415章 谋将来
此时因为大部分宾客都要走，莹莹站在门口送客，跟离开的表亲们挥手：“姐姐慢走，哥哥慢走。”
直到把人都送走了扎拉丰阿一把抱住她把人抱回前院：“看把你忙的！”比这里的主人都积极。说着在她脸上亲一下，小肥肉被亲的哈哈笑，推着扎拉丰阿的脸：“阿玛喝酒了，臭！”
扎拉丰阿抱着莹莹进门，六阿哥笑着问：“莹莹吃饱了吗？”
“嗯！吃饱了，饱饱的。”
这时二哈和花花跑回来，二哈哼哼唧唧地进门撒娇想要吃的，就看到莹莹站在六阿哥身边，整条狗都呆住了！
四阿哥摸着它脑袋说：“别怕，盐宝不在。”
二哈瞬间放松下来，直接躺在四阿哥跟前开始翻身打滚，弄得屋子里全是灰尘。
十四阿哥站起来说：“我去外面坐。”
六阿哥就说：“你坐着吧，二哈一会儿就去外面了。”
十四阿哥就坐了下来，苏培盛哄着二哈出去吃东西，莹莹好奇就跟着一起去看。
这会堂上还坐着隆科多，隆科多以舅舅的身份来的，他还是佟皇后的弟弟，四阿哥作为佟皇后的养子对这个舅舅必要表现出恭敬来。
因此四阿哥和六阿哥他们陪着隆科多说话，说的都是些江南的事儿。
比起别的地方，历代以来对江南开发得比较多，也很成熟，所以江浙一带的经济很发达，越是发达就越是关注，江南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引人讨论。
因为噶礼案江南的官员换了很多，这也才几个月的时间，江南官场稳定下来后简直是群魔乱舞。
有的刚入官场就开始找门路，迫不及待地派人进京找靠山和关系。有的则是扑到民间争取有个好名声。有些是出身很显赫，按部就班地当官，就是这官当得平庸也不影响升迁。有的就开始陶醉于江南的文风和美人，开始做风流词客。
其中积极同流合污的占大数，说起这件事，隆科多自己还说：“如今来我们家走关系的都很多，都是他们的师爷或者是幕僚过来，进门就表忠心，只能说很上道。”
十四对这些感兴趣，追着隆科多问。六阿哥则是看看四阿哥，四阿哥最恨的目前还没出现，但是对贪官污吏那是绝对恨，他上午因为那群倒霉兄弟郁闷，这会因为这官场烂象气闷。
隆科多跟十四说：“十四爷，您不出门不知道外面的事儿，就拿县衙来说，一个县太爷，一个师爷，一个县丞，这三个人把持一个县。很多时候不是县太爷找师爷和县丞，是县丞和师爷挑选县太爷，说得再明白一点，官是上面定的，但是是下面挑的！衙门里说了算的是县太爷，但是衙门外说了算的是各位老乡贤和师爷县丞。这权力，不争是到不了自己手上的。”
十四还是云里雾里。
隆科多尽管没去地方做过官，但是他家的势力遍布各处，对这些很熟，就给十四举例子。
“拿扬州来说，扬州府是不是好地方？”
十四点头：“肯定是好地方，扬州自古就繁华。”
“很多人想去扬州做官，为什么呢？捞一笔啊！别的不说光是三节两寿这些约定俗成的好处在扬州收一笔绝对比在西南边陲收一笔赚得多，这您要承认吧？”
十四点头。
隆科多接着说：“京城里面遍布大大小小的会馆，这些会馆都是当地乡贤富商放在京城的眼线，一旦吏部想要任命官员，他们会马上圈定几个有可能去扬州的人，然后私下里接触。凡是那些存心捞钱甘心被摆布的，大家能说到一起，他们就想法子支持，那些刚正不阿有想法想干出点事儿来的，他们就想法子挤掉，帮他们看好的人铺路。”
“如果最后路没铺成呢？”
隆科多笑起来，四阿哥就说：“这官员到任后，他们用美色金钱文玩引诱。如果遇到那些硬骨头，他们就私下抓他的把柄。要是那些没把柄还不受引诱的，他们还要一招，就是噶礼和张伯行这点事儿，用弹劾泼脏水的手段把人弄下去。”
张伯行没跟着一起腐化原因是张伯行他家就是大户人家，张伯行没出来当官的时候家里就很有钱，他是真不爱钱，这样出身的还有张廷玉这些人，本身这些人就是大地主，见过世面，图的是身前身后名，爱惜羽毛，所以和大家和光同尘。
以前的老于成龙没一起腐化那是真能吃苦，真的不羡慕大鱼大肉，宁肯就着窝头吃咸菜，一身官服穿二十年，死的时候遗产就是一件穿旧了的官服。小于成龙没腐化是因为他本身是满洲旗人，他是过继给他大伯的，他大伯是有战功有爵位的人，换句话说家底也厚实。这些人都抵住了诱惑，但是都陷入攻讦弹劾的漩涡。
官场自有一套生态，不是说换几次官员就能解决的，也不是提拔一些寒门子弟能带来新气象的，寒门子弟有时候比那些出身富裕人家的子弟搂钱搂的更大胆猖狂，当然也有例外的。
言而总之，吏治到了一个糜烂的程度，这种糜烂除非是连根拔除，否则没办法治理。这是自从秦朝开始积累下的所有病根，是人治和官官相隐带来的一系列恶果，这和人类的劣根性有关。
因此四阿哥这个生日过得极其窝火，有一种憋屈的感觉。
下午隆科多带着家眷离开了，六阿哥亲自把钮祜禄家的表弟表妹送走，四阿哥没等来海棠倒是等来了三个放学的学生。
弘晖弘阳和弘杲一起下车，弘杲这会哭丧着脸进来。六阿哥看到儿子回来赶紧蹲下问：“儿子，今儿读书什么样？学会了吗？没学会不要紧，咱们慢慢学。”
四阿哥就觉得这不是他这当爹的该说的话，眉头皱起来想要纠正弟弟的态度，考虑到孩子在这里，也没训他。
弘杲眼睛里包着两包泪，就差哇一声哭出来了。
弘杲跟六阿哥说：“大家都笑话我，说我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来，是懒虫。阿玛你以后不许那么晚叫我了，我要早点去读书，我不要被大家笑话。”
六阿哥快伤心死了：“多睡一会儿不好吗？阿玛小时候就想多睡一会。”
“那是你，又不是我。”
“行行行，来阿玛抱抱，不难受不难受啊！明儿咱们就早点去。”
弘杲让他抱了抱，去后院找姐姐们去了。
六阿哥长吁短叹，说不出的惆怅。
四阿哥想了想，到底没说出训他的话来，跟着叹口气。
倒是弘晖和弘阳早就习惯了尚书房的节奏，两人很有活力，特别是弘晖，都十几岁了，在前院住了好几年，再过几年就要成亲，此时坐在一边陪着说话，看着也是有模有样。
因此当扎拉丰阿跟四阿哥说“过几年弘晖就要成家立业”的时候，四阿哥心里充满了惆怅和憧憬，跟扎拉丰阿说：“这孩子不知不觉都长这么大了。”
说到这里，做父母的都容易生出感慨来，连扎拉丰阿都觉得弘阳在不知不觉间显得稳重了起来，早先他还是个到处跟着吃席看到什么都想啃两口的孩子，如今举止有据进退得宜，忍不住感慨。
天快黑了海棠的车子才到了，盐宝先跑进来，在走廊下横着躺的二哈赶紧起来，跑到弘晖身后乖巧地蹲着，看起来极其正经严肃。
二哈畏惧盐宝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十四就问二哈：“盐宝都十几岁了，你怎么不去跟它比划比划，比划赢了你就不用怕它了。”
二哈当没听见，盐宝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真的是很有睥睨之态。十四忍不住说：“盐宝还是很威风的。”
海棠就坐下来和四阿哥商量如何拥有一个长期的进项来贴补他的亏空，那就是建立一家新的商行。建立一家新商行还有个好处就是把四阿哥那些专门给人出租铁牛的人一个差事。
“收庄稼也就是一年两次，耕地是一年一次，不能为了这一两次的事儿专门养一群人，但是这群人还要维持着庞大的规模，毕竟他们能熟练操纵机器，到了农忙又能很快上手比再训练一次人更划算，重新训练要考虑机器的损耗和维修，这样亏的更多，所以平时行商忙时收割耕种，这模式挺好的。
我在胶澳给这个商行留一个仓库，到时候派人去，稍微赚一点就能把损失弥补了。这是我做的计划，四哥你看看。这是贸易模式，刚开始几年未必会有大收获，不过目的是维持您手里人的规模，赚钱反而不是首选。这是贸易路线，这是贸易的货物，这里面有一些是问过汗阿玛的，顺便说一下，要分出些利益给造办处。”
四阿哥的目的是不赔钱就行，他看了看，以他的理解是挑不出毛病的，就给了六阿哥和十四阿哥看，六阿哥在低头审阅，有看不明白的就问，十四反而跃跃欲试想在里面分杯羹，只是这会海棠和四阿哥在说话，六阿哥在问，旁边围着几个侄儿在听，他也不好大剌剌的喊出来。
海棠在和四阿哥说：“种地是再怎么精耕细作都不能再拔高产量了。”除非有化肥，但是目前的化工产业简直是一片空白，化肥遥遥无期，就是有了化工产业也未必能造得出来，这真不是开玩笑，因为几百年后有些国家也不能大规模生产化肥。
海棠说：“只能用商业和工业来补贴农业。这一步走出去后，只要能成功，日后就提供了一个解决办法，就是用工业商品换粮食。到时候发展商业，最好的模式就是闲的时候让百姓去做工补贴家用，忙的时候回来种地，这样能保留耕地，又能有额外的收入贴补家用。”
弘晖就说：“正在规划的那条山西到京城的铁路是不是就是这样？这条路修两三年，沿途的百姓就有差事可做，能赚一份钱补贴家用。”
海棠点头，问六阿哥：“说到这条铁路，听说如今有进展了？”
“嗯，关于黄河大桥有了进展，把黄河的泥沙和冰凌洪水都考虑进去了，就是费银子。”
海棠很有兴趣：“哦？”

第416章 放鱼饵
六阿哥就给大家介绍：“目前设计的线路是从太原出发，进入河南境内，在开封的东北方向过黄河，然后进入河北。造黄河大桥目前有两个解决办法，第一个就是造墩子桥，全长五十里，高十余丈。”
四阿哥听了忍不住皱眉：“五十里？”这要花多少钱啊！怪不得说费钱呢。
六阿哥点头：“是，这么费劲是因为黄河是悬河，是地上河，这桥随着河堤地势是一个拱形的，所以全长就很长，这是预备着将来黄河改道设计的。”
大家都皱眉，花钱是其次，关键是黄河这条母亲河的脾气不好，最最最关键的是，开封旁边那一段河岸很危险，历史上好几次黄河决堤都是从这里开始的，历朝历代都对这里进行加固，堤坝比一座小山都壮观。
弘晖问：“就不能从别的地方修吗？非要走开封那一段？”
“不走就要绕个大圈子，还是要过黄河，过黄河是避免不了的，而且这圈子兜得太大别说一二百万的银子，就是五六百万都难说。”
海棠问：“那第二个呢？不是说有两个办法吗？”
“第二个是浮桥船，就是用铁船铺上铁轨，平时就固定在河面上，一旦有船经过或者是洪峰冰凌过来，立即拆开靠岸。看着是很方便，但是有个很难把握的地方就是水位，丰水期和枯水期船位如果和岸上的铁轨高低不一样怎么办？所以工部上下还是觉得修墩子桥的办法更好一些。”
海棠接着问：“有可靠的工匠吗？”
“有，现在他们正在用木头做个小桥的样子，在上面放石头试一下承重，然后再拿去给汗阿玛看。这种是用桥墩做支撑，桥墩需要用大砖且耐水耐腐蚀，需要特意烧制，要在枯水期施工，南方有类似的桥梁，也算是有成熟的经验。不过根据那些老把式们说，这桥就算是建起来了，在黄河那地方顶多用二百年，多了就不行了。”
十四问：“为什么？”
弘阳回答：“因为那是地上河，河水携带大量泥沙会在桥下的墩子边形成瘀堵，就算是积极清理也是累年增高，对两岸堤坝的冲刷挤压就更严重，对两岸防洪也有很大的威胁。”
六阿哥说：“这是其中一方面，重要的是这是砖头做的，就怕砖头到时候没粘性被风化了，大火车过一趟那声音震得各处落灰，要是强行用下去，早晚必出大事儿，所以要在附近重修大桥。”
十四点点头：“也就是说这桥二百年后必是要修的。”
六阿哥和海棠点点头，六阿哥说：“这件事是大事，如果干成了比当年修京杭大运河也不差什么了。先前山西的富商说是捐资一百万银子，现在听说一百万不够，又说这路不仅仅是山西用，河南和河北也在用，就吆喝着让河南河北的富商也捐钱。
河南河北的人不想捐，修这条路的目的是山西的富商想向京城运货，山西的东西多啊，比如煤铁这些东西。但是河南河北没什么东西往京中运输，就不甚积极，后来民间这些富商串联，如今三地加起来一共有一百八十万两银子了。汗阿玛的意思是要建造的。”
海棠说：“汗阿玛说过从内帑里面拿二十万出来，补足二百万。”
四阿哥说：“这毕竟是第一条大铁路啊！”老爷子这么要脸的人，如果在史上浓墨重彩地记一笔“康熙年间第一条跨省铁路”对老爷子来说是功绩，所以他心里是盼着这条路能修好。
十四追问：“二百万能修好这条路吗？”
六阿哥看着海棠，海棠说：“预算是够的，但是要看实际。实际中每天工人吃喝拉撒都要花钱，里面各级要克扣，雁过拔毛一般，十两银子放下去，有五两用在正事上都谢天谢地了。”
这时候外面高无庸进来问：“福晋打发人来问爷，晚饭摆在哪儿？”
四阿哥想摆在园子里，但是冬天有些冷，就说：“那边花厅里放上屏风，咱们四家简单地吃一顿吧。”
这种场合侍妾们没资格来，两个侧福晋也只能站着侍奉。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四阿哥带着弘晖送客。
十四阿哥磨蹭到最后问四阿哥：“您说我要是去汗阿玛跟前接下修路的差事，如何？”
四阿哥的第一反应是不同意，他说：“盯着这事儿的人多着呢，这事儿要是办出彩了当然各方赞誉，但是要是办错了，就怕往后再接不到大差事了。我的意思是你先接点简单容易的练练手，别一上来就弄这么大的场面。”
十四不太高兴，应了一声，拱拱手就走了。
弘晖看着十四家的车队走远跟四阿哥说：“阿玛，十四叔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四阿哥叹口气：“他这是被宠坏了，他要是把这差事接下来，最后干活的就是我和六叔九姑妈。”
毕竟十四的差事办砸了德妃那边把孩子们叫去只要开口，这上面的哥哥姐姐就要给他兜着。
弘晖问：“那他能接这差事吗？皇玛法乐意吗？”
“谁知道呢？”毕竟老爷子的心思难猜啊！
四阿哥说：“如今这时候特殊，你二伯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你这些叔叔们各自守着一摊子事儿，这时候谁能带着自己的人马把这大事儿办成了，必然是你皇玛法心目中能办大事的人。”
说白了，每个皇子手里的人手就是个小朝廷，说难听点，要是老爷子今晚上驾崩，明日就能想重新拉出一班君臣来，朝廷从不缺人。
十月过完就是十一月，各地的地方官开始进京拜年，因为有大运河，所以江南官员来往很方便，在十一月初德妃就收到了桂枝的信，她要来京城过年，过完年后再回苏州。因为公主想回京还要请皇帝批准，所以德妃急匆匆地去找康熙商量。
康熙也好说话，让通文墨的宫女替德妃写了封信送江南去了。
德妃就开始掰着指头算日子，盼着小女儿全家来京城。
十一月下旬桂枝一家就到了京城，第二日就抱着孩子去园子里拜见康熙和德妃。
四福晋他们也提前来等着相见，把家里的女孩们都带来了。桂枝带着儿女过来拜见，秀英也一起跪下磕头，再站起后，和旁边比她矮一点的莹莹站在一起，大家都哈哈笑起来。
因为和秀英一比，莹莹真的是一个粗胖粗胖的肥妞，吃得圆圆的没一点腰身，秀英倒是小小年纪显得十分婀娜，举手投足有着江南女子的温婉，德妃看了看这两个小姑娘，认真评价起来就是秀英小姑娘很有祸水的潜质。
大人要说话，秀宁作为最大的女孩带着妹妹们出去玩。
等小孩子出去了，一群女人才赶紧把桂枝的儿子放炕上看。小孩子的胳膊像是藕节一样，胖得一节一节的。六福晋就说：“这孩子生得好，要是夏天给他穿个红肚兜戴着金镯子抱一枝荷花就是那年画上的娃娃。”
十四福晋说：“对对对，这会虽然冷了，但是也该戴一对金镯子，显得富贵些，回头我送小外甥一对。”
桂枝哈哈笑起来：“有有有，这泼天富贵在这里呢。”说完把小孩子手腕上的肉肉拨开，里面卡着一只金镯子。
德妃说：“这镯子不会勒着他的肉吧，这怎么一节一节的呢，找大夫看来吗？”
桂枝一边把儿子的金镯子转动起来给德妃看，示意不是镯子勒着孩子的胳膊，一边说：“找人看过了，这就是胖，长几年长开就好了。”
德妃松口气：“这就行。”
几个人说话的时候宫女进来通报：“文嬷嬷来给娘娘请安。”
桂枝说：“他们算是和我们一起进京的，不在一条船上。他家下半年有白事，李煦的夫人韩氏去世了。”
德妃是见过这位韩夫人的，闻言吃惊地说：“去世了？这也太突然了，我记得那位太太的身体好着呢。”
“这几年不行了，而且卧床了大半年，上个月没了。”
德妃叹口气，让人把文嬷嬷请来。
这位老嬷嬷真的高寿，如今身体也好，白胖白胖的一个老太太，进门就笑：“给娘娘请安，给各位福晋和公主请安。”
德妃笑着说：“请起，给嬷嬷看座，嬷嬷，这一路可好？”
“谢您惦记，都好，奴才一家跟着公主一起进京，这一路上沾公主的光了。”
德妃问：“听公主说，你们家的太太老了，这也太意外了，前几年她来请安的时候我们聊得很愉快，这几年不见，她居然先老了。”老了就是死了的委婉说法。
文嬷嬷刚才还喜气洋洋，听了这话一秒转成悲伤的模样：“唉，谁能想到呢，我们婆媳好得跟母女一样，奴才当时哭得眼睛都要瞎了，奴才当时还说儿子，这可怎么办才好啊，你年纪到了这地步，鸳鸯失偶，你可怜我也可怜，她一蹬腿抛下咱们母子和这一大家子去了，没了她，这家里怎么办啊？”
韩夫人是个很厉害的女人，把李煦的几个儿子玩弄在股掌之间，一句“记名嫡子”就让几个儿子争着孝顺，文嬷嬷和她的关系也没说得这么好，但是这个家有没有这个女主人的区别真的很大。就眼下来看，没了韩夫人，李煦的这几个儿子斗得更严重了。然而这种事儿就不足与外人道也，所以说的都是些韩夫人这几年的事儿。
屋子里一群人在说话，院子里的秀敏问：“刚才进去的那胖老太太是谁啊？”
秀琳说：“是皇玛法的乳母，苏州五品织造李煦的生母文嬷嬷。”
秀英看了门口一眼轻轻地冷哼一声，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莹莹端着点心盘子吃得满嘴都是酥皮渣渣，问她：“姐姐，你哼她做什么？她冲撞姐姐了吗？”
秀英摇头：“不是，我们来的时候他们的船在我们的船后面，吃水很深，我阿玛说他们船上有很多金银。她儿子才一个五品官，能有多少俸禄？这都是些民脂民膏。”
年纪大的秀宁秀琳看向德妃的屋子处，莹莹则是把盘子往秀英跟前推了推：“吃嘛，好吃！”
秀英看了看盘子，再看了看莹莹那吃得很香的模样。
秀楠说：“妹妹吃啊，边上那块干净没人碰过，尝尝味，这是御膳房大师傅的手艺，他们炸出来后用竹夹子夹在盘子上端来的，真的好吃。”
秀英这才伸出兰花指拈起其中一块放到嘴里轻轻抿了一下，真的是好吃，甜而不腻，又酥又香，忍不住又吃了一口。
莹莹把盘子换了个方向，把另一块边上的给她：“吃啊吃啊，可好吃了。”
秀英跟着她吃了一肚子的点心，中午吃饭的时候桂枝还担心自家闺女在园子里挑拣起来，没想到这群女孩子都知道她的毛病了，吃饭的时候几个女孩一桌，一人两双筷子，一双夹菜，一双送嘴里。桂枝看着闺女都被小姐妹们忽悠着吃撑了，感动得都要掉眼泪，跟德妃说：“这才是至亲呢，都没嫌弃英儿这丫头，我还怕她来了被嫌弃没人跟她玩呢。”
德妃也觉得这丫头一身毛病太讲究了，但是不好说，就说：“都是一家人，他们小姐妹感情好，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
桂枝高兴地回去准备礼物，又让秀英发帖子请表姐妹们来玩儿。
秀英走了后，莹莹没形象地往德妃跟前一摊，德妃说：“往日那么不讲究，怎么今日小姐姐来了反而讲究了？”
莹莹说：“又不是讲究不起来，小姐姐喜欢就配合她讲究呗，反正她又不住在我家，而且还是自家的小姐姐，又不是别人家的。”
晚上舒禄克进门的时候看到嬷嬷们拿着帖子急匆匆出去了，他进门先去看女儿，发现老婆孩子在一起，跟桂枝打完招呼就问秀英：“闺女，今儿吃饱了吗？”
秀英点点头：“吃饱了，园子里的点心好吃。今儿吃了咸香的和甜口的，都好吃。”
舒禄克惊讶地看看桂枝再看看闺女，跟桂枝说：“今儿挺愉快的啊？”
“可不是嘛”桂枝抱着儿子：“今儿那几个小表姐对她可好了，姐妹几个在一起有说有笑，吃饭的时候一人两双筷子，吐个骨头都用手帕遮着，你闺女这顿饭吃得可高兴了。”
舒禄克想笑着说几句，但是一打嗝全是一股子酒味，秀英皱眉捂着鼻子，舒禄克赶紧说：“熏着我姑娘了，阿玛的错，都是阿玛的错，阿玛出去。”
桂枝抱着孩子起来，就跟秀英说：“你躺一会吧，等会吃晚饭的时候过来和额娘阿玛一起说话。”
秀英点点头。
桂枝两口子从女儿的院子里出来，舒禄克就说：“既然闺女和表姐妹在一起玩儿得高兴，不如求一求娘娘，放在宫里照顾。”
桂枝斜着眼看他，舒禄克赶紧说：“奴才就这么一说，公主别生气，公主不舍得女儿奴才也不舍得，当奴才没说。”
桂枝说：“你闺女放在我娘家干什么？你家是没地方住还是没地方吃饭？”
“奴才就是顺口一说，想着她往日吃饭都吃不到嘴里，嫌弃这个嫌弃那个，今儿既然玩得高兴还吃得饱，就冒出这个想法，人之常情，都是为了孩子着想。公主，奴才来抱着儿子，别累着您了，这胖小子也挺沉的。”
桂枝把儿子给他抱着，就小声说：“你脑子昏了头了，让她住在宫里将来婚配怎么办？宫里来来往往的皇孙多，有一两个起了心思的，回头就是一桩是非！”
“是是是，”舒禄克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就赶紧跟着点头。
桂枝也不想让女儿嫁给皇孙，她自己就是在宫里长大的，对康熙的那点事儿知道得太清楚了，对哥哥们身边的事儿也知道得多。她倒是想让女儿嫁给一般人家的孩子，凭着自己的身份，女儿的婆家和丈夫处处抬举她，就如现在在富察家一样，什么婆媳矛盾妯娌嫌隙都没有，凡是见面都奉承公主，舒禄克也老老实实，日子过的自然舒心自在。
桂枝进了屋子问：“今儿喝酒说些什么？怎么现在才回来？”
舒禄克抱着儿子晃悠，说：“说建造铁路的事儿呢，奴才看着十四爷很积极，四爷和六爷都不赞成他接手建造铁路总揽的事儿。而且听说八爷也想把这事儿给接下来。”
桂枝好奇地问：“这事儿很多人打听吗？”
舒禄克笑道：“我的公主啊，这事儿可不是一般的香饽饽，想吃一口的人多着呢！等闲都要咬不上这口肉。”
桂枝听了低头一想，就说：“十四这傻瓜，四哥六哥和姐姐只要不答应，他就去和八哥合伙。”
舒禄克说：“不至于吧，眼下几位兄姐很有势力，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十四弟不会想不开的。”
不管承认不承认，德妃这一支真的是兵强马壮，心思活跃的人都在看四阿哥和八阿哥，这两位是最有势力的太子人选。十四阿哥在哥哥姐姐身后几乎是躺赢，他不跟着自家兄姐，跟着外人干什么？
桂枝微微一笑，心想：你不懂十四！十四想让哥哥姐姐求他，他想做额娘这些崽子里面最有出息的一个崽，想让额娘一提起他就得意。
天色已经黑了，佟国维在康熙跟前坐着，甥舅两个一起用晚膳。
康熙身边跟着魏珠和梁九功，康熙跟魏珠说：“把这碗软烂的放到老大人跟前。”
佟国维谢了康熙。
康熙问：“隆科多的事儿到底如何解决？”他问的是隆科多和他前妻的究极撕扯。
说到这个佟国维的眉头能夹死蚊子：“奴才的意思，赫舍里氏想改嫁也行，她想干什么都行，李四儿那个贱人她想怎么处理随她，只要把奴才的孙子送回来奴才就谢谢她。但是她又不肯放手，一定要养着她儿子，奴才派人去说了，那孩子姓佟，是我们这一房的嫡子嫡孙，是要承袭我们这房爵位的人，在赫舍里家能得到什么？让她别犯傻，她要是不放心奴才亲自教养，不令隆科多沾手，她不同意，如今疯疯癫癫，奴才好几年没见到那可怜的孙儿了。”
康熙皱眉，对佟家的烂事很烦，就问：“朕是问隆科多想去主持建设铁路的事儿，这件事你怎么看？”
隆科多今天下午来找康熙，说是想干出点事儿来，一开口就要建设铁路。有这个想法的人很多，八阿哥来说过，十四阿哥也来说，康熙比较看好隆科多，因为他的年纪比较大，佟家的资源比较好，修建铁路不仅仅是施工，还要解决铁路沿线官府和民间的各种事情。他不用皇子的原因是这毕竟是历朝历代第一次修建，万一出事儿了，隆科多说舍弃就舍弃了，但是皇子能舍弃吗？哪有当爹的把儿子推出午门斩首的！
康熙说：“班布拉曾经建议朕设立铁路衙门，和漕运衙门一样独立运行，朕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施工结束后总揽这件事的大臣就要走马上任铁路衙门总督。如果这铁路好用，还要修第二条第三条，这人选要慎重。隆科多别的倒也罢了，就是他这些破事儿传得尽人皆知，名声极坏！”
佟国维一头汗：“奴才回去一定解决。”
康熙提筷子夹菜，跟佟国维说：“他是朕的表弟，又是小舅子，说是大半辈子蹉跎，如今想做点事儿，朕想着也确实是这样，他年纪也不小了，该放出去办差了。然而不管怎么说，他出去了别让人指指点点的！放民间，纵容侍妾殴打原配，这样的事儿说出去谁心里不唾弃一下，碍于他的身份虽然笑脸相迎，但是终究丢人，你说是不是？”
佟国维连连点头，在女婿兼外甥跟前差点抬不起头来。心里计划着回去摁着隆科多跟他前妻低头，把李四儿交给赫舍里氏处理，把孙儿换回来，从此后尘归尘土归土，把这事彻底抹出去。
他在出了园子后在马车里还在想，二房没法把火器营从大房手里夺回来，不如就把铁路衙门当成自家的基本盘，世世代代就是铁路衙门的总督。
清溪书屋此时又来了一个人，正是十四。
十四坐在炕边的脚踏上搂着康熙的腿说：“阿玛，您怎么就不信儿子。”
康熙说：“朕不是不信你，此事干系太大。”
“我姐姐几岁就去青海驱赶和硕特部，那是不是关系重大，我如今都有儿子了，怎么连修路这样的小事都不能办？”
康熙沉吟了一下。
“阿玛，您就该给儿子一个机会，不给机会怎么知道儿子的本事。要是办得不好也就算了，办得不好随您处罚。”
康熙看看十四，想了一会说：“朕考虑考虑。”

第417章 暗分配
“真的？您不是糊弄儿子？”
康熙笑了：“这事儿太重要了，你以前没独立做过大事儿，朕心里有顾虑也是正常的，再说你这会和你姐姐那会又不一样，你姐姐那会是箭在弦上，大家都在和噶尔丹作战，朕不派出你姐姐还能派谁？这会朝廷里人才济济，除了你有本事的人多着呢，谁不想出头？朕把你放进去一块考虑。”
“阿玛，您可是亲阿玛！”
“不是你亲阿玛会让你这么晚来闹腾朕！去吧，这会晚了你老阿玛一把年纪了，明天还要早起，该歇着了。”
十四知道没法再闹下去了，就说：“那您早点睡，儿子侍奉您躺下吧。”
“不用了，早点回去，你看着年轻，要早点保养，活得长比什么都好，去吧，日后少喝酒。”
“嗯嗯，儿子走了。”
“慢点，外面黑，骑马别那么快。”
“诶，知道了，您歇着吧。”
康熙挥挥手，十四从清溪书屋退出来了。
从康熙这里出来后，十四没回家而是去了八阿哥家的园子里。
这里灯火辉煌，不少宗亲和大臣都在，十四进门就有不少人站起来请安，说十四爷辛苦了。
八阿哥拉着十四坐下，关心地问：“十四弟，如何？老爷子答应吗？”
十四阿哥摇头：“别提了，汗阿玛说弟弟年纪小，没干过大差事，这会儿他要慎重。虽然这样说，但是弟弟去的时候，佟国维佟老大人和汗阿玛一起用膳，听说汗阿玛想把这件大事交给隆科多舅舅。”
八阿哥低头衡量这件事，佟国维对他支持，但是隆科多和老四走得近，佟家的态度就很暧昧。但是如果真的比较起来，让佟家得好处比让十四得好处要好得多。佟国维最起码和自己一心，但是十四就是个脑后生反骨的！
他笑着说：“既然是隆科多舅舅，那这事儿就不用急了，舅舅是自家人。”
周围的人都跟着点头，也有一些微笑的人。八阿哥看了，点头的都是大臣，觉得佟国维支持八爷，这肉烂在八爷党的锅里，大家都能分一杯羹。微笑的都是宗亲，宗亲太清楚佟家的德行了，他们不满意这一点金银的蝇头小利，他们看的是这里面的顶戴花翎，要是佟家经手，这官帽子就是佟家说了算。所以微笑着的宗亲们心里并不认同让佟家接手，他们更希望十四接手。
八阿哥就说：“天色太晚了，各位先散了吧，有事咱们明天说。”
大臣们立即站起来告辞，三三两两地散了，宗亲们都没站起来。等外人走了个干净，八阿哥就笑着说：“刚才人多，我有些话不好说，这事儿还是要交给十四弟才行。”
在座的这些人立即眉开眼笑。
十四心想这人变脸变的挺快的！
八阿哥说：“只是这事儿不好办，”他皱眉说：“大家也都知道，老爷子对佟家向来偏爱，很难打消老爷子的念头啊！”
有人问十四：“咱们家九格格怎么说？”
十四看看八阿哥说道：“我姐姐也说我年轻，说这事儿是几百万银子的大事，预计最少用二十万民夫。如果这里面一旦有民夫死亡，这就是震动汗阿玛的大事儿，让我别沾手。”就有人说：“虽然是格格好意，但是这事儿不能听格格的。”
“对，不能听她的，还需要咱们想法子，八爷，您说句话啊！”
八阿哥心里不是滋味，还是笑着说：“对，自然该如此。”
这时候雅尔江阿继母生的弟弟站起来说：“八哥，这事最好落在咱们手上，如今九姐姐占据了西北和沿海，江南虽好，但是和山西比起来不够知情识趣，山西那是好地方，物丰民富这是其一，其二是这要是做了，必然会震动天下，这都是八爷的功劳。”
八阿哥也想自己上手，他现在缺的就是功劳！老四怎么说还有核查天下土地的功劳在，自己有什么？如果这事儿办成了太子位就能到手了。
老爷子一直让群臣举荐太子，但是老爷子又迟迟不动……他自己也想把这差事接下来。
八阿哥安抚了宗师，回后院的时候都半夜了。
八福晋问：“商量出什么了吗？”
“没有，十四弟想亲自去，宗亲们也想去，佟家想插手，其他几座王府也想插手。”
八福晋问：“老四那边怎么说？”
“他还在折腾他的铁牛呢。”
“这么说老四不想去？老六他们呢？”
“老六更不想去，一开始这事儿就该老六去，老六看着工部，就该工部施工，是老六说自己身子骨不行，劳累不得，老爷子才想另外派人。”
八福晋皱眉：“德妃养的这几个能成精了，他们都不去，别是这里面有问题吧？”
八阿哥想了想：“九妹妹不让十四接手，说这里面会死人，八成是这几个人不想让人说靠民夫的血染红了他们的顶戴。如今他们什么都不缺，只想要个好名声罢了。咱们和他们不一样。”
“您说得对！”八福晋追问：“您怎么打算？”
“爷亲自接下这差事，宗亲们就想让皇子去，至于是谁他们不管，既然如此爷亲自去，去不了就让佟家去，这肉让佟家吃了也比让十四吃了强！十四那可是个白眼狼。”
“不如爷和佟家说好，就说您只要这功劳，事后铁路衙门给他们，反正他们想要的就是铁路衙门，换他们支持您。至于十四那边，您就跟老爷子这么说，您说十四年纪小，您挑头，让他去干活。
到时候如果干得好，您和他平分功劳，如果干的不好，您就一推二六五，毕竟您在京城什么都不知道。好处除了进退得宜之外，就是您能坐镇京城，老爷子说了要群臣选太子，您在这关键时刻不能离开京城啊！
等着选太子也是个能糊弄十四的理由。”
八阿哥心里一想，这是个好办法，笑着说：“还是福晋厉害。”
“我哪里厉害，爷其实心里早有想法罢了，不早了，歇着吧。”
十四回去后，看到十四福晋在看册子，十四福晋把册子给了十四，说：“李煦孝敬的。”
十四接过来看了一眼，立即眉眼都生动了起来：“他这是刮了多少地皮啊，这些玩意爷看了都惊讶！”
十四福晋说：“要不挑些孝敬额娘？”
“嗯，挑几件难得的就行了，小点的，不打眼的。要不然额娘会问这些玩意哪儿来的。李煦的事儿不能公开，先不让额娘知道。再挑几件不贵重的给侄儿和外甥，这样哥哥姐姐也不会多问。”
“行，”十四福晋看着这他的脸色问：“这事儿能成吗？就是修路这事儿。我娘家兄弟还想在您这儿谋个差事呢。”
“放心，爷能把事儿弄下来。”
第二天一早天不亮，海棠院子里的东厢和西厢都亮灯了。东厢住着弘阳，西厢住着莹莹。弘阳是要去读书，莹莹今天要去表姐家赴宴，早早地起来穿衣打扮。
海棠今日要去上朝，也起来得很早，一家四口天不亮都起床吃饭。
扎拉丰阿看着盛装的女儿简直哭笑不得，特别是这姑娘长得极其圆润，还在身上挂了好几串珍珠，看到了就想起“珠圆玉润”这个词儿。
海棠说：“我等会儿带弘阳去园子里，今儿你把孩子送城里去，晚上再接回来。”
扎拉丰阿点点头，莹莹高兴地说：“第一次有人请我诶，我好高兴。”
弘阳差点把嘴里的汤给喷了，咽下去后说：“过几天我也宴请妹妹，就在河边那里，请妹妹一起烤肉吃。”
“要有请柬！”
弘阳笑着点头。
一家人急匆匆吃了早饭，海棠带着弘阳上车，到了园子门口停下来。正好遇到了六阿哥，六阿哥推着弘杲说：“赶紧的，跟着哥哥一起去，别迟了。”
弘阳牵着弘杲的手走了，六阿哥跟海棠说：“这孩子压根都没睡醒！”
两人说着到了九经三事殿前面，这里站着很多人，雅尔江阿对着这边喊：“班布拉，老六，来这里。”
雅尔江阿管着理藩院，小声跟他们两个说：“知道吗？老爷子把三公主的女儿许配给弘皙了。”
六阿哥问：“弘皙不是跟他阿玛在咸安宫吗？”
雅尔江阿摇头：“兄弟，你这消息就迟了，他们兄弟能出来，读书当差不受影响。”说到这里他看看周围，低下头跟他们两个说：“有人说老爷子想立太孙。”
海棠皱眉：“我知道三姐夫那人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对这婚事八成不满意。”
“不满意也没办法，只能把女儿送来，所以今年三公主一家就要在京城过年了。”
海棠想起当初在青海第一次看到这个女孩，盐宝很殷勤地逗她开心，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摸摸盐宝的脑袋，盐宝也十几岁了啊！
老六有种好人没好报的憋屈：“老爷子要是把二公主家的孩子许给二哥家，我是一点都不难受，还会拍手叫好。”
海棠没说出来的是，和废太子一家做亲戚没什么好下场，太子妃的娘家在各地做大员，永远没机会回京城，更别提赫舍里家了。
就康熙这种态度，真的不知道对太子到底是爱还是恨。
另一边四阿哥身边站着隆科多，因为四阿哥那稀烂的人缘，大家都自发远离他，因此隆科多和他站在一起真的很显眼。
此时隆科多和四阿哥拉关系，想要让四阿哥支持他去营建铁路，只要四阿哥支持，六阿哥和海棠就不会拖后腿，所以隆科多这会很卖力地说服四阿哥。
四阿哥心里不乐意，主要是隆科多的心思不纯，他这不是为了建一条用上百年的铁路，是为了功名利禄去的，因此皱眉：“舅舅，这事儿汗阿玛说了算啊！您也知道他老人家乾纲独断惯了，心里自有打算，我们怕是劝不动他。”
隆科多给他交底：“和你说之前，我昨日下午去拜见了表哥，他没说不行，晚上留我们家老头子吃饭，说是我身上这些事儿名声不好，这意思你没听出来？”
四阿哥低头一想就明白他的打算：“知道了，舅舅的意思是您把事儿办完了让我在朝上举荐您？”
“对，就是这个意思。”
四阿哥也不会听他的，就说：“这会儿不急，今天是办不成的。您这几日多忙点，我也去打听打听。”
隆科多就当他是答应了。四阿哥的心里打算是要去问问康熙，如果老爷子听劝，建议老爷子选个贤臣，这种皇亲国戚十分骄傲，压根不是干活的人！
这次大朝会还是闹着选太子，然而朝廷里的事儿一大堆，在海棠看来这群人就在无理取闹。
康熙对下面立太子的呼声充耳不闻，把其他事儿处理了之后退朝回清溪书屋。
海棠则留下刑部官员询问上半年孙顺天府科场舞弊案的处理结果。江南舞弊案以官场大换血落幕，顺天府舞弊案以参与人员处斩结束。
她和刑部官员分开后回清溪书屋的路上遇到了四阿哥，看样子四阿哥在这里等着呢。
海棠上前询问：“四哥，您有事儿？”
四阿哥说：“有点，一起走走？”
“四哥，请。”

第418章 多忧愁
“眼下各处纷繁复杂，你觉得如何？”
海棠和他并肩往前走，笑着说：“四哥是考我呢。事虽然多，埋头解决不就行了，朝廷的事儿就没小事儿，不愧对百姓，不愧对自己就够了。”
“十四如今上蹿下跳，我的意思是……”
海棠站住，对身后的人挥挥手，海棠身后的人退下了，苏培盛一看，赶紧带着四阿哥的随从们退下。海棠和四阿哥沿着前湖的湖岸边走边聊。
海棠说：“十四长大了，你我哪有管一辈子弟弟的道理，额娘觉得他是个孩子，但是他如今也做爹了，也是一家的顶梁柱了，他自己明白在做什么。你我就不应该管那么多了，管得多了容易被他烦。”
“话虽然如此说，”四阿哥到底是个做兄长的，他还是想拉扯一把十四，就说：“他要是出事儿了伤心的是额娘，总不能让额娘以泪洗面。”
“日升日落拦不住的，十四的事儿你我也拦不住。我跟四哥说件事，这事儿我没证据，你要是不信听听就行了。当日废太子的那天晚上，有人在其中插了一脚，用八哥的笔迹模仿太子的笔迹写了一封信。这封信的内容是太子给十三弟写信，让他速速来救自己，这信到了汗阿玛的手上，汗阿玛看了之后直接烧掉了，但是汗阿玛信了几分谁都不知道。”
四阿哥皱眉：“当日之事我都不知道，你从哪儿得知的。”
海棠看看周围，小声说：“弘阳回来跟我说在一哥被押送到帐殿前有人把截获的信件送给了汗阿玛，汗阿玛看了直接扔到了火盆里，弘阳不敢看那是什么内容。我就打听，梁九功告诉我的。”
“他？”
“他也卷入这事儿里面，放他出来是祖母无意问了之后汗阿玛才放的，他以为是我替他说情，私下里找到我表忠心，我问起这件事他就说了，这封信看过的人被汗阿玛下旨封口，但是他的徒子徒孙不瞒着他。
御前的太监虽然不让认字，可他们都是些聪明人，认了之后不敢声张，都是能识文断字的。里面的内容颠三倒四，以太子的口吻跟十三弟说对他有大恩，可偏偏犯了个错，把敏妃去世的日子记错了，敏妃去世的时候是闰月，如果是闰八月去世，一般都是在九月祭祀，祭祀敏妃是十三他们兄妹私下去请园子里面的尼姑和道姑给敏妃念经，十三若是有空再自己去一趟妃陵烧纸摆供品。这些太子和太子妃都是知道的，每年遣人送了东西给十三他们。八阿哥也不会犯这样的错，他那人一贯做事周全，就是靠着如沐春风的行事手段才笼络人心，不会把敏妃过世的时间记错，也就是不操心的十四才会记错日子。”
“你的意思是他用八阿哥的字迹再模仿太子的字迹，用太子的名义给十三写了信，目的是嫁祸老八？”
海棠点头：“我没证据，这是我的推断。”
“他这是害了十三啊！”
海棠说：“汗阿玛可能不信，他要是信了就会派人去拘押十三。”
可是十四这么蠢到带冒烟的举动被老爷子看到了。四阿哥觉得每次都被十四蠢到刷新认知。
海棠说：“汗阿玛会让十四去营建铁路的，最后出来兜底的不是你就是八哥。目前汗阿玛忌惮年富力强的儿子，三哥那人不足为虑。”四阿哥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意思是马上要轮到自己倒霉了？
他深呼吸一下，跟海棠说：“哥哥养的那个几个幕僚劝说哥哥这时候别跳出来。”
这些幕僚的意思是德妃的子女实力雄厚，多做多错，现在什么都别做，苟着就行，一直苟到老爷子驾崩！
这些人觉得老爷子还会折腾儿子，谁跳得高就被折腾得狠！这就是不争是争的道理。
海棠说：“十四拉不住了，他要是出事儿，让八阿哥给他兜着。”
四阿哥说：“老八也是这样想的，老八盼着十四出了事儿让咱们兜着！”
海棠还要再说，这时候有小太监跑来，这是御前红人魏珠的徒弟，一个年纪不大的太监，长得圆圆胖胖的很喜庆，跑来给兄妹两个请安后就跟海棠说：“格格，皇上要见您。”
海棠说：“四哥，我先走了。”
四阿哥想了想，就说：“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赶到清溪书屋，康熙看到他们一起来了，就跟海棠说：“明年朕六十大寿，朕想大办，你把明年你要办的事儿排一下，别冲突了，要是有些要紧的就现在开始办。”
海棠立即笑着问：“是，明年这大事让谁筹办？”
康熙说：“朕再看看吧。”
又问四阿哥：“你这是来干吗的？”
四阿哥心里斟酌再三，跟康熙说：“今儿早上隆科多舅舅请儿子给他敲边鼓，他想去修路，说是您已经有这意思要把这事儿许给他了，儿子不太信他的话，特意来找您求证。”
康熙把书放到一边，让魏珠给他们搬了凳子。
他先问海棠：“你觉得谁能去做这事儿？”
海棠说：“这种事儿和一般事儿不一样，最忌讳外行指点内行，造办处做火车和轨道、火器营有使用经验、工部擅长这种大工程营建，这三处的人放在一起商量出施工标准才好营建。儿臣的意思是这件事让六哥或者是十一弟去都行。
然而这两位都是病秧子，毕竟这种大事儿，他们不去工地是不行的，不仅要去，还要在那里随着民夫吃住，那种灰尘连天的地方，也没法摆皇子的排场更不利于养病，六哥和十一弟是去不了的。
既然他们去不了，不如从工部选一个有能力的大臣，再从造办处选一个懂技术的，以及火器营选一个有经验的，这三个人一起共事，您多过问，再时不时地派出钦差，一方面是监督钱款，另一方面是敲打沿途的地方官。”
海棠说到这里顿了顿：“儿臣觉得隆科多不合适。”
四阿哥在一边点头：“还是要找一个愿意干实事的才行。”
海棠补充：“不仅仅是干实事，必须是能制定规矩的能臣才行。火车白日跑，晚上沿途的人怎么维护？怎么发现问题？发现问题后又该怎么反馈？必须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规矩才能保证火车畅通无阻。这条路和漕运衙门不一样，和河道衙门也不一样。这条路是要盈利的，是要能挣出来第一条铁路钱的。
漕运衙门负责内河的这些人，一方面漕工骂漕运衙门不把人当人，一方面又确实是‘百万漕工衣食所系’，连年亏损，怨声载道，将来也要防止铁路衙门出现如漕运衙门此等尾大不掉之势。”
所以海棠反对让权贵插手。
康熙考虑的是另外一个方向，他主张给权贵们分些好处，要不然这些权贵凭什么拱卫皇权？
但是也没必要这时候和孩子们争辩这个，他就说：“朕知道了，你去隔壁吧，老四留下。”
康熙在海棠走了之后问他：“刚才你妹妹说的你都听见了吧？此事很重要，您是怎么想的？”
四阿哥心思急转，立即说：“儿子听您吩咐。”
“朕是觉得你为人认真，像是这种大事朕还是信任自己的儿子，然而你这些兄弟你也是知道的，老三老五面软，老六老七老十一身体不好，老九和老十那一摊子事儿离不开人，剩下你和老八，老八做事毛毛躁躁，不如你。”
要是放在去年，皇父说起这话，四阿哥都感动得嗷嗷叫着给皇父分忧了，这事儿他也想去，但是眼下真的不好冒头。
四阿哥想到一个人：“儿子为人死板，常有人说儿子不顾别人死活，修路这事儿儿子倒是想去，只是民夫众多，沿途经过了很多地方，儿子倒不是怕得罪人，就怕自己控制不了敲打地方官员出事儿了，您若是让儿子去，儿子绝不说一话，路修不好不回来了，只是有个人比儿子更灵活些，也可以信任，儿子向您推荐他，若是您觉得行，就他去，您觉得他年轻，儿子去。”
“十三？”
四阿哥摇头：“不是十三弟，十三弟不行，他比三哥他们还面软，那人吃硬不吃软，看到有那日子过得苦的求他，他必是乐意帮一把，然而这么大的工程，花钱要节省才行。儿子说的是十一弟。”
康熙对十一常常忽略，听四阿哥说起来就有些疑惑。
四阿哥说：“十一弟办过的事儿从不出错，不信您回忆一下。”
还真是这样！五阿哥搞不好的事儿交给十一，十一就能办得妥妥当当。
康熙刚才还觉得四阿哥在敷衍，这么一想，十一确实是个很不错的人选，可见他是认真想过的。
“嗯，十一确实不错，这样吧，朕再考虑考虑，这两天把十一叫来问问。”
四阿哥松口气，下一个问题让他把心又提起来了。
康熙问：“你觉得谁当太子合适？”
四阿哥背后又生出冷汗，低头说：“儿子不敢轻言废立，您说谁合适谁就合适！”
康熙盯着四阿哥看了一会，看的四阿哥贴身的衣服都湿透了才轻轻笑了一下：“嗯，回去吧。”
四阿哥如蒙大赦，赶紧站起来告辞，离开清溪书屋被风一吹，整个人透心凉，连着打了四个喷嚏才心情复杂地离开了。
这会在桂枝家里，一群小姑娘们在玩游戏，在桂枝看来就跟过家家一样。她交代了嬷嬷们照顾着，又派了自己的侍女过去看着，就回上房照顾儿子去了。
到了中午，桂枝趁着儿子睡觉的那一会去看一群小姑娘过家家，顺便再看看她们吃饭了没有。
到了下午扎拉丰阿去接着这群小姑娘后挨家挨户地送回去。
因为先路过六阿哥家，就先把六阿哥家的秀敏和秀宁送走，接着又去圆明园送四阿哥家的两个女孩。
到了四阿哥家的前院，秀琳和秀楠的马车直接进入后院，他家的长史和四阿哥的几个幕僚都接了出来，留扎拉丰阿坐下喝茶。
扎拉丰阿和他们客气几句想走，就在这时候，后院里面两岁多的弘历摇摇摆摆地跑了出来，还跟着的乳母想抱他回去，每次抱起来这小子就哭嚎起来，只能跟着他到处走。
长史看了，立即哄着弘历说：“小阿哥，来给姑父请安。”
弘历冲着莹莹屁颠屁颠地跑来，抱着莹莹不撒手了。扎拉丰阿看了只能说：“爷在这里喝杯茶，让我们家大格格把小阿哥送进去吧。”
长史他们就把扎拉丰阿请到了前院上房奉茶，莹莹就牵着小表弟的手送他去后院。
四福晋看到莹莹带着弘历过来，留莹莹说了几句话才送出去，随后就把弘历的太监乳母叫来训话。毕竟弘历离开后院，一门上的人都禀告了，四福晋很生气！觉得弘历身边的人没几个可靠的，什么该哄着什么该劝着难道不知道？
她又把钮祜禄氏叫过来私下里训斥了两句：“前面那是什么地方？车来车往，万一磕着碰着了呢？”
钮祜禄氏被训了几句，只能低着头认错。
四阿哥回来的时候扎拉丰阿已经带着莹莹回去了。前院的长史把这事提了一嘴，四阿哥道了一声知道了就去后院。
进了后院就遇到了李侧福晋，说弘昀身体不好，今儿又请了太医，太医留下的药方请爷看一眼，他想了想就先去了李侧福晋的院子。
看过了儿子，拿到了药方，四阿哥懂得一些岐黄之术，低头斟酌着这药方的用量，正在思索的时候就听见李侧福晋说：“爷，听说咱们家五阿哥的生辰八字是大富大贵甚至是富贵至极。”
四阿哥听了忍不住抬头，皱眉看着李侧福晋：“你听谁说的？”
在皇家“富贵至极”这词儿可不能滥用啊！
李侧福晋说：“是钮祜禄妹妹那里的人说的，小阿哥过寿的时候她娘家来人贺寿，说找人看过八字，很吉祥呢。”
四阿哥立即叫了苏培盛进来：“你跟高无庸说，就说将前院收拾出一个院子来给三阿哥用。”
李氏立即着急了：“爷，您要把弘昀挪出去？”
“这么大的小伙子不能再跟着你了，外面有人照顾他，今儿就挪出去。”四阿哥说完站起来就走。
他进了四福晋的房间就跟四福晋说：“家里到处是流言蜚语，你怎么管家的？”
四福晋就很疑惑：“什么流言蜚语？”
四阿哥说：“你自己派人去问，家里日后把篱笆扎紧点，别什么人放进来。”
说完去了钮祜禄的院子里，对着钮祜禄又是一阵训斥，让她管好自己的人，管不好全部交给福晋，日后她也不用管了，整日只顾着自己吃饭就行了。
连隔壁的耿氏也没逃过一阵骂，因为一个是弘历的生母一个是养母，孩子今儿乱跑两人都有责任！
把后院这几个人骂了一通后，四阿哥回到前院，发现自己终究走上了和汗阿玛一样的路。他不是没发现弘昐那心比天高的心思，但是考虑到他身体不好，他也没说过什么。
当初看着老爷子疼太子心里不是滋味，等到自己当父母了才发现不是平均爱每个儿子。儿子们的出身、见识、举止都关系着他们在父亲心里的形象。
他忍不住叹口气，对外面的苏培盛说：“让各位阿哥回来后到爷这里来，一起吃顿饭。”
在弘晖回来后弘昐也放学了，弘昀跟着出现在餐桌上，弘昀在来之前已经跟弘昐说过搬家的事儿了。弘昐很清楚是额娘嘴太碎让阿玛生气了，因此来吃饭的时候还想着如何替额娘挽回在阿玛心目中的形象。
弘历和红昼因为太小没来，弘时又很活泼，场面倒是因为弘时显得很热闹温馨。
弘时年纪不大，先生们对他读书的要求不高，所以他还能跑出去玩儿。吃饭的时候就跟四阿哥说：“阿玛阿玛，今儿出去听人家说十一姑妈家的英儿长得好看，儿子明儿能不能去姑妈家玩儿？”
四阿哥的脸瞬间黑了，弘昐立即替弟弟找补说：“阿玛，他年纪小口无遮拦，不懂事儿，回头儿子说他。”
“你闭嘴！你老子还在呢，用的着你教育弟弟！”四阿哥一瞬间觉得不能让儿子们和自己兄弟一样抱团了，这不是好事儿，他要教育每个儿子，不能图省事让他们的兄长照顾他们。
四阿哥一瞬间把黑脸隐藏了，问弘时：“去你姑妈家就为了看一眼英儿？”
弘时立即笑着说：“哪能呢，去给姑妈请安呢，顺便跟英儿问声好，儿子又不是没见过，虽然是表姐妹不好说什么，但是您是亲阿玛，这几位都是亲哥哥，儿子有什么说什么了，英儿毛病多，上次在祖母那里我都看出来了，她那人讲究！儿子是伺候不来的。”
四阿哥想到李氏曾经说过让弘时娶英儿的话，就担心李氏在儿子跟前胡言乱语，就提前把话说开，跟弘时说的时候看着弘昐和弘昀：“英儿再漂亮也是姐妹，姐妹知道是什么意思吗？血脉回流不是好事儿，日后谁再说和几位公主家联姻，你们大耳刮子抽回去，知道了吗？”
几个儿子都应了一声。
弘时是时刻在他阿玛的雷区蹦跶，立即问：“阿玛，你怎么知道血脉回流不好？”
弘晖立即说：“快吃你的饭，别问了。”说完对着他挑了一下眉毛，弘时立即懂了，这是饭后私下说，立即夹起冬瓜给四阿哥：“阿玛，吃冬瓜，这个润肺！”
弘昐看了一眼幼弟，已经看到了他和弘晖的互动，心里很不高兴，觉得弘时忘了和谁才是一母同胞。
四阿哥带着几个儿子正在吃饭，十四阿哥来了，弘晖兄弟几个赶紧起来拉着十四一起吃饭，十四也不客气，坐下就吃，问四阿哥：“十三哥什么时候回来？”
看着小了自己十岁的弟弟，四阿哥发现他都已经一十多岁了，想起白日海棠说过的话，淡淡地回复：“再有五六天就回来了。”
十四不是关心十三来了，他来此另有目的，只不过这里坐着几个侄儿，他不好直接说，就看着弘晖问四阿哥：“要说起来弘晖也不小了，四哥你给孩子看好人家了吗？这事儿要早点操心。”
弘时立即指着弘晖哈哈大笑，“我大哥的脸红了！”
弘晖很窘迫：“谁红脸了，你别瞎说！”
弘时接着大喊：“阿玛，大哥他不承认。”
四阿哥看看弘晖再看看弘时，给弘时夹了一块肉：“吃你的吧，日后你弟弟们也笑话你！”
弘昐就问：“十四叔今儿是给大哥说媒来了？”
十四就没这打算，就说：“这事儿是你们玛法和你们阿玛操心，我不过是白问一句。”
四阿哥说：“说起孩子们的婚丧嫁娶，弘晖是个男孩，他倒是不急，让我发愁的是秀宁和秀琳这几个女孩，这俩孩子不小了，都是十几岁的大姑娘了，现在真该想办法了。”
四阿哥是不舍得这几个孩子去蒙古，但是又避免不了，就如当初德妃想的那样，既然避免不了，不如自己挑好地方。
说到这几个女孩，其中秀琳是弘昐他们的亲姐姐，因此几个人都紧张地看着四阿哥。
十四阿哥低声说：“当初七哥去求过老爷子，留一个女儿在身边，您和六哥不如也想想法子求老爷子松口。”
四阿哥说：“明年老爷子大寿，趁着他心情好倒是可以求一求，只是一下子求两个，不知道他答应还是不答应。”
十四就觉得这哥哥脑子轴：“你怎么就一起求两个？你难道不能一次求一个，谁年纪大先给谁谋划。”
四阿哥越想越后悔：“下手的晚了，就该当初学学七弟早早地出手的。”他说到这里跟十四说：“将来你有闺女了赶紧找老爷子商量，等孩子大了就火烧眉毛了。”
十四点点头。
弘晖小声说：“如果不往蒙古去，不如嫁汉人，嫁给汉人虽然地位没那么显赫，还要跟着丈夫各地去做官，但是总比草原上强。”
弘时问：“如果我娶个蒙古福晋，能不能不让我姐姐她们嫁蒙古。”
四阿哥忍不住想给他一句难听话：就你一个亲王庶子也没那资格娶蒙古贵女啊！
想想这是亲儿子，没必要说这么刻薄，也就没说。
但是他的忧虑就更多了，他不过是一个亲王，女儿能选的丈夫地位也不会太显赫。
这么一想，四阿哥吃不下饭：“这几个孩子的婚事真是难为人。”

第419章 坑儿子
三天后十三阿哥送嫁来，来后去求见康熙，他想去咸安宫探望太子和太妃。
康熙对他看了几眼，说道：“里面也有你的事儿，你别以没当场逮住你就高枕无忧了。”说完直接让人把十三送回府里，次一样先关着，不说罪名也不说处置，么关着。
四阿哥听了赶紧去求见康熙，看看康熙是什么态度，当时九阿哥拿到了土尔扈特部的来信，个土尔扈特部是瓦剌部之一，前些年闹的很大的准噶尔部与藏地的硕特部加土尔扈特部是一个祖宗，如今迁徙到了罗斯境内。九阿哥十阿哥每往北去，除了做意外最大的目的是联系些迁徙比较远的蒙古部落、监视准噶尔部和打探亚东欧的消息。同时中东那边的奥斯曼帝国属于东西方的转运心，没少在间挣差价，个差价人家赚了几千了，自从有丝绸之路就已经吃口红利了，所以九阿哥他们知道也暂时没法，尽可能地绕开中间商和欧罗巴贸易，不过陆运输不方便，货物的吞吐量太少，基本做的都是精品贸易，因此大量的国外银流入国内。
四阿哥来求康熙，九阿哥来送土尔扈特部给恩赫阿木古朗汗的信件，碰了就跟着说：“汗阿玛，虽然儿老十三关系一般，不过儿拍心口跟您说，老十三那人孝顺，不会跟着二哥做出忤逆的事儿来。”
康熙看信的时候到他么说，抬头看了他一眼：“胤礽也没说要对朕如何，是让朕做太皇而已。”
九阿哥顿时表现出不耐烦来，老爷是无理取闹！
“不一样，二哥是二哥，老十三没参，自从二哥闹那一出老十三已经疏远他了，你要说二哥说过话的都有嫌疑，那咱们全家都有嫌疑，我们有，祖母有，您也跑不掉！”
康熙手里捏着的封信是九阿哥的功劳，康熙把儿打一顿，但是捏着份功劳再到儿一向不着调，从牙缝里挤出个字：“滚！”
滚滚！
九阿哥站起来出去了。
康熙看完信交代梁九功把信收好，要妥善保管，问四阿哥：“你说什么？”
四阿哥来的时候打过腹稿，说：“儿愿意担保十三弟没二哥同流合污。”
康熙说：“去吧。”
“十三弟那边？”
“不是你该管的，出去吧。”
四阿哥还再说，康熙冷着脸问他：“你也是马要做祖父的人了，朕给你留点体面，让朕招呼人把你乱棍打出去吗？”
四阿哥只能叹口气，站起来告退了。
四阿哥灰头土脸地出来，一边九阿哥招手：“嘬嘬嘬，四哥，你来你来。”
那动跟招小狗一样，四阿哥没搭理他扭头走，九阿哥立即把脸拉下了：“不搭理人！爷也不搭理你！”
本给你出意呢，你态度拉倒吧！
时候魏珠出来宣召钦天监官员觐见，九阿哥知道是要献明的时宪历，他刚才要说的话没说完被老爷给骂出来了，着钦天监的官员说完再去，坐在外面，待的时候八阿哥来了，坐在了他身边。
九阿哥赶紧起来：“呦，八哥，弟弟刚没看见您，起来的晚了。”
“坐坐坐，在里着见汗阿玛？”
“看您说的，谁没事儿跑里溜达？您来是什么事儿？”
说完句话九阿哥抽自己一巴掌，让你嘴贱，问个干吗！
八阿哥说：“的是修路的事儿，说银已经送来了，而且现在天冷，黄河结冰，说工部派人去查看黄河水位寻找合适的地方建桥了。眼看工程要工，但是负责事儿的人没选出来呢，哥哥身吏部官员，来向汗阿玛推荐几位合适的人。九弟，你觉得谁合适？”
九阿哥说：“弟弟哪里知道，弟弟是一里面大半不在京城的人，连很多官员都没见过，没见过的人管些干嘛？”
“九弟尽可畅所欲言，里咱们仅仅是闲谈而已。”
“闲谈？闲谈是事儿学着造城墙，每块砖头刻着工匠的名字，造好的城墙去检查，插去一片刀片从监工到施工到做砖头的工匠全部问罪，然后要追究官的责任，只要么办，没有办不好的事儿。
那些当官的我知道，银调拨一百两，先拿五十两孝敬面，再拿三十两给自己留着，剩下的二十两分下去。下面的人从二十两里面再扒皮，最后到了干活的人手里也剩下二三两银，是够买材料的还是够民夫吃饭的？事儿又不是发一两次了，十几前河道衙门不么弄过吗？几十万两银调拨下去，几千两用在了堤坝，表面看着不错，里面压根没什么石头，全是些竹，水一冲堤坝立即垮了，百姓骂的还是朝廷。不是我说，您也别那么好性，也骂几声，但凡八哥您的手紧一点，控制他们的升迁，他们也能干点人事儿出来。”
八阿哥立即说：“哥哥也是有苦衷的。”
九阿哥不，看着钦天监的官员出来，立即说：“八哥您坐着，该弟弟去了。”
说着窜了康熙的书房。
“汗阿玛，儿刚起来还有话没说完呢，明儿再去，要把您的信带去，您看要不要赏赐他们些东西，毕竟人家也送了贡品过来。”
康熙点头：“你多留意准部的动静。”
九阿哥说：“策妄身体慢慢不行了，儿看着他的儿们没什么大本事，他们到天山南北只怕是做梦！”
“此人乃是一时人杰，不能小看，别看着老虎老了，但是那股精气神还在，是咬不死猎物咬伤是能做到的，你们经常往来西北，预防着偷袭你们。”
“是。”
“出去吧，后朕过了大寿你再走。信赏赐你再一并带走。”
九阿哥答应了一声，慢吞吞地倒腾脚，康熙问：“你还有事儿？”
九阿哥说：“十三那是倒霉催的，您别跟他计较，关他三五个月，您大寿的时候放他出来行不？”
康熙转身跟梁九功说：“朕说得不管用，把他送宜妃跟前让他额娘训！”
九阿哥瞬间无精打采被梁九功带走了。
八阿哥来，康熙问：“何事？”
“吏部推荐修路大臣，是名单，您看一下。”
魏珠接着转送到了康熙的桌前，康熙看了一眼，打头是十四隆科多的名字，是勾连到一处了。
康熙点点头：“名单放下吧，朕几日有空了看看。”
八阿哥不敢催，应了一声告退去。
到午康熙要吃午饭，宜妃求见，康熙立即召见，宜妃门笑着说：“皇，臣妾来缴旨，把胤禟骂了一顿，骂得他连连求饶。”
康熙了忍不住笑起来，留她一起吃饭。宜妃亲亲热热地康熙一起互相夹菜，说着讲了烦心事：“十一那也不是个省心的，成婚几没个孩，臣妾着急，叫他两口来说事儿，后来他烦了，住京城去了，一到头不见他几次，每次见面只要说到孩，那臭小站起来走，气都要气饱了。”
康熙一点都不着急，八阿哥没孩的时候他也不着急，到了十一阿哥里是一样的。
宜妃还在说：“人家说修桥补路是积功德的好事，您说让十一去营建铁路如何？是给他积功德啊！”
康熙顿了一下看着她：“谁给你出的意？”
“我自己的！我姐姐说是孩缘分没到，我着要是做点好事儿，说不定送娘娘会早点给他送孩。”
康熙端着碗边吃边点头：“对对对，修桥铺路是积德的好事。”
“您也么，真是太好了。是臣妾给您剥的虾，种虾不蘸料吃也很香甜。那您让他去修路吗？”
“你知道山西到京城有多远吗？”
“说不近？比盛京还远？还是比江南远？”
宜妃在盛京长大，跟着去过江南，所以只对两处地方有地理概念。
康熙觉得有时候妃太笨也不是好事儿，说：“十一那是个懒蛋，功德他不要。”
“可由不得他。”
康熙只能明着说：“朕心里有打算了，十一算了，还是在京城养着吧。”
他看到宜妃还要说，立即说：“他身骨弱，外面哪里有好大夫？在外面没在家里舒服，在家里有个头疼脑热的能照顾，在外面谁照顾他？你别操那么多心了，你头自己问问他愿不愿意去。”
宜妃一也是，十一那身体淋一场雨都要发高热，还是算了。
她倒是很遗憾：“真可惜，可是大功德！”
康熙伸胳膊把烧鸡的鸡头夹给了宜妃：“个好吃，”多补补你那脑。
宜妃看着干巴巴的鸡头没有肉，但是是皇说的，她立即满面笑容地说：“谢谢您，臣妾小时候吃过鸡头，那时候家里穷，鸡头鸡爪些都是臣妾姐妹两个吃，个臣妾会啃。”
康熙赶紧又夹给了她一只鸡腿：“刚才朕跟你玩笑呢，鸡头没肉怎么会好吃，吃鸡腿，鸡腿有肉。”
次日淑惠太妃病了，皇们宫探望淑惠太妃，五阿哥九阿哥十一阿哥安慰完太后去拜见宜妃。
宜妃喜滋滋地跟儿们显摆昨日得到的赏赐，三个儿都懒洋洋地坐着，直到宜妃不经意说昨日去皇跟前给十一求修铁路的差事没成功积不成功德有些遗憾的时候，吓得哥仨都面容失色。
功德谁要啊？！
五阿哥目瞪口呆，九阿哥捶胸顿足，十一阿哥忍不住说：“您可真是我亲额娘！当初不该把我下来，真的，那时候我该死着被出来。您是觉得亲儿活得太滋润了吗？”

第420章 急刹车
“我这是一心为你好！”宜妃拉着郭贵人说：“这孩子想气我！”
郭贵人跟十一说：“怎么说话呢，你额娘可是打听到十四阿哥很想接这差事，他们永和宫都看上的差事肯定是好差事！咱们比不过永和宫，你额娘就直接釜底抽薪。”
说这话的时候宜妃还在点头，郭贵人接着说：“所以你们额娘直接找皇上，比下面这些大臣们敲木钟更有用。”
姐妹两个都很得意，就差把“咱有人”刻在脑门上了。
你们有人，难道永和宫就没人了？
五阿哥脸上的肌肉在不断变幻，从哭笑不得变成苦笑，不知道说什么合适。九阿哥哈哈哈哈笑起来，笑着笑着跑到宜妃姐妹俩坐着的炕上趴着打滚。十一阿哥生无可恋地瘫在了椅子上，对这姐妹俩什么都不想说了。
宜妃推了一把九阿哥：“胤禟，你这是什么样子？”
九阿哥笑得肚子疼，爬起来对着宜妃竖起大拇指：“额娘，您就是这个！您这是聪明绝顶啊！”
宜妃觉得这话不是好话，看看郭贵人再看看五阿哥。
九阿哥说：“老天爷就是公平啊！怪不得您在这后宫是独一份的！就您这脑子，谁都比不上啊！”
五阿哥站起来走过去把九阿哥从炕上拖下来，郭贵人还在说：“我怎么听着这不是好话啊！”
五阿哥已经摁着九阿哥往他肩膀上捶了几拳了。
这下姐妹两个知道九阿哥嘴里没吐象牙，宜妃拉着五阿哥说：“胤祺你先别打他，让他做个明白鬼，为什么打他？”
五阿哥无奈地说：“他这是讽刺您空有美貌不聪明啊！今天不打往后他胆子大了嘴会更贱。你说你怎么跟额娘说话的！”
九阿哥蹲在地上说：“我的傻哥哥，你还没听出来吗？额娘想做明白人，她想知道为什么不能让十一去。”
五阿哥轻轻地踢了九阿哥一脚，九阿哥赶紧往边上蹲，五阿哥挨着宜妃坐下来跟老额娘掰扯：“您怎么就看不明白呢，儿子就问您：干这活油水大不大？”
宜妃一下明白了：“大！你意思是下面人吃拿卡要？”
九阿哥站起来坐在一边说：“吃点拿点不算什么，就怕有人给这次的主管下套！
这么大的一个工程这么长的一段路，下套太简单了。给您举个例子，如果这路要经过一户人家的祖坟，您说人家愿不愿意给祖宗搬家？肯定不愿意啊。做事儿的官差强逼着人家刨坟，万一这家人有血性死不肯挪呢，万一出人命了呢，到时候有人引着这家人上京叩阍，消息一出，皇子逼着人家刨祖坟逼死人了，您说这时候汗阿玛怎么办？怎么平息天下之口！
剩下什么巧取豪夺，什么逼良为娼，这些事儿但凡出现一件就吃不了兜着走，不服的人肯定会把这证据收集齐了找个冤屈大的人送京里告御状给捅破了。谁接这活谁是傻子！十四那是脑子里进水了。”
宜妃这下才知道差点害了儿子，立即看着十一心疼地说：“胤禌，额娘不懂，你别生气了，生气对你身子骨不好，你想吃点什么，额娘让人给你做。”
十一阿哥能说什么？只能坐支愣了跟老额娘强调：“您就在宫里享福就行，外面的事儿别插手，不懂的也别表态，回头有事儿叫五哥和九哥问问，他们要是不在您喊我，再不行您就当不知道，别管那么多！”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气坏了啊！”宜妃快心疼死了，嘴里念叨：“还是皇上好，知道这里有坑没答应，要是答应了我里外不是人。”
九阿哥就想说她几句别那么信老爷子的话，老爷子心思诡着呢！老爷子前些年或许真的疼儿子，现在恨不得逮着儿子弄死，就是好好的他也要推到火坑里去！
然而九阿哥看着老额娘对十一愧疚了一小会就立即开始操心给皇父准备寿礼了，他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
宜妃亲自去柜子里把给康熙做的衣服拿出来，上面花纹精致，大片牡丹花居然不显俗气，一朵朵大小不一的牡丹花拼成了一个个“寿”字，这些寿字错落有致，显得很雅致。这衣服可见早早就开始准备了。
五阿哥和九阿哥对视了一眼，五阿哥说：“这衣服不错啊！”
宜妃高兴地说：“特意给你们汗阿玛做的，我和你姨妈挑了好久的花样子，这上面的花纹都是我们两个绣的。”
郭贵人说：“你额娘眼神好，她绣得多，我就劈线什么的，每天做一点，年后能做好。”
等兄弟三个出来，九阿哥走在中间，跟哥哥弟弟说：“额娘记着老爷子的好呢。”
五阿哥叹口气没说话，宜妃对康熙是全心全意的依赖，哪怕如今有儿子可以指望了，还是眼巴巴地看着康熙，这宫里或许只有宜妃盼着康熙长寿的心最炙热，这种感情不只是男女之情。
十一没说话。
九阿哥好一会才说：“额娘这算是傻人有傻福吧。这也确实宫里头一份，就冲这个，我就不惹老爷子生气，我盼着老爷子长命百岁。”
十一看着他：你怎么什么话都往外吐露！
九阿哥又说：“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不是个孝顺儿子。”
十一阿哥跟他说：“你话怎么那么稠呢？你站这边我站中间。”
“行行行，拿主意的人站中间，你站给你站。”
哥仨沉默地出园子了。
比起宜妃那里，德妃这里的气氛就不够好。
海棠不在，她在安慰太后，这里是四阿哥六阿哥和桂枝在劝十四。
桂枝说：“你啊你啊，你这是给人背黑锅的你知道吗？”
十四脑子转不过来弯儿，四阿哥和六阿哥对视一眼，双双叹口气。
德妃愁眉苦脸，跟四阿哥和六阿哥说：“别坐着了，谁手里都是一堆事儿，都出去吧。枝枝也回去吧，家里还有孩子等着呢。十四留下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兄妹三个起来告辞后退出去了。
德妃对着十四招手让他坐在旁边，让大福把账本子送来。
德妃说：“给你看看我手里有的银子，也好让你放心。”
“额娘，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将来被关到宗人府大牢了，我有这些银子养你媳妇和孩子，让你放心。”
十四顿时哭笑不得：“您这是吓唬儿子呢。”
德妃靠着靠垫说：“这不是吓唬你，这是让你放心去干，将来你被宗人府议罪，家产被抄没，这就是你一家子最后的依靠。我就说这么多，你放心去吧。对了，你出事儿也别想着你哥哥姐姐救你，要是你连累了他们，我是头一个不答应，他们要是谁去救你，我就在这里把自己吊死，我是不想看到我这几个孩子一个搭一个全折在这件事儿上，我没惠妃那么能忍，过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不想临到老了再看太监宫女的脸色了。”
十四说：“您别说得这么吓人。”
德妃叹口气，扶着双喜的手去隔壁念经去了。
大福一边收拾账本一边跟十四说：“十四爷，这宫里看着是一团和气，实际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大家何时手软过？大爷被关进去是谁的手笔？如今惠妃差点哭瞎了眼，前头大福晋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去世，当年大爷得意的时候能想到今日？他那时候是能跟太子斗一斗的人物，如今再看看，唉！”
说着收拾了东西就走了。
十四看德妃态度冷漠，就进城找平王商量。
平王和他在王府里支了小桌一边喝酒一边说话。
平王说：“侄儿给您算算账，二百万看着多，其实不够花。”
“哦？”
“铁轨的钢是谁出的？不是随便一种钢材都能用的。”
“自然是火器营出的，他们能冶炼这种钢，天下独一份的，别的地方没有。”
“火器营会赊账吗？肯定不会，您想赊账也要看鄂伦岱认不认这白条，他那是敢跟皇上掀桌的人，当初在乾清宫当差喝醉随地小便都没被处置，您觉得他那厚脸皮能会和您讲情面吗？”
十四没说话。
平王说：“这一笔钱肯定要花出去，就按照五十万两说吧，毕竟修路铺设的就是钢轨，其实五十万还是往少了说的。”
“对。”这是事实，十四承认。
平王接着说：“有路轨了不算什么，还要有车头和车厢，这玩意是造办处造出来的。造办处十一爷那人因为一批铁牛和四爷差点闹起来，万一您不给他钱，先不说他会不会在装车的时候缺螺丝少配件，单说他往您家门前一躺，说被您气病了，您该怎么办？”
十四想想：“这钱也不能欠。”
“工部那边，六爷是亲哥哥，大河上的铁路桥可是要用真材实料的，别的钱六爷不跟您掰扯，这笔钱是不是要给。这一百万花出去了，其他的诸如沿途百姓的安置，民夫们的吃喝和工钱，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钱，如果没人乱伸手，这钱刚刚够，甚至还有些不够，八成您要回来找皇上讨一二十万的银子补上。
可是这么大的一个工程，您说谁不乱伸手？千里为官为了财啊！一旦乱伸手，这路就修不完。”
十四在沉思。
平王看他不说话，接着往下说：“钱不够您别想着随意糊弄，这和别的事儿不一样，这是路，修好了要用的，不是摆设！路修好了，车子跑不起来是丢人，如果修好了跑起来半路脱轨了，这是要死人的！总要借一个人的人头为这件事遮羞。虽然您不至于身首异处，但是前途就不好说了，甚至要革爵圈禁。您换个位置想一想，如果是十一爷出事儿了，想攀扯您，您愿意和他一起背锅吗？”
自然不愿意，所以到时候十一也不会给自己分担什么，同样为了额娘和自家孩子，这事儿也不能找哥哥姐姐。
十四摸着下巴皱眉问：“你的意思这事儿不能干？这一旦干成，真的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不是不能干，是时机不对！放十年前十年后都能干！然而现在不是在选太子吗？这事儿您都知道有利可图，为什么人家不知道呢？
说起选太子，三爷不是一直嚷嚷着他现在是长子，怎么不见他出来争这事？四爷那是能和天下人打一架的……能人，他出来说话了没有？”
“可是八哥出来说了。”
平王小声说：“叔叔，容侄儿说句不好听的话，他和您虽然是亲兄弟，你自己扪心自问，他和您亲近还是和保泰亲近？您看保泰叔叔出来争取了吗？”
“嘶！”十四瞬间如拨云见日！
他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立即起来：“不喝了，我先回去。”
平王追着说：“刚喝了些酒，外面冷，坐车回去吧，别骑马了。”
十四心急如焚，想赶紧回去找哥哥姐姐拿主意，刚骑马出门就被桂枝身边的太监围住了。
这些太监笑着围上来：“十四爷，公主说没弟弟打姐姐门前路过不挽留的道理，请您去一趟呢。”
十四心里着急，说着：“爷有事，明日再来给姐姐请安。”
然而这几个太监直接拉着他的马络头往枝枝府邸的方向拉。几个太监笑着说：“十四爷，就一会，不着急。”
十四刚想呵斥他们，这时候舒禄克也出来了，看着十四很不耐烦就说：“十四爷，奴才亲自给您牵马。”
这是姐夫，十四就是心情再不好也不能对着姐夫摆脸色，平王看了赶紧跟上，说道：“本王也去给姑姑请安。”他知道十四的脾气不好，就怕和桂枝吵起来，赶紧跟过去。
十四和平王随着舒禄克进了后院，桂枝抱着儿子教女儿读书。秀英看到他们进来，赶紧合上书下榻来请安。
平王和气地说：“妹妹不必多礼，一家人不讲究这些。”
秀英拿着书带着人离开了，桂枝跟十四说：“都坐，今儿在额娘那儿我说得不多，这会我再和你掰扯掰扯。”
平王赶紧说：“姑姑，刚才十四叔已经幡然醒悟了。”
桂枝吃惊地看着十四，有点不信。
平王说：“十四叔，你说句话啊，姑姑又不是外人，要不是惦记您她哪会苦口婆心地劝您。”
十四点头，带着些急迫、气急败坏和羞愧说：“这会回过味来了，我八成掉坑里了。”
八成？你这是十成十掉坑里了！
桂枝和舒禄克对视了一眼，桂枝把儿子给舒禄克抱着，跟平王说：“你也坐，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十四他是怎么想开的？”
平王看看十四阿哥，自己嘚吧嘚吧地说了。
桂枝对平王刮目相看：“讷尔苏，姑姑谢谢你，你可算让这犟驴回头了。”
平王不好意思：“您太客气了。”
“你这是帮了我和你几个叔叔伯伯的大忙了。”
“哪里哪里，侄儿和十四叔关系好，哪会看着他吃亏，这是侄儿该做的。”
十四看他们两个客气起来，立即说：“好了，别说了，姐我急着走，前几天我和八哥说愿意去，他写了折子，不知道他递上去了没有，我去找姐姐问问，要是递了真是坏事儿了。”
看他着急起来，桂枝心里生出一种活该的爽感，但还要给他想办法：“你别急，简单，你装病就好。”
平王说：“要装就要装最少两三个月，要真是这样，年前就出不了门了。”
桂枝又把儿子接到了怀里抱着：“别的小事儿比不了这个，除了这个主意也没别的办法了。”
十四心乱如麻，平王想了想说：“姑姑说得有道理，十四叔您也别急，不如在姑姑家吃顿饭再回去，明日去给娘娘请安，再顺便问问九姑姑折子到底存档了没有。”
十四心想何必等明天，今天晚上去找姐姐就能问出来。
在桂枝家吃了一顿饭，十四急不可耐地离开，赶上关城门前一刻冲出了京城，一路疾行来到了郎惠园。他来的时候天都黑好一会了，园子门口的侍卫关上外面的那扇大门撤回班房了，此时听见敲门的听见动静才从两边的班房了出来看是谁来了。
十四一路骑马，冻得浑身发抖，加上喝了些酒，这时候脸很红，侍卫把热水倒进碗里给他暖手，他捧着热碗整个人一激灵。
海棠这会刚吃饭，她今天陪着太后说了半天话，太后看着淑惠太妃生病忍不住大哭，拉着海棠和舒宜尔哈的手说：“今年是我姐姐去世，难道明年就要轮到我妹妹了？我父母兄弟都没有了，姐姐们都走了，仅剩的一个妹妹也要回到长生天的怀抱，这是要独留我一个人吗？”
无论海棠和舒宜尔哈怎么哄，太后就笃定太妃好不了了，她跟海棠她们说：“你们年轻，我能闻出来老味，她也快走了。”
因此折腾到刚才回来的海棠一边吃饭一边叹息。
十四就在这时候来到郎惠园的后院正房。
弘阳赶在半路接着他，陪着他一起进来。
扎拉丰阿在正院门口等着，看他来了笑着问：“十四爷吃了吗？正好格格刚用膳，也给您盛一份？”
十四胡乱摇摇头，快步进去，看到海棠后小跑着来到桌子边问：“姐，八哥上折子了吗？就是举荐我去修路的折子。”
海棠点头：“早就上了，折子在汗阿玛手里呢。”
十四颓然坐下。
海棠看了有点意外：“你前几天不是闹着要去吗？谁劝都不好使，这是怎么了？”
屋子里比较暖和，十四接连打了一串喷嚏。
他此时觉得头重脚轻脑袋很重，加上得知了这个坏消息，脑袋似乎都不转了，整个人表现得无精打采。
扎拉丰阿说：“十四爷的脸看着很红啊！”
弘阳赶紧上手摸了摸十四的额头：“额娘，十四舅舅病了！”
海棠这下真的意外了。
晚上海棠和扎拉丰阿把十四用马车送回去，陪着十四福晋叫了太医，看着十四被灌了一碗汤药后才回来。
第二天十四病了的消息就传开了，兄弟姐妹们都去探望，十四是真病了，嘴角还起了一圈泡，嘴都张不开，整个人昏昏沉沉。德妃知道后连着念了好几句阿弥陀佛。
四阿哥和六阿哥也去看了，也觉病得正是时候。两人面上轻松地关心了几句就走了，但是八阿哥比这两个亲哥哥上心多了，不仅亲自找了太医询问病情，给十四找好药材，甚至跑去和康熙商量让十四病好了再宣布他负责营造铁路。
康熙还派了魏珠去看望他，魏珠甚至说：“您尽管歇着，皇上说了，这差事非您不可！他就等着您病好呢。”
十四都绝望了，哆嗦着问：“真的？”
魏珠点头：“奴才哪敢乱说，这是皇上亲口说的。”
十四两眼一翻整个人晕了过去。
魏珠跟十四福晋说：“哎呀，十四爷欢喜得晕了，奴才回去据实禀告。”
这路还没修呢，都掉这个局里面了！
这是十四醒来的第一感悟！
都这会了，他要是再不醒悟就真的太蠢笨了。
想到这里，他对着自己抽了一巴掌，没想到就是装病都逃不了，这该怎么办？
十四等来了探病的平王，平王想了想，就说：“吾之□□彼之蜜糖，在您手里这是烫手山芋，但是在佟家手里这真是香饽饽。”
“你的意思，这事儿交给佟家？”
“嗯！”
十四这会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咬牙说：“交给他们！”
平王低头想了一会，十四昏昏沉沉觉得过了好久平王还在想，此时还很恶心反胃，也不知道自己得的什么病，上火头疼全身疼也就算了，还恶心反胃咽喉难受。
他气若游丝地问：“还有什么？”
“没什么，我就想着怎么才能达成目的，咱们私下把这事儿交给佟家不算数，要让皇上同意才行。
想达成目的有两个办法，第一是四叔和六叔他们出面，请他们和九姑姑一起在汗玛法跟前求情，而且四叔和隆科多有交情，他们出面这事儿能很快办成。
第二就是找八叔，请八叔去汗玛法跟前商量撤了您的名字再和佟二公爷打招呼，这个法子很慢，而且八叔那边未必能让您如愿。
这是表面上看得到的好处，还有一些看不到的坏处，您要听听吗？”
十四咳嗽了几声，只觉得浑身滚烫，但是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八哥逮着一只蟾蜍都要攥出粉，我掉到他手里，他不把我压榨出好处是不会松手的。坏处就是走捷径老爷子惦记上我哥哥姐姐，磨着八哥会被他拆骨头称肉买卖个好价钱！”
平王也是这个意思，就看十四怎么选了。
十四喉咙里发痒，咳嗽了一阵子，平王赶紧端水喂他。
十四喝了水松口气重新躺回去，跟平王说：“你把八哥请来，我手里这些好处都给他。”
平王问：“你要不再想想？这可是好不容易攒出来的家底。”
“让他吃，撑死他，人家运气好了说不定还是太子呢。”十四说到这里哈哈笑起来，他刚在木兰围场关于废太子的事上在老爷子的雷区蹦跶过，那种刺激现在还记得！
他一边咳嗽一边跟平王说：“讷尔苏，没事儿，过犹不及！我一下子想明白了，爷也是老爷子的亲儿子，横刀立马斗一斗的勇气还是有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和人家打架输了不能哭着回去找哥哥姐姐搬救兵。”
“您要是打定主意，我就去找八爷。”
“去吧！”
海棠是打定主意不插手这事儿，但是桂枝还想管，听说了十四病了，心想着事情往糟透的方向去了，就立即派人去找海棠，说是京城距离园子太远，想每日来给额娘请安要坐很长时间的车，就想搬到姐姐的园子里借住一阵子。
海棠的园子东西两处院落设计就是给两代人住的，因为园子足够大，彼此不会打扰，甚至在海棠大道上东西两边的院子单独开门，能独门独户地过日子。
海棠同意后，桂枝拖家带口地搬到了郎惠园，就请来了给十四看病的太医，仔细询问了十四的病情，然后又请海棠邀请十一来吃饭。在装病这块，十一是最有经验的，甚至十一的医术很高明。
桂枝借着海棠的地方宴请十一，说起十四的病情来，十一闻弦歌而知雅意，在桂枝耳边口述了几句告辞离开了。
桂枝就带着孩子们去探望十四阿哥，还遇到了一天来两次的八阿哥。
桂枝人畜无害地和八阿哥打了招呼，随后和十四关门密谈了半个时辰。
随后的时间十四阿哥的病情不见转好，到了十二月还在不停地咳嗽，虚弱到起不来。弘阳去探望他，回来后忧心忡忡的告诉康熙十四舅舅面如白纸、气若游丝、虚弱不堪。
康熙派出了自己御用的太医去给十四诊治，太医摸了脉搏就知道这是在装病，而且这是饿了好多天了，能生生把自己饿的虚弱可见也是个狠人。至于一直咳嗽是因为冬天烧炕这屋子太干燥了，嗓子不舒服就不停的咳嗽，但凡放几盆水或者开窗通风就好很多。
然而能给康熙诊治的太医情商也高，回去说十四这么虚是这些年来不注意保养，偶尔遇到大病身体就亏了，如今趁着冬日好好补一补不会留下病根。
康熙听出这背后的意思了。
此时八阿哥来找康熙商量，说十四短时间不能痊愈，工部已经勘察好了修桥的位置，催着拿银子去定制砖头钢棍青石板这些东西。火器营也在询问到底需要多少钢轨，这玩意不是一下子能拿出来的，必须提前告知，他们要根据提供的数目挖矿冶炼。
现在事情千头万绪，实在是等不下去了，还是把十四撤换掉吧。
康熙又不是奔着把儿子往绝路上送去的，他只是想把年纪大和跳的高的儿子们教训一遍让他们在成年后重新认识一下老阿玛的威严。虽然可惜没让十四扯着四阿哥和六阿哥掉到这个坑里，但是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呢。
他就说：“行啊，让十四撤下来休养。你推荐谁主导这件事？”

第421章 风波起
海棠在年前的事儿很多，本来打算一股脑把事儿办完，谁知道淑惠太妃居然病了，她病了之后太后跟着伤心，别人也就罢了，海棠对太后很关心，不能不陪着劝解，因此这几日的重点就在于陪伴太后，对外面的事儿关注得不多。
因此她去和康熙商量要不要把太后送去更适合老年人的汤山行宫的时候，康熙就拿着八阿哥举荐佟家的折子给海棠看。
海棠看了之后说：“人家说举贤不避亲，舅舅一家贤不贤不是儿臣说了算也不是八哥说了算，是事实说了算。无论是谁去主持这条铁路，在儿臣这里要过这一关：既交出施工标准、验收标准、运行标准！
如果施工不符合标准，该怎么惩罚？验收不符合标准，又该怎么惩罚？在运行中出现事故，又该怎么惩罚？
这是把难听的话说在前面，要是能做到就去做，做完后自然是贤人，做不到就要认罪伏法。”
“你这是法家思想啊！”康熙点点头：“等会儿隆科多来了就这么跟他嘱咐。”
“汗阿玛，不是这么嘱咐他，是在他离开京城前，这些标准都是要交给您的，而且是要执行下去的。不能因为他是我们的表叔兼舅舅，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道千百年后，也不说千百年了，难道五六百年后人家把您重用隆科多和汉武帝重用李广利放在一起议论，那对君臣是十万头颅换来了汗血宝马，您二位是玩忽职守导致了第一次火车事故。”
康熙更看重身前身后名，但是对海棠这种咄咄逼人的口气不舒服，海棠也发现了，立即端了茶双手捧着给康熙，笑着说：“儿臣刚才口气太冲，在您跟前无状了，实在是隆科多舅舅他没经验，儿臣的意思是没主持这种大工程的经验，到底让人不放心因此才着急了些。”
康熙把茶水接下来，揭开盖子说：“你说得有道理，朕也有朕的考虑，你想啊，佟家的关系遍布朝野，谁都要给佟家面子，所以有关系好办事。要按照你的说法，当初给朕建陵寝的官员都有经验，派他们去是可行的，可是沿途的官员谁管他们的差事干得好不好？那些总督巡抚摆起架子来，让这些官员跑了一趟又一趟，浪费的都是时间，多拖一天就要多花一天的钱。”
“您考虑得全面，您说得对！”
“适当地让佟家贪点，没铁路衙门这个萝卜在前面吊着，你说佟家会出力吗？”
海棠听出了些不一般的意味。
佟家这头驴子能吃到这个名为铁路衙门的萝卜吗？
此时隆科多在外求见，康熙说：“你出去吧，朕来和他说。”
海棠出门，隆科多进门，海棠先打招呼：“舅舅来了，汗阿玛等您呢，快请进。”
隆科多很高兴，知道今儿是来干什么的，因此笑着说：“格格您先走，奴才给您让路。”
海棠笑着出去了。
中午康熙留隆科多吃饭，海棠就去了德妃那里。
此时桂枝也在，和德妃一起看她儿子翻身，一群人围着给小家伙加油打气，等小家伙翻身后一群人又鼓掌叫好。
海棠去了就看到德妃把小外孙抱在怀里亲，此时德妃看到了海棠，一边拍着孩子一边问：“怎么没去陪着太后？”
“祖母去太妃那里吃饭了，十一妹妹陪着，我就不去了。这段日子天天陪着祖母，都没和您一起吃过饭，今儿在您这里混一顿。”
德妃立即让人安排两个女儿爱吃的饭菜，等人都出去了，她才跟海棠说：“你妹妹刚才说十四的事儿算是平安结束了，这一阵子把咱们个个折腾得吃不好睡不着，这总算是能松一口气了。”
桂枝说：“十四弟弟手上那仨瓜俩枣也被八哥给瓜分走了。”
十四手里的好处都是海棠分出去的，八阿哥没把人弄走，但是让自己的人替代了他们，等于把这些接收了。
桂枝的意思倒不是表面上惋惜那样势力，而是暗示十四不甘心，他那人就没吃过亏，如今吃了这么一个亏必然要和八阿哥死磕到底。
德妃就说：“阿弥陀佛，没有就没有了，我当初做好了他被下大狱的准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我知道桂枝和十四感情好，但是他也大了，他的事儿你别管，随他去吧，他想干嘛干嘛。我虽然担心，又不能拿根绳子把他拴在我身边，没法子，只能由着他去，最后有条命在就好。”
桂枝和十四在一起的时间长，桂枝一直住在德妃身边，算是看着弟弟长大的，兄弟姐妹里面她和十四一起生活的时间最长自然感情也最好，桂枝对十四就很牵挂。她听德妃这么说，也只能叹口气。
这件事结束后，康熙要把另一件事处理干净。
废太子是秋季被押解回京城，虽然被废，在咸安宫已经居住了几个月，但是废太子的流程是十一月开始启动的。
要祭祀太庙告知番邦，然后再对国内臣民出示正式文书，等这一系列流程走完后，要销毁太子的印章，要把当初复立他的圣旨收回焚毁。
等这一系列流程走完后，选太子的事儿才能提上日程。
在废太子之事画上句号后，整个京城火热起来，李光地等人开始串联，想要推举八阿哥为太子。
特别是宗室人口，自然知道十四阿哥和八阿哥这段日子的拉扯，最终以十四阿哥服输结束。知道事情缘由的自然知道，不知道的以为是德妃的儿女服软，加上四阿哥六阿哥深居简出，两人都减少了和大臣见面，在不明真相的人看来，这就是用实际行动表示退出太子竞选。
因此在大家看来，八阿哥做太子那是众望所归。
在十四安心养病的这段日子，他手里的资源丧失得干干净净，连之前对他感激涕零的李煦都在偏向八阿哥，小动作不断，对着十四这里不够积极，引得十四心里暗恨。
十四自然是把今日之事都记在了心里，在他稍微有些起色后就坐车进畅春园去给康熙和德妃请安。
康熙那边有大臣排队回事儿，他就直接去了德妃那里。
这毕竟是亲儿子，德妃看着他被太监扶着进门，就忍不住心疼：“哎哟，额娘的心肝宝贝，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德妃看着他被扶着坐下，就主动去他旁边的椅子上坐着。让宫女们退下，德妃说：“你外面养着个人的事儿我是知道的，趁着你这会手里没一张牌正是虚弱时候，把这事在你汗阿玛跟前拆穿吧，这时候把这个脓包捅破了，将来这事威胁不到你，要不然人家将来用这事儿拿捏你。”
十四阿哥点点头：“儿子等会跟汗阿玛说。”
德妃松口气，就怕这孩子犟。
到了下午才轮到十四觐见，十四去的时候一群侄儿外甥们都放学了，一群高高低低的孩子在接受康熙检查作业。
康熙检查完了就把弘阳留下来，其他的孩子出门就笑闹着跑远了。
康熙看看十四，问道：“最近可好些了？朕看过你的脉案，太医说你最近在食补上多花点心思就能痊愈。”
这是告诉十四，你小子是饿出来的毛病，朕都知道！
十四应了一声是，看着弘阳在，自己做舅舅的到底是要些脸面，但是又不想错失了这么好的机会，今儿不说往后很难找到老爷子心情好又有空闲的时候了。
他咳嗽了一声，跟弘阳说：“好孩子，舅舅这阵子喝药呢，喝不得茶水，你给舅舅端一杯白水来。”
弘阳出去了，十四立即把自己如何养外室的事儿说了，因为李煦首鼠两端，他还把李煦的事儿也说了。
外面弘阳端着的白开水都凉了，只能出去再换一杯，这一杯换来后在门口又听了一会，事情结束了才端着杯子进去。“舅舅，在外面特意给您倒腾的温水，您快喝了。”
康熙就说：“喝完滚蛋吧，这阵子在家好好养着，别出来晃荡了。”
十四恭敬地应了，康熙看着十四出去忍不住叹口气，小时候那么可爱，怎么长大后就人憎狗厌了呢？
康熙跟弘阳说：“走，玛法带你去湖边溜达去。”
祖孙在湖边走，堤坝上的柳树落下一根枯树枝，弘阳捡起来在手里耍了几下。
康熙问：“还想抽花草？”
弘阳很不好意思：“不抽了，孙儿都大了，不能再做小儿举动。”
康熙带着他慢慢散步，说着：“你既然长大了，也该教点你别的了。你十四舅舅刚才说的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一点点，中间送过一次水，在门口听见了一些。”
“没见识的男人才会中美人计！看到漂亮的皮囊心生欢喜是人之常情，但是迷恋上不放手就有毛病了。只能说没见过几个美人，美人见得多了，看惯了才不会被皮囊迷恋。”
弘阳说：“也会有惊世美人啊，比如说杨贵妃，比如说西施，再比如王昭君。”
康熙看看他说：“要是比较起来，按照上位者的喜好来说，最舍不得放手的是权势和土地，接着是银子和势力，最后是美人。
美人是所有付出代价里面最轻微廉价的。美人是妆点权势的物件，拿你十四舅舅来说，那些上位者养外室只是风流韵事，一旦权势或者金钱受到挤压，他们没地方腾挪的时候，外室是最先被抛到一边的。”
弘阳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他没问康熙如何翻云覆雨玩弄权势金钱和美人，而是问：“如果美人被抛弃该怎么自救？”
放在十多年前康熙肯定训斥他心软，如今反而觉得心软是个优点。
“城里人都是笑贫不笑娼，想活下去很简单，去城里的窑子里挂牌就行，窑子里不自在，就在家里弄个半扇门。但是城外的百姓有些是誓死不当妾和外室，这些脾气硬的人会去做仆役，去给邻居洗衣服缝缝补补换些钱粮，吃尽了过日子的苦，冬天受冻夏天受热，日子过得煎熬但是乐在其中。
这就好比当初咱们进关，有人立即在朝廷里谋取差事，有的人宁肯在乡野埋没也不肯与咱们打交道。
至于你说如何自救？愿意做外室的和愿意来为官的，起起伏伏皆是自愿，做外室在人老珠黄后被抛弃，做大臣在犯事后被斩首发配，他们从没想过自救，也从没想过从豪宅里搬出去和辞官归隐，在他们看来，穷日子就是最大的苦。
想自救的人不会放任自己去做外室，也不会放纵自己和一群贪官污吏共沉沦，他们也绝不会走到给人做见不得人的外室和做个贪官污吏的路上。也就是说，想自救的人早就救过自己了，走到这条路上的人，从没想过自救，你也何必去救呢？”
弘阳还在消化这些话，康熙拍拍他的肩膀：“别可怜人家，天下谁不可怜啊！”

第422章 第三代
因为淑惠太妃病了，太后一直难受，康熙就觉得带着家眷去汤山行宫。
因此所有权贵跟着一起转移到汤山行宫去，海棠在这里只有一处园子，远远没有郎惠园面积巨大。在汤山周围也有温泉泉眼的山头上，康熙早年给这些儿女们也留的有地皮，因为住的时间不长，因此大家都没用上，最近一段时间皇子们在考虑在这建造别院，毕竟每人都是儿女成群，现在不建，将来老爷子不在了，新的皇子看上了这片地皮呢？不如这时候先落袋为安。
海棠其实不想在汤山附近建造别院，她如今就一家四口，夫妻两人一间房，给儿女各留一间房就行。面对着新的一轮建造园子，海棠一点都不积极，太后问起建造别院的事儿，海棠就说没必要，她觉得自己真的没必要再显眼下去了，随着康熙的老迈，她该收敛锋芒显出一股子人畜无害的模样才行。
太后很想在自己去世前把自己的东西分出去，就怕自己哪一天闭上眼再睁不开了，到时候想吩咐他们都不行。说到底是害怕自己养大的这几个孩子吃亏，就担心到时候这些遗物平分。
海棠就觉得老人家想得多，无论怎么劝太后都执着地给自己准备后事，她还真的想实施了。
这一天海棠带着莹莹在一间有泉眼的房间里给盐宝洗澡，盐宝要用一个巨大的澡盆子，海棠让傲霜斗雪从池子里提热水来倒进澡盆里，莹莹穿着短裤和无袖衫子赤脚坐在放无患子的盆子旁边吭哧吭哧揉无患子，因为热，她这会已经出了一头汗。
“每次给盐宝洗澡都要我揉无患子，”莹莹一边抱怨一边把一只白胖软和的脚丫子踩在盐宝的尾巴上，盐宝动也不动，就趴在地上等着被洗，刚才还摇晃尾巴，这时候尾巴被踩着也不动了。
莹莹把小胖小手从无患子里面抽出来，她一边搓手一边问：“为什么要给盐宝洗澡？我问过好多人，人家都不给家里的狗子洗澡。”
海棠正在检查给盐宝用的布巾牙刷，还有盐宝的一件马甲，这是等会给盐宝穿上防着冻感冒的。
海棠回答女儿：“早跟你说过了，把盐宝养得干干净净身上不长虫，喂的荤素搭配不伤脾胃，这样盐宝就能长寿。”
这时候宫女进门小声说：“太后娘娘来了。”
海棠赶紧去门口迎接太后，太后嘴里喊着：“别出来，外面冷，”进了屋子里。
她看到莹莹白胖白胖地站在池子边，高兴地说：“这丫头，你肚子和你五舅一样鼓鼓的。”
海棠和舒宜尔哈都忍不住笑起来，五阿哥那是将军肚，莹莹这是吃胖的青蛙肚，都是小肚子很突出，然而说到底还是有区别的。
莹莹摸摸自己的肚子，看着大家都在笑，立即嘟起嘴！人家是胖，为什么要拿人家和五舅一起比，五舅胖得油腻，人家胖得可爱！
太后看她双手搂着肚子嘟着嘴，立即说：“不许笑，孩子生气了。”又跟莹莹说：“小乖乖不生气，祖祖不说了。”
莹莹立即眉开眼笑：“嗯，我和老祖宗又和好了。”
舒宜尔哈和海棠又忍不住笑起来。
太后坐下后跟摇尾巴的盐宝说：“你也来洗澡？”
“汪汪！”
“洗澡好啊，泡泡舒服。”她跟盐宝说完后就跟一边的舒宜尔哈说：“你去泡吧，我要看你姐姐给盐宝洗澡呢。”
舒宜尔哈说：“我陪着您一起看，等会儿咱们再一起泡。”
海棠就带着莹莹给盐宝洗澡，盐宝蹲在澡盆里，全身的毛毛打湿后莹莹一瓢接着一瓢把无患子泡出来的黏液倒在盐宝身上，海棠就手动给盐宝揉出泡沫。
舒宜尔哈看着就觉得费劲，她跟海棠说：“盐宝这么大的个子，打湿后更重，一个月洗一次都够了，怎么洗好几次？”
海棠说：“早先在青海盐宝自己跳进河里洗，毕竟那边缺水，人喝水都难，哪有水浪费到给它洗澡，也就是在京城这里盐宝才算是讲究了些。”
莹莹说：“我额娘说了，盐宝只要干干净净的就会长寿。”
舒宜尔哈赶紧看太后，最近长寿这种词儿对太后而言有些敏感。
太后说：“反正我看着盐宝不显老。”
舒宜尔哈赶紧转移话题说：“盐宝是狗子，您是怎么看出来的，不过说起来盐宝的孙子很多啊，听说四哥养的二哈子孙兴旺。”
海棠赶紧接话：“是啊，前几日我遇到了四嫂，四嫂子说家里多亏了弘时，弘时现在见人就送狗子，不过也有送不出去的时候。听四嫂说那孩子不是那脸皮薄的，是路上遇到了陌生人都能跟人家说几句的那种。前几日偶遇了八哥，那真是……”
海棠嘴巴不停手里也不停，给盐宝搓了一遍，嘴里说得天花乱坠，根据以前的习惯，太后已经被糊弄过去了，因此当海棠的嘴巴闭上，让莹莹再给盐宝浇一遍无患子的时候，太后就说：“盐宝真乖，你们记得跟你们汗阿玛说，我要是老了，给我陪葬个狗俑，就是那种用泥巴做的烧制出来的那种，做好看点。”
舒宜尔哈和海棠对视了一眼，海棠心想我刚吧唧吧唧说那么多没糊弄住她啊！
舒宜尔哈说：“您别说这不吉利的。”
“没有不吉利，我活这么大岁数了，用汉人的话说这是喜葬。”
莹莹在一边纠正：“是喜丧！”
“对对对，还是莹莹脑子好用，我就不行，我学了几十年汉话都学不会，你们都是学着学着都懂了。”
海棠锲而不舍地要让她忘了丧葬这些破事儿，就说：“要说起学汉话，还是周围的人都说的时候学得快。祖母，要不然我带您回京城玩几天吧，咱们去街上玩儿，这时候的京城正热闹呢，南来北往的货物这时候堆得满大街都是，大家都指望着过年赚一波呢。”
莹莹在一边喊：“额娘，要带上我，也要带上我哥。”
舒宜尔哈说：“晚上就住在我的公主府。”
太后摇头：“我不去，我一把年纪了，不想出门，万一我在外面没了，你们汗阿玛能剥了你们的皮，不行不行。”
舒宜尔哈就说：“您别三句话不离这些，说得我心惊肉跳，您别吓唬我了。”
太后看她捂着心口，就说：“那……那你们让内务府的人来，我跟他们说。”
海棠正在用清水冲洗盐宝，闻言问：“您找内务府的人说什么？”
舒宜尔哈捂着脸：“祖母想看看给她准备的寿衣。”
莹莹小声地问海棠：“额娘，寿衣是什么？”
海棠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闭嘴！”
太后不知道为什么不让自己看，她说：“百姓都是提前准备这些，我小时候祖父带着我们转牧场看到了一块不大的石头，很喜欢，就跟我叔伯他们说拿这石头枕在他头下，他要枕着这石头长眠。那些来给我磕头的诰命，上年纪的也说拿赏赐的布料做寿衣，大家都是这样的，我怎么就不能看看我的寿衣呢。”
问题是内务府现在没有啊，内务府可没那个胆子提前给您弄这些东西放着。
太后自己说：“我妹妹没的时候我给她看着，我没的时候我又看不到，我就先看看。”
舒宜尔哈跟海棠说：“要不请汗阿玛吧！”
老爷子糊弄祖母是有经验的！
问题是老爷子最近上火，选太子的事儿让老爷子的心情很差，已经开始无差别攻击了，而且老爷子年纪越大嘴越毒，刻薄的时候是真刻薄，阴阳怪气也是真让人受不了。
看到海棠的脸色不好看，太后就问：“你汗阿玛最近在忙什么？我好几天没看到他了。”
海棠说：“就是朝廷里推举太子呢。”
太后没那么敏锐，就表示：“我好几天没见过他了，叫他来，我们一起说说话。”
舒宜尔哈赶紧说：“您可别把您这喜丧的事儿跟他说，他听不得这个，听了会难受的。”
“哦！”
康熙晚上来和太后一起吃饭，进门的时候还带着弘阳。刚进门，门后的盐宝就跳出来，它穿着一身红色马甲，浑身的长毛毛在风里显得毛茸茸很蓬松。
康熙看到就伸手逗它：“盐宝今儿打扮得精神啊！”
弘阳走到门口一看，莹莹胖妞还躲着呢，笑着说：“你这点小把戏都是哥哥玩剩下的，出来吧你！”
莹莹咯咯笑着从门后出来，她也穿了红色的棉马甲，和盐宝的是同一块料子，胖乎乎的孩子和毛茸茸的狗，康熙看了觉得心情舒爽多了。
他见到太后的时候还在说：“还是皇额娘这里热闹。”
太后仔细看看康熙，说道：“你最近睡得不好吗？我看着你眼下青黑。”
“朝廷里面的事儿多。”
“再多也要照顾好你自己。坐吧，今儿说说话，我跟孩子说好几天没看见你了，想着看看你。”
康熙坐下后，太后跟舒宜尔哈说：“去给你阿玛端热茶来，这孩子没点眼力见！”
随后跟弘阳说：“你额娘在后面看太妃呢，等会就过来。”
弘阳就和康熙说：“那孙儿带着妹妹去见额娘？”
康熙点点头，弘阳带着莹莹和盐宝出门了，从背影看，弘阳很稳重。
太后笑着说：“都是好孩子！”
康熙笑了一声：“是，莹莹那孩子别看胖，蹦跶起来也是挺灵活的。”
“看你说的什么话！”太后想起舒宜尔哈，就说：“我这辈子最遗憾的是没见到小莲花的孩子，要是我下去了，她额娘问我，我该怎么说啊！”
康熙以为太后催着自己给舒宜尔哈指婚，就问：“您觉得谁家的孩子合适？”
太后惊讶地问：“什么谁家的合适？”
康熙不理解了：“不是您想让舒宜尔哈成婚吗？”
太后赶紧摇头，一边摇头一边拉着康熙的手：“你可不能这想，我没这意思，要是让小莲花知道了会生气，我才不会让孩子不高兴呢。”
“您是长辈，她是晚辈，您说什么他们都要听着。”
太后摇头：“别别别，她看上谁家的男人生个孩子抱回来我都高兴，成婚这种事不重要生个孩子才重要。就是京城的人不喜欢收继婚，要不然……”
“您别说了”康熙叹口气，汉人接受不了蒙古的收继婚！而眼下满人的衣服越做越宽，特别是袖子，越来越长越来越宽，要遮盖了马蹄袖，满人渐渐地和汉人分不出区别了。
有时候康熙有一种一败涂地的挫败感。
外面舒宜尔哈端着茶水和茶点进来，太后高兴地喊着：“慢点，你不在的时候我都没说，特意等你来了再说。”
舒宜尔哈有种不好的预感。
太后跟康熙说：“今儿叫你来也是有事儿的，我日后老了，你给我弄一群狗子陶俑。”
康熙觉得自己听错了：“皇额娘您说什么？”
舒宜尔哈：“您刚不是说一只吗？”
“一只不够闹腾，要多养几只。”
舒宜尔哈：照着四哥家的二哈做足够闹腾！
弄明白的康熙晚上睡觉前跟梁九功说：“太后喜欢老四养的那只狗，叫什么来着？”
梁九功给他掖着被子：“二哈，这是盐宝的头生子，一窝就养了一个，当年您西巡的时候抱回来的。”
“嗯，想起来了，让弘晖明日带来给太后看看。”
“诶，奴才记住了。”
康熙有吩咐，这事儿就要当个大事儿去办。弘晖上午上课，下午就请假回去牵二哈，为了能给二哈耳提面命他特意选择坐马车，在车上搂着二哈说：“记好了，今儿不能闹，你要是不闹，回去给你和你媳妇加肉，一大盆肉。你要是闹，我告诉你，我把你赶出去！”
二哈的狗眼睨着弘晖，弘晖说：“说到做到！”然后搂着他接着说：“今儿是在宫里不是在家里，在家里你横着走没事儿，就是盐宝也没在横着走过，你要乖知道吗？”
到了行宫门口，外面的太监说：“大阿哥，到了。”
二哈一转头咬住弘晖手里的绳子使劲一摆脑袋夺了过来，然后动若疯兔一般从车上跳下去，自己叼着绳子跑远了。
弘晖的心脏真的被二哈锻炼得足够强壮，发现后没任何情绪拔腿就追，一边追一边喊：“二哈，你想想你媳妇，再想想你的肉！”
二哈四条腿比他两条腿跑得快，跑得远了居然站住等他，在弘晖快追上来的时候顿时窜出去很远。
弘晖被二哈遛的吭哧吭哧地跑着，整个人的肺似乎都要爆炸，他跑不动停下来喘气，扶着腰说“哈啊，回去后阿玛也保不住你！”
今儿咱们两个只能活一个！
二哈跑了几步，发现他跑不动了又往回跑了一段路。他们距康熙办公的大殿不远，一群大臣从这里路过，二哈瞬间被吸引了，又追着这群人往大殿外去。
弘晖赶紧喊：“二哈，哪里不能去！”
二哈听见更来劲了，撒欢一样地冲进人群左右撞击，不少大臣都喊：“这是哪家的狗，也不管管。”
二哈还开心地汪汪几声，随后似乎受到了惊吓，转头撒丫子就跑，它的速度很快，但是大殿里面盐宝的速度更快，红色的残影转瞬间扑过来一口咬定他的后脖颈，靠着惯性把二哈扑倒在地，二哈惨叫一声，声音大到康熙都听见了，问魏珠：“外面怎么回事？”
这是弘晖追来了，二哈在哼哼唧唧地讨饶，弘晖幸灾乐祸地说：“我怎么说的，我说这里不能来，你跑得挺快啊！”
这时候弘皙出来：“弘晖弟弟，皇玛法要见你。”
弘晖瞬间紧张起来，跟盐宝说：“盐宝，你帮我看着它，别让它胡闹。”说完赶紧小跑着进大殿了。
外面八阿哥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看着弘晖小跑着进去，又看着盐宝赶着二哈去追弘晖，二哈走得慢了还被盐宝逮着咬了两口。
八阿哥羡慕地跟保泰说：“多好的小子，看着都眼热。”
保泰说：“弘旺将来也是好小伙子，眼热人家的儿子干吗！”
“弘旺就他自己一根独苗，”也没显出什么特别的资质来，然而弘晖弓马娴熟读书又好，重要的是现在年纪正正好，能给阿玛帮忙，过几年又要娶妻，孩子养到这份上不用担心夭折了，这在老爷子跟前是加分。
八阿哥羡慕了半天，问保泰：“老四最近在干吗呢？”
“在京城查账呢，户部年底事多。老四一如既往，您若是关心，不如多看看三爷，三爷最近可忙了，请了不少读书人，陈梦雷更是帮他摇旗呐喊。”
三阿哥占了一个“长”，八阿哥占了一个“贤”，立贤还是立长？就在八阿哥思索的时候，保泰碰了碰他的胳膊：“三爷来了。”
三阿哥笑呵呵地来了，众大臣向他请安，八阿哥也笑着出列：“三哥，好久不见三哥了，最近忙什么呢？”
三阿哥说：“哥哥和你们不一样，哥哥编书几乎足不出户，不像你们出门的时候多，见的人也多。这不，刚有成果就急着来禀告汗阿玛。”
八阿哥看看他手里抱着的书，心想这成果出来得也太及时了，就说：“恭喜三哥了。”
“小事一桩，不值得称道。”
这时候弘皙和弘晖出来，弘晖还牵着二哈，哥俩先去隔壁给海棠请安，随后一起出来去给太后请安。
弘晖想走，但是弘皙拉着他：“弟弟，刚才你家的狗把很多老大人都吓着了，你不去说几句不合适吧？”
弘晖看着大殿前等候召见的人中有伯伯叔叔都头疼，本来打算私下派人送份礼物给二哈赔罪，没想到这位堂哥也不是安分的人。
又好，既然今日当面道歉比日后送礼被人带着攻击强。
他就笑着说：“哥哥提醒弟弟了，就先去跟他们说一声？”
弘皙立即扯着弘晖挤过去了。
弘晖一路走过去，对刚才二哈撞过的几位连连道歉，弘皙只能先松开扯着弘晖的手，大踏步地去见三阿哥和八阿哥。
他对着这两位叔叔拱手，笑着说：“明年二月初，侄儿大婚，今儿先跟两位叔叔说一句，请柬随后补上，两位叔叔明年一定要来啊！”
弘皙的妻子是三公主的女儿，三阿哥说：“去，肯定去，这是大喜事，亲上加亲的大喜事。”
就在三个人都觉得这证明强行合家欢的戏唱不下去的时候弘晖才拉着狗子过来，三阿哥和八阿哥立即把弘皙放到一边热情地问弘晖怎么带着狗子来行宫了，甚至都在夸二哈有活力，甚至把当年二哈在西花园祸害他们的事儿都给忘了。
四个人唱了一场天家和睦的大戏后两个小辈才告辞。
弘皙脸上笑呵呵但是心里一抹阴霾。因为在刚才他问祖父能不能让阿玛出来参加婚礼，被明确地告知不行。他是在试探，可试探的结果令他心里压抑至极。
弘晖觉得心累，但是还要装天真不谙世事，一路走一路训二哈：“姑妈说你是撒手没，你可真是撒手没，你要是再不老实找你额娘收拾你！你今儿不是跑得很快吗？怎么没躲过？我看着你额娘比你跑得还快，眼睛没眨呢就把你扑倒了，二哈，你很没用啊！”
“汪汪汪！”
弘晖把所有词儿都说了一遍，和二哈斗了一路嘴，心想这行宫的路怎么这么长？好想回去读书啊！不想和弘皙走一起啊，自从二伯被拘押，他真的变了很多啊！
不是不理解，也不是不同情，但是这种强装正常真的让人想远离啊！

第423章 二傻子
很快到了过年，大年初一朝贺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
王掞在太和殿大贺的是请康熙复立太子！
这话一说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王掞这人总体而言是个好人，他祖宗就很显赫，他曾祖曾经是明朝的首辅，他父亲做过前明的太常寺卿，此人学富五车，让海棠说这位就是个可敬的魔怔人！
此人对儒家文化很维护，并且致力让皇家这群蛮夷以传统儒家文化治国治家。这种人和那种千里做官只为钱和求得身前身后名的人不一样，明显高出一个等级，他的追求更高一些，还有些明朝文臣的影子在身上，就是很喜欢劝谏皇帝，甚至能做到文谏死。也不是说这种人是圣人，但是他是标准的大儒，私心小于公心。
康熙对这种人敬佩大于厌恶，因此就当没听到，下面的大臣们也不想再看到废太子，因此就立即说笑起来。王掞请求复立太子的言论淹没在了拜年的吉祥话里。
王掞的看法很简单，太子是嫡子，法理上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继承人。说太子各种方面不好的人把他和历史上大部分皇帝比比，这位最起码在中位，毕竟历史上出现过只爱木匠活儿二十八年不上朝的木匠皇帝，还有因为吃了红丸一命呜呼的皇帝，再往前倒腾，还有智商有问题问出“何不食肉糜”的皇帝！
在王掞看来，太子最起码智力正常也不软弱，年轻的时候也是英明神武，之所以现在这个样子，错在皇帝，皇帝把好好的一个人逼成这样子了！这样的太子如果做了皇帝放在某个历史时期那也是不可多得的明君了！
他认为太子还是可以救一救的。
康熙心想大过年的不和这老匹夫计较！
于是大年初一算是过去了，然而康熙的心情很不好，连带着太子的热门人选八阿哥也心情不好。
任谁觉得太子位是囊中之物的时候蹦出来这样一个人谁都不高兴，按着官场人的一贯德行，这时候会想办法弄王掞，把他的过往言论和写过的诗词歌赋都给找出来，像当初赵申乔弄戴南山一样来一场文字狱。然而王掞身上很难找到这些可供发挥的地方，让八阿哥这边的人发现呈现出一种狗咬乌龟无处下嘴的局面。
但是王掞的表现让很多人都看到了点别的东西。弘皙立即派人去感谢了王掞，谢他仗义执言。
王掞压根没让人进门，他说他这么做是为朝廷考虑，不是为太子考虑。
过年的时候三阿哥托王掞的朋友替自己去拉拢他，结果这朋友被王掞给轰出家门，王掞这老头斥责朋友和三阿哥“净想美事！”
这消息到了十一阿哥的耳朵里，他笑得肚子疼，跑隔壁和海棠分享。
海棠听了从中感觉出一点点熟悉来，跟十一阿哥说：“你有没有觉得他和四哥有些像，我想着他们应该能合得来。”
“不不不，姐你想多了。”十一阿哥赶紧摇头：“这两位要是在一起只能更糟，两个都是犟驴，都不愿意回头，就看谁熬过谁了！”
以年龄来说，四阿哥年轻，王掞年老，他在体能上不是四阿哥的对手，但是在精神上绝对是！
然而今年是个不平常的年份，今年是康熙五十二年，他要庆祝六十大寿。
康熙在皇位上坐着已经有五十二年了，观看史书，能做五十二年皇帝的人屈指可数，而康熙统治的这半个世纪正是由乱向治的时代，是这个王朝逐渐繁盛的时代，康熙就很得意，群臣也早早就操心，在去年十一月就有人上书请给皇帝加尊号，康熙没答应，今年大年初一朝贺的时候就有人说给康熙庆寿，康熙答应了。
因此没出正月，康熙就谋划着要举办一场宴席，请上了年岁的老人家来看看皇家的气派，来坐一坐皇家的宴席。
康熙这不是乱花钱，也不是为了臭显摆。他这人是没兴趣让人来看他自己如何生活的，他做的一切与民同乐的事情都是有目的的，就如他每年巡视各处，不仅去江南那温柔乡，更会在寒冬腊月顶风冒雪北巡草原，他所有的目的都是维持统治，都是在治理家业。
这一次的宴席也是。
如今的老人是什么样的老人？年岁大的可能是出生在明朝的最后一批遗民，顺治这个年号用了十八年，康熙的年号截至目前用了五十二年，七十岁以上的老人都是明朝的遗民，六十岁到七十岁的都是听父母讲述过明朝的人。
这场宴会是安抚拉拢最后一批明朝遗民。自此以后，活着的都是清朝治下的百姓。
用一场寿宴给一个朝代彻底画上了句号，自此之后，康熙几乎可以高枕无忧。
因此他的六十大寿必然要大办。
从宫里挪到畅春园居住的那天，康熙跟下午放学的子孙们说：“外面礼部在拟定流程，不过朕已经决定了，回头摆大宴的时候你们跟着朕执壶，朕带着你们给远道而来的老人家们敬酒。”
这些孩子们都兴奋起来。
围着这一次的大寿，户部和内务府又扯了起来，关于哪个部门该出大头的事儿又开始了极限拉扯。
四阿哥就两字：“没钱！”
内务府的总管大臣向来都是好几位并列，但是这时候八阿哥也是内务府的总管大臣，他问四阿哥：“汗阿玛过大寿，四阿哥您是做儿子的，难道不想给皇父庆贺？”
四阿哥立即恼了！
老爷子是要孝敬，能拿国库的钱孝敬吗？不能！公和私你要分开！
他二话不说扯着八阿哥去了清溪书屋，连准备出远门的海棠都被惊动跑去围观，此时两位皇子跪在康熙跟前各有各的道理。
四阿哥翻来覆去就两字：没钱！
八阿哥围绕一个主题：你不孝！
康熙低头看着折子，跟一边侍奉的弘皙说：“愣着干吗？忙你的啊！”弘皙已经从尚书房毕业，此时在康熙身边打下手，瞬间风头无二，他的光芒彻底盖住了弘阳。
弘阳以前是小孩子，跟在康熙身边就跟神仙旁边跟着道童一样看着就不重要，现在还在读书，虽然还被留饭被检查作业被带着遛弯，但是弘阳日常是要回家住的，在大臣们眼里这就是个受宠的孙子之一，比不得当日的太子吃住都要和康熙一起，也比不得身份特殊的弘皙，毕竟弘皙已经长大了，还是正经的长孙！
弘皙被提醒，赶紧低头抄录批语。
康熙接着说：“说吧，接着说，朕都听着呢。”
四阿哥就说：“内务府有银子，又不是缺钱，为什么总想着动国库！国库的银子是赈灾治水的钱！”
八阿哥说：“汗阿玛乃是一国之君，宴请的都是老人，难道老人不是百姓？花他们身上难道不是正事？”
“这是正事儿，但是……”
“既然是正事你怎么就不给钱？”
“没这笔钱！”
“汗阿玛，您看四哥他……”
康熙不说话，低头写了几个字递给了弘皙，过了一会才说：“他怎么了？”
八阿哥这人想给四阿哥扣大帽子还要装出是不得不扣的样子。这是贤王的面具戴久了，一时半会撕不下来。
康熙把毛笔放到笔架上，说：“再吵几句让朕听听，朕果然是活得久了，你们都看朕不顺眼了是吧？”
这谁敢承认啊！
海棠立即说：“汗阿玛，不是您想得这样，八哥是想让这事儿办得好看些，四哥是想着不止咱们家高兴，也不止京城的百姓高兴，让天下百姓也享到您大寿的福气，国库丰足也是一种福气啊。”
康熙笑了起来：“就你会说，你明儿去山东，东西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这次十一弟和十五弟都出去，船舱收拾得很舒服，儿臣就盼着十一弟能适应山东的水土。”
康熙点点头，他靠着椅子扶手说：“朕养了你们这么多年，朕过一回大寿你们还这样吵吵，不如你们一起出钱吧！也别用内务府和户部的钱了，这样更显得你们有孝心！朕觉得这主意不错，没大婚的就不要参与了，公主们也不必拿钱，对了，你们大哥二哥的钱朕替他们出了，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海棠和四阿哥立即应是，八阿哥赶紧跟上。
出门后三个人都没说话，四阿哥是觉得自己的家底是薄了些，老阿玛也没说错，这些年除了俸禄，老阿玛没少贴补自己，是该孝敬一回。
海棠这会在心里默默地念：我就不该来，真的，我不来我就不用看热闹，不看热闹就不会遇上这种事儿！
八阿哥正想着从哪儿弄这一笔钱呢。
这消息传出去后九阿哥直接跑来了，十阿哥拖都没拖住，也一起来了。
九阿哥跑来跟康熙说：“汗阿玛，您怎么把这事儿办得跟村里的土财主一个样，家里老爷子要过寿，每个儿子兑二斤苞谷面，闺女拿二斤鸡蛋，这算是把宴席给撑起来了，咱们家怎么越过越不如百姓啊！”
“你要是觉得这么掉分，你拿钱啊，正好，你是个财主，你说你要不要给老阿玛过寿？”
九阿哥真的腰杆子硬胆气足，立即说：“过就过，不过咱们有言在先，儿子这钱是孝敬您的，可不是孝敬外面那群孙子的，儿子要查账的！”
这会康熙跟前只有魏珠和梁九功，康熙端起茶杯说：“你个二傻子，这么多年都没点长进，财不可外露的道理都不知道吗？你这样子朕实在是担心朕驾崩后你被人盯上。面子值什么，办成事儿才行。回去吧，也别穿得跟那暴发户一样，素一点，回去吧。”
十阿哥拉着九阿哥赶紧出去，九阿哥出门耷拉着脑袋。
十阿哥知道这是在感动呢，老爷子真厉害！玩弄人心的手段就是高，关键是时机看得好！
最关键的是，还真有这二傻子吃这一套！

第424章 有惊喜
十阿哥实在是看不过九阿哥在自我感动，就说：“九哥，该想点实在的了，老爷子过寿可要花不少钱呢！”
“是啊！”九阿哥听了之后并不显得忧心忡忡，而是很平淡地说：“五哥那边应该是有点，但是十一肯定没有，我要替十一把钱拿出来！他明天要走了，没事儿，我让你嫂子打发人给十一的媳妇说一声就行。”
十阿哥这时候忍不住说：“你也别把十一想得太软包，他那造办处也很挣钱，最起码没少挣蒸汽机的钱。”你小子绝对是扮猪吃老虎的主儿，别觉得他没地方捞钱。
九阿哥听了不高兴：“你别这样想，十一守着一个破摊子拿到手的也就是仨瓜俩枣，不用你出钱，我给他们把钱拿了。”
十阿哥就知道九阿哥这人就有这毛病，这人一旦掏心掏肺那是有事儿真上啊！面对着刀山火海都不带眨眼的！
不过想想，给亲兄弟掏点钱没什么，五阿哥和十一阿哥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一窝兄弟帮衬着点银子总比被八哥给哄了强。
十阿哥说：“我说不动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四阿哥回家就开始整理家里的账本，家里的现银是肯定不够的，此时四福晋带着秀琳和秀楠过来，两个女儿一人抱着一个盒子。
四福晋坐下后问四阿哥：“是不是不够？”
四阿哥点点头：“光算咱们的是够了，但是把十三弟和十四弟的算上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这就是当哥哥的，要替两个没金钱来源的兄弟想着，至于六阿哥和海棠，四阿哥不担心他们。
四福晋也没说什么，更没拦着给十三和十四填坑，转头跟秀楠说：“把盒子给你阿玛看看。”
秀楠响脆地应了一声，走到四阿哥身边打开盒子：“阿玛，请看。”
四阿哥从里面拿出一张银票问四福晋：“这是哪儿来的？”
秀琳把自己抱着的盒子放到了桌子上，四福晋说：“这是年前的时候，港口送来的红利。”
四阿哥立即明白了，这是第一批出口补贴下乡耕种的钱。
他立即皱眉，眼睛瞪着四福晋：“谁让动这笔钱的！这钱是要花在耕种上的。”
看他语气严厉，四福晋就说：“我想着从里面抽一些也没什么，今年抽的明年咱们有钱的再补上，不少他们的银子就行。”
“不行，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日后肯定堵不上！你想着今年不行明年还，明年还有事儿呢，想着下一年还，一年又一年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钱就不该你收着！弘晖呢？日后爷不在家管着这账的是弘晖！”
秀琳说：“阿玛，女儿看了一下账本，这里面有二十多万两银子，抽出来几万也没什么，嫡额娘说得对，这样能解咱们家的燃眉之急！”
“我就是在其他地方节省也不会动这笔钱，你们怎么就不知道公是公私是私的道理，这是公家的钱，怎么说抽就抽！好大的胆子！”他说着一把合上装银票的盒子，跟外面的苏培盛说：“苏培盛进来，把这东西送外面书房，等会儿大阿哥回来了叫他来领这些。”
苏培盛应了一声来收拾账本和银票，四福晋说：“爷，这几日教孩子们管事儿呢，先放我这里一阵子吧，等她们学会了给您送去，保证不少一两银子，就是拿账本给孩子们看看。”
“放你这里也有一个月了，不能再放了，你们花钱分不出里外来，爷信不过你们母女了。家里有其他账本可以看，这个你们就别看了。”
四福晋哭笑不得，秀琳鼓起脸，而秀楠说：“我们是这么想的，也没真的从里面抽钱啊，您该再给一次机会才是。再说我们也是为了您不发愁才这么想的，您不能这样。”
四阿哥对着小女儿说：“想了就是不对，还想行动？你们没做官，要是做官了敢动这钱是要被缉拿的知道吗？”
两个女儿都在想：就会吓唬我们！
四福晋问：“这钱不动，家里的钱又不够，该怎么办？”
“让家里俭省一些，其他的爷来想办法。”
晚上六阿哥过来吃饭，从怀里拿出一沓银票来，跟四阿哥说：“我把十四也叫来了，等会他就到。这是我和妹妹的，今儿下午扎弟溜达到我们家，说是您肯定要帮衬十三十四，但是这次老爷子过大寿不少花钱，如果到时候不够还要再追加，要是追加，您这里就彻底花干净了，家里还有孩子们呢，吃喝上能省点，这能省多少，我要是没预料错，四哥肯定动孩子们婚娶的钱，所以不如咱们都给弟弟们凑一点，别误了孩子们的大事。”
此时弘晖也回来了，听六阿哥这么说，看了看四阿哥的脸色，就把钱接过来：“侄儿先收着，明日就送到内务府去。”
弘晖捧着银票出去了，四阿哥叹口气：“我没想到要花这么多钱！要是上午我是万万不肯接这些的，下午听弘晖说了这次圣寿安排，叹气都叹不出来了。”
八阿哥家里，保泰和八阿哥听年纪不大的弘旺读菜单：“干果四品、蜜饯四品、饽饽四品、酱菜四品、前菜七品、膳汤一品、御菜五品、饽饽二品、御菜五品、饽饽二品、御菜五品、饽饽二品、烧烤二品、野味火锅，随着火锅的随上围碟十二品、膳粥一品、应时水果拼盘一品。”
保泰问：“我怎么听着饽饽和御菜重了几次？”别是你儿子念错了吧？
八阿哥说：“就是重了，孩子念得对着呢，流程就是这个流程。”跟弘旺说：“把详细的菜单给你叔叔看看。”
弘旺捧着纸送到了保泰跟前，保泰夸了孩子几句，仔细看了看，上面的菜单很详细，他看完说：“虽然多了些，也不算太奢侈。”
八阿哥微笑不语。
在朗惠园，海棠怀里搂着肥妞莹莹也在听弘阳在读菜单，弘阳读完之后说：“……这是目前定下来的。”
和保泰的想法一样，扎拉丰阿也觉得这菜品不是那么奢侈：“还好，虽然排场大了一点，其他的看着还行，格格准备的银子大概是够用的。”
海棠就说：“你想得也太简单了，你以为就吃饭这么简单吗？”
弘阳补充说：“这次参加的老人很多，他们用过的餐具都不再收回，到时候用银子做的杯子、筷子、碗、酒杯什么的都让他们带走。一套没什么，那么多人每人一套，您想想光是这一项要花多少钱！”
这些老人有些是从外地来的，来一趟不容易，吃完后把这些餐具带回去给乡亲们看看，这就是影响力，钱是花了，但是事儿也办了！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后，有百姓提起来，就会说谁家的谁谁谁去吃过皇家的寿宴，还带了银子打的碗筷子回来当传家宝贝呢。
弘阳接着说：“除了这一项，还有其他的花费，算起来都很多，比如说侍卫们都穿新衣服，这一笔就不是小数。再加上各地藩属来京，招待他们又是一笔花费……”
“等等，”扎拉丰阿问：“招待藩王这笔钱也算在里面吗？”
弘阳叹口气：“这就是四舅舅和八舅舅争执的原因，皇玛法过寿这该算是国事还是家事？对应着是该内务府花钱还是国库花钱。”
扎拉丰阿看着海棠：“格格说呢？”
海棠搂着胖女儿说：“老爷子不是说了吗？这事儿该孩子们掏钱，这就是私事了。”
海棠也盼着这件事用私事的名义去办，毕竟不用动用国库，换句话说，不用动用百姓的救命钱了。只是这轮钱花出去后，他们会再敛财一阵子。好处就是财富真的流动了。
三阿哥家里，三福晋吃完饭一边算着账一边跟三阿哥唠叨：“这好不容易攒点家底，一下子全没了。往日就让你省着点花，你不听，现在可好一点都没有了，连给儿子娶媳妇的钱都凑不出来了。”
“嚷嚷什么？都掏钱呢，你不掏不行。”
三福晋心里不痛快：“你但凡是听我的也不会现在一点钱都没有！”她也不想听三阿哥掉书袋，这时候在自言自语：“其他几位爷就不说了，我就想七爷家有钱吗？”
七阿哥还真有钱！
七阿哥是咸福宫阿哥，咸福宫里面都是些不得宠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康熙的老娘娘们，甚至去畅春园和热河行宫都轮不到她们，但是这里面都是一些有出身的娘娘，比如蒙古来的蒙妃，比如说有正身旗人出身的满妃。
自从海棠牵线在察哈尔设立羊毛厂之后，蒙古的收入肉眼可见的丰厚起来，因此蒙古王公的钱放着没用，也流向了中原这花花世界开始做起实业，这里面帮着运营打理的是七阿哥！
因此七阿哥不显山不露水积攒了不少家底。他在七福晋的屋子里坐着，把手放到凑过来的狗头上撸了几下，跟七福晋说：“银钱不用担心，咱们家有，你进宫跟各位娘娘说一声，也不用她们置办寿礼，回头咱们给各位娘娘准备好。”
七福晋点点头，跟旁边侍奉的婉瑜说：“你去把给你阿玛新做的衣服拿来，让你阿玛看看这件合适不合适。”
她就跟七阿哥解释：“这是三月您要穿的衣服，穿着新衣服出去也体面。”
七阿哥点头：“福晋辛苦了，还是福晋想得周到。”
婉瑜在他们夫妻的客气中出门到隔壁拿衣服，她离开后七福晋立即小声说：“这段日子京城里来来往往的少年多，爷出门的时候多看着点，找个性情好模样好的做女婿。”说完抬下巴往外看了一眼，七阿哥瞬间明白了，这是要给婉瑜看夫家。
“放心，爷注意着呢。”
这里面最苦逼的是十二阿哥家！
他也不是没钱，钱还是有一些的，但是没兄弟和他关系好，就算是三阿哥这种糊涂哥哥都比他有存在感，就算是到处拉人入伙的八阿哥都没拉他，这真的是一桩奇事。
第二天一早，海棠带着莹莹出门和十一阿哥会合，因为十五阿哥还住在畅春园，早早地也赶来了，三人一起带着随从和官员们坐船去山东莱州的胶澳港。
十四骑马来送行，一直把海棠送到了船上。
为了安全考虑，海棠和十一阿哥十五阿哥每人一艘大船，十四帮着把东西弄到了船上，下船的时候被海棠叫住。
海棠问：“昨日我让六哥把银票拿给你，你拿到了吗？”
十四说：“我没拿，今儿想说这事儿呢，一忙起来就忘了，这会您不问都要等到您回来再说了。我提前和您说，我不花哥哥姐姐的钱，我去花老八的钱！”
“什么？”
“我去找老八要钱去！没事儿，您别管那么多，我知道这事儿该怎么办！”
海棠看着他要走，立即拉着他，让傲霜斗雪姐妹两个去门口守着，就跟十四说：“你别跟他在一起搅和了，正经做点差事不好吗？”
十四却说：“弟弟在哪儿绊倒就要在哪儿站起来！您别管，这是弟弟和他的恩怨。”
说完站起来叮嘱了几句衣食住行就出去了，海棠只能叹口气。
船只离开码头后，十四上马带着人回园子里找德妃报信，表示把姐姐平安送走了。这时候德妃的院子里有客人，就是宜妃，两人正在说话，十四把送姐姐的事儿说完后告退，德妃一肚子话碍于宜妃在这里没法直接说，就想着明日再叫小儿子来询问。
十四阿哥出门后直奔八阿哥家，他也不是在海棠跟前说大话吹牛，他就是打算在哪儿跌倒再在哪儿爬起来！
海棠这次带着十一阿哥和不少造办处的大匠来港口就是为了听取漕运衙门对军舰的使用感受，总体上现在吐槽的比较多，比如说比起海外一些商船的速度慢，再比如说蒸汽机老化的快，各种毛病林林总总地说了一大堆，要求改进！
除此之外他们还带回来一些天然橡胶，除了天然橡胶外还带回来很多新鲜玩意给造办处，只要造办处觉得有用，船队就会想尽办法弄回来，前提是要改进蒸汽机才行！
此时的天然橡胶还不是后来海棠见过的成品样子，这种东西软了吧唧，听说在太阳的暴晒下会变软发黏。海棠跟这些大匠们说不妨考虑做密封圈和车轮胎，怎么做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没出三天密封圈就做好了！
这速度吓了海棠一跳，十一笑着说：“姐，这就是你没见识了，前些年九哥弄天山雪莲的时候还弄来了一堆像蒲公英又像是野菊花的草，这种草根部砍断后有白色汁液，取出来后就是这种胶，里面放其他的矿粉熬出来后就是这玩意，我们知道怎么用。”
“你们知道？”
“对啊，就是这玩意太少了，我意思是京城种这个有点不务正业。”
“不，兄弟，这才是正业！”海棠让人把这些橡胶加工之后把没凝固的橡胶套在车轮上，厚厚地加工，然后让把车轮装在了汽车上，让十一上去感受一下。
这种有弹簧和橡胶车轮的车子在坑洼的土路上只能说没什么大变化，但是一旦上了平稳的官道，和以前比平稳了很多，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而有了密封圈的蒸汽机终于升级成功！
造办处的人就加班加点给港口的军舰升级蒸汽机，顺便检查保养一下动力系统。等到回去的时候，十一已经把给康熙的寿礼换成了一辆新车！
全新升级的蒸汽机和有橡胶轮子的二点零版本汽车。
看到这汽车，虽然丑了点，海棠由衷地笑了，进步总是在不经意间一点点发生的。
她忍不住给自己打气：加油海棠，将来会更好！

第425章 批盛世
因为要在南方再次布置港口，所以海棠要求山东这边的港口把他们绘制的海图抄录一份。
为了防止出现大军做买卖这种事儿，海棠要求成立进出口商行一起管辖两个港口的吞吐货物和资金往来。
这个商行有储备外汇、调节国内国外物资、给水军更新设备并发放饷钱的作用，因为职责很重要，加上港口内部对别人不信任等各种原因，最后海棠决定亲自出来担任这个商行的东家和大掌柜，因此才终止了正白旗和火器营的一番争论。
而在这个商行成立的第一次内部会议上，海棠的第一个命令是：储备黄金白银和稀有金属。
前者是国家储备，如今世界大部分地方是金本位，但是国内自古是以银本位为主。
后者是寻找稀有金属提升冶炼行业技术水平。
海棠再次在内部会议上强调，这个商行是有公家属性在，最重要的目的不是为了敛财，而是调节国内物资和产业升级，比如粮食，比如拨付实验经费！
鉴于今年人口进一步增长，对粮食的渴求进一步增多，热带地区的粮食一年三熟，先不管口感好不好，能吃饱就行！今年必须拉回三批粮食，这是命令！
海棠和十一阿哥在山东停留的时间不长，要赶在三月的万寿节之前回去，所以二月底海棠带着弟弟和女儿又踏上了返程。
这一次海棠在船上把这次的事情记录下来，有一些折子是自己写，有一些是交给侍女写，这里面有个特殊的侍女做的是以前孙玫的差事。这就是噶礼兄弟的女儿，也就是父母双亡后家庭遭遇巨变的董鄂家的小姑娘，她是被噶礼的母亲求太后之后来到海棠身边的。
噶礼的母亲是想着把她送到海棠身边，侍奉几年再嫁个宦官人家，总比被董鄂家把她嫁给江南的富商和一些北方的乡绅强，好歹没出旗，将来还能做个官太太。
太后自然可怜这个女孩，这位董姑娘就到了海棠身边。学东西很快，人也很安静，海棠自然也处处带着她。因为她是秘书的角色，所以也有侍女侍奉她，因此陪着海棠忙了一路，两人书写整理的折子装了整整一个普通衣箱。
回到畅春园后海棠就开始跟康熙讲这次出差遇到的事儿和解决的事儿，同时把进出口商行的事儿也说了。面对着海棠没人可用的窘境，康熙让她在上三旗内挑选有用的人，同时从下五旗选优秀的人，如果蒙汉藏回各族有优秀的也一并遴选。
正白旗人虽多，但是能用的还是少的。上三旗中大家族很多，特别是两黄旗，海棠很不想从中选这些大家族的人，所以这次挑选的重心就是除掉两黄旗中大家族之外的人。
光是这次带回来的折子都让海棠和康熙两人说了五六天，因此康熙打算下半年去一趟山东，巡视胶澳港。
其间趁着没事儿的时候康熙还乘坐了新车，十一阿哥抓住机会就说：“这是儿子献给您的寿礼。”
康熙笑着骂了一句：“你倒是挺会省事的啊！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你倒是脸皮不薄啊！”
十一确实脸皮厚，就说：“这么有意义的一辆车，这也是目前第一辆改进型的车，这是独一份的，虽然不是儿子一个人的功劳，但是他们也没有资格给您献上寿礼，儿子拿来献上有什么不合适的，您上去坐一坐试一试嘛，很平稳的。”
康熙带着十一阿哥和弘皙在畅春园里面跑了几圈，让康熙说这没什么大的变化，然而十一把这车吹得天花乱坠，说是比以前耐力更好，蒸汽机的寿命会延长，比以前更平稳，重要的是更快了，这些康熙一时半会都没感觉到。
然而十一说得那么卖力，康熙就给面子地跟着称赞了一番，最后这也就成了十一的寿礼。
这次康熙过生日，十一是一毛未拔！
钱是九阿哥拿的，礼物是这么糊弄的，他回去跟十一福晋说：“老爷子过寿的寿礼送过了，别准备了，到时候跟着吃饭就行。”
十一福晋忍不住用手指戳他的额头：“您这也真是不讲究！”
戳完还有些不放心，问道：“真的什么都不准备？好不还是准备些吧，我担心到时候空着手去不好看。”
十一阿哥拉着她的手说：“说不用真不用，咱们家钱多吗？你个败家的就想花点没用的钱。”
十一福晋忍不住睨他一眼：“没良心，我是为了谁这么打算的，你可真孝顺啊！”
十一阿哥搂着她哈哈笑起来。
十一福晋和他对笑了一阵子后说：“真不是开玩笑的，各位爷家里为了寿礼的事儿都快愁死了。”
十一阿哥不在乎：“管他们呢，和咱们有什么关系，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海棠和康熙汇报完了之后，领着肥妞莹莹带着礼物去看望四阿哥。
因为是白天四阿哥在衙门里，海棠去了之后家里由四福晋接待。
四福晋就说起了四阿哥和六阿哥的烦心事儿——女儿大了！
“孩子大了，男大当娶女大当嫁，所以你两个哥哥这会都发愁呢。”
海棠就问：“孩子们是怎么想的呢？”
她们是愿意去蒙古还是不愿意去，彼之□□吾之蜜糖，有的人觉得去蒙古还不如死了，有的觉得那里天苍苍野茫茫，人少事少不用斗心眼子。
四福晋说：“要不说你这是亲姑姑呢，还是了解这几个孩子，你六嫂子家秀宁是想去外面，想去草原上看看。但是我们家秀琳就想留在京城，放心不下她额娘和几个弟弟。所以现在你六哥不着急，你四哥却在发愁怎么跟老爷子开口，一旦开口让秀琳留下，那秀楠就要走。”
说到这里低声说：“自从这事儿出来后，我们家不太平，宋格格又哭又闹，对着李氏骂了好几天。但是李氏想把孩子留下，这关乎利益的事儿自然不会有那么多的同情心，所以两人现在结仇了，弄得姊妹两个之间也没法沟通。”
这种事儿海棠真的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劝，忍不住皱眉。
四福晋示意海棠低头过来，海棠趴在炕桌上听着，就听四福晋压低声音说：“李氏给我们爷灌迷魂汤，说是让秀琳这孩子嫁到我娘家。”
海棠露出惊讶的表情。
四福晋接着说：“她说让秀琳嫁过来这姐几个小兄弟关系更好，这是亲上加亲。我们爷也心动了，来和我商量。我原本想着这事儿也挺好，我是看着秀琳长大的，这姑娘真不错，虽然我娘家我是看不上，爷也不待见，但是家里的孩子没什么毛病，就是平庸了些，这样结亲他们扒拉着咱们，对孩子好一点比什么都强，这算是知根知底。但是弘晖不乐意！”
“弘晖不乐意？”
四福晋点头：“他说舅舅家不合适，要是选给姐姐选个更好的人家。”
海棠说：“看来弘晖长大了。”这是有自己的打算了。不是他心里看不上舅舅家，是他心里看不上李氏母子。
四福晋点点头，一方面高兴于儿子长大了，一方面有些发愁，这小的争斗起来不比老的们差到哪里去，区别是因为没有手握朝廷里的资源，不会每次斗起来人头滚滚血雨腥风，但是那种你死我活的狠劲是不会少了的。
四福晋确实是个贤惠的女人，但是如果和儿子有关，自然是更偏向自己的儿子，就如李氏自然知道留女儿在身边会让宋氏母女分离，哪怕宋氏早先夭折了一个女儿眼下只有一个女儿在身边看得比自己的命都要紧也要让宋氏的女儿远嫁。人都是自私的！
海棠叹口气，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好。
得知海棠来作客，四阿哥急匆匆地从衙门里赶回来，进门就看到莹莹带着弘历和弘昼在福晋的院子里玩儿。
看到四阿哥进门，莹莹举着两个手跑过去抱着他的腿：“舅舅，我可想你了，抱抱我。”
四阿哥弯腰把她举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四阿哥说：“莹莹啊，舅舅抱不动你了，咱不抱了行不行？”
莹莹失望地应了一声。
这时候弘历学着莹莹也扑过来喊着：“阿玛，抱抱。”
但是四阿哥不想抱儿子，板着脸说：“你是小阿哥，不是小格格，阿玛抱小格格不抱小阿哥！”
说完就进屋去了。
弘历显得很委屈，莹莹一看赶紧跑去说：“不难受不难受，弘历弟弟不难受，你看姐姐都没被抱。姐姐抱你吧，抱抱你再抱抱弘昼弟弟。”然后就在院子里轮流抱两个弟弟玩耍。
屋子里，海棠把礼物拿出来：“这是用橡胶做的底子，防水耐磨还防滑，四哥试试。”
四阿哥把海棠带来的鞋子穿上试了试，在她们姑嫂前走了几圈，跟海棠说：“有点硬，但是很舒服，真是奇也怪哉！胶也能做鞋子！”
海棠说：“这些好处多着呢，布鞋的底子穿不一年鞋就磨破了，这穿三五年都没事儿，甚至爱惜一些十多年也能穿，这种鞋穿着防水，下雨天只要不没过鞋帮就没事儿，脚跟还耐磨，好处多多啊！”
四阿哥说：“好东西，我不缺鞋，外面那些没鞋的百姓多得是，要是能每人一双，不，两双替换着该多好，对了妹妹，这鞋贵吗？”
天然橡胶当然贵啊！
海棠没说话，四阿哥就知道这是贵的意思了。他怏怏不乐地把鞋脱下来，“盛世！盛世！没吃没穿叫什么盛世！”
四福晋吓得赶紧起来去捂他的嘴，您这话是打您亲阿玛的脸啊！

第426章 如既往
四阿哥把四福晋的手推开，不高兴地说：“干什么呢？”
四福晋说：“爷，您少说几句吧！”
海棠也说：“隔墙有耳。”
四福晋跟着点头：“妹妹这话说得对！”她说完转回去坐着，跟海棠说：“你哥哥最近很生气，那些各地官员进京贺寿弄出了不少祥瑞，说什么此乃是盛世之兆，我光是听弘晖说这些都觉得有些过了。”
四阿哥接话：“何止是过了，简直是……恬不知耻！”
海棠心想康熙最起码是有明断是非的能力，难道没拆穿那些大臣们拙劣的奉承。
她就问：“什么样的祥瑞？是把金箔粘在猪身上冒充麒麟？还是某地生出了双头或者是三头的麦穗？”
四阿哥说：“那些大臣又不是蠢货，他们是为了讨好老爷子，又不是为了愚弄皇帝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麒麟凤凰之类的嘉瑞不好糊弄，但是大瑞还是能编出来呢，上瑞、中瑞、下瑞、杂瑞却好弄出来。”
所谓的嘉瑞就是指定的五灵，分别是麒麟、凤凰、龟、龙、白虎。
大瑞就是天象和一些超自然的景象，比如说在某地看到某些云层宛如神佛腾云驾雾或者是宛如神仙们在排宴畅饮，再比如说看到某处有佛光引得大家朝拜，这种都属于大瑞。
上瑞就是一些白色的走兽，比如白狼白狐白鹿，这次还真有人进献白狼白狐。中瑞是一些颜色纯正的飞禽，比如说白燕白鸠。下瑞就是植物，比如灵芝和海棠刚说的嘉禾。至于杂瑞，那是一些天然的玉石和水中的游鱼。比如一块石头的花纹磨出来后是老子骑牛图，这就是祥瑞。
海棠听了之后不以为意：“让他们哄着老爷子高兴就够了。”
四阿哥发愁地说：“就怕老爷子真信了，你不知道这些人的脸皮有多厚，夸赞老爷子的话我都听不下去，老爷子在这方面真是你我所不能及也。”
“您举个例子我听听。”
四阿哥好不容易忍着羞说：“比如有人吹捧老爷子是‘千古一帝’呢。”
还好吧，可能是海棠比他的耻商更宽容一些。
“你不觉得这太过了？”
海棠摇摇头，那是你没见过海权国家的政客们，没政绩也要给自己吹出点政绩来，就老爷子这些政绩给他们能让他们自己吹成宇宙第一帝。
海棠说：“还好吧。”
四阿哥叹口气。
海棠说：“四哥，老爷子经过那么多大风大浪，岂是两三句话能把他吹得神魂颠倒？对了，老爷子过寿您送什么大礼？”
四福晋抢先说：“和往年一样，你四哥带着几个孩子抄写的经书在佛前供奉过的，到时候一起送去，还有在一年前找了大师雕刻的寿星玉雕。”
海棠摇头：“不够。”
四福晋问：“妹妹有消息？难道其他几家有好东西？”
海棠说：“如此重要的场合就该让四哥一鸣惊人！四哥，这鞋子怎么样？就说这是四哥发现的，到时候给汗阿玛送上新鞋，奏请给各地驻防的八旗都给他们换上新鞋，这又是一个新产业。”
四福晋听了之后畅想了一下那场面，就说：“哎哟，这是一项大功劳啊！说到产业，普通人买不起，能买起的人也不少呢。”她跟四阿哥说：“又是一笔税收。”
四阿哥冷哼一声：“不知道别瞎说！”
四阿哥知道这是妹妹让他对八旗各军示好，然而他不是这样的人！
一来是他不愿意贪妹妹的功劳，这是妹妹发现的，当哥哥的实在是没那么厚的脸皮拿妹妹的功劳充数。
二来是他不愿意学八阿哥那股子礼贤下士讨好下属的样子，到底谁才是爷？
三是他不愿意在这时候跳出来，他既然有了执行方案，用不争是争来展示自己，就没必要和兄弟们在寿礼上争奇斗艳。
四阿哥把换下的鞋交给四福晋：“先藏起来，别让人知道了。”
他就跟海棠说：“你这主意虽然好，但是你哥哥不是个好哥哥，要浪费了你的好意了。这是你的功劳，哥哥没那脸去取，将来哥哥自己有自己的功劳。
再有就是这产业的事儿，哥哥也没太大的兴趣。给老爷们做鞋有什么用，他们不缺鞋，正经缺鞋子的是外面普通百姓。
这些百姓才是子民，才是给朝廷纳税的人，才是打仗时候豁出命的人。那些有钱有势的是只想好处，有钱就拿有活儿就推，指望他们豁出去命，等着吧，等到下辈子也不会有那有钱人干这种事儿！你回头要是有办法，也让百姓们穿上好些，从布鞋草鞋换成这种胶鞋。”
海棠微笑起来，哪怕有时候四哥一身毛病，但是这份心是一份好心。她今天的目的达到了，就是看看四哥是不是自己记忆里的四哥。他确实是在劣势的情况下还很坚持自己风格的四哥，也是那个写下“朕就是这样的汉子”的四哥！
“我知道了。”
四阿哥说：“今儿留下吃饭，哥哥去换身衣服，等会再说话。”
四阿哥出去换掉官服，这时候高无庸进来找他。四福晋说：“在后罩房换衣服呢，等会就来，怎么了？”
高无庸微笑回话：“外面有人来求见爷，着急和爷说话。”
四福晋听说是外面的事儿，就挥挥手说：“去吧，在后面呢。”
高无庸就去了正院后面的一排平房，这里算是储物间和衣帽间，四阿哥换了一身在家穿的常服，正坐着等苏培盛给他系袜带，高无庸此时进来了。
高无庸让其他几个太监出去，过来蹲在四阿哥身边给另外一只袜子系带子。悄悄地说：“爷，佟三爷来了。奴才看着他的气色不好，坐立不安，有些焦躁，说是有事儿求见您。”
四阿哥皱眉：“佟三爷？隆科多？”
“是他！”
四阿哥一想，这是修路出事儿了，以佟家的地位，沿途的官府不会不给面子，也会积极配合，也没听说有什么强拆和逼人搬迁驱赶百姓的消息。
既然民间没有什么大反应，官府那边也没有下绊子，只能是工程本身出问题了。
工程若出问题，要么就是人员方面的问题，要么就是材料方面的问题，最后就是钱款的问题。六阿哥没说工部有什么难推进的，火器营那边儿也不会在老爷子过寿的这个关口弄出事来，那么只能是钱财的问题。
关于这钱，在隆科多出京城前海棠就提议先把工部、火器营铁匠作坊、造办处这三处的钱给结算了。至于剩下的按照工程进度调拨。但是隆科多以安置民夫和沿途百姓为由，要求全部调拨，康熙最后同意了。因此剩余的七十六万两银子都调拨给了隆科多。
四阿哥想着这还不到一个月呢，隆科多手里最起码还有一半的钱吧！这是四阿哥把自己对官场的认知发挥到极致的想象。
他本来不想管，这分明就是贪污，然而四阿哥在想的是工地上那十五万名民夫，要是没钱别说工钱了，吃饭都是问题！十五万人饿着肚子，饿极了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去和隆科多见面，就跟高无庸说：“你去跟福晋和格格说一声，就说爷出去一会儿，等会儿就回来了。”
四阿哥出去就看到隆科多在前院的正房堂上出神。四阿哥眉头皱得更紧了，在门外打招呼：“怪不得今天一早喜鹊在叫呢，原来是舅舅要来。舅舅就该早早的打发人来告诉我一声，我好准备迎接。”
隆科多也顾不得分析四阿哥话里的意思了，立即上前拉着四阿哥：“四爷，奴才这是来求救的啊！”
“这话严重了，您先坐下，慢慢说。”
隆科多说：“修铁路的银子没了。”
“没了？丢了？”
隆科多摇头：“花完了。”
四阿哥惊地站起来：“花完了？七十多万两的银子花完了？这还不到一个月呢！”
隆科多点点头。
四阿哥深呼吸坐下来问：“花哪儿去了？十五万人一个月也吃不掉七十多万。”
隆科多说：“被各个衙门分了。”
四阿哥冷笑一声：“虽然朝廷里面蛀虫多，但是也是有几个好官的，舅舅今儿既然来找我就该说实话！要是随便派去一个官员，各个衙门也不会伸手把钱全部贪了，好歹也会剩下三瓜两枣，更何况你们佟家要办事儿！谁会和佟家过不去？”
四阿哥说完看着隆科多：“这银子只怕没出京城吧？”
隆科多没说话。
四阿哥又冷笑一声：“当初佟额娘就疼我，我也对着您叫一声舅舅，您何苦来骗我，还骗我踩到那烂泥坑里！爷虽然是个愣头青，也是个混了二十年官场的愣头青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是能看明白的。谁让舅舅来的？是佟公爷还是老八？”
隆科多瞬间急了：“四爷您别误会，这银子是真没有了。也不是谁让奴才来的，奴才是自愿来找您拿个主意啊！您知道奴才家里都和八爷走得近，如今皇上要过大寿，各处缺钱，京中一些衙门就打上这笔钱的主意了。是奴才的哥哥们打了招呼，这钱就直接被提走了，奴才也是没办法啊。”
“既然被提走了，就该找皇上告状追回这笔钱，你们佟家什么时候吃过亏！就算是不想在老爷子大寿前闹出来，你也有看守不力的罪责在，几十万你们家也是补得起的！来找爷干什么？让爷出头给你找回这笔银子还是替你修这条路？”
隆科多支支吾吾。
四阿哥冷笑一声，因为隆科多也不干净！这笔钱这些人肯定分过一遍了，十有八九因为这个月要花钱，有些人不想动自己的钱，就要求把这笔钱再分一次，直接给分完了。
点头分钱的不一定是八阿哥，但是绝对是一个隆科多惹不起的人。这京城里面他们佟家惹不起的也就那么几家，一个巴掌就能数得过来，这钱如今在哪儿压根不用猜！
隆科多这会上门就是想着让把这笔钱要出一部分，毕竟太离谱了，一个月不到居然分完了这七十多万的钱。
然而四阿哥不想做这个冤大头！
他跟隆科多说：“舅舅，你惹不起的人，佟家惹不起的人，难道爷能惹得起？反正佟家有钱，这钱就当舅舅花钱买平安了。”
他是疾恶如仇，但是不想成佟家手里的枪，凭什么这些人拉裤子要让自己给他们擦。
隆科多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海棠从外面进来，跟四阿哥说：“四哥，我听了几句。”
“没事儿，又不是什么机密，坐吧。”
海棠坐下，问：“铁路还不能不修，汗阿玛那边我去说，只是这修路的人您有推荐的吗？”
四阿哥想着让十三去，不是折腾十三，而是给他一个远离朝堂翻身的机会，只是看样子老爷子不想让十三出门。
“我再想想，要找一个年轻体力好，为人脑子灵活，重要的是心里有百姓的人才行。不过在找人之前，你想办法劝说老爷子给那十五万民夫调拨粮食，只要老爷子那边点头，我这边给省出一笔来，尽快给他们送去，别把人饿着了。”
海棠点头。
次日大朝会，早上大家都坐着车到园子门口再步行到九经三事殿。
七阿哥正好和四阿哥碰面。
七阿哥说：“四哥，弟弟有件事要跟您说一声。”
“什么事儿？”
“是十四弟的事儿，他大半个月没去衙门了，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您说是不是？”
要是有事请事假，要是有病请病假，这种不打招呼就不去衙门算怎么回事？
四阿哥听了左右看看，恨不得抓住十四抽他几鞭子，然而看了周围没见到罪魁祸首，就说：“这事哥哥记住了，回头好好说他。”
说完狠狠地叹口气。
七阿哥想到十四那狗脾气，对四阿哥也很同情，毕竟刺头弟弟是真的难管。
他就问：“下车的时候就看到四哥不高兴，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弟弟若是能帮着分担一点绝不推辞。”
“也没什么，就是没趁手的奴才用。”
“人好找，用着得心应手的确实不容易遇到，”特别是这个哥哥还和别人不一样。突然七阿哥想到一个人，就说：“我们那儿倒是有个，是捐官出身，家境不错，就是学问不好，弟弟听人说起过几次，要不然弟弟打发他给四哥送一回东西？”
“捐官？还不认字？”
“也不是说一点不认，最起码名字是会写的。”
四阿哥听了就觉得不喜欢，这样的人就是当官了也是个糊涂官儿！
七阿哥就知道他肯定会这样想，就说：“四哥，您别看不起他，他这人还是有几分公心的，就因为没读过书，他那脑瓜子挺灵活的，你回头看看就知道了。”
“既然是七弟荐了他，就调到户部看看，对了，这人叫什么？”
“李卫，字又玠。”
此时在清溪书屋，康熙穿着衬袍在空地上打拳，海棠穿着官服站在一边等他，说道：“……就以您过寿的名义赏赐修路民夫们一个月的口粮，您看如何？”
“准了。”
海棠想了想说：“儿臣想着要不然还是派人去看着这钱，监督他们用钱。”
康熙一掌推出去，漫不经心地跟海棠说：“不用，只要保证民夫吃饱饭就够了，工钱最后结算，各处的材料也齐全，不影响修路就行了。”
“可……可最后哪有钱给民夫们结算？”钱都被贪掉了！
康熙收拳吐纳，深呼吸一口气，从魏珠的手里接过布巾擦脸，漫不经心地说：“怎么没钱？抄几家出来不就有钱了。”
海棠惊讶地看着他：“您都知道啊！”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事实就是如此啊！你办了这么久的事儿到现在还没发现了吗？你是把什么事儿都想到前面，放着他们伸手，就是放着他们犯错，这是慈悲的做法，然而这些人不领情，还会背后骂你。这就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朕的法子就简单，让他们贪，贪完了抄家杀头。”
海棠就想到了噶礼！
她说：“可是这次下手的不是普通人，可不是一句抄家杀头就能了解的。”
“那就把他们的爪子都砍了敲山震虎！不必赶尽杀绝，总要留点人跟你逗心眼子，要不然这朝廷运转不下去。”
说到这里康熙伸开手让太监给他把外面的龙袍穿上，跟海棠接着说话：“天下百姓多，宗室人口也多，太多了民间就负担不起，所以时不时地革掉一批人也是好事儿。”
他自己把腰带摆平整，拍了拍衣服，海棠从太监手里把他的朝珠接过来给他戴上，康熙自己把帽子戴好，父女两个一起出发。
在九经三事殿外面下车的时候，康熙对扶着他手的海棠说：“你二月不在，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二月二那天，赵申乔请朕复立太子。”
这几句话的信息量巨大，海棠没说话，康熙也没让海棠发表看法，直接进大殿。
此时京城外面，桂枝抱着儿子穆禄说：“又回来了。”
也不知道这一次次地折腾个什么劲！
桂枝在过完年就和丈夫儿女一起回江南，这过了一个月，三月份要赶回京城给老爷子祝寿，结束后还要回江南。
舒禄克就说：“当时奴才就说让您带着孩子留在京城，您偏不愿意。”
“你说得简单，额娘看我不顺眼，我还不赶紧走留在京城干嘛？”
德妃和桂枝那真是远香近臭，不在一起的时候特别想念，一旦在一起之后就互相看不顺眼。
德妃和桂枝相处的时间久了就各种挑毛病，德妃看不惯桂枝懒散的模样，看不惯她在孩子跟前没个正形，看不惯她没耐心教秀英读书，因为看不惯的太多了，所以最后桂枝是宁肯滚蛋也不在京城住着了。
好在水路发达，苏州就在大运河的边上，旅途几乎没什么劳累。
这时候船开始排队进京，因为桂枝是公主，一路畅通无阻，现在很多往京城来的船都被严加盘问，加上很多官员要进京，运送货物的船和运送人的船运力居然出现了短缺。
桂枝这边几乎没有停顿，直接进京，换乘马车后搬入了朗惠园。
舒禄克说：“咱们还是要买一处小园子的，不能每一次来都要借住在孩子姨妈家里啊！”桂枝觉得一年到头住不了几次，没必要买！
桂枝来了之后，舒禄克就去递牌子拜见老丈人，然而女婿不受待见，等了一上午都没排上，中午就谢绝了很多人的邀请，跑去和扎拉丰阿一起吃大锅饭等着下午被召见。
扎拉丰阿说：“最难吃的就是大锅饭，这都是那些学徒们下手，能给咱们做熟都不错了。你也真是，刚才马齐大人不是喊你去他家吃饭了吗？你怎么不去？”
马齐家和舒禄克家都姓富察，虽然在之前两家地位悬殊，一个是宁古塔本地普通富察氏，一个是地位显赫的沙济富察氏，后来两家连宗，居然当亲戚在走动。
舒禄克就说：“明天再去，今日去少不了又要喝酒，待会儿要是皇上召见，一张嘴吐出酒气可就不雅观了。”
这也是小心谨慎，皇帝的女婿不如狗啊！
想到这里看到跑出来的盐宝，扎拉丰阿忍不住扑哧笑了，还真是不如狗。
盐宝听到他笑跑来好奇地看起来。
舒禄克说：“你们家的狗长得挺好看的，很俊啊！看着慈眉善目。”
这什么眼神，盐宝会慈眉善目？
舒禄克左右看看，去捡了一片树叶，用筷子夹了一片大肥肉放在叶子上：“来啊，吃吧，这是肥肉，香！”
盐宝歪头看看他，舒禄克还在问：“盐宝不吃肥肉吗？我在你们家园子里看过它啃窝窝头，它爱吃窝头？”
盐宝很恨窝头，听见他说窝头一下撞过去，舒禄克摔了一个屁股蹲，被别的侍卫扶着才没躺平。
盐宝在他没爬起来的时候又走过去转身用大尾巴扫他一脸，小跑着跑远了。
扎拉丰阿这时候才说：“盐宝不爱吃窝头，也不爱吃水煮菜。”
舒禄克悲愤地说：“我明明看它吃得很香！”
“我们家格格说吃点粗粮好，它其实不爱吃的。”不过盐宝真的没生过病，一直都身体倍棒。
尽管被撞的躺地上了，舒禄克看着盐宝更眼红了：“这狗脾气挺大，回头有小崽子了让我们抱一只。”
这时候在四阿哥家，弘时提着篮子给桂枝看：“姑妈，你喜欢哪个？这几只都很乖。”
桂枝说：“姑妈都不喜欢，你小子包藏祸心啊！就二哈的事真当我不知道啊！”
“二哈是二哈，这些小崽子随了花花，花花您看见过吗？花花脾气可好了，还会看家护院。”
桂枝说：“你说得天花乱坠也不行，我不养二哈的崽子，我要是想养找你九姑妈就行，盐宝的孩子谁养谁说好。”
弘时说：“那也未必，您嫌弃的二哈就是盐宝的长子呦！”
桂枝居然没法反驳，四福晋忍不住笑起来。
桂枝说：“我反正不会养的！”
弘时说：“这是让您选的，其实刚才秀英妹妹就已经决定要养了。”
说起秀英，桂枝问：“我闺女呢？”
四福晋说：“在隔壁，要不然让孩子选一只吧。”
弘时抱起篮子说：“好啊好啊！”
桂枝心想劝劝闺女别养了，只要说这玩意脏她肯定不养。
一群人去了隔壁，秀英坐的远远的，冷冷地看着弘历和弘昼。弘历在小声哭，弘昼歪着头看弘历哭。
四福晋问：“这是怎么了？”
秀楠说：“弘历弟弟刚来就要让英儿姐姐抱抱，抱住他之后他不撒手了，还把鼻涕抹在英儿妹妹身上，被英儿妹妹摁着打屁股了。”
四福晋这才发现秀英的外套脱了，赶紧说：“英儿不和弟弟计较，舅妈让人给你做新衣服。”
桂枝赶紧拉着四福晋让她别做，弘时趁机挤过去，小声指着其中一只黄色带白花的小崽子说：“妹妹，姑妈喜欢这个！刚才多看了好几眼呢。”
秀英果然把目光放在这只小崽子身上了，点点头，声音细细地说：“就它了。”

第427章 历庆典
康熙的生日是三月十八，在十六这一天要彩排一场。
因此十四那天海棠就带着女儿回京城准备。莹莹和盐宝在窗口争位置，都想把脸贴在窗口往外看。海棠就说：“这两边都有窗户，怎么就非要争那一个。”
“汪汪汪！”
“额娘，是盐宝非要抢！”
海棠捂着脸没再说话，但是外面热闹的声音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这次庆典是清朝开国以来的第一次给皇帝庆寿，由礼部满尚书赫硕色主持，除了在京城举行庆典外，各地也有各种庆典举办，外地一些有钱的乡绅拖家带口来到京城围观，特别是江南地区的富商最多。
因为皇帝要请天下老人赴宴，正经能来的都是家里日子过得好的，属于食利阶级，不事生产身体还好，由儿孙不辞辛苦送到京城，光是江浙就有四五百人。
这些人的到来让京城的客栈赚得盆满钵满，还有不少百姓把自家的房子出租出去，也赚了不少钱。
每条街上每天都在唱戏，从宫中到畅春园这一条路三十多里重新修缮了一遍，还在道路两边搭的有戏台、经棚、茶楼等，每处都装饰得金碧辉煌，京城各个角落里都是寿字文装饰，满城都是莺歌燕舞。
这就是莹莹觉得新鲜要趴在窗口看的原因。
就这份热闹海棠活了两辈子是头一回见到，这背后花的钱更是如流水一般。更别说还有在其他方面的花费，如招待外国的来使和传教士，安置蒙古王公，那真的是花钱到了惊人的程度。这还是白天，晚上火树银花又是一笔钱，海棠觉得自己都没勇气看最后的金额！
好不容易车子回到王府，唐嬷嬷把莹莹从车上抱下来哄着她去花园里玩耍，杜富贵就凑过去跟海棠说这次寿礼安排。
“礼部把咱们王府该做什么的流程送来了，奴才现在跟您说一下。
那天是主子爷大驾返京，是大驾卤簿仪仗，这是銮仪卫的差事和咱们没关系……让奴才看看安排流程……哦哦，有关系，当日主子爷回来，虽然是大驾，但是乘坐的是步辇，各位皇子皇孙随行，咱们家大阿哥要陪着一起步行回来……”
“等一下，”海棠站住问他：“这三十里路让我儿子走回来？”
“是走走停停，路上安排的有百姓祝寿，每隔一段就有一拨百姓在路上祝寿，能歇一会。”绝不能让皇上的车驾这么干巴巴的回来，必定是要有百姓拦路祝寿的戏码，显得皇上受万民拥戴。
但是对海棠来说，儿子还是要走着回来啊！
“你接着说。”
“在皇上回城的这段时间里，您带领正白旗披甲者负责驻地治安。”
这个海棠知道，她除了负责正白旗的治安外，还要和朱尔哈岱保证这次没反清复明的人蹦出来闹出乱子。
这次康熙的车驾从畅春园回宫中，经过的是正黄旗和正红旗驻地，因此这两旗的人是最上心的，除了治安外，沿街的百姓要把自己的墙给重新粉刷一遍，把经过的道路再给重新修缮。不过这一切和正白旗没什么关系，所以正白旗上下没那么紧张。
杜富贵就说：“下午门下佐领们来拜见您，对了，正红旗的几位王爷最近几天着急上火，想要借人去他们驻地驻防。”海棠在犹豫要不要把人借给他们，本身正白旗的人手都已经够紧张的了，因为现在大部分人都在山东的胶澳港口，并没有赶回来。就说：“借人的事儿回头再说吧。”
杜富贵追着海棠进了前院上房，接着说：“皇上回宫后，您要赶紧从外面回来，和诸王一起上太和殿祝寿。”说着他从怀里翻出一张纸来看了看，跟海棠说：“咱们家是世袭罔替的王府，您和庄亲王两位打头率领其他几位王爷上殿。您可别回来得慢了，您可是第一个进殿的，您不回来后面的事就没法办。”
海棠直接说：“听你说太慢了，把你那纸拿来我自己看。”
海棠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把纸收了起来：“这个流程先放在我这里，过几天再还你。”
过几天也没用了，杜富贵赶紧答应了。
这时候莹莹跑了进来，进来就钻到海棠怀里让抱着：“额娘，到时候我和盐宝干什么？”
“你们到时候老实待着就行！”
“我们在哪里待着？”
海棠赶紧回忆了一下刚才那张纸上的内容，并没有说各王府的孩子该在哪里。想着若是不行就把孩子和狗子送到太后那儿，太后倒是不用去给皇帝贺寿。
中午吃饭的时候，杜富贵颠颠地来跟海棠说六阿哥回来了，海棠就赶紧从后门去了六阿哥家里。
六阿哥前阵子去直隶检查水利，虽然整个京城从官员到百姓都在关注这一次六十大寿的庆典，然而现在是三月份，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外边的田野急需灌溉，因此对水利的需求是最旺盛的。
老六因为身体不好出不了远门，但是近处的确实可以去查看。这会儿刚回来，听说妹妹来了，高兴地到门口去迎接。
“吃饭了没有？一起来吃点儿吧。”
其实刚才已经吃了点，然而莹莹却跟着点头：“那就再吃点吧！”
六阿哥笑起来：“舅舅就喜欢莹莹这不见外的模样。”
饭桌上说起了这次的流程安排，六阿哥说：“只要老爷子高兴就好。”
六阿哥的想法是毕竟都是六十岁的老人家了，还能高兴多久？剩下的日子每日都开开心心比什么都强，哪怕是花了钱，只要他高兴就好。
但是海棠还是觉得有些铺张浪费，可是又不能说。
到了十七日，一切准备就绪，康熙也从外面巡视回来，别人都很激动，作为当事人他却没什么激动，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早上在畅春园吃了早餐，接受了群臣祝寿后，他就准备回宫里去。他的步辇像是一处小亭子，下面有几十人抬起来，每隔不远处都要换人。康熙没上步辇，而是先围着步辇走了一圈看看这些儿子孙子们。
三阿哥作为这里面年龄最大的皇子，陪着康熙看了看两边陪侍的皇子皇孙。
这里面年纪最小的是弘杲，这小子刚入学没多久，康熙弯腰摸摸他脑袋：“你上去跟玛法一起坐，可怜你两条小短腿，跟着走一趟能累得三天起不来。”
周围都笑了，知道这是老爷子心疼孙子，六阿哥赶紧把儿子抱起来举着放到了步辇上。康熙对弘阳和二十阿哥他们说：“你们也去吧。”
甥舅两个高兴地答应一身高高兴兴地上了步辇，康熙看了一圈，对身体不好的老六老十一和腿脚不好的老七说：“你们几个不用跟着了，骑马先回宫里看着收拾吧。”
这哥仨答应下来出列去骑马，剩下的康熙没管，叫了弘皙上步辇。
等到康熙坐定，弘皙陪侍在一边，外面礼部开始唱礼，在山呼海啸一般的万岁声中，乐队奏乐，步辇被抬起来向着宫中而去。
出了畅春园，两边围观的百姓成片倒下去跪拜，康熙一路走一路接见外地来的老人家，对来这里给他祝寿的百姓赏赐宴席。
在这繁华热闹里，弘晖抬头看看躲在步辇上面角落里的二十阿哥和弘阳弘杲两个弟弟，再看看紧挨着祖父的堂兄弘皙，拉着十六阿哥慢慢地走在步辇后面，在后面吹吹打打的声音中他问十六阿哥：“你说弘皙哥哥的钱都是哪儿来的？”
十六哈哈笑起来，问弘晖：“你十四叔，也就是我十四哥，他的钱是哪儿来的？”
弘晖懂他的意思，这里面有些人的钱来源不明，有可能是挪用，有可能是受贿，但还是笑着说：“那是八叔给他的。”
十六笑着跟远处的人拱手抱拳，嘴里问他：“八哥的钱又是哪儿来的？大侄儿啊，有些事儿能粗不能细，高兴一日是一日，别管那么多。”
弘晖也没说话。
快到了京城，在步辇上康熙突然问弘皙：“朕刚才赏赐出多少宴席了？”
弘皙压根没记，嘴里说：“有九百多了吧，孙儿叫下面的人来问问。”
康熙摆摆手：“不用问了。”
旁边角落里站着的弘阳抬起眉头看看弘皙又看看康熙，没说话。
此时仪仗进入京城，路过八旗驻地，这时候祝寿的人群就变成了八旗旗民，此时康熙加大了赏赐力度，旁边累得差点站不稳的四阿哥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了，他一直在想内务府还有那么多东西能赏赐吗？
这会就算是心里不乐意别说阻止了，就是连脸上都不能挂出不乐意来。
三阿哥还有心思调侃四阿哥：“老四，你这不行啊，走这么几步你喘得跟风箱一样，这是小时候骑射不好没打好地基啊！”
四阿哥不想搭理他，然而三阿哥还在说：“四弟，四力半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别藏着掖着。”
五阿哥看不下去了，就说：“三哥，走快点，你走不快后面的人都压着步子呢。”
三阿哥这才赶紧走了几步和弟弟们拉开距离。
八阿哥看了一眼三阿哥，这就是他一直看不上三阿哥的原因，整个人浅得跟那小水潭一样。
此时康熙的御驾从正黄旗驻地转入了正红旗驻地，穿着一身镶蓝旗盔甲的雅尔江阿带着人骑马路过正白旗驻地，他去正黄旗驻地帮忙去了，这会要赶紧换衣服去太和殿。
他遇上海棠，勒着缰绳说：“妹子，赶紧的，御驾快到了。”
海棠说：“哥哥你们先去，我一会儿就来。”
几位亲王郡王打马从海棠面前过去，海棠勒转缰绳到了一处胡同口，她也没下马，就坐在马上等。没一会朱尔哈岱跑来，海棠在马上弯腰问：“如何？”
“您放心，都控制住了。”
海棠说：“看好人，下午庆典结束了我再来。”
“是，您放心吧。”
海棠勒转缰绳向着皇宫方向去了，她要先去后宫换衣服，这流程安排得很紧张，极其紧凑，海棠都已经在心里把礼部的人问候无数遍了，甚至还想问问康熙：这生日就非庆祝不可吗？

第428章 各成长
海棠骑着马从什刹海的前湖进入神武门，把马放到了神武门后她就穿着盔甲一路狂奔，那套被让你戏称哭丧用的白盔甲可不是样子货，这重量很感人，然而海棠还是穿着盔甲从御花园一路奔到了宁寿宫花园，又从宁寿宫花园进入宁寿宫后门，这里有宫女抱着她的大礼服在等。
海棠赶紧找个房间换衣服，宫女们一边帮她换礼服一边说：“您等会儿从最东边的巷子里出去，那儿没人，今儿这边都是些外命妇，这几条道挤的到处都是人。最东边那是太后娘娘特意吩咐过的，不让人走动，各处开着门，单方便您一个人。”
海棠把帽子戴上，说了句知道了就跑出去，从东边的巷子里又是一路狂奔，奔到前面的时候，隔着几道墙就能听到外面的音乐声。
这音乐声意味着康熙的仪仗已经回宫了。
海棠只能从太医院前面绕经过坐翼门进入太和殿广场。
整个太和殿广场人山人海，海棠挤进去完全不显眼。她奋力挤到太和殿前面，好多人赶紧给她让路。
庄亲王说：“你可算来了，你不来叔叔就要打头进去了。”
这话让代善一系的三位铁帽子王都对他翻白眼，按照规矩该代善这一系先进门，因为代善是嫡长子，也是长房。可是如今他们辈分低，说话不够分量，才轮到了皇太极一系先进殿，究其原因是议政王大臣会议没权力了。
这次几位铁帽子王都冷眼看着，海棠先进去大家不好说什么，人家是真有功劳的，他庄亲王有什么功劳！所以前面几位铁帽子王都不搭理庄亲王。
海棠还在吭哧哼哧出气，这一路跑得快，这完全是冲刺的速度啊！而且礼服也是很重的啊，别看就一件衣服，这一件衣服穿一会压得肩膀都使不上力气！想不稳重都难！
雅尔江阿看海棠累得直喘气，就说：“我们喊你的时候你就该跟着一起来。”
海棠说：“我是担心，又检查了一遍。”
德昭说：“朗朗乾坤，没什么人敢闹事儿，姑姑你就是太小心了。”
衍潢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多检查一遍没什么。这没开始呢，姑姑不用着急。”
海棠就回忆了一下流程，这个时候康熙应该是在乾清宫换衣服顺带休息一下。她刚才来得及，没注意看皇孙们，根据礼部的安排，没有爵位的皇子带着皇孙们在大殿外跪拜，这时候弘阳应该也在排队。
此时十五阿哥带着一群弟弟和侄儿们在一边等着，等有爵位的宗亲和大臣们进殿之后就是他们列队。
在这里的皇孙要么是嫡出要么是长子，皇孙中打头的是大阿哥家的弘昱，弘昱本来就身体不好，他额娘生他前已经生了四个女儿，身体一直很差，几乎是拼命一样把他生下来，因此弘昱是经常卧床。
在大阿哥被圈禁后，弘昱也一直有振兴家业的想法，想把自家这一支给撑起来，然而他体弱多病，出门的时候很少，纵然是心有不甘满心愤懑，最后也发现有心无力，而这样的大节日，他因为身体原因错过了很多，只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支撑着来参加，此时也必须摆出一副笑脸和大家说话。
说到弘昱就不得不说他的老对头弘皙，弘皙虽然也遭遇了家庭困局，但是他是废太子的长子，身份特殊，现在被康熙带着去后面乾清宫了，哪怕是太子被废黜，弘皙的地位仍然很超然，比皇孙们强，甚至比那些有实权的叔叔们也要强上很多。
这时候礼部开始唱礼，官员们赶紧整理衣冠，最前面的宗亲开始进殿，海棠深呼吸，和庄亲王一排，按照彩排时候的要求进殿。整个队伍因为经过彩排都知道自己该干吗，因此井然有序缓缓移动。
十五阿哥看着眼前地方被腾出来了，就说：“都起来吧，按着年纪排队。”
皇子们一队，皇孙们两队，皇子在前皇孙在后，根据礼部官员的指点，随着唱礼进行叩拜。
这和以往的大年初一的朝拜差不多，宫外怎么热闹不知道，但是宫内是要在太和殿摆宴席的。
太和殿上宗亲和大臣朝拜后，就是摆宴席的阶段了，宴席是整个庆典最要紧的一环，是康熙再三嘱咐过的流程，因此凡是参与者，此时都严阵以待。
而外地赴宴的老人家也在此时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进入宫中。
这些老人有一些是已经致仕的官员，有些是一些高官的父亲，再有就是一些大儒名流，也有富商，自然也有种田的百姓和做工的工匠，可谓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因为身份不一样，进来时候的态度也不一样，有些人很兴奋，有的人却是处处小心，事事谨慎。
态度不一样座位也不一样，致仕的官员和一些高官的父亲自然在太和殿上饮宴，其他的人就要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座席吃饭。
大殿上的宴席是康熙带着皇孙们参加，年纪大的皇孙和一些近支宗亲提着银酒壶给这些人斟酒，外面的老人就是侍卫们在招呼了。
大殿上的气氛很热烈，这里面活跃的都是一些回去养老的老臣，知道怎么说话也知道该说什么，和康熙回忆起往昔真的是君臣不断感慨。
在这关键时刻，自然是要吹一吹康熙的文治武功，从康熙除鳌拜开始讲到灭噶尔丹，这些事儿被这些大臣们讲得跌宕起伏，讲得康熙自己都开始追忆往昔，这些奉承让他龙心大悦，今天真的是很开心的一天。
所以在这种高昂的气氛里，不能免俗地一起吟诗作赋，好在这里坐的都是读过书的，加上旁边侍奉的皇孙们都通笔墨，把这些喝了几杯酒后开始吹捧皇帝的颂圣诗给记录下来留着给日后给康熙欣赏。
在宴席举行到一半，康熙带着几个宠爱的孙子出来，外面宴席上的老人们赶紧放下筷子见礼。
康熙端着酒杯和他们交谈，问每个人是从哪里来的，怎么到京城的，家里几口人，日子过得好不好。这种场合自然是大家捡着好的说，一番笼络下来，康熙又回到太和殿继续饮酒。
这顿饭从中午吃到了下午，下午撤了宴席后宫门口有杂耍，康熙携这些老人家看了大象骆驼表演，又看了一场戏，这才散了，嘱咐人送他们回到亲人身边，在宫门口百姓们万岁的呼喊声中结束了一天的活动。
此时后宫里面的外命妇们也离开了，天黑后整个京城才算是安静下来，街上虽然宵禁，但是各处张灯结彩，处处火树银花，仿佛真的是一场盛世。
宫里也有戏楼，到了晚上康熙就带着宫眷们看了一场戏，散场后海棠家的马车里一家四口都显得无精打采，每个人都很疲惫，只有盐宝精神抖擞。海棠还要抱着肥妞，肥妞非要让额娘抱，海棠想把女儿塞给她爹都不行，死丫头就认准了额娘，非要让额娘抱着才不闹，此时扎拉丰阿和弘阳累得一句话都想多说，弘阳更是手指都不想抬起来。
回到家海棠对莹莹说：“起来吧闺女，晚上洗洗睡吧，明儿还要去宫里呢。”
“啊！还去干吗？”
“这庆典没过完呢，明日再陪着你皇玛法看场戏就好，明儿没多少人，都是你认识的。”
但是肥妞露出抗拒的模样。
海棠拍着她：“起来了，起来刷牙洗脚睡觉觉。”
莹莹歪着不动：“人家想当个脏妞妞不想刷牙洗脚了。”
“你这样子明儿英儿姐姐不和你玩儿了。”
“不玩就不玩，我要当个脏妞妞，别拦着我。”
海棠哭笑不得，几个乳母摁着她洗脚刷牙擦脸，在她哭唧唧的背景音里把人塞被窝里了，小丫头被塞进去一会儿就睡着了。海棠看闺女这边收拾好了才带着盐宝回去，盐包迅速地钻窝里，海棠一边换鞋子一边说：“宝儿啊，你最近吃肉吃得多啊！你要多刷牙，今天还要刷。”
“汪汪！”
“往后几天要吃点素的，荤素搭配才会有好身体。”
盐宝转头用屁股对着她，也表现得很抗拒。
海棠给自己收拾好赶紧开始给盐宝刷牙，扎拉丰阿和弘阳一起洗完澡出来，扎拉丰阿把儿子送回东厢房后看到海棠给盐宝刷牙就去围观。
他和海棠说：“今儿是真热闹，奴才长这么大都没见过今日这样的场面。”
“别说你了，我也没见过。别动宝儿，给你擦擦嘴。”
扎拉丰阿说：“这次二爷家的弘皙阿哥真是出尽了风头，这么大的场合皇上处处带着他，这位二阿哥也是踌躇满志啊。”
海棠看看扎拉丰阿，问道：“怎么听着你说话酸溜溜的？羡慕？”
“不是羡慕，是有一点不甘心和嫉妒，就是觉得咱们儿子没露脸，一面担心孩子多想一面自己多想，就是心里挺拧巴的。”
“你也算诚实，”海棠拍拍盐宝，示意它趴下睡觉，把盐宝的一堆东西收起来放到了门外。她就说：“在我看来这反而是一件好事儿，这时候出风头干吗？越是出风头越是容易得意忘形。”
扎拉丰阿点点头，跟着海棠到了梳妆台前，看到海棠拿起梳子，赶紧接过来给她梳头发：“还真是这样，奴才看着弘皙阿哥有些忘形了，这几天还有人说要立太孙呢。”
海棠前几日还在想修路的银子去哪儿了，现在知道是被弘皙八阿哥三阿哥他们弄去了，八阿哥把这笔钱又给了十四，十四这些人又花了出去，还是花在给老爷子办寿宴上，到时候就是老爷子想发怒都怒不起来，毕竟转了一圈这钱花在了他自己身上。
恐怕弘皙弄这一出让老爷子对他的印象变得很差，弘皙的想法很简单，不能在这件事上落了面子。如果他没钱，去跟老爷子说一声老爷子不会真在意，他不该为了面子去捞钱，老爷子对废太子有滤镜，对孙子几乎没有滤镜。如果老爷子真的有立太孙的心此时也会因为这件事打折扣，反而会让他犹豫。
别看老爷子纵容下面贪腐，但是某些时候他又想要求接班人必须是个完美无缺的圣人，这算是缺什么渴望什么。
第二天皇子公主们带着家属再去宫里，这次就是家宴，参与的都是至亲，因此显得温馨随意得多。
莹莹下车后就有不少小孩子来叫她，昨日这肥妞一副累得不想动的样子，睡了一觉又精神饱满地出来了，听见有人喊她整个人都急切地想要和姐姐哥哥们一起玩儿，那两条小胖腿已经按捺不住要奔出去了。
海棠拉着她的衣服：“先去给你皇玛法磕头，等会儿随你出去玩儿这，这会不行。”
莹莹就对着哥哥姐姐的方向喊：“等我啊，我一会儿就来，你们别走远了啊！”
那嘱咐的模样仿佛人家下一秒就要离开，她要错失金山银山了。
一家四口先去乾清宫给康熙祝寿，随后海棠去后宫，扎拉丰阿在前面和几个连襟一起说话，弘阳带着妹妹去找表亲们一起玩。
弘阳带妹妹去的时候发现十三舅舅家的弟弟们也在，个个跟受惊的小鸡一样跟着弘晖，和弘晖寸步不离。
弘晖这个圈子明显是嫡子和长子们的圈子，都是各家嫡出的阿哥和要继承家业的大阿哥们，弘晖看到弘阳立即喊：“弘阳弟弟，来这里。”
但是莹莹犹如疯兔子一样跑去和小哥哥们一起玩，拉都拉不住。弘阳对着弘晖指了指妹妹，追着莹莹过去跟着嘱咐，但是莹莹哪里还管哥哥的嘱咐，费力地单腿站着，两只手使出吃奶的劲儿搬着另外一只腿的脚脖子和人家单腿跳着碰。她太胖了，别说和人家碰了，她自己单腿跳了几下另外一条腿难以控制，歪歪扭扭要倒下去，弘阳只能伸着两手虚扶着，就怕她摔了。
这时候一个穿着一身大红色蒙古袍的女孩跑来，跟弘阳说：“哥哥，你真好看，我要嫁给你。”
这话一说瞬间一群人围住了他们，弘时说：“兄弟，这位是……”
弘阳的脸红得能冒烟，他没好气地说：“我知道这是六姨妈家的塔娜妹妹。”
他赶紧说：“塔娜，咱们不合适，就是……就是我不会娶你的。”
周围人立即爆发出一阵“啊”！
五阿哥家的弘昇立即说：“弘阳你傻啊！”塔娜是公主的女儿，比一般的人家的女孩身份显赫多了。
塔娜大大方方地说：“没事儿，你不娶也没事儿。”然后大大方方地从人群里挤出去和年纪大的姐妹们玩去了。
年纪大的女孩们觉得会尴尬，就招呼着这些小妹妹们去后宫玩耍，莹莹也跟着跑了。
一群人还围着弘阳，这个说塔娜很漂亮为什么不娶，那个说塔娜脾气好，肯定会过日子。弘阳就说：“不行，那是姐妹，你们是不是闲得没事儿？”
一群人都散了，然而后宫里面热闹了起来。
前面的事儿本来就瞒不住，此刻说出来后，宜妃和他姐姐郭贵人都觉得这婚事不错！
宜妃姐妹俩此时真的在审视这件事，弘阳那小模样像他阿玛，长得稀罕人！而且家世也好，最要紧的是这是京城，如果四公主的女儿嫁到京城这里来，老姐妹两个能经常见到也能起到一份抚慰之情。
别看现在是小儿女开玩笑，但是这婚事真的能成。
海棠此时陪着太后说话，听了就委婉地跟四公主表示孩子不会娶表姐妹，血脉太近了。四公主也没强求，委婉地表示海棠不必担忧，他们家没这意思，这是小孩子突然说起来的。
两人算是把话说开了，但是和宜妃一样心思的还有德妃，德妃看着塔娜就觉得很不错，不过两个孩子年纪太小，不必操心那么早，现在她要操心的是四阿哥家的弘晖。
弘晖不小了啊！德妃算算四阿哥两口子成婚的年岁，就觉得弘晖这边也该操心了。
德妃小声问四福晋：“你们给弘晖相看了吗？”
虽然有选秀这回事，但是有看好的提前跟皇帝说一声是可以的，毕竟是亲孙子，皇帝也不会为难。
四福晋就说：“这阵子在为两个闺女的事儿发愁呢，我们爷说了，弘晖是小子，他的事儿能拖，但是秀琳是姐姐，拖不得了。”
看着四福晋皱眉德妃问：“你们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把大女儿留下，这事儿我们爷还没和皇上说呢。”
这事儿不容易办，今儿这环境也不适合说这些，德妃就没再问下去，想着过几日找这两口子好好聊聊。
这时候秀英带着莹莹小碎步慢慢蹭到德妃跟前，德妃看到她们两个心情瞬间明媚，情不自禁地笑着问：“怎么了？不和姐妹们玩了？”
秀英趴在德妃的耳边说：“妹妹的裤子崩开了！”
德妃看看秀英再看看莹莹，莹莹的胖脸上露出个大大的笑容，笑的眉眼都是弯的。
德妃小声问秀英：“你妹妹裤子开线了？”看着不像啊，莹莹这皮丫头笑得没心没肺的。
“不是，”秀英用手捂着嘴：“是她刚才又蹦又跳，结果裤子裂开了。”丝绸不结实，就是直接裂开了。
德妃笑起来，伸手把莹莹拉过来，嘴里说着：“今儿可算是看到我们莹莹小碎步走路，还不好意思啊，走走走，祖母带你出去。”说着抱着莹莹出门。
荣妃问：“这是去哪儿？”
德妃说：“小丫头闹人呢，我带出去转转。”
德妃踩着花盆底抱着肥妞出门，出了太后的宫门，莹莹自己说：“您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走。”
“你不担心你裤子烂了被人家看见？”
“这里没有人，我自己走还能跑快点儿，让您抱着走得慢还累着您。”
德妃嘴里说着“你倒是懂得不少！我就盼着你下次别那么调皮，你看看谁家姑娘玩耍的时候把裤子崩开啊！你就是那头一份！”
德妃说着带着她领着一群人赶紧回永和宫让人给她缝裤子。到中午的时候宫女那边说皇上带着各位阿哥要去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德妃才催着莹莹赶紧穿上裤子往太后跟前赶。
康熙带着儿子孙子和女婿外孙一起进来，给太后请安后男女分开一起吃饭，吃饭后再一起去看戏。
现场气氛热烈，这是家宴，大家也都很放松，康熙跟这些儿子女婿侄儿们说：“朕这次过寿你们都尽心了。”
下面的人都说是应该的，康熙又勉励他们多当差，对差事认真些。
下面的人听着应着，都没当回事，觉得这就是老爷子例行训话，然而康熙的眼睛盯着下面几个人，暗地里自有打算。这几天蒙古王公都在，还不好发作，等蒙古人走了再说。

第429章 钱来处
康熙大寿之后，海棠打算去一趟西北，毕竟好长时间没去了，现在去一趟，顺便再巡视天山南北，把挤压的事情处理了，再巡视边境。因为藏地有驻藏大臣，海棠在青海等着大臣来见就行，因此估计了路程大概要在秋季才能回来。
康熙跟海棠说：“你把家里的事儿安排一下就出去吧。”
四阿哥知道后心里一动，弘晖的年纪不小了，比他年纪大的弘昱弘皙都已经不读书了，再读下去也没太多能学习的，不如跟着当差。然而他的叔叔们都未必能捞到差事，他这个时候不好出来和他叔叔们争抢，不如跟着妹妹走一趟学个眉高眼低。
而且四阿哥对妹妹一直有一种迷之自信，觉得妹妹的能言传身教，所以就私下找海棠商量，看能不能带着弘晖走一趟。
海棠立即答应了，四阿哥就去找康熙。康熙觉得这样也行，十六阿哥和弘晖的年纪差不多，也整日无所事事，就打包一起让海棠带走，嘱咐海棠：“看着他们两个一点，除了带他们见识西北的风土人情，还要让他们知道些官场规矩，日后朕要用他们。”
弘晖很沉稳，很有嫡长子范儿，能看得出来是为了继承家业而特意教养出的继承人。十六阿哥就很活泼豁达，爱好很广泛，和大家相处得很好，康熙对这个儿子甚是喜爱，带着他如带着当年的十三阿哥一样，自然也有培养他的意思。
得知弘晖要跟着出远门，四福晋头一回送儿子出这么远的远门，立即安排人打点行装，还催着四阿哥去嘱咐妹妹多照顾儿子，心里盘算着多关心弘阳一些，自己儿子有小姑子在照看，那小姑子的儿子自己也多要看顾着，这才是亲戚之间相处。
等到这边收拾得差不多了，六阿哥带着秀宁来了，六阿哥说：“带她出去玩吧，她也玩不了太久了，日后成亲想到处走走几乎没机会了。”既然送来了，海棠就一并带着。
出发的时候，除了弘阳父子之外，来送行的还有德妃的三个儿子和十五阿哥。大家告别，看着队伍向北进入草原直到看不见了，十五阿哥和扎拉丰阿才带着弘阳先行一步，四阿哥六阿哥和十四阿哥落下一步，两拨人骑马走着走着拉开了距离。
四阿哥就跟十四说：“上个月我和你六哥给你钱你不用，偏要去找老八，他那钱都不干净！我听你九姐姐说老爷子最近眼睛都是红的，准备拿人开刀了，你离他远点，要不然将来天打雷劈容易劈着你。”
十四不怕，他自己说：“老爷子又不会拿自己的亲儿子开刀，再说了，那是我找八哥借的，我又不知道这钱是不干净的，回头老爷子找八哥训话，和我有什么关系。”
四阿哥还想说他几句被六阿哥拦住了，六阿哥说：“四哥你少说他两句吧，他也不小了。”
六阿哥就转头说十四：“你可要想好了，你和老八这么折腾下去是与虎谋皮！到时候谁吃了谁还不一定呢！”
四阿哥在一边痛心疾首的说：“老八都坑过一次大哥了，那人心思多着呢，我知道你这人喜欢听好听话，跟着自己亲哥哥没听过好听话，我们两个说话确实不好听，对着你训来骂去，但是我和你六哥对你没坏心，没把你往火坑里推。老八那人口蜜腹剑，嘴上把你哄得开心，真的要你填坑的时候哪里会顾及你是亲兄弟！”十四说：“我都知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您二位也别说什么了，这路是我选的，事儿是我办的，我就不回头了。”
说完催马追上前面的十五阿哥和扎拉丰阿，留下两个哥哥在后面。
六阿哥跟四阿哥说：“算了，他年轻，不栽一次坑是学不会吃亏的。而且这阵子老八春风得意，外人看着这就是太子了！”
四阿哥冷哼了一声！
老爷子过完大寿后，再次提出了选太子的事儿，这次已经明确拒绝王掞复立太子的请求，要从其余诸子中选新的太子了。并且亲自说出让京城官员各部吏员上书推选太子，截止时间就在芒种之后。
芒种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九个节气，这个节气是北方收麦南方种稻的信号，距离芒种还有两个月，因此京城群情激奋气氛火热，四品官以上官员自己上书陈述推选之人的种种贤良德行，四品以下官员和各部吏员联名上书推选太子。
如果说康熙大寿是京城百姓亲身感受到的一场热闹的话，这推选太子就是京城官吏感受到了一场热闹，这场热闹把所有人都卷了进来，包括那些捐官和候缺的人。
于是康熙在巡视了霸州水利之后回到畅春园，就发现推举太子的折子装了几个大衣柜了，这都是一些有头有脸官员的折子，下面的联名折子还没送来。
康熙心情很好，问留守在畅春园的梁九功：“这些都是谁送来的？都是推荐谁的？”
“先送来的是佟公爷等人的，推举的是八贝勒爷，推荐八贝勒爷的人遍及各部官员和宗亲，一共有三百六十六份。嗯……”
“吞吞吐吐做什么？说啊？”
“其中火器营统领鄂公爷，推荐的是弘阳阿哥，推荐小阿哥的就这一份。”
康熙说：“他这是在捣乱呢！给他送回去，让他重新写！除了八阿哥和弘阳，还有谁被推荐了？”
“翰林院诸多大人推荐的是三阿哥，一共有六十三位。还有不少大臣推荐弘皙阿哥，共四十八位。”
“四阿哥呢？四阿哥能办事，谁推荐他了？”
梁九功摇摇头：“眼下还没有，如今没到最后截止的时候，或许有推荐四阿哥折子还在路上。”
康熙点点头：“老四这人缘啊，一言难尽！那就再等等，把其他折子拿来朕看看。”
这时候门外太监进来：“皇上，左都御史求见。”
左都御史是都察院长官，负责监察百官，康熙就知道左都御史来这里是干吗的，说了句：“让他进来。”
左都御史进门跪倒在地毯上，跟康熙说：“皇上，都察院官员巡视铁路工地，自太原向东修筑铁路，如今已经铺设铁轨八百里地，然而七八日前工地的粮食已经捉襟见肘，民夫饭食从一日三餐白米饭一个菜到了如今一日两餐稀粥，个个饿得手脚无力，如今工程几乎停滞。”
说着从袖子里把折子拿出来双手捧着举起来，魏珠接着捧给康熙看，康熙看完令左都御史严查资金流向。同时从内务府拨出白银五十万两购买户部存粮送到工地去，另外再从内帑调拨十万两银子给十五万民夫做菜钱。
买粮食的钱到了四阿哥手上，四阿哥根据各地库存和进出口商行购买粮食的回执凭证，把各地的陈粮出清，腾出仓库装进口的稻米，顺便命令各处粮仓打扫修缮库房，预备着今年新粮入库。
而左都御史开始查账，只用了两天就发现这账目的问题大了去了。
这些人都不做假账，因为没账本！
连左都御史都觉得佟家的人也太大胆了，这连本假账都不屑去做吗？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左都御史自然是要去问隆科多的，隆科多在外地，左都御史就近去拜访佟家，问问是谁帮着隆科多做事，需要找经手的人问明这些钱财到了哪儿？又流向了何处？
佟家的人压根没搭理他，以左都御史的官位是能进佟家的大门，但是坐了半天，喝了三四杯茶都没主人出来，左都御史愤然离开佟家去找康熙告状。
根据以往的经验，事情到此为止了，因为佟家的门第不一般，康熙对舅舅家很维护。左都御史名为告状实际上是交差，但是这次康熙把左都御史骂了一顿：“你也是当了这么久的官儿，都察院也查了这么多的案子了，你到现在还不会办案吗？没了佟家你就查不出什么了是吗？”
左都御史听出些意思了，立即请罪回去接着查案，把佟家的幕僚和管事们抓了几个回来，压根不给佟家兴师问罪的机会，立即审讯，不交代直接用刑，证词牵扯到了裕亲王府的长史。
左都御史又去康熙跟前，康熙又骂了他一顿，都察院直接抓了裕亲王府的长史，这一下不仅佟家着急了，连八阿哥和保泰也着急了。
康熙没给他们反应时间，直接下旨把隆科多的副手和下属官员捉拿归案，追随保泰的几位心腹官员也被一撸到底关入大牢。
八阿哥这些人也不傻，八阿哥在这选太子的紧要关头是不会下场的，他又舍不得让保泰被牵连，就指示保泰把十四给牵连进来，准备让十四背锅。
因为他觉得这像是四阿哥的手笔，八阿哥觉得争夺太子位是他和四阿哥两人之间的争斗，什么三阿哥弘皙阿哥，这些都是陪跑的。因为这些人的势力如同空中楼阁，只有四阿哥背后有六阿哥和海棠，这些势力绝不甘心在一边坐冷板凳，必然想要更进一步。无论是他还是四阿哥都是这些势力选出的人，哪怕是不想争夺也要被推着争夺。
因此保泰为了解释他家王府长史的事儿求见了康熙，先撇清自己，声称自己以前什么都不知道，又说现在才查明这个长史是为了讨十四开心才去弄的这笔钱，这笔钱是孝敬了十四。
十四被叫过来和保泰对质，十四承认是借了一笔钱，但是这钱是找八哥借的！
他跟康熙说：“借钱只问对方有没有，谁问对方这钱是怎么来的！”
他压根不承认这钱是向王府长史勒索的，十四言辞凿凿：“儿子是缺钱，哥哥姐姐都有钱，和谁关系好找谁借。要是八哥没有，儿子还能找四哥六哥九哥十哥借，有这些亲哥哥们放着不借反而去找个不经常见面的奴才借，这话说出来也要让人信啊！保泰哥哥也别说是勒索你们王府的长史，我找哥哥姐姐借钱从来都不还，我赖哥哥姐姐的账这么轻松何苦还要背上勒索下属的骂名！”
康熙听完直接传八阿哥觐见，八阿哥听了眼前一黑，这关键时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康熙也不问八阿哥和修路这笔资金有没有关系，就问八阿哥：“你的钱是从哪儿来的？朕这会随便传一个儿子过来，你那些兄弟们的账都明明白白，你的钱是从哪儿来的呢？你是怎么有钱维持你们一家子的开销又能借给你兄弟一笔钱的？”
八阿哥出了一身冷汗，十四心里非常痛快，活该你有今天！
十四这时候就怕火不大，梗着脖子说：“汗阿玛，八哥的钱儿子知道一些，就是内务府各位官员孝敬的。汗阿玛您也别生气，儿子贪老子的钱不算是贪，您说是不是？”
八阿哥和保泰瞬间看向十四，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内务府的账就是一笔烂账，八阿哥如果要和这烂账牵扯上关系，岂不是和早先废太子一样。早先废太子的奶公凌普做主管，内务府的钱大部分花在了废太子身上，如今八阿哥和这事儿沾上，那岂不是说他和废太子是一路货色！都是窝里横啃老阿玛的逆子混蛋！
十四对八阿哥的眼神压根不管，就接着说：“您老人家要是不信，查账啊，这账不查说不清楚，是不是八哥？”
八阿哥这会低下头赶紧想办法。
康熙看了一眼十四，再看看八阿哥，立即让户部调派官员查内务府的账。
八阿哥这会确定十四和老四做了个局把自己坑了。他还没法辩驳，他要是说他没动内务府的钱，那么他的钱是怎么来的？这就要牵扯出江南对他的孝敬了，就如十四说的那样，贪内务府的钱是贪亲爹的钱，性质还不算太恶劣，只能说这儿子太不孝顺。一旦被发现他收江南的孝敬，那就是刮民脂民膏，那就是盘剥民间，这比贪内务府性质恶劣得多了。在这选太子的关键时刻，候选人爆出这么大的丑闻，反对他的群臣自然是群起而攻之，那几乎是和太子位无缘了。
康熙对着八阿哥一顿大骂，让他回去反省，在内务府的账目没查明白之前不必出来当差了。
八阿哥顿时觉得如晴天霹雳！
看来在老爷子的心里，他已经被判刑了！

第430章 福祸依
八阿哥都不知道是怎么离开了畅春园，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不能思考，脑子都停止了运转，最后还是保泰撑着他，几乎是架着才把八阿哥给弄上车的。然而这时候十四没有走，还跟着一起回去！
保泰很想对十四阿哥恶言相向，但是考虑到身份差别，最终不发一言。
回去后反而是八福晋气得兴师问罪，对着十四破口大骂，十四还真解释了：“嫂子您不能骂我，我这是为了八哥好，您想想，在自己家扒拉一点好听还是去外面贪污受贿好听？两害相比取其轻，老爷子都问到银子的来处了，没个像样的说法能让他老人家放弃追问？我这是一腔好意为了八哥啊！”
八福晋能信他才怪呢，直接让人拿大扫帚把人给赶走了。
十四拍拍身上的灰上了车，高高兴兴地跟车夫说：“回家！”
然而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很大，户部开始查内务府的账目，内务府的账压根禁不住查，这里面到处是窟窿。
这账一时半会查不完，四阿哥缩着脖子，好在他没什么人缘，八阿哥眼看着着摇摇欲坠，一些墙头草们也没人找他，就是遇上遇到了，都是人家躲他，他倒是能安安稳稳地从衙门回家。
不像是三阿哥，三阿哥偶遇了好几批墙头草了，对选太子这事儿三阿哥就很积极，此时被人吹捧觉得扳倒八阿哥的好时候来了，立即召集拥趸们相聚，在相聚前说着：“此乃是天赐良机，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爷的好日子要来了。”
高兴的还有弘皙，弘皙这时候比三阿哥想得多了些。他在想，这是不是四叔和十四叔一起联手做局要把八叔给拉下去！
这怎么看怎么像个局，他们永和宫舍弃一个最不成器的人出来和八阿哥来个同归于尽，这就是田忌赛马啊！拿下等马和上等马一起硬碰硬！输了不亏，赢了那是泼天富贵啊！
他就约弘昐明日出来一起坐坐，想要探听内幕。
然而弘昐和弘昀这哥俩都身体不好，是典型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换季时候温度变化都能要了两个人的命，喝的药比吃的饭都多。
虽然他们看不惯弘晖，但是拍着良心说句话，四福晋对他们母子够意思了。四福晋别说卡他们的吃穿了，但凡冷眼看着，他们哥俩都难活下来。
弘昐对弘晖看不过眼，但是内心也知道最后这爵位还是要落在弘晖头上，就他们这两副身体也不可能从阿玛那边继承到爵位，因此他和弘昀处处敌视弘晖，却没拦着弘时和四福晋母子亲近，气不过的时候骂弘时几句白眼狼，也没时时刻刻耳提面命让他站在同一阵营和弘晖死磕到底。
因此弘昐收到他的请柬后就很奇怪，跟老三弘昀说：“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平时这位是看不上咱们这些庶出的，今儿怎么想起我了？”
弘昀说：“他自个都不是嫡出的还嘚瑟上了！这原因二哥你也知道，是大哥不在家才会请你，要是大哥在家这请柬还送不到你手上呢。”
弘昐冷哼一声，对弘皙这种人看不上，就跟弘昀说：“我去跟阿玛说一声。”
四阿哥看着请柬，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弘昐说：“儿子这几日又病了，出不了门，就请阿玛回绝他吧。”
弘昐也没说慌，这时候天气转热，中午的温度高，早晚就凉，他因此病了，这几日还在喝药。
四阿哥就说：“既然是请你，你就回绝了他吧。”
弘昐的目的是告诉四阿哥有这回事儿，谁回绝都是一样的，于是答应了一声退下了。
四阿哥心想自己担心的事儿发生了，十四这么胡闹下来，外面人真的觉得他和十四是一伙的！
外人怎么想不重要，老爷子的想法才重要，老爷子会怎么想？想着老四为了当太子让十四潜伏在老八身边，趁机揭穿老八，简直是心机深沉！
他是真没这打算啊！
十四这弟弟真不想要了！
甚至他都不想和十四来往了！
四阿哥打定主意接着缩着，一定要在老爷子面前表现出闲云野鹤不惦记皇位的模样，要不然老爷子饶不了他。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四阿哥打定了主意，隔一天翻车的人是弘皙！
隆科多的下属再添新证据，他们给弘皙阿哥送了十万两。
在满朝大臣对八阿哥被关禁闭表示出好奇的时候，弘皙也被关了禁闭。
三阿哥这下终于从狂热的想象里回过神来了，弘皙倒霉得不正常啊！因此行为举止终究是收敛了起来。
八阿哥是被关了，但是八福晋能进出，八福晋把消息给了八阿哥，八阿哥心里也偏向是四阿哥做局！
他跟八福晋说：“别看着老四那人是个耿直的人，他的心思谁都猜不到，爷不信爷这事就这么平地起风云！必然是永和宫策划的！”
八福晋点头咬着牙说：“对，早先听惠妃娘娘说德妃就是个心眼多的，她的那些孩子心眼个个跟筛子一样，九丫头那是谋大事儿的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老四老六是她的兄弟，能差到哪儿去！最可恨的是这个老十四，爷对他也不差，他居然咬了咱们一口。”
八阿哥没说话。
八福晋气愤地说：“他那天送您回来，我就该让人把他乱棍打出去！大扫帚打出去真是便宜他了。”
“他送爷回来了？”
“他那是脸皮厚跟着回来的，保三爷那天压根没招呼他，是他自己屁颠屁颠地跟着来了。”
八阿哥站起来在八福晋跟前走来走去，跟八福晋说：“爷这次怕是悬了，极有可能做不成太子。”
“真的吗？”八福晋想了一下，跟八阿哥说：“既然如此，那就谁也别做！”
八阿哥没有说话，有的时候事情计划得很好，能不能成事那还是另一说呢。
他对八福晋说：“爷就盼着内务府的账赶紧查完，爷也要早点出去才行。希望这中间别弄出什么事端！”
然而有时候人怕什么来什么，前几年康熙自己培育了一种新的稻米，被称为“御稻米”或者是“御米”，康熙满心欢喜在京城周围推广，结果大获成功，相对于普通的稻米，这种稻子产量高味道还好，不是吹捧康熙，是吃过的都说味道好。
奈何北方没有南方气温高，在北方也仅仅是一年一熟，康熙盼着这种稻米到了南方一年两熟，就把推广工作交给了李煦。
某些时候康熙也有种盼着好事成双的心思，今年他六十大寿，推行的稻米在江南也能大获成功这让他在心理上有一种满足感。
然而李煦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马上要收割了，这种稻子压根不是康熙盼望的高产模样，这次推广可谓是失败了！
这消息到了京城康熙大为光火，这要是在北方种着不行也就算了，明明北方都能种得好好的，南方怎么就不行了！
特别是南方苏州一带在李煦的要求下百姓们都种了，这临收割的时候发现稻穗居然是瘪的，下半年吃什么喝什么？
百姓们因此号啕大哭，官府也着急了，收皇粮国税和储藏粮食都是大事儿，这要是完不成怎么交代？
因此李煦的折子一封接着一封送到京城，把康熙气得把折子直接摔了！
折子里面说什么“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这样的话。
康熙气得大骂李煦后问左右近侍和一边的起居注官：“他是觉得朕没读过晏子使楚吗？”
这话左右哪敢回答。
康熙坐下后还是很生气，北方都推行成功，为什么南方不行？说什么橘生淮南淮北就是搪塞之言，难道北方的稻子在南方就长不大？
必定是李煦没有用心做事！转念一想，李煦这人也有可能是上心了的，是别的人没领会推广的苦心。
因此康熙就决定派人去看看，一是查看这稻米为什么没推广成功，二是查江南官员为什么不好好推广稻米，三是看看今年局部歉收会不会影响当地物价，看需不需要提前运送粮食赈灾。
这钦差人选康熙第一个想到了王掞。
王掞自从康熙九年步入朝堂，如今也是一个老官僚了，此人才华有，操守也有，但是最近因为天天嚷嚷着复立太子让康熙很烦，就想着此人刚正不阿，除了脑子轴之外没什么缺点，就让他去江南吧。
此时接近芒种，王掞不想在此时离开京中，因为要在此时选出太子，他内心盼着废太子能重新回来，因此心不甘情不愿的收拾东西南下。
他的第一站就是苏州，钦差王掞一行直扑苏州，户部的官员跟着一起去，看了稻米一眼就发现了问题：“这是种晚了！”
这稻米应该在三月份插秧，稻米的生长周期随着地域和品种略有变化，越是往北生长周期越长，越是向南，生长周期越短，这些需要推广的稻米明显是周期更长一些，就该提前插秧，这明显是种粮食的方法不对！
别说康熙了，就是王掞就觉得离谱：满城官员居然没有一个会种地的吗？就算没有？百姓们没有说过吗？这些官员可曾听闻百姓们讲的实话呢？
于是耿直的王掞就想看看这江南官员是什么成色！
在王掞在江南各处检查的时候，芒种已经来到了眼前。
康熙自己在畅春园的农田里查看庄稼的时候，推举太子的折子已经堆满了一处小房间。
此时康熙手里捏着几根杂草，对跟着的弘阳说：“这些粮食每一棵都要看，朕就是从万千棵稻子中选育了健壮的稻子留种才有了御稻。”
弘阳点点头，和他一起检查，时不时地把野草拔了。祖孙两个从这头走到那头，出来的时候两脚都是泥。
康熙坐在凳子上看着太监拿水把他脚上的泥冲了准备穿鞋，但是弘阳不打算洗脚，就想这么走回清溪书屋。
他问康熙：“您说这里能不能也学着外面养稻花鱼？”
康熙说：“你倒是想得多，试试嘛，朕空口白牙说得不算，种地这种事儿要大胆尝试，尝试是尝试，但糊弄不得。人哄地一季，地哄人一年。不过朕觉得不好养。”
“为什么？”
“因为种稻子水不能太深，养鱼水不能太浅，鱼苗多了不行，还要防着蛇这种东西来偷鱼，而且养稻子也就几个月，稻花鱼长不大，长不大的鱼刺多肉少，百姓很难卖上价，在鱼米之乡几条鱼凑在一起才勉强算盘菜，划不来。”
“试试嘛。”
康熙说：“你说试试说得轻松，这样吧，朕给你划拨一亩地，你自己去试试吧。”
“啊，一亩地啊！”
“一亩地不少了！你去外面看看，看谁家的祖父这么大方给孙子一亩地让种着玩儿。”
弘阳立即说：“这可是说好了的。”
康熙高兴地牵着弘阳的手来到里面的一块地边，指着这块地说：“这就是你的了，日后你多来看看啊！”
“嗯！”弘阳高兴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康熙也高兴，一老一小哈哈对着笑。这时候魏珠硬着头皮来打扰：“皇上，佟公爷求见。”
康熙转身看到佟国维在地块边站着，就跟弘阳说：“走吧，去看看他想说点什么。”
佟国维弯着腰给康熙见礼，他一把年纪头发全白，气喘吁吁老态龙钟。
康熙问：“今日是为了何事来的？”
佟国维说：“这田里的麦子黄了，眼看就到了芒种开镰的时候，新太子的人选也该揭晓了。”
康熙看看麦浪滚滚，弘阳随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就听见康熙说：“确实到了收获的时候啊！”
他收回目光看佟国维：“舅舅觉得八阿哥可为储君？”
佟国维就是为这事儿来的，内务府的账目很乱，而且最近查出来的亏空也有很多，眼看着局面对八阿哥不利，佟国维一开始就上书推荐八阿哥，此时更是要让康熙放八阿哥出来角逐太子位的宝座。
佟国维说：“皇上，此时应该以大局为重，内务府的账好多年不查，也不都是八阿哥在的时候欠下的饥荒。更有甚者，趁着这次查账，把以往的亏空都推到了八阿哥身上，这何其不公。”
这意思弘阳都听明白了，他听他额娘讲过一个小故事，一家粮油店被小偷偷了两袋子米，但是报官的时候却说丢了五袋米，因为那三袋的亏空没法跟东家交代，自然要算在小偷头上。
佟国维的意思就是有人借着八阿哥的事平账，实际上八阿哥在内务府根本没揽那么多钱。
这话真真假假，康熙不置可否。转身问魏珠：“推荐八阿哥的人有多少了？”
魏珠回答说：“很多，奴才没数，反正联名的折子都是推荐八贝勒的。”
康熙说：“走，回去看看。”
一行人回到清溪书屋，提前得到消息的御前太监们把折子都搬了出来，康熙进门的时候，一箱一箱的折子被抬出来，梁九功上前介绍：“主子爷，这些都是！”
康熙从打开的箱子里随手拿了一本看了看，又扔回去了，跟佟国维说：“舅舅进来说吧。”弘阳留在外面，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让人拿水给他冲脚，听着里面君臣二人的对话，等他把鞋袜穿上，康熙让人去传旨，解除对八阿哥禁闭，让八阿哥出来走动。
因为这件事八阿哥的党羽们都奔走相告，都在说皇上要选八阿哥做太子，毕竟内务府的账没查完，按照之前的说法，查不完八阿哥是不能出来的，如今让他出来是为什么？当然是要封他为太子了！
八阿哥的党羽几乎在提前庆祝，其他的人都如丧考妣沉默起来。
三阿哥一改往日兴高采烈的模样，开始想着以前是拜哥哥，如今居然要拜弟弟了，真是越想越委屈。
四阿哥听了这消息和幕僚们一起琢磨，他自己都觉得老八这把稳了！别看他自己是户部的长官，但是户部的人都没给四爷面子，九成的人都选了八阿哥！
京城各个衙门都在说着八爷的好，说他温和宽厚，说他礼贤下士，说他体恤下属……总之这些词儿是不会出现在四阿哥身上的。
四阿哥忍不住一声长叹！
如果老八做了太子，还能推翻吗？别看他现在是一副好说话的模样，将来必然会翻脸，这压根不用想，谁当皇帝就会对兄弟们骤然翻脸！要不然怎么对他的追随者们酬功，必然是拿了东家的补充西家。
这些还太远，还是先想想十四那个坑哥哥的蠢货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吧！
十四家里两口子也在说这事儿。
十四福晋就说：“这可怎么办？就盼着八爷真的跟外面传说的那样是个好人，要不然就爷前一阵子办的事儿，咱们家就落不到好！”
十四心里也很矛盾，老爷子不会杀儿子，但是老八肯定会杀兄弟，而且还是悄无声息地杀！
他冷哼了一声：“你怕什么？老二那太子不比他受宠，说下来就下来了，他就上去了也坐不稳，爷头一个不乐意！”
十四福晋露出惊悸的神色：“您可别再折腾了！”
十四斜眼看了她一眼，折腾？爷跟在老八后面俯首帖耳难道是去当跟屁虫的？老八的把柄爷的手里还有！
他此时和其他兄弟们一起打定了主意：这太子不必有，既然我不是太子，别人也别想做太子！

第431章 大事绝
八阿哥是出来了，但是弘皙还在关禁闭。八阿哥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见康熙，抱着康熙的腿哭着说自己糊涂，不该在内务府办事儿的时候收取下面的好处。
康熙原谅了八阿哥，很慈爱地说：“罢了罢了，朕的这点东西将来都是你们的，你从朕这里拿点没什么，朕富有天下，爱儿子胜过爱孙子，补贴儿子一些钱不要紧，要紧的是你不能这么办，朕若是不对你惩罚，将来你兄弟们都不服气朕该怎么办？无规矩不成方圆，你这么不告而取，将来你兄弟你儿子对你不告而取怎么办？”
八阿哥痛哭流涕地表示自己错了，受到教育了。康熙就让他先回去，先去当差，过几日就芒种了，该公布结果了！
八阿哥出来后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对他带三分殷勤，这些宫人的冷眼他看过，讨好也感受过，此时表现得如以往一样温和回应他们。
到了前湖范围，这就相当于皇宫的前廷，遇到的官员非常多，这些官员们争先恐后地来请安，把他当太子来奉承。
保泰在汽车里等了好一会才等到八阿哥，急切地问：“汗阿玛怎么说？”
“汗阿玛他老人家说我做事操切。”其实这时候八阿哥脑子回荡的只有一句话“爱儿子胜过爱孙子”，八阿哥觉得这是皇父在暗示他不会传位给弘皙，不会出现建文帝那样的故事。
他因此备受鼓舞，觉得自己这把真的稳了，前不久他还感觉不到自己做太子的希望，如今这心情真是忽上忽下。
保泰还在说：“老爷子骂几句是应该的，只要老爷子那边高兴了什么都好说。”
八阿哥这里踌躇满志，三阿哥私下里约见了十四阿哥。
这两人日常是不会出现在一起的，两人根本不是一路人。三阿哥其实想约的是四阿哥，四阿哥就知道这哥哥想干吗，表示没空，两个孩子都病倒了，他这会正着急上火满城请大夫呢。
五阿哥表示不约，他这么多年就在宗室圈子里打转，没几个门人，也没把手伸进朝廷这个大圈子里，表示他什么事儿都不掺和。六阿哥说他自己病了，七阿哥表示我就是个瘸子，我什么都不管，反正兄弟那么多，兄弟没了还有侄儿，正数倒数都数不到我。
三阿哥这么一路约下去，九阿哥和十阿哥出发去西北了，这俩当初跑得比兔子还快，几位公主说大家一起走都不乐意等，就像是屁股后面有疯狗一样，撒丫子奔出去都不带回头看一眼的！
十一阿哥那更是滑不溜手，十一阿哥躲得比四阿哥还好，十三在家里自己啃自己，也就是十四闲着，自然十四也被他约出来了。
三阿哥上来就问：“你是不是有你八哥的把柄？”
十四心说都该让姐姐他们看看三哥，天天骂我笨，这位比我还脑子笨！
十四摇头：“没有。”
三阿哥不信：“你肯定有，你手里没人，哥哥帮你把这把柄捅出来，到时候你还不用冒头，你八哥也怨不到你头上，这事儿多好。”
十四就不信他，有把柄我自己握着不香吗？哪里用你来出头？
这次见面不欢而散，但是三阿哥认定十四是四阿哥这一伙的，心里又把四阿哥给骂了一顿：你们玩的花啊！这是让十四来探我底子了是不是？其实四阿哥是什么都没做，然而在兄弟们眼里，四阿哥已经成了城府深的人了。
三阿哥在心里对德妃的崽子们一顿咒骂的时候，远在江南的王掞这时候也发现了一件大事。
仓库里面的粮食是不够的！
有人告诉王掞的随从，这当官的都知道钦差检查的粮仓是哪几座，更知道钦差检查的行程，这一堆粮食，初一晚上从甲地运往乙地，初一晚上再从乙地运到丙地，如此往复循环，钦差不认得粮食，但是粮食天天能看到钦差。
王掞此人确实是耿直头铁的人，因此想了半天办法，直接去拜访了舒禄克。
他此举也是在冒险，他不知道这位驸马爷会不会和江南官员沆瀣一气，但是考虑到此人有天然的立场——永和宫的女婿，江南又是八阿哥的钱袋子，因此来找了舒禄克，让这位苏州最高武官协助他在同一天检查所有苏州粮仓。
他要看看苏州到底有多少粮食！
舒禄克除了三节两寿别的也不贪，他现在就想去京城当官，京城好地方啊，繁华热闹不说，大小舅子都在，虽然风高浪急，但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人家说族旺守原籍家贫走四方，他们宁古塔富察氏和沙济富察氏一比就是典型的家贫，要不然他会来到江南做官？人家沙济富察氏都是在京城里做官，所以想要更进一步还是要去京城！
接待了王掞之后，舒禄克知道在岳父跟前表现立功的机会来了，就算是配合王掞，王掞的折子里总能提到自己一句，于是一口答应，和王掞协商好了步骤时间之后，摩拳擦掌等着建功。
于是两天后摸清楚了这些人转运粮食的规律，舒禄克派兵围住了几处大仓，亲自守着粮食就怕火龙烧仓！
清点过后，苏州的粮食实际上只有纸面上的五分之一，王掞立即审问苏州官员，结果是这粮食被倒卖了！官场还追责制度，比如当年张鹏翮在山东大灾之年开仓放粮，这粮食的损失要让张鹏翮赔出来。王掞的意思就是你们既然卖了粮食，刑事责罚需要让刑部审定，我为钦差就问你们钱呢？先把钱赔出来！
没钱！
没钱拿家产抵账！
家产不够！
王掞再问：钱你们花哪儿了？
贪官贪钱都是贪自己身上了，让家里老老小小跟着吃香喝辣，这批江南官员大部分都是噶礼倒霉后上来的，正经算起来没几年呢，就是家里有上百口人，一天一三十两银子的开销这两三年下来也没多少钱啊！京城的顶级权贵家族一年的开销也不超过五万，卖粮食的几十万两银子呢！
贪官的嘴此时都很硬，王掞的折子四天后到了康熙的案头。
倒卖官粮这是大罪，如果遇到大灾之年，粮仓没粮食是要出大乱子的！
这几年因为有热带稻米的输入，市面上粮食存粮足够多，又因为进出口商行平价卖粮起到了稳物价的作用，所以这几年朝廷上下和民间没为粮食苦恼过，户部每年例行检查粮仓和王掞前些日子查粮食是一样的，只看每处大仓的存粮够不够，因此没发现粮食是夜里偷着运的。
康熙心里对粮食的存量十分警惕，人有再多的钱没有粮食照样过不下去，粮食就是朝廷这艘大船的压舱石，这艘大船会不会翻就看粮食够不够了！
因此他再次给王掞增加人手，再次派出几支钦差队伍去安徽江苏浙江一带查粮食，并且给各地的驻军将军去旨要求配合。同时派遣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官员协助王掞共同审理江南偷盗粮食大案。
经过审理在芒种的前一日，王掞加急把苏州的案子结案，折子送到了康熙跟前！
最后总结就一句话，钱送给八爷了！
这些官员把钱给了谁，给了多少，通过何种渠道给的都有证据。在这起案子案发前李煦就偷偷地给八阿哥报信，八阿哥处于一种担忧又安心的状态里。
他担忧的是这事儿如果闹出来怎么办？安心的是觉得老爷子向自己暗示了很多，这件事应该不至于让他无缘太子位，毕竟一哥的糊涂事儿没少办，老爷子偏心一哥偏心得没边，和一哥那种动不动鞭笞宗亲兄弟明着勒索官员截留贡品相比，他贪点应该也没什么？
关键是这会就是他想阻止这件事都来不及了！
因为王掞此人对他没好感，他就是想和王掞有联系对方都不会卖他这个面子，而且协助的是舒禄克，这位虽然是妹夫，在这关口，这妹夫是老四那边的人。他倒是能指派李煦，但是李煦这个时候在努力自保，要是下场参与进去被王掞这老头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李煦也捞不到好！
康熙表现得怒不可遏，立即派人把八阿哥家的管事们全部捉拿归案，这里面有的是八福晋的陪嫁，有的是八阿哥自小就使唤的太监，这下八阿哥立即急了！
这下把其他人也震惊到了，十四正准备在明日芒种的时候给八哥整个大活儿，没想到老爷子在前一天都下手了。
各位皇子心情复杂，四阿哥念了半晚上的经三阿哥翻了半晚上的史书。
第一天就是芒种，群臣汇聚等着选太子，侍卫们把一箱箱的折子送到了九经三事殿上。大臣们交头接耳，站在前面的皇子们目不斜视，还有很多宗亲也在，整个大殿上挤的都是人。
侍卫们在箱子上贴红色签子，上面写着数字。
八阿哥的最多，把御座台阶下都摆满了。其次是属于三阿哥的推荐折子，也有两大箱，和八阿哥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排第三的是大家都没想到的人，居然是十阿哥，他和三阿哥没差多少。排第四的是弘皙，拥护他的也有一部分。令人想不到的是还有很多人推荐废太子，数量在弘皙后面，这部分和王掞一样，觉得嫡子才是太子。
接下来是弘阳，鄂伦岱死活不改折子，还拉了一帮人摇旗呐喊，所以举荐弘阳的人数比他五舅舅还多。老五都有人推荐，举荐他的折子用筐装。老五之后才是老四，老四倒数第一，支持他的折子是用托盘端上来的，也就是七八份，这七八份都是他的伴读和六阿哥扎拉丰阿举荐的。
这些候选人除了十阿哥不在外，连上学的弘阳都被提溜过来。
弘阳看着昂首挺胸充满斗志的鄂伦岱，整个人都透出一种生无可恋来。
和弘阳的生无可恋不一样，十四满脸愤懑，怎么就没人选爷！
康熙看看这铺满地面的柜子，问几个候选人：“都有什么想说的吗？”
鄂伦岱大喊一声：“奴才有话说。”
弘阳顿时惊恐地睁大眼，康熙对侍卫喊：“把鄂伦岱叉出去！”
鄂伦岱被堵着嘴拖出去了。
弘阳赶紧出列：“皇玛法，孙儿不参加，孙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孙儿啊！”
康熙面对弘阳立即换了一副慈爱的表情：“既然有你，可见也是有人能看到你的好，可惜你得票少，此时放弃也行，去读书吧。”
弘阳退下后侍卫把推荐他的那篓子折子抬下去了。
五阿哥也出列说：“儿子没什么才能，不敢参与竞选。”
康熙点头，侍卫把推荐五阿哥的那筐折子端走。
四阿哥也出列了，他就是倒数第一，连八阿哥的零头都摸不到，还是别丢人了，于是说：“儿子也不参与了。”
康熙点点头，侍卫把举荐四阿哥的那托盘折子端走了。
康熙说：“一阿哥被废，此事已经成了定局，不必再说什么，然而一阿哥是弘皙的阿玛，都是一家人，合并在一起吧。”
侍卫们把两部分放在一起，超越了十阿哥的选票数目。
康熙说：“十阿哥不在，数目也不多，撤了吧。”
钮祜禄家的官员看着举荐十阿哥的折子也被抬了下去，默默叹气，虽然钮祜禄家族家大业大，但是心不齐，老十的亲舅舅法喀争取到了很多票，但是家主阿灵阿选了八阿哥，因此内部分成了两派，一派站自家的亲外甥十阿哥，一派站八阿哥。
看着十阿哥的折子被拿走，叹息的是站十阿哥这派的人。
三阿哥在心里疯狂计算老一爷俩的加起来有没有自己的多。
此时康熙问领侍卫大臣阿灵阿：“谁的票多？”
八阿哥的心此时跳得很快！
阿灵阿说：“八皇子胤禩得票最多。”
康熙对侍卫吩咐：“只留下举荐八阿哥的折子。”
弘皙和三阿哥的脸色都不好看。侍卫上来把推荐他们的折子抬下去，康熙跟诸位大臣们说：“如今一目了然。”
下面有人欢欣鼓舞，有人脸色难看，大部分都准备拜见新太子了，八阿哥激动地颤抖。十四阿哥的一只脚都抬了起来，他准备给他八哥整个大活。
康熙此时对着魏珠招了招手，魏珠转身从身后的太监手里端了折子从台阶上下来，放在了箱子上。十四这时候把腿收了回来，准备看老爷子的行动。
康熙说：“朕原本该遵守与诸位宗亲臣工的约定，该宣布新太子了，然而在昨日收到了一些折子，阿灵阿，你来念念。”
阿灵阿听了出列拿起折子，封面上是“臣王掞弹劾八贝勒贪墨疏”。
阿灵阿瞬间心脏仿佛是被抓住了，迟迟不能出声。大殿上很安静，都看向他这里，康熙问：“阿灵阿？为何不读？”
阿灵阿看了一眼八阿哥，八阿哥心里一突，心跳更快，浑身冒出冷汗。
阿灵阿深呼吸一口气：“臣王掞弹劾八贝勒贪墨疏，臣奉旨江南查案……”
在阿灵阿读折子的时候，物证和证词被侍卫们抬到大殿上，摊开任百官查看。
阿灵阿读完把折子放下退后回到行列里，康熙对下面说：“祖宗把江山传到朕的手里，朕盼着江山万万年，盼着出现一个励精图治的储君，然而皇八子胤禩奸柔成性邀买人心妄蓄大志，实不能被立为储君。”
整个大殿上安静至极，刚才还欢庆的人瞬间如丧考妣。
康熙站起来说：“立储君这件事日后再议吧，退朝。”
八阿哥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冒金星整个人站不稳，被身后的人赶紧扶着。
八阿哥的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第432章 新目标
康熙走了之后，几位皇子直接散了，至于快昏过去的八阿哥皇子们大部分都没管。
六阿哥走的时候还给弟弟十四飞了一个眼神，无奈十四在盯着老八，压根没收到六阿哥的信号，六阿哥想要喊他，想了想也没管，直接走了。
十四凑过去想在八阿哥跟前献殷勤，然而八阿哥身边人很多，他虽然没成太子，但是别人也没成太子，他势力还在，此时被大家扶着出了九经三事殿，十四想了想还跟着去八阿哥家，被在车里坐着的六阿哥看到，更觉得这小弟弟就是倒贴老八！
他让太监把十四拉来，就说：“你腰杆子硬点，这时候把姿态摆出来。你不是要和他搅和在一起吗？往后他要来求你了，你这时候先把架子端起来。”
十四疑惑地看着他，六阿哥压低声音说：“汗阿玛说他妄蓄大志，这几乎是断了他的青云路，我要是他，这时候就缩在后面推举个合适的人在前面顶着，你这傻瓜不正好合适吗！”
“谁傻啊！”十四觉得六哥前半部分说得有道理，对自己是傻瓜的事情坚决不承认。就说：“他为什么选我？十五十六不正合适吗？好控制还听话！”
六阿哥说：“从十五之后他们额娘都是汉军旗的，甚至有些人就是汉人，他就是找个背锅的也要能把这个锅给背起来啊！”
十四面露喜色：“看来我和八哥还有很多时候要打交道啊！”
六阿哥叹口气，知道十四的美梦是什么，就跟他说：“你好好想想，老八这注定是个破船早晚要漏水的！刚才老爷子说话的时候就没有一个人出来替他辩驳，老二再不好还有几个死忠，都落魄了还有人忠心他，老八有几个死忠啊？都是些因利而聚的人，叫我说你正经该自己笼络些人才是，老八的那些人早年是明党的边角料，后来是大哥的贰臣，现在聚在老八身边当墙头草，不是哥哥我说你……”
“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知道，弟弟谢谢你，这就回家了，这几日我就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说完他推开车门下车去了，六阿哥只能叹口气。车外的额尔赫送十四离开后坐了进来，劝六阿哥别想那么多，就说：“十四爷不小了，您别想那么多，他知道自己在干嘛。”
想那么多也没用。
八阿哥几乎是被抬回家的，八福晋从早上就美滋滋地等着好消息，都已经幻想到自己被册封为太子妃了，左等右等都等不来八阿哥成太子的消息，反而把八阿哥等回来了。
她看到八阿哥身边的人脸色不好看，瞬间意识到出幺蛾子了。
她先赶到前院问八阿哥的太监马起云：“到底怎么回事？谁是太子？”她心里其实已经认定是四阿哥夺冠了，毕竟先入为主地觉得四阿哥实力雄厚心计歹毒。
马起云说：“今儿没选太子，本来咱们家爷是第一名，然而在这关键时候，王掞那老贼弹劾了咱们家爷，结果功亏一篑！”
“他弹劾爷了？弹劾什么？”
“弹劾他收受江南百官的贿赂。”
八福晋气得咬牙切齿：“谁不收啊！就连老四过年过节也收门下人的孝敬，怎么到咱们爷这里就不行了！”
“不是，”马起云说：“收孝敬是一回事，主要是这些官儿们把官仓粮食卖了送给了爷。”
八福晋冷笑一声：“这是汉人说的那什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咱们收钱就行，管他这钱是哪儿来的！”
马起云想解释最后闭上了嘴。她当然只顾着花钱时候高兴，却不想着这背后带来的隐患和灾难，跟一个从小就锦衣玉食的人讲苦难，讲吃不上饭饿的难受她是理解不了的。
马起云说：“皇上的意思是为了江山社稷太子不能这样做，更不能默许百官这样，所以爷就落选了。您进去安慰爷吧，他这会很难受。”
八福晋气势汹汹地进房间，在门口被拦下来。屋子里挤满了大臣，八福晋只能绕后门进去在屏风后听。
此时在这里坐着的都是些有名有姓的人，这会也在盘点这次的事儿。大家都认为是王掞在关键时刻给了八阿哥致命一击！没有这老头这会八爷都是太子爷了！
阿灵阿说：“王掞那人食古不化，他也不是觉得二阿哥有多好，就是守着嫡庶那点子事儿不放，有他这种想法的人有很多，奴才的意思是不如另外想办法。”
雅尔江阿的异母弟弟敬顺问：“想什么办法？你的意思是把八哥变成嫡子？”
阿灵阿点头：“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办法是把良妃娘娘追认为皇后。”
大家都觉得不可能！除非是八阿哥当皇帝了，现在这位老爷子是不会追封良妃为皇后的！
阿灵阿接着说：“还有个简单的办法，”他的目光落在座着的佟国维身上，“把八爷记在佟皇后的名下！八爷当初也是在佟皇后跟前被养育过，这条路好走一些。”
尽管八阿哥和佟皇后相处的时间短，和四阿哥相比，四阿哥才是各方面承认的佟皇后养子，但是四阿哥在玉碟上还是德妃的儿子。如果把八阿哥的出身在玉碟上做更改，这下是真的从庶子变为嫡子，一旦成为嫡子那么他的优势比现在还大！
大家都看着佟国维，这件事只有佟国维去求康熙才能办成。佟国维在心里衡量，觉得利大于弊，于是点头说：“老夫去试试。”
随后是大家集体骂王掞，纷纷咬牙切齿等他回京城，到时候让王掞见见什么叫公愤！
八阿哥这时候才回复到以往的风格中，他叹口气跟大家说：“算了，王掞那边大家都克制些，老爷子刚因为这事儿骂了我，他要是再出事儿，我这更是里外不是人！这时候不能再出意外了！”
他既然这么说了，大家都听，到中午快吃饭的时候这帮人才走，八福晋这才从屏风后面出来，心疼地看着八阿哥，坐下来陪着他沉默。
八阿哥叹口气，说：“爷无缘太子位了，刚才这里人多，有些话爷不好说，老爷子那边连着骂了爷两回了，上一回是张明德案的时候，这时候又骂了一回，爷现在看明白了，老爷子是看不上这些庶子，八成还想再复立太子呢。”
“刚才这些人还要想法子……”
八阿哥打断他：“不再搏一搏就真的没机会了，若是一直没想法倒也罢了，可是距离太子位就那么近了，就这么认输爷不服。爷不甘心啊！但是他们说的这条路也未必能成功，爷自己也不想和额娘分开，人说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额娘出身是低，但那是亲娘啊！”
说着掉下眼泪来，他在这半年的大喜大悲中到底没走出来，还执迷于大位，尽管理智说没机会了，但就是不想放弃。
和三阿哥回去后悄咪咪地庆祝不一样，四阿哥回去就办了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在圆明园里面开辟一片农田，效仿皇父耕种。他嘱咐苏培盛：“跟高无庸说好，别弄虚作假，该爷干的活儿别让人替爷干。”老爷子种庄稼那是内行人，既然做了就要亲力亲为，假模假样压根哄不住老爷子。
第二件事就是写请罪折子，他压根没想到下面躲避检查居然把粮食运来运去，这属于他工作失职。
他的请罪折子写了半下午，特意拿给幕僚们检查，大家对着反复推敲润色，每个字怎么用都要想半天。
而康熙很轻松，他在下午带着弘皙和弘阳在不太热的时候去田边看麦子。
康熙跟两个孙子说：“明日就开始收麦子，弘皙明日跟着朕一起来割麦。”
弘阳问：“玛法，我呢？”
“你放学了过来。放心，有你干的活儿，你来的时候要是收完了，就在这里把所有掉在地上的麦穗捡起来。要是没收完，你就捆麦子送到那边的麦场去。”
他指着一片被石磙碾压出来的平地，这就是打麦场了。
弘皙笑着答应，心里不停地叫苦，这干活是真的苦！
弘阳点头，跟康熙说：“孙儿明儿穿长裤长靴，这样麦茬就不扎腿脚。”
康熙满意地点头：“嗯，这就是有经验啊！”说完拍了拍他脑袋，祖孙两个对着哈哈笑起来。
笑完弘阳问：“可是玛法，这时候天没黑呢，为什么现在不收？收麦子叫抢收，早日收到家里早安心啊！”
弘皙想拿眼神怼死弘阳，这里三个人，皇玛法一把年纪了，弘阳还小，这老的老小的小能干的活儿有限，所以主力就是自己这壮劳力。
康熙听了觉得弘阳说得对：“嗯，你说得对！做事要积极一些，梁九功，让他们送镰刀和磨刀石来，今儿能收多少是多少？对了，把十五十七叫来，没道理他们老阿玛在干活他们歇着！”
然后弘阳就跟着康熙看他磨镰刀，镰刀快磨好的时候十五和十七两位到了，两人换了一身耐磨的衣服，跟着老爷子收过几茬庄稼，默默的来领了镰刀各自分了地块开始干活。弘阳就负责给麦子打捆，用棍子挑着放到麦场去。
直到天黑了康熙才让停手，这里面干得最差的是弘皙，他弯不下去腰，半天割了两三丈，还不到康熙的五分之一。
康熙看着剩下的麦子说：“再有一上午就割完了。”他跟弘阳说：“你还在读书，明天上午就不用来了。来让玛法看看你的小手被扎了没有。”
弘阳说：“一开始被扎了好几下，可疼了，后来长教训了就没被麦茬扎着。”
他两只手上几条长长的划痕，康熙点头说：“嗯，算是知道种粮食的苦了。”
第二日来交请罪折子的四阿哥到了麦田边，除了弘阳，昨日割麦的几个人都在，四阿哥二话不说，把外面的官服脱了，帽子摘了，拿了一把磨好的备用镰刀弯下腰开始干活。他的速度很快，和康熙对着割麦子，很快双方会合。他跟康熙说：“汗阿玛您歇会，剩下的儿子带着弟弟们干了。”
康熙点点头，到树下的躺椅上坐着看几个人干活。
不得不说连一直沉默寡言的十五和十七都比弘皙干得快，更别说四阿哥了。
康熙说他爱儿子胜过爱孙子倒不是空穴来风，儿子们年纪小的时候尚且被他教养过，多少符合他心目中的模样，然而大多数孙子们都放纵得多，更吃不得苦，也没什么让他欣赏的品行，甚至有时候连聪明都做不到。
有四阿哥加入，快上午的时候收完了麦子，四阿哥把镰刀收好，招呼这弟弟和侄儿把麦子捆好送到麦场，然后是让马拉着石磙把麦子从麦穗上碾出来，这一步是脱粒，要反复脱粒才行，这中间少不了来回翻弄麦子。四阿哥手持木杈开始翻麦子，在太阳的暴晒下衣服都湿了贴在身上，看他的样子倒像个农家汉子。
康熙把四阿哥的请罪折子看了跟梁九功说：“收起来吧，再叫人送点煮开的白水来。”
康熙随后让魏珠招呼叔侄几个人来喝水，四阿哥最后来的，他先看着喂了马，让人把马牵去休息了才来喝茶。
康熙坐在树下，旁边还有宫女给他打扇，他慢悠悠地说：“这什么季节吃什么东西才是养生，这时候就该吃顺应季节的东西，像是西瓜啊桃子啊这些吃着才顺口，就是不能用冰，有的时候为了舒服，经常吃冰镇的果子甚至喝冰水，这对身体不好，要多喝放凉的白水，你们也该早点保养才是，别等着老了一身毛病，那时候保养已经迟了。”
几个人答应了一声，四阿哥捧着大碗吨吨吨连着喝了好几碗。
康熙对四阿哥的印象很好，干活麻利舍得出力，而且做得又快又好可见平时也是干过活儿的，就对他和颜悦色：“你送来的折子朕看过了，这怪不到你头上来，这种事儿朕也是第一回听说。这些官员以前都不认识，这才短短几年居然配合得如此精妙，朕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算了，这会干活儿呢，不说这么多了，你们把下面的麦粒收起来找地方晾晒，没脱干净的再晒一下午晚上朕带着弘阳再翻一遍。”
几个人又去干活了。
康熙坐着看他们干活，心思回到了选太子这件事上，他说选太子不过是放一块香饵，没想过真的选太子。
这天下是皇帝说了算不是百官说了算！然而在君权和臣权的究极撕扯中，八阿哥的势力可谓是震山撼岳，说实话，那一箱一箱的折子让他晚上差点失眠。就冲着那些推荐八阿哥的折子，八阿哥也不能做太子！
他要再等等，看八阿哥有没有理会到这层意思，要是没理会，再敲打一次！
他闭上眼感受着燥热的风，心里把几个儿子给摆出来比较了下，如果老八是磨刀石，下面该磨哪一把刀了？
他睁开眼，眼神在弘皙和四阿哥之间游动，最终眼神放在了挥汗如雨的四阿哥身上。
想让四阿哥入局就不得不给他加砝码，康熙心里打算把德妃正式进位成贵妃。
德妃生于顺治十七年，她的生日在三月十九，就比康熙晚了一天，因此她的生日每次都是在康熙万寿的影响下和儿女们小小地庆祝一下，而今年德妃五十四岁，正逢暗九。
康熙想好了，就以四阿哥有功的名义给德妃晋升。他仔细在脑海里扒拉了一下，这两年四阿哥没什么大功劳啊！倒是能用海棠巡视西北巩固边防的名义赏赐一番，但是用了这个理由就没意义了！
不如让老四去主持修路吧，这绝对是大功劳！
他相信以老四的认真劲儿，这路肯定质量好！

第433章 小农夫
此时在西北，海棠带着随从官员们来到了南疆，这里很多官员都是海棠的门人下属，因此从进入南疆开始受到了极其贴心的招待。
这里和京城相比又是另一番模样，南疆这里的百姓们能歌善舞，宴席上宾客一起唱歌跳舞是每次都会发生的，在这短短的一段日子里弘晖已经学会了打手鼓，秀宁和莹莹都能跟着节奏跳一段舞了。
这天在一个新的地方安置下来后，海棠带着他们和当地的官员坐在帐篷里吃了馕和烤羊肉，喝了一些葡萄酒回到了驿站。弘晖算着日子，发现这几日就是芒种了，就有些发愁，不知道京城怎么样了。
他年纪不小懂得也很多，皇帝的儿子没几个不想当太子的，有资格竞争太子却推着不做的才是罕见。
弘晖在想：七叔如果不是腿脚不利索，或许他早也动起来了，五叔假如身后有让你支持，也不会干看着。
相比而言，弘晖的阿玛不仅身体没有残缺，他还有当太子的心，并且他身后还有支持他的弟妹，这真的是天赐的好机会，不做都对不起自己。
然而八阿哥势力庞大是谁都能发现的！
弘晖忍不住担心，他担心八阿哥上位后德妃这一系的人会步安王府的后尘。
安王府不是没能人，但是在皇权跟前生生烟消云散，这就是成王败寇的最好例子！
晚上弘晖因此睡不着，隔壁的姐妹还沉浸在宴席的欢乐中，秀宁指点莹莹跳舞的声音时高时低断断续续传过来让弘晖更加难以入睡，加上天气燥热，弘晖就起来到院子里走走。
驿站没有京城那样好的住宿环境，此时大家都挤在一个院子里，海棠的屋子也不大，因此盐宝是趴在门口睡觉的。看到弘晖出来，盐宝抬头看看又重新趴好，尾巴晃动了几下当打招呼了。
弘晖坐到盐宝身边摸摸它的脑袋，觉得还是做狗好啊，无论是做树做鸟做兽都比做人好，做人真的太累了！
此时海棠打开门叫盐宝进来，看到弘晖也在，就问：“怎么还不睡啊？”
弘晖说：“侄儿在想京中的事，是不是八叔要做太子了？回去后是不是要给八叔请安？”
盐宝站起来，海棠顺势坐下，把盐宝的狗头搂着怀里跟弘晖说：“你啊，就不该操心京城里的事，你就是操心了也不会对时局有什么变化。”
“话是这么说的，但还是止不住担心。侄儿自己也知道自己就是惦记没什么帮助和，不能带来什么改变，但是就是忍不住去想。”
海棠摸了摸狗子的头，想了想，小声跟弘晖说：“咱们来一场假设，我是说假设。假设你阿玛现在要把爵位传给你们兄弟，你没有嫡长子的优势，你把你那些叔叔们代入到弘昐他们的身上，你觉得依着你阿玛的脾气会把位置谁？会传给他看不惯的人吗？”
“您这种假如是有问题的，我阿玛是我阿玛，他那人和一般人不一样，他特别的轴，但是皇玛法的性格又是另外一个样，这不好比较的，您这个假设没意义。”
“谁说没意义，你看到的都是表面，你阿玛再轴也有要坚持的东西，你玛法再难以捉摸也有必要做的事儿，你要知道你玛法必须做的是什么事才行。
我问你，为什么选太子？是必须有这个太子吗？咱们在关外的时候有太子吗？入关后世祖有立太子的举动吗？”
弘晖想了想摇了摇头，立即又说：“我说句大家要批评我的话，在关外的时候可以没储君，那不过是盘踞在关外的割据势力，是天下政权中的一部分，入关后才是天下之主，才需要立太子，当初世祖年轻才没有立太子，现在玛法需要一位太子。”
“这就是我说的你看东西只看表面，你要学会往深了看，立太子的原因是为了先皇驾崩新君即位方便过渡权力，说直白点就是方便传承，传承江山是你玛法不能拒绝的一件事，是他做皇帝必须考虑的一件事，有没有太子不重要，他为谁铺路才是最重要的！
再代入你们家，你阿玛是不是现在带着你处理很多事儿，手把手地教给你为人处世，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把家里的产业势力都告诉你，这就是日常为你铺路。你挣的是你的，但是他给的才是他的。现在的情况是他不给任何人铺路，但是你八叔却给自己挣了一大份产业，这份产业还是你玛法的。因此我断定，这次选太子会无疾而终，咱们回京不会给新太子请安。”
弘晖还在消化这个推断，海棠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看他们说什么，要看他们做什么，哪怕是看他们做了什么，也要连贯着看，不能被一两次的选择迷惑了。我和莹莹差不多大的时候亲眼看到他给你二伯铺路，所以我的推断是没问题的，回去睡吧，别想那么多了。”
海棠说完拍着盐宝的脑袋，带着它回房间，在地上铺了一张薄薄的毯子给盐宝睡，对盐宝说：“你睡毯子上不会得皮肤病，外面地上不干净，容易生癣。”
盐宝：“汪汪汪！”
“哎呀，不热，后半夜就凉了，你先睡吧。”
海棠在屋子里说：“弘晖你也回去睡吧，过几日咱们翻过天山去北疆，那边凉快。”
弘晖答应了一声回房间去了。回到房间躺下后他还睡不着，夺嫡这是书上不曾教的内容，历史上所有的皇位争夺都是几个字代表了一段血腥的过往，如“玄武门”“奉天靖难”，身在局中的人才知道这到底有多么难熬。
他想给四阿哥写封信，但是心里也清楚这封信不能写，最后只能长叹一声。
京城里面四阿哥谢绝一切来往，在家里专心种田。他不仅自己种还带着弘时一起种，就两天的时间父子俩被晒得一身黑。
弘时不乐意跟他一起种田，哭哭啼啼找四福晋想法子，让四福晋看看他的小手，他小手都磨出水泡了。
四福晋也没办法，她是拦不住四阿哥，劝弘时再忍忍，过几日皇上就要北巡了，据说蒙古那边遭遇了旱灾，老爷子要去灾区看看，点了十五十七两个阿哥跟着出门，这不是什么保密的大事儿，四福晋是知道的。
大家都觉得四阿哥是为了给老爷子看才种地，谁知道康熙出门了他还种，前几日种花生种玉米，现在种辣椒种茄子。弘时实在是受不了了，觉得自己最倒霉，上面两个哥哥身体弱可以不干活，下面两个弟弟还穿着开裆裤，连草和粮食都不认识，他这种上不上下不下跟着亲爹整日挥汗如雨。
于是他借口帮六叔看着弘杲弟弟就跑了。
四阿哥知道这是个懒蛋，刚想把他弄回来，但是有个免费的小劳力送上门，让四阿哥那一腔好为人师的慈爱终于找到了安放的地方，把对弘时的教育全部转移到了这个小劳力身上，这免费小劳力就是弘阳。
康熙出去没带弘阳，临走的时候还说过让他找他四舅舅请教种地，夏季白天长，康熙走了后下午的骑射课大家也不认真上了，所以弘阳有大把的时间跟舅舅学种地。
于是甥舅两个互帮互助，在四阿哥的园子里干完后还可以去弘阳在畅春园的那块水稻田里查看。一个夏天两人种地种得很欢乐，都戴着斗笠穿着单衣挽着裤腿光着脚踩着泥巴干活。
每次德妃看到弘阳都忍不住说：“你看看你，晒得跟酱油泡过的一样！”
但是弘阳乐此不疲，他还在四阿哥的家里搭了鸡圈喂了一群鸡鸭鹅，得出结论是用家禽的便便发酵后的肥料养花很棒，种地也行，但是容易生虫。说到生虫，他经常从地里捉虫给弘历弘昼玩儿，在两个小家伙的眼里弘阳哥哥什么都能弄来，简直无所不能，整日像两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弘阳背后叫哥哥。
欢乐的日子随着康熙回来戛然而止，四阿哥要忙着给蒙古调拨粮食，而康熙在儿子们跟前长吁短叹，觉得调拨粮食的速度太慢了。江南有水路，调拨起来还算快，但是在北方靠人力终究是有限度。
康熙说：“朕对这条铁路充满期盼！”
十一心想：你就是再盼望，这路也不是一天能修好的啊！
康熙突然问：“铁路修到哪儿了？”
十一立即说：“到河南府了。”
康熙不满地说：“几个月前就说到河南府了，怎么还没出河南府？”
十一就觉得老爷子是在找碴呢，人家万里长城也不是一两年修成的啊！再说旁边的大运河动用的民夫更多，也不是一两年修出来的啊！就技术难度而言，这二处地方都不差什么了，哪里能一蹴而就！
六阿哥刚想说就是修得快了也不是好事儿，重要的是质量。他没来得及说话，康熙就说：“不是民夫们不愿意出力，让他们吃饱穿暖工钱发到手里了他们自然会出力，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朕再拨出二十万给他们，让他们再快点。”
六阿哥说：“纵然是有重赏也要保证修得稳固，不如再耐心等等。”
康熙这钱是给他们下面人贪的，不贪他怎么把这群人换掉让四阿哥去！
他就不信隆科多能忍得住，就算是隆科多忍得住，下面的人肯定忍不住，到时候对贪官革职抄家水到渠成，抄家的银子再花到铁路上，派遣皇子负责也就成了必然。
这二十万花的值！

第434章 下香饵
康熙直接下令把隆科多叫回来询问工程进度。
隆科多虽然不在京城，但是也不在工地，而是在临近的城里遥控指挥。他找了些靠谱的官员盯着现场，毕竟佟家二房对修路这件事全力支持，兄弟几个铆着劲证明二房不比大房差。
自从佟国纲去世后，两房的关系一年比一年冰冷，这里面的原因有很多，其中努力维系关系的佟国维年纪大了，渐渐精力不济，就只能把自己的精力放到大事儿上，对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过问了。
其次就是大房肉眼可见的势力膨胀了起来，之所以能膨胀得这么快就是因为火器营占据的地位越来越重要，火器营的影响也来越大。以前被视为奇巧淫技的火器营本来处在八旗的边缘地位，如今渐渐向着核心地位在转变，同样会让大房的权柄加重。
二房就憋着一股气，你们不就是占了祖宗的光了吗？我们不眼红，我们占据一个新衙门，将来咱们比比谁家的日子好！
就是这样的心思，因此二房上下在挑选人的时候要么就是选忠心的，要么就是选有能力的。
忠心地替他们监察工程，有能力的直接扑在工地干活。
因此隆科多的压力不是很大，被叫回来之后在心里打了很多腹稿，认为自己对工程掌握很不错，满怀信心地等着召见。
康熙在桌子后面批改折子，隆科多进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
康熙说：“朕看着你瘦了些。”
隆科多听了这话瞬间放松下来，请安后躬身回话：“在外面走动得多了就瘦了下来，自然没在京城的时候养尊处优。”
“这倒是实话。”康熙把手里的一本折子扔到一边，示意在一边打下手的弘皙停下，跟弘皙说：“你先去歇一会，朕和你舅爷说说话。”
弘皙听后乖巧出去了，隆科多的眼神看着弘皙出门，嘴上说：“弘皙阿哥如今也能出来帮您分忧了，可喜可贺啊！”
康熙从座位上起来，却是因为坐得久了，腰腹酸痛，不得不扶着桌子站起来，旁边的魏珠赶紧搀扶着他。
隆科多伸手要扶着康熙走了几步，康熙摆摆手，示意不用扶着，就说：“弘皙还是经验少，见识浅，如今只能端茶倒水，还不到分忧的地步。走，出去走走吧。”
康熙带着隆科多往御田去，在田间小路上慢慢走，先是问隆科多在外习不习惯，往日的生活如何，又问风土人情。隆科多那鼓起劲儿汇报工作的劲头被康熙的一番唠家常给消磨得干干净净。
就这样康熙还没问修铁路的事儿，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回来的正好，朕有件事问问你，这不是朝廷的事儿，是家事。”
隆科多就说：“您的家事奴才哪敢乱插嘴。”
“你误会了，朕说的和你姐姐有关系。”
隆科多立即集中精神，既然和佟皇后有关系，那还真要听听是什么事儿。
康熙叹口气：“前几天二舅舅来跟朕说起话，说的时候哭得老泪纵横，说是梦到你姐姐了，你姐姐抱着八格格一直哭，二舅舅就说这是你姐姐没个儿子，担心八格格将来没祭祀。”
佟皇后是享受皇家香火，但是八格格这些夭折的孩子很少能得到祭祀的机会。隆科多听了皱眉说道：“奴才的阿妈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要过继谁家的孩子给八格格？”
海棠身为九格格都有一对儿女了，八格格活着这时候肯定也做母亲了。隆科多以为家里的老头子是想给八格格过继子嗣，心里埋怨老头子弄的都是些幺蛾子！
“这倒不是，他想给你姐姐过继个儿子。”
“啊！”隆科多的脸瞬间皱巴起来：“奴才的姐姐是皇后，这可不是随便就能过继的。”
康熙点点头：“所以朕没答应，想考虑考虑。”
隆科多追问：“过继谁？四爷吗？要是四爷倒不是不行，只是上半年闹得那么严重的选太子刚算平息，四爷要是成了嫡子变数太大，这事儿从感情上来讲，奴才是愿意的，毕竟奴才姐姐当年很疼爱四爷，要是她知道也很欢喜。可是从朝廷的方面考虑，奴才请您三思，不管您答应还是不答应，奴才都听您的。不得不说一句，奴才的阿玛老糊涂了！”
康熙看看隆科多，他这几句话说得康熙听着舒服。就说：“不是老四，你阿玛看上老八了！”
隆科多的眉头能夹死蚊子，老头子走了一步臭棋！现在去投奔老三都比老八强！老爷子和那几个兄弟怎么就看不明白！
但是前面隆科多已经把高调给唱起来了，此时也没法说什么，还是那话：“奴才都听您的。”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若是对朝廷有影响，奴才愿意回去劝劝阿玛。”
康熙点头：“舅舅那边就麻烦你了。”
“不敢当您这么说，”隆科多心里着急，想赶紧回去，就主动提铁路的事儿：“奴才回来就是跟您说修铁路的差事……”
康熙打断他：“你以往的折子里说过了，那些折子朕仔细看了，工部官员也经常去巡视，回来交上的折子朕也反复看。目前来说进度还行，朕就不指手画脚了。朕还是那句话，质量一定要好、别惊扰到当地、管束好民夫。
前些日子朕去了蒙古，那路是真不好走，不少人都谈论铁路，朕心里倒是挺期盼的。因此给你调拨三十万两银子，这银子你们别沾手，这钱是给那些民夫的，一人赏赐二两银子，让他们用心做工，事成之后朝廷不会亏待他们。”
“奴才替民夫们谢您恩典。”
“起来吧，就这么点事儿，你出京的时候把银子带走，把事儿办好就行。”
隆科多答应了下来，陪着康熙看了看这些庄稼就回家了。
康熙下了饵料一点都不着急，就等着事态发展。他走到弘阳的稻田边，盯着水里看，确实看到了鲫鱼片子在水里游。康熙看了一会，发现这些鲫鱼片子不到半个巴掌大，而且鲫鱼多刺，吃的时候要提醒弘阳别扎着嘴了！
旁边跑来一个太监，魏珠走过去问：“怎么了？”
这太监小声说：“淑惠太妃怕是不行了，太医没办法了，请皇上去一趟吧。”
魏珠赶紧小跑到康熙身边，小声说：“太医院说不敢再给淑惠太妃用药了。”
康熙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就说：“去太后那边。”
太后从淑惠太妃的屋子里出来，对站在门口的康熙叹口气，旁边跟着还在抹眼泪的十七阿哥。十七阿哥跟着淑惠太妃过日子，老太妃眼看到了弥留之际，十七阿哥咬着牙默默地哭。
康熙没搭理这儿子，扶着太后走远了才问：“皇额娘，太医前些日子不是说能挺到明年吗？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太后哭着说：“我也不知道。”
十七阿哥解释：“太医的说法是太妃年龄大了，身体已经老了，实在是挺不下去了。”
康熙叹息一声，跟太后说：“朕派人去科尔沁，让科尔沁的亲戚来见见吧。”
太后此时大哭起来：“科尔沁来了人又能怎么样呢？而且来的不是我们想见的人，来不来的又有什么用！”
她哭着说：“当日送我们来的父母兄弟都没有了，我如今头发白了眼睛花了牙齿也快掉了，我也盼着和她一样回归长生天的怀抱了。”
康熙赶紧劝她，觉得太后这精神状态堪忧，就让五阿哥和十一阿哥来陪着她，因为海棠和舒宜尔哈都不在，舒宜尔哈跟着九阿哥和十阿哥出去了，海棠在巡视西北，此刻太后身边没一个贴心的人。
淑惠太妃的地位不一般，她是太后的亲妹妹，也是世祖后宫里地位很高的一个妃子，所以各位皇子和福全常宁的儿子都来探望。
这下除了不在京城的人聚得都很齐全。
然而太妃此时都已经陷入了弥留中，大家都是面容沉痛地来看一眼，别的也做不到，更帮不上忙。
因此探望过太妃后这些皇子们带着妻儿随着各自的生母回去了，生母不在的都跟着养母。
福晋们和几个小孩子去了十五格格的屋子里坐着说话，德妃拉三个儿子私下里谈论八阿哥现在想钻营成嫡子。
这话题十四有的说，立即眉飞色舞地打算随时补充额娘漏掉的内容。但是四阿哥和六阿哥不想听。
四阿哥说：“那是人家的事儿，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就行了。”
德妃是替惠妃不值，惠妃也真的可怜，亲生儿子不能见面，养的儿子也靠不住。这也是年纪大了，要是年轻的时候，这境遇使得惠妃成了破鼓万人锤的下场。
德妃看他和六阿哥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就说：“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今年你们汗阿玛也没去热河，不知道是不去了还是晚点去。我想着枝枝离得远，我就让人给她家的孩子做了些衣服，你们派人给她送去。”
这次换六阿哥说话：“什么时候的衣服？要是厚衣服不妨再晚一段时间给她送。这个时候江南正是多事之秋，还是别往那边派人了。”
德妃哦了一声，问儿子们：“我听弘阳说那个叫王善的在江南又抓了一批人，还没回来？”
六阿哥纠正：“他叫王掞！没呢，江南的官儿又要换一批了。”
德妃也听不懂，就知道外面现在还不太平，就说：“唉，你们妹妹也不知道什么能到京城来。”
四阿哥和六阿哥实在不想陪着老额娘说这些，这芝麻大的事儿让她和几位福晋闲磨牙就行，于是两人对视了一眼站起来告辞。
德妃催着十四：“去跟你哥哥们一起走。”
十四只能被迫出来，哥仨走在湖边，十四忍不住炫耀：“还真让六哥说着了，如今八哥对我服软了。”
四阿哥皱眉，六阿哥忧心忡忡：“十四弟，这可不是好事儿啊！当初你对他服软的时候你怎么想的他现在也怎么想。”
“我知道啊！”
六阿哥看他那模样就觉得劝不通。
四阿哥说：“他不小了，你也别把他当小孩子。”
十四跟着说：“就是！”
这不是孩子气是什么？
六阿哥只能叹气。
此时在佟家爆发出激烈的争吵，隆科多认为四阿哥会取胜，然而他是少数派，大部分都觉得是八阿哥最后会赢。
佟国维的长子叶克舒力挺八阿哥，他们家在八阿哥身上的沉默成本太高了，他觉得因为支持八阿哥他家丢了一个驸马，虽然表面上看失去公主没什么，但是这是少了一条退路啊！在这种巨大的损失面前，他是支持八阿哥最认真的人。
其他人也觉得八阿哥的赢面比较大，老二德克新说：“三弟，你要知道京城这些大户人家不单单是咱们，像是钮祜禄家的阿灵阿也支持八爷，你要是觉得咱们家的眼光不怎么样，但是你要相信钮祜禄这等人家。”
庆元等人也说：“这京城的大户人家有名有姓的都支持八爷，比如董鄂氏，他们家可是三爷的老丈人家。对了，还有些人家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是扭扭捏捏地也向着八爷，比如富察氏。”
庆复笑起来：“富察家的马齐被皇上给骂怕了。”
屋子里面的人都哄笑了起来。
隆科多说：“但是八爷也被骂了，我听说前一阵子选太子那会儿被骂得特别难听，都到这份儿上了，你们怎么还不死心？还是听我的选四爷吧。四爷这个时候是个冷灶，咱们烧冷灶收益更大。”
德克新就说：“三弟，你要想去讨好四爷没人拦着你，咱们早先是说好的，各自选一家，只不过我们选的都是一家，你选的跟我们不一样而已，这没什么，我们不劝你，你也别劝我们。”
大家都纷纷点头，然而隆科多却从这里面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这些人都是庶出，只有自己是嫡子。与其说这是选前路的问题，不如说是庶子们排挤嫡子的问题。隆科多地冷哼了一声没做评价！
他回到家里后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要把李四儿接回来。
他立即约见了前妻赫舍里氏，他前妻的诉求自始至终都是一个，那就是要让佟家放弃他们的儿子。
隆科多就说：“如今老爷还在，我当不了家。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写封文书，证明我们父子恩断义绝，将来我当家了真相再大白于天下。这个时候先哄着点儿老爷，老爷也没几年可活得了。”
他前妻有些犹豫，隆科多就说：“这是最好的机会，再过几年李四儿年老珠黄爷不要她了，你手里捏着这张牌也没用了，你不妨先想想看。”
赫舍里氏的压力也很大，娘家人早就劝她把李四儿给扔出去，现在的赫舍里家是斗不过姓佟的。把姓李的留在家里早晚是个祸害，毕竟李四儿给隆科多生了个儿子叫玉柱，只怕埋下了祸根，将来她那儿子找过来，到时候赫舍里家招架不住。
赫舍里氏立即同意了，他们两个一番协商，立了文书去官府做了见证，隆科多出面宴请顺天府的官员们要求保密，瞒着佟国维和佟家的人，顺天府答应后，赫舍里氏看着掌管户籍的小吏改了儿子的户籍，就把李四儿的身契交给了隆科多。
两人约定从此一别两宽，彼此再不相见。
李四儿就这么被送回了佟家。
佟国维当然会问她是怎么回来的？
隆科多瞒着他说这是对着舅舅施压，舅舅一家又对着前妻施压，这才把人弄回来。至于孩子还带不回来，他前妻疯疯癫癫，孩子不放心她，也不愿意回来。
佟国维对着隆科多足足骂了一天，派人去接孙子，然而去接孙子的人带了一封信回来，这是孙儿给他写的，说是在外祖家每日照顾母亲和读书，日后母亲有好转了再去给祖父母请安。
佟国维看不上赫舍里家的教养，特意聘请了先生教给孩子读书，让先生把孙子的文章拿回来，虽然见不到人，但是学业不能落下了。
赫舍里氏也不拦着，白嫖的教育资源为什么不要。
李四儿回到佟家后和隆科多抱头痛哭，又抱着儿子玉柱不停地亲他的小脸。玉柱对她几乎没印象，当时还在襁褓里的时候李四儿就已经离开了。如今再回来他已经开始启蒙了，因此对这个生母很陌生，又听身边的人说生母行事乖张很狠辣，就对她亲近不起来。
但是李四儿不担心这个，立即把隆科多的院子重新掌握起来。
隆科多的第二任妻子不敢和她争个眉高眼低，自己乖巧收拾东西搬到别院去住，什么正室的名分地位尽管拿去。
李四儿极其得意，回去的第二日看着这位新太太滚蛋后，就以佟三太太的身份开始见人了，其间替隆科多收受贿赂，把佟家的后院搅得鸡犬不宁，特别是隆科多的几个嫂子，也劝着家里的男人连夜搬家，佟家不缺房子，没必要在这里和这烂人住一起。
看到李四儿的威力依旧，隆科多就很放心地带着三十万两银子出京城。
这次的银子顺利出了京城，但是没走出河北府就被层层瓜分，最后发到民夫手上，从二两的小银锭变成了二钱的碎银子。尽管才有二钱银子，但是对于民夫来说也是一笔收入了，都谢了皇帝的隆恩高高兴兴地收了起来。
此时新的一批白银和黄金流入京城，九阿哥和十阿哥带着舒宜尔哈押送着大量的白银和一车金砖看到了京城的轮廓。
九阿哥松口气说：“总算是看到家了，我这一路上心里都不踏实，就怕出事了。”他说着拍了拍身边狗子的头，对狗子说：“多亏了你啊！好几次没被人劫财差点被狼给啃了，回家给你煮肉吃。”
车队缓缓进京，直接往国库去了，四阿哥看着他们的车架子都快要散了，车辙印很深，忍不住说：“你们也少带点，要是坏在半路没吃没喝怎么办？”能抱着银子啃吗？
九阿哥想怼他几句，但是极其疲惫，说道：“少废话，赶紧验，验完我们回去睡觉。”
看在他们给国库带来收入的份上四阿哥不和他们计较了，宝泉局的人烧起大火开始检验金银。金水被倒入模具，成型后被夹着放到水中，随后捞出来过秤打上印记，还带着温度的金砖被放到了架子上。
到了夜里，四阿哥把印泥和文书放到了九阿哥和十阿哥跟前，叫醒他们：“这批金银和你们报上来的数核对过了，准确无误，成色都很好，都是真金真银，损耗不多，签字画押吧。”
十阿哥在逐字逐句地看，看完对着九阿哥点头，这两人怕四阿哥在文书上做手脚坑他们，这种警惕心让他们少吃了很多亏。
四阿哥对他们这种谨慎一方面不屑一方面欣赏。九阿哥一边用印一边说：“那是自然，我们在那边已经烧过一次了，去掉不值钱的，千里迢迢带回来的都是真金真银！可惜没弄到铜，听说水军那边找了地方冶炼铜锭，现在市场上一两银子换一吊钱？”
四阿哥点点头，看着文书上的字迹和印章，跟他们说：“你们先别回家，汗阿玛要见你们。”
十阿哥问：“现在？”
四阿哥点头：“车在外面等着。”
九阿哥问：“你不走？”
四阿哥还要再检查一遍银库，他要亲眼看着上锁贴封条再把钥匙拿走，同时还要再检查驻防在国库周围的八旗。
半个时辰后，被令牌带着一路畅行无阻的九阿哥和十阿哥被带到了康熙的寝宫，两人跪下后太监把龙床周围的帐子挂起来。康熙坐起来下床穿着拖鞋走到了他们跟前，问道：“你们这一路走来没出什么意外吧？”
九阿哥和十阿哥摇摇头。考虑到半夜召见，必然是出事儿了，十阿哥问：“汗阿玛，可是西北出事了？”
康熙点点头：“朕刚收到的消息，策妄死了。你们妹妹传檄北方，要求准部来降。”
九阿哥问：“他们还会回来吗？”

第435章 晋升事
他们会回来吗？
这个问题秀宁和弘晖也在问，海棠的回答是：会的！
哪怕是蒙古人，和汉族这么多年来打交道，其实在某些地方已经融为一体了，比如说对家乡的眷恋。
都说蒙古人追逐水草而居，在习俗上和汉人不同，但是实际上他们对这片草原的眷恋就如汉人对故土的眷恋一样，离开这片草原到别的土地上，面对着不同的语言、宗教、长相都会想到回家。这就是为什么当初噶尔丹逼迫喀尔喀部，惨败之下的喀尔喀部商量何去何从，大喇嘛却说南下去投奔康熙，因为南人信仰一样语言一样。
战败的准噶尔部实际上如丧家之犬，这些年在不同的势力间游走，作为曾经的草原霸主，准噶尔的仇人很多，因此这些年不同的部落对靠近的准噶尔部实行了不同程度的偷袭屠戮，让颇有雄主之姿的策妄阿拉布坦被生存环境弄得焦头烂额。体会到了当初林丹汗在穷途末路后的哀嚎，如果他对汉学很了解的话，会忍不住感慨一句“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策妄阿拉布坦的去世让准噶尔部分成了两派，底层百姓想要回到天山南北去臣服满人，哪怕改名换姓都愿意。但是上层的贵族想要去投奔罗斯，因此在此时，海棠发出传檄要求准部投降，承诺只要归来就安置在北疆放牧，很多牧民因此结伴逃了回来。
一开始零零散散，后来大批大批逃回来，回来后海棠就将他们打散分居，安插在不同的部落里，从此准噶尔部成了历史名词，其后裔融入了其他的部落，与各部落各部族互相通婚杂居，只在天山南北留下了一个准噶尔盆地的地名，昭示着这里当初生活着准噶尔人。
因为要安排这些人，甚至要发放牛羊帐篷让他们的生活安定下来，因此海棠原定在夏末回京的事儿也只能往后推，海棠从青海部购买牛羊给回来的准部牧民，又从青海调集粮草安置他们过冬，同时又召集各部落的台吉等王公来开会，要求他们不得仇视这些牧民，他们将来是各部落的一分子，对他们要接纳善待。
各部落的台吉自然一口答应，草原上互相攻战争夺的就是草场人口和牛羊，人口同样是各部落的财富，甚至有些部落争抢着要准部的人口，特别是这些人加入部落的时候带着海棠发给的牛羊粮食和蒙古包，各部落几乎不付出任何成本就能得到这些，表示不只是青壮，老人孩子也都要。
准部和他们的语言习俗信仰都是一样的，融入起来很方便，互相生活几个月，认识了各部落的重要人物后，这些牧民就生活了下去。
至于准部的高层们已经进入了罗斯境内，根据他们的同族土尔扈特部传回的消息，这些上层们已经被罗斯控制了起来。
然而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海棠相信这片土地从此作为版图中的一部分永远和中原朝廷站在了一起。因此在北疆的风雪来临前，海棠带着人巡视了一遍北疆，并且把多余的牛羊放在北疆，跟当地的官员说：“这都是我的牛羊，如果还有准部的人回来，核实身份后发放给他们牛羊，让他们替我放养剩下的牛羊，同时上书朝廷，请皇上安排他们，你们不能擅作主张把他们放到任何一个部落里。”
因为再有回来的准部成员就是准部的贵族，这些人不好安排。
每一批回到这里的准部成员都会被海棠接见，详细询问他们被驱离这里后的经历，详细询问策妄的生前身后事，得知当初刚刚败亡逃往罗斯寻求庇护的时候，罗斯立即派了东正教的传教士去部落布道，和部落里的喇嘛们产生了冲突，甚至罗斯一度想把他们送去参与俄土战争，被一心复仇想要杀回北疆的策妄等人拒绝。所以再回到这里的准部贵族需要康熙或者是海棠来安排，当地的官员是无法对经历了这些复杂大事的准部贵族做出妥善的询问和安置。
因此在北疆把事情安排完后，随从们都催着海棠赶紧回去，天山北面地广人稀，一场大雪落下千里无人烟。要是被困在雪地里行动艰难天寒地冻，真的会出人命的。
海棠听从他们的建议，就带着人越过天山经南疆回青海，然而还是在半路上遭遇了大雪，好在带的食物和取暖的衣服木炭足够多，挣扎着回到了青海，好在没什么伤亡。但是各个身上都有冻伤，莹莹更是跟一只小冻猫子一样搂着盐宝不撒手，恨不得背着盐宝走路，盐宝的那身长毛毛此时真的很暖和。
回到了青海的王府，坐在炕上，身上的冻伤此时开始发痒，海棠一边处理事情一边给康熙写信，表示今年带着孩子，不适合顶风冒雪的走几千里冰雪路，就不语回去了。
此时京城在办一场丧事，淑惠太妃挣扎到了秋天还是去了，因此康熙从塞外赶回来给太妃上了炷香，督促着内务府把丧事安排好，再去陪着太后，劝太后不要太伤心。
此时有督查官员上书，说了铁路工地的种种弊端，比如说倒卖粮食，主管存粮的官员倒卖了户部调拨的大米，说是农夫都是北方人，吃不惯大米，要吃面食，就卖了大米买了当地地主的陈粮，陈粮保存的不好，有发霉的。再比如说克扣赏赐，二两的赏赐到了民夫手里就成了二钱。除此还有各种事情，交上去后康熙大怒，下令从江南刚回来的王掞去查铁路的账。
王掞去查了之后发现少部分官员和隆科多没伸手，有九成的官员都伸手了。
于是康熙大怒，在大朝会上痛骂贪官污吏，令刑部和都察院去查，凡是查到的一律抄家革职，贪污严重的发配宁古塔。
那么路还是要修的，连隆科多都因为没有约束下属官员连带着都被查了，这活儿该怎么干？
康熙看看下面，走下御阶走到了皇子们跟前，来上朝的九阿哥使劲挺了挺自己的胖肚子，康熙的眼神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
九阿哥就知道不会选自己，在老爷子走过去后笑得跟朵喇叭花一样。旁边的十阿哥在他的胖肚子上悄悄地拍了一下：你够了啊！
康熙在三阿哥和四阿哥跟前停住，问：“谁愿意去？”
三阿哥就知道修路是个坑，这回连跳得高的十四都知道了，老三自然极力避免。
然而老爷子在跟前站着，三阿哥灵机一动，弯腰说：“儿臣推荐四弟去。”
这一下诸位皇子的眼神都看过去，眼神在三阿哥身上扫了几下落到了四阿哥身上，四阿哥有明显的惊讶，但是很快冷静了下来。六阿哥刚要出列被七阿哥扯了一下，后面的朝臣之间也爆发出嗡嗡声。
十四立即说：“汗阿玛，这都下半年了，户部是最忙的时候，四哥走了谁来管理户部？”
立即有人说：“雍亲王掌管户部多年，户部官吏早已经萧规曹随，因此雍亲王一年不在也没什么，臣等请皇上允许雍亲王亲临工地督促修路。”
后面一群人跟着：“附议”。
康熙点头：“嗯，可见这是众望所归，既然如此，老四你就去吧。”
话都到这份上了，皇父开口众臣推举，四阿哥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好在局面还能控制，铁轨和火车的车头车厢是没问题的，现在就是重新检查铺设过的钢轨和盯好接下来的钢轨就行。
下朝后，四阿哥跟着康熙进了书房，康熙嘱咐他好好办事儿。四阿哥答应了下来，准备回家收拾东西出门去工地。
在四阿哥没离开的时候，康熙说道：“你额娘这些年照顾你们劳苦功高，朕有意在你办成事儿后晋升你额娘为贵妃，想了想，早晚晋升都一样，就先晋升你额娘了，你走之前还能给她贺喜。”
说完站起来提笔写了晋升的诏书，四阿哥立即跪倒谢恩，他这下是真的抱着粉身碎骨的想法去修这条路。
德妃得知这是儿子修路换来的晋升，不仅没高兴，私下里还哭了一场。皇帝刻薄寡恩一点没变。但是在人前还是装得很高兴，在四阿哥来辞行的时候，德妃还要拉着他的手嘱咐儿子好好干。
四阿哥离开京城，松口气的是十阿哥，德妃既然晋升成了德贵妃，连带着她的三个儿子也都成了贵妃之子，这样一来他就不再因为是贵妃之子而出挑了。
他这样想，八阿哥也这样想。八阿哥跟保泰说：“这又走错了一步棋，当时就该把这会儿接下来的。我谋取身份有变化，如今有变化的是老四和老十四！”
保泰则是有其他的想法：“你这时候就不要再出头了，就该韬光养晦，先不去碰四阿哥他们的锐气，听说九妹妹在西北很有威信，很多事儿传檄而定，眼下准部来降，九妹妹已经安置他们了，按道理说，德贵妃晋升是早晚的事儿，我反而觉得老爷子是想把九妹妹功劳带来的晋升移花接木到老四身上。”
八阿哥这时候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老爷子不会是想扶老四上位吧？老四这些年寸功未立，只能说矜矜业业，没有功劳有苦劳，把德妃晋升的功劳归于老四就是给老四的脸上贴金啊！”
保泰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但是他觉得这样想总有些不对，“也不一定，十四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了啊！”
八阿哥岂能不知道保泰的意思，他点头说：“你说得没错！看来咱们要哄着点十四了。”

第436章 历成长
因为在青海没有看到任何立太子的诏书，弘晖才算是松口气，因此整个人变得开朗了起来，颇有少年气。
他就开始在西北寻访一些史书上的痕迹，特别是在天山南北的时候，那里曾经有过西域都护府和安西都护府。回到了青海之后开始听人讲这里的传说。
青海这里本就是各民族杂居，他就隐姓埋名去和各族打交道，真是认识了不少市井朋友，养了些游侠气在身上。
到了十一月，穿得跟只熊一样的弘晖从外面提着一块肉回来，跟门口的门子们交代拿到厨房，这事儿很快被海棠知道了。海棠等他换了衣服来请安的时候就问：“那肉哪儿来的啊？”
弘晖笑着说：“听说城外的山上有野猪，天冷了没吃的开始往百姓家里去，侄儿就和一群朋友设了陷阱抓捕，倒是抓了几只大野猪，让他们拉去卖肉了，本来说不拿回来呢，他们就说不拿点回家不好，就提了一条猪后腿回来。”
海棠不反对他交友，就说：“你可要注意安全啊！人家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对你阿玛额娘和你祖母来说非常重要。”
“是，侄儿知道。”
他应了一声，海棠说：“你这几日别出去了，这里有封信，是你六叔写来的，说是你祖母晋升为贵妃，这几日会有人来王府贺喜，你留下跟着我一起支应。”
弘晖高高兴兴地答应了，旁边的秀宁就拿了几封信出来，有些拆封了有些没拆，递给了莹莹，跟她说：“给你弘晖哥哥送去。”
莹莹接着信跑去给弘晖，仰着头说：“拆开的不能拿走。”
弘晖看她胖嘟嘟的脸蛋十分红润显得极其可爱，就笑着说：“知道了，看完再还给你。”
他赶紧看了拆开的信，这是六阿哥写给海棠的信，先是跟海棠报平安，说京城家里一切都好，把最近扎拉丰阿父子的生活说了一遍，把弘阳的功课和日常生活讲了讲，让她放心。
又说了永和宫的喜事，额娘成了贵妃。接着就说四哥接了修路的差事，四阿哥已经打包行李去了工地，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天气转冷，很多民夫的御寒衣服不够，四阿哥派人回京采购布料棉花，送到河南府雇佣当地的女人做棉衣，这笔开支因为不属于早先预算内的，因此朝廷里面又开始打嘴仗。
最后六阿哥总结，总体来说今年一切都好，让妹妹也照顾好自己看护好几个孩子。
弘晖赶紧把这信还给了莹莹，立即把自己的信拆了，他的信一小堆，里面有叔叔祖母和额娘弟弟写的信，也有一封四阿哥离开京城前写给他的信。
弘晖拆开四阿哥的信认真地读起来，莹莹抱着信回去递给了秀宁，爬到炕上趴在海棠的背上问：“哥哥为什么不高兴啊？是不是见不到四舅妈？”
海棠把笔放下，收起炕桌上的一堆文书，说：“也不止这件事，是你四舅舅去修路的事儿让他烦心。”
秀宁也坐过来，海棠觉得有些事儿不该瞒着孩子，就跟她们讲一件简单的事儿如何被弄得复杂了起来。
那边弘晖看完了信坐过来一起听，海棠给他们举例子，再把很多例子掰开揉碎地讲，三个孩子听得津津有味，用莹莹的话说：“跟听故事一样。”
海棠搂着她说：“故事就是故去的事儿，”这也算是故事吧，别说百年后了，一件事五年十年后就是故事。
这时候傲霜斗雪进来问晚饭放在哪儿，海棠就让他们送到这里来，让弘晖也坐在炕上，用了矮矮的炕桌，把酱烧的排骨和一些扣碗送上来，烧排骨里面放了不少干豆角和菜干，加上玉米贴的饼子，闻到嘴里就开始分泌口水。
盐宝也叼着盆子来到了炕边，等着海棠喂它。海棠一边催着三个孩子赶紧吃饭，一边把玉米饼掰开放凉夹了几块肉和白煮的肉粒拌在一起喂给盐宝吃。
这时候秀宁问弘晖在外面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弘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说：“都是些贩夫走卒，有种地人家的孩子，有屠夫家的孩子，也有修鞋匠家的孩子。都不是本地的，祖籍有的在陕西，有的在西康，有的在山西。他们问我哪儿的，我说老家关外的，不过没去过，在京城长大的。”
秀宁追问：“他们有没有问你阿玛是干什么的？”
弘晖说：“还能干嘛？说了我籍贯就知道我是旗人，旗人不得经商，除了种地就是披甲，我就说我阿玛是种地的，这是跟着长辈来长青海长见识呢。我还说将来他们要是去京城，不妨来找我，我管着他们吃喝。”
秀宁说：“我还以为你要收他们做门人呢。”
“何必呢，有缘相逢何必把朋友变成奴才，虽然这朋友做得不长，说不定将来分开了一辈子再不来往，但是……算了不说了。”
秀宁接着说：“咱们这种人家，很少有朋友的。”她问海棠：“姑妈，我听我阿玛说皇玛法有个布衣朋友叫做方苞是吗？”
那不算朋友，当初方苞受到南山案牵连，他给戴南山的《南山集》作序，因此坐了两年大牢，被李光地营救出狱，以布衣身份在南书房充任康熙的文学侍从，但是方苞出狱并不是被赦免无罪，而是“宽宥”。说他是康熙的朋友并不客观。
海棠摇头：“那是你皇玛法爱惜他的学问，对他礼遇了些，并非朋友关系。”并且康熙那人也不想找朋友。
秀宁了然地点头，弘晖一边给莹莹夹菜，莹莹这肥妞是个肉食动物，吃饭跟打仗一样，小嘴咀嚼的速度很快，一边说：“咱们很难遇到朋友，看弘皙哥哥和弘昱哥哥都知道了。当初大伯二伯没坏事儿的时候他们身边围着的那些人哪个不是好人？结果两位伯伯坏了事儿这些人立即遁走，甚至巴不得不认识他们。光看他们两位就知道的教训，还是别心存幻想去找什么朋友了，二三知己更是奢求。”
与其去找京城的朋友，弘晖更想把弘阳和弘杲拉到自己身边，这才是正经的帮手，才是利益一致的人，才是心腹和肱骨。
被弘晖视为肱骨的弘阳这时候正蹲在郎惠园吭哧吭哧给他的狗子搭窝。旁边的扎拉丰阿问：“弄好了吧？弄好了吃饭。”
“快好了，再给它铺点草。”他站起来去抱干草塞进狗房子里，跟狗子说：“进去吧，这就是你家了。”
扎拉丰阿听了忍不住笑了一声，弘阳不满地说：“阿玛你不能笑！”
“好好好，”扎拉丰阿看着三四尺高的狗窝，忍不住问：“这结实吗？”
弘阳自信地说：“肯定结实，这是按照正经盖房子的步骤盖的！”
这狗窝是他看了营建方面的书籍后给狗子修的，看上去像模像样，此刻弘阳充满了成就感。
此时弘阳突然说：“要是额娘在就好了，让额娘和妹妹也看看，顺便再给盐宝也做个狗窝。”
扎拉丰阿叹口气，把手放在儿子的肩膀上，说：“等你额娘她们回来了也能看，而且盐宝不会住这种狗窝的。”
父子两个一起洗手回屋子里吃饭，此时太监来禀告，说是富察家某某亲戚要成亲，想请扎公爷回去参加，扎拉丰阿并不回去，只让送了一份礼过去。
因此在吃饭的时候，扎拉丰阿自己突然说：“要是三月份咱们和你额娘一起去西北就好了。”
弘阳年纪不大，也知道他这是痴人说梦！
一家人不会同时出现在青海的。
他就说：“要是我额娘在京城多好，只能盼着明年她早点回来。”弘阳的情绪就开始低落起来，至亲额娘不在，很严肃的四舅舅也不在，他一手握着筷子一手撑着脸，跟扎拉丰阿说：“阿玛，我想跟舅舅去修路。”
这句话差点把扎拉丰阿吓得噎着：“你怎么这么想？”那修路就不是好差事，而且这么冷的天更是受罪！
“好歹有活儿干啊，读书虽好，却总觉得没用。”
你可不能这样想啊！读书是好事儿啊！
扎拉丰阿搜肠刮肚找不出劝他的话，晚饭结束后就开始思考，思来想去他没什么养孩子的经验，觉得还是要求助有经验的人。
他先去找了六阿哥，六阿哥一听，第一反应是：弘阳和四哥走得近了！
四哥那种人是不给自己找点事儿都浑身刺挠。
这是被四哥给带的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啊，这路的尽头就是和大家硬刚！
六阿哥瞬间跟大火烧了房子一样心情忽上忽下，紧张死了，这样的人家里有一个就够了，真的害怕来两个！
外甥像舅也不是这样像的啊！
他去劝弘阳，弘阳就说：“我是这样想的，但是我也知道还是要以读书为重，别的不能想那么多，等我长大了就好了。”
孩子是个好孩子，也挺上进，六阿哥觉得这孩子是个好苗子，自己教不了，还是交给老爷子教吧。
因此这事儿被交给了康熙，康熙就很鄙视六阿哥：“你也知道你教不好孩子啊！你要是但凡多读书多出来走动，也不至于成现在的样子。弘阳比你有出息多了！”
是是是，您说的是，您无论说什么都是对的！
康熙把弘阳叫来，弘阳坦言思念额娘和舅舅，还想妹妹。
康熙听了想了想说：“你额娘和你妹妹年前是见不了了，北方下雪早，而且雪还很大，这几千里路他们要是冒雪回来太受罪了，你去不了他们也回不来。这样吧，你去见你舅舅吧。”
弘阳的眼光里瞬间放出亮光：“见我舅舅？”
康熙点头：“这都十一月了，下个月是腊月，腊月不开工，让民夫们回去过年，你呢，趁着这时候去见你舅舅，到时候你们两个一起回来。”
“真的？”
“真的，”康熙慈爱地笑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朕让人送你去，让你祖母给你收拾衣服，你路上要乖，要听侍卫的话。”
“嗯！”
六阿哥和扎拉丰阿知道后都后悔把孩子送老爷子跟前开导了，老爷子这是纵容孙子啊！
护送弘阳去见四阿哥的侍卫是曹寅的侄儿曹顺，同行的官员是年羹尧。年羹尧是去四川赴任，路上遇到了弘阳，想到当初他去江南寻找父亲就搭乘了海棠的大船，看到弘阳还是个孩子模样，而且跟着的侍卫们年龄都不大，特别是曹顺，一副没心没肺不操心的模样，就想着和弘阳一起走，算是还了当初的人情。
年羹尧是科举出身，文武双全，他懂得很多，更有到番邦宣旨的经历，加上他还是曾经的侍读学士，甚至在路上还充当了弘阳的临时先生，给他讲了几篇文章。
以年羹尧的恃才傲物和桀骜不驯，这么温和地对待弘阳全是看在海棠没做出过什么让人下眼看的事儿上，而且年家也受过海棠的恩惠，加上弘阳彬彬有礼，并不以身份地位摆出骄傲姿态，所以年羹尧对他有几分爱护。
一行人经过十多天的相处到达了河南府，年羹尧也见到了四阿哥。并不是他要巴结雍亲王，是要把弘阳送到他舅舅身边才算是把这件事办完。
相见时候的雍亲王在工地上看着修路，浑身冻得哆嗦，露在空气里的手冻得青紫，北风呼啸着，说话都是靠吼。
看到年羹尧把外甥送来，四阿哥就招待了他一顿饭，两人聊了几句，四阿哥对年羹尧一直印象很好，因为年羹尧很傲气，四阿哥觉得傲气的人不屑于同流合污。
但是年羹尧对四阿哥的印象就不好，觉得这人毛病多脑子轴，就是投了一个好胎。刚才见面的时候年羹尧忍了忍才没出言挤兑四阿哥：“冷啊？冷怎么不干活儿啊？干起活来就不冷了！”摆亲王架子活该你冷！
好在两人就相处了一顿饭，年羹尧吃完就走了。但是年羹尧走了之后弘阳就开始跟舅舅夸年羹尧，他跟在四阿哥身后，一边巡视工地一边说着来时候的事儿。
年羹尧是有才华的，而且他父亲年遐龄早年就看到过丁税带来的危害，其实在湖北的时候就有过摊丁入亩的建议，后来因为这个建议触动太多人的利益被排挤，这种提议也没被采纳。加上年希尧是个文艺青年，品位不俗，当督陶官的时候就有很多精品送给海棠，海棠转送给四阿哥，四阿哥很满意，因此对年家就有了一层滤镜，以为年羹尧除了张扬和恃才傲物之外和父兄都是一路人。
加上此时身后跟着的小尾巴把年羹尧夸了又夸，让四阿哥生出招揽的心思。
想招揽年羹尧不在这一时半刻，他带着裹得跟熊一样走路都带着笨拙的弘阳在工地上到处走，弘阳问什么他答什么，甥舅两个相处得很愉快。
四阿哥不仅有着这时候长兄的毛病，也有着封建大家长的毛病。就跟当年的佟国纲一样，觉得侄儿都是好孩子，把侄儿和儿子们一样看待。四阿哥也把侄儿外甥和儿子们一样看待。康熙早年也是如此，到现在保泰他们还跟着皇子们喊康熙“汗阿玛”！封建大家长得管得多管得严，希望所有人都听他的，反过来他也真的是对这些人好。
四阿哥对弘阳的要求和弘晖是一样的，催着他读书，带着他起居，照顾他生活。甚至因为弘阳千里迢迢过来陪着，他觉得弘阳比弘时这几个小子都要贴心。因此恨不得时时刻刻带着弘阳，走到哪儿都要让弘阳在自己的视线里，去茅房了也要让弘阳时不时地吱一声表示他还在没出事没被人家偷走掳走。
因此他对弘阳倾心教养，把自己对贪官的那股子愤恨也要传输给弘阳。因为工地上大家都在聊贪官的事儿，上一批修路的贪官已经被处置的，轻的被革职追讨赃钱，严重的已经全家发配宁古塔，这种天气去宁古塔和送死也没什么区别。这次一共查抄出了一百三十万两银子，土地和房产家具都已经入官，至于一些收藏的字画古董什么，除非是极其有名的，要不然最后都是无缘无故地消失了。
抄出来的银子一半用在了这次修路上，民夫棉衣棉被的钱就是这么来的。所以民夫们都议论，四阿哥也拿来给弘阳举例子。
无论是四阿哥和弘阳，都觉得在工地的日子很欢乐，但是欢乐的日子总是很短暂，一转眼到了腊月，要放假了。在放假的那天四阿哥是不想走的，他想在工地上过年，也想要让这些民夫留下一起加班。
然而民夫们干了一年，都准备穿着棉衣扛着新棉被新褥子怀揣着工钱和赏银回家去。整个工地上人声鼎沸，个个喜气洋洋，走到人群里能听到今年过年多买一刀肉的话语，特别是说起往年冬天出去讨饭的经历更显得日子有盼头。
背着巨大行囊的民夫这些人很多是山西人，也有河南河北的，山西的民夫沿着铁轨一路走回去，河南的向着南方结伴散去，河北的都等在黄河边等着，看前头的那批人能不能安全过河。
就半天的时间，整个工地上变得空荡荡的，四阿哥正满怀干劲却遇到了放假，忍不住叹口气。
弘阳很懂舅舅，安慰他说：“舅舅，你别叹气啊，这天下有干不完的活儿，这里的事儿交给下属们看着，咱们回京城去，户部年底要算账，还有一大堆事儿等着您呢。”他小嘴里吐出一句“鞭策他们其乐无穷！”
四阿哥顿时生出近亲之感，心想果然是亲外甥，这真是外甥像舅。他高兴地在弘阳的帽子上拍了一下：“对，舅舅就是这样想的，走，回京城鞭策他们去！”
四阿哥充满斗志大踏步地回帐篷去了，弘阳立即小跑着追上去。四阿哥的侍卫们相视苦笑，伺候一个这样的爷都已经受不了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他们都想为二十年后的勇王府侍卫们流一把辛酸泪。
或许是真的受到舅舅的影响，弘阳开始每日计算怎么过日子了，除了节省开支之外，还开始对时间精打细算。
他陪康熙溜达的时候还在讨论学问，把今儿学习的内容讨论完，开始询问一些大部头书籍的内容。康熙也发现了，以往弘阳都是跟着溜达，康熙说什么他听什么，现在康熙有种自己给孙子当字典的感觉。
康熙还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那就是主动学习的海棠当年也是有目地学习，那时候的海棠比这时候的弘阳小得多。因此康熙很欣慰：“看到你朕就想起你额娘，她永远清楚她想要什么，今日要做什么。不是不能玩儿，是玩的时间不能越过读书的时间，制定了计划就要跟着计划办事儿，不能因为好玩的好吃的放纵自己。看到你今日也往这条路上走，朕心甚慰。”
弘阳听了这样的表扬还是有些高兴和兴奋的，毕竟小时候就把额娘做偶像，听到长辈这样夸自然高兴，这个长辈是外祖父，他因为看到额娘的成长夸出来的话才更具有权威性。
弘阳不好意思地说：“孙儿还比不上额娘，有时候制定了计划还不能完全执行，会因为想多玩一会稍稍地改变一些计划，日后孙儿就不放纵自己了，说到做到。”
“大可不必如此，该玩儿还是要玩儿的，小孩子想做游戏就如吃饭喝水一样是天性，拦不住的，也不要拦着，但是有些习惯却不能纵容，比如懒惰，人不能懒。等你学会了克制自己就知道了。”
学会克制就是不放纵，想做到很难很难。目前做得比较好的就是海棠，康熙从没看到海棠在任何事情上放纵自己，他一度担心海棠沉溺于男色，会被男人骗，现在看来这就是瞎担心。相比较而言，康熙自己在美色上就很放纵。
所以海棠才是那个做大事儿的人，几乎找不出缺点，除了偶尔不靠谱的心软。
康熙因此才觉得海棠的成就不会小了，也不会再有人达到她的成就。
哪怕弘阳这种亲儿子和秀莹这种亲女儿，能有她十分之一的风采都已经是难得的了。
如今看着弘阳在蜕变，康熙很欣慰。
他跟弘阳说：“你比人家运气好，生下来就享受富贵，长大了就能接掌家业，不用受罪不用吃苦，但是将来总有个坑在等你，你要在年轻的时候让自己变得百毒不侵，要不然是度不过你人生中要遇到的这一劫的。”
康熙就是命中有一劫，年轻的时候没有遇到老了要为此渡劫，那就是夺嫡！他因为童年继位没有和兄弟们争夺过皇位，在晚年面对着儿子们的争夺一方面心力交瘁一方面火力全开。
人生都是公平的，前半生不受罪十有八九就是后半生吃苦。纵然是富有天下的皇帝也是如此，因此他盼着孙儿在年轻的时候练就金刚不坏的躯体和百折不挠的心智，晚年能安然面对人生中的那个大劫！

第437章 各成长
京城里面热热闹闹来到了康熙五十三年，在春节过后气温逐渐转暖，四阿哥又带着人去工地，他走的时候对康熙很有信心的表示夏天就能修到黄河边上，轨道年底就能铺设到京城。
康熙高高兴兴地把他送走，这次把弘阳留下，说是大好春日要读书，弘阳只能老老实实回书房。
开始的几天听课总是走神，被他老师赶紧告诉给了康熙，康熙一听立即把孙子叫来谈心，他以为弘阳是心玩野了收不回来，谈了之后才知道弘扬担心他四舅舅。
弘阳说：“我听六舅舅和十四舅舅说很多人在弹劾四舅舅。我就在想，要是路修完了，满朝公卿都说要治罪怎么办？”
现在弹劾四阿哥的折子如雪花一般到了康熙的案头，弹劾四阿哥一般分为两种路子，一种弹劾他花费巨大，光是棉衣棉被都花费了几十万两。更有工具的损耗，比如说铲子斧子铁锹等，这些东西四阿哥去了就换了一茬，一两件不显眼，几十万件就是大数目了。这里面没敢提一句贪腐，四阿哥那是有名的不贪，他要是贪国库早空了，所以只说他花钱如流水浪费国帑！
另外一种是弹劾他为人严酷，对当地官员多有呵斥，对一些耍赖不愿意出让土地修路的地主也很冷酷。不过现如今没闹出人命来，修路占据的土地不多，对于小地主而言是十几亩地，对于那些体量巨大的地主而言，也就是上百亩上千亩甚至是几顷地而已，这种人都很识趣，越是地多的地主越是不敢和他硬顶，更不敢寻死觅活。
所以目前还没有什么大事儿，至于百姓那三两亩地，征用的时候四阿哥是除了令当地官府补足了土地看着立了地契外，还把地面上的庄稼作价两倍赔偿，所以百姓们也没闹事儿。
有的大地主的土地连起来简直是半个县或者是数个镇，这种人不敢硬顶，也不想吃哑巴亏，因为普通百姓得到土地补偿，他们仅仅得到了土地上农作物的补偿，还不是两倍，免不了找人诉苦，这样的诉苦多了就被人写了花名册上送入京城，看上去声势浩大，四阿哥在地方作恶，百姓们苦不堪言。
而在朝廷官员的眼里，这些地主乡绅们才是百姓，百姓受了委屈自然是要为民请命，所以四阿哥在没走的时候就官司缠身，他走了之后朝堂上围着这件事更是大做文章。
弘阳的担忧就来源于此。
康熙听了他的心里话，忍不住笑了笑，跟弘阳说：“你舅舅早些年就不怕弹劾，要是担心被人弹劾什么事儿都不做那就不必出来做官，去做隐士名士岂不是更好？朝廷里的人，看着位高权重，个个如青天大老爷，实际上就是毒蛇嘴里的毒牙，只要抓住这蛇的七寸，毒牙再锋利也没用了。”
弘阳追问：“谁是七寸？”
康熙说：“谁是七寸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朕想不想要这条路？重要的是你四舅舅想不想修这条路？朕想要他想修，这条路利国利民利江山社稷利咱们家，这就足够了。毒蛇也好，老鼠也罢，就跳这一时，不必放在心上。”
弘阳看不透又去问六阿哥，六阿哥天天和人因为四阿哥修路的事儿在朝堂上辩论，今儿打了个胜仗，心情一天都美滋滋的。
六阿哥跟弘阳说：“老话说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都是咱们家的，要用哪块土地咱们说了算，什么时候轮到他们唧唧歪歪了！再说他们这些土地来得光彩吗？用的都是些生孩子没屁、眼的手段弄来的土地，大灾之年趁火打劫弄来的田产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祖宗留下的，呸，他们祖宗哪儿来的？就拿河南府说，当初元末千里无人烟，前明洪武年间从山西洪洞县迁徙人口来这里，有几个是本地人啊！”
六阿哥骂完看着外甥一脸不开心，立即说：“舅舅这几天怼人怼习惯了，这就给你解释，你玛法的意思是说，这路儿是咱们家要修的，下面奴才的话还没必要听。你还记得噶礼不？他在山西天怒人怨，你玛法照样能保住他，这就是他跟你说的意思，这件事于咱们家有利，于天下有利，所以地主的利丢了也就丢了。”
“也就是说办事终究有吃亏的人。”
“对，他们是损失了土地，一家子还能活，并且还活得好，你想想普通百姓，普通百姓的土地只有那一点，就是有补偿也该给普通百姓，只要普通百姓能活就好。这是你四舅的意思，他看不得百姓流离失所。”
弘阳点头，回家后父子吃晚饭，看着儿子闷闷不乐，扎拉丰阿问：“这是怎么了？在学堂里和人吵架了？”不应该啊，没人惹他。扎拉丰阿忍不住又问：“还是被先生骂了？”更不应该啊，先生上一刻骂他下一刻皇上就要把场子找回来。
所以扎拉丰阿弄不明白：“儿子，你这到底怎么了？”
弘阳说：“我发现做个好人好难啊！”
“这有什么难的，有人来乞讨给口吃的，路上看到有人遇难去帮一把，做到力所能及并不算难。”
“您说的都是小善，儿子说的是大善！为往圣继绝学容易，为万世开天平太难。这京城就是个大泥潭，想来这里就要在泥潭里打滚，上岸的时候没一个干净的。”
糟了，儿子愤世嫉俗了！
扎拉丰阿顿时麻爪，他有没愤世嫉俗过，海棠不在也没个能商量的人，扎拉丰阿的路径就是找六阿哥商量。
弘阳说完后看他不说话就说：“儿子不过是心有感慨，您别再一惊一乍地找六舅舅商量对策了。”说完夹菜给他：“吃啊阿玛，一会菜都凉了。”
扎拉丰阿此时在心里盼着海棠回来盼得尤其强烈。
海棠已经带着人踏上了行程。十六阿哥躺在车里，突然爬起来，弘晖扶着他起来，车子停下，十六阿哥奔出去开始吐，最后手软脚软地被弘晖背回来。
十六阿哥躺回去就嚷嚷：“再也不出来了，我再也不出门了！”
他在南疆的时候发了一场高烧，被留在南疆治病，好不容易退烧了，结果断断续续又病了大半年，现在各种毛病都出来了，晕车，拉肚子，呕吐，整个人瘦得眼眶都圆了。
弘晖说：“喝点水吧。”
十六阿哥被太监扶起来喝了点水，他开始每日一问：“咱们到哪儿了？还有多久到京城？”
“还在草原上呢，侄儿问过姑姑了，说是还有半月才到京城。”
十六阿哥瞬间如魂魄离体了一样，整个人生无可恋起来。
中午找到了一处水源，车队开始休息，弘晖扶着十六下车来走动。莹莹就跑来问十六：“十六舅舅，你好了吗？”十六的肚子咕咕叫，十六拍拍肚子说：“大概是好了吧，反正能吃饭了。”晕车不算病！
莹莹高兴地邀请他：“咱们去吃饼子吧？饼子可香了！”
看看这姑娘的胖腰，小孩子几乎是腰和屁股看不出来的那种，因为吃得好，这小肥妞跟着出来一趟压根没瘦。十六阿哥就羡慕她，都是出来一趟，你怎么适应得这么好？
他摇摇头：“舅舅不吃了，舅舅的腮帮子疼。”
为了赶路弄的面饼子都是又硬又厚，他嚼得腮帮子疼。
莹莹拉着他：“走吧，我额娘煮的汤，拿热汤泡饼子，可好吃了。”
说着拉着他往前面去，十六被她拖着走。十六对这肥妞有了新认知：这外甥女不仅吃得胖，她力气还贼大！
海棠把肉干放进锅里，加了些调料进去一起煮，旁边的秀宁正在用刀切饼。十六来了之后和海棠打过招呼，带着弘晖一起坐下。
十六阿哥问：“九姐，咱们能走快点吗？我踩着这地面感觉软了啊！”
气温回升冰面融化，被冻得硬邦邦的地面开始变软，再不走过一阵子彻底融化，地面就成了泥泞路，想走快就不容易了。
海棠在这里这么磨蹭是有原因的，她想在路上和九阿哥见面大概了解一下京城的形势。
十六阿哥这或许是无心之言，但是海棠知道不能再这么磨蹭下去了，就说：“你说得对，就是因为路上开化，中午这会气温高才停下休息的，早晚还是要急着赶路。吃了这顿饭休息一会儿就走。”
就是煮了之后这饼子也还是很硬，连汤带水地吃了一顿，车队开始行动起来，十六阿哥又开始胃里翻腾，他连忙躺下，然而那股子想呕吐的感觉是一阵接着一阵。
连着赶路的好几天，海棠终于和九阿哥他们碰头了。
这里距离京城很近了，海棠把自己队伍里省下的干粮给了他们，大家一起吃了顿晚饭，打算第二天就分别，各奔南北。
九阿哥和十阿哥就把去年的事儿跟海棠讲了讲。
“……老爷子自从去年冬天就和八哥的关系缓和了很多，然而最近一段时间八哥又重新活跃了起来，他把十四推到了台前，十四爷现在是京城里炙手可热的大人物了。”
九阿哥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意味，三分讽刺三分感慨三分不可思议和一分可惜。
海棠倒是不觉得意外，夺嫡进入第三阶段，别说十四是炙手可热的大人物了，越往后永和宫的光芒越是掩饰不住。
那才是牵扯到利益的时刻，也是德贵妃娘娘最揪心的时刻。

第438章 再相逢
海棠带着一群人来到京城北边草原上遇到了来接他们的扎拉丰阿。
莹莹听说扎拉丰阿来了，高兴地让车子停下来，她颠颠的举着手大喊着阿玛跑过去。扎拉丰阿赶紧下马，也跑着去把女儿抱起来，莹莹就大喊着：“阿玛，我好想你啊！”
扎拉丰阿都快感动哭了，怀里的肥闺女很压手，但是就是不想放下。
最后他上了海棠的车，高兴地把弘阳这一年的事儿事无巨细地讲了讲，还跟盐宝说：“也有你的窝。”
盐宝高贵冷艳地撇过头，然而除了盐宝不积极外，海棠含笑听着给了积极的回应，旁边还有一个急于表现的莹莹搂着扎拉丰阿的脑袋非要让她阿玛听她说。
“那里草原很大，草很高，”莹莹努力把两个胳膊伸开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圆圈给扎拉丰阿证明北疆确实很大很大。
小丫头还带着一副可惜的模样：“可惜阿玛你没去，你要是去看到了就知道那里很大很大了！”
扎拉丰阿点点，无论女儿说什么都是对的。
莹莹还说了一个她发现的事儿：“那边太阳出来得可晚了，咱们这里吃早饭的时候太阳就出来了，可是那边要等到吃了早饭赶路的时候才会出太阳。”
这是时区的问题，海棠给她讲过一些，很明显小姑娘理解的不是很清楚，给她阿玛讲得稀碎，最后总结就是：“太阳公公要走路的，走到天山那儿要迟一些。”最后点点头，觉得自己没解释错，就重重地点头对自己说的内容表示认可。
扎拉丰阿抱着肥妞，满心满眼都是自家崽子，那是越看越满意，女儿别说是太阳走到那里花了时间，就是说太阳从西边出来的他都认为对，于是跟着无脑附和：“对对对，我姑娘说得都对！”
莹莹看他这么捧场，高兴地抱着他的脑袋亲了一口。
这下扎拉丰阿真的迷糊地找不到北了，笑得跟二傻子一样。
不过他也就是迷糊了一会，就叹了口气。莹莹问：“阿玛你为什么叹气？”
扎拉丰阿跟海棠说了一件小事儿：“格格还记得大爷家的四格格吗？”
海棠点点头：“记得啊！那可怜的孩子不是前年去世了吗？我记得她嫁给了孙思克的儿子叫孙承运的。我当时还说这婚事也算不错，孙思克乃是河西四将之一，当初咱们没成亲的时候我是用过他的，他家有爵位，四格格嫁他家不算受罪。可惜，孩子命薄了些。”
当时海棠还觉得大哥家的四格格不用去蒙古，就在京城待着，虽然不是公主没公主府，但是守在娘家这边也算幸运。谁知道早早地去世了。
扎拉丰阿说：“这位孙承运又娶了，娶的人您想不到是谁？”
“谁？我认识吗？”
“肯定认识，”扎拉丰阿叹口气：“是海善贝勒爷家的格格。”
海棠叹口气，满洲贵族现在都喜欢把女儿嫁到汉军旗，要不是因为有顺治皇帝“北不断亲”的说法压着，谁都不想把孩子送到草原去。然而海棠叹气的原因是替那没见过几面的侄女觉得难过，怎么就红颜薄命了呢，当年大嫂子拼死拼活生下的孩子没了两个，想想都心疼。
扎拉丰阿更是感情丰富细腻的人，他在一个父亲的角度替大阿哥感到难受。这会抱着怀里的肥妞，更是觉得难受。
孩子在怀里他不好多说，现在却想着将来女儿怎么办？女儿的婚配比儿子的更难，想着这事儿日后回去和海棠商量。
海棠不在家，这种随份子走礼的事儿都是扎拉丰阿在做，因此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儿。话说着就说到了选太子的事儿上。
扎拉丰阿说：“您走的时候嘱咐说要举荐四爷，奴才也上书了，是以奴才自己的名义举荐的，咱们王府您的折子没用，六爷说用不着。可是后来推荐四爷的人少之又少，才几份折子，也没什么分量！听十四爷说端上去的时候很寒酸，奴才就有些后悔不该听六爷的，用您的名义会好很多，也不至于太寒酸。”扎拉丰阿这种御前侍卫在品级上是二品官，有单独上书的权力，但是举荐四阿哥的是小猫二二只，除了六阿哥别人真是没一点分量。
海棠想笑，但是忍住了。她能想得出来四阿哥那脸有多黑，不争是一方面，但是落到才几份举荐折子这境地又是另一方面。
“不过，咱们儿子倒是得了上百份举荐，比五爷和四爷的多多了。”
海棠笑不出来了，皱眉问：“怎么还有弘阳的事儿？不是推举各位皇子吗？”
扎拉丰阿立即说：“您别提了，这里面鄂公爷最积极，一开始只有他闹腾，结果被皇上骂了之后他就在京城说咱们家弘阳最合适，然后杜富贵说门下的门人都跑来说话，正白旗的几位大人还请奴才喝茶。奴才就怕暗示得不明显，一连说了几遍不行，最后鄂公爷还是纠集了一群人上书。”
“好啊！”海棠恨不得抽老鄂一顿！
这是坑我儿子呢！
莹莹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就问：“哥哥最近还在读书吗？为什么不来接我们。”
“哥哥读书走不开，不能请假的，他要是请假会被打手板心。”
莹莹听了立即说：“才不是，阿玛你骗人，哥哥才不会被打手板心，皇玛法都舍不得打他手板心。”
扎拉丰阿看骗不到女儿笑了笑，对着女儿亲了几口。
这时候车子突然颠簸了一下，随后平稳起来，这是到了京城附近，上了官道了。
果然车子走了一阵子转变方向，速度加快。扎拉丰阿说：“就不进城了，先去西郊。”
畅春园就在京城的西北方，从城外绕过去反而比从城里穿过去更快。海棠点点头，此时在心里过了一遍等会要回答的问题，预备着康熙询问。
车子一路疾驰，在畅春园外面停下，经过侍卫检查腰牌，海棠的车子和后面十六阿哥他们的车子顺利地进入了畅春园。
海棠让莹莹跟着秀宁去后宫请安，她带着扎拉丰阿和弘晖十六阿哥去见康熙。
康熙这几日没出去，就是在等海棠。
让扎拉丰阿和十六阿哥弘晖出去后，就问海棠安置了多少准噶尔人，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回来的男女老少各有多少？
他担心这些人是潜伏回来的，等着时机到了再叛乱分割北疆。
海棠对此有准备，让人把折子抬上来，这里面有花名册，凡是回来的无论男女老少，亲属是谁都有记载。
随后海棠把一份总结给他看：“这些都是普通的牧民，没什么大人物，如果非要说需要注意的，就是有一些喇嘛。他们才是组织牧民回来的人，再不回来这些牧民就信东正教了。”
对于这些传教士康熙是知道利害的，他就是利用传教士的才华，自始至终都不允许他们合法传教，但是南方福建广东等地已经有传教士在偷偷摸摸地传教了。毕竟离得太远鞭长莫及，所以此时也计较不起来。
他一边翻看着折子一边说：“噶尔丹怎么也不会想到准噶尔部有一天会因为这个差点灭族。他当年在藏地的时候，人家称呼他什么来着？”
海棠回答：“尹咱呼图克图，在藏地驻温萨寺，颇受人尊敬。当初他包藏祸心要出面调解喀尔喀部矛盾的时候，当时理藩院的官员也去了，但是那糊涂官儿见了噶尔丹立即跪倒就拜，他没回来您就撤了他的官儿。”
“是，是有这件事。”他低头看了看，就问：“你仔细甄别了吗？这些里面真的没夹杂着准噶尔部的贵人？”
“没有，不过儿臣想着那些人也坚持不了多久，没了牧民他们也不是贵族了。没什么油水可榨人家翻脸是早晚的事。”
康熙点点头。
海棠接着说：“儿臣嘱咐了当地的官员，再有跑回来的人，让那些已经回来的准部牧民去辨认，如果是准部以前的贵人，先安置下来，让他们赶紧上报，请您批示如何安置他们。”
康熙点头：“嗯，很妥当。”
两人关于准部的事儿说了半天，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康熙就说：“走吧，朕带着你去太后那儿吃一顿饭，你下午陪着太后说说话，也休息一番，老人家最近一直难过。”
海棠听说淑惠太妃去世的消息了，知道太后因为什么不开心，心里忍不住生出对太后的担忧，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真的是过一天少一天！
太后看到他们来到跟前很高兴，对着海棠伸出手，海棠赶紧握着她的手。
太后泪巴巴地说：“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就怕你回来看不到我了。”说着就哭起来。
海棠赶紧挨着她坐下搂着她安慰，康熙在一边坐着叹口气。
哄了好半天，太后才擦了擦眼泪，跟海棠说：“刚才秀宁和秀莹两个丫头来请安，我一看秀莹就想起你小时候，那模样有九分像，都是胖乎乎的。”
康熙跟着笑起来。海棠说：“那丫头没心没肺。”
太后就说：“是啊，不想那么多就吃的胖，你就是想得多才瘦的，你汗阿玛也胖不起来。你五哥倒是胖乎乎的，前几日他带着几个孩子来给我请安，我一看一家子都吃得圆嘟嘟的，我就说胤祺那是憨人有憨福，我再看看你，你去年一年也没胖。”
海棠正想张嘴说话，旁边的康熙说：“老五那是天公疼憨人，傻人有傻福。”
太后说：“这话对，都说小花骨朵有福气，叫我说她没老五有福气。”
康熙敷衍地点点头。
太后的脑回路一向变得快，这时候拉着海棠，神神秘秘又很高兴地说：“跟你说个好消息，十一家的有身孕了！你过年又要多出压岁钱了！”
海棠惊喜地说：“这可真是大好消息啊！”
说这话的时候她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太后立即问：“你还没吃饭呢？哎哟你说啊，怎么能让你饿着。”太后立即招呼人赶紧做饭，海棠说：“汗阿玛也没吃呢。”
太后跟前的人立即忙起来。
此时德贵妃跟前的太监高兴地跑来说：“娘娘，咱们格格随着皇上去给太后请安了。”
德贵妃正抱着莹莹和弘晖秀宁说话，听了高兴地说：“这是说完外面的事儿了，过一会儿就来了。”说到这里她想着眼下没大事儿，先让孩子回家去给父母请安，就说：“你们先回去，明儿再来说话。”
弘晖和秀宁立即站起来，说了几句吉祥话就离开了。他们早就想离开，这会都想回去拜见额娘，无奈祖母一直拉着说话，不好意思张口提出离开。
两人匆匆出来，弘晖还要送秀宁回去，秀宁不让送，两人正在门口推让，六阿哥立即下车，他等闺女等了半天了，看到两个孩子出来高兴地下来，招呼着弘晖说：“好小子！看着你更高更壮了！走，上车，叔叔送你先回去。”
秀宁笑着说：“阿玛，你少说了，他更黑了！”
六阿哥哈哈笑着搂着弘晖的肩膀“好小子，你快有叔叔高了。”
他催着两个孩子上车，十四这会正下车，六阿哥立即喊：“十四弟，快来看看谁回来了。”
弘晖和秀宁隔着老远喊叔叔，十四高兴地咧着嘴过去，走到半路立即换了一副严肃成熟的模样，换成了官步，走到跟前等两个孩子请安后才说：“回来了啊！嗯，这一年不见看着长大了，人啦！”
弘晖笑着说：“就是长得高了点。”
六阿哥看十四那模样十分腻味，推着两个孩子上车，自己留下跟十四说：“你这是摆的哪家衙门的官老爷架子啊！”
十四立即问：“怎么样？是不是很威风？”
六阿哥冷哼了一声：“威风不威风不知道，就感觉穿上龙袍不像太子！就你那德行家里人谁不知道啊，装什么蒜啊！回见！”说完转身上车了。
车子启动，秀宁的声音传出来：“十四叔这是怎么了，今儿看着可有意思了！”
十四一听就想追上车问问这丫头什么是“可有意思了”？
但是车是最新款蒸汽机车，这车子目前提速很快，十四追是追不上的，他气呼呼地看着车屁股消失不见，气呼呼地进园子了。
十四进了德贵妃的屋子高兴地说：“儿子给额娘请安。”
德贵妃正拿着小剪刀给莹莹的肥爪子剪指甲，莹莹高兴地喊：“十四舅舅，我可想可想你啦！”
十四高兴地说：“舅舅也想你，舅舅给你准备的有好东西，让人给你送你们园子里了，回去就能看到。”说着蹭过去，德贵妃都不搭理他，他整个人往旁边一杵，赔笑说：“额娘，儿子来给您请安了。”
德贵妃白了他一眼，一脸嫌弃，“挡着光了，往边上让让。这是谁家的孩子啊，你进错门了吧？”
莹莹的手被德贵妃拉着，听了这话笑得坐不稳，十四瞬间觉得脸上挂不住面子，小声说：“额娘，您在小辈跟前给儿子留点面子。”
“你还要面子啊！我都没法说你。”德贵妃看到他就眉头蹙着，想了想没说他，跟笑得东倒西歪的莹莹说：“坐好了，姑娘家的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你乱动容易剪着你的肉！”
莹莹才赶紧坐好让祖母剪指甲，祖孙就说起夏天包指甲草的事儿。
十四看老额娘不搭理，对着一边的宫女招招手，宫女轻轻地走来，十四低声问：“我姐回来了吗？”
宫女摇摇头，十四摆手让她退下，就坐在一边陪着等海棠。
一直等到了下午孩子们放学了海棠才带着弘阳过来。十四高兴地跑到门口喊：“姐，你可算回来了！”
海棠对他这么热情有点意外，就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折痕：“刚才在那边陪着祖母说话，去年老太妃没了，老人家可伤心了，就坐的时间长了些。你这衣服是新的啊！”
“还是姐姐眼神好，就是新衣服，今儿刚上身，年前十二姐赏我的。姐你进来啊，额娘一直等着呢！”
海棠进门就看到德贵妃伸头往这边看，海棠赶紧小跑了几步给德贵妃请安，德贵妃拉着她打量了一阵子：“唉，我以为到了西北你不忙了能养得丰腴一些，倒还是没长肉，快坐。”
海棠挨着她坐下：“西北不比这边事儿少，每日都有干不完的活儿。”
德贵妃就说：“你就是个操劳的命。”她拉着海棠的手拍了几下，问十四：“你等着你姐呢，等了这半日了，你先说。”
十四立即嚷嚷起来：“我等着我姐姐是我想我姐了，不是为了办事才来的，您把儿子想成什么人了！”
德贵妃深呼吸一口气，脸上挂了些笑的模样，说了句：“还算你有良心。”就拉着海棠说起了这一年的事儿。
德贵妃作为一个深宫妇人能说的事儿也就那么几件，她如今一把年纪，已经成了个富态的白胖老太太，自然不想着固宠争宠，惦记的就是儿女。德贵妃先说了四阿哥在外面修路，说起这个就一脸担忧：“这真是不太平，光是我听说外面大臣弹劾他都听了四五次了！自从他出去我这心就没放下来。”
十四想插话几次没插上，也没再说。
弘阳倒是对四舅舅很有信心，就说：“弹劾又怎么样？我舅舅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祖母你就是多想了。”
德贵妃说：“弘杲前几日在这里读书，说了个词儿叫做千夫所指，我一听这和你四舅舅的处境很符合啊，他如今都千夫所指了，能有什么好？能落下什么好？”
弘阳立即杀气腾腾地说：“两军相逢勇者胜！您别给那些乌合之众的脸上贴金了，他们连千夫都不算，说什么千夫所指！到时候硬碰硬的时候他们就是那破瓶烂瓦，我舅舅才是金刚钻！”
海棠笑着说：“呦呵，一年不见我儿子有脾气了！”
德贵妃笑了起来，弘阳也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话题就转到了弘阳这一年的变化上，连带着说起了桂枝的一双儿女。而且桂枝年前发现又怀上了，德贵妃这会满心欢喜地盼着桂枝再生个宝宝。
说了一会话外面天黑了，海棠就说留下来陪着德贵妃吃一顿饭，德贵妃就催着她回去吃，让女儿的小家今天吃一顿团圆饭庆祝一下。德贵妃想着自己毕竟老了，将来还是扎拉丰阿跟着女儿过日子，也不能太冷待姑爷了，没必要在女儿回来的第一天霸占着他们母子几个，让扎拉丰阿回去一个人对着一张空桌子。
十四一看姐姐要走，闹着要送姐姐和外甥们回去。德贵妃拦不住，只能站在园子门口看着他们姐弟带着孩子出去了。
双喜扶着德贵妃说：“娘娘，走远了，回去吧。”
德贵妃落寞地点点头，带着宫女们回屋子里。
海棠就问十四：“弟弟，真的没事儿吗？”
“没事儿，您把弟弟当什么人了？难道弟弟是有事才来奉承姐姐的吗？”
你不是这样的人吗？连莹莹和弘阳都看着他。
海棠笑着说：“不是，姐姐没误会你的意思，就是担心你来陪着姐姐积压了一堆事儿。”
“跟姐姐比那都是小事儿！”
海棠更是觉得这小嘴跟抹蜜了一样，也没再问下去。
到了门口海棠让十四进来一起吃饭，十四不进去，客气了几句就离开了。
回到了后院海棠还觉得奇怪，十四今儿到底是怎么了？
扎拉丰阿看到他们母子回来很高兴，吃饭的时候海棠就说起十四来，跟扎拉丰阿说：“十四好奇怪啊！”
扎拉丰阿摇摇头：“这不奇怪，他去年对八公主也很亲热，亲自去码头接的，过完年又把八公主一家送走。今儿没亲自去接格格比着八公主来说已经是慢待格格了。”
“真的吗？”海棠更觉得奇怪了。十四那都是别人照顾他，以前让他去接人送人都是额娘吩咐的，他哪里主动过。
弘阳就说：“额娘，督亢的地图再长总有图穷匕见的时候，您等着看就行了。”
海棠点头：“我儿子说得有道理！”

第439章 新变化
这时候的京城中，宫中正在选秀，而在宫外，朝廷宣布了科考新规。
前几年的江南舞弊案和顺天府舞弊案造成的影响太恶劣，考生们时至今日都在怀疑朝廷科举的权威。因此御史倪满所奏的新规四条被严格执行，即：举子们所穿单衣单袜进场，进场搜身；所带篮子里面只能有笔墨砚台和食物小凳子；参与监考的官吏进入考场后不许外出；天黑封门，科举期间贡院是封闭的。
在这四条的基础上，群臣又加了几条，即：贡院围墙加高，防止有人翻墙进出；考生之间的窝棚不许相邻，以防作弊；对考生和所有监考官吏必须验明正身；所有中榜的考生，考卷存档，在中榜后必须亲笔写下证供，与考卷一起送到礼部验明笔迹。
这几条很快通过审核颁布天下，同时选秀也在进行，德贵妃和佟贵妃赶回去主持选秀，最终经过康熙的手，太子妃的妹妹嫁给了十五阿哥，而雍亲王府也会有一个汉军旗出身的侧福晋年氏。
海棠在拜访了哥哥们之后，立即接到了一份让她和康熙震动的折子。在广州口岸，英属东印度公司带来坚船利炮来到口岸要求自由贸易，其代表上岸后对着口岸主管提出了一系列无理要求，被口岸主管拒绝，随后和赶来的水军在广州港外互相炮击，最终依靠着岸防红衣大将军和水军舰炮赶走了他们，水军也因此追了出去。
这封折子发出的时候水军追出去是赢是输还不知道，口岸主管无权管辖水军，因此率先送上折子说明缘由。
前几年水军去海外运送物资也说过这个东印度公司，东印度公司有荷兰属和英属的分别，但是干的事儿是一样的，坚船利炮开路，上岸就是殖民统治。康熙一直以为用少数人统治大多人是很难的一件事，没想到这个东印度公司却不是，以极少数人居然统治了大多数人，居然还有力量扩张。
然而人家打上门了不还手是不行的，康熙立即看了海图，用指头在地图上画了一下，跟海棠说：“不管这群人是哪儿来的，他们不能来这里，更不能靠近咱们。”
海棠看了看地图，不得不说这人是有战略眼光的，点点头，说了句：“是，儿臣想去胶澳岛一趟。”
康熙摇摇头：“你现在不是要去胶澳，你现在是要加快建福建水师，跟你说一下朕的打算，朕想过几年多放开几个口岸，要想放开口岸必须有水军，所以造船、训练水军、舰炮迭代都是重中之重。”
海棠点点头：“这一场无论输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水军必须强大！”
康熙点点头：“正是这个道理，你就忙这个去吧。正白旗帜出一半人，带着两黄旗的人去福建，和当地的人良家子组建水军，记住要选良家子。”
自古以来能打仗的都是良家子，良家子组成的大军才是仁义之师，才会令行禁止，而贼配军贻害无穷。康熙的良家子还有一种意思，就是选那些祖上没反清复明念头的。
康熙没提军费的事儿，更没提饷银，海棠明白这是和胶澳港的水军一样也需要自筹军费。她不知道这种自己给自己筹军费的事儿能维持多久，会不会养寇自重。然而事情是走一步算一步，海棠倒是想让国库出钱，但是国库的收入大部分都是皇粮国税，这是农业收入，种地的百姓够苦的了，再把水军这个花钱的军种军费加在他们头上这真是不给一点活路了。毕竟水军是一场大战能全部覆灭的兵种，巨能花钱。
海棠皱眉想着军费的事儿，康熙就说：“你这阵子不用操心其他的，先把福建的港口、水师、大船舰炮这些架子搭起来。”
海棠应了一声，立即召见鄂伦岱，让火器营提供最新的舰炮，打算让造办处和工部派人去胶澳港的造船厂督造新的战舰。同时她也派人去询问胶澳的漕运衙门，询问水军战果和他们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上报！
鄂伦岱颠颠地跑来，先去拜见康熙，康熙头都没抬，跟他说：“不是朕要见你，是隔壁班布拉要见你。”
鄂伦岱高高兴兴地去隔壁见海棠，海棠正坐着发愁，好在前面有胶澳港的例子在，事情是好办的，就是筹钱这种大事她也不放在心上，她愁的是人。
鄂伦岱拉住要进去通报的太监，他自己高兴地进屋说：“格格回来了，好久没给格格请安了。”
海棠抬头一看鄂伦岱在跟前，想起这厮要推荐弘阳当太子，一把操起桌子上的砚台要砸他，鄂伦岱也是五六十岁的人了，动作矫健地跳起来跑到门外大喊：“不带这样的，格格，你这就没点当主子的样子了，没见面罪名不说就问罪的道理。”
他跑出来大声嚷嚷，康熙都听到了，跟魏珠说：“去，跟你小主子说一声，别因为鄂伦岱是个浑人就和他计较。”和这人计较丢人。
经过魏珠来传口谕，鄂伦岱终于坐在了海棠跟前，海棠第一句话就差点让他呛口水。
海棠说：“我想造铁甲舰！”
撞都要撞翻那些风帆船！
鄂伦岱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铁甲舰啊！”
海棠说：“这几日我见到了十一阿哥，他说他比对过商队从欧罗巴带回来的蒸汽机，咱们的蒸汽机并不差，而且你们用蒸汽机拉矿石，一个车头能拉二十多车厢矿石，动力是够的，就看你们能不能把这个船壳造出来，并且让红衣大将军上船。”
鄂伦岱皱眉：“格格，这虽然是一个壳，但是这个壳子也不好做啊！毕竟要在海水里泡着，防着盐水腐蚀很重要啊。海战的时候炮弹横飞，这壳子要足够厚才行，在转弯的时候要迅速不能太笨重，这种壳子不好做啊！”
海棠不管，她就问：“能不能做？不能做把你们的工坊拆出去，谁能做谁当家！”
鄂伦岱急了：“能做能做！必定能做！”必须能做，这位是说到做到的主啊。
海棠冷着脸说：“这可不是开玩笑，”她把广州口岸的折子放在鄂伦岱前面：“再不会做你就给洋人当奴才吧！我也没那么多的时间等你们，要是你们不能做，我就要向着天下问询谁可做，别管是北面的还是欧罗巴的，是能人我就用。”
海棠接着跟鄂伦岱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再不动起来咱们说不定连关外都回不去了，关外那边靠着海呢！”
鄂伦岱放下折子点头说：“您放心，奴才这就回去盯着。其实早先您说过铁甲舰，奴才也是听了的，有些眉目了，但是需要实验，这次实验要去海里，京城附近的水不行。”
海棠点头：“好了你说一声，我批准你们去胶澳。”
鄂伦岱出去后，广州口岸的事儿已经传开了，毕竟京城的权贵们也知道广州口岸油水大，不少人家和出海的船队有关系，因此海棠召见上三旗帜的都统和参领，说了遴选福建港口水军的事儿。同时胶澳港把初期战报送来了，这是驱逐对手的战报，同时也解释了为什么没第一时间上报，因为要核实战果和统计损失，目前舰队没有回来，胶澳港口派出了补给船队和新的战舰去支援，最终消息得到核实后会及时上报。海棠姑且信了，觉得这消息传递太慢也是个事儿，看来必须想把办法加快通信了。
一时间这消息传遍京城，下五旗的王爷贝勒们瞬间聚在一起求见康熙：为什么这好事儿给上三旗？是，我们知道好事儿都是先给上三旗，不能上三旗吃肉喝汤不让我们舔盘子啊！就让我们这么干看着！
还有正白旗的人偷偷来海棠跟前推荐镶白旗，这些人也有理由：格格啊，两白旗才是一家啊！咱们和两黄旗没那么亲，您就是手下的人手不够用，镶白旗闲着的人多得是啊！
甚至还有人偷偷给海棠出谋划策：上三旗内无王，您早晚要从正白旗离开的，到时候您去镶白旗，咱们两旗还听您吩咐。
康熙就不是那好说话的人，他压根没搭理这些人，除了庄亲王年纪大一点之外其他的都是小辈，别说跟皇帝拍桌子了，大点声说话的都没有。早先那些宗室王聚在一起压的皇帝不敢大声喘气的局面再不会有了，因此康熙一句解释都没有，端茶送客了。
海棠这边就给他们扔下一句话：“把眼光放长远点，将来国运昌隆蒸蒸日上，有你们当差的时候。”
下面结结巴巴地表示：那不是早当差早好吗？
但是不敢多说，赔笑着退下了。
无论是宗室王还是两白旗的人都在心里打定主意，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过几日想好了主意再来。
因为这件事，京中夺嫡掀起的阴云瞬间消散，除了文官还执着夺嫡之外，宗室权贵和武官们都想挤进福建港口喝一口汤，毕竟胶澳港那是实打实地见到了真金白银。
六阿哥把他和四阿哥的人手名单拿来，详细跟海棠讲了讲这些人为什么海棠用得上，于是海棠给予了他们职位顺利安排了。十四阿哥也找上海棠，海棠看了看他递上的名单，把十四的人也安排了，实际上十四也没几个心腹，这三个兄弟的人手都不多，安排起来也不容易。
十四嘿嘿笑笑：“还是姐姐了解弟弟。”
海棠问：“这些人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了？我记得都是八哥的人啊！”
十四说：“弟弟脸皮薄，他们来求，没法子只好写上了。”
海棠知道他那算盘，就是拿自己当挡箭牌，哼了一句，劝他：“你别为这些人来跟我闹，别最后给人做了嫁衣裳。”
“放心，弟弟就是拿来在您跟前过一遍，谁想真心给他们谋好处。”从李煦的例子就能看出来，八哥的心腹拉不到手，只能从边缘人群动手。
海棠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是什么打算，就说：“别什么垃圾都捡，正经像四哥和六哥那样找几个能用的，人贵在精不是多！”
“嗯嗯！”
这点头的模样显得很乖巧，海棠也不说什么了。
十四就问：“姐，十五弟的婚事很急，您到时候参加吗？”
“参加啊！这是亲弟弟的婚礼，为什么不参加？就是再忙也要去。你不去？”
“去，”十四还惦记着从宫里搬出去的事儿呢，皱眉说：“也不知道十五弟成婚了我们能不能搬出去？”
海棠在心里冷笑：做梦吧你！你越是蹦跶老爷子越是不会让你搬家的！

第440章 盼美人
海棠让人去寻找郑和下西洋时候乘坐宝船的具体数据，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的事情给正规化，将作战船只和运输商船分开，建造大海船参与到大航海时代，抓着时代的尾巴让漕运衙门彻底把海运这一项打开局面。
同时她还需要把水军的船只根据作用分成作战船只和辅助船只，作战船只那种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的概念也该拿出来了。
因此她白天忙完之后还要回家去忙，随时把一些自己的想法写在纸上。半个月后收到了战报，这场大战是胜利了，水军追到了南半球，直到打光了炮弹后才拖着俘虏船只回程。要不是遇到了支援船队，俘虏的战舰差点沉没，后来上去修了一下才拖回了广州港。
康熙很高兴，因为三月是他生日，他让参与这次作战的水军军官进京给他贺寿，在这种环境下，进京给皇帝贺寿确实是一件荣耀的事儿，并且康熙打算封赏他们，得胜的军官们自然用最快的速度往京城里赶。
海棠想趁着这个机会梳理一下水军的事儿，加紧准备自己手头的工作，把大概需要的工种分门别类地列举出来。并且在京城里面加大对这场大战胜利的宣传，然而京城内外从还是那种天朝上国的姿态，洋人在他们心里和番邦划等号，而且因为历史传统，从庙堂到江湖都觉得大敌在北方，自始至终是那群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才是生存劲敌。
这里面最典型的就是三阿哥，他在公开场合就说：“汉时匈奴、唐时突厥，年年岁岁都要南下打草谷。”
他这人糊涂惯了，虽然没明说草原上的蒙古人才是心腹大患，却忘了京城里面还有很多草原人。大部分王府里面的女主子都是蒙古来的，更别提有些蒙古王公常年在京城住着，比如是十公主的驸马策凌，陪着十公主住两年了。这言辞一出，康熙不等下面的人哭诉告状，头一个把三阿哥叫到畅春园骂了一顿，康熙问耷拉着脑袋的三阿哥：“这话是能说的吗？”
康熙也确实更忌惮蒙古人，但还是这句话，心里的话能说出来给大家听吗？
三阿哥进畅春园的时候就知道这话说错了，此时跟康熙说：“儿子喝了点酒，糊涂了，这下怎么办？”
康熙看着他：你也知道这话不能说啊！
康熙头一次对这儿子失望，当初他在敏妃的孝期剃头都没让他这么失望过，再后来干了那么多蠢事也没失望过。看着这儿子一把年纪了，眼看着要奔四十了还是这个样子，康熙头一次觉得很无力，他忌惮儿子有本事却又害怕儿子没本事。
三阿哥公开说这话在康熙的心里等于晋惠帝说何不食肉糜！是极其无能的表现。因此这个时候他在心里把老三从继承名单上彻底删除了。
对待没继承权的废物，康熙确实和颜悦色，他没好气地说：“朕已经下令在场的人闭嘴了！回头朕安抚蒙古，你这张嘴可别再乱说了！”
“是是，儿子知道错了，再不敢了！”
康熙挥挥手，三阿哥麻利出去了。出门擦了一把汗，觉得老爷子还是疼自己的。因此美滋滋地回去了，压根不在乎为了他这话康熙要做多少收尾的工作，更不琢磨为什么自己能这么轻松过关。
在康熙的示意下，整个京城讨论的都是水军打败了不知道哪儿来的洋人，再有就是漕运衙门又开始招人了，不过漕运衙门放出话，不要没经过考核的官儿。用这样的消息掩盖三阿哥失言，争取让所有人都不关注这句话。
随着漕运衙门的消息一步步放出来，康熙为了安抚下五旗，主要是方便儿子们上位夺权，也答应给下五旗分名额，因此海棠家的门前真的是车水马龙，侍卫们就什么都不干，光是劝那些走关系送礼的都每日说得口干舌燥。
还有很多外地财主为了把孩子送进衙门直接挑着礼物来拜见，侍卫们更是哭笑不得，觉得这些人真是以为有两个糟钱就能把官儿买到手，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门口，于是把他们好言好语地劝走。以至于现在弘阳宁肯住在西花园都不愿意回园子里，莹莹也是这样，出来进去一次太难了，从侧门后门这些地方出去都有人守着，看到马车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上前拦着，整串的钱往马车上扔。起初把莹莹的乳母吓坏了，赶紧抱着她，就怕出事儿，因此莹莹现在要和祖母住着不和额娘一起回去了。
扎拉丰阿更惨，他都连着当了二十天的差了，因为当差可以住大通铺，六阿哥看了就把自家园子里的一个院子借给海棠他们夫妻，让他们带着孩子也有落脚的地方。
七阿哥还拿这个和海棠开玩笑，海棠还是那句话：“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漕运衙门的！不认字不懂格物的还要再教，谁知道是不是榆木疙瘩，没那么多的时间浪费！”
水军的确是个很吃技术的兵种，前提是要认字，比如李卫这种人，不能说他人不好，此人人品操守是说的过去的，但是他不识字，如果进入漕运衙门光是教会他认字都要几年时间。海棠想用现成认字最好懂技术的，有一技在身总比什么都不会要强。
七阿哥之所以有时间来找海棠聊天是因为针对去年海棠在北疆召集准部牧民回来的赏赐下来了，七阿哥作为兵部的掌部阿哥特意来宣旨，这是宣旨结束兄妹坐下一起说话。
这次康熙没有再对海棠有爵位方面的晋升和赏赐，用太后说虚头巴脑地弄了不少，实在的好处给的太少。康熙照样因为太后抚养有功上尊号，对德贵妃也有实际上的好处，准许德贵妃用皇贵妃的仪仗和铺宫，也因为这个，今年是德贵妃独挑大梁主持选秀，佟贵妃给她打下手。管理宫务的大权也到了她手里。
比起四阿哥修路给她带来的贵妃名头，这次比照着皇贵妃待遇带来的好处似乎更实在。然而德贵妃更加诚惶诚恐，她可从没想过她有一天能踮脚摸一摸皇贵妃这种副后的权柄，在宫里没皇后的情况下，她包衣出身的身份如今爬得够高了。
然而她还不敢说什么，只能笑着把皇贵妃的印鉴接了，开始管理起后宫大小事情来。
至于海棠，对她的赏赐就是一处庄园和帽子可以用双眼花翎，花翎这种象征着地位的东西还没泛滥，因此这种荣誉说的过去但是没啥卵用。
这时候弘晖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托盘，里面有两杯茶，先奉给了七阿哥一杯，又捧了一杯给海棠。
七阿哥就问：“弘晖回来了？叔叔还以为你跟着你阿玛在修路呢。”
弘晖笑着说：“前几日去拜见阿玛，他嫌弃侄儿笨手笨脚，就把侄儿赶回来给姑姑跑腿了。”
七阿哥笑了笑，弘晖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弘阳和弘杲年纪不大现在用不上他们，弘晖就跟着姑妈跑前跑后，历练出来后就能独当一面。他要是四阿哥也会选择让儿子跟着妹妹在畅春园里面日日接触大事儿而不是面朝黄土地修路。七阿哥都想找理由把儿子长子送来跟着海棠，无奈长子还在读书，没机会参与一个新衙门的组建。
亲眼看着一个新衙门从组建到运转这样的机会可不是随时都能碰到的。朝廷的所有衙门都是从前明那里学来的，正经没几处是建国后开创的，所以这种机会真的难得。
七阿哥心里想着：老爷子要是真的心疼弘皙，有打算让他继位就要打发他来给妹妹来干活，不是带在身边。这孰重孰轻老爷子不是分辨不出来，看来弘皙那边也是虚热闹。
他喝了口茶问弘晖：“你阿玛那边怎么样了？过黄河了吗？”
弘晖点点头：“过了，侄儿刚去的时候他们刚在南岸和黄河桥上的铁轨拼好，当时十几万人带着东西从大桥上过河，那场面很壮观。”
七阿哥很感兴趣：“真的吗？你上桥了吗？”
弘晖笑着点点头：“上了，晚上下工后侄儿跟着阿玛沿着铁轨在桥上走了一个来回，那桥可长了，那是上下两层的桥，上面过火车，下面走人，不过因为下面那一层两边都是洞，害怕有人失足掉下去，晚上是不许进的。”
七阿哥跟海棠说：“光听他说就心动了，哥哥就盼着什么时候去看看。”
海棠笑着说：“这简单，回头汗阿玛肯定会去的，到时候七哥你找个机会随着一起去不就行了。”
“妹妹这主意好。”七阿哥把杯子放下：“坐了这半日了，也该回去了，妹妹你忙吧。”
弘晖跟海棠说：“姑妈，侄儿送七叔出去。”
海棠点点头。
弘晖回来后，海棠就说：“等你皇玛法和祖母过了大寿，咱们去一趟山东。”
弘晖乖巧地应了一声，海棠说：“下午鄂伦岱来，他来了之后你立即来叫我，我和他有重要事情聊。”
弘晖应了一声，开始跟着海棠核算数据。到了中午弘皙来请海棠去吃饭，海棠就带着弘晖去陪康熙吃饭。
桌子不大，海棠和康熙坐在一起，弘皙和弘晖坐在一起。
康熙问：“你让鄂伦岱办的事儿办得如何了？”
海棠把手里的勺子放下，嘴里的汤咽下后才说：“他打发人来跟儿臣说有眉目了，说是下午来，带着图纸来。还是那句话，纸上得来终觉浅，还是要做出来看看效果的。”
康熙点点头。
海棠接着说：“儿臣打算下半个月去山东，在那里住上一个月，现在这种靠信件来回传信太慢了。同时看看那边的造船厂，上个月让他们再开两处船坞，既然开船坞就需要人手，胶澳那边的船政衙门以人手不够用为由跟儿臣说先暂缓分人到福建那边的造船厂，儿臣去看看到底是真不够还是有人不想南下。”
康熙就说：“人手不够是有的，你这杀气腾腾地去不合适，须知御下不可急躁，更不能严苛，要一张一弛才好。”
海棠点点头：“儿臣记住了。”
一边坐着的两只菜鸟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默默吃饭。
康熙跟魏珠说：“把这份蹄髈给他们哥俩吃，朕一把年纪了，牙齿没那么好了，他们牙口好，让他们吃。”
弘皙和弘晖这才找到机会说话，康熙给海棠夹菜，含笑听着两个孙子在一边逗乐子。他倒是想看看差不多一样起点的两个人，将来是谁进步更多一些。
蹄髈就是肘子，哥俩合力干掉了一个肘子，下午弘晖不断地喝水，那肘子有点咸，倒不是御膳房不会做菜，而是康熙年纪大了，口味重，那肘子就是按照他的口味做的，所以弘晖吃着就咸了些。
在弘晖又去喝水的时候，鄂伦岱抱着好几卷图纸来了。
弘晖赶紧上去接着：“舅爷来了，姑妈等您好长时间了，她下午谁都没见，就等着您呢。”门口的太监进去禀告，弘晖帮着抱着图纸进了海棠的书房。
鄂伦岱这下扬眉吐气了，进门就喊：“格格，把你桌子腾干净，这图纸多着呢！”
海棠说：“那边大案上没东西，放那里！”
弘晖转身去放，被鄂伦岱一把抓住，鄂伦岱说：“那里黑看不清，格格这大书案正合适！”
海棠这次发现了，老鄂很幼稚！让腾桌子这就是他报复显摆的手段！
“行！”
海棠对有本事的人向来好说话，站起来也没让太监来帮忙，直接把书案上的东西搬了放地上和凳子上，把桌子清理出来给鄂伦岱放图纸。
鄂伦岱得意地让弘晖把图纸放下，最后从怀里摸出一块厚厚的钢板放在桌子上，钢板上面没任何的装饰花纹，就是一块巴掌大的钢板。
鄂伦岱说：“这是送给格格的，当镇纸玩吧，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就是和铁甲舰一样的钢。”
海棠拿起来在手里看看，就说：“老鄂，铁甲舰还没影子呢，你可别说大话啊！”
鄂伦岱很硬气：“格格，你就等着看吧，奴才可没放过空炮。”
说完把其中一卷图纸打开，上面是铁甲的外观，旁边有很多标注。鄂伦岱说：“格格请看，这玩意就是铁甲舰，根据我们很多师傅的测量，去掉蒸汽机的重量，要携带煤、水、食物、炮弹等，这个尺寸是最合适的。往大了不合算，往小了不好用。”
海棠低头看图纸，她能看懂，海棠看着这不是自己印象里的任何一种军舰，觉得像是在看一个几千年一脉相承的美人，小舢板有小舢板的可爱，大战舰有大战舰的威武。从三国到南北朝，从隋唐到前明，历史上不乏很多很有名的战舰，余皇、三翼、突冒、楼船、桥舡、艨艟、五牙、飞虎、海鳅、海鹘，以至于后来出现了子母船。在造船上，可谓是把想象力发挥到极致，靠人力和风帆就能让船的速度发挥到极致，兼具歼敌和快速。
在海棠想象这图纸上的船是何等威武霸气的时候，鄂伦岱说：“格格，造船的钱咬咬牙是能出，但是养船贵啊！”
海棠抬头跟他说：“想拒敌于国门之外必须有铁甲舰，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它养下去。”
自家的事儿该自己解决，海棠坚信这个家族不会永远统治这片庞大古老的土地，但是不该是被外人推着用一种屈辱的方式来改变。
海棠说：“把其他的图纸拿出来看看。”
弘晖赶紧把其他的图纸摊开，这都是铁甲舰内部的图纸，有几张可谓是绝密内容。
海棠就说：“这玩意你没给闲杂人等看吧？”鄂伦岱立即大喊：“您把奴才想成什么人了！是那种随意把秘密说给人知道的人吗？”
海棠赶紧笑着说：“不是不是，我不过是多问一句，别生气了老鄂，毕竟国之重器不可轻易示人。弘晖，拿着图纸，咱们去给你皇玛法看看。”
弘晖赶紧把图纸卷起来。
海棠把钢板留下了，鄂伦岱很满意，就得意地去了隔壁见康熙。
康熙看着图纸好是好，但还是说：“要下水试试，不下水吹出花来也没用。”
鄂伦岱挺着胸保证：“您放心，下水后立即拉出去打几炮。”
康熙摇摇头：“不是打几炮，这物件和家具一样，越用越耐用，越是不用越容易糟朽。就是没事儿也要让船跑起来，这样的好处就是船也用了，人也训练了，例行检修是要有的。”
看到最后，康熙跟鄂伦岱说：“图纸留下，你们去山东的时候再带走，这几日朕要再看看。”
等鄂伦岱走了，海棠问康熙：“您要看什么？”
康熙就说：“朕对造船不懂，多看看，你也要看，懂得越多下面的人越是难糊弄你。过几日闲了召见绘图的人，让他们讲讲，这几日把问题找出来，别到时候人来了你不知道问什么。”
海棠点点头，此时对这老头的学习态度是佩服的。
因此海棠带着弘晖去拜见德贵妃的时候对他说：“你也要记住啊，时时刻刻都要虚怀若谷，活到老学到老啊！”
“是！”
莹莹看到海棠来了就急匆匆跑来，老远就喊：“额娘！”
海棠把肥妞抱起来，跟闺女商量：“日后就不抱你了，你看看谁家的大姑娘还让额娘抱抱啊！”
莹莹就说：“也没让您时时刻刻抱着啊！再说了，今儿我还立功了呢，您就该奖励一个抱抱。”
弘晖说：“妹妹你先说你有什么功劳，再根据功劳评定要不要奖励一个抱抱。”
莹莹搂着海棠的脖子说：“今儿我打算盘帮祖母算账了，整整一上午！”
弘晖笑着说：“是该抱着的！还该给妹妹安排些好吃的补一补。”
“对对对！”莹莹对着弘晖露出个大大的笑脸，觉得弘晖哥哥很上道！
海棠抱着女儿进了屋子，请安后海棠看出平时丰腴的老太太这会蔫巴了。
海棠立即问：“额娘，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憔悴了？”
德贵妃叹口气：“这是好多年不管事儿了，加上年纪大了，脑子一用就这模样。”康熙今年的生日没去年那么盛大，但是也不能糊弄，德贵妃第一年重掌大权，更不敢大撒手，所以就累了些。
看到女儿和孙子来了，她赶紧拉着他们坐下，就问弘晖：“你额娘怎么安排的？就是侧福晋那事儿。”
弘晖微笑着说：“我额娘说明年我阿玛差事办完了就迎年侧福晋进门，已经给她修缮院子了，而且也派人去她家说明了。”
德贵妃点点头：“你额娘心里有数就好，至于其他人的酸话不必当真。”她说完转头关心起海棠来。
然而德贵妃能关心的也就是衣食住行，拉着海棠说了一会话，看着外面天色不早了，就说：“出去吧，我今儿想早点睡。”这和早些年还不一样，早些年能拿到手里的权力是宫权的四分之一，那时候也没皇子们斗得跟乌眼鸡一样，她还能把儿媳们叫来帮忙，现在她手里的权力更大，反而不能叫儿媳来分担了！
甚至德贵妃也发现了一个现象，就是随着海棠的权力越来越膨胀，她的兄弟们也越来越显眼。
老六是处处跟着老四，但是十四明显不想听哥哥们的话。
德贵妃因此焦虑了起来，还不敢跟任何人说，因此心理压力就越大，过了这些年的好日子后，在六十岁的前几年，她突然重新感觉到了十几岁时候怀着四阿哥才有的生存危机。
然而这时候和那时候比，没有了健康的身体和高昂的斗志，甚至事情的发展会越来越坏，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是手心手背都注定要疼，她除了叹息没一丝一毫的办法！

第441章 三春晖
三月十八是康熙生日，漕运衙门的人和水军一路坐船狂飙在十八日前赶来了。尽管一路赶路很疲劳，但是这些人很高兴，经过礼部简单地培训了一下礼仪后在畅春园被康熙召见。
康熙对这些人的履历这一个月来翻看了无数遍，可是说是倒背如流。其中一个立功的军官幼时候丧母，被伯母抚养大，因此对她伯母非常孝顺，康熙在询问过海战过程后还特意赏赐了他伯母诰命，又追封了他生母，赞扬他伯母贤良淑德，把这个军官感动得当场哭了。
这种收买人心的事儿康熙做过无数次，早就是其中的高手。旁边站着的弘皙和弘晖弘阳都在学习，然而海棠关心的是这次海战的经过。
因此在康熙接见并赏赐他们后，海棠拉着这群人复盘了这次大战的经过。
海棠等他们都坐下后说：“本王虽然没上船作战过，但也是行伍出身，你们把那些溜须拍马官场套话收起来，本王就问你们，通过这次大战你们比人家好在哪儿？差在哪儿？务必说实话，这是关乎日后水军作战的调整，你们说得太离谱了不仅会葬送同袍还会葬送你们！”
漕运衙门的官员都不说话，他们没上过战场。海棠就看着这些参与过海战的人。
这些人想了一会才说：“咱们比人家的船也快，炮也不差什么，就是没人家那么有经验。
当时在广州港口外，岸防大将军是突然开炮，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当时这些人只是慌了一下，这些人还是很迅速地收拢船只带伤跑了。后来发现我们追上去，他们用伤船交替着掩护，好船想全须全尾地跑回去。
作战时候他们的花活很多，各军舰的排兵布阵很有讲究，臣乃是粗人，只觉得好，说不上好到哪儿里去。就感觉他们也有兵法似的，咱们只凭着离岸边近猛闯猛拼，却没他们那么有章法。”
海棠点点头，毕竟是海上霸主，各船舰没点压箱底的配合是横行不了全球的。
海棠说：“此乃是欧罗巴洲的英吉利国，以弹丸小国治理太阳下的大部分土地，也就是剩下咱们和旁边这些番邦没被他们占领，这些人狼子野心，绝不会就此罢休，还会再来的。你们日后守在福建广州等地，此乃是你们的大敌，必然会时不时地和他们打交道，你们日后的日子绝不会像在山东那样游手好闲。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战事多晋升得也快，皇上圣明烛照，是能看得到你们功劳的，爵位功勋都在前面，就看你们愿不愿意争取了。”
随后海棠又在海图上把他们交战时候他们的对手各处在什么位置上标注出来，在他们离开后海棠让弘晖又绘制一份，一式两份，一份存在宫里，一份让人带回福建，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海军交锋，要留下资料供后人参考学习。
次日海棠中午请假去给德妃祝寿，德妃上午招待过宫中的各位娘娘，中午时候除了四阿哥和桂枝没来，六阿哥和十四阿哥海棠三个人带着孩子进去给德妃祝寿磕头。
德妃装的很高兴，中午康熙赏赐了一桌子席面，德妃带着孙子孙女吃了。让孩子们出去玩儿，各位福晋去院子里盯着孩子的时候，德妃两手拉着十四的手说：“我一把年纪了，现在就盼着你们平平安安，你也不小了，日后做事三思而行。”
十四立即应下，嘴里说：“您放心吧，儿子知道轻重。”
德妃看他这模样心里反而更发愁了。然而康熙很反感宫妃们影响皇子，德妃又不能说得太直白了，就是说得直白了十四也不会听。
因此她转头跟六阿哥说话：“我看着你最近脸上有些肉了，是不是胖了些？”
六阿哥笑着说：“果然瞒不住额娘，儿子的肚子上有些肉了。”
然而从衣服外面看着不明显，但是德妃却很高兴，就说：“你也要多保养，一把年纪了，不兴再熬夜了。”
六阿哥笑着说：“您放心吧，不只是儿子，四哥也胖了呢，他上个月给儿子的信上说他现在每餐吃得多，渐渐觉得丰腴了起来。”
德妃不信：“他才走了多长时间，哪里是一口吃成胖子的！”
六阿哥说：“您要是不信，等他回来您看啊！”
十四在一边觉得德妃过于关注四阿哥了，立即拉着德妃的手摇晃起来，撒娇一样问：“额娘，您看儿子给您准备的寿礼了吗？”
“看了看了，日后别这么花钱了，我都怕你们家没钱花。”
十四笑着说：“孝敬额娘的，花多少都是应该的。”
德妃心里更是满肚子酸楚没法说。
然而孩子大了，不听父母的话了，更何况他老子和别的阿玛不一样，别人家的老子都是怕儿子们不和睦，他是就怕儿子和睦！
罢了罢了，管不了那么多，各人有各人的命数。
德妃忍不住叹口气，十四立即问：“额娘做什么叹气？”
德妃说：“我想起你七姐了。”以前是一门心思想养儿子，觉得养儿子就有了依靠，可现在看看，养个儿子还不如养个女儿，七格格若是还在就和桂枝一样儿女双全了，哪怕是在草原上，除了担心她吃饱穿暖也没别的担心，压根不用害怕她卷入到京城的是是非非里面。
十四听到她说七格格是真没办法，赶紧看着六阿哥和海棠。
海棠就说：“您要是放心不下派人给她念念经。我发现您在最近一段日子足不出门，这怎么行啊，您不出门坐在屋子里闷着哪里会快乐，要不然我陪着您在园子里逛逛？”
德妃赶紧摆手：“可别，人家只会说我今儿显摆呢，别拉着我，我也不出去。”
六阿哥发现德妃有些不对劲，以前德妃不会不出门，她带着孩子在各处玩儿，特别是早先弘阳和莹莹在的时候，德妃担心下面的人慢待了孙子孙女，跟着小孩子满园子溜达。如今很久没听说她出去走走了。
从德妃这里出来后，六阿哥把自己腰上挂着的玉佩拿起来，招了莹莹过来，跟莹莹说：“想不想要？你要是把你祖母每日拉出来走走，这玉佩就是你的了。”
莹莹精明地转了眼珠子，问道：“六舅舅，我看你就没诚心给，你说每天，也没说多长一段时间了，是一个月还是一年？”
“舅舅的错，半年怎么样？后半年舅舅还有好东西给你，只要你能做到，要什么给什么。”
莹莹还是摇头：“才不要呢，要是哪天下雨了不好出门呢？万一宫里有点大事儿祖母很忙，我压根拉不走她，这一日不是接不上了吗？一旦接不上了前功尽弃，您的玉佩也弄不到手了。不干不干！”
六阿哥对这丫头的缜密心思头一回觉得意外：“别看你小胖妞人小，可是心眼够多啊！”
莹莹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六阿哥说：“那你说怎么办？听你的。”
莹莹说：“舅舅你别找我，我下个月要陪着额娘去山东，我不在园子里，就是答应了你也没用。”
原来这样啊！
六阿哥把这几家的孩子扒拉了一下，桂枝家的穆禄年纪最小，但是在苏州，除了他就是弘昼和弘历了。
他还不好找康熙和德妃商量送孩子进宫陪伴额娘，因为四阿哥的儿子送入宫里样意义不一样。要真是把这两个孩子中的一个送入宫里，明日就有四哥要被立为太子的说法，而且送庶子进宫对弘晖也会有影响。
换到十四身上也是这个道理，十四家的孩子无论男孩女孩都不能让德妃养着，只是如今看着十四没这个心思，他要是多琢磨些，让小孩子来找祖母玩耍，白天来晚上回去，他本就住在宫里，小孩子跑来找祖母玩耍别人也说不出什么话来，看来十四压根没发现额娘不开心。
六阿哥快愁死了，转而就找德妃身边的太监宫女们吩咐，尽可能地哄着德妃每天出门转转。
他把这事儿写在信上，只说最近德妃神情落寞，疏于出门交际。四阿哥看了之后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也没什么好办法，甚至想到了要不要把十三家的孩子送到宫里，去年十五格格出嫁后他就听四福晋说额娘不爱动弹，也不爱和人说笑，没想到今年又严重了。
这时候李卫骂骂咧咧地过来，走近后跟四阿哥说：“主子，粮食来了，刚才奴才看过了，都还行，虽然是陈粮但是看着都挺好的，这群孙子再晚两天送来就饿着咱们了。”
四阿哥把信收起来，说：“你去京城一趟，找你六爷，把爷的信给他，就说让他再派一批工部的大臣来。对了，你跟他说，让他关注些你十三爷，这马上要热了，内务府是不给你十三爷冰的，他家小孩子多，让你六爷想法子给他弄点冰好过夏天。”
“诶，奴才一来一去十来天，不在京城逗留，去去就回来。”
四阿哥点点头，一直在工地他整个人灰头土脸，揉了一把脸，斟酌着说：“你再跟他说，最近这封信上的事儿……就说让你六爷去宫里给娘娘多请安，娘娘不开心的事儿爷也没好办法。”
李卫看他这发愁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主子，这点您就比不过奴才了，奴才哄老娘那是拿手好戏。六爷说娘娘不开心？解决娘娘不开心办法多的是，就看您和六爷愿不愿意花点小钱了。”
“哦？”
“您让福晋给别的娘娘送点礼，让她们去哄着娘娘打牌说话，看在这礼物的份上，她们保管把娘娘哄得高高兴兴，把场面弄得热热闹闹的。”
这也确实是个办法啊！
四阿哥一想，这也确实是个好办法，别的不说就永和宫的那些娘娘们都缺钱，德妃喊她们过来打牌输给她们一笔钱，让她们的日子过得去不用想歪门主意。于是高兴地说：“你赶紧回去，跟你六爷说这个办法，让你六爷办这事儿。”

第442章 识短处
海棠再此来到胶澳港口，发现这里和上次大不一样。
上次来的时候，附近还有很多光秃秃的土地，在民用港口附近有一些棚子住着搬运货物的力工。然而这次来，绵延二十多里全是小院子和茅草房，到处人声鼎沸，这里已经成了一处因港口而兴盛的城镇了。
这也才短短几年而已。
海棠站在甲板上背着手看着沿岸的建筑，只觉得非常感慨。有的时候资本流通真的如一股水在荒漠里流动，流到哪里就如爆发出绿洲一样充满了生机。
漕运衙门这些年也不是光吃饭了，对港口管理得井井有条，这次没有小船摸到她的座船边上叫卖物品。她的座船周围军舰林立，前呼后拥把海棠的船队围在中间，浩浩荡荡地经过了民用港口靠近了军港。
港口的官员们穿着官服列队欢迎，海棠穿着圆形彩绣五爪金龙的常服戴着瓜皮帽，牵着穿一身粉的肥妞莹莹下船。身后带着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以及弘晖。
港口的官员纷纷下拜，海棠说了句：“起来吧”，就牵着莹莹的手从这些人跟前路过，穿行其中最后进了漕运衙门。
这些官员就留在外面等着召见，随行的侍卫们收集他们的名帖排列出顺序，这些人有的是单独拜见，有的是成群进去拜见，也有三三两两的人进去拜见。
十五和十六在一边陪着听海棠问询官员，海棠这次来不仅带着侍卫和随从官员，还带着不少造船的大将，第一批制造铁甲舰的钢板随后就会送来，她这次的目的之一就是要看着铁甲舰开工。
而弘晖和充做秘书的董姑娘则跑前跑后，辅助海棠询问最近的港口的事务和安排随行人员的住宿。
中午海棠在衙门简单地吃了午饭，下午继续工作，晚饭则和衙门的一些主要官员一起吃的宴席。
当地港口已经有了几处规模很大的酒楼，晚宴就在其中一家酒楼举办，酒楼上下两层，共摆了十二桌。
海棠带着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在主桌坐着，弘晖带着莹莹在旁边那一桌。
海棠讲了几句话后开始吃饭，这些官员们轮番敬酒，楼上敬完楼下的一桌一桌上来敬。弘晖一边听着这些人说话，一边照顾着莹莹吃饭。这里也就莹莹是为了吃饭来的，因此小姑娘的小嘴吃得油汪汪的，很多人都在听海棠讲话，包括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心思都不在吃饭上。然而莹莹也不是个饭包，在这样的场合，尽管小姑娘吃得很投入但还是一边吃一边听额娘说话。
吃完饭散了后，小姑娘自己都能分辨出额娘对这些官员的态度，对哪些人更亲近、对哪些人是公事公办、对哪些人又充满了期待她都能摘掉。
晚上回去，海棠喂盐宝吃饭，盐宝没跟着赴宴，自然也没跟着吃饭。
莹莹蹲在一边看着盐宝在吃，那模样似乎馋得不行。
海棠问：“要不要再吃点？”
莹莹赶紧点头，都已经张大嘴等着投喂了，盐宝抬起爪子搭在海棠的胳膊上严肃地看着海棠。
海棠立即说：“你都吃那么多了，不能再吃了，晚上吃得多了容易积食！”说完严肃地给盐宝把窝头掰碎和肉块一起搅拌。
莹莹闭上嘴巴，哼唧几声看着盐宝的饭盆里被倒了一盆饭，气呼呼地说：“盐宝，我不和你计较！”
趁着盐宝埋头吃饭，莹莹问：“额娘，那个说话听不懂的人您对他很看重啊！”
她嘴里的“听不懂”是闽南语，今儿说闽南语的那个人是个地地道道的老水军，跟着施琅打过仗的那种，本事是有的，就是说不好官话。
海棠说：“有本事的人自然要被看重，八闽大地上有很多好男儿，可惜额娘学不会闽南话，虽然听得懂，但是说不出来。”
也不是全部都听得懂，她努力了，只听懂一部分。对方也努力了，官话说得好像是外国话，两边对话全靠别人翻译，这也是没谁了！
海棠想到今天的交流忍不住叹气，地大物博也带来了各种各样的方言。
莹莹立即来兴趣了：“额娘，你找我啊！我会啊，我听两天就会了。”
海棠笑起来：“哎哟，我怎么把莹莹大格格忘了，那额娘就指望你了。”莹莹学语言很有天赋，她在西北的时候各民族的语言都能学会，会说会听，还认真地学过读写。当时海棠不觉得奇怪，主要是尚书房的教育就是满蒙汉藏四族语言一起学的，甚至年纪大的还会接触洋文，除了五阿哥大家都学得不错。后来莹莹跟着舒宜尔哈学俄语，弹舌相当地道，让舒宜尔哈表扬了好几次。
莹莹听到额娘这么说得意地昂着小脑袋，看了一眼在埋头吃饭的盐宝，用一种很得意的语气说：“额娘，你放心好了，我比某些宝儿有用多了。”
盐宝抬起头看看她，莹莹傲娇地站起来表示要去洗脸洗脚睡觉了。
盐宝用鼻子对着她的背影哼气，转头换个方向接着吃。海棠伸手摸着它的脑袋，跟盐宝说：“慢点，那边给你准备的清水，等会儿喝点。”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无休止地开会，海棠先和本地港口的官员开会，又着急在这里实习的福建港官员开会，这年头没实习这个词儿，眼下的称呼是“行走”。
海棠和这些官员开会时间很长，因为要在北方把官员配置齐了让他们在山东学习半年才放他们去福建。加上南方那边比北方不太平，海盗猖獗不说，还有殖民者在大洋上虎视眈眈，所以海棠对他们更是反复嘱咐，召见福建港口的官员比山东港口的次数还多。
在召见官员的间隙，海棠还要去船坞看组建大船。胶澳这家造船厂现在所有船坞都是满的，除了给本港口造军舰外还要给福建港造军舰。新建的两个干船坞里面在建造铁甲舰，到时候这两艘铁甲舰一艘在山东入列，一艘在福建入列，分别是南北两支水军的旗舰。
造铁甲舰比木头舰更麻烦一些，是在木质的船壳上覆盖铁板，然而为了抵御炮击，钢板厚七寸，整体船型也不是过去的战舰船型，更宽大，载重量更多。这些钢板靠热铆接技术把两块拼接，然后还要检查是否漏水。
这些不是一两月能干完的，老师傅带着徒弟在高温炉子边把烧软的巨大铁钉放进两块钢板的孔隙中，在没有降温变硬前赶紧施工，机会几乎只有一次，靠的是胆大心细和互相配合。
造船厂的官员跟着海棠说：“壳子好说，以现在的进度看，只要钢板不缺货，几个月就能拼接好，现在就担心蒸汽机和舰炮。”
海棠说：“不用担心，你们这边忙完了他们会过来安装的，一旦安装完毕检查调试结束后交给水军让他们试试。”海棠问：“明年这时候能看到船吗？”
“明年这时候只有船壳，比这时候再晚才能装舰炮和蒸汽机。”
“行，给你们两年的时间，务必在明年年底让铁甲舰游弋在海面上。”
“是！”
海棠从船厂出来后，花善来通报：“主子，山东的官员来了。”
“山东的官员来干吗？”
花善说：“他们打算请您在皇上跟前说说话，山东也想修铁路。”
海棠叹口气：“不是说铁路不好，一口气吃不了一个胖子！要先等着山西的铁路跑起来了再说！要等弊端显露出来了才好修第二条铁路，这些人怎么就这么着急呢。”
花善跟着说：“这是政绩啊！您想啊，到时候山东的府志会把这事儿浓墨重彩地记录下来，成不了天下第一路也能有一个山东第一路的名号啊！”
海棠冷哼，弘晖问：“想修路简单，钱从哪儿来？”
花善说：“他们说了，是山东的大户人家捐款。”
海棠不是不信，毕竟大户人家也有善良的，更有那半夜鸡叫的，但是山东的官员是不是把修路想得太简单了？
她带着弘晖和董姑娘回到了漕运衙门，山东的官员都来了，一番请安问礼毕说起修路的事儿，海棠说：“这条路是要修的，但不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能修的，虽然豫鲁大地是平原，然而也是每一节路都要细细勘察。京城各部官员的意思都是山西这条路修好了再修别的，好不好的要看山西这条路跑起来怎么样。”
山东的官员不断点头称是，然而转头开始找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弘晖他们说情。
海棠懒得管那么多，一直盯着港口的事儿，也不去管地方官府。
在此期间莹莹跑去学闽南语，然而小姑娘分不清楚闽南语和客家话的区别，因此她把两者都学了，和人说话的时候出现了你听不懂我说什么，我也听不到你说什么。好在最后都比画着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小姑娘自己还为自己这种行为找补：“十里不同俗，他们说了，隔着一座大山口音就能不一样，我各种都学一点，将来肯定能融会贯通的。”
海棠鼓励她：“那你加油，京城里面还有很多外地人，你回头能学的方言可多了。”
“嗯！”小姑娘充满了斗志！
在胶澳港口住了一个月后海棠带着人启程回京，这时候时间已经进入了四月底，十一阿哥的生日是五月初七，海棠赶在十一阿哥过生日前回去，就催着船队快点。好在这是蒸汽机船，比用风帆的船快得多，终于在初七前赶回京城。
海棠回去后先去拜见康熙，把在山东的事儿事无巨细地跟他报告了一番。康熙就说：“朕知道了，这两日你先休息一下，陪陪太后和你额娘，过几日再来给朕分忧。”
海棠应了一声，陪着康熙说闲话，说了一会外面通报说三阿哥求见。
康熙说：“前几日朕让你三哥去修缮太庙天坛等地，他这会来该是修好了。”遂准许三阿哥觐见。
三阿哥来了之后确实是汇报把天坛和太庙修好了，顺便请康熙去他的园子里游玩。
康熙不是没去过三阿哥的园子，对里面挺熟悉的，然而老三再三邀请，康熙就说：“嗯，初九朕没大事要办，就去坐坐吧。”
三阿哥十分高兴，对海棠也邀请起来：“妹妹也一同去吧，带着外甥女一起到哥哥家坐会，你每次会来都是来去匆匆，正经没在哥哥家吃过饭呢。”
他都这么说了，海棠笑着看康熙说：“儿臣就跟着您一起去？”
康熙点点头：“一起去吧。”
初七是十一阿哥生日，十一阿哥在园子里摆了几桌酒席，邀请兄弟和在京的姐妹们来吃一顿寿宴，加上几家近亲宗室，人不多倒也气氛融洽。十一福晋大着肚子在后院招待大家，十一阿哥家里和六阿哥家里一样人口简单，事儿也不多，加上十一阿哥的审美偏向于色彩亮丽和富丽堂皇，整个园子都显得十分明艳，家里进进出出的人都喜气洋洋的模样，显得日子过得富足安乐。
吃过饭后看戏，戏班子是南府叫来的，南府专门给皇家演太平戏，因此大家一边看戏一边说笑，十一阿哥特意端着茶杯来和海棠说话，一开始说的是港口造船的事儿，渐渐就说到了蒸汽机，海棠就想起一件事来：“昨日我和汗阿玛一起聊天，他说今年收麦子的时候他要去京畿附近看收麦，让我陪着一起去。”
十一阿哥皱眉说：“现在这天气都够热了，到时候更热。”老头子真有精神！这么大年纪到处跑都不觉得累！还不怕中暑！
海棠说：“热不热倒还是其次，我问问你，让你弄的抽水机你弄出来了吗？”
“有眉目了，”十一阿哥皱眉说：“现在抽水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怎么把水抽上来。我大概给姐姐讲讲，是用叶轮把水抽出来，但是缺好管子把水持续不断地送上来。这管子要耐用，够长，不漏气。要真是不计代价是能造出来，但是花费太贵只能给畅春园那几亩地用，普通百姓用不起。眼下有几种方案正在尝试，快了今年秋天，慢了明年或者是没时候。”
海棠端着茶杯和他碰了一杯：“姐姐多谢你了。”
“都是为了社稷，您不必这么说。”
两人端着茶杯干了一杯。
海棠就说：“后天我陪着汗阿玛去三哥家，他请汗阿玛游园，我当时在那儿被一起邀请了。”
十一阿哥对三阿哥就看不上，忍不住说：“他那人不干点正事儿，天天弄这些花活，有时候哄老爷子高兴都哄不到点上。去玩儿一天也好，这些日子您也累着了，休息一番挺好的。”
海棠摆摆手：“不算累着，还行。”
十一给海棠出主意：“到时候您把姐夫带去，以老三的德行又要连诗做对子，你把姐夫塞过去应付一下局面就够了。”
好主意！
初九这一天康熙吃了饭领着海棠去了三阿哥家的园子。三阿哥在门口迎着康熙进去了，扎拉丰阿下马把穿男装的肥妞抱下来。三阿哥家的太监总管赶紧过来把人往里面让，扎拉丰阿抱着肥妞跟着队伍进了门，发现这里居然有很多人在等着，一看还有很多眼熟的。
此时三阿哥带着一群人给康熙请安，康熙看了看，这都是朝臣里面学问扎实的人，比如梅文鼎的孙子梅瑴成，梅家是江南望族，这个家族是有名的数学家族，其中梅文鼎是著名的天文家和数学家，著有《方程论》等书。梅瑴成同样是数学家，他的学问不比他祖父差，为传承古典数学立下了大功，同时有数部作品传世。除了梅瑴成外，还有陈厚耀，这位的著作有《借根方算法》《算法纂法总纲》等。至于何国宗、明安图等这些数学大拿就别提了，康熙和这些人讨论过数学和天文历法。
因此康熙一看这些人都在，立即有了兴致和他们聊天。
海棠看了就明白了，今儿大家不吟诗作赋，要讨论数学！这把是高端局！
海棠居然有些怯，别说她了，扎拉丰阿更怯，人家这才是真的有学问，和这些人比起来他们董鄂家真的一家子粗人，他肚子里也没二两墨水。
这夫妻两个不敢多插嘴，却有一个肥妞挤过去不断地问：“为什么啊？”
海棠赶紧把闺女拉回来，这种数学大拿对她有一种心理上的碾压，这大概源于她没学好数学。但是肥妞很感兴趣，一会又跑去了，挨着康熙时不时问一些很浅显的问题，比如“为什么要割圆啊？”
康熙把她搂在怀里捂着嘴，说道：“你不懂，你先听。”
三阿哥极其得意，觉得这下把老爷子哄开心了，特别是这时候海棠像鹌鹑一样乖巧极了，觉得还压了妹妹一头。
虽然三阿哥被弟弟妹妹们说成糊涂蛋，但是他是真的有学问，除了吟诗作赋，人家也懂得物理化，在大家讨论得高兴的时候三阿哥趁机捧出一本书稿《律历渊源》。
这篇书稿自然也是三阿哥“主编”，康熙看了很开心，加上这些数学大拿在一边奉承，作为三阿哥的亲阿玛，此时康熙更是满足极了，午间的酒席上破例多喝了几杯，下午抱着书稿回了畅春园，在微醺中开心地翻起这本书。
海棠也很开心，因为在下午康熙和这些数学大拿聊过后决定编纂明末传入中原的几何学、声乐学、天文学和西洋数学，把这些编纂成书后作为教材教育新一代学子。
这下大家看三阿哥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连一向与世无争的五阿哥都在犯嘀咕：老三换幕僚了？这主意不像是老三自己想的啊！
他都纳闷了，更别说其他的兄弟了。
六阿哥还特意喊了在现场的扎拉丰阿问询，扎拉丰阿把现场描述了一遍，跟六阿哥说：“不服不行，三爷这招高明啊！他不是让皇上觉得自己是皇上被奉承了，而是让皇上觉得自己是大人物的阿玛身份被奉承了。”
扎拉丰阿想了一下假如日后弘阳隐姓埋名去科举考了个状元回来，别人那羡慕嫉妒的眼神他也得意。
六阿哥心里好笑又郁闷，不得不说老三这一招高啊，老爷子最在乎人家骂他是蛮夷，老三这学问正好证明了自家不是蛮夷，蛮夷能养出学问这么好的孩子。
八阿哥私下里复盘了一下老三的行为，跟保泰和十四说：“这招咱们学不来！”
十四问：“怎么学不来？”
八阿哥问：“哥哥在学问上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吗？有让老爷子得意的地方吗？”
十四想起老八这一笔烂字，在兄弟们里面是垫底的，还真没拿得出手的。他在心里比较了一下，要论字体，四哥才是拔尖的那个呢！
八阿哥问：“哥哥既然不行了，你呢？你的骑射冠绝兄弟？”
十四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兄弟里真不怕比较，但是和姐姐比还是差了点。”
“所以啊！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保泰说：“你们比不了，比孙子啊！”
八阿哥看了一眼保泰，保泰自己往自己的脸上轻轻地抽了一下，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比孙子这两位也没优势，前有弘皙后有弘阳，中间还有一个看着不错的弘晖，这哥仨目前属于第一队的，第二队的弘昱、弘昇、弘晟、弘曙、弘昐都不错。八阿哥家的弘旺就在第三队，目前没露出什么神童的苗头，十四家的孩子更小。这一项也比不过。
保泰心想还是换个话题吧，这话题再说下去结论就是怎么比都比不过！

第443章 遇收获
此后两天，海棠陪着康熙处理事务，接到了奏报称阿霸垓部乌尔锦噶喇普郡王去世，康熙命理藩院派遣官员祭祀，同时让他的儿子继承郡王。这位乌尔锦噶喇普郡王是康熙的亲家，也就是十阿哥的老丈人。
因此十福晋听了这个消息慌了手脚立即来见太后，她想带着孩子回娘家哭丧，就是不让带孩子也行，如果不让带孩子她想把弘暄送太后这里养一阵子。然而来报信的人不赞同她回去，还说新王要忙丧事，恐怕慢待了贵人。
十阿哥不在家，她就是带着孩子奔父丧的外嫁女哪有什么贵人！说白了不想让她回去。十福晋在家里大哭一场，再不提回娘家的事儿。
太后知道忍不住叹气，跟陪着说话的海棠讲：“父母不在就没有家了，她遇到的事儿我也遇到过，兄弟们和姐妹们还不一样，姐妹们一直亲，没什么变化，但是兄弟们就越走越远。”
太后和十福晋还有些不一样，那时候是科尔沁部的人捧着太后，所求甚多，太后自己觉得没意思，也渐渐没了来往，加上她的兄弟们都不在了，如今也就是每年过年的时候科尔沁部来请安磕头罢了。
此时在海棠陪着太后说话的时候，有尚书房侍奉的太监悄悄地跟梁九功耳语了几句，递给了梁九功一个布包，梁九功悄悄打开看了一眼，立即掩盖起来悄悄地来回康熙。
康熙一看，这是市面上流行的小说，里面还有些插图，光看这插图康熙气得火冒二丈，下令立即查这书哪儿来的，都有谁看了。
然后把新任顺天府府尹郝林叫来，把这些小说扔到他面前，让他查封市面上售卖银辞粗鄙小说的店铺。郝林前几日还是太仆寺卿，这刚上任就被安排了这个事儿，擦了汗赶紧出来。
康熙的怒气不只是火冒二丈能形容的，他气得恨不得把这些小说带进来的人弄死。他甚至想到万一弘阳看了该怎么应对。为此让人把弘阳的太监叫来，再二询问，还让梁九功把这几个太监吓唬了一通，把几个太监吓得指天发誓弘阳没看，弘阳阿哥年纪不算大，还没到留恋美色的年纪，他只对西游记里面的孙猴子感兴趣。
最后查明是几个陪读为了讨小阿哥欢心带来的，康熙气得立即革除他们伴读的身份，再把他们家的大人叫来骂了一顿。
市面就开始查封各种莺莺燕燕类的小说，一瞬间叫好声和哀嚎声都响了起来。
康熙趁着晚上吃饭对着弘阳旁敲侧击，弘阳果真对孙悟空更有兴趣，对里面的女妖精都没什么太深的印象，而且大谈七十二变和救命毫毛。除了弘阳，十九阿哥也没逃开被康熙询问，十九阿哥就稀罕水浒，指天发誓他看小说不会影响读书。
也因此康熙的火气没那么大。
过了几日开始收庄稼，康熙带着海棠出发，住在南石槽行宫。在行宫安置下来后海棠跟着康熙便装骑马出门查看周围麦收。
和他们信马由缰不一样，路上的百姓都是急匆匆的，走路的人几乎是小跑着往前走，有那拉架子车的，车上的麦子垛得高高的，前面拉着后面推着，把整个乡间小路都堵住了，那真的是汗珠子落下摔八瓣。也有人家养了驴和马，牵着大车照样把麦子堆的如小山一样，都是从地里拉到麦场去晾晒。
康熙控马给他们让出路来，等这些拉麦子的车子过去后才带着人重新上路。骑着马没走多久看到了一群人围着，康熙跟海棠说：“走，看看去。”
这是俗称铁牛的机器在收麦子，前面两个人扯着绳子量面积，剩下的两个人一个控制机器，一个人不停地往机器里面塞劈柴。一群人在地头等着，每人都提着一大捆木柴和一桶水。
康熙带着海棠下马，让侍卫把马牵走，领着几个身手好的太监和侍卫走过去围观。
量面积的两个人从地里面出来，绳子用尺子测量好，喊着：“这谁家的地？”
一个男人说：“我家的，我叫李老二。”
其中一个测量面积的人说：“李老二，你家一亩二分二厘。”
这个李老二立即骂他邻居多占了他几厘地，他这块地是标准的一亩二分地！骂骂咧咧的声音招来了邻居不满，在邻居怀疑是不是错了的时候几个不嫌事儿大的村民跟着把下一块地一起量了，结果证明就是李老二的邻居多占了，瞬间一群等着收麦子的人开始对李老二的邻居口头讨伐。
这里的热闹康熙不瞧，他对铁牛这种赔钱经营的模式很感兴趣。此时李老二顾不得那么多了，因为该收他家的庄稼了，慌忙把钱算好给了他们，把准备好的木柴赶紧递过去，他家的孩子提了水桶过来，操作机器的人直接在地头上把水桶里的水补充进去。
康熙推开人往前凑，被很多人指责：“你哪村的？不兴高价挖人！”“围这么紧干什么？这东西这么热，想故意烫着了讹钱？”
连操作机器的人都觉得他碍手碍脚，说道：“您老人家往边上站，别蹭着你了。”
海棠拉着他，机器重新下地，锯齿一样的齿轮过去后麦子倒了一大片，刚收过的麦田已经有人开始绑麦子装车了。海棠跟康熙说：“阿玛，那边树下蹲的有老头，您和人家聊聊啊！”
康熙对自己种田的本事很自信，对自己的统治也很自信，就说：“没什么可聊的，难道朕要听他们吹嘘这机器为什么好用再听几句天恩浩荡的空话？朕要看的不是一家一户的收成，是整个京畿，再大一点是整个天下的收成。今儿在这里看看，明儿咱们去密云。”
此时河南的抢收已经接近尾声，铁牛开始向北转移，路上有人驾车带着铁牛赶路，也有一些村民拦路，这些铁牛就会就地收割。
四阿哥坐在一堆木头上看到了这一切，他旁边蹲着二哈，天气太热，二哈的舌头吐了很长。四阿哥对眼前的事情很欣慰，这钱没白花，他期盼着百姓能用到这么好的东西，也确实用到了，而且这模式越来越成熟，四阿哥只觉得心里充盈着满足，整个人很快乐。
他把手放在二哈的脑袋上撸了几下，说：“这里是不是比京城好？在京城你把家具都给啃了，在这里你可没啃这些木料啊！”
二哈的眼神瞥他一眼，这时候苏培盛端着盆提着食盒来到了木料堆下面，跟四阿哥说：“爷，用膳了。”
四阿哥从木料堆上下来，苏培盛说：“今儿是面条。”
他把盆放下，盆里是二哈的午饭，和人一样吃的也是面条，二哈埋头进去吃了几口发现还是清淡没油星的东西。再看看四阿哥，四阿哥已经洗脸洗手完毕，打开了食盒。
盒子里是一大碗面条，因为河南人吃面酷爱放荆芥，上面还盖了一层绿油油的荆芥。二哈挤开四阿哥对着面条碗看了一会儿，鼻子抽动了好几下，失望地回去接着吃面条。
如果说在工地上和民夫同吃共住的四阿哥有什么例外的话，他用了一双银筷子！据说银筷子能验毒。
四阿哥刚把碗端起来，旁边的苏培盛给四阿哥扒好了一瓣蒜，说了句：“爷，这个给您下饭。”
旁边的二哈瞬间挤过来，看到了蒜不屑地喷了鼻息又回去接着吃面条。
苏培盛说：“爷，二哈这是馋肉了。”
四阿哥说：“二哈，爷如今落魄了，你跟着爷日后吃不到肉了，咱们要习惯粗茶淡饭。”
二哈狼吞虎咽，当没听见。
下午四阿哥在工地各处查看，往后的天气越来越热，中午就要休息，换早上和下午上工了。他也没留意到二哈跑了出去，到了快吃晚饭的时候，二哈叼着一尾大鱼浑身湿淋淋地从外面跑回来，一路上看到它的人都忍不住多盯着看几眼，还伴随着惊呼。
二哈昂首挺胸很得意地从人群里穿过，跑到了四阿哥身边把鱼放下，爪子搭在鱼身上往前推了一下，配上那严肃的表情让人忍俊不禁！
苏培盛说：“这鱼怎么说也有五六斤呢，二哈好狗啊！爷，拿去炖了吧？还是清蒸？”
四阿哥很感动，但是他不吃，就说：“煮熟把鱼刺剔了给二哈拌在饭里，爷这一阵子吃斋。”
佟皇后去世日期前后他都会吃斋，而且一旦有事他也会选择吃斋。
苏培盛提着鱼招呼二哈：“走啊二哈，今儿有鱼肉吃。”
晚上吃饭的时候，看着四阿哥碗里的青菜，再看看食盆里的鱼丸，二哈把盆往四阿哥身边挪了挪。
四阿哥说：“你吃吧，爷不吃。”
二哈看了他一阵子，埋头吃了起来。或许是对二哈的滤镜太厚，四阿哥觉得二哈真是好狗，都知道去抓鱼回来吃，这是记住他说的落魄了的话。
第二日二哈又出去了，这次抓了只野兔回来。
四阿哥也没吃，第二日二哈抓了只老鼠回来，四阿哥更不会吃。
四阿哥这下确定了，二哈这是突然长大了，它不到处闯祸咬家具开始养家了。
感情充沛的四阿哥连夜给六阿哥和海棠写信，海棠看到这么厚的信以为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结果打开后看了几张，心里想着：不愧是你啊四哥！
以为你在外面过得潦倒，没想到你却能这么快乐！

第444章 历秋冬
麦子很快就收完了，北方大地开始种秋收的作物，花生、玉米、红薯、棉花这些都开始种了。
康熙在六月带着家眷去热河行宫，海棠随行。
莹莹小肥妞闹着和他阿玛一起骑马，扎拉丰阿虽然很高兴女儿和他亲近，但是大热的天顶着太阳搂着肥妞这个小火炉赶路并不舒服，于是再三劝说都不管用。
扎拉丰阿就搂着女儿商量，说是出汗了很容易生痱子，小肥妞摇头不乐意，就说：“痱子不乐意长我身上。”
扎拉丰阿没法子，只能骑马搂着她赶路，以为新鲜几天就过去了，没想到这丫头一直都闹着骑马赶路，一起赶路的侍卫们都说莹莹不会享福：“那车里多舒服啊，凉快不颠簸，骑马一天下来腿都是酸麻的，还会弄得一身马汗味。你要是变成个臭格格就没人喜欢你了。”
莹莹压根不在意：“才不要别人喜欢呢，阿玛额娘喜欢我就够了！”
扎拉丰阿跟赶来给莹莹新鲜果子的博启说：“拦不住则这小祖宗非要跟着一起晒，这几日都晒黑了。”
博启如今是顺天府的二把手，这次随驾还带着儿子，就在文官的队伍里。把树叶里包着洗好的果子给了莹莹，莹莹接着说了句：“谢谢舅爷。”
博启赶紧“嘘”声：“可不能喊这么大声！”
让佟家听见就不好了。
如今赫舍氏几乎凋零，钮祜禄家是亲戚，阿灵阿不计较这个，就佟家毛病多，让他们听见就要来和博启盘盘道，说句：“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和我们一样应一声舅舅！”
莹莹就张嘴用口型无声地说：“谢谢舅爷。”
博启用手摸摸莹莹的包包头骑马回去了。
莹莹忍着酸和扎拉丰阿一起分吃果子，父女一起酸得龇牙咧嘴。
到了热河之后，海棠就发现这丫头的脸脖子和身体就是两个颜色，忍不住说：“你这是图什么啊？回头让你趴在窗口，把脑袋钻出去也没事儿。”
“不要，坐车跟坐鸟笼子一样。”莹莹一边扒拉饭菜一边说：“还是在外面看得远。我发现种红薯的人好多啊！”
海棠点头说：“是啊！红薯能当粮食，耐旱又不用太费心，最要紧的是产量高，所以种红薯的人就多。”
把红薯带回来推广的陈家人真的是功德无量。
想到这里海棠说：“要不晚上就吃红薯粉吧，煮熟的粉条在凉水里泡泡，泡凉了再凉拌，很好吃。”
小肥妞就没有不爱吃的，听了赶紧连声说好。
此时扎拉丰阿从外面进来，跟海棠说：“格格，刚才行宫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明日皇上在行宫门前看侍卫们演武。”
海棠没来得及说话，莹莹就问：“阿玛，你该不会怕被比下去吧！”
在莹莹的心里，她阿玛瘦弱单薄，手上没二两劲，提东西都费力，一年病好几次，额娘亲自开口让内务府挑好人参送来留着给他用，全家就他娇弱，要是明日阿玛被比下去怎么办？
她给扎拉丰阿出主意：“阿玛，你请假吧，就说你病了。”
扎拉丰阿无奈地说：“皇上检查的是下面那些蓝翎侍卫，又不查我们。”众所周知，一等侍卫是荣誉职位。海棠在女儿的脑袋上撸了几下：闺女，扎你阿玛的心了！
第二日康熙带人出来看侍卫们操练，在开始之前，康熙亲自拈弓射箭，五发全中，满场都是万岁的呼喊。
皇子们站了一排，五阿哥努力把自己的小肚子收起来，吸了口气后肚子没什么变化，最后放弃了，松口气后肚子上的肉肉有很有存在感的晃动了几下。
其他人则是脸上带笑心里都纳闷：老爷子怎么不见老态啊？！
康熙射了五箭以后招了几个孙子和小儿子们上来，几位小阿哥也是经过尚书房捶打的，个个箭无虚发。康熙得意之余又强调保持尚武之风，随后看侍卫们演武，向胜出者颁发奖品。
五阿哥自己不中用，读书不行，骑射也是倒数，但是他儿子今儿没丢脸，爷俩乐得能把嘴角咧到耳根，颠颠地跑去跟太后报喜。
五阿哥在太后跟前说：“不求他拔尖，不落人后就比他阿玛强了。”
舒宜尔哈忍了又忍，忍住没笑。但是大公主则忍不住，在太后旁边笑得东倒西歪。在康熙准备来热河的时候，大公主和二公主都来了，这几日没事儿陪着太后说话。这会儿听到弟弟这么说，大公主说：“五弟，你不能这么想，你压着他多上进比什么都强。”
五阿哥说：“我自己都上进不了，何必强求他也上进。他只要不跟当初我在群臣跟前丢人一样就行了。”康熙当众检查作业他不会说汉话的丢人事儿他现在都记着呢。
太后在一边说：“胤棋这话对着呢，不缺吃不缺喝，上进干吗啊！再说也不是那块料，孩子自己也不想上进，到时候逼着他，孩子哭哭啼啼，大人气得脸红脖子粗，这是何必呢？”
大公主赶紧说：“我就说了这一句，招的您这一番大道理。您别说了，我也不说了。”
太后果然不再提这事儿，五阿哥就问大公主：“怎么这几日都是大姐姐来陪着祖母，二姐姐呢？”
大公主说：“二妹妹在陪着汗阿玛和荣妃。”她想起一件事来：“对了，前几日刚来的时候三弟请汗阿玛和荣妃娘娘一起游园，或许就是这几日了，二妹妹应该是帮着布置呢。”
五阿哥露出一种“又来了”的无奈，老三请老爷子去游园有瘾啊！
海棠也是这样的想法，老爷子跑出去玩不要紧，累的岂不是她！但是没法说，她能拦着老爷子出门？不能！因此中午吃饭的时候海棠跑去德妃跟前一边吃饭一边吐槽：“今年都两次了，他也真是，怎么去一个地方就请汗阿玛去游一趟！这些兄弟姐妹都没那么能折腾。”
德妃一边给闺女夹菜一边说：“荣妃是个安分的人，但是她那闺女一点都不安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在别人眼里，我闺女也不是个安静的人。”
海棠嘴里一嘴的藕，含糊不清地喊着：“额娘，怎么这么想啊！”
德妃说：“吃你的饭！我这是夸你呢，大家都羡慕我养个好闺女。这次皇上去三阿哥家就是二公主给折腾出来的。这位公主不知道怎么了，我想着我和她额娘也没什么龌龊，也没折腾过这位公主，知道我升了贵妃就开始给她额娘折腾，这宫里只有两个贵妃，如今佟贵妃好好的，我也健健康康的，谁都不会给她额娘腾位置，她就把她额娘和皇上一起请到三阿哥家的园子里，一家四口游玩呢，这亲如一家的把戏你老子是不稀罕。”
海棠想了想，这点小手段是打动不了康熙的，老爷子那点真心几乎给了太子，大家在他眼里都是工具人。不像是四哥，一只狗子出去捕猎他都能特意写信分享，还说这是二哈怕他没肉吃！甚至二哈没到处乱啃都被他夸了几页纸，说是二哈出门了知道让他省心！让海棠说就是二哈能玩的东西多了，压根没精力啃东西。
海棠就和德妃说四阿哥来：“我以为我四哥苦哈哈的在外面穷尽竭虑，盼着早日回京呢，谁知道人家字里行间很快乐！”
德妃听了笑着摇摇头：“你忘了当年他去关外，弘晖出生人家都没回来。他那人，有时候看着就长不大。说到长不大，老十四呢，这几日又跑哪儿了？”
海棠都没管过，说道：“他那么大一个人了，丢不了！”
四阿哥在外地，六阿哥留在京城，海棠跟着在行宫，兄妹三哥把各处的边角给照顾到了，至于十四，海棠觉得他只要没事儿，饿不死就行，饿不死额娘就不会管太多。
德妃看海棠不想搭理就没再说下去。
过几日康熙去了三阿哥家里，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大臣叩阍！
大臣叩阍真的令人意外，因为叩阍的都是百姓，这些权贵们有千百种办法面见皇帝诉说自己的委屈，是不会用告御状这样的招数的，特别是叩阍的人是原户部满尚书希福纳。康四十九年户部有个购置草料案，这些人收取购买草料的回扣多达四十万，前后核心官员牵扯到四十多位，而这个希福纳就是其中之一。
考虑到噶礼母亲叩阍引出了太子暗地里的布局，康熙听说希福纳叩阍立即召见。希福纳面见康熙后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他家的奴仆长命儿同原任左副都御史寿鼐之子和恶棍桑格、存住、赵六、明图、屠巴海等勒索他财物，并伙同几位太监闯入他家抢掠财物。
当希福纳说出这些太监后，康熙瞬间火冒三丈，这些人分别是三阿哥的属下明图、屠巴海。九阿哥家的下人常有和太监李进忠。十阿哥家的太监邓珍、杨茂生。十四阿哥的下属雅代达尔布、七十鄂罗。十五阿哥的太监陶国泰、王国柱。十六阿哥的太监曹贵德、陶进孝、苏国用等。
康熙听后说：“九阿哥十阿哥不在家，暂不问询，把这些太监逮捕交给刑部，传三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来此见朕。”
希福纳控告的这些恶棍也被逮进了刑部大牢，在里面希福纳的下人长命儿也说了，希福纳自己屁股不干净，当初在康熙四十九年上面查案的时候，他隐瞒了侵吞数额，家里还有十万两银子没交出去呢。随后希福纳家的另一个下人虎儿也出面告发主人。希福纳又因此被一起逮捕进刑部大牢一起审理。
这些太监们进去后一开始说这是受到主人指派，特别是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的太监，嚷嚷着是听小阿哥们的吩咐做的。
这结果别说康熙了，审理的官员都不相信。康熙不信的原因是九阿哥和十阿哥不在家，说是受主人指示，难道是弘晸这个八岁孩子和虚岁五岁的弘暄指示的？官员不信的原因是九阿哥和十阿哥是有名的富人，每年带回来的就是金银，家里不缺钱，哪里会看得上希福纳这十万两银子！同理，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因为是光头阿哥，每年的零花钱位比亲王，不会去勒索官员银子。
三阿哥等人拼命把自己摘出来，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更是抱着康熙的腿哭哭啼啼，两人都说没管好太监。因此康熙下令把这些太监全部判处秋后绞刑。至于其他人按照罪名审判，对于几年前的漏网之鱼希福纳康熙也没客气，查抄了他们家，赦免了死罪改为流判。
经过这件事十四阿哥也没再到处乱跑，因为他没园子，还在行宫里住着，就跑去陪着德妃。对于德妃来说只要这孩子在自己眼皮下面，就是整日混吃等死都是乖孩子。因此十四陪着老额娘，老额娘就高高兴兴的，至于二公主在行宫里蹦跶的再高德妃也不放在心上，每日没事儿了带着小儿子在行宫里溜达。
然而十四虽然人在老额娘身边陪着，心却没闲着。
希福纳这事儿让十四从开始看着都觉得不对劲。
太监勒索官员和权贵是常有的事儿，对一些失势的官员和权贵，这些太监们瞒着主人去上门勒索，每次也不多，三五百两，一两个月去一次。对于希福纳这种有银子没藏住走漏了风声的人，这些太监们更是不客气，只能说是各家没管住这些太监，也有家里篱笆扎的紧的，如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这几家都没太监出去勒索，十一阿哥和十二阿哥家的太监也规矩。
但是希福纳作为一个曾经的户部尚书，有的是手段处理下人和治理这些太监，怎么就偏偏选了告御状呢？
十四闻到了一股子熟悉的味道，这味道逆风他都能闻出八哥身上的味来。这招数得逞了能把老四拉下水，因为希福纳以前是户部尚书，户部的草料案到现在是被人翻出来可见树欲静而风不止。没得逞也没事儿，老三和他老十四在老爷子跟前都落下一个不会治家的坏印象！
这可真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好招数。
十四陪着德妃又溜达了半个月，就有王掞再次求见康熙，要求康熙复立废太子。
十四瞬间支愣了起来，听到这消息就想跑去布局，他对着德妃一阵子忽悠，半下午的时候就往外去，遇到了放学的弘阳。
弘阳看到他就笑着问：“十四舅舅去哪儿？”
十四说：“你小屁孩别管，舅舅有事儿。你祖母这会闲着呢，去陪着说话吧！”
弘阳笑着拦住了他，笑着小声问：“舅舅该不会去找王掞吧？他又闹着放二舅舅出来，被玛法骂了一顿，这事儿我也知道了。”
十四支支吾吾：“我找他干吗！舅舅有事儿，你别闹！”
弘阳笑着说：“二舅舅出事儿的那天，我陪着玛法在帐殿里，中间有人送来了一封信，有人假冒二舅舅的笔迹调兵，这笔迹还带着点八舅舅的痕迹，您说这事儿有意思吗？”说完带着二哈和花花的串串狗就走。十四顿时觉得晴天霹雳，赶紧追着弘阳：“好孩子，你看了吗？这信？”
弘阳说：“想知道啊？那十四舅舅给我弄一把好一点的小刀。我额娘不让我玩儿，怕我割着手。”
“给你，别说一把，五把六把都弄来给你！”十四急切地弯腰问：“你玛法什么反应？”
弘阳笑着说：“玛法说无中生有不知所谓，然后抛进火盆里烧了，后来里面印章火烧不化，玛法还笑着说，‘这人准备的真齐全，居然用好印泥’，您要知道二舅舅仓皇之间去哪儿弄这么好的印泥用，这茫茫草原上也没烧之不化的好印泥啊！”
十四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弘阳拉着他：“十四舅舅，走吧，陪祖母说话去。”
弘阳牵着似乎丢了三魂七魄的十四去找德妃。德妃一看小儿子这模样就问：“这是怎么了，刚才出门还活蹦乱跳呢。”
弘阳说：“八成是中暑了。”
德妃不信：“这会太阳要落山了，怎么会中暑？”
弘阳就辩解：“祖母，中暑是因为天气热，和太阳没太大关系。”
德妃就赶紧让人给小儿子熬汤药，照顾得无微不至。
过了一会弘晖从外面抱着一卷竹席进来，进门就跟德妃说：“祖母，这是今儿跟着姑妈出去看到一个卖竹席的，看着做工好，又干净，姑妈就买来孝敬您，让孙儿给您送来，她晚上陪着皇玛法用膳，就不来了。”
弘晖把竹席交给了宫女，坐一边看着榻上的十四问：“小叔叔这是怎么了？”
弘阳说：“八成中暑了吧！”
弘晖看着十四面色苍白不停的出汗，就问：“他有没有恶心想吐？”
弘阳摇头：“没有，就一直冒汗。”
过了一会太医来了，诊治后隔着帘子跟德妃说：“十四爷这是惊惧所致，臣这就去开药。”
弘晖和弘阳对视一下，弘晖就说：“他这是吓着了？”
弘阳点点头：“太医是这么说的。”
德妃就想不明白他怎么就吓着了，但是转头一想，他被吓着是不是就不会到处乱跑了？
喝了药，十四被弘晖和弘阳送回去，离开的时候弘晖对着十四的人再三嘱咐照顾好他，和弘阳出来走在行宫的小路上，弘晖说：“十四叔跟小孩子似的。”
弘阳不停地点头，他的本意是想诈他，没想到是这反应，这反应从侧面承认这信是他造假的！
就这不禁吓的模样还能成什么大事！
弘阳补了一句：“还不如小孩子呢！”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忽然哈哈笑起来，随后一起高高兴兴地回去了。因为四阿哥家只有弘晖一人来热河，所以弘晖就住在海棠的园子里，和海棠一家一起吃住。哥俩回去也没说十四的事儿，如往常一样陪着扎拉丰阿和莹莹吃完散步各自回去睡下。
十四经过一晚上，第二日就笑容满面地出来，过了几日才拉着弘阳问他：“这事儿你没跟别人说吧？”
“什么事儿？我记性不好，很多事儿都是忘得快。”
十四拍拍弘阳的肩膀离开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热河行宫很安静，直到大家去了木兰围场。在行围快结束后蒙古遭遇了一场大雪，大雪半个月都没停，近处的蒙古各部开始求助朝廷，根据历史，若是蒙古遭遇了雪灾很容易南下打劫，一旦如此必然北方动乱。康熙就令海棠马上冒雪回京调拨粮草赈济牧民，他自己则冒着大雪带人进入了草原。
至于太后和诸位宫妃，则是由五阿哥在雪停后护送回京。
因为是大雪天，京城附近的粮食直接从粮仓里运出来，用爬犁拉着往北运输，负责押送粮食的是九阿哥和十阿哥。
而此时，铁路全线贯通，四阿哥一面给康熙上书一面让空车跑了一趟。空车跑完之后兴奋的四阿哥让修路的山西民夫坐上车回家，再令人从山西购置粮食送到京城装卸，再从张家口送到草原上去。
本来各地的地方官还想弄些花活，要把各地的一些特产装一车厢先献给康熙，求得龙颜大悦，然而四阿哥不给他们机会，从山西装的煤炭粮食通过火车三天时间就到了京城，在京城装卸之后用爬犁分发到灾区。
一时间北方轰动，南方年底来京城送礼做生意的富商们也一起挤到火车站去看热闹，甚至有人不嫌弃拉过煤的车厢黑乎乎的，非要上去看看。被准备运送粮食的兵丁给赶走了。火车去山西的路上，把一些西边几省的货物拉走，草原上一些冻死的牛羊肉宰杀后用油纸包着输送到中部和西部。从十月开始，两辆火车不停歇，到站之后一边检查车厢车头一边装卸东西，这条路不仅拉货也拉人，瞬间成了连通西部和京城的干道，发展到最后一票难求。
经过两个月的救灾，大量的人力物力输送煤炭粮食进入草原，蒙古大部分部落都用上了煤炭吃上了中原的粮食。同时在爬犁回程的时候会把冻死的牛羊卖掉，尽量减少损失。因此在赈灾的末尾康熙准备回京城去，车队在十一月进入了密云，八阿哥准备脱离队伍去祭祀良妃，良妃就是年底去世，八阿哥此时去祭祀名正言顺，康熙点头应允了。
八阿哥在走的时候跟康熙说：“儿子在草原上向牧民购置了两只海东青，过几日就送到，这是儿子孝敬您的，请您一定收下。”
满人对海东青很崇拜，海东青就是满人崇拜的图腾神兽，就如汉族崇拜青龙麒麟凤凰一般。海东是地名，就是以前的渤海国，渤海国就是女真族的故地，因此皇室把这类鸟儿赋予了种种感情和期盼，说这是英雄鸟，是万鹰之鹰，因此康熙听说八阿哥弄到两只海东青瞬间期盼起来，接下来的几日就盼着这两只海东青的到来。

第445章 绝恩义
当年海棠带着盐宝从青海回京城的时候，康熙对聪明的盐宝赞不绝口，但是却没生出过养一只聪明狗子的念头，当时他就跟海棠说过，他要养就养海东青。海东青符合他的地位，更符合他对满人尚武的追求。
这种在白山黑水之间繁衍的鸟儿珍贵且稀有，只有最好的勇士最高明的统帅和最厉害的猎人才能养一只海东青，因为这鸟儿很难认主，一旦认主了就忠诚不变，同样也很难饲养。
如果说汉人觉得只有龙才能代表皇帝，那么海东青才是满人中代表最高首领的图腾，康熙的骨子里还是一个满人，他对其他民族百般笼络，衣食住行都在向汉人靠近，但是他内心还是觉得自己才是白山黑水的主人。
因此在这时候听说八阿哥得到了海东青就觉得冥冥之中圆满了，觉得能像努尔哈赤和皇太极一样带着海东青在北方草原上狩猎了。在队伍进入桃花峪之后驻扎了下来，海东青也紧赶慢赶地送来了。
几位皇子都过来看海东青，康熙也很高兴，言语之间对儿子们颇为亲近。
这次蒙古草原上的大雪实在是太严重，毕竟是救灾，一路必定困难重重，所以康熙让五阿哥把其他孙子连同女眷一起送回去，除了五阿哥回京城，其他儿子一并带上深入草原。这些阿哥们也很乐意，尽管过程很苦，人差点冻傻，然而这是捞取成绩的好机会，能在草原的王公面前刷一波好印象。
因此除了修路的四阿哥，送人回去的五阿哥，和身体不好没去热河的六阿哥十一阿哥，往草原上运送物资的九阿哥和十阿哥外，都跟着去了。
此时几个儿子有心奉承，康熙心情也好，行宫里其乐融融。
这时候外面进来通报：“送海东青的太监来了。”
大家都期待地看着门口，一队太监进来，提着两个盖着布的笼子。
跪地请安后康熙迫不及待地说：“打开给朕看看？这是幼鸟还是……”他的声音停顿了下来，其他人忍不住啊了一声。
因为太监掀开罩在笼子上的布之后，笼子里是一只爪子朝天的死鸟！
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都站了起来，十四说着：“怎么会这样！”说着左右看看，从康熙的案上拿起一支毛笔走近对着海东青的身体戳了一下，海东青微弱地扑腾了一下翅膀。
十四说：“还有的救，赶紧救啊！”
三阿哥立即对惊呆的太监们喊：“看看另外一只。”
御前的太监哆嗦地去掀开另外一只笼子上的布，里面的海东青同样奄奄一息。
康熙气地拍了一下桌子，下面的太监们瞬间全部跪下，康熙站起来刚想说话，整个人眼前一黑摇晃了几下，跪着的魏珠比梁九功动作敏捷，他一下子跳起来赶紧扶着康熙，行宫里立即传太医来给康熙诊治。
太医给康熙扎了几针，灌了些急救的汤药，几个儿子围着，过了一会太医把脉完毕，把针拔掉说：“这就醒了。”
康熙悠悠转醒，看到儿子们围在身边，问：“死了吗？”
这几个皇子你看我，我看你，康熙盯着十四问：“死了吗？”
十四被看得头皮发麻，小声说：“嗯。”
康熙叫了侍卫去查，被扶着坐起来跟几个儿子说：“胤禩藐视朕躬，朕因愤怒，心悸几危。胤禩系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听相面人张明德之言、遂大背臣道。觅人谋杀二阿哥，举国皆知。杀害二阿哥、未必念及朕躬也。朕前患病，诸大臣保奏八阿哥。朕甚无奈、将不可册立之胤礽放出。数载之内、极其郁闷。胤禩仍望遂其初念。与乱臣贼子等、结成党羽、密行险奸。谓朕年已老迈、岁月无多。及至不讳。曾为人所保、谁敢争执。遂自谓可保无虞矣。”①
这话说完大家面面相觑，老爷子断定这事是八阿哥做的，因为八阿哥“曾为人所保、谁敢争执。遂自谓可保无虞矣。”意思就是老八凭着党羽和权贵的保护自认为皇帝不能拿他怎么样！
康熙说完之后环视这些儿子接着说：“自此朕与胤禩父子之恩绝矣。朕恐后日必有行同狗彘之阿哥、仰赖其恩、为之兴兵构难逼朕逊位而立胤禩者。若果如此、朕惟有含笑而殁已耳。朕深为愤怒。特谕尔等。众阿哥、俱当念朕慈恩、遵朕之上□日、始合子臣之理。不然、朕日后临终时。必有将朕身置乾清宫、而尔等执刃争夺之事也。胤禩因不得立为皇太子。恨朕切骨。伊之党羽、亦皆如此。二阿哥悖逆、屡失人心。胤禩则屡结人心。此人之险、实百倍于二阿哥也！”②
这些皇子连呼不敢，立即下跪辩解就不会党同胤禩，更不会为了胤禩逼着皇父退位，更不会出现“停尸不顾，束甲相争”的事情出来。
然而这些人此刻保证得再好也没用，康熙不信他们，因为受了这等刺激又因为长途奔波，不出意外病倒了。
康熙病倒之后，三阿哥年龄最大地位最高，和几个弟弟商议，说这里环境简陋也不是养病的地方，加快速度回京城去。
大家没有异议，整个队伍快速行动起来，到了南石槽行宫，八阿哥请罪的折子送来了，然而病中的康熙看了折子跟几个儿子说：“都说胤禩贤明，二阿哥狂悖，世人都知道二阿哥纵容乳母之夫凌普贪墨内务府，却不知道胤禩的乳母之夫雅齐布仗势欺人，欺压御史雍泰，逼迫百官，胤禩竟然还包庇他。朕把雅齐布发配到了翁牛特公主（十三格格）身边，胤禩却因此记恨朕，想办法把这对夫妻藏匿在京城，派人跟你们姐妹说这夫妻在路上死了。这难道不是藐视朕吗？他说送死鹰乃是有人构陷，谁会构陷他？他就是怨恨朕活得太久一直不死！既然他跟你们姐妹说雅齐布夫妻死了，那这对夫妻就在京城正法吧！只是胤禩对朕恨之入骨，他的党羽对朕也是恨之入骨，朕今日杀他乳母夫妇，将来胤禩必然会为这对夫妇报仇，除朕而后快！”
随后下令把八阿哥的乳母夫妻在京城斩杀。
病中的康熙还不愿意放弃权力，凡是京城送来的折子，他只认海棠批复过的，哪怕是海棠批复过的还要再让人给他读一遍，有不合适的他当时就令官员改了。就这样一路回到了畅春园，也丝毫没有放松一丝一毫对权力的掌握，海棠要在他病床边上读折子批复，要不然疑神疑鬼的康熙会立即动用身边的护军营把行宫团团围住。
哪怕是去探望他，所有接近他身边的人都要被搜身，越是皇子搜身的时候越是苛刻，每次皇子来见，身边都围着一群御前的太监。
八阿哥几次上折子辩解自己是冤枉的，说他没送死鹰，然而康熙调查的是这鹰在早上出发的时候还很健康，中间都是八阿哥的人接触，然而送到的时候就奄奄一息了，不是八阿哥动手难道是鹰自己想不开撞死了！
八阿哥几次辩解无果，因此大病一场，放出话去见不到皇父他不会喝药治病。
然而病中的康熙对此不屑一顾，你想寻死随你去！
经过半个月的治疗，康熙渐渐康复，他心悸的毛病彻底掩盖不了了，皇子们都知道老爷子受不得气，一旦气起来就会诱发心悸。
康熙康复后看着中午天气好，被海棠扶着出去在园子里溜达着散步晒太阳，不得不说老头子又一次渡劫成功，气成这个样子也没脑梗，看上去也没高血压高血糖，带着海棠溜达到御田附近，看着白雪覆盖着麦田，让几个太监把雪扒开，看了看下面的麦苗。
刚痊愈的老头子又念叨着出门：“瑞雪兆丰年！快年底了，朕打算今年年底去祭祀你玛法。”
海棠想了想，顺治皇帝的陵寝距离这里不远，走走也好，就说：“儿臣陪您一起去。”
康熙摇摇头：“你奉你祖母和庶母们回宫，宫里暖和，让她们过的也舒服些。朕带你兄弟们去。”
康熙绝不是带儿子去祭祀顺治皇帝这么简单，海棠总觉得这老头子不安好心。果不其然，他出门没带孙子，要是带了孙子就是一家子出游，大家快快乐乐的，没带孙子就是折腾儿子。
这一趟出去他对小儿子们十分抬举，从十四阿哥往下这些小阿哥们纷纷得到了他的夸奖看重，对这些小儿子们都是一副慈父的面目，特别是对十四，对他简直好得没边，亲自带他在身边，祭祀顺治皇帝的时候单独把十四拎出来，让十四享受的都是当年二阿哥的待遇！
四阿哥和六阿哥都惊恐地望着对方。
三阿哥忍不住冷哼！
九阿哥和十阿哥看十四兴奋的模样像是看大傻子。
五阿哥很迟钝，七阿哥无所谓，十二阿哥再次站在了角落里，他是没一点存在感，和四阿哥那种格格不入还不一样，四阿哥的格格不入是很有存在感的，简直是鹤立鸡群一样，然而十二阿哥无论做什么都没人注意他。
只有十一阿哥使劲捶了一下自己的心口，在纳闷怎么自己都装病了老爷子还把自己提溜出来？难道老爷子看出来自己日常在装？

第446章 人世间
康熙带着诸位阿哥去祭祀顺治皇帝，海棠在京城待着，别的事儿要管，其他的事儿也要管，比如大阿哥和二阿哥十三阿哥这三位，每个月都要过问他们的生活，过问他们被圈禁后每个月衣食住行碳米这些。
这些都是斗败的人，对于这些人也没必要折辱，胜利者对这些失败者都用怜悯来昭示自己大度。
康熙是亲父，对亲儿子也不会赶尽杀绝，因此除了不自由之外，其他的供应都有标准，比如是按照贝子标准还是贝勒标准。这里面二阿哥的供应最高，还有弘皙弘昱会时不时地回去问安，他们的儿子中年纪大的还能出来读书当差。其中弘昱是在康熙的明确指示下接管了大阿哥的佐领人口，而弘皙也确实在一些地方继承了废太子的势力。
这三位兄弟都好说，因为前几年有例子，甚至除了二阿哥之外，海棠是能调看大阿哥和十三阿哥健康档案的，对这两位的身体状态有直观的了解。
然而八阿哥就很令海棠为难，毕竟八阿哥是最近刚出事儿的，他不属于被明确圈禁的人，康熙对他的态度有很复杂。
八阿哥没跟着去祭祀，他还病着，又一直不肯吃药，康熙又不管，自从说出父子之情断绝后，八阿哥想死想活他都不在乎。
然而下面的人怕担责任，特别是太医院的人，就怕八阿哥死了皇上找他们算后账拿他们祭天，皇上哪怕说了和八阿哥父子之情断绝，但是八阿哥还在皇家的玉碟上，既然没有除名又没有夺爵圈禁，下面的人不敢对他落井下石。因此不断把八阿哥的病情告诉给海棠，海棠不管就是漠视这个哥哥去死，管了……这事儿大家躲都来不及，谁想管啊！
因此在康熙走后，海棠把太后和诸位娘娘送回宫就去了八阿哥家里。
八阿哥家的地址是以前的安王府，此时京城大雪纷飞，在去之前海棠问过内务府八阿哥跟前可曾缺少东西，八阿哥控制过内务府，香火情还在，因此八阿哥那里什么都不缺，如今就是八阿哥自己想不开死活不喝药。
海棠的马车到了八阿哥家门口，门口的侍卫和太监赶紧抽了门槛让马车进去，里面的人赶紧去后院通报。小跑着出来迎接的是弘旺。
海棠刚下车，弘旺在车前打了个千，眼中含泪说：“姑妈来了，姑妈您快劝劝我们阿玛吧，他都快打摆子了。”
海棠牵着他的手赶紧进了后院，八阿哥一开始在西郊的园子里等着拜见皇父，死活不愿意回京。然而康熙都不在畅春园了，他再等下去没意义，八福晋就做主把人给拉了回来。
海棠进了后面正院，看到八福晋在院子里站着，一脸怒气地说：“九丫头，你哥哥以前对你怎么样？你都不劝劝皇上！你看看你哥哥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海棠对她说：“你一张嘴说的都是糊涂话，我不和你说，我八哥呢？醒着吗？”
海棠说着往里面去，马起云从里面奔出来，他听见八福晋的话了，赶紧出来圆场。此时海棠到了门口，马起云和她走了一个碰头，马起云赶紧掀开帘子说：“格格您请进。”
海棠带着盐宝牵着弘旺进了屋子里，听见八阿哥剧烈的咳嗽声。
马起云说：“我们爷如今从风寒转为肺疾了，再不用药就要转成痨病，格格，您劝他喝点药吧。”
侍女端着凳子放在了病床边，弘旺说：“姑妈请坐。”
海棠叹口气坐下，跟马起云说：“把药熬上。”
这时候八福晋也进来了，坐在了病床的床沿上。马起云让屋子里的侍女和太监们出去。
八阿哥咳嗽完了急切地问海棠：“汗阿玛召见哥哥了吗？”
海棠说：“没有！他老人家还在气头上呢！”
八阿哥说：“那鹰绝不是死鹰，哥哥弄到手的时候好好的！”说完就开始剧烈地咳嗽。
八福晋说：“是啊，九丫头你想想，你哥哥是那自己坑自己的糊涂人吗？”
马起云说：“必然是送鹰的太监里面有吃里扒外的，可惜这些人现在不知道被谁弄走了，要不然一准能问出来。”
这些人在慎刑司，审理出的结果海棠都不知道。
海棠说：“我来不是跟八哥八嫂子辩论送鹰的事，我是来问问八哥怎么想的？这些是不是你有错在先？”
八福晋说：“你哥送去的时候是活的，他有什么错？”
海棠说：“嫂子你别插话，我今儿来是和我八哥说话呢。我说了今儿我不说鹰的事儿，老爷子恼的不是鹰，是八哥以前做的那些事儿！那雅布齐是怎么回事？”
八福晋咬牙切齿：“这一对老奴才害了你八哥！”
马起云代替八阿哥解释：“格格，雅布齐的老婆是我们爷的乳母。您是知道的，早年那老乳母对爷照顾得尽心尽力，别说各位阿哥格格的乳母了，就是皇上的乳母也是各个风光无限，本就是亲近人罢了，谁不和乳母亲近。
再说雅布齐的事儿，他那是替他叔叔出头，他叔叔和御史雍泰一起出差，最后因为分银不均闹起来了，雅布齐不过是替借了我们爷的名义替叔叔出头而已！”
海棠问：“好一个借用名义出头，出头出到需要发配？出头出到他一个包衣奴才敢呵斥朝廷官员？出头出到非八爷党的人对他畏惧三分？这是出哪门子头！发配也就罢了，八哥为什么不去十三妹妹那里说一声打点一二，反而把那对夫妻藏在京城，还派人跟十三妹妹说人没了？”
八福晋直接说：“那是因为十三阿哥是废太子的人，十三格格又是十三阿哥的亲妹子，如今十三阿哥还被关着，保不齐翁牛特公主因为这个恨我们爷呢，那对老货要是真的去了还不被公主身边的人捏死！”
海棠发现和这些人无话可说，都不知道这些人的脑子里都是些什么。
她叹了口气。
八福晋反而理直气壮，接着说：“老爷子要是因为这个生气，他已经把这对老货给杀了，怎么还揪着这事儿不肯放？”
海棠不想和她纠缠，单刀直入地问：“前一阵子汗阿玛生病，我侍奉在病榻前，他说一废太子的时候，八哥在他跟前进进出出怀里揣着兵刃。我就问问八哥，你去面见皇父为什么要私藏兵刃？”
八福晋惊讶地看着八阿哥，连弘旺都瞪圆了眼睛。
马起云说：“这事儿……”
海棠打断他：“你闭嘴！让你主子说！”
八阿哥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马起云赶紧端起一杯茶喂给八阿哥。
八阿哥喝了茶后才缓缓地说：“妹妹，哥哥当时怕极了，你是不知道，当时哥哥们被关在囚车里押送回京城的那些天别说度日如年了，简直是生不如死，当时四哥还被短暂地圈了几天，他没跟你说过吗？哥哥也被圈了。
那时候大哥已经红了眼，别说他拷打废太子，逼着太子说造反，太子又咬死了不说。他急眼后对我们这些做弟弟的也没客气，当时哥哥在他跟前听差，他认为哥哥我三心二意，常有害哥哥的心思，哥哥为了不受辱就带着匕首，为的是落入到他手里自裁用的。”
他看海棠脸上没什么表情，立即挣扎地爬起来：“要是哥哥有害皇父的心，为什么后来不带着匕首了？哥哥绝没有害人之心，更不敢有丝毫忤逆之心，那纯粹是为了自保！”
八福晋扶着他，跟海棠说：“老爷子要是因为这个疑心他，嫂子愿意和你去跟老爷子解释去。”
海棠又问：“那好，那时候是你为了自保，我再问你，二废太子后，汗阿玛说不再立太子，你进出乾清宫和畅春园怀里揣着剧毒是为了什么？”
八福晋的瞳孔因为受惊缩了一下，随后梗着脖子说：“妹妹，这话你可不能张嘴胡说，你要说就拿出证据啊！”
八阿哥把手搭在八福晋的胳膊上：“妹妹，你该说清楚才是，这么做的不是我一个人，十四弟也曾经进出怀揣着剧毒，你怎么不提他？”
海棠没想到这里还有十四，因为康熙只说了八阿哥。
海棠就说：“八哥，我今儿问的是你，你既然也说了十四，是不是你真的和十四一样带着剧毒进出宫禁？你该如何解释？”
八阿哥说：“那是我与十四弟约好同生共死，怀中剧毒是为自己准备的！为什么要同生共死，是因为约定了互送对方做太子！”他冷笑一声：“这在咱们家再平常不过的了，九妹妹对四哥鼎力相助，二姐姐对三哥倾囊相助，十三弟为了太子肝脑涂地，我自然也要找个贴心的弟弟，这有什么错？”
海棠无话可说，站了起来，盐宝由蹲着改为站起来。
海棠说：“我今儿来跟八哥说，汗阿玛不在京城，您折腾自己是陷汗阿玛于不慈的境地，更没机会亲口解释。这药喝不喝是你的事儿，妹妹我尽到看护的职责了。”
说完就转头就走，盐宝跟着她跑了出去。
马起云赶紧跑去打起帘子，对着弘旺使眼色，弘旺追出来说：“姑妈，侄儿送您。”
马起云跟着出来，在后面弯腰谦卑地说：“格格，我们爷就不是那不忠不孝的人，如今娘娘不在了，皇上就是他的至亲，他哪里敢忤逆亲父，每日想尽办法讨好皇上都来不及，怎么会做出如此不忠不孝的事儿来。皇上回来了您在他老人家跟前替我们爷美言几句，我们爷对您感激不尽，日后若有驱驰，绝无二话。”
这太监就是八阿哥的嘴替，八阿哥说不出的软话他能说得出来。
海棠放慢了脚步，跟马起云说：“我自然不会在父兄中间拆台，你也告诉八哥少兴风作浪，他自己心里也明白，他落到今日还不是因为八爷党震山撼岳！若是真的孝顺皇父，就少做些逼迫皇上的事儿。”海棠还真不想要八阿哥的感激。
说到这里她跟弘旺说：“回去吧，外面冷，别冻着你了。”随后带着盐宝大踏步地走了。
弘旺和马起云送走海棠后回到后院上房，保泰就坐在刚才海棠坐过的凳子上，八福晋端着药碗给八阿哥喂药。
弘旺高兴地说：“太好了，阿玛，你终于喝药了！”
八阿哥对着弘旺点点头，既然苦肉计不好用，就要用别的法子了。他看了马起云一眼，马起云弯腰和弘旺说：“大阿哥，这几日您也够累的了，如今爷喝了药，等会儿就睡下了，您也回去睡一会儿吧。”
弘旺说：“我要看着阿玛睡。”
马起云扶着他的肩膀往外推：“有奴才看着就够了，您歇着吧，您不歇着爷心疼。”把弘旺给糊弄出去了。
保泰这才接着说：“看来这一阵子要先蛰伏啊！”
八阿哥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没有合法途径继位了！
父子闹到这个程度，就是自己拿出诏书来群臣和宗亲也不会相信。
他对着帐子顶看了一会，仍然不死心，说：“老爷子年纪大不假，但是对各处掌控并不差，爷怀里揣了什么东西老爷子都知道，果然是咱们的汗阿玛！老爷子一辈子都没斗输过，今儿算是领教了，老虎老了牙齿还锋利着！蛰伏，蛰伏后李代桃僵！”
“李代桃僵？”
“对”八阿哥转头跟保泰说：“斗不过老皇帝难道还斗不过新皇帝吗？新皇帝无非是四阿哥或者是十四阿哥！爷谁都不怵！”
海棠的马车从八阿哥家里出来，回到了自己的王府。
因为康熙不在，尚书房的管理也松懈了，弘阳早早地放学回家。此时在马车边站好，对准备跳下来的盐宝说：“盐宝，我接着你。”
盐宝转头从另一边跳了下去，摇着尾巴欢乐地跑进后院去了。
弘阳就扶着海棠踩着凳子下来，问海棠：“八舅舅如何？”
“如何？”海棠冷笑一声：“巧言令色！煮熟的鸭子嘴还是硬的啊！”
弘阳就知道这次兄妹聊得很不愉快，甚至八舅舅没有迷途知返的苗头。就跟着海棠进了后院。
后院里面弘时和莹莹在屋子里玩翻花绳，先进来的盐宝蹲在他们身边看得津津有味。海棠进来的时候弘时叫了一声姑妈，说道：“嫡额娘差侄儿来给您送请柬，我阿玛要做新郎了，您有空去喝杯酒，大家聚一聚，没空也就算了，反正不是什么大场面。”
海棠对着弘时这话思考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拿起请柬看了看，就是为了欢迎年氏进门举办一场小规模的宴席。
海棠看得是感慨万千，把请柬放下问：“你阿玛最近可好？”
弘时不在意地说：“和以前一样板着脸，看什么都不顺眼，大哥被他骂了几回了，二哥和三哥都躲着他，连弘历和弘昼都没躲开。幸好他跟着皇玛法出去了，要是不出去家里谁都逃不了被骂，他就像……就像是被烧了尾巴的猫，又惊又恼的样子。”
莹莹问：“你呢你呢？你被骂了吗？”
弘时得意地说：“我躲得快！”
这时候外面有侍女进来通禀：“皇上差人来见主子。”
海棠跟弘时和莹莹说：“你们在这里，我去前面看看。”
弘阳和盐宝跟着出去了，在前面正堂，御前侍卫在等着海棠，还背了一包折子和信。
海棠赏赐过他们后打开了这些折子看了起来。
康熙让海棠选派三个骑术好且年轻的官员，从张家口、古北口、喜峰口三处出去查看蒙古雪灾，看最近的一场大雪对蒙古有没有产生影响。另外就是黑龙江将军杨福的父亲镇国公托克托慧去世，康熙念杨福兢兢业业，特令杨福不必降爵承袭。
海棠立即着手准备选派官员去草原查看，他在书房干活的时候，外面弘字辈的几个小孩子一起坐车来了。
弘阳去门口迎接，一起带着来到了海棠的书房。
海棠把一些重要的折子放在抽屉里，站起来到了外间见他们。
这是几个大孩子，五阿哥家的弘昇就开口和海棠商量：“姑妈，我们来是求您带我们去看看火车。”
几个小孩子开始叽叽喳喳地说“是啊，我们还没见过呢。”“姑妈带我们去见识见识啊！”
海棠笑着说：“我倒是想带你们见识见识，不过你们玛法走之前说了，说是他回来后要去火车站看看，还说要带着你们和你们小叔叔们去开开眼界。我这会带你们去了岂不让他老人家的一番心意白费了。”
这些小孩子们高兴了起来，都盼着康熙赶紧回来。
海棠让人把弘时和莹莹召出来一起玩，又派人去各家说了一声留孩子们在自己这里吃晚饭，晚上海棠坐着车把这些孩子一家家挨着送回去。
三日后康熙带着儿子们回来了，康熙带着几个小阿哥回宫，几个年纪大的儿子直接回家。
海棠就去乾清宫汇报这几日京城积压的事儿，最多的是官员任命。
康熙去太后跟前请安后回到乾清宫，对着海棠拟的调令看了一会，点头说：“嗯，很不错，就按你排的发下去吧。”
海棠点头，就缓缓地跟他说：“您走后儿臣去了八哥家，是为了劝他喝药别再硬挺着了。”
康熙冷哼了一声：“朕就知道你那烂好心多得放不下！”
海棠接着说：“和他说了一会话，气得儿臣失态，就说了他怀揣匕首和剧毒的事儿，他解释说带着利器是为了落入大哥手上，是用来自裁的。说十四也身带剧毒，这是他和十四私下的约定。”
康熙冷笑一声：“此人巧言令色，心高阴险，他的话信不得。朕如今发现了，人的天性如何不是后来通过教化能改的，教化越多越会使得他矫饰。”随后摆手说：“罢了，不必说他了，派人去蒙古的事儿你安排了吗？”
海棠立即把派去的名单给康熙看，康熙看完觉得妥当，就说：“今年往北方输入的赈灾碳米足够多了。说起来太原那边能送煤朕不意外，意外的是那边居然能快速地拿出这么多的粮食来。”
海棠说：“当初跟着您去山西，儿臣听说那边的土财主囤粮食和银子几近疯狂。银子倒也罢了，粮食是不能久囤的，四哥愿意给钱，他们自然把陈粮拿出来卖。而且云贵康川四地的东西如今都往太原送，太原如今成了一处辐射西南的重镇了，早晚会取代西安。”
太原原先就很重要，这下更重要了。
康熙点头说：“山西多财主啊！朕病了这半个月还没见过火车呢，明日去看看。”
海棠立即说：“您把各家的小孩子和弟弟们也带去吧，让他们都跟着见见世面。”
康熙点点头：“嗯，就这么说定了，把你那些没出息的哥哥们也带上，一起去看看。”
随后就传旨明日去火车站。
消息立即传了出去，刚过了半个时辰，佟国维就进宫递牌子求见。
康熙知道这舅舅来的目的，佟家想要染指铁路衙门。他就跟海棠说：“你带着弘晖去隔壁吧。”
佟国维进入书房的时候弘晖在门口看到了，他转头回去跟海棠说：“姑妈，佟公爷这是摘桃子来了！”
海棠说：“你别管，也别问。这上赶着吞进去的早晚要吐出来。”一朝天子一朝臣，佟家二房也没几年可风光的了！
此时在宫外，阿灵阿的妻子玛颜珠从轿子里出来，跟着太监们一路步行穿过宫巷进入了永和宫。
太监和宫女退下后，玛颜珠向德贵妃请安坐在了炕上。此时炕上有个肥妞歪着头看她，包包头上绑着几只比拇指指节还大的南洋珠，看上去又大又亮。
一瞬间她想起年轻时候，那时候海棠的小冲天揪绑着一串东珠，也在抿嘴歪头看自己。
这么多年后情景再现，让她心情及其复杂，她曾距离大富大贵一步之遥。德贵妃的声音传来：“这是你姨奶奶。妹子，这是海棠家的闺女，乳名叫秀莹。”
先向尊者解释卑者，一个毛丫头因为额娘尊贵居然也尊贵起来了。玛颜珠此时此刻突然发现，同样是姐妹，这命运是一步错步步错！
她虽然不再愤世嫉俗，和阿灵阿的关系还很好，但她就是意难平。
德贵妃问：“今儿是为什么进宫？”
玛颜珠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为了我们家爷来求娘娘。”

第447章 聚宝盆
德妃问妹妹：“你们家公爷怎么了？”
玛颜珠听了忍不住皱眉，问德妃：“难道几位爷和格格没跟您说吗？我们家爷被八爷牵连了。前不久八爷送皇上鹰的时候，我们爷求了几句情，被皇上撸了差事赶回家了。”
玛颜珠一开始觉得没什么，这都半个月过去了，别说她了就是阿灵阿也开始焦虑起来。
德妃还真不知道，她就是听孩子们说了一嘴，说老八送了老爷子一对死鹰，把老爷子气得躺了半个月。
大家都关注老爷子呢，对于这些宫妃来说皇上再无情也好过做太妃，做妃子好歹还轻松些，做太妃比现在更辛苦，还要看新皇后的脸色。除了把他恨之入骨的人，大家都希望老爷子再长寿些。前几日宜妃还整日吃斋拜佛求老爷子挺过这一关，她都开这个头了，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都跟着求神拜佛，就怕落于人后被人说嘴。
德妃就说：“我在深宫什么消息都不知道，孩子们嫌弃我没见识，也没跟我说过外面的事儿，那……阿灵阿有没有上书请罪，他虽然没职位了还有爵位啊，上书是能送到皇上跟前的啊！”
那肯定上了啊！
阿灵阿被撸了职位回家后钮祜禄家的人都劝他跟皇上低头：人家的家务事你掺和什么，正经赶紧请罪吧！
但是阿灵阿是八爷党的核心人物，他自然没及时请罪，主要是看八阿哥的脸色行事。
如今八阿哥都不死挺着了，他自然上书了，但是没什么反应。
京城的权贵和大臣们都知道这折子要在海棠手里过一遍才到皇上手里，因此玛颜珠今日来的目的是问问德妃，是不是海棠卡着他姨父的折子了！
玛颜珠的话说了一圈，德妃听明白了，心里很不高兴，看在姐妹的份上，要是妹妹求她在皇上跟前说情她还真会想办法去办，自己办不了也要把几个孩子叫来一起办。但是妹妹怀疑自己女儿在里面捣鬼她心里就不舒服了。
德妃脸上也没了焦急的表情，跟玛颜珠说：“你还真误会你外甥女了，她哪有这胆子啊，你出去问问，外面没一个说她把折子打回来的，也没人说她私藏折子不给皇上看。别人说这话我一个大耳刮子抽出去，你说这话我就不得不说你几句，你别败坏我闺女的名声，你敢败坏我闺女的名声我和你没完！
皇上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几位皇子众多大臣宗亲都是去探望过的，真的是起不来身了，她在病榻前侍奉，父女两个哪有时间看折子？
皇上后来去祭祀先帝，我闺女虽然没去，但是这不是有半个月的积压要处理吗？蒙古大雪是要冻死人的，难道朝廷做事不分个轻重缓急？你回去吧，过几日就轮到你家公爷的折子了。”
玛颜珠看她恼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把茶水捧起来放到了德妃跟前的炕桌上，起来给德妃捶着肩膀，伏低做小的辩解：“姐姐，我刚才是着急说错话了，您别跟我一般见识，要不然我和外甥女说？您把她叫来，我和孩子说几句。”
德妃不想搭理她，就说：“这会她在乾清宫呢，皇上跟前离不开她，我哪里能叫得过来，我要是叫了皇上训斥我的话立即到了，我不过是深宫一老妇，怎么敢指使亲王？你放心，这事儿我帮你问，回头让她打发人跟你们解释。”玛颜珠还要再说，想到老迈的父母，德妃松口说：“放心吧，去吧，这事儿我放心里了，三五日必有结果。”
玛颜珠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下离开了，姐妹两个算是不欢而散，两个人心里都不快乐。
德妃身边的肥妞赶紧搂着德妃说：“祖母，不生气。”
德妃心里还是有气，说道：“我和那浑人没什么好计较的，生什么气？一点都不生气！”
莹莹看了，眼珠子转了转，和祖母说起别的事儿来，趁着德妃不注意她悄悄地跟自己的太监说：“你去找额娘身边的人说一声，就说祖母不痛快了，让额娘回来吃午饭。”
中午海棠就把弘晖弘阳留在老爷子跟前和弘皙一起吃饭，她扯了个理由去见德妃。
德妃看她来了还很惊讶：“你怎么来了？孩子们呢？”
“弘晖和弘阳陪着汗阿玛呢，我来跟您说一声，您给这丫头捯饬捯饬，明儿汗阿玛带着他们小孩子一起去看火车，到时候让她打扮成小男孩跟着她哥哥们去。这次可别再给她穿得粉红粉黄了，一个肥妞穿成粉色的，就跟个大寿桃一样。”
莹莹不乐意了，钻她额娘怀里开始闹，德妃也说：“看你怎么说话呢！我孙女穿粉的显白，白胖白胖的。”
莹莹大喊：“就是！”
海棠笑着搂着她。
宫女把盐宝的食盆送来，来询问今日盐宝吃些什么，海棠就说把杂粮窝头蒸几个送来。
德妃趁着给狗子煮狗饭的时候把玛颜珠来的事儿说了。
海棠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汗阿玛嫌弃姨父党附八哥，气得冒烟，不过也等不了太久，过一阵子姨父就能出来干活了，前后应该不会超过半个月。”
德妃问：“挺快的啊！”
海棠说：“那是因为佟家贪婪无度，佟国维进宫想把铁路衙门弄到手，这京城里面能制衡佟家的还真没几户，钮祜禄家怎么说也是正经的外戚。”
德妃听说佟家后就忍不住叹口气。
“圣母皇太后和佟皇后去世那么久了，再厚的感情也经不住这么天天折腾。”她以为海棠真的是为了嘱咐给孩子准备衣服的，就说：“你回头打发人跟钮祜禄家说一声，我今儿下午给孩子准备衣服。他们家有正经的外甥不求，反而求到你头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那是因为十阿哥和阿灵阿这个舅舅不贴心。
晚上海棠就派了花善去了钮祜禄家，次日海棠陪着康熙去火车站。
昨日就通知过了，火车站里早就打扫得干干净净，这些人连夜把装煤的车厢给洗刷干净。整个车站的官员都穿戴整齐等了半天。
火车因为一旦运行起来动静很大，还有货物要装卸，所以火车站是在郊外。在海棠的眼里，这种车站简陋至极，然而康熙带着儿子孙子们看得津津有味。
看到二十多节车厢的时候，一群小孩子忍不住“哇”了一声，几个年纪小的忍不住喊：“好长啊！”
为了更稳固快速，经过工部论证，选的是双轨铺设方案，看轨道和海棠曾经见过的差不多。车厢里面比较宽敞，因为车头烧煤，煤灰到处飘，所以挨着车头的部分是装货的车厢，后面几节才是坐人的车厢。也就是说这是人货混装的车。这时候坐车并不舒服，冬天冷夏天热，都是硬座，这真是硬座，全是木头做的椅子固定在车厢里，上面连片布都没有，就这样还一票难求。毕竟这张票虽然贵，但是考虑到从太原到京城这一路的吃喝拉撒住店打尖，比较了一下，买票更省。
每节火车中间并不相通，因此康熙在地面上看了看火车的货厢，里面空当当的没什么可看的。走到后面带着一群小孩子们上了拉人的车厢。
这种车厢分两部分，下面一部分是独立空间，装行李，上面坐人，站起来后很难直起腰，因为空间都给了下面的货舱。
小孩子们在里面跑跳起来没压力，康熙都要低着头才能通行。
他带着几个小儿子和孙子们上来，坐在座位上听随行的官员说送货拉人各怎么收费，心里大概计算了一下，就这一两个月的收入已经相当可观。海棠说让这条路赚出下一条铁路的铺设费用看来不出五六年是能实现的。
康熙带着小阿哥和皇孙们在车厢里，五阿哥也想上去，六阿哥推着他，但是他肚子上的肉多，弯腰不舒服，抬头容易碰脑袋，闹着不上去了，被后面嘴毒的九阿哥埋怨了几句。
几个年纪大的在上火车的狭窄移动台阶上推搡的时候，三阿哥和四阿哥七阿哥十一阿哥在下面站着。
七阿哥是腿脚不利索，免得出丑就不上去了。十一阿哥是贯彻自己的人设，表示自己体弱就不挤着了，再说这里面什么样他看了无数遍，这一遍看不看都行。
三阿哥和四阿哥就是因为年纪大不好和弟弟们争抢才不上去的。
四个人在下面看着车厢，三阿哥问：“四弟，听说你跟汗阿玛说要向着火车站收税？”
四阿哥皱眉：“不该收吗？这是不是买卖营生？既然火车站卖票自然要收税。”
三阿哥说：“这是朝廷的营生。”
“朝廷的营生也要收税？沿途那么多的护路民夫，他们每个月要不要领朝廷的禄米？养这条路要不要花钱？让我说不仅是要交税，他们的收入也要上缴，这钱不能留在他们自己的衙门里！”
三阿哥说：“这事儿四弟你要和佟公爷商量了。”
四阿哥冷哼一声：“这路的一大半是弟弟我修的，我说了算！这么好的一条路不是给某家某姓敛财的！”
他们在车厢外面说着这个，车厢里面，几名官员坐在康熙对面说着每月的营收和如今衙门里的存银。
康熙在一群皇孙们的保卫簇拥中问：“也就是说，太原那边的银子也在这里？”
其中一个官员说：“是，这一趟火车收到的票钱和押送货物的钱都随着火车一起来京城。开火车的人不仅要保证火车安全，也要保证这笔银子的安全。”
康熙点头：“这样也好，免得下面挪用。”
九阿哥家的弘晸说：“这条路就是聚宝盆啊！”
几位官员得意地笑了，有人说：“小阿哥虽然夸张了些，也确实是这意思。财帛动人心，别说别人了，奴才看到那白花花的银子都咋舌呢，但是我们这里也就是经手而已，这钱到了之后清点无误是要送到户部银库去的。”
弘阳看了看弘晖，弘晖点头，这些人自然是四阿哥的人，或者是四阿哥选派的人。
康熙微笑了一下，他知道佟家眼红了，以前觉得有一处衙门攥在手里，现在发现，这不仅是一处随时扩张的衙门，还是一处聚宝盆，自然更积极。
康熙说：“走，去车头里看看。”
一群小孩子们喊着“看车头喽”“看火车头喽”，从两边的移动台阶上下来。三阿哥和四阿哥赶紧到台阶处扶着康熙。

第448章 子孙计
康熙扶着三阿哥的手，被四阿哥搀扶着胳膊踩着梯子下来，旁边雅尔江阿等宗室亲王郡王们也迎了上来。
雅尔江阿笑着问：“汗阿玛，如何？”
康熙点点头：“不错，这场面比朕想得好。咱们去看看火车头。”
火车是前后两个车头，这是担心车头突然坏了，能在路上启动备用车头。康熙上了最近一个车头，里面空间不大，也就够四五个转身。开火车的都是从火器营挑来的人，都有经验，这里面不少操纵杆方向盘琳琅满目，康熙也没乱动，在里面看了看就出来了。
他下车跟儿子们说：“这又是一门新学问啊！”
三阿哥在一边奉承说：“何止是新学问，汗阿玛，这是个新行当啊，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说不定将来有人把四弟当祖师爷。”
四阿哥眉头皱起来，觉得老三这是在找事儿呢。
九阿哥心想老三怎么天天四六不靠的，这扯的什么是什么啊。他大声反驳：“三哥，这和四哥有什么关系？要说祖师爷就该是十一，这是十一带着人弄出来的。”
十一阿哥觉得这亲哥哥就是个傻子！
十一赶紧拦着九阿哥：“九哥，咱们要点脸吧，这蒸汽机不是咱们先做出来的，这是洋人的玩意，您少说这些丢人现眼的话。”
康熙不搭理他们，直接从儿子们中间穿行过去，带着宗亲官员去候车大厅看看。
候车大厅也不大，但是面积也不算小了。火车站的官吏在给康熙讲解从何处进候车大厅，何处进站。因为这时候的车次少，所以一切规章制度和管理都很粗陋，但是这规矩已经有了，听着也有些章程，因此康熙听着频频点头。
而且经过两个月的运输，证明了火车可靠，因此他很满意，尽管花了三百多万两银子，但是这路最少能用上百年，这百年能产生的利润是三百万两的很多倍。最重要的是，这将是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此时的康熙生出得意来，虽然京杭大运河利大于弊，但是京杭大运河修建的年份给民间造成了极大的灾难，这火车却没有，其中的作用比大运河还要重要。他相信就是那些天天念叨着明朝好的余孽，只要良心还没坏透，也会因为这条铁路说句朝廷的好话。
去看了半天，把这个简易火车站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后康熙才带着皇子皇孙宗亲大臣们回宫。
小孩子们都很兴奋，跟着回宫后都去后宫见祖母们，纷纷给后宫的女眷们夸张地比画火车好长好长，候车厅好大好大。
莹莹也是这样，把胳膊使劲抡圆了跟德贵妃说：“大得跟西游记里的妖精一样！”
德贵妃心想这是什么形容啊？
莹莹接着说：“车肚子里装满了人，听说还可以装货，听说一肚子的煤够百姓用一个月呢。”
德贵妃感叹地说：“哎哟，是真的吗？这可真多啊！”
莹莹使劲点头。
在宜妃的翊坤宫，十一阿哥埋怨九阿哥：“你跟老三争论祖师爷干吗？那人糊涂，你跟着也糊涂？”
九阿哥说：“我看他不顺眼！他说的是人话吗？这事儿老四是有功劳，但是你也不差什么啊！”
五阿哥说：“你看谁顺眼？”随后跟宜妃告状：“额娘，他今天在车上说我是个肉包。”
九阿哥一下子跳起来：“我说错了吗？你卡在门口不进去，后面挤了那么多人还闹着要下来，到最后大家也没能进车厢里，这都是你的功劳！”
随后九阿哥看着哥哥弟弟，忍不住掐腰：“好啊，你们两个一起和我吵架是不是？来啊，你们两个一起上我也不怕！”
宜妃就头疼：“胤禟，你嗓门别那么大，嚷嚷得我头晕。”
郭贵人说：“你先坐下，你哥哥弟弟没和你吵架的意思。”这孩子怎么这么好斗啊！
九阿哥气哼哼地坐下，“以后再不和他们出去了，跟着他们出去操不完的心！特别是十一，你还说我，亏我担心你吃亏了给你争取，白对你好了！”
宜妃赶紧说：“好了好了，少说几句吧。十一，你怎么能埋怨哥哥，快给你哥哥端茶。”说完对着小儿子使劲使眼色。
十一阿哥知道额娘想息事宁人，就哄着九阿哥：“九哥，这事儿过去了，喝茶。”
九阿哥就觉得自己赢了，老额娘还是偏着自己的。就在他得意地端着杯子喝茶的时候，外面有宫女进来请他：“九爷，乾清宫传来消息，皇上召见您。”
宜妃赶紧问：“老九，别是你闯祸了吧？”
九阿哥又急了起来：“您怎么就不盼着点儿子好！”说完急匆匆地去了，五阿哥跟宜妃说：“额娘您坐着，儿子去看看。”
九阿哥飞快地来到乾清宫，十阿哥也在。除了十阿哥很多蒙古王公也在。九阿哥没觉得奇怪，因为蒙古白灾，这些王公们都来老爷子这里哭穷了。请安完毕后就问康熙：“您招儿子来有什么吩咐？”
康熙指着这些蒙古王公们说：“这次大雪，各旗牛羊冻死无数，他们求援来了。”
随后跟阿坝垓辅国公德木楚克等人说：“从前四十九旗地面颗粒无收，朕分给你们米粮，又赏赐你们牛羊，你们的日子因此过得兴旺。这次大雪，牛羊死伤殆尽，朕照样救济你们，三年之内你们还会富裕起来。当初喀尔喀部因为噶尔丹都是单身来投奔朕，朕赏赐牛羊帐篷，他们的日子过起来了，你们不过是碰到一次雪灾，和他们比已经够好的了。朕的儿女为了救你们已经穷尽竭虑，九阿哥和十阿哥在年后还会送牛羊去草原，不会让你们食不果腹。”他说到这里跟九阿哥十阿哥说：“你们明年不必再出远门，救助蒙古各部才是要紧事。”
在蒙古王公跟前，九阿哥和十阿哥没敢提意见，这时候就是有意见也要私下提，老爷子的话放下了，做儿子的要给他把场面兜住了，于是都应了一声。
蒙古诸部的王公再三感谢康熙，几乎是感激地哭出声来。
康熙为了让这些蒙古人放心，让海棠把接下来这一波救济的粮食调拨情况说明白，而这也是最后一次调拨了，这些粮食足够蒙古人吃到春天，等到春天来了，各处复苏，他们就能自己养活自己了，不用再依赖于朝廷调拨赈灾粮草。
海棠低头把这最后一次调拨读了出来：“河朔仓的米粮送往给四子部落，张家口仓米粮给送往阿霸垓部，唐三营仓……”
海棠把附近仓库的存粮念完后，这些王公们喜气洋洋，纷纷五体投地感激恩赫阿木古朗汗的赏赐，随后退下了。
九阿哥在他们走后说：“这给得也太多了！附近仓库都给完了，到时候青黄不接了别的省份要是有了桃花汛怎么救灾？要是旱了怎么赈灾？”
海棠合上折子说：“胶澳港口有一批南洋米到港五六天了，正在卸船呢，我已经下令漕运衙门立即装船转运京城大仓。这次的南洋米能补足赈济蒙古雪灾的六成，各处粮仓如果没问题的话，这些粮食够全国百姓吃半年，半年后正好收割麦子，再补一些。无论如何，粮仓里最少要有一年的储备粮才行。”甚至一年都不够，这么大一个国家要是连续几年各处遭受灾害，那真是要了命了！这种灾难足以天下大乱改朝换代。
九阿哥这下没说话，康熙点点头：“咱们人口多，加紧收集粮食。”
海棠应下，把折子递给了旁边站着的弘晖。
门口的太监进来：“皇上，佟国维老大人求见。”
康熙脸上没什么表情，从九阿哥十阿哥海棠到弘皙弘晖都忍不住露出嫌弃的模样。康熙看了儿女孙子们的反应，心里有数却没什么表示，说了句：“叫他进来吧。”
佟国维进来请安，弘皙和弘晖一左一右扶着他起来，康熙让人给老舅舅搬了椅子过来。
康熙都六十多岁了，佟国维更是老迈，头发全白了，脸上的老人斑也很明显。
弘皙亲自给他端了茶，佟国维的手已经开始不自主地哆嗦了，接了茶水谢过弘皙，就和康熙一起聊了几句闲话。
康熙说：“这年底事儿多，也不瞒舅舅，家里有了不孝子，朕每每想起胤禩都气得心口疼，加上蒙古雪灾不能不赈济，如今只觉得事儿多烦躁，心情很不好。”
佟国维说：“这全天下都指望着您，您该多保重才是。”他看了看海棠和九阿哥十阿哥，说了句：“各位爷和格格都是能干的人，您也不妨让他们帮您分担一些。”
海棠没时间听他们在这里闲扯，就说：“汗阿玛，儿臣还有些事儿，留舅爷和哥哥们在这里陪您说话吧，儿臣告退了。”
九阿哥十阿哥站起来说：“汗阿玛，蒙古王公都催得急，儿子们也想赶紧给他们送去不影响回来过年，这就去外面忙送粮的事儿了，留舅爷陪您吧。”
康熙点点头，对弘皙说：“跟着你九叔十叔出去跑跑，晚上回来吃饭。”
几个人先后出去，就留下佟国维和康熙在御书房。
五阿哥在外面站着，迎上来问九阿哥：“不是骂你们的吧？叫你们为的是什么事儿？”
九阿哥不回答，十阿哥说：“还是跑腿的事儿，年前还要往蒙古送一回粮食。”
五阿哥放松下来，十阿哥说：“五哥，我们这就走了，不聊了。”
五阿哥给他们三个让位，海棠就说：“五哥，来我这里喝杯茶暖暖手。”
五阿哥说：“哥哥穿得厚，不冷。”但还是跟着颠颠地去了海棠的办公书房。
五阿哥坐在椅子里，手里捧着手炉脚边放着火盆，旁边桌子上放着点心，坐在海棠的桌子边看她办公。弘晖给他端了杯茶，发现这叔叔坐得跟小孩子一样支棱着，就是胖乎乎的，显得很憨厚乖巧。
海棠一边忙一边跟她说话，就听五阿哥说：“雅尔江阿家里这几天不太平，他把他那两个嫡出的弟弟的爵位给弄掉了，那两人现在成了闲散宗室了。他后娘天天去找她祖母，她祖母就天天找他媳妇过去说话，他媳妇因为这个又病了，现在他带着媳妇从王府里搬到西郊的园子里住着了。”
“啊？是吗？今儿没听他说啊！”
“你这边忙，这鸡毛蒜皮的事儿没人跟你说。他前几日还跟我说他现在烦得不得了，说他祖母老糊涂了。”雅尔江阿的祖母是雅布的亲娘，太后的亲姐姐老福晋是雅布的嫡母，这位老福晋去世后雅尔江阿的亲祖母就没人能压制，在家里摆起女主子的谱了。这位不是不知道雅尔江阿兄弟之间的矛盾，她就是单方面希望三个孙子化敌为友，这让谁看都觉得不可能。
海棠叹口气摇摇头：“这老人家，把当年雅尔江阿哥哥差点饿死的事儿忘了。”
“说得就是啊！这老人家是谁弱帮谁，一点道理都说不通。”
海棠很赞成，不停地点头。
弘晖发现姑妈对五叔的容忍度奇高，这位叔叔是第一个在她书房里吃东西闲聊天的人。
五阿哥聊了一肚子八卦，吃了一肚子点心，喝了两杯茶之后满足地拍拍肚子，跟海棠说：“妹妹你忙吧，哥哥去后面陪祖母说话。”
海棠还起来让人给他端温水洗洗手，免得手上因为拿过点心黏糊糊的不舒服，洗了手把人送到门口看着他出去了。
弘晖再次确认，五叔在姑妈这里就是独一号受优待的人。
五阿哥走了之后海棠就拉着弘晖给他讲这些折子为什么这么批复，从什么角度出发，两人又忙了半天，时间不知不觉到晚上了。
海棠就收了折子，带着弘晖去跟康熙告辞。
没想到佟国维还没走，弘皙已经回来了，连弘阳都放学了，在老爷子身边侍奉。
康熙没留海棠和弘晖，就说：“你们走吧，今儿让弘阳住在阿哥所，明儿不误了他上课。”
海棠只好去接着女儿，带着弘晖从后面神武门出来回王府。
在海棠的马车出门的时候，朱尔哈岱跑出来说：“格格，奴才给您请安。”
海棠知道这是有事儿了，嗯了一声，别的没说。莹莹和弘晖也不在意，以为是这位侍卫统领向海棠示好，都没放在心上。
车子出了神武门沿着什刹海走了一会，车子进了王府。
杜富贵年纪也不小了，等海棠下车的时候说：“四爷家大阿哥也在？这凑巧了，四爷也在，和六爷与我们公爷在后院呢，大阿哥下来一起吃饭啊，吃完和四爷一起回去。”
弘晖听了就一起下车，陪着海棠母女两个一起去了后院。
这次在其他院子吃火锅，京城的火锅是清水锅，煮熟了之后蘸酱吃。弘杲和弘时在院子里玩儿，莹莹看到就叽叽喳喳地跑去：“玩什么呢？带我玩儿啊！”
弘杲问：“弘阳哥哥没回来？”
莹莹点头，接着说：“带我玩儿啊！”
然而这会都天黑了，弘晖带着他们几个进门吃饭。弘杲闹着不吃火锅，六阿哥也不想在大人说话的时候围着几个小孩子，就跟弘晖说：“你把这几个小的送我们家去，你等会儿过来。”
弘晖应了一声把弟弟妹妹带走了。等海棠坐下，下面才把锅子肉片切好的冬瓜土豆洗好的豆芽送上来。
盐宝叼着自己的盆过来，海棠把豆芽和一些肉放进去煮，捞出来晾着，稍微撒一点点的盐，拌在一起喂给盐宝。在此期间，六阿哥和扎拉丰阿说些京城发生的事儿，总体而言气氛很轻松。
四阿哥帮着往锅里倒肉，煮熟了捞出来给海棠，中间穿插些家里一哈的趣事。但是六阿哥和扎拉丰阿不觉得这是趣事，因为他说一哈聪明，在外面不乱啃，在家里走到哪儿啃到哪儿，给年氏准备的院子都没逃过它的狗嘴，把桌子腿给啃了。
六阿哥心想你养的狗乱啃家具是好事儿吗？
但是他和扎拉丰阿两人都识趣地不去批评一哈，在扎拉丰阿看来，一哈的可恶之处不仅仅是乱啃，它还折腾，据说这狗子大早上起得比人早，醒了之后很不老实，折腾的整个王府都不安宁，四阿哥家的人都是被这狗子叫醒的。弘晖无论春夏秋冬，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去厕所和洗脸，是先遛狗，早先听说弘晖骑马遛狗，但是这狗子也聪明，凭什么一个跑一个骑马跑，弄了不少幺蛾子出来，最后还是弘晖跑步遛狗。
这时候弘晖回来了，扎拉丰阿让人补充些肉，这次才是一群人开始吃。
六阿哥先说：“佟国维一把年纪了，去宫里和汗阿玛磨两回了，到底这事儿最后是什么走向？”
四阿哥说：“隆科多前几日来找我，说是要和我联手，我说这是朝廷的衙门，什么联手不联手，无论是谁去做官一定要缴税，一定要让这条路便民。一开始不乐意，今儿遇到了又说愿意。这里面的事儿我能想得明白，不过是想做假账逃税而已。”他说到这里放下筷子，显得很不高兴：“我都想不明白，怎么一个人在一个衙门里干得久了就觉得这衙门就是他们的了？这是什么道理！”
六阿哥把筷子塞给他：“别生气，趁热赶紧吃。”他给四阿哥夹了些肉：“你多吃点肉补一补，额娘说你这是虚胖。”他接着说：“这些人都是好日子过多了，别说这不高兴的，水来土掩，你没必要这么生气。”
六阿哥其实知道如今他们兄弟姐妹大势已成，就是这会把一哥放出来也要掂量掂量永和宫这些子女的分量。所以佟家就是再算计，哪怕是老八在后面出谋划策也没什么用，自己兄弟姐妹有硬碰硬的实力了！
现在是他们不敢硬碰硬，就怕老八那破瓷器再碎一次，所以这次老爷子会搞制衡那一套。
海棠就说：“关于这事儿我今儿跟老爷子说了，想要运营铁路衙门，必然要有工部的官员兼任，这是要负责各项运营的，同样造办处和火器营也要派人来，道理一样，是为了后期维护方便。户部也要派人来，是为了方便收钱。如果汗阿玛想把佟家塞进去，佟家只能占其中的四分之一或者是五分之一，所以佟国维不满意才会一次次地去找汗阿玛。”
乾清宫里面，康熙也是这个意思：“火车这是新玩意，你让不懂的人去了，车子坏半道上两眼一抹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该怎么办？你说让隆科多去做总督，但是这路你们只修了三分之一，还不到一半！就这三分之一里面贪腐之事频发，你让朕怎么相信你？让你们家选派的官员去岂不是让孙猴子看蟠桃园？这事儿朕不会答应你。”
佟国维知道这事儿康熙不会再让步了，就说：“奴才的意思，让隆科多的去做总督，其他的也不盼着了，他一把年纪，再不出来做官过几年要告老了。”他想着以佟家的家世背景，那些官们就是不来投奔也要给三分面子，只需要一一十年，慢慢地把这群人换成自家的人，偷梁换柱之后，这衙门还是佟家人说了算！所以前提是佟家的人在总督位置上说了算！
康熙在餐桌的另一端没说话，弘阳和弘皙都很安静，弘皙怎么想弘阳不知道，但是弘阳看着苍老的佟国维，觉得额娘说得很对：一代子弟碌碌无为，三代子弟资质平庸，这就是败家之兆！
康熙最后叹口气：“朕准了，吃饭吧。”
佟国维松口气，外面的宫女端着托盘进来，有太监在佟国维跟前放下筷子调羹。看着几十道菜接连放上来，佟国维心里其实是失望的，他想要的绝不是一个总督的职位，然而他也知道皇上不可能再退步了。
康熙意有所指地跟两个孙子说：“动筷子啊！朕一把年纪了，还要给你们操心到什么时候？”
规矩是长辈先动筷子晚辈才能动，这会康熙没提筷子却斥责了孙子，这话的用意不言而喻，就是说给佟国维听的。
佟国维默默无声。

第449章 伤衰老
佟国维走了以后，康熙对弘皙说：“明儿让阿灵阿来一趟。”
弘皙应了一声，康熙对弘阳说：“今儿学了什么？拿书来，朕查查你功课。”
佟国维出宫被儿子们扶着上了车，看着他的脸色不好，大家都没说话。直到进了家门，在暖和的堂屋坐下，庆元才急着问：“阿玛，如何？”
佟国维说：“让隆科多去做总督，别的没有了。”
众人的眼神转到了隆科多身上，其中不乏几道妒忌的目光。
叶克舒年纪最大，联想到几次二番去求皇上，最后是这么一个结果，就说：“皇上不耐烦了？有没有露出别的意思来？是不是因为八爷？”
以前康熙给舅舅明示过，让别和老八走那么近，特别是一废太子的时候，他让佟家赞成复立太子，那时候佟国维还想待价而沽。可如今康熙没有任何的明示暗示，就把佟家当普通权贵来对待，没了这份特殊的优待才让佟国维忧心忡忡。
他叹口气跟儿子们说：“往后咱们做不成亲戚了，只能做奴才。”
按道理说太后在科尔沁的娘家才是康熙正经的舅家，然而康熙对待科尔沁没客气到哪儿去。佟家反而被他在各种场合承认是舅舅家。就是因为这份特殊才让佟家脱颖而出，越过一众老牌权贵登顶京城一等一的人家。如今看来，这份殊荣要没有了。
次子德克新说：“以前皇上可不是这样的，八成还是因为八爷的事儿。”
小儿子庆泰说：“可是现在怎么办？眼看着皇上和八爷之间关系那么僵硬，这会就是再转头投四爷也晚了，再说了，四爷的脾气一般人还真伺候不来。”
大家都看看隆科多，当初隆科多押宝四阿哥，如今看着还真有几分意思。
佟国维对儿子们说：“这事儿结束，先回去吧。明儿一早隆科多来见我。”
几个儿子退了出去，因为隆科多独宠四儿，家里闹得乌烟瘴气，其他人都连夜离开各自回自己的小家。佟国维现在没精力思考家事了，他年纪很大了，精力也一年不如一年。而且他的身体远不如当初的佟国纲，佟国纲临去世的那几年没那么多烦心事，平日里除了教养孙子就是想法子弄点好吃的，他因为喝药忌口的太多了，因为吃东西和儿孙们斗智斗勇，有时候说起来还觉得有意思。然而佟国维不能这么轻松，他被扶着回到了卧室，躺在床上想起佟国纲临终的嘱咐，让不要为儿孙拉磨太久，今儿皇帝也是这个意思，一把老骨头还能给他们操心几年？
如今已经披上了套，固定在了磨盘前，只能拉下去，不停地围着磨盘为儿孙们争取好处，直到死的那一刻。
他跟老妻赫舍里氏说：“我怕是没几年好活了。”
他妻子吓地问：“你哪里不舒坦？赶紧把老二叫起来给您请太医去。”
佟国维叹口气说：“不是不舒坦不是病了，是老了，老了吃得少，精力不济，力气也不如以往，算算我都七十多了，当初大哥也是七十多没的。”
赫舍里氏松口气：“别想那么多了，你这就是自己吓自己。赶紧睡吧，多睡一会儿多歇歇。”
佟国维点点头。
次日阿灵阿赶紧收拾利索过来听候召见，出门的时候遇到了海棠。海棠派人暗示他别着急，如今果然得到起复官复原职了，他就笑着跟海棠说：“多谢格格了。”
海棠含笑点头进了康熙的书房，这位姨父不是因为对他有善意他就能回心转意的，要不然就不是铁杆的八爷党了。
海棠进了康熙的书房跟康熙请假：“儿臣这些日子太累了，今儿早上起来头晕，太医说气血不足，让休息几日。”
这话是说给弘皙听的，她实际上要用小金爷的身份做事。
康熙点头，说道：“从围场回来到现在你一直在忙，朕病了半个月也是你侍奉的，该歇歇了，回去吧，到正月初一再来。”
海棠应了，就把书房的折子收拾干净给康熙送去，也给弘晖放了假。弘晖年底也很忙，别看他是个半大不大少年，但是雍亲王府的事儿要他出面，很多四阿哥门下的佐领们来拜访，门人来请安，四阿哥很多时候不管，都是弘晖出面。
海棠收拾好后让弘晖回去，去后宫拜见了德贵妃，又去陪着太后说了半天话。太后自淑惠太妃去世后就身体不好，常常生病，一直都是舒宜尔哈照顾。海棠去了之后，太后拉着她说话，正在说就睡着了。
舒宜尔哈扶着太后放她躺好，跟海棠说：“现在就是这样，有的时候吃着东西就睡着了。”
两人一起出门，在门外说话，舒宜尔哈担忧地说：“太医说这是老人家的老病，治不好的。”
海棠叹口气，心里很难受，这种感觉是既难受又无力，充满了悲痛。
从太后这里出来，海棠的心情半天缓不过来，她都在想没有太后的日子该怎么办？但是一想到这些就心如刀割。
不只是太后老了，身边很多人都老了，杜富贵也老了，海棠一直嫌弃这个油滑的太监，但是不可否认，这太监在京城替她办了很多事儿，在海棠不在京城的日子里，这老太监游走在京城的权力场，让勇宪王府既有存在感还没卷入到各种事情里，就这一点尤其难得。海棠虽然嘴上嫌弃他，但是也没把这老太监给换掉，对于杜富贵来说，让他在王府总管的位置上干到死才是最好的奖赏，太监最怕的是老了被抛弃，让他养老就等于抛弃了他。所以康熙才对梁九功宽恕，让他跟着侍奉，尽管很多时候年纪大了不如魏珠，但是时常吩咐他一些事儿让他还能在徒子徒孙跟前挺直腰杆子，老了不至于众叛亲离。
除了杜富贵，王府里还有一对老太监，就是抱残守缺。这一对身体很好，就是不爱出门，而且现在长得更恐怖了，抱残年纪大满脸褶子能理解，就是太瘦了，整个人跟骷髅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守缺的皮肤还是很饱满，整个人白胖白胖的，以前海棠纳闷这饱满的皮肤怎么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现在明白了，这皮肤没皱纹还僵硬，一笑那脸跟假的一样，极其诡异，偏这人还爱笑，时时刻刻给人一种视觉上的污染精神上的折磨。
海棠关心了这些老太监和老宫女们后化装带着盐宝通过地道进入了金府。
乔老爷年纪也大了，他带着儿子来见海棠，就说：“走不动了，今年是最后一年来了，日后就见不到小金爷了。”
海棠伤感得差点掉泪。
乔老爷还真的哭出来了：“咱们共事二十多年了，当初刚见小金爷的时候还是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如今都过去几十年了。一辈子能有多少二十年，这二十多年能和小金爷这么平等相交实在难得。能走得动我是还会来的，只是广州到京城太远了，年轻的时候出去闯荡落下一身毛病，如今一疼起来浑身难受，头晕目眩，家里人就怕我死在外乡，不让我出门了，我也走不动了。”
海棠因为他的这番话伤感得连连叹息。
好在乔老爷的儿子很会活跃气氛，说起了京城的变化：“这里不愧是天子脚下，什么稀罕物件都有，当初我们广州会馆把一批汽车送回去引得广东轰动，还有人想把这汽车卖到外面去，我都以为这是顶顶好的物件了，没想到今年居然有了火车。”
乔老爷在一边跟着点头，说道：“我们父子去看过了，那好长的车子，拉的货好多啊，车头都有那么长比好几辆汽车排起来都长。”
乔家大爷感慨：“这真是让山西佬得意坏了，往日他们的皮货和山货卖得都好，这下他们的煤和小米卖得遍地都是，如今山西货铺满了京城，真是羡慕不来的。火车进京的时候拉满了人和货，回去的时候拉着江南的丝绸茶叶，靠着水路和火车在京城中转，京城的商人光凭着中转又赚了一笔，引得人眼红啊！”
海棠就说：“听你们说得热闹，你们想不想去山西看看？”
乔家大爷想去，但是还要照顾父亲，就说：“将来要是有机会就去，老豆，哦，我爹年纪大了，我打听了，说是在车上要坐二天，虽然中间有几站要停，但是每一站只有半个时辰，我爹坐不了那么久。我将来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今年就不去了。”
对完账后，乔家摆宴席请海棠去，这宴席是乔老爷跟各路打过交道的人的告别宴，所以来的人很多，小金爷在京城属于知道的人不愿意多说不知道的就不知道的存在，他被乔家安排在主桌，等到大家喝开了之后，气氛显得很热烈，就有人来找海棠。
“听说您是王府的人？”
海棠点头：“是啊，我们主子是简王。”
这些人就压低声音问：“不知道王府的主子们愿不愿意挣点零花钱？”
海棠就说：“有挣钱的路子啊？说说啊，谁嫌弃钱多啊！”
这人就压低声音说了一遍，意思就是王府从铁路衙门拿票，这些人拿出去卖，到时候二八分成，王府八，这些人二，王府从这八里面拿出一部分去铁路衙门把账平了，然后还可以落下二四成的银子。
这不就是黄牛吗？
海棠忍不住皱眉。
这人说：“金爷，您别嫌弃少，这可是细水长流的买卖啊！”
海棠问：“刚才喝得多，我这脑子有点晕，没记住您，请问您高名大姓？不只是我们王府一家做这买卖吧，还有谁家，别到时候误会了？”回头就让顺天府的衙役逮你们！
这人一听就知道这事儿成了八分了，立即说：“小的名贱，您叫小的赵六就行，小的平时做点小买卖，小的的小舅子手下有百十个兄弟，跑腿的事儿给他们做，挣的就是个辛苦钱。不瞒您说，这京城不少道上的爷们都看上了这块肥肉，现在大家比的是谁能拿出票来。票在衙门手里，以前那官儿脑子缺根弦，一人卖一票，大家只能排队去买，再转手卖出去，谁知道买的多了被卖票的认出来，被车站的衙役给轰了出来，现在听说里面换大官了，开始拿票送人，这不，咱们能下手的机会来了。”
海棠点头说：“这确实是好买卖啊！赵六儿是吧？你等我消息，我怎么找你？”
“小的住在外城柳枝胡同，您派人问街坊就能找到小的。”
“行，你听我招呼吧。”

第450章 推波澜
海棠此时没法派人去跟四阿哥说，就决定等过几日把小金爷该办的做完再提这事儿。
然而过了几日场面又变了。
等海棠在朱尔哈岱的策划下在京城招摇过市后就宣布闭关，然而在以亲王的身份在京城里行走的前几日就见门下佐领们来拜早年，还遇到了孙嬷嬷带着自家孙女和她侄女孙玫来说话。
孙玫就嫁在京城，此时姑侄两个一起来说话。孙嬷嬷说起火车票，笑着跟海棠讲：“格格，您消息迟了，如今临近过年，这票更难买了。”
海棠心想我这哪里是消息落后了，我是知道有人卖黄牛票。就说：“嬷嬷，是不是要多花钱才能弄到票？”
孙嬷嬷笑着摇头：“不是，是有钱都弄不到票。”她笑着说：“格格，咱们京城的百姓就是穷点也沾着贵气，那些外地有钱的咱们还看不上呢，须知看着贵和看着富不是一回事。”
海棠虽然不赞成她这歪理，但是和一个老嬷嬷没什么可争论的，也就是笑笑而已。孙嬷嬷却说：“拿这坐车来说，那些富商再有钱，也是很多人挤在一节车厢里。然而进京朝贺的各位总督们却能有单独的包厢，有床有书架有桌椅，一路舒舒服服地到京城。”
床？书桌？舒服？
海棠皱眉问：“嬷嬷说得我听不明白了，前些日子弘阳还说他跟着皇上去看，车厢里面的位置很逼仄，说坐着不舒服，怎么就舒服了？”
孙嬷嬷笑起来，孙玫抱着自己的小女儿一边拍着孩子一边说：“格格，听说是把货厢改成了包厢，里面洗刷干净，放上床柜子和桌椅，车子动起来后门不用关得太严实，留出四指宽的缝来，就是用炭盆也不怕什么。”
海棠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说什么。她仿佛是被雷劈了一样问：“那……货物怎么办？”
孙嬷嬷姑侄两个摇摇头，她们就不知道怎么运货了。
孙嬷嬷接着说：“而且这些总督们来京城可不是空着手来的，谁都知道他们进京要去各家坐坐，冰敬、炭敬、别敬、团拜、水礼都有讲究。京中居大不易，很多人都等着这笔孝敬过年呢。”这名头还是前明开了先河，清是好的没接收坏的学的登峰造极！
海棠随后借着去宫里照顾太后的机会让人留意雅尔江阿，等雅尔江阿进宫后她从后宫来到前面，和雅尔江阿说话。
雅尔江阿听了她的打算后忍不住苦笑：“您别让我跟你四哥一样被千夫所指行不行？您派人就派人，可别最后让人打着我们王府的名义掀桌子。我这腰杆子不硬，要知道你们才是一个祖宗，我们王府是另外一支。”
这些铁帽子王府向上寻找源头，大部分都是努尔哈赤的子孙，但是简王府的第一代家主是努尔哈赤的侄儿，所以雅尔江阿说自己腰杆子不硬。
“你放心！”
海棠随后询问四阿哥在干吗？四阿哥在催着户部查各处粮仓，因为向北方草原运输的粮草太多，四阿哥担心过完年要各处赈灾，要是粮食不够了真的能出大乱子。因此他还不知道铁路衙门里面弄出来的花活儿。
海棠让朱尔哈岱找出了合适的人去找赵六，又让雅尔江阿派出长史去了铁路衙门，果然拿出了不少票。
如果一张票对外出售是五两银子，那么铁路衙门要十两，五两用来平账交给户部，剩下的五两用在什么地方就不得而知了。所以外面的黄牛票更贵！
朱尔哈岱给海棠找的这个人叫图三儿。这人跟着黄牛们跑了几趟就有很多发现，回来告诉海棠：“货厢被占了，年底正是出货的时候，比如做酱菜的六必居，这种商家在过年前需要大量囤货，甚至有些是收了钱让老客过几日来取货。如今货厢改做了包厢，剩余的货厢就涨价，就是涨价也未必能送上车，京城这边还要给隆科多大人送礼才行。本来一趟花五十两就够了，现在加上送礼，七八百两打不住。听说坐包厢的大人们不给钱，回头请衙门里面的人吃顿饭就行了。正经人买不到票，想要坐车，比以前多花十倍的钱。”
这是拿朝廷的利益做人情啊！
海棠想了想就问：“那些倒票的人多不多？”
图三儿说：“多。”
海棠问：“是不是抢过生意？”
图三儿说：“自然抢生意，这些人都是些泼皮无赖，当年在京城各处猫着的人现在都聚在了车站附近。”
海棠听了说：“你去各处留意，等我消息。”
等图三儿走了之后，朱尔哈岱问：“您要给隆科多找晦气？”
海棠点头：“我答应了雅尔江阿哥哥，不能让他们王府出头，你也别管，你要是搅和进去让汗阿玛知道了吃不完兜着走。至于何时动手？我去问问老爷子。”
她让人把最近从车站出来的外地大员名姓都记下，随后拿着这名单来找康熙，把外面倒票的事儿说了，把附近流氓无赖聚集在车站附近的事儿也说了。
康熙问她：“你想怎么办？”
“自然是整顿一番，车站沿途和车站附近不能出事儿，一旦出事儿了，这就不是摇钱树了，没了商人来往运货，税收从哪儿来？下一条铁路什么时候才能铺设？儿臣有上中下三策，就来问问您哪个合适。”
“哦，说来听听。”
“上策是把隆科多弄走，让四哥坐镇，不出三个月就是新气象。”
康熙问：“那中策和下策呢？”
“中策很简单，挑拨这些泼皮们斗起来，大家闹事，让衙门介入。”
康熙点头：“这法子不错，张弛有度，还不会牵扯太广，到时候朕对着隆科多警告一番就够了。下策说来听听。”
“儿臣派人去河北，趁着夜色打劫，百姓分毫不取，只劫官员，把财物和衣服劫得干净，这样的天气冻也要冻伤他们！打出替天行道的旗帜来，让那些官员凡是一想到坐火车都哆嗦。后果就是富商也不敢坐火车了，痛快的是儿臣，造成的后果很难收场。”
康熙立即摇头：“下策就别提了，一旦有人效仿，这路上就不太平了。就中策吧，你安排，大过年别闹得太大了！”
海棠应了一声，很快车站前面发生了群殴，顺天府的衙役倾巢出动，因为参与斗殴的人太多，还找九门提督夸岱借了人，后来发现这人也不算白借，其中也有满人。顺天府把汉人带走，步军统领衙门审理满人。随后九门提督夸岱和顺天府的府尹郝林求见康熙。
两人双双把倒票的事儿报告了上去，康熙下令刑部和户部去查铁路衙门的账，立即把隆科多叫来询问。
户部去查账，发现账面很干净，不仅干净，该给户部交的钱一个子儿都不少。
户部的这些钱串子立即明白了，这也不是假账，这是给人看的账本，这衙门里面还有一本账呢。
于是这事儿四阿哥就知道了，四阿哥气得冲到铁路衙门把所有官员叫来骂了一顿。勒令管钱的人把账本交出来，户部驻铁路衙门的官员是真的没见过账本。哭哭啼啼说：“王爷，下官是真没见过别的账本，每日早上下官清点票本，下午按照票本收钱，没有一点失误。这票出了衙门去哪儿了下官不知道啊！”
四阿哥气得差点想捶死隆科多：隆科多，你好手段！
刑部的官员经过走访发现，铁路衙门的一些官员最近日子过得好，家里媳妇穿金戴银，置办的年货一车一车带进家门。
结果一番审理发现，这多余的钱都是这些人拿了，除了商家送礼外，隆科多没从这里面拿一个钱，都是用来笼络这些官员了，只要听他的话，响应他的招呼就有好处可拿。除了这些他还改了货厢，和这些进京的封疆大吏们结了善缘。
四阿哥从刑部官员那里知道后怒气值差点突破天际，他急匆匆地进宫，因为隆科多就在乾清宫跪着挨骂。
四阿哥一路骑马，路上想好了用什么办法把隆科多碎尸万段才解恨，进了乾清宫才发现很多人给隆科多求情。
甚至有人说：“他这也没做错，没少了朝廷的，给那些贫寒小吏办了年货，方便了众位同僚，不过是小处有亏，主子爷骂几句就行了。”
四阿哥一听就怒发冲冠，在门外说：“这还没错，无规矩不成方圆，鱼肉百姓被你们说得如此轻描淡写是何居心！”
说着闯了进来，先给康熙请罪，然后就把刑部查的内容拿出来给康熙看，对隆科多说：“你们私下多收的钱呢？账本呢？也让列位大臣们看看这票是多么贵！”
四阿哥很气愤：“这条铁路原先是山西富商捐助的，目的是想运输货物更快些。如今反而因为此人私心被挪作他用，日后谁还古道热肠愿意出资捐助？哪个百姓还愿意来买票？哪个富商还敢运货？与其这样还修什么路啊！”
大臣们纷纷对视几眼，这位王爷也是三十多岁奔四十的人了，怎么跟个愣头青一样！
不少人在想，跟着这位爷怕是没出路啊，这位爷忘了自己是皇子，是食肉者，难道他真的以为书上说的以民为本是大道？
甚至有人想：这位爷也就是会投胎，但凡他不是皇子，这会早就坟头草三尺高了！这种愣子换成其他人早就到处碰壁碰死了！
康熙看完了刑部的卷宗，跟隆科多说：“账本拿来。”
隆科多赶紧跟太监说账本的位置，他此时也并没有太多畏惧，因为一来是皇亲国戚，二来是站他的人多，都主张小惩大诫，他估摸着最后也就是罚俸结束。重要的是，倒票的人家很多，等会儿账本拿来了就能看到各家的分账，要是处置他，其他人家难道就不处置了，要倒霉就一起倒霉，要脱罪就一起脱罪，这就是法不责众！
此时他悄悄地看了一眼四阿哥，四阿哥脸色很难看。
隆科多心里觉得麻烦的是这位，正想讨好他呢，结果这事儿做出来简直是南辕北辙。隆科多以为不缺了户部银子就够了，谁知道这位真是眼里不能揉一点沙子！
隆科多被叫来挨骂的时候佟国维也跟着来了，他不觉得儿子有错，甚至觉得隆科多处理得很好，正如刚才有人说的那样，不缺朝廷的，照顾了大家，方便了同僚，这难道不是三方得益吗？
他此刻坐在一边看了看四阿哥，觉得这位是容不下佟家的打算，看来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支持八爷了。
和佟国维一样想法的人很多，八爷多和气啊，捞点拿点八爷不说什么。甚至有人不愿意捞八爷还主动给银子，人家给得很贴心，绝不是照顾穷人，而是有各种说法的，拿银子的时候很舒心。
八爷才是贤王，四爷这就是活阎王啊！
此时账本送来，康熙一看，排头的居然是十四。
他皱眉看了看十四的名字，从第二位看下去，第二位是庄亲王，庄亲王一把年纪，最近身体不好，康熙毫不客气地把他从王府提溜过来，除了十四这些王爷贝勒们都被叫来。
雅尔江阿进门跪下立即说：“奴才愿意赔，赔双份！”反正是海棠掏钱，雅尔江阿想得很好，自己挨骂海棠出钱，就这还是自己吃亏呢。
康熙也知道雅尔江阿没沾这事儿，就说：“念在你知错能改，滚吧，把银子送户部去。”
雅尔江阿立即磕头，随后出去了。
雅尔江阿这么轻松过关，立即有人跟着学“皇上，奴才愿意赔双份。”“奴才也愿意”。
康熙冷笑一声：“愿意？怎么刚才不说？分明是看雅尔江阿结案了你们才跟着说的，朕没看到你们哪里愿意，你们的事儿等会儿再说……”
他的话被庄亲王打断：“皇上，奴才压根不知道这件事啊！奴才来的路上想了又想，奴才虽然糊涂，可这事儿真不记得做了，怎么就牵连上奴才了！您可要给奴才个说法！”
康熙看他嚷得这么大声，不像是知道的样子，立即跟门口的侍卫说：“去查！”
然后跟庄亲王说：“没你的事儿朕放你回去，你别嚷嚷了。”
庄亲王就闭嘴，康熙令人给他设了座位，庄亲王萎靡不振地坐在了椅子上。
康熙看看庄亲王再看看面前站的人，这里面都是京城有名有姓的权贵，这会儿都耷拉着脑袋。康熙的眼神放在了阿灵阿身上：让你盯着隆科多，你就盯成了这样！几两银子就把你收买了！
康熙对阿灵阿十分不满，立即跟在一边侍奉的南书房大臣说：“拟旨，撤了阿灵阿除领侍卫大臣以外的职位，撤掉的职位交给法喀之子萨穆哈。”
法喀才是钮祜禄皇后和贵妃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也是十阿哥血缘最近的舅舅，法喀前一阵子去世了，因此康熙没把法喀拉出来恶心阿灵阿，而是选了法喀的儿子，几十年前爵位争夺的事儿没准又要上演了。
这下阿灵阿彻底急了，今儿丢的是职位，是不是过几日丢的就是爵位了！
他立即跪倒，一句话不敢多说！
这下整个屋子里个个噤若寒蝉，没一个敢出大气的。
四阿哥对老爷子这一手很佩服，这一出比骂人、拖出去打一顿、撤职都好用！
让阿灵阿日夜不宁，看你还敢不敢再乱伸手！
但是四阿哥觉得这还不够过瘾，就是他一时半会想不起有什么主意比老爷子的办法更好。
此时外面侍卫把庄王府的事儿问清楚了，是庄亲王的侄儿打着王府的名义派人做的。
庄亲王自己都很意外！
别看这位是位水王，但是他也是有脾气的，他自己没有子女，心里也知道这王府将来是侄儿的，对这些侄儿都很好，简直是当儿子看待，没想到这已经迫不及待地用王府的名义发号施令了。
一时间心里凉了半截，这些人只顾着好处，从没想过对王府有何利弊，这是捞钱的小事儿，万一掺和到夺嫡的事情里呢，最后还是他这一把老骨头稀里糊涂地把黑锅背了，他自己死了之后福晋和满府的姬妾又要怎么办？
他顿时号啕大哭起来，跟康熙说：“奴才老了，人也糊涂了，看不出贤愚来，奴才对王府世子再不过问，只求皇上选个合适的来。”
庄亲王前几年身体还好的时候日日求康熙把其中一个侄儿立为世子，康熙偏不如他的意，一直扯皮，如今庄亲王反而不过问这事儿了。
既然不是他做主，康熙就说：“送庄亲王回去。”
太监们进来把这老头抬出去了。
剩下的人更是绝望，在他们看来庄亲王连世子都不过问了，这代价不可谓不大。
佟家父子已经紧张了起来，此时佟国维在想怎么才能保住最大的利益，哪怕是把隆科多换了也行。
康熙把参与进去的权贵们一番敲打，对他们的职位撸了不少，这里面有些人不是只有一个职位，因此不算伤筋动骨，但是也足够肉疼。
隆科多虽然紧张却没有害怕，因为他知道这里面参与最多的十四没被叫来，看来皇上是有徇私之心。
果然把这些人处理一遍之后，对隆科多的处罚是罚他三年俸禄，把身上正蓝旗蒙古副都统给撸掉了。
罚完之后，康熙再三要求，不许再出现倒卖车票的事儿，日后凡是再发现，必然要拿衙门里人开刀！随后让造办处额外造一节包厢，日后无论是官民，出得起价格就能用。
把这些处理完后，康熙显得很疲惫，四阿哥觉得老爷子这真是太宽松了，对这些人太客气了。但是看着老阿玛一副疲惫的模样又不好说太多。
他想上去扶着，却被一群太监们有意无意地隔开了。
天家父子！
四阿哥垂头丧气地出门，他之所以是垂头丧气绝不是因为他和那帮贪官们斗得没结果，而是老阿玛真的老了，那个带着大军御驾亲征的皇帝老了。
他这番垂头丧气被大家理解成挨骂了，不少官员都觉得：该，我们说不了你，你家大人是能说你的！
康熙休息了好久才缓过来，问梁九功：“隆科多回去了吗？”
梁九功说：“是，回佟府了，不过派人给十四爷送了拜帖。”
康熙也正是打算把佟家当砝码放到十四这边，让十四这边不至于显得力量太薄弱了，他今儿没揪着隆科多处理就是这样想的。要不然十四刚一过招就会被哥哥姐姐挑于马下，还斗什么？
他扶着魏珠的手艰难地起来，说：“说起十四这小王八蛋，叫他来！”
十四阿哥来得很快，康熙把账本扔到他跟前就是一番责骂，魏珠看了一眼散落的账本暗暗记下来。
晚上，雍王府一个侍奉过懒蛋枝枝的太监提着一碗粥给四阿哥送宵夜，小声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退了下去。
四阿哥没想到这里还有十四的事儿！
他怒气冲冲，攥着拳头在桌子上捶了几下。
在角落里睡觉的二哈被惊醒，看到四阿哥咬牙切齿，立即跑去把脑袋塞在他怀里拱了几下。
四阿哥长长地叹口气，撸了几下狗头，问道：“你饿不饿？让他们给你送一根肉骨头磨牙吧？”
“汪汪汪！”二哈的尾巴差点摇成风车。
四阿哥哈哈笑了一声，让外面的苏培盛派人给厨房传话：“让人给二哈送肉骨头，上面多留点肉。”

第451章 子默言
年前正是外地大员进京的高峰，桂枝一家也在年前回来了。
因为最近十四跑得不见影子，德妃就打发如今不读书的弘晖去码头接桂枝一家。谁知十四得知桂枝要回来，没跟德妃说直接去码头接人，所以桂枝牵着儿子的手从船上下来的时候就见到了兄弟和侄儿。
十四跑去高兴地问：“十二姐，路上如何？冷不冷？”说着把小外甥抱下了船。
桂枝见到亲人也很高兴，就说：“还好，虽然外面冷，船舱里面有火盆，如今这船是越来越好了。以前去江南坐的船十分逼仄，现在宽敞了不少，因为用了蒸汽机，靠近蒸汽机的舱室还暖和一些，我带着英儿和禄儿一起住着，倒是没受罪。”
十四说：“那就好，这么一比，漕运衙门还算不错。不比那铁路衙门，不近人情。”
旁边帮着姑父拿东西的弘晖对桂枝露出个苦笑的表情，实际上压根没把叔叔的酸话放在心里。
桂枝上了车就问十四：“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铁路衙门我知道，你姐夫看邸报的时候跟我说了，说是四哥带人建的，寒来暑往在工地上跟着没少受罪。怎么了？出事了？”
十四就把四阿哥大闹乾清宫的事儿给讲了，还说：“漕运衙门就能给百官提供船，怎么铁道衙门就不行啊。”
车里坐着桂枝一家四口，桂枝拉着十四坐在一起，舒禄克和秀英坐在一起，弘晖怀里抱着表弟坐在姑父旁边。叔叔都说到亲爹头上了，弘晖就解释：“十四叔，话不是这么说的，一条大江那么宽，就是漕运衙门没船百姓也能从江上过，江南水乡十里八村还找不出一条船来吗？但是铁路上只能过火车，而且这也不能调头，百姓没能力自己造车厢在轨道上跑啊！”
再说这个漕运衙门差点被山东的水军漕运衙门给吞了，目前两个衙门并立都快成奇景了，一个管着外海一个管着内河。沿海的运输都走外海，内河的除了运人，偶尔帮着运输粮食，都快没油水了，自然尽量巴结权贵，毕竟船放着也是放着，用一用还能坏得慢一点，这木船长久地废弃在岸上，腐朽的更快！
十四说：“你就是向着你老子说话。”
弘晖哭笑不得：“看您说的，这话让侄儿怎么接啊。”做儿子的不向着自己老子向着谁？
桂枝没法评价，因为她对这件事不了解，不能听弟弟和侄儿的片面之词就乱说，在这方面她是最有经验的，桂枝最擅长的就是通过各方面抽丝剥茧还原真相，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准则就是“孤证不立”！
她拉着十四的手说：“我刚回来，让我先高兴两天你们再撕扯。”
随后她拉着十四问了德妃的近况，语带提点地说：“你和额娘离得近，哥哥姐姐们都住在外面，你日常早晚给额娘请安，问问额娘有什么需要的，多侍奉左右。”你别的就别想，在宫里当好小儿子哄老太太开心就够了！
十四满口答应，桂枝看他还没了解，只能进一步提点：“十四，你看看今年英儿是不是又长大了一些，我跟你说啊，不仅个子长了，这孩子读书也好了。英儿，给你舅舅背一段论语。”
英儿很烦，讨厌死了。
舒禄克推着女儿站起来：“来啊，给你舅舅背一段啊！”
英儿更烦了，背就背，为什么还要站起来背！
她都已经被阿玛给推起来了，只能开始背：“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这是《论语》的《学而篇》开头，从这句一直背到了：“子贡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子贡曰：‘《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谓与？’子曰：‘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告诸往而知来者。’”
听到女儿把这一句背完，桂枝才出言打断，问十四：“如何？”
英儿赶紧坐了回去。
十四说：“好好好，英儿进步很大，以前还不爱读书呢。”
桂枝哈哈笑了几声，舒禄克说：“十四爷您不知道，现在也不爱读书。”
桂枝接着说：“为了让她读书我费了不少心思，不仅给她讲了孔圣人，还给他讲了子贡，说到这个子贡啊，不得不说这是有钱人，孔圣人周游列国就是他出钱。后来圣人老了之后，子贡去看望老人家，圣人拄着拐杖出来说‘赐啊，你怎么才来啊。’这就是交代后事的意思，子贡一听顿生悔恨，自责自己没早点来。就一直服侍在圣人身边，直到圣人去世，最后圣人去世，其他弟子守孝三年离开，子贡又守了三年才离开。”
桂枝的目的是告诉十四：你要做个孝子。
但是十四还没听明白，而是说：“不对啊，弟弟怎么听说是圣人去世的时候子贡在外面经商没有回来，因为悔恨才守孝六年？”
桂枝很想学着孔圣人骂一句：朽木不可雕也！
当时桂枝对这个弟弟还是很疼爱的，在下车后，一群人进了桂枝的家里，弘晖带着表弟在各院子到处看的时候，桂枝拉着十四说：“十四啊，姐姐跟你说一句，你要记在心里：你别掺和到四哥八哥和汗阿玛的事儿里，安安分分地侍奉额娘就行。”
十四听了一脸不乐意：“姐姐，都是汗阿玛的儿子，为什么弟弟只能做奴才，弟弟不乐意，想着也去试一试。”
桂枝问：“你没想过弘明这些孩子吗？”
十四反问：“我若是成了，他们高兴吗？”
从王府阿哥到皇阿哥，这简直是天堑，跃龙门后他们高兴吗？自然是高兴的，这是有风险的事儿，父子一体，成功了收益巨大，失败了也要一起承担后果。
桂枝无话可说。
此时桂枝想到，自己暗示子贡对孔圣人的一番心意十四不是听不懂，他就是装不懂而已！
此时隔壁的平王带着儿子来给桂枝请安，坐下一起说话。
平王对十四也不看好，但是秦桧还有三个好朋友呢，平王虽然不看好十四却也支持他。
从桂枝家里出来，两人带着人在街上溜达，平王说：“公主担心您是正常的，就是侄儿也担心您。六爷的深浅侄儿不知道，但是四爷和九姑姑的深浅侄儿是知道的，四爷那就是直来直去惯了，遇刚更刚，您和他争就看谁最刚了。但是九姑姑那边不好说，说她宽和，她又容不下人，说她刻薄她又很体贴下属，别的爷们都能摸到他们的脉搏，能找到他们行事风格，就是九姑姑那边摸不到。”
十四语气酸溜溜的：“姐姐好是好，但是她更喜欢四哥。”
中午得知桂枝已经到京城，明日去给德妃请安。四阿哥家和六阿哥家不读书的孩子一起来给姑妈请安。
桂枝刚把十四和弘晖送走就看到了几个侄女带着小侄儿们来了，高兴得赶紧带到后院玩耍。
弘昼和穆禄玩到一起，弘历就喜欢追着英儿在后面喊姐姐。英儿今儿快烦死了，跟表姐们说：“我额娘动不动就喜欢拉我出来给人背书，这一路上微微晕船，晕晕乎乎的，刚下船没透两口气呢被拉上车，上车额娘就催着我个给十四舅舅背书，一点都不考虑我是不是舒服。”
这小可怜，想想都难受，几个表姐赶紧哄她别生气了。
下午放学后，弘阳和弘杲带着莹莹和十四家的孩子一起来了，加上在王府读书的弘昐和弘时，这下小孩子更多了。
桂枝看着满院子的小孩子头疼，弘昐说弘韵病着呢，想来来不了，但是在桂枝看来这孩子也没健康到哪儿去，咳嗽到震天响，坐着不动，凡是走几步都大喘气。
弘时此时在跟十四家的弘明和弘春讲二哈是多么的聪明，花花是多么的听话，上过一回当的桂枝就知道这小子在打什么主意。
她问一直坐着的弘昐：“你们家那大黄狗这次下了几个崽？”
弘昐看看弘时，笑着说：“四只。”
桂枝问：“弘时打算都给你十四叔家送去？”
弘昐摇头，颇有些伤感地说：“不是，我们家福气没了，我额娘说大黄好养活，给我和三弟一人养一只，现在只有两只可以送了。”
桂枝是知道福气这只狗的，算算活了十年以上了，按照狗子的寿命来说也够了。就说：“别难受，福气这是老死的。”
弘昐摇摇头：“唉，不瞒姑姑说，若是照顾得更好一些，福气还能多活几年。早几年二哈很霸道，老是抢福气的东西吃，福气总是吃不饱，我们兄弟就一直喂它，喂到猫狗房的太监们说不能喂那么多的时候还喂给它。福气也总是吃不饱的模样，其实他都已经吃饱了，还想吃，不给吃的就一直闹，最后肥嘟嘟的，连我们阿玛都看不下去了，可是只要它吃我们就喂它，以前想着吃饱了是好事儿，没想到吃得太多毫无节制才害了它。”
福气的事情给弘昐和弘韵上了一课，有时候看似美好正确的东西，付出的代价更大，因此弘昐在过了最初的愤懑之后，打算冷静下来重新梳理一下和弘晖的关系，如果将来阿玛坐上大位，他和弘晖有争的必要吗？
两个病秧子几乎是活了今天没明天的人，连额娘生气都骂有命无运。好处能落到自己身上吗？弘时想争吗？别争来争去到头一场空。
弘昐心里叹气：再高的雄心壮志也抵不过一副好身躯啊。

第452章 历成长
桂枝第二日进宫，先给太后请安，太后看到一个浑身气派打扮富贵的女人踩着花盆底款款走来，就问：“这是谁家的媳妇？哪处王府的？”
旁边的舒宜尔哈赶紧说：“这是十二妹妹啊！”
太后伸出手：“哦，十二格格啊，快来，祖母眼神不好，看不清人了。”
桂枝赶紧起来小跑两步我着太后的手，坐在了太后身边，英儿和穆禄开始请安。
太后说：“好好好，都是好孩子。”说着看了一眼一边的老嬷嬷。
老嬷嬷知道这是打赏的意思，考虑到这是公主的孩子，加上永和宫如今在宫里十分风光，德贵妃的孩子已经渐渐强势，这位老嬷嬷立即取了一串上好的珍珠项链和一块好玉出来。
英儿赶紧看桂枝，桂枝知道太后的眼神不好，这必然是下人自作主张，就点点头。
英儿带着弟弟收了赏赐，把珍珠项链戴在脖子上安静地坐在一边听大人说话。
太后没注意到两个孩子，拉着桂枝说：“你刚才进门的时候，我一看这身段就知道是个大美人，以为哪家的福晋，我是越来越老糊涂了，忘了你长大了，人家一提起十二格格来，想起来的还是当初的小姑娘。”
桂枝立即说：“是我不常回来给您请安。”
太后摆摆手：“是我老了，常常把你姐姐家的胖丫头当成她。前几日你姐姐带着她来，我睡着了，醒来看到她站在桌子边拿点心吃，我就叫她小花骨朵，你姐姐坐我身边好一会儿我才想起来这是小花骨朵的闺女，不是以前的小花骨朵了。”
这话题说得很伤感，舒宜尔哈立即哄着太后说别的，桂枝也陪着说了一会儿话，看着太后肉眼可见地萎靡起来，桂枝就赶紧带着孩子告辞。
舒宜尔哈的宫女把人送出来，跟桂枝说：“公主，我们公主这会照顾太后就不送您了。”
桂枝点头：“自家姐妹客气什么，你跟她说不必放在心上。”
随后就带着孩子去拜见德贵妃。
德贵妃现在与其说想开了还不如说破罐子破摔，以前是一个白胖的老太太，桂枝和她再相见的时候发现她居然瘦了。
德贵妃说：“十四这一阵子跑得没影子，好几次晚上没回来，他不回来我连觉都睡不好。我思来想去，觉得他将来最差也是和大阿哥十三他们一样在府邸里关上一辈子。一辈子不愁吃喝不立业，不吃亏不受罪，就是不能到处走动，比起那些贩夫走卒够好的。”
桂枝沉默不语。
德贵妃心里的话憋了好久，逮着桂枝这个养育时间最久的孩子忍不住倾诉起来：“现在宫里和外面都羡慕我，说如今你哥哥姐姐加起来位高权重，东宫空缺，谁把持了大权将来谁是皇帝。这流言蜚语说得我心惊肉跳！”
桂枝说：“咱们又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您别想那么多就是了。”
德贵妃摇头：“你不知道我的恐慌！”
这时候外面四福晋六福晋和十四福晋一起来了。
秀英带着弟弟在院子里玩儿，看到舅妈们赶紧站好问安，带着弟弟们给舅妈请安。
几位福晋在外面逗了一会穆禄，这是给屋子里母女两个时间收拾，四福晋想着母女好久没见，必然要说几句贴心话，到时候抱头痛哭泪洒衣襟，是需要洗把脸换身衣服的。
果然没一会里面的宫女来请，妯娌三个才带着孩子进了主殿。
四福晋打头说：“听说妹妹来了，我们也等不得妹妹上门，就直接跑额娘这里和妹妹见面，额娘，打扰了妹妹和您说话，您别嫌弃我们不会看眼色。”
这是开玩笑，德贵妃对四福晋很满意，要比起来，这三个儿媳妇就老四家的最贴心，也不枉当年那么疼爱她。德贵妃就笑着说：“你都站在这里了，我嫌弃了你会走吗？”
四福晋笑着说：“那是万万不会走的。”说着领着六福晋和十四福晋一起坐了下来。
六福晋问桂枝：“妹妹，这里冷吗？前几日你哥哥去看过了，给里面放了些碳和今年新棉花做的棉被。他一个大男人心不够细致，缺什么尽管说，让你哥哥给你跑腿去。”
德贵妃虽然不给六福晋好脸色，但是对这话是很赞成的，拉着桂枝的手说：“你尽管使唤你哥哥，你做妹妹的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他都要给你准备好才行。”
桂枝就说：“一切妥当，我要谢谢两位哥哥和十四弟。今儿是腊月十八，我二十二在家里设宴，请哥哥嫂子和弟弟两口子，加上姐姐一家，咱们兄弟姐妹聚一聚，都把孩子带来。”
德贵妃很高兴，拍着桂枝的手说：“这样安排妥当，你们也该聚聚，看你们和睦比我得到金珠宝石都高兴。”
桂枝邀请，四福晋他们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四福晋这么爽快是因为这是四阿哥亲妹子相邀，兄妹感情好，四阿哥也惦记着把妹夫弄回京中，但是京中的武职真的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而且因为是妹夫，自然是永和宫的人，在如今这局面一头扎回来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犹豫的四阿哥一直没能找到机会。
六福晋答应得这么爽快是因为六阿哥本身就没多忙，年底了喝酒的时候多，部里的，亲戚之间的，还要门下佐领来拜访，每次都是一桌酒，都快喝出将军肚了，让他去妹妹家玩儿一天也比趴一天的酒桌强。
十四福晋答应得也很爽快，因为十四阿哥对两个姐姐很热情，连带着十四福晋也很热情。
晚上十四阿哥又在外室处留宿，因此第二天一早十四福晋的人就找去了。
十四阿哥问：“福晋说的是二十二吗？”
来人点头：“是的，公主在腊月二十二请您和四爷六爷九格格一起饮宴。”
还有两个哥哥？！
十四点点头：“跟福晋说，准备好了带着阿哥和格格们一起去。”
桂枝第二日开始去各位哥哥家里拜访，直接从三阿哥家里开始，到了下午去了八阿哥家。
桂枝和舒禄克这次是坐马车来的，虽然如今京城街头有点身份的人家都要买汽车，但是坐马车的人还是很多。她这次出门就是专门坐马车，六阿哥送她出门的时候还说：“你这是寒碜谁呢？哥哥这就给你弄辆好车。”被桂枝再三拒绝。
桂枝坐马车的用意很明显，马车的车窗低，稍微挑一下帘子就能看清楚，汽车的车窗高，视野靠上，低处细微的地方看不到。
马车在进八阿哥家大门的时候，她微微掀开了车窗帘子往外看，八阿哥家门槛和地面之间很干净，地砖磨得明亮，一尘不染。大门周围几乎没有灰尘，门轴运转顺滑，表明这大门经常开，要知道这大门一般情况下可不会经常开，贵客才走大门，一般的官员走侧门，身份再低的走角门，也就是说这里经常有贵客来常开大门。
桂枝奉行孤证不立，立即再看门口门子的态度，门子没有主人家落魄后的苦闷局促，举止之间还很有分寸，公主上门后应对得很得体。
桂枝把窗帘放下了，看来八阿还在撑啊。
不仅是八爷倒驴不到架，八爷党里面的中坚力量还想再搏一搏！
出来迎接的是八阿哥的太监总管马起云，还有一群幕僚。
这群幕僚在马车前磕头，随后就走了。桂枝和舒禄克下了车被引着去了前院上房奉茶。
桂枝端着杯子对客厅四处看起来，客厅这里招待的是一般的客人，有身份，但不够贴心。只有被带到书房或者是茶室这种小房间的客人才是自己人，在这种象征地位的上房招待客人透出一种疏离。
桂枝看了看陈设，再看了看地面、坐褥、椅搭和把手的磨损程度，心里就有数了。她今儿穿的是平底短靴，动了一下脚，感受了一下地面的平滑程度，端着杯子慢慢地喝了一口茶。
桂枝问马起云：“八嫂子最近在干吗呢？方便不方便给她请安？”
马起云为难地说：“以前安……福晋的舅妈去世了。”
八福晋的舅舅在丢了王爵后病了几年去世了，这位舅妈是康熙的表姐妹，是佟国纲的女儿。
桂枝问：“是佟家的姑奶奶吗？”
马起云点点头：“今儿佟家大房二房都去祭祀了。”
就在桂枝两口子和马起云说话的时候，八阿哥扶着一个太监手拄着拐杖出来了。
桂枝和舒禄克赶紧起来，两人立即请安，八阿哥说：“别客气，妹妹坐，妹夫也坐。”
说完一副虚弱的模样被扶着坐在了主位上，桂枝的眼睛很刁钻，一眼都看出了这是在装病，因为此人脚步并不虚弱，而且没有那种病了之后支撑不了衣服的无力感。
宾客盈门，装病，这些事儿凑在一起就是卧薪尝胆韬光养晦。桂枝想知道的都知道了，说了几句话就告辞而去。
上了车，车子经过裕亲王府的门前，和八阿哥家那种刻意表现的门庭冷落相比，裕亲王府这里显得贺客盈门十分热闹。
桂枝在心里断定：十四这大傻瓜压根不能从八哥手里夺权，反而是八哥能把十四顶在前面当傀儡。
然而该说的话都说过了，话说三遍淡如水，最后顶多是圈禁的命，随他去吧。
腊月二十二那日，大家纷纷聚在桂枝家里，男人们在前院说话，女人们在后院说话。
十四福晋就说：“我天天在宫里和十五弟妹闲磨牙，也不知道外面的事儿，嫂子们，外面有什么新鲜的事儿？”
四福晋不想在她跟前谈论外人的长短，就说：“我也没出过门，我们家年后迎侧福晋进门呢，我实在很忙，没那个工夫关注着外面。”
十四福晋说：“嗨，一个汉军旗的侧福晋罢了，您也太抬举她了。不过说起来，这没生养个孩子，进门就是侧福晋，这运道是真的好。”
四福晋没接她这话，跟六福晋说：“我们家人多，但是要论起来还是这个侧福晋年纪小，人家也是个官宦人家的小姐，我就说看在她父兄的面子上也不能太作践人，能给的体面都给了，也免得她心里不舒服。”
四福晋话里的意思是怜惜她年轻，看在她父兄的面子上这也是应该的。毕竟李氏的父亲就是个县令，钮祜禄氏的父亲官职也不高，比不得年氏的娘家几代人为官，她哥哥年羹尧年纪不大也是一方大员了。
六福晋点头，十四福晋一瞬间想了很多。
这时候海棠和桂枝进来，桂枝问：“嫂子们说什么呢？”
六福晋说：“四嫂子说年后她家办喜事呢。”
桂枝笑着问：“什么时候，我还能混一杯喜酒吗？”
四福晋说：“能，下个月的这个时候，也是二十二，我说让她再在娘家过一个年，晚几天来，要不然刚进门就过年，担心她不适应。”
六福晋忍不住感叹：“四嫂子你对人太周到了。”
四福晋摆手：“我就是个操心的命。”
这时候七阿哥兴冲冲地回家，跟七福晋说：“我今儿看到一个不错的孩子，是咱们满人，跟着他阿玛进京朝贺呢，我十分喜欢，回头你带着婉瑜看看，要是孩子满意趁着过年这喜庆的时候爷去求汗阿玛。”
七福晋没第一时间问这个男孩是谁家的孩子，姓甚名谁，是读书的还是习武的，反而紧皱眉头。
七阿哥问：“怎么了？你哪儿不舒服？”
七福晋讲：“是我心里难受，前几日五格格病了一场，孩子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话，说舍不得离开我，我这心里……”
七阿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七福晋有两个女儿，除了这个五格格外还有三格格，但是三格格夭折得早。七福晋以前没孩子的时候一心为婉瑜打算，如今对婉瑜也不差，然而在这件事上更倾向于把五格格留下。
反而是七阿哥，对婉瑜比对别的子女更疼爱，在这个女儿身上倾注的父爱更多，因此他很想把婉瑜留在身边。
夫妻两个想法不一样，七阿哥不愿意退步，七福晋也不乐意听从，夫妻俩没有大吵大闹，而是对坐着不说话，从中午一直到晚上，任何人都知道他们之间很不痛快，但是这事儿下人也劝不了。
婉瑜晚上就提着食盒给七福晋送饭，进去的时候问院子里的人到底是为什么闹起来的，下人们支支吾吾。
七福晋对她有几分愧疚，毕竟是从小养大的女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面对，就没吃饭。
这事儿到底是泄露出去了，七阿哥家的关系瞬间紧张起来。
婉瑜的生母侧福晋那拉氏一口气生了三子二女，除了小儿子没养大夭折了，其他的四个孩子都很健康。
七福晋没儿子，而王府的长子次子都是侧福晋那拉氏所出，因此这位侧福晋就考虑让儿子做世子。她就找到了婉瑜，跟婉瑜说：“福晋想留五格格在身边，你阿玛想把你留在身边，然而皇上只许咱们家留一个格格，你要不找你阿玛说你想嫁去蒙古。”
婉瑜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生母的意思是让自己让出这个留在京中的名额，换嫡母扶弟弟上位。
看着女儿哭得泪水涟涟，侧福晋那拉氏就说：“你也别觉得委屈，你想想，要是你弟弟将来做了世子，继而继承了王爵，咱们母子几个的日子才好过啊！你回来还有个娘家，要是你别的兄弟继承了王府，你和他们隔着一层，别说回到这王府了，就是有事儿求上门人家也不管你。”
婉瑜说：“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
侧福晋那拉氏说：“你以为我不心疼你吗？保住了你兄弟也保住你我和你妹妹，你兄弟那边保不住，咱们谁也别落下好，我话说到这里了，将来我和你兄弟妹妹是死是活就看你今天怎么选了。”说完走了。
婉瑜立即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狗子围着她不停地走动，不停地蹭她，急地叫唤起来。
婉瑜抱着狗子开始哭。
侧福晋那拉氏从婉瑜的院子里出来，七福晋也是知道的，婉瑜院子里都是她的人，她自然也知道母女说话的内容，七福晋养大了婉瑜，心里自然也疼她，这会心如刀割，但是她更爱自己的孩子。
七福晋跟身边人说：“我说我这会很难受，别人以为我是假慈悲，可我也真的难受。就是一个娘生的也有偏心的时候，何况她又不是我生的。我送走她心里难受半辈子，我送走我女儿，我一辈子都难受。”
旁边院子婉瑜松开狗子，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此时已经大彻大悟，这压根不是家，看着再热闹再温情，一旦遇到事儿，真的如遇到了照妖镜，嘴里说的疼爱终究是镜花水月，就连她觉得贴心的下人此刻也躲开了，没一个进来劝解安慰。这样也好，总比这些人奉了谁的命令来哄着自己妥协强。
她对怀里的狗子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念道：“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汪汪？”
婉瑜在狗子的脑袋上撸了几下，跟狗子说：“你日后没有好看的衣服穿，没有花花戴了，我带你去草原，咱们去放羊去。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你个长毛的跟着我远走他乡。”说完眼泪又流了下来。
七福晋和侧福晋都决定了把婉瑜嫁到草原上去，七阿哥不同意，然而七福晋不想夜长梦多，找了七阿哥的生母成嫔。
成嫔把七阿哥叫来：“蒙古怎么了？难道去了蒙古吃不上饭？我认识的那些蒙古女人都挺好的，热情爽朗大气，孙女嫁过去不挺好的吗？”
七阿哥此时心里对七福晋和侧福晋那拉氏尤其痛恨。成嫔又拉着儿子喋喋不休，成嫔和一群蒙妃们住在一起是真心觉得蒙古人很不错，因此她对孙女嫁去蒙古双手双脚赞成。还给儿子举例子，那谁谁谁日子过得好，那某某某生活得很幸福。
七阿哥当耳旁风，但是到了过年，蒙古王公们来朝贺，六阿哥开始物色女婿，他看上了土默特部的贝勒。
土默特部距离山西很近，从山西杀虎口出去就是土默特部的草原，如今那里建立了一处归绥城，规模还很小，远不及日后，但是海棠还知道它另外一个名字叫做呼和浩特。这里是汉蒙杂居的地方，汉人会放牧，蒙古人也会种地。因为这里是晋商进出草原的通道，相对而言还很富裕。
六阿哥选择了这里，康熙听了就说：“你倒是会挑肥拣瘦。”
六阿哥笑着说：“儿子也没您说得那么挑剔，主要是这孩子不错。”
康熙想了想，杀虎口这地方自古是草原人进攻中原面临的关键要塞，对儿子们的小心思了解的透透的，这真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啊！点点头：“你等年后朕下旨吧。”
随后叫来了七阿哥，说道：“朕记得你家婉瑜和你六哥家的秀宁年岁差不多，你是怎么想的？”
七阿哥说：“儿子自然是要把孩子留下的。”
康熙点头，康熙也不单单是问了七阿哥，三阿哥和四阿哥也问了。四阿哥就说把大女儿留下，日后把小女儿嫁出去。康熙都一一同意。
然而得知七阿哥一定要把婉瑜留下之后，大年初一进宫朝贺，七阿哥家的女眷脸色都不好。
成嫔看了心里也着急，但是儿媳和孙女们都板着脸，在一众喜气洋洋的人群中尤其显眼。康熙扫了一眼没说什么，随后下午就把成嫔叫来。
成嫔只能实话实说。
康熙不管儿子的家事，特别是孙子孙女的事儿，他自己的儿子都摆弄不明白呢，才不去管孙辈们。
然而七福晋和侧福晋那拉氏压根没准备过年走亲戚，大年初一从宫里回去就双双病倒了。
七阿哥心想没你们这年照样过，把一个出身包衣的貌美侍妾格格升职为侧福晋，手续日后再补，先把家里的场面给撑起来。
这位新上任的侧福晋巴尔达氏是把场面撑起来了，但是七福晋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彻底摆烂不管了。
眼看这家里成了这个样子，下面的弟弟妹妹们一味埋怨婉瑜，婉瑜终于出面去跟七阿哥谈这件事了。
最终七阿哥垂头丧气地去找康熙，说是把大女儿嫁到草原去，留五女在京。
康熙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没有丝毫意外。

第453章 论敷衍
七阿哥因为这件事很不舒服，就去找六阿哥喝酒。
人在郁闷的时候很容易喝醉，七阿哥就是喝得醉醺醺的，跟六阿哥说他不想回家。
“以往觉得家里妻贤妾美，儿女可爱，在外面累死累活勾心斗角都是乐意的，人这一辈子不就是活了这一家子亲人吗？如今反而因为这件事看清了，妻子未必贤惠，妾反而丑陋，儿女个个如怪兽妖魔正择人而噬。然而一群妖魔还披着至亲的皮囊，我想离开又舍不得，毕竟是半辈子相处，就是养只狗也有感情了，想回到以前又回不去了。想硬下心肠抛弃全家又觉得自己没这魄力，我前后两难。”
六阿哥没法说，拍着他的肩膀：“事已至此，给孩子挑个好地方吧。”
最后六阿哥把喝醉的七阿哥给送回去，交给了王府的太监，看着他被抬回后院才回家。
六阿哥叹息着回到自己家，就看到大女儿的车从外面驶来，车后面还跟着两匹马。
六阿哥对三个孩子很疼爱，正满脸微笑看着女儿下车，结果后面还钻出一个高胖的家伙。六阿哥的脸上瞬间没有笑容了。
秀宁说：“阿玛，这是察吉察，我们今儿去南苑打猎了，刚回来。”
察吉察走上前来见礼，这是一个喜庆的胖子，上来就龇牙带笑地称呼六阿哥：“阿玛！”
六阿哥差点要跳起来把人轰出去，他板着脸说：“你叫错人了！”
察吉察说：“没错，我阿布说了，恩赫阿木古朗大汗找他透过信了，说是过几日就下旨呢，您就是我阿玛了！”
从此人身上就能看到汉蒙融合的痕迹，六阿哥说：“你这油嘴滑舌和厚脸皮在草原上少见吧？”
察吉察说：“想娶媳妇就要油嘴滑舌和厚脸皮，这是汉人说的。”
哪个汉人教你的？六阿哥想去理论理论。
然而秀宁已经招呼他们进后院了：“别说话了，来啊，来后面喝茶。”
察吉察立即跑着跟去了，六阿哥心里很不情愿还是去了。
六福晋一看这么个黑胖高大的小伙子进门，后面跟着的六阿哥怎么看怎么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特别是六阿哥和察吉察站在一起，更像是瘦得跟干柴一样。六福晋立即招待这未来的女婿，女婿是贵客，六福晋自然是嘘寒问暖，拉着刚放学的弘杲让他陪着察吉察哥哥玩耍，听察吉察说他阿布想尝鲜，准备走的时候坐火车走。
察吉察掰着指头给弘杲算账：“我们三天就能到太原，我一直想去太原看看，这次在太原停留几日，我阿布说聘礼从太原买，让人再坐火车送来，随后我们再从太原向北，经过杀虎口回草原，这加起来不到十天，以前我们都是提前一个月出门的。”
弘杲说：“这次我听九叔他们说也要从太原往北，要路过你们那里。不过你干吗从太原买，太原有的京城有，京城有的太原不一定有，你回头在京城多转转，京城比太原繁华多了。”
察吉察打蛇上棍：“过年那几日我出来了，街上的店铺都关了门，什么都没看到，回头你带我去玩儿吧，你肯定知道哪儿好玩。”
弘杲拍着胸脯：“包我身上了。”
六阿哥和六福晋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儿子有些缺心眼。然而还有胳膊肘往外拐的，秀宁跟察吉察说：“你们晚几天再回去，你们要是着急走，只能挤在以前的老车厢里，十一叔为了九叔他们特意定做的专车快好了，到时候九叔他们用完你们出点钱包下来也跑一次，那专车是有专门的车厢放马的，要是以前那些老货厢，马在里面待上三天很不舒服。”
六福晋问六阿哥：“还能这样？”
六阿哥点点头。
此时九阿哥和十阿哥一起去看存放车厢的库房。裹得严实的十一阿哥带着他们介绍：“这种有底板有顶棚两面透气的是给马准备的，回头你们走了不在家，我租给那些做驴马生意的，还能回本。”
九阿哥点头：“兄弟，你这话说得对，就是这样，这东西做出来了是要赚钱的，别不好意思谈钱，满朝大臣一听说钱赶紧掩面，就跟他们从来不用钱一样。”
十阿哥看着这节装牲口的车厢忍不住说：“这不就是囚车吗？就是大号的笼子。”
十一阿哥说：“就是模仿着囚车做的。我再给你们看看随从们住的地方，这次我听姐姐的话给你们焊了些床，你们能舒服地躺过去。”
几个人去看卧铺，只不过这卧铺全是铁架子加木板，硬邦邦的，九阿哥和十阿哥很满意。
“不错不错，虽然车厢里人多了些，但是躺着比坐着强，”九阿哥嘱咐十一阿哥：“等哥哥回来，你要多做一些，有钱的愿意买这些，话又说回来了，年前那一出完全是能避免的，铁轨上怎么会只跑两辆车，必然是四辆六辆，票价有便宜的就有贵的，隆科多就是太急躁了。”
尽管康熙说今年以救灾为主，但是九阿哥是不能放着这么大的摊子不管去无偿救灾的，所以让十阿哥留下负责赈灾，他还是要跑一趟北方。
十阿哥不想聊这个，就问十一：“这么好的车厢跟汗阿玛说了吗？什么时候请汗阿玛他老人家也来看看。”
十一阿哥瞬间冷淡下来，用不含感情的语调说：“年前老爷子不是来火车站看过一次吗？结果随行的一些官员就叽叽歪歪说是该给老爷子弄一辆车。我都说了，这种车必须是跑起来之后看看有没有什么隐患，哪能把第一辆车给老爷子用！这群人不听，偏说第一辆就该孝敬老爷子。好在老爷子没说什么，然而如今有人就闹着给老爷子专门做。我心想老爷子又不想去山西做这个干嘛？反正这事儿现在还在扯皮。”
九阿哥就教育弟弟：“你就是脑子笨，我跟你说，你专门做一节车厢给老爷子，要是老爷子用了，你把这节车厢拉出来再调配几个可靠的车头，把这些可以躺个车厢拉起来拼凑出一辆不就完事儿了嘛。比起专门做几节车厢两个车头放在那里一直摆着吃灰，还不如这样呢。”
十一阿哥点头：“废弃一节车厢和废一辆车比起来，还是车厢的代价更小一些。”
于是十一就回去让人画了图纸拿着去找康熙要钱了，这钱该内务府出。
康熙和海棠一起看着桌面上的图纸，康熙看了图纸再看看儿子，问道：“你一节车厢要你老阿玛十万两银子，你可真敢开价啊？”
十一阿哥认真地说：“汗阿玛，这车厢是专门定制的，里面都是好东西。”
康熙把图纸放一边：“你要不孝敬你老阿玛一节车厢？”十一阿哥说：“既然儿子要孝敬，那哥哥弟弟们都要孝敬，回头儿子就去各家，每家捐十万，您有这么多儿子呢，到时候这车的车厢一定多！儿子都想好了，回头若是修了去山东的路，或者是去江苏的路，到时候这车……”
“行了，你别说了，一开始朕觉得不妥当，经过你这么一说，朕觉得还挺有用的！朕坐着火车去别的省份这事儿也不是做梦，等几年说不定真的能实现。这样吧，你大哥二哥和你十三弟那里算了，十五之后的阿哥们都小呢，还要朕养着，这十万两他们拿不出来，从老三到十四，你们一家出十万。就这么决定了！”
来真的啊！
来就来，谁怕谁？
十一把图纸收回来，跟康熙说：“您放心，儿子给您整一个最好的车队出来。”
“等等！”海棠眼睁睁看着事情就往这个方向发展，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真不能让十一阿哥当这个出头鸟，就说：“汗阿玛，咱们还是讨论一下这车厢吧。刚才十一弟说的方案就很合适，比如您要去山西，把这节专门的车厢拉出来，而且每隔几个月就要出一辆新车出来，咱们把那些没投入到铁轨上的新车厢拉来用一下，用完接着营运，这不是挺好的？”
康熙看看海棠：“你就是想省钱！”
实在是火车的造价太贵了啊！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把这昂贵的玩具造出来之后放在一边儿不使用也不好。
“儿臣的意思是说，火车头迭代的很快，而且车厢的设计是不停地在改变的，是越来越舒服，与其造出来放上半年一年还没有民用的舒服，这又是何必呢？”
康熙点头：“你说得也有点道理，”他跟十一说：“就按照你姐姐说的办吧！”
想坑儿子一把，终究是没成功。
康熙的心情不是很美好，就把事儿丢给海棠，带着回来吃午饭的弘阳溜达去了。
海棠在办公室里拉着十一的耳朵训他：“你就不能服个软吗？你要是真的上门去找哥哥弟弟们要这个钱，你说大家会这么想，本来四哥都已经够让人讨厌了，可能在大家心里你比四哥更让人讨厌。”
四阿哥被讨厌是动了大家的利益，十一真的去要钱是直接动了大家的银子，四阿哥是断人财路，他这是刨人家老根！
十一阿哥笑着说：“那不是有姐姐你在一边力挽狂澜吗？让弟弟免于被哥哥们打死，算是救了弟弟一命了。”
海棠摆摆手：“你别说好听话了。”

第454章 一场空
今年上元节，弘阳给妹妹做了个提灯，莹莹美滋滋地提着，自己一个人看了还不算，要拿去隔壁对着十一的儿子显摆。
无奈人家小，还没到别人有我也要有的年纪，莹莹没什么成就感，提着灯又去了后面六舅舅家显摆。
弘杲没比莹莹大多少，看了就眼红，闹着让六阿哥做一个。
六阿哥笨手笨脚哪里会做，只能带着家里的侍卫太监们在家里费了很多竹篾，好在也做出几盏有模样的灯来，挑出几个好的给了四阿哥家的弘历弘昼和桂枝家的两个孩子，派人在街上买了一些精致的送进宫给几个弟弟妹妹和十四家的孩子。
上元节过去之后，康熙就带着家眷去了畅春园，在畅春园举行了一次大朝会，就发现贝勒胤禩和贝勒延寿没来。
这个延寿是康熙的堂兄弟猛峨的儿子，猛峨是豪格的儿子，被封为温郡王。这个王爵传给了长子佛永惠，但是佛永惠去世的早，因此郡王的爵位才落到了延寿头上。但是在康熙三十七年，延寿因为办事不力被降级为贝勒。他也是八阿哥的心腹，已经到了八阿哥不来上朝他也不来的地步了，可谓是死心塌地。
康熙对八阿哥的忌惮也来源于此，宗室里面虽然有墙头草，但是也有愣头青。
康熙对这两个人不来上朝十分恼火，于是骂这两个人懒惰，停了这两个人的薪俸银米，他们属下的薪俸银米也一并停了。
然而京城的权贵有几个靠薪俸银米过日子的，要真是靠这些生活，那还不如直接扎脖饿死呢。
因此这两位贝勒爷不在乎！
康熙暂时不知道他们的态度，下朝之后决定带着海棠和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去巡视京畿，重点是看周围的庄稼长势。康熙年纪大了，不像以前那样一整日骑马，因此是坐车去的，海棠就把盐宝塞在康熙的车上，让它不用在下面用四条腿跟着跑。
所以海棠跟随康熙出门所以没赶上四阿哥家的小宴。
桂枝倒是赶上了，上午吃了饭下午就带着男人和孩子走了，毕竟苏州还有一个小祖宗单独在家，她不放心要赶紧回去。
新进府的年侧福晋是个柔弱美人，重要的是人家琴棋书画都懂，曾经四福晋就说自己和四阿哥没什么聊得来的，别看四阿哥是大臣眼里的活阎王兄弟眼中的鬼见愁，实际上四阿哥是个很有情趣的人，同样在琴棋书画方面是个高手，在弦乐器方面很有造诣，弘阳在古筝和琵琶方面的入门就是四阿哥给启蒙的。
因此四阿哥对这位侧福晋很宠爱，然而宠爱的侧福晋在进门的第二天就感受到了二哈的破坏力。
因为弘晖跟随海棠出门，没人遛狗，加上府中办事儿，府里的太监们想尽办法才把二哈骗进笼子里关了三四天。
这下不得了了，二哈自己把胳膊粗的笼子栅栏给啃断了，四阿哥在年氏的屋子里休息，二哈趁着早上各处刚开门从几重院子里跑出来居然进了年氏的院子，直接从窗口跳进去冲到了床上在被子上疯狂蹦跶，还伴随着狼嚎。
把人闹醒了之后他叼着被子扯到地上，开始在屋子里横冲直撞，年氏屋子里的花瓶瓷器呼啦啦地全被撞在地上碎了，二哈还使劲撞多宝阁，青铜玉石摆件全部掉下来，弄的屋子里一片狼藉。四阿哥起来把被子捡了盖在年氏身上，这还是大正月，北方还没解冻，正是寒冷的时候。
年氏吓得躲在被子后面看着在屋子里疯狂破坏的大狗不敢动。
四阿哥过去提着二哈的一条腿拉着坐在了桌边，拍着桌子说：“你看看你，你发什么疯？”
二哈：“汪汪汪汪汪！”
四阿哥压根不知道二哈说啥，但是二哈这理直气壮还很生气的模样让他又气又笑：“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汪汪汪汪！”
这时候外面的侍女把门打开了，侍女抱着四阿哥的衣服进来，赶紧给四阿哥披上，又去看年氏。
随后开始收拾屋子里的东西。
都是些好瓷器，碎片一盆接着一盆地端出去。四阿哥上手拧着二哈的耳朵，指着碎瓷片说：“别以为爷治不了你，再有下回，你再这么砸东西，把你送给你额娘管教！子不教母之过，什么时候爷觉得你乖了再领你回来！”
“呜呜～”
提到盐宝二哈果然老实了，没刚才嚣张的态度，开始求饶了。
四阿哥提着它的耳朵把它拉到床边，指着年氏说：“道歉，二哈你把她的瓷器砸了，不道歉让你额娘收拾你！”
“汪汪。”
四阿哥清了清嗓子跟年氏说：“委屈你了，别害怕，二哈就是看着凶，它其实就是个怂包。二哈也不咬人，你日后见到它不用绕路，这就是长了大个子，其实胆小得很。”
年氏：？
人家才是受害者好吗？
您说这么凶的狗胆小？
四阿哥接着说：“你这里的摆件回头爷再给换一批来，你赶紧躺好，别冻着了。”
年氏听话地又躺回去了，然而四阿哥也睡不着了，把披着的衣服穿上，让人送热水进来准备洗脸。
二哈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看四阿哥弯腰洗脸，小跑几步一跃而上趴在了四阿哥的背上，四阿哥被撞得踉跄，他和脸盆架子都撞在了墙上，好在有墙在，让他稳住身体。四阿哥也没骂这死狗，背着他接着洗脸，洗完脸一边弯腰擦手擦脸一边说：“下来吧，爷带你吃东西去。”
二哈这才从四阿哥的背上滑下来。
四阿哥出门的时候跟年氏说：“天还早，你多睡一会儿。”
年氏怎么睡的着！
这府里先给她一个下马威的居然是一只狗！
早上年氏起来梳妆的时候，新的瓷器送来了，侍女们动手摆上，此时绫罗绸缎金珠玉器也一托盘一托盘地送进来。年氏知道这是那狗子的赔偿，心里不知道该哭该笑。
吃过早饭去四福晋那里，四福晋也听说了二哈大闹的事儿，跟年氏说：“那狗子就是人来疯，会折腾人，他就是喜欢折腾，不咬人的，还不欺负小孩，二哈会看孩子，人多说话的时候，不留心孩子爬到炕边，它会把孩子拱回来。你日后相处得多了就知道了，除了啃家具碎瓷器大早上挠门乱叫，没其他的毛病。”
啃家具碎瓷器大早上挠门乱叫的狗子还留着干吗？
年氏不理解。
不过四福晋换了话题：“这马上二月了，咱们要往园子里搬，你那边也收拾一下一起搬去，带着一些常用的东西，把经常穿的衣服带上，在那里住的时间长，园子里地方大，那边住着更自在，住惯园子就不爱回府里了。”
年氏点点头。
搬家的时候她又见到了二哈，二哈的脑袋从车窗里伸出来，吹着春日的风显得惬意自在。
年氏对快乐的二哈就三字：“这死狗！”
不过她对二哈的克星也就是二哈的额娘好奇了起来，想着什么时候能请这只狗帮自己出口气。
很快她就见到了二哈的额娘，见到的时机让她猝不及防。
二月初，海棠陪着康熙从京畿回来就和扎拉丰阿参加了一场婚礼，是平王的妹妹出嫁，男方也是蒙古贵族，但是婚礼是在京城举办的。
四福晋带着全家去参加婚礼，在宗室的贵妇圈子里向大家介绍年氏。年氏在王府没受到什么敌意和刁难，因为这时候宋氏和李氏在敌对，大家都在看戏，注意不到这新人。除了二哈，没人给她难堪。
海棠就是这时候来的，她在门口和几位福晋说话，莹莹带着盐宝跑去大人的屋子里请安。莹莹被庄亲王福晋拉着说话的时候，盐宝就蹲在莹莹身边摇尾巴。
年氏看到一只长相凶恶的狗子，似狼非狼，好大一只，皮毛蓬松油亮且顺滑，看着干干净净。蹲着的时候居然比旁边肥嘟嘟的小姑娘还要高一点。
她小声问四福晋：“这是谁家的格格？”
地位略低一点就不会这么堂而皇之地带着这么大只的宠物来这里，万一这猛兽一样的狗子暴起伤人呢！毕竟这屋子里都是贵人。
四福晋就看了一眼背影，笑着说：“这是咱们九格格家的大格格。”
四福晋特意加了一个“咱们”表示亲近。年氏是做过功课的，立即知道这是四阿哥亲妹子家的女儿，是嫡亲的外甥女，立即点头：“是再亲不过的至亲了。”
四福晋点点头，给年氏介绍盐宝：“那只大獒是九格格养的，叫盐宝，咱们家二哈是它的头生子。”
年氏立即看向盐宝，不可置信地问：“这真的吗？看着长得不像啊！”盐宝是毛发很蓬松的狗子，二哈是短毛。盐宝给人的第一感觉是猛兽，二哈……仔细看看居然那狗脸长得不丑，还挺耐看的，并没有那凶恶的模样，甚至看着还有些癫。
四福晋说：“盐宝的几个孩子都长得不像它，不过都很聪明，别看二哈那狗子在家里闯祸，它出门很有分寸，有时候也会办几件让人感动的事儿。前年爷去修路，它非要跟去，那段日子家里是真清静！”
年氏问：“真的聪明吗？我和它说话能听得懂吗？”
四福晋说：“能，盐宝很有灵性，连皇上都夸过它呢。”
大型宴席海棠从不喂盐宝，都是回家再喂。因此莹莹吃饱了之后就到处乱跑，盐宝就跟着她，路过年侧福晋的时候，年氏就夹了一片肉放在地上，在大家的注视下她对着盐宝伸手：“盐宝你来，喂给你吃啊！”
看她在逗狗，大家也没当回事接着说笑。
她的侍女赶紧说：“主子，别伸手。”这被咬一口不是闹着玩儿的。
盐宝走过去蹲着，并没有看肉，而是在看年侧福晋。
年氏小声说：“我喂你吃的，你打二哈行不行？就是你儿子，你打它一顿。”
盐宝站起来走了。
年氏心想：难道是嫌弃给得少？能聪明到这份上？
二月初五是六阿哥的生日，他生日是要招待兄弟姐妹的，今日因为有了女婿，所以少不了带女婿出来拜见各位皇子。
因为六阿哥家的前面就是海棠家的后门，所以这次盐宝是带着食盆来参加寿宴的。
它跟着海棠进门的时候，脖子上系着三角丝巾，丝巾上还有一只金坠在闪闪发光。
十福晋看了就问：“盐宝的坠子是新炸的吗？还是新做的，看着比以前亮了。”
海棠说：“这坠子是当初汗阿玛赏它的，前几日被弘阳摘下来重新抛光，现在特别显眼。”
五福晋说：“我看着它绑个丝巾比穿衣服好看。”
盐宝乖巧地蹲着，海棠把手放它脑袋上撸了几下，盐宝显得很享受。
年氏还没放弃，一直观察盐宝。
等她看到海棠把桌上的杂面窝头掰开放盆子里给盐宝吃的时候，以为盐宝爱吃窝头。
这次她等到宴席散了，其他几位皇子带着家眷走了，剩下这几家至亲留下坐着说话的时候，年氏在盐宝路过的关口，赶紧把身边盘子里的栗子面窝头点头掰了一块放地上，跟盐宝说：“盐宝，来吃啊！”
盐宝痛恨窝头！而且这人两次都是放地上！最重要的是这人身上还有一股子四阿哥的味道！地上的吃的，四阿哥，这几项加在一起，盐宝想起了自己的第一个食盆！
盐宝从喉咙里挤出低吼，凶相毕露，压迫十足，把年氏吓了一跳！
屋子里的人纷纷看过去，盐宝随后摇着尾巴风轻云淡的路过年氏凑到了海棠身边。
都看到地上放着的一块窝头，海棠说：“多谢你，盐宝不爱吃窝头的，我是担心它吃肉多才偶尔喂点粗粮。”海棠以为她在逗盐宝，有些小姑娘看到可爱的小动物就喜欢投喂，海棠以为她喜欢盐宝在投喂。
年氏笑笑，赶紧低下头，显得内向羞涩。
弘时凑来问：“姑妈，为什么喂盐宝吃窝头？”
海棠说：“狗子吃粗粮难克化，适当地喂一点能让它肠胃通畅。”狗狗偶尔吃粗粮不会便秘，对肠胃好。
这时候弘杲跑来请海棠：“姑妈，前面伯伯叔叔请您说话。”
海棠就跟嫂子们和十四福晋笑了笑，带着盐宝出去了。
此时四阿哥六阿哥扎拉丰阿和十四坐在前院的桌边喝茶，而弘晖在一边捧着茶壶听他们说话。
十四看到海棠进来，赶紧站起来，热情地说：“姐，来坐。”
海棠就纳闷：“喊我来干吗？”
十四殷勤地给海棠倒茶，问道：“听说汗阿玛下个月去水围行宫。”
康熙的行宫别院很多，规模大的就是畅春园，热河行宫和汤山行宫，这三处的建筑层层叠叠，是宫殿群。别的地方的行宫有的规模大有的规模小，总而言之，他这种热衷于跑出去各处巡视的人，无论走到哪儿都有住的地方。
水围行宫在安新县郭里口村，属于白洋淀的范围。康熙喜欢这里的风光，因此有了水围行宫。康熙对这里的喜爱到达了什么程度呢？他这人很吝啬自己的御笔题字，却给这里题写了“溪光映带”的匾额。
这次康熙要乘船去水围行宫，十四也想去，因此这会就来找海棠打听都带谁去。
海棠说：“有十六和十七，要不是十九弟他们还在读书，汗阿玛也会带上他们。”
“汗阿玛不打算带我去？”
海棠问：“你想去啊！”
十四点头。
这些年最大的事情就是立储，嫡子废了，实际上的长子也早完蛋了，如今公认贤明皇子八阿哥也没戏了，十四阿哥想走“爱”的路线，想成为老爷子最爱的崽。
既然老爷子最爱，就要时时刻刻带在身边，比如说弘阳，弘阳不是皇子，但是老爷子很爱他，见大臣的时候带着，溜达的时候带着，吃饭的时候带着，就是种地这种干体力活的时候也带着。
大臣们都知道老爷子疼爱弘阳，他就想成为弘阳这样的存在。
四阿哥倒是乐意看着十四围着老爷子打转，这样能和老八拉开距离。因此四阿哥和六阿哥都劝海棠想法子把这小弟弟塞进随行的队伍里。
海棠说：“行吧，我试试，不保证成功啊！”
过了几日，海棠就在康熙跟前提了一嘴十四，康熙也有给十四加重砝码的想法，因此就说：“他整日闲得没事儿干，上个月朕骂胤禩和延寿懒惰，停了他们的俸禄，不少人说十四也懒惰。以朕看，他也确实显得游手好闲了些，带着他去吧，帮不上大忙给朕跑跑腿也行。”
海棠点点头。
德妃知道这祸头子被老爷子带走了，高兴得多吃了半碗饭，觉得老爷子不会那么好心，然而还是那句话：只要十四不和八阿哥打交道就是好事儿。
这次康熙带走了弘阳，还打包了他的课本，打算在御舟里面教他读书。
十五十六好不容易从尚书房出来了，自然不往前凑。十四的目的就是要凑在老爷子跟前，自然是很积极。
一路经过长店、方关、王乡湾，在赵北口换船来到了水围行宫。
到达行宫的次日，康熙带着子孙在白洋淀内看了一番，随后上岸，在村里随意走动。
晚上再回到行宫，畅春园送来的折子十四很积极地帮着康熙读，康熙的眼神虽然没到老花眼的地步，有时候光线昏暗还是觉得眼睛费力，因此十四凑过来他也不反对。
十四翻开一本折子，念道：“吏部尚书张鹏翮等参江苏巡抚张伯行捏造无影之事疏。”
张伯行又和同僚杠起来了，给十四的感觉张伯行和老四简直是一类人，以斗同僚为人生美事，这人都不能安静一点吗？
张伯行说有水贼自海上来，上岸危害百姓，张鹏翮说这事儿是捏造的，没影子的事儿！其中还牵扯到了苏州粮仓，因为水贼要吃饭，他们能从苏州粮仓买米。
海棠对这件事儿的批语说：水贼之事当彻查，张鹏翮等言说乃是张伯行捏造，捏造的证据何在？江苏武官该带兵查看，实地寻访受害者，查阅官府文档，不亲临沿海不拿证据无法证明张伯行乃是捏造。
另外海棠还夹着一张纸条给康熙，上面说沿海乃是水军漕运衙门管辖范围，苏州的武官中又有驸马这等亲贵，江南官员畏惧水军势大不愿意开口请求协助，同样也因为不愿意得罪亲贵所以息事宁人，此乃是怠政。
康熙看了这个点点头，跟十四说：“你姐姐向来公允，下面那些人就是不想得罪人才如此推诿扯皮。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给自己找麻烦，这类人最令人厌恶。”
他接着说：“记下：屡次前往、未能彻底审明、希图苟且完事蒙混结案。今又请将张伯行革职严审、殊玷官箴。此事仍着张鹏翮、阿锡鼐前往，彻底审明具奏。”
十四点头，开始念下本折子。
从水围行宫离开后，船队在廊坊登岸，康熙带着弘阳在响口村内走了一遍。
在回畅春园的路上康熙问几个人：“出来了这一趟发现了什么？”
大家都把目光放在十四身上，他年纪最大，该他先说。
十四脑子里疯狂地想词儿，最后说：“儿子跟着汗阿玛看了折子，学到了很多……”
十四为自己的机智叫好！觉得自己还是很聪明的。
十五和十六说些农人辛苦，所见的青苗都很强壮，又说京畿今年必然会收成好等。
轮到年纪最小的弘阳，弘阳说：“这次孙儿跟着玛法看了水利，经过了几处京畿河道，发现水源足够两岸灌溉，如今三月也没有河道暴涨，在开春后能保证土壤墒情，有利于麦子生长。水淀人家也不算面有菜色，可见靠水也能吃饱。再去村里，村里读书的人极少，没有诵读之声，嗯，就这些了，孙儿没想到其他的。”
康熙对弘阳的发言很满意，说道：“朕不是去玩儿的，是去巡视河道。这次去水淀也有感悟，以往看过水淀百姓的生活，这几年比前几年好一些，只能说似觉差胜，虽然是差胜，然而这些是肉眼可见有改变啊。”
康熙相信日子一天会比一天好。
因此康熙对弘阳的回答很满意，伸手不住伸手揉揉他的帽子，慈爱之情尽显。
十四刚生出的得意就消失了，他看着弘阳，心里就纳闷：这小子的脑瓜子是怎么长的？

第455章 迷魂汤
康熙回到畅春园后，海棠报告的第一件事就是今年四月有日食。
这事儿去年钦天监就报过了，康熙表示知道。
把这半个月的事儿向康熙汇报完，海棠就跟康熙说要去西北一趟，因为去年蒙古草原大雪，西北必定会受到波及，因此要去看一下。
康熙点头应允，让海棠实地查看，若是草原上牧民有需要，要及时和京城联系。
海棠应下，这次她准备带扎拉丰阿和莹莹去，就把弘阳托付给康熙照顾。
康熙一口答应：“你尽管去，朕照顾他读书，你额娘照顾他衣食，不会教他受委屈的。”
海棠自然相信，就去后宫和德妃说一声，德妃听说去西北，就说：“你从山西去吧，路上省你好几天的时间呢。”
海棠也是这样想的。等到海棠去见太后，德妃立即把十四叫来，给十四安排差事：“你姐姐要去西北，你送送她。”
十四立即点头：“不用您吩咐儿子也要送他们到车站，这就去问问车站的排班，看最近是什么时候发车。”
德妃拉着他说：“不是，我的意思是你送你姐姐去山西，看着你姐姐出杀虎口。”
“为什么？”
自然是支开你这个一傻子了！
德妃不这么说，就说：“我这不是不放心吗？”
十四立即嚷嚷：“这有什么不放心？随行的人那么多，缺吃缺喝能在太原补充，再说了，在太原没察觉有缺的，到了草原上她随便去一处部落打秋风人家能不管她？您就是操心多，儿子这就去打听他们的排班，提前让他们准备车厢。”
十四已经和隆科多两人勾兑上了，隆科多没放弃四阿哥，但还巴结着十四，算是脚踏两条船。区别是四阿哥不想搭理他，十四的态度很热情。
接到了十四，隆科多让了一回茶，听说海棠要去西北，笑着说：“有，前几日不是刚把九爷送走吗？那辆车坐过的都说好，现在也在路上跑，如今人货分离了，以前的老车主要是运货用，有些商号不放心货物，要派伙计和货一起走，车站就安排他们坐那辆车。送九爷的车就专门坐人，比老车舒服多了。格格要是用，奴才把最好的几节车厢留着。只是……格格也不缺那撒瓜两枣，赏奴才们一些就是了。”
十四明白：“放心，少不了，一共多少，爷先把这些付了，回头你们不必再找姐姐讨要。”
就有隆科多的随从带着十四的太监去交钱，隆科多说：“这也是没法子，四爷那边盯得紧。要是奴才当家，这车格格随便用。”
十四点头：“爷都知道！那是爷的亲哥哥，爷也不好说什么。”
隆科多再次点点头，两人都是一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无奈表情。
海棠去太后跟前，太后又睡着了，但是这里很热闹，因为三月康熙要过生日，因此不少蒙古贵族朝贺之后没有走，或是提前来到，要给康熙贺寿。今年开年就不是个好兆头，蒙古白灾让户部的粮仓几乎空了，因此康熙不准备过生日，只打算带着儿孙们吃一碗长寿面，关起门来自家高兴一日就够了，就下令停止筵席，令这些权贵回草原去。
科尔沁的女眷们都云集在太后这里，经常来陪太后说话，拖拖拉拉不愿意走。
当初孝庄文皇后有四个兄弟，老大是吴克善，老一是察罕，老三是索诺木，老四就是满珠习礼。前些年最风光的是吴克善和满珠习礼这两支，因为老大继承了他们父亲的家业，老四很有本事，和孝庄文皇后也很亲近。但是近些年，老一察罕这一支超越了老大和老四这两支，因为太后是察罕的孙女。
太后为这个家族带来了三个爵位，哪怕太后和如今的侄孙们很陌生，但是康熙还是会因为太后恩赏科尔沁。
因此察罕这一支的后人们对来探望太后很积极，特别是同出一脉的淑惠太妃去世后，太后的健康急转直下，她娘家的人真的着急。在康熙因为年头年尾蒙古大雪灾的原因停止庆贺生日后，一些蒙古贵族收拾东西离京，但是科尔沁的权贵没有离开的意思，自然是想争取更多的赈灾物资和灾后牛羊分配。
海棠去了被这些人拉着说话，等太后醒了，海棠才脱身去她身边坐着说要去西北一趟。
太后说：“去吧，我身体好着呢，不用惦记我。”
然而旁边的人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海棠说：“嗯，我早去早回。”
太后点头，拉着海棠的手拍了拍：“出去吧，你这几年出去的少了，是不是有人在你耳朵边乱嚷嚷，说我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让你守着我，免得见不上最后一面。”
周围的人都露出些尴尬的笑容来，海棠了然，就说：“没有的事儿！”
太后说：“别听她们胡扯，我身体好着呢。”
海棠点点头。
太后接着说：“我自己的身体我是知道的，我这把老骨头今年还能活着。不劳有些人操心。”
这下两边坐着的人都赶紧站起来，纷纷说不敢。
太后说了几句又开始打呵欠，跟她们说：“你们也别留在京城了，回去吧。听说遭遇了白灾，你们不留在草原上放牧剩下的牛羊，跑来京城干什么？牧民怎么想，你们想让牧民们觉得你们大灾之年还要去京城享福？”
这下这些人纷纷告辞，等这些人走了之后，太后叹口气，为这些晚辈们发愁：“太皇太后不在了，我也没有多少年可活，他们还能再攀扯这边多久？”
太后这种乐天糊涂派都觉得科尔沁该放下身段了，还以为和皇室是亲戚呢！
太皇太后在的时候确实能高高在上，那是太皇太后拉扯娘家。现在也能得意一会，毕竟皇上受太皇太后的影响也愿意多照顾一些，但是下面的阿哥们没人和科尔沁有交情，再下面一代的小阿哥们更别提了。
她接连打呵欠，跟海棠说：“你出去吧，让我睡会，春困秋乏，我要再睡一会儿。”
海棠答应了一声，看着太后躺下和舒宜尔哈给太后盖好被子，两人一起出去。
舒宜尔哈说：“姐姐放心走吧，我照顾祖母。”
海棠点头：“要是有什么事儿你去找五哥或者是十一弟，我会早点回来的。”
海棠回去就发现十四在家，和扎拉丰阿一起说话。
十四看到海棠回来，站起来笑着说：“姐，你回来了。我来给你和姐夫送票。”
“送什么票？”
“车票啊！额娘说和姐夫带着外甥女去西北，让我给你们安排车，弟弟刚从铁路衙门回来，给你们安排了六节车厢，四节住人，一节拉行李，一节放马。”
海棠说：“我们还有车呢，你坐着别动，我让下面人再去安排两节车厢放汽车。”说着让太监去铁路衙门交钱，海棠也没问十四花了多少钱，留十四在园子里吃了顿饭送走了他，让人准备好银票，她离开的时候直接把钱给送行的十四福晋就行。
十四从朗惠园出来，隔壁东边就是裕亲王府的园子，虽然两家是隔壁，但是因为是园林，两座园子之间的大门距离很远。因此这边十四刚出现，那边就有人骑马跑来请十四去一趟隔壁。
隔壁的主人是保泰，十四明白，与其说是保泰请人不如说是八阿哥请人。
他预料得没错，八阿哥在，和保泰在园子里垂钓，几个人打过招呼一起坐下。保泰和八阿哥把十四夹在中间，保泰先问：“十四弟怎么今儿给你姐姐请安来了？有事儿？”
十四心里嗤笑一声，对保泰这种明知道却装不知道觉得很可笑，就说：“娘娘吩咐弟弟给姐姐安排车厢，弟弟今儿去买票了，刚给姐姐送去。”
保泰一副惊讶的模样：“啊，你姐姐这是要去西北？”
八阿哥说：“蒙古大雪，九妹妹不放心去青海看看也是应有之义，青海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半耕半牧，那边还有屯粮的大仓，别说是青海，左右几处部落都能救济。不过她走了，谁在老爷子身边分忧？弘皙吗？”
十四说：“不知道，姐姐没说。老爷子爱用谁用谁。”
保泰着急：“十四弟，话不是这么说的！弘皙毕竟是一哥的儿子！他们父子才是一条心啊！一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回头出来了，咱们吃不完兜着走。”
十四皱眉，他倒不是畏惧废太子，而是对保泰的口气不满，废太子倒台这事儿以前是老大现在是老八推动的，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保泰说：“十四弟，你听哥哥的，不能让弘皙有出头的机会！他要是成了太孙，老爷子效仿洪武传位给建文，还有你我的活路吗？”
八阿哥看十四没说话，知道这点恐吓不住十四，他就说：“十四弟，你也知道，老爷子现在恨不得没哥哥这个儿子，哥哥已然是不忠不孝之徒，与大位无缘了。人活一世，不过是为了子孙多捞点，你要是愿意让哥哥做第一个礼烈亲王，哥哥愿意鞍前马后牵马坠镫地追随你！”
礼烈亲王就是代善，代善是努尔哈赤的嫡子，也是废太子，然而代善自己无缘帝位，但是他的后人很显赫，有三个铁帽子王。
八阿哥这话无疑是告诉十四阿哥：我学着代善拥戴曾祖父皇太极一样拥戴你，你也要回馈我富贵。
十四心里还在权衡八阿哥这话的真假，八阿哥已经放下鱼竿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十四跪了下去，旁边的保泰同样如此，两人跪地发誓效忠十四。
十四瞬间喜上眉梢，赶紧拉八阿哥起来：“八哥，别的话弟弟不多说了，既然八哥如此诚心，弟弟也不会负了哥哥。”
八阿哥接着说：“十四弟，哥哥和门下势力受你驱驰，但有吩咐无有不从。”
十四觉得今日真的是好日子啊！

第456章 分两处
海棠乘坐的车厢里面分割成了数个小空间，海棠一家占据一处，其他的被宫女和太监占据了。
这时候的车窗是用钢条焊出了窗格，也没玻璃，是一层厚厚的竹纸贴在上面，担心被风吹破，又在纸的背面固定了一层竹编的窗格，因此车上禁止用明火，也不许用灯。好在窗户足够多，白天也不会显得昏沉沉的。
火车跑动起来，没见识的莹莹小肥妞就大喊：“好快啊！”她把竹纸用手指捅破一个小孔，对着外面瞄，看到路边有人或者是有牛羊一闪而过甚至能兴奋地蹦跶一下，然后教着盐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
盐宝不想学还要被她拉来，无奈盐宝是真的学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被莹莹追着嘲笑。
可怜的是扎拉丰阿此时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床下有个铜盘，他恶心的胃里泛酸水，几次差点把盆拉出来抱着吐。
扎拉丰阿跟海棠说：“奴才这是山猪吃不了细糠，享不了这风驰电掣的福。”
海棠只能把手放在他胃部给他揉两下。
扎拉丰阿看着小肥妞追着盐宝，头一回觉得闺女吵闹。他问海棠：“这位什么是能安静下来？”
海棠说：“等新鲜劲过去了就好了。”
火车停靠第一站，中间要停歇一段时间，扎拉丰阿赶紧出去透透气。一起下来的还有很多人，或蹲或站，在车厢边透风。有人晕车有人就觉得很爽，比如傲霜斗雪，这两姐妹觉得有三天光阴躺着不动真是美滋滋。
莹莹少不了也去外面跟着蹦跶，有巡逻的人提着锣边敲边喊，让注意妇人孩子，免得丢失，小心三只手，看好自己的财货。
过了一会，进站口开始咚咚咚敲鼓，敲锣的人出来大喊着上车。这下车边的人一股脑儿挤上了车，敲锣的又在外面催了一遍，三遍之后车门关上，火车冒出白烟，轮子由慢变快滚滚向前。
莹莹就窝在海棠怀里说：“我看到栅栏那边有人卖苞谷，我想买，阿玛不给掏钱。”
海棠说：“你阿玛身上没钱。”
莹莹不信：“他就是嫌弃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不给我吃，可我说了，我不是为了吃，我就是好奇怎么现在还有嫩苞谷。”
海棠说：“这有什么难的，嫩玉米直接掰了带皮放到冰窖里，九成都能留到现在，再过一阵子就不行了，时间太长也会坏。”
莹莹问：“他们怎么会有冰窖？民间私自储冰是犯法的。”
因为“冰”字和“兵”字同音，因此只有皇家能储冰，然而民间只要不大肆张扬，百姓私自储存一些用来消暑官府也不会追究，再或者是开店的，在自家酒水里放点冰碴招揽生意也不会有太大的麻烦，只是没人做冰块买卖，这生意是做不得的，一旦买卖冰块官府必定追究。而皇家的冰窖也不是单皇家自己用，京中官员权贵每年都会获得一些票券让家人去冰库取冰，白日里随用随取。而宫中和一些王府是不用票的，直接去拿就行，拿来后放在在家的小冰窖里面，白天晚上都能用。
卖鲜玉米的人家必定是大户人家，有冰窖，也不在乎那一亩两亩的收成，这时候拿来卖是怕再放下去会坏掉，多少能回本。
这车上不许有明火，所以中午饭就是干粮，喝的水也是凉的。吃了午饭扎拉丰阿好受了一些，能下床走动了，莹莹倒是觉得无聊陪着阿玛躺着说话，躺着躺着睡着了。
海棠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因此她把闺女抱住和扎拉丰阿说话。中间停了一站，上车后很快晚上来临了，车里黑乎乎的，夫妻两个把女儿放在中间睡下了。车子慢慢停下，半梦半醒之间听见外面河南方言喊着：“开封开封，开封到啦。”
窗外有光往这边移动，声音影影绰绰向着车头方向去了，海棠挣扎着起来想看看，睡在最外面的扎拉丰阿拍了拍海棠，说：“没事儿，睡吧。”
海棠这才睡着了。
车子在夜间速度放慢，所有的照明来自车头上挂着的一排气死风灯，里面有很精巧的装置，灯怎么晃荡里面的光源都稳稳地悬浮在中间。路边时不时遇到有人提着灯或者举着火把，这是巡路的人，他们没有任何动作表示这段路能通过，一旦挥舞火把或者灯笼，表示前面有问题，火车就会开始刹车。
第二天车子已经进入山区，海棠早上起床梳洗，就说：“这段路走下来其实是三天两夜，可惜昨日过黄河大桥的时候我就该看一眼的，今天才想起来。”
扎拉丰阿说：“大桥一直在那儿，下次再看也一样。”
肥妞跟个土包子一样趴在窗口往外瞄，夸张地说：“大山好高好高！”
扎拉丰阿还是很不舒服，但是有心情和闺女聊天：“山西自古就是表里山河，闺女，知道什么是表里山河吗？”
莹莹跑去问：“不知道，讲讲啊阿玛！”
“山西称晋，古代这里有晋国，表里山河的典故出自《左传&#183;僖公二十八年》。这一年春秋五霸之一的晋文公与楚国争霸，晋文公带人进驻城濮，他的舅舅进言‘战也，战而捷，必得诸侯。若其不捷，表里山河，必无害也’，表里，就是内外的意思，表里山河就是说有山河做屏障。”
“后来呢，后来晋国和楚国谁赢了？”
扎拉丰阿说：“这场大战叫做城濮之战，里面还有个典故叫做退避三舍，晋文公兑现他在楚国的誓言‘退避三舍’，楚军轻敌冒进大败而归，这一战才让晋文公成了五霸之一。”
“哦！”肥妞点点头：“这样啊。”
海棠就不想再放她在车厢里玩耍了，让扎拉丰阿再给闺女讲点其他的：“这么一路坐车也挺无聊的，你给她多讲点，看你闺女想听什么，有想听的就讲。”
扎拉丰阿也是受过一百二十遍荼毒的人，这些内容记的很清楚，给小孩子讲故事是足够了，就坐起来搂着闺女讲故事。
海棠走了两天后，康熙正带着弘阳读书，就看到弘皙进来，禀告说：“皇玛法，三叔来请安。”
康熙点点头，弘阳下榻，等三阿哥给康熙请安后弘皙弘阳给三阿哥请安。
康熙问：“你是为了什么事儿来的？”
三阿哥说：“儿子园子里渐次开花，想请您游园。”
弘阳和弘皙心头就三个字：还游园？
老三请皇父游园上瘾了？
康熙也觉得这儿子邀请自己的次数太多，游园这种事儿对他来讲属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事儿！他是需要每天溜达一下散心，但是也不一定去老三家的园子里溜达才能散心。三阿哥看他有些犹豫，就说：“汗阿玛，儿子今日寻访到一个洋和尚，颇有些本事，也会画画，注重写实，不妨见一见。”
康熙点点头：“嗯，也好。”
他本人对于西洋学说有些兴趣，很多传教士都有几把刷子，他就和人家讨论学问，论到传教，他是不会答应的。于是康熙说了个时间，三阿哥喜滋滋地去准备了。
康熙对弘皙和弘阳说：“到时候一起去，让那洋和尚给咱们祖孙画像，看看他的手艺如何。”
四阿哥自海棠走了之后就留意弘阳，对他读书也很关心，弘阳现在住在西花园，因为康熙担心他一个人在朗惠园住着孤单，再加上他年纪小，担心太监和王府的属官不敢管教，就带在身边教养。因此四阿哥在傍晚特意去西花园看一眼弘阳。
弘阳不在，还在康熙跟前，四阿哥想了想，就找了一个理由去见康熙。
此时弘阳在弹琵琶，康熙坐在摇椅上，弘阳坐在一边调试了音开始弹，四阿哥在外面听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指法生疏的毛病。
太监来请四阿哥，四阿哥进去给康熙请安，说道：“儿子来给您送此次对草原雪灾的赈灾总结，昨日把最后十万只羊送走后，此次所有赈灾物资算是送完了，汇算于此，来向您禀告。”
康熙的记性很好，心算也不错，每次调拨了什么他都记得，不需要四阿哥再读一遍了。他悠然地躺着，眼睛都没睁开，指了指书桌的方向，四阿哥把折子递给了梁九功，梁九功接住放到了书桌上。此时魏珠给四阿哥送了凳子，四阿哥悄悄坐下听着。弘阳以轮指收尾，康熙问四阿哥：“如何？”
四阿哥说：“生疏了些，学这些虽然也看天分，但是更要紧的是每日练习，他跟儿子说喜欢古筝还喜欢琵琶，儿子就说学两样就要分心，不如专门学一种。”
康熙点头，跟弘阳说：“你舅舅说得对，你以为呢？”
弘阳都爱，想了想说：“皇玛法，孙儿都不愿意放弃，舅舅说的那种是精益求精，将来必成高手，然而孙儿觉得此乃是怡情而已，孙儿不是靠这个吃饭，熟练就行。”
康熙跟四阿哥说：“他说得也有道理。”
四阿哥就觉得浑身刺挠。
他觉得既然学了，就该学好，怎么能学个熟练就行？脸忍不住黑了起来。
看他脸色不好，弘阳赶紧看康熙，希望老爷子帮着说几句话，然而康熙没说，闭上眼养神了。弘阳硬着头皮说：“真的两个都喜欢！”
四阿哥说：“那两个都练。”他想说往死里练，但是考虑到老爷子年纪大了不爱听“死”字，把后面半句话给咽下去了。
弘阳赶紧应了一声是。
康熙说：“你回去吧，我们该用膳了，没做你的那份，你回家吃吧。”
四阿哥听着这话觉得哭笑不得，因此起来告辞了。
康熙拉着弘阳吃饭，跟弘阳说：“你四舅就是管得严。”
确实严，比扎拉丰阿这亲爹都要求得多。弘阳说：“我倒是挺佩服四舅舅的，他虽然要求多，对自己也很严。我听我额娘说他每日批复的字数都上万了，可谓是非常认真。”
康熙点点头，把肉夹在弘阳的饭碗里：“你说得对，他对自己也严。就怕遇到那种表里不一的人，对他人苛刻待自己宽松，这种人遇到了离得远一点。”
弘阳点点头，看着满桌子的菜，小脸立即皱巴了起来，忍不住说：“也不知道额娘他们在哪儿呢？”
海棠他们来到了太原，海棠是来过太原的，那年康熙去五台山，海棠带着弘阳从西北回来，就是从杀虎口进入山西，也去了太原。
如今的太原因为火车站兴旺了起来，火车站外有了些城镇的苗头，尽管这里很多时候当做仓库客栈用，然而这里人声鼎沸，显得很兴旺。
海棠决定带着人先去驿站，但是她到了太原的消息立即传开了，当地的官员要请她住到衙门去，还有一些富商乡绅要把房子腾出来。海棠让自己的随从和他们客气了几句，还是决定去住驿站，虽然驿站是真的破旧，去了才发现，破旧也就罢了，关键是地方很小，海棠只能歇了在太原多逗留的心思，打算今日住一晚上，明日一早就走。
因此在弘阳他们吃饭的时候，海棠他们也在吃饭，来到了山西不能不吃面食，桌子上摆了好几份面食。
在任何餐桌上都没有肥妞不爱吃的，她看到饭菜送上来，就跟海棠和扎拉丰阿说：“咱们就不分了，放桌子上，每样都尝尝。”
这安排得明明白白，海棠忍不住撸了一下她的后脑勺，这真的像什么都爱吃的肥猫。
在山西住了一晚上，第二日一早出发，等到大家都在路上走着了，众人才从坐火车的感觉中走出来，坐火车有点不习惯呢！
傲霜斗雪还跑来问：“咱们回来的时候还坐火车吗？”
海棠问：“你们想坐吗？”
斗雪说：“假如里面有厨房有马桶还一人一间房，我还是很乐意躺三天的。”
海棠忍不住笑了：“别说你了，我也乐意，别说三天，我能躺到地老天荒。”
不过有一说一，这真的缩短了赶路的时间，这真是方便他人的时候自己也方便了。
此时山西各处春光明媚，肥妞到处看，只觉得两只眼睛不够用了，最后感慨地说：“唉，要是哥哥也在就好了。不知道哥哥在京城干吗呢？”
弘阳在京城陪着康熙游园。
这次三阿哥要给康熙介绍的洋和尚叫做郎世宁，是个意大利人，去年随着船队到了广州，然后再坐船到山东港口，最后通过内陆大运河来到了京城，经过一些传教士的推荐，把他介绍给了三阿哥。三阿哥本来不怎么在意郎世宁，但是这人把自己的作品献上去后，三阿哥萌生了向康熙推荐画师的想法。
此时康熙已经是个老人模样了，皮肤皱巴巴的，虽然腰背不弯耳朵不聋，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老了。
郎世宁看了他一眼，立即用炭笔勾勒了一幅康熙的小像。康熙看了觉得还不错，就和郎世宁聊了聊。郎世宁是个画家，康熙觉得他绘画技术很不错，但是康熙更想和他聊一聊数学物理几何这种学问，相比较而言，郎世宁知道的都是康熙知道的，因此康熙越聊越觉得郎世宁肚子里没多少墨水，就让他去如意馆做一个御用画师。
在下午，康熙让人翻译给郎世宁：“朕与你交谈得知你在绘画一途很有天分，朕让人予你颜料画布，画一幅朕祖孙的画像。”
说着招了弘皙和弘阳，三阿哥把自己的儿子推了一把，弘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面凑。郎世宁立即在画布上打线稿，打好线稿后，表示过一阵子就把画像送去。
康熙听了也没在三阿哥的园子里吃饭，带着弘皙弘阳走了。
在车里，弘皙心里笑话三阿哥白忙活一场，老爷子很明显不喜欢这个郎世宁。康熙确实有些失望，却也没太失望，因为往返欧罗巴的船队不少，其中效力朝廷的有好几支，所以他对欧罗巴的学问了解得更多一些，不缺郎世宁这个窗口。
弘阳问：“您说他画出来的是西洋画还是什么？”
弘皙说：“肯定是西洋画啊！”他问弘阳：“弟弟，你要学画画吗？”
弘阳笑着说：“我不喜欢，我阿玛会一些，但是技艺不精，也就是画画我们家园子里的景致，我给他打过下手，没那个天分。”
弘皙就说：“弟弟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了。”
康熙看了弘皙一眼没说话。
到了畅春园，康熙接到报信：黑龙江将军镇国公杨福病故。
康熙瞬间觉得棘手了起来，要重新选派人去接替杨福的位置，立即下令召见大臣，对弘阳说：“朕这会忙，没时间顾着你，你去后面给你祖母请安去吧。”说完带着弘皙去书房了。
弘阳立即跑着去见德妃，德妃看他来了心生欢喜，招呼他赶紧坐下，问道：“这几日在西花园住着方便吗？”
弘阳赶紧点头：“方便，几个舅舅都和气，一起说话上学挺方便的。”
“那就好！”
德妃把指套摘了给弘阳剥瓜子，一边说话一边张罗着给他拿吃的喝的。这时候外面宫女急匆匆地进来，来到了德妃身边说：“娘娘，四爷府上的高无庸来了，看着脸色不太好。”
德妃立即说：“叫他进来。”
高无庸进来跪下，脸色确实不好看，没一点往日的喜庆模样。
德妃问：“怎么了？老四那儿……是不是老四出事儿？”
高无庸赶紧摇头，小声说：“是我们府上的三阿哥，他病得严重了，太医说要用好人参，我们府中的人参太医都看过了，都说年份不够，要百年老参，福晋让奴才来求您想办法。”
德妃看看身边的双喜，双喜俯身退出去了。
德妃问：“你说实话，弘昀那孩子到了什么地步了？”
高无庸低着头说：“太医说‘尽人事听天命’。”
德妃知道这是凶多吉少了，心里堵得慌，点了点头。弘阳赶紧坐在她身边扶着她，问高无庸：“舅舅知道吗？”
高无庸点头：“中午三阿哥昏迷，太医就说不太好，福晋立即请爷回来，如今爷一直守着三阿哥呢。”
外面双喜捧着盒子进来，打开给德妃看了看，是一只老参。
德妃跟高无庸说：“赶紧的，带回去给这孩子用了，成不成的也算是尽力了。”
高无庸磕头后带着人参走了，德妃的心情彻底坏了，拉着弘阳的手说：“他要是幼小的时候没了，也就罢了。可是养这么大了，这时候要是没了，从我到你们这些兄弟姐妹都难受。这活得越久越是让人难忘，越是想起来就越容易摧心肝。”
弘阳说：“您别担心，孙儿明日出去看看。”
德妃摇头：“都是命，要是能留下，今日晚上就能见分晓，要是不能，你明天去也没用。”说完跟弘阳讲：“你回去吧，祖母心情不好，单独待一会。”
弘阳只能出来，德妃换了衣服，去隔壁的佛堂求菩萨保佑。弘阳从门外看到她嘴里念念有词为弘昀祈福也放心了些，他就担心祖母哭哭啼啼想不开，积攒了一肚子的郁闷，这样很伤身体。他来到院子里，让德妃身边的大太监跟把赏赐给四阿哥家人参的事上报，该补的手续要补完。
此时高无庸在园子门口被检查了一番放行，侍卫把他携带的人参记录了下来。高无庸带着盒子急匆匆地回去，把带回来的人参交给了太医。
太医点点头，今儿就指望这一根好人参了。
此时六阿哥急匆匆地过来，进门问弘晖：“你兄弟怎么样了？”
弘晖带着他往弘昀的院子去，说：“他病了好久了，往日经常请太医，今儿中午没吃饭，说是头晕，身边的人当时没当回事，后来摸着额头感觉发热，太医还没请来呢，就晕过去了，到现在都没醒呢。”
六阿哥叹口气。

第457章 事缓和
六阿哥进了侄儿的院子，看到这里站了几位太医，满院子是他们的童儿和徒弟，院子里的几个炉子上熬着药，远远地就能闻到草药的苦味。
六阿哥对着太医们看了一眼，对他们擅长的领域比较了解，能在心里判断侄儿是得了什么病。随后就跟着弘晖进了屋子。
弘晖小跑进去，蹲在四阿哥身边的二哈站起来绕到四阿哥的另一侧，弘晖跑到刚才一哈让出来的位置说：“阿玛，六叔来了。”
四阿哥看看弘晖身后的六阿哥，叹口气，对着六阿哥摇摇头。
六阿哥也叹口气，两人没说什么。六阿哥拍了拍坐在床沿上的弘昐，踩着脚踏看了看弘昀，这孩子的面色白得跟纸一样，忍不住皱眉。
这时候太监送凳子进来，弘晖扶着六阿哥：“六叔，请坐。”
六阿哥坐下，挨着四阿哥问：“缺什么吗？”
四阿哥摇摇头，跟六阿哥说：“咱们这样的人家，要什么有什么，就这样孩子还这样，唉！”
弘昐听了忍不住掉下眼泪，他的眼睛都哭肿了，一边哭一边咳嗽，四阿哥看他那样子，心里再叹口气。
这时候弘时从外面跑来，跟四阿哥说：“阿玛，听说三伯认识一些名医，不如去他家打听。”
四阿哥皱眉：“民间大夫不如太医，太医都束手无策，民间大夫未必能治你三哥。”
弘昐这会是有希望就要抓住，立即扶着太监的手起来，说：“阿玛，弘昀这样子再烧下去也不好真不好说，太医也束手无策，不如试试。”
六阿哥说：“正是这个道理，我亲自去一趟三哥家里。”说着就要站起来。
这时候一哈跑起来往门口去，弘晖追着去了，随后他大声说：“原来是十四叔来了，侄儿给您请安。”这是提醒屋里的人，十四来了。
六阿哥和四阿哥对视一眼，六阿哥站起来准备出去。十四进来和六阿哥走了一个碰头，问：“六哥这就走了？”
六阿哥说：“我去三哥家问问有没有好大夫。”
十四说：“我带来了几个，不如先让他们试试。”
这时候几位太医院也一起进来，六阿哥不放心，问几位太医：“如何？”
这意思是这几位大夫有名气没有，要不然真不敢让他们给弘昀看病。
其中一位说：“都是有名望的大夫。”
弘昐着急，就跟四阿哥说：“阿玛，让他们给三弟把脉吧。”
弘时也说：“是啊，把脉而已，用不用方子咱们说了算。”
四阿哥担心这些人是八阿哥找来的，但是弘昀都昏迷一个下午了，这时候真的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点点头，站起来说：“几位请吧。”
这几位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轮番上来把脉，随后一起出去。四阿哥六阿哥十四阿哥一起出去，弘晖也跟着出去，弘昐给弘时示意了一下，弘时跟着跑出去听。
这些大夫开始辩证，弘昀的太监侍女被叫来询问，听着倒是合乎逻辑，最后这些人各自开了方子过来。其中一个把方子给了四阿哥，四阿哥低头一看，才十一味药，比其他人少多了。这位大夫说：“草民给阿哥行针，今晚能醒来。再喂这些药，一剂能恢复到平常，不过他这症候乃是胎里带的，喝药倒是其次，还是要养。”
这是今儿第一个说能把他弄醒的。
弘晖心想这么多人都没办到，怎么他就这么厉害！就问：“这次行针吃药有没有副作用？是药三分毒……您这样倒是有几分兵行险招了！”
这人点头：“您说得对，小阿哥最少要卧床养三个月。对于王府来说，卧床养着有人侍奉，不必劳作，也没什么。”
四阿哥明白了，这是治疗之后身体大虚！其实用参汤也是兵行险着。只要活着就行，他点头：“试试吧。”
其他大夫都纷纷退下，既然王爷点了他，他是唯一一个敢把话说这么绝对的，自然要承担后果。
因此一群人围着看他施针，七八根银针下去，弘昀醒了，迷迷糊糊地看了大家一圈，随后极其疲惫地闭上眼。太监们赶紧喂他药。
四阿哥看到他能自主吞咽，心里松口气，交代弘晖弘昐在这里看一会，就带着人出去了。
王府自然是不吝啬钱财，这些来的太医和大夫都有厚礼送上。
最后给弘昀扎针的大夫由四阿哥和六阿哥十四阿哥亲自送出去，在门口他跟四阿哥说：“小阿哥最好吃些五谷，他现在太虚弱了，猛药厚味虚不受补，这三个月最好吃的清淡些，粗糙些，每日扶着在院子里走走。万不可养得太精细，饭菜越是做得精致，越是难养人。草民才疏学浅，眼下只能办这么多了，您不妨派人去江苏请叶桂叶天士，他擅长温症，正该他治小阿哥。”
四阿哥再三感谢，派人送走了他。
兄弟三个一起回园子里，弘时这时候问四阿哥：“阿玛，三哥是不是一辈子都病歪歪的了？”
四阿哥叹口气：“他能活着都是祖宗保佑，我也不想什么了。”宗室早死的子弟太多了，就是有些人继承爵位了还会一命呜呼。随后他说：“你去后面跟你嫡额娘和你额娘说一声，让她们别担心了。告诉你额娘，别纵着你三哥，日后让他吃得清淡些，衣服也给他穿棉布，督促他出来走走，别就觉得养病要整日躺着。”
弘时答应了一声，跑后院去了。
六阿哥就问十四：“这次多亏了十四了，这大夫选得好啊！明儿让四哥去汗阿玛和额娘跟前给你表功，你是怎么听说的他们的？我都没听说过这些大夫呢。”
十四笑着说：“都是朋友介绍的。弘昀是我侄儿，什么表功不表功的，六哥说这个就见外了。”
四阿哥和六阿哥都知道这事只能是老八在短时间凑齐这几个好大夫。但是因为儿子醒来了，他对十四也没那么多不耐烦，就说：“都别走了，外面天黑留下住一晚上吧，走，先吃饭。”
德妃往外赏赐都是有记录的，一支百年老参无论是守门的侍卫还是管理药房的主管太监都要上报，德妃这边也积极上报，所以康熙早知道了。
大早上看到四阿哥来上朝，看着与往常一样，就在下朝后叫来问一下：“你儿子怎么样了？”
四阿哥把昨日十四带好大夫来的事儿说了，言语间对十四很是感激，连着夸了十四几句。
康熙点头：“没事就行。”他并非大部分的爷爷有着隔辈亲的表现，他对所有的孙辈和蔼都建立在自己子女的基础上。在这一方面是非常分得清楚，弘昀是生是死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四阿哥。同样弘皙如何他不关心，他关心的是一阿哥，对弘皙如何优待都是建立在他是胤礽儿子的前提下，弘皙有了权力能更好地护住他阿玛。
因此他对四阿哥说：“去后面跟你额娘说一声吧。”
四阿哥去德妃的院子里，德妃已经收到了弘昀平安的消息，看到四阿哥来了赶紧问：“我听他们说孩子没事儿了，现在如何了？阿弥陀佛，真的是菩萨保佑，我昨日一晚上没睡好，就怕早上听到坏消息了。”
四阿哥把十四又给夸了一遍，德妃这下听得眉开眼笑，觉得十四也不是一无是处。
“可见他还是有点良心的，知道自己是做叔叔的要疼侄儿。”
四阿哥在一边默默听着，时不时地附和几句十四长大了，知道干点正事了。德妃在四阿哥走后一下子心情明媚了起来，觉得十四就是嘴硬犯倔，因此高兴了起来。
一时间随着弘昀醒来，兄弟之间的矛盾得到了极大的缓和，给人一种破镜重圆的感觉。然而破镜刻意重圆，其中的裂痕就更明显。
随着八阿哥渐渐退居幕后，不在京城活跃，四阿哥和十四之间显得温情脉脉，整个京城在这种平和的气氛中进入阳春四月。
而海棠在青海巡视过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南疆。
在南疆刚落脚就收到北疆的传信，有罗斯人沿着额尔齐斯河向南，有当地的牧民驱赶遭到攻击。
额尔齐斯河乃是国内唯一流入北冰洋的河流，从阿尔泰山南边发源，经过准噶尔盆地向北流入罗斯。
海棠听了立即让各城的火炮集中起来，调了天山南北一万驻军，立即向额尔齐斯河赶去。
她派出翻译去询问对方来这里干什么，同时部署阵地。
翻译回来后告诉海棠，对方仅仅是个中校军官，叫做巴赫尔慈，只带了三千人，对翻译说要来这里淘金，实际上已经开始建造亚梅什堡，准备要赖在这里不走了。
海棠冷笑一声！
三千人，还区区一个中校军官！
于是立即下令炮击，随后也不捉拿俘虏，任凭他们逃走，她带人一路衔尾追击，海棠相信，这三千人就是前锋，后面必然有大军。
果然一路追击，追到了一处营寨，营寨的人也不多，海棠下令炮击，这次要完全覆盖，跟左右说：“打完就回去，务必不能放走一个活口！把他们的佩刀军旗和那些衣服收起来，写信送到京城，请理藩院把所有罗斯来传教的人统统驱逐。把这些破烂衣服让他们都带走，跟他们说明白了，下次别说是三千，就是三万，来了之后一个也别想走！”
随后海棠调派人手，让北疆的部落来这里放牧，他跟各部落的首领说：“地盘再大没一寸多余的！自家的草只能自家的羊吃！就是吃不了黄了枯了也是自家的，别人一镰刀都别想割走，明白了吗？”
蒙古人就没有温良恭俭让的传统，自然是明白了。

第458章 生感慨
罗斯这个时候不会大举南下，因为他们向西正在争夺出海口，这场战役会打二十年，只会骚扰这边，不会把力量投放到这里。而眼下的朝廷是在全力开发海外，也没心思在北方和人干一仗。
尽管大家都不说，嘴里也很鄙夷，但是外邦的白银和黄金流入是不争的事实。现在国库里面存放的都是墨西哥银矿开采出来的白银。当广州口岸开始通商以来，港口贸易非常活跃，在某种程度上缓和的矛盾，使得百姓受到的盘剥不会太严重。
国内需要大米，香料，一些做纺织的作坊开始向外卖棉布，丝绸瓷器桐油这些在出口贸易中的占比已经下降。居然还有人倒卖汽车，加上进出口商行出口的铁牛，拉回的铁矿石和铜矿石的比重渐渐增多，这片古老的大地一直处于顺差的状态。
这个世界上每个势力都在努力让自己变得壮大起来，世界进入了新世纪，人类也进入了新时代。
所以海棠断定最近二十年内对方不会跑来，在争夺出海口的关键时刻不会陷入两面作战的泥潭里去。
在这二十年，皇帝要每年来巡视草原，用这二十年给新长成的勇士们施加恩德，使得草原和中原朝廷成了紧密的一体。
为什么这次大雪灾要不遗余力地赈济草原，在灾后给粮食给牛羊，就是因为这个。康熙把蒙古视作屏障，不仅让他们感恩，也要让他们惧怕。
然而海棠觉得同蒙古人与汉人满人是一样的，因此在几个部落提出想要得到单筒火器的时候，海棠答应帮他们申请。
海棠随后巡视北疆，这时候的北疆大地回春，各处生机勃勃，她巡视各处部落，走了大部分的草场，询问牧民他们在去年的大雪中是不是受到了影响，同时把青海王府所属的羊群分发给牧民，安排各个部落用石灰水消杀，毕竟大灾之后容易有大疫。在每个部落留下自己的手书，让他们凭着手书在下个月去南疆领羊。
同时海棠还关注回归的准噶尔部众人，这些人也不再提准噶尔，已经融入了新的部落里面。
当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京城，康熙大怒，他对这些化外野人的操作很熟悉，就是死赖着不走，不动真格人家开始在这里繁衍生息了。
康熙用手拍着海棠的书信，对儿子们说：“斯拉夫人忘了当年金帐汗国的厉害了，土尔扈特部迁徙到那里，他们派哥萨骑兵日夜骚扰，也知道有外人日夜不宁，现在却又是想进入准疆，死有余辜！”
立即下令驱逐来东正教的传教士团，派出理藩院官员去罗斯，让他们立即交出剩下的准噶尔部权贵，特别是策妄阿拉布坦和噶尔丹这两支的子孙，必须全部交出来。
同时康熙让吏部把所有西北的官员名单送来，他要从里面挑选出一个强硬的人出来镇住局面，不能每次有事儿让海棠千里迢迢地的跑去处理，这太慢了，也太麻烦了。
然而看了一会，他觉得没什么强硬的人物，这里面甚至因为好多武将没参与过当年征讨噶尔丹的大战让他有些不放心，不知道这些人成色如何。
他叹口气说：“河西四汉将都不在了啊！”
这四位都是明朝的降将，明朝都灭亡这么多年了，这些降将也去世了。
弘皙说：“不如从外地调。”这些皇子都看了他一眼，康熙摇头：“西北的关键位置不能轻易调整。”
西北如今处在一个很微妙的平衡里面，外来的汉人和满人、一些部族的长老、官员、武将、王府的从属官吏，这些人能平和相处是很难的，前几年还发生过各部族因为习俗闹过冲突，经过海棠的一番治理，如今好不容易各处不闹了，在康熙看来，只要这种局面维持上二五十年，到时候就真的与中原放下芥蒂互相交流，朝廷治理起来也容易很多。所以不能轻易派去一员大员，万一是个刮地皮的，这样的人送到天山南北，光是和田玉都能把地皮刮出火星子来，到时候各族闹事儿，想再次恢复到现在最少需要二五年，这二五年里面能发生的变数太大了，这种险不能轻易冒。
康熙不同意从外地调派大员，四阿哥就不好再开口推荐年羹尧。年羹尧现在和四阿哥是郎舅关系，虽然这关系在汉人看来忍不住嗤笑，年侧福晋不是嫡妻，然而这也确实是一门亲戚，所以年羹尧或者是年家就是四阿哥阵营里的一员。
四阿哥不好开口，其他人也不好开口。七阿哥想了想说：“岳升龙之子岳钟琪如何？岳升龙在四十九年因病乞休，五十年去世，他儿子快要守完孝了。而且岳升龙做了安北将军这么多年，岳钟琪一直跟在其父亲身边侍奉，对西北很熟悉，他去西北众人也能接受。”
十四立即反对，岳升龙是有战绩的，跟着康熙征讨过噶尔丹立下过功劳，这是不容置疑的。然而他儿子是捐官出身，守孝前的职位仅仅是候补游击。这样的人去西北很难让人放心。
十四说：“这样的人难以委以重任，他没有尺寸功劳，怎么让人放心？满朝文武也不服气。”
七阿哥解释：“哥哥的意思不是让他现在去做安北将军，而是让他去西北巡视防守，慢慢地不就成了河西四汉将那样的人物了吗？现在要培养那些年轻人了，总不能什么事儿都靠老将吧！”
十四还要再说，康熙摆了摆手说：“吏部把武官的履历都送来，朕先琢磨琢磨。”
然后对儿子们摆摆手，大家一起退下了。
大家一起从书房出来，四阿哥还在想能不能把年羹尧塞到西北去，其实能不能去都行，四阿哥担心海棠经营得如铁桶一般的西北会去一个搅局的人坏了海棠的布置，所以最好去一个自己人。眼下弘皙没了当初的谨慎，开始在人前人后对政事屡屡进言献策。这在叔叔们看来，就是想要夺权！因此勤劳的妹妹说什么大家都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可是侄儿勤快一点会因为叔叔们的警觉。
二阿哥在书房外说：“弘皙长大了，能给汗阿玛分忧了。”
这话虽然用一种欣然的口气说的，但是都知道这不是好话。
四阿哥和这糊涂哥哥没什么可说的，十四对这位哥哥也看不起，哥俩扭头就走。二阿哥想拉着四阿哥说几句，刚压低声音喊了两嗓子就看到一个侍卫急匆匆地跑来，在门口停了停就进去了。
四阿哥和十四也不走了就在外面站着，等这个侍卫出来，大家一股脑儿围上去，这侍卫一看这架势，小声说：“温达大人去世了。”
大家都点点头。
温达出身镶黄旗，他从底层笔帖式干起，一路官运亨通到大学士成为宰辅。和同样是大学士的马齐以及马齐背后的富察家高调行事比起来，温达是真的很低调，低调到朝廷内外很多事儿都不参与，与想投机却被康熙敲打却又摆着架子处处标榜自家家教好子弟低调内敛敦厚仁义的富察家相比，温达的家族也很低调，重要的是温达是靠自己发迹的，而富察家是富贵了好几代人了。而温达其人是朝廷内外公认的公正人，他曾经负责重审了几次重大案件，之后再有大案发生康熙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他。
如今他去世康熙很难过，在几位皇子没散去的时候，有太监来叫二阿哥四阿哥。
二阿哥和四阿哥双双进去，康熙叹口气：“温达去了，他曾经在文华殿带人编书的时候和朕谈了很多，这一转眼过去八年还是九年了？前一阵子他病了，朕还问过太医院，让太医去给他诊治，罢了罢了，多说无益，人都去了。你们替朕去一趟吧。”
四阿哥心里一动，和二阿哥一起出门。
两人各自回园子里换了素服，四阿哥把弘晖叫上，就带着他去了费莫家。他去的时候二阿哥没到，只能在外面等着二阿哥，等二阿哥下车，四阿哥不放心，对着二阿哥打量了几眼，确认他没办什么糊涂事儿才一起进去。老二这人是一不留神就能在葬礼上作妖的人，他丢人没事儿，四阿哥不想和他一起丢人。
兄弟两个进了费莫家，此时费莫家的人和亲友都接了出来，兄弟两个去灵前上香完毕，被引着去前院奉茶。
四阿哥和二阿哥略坐了一会就一起回去了，哥俩又双双去康熙跟前汇报，康熙的事儿多，听完打发了两人，四阿哥找理由留下磨蹭了一会。康熙看他这态度就知道有事儿说，问他：“你有什么事儿？”
四阿哥也没嫌弃弘皙不避开，而是小声说：“费莫家的顶梁柱刚去世，儿子这时候说这个不合适，但是想着有好姻缘要先提，万一晚了呢，岂不是误了孩子的缘分。”
康熙一琢磨就知道这是为了儿女婚姻，就问：“你想把你大闺女嫁到他家？”
四阿哥摇头：“大闺女那里儿子看了看，觉得富宁安家里的孩子不错，只是要再看看，嫁女儿要谨慎些，毕竟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康熙点头：“你这么谨慎有道理，你眼光也好，富宁安其人很谨慎，朕很欣赏他，你与他做亲家也行。”富宁安刚刚做吏部尚书，四阿哥选的这一家确实不错，和六阿哥一样，都是在为女儿考虑和为时局考虑方面做足了功课。康熙说了一句：“你能扒拉出他家，也是费了心思的，这样吧，你决定了朕来下旨。”
四阿哥谢了康熙。康熙就问：“既然女儿嫁到富宁安家里，你想让弘晖娶费莫家的女孩？”
“您觉得呢？”
“你高兴就行，朕是觉得他家没爵位没世职，温达去了，他儿子朕看着也就一般，这姑娘的家世低了些。”
弘皙听了眉头一皱，弘晖如果是一个王府阿哥，费莫家的姑娘配给他不算低。弘晖要是世子，老爷子就该考虑给他安排一个蒙古福晋。然而老爷子说身份低了，这不是选世子福晋和宗室妇，而是给皇子选福晋！
四阿哥说：“高门嫁女低处娶媳，儿子钦佩费莫家的教养，这就够了。”
康熙点头：“你这话说得对，娶个好儿媳将来能养个好孙子。温达家的家教是挑不出毛病的，嗯，你要是打算好了去给你额娘说一声，回头选秀的时候朕留意。”
四阿哥应了一声退下了。
吏部被八阿哥经营得如铁桶一样，然而突然来了一个富宁安，富宁安是个武官，从出仕到如今有一大半的时间是在外面。就是后来在都察院，他也没在京城坐班，是个仓场侍郎，他本人带兵在通州看守仓库。
当时老吏部尚书退下后，八阿哥把能接替这职位的人都想到了，甚至都提前派人去打招呼了，没想到老爷子把这位看仓库的给提溜来做了吏部尚书。别说八阿哥，吏部上下都傻眼了。接下来更傻眼，老爷子把雍亲王的大格格赐婚给富宁安的儿子。
这下富宁安和四爷成亲家了！
富宁安自然在此时倒向了四阿哥，两家已经开始走婚前流程了。
八阿哥气得差点咬碎牙齿，想着赶紧把富宁安给弄出去，老爷子不是找合适的武将去西北吗？富宁安正合适啊！就想着找十四，哄着他把富宁安给弄走。
海棠自然不知道京城的一番变化，她这会身处南疆，南疆的气温昼夜温差极大，早穿皮袄午穿纱说的就是南疆。这里的高温让盐宝吐着舌头莹莹无精打采。
莹莹最近问过得最多的话是：“额娘，什么时候回草场上啊！”
她说的就是青海草场，相比较而言那里的气温会比南疆好一些。海棠就说：“快了快了，你来给额娘解释一下这些大婶们说什么。”
莹莹从毯子上爬到海棠身边，靠着海棠说：“她们问你吃不吃馕饼和手抓饭？”
“吃，都吃！跟她们说我没忌口的，有什么吃什么。”
经过莹莹一番翻译，这一处宅子的女主人走了出去，然后就是宴席前的音乐歌舞环节，这家的小姑娘在乐声中穿着长裙欢快的小跑进来开始跳舞。
海棠就怕这样的场合，果然不出所料，在小姑娘赢得满场喝彩后就来拉海棠。海棠心想母有难女儿必要来解救，把自家的肥妞一把提起来，推了一把：“去吧，和小姐姐跳去吧。”
小肥妞一点都不怯场，扭着肥腰和人家小姐姐一起跳了起来，显得大方从容很快乐。
海棠再次在心里感慨：“妈妈的好宝宝啊，多亏有你才保住妈妈的形象啊！”
晚上回去，莹莹自己捧着胖脸感慨：“我来一趟就学会了跳舞。”
喝水的扎拉丰阿差点呛着，因为这里的水很宝贵，扎拉丰阿那口水没舍得喷，赶紧咽下去，就觉得嗓子被呛得不舒服。
海棠盯着他问：“女儿跳得不好吗？”
“好好好，我姑娘那是率性奔放，不是我说，别人都太匠气了，我闺女那一身都是灵气，把自己的喜怒都融入其中，这真是百年难出的人才啊！”
莹莹摆手：“百年不百年的您说说就行了，我没跳那么好。”
“你阿玛说得是真的。”海棠觉得孩子不能打击，就说：“大大方方地跳，不懂的才会乱评价，你看懂行的从来不乱说，是不是？所以不要怕人家批评，那都是外行，他们批评的不对，音乐和跳舞都是表达喜怒哀乐的，一旦加了规矩就被关入了笼子，最后都是喜不喜悲不悲的。”
莹莹被海棠这一番偷换概念给忽悠了，看看父母，托着胖脸说：“我也觉得我跳得很好，哎呀，我又想跳了，阿玛，你在一边伴乐。”
她说着把手鼓拿来给扎拉丰阿，扎拉丰阿接过来看着肥妞跑到空地上站着，就跟海棠说：“这又是半宿不睡。”
海棠白他一眼：“姑娘这会高兴，赶紧的。”
扎拉丰阿这边开始，那边肥妞的胳膊随着节奏开始摆动，海棠不懂这些，觉得自己闺女真的有天分，在一边开始给女儿吹彩虹屁，觉得这肥妞真的很厉害！
在南疆逗留到六月底，一行人回青海。
路上太热了，几乎是中午休息，晚上和大早上赶路。海棠把自己的裹得很严实，觉得防晒很重要，但是肥妞不管，她是尽量穿得薄一些，就是大中午也有消耗不完的精力，当大家休息的时候她去摘花，还要拉着海棠跟她一起去，更多的时候是扎拉丰阿跟着她，两人都因为带孩子筋疲力尽，而他们爷俩还被晒得皮肤黑亮。
海棠烦得想一脚把肥妞踹回京城去，路上无数次地跟扎拉丰阿说：“日后再不带着她出门了！这简直太折腾人了！”
扎拉丰阿说：“明年又长大一岁了，慢慢地就好了。毕竟这年纪正是人嫌狗不待见的时候。”
海棠也知道这道理，就是不想搭理这肥妞。
在七月中旬回到了青海，然后就一家二口就不想动了。
但是海棠还是要巡视草原，青海的草场属于王府，安置了大量的牧民，当初迁徙来的牧民放牧的就是海棠的私人羊群，当然他们自己也有自家的牛羊。这次海棠派人分牛羊给北疆，对于整个青海草场来说一下子少了很多牛羊。
海棠带着人走了一天遇到的都是小规模的羊群，其实这样也好，给草原休息的时间，牛羊越多，草长得越慢，甚至有羊会啃食草根，加速草原沙化。
她带着盐宝走到一条河边，他们曾经在这里放牧，当时包嬷嬷还年轻，青海几乎是一穷二白，王府就是一顶帐篷，郡王也要放牧，当时的盐宝还很小，对吃的和靴子很感兴趣，常常把海棠的靴子偷走。
一晃都好多年过去了！
那时候的海棠的年纪还不大，盐宝年纪更小。海棠带着盐宝去河边，忍不住开始为盐宝发愁起来，以前盐宝年轻的时候还想着繁衍，现在它对这方面很冷淡，也没有了以前上蹿下跳的模样了，变得沉稳，这对于海棠而言不是个好兆头。这证明盐宝从青年到中年转变，狗狗的寿命比人类的短，它过几年就要开始老年生活了。
海棠蹲下来搂着盐宝，把脸和它的狗脸贴在一起。
祸害了野花的莹莹跑来，问：“额娘，您和盐宝看什么？”
“看这条河，以前我和盐宝在这里安营扎寨，那时候还有包嬷嬷呢，她照顾我们，带着我放牧，还要给我们做饭。”
“哦，可惜包嬷嬷年纪大了来不了，不过她回家养老也挺好的，您别想那么多了。”
莹莹年纪小，当是海棠为包嬷嬷缺席这次故地重游生出遗憾来，其实海棠面对的不仅自己年纪变大，包嬷嬷和盐宝的衰老让她忧心，她现在不是遗憾，而是生出对生死的忧心。这种忧心不仅仅是包嬷嬷和盐宝，还有一双儿女和自己。
都说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夷死为微，微死无形。海棠这会很想问自己下一步是鬼是人还是聻？
盐宝转头舔了海棠的脸，盐宝不是爱舔人的狗子，它也没有主动舔过人的举动。它舔了舔海棠，又用狗头蹭了蹭，海棠的眼睛聚集着水汽，感动地搂着盐宝的脖子说：“宝儿，你真好！”总是在关键时刻安慰人！
“汪汪！”
莹莹看了喊着：“额娘，你也抱抱我啊。”她硬要钻进海棠的怀抱里。
海棠眼里的水汽已经消失了，往事不可追未来看不到，少想些有的没的，过好眼下就好，她松了手，跟盐宝说：“走啊盐宝，去其他地方转转。”
莹莹在后面追着：“还没抱我呢，额娘你偏心，你抱了盐宝没抱我！”

第459章 事恶劣
德妃和四福晋这对婆媳都觉得费莫家的家世差了点，毕竟温达已经去世了，就是名声再好也抵不过后继无人带来的衰落。
德妃唠叨几句四阿哥不敢顶嘴，但是四福晋多说几句四阿哥立即开腔：“你懂什么？”
自己的亲儿子，四福晋是要争取一下的，就说：“他家给弘晖帮不上什么忙。”
四阿哥看看四福晋，没说话，但是四福晋喋喋不休，四阿哥怼了一句：“你也别说费莫家了，你娘家不也是如此吗？”
四福晋张嘴想辩驳，嘴张开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四福晋想说她祖上还出过国主呢，但是那就是好多代之前的事儿了，那拉氏开枝散叶，分成了好多支，真的抠字眼她和七福晋还是一个祖宗，但是关系早远了，这拿出来说还不够让人笑话呢。
四福晋的阿玛是九门提督，但是在她小时候去世了。人家费莫家的女孩是宰辅的孙女，祖父也去世了。两家都是后继无人，而且靠着四阿哥，拉家居然没再出个高官，除了不争气也没别的解释了。
所以四福晋也不再说话。
四阿哥苦口婆心地说：“岳父一家没本事才好啊，不扯后腿。”
康熙的岳家给他弄出不少事来，赫舍里家算是垮台了，但是佟家和钮祜禄家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说完站起来，在脚踏上趴着的二哈跟着站起来。四阿哥说：“这事儿爷晚上再和儿子讲一遍，爷这会去一趟年氏的院子里。”
二哈本来都跑到了门口，听了转身回来又趴下了。
四阿哥喊：“走了二哈。”
狗子一动不动，四福晋说：“等会儿弘晖就回来了，让它跟着弘晖玩吧。”
四阿哥就没管二哈，自己带着人走了。
四福晋看出来了，二哈不太爱搭理年氏，她还觉得奇怪呢，二哈喜欢在家里疯跑，这后院的每个院子它都祸害过，尽管李氏母子几个不喜欢二哈，但是秀琳对二哈不错，偶尔碰见抱着它脑袋叽咕几句，喂它点吃的。二哈还喜欢去宋氏的院子里找秀敏玩儿，宋氏经常来找四福晋补东西，理由都是二哈这狗子打碎的。
每次二哈进她的院子总要坏点什么，瓷器什么的四福晋还信，等到宋氏的补偿单子上有绸缎衣料簪子鞋袜的时候她就不信了，二哈是喜欢咬点什么，但是它最爱的是家具啊！宋氏的那点小心思四福晋知道。后来后院的女人都学会了，二哈路过都哄它进院子，二哈只要转一圈立即出去她们也要找四福晋，什么二哈那狗子吃了大家的点心，咬烂了枕头，撕扯了被子……四福晋好气又好笑，点了一下她们：“真是委屈你们了，那狗子撕烂的破烂还舍不得扔，还留着呢。”打那之后来要东西的才没那么多了。
但是二哈就是不去年氏的院子，连带着花花也不去。
这时候二哈突然站起来，整个狗跟闪电一样窜了出去，屋子里的侍女就说：“肯定是大阿哥回来了。”
果然弘晖抱着二哈进屋了，刚把狗子放下请安，二哈就摇着尾巴两只前爪扒拉着弘晖。弘晖说：“不抱了，我要坐一会。”
二哈不同意，弘晖刚坐下硬要把庞大的身体塞弘晖的怀里，弘晖只能抱着它和四福晋说话。
“额娘，明天儿子和弘阳弟弟去南苑跑马，早上去晚上回来。”
“就一天啊，这点时间全花在路上了。”
弘晖笑着说：“是，这还是弘阳弟弟好不容易求来的，他过生日没放假，还在读书，拿这个跟皇玛法磨了很久才磨出来一天，到时候我们一早去，晚上天黑了才能回来。”
四福晋说：“多带点人。”
第二天弘晖开门就遇到叼着绳子来的二哈，弘晖开始洗脸，二哈就要撞脸盆架子。这狗子霸道惯了，一早必须先遛它，而且弘晖不能洗脸刷牙，但是它要先去嘘嘘嗯嗯后才会跑起来。
弘晖抱着它把它往外赶：“今儿不去了，我要去打猎，现在要出门。”
二哈还要闹，弘晖就放弃洗脸，给狗子套上绳子，带着它出门，随后把它捆在了柱子上，弘晖直接带着太监跑了。留下二哈骂骂咧咧，被解救下来后还嚎了一上午。
这也就是四阿哥养的狗，要是别人养的早被赶出去了。读书的弘昐用纸把耳朵堵上，跟弘时说：“谁家的狗跟它似的，烦死人了！”
弘时说：“它好像知道盐宝不在京城，最近很嚣张，用盐宝也吓唬不住它了。”
弘昐就说：“没狗能治它吗？”
弘时摇摇头，说：“它好像真的不怕啊！大哥走的时候就该带走它，要不我现在把它给大哥送去？”
弘昐说：“拉倒吧，你会被阿玛训的，罪名是逃课。”
弘时看着外面，心想我要是跟着去打猎多好，这书也太难了。
此时在南苑的弘阳和弘晖跑了一圈，没见到什么猎物，就让行宫的厨房准备了一只散养的鸡，两人准备做叫花鸡。等到这鸡吃完去河边洗了手，弘晖看着时间不早了，就说：“弟弟，回去吧，回去得晚了皇玛法和祖母生气。”
弘阳点点头，这时候侍卫把他们的马牵来。
弘阳的马是未成年马，看着不如弘晖那高头大马威武，而且弘晖的马是那年他跟着海棠去西北，从天山北面抓到的一匹野马，通体黑色，但是皮毛简直如绸缎一般，当地人说这马有汗血宝马的血统。当时弘晖得到的时候就美得从梦里笑出声来，回到京城后在宗室圈里引起轰动。堂兄弟们排队骑一骑这马，康熙还看了几次，夸奖是好马。
这会弘阳看了羡慕的流哈喇子，围着这马转了转，说：“哥哥，你让弟弟再骑一下。”
弘晖当他是羡慕，就说：“这有什么，这一路你骑着就行。”
弘阳听了笑着说：“一言为定！”就要上马，他年纪小，也没有上马石，旁边的侍卫要扶他坐上去，弘阳不乐意。
“别过来别过来，就差一点，我能上去。”
弘晖说：“你扳着马鞍，只要脚放在脚蹬里，使劲就能上去，哥哥在你后面，放心，滑掉下来哥哥接着你。”
弘阳全身的力气坠在马鞍上，这时候马突然叫了一声，奋力甩了一下狂奔出去。
弘阳被甩在弘晖怀里，两人双双倒在地上，旁边两王府的侍卫同时意识到出事儿了，赶紧上去扶着两个人。弘阳没事，弘晖往后倒的时候擦到地面，夏天穿得薄，胳膊肘和腰部擦伤。
侍卫们已经把跑走的马套住拉了回来，马还在惨叫，几个人把马的马腿绑起来拆掉马鞍，发现背部有血点，再摸发现有一根细针，针扎在了马背上，拔下来后马才安静了下来。
针被放在手帕上给弘晖弘阳看，两人看了之后忍不住对视。
其中一个侍卫还说：“幸亏是小阿哥个子矮使劲扳着马鞍，要是阿哥直接坐上去被甩下背可不是闹着玩的。”
侍卫们已经把所有的马具拆下来检查，只有弘晖的马鞍下面有细针。
这不可能是府中放的细针，要是在府里这一路马不能没一点事儿。
弘晖问：“中午谁接触马了？”
侍卫们你看看我看看你，最后有人说行宫的太监给这些马喂水喂料了。
侍卫们去查问的时候，发现喂马的太监少了一个。
这时候天色要暗下来，弘晖说：“先回去，过会天就黑了。”天黑之后外面就危险了。
一群人急匆匆地回到了西郊，这会天都黑了，康熙吃完饭开始溜达。
弘晖和弘阳急匆匆地回来，康熙看着两人回来，问道：“朕派人去接你们，遇到了吗？”
两人点点头。
康熙说：“这次就不说你们了，下次不能再贪图玩乐回来得这么晚。”
弘晖从怀里把手帕包着的细针拿出来：“皇玛法，这是从孙儿的马背上拔下来的。”
弘阳就把当时的事儿说了一遍，也说了行宫的太监少了一个。
康熙最怕的就是这个：对自己人下手。
他立即叫来慎刑司：“查，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这消息也没瞒着，瞬间传遍了西郊各处园林。
三阿哥听了跟三福晋说：“别让儿子出门，看好了！”
三福晋就说：“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为什么弘阳的马没事儿就弘晖的马被人动了手脚？说起来弘阳更得皇上的宠爱更聪明伶俐，怎么就对弘晖下手？”
三阿哥说：“看你这话问的，不就是因为老四有可能登上大位吗？”
三福晋心想：就是啊，你又没可能，儿子不会被人惦记的。
然而三阿哥不这样想，他说：“爷比老四的优势更大，他就是因为弟弟妹妹多，德妃又管着后宫显得势力大，爷可是长子！咱们家孩子没出事儿是因为天天在尚书房读书，你要是放他出去溜达，比弘晖更早出事。”
三阿哥看他这样子不像是在说笑，点头说：“行行行，听爷的。”反正那小子除了回家就是去畅春园读书，也没机会跑出去玩儿，先这样吧！
十四得到消息的时间很早，他不在西花园住，在自家的园子里过夏天。听了这消息，他第一反应：四哥六哥不会怀疑到我头上吧？天地良心我真没对侄儿动手啊！我要是对侄儿动手我还是人吗？可是万一额娘他们不信呢？额娘一直都不信我。
十四狐疑的想：不会是老八干的吧？
连得到消息的六阿哥夫妇都在想：这事儿不会是老八干的吧？
五阿哥在家捧着胖肚子想：老八这比大哥和二哥都猛啊！大哥顶多是咒大家，二哥鞭笞大伙把四哥给踢下楼，老八这一出手就是要废人家儿子，这……这不是人啊！
七阿哥连夜翻史书，把里面兄弟相争血淋淋的事实扒出来，暗自比对自家的这事儿发展到哪一步了。
十一在家眯着眼想这件事，十一福晋问：“你不是说汗阿玛就担心他那啥了没人管，大家在乾清宫杀个你死我活吗？这是不是个兆头啊？”
十一叹口气：“我要是能掐会算我就告诉你了，我这不是不会吗？”
“那你说这是谁干的？我觉得是八爷。”
十一轻微地摇头：“不一定，八哥是坏，不是蠢。”
十五问十六：“你不是一直说弘昐经常跟弘晖扎翅？你说会不会是弘昐？”
十六摇头：“应该不是。”
十五却说：“我觉得是。”
圆明园，四阿哥举着灯站在上马石上看了看马的伤口，旁边弘时说：“幸好没毒，要不然可惜了一匹好马。”
弘昐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闭嘴，这时候别说话。
高无庸在一边说：“大阿哥的那些擦伤已经快好了，不严重。弘阳阿哥也没事儿，谢天谢地，真是菩萨保佑。”
苏培盛伸手扶着四阿哥下来，养马的太监把马牵走了。
四阿哥跟几个儿子说：“走，回屋说去。”

第460章 添新疴
八阿哥住在城里，他不受老爷子待见，因此也不主动往跟前凑，在京城自在不说，就是人家上门拜访，人多了也不会传得满城风雨。
他得到消息已经是第二天了，听了消息的八阿哥低头一想，就说：“必然是弘皙。”
保泰说：“汗阿玛派人查着呢，现在没出结论。”
八阿哥说：“老爷子那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弘皙，说是查不如说是替弘皙遮掩，怕老四针对他，必然要推出个替死鬼来收场，毕竟弘皙是二哥的儿子，要是把弘皙也给圈了，二哥这一家就彻底没下场了。”
保泰眯着眼睛想了一会，说道：“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这事儿做得也操切了些。既然做了就做得狠一点，直接弄死，在马背上放针，弘晖最多会残。”
八阿哥说：“弘晖死了就是不死不休，弘皙那小胳膊小腿一旦弄死了弘晖，就是老爷子都罩不住他。残了好，四哥有六个儿子，眼下看着弘晖最靠谱，那孩子也不错，一旦他残了，剩下两个病秧子，再下面的三个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老爷子看老四家里一院子的歪瓜裂枣，你说会怎么想？”
德妃也知道了这件事，一大早派人去看望弘晖，心里七上八下，又让人去尚书房门口蹲着，等弘阳放学了务必把他请来。
想了想不放心，又让人去找十四，让十四去看看侄儿。得知十四一早就跑去四阿哥家里心里松口气。
十四和六阿哥都是一早去的，四阿哥跟他们说：“两个孩子没大碍。”把弘晖叫出来撸起袖子给两个叔叔看一下擦伤的地方。
六阿哥问：“弘阳也没事儿？”
弘晖说：“弘阳弟弟都没擦破油皮，多亏了他，他想骑马来着，还不让扶着，要是他被扶着上去摔的人就是他，侄儿如今想起这事儿都心有余悸。”
六阿哥在一边跟着一起叹气，跟他说：“你待会跟着叔叔进园子给你祖母请安。她必定一晚上没睡着。”
十四坐到四阿哥身边说：“四哥，您觉得这事儿是谁做的？”
这话现在能说吗？就是能说也不跟你说啊！
四阿哥摇摇头：“这事就等慎刑司问出原委了。”
十四阿哥没套出话来，想着等会儿该怎么迂回着套话，这时候侍卫说外面各家的福晋来看望大阿哥。
四阿哥听了就跟六阿哥和十四阿哥说：“走吧，别在家里了，出去干活去。”
四福晋出面接待，这些妯娌坐下后都跟她说“虚惊一场”这样的话，弘晖还去隔着帘子谢了伯母婶子们，这才和十四一起去拜见德妃。
德妃拉着弘晖又安慰了半天，留他中午一起吃饭。弘晖没留下，说是家里还有事儿，就先走了，十四也没事儿，叔侄两个勾肩搭背一起出了畅春园。
中午弘阳跑来吃饭，德妃拉着弘阳稀罕了一番之后问：“不去陪着你玛法吃饭了？”
“玛法说中午和大臣吃，让孙儿来陪您。”
“那好，咱们一起吃。”
康熙哪里是和大臣一起用膳，这会气得两肋胀痛脑袋昏沉，看着眼前跪着的弘皙想一巴掌扇过去！
康熙此时又在反思，弘皙怎么就成了这模样？
都说子不教父之过，教育弘皙该是胤礽做的事儿，但是胤礽自己都上梁不正，弘皙这下梁就是歪的！
他想起自己跟弘阳说过的话，教化不会让一个恶人向善，只会让这个恶人用伪善来掩饰他自己。
然而弘皙连掩饰都不会掩饰。
说他狠毒，他不敢把堂弟弄死！说他果敢，他把事情办得稀碎！
康熙往自己的心口狠狠地捶了几下缓解痛苦，旁边的梁九功赶紧上去给康熙揉心口，示意魏珠去拿药。
魏珠端着药汤进来的时候，康熙骂弘皙骂到了结尾，说了句：“滚回去反省吧。”
弘皙磕头后退了出去，康熙知道，这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子孙注定了要搏斗，所以康熙只能叹口气把碗里的汤药一口气喝了。喝完对梁九功说：“去吧，让慎刑司自己跟四阿哥父子解释去。”
慎刑司的太监头子来找四阿哥，给出的理由是：“那太监因为记恨当年德妃娘娘打了他，把他发配到南苑，所以才报复在阿哥身上。”
胡说八道！
四阿哥气得胸口起伏，咬着牙说：“这事儿怎么能牵扯上娘娘！外面的人再不争气，与娘娘有什么干系！什么脏水都往娘娘头上泼吗？”
看四阿哥的气势陡然变了，这太监生出几分畏惧，但是这理由都扯出来了，而且对外也是这么宣布的，所以这会要硬着头皮坚持这个说法。
这太监低头不敢看四阿哥：“那太监的尸体找到了，是投环自尽。南苑的其他太监说他康熙三十五年犯了错被发配来的，当时就是德妃娘娘主持的。”
十阿哥的额娘是三十三年没的，三十五年正是四妃分摊宫权的时候，那时候太子妃没进贡宫，这理由看上去似乎能解释得过去。
这时候慎刑司的太监把调查来的卷宗捧着递给了苏培盛，苏培盛抱着给了四阿哥，四阿哥忍着怒火看了一遍，从卷宗上来看，这案子严丝合缝，那死者是哪年进宫的，犯了什么事儿被德妃发配到南苑行宫去的，这上面都记录在案，加上周围人的口供，似乎这案子铁证如山。
四阿哥合上卷宗，问道：“那太监自从三十五年去了南苑行宫，如今算来已经快二十年了，快二十年还记着这事儿，想来是恨意滔滔。既然对娘娘有这么深的恨意，为什么不对娘娘的子女下手偏要选了孙子呢？如果恨意滔天，怎么不对两个孙子同时下手，偏留一个呢？他自知难逃一死，为什么不等到人去抓他，他再陈述为什么对小阿哥动手，要让别人说呢？既然恨意这么深重，怎么不下死手呢？”
这太监只能回答其中一个问题：“他或许是知道被抓住了要受刑，死也分好死和活活痛死，畏惧用刑才自我了断。”
怕四阿哥再说什么，他立即把康熙搬了出来：“四爷，这事儿皇上已经让结案了，奴才这就告辞。”
说完把四阿哥面前的卷宗取走，这玩意是要入档的，所以不能留在这里。随后跟后面有猛兽一般拔腿就跑。
这哑巴亏四阿哥是不吃也要吃，弘晖没受伤，四阿哥也能捏着鼻子把这哑巴亏吃下去，但是这事儿不该牵扯到德妃。
四阿哥深呼吸几口气接着办公，他的忍气功夫和城府是极其深沉的，因此哪怕是气急了面色也跟往常一样。
这边他知道了，外面各处也知道了。
德妃没想到十几年前的一件小事会差点害了孙子。
她跟双喜说：“我自己以前就是个宫女，往常是从不打骂人的，我也知道这宫里阎王不好斗小鬼更难缠，怎么就让人给恨上了？这就是弘晖没事儿，要是有点事儿我还怎么见老四两口子。”
双喜说：“这或许是假的呢。”
德妃摇头：“不像，外面说的有鼻子有眼，我虽然忘了，人家说得那么真，只怕是最少有三分真。”
双喜说：“奴婢不觉得是真的，那人既然去了南苑，这些年里面九格格去过很多次南苑，还在那里住下了。十四爷前几年也是天天泡在南苑，那太监要下手有的是机会，怎么格格和十四阿哥就没事儿？无论是九格格还是十四阿哥，谁出点事儿您恨不得哭死，想让您难受再简单不过了，怎么就这时候下手？”
德妃想了想，说：“你是说？”
“您给人背锅了！”她手里伸出两个指头，德妃明白她说的是二阿哥一家。
德妃叹口气，老爷子如今看着还硬朗，事儿就到了这个地步，将来可怎么办？
前几日北方下雨，偏偏赶在抢收的那几日，据说被雨水泡了的麦子占了一大半，粮食都是从水里捞上来的。因此康熙派出十阿哥去顺天、保定、河间、永平、宣化五府查看。十阿哥各处察看过后急匆匆地回到西郊来向康熙禀告。
紧赶慢赶在晚饭前回来了。
十阿哥把折子给了康熙，康熙低头看，见折子里说“雨水过溢，田亩被淹者甚多。榖耗不登，民难粒食。”
就问十阿哥：“果真如此？”
十阿哥叹口气：“这两年不太平，去年是蒙古大雪，今年是北方大雨，偏偏赶上芒种的时候下雨，真是……上半年辛苦算是泡汤了，需要赈灾，下半年的收成怕是交了各处税收百姓都要扎脖子饿死了，儿臣估摸着要免除各种税了。”
十阿哥的话康熙听进去了，就说：“你来说这事儿怎么办？”
十阿哥不说，他避免在这种事上多说话，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他就不是那治国的料，但是他出身好，看着他的人也有很多，所以他只能尽力躲着。
十阿哥说：“儿子愚钝，路上也在想怎么应对，无非是开仓，但是朝廷的粮仓里没多少粮食了。记得去年妹妹还说指望着今年的粮食填满大仓呢，现在不仅填不满反而又要拉出去一部分，眼看着下半年不知道是什么天气，冬天又该怎么度过，明年青黄不接又该如何应对，儿子想了一路想不出来解决办法。”
这都是事儿啊！
康熙摆摆手：“回去歇着吧。”
十阿哥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他回到家看到儿子弘暄举着小手跑出来，十阿哥把儿子抱起来，弘暄坐在十阿哥的胳膊上说：“阿玛，买油饼吃啊。”
十阿哥用胳膊颠了颠儿子的屁屁，“让人给你买。”
“不嘛，出去买，吃热的，吃得焦脆，买回来就不好吃了。”
十福晋出来板着脸说：“不许去，外面有老猫专门叼你这样的小孩子！”
弘暄不高兴地说：“额娘骗人！”
十阿哥说：“你派人带他去吧，多派几个人，丢不了。”十福晋说：“你懂什么？弘晖让人暗算了。”
“啊？谁啊？”
“一个太监。”
“太监？”
“你进来，我给你讲讲。”
十阿哥赶紧抱着儿子进去。
这时候康熙带着弘阳吃饭，康熙很不舒服，侧着身靠在椅子上，吃得也不多，喝了几口粥就算是吃过晚饭了。
弘阳没见到弘皙，也没问弘皙去哪儿了，就说：“玛法，出去走走吧。”
康熙点点头。
祖孙一起出去，外面的风吹得很凉爽，沿着湖边慢慢地走。康熙跟弘阳说：“塞外这时候很舒服。”
白天会很热，但是晚上会很凉爽，所以塞外是消暑的好去处。
弘阳点头：“是啊，这时候塞外还会有萤虫呢。说到萤虫，玛法，咱们去稻田那里吧，那里能看到大片大片的萤虫。”
祖孙两个一起去看，康熙来到御田边上忍不住叹气。
老二一家将来怎么办？
弘皙的手段不行，玩硬的阴的都玩不过他的叔叔们，若是能蛰伏也就算了，这压根又不是个忍辱负重的人，把老二这一支最后一口气给折腾没了。
康熙打算找个时间和这几个儿子商量一下，给弘皙一个亲王的爵位，让他保住老小就行了。
晚风习习，康熙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跟弘阳说：“回去吧，明日再来看，明日还能看呢。”
弘阳扶着他的手送他回去，而康熙想着自己一时半会死不了，这事儿还能慢慢图之。
在西北的海棠整理完了蒙古赈灾的所有银钱款项后才从王府的前院回到了后院。
盐宝慢悠悠地跑在前面，海棠悠闲地跟在后面。进了屋子，扎拉丰阿哈欠连天地坐在椅子上给莹莹讲故事，莹莹躺在榻上铺开成了个“大”字，白嫩嫩的肥肚皮暴露在空气里，小姑娘似乎睡着了。扎拉丰阿刚停下，她就哼唧起来。
盐宝两只前爪搭在榻上，用鼻子拱了她的腰，莹莹推了一把：“走开啦盐宝。”
随后意识额娘回来了，瞬间来了精神，翻身爬起来大喊：“额娘，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饿死啦。”
“你和阿玛先吃啊！”
“才不，和额娘一起吃饭香！”伸着两只手要让抱，这肥妞几十斤，海棠不抱，扭头去了餐厅。
莹莹喊着扎拉丰阿：“阿玛，阿玛带我去啊！”
扎拉丰阿对她嘴上嫌弃，行为上甚是溺爱，就抱着她去了餐厅，放在了椅子上。小姑娘两脚不沾地，小肥腿在桌下一荡一荡的。
扎拉丰阿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海棠有些犹豫，说道：“我倒是想早点回去陪着祖母，但是这里的事儿很多，千头万绪，有些事儿视而不见早晚会出问题，再等等吧。”
扎拉丰阿看她脸色不好看，问道：“怎么了？衙门里出事儿了？”
“抓了几个贪官，有个官儿还不小呢，气死我了。”
扎拉丰阿说：“不可能没贪官，他们在这里的时间长了，孩子和这里的大户人家联姻，或者是纳了当地女子为妾，亲戚们裹挟着不贪也贪，更何况有些人自己都想贪。”
海棠把西北弄的铁桶一样，觉得这不是好事儿，将来很可能会让西北的官员形成规模，别到时候四爷党和八爷党没了，有了保皇党和保王党。
海棠心里很不是滋味。
因为要维护稳定，必然要封闭西北，但是封闭西北就会在日后滋生利益集团形成新一轮的争斗。
她只能两害取其轻，暂时维持现状。时间如河水，滚滚向前，总要溅出些水花的，官场总是被一轮一轮的倾轧。
海棠说：“再容他们几年，过几年我必要来这里犁庭扫穴把这些人给打散，该抓的抓，该滚的滚。”
扎拉丰阿想说话，但是想了想闭上嘴，他夹菜给妻女，跟听大人说话听得很认真的莹莹说：“吃吧，吃饱了睡觉。”
西北的水资源要节省着用，莹莹就说：“那我先洗脸，用洗脸水洗脚，我不洗澡了。”
扎拉丰阿说：“你都成臭莹莹了！”
莹莹埋头吃饭，含糊不清地说：“我不管，我就是不洗澡。”
这怎么是个邋遢孩子！
扎拉丰阿痛苦地捂着脸，跟莹莹说：“你身上会长虱子的。”
莹莹鼓着脸含着饭说：“皇上海油狮子呢！”
海棠板着脸：“你把饭咽下去再说！”
莹莹咽下了嘴里的饭：“西游记里面皇帝身上也有虱子。”
扎拉丰阿问：“你听谁说的？”
“我哥说的。”
海棠就觉得扎拉丰阿不该跟女儿讨论西游记，就说：“你这样你秀英姐姐不待见你！”
“她随便，我干吗找不自在往她身边凑，您和阿玛喜欢我就行。”
海棠说：“我和你阿玛也不喜欢你，你晚上别和我们睡。”
莹莹压根不带犹豫地说：“那行，我睡边上的小榻，这么热的天谁想和你们一起挤！”
海棠和扎拉丰阿对视一眼，都不管她了。
等晚上肥妞在小榻上睡了，扎拉丰阿开始发愁：“您说孩子这性子会不会有一天女婿哭哭啼啼地来找咱们告状？”
海棠不在意：“还远着呢，你考虑得太早了。”
“不远了，孩子不知不觉地长大了，以前还是个白胖的孩子，现在……现在也是个白胖的孩子！”似乎没什么变化，但是孩子是真的在长大。
海棠不在意地嗯了一声。
扎拉丰阿问：“那就是咱们秋季回去？去年蒙古遭了白灾，今年木兰还会聚会吗？”
会啊！怎么不会！
海棠觉得自己回答了，但是没说出口，睡着了。
扎拉丰阿起来把一块薄薄的毯子盖在了莹莹的肚子上才回去睡觉。
一晃到了八月，康熙的身体几乎没好转，高强度的工作让他很难有充足的休养时间，而且朝廷上的事儿让他几乎每天都在发火。
八月的一天，康熙一口气撸了两位侍郎，分别是刑部侍郎博音岱，罪名是疏忽。兵部侍郎巴颜柱，撸掉的原因是年老。同一日，大理寺卿递出辞呈，他年纪大了要乞骸骨回去养老，康熙答应了。
这空出来的位置还没琢磨出合适的人选，晚上又爆发了一件事，让康熙立即躺倒。那就是宗室辅国公阿布兰出面告发正红旗满洲都统宗室镇国公普奇和太医贺孟俯，以矾水写字秘密联系废太子！
原因是原先的太子妃病了，康熙对这个儿媳妇的印象很好，立即派人去医治，结果太医贺孟俯同情废太子，废太子就用明矾水写信交给贺孟俯，让他带给了普奇。
这件事被八阿哥的党羽贝子苏努发现，这个苏努的祖宗是褚英，是努尔哈赤原配所出的嫡长子，但是父子两个关系紧张，褚英被囚禁致死，因此这一支远不如近亲代善这一支显赫。努尔哈赤的儿子里面后人多少都做过亲王郡王，但是褚英这一支最高的爵位是贝勒。
苏努发现后就觉得机会来了，于是立即报告给了八阿哥，八阿哥当然知道老爷子最疼爱二哥，如果发现二哥还不老实，那老爷子会怎么样？特别是最近老爷子想掩饰都掩饰不了的病痛。这些国之大事已经把老爷子的身体拖入到极其虚弱的状态里了。
他就在后面推波助澜，苏努陪着他，把自己的侄儿阿布兰推出去告发废太子！
不出八阿哥所料，康熙被这消息打击的再次病倒，这下太医院的太医一边拉来看病一边被审查。众位皇子连夜到畅春园，在护军营侍卫们的钢刀下跪成一排。
不许问，不许张望，不许交头接耳！
明里护军营，暗地里还有无数的人盯着，以至于魏珠进出的时候连个眼神都不敢给四阿哥。
这些人心头都有一个问题：老爷子这一轮能挺过来吗？

第461章 父子局
此时轿子把太后抬了过来，太后被舒宜尔哈扶着下轿，几位皇子赶紧起来想要围过去说话，被后面站着的侍卫一把摁回去接着跪。
太后看看这些人，刚想说话就有太监催着她：“您老人家往这边来。”
说着有人抬着椅子，扶着太后坐上去抬去了康熙的寝宫，舒宜尔哈被留在外面。
舒宜尔哈说：“我要去服侍祖母。”
侍卫拦着不动，也不说话，就是不让她过去。十阿哥就怕妹妹这时候办糊涂事儿，立即说：“你外面待着！”
舒宜尔哈看看十阿哥，只能急得咬牙。
太后的椅子落地之后被扶着下来，整个寝宫亮如白昼，全是蜡烛灯火，能闻到浓重的药味。她走了几步看到病床上的康熙，康熙没什么动静，身上扎满了针，太监扶着她走近床边，她喊了几声：“皇帝？玄烨？”
康熙没有什么回应，太后顿时哭了出来，想要拉康熙的手，但是康熙手上扎满了针，太医和侍卫们都拦着不让碰。
太后哭得伤心，太监端来椅子给她坐下，太后这时候还没留意到自己身边的人一个没跟进来，旁边一个太监说：“您老人家保重，往后的事儿要您拿主意。”
太后自顾自地哭着：“这可怎么是好？这可怎么办？皇帝一句交代也没有，我怎么拿主意？”
太监说：“先把勇宪亲王请回来。”
太后听了立即点头：“对对对对，让小花骨朵回来，她阿玛病着呢，她要回来。”
旁边的一个太监拿出一道圣旨来，随后有人把太后的印章拿来，圣旨和印章送到太后跟前，和太后说话的太监把东西放在托盘上，跟太后说：“您用印吧，盖在这里。”
太后压根没多想，直接盖章。
这太监把托盘传给一边的人，旁边人迅速收起圣旨，举着到了门外，大喊：“奉皇太后懿旨：招勇宪亲王即刻回京。”
说完有侍卫接到圣旨跑出去了。
诸位皇子们心里都在思索，西北离着这里几千里地，这远水能解近渴吗？
在康熙的病床前，太监还在太后身边说话：“皇上如今要养病，不如明日您带着他回宫养病，把其他几位爷也一并带回去。”
太后疑惑：“宫里热啊，这里更凉快，为什么不在这里养病？”
因为宫里安全，有人叛乱是攻不破皇城的。太监说：“宫里有冰，热着谁也不能热着皇上。”看太后还迷糊着，这太监也不说实话，就说：“宫里龙气足，皇上更容易养病。”
太后也是个迷信的老太太，听了赶紧点头：“对对对，早年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就说宫里风水好。挪，明儿趁着天刚亮不热的时候挪走。”
瞬间新的圣旨送到太后前面，这是满蒙汉三种文字，但是太后她是个文盲，别看她出身好，但是她真的学不会，当初她妹妹淑惠太妃就能学会作诗，她的资源比妹妹的好，愣是活成了个文盲。
看着一大片字迹，太后问：“这是回宫的？”
“回宫的，这上面排了大臣的班儿，要来侍奉皇帝。”
太后点点头，盖了印章。
这第一封太后懿旨被拿出去宣读，这下几位皇子不信了，太后能把孙子囚禁起来？就太后那脑子压根想不起这样的对策。
八阿哥是半夜被人从京城带来的，此时立即问：“汗阿玛醒了吗？老太太哪里通晓这些，必然是你们假传旨意！”
传旨的太监说：“诸位爷要是不信，等会儿问太后就行。”
说完把这圣旨展示给诸位皇子看，上面的内容就是皇帝移驾回宫，关闭九门，八旗披甲拱卫皇城，武库、银库、粮库、存放户籍黄册的仓库全部关闭，应对接下来有人攻打京城。这上面除了有调兵遣将之外就是把各位皇子囚禁在宫中各处，不许他们接触任何人。
上面有太后的印章，这在法律意义上是正经的朝廷文书。
就在他们质疑的时候，外面押送来很多宗室王及贝勒贝子。
里面太监在嘱咐太后等会儿见到了大臣和诸位王爷该怎么说。
太后压根记不住，记得颠三倒四，被扶着接见了几位铁帽子王和几位重要的大臣。
铁帽子王里面，庄亲王病着起不来了，是被抬了过来，这时候他比康熙也就好一点，那就是他是有意识的。
庄亲王作资历最老，血脉比较近的铁帽子王，此时命悬一线气若游丝，自己都顾不上自己了，哪里还能顾上朝廷。就说：“奴才如今成废物了，一切都听太后的。”
其他几位铁帽子王都年轻，平王辈分还低，他倒是想见见康熙“好不好地让我们看一眼啊，别这时候驾崩了吧？”但是他不敢说。
这里面敢说话的是雅尔江阿，他就说了出来：“汗阿玛病着就该让太后拿主意，奴才并非不愿意遵从太后祖母的旨意，只是十分担忧汗阿玛，想见见他老人家。”
这太监点点头，跟太后说：“请几位王爷去给皇上请安吧？”
虽然是问的口气，有太监把层层叠叠的帘子掀开。里面有太医有侍卫有太监，在太监的示意下，这些人挨个上去观察康熙的状态。
康熙确实还活着，仍然在昏迷中。
诸王看过之后大臣们上前，大家都看过了退出去在太后跟前听令。
代太后发号施令的是一个没见过的太监，这太监长得很普通，然而此时没人敢质疑。
出门的时候这些人还在想，如果老爷子是短暂的昏迷，之前有交代，这些太监能代发施令也就算了，如果时间长了，会不会是太监把持了朝政？
周围的人开始收拾东西，太后的命令一条接着一条发了出来，诸位皇子压根没见到太后，在几位铁帽子王出来后，平王跟十四点点头，雅尔江阿说了一句：“汗阿玛还在昏迷”就被侍卫拖走，接着是诸位皇子被拉走。
四阿哥半夜被送进一辆囚车里，车行了半路，外面一哈追来了，追着蒙着布的囚车一路汪汪。
最终侍卫们检查了一哈全身，没发现狗子身上带着纸条，把狗子的项圈拆了才放一哈上了囚车和四阿哥关在一起。
四阿哥不知道被押送到了哪里，白天看建筑规格，应该是在宫里，就是不在宫里也在宫城外面那些隐秘的小院子里，当初十三阿哥被关押在养蜂夹道，大家只知道养蜂夹道这个名字，以为是一出狭长的巷子，没想到是从宫墙开了门通到旁边的民居院子。
四阿哥愁得饭都吃不下，外面重兵把守，这里三间房一只狗，连苏培盛都不在，来的第一天一哈没闹，但是它把门槛给啃了，现在正在啃炕桌。
一哈第一天啃炕桌，第三天啃桌子，啃的时候还用大尾巴扫四阿哥，逗一逗他，但是啃桌子更重要，或许是第三天跟四阿哥互动得太多，以至于桌子没啃完，在第四天接着啃。
此时外面有了动静，有侍卫来请四阿哥：“四爷，得罪了。皇上要见各位爷。”
“汗阿玛醒了？”
侍卫点点头。
四阿哥赶紧出门，被侍卫拦着，蒙上眼睛，这次把囚车换成了马车，带着绑着腿的一哈一起出去，因为一哈不乐意留下来，死活要闹着一起出门。
到了乾清宫，一哈被放进笼子里暂存，四阿哥脸上的布被拿下来，看到有兄弟陆陆续续被扶着下车，个个都是蓬头垢面灰头土脸，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馊味。
六阿哥想过来和四阿哥说话，被侍卫拦着，十四嚷嚷：“都不给爷换身衣服！”接着是三阿哥的抱怨，其他人则是沉默无声。
这时候有太监请他们进去，进门的时候被太监搜身，随后在太监们的引导下在病床一丈远的地毯上跪下，此时为了防止皇子们突然暴起伤人，太监们站满床头床位旁边的空地，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魏珠把康熙扶起来，梁九功拿起枕头让康熙靠着。
康熙有气无力地问：“朕这次又没驾崩，让你们失望了。”这刻薄的词儿和这阴阳怪气的语调绝对是亲阿玛，十成十不是假冒的替身，就是中间隔着一丈远，老爷子那没法言说的压迫让这些儿子们瞬间否认三连。
康熙喘口气说：“委屈你们再住一阵子吧，朕好了你们就能出来了。”
说完侍卫们架着这些皇子们出去，把他们塞到了马车上送走了，四阿哥走得最晚，因为一哈还要装到车上。
四阿哥的心情很难受，一方面希望老阿玛能活得长久一些，一方面又希望皇上就此驾崩。
等皇子们走后，宜妃从后面端着药进来，跟康熙说：“皇上，该用药了。”
康熙点点头，宜妃想用勺子喂他，康熙示意宜妃直接用碗，然后在胃口不好的情况下还吃了一大碗面条。
想恢复必须多吃饭，不必吃太好，必须吃饱。接着是太监扶着他在屋子里走，每天要走，走多走少别勉强，但是必须动。他缓缓打了半套拳，又喝了些水，就睡下了。
至于朝廷的事儿，先不管，他要先把自己养好再说。
他不管的事儿皇子们也休想管，这就是为什么他不让这些儿子们回去，这些儿子们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放回去必然要出大事！
特别是八阿哥，康熙对他不放心，跟身边的太监说：“是谁看守老八？他那人巧舌如簧，时间久了只怕要把看守他的人给收服了。”
“您的意思是换一批人？”
“换弘昱的人。”
老八坑了老大，弘昱不可能不找机会报复回来。
要说起来弘昱比弘皙能忍辱负重，康熙对弘昱的印象很不错。
康熙再想了想，皇城，九门，八旗驻地，城外有丰台大营和火器营。想了一遍没觉得有什么纰漏，放心地睡下了。
朕不死，你们谁也别惦记朕的江山。

第462章 事则缓
从京城到太原三天时间，但是能省掉五分之一甚至是三分之一的路程，然后一路上换马换人，用了十五天时间把京城的圣旨传给了海棠。
海棠接到圣旨的时候天都黑了，拿到圣旨，上面的内容是让她赶紧回去，来人什么都不知道，圣旨不是假的。
这事儿极其反常，考虑到海棠藩王的身份，加上皇帝年纪大了，不少心腹劝她别那么着急回去，磨蹭一下，看看京城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太后去世这种大事，不会不写在圣旨上的，能直接点名让海棠回去奔丧。这种什么都不写极有可能是老皇帝出事儿，新皇帝要把藩王骗回去。
扎拉丰阿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海棠知道这王府里面肯定有皇帝的眼线，而且弘阳也在京车，她不能真的磨蹭不回去，因此就说：“不用想那么多，我这会安排一下，事不宜迟，我马上走。”
她一边让人准备干粮、马匹、汽车，一边召集官员安排事情，天亮后八旗驻军和火器营的将军们才到，海棠跟他们关门谈了半个时辰就准备离开。
此时盐宝要跟着一起走，海棠不带它，让它和扎拉丰阿以及莹莹一起回去，嘱咐扎拉丰阿不要太着急，慢慢地回去，就走草原，要是没接到自己的传信，以迷路或者是别的借口磨蹭一会。无论如何要保证莹莹的安全。
然而盐宝不愿意留在莹莹身边，海棠都坐车出城了它还跟着，海棠实在是不忍心让它跟着跑，让盐宝上车，把一件衣服撕成带子，预备着汽车仍在半路，骑马赶路的时候背着盐宝赶路。
这也不是个办法，晚上在驿站海棠给了驿站小吏一些银子，他们给自己弄个大筐装盐宝，准备背着盐宝赶路。
就这样坐着汽车带着马匹，一路不停，快到山西的时候汽车抛锚，海棠没时间等他们修汽车，立即换马，把筐固定在马背上带着盐宝赶到太原，在太原命令车站给自己调派车头，她要一路不停马上赶往京城。
京城有变化太原是能感受到的，京城戒严，宵禁更严格，往日街上提笼架鸟的八旗子弟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骑兵步兵在街头出没，皇子的府邸外面都是重兵把守，有消息灵通的商人说皇子们好久没出现了。
海棠说要用车头，铁路衙门立即把火车上备用的车头拆下来，火车是前后各一个车头，每次用一个，另一个是备用，拆的就是备用的车头。
火车一路不停，速度拉到最快，一天半的时间到达了京城。
海棠立即骑马赶到宫里，距离康熙生病过去了二十五天。
宫里的气氛仍然很紧张，康熙已经能在乾清宫前面的广场上溜达了。
海棠一路风尘仆仆，赶来后看到康熙孱弱的模样心里松口气，最起码这老爷子还活着，他活着事儿就不是最糟的。
海棠眼里含泪拉着他的手：“呜呜呜，儿臣在太原听说您病了，急得恨不得飞回来。”
康熙拍拍她的手：“这是一收到消息就赶回来了。”
海棠说：“十日前收到的消息，圣旨上说得含糊其词，儿臣昼夜不敢停，赶紧回来。”
十日时间能从几千里外回来真的很快了，康熙欣慰地说：“去后面跟你祖母和你额娘请安吧，朕没事儿，等会儿你来咱们一起吃饭，明日你去隔壁干活去，折子堆了一屋子，再堆都放不下了。”
海棠应了一声。
太后看海棠回来，拉着她问候了几句，就说：“你可回来了，你阿玛差点没了。”
旁边的嬷嬷太监赶紧拦着她往下说，这样的话是能说的吗？
舒宜尔哈赶紧劝她说点别的，老太太说出来没事儿，就怕有人拿这话做文章。她就说：“您问问我姐姐孩子带回来了吗？”
太后瞬间被这个问题吸引了：“对对对对，你带孩子回来了吗？哎呀，你回来得挺快的啊！你这是一路赶路？肯定累了，你先睡会，我的床给你睡。”
说着就摁着海棠躺下，还让人跟德妃说一声，说海棠等会再去陪着她说话。
海棠被太后摁着，只说：“不累，我在火车上睡了一会。”
其实她在火车上睡了一天半，毕竟赶了七八天的路实在是太累了，在火车上躺倒就睡，火车那哐当哐当的运行声音压根就没有吵醒她。
“哦，你在车上睡过了，这才好，说起这个车我还没坐过呢，我什么时候坐一坐就好了。”
舒宜尔哈说：“要不然去我姐姐的园子里，我听说她园子里有一条小火车道，是不是啊姐姐？”
太后说：“那是小车，我以前和弘阳一起坐过的，你们忘了？我想坐大车。”
现在这环境肯定不合适，海棠想着将来有机会送她去坐车就行。
海棠就引着她说起小火车的事儿，太后果然忘了跟海棠讲大半个月前是多么的惊心动魄，开始说起小火车来。
说了一会太后困了，就跟海棠表示：“我眯一会，你去拜见你额娘吧！”
舒宜尔哈抓住这个机会和海棠私下聊：“我送送姐姐。”
姐妹两个一起出门，舒宜尔哈在门口说：“几位哥哥弟弟还在关押中，我都不知道关在哪儿，别说我了，别人都不知道，各位福晋和孩子们都在府里，出不来。”
“出不来是什么意思？”
“被软禁了。”
“你的意思是哥哥弟弟被关押，嫂子他们被软禁。”
舒宜尔哈点头：“半个月前九哥回来，他进京见了汗阿玛一面被送回府中，也被软禁了起来。”
海棠想起十一阿哥身体不好，就问：“有人照顾吗？十一弟的身体很差，这样热的天他万一病了呢？”
“祖母去看望汗阿玛的时候问过，汗阿玛说都活蹦乱跳的，让祖母不必惦记。”
海棠稍微松口气：“我知道了，我去一趟永和宫，回头再说。”
德妃提听说海棠回来了，盼得望眼欲穿，看到海棠瞬间哭了出来。
她拉着海棠的手说：“这差点吓坏我啊！你都不知道大半夜被催着收拾东西，天不亮就被押送在车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是多绝望。我还担忧你弟弟那个祸头子，我就怕他搅和在这事里，你汗阿玛不杀他难道别人不杀他？”
她其实怕的是老四在这次事情里死于非命。老大和老二还能落下个圈禁的下场，老四如果被圈，东山再起的机会太多了，她更怕的是为了避免老四东山再起，她的几个儿女被一网打尽尽数格杀。
这些日子以来，东西六宫都是紧闭宫门，大家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缩进脖子里。德妃这些年的经营终于有了作用，知道几个孩子还好好的，孙子孙女也没事儿，没人对他们铲草除根，因此每日吃斋念佛求康熙能好起来。
因此她在得知海棠回来就知道这事儿最难熬的日子过去了。忍不住拉着海棠哭了起来。
海棠一直在劝慰她，德妃哭了好久才开始擦眼泪，跟海棠说：“你别打听你兄弟的事儿，你就问问你儿子，我这大半个月也没见到他。”
“我知道了，不会有事儿的，别担心了。”
海棠还想再说，外面催着海棠回乾清宫。德妃说：“我看到你就放心了，你别担心我，我好着呢，你自己留心啊！”
海棠说：“我明天再来给您请安。”
德妃看着外面海棠被一群太监宫女簇拥着离开，深呼吸一口气，扶着宫女的手回去了。
海棠带着盐宝回到了乾清宫，在门口看到弘阳的丑狗哈三儿趴在地上啃一根肉骨头。听到脚步声，哈三儿摇着尾巴跑到海棠跟前，刚蹦跶了两下就被盐宝一头撞开了。哈三儿夹着尾巴继续回去啃骨头，盐宝自己摇着尾巴跑进乾清宫。
海棠进去的时候，康熙坐在椅子上跟盐宝说话：“你也回来啦？”
“汪汪。”盐宝摇着尾巴。
康熙身边站着弘阳，弘阳小跑两步来给海棠请安，海棠看看这孩子，发现没太大的变化，也没瘦，心里松口气。
康熙对海棠说：“吃饭吧。”
海棠扶着他走到了餐桌边，在上菜的时候她问：“你身上还不舒服吗？”
康熙也没瞒着，用右手把自己右边肋骨的地方拍了一下，就说：“这边胀痛，不知道是肝胆出毛病了还是肠胃出毛病了。左边倒是好了，除了这里，也没什么大毛病了。”
海棠说：“多喝水多走走。”
康熙点点头：“走的时候通体舒泰，就是不能久坐，久坐全身气血不通，左边这腿整个都是麻的”。他用手拍了拍左腿，跟海棠说：“朕年纪越大，身体恢复得越慢，这浑身的毛病也就越多。人老了，不服老是不行的。”
弘阳坐在康熙另一边，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站起来盛了一碗粥放在康熙跟前，又盛汤递给了海棠身边的宫女，宫女放在了海棠跟前。
海棠说：“还是要静养。”
“朕最少要养半年才能恢复。不说了，尝尝这味道，这是你最喜欢的酸辣肚丝汤，喝着开胃。朕这段时间喝药，太医嘱咐忌口，要不然朕也想喝一碗，闻着这酸味都觉得有胃口。”
海棠笑着把汤喝下，还是御膳房的手艺，海棠连连点头：“不错，这真是开胃，再来一碗。”
宫女接过碗开始盛汤，海棠看到满桌子的大鱼大肉，但是康熙跟前就是一盘青菜。
海棠看着问：“您就吃这个吗？这满桌子都是给儿臣准备的吗？”
“就是给你们娘俩的，朕现在吃些青菜，中午吃过肉了，晚上清淡些，就放了点盐，香油都没放，还有点苦。苦点好啊，味苦的东西吃着才对身体好，像那苦瓜，苦笋，你回头也多吃些。”
海棠应了下来，一顿饭吃得倒也平淡。饭后打发弘阳回阿哥所睡觉，海棠陪着康熙绕着太和殿转了几圈，消食后送他回去歇着，她自己骑马带着盐宝经过神武门回王府。
杜富贵夸张地说：“哎哟，前几日街上连个活物都没有，九门关闭了三四天，不许进出，这四九城差点断顿，大家现在都学会了要在家里囤粮食，以备不时之需啊！”
海棠问：“最近外面除披甲的多了，还有什么？”
“没，跟你说，您别不信，这大半个月来，四九城安静的落根针就能听到！”
他小声说：“一开始有人举报废太子在咸安宫传递消息，捅破这事儿的是宗室爷们，二爷联系的还是这宗室爷们，如今宗室都个个跟受惊了一样，别说出门了，恨不得不和人来往！对了，看奴才这脑子，把要紧事儿忘了，前些日子咱们大阿哥和弘晖阿哥去南苑，有人在弘晖阿哥的马上动手脚，差点害了咱们大阿哥。”
“怎么回事？”
杜富贵就开始讲。
第二日一早天刚亮，海棠就开始处理堆积的折子，让把一些重要的先送来。
第一份是“山西太原总兵金国正捐钱铸造火器疏。”
山西本地没有火炮，这位太原总兵几次申请都没有批复，于是他自愿拿出家资请铸炮后分配给山西使用。
海棠想了想开始批复，洋洋洒洒几千字，让他年底进京详议。同时把这件事记下来放入备忘录，和草原上各个部落寻求火炮放在一起，打算中午和康熙一起谈论这件事。
弘晖不在，董姑娘也不在，海棠只能让人从翰林院里面给自己叫个写字工整的人来记录。
把这一份批复完，第二份是“湖南巡抚陈瑸请禁加耗疏”，海棠看完，这是名为请停止加耗，实际上是告张伯行。
海棠以为张伯行和噶礼互喷才是他的职业顶峰，没想到此人颇有些斗遍同僚的豪情。
海棠放到一边拿起第三份，这又是一篇手撕张伯行的折子，上面说张伯行“苛刻富民，如富民家堆积米粟，张伯行必勒行贱卖，否则治罪。此事虽穷民一时感激，却非正道。亦祗为米价翔贵，欲自掩饰耳。地方多殷实之家、是最好事。彼家赀皆从贸易积聚、并非为官贪婪所致。何必刻剥之、以取悦穷民乎。”
这就是张伯行只读孔孟，有一番爱民的心思，粗暴地均贫富，却违背经济规律。然而这些富人也不都是好东西，一些地主连自己的族人都剥削，别说其他人了，说不是他们“贪婪所致”真是给他们脸上贴金。
海棠把这折子放到一边。
下一张折子是兵部关于武举选拔的事儿，这把名单都送来了，里面汉人很多，旗人很少。这也正常，旗人走仕途比汉人的路子更多，他们当差当得好，或者会钻营，升迁很快。
海棠忙了一上午后和康熙一起吃饭，康熙问她：“弘晖不在你身边，是不是用人不顺手？”
海棠听明白了，立即说：“是啊！今儿几次叫了弘晖的名儿，这是习惯了。”
康熙就说：“下午让弘晖来当差吧，”跟一个太监说：“把各家的人撤了，让各家该干嘛干嘛吧。”
太监应了一声出去传令。
康熙没提那几个儿子，海棠也没问，一起吃饭。
弘晖在家发愁，这都快一个月了，压根没法出门，吃喝倒是不缺，除了前几日没水没粮外，后面几日过得和往常一样。阿玛不在，他满脸愁容，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自家是倒霉被圈禁了，要是圈起来了也该有文书什么的，怎么就没一点动静呢。
这时候门子跑来说：“大阿哥，门口的人撤了。”
弘晖赶紧出去看，果然撤了，这时候宫里来传旨的人到了，让他收拾东西下午去乾清宫找勇宪亲王听用。
弘晖瞬间一扫郁闷跑后院去了。
他高兴的跟四福晋报喜：“额娘，门口没人了，儿子今下午要进宫当差，姑妈回来了。”
四福晋喜出望外，吩咐人出去看看六阿哥家和十三阿哥家外面是不是也撤了。四福晋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可算是熬出来了。”
这时候好消息传遍后园，弘昐弘时一起来见四福晋。弘昐说：“嫡额娘，派人出去打听打听阿玛的下落吧。”
四阿哥是家里的顶梁柱，没有他这家真的要零散了，假如没有了四阿哥，他们小兄弟下一步就是分家。
四福晋就说：“好孩子，这事儿我想着呢，我让人叫高无庸了，等会他就来，让他和侍卫们出去打听。”
弘晖立即说：“不，不能打听，谁也别去，关门安安生生地过日子，我今儿下午进宫，要是我能在宫里问出来千好万好，要是我问不出来，外面也打听不出来，反而还因为过分活跃招了人的眼。”
他这话是对着弘昐说的，弘昐想了想觉得大哥这话也多，宫里不知道的外面也不会知道。
弘时问：“大哥你进宫？”
弘晖点点头，掩饰不住喜悦：“姑妈回来了，就在宫里。”
弘昐和弘时瞬间表情都轻松了，弘晖也轻松起来。某种意义上，海棠就是永和宫的主心骨。
弘晖立即梳洗一番换了衣服进宫，先去拜见康熙，康熙正在乾清宫门口打拳，旁边是趴着的盐宝。康熙动作没停，跟弘晖说：“进去吧，你姑妈等着你呢。”
弘晖进门，路过盐宝还伸手揉了揉盐宝的脑袋。
弘晖进去拜见海棠，起来后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出来。海棠叹口气，把手帕给他：“擦擦。”
弘晖赶紧擦了眼泪，一起干活，此时屋子里都是人，弘晖不方便问，等到屋子里的人出去了，他赶紧压低声音：“阿玛他们在哪儿？”
海棠说：“在附近，不远，放心，就是关着，不出三日必会放了。”
在附近是朱尔哈岱说的，昨日海棠经过神武门，朱尔哈岱陪着她走了几步，说了很多话。不出三天是海棠估计，因为八旗连着紧绷神经了一个月，现在需要放松。而朝廷一旦运转起来，还真不能少了某几个坐镇的阿哥。
弘晖就松口气，小声说：“阿玛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换洗的衣服都没有，二哈也不知道如何了，反正它跑出去了。”也不知道二哈找到阿玛了没有，弘晖也很担心二哈这只狗。
此时四阿哥头发胡子毛茸茸的，跟个野人一样，他还是个卷毛，看着更乱。好多天不洗澡，头发乱不说还很油，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都起碱了。旁边的二哈很神奇的居然没有毛发打结，看着埋汰了点，但是它还不算狼狈，四阿哥摁着它找了半天没从二哈身上抓下一只虱子。
他觉得大概是二哈在地上滚了，出油后在地上滚滚，油脂和泥土混合互相吸附，二哈再使劲抖一抖，都掉泥土，油脂也没有了。
虽然日子过得相对平静，有二哈在一边拆家具，四阿哥人还没关傻。四阿哥的床都缺腿了，靠几块砖支着，桌子就剩下个桌面，二哈不让扔，它还要留着啃。因此四阿哥每日的事儿很多，要扫地，要给二哈收拾烂摊子，要想法子让自己住得体面舒服一些，然而到这几天，他已经开始蹲着捧饭吃了，因为连书桌都没逃过一劫，腿儿被二哈啃了。
四阿哥正收拾东西，一边干活一边数落二哈：“你就是个败家的，要是家具啃完了你还啃什么？”
二哈的眼神看了一圈，最后放到了大门上，大门是木头的。
四阿哥真是服了它了。
此时被二哈盯着的门打开，进来一队太监，捧着衣服，抬进来浴桶。
二哈和四阿哥的眼睛都亮了。
二哈看着浴桶，想啃！
四阿哥看着这队太监问：“爷能出去了？”
太监说：“还不等。”
四阿哥的眼神黯淡下去，外面送水来，还有太医跟着来了，检查了四阿哥身上的痱子，让他泡一会药浴，留下了药膏让他涂抹。等四阿哥沐浴之后，太监给他修面剃头，换了衣服，收拾得利索后又把浴桶抬走了。
二哈这下也很失望。
又过了两天，侍卫打开门来请四阿哥：“四爷，皇上命各位爷去见他。”
四阿哥立即出门，二哈跟了上去，这次没把二哈捆着，还没到乾清宫，在车里乱撞的二哈立即夹着尾巴，嗓子里呜呜几声，一副小可怜模样钻在车座下面了。让二哈这霸王露出这模样，四阿哥心里一动，算着时间，心想难道妹妹回来了？这速度很快了。
果然二哈死活不下车，乾清宫门口趴着盐宝，盐宝的脖子上系着一块三角丝巾，显得可爱乖巧。
五阿哥跑去：“妹妹，不是，豹眼，不是，盐宝，你回来了？你珠子也回啦了？”五阿哥说完赶紧揉自己的脸，觉得自己一个月没说话，嘴巴瓢了人要废了！
他问路过的三阿哥：“三哥，你平时咋过的？”
三阿哥说：“我已经把四书五经默写了一遍！一边默写一边背。”
但是大部分皇子都是恍恍惚惚，精神差点崩溃，一个月没人和他们说话，简直是度日如年！也不算没人说，反正吃饭收马桶的时候侍卫也是和他们说过话的。
此时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再不想回那个院子了！

第463章 一场梦
康熙在儿子们跟前表现得很虚弱，其实不用他显露出虚弱的模样，他这枯瘦的外表和年轻时候比起来差太远了。
康熙说：“委屈你们了，回去歇着吧，明日当差。”
三阿哥还想表达一下对老阿玛的担忧，看到康熙摸着心口被人扶着退下也没敢再多说。
几个儿子就这么出来了，被夏天的大太阳一照才觉得回到了人间。
十四说：“我去给额娘请安去。”
他这么一说，大家纷纷往后跑，就是十阿哥这样没娘的阿哥也要去后面，他要去拜见太后再见见妹妹。
一瞬间乾清宫前面就剩下了四阿哥和八阿哥，四阿哥问：“八弟不去给惠妃娘娘请安？”
八阿哥的日子是最难过的，因为看守的侍卫是弘昱的心腹，这小子懂什么是四面楚歌，没少在精神上折磨八阿哥。然而八阿哥心智坚韧，都挺了过来。此时压根不想去见惠妃，但是为了防止人家说他没良心，还是要去的。
他笑着说：“弟弟自然要去，四哥不去拜见娘娘？”
四阿哥说：“哥哥养的狗在车里，要带着它去，这狗一眼看不住就闯祸，闯出大祸来必要连累他人，确实是个狗东西。”
八阿哥听着这话里有话，微笑不语。
此时四阿哥走了几步来到车边，忍不住笑起来。因为盐宝就蹲在车边，二哈这怂货连呼吸都轻得听不到，更不敢下车。
四阿哥掀起帘子喊：“二哈，下车了，你额娘在外面呢，来见见啊！”
二哈不乐意：“呜呜～”
盐宝的喉咙里发出低吼，二哈动了，小心探出头，看到盐宝就蹲在北面，从南边刚跳下来被盐宝一口叼住咽喉拖拽到了北面的空地上，接着就是二哈讨饶的哼唧声，还把肚皮露出来示弱。
四阿哥赶紧替狗子说情：“盐宝，它最近可乖了，别打它，还要带它去拜见娘娘呢。”
盐宝松开口，踩着二哈摇着尾巴回乾清宫了。四阿哥就说二哈：“瞧你那怂样，早下来不就行了，还躲着，能躲得开吗？”
二哈不敢还嘴，夹着尾巴贴着四阿哥的腿躲着盐宝的目光跟四阿哥去后宫，一旦感受不到盐宝的眼神，它瞬间放开了，在宫道里高兴得汪汪大叫开始来回疯跑。
这份喜悦四阿哥感受到了。
四阿哥进去的时候，德妃正看着六阿哥和十四阿哥吃东西，伸手摸着两个儿子的脑袋，慈爱之情溢于言表。
二哈先跑进去，德妃把二哈叫到身边摸着它脑袋说：“二哈也来了，你饿不饿，吃不吃东西？”
“汪汪汪，”
“有你的，有，别着急。”让人给二哈端来两只大鸡腿。此时四阿哥请安完毕坐下，德妃走到他背后把手放到四阿哥的肩膀上说：“我这一个月没睡好，心里担心你们。”
十四嘴里塞着东西，含糊地说：“您担心就是多余的。”
六阿哥讲：“别的倒也罢了，差点憋疯我，一睁眼我就去蹲门口和侍卫聊天，要是不聊我就不会说话了。”
十四点头：“前半个月也就罢了，后面真的快憋疯了。”
四阿哥问德妃：“额娘，您坐下一起吃吧。”
德妃说：“我在菩萨跟前说了，只要你们平平安安我愿意吃素三年，这里面有荤油，我不吃，等你们走了我吃素。”
六阿哥立即说：“儿子们不孝，让您担心了。”
的德妃摇摇头，叹口气坐回去：“你们也没错，罢了不说了，说太多不好。对了老四，你见到你妹妹和弘晖了吗？他们也在乾清宫。”
四阿哥摇头：“儿子只知道妹妹回来了，没见到他们。”
德妃说：“应该是忙没空出来，你妹妹昨日还抱怨说差事多，大事小事一大堆。你们吃完回去吧，大家都担心你们，前天老四媳妇和老六媳妇来了，看到她们和几个孩子我才彻底放心。”
“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啊，我都知道，我还知道你们在哪儿。”宜妃跟五阿哥和十一阿哥这么说，说话的时候还悠闲地嗑瓜子。
十一问：“您都知道？”
宜妃点头：“嗯，我去侍奉你们汗阿玛，他都跟我说了。”
五阿哥问：“您就没让人给我们送一身衣服吗？我那衣服穿得跟那梅干菜似的。”
宜妃奇怪地问：“你还穿什么衣服呀，这大热天光着脊梁不是更凉快？再说院子里没别人，你让他们给你们送盆水自己洗洗，一晚上就干了，怎么不自己动手？”
五阿哥心想我都没动过手，我为什么要会洗衣服？
郭贵人说：“他们哪里会这个？这几个阿哥哪个不是一生下来就被一群人侍奉着，哪里像咱们。”这个娘娘们都是在娘家干过活的，然而皇子们是一点事儿都不会做，没人侍奉自己能把自己饿死的主儿。
宜妃就说：“洗衣服这事儿是有手就会，放水里泡泡用手揉几下就行，这真是……不说了，你们就活该这样。”说完赶他们：“别坐着了，我知道你们好着呢，太后那边看不到你们不放心，去陪着老人家说话去。”
宜妃也知道自己娘家什么都帮衬不上，现在不缺钱了，虽然不靠太后接济他们，但是不能因为不缺钱就不去太后跟前了，立即催着几个孩子去太后跟前坐一会，主子爷看着也高兴。
五阿哥和十一阿哥之所以没先去就是因为十阿哥去了，想着这会十阿哥也该从太后那儿出来便一起跟宜妃告辞，去拜见太后。
荣妃的担心不比德妃少，宜妃是因为她知道内部消息，而且心眼也真的够大，所以才没有生出惶恐来，荣妃则是日夜不安宁。
这时候德妃哪怕孩子多也一网打尽了，荣妃就一个儿子也陷进去了，和德妃一样寄希望于神佛日夜求平安。
现在看到儿子终于松口气，荣妃此时劝儿子别掺和这些事儿，苦口婆心地说：“儿啊，命重要啊！有了命别的都好说，这些荣华富贵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啊！”
三阿哥听了就反驳她：“额娘，您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若不是您和汗阿玛的儿子，我有今日的富贵吗？这就是生来带的。”
荣妃被他这话说得半晌说不出别的词来。
三阿哥说：“您别管了，您等着享福吧。”
荣妃头一次发现自己居然笨嘴拙舌。
三阿哥在荣妃充满担忧的目光里离开，出宫的时候正好碰到八阿哥。
三阿哥问：“八弟出来得够快的呀？”
八阿哥问：“三哥不也是很快吗？”他觉得三阿哥在内涵他。
三阿哥大大方方地说了：“娘娘人老了，啰哩巴嗦，哥哥不爱听这才出来的。”
荣妃是亲娘，说几句没什么。但是八阿哥是养子，不敢说惠妃一点不好，就说：“娘娘催着弟弟回去看看孩子。”
三阿哥反问：“听说前几日家眷都出来走动了，弟妹没来给惠妃娘娘请安？”
八福晋是真没来，惠妃还抱怨了几句，毕竟各家解禁后福晋们立即带着孩子来拜见宫里的娘娘，惠妃这里也热闹，是弘昱带着弟弟妹妹来的，但是八福晋一家没进宫是事实。
八阿哥就说：“弟弟这就走了，明儿见。”
“明见！”三阿哥看着八阿哥离开，心想这真是狗肉贴不到猪身上，惠妃对老八不算苛责，但是老八对惠妃就差点意思。
于是就找到了自家的车，三阿哥的儿子赶紧从车里下来，跑来围着喊阿玛，三阿哥高兴地推着孩子们赶紧上车：“走走走，回家去！”
八阿哥的车到了家门口，弘旺姐弟两个跑出来迎接，八阿哥一手一个孩子牵着往家去，门口几个幕僚欲言又止。
八阿哥心里一突，就哄着两个孩子先进后院，立即朝着幕僚们而去。
他的幕僚小声汇报着这次的损失，让八阿哥的眉头越来越皱。
老爷子也不光是把儿子关起来，还把儿子们的爪牙给收拾了。
八爷党因为人多，这次受到的损失最大。
八阿哥心想老爷子果然高明！然而老爷子的短板就是年纪大了，他就是熬也能熬死老爷子！
他反而笑着安慰这些幕僚：“不怕，起起伏伏乃是人生平常事，这不算什么，日后比这严重的时候也有，怕的就是一蹶不振。别担心，咱们没到生死攸关的时候，什么时候爷都不会命悬一线。”
他不敢再刺激康熙了，想着这阵子先继续力量，把失去的补回来，等自己壮大了再卷土重来。
四阿哥和六阿哥一起出门，十四阿哥住在宫里，还在陪德妃说话。
六阿哥家里距离皇宫近，先回去了，四阿哥的车又走了一会才回家。
二哈不等马车停好就跳下来，汪汪叫着跑进去，府里的花花也汪汪叫着跑出来，侍卫把花花脖子上的绳子拆了，它和二哈跑后院去了。
高无庸和苏培盛赶紧扶着四阿哥下车，苏培盛扶着四阿哥说：“您可算回来了，您这阵子受苦了。”
四阿哥说：“爷还好，去跟福晋说一声，就说爷在娘娘那儿吃过来，让家里不用准备，跟几个小阿哥说爷待会检查他们读书，让他们提前准备，要是谁把功课落下了饶不了他！先生们呢，爷先去见见各位先生。”
苏培盛跟着四阿哥小跑着去了前面的侧院见幕僚们，高无庸赶紧去安排别的琐事。
整座王府随着四阿哥的回归顿时喜气洋洋欣欣向荣。
似乎京城的阴霾消失了，整个京城又充满了欢声笑语，街上提笼架鸟的八旗子弟开始出没，胡同里吹拉弹唱的声音也重新响了起来。
过去的一个月仿佛是一场大梦！
梦醒了，生活又回归到正常了。

第464章 心刚硬
次日大朝会，文武百官和宗室近亲都来了。
海棠把弘阳带回王府居住，结果早上弘阳起晚了，大早上神武门没开，前面又有很多官员下车，街上到处都是车马，海棠带着孩子下车后一路狂奔，结果在半路遇到了王掞。
这位看到海棠穿着朝服拉着孩子跑的帽子都歪了，朝珠更是勒在脖子上瞬间觉得海棠没点威仪，要拦着海棠劝诫。
主要是这老头很倔，海棠只能让儿子小跑着赶紧去，别迟到了。在海棠的心里，上学比上班重要多了，因此一边整理帽子一边听王掞背礼仪。
海棠在他的唠叨声中慢悠悠地踱步子往集合的地方去。
此时宫外等着上朝的大臣黑压压一片，因为是夏天，天亮得早，这会白蒙蒙的，不用灯笼都能看到大家的面容。
不少大臣来了之前先去给八阿哥请安，八阿哥也从不知道低调是什么，来者不拒，和人家高兴地打招呼，还拉着刚睡醒的十四和大家一起说话。
十四也正想把这些墙头草给拉到麾下，两边是一拍即合，完全没受到这一个月来被关押的教训。
四阿哥和六阿哥对视一眼，六阿哥的脸色很不好看，四阿哥觉得找机会把十三阿哥给弄出来才行。
其他人都和自己的圈子待在一起，海棠这时候慢悠悠地来了，后面跟着王掞这老头。不少人纷纷过来给海棠请安，王掞这才去和同僚们站在一起。
海棠一路走过来声势浩大，这么一比，八阿哥的高调不算什么。
海棠路过四阿哥和六阿哥身边刚开口打招呼，旁边五阿哥挤过来说话，抱怨自己这个月光吃不动又长了十斤。
十斤啊！
五阿哥苦着脸说：“我这怎么才能瘦下来，太医说我再胖下去就不好了。”
旁边七阿哥也说自己胖了，雅尔江阿在一群官员里面叫海棠：“班布拉，来这里。”
海棠和哥哥们说了一声，被雅尔江阿拉去说话。
十四倒是想去跟姐姐说几句，却被一群官员在奉承，走不开。等他有空闲了，宫门打开，官员们在唱礼中列队进入太和殿，又没赶上。
前些日子的事儿康熙就提了一句：“朕病了一个月，积压的事情多了，慢慢处理。”
一个月的风云变化最终就这几个字结束。今儿大朝会大家在手撕张伯行，这人犯众怒了，大家现在逮着一件事在痛打落水狗。
这件事还是海盗上岸袭击百姓案，关于这件事去年张伯行就说过，康熙命令当地官员去查，当时张鹏翮等人说张伯行胡说八道，被康熙要求再查，同时康熙要求江苏的最高武官舒禄克也查这件事。
结果张鹏翮下令之后，这文书被下面的官员湖北按察使牟钦元私藏了起来，牟钦元的家里就藏着海盗，换句话说他和海盗是一伙的。
过了不久牟钦元告诉张鹏翮查过了，没有的事儿，是张伯行那老匹夫胡说八道。
但是驸马爷去查，发现还真有海盗，还不是外人，就是福建人在华亭一带的造船抢劫过往船只，而且因为和衙门勾结，每次管理外海的漕运衙门逮着他们，就诈称是官府的船只，还拿出了文书，水军以为真的是官府的人就放了他们。所抢夺的财物有一部分孝敬给了这些官员，剩下的被土匪结交当地的乡绅，这些海盗下海是海盗，上岸是良绅。
很快驸马爷的折子到了康熙的桌上，康熙命令两江总督赫寿去查，这个赫寿也是权贵，和十一福晋的娘家是同族。把那些被查到的海盗处理了，他包庇这些官员，上书康熙“官府通贼事查无实据。”
康熙这下不知道信谁了，要求张鹏翮及副都御史阿锡鼐调查此案。张鹏翮上书康熙，被张伯行调察的几位都是良民，并非海盗。
并请求康熙解除张伯行官职。康熙再次要求张鹏翮复查，然后让张伯行陈诉。张伯行上折子自辩后，江南官员舆情汹汹，陈诉张伯行斑斑劣迹，众口一词，说张伯行在捏造此案，海棠前几日看到的折子就是告张伯行的其中一部分。
今儿朝堂上为了这会儿再次吵开了，最后罢免了张伯行的职务，然而还有不少官员表示张伯行欺压“良善”，要求将他治罪。张鹏翮甚至要求把张伯行斩首。
这就过分了，张伯行已经被夺去职务，这些人还不善罢甘休。
康熙看得眉头紧皱，四阿哥也觉得欺人太甚！他出列说海盗案到如今不算结案，这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如让刑部介入，重新调查，不再让江南官员去查了，令选一个与江南官员无瓜葛的人去查，务必水落石出。同时把张伯行调入京城。
康熙点点头，说道：“先让张伯行去做仓场侍郎。”
这件事算是临时结束。
这案子真是一波三折峰回路转，本以为张伯行成白身了，没想到几句话又成了仓场侍郎！
大朝会散去之后，海棠陪着康熙回乾清宫。四阿哥脸色很难看，没对着满朝大臣当场骂出来已经是他克制自己了。
出了门后，四阿哥跟六阿哥说：“汗阿玛现在对这些个贪官太宽容了！”
八阿哥和十四一起出门，八阿哥说：“老爷子慈悲，这也是他们的护身符。”
十四的脸色不好看，他和枝枝亲近，发现姐夫在那边没同流合污，就从这件事来看，八成受了排挤。
十四不高兴地说：“这群奴才说不定给姐夫脸色看了，落在弟弟的手里绝饶不了他们。”
八阿哥听了若有所思。
海棠送康熙回到乾清宫，问他：“您说让谁去查合适？”
康熙想了想说：“朕再琢磨琢磨，这事儿不急。你跟山东港口那边说，在华亭一带再开一处港口，这里做军舰临时停靠用。南北海路几千里，光有两个港口太少了。”
海棠心想这也是好事儿，就说：“要不也设置民用港口？”
康熙琢磨了一下，点头说：“嗯，不必规模太大，但是要先军港再民港。”
海棠应了下来。
康熙又说：“让张伯行来京城守户部粮仓，同时在南书房行走。”
南书房才是权力中心，议政王大臣会议日渐没落，南书房大臣才是香饽饽，张伯行这是升职了啊！
海棠拍马屁：“汗阿玛真是圣明。”就这么干巴巴的一句，再多说不出来了。
康熙笑笑，说道：“朕今年病了，木兰行围的事儿放一放。这已经三伏天，宫里女眷不耐热，朕这几日带着大家回畅春园去。”
海棠应了一声，就说：“莹莹他们父女快回来了，让弘阳去接他们吧？”
康熙皱眉：“弘阳要读书呢，你别误了他读书的大事，让你门下的人去接就行了。”
海棠应了一声。
海棠派出的人坐火车到太原再向北转入草原，在杀虎口这里等着扎拉丰阿父女两个。
扎拉丰阿心里七上八下，莹莹则是显得没心没肺。但是一路上没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扎拉丰阿磨磨蹭蹭，八月才来到了杀虎口附近，这里的部落是六阿哥家的大女儿秀宁的婆家。这算是来亲戚家了，受到了热烈欢迎，扎拉丰阿在人家部落里连着喝了三天酒才见到了来接他们的人。
扎拉丰阿和海棠约定，如果有人来接，就会在给莹莹准备的衣服上绣两朵半海棠花。扎拉丰阿检查送来的新衣服，果然在某处找到了两朵半海棠花，这才带着女儿进入了杀虎口，一路顺风地来到了太原，没有停留直接上火车回到京城。
弘阳在车站接着他们，莹莹站在车厢门口要让弘阳抱着：“哥哥抱一抱嘛，抱抱我。”
“你都是大姑娘了，大姑娘自己走路。”这几个月不见，妹妹看上更敦实了。
扎拉丰阿看到弘阳才彻底放心，好在下车看到的不是肃杀的侍卫们，他心里才算是高兴起来。
“抱抱嘛，抱一抱。”
弘阳就伸手把这肥妞抱下来放到了地上，扶着扎拉丰阿下来，看着扎拉丰阿的衣服空荡荡的，弘阳忍不住问：“阿玛，您又瘦了？”
莹莹立即喊：“阿玛回来的时候吃不下，他说热的了。”
扎拉丰阿是因为心里担忧，本来他的身体不好，大热天赶路加上心里充满忧愁，吃了又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弘阳就说：“待会请太医给阿玛开点药膳调理肠胃。阿玛，这边来，咱们家的车子在这里。”
莹莹问：“额娘呢，额娘怎么不来接我们？”
“额娘忙着呢，她下个月要去山东，应该会在她过寿前回来，我今儿还说要在她过寿的时候给她磕头呢。”
扎拉丰阿算算日子，这就八月了，海棠的生日是九月，快到眼前了。
莹莹回到西郊先去拜见太后，太后抱着她稀罕了一会，莹莹去拜见德妃。
德妃搂着莹莹亲热极了，在莹莹黝黑的脸蛋上亲了好几口：“乖乖，可回来了，路上受罪了吧？”
“没有，觉得路上挺好的，就是我阿玛路上不舒服，晕车，吐得可难受了。”
德妃就说：“这可真是受罪了！”让自己宫里的太监出去看看扎拉丰阿。
随后就留莹莹吃饭，吃饭的时候德妃只吃自己面前盘子里的菜。莹莹看着她吃得都没点油水，立即夹着一块肉给她：“祖母，吃啊，吃肉肉长肉肉。”
旁边的宫女赶紧拦着，德妃说：“你放着吧，祖母现在不吃荤腥。”
“为什么？”
德妃不好跟一个孩子说为了求三个儿子的平安吃三年素，就说：“如今天热，我不吃这些。”
莹莹自认为了解了，就说：“哦，您这是苦夏是吧？”
德妃点点头，哄着她赶紧吃。莹莹大口大口的吃肉，还说：“可是我为什么就不苦夏呢，我吃什么都胃口好？”德妃听见她这么说哭笑不得，这真是孩子话，小时候自然是什么都爱吃，长大了心里的事儿多了，就吃不下了。
她跟莹莹说：“爱吃你就多吃点。”
莹莹吃了饭就留下睡午觉，到了下午，迷迷糊糊觉得热了，翻身接着睡，模模糊糊地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
有人说：“弘昱阿哥病了，惠妃娘娘这边着急上火呢。”
德妃说：“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病了呢，严重不严重？”
“好像是急病，应该不严重吧。”
莹莹立即睡不着了，睁开眼睛，旁边的宫女赶紧站起来：“格格醒了，咱们去洗把脸吧。”
这动静德妃听见了，立即进来看莹莹，看到自己的孙女坐着揉眼睛打哈欠，只觉得心花怒放，把惠妃的孙子忘到脑后去了。
下午莹莹跑去无逸斋外面等海棠下班，就看到四阿哥从无逸斋出来，莹莹从树后面跑出来，高兴地举着两只胳膊：“四舅舅，抱一抱啊！”
四阿哥说：“四舅不抱你了，你要乖，明日你跟你额娘阿玛来舅舅家里吃饭。”
“吃什么饭？”
旁边的苏培盛说：“自然是喜宴，我们家大格格明日订婚呢。”
莹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说：“我知道什么是订婚，早先就吃了秀宁姐姐的订婚宴。”
四阿哥笑了笑，摸摸莹莹的包包头离开了。
莹莹只能又去树下蹲着，旁边坐着盐宝，莹莹很嫌弃地推它：“太热了，你坐到那一边。”然而盐宝不为所动。
好在海棠今天下班早，出来之后看到从树下跑来的闺女，一把把她抱起来，不嫌弃热地把胖闺女抱上车回家去了。
路上莹莹不停地叽叽喳喳，听着她的童言童语，海棠就觉得生活美好了起来。
第二日扎拉丰阿带着莹莹先去了四阿哥家里，海棠在只能在中午去吃一顿，没太多时间应酬聊天。
秀琳的婆家确定了，宋氏的女儿秀楠就要去蒙古，因此宋氏看李氏分外眼红！
然而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不是宋格格能改变的，只能背地哭了几场暗地里咬碎了牙，心里打算早晚给李氏一个狠的，让她也知道什么叫做摧心肝。
外人没来的时候，宋格格的脸拉了很长，在这满屋子喜气洋洋的氛围里分外不协调。
四福晋知道为什么，也没说宋格格，钮祜禄氏和年氏就当不知道，然而这里面也有那刺头，这刺头是四阿哥的另外一个格格武氏。她就说：“宋姐姐今儿怎么拉着脸，今儿是李姐姐院子里的大喜事，宋姐姐和李姐姐，哦，不，是李侧福晋那么多年的交情了，都是一起侍奉爷的老人儿了，该为咱们家的大格格高兴啊！”
宋氏冷笑一声：“大家伙都给大格格道喜这也没什么，只是有人笑就有人哭。李侧福晋命好，这院子里谁有她的孩子多，人家说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她四个孩子个个都在身边，我一个孩子还远走他乡，想想将来我老了病了，床榻前连个端药安慰的人都没有，李侧福晋却儿孙满堂个个都在身边。我也不敢怨爷和福晋，就是我自己命苦，是我没福气，是我没本事，怎么当初就信了大家都是姐妹的胡话。”说完往自己脸上抽了几巴掌，瞬间脸肿了起来。
四福晋看了立即跟她的侍女说：“扶着你们主子回去。”
宋氏站起来低着头擦着眼泪出去了，四福晋重重地叹口气，又看了一眼李氏。
满屋子的女眷看向李氏，都没说话，但是那目光让李氏如坐针毡。李氏也不是吃素的，心想就是那姓宋的没本事，早去求爷把事定下来不就好了，现在反而说这算话，谁的孩子谁心疼，难不成自己为了名声把这大好的机会让出去？谁会这么傻瓜！
秀楠是个半大不小的女孩，听说额娘哭着回去了也立即回去。宋氏看女儿回来越想越难受，抱着孩子又哭了一场。
秀楠说：“您别哭了，事已至此，认命吧。”
宋格格说：“除了认命还能怎么办？你就不该托生在我肚子里，跟着我受苦受罪。”
秀楠听了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心里难受极了：“说这个干嘛？我又没嫌弃过额娘。咱们娘俩如今相依为命过日子，将来您该干嘛干嘛？身边有人侍奉，总不会没人管你吃喝，也别跟府里的人过不去，更别天天跟怨妇一样，高高兴兴地过日子。”
“今儿这日子我难受。”
“难受就不出去，咱们又不是没吃过席，不差她们那一口吃的。我今儿也不去了，就在家里陪着你。”
没一会外面来请秀楠：“二格格，外面六爷家的两位格格和莹莹大格格来了，请您出来玩呢。”
秀楠说：“我这几日咳嗽，不出去了，就说请她们自己玩吧，我过几天再请姐姐妹妹们。”
没一会外面就说：“诸位小主子来看您呢。”
秀楠就说：“跟她们说我刚喝了药躺着了，不好见他们，过几日我痊愈了下帖子请她们来玩儿。”
宋氏说：“这都到门口了，你跟着出去玩儿吧。”
秀楠摇头说：“不去。”
说完自己把外面的衣服脱了，直接躺下了。
外面姐妹们走了，秀楠也没起来，就睡了一觉，睡醒和宋氏一起吃饭。
四福晋在宴席结束后来看秀楠，既然说孩子病了，她做嫡母的来看看。
可是这一看，孩子没事儿，反而是犯倔了。
四福晋拉着秀楠说了一通，但是这孩子也说了：“女儿只觉得受了委屈，想让女儿不觉得委屈也简单，现在在京城给女儿找一门婚事，我额娘说得也对，她就我一个女儿，不说让我日日侍奉在身边，我隔三岔五地去问候一通也行啊。他日到了草原，我就是想回来，理藩院不批我也进不了京城。
书里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李额娘有三个儿子在身边，还拉着姐姐不让走，我额娘就我，反而要送我远嫁他乡，想想能不委屈吗？”
四福晋说：“你这是怨恨上我和你阿玛了。”
宋格格赶紧说：“没有没有，她哪有这胆子，孩子赶紧跟你嫡额娘说你没有。”
秀楠却说：“我没恨您，我是恨我阿玛，我但凡是个男孩子现在就带着我额娘走，往后也能养得起她。可是现在我出不了门，只能日复一日这么委屈着。”
四福晋叹口气，拉着秀楠的手：“你容我和你阿玛想办法，当初你阿玛的意思就是把你姐姐留下，你还能等几年，她等不了了。事有轻重缓急，只能先把她的事儿办了。”
宋格格满脸期颐，但是秀楠却说：“这话就是哄人的话，我要是信了才是傻子，祖宗规矩变不得，不过是拖到我年岁大了，你们再说想办法了实在不行，我除了嫁出去还能怎么样？”
四福晋发现这姑娘平时不说话，也是个有脾气的，劝也劝了哄也哄了，都没用，只能先回去。
等四阿哥回来，四福晋想了想，就和他商量把秀楠留下：“您看要不然现在就给她想办法，事在人为，实在是宋氏只有这一个女儿，把人送走她怎么办？”
四阿哥问：“是缺了她的吃的还是喝的？女儿不在了就没人管她了吗？”
“她惦记孩子，”四福晋尽量给这母女两个说情，想了想把秀楠的态度说了：“要不说咱们家二格格是您的女儿呢，可惜是个女孩，要是个男孩跟您简直是一个性子，我瞧着这孩子有几分刚硬……”
“你想说什么？”
“就是这孩子吧，年纪小容易犯轴。她想留下，要不咱们再想想法子。”
四阿哥站起来：“你吞吞吐吐话都说不清楚，爷自己去问问。”
他去了宋氏的院子，宋氏忙前忙后奉茶端果子，秀楠出来见了一面准备离开，四阿哥叫住他：“你嫡额娘说给你找个京城的人家，你怎么想的？”
宋氏立即说：“她能有什么想法，您看着选，门第什么您看上的都合适。”
秀楠说：“额娘，今儿就说了，这就是骗人的，您还信！”
宋氏赶紧把女儿拉身边在她腰上拧了一把：“你阿玛说的有什么信不得的。”
秀楠被拧得呲牙咧嘴，推开宋氏后说：“我阿玛如今……忙着呢！别人家的孩子能嫁到草原他的孩子为什么不能？留在京城这事儿不是不行而是不能！将来有妹妹了或许她能留下，我是注定了要嫁出去，姑姑们都嫁出去了，我难道比她们特殊？”
无论四阿哥是亲王还是帝王，他总要有个女儿嫁到草原上去的。可他现在只有两个女儿，秀楠注定了要走。
秀楠如今满腹怨气，这怨气四阿哥能看得出来。他皱眉，发现这事儿不好办了。
此时弘晖和四福晋在说话，四福晋把今日秀楠的表现说了，弘晖想了想说：“弘昐不服我，想着我不过是大哥，比他早出生一年罢了。秀楠不服气秀琳，觉得秀琳不过是比她早出生几年罢了，占尽了好处，享受了富贵，还能日日团圆，都是阿玛的女儿，她凭什么这样？这并非人心不足蛇吞象，而是觉得委屈了。”

第465章 儿女事
就在四福晋和弘晖说话的时候，李侧福晋的侍女来了，对着四福晋请安后说：“福晋，我们主子问什么时候给亲戚们回礼？另外她想让大格格跟着您学学如何料理家事，将来到婆家不至于没处下手。”
四福晋心里叹口气，她身边的侍女就说：“回礼的事儿不劳侧福晋惦记，至于大格格那边，福晋会安排的，回去吧。”
李氏的侍女迟疑地看着四福晋，慢慢地退出去，这时候四福晋开口：“回来！”
李氏的侍女赶紧凑到前面，四福晋说：“你回去跟你主子说，就说让她收敛点，不是不让她吃肉，是她别在饿着吃不上饭的人跟前一边吃还一边吧唧嘴！”
侍女小心地退出去了，看着这侍女出去了，四福晋就说：“李氏真是狂得没边了，这三个侧福晋，她欺负不了年氏，就拿着钮祜禄氏出气，被我骂了好几回了！现在还不知道收敛，就是仗着她儿子多。”
说完深呼吸一口气，气地拍了拍胸口。
弘晖赶紧劝她。
李氏听了侍女的话，立即冷笑一声，就说：“福晋还不让说了？我这哪一件不是正经的事儿，我闺女订婚我就不能问问给亲戚回礼的事儿了？教养闺女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难道福晋就撒手不管了？平时有好处的时候说她是嫡妻，现在有活儿就推三阻四！再说我凭什么不能说，我这是靠自己的本事把孩子留下的，那姓宋的有本事也把她女儿留下啊！没本事还说三道四，什么人呐！”
在屋子外蹲着逗狗的弘时听见了就进来：“额娘，你少说几句。嫡额娘也没说错，您得了便宜就别卖乖了，悄声的就行，要不然惹了众怒了。”
李氏听了笑着对弘时说：“我知道了，你过来，额娘有话跟你说。”
弘时走过去，被李氏一把捏着耳朵开始骂：“小东西你都敢说你额娘了！我这么算计是为了谁？你就是个养不熟的，你到底是谁儿子……”一直骂到弘昐进来，弘昐就说：“额娘，你提着他耳朵干吗？他都这么大了，也给他留点体面了，你这么提着耳朵骂，让家里其他人怎么看？让下人怎么看？自己额娘都不敬着他谁还看得起他？”
李氏松了手，弘时立即跑了出去，一路跑出大门，看门的侍卫们喊着他，弘时的太监在后面追着，弘时一口气跑出去很远，找了个墙角蹲下了。
花花跟着跑来蹲在他身边，弘时的眼泪啪啪掉下来。
侍卫在一边劝：“阿哥，回去吧，等会就天黑了。”
弘时蹲在墙角不动，这时候有马车路过，停了下来，侍卫们看了就说：“那是八爷的车。”
八阿哥下车，笑着进来说：“我们府上的侍卫说你们都堵在这里，这是干什么呢？”
他看到了弘时，笑着问：“弘时，不给叔叔请安吗？”
弘时站起来请安。八阿哥看着他脸上的泪痕，就问：“这是怎么了？”
弘时低着头不说话，八阿哥问：“和你哥哥吵架了？”
弘时赶紧摇头，但是八阿哥在心里笃定他和弘晖吵架了，笑着搂着他说：“别哭了，男子汉哭什么，走，跟着叔叔转转。”
他拉着弘时在街上走起来，刚说了个开头：“叔叔小时候也常常和哥哥们生气，那时候你皇玛法喜欢你二伯，你二伯你是知道的，元后嫡出的儿子，比我们这些人尊贵。干什么都是他先，他看不上的才是我们的，然而命运无常十分玄妙，你看现在。”
正说到这里，弘晖骑着马来了，下马喊了一声：“弘时！”
跟着弘时的侍卫立即喊：“大阿哥，四阿哥在这里。”
弘晖牵着马过来，弘时乖乖地叫了一声大哥，跑到了弘晖身边。
弘晖说：“你二哥说他撵不上你，让我过来看看，你也太能跑了，这一口气跑这么远，没二哈我都找不到你，这些人也真是没用，都不会派个人回去报信！”
说完立即赔礼：“给八叔请安，弘时幸好遇到您了，要不然还不知道跑哪儿去呢。”
八阿哥说：“我这也是路过看我了，正想把弘时给你们家送回去呢。既然你来了，我就不去了。”
他招手，马车往这边来，弘晖一路笑着把八阿哥送上了车，看着八阿哥的车走远了才把笑容放下。八阿哥说的他一个字都不信，说送弘时回去，怎么带着弘时背对着雍亲王府越走越远。
背后二哈汪汪了几声，弘晖回头一看，发现弘时爬上马背了，正稀罕地摸着马鬃毛。
弘晖上去牵着马：“坐好了，今儿大哥给你牵一回马，让你舒服一回。你别乱动，别掉下来了。”
弘时已经恢复到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弘晖牵着马回去，就说弘时：“你就是再生气再委屈也不能从家里跑出来啊，这外面车来车往，你跑得不管不顾撞着你怎么办？你二哥快急死了，你这毛病就不能惯着你。”
“我知道了，下次不乱跑了，别让阿玛知道。”
“尽量瞒着吧。对了，刚才八叔拉着你干嘛呢？”
“传授对抗嫡兄的心得呢。”
“什么？”弘晖回头看着坐在马上的弘时。
弘时就说：“他以为我和你吵架了，被你欺负了。”
弘晖牵着马：“他操心的真多！”
弘时问：“大哥，你今儿说来得很早啊。”
弘晖就说：“今儿姑妈那边散得早，明儿我跟着姑妈去一趟山东。”
海棠在家收拾东西，莹莹叉着腰指挥：“把我的兔子带上，不是那个，是大兔子。”
侍女把她的大兔子玩偶放在包袱里，海棠就说：“你少放一些没用的。”
莹莹跑到海棠身边问：“带阿玛去吗？”
海棠摇头：“不去，你阿玛要在家养病呢，让你阿玛和哥哥在家，我带着你去。”
这时候外面通报说十四来了。
海棠来到门口，就看到扎拉丰阿陪着十四进门。
十四走过来打招呼：“姐，弟弟今儿来蹭饭呢。”
莹莹从海棠身边钻出来大喊了一声：“十四舅舅。”
十四立即弯下腰把肥妞抱起来了，两个对着哈哈笑起来。
既然十四来蹭饭，海棠就让人摆了饭菜上来。
十四在饭桌就说：“我看着十二姐夫在江南和人格格不入。他倒霉没事儿，不能让我十二姐跟着倒霉。听说您要去一趟江苏，要是能见到十二姐不妨问问他们夫妻是什么打算，不如咱们想想办法把她们一家给调到京城，要是京城这里没合适的位置，往关外去也行。热河行宫附近就有好位置。”
扎拉丰阿也跟着说：“江南那就是烂泥滩，好人去了不脱一层皮出不来。”
海棠就说：“我回头碰见她了问一问。”
次日海棠带着人出发，扎拉丰阿父子和十四一起去码头送人。
弘晖就上了海棠的船说昨日的事儿：“楠楠如今脾气硬，我阿玛也是个脾气硬的，我只怕他们两个硬碰硬没好结果。”
海棠忍不住问：“我看着秀楠一直好说话，是个很腼腆的姑娘，你这么一说，让我很吃惊。”在海棠的印象里，秀楠几乎是个背景板一样的存在，这姑娘每次在大家聚会的时候显得文静且从众，几乎没什么让人记住的地方。
但是听弘晖这么说，海棠就觉得这姑娘的脾气很执拗。她就说：“你担心她怨气太大？”
弘晖点头：“我额娘说楠楠不像是个只会放狠话的人，而且她昨日和我阿玛闹了个不欢而散，宋格格吓得不得了，一早来找我额娘，哭得眼睛都肿了，就怕因为昨日的事儿我阿玛不管楠楠了。”说完叹口气。
海棠说：“与其这样不如跟着我，你回去和你阿玛额娘商量一下，我带着她出门，免得她的眼界只放在宅院里面那一亩三分地上。等到见到外面景色广阔，她也不会觉得留在京城就是好事儿。我切身体会就是儿女越有本事，额娘的处境就越好。看看我，看看你祖母就是这样，或者是看看你六姑妈，再看看郭贵人。她如果想让她额娘在你阿玛的后院变得重要起来，她就要站在很重要的位置上。”
弘晖也是这样想的，扶持姐妹远比扶持兄弟得到的收益更大，因此弘晖在秀楠的事情上不遗余力。
谈论完这件私事后，谈论的就是公事了。
海棠和弘晖聊起江南为什么特殊。
神州大地这么多山山水水，为什么就江南那片地方的风水特殊呢？江南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这里的官员腐化得又极快，这里的地主和富商比别的地方更没人情味，更唯利是图。这里的大家族和宗族思想比别的思想更加根深蒂固。
海棠跟弘晖说：“要想解释这件事，就要让咱们把目光放到汉朝，从以洛阳为都城重续了大汉二百年基业的后汉说起。此时的汉朝，很多放驴打滚钱的富商在秦朝和前汉轮番打击下缓过一口气来，开始兼并土地，在最初积累了土地后，他们依靠着自己家的庄园开始过着国中之国的日子，之后这种庄园向着淮河两岸发展，他们不仅兼并了土地，还垄断了学问。同时在益州，这样的世家门阀也在形成。日子一直过到了汉末，与其说是官员和官宦争取权不如说是皇帝和这些庄园的主人争夺权力。
在惨烈的争夺中汉亡了，开始了三国，而曹丕就是在这庄园主人们的推举下把九品中正制推上台，这是要庄园主人们要彻底把握天下。但是北方的胡人南下，这时候，庄园主们就面临一个问题，是躲进淮河以南还是遁入益州的大山之中，最后他们选择了最近的江南，这些人这些思想这些糟粕规矩就在江南扎根，从此之后，江南以富庶出名，以披着忠臣皮子干着贼子勾当的士人行走在江湖和庙堂。”
所以这顽疾存在了上千年，不是一两次能解决的。

第466章 预绸缪
海棠接着跟弘晖说：“你不要看去那些老大人的名声，名声是能经营的，越是士大夫越是能经营好名声，比如说李煦，人称李佛。你要他们做的事情，看他们的屁股坐在哪张凳子上！
比如说这次张伯行的事情，张伯行说有海盗，有没有呢？
是有的！
但是江南官员都怎么说的呢？都说没有。
甚至连张鹏翮都替他们说话，张鹏翮治黄十年，甚至在山东大旱的时候开仓放粮为此背上了债务，这样的官员你能说他是贪官吗？你能说他是庸官吗？他不贪，甚是还很果决，那么他为什么要三番两次说张伯行是诬告编造呢？
还有那个湖南巡抚陈瑸，你皇玛法说他是个清官，他在革新吏治方面是有大功劳的，为什么他也不看好张伯行，按道理说他们这些能臣清官该抱团鄙视贪官才是，现在却和那些贪官一起弹劾张伯行，你想过为什么吗？”
弘晖还真没想过，如果张鹏翮和张伯行过不去还能说一句私下不对付，那么为什么陈瑸也不看好张伯行？
海棠说：“他们是士，士农工商，天然维护的是自己的利益。说什么以天下为己任又有几人能做到呢？我问你，皇家算士农工商里面的哪一类？宋朝说他们和士大夫共天下，结果父子被掳走。我说得再直白点，这天下是谁的？是皇上的？还是士的？假如明日有敌人兵临城下，谁能投降谁不能投降？
当初曹操八十万大军南下，鲁肃劝孙权说‘众人皆可降曹操，惟将军不可降曹操。如肃等降操，当以肃还乡党，累官故不失州郡也；将军降操，欲安所归乎？位不过封侯，车不过一乘，骑不过一匹，从不过数人，岂得南面称孤哉！众人之意，各自为己，不可听也’。
还有个例子，南唐后主李煜投降宋了之后，带着族中子弟去了汴梁，后来如何了？三年而亡，据说死相凄惨。你说是不是应了鲁肃的话‘各自为己，不可听也’。然而治理国家的时候，不可不察，不可不听。别真的把这些人当成依靠，忠臣也有为自己打算的时候。”
弘晖点头，小声说：“侄儿知道了。”
说完起来给海棠磕头。
海棠教他的就是为君之道了，告诉他为什么帝王是孤家寡人，因为没人和帝王一心，在失败走投无路的时候，别人能投降，帝王不能，投降不过是换来几日忍辱苟且，还是要死的，比如李煜，比如二圣北狩里的父子。
最起码也要像崇祯那样有殉国的骨气，纵然崇祯殉国了，儿子还是被他岳父给献出来了，对于明太子来说走投无路的时候外祖父都信不过，又能信得过谁呢。
海棠就说：“这几日在船上没事儿可做，你带了什么书？我这里有一本《韩非子》你拿回去看看，太史公在给《报任安书》里写了‘韩非囚秦，《说难》《孤愤》’，韩非子乃是韩国公子，在秦国为质，遭遇同窗暗算，个中滋味一般人是体会不了的。这本书也算是法家集大成，虽然不是韩子亲书，看看也能学到不少，拿去吧。”
弘晖接过书回自己的船上了。
船在胶澳港靠上码头，海棠拉着胖妞下车，盐宝摇着尾巴跟着跳下来。当地的官员迎了上来，一番见礼后到了漕运衙门。
漕运衙门比刚开始的面积还要大。
海棠看这里建筑崭新就说：“这可真是新房子新气象啊！安排一下，本王明儿要去干船坞看看铁甲舰。”
这边的官员都赶紧行动，到了堂上，海棠问：“江南海盗案你们听说了吧？”
这些官员以为是来问责的，纷纷开始倒苦水，说是他们抓到了海盗，但是这些海盗都有文书，说是官身，是官不是匪，这下把人给放了，谁能想到匪居然有官府正经的文书啊！责任全在地方衙门，和他们漕运衙门没关系！
海棠听他们七嘴八舌地倒苦水，弘晖坐在她身边，手里放着一些人的履历，等着这些人发言的时候一边翻着履历一边抬头看人。海棠则是看着院子里面和盐宝玩耍莹莹，等这些人推卸了责任倒完了苦水说：“你们说得好听，还是自己不谨慎，难道只看文书，不看看他们船上有什么吗？算了，现在骂你们都是些事后诸葛亮的事儿，本王和皇上商量了，在华亭一带修建新港口，因此后面船厂再开一处船坞，再增加一艘铁甲舰。”
这下满屋子喜气洋洋，这是咱们衙门壮大了啊！
这一下子扫了刚才的怨气脸，兴奋得脸都红了，这些人心里什么盘算的都有。
中午在附近酒楼设宴，在去酒楼的时候，几个正白旗的官员挤过来跟海棠吹风：“主子，您看要从镶白旗选些好小伙子，您放心，都是勤快人，没一个懒的！”
这些人想得很好，港口那些不起眼的小职位先让两白旗占住，十年二十年后这都是主力。别说十年二十年之后了，就是以现在的眼光看，过不几年又要有港口，这每开一处港口就会分出去一些人做官，升迁之路宽得能跑马！
海棠没搭理他们，这些人就去找弘晖说情。找弘晖是说的过去的，因为四阿哥现在被排到了镶白旗。所以弘晖也是镶白旗的人了。
弘晖就说：“都知道这是有油水的地方，哪里会让两白旗独占？来的时候说好了，这次是除了两白旗还有正蓝旗，外加一些其他旗的爷们，反正不会只让两白旗占好处的。”
这些正白旗的官员瞬间表示理解：六阿哥是正蓝旗的旗主，自然要带着他们。
吃了饭海棠就在衙门里住了下来，他的卫队也在衙门里驻扎了下来。
第二日一早海棠就去船厂看铁甲舰。
铁甲舰外面看着已经完成了，如今在焊接内部，同时等着送新的机组过来。
跟着海棠来看大船的莹莹看着这庞大的船只，下巴和脖子几乎成了一百八十度，感慨地说：“这船好大啊！”
她紧张地拉住海棠的手问：“额娘，它进了水里会不会漂不起来。”
后面跟随的官员们哈哈笑起来，有人说：“大格格放心，不会起不来的。”
海棠带着人绕着两艘铁甲舰看了两圈，从外面看工艺很不错，把外面看了一遍之后她带人上了船，进入船的内部。内部也很大。
船厂的官员说：“等蒸汽机送来就开始舾装。舾装才是最吃手艺的，不瞒您说，这船壳子好做，舾装不容易啊！”
还有人说：“不知道什么时候皇上才来咱们港口看看，这铁甲舰进不了内河，这大船开出去皇上看了肯定高兴。”
海棠心里一动，觉得请康熙来看看也行。从这两艘大船上下来就去看新船坞，新船坞今天才开始挖，海棠在现场看了看说：“这第三艘比前面的应该更快吧？”
船厂的官员说：“是，两班老师傅带着弟子一起上，自然更快。”
海棠说：“别让这些师傅们散了，这两艘舾装结束，还要再新建几艘。”
周围的人互相对视，有人小声说：“这玩意养着费钱啊！”
“没这玩意震慑不了真正的海盗，你们看到的都是自家的水匪装海盗，抓他们自然容易，等你们遇到正经的海盗就知道没船是多难受了。而且水军是个一天能全军覆没的军种，我自然知道养这些船花钱，但是不花这个钱就会在其他地方花钱！与其这样还不如养船。”
从船厂出来后，海棠打算见见进出口商行的掌柜和一干账房，把这里一些棘手的事儿处理就去一趟江苏。
在漕运衙门给海棠准备船的时候，山东的官员又到了。
这次他们来还是为了铁路的事儿。
修铁路赚钱吗？
赚啊！最起码山西人赚麻了！河南人也跟着赚了，据说河南的红薯粉条卖得不错，还有炸麻花。把麻花装在箩筐里盖上油纸，一个镇或者是一个县的商户包一节车厢，里面放上架子，一层层的架子堆满了装酥脆麻花的箩筐，上去一个人或者三四个人，上午去晚上到，下车后被留在京城的河南人把货接走，再装满倒腾到河南的货物，不让这包厢有一点浪费。
第二日满大街都是河南口音的叫卖声。海棠送弘阳上学的时候还买过几根。这玩意能当零食还当干粮，不只是弘阳喜欢买，那些上早朝的官员也喜欢，买来泡在汤里或者干吃都不错。
如果说山西赚了大钱河南赚了小钱，那么山东就是在眼红。
海棠就说：“这事儿急不得，从长计议吧。”
她更倾向于把这火车修到江南，正所谓“湖广熟，天下足”，火车运输粮食全国调度是非常重要的。
看海棠这个态度，山东的官员瞬间觉得没戏了，忍不住哭了起来。一个哭，接着全部哭。
海棠心想你们这招我见过，就说：“这事儿你们想争取也行，未必能成。你们上个折子，说说你们这里建了铁路之后怎么用？不能建了之后就空跑吧？再看看你们这里多少人愿意，多少人不愿意？你们统计好了，有理有据交上去，行不行的要看工部评测，万一你们这里土地松软不适合建造呢。”
海棠说完之后端茶送客了。
这些人走了之后，弘晖就问：“他们挺上心的，为什么不帮一把。”
“帮一把？”海棠说：“他们和山西不一样，山西是真的有货需要铁路，山东这里就是依靠着港口往京城运输，他们本身是没有多少货物的，这条路只能说是惠泽了富商，并没有惠泽百姓。就看他们能扯出什么理由了。”
几天后海棠带着卫队和弘晖莹莹去了华亭。华亭，日后的上海滩，十里洋场。
船队进入黄浦江，看着两岸草木茂盛，弘晖说：“这里地理优越，是天然的避风港，很适合建造码头呢。”
船队在华亭停留了几日，专门等桂枝，桂枝从苏州乘船来见海棠。
她来的时候带着三个孩子，小的是个男孩子在怀里抱着，船靠岸后莹莹蹦跶着喊：“姨妈，姨妈这里。”
弘晖上去把表弟穆禄抱下来，要去抱秀英，秀英赶紧躲开，细细地说了一句“男女授受不亲。”
弘晖被弄了个大红脸，握着小拳头蹦跶着等姨妈的莹莹听了惊呆了，跟秀英说：“大哥哥都没这么想，你怎么就先想到了？”
秀英觉得这是表妹在怼自己，哼了一声，不想下船了，还是被桂枝给赶下来。
秀英带着弟弟穆禄来见海棠，海棠在岸上很远的地方，不知道弘晖莹莹和秀英刚才的谈话。海棠就说：“好孩子，比姨妈上次见到你们又高了，我们船上有你们外祖母和几位舅舅舅妈给你们的礼物，你们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弘晖跟着他们姐弟上船，桂枝抱着小儿子来见面。
桂枝说：“这是小的，不好养活，现在就起了个小名，等过几年再给他起大名。”
海棠把胖乎乎的小孩子抱在怀里问：“小名叫什么？”
“他阿玛起的，叫虎头。我快嫌弃死了。”
姐妹两个坐在一处空地的马扎上聊天，海棠就说：“十四弟很担心你们，我来之前让我问你们，你们想回去吗？京城不好说，但是热河还行。”
桂枝说：“我倒是想回去，你没看到刚才英儿那做派，我简直快愁死了，她那模样越来越像个大家闺秀了。”
说到这里桂枝自己都发愁：“我和她阿玛都不是那精细人，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养出个这样的女儿来！她不像个满人，比汉人都汉人！可是走不了，汗阿玛不让英儿她阿玛从江南离开。”
海棠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康熙是明面上要放一双眼睛在江南。
海棠叹口气，“那怎么办？我把孩子给带京城去？让额娘给你照顾。”
“我不放心，上个月汗阿玛病了的消息传到了江南，我吓的出了一身冷汗，夜里出虚汗烧了一夜，自己吓得自己病了一场。我是不敢把孩子放在京城的，本来想着不来见姐姐，可是实在是京城的事儿不了解，还是要来问问。”
海棠叹气，把老爷子病了的事儿一步步地说了。
“老爷子本来就虚弱，结果二哥弄出了私自传书的事儿来，结果老爷子被打击得一下子病倒了。”
就在海棠和桂枝说话的时候，莹莹从自己躺的小床上把自己的兔子玩偶拿下来：“送给姐姐！”
这兔子有点脏。
秀英不想要，说：“你小时候送过我一个，你忘了？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莹莹还真不记得了，疑惑地说：“我送过吗？”
“有，你小时候喜欢骑在兔子上蹦跶，还把两只兔耳朵拉着当马缰绳。”
莹莹高兴地说：“我都忘了，我回去试试这玩法。”说完把兔子扔在床上，姐妹两个手拉手出来了。门口站着的弘晖和穆禄在等她们出来，等到姐妹两个出来后，弘晖看着两个丫头说：“东西都搬下去了，咱们也下去玩儿吧。”
莹莹就拉着秀英下船，弘晖看着蹦跶着的莹莹和斯文贤淑的秀英，回想了一下，秀英长得还真不错。
弘晖下船看着三个小孩子在一起玩，一群下人跟着不会出事儿，就走到海棠身边，看着海棠怀里的虎头，伸手说：“让哥哥抱抱。”
虎头伸出手，弘晖抱着表弟开始逗。
海棠和桂枝说：“跟你说个好消息，弘晖的福晋找好了。”
桂枝问：“前几日我听说琳琳有人家了，还没听说弘晖这边也看好了，谁家的孩子？”
“就是前面温达大人的孙女，他们家三年后选秀，到时候汗阿玛下旨指给弘晖。”
桂枝沉吟：“温达大人家的啊？”她觉得有点低了。
弘晖说：“千里缘分一线牵，不管身份如何，玛法祖母和我阿玛额娘都觉得合适，这就是缘分来了。”
桂枝跟海棠说：“这是真的。我以为我嫁到草原上呢，结果和虎头他阿玛成了一家，人都不知道十年后是什么身份，过什么日子，还是过好当下吧。”
海棠就说：“还是你看得开。”随后说：“留下吧，今儿住一晚，明儿再分开。”
桂枝就说：“行啊！”看看远处三个孩子和盐宝在一起玩耍，就说：“今儿我和姐姐住一起，别嫌弃我们虎头是个夜哭郎。”
海棠笑起来。
结果虎头尿裤子了，弘晖被尿了一身，桂枝赶紧抱着儿子回去换裤子，弘晖也回去换衣服。
弘晖的动作更快一点，他出来后坐在刚辞桂枝坐过的马扎上，跟海棠说：“侄儿有些话不好开口，还是您说合适。英儿妹妹瞧着漂亮，您回头让十二姑妈早做打算。”
海棠皱眉。
弘晖说：“三伯五叔和七叔家的弟弟们和英儿的年纪差不多。”五叔七叔家的弟弟肯定会打英儿的主意，因为英儿是公主的女儿，娶了公主的女儿就是在增加他们当世子的砝码。
海棠点点头。
姐妹聚了一日，桂枝把给亲人的礼物放到了海棠的船上，又把海棠的礼物带上，前后五六艘船沿着江水逆行回去了。
海棠就带着卫队回京城，紧赶慢赶在九月二十回到了京城。
弘晖就回去跟四阿哥和四福晋说了秀楠的事儿。
“姑妈说楠楠在家也没事儿，不如跟着她打下手。”
四福晋看看四阿哥，四阿哥听到秀楠的名字就皱眉，他迟疑了一下：“你跟你妹妹说去，告诉她在宫里乖一点，少说话，要不然闯下祸来她日后也不用出门了。”
弘晖答应了一声，和四阿哥聊了一会才去找秀楠。
四福晋跟四阿哥说：“这也是好事儿。”
四阿哥想了想，这确实是好事儿：“她要是抓住机会，将来还真的能成事儿。罢了，说这些都早着呢，将来的事儿不好说，先这样吧。”
海棠生日那天先去园子里给太后和康熙德妃请安，随后才回家。
她的生日在朗惠园举行，来的都是宗室亲贵。
一群人挤在后院，小孩子跑得满地都是，加上这里狗狗很多，到处都是狗狗在打架。
八福晋就说：“大伙养那么多的狗都是弘时的功劳。”
四福晋看了她一眼，就觉得自己笨嘴怼不回去。
跟在四福晋身边的秀楠问：“这些狗子吃的难道是八婶子家的粮食？若是不是，您说这个干嘛？人家想养什么您就别管了吧。”
四福晋对着八福晋微笑：“小孩子嘴快，我回去说她。”
八福晋霸道这些年了，头一回被一个丫头片子给怼了。八福晋冷笑一声，四福晋就说：“楠楠，别站着了，人家姑娘都在外面玩儿呢，你也去吧。”
秀楠出门去了，她看到海棠正和弘时说话，就赶紧跑过去。
弘时把衣服的下摆掖在腰带里，脸上红扑扑的，正一副无奈的模样跟海棠说：“哪有，姑妈你不知道，以前狗狗还好送，现在愿意养狗的人家都送了，人家更喜欢长得好看的狮子狗这些，二哈和花花的孩子大家嫌弃丑！对了，以前二哈和花花的孩子现在也开始生崽子了，侄儿现在遇到对手了！”
海棠噗嗤一声笑出来。
弘时就说：“您别笑啊，您没这烦恼自然笑得出来，侄儿就不行了，侄儿的日子现在难过着呢。二哈和花花一年一年地生崽子，他们的孙子和重孙子也在一年年生孩子，总有一天盐宝的子孙都流落到街上去！”
旁边的盐宝歪头：“汪汪？”

第467章 整烂活
海棠就问弘时：“你们家有没有想过把二哈给……阉了，就像小猪那样。”
盐宝：“汪！”
秀楠吃惊地看着海棠。
弘时还真想过，他苦恼地说：“我去跟阿玛商量过，被阿玛逮着在我屁股上拍了几巴掌。阿玛是不许动二哈的，再说二哈年纪不小了，又不是小狗了，就怕真的动刀了活不下来。我们府里的侍卫说它这么能折腾就是因为没被骟，看那些被骟了的马，个个温顺，二哈要是真的这样了肯定也很乖！”
海棠觉得那可未必！二哈这种生物是出了名的能拆家！
秀楠头一次觉得自己见识少了。
海棠说：“或许等它老了不爱动就不折腾了。”
弘时说：“我们全家都是这样想的。”
这时候九阿哥的太监跑来请海棠：“格格，我们爷在那边等您。”
海棠看到九阿哥在不远处抱着胳膊在等，就让弘时自己玩去，带着楠楠过去了。
九阿哥就说：“走走走，前面等着你呢，你这寿星说几句才好开席。”
九月天气早晚有些冷，海棠次日去拜见康熙。
康熙跟海棠说：“朕打算今年早点去汤山行宫，朕如今手脚都是凉的，昨日一晚上没暖热。”
海棠就说：“儿臣就吩咐下面早点搬家，正好祖母也需要早点去汤山行宫。”
康熙这些毛病太后也有，太后这些年衣服是越穿越厚。海棠去看望她的时候她跟海棠说她小时候在科尔沁看过的一个长辈，临终的时候穿了四层棉袄，太后就得出结论：“等身上的热乎气没了，人也就没了。”
当时海棠哭笑不得，觉得这是老人家想多了，但是看看康熙这模样，这半年确实更加衰老。
年前三阿哥推荐的郎世宁确实有一手好手艺，但是康熙对画肖像不再感兴趣了。更喜欢花草鱼虫，因此最近如意馆送来的都是些工笔花鸟画。
而四阿哥喜欢上了人物肖像，他经过几年保养，现如今有了些中年发福的模样，脸颊上有了些肉，看上去也不刻薄了，反而有几分富态。
因此四阿哥开始沉迷于一些人物绘画。加上年氏是个才女，是个腹有诗书擅长琴棋书画的女人，因此四阿哥文艺中年的那一面被激发出来，绘画音乐就成了他和年氏聊天的内容。年氏还真不是半瓶子水，年家确实有这个氛围，她大哥年希尧在音乐上是真有水平的，师从大家，年希尧在绘画上的审美水平也很高。因此年家的孩子都在这方面有很深的造诣。
弘阳跑去四舅家玩儿的时候还被摁着画了一幅肖像，高兴地捧着回家给海棠和扎拉丰阿看。
扎拉丰阿这些年在绘画上没太大的长进，欣赏绘画的本事倒是长进了很多，看到之后对四阿哥夸了很久。
就是海棠看了还是觉得不喜欢，她就想要那种跟照片一样极度写实的肖像，无奈这传统绘画要么就是炫技要么就是写意，她都接受不了。特别是这一张画是四阿哥的炫技之作，线条很多，很多技□□番上，这些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把弘阳画成了一个手捧仙桃坐在仙鹤上的童子，背景里面天宫漂浮在云彩上，这题材让她哭笑不得。
弘阳得意地说：“我答应舅舅了，过几日和他回去种田，到时候他把我画成一个小农夫。”
扎拉丰阿连连要求弘阳把画拿回来让他一起欣赏。
因此在康熙养病的时候，四阿哥开始了“不务正业”带着孩子玩耍和在家种田。
与他相比，别的人就显得忙多了。比如说弘皙很想回到康熙身边，为了让弘皙回到康熙身边，废太子甚至亲自给康熙写信承认了前几个月用明矾写信的罪过，保证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事儿，言语之间诸多哀求。
康熙把这信放了几日，最后还是让弘皙回来。
废太子这边在努力，八阿哥那边也没闲着。八阿哥开始讨好康熙，这个讨好的过程主张一个不着痕迹，一切要看着自然。他先是去京城附近各处寺庙上香祈求皇父健康，还每次隐姓埋名的去，接着在各处施舍粥米，让每一个来喝粥的百姓讲一句祝寿的吉祥话。这件事再由几个偶遇的官员传出去，刷一波孝子人设。八阿哥不仅去祈求康熙平安，甚至还对侄儿们很爱护，对各家的侄儿们都关心，简直是天下第一好叔叔伯伯。对几个年纪小的弟弟更是爱护，在很多公开场合对十四鼎力支持。
然而康熙早已经人老成精了，别人以为八阿哥处处推十四，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是要做一个好哥哥辅助弟弟了，康熙看了冷笑几声。
康熙也是个做戏的高手，一副被八阿哥孝顺模样感动到的老父亲，在几位宗室近亲的劝说下让八阿哥家的弘旺进入尚书房和叔叔哥哥们一起读书。
甚至在去尚书房检查孩子们功课的时候对弘旺夸了又夸，弘旺高兴得小脸都红扑扑的。这无疑是传出一个信号，父子关系在缓和。
在这些弟弟们轮番整活的时候，三阿哥想了几天，最后还是决定请皇父游园。
当海棠听说三哥又请老爷子游园的时候整个人都无奈了。
老爷子在看儿子们整活儿，哪怕是整烂活儿也行啊，老爷子最起码觉得新鲜，你这数十年如一日地请游园，他都没新鲜感了啊！
康熙确实不想去，但是他现在在养病，太医说出去走走也挺好的。于是想了想就答应了，跟海棠说：“你也忙了几日了，到时候带着孩子咱们一起去看看。”
海棠跟着去了三阿哥在汤山行宫附近的别院，既然是别院就不如园子好看。这里虽然有小小的花园，但是没什么特色，海棠小时候就觉得花园永远是假山亭子堆砌，北方的花园那是万变不离其宗，似乎所有的花园就是亭子假山堆砌的角度方位都不一样，怎么看怎么觉得似曾相识。
然而三阿哥也不是单单让老爷子闲逛的，这次把很多有学问的大臣叫来了，大家今日就论学问不谈公事。
行吧，这也算是有点趣味。
结束后莹莹和海棠陪着康熙坐车，海棠从茶壶里倒了茶水捧着给康熙。莹莹在一边吐槽：“我以为他们会高兴了跳舞呢，原来不是的！干巴巴地在那里写诗，我都听不懂。”
康熙一手端杯子一手摸着莹莹的脑袋：“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哥哥给我讲群英会，说周瑜就舞剑高歌，还讲魏晋风度，说是有人在宴席上高兴了就手舞足蹈，他还说唐朝的时候君臣高兴了也会在宴席上跳舞，唐高祖还是个弹琵琶的高手。今儿这些人一个跳舞的都没有。”康熙哈哈笑起来。
海棠问：“大家伙跳舞了你是不是也要跟着蹦跶两下？”
“嗯！”她强调：“我会跳的，我在西北的宴席上跳舞大家都夸我。”
海棠也夸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康熙就说：“这些人都老了，老胳膊老腿都跳不动了。”
莹莹就说：“那今天有什么好文章吗？我哥哥还说那什么滕王阁序就是宴席上写的。”
康熙想了想：“没有。”研究程朱理学的人怎么可能写出华丽的骈体文？再说天下能达到初唐四杰水平的有几个？
海棠就说：“我看你也不能老是想着玩儿了，该读书了。”
康熙赞成：“对，不读书的人粗鄙，该读书的。”
海棠看了他一眼。他这话说的很顺口，然而女孩真的读书的时候也就是让读些陈词滥调。
三阿哥的烂活儿被大家私下笑话。但是康熙来劲了，问其他不整活的儿子：“你们还没请朕去你们家里坐过呢，怎么？家里有什么好东西藏着不给朕看？”
老爷子都这么说了，大家还能说什么。眼神都看着四阿哥：老三之后该你了。
四阿哥就请康熙去他家，然后老头子坐在田间地头看着四阿哥干活。这都是冬天了，这时候地里面能收的也就是大白菜，四阿哥在白菜田里吭哧吭哧地拔白菜，拔出来后把跟不砍掉。
四阿哥还邀请康熙一起来收白菜。
四阿哥的原意是让老爷子动一动，这动一动比他溜达好几圈都有用。
结果康熙觉得这不孝子就是拉老阿玛来干活的。他披着大毛斗篷抱着手炉踩着脚炉不动，坐在北风里就看着四阿哥干活。
他就想着：朕还不知道你们，个个身娇肉贵，看你今儿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然后四阿哥上午把所有的白菜收了，中午带着老爷子去吃了一顿没什么油水的农家菜，下午又去挖地了。
他是真的靠自己一个人挖了半亩地，天快黑了，他把铁锨给了太监，喘息着跟康熙说：“汗阿玛，回去吃饭吧。”
康熙就跟着回去吃饭了，还是近乎白水煮菜的饭菜，康熙看了就说：“朕不吃这个，朕今儿中午吃的都没油水，晚上要吃点带油水的。”
然后弘晖送饭来，那水煮菜四阿哥和弘晖吃了，弘晖大小伙子正是饭量大的时候，爷俩一起把饭菜吃完，四阿哥把那点菜汤也给喝了，康熙剩的半盘子菜他和弘晖分了一起吃。
吃完四阿哥问：“儿子送您回去吧？”
康熙点点头。
四阿哥把康熙送回行宫，临下车的时候康熙对四阿哥说：“给朕看看你的手。”
四阿哥两手都是厚茧。
康熙回去了。
第三天去五阿哥家，五阿哥胖乎乎的，和干瘦的康熙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康熙刚坐下，五阿哥献宝一样捧出糕点来。
“汗阿玛，这个好吃。”
康熙说：“朕不想吃太甜的，你吃吧。”
然后五阿哥就真的捧着吃了，看着跟小猪一样贪吃的五阿哥，他不仅爱吃还吃得很香，康熙觉得可能也就老三正常点，他那是真的游园，也是正经宴请。
想着伸手拍拍五阿哥的脑袋，五阿哥主动把脑袋低下来让老阿玛拍的时候不用抬胳膊。
康熙拍着他脑袋说：“胤祺，能吃是福，但是也要少吃点。”

第468章 爱显摆
康熙从五阿哥家回来后觉得很疲惫，就表示不去各个儿子家里转悠了，他现在宁肯在行宫里睡觉也不去这些倒霉儿子家里受罪。
一瞬间大家都看着四阿哥和五阿哥：你们两个做什么了！
四阿哥有话说：老爷子在我们家坐了一天！
五阿哥也有话说：我和汗阿玛吃了一天。
这两个都是些什么人啊！
老三都有理由鄙视他们，看看你们是怎么侍奉老爷子的！再看看我是如何陪着老阿玛玩的，我都不惜地说你们。丢人！
九阿哥立即找康熙嚷嚷：“儿子都准备好了，您不去那儿子不是白准备了吗？”
九阿哥就是想给老阿玛显摆一下自己的日子过得很阔，别的也没什么目的。然而下面有目的的人多着呢，比如说八阿哥，就指望这次和老阿玛握手言和。十四也想在老爷子跟前表现一番。
有不在乎的，比如七阿哥。有反对老爷子到处乱跑的，比如十一阿哥。还有那种意见不重要的，比如十二阿哥！
但是康熙是真的觉得很疲惫，坐着不想动，睁开眼都觉得费劲，时不时感受到很困，所以不管九阿哥怎么说都不出门。
而外界猜测皇帝八成又病了。
实际上根据太医的诊断，康熙的身体在缓慢地恢复，有些伤害是不可逆的，但是整体是向好发展。
然而终究是上了年纪，康熙现在坐在温暖的屋子里就会打盹睡着。天气好的时候才会出来走走。
康熙休息了半个月，觉得身体好了，就出来溜达的时间多了。
十四来怂恿六阿哥，跟六阿哥说：“六哥，该你招待汗阿玛了，老爷子想去各家看看，他说不去咱们不能当真啊！还是说你不想让汗阿玛过去？”
六阿哥能说自己不乐意看着老阿玛来吗？肯定不能啊！
六阿哥就说：“是老爷子自己不想动了，你就是说得再气人也说不动我。”
十四阿哥看六阿哥不愿意出头，就自己跑去找康熙，正赶上康熙出来溜达，十四一看赶紧跑过去陪着说话：“汗阿玛，就您一个人？怎么不把儿子叫来，儿子侍奉着您转转。”
康熙就说：“你不是忙吗？朕自己趁着还能动就自己转，将来动不了了，瘫在床上了，再把你们叫来侍奉。”
十四就抖机灵：“看您说的，养了这么多儿子随时能用，何必非要等您说的那种时候，再说了，您老人家身体好着呢，九月份您在畅春园看武举人考试的时候还露了一手呢，儿子们和您比差远了。”
康熙想起五阿哥那胖乎乎的身材，就说：“是啊！你五哥那样的上马都费劲。”
十四当弟弟的不能跟着老阿玛一起埋汰哥哥，就在一边赔笑，父子两个倒也是有说有笑。
康熙溜达了一圈带着十四回去吃饭，刚坐下海棠带着侄儿侄女来了。
以前康熙还处理事情，弘皙跟着康熙，现在康熙不处理事情，就让弘皙给海棠打下手，说是打下手其实负责了一部分传统事务。海棠如今要用的人多，给她打下手的人也多，如果非要有区分的话，弘晖就是她的助理，楠楠和董姑娘就是秘书。
海棠自然更照顾弘晖，给弘晖办的事儿都是些积累经验的，给弘皙办的都是些礼仪性的。比如祭祀顺治皇帝，祭祀康熙的几位皇后，再比如审核礼部的折子，祭祀天坛太庙孔庙，在各种康熙出现的场合让弘皙出去刷脸，特别是番邦来朝的场合，更是给足了弘皙出场率。然而至关重要的东西弘皙是摸不到的。
就算是这样，弘皙还怨恨不上海棠，因为他太需要这种露脸的机会了。
他要积蓄势力就要在各种场合露脸，去山东祭祀先师孔子，这样才能和大儒们接触，去祭祀顺治皇帝，这样才能巩固自己嫡支子孙的身份，出现在外邦使者面前，才能让人家知道自己是谁。
然而他自己也知道这种优势如浮在水上的水草，看着很大一团，实际上随波逐流没有根基。
因此他在每次露面的时候学着八阿哥结交各种官员，想要加强自己的根基，让自己能抵御风险继而壮大！
弘皙悲哀的地方就在于他没多长时间用来发展。因为康熙毕竟年纪大了，康熙驾崩之日就是他们这一支走向没落之时。
此时十四阿哥陪着康熙坐下后，海棠带着几个侄儿侄女过来。
一番见礼后，大家开始吃饭，只有楠楠抱着本子跟康熙汇报今日上午海棠都处理了什么事儿。康熙一边吃饭一边听，有不妥的他当场改了，等他这边吃完，楠楠的事儿也报告完了，小姑娘坐在席尾开始吃饭。
康熙就会跟弘晖弘皙和一起来吃饭的弘阳讲些朝廷上的事儿，或者是讲一些大臣的履历。
今儿因为有十四，康熙就有心考考这些人，对儿孙们问了一会话后，看着楠楠也吃完了，就说：“散了吧，弘阳也该读书去了。”
弘阳就起来告辞，随后出门去读书。十四却不想走，拉着康熙说：“汗阿玛，今儿儿子来是有事儿求您的。”
“哦？”
“您不是说要去各家看看吗？儿子都准备好了，您来儿子这边看看吧。”
康熙笑着摇头：“你那院子小得一眼都看到头了，朕不去。”
十四阿哥一家住在行宫，其实是一处三进的院落，不算小，而且环境很好。十四没因为这边的住宿环境嚷嚷过，因为汤山行宫修得确实漂亮精致，他们一家住在行宫里比外面舒服。
十四就说：“儿子是没什么别院，但是儿子有一片真心啊，儿子找了南府的戏班子请您去高兴一天。”
海棠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康熙也笑了，指着十四跟海棠说：“拿朕的东西来孝敬朕，你说他脸皮厚不厚？”
海棠侧身跟康熙说：“虽然脸皮厚，但是孝心还是有的，这是怕您无聊请您去高兴一日，叫儿臣说左右不出行宫，也别去他那院子里了，让他安排，您再去请了祖母，找个开阔的地方热热闹闹地看一场戏，您和祖母也高兴一日。”
康熙听了很高兴：“对对对，把你祖母也请了，到时候乐一天。”
十四高兴地回去准备。
既然请太后了，自然要把德妃也请上，德妃都来了，别的娘娘也不好不请。发展到最后成了全家大联欢，康熙带着太后宫妃和不上学的小儿子一起看戏，十四两口子忙前忙后。
十四忙得很高兴，这感觉很好，他头一回觉得没哥哥们在场日子真的是美滋滋啊！这种颐指气使让人神清气爽。就好像他才是那个承家业的孩子，和父母住在一起，享受着父母的依赖和看重。
德妃来看戏的时候还带着莹莹，莹莹最近跟着扎拉丰阿读书，结果扎拉丰阿不舍得说她，孩子闹一闹就不学了。扎拉丰阿反而还会带着她玩耍，哄着她吃东西，关心她渴不渴累不累……因此海棠骂了这没用的阿玛之后头一回撸袖子教育了女儿。
莹莹这才开始每天上学，老师也换成了其他人，扎拉丰阿成了陪读，坐一边给他女儿当书童，干些磨墨铺纸的活儿。因此今儿能来干看戏小肥妞高兴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小嘴特别甜，哄着德妃日后还有这好事一定要喊她。
一大家子高高兴兴地玩了一天，十四被太后康熙轮番夸奖，因此很得意。
这下大家都不看着六阿哥了，原本想着六阿哥请了之后是七阿哥，现在既然十四插队了，大家都能插队，因此八阿哥积极地请康熙来到他的别院。
八阿哥要维持贤王的人设，比不上没脸没皮的九阿哥，九阿哥一马当先进了行宫，先去找宜妃：“儿子给您把面子撑起来，这好事儿不能全让永和宫占好处啊！”
郭贵人问宜妃：“我这脑子笨，我没看出请皇上去玩一天有好处啊？”
宜妃和她姐姐一样，对九阿哥说：“我和你姨妈一样没想明白，再说了，我也没丢人啊，你五哥请过了。”
“别提我五哥，我五哥让老爷子看他吃东西看了一天，谁能有他那么能吃，谁比他胖？”
宜妃和郭贵人把眼神放到了九阿哥的肚子上，九阿哥强行挽尊：“儿子就是肚子胖，胳膊腿还是瘦的。”
郭贵人就说：“别的事儿出头也就罢了，这事儿你没必要争先。”
九阿哥不听，拉着宜妃去说情。
宜妃被他烦的没办法，宜妃本就对九阿哥溺爱，九阿哥说几句她就去找康熙，康熙看在宜妃的面子上就说：“行，明儿朕去他家吃去。”
九阿哥高兴得赶紧回家，立即把全家人给吆喝起来。行宫这里缺东西，要回到京城去拉，因此九阿哥这里忙得热火朝天，甚至把十阿哥家的人都借了。后来发现十阿哥家的人借来后还不够用，把五阿哥和十一阿哥家的人也借了。
十一阿哥都想不明白这哥哥是哪儿出毛病了。你这么积极干吗？
他还问十阿哥：“他就听您的，您也不说拦着点。”
十阿哥不会拦着，他和九阿哥的关系是真的到了那种刀山火海一起上的地步。
尽管两个人都没说过这话，但是十阿哥甘愿放弃尊贵的身份跟着九阿哥，九阿哥又很惦记十阿哥，十阿哥的事儿他比任何人都上心，在他心里，十阿哥就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比五阿哥和十一阿哥还亲的那种。
十阿哥说：“你没看出来吗？九哥就是想显摆。”
“我看出来了！”十一阿哥说：“他显摆这个干嘛？大家都在藏富就他那么显摆！”
十阿哥微笑没说话。
老爷子的这些儿子里面，其实论孝心，最孝顺的人是九阿哥和十三阿哥。
九阿哥嘴贱了一些，但是他很惦记老爷子，今儿这么高调地显摆就是告诉老爷子他能过得好，让一个暮年的老阿玛知道儿子有家业，日子过得好，不会在老人家去世后没落下去乃至于吃穿困难这是对老人最大的安慰。
正是因为九阿哥这一份对自己人才有的限量善良，小时候憨厚的十阿哥觉得很安心，如今长大了觉得很可靠。因此十阿哥不会拦着，就看着九阿哥卖力地显摆。
九阿哥出来跟两个弟弟说：“你们几家的人我先借用一下，后天，不，大后天还你们，后天还要把东西送回京城呢，这场面收拾一天应该能收完。明儿你们就不要来蹭饭了，先说好，不欢迎，明儿就哥哥我和老爷子一起吃饭，你们该干嘛干嘛。”
十一没说话，十阿哥答应后就回去了。
第二日康熙的车到了九阿哥门前，九阿哥带着孩子们迎接，康熙下车的时候看到九阿哥伸进来扶着他下车的手顿时想走。
九阿哥打扮得金光闪闪！
他穿了一身胭脂红绣宝相花的衣服，十根手指各自戴了一枚金戒指。
这打扮这颜色配色让康熙停顿了一下，觉得自己不该答应宜妃来老九家的！他想走了！
九阿哥高兴地催他：“汗阿玛，怎么不下车啊？”
外面几个孩子的声音传来：“皇玛法。”“皇玛法怎么不下车？”
康熙想着看看孙子孙女也好，毕竟来都来了。
他把手放在九阿哥的胳膊上，起身下车，这一下车，他看到了九阿哥和几个孙子孙女，他想扭头回车里，被孩子们一下包围了。九阿哥扶着他胳膊热情地说：“汗阿玛，进去看看儿子家里的布置啊！”
康熙看着这人腰上一条黄金腰带，挂着一块金饼。刚叹口气就看到小孩子们，个个挂着一个金项圈，上面挂着巴掌大的金锁，不论男孩女孩，都戴着宽金镯子，还一下戴了好几个，康熙都替这孩子们觉得重！
康熙想了想，评价了一句：“俗不可耐！”
小孩子们的脸上都没了笑影，九阿哥瞬间不高兴了：“您看您，这刚下车就嫌弃上了，为了迎接您，儿子让他们把这敦实的家伙事都给挂上了，他们平时都不这么戴的。”这老爷子，忽然不想招待他了呢！
康熙就说：“也不用为了欢迎朕弄的这么……隆重。”
他对几个孩子说：“玛法没嫌弃你们，是嫌弃你们阿玛俗，日后可不能这样了，挂着这么多金子出门招人惦记。”
几个小孩子重新笑了起来，簇拥着康熙进门。
九阿哥说：“知道您来，儿子特意准备了一下，从京城拉了些盆景啊摆件啊给您看看。这都是大师傅雕刻的，手艺很好，等会儿您看了肯定夸。”
康熙听了点点头，既然是摆件盆景，想来是一些奇石和树木，他就说：“朕知道外面有人把一些石头夸上天，最后卖出天价来，你别跟着捣乱，虽然有钱，还是要节省着花。这钱啊，都是挣的时候难，花的时候容易。”看着孙辈们也在场，就说：“要勤俭持家啊！”
小孩子们都纷纷答应下来。
九阿哥得意地说：“这个不需要您说，儿子和您这几个孙子孙女都是会过日子的人。您说的那些盆景儿子见过，让儿子说都是人嘴里吹出来的，白送都不要的玩意，儿子可没这烧钱的爱好。今儿的盆景多，屋子里院子里都有，您看先从哪儿看？”
走过了两重门，绕过了影壁，这才到了别院的前院。康熙说：“随缘吧，就从院子里开始，朕要看看你的盆景……”
他看到院子两边两排盆景摆在了砖头台面上，上面垫了层布，布上全是黄金做的盆景。
两排黄金盆景！连盆和土都是金的！
九阿哥指着旁边说：“这是一棵松树，您看看这雕工、这叶子、这神态，绝了啊！汗阿玛，这手艺一看都是老行家了！这是浇铸的，您跟儿子转着看，这从任何一个方向看，这松树都是枝干遒劲，好品相啊！”
康熙叹口气：“是苍劲，遒劲那是说字的。”
“苍劲苍劲，苍劲也能说字画，汗阿玛，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盆景，你觉得这手艺怎么样？”
刨除材质来说，这也确实是好手艺。
康熙点点头。
“您再来看这个，这是一盆水仙，您看看这叶片，再看看这花朵，是不是很逼真。”
来都来了，康熙跟着看了下去，扪心自问，这些手艺真的不错，只要能忽视了黄金，这真是越看越有味道。
院子里的都是植物，屋子里的就有意思了，黄金做的美女，虽然五官模糊，但是身姿很优美身材丰满圆润。除了美女还有一些动物，这些动物里面鹿比较多，“鹿”通“禄”，还有长寿的寓意在，康熙很喜欢。
九阿哥很大方，只要是老阿玛看上的随便拿，看上哪个拿哪个。
康熙选了一只站在石头的公鹿，鹿角很美，身姿矫健，似乎下一秒就能撒开蹄子奔跑出去。
九阿哥立即让人给老爷子打包。还一直想把屋子里几盆精品送给康熙。
康熙确实喜欢，就说：“算了，你挣点钱不容易，朕又不缺这个，看个新鲜就够了。中午在哪儿摆饭？”
餐具自然也是金的，康熙没说什么，每人上了一盘饺子，康熙正要提筷子，九阿哥说：“且慢，汗阿玛，先跟您说这些饺子里面包了金锞子，您嚼的时候留意。”
康熙想了想没骂他，吃了三五个饺子，他咬到了一块金子，吐出来是个小寿桃模样的金锞子。
九阿哥立即带着孩子们祝康熙万寿无疆，就知道这是儿子耍的花招，然而康熙是真的盼着自己长寿，就说：“好了好了，你的心意朕知道了，朕都知道的，起来吧。”
总体而言，康熙很高兴今儿在九阿哥家看到的遇到的，回去后赏赐了宜妃。
九阿哥这事儿出来后，后面没轮上的兄弟在心里对九阿哥骂了几句：你这不就是给大家上难度吗？
八阿哥重新审视自己的流程安排，在不断比对前面几场宴请。
保泰说：“这事儿是先下手先占优势，不能再等了。”
八阿哥已经被九阿哥截和了，这次自然要达到目的，因此进入行宫，想要请康熙。
这时候发生了一件对德妃来说打击很大的事情，她阿玛威武去世了。
做武将本身就容易留下一身伤，而威武这种侍卫一直是承担康熙安保最重要的差事，出行的时候跟着，在京城要守着，康熙去哪儿他们跟到哪儿，风里来雨里去，落下了老寒腿等一系列毛病，自然在退休后开始养病，然而还是没挺到下一个新年。
威武去世，德妃哭得成了泪人，德妃的子女自然要去祭祀，虽然威武不是皇亲国戚，但是德妃的子女是他事实上的外孙，因此海棠请假两天，一天去葬礼上，一天陪着德妃。
康熙允许了。她不在之后，这一堆事没人管，虽然弘皙跃跃欲试，康熙信不过他，他亲自处置其中的一些大事，是不会离开行宫的。
八阿哥第二次碰壁，却也说不得什么，心里只能埋怨威武死得不是时候。
威武在城里去世，因此四阿哥他们兄妹四人要去京城参加葬礼。
而他们也是乌雅家最显赫的亲戚，威武毕竟不是康熙正经的岳父，所以兄妹四人也不是来祭祀外祖父，只能说是来参加普通旗人的葬礼，祭祀的规格等一切都有严格的规范。
对于乌雅家来说，只要他们来比什么都强。
因此四阿哥他们亲临葬礼，却没有奠酒上香等一系列环节，来了之后和乌雅家的人说了几句话，安慰了外祖母和舅舅一家后见了见乌雅家的近亲就离开了。
海棠作为一个外孙女，和外祖母抱着哭了一场，最后外祖母催着她：“快回去吧，回去劝娘娘不要难受，这老东西是笑着走的。”
京城里面有门路的人家都说最后这太子人选就在四阿哥和十四阿哥之间，这无论选谁都是德妃的儿子，所以威武临死的时候最大的遗憾是没等到看到外孙做皇帝，他自己没等到一个承恩公的头衔，不过不要紧，他等不到博启能等到。
因此威武是真的笑着走的。
在四阿哥带着弟弟妹妹离开后，乌雅家的葬礼瞬间热闹了起来，来的人都想着别看这门第现在不明显，日后想巴结就难了。
海棠回去陪着德妃，德妃叹口气：人这一辈子就这么没了！
威武是一个很会算计的人，从德妃的行事风格就能看出威武的为人处世，千般算计万般打算，最终也不能说是一场空。
德妃很伤感地跟海棠说：“等你外祖母走了，我这一辈子的大事就办完了。这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看着日渐苍老的德妃，海棠的心里很难受。

第469章 虑后事
康熙干了两天后又开始病了，浑身不舒服，太医问是哪里不舒服，他就说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面对这样的病人太医还不能生气，更不能发火，一群人轮着来把脉，也不能说这老爷子是没事没找事儿，他的手肿了，过了一两天脚也肿了，这下想溜达都困难了起来。
太医们商量了很久，极其委婉地跟康熙说这是上年纪了，有些病就找上门了，想根治是几乎不可能的了。
康熙因此心情很差，内务府连夜给他做加宽的鞋子，每日的溜达也变成了被抬到空地上让人扶着走几步。康熙看这些儿子们更不顺眼了，这下别说请老爷子赴宴了，个个都不往跟前凑。
上半年老爷子病了一场，各位公主在年底都回来省亲，刚回来听说又病了，公主们都跟着侍奉，端茶端水陪着说话聊天，皇子们不敢往前凑，公主们却围着奉承。
康熙有火也不对着公主们撒，因此行宫倒也显得平静。在这种环境中桂枝带着一家人回来了。
德贵妃因为看到了虎头心情变得开朗了起来，走出了丧父的阴影。
桂枝没想过去奉承康熙，但是各位姐妹都排班了，她不得不去，打算把三个孩子放在德贵妃那里去康熙跟前应付一天。因为舒宜尔哈在照顾太后，海棠在干活，所以是十格格和桂枝一起排班。
这姐妹两个都不是那活泼的人，前天叽叽喳喳说话的是二公主，康熙被二公主哄得眉开眼笑。昨天和康熙有话聊的是四公主，四公主和康熙聊的都是蒙古草原上的大事儿，康熙也不至于无聊。
今儿这两个女儿跟河蚌一样死活不开口。十格格就是为人腼腆不爱说话，眼里有活儿，康熙歪着看书的时候给加个靠枕，时不时地换杯热茶。偶尔捶背揉肩，都是围着康熙在转。
桂枝就坐着跟个雕塑似的，差点成屋子里的摆件。
康熙偶尔问问十格格草原上的事儿，十格格的驸马是策凌，康熙很看好这个女婿，因此聊得也多。桂枝愣是一句话都没和亲阿玛聊。
不到中午海棠就赶紧把事儿处理了来陪着说话，她太清楚桂枝的秉性了，那是自己对自己都能凑合的人，让她对康熙奉承真的是赶鸭子上架！而且桂枝一直都在躲着康熙，今儿不知道又干了什么事儿呢。
海棠来了之后这场面才算热闹了一些，海棠挨着康熙坐下，给他按摩手，告诉十格格怎么按摩才能缓解康熙手足肿胀，比起前几日，康熙的手足肿胀已经好太多了，能自己下床溜达几步了。
桂枝这才站起来围观，海棠和十格格一人按摩一只手，桂枝没发挥的地方，又不想给康熙按摩足部，就站在一边看。
吃饭的时候海棠和十格格给康熙剥虾夹菜剔鱼刺，旁边的桂枝自己吃得香甜。
海棠在桌子下对着桂枝踢了一脚，桂枝的腿往一边去，当没感知到。
吃完饭康熙把桂枝和十格格打发了，他下午要午睡一会，就不需要女儿们照看了。
桂枝高高兴兴地回去领孩子。
德贵妃就发愁：“你汗阿玛不缺侍奉的人，也不是真的让你去侍奉，你嘴巴甜一点，坐旁边多说几句能怎么样？你平时和我吵架那小嘴叭叭地响亮，你到了你老子那里怎么就一句不说？”
桂枝没回答，催着几个孩子赶紧走。
德贵妃看着母子几个上车了，忍不住骂了一句“冤家”！
等到快过年的时候，康熙的手脚才恢复到原样，但是看着还是有些肿的，已经不影响生活了。
康熙又开始锻炼身体，这时候也该回宫了。
内务府提前安排，回宫这一路平平安安，到了宫里后年底祭祀的事儿就摆上了台面。
祭祀在某种程度上是必须某些人才能做的一件事。比如年底去祭祀顺治皇帝，比如去祭祀孔庙。
弘皙想去，他的叔叔们也想去。
康熙就指派三阿哥和弘皙在年底一起去祭祀顺治皇帝。又把四阿哥给留了下来说话。
康熙背着手在乾清宫前面溜达，四阿哥在后面跟着，康熙说：“你兄弟都想去祭祀世祖章皇帝，你怎么想的？”
四阿哥低头说：“做孙子的去祭祀祖父乃是应该的，儿子也想去，然而比起来，大哥二哥不出，三哥是我们兄弟里的老哥哥，弘皙是二哥的儿子，他们去了正是合适。”
康熙听了嗯了一声，走了几步又问四阿哥：“你觉得弘皙这孩子怎么样？”
四阿哥小心地说：“弘皙和弘昱在儿子心里和弘阳弘杲一样，都是侄儿，儿子爱他们都是一样的。只是儿子这人脾气耿直，说话太硬，孩子们不爱和儿子亲近。”
康熙又问：“你觉得你二哥那边该怎么办才合适？”
四阿哥已经知道这是在问自己怎么对待哥哥们，与其说询问不如说想知道换了新皇帝后怎么处理失败的长子和嫡子。
四阿哥的心一边狂跳，一边安慰自己别得意，这问题八成老爷子会问所有儿子。
他小心地说：“大哥二哥还有十三弟都是儿子的手足，儿子一直想求您不要圈着他们，大哥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二哥就是再不甘，岁月不饶人，他常常生病也不是什么秘密，也是人尽皆知的了。十三虽然年轻，然而儿臣听说他腿脚开始不好，将来如何还不好说呢，十三弟的孩子一出生都极少参与咱们家的大事儿，当然了，大哥二哥家的小孩子也是如此，长此以往并不是好事儿，说不定将来别的兄弟家的孩子不认识他们几家的小孩子，路上遇到了还不知道这是堂兄弟呢。”
康熙说：“圈还是要圈的。”其他的没有说，带着四阿哥往前走，问了几句生活中遇到的小事就把人给打发了。
四阿哥心里忐忑，不知道自己回答得怎么样，赶紧回家找幕僚商议，又赶紧把六阿哥请来，要不是因为海棠在宫里走不开，他都要拉着海棠问一问。
康熙下午吃饭的时候没让弘阳跟着，问了十四相同的问题：“你觉得弘皙这孩子如何？”
十四到底是年轻，回答说：“也就那样吧，好处挺多的，坏习惯也有一大把。”
康熙接着问：“今儿让你三哥和弘皙去祭祀，你怎么看？”
十四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老爷子问的问题不能随便回答。
就支支吾吾地说：“他们去，挺好的。”随后开始歌功颂德，说皇父英明。
康熙就没问第三个问题，带着他吃了顿饭结束了。
两天后曹寅来到京城，因为有蒸汽机船的缘故，曹寅终于等到了那只救命的金鸡纳霜活了下来，因此李煦此生难以掌握通政司，没机会接触到更多秘闻，八阿哥永远没机会知道一些康熙暗地里的安排。
曹寅来拜见康熙，一对君臣都老了，两人在乾清宫前面溜达。
康熙就说：“这些日子来朕时不时地收到消息，不是这个去世了就是那个病故了。朕的老臣都去了，想来心里不免感慨。”
曹寅能体会这样的心情，他的兄弟曹荃也去世了，给家族带来荣耀的嫡母孙嬷嬷也去世了，如今整个家族靠着他来照顾，认识的人不断减少，晚辈越来越多，免不了落寞。
曹寅还要劝康熙想开些。
康熙跟曹寅还有几句实话，他说：“朕如今年纪大了，不瞒你说，朕扣着班布拉不让她去西北就是朕自己没那份精力处理大事儿了。可是朕的儿子们都不争气，不闹出点是非来不算完，朕光是应付他们都已经筋疲力尽，哪里还顾得上天下？如今挣扎着，只能用苟活来形容，不知道哪天就去见列祖列宗了。”
曹寅赶紧说：“或许是因为生病您才有这样的想法，让奴才说您的身体好着呢，奴才听说您今年九月在畅春园当着臣民的面还能骑马射箭，龙体康健，还有三四十年的春秋呢，何必发出如此悲言？”
康熙摆摆手：“你这是在安慰朕呢，三四十年？能有十年就不错了，那就是上天怜悯朕。活的时间越长越难受，看着自己的躯体日渐腐朽，有时候想着还不如一了百了。”
“您可不能这么想。”
康熙笑了笑：“朕乃是皇帝，万万人之上，只要有一口气就一定要活着，放心，不过你与朕君臣之间的戏言罢了。”
曹寅想了又想，没开口说出自己想回到京城的话，笑着陪康熙溜达。
康熙说出下一年的安排：“今年班布拉和朕商量，请朕去山东的胶澳港去看看，朕被她说得有几分心动。想着既然去胶澳了，不如再去江南转一圈。此次南巡，所有钱款都是内务府出，你不必担忧。”
曹寅此时没有背负巨大的南巡债务，因此对这事儿并不反对。
然而康熙有顾虑：“朕如今老迈，此时去江南只怕不能震慑人心啊。”
曹寅就说：“皇上虽然这么想，但是朝廷并不老迈啊，如今国运昌隆，您不必担心江南人心不稳。”
康熙每次出门都是有目的的，他在衡量这一次要不要去江南，收益如何？他倒不是怕花钱，而是江南如果稳定他就没必要去。
山东是必须去一趟的，因为明年两艘铁甲舰入列，他要去看一眼海棠口中的国之重器。
如果携着火器之威来到江南，是否能震慑宵小换来五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太平？让江南那些惦记着反清复明的人生出绝望。
这件事要仔细衡量才行。
他说：“朕和你说的南巡你自己知道就行了，朕要再琢磨琢磨。”
曹寅应了一声，一阵风吹来，曹寅自己咳嗽了两声，康熙看了就说：“回屋说话去，屋子里暖和，你一把年纪了，也该保养了。”

第470章 识利器
很快新年到了，新的一年在别人看来是万象更新，在康熙看来又老了一岁。
在过完上元节，康熙就打算去巡视京畿。
康熙的身体时好时坏，因此随同的人选就很重要，现在要考虑他万一在途中发生意外，在他身边接收遗言的人很重要。
康熙的侍卫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里，别人无法插手，各路人马只能在随从人员上面下功夫。康熙带着十六和十七出门，弘皙主动提出要跟着侍奉，康熙同意了，八阿哥也想跟着，但是康熙没带他，也没带十四阿哥，就领着小儿子大孙子一起出门。
海棠照样留下处理大小事情，把处理结果送给康熙知道，他点头之后才能发布出去。
康熙开始巡视京城的农田，今年灌溉用上了抽水机，这抽水机是水车的变异版，地面上的蒸汽机做动力，然后架着一根圆木，把水桶放进去用特殊的绳节绑好绕在圆木上，一旦启动机器带动圆木，一只只水桶就开始从下面提水出来，出井口后倾倒在浅浅的沟子里再落到水里打水，这么周而复始居然能让水不间断地提上来，因为速度够快，整个水沟和溪水一样绵延不绝滋润着周围的土地。
这样的好处是做出来的那一批铁牛除了可以犁地之外还可以带动水桶浇地，水桶就好说了，各家各户把自己家用的水桶拿来，让成本压缩，能迅速推广还能节省开支，避免百姓担水浇地这样耗时耗力还不能挽救庄稼陷入干旱的举动。坏处就是每当浇地的时候，地下水的水平面在灌溉时节会大规模下降，因为北方灌溉都是分阶段的，就拿小麦来说，分别是生长期、抽穗期、灌浆期。
在整个北方都在灌溉的时候，过上三四天就要让机器休息一天进行检修，再把更多的桶子拿来，要不然打不上水。
因为这个发明，海棠特意请示康熙重赏赐了大师傅，同时厚赏了协助的人。
康熙被扶着从车上下来，站在地头看着井水流入农田，有百姓站在田里跟着水位走，等到水走到头了大声吆喝着让家人把自家地头的入水口用泥土堵上。
康熙看了就跟是十六和十七说：“今年是个丰收年啊！”
只要不旱不涝就是丰年，纵然如此，一般人家也只能收二三百斤的粮食，最好的良田才能收三四百斤，人口滋生、田地里的粮食却不多，养活这庞大的人口输入粮食是必须的。
因此康熙坚定了去胶澳港口看铁甲舰的想法，没有外来的粮食就养不活这么多的人口。
康熙上车后队伍再次动起来，等康熙把大部分地方看完就是二月份了。
万物萌发的二月，康熙的身体变得轻快起来，他又恢复到往日的生活状态里，坚持养生和锻炼身体，然而太后的身体则开始变差了。
太后病倒，太医诊治后跟康熙等人说：“太后这是上了年纪，这是老，并非病。”
这话大家都听明白了。
海棠除了每日忙前朝的事之外就是来照顾太后，太后的抵抗力下降，气温变化影响到她，吸了几口凉气就开始咳嗽发展到风寒，等风寒好了，又有了其他的毛病，一个小病在她身上造成的影响比大病都严重。
加上康熙收到消息，草原上同样也是人口滋生，有不少贫困的牧民没牛羊，加上四公主在草原上开荒交给蒙古人种田大获成功，康熙打算在二三月份坐着火车去山西，出杀虎□□代土默特部调拨人手去草原上教给蒙古人种田。同时让朝廷发农具给蒙古人，教会他们耕种和捕鱼。除了这件事，他要去一趟五台山为太后祈福。
很快整个铁路衙门开始准备，务必让康熙平安到达山西，沿途所有护路的民夫都被催着检查铁路。
造办处给康熙造的火车车厢也正好派上了用场，一排车厢外面用黑色油漆刷了年号“康熙”，里面装饰豪奢，就是一座小型的移动行宫。
康熙这次带的人多，毕竟是给家里老太后祈福，能带的儿子都带上了，各家年纪大一点的孙子也带上了，弘阳和弘皙就和康熙在同一节车厢里。
给各位皇子分配车厢的时候，年纪大一点的阿哥们挤在一起，年纪小的又是另外一节车厢。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等人都住在一起。
大家一看这个住宿环境和同行的兄弟都心里叫苦，四阿哥看了八阿哥犯恶心，三阿哥看这住宿环境瞬间把脸拉长，七阿哥盼着这几个各个弟弟别在车上干架，六阿哥在思索要是打起来自家是两个能不能干过对方一个？心底都在盘算，面上却显得其乐融融。
车子还没开，大家的行李都在往车上送，外面二哈想上来，弘时使劲拉着它。
四阿哥不想和这些兄弟们一起坐着说话，就起来到门口跟二哈说：“你乖乖在家不许闹。”
二哈开始嚎叫，他这声音跟狼很类似。
听见这动静车厢里的几位皇子脸都快绿了，以前当邻居的时候就知道这狗子是个麻烦精，现在要是坐一节车厢，大家岂不是要被这狗给啃了！
三阿哥还被二哈给顶过，伸着脖子看车厢门口。
四阿哥说：“爷和大阿哥都走了，你要在家乖！”
二哈这下更不乐意了，直接一退身，低头挣脱了项圈，在弘时的大喊声中跑到另一处门口跳上车，闻着味儿钻进四阿哥的床下去了。
四阿哥只能哄它出来，二哈趴着不动。
三阿哥说：“老四，你可要把它给弄走，带上他大家伙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四阿哥心里很腻味，想着二哈的聪明是三哥比不上的！他怎么好意思说二哈！
但还是耐着性子说：“二哈就是调皮了些，三哥对它有误会。”
二哈在床下不动，四阿哥哄了又哄，不乐意直接把它拽出来，等到发车的时候四阿哥就跟追上来的弘时说：“二哈跟着我们去了，你回去吧。”
三阿哥顿时不乐意了。
“四弟，你这样哥哥就不能跟你住一节车厢了！我换要到那节车厢去。”于是闹着搬家。
最后三阿哥搬过去，十六阿哥搬了过来。六阿哥是不会搬走的，七阿哥觉得也能凑合，二哈再闹也就是闹三天，能忍。八阿哥更不会搬走，他宁肯和老四挤一起也不会和老三一起住，五阿哥觉得也能忍，十六阿哥和弘晖的关系好，和二哈很熟，于是二哈就跟着四阿哥坐车离开了京城。
等车子启动后，二哈自己从床下钻出来，努力凑在窗口吹风，风吹进来二哈很愉快，忍不住仰天嚎叫。
四阿哥就觉得带狗子上车的副作用体现出来了：“闭嘴！”二哈果然闭上了嘴，蹲在窗口吹风，努力把鼻子给塞到格子里闻着外面草木的味道，居然没闹人。
到了黄河大桥的时候车子拉响了汽笛，随行的太监指出快到大桥了，一群人凑上去看，这大桥果然壮观，各节车厢里面都议论纷纷，车子轰隆轰隆地经过大桥后在开封停靠。
一开门二哈跑出去撒欢，刚跳到站台，就看到了排好队等着觐见的河南官员。
这些官员挨个上来请安见礼，不少随行的人都下车透气，八阿哥和这些官员都熟，他下车后站在站台上，不少人来给他和十四阿哥请安。
二哈找到了弘晖，弘晖和几个堂弟在一起住，他们的车厢是上下铺，更挤一些，他的上铺坐着弘杲。看到二哈进来，弘晖惊呆了，二哈怎么跟来了？二哈进门不少人伸手撸狗，弘杲从上铺拿了苹果给弘晖：“大哥，这个给二哈吃。”
弘晖就拿刀切了苹果喂给二哈，又喂给它一些水，带着他下车去解决卫生问题后才招呼着二哈送到四阿哥跟前。
四阿哥没下车，这种时候别去外面，这些官员是来拜见老爷子的，老爷子没叫就不要去。
四阿哥嘱咐弘晖：“你们兄弟别乱跑，就在车上，也别跟着凑热闹。”
弘晖应了一声，把弘杲的安置跟六阿哥说了，遇到不乐意动弹的五阿哥和腿脚不好没下车的七阿哥，把几个堂弟状态也讲了讲，这才下车回去。
七阿哥就说：“弘晖一转眼就是大小伙子了！”
五阿哥也感慨：“长得可真快，简直是一转眼就长大了。”
几个人就开始在车上感慨各自家里的孩子长得快，旁边坐着十六阿哥，他有侍妾了，这会在想象自己的孩子将来什么样。
拜见康熙的人除了河南的官员还有当地的乡绅，等这边结束后都已经是下午了。火车重新启动，四阿哥喂了喂二哈，就把一层床单揭下来叠好铺在床下给二哈睡。睡之前四阿哥说：“这是在车上呢，不是在家，没地方遛你，你别一大早就闹，等能遛你了弘晖会来的。”
二哈不客气地躺在床单上，随后对着床脚啃了几口，发现这是包铁的就放弃了。
一晚上过去，二哈早上果然没闹，火车还在运行，七阿哥躺床上看着二哈无聊地躺在地板上翻来翻去，就说：“这狗挺聪明的啊，我就说盐宝快成精了，二哈的弟弟妹妹都乖巧，怎么就它特殊，现在看是这狗子脾气不好，仗着聪明闹人呢，实际上它还是能看懂眉高眼低。”
四阿哥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嗯，狗子都知道看眼色。”
五阿哥这种心眼大的跟着附和，八阿哥这种心细如发的人把话在心里过了三遍，面上在微笑。
火车在一处小站停下，护军营侍卫下来各处查看，确定安全后各个车厢开启，二哈一马当先跑出去，都已经憋疯了，在站台上来回疯跑，边跑边嚎！
康熙没下车，他的车厢很宽敞，在里面转圈当溜达了，还打了一套拳，他不会把自己放到险境里面，所以这时候压根不下车。
其他人一股脑跑去解决各人问题，在站台上开始伸胳膊踢腿，年纪小的在车上蹦蹦跳跳。各位皇子也下车了，在站台上站着一起说话。
十四说：“听说今晚上能到太原。”十七问：“不是说要三天吗？”
十二阿哥讲：“别的车是三天，专车就是两天。听说上次九姐姐回来是一天半。”
五阿哥接着聊：“是一天半，但是火车头差点坏，一检查各种毛病都出来了，所以现在没大事儿最快是两天，这是听十一说的。”
这时候汽笛声响起来，这是催着要走了，大家纷纷上车。各个车厢开始点名查人，无误后关闭车厢门。
二哈又去皇孙们的车厢吃了一肚子的水果肉干回来，因为回来得急，嘴边的酸奶都没擦干净。
四阿哥就拿手帕蘸着水给他清理脸和爪子。
五阿哥问：“咱们是先去五台山还是先去杀虎口？”
七阿哥知道流程安排，就说：“先去杀虎口，回来再去五台山。”
五阿哥说：“我想先去五台山。”他很担心太后。
六阿哥说：“等晚上了和汗阿玛商量。”
八阿哥心里一动，这时候如果选择去五台山，就是心疼祖母，是个孝顺孙子。如果去杀虎口，就是关心国之大事。
他在心里反复衡量，蒙古那边特别是漠西蒙古和漠北蒙古，影响力最大的两个人分别是四公主和海棠。现在杀虎口外的土默特部又是六阿哥的亲家，他就是再去经营也未必有这些人的影响力，所以没必要再去做这种出力没回报的事儿，不如去给祖母祈福，最起码科尔沁部是承情的。
于是车到了太原，天色刚刚擦黑，山西官员来接，去年这里建造了很豪华的驿站，用来接待来往的官员亲贵，如今有富商愿意把府邸腾出来给康熙暂住，随从们就去了驿站。
到了住宿的地方，各种山西美食端上来，官员们请安完毕就退下了，留康熙带着儿孙们吃饭。
康熙很疲惫，只想着吃完好好地休息。这时候五阿哥说：“汗阿玛，儿子想直接去五台山给祖母祈福。”
康熙想着这胖儿子本来就是个心眼实诚的，跟着跑草原他心里不乐意，不如随了他的心意，就点头说：“去吧。”
八阿哥立即说：“儿子也愿意去。”
康熙看了他一眼，说了句：“想去就跟着去吧。”
说完放下巾子，伸出手扶着魏珠，跟弘阳弘皙说：“早点睡，这几日累着你们了。”
两人赶紧站起来连说不累，一群儿孙站起来目送康熙回房休息。
康熙走后这堂上的气氛开始活跃起来，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坐火车。十六阿哥很活泼，站着跟侄儿们说：“以前读书，只听过‘千里江陵一日还’，今儿这是真的体会到一日千里是什么样子的，可惜我没学问，要不然也做一首诗。”
十七阿哥说：“说到作诗，不如问问三哥有没有大作？”
三阿哥高兴地说：“我在车上已经写了一首，正好请你们看看。”
从四阿哥开始到八阿哥截止，这几个年纪大的阿哥一脸无奈的表情。偏偏三阿哥年龄最大，他不说散大家只能坐着听他在那里诗朗诵。
最后还是大家都露出受不了的表情，三阿哥的儿子拉着他才算是结束。
五阿哥和八阿哥脱离队伍上了五台山。
五阿哥很虔诚地盼着神佛保佑祖母平平安安，作为一个行动都很笨拙的胖子，五阿哥从山下一步一个台阶走上去，每上一个台阶都诵一声佛号。上了山后在寺庙里除了吃饭睡觉一直在大殿里念经，和他的虔诚比，八阿哥的孝心就流于表面。
五阿哥在寺庙大殿上念经，八阿哥在一群僧人的簇拥下和大家谈论经书，与其说是论经，不如说是在互相聊天。
五阿哥坐得屁股疼，被扶着半天气血都不能流畅运转，还要坚持每一座寺庙都要拜到。八阿哥在僧人中已经声名大噪了。
康熙出杀虎口后接见附近的蒙古贵族，北上深入草原宣传耕种，到了二月底才结束，三月开始返回，三月初十才到了五台山，康熙下令免了今年万寿节宴席，留在五台山给太后祈福。
五阿哥居然因为亲力亲为上山下山，整个人瘦了一圈。康熙看了就说：“太后没白疼你啊！”
五阿哥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
他在山上求了一支签，却是个中下签，心里惶恐。跟康熙说：“祖母对待儿子好得没话说，儿子不能回报万一，还让她操心，自己还不争气……”说着哭着，哭到差点撅过去。
康熙也没劝他，带着儿孙们开始给太后祈福。到了三月中旬，海棠一再催促，他们才从五台山下来，在三月下旬回到了京城。
随着天气转好，太后的情况好了些，没那些大病小病了，但是人迅速瘦了下去，以前一个白胖的老太太变得干瘦起来，脸上的皱纹一天比一天深。
康熙说：“您放心，天热身体就会好起来的。”
太后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太后瘦得太快，康熙就觉得不正常，问了太医，太医的意思是快了今年，迟了三五年，不会比三五年更长了。
这消息压在康熙的心头，也压在海棠的心头，同时五阿哥十一阿哥和舒宜尔哈心里涌上一层伤悲。知道这一天会来临，但是真的要来临了，心里的伤悲恐惧真的止不住。
在海棠拉着十一陪着康熙去山东的时候，都还沉浸在伤悲中。
海棠着急请康熙回来就是为了赶铁甲舰离开船坞进入大海这一天。
礼部和钦天监算了吉日，要是错过了就要等下半年，海棠虽然觉得这是种封建迷信，但是铁甲舰值得这个排面！
康熙的座船进入胶澳的军港，第二日大家一起去看铁甲舰，这次随行的官员很多，像是佟国维马齐这样的官员来了，鄂伦岱这种统领也来了，其他各部官员和各衙门的小吏尾随着康熙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造船厂。
船坞里面已经灌满了水，铁甲舰已经漂浮起来，只要外面的阻挡物拆掉，它就能直接驶入大海。
康熙站在小船上看着其中的一艘铁甲舰，果然比想象得更大更壮观。
随后上了船，上面的炮管并列指向前方，走在甲板上，康熙跟身后的众大臣说：“国之利器，出鞘必要见血，明日朕能看到火器之威吗？”
就有港口官员说：“之前俘获的敌舰明日拉到海面上打靶。”
康熙满意地点头。
第二日随着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两艘铁甲舰从船坞来到了海面上。
一群大臣们称赞：“远远看，甚是威武。”
两艘靶船出现在海面上，随着旗语传递信息，港口的一个军官跑来请示：“可否开炮？”
康熙点头：“可！”
旗帜翻飞，最近的一艘铁甲舰开火，一声巨响后靶船下沉。第二艘开火，同样击中了靶船。
满场都是万岁的呼喊声，康熙在高兴之余给这两艘铁甲舰起了两个名字“应龙”“烛龙”。应龙要交付给福建港，福建港来人了，高兴得嘴都合不住，现在就想把铁甲舰带走。
在这两艘铁甲舰离开后，船坞里面开始排水，新的龙骨已经送来，就等着船坞处理干净铺设龙骨。
看着游弋在港口的铁甲舰，康熙心里感慨万千。千万里江山，几万万臣民，他越发留恋，此时比任何一刻都盼着自己千秋万代地活下去。

第471章 墙头草
和威武的铁甲舰相比，以前的小木船从体型上就差了很多。而且一炮击沉了木船，宣布船舰利炮的时代来了。
在一边观看的大臣们不管懂行不懂行的都议论纷纷，这确实是国之重器，在这高兴的时候也没人说些穷兵黩武的话来扫兴。
鄂伦岱的嘴巴半天闭不上，他随后跟长子补熙说：“勇宪亲王说铁甲舰比一般的战舰厉害我以前是不信的，现在真的信了，比铁甲舰更厉害的无畏舰又是什么样的我想不出来，或许也见不到了，你要相信有这玩意，将来你和你的子孙或许能见到。”
他相信海棠说的话，将来是火器的天下，战马弓箭慢慢沦为摆设，火器横行无忌。只要佟家一直握着火器营，看得见铁甲舰也能看到无畏舰。
鄂伦岱和佟国维坐在一起，他的话佟国维也听见了。眼看着大房这一脉将来怎么走确定了，他就为自己的子孙着急。难道自己死后二房就要没落了吗？佟国维不禁急了起来。
在一片歌功颂德中一天结束，应龙舰原本的计划是第二日就要开拔离开山东港，康熙打算坐着应龙舰在江苏下船巡视江南。因此应龙和配套的船队在山东港多等了几日。
在此期间，海棠再三要求两个港口如实记录下铁甲舰的使用心得和日常的小毛病。在操作上形成规范，在维护上多用心，水兵轮换上船，务必多培养更多的水兵，因为将来要接收更多的铁甲舰。
这边她抓紧部署后面的事情，康熙就巡视了胶澳港，从军港出来到巡视了民港，再巡视了周围兴起的新镇子和外来讨生活的棚户区。
棚户区还算不错的地方，因为有些人是生活在船上的，从外地摇着船到这里讨生活的江南百姓和来此碰运气的北方百姓，全部家当都在船上和棚子里，这些都是失去了土地的人。随着这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男人干苦力女人给人缝缝补补，积攒到一些钱后从船上搬到棚户区。随着这里的商机越来越大，抓到机会就能赚钱，从棚户区搬出去，没赚到大钱的就在棚户区住着。
因为这里刚开始发展，棚户区并不是破破烂烂污水横流，相反看着简陋并不破旧，每个人都相信在这港口能赚到钱，这里到处都流传着谁谁谁前些日子发财了，哪一处的街坊又搬到镇上的大院子里了的成功故事。每个人都相信自己能过上好日子，所以脸上并不见愁苦。这些先来的人还会让同乡一起来讨生活，因此每天都有人拖家带口地来到这里。
康熙看了很高兴，觉得这地方也不失为一处安居乐业的地方，然而海棠却高兴不起来，这一处地方因为进出口而兴盛，进出口容易受到时局影响产生波动，一旦进出口有枯竭的苗头这里会瞬间衰败下去。所有人靠着码头吃饭，没有一点别的产业，将来真的不好说。
巡视过码头后，康熙见到了来拜见他的山东官员和士绅，这次他们再次提出了修建铁路。海棠跟康熙说过，修路这种事儿不能动用国库存银，最起码不能全部让国库出钱，因为国库的钱粮都是赈灾用的。必须让第一条路赚出第二条路的银子出来，前两条路赚出第三条路的银子。而且进出口这种事儿要控制，不控制很容易影响到国内各行各业。康熙也没把话说死，而是准备让工部继续查看山东各处。
在这边的事儿处理完后，海棠就准备带着大部分大臣回京，康熙则是要南下巡视江南。
海棠就让弘晖跟着圣驾一起去江南，她带着秀楠回京。
此时康熙身边是几个幼子和两个孙子，带着一些大臣宗亲上了船，船行到江苏再乘坐小船到了江宁，回程的时候打算从运河回京。
江南官员齐聚江宁，江南风景依旧，然而康熙却早已经苍老，他被两个孙子扶着出了轿子后看着江南景致，忍不住发出感慨：“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啊。”随后接见了江南官民。
海棠带着大队人马回到京城，先去畅春园看望太后。
太后看她回来问：“你汗阿玛没跟着你回来？”
海棠笑着摇头：“没有，他转道去江南了，您最近有哪里不舒服吗？”
太后摇摇头：“没有，你放心，我好着呢。就是牙松了，可能快掉了。”说着张大嘴让海棠看。
海棠发现她现在跟个小孩子一样显得很快乐，但是相对应就健忘嗜睡，伴随着时不时的疼痛，已经离不开人照顾了。好在到了这种地步老太太还是很开朗乐观的，没有抱怨也没有畏惧死亡，日子和往常一样过，这样的态度也让海棠放松了下来，不再因为太后得病和德妃衰老而患得患失产生焦虑。
海棠接下来的日常就是白日里处理事情陪着太后聊天，晚上回去检查两个孩子的功课和扎拉丰阿交流。
而四阿哥几乎处于一种隐居的状态里，户部的事还管，但是除了户部的事儿就不再过问。
与之相反的是其他皇子都在积极地发展自己的势力，已经积极到了疯狂的地步。读书的孩子们还觉得老爷子不在家就放松早点放学，他们这些皇子们只会趁着老爷子不在京城疯狂地笼络各方势力。
海棠对四阿哥的应对能理解，皇帝老了，是激流勇进还是退一步海阔天空要看皇帝对朝廷的掌握。假如是一个握不住权力的皇帝，这些儿子们一拥而上各凭本事。但是碰到一个掌握着权力丝毫没有放松且每次看着都快不行了又有了好转的皇帝，那么躲在一边反而更好。要不然很容易受到他的摆弄。
果然没多久，大家争夺京城势力的后果就来了。康熙的信从江南加急送来，因为夏天太热，康熙怕热着太后了，让五阿哥和十一阿哥送太后去热河行宫休养。
五阿哥和十一阿哥立即打包行李，内务府准备车辆，舒宜尔哈也跟着去，三人把太后送到热河行宫去。
然而在这大夏天，康熙就遛儿子，让这些儿子们都去江南。除了九阿哥和十阿哥出远门，五阿哥十一阿哥送太后去热河避暑，大阿哥和二阿哥十三阿哥被圈着，剩下的都要去江南。好在有水路，这些人赶紧提着行李赶路，到了江南后又被催着忙点没用的，能把人晒得脱一层皮，个个身上出了一身痱子。
康熙在江宁的时间长，江宁位置重要，名胜古迹也多，他这次来一方面因为身体不好，行动没有以前那么利索，一方面是因为想最后看看江南景色，因此在江宁游遍了各处名胜后从江宁出来后到了苏州，在女儿家里和织造府之间犹豫了一下，因为桂枝夫妻住在衙门里，衙门里太逼仄了，最终在苏州织造府住下。桂枝就每日带着女儿和小儿子去织造府问安。
苏州织造是李煦，李煦家的人自然卖力奉承，康熙的几位乳母，噶礼的母亲在前不久去世了，曹寅的嫡母在几年前就去世了，如今文嬷嬷还在，看着身体还不错，不仅如此李煦的身体也很好。李煦和曹寅康熙他们站在一起仿佛差了十几岁，大家都成老头子了，李煦看上去似乎还有些中年人的影子。
康熙看了免不了心里酸溜溜的，然而每个人的命运不同，有时候这种事是盼不来的。
文嬷嬷不仅身体好，思维还很敏捷，陪着说话对答如流应对得体。她看着康熙身边的弘皙和弘晖夸了又夸。
弘皙是步步紧跟康熙，弘晖处处落后弘皙一步，常常站在弘皙身后，处处低调，话也不多。康熙和官员交谈的时候也不插话，更没有多余的表情，不认识的还当他是康熙身边的侍卫。
然而如文嬷嬷这类认识的人，则是夸人的时候顺带夸一句让老爷子高兴。
入住没两天，李家就送了一对美女给弘皙，而弘晖这里门禁严格，加上因为侍奉康熙，桂枝的大儿子穆禄跟着弘晖居住，兄弟一起跟随在康熙身边，因此李家就换了另外的方法，两次给弘晖送金珠，又被弘晖给拒了。
弘晖的拒绝让李煦母子都很惶恐，八阿哥明面上没机会了，十四那边也得罪了，毕竟十四主动笼络过李家，李家又跳转到了八阿哥那边，如今他们把希望寄托于四阿哥这边，而弘晖拒绝得又很干脆，李家之所以发家就是因为和皇室亲近，假如日后疏远了，李家该何去何从？
等四阿哥这些皇子来了之后，八阿哥也到了江南。李家就是有二心也不敢在这时候表现出来。因此看着四阿哥就是不敢上去投诚。
四阿哥以为康熙来艰难会打击一波贪官污吏，但是老爷子来这里见的更多是各行各业的人，还去参观了一下第一家毛纺商行，对江南百姓的生计看了一遍，就是没对官场动刀。就四阿哥这脾气是忍了又忍，最终也没催着老爷子动手抄家杀人。
老爷子一辈子都在乎名声，眼看着黄土到了脖子这里，这时候更不会动手，算了吧。
四阿哥看着官场这些人，眼神里带着刀子，心想假如有一日我为皇帝，全抄了你们！

第472章 遇干旱
就在康熙在苏州巡视的时候，二十四阿哥在畅春园降生。分娩当日海棠作为坐镇京城的亲王亲自在外面等着。生下二十四阿哥的女人陈氏和十五阿哥十六阿哥的生母密嫔王氏一样是苏州送来的汉女。自从有孕后才从宫女居住的地方搬出来，如今按照贵人的品级安排。
乳母把洗过澡的二十四阿哥抱出来给德贵妃和海棠看，海棠把这个小弟弟抱在怀里，小孩子胖乎乎的看着很健康，她就跟身边的人说：“给江南送信，上报皇上二十四弟出生的好消息。”
随后宗人府入档，德贵妃安排产妇和新生儿的后续事宜，催着海棠去前面清溪书屋去忙。
海棠把小婴儿给了乳母抱着，心里不免叹气，这种老生子并不能受到父亲过多的关怀，特别是这种多子的家庭，生得太晚，前面的哥哥把资源给都占据了，甚至在父亲去世后很少有人教育他，他在教育和受到的管教与前面那些兄弟们比起来真的差太远了。
德贵妃带着人进了产房去看望产妇，把小婴儿也带走了，海棠就回去接着忙。
事情千头万绪，如今南方干旱，各处求雨的折子上了一大堆。因为康熙就在江南，江南有事当着他的面讲了，所以送来的折子都是北方官员关于各地炎热干旱的报告。
北方今年也确实各处干旱，好在有机器抽水，今年平原地带的庄稼倒不至于受到影响，但是北方有些山地的百姓还是因为干旱发生了歉收。同时各处也有报告有耕牛因为中暑倒毙，有老人家受不了酷暑去世等。
越是往后的一段时间气温越高，海棠从西郊出来，发现今年北方干旱很严重，百姓自发把水用到灌溉庄稼上，人和家畜的饮水都受到了影响。因为天干物燥，火灾频发，好在火灾没造成大灾难被很快扑灭。
北方很热，江南也没好到哪去，康熙从苏州来到了扬州住在孤山行宫。虽然行宫都是树木，扬州也是有山有水的好地方，但气温还是很高。
康熙的年纪大，不耐热，各位皇子都劝他去热河行宫避暑，目前接到了五阿哥的信说是热河行宫很凉快，感受不到热，祖母在那边并没有受到酷热影响。
康熙这时候亲自坐车去检查扬州附近的田地，看到这因为干旱庄稼歉收叹口气，下令调拨粮食投放江南抑制江南的粮价上涨。在扬州又住了半个月才坐船北上。
他没回京城，让各部官员去求雨，他则是带着体弱的六阿哥和几个小儿子与弘皙去热河行宫，让几个年纪大的儿子回去主持求雨的事儿。弘晖也一并跟着阿玛叔叔伯伯们回京城。
随着这些皇子们回来，各个衙门开始去指点地点求雨，四阿哥要把宫中女眷和年纪小的弟弟妹妹送到热河行宫去。之所以让四阿哥送，是因为德贵妃是这些宫妃里面地位最高的人，四阿哥跟着，德贵妃有事儿吩咐起来方便。
京城实在太热，各家的孩子一并跟着队伍去热河，四阿哥护送着浩浩荡荡的家眷队伍往行宫去，临走的时候把弘晖接来嘱咐，让他们有事儿找海棠，别擅作主张。这次去热河的队伍里面，四阿哥把六阿哥和十四阿哥全家带上，还让人把十三阿哥家的孩子接出来交给弘阳和弘杲在路上照顾。后续打算把十三阿哥家的孩子安排在六阿哥家的园林里面，让六阿哥照顾。四阿哥本就是操心的命，各家的女眷他管不着，但是各家的孩子要亲眼盯着，这次弘阳和莹莹都在队伍里，弘阳还好，莹莹因为胖生了一身痱子，每天都在车里哼唧，嚷嚷着难受。四阿哥路过她的马车总要隔着车问一声。
带着这些家眷经过二十天才到了热河，进入行宫后果然凉快了不少，整个队伍因此显得兴致高昂，每个人都很高兴。
四阿哥就去找康熙交差。
康熙先看了看新出生的二十四阿哥，前不久刚满月，白白胖胖的一团被康熙抱着，因此老爷子眉开眼笑。这孩子比弘皙的儿子都要小，十四看着这弟弟忍不住生出怜悯：这个生得更晚！
像十四这样的人都已经捞不到什么好处了，别说二十四阿哥这样生母身份低年龄小的人了！
要是放在上一代，弘晖如今的年纪都已经做爹了，毕竟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十六阿哥都已经做爹了。这么一比，四阿哥这些年纪大的阿哥们真的是把资源吃干抹净宁肯传给儿子，半点也不给弟弟们留。
所以十四闷闷不乐地看了一眼四阿哥和六阿哥，心里感慨额娘把他生晚了！
他这样想的在德贵妃跟前也是这样说的，他陪着德贵妃说话的时候说起二十四阿哥，就带着些撒娇的口气跟德贵妃讲：“您要是早几年生儿子就好了。”
德贵妃知道这孩子想的是什么。
德贵妃就说：“我给你算算啊！我头胎生你四哥，二胎生你六哥，第三胎生你七姐，四胎生你九姐，第五胎生你十二姐，最后生了你。咱们给你往前推一推，假如我三胎的时候生了你，那时候你的年纪和你八哥九哥差不多，你说是不是？”
十四点头，因为九姐比十阿哥的年纪小。七姐出生在康熙二十一年，算来现在三十多了。
德贵妃接着说：“咱们说你九哥和你十哥，实话说，他们两个现在手里有什么？有个理藩院，还是简亲王当家。我记得你姐姐当时让你也去理藩院，培养什么使节，你当时答应得好好的，结果拐到兵部去了，对不对？”
有这回事儿！
德贵妃说：“你看，九阿哥和十阿哥其实没捞到什么好处。往后的十一十二两位阿哥也是没沾上什么便利，你说对不对？”
十四点头：“对。”
“好处被大阿哥和废太子占完了，八阿哥是从大阿哥那儿捞到的好处，三阿哥和你四哥六哥七哥是捞的边角料。你也别总说你生得晚了，就是你五哥生得早，你三哥聪明伶俐，这不还是连点边角料都没弄到手吗？说白了是本事不行。”
十四顺着德贵妃的逻辑想了一遍：“八哥是从大哥那儿弄到了好处，废太子的好处到谁手里了？”他使劲一想：“到我姐手里了！”
他姐现在比当年的太子也不差什么了，老爷子出门，他九姐就坐镇京城在行使监国的权力！这比太子都太子！
关键是每一个人都没觉得不妥！
废太子倒霉的过程十四是全程看着呢，他这时候开始犯嘀咕：“我姐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把太子的权力给弄到手的？”
德贵妃就说：“你看，我没说错吧，这是本事不行，也别总说是生得晚。”
十四还真的接受了这个说法，从德贵妃那儿出来后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我真的不如哥哥姐姐吗？
这时候没八阿哥给他灌迷魂汤，他自己蹲行宫想了几天，居然悟出了一个道理：我姐手段高啊！
都说八哥在装贤王，我姐那才是天衣无缝啊！老爷子觉得她个孝顺女儿，四哥六哥觉得她是个好妹妹，满朝公卿觉得她是个有能耐的贤王，还没人攻讦她，这日子过得不佩服不行。
十四突然有一种看破了的得意，得意后又开始发愁：可我姐不帮我啊！
然后在家里长吁短叹，十四福晋就觉得他神神叨叨的，劝他出去走走，秋天老爷子要去围场，这时候不赶紧准备到时候怎么出彩？
十四觉得媳妇说得也对，便在行宫里开始为了在围场上表现得一鸣惊人而准备起来。
四阿哥把人送到行宫后火速赶回京城，京城求雨已经求了很多天了。一直没什么结果，四阿哥不管人家，他回去就去求雨，每日都去，日日不落。
然而皇室宗亲和许多大员都不想去晒，这件事渐渐地就被大家故意忽视过去了。康熙对这件事很在意，海棠有时三天送一次折子，有时是五天送一次折子。每次送折子的人去了康熙都问求雨的事儿，还会问京畿乃至于北方干旱的事儿。
海棠除了在京城坐镇，还在密云等地骑马查看缺水状况，把周围永定河的干枯报给康熙知道。
因此一连求雨一个多月后，每日求雨的名单就送给了康熙。康熙一看顿时恼怒了起来。
立即把处理结果发回了京城：户部尚书赵申乔、工部尚书王顼龄、左都御史范时崇、吏部侍郎傅绅、刑部侍郎李华之、学士蔡升元、王之枢、彭始搏、詹事王奕清等人祈雨不亲到，俱应革职。
礼部尚书赫硕咨、陈诜，侍郎二鬲、王思轼、胡作梅、祈雨乃其专责，并不虔心祈祷，而雨泽曾否沾足之处又不明白具奏，俱应革职。
大学士萧永藻、王掞、大学士星峨泰、长寿。吏部尚书张鹏翮，侍郎孙柱、李旭升、汤右曾。户部侍郎傅尔笏纳、吕履恒。兵部尚书殷特布、侍郎党阿赖、田从典。刑部尚书赖都、张廷枢、工部侍郎王度昭、左副都御史董弘毅、郝林。通政使周道新、祈雨处虽曾亲到、折子妄称不胜忻幸之语，俱应革职留任。
海棠看着以为这群大员要全军覆没了，但是再一看，好嘛，老爷子这是遛谁呢？
康熙特别注明，因为王掞病了，康熙赦免了王掞。这个还能接受，毕竟王掞年纪太大了，身体又不好。
然而下面对每个人又赦免了一遍，最后的结果是：应革职留任。
简直是让人大出气！
让这种人最后得到赦免，让那些天天去的人怎么想？海棠心里埋怨老头子糊涂了，如今连一碗水都端不平了。
求雨求了两个月，终于在夏季入伏的时候下了一场雨，这场雨真的很大，下了整整两天，海棠在畅春园无逸斋隔壁的小房间门口看着水珠在地面上乱溅顿时松口气，这场大雨缓解了北方的干旱，在雨停了之后的第二天，海棠再次巡视京畿，发现农田里面的庄稼都精神了起来，毕竟前几天看的时候还蔫巴着，玉米的叶子都卷起来，看着令人揪心。
下雨后康熙高兴至极，再次传令让几位年长的皇子去热河行宫，父子一起高兴高兴。
海棠就觉得受不了，然而这些皇子们赶紧收拾东西过去。四阿哥走的时候来问海棠要不要给弘阳莹莹带东西，海棠想了想也没什么可带的，两个孩子吃喝不愁，就没让四阿哥麻烦。倒是扎拉丰阿给两个孩子收拾了一堆玩得用的让四阿哥拉走了。
几位皇子紧赶慢赶到了热河行宫，见面的时候康熙在烟雨楼，几个人安静地跟着太监上楼，在楼梯口听见里面有人弹奏琵琶，等几位皇子进去，琵琶声停下，弘阳站起来见礼。
几位皇子请安完毕，三阿哥就夸了一句：“弘阳弹得比以前更好了，可见是下了功夫的。”
康熙冷哼了一声：“你哪只耳朵听见他弹得好了？这半年了都没长进，你没听出来吗？”
三阿哥快委屈死了，他这是话赶话夸夸外甥怎么了，老爷子也真是的！
三阿哥的倒霉让大家知道老爷子的心情不好，因此都个个跟鹌鹑一样低着个脑袋。
康熙就问：“站着干吗？一群人站门口挡光了不知道吗？还让朕请你们啊，都不会自己找地方坐。”
这几位赶紧找地方坐下，风从窗户里吹来，十分凉爽也十分舒服，康熙穿着葛麻做的衣服，更是凉爽。然而看着赶路来的儿子们很嫌弃：“一身臭汗味，这是没沐浴过？”
这不是为了急着来见才没沐浴，老爷子今儿是怎么了？
刚坐下的几个人又赶紧站起来请罪，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在哪儿犯错了。
弘阳已经把琵琶放下，从门口接了托盘给舅舅们上茶。康熙说：“坐着吧，这些天累着你们了。朕看着你们都累，整日无事瞎忙，也不知道天天都干了些什么，半辈子就这么碌碌无为混了过去。”
一时间大家如坐针毡，都看着放茶的弘阳，让他透露一点内容。
弘阳无声地跟舅舅们说：求雨！懒散！
得了，大家知道怎么回事了。
为了这点事儿把大家从京城提溜过来弄这一出，心里怎么想只有自己知道，但是脸上都是诚惶诚恐。
康熙阳阳怪气的几句也没再说什么，对弘阳说：“把你琵琶拿来再弹奏一曲，让你舅舅们指点一下。这半年来懈怠了，不进则退啊！”
弘阳连连应声，赶紧把琵琶拿起来开始弹奏。康熙闭目养神，静静地听着。几位皇子赶紧打起精神，觉得老爷子还会整幺蛾子！
然而康熙没再说难听话，接下来真的就是对着弘阳的弹奏指指点点。四阿哥听出来了，弘阳没进步是没遇到好师傅，他现在的师傅就这个水平了，就跟康熙说：“要从南府重新给他选个高手才行。”
弘阳看着四舅舅，是真的体会到了额娘说舅舅精益求精是什么意思。他没想成高手，但是舅舅觉得他哪怕是为了玩玩也要成个高手！
再看三舅舅七舅舅八舅舅说得有理有据，弘阳有种错觉：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然后就信心满满地准备超越舅舅们。
说了半天闲话，康熙让他们离开，准备趁着下午带着弘阳出去溜达一圈。
几位皇子饥肠辘辘地各回各家。
四阿哥在热河的园林叫做狮子园，二哈跟着四阿哥一起来的，自己找到了狮子园，蹲在门口等四阿哥回来。
四福晋带着全家都在等四阿哥，这次除了弘晖和秀楠，全家在热河聚齐了。连那些侍妾格格们都来了，都喜气洋洋地在这里避暑。
侧福晋年氏有孕，挺着肚子脸色发白，看着不甚健康。迎过四阿哥后这些女人各回各的院子里，四福晋趁着四阿哥吃饭的空当把最近行宫的事儿讲了一遍，就说到了年氏身上。
“年氏的身子骨弱了些，太医的意思是让她静养，孩子就生在狮子园，别大着肚子来回折腾了。”
“哪个太医？”
“就是您上次赞过的黄太医啊。”
四阿哥想了想：“爷到时候和他聊聊。”
“明天他来，您到时候问他一声。”
二哈从外面进来，看到四阿哥在吃饭，高兴地冲过来一头撞到了四阿哥的腿上，四阿哥觉得腿被它撞得生疼，板着脸说：“你下次再跑这么快让盐宝咬你！再跑一遍。”
二哈小跑着出去，在门口汪汪了两声小碎步跑进来，乖巧地蹲在旁边等投喂。
四阿哥把自己吃剩下的馒头掰了一块伸手递给它，二哈距离馒头一尺远，看看馒头再看看四阿哥，扭头走了，不吃了！
四阿哥看着狗子跑出去又把馒头塞回自己嘴里。
四福晋看看跑远的二哈再看看四阿哥，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就在四福晋打算问问弘晖近况的时候，四阿哥说：“爷打算请皇上来游园。”
“游园？咱们家请吗？”请皇上游园这种事儿是三爷爱干的啊！
四阿哥点头：“你看着让他们收拾一下，再准备些爽口的菜肴，不必太贵重，爽口就行。”
四福晋就说：“行，我让他们各处打扫一下，宴席摆在哪儿？几个孩子我给他们都收拾一下，正好这阵子弘昀好转了，能出来走动了，让这些小的都围着皇上，说不定皇上会高兴呢。”
四阿哥把盘子里的菜汤倒进碗里喝了，跟四福晋说：“别收拾的太好，平常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让弘时弘历弘昼跟着爷干活，爷带着他们种地。”
“种地？”
“就在地头请皇上吃饭。你亲自下厨做饭，不必多，量大就行。”
四福晋惊呆了，自家爷这争宠手段和人家不一样啊！“是，放心，到时候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四阿哥点头：“七八天后就请。”
俗话说“头伏萝卜二伏菜，三伏里面种白菜。”四阿哥打算带着孩子们种菜。
狮子园里面有耕地，看守院子的人也会种一些粮食和菜自给自足，因此园子里的耕地并没有荒芜，四阿哥看了之后选中了一片地方，这地方是空的，刚收割没多久，四阿哥不让收拾，就这么放着，早上晚上来这里把麦茬给刨了，把草木灰撒进去等着翻地。
弘时不想干活，但是有人喜欢跟着四阿哥干活，这人就是弘阳，戴着草帽干得有模有样。六阿哥还把弘杲和十三阿哥家的几个男孩子一起赶来，与其说来干活，不如说这些孩子在地里面玩耍，领着他们玩儿的就是弘昼，这孩子脑瓜子全是玩乐，冬天的时候骗莹莹舔铁，莹莹不上当，为了让莹莹上当他示范了一下，结果舌头粘在了铁上，四阿哥揍他一顿。
现在四阿哥和弘阳卖力地干活，弘时表面上干活实际上在摸鱼，弘昼就带着十三阿哥家的弘昌和弘暾爬树捅马蜂窝。弘历和弘杲也不拦着，更不报告，等那三个因为捅了马蜂窝被蜇的嗷嗷叫还乐得哈哈笑。
四阿哥要气死了，对着弘杲和弘历的屁股一人踢了一脚，再看被蜇成猪头的三个人，那是又气又笑。他还准备带着弘昌兄弟两个拜见康熙，打算给十三求情让他早点出来，这下肿着脸怎么见？
晚上六阿哥看着三个脸肿的孩子，跟四阿哥说：“就这么肿着见吧！”
四阿哥次日奏请康熙去游园，康熙听了欣然应邀，去了狮子园后，四福晋带着全家人出来迎接。一番见礼后四阿哥说：“儿子陪您转转吧？”
康熙点头，正想欣赏一下狮子园，就被带到了地头，四阿哥把一把椅子放在树下阴凉处，把旁边的小几上摆了大碗茶，给了康熙一把蒲扇后就带着一群小孩子种地了。
康熙：游园呢，你就给朕看这个？
然而他就发现有三个小孩子特别好笑，那脸看着似乎肿着呢，有个调皮的还凑过来挤眉弄眼。因为肿着脸，这挤眉弄眼还带着呲牙咧嘴。
康熙问：“你这脸怎么了？”
这小子不在意地说：“昨日这树上有马蜂，孙儿给捅了！”这小子大言不惭地说：“孙儿这是为了不让皇玛法被马蜂咬，咬了之后可难受了，您说孙儿是不是个好孩子？”
康熙哼了一声，心想老四这么方正的人怎么养了个这么跳脱的孩子。
康熙问：“你阿玛揍你了没有？”
“揍了，就拿柳树枝，他特意让弘阳哥哥折最细的，抽在屁股上特别疼，抽孙儿抽得最多，明明是我们三个一起捅的，为什么就我被抽的最多！”
这就是个祸头子啊！
康熙看着另外两个猪头儿童，问道：“他们是谁家的？”
“您不认识？这是十三叔家的啊！”
康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第473章 得自由
弘昼似乎没看到康熙的黑脸，喊着弘昌：“弘昌，你来啊，来和皇玛法说说话啊！”
陪着皇玛法说话就不用干活了，快来！
弘昌有些惧怕康熙，被喊着不敢过来，四阿哥没想到弘昼这孩子节外生枝了，他的计划是中午带着孩子吃饭的时候跟康熙求情的。
四阿哥拍拍手上的土，跟弘昌兄弟说：“去吧，陪着你们玛法说说话。”随后让太监端了三个马扎给他们，太监又送来一盘大红苹果，弘昼拿了一个给康熙，然后抓了两个给弘昌他们兄弟，自己拿了最大的一个坐在树下啃。
风吹过来带走暑热，然而树下很安静，弘昼在贪吃，弘昌畏惧康熙，弘暾是嫡子，在家排行第三，老二夭折了，他是实际上的次子，然而比弘昌小很多，正是懵懂的时候，顶着肿脸抱着苹果好奇地看着康熙。
康熙不说话，他不会主动问弘昌日子过得怎么样，而是在等弘昌自己哭诉求情，可弘昌不知道该怎么做。
四阿哥看了心里着急，让弘阳他们几个干活，走过去要了个马扎坐下，拿小刀给康熙把苹果皮削了。康熙没吃，说了句：“给这个小的吧。”
四阿哥递给了弘暾，弘暾欢喜地接过来学着弘昼抱着啃，吃得一脸汁水。
四阿哥就说：“这孩子埋汰了点，十三弟也没功夫管教他，他自己两条腿痛得起不来，听说现在天天躺着呢。”
“哦？”康熙看着弘昌。
弘昌被他一看，赶紧低下头。
弘昼这时候问弘暾：“你阿玛平时干吗？”
“嗯，睡觉，吃饭，额娘扶着他在院子里溜达。”
康熙问：“他腿怎么了？”
弘暾说：“阿玛的腿很胖，很疼，下雨阴天特别痛。”
弘昌这时候插话：“太医说阿玛的腿好不了了，是鹤膝风。”鹤膝风是腿部关节肿大肌肉消瘦形似鹤腿一样。
四阿哥就说：“儿子想求您让他出府休养，京城冬天太冷夏天太热，让他能去别院或者是庄子上养病。他都快残了，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康熙看看弘昌和弘暾，不免想到小时候的十三阿哥，于是点点头：“让他出来养病吧。”
十三阿哥在畅春园附近是有园子的，只是这些年留有少量人打理园子。这时候出来还能让十三阿哥在里面避暑。
四阿哥立即跟弘昌和弘暾说：“快给你们玛法磕头，谢你们玛法解了你阿玛的禁。”
弘昌是个八岁左右的孩子，已经懂了一些事了，赶紧拉着弘暾跪下磕头。四阿哥松口气，康熙听了十三的病情心情也不平静，看着太阳下弘阳挥汗如雨，穿着件无袖的汗衫，胳膊上脖子上都是汗水，浑身晒得黢黑，就说：“你这活留着明天干吧，朕今儿来是游园的，不是看你干活的，转转吧。”说完叫了弘阳一起逛园子。
弘杲这几个一听，也扔了工具凑过来，这大热天谁想干活啊！又不是种地有瘾！
康熙就扶着弘阳的手在周围溜达了起来，四阿哥在一边介绍。康熙看了一眼，觉得这边的园子也就是看着野趣多了些，有股子天然之气，并不精致，看了半个园子后就不想看了，跟四阿哥说：“中午在哪儿吃饭？吃完了朕回去睡一会儿。”四阿哥立即躬身说：“那拉氏今儿亲自下厨孝敬您，摆在那边亭子里，请您移步。”
康熙就说：“何必让她下厨，这么热的天烟熏火燎也太受罪了。”就让魏珠给四福晋送赏赐。
坐下后先喝了一碗茶，等了一会四福晋带着人来送饭。四福晋谦虚了几句退下，康熙带着儿孙们一起吃饭。
这饭菜算是有滋有味，康熙以为四阿哥又弄点没油水的饭菜给他老阿玛吃呢。他夹了肉给弘阳，嘱咐说：“赶紧吃，你四舅抠门，这肉星子跟蚊子肉一样。”
四阿哥哭笑不得，这也是有大块肉的！
另外一个甩开膀子吃的是弘昼，跟康熙说：“这是看您来了才有肉，我阿玛日常吃素，跟着他都没机会打牙祭。”
弘历用胳膊碰了一下弘昼，弘昼往一边让了让，没领会到弘历的意思。
康熙哈哈笑起来，劝四阿哥别吃那么多素菜，每日还是要吃点荤腥才行。
吃完饭康熙带着弘阳回行宫，不打算让弘阳跟四阿哥干活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老四家里一屋子滑头，就弘阳是个实在人，跟他舅舅一起卖力干活。
他在路上跟弘阳说：“人不能太实诚，你看看你弘杲弟弟，你再看看弘时弘历，那跟闹着玩儿一样，再看看你，那是比驴干得都多。”
弘阳哭笑不得：“总要有人干活啊！我不干四舅就要多干，他那身子骨别看很壮实，其实很虚，祖母都说四舅是里面虚，六舅是面上虚。”
康熙和弘皙走后，四阿哥立即召侍卫前来，让他们等着南书房大臣把康熙的口谕拟成文书，拿着这份文书到京城去接十三阿哥去西郊避暑。
他这里吩咐完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接着带孩子们去种菜。他继续用这种体力上的疲惫来平衡内心的激动。
然而这几个孩子各有各的算盘。
弘时在弘阳跟着康熙走的时候就心里叫苦，这下变成他陪着阿玛实打实地干活了，心里免不了哀嚎。
弘历心眼多，一面笼络弘杲，一面拉拢弘昼，但是不喜欢弘昌兄弟两个，他悄悄地跟弘昼说：“别和他们玩儿，十三叔是废太子的人。”
弘昼才不听他的，有本事你把这话跟阿玛说去！
弘昼还是招呼着弘昌和弘暾一起玩耍。刚才四阿哥求情让十三阿哥一家解禁，此时弘昌对四阿哥很感激，他太明白解禁对他们一家意味着什么了，就围着四阿哥忙前忙后，捡了树叶盖在四阿哥种过的菜苗上防止晒死。弘暾处处跟着弘昌，拿小水瓢舀水浇菜。四阿哥对他们哥俩很满意，比弘杲和弘历强，这两个躲在阴凉处磨蹭，半天没挪步了。
这时候弘昐带着太监来送茶水，踩着田埂来到了四阿哥身边，说道：“阿玛，弘皙哥哥派人来，说明日接了两个弟弟去玩儿。”
弘昌眨巴着眼睛看四阿哥：“来的时候阿玛让我们听四伯的。”
弘杲走过来，皱眉说：“就说你们不去了，刚被马蜂蜇了，不好肿着脸出门。”
弘昌看四阿哥没说话，就跟弘昐说：“哥哥，您派人替我们说一句，我和弟弟这会不方便出门。”
弘昐点点头。
此时十三阿哥解禁的事儿传遍了行宫，南书房大臣已经写文书请康熙用了印章交给了四阿哥的侍卫。
这下随驾的朝臣免不了议论，十三阿哥是太子的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都私下在揣测皇帝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再复立一遍太子吧？
消息传给八阿哥后，八阿哥倒是不担心：“老十三也就是能出来走动，没说让他干什么差事，一个闲散的光头阿哥不足为惧。”
这时候保泰说：“是不足为惧，就是不知道汗阿玛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老爷子现在做事都摸不到脉搏。”
八阿哥说：“老爷子这是人老心软，六哥带着十三弟的儿子来了，这消息传开后，嫁到翁牛特部的温恪公主和嫁到科尔沁的敦恪公主要来请安，说是来请安，其实还是来看侄儿的。前年敦恪差点死在京城，加上从十六格格开始这些妹妹都是小小年纪夭折了，老爷子对这几个活着的女儿很怜惜，就是没今儿的事儿，到时候姐妹两个抱着侄儿哭一场，他照样会放出十三来。还是那句话，十三弟不足为惧，老爷子正经忌惮的是老二，哪怕这时候放老大出来也没什么，只要老二关着，朝廷自上到下都放心。”
晚上六阿哥来接弘杲和弘昌弘暾，弘昐陪着他去了地头，四阿哥这会刚忙完，提着水桶卷着裤腿从田里出来，几个小孩子也跟泥猴一样。
六阿哥问：“侍卫回京城了？”
四阿哥把水桶递给了苏培盛，从弘昐手里接了毛巾，擦手擦脸说：“嗯，下午走的，我心里着急，让他们早点回去。”
六阿哥点点头，扶着四阿哥从田里出来。
四阿哥就问：“今儿留下吃饭吧？”
六阿哥摇头，苦笑着说：“今儿是我们家敏敏下厨练手的日子，要是不回去她以为是嫌弃她做得不好吃。”
旁边的弘杲就说：“确实不好吃，还不让说，她就会清水煮菜放点盐，连炝锅都不会！”
四阿哥觉得挺好的：“青菜就要清水煮，吃着甘甜。”
弘杲敬谢不敏。
六阿哥带着三个孩子回去了，半路在车上六阿哥捧着弘暾的肿脸看，说着：“比昨日好点了，你说你们玩点什么不好，非要去捅马蜂窝。”
弘暾说：“弘昼说里面有蜜。”
六阿哥就说：“马蜂又不是蜜蜂，马蜂窝里怎么会有蜜呢？下次动动脑袋，这从名字都能知道不是一家蜂，下次做事儿要三思，不能人家说什么就听什么。”
弘暾乖巧的答应：“嗯！”
这时候车子停下了，弘杲问：“到家了？挺快的啊！”
外面跟车的侍卫说：“爷，弘皙贝勒爷的车在路边，他下车了。”
六阿哥和弘杲对视一眼，外面响起了弘皙的声音：“六叔，侄儿给您请安了，今儿去您家里蹭一顿饭吧。”
六阿哥说：“今儿是你妹妹下厨，不嫌弃就上来，一起尝尝。”

第474章 第三代
因为弘皙今日也在，六福晋让人多做了几个菜，把女儿的作品尽量往远了放。
六福晋说：“你妹妹就是闹着玩儿呢，你别笑话她。”
弘皙对弘敏赞扬了几句，一顿饭吃完后弘杲要送弘皙出门，弘皙就跟弘昌说：“弘昌弟弟，哥哥有几句话跟你说。”
弘昌赶紧看六阿哥，六阿哥和蔼的表示：“你们兄弟之间感情好比什么都好，去吧，一起去送送你二哥。”
弘皙弘杲弘昌二个一起出门，在路上二个人并列，弘皙拉着弘昌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十二叔的事儿说到底还是因为追随我阿玛而起，我阿玛也常常问我十二叔的事儿，两位弟弟是知道的，我们家如今行事必须谨慎，不好多打听，如今十二叔能出来休养，无论是我还是我阿玛都很高兴。弘昌弟弟你回去转告十二叔，过去的事儿过去了，日后往前看。我就不去给他请安了，毕竟哥哥如今行动坐卧不少人看着呢，不去给十二叔请安反而是一件好事。”
这几句话听着倒是挺顺耳的，而且说的通情达理，弘杲闹不清这是因为自己在场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要用怀柔的手段笼络弘昌。说完话后弘皙就上车离开，弘昌和弘杲目送着马车离去。
第二天一群小孩子还在狮子园玩耍，弘阳放学后跑来和四阿哥一起种田，与其说是玩耍不如说是在种田的时候摸鱼。这片土地现在是四阿哥打理，他在田里忙着，二哈趴在树荫下睡觉，只有弘时和弘阳跟着四阿哥干活，剩下的小孩子在周围玩躲猫猫。
到了黄昏弘昐领着出来活动的弘昀，带着几个挑着筐的太监来到了地头。
偷懒的弘时一眼看到了两个哥哥，高兴的喊四阿哥：“阿玛，有西瓜！吃西瓜了！”
太监挑着的筐里是几个放在溪水里泡过的大西瓜。弘时喊了一声，草丛里钻出几个孩子，弘昼的衣服都被刮烂了，小辫子上都是草，高兴的跑去围着西瓜转，喊着：“我要一半，不许跟我抢。”
四阿哥和弘阳弘时二个人都是两脚泥从农田里出来，太监摆好了马扎，中间放着一张折叠的桌子。筐里还有几个勺子，弘昐就说：“我就料到了有人想用勺子挖，给你们一人拿了一只，谁要？”
最小的弘暾站起来伸手：“我要，哥哥我要勺子。”
苏培盛把切好的一牙一牙的西瓜放到了桌子上，又把切成两半的西瓜分给几个小的。
弘阳也接了半个西瓜，看着勺子是银子做的，说道：“这勺子是新的吗？看着很亮。”
四阿哥说了一句：“奢靡！”
弘阳笑着说：“舅舅，现在是铜比银贵，不少人把铜板融了换银子，用这种掺了铁的银勺子反而没那么奢靡了。”银子太软，纯银做勺子几乎没法用，所以这里面掺了大量的铁。
四阿哥没说话，皱眉在想户部的事儿，因为每年铸造多少铜板也是户部的工作之一，银子和铜的兑换比例一直是他头疼的事儿。
眼看着四阿哥不说话，坐着喘气的弘昀就问弘暾和弘昌：“听说昨日弘皙哥哥找你们了？说什么了？”
大家把眼光放在了弘昌兄弟身上，弘暾大口吃着西瓜，摇头说：“不知道。”
弘昌放下勺子刚想说话，四阿哥说：“你也是够闲的，问这些干嘛。弘昌，吃你的瓜，别管这些。”他不想让几个小的问弘昌，就显得不信任他们一样。四阿哥现在更想让下面的几个小兄弟拧成一股绳，不能生出猜忌来，就打算晚上和几个儿子好好的聊这事儿。
弘杲就说：“二哥问弘昌弟弟不如问我，我也在，他就是说些身不由己的话，还说二伯也惦记十二叔。不过是客套词儿，日后该如何就如何，见面打招呼就行了。”
弘昌点头。
原来弘杲也在，弘昀就不追问了。
弘历看看弘杲和弘昀，再看看弘昌，他敏锐的抓到了弘昀对弘昌的怀疑，以及弘杲对弘昌的维护。眼看着弘昀偃旗息鼓，弘历凭着感觉觉得这事要往下再挖，就说了一句：“我觉得他才不会这么好心，肯定是急不可耐的来找弘昌弟弟，觉得十二叔是二伯的好弟弟，弘昌弟弟和弘暾弟弟也是他的好弟弟。”
弘阳皱眉问：“弘历弟弟的意思是他觉得他们阿玛追随他阿玛，他们也要追随他？”
弘历就说：“是啊，哥哥家里的门人现在听姑妈的吩咐，将来他们的儿子要听哥哥的吩咐，这不是就是应该的吗？”
弘阳说：“这天下可没什么应该不应该，人说‘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哪有什么一层不变的？”
弘历立即说：“不是，”他小脸急的红了，正想辩驳回去，看到四阿哥的眼神立即改口：“我读书少现在反驳不了哥哥，将来我肯定能反驳。”
一群人笑了起来，弘阳说：“行，将来哥哥等你来反驳。”
弘杲看了弘历一眼没说话。
四阿哥的心里更发愁了，弘杲和弘扬的态度是一样的，与他和六阿哥的态度也是一致的，那就是十二是自家人。不提以前十二追随废太子的事儿，将来一家人亲亲密密，遇上事儿了自然要维护。可是这几个傻孩子还非要分出你我。弘历是挺聪明敏锐，比和他同龄的弘昼更聪明敏锐，但是还需要引导。
几个人把西瓜吃完太阳也下山了，四阿哥说：“弘阳，你去洗洗脸，我送你回行宫。”
弘阳答应了一声，弘杲和弘昌他们兄弟是六阿哥来接。这边收拾着东西六阿哥已经到了。四阿哥就跟几个小孩子说：“你们兄弟先去车边等着，我们说了话就来。”他想留六阿哥说一下这几个孩子的教育问题。
弘阳他们坐车的地方在大门口，从这里走过去要很远，弘昼刚才在地上挖了个一尺深的陷阱，结果他自己把这事儿忘了，一脚踩进去衣服又挂烂了不说，一屁股蹲在了陷阱里的树枝上，扎的嗷嗷叫，又哭又闹，弘时和弘历只能先把他从陷阱里拉出来，看着这倒霉样两人又一起把他送回去。
剩下弘昐和弘昀两个病秧子走远了就喘不上气。弘昐就说：“哥哥们不送你们了，你们自己走过去吧。”
这两位也确实体弱，倒是能让人把他们抬到门口送客，但是太客气了反而见外。弘阳就说：“我们天天来呢，这里都熟悉，哥哥不用牵挂我们，我们自己去门口等着。”
四个人去了大门口，今儿弘阳是坐着汽车来的，弘暾和弘昌对汽车不熟悉，弘阳就让人启动车子带着他们两个在门口转几圈。
弘杲和弘阳看着汽车在停车的地方慢慢转圈，就小声跟弘阳说：“别看弘历今儿说的好听，到时候要是争夺家产，他又是另外一副说辞。”
按着弘历的说法，这府邸的人效忠完四阿哥就要效忠弘晖，他们下面的这些庶子能落什么？
弘阳就说：“弘历弟弟是个上进的好孩子，还很聪明，比弘时哥哥都好学。”
弘杲鼻子里哼了一声，不过他也承认：“弘历弟弟是聪明，然而命不好，上面好几个哥哥呢，出身都不算差。”
除了弘昼这几个男孩不是福晋生的就是侧福晋生的，弘历是挺好，但是没好到能掩盖哥哥们的光芒。这个家他想出头除非前面四个哥哥都没了！
弘杲接着说：“说起来我和哥哥都是独子，是体会不到这里面的微妙之处的。”
弘阳和弘杲都没有继承压力，只要活到成年就好。所以对这种兄弟之间若有似无的竞争不能感同身受。
这时候车停下来，侍卫打开车门，弘昌和弘暾下车。
弘暾说：“好玩儿是好玩儿，就是声音太大了。”
弘阳笑着讲：“这是没办法的，除了这一个缺点别的也没什么毛病了。”
弘杲就问：“喜不喜欢？喜欢回头你们家就有了，你们就能坐自家的车来找我们玩儿了。”
弘昌问：“我们家能有这个？”
弘阳就说：“有啊，内务府要给你们家配的啊！最起码要给十二叔配的。十二叔没爵位没职位，这样的皇子要让内务府养着，待遇如亲王，每年一万两银子的俸禄呢。”
他说到这里问：“以前给你们送了吗？”
弘昌摇头。银子内务府一直没送，倒是米粮布料不缺，冬天的碳也是足够的，夏天也能分到一些冰。
弘阳说：“我今儿就问内务府，你等哥哥的消息。”
这时候四阿哥和六阿哥来了，四阿哥已经换过衣服，看几个孩子在说话，没看到自家的孩子，问道：“弘时呢？”
四个孩子都眨巴眼没说话，四阿哥就知道这几个孩子又弄出幺蛾子了，咬牙说：“等回来再收拾他们！上车。”
六阿哥带着二个小的上车，四阿哥坐上了弘阳的车。
在车里弘阳说起了给十二阿哥追讨每年俸银的事儿，四阿哥就说：“你别问，你年纪小，公事私事都别插嘴，你一旦插嘴就等于入局了，紧跟着各种牛鬼蛇神就找上了你，现在你年纪小，别急着掺和，这事儿我去找你玛法说。”
康熙等着弘阳吃饭，弘阳回来先拜见康熙，随后去换衣服洗脸。四阿哥就和康熙说起十二阿哥养家的事儿。
这不是什么大事儿，康熙都已经把人放出来了，也没必要让十二一家喝西北风，因此就说：“朕知道了，明儿让魏珠催一催内务府。”说着看了一眼魏珠，魏珠躬身应下。
看着弘阳出来，四阿哥就站起来告辞，康熙也没留他吃饭，看着他走了。
弘阳这会不太饿，刚吃了半个西瓜，就和康熙边吃边说。
弘阳说：“这都八月了，八月九舅舅过寿，也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大概还没有吧，回来了是会来给您请安的。”
康熙人老了就爱回忆过去，听了这话叹口气说：“八月！八月！今儿多少了？”
梁九功一算日子，低头说：“今日初八。”八月初八！
康熙叹口气没心情吃饭了，他跟弘阳说：“八月初八是你十八舅舅的生辰，这一算他夭折好些年了。”
当初十八阿哥也是受尽了宠爱，康熙想起这个夭折的小儿子吃不下饭，弘阳也不饿，两人就在行宫里溜达，溜达到了后宫女眷居住的宫殿群附近，康熙说：“走，看看你小舅舅去。”
二十四阿哥是五月出生，现在二四个月，白白胖胖的一团，收拾干净不哭不闹的时候看着就是神仙童子，正是惹人怜爱的时候。
此时在灯下，康熙抱着这孩子心里算是得到了些慰藉，看着小儿子打呵欠闭上眼要睡觉，这才小心的递给了乳母，让精心照顾。
康熙和弘阳出来接着溜达，康熙夭折的儿子很多，跟弘阳说：“你大舅舅承瑞是康熙六年出生，如果活着今年也快五十了。朕连着夭折了好几个儿子，要是都活着，这会个个都是子孙满堂。”
弘阳的脸在夜色里扭曲了一下，如果都活着，今日局面更糟！
康熙叹口气，说道：“都过去了，走吧，别溜达了，回去睡吧。”
弘阳答应了一声，跟着康熙回去。
此时在朗惠园，海棠和扎拉丰阿都梳洗过了。扎拉丰阿端着灯坐在凳子上，海棠蹲着给盐宝清理耳朵。
扎拉丰阿说：“十二爷真是受罪了，他今儿带着一家子搬来避暑，奴才见到他了，人瘦的快成架子了。”
海棠问：“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
“真的，他说明儿来给您请安，做弟弟的该来姐姐跟前坐坐，今儿是刚来，都没收拾好，各处都不妥当，也没出门，打算明日来。奴才已经吩咐人明日安排宴席招待了。您是没看见，那真是脸上没一点肉啊！说起来十二爷还年轻着呢。”
海棠叹口气：“时也命也，他要是不仗义执言也不会有如今这局面，要是不仗义执言他也不是老十二，有这样的性格就有这样的遭遇，让人唏嘘啊。对了，他门下的人还有多少？”
扎拉丰阿说：“不多了，今儿奴才看着来请安的人稀稀拉拉，里面大部分是十二福晋娘家的人。大概有些没得到消息呢，有门路的早钻营到别处去了，没门路的还守着十二爷这冷灶。怎么了，您想抬举十二爷的人？”
海棠说：“我有这个意思，但是还是要再看看，不能因为是十二弟的人就全信。”
“说的也是。”
海棠把盐宝的两个耳朵都掏过了，把脏东西放到一边，跟盐宝说：“宝儿，睡吧。”
盐宝躺下，海棠把地上的用具和脏东西收拾了一下放到外面让人清理，又去洗了洗手。
扎拉丰阿已经躺床上了，海棠坐在梳妆台前梳头，扎拉丰阿看了立即起来接过梳子给海棠把头发梳理柔顺，正想说几句闺房之乐的话，海棠就说起了一双儿女：“这两个孩子走的时候不惦记，现在开始想他们了，也不知道莹莹最近好点了没有？”
扎拉丰阿心里那点闺房之乐瞬间没了，他也想着莹莹出门的时候一身痱子，就说：“应该好了吧！毕竟行宫里面凉快。”
海棠说：“我是走不开了，要不然你去一趟热河看看两个孩子？”
扎拉丰阿摇头：“奴才还是陪着您吧，不能我们爷仨都走了，单留格格您一个人在这里啊！”
海棠想了想，觉得德妃都把弘阳和莹莹照顾大了，不会有事儿的，就放下心和扎拉丰阿一起相拥入眠。
而被海棠惦记的莹莹完全想不起爹妈，她在行宫里过着吃了玩儿，玩而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完全把读书的事儿给忘到了脑后，别说爹娘，就是亲哥哥弘阳，要不是因为德妃念叨两句，她差点把亲哥哥给忘了。
早上弘阳去给德妃请安的时候莹莹都在呼呼大睡，今儿弘阳留的时间长了些，莹莹迷迷糊糊的起来，看到哥哥坐在那里，眨巴着眼看着这个熟悉的人问：“这是谁啊？”
德妃就说：“这丫头还癔症着呢！这是你哥哥！”
莹莹瞬间想起来了：“哦，哥，我都把你忘了。”
弘阳笑了一声，你倒也没必要实话实说。
莹莹的记忆回笼，跑过去挨着弘阳说：“你这几天去哪儿了？都不来看我和祖母。”
弘阳说：“我每天来你都在睡，妹妹，你是不是又胖了。”
肥妞低头看看肚子，肚子是有些胖，她拍拍肚子小声说：“就一点，一点点而已啦。”
德妃就说：“她年纪小，胖点没事儿，胖点是有福气。”
德妃就这么说了，弘阳就无话可说。
德妃问：“今儿不上学吗？怎么这会还不走？”
弘阳就说：“以前张玉书和陈廷敬两位老大人主持编纂的《康熙字典》，书没成，这两位去世了，现在成书了，就是编纂的总裁官比较多，今儿送来给皇玛法过目，有人指出这里面编辑混乱等事，前面忙着核对，各位先生也去帮忙，所以孙儿就放了羊。”
德妃点点头：“既然这样就多坐一会，我也好久没和你好好说话了，咱们今儿高高兴兴的说半天的话。”
弘阳应了一声。
就在热河行宫众人目光关注《康熙字典》的时候，海棠在家招待十二阿哥。
十二阿哥除了瘦了些，整个人沉稳了一些，和以往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整个人很豁达，对这几年的圈禁一笑而过，感谢了海棠等永和宫的兄弟姐妹，他还把家里的几个小孩子带来拜见海棠。特别是十二福晋生的二格格，小姑娘长的跟雪团一样，十二阿哥说：“她有福气，和汗阿玛是同一天的生辰。”
海棠问：“是吗？这确实是有福气，在圣寿节出生的。汗阿玛听了必然欢喜，过几日他老人家回来，带着孩子去拜见他，让咱们二格格给他老人家磕头。”说着把小姑娘抱在怀里逗弄。
吃了一顿饭十二阿哥主动告辞，毕竟海棠称得上是日理万机，她一天要忙的事儿多了而去了。这时候不走能让她后面好几天都忙碌。
十二阿哥走了之后朱尔哈岱从侍卫们的门房里钻出来，很快就到了朗惠园的前院。
海棠皱眉问：“你怎么这时候来了？”他要是来了，必然是大事。
朱尔哈岱说：“白莲教已经进入河南府传教了，目前根据线人的说法，说想要往山东府去，您的宝贝港口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海棠顿时觉得头大！
这是个大事儿！
海棠说：“盯紧了。”她都不想问这是哪一个流派的了。
要是这些人替天行道，杀一些贪官污吏土豪劣绅后就此散去海棠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要是欺压良善甚至想要建立一套暗处的规则那就不能忍了。
现在是发展的初期，还处于起步阶段，海棠绝不允许有人掀起暴动来破坏北方的平静。
她思来想去觉得这事儿不能忽视，立即跟朱尔哈岱说：“派个能说清楚的人，现在立即出发，去热河把这件事跟皇上说明白。”
朱尔哈岱立即跟身后的两个人吩咐了一番，回来安慰海棠：“您也不必忧心，百姓闹事儿无非是官逼民反，如今天下太平，既没有因为大军开拔加征军粮，又没有官员横征暴敛勒索百姓，更没有因为几个月没下雨百姓成为流民到处讨饭，如今各处平稳，他们就是想掀起什么大事也不容易。”
海棠摇摇头：“他们要真的是因为百姓过不下去揭竿而起倒也没什么，此乃是百姓给自己找活路。就如你说的，官逼民反，百姓不得不反。这种事儿好解决，只要在吏治民生上认真一些就不会发生。我担忧的是有人把鼓动百姓当一门生意，从中渔利。盯紧了，我看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第475章 生忧惧
随后海棠在给康熙的信里说让吏部去查北方的官员，凡是在民间名声不好的都要尽快处理，一旦延误极容易造成巨大的后果。
康熙深以为然，让随行的吏部尚书富宁安立即通知各处详查。
富宁安得到命令后没有去跟八阿哥说，直接吩咐吏部各部门干活。这事儿很快传到了八阿哥的耳朵里。八阿哥觉得如鲠在喉，富宁安就是那块卡在喉咙里的鱼刺，然而他还不能立即和富宁安翻脸。
富宁安家里算是八旗里面的后起之秀，他们家发迹不是在关外，而是在入关之后，就在康熙朝。富宁安的叔祖父因为平三藩有功得到了世袭职位，没有子嗣，他阿玛阿兰泰继承家族的资源，阿兰泰自己很争气，和温达一样从底层的笔帖式做起，成了大学士，在康熙一征准噶尔的时候有大功劳，因此富宁安的起点就很高。
富宁安本人是个有孝名的人，自己也上进，经过前面两代人努力，富宁安自己壮年就进入了六部做尚书。这种入关之后的新秀也是一股力量，八阿哥笼络的都是宗室和那些在关外就发迹的老牌豪门，对这些新贵们也想拉拢。
这些新贵们很谨慎，没有钮祜禄和佟家这种门第底子厚，轻易不敢下场站队，就怕抗不了风险门第衰落。但是如富宁安这种和皇子有姻亲的人家一旦开始站队自然不会保留实力，全力支持自己这一方的皇子。
富宁安就是如此，他不仅把康熙的吩咐立即吩咐下去，还去见了四阿哥，询问四阿哥要不要派人去民间暗访。富宁安作为官场里的佼佼者对官场的某些不可言说的规则太熟悉了，官官相护可不是一句空话。
四阿哥对这位亲家的表现很满意，立即吩咐富宁安照此办理。
八阿哥找了一圈没找到富宁安的黑料。富宁安家的人口少，要不是子嗣艰难他叔祖父的世袭职位也不会落到他身上，一般的做法是找富宁安身上的毛病，或者是找他儿子的黑料。但是富宁安身上有能拿出来说道的地方也不会让八阿哥现在都如鲠在喉，他儿子的黑料也没法捏造，因为富宁安的儿子和雍亲王府的大格格有婚约。八阿哥不敢在这些孩子身上动手，他就两个孩子，万一四阿哥以牙还牙，他承受不起这代价。
八阿哥思来想去，既然暂时没法让富宁安滚蛋，那就架空他！反正吏部有两个尚书呢，架空一个没太大的问题。
于是八阿哥的命令一道道地发下去，吏部的官员发现刚拿到手里的命令还没琢磨出意思来接着又来了一道模糊的意思，但是这一层模糊的意思是八爷的意思。
得了，都听八爷的。
就在这样的拉扯中，康熙带着人前往木兰围场。
十四在一群兄弟里面独占鳌头，看着十四颠颠地去接赏赐，还得到了皇父奖励的酒，三阿哥带着酸溜溜的口气说：“这是岁月不饶人啊，哥哥当年也是占了上风的，现在不行了，老了。”说到这里还问四阿哥和五阿哥：“是不是啊老四老五？”
四阿哥没说话，心想：老三这是什么意思？他难道不知道爷一直都是垫底的吗？
五阿哥没比四阿哥好到哪儿去，和四阿哥轮着做倒数第一，他没什么好胜心，实话实说：“三哥，不见得啊，你看我，我就不行了，你再看看汗阿玛，比我强得多。”三阿哥闭上嘴没再说话。
秋风起，塞外就寒冷了起来，康熙就决定带着家眷离开热河行宫回汤山行宫去。
内务府急匆匆收拾，四阿哥就让大肚子的年氏留下，等生了孩子再回京城。
但是年侧福晋不愿意留下，哭哭啼啼地说全家都走了，她一个人留下很害怕，而且是第一次生孩子，没熟悉的人留下她心里担忧。
四福晋一想也确实是这样，就跟四阿哥商量要不把她带走，路上多铺几层被子，照顾得好一些。
四阿哥不放心，毕竟是身怀六甲，眼看快生了。就说：“她既然害怕，就让她娘家人来陪产，让王府把人送来。”
年氏还不答应，哭哭啼啼地不愿意留下，她想让四福晋留下照顾，她娘家的人陪产虽然各方面都贴心，但是在狮子园里面是客人，做不了主，她一旦进入了产房就要有个能做主能承担责任的人来照顾他们母子，要不然有个三长两短她娘家承担不了皇家问责。
然而年侧福晋不愿意说，这话没法说出口，四福晋毕竟是嫡福晋，年氏身份到底是低了一些，哪里能开口说请四福晋留下陪伴自己，就是她身边的人也不能说。
年侧福晋就开始暗示，然而她的暗示太隐晦了，四阿哥这几日侍奉康熙起身回京，不在狮子园，四福晋忙着一家子离开的事儿，加上她这人是四阿哥眼里典型的“愚笨不灵巧”，又看不懂她那拐弯抹角的暗示，旁边的侍妾格格们有看懂的都不说。弘昐这些阿哥也能猜到年侧福晋的意思，压根就不会替她把这意思表达出来。
因此四福晋就当她是真不想留在热河，就让人把她的车给检查了又检查，担心孩子生在半路，又做了很多准备。既然你不想留下，就一起走吧。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大队人马先回京城，年侧福晋在回到京城半个月后才生产，这次生了个女孩。
康熙早带着人去了汤山行宫，四阿哥自然带着几个孩子去了，特别是弘昐和弘昀，去汤山住着比住在京城更舒服一些。四福晋就留在王府里面照顾年氏母女筹办大格格的嫁妆。
此时已经是十月上旬了，年氏产子的消息传到年家后，她的几个嫂子来看望，年氏看了嫂子们哭得泪水一串接着一串，觉得受了大委屈。加上孩子在怀孕的时候太医就说母体弱导致孩子身体弱，果然孩子生出来后孩子的皮肤颜色发青发紫，两三日后不是白嫩的模样，而且孩子心肺似乎也不好，看着呼吸困难，有些哮喘的模样。
年氏更是眼睛都哭肿了，拉着嫂子们的手越哭越委屈，她嫂子们以为她是哭孩子，不断地劝她别想那么多，孩子慢慢能养过来，而且王府里什么都不缺，只要养的好，是能养大成人的。有个例子他们不好举，就是隔壁李侧福晋的两个儿子，现在虽然也是半废，但是好歹活着啊！
年氏的大嫂子没法说王府的阿哥，只能把自家的例子举出来，年希尧夫妻没孩子，但是年羹尧的儿子很多，年羹尧和明珠的孙女生的嫡长子年熙就体弱多病的，年家为了他没少求医问药，这孩子各项都好，但是就是身体不好。
年氏的委屈不单单是女儿体弱，还有就是四阿哥在她生孩子的这件事上没出现。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人不见了，身边的人要么是事不关己，要么是在一边看笑话，她这满腹委屈没地方说，也说不出口，看到娘家的人，娘家的人关心的也是孩子，年氏心里更郁闷了。而且身边的侍女也不理解她，毕竟福晋生大阿哥的时候爷在关外呢，大阿哥都很大了他才回来。
年家的人是没看出年氏的委屈，对四福晋再三感谢，四福晋也确实是内外一色的贤惠人，在年氏生孩子这事上也确实忙里忙外把年氏母女照顾得好好的。
四福晋这人连弘昐这几个兄弟都挑不出错来，而且后院的女人都服她。年氏和李氏是这个府里最喜欢欺负人的两个女人，哪怕是生了弘历已经做了侧福晋的钮祜禄氏都被这两位欺负过，没四福晋坐镇，李氏能吃了钮祜禄氏。更别说别的侍妾通房了。
四阿哥知道年氏生了孩子，趁着回京城办事的机会回来看看她们母女。同时一起来的还有海棠。
兄妹两个进了年氏的院子，年氏看到四阿哥哀怨地未语泪先流，四阿哥匆匆看了一眼女儿就去安慰她去了。海棠和四福晋在外面看孩子。
四福晋说：“这孩子不太好，太医说有肺疾和心疾。”
海棠抱孩子问：“这么严重？”
四福晋点头，愁眉苦脸地说：“是啊。我都发愁这小乖乖怎么养大。”
海棠叹口气，抱着孩子亲了一口，把自己戴着的一条金链子塞到了荷包里，希望小孩子能平安长大活到老。
四阿哥出来看孩子，看着孱弱的小女儿，再想想留在京中的大女儿和满怀怨愤的二女儿，如果这个长大了，这样的身体没法到草原上，还是要留在京中，到时候弘楠的怨气更重。
幼女的孱弱和次女的怨愤让四阿哥忍不住叹口气。
把孩子放下两人一起出京，骑在马上，四阿哥跟海棠说：“当年看着汗阿玛对二哥处处疼爱，哥哥想着将来有孩子了必要一碗水端平，不会偏心任何一个孩子。现在发现，想一碗水端平真的是太难了，除非是只有一个孩子。”
海棠不知道怎么劝他。
四阿哥想到自己这几个孩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脸。他就怕自己的孩子将来和自己兄弟一样争夺好处争得你死我活。他和康熙不同，康熙不在乎孩子们争夺，他担心自己死了没人管。四阿哥是不担心自己死了没人管，死了就死了，他不在名声，不在乎被后人笑话，他担心的是这几个孩子到时候杀得刀刀见血。
现在是一个王位这些孩子在虎视眈眈，万一将来是皇位呢？

第476章 大伤心
海棠回到汤山行宫后就听说太后那边不舒服，赶紧去探望。
此时在太后所居住的行宫里面，几位太医询问太后：“您是哪里不舒服？”
五阿哥翻译了之后太后为难地说：“你们让我说啊，我也说不清楚，都不舒服。早上是肋下疼，现在是后背疼，不吃饭肚子不疼，吃了饭肚子就难受，站着上半身不疼但是腿疼，不站着腿是不疼了，但是全身有开始疼。有的时候睡着了还被疼醒。”
舒宜尔哈和十一阿哥五阿哥对视一眼，都叹口气。
海棠悄悄地来到他们身边，太后这时候已经打算放弃治疗了：“别治了，我知道我要回归长生天了，让我正经的吃点好吃的再享几天的福，别让我喝药了，药汁子太苦了。”
舒宜尔哈就哄着她：“您说的是什么话，这病是能治好的。”
太后瘪嘴没说话，她已经不相信这病是能治好的了，而且她心里也做好了回归长生天的准备。
太医出去后海棠和五阿哥一起跟着出去，几个太医辩论了一番，其中一个出来说话：“五爷，九格格，从脉象看……”太医停顿了一下。
海棠和五阿哥对视一眼，两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五阿哥小声紧张地问：“是不是不太好？”
太医点点头：“是油尽灯枯之象，非人力所能改变的，臣等现在就去跟皇上说这事儿。”
海棠嘱咐他们：“你们缓缓地说，汗阿玛这几日也不舒服。”
康熙最近一段时间手脚又开始肿了，特别是脚，肿得穿不上平时穿的鞋子，以为喝了药过一段时间就会好，没想到治疗了半个月都没见什么效果。
太医把太后病重的消息告诉了康熙，康熙听了甚是伤心，让太医尽力救治，把五阿哥叫来让他尽心侍奉，他跟五阿哥说：“尽人事听天命，太后的年纪不小了，七十余岁不算短寿了。”这话听着是在安慰五阿哥，实际上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五阿哥听了这话在他跟前伤心地哭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海棠尽量多陪着太后，和她一起说话吃饭，但是太后已经糊涂，开始认错人。又因为病痛难忍，经常发出痛苦的声音。
等到她清醒之后，她就跟舒宜尔哈和海棠说：“唉，老了之后真不好，身体变差，比不得年轻的时候。我这一阵子经常回忆过去，忍不住想起以前认识的那些人，当年世祖后宫里面女人就我活的时间长，可是就我临终的时候最受罪。”
舒宜尔哈就说：“您不能这么说，前几年淑惠太妃也是缠绵病榻，当年的董鄂妃去世的时候儿子都没有了，一半是身上疼一半是心里疼，您比她好多了。”
太后听了想了想，点头说：“你说得也对，这么一比我不是最难受的那个。”她拉着海棠和舒宜尔哈的手说：“我这一辈子都是在享福，没什么遗憾。前几年我觉得牙齿松了，就跟你们汗阿玛说我都成老婆子了。你们汗阿玛说……说什么来着？我不记得了。不记得就不记得了，这不是要紧的事儿。我就是想跟你们说，要是我没了你们别难受，我这一辈子都在享福，很少有人像我一样吃穿不愁，我年轻时候几乎没受到什么磋磨，有人可怜我，说我夫妻缘分浅，我也不稀罕夫妻缘分，让先帝和董鄂妃做夫妻去吧，我高高兴兴吃吃喝喝，这日子过得够好了。我都没难受，你们也别难受。”
姐妹两个强颜欢笑着点头。
太后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康熙暗地里过问内务府丧葬事宜，各位皇子也每日到太后跟前请安侍奉。在大臣们的建议下，康熙决定带着家眷回京。太后的葬礼是要在宫里举办的，绝不是以前那些太妃们二两日的葬礼能比的。
十一月底回到京城，太后的儿媳妇只剩下福全的嫡福晋和常宁的继福晋还在，加上宫里两位宫妃和其他几位妃子，大家排班侍奉太后。
太后每日昏睡的时间一日比一日长，醒着的时间一天比一天少。太医诊治后告诉康熙太后时日不多，也就是剩下这几日了。
初四这一天太后醒来，看到常宁的福晋和舒宜尔哈在，就跟她们说：“我有些饿了，叫五阿哥和十一阿哥来，问问小花骨朵忙不忙，不忙也来，一起吃饭。”
常宁的福晋看太后脸色红润，说话也清楚，顿时心里大惊，这是回光返照了，于是立即派人告诉康熙。
康熙此时病重难行，匆匆用手帕裹着脚套上拖鞋被人抬到了宁寿宫，各位皇子和在京的皇女们急匆匆地来到宁寿宫，连同保泰和海善他们都来了。
一屋子人挤在一起，御膳房送来饭菜，康熙带着小辈们陪着太后吃了点东西。
吃东西的时候太后眼看着就不行了，吃了一碗粥几块肉后，太后说难受，五阿哥扶着太后躺下，康熙坐在床边，太后此时状态已经很差，她看着康熙嘴角动了几次，康熙急切身体前倾，拉着太后的手说：“皇额娘，儿臣在这，您还有什么吩咐？”
太后已经说不出话来，看看康熙再看看围在床边的小辈们，闭上眼睛去世了。
舒宜尔哈崩溃地大哭，海棠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她哭不出声，但是眼泪流得很汹涌。周围哭声一片。
外面内务府得到消息开始给宫女太监们分发孝服，葬礼的流程就此开始。
太后的寝宫里，二阿哥劝康熙：“汗阿玛，节哀顺变，让她们侍奉祖母梳洗吧。”
康熙还在痛哭不止，被几个儿子扶着出去了。他被抬到了院子里，外面几位宗室王在院子里站着，陪着康熙出门。他们跟着康熙的轿子回乾清宫，路上说：“您别伤心了，老人家这个时候去世算的上是喜丧了。”
康熙说：“往后再没有疼爱朕的人了。你们与朕亲近不过是畏惧朕，只有太后关心朕，太后去了之后，连关心朕的人都没有了。”
宁寿宫这里，女眷们都赶紧把首饰摘了交给宫女拿着，纷纷拆了发髻，让一缕头发垂下来，开始披麻戴孝。
几位宗室福晋进去，给太后磕头后拿着内务府准备的寿衣给太后洗漱换装。
海棠这时候觉得整个世界一片空白，周围的人说什么她都听不到，眼眶里的泪水都没断过。她也不是别人那种痛哭流涕十分伤心的模样，也不是舒宜尔哈这种趴在太后身上大哭被各位福晋拉着扯着拖开却死活不愿意离开太后的模样。就呆呆地站着跟没魂了一样。
德妃拉着她让她坐着，十四福晋看海棠呆若木鸡，跟德妃说：“额娘，抽姐姐一巴掌或者扎她一下，她这样子不对劲啊！”
德妃不舍得抽她，就让宫女在海棠的人中上使劲掐，掐得都有指甲印了还不行，海棠没一点反应。德妃这下慌了。六福晋就说：“叫太医吧！”
过了一会医婆过来，在海棠身上扎了一针，海棠瞬间被疼得一激灵，算是回神了。
德妃立即抱着海棠哭起来，心里想着要是这闺女有个二长两短自己该怎么办啊！海棠这才回神，接受了太后去世的事实，和德妃抱头哭。
里面给太后换了衣服，科尔沁的女眷们也来了，让她们进去看看太后的遗容，最后大家一起动手把太后转移到灵床上，外面灵棚已经搭起来了，大部分女眷都已经换过了衣服，四福晋和六福晋扶着德妃和海棠去换衣服。
换了衣服后海棠就来到灵床边烧纸，她时不时抬头看看太后，刚才还能说话的人这会儿已经去世了，她甚至怀疑自己在做噩梦。
内务府的太监们组织大家磕头哭灵，太后的葬礼隆重，规矩也多，唱礼的太监喊一声“哭”才允许有哭声，海棠自从太后去世到现在眼泪都没干过，在一阵接一阵的哭声中，在一排又一排内外命妇的哭灵中，海棠那种不真实越来越强烈，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是在做噩梦。然而她机械一样地往火盆里放纸，纸烧到了她的手指，提醒她不是做梦。
前面乾清宫关于太后的丧葬该如何办理在紧急磋商中，前面有例子可循，然而此时要商量的是谁来主持葬礼。
五阿哥说他要给祖母把事儿撑起来，祖母养大了他，他一辈子碌碌无为，但是这件事是不能推脱的，这是该他承担的大事。
康熙却打算自己亲自主持嫡母的葬礼，他的理由是太后是母亲，他作为儿子该给母亲把葬礼办了，让她老人家最后一程走得安心。他跟众位大臣和宗亲说：“人这一辈子，养大孩子送走老人是人生大事，朕算是把大部分孩子都养大了，就有几个小的，天可怜朕，朕还能养他们，若是朕驾崩了，嗣皇帝也不会不管兄弟。太后乃是朕的嫡母，与朕几十年的母子缘分，朕理应操持嫡母的后事。”
然后康熙身体不好，反对的声音就是说葬礼拖的时间长，对康熙的身体不利。
康熙的身体确实没法完整地主持葬礼，因为当天晚上康熙带着几个儿子守灵的时候眼冒金星头重脚轻险些昏厥过去，把一些皇子吓得差点尖叫出来。
因此在太后灵前，几位皇子劝说康熙把主持太后葬礼的事儿交给别人去做吧。
此时十一阿哥主动请缨，康熙看他办事稳妥也确实想交给他，康熙有些信不过五阿哥。然而十一阿哥据理力争，他的理由和五阿哥是一样的，太后养大了他，在祖母最后一件事上他要给祖母出力。皇父要主持说的过去，但是除了他和五阿哥舒宜尔哈和海棠之外，谁做这件事他都不服。因此十一阿哥接过了这差事，以他为主以五阿哥为辅一起主持祖母的葬礼。
第一日葬礼正式开始，嫔妃皇子们都穿白布，康熙穿白，要带领皇子们行割辫礼。
有大臣劝康熙不必如此，当年慈和太后（康熙生母）去世的时候就没有割辫，今日也不必如此。康熙还要亲自为嫡母守灵，在苍震门内搭棚子居住。
这时候是冬天，天寒地冻本就寒冷，康熙现在连路都走不了，去哪儿都是坐着轿子，要是在寒天里面住上一阵子对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好处。众位大臣极力劝阻康熙，然而康熙坚持要为太后守灵，真的在棚子里住下了。好在其持服依世祖章皇帝遗诏以日易月，一十七日而除。
在葬礼期间，诸王、贝勒、贝子、公以下文武大小官员。外藩王、贝勒、贝子、公、台吉、塔布囊等，公主、福晋以下、八旗一品以上官员之妻、各照所定齐集之处举哀。
在葬礼期间，国事几乎是停滞没人处理的状态。康熙身体很差，还要守孝。海棠恍恍惚惚，半个月瘦了好多，伸出手去手上没一点肉，几乎是皮包骨头。
德妃就私下跟四福晋说：“你妹妹那个人性子刚硬，我是知道的。让她大哭是哭不出来的，可就是哭不出来憋在心里才伤人。我叫了秀楠过来问，她说她姑妈这几日水米略微粘牙，吃得不多，精神恍恍惚惚，一坐就是半天。我听了心里难受，你给我出个主意这该怎么办？”
四福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就说：“这事儿只能慢慢熬过去，要我说不如给她找点事儿干，有了活儿干，就不想那么多了。”
德妃就发愁：“我哪里有本事能给她找活儿干啊！”
四福晋就说：“不如让莹莹多闹闹她，老人家不在了小孩子还在啊，她总要顾着一头啊！”
德妃想了想，权且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桂枝一家在太后头七的时候赶来了，来了就跟着一起磕头哭灵。桂枝就拉着海棠说话：“你也别想那么多了，人总要有这一天的。”
海棠叹口气：“道理我都懂，就是想不开而已。”
海棠和皇子们一起行割辫礼，她的辫子剪掉得多，现在就是齐耳短发，用布包着头，脸色苍白，整个人显得很憔悴。
晚上去给康熙送饭的时候，坐在康熙的棚子里耷拉着脑袋没说话。康熙一边吃饭一边让魏珠把火盆往海棠身边挪了挪。跟她说：“朕这几日总是忍不住想起早些年，那时候朕和你皇额娘陪着太皇太后和你祖母去谒陵，当时她们婆媳融洽，这一转眼都去世了。”
康熙嘴里的“你皇额娘”是废太子的生母赫舍里皇后。
康熙叹口气：“朕早晚也有这一日，向前看吧。朕这一个多月要住在这里，一直住到过年。”
海棠问：“大年初一也要住着吗？”
康熙点头：“初二之后再搬回去，家中至亲去世，朕如此是没办法，国事不能不管，你回乾清宫吧，把事儿处理了，让朕在这里守着不发愁外面的事儿就是你的孝心了。到时候早晚过来上香烧纸就行。”
海棠默默地点头。
十七日，太后的棺木出殡，要暂放在朝阳门外的殡宫内。
康熙打算送太后棺木到殡宫，然而众位大臣都拦着他去，康熙本就有病在身，如今天寒地冻，他要是出门了加重了病情怎么办？
因此都劝他在宁寿宫送一送棺木，康熙在侍卫们抬起棺木的时候扒着棺木大哭，周围的人也是哭声一片。康熙边哭边说：“朕出生二个月皇额娘从科尔沁来，朕与皇额娘母子缘分共有五十七载，这五十余年皇额娘都在照顾朕，皇额娘去世后再没有人照顾朕了。”
周围的人听了都哭出声来，宗亲上来拉着他，太后的棺木（梓宫）从宁寿宫被抬出，康熙大哭着目送棺木出了宁寿宫。
皇太后全副仪仗从宫中前往殡宫，外藩王以下台吉塔布囊以上于协和门外齐集。内大臣、侍卫于东华门外齐集。左翼民公侯伯以下、有顶戴官员以上、于灯市口齐集。右翼民公侯伯以下、有顶戴官员以上、于红庙大路齐集。候梓宫至，举哀跪迎，随行哭送。汉文武官员、于殡宫墙外齐集。候梓宫至，举哀跪迎。公主福晋以下、八旗一品以上官员之妻先至殡宫一门外两翼立。梓宫至，举哀跪迎。奉安梓宫设帷幔毕皇子奠酒王等公主、福晋以下随班行礼举哀。①
此时在殡宫内，安放神位的时候，有人想要向康熙和佟家示好，把太后的神位放在了慈和太后（康熙生母）的神位后面。
此时官员云集，王掞看了一眼，立即喝问是谁摆放的神位。太后乃是世祖章皇帝的嫡妻，乃是皇帝嫡母，为什么她的神位放在了妃子后面？这是哪门子的礼法？
满屋子人没想到王掞这老头居然声张出来了，此时宗亲都不在，大家都看向佟国维，以为是佟家指使的。佟国维的老脸瞬间红了，天地良心，这事儿真不是他们家指使的啊！
摆放神位的官员期期艾艾地说：“慈和太后乃是皇上生母，再说在这里摆了这么久了，不好再动。”
王掞立即指着礼部大骂，礼部的官员就是不动。
这件事是葬礼中的一个小插曲，早有人飞快地报告给了康熙。康熙还在宁寿宫看宫女太监收拾太后的遗物，听了立即下令把礼部的官员叫到乾清宫来听骂，太监飞马赶到殡宫，礼部这下几乎是惊惶失措地把神位位置给调换了。
海棠在乾清宫听说后对礼部甚是不满，直接骂“软骨头的小人！什么玩意！”
这事儿把十一阿哥也惹恼了，他主持太后葬礼，没想到在最后有人出这个幺蛾子，气得咬牙切齿，准备给礼部一点教训，回来后跟海棠说：“姐姐不必管这事儿，杀鸡焉用牛刀，弟弟出马就够收拾他们了。”
第一日取消大朝会，因为康熙住了半个月的棚子后病了。大臣商议请康熙回乾清宫居住，然而康熙就是偶尔回乾清宫处理一些事情，晚上又回到了棚子里住着。
康熙同时派遣鄂伦岱去太庙祭祀，告知祖宗皇太后葬礼结束。
鄂伦岱祭祀完毕后回到宫里向康熙缴旨，看着康熙把脚放在火盆架子上烤火，两只脚肿得好大一坨，就蹲着看，说道：“您这严重了啊？”
康熙叹口气。
魏珠搬了马扎过来放到火盆边，鄂伦岱坐在了马扎上，跟魏珠说：“带着人出去，别听我们说话。”
魏珠看了一眼康熙，康熙点头，魏珠把棚子里的太监带了出去。
北风呼啸，鄂伦岱的手放在康熙的脚上方烤火，他说：“有些话奴才不该说，但是不说奴才心里觉得不妥当。所以今儿说了，您要是生气了奴才日后再不提，今儿任打任骂。”
康熙说：“说来让朕听听。”
“您是不是该立下遗诏了。”鄂伦岱说：“您别觉得奴才是乌鸦嘴，咱们都有没了的那一天，这么大的家业，您的那些儿子哪个不眼红？与其日后闹得不可开交，不如早做准备。奴才就说这么说，您骂吧。”
“骂你干什么？你这话听着逆耳，说的也是实情，此乃是肺腑之言啊。”
康熙叹口气，他自己也知道下面的儿子都不是吃素的，而且心思都多。
他叹口气跟鄂伦岱说：“让朕想想想吧，再琢磨琢磨。”
鄂伦岱没再提这件事，倒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今儿来的时候遇到了奴才的一叔，奴才的一叔昨日一宿没睡着，今儿又没见您，这会急得跟那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他遇到了奴才，让奴才跟您说昨日那事他是真不知道。奴才能指天发誓，这和我们佟家没关系啊！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吃了什么药昏了什么头居然干出这种事儿来。呸，还礼部，礼他娘的腿！”
康熙面无表情地点头：“朕知道了。”
鄂伦岱看看他的表情，心里忍不住叹口气，佟家是真的该避避风头了！自己管不了一房难道管不了大房吗？今儿就把大房的老少爷们叫回来挨个嘱咐，法海也要叫回来，一个都能漏了！

第477章 历风寒
接下来就是新年，大年初一大朝贺，因为今年太后不在了，所以昨天除夕宴也没地方吃，各位妃子都在自己的宫里吃了顿饭。今年一早也没地方给人贺新年，毕竟这宫里没太后皇后，德贵妃和佟贵妃也不是那能让内外命妇磕头的人，于是今年停了命妇朝贺。
加上康熙还在棚子里住着，皇家处在热孝中，饭菜都很清淡，衣服也不够华丽精致，因此这个年过得没滋没味悄无声息。
除夕夜下了一场大雪到了大年初一都没停，康熙坚持要在棚子里起居，一大早再去太和殿上接受朝贺，能参与朝贺的官员和宗亲们都是顶着大雪往太和殿去。
海棠也起了个大早，在朝贺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发冷，这种冷还不是那种外面气温下降带来的寒冷，是一种病了的冷，浑身战栗，打摆子一样的冷。没过一会又开始发热，喉咙像是吞了树皮一样开始疼，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想吐出来。忍了又忍，终于等到了大朝会结束。
因为不用给太后请安，宗亲们和大臣们一起退去，几位皇子留下了，打算等会去后面给娘娘们请安。
海棠的脸色不对劲，康熙扶着太监的手起来的时候，下面几位皇子围在丹陛之下，都说要背着康熙回乾清宫。十阿哥拉了一把海棠：“走啊妹子，一起去啊。”
海棠被他一扯，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头重脚轻，整个人浑身都是软的，跟倒了架子一样躺在了太和殿上。
十一就没围过去，看海棠倒了立即和十阿哥去扶海棠，他给海棠把脉，就说：“这是受了风寒，还有些别的毛病，送姐姐回去吧。”
这边的变化康熙看到了，立即让人叫太医，先让人把海棠带到后面的乾清宫。康熙说：“朕不放心，朕要看着太医诊治。”
太医来得很快，因为康熙的身体不好，太医院大过年有一半人等着听招呼，所以来了好几位太医，诊治后跟康熙说风寒只是诱因，重要的是这段日子太累太悲伤，犯了中医里面的五劳七伤。风寒好治，其他的要调养。
三阿哥说：“肯定是妹妹伤心祖母去世得不到排解才病倒了。”
康熙叹口气，跟十四和十一阿哥说：“送你们姐姐回去吧，交代扎拉丰阿用心侍奉。”又让太医跟着一起回去，让人吩咐药库，缺什么给王府送什么。
四阿哥和六阿哥陪着康熙在乾清宫，打发苏培盛急匆匆地去永和宫报信。
此时弘阳和莹莹都在永和宫，大家听了都惊了，弘阳急着带妹妹回去。弘晖和弘杲就送他们走，等会儿这兄弟两个还一起回来。
大过年的不能哭，德贵妃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下都不敢流出来，跟四福晋说：“我就知道会这样，太后去世她那模样我看着就不一般。太后出殡的时候她在乾清宫没跟着去，要是跟着去了哭一场也就好了。”
十四福晋赶紧拉着德贵妃的袖子摇了摇，海棠没跟着出殡是因为乾清宫那边有事儿，这么说岂不是显得皇上不近人情。
德贵妃也意识到了，就说：“罢了，让她好好养着吧，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趁着过年好好地休养一番。刚才弘晖和弘杲走的时候我忘了嘱咐了，就该让他们跟你们妹妹说这几日别出来吃席了。”
四福晋说：“咱们是热孝，今年各家王府不吃席的。”
德贵妃叹口气：“我老了，忘了这茬了。”
海棠被送回去，侍女帮她脱了外面的大礼服后盖上被子，盐宝在床边看着发烧的海棠。海棠掀开了被子，盐宝用前爪搭在床沿上，用嘴巴拱着盖回去。
这时候扎拉丰阿端着一碗药进门，盐宝赶快让开，扎拉丰阿坐在床边叫海棠：“格格，起来喝药吧。”
盐宝赶紧跑到门口，看到弘阳小跑进门，后面跟着弘晖和弘杲莹莹。
弘阳小跑进门就问：“我额娘怎么样了？”
扎拉丰阿端着药碗正在用勺子搅拌，说着：“太医的意思是先治疗风寒，再调理其他。你回来得正好，扶着你额娘，这药放凉一点让她一口喝下去，里面有黄连，一口闷了没那么苦。”
弘阳扶起来海棠，莹莹脱了鞋上床，扎拉丰阿说：“格格，药苦，一口气喝干才好，喝完了睡一会儿就好了。”
海棠迷迷糊糊，听见莹莹念叨着“良药苦口不能调皮一口喝完”的话，碗到嘴边，第一口苦得差点吐了，被他们父子灌了一碗下去，整个人都苦得清醒了。
莹莹还在一边夸海棠：“额娘你真厉害！”
扎拉丰阿把碗放到托盘里，端着托盘到了门口。门外的太监把托盘接走，门口站着的弘晖和弘杲躬身请安。
弘晖问：“姑父，太医怎么说的？”
扎拉丰阿说：“唉，说不碍事，就是要休养，他们现在还在前院，你们兄弟去找他们问问吧。”
这时候弘阳扶着海棠躺下，兄妹两个给海棠盖好了被子，弘阳放下了床边的帘子。弘晖和弘杲来请安，海棠隔着帘子声音沙哑地说：“不过是得了些风寒，你们不必忧心，回去跟你们祖母缓缓地说，就说我这没事儿，过几日再去给她磕头请安。”
两人躬身应了，弘阳陪着他们去前面问太医。
莹莹坐在床上拍着海棠的被子说：“额娘，你早点睡吧。”
盐宝要钻进帘子里，然而它很大一只，在帘子外转来转去就是钻不进去，扎拉丰阿把帘子挂在钩子上，看着盐宝蹲在脚踏上，自己只能搬凳子坐在了床边。
海棠喝了药，意识渐渐模糊，跟莹莹说：“我睡会。”在两人一狗的注视下睡了。
弘晖和弘杲回到宫里，德贵妃紧张地问：“怎么样？见到你们姑妈了吗？太医怎么说的？”
永和宫一群小孩子围了过来，这里面还有十三阿哥家的孩子。
弘晖把事情说了一遍，德贵妃还没来得及询问别的事儿这时候外面通报四阿哥他们来了。
四阿哥带着三个弟弟给德贵妃请安，德贵妃连声叫他们起来，把十三阿哥拉到身边坐下，拍了拍十三阿哥的肩膀叹口气说：“你也要保重自己，别看你们一个个都长大了，也是让我们做父母的放不下心来。”
四阿哥他们坐下后，十四阿哥说：“额娘，十三哥如今也在调养，过一阵子就好了。姐姐那事您别多想，儿子送姐姐回去的，太医说她大概要休养一个月，日后连着再喝一个月的药就行了。”
十三的腿比海棠的病严重多了，平时走路不明显，一旦天气有变化都要人扶着。德贵妃就拉着十三关心了起来。
到了下午这些皇子们各回各家。八阿哥就请十四阿哥出来说话。
两人就在车里坐着，八阿哥劝十四尽快行动。对十四说：“汗阿玛如今病着，往日这朝廷大事都仰赖你姐姐，如今她又因为祖母去世病倒了，这过了年，各种大事纷繁复杂，谁又能给汗阿玛分忧？所以趁着过年这几日你住在宫里，多去汗阿玛跟前走动。在你姐姐病没好的这阵子里出来给汗阿玛分忧。”
十四阿哥皱眉问：“八哥这是让我对姐姐取而代之？不是我这人自谦，这一两个月是没法取代姐姐的。”
八阿哥说：“你误会了十四弟，我知道你和你姐姐感情好，不想这个时候趁机落井下石。只是这会儿你不做有的是人做，弘皙这时候正摩拳擦掌呢。咱们兄弟之间的恩怨是咱们的，弘皙是什么东西，绝不能让他插手进来。”
十四点点头，是的，夺嫡的范围仅限于各位皇子，绝不能让弘皙染指权力。
十四因此就往康熙跟前去得勤快了起来。
康熙还住在棚子里，这里晚上冷，刚开始住的时候内务府连夜给他盘炕，要不然康熙一晚上都挺不过去。
十四在晚上跑来要和康熙一起睡，康熙歪在炕上，背后的枕头垫得很高，看着他说：“朕今儿明儿再住一晚，后天就搬回去了，你不用来了。”
十四不听，非要和老爷子一起住，康熙也不管他，反正炕比较宽，随便躺。
十四打算晚上和老爷子谈谈心，但是老爷子晚上点着气死风灯看书，十四说了几句，康熙就说：“你睡你的，别耽误朕看书。”
十四就闭上了嘴，没一会就睡了过去，再醒就是第二天了。他的太监把人叫醒，说道：“爷，起来吧，皇上一早回乾清宫了，大公主一家都进宫了。”
初二是出嫁女回娘家走亲戚的日子，十四阿哥就埋怨：“怎么不早点叫爷？”伸手准备穿衣服，但是手刚伸出来冻得一哆嗦，赶紧缩被窝里去了。
太监委屈地说：“皇上说了不让叫您，怕您冷了，还亲手给您盖了一层皮被子。”
十四一看，果然被子上搭着一层皮毛被子，死沉死沉的，他后知后觉地嘟囔：“怪不得这么沉。”
这时候别说大公主一家了，二公主一家也进门了，三公主家的车队在通过宫门，四公主家的车队等着进门。后面按照顺序还有几家公主在排队。
因为参加太后的葬礼，这些公主在葬礼后都没回去，直接在京城过年。所以今年聚得很齐。
大公主知道康熙的脚肿着，连夜给康熙做了加宽棉鞋和肥大棉袜，二公主和她一左一右地给康熙按摩了脚后穿上。二公主还打听了不少偏方，让二驸马记在一个小本本上给康熙看。
康熙翻着本子说：“太医说了，朕大概出了正月就能好。”
二公主立即接了一句：“阿弥陀佛，这是女儿这几天来听到最好的消息了。”大公主洗了手后开始拉着康熙的手按摩，二公主追问到底这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的手脚浮肿。这病情没什么不能说的，康熙就跟两位公主说：“是朕太瘦了，吃的东西难克化，堆积得多了就这样子了。”
康熙年纪越大越是干瘦，肠胃也衰老了，吃得也少了。
二公主就着急了起来：“这可怎么办？您该胖点才是，不用太多，一点就行。要不多喝点肉汤多吃点荤腥？”
康熙摇头：“还是瘦点好啊！”
大公主说了一句：“说起来我看着就九妹妹的体格子像汗阿玛，别的兄弟都很胖，她就胖不起来，早年小时候还胖嘟嘟的，现在瘦得跟纸片一样。要不然这次也不会寒风一吹就病倒了。”
康熙说：“你们去看过她没有？唉，朕和她都是操心的命，操心多就是吃不胖，没法子，一家子人安享富贵的多，谋划前程的少。要是一般人家，不操心顶多是败家，咱们这种人家，不操心那是要天下大乱的。”

第478章 诈骗案
新年期间，海棠的病情慢慢好转，但是病去如抽丝，海棠的身体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因此在家里睡了个天昏地暗。
然而在王府里住着，每天都有人来看望，让海棠很烦，打算过了年搬到园子里去住。毕竟是过年，还要在京城里住着，不能大张旗鼓地饮宴，但是宗室之内还是要互相走动，此时搬走很不方便。因为海棠生病，今年出面走动的是弘阳和莹莹，兄妹两个早早地出门去拜见舅舅表哥们，大阿哥家是生病的弘昱出面接待。
弘昱自己都病着，跟弘阳说：“姑妈病倒的事儿哥哥也听说了，本来该我亲自去给姑妈问安，就是哥哥这身体也确实不好，就让你表弟他们去了，失礼的地方多包涵。”
弘阳立即客气地几句，也不在他家久留，立即去了三阿哥家里。
三阿哥家里也很冷清，三阿哥听说这兄妹两个来了，亲自出面见他们，给了压岁钱后问了海棠的病情。弘阳把能说的说了，就客气一番，跟三阿哥和三福晋告辞，去了四阿哥家里。
四阿哥这里经常来，兄妹两个直接去了后院，四福晋抱着莹莹说话，弘晖和弘昐他们几个出来陪客。
四阿哥急匆匆地从年侧福晋的院子里出来，看弘阳蹲在四福晋的上房撸二哈，进门就问：“你额娘如今怎么样了？”
弘阳站起来回话：“还不太好，如今鼻塞严重嗓子沙哑，听着还有些闷，太医开的药喝了之后好一会，过了一两个时辰就又开始闷了。”
莹莹说：“额娘说了，说是药刚喝下去神清气爽，肺里清凉，呼吸敞开，就是过一会又开始鼻塞。”
四阿哥听后就跟弘阳说：“回去跟太医说一声，让他们看着改改方子。也不能总喝一副药啊，病在变化，药也要有变化才行。”
莹莹问四阿哥：“舅舅，你刚才在哪儿？去看妹妹了吗？”
四阿哥点头：“你秀椿妹妹也病了，自从生下来喝的药比吃的饭都多。算了，不说这个了，大过年的聊这些不吉利，你们舅妈给压岁钱了吗？”年氏的女儿取名秀椿，椿这个字是木和春组合，枯木逢春生机勃勃，是四阿哥和年氏盼着这孩子能如春天的树木一样旺盛地生存下去。
他这么问了之后，满屋子的气氛都欢快了起来。莹莹也不说给没给，就对着四阿哥伸手。四福晋笑着说：“这一进门就讨要压岁钱，爷就不该这时候问，问了就要给双份。”
四阿哥笑起来：“双份就双份，这有什么，自己家的孩子，给双份大家都高兴。”让苏培盛再去取一份来，莹莹眉开眼笑地谢了他。
弘阳说：“本来想在舅舅家吃饭呢，可是如今还早，想着这会去五舅舅家，等会儿中午换到六舅舅家吃饭吧，我们也不留下了。”
四阿哥点头，让弘晖带着几个弟弟送他们出去。
弘阳带着妹妹去了五阿哥家里，弘昇在门口接着他们，说道：“可算是来了，我阿玛惦记着姑妈呢，让我来门口看了几次了。”
弘阳就说：“来晚了，恕罪恕罪。”
五阿哥瘦了一点，太后去世后他吃饭都不香了，尽管现在看着还是很胖，但是看着比以前更精神了一点。
五阿哥就说：“我门下人孝敬两支好人参，你带走一支给你额娘用了，另外一支等会让你哥哥给你十一舅送去。”
弘阳说：“我们家有，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您留着呗。”
五阿哥摆摆手：“我这吃喝不愁没病没灾胖墩墩的用不上，你额娘就不行了，年年劳累，光是往返西北和京城一般人都受不了，给你额娘和你十一舅舅用了吧，这东西也不能放的时间太长了。”
弘昇就说：“这玩意是好东西，是在树根里面长了很长时间的，你别声张，这玩意不好明着说。”
盗采人参是大罪，所以这东西的来历有几分说不得，五阿哥也想让弟弟妹妹早点把这人参吃到肚子里去。弘阳就点头，表示自己亲自拿着。
到了六阿哥家门前，因为六阿哥家的前门和海棠王府的后门是对门，因此弘阳就先回家，把这人参交给了扎拉丰阿，又嘱咐了一番。
扎拉丰阿立即让人切了给海棠用上，吃了之后一了百了，看谁敢顺藤摸瓜地问道门上。海棠知道了就说：“这必然又是郭络罗家闹出的来事儿，五哥这老实人怕是着他们的道了。只盼着别牵连到五哥了，回头我跟他说一声。”
六阿哥就留弘阳和莹莹在家里吃饭。下午沿着六阿哥门前的这条街去后海的七阿哥家里，好在王府都在什刹海的前海和后海扎堆，兄妹两个几乎是一天走遍了亲戚。
晚上回来，莹莹和弘阳把收到的压岁钱铺在海棠房间的地板上。莹莹还把十四给她的两颗明珠用绳子穿起来挂在了盐宝的耳朵上。
莹莹夸盐宝：“盐宝，你真好看！”
盐宝：“汪汪！”
扎拉丰阿端着药进来，觉得无处下脚，海棠的病床前铺了一地的压岁钱，他踮着脚走到了床边，把药喂给海棠。海棠喝了药之后赶紧喝了一大碗清水，嘴里的苦味才算是消退了些。
扎拉丰阿看着满地的压岁钱和海棠说：“今年又亏了啊！”
海棠心有戚戚焉：“是啊，年年亏！”
莹莹问：“亏什么？”
弘阳就说：“妹妹，你不会算账吗？咱们家出的多进的少。”
莹莹得意地说：“四舅舅给了双份。”
扎拉丰阿笑起来。
海棠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莹莹立即反应过来：“四舅舅给双份咱们也赔了，他们家的哥哥姐姐多！”
扎拉丰阿这时候看到了盐宝脑袋上的明珠，就问：“这珠子哪儿来的？”说着就去摘盐宝头上的珠子，被盐宝躲开，站起来蹲到了莹莹身边。
弘阳就说：“是十四舅舅给的。”
扎拉丰阿就说：“看不出来啊，十四爷手里也是有好东西的。”十四能收到品相这么好的珍珠某种程度上也是他势力在膨胀的一种证据。
海棠当没听见，跟扎拉丰阿说：“我这会有点饿，让她们送碗粥来，再送点凉菜。”
莹莹高兴地站起来，急切地说：“我去我去，我陪着额娘吃点。”
盐宝赶紧摇了摇头，把耳朵上的珠子摇掉也跟着跑了出去。弘阳把珠子捡起来放到了桌子上，让几个侍女一起把满地的压岁钱收拾了。
扎拉丰阿就说：“格格这病情是向好发生啊，过几日估摸着就能换药了。”
海棠点头，跟扎拉丰阿说：“等祖母白日祭的时候我也一趟。”
百日祭称为烧百日，通常是在第九十九天进行。海棠这么说了，弘阳立即吩咐人记下，到时候王府出供桌供品，让海棠去殡宫祭祀。
经过一场大雪后，没到初十天气放晴气温回升，中午已经觉得热了。康熙的脚也慢慢地消肿了，康熙就表示他要巡视京畿，查看各处墒情和冬小麦生长。
内务府赶紧准备，康熙这次带着年纪大的儿子出门，带上了护军营浩浩荡荡出门了。
他出门之前跟人说要在回来后处理太后的遗产，因此让舒宜尔哈先别着急离开。
在太后去世之前就有人劝说舒宜尔哈考虑婚事，而且不少人还劝说让舒宜尔哈和她前夫复婚，因为太后一直在病中，舒宜尔哈也坚定地拒绝了，这事儿就没再提。如今太后去世，不少人在康熙耳边和十阿哥身边重提了这些事。舒宜尔哈很反感，同时跟十阿哥说明了自己不会再婚，也跟康熙表明了她想留在京城打理九阿哥和十阿哥的生意。
然而康熙并没有明确的表态，舒宜尔哈对康熙很了解，她不再是几十年前的小姑娘了，以为得到宠爱就可以为所欲为，想要得到自己想得到的，就必须去努力证明自己有这个本事才行。
因此她急切地想要出去一趟，证明自己是有本事的，如果自己证明不了，那就只能回来嫁人。
康熙也明白舒宜尔哈的选择，就让她晚点出发。
舒宜尔哈来和海棠说话，就说：“这哪里是要把祖母的遗物分给我，分明是看我本事。九哥和十哥马上就要出发，我跟着去，就算成功了，这里面也有九哥和十哥帮我的缘故。我若是落后一步，这里面大小事情都要我处理过问，我若是这一次走不下来日后也不用出门了，若是走下来了，有功勋了，他才会相信我是有能力的。”
海棠心里叹口气，跟舒宜尔哈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事事难，你要做好准备，缺什么跟我说，我帮你。”
舒宜尔哈说：“在家就只能看皇父的脸色，听他的安排嫁出去。出门就是再难也是自己做主。有人想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随她们自己的心意去曲意逢迎吧，我只想决定我自己是否嫁人，就是死在路上被狼撕碎，我也不愿意和一个自己看不上的男人葬在一个坑里。”
海棠说：“好志气！”
康熙出去了十多天后回来，九阿哥和十阿哥已经离开了。
皇子皇女们聚在宁寿宫里，因为太后提前有安排，大部分的东西都分给了五阿哥和十一阿哥舒宜尔哈，这里面拿大头的还是五阿哥。五阿哥看自己分到的最多忍不住哭了起来。
太后的首饰一分为二，分给了海棠和舒宜尔哈。海棠从太后这里得到的遗物就是这些，也就是做念想的物件，任凭海棠睹物思人。然后剩余的一些金银和能很快脱手变现的东西都分给了常宁和福全的子女。剩下的皇子公主得到的都是些有标志不容易脱手的东西，也算是被祖母惦记过了。
太后的衣服和被子褥子大部分都是随葬品，已经送到殡宫去了。剩余的家具和一些笨重的物件在正月后也会打包，一些送到殡宫，过一些日子会跟随太后入葬皇陵，一些会在下葬的时候点燃烧了，算是也被太后带走了。
把这些分了之后，舒宜尔哈就要带着人北上追九阿哥和十阿哥。然而九阿哥和十阿哥已经走出去大半个月了，不可能一直在路上等她。而且这时候的草原已经开化，路上将非常难走，尽管如此，舒宜尔哈还是走了。
海棠也慢慢地开始接手处理一些事情，不能再休息了，因为各处口岸积压的事情真的太多了，急需立法来规范进出口。
首先就是粮食，有人往外贩卖粮食，这是绝对不行的！海棠的说法是一粒粮食都不许出海，国内可以合法买卖，然而在国内很多人还处在吃不饱，冬天还要成群结队讨饭的时候，谁敢把粮食卖出去全部砍头，全家充军流放！因此海棠加班加点地制定禁止出口的种类，这些主要是规范各个口岸民间商船，这些商队真是什么都卖，当然什么都敢进口。
除了粮食之外，还有卖船的，在港口引起巨大的争议，当地官府和口岸衙门都觉得卖船应该被禁止。但是他们卖的是木船，甚至有些是装上蒸汽机当做战船用的，在各处看来这是资敌，海棠思考再三，觉得可以出口，但是要接受监管。
因为这两件事引发的后果就是对各处口岸和港口的官吏进行培训，同时加强管理。自然要颁发法律，还要有执法的能力。
因为民间商业旺盛，海棠还要分心去看着点官营的进出口商行，不能民间挣钱挣得盆满钵满官营的半死不活啊！要知道水军军饷和船只升级都靠进出口商行，海棠自然对这个商行极其关心。
如今场面越大，事情就越复杂，所以对各种官员需要的越多，海棠操心的地方也就越复杂。
自从海棠出来接着处理事情之后，康熙又开始了养病日常。刚进三月，海棠在处理事情的时候，在一边先行浏览奏折的弘晖顿时变了脸色，然后立即站了起来，疾走几步来海棠的桌案边。
海棠此时在审查出海贸易法的草稿，和几个官员正在仔细斟酌其中的法条，秀楠看大哥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就过去问怎么了。
弘晖把折子给了秀楠看，这小姑娘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模样，一高一矮的兄妹面面相觑。
海棠头昏脑胀，打算把这法案放一放，觉得脑子有点混乱，想休息一下，等脑子清明了再接着看。
这时候弘晖看着几位大臣议论着出了书房，就走到海棠身边说：“姑妈，有个事儿，可能是个乐子，您要看看吗？”
“乐子？”海棠看着他手里的折子，接过来说：“国之大事哪有什么乐子？你这态度就不对……”海棠了一眼内容，把折子赶紧合起来看看弘晖，弘晖点头。
海棠把折子放到桌子上，使劲搓了一下脸，打开接着看：直隶巡抚赵弘燮报诚亲王诈骗疏。
这名字一看就很劲爆。
海棠接着看下去，发现这个赵弘燮他是个标题党，这标题写得十分劲爆，但是内容就有点中规中矩了。这折子里面说有个叫孟光祖的人去他跟前，说诚亲王奉旨巡视，让他提前安排，并且暗示赵弘燮孝敬诚亲王。
这个赵弘燮是个头铁的人，他父亲是河西四汉将之一的赵良栋，他父亲去世后他承袭一等子爵，因此这位是个老爵爷。而且他本人做官名声很好，是个办了很多实事的官员。
人家暗示他孝敬诚亲王，这赵弘燮的火气顿时上来了，亲王不是要巡查吗？就问这孟光祖要公文，没有公文也要有诚亲王府的牌子，这孟光祖拿不出来，赵弘燮就立即扣押了他，这一审问才知道，这骗子打着诚亲王的名义招摇撞骗了五个省，这五个省都很顺利，在直隶翻了船。
海棠看完之后在心里对三阿哥说：阿弥陀佛，三哥，不是妹妹不给你遮掩，这事是你做得不够隐秘啊。
她就拿着这折子跟弘晖说：“我去你皇玛法跟前一趟。”
弘晖点点头。
秀楠就想看她三伯的笑话，跟着一起去了。
此时康熙在湖边钓鱼，旁边有几个年轻的妃子陪着说话，海棠来了这些女人赶紧退下，海棠请安后坐在距离康熙最近的凳子上，小声地跟康熙说：“赵弘燮上奏了一件事，对我三哥有些影响。”
康熙转头看着海棠：“你三哥又做什么没出息的事儿了？”
“没没没，这事儿和他太大的没关系，不是他做的，是有人打着他名义做的。”
“无非是勒索地方，刮民脂民膏。念念，让朕听听，就你三哥的糊涂劲儿，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儿朕都不觉得奇怪。”
海棠把折子递给了秀楠，秀楠展开在康熙背后轻声读了出来。康熙冷哼了一声，就老三这御下的本事，还想着储位，他下辈子再做梦吧。
康熙就跟一边侍奉的梁九功说：“把那没出息的老三给朕叫来！”跟海棠说：“折子留下，让刑部官员来见朕。”
海棠应了一声，把折子留在了凳子上带着秀楠离开了。秀楠还觉得可惜，怎么就没看到三伯被骂呢，她的心声要是被海棠听见了只会说小姑娘还小，看不透啊！
三阿哥颠颠地跑来了，三月各处鲜花盛开，他园子里的花开得好，想邀请康熙去赏花，毕竟老阿玛这阵子在修身养性，有的是时间去游园。
他刚要开口，康熙就说：“你看看这折子，看完再跟朕解释。”
三阿哥看了之后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孟光祖就是他的门人，在他府上很多年，出入这么多年的门人被抓了，想推脱不认识赖掉是不可能的。
康熙说：“折子上说了，他在陕西、四川、江西、广西等地各处走动，拜访大员收受贿赂，都是打着你诚亲王的名号，你怎么解释？你门下的人消失了几年，你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儿子……儿子……”
康熙背对着他看着湖面接着说：“朕老了，但是耳目还算是能用，日日在这畅春园里面，听过你发的一些牢骚，也听过人家对你的吹捧，说你是长子，文武兼备，老四这些年长的弟弟们武不如你，老十四这些年幼的弟弟们文不如你，你也常以此自得，是不是啊？”
三阿哥不断磕头，康熙说：“罢了罢了，起来吧，你这事儿做得实在是粗糙，朕都替你脸红！你说朕怎么给你遮掩？你又怎么给你那些弟弟解释？”
私下联系还被人给上了折子，谁跟你似的丢人现眼！
老八交好整个朝廷的官员，各处搜刮，有人说过他吗？
康熙对老三真的是失望透顶！
这时候刑部官员来了，康熙就说：“有人冒充诚亲王诈骗，你们审问吧，审问完了斩立决，这事儿早点办，不要牵扯太多。”
刑部官员瞬间明白了，这事就是诈骗案，按照诈骗结案就行了。这些官员看了三阿哥一眼，心想这真是有个好老子，会投胎。
刑部官员接了太监递来的折子出去了。
随后康熙叫了和三阿哥在一处编书的魏廷珍，跟他说：“你每天和三阿哥在一起，要是有人问你，你要以你的身家性命做保证。”这是让魏廷珍给三阿哥作证，证明三阿哥绝不知道这事儿，咬定了孟光祖就是一个诈骗的。
三阿哥回家后直接虚脱躺下。
随着刑部去直隶提审孟光祖，这事儿也捂不住了，各路人马纷纷打听。
刑部说这是诈骗案，各位皇子听了之后直接冷笑一声。
连年纪不大的十九阿哥都忍不住说：“难道各省大员都是傻子不成？这些见惯了世面的大员们都被一个骗子骗了？”
十九阿哥这些年幼没实力的阿哥们也就是私下吐槽几句，然而有本事年长的阿哥们都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立即弄到了被孟光祖“骗”了的官员名单。
名单到了四阿哥的手上，上面就有年羹尧的名字。四阿哥的眼眯了起来，这真是敬酒不吃罚酒！
他一直欣赏年羹尧，而且年家就是镶白旗汉军旗人家，四阿哥是他们的小旗主，年羹尧不搭理四阿哥，后来年氏成了侧福晋，年羹尧还不搭理四阿哥。四阿哥当他这人恃才傲物，毕竟有本事的人脾气都傲，觉得成了亲戚怎么着也该出力了。看来不是这回事啊！年羹尧给老三送礼送得不少啊！

第479章 顺自然
四阿哥被年羹尧气得肝疼，另一边八阿哥看着名单跟保泰说：“三哥留不得了！”
保泰听了大惊：你该不会想圈了他吧？
保泰立即问：“你想怎么办？”
八阿哥看着保泰紧张的模样，笑着说：“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不过是想送四哥和十四弟一份大礼。你看啊，如今还在这场面上蹦跶的人就剩下三哥，四哥，和老十四。三哥那人，咱们都知道他不行，汗阿玛也知道他不行，但是三哥自己不这么想，所以这次也该让老三知道他现在该下牌桌了。”
保泰松口气，问道：“这事儿你想怎么办？”
“怎么办？老爷子说这是诈骗，这是老爷子保护傻儿子。既然说是诈骗，咱们就拿这些‘被骗’的官员开刀。”他低头看了一遍名单，就说：“就年羹尧了！搂草打兔子把四哥也捎带上。要是成了，让三哥四哥都倒霉，不成，三哥倒霉，四哥还要承咱们的人情！没我的人仗义执言，大家能知道他侧福晋的兄长都不看好他吗？四哥不一直说自己是孤臣吗？这就是证明啊！”
于是没人纠缠三阿哥到底是不是受害者，开始对被诈骗过的五省官员集体弹劾。这次弹劾来势汹汹，几乎是朝廷里面三分之二的人出来弹劾，而大家都攻击的对象是年羹尧！
十四对这件事作壁上观，年羹尧不是老三的人就是老四的人，又不是自己的人！
四阿哥知道老八打的是什么算盘，要是根据他的性格，他才不管年羹尧呢，让他自生自灭吧！
然而年家上下吓得差点丢了魂魄。
年遐龄是真不知道儿子做的这事儿，年希尧也是个没太多事业心的人，父子两个在大家眼里都是规规矩矩地官员，就年羹尧跳脱桀骜不驯。
年家的人立即求见四阿哥，求他救一救年羹尧，年侧福晋也抱着闺女来求情。
四阿哥本来不想管，但是看在年氏和女儿的面上，再综合考虑了一下年家，年家是个大家族，年羹尧这一代的男丁都出来做官，名声不错，也不是拿贪婪的人，这是富察家的低配版，因此思虑再三答应了。
四阿哥不是不会争斗，相反他还是个高手，平时表现得超然物外不掺和在其中，但是一旦动手速度就很快。
他和八阿哥想得一样，这会先把三阿哥给赶下牌桌，于是一方面安排年羹尧入京自辩，一方面配合八阿哥逼迫三阿哥放弃。
四阿哥和八阿哥没见面，没交流，但是彼此之间配合得极好。八阿哥利用百官和宗室施压，四阿哥利用孟光祖案件施压。有康熙保护，但是在汹汹舆情和刑部官员反复上门询问后，经受了千夫所指，很爱护名声的三阿哥被刑部审问一般的询问后精神差点崩溃，向弟弟们认输，随后闭门谢客，这才是得到了安宁。
三阿哥彻底出局，这时候明面牌桌上只剩下四阿哥和十四阿哥。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眼下是四阿哥和八阿哥在较量。
在三阿哥闭门谢客后不久，年羹尧一路疾驰再转火车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京城。
年羹尧上朝自辩，对送出的金银骡马供认不讳，但是他不承认这是贿赂，只说这是自己垫付的巡查之资。
这话连在门口听招呼的太监都哄骗不了，但是他这么说了，弹劾他的官员没法证明不是他垫付的钱，也没法证明这是他贿赂的钱。
而且年羹尧还在朝上说了一句让四阿哥颜面全无让大家闭嘴的话：“奴才一家在四爷门下多年，在家妹入王府侍奉后都没给四爷送过一文钱的孝敬，怎么可能会送给三爷！”
大家的眼神放到了四阿哥身上：合着您真的是一文钱没收到啊！以前以为大家说笑，没想到您真是高风亮节，与一般人不同！
四阿哥在大家的注视下面无表情。
大家因此就此作罢，散朝的时候都还在议论这事儿，一方面觉得四爷平时跟个阎王一样，还是被年羹尧糊弄了。一方面觉得年羹尧这人失心疯了，有更近的关系不去依靠，去投奔三阿哥是怎么想的？
八旗内部对年羹尧都看不上，因为年羹尧坏了八旗里面最基本的规矩：眼里没主子！
八旗制度就表明了旗人受到长官节制，生老病死都要让佐领知道，披挂上阵和领钱粮这些都要让佐领经手。年羹尧假如没有向三阿哥献媚，不去搭理四阿哥，还能说这人骨头硬，大家还佩服他。可是他向三阿哥献媚又摒弃了四阿哥，只能说他不看好四阿哥，脑后生反骨。而脑后生反骨的人大家鄙视。
四阿哥决定凉他一阵子，等着年羹尧上门认错。
然而年羹尧转头投老八去了！
他还不是去投了十四，而是投了八阿哥！
四阿哥的气更不顺了。
这一打听才知道，影响年羹尧做出这个决定的人是她的第二任妻子觉罗氏。
年羹尧的原配是明珠的孙女纳兰容若的女儿，可惜婚后生下了儿子年熙后就去世了。一般来说，继妻的地位低于原配，这样不会苛待原配的儿子。然而年羹尧的第二任妻子出身不算低，是辅国公苏燕的女儿。
这位出身宗室的格格祖上是阿济格，和年羹尧的第一任妻子也是亲戚，但是对年熙的态度很不好，那就是后娘养继子，所以年熙是跟着祖父母伯父伯母一起生活。
觉罗氏和年羹尧的关系很融洽，两人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出生，而且觉罗氏也不是一般的后宅妇人，很多朝廷上的事儿只要是年羹尧经手的她都要参与。因为精通满蒙文字，年羹尧的很多折子也是她起草的。
觉罗氏的娘家辅国公府和八阿哥走得近。觉罗氏不喜欢永和宫的子女，因此无论是四阿哥还是六阿哥十四阿哥或者是海棠桂枝，她都很反感，因此极力劝年羹尧选择站队八阿哥。
年羹尧在反复衡量之下，觉得八阿哥的赢面更大，而且他在四阿哥那边得到的收益不会太多，毕竟他妹妹现在没儿子，就是有儿子，大阿哥弘晖还好好的，就是大阿哥突然暴毙了，还有钮祜禄氏声的弘历，他们年家不会有外戚的好处。跟着八阿哥，却可以飞黄腾达，八阿哥封官许愿，年羹尧很心动。因此也顺水推舟，在老丈人和妻子的游说下倒向了八阿哥。
四阿哥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行啊！你去吧，日后别想进爷家里的门！
别说四阿哥了，年家的人都觉得年羹尧的操作令人窒息！但是大家劝不动他，因此年遐龄亲自去四阿哥家里赔罪。
四阿哥分得很清楚，年遐龄是年遐龄，年羹尧是年羹尧。他没对年遐龄如何，也没对年希尧打压，就是看年羹尧不顺眼！
因为这件事年侧福晋一下子气焰没那么盛了，在后院也知道谦让了，再没因为吃饭打水分配日用品和李氏钮祜禄氏争强好胜分一个谁先谁后，见面的时候还会客气地称呼两个人为姐姐。好在他哥哥的行为没影响她和四阿哥的关系，四阿哥对她和女儿秀椿还是一如既往。
但是四阿哥的小本本上还是记下了年羹尧。
这件事结束后，到了五月间，康熙打算去如何行宫避暑。在离开之前他特意回了一趟宫里，在太和殿的大朝会上宣读了自己的遗诏。
这只能算一个半成品遗诏，康熙在遗诏上面回忆了自己一生，对自己的一生做了一个总结，勉励继任者砥砺前行再接再厉，然而这遗诏上没继任者的名字！
上面有一段是空白的，要在他驾崩的时候把继承人的名字填上去。
大臣们怎么想海棠不知道，但是海棠心里对老爷子的这个操作没法评价，你不就宣读了个寂寞吗？你有必要这时候宣读吗？
然后老爷子告诉大家，这遗诏他随身携带，到时候他不行了，让身边人拿出来再宣读一遍。
提出这个主意的鄂伦岱目瞪口呆，头一回觉得这表兄弟办事儿也跟闹着玩儿一样！
康熙的近侍们个个面无表情，无所谓，不过是又多了个保密的物件罢了，习惯了。
在太和殿这样重要的场合把遗诏宣读了之后，康熙就动身去热河行宫。走的时候把年长的儿子都带走，留海棠带着一群小弟弟们在京城。海棠在他走的时候说：“儿臣回头要去港口，您可要早些回来啊。”
康熙点头，以海棠对他的了解，老头子不到天气冷了不回来。
康熙走了没几天，一件大事加急传入京城：河南宜阳知县张育徽横征暴敛，激起民变，当地人把另外一县的县令高式青劫持了。随后几县响应，冲击县衙，首领亢珩带人劫持了高式青后占据了神垢寨。这地方曾经是李自成大军的一处据点，易守难攻，如今河南府武官已经调集了人手和火器，消灭对方简直是摧枯拉朽，因为对方手里有县官才没有强攻。
海棠就问：“人家为什么民变？必是有原因的。”
回报说是当地县令强行预征明年的钱粮税赋，又逼着百姓养驿站的马匹导致的。
海棠拍着桌子问去年就让吏部查北方几省的吏治，报上来说各处都好，这是好吗？
一方面把这事报给康熙知道，同时在信里提醒康熙，这会儿处理不好白莲教就会在北方蔓延，现在要做的就是彻查河南府官员，凡是有问题的交由三司审理，激起此次事变的官员直接斩立决，也不要等到秋后问斩了。一方面立即下令三司捉拿官员，让吏部调派合适的官员过去接任。
康熙的批复很快就来，同意海棠立斩官员，但是参与此次民变的百姓也要严惩，为首的一干人等必须死刑。
海棠就下令首领伏诛余者不究，因此逮捕了五十余人，其余人等让他们散了。
七月三司审问过后，一干牵连其中的县官知府等被立即执行死刑。关押在大牢里面的一干民变首领们是秋后问斩，得知狗官死了只觉得一口闷气吐出来了，神清气爽。不少在京的河南同乡都来看，然后消息迅速传了回去。
弘晖就问海棠：“日后这种事儿还会有吗？”
海棠说：“有啊，不要怕，大不了就是丢了江山。一鲸落万物生，没了咱们这些食肉者，下面的人会吃到更多的肉。”
弘晖惊讶地看着海棠。
海棠就说：“你畏惧这个话题就是讳疾忌医，哪怕周朝八百载不也是烟消云散吗？殷商亡于鬼神占卜，大周亡于诸侯分封，大汉亡于穷兵黩武，大唐亡于藩镇割据，大宋亡于重文轻武，大元亡于分人四等，大明亡于清浊党争，别畏惧这个畏惧那个，江山总有丢了的那天，开天辟地的时候就没有朝廷，是祖龙天下一统才有了皇帝，日后也不会一直流传下去，留下的只有这芸芸众生。你年轻，不懂那么多，这世界上没有谁天生就该跪拜谁。总有一天会有人振臂一呼，然后改天换地，新时代来了。那一天可能在五十年后，或者在一百年后，总会来的。人这一辈子，要无愧于自己无愧于天下，就像孟子说的君子三乐那样，‘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其他的交给天命来安排，顺其自然。”

第480章 生希望
民变的后续海棠让弘晖详细写了下来，派人送给在热河的康熙。
康熙对这件事很关心，毕竟河南就在京城附近，称得上是卧榻之侧，康熙不会不放在心上。看了之后还是不放心，要求刑部、吏部、户部一起核查晋冀豫鲁等地的白莲教。
为此康熙还特意把富宁安叫来骂了一顿，去年就安排他查北方的官员，问他是怎么查的！
富宁安一肚子委屈没法说，他是真的下令查了，但是吏部上下敷衍，他因为不得八阿哥看重，因此吏部上下对他多有隐瞒。富宁安不敢实话实说，只是磕头求饶。
康熙并非糊涂不知道事儿，他也知道富宁安在吏部坐冷板凳，别看是尚书，实际上是被架空了，骂了他几句，让他回去配合着户部刑部彻查，从官府到民间全部查一遍！
富宁安回去之后，康熙立即让人把八阿哥家里的太监和属官抓了起来，理由是没侍奉好八阿哥。又说八阿哥病了让他好好养病。对着吏部的官员大刀阔斧地调动，有几个八阿哥的心腹被拖出去杖毙，大部分发配到了宁古塔尚阳堡等地。
八阿哥并没有因为康熙这一番雷霆之怒被吓住，康熙说他病了他就在家养病，还很自信地跟八福晋说：“就是老爷子把爷圈了，外面的人照样听爷的吩咐，除非是老爷子弄死爷！老爷子就是恨得咬牙切齿也不会弄死亲儿子，杀子的名声可不好听啊！”
吏治已经糜烂至此，贪婪才是主流，除非是把这所有官员都给换了，就是换了之后谁能保证下面的一批不贪呢？贪才是人的本性！
八阿哥因此信心满满。
时间到了十月，康熙在木兰围场上检阅八旗，行围快结束的时候果然收到了他最担心的消息。
河南巡抚张圣佐上报，说是兰封县有张氏父子聚众，现如今已经把张氏族人抓获，其张家父子和族人供认不讳，他们确实是白莲教教徒，且态度嚣张蛮横，言说要举大事。
康熙看到“举大事”这三个字觉得头皮发麻。立即令北方各个官府彻查，并且让朱尔哈岱立即抓捕。朱尔哈岱本就盯着这些人，康熙的命令到他手上，他立即带着人出了京城，一时间黄河两岸鸡飞狗跳，三教九流抓了无数。他抓了那么多人，因为本就是盯着，很少有抓错的，一时间白莲教在北方遭遇了严重打击。
到了十一月康熙终于回到了京城，海棠着急去胶澳港口，和康熙交接完后就急匆匆地带着弘晖去港口。
她的计划是要去港口和官员见面，同时要带人查进出口商行的账，顺便看看新建造的铁甲舰。因此来去匆匆，莹莹想跟着去，因为太冷了海棠也没带着她，自然也没带秀楠和弘阳。
她和弘晖一路乘船到了港口，在水军衙门里光是开会就半个月，随同而来的户部官员查看进出口商行的账目，账面是没问题的，海棠就交代弘晖去进出口商行的钱庄银库清点金银和外币。
进出口商行是个庞然大物，下辖有钱庄，能放贷吸储，金库是铁水浇筑的，这样的库房要几处，弘晖亲眼看着清点，一两天是结束不了的。
海棠趁着这个机会就去造船厂，然后在港口居民聚集的大镇转了转，看这些人冬天是怎么应对的。
她还带着侍女去街上看了看一些萝卜白菜的价格，又问粮油售价。等到中午就走到一座尼姑庵附近，有老尼姑出来买菜，遇到了海棠，就邀请贵人进庵里面休息。
海棠和四阿哥不一样，四阿哥信佛，应该说整个皇室都信佛，海棠虽然没到出言诽谤的地步，但是却敬而远之。此时看到这新兴的镇子上有了寺庙和道观，就忍不住感慨佛道两家简直是无孔不入，占据了名山大川不说，这小小人间也不放过。
因此海棠就不打算去。
然而这尼姑再三邀请，还有一些附近的邻居说他们尼姑庵的素菜做得好，不妨去尝尝。说得天花乱坠，加上因为是中午了，海棠被这些人说得肚子里馋虫涌动，就跟着进了尼姑庵。
这里有老尼姑四五人，中年尼姑十几人，还有十数个青年尼姑以及一些端茶倒水的小尼姑。
海棠看着这尼姑庵的规模，再看看她们占地面积不算小，就问：“师太，你们这里人丁兴旺是怎么谋生的？”靠镇上的百姓施舍是养不活这么多人的。而且这里的建筑很新，这是新庵堂，也没什么名声，不会有人来这里上香供奉请她们做法念经，除非是有产业，寺庙的产业一般是收租和放贷。再或者这里名为尼姑庵实际上是一处半掩门，也就是暗娼。当然也有些不走寻常的尼姑庵，她们出入大户人家，实际上就是掮客，给人穿针引线，这种尼姑一般是结交权贵，是权贵和富商之间的桥梁。
海棠考虑到这附近镇上也有富人，这些尼姑八成就是一些掮客。
果然这里的几位老尼姑一张嘴就说明了她们是掮客，认识哪里的官太太，又认识哪里的富商，富商是做什么生意的。言语之间悄悄递话，说是一直想拜见海棠，但是她们身份卑贱，一直没机会，现在想跟亲王结缘，亲王要是有什么吩咐她们自然鞍前马后。
海棠以为她们是想攀附王府的门第，就笑了一下没接话，搂着盐宝的脖子在它的脑袋上撸了几下。这意思是不想和她们有来往。
这几个老尼姑看她的态度就没再多说，把这庵堂里的素菜给吹得天花乱坠，说是能把素菜做得鲜美异常，且不放一点荤腥。
海棠就好奇了起来，这些人也不藏着掖着，立即让人拿了一些海带过来，海棠看到海带恍然大悟，这不就是从海棠里面提取味精吗？放在这个时代的确是一种秘方。对方说的云里雾里，扯上了夜里梦到菩萨，得到菩萨点化这样的故事。海棠含笑听着，不断地点头，权当听故事了。
海棠听了一会，觉得这故事很落俗套，就打断了她们，问起这镇子上的物价和一般人的工钱，又问一些妇人是怎么接活养家的。
说了一会话之后，外面素斋做好了，几个青年尼姑端着托盘进来。海棠搂着盐宝的脑袋安抚它，让它等会儿回衙门再吃饭。毕竟海棠不想把饭菜放到地上让盐宝舔，而且用人家的碗喂给盐宝先不说合适不合适，传出去就显得奢靡了些。海棠很注意盐宝的形象，不想给人一种王府的狗比外面的百姓日子过得都要好的印象。
几个青年尼姑挨着摆放饭菜，拿脑袋蹭海棠的盐宝突然看向最后两个尼姑，海棠看盐宝认真起来暗暗戒备。
前面几个把饭菜放好端着托盘退下，后面两个端着托盘过来的时候盐宝瞬间从海棠的怀里挣脱，一头撞翻了其中一个，再扑向另外一个。一时间屋子里尖叫起来，海棠在盐宝扑出去的时候瞬间跳起来躲在椅子后面。门口的侍女立即吹响了脖子里的铜哨，外面的侍卫撞破门冲了进来。盐宝在撕扯其中一个尼姑的时候，被撞的尼姑掏出匕首，大喊了一声：“我要为兄弟姐妹报仇！”
这话刚说完就被冲进来的侍卫一剑鞘砸晕了，其他人把另外一个从盐宝的爪子下拖了出来。堂上一片狼藉，一群尼姑挤作一团，几个老尼姑满脸悔恨，其中一个说：“孽障孽障！都这么多年了，居然又要作孽！”
海棠听了她的语气，知道这分明是有故事的啊！就立即坐下，让侍女和侍卫们搜查尼姑庵，让这几个老尼姑喝口水压压惊，问道：“看来几位老师太知道些故事啊！事到如今，不妨讲讲。”
其中一个念了已经阿弥陀佛，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老尼没亲眼看过，把从师傅那里听来的跟贵人说说吧，这事儿要从前明说起，前明永乐皇帝坐朝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
永乐年间在山东蒲台一个贫苦家庭出生了个女孩叫做唐赛儿，长大后嫁给了一个叫做林三的男人为妻。穷人家的女孩嫁的自然是穷人，作为社会的底层，唐赛儿一家吃尽了生活的苦，后来永乐皇帝朱棣发动了靖难之役，山东被打的稀巴烂，她父亲被官府抓去做苦力修建城墙，加上连年天灾人祸，唐赛儿的娘家和婆家都吃不饱。
她也不懂皇帝叔侄争夺家产为什么他们这些人吃苦受难，之后的十几年山东都没有从这场叔侄争夺里面恢复过来，山东却经历了数次天灾，万般无奈之下她和丈夫林三闯入官府弄粮食，唐赛儿夫妻不知道粮食不在官府，是在粮仓里面的，自然夫妻两个空手而归。但是因为闯了官府，她丈夫林三被处死，父母也死了。唐赛儿因此借白莲教的名义聚集了上万人掀起了一场起义，起义让京师震动，因此永乐皇帝连忙调大军镇压，唐赛儿与官兵打得有来有回，几次击败了大军，攻破城池开仓放粮并且杀了明朝数位将领官员。
永乐皇帝用了五万大军派出了数位大将才击溃了实力悬殊的唐赛儿，然而在大军的重重包围之下，唐赛儿逃脱了，再不知道其踪迹，因此白莲教宣称佛母唐赛儿化作青烟回天上了。
但是永乐皇帝朱棣得到的消息是唐赛儿混入了尼姑和女道士里面，下令逮捕京师和山东所有的尼姑和女道士，后来又下令逮捕全国的女尼和女道士。最终没有找到这个唐赛儿的踪迹，明朝野史有传言说是唐赛儿不忍心看到尼姑和女道士大量惨死，就出来自首，被押送到京师行凌迟之刑，前后三日三夜。
此时这个老尼姑说得和野史不一样，她说唐赛儿确实是躲入了佛门，后来老死于庵堂里面，而她的徒子徒孙也和白莲教有牵扯，彼此联系一直到现在。
海棠听了一段往事，把这里交给了当地的官府，跟他们说：“这庵堂里面要是有无辜的人别牵连，让她们接着过日子吧。”
当地衙门的官员为难的看看弘晖，弘晖皱眉，对着这些人点点头，和海棠回去的时候说：“这些尼姑不算无辜，整日生活在一起，难道她们不知道白莲教？把姑妈哄骗进去就是想行刺，这些人都是一伙的！”
海棠说：“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要是按照他们的想法，查封尼姑庵，然后再盘问附近邻居，最后牵连一条街。本就是一件小事，最后因为这件事再冒出一个唐赛儿。唐赛儿在永乐十八年起事，朱棣白白浪费了十八年没让山东恢复生机，但凡用点心及时赈灾都不会有唐赛儿起义。”
海棠拍拍弘晖的肩膀：“对百姓仁爱一些，百姓都是好百姓，天下这么大，欧罗巴也好，外洲外洋也好，没有一处的百姓比这里的百姓更好更勤奋更温良恭俭让。哪怕是吃个半饱都不会闹事，除非是活不下去了。给百姓一条生路百姓就会生生不息，日子过得好了，谁会把脑袋别在裤腰上。”
弘晖说：“就是您想息事宁人也不行，皇玛法不会息事宁人的，必然又要大索天下。”
海棠问：“你想把这差事接下来吗？”
弘晖皱眉，他真的没想过。
海棠说：“你跟着我这么久了，也该出来独当一面了，不能因为我病了你就没差事可做。不如你去甄别这些人，看看哪些是被冤枉的，哪些是真的反贼。正好你也出去看看江湖，江湖是什么？范仲淹说‘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江湖是官府管不到的地方。”
弘晖问：“官府管不到的地方？”
“是啊，比如说那些袍哥人家。再比如说明八门‘金皮彩挂平团调柳’和见不得人的暗八门‘蜂麻燕雀花兰葛荣’。这些和你日常见到的不一样，你也该去见识见识。回头我和你阿玛商量，给你找个妥当的老捕快，就在京城，让你看看什么是江湖。我小的时候带着抱残守缺去听人家说书，就有人看上我的马，至此我跟着他们一窥江湖。”
海棠差点被人行刺的消息传回京城，康熙火速下令海棠带着弘晖赶紧回京，外面不安全，他不放心。
海棠因此比计划中更早回到了京城。
康熙看着卷宗，颇感头疼地说：“白莲教搅动天下几百年！真是杀不尽灭不完。”
海棠没说话，和他没什么可说的，而且康熙也不是个能听劝的人，某些时候他更信他自己的判断。
弘晖张嘴想说话，但是想了想没张嘴，他目前还没资格说话。
康熙背着手在海棠跟前走来走去，跟海棠说：“朕看你这模样就知道你心软的毛病又犯了！你觉得是愚夫愚妇过不下去了出来闹事，也不全是。前明的例子就在眼前，需要朕给你讲讲吗？”
海棠没说话，康熙坐回去跟她说：“前明嘉靖年间发生了一件李福达案，李福达出身白莲教世家，后来参与暴乱因为提前回家没被抓获，之后更名改姓结交权贵，捐官出任太原指挥使，就这么摇身一变成了朝廷官员。后来被人揭穿，但是李福达改名张寅，抵死不认，加上党派争斗，揭穿他的人反而被构陷入狱，刑部官员四十余人因此获罪，他却被无罪开释，得到了朝廷的嘉奖，李家因此五代传教前后延续百年兴盛，成了一方豪强。让你自己说，你觉得这里面有多少是无辜百姓。”
海棠没说话，白莲教不是能用正邪概括的。康熙就说：“罢了，说这些没用了。不如说点有用的，你这次去港口有什么收获？”
海棠立即进入工作状态，就说：“这次去发现了一些问题，有两个方面，第一是港口的管理，这是大问题。第二是周边的管理，虽然不是大问题，但是不管日后必然难以管理，所以也不能忽视。”
海棠把自己发现的问题一一跟康熙说了，再次表明她想去福建广东一带查看新港口。康熙表示日后再去，现在不是时候，至于海棠奏请规定航线这些事儿，康熙都准许了。
说完这些，康熙跟海棠说了自己的打算，因为河南山东等地实在要紧，他打算加强八旗驻防。
这是大事，而且康熙这些年有意无意地加强八旗对各地的驻防，这次着重提了驻防开封的八旗兵要携带火铳等武器。这是他加强统治的一个手段，以前只是在重点地方驻防，现在各地都有驻防，已经形成了一张网。海棠就说：“此事您独断专行。”
海棠不反对，康熙也不和其他几位铁帽子王说，直接绕过他们下旨。
其他铁帽子王都已经习惯了，他们也没胆量和康熙顶嘴，所以这事儿没人反对，风平浪静地推行了。
康熙此时和海棠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朕看起注居衙门不顺眼，想裁撤了！”
海棠心想，这些起居注官都已经是软骨头了，不敢多说一句话，怎么还招了他不满意，就问：“他们做了什么事儿吗？是不是记载多有遗漏？”这衙门存在的时间长着呢，各个朝代都有，怎么就裁了呢？
康熙冷哼一声：“赵熊诏出任起居注官，把朕的话记录下来拿到宫外给人看了。”
海棠皱眉：“这个赵熊诏好大的胆子！不是儿臣在这里和您马后炮，也不是儿臣在这里进谗言，当初儿臣就说他们一家没一个好东西！赵凤诏和噶礼联手受贿被斩，赵申乔因为儿子赵熊诏和戴南山结仇掀起了南山案……”
弘晖轻轻地咳嗽了一下，发现姑妈是有机会就要给南山案翻案。
康熙也知道海棠的目的，当没听懂，就说：“这事儿朕自己处理，你也累了，去后面给你额娘请安后歇息两天再来，你额娘一直惦记你，去见见吧。”
海棠只好去了德贵妃跟前。
弘晖回家就跟四阿哥提了一嘴，说道：“姑妈一直想给戴南山翻案。”
四阿哥听了，停顿了一下：“你皇玛法在，这案子就翻不了，日后再说吧。”
弘晖怔了一下，小声问：“您也想翻案？”
“你玛法定的案子想翻很难，然而公道自在人心，再说吧。”
弘晖了然，这时候不得不感慨，这果然是兄妹，脑子里想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第481章 生悲意
海棠去畅春园后面看望德贵妃，顺便把莹莹接回家。因此就和德贵妃说起了自己最近几年的打算。海棠说：“我一直想去南方看看。”
然而一直未能成行，今天看来除非是皇父驾崩，不然是无法离开京城的。
德贵妃不知道海棠心里所想，笑着说：“想去就去，你和我不一样，我是跟着你汗阿玛，他去哪儿我去哪儿，你倒是哪儿都能去的。”
海棠笑了笑，看着日渐苍老的德贵妃，想起病痛不断的康熙，海棠一方面不愿意看到他们苍老的样子，但是一方面又真切地体会到被苍老的父母裹在身边想动弹一下就难。就仿佛是有一根名叫做亲情的线来绑着自己，使人不得自由。
因此海棠有时候想问问康熙什么时候驾崩。
这念头让她觉得自己很陌生，每次有这种念头就会自责，然而除了那些年幼的皇子们，大部分被康熙折腾过的孩子偶尔都会有这样的想法。都是在心里问一声老阿玛什么时候驾崩，然后疯狂自责，觉得老爷子再坏也是亲老子，老爷子在兄弟们还能维持表面上的相安无事，他不在了，这脆弱的感情也没有了。
海棠从畅春园出来后显得很疲惫，靠在车壁板上发呆。莹莹就蹲在车厢里和盐宝玩耍，玩着玩着盐宝呕吐了起来。
海棠立即蹲过去搂着盐宝问：“宝儿你怎么了？你晕车吗？”因为吃的东西都一样，海棠没什么不适，觉得不是食物问题。
莹莹赶紧让外面开车开慢点，畅春园距离朗惠园不远，因此没一会儿就到了。猫狗房养狗的太监们很快到了朗惠园，看过之后这些太监跟海棠说：“这是肠胃虚弱，奴才给盐宝开药，让它喝上几天就缓解了。”
海棠就问：“药那么苦它喝得下去吗？”
这太监笑着说：“所以要灌下去。”
海棠还有个问题：“我们家盐宝的肠胃一直很好，从没呕吐拉稀，怎么就突然虚弱了，是不是受凉什么的，毕竟这些日子冷了。哦，是不是它不能吃海鲜？在山东的时候本王喂了它一些海鲜。”
这太监说了一个让海棠无法接受的答案：“这倒不是吃没吃海鲜的事儿，它是在山东吃的，不该在京城吐，盐宝就是老了，老了之后肠胃就弱了，五脏六腑开始衰老罢了。”
海棠怔怔地发呆，她身边的侍女跟着去拿药。海棠顿时忍不住哭了起来。
盐宝确实年纪大了，不管海棠承认还是不承认，盐宝都已经是一把年纪的老狗了。刚陪着海棠的时候，海棠还是个肉嘟嘟的小姑娘，如今莹莹都已经出生长到了海棠和盐宝认识的那个年纪，而弘阳都已经是个少年进后宫要开始避嫌了。
扎拉丰阿把手绢递给海棠擦眼泪：“格格，倒不必如此，盐宝只是肠胃不好，日后喂它一些软烂的东西就行，没必要哭。”
海棠说：“我知道它不长寿，日常照顾得再好也只是皮毛爪牙没有病痛，五脏六腑还是会衰老的。”
她除了经历太后的去世，还要看着康熙和德贵妃离开她的生活，也要眼睁睁地看着盐宝衰老。
盐宝不愿意喝药，海棠给它弄了盆专门装药，拿着大木勺子，掰着盐宝的嘴往里面一勺一勺地倒。海棠一边喂一边说：“良药苦口利于病，你吃了药就不会吐了。”
盐宝死活不张嘴，海棠一只手扒拉它的嘴巴一手拿着勺子，逮着机会给它喂下去。
盐宝的饭兜子上都是药汁，委屈地哼唧起来。
海棠说：“这药一天三次，给你拿了五天，你要是好了日后就不喝了，要是你不配合，说不定还有五天，你自己考虑吧。”
盐宝委屈地哼唧起来。
海棠把它的饭兜子给解开，搂着它脖子说：“乖啊宝，你要乖乖地喝药，积极治疗才能长寿，知道吗？”
“汪！”
“真乖，我就知道盐宝乖。”
这时候太监引着四阿哥过来，旁边的侍女把盐宝的食盆饭兜收起来，海棠站起来跟四阿哥打招呼。
四阿哥看着盐宝说：“今儿听弘阳说盐宝病了，哥哥来看看它，给它带了一只羊，病好了喂给它。”四阿哥坐下后在盐宝的脑袋上撸了几下，盐宝嘴巴里苦，被撸了之后跑出去喝水。
四阿哥就发愁：“二哈比盐宝就小了几岁而已，哥哥心里也发愁呢。”
兄妹两个心里都叹口气。
四阿哥低声跟海棠说：“别嫌弃哥哥说话难听，盐宝的后事你该准备了。”
海棠惊讶地看着他。
四阿哥应该是考虑过的，跟海棠说：“让盐宝葬在你附近，日后到下面了也陪着你，你提前跟遵化那边打个招呼。”
康熙的陵墓地址选在了遵化，康熙十五年开始建造，在康熙二十年营建完毕，三位皇后已经下葬了。
四阿哥说提前跟那边打招呼是因为海棠的王陵就在附近，陪葬帝陵。海棠叹口气，她不想被人盗掘坟墓，跟四阿哥说：“我和盐宝都会选择火葬，找个坛子一装完事，也没什么准备的，如果真的准备，就选个好看的坛子吧。”
海棠真的是这样想的，她带着盐宝特意去了一趟库房，在库房里面，架子上的瓷器蒙上了淡淡的灰尘，这都是不常用的瓷器，瓶瓶罐罐什么都有。
海棠跟盐宝说：“宝儿啊，咱们来选个罐子日后用啊，你一个我一个，我拿下来给你看，你喜欢哪个就叫一声，只能选一个哈。”
海棠抱着粉彩蝴蝶的给它看，它高兴地叫了一声。海棠说：“这才是第一个啊！要不你再看看？”
“汪汪！”
“那行，”海棠就把罐子一个接着一个抱下来给它看，都是些精品都很美丽，盐宝最后选了两个，拿不定主意，海棠就说：“嗯，既然你都喜欢，你一个我一个，咱们都用了。”
“汪汪汪。”
海棠就让人找盒子来，用布把罐子擦干净装好。这时候弘阳放学回来，就问：“额娘，您收拾这些干吗？”
“给盐宝和我选个永远的家啊！正好你来了，我嘱咐你一件事，就是关于我下葬的事儿。”
弘阳瞬间汗毛倒立整个人惊悸起来：“您在说什么啊额娘？”
他觉得亲娘这是中邪了，说这些干吗？
他赶紧伸手摸海棠的额头：“别是发热了吧，发热也不会说胡话啊！”
海棠把他的手拍开，把罐子装好搬起放到了架子上，跟弘阳说：“这不是什么不能聊的，你记着我的话就行了。而且我年纪不算小了，你看看你，都快有我高了，过几年你娶妻生子我就要做奶奶了。有些事不是不想接受就不会发生的，先说好啊，我不想和儿媳妇住一起，你们别来打扰我。”
海棠领着盐宝出来，弘阳跟着她。听见海棠和盐宝说：“养孩子可烦人了，特别是养儿子，是不是啊盐宝。”
“汪汪汪汪！”
“别骂了别骂了，大家都知道二哈是个烦人精，不过你闺女还不错。”
“汪汪！”
“你说得对，我闺女也挺好的。”
弘阳跟在后面，看看海棠的背影再看看盐宝的背影，他觉得这场景足够荒谬。
时间很快进入十二月，海棠去年因为太后葬礼没有见乔家的人，今年特意出来见了见乔家大爷。他来的时候穿了一身素服，海棠一看心里一突。
乔家大爷就说：“家父今年去世了。”
海棠心里叹息一声。
接下来说的都是些乔老爷是怎么病的，怎么请医问药，最后又是为什么没的。海棠听着叹息不语，毕竟认识了很多年，哪怕没深交，听到这种噩耗还是很悲伤。
在这种气氛中到了新年，八阿哥出来朝贺，新年刚过，正月二十，翰林院检讨朱天保上奏请立二阿哥为储君。
朱天保在折子里说二阿哥贤明圣明，只要把他身边的小人给赶走，选一些有德行的老臣如赵申乔等人辅佐，二阿哥就会越来越贤明，越来越圣明。
大朝会的时候朱天保读着折子，宗室诸王和贝勒们都看着海棠。大家都知道海棠瞧不上赵申乔父子，觉得这是海棠的手笔，拿废太子来撩拨康熙，目的还是让康熙厌弃了赵申乔。
海棠一一瞪回去：看什么看！我都是直接讲赵申乔的坏话，根本不需要铺垫！
这时候朱天保的折子念道：“……藩王在侧，窥视大宝……”
这下不仅仅是宗室，朝堂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海棠身上。宗室们收回目光，觉得海棠没傻到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因此就不再看海棠。
而五阿哥六阿哥则是紧张地看着海棠，他们很担忧海棠。四阿哥和八阿哥十一阿哥的目光则是放到了侍立在一边的弘皙身上。
弘皙想把他阿玛捞出来，这无可厚非，但是攀扯到海棠身上就打错了算盘。
朱天保读完之后康熙问：“你年纪小，朕记得你是五十二年的进士，很多事儿都不清楚。退下吧。”
随后康熙宣布散朝，因为慈和太后忌辰快到了，康熙让阿灵阿去祭祀。阿灵阿陪着康熙谈论祭祀的时候说起朱天保，康熙说：“朱天保是看朕把二阿哥的几个儿子养在宫中，以为朕还有复立二阿哥的心思才来投机，妄图日后取得大富贵。”
阿灵阿就说：“那是他不知道宗室的诸位爷们，如以前的英王，如镇国公景熙。”
英王是多尔衮的哥哥阿济格，当初他想在举办多尔衮葬礼的时候对顺治皇帝下手被提前拿下，因此以他有疯病夺爵下狱。同样太子和大阿哥也是有疯疾在身，与其说疯了，不如说是斗败了。
阿灵阿接着说：“朱天保年轻不懂事，只怕有人借他的口乱说。”
康熙一下子想起来朱天保的父亲朱都纳是兵部侍郎。
此时十一阿哥借着送图纸的名义来见海棠，刚开口说了一句：“那朱天保……”
海棠伸手阻拦他接着说下去：“不提这些了，我其实厌倦了这些争斗，今儿咱们说点正事吧，这个缠丝卷焊真的能提高火炮的威力？如果你们这边理论上没什么错漏的话，我让火器营试一试，嘴上说得再好，还是要看实际效果的。”
“嗯，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弟弟也是这个意思。对了，下次船队再回来，您让人弄点咱们没有的书，我也看看。早年不好好读书，现在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海棠笑起来：“行啊！咱们一起看。”

第482章 听噩耗
海棠不关心朱天保的事情，但是康熙对这件事很在意。
康熙把朱天保叫来，问他：“你年轻，没见过废太子，你是怎么知道二阿哥为人气宇轩昂又贤明的？”
朱天保就说他是听他父亲说的，他父亲对他上书这件事很赞成。除了他父亲，他姐夫等人也赞成他上书。
康熙就说：“你父亲见过二阿哥，二阿哥当年他没得病的时候，也是弓马娴熟学问高深，只是后来举动乖张行为失常，对着伴读徐元梦打骂，失常的事不胜枚举。你父亲必然是令你打头阵，他定是有同谋，还有谁和他密谋？”
朱天保听着这几句话就知道坏事了。
朱天保这名字一听像是汉人，他是正经的满洲人，出身镶白旗。朱天保再三说没有同谋，他只是得到了父亲和姐夫戴保的鼓励。
康熙立即让人抓捕朱天保的父亲兵部侍郎朱都讷，连同朱都讷的女婿戴保、常赉、金宝、齐世、萃泰等人一起带来。
戴保死不承认和岳父密谋，只说只岳父为贪图富贵才鼓励小舅子出面上书，还说岳父朱都讷把康熙和二阿哥比作戾太子父子。
汉宣帝的祖父也就是汉武帝的长子刘据被追封为戾太子。康熙一听拿自己父子和汉武帝父子做对比立即火冒三丈！
汉武帝杀儿子，这是朱都讷在影射他要杀子。
康熙立即提审朱都讷，跟朱都讷说：“你说朕和二阿哥犹如汉武帝和戾太子，朕常常赏赐二阿哥，他的儿子朕养在宫内，没有薄待他一丝一毫。二阿哥有今日都是你们这些人在他耳边进谗言。你们妄图挑拨朕和二阿哥之间的父子关系博取富贵，却从不考虑朕也是个阿玛。既然你们这么乐意挑拨人家父子，朕也让你体会到切骨之痛。”
于是下令在朱都讷面前处死朱天保和戴保。
这边康熙刚把这案子翻过去，整个朝堂上刚松口气，那边废太子妃去世了。
一瞬间和废太子相关的事儿又被翻出来，整个朝堂战战兢兢。
海棠对此不关注，她对这位二嫂的印象很好，这位是病故的。消息传到畅春园别说海棠，连康熙都惊呆了，随后康熙下令给内务府，对这位二福晋的葬礼做了特殊的要求：比亲王福晋的规格高。
公主们有固伦公主和和硕公主的分别，这也能解释嫡出和庶出的区别。皇子们的爵位却不是这样分的，大家都是和硕亲王，为什么不能有固伦亲王呢？某种意义上固伦亲王是太子。夺嫡，夺的就是这个。
康熙说二福晋的葬礼比亲王福晋高，就是用太子妃的标准给她举办葬礼。这种事没法说，不能说。内务府已经体会出这里面隐含的意思来了，然而礼部制定了太子娶妻的礼仪，却没有制定太子妃下葬的礼仪。这时候也没法让礼部加班加点把礼仪给扯出来，就是扯出来了二福晋也不能用，她已经不是太子妃了。因此内务府只能把皇后的某些规格减半，在服饰和用品上用太子妃的规格。礼部当不知道，满朝文武当没看见，甚至御史们都当做没听说，就这么一路糊弄着把葬礼给办了。
海棠自然要出席这位嫂子的葬礼，因为这几年一直缠绵病榻，这位二嫂子瘦得皮包骨头，她去世后十五福晋抱着二福晋生的女儿哭得死去活来。
十五福晋和二福晋是亲姐妹，当初二福晋出嫁的时候她的年纪还小，但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她避免不了听到一些族人的抱怨。
瓜尔佳氏没出太子妃的时候是汉军旗里面的显贵，家里连着几代女主子都是宗室女，满门朱紫贵。可是自从家里出了太子妃，家里的爷们只能在地方上做大员，没一个在京城里当官的，就是死也要死在外任上。
皇帝对太子打压不仅是打压了赫舍里家，连瓜尔佳氏也没能幸免。随着上一代的人陆续去世，瓜尔佳氏已经彻底被排挤出权力中心，尽管还很显贵，然而这种被打压的日子看不到出头的那一天。
如今连太子妃也去世了，十五福晋抱着外甥女大哭的时候内心也在想自己家得到了什么？把女儿填进去，葬送的不仅仅是一个女儿，也是家族前程。然而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不能说不能抱怨。只能借着二福晋去世全家哭一哭。
海棠看着几个弟媳妇把十五福晋拉开，就有宫中老嬷嬷请大家一起去看二福晋的遗容。
大家绕着棺木走了一圈，看着二福晋静静的躺着，她的棺椁里面用逝者生前喜欢的东西填满，三福晋四福晋和五福晋都忍不住哭了起来。特别是三福晋和四福晋，眼泪跟开闸了一样。
最后大家从灵堂上出来上车离开，海棠发现废太子一直没出现。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康熙这位父亲对待废太子狠心的时候真的特别狠，偏心的时候也特别偏心。这种父子关系令人窒息！
海棠看着灵堂方向，五福晋在车上喊了一声：“九妹妹，走吧。”
海棠应了一声，先让狗子上车，她坐上去把狗子搂在怀里。
车子慢慢启动，这是马车，走得慢也安静。五福晋就说：“三嫂四嫂，别哭了。”都出灵堂了，哭给谁看啊。
三福晋和四福晋是真的很伤心。
三福晋说：“你进门晚，不知道大嫂子和二嫂子的好。”
五福晋说：“快别说这话了，我就比你们晚了几年，二嫂子进门的时间也不早。大嫂子和二嫂子的好我怎么不知道？这两位都是好人，但是好人不长命啊！看看大嫂子，拼了命地生个儿子出来，病歪歪的，女儿折了几个，要是活着这会能哭死。再看看二嫂子，做事滴水不漏，谁人不夸她？再好有什么用呢，和丈夫关系不和睦，又受到他牵连，这么去了也好，不用跟着受罪了。”
三福晋哭得更严重了，觉得两个嫂子是真命苦。四福晋的眼泪快止住了，就说：“唉，五弟妹这话也对，贤惠的总不如那不贤惠的！可是身在其中真的身不由己啊！”
五福晋看看她，四福晋也是有名的贤惠人，如果说二福晋的贤惠是不得不做出来的，那么四福晋的贤惠就是本性软弱。偏偏四阿哥是个很刚硬的人，四福晋和他之间永远处在劣势，不知觉得跟着四阿哥的安排做事。
五福晋也不说四福晋了，叹口气看向外面。
车子到了四阿哥门前，四福晋赶紧擦眼泪：“到我们家了，你们挨着紫禁城住，每次都是你们先到，这次换我这路远的先到了，三嫂子五弟妹，我先下去。九妹妹，来我们家坐一坐吧，你哥哥这几日一直念叨你呢。”
海棠点头，跟三福晋和五福晋打声招呼就下车了。
三福晋看着她们姑嫂下车叹口气，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唉，这贤惠的名声不要也罢，咱们这些人，我最佩服的还是六弟妹和八弟妹，八弟妹自己过得痛快，名声好不好的本就不重要。六弟妹不讨婆婆喜欢又能怎么样？你看她和六爷日子过得不也是红红火火的。”
五福晋拍拍三福晋的手：“想开点，你看我，我连个孩子都没有，自己吃吃喝喝就够了，死了就死了，生前高兴了比死后哀荣更好。”
另一边海棠跟着四福晋回家，弘晖在门口等着，看四福晋的眼睛都肿了，上前扶着问：“让后面给您打水洗洗脸吧？”
四福晋点点头，一起进入到后院，后院三个侧福晋带着一群侍妾格格们迎着，四福晋的心情不好，跟她们说：“都回去吧，不用在这里侍奉了。”
这些女人都退了下去。
秀琳端着茶进来，给四福晋和海棠跟前各放了一杯。外面侍女端着水盆鱼贯而入，四福晋接过手帕擦了擦脸。她一边擦脸一边跟海棠说：“这也幸好没敷粉，要不然这会脸都花了。”
秀琳接着手帕递给了侍女，看到二哈慢慢地蹭进来，悄悄地走到盐宝身边，一翻身露出肚皮来，发现盐宝没看它，往盐宝那边凑了凑，开始露着肚皮在盐宝跟前翻腾打滚。
盐宝自始至终都没看二哈一眼，当它不存在。秀琳惊讶地说：“二哈居然敢来盐宝跟前了？真是奇了怪了？”
这时候弘晖进来，跟海棠说：“姑妈，请您多等一会，我阿玛还在和门下一个叫李卫的官儿在说话。”
海棠点点头，这时候二哈胆子大了起来，开始用脑袋顶盐宝了。盐宝抬起一只爪子轻轻地推了推它。
二哈此时得寸进尺，爬起来在盐宝跟前跳来跳去，还汪汪的很大声。秀琳忍不住说：“二哈，你别闹了，这屋子里全是你弄起来的灰！”
二哈没搭理她，往外跳了几步，再回头向着盐宝跳了几步。
弘晖扯着它脖子上的项圈要把它拖出去，然而二哈挣脱了弘晖跑到盐宝跟前不断地用脑袋顶盐宝。
连四福晋都说：“二哈今儿是要造反啊！”
盐宝瞥了它一眼，站起来转到了海棠的另一边蹲下。二哈又跟着跳到另一边，不断地挤盐宝，一下一下地往盐宝身上撞。海棠看得出来，二哈也不是真造反，就是在撩拨盐宝，不断试探盐宝的底线。
在它又跳了几下之后，盐宝转头看着它。二哈往外退了一些，看盐宝没动作，又要挤盐宝。
盐宝毫无征兆一口咬住了二哈的咽喉拖了出去，快得大家都没看清。四福晋在二哈被拖出去后说了一句：“了不得，二哈今儿踢到铁板了。”说这话的时候居然带了些幸灾乐祸。
随后院子里响起二哈的惨叫，弘晖就对着门口喊：“这就是报应啊！二哈，下次还敢不敢了？”
然而二哈叫声越发凄厉，秀琳跟弘晖说：“大弟弟，要不然你去看看？”
弘晖刚说了句：“不用。”
外面的太监跑到门口，在门口说：“二哈被咬出血了！”
弘晖立即跳起来跑出去，四福晋说：“二哈是我们爷的心尖尖，可别被咬死了啊！”
海棠说：“没事儿，盐宝在教训逆子呢！”
弘晖着急地围着两只狗转圈，不断劝架，两只大型犬打架，院子里到处尘土飞扬，弘晖被呛得只能退后。二哈的叫声响了半个后院，四阿哥听见后赶紧跑来，发现四福晋门口挤着一群人和一群狗看热闹。花花和它的孩子们没一个敢上去和二哈同仇敌忾的。
几个太监在议论：“二哈被咬出血了吧？”“刚才听说见红了。”
四阿哥大喝一声：“堵在门口成何体统！”
来不及训斥这些人，他赶紧进去，门口的太监和狗子瞬间跑远了，就怕被逮住出气。四阿哥顾不得他们，冲过去对着两只狗说：“住嘴，都住嘴！”
二哈夹着尾巴嗷嗷叫着躲在了四阿哥身后，盐宝喉咙里发出兽吼，二哈直接把脑袋埋在四阿哥袍子下面夹着尾巴瑟瑟发抖。
盐宝昂着脑袋转身摇着尾巴回屋去了。四阿哥赶紧低头看二哈：“你说你又打不过，你招惹它干嘛？”
四阿哥一看，二哈差点被咬秃，身上的肉一片一片露在外面，皮外伤就是毛被咬秃后的伤。
弘晖过来看了一眼，跟四阿哥说：“这不怨盐宝啊，是二哈要撞盐宝的，盐宝都换地方蹲了，它还追着撞。”
二哈开始对着弘晖哼哼唧唧，还夹着汪汪汪的指责。
四阿哥被它这种怂横怂横的态度给气笑了！
“你别叫了，给你找人治皮外伤，毛毛慢慢长出来了。”四阿哥在它脑门上撸了一下：“你挨这顿打也不亏啊！换成别的狗早被你额娘咬死了，这次也不过是小惩大戒。”
四阿哥说完进正房去了，二哈跟着他只敢走到门口，连门槛都不敢过，委委屈屈地趴在门外。
盐宝蹲在海棠腿边，情绪稳定气息不乱，四阿哥就跨盐宝：“盐宝有大将之风！”
四福晋就说：“盐宝是跟着妹妹上过战场的。”她想说宠物都是随了主子，这叫物似主人形，但是想到二哈是四阿哥的狗，觉得还是不说为好。
四阿哥坐下就和海棠说起了修第二条铁路的打算。
“如今银子有一百多万两，这钱不多，也不算少了。哥哥的意思是修一节短的，在河南和原有的铁路接通，这样省了一半的钱，妹妹觉得呢？”
“四哥这主意很不错，打算修哪一节？”
四阿哥说：“我有个想法，就是想法，具体如何要看工部那边。要么从开封往南修到汉口。要么是从太原向着西安修。你觉得呢？”
海棠点点头：“我觉得都行，至于该怎么修，就像您说的那样，要请工部说话，而且修路是有目的的，这条路上要运送钱粮赋税，除了钱粮赋税也要有人和货物运输才行，我的意思是户部也该衡量值不值得修。这路既然修了不能沦为摆设，正所谓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四阿哥点头。
海棠趁机就跟他说起了户部要监察民间商业的事儿来。两人围绕着如何统计民间商业说了半天，四福晋听不懂，弘晖听得明白，秀琳听得迷迷糊糊。
说了半天，四阿哥就拉着海棠去前面的书房，他要把这些记下来，再总结一下跟康熙汇报。
比起康熙那种“朕再琢磨琢磨”的态度，四阿哥那是激情满满，觉得有可能就立即开干，从不拖延！
两人在书房里说了半天，眼看着天黑了四阿哥意犹未尽，就说：“我都想把妹妹留下了，妹妹这办法对商税也有帮助，每次和妹妹聊天都觉得耳目一新。”
海棠微笑起来。
四阿哥说：“妹妹今儿留下吃饭吧。”
“行啊，正想跟着哥哥吃些清淡的。”
四阿哥笑着说：“李卫妹妹听说过吧，哥哥的门人，今儿来见哥哥，孝敬了些笋，说是配着肉放一些辣椒酱炒了是无上美味，到时候让厨房再做几个清淡的，今儿一起尝尝。”
海棠点头。
四阿哥的心情好，跟蹲着的盐宝说：“盐宝想不想吃羊肉？”说着伸手揉盐宝的脑袋。苏培盛出门跟门口的太监吩咐了几句。
这时候外面急匆匆地跑来一个太监，苏培盛就板着脸教训：“何事急急慌慌的？往日学的规矩呢？”
这太监小声说：“苏公公，您等会再骂小的吧，直王家的大阿哥不行了。”
“什么不行了？”
这太监说：“就是不中用了，太医说不行了，他府上的小阿哥没法子，派人来各家求助呢。”
苏培盛立即进去跟四阿哥说：“大爷家府上来人，说弘昱阿哥不行了。”
四阿哥皱眉和海棠对视，海棠问：“不行了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在家养病吗？”
苏培盛低头说：“奴才让人再去打听。”
这时海棠的太监小李子进来，跟海棠说：“主子，四爷，弘昱阿哥已经到弥留之际了，奴才听说五爷赶去了。”
四阿哥和海棠站起来，四阿哥都顾不得换衣服，两人急匆匆地出府。
弘昱的家就在圈禁大阿哥府邸的隔壁，外面传言说弘昱能翻墙去见他阿玛，这种事儿大家听听就算了，弘皙都能去拜见废太子，弘昱去见他阿玛不必那么苛责。
海棠和四阿哥下车后发现大部分皇子都在这里。海棠看了看，自十四阿哥这些住在康熙跟前的皇子不在，其他的皇子都在。十三看到四阿哥和海棠来了站起来打招呼，被四阿哥扶着坐下了。其他的阿哥也起来纷纷和四阿哥拱手，只有三阿哥坐着没动。
海棠看了一圈，没见到五阿哥，就问：“怎么在外面坐着，怎么不去看侄儿？”
七阿哥说：“弘昱想见他阿玛，五哥把人送隔壁去了。”
把人送去是担风险的，也就是五阿哥不考虑这个后果，弘昱说想见见他阿哥，五阿哥二话不说陪着去了。
此时隔壁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声，海棠听出来是大阿哥，随后隔壁院子里哭声大作，七阿哥忍不住叹口气。
没一会外面一个孩子进来，这是大阿哥的次子弘昉。大阿哥和继福晋张氏的儿子不少，但是没一个长大的，都是两三岁夭折了。自从圈禁后，大阿哥的儿女生了不少，但是养活的只有三个。弘昱去世后，弘昉这个次子是年纪最大的孩子。
弘昉跪下跟叔叔们磕头报丧，哭着说：“我大哥去了。”
弘昱年轻，刚成婚没子嗣，他们这一支的人手势力就转交到弘昉手上，因此是弘昉出来拜见。
和弘昱比起来弘昉明显是毛孩子，大阿哥这一支随着弘昱的死彻底翻身无望，除非弘昉惊才绝艳天纵奇才。
三阿哥站起来拍拍弘昉的肩膀出去了，大家都是失败者，谁都安慰不了谁。四阿哥起来跟弘昉说：“多劝劝你阿玛，劝他保重吧。”
弘昉点头，跟四阿哥说：“五叔陪着他呢。”
六阿哥跟着四阿哥起来：“明儿叔叔再来。”
七阿哥也站起来，拍着弘昉的肩膀说：“多操心吧。”
海棠跟弘昉说：“别的姑姑也不说什么了，你哥哥的身后事还有你们家的爵位人口，明儿姑妈去你玛法跟前说一声，早点确定下来才好。”
弘昉立即感谢海棠。
十一阿哥叹口气走了，十二阿哥也叹口气，跟弘昉说：“明儿叔叔来给你五叔搭把手，把你哥哥的事儿办得风光些，顺便把他送到你前面那位嫡额娘身边，母子葬在一处，想来都很乐意。”
弘昉忍不住掉下泪啊，十三阿哥也是叹口气，从弘昉前面蹒跚着路过。
弘昉赶紧伸手：“十三叔，侄儿扶着您。”
十三没说话，下了台阶出了正房，跟弘昉小声说：“你什么都别想了，把你们这一支撑起来才是你该干的，你大哥没了，给你阿玛养老的事儿就落在你身上，日子难过关关过，咬着牙忍下去吧。”
说完十三扶着太监的手离开。
八阿哥从屋子里出来，来到了弘昉身边，叹口气说：“叔叔今儿陪着你，你年纪小，没经历过这些，叔叔帮你撑着点，日后就靠你自己了。”
言语之间就是个和蔼的长辈，弘昉低头弯腰带着感激的语调说：“侄儿多谢叔叔。”再抬头，脸上只剩下感激的表情。
消息很快到了畅春园，康熙问：“弘昱没了？”
下面的侍卫回答了一遍，把五阿哥送弘昱见大阿哥的事儿说了一遍，又说大阿哥边哭边拿头撞儿子的棺木，言语混乱反复说对不起福晋对不起儿子。
康熙冷哼了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初他魇镇皇父的劲头去哪儿？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有几分难受，弘昱毕竟是孙子，除了体弱一些别的都不错。
因此康熙失眠了，第二天起床之后无精打采。然而还有人说五阿哥大胆包天，闯入了幽禁大阿哥的府邸，藐视法度，被康熙骂了一顿。
海棠就找康熙说把弘昱继承的佐领人口爵位传给弘昉，让弘昉把大阿哥这一支的门楣给顶起来。
康熙在佐领人口这一块很大方，但是只给了弘昉一个镇国公的爵位养家。
有总比没有强，海棠立即安排人去传旨。
这时候又传来了李光地去世的消息。
康熙听了惘然若失，跟海棠说：“今年不是个好年份啊！”
海棠嘴里附和着他，心里觉得今年是个好年份，风调雨顺，自从过年到现在没旱没涝，地里的麦子长得好，今年必然是一个丰收年。各处欣欣向荣，进出口还是顺差，纺织业吸收了大量的劳动力，社会已经趋于稳定，纺织业带动上下游，所有工业化的开端都是先发展轻工业，轻工业一般都是靠纺织业带动的，变化虽然缓慢却无处不在。
因此海棠觉得这生机勃勃的一年是个好年份！

第483章 行乐图
时间进入了下半年，六月初康熙就觉得京城闷热，没立即去热河行宫避暑是因为二福晋和弘昱的葬礼没结束。
等到六月葬礼结束后，内务府提前去准备，六月底康熙就准备带着人出发。
十四就跟来和康熙商量：“京城里面闷热潮湿，我姐姐一连好几年都没去热河避暑，今年也让姐姐凉快一回吧。儿子愿意留在京城，回头有事儿派遣快马奏报给您。”
十四说这话的时候在御前的弘皙看了他一眼，觉得十四阿哥醉翁之意不在酒。
康熙笑着说：“你这主意不错，为你姐姐考虑了，可见你姐姐往日没白疼你。朕琢磨琢磨，明儿跟你说。”
十四心想：这有什么可琢磨的！
还是乖乖地退出去了。
随后康熙召见了九门提督夸岱，面授机宜后夸岱回去了。接着是西山大营和火器营武官被召见。康熙一番安排后统治海棠：“今年阿玛带你去避暑。”
对于海棠来说就是换了个凉快一点的办公地点，于是笑着答应了。
十四也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让他留守在京城。十四知道之后高兴得一蹦三尺高，这表明什么，表明老爷子很信任自己啊！他一直觉得海棠干的就是监国的活儿，他现在也要体会一把监国的快乐了。
康熙似乎为了表现出信任十四，把年纪大的儿子们一扫而空，只留下了还在圈禁中的大阿哥和二阿哥，连深居简出的十三阿哥和略大一点的十五阿哥十六阿哥都带走了。康熙又觉得留小儿子们在京城热着了也不好，万一中暑了呢，把十九以下的小儿子也打包带走避暑去了。
一家子高高兴兴地出门，被留下看家的十四也高高兴兴。觉得老爷子这事儿办的真好真妙，他们都走了，连个掣肘的都没有了。
他送大家离开的时候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四阿哥在离开的当天看了十四乐颠颠的样子忍不住跟六阿哥说：“这是山里没老虎，猴子来称王。”
最后他还是把十四叫到身边嘱咐：“你可要看好大哥二哥，他们年纪不小了，特别是大哥，刚折了儿子心里正难受呢，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都没法跟汗阿玛交代。京城里面你宁肯自己热着也要让两个老哥哥用上冰，平日对他们多上心，他们有个头疼脑热赶紧上报让汗阿玛定夺，你可别乱插手。”
六阿哥也说：“万一他们在你看家的这段日子出事儿了，你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要不然就有一个残害哥哥的黑锅盖在脑门上甩都甩不掉。
十四是真的听进去了，谢了两个哥哥提点。
走到海棠家的车前，他看着盐宝两只前爪搭在车上，两只后爪站在地上，摇着尾巴在吃海棠喂的瓜，二话没说，手贱到上去推着盐宝上了车。
海棠和盐宝都疑惑地看着他，十四说：“马上要出发了，别把盐宝落下了。”还上去揉盐宝的脑袋：“盐宝吃瓜呢，你今天好乖啊！”
十四这会很高兴，有种得偿所愿的兴奋。
海棠：这弟弟有病！我能落下盐宝？
这时候扎拉丰阿过来，看到十四站在车边就打招呼。盐宝从车上跳下来，又如刚才一样两只前爪搭在车上，吃着从车里递出来的小块瓜。
十四还想把盐宝再推上去，扎拉丰阿赶紧拉着他：“十四爷，车里闷热，盐宝又是一身毛，蹲里面更热，让它在外面待会，吹吹风更舒服些。”
十四这才没动手，顺手又揉了揉盐宝，说了句：“咿，盐宝你皮松了”。
他说的是事实，盐宝确实是有老态了，但是海棠听了心里很烦，一下子把脸拉下来。
扎拉丰阿看海棠恼了怕吵起来，赶紧推着十四说：“十四弟，后面几位爷都没上车呢，你去看看去。”
十四说了一声：“行啊，姐我去后面看看。”
扎拉丰阿跟海棠说：“格格别生气了，十四爷这是没长大呢。”
海棠把瓜喂完了，说了句：“我生什么气？盐宝确实老了。”
还是难受得想掉眼泪。
盐宝开始蹭海棠。
海棠叹口气，跟盐宝说：“罢了，我去洗手，你跟我一起去吧。”
没一会康熙的车驾从畅春园出来，内务府通知各处开始登车，庞大的车队缓缓移动，在半个月的赶路后到了热河行宫。
让海棠自己选，她是不想跟着去热河的，这路上光是走都需要十几天，有这功夫在家里的大树下睡十几天不舒服吗？
然而大家似乎都喜欢出行，莹莹更是高兴极了，一路上没安静的时候。弘阳也很配合她，骑马带着她在车队里乱钻，特别是进入北方后，地广人稀，两人一路上没少祸害花花草草和树上的野果子。
扎拉丰阿也很高兴，这种全家出游的好日子比较少，父子三个每日高高兴兴的，似乎只有海棠一个人板着脸高兴不起来。为了不成了家庭里扫兴的那个人，海棠只能努力让自己参与其中。
到了热河后海棠白日里在行宫办公，晚上回自己的园子里居住。弘阳却搬进了四阿哥的狮子园，说是要和四舅舅一起种地。偶尔回来看看父母，每次回来都神秘兮兮的，跟父母说：“我和舅舅在做一件大事，回头你们就知道了。”
扎拉丰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这人就盼着平安，对任何折腾都很排斥。想到现如今这些大小舅子们之间的争夺，他的心到了嗓子口，小心地问：“什么大事？你稍稍地透露一点给阿玛知道。”
弘阳就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扎拉丰阿放下心来，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
弘阳强调：“您不许跟额娘说。”
海棠看他们：“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弘阳就说：“您知道了就没惊喜了，您别打听，到时候必然惊呆您。”说完显得很得意。
等弘阳走后，海棠看着扎拉丰阿。扎拉丰阿立即坐到海棠身边：“格格，奴才跟您说，四爷找人画行乐图呢。”
海棠斜眼看他：“是谁刚才跟儿子保证不说的？”
扎拉丰阿搂着她的肩膀摇了摇：“格格，奴才和您谁跟谁啊，奴才知道了就是您知道了。”
海棠笑了一下，听扎拉丰阿讲了几句俏皮话后才一起出去吹着晚风散步。
晚上回来后，海棠突然想起来所谓的行乐图是不是最早的角色扮演！属于四阿哥文艺中年爆发的那一面！
她开始好奇了起来，耐心等着，终于在九月初等到了四阿哥的行乐图。四阿哥拿来给康熙分享了，海棠也被邀请一起观看。第一张是一个樵夫打扮的四阿哥坐在溪边柳树下洗脚，旁边还有一个白胖的童儿和他一起泡脚。四阿哥的脸严肃中带着一丝浅笑，而童子顶着个寿桃发型白胖可爱，显得很娇憨。
都不需要额外解释，康熙一眼看出这是弘阳：“唔，这和小时候的弘阳一模一样。”
海棠对着上面和年画娃娃一样的弘阳看了又看，再抬头看看四阿哥和康熙，觉得这两人眼睛有毛病：这像吗？随便一张年画都和这画里的童子一模一样。
接着展开其他的行乐图，各个场景只有想不到没有见不到，弘阳全程参与了他舅舅各种行乐图。
这些行乐图里面四阿哥是贩夫走卒，是士大夫，是和尚啦嘛，也是道士。甚至还有顶着假发穿着紧身裤高跟鞋的洋人行乐图，这张图里面弘阳是个戴着黄色假发脸上有两团巨显眼腮红的洋人小孩子，居然穿了蕾丝衬衣，看着辣眼睛！
谢天谢地，这甥舅两个没折腾出小天使和先知这种炸裂题材。
康熙看得兴致勃勃，还不断点评，一张张仔细看过去，摇头说：“好是好，可惜画技粗糙了些，把你们画得呆板了一些，不够细致。”
四阿哥能找到的画师本就不如如意馆里面御用的画师，能在短短的两三个月赶出这些已经很了不起了，虽然技术欠佳，但是看着构图很活泼，内容看着也是一副岁月静好国泰民安的样子。四阿哥也在用这些画隐晦的向康熙传递出他的一种理念，而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理念康熙接收到了。
康熙看完意犹未尽地让四阿哥拿回去，说道：“好好保存，将来闲暇的时候拿出来赏玩。”他要想想怎么安置二阿哥，不能让他在咸阳宫住一辈子啊！
四阿哥抱着这些卷轴回去了，弘皙笑着问康熙：“孙儿以为您会把四叔这些行乐图留下呢。”弘皙看不出这里面蕴含的含义，只当时四阿哥的游戏，反而因为四阿哥沉迷于行乐图而心里有了一丝窃喜。
康熙摆摆手：“朕看一眼就够了，你四叔也就是让朕看看而已。”
弘皙说：“你也可选几张喜欢的留下啊！孙儿看您欣赏的时候十分欢喜，要不然咱们也让如意馆的画师画些行乐图，画您的日常。”
康熙摆摆手：“不用，看看就行了。”
说完就出门叫上在隔壁写作业的弘阳去溜达，临出门的时候跟海棠说：“朕带着他们兄弟出门转转，在双湖夹镜那边，有事让他们去那边寻朕。”
海棠送他们出门。
弘阳问康熙：“今儿四舅舅进献的行乐图您看了吗？孙儿也在里面。”
康熙哈哈哈笑了起来：“看了看了，那张洋人小孩子的行乐图朕多看了几眼，你跟个丫头一样。”
弘阳崩溃地大喊：“您别提了行吗？孙儿就说这张不给您看了，舅舅不同意，说是都要拿来，孙儿就知道您会笑话……”
声音越来越远，海棠跟身边的秀楠说：“走吧，回去干活去。”

第484章 荣与枯
在九月中旬，康熙打算月底去木兰行围，加上蒙古许多王公来朝，康熙打算在行围之后北巡蒙古草原，因此来到后宫女眷聚集的地方，跟德妃说话，嘱咐她到时候带着后宫女眷跟着海棠回京城去。
康熙一年到头都闲不住，德妃也习惯了，就说：“听主子爷的。”
康熙想了一下，如今九月，海棠快要生日了，就跟德妃说：“这马上就要下旬，眼看着班布拉又要过寿，你回头吩咐下去，让御膳房给她做点她爱吃的。朕给她放一天假，让她也高兴一天。”
德妃立即谢了康熙。康熙从后宫女眷居住的建筑群出来后一路上溜达，想了很久，打算册封后宫。
他尽管不想承认，但是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几年前还能拉弓射箭，现在别说拉弓射箭了，提起筷子都觉得浑身经络不舒服，人不服老是不行的。在他驾崩前把这些女人的身份地位确定了，回头宫里新的女主子也好安排她们。
因此康熙就召见了内务府，让内务府准备钱财金册，预备着年底给各位女眷们晋封，再多多赏赐她们，让她们有钱财傍身。
当这件事吩咐完了，他叫住了内务府总管问：“朕的内帑里还有多少钱？”
这位总管想了一下，说：“具体数目奴才要回去看看，刨除了几位小阿哥的安家银子，大概还有五百万。”
康熙点头：“够用了，你先下去吧。”
次日康熙趁着四阿哥来汇报关外赋税的时候带着他绕着烟雨楼边走边说话，此时只有父子两个，太监在后面，距离很远。康熙就问：“朕打算给你二哥建造一处园子，你以为呢？”
四阿哥以为他是想在西郊给废太子建造园林，心里顿时翻出万丈波浪，以为老爷子又生出了复立太子的心，他内心不愿回答，但还不能不回答，心里飞速过了好几种答案，这一切都发生在刹那间。此时四阿哥已经平复了心情，就说：“此事您做主就好，您是想从国库里调拨银子？”
康熙看他一副肉疼的模样，问道：“国库里没钱？”
四阿哥脸上肉疼的模样更明显了，带着些不情愿说道：“也不是没钱，这事儿该内务府出钱。”
康熙确认他只是不想花国库的钱，四阿哥在这方面计较不是一次两次了，就说：“你既然这样想，那就从朕的内帑里面调拨吧。朕问问你，你觉得这差事该交给谁合适？”
四阿哥想到了十三阿哥，十三阿哥如今没差事，但是家里的孩子不少，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是要出来当差的，而且人有的时候不能养，养着就把人给养废了，还是出来干活好。
他就试探地问：“要不这事儿交给十三弟？”
十三阿哥出手是不会害废太子的，康熙心里其实也想让十三出来做这件事，这事儿交给别人他不放心。就点点头说：“既然是你推荐了他，就让他出来监工吧。”
四阿哥问：“论理儿子不该多问，可是畅春园附近没空地了啊，如今畅春园被各家的园子层层包着，二哥的园子不会小了，是不是要提前看？看拆了谁家的园子合适。”他的眉头皱起来，如果要拆一部分出来，十有八九是要拆大阿哥家的园子。大阿哥若是知道了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呢。
康熙说：“你二哥不在畅春园附近安家，朕打算在郑家庄给他建造一处府邸。”
四阿哥问：“不在西郊？”
康熙点头：“就在德胜门外，昌平的郑家庄，温榆河边上，咱们从京城去木兰就路过那里，朕原本打算在那儿建造行宫，后来行宫够用，也就没建，那里还挺不错的，安静，也清静。”
四阿哥说了句公道话：“那里距离京城远了些。”王府都在城内，园子都在西郊家，那里算的上离群索居了。
康熙背着手往前走：“远了好，远了没是非。”
他都这样说了，四阿哥也就不说话了。然而四阿哥不敢高兴，老爷子的每一句话他都在反复品味，就怕老爷子给他设陷阱。
四阿哥转头跟海棠说起了这事儿，兄妹两个在狮子园的农田旁私下聊天。四阿哥说：“哥哥现在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换了个地方关押废太子还是要在那边给废太子组个小朝廷？”
海棠想起一首诗“思子无台异汉皇，皇孙终老郑家庄。从今正大光明殿，御管亲书禁匾藏。”郑家庄是废太子的囚禁地，是弘皙的小朝廷。
海棠小声说：“汗阿玛想趁着还能动，先安顿好了二哥，您别多想。”
四阿哥叹口气，“哪里敢不多想，不怕你笑话，哥哥睡觉都不敢睡踏实了。”皇父，是皇在前父在后啊！
两人在农田旁大树下乘凉，都没说话。
盐宝突然爬起来钻农田去了，海棠问：“宝儿，你怎么了？”
“汪汪！”
海棠没管，它以为盐宝去拉臭臭去了，等会就回来，过了一会盐宝确实回来了，恹恹地趴在海棠身边。
海棠用手扒拉了几下盐宝，发现盐宝没精神，四阿哥也看出来了，就说：“可能是渴了，现在天气还有些热，正是秋老虎天气，喂它些水吧。”
等水盆放下，盐宝起来喝水，海棠发现盐宝屁屁周围的毛毛是脏的，盐宝刚才去拉稀了。
海棠立即找了猫狗房的太监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盐宝的肠胃比它上次呕吐更虚弱了。稍微受凉就会拉肚子，它刚才趴在一片潮湿的地面上，导致它拉肚子了。
海棠简直不敢相信，她是有条件就给盐宝喝温水的人，盐宝吃的东西都是荤素搭配，盐宝从小都养生，怎么会肠胃越来越虚弱。
猫狗房的人不敢多说，只强调盐宝老了，盐宝都活了二十多年了，狗子能活这么多年真的很少见。
四阿哥就劝海棠：“别想那么多了，给盐宝做一件一副盖着肚子，也防着它趴到了冰凉的物件上拉肚子。”
海棠点头，只能这样了。
九月底就是回程的日子，海棠生日之后大家都开始收拾东西。
弘皙也知道了要建造园子安置他阿玛的事儿，他心里没人可商量，急切地想赶回去找他阿玛拿主意。但是康熙准备北巡，把弘皙和弘阳都带走。弘阳十几岁了，按照康熙的说法这也该去跟着大人出门见见世面了。
而四阿哥这次回去还有两件大事要办，在十月嫁女儿，在十二月给弘晖娶媳妇，六阿哥明年要把大女儿给发嫁了。
海棠发现一转眼又有新一代人出生了。
感觉很不真实。
十月四阿哥家把秀琳嫁出去后，全家就开始准备给弘晖娶媳妇。因为临近过年，外地的官员入京走动，遇到了这样的事自然是要送礼的。
这些人想着礼多人不怪，就给雍亲王府送一份贺礼。但是四阿哥不是一般人，也不是谁都能给他送礼的，镶白旗的官民送了他收，门人送的礼他收，亲戚们送礼他也收。除了这些人，就算是户部同僚们送礼了他都不收。用四阿哥的话说：“随份子都是有来有往，户部其他人家的红白喜事本王没随份子，本王家的事儿你们也不必随了。”
人家是给你随份子吗？人家是怕你给没送的人穿小鞋。
户部上下都知道这位爷的脑子异于常人，但是听了这话还是觉得这位爷不是一般人，没被人家套麻袋真的是因为他有个好爹，没人敢打他！
比这种送礼送不出去更丢人的是送过去了又被退了回来。
比如说李煦，他想着送礼总比不送强，就派儿子送去了。在门口登记的时候，登记的幕僚问：“您家在镶白旗哪位佐领的册子上？”
李煦的儿子李鼎就说：“我家不在镶白旗，我们是内务府包衣。”
这幕僚就说：“这可不敢收，王爷吩咐过的，只收亲戚门人和镶白旗官民的贺礼。”
李鼎就说：“道理不是这么论的，您看我们是内务府包衣，皇上就是主子，这话对吧？”
幕僚点头。
李鼎接着说：“四爷是皇上的儿子，我们来小主子家贺喜，是不是应该的？”
幕僚皱眉：“这道理也说得通。”
“就是这个道理，”李鼎把礼物和贺金留下，他的随从已经在登记簿上把李煦的名讳写下了，一群人扬长而去。
一般这种情况下四阿哥就是不喜欢李煦也不会把贺礼推出去，毕竟收都收了，然而四阿哥直接让人把东西退回去了。
就四阿哥办的这事儿在官员群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年头居然有人不收礼，这和官场那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气氛格格不入！四阿哥就仿佛是一个官场愣头青！
李煦更是颜面全无，一方面觉得四阿哥不近人情害得他被同僚们耻笑，一方面心里又惶恐不安，毕竟四阿哥不是三阿哥五阿哥这些人。这些爷们得罪了他还不至于惶恐不安，四阿哥那是有一半机会登上大宝的皇子啊！
李鼎就说：“爹，四爷也太不给咱们脸面了，纵然咱们是奴才，也不是能随便作践的！日后咱们怎么面对同僚？怎么在江南混下去？”
李煦捏着胡子说：“四爷是主子，不能这么说。”他心里后悔带大儿子出门了！李鼎很多地方不如老二李鼐，圆滑之处差得特别多。
在这种时候，从四川回来的年羹尧听了李煦遭遇后决定：不送了！
此时年希尧在安徽做官，他不如年羹尧官位高名声显，过年是没资格回京给康熙贺新年的。因此年遐龄就给两个儿子把贺礼准备好，想了想觉得自己一把老骨头了，出门不方便，让年羹尧带着礼物去王府，目的是想让他去王府多表现一番，化解矛盾缓解尴尬。
年羹尧不去，他也不送，就跟年遐龄说要送就送他大哥那一份的，别送他的。
年遐龄在家里催了几天，为了这个儿子操碎了心，跟着不断唠叨，结果年羹尧烦了，直接带着老婆孩子搬出去住。这下年遐龄没办法了，想了想就没替年羹尧送，他主要是担心送多了，万一年羹尧脑子又转回来了知道送去一份这岂不是尴尬了！
年遐龄就带着礼物替大儿子送去了。
年家也属于亲戚，又是年遐龄亲自来了，四阿哥让人去后面把秀椿抱出来给年遐龄看看，年遐龄抱着外孙女嘴上把秀椿夸了一番，又祝愿四阿哥来年抱上白胖孙子。
四阿哥被这祝福雷得外焦里嫩，他有点不习惯和人家讨论孙子这种话题。但是孙子这种生物还必须有，孙子也是加重砝码的一环，目前他是不愿意在任何一方面失分，就别扭的接受了祝福。
年遐龄在王府坐了一会赶紧告辞，这里人来人往，他这种其实不是正经亲戚，不敢和那拉家比高低，因此立即回去了。
弘晖的婚事有条不紊地推进，对于永和宫来说这是一桩大事，德妃是有机会就打听进度。六阿哥经常去帮忙，桂枝带着几个孩子在十一月就回来，帮衬着四福晋处理这件事。十四也积极的投身进去，然而大家都觉得这人在帮倒忙。
海棠也早早地为了弘阳去做伴郎的事儿找康熙给儿子请假。
康熙对弘晖娶媳妇的事儿没太上心，倒是和弘阳一起午饭后溜达的时候因为娶妻这个话题说起话来。
“也不知道你将来娶谁家的格格。”康熙显得很惆怅，跟弘阳说：“你命格好，玛法找人给你看过了，有父母有妻子，平安顺遂，子孙满堂。”康熙觉得他的时日不多了，八成是看不到弘阳成婚的那一天了。
弘阳听了露出个大笑脸：“子孙满堂就行，额娘年年过年的时候抱怨亏本了，将来她有很多孙子就能把以前亏掉的压岁钱给收回来了。”
这不过是说笑而已，康熙笑了几声，跟弘阳说：“你比朕强！朕八岁没了阿玛，十岁没了额娘，后来连着没了三个媳妇，光是孩子都夭折了很多，两只手数不过来，人这一辈子老了才发现，老了没伴才是最折磨人的，没个人说心里话是真的孤独寂寞。”
弘阳说：“您别这样想，孙儿虽然出生得晚，听说过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而且老祖宗也很好啊，很关心您和我们这些后辈。孙儿还听说前面的佟老公爷也很忠勇。”
康熙叹口气：“你说得都对，但是他们都去世了。朕有时候不认命也不行，人家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朕老了，当年的老臣们死的死散的散，不服老不行啊！跟你说这些你理解不了，你还年轻呢，年轻的时候永远想不到老了之后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这时候有太监急匆匆地跑来，小声说：“叶克舒大人求见。”
佟国维的大儿子叶克舒急匆匆地跑来，给康熙跪下后说：“皇上，奴才的阿玛不行了。”
康熙皱眉：“不行了？”他也没太惊讶，毕竟佟国维的年纪不小了，算算今年已经七十六了。加上前一阵子一直病着，康熙心里很难过，但是也没难过到佟国纲去世时候那样悲伤。
康熙叹口气，点点头，跟叶克舒说：“朕一把年纪了，不忍心分别，就不去看望舅舅了。”说完跟一边站着的梁九功说：“让八阿哥替朕走一趟吧。”
又跟叶克舒说：“有什么缺的只管跟八阿哥说。”随后挥挥手：“去吧！”
叶克舒大惊！
当初佟国纲去世康熙很积极去见了大舅舅最后一面，怎么二舅舅去世他反而不愿意见了。
叶克舒此时只觉得手足无措，看他没动，弘阳立即上前扶着他：“您请起来，这时候家里还需要您，您赶紧回去看看吧。”
叶克舒的年纪不小了，康熙都一把年纪了，作为康熙表兄弟的他今年六十多了。被弘阳扶起来后镇定了一下，平复了一下心情，小声说：“多谢阿哥。”
又跟康熙告辞。
康摆摆手让他退下，随后康熙觉得心口痛，扶着太监的手坐下了，惘然若失地跟弘阳说：“又没了一个老臣。”
叶克舒急匆匆地回家，隆科多出来问：“皇上怎么说的？”
“皇上说不忍心分别，让八阿哥来看望。”
他说完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佟国维最小的儿子庆泰说：“会不会是皇上厌弃咱们和八爷走得近？”
这话刚说完被隆科多骂了一句：“胡言乱语什么？皇上的心思岂是你能猜的？”
里面侍女出来请他们：“公爷醒了，老太太请各位爷进去。”
一群人立即涌入了房中，佟国维看着几个儿子，最后把眼光放到了隆科多身上：“把你儿子接回来了吗？”
隆科多说：“接了，孩子在外面读书呢，等会就来。”
佟国维失望地说：“你就会糊弄你老子！”
隆科多看他虚弱的模样，弯着腰说：“儿子没哄您，真的快来了。”
他虽然和前妻有协议，但是这时候也顾不得这些了，打算再派人去催一催。
也不用他派人了，他儿子岳兴阿来了。
岳兴阿也长大成了个少年，进来后看到满屋子人很不习惯，赫舍里家虽然败落了，但还是有底蕴的，岳兴阿的家教不差。匆匆跟伯伯叔叔们打招呼后来到了佟国维的床边。
佟国维看到孙子，伸出两只手死劲抓着岳兴阿的手：“好孩子，好孩子！”佟国维拉着岳兴阿说：“玛法有好东西给你，将来这个家都是你的。”
大家的眼神隐晦地放在了岳兴阿身上，岳兴阿觉得万千根钢针一样的视线刺了过来，就说：“玛法，您别这么说。您是病了，喝了药就会好。”
佟国维看到岳兴阿的时候就松口气，气泄了一半。这时候外面送药和粥汤进来，岳兴阿实在不习惯这里，就说：“玛法，孙儿给您捧药去。”
佟国维点点头，松开了岳兴阿的手，岳兴阿站起来避了出去。
此时佟国维眼看着气若游丝，却还问儿子们：“刚才我听说你们说去给皇上报信了，皇上怎么说？”
大家看着叶克舒，叶克舒小声说：“跟皇上说了，皇上指派了御医，还让八爷来看望您。”
佟国维此时思维还很清晰，人也不糊涂，听了这话眼睛里射出两道光：“你再说一遍？就让八爷来？别的还说什么了？”
叶克舒低下头。
佟国维到了此时还在为家族打算，他急切地说：“我死了之后，你们把红柜子里的折子交给皇上。我死了后，你们别冒头，等……等新皇继位再出来，八爷他不行了……听我的……”
门口有侍女说：“八爷来了。”
佟国维目视隆科多，这个家里只有隆科多不看好八阿哥，此时他用尽全身力气说：“日后这家里是隆科多当家！”
此时八阿哥进来，佟国维爆发出一阵咳嗽，八阿哥挤进来越过佟家的人轻轻地给佟国维顺气，小声说：“舅爷，您还好吗？胤禩奉旨来看望您。”
佟国维此时想在人生最宝贵的最后时光里撇开八阿哥交代儿子们一些事儿，然而八阿哥一直在，只有隆科多说：“八爷，您请隔壁坐，容我们父子说说话。”
叶克舒突然插嘴：“八爷不是外人！”
老二德克新也说：“对，八爷是至亲，当初皇后娘娘还养过八爷呢。”
隆科多瞪着他们，佟国维生出绝望来，他还没死呢，这家里开始闹起来了。老大老二是庶出，不服嫡出的老三了！
这时候门外有人嚷嚷：“走快点，看你慢的！”声音落下后鄂伦岱进来，佟国维瞬间生出希望，喊着：“鄂伦岱！”
鄂伦岱还在回头叫法海，法海是个书生，跑几步都气喘吁吁，一路上被鄂伦岱嫌弃。
鄂伦岱听到佟国维叫自己，应了一声：“二叔！”
鄂伦岱是族长，虽然分家了，但是族长能约束家事。佟国维伸手拉着鄂伦岱说：“这个家，叔叔交给老三隆科多了，回头……回头他们要是分家，你来主持……”
叶克舒和德克新对视一眼，只能暗暗咬牙。
隆科多舒了一口气。
鄂伦岱握着佟国维的手点头说：“您放心，别的事儿不管，但是他们分家的事儿该我这个族长过问。”说完跟隆科多说：“我瞧着叔叔不行了，把家眷请出来，让孙子孙女们来磕头吧，这时候喂给叔叔些米汤。”吃完上路吧。
随后家里的家眷们塞了一屋子，在八阿哥和鄂伦岱法海的见证下，佟国维交代后事，家业传给了隆科多。
法海一挥而就，把遗言记录下来，在佟国维去世后抄录了一份让八阿哥带给康熙，又抄了一份给了鄂伦岱，底稿留给了佟国维的家眷。
鄂伦岱和法海在二房一直待到晚上才回去，鄂伦岱出门后跟来接他的几个儿子说：“今儿失策了，就该学学这位，腿脚不利索赶不上听遗言也是好事儿！”
他嘴里的“这位”就是法海，法海气得一甩袖子自己走了，跟鄂伦岱没法交流。
鄂伦岱的大儿子赶紧派人送法海回去，拉着鄂伦岱说：“阿玛，您少说几句，就是想说也要走远点，还在二房门口呢。”
哪有站人家门口说这话的！
鄂伦岱叹口气说：“就是我说了他们听见了也没什么，他们顾不上门外的事儿了！”

第485章 小改变
佟国维去世，这是年前的一件大事，康熙虽然没有见到舅舅最后一面，但是对佟国维该有的哀荣全部给予了，该给的排场也全部给了，皇子们也纷纷上门去祭拜。
在佟国维葬礼进行的时候，雍亲王府也在给弘晖举行婚礼，婚礼的次日，四阿哥带着四福晋一早去了佟家。
佟家兄弟以隆科多打头，全部出来迎接。
四阿哥赶紧拉着隆科多的手说：“舅舅们请节哀顺变，本该前几日就来，家中孩子成婚，晚了几日，请舅舅们不要放心里去。”
隆科多说：“王爷言重了，没去参加小阿哥的婚礼已经是我们怠慢了，您请。”
四阿哥在前院由隆科多等人陪着进了灵堂，四福晋的车子进入佟家后院，被人扶着下来去安慰佟国维的遗孀赫舍里氏。
赫舍里氏卧病在床，四福晋以为她是受不了佟国维去世的打击，四福晋看到这位老太太后寒暄了一番，称呼她为外祖母，礼法上她也确实是皇子们的外祖母。
四福晋就劝老人家想开些，往后日子还长着呢，为了子孙也要保重身体才是。
在四福晋劝人的时候，佟家的其他太太们都互相递眼色。
赫舍里氏问：“听说您家最近在给府上的大阿哥娶妻？”
四福晋点头：“是啊，从月初忙到现在，我是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不瞒您说，我这几日都没好好地睡过觉了，你看我这眼睛，眼白里面都是红血丝。今儿一早打发小两口进宫请安就赶紧来，等会儿回去还要给儿媳妇准备回门的东西，答谢亲戚们来帮忙。所以这几日才没来，不是有意怠慢外祖家，您老人家恕罪。”
赫舍里氏赶紧说：“言重了，言重了。”
看来四福晋确实不知道佟家的家丑，赫舍里氏就说：“我们家的事儿和大阿哥比起来毕竟是小事。”说完咳嗽了几声，看着叶克舒的妻子，这位太太立即去扶四福晋：“福晋，我们老太太要喝药了，我们陪着您说说话吧。”
四福晋心想喝药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吗？怎么还赶人了？
她也不想在佟家久坐，自己家里一堆事儿呢，就说：“外祖母就先休息吧，我就先去和舅妈们说话。”
赫舍里氏点头，佟家的几位太太簇拥着四福晋出门。
路上她们问：“儿媳妇如何？听人家说姑娘模样好，脾气也好。福晋日后就等着媳妇孝敬吧。”
四福晋因为给儿子娶媳妇确实很高兴，要不是因为佟家办丧事四福晋能笑出来。她就夸儿媳妇，从模样性情夸起来，周围的太太们都有意奉承，围着她往一门停车的地方去。
眼看着快把四福晋送走了，这时候一门里面进来一个气势汹汹的女人。居丧之家自然是披麻戴孝，这女人穿了一身白，头上插满了银簪子，衣服穿的也很别扭，模样看着满不满汉不汉。她身后的侍女们抱着一堆盒子，看包装是人家送来的礼品，外面的白色绸布还没拆开。
两边走了一个碰头，这女人一张嘴就是一股子横气：“这谁啊？”
旁边洪善的太太说：“这是四福晋。”
这女人说：“我当时是谁呢，原来是外甥媳妇啊！”
四福晋的嘴角张了张，赶紧看叶克舒妻子。四福晋的侍女嬷嬷们已经喝问出来：“来者是谁？没学过规矩吗？”
这女人身边的嬷嬷说：“这是我们三太太。”
四福晋恍然大悟，她第一次见李四儿，以前倒是听说过这位的名声。
李四儿得意地站着，就等四福晋来打招呼。四福晋当然不会自降身价去跟一个妾问好，就问旁边佟家的女眷们：“三舅妈还在庄子里养病？”
隆科多和前妻兼表妹离婚后娶过媳妇，理论上那才是妻子，李四儿自始至终就是个妾。
叶克舒的妻子点头：“她哪里敢回来，别说她了，就是我们也不敢在这里多说话多做事，论理这家丑不该说给您听，可是纸里包不住火，您早晚要知道，不瞒您说我们现在也如奴才一样被个奴才呼来喝去了！”
李四儿听了冷笑一声，眼看着要发作，德克新的妻子说：“你赶紧让开吧，贵人能不能得罪你不先问问三爷？”
说完跟叶克舒的妻子说：“大嫂，送福晋上车吧。”
王府的侍女们上去推开了李四儿一群人，佟家的女眷赶紧送四福晋上车。
四福晋出门后还觉得意外，跟车里的侍女说：“怎么看着那李四儿跟个霸王一样！”
这时候正好碰到四阿哥出来，四阿哥直接上了四福晋的车，侍女们转车，就剩下夫妻一人，四阿哥问她：“老夫人如何？听说病了，严重吗？”
他要知道老夫人的身体状况做出应对来，这位是佟皇后的母亲，于情于理他都要关心一些。要不然回头有人说他没良心，受了佟皇后的恩却对佟皇后的生母不闻不问。
四福晋说：“我瞧着身体还好，如今想想，大概是生气躲开了吧。”就把碰到李四儿的事儿讲了一遍。
四阿哥很生气，李四儿给四福晋脸色就是他脸色，四阿哥又在小本本上记了隆科多一笔。
他对后院女人的是是非非没兴趣，就说：“回去了派人准备些东西给老夫人送来。”
四福晋应了一声。
第一天四福晋就设下宴席请了各位福晋来，答谢她们在弘晖婚礼那天帮着招待来客。还带着弘晖的新婚妻子费莫氏，也是让她认识一下亲戚。
除了八福晋其他的福晋都来了。四福晋看着费莫氏给各位伯母婶子端茶，就说：“八弟妹不来了，等会儿厨房那边的饭菜准备好了咱们就直接入席。”
三福晋问：“八弟妹不来了？是不是还在佟家那边帮忙？”
四福晋点头，就说：“说起佟家，昨日我跟着我们爷去了，可我把惊着了！”
刚才还端着的架子的各位福晋瞬间来精神了，个个眼里有光，那股子要说闲话的劲头让她们一下子鲜活起来。
五福晋率先发问：“是不是碰到李四儿了？好家伙，我去的时候见到这厮了，居然摆起了诰命夫人的款儿！”
十福晋说：“摆款儿算什么，我去的那天她闹着把老夫人的礼服穿上去宫里谢恩呢，我看着太不像样子了，就直接回来了。”
六福晋问：“她谢什么恩？什么时候轮到她去谢恩了。”
十福晋就说：“前面老公爷不是去世了吗？这爵位就落到了他们家佟三爷的手上，她又一直觉得自己是太太，这不是自动晋升为诰命夫人了吗？想跟着一起去谢恩呢。”
一屋子女人觉得荒谬，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
费莫氏看到侍女在门口站了一下，就出去问：“怎么了？”
侍女说饭菜准备好了。
费莫氏就进去请她们边吃边聊，这下十几个人围着一张大桌子，比刚才散坐着距离更近，开始眉飞色舞地说起佟家的笑话来。期间说起隆科多，大家的评价一致相同：没良心！
对隆科多的母亲赫舍里氏大家也同情不起来，但凡她能管住儿子，能给侄女做主，也不会老了受李四儿的气！所以都说千万别信什么嫁到亲戚家里能被照顾的话。
此时和四阿哥家里的热烈气氛相比，乾清宫里面气氛也很热烈。
今年九阿哥和十阿哥带回了一个消息。
罗斯要向京城派遣大使，明年使者团队就要到了。
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和对方建交，毕竟在所有人的心里罗斯人贪婪无度，对土地的渴求从没有下限，而且还言而无信，一方面在黑龙江和谈一方面又要在西北搞殖民。曾经也做出过支持准噶尔的举动，反正不受朝廷上下的待见。因此大部分人觉得不该让他们来，这些人就是来刺探消息的，他日必然是个毒瘤。
九阿哥和十阿哥坚持让他们来，但是前提条件是先确定国界线，其次也要派出使者，两国必然是平等相交。民间贸易往来已经够频繁了，早些年晋商都去罗斯做生意，而且很多晋商都会说外语，难道不让使者来对方就没法获取消息吗？
除非是闭关锁国。
这四个字深深地刺痛了海棠。海棠支持九阿哥和十阿哥。
海棠私下和康熙说：“罗斯是欧罗巴国家，他们面貌一样，信仰一样，如果拿春秋战国时候比，就是他们都是中原诸侯，自认为是开化之民。咱们就是偏居西边蛮荒的秦，咱们是他们眼里的野蛮之辈。当初秦可没有避而不见，相反，秦的历代国君都想和中原的诸侯们有交往啊！咱们要和他们相交，还要借这个跳板去看看欧罗巴的成色，也让咱们的臣民看看天下是什么样子的！汉人不一直觉得咱们不讲究吗？也让他们看看欧罗巴那些近亲结合的王公们讲不讲伦理。”
这理由能劝说康熙却劝不了四阿哥。
康熙更向往死后的名声，为了名声他会改变。但是四阿哥这人重实际，他觉得眼下来看，互派使者是弊大于利。
海棠问他：“您担心什么？担心爆发大战？”
四阿哥是担心西北有大战，他就说：“蒙古不是真心跟着咱们，如果咱们赢了，他们自然会跟随咱们追杀罗斯，如果咱们输了，他们就会立即调转枪头来攻击咱们。如今都是火器打头阵，长城拦不住了，到时候中原腹地暴露出来咱们退无可退。”
海棠说：“那就让咱们的火器更强大！”她接着说：“四哥，不是咱们回避就能平安的。秦还有河西失地的屈辱，河西之战秦魏反复打了五次。年年在木兰练兵，现在变成什么样了？让我说，是年年汗阿玛带着大家打猎烧烤罢了，哪里是练兵，谁家练兵吃着肉喝着酒载歌载舞的？想练兵就要真刀真枪地干，木兰那地方不是练兵的地方。”
四阿哥在脑子里反复衡量。
海棠还想说话，四阿哥叹口气：“把一个朝廷比作一个人，文武百官如果是骨，百姓就是肉。古今骨头是坏着的，肉是好着的。这时候只能医治断骨……吏治要紧，肉也要紧……”他犹豫了一会，下定决心说：“咱们不做的事儿，子孙总要去做，再苦再难咱们也要做了，谁知道子孙里会不会出个混蛋呢。秦有六世明君，抵不过一胡亥。没有六世明君，也出不了胡亥。罢了，听妹妹的，哥哥不善武事，还是不要指手画脚了。”

第486章 少慕艾
各方的意见一致之后，这事儿就让九阿哥和十阿哥带着理藩院去做，提前准备起来。
理藩院里面是雅尔江阿在坐镇，这事儿他并没有插手，反而在快过年的时候来找海棠喝茶，正巧最近莹莹在学煮茶，经常弄点四不像出来给海棠喝，雅尔江阿来了一并受到了荼毒。
今天莹莹用苹果山楂加红茶煮了一锅出来，闻起来有红茶的香味，喝起来就是茶味加酸味。雅尔江阿一口咽下去龇牙咧嘴，觉得比喝醋都要酸。
面对着小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雅尔江阿只能说：“不错，最近吃的东西不克化，喝点这个挺好的，下次少放点山楂，这样茶味就更浓一点。”
莹莹就当他是夸奖，把藏起来的糖罐拿出来：“其实配糖才好喝。”
你不早拿出来，雅尔江阿接着糖罐说：“你就是个调皮的丫头！”
雅尔江阿赶紧把糖放茶里搅拌了一下，喝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酸甜合适，觉得挺好，让莹莹再去提一壶茶来。
看着莹莹带着盐宝出去了，雅尔江阿跟海棠说：“听说最近糖在京城卖得不错啊！”
海棠点头：“云南广西这些地方产甘蔗，以前是路不好走，量少价高很少有人买，百姓自然也不多种，现在是走海路，特别是广西，从海上港口起运，绕过广东来到山东，然后利用运河运往京城，在京城里面再次分装卖到北方各地。别看这一路绕的圈子很远，但是比从大山里面运送出来方便，还量大，因此广西种甘蔗榨糖的人多了，慢慢地价格也降下来了，京城里面就是普通人家如今走亲戚也能称一斤糖带着。听说家里有产妇的人家也会买些糖回去给产妇补一补。”
糖在国内已经从奢侈品变成价钱高一点的调料。在西方糖还在奢侈品的座位上坐着，国内的糖如今是工坊直接榨出的糖水沉淀出的黑糖，还有少部分的精炼白糖。用草木灰精炼白糖是国人的发明，传到了西方后白糖被当做药品摆放在药店的架子上。因此糖的进出口生意做得很火爆，出口糖已经是官营进出口商行的支柱生意之一，和茶叶丝绸瓷器这些一样是大宗商品，换回了大量白银。
雅尔江阿今天不是来和海棠讨论糖的，他就说起了明年罗斯使者入境的事儿。
“这会儿本来该我过问，但是你也知道，汗阿玛更想看到老九和老十成就一番功勋。”
哪怕是再疼爱的侄儿和亲儿子比起来还是差了点。雅尔江阿懂得这个道理，就不会主动往这件事上凑，让九阿哥和十阿哥凭着这种功勋腰杆子更硬一些。
他就接着说：“□□后要给他们两个让路，最近我发愁呢，就是愁我从理藩院出来后往哪儿去？总不能回家歇着啊，咱们这种人家最怕的是没差事，没差事就等于没权力，一两日还好，一两年就坐不住了，要是长久地不出来当差，离着落魄也不远了。”
海棠说：“您何必着急，汗阿玛虽然给他们两个铺路，但是片刻之间也不会推开哥哥。再说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雅尔江阿皱眉分析海棠的话。
雅尔江阿想着老爷子要是驾崩了自己也是要让路的，其实早让晚让都行。可是万一新皇不给自己安排差事怎么办？铁帽子王的影响在不断缩减，再这么下去，将来就成了只领钱粮的架子货了。
他压低声音：“妹妹，哥哥的意思是能不能跳出往日的衙门，哥哥一把年纪有没有长进都行，就是你侄儿年轻，哥哥是想给他们两个问问。”
海棠明白他的意思，是想着找个长久的差事，能一代传一代的。但是这种差事压根就没有，就是天上的星星也有移动的时候，哪里有恒久不变的好事儿。
她就说：“哥哥，最近是没有什么新衙门了，这事儿我记住了，回头有这事儿了我跟你说。”
雅尔江阿点头，简亲王府因为是铁帽子王府，相对而言更从容一些，现在比他着急的人多着呢。
他就跟海棠说：“你是知道的，汗阿玛一直觉得宗室人口庞大，一直想精简，眼下很多人家都到了降爵位的时候了，都在着急呢。”
没有特殊的功劳爵位传递都是一代减一等，康熙足足熬走了两代人，他年轻的时候把叔叔辈的人熬走了，前几年又把兄弟辈的人熬走了，现在侄儿辈有些人也被他熬走了，这爵位自然是慢慢在减少。
然而宗室总想找机会把自家的爵位提一提，这些人做文官没有什么政绩，做武官又没战争获取功劳，只能靠恩封。然而康熙对爵位控制得相对严格一些，所以目前上升的渠道压根没有。只能等新皇帝接任的时候恩封，这也就是很多人跟着八阿哥混的原因之一，八阿哥许多出去给大家提升爵位。
海棠说：“这种事儿急也没法子，爵位绝不能轻易就去恩赏。”
雅尔江阿就知道了康熙和海棠的态度，接下来说的话题就轻松了起来。
雅尔江阿的年龄和四阿哥差不多，雅尔江阿的儿子也到了要成亲的年纪了。雅尔江阿说：“儿子嘛，一直在身边，娶媳妇什么的都好说，多看顾着点就行了，就是我的女儿让我发愁。哥哥前不久跑去跟汗阿玛说千万别把我们家的孩子嫁给端敏公主的子孙，这位公主没法伺候。”
端敏公主是雅尔江阿的姑姑，一出生就被抱进公主做了顺治皇帝的养女，人生一路开挂，出身尊贵养父母更尊贵，以至于嫁到了科尔沁亲上加亲，一辈子都是骄纵的人，这位公主骄纵到连康熙都不上，不仅是她和简亲王府的人关系紧张，和康熙的关系这么多年也没缓解。连带着以前回来看望太后的时候也瞧不上五阿哥和海棠，毕竟五阿哥和海棠都是奴才秧子生的。因此康熙很不乐意看到她回京城，所以这位一般也没机会回京。
就这样的人，给她当孙媳妇简直是受罪。雅尔江阿开始滔滔不绝地吐槽起这位姑姑，实在是这些年的不愉快太多，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就在这时候，桂枝带着秀英跟着莹莹进来了。
桂枝进门就笑着说：“老远都听见雅尔江阿哥哥在说端敏公主的坏话！”这话是用玩笑语气说的，雅尔江阿也笑着说：“怪哥哥太大声，让妹妹见笑了。”
海棠很惊喜地看着桂枝：“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你提前说了我让弘阳去码头接你去。”
桂枝说：“有车有人，不需要弘阳去接，我是先回来的，孩子他们阿玛还在苏州，要过几日才能回来。”
她带着秀英给雅尔江阿见礼，把礼物奉上。
雅尔江阿看着秀英举止娴雅，很有江南女孩的秀美，加上面容姣好气质高华，觉得眼前一亮，这样的女孩和大部分满洲权贵家的孩子气质都不一样，就想让他儿子娶了秀英。但是雅尔江阿嫡出的两个儿子年纪都比秀英大，明显不匹配，所以这事儿想想就算了。
雅尔江阿说：“妹妹家的孩子都这么大了，这时间过得可真快，看到了孩子才觉得一转眼都过去好多年了。”
海棠和桂枝也一起感慨起了时间过得快。
莹莹拉着秀英到自己院子里去玩。
莹莹带着秀英进了自己屋子，先把榻上的坐垫拿起来抖了抖，跟秀英说：“英英姐，你看，没灰尘，这是今儿一早刚换的，你坐！”
秀英点点头：“妹妹也坐。”
莹莹跟屋子里的侍女说：“你们端茶去。回来，去前面库房领新抹布，把茶碗碟子什么的放锅里煮一煮，用新抹布擦，把我煮的茶端来一壶。对了，把那个新的小火炉也端来，我今儿和姐姐一起煮茶喝。”
说完笑着跟秀英讲：“英英姐，我最近在学煮茶呢，等会你尝尝。”
秀英对表妹抿嘴笑了笑，笑不露齿，十分美丽。她略带羞涩地说：“难为妹妹你还记得我爱干净的毛病，我在家额娘都嫌弃我呢。”
“爱干净是好习惯。”她说着拿手帕擦了擦炕桌：“你趴这上面，趴着更舒服一些。”莹莹就问：“你和姨妈去四舅舅家了吗？弘晖哥哥娶新媳妇了，新嫂子的脸圆圆的，看着跟个水蜜桃一样。”
秀英说：“没去呢，额娘本来说先去四舅舅家，今儿派人去问，说是四舅舅去城外的寺里听和尚念经去了，四舅妈回娘家参加侄儿的婚礼去了。我额娘带着我们从宫里出来先去了六舅舅家里，我弟弟他们都在六舅舅家玩儿呢。额娘说先带我来给姨妈请安，等会我弟弟他们就来了。”
此时桂枝和雅尔江阿海棠说起自己发愁的事儿，她也是为了女儿发愁：“我们家秀英快要选秀了，我这次来就是想去额娘跟前走后门。刚才额娘问我看上了谁家的孩子，我被问得都呆了，我也不知道谁家的孩子合适啊！”
雅尔江阿想说我家的孩子合适啊！
但是他又不好意思主动说，就问桂枝：“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女婿？从咱们家找还是从京城这些高门大户里面找？”
桂枝没一点计划，发愁地说：“我也不知道啊！我要是心里有打算刚才就跟我额娘说了，她老人家问起来，我是一问三不知。”
雅尔江阿问：“孩子她阿玛也不知道？”
“我们两口子是真的一点打算都没有。”这话也不对，一点打算都没有的是桂枝。秀英的阿玛是盼着女儿嫁高门大户，至于是什么样的高门大户，在他看来比他们家地位高底蕴厚的都是大户！
雅尔江阿心里想着要不然替儿子找个媒人说说。
他就跟桂枝说：“妹妹，哥哥跟你说，你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可千万别随便把孩子嫁出去。你先跟娘娘说留牌子，多把孩子留几年，慢慢看！这事儿不着急，孩子还小呢。”
这话不用他说，桂枝自己都能琢磨出来。她也是这样想的，她不愁自己的女儿找不到好婆家，桂枝的打算是再等几年，等老爷子驾崩自己亲兄弟上位，到时候就是秀英挑丈夫，绝不是被外祖父安排着嫁人。
她这个时候说：“我也是觉得孩子年纪不大，所以想着先不给她报上去，让她晚几年再去选秀。”
雅尔江阿立即赞成，海棠也觉得可以这么操作，毕竟秀英年纪不大。
过了一会穆禄带着弟弟来了，母子几个在海棠这里吃了顿饭后回去。雅尔江阿就和海棠商量：“你看，我们家永焕年纪不大，也才十六而已，要不然你帮着说媒，帮他和秀英成夫妻，哥哥这里谢谢你。”
海棠赶紧摇头：“才十六而已，雅尔江阿哥哥您的脸皮真厚，您自己说说是十六吗？您家的永焕明明今年十七，明年就十八了！”
雅尔江阿就说：“要是我们家老三今年十七我现在就去找汗阿玛赐婚，还不是因为他年纪更大更不合适，公主的女儿，永焕身为嫡子还是有资格高攀一下的，其他的孩子差了点。”
他嘴里的老三是嫡福晋生的儿子，如今是王府的世子。永焕排行第五，也是嫡出的孩子，雅尔江阿只有这两个嫡出的儿子。
海棠就说：“我是不当这媒人，您也别想那么多了。”
雅尔江阿坐了一天了，也该走了，就说：“行吧，这就是两个孩子没缘分。哥哥先走了。”
京城的路本来就不宽，特别是两支车队相遇的时候，都是要让着点才能过去。这时候街上就是两支车队相遇，其中一支车队在调头。
简亲王府的侍卫就去打听，看到了雍亲王府的人还有刚才八公主的人，正在调头的就是八公主家的车。再拉着人聊了几句，知道公主路上遇到了回城的雍亲王，现在要去王府一趟。
雅尔江阿和四阿哥小时候关系很好，但是长大了就互看不顺眼，听侍卫说了之后直接让车队绕路。和老四离远点，走得近了自己容易气死！
四阿哥带着桂枝母子几个回到了王府。二哈跑来迎接，围着四阿哥蹦蹦跳跳，看到了桂枝的小儿子跑去绕着小孩子转圈。
穆禄问：“四舅舅，它不咬人吧。”
四阿哥笑着说：“放心吧，二哈不咬人。”
穆禄就上手撸了二哈几下，虎头也跟着哥哥一起撸狗子。二哈钻到秀英身边想要蹭她，秀英嫌弃地避开了，她觉得二哈浑身都脏兮兮的。
四阿哥以为小姑娘怕狗，特别是二哈还是个大狗。就叫着二哈，引着妹妹去后院坐一会。
姑妈来了，王府里的阿哥和格格们都来拜见姑妈。弘晖带着新婚妻子费莫氏出来给桂枝磕头，秀英特意看了这位嫂子，果然和莹莹说的一样，是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脸蛋真的像是水蜜桃一样饱满。
桂枝跟几个孩子说：“来，拜见你们嫂子。”
秀英带着弟弟们给新嫂子见礼，费莫氏说了几句话后退下了。外面二阿哥弘昐带着弟弟妹妹们来拜见姑妈。
桂枝更关心弘昀和弘昐，特别是得知了弘昱去世后，就怕这两个侄儿也年纪轻轻地去了。
她就关心两个侄儿的病情，弘昐还好，弘昀的身体更差一点，坐都坐不稳。
四阿哥说：“他有些气疾，夏天天热的时候能出来走动，天气越冷病情越严重。”实际上四阿哥对这两个儿子没有太多的要求，只要活着就好。
大家都看着桂枝拉着弘昐和弘昀说话，秀英明显感到有一股视线一直注视着自己，她看过去发现是弘历表弟。
弘历对她露出个大大的笑脸，高兴地叫了一声姐姐。
秀英不太喜欢这位表弟，客气地点点头。
弘历还是对着秀英看，并且越过弘时来到了秀英身边。问道：“姐姐，你平时读什么书？”
秀英侧身拉开距离，说道：“不过是认得几个字罢了。”她不想和弘历说话。
弘历说：“听说姐姐前几年都已经读到四书了，现在肯定比以前读得更多。”
秀英更烦他了，觉得这表弟真不会看人脸色。就往一边轻轻地挪了一下，说着：“男女之间自当守礼，弟弟你坐回去吧。”
弘历觉得表姐真的是品行高洁，更喜欢表姐了，他对着秀英露出个大大的笑脸，笑得跟一朵喇叭花一样。
秀英更烦他了，忍不住想找弟弟来给自己挡着点，一转头发现弘时和两个弟弟勾肩搭背。忍不住问：“你们在说什么？”
穆禄听见姐姐说话，转身回头说：“弘时哥哥说要送给虎头一只小狗。”
虎头说：“我想要黑狗！”
弘时开始狡辩：“弟弟，你听哥哥的，黑狗晚上看不见，而且黑狗笨，大黄才是最聪明的！等会儿哥哥带你去看看，保准你看了就喜欢。哥哥跟你说，我们家狗子那脑袋那腰那屁股那尾巴，从耳朵尖到尾巴尖都是可可爱爱伶伶俐俐，凡是看到的没有不夸的。一般人来求我阿玛压根不给，也就是表弟你是亲戚才让你抱走一只，要不然都不给人家看，走走走，现在就去看。”
秀英隔着弘历和穆禄听见了弘时的话，只觉得眼前一黑。弘时连招呼都不打，拉着虎头出去了，穆禄赶紧跟上。弘昼一看有热闹，也跟着跑出去了。
此时四阿哥和桂枝还在拉着弘昐弘昀说话，弘晖小跑着追了出去。看到弘晖出去秀英才算是松口气。
她气得想跺脚，埋怨穆禄怎么就不拦着点，家里已经有一只狗了啊！
她这边气得蹙眉，旁边的弘历看表姐生气也很可爱，笑得更灿烂了。
秀英问他：“他们都走了，你怎么不走？”
“我陪表姐说话。”
谁要你陪！
秀英直接来到了桂枝身边站着，拉了拉桂枝的衣服，想让额娘赶紧走。
桂枝发现女儿拉自己，就问：“怎么了？”
桂枝没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着回家，特别是舅妈还没回来，不能没见人就走，只能说：“他们拉着虎头去挑小狗了。”
桂枝的脸瞬间僵住，把眼神放到了二哈身上，正专心躺着啃脚踏的二哈突然感受到了桂枝的视线，翻身起来看着她：“汪？”
四阿哥知道弘时干的好事！他对桂枝笑笑：“放心，这一窝都是大黄狗，很乖巧。”
连弘昐和弘昀都赔笑起来。
桂枝就说：“四哥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罢了，再养一只吧。”
秀英看到弘历又站在自己身边，就说了一句：“我陪着舅舅坐。”
说着就坐在了四阿哥身边，四阿哥高兴的跟桂枝说：“英儿这孩子跟我亲近。”转头跟秀英说：“英儿，等会舅舅带你看看你椿妹妹，她这阵子咳嗽，不好抱出来。你楠楠姐等会就和你舅妈回来了，你们姊妹多亲近。”
弘历没敢往四阿哥身边凑。

第487章 生疑虑
新的一年很快过去，罗斯的使者在正月赶到了京城。
对方提出了一系列要求，除了在京城设立大使馆外，还要在各省设立领事馆，同时要求在京城传播东正教。
理藩院这里提出要先确立国境，这一条谈不妥一切都不用提了，对方要求先设立大使馆，必须让他们传播东正教。
两方各执己见，甚至可以把准噶尔贵族交出来，因为罗斯知道康熙很想把准噶尔部的贵族抓回来。然而理藩院坚持必须确立国境才能谈。
来回拉扯了很长时间，罗斯的要求已经是在京城传播东正教了，他们觉得退步了那么多，理藩院还坚持就是不识好歹。九阿哥和十阿哥觉得没必要再谈下去，至于传教的事情想都不要想，只有中原这里是皇权凌驾于宗教之上，东正教是不会老老实实地入乡随俗听从皇权的吩咐，到时候就是祸乱的根源。
除了在最根本的问题上双方谈不妥之外，就是各国的传教士也在里面里挑外撅。这些人利用和京城权贵接触的机会，不停地散播斯拉夫人言而无信的品行，简直个个茹毛饮血，各种意义上的吃人不吐骨头。
比起傲慢的使团，这些在京城很多年的传教士更明白朝廷里的权贵厌恶的是什么，这些权贵越是讨厌什么他们就说什么。
在这种环境中，就是主张建交的九阿哥和十阿哥都觉得对方太傲慢了，最终双方什么都没谈下来。使团气急败坏威胁了一下九阿哥走的那条商路，九阿哥就不吃那硬的人，说了句：“南边不是有英吉利人吗？听说他们号称有一支无敌舰队，护送商船应该能做到的吧。”
罗斯使团的人立即发现这愚昧的地方并非对欧洲的形势一无所知，和一直奉行离岸平衡的英国佬有联系，联想到英格兰人那到处搅屎的作风，极有可能联手坑人。瞬间客气了起来，还主动提出来愿意帮康熙带一封信给他们的皇帝。
康熙懒得搭理，他觉得谁先写信就是谁先怂，这封信是不会写的，除非是对方先送信来，就轻描淡写地让对方把准噶尔部的王公送回草原，并且让鄂伦岱带着这些人去看看了火炮。
鄂伦岱心想有好东西不能直接让他们看，就让人把几十年前铸造的神威无敌大将军拉了出来，这种是铜管炮，如今已经开始用合金炮管道了，这种炮开始慢慢淘汰。因为国内铜少，户部一直打这批老炮的主意，想融化了铸币，也幸亏是鄂伦岱不讲理，要不然早让四阿哥给弄走了。当年罗斯人在雅克萨吃了这种火炮的亏，使团看到了神威无敌大将军觉得是示威，气得青筋直冒要求立即离开。
理藩院安排他们坐火车离开，一路上由理藩院护送出草原，坐火车的目的是想显摆一下。这也确实显摆到了，罗斯国内还没有火车。到了太原下车后，看着铁轨向着远处延伸，使团已经没了当初的傲慢。
这时候第二条铁路开始铺设，从太原到西安，目的是辐射西南几省，只是眼下没通车，负责这段铁路施工的官员就是李卫。
罗斯使团走了之后，九阿哥打算从天山附近前往中亚，他想重走一遍丝绸之路，预备着和罗斯翻脸后货物从中亚中转。
康熙听了心有不忍，他跟九阿哥说：“朕一把年纪了，老话说父母在不远游，你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朕不想朕弥留之际你不在。”
这话说出来九阿哥当时就抱着康熙的腿号啕大哭起来。康熙就说：“你要是有想法，不妨让你的心腹去探路，朕不吝啬爵位金银，还能让他做张骞一样的人物青史留名，但是朕不想看着你去受罪，你要是想去，等朕驾崩了再去吧。”
九阿哥还能说什么，哭完后出去安排心腹出去探路。
康熙不让九阿哥出门也不打算让十阿哥和舒宜尔哈出去。舒宜尔哈很不安，她感觉自己只要一旦闲下来就有无数是非等着她。于是来找海棠商量，海棠想了想就说：“你也是有经验的人，不如替我坐镇进出口商行吧，这商行如今已经是庞然大物了，我正想着要不要拆分，做的生意太大了，进账也很多，总让我心里不踏实，担心他们垄断了一些行业。”
舒宜尔哈想着进账多是多，也没多到哪儿去，等到看了账本瞬间惊呆了！
西北的商路没法和这海运比啊！
自从当年放开广州口岸之后，沿海百姓就积极出海，海上确实很挣钱，也让沿海富庶了起来。如今有三处地方的财主，以晋商为首挣的是草原和罗斯生意，其中茶叶和丝绸是拳头产品，北方的蒙古人对茶叶的渴望是无限的。
再有就是江南富商，这些人主要是盐商，江南贩卖私盐特别猖獗。除了盐之外，还有其他行业也很兴盛，比如丝绸和瓷器。和晋商的装穷相比，江南就是温柔乡销金窟，要是不显摆就显不出阔气，连带着当地的普通百姓也讲究体面，哪怕是两顿没吃了也要体面地出门。
沿海的富商又是另外一个画风，这地方都是从海上挣钱，风险高收益高，挣了钱也要回乡，宗族观念很浓厚，挣钱了也不藏着掖着也不显摆，而是回乡拉起一群人出去一起闯。
无论这三处是什么样的画风，如今大量白银流入国内是真的。海棠有意调整一些方向，比如西方都是金本位，国内的国库必须储备黄金，将来世界金融体系发生变化也有转圜余地。同时也要攒出足够的钱给水军升级装备，她觉得眼下水军的规模还不够，这点人这点船只能守住家门口，没实力走到更远的地方。
海棠和舒宜尔哈说了很多，最后去找康熙，就说让舒宜尔哈去进出口商行先去学习一阵子。
康熙无可无不可，舒宜尔哈就每日去进出口商行坐班了。
九阿哥一旦闲下来后就觉得没事儿可做，浑身刺挠。半个月没出门，再出门大家发现他似乎又胖了。
这一天是二月初五，六阿哥过生日。九阿哥在一圈兄弟面前苦恼地说：“我也没多吃啊！”说完看看五阿哥，他给自己找理由：“八成我是喝水都胖的主儿，五哥也是这样，想来咱们兄弟生来就是这样的人吧。”
他这话说完大家一起看十一阿哥，十一阿哥瘦得跟干柴棒一样。
正当七阿哥调侃九阿哥：“九弟，要是按照你的说法，十一弟这边该怎么解释”。
此时外面几个太监站在了门口，看着里面各位皇子在说笑就没有进来。
九阿哥说：“那是十一还没到年纪，过几年他也是个胖子，是不是啊四哥？”
四阿哥这几年肉眼可见的发福了，当初四阿哥也很瘦。
四阿哥没说话，他生性严肃，也不想和弟弟说笑。
九阿哥看他不说话，刚想说几句，就听见三阿哥说：“天天光吃不动就容易长胖。拿这个月来说，初五是六弟过寿，初十是八弟过寿，到了十九就轮到哥哥了，这样吃席吃下来，油水足怎么不胖？”
其实二月十四是大阿哥的生日，要是大阿哥没被圈禁，十四那天也要吃一回寿宴的，大家都没提这茬。
八阿哥把话题接了过去：“过几日我过寿，准备了些饭菜，兄弟们要早点来啊！”
大家都在微笑，年纪小的几个皇子都说好，年纪大的呵呵笑起来。八阿哥过寿京城里面跟过年一样，连着摆流水席，上门贺寿的人太多了，这些兄弟们都不想多待。
此时十四打了一个哈欠，对八阿哥的话不在意，经过前两年的勾兑后，现在十四和八阿哥的关系让人看不懂，属于摆在明面上的不和睦又都在依靠对方。十四阿哥看着门口几个太监聚着往里面看，就问“你们在门口堵着干吗？”
门口的几个太监进来，这是各家的太监。三阿哥家的太监先说话：“爷，二公主的婆婆，巴林部的老福晋去了。”
巴林部的老福晋是十阿哥的亲姨妈，他一听立即站起来，跟六阿哥说：“六哥，今儿六哥过寿是个好日子，没想到被这事儿冲了，老福晋是弟弟的姨妈，弟弟必是要去看看的，得罪了，回头再来跟六哥赔罪。”
六阿哥就说：“没事儿，尽管去，这才是大事儿呢，哥哥这里你不必放在心上。”
三阿哥也站了起来：“六弟，哥哥也去看看。”他这是替二公主先把场面给兜起来，六阿哥点点头，亲自把他们送出去。
四阿哥的脸立即拉了下来，他觉得这简直是在触六弟的霉头！虽然没说话，但是他周身的气场瞬间变了。六阿哥出去送人，十三阿哥看他不高兴就赶紧把刚才的话题捡起来带着大家一起说笑，十四也帮着说话，六阿哥回来的时候场面其乐融融。
十阿哥的姨妈不仅是二公主的婆婆，还是巴林公主的儿媳妇，他们这些皇子的亲戚。康熙就让在京的皇子皇女们去祭祀。
因为这位老福晋和儿媳妇一向不和睦，就住在巴林公主在京城的公主府里，这次的葬礼也是在京城举办的。
因此几日后忙完的海棠带着秀楠去祭祀，正好在公主府前面碰上了四阿哥和十三阿哥。
双方一起进了公主府。
现任巴林郡王呜而衮出来迎接，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和他说完后，海棠就上前说：“表哥，节哀。”
呜而衮点点头，请他们往灵堂那边去，边走边说：“额娘年纪不小了，到这份上也是长寿了。只是没赶上见我额娘一面，我这心里十分难受。”
四阿哥就问葬礼的安排，呜而衮说：“在京城这边和亲友们告别后，我打算把我额娘火葬了带着骨灰回巴林部。”
大家在灵堂前上香后呜而衮又陪着他们到后院去，呜而衮带着人进到后院跟里面高声说：“公主，四爷九格格和十三爷来了。”
他们的大女儿显亲王福晋赶紧出来打起帘子，亲热地叫了人：“四舅舅九姨妈十三舅舅，里面请，里面喝茶。”
四阿哥带着弟弟妹妹进去，一进门二公主和呜而衮的其他子女一起上来请安，唯独二公主坐着没动，她没动也就算了，毕竟是姐姐，但是却对着进门的弟弟妹妹冷哼了一声。
四阿哥皱眉，不知道这是什么态度。
海棠也在想：这姐姐怎么了？
十三阿哥更纳闷了，他和这姐姐几乎没来往，怎么得罪她了？

第488章 新生活
看二公主这个态度，呜而衮赶紧说：“我们公主这几日太伤心了，怠慢了四爷和九格格十三爷，三位请坐。”
他们的孩子簇拥着大家坐了，十三阿哥是个厚道人，就顺着姐夫的话跟二公主说：“姐姐还请节哀，老福晋也是到这个岁数了，这时候走了是高寿，没什么遗憾了。”
在场的人都连连点头，二公主若是顺着这话附和两句这场面就算是圆回来了，但是二公主还是摆了个冷脸，连厚道的十三阿哥都没法往下说了。
四阿哥若是不看在巴林郡王的份上此时就想站起来离开，当下就不看二公主和呜而衮说话：“表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兄弟一定帮忙。”
呜而衮点头：“若是这几日有需要会请您出面的。先提前跟您和九格格十三爷说一声，我们不打算在这里待太久，等葬礼结束就回去将我父母合葬，若是到时候没一家家亲自上门告辞还请别往心里去。”
十三阿哥立即问：“下个月就是汗阿玛的大寿了，您和姐姐不参加？”
老丈人的大寿是很重要，但是对于呜而衮而言安葬额娘也很重要。呜而衮就说：“用汉人的话说我们家正处在热孝里，就不好参加万寿节了。”
这理由说的过去。
这时候二公主又发出一声冷哼，看的出来这次是冲着她丈夫来的。
他们的小女儿推了二公主一把，提醒她别在这种场合弄出什么幺蛾子来，此时呜而衮的脸色瞬间拉下来，看的出来这位好脾气的巴林郡王已经生气了。
显亲王福晋赶紧把手放在呜而衮的肩膀上轻轻的推了一下，她担心父母吵起来，就说：“外祖父万寿年年有，这次留下礼物，明年再来给外祖父磕头也行。”
呜而衮就说：“是这个道理。”
四阿哥也赞成他们回去，说：“若是表哥需要车马或者是汽车提前说一声，这边各家凑凑，都能凑齐了。”
他说完跟海棠和十三阿哥说：“咱们走吧，表哥也忙，迎来送往本来就累，咱们都是至亲，说话也不在这一时半会。不必这时候坐着长篇大论，帮不上忙也不该添乱。”
海棠和十三阿哥都站了起来。呜而衮就说：“这次是我们失礼招待不周，实在是事儿多，下次我们再来京城的时候请弟弟妹妹们喝茶。”说着送他们出去。
几个孩子在屋子里催二公主起来送一送舅舅姨妈，二公主动也没动。
呜而衮和儿子一起出去，把人送出了公主府。
三人上车，在车里，海棠说：“二姐那人也真是，掩饰都不掩饰了！本来和婆婆关系都不好，人都走了，最后出面把事儿办的排场一点怎么了？看她那样子我觉得我是表哥我也很生气。”
十三阿哥说：“不仅仅是生气，除了婆媳关系不好之外，估摸着这次因为万寿节的事儿两口子也吵架了。二姐姐自然想让表哥留下，但是对于表哥来说，葬了老福晋更重要。”
四阿哥就说：“你们说的都是些小事儿，这位老姐姐是年纪越大越糊涂。一开始就不喜欢我和九妹妹，打小都看不上咱们，现在三哥那边出局，也怪上我和妹妹了。她几日在人前说三哥儿的事儿，觉得是妹妹故意把这事儿戳破，不怀好意。还说要真是眼里有三哥，就该把这事儿压着一两日，私下里通知了老三，让老三把这尾巴藏好了好应对汗阿玛的盘问。”
海棠就觉得很可笑，也没往心里去，和这样糊涂的姐姐没什么可计较的。
此时呜而衮冷着脸回到了后院，进门就问二公主：“是我们父子哪里做了对不起公主的事儿？这是不把满京城的人得罪完不算拉倒是不是？日后我们父子还怎么进京？进京了又该和谁家来往？”
二公主就说：“王爷也别这么说我，我态度怎么了？这几日我不是披麻戴孝的跟着哭灵吗？我不就是对着德妃的那几个崽子摆了脸色吗？怎么外人比我都重要了？”说完立即假哭起来：“这还是在京城呢，汗阿玛和额娘就近在咫尺，王爷就已经开始给我摆脸色了！”
他们的大女儿显亲王福晋就说：“额娘，话不是这么说的。您对十舅舅态度也没好到哪儿去啊！”
老十自然是向着他姨妈说话，老姨妈去世了，老十来葬礼上一看，二公主这老姐姐处处不讲究，立即喷了二公主。
二公主和婆婆是真的合不来，要不然老福晋也不会一把年纪远离儿子孙子住到娘家附近。
二公主觉得自己对婆婆够意思了，自己是固伦公主，婆婆不过是一个公爵府的女儿，自己够忍她的了！这婆婆的脾气也不好啊！和她过日子自己也没少受罪，现在能来已经是额外开恩了，觉得老十是在挑刺找茬！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特别是婆媳之间的事儿，那真是恩恩怨怨互相纠缠说也说不清。十阿哥气的直接不来了，钮祜禄家不满意，免不了埋怨呜而衮，呜而衮在外祖家和媳妇两头都看不到好脸色，简直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现在二公主又给德妃的儿女脸色看，呜而衮就更生气了，觉得二公主太不为巴林部考虑了，光顾着自己高兴与否，从不想巴林部的处境。
现在外面的葬礼还在进行，屋子里儿女都围着，呜而衮就说：“奴才也伺候不了公主了，您想留在京城就留着吧，反正这公主府留给您了，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奴才带着孩子回去，不劳您的大驾回程了。”
呜而衮说完走了，这下满屋子的孩子慌了，儿子追了出去，几个女儿赶紧劝二公主服软。二公主坚决不服软，她是公主，为什么要迁就人家！再说了她也没错。
这夫妻两个的矛盾荣妃知道了，荣妃让嬷嬷去劝劝闺女，但是二公主不听劝。又让太监去劝呜而衮，呜而衮觉得人到中年，合不来就别硬凑了，公主如果觉得在京城舒服就让她住在京城吧，谁也别勉强谁。荣妃是真没办法了，只能去找康熙。
面对着荣妃的苦苦哀求，康熙说：“朕没想到朕这一把年纪了还要给女儿女婿断官司。”
荣妃说：“主子爷，这不是断官司，这是要居中劝和啊！人家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我看着女婿生气了，大有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意思。问就担心到时候闹出什么丑事来。”
康熙觉得事情不会到这种程度，如果呜而衮真的要和公主撕破脸，康熙绝对站女儿这边。如果二公主学着汉唐的公主养些小白脸，康熙丢不起这人，头一个处理了公主，一点都不带手软的。
他跟荣妃说：“你再等等吧，让他们家把事儿办完了再说。”
荣妃千恩万谢的回去了。康熙觉得给儿女调解家庭矛盾也挺新鲜，这事儿对他说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准备先打腹稿，模拟了一下场景，准备在女婿跟前先骂两句女儿，然后再敲打一下女婿，最后让他们握手言和。
康熙计划的很好，觉得自己腹稿很完美，就等实施了。然而这事儿被人捷足先登，有人在他之前当和事佬了。这人就是八阿哥。
康熙心想：怎么哪里都有他！
四阿哥也是这样想的：老八怎么哪里都能插一手！
四阿哥对姐姐的夫妻关系压根不在乎，他也没那么多的精力去看二公主的笑话。然而二公主真的是太跳脱了，她的第一目的是帮着三阿哥夺嫡，第二目的是保住自己的地位。她在公主里面是除了海棠之外独一份的，连能干的四公主都没她得宠，既然得宠，各种资源也是比较丰富的，说到底，她想保住的就是物质资源。
眼看着三阿哥出局了，她只能转而求其次要保住自己的超然地位，因此和八阿哥就不可避免的勾兑了起来。
二公主不仅仅是康熙喜爱的女儿，她在巴林部也有影响力，虽然比不过四公主大权在握，也是能插上话的，顺带着又把手插进了女儿家里，也就是显亲王府。
显亲王是铁帽子王，是不想掺和到皇子们的夺嫡之事中的。一直以来显亲王衍潢的态度都很坚定，谁当皇帝都行，反正他已经是铁帽子王了，就想一直平安无事，然而二公主一直催着女婿站队，这也就是葬礼上显亲王几乎没露面的原因：惹不起躲得起！
因此四阿哥对这个姐姐的厌恶再次升级，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插手到弟弟们的争斗里。如果说三阿哥是糊涂，那么二公主是又蠢又毒。
四阿哥跟四福晋说：“你回头遇到了二公主就这么问她，问她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小姑子搅姑子’，算了别问了，这人都没脸皮，爷也不指望她幡然醒悟了。”
话说到了这里就觉得还是算了，二公主是自作孽，将来自然不可活！
康熙自己也知道随着自己年纪越来越大，精力越来越不济，这场面就难以掌握。现在八阿哥在不断的积蓄实力，联络了所有反对四阿哥的人，将来必然要出大事儿。
但那事是将来之后的事儿了。
康熙带着弘阳溜达的时候就说：“你额娘一直推崇秦朝，如今外面的读书人都说始皇帝是暴君，而你额娘却觉得他是古往今来最该被推崇的一个皇帝。朕今天带着你说这个倒不是点评始皇帝的功绩，而是一直在想，为什么秦能有六世明君，却在天下一统之后有了胡亥这个不成器的昏君呢？”
弘阳说：“那肯定是奸臣当道啊！始皇帝信赖李斯和赵高，这才在驾崩后导致了储君更易。”弘阳说到这里不敢说了，当年秦始皇没有把任何一个公子册封为太子，而现在的朝廷里面也没有太子。当年秦始皇是在巡视途中去世的，他皇玛法也酷爱出们巡视。
他担心说的多了老人家会多想。
然而康熙没多想，他想过很多死法，觉得自己不会和始皇帝一样和一堆咸鱼为伴。
他就说：“你说的都是片面的，始皇帝那么小就继位，身边的人都是忠心之人吗？不见得啊！不说他了，朕八岁登基，四大辅臣也没少给朕委屈，特别是鳌拜，世祖章皇帝选他做辅臣就是因为他忠心啊！他身上的每一个伤疤都是为咱们家出生入死落下的，他忠心太宗皇帝，忠心世祖，大家都觉得他也会忠心朕，可是后来呢？朕与他没能落下一段佳话。”
“您的意思是胡亥不行，怨不得大臣？”
康熙点头：“秦朝的几代秦王年轻的时候都受过磋磨，你看秦昭襄王去了燕国做质子，秦孝文王去了赵国做质子，他的儿子异人也去了赵国做质子。始皇帝是异人的儿子，算不得质子，他是被生在赵国，但是异人逃了之后他也就成了质子。这就是为什么说千金难买少时艰。”
弘阳点头。
康熙想着这些儿子们，有两个人经历过磨难，一个人是四阿哥，一个人是九阿哥。四阿哥能和宗室和朝廷抗衡，他吃的苦是精神上的苦，九阿哥是能吃生活中的苦。
如果比较起来，还是四阿哥的心志更坚韧，这是他养太子这么多年，二废二立得出的教训：孩子不能宠啊！
他在畅春园前湖溜达，算着弘晖的年纪，心里想着：老八是朕留给老四父子的磨刀石，弘晖能撑得住千好万好，弘晖撑不住，江山基业就要走下坡路了，希望他别跟胡亥一样一下子把江山给败光。
别的也就不指望了。
最终二公主被康熙指着鼻子一通骂之后跟着丈夫和孩子回巴林了，但是四阿哥并没有因为二公主的离开而对她有什么改观，二公主已经荣升成他最讨厌的姐妹！应该说二公主是永和宫德妃这些孩子们最讨厌的姐妹，没有之一。
然而此时大家已经顾不得这讨人厌的姐姐，因为六阿哥家的秀宁要出嫁了。
她是这一辈儿人中第一个嫁到蒙古的孩子，德妃十分上心，为了能更了解孙女出嫁的事儿她破天荒的把六福晋叫来询问嫁妆安排，平和的和六福晋谈论起了嫁妆安排和婚礼流程。
德妃还特意去请康熙批准让十四跟着六阿哥送女出嫁。德妃的目的就是让十四从京城这是非之地出去，但是十四很不乐意，还不好直接说反对，只能委委屈屈的接了这差事。
六阿哥的打算是坐火车到太原，从太原向北出杀虎口就到了目的地，能节省时间也能少受罪。
他的打算得到了所有人赞同，包括宗人府和理藩院的官员，这些人都在送嫁队伍里，能早去早回免了路上的奔波之苦。所以大家自然愿意。
四阿哥带着弘晖特意去了一趟铁路衙门，放下两托盘的白银，要用一个车头。至于车厢，他想用康熙出行时候用过的车厢，反正是送孙女出嫁，康熙也乐的给孙女的婚事摆排场，只要这孩子不是哭哭啼啼不愿意嫁到蒙古，愿意给娘家笼络部落，康熙还是很好说话的。
内务府帮着把车厢里装饰了一番，提前规划了嫁妆的存放，安排了新娘的车厢和亲友的车厢，以及随从官员的车厢。
一切准备妥当后就要在吉日把秀宁送走。
秀宁本人没什么抗拒心态，觉得她那胖乎乎的未婚夫人还不错。那胖子的愿望就是能进太原买买买，十分羡慕山西老财的生活方式，表示也想建造一处大院子，他觉得住帐篷没住房子舒服。
莹莹陪着表姐说了几天话后，就萌生出想去看看的念头，就来找海棠商量。
海棠没什么不放心的，毕竟是跟着亲舅舅一起出去，哪怕十四不靠谱，六阿哥还是很靠谱的。她鼓励女儿出去多走走，还花了半天时间嘱咐女儿要注意的事项，跟女儿说不能总是靠人家保证她的安全，她要为自己的安全负责。
海棠跟她说：“日后你想去哪儿大大方方的说，你想做什么大大方方的跟额娘商量，额娘是很乐意你出去多看看多走走。”
莹莹问：“去哪里都可以吗？”
海棠没有张口就说，思考了一下才回答：“你如果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能让我和你阿玛放心，我就同意。不过我希望你到远处走走的时候已经是个大人了。”
莹莹兴奋的点头，海棠就问：“你想去哪儿？”
“想去的地方很多啊！我听九舅舅说罗斯的洋葱头房子很好看，听秀英表姐说宁古塔很冷很冷，听说南方四季不降雪，海的那边还有人，我都想去看看。”
海棠说：“这里面有些能听，有一些不能听，你在听说的时候多想想。毕竟你秀英表姐都没去过宁古塔，别看她祖籍是宁古塔的，她出生在盛京，长在江南，她一天都没回过宁古塔，她这种不是亲身经历的描述你要打折听。这是额娘给你的忠告，别相信任何人，别人说的话你要在肚子里过几遍分析一番才行。”
莹莹点点头，抱着海棠的脖子撒娇：“额娘，你真好！”
海棠也抱着她：“额娘不对你好对谁啊？小乖乖，长的也太快了。”
盐宝跑过来挤进两个人中间，莹莹搂着盐宝的脖子：“盐宝你也很好，等我回来给你带肉干。”
随后海棠就给女儿收拾东西，和扎拉丰阿亲自去了一趟六阿哥家里，托他照顾莹莹。海棠还找到了十四阿哥，跟他说多看着点莹莹。
十四别的事儿上不靠谱，但是照顾孩子这一块还是能得到些许信任的，实事求是的说，他要是操心的时候看孩子是很上心的。
到了吉日大家一起把人送到了车站，六福晋和秀敏差点哭成了泪人，秀宁扒着车门喊：“额娘别哭了，我过年的时候回来走亲戚。”
六福晋被她这一嗓子喊的也哭不出来了，就是嫁在京城也不是能天天回娘家，大概也就是过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回来一趟。秀宁这不算远，毕竟也就是十来天的路程。这一刻六福晋就想谢谢海棠张罗着修路，没这条路她闺女很难年年回来走亲戚。
六福晋擦着眼泪抱怨：“嫂子妹妹弟妹，你们听见了吗？这丫头说回来走亲戚，这分的也太快了！”
十四福晋撑不住哈哈笑起来。
四福晋哭笑不得，海棠伸手搂着六福晋说：“嫂子，只要她开心就好。”

第489章 遇圈套
接下来的日子，康熙就开始了北方各地巡视，夏天去了草原，秋天去了木兰。
在木兰围场，康熙跟随行的皇孙侍卫们说：“朕从幼年开始到如今，用鸟枪和弓箭一共猎到了一百三十五只虎，其他的猎物不计其数，这都是朕自幼勤奋练习得来的。朕一直跟你们说，你们年轻该勤学苦练，朕也是由学而能，哪有人生而能者，要勤学苦练才行啊。”
左右人立即躬身应是。
康熙从木兰围场出来，并没有立即回京，而是在外面有巡视了一段日子，直到外面大雪纷飞，他才带着人顶风冒雪回到了京城。
这一年几乎没在京城里待过。
海棠就委婉地劝他：“您如今肠胃不好，外面的饮食不如家里的可口，还是留家里吧。再说了您不在家儿臣各处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心里很惶恐，每日盼星星盼月亮盼着您回来。”
康熙笑着说：“你不是一直都处理得很好吗？一直以来都是游刃有余，朕很放心。朕知道你担心朕，是怕朕一把年纪万一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不怕，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这一两年是不会有事儿的。”
海棠不自觉得吞咽了一口口水，心里还是那么矛盾，盼着老爷子明天就驾崩，又盼着他长命百岁。
康熙回来后这一堆事儿也不管不问，每日上朝听事，然后把事儿甩给了海棠，他的口头禅就是：“此事找勇王去吧。”
看老爷子这么悠闲，三阿哥就邀请老爷子去游园。
三阿哥来的时候海棠就说：“这大冷天没花没草，你们看什么？”
京城冬天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一样，这种天气游什么园子？
三阿哥就摇头晃脑地说：“非也非也，妹妹你就不知道了，这赏景要赏四时之景，冬天的景色也有可赏玩之处。”
海棠心想你家那人造的景色有什么可看的，然而康熙兴致勃勃地表示要去，还跟儿子们抱怨：“你们都不来请你们老阿玛去你们家里坐坐。”
这话耳熟，都听说过啊！而且几年前老爷子也这么抱怨过。
五阿哥下意识拍了拍肚子，在想带着老阿玛去吃点什么好呢？九阿哥跟着康熙走遍了草原和木兰，看到老爷子还有精神折腾，心里对他的体力佩服得五体投地，随后一想，要是没点精力这些兄弟也不会被他折腾的欲生欲死。
总之老爷子去了老三家围炉煮茶，这是在亭子里看着人造的花园子围着红泥小火炉煮茶。品茗谈诗也是人生快事，康熙很满意，回来的时候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结果第一日下雪了，四阿哥顶风冒雪地来邀请康熙。
海棠拦着他们：“弄不好是要得风寒的。”
四阿哥说：“妹妹，雪景就要雪天看。”又跟康熙说：“儿子准备好了蓑衣，您穿厚一些，咱们去赏雪景。”
海棠看着他们就这么出门了。
康熙对四阿哥的眼光还是很信任的，问他：“咱们去哪儿赏景？”
四阿哥扶着他在自家园子里下车，到了前院空旷地方。康熙下车就看到天空中大雪纷扬，地上四季常青的树木顶着雪帽高低分布，越发越显得郁郁葱葱，这是一种孤寂的美。有静态的大雪压青松，有动态的大雪飞扬，更妙的是周围无人，万籁俱寂，只有白色和墨绿色，这是一种顶级审美。
康熙点头：“这才是景啊！”不仅仅是眼前看到了，身临体会了，更重要的是心灵安静了。这时候人成了这幅景的一部分，与整个雪天融为一体。
四阿哥说：“儿子扶着您走走，前面有一处湖，雪天赏湖景也是极美的。”康熙扶着他的手走向湖边，两人也没说什么话，后面的随从们默默跟随。
看了半天的景色，直到雪停了康熙才恋恋不舍地从湖边回来，走到了四阿哥安排的房子里暂时休息。
这时候弘晖带着弟弟们来侍奉，康熙脱了蓑衣换了轻便的鞋子，就问弘晖：“听说你当阿玛的了？”
弘晖笑起来：“是，费莫氏上个月生了个女儿。”
康熙跟四阿哥说：“女儿好，女儿乖巧。”
四阿哥点头：“是。”
康熙说：“大冷的天，朕也不见她了。”说着想从身上拿件东西当见面礼，发现自己身上就有一个荷包，别的也没什么装饰品了，就跟魏珠说：“让内务府准备些钗环配饰给小格格送去，这是朕赏她的。”
弘晖有孩子，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重要，证明他有生育能力这很重要。
康熙在四阿哥家里待了大半天，下午回到了畅春园。
接下来的几天各家轮着请康熙，直到轮到八阿哥家。
八阿哥和四阿哥是两个极端。
康熙到了八阿哥家里，看到他这里简直是人山人海！宗室的大部分人都在，这场景一看都让人觉得闹腾。
康熙问八阿哥：“你今儿什么安排啊？”
八阿哥现在也不藏着掖着，他就是交好宗室和大臣，他就是铺张浪费，他就是一呼百应。
此时他笑着跟康熙说：“今儿看堂会，儿子请了民间的名角来，唱一出大闹天宫，大家一起陪着您热闹热闹。您放心，这些人都是再三审查过的，不会有事儿。”
说着请康熙入了室内，室内这里温暖如春，空气带着香味，各处盆景都是锦缎堆成的花绑在了枝条上，就这场景足够奢华，这就是繁华锦绣地富贵温柔乡。
康熙当没看见，反正他今儿来就是乐一天的，人生到了他这个阶段，虽然不能抛下天下及时行乐，但是花八阿哥的钱乐一天是没什么心理压力。
八阿哥先把自己的一双儿女带来，让盛装打扮的一对儿女给康熙请安。
八阿哥的孩子生得晚，这一双儿女出生后也没听过别的好消息，因此八阿哥对这一双孩子十分上心，当成了眼珠子疼爱也确实能理解。
八阿哥此时用手搂着女儿的背，跟康熙说：“儿子就这一个女儿，想求您一个恩典，将来容许儿子的女儿能自由婚配。”
康熙笑着说：“你所求的也是人之常情，朕许你女儿不必去蒙古。”
周围一圈宗室都觉得不去蒙古就是自由婚配，然而自由婚配和不去蒙古还是不一样的。八阿哥虽然没达成目的，这结果也不错，就让孩子们一起回去。八阿哥自己则是陪着康熙。
这大闹天宫因为角色众多，场面闹腾，锣鼓喧天，弄得这屋子里各处都是声音回响，吵闹到不成样子。
康熙是能和四阿哥享受孤寂之美，还能在八阿哥这种喧哗的环境里吃好喝好看好听好的人，在八阿哥这里享受了一番热闹后满意地回到了畅春园。
在康熙这种得过且过的心理状态下，新的一年转眼到了。
时间进入了康熙五十九年。
康熙已经是个老人了，他除了身体上的一些小毛病之外，眼睛也渐渐地花了，耳朵对那些微小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读书的爱好也不能再持续下去，开始让宫女给他读书。每日的步履也开始蹒跚了起来。出了正月十五，天气开始热了，太监把他的薄衣服翻出来预备着天热的时候换上。康熙拿着一件旧衣服看了又看，他自从老了之后，发现身材缩了，成了一个小老头，以前的衣服穿着宽松了不少。
他去大穿衣镜前看看自己，昔日丰神俊逸如今变得干巴瘦小，他清晰地明白，死亡已经近在眼前。
越是明白死亡的距离近了，他越是不想在宫里等死，就想出去看看这河山看看这家业，这是让他生出自豪的东西。
因此没出正月康熙带着人去巡视京畿了。
海棠已经习惯了，除了海棠很多人都习惯了皇上不爱在家里待着。他一走，整个宫里都显得轻松了起来，海棠带着满宫女眷和弟弟们搬到了畅春园住。正因为春暖花开，德妃如今有个爱好，就是带着十四家的孩子们玩耍，日子过得轻松自在又惬意。
康熙巡视京畿的时候路上遇到了一个神棍。
康熙巡视京畿必去的一个地方就是水围行宫。不同于别的行宫周围都是权贵们的园子，水围行宫外面就是村庄，他经常去这些村子里闲逛。村里的人也知道每年春天这附近会来贵人，因此看到村里有前呼后拥的穿衣富贵的人也见怪不怪了。为了安全，康熙也没表明身份，每次都是以大臣的名义出去闲逛，自然不用清理道路让人回避。
就在他带着弘阳和十九阿哥一十阿哥在闲逛的时候，发现村里来了个道士。很多村民围着看道士露一手绝活。
康熙是不会挤着去看的，等着侍卫回报，侍卫们去看了之后一脸惊诧地出来了。
他们压低声音用满语说：“主子爷，那边有个道士，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康熙的眼睛眯了一下，觉得浓浓的算计扑面而来。
他问侍卫：“你们看清楚了？”
侍卫们都开始点头：“他弄了一棵干枯的草，倒上了神水，那棵草活过来了，泛绿了。”
旁边十九阿哥说：“别是那水是染色的吧？”
侍卫摇头：“十九爷，不是的，那草水灵灵的，绝不是染色的枯草。而且兄弟们都看到了，不是奴才一人看见的。”
康熙说：“有点意思。”
弘阳拉着他：“玛法，还是回行宫吧，外面不安全。”
康熙摇头：人家都设下圈套了，自己不看看怎么能对得起人家的设计呢？

第490章 怪事情
人家既然摸到这里了，康熙自然是要见见的。放在他年轻的时候，这会已经凑过去亲眼看了，但是上了年纪之后更谨慎，体力也跟不上了，没力气和人群一起挤着，就跟侍卫说：“你们看一会，把人带到行宫里去。”说完就带着儿孙们回去了。
弘阳在路上跟康熙讲：“这肯定是江湖骗术。”他担心康熙真的信了什么起死回生，追求什么长生之类的。
二十阿哥问：“那枯草又泛绿怎么说？”
弘阳就说：“必然是用了秘法”说到这里赶紧解释：“舅舅，我的意识是说这是骗子之间见不得人的手法，不是说治病什么的，这世界上没有起死回生的神水神药。”
十九就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看看嘛，就当是看热闹了。是不是汗阿玛？”
康熙笑着点点头，“嗯，你说得不错，就当是开眼界长见识了。”
弘阳心想这有什么开眼界的，他怕康熙真的信了这些江湖骗子的话，生出什么心思来到时候又是一番风波。
回去后康熙歇了一会，喝了些水。看着十九阿哥和二十阿哥分糕点吃。他年纪大了肠胃确实不太好，而且也不爱吃零食糕点，因此他自己吃得不多，却喜欢看着几个小儿子吃得白白胖胖，特别是二十阿哥，吃什么都也香，对着种不挑食的孩子，他是越看越喜欢。
就在他伸手在二十阿哥的小秃瓢上摩挲的时候，外面太监说侍卫把道士带来了。
康熙就说：“让他们进来。”
十九阿哥转身跟身边的太监吩咐：“快去把爷的大外甥叫来，看热闹了。”
太监应了一声，跑着去叫弘阳。
弘阳来的时候道士已经在门口候着被召见，此时几个侍卫在康熙跟前说着后续，就是康熙他们走了之后，这群人看到那一棵草已经彻底活过来了，把草也带来了。
二十阿哥叫着弘阳：“弘阳，你快来看，这就是那棵草。”
弘阳凑过去，问道：“这是什么草？”他觉得必然是草有问题，刚想伸手就被康熙拦了：“别碰，万一这草不干净呢？出门在外要小心，特别是这些走江湖的，他们的小花招多得是。”
弘阳看他还没糊涂，应了一声是。
康熙挥手，让太监把盘子里的草端走了，吩咐说：“带人进来吧。”
从弘阳的视角看过去，这是一个蓬头垢面的道人，道袍脏兮兮的，绑腿也带着污垢，走近后能看到他头发里的虱子在爬。弘阳看到虱子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这不是穷，这是懒！他下意识地把两个小舅舅拉到一边，感觉距离近了虱子就能蹦到别人身上。
然而这道士看着埋汰，但是举止并不显得局促，倒是有些高人的模样。
从道士的视角看过去，康熙就是个普通的老头，也就是穿着气派一些，一样皱巴巴的皮肤，一样的老人斑。
他向着左右看过去，近处站着几个打扮富贵的少年和孩童，远处站着一些穿着补服的官员和黄马褂侍卫。就是挨着康熙的这个少年显得很有敌意，看自己的眼神也不一般。
这位道士稽首见礼，礼仪舒展，看得出来不是乡野之人没见过世面。
旁边的侍卫说：“那道士，既然知道皇上御驾在此，还不赶紧把你刚才的拿手绝活展示出来。”
这道士答了一声是，旁边太监端着一个葫芦上来。刚才这人被搜身，身上物品被扣留了下来，这葫芦是其中之一。
大家的视线都放在了葫芦上，但是康熙的视线却放在了道士的头发上。他并不是在看道士头发里的虱子，而是思维发散，更是觉得这就是针对自己的一个圈套。留发意味着眷恋前朝，而道士和戏子是可以留发的，戏子留发是为了唱戏，本就是贱籍，是苦命人，是为了吃口饭才留发，而道士很多是为了逃避剃发。
此时道士拿着葫芦，跟康熙说：“草民这葫芦里是三光神水，能肉白骨活死人治一切病患。”
弘阳心想：果然是骗子！
三光神水是金色的日光神水、银色的月光神水、紫色的星光神水，装在八宝琉璃瓶里面。这种水出现在小说《封神演义》中，这小说明朝就有了，而且这小说之前，没听过三光神水的说法。
康熙却觉得，这八成是白莲教的人，因为只有白莲教喜欢装神弄鬼。心里冷笑，觉得这人哄弄到自己跟前了，该杀！
但是年纪小的二十阿哥没听说过，露出惊讶的表情问：“你这哪儿来的？爷是说你这神水是哪儿来的？”
这道士就慨然说：“此乃是从三十三重天上盗来的！”
二十阿哥忍不住：“哇！你还上过天？”
“上天乃是小事一桩。”
二十阿哥立即说：“那你带爷上去看看？”
这道士开始胡诌：“正所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王爷想去看也简单，还需要皇上答应您出门几年才行啊！”
别说几年了，几天都不行，康熙是不允许孩子不上学的。尚书房的规矩二十阿哥知道，立即泄了气，表现得怏怏不乐。
弘阳冷笑了一声。
康熙看着儿子被骗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忍不住好笑，他没有像弘阳这样把心情放在脸上，而是微笑着把手放在二十阿哥的脑袋上拍了拍。做儿子的被父亲拍脑袋，都会下意识地傻笑，二十阿哥也是如此，赶紧回头抱着康熙的胳膊傻笑起来。
弘阳就想着早点把这道士打发了，别浪费时间。
于是插话说：“你这话哄弄小孩子和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也就算了，骗到这里来，可真是胆大包天。什么三光神水，什么三十三重天，说得天花乱坠，可见平日里也是蛊惑人心的妖人，”说到这里看了看康熙，就说：“是收监还是乱棍打出去？孙儿觉得还是收监吧，这人不知道在外面怎么骗人呢。”
这道士哈哈大笑，就说：“草民听说圣上如今年事已高，本来是要送延年益寿的丹药，既然小王爷不信草民也没什么，草民愿意被绑入大牢，今晚上希望您能睡着。”说完哈哈大笑着出去了，在门口跟侍卫说：“请绑上我速速离开。”
侍卫看着康熙，康熙摆摆手，让侍卫把这人押下去。
延年益寿比所谓的长生不老对他更有说服力，他本来就不信长生不老，可是年延益寿是相信的。特别是他活的时间比父祖都长，比很多同辈的兄弟也长，不渴望长命百岁，活到八九十就知足了。
把道士押下去后，葫芦就成了焦点。侍卫们一番检查，觉得葫芦没什么问题，把里面的水倒在普通的植物上也没发生什么事儿，从厨房里拿了一根剔干净肉的骨头，倒上去也没什么变化。
二十阿哥失望地说：“原来真的是个骗子啊！”
晚上吃了饭，弘阳都把这事儿给忘了，吃完饭侍奉康熙躺下，出门的时候没看清脚下被门槛绊了一跤，随后摔了个五体投地，整个人被拍在地面上，摔的忍不住哼唧出来。
门口的太监们赶紧上去扶着他起来，弘阳觉得两处膝盖火辣辣地痛。掀开裤子一看，两处擦伤。
里面康熙问魏珠：“朕怎么听见弘阳叫了一声，出去看看怎么了。”
魏珠去而复返，跟康熙说道：“世子爷刚才没留意脚下，绊倒了，磕着了膝盖，有两处轻微擦伤。”
康熙坐起来说：“叫来给朕看看。”
弘阳来到康熙的床边，不好意思地说：“没想到让您知道了，也是孙儿不留意，居然磕着腿了。这会都不好意思见您，枉费学了那么久的骑射。”
康熙说：“不能这么说，你不留意也是有的。就是个高手，也有阴沟翻船的时候，还是要小心才行。”看着太监给弘阳抹了药膏，又嘱咐了弘阳的太监好好侍奉，看着他们出去了。
弘阳出了门，他身边的太监就说：“今儿那个邪门的道士说了些话，是不是就应验在了您刚才摔的那一下上？”
弘阳板着脸说：“胡说八道，那就是个江湖骗子。日后这种话不许再说了！”
他的太监连连应声，主仆几个人一起回到了房间。回去后弘阳简单洗漱了一番，脱了衣服躺下，刚躺下迷迷糊糊处在似睡非睡里面，就听见有人敲门。
太监问：“谁啊？”说着出去开门，结果门外没人。
太监站在门口问了几声，看了一会，周围的侍卫巡逻到这里都说没看到人。太监这才关上门，但是这时候响起了咳嗽声。侍卫们还没走，听见咳嗽声顿时觉得毛骨悚然。纷纷各处检查，皆是一无所获。
就在他们检查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侍卫们还好，太监吓得顿了哭出声，开始跪着给弘阳求情：“不知道哪儿的大仙，我们阿哥不知道您的本事，今儿说的话重了点，您可别放在心里。”
弘阳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哭喊着说话，他睁开眼看是自己的太监在那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到处作揖，赶紧起来问这是怎么了。
侍卫们堵到门口，七嘴八舌地说什么神阿鬼啊的话，被弘阳教训了一顿。
然而弘阳自己也听见了有人咳嗽，这咳嗽是飘忽不定的，压根听到是在什么方位咳的。
这大晚上遇到这种事儿，弘阳也觉得毛毛的。
他还是说：“必然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明儿爷就提审那骗子！”
第二天骗子失踪了，还留下字条，说是带走了三光神水，好东西在普通人手里没用！他将在京城再拜见皇帝。
得知这道士失踪之后，康熙问弘阳：“你一晚上没睡好？”
弘阳点点头：“过一阵子就有敲门声，还有咳嗽声，下面人一惊一乍，孙儿也真的没睡好。”
次日周围村子里都在说一件事，昨日有人摔断了腿，靠这个老道士给救好了。
康熙派人去打听，摔断腿的人是本地土生土长的人，他的腿也确实是断了，很多人都看到了，连大夫都说断了治不好，结果被老神仙摸着断腿念了几句符咒治好了。大夫对天发誓绝不是脱臼错位，是真的腓骨断了。
康熙就说：“那骗子能跑出去就说明这群侍卫是废物点心，一群人看不住一个人，于朕而言外面不安全了，回去吧，回去换一群人护卫。”
二十阿哥小声问：“汗阿玛，可是昨日真的有人敲外甥的门啊！”他是觉得那道士是真神仙。
康熙摸着他的小秃瓢说：“让你多读点书你还要闹，读书多了就骗不了你了。你外甥昨日磕着了腿，就没洗澡，他要是洗澡了就不会有人敲门，朕估摸着他身上有什么味儿把什么东西给吸引来了，至于咳嗽……朕还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回去找人问问。”
弘阳先回去洗了澡，跟着一路回京城，他的腿在半路上好了，本来就不严重，三两天就好了。回去的这几日车队各处太平无事，弘阳就一直在回忆自己那天的遭遇，觉得自己是中招了，但是又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了畅春园后看到了额娘，弘阳瞬间就切换到了委屈模式，跟海棠说：“儿子出去被人给算计了，倒了大霉了！”
这儿子都好大一只了，在海棠的心里还是个小宝宝，特别是用委屈巴巴的声音说这个，海棠快心疼死了。赶紧搂着他肩膀在一边劝，秀楠也觉得弟弟出去遭罪了，赶紧在一边哄着。
康熙看她们姑侄就差抱着弘阳哄了，就觉得不能让弘阳跟着海棠，跟着她额娘只会成废物，一直不中用。他已经想好将来带着弘阳四处走走了。
海棠一边哄着儿子，一边想着这会儿该怎么办。她还没想出解决办法，过了一会来了几个老太监，听了魏珠的描述后其中一个说：“那枯草是卷柏。”特别是看了活着的草，就说：“这就是卷柏！”北方就有，不算稀罕。
至于有人敲门，另外一个老太监说：“那不是敲门，那是有鸟撞击门，是门上或者是门内有吸引它们的气味，他们撞一下发现进不去就飞走了。至于咳嗽，给刺猬喂盐会咳嗽，说起来这会刺猬该从冬眠里面醒来了。这些手段也就是晚上能用，白日用了容易被拆穿。”
康熙心想果然是混江湖的手段，立即下令逮捕那个道士。
结果海棠带着儿子回家的时候，靠近朗惠园的大门盐宝开始焦躁了起来。
盐宝在车里不停地转动，压低声音弓着背不断地磨爪子，那模样如临大敌。外面侍卫们骑马的时候也感受到了，很多马不愿意往前走了，纷纷往后退。
海棠看着盐宝的焦躁，又听见车外很多侍卫在喝止马匹，就让人立即停车。停车后盐宝没那么焦躁了，但是对着大门不断地低吼，拦着人往大门那边去。
海棠稍微一想就明白，这附近人必然是有猛兽的尿液，让人打水把大门里里外外洗了一遍，连门口的石狮子和门槛都没放过。
冲洗擦拭了一遍之后，盐宝才算是没那么紧张，它跑进园子里到处闻，在前院闻了半天确认没其他味道甩着尾巴来蹭海棠的腿。
弘阳和海棠对视一眼，弘阳生气地说：“这手段用到咱们家了！”
弘阳也不愿意进门，就跟海棠说：“额娘，你等儿子去把那妖道给找出来。”
海棠拉着他问：“你怎么找？”
弘阳就说：“您也别把儿子想得太没用了。正所谓猫有猫道鼠有鼠途，虽然官府能出面找，但是想把这样的江湖人给找到还是要走点儿野路子。儿子也不用请抱残守缺二老出动，我去找弘晖哥哥就行。”
弘晖这几年和京城里面的江湖人打交道，所以知道一些阴暗的消息。听说了弘阳来找自己就从园子里出来见面。
弘阳见到了弘晖就开始讲自己的倒霉经历，把见到那妖道的第一面给讲了，一直讲到刚才自家门口的异动。
他说：“盐宝那么焦躁肯定是担心有什么大的野兽在附近埋伏着会伤害我额娘，要不然它不会那么不镇静。”
弘晖说：“你说的这个人哥哥大概知道是谁了，京城确实来了个脏道士，我也觉得有些邪门。这个人是非常脏，但是到了京城之后可没少做善事。大概是七八天前到达京城开始义诊，还真的是救了不少人。那手段倒是没有你说的那么……”他想了一会儿，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词就接着说：“医术是真的好，很多人去求他，当场开药当场熬好，一杯药下去不说药到病除也去了八九分的病根儿。现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这人因为没有住的地方，不少人请他去家里面住着呢。”
“真的假的？”
弘晖点头：“现在这个消息京城已经传遍了，弘昐弘昀秀椿身体不好，我阿玛一直在盯着这件事儿，想看看别人治了之后是什么效果。如果是真是个神医就想把这人请到家里来。要不然这会哥哥带你去！先看看这是什么路数。”
弘阳点头，两人一起出门，还没上车就遇到了弘时，弘时问：“大哥你们去哪儿？”
弘晖说：“我们有事儿，先回一趟京城。”
弘时瞬间激动起来：“你们要回京城？太好了，我听说京城里面有个神医，我去把二哥叫上，咱们一块儿去。先别走，你们等我去叫二哥。到地方了把我们放下，你们想干嘛干嘛，晚上再来接我们。”
弘晖就和弘阳说：“这样也挺好的，带着你弘昐哥哥去也算是歪打正着。”
没一会弘昐的太监背着弘昐出来，弘昐走得快了容易晕，为了赶时间就让人背着出来了。
四人一起上车，车子很快到了京城。所谓神医义诊的地方就在外城，准确地说就在一家药铺的门外。有愿意给钱的当场结算，没钱的也就是施舍出一服药。药铺的东家也愿意施舍，这年头做生意的大都是奸商，但是也要脸面，求一个好名声，这家药铺的老板颇有端木遗风。
门口的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泡，一群药铺的学徒们照顾着炉子。四个人到的时候发现这里还有人维持排队，不管大病小病急病慢病都要排队。
桌子后面坐着的确实是一个脏脏的老道士，弘阳看了之后就说：“不对劲啊！大哥你说他几天前就出现了？”
弘晖点头：“是，好几天了。”
要是按照正常速度来看，就是日夜兼程，从水围行宫来到京城也要四五天，除非不是人！
再看这个道士，虽然和前几日的那个是同一张脸，弘阳觉得这个看上去有几分和蔼，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前几天见到的那个就非常邪性，给人的感觉很不好。
好不容易排队排到了桌子前，这所谓的神医看到弘阳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几眼。
在他看弘阳的时候，旁边弘时就说：“神医你看看我二哥啊！我二哥这是慢病，他身体不好……”
这老道士看了弘昐一眼，就说：“治不好了，这是先天心疾，他心缺一块。”
“……我三哥也……”弘时的话没说完，老道士的话已经说完了。
弘晖和弘阳顾不得那么多，直接问：“心疾？”“缺一块是什么意思？”
弘昐不相信：“你都没把脉，就看了这一眼能出这结论，别是庸医吧。”
弘时追着问：“什么意思你一口气说完啊神医？”
这道士耐心解释：“人在娘胎里都是心肝脾肺肾长全了才生出来，他这是没长全就出生了，这也是照顾得好才活到了现在，回去接着过日子吧，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这种是治不好的，老天爷没给他那么多，夺是夺不来的。”
弘昐问：“神医您说我能活多久？这很要紧。”
弘晖看了他一眼。
道士说：“贫道又没看过生死簿，说不好。如果不劳累不操心……看你这模样也不是那劳身劳心的人，运气好能到五六十，运气不好那就不好说了。”
弘昐站起来作揖：“多谢神医。”
弘时说：“神医，我还有个三哥，他比我二哥还弱，您能不能……”
这道士已经挥手赶人了：“不上门，愿意来你们抬了他来。下一位，对了，忘了嘱咐了。”
他对弘昐说：“房事要克制，最好别有。”
后面的人立即把他们兄弟挤走了。
弘时还沉浸在二哥需要节制房事的震惊中！弘阳满脑子觉得这人和前几天见到的好像不一样啊！似乎不像一个人啊！
弘昐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他其实是隐隐有感觉的，觉得心脏不太好，也有太医有这方面的怀疑。他是很相信这次面诊的。
弘晖觉得这瞧病过程很儿戏啊！那道士就看了弘昐一眼，一眼啊！这回去怎么跟阿玛解释？
四人被太监和侍卫围着上了车，这时候弘阳才想起来自己来干嘛的。他本来想下去质问那道士，但是想了想，觉得还是先进宫，因为刚才那道士看上去好像真的会医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相信今儿见到的这个道士会医术。

第491章 闻惊语
四人又一路无话回到了西郊。
弘晖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主动凑到皇帝跟前，就带着两个弟弟回家。弘阳则是找到了康熙把今天的事儿又说了。
康熙正在提笔作画，听完停手把笔放到了一边缓缓坐下。魏珠就去给康熙按摩肩膀和后背。
康熙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跟弘阳说：“这必然是两个人，一个装神弄鬼，一个在这里刷好名声。这目的还是为了引朕入局，或者说引着咱们家的人入局。先不急，咱们不急他们就会着急。毕竟这戏唱得再好，看的人不捧场不给钱，这再好的戏也唱不下去，是不是？”
弘阳承认有道理。
康熙说：“你回去吧，也别去寻他们的晦气。你寻了就入了圈套，你要让他们来寻你。来，看看玛法这幅画如何？”
弘阳就看到他画了瓶花锦鸡，色彩很赏心悦目，就说：“孙儿比不上。”就低下头细细地看起来，边看边奉承康熙，祖孙两个就乐呵呵地看着这幅画，准备等会儿一起吃晚饭。
弘晖带着两个弟弟去见了四阿哥，弘时把今日看到大夫的事儿讲了，然后问四阿哥：“要不明日儿子陪着三哥去？”
四阿哥在犹豫，因为他觉得这是个圈套。什么人渴望遇到一个好医生？自然是家里有重病的人和自己生病的人。
很不巧，皇父虽然看着健康，但是确实病痛不断，宫里的太医开的都是一些太平方，拖到现在不仅没缓解，皇帝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而四阿哥家里有三个病秧子，弘昀已经卧床半年，秀椿生下来就很不健康，弘昐只能在家里走动，平时连大门都不出。四阿哥作为父亲不可能不着急。
因此他觉得有人在针对性地设置圈套。
看到四阿哥在犹豫，弘晖说：“阿玛，不如明日我和弘时陪着老三去一趟，我们也不亮明身份，该给的钱我们给，更不会盛气凌人，悄悄的去悄悄的回来，不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弘时在一边狂点头。
弘昐也说：“大哥说得对，再说了，不过是多找个大夫看看，也不会惹出什么大乱子来。”
四阿哥皱眉想了一会，到底是有些心疼孩子，就说：“明儿把你们妹妹也抱去看看。”
哥仨应了一声，弘昐和弘时回去找李侧福晋说话，弘晖没走，留下跟四阿哥说今日的事儿。
四阿哥明显生气了：“这分明就是冲着弘阳来的！真是罪该万死！”
四阿哥在屋子里走了几圈，跟弘晖说了句：“知道了，你回去歇着吧。”
他看着弘晖走了之后，跟苏培盛说：“叫粘杆处的人过来。”
没一会来了个普通太监，躬身询问：“主子有何吩咐？”
四阿哥招了招手，太监凑了过去，四阿哥低声说了几句话。
没一会儿这个太监带着几个人出门，门子问：“这么晚了还出去？”
这太监笑着说：“咱们爷明日要钓鱼，咱们出去弄点鱼饵。”
次日年侧福晋把女儿交给了秀椿的乳母，交代心腹太监：“好好伺候着，别热着冻着了，有吃的喝的，路上三格格闹起来了你们哄着些，别麻烦几位阿哥。”
四福晋安排了三辆车，弘昀一辆，让他躺着舒服一些，另外一辆是让乳母和太监坐的，第三辆就是弘晖和弘时秀椿坐的，剩下的侍卫们骑马。
弘时不放心弘昀，就和他一辆车，弘晖就准备带着妹妹坐车。她刚有了女儿，看那些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就觉得可爱，总想抱抱，打算抱着妹妹坐车，但是秀椿更亲近自己的乳母，没办法，就让秀椿和乳母坐在了第三辆车上。
临近出发的时候，二哈跳到了车上，弘晖赶不走，四阿哥就说：“让它跟着一起去吧。”
到了城里，发现今天的场面和昨天还不一样。昨天是有人自发地组织大家排队，今天就不同了，有人靠排队挣钱。
他们刚一下车就有人来问：“几位爷，想不想早点看到大夫，今儿人多，你们自己排说不定排到晚上去了，只要愿意花几个钱，这会都能给您排到前面。”
花钱不算什么，弘晖拦着身边的太监问道：“怎么算的，我们家两个病人，是买一个位置还是两个位置？”
“自然是两个位置了，行情就是这样，要不然那些靠自己排队的就要闹了。这也不贵，看着您这么气派，家里也不是没钱的主儿，一个人五十两。”
弘时就说：“你是在抢啊！”普通人哪里能拿出五十两，再说这是义诊！
弘晖就说：“弟弟，先别急。”他嘴里说着：“千两黄金不卖道，十字街头送故交（我不拆你的台砸你的饭碗，你也高抬贵手①）。”抖了一下袖子盖住手面，伸出手去。
对方一看弘晖懂得春语（江湖黑话），立即伸手，用袖子盖住了手，两个人一边在袖子里谈钱。弘晖就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词儿，没一句是大家能听懂的。
和他在袖子里拉扯的人一开始不同意，后来犹豫了一下，两人的袖子里又拉扯了一回，低声说了几句骈散结合的春话。
弘晖让太监递上一张银票，这人说了两句话后收起了银票，招呼一个小孩子带弘晖他们去插队。
弘时扯着弘晖的袖子问：“大哥你跟他说什么呢？”
“我问他是谁让他们来挣这个钱的，他一开始不愿意说怕坏了江湖规矩，后来我一直加价，跟他说大家都是江湖儿女并承诺不乱说，他才告诉我内情。”
“谁让他来的？问这个干吗？”
弘晖看了他一眼，“别打听了，这里人多口杂耳朵也多，扶着你三哥去。”
弘时看到有两个小孩子出列，他就去扶着弘时站到了队伍里，乳母抱着秀椿也站到了队伍里，后面有人喊：“这里也没人来管管，怎么乱插队。”
刚出来的小孩子立即喊：“谁乱插队了，睁大你眼睛看看！刚才是我们在排，我们乐意让给他们你管的着吗？”
轮到弘昀，这道士看了看弘晖和弘时，这次看看他们附近，没见到弘阳，也没说话。他仔细看看弘昀，跟弘昀说：“你比昨日那个更严重，你这是肺病，也是先天的，治不好。”
弘时还要再问，弘昀拉着他，问道士：“我什么时候死？”
弘时赶紧说：“三哥，别问这不吉利的。”
道士说：“不咳嗽，三十多岁。咳嗽了二十多岁。若是咳血，半个月内。下一个！”
弘时呆呆的，弘昀能接受，他无数次想过自己的死亡，因此要站起来，被弘晖摁着，弘晖跟道士说：“下一个是我们妹妹。”
乳母抱着秀椿过来，弘晖接过来让她坐在弘昀的怀里。小姑娘长得惹人怜爱，就是瘦瘦的，被一层层的绫罗绸缎包裹，打扮的很精致，却呼吸困难，时不时发闷。
乳母想把小主子的病症说一遍，道士没问，直接把脏兮兮的手指放在了秀椿的脖颈上，太监刚想说话被弘晖拦住了。秀椿想躲开道士的手，但是她没什么力气，又被一个陌生人摁着脖子，就哭了起来，嘴里喊着着阿玛额娘，哭声跟小猫一样，听着哭喊都能判断出她不健康。
道士收回手，跟弘晖说：“她和你昨日来的兄弟是一样的，你们家必然是经常夭折孩子！你们家有祖传的心疾！”
弘晖知道康熙心悸，也知道海棠用过苏合香，他叔叔伯伯家里都夭折过孩子，而且数量还不少，心头顿时一惊。
弘时却说：“你胡说，我家就夭折过一个姐姐，我们兄弟姐妹都好好的。”
道士不和他争论这个，就说：“那算贫道说错了。这姑娘日后最好不要生孩子，生孩子必然会丧命，回去该吃药吃药，该保养保养。你们家的人能请好大夫，该治病治病，能活着就行，别的就别想了。下一个。”
弘昀谢了道士，让人给道士和药铺了些银子，毕竟药铺也在亏本，然后抱着秀椿起来了。
弘晖受到的冲击很大，就催着大家赶紧上车回去。
回到西郊园林，四阿哥在四福晋的上房说话，他们都去了四福晋的院子。李侧福晋和年侧福晋赶紧来到上房，弘时把这次的诊断结果说了，没敢说他三哥短命的事儿，就说不能咳嗽，一旦咳嗽赶紧治疗，千万别一直咳下去。
秀椿会说话了，抱着年氏哭哭啼啼地说脏老头摁着她脖子。
年氏更信那道士了，因为秀椿太瘦弱，脉搏几乎摸不到，太医最后都是摸着她的脖颈来切脉的。很多太医都是摸不到脉搏才转移到脖子上，那道士直接在她脖子上切脉，可见是比太医更高明。
至于不生孩子的话，年氏听了，和孩子的性命比起来这简直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四阿哥和弘晖从四福晋的上房出来，弘晖把今儿遇到的事儿讲给四阿哥听：“这道士是一伙人，平时是这道士出面义诊，但是那伙子人已经在京城转悠几天了，听说是无所事事。这几日那道士的同伙找了京城的地头蛇，让他们排队卖钱，大家五五分，而且还嘱咐他们最好卖给满人权贵。”这目的太明确了。
四阿哥点头，跟弘晖说：“你别再管这事了。”
“可是这群人似乎盯上了弘阳弟弟，咱们不能不管。”
四阿哥点头：“是不能不管，然而老爷子也在管，昨日咱们家的人遇到了老爷子的人，为了不惊扰到老爷子，就退回来了。如今老爷子知道得不算少，让他老人家查吧，查完之后咱们再动手。”
四阿哥不敢让康熙知道他也养了一群人，所以日常就是粘杆处躲着神武门侍卫。朱尔哈岱也知道有这么一伙人，也知道是四阿哥养的。大家都是吃这碗饭的，甚至将来会在一个锅里吃饭，粘杆处的规模小得多，和神武门侍卫这种遍布全国盯着反清复明的大组织比起来，粘杆处连个小虾米都算不上，装作不知道就完事了，只要粘杆处不闹出来，他们就不会捅到康熙跟前。
朱尔哈岱此时跪在康熙跟前，跟康熙和海棠汇报：“这群人的路数眼下几乎查明白了。”

第492章 事诡异
朱尔哈岱说：“道士是一对双胞胎，带着十多个人，这群人非常警觉，暂时还不能接近他们。据奴才们的查勘，义诊的这个道士只负责义诊，而另一个就是在水围行宫出现过的道士，这人或许是策划了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因为很多事儿都是他在吩咐。他们来京城的目的、为何炮制了这些神鬼之事等更细致的事情需要把人拿下再审问。”
海棠转头跟康熙说：“派人把人拿下吧？”
康熙摇头：“不，再等等。那个在外城义诊的道士听说有几分本事？”
朱尔哈岱点头：“是，他看过的病人或多或少都有了好转，现如今在外城很有口碑，很多人都去求医。据说现在外城的人都知道了。”
康熙说：“既然有本事，就让他摆摊义诊吧。再等等。”
海棠看他闭目养神，就对朱尔哈岱点点头，又摆了摆手让他退下了。
朱尔哈岱退下后，康熙跟海棠说：“这事儿明显是冲着咱们父女来的，弘阳正因为是你的儿子朕的孙子才一直被针对。人家这是分成了两路，一路吓唬你，一路引诱朕，这乃是一张一弛恩威并施的手段。你与朕若是真的信了那神神鬼鬼的手段，这会有个风吹草动都已经找这对兄弟来化解了。”
海棠也是这样想的，她是最不信这神鬼手段的人。就接着康熙的话题说：“这一对兄弟以为咱们是那没见过世面的乡间土财主，或是草原上对神佛笃信不移的王公权贵。以为露几首就把咱们镇住了！”
康熙点点头：“他们还以为朕渴求长生，始皇帝唐太宗这些皇帝不可谓不英明神武，都在渴求长生，他们以为朕也是如此。长生啊！”康熙摇头说：“哪里有长生，朕比任何人都知道人不能长生，听他们喊万岁也就是图一乐，哪有真万岁。”
他站起来跟海棠说：“让朱尔哈岱盯着他们，朕现在还不想收网，让他们先蹦跶一阵子。你干活儿吧，朕去外面走走。”康熙现在想知道这件事背有没有哪个逆子参与其中推波助澜，所以他就不收网，就等着大鱼进来。
次日秀楠在海棠身边说了自家的事儿，因为董姑娘年纪大了，海棠让她回去成亲，生完孩子后跟着舒宜尔哈在进出口商行做事，现在身边只有秀楠跟着。
秀楠一边抄录文书一边说：“大哥带着二哥三哥和小妹去找过那道士。听说结果不太好，道士都没开药，就说让回来养着。”
她说到这里愤愤不平，“那大夫说我们家小妹也是有心疾，不能生育，现如今年侧福晋想法子留我妹妹在京城，对我阿玛日日奉承，她本来就得我阿玛的宠爱，加上小妹身体不好，我阿玛肯定心里和她是一样的想法。”
说到这些的时候这姑娘虽然没什么戾气但是怨气不小。她愤愤不平的说：“合着就我倒霉呗，怪我生的晚，身体又很好，合该我远嫁。”
海棠没法说，这是父女之间的恩怨，她没法插手。四阿哥倒不是真不管秀楠，而是如今秀楠觉得撕破脸了对亲爹爱搭不理，四阿哥表现父爱的时候她压根不接着。
谁想和他表演父女情深？啊呸！
就在秀楠和海棠说话的时候，外面侍卫悄悄的跟海棠的太监说了一件事，太监小声来跟海棠汇报。
“格格，刚才侍卫说外面街上发生奇怪的事。咱们家公爷的车轮子突然脱落滚着转了弯，走了好远，把八爷家的园子门口的石狮子砸烂了。”
“什么跟什么？”海棠疑惑的问：“咱们家的车轮子砸烂了八哥家的石狮子？这怎么回事？你也说不清楚，叫侍卫进来。”
侍卫进来小声说：“董鄂家的老夫人病了，今儿公爷带着大格格去看望老夫人。从董鄂家出来后走到了东边上坡的那个地方，车轮子突然从车上脱落，车子翻了，咱们家的人赶紧去看公爷和大格格，没留意那轮子自己上坡往前跑远了。路上有看到的人，说那轮子可邪门了，沿着上坡还拐弯，一直跑到几里外滚到了八爷家门口，直接撞上了石狮子，石狮子就跟酥了一样被撞成两半了。”
海棠关心的是扎拉丰阿和莹莹：“他们父女没事吧？”
侍卫摇头。
“您放心，没事儿，都没擦破油皮，也没受惊，那时候车子跑的也不快，慢悠悠的，格格和公爷被扶出来后格格很活泼，被送到六爷家玩去了。咱们家的车轮子现在躺在八爷家门口，公爷赶去看了，八爷也出来了，大家都觉得邪门呢。”
海棠自己也解释不通车轮子是怎么自己上坡又拐了几个弯儿跑到八阿哥的家门口，这里面的手段她还真没听说过，这时候就不得不佩服这对道士兄弟的手段。心想有这本事干点什么不好，非要跑到京城来装神弄鬼！
她跟一边侍奉的傲霜斗雪说：“回去请你们师父去看看怎么回事。”
秀楠问：“您不去看看？”
海棠摇头：“今儿的事儿处理完了再说。”
此时八阿哥家的园子门口，大家围着车轮和石狮子在议论纷纷。八阿哥家里本来每日都是高朋满座，这下全部出来，看热闹的人更多。
在这里的人大部分是一些宗室子弟，还有人跟扎拉丰阿说：“你们家最近走背运啊，听说前一阵子弘阳受了惊吓，是不是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老弟你回头找个地方拜一拜。”
扎拉丰阿心里都犯嘀咕，他也觉得该找个地方拜一拜，看着这石狮子和车轮子觉得奇怪，很难不让人往神鬼方面联想。
八阿哥走过来，扎拉丰阿立即说：“八爷，石狮子奴才让人去定做了，过两天给您送来。”
八阿哥摆摆手，作为一个和蔼可亲的贤王，他的人设就是宽和大度好说话。此时说：“无碍，咱们两家都是受了无妄之灾，石狮子这事儿你别放在心上。”他压低声音说：“你回头和妹妹说说，要不然找个高僧什么的念念经，哥哥的意思是你们家的事儿最近闹的风风雨雨，到底是名声不好听。”
扎拉丰阿胡乱的点头，嘴里说：“八爷说的是。”
此时海棠的表弟阿尔本阿，也就是阿灵阿的大儿子，过来说话。
他跟扎拉丰阿说：“姐夫，不是弟弟我多嘴，听说前几日弘阳得罪了一个道士，这道士在京城摆摊义诊，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次是轮子脱落，谁知道下次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不如您和表姐商量一下，让王府长史去赔礼道歉，让那道士想个办法化解厄运，要不然这样的事儿再闹出来对姐姐和弘阳都不好，您说是不是？”
扎拉丰阿能在八阿哥跟前连连应是，在阿尔本阿跟前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他说：“小公爷怎么这么说，上次那是有人吓唬我们家孩子，那手段已经被破解了，要是您不信，我这就让人去你们露一手。”
他提高声音：“都是些见不得人的江湖手段，要是各位谁好奇，我这边派人去各家都如法炮制，保证效果一样。”
大家都纷纷推辞，都表示这事儿不参与了。
此时明珠的儿子揆叙大声说：“扎爷，不是奴才跟您抬杠，您说别的是鬼魅手段，今日这轮子怎么讲？很多人看到这轮子是上坡跑到了八爷家的门口，这可是好几里地呢。谁家的轮子会自己上坡啊，大伙说是不是？谁见过这稀罕事儿？”
周围都在议论，扎拉丰阿还真的没法解释。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车上的轮子怎么跑来的。
这时候雍亲王府的车停下，四阿哥穿着一身官服下车，挤进来问：“这是干什么呢？怎么都来在这里围着。”
他一来周围的人虽然都请安见礼，但是态度都显得很轻慢，四阿哥城府深，虽然生气这些人的态度傲慢无礼，但是并不会发作。他的小本本上已经记了很长很长的名单了，并不是说和老八走的近的一个都跑不了了，而是这些人目前都身居官位，不少人平时上班不干活，甚至翘班跑来奉承老八，让四阿哥横看竖看都看不惯。
扎拉丰阿小声的把事儿说了，四阿哥问：“你们家车轮子真的跑这么远？”
扎拉丰阿点头，表示路上有好几位目击者。
四阿哥说：“你都不该在这里看着，派人去董鄂家问问，是谁靠近了这辆车，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但是想做手脚必须靠近这辆车才是。”
又问：“叫刑部的人过来看了吗？”
扎拉丰阿摇头，四阿哥就说：“糊涂，这事儿该找刑部。”
周围的人听了他的话纷纷摇头，揆叙说：“四爷，这事儿该找钦天监！”
他这话说完周围人都哄笑起来，八阿哥微笑不语，并不拦着。甚至他还盼着四阿哥被激怒，然而四阿哥绝不是太子那样被几句轻慢言语给说的上头的脾气，四阿哥比老大和老二都能忍，甚至在这些兄弟里面也是忍功了得的人。他没搭理揆叙，让自己的侍卫去叫刑部的人来勘察现场，跟周围的人说：“都散了吧，让刑部来人查。”
贝勒苏努也是八阿哥的铁杆，他此时带着十三个儿子在现场围观，听了这话就说：“看个热闹都有错啊！谁说不能看热闹啊？哪家的规矩不能看热闹？”他十三个儿子一起聒噪起哄，父子十四个已然声势不小，加上周围的人起哄，门前都是讥笑声：你说让散就散，你是八爷吗？
围观的人哈哈笑起来，都没离开。
八阿哥隔着扎拉丰阿用眼角瞟了一眼四阿哥，四阿哥脸上毫无表情，就说：“你们乐意留着就留着吧，先跟你们说好，这事儿不是什么好事儿，都是晦气的事儿，不怕沾染上的就留着。”
有人瞬间心里打鼓，信冤亲债主的人还是很多。但是苏努说：“四爷刚还说让刑部来呢，可见四爷都没当成晦气事儿，咱们怕什么晦气。”
周围又是一阵子起哄的声音，扎拉丰阿就怕两边吵起来，赶紧靠近四阿哥想劝他和自己一起离开，这时候勇宪亲王府的长史花善带着抱残守缺来了。
花善说着：“各位爷请让一让，奴才等奉命来看看我们家的车轮子。”
众人让开一条路，花善赶紧给四阿哥八阿哥和扎拉丰阿请安，又对着周围几个方向打了千儿表示给大家都请安了，这才带着抱残守缺看轮子。
抱残守缺蹲在轮子旁边看了一会，两人都没上手碰。没一会，一张死人脸的抱残起来跟扎拉丰阿说：“公爷，这不是咱们家的车轮子。”
揆叙立即说：“这事什么意思？想赖掉这事儿？你主子都承认这是你们家的轮子。”
抱残对着揆叙欠身，解释说：“我们家的车轮子在路上最少跑一年了，风吹日晒不说，路上碾过沟渠压过石子，轮子每个地方的损伤都不一样，这轮子虽然像，但是没太多的损伤，只是做旧了，不信把另外一只轮子拆了给大家比对比对。”
很快有侍卫拆了车子的另外一只轮子，这时候刑部的官员也赶来了，刑部的官儿一番比对说：“若是两个轮子一起装上的中途没换过，这两个轮子必然是一样的。眼下这不是一对轮子，锯开大家伙都能看明白。”
说完找了锯子，锯开后发现两个轮子的横截面不一样。八阿哥家门口的轮子横截面很新，车上拆下的轮子横截面有些糟朽。刑部官员说：“这是后来做旧的轮子，不是原来的那一对。”
轮子是假的，怎么跑到八阿哥家门前的？八阿哥家的石狮子又怎么解释？
刑部官员没法解释轮子是怎么跑到八阿哥家门前的，但是能解释八阿哥家的石狮子是怎么成两半的。据说雕刻石头的匠人知道配一种药水，倒在石头上，让石头变得脆一些好雕刻。这种药水浇在石头上干了之后石头就很酥脆，能把石狮子给腐蚀的药水要么是配的很浓，要么是浇的很多。
此时扎拉丰阿已经松了一口气，这车轮子不是自己家的，这事儿和自家无关，现在这就是八阿哥家的事儿了。就跟四阿哥说：“四爷，咱们走吧。”
四阿哥是想看八阿哥家的笑话，但是他自己也有一堆事，压根不用衡量自然是自己的事重要，于是说：“行，走吧。”
这下大家不起哄了，直接让开路，四阿哥对着这满场子的人冷哼一声，说了句：“朝廷没任何一条律法说不让大家看热闹，尽管看，随便看，爱看多久看多久。”说完扭头就走。
八阿哥也是个场面人，说了句：“四哥，您慢走。”
这对兄弟都能做到唾面自干，扎拉丰阿是做不到的，此时他还给自己找个了理由：“八爷，奴才先回去了，我们家大格格还在六爷家呢，奴才要去接她。”
八阿哥拍着扎拉丰阿的肩膀说：“哎呦，这该去，赶紧去，不能让孩子久等了，哥哥这里还要处理些事情，不送了，你慢走。”
实际上扎拉丰阿比八阿哥还大了一岁，扎拉丰阿是妹夫，八阿哥自称哥哥，扎拉丰阿也要点头听着。
八阿哥把扎拉丰阿送到了四阿哥的车上，还在车下做足了好弟弟的姿态，跟四阿哥再三告别，依依不舍的看着四阿哥的马车走的看不见了才回头。不知道的还好以为他们兄弟的关系有多好呢。
现场刑部官员已经勘测过了，下一步他们就要找勇王府的另一个车轮子，再询问所有的目击证人，并且他们打算在车轮子脱落的地方模拟一下，看轮子是怎么上坡的。
刑部的人走了之后，八阿哥看着分成两半的石狮子，跟身边的人说：“进去说。”
一群人随着他呼呼啦啦乌泱乌泱的进了园子。
虽然说人多不好办事儿，但是人多听说的消息也多。
大家先从弘阳的遭遇说起，因为一系列邪门的事儿是从弘阳那里开始的。
阿灵阿的儿子阿尔本阿就说：“我是听领侍卫内大臣马尔赛说的，说是一切皆是源自水围行宫外的道士，似乎是弘阳阿哥不信那道士有神通，那道士就与弘阳阿哥结了怨，这道士目前就在京城义诊，想来找到了那道士就能解释清楚了。”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觉得他的消息是真实的，大家都听了些传言，具体如何还不清楚，既然是马尔赛说的，那应该是真的。
马尔赛和阿灵阿虽然官职一样，但是地位不一样，阿灵阿是一等公也是皇上的小舅子，马尔赛就是普通的三等公，祖上没和皇家结过亲。他家发迹是靠他爷爷图海，以军功得到了公爵的爵位。马尔赛和阿灵阿一样是八阿哥的心腹铁杆，两人都是领侍卫内大臣，这次带着侍卫陪康熙去水围行宫的就是马尔赛。
堂上纷纷喊着让八阿哥把那道士给弄过来问话。八阿哥很生气，有人把自家石狮子给弄裂开了，不生气是假的。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也是把那道士抓来问话，可是一想觉得不对劲！那道士可着劲儿的折腾弘阳也没见海棠出手，这很不正常。
海棠可不是那忍气吞声的人，老爷子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在水围行宫的时候老爷子都没弄死那道士，现在容忍他在京城招摇，海棠也没给儿子出一口恶气，这怎么办看怎么不正常。
在他思考的时候，下面对那道士的议论就多了起来，很多人都在说那道士的医术好，就是做事太邪门了。听说那道士居然能令枯草返青，也有侍卫亲耳听到那道士说他能起死回生。
已经有人跟八阿哥说试探一下那道士的本事，若是真有本事，推荐给皇上，皇上必然欢喜。
这里面也有明白人，揆叙就说：“这事儿还是别插手了，想想张明德！”
八阿哥没少在张明德的案子上吃苦头，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大阿哥倒台的原因是什么？是被张明德案牵扯。让老大彻底翻不了身的是什么？是魇镇诸皇子。
老大倒霉就是倒霉在这神神鬼鬼的事情上！换句话说，八阿哥就是吃这些红利出头的。
八阿哥不信那道士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但是有人信啊！他看着满屋子的人，大家都对枯草返青很感兴趣，他就知道这事儿能操作。
他心目中把道士推荐给皇父的最好人选是十四，十四八成不会上当，毕竟他身边有明白人平郡王，十四很信赖平王，而且十四容易被哥哥姐姐压制，一旦四阿哥和海棠压着他，十四就是想上报都没机会。因此还要有个备选，那就是老三！
他心里计较完毕，言语之间安抚了大家，私下里和几个心腹铁杆盘算怎么实施计划。几个人经过一番精妙计算后各自去实施，这时候八福晋打发太监来请八阿哥。
八福晋听说了那道士的医术好，就想去治疗不孕！
她拉着八阿哥商量：“爷，您打发人把他请来，他要什么给他什么，银子也好药材也行，要是想做官进太医院，咱们也能让他如愿，咱们现在缺的是孩子。”
八阿哥当然知道缺孩子，他心里更想多养儿子，但是他心里有点犯嘀咕。一直以来他们府上孩子少大家都以为是八福晋自己不生还不让别人生，八阿哥自己是知道的，侍妾不少，就两个人生了孩子，他担心这次求医被抖落出来是自己不行。他不信是自己的问题，万一那道士胡说八道呢！
八阿哥一转眼想到了稳住八福晋的办法：“你先别急，外面的事儿不好说，不如让十二弟夫妻打头阵。”
十二两口子也没孩子！
看到八福晋在犹豫，八阿哥就说：“这事儿要秘密着才行，咱们盯紧十二弟一家，看他家是怎么做的，万一那道士不懂规矩乱嚷嚷怎么办？也好做准备。只要他在京城就跑不了，什么时候想请他都行，福晋只需要耐心等待。”
八福晋觉得这样也行，就说：“那我就看着点十二爷他们家。”
十二阿哥确实是蠢蠢欲动，他和十二福晋先安排人去请那道士，但是道士不上门，他现在考虑要不要和十二福晋去求诊。这不孕不育到底是自家的隐秘，他担心被人泄露出去。
然而他和十二福晋还年轻，想着早点生孩子比身都好，对孩子的渴盼压过了其他考虑，因此夫妻两个打算乔装打扮一下去求医。
在十二阿哥两口子遮遮掩掩去求医的时候，十四阿哥和三阿哥同时被身边人怂恿着去见见那道士。
毕竟那道士的医术好啊。特别是三阿哥身边的人，跟他说：“把这道士请来，再请皇上来游园，就装做偶遇，皇上愿意就让这道士诊治，不愿意就算了。”
三阿哥觉得这安排挺好的，算的上进退有据。
十四阿哥这边也有人说，着重强调这道士医术好。
暗示十四阿哥老爷子越是长寿对十四阿哥的有利影响越多。十四阿哥毕竟年轻，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等，现在着急上位的是那些年纪大的阿哥。
十四也这么觉得，就和平王商量。
平王说：“侄儿去打听了，听说这道士和九姑姑家里有点恩怨，您要是请了那道士，九姑姑那边怎么解释？侄儿的意思是你别动，想想张明德。”
十四说：“万一这道士真有本事怎么办？被人捷足先登了怎么办？”
平王说：“被人捷足先登是好事儿啊！你想啊，您的目的是让皇上长寿，老爷子长寿就行，别在乎是谁出力。再说了，老爷子耳目敏锐，又牵扯到了弘阳阿哥这个心尖尖，您说老爷子不知道有这个道士吗？您真的出面了，侄儿怕您不是露脸而是露屁股了。”
十四点头：“有道理！”
十二阿哥夫妻去求诊，两人悄声的把没孩子的苦恼说了。大夫看着十二阿哥，把脉后说：“你体弱，你孩子将来也体弱，能不能养活就看你本事了。”然后飞速的开了药方，嘱咐一些禁忌。
十二阿哥不会在这里抓药，留下了几锭银子带着十二福晋赶紧回去。他们要先找人看看这药方有没有问题。十二阿哥的事儿传到了康熙的耳朵里。
康熙虽然嘴上说着不着急，先等等，但是他确实是有病在身的。因此他心里蠢蠢欲动，想了想，让人把十一阿哥叫来。
十一阿哥是这些皇子里面医术最好的，他嘱咐十一：“你去问诊，看那道士怎么说。”
十一不想去，他没这个需求。他对自己这半死不活的体质很满意，觉得想装病的时候能随时装病，简直是推脱事情的利器。而且他对自己的身体也很了解，多保养就行了，不用天天吃药，吃药太多反而不好。他虽然很不健康，但是他媳妇孩子很健康，母子两个白胖红润，一年到头几乎不生病，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
然而老爷子这么说了，他不得不去，如果装病可能会被抬着去，如此一来不如直接去。因此就应了一声，打算亲自去一趟。
在十一阿哥心里唧唧歪歪很不情愿的时候，三阿哥派出的人和道士接触，被义诊的道士骂了一顿。当三阿哥家的人被骂的灰头土脸离开后被一个人拦住了，这人笑着解释说道士乃是他家主人，这人说他家主人脾气古怪，如果想要请他家主人，必须到外城某处道观亲自请才行，如果心不诚，未必能请得到。
三阿哥听了转书，觉得有本事的人脾气大，很符合他心里种高人的行事风格，就决定明日亲自去一趟。三阿哥身边也不是没明白人，帮他编书的陈梦雷就说：“此乃是妖道，行为举止都很诡异，若是举荐给皇帝，少不了将来会兴风作浪，万一怂恿皇上修仙求长生，您作为推荐人，将来必要在树上被记下一笔。听说这妖道还和勇王家的世子爷有龌龊，您作为舅舅更不该去请他。”
三阿哥一听这个就觉得必须请，毕竟和永和宫过不去的人就是朋友。老八不是个好东西，老四也不是个好东西！他要捷足先登！

第493章 人来处
十一去找那道士的时候还在嘀咕：“就该让十三去！”十三才是那个该看大夫的人，但这是老爷子给的差事，十一还不能推辞。
然而今天药铺外面的队伍已经排了很长却没有道士出现。
大家议论纷纷，还有人双手跪地上合十祈求菩萨保佑让那个道士赶紧来。十一阿哥一边纳闷菩萨怎么能差遣道士，一边在猜测那道士为什么不来？
道士不来的原因是三阿哥亲自上门去请了。
三阿哥在外城一处道观里面看到了道士，此时的道士不是个脏兮兮的形象，此人打扮的仙风道骨，举手投足很有气派。
三阿哥一看，心里的第一印象就是：高人啊！
于是三阿哥积极跟高人攀谈起来，高人和三阿哥说的都是神鬼之事，说天有三十六重，说黄泉有冥乡。两人说长生、说圣人……此人口才了得，滔滔不绝，讲的故事逻辑严谨，中间还引经据典，三阿哥顿时为之倾倒。
道士又开始和三阿哥说起天上的文章，当场背诵了不少诗词，又说自己遇到了诗仙诗圣，还说自己在天上遇到了不少帝王将相，甚至能当场提笔把他们的画像画出来。三阿哥觉得与之相交如沐春风，当时就要邀请他到自己家去。
这道士也没客气，就说：“如今来到京城，确实是对贵人有事相求。我在天上行狂悖之事，惹得上帝①发怒，为躲避上帝怒火想借着人间龙气躲一躲，我在天上有好友已经代我疏通了，一年半载后就要回归天上。”
说得煞有介事，三阿哥更加信服，问起这道士在天上做了什么，无非是辱骂上仙盗喝神水这样不大也不小的事儿。
三阿哥立即说自己是龙子，肯定有龙气在身上，必能帮助道士，就再三邀请这个道士到家里去。道士犹豫了一下，带着两个童儿跟着三阿哥一起回去了。
在外城等了大半天的十一阿哥觉得口干舌燥，眼下天气渐渐热了，到了中午太阳照在身上，就跟抱着一个火盆一样觉得浑身燥热不舒服，偏偏没看到道士还不能回去。就在他烦躁的时候一个侍卫骑马来了。
这侍卫是海棠身边的人，打千儿请安后说：“十一爷，我们格格说三爷今儿请道士了，您别等了，等不到的。”
十一阿哥心想怎么哪里都有老三！这人不凑热闹能掉块肉？！随后带着人回畅春园跟康熙回复差事。
看康熙点了点头，十一阿哥说道：“再有这事儿您让十三弟去吧，听说他的腿流注，他更盼着有好大夫。”
康熙听了想了想，挥手让他退下。
随后康熙叫来了四阿哥：“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道医你知道吗？”
四阿哥心头一紧，不敢说谎，小声说：“知道，儿子家里的孩子去看过病了，没开药。儿子又担心十三弟，特意找了个腿病相似的人去试探，道士说想治疗必须开刀，从大腿到小腿全部切开排出脓液，儿子听了之后心里甚是惶恐，担心此人要是趁着治疗时候要了十三弟的命怎么办？就一直没下定决心，此时还在犹豫。”
康熙皱眉，这个治疗方法太过骇人听闻，也确实是风险太大。
思考了一会，康熙说：“此人现藏在外城南城墙根的道观里，身边应该有六到八个身手好的人，你无论用什么法子，把人带到一处秘密的地方，把十三送去，看看怎么说。”
四阿哥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康熙说：“客气些。”
四阿哥答应了一声。
城南的城墙根下面是个小道观，破破烂烂看着和民居差不多，四阿哥的马车停在附近。弘晖说：“阿玛你放心，儿子有办法请他跟咱们走。”
王府的侍卫们乔装打扮混在人群里，弘晖带着人去敲门。来开门的是个老道士，一把年纪了，走路颤巍巍的。
弘晖说：“老道长，我们是来求医的。”
老道士耳背，侧耳说：“啥？”
侍卫趴在他耳朵边大声说：“求医的！”
老道士顿时把头往后仰，不满地说：“求就求呗，你这么大声干啥？”说完打开门，说着：“进来吧。”
弘晖他们跟着进去，看到院子里一个穿衣服脏兮兮的道士在捣药。老道士说：“师侄儿，找你看病的。”说完进屋子里去了。
这道士转头一看，他认得弘晖，对弘晖的身份也有几分猜测。就说：“坐吧，这是给这里老道士的药，等贫道配完就和你走。”
旁边有一张腐朽的长凳，弘晖看了看，直接在一边的砖头上坐下了。
弘晖说：“您不用担心，我们来这里没什么恶意，我有个叔叔，原先是鹤膝风，现在皮下流注了，想求您个方子减缓痛苦，您若是能让他的腿好起来，我们全家都感激之至。”
这道士没说话接着干活，把药材配好后一包包地装起来，提着进去跟老道士说话。
老道士的耳朵不好，加上道观小，屋子矮，里面说话声音又大，外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脏兮兮的道士说：“师叔，这是药，每日熬一包，喝完就好了。”
老道士说：“行行行，你们师徒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多谢你了。”
脏道士说：“这是晚辈该做的，这些银子留给您，您回头缺什么自己置办。晚辈这是最后一次来看您了，日后就不来了。”
老道士说：“不来就不来吧，你也年纪不小了，别到处乱跑了，你别担心我，周围街坊邻居都是好人，帮着我缝缝补补，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脏道士说了一句：“晚辈走了。”
老道士说：“走吧。”
脏道士出来到了道观供奉三清的屋子里跪下磕头，又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师叔，晚辈走了。”
“去吧。”
弘晖他们跟着脏道士出来，四阿哥立即让人把车赶过去。
弘晖陪着道士上车，四阿哥在车里欠身说：“道长，家里有个兄弟的腿疾很严重，麻烦你帮着看看。犬子说您不爱上门问诊，这次请您必然招您不快，还请海涵。”
道士好一会才说：“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是我们家的家训，王爷不必说太多。”
四阿哥和弘晖对视一眼，弘晖摇头，四阿哥心下了然。
没一会车子进了内城，内城人少，速度加快，很快到了十三阿哥家里。四阿哥特意安排十三阿哥在这会进城，就是为了避开西郊的耳目。
此时他们父子带着道士下车，十三阿哥的太监小声说：“我们爷和各位太医都在。”
屋子里几位给康熙诊治的太医都在，十三阿哥躺在榻上，榻后是几扇木屏风，道士进门先看看屏风，然后才看了十三阿哥。
弘晖说：“您请，我叔叔的腿最近又严重了。”
太监把盖在十三阿哥腿上的毯子揭开，把裤子撸上去。这道士看了就说：“必须开刀，不开刀五年后不能下地行走，十年后必定残废。”
众人都处在震惊中，十三阿哥立即说：“请道长开刀。”
四阿哥想让十三阿哥好好想想，这开刀是很冒险的事儿。
旁边的太医说：“治病需要辩证，这位道长没问病人，没诊脉，仅靠看了一眼是不是不太妥当？”也太草率了吧！
道长把手放在这个说话的人跟前，对他说：“请给贫道把脉。”
太医们互相看看，以为这是要斗技。其中一个就把手指放在道士的手腕上，道士跟弘晖说：“准备纸笔，我口述，你记下，这方法半年内有效，过了半年我说的法子对你叔叔的腿就没用了。”
弘晖问：“为何？”
太医轮流把脉，随后都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略微年轻的摸到脉搏后大惊，失言说：“寸口脉平而死者，生气独绝于内也！”
道士说：“对，今日乃是贫道死期。”
这些太医纷纷整理衣服，对着道士拱手作揖。
道士对弘晖和十三阿哥说：“贫道今日命不久矣，然而开刀最少一天时间，没时间了。病情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这腿疾半年后又要加重，所以半年内和半年后的治疗方法不一样。”
弘晖赶紧去门口让人拿纸笔来，道士就给几位太医比划开刀的时候从哪里下刀，其中一个太医和弘晖各写一份，几个太医询问，道士一一作答，嘱咐记录的两个人要把一些禁忌写上，再记下很多注意事项。连开刀后如何照顾都有嘱咐。
康熙从屏风后面出来，坐在了十三阿哥身边，等记录完毕后，康熙跟弘晖说：“带你叔叔出去走走吧。”
一屋子人退下，康熙身边环绕着一群太监，康熙跟道士说：“坐吧，你们兄弟是何人？从何处来？”
这道士说：“我们家世世代代住在这里，宋朝的时候开始行医，这里属于燕云十六州，后来换了蒙古人做皇帝，这里叫做大都，之后这里又有了明天子，我祖上就在明朝做太医。做太医做得很不开心，因为皇家难伺候。同僚又勾心斗角，可是不做还不行，要吃饭啊！普通百姓穷得看不起病，碰到那可怜的还要送药，家里因为行医穷得家徒四壁，做了太医后才能吃饱。”
康熙点点头：“有良心的人日子过得都苦，你刚才也看到朕的儿子了，就因为有良心，腿才成了那个样子。”
道士叹口气，接着说：“我祖上医术很好，在太医院不敢冒头，装成中庸传承了几代人，直到嘉靖年间得罪了严嵩的儿子严世蕃。严世蕃的一只眼睛是瞎的，我祖上说了几句治不好的话就被发配流放，全家人从这里流放到了云南。云南那地方草药足，漫山遍野都是，虽然是发配，但是日子过得反而比在京师好。然而祖上却觉得再好不是家乡，就想回来。”
康熙点头，他觉得京城再好也不是关外，关外才是退路。点头说：“人之常情，能理解。”
道士接着说：“严嵩父子垮台后，我祖上就找了机会回来，从云南到京师这一路上走走停停，结交了不少人，一路赶路一路救人，好几年才回到家乡。回来后也没再开医馆，而是云游四处成了游医，父祖皆是如此，见识了不少药材，也见识了很多奇怪的病症，家族传承的医术一直在精进，直到明朝没了。”
康熙点点头：“朕听很多人说过此中种种苦难，家国流散，普通人哭天嚎地，对他们来说这和天塌了一样。朕虽然没见过经过，也能想得出来。”
道士接着说：“我祖父和父亲不想忘记故国做个顺民，于是就做了道士。”
康熙仍然点头：“嗯，当时这种人很多，别说当时，现在看不惯朕的人也有很多，你们家不算出格，甚至都没参加反清复明的谋逆。”
“对，我家祖上对朱明天子不在意，但是却在意汉人的身份，我们乃是正宗的汉家苗裔，峨冠博带才是汉家威仪，如今却要剃头换服，此种痛苦你不会知道。”
康熙摇头：“你说错了，朕知道，现在你们觉得痛苦，往前几百上千年你们也没少在辽东折腾我们，汉唐盛世的时候我们首领也是要去长安进贡，在汉皇面前载歌载舞。
要说最难忘的还是辽国国主当政的时候，关外的冬天多冷啊，大冷天要让我们女真人在刚开化的江水里给他们捞鱼捞东珠，大雪封山的时候进山去猎熊猎老虎，只因为他们喜欢吃熊掌穿虎裘用虎骨。
这都是往事了，你们家既然遁入道门，就繁衍生息吧，何故又回到了这繁华地方？重新回到红尘中翻滚？”
道士叹口气：“想必你也知道我们是双胞胎，我父亲既然入了道门，又想传宗接代，就迎娶了我母亲生了我们兄弟，又在道观附近安家了。我们家有家传的本事，那道观也有祖传的本事。不是诵读经典也是炼丹，而是……”
康熙看他停顿下来，就说：“装神弄鬼！”
“对！就是装神弄鬼，做的是帝王生意。”
康熙了然地点头，好奇地问：“朕很好奇，那明末三大案之一的红丸案和你们有关系吗？”
道士摇头：“不知道，因为我没跟师父学过，都是我兄弟在学。我们兄弟，我传承家里的医术，他传承道观里的秘术，各不相通。”
康熙又问：“你们既然好好地在隐居，为什么又跑出来了？是觉得朕年纪大了做生意的时机来了？”
这道士点头：“是啊！我那兄弟前几年都想来，是我不愿意来，他一直羡慕观中的先师们享受荣华富贵不愿意一辈子埋没下去，要拉上我来，我不愿意后来吵了几次。我们各自都有妻儿，他前几个月突然翻脸，拿我小孙子要挟我，我就跟着来了。”
康熙说：“你没作恶，反而义诊了这么久，不该沦落至此啊！你家在哪里？朕派人送你尸体回去，让家人葬了你。”
这道士哈哈笑起来：“别想问出我们兄弟的家人藏身的地方，出来的时候为了以防失败，我们都把家人藏好了。人死之后身体不过是臭皮囊，随你拿去处置好了。”
康熙也没恼，他确实存了逮着这道士的子孙给自己治病的念头。没成功也没什么，就问：“你和朕说话这么久了，你看着朕寿命还有几载？”

第494章 总理王
道士听了康熙的话，对他看了一会，从两个人坐下说话的开始道士就一直在看他。
这时候道士没直接回答，而是问：“你既然是皇帝，不想求长生吗？”
康熙反问：“朕该求长生吗？”
道士说：“我师父说贵人都怕死，越是尊贵的人越是怕死，秦始皇那样的人物他怕死，唐太宗那样的人物也怕死。他们早年都是明君，晚年就想寻求长生。我虽看你是胡人，也不得不承认你比大半汉皇都英明些。我虽然读书不多，可是也知道你治下的土地百姓比他们都多，按照我师父的说法，你更怕死才对。”
康熙得意起来，觉得这道士也是有些眼光的。就心情好地和他聊下去：“你为什么不怕死？你今日就要死了，还和朕在这里说话，你不也是没求长生吗？若是能长生，你为什么不自己求长生？朕学贯古今，清楚知道人不能长生，求长生就是笑话。”
道士点头：“你说得对，没人能长生。我不惧死是因为我见惯了死，我曾经游历很多地方，贫苦百姓我看了无数，活不起死不起，都在人间挣扎，人间偏偏还是修罗地狱。”他长舒一口气，回答康熙说：“你最多还有三年光阴，你肌体已然老迈，回天无力，不折腾还能多活一阵子，那些丹药吃下去或许会顷刻暴毙。”
康熙当然懂乱吃药的后果，点点头说：“三年！朕还想活三十年三百年，然而再不情愿也没用，时也命也，罢了罢了。”
说完叹口气，带着些无可奈何。
这个道士问康熙：“听你说话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看你也不糊涂，你知道民间疾苦吗？知道百官贪婪吗？”
康熙点头：“知道，朕怎么不知道？你以为治理这么大的一个国家很容易吗？你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吗？所有人觉得天下是朕说了算，朕只在宫里说了算，圣旨出了乾清宫，下面的人是不是遵照圣旨办事朕无法左右，天下人杀不尽恐吓不尽，只能让他们贪，以利诱之，才能治理家国。
就跟你给人治病一样，你能说这个人没救了，你能转身去救下一个。朕不能说朝廷没救了就自暴自弃，朝廷只有一个，就是瘫痪了残疾了朕也要喂饭喂水喂药，让它晚点死晚一天咽气，无论哪个朝廷它生下的那一刻都是有病的。
人说周文王开大周，民间享乐八百载，这话你信吗？那些闹着恢复周礼的人觉得最好的朝代是周，然而周朝真的好吗？朝城夕让驱民流离，日子比现在苦得多，周天子不知道吗？诸侯不知道吗？所以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话不单单是你们说，朕也有这样的感慨！”
道士听他说了那么多，随后摇头失笑：“我没想到我还有一天能和皇帝说笑，真是没想到。我还有一刻钟，不知道皇帝想聊点什么？”
康熙想了想：“朕的孙子一直纳闷他家的车轮子怎么上坡跑到了他舅舅家门口，关键是有人看到车轮子在跑，都信誓旦旦证明看到了，小孙子想不明白来问朕，朕也想不明白。以往朕给他解答问题从没如此窘迫过，此次却解释不出来，长辈的形象就要受损，正好你在，你可否解惑啊？”
道士笑起来：“哎呀呀，没想到这最简单的一招居然难住你了，你也是有孙子的人啊，人说隔辈亲，我年轻的时候不信，如今有孙子了就信了，看来九五至尊也就是人间一老翁啊。这是最简单的一招，我还真知道一些，先提前做几个和车轮子一样的轮子，花纹雕刻都要一样，还要做旧。
事先勘察好那一段路，数好几个弯儿就带着几个轮子去，每个人带着一个轮子埋伏好，不能让人看到。
等到车轴断裂，轮子脱落，轮子是圆的，脱落后还在向前跑，这时候轮子里残余的力道是能上坡的。然而随从们都担心贵人出事儿，加上处在西郊，这么多年没出过刺杀等事，他们不会警戒周围，而是一股脑儿去查看贵人是否受伤。
轮子在上坡后是要倒地的，这时候埋伏好的一个人拿着做旧的轮子飞快地抛出去，让做旧的轮子接着滚，勾走倒地的车轮子立即撤离。到下一个弯儿照样这么处理。路上的行人只会看到轮子在滚，因为几处弯儿遮拦了视线，他们看不到接力抛出轮子的人。这就是为什么一路上轮子的速度不减还能上坡转弯。”
康熙点头：“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最简单。”
“雕虫小技罢了，也是因为那里行人少的缘故，要是行人来来往往的大街上，这一招是不能用的。”
康熙点头，跟身边一个太监说：“端些饭菜来给道长送行吧。”
太监出去立即端来了酒菜，道士吃了几口，又喝了一杯酒，低下头久久未动，康熙站起来离开了房间。
门外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坐着，弘晖站在一边，看到康熙出来，弘晖赶紧上前扶着。
康熙跟四阿哥说：“里面的那个道士先找地方放着，不着急下葬，你三哥家还有个骗子，回头一起葬了。”
四阿哥应了一句。
康熙看着旁边站着的十三阿哥，再看看凑过来的太医，就问：“十三阿哥的腿你们可有把握？”
这些太医都赶紧低下头，他们不敢动刀，怕出事儿。康熙冷哼了一声，点了年轻的太医：“你年轻，手不抖，交给你了，趁着三四月不冷不热动刀吧，早点处理了十三阿哥不用受罪。”
康熙说完背着手离开了。
四阿哥嘱咐弘晖：“送你皇玛法回去。”
弘晖应了一声，陪着康熙回到了西郊的畅春园。此时三阿哥满面红光地坐在海棠的书房，正端着茶杯和海棠说话。
海棠现在看的折子是诸王大臣联名请求康熙在明年举行六十年大庆，庆贺康熙御极天下一甲子。
三阿哥也在这折子上签名了，这会和海棠说的就是这事儿：“你也劝劝汗阿玛，古往今来没多少皇帝能坐朝六十年的，这是大好事！”
不说六十年，就是康熙现在驾崩了，他也是截至目前做皇帝最久的人了，超过了汉武帝的五十四年，已经遥遥领先于同行了。
海棠说：“就我而言，我是想庆贺，这事儿要看汗阿玛的意思，我瞧着他不太乐意。”
“为什么？”
“大概是嫌弃闹腾吧。”
三阿哥把杯子放下，说道：“怎么会闹腾呢？还像上次汗阿玛过六十大寿那样让一些老人来给他庆寿，也花不了几个钱，你不会是不想花钱吧？”四阿哥那人扣扣索索，海棠平日也不大方，三阿哥顿时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肯定是这吝啬妹子不想出钱！
这理由不能认，不给老爷子庆贺就是不孝。海棠就说：“三哥，妹妹刚才说了，这事儿我是乐意做的，但是行不行要看汗阿玛的意思。”这哥哥的耳朵是有毛病啊！
三阿哥就说：“我看着你不甚积极，你就是不乐意。”
海棠放下折子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哥哥，妹妹如今也不年轻了，而且一坐就是一天，一年到头没几天休息日子，你看看我这边折子是整箱送来，这些事情纷繁复杂千头万绪，我哪有那欢呼雀跃的功夫在汗阿玛跟前蹦跶着求他？”
三阿哥妒忌地看着妹妹，他好想也这么累着啊！
这时候康熙回来了，穿着棉布袍子看着跟个普通老头一样的康熙背着手进了书房。三阿哥和海棠赶紧起来，屋子里的人纷纷请安。
跟着康熙进来的弘阳立即搬了凳子来放好：“玛法，您坐。”
秀楠扶着康熙坐下，康熙就问：“你们兄妹说什么呢？老三稀客啊？怎么来找你妹妹了？有事儿？”
三阿哥笑着躬身回答：“是儿子来给您请安，想请您到儿子家里游园。您刚才出门溜达去了，儿子闲着没事儿来跟妹妹商量明年您御极宇内六十年大庆的事儿。”
康熙用手指弹了一下衣袖，平静地说：“这事儿啊！这事儿朕不答应。”
三阿哥着急地问：“您怎么不答应？这是大好事儿，该庆一庆啊！”
康熙从弘晖的手里接过茶盏，喝了一口递给了弘晖，就说：“去年黄河水位上升，冬天趁着枯水期用了几十万民夫去清淤，谁知道今年如何，明年又是如何？黄河两岸上千万百姓都悬着心，朕怎么能顾着自己高兴，算了。”
在三阿哥看来这压根不能称之为理由。
他说：“既然清淤加固了两岸，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您虽然担忧两岸百姓，但是天下几万万百姓都想给您庆贺。而且这也不是儿子一人的想法，是您所有儿女的想法，也是宗室近亲王公大臣们的想法。”说完拉着海棠说：“妹妹，你说是不是？”
海棠看了他一眼，只能说：“不若在宫里或者是城里庆贺几日，这事儿好处多啊！”海棠的意思是小庆一下就算了，大庆那真是耗费人力物力，她也确实有些吝啬，不想花钱。
三阿哥赶快说：“妹妹，你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跟汗阿玛说说利弊。”示意海棠快说。
康熙摆摆手：“御极宇内六十载，唉，你们只看到朕登基六十载，却没看到朕命苦在当年失去了父母。当年你们玛法世祖章皇帝说朕没有出过痘，朕小小年纪还不懂事就跟着嬷嬷出宫去了，直到出了痘才回来，没跟你们玛法亲近几日，他在正月初七就驾崩了。没过两三年，二月十一，你们祖母也去了，留下朕和祖母嫡母相依为命。如今朕只剩下你们这些孽障，父母兄弟妻子都不在了，人已经是一把枯骨，还庆贺什么？算了。”
说完站起来出去，三阿哥喊着追了出去。弘晖想了想，就留下帮着干活，没跟着出去，顺便把今儿的事儿告诉了海棠。
海棠惊讶地问：“那道士没了？”
弘晖点头：“是啊，他提前知道了自己的死期，那本事真的是出神入化。”
秀楠也跟着遗憾：“可惜了他那一身好本事！”
弘晖说：“他和皇玛法关门说了半天，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反正另外一个是骗子这事儿皇玛法心里有数。”
海棠也跟着叹口气，“真没想到这人的本事这么高，也不知道他的弟子是谁？是谁不要紧，我担心他这一身本事失传了。”
这道士的经验就是医学瑰宝啊！
海棠希望这道士的本事真的传递下去了，万一失传了她能可惜的拿头撞地。
这时候三阿哥陪着康熙在畅春园溜达，他的目的是想请康熙到自家的园子里见见那位本事高的道长。
但是现在不能主动提，因为之前的张明德案皇室内有些忌讳这些能掐会算的道士。加上皇室里面大部分人信佛，受到草原上藏传佛教的影响，对道士的态度就一般般，因此各方面综合考虑，他没主动说出来，就陪着康熙说些闲话。
三阿哥是想让康熙在明年大庆一番，如果可以他想把这差事接下来。这时候八阿哥听说三阿哥把那道士弄到自己家后又去了畅春园，就想近距离围观一下，于是也来到了畅春园，他来算是有正经理由。
户部汉尚书赵申乔要辞职养老，因此八阿哥替他来递折子。
康熙眼神不太好了，看了折子的封皮，就说：“朕记得前几年让他们去求雨，一群人求雨心不诚，朕对着这群人革职留任，这里面就有赵申乔是吧？”
八阿哥躬身应是。
康熙说：“他也一把年纪了，朕记得对他又追缴了银子？算了，免除了吧。让他先留任一段日子，朕看看谁可替代他。”
八阿哥应了一声是，问道：“那儿子就把这折子送给妹妹，您的吩咐也给妹妹一并说了？”
康熙点头。
八阿哥才不是为了赵申乔的事儿来的，看老爷子这会没生气，就知道老三的话没说呢，心道自己来早了，就想墨迹着留下。
他拿着折子说：“妹妹一直看不上赵申乔父子，觉得他们父子携私报复，如今赵申乔回乡养老，这些恩恩怨怨也消散了。”
康熙说：“你妹妹就是嘴上说几句，她也欣赏赵申乔当年兴除利弊的魄力，而且赵申乔也没有幕僚，凡事亲力亲为。可惜一辈子清廉养出了赵凤诏这个贪官。”
三阿哥就想起刚才海棠的抱怨，想到海棠身边那箱子里都是折子，心里就羡慕。跟康熙说：“妹妹如今干了这么久的活儿了，您该给她个职衔儿，将来也好记一笔。”
八阿哥看了一眼三阿哥，不知道这哥哥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不就是摄政王的职衔吗？
八阿哥心想：九妹妹，不是哥哥不帮你，是老三想坑你呢！
康熙点点头：“你说得对，朕这会还真的想出个名字了，你们觉得总理事务大臣这个官职如何？”
没等到两个儿子说话，他立即说：“不不不，总理王大臣才合适，你妹妹是亲王，以前不是有议政王大臣吗？现在就有总理王大臣。”
八阿哥心想这不会是给下一任皇帝埋雷的吧？这本来是临时给皇帝干活，将来就彻底成了一个职位了！老爷子刚把议政王大臣会议给废除了，现在要换总理王大臣会议了？
康熙觉得这职位很好，就说：“嗯，不错，回头朕跟你们宣布。”
八阿哥已经发散思维自己将来怎么得到这个位置，再怎么借此为跳板逼着新皇帝退位。海棠还不知道自己有了个总理王大臣的官职，此时看到朱尔哈岱蹲在门口逗盐宝。盐宝年纪大了，真的是稳如老狗，看都不看朱尔哈岱一眼。朱尔哈岱的年纪也不小了，海棠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精明能干的侍卫，看着和普通的年轻侍卫没什么两样，现在是个膀大腰圆的肚子上有几层游泳圈蹲下去都费劲的老头子。
海棠跟身边的人说：“快中午了，今儿中午早点吃饭，下午早点过来干活，你们先出去吧。”
一群小吏纷纷应声出去，海棠带着秀楠和弘晖整理折子。兄妹两个看着朱尔哈岱蹲在门口就知道这是有事汇报，跟着海棠的时间久了，这兄妹两个都知道朱尔哈岱的身份绝不简单，但是他具体负责什么大家猜不出来。
等这对兄妹出去后，朱尔哈岱进来跟海滩汇报：“那道士今儿进三爷家了，外面留的人找不到那个会看病的道士，显得有些慌乱，您说这时候要不要收网？”
海棠想了想：“不着急，盯紧就行，那道士在三哥家，就怕他狗急跳墙。”
朱尔哈岱小声说：“那会看病的道士进了十三爷家里……”
海棠示意他近前来，告诉他那道士已经去世了，让他放弃道士这根线集中精力查这对道士身边的随从。
朱尔哈岱听了吩咐退下。
此时是二月底，马上就是三月，各处春光灿烂，鲜花在次第开放。海棠从书房出来，带着盐宝站在花丛中等着弘晖和秀楠。看着各处生机勃勃，海棠的心情也好了起来，连日里的郁闷被一扫而空，萌生出参观三阿哥家的院子见见那道士的想法。
不如去见见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495章 春日游
康熙去三阿哥家游园，因为都想看热闹，所以不仅海棠去，连四阿哥和八阿哥也去，甚至一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七阿哥也跟着去。
去的当天九阿哥和十阿哥就在畅春园门口等着，看到康熙的车驾，九阿哥夸张地跑过去大喊：“汗阿玛，您出去玩儿怎么不带着儿子？”然厚着脸皮地爬上了康熙的车。
十阿哥没上去，他的车融入了车队，看他们两个成功了，十四带着下面的弟弟们也挤进了队伍里，他也有理由：是弟弟们想去哥哥家看园子，儿子念着他们小，怕他们走丢了才跟着出门的。
除了不乐意去的十一阿哥、腿病去不了的十三阿哥、深思熟虑觉得不应该凑热闹的十二阿哥、出差没赶上的六阿哥以及还没反应过来的五阿哥外，能来的都来了。
康熙没管，想跟着就跟着吧。
到了三阿哥家的牡丹园，这院子的大门建筑和海棠家的园林一样，是外面有一排房子把真正的大门给挡住了。外面住着门子和侍卫，里面的二层大门才是真的大门。
大家在这第二层大门前下车，很快把车子移走，康熙站在大门前观看。大门没什么可看的，这里能被欣赏的是门上三个大字“牡丹园”。
康熙说：“这字写的好啊！”嘴上这么说，觉得这字精致却不大气，然而字体是少见的精致，就多看了几眼。
三阿哥得意起来，他认识很多大儒，其中有不少是写字高手，自然是请最好的大儒名士写匾额。虽然得意然而还要谦虚一下，就说：“不过是能看罢了，要说字写的最好的还数汗阿玛您，不知道何时儿子才能得到您的墨宝？妹妹家的院子就是您提的字，儿子家还没得到过呢。”
这么一说其他儿子也纷纷出声，都想要老爷子一幅字。
穿着男装戴着瓜皮帽的海棠正蹲着给盐宝挠下巴，听了站起来，她和四阿哥十四阿哥的衣服款式一样，就是颜色不同，都是宝相花织锦的衣料，这是德妃批量给孩子们定做的。
海棠笑着说：“那是我求得早，而且我们家的园子盖得也早，第一次陪着汗阿玛去逛的时候就求了。”
大家看着她：要不然说你心眼多呢！
康熙说：“不行了，你们老阿玛年纪大了，提笔手抖，写不出来了，日后谁求都不给。就这么着吧，开门进去看看。”
三阿哥家的太监立即去推开大门，三阿哥家的孩子们都在大门后面迎接，三阿哥十一个儿子，夭折了五个。五个女儿夭折了三个，剩下的两个也在前几年全部嫁到蒙古去了。
三阿哥扶着康熙进门，康熙对几个孙子说：“起来吧。”
弘晟带着弟弟们起来后跟各位叔叔姑姑请安，随后和三阿哥一左一右扶着康熙进了园子。
园林和住宅不一样，园林没有明显的前院后院界限，也不必遵照宗法家族宅院那样沿着中轴线对称布局，而是更贴近自然，房屋院落沿着假山和流水布局。
所以大家进门就看到一片花海和远处隐隐约约假山轮廓。
今天的重头戏就是推荐道士，不可能一进门就让道士来见康熙，因此此时大家都很放松，队伍拉的越长，大家三三两两地在一起边看边说话。
四阿哥和海棠就跟在十四阿哥和九阿哥十阿哥身后。
十四阿哥问：“两位哥哥，三哥这园子如何？”
十阿哥说：“各花入各眼，他喜欢就行。”换个意思就是十阿哥不喜欢。
九阿哥的话更代表他的个人风格：“我跟你们说，兄弟家的院子大部分都不行，三哥这园子我不喜欢，也不算太差，如果真的要倒数，倒数第一是四哥家的，倒数第二是胖丫头家的……”
四阿哥气得瞪眼，海棠在他们背后咳嗽了几下提醒。
九阿哥没听到是背后的声音，还以为是十阿哥在咳嗽，关心地问：“你怎么了？嗓子不舒服？是不是有风寒了？”
十阿哥无奈地说：“不是我，是你嘴里的倒数第一第二。”
九阿哥回头一看，不满地说：“背后偷听可不是君子所为！”
海棠说：“没背后偷听，你倒是人前说嘴。”
九阿哥大声说：“我实话实说，你家的院子还好点，有点花草，老四家里全是绿的，点缀的花草都没几棵，老四……四哥，你看着就不觉得难受吗？”
四阿哥对他也看不惯：“你懂什么？你以为你们家那什么都堆砌出来的就好看了？爷看了还嫌闹眼睛呢。”
“这就是你不懂了！”
十四阿哥和十阿哥拉着九阿哥赶紧走，别再说了，再说下去八成会吵架。
海棠就说：“九哥那人就不懂。”那真是暴发户审美啊！
四阿哥对着九阿哥的背影充满蔑视地看了一眼，带着优越感哼了一声，接着说：“跟这种人没法计较，他都不懂什么是高雅！”
海棠陪着笑笑，其实宜妃的儿子都奉行“大俗既大雅”的理念，特别是十一阿哥和九阿哥，十一阿哥俗得还有些讲究，他还研究过颜色的怎么堆叠该如何取舍，九阿哥就压根不讲究，颜色越艳丽越好，东西越贵越好。
转悠了一会，康熙进亭子里休息，这亭子临水，里面有设立好的座椅，他进去后坐下就觉得瞬身要散架了，年纪大了，走走都觉得难受。
此时海棠带着盐宝进来，盐宝找了个角落趴着，时不时摇一下尾巴。
康熙召海棠来说话，问道：“盐宝这是怎么了？看着不开心啊。”
海棠说：“这是不想动了，盐宝现在变懒了。”
康熙摇头：“这哪里是懒了，分明是老了，体力不支。”他对盐宝充满理解，跟弘晟说：“等会儿问问你姑姑盐宝吃什么，给它做得软烂一点。”
海棠哭笑不得，盐宝的牙口好着呢。
弘晟一看在说盐宝，就想着这是个不错的理由，给他阿玛递了个眼神，让开位子给他阿玛，他则是帮着招待叔叔们去了。
三阿哥凑到康熙身边，海棠起来去安置盐宝，把位置让给了四阿哥坐，四阿哥坐下后八阿哥站在了他旁边。
三阿哥问：“妹妹怎么走了？汗阿玛您刚才和妹妹聊什么呢？”
八阿哥和四阿哥都觉得这哥哥连垫话都不会。
康熙就说：“聊盐宝呢，盐宝年纪大了，朕说让你妹妹多照顾些，那一年南巡，朕和众位大臣在船上，歹人在水里，只有盐宝发现了示警，想起来都过去好多年了。”
四阿哥说：“是好多年了，那年弘晖刚出生不满一岁，现在弘晖都做阿玛了。”
康熙点头，转头问：“你那小孙女如何？乖巧吗？”
四阿哥笑起来：“还不到半岁，闹也是有限的，因为吃得太胖，人家说三翻六坐，她自己不会翻身，要推一把才行，弘晖那孩子疼他闺女，不许家里人说孩子笨，只说被一身肉拖累了。”
康熙笑起来，三阿哥眼看这话题要歪楼，也顾不得铺垫了，立即说：“汗阿玛，儿子认识了一个高人。”
八阿哥更鄙视这哥哥了：你太急了。
四阿哥觉得重头戏来了，和八阿哥两人都支愣了起来。
康熙问：“高人？”
三阿哥说：“是一个高人”，说到这里看了看把狗头抱在怀里撸的海棠，小声说：“和妹妹有些过节的高人。”
四阿哥冷哼了一声，八阿哥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决定帮一把老三，就说：“是不是在水围行宫外面出现的道士，这一路上没少让弘阳吃苦头。”
四阿哥想说话被康熙截了话头：“你说错了，路上没出什么幺蛾子，是出发前和到了京城后被折腾了两回。之后他留宿在园子里每日读书，什么事儿都没有，可见一些手段在园子里是用不上的。”
三阿哥立即说：“那是因为外甥有您的龙气护佑。那道士是天上的神仙……”
三阿哥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亭子里的皇子们都围了过去。等三阿哥讲完，大家听着这逻辑也能自洽，但是又觉得是在胡扯。
康熙也看出来了，这儿子办事差口气，也不难为他了，就说：“这人在你府上？叫来看看。”
这道士出场很有派头，他是站在小船上顺流而下，看着似乎飘飘然在水上飞。十九阿哥跟哥哥说：“就是他！诶，他那天看着可脏了。这换了衣服看着倒是有几份神仙模样。”
大家都站起来看这人的相貌，整个人仙风道骨气宇轩昂，看着很有些派头。等他进了亭子站着给康熙行礼后，大家也没计较他的傲慢。十四先问：“道长，三哥说你是天上神仙，你怎么不从船上飞进来？”
这道士傲然地说：“真龙在处谁敢腾云驾雾？”
十四闭嘴了，他还真没法反驳。
这道士把亭子里的众人扫了一眼，除了三四个太监外，正中坐着康熙，一左一右坐着三阿哥和四阿哥，四阿哥身边站着八阿哥。其他的皇子或站或坐，亭子边上的美人靠处，一只大狗卧着，脑袋在一个男装女人的怀里趴着，看起来十分温顺。
这道士对这些人的身份也调查了，心下了然，上前一步念了一句道号，在三阿哥的盛情邀请下坐在了康熙的对面。
十四和十五十六带着十九二十围过来，十五阿哥说：“老道，你胆子挺大的啊，刚捉弄完爷们的外甥就大模大样地出现了，就不怕今儿走不了了？”
八阿哥说：“何止是捉弄了外甥，爷门口的石狮子怎么惹你了，好端端的为什么给爷废了？”

第496章 意阑珊
这道士哈哈一笑，说道：“小王爷那是冲撞了神威，神威乃是存在于天地间，无声无息无形无状，非人神鬼能驾驭。至于八王爷家的石狮子，那是缘分到了给八王爷挡灾了。”
八阿哥此时顾不得问自己有什么灾，赶紧说了一句：“道长你弄错了，爷还不是王爷呢。”
他到现在就是个贝勒，平时出去人家尊称一声王爷没什么，但是在康熙跟前他可不敢应什么王爷。
这道士微微一笑：“八爷将来必然是王爷，贫道能看到前五百年后五百年，八爷何必拘泥于称呼。”
老道士说得轻巧，八阿哥心里很不爽：难道爷一辈子就止步于王爵了？
打算回头私下里再问。
但是这老道前五百年后五百年的说法真的很新鲜，偏偏这里还真有一个知道五百年后天下是什么样子的人。
海棠拍了拍盐宝，盐宝从美人靠上跳下来，海棠站起来到了康熙身后，问道：“你知道后五百年？这说法新鲜，五百年后这天下是什么样的？”
这道士闭上眼，开始掐指算，嘴里念念有词，过了一会说：“五百年后百姓安居乐业，享世间太平。”
海棠就说：“你说得也太模糊了，谁敢说眼下不是太平年间，谁敢说眼前不是盛世？本王问你，五百年后我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如何？”
九阿哥立即说：“这话问得好，你说说我们家江山传了多少代？有多少个皇帝？子孙是否贤明？”
康熙笑着说：“你们难为他了，天下有几个朝代能传承五六百年的？能撑到三百年已经是祖宗保佑了。是不是啊道长？”
虽然康熙言辞很通情达理，但是他的表情和眼睛里凶光表露出他绝不愿意听见他江山没了的消息。
这问题真的是送命题，三阿哥都不敢插嘴，大家都看着这道士，盐宝跳起来两只爪子搭在四阿哥和康熙椅子的后背上，在康熙和四阿哥之间的空隙里挤着个狗头，歪着脑袋看着这道士。
这道士脑子里飞快旋转想着怎么回答的时候，盐宝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它想起那天家门口除了有猛兽尿液之外还有的杂乱味道，其中就有这道士的气味，虽然很淡让它刚才没发现，但是它绝不会认错。
盐宝瞬间把凶相露了出来，喉咙里发出低吼咆哮，尖利的牙齿闪烁着寒光。这道士被这突如其来的低吼吓了一跳随后恢复到淡然的模样，尽管很短，然而在大家的注视下都发现这道士在怕。
不少人都露出微笑，可见此道士是人不是什么神仙。
康熙微笑转头拍拍盐宝的脑袋，跟它说：“怎么能吓唬道长呢？不可无礼。”
海棠在盐宝的脑袋上撸了一下，示意它乖一点。盐宝把嘴闭上，但是眼睛紧盯着道士，这种被猛兽注视的感觉并不好，然而道士顶着这目光仍然是一片仙风道骨的淡然模样。他说：“皇上此言也确实有道理，然而贫道看五百年，大清国祚延续到了六百四十八年，共传六十九帝，国运还是很兴旺，皇上和在座的各位王爷不必担忧。”
海棠心想：这骗子可真能吹啊！
这是怎么算出六百多年的呢？还六十九帝。
三阿哥立即说：“恭喜汗阿玛。”他也发现这道士的神仙身份有点水分，但是有水分也是半仙啊！但是这是在他家里，这道士是他推荐给皇父的，他必须把场面撑住了。
这些弟弟们的目光看着三阿哥：你恭喜什么？这骗子说的话能信吗？
康熙对这儿子也是一言难尽，不过现在不是和三阿哥计较的时候，他说：“六百多年啊，挺好的！江山传承必然不顺利，这中间有没有什么劫难？”
大家都看着这道士，这道士闭上眼掐指一算，说道：“确实有劫难，都出在自身，有两位皇上无嗣，皆是过继。”
康熙点头，“这不算什么新鲜事儿，拿前明来说，嘉靖皇帝就是小宗继到大宗，再往前也有。道长说的都是些小事，有没有什么大事？比如说哪位皇帝坐朝的时候天下动荡，原因是什么？经过是什么？最后是怎么结束的？是哪个国之栋梁临危受命挽救局势的？”
道士说：“不愧是圣明天子，果然想到了这关键大事，”他思考了一下，似乎在犹豫，就说：“确实有件大事，但是天机不可泄露，然而贫道倒是能跟皇上说一两分，不可再多了。”
康熙的身体前倾：“请道长泄漏天机。”
这道士说：“百年后，白莲教要掀起叛乱，跨州连郡声势浩大，百年后的朝廷花了十年才平掉叛乱。”
康熙点头，心想这道士不是白莲教的人了。
海棠心想：白莲教都延续这么久了，也不是没闹过起义，历朝历代都是庙堂上食肉者的心腹大患。白莲教会起义这是必然要发生的事儿，这真是什么事儿都往白莲教的筐里装啊！
十九阿哥接着问：“现在白莲教在哪儿？若是现在剿灭了是不是百年后就不会有叛乱了。”
这道士说：“小贵人，白莲教气运还在，是不会断绝的。至于您问白莲教在哪儿？在天下，在民心。只有皇帝仁爱，才会有百姓安居乐业，一旦贪官横行，到时候白莲教就死灰复燃，春风吹又生了。”
要是单独听他这几句话，倒是显得忧国忧民，再看这形象，就有种“多好一人啊怎么就做了骗子”的感觉。
海棠就想引用《晋书》中的一句话：卿是好人，奈何作贼？
这道士在此时发现掌握不住节奏了，满场都是在问他的，他反而被动了。所以他打算反客为主掌握主动。
于是这道士就对站在康熙身后的海棠微微颔首，说道：“今日除了见圣明天子，还想见见女王。那日本不想和小王爷有矛盾，奈何神威充斥着天地之间，贫道也无法驾驭，小王爷也因为跟在圣明天子身边才没有什么大碍，尽管如此还是让小王爷受惊了，贫道在这里向女王道歉。”
海棠说：“道长客气了。”
道士接着说：“为表诚意，贫道愿意送女王一枚仙丹，此乃是延年益寿之丹药，其中用药都是天材地宝。”
他说完以手击掌，就有一只鸟衔着一只拇指大的葫芦飞来落在了他的掌心。
这就行为来说确实够逼格。
道士跟掌中的鸟儿说：“去把仙丹送给女王。”
鸟儿飞起来，因为有盐宝在侧，它不敢落在海棠身上，飞了几圈落在了三阿哥的椅子靠背上。在椅背上蹦跳了几下，扑闪着翅膀提醒海棠接住葫芦。
海棠伸手，鸟儿飞起来葫芦掉到她的掌中，鸟儿飞出亭子看不到了。
道士说：“女王别小看这丹药，此乃是天上太上老君的珍藏。”
海棠发现这葫芦是从中间打开的，拧开上下，里面是一粒拇指大的丹药，颜色是土黄色，闻着有股子香味，就好像是炒熟的干果香，味道连坐着的康熙都闻到了。
道士说：“此物送与女王，贫道和小王爷的因果已了。”
换句话说收了这东西以前的事儿一笔勾销了。
二十阿哥跑到海棠身边：“九姐姐，给弟弟看看。”
海棠递给了二十阿哥：“拿去玩吧。”
二十阿哥跑到了十九阿哥身边，十四伸着脖子看，被十六推了一下才收回目光。
道士等着人询问这丹药，只要有人问他就能滔滔不绝地说出蛊惑人心的话来，然而都没人问。没人问就显得很尴尬，三阿哥努力想调节气氛，就说：“道长今日才露了一点本事，那什么……道长您不是说您有大本事吗？”他暗示这道士露一手绝活。
放在秦始皇那年代，只要故事讲得好就能骗皇帝，比如徐福求仙药，从秦始皇的手里骗了几百童男童女还安然脱身了。时间到了汉武帝的年代，故事说得好没用，汉武帝想看实际效果，比如说他对李夫人念念不忘，想见见死去的李夫人。和秦始皇相比，汉武帝还被人骗去了女儿，让骗子做女婿，一时间也不知道秦皇汉武帝的损失更大。
和前两位相比，唐太宗用坑蒙拐骗的手段能从别人手里弄到《兰亭序》，晚年也是被天竺的方士的给骗了。
《资治通鉴》说李世民发现这方士没有长生的本事，就把人给赶出宫，这方士后来在长安生病死了，一年后李世民驾崩。野史说他虽然把天竺的方士给赶出来了，最后还是丹药中毒没了。不过这个说法被正史鄙视，主流看法是他死于脑出血一类的疾病。
可见越往后骗皇帝的事儿越难成功。
以至于到现在想骗康熙真的有点难度。
道士也知道想骗康熙必须做到事先造势，接着让人生出从众心理也就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人云亦云。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必须要信息隔绝，造成信息不对称。
他觉得第一步造势做得非常好，信息隔绝做得也很成功。现在就要唬住这些权贵，这一步也是最难的。
于是道士沉吟了一下，说道：“行宫外贫道曾经令枯草返青，此时再做怕被笑话黔驴技穷，就换个方式献丑。”
八阿哥立即说：“不，道长，爷和几位兄弟还没见过呢，想要见一见，还请不吝展示。”八阿哥觉得这骗子八成是没准备，于是立即让太监去弄点枯草来，没有枯草枯萎的树枝也行。
道士一点都不紧张，说道：“既然如此，贫道再展示一番也没什么，在枯草未曾寻到之前，贫道问问各位，还想看到什么？”
大家交头接耳，八阿哥顺势坐到了四阿哥旁边。九阿哥说：“银子！你给爷变一座银山出来。只要你变成了，高官厚禄随你选？”
亭子里的声音戛然而止，都看着这道士。
这道士摇头说：“天地之间有天条律法，有两种东西不能变，其一是粮食！其二是钱财！这两样东西每年有多少皆是有定数的，粮食多了懒汉就多，容易生出是非，那些鸡鸣狗盗之辈就会泛滥成灾，不敬神佛不尊先祖，反而是把钱财看在眼里，成势利小人。因此为了留存天地之间人族的善良和德行，钱财粮食必须来路正当且控制有方，否则必招灾祸，再换一个吧。”
这道理说得是一套一套的。
九阿哥就想知道这道士来京城是干什么来了？一般来说，骗子的最终目的是图钱。九阿哥认为自己见多识广，凡是骗子，无论说得多么天花乱坠，故事讲得多么动听，手段多么高明，最后的目的就是钱！但是这骗子的胆量和本事，在乡间骗钱是没问题的，来京城难道是为了权？
他就说：“既然金山银山不行，粮食也不行，那么变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出来行不行？爷提前跟你说好，爷有的是钱，只要这美人够美，你要多少钱也都给你。”
这太监笑着摇头：“这位王爷，贫道问问您什么才是美人？不是变不成来，而是有人喜欢健壮的美人有人喜欢纤细的美人，别说自古以来，就是现在，大家喜欢的美人都不同。回头您想好您喜欢什么美人，贫道愿意请天上仙子下凡与您一见。现在不行，需要到晚上，白日里仙子们也是要当差的。”
九阿哥心想爷要是稀罕宫女用得着你来出力，爷自己去宫里寻摸了！你找来的还不知道什么来路呢，爷看上的直接带走，老爷子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说。他冷哼说：“说白了你就没那本事！吹什么牛啊！”
道士微笑不语，没有一丝窘迫。
十阿哥和九阿哥心意相通，看九阿哥铩羽而归，就说：“道长，爷的哥哥一向是个俗人，想见识的也就是俗事。只要你满足了爷的哥哥，回头爷请皇父加封你为国师，爷说到做到。”
说着看向康熙，康熙没说话。海棠接话说：“美人什么的到底不是正途，眼下快夏天了，这洪峰又来了，只要道长能困住水龙保证黄河两岸百姓平安，农田无损，别说国师，到时候赏赐银子五十万两，府邸一座，奴仆成群，世袭罔替的公爵，京畿周围的土地，这些都是点缀，到时候举国上下奉道长为教主，道长以及后人与国同休。”
九阿哥给海棠鼓掌：“我妹妹说得对，就这样！道长，救人那是大功德啊，您积累功德的时候顺便在落脚的京城日子过得更方便一些岂不美哉！”
大家见他们三个把这道士架了起来，就含笑看着。道士也真是场面人，跟着吹牛：“原来是担心黄河水患，区区小事，到时候贫道愿意亲自前往，圣明天子和诸位王爷不用担忧。”
十阿哥说：“道长，说了这话就等于领了差事，做不好是要受处罚的啊！道长神通广大，道长的后人呢？您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道士哈哈一笑，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戏言而已，治水还是要靠户部撒钱工部策划当地官服组织民夫。六阿哥就是因为黄河两岸的工程出差去了。
此时太监用托盘装了一盘枯草来了，这草枯透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草端到康熙跟前，康熙一看还是卷柏。
他问太监：“哪儿来的？”
太监说：“侍卫们去各处找枯草，园子里各处收拾得干净，这是在花丛里找到的。”
康熙心里明白这是事先放好的，点头说：“给道长看看能不能用。”
太监端着托盘走到了道士跟前，说道：“道长，您请看。”
道士只瞟了一眼，说道：“可，放下吧。”
这时候外面两个太监抬着一张小桌子进来放在了道士身边。托盘放到了桌子上，太监们退下后，这道士把盘子端起来给左右两边的人看了看。
九阿哥不信邪，上去抓住这一团枯草掰了一截，确实是枯萎得透透的。他递给十阿哥：“十弟你看。”
十阿哥拿到手里反复看，十四伸脑袋：“十哥，给弟弟看看。”
十阿哥递给他，十四阿哥身边瞬间围上了十九阿哥和二十阿哥，二十阿哥说：“十四哥，弟弟也想看。”
十四阿哥也掰下一节，递给了二十阿哥。
二十阿哥和十九阿哥拿着回到了座位上，七阿哥侧身去看。
十四阿哥拿着半截枯草和十五十六又捏又搓，确定这是真的枯草。
最后二十阿哥把草放在了盘子里说：“道长请吧。”
道士说了句：“献丑了！”
然后伸出右手，手里空荡荡的，这道士说了一声：“来！”
虚空一抓，手里顿时多了一个葫芦。
满座皆惊。
这道士打开葫芦，倒了一葫芦水在枯草上，盖上了葫芦的盖子，说了句：“去”，葫芦不见了。
十四问十五：“那葫芦呢？”
十五说：“大概是在袖子吧？也可能是真的能隔空取物。”但是看着那袖子不像是能装下葫芦的样子。
这时候水被枯草吸干了，慢慢地有了一点点的绿意。
八阿哥站起来看，看完坐回去跟四阿哥说：“绿了些。”
盐宝从椅子后面跑到了桌子前面，趴在桌子边看盘子的草。
草又有一点泛绿，盐宝看了一眼道士，绕过四阿哥和八阿哥跑到海棠身边：“汪汪！”
海棠好笑地撸了一下它的脑袋：“宝儿，我知道了。”
盐宝跑到康熙跟前蹲着看，康熙笑着在狗头上撸了几下，跟四阿哥和八阿哥说：“盐宝跟个孩子似的，看什么都好奇。”
二十阿哥问道士：“道长，你看看我姐姐家的盐宝是不是成精了？”
满亭子的人笑起来，这道士还真的扯了一通修炼的鬼话，说盐宝可惜了，要是早些年在山里呼吸灵气，说不定这时候就要入门了，还劝海棠放盐宝去山里修炼。
让海棠说这就是放屁：盐宝生在草原，就是回去也该回草原上，去山里干吗？再说了盐宝一把年纪了让它再去捕猎，这跟抛弃盐宝有什么两样！
在说话的时候整株草吸了水膨胀起来，变得水灵灵的，就是绿意不太明显，但是都能看出来这草和以前不一样，又重新有了生机！
好神奇啊！
康熙微笑不语，他的一只枯瘦的手放在盐宝的脑袋上轻轻地撸着，盐宝也露出很爽的模样。
八阿哥和四阿哥都看着草，八阿哥说：“神乎其技！”
四阿哥点头：“第一次见啊！”
两人此时看着十分和睦，似乎一点龌龊都没有。
道士端着托盘给大家挨着看，最后放到康熙跟前：“圣明天子，请看！”
康熙点点头，拍着盐宝的脑袋问：“看见了吗？”
“汪～”！
三阿哥是彻底相信了，跟康熙说：“此乃是起死回生啊！”
旁边七阿哥也在点头。
康熙问四阿哥和八阿哥：“你们说呢。”
两人都知道这是个骗子，特别是八阿哥，不知道这骗术怎么拆穿，就等着四阿哥说话，四阿哥说：“今儿开眼界了。”看骗术也是开眼界了啊！八阿哥跟着说：“儿子和四哥一样都是大开眼界。”
康熙点头，又去看盘子里的草。
八阿哥看着站在康熙身后的海棠，问海棠：“妹妹呢？妹妹如何看？”
海棠不想搭理他，就说：“我站着看就行，能看清楚。”
康熙这时候说：“道长，花草树木和人到底是不一样，朕虽然不是学医的，也知道鸟兽与花草区别很大。比如说人，身上有诸多经脉，各处都有作用，哪怕是一节小脚趾也因为它应该在才存在。这神水能用在草木上面，不知道能不能用在人身上？”
道士说：“贫道一生救人无数，只需要一眼就能断人病情，救人与救草木并无区别。”
四阿哥要不是见到了那个死去的神医，这会弄不好真的信了。反正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信了，京城义诊了这几天，也是真的治好了不少人，就是沉疴严重的也有治疗的办法。大部分都是一剂药就能治好，这就是实力啊！
十四说：“既然这药水这么好用，先给七哥用一用。”
四阿哥立即瞪过去，你不能闭嘴吗？说这个干嘛？就显得你有能耐？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七阿哥的脚上，七阿哥下意识地把脚往后缩，拉衣服盖住脚面。
康熙看了七阿哥的反应心里叹气。他对这些年纪大的儿子们都很在乎，除了惹他生气的老八！这里面对七阿哥的疼爱更甚一些，衣食住行都很关注。看七阿哥这反应顿时意兴阑珊，觉得没必要再和骗子绕圈子了。他老了，每一日都很宝贵，也不想让七阿哥这样有期盼的孩子生出虚假的渴望来，渴望这道士能治病能救人。
康熙就说：“老七的腿脚是小毛病，朕更想看看起死回生。”他靠在椅背上放松地说：“有个人比较重要，刚去世不久，不知道能不能令他起死回生。”他问四阿哥：“收殓妥当了吧？”
四阿哥立即明白他问的是真正义诊的道士，就点头说：“妥当，有人专门守着。”
康熙点头跟道士说：“你只要令其回生，朕就相信你。刚才朕女儿说的话自然也是真的，朕对有本事的人不吝奖赏，但是对愚弄朕的人也不吝处罚，千刀万剐都是轻的。”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后尽显一个皇帝的霸气，一个枯瘦的老头的一句话对道士极具压迫感，比蹲着的猛兽更令人生出恐惧来。
道士这才幡然醒悟，不该看着这老头粗布衣衫面容枯瘦就觉得他是个普通的老头子，这是一个掌握了天下一甲子的老头子啊！

第497章 成悬案
四阿哥知道这骗子就这下场了，于是说：“道长，请随本王走一趟吧。”
骗子哪里会令人起死回生，他对医术也就是略通皮毛而已。大笑着说：“此事不着急，起死回生是大事，还要算一下吉时八字。”
四阿哥已经站起来了：“道长尽管算，咱们先去看看，别说八字，就是时间方位什么的都是您决定。请！”
说完就拉着这道士出去，外面一队侍卫跟着出门。八阿哥这时候敏锐地发现自己在老爷子那里不受待见。这也能想得明白，他也没做几件让老爷子欢喜的事儿，还常常让老爷子生气。这样的后果就是老爷子的好多事儿他都不知道！他觉得这很可怕！
大家都面面相觑，康熙说：“坐了好一会，眼看着到中午该吃午饭了，中午吃点什么？”他最后一句是问三阿哥。
三阿哥把看四阿哥背影的视线收回来，立即说：“今儿准备的洛阳水席，请您尝尝豫菜。”
康熙点头：“好，朕好久没吃过洛阳燕菜了，尝尝吧。”
洛阳燕菜的食材之一就是白萝卜，康熙觉得吃点萝卜胜过山珍海味，对午饭也就很期盼。
四阿哥一去不复返，席间也不见回来，三阿哥还惦记着道士，饭都吃得不香。
他吃得不香，但是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席间大家又说起了明年庆贺康熙继位六十年大庆的事。
九阿哥就嚷嚷：“您是不是不舍得花钱？儿子把这钱出了，您高兴才是要紧的，别因为几两银子委屈自己。”
康熙倒不是因为银子，他从没委屈过自己，摇了摇头说：“朕是没这个心思。”
九阿哥就不说话了，是老爷子自己不愿意的。
康熙吃了一些吃不下了，放下筷子，大家也纷纷一起停筷。康熙说：“别管朕，朕的胃口不好，你们吃，二十多吃点，你还小呢，多吃点长身体。”
大家纷纷提筷子接着吃，三阿哥终于问了出来：“四弟和道长还没回来，要不要给他们留饭啊？”
康熙不在意地说：“你四弟顾不上吃午饭了，让他回家吃晚饭吧，至于那道长，他乃是神仙，餐风饮露才是日常，日后也不用吃饭了。”
年纪大的几个都不知道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康熙跟这些孩子说：“你们要记得，病了就是病了，治得好就治，治不好就不治，万法随缘，别盼着神医神药和长生，都是假的。”
十四立即说：“那枯草变绿了怎么解释？”
康熙笑着说：“让你老阿玛给你露一手。”跟魏珠说：“你也去弄一棵枯草去。”
魏珠答应了一声出去了，康熙跟三阿哥的太监说：“你们家的井里湖里随便哪儿的水，弄一碗水来。”
没一会一碗井水放在了康熙跟前，魏珠送来一团枯草。此时大家也吃过饭了，餐具撤下去，康熙拿着草放到碗里跟这些孩子们说：“等会就好。”
这下大家都知道刚才那道长是个骗子了，老爷子说他不用吃饭的意思大家也明白了。
三阿哥顿时脸上发白浑身冒出冷汗。
此时四阿哥带着道士到了刑部衙门的停尸房，四阿哥问这里的官员：“前日送来的那位，棺木钉上了吗？”官员说：“因为没有结案，还没有封上。”说着看了一眼道士，跟四阿哥说：“您跟奴才来。”
道士的心里冒出不祥的预感，停尸房很阴凉，这里的气温常年都很低，还有一股子尸臭味。角落里有黑漆棺木，几个差役上去把盖子揭开。四阿哥对道士说：“道长，请看。”
道长念了一声道号上前一步，一眼看到棺材里的兄弟顿时大惊失色，跟着一起进来的衙役侍卫立即抽刀。
四阿哥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这道士看着棺木中的兄弟顿时哭了出来，擦着眼泪跟棺材中的兄弟说：“时也命也，我如今悔不当初，就该听你的啊！”说完擦了擦眼泪，跟四阿哥说：“童儿跟我说我兄弟不见了的时候，我还以为他闹性子离开了，没想到他死在你们这群人手里，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可说的，如今束手就擒随你们你处置吧。”
四阿哥就说：“你说错了，他自己说自己脉象是死脉，并非我们加害他。”
道士不信：“我和他是同胞兄弟，同生同死，我活着他就不该死了，分明是你们害了他！”
连刑部的官员都觉得这理由太扯淡了，就说：“没听说过双胞胎是同第一天死的，生下来后各人的命运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官员转头跟四阿哥说：“奴才让人把他羁押起来吧？”
四阿哥点头，交代刑部官员：“你们应该详细查明他们是从哪儿来的？家乡何处？家中还有什么人？身上是不是有人命官司在身？”
道士正抚棺大哭，听到四阿哥说到的家乡亲人，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在大家不留意的时候一头碰在了棺材角上。道士虽然对医学了解并不精深，但是对人体的薄弱之处还是清楚的。四阿哥看到衙役们围上去把人翻过来后，发现道士已经气绝身亡。
四阿哥立即下令审讯道士身边的道童，因为早就盯着他们，这些人被一网打尽，里面有两个年纪小的道童，其他都是一些身手矫健的少年。这些人都是道士的子弟，学的也就是道士这段时间展示出的手段。
其中一个年纪大的说：“我们不知道师父的家乡在何处，七八年前我们被他买下来当成徒弟来教养，只知道以前也是有师兄们的，后来不知道师兄们去了何处，以前也不知道师父居然有个一模一样的兄弟，更不知道他是不是有家人亲戚，一年当中师父有几日是要出去访友，谁也不带，我们也没跟着侍奉，别的一概不知。”
再审问他们坑蒙拐骗的事儿，这些都是小事儿，为了让他们练习本事，道士也带着他们行骗了一些地方。四阿哥看到了不少骗术展示，也知道了所谓的丹药压根没用，让人服用了之后觉得有用都是用些大亏的药，吃了只会得到片刻的作用，之后身体会更差。
这些小道士们没什么治病救人的本事，配这些虎狼之药的本事倒是不小，因为害怕被上刑，一股脑儿都给倒了出来。
刑部审理的也就是这些，晚上天黑了之后卷宗就要封闭起来。涉案人员已经全部逮捕归案，这里面暂时没出现人命官司，只能归结为行骗。
刑部官员打算把这对兄弟的尸体收好，贴出告示看有没有人收尸，若是没有就要让人挖坑埋人。现在让人苦恼的是很多人还等着神医义诊呢，万一传出神医尸体在官府的消息民间肯定误会，所以这后续的事儿也要小心应对。
深夜一队侍卫来到了刑部衙门，要求把涉案的所有小道士都给提走，带队的人跟刑部官员说：“你们要问的问完了，该我们问了。这些人你们也别想着要回去，你们自己销案吧。”
从刑部出来已经很晚，城门也关了，四阿哥回不到西郊只能先回王府休息。
路上免不了要想今天的事儿，可惜了，今天的事儿看着结案了，实际上是一桩悬案。这道士七八年前就布局为的是什么？有着这么好的一个开头，却落得一个虎头蛇尾的结局又在瞒着什么？
四阿哥意识到自己的差事办砸了，半晚上没睡着，第二日一早去找康熙请罪。
他跪在康熙跟前说：“是儿子没用，一眼没看住那人寻死了。”
康熙昨日也没休息好，在老三家吃了一顿饭，回来后觉得不消化，整个人都是不舒服的，翻来覆去没睡着，早上又很早起来，因此此时觉得脑袋晕晕沉沉的。
听到四阿哥这么说，康熙摆摆手：“起来吧，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不管他们想做什么，都没成功，把他们想的好一些，大概是想哄着朕给他们些好处。如果想得坏一些，大概是白莲教或者是天地会的人，这些人在眼下都做不了什么，只有咱们虚弱了他们才会乘虚而入。”
他拍了拍四阿哥：“想防范也简单，让朝廷一直强壮就行了。”
康熙说完出去溜达了，四阿哥就去隔壁找海棠。
兄妹两个说起这事儿，海棠看着他说：“别的倒也罢了，我就是想问四哥对丹药怎么看？”
四阿哥说：“还能怎么看？”他随后笑着说：“你是不是担心哥哥沉迷于丹药，其实你这是讳疾忌医了，太医院配的药丸都是能吃的，这些来路不明的还是算了。”
海棠看他言辞之间也不像是糊涂样子，就盼着他将来真的不会信那些道士和尚的话。
海棠心想：吃这些丹药就是四哥你最大的黑历史啊！
她叹口气说：“此间事了了，四哥不用放在心上。”
四阿哥松口气，尽管皇父不会追究，但是对他来说这还是办事不力。四阿哥心情很不好，想去看望德贵妃，让额娘鼓励一下，也是好久没给额娘请安了。
对于四阿哥来说这件事结束了，但是对海棠来说这件事没结束。
康熙下令深挖，从道士兄弟两个的口音来看，他们是北方口音，康熙绝不信他们单单是为了骗人来京城，他想知道是哪一股力量在背后支撑着他们。
而四阿哥在后宫磕头后，看到满屋子侍奉的宫人都喜气洋洋，四阿哥挤出笑容问：“额娘，这是有喜事吗？”
德贵妃说：“有，皇上要封赏后宫。”
这消息早就听说了，四阿哥问：“如今有准信了？”
德贵妃点头：“内务府说准备好了，就等皇上万寿的时候说呢。”
她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整个人显得很兴奋，看四阿哥的眼神和慈爱，拉着四阿哥起来：“快坐下啊，额娘听到了些消息，现在不好说，说起来额娘有今天还是多亏了你们这几个孩子。”
四阿哥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孝敬您是儿子该做的，弟弟妹妹也是如此觉得。”

第498章 事复杂
德贵妃拉着他的手说：“话说如此，这些娘娘们养的孩子哪个不孝顺，说到底还是菩萨保佑我，让我养了你们这几个好孩子。”
四阿哥笑着说：“额娘，我们是因为托生在额娘肚子里得到额娘的庇护才有今日，这都是额娘该有的，不必多想，您只管享福就行。”
德贵妃笑着点头：“享福是好事儿，但是我哪里敢真的什么都不管去享福啊，人家说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越往后我不仅担心你们还担心你们的孩子孙子。说起来你那小孙女最近如何？过几日天气好没风没雨也不冷，让你媳妇带着孩子来，我想见见这小乖乖。”
四阿哥赶紧答应了一声，说了小孙女的几桩高兴事儿，又说了件坏事儿：“就是这几日她脸上起了些小疹子，她难受就抓自己的脸，指甲长得又快又薄，抓的脸上都是血条子，把儿子心疼坏了。”
“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是花粉症。”
德贵妃听了皱眉：“哎哟，这可怎么好，这些女孩子就喜欢个花儿草儿的，有花粉症可难办了。幸好你那园子里花草不多，唉，将来可要照顾好了。”
四阿哥点点头。
德贵妃让宫女退下，就问他：“额娘瞧着你今儿不高兴，你是怎么了？”
四阿哥说：“汗阿玛交代了一件差事，没办好。”
德贵妃了然地点头：“挨骂了？”
“这倒没有，还不如骂一顿呢。汗阿玛什么都没说。”
德贵妃着急了，就怕这种什么都不说的，后果可能很严重。她立即说：“你问问你妹妹没有？”
“问过了，来您这里之前先去她那里坐了一下，我妹妹说没事儿。”
“那就没大事儿，你别管了，这事儿我放心里了，回头我看着你汗阿玛的脸色，看他怎么想的。”
四阿哥不是来找额娘帮忙的，连忙说：“不用不用，儿子今儿是来给您请安的，不是来找您求援的。”
“看你这话说的，你是我儿子我能不管你，放心吧，额娘懂得分寸，不会给你扯后腿，这事儿能办就办，办不成就算了。”
四阿哥松口气，和德贵妃接着说起别的话来。等四阿哥走了之后，德贵妃吩咐身边的人：“等会把格格请来吃饭，我问她几句话。”
海棠中午没空和德贵妃一起吃饭，因为康熙想要册封弘皙，康熙的打算是在生前对儿子和宫妃们晋升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算是对儿子们有提前安排，对宫妃们这么多年来辛勤侍奉做一个了结。
他和海棠在饭桌上说：“你觉得现在封弘皙一个郡王如何？”
海棠听了忍不住问：“他现在是郡王，将来呢？就是亲王？”
康熙点头：“是，朕是这么样的，你二哥总要让他侍奉养老，给他一个亲王的位置朕心里才算是轻松一些。”
海棠不想和他抬杠，就说：“您既然有这样的打算自然能封，不过您一句话的事儿，那么其他兄弟怎么封？”
康熙说：“你几个哥哥就算了，从十五开始，都封贝子如何？十四也是个贝子，十三……”康熙停顿了一下，就说：“也是贝子吧。”说得很勉强。
海棠说：“早年您说过爵位不能轻易授予，贝子也行，那么侄儿们呢。”
康熙摆摆手说：“你侄儿就不是朕管的了，将来让新君安排。”
海棠说：“别人可以不管，但是大哥家的孩子不能不管。您说我二哥将来由弘皙侍奉，我大哥将来也要有人侍奉啊。”
康熙听到她说大阿哥，显得很不高兴，拍了拍扶手站起来：“再说吧，这事儿就这么安排，朕回头和宗亲们说一声，再叫礼部来吩咐。朕不吃了，你多吃点。”
海棠站起来送目送他出去。
四阿哥回家后看到四福晋抱着大胖孙女，旁边的二哈伸着脖子去看，四阿哥嘴上说着：“不是说了吗？别总是抱着，日后养成天天让人抱的坏习惯可怎么好。”说完伸出手去：“让玛法抱抱，今儿你太太还问起你了，过几天让你祖母抱着你去给太太请安，好不好啊？”
他怀里的小女婴吐了一个泡泡，四阿哥高兴地看了，还没来得及夸，二哈挤着要看孩子，狗头伸过来把孩子吓得哇哇大哭，二哈脚底打滑赶紧跑出去。
四福晋立即把孩子接过来抱着，一边拍一边说：“那是咱们家的狗，把你吓着了。这丫头胆小，让祖母抱抱。”
四福晋抱着孩子又晃又哄，看着孩子打个哈欠要睡觉了才说：“明日要是天气好我就带孩子进园子，这些日子宫里热闹，额娘跟前各位娘娘轮番去，我就没敢带着孩子进园子。”她抱着孩子靠着四阿哥坐下，问道：“您打听了吗？外面说晋升咱们娘娘为皇贵妃呢，这消息准不准？”
四阿哥没留意这些，他和四福晋想得不一样，女眷们觉得这是荣宠，特别是德贵妃一把年纪成了副后，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慨。但是四阿哥想的是给额娘晋升的意思是什么？他想到自己是皇后的养子，将来是副皇后的亲子，这地位超过了老十直追废太子了，心里就在反复衡量此举带给自己的收益是多还是少，是福还是祸。
四阿哥想得多，于是跟四福晋说：“你来安排吧，爷去前面见几位先生。”
四福晋抱着孩子站起来送他。
晚上海棠下班后去见德贵妃，德贵妃拉着她说：“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你四哥看着不高兴，我就叫你来问问。”
海棠把果盘放到一边，用胳膊支着炕桌跟德贵妃说：“这就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要是放在以前，我四哥是不会在意，只是如今到了这个局面里，他自然是处处留心时时在意，没有做好就觉得不妥当。”
海棠说的“这个局面”德贵妃了解，了然地点了点头。
到了现在德贵妃觉得还有些不真实，她以前从来没想过这家业有一天会落到四阿哥头上。哪怕现在看上去似乎板上钉钉实际上尘埃未定，德贵妃那种“我儿子越过了皇后的儿子”的念头让她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跟做梦一样。
这个时候德贵妃叹了一口气，轻轻地跟女儿说：“你老子那个人我是知道的，他是打心眼儿里瞧不起我们这些奴才秧子。”
别说德贵妃了，连海棠都知道。有一次康熙骂孙文成办事不力，气急了骂道：“下贱的包衣奴才！”对于外人骂得再难听也就罢了，对于自己人也没好到哪儿去。他骂八阿哥：“辛者库贱妇所出。”骂出口的那一刻，八阿哥的脸都是青色的。
海棠因此拍了拍德贵妃的手说：“您别想那么多了，这事情都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您只等最后的结果吧。”
此时外边的宫女喜气洋洋地端着托盘进来，进门就跟德贵妃报喜：“恭喜娘娘贺喜娘娘，事情妥了。”
托盘里放着一件皇贵妃的礼服，内务府刚送来的，传言终于成了现实，德贵妃看了之后喜上眉梢，伸出手去在礼服上轻轻地抚摸了两下：“想不到我居然有今日！”
她跟宫女说：“赶紧把衣服收起来，别把衣服给勾出丝了。你出去之后跟咱们永和宫的人说，不管宫女还是太监，出去之后都要谦逊低调一点儿，别咧着个大嘴哈哈笑，也别露出什么得意的模样来，省得招人背后说嘴。”
宫女应了一声出去了。
海棠站起来：“额娘，您早点儿歇着吧，我回去了，过几天再来给您磕头。”
“回去吧，你这两天把莹莹那丫头送来陪陪我，我想找个人说说话。”因为太激动了，德贵妃想找个人聊聊天排解一番激动的心情。
海棠出去后问跟随的太监：“钦天监选的好日子是什么时候？”
她身边的太监说：“是三月初六，皇历上说这一天诸事皆宜。”
到了三月初六这一日，康熙先是在外边大朝会上封赏诸位年幼的皇子，接着就是大封后宫。
凡是生育过子女的宫妃，包括小产的女眷在内都在晋升的名单上，几乎都是自动向前升了一级。之所以说几乎，那是因贵妃当中的佟贵妃和另外的几位妃子并没有得到晋升，但是在物质方面，这几位得到了大把的金银。乾清宫里面那些宫女也纷纷得到了贵人常在的名头，一时间都在高兴。
整个园子里喜气洋洋，在没有皇后的情况下，乌雅氏这已经算是后宫之主了。除了大把的赏赐和宫外福晋公主们来贺喜之外，昔日的德贵妃乌雅氏唯一的期盼就是能从永和宫里搬出来。
她想着就是不能住皇后的寝宫坤宁宫，隔壁的承乾宫那是皇贵妃居住的地方，照理来说也该她住进去。然而等了几天之后发现康熙并没有让她移宫的打算，那股子高兴劲头也就消散了。
桂枝特意从苏州带着孩子们回来给乌雅氏贺喜，乌雅氏思来想去也没敢把心里面的抱怨说出来，只把眼睛放到儿孙身上，偶尔处理一下宫里的事，比以前更加小心谨慎。
乌雅氏的小心翼翼让桂枝心里面颇有感慨，也生出了几分心酸。心里面想着额娘都已经到了这种地位了，还是脱不了小心谨慎的处境。
乌雅氏压抑着自己那种兴奋，对昔日的那些老对头们也很客气，并没有对这些人多加管束，大家都觉得彼此之间相处得还算不错，恪守每个人的边界，并没有做出什么越界的举动。
阿灵阿的夫人玛颜珠来请安，看到乌雅氏这里还如往常一样并没有那些低位嫔妃们来奉承，也没有见到其他几位老娘娘们来陪着说话。忍不住数落乌雅氏：“姐姐在宫里这么长时间怎么还不知道做个贵人是什么样子？就应该把那些人叫过来立立规矩，要不然她们都不知道‘敬畏’二字怎么写？”
乌雅氏叹口气，发现这妹妹也太好斗了，于是就说：“罢了，不来我这里还清静一些，再说了，我不过是一个皇贵妃，这算是哪个牌子上的人物，怎么好把人叫过来立规矩。这些老娘娘哪个不养了几个厉害儿子，我若是把她们叫过来训斥两句，回头他们那些儿子就要给我的孩子小鞋穿，这又是何必呢？咱们活了一辈子，不就是活这些儿女吗？不给他们拖后腿就够了，也不能主动给他们找事不是？”
乌雅氏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我怎么听说你们家公爷和八爷走得近呀？”乌雅氏说到这里假意询问：“十四那孩子跳脱嘴笨也就罢了，老四和老六确实是稳妥的性子，是他们没有去给他们姨父请安吗？怎么自家人不亲近反而和八爷走动得勤快了呢？”
这位公夫人顿时张口结舌，玛颜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除了给姐姐请安之外，还有一件事儿想请姐姐帮忙。可是姐姐问出这样的话，她接下来的言语倒是不好说出来了。
玛颜珠只能微笑着解释：“没有的事儿，我们家老爷那个人不爱和人交际，也就是和八爷有些公事来往。”
看到乌雅氏似笑非笑的模样，玛颜珠立即问：“怎么没见咱们九格格？”
乌雅氏说：“别说你了，就是我平时也轻易见不到，要想见面得提前说。她那里的事情多的是，我若是派人去叫转脸儿就抱怨我打扰她，回头我又被皇上一顿骂，弄得我也不敢轻易找她。怎么，你有话跟她说？不如先跟我说了，我回头让她家的丫头学给她听。”
玛颜珠本来不打算说了，但是海棠那真的是轻易见不到。要是能轻易见得到她也不会进宫来走乌雅氏这位姐姐的路子了。
她这会儿只能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们家老爷以前在广州口岸做过官儿您还记得吧？当时和广州的一些人家有了点儿交情，如今听说广州那边儿要组建商行。那边儿就有人进京，想求我们老爷打点一番，我们老爷左右打听过后才知道那边儿组商行是咱们九格格说了算，所以就想问问九格格是怎么安排的。”
刚才还说不爱和人打交道，这会又和广州的人家有交情。乌雅氏听了拨弄了一下杯子说：“原来是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回头我让莹莹帮着问问，有消息了我让十四跟你们说。”
玛颜珠立即满口道谢。
乌雅氏把杯子放下，就说：“咱们亲姐妹别说谢，说谢就外道了，若是他姨父有时间，不如点拨一下十四，那孩子笨得很，就需要有个长辈给他指点迷津。老六那孩子也是，回头请他姨父多指点。”
乌雅氏把道给妹妹画下了，既然阿灵阿不喜欢老四，乌雅氏也不说什么，毕竟老四的臭脾气一般人也真的忍不了，那就跟着十四和老六，别再和老八走得近了。
玛颜珠也听明白了，低头思考了一下笑着说：“我回头跟我家老爷说。”
乌雅氏笑着点头，看着妹妹离开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这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还是亲戚呢，哪有这么拆亲戚台的。”
乌雅氏叹口气，交代下面：“你们去问问格格身边儿的李太监，要是格格今天下午闲了让她来我跟前一趟，若是不闲明天后天哪天有空再来也是。”
海棠没有时间，倒是弘阳下午来拜见了乌雅氏。
乌雅氏问：“今天钮祜禄家的夫人来问祖母，说是广州组建商行，我心里面想着若是一般的小商行倒也不至于让你姨奶奶亲自登门，你额娘是不是又有什么大手笔？”“那确实是大手笔。”弘阳说：“前不久应龙舰带着大小船只在洋面上和洋人干了一架，大获全胜。如今要和洋人谈判通商贸易，这些商行能拿到牌照获得洋人的关税减免。听我额娘讲，这里面有七成是官家营生，剩下的三成给私人商号，这消息传出去南方沸腾了，凡是和京城这边有联系的商号都在八仙过海各展神通，已经有不少人来我额娘耳朵边游说了。”
乌雅氏听不懂，只知道这又是挣钱的好机会，就说：“你回去跟你额娘说让她关照一点儿你十三舅家的门人，你这些舅舅里边也只有你十三舅舅家的日子过得艰难。”
此时海棠看着下面递上的条子，问道：“是涵盖了珠宝、棉布、瓷器、丝绸、豆饼、铸鼎、糖、丝线、鱼、纸、茶、造船这十三个行业的商号是吗？”这些就是大名鼎鼎的广州十三行，十三行不是十三家商号，是十三个行业。
下面的官员点头称是，舒宜尔哈坐在海棠边上，说：“这也是进出口岸吞吐量最多的货物。”
海棠说：“棉布、丝线、丝绸合并算一个行当。铸鼎算是冶金业，暂时和造船合并，让下面再报上几个行当，问清楚对方，咱们是卖到婆罗多一带还是在他们的本土也能卖，这些都是小地方，他们控制的地方多着呢，卖的地方不一样商谈的内容也不一样，这事儿我看还是要请九哥和十哥走一趟。”
舒宜尔哈说：“我也是这么想的，要不然我带着孩子跟着去看看。这也是一个好机会，让咱们家孩子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海棠点头：“老爷子那里我去说。”
康熙听了并没有反对，觉得去看看也好，嘱咐了一堆看好孩子的话。这次除了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之外，各家的大孩子也一起跟去。海棠自己家的两只也一起塞过去。然而这里面不包含弘皙，弘皙倒是把弟弟们都送去长见识了。
这次弘皙没能晋升为郡王，还在贝勒的位置上。因为反对弘皙晋升的人有很多，宗室里面几乎全部都在反对，这里面如海棠这种重量级的亲王都在反对，康熙也就默默地把晋升弘皙的圣旨拿掉了。因此各家的世子确定之后，康熙召见了四阿哥，暗示将来给弘皙一个亲王的位置让他奉养父亲。
四阿哥一口答应了下来，但是他心里不以为然。二哥的儿子多着呢，四阿哥更偏向于其他侄儿继承这个王位，而非是弘皙。但是老爷子既然开口了他自然是一口答应，目的是先稳住老爷子。
晋升失败的弘皙就更不想离开康熙身边，他现在也清楚自己的护身符就是这位玛法。因此这么好的机会他让给了兄弟，自己要留在京中尽孝，其实内心还是担心老玛法突然去世，自家会被撇开。
康熙就说：“不去就不去吧！”他更想弘皙去广州，假如这孩子有一天生出去海外自立为王的念头，康熙不仅不反对，甚至还要鼓掌叫好。可惜的是这孩子没这个魄力。
这次去的除了皇家王府的子弟外，京城的权贵子弟去了不少。阿灵阿的儿子阿尔本阿和阿尔松阿在船上看到了弘晖弘阳和弘杲，兄弟笑呵呵地围上去：“给三位世子爷请安了，三位爷说话呢？带上咱们一起聊啊！”
弘晖笑着说：“两位表叔要是不觉得这会日头热一起聊聊呗。”
钮祜禄家的这对兄弟年纪不小了，比弘晖还要大，和十四的年纪差不多。平时不和弘晖这几个人来往，今儿摸过来说话大家都知道他们的目的，这几日弘阳哪怕是去茅房都能和人偶遇，原因是想让弘阳在海棠跟前美言几句，让弘阳生出一股子郁闷。
阿尔本阿问：“三位世子爷说什么呢？”
弘杲老实回答：“我们在说十三叔。”
经过弘杲这一句话提醒，钮祜禄家的兄弟才发现没见过十三阿哥的儿子。他们在上船的时候看到过十四阿哥家的老二，也就是嫡子弘明。
这时候弘时和弘明走来，弘明的小脸皱巴着，弘晖问：“弘明弟弟，好点了吗？”
弘明摇摇头，弘时说：“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全吐出来了，这真的是受罪呀。要不然到山东码头的时候把你放下？”
弘明赶紧摇头：“不行，我要去。”
十四和哥哥们还没掰扯明白，他儿子已经有了竞争的苗头，弘明是不会让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溜走的。
弘阳递给弘明一杯水：“给，漱漱口，剩下的喝肚子里压一压。”
弘明说了一句谢哥哥，就抱着杯子去漱口，弘时跟个老妈子一样跟着，就怕他绊倒，弘明此时脚下虚浮，加上在船上晃动颠簸，走路看着就是左脚绊右脚。
阿尔本阿接着问：“说起来没有见到十三爷家的阿哥，十三爷怎么了？”
弘杲说：“十三叔的腿皮下流注，这几日要开刀，弟弟他们就不来了。我们在担心十三叔呢。”

第499章 清流注
最近天气好，钦天监说最近一段时间没有雨。太医院也准备好了，来请示康熙是否可以给十三阿哥开刀。
康熙自然答应，因为考虑到万一手术失败，极有可能会酿成大事故，因此他决定亲自坐镇。海棠也放下手里的事儿跟他一起去，别的皇子和在京的公主也一起参加。
在手术之前，先在十三阿哥的园子里选择一处通风好的建筑提前消毒。消毒的办法就是焚烧药材，白日里焚烧避瘟丹，晚上点燃硫黄，把周围的小动物熏得纷纷搬家，第二天能烧出很多虫子。连带着所使用的各种大件东西也一并熏烤，被子等也要求轻薄暴晒。手术前刀具放开水里反复煮，同时准备好火焰，因为有些针和刀放在火上炙烤消毒。
至于麻醉，除了名声很大的麻沸散之外，历朝历代都有麻醉用的汤药①。外面炉子里又煮着各种急救用的药汤，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几乎都来到这里，都在观摩这一场手术。
十三阿哥吃了早饭来拜见康熙，被扶起来后说：“儿子这一去不知道生死，万一……”
康熙年纪大了听不得找这个，就说：“好了，没事儿的，去吧。”
四阿哥也说：“别担心，没事儿，准备得好，你去吧。”十三阿哥点点头，他担心自己万一出事儿了，想让康熙对他儿子多照顾些，但是看着老阿玛一把年纪也没说出来。四阿哥送他进去的时候，他跟四阿哥说：“弟弟若是有什么意外，孩子请您多管教。”
四阿哥眼圈瞬间红了，赶紧掩饰：“你说这个干嘛？无非是你虚弱一阵子，哪里到这个地步，去吧。”
十三阿哥知道他的脾气，微笑了一下，跟他说：“四哥，一会儿就好，您在外面等吧。”
四阿哥点头：“这才对了，不会有什么的事儿，何必做小儿女姿态。”他这么说，反而自己是一副小儿女姿态。
看着十三进去，他赶紧拿手绢擦眼睛。随后看着太医院的太医们进去，立即让开了路，一步三回头地回到了康熙身边。
五阿哥说：“四哥别难受，弟弟去打听了，就是划开个小口子把里面的脓液给挤出来。”
四阿哥点头，没心情纠正五阿哥，五阿哥说的是脓疮一类的，虽然都是皮下脓肿，流注比脓疮严重多了，开刀的面积也大，清理脓液的难度更大。
各处准备好后，有太监跑来跟康熙禀告：“皇上，已经开始了。”
随着他的话整个院子里的人动了起来，为了方便早就拆了门槛和门，进进出出的药童和一些年轻的学徒端出血水端进去各种汤药，连带着院子里的柴火在不断消耗，太监们排着队担水送柴，很多熬药的罐子被一个个从架子上取下来，满院子都是要水的声音。
院子里等待的众人都没说话，没一会一个年轻的学徒出来跟康熙汇报：“禀告皇上，开始清理皮下。”
康熙想嘱咐他们快一点，耗费的时间越长，十三阿哥流血越多。但是想想还是别说了，万一这群人慌乱起来出错了怎么办？
到了中午，十三福晋打发人来请康熙吃午饭，康熙也确实饿了，就说：“今日特殊，先送点糕点来给朕充饥，朕就不出这个院子了。”
十三福晋让人用食盒装了几样小菜和一碗粥来，每人一份，赶紧吃了让人把东西收走。
吃了午饭后太医来汇报，说是已经清理了一条腿，正在缝合。现在太医们开始清理另外一条腿。
到了下午眼看着太阳要落山了，两条腿才清理完毕结束缝合。一群太医疲惫地从屋子里出来。早就沐浴熏过药材的太监进去把十三阿哥抬出来转移到别的房间照顾。
十三阿哥还在昏睡，太医掀开纱被让康熙看了一下刀口。海棠被五阿哥推到后面：你个当姐姐的能冲过去看光腿的弟弟吗？又不是小时候！
然后他们一群人围着看，康熙点头：“送十三阿哥出去吧，这几日照顾好了，饮食坐卧各方面要精心。”
十三家里的人应了一声跟着出去，康熙对这些太医说：“今日很好，朕重重有赏。”
是真的重赏，不仅有大把的金银，这些人的儿子都被赏赐了官职出身。连带着熬药的童儿也得到了大量的赏赐，十三家里的太监侍女也有各种封赏。院子内外都是一片谢恩的声音。
坐了一天康熙也很疲惫，海棠和他一起回去，其他的皇子在这里坐了一会说说话也回去了。四阿哥和六阿哥一直留到最后，把十三家的几个孩子叫来嘱咐了一通，又对着十三家的太监一番敲打，让他们照顾好十三。手术成功了，但是刀口还在愈合，术后照顾一样重要。
弘暾带着人把手术中清理出来的脓血和腐烂的肌肉一起埋在了园子里。各处都收拾好了，四阿哥和六阿哥准备离开。
走的时候四阿哥跟弘暾说：“这次手术只能清理皮下流注，你阿玛的鹤膝风还在，你们兄弟要好好地侍奉。”
弘暾应了一声，和弘昌送他们出门。
第二天十三醒来，很多人去探望，这种探望是见不了人的，都是把礼物送过去留下名帖。晚上海棠和扎拉丰阿一起去了十三家里，就遇到李煦的二儿子李鼐和几个人在门前说话，还几位都是十三阿哥的连襟。
扎拉丰阿和伊都立的关系不错，伊都立是十三阿哥的六姐夫。因此扎拉丰阿下车和他们也聊了起来，海棠坐着车直接去了十三阿哥养病的地方。
十三福晋陪着海棠去了十三阿哥养病的院子。路上十三福晋说：“昨日前半夜醒了，喂了一大碗粥，说是刀口疼，不让我们守着，今儿一早看着伤口有好转，各处刀口虽然红肿却是好多了。太医来看，说是照顾得好再有三五天就能长好，不过还是不能下床，里面的肉长得慢，要等里面的肉长住了才行。”
十三福晋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海棠和她说着话进了屋子。
十三阿哥的气色不错，正在喝药，喝完了药跟海棠笑着说：“多谢姐姐来看弟弟。”他对虎头虎脑的弘昑说：“阿玛不能动，去给姑妈磕头，说替阿玛谢谢姑妈。”
才三岁的弘昑跑来海棠跟前，结结实实啪叽趴下，嘴里说：“谢谢姑妈，阿玛说谢谢！”
屋子一片笑声，小孩子可可爱爱，做什么都让人觉得有趣。海棠立即拉着他起来，抱在怀里逗着他说话。
十三阿哥今年的安排就是养病，等刀口好了之后就转移到热河去，先把腿养好了再谋其他。
此时外面扎拉丰阿和伊都立一起送几个年龄大的姐夫离开。
伊都立和十三阿哥的老丈人马尔汉在六十多岁才有了儿子，前面养了一群闺女，大闺女都五六十岁了，所以大姐夫也是一把年纪，腿脚开始不利索上马都艰难。伊都立就说：“您怎么不坐车来？”
他们的大姐夫在马上坐好，拉着缰绳说：“坐车慢啊，现在这路窄了，路上遇到别的车还要让路，车厢又那么小，坐在里面那么闷还不如骑马呢。”说到这里和大家拱手告别：“回见了各位！”
把这几个姐姐姐夫送走，伊都立家的车也走远了，扎拉丰阿问：“你还不走？”
伊都立说：“你不是也没走吗？我跟我媳妇说陪陪你，免得你站着没人招呼显得尴尬。”
扎拉丰阿哭笑不得：“我有什么可尴尬的，等会儿天就黑了，我们格格又不留下吃饭，她出来我们就走了。”
伊都立左右看看，伸手搂着扎拉丰阿的肩膀，小声说：“兄弟，悄悄地告诉你，你可别乱说啊！我在外面养了个女人，生了个闺女。”
“什么！”扎拉丰阿大惊：“先不说你媳妇，你额娘能活撕了你。这事儿泄漏了是你额娘收拾你之后你媳妇再收拾你。”伊都立的额娘是索额图的女儿。
“所以现在我不敢说！”他拍了拍扎拉丰阿的肩膀：“你留步，我先走。”
“合着你跟你媳妇说你陪我，实际上是去陪你外面养的那个！”
“兄弟，看透别说破啊！”伊都立骑上马，跟扎拉丰阿拱手后就跑了。
扎拉丰阿觉得有点似曾相识，他小舅子十四也养了一个外室。
扎拉丰阿自言自语：“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随后他感觉腿被碰了一下，低头一看是盐宝，立即蹲下说：“是盐姐姐啊，你这丝巾歪了，给你重新绑一下，格格呢？”
“汪~”
扎拉丰阿听见海棠说话的声音，她身边跟着弘昌兄弟，海棠嘱咐了几句之后弘昌带着弟弟们来拜见姑父，扎拉丰阿关心了几句十三阿哥就和海棠一起上车回家。
夫妻两个在车里说话，扎拉丰阿因为担心祖母，所以打算这几日请假不去当差了，想去守着祖母。
海棠听他的语气觉得老人家怕是到时候了，就说：“明儿下午我把事儿办完了就去一趟，一来是看望祖母二来是接你回来。”
扎拉丰阿点头，海棠趁机问：“太医怎么说啊？”
扎拉丰阿的眉头紧皱：“太医说祖母身体不太好，毕竟年纪大了。玛法都走了那么多年，祖母也是快到时候了，我这心里……”车停了下来，扎拉丰阿问：“怎么了？”
外面跟车的侍卫说：“刑部侍郎伊都立大人从马上坠下来了，他家的人在救人呢。”
“哎哟！这可真意外。”扎拉丰阿说：“您坐着，奴才下去看看。”
他急匆匆地下车，盐宝跟着一起跳了下去。
伊都立哎呦哎呦地在路边嚎着，扎拉丰阿问：“怎么样了？”
伊都立说：“腿断了。”
旁边的马好好地站着，伊都立的父亲伊阿桑是个很严肃的人，这几个儿子被管教得弓马娴熟，伊都立曾经在康熙跟前做侍卫，也是有真本事在身的。扎拉丰阿问：“你怎么就坠马了？”
旁边的随从说：“是马鞍绑得不牢。”
扎拉丰阿觉得更不可思议：“你们家的人就这么不经心吗？”能和如日中天的赫舍里家族做亲家，伊都立的家族也不差，家中的奴仆断不会做出不检查马鞍就给主人骑马的事儿来。
伊都立的随从说：“这马鞍不是我们家管着车马出行的家人绑的，是……是外面小奶奶的人绑的。”
扎拉丰阿说：“报应啊！你这下怎么跟你额娘和你媳妇解释？”
伊都立哀嚎的声音更大了，盐宝站起来转身就走，大尾巴扫过去甩在伊都立的脸上，伊都立呸呸吐了几口狗毛。
一看是盐宝，他还不敢骂死狗，嚎的声音更大了。

第500章 讨人厌
伊都立都这模样了，放着不管也不行。扎拉丰阿就来和海棠商量送他回去。海棠立即答应，伊都立就被扶着上了车。
伊都立家在西郊有一处不小的别院，后来他们阿玛去世后经过伊都立母亲做主，给几个儿子分了家，这一处别院也被拆分成了三份，哪怕是拆分了，各家的面积也不小，伊都立因为奉养母亲拿到了最大的一份。
此时海棠的车到了他们家门口，门子得知伊都立的腿断了，立即报告给伊都立的母亲赫舍里氏。她们婆媳赶紧出来，左右隔壁伊都立的两个哥哥带着孩子也赶来了。
伊都立被两个哥哥从车上抬下去，伊尔根觉罗家的人对海棠两口子都很感激。赫舍里氏还留海棠夫妻吃晚饭，两人拒绝后带着侍卫回朗惠园。
伊尔根觉罗家的日子过得很不错，家里红红火火，而且兄弟和睦。伊都立的两个哥哥立即操心起来，一个在家里张罗，一个出去请大夫。赫舍里氏就纳闷：“好好的怎么就坠马摔断了腿？”
伊都立的大哥伊都善说：“三弟又不是喝醉了，更不是出去赛马打猎，慢行都能马鞍散落摔断腿必然是家里管车马的人不用心。”
赫舍里氏摇头：“家里的人都是用惯了的人，既没有酗酒也没有人遭遇大变故恍惚出神，更没新来的给他套马，不能一张嘴就说是家里人不用心。你阿玛以前在五部做过尚书，唯独没做过刑部尚书，但是他是从刑部升上来的，你小时候他教育你不可随意口出结论，必然要看证据，你都忘了？把跟着的人叫来我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再让人去问问家里管着车马出行的下人，听听他们怎么回话。”
结果不问还好，一问赫舍里氏气的太阳穴暴跳，伊都立的夫人兆佳氏还在关心丈夫，听了这烂人在外面养外室把给他擦脸的巾子一把甩在他脑袋上站起来就走，让人把伊都立直接抬到了前院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赫舍里氏在大夫走后让人把伊都立抬出来指着他脑袋大骂。
伊都立今晚上被抬来抬去不敢吭声，赫舍里氏越看这儿子越不省心，立即叫两个儿子：“伊都善，伊克善，替我抽他几个嘴巴子，让他长点教训！”
伊都立这晚上被两个哥哥抽成了猪头，第二日又被小舅子堵上门。他小舅子是老丈人的老来子，养得很骄纵，兆佳氏又是一个大族，老丈人虽然去年以耄耋高龄去世，小舅子才二十郎当岁，却领着一群堂兄弟提着棍棒带着板砖进门了。伊都立被小舅子威胁了半天，那板砖差点砸在了天灵盖上，靠着两个兄弟赔不是才把人送走。
转脸发现额娘和媳妇都不搭理他，连家里的侍妾都不管他，饿了一天，让人去找点吃的厨房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第二天早上才吃了点东西。饿肚子的伊都立才发现这婆媳两个是真不管自己死活啊！
因此伊都立盼着人去探望他，因为每次有人探望，伊尔根觉罗家要脸面，不能不招待客人，他还能跟着吃点喝点。
这天伊都立的随从来找扎拉丰阿，他的随从也挺不好意思的，就支支吾吾地说：“我们三爷请您过去说说话。”
扎拉丰阿心情不好，就说：“过几日吧，你回去跟你家三爷说爷最近去董鄂家陪伴祖母，等家祖母大安了再去探望他。”
扎拉丰阿的祖母现在状态很不好，他祖母是四福晋的姨妈，连四福晋都听说这位姨妈身体状态不太好，带着孙女坐着车去看望她。
董鄂家的老夫人已经起不来身了，躺在床上和人说话。
看到四福晋带着孙女来高兴地说：“哎哟，你把咱们这位娇客带来了？这真是不常见啊。”
四福晋把小丫头放在床上坐着，扶着她的背说：“她额娘又有了，最近害喜严重，我就说先把这丫头接到身边看着，别看这小小的一个人，费劲着呢。”
董鄂妃家的老太太惊讶地问：“这么快又有了。”
四福晋点头：“一开始还说好好养养，结果又怀上了。”她很担心儿媳妇步大福晋的后尘，孩子一个接着一个生，身体垮了不说，孩子的身体也不好。
四福晋看姨妈这状态还很好，特别是说话还很有条理。因此从董鄂家出来后回了一趟娘家。他娘家确实后继乏力，在权贵扎堆的西郊几乎没有立足之地，院子小小的，比京城的院子还拥挤。然而都挤成这样了，他的哥哥们都想来西郊过日子，毕竟这里离着皇家近，和贵人碰面的机会多，意味着出头的机会也多。
四福晋的弟弟五格因为和弘晖亲近，如今在做都统，弘晖打算让小舅舅出去做官，在外面转一圈回来好安排。因此那拉家人人都想出头，和弘晖积极走动。
四福晋的马车到了后她嫂子侄儿媳妇都出来迎接，院子里更是人挤人没下脚的地方，都争着要抱抱四福晋怀里的小丫头，如今那拉家处处靠着弘晖，自然对四福晋祖孙十分奉承。
四福晋凑出门的机会来看一眼额娘，跟到处张罗的几个嫂子说：“别忙了，我等会儿带着孩子回去，我们王府还有一摊事儿呢，今儿就不吃饭了。”
她那几个嫂子赔笑了几声都退出去让她们母女说话。
那拉家的太太把小丫头抱在怀里，就说：“哎哟，这可真胖，抱着胳膊酸，照顾她不少受累吧。”
只有亲娘才心疼自己，四福晋笑笑说：“这孩子很乖，您不用担心，也不是一直跟着我，她额娘也经常抱回去照顾她。”
那拉家的太太问：“怎么今儿来了？可是碰上什么事儿了？”
四福晋摇头：“没有，我听说姨妈身体不好去董鄂家探望了。”
那拉家的太太叹口气：“你姨妈没几日。”
四福晋说：“我看着挺好的啊，说话还条理清楚。”
“那是你看着，身体已经坏了，脑子再清楚有什么用呢？也熬不了几天了。”她不想说这个，姐妹分别是伤心事儿，就问四福晋：“你们家最近还好吧？”
四福晋说：“还行，现如今大事就是照顾弘晖媳妇，再有就是给我们府上二阿哥张罗娶媳妇，年氏现在有身孕，她们母女都体弱，连天请太医，唉，我们府上一堆药罐子。”
那拉家的太太就心疼女儿，说道：“你也照顾好你自己。”
四福晋说：“您放心吧，弘晖在的时候早晚问安，给我张罗着呢，养儿子这些年一直辛苦，现在终于能享他的福了。”
“这就好，”那拉家的太太说：“回去吧，我好着呢。”
这时候门口一个婆子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帖子说：“老太太，这是请柬，觉罗家有喜事。”婆子不认字，那拉家的太太抱着小丫头，四福晋就说：“拿来我瞧瞧。”
打开一看，她蹙眉说：“呦，怎么这事儿啊！”
那拉家的太太问：“怎么了？”
“我堂舅把女儿嫁给佟三爷，就是佟家二房的隆科多，堂舅请您回去喝喜酒呢。”
那拉家不是顶尖豪门，别看都在西郊住着，然而圈子不同，已经和大部分权贵不来往了。那拉家的太太问：“怎么是隆科多，我记得他有媳妇啊！是董鄂家就是噶礼那一房的干闺女。”
四福晋说：“嗨，那不是噶礼倒台了嘛，她娘家也辞官了，被三爷嫌弃休妻，都大半年了。叫我说脱离了这苦海，被休也是有福啊。”
“我也没处听说这事儿，那……你堂舅怎么就把女儿嫁给他？这隆科多不是个好东西，前面的太太磋磨得不成样子，第二位现在也休了，这怎么行呢，我要回去一趟，我要跟他们好好地说说。”
那拉家的太太急着回去，四福晋就告辞出来，路上遇到了海棠。
姑嫂两个人的马车错车的时候停下说几句话。海棠说：“我去董鄂家一趟，我听说他家的老夫人今儿好点了，过去说说话。”
四福晋就在车上搂着孙女跟她说了在娘家听到的消息：“……佟三爷这是要祸害咱们觉罗家的姑娘，就那李四儿不是个东西，小姑娘能凶得过她？让我说我堂舅不知道收了佟家的什么好处居然把一个小姑娘嫁给了一个半百的男人，想想都生气。”
海棠说：“是吗？这事儿好办，回头宗人府不批就行了。回头找人问问那姑娘，要是她不乐意，我请五哥卡着不批复，拖上一两年隆科多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到时候自然会退婚，只是这事儿要拖一阵子，那姑娘要背一个被退婚的名声。”
四福晋笑着说：“妹子你这主意不错，我回头问问她去，看她怎么考虑。”
两人的车子错开，四福晋回到家发现四阿哥回来了。立即抱着小丫头说：“来，咱们让玛法抱一会。”
四阿哥赶紧把小孙女接来抱着。四福晋就说起回娘家的事儿：“我额娘接到了帖子就去了堂舅舅家，佟三爷那边简直没法说，就他那宠妾嚣张跋扈的样子这京城谁不知道？还敢在宗室里面聘妻，也太不把人放眼里了。”
四阿哥竖着抱孙女，一边走一边拍着小孩子的背，一旦停下来小丫头就开始哭，只能这么抱着。他就说：“汗阿玛认他家当亲戚，别说宗室，就是再近一点的比如是叔王家里，想结亲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人家连皇子有时候都不看在眼里，我们兄弟看到他谁不喊一声舅舅，能把宗室放眼里才是邪门了呢。不过说起来舅爷去世不到三年呢，他这么着急吗？”
四福晋刚想说话，就看到门口一个侍女进来，进门低头说：“福晋，孝献皇后娘家，襄壮公的夫人觉罗氏去世了。”襄壮是费扬古的谥号。
四福晋惊呆了：“我刚回来，在她家的时候看着还好，怎么就……”
她看看四阿哥，四阿哥拍着孙女跟四福晋说：“八成你去的时候是回光返照。”就跟侍女说：“让高无庸准备供品送去，回头爷和福晋去一趟。”
四福晋低头叹口气开始自怨自艾：“是我不留心了，路上遇见妹妹的时候就该想着些的，毕竟妹妹那么忙，让她白日出来必然是大事儿，我还拉着妹妹在路上聊了几句，我可真笨！”
四阿哥一边晃一边拍着孙女的后背看看四福晋，他也觉得四福晋愚笨了些。然而夫妻这些年嫌弃也没嫌弃到哪儿去，说了句：“毕竟你去的时候老夫人看着还好，别想那么多了，你坐会儿，爷带着孩子去园子里转转。”说完抱着孩子出门去了。
此时扎拉丰阿哭得死去活来，海棠只能拍着他的背安慰他。董鄂家商量好了，葬礼是五天。对于董鄂家这样的公府门第来说，家里的太夫人只有五天的葬礼确实简薄了些，一般都是七天，摆七日的流水席。然而这是老太太的遗愿，说是一切简单就好。
自从费扬古去世后，董鄂家在走下坡路，子孙里面没出现什么有能力的人，虽然正白旗因为海棠组建山东胶澳港口积极配合有大笔的银钱收入，董鄂家也跟着分了一口汤。但是家里没顶梁柱也是事实，因此老太太的想法是家里各处勤俭持家，办事简单一些，不必张扬，低调积蓄实力谋取将来，别为了脸上好看就花费大量金钱，把子孙崛起的资本给花光了。
在老太太的葬礼上，扎拉丰阿明显是被董鄂家排除在外的一个人，他在大家眼里已经是皇家的赘婿了，不再是董鄂家的一员，晚上安排子孙守灵就没有扎拉丰阿的份儿，因此扎拉丰阿只能跟着海棠回园子。回去之后一头倒在床上抱着被子又开始哭。盐宝看看海棠，海棠看看盐宝，一人一狗都觉得很无奈。
扎拉丰阿如同行尸走肉一样跟着奔波了五天，这五天也没吃多少东西，他本来就体弱，这么折腾下来就病倒了，因此在园子里养病。
海棠每日处理完事情后就急匆匆地离开，弘皙每日陪着康熙，在吃晚饭的时候说了一句：“最近吃饭都没见到姑妈。”
康熙就说：“扎拉丰阿病了，你姑妈回去照顾他。”
弘皙就说：“姑父也太虚了，平日里看着也不那么康健，好在弘阳弟弟和莹莹妹妹随了姑妈，要不然也是风吹就倒，不过姑妈倒是很在意姑父。”
康熙觉得这孙子比以前进步了一些，进谗言的水平高明多了，显得滴水不漏。就点点头说：“等你闺女长大了你就知道，姑娘大了就奔着丈夫去了，哪里还想着阿玛额娘。别说女儿了，就是儿子也是这样，娶了媳妇忘了爹娘也是常有的。”他虽然对扎拉丰阿的印象一般，但还是觉得扎拉丰阿长寿一点会更好，这样对海棠和弘阳来说都是好事。弘阳不必因为一个陌生继父而和额娘离心离德，海棠不用提防一个新丈夫。
赫舍里皇后去世后，康熙防备所有的后宫女人，就担心她们对宝贝嫡子下手。到了中年他不册封皇后的原因一来是觉得自己克妻，二来是因为不是少年夫妻不够贴心，三来是担心生出嫡子和老二打擂台，各种考虑之后想着与其这样倒不如不要皇后。
人生路漫漫，一起走来的才是最放心的，反而是半路加入的令人觉得隔了一层，想到这里康熙就跟梁九功说：“你记着明日让太医去给扎拉丰阿诊治，这都好几天了，不能总病着。”
梁九功应了一声，梁九功比康熙的年纪还大一些，记性早不好了，因此他身边跟着一群小太监帮他处理各种事儿。他就陪着康熙，与其说康熙交代他处理事情不如说是交代他背后的那群徒子徒孙们处理事情。因此乾清宫太监就分成了两派，以梁九功和魏珠为首，很明显魏珠一派占了上风，毕竟魏珠年轻，康熙用着更顺手一些。
帝王的手段就是如此，连常用的太监都要制衡，互相牵制，这些都是成了他的本能，和呼吸一样显得自然而然理所应当。
吃完饭康熙带着弘皙溜达，走到了种粮食的御田，站在田边听蛙声一片。康熙就想起弘阳，觉得还是带着弘阳溜达更愉快一些，弘阳就很纯粹，跟着他溜达的时候聊的是读书的事儿，就算不聊读书也是问一些他困惑的问题，让康熙过足了教孩子的瘾。弘皙就喜欢动不动往朝政上引，让康熙心里不满。
算算日子，弘阳还要好久才回来，那个道医生说他也就是有三年光阴，今年差不多要过去一半了，就剩下两年半了，这两年也很快啊，一转眼就没了。
康熙的心情复杂。
心情更复杂的是海棠，她发现了一件事，最近各种来往的公文中，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名字经常是错着的。比如“雍亲王胤祯”“皇十四子胤禛”“雍亲王胤禵”。
十四阿哥小时候的名字是胤祯，因为出生前噶尔丹在北方兴风作浪，康熙给十三十四以“祥祯”为名，寓意吉祥的征兆。后来在康熙四十五年改名为胤禵，然而无论是后宫还是宗室，都习惯称呼他为胤祯，这和四阿哥的名字胤禛读音几乎相同。
海棠发现后立即调阅最近两年的记录，内务府和很多衙门，特别是记录康熙出行的司署几乎是用“胤祯”来取代“胤禛”。比如说这两年四阿哥请皇帝游园，记录就是“皇四子胤祯请上幸王园”，还有很多比如“皇四子胤祯赴园请安”“上命胤祯办理钱粮调拨。”
海棠再翻其他人的名字，除了十四阿哥和四阿哥，别人的名字没一字错误。
海棠立即召见自己用到的所有小吏，统计出最近两年内的错误三百多处。这些错误都集中在某些人看不到的地方。很少有人看康熙的出行记录，一般人看不到，有资格看的人也就几个，忙且懒得看。也很少人去看内务府的记录，只有特殊时候才会查看内务府的账本，但是皇子们都开府了，很少走内务府的账，因此几乎都无视了关于出宫皇子的记载。
海棠以“渎职”为由，把所有记错名字的官员和他们的顶头上司或撤职或处罚。把这件事告诉了康熙，并且下令各部门自查，凡是有错误记载立即改了，再有发现严惩不贷。
这看上去是小事，其实事情一点都不小。康熙对安亲王岳乐的清算就是以岳乐掌管宗人府期间把一位宗室男性的名字记错，因此把亲王爵位降为郡王。
康熙只需要一想就知道这细水长流且隐在暗处的手段是谁用出来的。这逆子有点长进，这是想“于平凡处见神奇”，平时布下几颗闲棋冷子，一旦启用就是翻天覆地。
康熙就跟海棠说：“把这些官员处理了就行，各处下令必须认真对待，再有出现记错一定要严惩，其余人不用再追究了，一旦追究下去互相攀扯，又是一桩大案。”
四阿哥知道这件事后差点咬碎了后槽牙！
这就好像是老鼠趴在脚面上，暂时不咬人但是很恶心。
四阿哥也想报复回去，但是八阿哥不怕，反正那些官员他当成消耗品在用，随便弹劾随便罢官，他的基本盘庞大且稳固，损失一些对他而言不会伤筋动骨。
四阿哥相当能忍，废太子就是忍不下去才暴躁易怒，前车之鉴摆着呢，四阿哥在心里对着八阿哥骂了一个时辰才把这事儿在他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一笔。
老八就是磨刀石，已经磨废了两把刀了，四阿哥不想步两个哥哥的后尘。
他忍了！
八阿哥在事情爆发出来的时候叫了一声可惜，然而也盼着四阿哥爆发出来，人在愤怒的时候往往没有理智，他就盼着四阿哥的火气要么冲着自己来，要么冲着十四去。
结果四阿哥一点反应都没有。在大家送康熙去热河的路上，宗室不少人为了这事儿轮番去挑拨是非，在四阿哥跟前说了不少激怒他的话，四阿哥都忍了。
一路平安无事到了热河，四阿哥就一头扎进狮子园种地去了。
八阿哥思考之后放弃了再去招惹四阿哥，既然招惹没用就没必要再做下去了。他愉快地和来拜见康熙的蒙古王公们交往了起来，家里天天摆宴席，日子过得很愉快。
十三阿哥带着全家到了热河避暑，他的腿恢复得不错，鹤膝风用了道医的方子，虽然腿的形状有了些改变，然而骨节还是很大，不过没以前那么痛苦了，下雨的时候会酸麻肿胀，不会疼的打滚睡不着。
十三阿哥就经常步行到狮子园看着四阿哥种地，他身体虚，步行就已经耗费完了体力，每日都是在一边坐着看四阿哥干活。和四阿哥一起说话的时候说到这件事，就感慨地说：“这一辈子总会碰到几个冤家，赶不走离不开，就这么纠缠着过一辈子。”
四阿哥把手里的草扔到田埂上，嘴里哼了一声。
他心里想着：老爷子还在，先容他一阵子，等老爷子驾崩了一定要赶走他，让他离爷远远的，一辈子都不见面！爷圈了他！
他此时对恨之入骨的八阿哥也就是想着圈禁了事，尚且没生出杀心。
而随后发生了一件事，让他对八阿哥生了杀心！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第501章 和蔼相
自从热河行宫被建立之后，每年皇子陪着康熙去避暑都要带上家眷。四阿哥家里也不例外，家里的女眷孩子除了秀楠留在海棠身边，其他都被他带来了。
四阿哥家里的事儿不多，四福晋忙着照顾儿媳妇和孙女，年氏要养胎照顾女儿，李氏有两个病弱的儿子要看着，钮祜禄本来就是个透明，存在感很弱。剩下的侍妾们也都高高兴兴地跟着来了，毕竟狮子园更大，居住环境比京城和西郊更宽阔，哪怕是侍妾也是独门独院，加上这里不热，除了不能随便乱跑简直跟度假一样，除了固定的日子给福晋请安，门一关联讨厌的人都看不到，因此都安居乐业。
四阿哥每天的事儿就是见见下属然后去地里种地和弟弟们说说话，日子过得也安宁。
不过在这种安宁的日子里也有些小烦恼，就是这几个儿子让他心烦。
他跟十三阿哥说：“弘阳不在，连个跟着干活的都没有。一个比一个懒，要说还是老爷子会教孩子，你看看我们家这几个，弘晖处处好，就是不在家，弘时也不在。弘昐和弘昀哪里敢让他们干活，能不生病就谢天谢地了。剩下弘历和弘昼这两个跑得连家都不回！”
十三阿哥笑起来，这两人不回家是因为弘昼大半时间在他家。
当初刚来的时候，弘历也积极地去帮着四阿哥种地讨好阿玛，然而种地真的太苦了，这大夏天，尽管这地方不热，但是一天下来能晒的人皮肤泛红。
接着弘历就发现弘昼的路子可以学习。弘昼就表明了不爱种地不爱读书就喜欢玩儿。他在家里爬树掏鸟蛋，四阿哥看不下去就骂了他押着去读书，结果这小子就随着四福晋派出去送东西的人去了十三阿哥家的园子里。
十三阿哥家里的弘昌兄弟和弘昼的年纪差不多，弘昼找到了玩伴就闹着不走了。十三福晋把人留下，遣人跟四福晋说了一声。
四阿哥也没去把这小子揪回来，就这么在十三阿哥家里住着，十三阿哥家里住几日就去了六阿哥家里，随着秀敏进行宫给祖母请安后又赖在了十四家里，因为十四家里也有一群小孩。
弘昼在各位叔叔家吃喝玩乐很愉快，都没想到回家看看。
狮子园里能被四阿哥呼来喝去的就剩下弘历了，弘历对弘昼十分羡慕，也想出去玩儿，但是他额娘和身边的人都不放心，身边的太监就哄着他：“如今正是您给王爷分忧的时候。”“弘昼阿哥比不得您，您想啊，这家里除了大阿哥外就您最尊贵了。”
这么说的原因是弘晖和弘历是满人生的阿哥，毕竟身份都不算低。别看弘时是兄弟三个，然而李氏的身份低，连带着弘时他们兄弟也不受外界重视。
弘历一方面觉得自己身份尊贵，也想给阿玛分忧，但是他阿玛的爱好与众不同，就是下地种地。弘历娇生惯养，让他顶着大太阳去给玉米除草，被玉米叶子划拉出一道道血印子能委屈地嚷嚷。
除了身体受苦之外，他阿玛还对他各种嫌弃，连穿着一身绸缎下地都被他阿玛念叨半天。而且他阿玛是真的出力干活，还不是让太监干完活带人来瞧瞧，说是都是自己种的，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谁能在这种状态下积极地跟着他阿玛下地干活？
受不了的弘历就学着弘昼也出去玩儿，他不像弘昼那样一出门就不回来了。弘历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他和平王家的大阿哥福彭关系好，就跟四阿哥说要去找福彭一起学习。
四阿哥就知道这是想出去玩儿呢，他内心觉得能托付大事的是弘晖，而且如今弘晖也成家立业了，虽然看着没惊才绝艳到光芒万丈的地步，但是也是个稳妥的孩子，他挑不出弘晖的毛病，因此他对下面的儿子要求就没那么严，想干嘛干嘛！
因此就爽快地答应了。
弘历不只是和福彭的关系好，他和其他叔叔家的孩子关系都不错。不像是弘昼只在六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三家蹭吃蹭住蹭读书，弘历可谓是交友广阔，和宗室子弟们来往很频繁，然而就不喜欢和十三十四两家的堂兄弟来往。
他不和十三家的兄弟来往，觉得十三阿哥是废太子的人，现在转头攀附他阿玛了，觉得这就是见风使舵。不和十四阿哥家的弟弟们来往，是因为十四家的孩子很骄纵。所以弘历和弘昼这哥俩虽然都出去玩儿，两人都没遇上过。
这一天一群小孩子带着侍卫太监来到了七阿哥家里。先来给七阿哥请安，七阿哥带着小儿子弘暻教他认字，看到一群小孩子来了，就笑着问：“今儿来得齐啊，来我们家玩儿什么呢？”
一群半大小子们说要叫着七阿哥家的弘晫一起去九阿哥家玩耍。
七阿哥也没放在心上，让人叫了弘晫出来，嘱咐了几句看着一群人出门了。
各位皇子家的园子都是按照次序安排修建的。七阿哥家里出来没走多远就是八阿哥家里，八阿哥家的斜对面是九阿哥家里。
然而八阿哥家里日日高朋满座，门口车门络绎不绝，一群小孩子都在马车里伸头出来看热闹。恰巧这时候八阿哥家的弘旺出来送客，看到一群堂兄们极力邀请到自己家玩儿。
于是一群小孩子一番商量，最终都去了八阿哥家里。
八阿哥听说他们到了，让人上心侍奉，把这群小孩子当贵客招待，让小孩子们很新鲜。毕竟他们去各家各户有的时候连水都不能喝一口，比如去七阿哥家里。大部分时间见不到家里的正经主人，比如四阿哥家里，别说四阿哥，大部分人都没兴趣招待一群小屁孩。
八阿哥不仅当成贵客招呼，还亲自出来作陪。他出来不仅没让场面拘束，反而因为他这人能说会道，把场面调整得热火朝天。
因为有此遭遇，一群小屁孩约定明天还来。
各家的大人有的问有的没问，问了的也不放在心上。八阿哥家里也不是龙潭虎穴，八阿哥本人在大摆筵席没精力管小孩子，想着一群小孩子是弘旺在招待。
弘旺每天带着小孩子们去不同的人家，今儿去裕亲王家，明日去某个贝勒家，后天去某个镇国公家。去各家玩耍，绝不在人家家里吃饭，还要回到八阿哥家里吃饭。因此八阿哥陪着他们吃吃喝喝，再带着他们饭后玩耍游戏，过了大半个月，这群小孩子感觉亲爱的八叔（八伯）简直是比他们阿玛都亲的人。
弘历虽然聪明谨慎，但是毕竟是个孩子。加上他亲爹四阿哥那龟毛脾气一般人都忍不了，亲儿子有时候也受不住，因此弘历明知道八阿哥和自家老子不对付的情况下还是日日不落地去八阿哥家玩耍。
八阿哥起初对大家都是一样的，饭后小游戏也是寓教于乐，自然是有奖励，小孩子都积极表现，弘历也确实是个聪明孩子，十次里面有五六次都拿到了奖励。因此八阿哥对弘历的夸奖就多了起来。
这次来热河行宫都是一些年纪不大的孩子，大孩子都去广州了。八阿哥就在送这些孩子坐车回家的时候问弘历：“你大哥和四哥不在家我是知道的，你家弘昼呢？怎么看不到他出来玩儿？”八阿哥笑着问：“别是他读书不好被你阿玛扣在家里了吧。”
弘历说：“不是，他最近在十四叔家住着，出不了行宫。”
八阿哥问：“他怎么在行宫住着？”
弘历说是弘昼自己厚脸皮住下的，十四婶子也没赶他出来。八阿哥意味深长地说：“住在宫里啊？住在宫里跟着在上书房读书？一般都是各家的世子大阿哥们才有此殊荣，你阿玛也不催着他回来？”
住宫里的意义确实不一般，弘历聪明，一点就透，他们家也只有大哥跟着叔叔们在上书房读书的经历，其他人都是在王府读书，别管弘昼学没学会，就问他去没去过吧？将来再不要脸点，说成进宫被祖母抚养被玛法教养也行，这种模糊的事儿谁会拆穿？
弘昼这么一闹，就成他和弘晖是唯二入宫接受过尚书房教育的阿哥，那么弘历因为出身带来的优势就荡然无存。
弘历回家后找四阿哥就委婉地说要不然把弘昼接回来，弘昼在十四叔家住了那些天，会不会惹的叔叔婶子不高兴。
彼时四阿哥刚从外面回来，官服还没脱。也没想到弘历的脑袋里有那么多的想法，他以为弘历是觉得弘昼住的时间长了不太好。
四阿哥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住上几天就行了，怎么还一直住下了。
四阿哥就派人去接弘昼，弘昼高高兴兴跟十四福晋和一干堂兄弟姐妹告别，快快乐乐地回家了。
四阿哥就想让他收收心，拿书问他的功课，没想到功课没落下，弘昼高兴地说：“儿子去问尚书房的师傅，他说从没见过儿子这么愚笨的人，给儿子讲了一遍，不愧是尚书房的师傅，他讲的儿子一下子明白了，比咱们家的先生讲的有意思多了。”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弘历心里酸溜溜的。
弘昼就撒娇说他的功课没落下，他明天想去十三叔家住着，让十三叔给他讲书。
时间已经入了三伏，因为太热十三阿哥也没再出自家园子。四阿哥知道十三在家里无事可做，偏弘昼这小子又是个很会找事儿的人，四阿哥想了想，就说：“嗯，你去住着也行，多陪陪你十三叔。长点眼色，毕竟不是自家，别弄得你叔叔婶子烦你。”
弘昼立即叫嚷起来：“才不是呢，儿子都不是这样的人，您要不信去问十四叔，儿子在十四叔家可乖了，刚才回来的时候十四婶子都舍不得我，说我帮她看着弟弟们是帮了她大忙了，弟弟们抱着我说让我过几日再回来。要不是想您了儿子都不回来。对了，我们还去陪着祖母聊天说话，我还逗祖母开心了呢。”
不管是不是真的，四阿哥对他这番回答很满意，就说：“你去你十三叔家也要乖一些。”
弘昼就又住到十三阿哥家里去了。
偏偏第二天行宫里送出一些零食和玩具，是皇贵妃祖母乌雅氏赏赐给弘昼的。除了弘昼外，另外一个得到赏赐的是弘晖的女儿，这个是年纪小，头一个第四代，因此被宠爱也是能理解的，弘昼能让乌雅氏赏赐真的是头一遭。这对一个庶子来说可谓是很梦幻的场景。
弘历瞬间眼红起来，疏远了弘昼，却又处处想让他出丑。
七月初七乞巧节，坐镇京城的海棠让人给侄女们准备了礼物，对四阿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家的侄儿也安排了小礼物一起送来。
六阿哥家的秀敏得到的是一条金光璀璨的金手链，手链是片片金叶子用丝线绑在一起，每一片金叶子被抛光得十分明亮，太阳一照金光四射。秀敏觉得太张扬了些，就拿着换了弘昼手里布做的兔儿爷。弘昼看这金手链是女孩子用的东西，就带回了家。
在晚上一大家子坐一起吃饭，四阿哥带着几个儿子一桌，屏风另一边是四福晋带着几位侧福晋和儿媳妇。
弘昼的额娘耿氏听四福晋的吩咐，转过屏风要来端四阿哥和几位阿哥桌上的拔丝苹果给秀椿吃。四阿哥此人崇尚节俭，觉得几个儿子不吃，自己也不乐意吃，给女儿磨牙了也没什么，就端起盘子递给了耿氏。
弘昼立即拉住了耿氏，从袖子里拿出手链说：“额娘，这个收好，将来给我媳妇。”
弘昀扑哧笑出来：“你现在都惦记着娶媳妇是不是有点早？”
弘昼说：“早晚是要娶的。”
弘历从弘昼手里接了手链，一看做工精致，这玩意很少见，来路无非是宫里赏赐，免不了心里泛酸。问道：“你哪儿来的？这么好看你给丫丫吧，你当叔叔的还没给过丫丫东西呢。弟弟，你要做个好叔叔，不能什么都想着媳妇。”说着就把东西交给耿氏：“耿额娘，这个东西弟弟送给侄女了。”
弘昼刚喊：“诶……”
耿氏立即说：“好的，这就给咱们大格格送去。”说完看了一眼弘昼暗示他别嚷嚷，不过一条金链子，嚷嚷什么。
耿氏就放在了托盘里，绕过屏风，把拔丝苹果放在了秀椿跟前：“这个是给咱们三格格的，”把手链放到了四福晋跟前，因为弘晖的女儿就坐在四福晋的怀里吃辅食，耿氏说：“这个是小叔叔送给大格格的。”
费莫氏立即说费心了，四福晋说：“这也是她叔叔的一片心，我替她收下了，让她去谢谢叔叔。”说着让乳母抱着小丫头绕过屏风去谢谢弘昼，孩子太小，也就是乳母替她说一声。四福晋想着回头再暗地里再补给弘昼母子一些东西就行，这场合耿氏母子送了不收反而不好。
屏风的另一边，摇着折扇的弘昐看了一眼笑着的弘历，再看看趴着扒饭的弘昼，心里就觉得事情的发展不太好。
于是晚饭后弘昐跟四阿哥说：“弘历的表现奇怪了些，往日没见他这么对待弘昼，不妨问问他身边的人。”在弘昐的印象里，弘历对待弘昼很像是关爱傻弟弟，表现得很大度，现在则相反，必然是有缘故。
四阿哥连夜审问弘历身边的人，听说这几个月每日都去八阿哥家里，八阿哥又喜欢拉着他说话。联想到前几年弘晖说弘时和李氏生气跑出去偶遇了八阿哥的事儿，气得当场掀了桌子！
心里当时就发誓早晚弄死他，要不然留着就是祸害！
于是连夜换掉了弘历身边的人，开始关注起弘历的起居，第二日又把弘历的母亲钮祜禄氏给骂了一顿。
这一番变故让弘历诚惶诚恐，他阿玛一怒之下就能彻底改变他的生活，这种权力带来的生杀予夺令人目醉神迷心驰神往，不仅没让他生出惧怕，甚至还让他生出斗志来。

第502章 分衣裳
弘历几乎是被禁足了，就在狮子园里生活，哪儿都不去。
弘历是个聪明又懂得变通的孩子，发现叔叔再好也是别人的爹，于是立即开始讨好自己的亲爹。
这时候狮子园里面的嫩玉米可以吃了，四阿哥出门的时候跟四福晋说给孩子们掰点青玉米煮着吃。弘历自告奋勇地去玉米田里，不仅家里的人都有，还掰了不少请四福晋给六阿哥和十三十四两位叔叔家送去。出来后浑身都是玉米叶子划出来的血印子，看得全家的女眷都觉得这也太受罪了。
弘历这孩子也知道怎么做能讨大人欢心，早上闻鸡起舞，晚上彩衣娱亲，关心哥哥照顾弟弟妹妹。在年氏生了儿子后还跑前跑后，显得很高兴有了弟弟。怎么看都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孩子，似乎找不到一丝的缺点。
这点招数四阿哥自然一眼看穿了，并不在意。弘昐和弘昀看得啧啧称奇，私下说：“他要是装一辈子还真佩服他。”
然而家里的女眷们觉得弘历甚是可爱，这孩子嘴巴甜还不叫苦，为人积极向上跟个小太阳一样，办事利索思虑周到，因此在家里人人夸赞。四福晋对着这些庶出的子女在物质上从来没亏待过，但也是要一碗水端平，给不了弘历不少吃的玩的，但是每次分配的时候让他有自主选择的权力，弘历就被带着进了狮子园的库房，这还是一座避暑用的园林，不常来，但是里面对方的东西琳琅满目，弘历看了不胜欢喜。
经过几次自助选择，四阿哥冷眼看了之后发现弘历这孩子还喜欢穿新衣服摆排场！
四阿哥都纳闷自己这么节俭的人怎么养出个喜欢奢华的儿子。转眼到了中秋，皇子们拖家带口去行宫陪着康熙赏月。
康熙就在烟雨楼附近的空地上让人摆下宴席带着儿孙赏月吃月饼。
太大的孩子不在家，太小的又跟着女眷们，因此在场的都是不大不小的孩子。
康熙看着周围圆桌都坐得满满当当，这都是血脉至亲，一时之间记不起自己到底是有多少个孙子，实际上也真的不知道，毕竟新生夭折都是常有的事儿。
康熙看看周围的子孙，跟坐在身边的儿子们说：“如此好的月光干坐着无趣，不如咱们赛诗如何？”
三阿哥叫了一声好，剩下的皇子们立即跟上，也纷纷叫好。
于是太监们端上笔墨纸砚，康熙自己摇着扇子高坐上位当裁判，看大家作诗。
三阿哥一气呵成，十七阿哥随后写完。因为九阿哥十阿哥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带着人去广州了，因此桌面上没人乱嚷嚷。
康熙说：“写好了吗？拿来给朕看看。”
三阿哥立即捧上自己的作品，十七阿哥也双手捧来，腼腆地说：“儿子写得不好。”
康熙听了就先看他的，十七阿哥是被淑惠太妃养大的，这首诗在怀念太后和太妃。康熙看了忍不住点头：“情真意切，言之有物。”又看三阿哥的，觉得也不错，就说：“你这首就是缺了点真情，虽然比你十七弟的工整，读着不够动人，朕要把你的名次放在你弟弟后面。”
三阿哥不服：“儿子再写一首。”
接着十三十四交上来，十一阿哥和十二阿哥也随后交卷了。接着是十九阿哥和二十阿哥。现在就剩下四、五、六、七、八五位。除了五阿哥，剩下的四位胡乱凑了一首，勉强算是对仗工整韵脚都对，算是交差了。
五阿哥胖脸上的五官都挤到一起了，纸上只有一个大大的墨点。
看他这窘迫的样子，再看看身后一群小崽子们，为了让哥哥保住颜面，六阿哥和七阿哥一起凑了一首塞给了他。
五阿哥如获至宝，欢喜地捧着给康熙送去。康熙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誊抄一遍啊！这字不是你的字啊！
但是五阿哥笑得傻乎乎的，康熙一把夺了过来。弘皙把堂弟们的诗词也收上来，康熙已经看完了儿子们的诗了，看完简直胃疼，这都写的是什么啊！
康熙就说：“诸位阿哥中十七阿哥写得最动人，朕点了十七夺魁首。”说完把十七个的诗递给了二十阿哥，二十阿哥捧着给哥哥们欣赏。
十七立即站起来谢过康熙，又对着兄弟们抱拳。
康熙说：“老三的诗排在第二，排在第三名的是十二。梁九功？”
老太监走过来，康熙说：“十七第一，三阿哥第二，十二第三，给他们发奖品。”
大家对奖品都挺期待，梁九功让人回去取了。康熙把这些儿子们的诗压在了最下面，开始看孙子们的。孙子们比儿子们强点，水平比较统一，不像是皇子们有的高有的低。
这里面十三十四家的孩子是陪跑的，九阿哥十阿哥家的孩子是来捣乱的。十一阿哥的儿子写得居然不错，让康熙惊讶的是老五的那几个胖儿子，居然比他们阿玛强，整体水平在这些皇孙里居然是上等的。
康熙抬头看看五阿哥，觉得这些孙子是随着自己，幸好是随了自己，要是随了他们阿玛这可怎么办？
然后康熙再翻，三阿哥家的水平不出所料，然后四阿哥家交上来厚厚一沓子！
一沓子！
康熙看弘昐和弘昀的，就是一般的颂圣诗，里面都是“盛世”“太平”一类的词儿，这都是在讨好老玛法。弘昼的是《咏兔子》，第一句就是“兔子尾巴短”，这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康熙直接翻过去，下面的一沓子都是弘历写的。康熙看到这厚度直接无语了，他说：“这孩子写字挺快的！”
四阿哥仔细看老阿玛的脸色，想确定这是夸人还是在讽刺。但是康熙的脸色四阿哥看不明白，考虑到老阿玛一向嘴毒，最喜欢挖苦讽刺人，擅长阴阳怪气，觉得这不是一句好话。
康熙在灯下草草地看了一遍，就说：“十一家的夺了魁首，接下来就是老三家的弘暹，第三还是老三家的，是弘晃。”
这三人赶紧起来谢恩，十一很得意，老三却板着脸，才得了第二第三，觉得十分丢人。对两个儿子说：“回去还要多读书！”
本来很高兴的两个孩子顿时苦瓜脸，康熙对三阿哥说：“孽障，你在朕跟前训儿子是什么道理？这高兴的时候非要来扫朕的兴是吗？不过是游戏之作，你若是上进你儿子自然上进，用得着你在人前训子。”
三阿哥只能站起来听训，等康熙闭嘴赶紧说了一句：“谨领训。”其他皇子们也跟了一句“谨领训。”
康熙让他们坐下，对三阿哥家的孩子说：“今儿高兴一日，你们也不要把你们阿玛的话放在心上，你们都已经超过兄弟这么多了该高兴一些，带上这些奖品回去吧。”
康熙对孙子们很大方，赏赐的都是金玉古玩和笔墨纸砚。
康熙说：“这里面还有一些不错的，朕也赏赐。”他说：“老四家的弘历呢？”
弘历激动极了，立即站起来大声说：“皇玛法，孙儿在。”
“你来，你来。”康熙等他跑到身边，拉着他胳膊说：“你写的诗刚才朕看了，真是倚马千言，文思如泉涌。”他想再勉励孩子把诗词的质量提升一下，但是一想，这小家伙年纪小，小小年纪能一口气写出一沓子，最起码比他那群没出息的叔叔强，所以就勉励他好好读书，又把进贡来的玉佩赏赐给他。最后把老五家的一群小胖子叫来，每人赏赐了一套笔墨纸砚。
很快皇孙女们的诗词送来了，无论是皇女还是皇孙女，数量都不如她们的兄弟多，然而这里面还是有不少精品的。
康熙看了，忍不住说：“咱们家的格格都是有灵气的。”就选了秀敏的诗为第一，特意给儿孙们传阅，让人重赏了孙女们，无论是否上榜都有赏赐。
闹到半夜，月上中天，康熙说：“该散了，后天朕打算巡视草原，到时候你们都跟着朕，咱们一起去。”
皇子们带着孩子出来等车，各家的车子都是先接女眷，到宫门口再捎上男人一起出宫。
三阿哥家的车子先到，三阿哥跟弟弟们告别，看着儿子们上车后他自己也蹬车离开了。
四阿哥以为是自家的车子先到，没想到来是五阿哥家的车。四阿哥一问才知道弘晖的女儿乳名丫丫的小丫头刚才离开的时候打翻了一盏茶，把衣服弄湿了，四福晋就临时找地方给她换衣服。
五阿哥一家走后，有太监急着追出来，给十七阿哥他们的奖品送来了，可惜三阿哥已经走了，他的那份只能明天送。
一帮兄弟都嚷嚷着让十七和十二把奖品拿出来看看。六阿哥也不急着走，让六福晋母女先等等，一群人在火把灯笼下看着十七和十二拆奖品。奖品是两个软乎乎的包裹，七阿哥说：“看着挺大，又软又沉，会是什么？”
十三阿哥说：“看着像衣料。”
十四想反驳，但是又想不出这里面除了衣料别的该是什么，也就没说话。
十二抱着包裹用手颠了颠，说了句：“哪位兄弟帮我撑着？”
十四说：“我来。”他越过十三来到了十二跟前，双手接着包袱，十二拆开后发现真的是衣料。
大家纷纷议论：“这是什么衣料？”“火把再近点。”“老爷子给这个干嘛？”
十二把上面的衣料拿下来，一看才发现这是一件旧衣服。
大家恍然大悟，这是老爷子的旧衣服。
十七的奖品也打开了，发现也是旧衣服。
老爷子给旧衣服干吗？
十四想吐槽老爷子拿旧衣服做奖品，真把自家当村里的土财主了，一点布头都要传三代。
大家一看觉得没意思，纷纷散了。
十四往后的这些阿哥都住在行宫里，因此帮着把东西收拾了，十二阿哥提着包袱上车回家去了。
也就是一小会时间，这里的车子都离开了，侍卫们关上了大门。
四阿哥回家后宿在四福晋的屋子里，晚上四福晋看着孙女睡下后回来洗漱，从她回来到最后躺下，四阿哥都盘腿坐在床上手里转着念珠闭眼念经。
四福晋心想：又弄这死出！儿子没出生前就是这德性，将来老了怕还是这德性。
心里吐槽着，也没问四阿哥就一口气吹灭了蜡烛自己睡了。
四阿哥盘腿坐在床上，睁开眼后看着室内蒙蒙月光，突然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四福晋快睡着了，被他这一句话吓得跟突然上楼梯踩空了一样，浑身一激灵醒了过来。她转身看着四阿哥拍着坐麻的腿，心想这又要折腾到天亮了。老夫老妻年纪大了，她诚心盼着他去找年氏，这位爷是真的难侍奉啊！果不其然，四阿哥腿麻缓解后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就这么把后半夜给走过去了。
四阿哥睡不着是因为他感情充沛，皇父拿旧衣服做奖品，此举是告诉儿子们他时日无多了，在驾崩前他要确定陪葬的物品，把一些东西分给儿子们，最后陪葬的入地宫，没用的一把火烧了。
尽管这老爷子对儿子们很偏心，对四阿哥也没多少额外的照顾，然而四阿哥还是很难受，或者说很痛苦。一方面跃跃欲试想登基，一方面又生出父亲去世的恐惧，因此夜不能寐。
八阿哥也看出来了，但是他看出来后只是微微一笑，一夜无梦。
昔日同时养在佟皇后跟前的两位皇子是两个极端。四阿哥表面冷酷无情掩盖了他本人感情充沛的本性。八阿哥表面古道热肠离礼贤下士掩盖了内心的冷漠自私。
这一晚上很多皇子都猜出了真相：老爷子在为驾崩做准备了。
第二日康熙也不再掩饰，让行宫这边收拾自己的衣服腰带。
日常穿的衣服，留下一些日后穿，十多年前常穿的现在已经不合适了，他让人收拾出来给了十一阿哥和十三阿哥。十一阿哥和十三阿哥都是瘦弱的人，给这两位皇子他们穿得上。一些配饰不用的也收拾了，没有帝王标志的配饰给儿子们分了分。荷包等一些更私密的物品收拾出来给宫中的几位老娘娘们分了当念想。
热河行宫毕竟是行宫，这里的东西没多少，京城的东西才叫多。康熙分了东西之后就在八月十七带着儿子们深入草原巡视去了。因为十三阿哥的身体还很虚，就留十三阿哥在热河，娘娘们有吩咐让他去办。至于京城那边海棠传递的消息，自有南书房大臣转交。
十三阿哥在康熙带人北上后自己在家偷偷哭了一场。十三阿哥是个孝顺孩子，心里对失去阿玛感到悲伤惶恐。
哪怕是大哭一场也没缓解他心里的悲伤和惶恐，觉得有一种如当年敏妃去世感受到天塌了一样的感觉。
在这时候弘皙的心腹找上了十三阿哥。
弘皙急了，老爷子快驾崩了，那么他们父子该何去何从？
弘皙想联系十三阿哥在今年的木兰围场行动，因为十三阿哥早年跟着康熙到处巡视的时候，一心想做武将的十三阿哥和那些武官走得近。
当时为了防止海棠出意外，康熙的解决办法是万一海棠出意外了又没有子女，那么十三阿哥作为备选要震慑西北，能立即顶上去接替姐姐。所以早年康熙给了十三阿哥一些兵权，也鼓励十三阿哥在军中发展实力，更是主动让他接触禁卫诸营。
这些兵权虽然少，但是康熙一直没收回去，却足够调动康熙身边的护军营了。这就是康熙为什么一直圈着十三阿哥，不给个罪名也不给个说法就一直圈着的原因，他担心十三阿哥去帮废太子。
然而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当年康熙的布局废太子是知道的，所以现在弘皙也知道了。
十三听闻大怒，断然拒绝，对弘皙的心腹说：“呸，逆伦的东西，当初二哥都没生出这等心思来，他怎么敢！你回去告诉他，他敢这么做，他阿玛他兄弟都要跟他一起陪葬。”
心腹赶紧离开了十三阿哥的园子，十三阿哥为这事儿夜不能寐，次日他就让人安排车打算亲自去找巡视的队伍，他要去阻止弘皙。

第503章 事洞察
十三阿哥想离开热河行宫的范围并不容易，朝廷里面有一套完整成熟的官僚体系，他想走就要报备。
其中有一条“无圣命不准离京”，这叫做分封固京制，与明朝那种“无诏不得入京”的分封就藩制相反。十三阿哥虽然不是藩王，也没有封王，这里也不是京城，但是他皇子的身份也让守在行宫的官僚们对他的出行十分敏感。也不单单是十三，皇子皇孙们都是这样。
而且十三阿哥的情况也特殊，他因为长期圈禁，并没有太多的心腹，以前的门人也大都另谋高就了，放出来后开始深居简出，也没有什么正经差事，所以十三阿哥没有信得过的侍卫。
他想深入草原追上离开了好几天的御驾，必须带着侍卫干粮才行，靠着几个太监成不了事。
因此放不放他走和放他走的时候怎么安排侍卫就成了两个问题。
南书房大臣就推脱说：“皇上走的时候只命我等转交朝政，十三阿哥出行乃是皇家家事，我等不便参与。”
这消息报入行宫给皇贵妃乌雅氏知道，让皇贵妃裁决，乌雅氏想了想，传出话去表示支持十三阿哥追上巡视的队伍。
那么接下来就是怎么安排卫队了，茫茫草原狼群出没，所以侍卫必要可靠。最后还是平王把自家的侍卫借了出来，打包了行李和干粮后热河的官员看着十三阿哥离开了。
热河的官员和北巡的队伍有联系，因为带上了向导一路追寻，五天后十三阿哥追上了康熙的队伍。
此时随着十三阿哥一起来的还有山西蔚州地震的消息。
康熙自然是先看朝廷的消息，让十三阿哥去休息一番。
地震很严重，严重到山西的地震在京城都感受到了。而且京城也不太平，自去年到今年，有八次地震。
海棠在给康熙的信里说铁路遭遇到了影响，好在沿途护路的人家及时发现修复，截止她写信的时候，第一批的赈灾钱粮已经运输过去，很多东西在太原就地购买，然后送到蔚州和周围受到地震影响的地方。
康熙有时候略有些迷信，地震也是地动，皇帝去世又叫做山陵崩，地动山摇岂不是说明了他这个皇帝命不久矣？特别是北方这几年地震频发，而他又垂垂老矣。
康熙在心里不断叹气，实在是心有不甘，然而身体已经衰老，只能认命。
他带着几个儿子说起地震商量赈灾的时候，十三一副憔悴的模样在帐篷里走来走去，一路奔波身体非常疲惫，他却不敢睡下。在他哈欠连天的时候，他身边的太监说：“您歇一会吧，太医嘱咐说不能让您一直走动，要歇一会再起来。”
十三阿哥摆摆手：“不必，爷心里有数。”
这时候一个太监掀起帐篷的帘子，弘皙进来了，他笑着说：“给十三叔请安。”
十三立即挥手让太监们出去，一把抓住弘皙的衣襟领子把人拖到了帐篷中间，十三阿哥压低声音说：“你想干什么？”
弘皙说：“侄儿就是为了自保。”
“自保就该什么都别做！你想对你玛法干吗？他一把年纪了，你要是做什么糊涂事儿他气都能气撅过去。”
弘皙也不装了，直接说：“这家业就该是我们家的，现在玛法想传给四叔。”
十三说：“所以你想效仿前人弑亲，在木兰杀掉你四叔挟持你玛法？你以为这样你就能扶着你阿玛登基了吗？你这是痴人说梦！”
“我阿玛是嫡子，这江山就该是我们家的！”
十三个冷笑：“按照你的说法，当初祖宗创业的时候，嫡长子是褚英，就算是褚英忤逆也还有代善，压根轮不到太宗皇帝。怎么别人就可以非嫡长子继承到了你这里必须你阿玛继承，然后再传给你？”
十三阿哥松手，跟弘皙说：“我追随你阿玛的时候，他从没想过把你玛法怎么样，丝毫没生出过加害他的心思，你阿玛做了很多错事，但是在孝心这一条上没一个人能指责他。我从没把自己的性命富贵放在心上，你敢动我就敢拆穿你，你杀了我，也会有人接着拆穿你，我都安排好了，你试试看。”
弘皙气急败坏，他说：“我阿玛说您可信，您就该帮我。”
十三阿哥针锋相对：“你阿玛说我可信，是你遇到困难的时候来找我，我自然鼎力相助，你要杀我兄弟加害我阿玛，你还指望我帮你！”
“好好好……”弘皙的话没说完被外面太监的声音打断：“爷，四爷六爷来了。”
弘皙转头出去，刚出了帐篷遇到了四阿哥和六阿哥。都看到了弘皙的表情不好，甚至带着些气急败坏。
四阿哥眯了眼睛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六阿哥问：“你这是怎么了？”
弘皙的表情半天调整不过来，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十三阿哥挑着帘子说：“刚才我们吵了一架，他说弟弟就不该来，这么奔波对身体不好，我和他说了几句朝廷周围有地动的消息，他担心起京城的亲眷了。”
十三阿哥说的是亲眷，被圈的二阿哥也是亲眷之一，二阿哥和他的子女都在京城，弘皙只带着妻儿来了。六阿哥点点头：“哦，担心他们这是人之常情，不过你别担心，京城没什么伤亡，就是倒塌了几处房屋，别说咱们家的人，就是普通的宗室家里有了一点伤亡早就报上来了，你别多想。”
弘皙不断点头，就说：“两位叔叔请进，侄儿再去打探一下。”
十三阿哥的说辞让他们两个私下见面有了解释，弘皙自然不会多说，急匆匆地走了。
四阿哥和六阿哥压根不信十三阿哥的说辞，看了看弘皙的背影后进了十三阿哥的帐篷。
四阿哥和六阿哥就是埋怨十三不该跟着来，草原上什么都缺，住在行宫才舒服，跟着出来真的是受罪。而且看到十三阿哥的状态极其憔悴，就让他早点歇着，说了几句话两人一起出来。
路上六阿哥就说：“十三弟必然是为了弘皙来的。”
四阿哥冷哼一声：“必然是他又闹了什么幺蛾子出来，累及十三千里迢迢地追来。”能让十三不顾身体赶来的也就是汗阿玛和自己兄弟，所以弘皙想干吗稍微一想就能明白。这孩子还以为他掩饰得很好，他十三叔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老爷子就知道原因了。
康熙忙完后也没召见十三，更没问十三为什么来的，就跟魏珠说：“十三阿哥来得突然，他身体不好，让下面侍奉的人精心一些，把朕这边多余的被褥给他送去，在他的车里铺厚一点，让他尽量少受些颠簸。”
魏珠出去后遇到了弘皙，魏珠客气地请安。弘皙问：“皇玛法心情如何？”
魏珠回答：“还好，没受到太大的影响，您请进去吧。”
此时外面送来煮好的羊排汤，弘皙进去后康熙就说：“你来得正好，一起吃点。”
弘皙刚坐下，就听见康熙说：“没用的奴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吓得赶紧站起来，看到梁九功端着的一碗羊排泼洒到了地上，这原本是给康熙端来的。
梁九功赶紧跪地请罪，毕竟年纪大了，行动颤颤巍巍。康熙说：“行了行了，起来吧，这点活儿日后你让他们做，你在一边看着点就行了。”又叫了梁九功的徒弟进来：“看看你师父烫伤了哪里？扶着出去上点药，让他吃完了再进来侍奉。”
梁九功一番谢恩出去了，他徒孙麻利地又盛了一碗羊排汤送到康熙跟前，康熙伸手接了，跟小太监说：“给二阿哥盛一碗。”
弘皙这才谢恩坐下。
梁九功被扶着出去，他徒弟说：“您老家人就别上手干活了，上次泼了茶，这次又撒了汤，看看这次把皇上惹恼了吧。”
梁九功陪着康熙这么多年，可以说是一辈子，自康熙登基到如今几乎是形影不离。不过是一碗汤，梁九功自从老了之后端不稳东西是常态，放到平时康熙也就是笑骂一句“老奴才不中用了”，断不会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所以这句话骂的是另外一个人。而帐篷里还有谁，谁就是挨骂的那个。
八九月真是北方收获的季节，因为有一条铁路在，赈灾传递消息都很便利，铁路衙门把所有的车头和车厢用上，来往运输赈灾粮食。而且山东地震的消息也很快统计了出来，地震造成的受灾面积很大，影响了山西河北和一部分河南的土地。
海棠一边处理赈灾事宜，一边亲自骑马去保定查看，听说保定的受灾也很严重。
他在灾区看着分发粮食的时候，不少官员请她向康熙求情，免除灾区今秋明夏的钱粮赋税。
康熙是大家求一声就立即免了，海棠觉得要评估，她要确定受灾的范围和受影响的程度，对于那些普通百姓来说自然是能免则免，不仅要免，对待那些房屋倒塌的也要救济。对于大地主，海棠恨不得逮着他们给揩下油来，这种免税的好处不想给他们。
这就需要设计一下，通过精妙的计算，保证贫农佃农和一部分小富农的能免税，让大地主被揩下些油水来。
因此海棠让户部把收税的条目给送来让自己看看。这就是表面上的税目，其实民间的苛捐杂税多的是，官府不能上下贯通就治理不了民间，那么民间就一直被乡绅们把控着。
而此时的工业还没成为规模，算不上是工业社会，既然是农业社会，就不能让百姓离开土地。
现在握着土地的乡绅还在管四方，一切税法变革都是隔靴挠痒没什么用。
海棠只能把这个想法放一边，等摊丁入亩了再说吧。因此每当这时候她都想问一句：老爷子什么时候驾崩啊！

第504章 闻噩耗
康熙巡视了北方草原后，天气冷了，得了风寒，康熙就说：“朕一把年纪，人老畏冷，如今还不到冬天就手脚冰凉，加上又要喝药，今年就不去木兰了。”
皇子们没太大的反应，反而是弘皙脸上闪过惊讶。
康熙就跟几个儿子说：“然而木兰行围是为了练兵，不能因为朕身体不好就不办了，这样吧，朕在你们中选个人替朕去。”
四阿哥心里叫苦，三阿哥瞬间把自己的胸挺了挺，美滋滋地等着皇父点自己的名字。
康熙说：“十四，你去吧。”
十四响亮地答应了一声，脸笑得跟向日葵一样。三阿哥忍不住苦着脸，看十四很不爽。
康熙接着说：“十四等会来朕这里，朕跟你说怎么做。朕打算从这里直接回京城，再派个人去热河接着家眷们一起回京。”他看看几个儿子，就说：“老五，你回热河吧，把宫中和各家女眷以及随驾大臣都带上，一起回宫去吧。”
五阿哥应了一声，高高兴兴地准备回热河。于是下午大家都分别准备，先是十四阿哥急匆匆地带着人去了木兰，接着是五阿哥带人回热河，第二日康熙带着诸位阿哥一起回京。
康熙回到京城都已经是十月了，海棠带着官员在城北接到了康熙。
北方的十月已经冷了，康熙穿着厚厚的衣服，脚下放着脚炉，手里还抱着手炉。
海棠上了车，康熙问：“朕上个月让人给你送的巴林石收到了吗？朕亲自给你挑选了几块，都是做印章的好材料。”
上个月海棠生日，康熙派人送了一盒子石头回来，因为产于巴林部，这些美丽的石头被叫做巴林石。
海棠说：“收到了，儿臣多谢您的赏赐，这些石头都很美丽，儿臣除了给秀楠两块，其余的摆在一只小架子上，平时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康熙笑着说：“这可是天赐之石，这次路过巴林部，你二姐姐孝敬了朕石杯石碗，十分精美，朕打算带到玄宫。”
玄宫是地宫的别称，也就是说是打算当陪葬品带到皇陵中去的。海棠一听皱眉说：“您说这个干嘛？不吉利。”
康熙说：“总要有这一日的，无非是早晚罢了。要说不吉利，朕早早地修了地宫，岂不是更不吉利？不说这个了，孩子们回来了吗？”
“根据行程，还有十多天才靠岸。”
康熙点点头：“朕想念弘阳了。”同样是侍奉在老玛法身边，弘阳是真侍奉，弘皙的心思就多了。
海棠笑着说：“最多半个月您就能看到他了。”
康熙点点头，问道：“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儿？”
海棠就开始汇报起来，这一说就一直说到了畅春园，康熙鞍马劳顿，回到畅春园打算直接躺下休息。康熙扶着宫女回寝宫的时候跟海棠说：“朕这几日很疲惫，再休息几日，你接着办事儿，等过几日朕缓过来了重新视事，你再回去歇着。”
海棠应了一声，看着他被太监宫女扶着进了寝宫才带着盐宝出来。
几位皇子看她出来纷纷站起来，三阿哥问：“汗阿玛睡下了？”
海棠说：“嗯，睡下了。”
三阿哥就说：“既然这里没事儿，我们也回去了。”三阿哥的年岁也不小了，今年已经四十三岁，跟着老爷子连日奔波，也觉得身体快撑不住了，就想赶紧回去休息。
三阿哥带头走了，八阿哥就说：“各位兄弟，我也先走一步。”
接着大家三三两两地散了，留下四阿哥和六阿哥一起去海棠办公的书房坐下喝口茶说说话。
秀楠从宫女手里接了茶盏，把三杯茶放在了他们兄妹前面退下。
四阿哥就说起了这次的地震，因为文书来往频繁，他知道不少关于这次地震的消息。这次的山西地震很严重，相应户部赈灾的钱粮放出去的也多。老爷子免了北方几省的赋税，四阿哥就想着怎么把粮仓给填满。
“和前几年比起来，这几年粮仓确实是满着的，可是如今我有了个毛病，见不得粮仓不满，粮仓填不满就抓心挠肝。”其实这毛病不只是针对粮仓，银库也是如此。
海棠说：“我让人去买海外稻米，这稻米除了不好吃，没什么缺点。”
六阿哥说：“好不好吃是次要的，能养活得起人才是要紧的。”
这时候外面有宫女来到门口和守门的太监说了几句，太监进来说：“主子，二爷家的三格格想来拜见皇上。”
海棠立即说：“不急，让她晚上来，晚上陪着皇上一起用膳。”
这位三格格是废太子的嫡女，康熙今年把她许配给了土默特部的贝勒阿喇布坦。
土默特部分东土默特部和西土默特部。西土默特部就是杀虎口出去的土默特部，也就是秀宁嫁入的部落。别看离着山西那么近，但是在划分的时候属于外藩蒙古。东土默特部就属于内藩蒙古，换句话说是满人心里的自己人。在满清入关前就是他们就是蒙八旗的一员，因此东土默特部紧靠着热河行宫放牧，就住在热河行宫边上，这距离与京城很近，因为热河行宫的存在，一年里面大半年能和皇帝来往。
康熙把废太子的嫡女嫁到这样的部落也真的是为儿子考虑。将来这位三格格来看父亲，无论是来京城还是去行宫，都是极其方便。这位三格格嫁的位置之好超过了她的姑姑姐姐们。
四阿哥看了一眼不远处收拾纸笔的秀楠，说实话，四阿哥也看上这个部落了，想着给秀楠谋划，然而老爷子不乐意，最终只能再想办法。
六阿哥就问：“咱们这个侄女，老爷子封作郡主了吗？”
海棠点头，太子的嫡女，郡主的封号是一定会有的。
四阿哥没给大女儿要封号，但是七阿哥给大女儿婉瑜要了郡主的封号，嫁给了奈曼部的罗达尔汉郡王垂忠，奈曼部驻扎的地方就是后来鼎鼎有名的通辽。六阿哥也给大女儿请封了郡主，王爷的女儿不会个个都是郡主，郡主也就是一到两个，因此，四阿哥准备把郡主的封号给秀楠。
六阿哥忍不住摇头，同样是圈禁，二哥所有事儿老爷子都给他办得妥妥当当的，看看大哥，再看看十三，简直跟捡来的一样，那真是只要不死就不会过问一句。
四阿哥忍不住打个哈欠，说道：“说了这半日，我们也回该回去了。”
在这里坐的时间久了除了影响妹妹办公，还会有人说嘴，人家不会说这是兄妹闲话，只会说这是兄妹联手把持朝政。
因此哥俩一起从书房出来，结伴往畅春园大门处走。热河行宫的各家家眷还没回来，四阿哥是护送过这些家眷的，说起来心有余悸，走得慢也就算了，关键是事多。
这些人早起赶路前偏要洗脸化妆，关键是早上为了争洗脸水都要拌嘴，要是一群老爷们谁会洗脸？吃完一抹嘴就走了，偏这些女人磨磨唧唧，不仅早上洗，晚上也洗，卸妆的洗脚的，光是打水都要打到半夜。四阿哥还没法骂，都是一群女人孩子，宫里的女眷都是老爷子的妃子是他的庶母，他骂不得。兄弟家的女眷都是嫂子和弟媳妇，更不好骂。自己家的也没必要骂，别人都能洗脸难道她们就不能洗了？因此只好闭嘴等着她们。
六阿哥每天一次“也不知道我们家敏敏走到哪儿了？”的问题结束后，就问四阿哥：“也不知道十四怎么样了？”
四阿哥说：“还用问吗？正得意呢。”
十四阿哥确实很得意，参与的蒙古王公捧着他，参与行围的八旗敬着他，让他过了一把言出法随的瘾，因此十四这时候反而盼着时间过得慢一点，希望时间最好停滞。
这权力的美妙真的是体会过了就欲罢不能。以至于到了十月，他还不想结束行围，身边的人都开始提醒他该结束了，按照惯例，行围的时间一般在半月到一个月，他再拖下去就超过一个月了。
十四恹恹不乐地结束了木兰行围后往回走，路上长吁短叹，当皇帝的感觉真好啊！
在十四结束行围的时候，热河行宫的家眷们也回来了。海棠去迎接了乌雅氏，被乌雅氏拉着说了半日话。
接下来就是等着一群小屁孩们从广州回来。
这些人比预计的提前五六天到了京城，这一下车，大家看到的是一群黑瘦的人，个个晒得黢黑黢黑的，一笑脸黑牙白，被没去的人追着打趣掉在煤堆里只管露牙，不露牙看不到。
作为带队的皇子，九阿哥和十阿哥两人被晒得黑亮黑亮的，九阿哥整个人瘦了一圈，带着十五十六和舒宜尔哈五个人来到康熙跟前拜倒：“儿臣回来了。”
康熙说：“起来起来，这一路辛苦了。”
九阿哥起来说：“别的倒也罢了，儿子是北方人，在南方活得特别艰难，去了之后上火很严重，脸上嘴里天天起泡起痘，关键是上火除了牙疼浑身都不舒服。不过好在没白受罪，您和妹妹交代的事儿我们办得差不多了。”
九阿哥和十阿哥负责的是公对公的谈判，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跟随舒宜尔哈考察广州的商业。下面的这些年轻人和王府阿哥们也分成了两派，有极少数是两边都参与的，比如说弘晖和弘阳等皇孙们。
因此上报的事情各有不同。
公对公的谈判很艰难，因为两边都在据理力争，两边都觉得对方是蛮夷，这里面充斥着不同程度的傲慢和偏见，数次谈着谈着打了起来，几次撕毁合约，到现在勉强算是得到了一些结果。
九阿哥说：“英夷占地广阔，然而只同意咱们在附近买卖，他们不允许咱们的东西进入欧罗巴和他们其他地方。只让咱们买，却不让咱们卖，若是想卖，要签很多合约，这合约都是坑人的。咱们也不许他们的东西进入咱们这里，吵了半年，结果就是和以前一样，买卖各凭本事，若是不服，海上再做一场。”
这等于什么都没谈成。
康熙点头：“这些洋人畏威而不怀德，以前水军不是占有优势吗？既然这样，让水军不必退一步，只管把眼巴前的好处占尽了，吃到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他看向舒宜尔哈，舒宜尔哈赶紧说：“民间的事儿儿臣已经理清楚了。”
他身后的侍女把一本册子呈上，魏珠接着打开放在了康熙跟前。
舒宜尔哈说：“儿臣一同核定了十七个行业，给每个行业中的翘楚商号派发执照，允许他们参与外贸买卖。”
除了早先的几个行业外，还添加了珐琅、鼻烟、钟表、仪器、玻璃器、金银器、毛织品等。这几个行业是极其赚钱的，鼻烟自从意大利传入明朝，发展到康熙朝的时候已经有了一千多种鼻烟，分成了干湿两类，其中又有更精细的划分。除了云贵川等地大面积种植烟叶之外，还带动了鼻烟壶等衍生品的发展。
珐琅更不必说，和瓷器一样是很抢手的商品。至于大号的座钟，北方有造办处，南方有表匠，一南一北各自发展，北方的装饰性很强，摆在宫殿里十分精美，南方的更实用，船上用得更多，因此各种各样的大座钟卖得也很好。
至于仪表仪器，这是蒸汽机上要用的，这也属于造办处下辖工坊的拳头产品，远销世界，这玩意可以随意喊价，真的是有价无市。
可以说每个行业都牵扯了大量人员，比如丝绸，养蚕、缫丝、织布、印花这每个行业都有大量人员参与，因此只要赚钱，这个行业上的人多少都会沾些利益。
关起门来大家说了整整一天，最后散场的时候，九阿哥劝康熙：“您明年再庆贺一番吧，您不就是怕花钱吗？儿子让内务府介入，广州那边给您留一座南库。”
内务府把持着丝绸生意，因此丝绸出口除了各个环节赚钱外，最后的纯利润落入了内务府的口袋，也就是说这都是天子的零花钱，南库就是南边的内务府银库。
康熙摇头说：“朕老了，折腾不起来了。你回去吧。”
九阿哥碰了一鼻子灰回去了。
海棠留下和康熙说话，海棠说：“他们把持着殖民地，就不会允许咱们进去做生意。若是想进殖民地市场，必然要吐出大量的利益，算到最后，大头是他们的，咱们上下挣的就是血汗钱。”说完摇摇头：“没道理咱们给他们做长工，要做就做东家，咱们地大物博，断然没有做长工的道理。”
康熙没说话，海棠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康熙说：“饭是一口一口吃的，先建造铁甲舰吧。”
海棠说：“儿臣听说英夷的议会叫嚣着也要建造铁甲舰。”
康熙没说话，看着海棠。海棠说：“咱们的铁甲舰要改良，除了给船政学堂多招生之外，就是要让火炮营继续研制火炮。日后也要把岸防火炮给换了。”换成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火炮。
康熙说：“不只要换，要在岸防火炮后面布第二道岸防火炮，专门射击海滩。”对方一旦抢滩登陆，这第二道火炮就是趁着他们立足未稳痛下杀手的。
具体如何布置要论证，这种事儿不是一拍脑门就能成的。
然后康熙召见了鄂伦岱。
鄂伦岱和康熙的年龄差不多，然而康熙垂垂老矣，鄂伦岱还生龙活虎，看样子还能再祸害儿孙很多年。康熙挺妒忌他的，不过想想两个舅舅都是高寿之人，也就释然了。
康熙跟鄂伦岱说：“火器营不能闲着，班布拉心里一直嫌弃你们的火炮不中用，日后朕驾崩了，她总有一天回去水军坐镇。所以你们要赶快研制威力更大的火炮。”
鄂伦岱知道海棠一直嫌弃他们的火炮，就说：“行啊，那只能把口径再扩一点。奴才要看着人试一试，这可不是随便就能扩的。”
康熙点头。
随后他跟鄂伦岱说：“朕可能快要驾崩了。”
鄂伦岱看着他说：“您最近不是好好的吗？”
康熙说：“自己的身体好不好朕知道。现在不行了，一身病。”
鄂伦岱说：“那……您要吩咐奴才点什么？”
康熙说：“朕把遗诏带在身上，朕若是驾崩了，你来宣读遗诏。”
鄂伦岱想抽自己，这主意还是他出的，现在这差事落到了他自己身上。
然而这种事儿容不得他拒绝，鄂伦岱说：“奴才遵旨，您现在还好着呢，将来您不行了，奴才来守着您，您再考虑这事儿。”
说是考虑，实际上是让他不行了再吩咐谁来宣读遗诏。
康熙点头，因为他还没往遗照上补名字，遗诏还是个半成品。
这一日过去了之后，康熙开始分批次地召见孙子们。
先进去拜见康熙的是大阿哥家的老二弘昉和废太子家的老三弘晋、老六弘曣、老七弘晀。
康熙重点观察弘晋弘曣，废太子的几个孩子虽然跟着一起圈禁，但是年纪大了之后是被康熙安排读书的，因此这些孩子的学问都不差，甚至有些时候康熙会召见他们，这些人也在宫廷中行走，并不是大阿哥家那些孩子一样是出不了门的小可怜。
弘晋的年纪也不小了，康熙看这个孙子举止仪态都很好，言谈举止也彬彬有礼。一边的弘曣颇有股子书生气，未语先笑，此人擅长书画，康熙对他的印象很好。因此康熙对他们两个多有赞赏，就留他们在身边当差做个侍卫。
这是皇帝的亲孙子，领侍卫内大臣不会安排他们去守门站岗，是让他们随侍在皇帝身边，也不用排班轮岗，因此他们兄弟的身份比较超然。
大阿哥家的弘昉和废太子家的弘晀也各有差事，因此四个人都是欢欢喜喜出了畅春园，送他们出去的是弘阳。
弘阳和他们一起到广州又一起回来，和他们也比较熟，在门口几个人分别的时候，弘阳和弘晋说：“三哥说过前几年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了。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不就是洪福来了？”
弘晋笑着说：“承弟弟吉言，今儿得到皇玛法看重确实是洪福来了，哥哥打算现在回咸安宫给我们阿玛报喜。”
弘曣弘晀也要一起回去，弘晋就问一边的弘昉：“弘昉弟弟，你往哪里去？”
弘昉说：“弟弟也要回城给我阿玛请安报喜。”
尽管大阿哥和废太子不对付，但是这几个小的却相处愉快，因此弘曣弘晀就邀请弘昉一起回去。四人和弘阳抱拳后上马，一起回京城去了。
往后半个月弘晋表现得很好，与人为善且对来拜见的各位叔叔殷勤备至，康熙也很喜欢这个孙子，因此就冷落了弘皙。
刚进入十二月，七阿哥收到了一条噩耗，他的大女儿婉瑜在分娩的时候难产去世，七阿哥当时坐在马上听到这个消息立即晕厥过去从马上栽倒下来，因为他那条不好的腿穿的鞋底很厚，马镫卡着他的脚，直接拉伤了腿，马又被惊慌的人群驱赶拖着晕厥的七阿哥走了两三丈远。
因此七阿哥被送回家的时候把他家的人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他的半张脸血糊糊的，身上泥土混着血水看着十分吓人。
七阿哥还在昏厥中，消息告给康熙，康熙听了担心儿子，立即让人把他送到七阿哥家里。
半夜七阿哥醒来，转头看到康熙，立即抱着康熙的胳膊哭了起来。七阿哥哭着跟康熙说他要去奈曼部看婉瑜最后一眼。康熙不想让他去，毕竟现在太冷了，他又受了伤。然而七阿哥哭得凄惨，拿脑袋撞床板当做磕头求康熙，康熙只好说：“你也别急，就是要去也要让人准备一下，两天后你再出去吧。”
半夜康熙从七阿哥家里出来回到畅春园，此时是弘皙弘晋陪着康熙，到了寝宫门前，弘皙伸手就要扶着康熙下车，弘晋看出康熙疲惫，就说：“皇玛法，孙儿背着您吧。”
从这里到寝室这几步没法抬撵，康熙又确实浑身难受，就点点头。弘晋背着康熙到了寝宫，把他放在龙床上，旁边的宫女送来水，弘皙和弘晋服侍康熙洗脸洗脚。
说起七阿哥受伤婉瑜去世，康熙只有一声长叹。弘晋一边蹲在地上给康熙擦脚上的水一边说：“孙儿看着七叔一腔悲伤，身上又有伤，不如孙儿和弘曙弟弟一起送七叔去吧。”
康熙仔细想想，觉得这样也行，七阿哥和弘曙两个明显都因为婉瑜去世情绪波动很大，需要有冷静的人随着他们一起去。康熙点头说：“行，让你五叔也去，你和你五叔在他们父子难受的时候劝着些。”
康熙在两个孙子的服侍下睡了，第二天正在和弘阳一起吃早饭，就看到有太监急匆匆地进来，小声跟康熙说：“弘晋贝勒爷的马惊着了，贝勒爷坠马了。”
“什么？”康熙立即捂着心口，弘阳赶快让人叫御医。
在御医抢救康熙的时候，又有消息传来，弘晋去世了。
弘阳看着寝宫门口进进出出的人，都不知道这消息怎么告诉玛法，他痛苦地揉了揉脸，长长的叹息一声。

第505章 江南信
康熙的子女在京的都来了，皇贵妃乌雅氏带着几位老娘娘也来到了寝宫。寝宫外面站着一群皇孙们，不远处的官员也在列队，门口廊下都是诸王贝勒，在暗暗议论弘晋坠马的事儿。
而屋子里的各位皇子们连同腿受伤的七阿哥都在，没人关心弘晋的死因，大家都在看着太医救康熙。老爷子的死活才是眼下的重点。
八阿哥的眼神在寝宫里打量了一遍，想知道老爷子的遗诏放在哪里，随后他把眼神放在了海棠身上。儿子成年后很难进老阿玛的卧室，因为卧室这边有侍奉的屋里人，都要避讳，免得传出什么难听话来。女儿们进去倒没人胡说八道，加上老爷子信任这个女儿，如今大家都被盯着，兄弟们坐在座位上不能走动，海棠就在龙床边看着施救。
因此八阿哥觉得遗诏藏在哪里海棠肯定知道。
除了一直想找遗诏的八阿哥，剩下的儿子大部分都是盼着老爷子能活过来，这些阿哥们大都是念念有词求神佛保佑康熙醒来。
此时太医跟海棠说：“格格，有反应，快喊皇上。”
海棠立即趴在康熙身边大喊汗阿玛，喊了一会嗓子都哑了没什么反应。十阿哥忽然站起来说：“这样不济事。”转头看到一边椅子上坐不住扭来扭去的二十四阿哥，十阿哥站起阿里跑去把二十四阿哥摁在椅子上对着他的屁股噼噼啪啪打了几巴掌。二十四阿哥顿时扯着嗓门哭了起来。十阿哥提着二十四阿哥对太监说：“抱去，让他趴在老爷子身边哭。”
九阿哥立即大喊：“十弟，这一招高啊！”
这下大家的眼光放在九阿哥身上，这时候你还有心思给老十撑场子？随后眼神又转到了二十四阿哥身上。
太监抱着他来到康熙的龙床边，海棠接着抱在怀里，二十四阿哥开始哭哭啼啼地告状，小孩子的声音尖利，哭得屋子里大家头皮发麻，这哭声让外面的皇孙大臣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康熙那边没反应。
眼看着二十四阿哥那边不奏效，大家的眼光放在了二十三阿哥和二十二阿哥身上。
就在十四跃跃欲试想揍哭一个弟弟的时候，太医突然说：“皇上手指头动了。”
海棠赶紧抱着二十四站起来避开，一群太医过去，各种银针扎下去后，其中一个太医喊了两声皇上，康熙的眼皮睁开了。
康熙呼口气：“朕又活过来了。”
太医们不敢接话，另一边屏风后面的老娘娘们各个站起来，影影绰绰的人形在动。皇子们也全部都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太医们开始把针拔了，康熙跟抱着二十四阿哥凑上来的海棠说：“朕要养病，你出去忙吧。”
海棠应了一声，把小弟弟抱走，二十四阿哥年纪小，被这气氛弄得不敢再哭，委委屈屈地说：“十哥打我。”
海棠抱着他亲亲脑袋：“没事儿，等会让十哥赔你好吃的好玩的好不好？”
小孩子一听这个立即原谅了老十，开始提要求了，要玩具车车，布老虎，栗子糕数了一堆东西。十阿哥说：“给给给，都给。”
这时候大部分太医退下了，留几个年纪大的在一边守着，一群老娘娘们急匆匆地出来，乌雅氏带着人站在脚踏边请安，独独宜妃坐在床边拉着康熙的手说：“主子爷，您差点吓坏了我。”说着开始哭。
康熙的脸上对她挤出一个笑容，跟乌雅氏说：“朕没事儿，回去吧，留郭络罗氏陪着朕说说话。”乌雅氏应了一声，带着人出去了。
宜妃赶紧擦了眼泪站起来站在了床头边，三阿哥带着弟弟们来磕头，康熙说：“朕要养病，你们回去吧，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弘晋怎么样了？”
各位皇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四阿哥小声说：“儿子们一直在寝宫内，尚未得到消息。”
康熙挣扎着起来，留下的太医说：“皇上，您此时不可起身，再躺一会缓一缓。”
康熙不听医嘱，非要坐起来，宜妃在魏珠把他扶起来后赶紧拿枕头垫着让他靠好。
康熙说：“外面有消息吗？”
太监就出去叫人，大臣们把脑袋缩了，这是皇家事儿，别问我们。宗室也当没听见，这是皇上的家事，别问我们小宗。皇孙们都不出列，谁都不愿意做这报丧的！
最后弘阳出列，跟着太监进去。
康熙看到弘阳脸色好了一些，问：“你三哥如何了？”弘晋是废太子的第三子。
弘阳跪在脚踏上拉着康熙的手低下头没说话，康熙知道弘晋没了，随后康熙叹口气，问几个还跪着的儿子：“你二哥没福气，这年纪大的孩子只剩下弘皙了，弘曣又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若是弘皙再有三长两短，先不说他连丧两子如何痛苦，到时候父老子幼日子怎么过？朕如何能放心？谁又来奉养他？到时候他一把年纪，他儿子还未曾婚配就要给他送终，上半生享福下半生受苦，朕想来就觉得心酸，这让朕如何安心？”
四阿哥想说话，最后抬头看看老迈的阿玛哭着说这话，只能叹口气闭嘴了。
这些儿子久久不语，十三也不曾为弘皙说话，最后经过漫长的沉默后十五阿哥说：“礼部尚缺一个侍郎，弘皙侄儿年纪大了，不如让他去礼部做官，他已经成家也该立业了。”
十五阿哥的意思不能再给他优待了，让他从您身边去冷板凳衙门里待着吧。但是也不能一棒子打死他，除了老爷子担心废太子受不了这份痛苦外，再有就是弘皙不是一个手里什么都没有的人，他的势力比好多叔叔都庞大，朝廷里还有不少迂腐的人觉得太子的庶子比皇上的庶子更尊贵！例子就是当初朱元璋的孙子建文帝也是太子朱标的庶子，为什么皇位传了建文帝不传别的藩王？
康熙说：“胤禑这话你们觉得呢？”
都知道老爷子同意这么安排了，问一声也是白问，谁会反对？谁敢反对？而且死的是老二的儿子，是他们小兄弟窝里斗，大部分皇子心想：与我何干！
于是就这么安排了，康熙把弘皙调到了礼部坐冷板凳，把废太子的第六子弘曣带到身边。
处理了这件事后，康熙跟儿子们说：“回去吧，朕没事儿。”
皇子们站起来退了出去，宜妃避开，外面的宗亲大臣们排队进来请安，见证皇帝是病了，不是死了秘不发丧。
在早上的慌乱后，日子又开始有条不紊地过起来。这次大病之后康熙的身体比以往还差，以前还能事无巨细地听海棠汇报，现在听一听大事儿就行了。
因为是年底，各地一些官员进京，公主们因为康熙又病了，急匆匆地赶回来。江南的船在通州靠岸，现在北方各条河流结冰，不能换船进京，所以江南的官员都是在通州换车走陆地。西南和西北官员都是汇聚到太原，坐火车入京。
很快京城里面热闹了起来，曹寅进京后递牌子觐见，康熙只见了他一个。这让很多人对他充满嫉妒。
曹寅进入康熙的寝宫，看他歪在榻上，赶紧下拜。康熙很吃惊，因为曹寅苍老得超过他的想象。康熙问：“你怎么了？怎么老这么快？”
曹寅苍老，康熙也好不到哪儿去。曹寅叹口气说：“唉，不敢瞒着主子爷，奴才的儿子没了，只留下个小孙子。”
康熙叹口气，跟魏珠说：“扶他起来吧。”
两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说起话来，康熙说：“等过几年朕驾崩了，你带着族人回京城吧。”随后跟魏珠说：“叫雍亲王来。”
没一会四阿哥来了，曹寅赶紧起来请安。
康熙和四阿哥讲：“曹寅一辈子尽忠职守，将来给他抬旗，让他子孙脱去包衣旗籍正经考取功名。”这是曹寅一辈子求而不得的，曹寅所求康熙一直知道，曹寅不觉得天子家奴是荣耀，骨子里还是士大夫那种走科举振兴家族的坚持和诉求。
四阿哥看了一眼曹寅，曹寅瞬间被这个消息惊喜到了，呆呆地看着康熙。康熙对曹寅说：“老奴才，给四阿哥磕头吧。”
曹寅再看看四阿哥，听从吩咐给四阿哥跪下磕头，这一跪表示他所带领的江南密探网归属了四阿哥。
四阿哥亲自去扶起了曹寅，康熙对着曹寅点点头，曹寅这才对康熙和四阿哥汇报起今年一年江南的事情，从天气雨水到粮油价格，从官场到商场，从城市商业到农村土地兼并，这一些曹寅事无巨细地报告了一遍。
四阿哥听得极其惊讶，然而他这时候只有听一听的份儿，是没资格点评和作决定的，因此听完他就出来了。
太阳照在身上，他回头看看寝宫方向，心想怪不得老爷子看重曹寅呢。对于这个在江南扎根了一辈子的忠臣，自然是要给予该有的回报，抬旗不过是小事罢了。
四阿哥回到家，还没进园子门看到弘昼领着十三家弘昌等提着木刀从眼前跑过，十四家的弘明领着一群小孩子在后面追，这是在玩玩骑马打仗的游戏。刚要训斥，就看到有马车到了近前，车没停稳，就看到孙文成跳下车小跑过来。他见是孙文成也不放在心上，再转回头的时候一群小孩子早跑进园子里不见踪影了。
孙文成跑来请安，孙家受海棠的庇护，每年都会来四阿哥六阿哥等永和宫一系的皇子公主家请安送礼。在四阿哥的眼里，这是妹妹的奴才，赏罚自己不插手，因此每次都算是给了好脸色。这次也是如此，想到曹寅是老爷子心腹，孙文成李煦同样在织造职位上坐久了，四阿哥看四下无不想干的人，就问孙文成：“你在江南领什么差事？”
孙文成是有秘密差事在身上，惊了一下，才笑着说：“四爷，您是贵人多忘事，奴才领的是织造衙门的差事，为内务府采买江南织物。”
四阿哥看他这反应就知道必有秘密差事，就说：“爷也确实忘记你是织造衙门的官儿了，罢了，爷也知道你最近忙，既然见过了，就不留你说话，回去吧。”
孙文成立即弯腰应下，走的时候跟四阿哥说：“奴才听说府上又新添了一位小阿哥，特意来贺喜，顺便给其他阿哥格格送些江南的泥人风筝，这也是奴才的一番心意。”
四阿哥点头：“爷就替他们收下了。”
孙文成不敢多留，说完就走。
孙文成送的礼也确实不贵重，都是些泥塑的玩具，四阿哥一直觉得妹妹会御下，眼下看着这礼物就很舒心，让人给各院的孩子分一分。可十三十四家的孩子都在，这一分反而不够，一群臭小子跑来找四阿哥讨要玩具，闹得四阿哥头晕，只能保证都有。
这时候外面穆禄带着弟弟虎头来给舅舅请安，虎头听见一群人喊着“我也要”也挤了进去，一头扎进四阿哥怀里嚷嚷起来：“我也要，舅舅，不管什么东西我也要有一份。”
四阿哥搂着虎头，嘴里答应“有，肯定有。先别说话，让爷叫奴才进来给你们置办，别说话了。”
这真是一群小祖宗，一边高兴这些孩子和他不生分，一边苦恼这些孩子吵得他脑袋疼。四阿哥搂着坐在他怀里不下来的虎头跟苏培盛说：“赶紧去从城里，捡着那好玩的新鲜的给他们买回来。”
把这群小孩子打发了，四阿哥招呼着穆禄：“好孩子，你跟舅舅到书房来。”

第506章 贪嗔痴
穆禄跟着四阿哥进了书房。
四阿哥问：“你阿玛额娘可好？”
穆禄笑着说：“好，额娘和姐姐进宫拜见娘娘去了，阿玛被皇上留下说话，就打发我们兄弟先来给舅舅请安。”
四阿哥点头，问道：“你是在江南长大的，你家在苏州住了很久。你阿玛有什么想法？”
穆禄此时不敢随便说，只说：“江南虽好，南人却多，我阿玛常说我们姐弟沾染了很多南人习性，没了咱们满洲孩子的勇武，想来是不喜欢苏州的。”
四阿哥了解了意思，他想着要拉扯妹妹一把，若是拉扯妹妹就绕不开妹夫，所以打算将来把他们一家调入京城。但是也要他们家同意才行，不能牛不喝水强摁头。
穆禄也是聪明的孩子，委婉地表示苏州虽好，却不是满洲权贵聚集的地方，换言之，不是权力的中心，他阿玛还是想更进一步的。
四阿哥三言两句和外甥把事情说完，看外甥聪明，知道这里面的轻重不需要多嘱咐，就站起来说：“走走走，舅舅带你进去拜见你舅妈，今儿留下吃饭吧。”
穆禄说：“今儿就在四舅舅的王府蹭一顿午饭，下午我们兄弟再去六舅舅家打扰。”
四阿哥笑着点头，带着他往后院去了。
到了下午，买办们从京城拉回来很多玩具，送到后院被一群小孩子翻着争夺，四阿哥早就忙去了，四阿哥家里适龄的读书，体弱的养病，四阿哥和弘晖也各自出去干活去了。
这里面弘昼出面领着大家玩儿，给弟弟妹妹们分东西，分完之后带着一堆瓷器娃娃到了四福晋的院子里，把这堆东西交给了穆禄兄弟，学着南方人称呼他们老表：“老表，这些麻烦你们给秀敏姐姐带去，就说是我送的。”
四福晋看着他那神气的额样子觉得可爱可笑，就说：“你这可真会借花献佛。”
弘昼嘻嘻哈哈上去对着四福晋怀里丫丫的脸颊挤成一个小鸡嘴，丫丫伸手扒拉他的时候，他笑着跑出去了。
穆禄就带着弟弟虎头站起来跟四福晋告辞：“舅妈，我们兄弟打扰多时，这就去六舅妈跟前去了。”
四福晋就说：“行，我打发人套车送你们。”
穆禄说：“我们家的车在外面停着，不用安排。”
四福晋不放心他们两个单独出行，哪怕从四阿哥家的院子到前面六阿哥家的院子短短的几里路，四福晋还是不放心，就跟身边的大太监吩咐：“去把弘时叫来，就说我使唤他送一送表弟。”
说着抱着丫丫起来，把他们兄弟送出门去。到了垂花门附近，弘时赶了过来，四福晋说：“弘时，把你弟弟们送到你六叔家去吧。”
弘时响亮地答应了一声，拉着虎头出门，穆禄这时候弯腰跟舅妈告别，离开的时候看到两个年轻的小媳妇带着人往这边来，就知道是内眷，赶紧离开。
穆禄到了车上问弘时：“刚才我们出来的时候看到两个年轻的姐姐，都是妇人打扮，是府上的什么亲戚？”
弘时想了一下，问道：“你说后来的两个？”
穆禄说：“是啊！看她们急匆匆地过来，弟弟也不敢冲撞，就想着赶紧回避。”
弘时说：“你这是在江南生活的久了，也太讲究了，那是两个嫂子，是我二哥三哥的媳妇，我额娘最近几个月摆婆婆的架子，那两个嫂子就常去找嫡额娘说话，避开我额娘。”
穆禄知道弘昐弘昀成亲，他额娘桂枝为了两个侄儿的婚事还特意让人去苏州买了很多当地的特产当新婚礼物送到京城，就恍然大悟。“原来是两位表嫂子啊！”
弘时点头，跟穆禄说：“年纪大了就免不了要成亲，明年就轮到我了，你别走了，在我们家住下，等我成亲了你给哥哥当伴郎。”
穆禄哈哈笑着说：“弟弟愿意，就看我额娘同意不同意了。”
说话之间到了六阿哥家里，六阿哥在衙门，弘杲在畅春园的尚书房读书，弘时送他们进园子，秀敏出来迎接。
弘时就说：“你们一起待着说话吧，我还要回去把今日的功课写完，我阿玛现在不好说话，功课做得不好他能立即急眼。”
秀敏就让家里的太监送走了弘时，带着表弟进去拜见额娘。
六福晋看两个外甥来了，就想着桂枝大概要来接孩子，就事先吩咐人准备晚上的宴席招待小姑子一家。
被六福晋惦记的桂枝此时带着女儿在海棠的书房喝茶。
桂枝跟海棠说：“姐姐，您要陪我去。”她怕单独和康熙处在一个空间里，偏偏父女之间没话说，可为了孝心面子这些还要去拜见。
海棠这会儿不太忙了，就说：“你等我再写几个字就完事儿了。”
她把字写完后，就派个太监去打听康熙现在在见谁，若是没人就和桂枝一起去陪着他说说话。
等太监出去，桂枝就说：“咱们姐妹两个一起去，留她们小姐妹一起说说话去园子里溜达着玩儿吧。”
海棠说：“英儿既然来了就去拜见外祖父，哪有来了不拜见的道理。”
桂枝点点头，桂枝不太乐意让秀英见到康熙，她对女儿洁癖的毛病知道得清楚，一来老人的房间哪怕收拾得再干净，老人自己身上都有老人味。二来也是为秀英好，老爷子身边的宫女可不单单是端茶倒水那么简单，那都是老爷子贴身的人，桂枝进宫这半天，了解到的就是老爷子别看病着，但是身边并不缺漂亮乖巧的年轻宫女陪伴。她不想让女儿看到老迈的父亲还在祸害女孩。
海棠带着她们去了寝宫，海棠的书房距离寝宫还有一段距离，路上姐妹说点离别之后的话。海棠邀请桂枝住到自己家去，桂枝有些犹豫，她说：“我不想带着一家子住在西郊，还想住回京城。”
西郊看着方便，实际上这里是非也多，而她本人是一个懒蛋，懒得招惹是非。
几句话说完到了寝宫，康熙已经能下床走动，屋子里很暖和，老姐妹领着小姐妹把斗篷摘了给宫女接着，一起给康熙请安。
康熙在屋子里被宫女扶着走路，桂枝敏锐地发现老爷子可能有些中风，手脚看着已经不那么灵便了。
康熙对着她们嗯了一声，跟孙女和外孙女说：“这里药味重，你们出去玩儿吧。”让魏珠带她们小姐妹去隔壁挑藩帮进贡的珠宝：“刚才使者送来的珠宝收起来了吗？让孩子们一人去挑两件拿着玩儿吧。”
秀楠拉着秀英谢恩，姐妹两个跟着太监出去了。
桂枝不知道说点什么合适，心理准备了腹稿，打算先问问老阿玛身体好点没有，但是张不开嘴，从请安到离开跟泥塑一般，全程是海棠和康熙说话，也是海棠侍奉康熙喝药喝水。桂枝跟不存在的隐形人一样，处在父亲和姐姐热闹的谈话里，姐姐三番四次的抛话头，她愣是没接住！
眼看着外面天黑了，康熙说：“早点回去歇着吧，这园子住着有些冷，而且眼下是腊月，朕打算过几日带你们回京住着。”
海棠点头，觉得把老爷子送乾清宫住着也挺好的。就陪着又说了几句，带着桂枝告辞了。
出去的时候桂枝跟着海棠上了海棠的车子，秀楠和秀英上了桂枝的车子。
海棠的车里，盐宝穿着厚厚的衣服趴着，桂枝问：“盐宝看着没精神啊！”
海棠没说话，拍了拍盐宝的狗头，盐宝已经苍老到极限了。
海棠不想聊这个话题，人一旦对某种事情没办法处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回避，俗称逃避。海棠逃避和人讨论盐宝衰老的任何事情，就说起别的话题。
桂枝看她不乐意聊也就跟着说起其他的，她问：“我听说今年下半年老爷子带着兄弟们去了北边草原上，跋涉了几千里地，来回往返又用了几个月时间，那个时候听说他身体还很康健，怎么短短的半个月就成了这个样子？”
海棠就说：“咱们都是至亲姐妹，一个额娘生的，我知道你的本事，像这么浅显的事情你肯定已经知道了，你到底想问什么？”
桂枝就小声说：“弘皙那边老爷子姑息到什么时候？”
海棠叹口气：“一饮一啄皆是前定，也不是我跟你打哑谜，老爷子在二哥的事情上走不出贪慎痴，他也知道，但是他只盼着报应落不到他儿子头上，至于孙子会不会受到他贪慎痴的反噬，这已经不是老爷子要考虑的了。”
桂枝听了久久不语。
车子到了六阿哥家门口停住，外面的人请问该何处去留。桂枝立即说：“我先去四哥家，再去六哥家接孩子。”
于是桂枝下了车，上了后面那一辆，海棠就先回家去了。
冬季的一场大雪还铺在地上，海棠下车后进入后院，此时一阵风吹来，竹林沙沙作响，周围白雪皑皑，海棠在寒风白雪中驻足倾听。
此时北风怒号，园子里面大树多，树冠被风卷着几乎砸到了地面上又被树干弹了起来，树木碰撞的吱吱声连同着竹林里竹竿碰撞的沙沙声混合在一起显得又急又可怕。
莹莹来接额娘，哈哈笑着跑来，搂着海棠的腰说：“额娘，您在听什么？”
“听风声。”
莹莹最近在读西游记，就问：“您听出来这一阵风是妖怪弄的还是神佛弄的？”
海棠说：“妖怪和神佛有什么区别吗？有了官印就是神佛，没了官印就是妖怪。奎木狼乃是星君，照样吃人。凡人肉眼怎么能辨别这风是妖风还是仙风？”
“那您听什么风声？”
海棠说：“心事浩茫连广宇，于无声处听惊雷。①”
莹莹不懂，就说：“也忒难懂了，快回去吧，阿玛等着咱们呢，这外面冷，别把盐宝冻着了。”
尽管盐宝有皮毛还穿了衣服，海棠就怕它受凉生病，于是就说：“走吧。”
吃过饭，海棠去了西厢看闺女，莹莹正在床头捧着西游记读得津津有味。
海棠说：“呦，学习呢？”
莹莹把书撇在一边，说道：“我在这里看闲书呢，您也不管管，进门就应该先骂我几句，然后提着我的耳朵点着我的脑袋跟我说要读圣贤书不能读闲书。”
海棠说：“这可不是闲书，这是一本好书。这里面不单单是打打杀杀，还是人情世故。更是一本明史啊。”
“哦？请额娘给您笨笨的女儿解释一下。”
“你年纪小，不知道这里面的斗法，这真是草蛇灰线伏脉千里，非经历过其中的勾心斗角不能看明白此书，日后你多留意，等你把朝廷的事儿看明白了，也就明白了西游记。”
海棠敷衍了一番孩子，看着人睡下了才回卧室。扎拉丰阿身体不好，看着海棠进来就问：“孩子睡下了？”
海棠点头，扎拉丰阿说：“听说今儿八公主来了，奴才说让孩子进宫去见娘娘，再陪着她姨妈说说话，咱们儿子说不用，让莹莹没事儿别往畅春园去。这又是为何？”
海棠说：“我够显眼了，弘阳年纪大些，只陪着汗阿玛说话，不敢越雷池一步，莹莹要是在园子里进进出出，那些宫人奉承，孩子很容易飞扬跋扈，一旦飞扬跋扈控制不了脾气，就容易生出是非来。”她给盐宝脱了衣服，盖了一条毯子，就回到梳妆台旁边，说：“我如今权势最大，树大招风啊！”弘晋的事情结束后，每家每户对自家的孩子盯的更紧，看护的更周到。
另一边四阿哥夫妻两个送桂枝出来，四阿哥委婉地跟桂枝表示想让他们一家回京来，他想重用舒禄克。桂枝看着周围人多眼杂，就说：“不是不愿意给四哥出力，只是如今咱们兄弟姐妹吃穿住行都是最好的，我们家到了这地步还求什么？再多就是不满足了。您和嫂子留步，我带着孩子走了。”
表面上桂枝的似乎在说自己家不敢贪心，实际上桂枝在提醒四阿哥别得意忘形，老爷子是病了，不是死了，这时候别做任何事。
四阿哥手里的武将有限，他想把妹夫调入京城预备着做九门提督，有这样的安排自然是准备接大位。桂枝的话却是说到重点上，废太子那还是板上钉钉的储君呢，他不过是得到了皇父的暗示罢了，哪怕最近皇父的行为似乎在向他移交权力，特别是今天让曹寅向他说了江南各处的监控，他有些得意忘形了。
看着妹妹和外甥女两个上车，四阿哥带着四福晋回去，四阿哥反思了自己今天的得意忘形，决定再念一晚上的心经。
两天后康熙回到了乾清宫，随后就是过年，新的一年刚过，康熙的脚又开始肿了，各位公主轮番侍奉陪伴说话，皇子大臣们则是纷纷上书请康熙庆祝登基六十年。
康熙去年一年很坚定地说不办庆典，然而今年口风没那么紧了，显得犹豫了些。
其中九阿哥最积极，他和嫡福晋董鄂氏的女儿留在了京城，相比起庶女们嫁的蒙古亲王郡王，他嫡出的女儿嫁的是汉军旗的赵世扬。为了让女儿日后腰杆硬一点，除了给大量的陪嫁外，九阿哥还来求康熙给他的嫡女一个县君的封号。
在九阿哥一次次来给她女儿跑前程的时候，九阿哥也在一次次地劝说康熙热闹一下。
康熙此时的想法是他真的命不久矣了，他也真心想再高兴一次。
上次他六十大寿，闹得那么大更多是为了稳定江山，此时闹得太大让臣民看到他垂垂老矣的模样对江山没太多的好处，别人从他的身上想到的只有腐朽，这也就是他去年坚决不同意的原因。
理智上觉得不行，但是感情上想要再热闹一回，再享受一下纸醉金迷和众星捧月就是死而无憾了！
因此抱着一种过了这村就没这店的想法，他同意了大办一场，在办这场庆典前他还要去拜祭顺治皇帝的陵寝。
当时大家都反对，老爷子脚还肿着呢。很多大臣觉得和往年一样让皇子们去就行，康熙不同意，说是可以让皇子们替他去太庙祭祀和去山东祭祀先师孔子，但是不能让皇子代替他去祭祀先帝。就是正月去不了，天气暖和了他也要去。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三阿哥四阿哥十七阿哥等陪着一起去。
康熙去祭祀顺治皇帝并两位太后，对守在皇陵的人叫来询问，才知道这里面有人是顺治皇帝乳母的孙子，觉得这些人忠心，就追封了这两位乳母，并赏赐了这些人钱粮。
祭祀完毕后也不回京，开始巡视京畿，他的脚不能挨地面，就这样还要求抬着他到处看看。
京城里面，以九阿哥为首的一群人开始筹办康熙的六十年登基庆典。
海棠不插手这些事儿，她负责朝政，最近的大事就是内河漕运衙门送来的消息，漕运衙门联手河道衙门预计今年北方大部分河流都承载不了夏季的洪峰，因此海棠要认真对待这件事。
其中最凶险的地段就在山东和安徽，海棠有意亲自去探查一番。
加上西北也受到了地震余波的影响，比起主持庆典，海棠更关心自己的基本盘，因此她再三思索，派出了自己的心腹去查看西北地震灾害，直接从青海调集粮草赈灾，顺便再检查一番西北的钱粮存储。
因此海棠一天一封信催着康熙回来，请他坐镇京城，海棠打算亲自坐船去巡视几条高危河流。现在拨出银两，在青黄不接的时候能召集大量民夫，一方面解决了一部分百姓这时候没粮的窘境，一方面提前治理河道，能避开夏天的雨水，也能避开芒种前后召集不到农夫。
康熙接到海棠的信后回到京城，海棠就准备收拾东西出京。
她说：“汶水那边最严重，儿臣先去山东，再去安徽。”
康熙听了心里算了一下，这一来一回要好几个月。海棠这一出门就赶不上他的生日和庆典了。
他心里有些失望，然而豫鲁苏皖这些地方还不能不管。
他也没说什么，只说：“早早去早早回，就怕你回来得晚了见不到朕了。”
他这话一说，旁边的太监哭起来，海棠被说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说：“罢了罢了，下面的臣子那么多，总不能养着他们吃干饭，您别说这晦气话了，儿臣这就调派人手过去。”
康熙这才眉开眼笑，跟海棠说：“朕这会儿就盼着你们在身边。”旁边的太监也赶紧擦了眼泪，海棠心里只能叹口气。
康熙接着说：“朕最近能下地行走了，为了庆贺朕登基一甲子，现在开了恩科，朕带你去京城玩儿，看看那些来考试的举子们。”
很多读书人考中举人后来京城考试，如果没考中很大概率会住下来等着下次考试，特别是这种加科的，就盼着多遇到几回。
海棠惊讶地问：“您怎么想起去京城看举子们？这又有何故？”这老爷子是收到什么消息了吗？海棠避免不了地想到十年前的江南科场舞弊案。
康熙却说：“你小时候不是盼着出去玩儿吗？你还和朕讲了很多道理，如今阿玛不忙了，咱们去玩吧。”
你不忙的前提是我忙啊！
海棠真的惊讶极了，这都过去多少年了！现在是生出了补偿女儿的心思？还是有别的打算？
海棠心里疑惑，脸上却忍不住眼睛湿润：“唉，您不提起这事儿臣都忘了呢。”
康熙说：“近来朕喜欢回忆以往，那时候还能把你抱在怀里，真是岁月不饶人。趁着朕还能动咱们去玩一天吧。”
这算什么？迟来的父爱？
海棠只能说：“儿臣谨遵圣命。”

第507章 春日里
康熙的登基庆典和万寿节庆典是一起办的，叠加在一起，热闹一次就够了，用九阿哥的话说“这才是真省钱，要不然办两次，人仰马翻不说，也真的是花钱如流水。”
因为顺治皇帝是正月初七驾崩，康熙是正月初九继位于太和殿，所以康熙是正月继位，也该正月庆贺。放到三月，也真的是合二为一了。很难说是不是真的省钱，反正花钱是肯定的。
这次大庆还有千叟宴，因此街上出现了很多穿着富贵的老者，身边都跟着子孙，康熙走在街上不算显眼。
海棠也穿着男装，只能在帽子上动心思，把大部分头发盘在头上，留下一缕编成小辫子，然后外面扣上凉帽，尽量盖住后脑勺。
然而这问题又来了，如今这社会地位要看帽子上的顶珠，所谓顶戴花翎中的“顶”就是帽子上的顶珠。海棠的帽子上可以镶嵌八颗东珠，然而大街上戴这个太显眼了，就弄了一个没顶珠没花翎的凉帽戴着。
上车后海棠问：“去哪儿玩儿？内城外城？”
康熙说：“傻孩子，内城有什么好玩的，去外城，外城热闹，想看热闹还是要去外城。”
康熙兴致勃勃，就跟海棠说：“待会要是有人问咱们，你就说咱们是保定府来的。”
“保定？有什么讲究吗？”
康熙摇头：“没有，保定这两字好听，朕听着觉得吉祥。”
海棠无话可说。
到了外城，越过内城外城的城墙，就感觉从宁静的地方一下子进入了嘈杂的环境，叫卖声不绝于耳，两边熙熙攘攘的吵闹也充斥着街道。
康熙掀开车帘子看着外面，跟海棠说：“咱们下车走走吧。”
康熙现在就是个小老头，这小老头去年刚大病一场，年初又病了一次，海棠哪敢让他下去走走。就说：“咱们在车上看看吧。”
康熙不乐意，闹着要下车，态度和八岁孩子没什么区别，就是蛮不讲理：“朕就是想下去看看，看看怎么了？朕都不能走走吗？别说什么危险不危险的，在哪儿都危险。”
说着要下车，海棠还不能把他怎么样，要是个孩子这时候大巴掌就贴在孩子屁股上了，但是海棠对他骂不得打不得，一句大声话都不能说。
下车后，海棠让他走里面，她自己站在康熙的外侧。街上人多，免不了要人碰人，碰一下倒是没什么，但是街上的偷儿也多啊！
被人碰了几次后，海棠也凶恶了起来，跟撞在自己身上的一个少年说：“看着点路，路这么宽偏往人身上撞你眼瞎了！今儿是老子心情好，心情不好给你俩大耳刮子！”
这少年唯唯诺诺点头哈腰地往一边退，后面跟着的盐宝跑去一口咬住了他的衣服，盐宝纵然老了，身体没以前敏捷，然而一只大狗又很凶恶，这少年吓地把海棠的玉佩扔出来才发现袖子能从狗嘴里扯出来了，立即就跑。海棠低头一看，腰上的玉佩不见了，瞬间明白这丫的是个贼！
那少年如鱼儿一样在人群中挤了几下消失了，盐宝叼着玉佩回来，海棠真是又被社会上了一课。
康熙则说：“知道为什么那时候不带你出来了吧。”
海棠心想这老头子真会马后炮，于是说：“儿臣现在知道了，以前埋怨您不守信用，现在方知道大人和童子看事情不一样。儿臣前世修来的福分才托生在额娘怀里降生在咱们家，我们兄弟姐妹甭管是谁，都是因为是您的儿女才有了这荣华富贵。”
康熙满意地说：“你知道就行啊！”
既然说要去看举人，一行人转身进入到附近的胡同里，京城遍布胡同，这些胡同里面有各种各样的会馆。这些外地的会馆不仅是外乡人在京城的一处落脚地方，还是结交人脉的好地方。各地的举人乡绅来此聚会，同乡抱团，因此里面的饮食很好，还有戏楼等娱乐陈设。
这一处胡同里有两处会馆，这边的是浏阳会馆，那边是苏州会馆。
康熙说：“走走走，去苏州会馆，这浏阳会馆地方小，没什么举子。”
海棠就说：“您刚才说咱们是河北保定人啊！”不应该往河北会馆或者是保定会馆去吗？
康熙不搭理她，背着手像个倔老头一样往前走。
海棠只能跟着，上去搀扶着他，陪着他走到了胡同的另一头，康熙毕竟身体虚，走路一会儿就喘息，跟海棠说：“闺女啊，你老阿玛要坐一会儿。”
海棠看看附近，也没地方给他坐，更没椅子凳子给他坐。就说：“您等等，儿臣给您弄张凳子。”她想进苏州会馆借凳子。
康熙可不是只打算想借一把凳子，就说：“你不能留你老阿玛一个人在外面，你老阿玛糊涂了，老了，万一走丢了呢？”
海棠哽住，这后面打扮成随从的侍卫太监是什么？是空气吗？
她也看出来了，老爷子是冲着这会馆来了，说什么带自己出来玩儿，是自己陪他出来玩儿还差不多。
她就说：“阿玛，走，咱们进会馆去。”
康熙满意地背着手：“一起去。”
盐宝先跳过门槛进去，会馆里的一个仆人先看到一只长相凶恶的长毛大狗，再看这大狗居然装饰得富贵，穿着彩纱衣服，脖子里的项圈是皮革的，上面一圈拇指大的金铃铛，中间坠着一个金饼子。
这不是普通人家的狗啊！这还不能当野狗给赶出去。
他还不敢靠近，这狗看着凶，看这模样牙口锋利，可别被它逮着咬了。
海棠扶着康熙绕过屏风，就说：“有人吗？我们路过，想在你们会馆歇歇脚。”
这仆人一听，这不是苏州口音，就问：“您二位是咱们苏州人吗？”
海棠看看康熙，说：“我们是保定人。”
这人说：“不是苏州同乡恕不接待。”
海棠说：“我们家老爷子年纪大了，想歇歇喝口水，行个方便。”
说着一伸手，后面海棠的太监递过来一包银子，海棠一手托着银子在手里上下抛了抛，说着：“我们不白占你们地方，实在是我们家老爷子年纪大，走不动了，在你们这里坐着等会儿车子。这银子是酬谢，小哥，出来在外遇到人家有难处伸手帮忙也是积德行善，你说是不是？”
这小哥说：“唉，您这话也对，可是我们这里规矩就是这样，您把银子收起来，要不我把凳子给您搬出去请老太爷坐一会，我们会馆只接待同乡，哪怕您是江南别处的也行，您这一口河北腔，实在没法接待。您恕罪。”
海棠觉得人家也算是客气。康熙却说：“儿啊，爹饿了。”
这糟老头子肯定有事儿，海棠只能厚脸皮说：“不是我难为小哥，我们家老爷子又累又饿，你先拿凳子出来让他坐一会，我和你们这里当家的人说。”
说着他转头抬了一下下巴，他身后的太监又递上一个袋子，又一袋钱。
海棠说：“别跟钱过不去啊！是不是啊小哥。”
这年轻人说：“这真不是钱不钱的事儿，我先给你们拿凳子让贵府的老太爷坐一会吧，老人家一把年纪了，不好久站。”
康熙就说：“这人是个好心人。”
小哥送来一个凳子，海棠先扶着康熙坐下，小哥说：“您父子等等，我去请我们这里能做主的来。”
康熙坐着海棠站着，屏风外面有几个随从，外面普通人打扮的侍卫似乎在聊天，却三三两两地把这里包围了。
没一会一个胖乎乎的人来了，一张嘴就是一口苏州话，海棠就说：“这附近都是独门独户，人家老老小小男女老少都有，我们也不好打扰。这会儿天气热，该吃午饭，我们家老太爷不想走了，想在你们这里吃顿饭再安排一处干净屋子让他午睡一会儿，您看合适吗？”
海棠的意思是这附近都是普通人家，去人家家里借屋子睡午觉不合适，来这种有客栈性质的会馆休息一下。
这人一张嘴还是那个问题：“你们是苏州人吗？”
海棠提着银子说：“您说这是苏州产的银子吗？”
这做主的人犹豫起来，毕竟银子看着挺多的。
海棠松手，银子掉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有的碎银子迸溅出来，散落了一地。海棠拍拍手，他的太监又送来两袋银子。
海棠让太监堆在自己面前，跟这做主地说：“这够吗？”
这人还在犹豫。
康熙说：“你别担心这银子来路不正，我们是体面人家，这是我小儿子，我还有几个孩子在衙门里做官，我这次是来参加我主千叟宴的。”
这人瞬间眉开眼笑：“原来是官宦人家的太爷啊，您不早说，小的还以为您土财主呢，请请请，请里面坐。”心想着怪不得如此盛气凌人呢，原来是官宦人家。
康熙被海棠扶着进入了偏院，康熙也不客气，就说：“在这里吃顿饭方便吧？”
这人说：“自然方便，我们这里是苏州口味，您看习不习惯？”
康熙说：“我有个奴才在苏州做官，我去过他家，他也孝敬过我苏州饭菜，就是那边饭菜味道淡了些，我年纪大更喜欢味道重一点的，还是吃京城的口味吧。”
这人觉得这老头说话不怕大风闪了舌头，什么人家才能安排家奴出去做官，最低也是佟家这样的顶尖权贵。就问：“您只管吩咐就好，不知道您家的家人何时在苏州做官？姓甚名谁？小的说不定认识呢。”
康熙跟海棠说：“先吃饭。”又跟这人讲：“我们家略有薄产，规矩多了点，我带着厨子食材，借你们的厨房一用。”
门口的魏珠出门吩咐。
这人觉得这老头是不是个老骗子啊！这规矩过于离谱了！
实在是康熙这卖相就是个糟老头子，穿得普普通通，他不断审视了起来。
外面送来一壶茶，康熙问：“哪儿来的？”
送茶的侍卫说：“这是咱们自家带的，咱们的壶咱们的水咱们的茶叶，煮水的炉子大壶也是咱们家的。”
康熙点头，示意海棠倒一杯。
这里的负责人觉得这老头的架子摆得也过于离谱了，急切地想探明底细，就问：“老爷子，您说您儿子在京城当官，不知道在哪处衙门啊！”
康熙说：“你不认得我儿子？你们对他那么巴结怎么不认得我，他就在这里，让他来见我吧。”
海棠一惊，嘴角翘起来，跟这里的负责人说：“去把你们这里最尊贵的爷们请来，就说老爷子来了，让他来拜见。”
这人迟疑不动，被太监拖了出去。
这人赶紧往后面正院去，此时正是吃午饭的时候，厨房有人跑来说：“老爷不好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一伙人，把我们赶出来不说，把厨房霸占了，不许我们进去，这可怎么办啊？”
又有侍奉的下人跑来，说：“老爷，李大人问什么时候上菜。”
这负责人赶紧进去，跟堂上的人说：“各位爷恕罪，来了一对父子霸占了厨房，赶不走啊！”
有人问：“谁这么胆大包天？”
这负责人突然想起什么，浑身一哆嗦，说道：“那对父子可能有些来历，带着一只獒犬。”
海棠身边带着一只大狗，这只狗和她形影不离，就是正月初一朝贺的时候，这狗子也趴在殿外台阶下等着她。各路官员都知道勇宪王带着一只狗，所以这会都惊疑不定。
这负责人说：“那老爷子说他儿子在衙门里做官，小的问在哪一处爷们，他老人家说他儿子今日在这里吃饭。”
大家忽然看着中间的人，中间的人对着身后的太监一点头，这太监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就惊惶失措地喊：“爷，真是盐宝，就在门口的阴凉里趴着吹风，奴才不会看错。”
这人赶紧起来，整理衣服小跑到偏院门口，看到窄门前面趴着一只狗子吹着风摇尾巴，显得很惬意。
他心里打鼓，脑子里转了很多说辞，跟身后的人说：“你们外面等着。”走到了盐宝跟前：“盐宝，你怎么在这里？”
这哪是问盐宝啊，这是问门内的侍卫。
这些侍卫躬身请他：“三爷，请进吧。”
这位三爷赶紧进去，进门就看到康熙，旁边的海棠站起来打招呼：“三哥来了。”
康熙有些意外，因为跪下请安的是保泰，他原本想堵的人是老八！

第508章 大事定
“给汗阿玛请安。”
保泰恭恭敬敬，他是八阿哥的左膀右臂，康熙看他在这里，问道：“起来吧，就你自己来的？”
保泰瞬间汗如雨下，知道这是问八阿哥，八阿哥打算今日来的，但是出门的时候他儿子病了，八阿哥就没出门。保泰说道：“听闻这里有好戏本子，特来看看。”
这回答得驴唇不对马嘴，康熙笑着跟海棠说：“朕是记错了吗？朕记得你雅尔江阿哥哥喜欢听戏，难不成是你保泰哥哥？”
海棠说：“两个哥哥都喜欢，过年的时候还听说保泰哥哥家里有新戏呢。”
康熙也确实没有对侄儿有赶尽杀绝的念头，就在这个问题上放过了保泰，说：“你戏看了吗？”
保泰压根不是为了看戏，然而撒谎不要紧，就是要一直圆谎下去。他头上的汗更多了，就说：“还没看，打算吃完饭看，这就出去安排。”
康熙点头：“去吧。”
保泰赶紧出来让人安排戏班子，嘱咐是：“新戏，要雅致一些，戏子要可靠。”
此时康熙问门口刚跑进来的侍卫，问道：“有大鱼吗？”
侍卫说：“主子爷，里里外外看了，没什么大鱼，外面也有人围着，也不曾走脱了大鱼。”
康熙微微失望，跟海棠说：“咱们今日就乐一日吧。”
这会馆里的胖负责人赶紧到了院子里，请侍卫转告康熙，上院正房收拾好了，请康熙移驾。
康熙也没拒绝，有大房子为什么要挤在小房子里呢？他溜溜达达地带着海棠去了，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保泰。
此时饭菜送来，饭桌上就康熙海棠和保泰，桌边还蹲着一个盐宝。
海棠一边侍奉康熙吃饭，一边照顾盐宝，自己反而没吃几口。
保泰更没心思吃饭，因为康熙在跟他聊天。
康熙说：“朕怎么听说你点卯不去？你想如何？就是你自幼养育在朕跟前，你犯下了大错，朕到时候不得不革了你爵位给你弟弟的时候你该怎么办？对朕来说，哪个侄儿做亲王不是做呢？对你来说，你没了爵位你儿孙怎么办？你怎么办？你当了半辈子爷了，难道还能对着往日不如你的人弯得下去腰吗？”
这就是康熙在敲打侄儿，海棠心想早几年说这个保泰或许能脱身，现在想脱身晚了！
保泰则是听到了浓浓的威胁和杀气腾腾的警告：你小心爵位不保！
保泰一副感激的模样说：“汗阿玛能这样教育就是心疼侄儿，侄儿的阿玛去世那么久了，也就您还想着侄儿为了侄儿打算，侄儿感激不尽，日后必定战战兢兢尽心尽力。”
这是对康熙指责他不去衙门点卯的回应。
康熙没听过有人告保泰的状，不过是找个理由敲打他。保泰回应的是尽心尽力，对谁尽心又对谁尽力？
康熙没再说什么，保泰也没说什么。康熙在苏州会馆里看了一会儿戏又见了见刚才和保泰一起吃饭的这些人，大部分是富商，也有一个眼熟的，是李煦的大儿子李鼎。
面对着一群诚惶诚恐的人，康熙表现得很和蔼，就说：“朕和勇王是随处溜达，就走了来，你们不必在意。”坐了一会，中午最热的那一阵子过去后他就带着海棠离开了。
海棠也没问他为什么来，就陪着他在外城闲逛，康熙在路上看什么都新鲜，因为带的银子躲，他买了很多东西回畅春园，兴致勃勃地跟弘阳分今天买到手的东西。
海棠却又要加班加点地干活。
康熙和弘阳分完东西之后在畅春园溜达，此时夕阳西下，天边一抹余晖在。康熙领着弘阳站在御田边，跟弘阳聊了起来。
康熙先问：“你背过韩愈的《论佛骨表》吗？”
弘阳说：“背过。”
康熙问：“你说唐宪宗为什么要迎佛骨？韩愈说佛骨‘枯朽之骨，凶秽之馀，岂宜令入宫禁’，你以为呢？”
弘阳心想今日皇玛法和额娘不就是去街上溜达到处买小玩意吗？也没去佛寺啊，更没见僧人，怎么就问这个问题啊？他略微思索，觉得还是从‘枯朽之骨，凶秽之馀，岂宜令入宫禁’的前一句‘假如其身至今尚在，奉其国命，来朝京师，陛下容而接之，不过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之于境，不令惑众也’这方面回答。
他洋洋洒洒回答完，太阳已经落山，康熙摇头对他的回答不满意，让魏珠把灯笼拿来给弘阳提着，领着他在田间路上慢慢走，一边走一边灯下看庄稼。
康熙说：“可见你书读得不多，朕再问你一个故事，你知道禅宗五祖传衣钵的故事吗？”
弘阳笑起来：“知道，传说五祖弘忍要传衣钵，他的弟子神秀扬名已久，大家都认为弘忍会传衣钵给神秀，后来不会写字的杂役六祖慧能得到了衣钵传承，大名鼎鼎的‘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康熙问：“那你知道后来禅宗因此分裂，分成了渐悟派和顿悟派吗？神秀的拥趸是渐悟派，追随慧能的是顿悟派。神秀和慧能的后人相斗，后来是慧能这一派占据了上风。说了这么多，朕想跟你说的是，慧能的弟子神会在安禄山叛变的时候聚香水钱以充军需，从而影响到了后来的唐朝皇帝信仰佛教，迎佛骨的根本原因在于敛财！”
弘阳很聪明，瞬间想明白了，提升佛教地位迎接佛骨造成满城轰动，最重要的目的是让百姓自愿把自己兜里的钱当成香火钱送给和尚。然后二一添作五，这钱有一半是皇帝的，另一半是和尚的。
弘阳不明白的是康熙为什么聊这个。
康熙就说：“银子不能强求，假若你命中有银子，安心享受，没有就不要去谋划，要不然别看你是个爷，实际上也是银子的奴才。”
八阿哥手里的银子有两条来路，有保泰给他弄白钱，有李煦给他弄黑钱。表面上看着再正确不过的事儿了，实际上还是为了弄钱，再伟光正的幌子掩盖的还是钱。
康熙把手放在麦苗上说：“银子都是虚的，都是旁门左道，粮食才是要紧的。”种粮食需要土地和百姓，所以江山才是最要紧的。唐宪宗以皇帝的身份迎佛骨就是自动降低了身份，已经是佛奴了，换句话说是钱奴。既然愿意自降身份做奴才，就永远做不成主子爷了。
然而在弘阳听来这就是打哑谜，他也不敢问，康熙说：“走吧，回去吧。”
弘阳扶着他往回走。
到了寝宫，康熙说：“你回去吧，朕打算今日早点歇着。”
弘阳走了之后，康熙让宫女磨墨，随后在纸上写了几笔从书上摘抄的句子。让魏珠出去给他换白开水来，晚上他不想喝茶。
魏珠出去后，康熙从炕桌下面拿出了遗诏，铺开后扶了一下玳瑁眼镜，提笔在遗诏上写下了“雍亲王皇四子胤禛”几个字。随后把遗诏卷起来又放在了炕桌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在遗诏上填了名字。
魏珠进来的时候，康熙歪在靠枕上看书，眼镜滑落，书页也不翻动，似乎就在发呆。魏珠悄悄地把水放在桌上没弄出一点动静。
康熙在发生毙鹰这件事的时候和八阿哥说出的话极其绝情难听，说什么“父子之情绝矣”，然而他对八阿哥还是很欣赏的。自从二阿哥被关起来，他也在认真地审视四阿哥和八阿哥。
让康熙自己说，四阿哥没八阿哥资质好。
八阿哥聪明、善谋、能忍、百折不挠、善于笼络人心。从他身上几乎看不出什么大缺点来。四阿哥则不然，他很极端，爱欲其生恨欲其死，做皇帝后说不定动不动和群臣死磕。
康熙一直在纠结到底该选谁，然而今日选定了四阿哥，因为康熙觉得四阿哥“人品贵重”。
皇帝的人品很重要，唐宪宗为了消灭藩镇和佛门联手敛财筹措军费康熙能理解，但是他的家业还没到岌岌可危的地步，还不需要他的继任者出卖利益俯下身段去维持江山稳定。
眼下糜烂官场对于康熙来说不过是小事儿，没有伤筋动骨。眼下的江山是各处太平，连前些年闹起来的山民都安分了，自从大量的糖、烟叶出口，南方的果子快船北运之后，真的是四境安稳，国库充实。就该四阿哥这种人品贵重的皇帝带着江山家业大步往前走，而不是从官场到民间都糜烂下去。
康熙把书合上，跟魏珠说：“铺床吧，朕累了，早点睡下。”落笔无悔，这事儿就这么办吧。
弘阳回到家后，看到大门口那边有一辆陌生的汽车，就问侍卫：“这么晚了是谁来了？”
“是保按贝勒爷。”
弘阳直接回家，果然在东边一处不住人的院子里灯火通明，是海棠两口子带着闺女莹莹招待保按吃饭。
此时弘阳进来，热情地说：“是四舅舅来了，给您请安。”保按在福全的儿子里排行第四。
保按说：“快换个叫法，你这么叫我以为你叫四哥呢。”他嘴里的四哥就是四阿哥胤禛。
弘阳就说：“舅舅怎么这会来了？我看到您门口的那辆新车了，真气派。”
保按说：“那是特意找你十一舅舅定做的，也不是我用，给你大哥哥用，他就要娶媳妇了，我给他置办院子车子，再分给他一些下人，让他自己带着媳妇孩子过日子去吧，我养他算是养到头了，日后他也要学着养家了。”
保按说到这里，终于要说来这里的目的，刚才和海棠两口子推杯换盏，说的都是小时候的笑话，他这是无事不来，因此就说：“这会吃过饭了，天也黑了，哥哥也该回去了，只是今日来是受人之托，来找姐姐打听事儿的。”
保按压低声音：“姐姐你也知道，我与下面的弟弟和我三哥关系不好，但是也没到看他倒霉就拍手称快的地步。他下午急忙来找我，说是今儿不知道怎么了，听着汗阿玛的口气不对，想让我来找您打听一下，我不想来，但是他是我们家的家主，弟弟也不能看着他倒霉不帮衬一把。”
弘阳就对莹莹说：“妹妹，跟哥哥出去走走消食。”
莹莹想听，但是哥哥叫了，就跟父母堂舅说一声出去了。
莹莹出门就埋怨：“怎么不让我听几句。”
弘阳说：“这不是你该听的。”
两个人在外面溜达了好一会，才看到父母送堂舅出去，兄妹两个一起跟着把人送走。莹莹很好奇，但是父母都不说谈话内容，她想着日后慢慢磨总能知道，可是没多久就把这事儿忘了，因为弘时要娶亲，她跑到四舅舅家围观娶新娘子啦。
弘时的人缘不错，很多宗室内的少年弟子来赴宴，加上如今四阿哥威严日隆，有心人也想巴结，因此送礼的人多。
四阿哥和以前一样，亲戚的礼可以收，故交的礼可以收，门人的礼可以收，门下佐领人口的礼可以收，镶白旗内人家送礼来也可以收。
镶白旗一些日子过得不宽裕的人家也不凑这个热闹，只在弘晖大婚的时候送礼，其他几位阿哥的婚礼都没来参与。这些都是底层的旗人，四阿哥也不说什么，更不放在心上。
恰巧今年庆贺康熙登基六十年，在京城的官员有很多，年羹尧还是没送礼。
四阿哥这时候压根来不及在小本本上记他一笔，因为这时候弘晖的妻子要分娩了。
弘时大婚第二天费莫氏就肚子疼，弘晖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四阿哥心里也七上八下，他盼着这是个孙子。
若是孙子这是嫡孙，对他来说意义重大。他还不知道康熙已经把他的名字写在了遗诏上，四阿哥的想法是：一个嫡孙能让老爷子开怀，也能传他们这一支的家业。
康熙和乌雅氏也很关注这件事，特意让内务的嬷嬷们做备用嬷嬷去等候，以防万一。
好在这孩子太太平平生下了，果然是个男孩，四阿哥和弘晖都真欢喜，四阿哥嘱咐弘晖说：“你和你额娘照顾好他们母子，我进宫给你玛法报喜去。”
海棠正在给康熙念河道衙门的折子，魏珠进来说：“皇上，雍亲王求见。”
康熙点头，四阿哥奔来，进门就喜气洋洋地说：“汗阿玛，大喜，弘晖有了个儿子，咱们家四世同堂了。”这是得意到忘形了，失了往日的谨慎。
康熙听了眉开眼笑，说道：“你说错了，早就四世同堂了，你也早做祖父了。”
四阿哥点头：“是是是，您说得对。”他来的时候就打定了主意：“您赏赐这孩子一个名字吧。”
康熙犹豫了一下，他说：“不急，不急，孩子先别起大名，等他养住了再起大名，先给他起个乳名叫做百岁吧。”
四阿哥一怔，有个乳名也行。
康熙说：“这消息是朕收到的最好贺礼啊！”
海棠看了一眼康熙，惊讶表情随即掩饰过去。
没两天就是康熙大寿，这次仍然十分热闹，千叟宴的规模更胜几年前，康熙在儿孙的簇拥下高高兴兴地过了一次生日，然后就预备着去热河行宫居住。
他想带着海棠一起去，就说：“让你几个弟弟坐镇，他们别的不会干，总会分拣折子吧，把折子分拣了派人送去，你再处理。”
海棠好几年没去过热河了，就应了一声，这次四阿哥带着十五十六坐镇京城，因为四阿哥没走，又怕热着弘昐兄弟两个，加上弘晖的儿子还小，怕夏天不好照顾，四阿哥的打算是等孙子满月了，让弘晖带着妻儿和弟弟们去热河住半年。
然而前脚康熙的圣驾刚走，后脚爆发了一件大事，有人说今年恩科事先泄漏了题目，这次江南的富贵人家和富商子弟多有上榜。
四阿哥率先知道，随后派人追上圣驾报信，他先处理这事儿。
海棠此时收到信恍然大悟，这就是保泰出现在苏州会馆的原因，绝不是保按嘴里的询问生意，也不能说询问生意不对，买卖考题也是生意啊！
海棠去报给康熙，康熙点点头，就说：“这事儿让你四哥处理去，他也老大不小了，该自己办事儿了，不能什么事儿都指望朕和你啊！”
海棠听着这意思，再联想到他前一阵子的态度以及非要带着自己去热河，心里明白。
这是要给儿子过渡权力了。
在这关键的时候，她也没弄什么猫腻，积极地协助康熙，甚至到了热河后，她开始消极起来。过个三五日都要请假，儿子过生日要请假，女儿吃坏肚子要请假，中暑头晕要请假，水土不服要请假。
康熙也一概同意，而且还带着海棠在热河行宫附近到处溜达，两人玩遍了这附近的地方，哪里有个水坑里面有几条鱼海棠都知道了。
七阿哥和二十阿哥都是七月二十五生日，七阿哥不想过，但是二十阿哥很想过生日，七阿哥为了婉瑜决定吃素一年，在热河也是经常请和尚念经超度女儿，因此七阿哥深居简出，生日这一天去寺里了。
二十阿哥就禀告了康熙，在行宫里设宴请哥哥们来喝酒。
大家酒宴上喝得面红耳赤，几位公主提前回去，十四阿哥送姐姐们离开后跌跌撞撞地扶着一棵树想要吐一吐。
此时八阿哥来了，看到十四阿哥扶着树用另外一只手在捶着胃缓解痛苦，走过去说：“十四弟，难受着呢？”
十四紧紧闭着嘴点头，他胃里翻江倒海真的憋不住想吐了，感觉胃酸都窜到了嗓子了。
八阿哥说：“如今这快活日子没多少了？你看到了吗，连你九姐姐都束手退后，老四如今处处钳制哥哥，我倒还罢了，他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啊！”
十四实在忍不住，哇的一下吐站在他对面的八阿哥身上。
十四一口没吐完，还拉着八阿哥吐了好几下，这味道极其难闻，八阿哥被这味道一冲，恶心难忍，对着十四也吐了出来。
旁边要去扶他们的太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又立即觉得这样不太好，赶紧拉开他们两个。
这些太监们都不敢在脸上表露太多，心里都在想：你们都不会躲一躲吗？

第509章 生郁闷
十四阿哥胆汁都要吐出来了，被太监抬回了他的院子。别说十四福晋，十四家的孩子都觉得亲爹也太离谱了。
十四福晋直接避开，让那些侧福晋们去侍奉，侧福晋们觉得他一身污秽下不去手帮着清理，这不是有太监吗？
最终是弘明看着太监把十四给收拾洗涮干净，又陪着太医给呼呼大睡的十四诊脉，出门的时候太医交代弘明不能让十四再这么喝下去了，再不保养“恐寿命不长”。
就十四这行为早有人报给乌雅氏知道，她听了就在宫里把十四给骂了一顿，又不是小孩子，再过几年就要做祖父的人了，都不能干点靠谱的事儿吗？
十四醒来已经是一天后，满屋子妻妾讨伐他，嘴上说着他昨日被抬回来的丑态。十四就说：“行了行了，说几句就行了，还没完没了了！”
十四福晋说：“爷，你自己干了那上不得台面的事儿还不让说了？”
“什么上不了台面？爷是出去偷人家了还是抢人家了？是做了响马还是做了胡子？不就是在酒席上喝多吐了吗？顶多是不体面，怎么就成了上不了台面？”
侧福晋舒舒觉罗氏说：“您昨日吐了八爷一身。”
十四对十四福晋还客气一些，对舒舒觉罗氏瞬间瞪眼，阴狠地问：“吐他一身怎么了？你爷们是他还是爷？不行把你送给他吧。”胳膊肘往外拐，吐就吐了，都已经吐过了还说什么。
舒舒觉罗氏吓得不敢再说，十四福晋一看这下是真的生气了，就说：“爷，她懂什么，别跟她一般见识。您这会喝点粥等会去拜见额娘吧。昨日额娘打发人来看您了几次，她老人家担心您呢。”
十四一听站起来说：“要紧的事儿不早点说，不要紧的聒噪了半天，不吃了，爷去额娘跟前吃。”
乌雅氏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喝粥，就说：“慢点，没人和你抢，这是饿坏了吧，你别看着年轻，再这么放纵下去身体早晚要坏，日后少喝点酒。一个小弟弟过寿又不需要你敬酒，坐下略微沾沾唇说几句话就回来，干吗喝那么多？”
十四说：“就是昨日高兴。”
乌雅氏说：“糊弄你额娘呢，高兴不是这个架势。”
十四总不能说自己眼见没希望了郁郁寡欢吧，四哥若是别的娘娘生的他还能跟老额娘诉诉苦，但是四阿哥是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这就没法跟额娘说了。
他就说：“不是您想的那样，昨日是喝酒了，但是儿子没喝那么多，送姐姐们的时候儿子好好的，不信您把我姐姐喊来问问我是不是应对得体。就是后来八哥说四哥将来要辖制我这些话，我懒得和他掰扯，吐了他一身，没想到他也吐我一身，亏大了！”
乌雅氏听了瞬间把脸拉下来，嘴里说：“阿弥陀佛，这人简直阴魂不散，你日后离着他远点，别听他胡言乱语。你四哥是我的头生子，管着你们是应该的，你年纪不小了，别和你四哥犟嘴，日后你们兄弟姐妹和和美美地过日子，我就是去侍奉祖宗心里也安稳。”
十四心里不是滋味，还是答应了一声。
乌雅氏把十四这个小儿子送走后，就让人去狮子园把费莫氏母子三个接来，丫丫会走路了，到处走动，百岁还是个只会躺在榻上蹬腿的小婴儿。此时海棠带着莹莹来给乌雅氏请安，莹莹笑着跑进来抱着丫丫说：“叫姑姑，丫丫，叫姑姑啊！”
丫丫一着急飙婴儿语啊啊啊推着她的脸不让她抱，费莫氏出来迎接海棠。
海棠进去的时候德妃正看着乳母给百岁收拾襁褓和小毯子，跟海棠说：“你略等等，你孙孙把毯子尿湿了，等会儿我再和你说话。”这个“孙孙”把海棠雷的外焦里嫩，以前被叫姑奶奶没觉得什么，毕竟总有些人自称姑奶奶，然而这个“孙孙”让她彻底明白，她真的是祖母辈的了！
费莫氏赶紧说：“祖母您坐着，孙媳看着给他收拾。”说完让人抱着儿子赶紧避开，给乌雅氏和海棠留下了聊天的空间。
海棠打着哈欠坐在乌雅氏身边，乌雅氏看她很疲惫就问：“这是怎么了？”
海棠说：“这闲下来后不习惯，就打不起精神来。”
乌雅氏说：“你整日在家没个局，自然是到处没趣。”
乌雅氏想着给她找个活儿做，然而事先就需要问问她的意思，就说：“你这能闲到什么时候？”
海棠就说：“不知道呢。”
乌雅氏听了心里一琢磨，也不提心里想的事儿了，就问：“我听你十四弟说你四哥和你八哥在京城斗呢，这是真的吗？”
海棠点头。
她不得不承认，她真的不擅长官场斗争。而且四哥和八哥比起来还差点意思。毕竟四哥在京城坐镇，而八哥是遥控指挥。
乌雅氏看她闷闷不乐也不知道问点什么，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外面通报皇上驾临，乌雅氏赶紧起来扯着海棠去接驾。
康熙成了个糟瘦的老头子，乌雅氏则是成了个白胖的老太太。乌雅氏还是殷勤地亲自捧茶给康熙，费莫氏更是小心地带着两个孩子请安见礼。
康熙看见百岁醒着，就说：“这小子现在看着挺精神啊。”
乌雅氏赶紧抱着重孙子给康熙看：“您瞧瞧，这会正乖着呢。”
康熙接过来，真的是个沉甸甸的大胖小子，康熙问乌雅氏：“弘晖哪年生的？”
德妃说：“三十六年。”二十多岁了。
康熙看看低头的费莫氏，费莫氏虽然年纪比弘晖小，但是生孩子的时候年纪不算小了，他觉得这胖小子应该能活下来，不会早早地夭折。
就跟乌雅氏说：“你来抱一会儿吧，朕胳膊酸了。”
乌雅氏笑着把孩子接了抱在怀里。康熙跟海棠说：“这行宫里没什么乐子，咱们出去走走吧？”
海棠问：“去哪儿？”
康熙说：“出关，去盛京。”
康熙就把家眷们放在了热河，带着几个儿子和海棠一起去盛京。
这才七月，正是热的时候，九阿哥就说：“谁家好人这时候出门？路上走着都烤熟了，也不怕中暑！”遇到了海棠，九阿哥就说：“这胖丫头也不是个好人，你就不会劝着点吗？”
海棠没搭理他，九阿哥就对着海棠嚷嚷，过足了嘴瘾回车上了。
车上十阿哥张大嘴在打哈欠，为了能避开最热的时间赶路，简直是昼伏夜出，十阿哥就白天瞌睡夜里精神。九阿哥上了车说：“我刚才埋汰了一遍胖丫头。”
十阿哥无精打采地问：“你埋汰她干吗？你们又斗嘴了？”
“没有，我问她怎么不拦着点老爷子，这大热天干吗出行。”
十阿哥说：“哥啊，你看不出来吗？这是汗阿玛想在大行前把祖宗给拜一边，他年初的时候以为自己不行了，坚持去拜见世祖章皇帝，这半年来缓过来后，想着趁身体好再去拜见其他祖宗。九妹妹怎么拦得住？也没法拦。”
九阿哥没想到这一层，半天没说话。
十阿哥的哈欠一个接着一个，就想找个地方躺下睡一会儿。
他揉了揉脸，想让自己打起精神，问九阿哥：“你想什么呢？”都发呆半天了。
九阿哥说：“我在回想汗阿玛年轻的时候，你还记得那一年咱们刚搬到畅春园去住，咱们和胖丫头在湖边打架被太监抱到了无逸斋，那时候他身体好，人年轻，谈笑自若……不像现在。”成了一个老头子行将就木。
十阿哥也回想了一会，跟九阿哥说：“往事不可追，万事要向前看。汗阿玛一去，你我兄弟的身份退一步不说，咱们满人也彻底告别祖宗规矩了。”
九阿哥惊讶地问：“这话怎么说？”
十阿哥看着窗外，叹口气：“你我不再是皇子，这是其一，日后万事给侄儿们让路，自然是要退一步。”
“这个我懂，咱们都是过了气的老阿哥，比不得新君的小阿哥了。”
十阿哥接着说：“你也说新君，你该说新汗的。日后没人称呼汗阿玛，只有人称呼皇阿玛。入关之后咱们移风易俗，表面上看是咱们占领了这花花江山，实际上是汉人占领了关外，汗阿玛是最后一任大汗。”
九阿哥笑着说：“你不能这么说，当初太宗皇帝那会咱们都在抛弃旧俗了。你跟我说往前看，是你不想离开旧俗，十弟，往前看吧。”
车队进入了盛京，康熙入驻小小的盛京皇宫。
莹莹还是头一回来，里里外外看了一遍之后回到公主府小声跟海棠说：“那地方真窄。”
他们现在住的是桂枝的公主府，暂时借住。
海棠说：“地方窄不怕，心不窄就行。”打算教育女儿心胸要宽阔，随后听公主府的人说康熙要搬来住。
海棠赶紧问：“为什么搬来？”
是因为盛京的皇宫久不住人，外面维持得再好，里面也有些潮湿，康熙觉得不舒服，因此在衙门和公主府之间选择了公主府。
于是各位皇子也跟着一起挤在了桂枝家里。
对侍卫来说，守公主府比守老皇宫的心理压力小，于是也积极入驻了。
莹莹都能想得出来姨妈知道了是多么的崩溃。
鄂伦岱此时挎着刀跟在康熙后边在公主府里面转悠，说这里：“这地方虽然也很久不住人了，但是是新建的，比那边皇宫强多了。不是奴才嘴碎，那边破破烂烂的房子才是老宅子呢，您这发达的儿孙几十年不翻修老宅，反而在外面的房子越建越多，这该让人怎么评价呢？”
这人就这样，康熙也不和他生气，带着他住进了前院的上房，这是桂枝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日常不在这里起居。
康熙坐在榻上，让鄂伦岱也坐下，看着屋子里的人出去了，康熙说：“朕祭祀祖宗的时候要宣布朕在遗诏上写名字，但是写的是谁朕不说，朕也会宣布日后由你来念遗诏。”
这是个大差事，鄂伦岱点点头，显得很认真慎重。

第510章 如事生
盛京有三处陵墓，有努尔哈赤父祖的永陵，努尔哈赤本人的福陵，皇太极的昭陵。
努尔哈赤活着的时候称汗，称汗和称帝不是一回事儿，皇太极继位后称帝，因此皇太极虽然是太宗，实则是开国皇帝。康熙就打算在昭陵宣布关于遗诏的事儿。
祭祀三陵花了三天时间，最后一天康熙带着儿女和关外官员宗室祭祀昭陵。祭祀完毕后，康熙没有带着大家从大殿里出来，而是让人把一只金星紫檀木长匣端了上来。
康熙扶着魏珠的手坐下，背后是皇太极的画像和神位，对着跪着的儿女大臣和宗室说：“朕六岁（虚岁八岁）登基，到今年已经一甲子年岁，古往今来只有那三皇五帝比朕在位的时间长，记录在册的帝王中朕在位时间长是朕的福气也是朕的不幸，朕早年丧父母，青年又丧妻子，晚年胤礽不争气，让朕心里难受，人这一辈子活到朕这个份上遍尝苦辣酸甜不枉来这世上一趟，就是这时候追随太宗皇帝于地下也不算有遗憾。然而为君朕还有一件事没做完，就是给这社稷江山再选一位明主。”
众人心里打鼓，都看着太监手里捧着匣子。
康熙指了指匣子说：“朕在里面写了名字，回头朕驾崩了令一等公鄂伦岱宣读遗诏。”
鄂伦岱出来磕头，接下了这份差事。
康熙接着说：“遗诏本来只有一份，朕先前给你们看过，只是朕心里想着咱们是满人，不能只用汉文写，因此昨日晚上朕在福陵秘密烧掉了遗诏，在祖宗跟前的供桌上亲手写下满蒙汉三文于同一张绫子上，盖下了朕的印玺，到时候尔等奉诏请新君登基，不可违背朕的旨意。”
满殿大臣同时应是。
康熙说完才扶着太监的手起来，带着遗诏走了。
从大殿里出来回公主府，明日就可以回热河。皇子们都住在一起，桂枝的公主府本来就不大，桂枝夫妻的院子没人住，能住人的院子也不多，所以各处并不宽裕，好在就是临时住人，此时很多太监在收拾东西，打包起不用的，明天就要离开了。
八阿哥进房间就叹气，这房间是大通铺，随着康熙来的皇子们都住在这里。九阿哥和十阿哥听见叹气立即对视一眼要出去，八阿哥挡在门口没动，又叹口气，叹完气开始哭起来。
九阿哥和十阿哥不是愣头青，都知道八阿哥要弄幺蛾子，两人对视一眼九阿哥开头说：“八哥，你哪里不舒服，我给你叫太医去。”
说完对十阿哥一抬下巴，两人就要闯出去。八阿哥拉了他们一把，拦着两个人说：“唉，哥哥不是病了，哥哥是心里难受。”
二十二阿哥年纪小，和几个小哥哥在大通铺炕上打滚，听了就问：“八哥难受什么？”
十三阿哥看看这几个在一起打闹的小弟弟，倒不是嫌弃小弟弟没眼色，二十二阿哥年纪不大，这么问是小孩子好奇导致的，就和身边的六阿哥七阿哥对视了一下。
七阿哥开始念经，一副俗事与我无关的模样，躺着的十二闭上眼装睡。十一阿哥直接躺在了榻上，预备着九阿哥不能脱身的时候装病。别的皇子都看过去，连五阿哥都知道八阿哥接下来要说什么，眉头皱巴巴的。
八阿哥说：“你年纪小，不知道二哥对咱们的鞭笞，哥哥就怕侍奉不了二哥。”
二十二问：“为什么要侍奉二哥？”
十九阿哥对着这个傻小子瞪了几眼，二十二才发现自己问错了，但是话都说出去就等于覆水难收，只能闭嘴。
八阿哥接着哭：“哥哥怕啊！怕二哥！”
十三忍不住了，废太子就是千般不好，他好歹孝顺，不是你个不孝逆子能说的。就冷笑：“八哥，正所谓不做亏心事敲门不心惊，你怕二哥什么？”
八阿哥的目的还是想让各位弟弟使出浑身手段去打听遗诏上的名字，抛出废太子的目的就是如此！八阿哥是不怕废太子再出来，他自始至终担心遗诏上是老四，似乎看上去板上钉钉的就是老四。因为留在京城的皇子就是监国的人。以前是太子，后来是海棠，现在是四阿哥，四阿哥混到监国的份上已经是隐形太子了。
大家对太子是否恐惧不知道，但是十三对太子是真维护，此时一番话怼出来大家只顾着看好戏，早忘了遗诏的事儿。因为十三在怼八阿哥的时候说了一句“二哥倒也罢了，八哥对不起的人该是大哥吧？可怜惠妃娘娘也没亏待过八哥，八哥是怎么回报的？”
这话含沙射影，八阿哥要是能被这一句话说得掩面那真不是他了，他立即发誓没对大哥怎么样，大哥倒霉的原因是他魇镇父亲和兄弟，这是记在书上的公案，这和他没任何关系。再说惠妃娘娘，他对娘娘很孝顺，四时八节都去请安，供奉不断，怎么就对不起惠妃娘娘。
大家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十三说的不是八阿哥撬大阿哥墙角，而是弘昱的死因成谜。八阿哥不能主动说我和侄儿的有没有关系，十三不说明，他也只能装糊涂。
在八阿哥一大段话后，十三阿哥说：“孔夫子说过‘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兄弟别学我信口开河。今儿我说错话了，给八哥道歉。”说完前后不搭的话就下榻对着八阿哥躬身作礼一揖到底。
八阿哥还要维护着贤王的人设，赶紧上前搀扶十三，说了句：“十三弟你年纪小，很多事情不知道，哥哥不怪你。”
然而十三说的“始作俑者其无后乎”让八阿哥心里很担忧，大阿哥这一支似乎翻身无望，都已经是宗室的边缘人物了，但是十三说的话像是魔咒一样绕在他身上，他担心有人对弘旺下手。
这事儿算是今日的一个小波澜，随后大家找人说话聊天，一群兄弟要么躺着要么坐着都很自在。
一下午过得很快，晚上大家吃过饭洗漱后开始睡觉。这房子的窗户和门都大开着通风，这些皇子们横七竖八地睡在炕上榻上床上，外面院子里和廊下打地铺的是侍卫和太监。这时候睡在外面反而凉快，屋子里燥热极了，五阿哥和六阿哥一个胖一个瘦，挤在一起居然不嫌弃热，两人睡的很香甜，就是一长一短的鼾声让三阿哥翻来覆去睡不着。三阿哥挨着两个打鼾的弟弟，加上燥热，只能坐起来。
七阿哥盘腿在念经，三阿哥再看看其他人，几个小弟弟穿着肚兜睡得横七竖八，再看看另一边，九阿哥睡梦中霸占了好大一片地方，挤得十一十二贴在一起。
三阿哥打了个哈欠又躺下，问七阿哥：“老七，你还不睡？”
七阿哥中断念经说：“弟弟再读一卷经就睡了。”
三阿哥说：“弟弟啊，心诚不在现在，你要把功夫用在平时，睡吧。”
七阿哥叹口气：“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
三阿哥已经陷入梦中了，七阿哥坐着又念了一会才睡。他躺下的时候发现挨着的八阿哥睁着眼睛看房顶，就问：“八弟你没睡？”
八阿哥说：“哦，刚醒，您先睡吧。”
看这模样不像是刚醒，该是一直没睡，七阿哥看看另一边一胖一瘦呼呼大睡的五哥六哥，想起白天十三说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心想果然如此，贤王也是夜夜难入眠啊！
天不亮外面就有侍卫起来，这些皇子们睡眼惺忪的出来，在门外看到一群皇孙们，和他们一比，皇子看着个个邋遢没精神。
到了康熙面前，康熙看到孙子们个个精神抖擞，再看看儿子们，个个睁不开眼，还有小的被太监背着还在睡。
康熙让太监把小儿子们带出去，再温言让孙子们去吃饭，最后指着逆子们骂：“看看你们的样子，个个比那庄稼汉还不如，孩子们都知道洗脸穿赶干净点，看看你们！”
九阿哥说：“他们读书天天早起自然有精神，我们没睡够都被拉起来，怎么可能有精神？”比精力谁比得过小孩子。
“还犟嘴！”康熙生气了，跟魏珠说：“饿着他们，今儿早上他们没饭吃了。”
嘿！老爷子脾气不下小！
众位皇子一起出来，都看着九阿哥，九阿哥说：“看我干吗？我这是仗义执言！”
但是大家没饭吃了！
八阿哥上车的时候他儿子弘旺把藏起来的包子给他，压低声音说：“阿玛，快吃，别给人发现了。”
八阿哥高兴接过来高高兴兴地吃了，看着儿子心里颇不是滋味。
偏巧中午大家暂时休息，在路上休息的时候，大阿哥家的弘昉和几个堂兄弟一起从八阿哥跟前跑过去，八阿哥看着侄儿们的背影久久不语。
他对身边的太监说：“跟下面的人说保护好弘昉。”
马起云疑惑地问：“保护他干吗？”
八阿哥说：“他要是倒霉了全天下以为是爷下的毒手。”
马起云赶紧站起来去安排。
此时保泰来了，坐在八阿哥身边，摇着扇子说：“您说遗诏上的名字是谁？”
八阿哥说：“是谁不重要，反正不是我。收敛着点，老爷子身体不好了，惹他生气没用，想让天下人服我，我就要做个孝子，在老爷子驾崩前这阵子不仅不能做出惹老爷子生气的事儿，还要多孝敬！将来让百官们看看，是我老老实实，是新君容下我！”
比干未必是忠臣，但是天下人都说比干是忠臣。帝辛未必是昏君，但是天下人都说纣王是昏君！名声很重要啊！
八阿哥这边计较完了之后就盯着康熙的帐篷，给老爷子献殷勤也是需要时机的，然而老爷子身边密不透风都是九妹妹的人，想在她的重重把持下讨到好处很难。
因此一路上八阿哥没机会出手，到了热河行宫才找到了机会邀请康熙游园。
最爱用游园拉近关系的是三阿哥，三阿哥心想比游园你能比得过我，因此也请康熙游园。康熙没事儿可做，在几个儿子家里到处闲逛，一直到九月，康熙决定去木兰围场主持木兰行围。
在路上康熙对海棠说：“到时候你要技压群臣。”
海棠说：“您是看自己的孩子样样都好，但是需要扬名的不是儿臣，是咱们家的那群小阿哥小格格们。”而且压制弓箭的不是别的，就是火炮，要不然这群人不会每年跑到木兰陪着老爷子载歌载舞。
就是皇子皇孙也要有个精彩的亮相，有个能吹嘘的开场，这叫鸿运当头。这是他们进入官场和名利场的简历，越是精彩的简历关注的人越多，将来成就就越大。海棠这种早就扬威草原的亲王不需要在木兰夺冠来彰显自己的本事了，她要做的就是推后人出头，甚至需要给他们安排一个好成绩，就如康熙叫海棠出来射箭助兴一样，有个精彩的亮相大家才知道这孩子的分量。
康熙歪在靠枕上，身体随着车子的微微颠簸起伏看着海棠说：“这一转眼，朕的胖闺女从棋子变成了执子的人了。你算是历练出来了，可惜你二哥没成事儿。”他说到这里叹口气：“罢了罢了，不说他了。”
木兰围场里面的明星人物注定不是海棠，也不是各位皇子，而是弘晖。
老爷子的意思大家都看得明白，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老爷子此时抬举弘晖，拉着他同进同出，令他给科尔沁的亲戚们斟酒，让他在草原王公跟前出尽风头其暗示很明显。
木兰行围结束后，康熙回到京城就病了，四阿哥立即把手上的事儿移交给海棠，和众位兄弟排班一日几次去问安，在寝宫外坐冷板凳。
皇子们没有进去侍奉的资格，说起来也让人不理解，亲爹快病死了，亲儿子要在外面昼夜守着，但是不能见他，如果里面召唤，就要全身搜查，连细细的辫子里都要检查一番，防止夹带利器。
天气好的时候，康熙带着这些儿子们溜达一番，前提是这些皇子和他之间必要有太监隔开。
皇孙里面只有少数几个能被叫进去侍奉，而德妃的孙子里有殊荣的就是弘阳。
四阿哥虽然没亲眼看到康熙，通过弘阳的眼睛他知道皇父的身体时好时坏，四阿哥自己在家琢磨，老爷子怕是还要再拖上两三年。
这一转眼到了年底，一场北风来，康熙又病倒了，这次送他回乾清宫养病。正月初一大朝会的时候，他出现在人前，距离他上一次上朝已经过去两三个月了。
此时的康熙浑身被皮草包裹，面容如枯木，眼看着要生机泯灭。朝贺结束后他被送回乾清宫，和诸王说话，和同样病重的庄亲王说：“你与朕如今是一对老棺材瓤子了。”
左右的人劝他别在大过年说这话，他就说：“早年嬷嬷们说大年过年很多事不能做，做了不吉利。大年初一过一年少一年，过了今年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过，朕不趁着此次机会说个痛快到时候徒留遗憾怎么办？”
周围寂静无声，没人敢接这话。
康熙不以为意，说道：“大雪天，路上难走，回去吧。”
诸王退下，留下一群皇子和公主们。
康熙看着他们说：“朕这一辈子就活了你们这些孽障。”然后叹口气，问魏珠：“他们那边如何？过年有东西吗？”
他问的是被圈着的大阿哥和二阿哥，魏珠说：“有，不敢缺了。”
康熙说：“朕驾崩后，让他们来到朕的灵前哭一声。”
二公主站起来挤开三阿哥和四阿哥过去搂着康熙的肩膀说：“汗阿玛，您这是早上吃酒了吗？怎么说得越来越不靠谱，如今大家喜气洋洋地过年呢，您说这些干吗？”说完撒娇一样地摇了摇康熙的肩膀。
康熙说：“还是荣宪泼辣，都说闺女和爹娘亲，这话果然如此，不说了不说了，今儿做游戏如何？是要行令还是玩点别的？”
二公主笑着说：“玩点简单的，女儿脑子笨，算不过他们。”
康熙笑着点头：“好好好，一起玩牌吧。”
气氛热烈了起来，大家陪着康熙玩了半天直到他累了才散。
海棠回去后显得闷闷不乐，出去喝酒回来的扎拉丰阿凑在海棠身边问：“格格今儿看着不快活啊？”
海棠点头：“去去去，一身酒气，我今儿不痛快，你别跟我说话。”
扎拉丰阿就拉着毯子给她盖上，悄悄出来看闺女和儿子在外面桌子上描梅花图。
扎拉丰阿就问：“你额娘今儿不高兴啊？”
莹莹立即跳到凳子上站着，趴在他阿玛耳边说：“皇玛法今儿说了很多交代后事的话，我额娘心里担忧呢。”
扎拉丰阿点头，就说：“先不去打扰她，等会儿咱们陪着她吃饭。”
海棠这会在想：难不成老爷子真的要在今年冬天驾崩？
主要是这老头喜欢钓鱼执法，还喜欢挖坑，一旦他缓过来，到时候必有人倒霉。
兢兢业业这么久了，她不想在临到头的时候翻车了。
结果没几日，老爷子说他要去巡视京畿！
别说皇子们了，大臣们都劝他别去了，眼下过年呢！就是皇帝也不能在过年的时候赶着人当差吧！
康熙根本不是听劝的人，什么过年，朕不歇着你们谁敢过年？因此都拗不过他，三阿哥四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陪着他巡视京畿。
去年冬天还怕冷生病看着似乎命不久矣的康熙遇到了春天如离离原上草一样又开始欣欣向荣了。
海棠觉得自己的心情是大起大落，四阿哥的心情那更是起起落落。再孝顺的儿子面对着这样的老父亲谁都受不了，八阿哥也觉得自己蛰伏得早了，就老爷子这折腾劲儿似乎还能再活几年呢。八阿哥甚至在想：老爷子不会和太皇太后那样高寿吧？到时候真的是熬死了儿子他还在。
康熙给自己安排了今年的计划，他巡视完京畿后要去巡查河道，今年去看看黄河，去年下面报告修渠二百里，疏通河道十几条，康熙打算亲自去看看。
然后一群人又跟着他出去，他还带走了弘阳。折腾到六月，他打算今年主持武举，还传令海棠给他挑选皇孙，打算在武举考试的时候让孙儿们露露脸。
坐镇京城的海棠此时来不及吐槽他，因为盐宝开始不吃饭了。
盐宝以前很爱干饭，小时候就不能看到海棠的嘴角动一动，饿的时候还把海棠的鞋子衣服给啃了，想尽办法弄吃的，把没肉的骨头嚼得咔嚓咔嚓响。后来成了大狗简直成了饭桶，吃饭那是用盆论。到今年春天的时候盐宝的饭量还很大，现在则是不吃了。
不吃也不动，就躺在郎惠园的河道边那一墙月季下，都已经饿了两天了。
海棠不好对外说因为狗子病了不去上班，而是对外说自己病了要休息，让弘晖分拣折子，自己昼夜守着盐宝。
第三天午后，海棠用勺子喂给盐宝一些粥，它张嘴吃了。海棠还夸他：“好宝儿，你这才是乖狗狗，吃了这些就会病好。”
盐宝吞了一些后不吃了，莹莹用手顺着它的毛劝它再吃点，盐宝躺着没动，对着海棠：“汪汪！”
海棠顿时哭了出来，扎拉丰阿站在盐宝对面，看到盐宝瞳孔散了，赶紧蹲下扶着海棠，海棠蹲在盐宝跟前捂着脸大哭起来。盐宝没再动，眼睛也没闭上，莹莹赶紧检查，盐宝已经去世了，也跟着哭了起来。
一个狗狗，不会像人那样要有几日的葬礼，海棠哭得眼睛都肿了，抱着盐宝放在车上，带着盐宝的衣服毯子到城外化人场，看着盐宝被烧成灰烬，装了骨灰后带着它的项圈抱着瓷罐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是半夜，前后有灯，旁边有扎拉丰阿扶着，海棠抱着瓷罐儿和项圈，听见项圈上金铃在响，以为盐宝还在身后跟着，就回头去看，身后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落后于他们的太监提着灯笼在跟随。
海棠再也忍不住了，抱着瓷罐哭着回了卧室。
扎拉丰阿说：“格格，把骨灰放到库房吧，不能再抱着了。”
海棠不同意，摇着头掉着眼泪，嗓子早哑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海棠抱着罐子哭了一夜，第二天四福晋和六福晋来劝她，让她看开点，万物有灵，缘起缘灭，强求不得。
海棠咬着嘴唇哭起来，整个人都肿了一圈。
六福晋看看四福晋，就和海棠说：“妹妹，你也不是那不懂事儿的，难受一会就行了，日子还是要过的。你看他们父女多心疼你，你也要早点看开，总要为活着的人多想想。到时候把盐宝送到你那佳城，让它早点住下来，你们也有相聚的时候。”
海棠低头看看瓷罐儿，点点头，嗓子沙哑地说：“等汗阿玛回来我就去。”
说完她就后悔了，万一有人去偷了盐宝的骨灰呢？
海棠此时立即摇头：“不行，我要留着盐宝在身边，它对我太重要了，把盐宝放在那儿它害怕怎么办？万一进贼了怎么办？盐宝想我怎么办？不行，我不能把盐宝送过去，要去我们一起去。”
她转头看着墙角盐宝的衣柜，就说：“把柜子挪我书房去，我把盐宝的窝安在书房。”
她突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让人立即挪盐宝的家具，抱着装盐宝骨灰的瓷罐在书房里到处走，觉得这里该布下机关，万一有人偷盐宝呢？
别说四福晋和六福晋了，就连扎拉丰阿都觉得海棠有些疯疯癫癫不正常。
莹莹更是觉得额娘行为举止失常，她这行为看上去似乎和皇玛法重叠了，皇玛法藏遗诏，她藏盐宝的骨灰，谁会去偷盐宝的骨灰？
海棠看着柜子放好，把盐宝的骨灰放在柜子里才觉得放松了一些。她跟着进来的四福晋和六福晋说：“嫂子们坐吧，你们第一次来我书房，我跟你们说，这里面很多我喜欢的玩意，将来都是我准备带走的。你们看这一套餐具，十一弟送我的，这是漆器，这红色黑色已经很好看了，这金色加进去后绝了。还有这些，这个也是十一弟送我的，我也要带走……”
四福晋和六福晋对视一眼，这个带走的意思是陪葬对吧？这书房里都是她的陪葬品？
六福晋觉得自己招架不住了，跟身边的侍女说：“把咱们家爷请来，就说十万火急！快点！”

第511章 十一月
六阿哥在衙门里，被家里的人火速叫来，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刚进门就在门口遇到了转圈的扎拉丰阿。
扎拉丰阿看见六阿哥拉着他往大门口走了几步，就说：“我们家盐宝昨日没了，格格今儿有点失常。”
“没了？盐宝！”
“嗯，格格不愿意把盐宝的骨灰送王陵，非要放书房。”
虽然盐宝是个好狗，六阿哥觉得对它的最好安排就是如人一样入土为安，放家里干吗？要不行埋在园子里也行啊。
他跟扎拉丰阿说：“我去看看。”
六阿哥进门就觉得不对劲，因为海棠看不出伤心，言笑晏晏地陪着两个嫂子说话。盐宝去了她不可能不伤心，这态度就显得很奇怪。
六福晋看他来了瞬间觉得有了主心骨，赶紧说：“爷，你也来坐啊！”
四福晋说：“我这会去更衣，六弟妹你去吗？”
六福晋也想跑，不是不疼这个小姑子，实在是这小姑子看着有点神叨，就说：“咱们一起去。”
她们两个出去后，扎拉丰阿也进来了，莹莹跑来站在海棠身边，偷偷地看盐宝的柜子，里面装着盐宝的牙刷水盆等用品，当然也装着盐宝的骨灰。
六阿哥说：“妹妹，哥哥要批评你，都说入土为安，你找个时间把盐宝送去吧，你放书房干吗？”
海棠问：“我怎么就不能放书房了？”
六阿哥说：“在我心里，盐宝就是自家人，你说谁会看着你把自家人的骨灰放家里？不说晦气，你这么做让它走得不安宁，盐宝这时候就该入轮回，总之你这事儿办得不对。”
海棠思路很清晰，一点不像熬了一夜哭了一宿的模样，问六阿哥：“不吉利是谁说的？晦气又是谁的道理？入土为安又是哪家的规矩？藏地有天葬，边陲还有一次葬，另有洞葬、风葬、悬棺葬，天下之大，不能用一家规矩约束。若是你们说得对，太皇太后怎么现在还不下葬？”
六阿哥哑口无言，孝庄文皇后还在殡宫停灵，自从她去世到现在，康熙都没主动提出过如何安葬她。他不提，别人也不敢提，科尔沁更是把这事儿当没发生，年年来朝拜，一年来几次，愣是没过问过一句。
作为儿子，六阿哥没法说康熙的不是。作为哥哥，他又辩论不过海棠。
海棠就说：“依我看，六哥你着相了，你怎么知道盐宝不在了呢？你怎么觉得盐宝就喜欢去那黑乎乎的墓穴里等我呢？你怎么知道我还活着不是一个孤魂野鬼呢？依着我看，盐宝已经脱去皮囊，得大自在了。”
扎拉丰阿心想这是顿悟了吗？
莹莹觉得这话似乎能说的通。
六阿哥心想：这是真受刺激了！
海棠站起来说：“本来我想留盐宝在卧室，但是想想，这书房清静，就送这里来了。让盐宝住在这里吧，你们吃饭了吗？一起吃吧。”转头吩咐莹莹出去安排一桌饭菜，她要招待哥哥嫂子们。
饭后海棠还去睡了一觉，表现得过于安静了。
六阿哥回家就赶紧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康熙一封给四阿哥，给康熙的信里把妹妹今日的言语给说了一遍，给四阿哥的也是如此。
言辞的魅力就是把事情的叙述安排得详略得当就能表达出不同的效果。跟康熙说妹妹经历了爱宠去世，痛哭了一场，如今平静下来接着办事了，重点突出妹妹百折不挠，这么伤心还是走了出来。跟四阿哥的说法就在于妹妹对丧葬的看法，在他看来和主流观念大相径庭，觉得妹妹的状态很不好，让四阿哥赶紧想法子。
四阿哥拿着信看了一会，觉得这没问题啊！妹妹这是顿悟了啊！这才是有了禅心佛性，这该是大喜的事情。
于是给六阿哥写信，说庄子在妻子去世后鼓盆而歌，妹妹在盐宝走后留骨灰都是一样的，觉得性命灵魂进入了更高的地方，从而与万物相融合。
四阿哥不仅是这样认为的，还这样开导弘阳，让他想开点。
弘阳觉得庄子和额娘明显是两种状态，然而舅舅就是这么认为的，想了想没问他将来一哈没了他会不会这样想。
康熙则又是一个想法，他很认真地跟海棠说不必担心，太后老人家在地下，别人不认得盐宝，难道太后她老人家还不认得？太后会照顾盐宝的，将来他去侍奉祖宗了也会帮着海棠照顾，日后海棠下去了，就能和盐宝相遇。
他坚定地相信必然有地下世界，他是地上的皇帝，也会做地下的皇帝，到时候和死去的家人相聚，继续统治黄泉的子民，因此跟海棠说死亡不必畏惧。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劝海棠还是劝他自己，因此信到海棠手上的时候，都已经是三伏天了。
海棠办公的时候偶尔会抬起头看看门口那里没有一只喜欢趴在门口吹风的大狗了。每次都忍不住心里惆怅，看着门口发呆半天。
弘时还把家里的小狗挑了一只可爱的送来，跟海棠说：“这是一哈的儿子，是这一窝最俊的了，姑妈，让它陪着你吧。”
海棠摆手：“我不想养。”
连莹莹都来劝，海棠就说：“以后我不养狗了，也不养猫。”
看着人世间热闹，实际上每个人都在踽踽独行。
等到八月康熙回来，海棠看他的状态和身体都很好，海棠不禁问：这真的是今年要噶掉的人吗？
每个人都觉得依着老爷子这身体状态还能再折腾三五年呢。
九月初，在畅春园举行武举考试，康熙兴致勃勃，虽然没像前几年那样射箭，但是骑着马参与了全程，又亲自批阅这些人的答卷，接见了几个中举的八旗子弟，整个人显得精神昂扬。
在中秋节后带着人去木兰行为，又言笑晏晏地主持了木兰行围，在十月底回到了畅春园。
回来后他和海棠聊了不少朝中的事儿，又接见了很多官员。
海棠心里七上八下，把神经绷得很紧，半夜经常惊醒，醒了就睡不着。
初七康熙有些不舒服，就说躺两天休息一下，这时候诸位皇子还能正常请安，康熙虽然不舒服，孩子们去请安还能坐起来说话。
他跟几个小儿子抱怨：“太医也没查出朕哪里不舒坦，掉了半日的书袋，依着朕看，也就是风寒而已，脑袋昏昏沉沉，八成是吸了凉风，过几日就好了，你们读书不可懈怠，朕病愈了是要查你们功课的。”
初十康熙下令召见四阿哥，并且是急令，急到来传旨的太监拉着四阿哥就跑。
这下整个西郊轰动了，康熙又召见大臣诸王，然而大家赶过去没见到康熙，据说他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鄂伦岱去寝宫取了遗诏抱在怀里，要么新君继位要么老皇帝病愈，否则他不能出宫，甚至不能离开大家的视线。
康熙在这三天断断续续地醒来，接见了一些重要的臣子和拱卫京畿的各级武官。最后一次醒来，太医请诸位皇子和诸王大臣进去。康熙不算宽敞的寝宫内跪满了被搜过身的宗亲和大臣。
康熙已经在弥留之际，几个年纪大的儿子在他转头看过来的时候要扑到病床前去，被太监们拖了回来摁倒在地。
康熙对四阿哥伸手，四阿哥连爬带扑跪上脚踏，抓住了康熙的手。
康熙说：“朕传位于胤禛，胤禛，你要把江山传下去。”
现场只有四阿哥的应答声，静得让人害怕。康熙的眼神在儿女身上扫过，死命地握着四阿哥的手，似乎有话想说，但是也说不出来了。
在没宣布康熙死亡消息前，大家都知道他不在了，但是不能哭。海棠的眼泪啪啪的掉下来，十三阿哥已经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
按照流程，太医院的太医上前检查，给出医学方面的结果：“皇上宾天！”
接着是大学士各部尚书上前查看，给出官方通告：“大行皇帝宾天！”
接着是旁支铁帽子王上前查看，给出宗室的说法：“族长宾天。”
礼部尚书说：“请大行皇帝遗诏。”
大家都看向床边站着的鄂伦岱，鄂伦岱抹了脸上的泪水，直接现场暴力拆箱，这箱子是关上后打不开的，所以想拿里面的东西必须拆箱，拆完后把里面一卷皇绫拿了出来。
鄂伦岱展开后，是满汉蒙文书。他先用满文读了出来，刚读出雍亲王皇四子，八阿哥随即大喊：“不对，刚才汗阿玛说了，说他传给了十四，不是老四。大家都听到了！”
所有人看向八阿哥和十四，此时四阿哥还在龙床的脚踏上跪着，手里握着康熙的手，明明刚才老爷子拉着嘱咐的人是皇四子，到了八阿哥嘴里变成了十四。
一十一阿哥说：“你胡说，汗阿玛说的是四哥，我们都听到了，为什么汗阿玛拉着四哥不拉着十四哥？十四哥，你说句话啊！”
十四没说，六阿哥跪在第一排，转头看着十四：“你哑巴了！”
十三也说：“十四弟，你说句话啊！”
十五赶紧用手推了一下十四，这真的是一刹那定生死啊！
海棠问：“八哥这是什么意思？”说完转身起来把刚才暴力拆箱拆下的木头捡起来提在手里，海棠问：“八哥，刚才的话可否再说一遍？”
保泰问：“班布拉，汗阿玛尸骨未寒，你想干什么？”
海棠说：“保泰哥哥急什么，刚才八哥听到的和咱们听到的不一样，我就是问八哥愿不愿意去找汗阿玛问一问。八哥，你说呢？”
海棠握着木头看过去，宗室和大臣们都吓的腿软了，今天有很大概率会血溅寝宫。
这时候四阿哥叹口气，松开康熙的手，用被子把康熙盖好，老爷子最怕的就是陈尸不顾束甲相争，站起来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朕在汗阿玛灵前继位，有遗诏为凭。老八，你若是不服，也该等汗阿玛的大事儿办了再冒头，他老人家体面了一辈子，你作为儿子，此时该想着如何让老爷子体面地去了，不该行此下作的事儿！”
说完看着海棠：“把你手里的玩意扔了，出去安排，回宫办事。”
海棠把手里的木头扔到了一边，来到康熙的龙床前跪下磕头完毕，站起来看了跪着的满场人物，转身离开了。
此时三阿哥带头三呼万岁，大臣们赶紧跟上，万岁的呼喊传出去，外面等着的人都听到了，皇四子灵前称帝。

第512章 定名分
畅春园里面，在宫妃们居住的地方，巷子里的太监们一边跑一边喊：“大行皇帝宾天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无疑是晴天霹雳！
这些院落里顿时爆发出哭声，有时候对一个人恨之入骨，但是在他死后又会发出悲鸣，原因除了靠着他生存外，无疑也是有一种感情的。他死了，极少数人的日子会比以前好，但是大部分人的日子要比以前差，为了将来的日子，这些人哭得十分伤心。
乌雅氏对康熙也不是没一点感情，先是惊愕了一下，想起当年遇到康熙的时候大家都年轻，一个有心逢迎，一个有意俯就，纠缠着生养了这些儿女，最后她叹口气，哭着换了一身白，随后就让人打听谁做了皇帝，对她而言这个结果很重要。
然而不需要去打听，一群太监进来齐齐轨道跪倒称她为太后，请她整肃宫眷带去见大行皇帝最后一面。
后宫中众人很快收拾好，拆辫撂发洗去妆容，乌雅氏带着女眷们进入寝宫，宜妃突然拔足狂奔越过乌雅氏扑倒在龙床前，康熙静静躺着，宜妃大哭起来。
四阿哥从座位上起来，十分不悦。他此时正是满心给额娘确立权威的时候，觉得宜妃太狂傲了些，两边宫女赶紧拉开宜妃，请乌雅氏来到床边。
乌雅氏看了看康熙，再看看旁边伸出手扶着她的儿子，一转身看到荣妃惠妃带着人在地毯上跪下了，这一刻乌雅氏才真的有了做太后的感觉。
这江山真的传给她自己生的儿子了，此时悲伤不值得一提，她心里全是欢呼雀跃。
这么多年的做戏高手，此时也没掉链子，乌雅氏啜泣几声，轻轻地的呼唤：“皇上，皇上。”
旁边魏珠提醒：“娘娘，先皇驾崩了，皇上在此。”
乌雅氏立即提着衣裙跪下大哭起来，先帝把江山传给自己儿子了，哭灵这事儿她绝对把场面撑起来，保证比任何人都哭得情深意重。
新君扶着痛哭的太后说：“皇额娘，您带着各位娘娘回避吧，朕和弟弟们等会儿要给汗阿玛洗漱。”
乌雅氏此时一抹眼泪，扶着儿子的手站起来，对一边哭得跟水龙头一样的宜妃客气地说：“妹妹，来磕头吧，咱们磕完头回去。”宜妃不值得什么，她有三个儿子呢，乌雅氏在老爷子未入土前不能对他昔日的宠妃呼来喝去，也要看着她那三个儿子客气些。
宜妃趴在龙床上哭着喊：“主子爷，主子爷你睁开眼看看啊，主子爷……你怎么抛下这一家子走了呢。”
得到乌雅氏允许，佟贵妃荣妃宜妃和妃这些人来到了龙床前。这些女人都是昔日受宠的妃子，此时看着枯瘦的康熙都感慨万千，能受宠的没几个笨蛋，大家都哭得眼睛肿了。
乌雅氏说：“走吧。”
一群人跟着她离开，宜妃的宫女拉着她，她还不愿意走，嘴里喊着“主子爷”被架着出去了。
就这一会时间，整个园子都布置完了，各处挂着白布，乌雅氏跟身边的人说：“去敬事房取今年的册子来，侍奉过先帝的人，无论内妇宫女都让她们随着我一起回宫吧。”康熙身边的宫女大部分都陪寝过，这些人放出去反而容易生祸端，不如养在宫里，好好照顾，将来大家相伴着说些话。康熙没了，大家也没必要再急赤白脸，日子该好好地过下去了。
整个园子都动了起来，大行皇帝的葬礼要在宫里办，所以各处都在收拾东西。此时十四身边的一个太监急匆匆地来找乌雅氏，在乌雅氏的太监身边讲了几句，随后传话给了宫女，宫女又转给了乌雅氏。
乌雅氏志得意满瞬间如当头浇了一盆凉水。人前不好说什么，到了僻静的地方她咬着牙问：“十四那孽障呢！”
左右回答在守灵。
乌雅氏不信，刚才她去寝宫，只看到了新君在，十四那孽障压根没看到！
实际上十四他们去换衣服了，宫妃走了之后，众位皇子割了辫子披麻戴孝来到了寝宫。众位宗室王也来了，加上一些大臣，大家给先帝换了衣服，几位皇子上去抱着先帝从屋子里转移到车上，随着车回宫里去。
这一路上到处都挂白，两边哭声一片，灵车里面反而安安静静。新君看着先帝的遗容，心情也不平静。
他想：汗阿玛是疼朕的。
一时间回忆起以前小时候点点滴滴，康熙的偏心被他忘得干干净净，心里都是待他的好，以往每一次奖励夸赞和父子间的温情被他记起来。
因此他咬牙做了一个决定：饶老八一条狗命。不能让人家笑话老爷子不会教儿子，谁都不能败坏了皇父的名声。
后面车里，保泰的心情是劫后余生，他跟八阿哥说：“今天您就不该说这话，您看班布拉了吗？她是真想弄死咱们啊！”
八阿哥说：“富贵险中求，她今儿不弄死咱们，日后就没机会弄死咱们了！你看到十四了吗？他也不甘心，其中的事儿足以做各种文章了。”
保泰痛苦地闭上眼，就说：“现在是汗阿玛的葬礼，你别弄幺蛾子了！我说你今儿打草惊蛇了。”
八阿哥一点都不后悔，他就是不让老四有好日子过，拖也要拖死他，把整个朝廷搅和成烂泥滩吞噬了他。八阿哥相信，他送走了皇父，也能送走皇兄。
至于班布拉，八阿哥说：“妹妹这些年来兢兢业业，事多而食少不能长久，她拖不了多久了，不足为虑。至于其他人，我都看不在眼里。”
保泰无话可说。
每一辆车里大家的心情各有区别，然而此时新君要露面，他的一言一行就要被看在眼里，记录在史册上。
灵车从西门进入，九门提督得到消息，带着步军衙门的官员在门前跪迎。灵车停下，新君站在车门口露面，九门提督路边向新君请安表示臣服，他身边还跪着十三阿哥，看到十三阿哥，新君才放心。车子入城，两边八旗人家都披麻戴孝出来跪在路边哭灵，车子从这些人中间穿过，一路来到宫中，拱卫皇宫的各级官员跟在弘晖身后跪迎灵车向新君请安。
车子到了乾清宫前面停下，弘晖对着灵车行大礼后宗室和大臣聚齐，依据礼部指引停灵在乾清宫。
接下来就是安排守灵的事儿了，此时新君才有空和弘晖说话。父子两个在让太监挡在外面，弘晖跪下抱着新君的腿说：“儿子给皇阿玛请安。”
这是小小地表达一下胜利的喜悦，不能说恭喜，毕竟祖父刚去世。又不能不说，皇位对他们父子来说意义非凡，这股子激动别都憋不住。
新君十分感慨，此时心情激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弯腰把手搭在儿子的肩膀上说：“起来，起来，你儿子现在在哪儿？”
弘晖说：“和额娘待在一起，弘时在后面护着家眷，他们马上就能进城，儿子随着姑妈先进宫接收各处，她去查看各处国库武库粮库，六叔并弘阳弟弟弘杲弟弟去了城外大营。”
新君点头：“这样妥当，妥当！”此时要赶紧收拢军权，特别是拱卫皇城的几层禁卫营和西山大营，以及越来越重要的火器营，要想皇权平稳过渡，老爷子交代他们是一回事，自己能掌握又是另外一回事。
新君说：“你去咸安宫请你二伯出来，亲自去请，要恭敬些。”
弘晖问：“宫外大伯那里呢？”
“让你十六叔去。”
此时外面已经商量出流程，礼部官员把流程事无巨细写下来，等着新君来汇报。
有官员问新君：“大行皇帝去了，留下了数位幼子尚未成人，您如何安置？”
新君说：“大行皇帝如何养育朕就如何养育，朕对待他们一如既往，先留在宫里朕亲自教养，长大了分家出宫。”立即传令内务府，将先帝的私库封了，等葬礼结束就分拨出弟弟们的安家银子，再拿出西郊和热河等处的建造园林的银子，成亲的银子，建造府邸的银子等封存留着将来用。亲口跟弟弟们承诺：“大行皇帝在时，对皇子皇孙都是十八岁封爵，待幼弟们长成，朕亦会在你们十八岁后封赏爵位。”
这样安排群臣都认可，宗室反而不说话。
十九阿哥带着弟弟们出来拜谢新君，此时新君对小弟弟们很客气，亲自把他们扶起来，跟他们说：“皇父把江山家业交给了朕，把你们也交给了朕，放心好了，朕必然会教养你们读书，给你们安排婚事，扶助你们成家立业。”
几个年纪小的弟弟再三拜谢。
官员接着讲述葬礼流程，因为前面有顺治皇帝的例子可以用，所以此时一套完整的礼仪拿了出来。
这些官员们退下后，四阿哥看着周围的宗室和眼前年纪大的几个弟弟，就说：“往日皇父在时是如何对待你们的？都是恩重如山，你们要是有良心这时候就该恭敬些，别弄出什么丑事来，若是有人在大行皇帝的葬礼上闹事儿，朕就是拼着被千夫所指也要把你们处置了！”
雅尔江阿说：“皇上放心，这些事儿不需要您吩咐，奴才知道该怎么办。”
八阿哥看了一眼雅尔江阿。果然雅尔江阿开口，其他几位铁帽子王也纷纷保证不会放任有人闹事。
这些铁帽子王里面缺海棠，海棠的去处新君是知道的，还缺庄亲王，庄亲王是病得起不来身。除了庄亲王的态度不明外，其他人都口称皇上，算是认可了遗诏，新君微微呼口气。
他知道，老八必然还会闹出事儿来。
八阿哥不动，大家都安安静静，此时外面太监跑进来通报：“禀皇上，各位爷，二爷来了。”
大家都往外看，新君站起来说：“随朕去接二哥吧。”
八阿哥没动，五阿哥站起来跟着出去了，七阿哥也要走，三阿哥这才赶紧起身，九阿哥和十阿哥不乐意去接废太子，但是也不愿意在这种场合和新君叫板，因此带着弟弟们跟着走了。
几位铁帽子王也是这个想法，废太子而已，大家都不想去迎接，但是这是站队，站新君还是八阿哥就在于迎不迎废太子，因此雅尔江阿动了之后其他人也动了，然而八阿哥身边还留有一大群人。
弘晖和弘曣扶着废太子进来，废太子非常苍老，浑身赘肉，进门没看任何人，问新君：“汗阿玛呢？”
新君带着他上了大殿，废太子哭着跪下来，他的儿子跟着一起跪下哭灵，十五阿哥上前扶着他，废太子被扶着起来跌跌撞撞地绕到一侧去看康熙的遗容。废太子哭着说：“汗阿玛，您怎么这么瘦啊！”
外面此时响起了哭声，大阿哥到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来，进门扑到遗体的另一侧，趴在灵床上拍着床板大哭，哭着拿脑袋梆梆撞床，被十六和十七赶紧拉住。大阿哥也是一个老头子模样，眼睛浑浊胖的走路都喘，被拉开后眼泪不住地流下来。
老兄弟被拉着坐在椅子上，此时外面送灯进来，新君说：“两位哥哥，送汗阿玛的时候……”
废太子说：“能出来看一眼汗阿玛都知足了，哪里还敢盼着送灵。”说着对儿子们说：“跪下拜见嗣皇帝，到时候你们跟着嗣皇帝送你们玛法。”
弘皙动作稍微迟缓了一下，他身后的弟弟们都已经拜下去了。
新君看二哥如此态度，立即表示会照顾侄儿。废太子看着康熙，眼泪一串串掉下来，扶着几个小儿子再次磕头后离开了。
大阿哥则说：“我老了，又是罪人之身，也不去了，弘昉你去吧。”
说着费劲站起来，他的老太监来扶着，他去灵前磕头后起来，转身看看八阿哥。八阿哥敢在新君梗脖子，在大阿哥跟前则显得人畜无害，低头谦卑打招呼：“大哥。”
大阿哥文绉绉地拽了一句：“八弟，劳你孝敬额娘，哥哥无以为报，送你八个字。”
八阿哥说：“请赐教。”
大阿哥说：“君以此兴，必以此亡！”说完扶着太监的手出去了。
现场很安静，只有蜡烛爆灯花的声音。
过了一会五阿哥说：“今儿守灵的都有谁？明日又是怎么安排？”
主持丧葬的十二阿哥立即说：“明日的头一件大事是确定庙号谥号。”
至于守灵的人，年纪大的皇子留下守灵。
此时弘时来了，悄悄地站在门口，新君和弘晖出去说话。八阿哥叹口气，他没服过别人什么，唯独羡慕人家孩子多。这关键时刻，手边连个能信任的人都没有。八阿哥的心里只有自己的儿子是能信任的，但是他就一个儿子，虽然聪明，但是比起弘晖来年纪太小了！
弘时小声的跟新君说：“皇阿玛，家里都好，如今都在王府住着，嫡额娘问什么时候打发我们哥几个来哭灵。”
这是很重要的一步，新君的儿子要出来见人，让群臣看看。
新君早有安排：“明儿一早来，你现在回去，安排傅鼎把王府守好，今天让宫里人收拾一下，等你们祖母移宫后再让家眷搬进去。”说到这里想到那拉氏婆媳必然是要来哭灵的，就嘱咐：“让你嫡额娘明日把丫丫和百岁送太后身边照顾，他们姐弟在外面朕不放心。”
弘时点头，骑着马回去了。
到了王府门口，侍卫们一拥而上扶着他下马，七嘴八舌地问见到皇上了吗？有什么吩咐。弘时说了一堆勉励当差日后进宫的话，这群侍卫们瞬间眉开眼笑，这是跟着主子一起飞升，从王府侍卫变成了御前侍卫，前途自然是不可限量。
弘时小跑着去找各位幕僚，又说了一堆酬功的话，随后才进二门，在二门见到了等待的弘昐和弘昀。
弘昀问：“如何？”
弘时说：“明儿一早进宫哭灵去。”想了想说：“大哥跟我说，八叔不服气，处处在难为皇阿玛。”
弘昐冷哼了一声，弘昀讲：“名分已经定了，他翻不起什么浪花，走，去见嫡额娘。”
此时四福晋的上房挤满了人，家里的侍妾格格们交头接耳，三位侧福晋喜气洋洋，弘历在院子门口转来转去，不停地说：“四哥怎么还不回来？”
此时弘昼坐在屋子前的台阶上扔藤球逗二哈，看见弘历拔腿就跑，对身后的一屋子女眷说：“四哥回来了。”
弘时被簇拥着进来，二哈从他们兄弟中间挤出来蹲在了榻边，也没人顾得上二哈，都纷纷问四阿哥问题，屋子里瞬间跟五百只鸭子在嘎嘎叫一样吵吵嚷嚷起来。
四福晋拉下脸，声音这才消失。
四福晋问：“其他府里的女眷去哭灵了吗？”
弘时摇头：“没有，宫中女眷去了，明日一早各处穿孝，内外命妇一起哭灵。咱们家您和三位额娘三位嫂子都要去。”
年氏立即把一对病恹恹的儿女搂怀里，哭灵可不是一会儿的事儿，这是一整天一整天哭灵，从天不亮一直到出星星了才回来，先不说能不能禁得住哭灵的差事，孩子不在眼前心里总不放心。
弘时这时候才说：“皇阿玛说了，让您把丫丫百岁他们带宫里请太后祖母照顾。”
四福晋那拉氏就跟年氏说：“收拾他们的东西，明日这四个小的一起送去。”
年氏这才松口气。
弘时接着说：“宫里最近在搬家，等他们腾空了咱们住进去。”
四福晋跟满屋子女人说：“收拾东西吧，悄悄的，别大张旗鼓，别让人说你们张狂。”
周围一片应答声，大部分女人离开，几位侧福晋也退下了，四福晋看着这几个庶子问：“还有什么事儿？”
弘时眉头紧锁，把八阿哥的言行说了。
他讲：“这事儿不好弄，我大哥说这是皇玛法的葬礼八叔才没闹事，只怕将来不好说了。”
弘昐讲：“嫡额娘，您和弟弟们都别想那么多，把今儿的事儿办好，明日的事儿预备着，这就够了，想太多反而徒生烦恼。”
弘昼点头：“就是就是！”
四福晋说：“都准备好，明日一早进宫。”
晚上各处戒严，八旗是军事组织，朝廷养着八旗，男丁生下来就领钱粮，目的就是让他们拱卫皇城。虽然上层权贵都知道武备废弛，然而不能否认眼下的八旗还是有战斗力的。所以在皇权交替的关键时刻，各处宵禁，街上还要有严密的巡逻。
就在这种关键时刻，有人在街上狂奔，妆若疯癫，被人拿下后发现这位身份不低，是十七阿哥！
这消息立即报给了十三阿哥，十三阿哥睡不着，立即在步军衙门见了十七阿哥，问他：“大晚上你不回府不守在宫里，打算夜奔到哪里去？”十七阿哥说不出来，但是他很惶恐，现在反应过来自己这行为很不妥当，瞬间吓的魂飞魄散。拉着十三阿哥说：“十三哥，汗阿玛没了我心里惶恐，我也不知道出宫后为什么不回家，我……救救我。”
十三阿哥叹息一声。
这一晚上很多人不曾休息，天不亮开门的时候，皇亲权贵一股脑儿进城进宫，海棠从金库回来，觉得十分疲惫，还是强撑着在宫门前下马小跑着进宫。
乾清宫里面守灵守了一夜，大家都没睡，个个是一脸油汗，衣服都是皱巴巴的。三阿哥的年纪大了，有些受不了，显得憔悴萎靡。
海棠进来，她也割了辫子，摘下帽子在康熙的遗体前磕头。
十一阿哥问：“姐姐你去哪儿了？怎么不来一起守着。”
海棠把纸放进盆里烧着，就说：“我去金库了。往日都是我处理大事儿，国库里有多少钱我知道，眼下汗阿玛的事儿动用哪里的钱？”
新君说：“自然是内务府的银子。”
八阿哥说：“这是国葬，该用国库的银子。”
新君说：“朕乐意花自己的钱你管得着吗？”内务府负责皇家，大行皇帝不仅是把江山留给了新君，内务府也留给他了，老爷子的所有私房钱都是新君的了，新君花钱名正言顺，八阿哥目瞪口呆。他在此时彻底明白皇父在不在的区别了！呆呆的看着康熙，此时才明白有没有这一层身份太重要了！
这就是名分已定，这就是名分的重要之处。
新君跟海棠说：“内务府总管预计花费二十万，朕昨日让内务府出面张罗了。”
海棠点头：“那我就不用再去国库了，昨日清点完后封印了各处。”
新君点头，大家看着他们兄妹有商有量把这件事怎么办怎么花钱都说完了，全程没人能插上话了。
海棠说完表示要去给太后请安，就说：“我去后宫一趟，去去就来。”
海棠走后，弘杲进来磕头，新君搂着他的肩膀说：“你们随着你们大哥哥一起叫朕皇阿玛，朕看你们都是一样的。”
弘杲也没客气，当时就改口。
十一阿哥想起老爷子待雅尔江阿和保泰的亲近模样，再看看新君和弘杲，真是如轮回一样。真的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他看着面前躺在床上的康熙，心里默默地说：汗阿玛，人间不值得留恋，您走好！

第513章 波澜起
海棠去永和宫，发现里面剩一些低级宫妃们在指挥太监宫女搬家，乌雅氏已经搬到慈宁宫去了。
海棠又去慈宁宫，一进门就感受到宫女太监们众星捧月一样的对待，这些人欢欢喜喜的簇拥着她进了大殿。
乌雅氏身边都是亲近人，连十三福晋在内的四个儿媳妇，带着一群孙媳妇和几个孙女，加上一些侧福晋们，都在围着她说话。
做太上皇绝对不舒服，但是熬到太后那就是享福了。
大家让开路，海棠请安后被拉着坐在了乌雅氏身边。海棠问：“额娘和嫂子们说什么呢？”
四福晋说：“说十三弟妹有身孕了，我们正说给她调派些清闲的差事。”这是前几个月怀上的。
乌雅氏说：“先帝身边的一个宫女也有身孕了，这几个孕妇到时候都要照顾好。”
这时候弘晖的儿子百岁把一个布老虎抛到地上，一群人赶紧给他捡。乌雅氏立即搂着他说：“哎哟，我们家百岁真有力气，小乖乖真聪明。”
海棠嘴角抽了一下，心想再这么惯下去极有可能是一哥第一，当然这话不能说，高兴的时候别说这种丧气话，她看着一群人围着乌雅氏奉承，看了一圈没瞧见莹莹，就说：“额娘，您歇着吧，我去前面了。”
乌雅氏赶紧扯着她，跟几个儿媳妇说：“带人出去准备吧，你们妯娌也要来了，等会儿一起去哭灵。”
屋子里的贵妇们都出去了，几个孩子也被乳母抱走，一转眼这里只剩下海棠和乌雅氏。
乌雅氏问：“你看见十四了吗？”
海棠说：“刚才看到了，守着汗阿玛呢。”
乌雅氏皱眉说：“我骂过他了，他也知道错了，现在开始害怕了，你瞧着你四哥会怎么处置他？”
海棠说：“我刚回来，自从昨日汗阿玛驾崩我就出去一直到刚才才回来，我也就是急匆匆地和四哥说了几句，其他的都没聊呢。”说完加了一句：“我们都是您的子女，一母同胞的亲手足，十四糊涂的时候多了，四哥顶多骂他几句，不会把他怎么样。”
乌雅氏摇头：“不不不，你这孩子跟我打马虎眼，别的事儿倒也罢了，这事儿你四哥记他一辈子。你说等会我跟你四哥商量把他送去给你汗阿玛守陵如何？守几年再回来。”这总比发配圈禁要强，最起码守着老爷子的陵墓还能接触到外面的消息，也能有个孝顺名声，对他儿子没什么影响。
海棠低头一想：“说倒是能说，就是您要约束着十四不能再做什么出格的事儿了。他昨日的事儿您还能在四哥跟前说一句他被吓傻了，再出事儿您连借口都没有了。”
乌雅氏点头。
这时候有宫女进来，新皇要带着宗室进来拜见太后。
乌雅氏此时已经穿一套太后的素服，就是为这个场合来穿的。海棠起来站在一边，一起请安的时候进入队伍里，众人在大殿上拜见了太后，随后大部分人退回去准备参加葬礼。先帝的儿子们都留了下来，礼法上乌雅氏是母亲了，因此都要留下来坐一会。
新君坐在太后的另一边，跟太后说起了明年的年号：“儿子打算用雍正为年号。”
顺治的意思直白地理解就是顺利治理，康熙的年号就是安康太平，雍正的意思也能理解成和睦公正。
新君还在解释：“……朕欲把天下臣民公平看待，若是强调满汉对立对朝廷没有好处只有坏处，朕不只是满人的皇帝也是天下人的皇帝……”
这倒不是他唱高调，眼下的社会主流是满人地位高于汉人，因此这就是他的理念了，胜利不仅仅是一句成王败寇能解释的，胜利是把自己的意志加载到朝廷和民间，所以皇帝最根本的权力不是享受天下供奉，不是享受那些特权，而是贯彻自己的意志改造整个天下。
太后乌雅氏说：“你说的我也听不懂，你们看着办就行。这么说，年号就用雍正了。”
新君雍正帝回答：“是！”
太后说：“我妇道人家，不懂外面朝廷的事儿，你们看着办吧。”
她既没有渴望权力，也不懂外面朝廷的运行，加上儿子已经成年，重孙子都有了，在她看来江山稳固只管享福就行了，除了十四这个小儿子让她操心外，真的是没什么可想可做的了。
此时雍正却说：“外面的事儿儿子自会办理，还有两件事请皇额娘拿主意，大行皇帝在的时候说过，日后子孙的辈分按照‘胤弘永（顒）绵（旻）奕载溥毓恒启焘闿增祺’来排行。”
太后说：“这是先帝定好的，你们按照这个办就行，不必来问我。”
雍正又说：“另外一件事就是后宫妃母们年纪大了，若是到了年纪后，想要享受天伦之乐，不妨效仿世祖章皇帝的宁妃出宫和子孙团聚，此事还请您示下。”福全的生母宁太妃晚年是和儿孙们住在王府的，这是康熙特许的恩典。
这下刚才都跟塑像一样的老阿哥们瞬间来精神了，别的都是虚的，让老额娘出宫那才是真好处，宫里这地方住着这么窄怎么可能舒服，各家各府的宽敞地方多的是，让老额娘住的舒心吃的开心是儿子们该做的，这才是天伦之乐啊！
因此一群人眼巴巴地看着太后，叫皇额娘也叫得心甘情愿了。
太后一看这架势，再看看雍正的态度，立即说：“好好好，这是好事儿。”她十分聪慧，把儿子不好说出口的话说了：“若是家里孩子孝顺，日子过得和美，差事办得好，不妨给皇帝上折子送来我批了，让老姐妹们去府中享受子孙孝敬。”
重点是“差事办得好。”
都知道皇帝这是拿捏人呢，但是还不能不钻这个圈子，大家纷纷答应。
因此各位老阿哥们散了之后赶紧去找各自的老额娘报告这好消息。
德妃抓住这短暂的机会把十四叫来，跟他说：“快给你四哥赔罪，昨日是吓坏了，关键时候让大家生了误会。”
此时六阿哥和十三阿哥都在，海棠也在，都没人插嘴。太后说十四是吓坏了，实际如何大家清楚。
十四看看太后，昨日被老额娘打了一巴掌，家里老婆哭孩子愁，此时也只能心里叹气，跪下跟四阿哥说：“四哥，是弟弟昨日吓坏了，没想到老八那人如此歹毒，弟弟昨日还未从悲痛中回神他又陷害弟弟，这……”雍正不想再听他扯谎，额娘看着呢，他就说：“起来吧，你与朕是兄弟，都是从额娘肚子里出来的，朕与你乃是至亲手足，自然不会在昨日之事上怪你。”
太后松口气，觉得这事儿翻页了，连忙说：“等大行皇帝出殡了，留他在景陵守着，没你的圣旨不许他回来。”
雍正没想到老额娘居然能舍得放十四去守陵，就说：“听额娘的。”
十四想嚷嚷几句，最终闭嘴了。
此时门外进来秀楠秀敏和莹莹，三姐妹都是一身孝服，脑袋上顶着白绒花，全身看不到一点杂色。莹莹请安后抱着海棠的腰说：“额娘，你昨日和哥哥都不在人前，你们也不交代一声去哪儿了，我和阿玛都担心您呢。”
海棠搂着她脑袋说：“今儿我们就回去了，别担心。”
此时太后跟他们兄弟说：“你们去见面吧，这三个格格留在我这里陪着我。”又跟十三说：“你媳妇有身孕，放心好了，我照顾着。”
一群人出来，十三跟四阿哥说起了十七阿哥，十三对十七多有照顾，言语间都是为他开脱。雍正听说十七夜里违反宵禁在街上狂奔瞬间怒了，听了十三的开脱又说：“既然是十三弟说了，就饶了他吧。”
回到乾清宫哭灵已经开始，宗亲百官已经哭过一遍了。
此时在灵前礼部把谥号呈上，是“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
这是一串读一遍就有可能把自己舌头咬了的谥号。
读完给人的感觉是：这是什么？！
接着是庙号，礼部呈上的是“宗”而雍正觉得不妥，他此时孝心爆棚，非要让礼部择“祖”。
努尔哈赤被尊“祖”，有开创之功。顺治皇帝被尊“世祖”，同样有开创之功，从偏居一隅到一统全国，就问是不是开创之功？这两位被尊一声祖大家都认可，可先帝没开创之功啊！然而礼部和翰林院都不敢呛声，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
为了解释为什么这么操作，雍正还特意解释了皇父一辈子的功绩，康熙也确实有拿得出手的功绩，平三藩收宝岛灭噶尔丹是实打实的，这不是不义之战，相反都是维护金瓯完整。因此礼部呈上的庙号是“圣祖”，日后再提他就是圣祖仁皇帝了。
接着就是颁布继位诏书，接受各藩王附属使者的拜见。
在一系列葬礼流程进行中，京城的米价突然暴涨，内务府也开始推三阻四。海棠立即下令开仓调节粮价，下令顺天府查访原因，同时下令先帝十六阿哥接手内务府。
而此时八阿哥在联络除海棠以外的铁帽子王们，目的是“恢复议政王大臣会议”。
得到消息的雍正和弟弟妹妹说：“朕与他还要再斗一斗，朕不打算杀他，朕不怕背上杀兄弟的名声，然而不能不考虑先帝，毕竟先帝尸骨未寒，此时杀了他先帝在地下怎么想？朕不愿意先帝失望，因此朝中大事先交给妹妹负责，六弟十三弟辅佐，你们只管治理天下，剩下就是朕和老八斗法，朕和老八必要在最近三年分出胜负，时间不能再多了，这也是朕和他的劫难，注定了在劫难逃。”
他是真的相信早晚会和康熙团聚，自己做的一切事情会被皇父评价。他不做亏心的事儿，是是非非不怕皇父责骂，但是也不愿意做让皇父伤心的事儿，若是皇父还在，杀老八他会难受吧。
雍正告诉自己：老八顶撞皇父忤逆皇父的事情多了去了，皇父没杀他，他不到万不得已朕也不会杀他。
然而八阿哥不会这么想，他的第一步就是：夺权！
计划已经开始了。

第514章 新一页
雅尔江阿和苏努的关系好，苏努是八阿哥的心腹铁杆，曾经就是他怂恿着侄儿出面揭发废太子和太医传信。康熙当时想弄死他，还是雅尔江阿斡旋才把人救下来。
雅尔江阿从宫里出来，家里的太监说苏努贝勒来了。
雅尔江阿皱眉还是见了苏努。
苏努看雅尔江阿回来立即起来打招呼：“王爷刚回来？”
雅尔江阿点头：“几位公主回来了，那些驸马爷们都在，我们去陪着说说话。”
苏努说：“听说八公主的驸马得了九门提督的差事？”
桂枝夫妻两个带着孩子来京城奔丧，哭完去拜见雍正，雍正立即给妹夫安排了一个九门提督的差事。原先的九门提督夸岱进入刑部做侍郎。
苏努问完就一副感慨的模样说：“这真是新人新气象，听说新帝不想封赏宗室？这些日子得到封赏的是几位驸马和新弟身边的近臣，咱们宗室什么都没落到！”
雅尔江阿问：“你想让新帝封你什么？他封他的人那是酬功，能理解，毕竟人家给他出力了的。我是不想了，我们家都已经是铁帽子王府了，我两个嫡子，一个是世子一个是贝子，这都足够了。”他的两个实际上是康熙册封的。
苏努则说：“新帝一直不待见我，他不封我没什么可说的，但是他不能对老少爷们没一点册封啊！虽然您不想什么，但是对简亲王府没什么加封，您还有其他儿子呢。”
雅尔江阿笑了笑，天下人都在追逐名利，他不信苏努会真的不在乎爵位和封赏。
雅尔江阿就问：“咱们之间明人不说暗话，别兜圈子了，八爷让你来干吗呢？”
苏努笑了笑，说：“八爷要上书恢复议政王大臣会议，想请您鼎力相助。王爷，封赏这件事儿您不在乎，可议政王大臣会议里面有您啊！事关您的好处，这事儿您该鼎力相助吧？”
雅尔江阿把茶盏放到一边，就说：“你我关系好，我给你交个底儿，我不参加，你们这事儿干不成。向来是议政王里面谁战功大谁说话管用，这里面绕不开勇宪王，她不同意，跟着她得好处的几位王爷也不会同意，我自然也是不同意。不瞒你说，我养着这一大家子人没显得窘迫，还是得了她的好处，我怎么可能会砸了自家的饭碗。
除了几位铁帽子王，其他议政王里面有一大堆墙头草，唯一支持八爷的就是保泰，还有庄亲王府的人。庄亲王老王爷病得起不来身，人都糊涂了，出面的是他侄儿，他侄儿不是亲王，你说能有几分力量？”
雅尔江阿总结：“这事儿不行！”
苏努还要再说，雅尔江阿就拦着他：“不要说了，我是不会掺和到里面的。”
苏努站起来，拱手说：“既然如此，八爷也不强求，告辞。”
看他离开，雅尔江阿没说话，他大儿子从门外进来问：“阿玛，这些事儿要不要跟宫里说一下？”不参与也要撇清关系啊！
雅尔江阿说：“不必说，咱们的这位新主子爷……”他停了一会不知道说什么合适，心想大家一起长大的，是他长歪了还是自己长歪了？
想了一会也弄不清到底是谁长歪了，就跟儿子说：“本来礼部准备了几个庙号让皇上选，他当场拿针刺破手指圈了个‘圣祖’的庙号，你品品。”但凡他拿笔大家都不觉得什么，他那是用血圈的，想想都瘆人！
他的大儿子王府世子永谦觉得还是要说一声的，就去宫里拜见弘晖。
如今弘晖成了大千岁大阿哥，因为是嫡出，朝廷上下都把他当成太子来对待。
此时弘晖和弘阳在说话，听说永谦来了，让人请进来，永谦比弘晖小一岁，他前面有两个哥哥都夭折了，他实际上是嫡次子。
弘晖亲热地说：“永谦兄弟怎么这会进宫了？”
永谦有话要说，看看周围。弘晖的太监立即清场，弘阳站起来：“两位哥哥说话吧，弟弟出去了。”
永谦赶紧拉着弘阳：“好弟弟，怎么哥哥来了你就走。”他也没瞒着弘阳的意思。
弘阳说：“哥哥别误会，弟弟这会也该走了。”
弘晖说：“皇阿玛那边等他用膳呢。”
永谦这才松开手。
弘阳出来后绕了一圈到了乾清宫，康熙已经装殓过了。弘阳去棺木前上香焚纸，做完后才去了隔壁。
以往陪着康熙吃饭，那是在干净的房间里摆好桌子，杯碗盘盏都很精美，陪着吃饭的大部分时候是大臣，很多事儿都是在吃饭的时候说的。如今陪着舅舅吃饭，是两个人趴在炕桌上蹲在一堆折子里吃的。每次吃饭的时候弘阳很不习惯，除了饭菜数量变少，他舅舅还遵循着光盘行动的指示，不能浪费，菜汤他都能喝下去，弘阳不爱喝菜汤！
雍正看他来了，就把钻他怀里的二哈推到一边，把手里的折子放下，跟弘阳说：“等你半天了，快来。”
这时候苏培盛把饭菜端来，四盘素菜两碗粥，二哈看了一眼转头跑了。
弘阳觉得“由奢入俭难”这话真对。
雍正说：“坐吧。”
弘阳看了一眼旁边的折子，“这是火耗归公？”
“嗯，过完年就推行。”
弘阳觉得太快了，然而没他插嘴的份儿。这时候海棠和十二阿哥来了。两人也没吃饭，海棠跟苏培盛说：“给我弄盘凉菜来。”十二阿哥吃什么都行，于是很快就把饭菜送来。
海棠吃得很香，十二阿哥一边吃一边禀告：“下个月就要移送梓宫，明年送葬，如今来往京城和遵化皇陵的人多，一些地方要修路，姐姐说沿途人家和佃户要多赏赐，明年送葬也照此办理。”
海棠说：“嗯，这事儿一些官员说要免除当地的税负，我觉得不行。收税这种大事儿要慎重，不能因为咱们家办事就免除一县的赋税，如果真的免了，没被踩坏庄稼的人受益，被踩了庄稼的人赋税没了不假，庄稼也没了，看着人家高兴自家没吃的，这样不妥。”
雍正说：“这样安排很妥当，让内务府出银子，务必给到百姓手里，再有，吩咐下去，八旗长官不许打骂兵丁。”
这时候弘晖来了，看他们在吃饭，赶紧把周围收拾了一下。雍正说：“这里是乾清宫，是汗阿玛住的地方，朕不打算住这里，在月华门那边找一处地方住下就行。”
弘阳问：“可是那边没这边宽敞啊！”
雍正说：“住在这里的时候不多，不过是办事儿的时候回来住几日，朕打算日后住在圆明园了。等安排好了这些妃母们，朕打通圆明园和畅春园，就这么住着吧。”
畅春园就是一处使用了很多年的离宫，有专门议政的地方，而且比宫里住着舒服，因此他想着能省就省，打通两处院子，在畅春园办公，在圆明园过日子，挺好的。
这边大家吃了饭，雍正把弘阳碗里的剩饭倒在自己的碗里混着菜汤一起吃了，苏培盛带着人来收拾干净。康熙的身边的人，梁九功去守皇陵，魏珠则是留在内务府训练小太监。暗处的太监在康熙驾崩后已经来拜见，包括神武门的侍卫，海棠也向雍正报备过了，这几日算是度过了最初的混乱，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此时弘晖过来跟他们说话：“刚才永谦兄弟来说，说八叔那里……”
雍正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朕知道了，不过是疥癣之患，虽然不严重，就是耗费精力，朕一个人处理就行了，你们不必管了，也不用听这些事儿，特别是你们小孩子，听多了不好，将来容易小家子气。”
他又跟海棠说：“弘阳年纪不小了，先让弘阳跟着朕当几年差，到时候朕再对他委以重任。”
海棠点头，她带着儿子和十二阿哥一起出来，坐车从宫里离开。
海棠回到王府，莹莹出来接着他们，陪着海棠回后院说话。
如今寒冬腊月，从御前侍卫调职到宗人府的扎拉丰阿也是刚回来没多久，一家四口在上房烤火。
莹莹就说起了宫里的事儿，四福晋自然成了皇后，然而坤宁宫很久不住人，现在也没修缮，所以此时在宁寿宫暂时住着，等坤宁宫修好了再挪进去。
今儿莹莹要说的是对秀楠的安排，在弘晖他们兄弟都没有得到爵位的时候，雍正先册封了秀楠为固伦公主，已经对喀尔喀部的智勇亲王表示要结为亲家，把秀楠许给智勇亲王的儿子多尔济塞布腾。
海棠知道这是让秀楠去接四公主的班儿，四公主总有老的那一天，四公主老去后，秀楠就接着做喀尔喀部实际上的王，这对控制外藩蒙古有很大作用。很难说这婚事的好坏，海棠心里不作评价。
进入十二月，大行皇帝出殡。
皇太后乌雅氏带着人先去寿皇殿等待，康熙的棺木要寿皇殿放一段时间，明年十月下葬。
寿皇殿在景山附近，是皇家禁苑，明朝时候这里叫做万岁山，崇祯就吊死在这里。如今这里的作用就是暂时存放大行皇帝的棺木。
上午移送大行皇帝的梓宫，雍正先去灵前祭奠，扶着梓宫哀哭不止，被大臣把人拉开后，侍卫们送灵驾从景运门而出，此时升大舆，卤簿全设送行。内大臣侍卫俱在乾清门外分翼跪列，总理事务王大臣、内务府、礼部、工部大臣等俱在两旁敬谨护侍。其余王以下、公以上、文武满汉大臣等俱分翼齐集。候梓宫至，跪迎毕，号哭随行，声震衢路。
梓宫入殿门，皇太后率同太妃，皇后妃嫔等于殿内跪迎，随安奉梓宫毕，再次祭奠。
等梓宫安放后，大行皇帝的诸子痛哭，这里面哭得最伤心的就是雍正，被众大臣劝住，他在寿皇宫表示要为皇父守孝二年。
他倒不是为了彰显自己是个孝子才在人前说这个的。他担心留大行皇帝一人在此孤单，每二天来祭祀一次，每次都陪着梓宫说半天话。
从寿皇殿回去后，大行皇帝的遗物已经整理完毕。康熙当了六十年皇帝，收藏的东西不计其数，雍正打算把这些和兄弟姐妹分了。
康熙的衣服，绣有龙纹的衣服都是要随葬的，只有皇帝能用的东西都送到景陵一起葬了，康熙的常服兄弟们分了。一些收藏除了康熙说过要带走的和他喜欢的、常用的都送到景陵外，剩余的兄弟姐妹们平分，若是不能均分的，多出来的给年幼的弟弟们。其余家具一起焚烧，算是让康熙一起带走。
把遗物分完，雍正就开始安排兄弟们了。
二阿哥、五阿哥、七阿哥的差事不变，因为都是亲王了，封赏的都是一些钱财。
大阿哥处，让他儿子前去问安，日常侍奉照顾。废太子被封为理亲王，年后挪到郑家庄由弘皙侍奉。
九阿哥和十阿哥因为矜矜业业为国奔波，双双封为亲王。十一阿哥因为督促造办处有功，十二阿哥因为办理皇父葬礼大事，双双封为郡王。十二直接升格为亲王，和六阿哥海棠一起成为总理王大臣，一起参赞政务。十四、十五、十六、十七皆是贝勒，剩下的弟弟等十八岁再封赏。
九阿哥十阿哥在理藩院当差，十二阿哥和十六阿哥在内务府当差，十五十七进入六部衙门，先轮班，日后再考虑安排在何处当差。
这边兄弟们封赏了一圈，只有八阿哥被放在一边，雍正似乎是忘了他，把兄弟们封赏完了之后就散了，开始各忙各的。
这是真的忙，雍正要对六部官员进行大刀阔斧的调整，这里面最需要调整的就是吏部。
他吩咐一声，海棠和十二阿哥就忙得脚不沾地，十二阿哥把海棠列举的名单和个人履历送给雍正。
雍正没时间看，因为各种祭祀礼仪和琐事把他的时间占满了。在此期间，他还要隔一天去一次寿皇殿。后宫里面的事儿也很多，年氏的孩子一直在病，哭哭啼啼泪就没干过。李氏想给儿子选豪门出身的侧福晋，她觉得这二个儿媳妇的身份低了。皇后也很忙，除了照顾孙子孙女孝顺太后外，这宫里的太妃们太多了，头疼脑热她都要知道，谁有个二长两短都要问清楚，这皇后当了一个月当的筋疲力尽。
先帝驾崩一个月后夫妻两个才聚首说话。雍正还是为了看孙子才挤出时间来皇后跟前一趟。
两人把家里的琐事说了一遍，都是一副疲惫的模样。
然后雍正在各种操劳中还是听到了关于自己的流言蜚语。
外面说他趁着皇父去世霸占了庶母。
雍正听到了这个传闻是真生气了，气得血冲脑门。
这流言蜚语传的还很广，特别是被贬官或是罢官革职的人传得更卖力，还绘声绘色地编纂了某个年轻贵人，这贵人是个汉女，长的倾国倾城。大行皇帝去世后，这美人出来哭灵被新君看上直接霸占了。
总之一句话，皇帝这是猪狗不如啊！
这流言蜚语传开后，坐不住的是满臣，反而汉臣很冷静。汉臣想着：你们以前不是奉行收继婚吗？新汗把老汗王的女人接收了不是传统吗？
然而实际上进关后满人已经摒弃了所谓的传统，甚至对满文都不学了，他们嘴上嚷嚷着自己是满人，但是行为举止比汉人都汉人。除了这些满人，草原上的权贵也开始接受汉人的伦理道德，他们对汉人的君臣纲常学得认认真真。因此坐不住的是满人，都纷纷指着雍正：你怎么能这样！
雍正知道老八这兄弟无耻，没想到能无耻到这地步！
大行皇帝去世到现在，他作为皇帝去任何地方身边都跟了一群人，他都没独处的时候，晚上是睡在皇父的梓宫旁边，他怎么可能有时间去做这种猪狗不如的事儿！有这种时间还不如去多看两份折子呢！
可是历来这种香艳的故事被传得最快，最难以辟谣。
还没法辟谣！
这种事儿只能是越描越黑！
雍正就直接把八阿哥外祖家以贪墨内务府银子的名义发配了，同时快速清退八阿哥在吏部的势力。
然而八阿哥也没坐以待毙，在新年大朝会的时候庄亲王博果铎的侄儿明赫、福苍、球琳、塔扎普四人一起请雍正允许议政王大臣改任总理王大臣。
换个名头很简单，但是换了名头之后是不是要和总理王一样处理大事呢？
雍正断然拒绝。
保泰出来要求废除总理王大臣和南书房大臣，议政王大臣会议是在关外时候设立的，是祖宗家法。而南书房大臣大部分是汉人，总理王大臣是先帝生病后临时设置的职位，先帝去后这个职位也该裁撤。
宗室们在这些人的带领下瞬间群情激奋，指着雍正不遵守祖宗家法，而大臣们站在一边沉默不语。
雍正这脾气就是遇强则强，他当时就在太和殿和这些人吵了起来，中间几位铁帽子王两边拉架，可是没一点用，双方都不退。雍正自己一个人和一群人斗得旗鼓相当，而且是越斗越勇，在大年初一的这一天让蒙古王公和满朝大臣以及各个附属国的使者看了一场免费的大戏。
散了之后雍正在慈宁宫里还在说：“朕不怕丢人，朕坦坦荡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就他见不得人，每一次都不敢出来当面锣对面鼓的和人干一架，就会躲躲藏藏，就他猪狗不如！”
太后也麻爪了：皇帝是完全没觉得和人在太和殿对吵丢份，这该怎么办？
桂枝和海棠对视一眼，都很无语。
雍正吨吨吨灌了一杯茶后，瞬间觉得神清气爽，半个月前的受的气发出来了。这时候恨不得再出去和老八大战二百回合，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觉得十分畅快。
趁着这会心情好还有精力，他和太后说了几句，抱着孙子百岁亲了一口，又抱了抱年贵妃生的小儿子，然后一撸袖子带着二哈去养心殿。
太后问：“你去干吗？”
他说：“朕再去看会折子！”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他对工作的热情让海棠自愧不如啊！海棠一直觉得自己是卷王，可是卷王也有段位的，她这种遇到她四哥，是假卷王遇到了真卷王，她四哥是卷王之王。
桂枝跟太后说：“皇兄可高兴了！”他大概是热爱这种和人掐架的生活吧。
太后也挺无语的，出去的老四和坐着海棠都是勤快人。而老六和桂枝则是一对懒蛋。老六虽然也是总理王大臣，他这人是天天划水摸鱼，都没去上过班。
此时太后眼里的勤快人海棠想休息，但是十二这个很多年没上过班，一上班发现自己也爱上班的弟弟招呼海棠：“九姐姐，你不是说要查各地的钱粮亏吗？走啊！和四哥商量去啊。”
海棠：……
行吧，坐着也挺没意思的，不如去干活。
他们都去了，弘晖扯着弘阳弘杲也去了。
大年初一别人都在欢聚，这几人在干活。然而十二阿哥身体虚，他干一会歇一会，海棠和雍正都是打了鸡血一样干得很起劲。
雍正就说：“汗阿玛在的时候，对大臣向来示之以宽，各地钱粮都有亏空，查出来之后让他们二年内补上亏空，否则严加治罪。”
随着他的口述，弘阳立即写了文稿，雍正看后很满意，让誊写出来用印后传谕各省督抚。
一时间随着这份谕旨的发布，各地马上就会鸡飞狗跳。李煦这个八阿哥的铁杆就要倒大霉了。四阿哥也不是针对他，因为全国各地都有钱粮亏空，吏治问题刻不容缓，到了必须马上处理的地步。
大年初一，雍正在这篇谕旨上盖印，昭示着新的一年将要在抄家和追债中度过。
海棠这才觉得这是新年新气象啊！

第515章 很离谱
大过年正月初一，雍正连发十一道旨意，发给总督、巡抚、督学、提督、总兵、布政司、按察司、道员、副将、参将、游击、知州、知县等官员，从文到武从上到下，地方官员每一层都通知到了。
宽松了很多年的吏治要被整顿了！这大概就是新皇帝上任三把火吧。
这一命令没经过南书房和各个衙门直接下发给各地的官府，引得京城里面的官员议论纷纷，都知道新帝的杀威棒要打下来了，因此都开始找门路，正好是新年，于是以拜年为名，各种找门路的齐齐出动，因老皇帝驾崩而禁止筵席婚嫁等命令弄的冷清的京城瞬间热闹了起来。
次日是出家女走亲戚的日子，因为乌雅氏成为太后，先帝的公主们一起来拜见，拜见她之后再去各自生母跟前请安，宫中禁止排宴，因此今儿也没什么好吃的。尽管如此，皇家绝对是最显赫的亲眷，因此各位公主连同雍正和齐妃李氏的女儿也来走亲戚。
荣太妃的女儿荣宪公主就在众人跟前说：“咱们皇上也忒急了些，这大年初一都不歇着，这真是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晚一会都觉得亏了。”
满屋子都震惊了，连桂枝都被她这话震得目瞪口呆。敢公开说这话，好胆！
荣太妃立即骂她：“喝了两杯酒就发酒疯，再说我大耳刮子抽你！”这死丫头是给家里招祸的啊！这是你该说的吗？
太后斜着看了荣宪公主一眼，跟荣太妃说：“既然喝醉了，大过年的少骂几句，带回去醒酒吧。”
荣太妃立即拉着荣宪公主走了。
慈宁宫后面有很多小院子，这些先帝的女眷都在这里住着。荣太妃回到屋子里就开始掉眼泪，跟这不省心的闺女说：“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荣宪公主反而不在乎：“不过是讽刺了两句，他要把我杀了不成？您和弟弟都是软惯了，我听说老四把陈梦雷给处置了？就是因为你们软，才让这种心腹落了这个下场。”
雍正处理陈梦雷是因为三阿哥不死心，私下里小动作不断，而陈梦雷没少给他出主意。
如果说八阿哥鼓动百官宗室和雍正对抗，三阿哥则是鼓动读书人牵扯到另外一个谣言，那就是先帝康熙是被新君雍正毒死的！因为先帝是暴毙！
这个谣言不是一家版本，各处都有润色修改，因此和上一个霸占庶母的版本比起来，毒死先帝的谣言显得更加真实。因为逻辑清晰，人物齐备，故事跌宕起伏，因此传播的比哪点男女之事更快。
康熙在去世前都一直在见大臣，比起前一年他重病，去世当年身体还不错，在十一月初都表现得很好，唯独去世前几日，身体状态急转直下，死亡速度之快很多人都没来得及反应人就没了。
因为他去世前见得最多的就是四阿哥，因此下毒这类谣言很多人都信，这个谣言结合着前面霸占庶母的传闻结合在一起，成了雍正勾结妃子下毒害死了先帝的全新版本，这里面甚至连和他勾结在一起的妃子都有了对应的名姓，就是康熙晚年宠爱的和妃瓜尔佳氏，谣言里说雍正把毒给了瓜尔佳氏，瓜尔佳氏下在参汤里喂给了康熙。
先不说康熙病重全是太监在侍奉，也不说瓜尔佳氏怎么突然比宜妃要受宠能贴身侍奉，就说这个谣言的逻辑就是瓜尔佳氏没下毒怎么就被封为皇考和贵妃？
要知道惠妃荣妃和宜妃这些老娘娘们都只是太妃。这几位太妃谁没养过儿子？瓜尔佳氏生过一个女儿夭折了，压根没孩子。论资历比不过这些老娘娘们，论子嗣，她膝下荒凉，她凭什么被尊为皇考和贵妃？
于是外面把瓜尔佳氏的年龄和雍正的比对了一下，什么选秀前两人关系好，结果老爷子看上了瓜尔佳氏，两人天各一方，眼下又从叙前缘的谣言就显得有理有据。
这谣言冒出来后，雍正立即以“不思改过，招摇无忌，不法甚多”的名义将陈梦雷父子发配到黑龙江，这时候陈梦雷已经七十二岁了。雍正知道只要打击了陈梦雷，三阿哥这位老哥哥不足为虑，发配了陈梦雷同时处理陈梦雷在京城的弟子们。
然而陈梦雷名气很大，他编纂的《古今图书集成》在文坛很有盛名，因此张廷玉暗暗庇护他的两个儿子，并没有发配到黑龙江。雍正令经筵讲官、户部尚书蒋廷锡重新编校已经定稿的《古今图书集成》，去掉陈梦雷名字，代之以蒋廷锡。而蒋廷锡觉得陈梦雷的功勋不该被抹去，于是不敢说这本书是自己写的。
在“爱其欲生恨其欲死”的性格下，雍正觉得蒋廷锡不遵自己的旨意，对这位以前觉得是自己人的户部尚书瞬间打到了队里阵营，不再以心腹对待。
雍正虽然剥夺了陈梦雷的冠名权，但是对这本书的推广可谓是功不可没，对这本书的印刷排版都要求用最好的工艺做好的材料，让最有经验的印刷师傅经手印刷。
三阿哥的臂膀陈梦雷被发配后一蹶不振，因此荣宪公主才这么闹腾。她在荣太妃跟前说：“您侍奉先帝的时间最长，若是论功行赏，就该晋升您为贵太妃，怎么就轮到了那瓜尔佳氏，她若不是和老四有点首尾这好事儿能轮到她？”
荣太妃赶紧捂着她的嘴：“哎哟，你怎么就听了外面的疯言疯语，她能晋升是因为她是正经的八旗闺秀选秀进宫，你看看小佟氏，去年是贵妃，现在是皇贵妃了。十阿哥的额娘也追封为皇贵妃了。我们是什么？都是包衣奴才。你看先帝的皇后皇贵妃和贵妃们都是出身八旗，平日没什么，到了这关键时候抬旗上来的和本来就是八旗出身的到底不一样。”
荣宪公主冷哼一声：“这里面有个例外啊，十三阿哥的生母章佳氏，生前没抬旗，现在抬旗了不说也被追封为皇贵妃了！她难道不是包衣奴才？”
荣太妃就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她能被追封是因为有个好儿子，这不是看在十三阿哥的面上追封的吗？”
荣太妃发愁地说：“你们两个让我不放心，这可怎么办？如今名分都定下来了，不想出事儿就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你看看宜妃的三个儿子，个个老实，连那个祸头子九阿哥都没闹，你六妹妹回京还被加封为固伦公主赏赐无数，你回来是人嫌弃狗不待见。你也不小了，该为你儿子女儿考虑了。你汗阿玛再疼你可是人都去了，这新皇帝不是你同胞兄弟，和你隔着一层肚皮，这中间隔了十万八千里，别闹了。”
荣宪公主也知道额娘说的都是实话，但是越想越气！赌气说：“我才不稀罕和他关系好，汗阿玛最疼我了！”
这话雍正有不同的理解：汗阿玛最疼朕了，没看到把江山都传给朕了吗？
然而觉得是老阿玛最爱的崽的雍正也很烦恼，外面的流言蜚语让他很烦。这流言蜚语都传到宫里了，当事人之一的瓜尔佳氏闭门不出，简直是自己把自己圈禁了。对这些香艳传闻，男人一般不在乎，雍正不仅不在乎自己现在的名声，也不在乎将来在历史书上的名声。他烦的另外一个问题：老爷子病逝得太快了。
努尔哈赤是暴毙，死因成谜。皇太极也是暴毙，记录是无疾端坐而崩。另外一个重量级人物多尔衮，坠马后没几天就死了，也是暴毙。到了福临，也算是暴毙，毕竟去世的过程也很快，但是他的死因是写在了史册上的，得了天花而死。到了老爷子这里，他病得太快了，几天工夫人就没了，因此也是暴毙。
让海棠说这算什么，雍正的死因更离奇，也是暴毙。传言这位皇帝的脑袋将来被一个叫吕四娘的女侠带走，下葬的时候棺椁里放的是一个金脑袋。
海棠就劝他：“何必烦恼呢，你就当成咱们家的宿命，总会在某个时候突然离开世界，与其说是诅咒不如说是恩赐，毕竟无病无灾的去世反倒是不用受病痛之苦。”
想到皇父晚年被病痛折磨，雍正觉得这么想也挺对的。
海棠就和他闲聊：“你看，历朝历代都有挣脱不了的宿命，汉朝时候是外戚掌权。唐朝时候是儿子造反，太上皇很稀有，但是唐朝的太上皇尤其多。宋朝是不超过祖孙三代掌权，总会因为各种原因过继儿子。元朝皇家争斗，从窝阔台和拖雷开始到元朝末年都是兄弟在争斗。明朝是藩王造反，最有名的是朱棣的‘清君侧，靖国难’，后来也陆陆续续有各地藩王造反。咱们家我觉得就是暴毙，所以改变不了的事情高兴的接受就行了。”
雍正开始发愁：“朕还好说，驾崩了弘晖直接登基就行，但是弘晖的儿子们呢？他的孙子们呢？”
他此时很理解康熙，跟海棠说：“朕以前觉得汗阿玛偏袒二哥，如今自己养儿子了才发现自己也是爱嫡长子的。平时里虽然疼百岁，那是因为百岁是弘晖的儿子，弘晖才是朕半生心血养出的孩儿，不舍得他将来受苦。朕自己倒也罢了，他将来若是和汗阿玛晚年一样被儿孙们争夺所困，该怎么办？朕必要想个法子才行。”
然后他看看养心殿的座钟，闲聊时间用完了，立即满血复活，跟海棠说：“妹妹你来看，朕打算重设翻译科，这次不仅要延续顺治年间翻译满蒙汉藏外，还要加入藩邦文字和洋文。这里不单单有八旗子弟，汉人中有精通他邦文字的也一概入选，有训练翻译和翻译文字书籍等职责，正月十六就开始筹备。”
他都已经给安排好了，海棠接过来看，希望能找到漏洞让自己查漏补缺。
她发现如果自己不认真不努力，就很可能会被这位哥哥给甩下。面对一个吃饭喝水都有严格时间规定的卷中卷，她居然有了危机感！
一想到这种日子会过很长一段时间，她一时不知道心头是什么滋味！

第516章 新一年
初五海棠休息，弘阳在雍正跟前打下手。此时到了休息时间，雍正把笔放下，起来逗二哈。
弘阳也在一边逗二哈：“二哈，你是个笨蛋。”
二哈听了不乐意，来顶弘阳，正玩闹的时候外面太监进来禀告：“和硕庄亲王博果铎薨”。
这位算算年纪也不小了，雍正叹息一声，跟弘阳说：“你玛法这一辈的老兄弟都走了。”
既然庄亲王薨了，雍正就让宗人府处理后事。
看着舅舅吩咐的轻描淡写，弘阳问：“他们家是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府，该谁继承爵位？当初庄亲王亲口说过请皇玛法拿主意，如今皇玛法不在了，您看上谁了？”
雍正想到庄亲王的那几个继承人，大年初一在大殿上给自己弄了那一出，挺恶心的，这爵位他谁都不想给。
他说：“庄亲王家的人一个比一个招朕讨厌，给谁都让朕觉得是肉包子打狗。再说吧，这事儿不是咱们着急，是承泽亲王的子孙着急。”准确地说是已革惠郡王的子孙着急，已革惠郡王是庄亲王的弟弟，是承泽亲王的嫡次子，他的子孙才是庄亲王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此时雍正伸手搂着二哈的狗头，二哈的尾巴转得跟风车一样，高兴地把脑袋埋到他怀里。
雍正搂着二哈说：“不管庄王府的事儿了，这事儿朕不松口，谁都继承不了爵位，大不了空着。还是二哈乖，它前天想趁着朕不留心的时候啃折子，你额娘提着它的耳朵，在他跟前一巴掌拍烂了一个苹果，把二哈吓坏了，这几日开始啃门槛了，折子看都不看一眼。”
弘阳笑着问：“真的假的？”去拿了空白的折子和一支毛笔来，往二哈的嘴边塞：“二哈，啃一口啊！”
二哈对着弘阳激烈地汪汪起来，惹得舅甥两个哈哈哈笑，养心殿里充满了快活气氛。
因为京城不许排宴，今年各个王府没招待亲眷，六阿哥家里人口更少，因此显得冷冷清清。在家对着京城地图研究的六阿哥看到六福晋端着茶进来，就问：“听说孩子他舅舅又升官了？”他说的是六福晋的哥哥西林觉罗鄂尔泰。
六福晋说：“是啊，刚才来说是升了江苏布政使，江南那是好地方了，叫我说我哥哥的运道来了。不是我说话不把门，这果然是皇上把亲戚当亲戚就是皇亲国戚，哪怕真有亲戚，皇上不觉得这亲戚是亲戚，就是有血缘关系也不是亲戚。我听说佟家二房那边过年没什么封赏，今年很多人在观望呢。”
六阿哥说：“他们家出过皇后，还养过四哥，不会那么快败落的。”
说着把茶接了过来，刚喝了两口，听见六福晋问：“你看京城的图纸干吗？”这京城的平面图一般人是没资格看的，六阿哥一般时候也不研究这个。
六阿哥说：“四哥前几天吩咐我给桂枝和秀琳造公主府。我要看看哪儿还能用。”
六福晋问：“秀琳那边我倒是能理解，她和公婆住在一起到底不方便，十二妹妹不是有府邸吗？”
六阿哥立即说：“那是枝枝的嫁妆，是私产，公主府是皇上赏的，不一样。”
“行行行，不一样。”这真是亲哥哥想到前面，该有的都会有。六福晋就说：“这人啊有时候就要信命，我看着桂枝就觉得这妹妹有福气在身上，真是该来的自然就来了，不用求不用谋，是羡慕不来的。”
六阿哥没来得及说话，他身边的太监进来，在门口请安后进了屋子，跟他们夫妻说：“主子，福晋，外面有人来拜年。”
六福晋看看六阿哥说：“听说不少人给秀琳拜年送礼，那真是什么好东西都有，这孩子头一回见这阵仗，吓得赶紧进宫避开，看来有人想走您的门路了。”
六阿哥皱眉问：“不是本家的一律挡了。谁来拜年？”
他的太监说：“还真是本家爷们，是恭亲王家的满都护满爷。”
这是亲堂哥啊！六阿哥想了想，跟六福晋说：“爷去前面一趟，不必安排饭菜，咱们家还守着孝呢。”
六阿哥披着一件棉布斗篷来到了前院，进门就寒暄：“哥哥来了，弟弟来晚了，恕罪恕罪。”
两人天南海北地扯了一会，满都护看气氛挺好的，就从袖子里拿出一本书递给六阿哥：“兄弟，这是送你的。”
六阿哥以为是书呢，就问：“这是谁的大作？弟弟学问不好，肯定会好好看……这？”这是一本礼品册子。
满都护说：“这是福苍兄弟孝敬你的。”
六阿哥直接放在了桌子上，说道：“他都这么有钱了？这册子留在他家里必然是吃喝不愁，送来给我，想来所求甚大，我这细胳膊细腿能帮他什么？哥哥回去跟他说，就说他烧错香求错庙了。”
满都护把册子推到他身边：“六弟没错。他就是求你给他或者是他儿子说句好话。”
六阿哥还不知道庄亲王刚刚去世的消息，笑着问：“后悔初一那天顶撞皇上了？”
满都护摇头：“他确实后悔，但是这事儿不是为了向皇上赔礼，刚庄亲王府的老王爷没了，这是为了爵位而来。家里钱财再多也不如一个铁帽子王爵来得实在。如今能继承爵位的有四人，除了明赫剩下的就是福苍父子，福苍说了，这爵位落不到他头上落到他儿子头上也行，万不可落到他侄儿明赫头上。”
六阿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就说：“前倨而后恭，还想得到爵位，皇上那边不会轻易松口的。这些弟弟帮不上忙，哥哥带着这些东西走吧。”
满都护看他脸上摆出不满端起了杯子，就知道这是端茶送客，于是又闲聊了两句带着册子离开了。
六阿哥想了一下，就立即换衣服进宫。
没一会六阿哥在宫门口遇上了五阿哥，两人是为了同一件事进宫，下车后哥俩在路上说起这事儿。
五阿哥说：“哥哥刚去看过，现在那边吵吵起来了，看那架势，要不是两边拉着，就怕打起来呢。”
六阿哥问：“这么严重？”
五阿哥说：“铁帽子王爵啊！这是子子孙孙捧着一个金碗，谁愿意放弃？”
说得也是。
五阿哥接着说：“可惜，他们承泽亲王这一支人少，挑不出一个好的来。”
两人说着去了养心殿。
此时雍正在忙，弘阳把手里的折子放下后赶紧给两个舅舅端茶。
雍正把手上的事儿忙完问：“你们来是有什么事儿？”
五阿哥说：“是为了庄亲王府的事儿。”
雍正低头干活，懒得废话，对弘阳说：“跟你舅舅们说一遍朕的意思。”
弘阳就坐到两位舅舅身边说了。
五阿哥一张胖脸做出为难的表情说：“可是拖得再久这事儿也是要办的！这爵位到底是他们家的，就是把这几个拖死了，下面的子孙也是要继承的。听说刚才他们家的人给你六舅舅送礼，这就是笃定了前几日顶撞了皇上也不影响他们承袭爵位，笃定就在惠王这一支里面寻新王。”
正写字的雍正皱眉，此时弘晖和十六阿哥来了。他们两个从小就关系好，如今都住在阿哥所，所以经常一起进出。
十六阿哥来这里是为了跟雍正商量一下建造府邸的事儿，他们这些已经娶媳妇的弟弟们再住在宫里不合适了，以前儿子吃老阿玛的花老阿玛的天经地义，现在吃哥哥吃得不那么理直气壮，而且也担心过一阵子传出皇帝看上弟媳妇的流言蜚语来。
雍正看着十六阿哥，十六阿哥从小和弘晖一起玩耍，和四阿哥经常见面，关系很好，所以雍正觉得这事儿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他就跟五阿哥说：“朕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你回去告诉他们，就说过几日朕就颁布旨意。”
五阿哥听了准信就起来：“既然四哥这么说了，弟弟这就去处理。”
五阿哥顺道拐到后宫给太后和宜太妃请安，弘晖笑着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刚才钮祜禄家的姨奶奶来给祖母请安，也说起庄亲王府的事儿来。”
雍正听了火气上头，在康熙驾崩前阿灵阿已经去世，作为八阿哥的心腹，阿灵阿揆叙这些人都已经入土，然而他们的家属还在追随八阿哥，那是死不回头。
作为皇帝的亲姨妈，一个有孙子的寡居老夫人，不在家守国丧家丧，反而招摇过市，自从大年初一到现在进宫了三次。初一是为了朝拜，初三是为了打听初一颁布的诏令，今儿是为庄亲王府的爵位，王府的爵位碍着她什么事儿了！
雍正问：“说什么了？”
弘晖说：“问祖母是让谁继承王位？”
雍正忍了又忍没在儿子和兄弟跟前骂姨妈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就跟弘晖说：“你现在去跟她说，让她多管管他儿子，别什么事儿都掺和！朕的家事她少管！”
眼看着他气得不轻，六阿哥跟弘晖说：“去吧，弘阳跟着你叔叔哥哥去慈宁宫玩儿一会，你的差事舅舅给你干了。”
雍正说：“去吧，你们顺便看看弘昼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这孩子静悄悄的，肯定是作妖了。”
弘阳就跟着弘晖和十六阿哥出来。
弘晖在路上还说：“这位姨奶奶真的事多，大年初一那我听见舅奶奶说她还插手娘家的事儿，姨奶奶在娘家说舅奶奶对庶出的闺女不好，把舅奶奶气得一边跟祖母说话一边哭。”
十六阿哥前后看看，小声说：“传皇兄闲话就有钮祜禄家的份儿。”
弘阳惊讶，惊讶的是这真是一点没考虑到亲戚情分，而且也不给自家留退路。但是弘晖不惊讶，说：“唉，明明是功勋之后，都不想着办点大事儿偏偏走这旁门左道，真是羞先人啊！”
几个人到了慈宁宫，十六阿哥请安后就去后面小院子里看望生母王氏去了，留下弘晖和弘阳。
坐在炕上玩耍的百岁看到了弘晖立即爬起来让抱抱，弘晖抱着儿子去走廊下看鸟儿去了，独留弘阳在太后姐妹跟前。
玛颜珠对着弘阳上上下下看了几眼，就问太后：“这小阿哥长得真俊，我看一次爱一次，不知道您和皇上看上谁家的小格格了？”
太后这会很不想搭理她，就说：“大行皇帝刚去没两个月呢，他做孙子刚开始守孝，哪里考虑这种事。”
玛颜珠就说：“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孩子的大事儿私下里能商量，我倒是认识几个闺秀，个个都能配咱们小阿哥。”
弘阳听着越说越不像话，站起来说：“祖母，我和去大哥哄百岁去。”
玛颜珠一把扯着弘阳拉回来：“好孩子，你是从御前来的，庄王家的事儿你知道了吗？你舅舅看上谁了？”
弘阳说：“舅舅还在犹豫，说是过几日再说。”
“过几日啊？”
“大概是五六天，也可能是七八日，不好说，毕竟现在还没出新年呢，不用着急。”
太后看她扯着孙子心里生气，就说：“你去看看十七媳妇去，我瞧着她这几日小脸拉着似乎不高兴。我问也不说，我估摸着还是发愁子嗣。”
十七阿哥的嫡福晋就是玛颜珠的女儿，十七阿哥夫妻关系很好，就是没孩子，和十二阿哥一样，这两口子也是到处求医问药不曾断过。
玛颜珠听了赶紧起来，就说：“我过几日再来陪姐姐说话。”说完急匆匆地走了。
太后看着人出去立即把脸拉下来，跟身边的太监说：“吩咐宫门那边，别什么人都往我这里放。”说完让弘阳坐下，问道：“你和你舅舅忙什么呢？最近天气好，让他也出来走走，坐的时间长了不好。”
弘阳说：“我舅舅忙两件大事，火耗归公和摊丁入亩，我额娘和十三舅舅一起帮着办，今儿听说我额娘找见门下的人询问京畿附近的丁亩之事，过几日她就要巡视京畿。”
往年是康熙亲自巡视京畿，太后担心兄妹两个起矛盾，把心提到嗓子眼问道：“你舅舅不去巡视吗？按道理说他今年刚登基，正该巡视四方。”
弘阳摇头：“舅舅说了，额娘比六舅舅和十三舅舅的身体都好，这种来往奔波的事儿就交给了额娘，她和我大哥一起主持每年的木兰行围。我舅舅还说，要是您觉得热，让六舅舅或者十三舅舅送你们去热河，他不去。他的意思就是他不出京城。”
“他不出京城？京里热啊！他为什么不去热河？”
弘阳嘴角动了动，小声说：“舅舅说省钱！”
太后捂着心口歪在炕上，一脸难以理解：“去热河才花几个钱！”
这个问题弘阳也问了，他说：“舅舅说，他要是去了热河，蒙古人就去热河拜见他，到时候为了招待他们除了赏赐之外，衣食住行等都要花钱，因此他直接在京城等他们，这样少花一份钱。对了，他把理藩院招待银子从八十万砍到了八万。”
“八万？”八万够干嘛？
弘阳点头。
太后就觉得离谱，说道：“有些钱该花还是要花的啊！”她说完看孙儿似乎话没说完，问：“他还在别的地方省钱了？”
弘阳点头：“他要让内务府省着点花，他自己穿玛法留下的衣服，不打算给自己做衣服了。”
太后：“也不必俭省到这份上。”
以前没觉得这儿子有这些毛病，怎么现在各种令人啼笑皆非的事儿办出来了。
太后接着问：“那……他就省着过日子了，咱们呢？丫丫和百岁呢？”
“哦，咱们的饭菜衣服少了点。百岁和丫丫也是，不过秀楠姐姐的嫁妆很多，比姨妈们的嫁妆都多，孙儿看嫁妆单子了。”
太后说：“他也算没抠门到家，罢了，我一把年纪少吃几口少穿点日子就过去了，这事儿也别说是他的主意，就说是我的主意，传出去人家怎么说他？克扣老娘和媳妇？”
外面弘昼的头从帘子外钻进来，露着一个脑袋扒着门问：“克扣谁老娘媳妇？”
太后坐起来：“你进来，怎么能扒着门，没规矩！”
弘昼嘻嘻哈哈地跳进来，太后问：“这是打哪儿来的啊？”
弘昼说：“从五哥那边来的，刚在他的砚台里倒了一包沙子，怕他打我，找您避难来了。”
“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调皮。”
弘昼爬到炕上来回打滚，闹着说：“这事儿不是我的主意，是弘明的主意，他就在门外和大哥逗孩子呢，不信您叫来问啊。”
这话反而把太后说得眉开眼笑，他觉得十四已经废了，只要十四家的孩子不被皇帝嫌弃就好，因此就极力让十四家的孩子和其他几家多来往。
这时候大殿上崭新的座钟在整点发出“咚”一声报时，打滚的弘昼瞬间被吸引了。问道：“祖母，这是什么玩意？新表？”
太后说：“你总算是看见它了，这是前天你十一叔孝敬我的，说是这是新造的，让我先用着，看看走得准不准，看过的人都赞这玩意摆着气派。”
弘昼已经蹭到座钟前面各处乱摸了。
太后看到弘昼被座钟吸引了，就拉着弘阳问：“你跟着你舅舅额娘去寿皇殿给你玛法上香，遇到你十四叔了吗？”
“看您说的，我十四舅舅的孝心是不容置疑的，每次都遇到，每次去他都在玛法的梓宫旁上香焚纸，那边的侍卫都说他虔诚孝顺，除了睡觉吃饭，一直守着玛法的梓宫。”弘阳知道祖母想什么呢，就说：“悄悄地跟您说，要是十四舅舅不闹，四舅舅让他守满三年回来。”
太后松口气：“我就盼着这一日呢，你十四舅舅那个人我都没法说他！”想起来就让人恨得牙根疼。
这时候咣一声，座钟里面的摆锤掉了。
弘阳心想：这确实是作妖了啊！
论拆家，这弟弟和二哈有一拼啊！
此时海棠看着家里的小座钟跟十一的太监说：“回去告诉你主子，就说我收下了，谢谢他想着我。”
和太后那边的传统大座钟相比，海棠收到的这个就是精品了。才一尺高，精致木框贝母表盘，表盘上面镶嵌着飞天，表盘前面有层层叠叠的云朵，这些云朵能遮盖飞天神女，不同时间出现的飞天神女个数不一样，云朵外面是一层花瓣，一朵花是一刻钟，一片花瓣是三分之一刻。
飞天神女和花朵花瓣都是宝石镶嵌，云朵是贝母做的，随着机械运作各司其职，看得扎拉丰阿啧啧称奇。
莹莹不满足地说：“没祖母宫里的大。”
海棠鄙视女儿：“这你就不懂了，这玩意做大了容易，做小了难！”她高兴地说：“这东西日后就跟着我了，我在书房它就在书房，我回后院就抱回后院。”
莹莹不理解：“这又是何必啊！”
扎拉丰阿说：“你额娘这是为了用功啊！”
“啊？”
“她现在比以前用功多了，以前和现在比就是懒懒散散。”他和海棠商量：“格格，过几日您出门带着奴才去吧，奴才给您抱着这玩意，奴才自封一个‘奉钟力士’如何？”
莹莹笑得肚子疼。
海棠刚想和他斗几句嘴，外面来请扎拉丰阿，同时给海棠送来了丧报：庄亲王去世了。
虽然总是嘲笑堂叔是个水王，然而这种事还是要严肃认真一些，全家立即换了衣服去庄王府。
宗室内的大部分人来了，前院一片混乱，海棠他们一家去的时候老王爷的侄儿和侄孙们在抢前院的摆设，一群人围观。海棠觉着自己见多识广，还是被这场景震碎了三观。
扎拉丰阿带着她们母女挤到了五阿哥和十二阿哥身边，十二阿哥赶紧起来给姐姐让座位。
海棠问：“这是怎么回事？”
十二阿哥说：“皇兄没说谁能承袭爵位，也不知道该让谁做丧主，都争着做，都想这时候过一把王府主人的瘾，刚才撕孝衣的时候吵起来，然后就开始推搡，接着就是拉东西，要把王府给分了，这意思是自己占不到的便宜别人也别占。”
五阿哥说：“我出来管了，他们不服我管。还推了我一把，把我摔个屁墩，我半天没爬起来被一群老少爷们笑话。”说着低下头，显得很委屈。
欺负到五哥头上这还能忍？
莹莹刚想笑话五舅舅没点出息，结果看见额娘一撸袖子站起来了。一边走过去一边喊着：“都把东西放下，敢不放试试！”

第517章 改世系
别说八旗兵丁个个废了，这群权贵也废了。承泽亲王的后人被海棠摁着打，打完了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被海棠骂只会看热闹没一点同宗的情谊，被指着骂了半天。
苏努的儿子苏尔金嚷嚷道：“格格也别骂我们，是皇上没说让谁继承爵位才闹下这乱子的，这事儿怪不到咱们和他们头上。”
这意思都是皇帝的错了？
海棠说：“宫里不发话这丧事不办了是吗？拿纸笔来，我把他们的名字写在字条上抓阄，今儿抓到谁，谁来做丧主。日后每天抓一次，直到葬礼办完。”
看热闹的宗室众人都无所谓，但是对于几个继承人来说，谁做丧主就是光明正大地往自己家扒拉好处，就是不能光明正大也能偷偷地弄好处，贪死去伯伯的东西也不算贪，更不叫偷，因此也没意见。
这事儿看着处理了，葬礼接着进行，十二阿哥还是发愁：“这些人哪里是来哭孝的，简直是来抢劫的，这王府一日没定下主人，这里的东西每日被拿得干净，别到最后门口的石狮子都给弄走。”
连莹莹都说：“这些人想着先把东西拿走，要是他们中有人侥幸继承了王爵也不算大亏，没有继承也能小赚。”
然而这王府最值钱的就是爵位，东西丢得再多也比不上王爵来得尊贵值钱。
此时海棠一家去哭灵，老福晋呆呆地坐在一边，看到海棠来了问：“皇上让谁继承爵位？”
海棠真的不知道，就说：“今儿我没进宫，尚不清楚。您想让谁侍奉？”
老福晋摇头：“没一个好东西，想凑合都凑合不出来个好人，让皇上选吧。”
在这里待了一会天就黑了，海棠一家回王府。
在养心殿，雍正把酸奶倒进食盆里喂给二哈，看着二哈把脑袋埋进盆里喝得愉快，雍正在它脑袋上撸了两下。二哈伸出一只爪子推他的胳膊，雍正笑着说：“你喝你的，朕不扒拉你了。”
苏培盛进来回话：“皇上，大阿哥和十六爷来了。”
弘晖和十六阿哥进来请安，雍正说：“坐，朕有事儿和你们说。”
叔侄两个坐在了炕上，雍正盘腿上炕，炕桌上放着小刀和一盘苹果。雍正一边给苹果削皮一边说：“庄亲王府的丧事你们去了吗？”
十六和弘晖都摇头。
雍正把苹果切块，给了他们叔侄一人一小块，剩下的喂给了二哈。他一边忙活一边说：“这些人啊，都笃定了朕会在惠王子孙这些臭鱼烂虾里选一个铁帽子亲王，朕心里很烦他们，就是没初一那日的事儿，这几个人横看竖看也没资格当亲王，还是铁帽子亲王。”
十六阿哥说：“没法子，除了他们还不行，毕竟他们有个好祖宗。”
雍正反问：“为什么不行？他们不就是仗着是承泽亲王的后人吗？承泽亲王是太宗皇帝的儿子，是世祖章皇帝的兄弟，为什么就不能从太宗皇帝的子孙里找合适的呢？”
弘晖惊讶极了，小声问：“您这是要夺爵？”转念一想，这群人是八叔的人，也没什么本事，更不是什么栋梁，还真是一群臭鱼烂虾，臭鱼烂虾占着好处谁看了都生出不忿来。他接着问：“您打算交给哪一支继承？”
雍正说：“自然是咱们这边的大宗。”说完看着十六。
十六阿哥被他们父子看过来，突然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不会是我吧？”
雍正说：“嗯，把你过继过去，你就得到一个铁帽子王的爵位，你也就是侍奉他们家的老福晋和奉养一些老王爷留下的女眷。你还是咱们这一支的人，日后祭祀排队等你都随着咱们兄弟，和他们无什么瓜葛。”
这意思是名义上把十六阿哥过继过去，实际上还是自家兄弟，甚至族谱都不会特意改。要真是这样真的是大好事一桩啊！
十六阿哥还很纠结：“汗阿玛那么疼我，养了我这些年，弟弟实在是没法和别人家一起过日子，而且汗阿玛刚去世不久……”
他这么犹豫雍正很满意，要是不管不顾地答应雍正心里会觉得十六就是个小白眼狼。就说：“此时你一个人做不了主，你去问问十五去，决定了来告诉朕，尽快吧，再没个主子他们王府的院墙都能被拆了。”
十六阿哥赶紧去找十五阿哥，两人是亲兄弟，有事自然聚在一起商量。因此十六阿哥说完十五阿哥想了一会说：“去，为什么不去？不说咱们兄弟，就是六哥这种与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都不是铁帽子王，你以为开创一支铁帽子王系是简单的吗？有本事还要有机会，你我兄弟生得晚，什么机会都没有，额娘出身又太低，就是有机会也夺不到手里，眼下你白白放弃了这个机会将来悔之晚矣。”
十六阿哥说：“我是舍不得汗阿玛和额娘，还有你。”
十五阿哥笑道：“说你傻你还真傻，汗阿玛和额娘是亲父母，你还和咱们兄弟来往，不过是一层名分罢了，你来孝敬额娘他们能把你怎么样？别的都是虚的，就爵位是实在的。”
十六阿哥听了点点头，第二天见了生母密太嫔王氏，王氏说：“这是好事儿，去吧。”
十六阿哥就去求见雍正。
雍正和海棠在商量摊丁入亩的事儿，若是推行摊丁入亩，前提是要在边塞推行改土归流，必须先确定是朝廷治理地方，而非是土司把持大权。
海棠的意思是这些人吐司不会那么轻松地交出大权的，她要亲自去边塞坐镇才行。
两人商量其中的细节，听说十六阿哥来了，雍正才想起来让十六阿哥去继承铁帽子王的小事儿来。这确实是一件小事儿，对于皇帝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十六阿哥进来后雍正问：“考虑得如何了？”
十六阿哥说：“弟弟谢皇兄恩典，只是弟弟这一去，别的王府岂不是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别的铁帽子王府肯定会想：我祖宗的功劳是传给我们的，不是一个外八路的亲眷的，皇上若是这么夺了一支血脉的王府，将来会不会对我们下手？
本来中立的铁帽子王会不会立即倒向八阿哥？
雍正跟海棠说：“他也能考虑周全了。”说着让弘阳去拿了一张诏书出来给海棠看，说：“朕打算让十六弟去继承庄王府。”
海棠看看诏书，再看看十六阿哥，笑着说：“这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只要十六弟奉养了老福晋，善待王府的属官门人和佐领旗民等这位置就坐稳了。至于别的几位你也别多想，姐姐出面请他们来喝一回茶，把事儿说开就行。”
海棠说完把圣旨给了弘阳，说：“让礼部官员去宣旨，十六，去吧，趁着这会宗室人口都在，去把葬礼上的事儿给担起来，”
说完叫了傲霜斗雪进来，就说：“我得了一包好茶叶，下午请各位铁帽子王来品鉴一番。”
当听说圣旨到的时候大家都知道这是要宣读谁继承王府，纷纷来听圣旨。站在礼部官员身后的十六阿哥没人关注，想着是送圣旨来的官员之一。
保泰和八阿哥从走廊下避到屋子里，他们哥俩不想对着圣旨下跪。
保泰还问：“您说皇帝让谁继承王位？”
八阿哥说：“八成是明赫，因为他比别人势力弱。”他如果是雍正，就会拉一个打一个，扶持势力弱的那个。
此时保泰笑起来：“做了皇帝也不能随心所欲，您看这家人刚给皇上添堵，转眼皇上还要捏着鼻子允许他们继承王爵。”说完摇摇头。
八阿哥微笑起来，他要的就是这效果，让宗室知道，他雍正爷不是康熙爷，老爷子能摁着全宗室没一个敢说话的，他雍正皇帝有这本事吗？
八阿哥说：“四哥必然咽不下这口气，往后还要磋磨……”八阿哥的话没说完，因为他听见“圣祖十六子胤禄”的字眼。刚才因为圣旨上都是在赞扬故去的老王爷有什么美德他没注意听，最后才提到让谁继承爵位。他赶紧推开窗户，跟保泰说：“是我听错了吗？”
外面的吵嚷声跟菜市口一样，不仅是承泽亲王的后人嚷嚷起来，在场的宗室人口无论有没有爵位的都嚷嚷了起来。
这是什么？这是夺人家产！这是巧取豪夺！
这爵位压根不该圣祖一脉的人来继承！
此时人群群情激奋，包围了传旨的队伍，有嗓门大的侍卫大喊：“肃静，肃静！”
礼部官员擎着圣旨问：“谁想抗旨？”
这问题出来后所有人都闭嘴了。
抗旨是大罪名，没必要为了承泽亲王世系冒险，有好处是他们的，罪名是自己的。因此现场安静了下来。
十六阿哥就捧着圣旨去拜见老福晋，老福晋看外面爷们们都无话可说，当时都惊呆了。她的设想里，这爵位无论是给谁都是在老王爷的侄儿们里面选，可没想到传承了两代人的铁帽子王爵位就这么没了！
这位老福晋年轻的时候就很彪悍，此时说：“我要见皇上！”
皇上不见他，雍正派十三阿哥来警告说：“先帝仁慈对你网开一面，朕可不会听你胡搅蛮缠，若是愿意，日后不妨母慈子孝，若是不愿意则挪出去让他人奉养。”
十三阿哥压低声音说：“承泽亲王的子孙都不愿意据理力争，您一把年纪了，何必呢。”
庄亲王福晋是元朝皇室最后一人，是比科尔沁和喀尔喀等各部权贵更正统的嫡系传承，父亲和兄弟被康熙在几十年前都杀了，闻言只能默默接受了这个结果。
王府的总管太监立即交了账本和各处库房的钥匙，王府的属官和门下佐领来磕头请安认新主人。十六阿哥夫妻两个立即操办起葬礼，一个在内一个在外。
老福晋看着忙里忙外的十六福晋，再看看十六阿哥家一群不懂事儿的小娃娃在她身边打滚嬉闹，居然有一种天伦之乐的感觉让她不胜唏嘘。她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就这么办吧！

第518章 经离别
雍正的这番操作很多人都不知道，大家收到消息的是十六已经是铁帽子王了。
大家看十六的眼神真的很复杂。
更复杂的还是还有其他铁帽子王们，他们坐车来到了海棠的王府，被莹莹接着到了前院上房。
前院新任王府总管李太监带着人上了水果后退下了。
一张大桌子上摆着红泥小火炉，里面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随着衍潢进来人到齐了。海棠就提着水壶烫了一下茶壶，把红茶的茶叶投进去，倒水后把水倒了，再倒进去热水，然后分别倒进几个小杯子。
莹莹端着托盘给每个人分了一杯茶，随后坐到了海棠背后。大家都是体面人，不会直接说爵位的事儿，聊的都是最近京城里面的事儿。
聊了一会很多人示意衍潢开口。
衍潢的祖宗是豪格，和海棠的血缘更近，和庄亲王系都是皇太极的后人，因此往小了说这也是皇太极后人的家务事。
衍潢被大家看得麻麻的，就说：“可惜新任庄亲王没来，要不然咱们这些世袭罔替的王爵算聚齐了。”
德昭跟上：“是啊，庄亲王府的老王爷病了很久，上次大行皇帝宾天他都没出来，咱们很久都没聚聚了。”
海棠知道该说正事了，就说：“今儿请大家来也是想跟大家说下庄亲王爵位继承的事儿。大家想什么我都是知道的，这事儿不必惊慌，皇上并非故意为之，这事儿说来话长，要从十年前说起。
那时候二废太子，汗阿玛看到了庄王府推荐八阿哥为太子的折子，当时觉得言辞甚是无理，气得把老王爷叫来询问，谁知道老王爷是被抬来的，他说他没写过折子，然后看到盖着他印鉴的折子后大哭，说是再不管这些侄儿了，这是陷他不忠不义。又说承泽亲王的后人不争气，想从太宗诸子后人中挑选贤良继承爵位。
汗阿玛问他看上谁家的孩子，他说诸皇子个个都好，想让汗阿玛指一个，起初汗阿玛不同意，后来老王爷再三求了，汗阿玛只说不舍得，老王爷说不拘任何一个，全凭汗阿玛做主，汗阿玛当时就觉得十六弟合适，只是没说，一来二去拖到了今日。这种事太过特殊，只此一例，往后不会再出现了。”
大家都知道海棠前面说的都是些鬼话，他们想听的就是最后一句。
既然皇帝兄妹这么说了，大家也就信了，不信没办法，军功王们几十年来已经被削弱得不成气候，难道这时候能提刀找皇帝比划比划？
于是大家打哈哈笑过去，以茶代酒并不点破海棠嘴里半真半假的话。一起干了一杯。
天快黑了海棠也不留他们吃饭，这阵子还处于官民禁止排宴的阶段，不好在家招待他们。
雅尔江阿走的时候说：“我们家有些蘑菇，味道不错，回头让人给你送来拿给孩子们尝尝鲜。”
衍潢说他家有不错的豆腐干，也一起送来。大家在门口说了几句，海棠看着他们上车目送着车子离开转身回家。
莹莹这阵子跟着海棠见识了很多官场之事，忍不住说：“你们真是谎话张嘴就来。”
海棠说：“借老爷子的名义是说这事儿乃是名正言顺，是你舅舅办老爷子没办完的事儿。能说这事是你舅舅看他们不顺眼吗？大家都知道，但是不能拿到明面上说，这是看破不说破，而且老王爷也讨厌这几个侄儿，连遗折都没上一本。”要是有遗折雍正也不好下手。
莹莹跟着她进二门，追着问：“要是玛法还在，您说他会同意把十六舅舅过继吗？”
海棠笑了一下：“他怎么不愿意？如此轻而易举地把一个铁帽子王府掌握在他儿子手里，他只会比你四舅舅动作更快。老爷子这些年一直在翦除这些宗室的势力，这简直是一劳永逸。”
正月初八大朝会。
皇家刚遇到了丧事，民间顶着禁止排宴席的禁令走亲戚，普通人家不受影响，就是那些富贵人家不能开堂会，更不能去什么庙会看社戏有些怨言，但是这些人自己会找乐子，这个新年过得都不错。因此很多官员还没从新年热闹中脱身，早上来上朝的时候还互相拱手贺新年。
早朝如以往那样沉默，甚至有些官员还想不知道这皇帝和八爷这兄弟俩今儿会不会再斗法，斗法就有乐子看了。
宗室不敢明着指责雍正，只说让皇帝怜惜惠王的子孙，把革除的惠郡王爵位还给他们。承泽亲王世系的两个王爵都拿走了让他们怎么过日子？
雍正不在乎惠王子孙的死活，就说了一句：“这事让宗人府议一议吧。”然后说：“既然你们没什么事儿，朕有事对你们吩咐。”
海棠出来展开一张纸，开始当庭宣布“摊丁入亩。”
很多还在打瞌睡的官员瞬间惊醒，连八阿哥都惊呆了！
有些事儿是马蜂窝，不能碰的！
不少官员立即出列，纷纷把康熙五十一“盛世滋丁永不加赋”拿出来说，指责雍正在先帝刚去世就改了先帝的德政。
雍正冷笑一声，知道和这些人讲不通。
人口越来越多，为了避免交税民间隐匿人口，而民间兼并土地越来越严重，逃荒的流民、融入城市中的手工业者、去沿海讨生活的工人、去西北开垦荒地的人口，这些人却不在官府的户籍上，一个国家不知道有多少人口岂不是笑话！
把人口查明推行摊丁入亩，把丁税和地税合并，官府能治理地方，百姓能少被盘剥一层税，这怎么看都是好事。然而巧立名目的官府和上下勾结的地主就少了一层利，这些官员怎么可能会答应？这朝廷上站的人谁不是地主？就是一个穷书生翻身做官了贪来的银子也会拿去买地，对土地的执念已经融入农耕国家的任何一个人心里。
于是整个朝廷的官员都在对着皇位上的雍正说话，一时间劝阻的、祈求的、骂昏君的声音不绝于耳。雍正坐在座位上岿然不动，任凭这些人骂出声。
海棠站在台阶上，把手里的纸收起来，看着这些的人面目几乎狰狞起来也没有说话。这不是来和这些人商量的，这是告诉他们有这件事的只管去执行。
最终礼部官员维持了大殿上的纪律，雍正问：“谁不满意朕这个决定要辞官？”
大殿上没一个人有骨气地冲出来喊一句“昏君，爷不伺候了，这官儿谁爱当谁当！”然后扔了顶戴花翎出门。
雍正看着这满朝怂货冷笑了两声，看看八阿哥，两人对视了一眼，雍正站起来说：“退朝。”
海棠转身也走了，但是十三阿哥和六阿哥没走开，宗室诸王贝勒拉着六阿哥，不少大臣围住了十三阿哥，纷纷让他们劝皇帝，这是在倒行逆施啊。
八阿哥扭头就走，回家没一会外面的官员追来了，满满当当地坐了一屋子人，外面走廊上还站着不少人。
这几乎是刚才太和殿上的官员数量，八阿哥很得意：爷坐的地方也不比太和殿差啊！
有人在八阿哥跟前哭：“在前明时候丁银与里甲、均徭一起由地方官员征用，朝廷从不过问，后来世祖章皇帝坐了朝廷，萧规曹随到如今，皇上反而要改规矩，他改了规矩大家吃什么喝什么？每年的俸禄就那么一点，谁家不是百八十口人，这是要逼死咱们啊！”
他这话说完，满屋子都是哭声。
此时在养心殿，几个省的布政司也说了句人话：“富者田连阡陌，竟少丁差，贫民地无立锥，反多徭役”。
一句话：有钱人不交税，反而是穷人被苛捐杂税压得活不起。
丁税，就是人头税。
八阿哥说：“诸位的苦楚爷是知道的，然而皇上现在坐镇太和殿，他是言出法随，咱们能奈他何？这事儿还不能不管，这事让他办成了，别说你们，连爷都要受到连累，爷手上的土地那是大行皇帝赏赐的家业，不是什么人都能取走的。”
又有一人哭诉说：“他这是故意不给大伙活路，朝廷不缺赋税，各个口岸的银子如流水一般送到国库，商税一年比一年多，种地这仨瓜俩枣不值得什么，他就是不想让咱们活啊！”
屋子里都是哭声。
养心殿里雍正跟一些官员说：“此事已经弊病丛生，人口越来越多，流民越来越多，朝廷的赋税越收越少，百姓苦不堪言，朝廷不堪重负，民间哀嚎一片，若是再不管这事儿，朕这皇位坐不稳，不等朕传位给朕的儿子，这天下就要倾覆。不改不行了，不改百姓活不下去了。”
几位官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此乃是千年都在收的税，若说是顽疾，那是千年顽疾，不如缓缓图之。”
雍正说：“缓不济急！”老爷子在康熙五十一年的时候就糊弄过，这事儿拖了这么久，民间不允许朝廷再拖下去了。
海棠说：“先从京畿开始，初十本王亲自巡视京畿，谁不服咱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这些官员对视几眼，知道这事儿没法商量，都接了差事。
他们走后还有堆积的事儿要处理，压根来不及聊摊丁入亩，对于雍正来说，要执行摊丁入亩不是一年两年，他准备花十年二十年去办，如果办不完弘晖要接着办，因此现在也不能把其他事儿拉下。
三月要送康熙的梓宫入景陵，因此把老爷子下葬也是大事。雍正嘱咐：“你在三月回来，咱们一起送汗阿玛去景陵。”
初十海棠带着王府的卫队，带着弘晖弘阳出城巡视京畿。
京畿先推行摊丁入亩，各处衙役敲锣打鼓在传达圣旨，然而也有地主到官府门口撒泼打滚，甚至有人扬言大行皇帝出殡的时候他们要去拦梓宫！
弘阳对别的事儿表现得云淡风轻，听说有人敢去拦梓宫，立即气得咬牙切齿：“他们找死！”
弘晖说：“阳弟别生气，他们不敢，就是过过嘴瘾，这京畿好处理又不好处理，你说这京畿背后最大的地主是谁？”
弘阳立即明白了，是权贵！而且是八旗的权贵！
当初八旗入关跑马圈地，京畿这里就是八旗圈地的范围，再远能延伸到承德。最后这些土地一部分成了皇庄，一部分被八旗权贵掠夺，剩下的给了八旗兵丁。京畿种地的人要么是贫苦的八旗要么是汉人佃农，也有一部分的汉人地主，但是规模要小。敢拦着梓宫无疑是造反，这些人就是朝天借胆也不敢拦梓宫。
于是一个月内海棠起码巡视直隶，等杀威棒打下去后，这些地主们闹得很大，却是雷大雨小，摊丁入亩很快推行了下去。就如弘晖说的这样，八旗权贵再不满是不会直接对上皇帝，这里面也有一些明事理的官员，懂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朝廷没了他们满洲权贵也逃不了。正经难办的是外省，特别是南方几省。
时间已经到了三月，过了清明节海棠带着弘阳和弘晖赶紧回京城，要送大行皇帝的梓宫入景陵。
雍正带着百官和宗亲提前几日亲自步行到太庙，先祭祀祖宗，告知大行皇帝移宫。到了吉日后再步行到寿皇殿，在一系列仪式后康熙的梓宫发引，先帝诸子公主哭声震天，个个痛哭，雍正更是趴在梓宫上痛哭，被大臣们拉开，宗亲百官护送梓宫出城。皇太后带后宫女眷并内外命妇随队伍一起送行。
当天晚上奉梓宫驻跸杨家闸，每日分别驻跸小新庄之东、驻跸吕家庄之东、驻跸蓟州城南、驻跸梁家庄等地，四月初到景陵。
暂放梓宫于安奉殿，当天晚上先帝诸子在此守灵。
海棠也去了，默默在一边烧纸，半夜时候她抬头看看梓宫，心里忍不住叹口气。人生过半，这辈子父母缘分去了一半，想到这里眼泪又流出来了。
她叹口气伸手摸摸梓宫的花纹，真正地感觉到皇父去世了。
不止她一个人睡不着，大家都睁着眼，十六阿哥和十五阿哥在一起挤着，哥俩的心情也沉痛。
九阿哥站起来到了海棠身边一起烧纸，他开口说：“汗阿玛，您不在这些日子儿子想了很多，终于明白了，养孩子不是给孩子吃饱喝足就够了，是要让孩子有本事活下去，能养住一家人。儿子如今虽然没大本事，养住自己和儿孙是没问题的，儿子……”说着他哭了起来，转身趴在海棠背上呜呜哭起来。
他这边开始哭，几个年纪小的也哭了。哭声中雍正的眼神瞟到老八身上，想着看在老爷子的份上，留他一条狗命。
在外面的皇孙们听到哭声进来看，雍正招手叫了这些侄儿们进来。
他搂着大阿哥家弘昉说：“你们家前面街上有一座空着的亲王府，回去后你带着你阿玛搬进去吧。”弘昉赶紧谢恩，雍正接着说：“等把家里安顿好，你去蒙八旗正红旗去做个副都统。”弘昉要不是因为在皇玛法的梓宫前都能高兴地笑出来。
雍正对着废太子家的弘曣也安排了差事，接着每家的孩子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有了差事，弘阳除了是一等侍卫外还做了正白旗的都统。
海棠知道这是他又开始感情充沛了，觉得在老阿玛的棺木前对侄儿们一番安排，让老阿玛放心：您看和我关系和睦的不和睦的兄弟家的孩子我都关心到了。
第二日乌雅氏带着康熙的妃嫔们围在梓宫旁边哭了一阵子。接着就是梓宫入陵，雍正真的舍不得他老阿玛，他也不是假哭，哭得很伤心很难过，扒着梓宫不让送走，大臣们拉了几次都拉不动他，最后一群侍卫把人抬了起来，大家目送着梓宫从陵墓甬道慢慢地没入黑暗中，海棠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接着祭祀康熙那三位去世多年的皇后，不少人从景陵出来去东边几里外祭祀妃园里面的妃子。
其中十八阿哥就葬在妃园，他也是夭折的皇子皇女中唯一个附葬皇陵的人。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带着孩子去祭祀十八阿哥。
妃园里面八阿哥对着良妃的碑文看了很久，十三带着两个妹妹给敏妃磕头，心情真的五味杂陈。敏妃早早去世，他那时候还是个少年，这一晃眼几十年过去了，他也经历了大起大落，本来觉得能在生母跟前说几句辛苦和委屈，最后才发现一句都说不出来，硬憋出一句“额娘，我们日子过得都挺好的，您放心吧。”
这里面最忙的是七阿哥，他当初被很多妃嫔们照顾过，这些人的地位也不高，大多数是贵人常在，他在挨着祭祀。
弘阳也从景陵出来了，向西没走多远看到了海棠的陵墓，他来检查海棠的陵寝。想了想，他打算亲自进去看看。
里面黑洞洞的，不少人提着灯和火把跟着他进去看。
进去先看到石屏，上面是空的，这留着将来刻写文章，这里的官员对弘阳说：“大阿哥，咱们转过来看。”
一群人绕过石屏，没想到石屏背后是一尊坐着的女佛，衣服雕刻得薄如蝉翼，似乎在随着风在摆动。面容慈悲安详，弘阳一眼看出来了，这石相有九分像额娘，顿时点头说：“不错，你们有心了。”
随后进去，两边壁龛都空着，将来里面陈列着陪葬品，再往里面走是三个墓室，左边将来陈列一些文具和兵器，右边陈列男女主人的衣服等。大家进入主墓室，下面铺着地砖，四面和天花板都是彩绘。
弘阳觉得整体满意，在里面各处拿灯看了，指着一个角落就说：“这里留出位置，盐宝的骨灰到时候放在这里。”
交代了之后他就出来了，对着这里的官员赏赐了一番后去找额娘和阿玛，想把刚才他看过的陵寝内部说一下。这时候只有扎拉丰阿在，他跟弘阳说：“你十四舅舅要留下，你额娘和你姨妈去看你十四舅舅去了。”
弘阳觉得等额娘回来再说也不迟，就跟扎拉丰阿说了陵寝内部，扎拉丰阿听儿子描述很满意，父子两个边说边等海棠回来。
海棠和桂枝一左一右陪着乌雅氏坐着，旁边有哭哭啼啼的十四阿哥和雍正。
雍正哭是因为他真的不舍得他老阿玛，刚才说要住下，遭到所有人反对，他就让三阿哥留下住几日陪陪老阿玛，三阿哥一口答应了。又让人给十四安排房子，十四要住几年，所以早点安排好。接着他巡视景陵，康熙刚去世那几天雍正就打算派人去赶紧收拾一下景陵，恰巧十七阿哥夜里在街上狂奔，十三阿哥给十七说情，让十七去收拾景陵。
十七是真的怕了，过年都没回去，用戴罪立功的心情勤勤恳恳收拾景陵，那真的是日夜都不敢懈怠，他这差事办得很漂亮，漂亮到雍正这样龟毛的人都没挑出毛病来。因此皇父的梓宫入了陵寝，雍正以十七修缮景陵有功封他做了郡王。
十四哭的原因就是这个，他为皇父守陵是一点怨言都没有，他的怨气就是十七能有我孝顺？难道我就闲着没事儿了？我难道没在老爷子的大事儿上出力？兄弟们谁不在老爷子的事上尽心尽力？凭什么就十七出头了？
老四他分不清里外人，胳膊肘往外拐！
乌雅氏在他刚嚷嚷的时候就截住了话头骂了他一顿，让六阿哥摁着往他臀部抽了十几下。乌雅氏就觉得这儿子离谱，你在别的事让嚷嚷老额娘都能帮你说话，你偏偏在你老子的大事上嚷嚷，不打你打谁？十四被打了就哭了几嗓子。
乌雅氏叹口气，被两个女儿伴着跟雍正说：“十四就是脑子混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雍正还真不跟他计较，他现在都不把八阿哥那一伙人放在眼里了。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十四不闹幺蛾子三年后出来，若是立功了朕不吝啬爵位。”前提是他不闹什么幺蛾子。
乌雅氏想着日后自己什么事儿都不干，只管盯紧了小儿子就行。
雍正说：“朕想留下陪着汗阿玛，可是他们说得也对，朝廷里面有诸多大事都指望着朕，所以朕打算现在就回去，回去把江山治理好了传下去才是最大的孝心。若是汗阿玛泉下有知，觉得朕天天来焚香尽孝也不如把家国治理好。”
他说完就打算走，乌雅氏赶紧拉着他：“要不明日再走，这一路走来你也累了，再这么赶路回去岂不是身体受不了，晚回去一日两日没什么。”
雍正跟打鸡血了一样，要回去处理大事报效皇父的看重，于是说：“朕没事儿，让他们陪着您慢慢走，九妹妹上个月奔波，也该歇几日了，让她和您一起回去，你们慢慢地走，不着急。儿子带着六弟十三弟和几个小子赶回去。”说完就出去了。
六阿哥的脸跟苦瓜一样，乌雅氏催着他：“你跟着你哥哥回去吧。”
六阿哥应了一声是。
海棠立即说：“六哥，我送送你们，顺便再嘱咐一些回去后必须马上处理的事儿。”
六阿哥：我上辈子干了什么事这辈子遭报应，为什么会有一个勤奋的妹妹和一个随时上头的哥哥呢？

第519章 闲碎语
雍正要带走一部分重臣，弘阳也要跟着，因此最后大队人马留下等着明天回程。
被留下的大臣脑门上都顶着一个标签：不重要！
重要的人都跟着回去了，什么？勇王没走？那是因为她要负责把大队人马带回去。
晚上九阿哥和十阿哥一起吃饭，九阿哥捧着碗说：“真不一样了哈，以前老爷子就是再忙也没这么赶过。”
十阿哥说：“九哥你这话说错了，老爷子以前也忙过，早年咱们年纪小的时候噶尔丹南下，你看老爷子那时候是个什么模样，他不紧不慢是周围没威胁了，他老人家也曾大年初三骑马出京巡视江南，两个月内骑马走遍几个省，也曾旰食宵衣，最近几年倒是大撒手什么都不管了。”
九阿哥想了想：“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
十阿哥说：“等回去了找皇上说一声，咱们走吧，留在京城虽然好，但是不受待见，不如给自己找点事儿干呢。”
九阿哥点头：“你说得对，咱们去君堡吧，听奴才们说那里也很繁华。”
十阿哥点头：“好啊。”
三阿哥在景陵里面散步，他要在这里住几日再走，这倒没什么，给自己亲阿玛守孝自己也乐意，但是比起下面都有差事的弟弟们他现在急了。
如果这个时候不能把权力弄到手里，将来儿孙怎么办？他现在很后悔前不久让人散播雍正的流言，可是这时候也不能上去请罪，请罪等于承认了，要是不认反而还能糊弄过去。
他在陵园里走到了半夜，想了一个好办法，打算回去给雍正抛媚眼。
第二日海棠骑在马上站在一条田间小路上看着队伍缓缓往前走离开了景陵，她叹口气，因为将来她也要埋在这里，这事儿想想都悲伤。昨日晚上回到临时居住的地方，扎拉丰阿说了半天的陵寝，在他看来这一处陵寝是永远的家，对此地的风水很满意。毕竟雍正都没找到这么好的风水！
雍正的陵寝修建也提上了日程，根据传统都是子随父，工部查勘过后跟雍正说距离景陵不远处的地方有合适的位置，然而又说可能会有地下水。雍正想了想，纠结了几日后，综合风水和地理环境等各种考虑后，决定在别处寻找合适的陵墓。这消息一出外面又是谣言满天飞，坐实了他毒死了康熙的谣言：他心里没鬼怎么不敢葬在他爹旁边！
雍正也是牛脾气：天下之大朕想葬在哪儿就葬在哪儿！
海棠等着他和自己商量让自己葬他附近，没想到他压根没提，反而来和海棠商量把弘阳葬在他身边，他还很不好意思，觉得带走了弘阳日后妹妹在地下没人侍奉，就说：“日后弘晖葬在你们附近，你使唤他就行。”
海棠还能说什么。
此时在乌雅氏的马车边，乌雅氏对车外的十四苦口婆心地嘱咐：“你在这里老实一点，这三年你别闹腾，你媳妇和孩子我帮你照顾着。”
十四说：“知道了。”
乌雅氏还不放心，说：“你可要记住啊！”
“记住了。”十四说完跟身边的弘明说：“搬家的事儿你要上心，家里的花费你要查账，日后和住在宫里的时候不一样了，不能再大手大脚了。”
弘明应了一声上马随着乌雅氏的马车离开。
十四站在路边看着太后的车驾渐渐看不到了心里忍不住叹气。当初闹着要搬出来住，现在不得不搬出来了，人到中年啃老啃到现在，吃穿花用都是老爷子花钱也是福气，如今这福气没了。
海棠骑马从十四身边过，勒着缰绳问：“十四弟，有什么忘交代的吗？我给你捎带回去。”
车驾没走太远，要真是有没嘱咐的这会就是跑着都能追上，十四知道姐姐关照自己，就搂着马脖子说：“没了，弘明哥几个年纪小，您帮着照顾些。”
海棠说：“放心吧。”说完看十四松开马脖子骑马离开了。
十六阿哥如今管理内务府，来找雍正商量一件事：太皇太后葬在哪儿？
孝庄文皇后去世几十年了还在殡宫里呢，怎么说也要入土为安啊！再这么停灵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孝庄文皇后的遗言说卑不动尊，她若是葬回关外的昭陵必然要重新开挖昭陵，然而当初为了葬在哪儿朝廷吵得不可开交，有一种主流的说法就是女人要附葬在丈夫身边，就是不葬在昭陵也要葬在昭陵附近。但是这个办法又违背了孝庄文皇后的遗愿。
雍正也不知道皇父是怎么想的，他在日后的几十年里面有很多时间来处理这事儿，却一直没过问。
等十六来问的时候雍正想了一会：“既然她老人家不想回去，跟汗阿玛说过她牵挂咱们汗阿玛和汗玛法，不如在汗玛法的陵旁再起一座陵园安葬吧。”
十六阿哥估摸了一下，说：“若是新起一座陵园，大概需要两三年。”
雍正说：“三十多年都等了，三年而已，去吧。”
十六阿哥又说：“这事儿礼部那边还要吵，万一吵起来怎么办？”
雍正看着他：“随他们怎么吵都行，等他们吵出个结果等到什么时候？你只管调拨银子去做，谁不服想吵架让他们来找朕。”
这件事吩咐下去后，十六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就是调人手给兄弟们搬家。这次要搬走的是十四十五十六和十七四家。
十六阿哥夫妻早就搬到了王府居住，还有一些大件物品没送走。其他几家也都知道要搬家的事儿。十四家先搬，十四家不仅人口多东西也多，他受宠爱很多年了，康熙是没亏待这个儿子，十四搬家的时候大件小件都是精品，一件件的收拾装箱送到新府邸中去，一连收拾了十多天。
这时候正是四月天，天气不冷不热，弘昐和弘昀能出来走走。都在阿哥所里住着，叔叔要搬家，还是亲叔叔，这两个做侄儿的无论如何都要来看看能不能帮忙。
这两个病秧子进宫后就开始病，卧病在床是常态，出来活动一下就是稀奇的事儿，弘明哪敢让他们帮忙，让他们坐着看就行了。
十四福晋就争分夺秒地和乌雅氏多相处，这位婆婆日后就是他们家的大靠山了，自然要处处奉承。
乌雅氏就想补贴一下小儿子，攒了这么多年针头线脑挑出来一部分不起眼的悄悄地给十四福晋送去，一起弄到了宫外的府邸里。这事儿皇后知道，也不说破，就这么处着。
此时二哈钻进来在屋子里绕了一圈，乌雅氏看到这狗子就说：“二哈你来。”
二哈看了乌雅氏一会才蹭过去给她摸。乌雅氏一边撸着二哈的脑袋一边说：“人家说狗不嫌家贫，到二哈这里这话说不通了，它是嫌弃皇帝喂它的吃食才跑来的，它跑来我就知道要吃饭了。”
一屋子人笑起来，二哈似乎听懂了，脑袋偏着，虽然是蹲在地上，但是看乌雅氏的表情分明是鄙视。
乌雅氏说：“你们看见了吗？这狗子在瞪我。”说着捏着二哈的耳朵：“你主子都不敢，你倒是胆子大！”
二哈嘴里呜呜呜开始讨饶，乌雅氏说：“今儿你不乖，不喂你了，走吧。”
二哈跑了出来，来找弘晖。
弘晖就住在阿哥所，此时他刚从十四家里出来，他进门的时候二哈也跟着进门了。
弘晖说：“二哈你来得真是时候，这马上吃饭了你来了，你说你是不是能掐会算？”
二哈跑到屋子里的榻边等开饭，百岁把一个木头玩具扔给二哈，玩具碰到二哈掉在了地上，二哈看看百岁。百岁说：“捡来，板几！”这意思是不捡回来打板子。
二哈看看百岁，再看看一圈围着笑的乳母宫女，跑去叼起玩具蹲在榻边咔嚓咬碎了。
周围的宫人吓一跳，二哈趴到榻边一头顶在百岁的肚子上把人轻轻地顶翻过去。百岁本来想哭，被顶翻了却觉得好玩，又爬起来喊：“哈哈，哈哈。”
二哈不搭理他了。
乳母们赶紧把咬坏的玩具收起来，小声跟给弘晖端茶的费莫氏说了几句，弘晖笑了起来。
“百岁，你长大了，二哈不欺负小孩子，往后要欺负你了。”用海棠的话说这是过新手保护期了。
二哈就开始对着弘晖告状，在弘晖跟前跳来跳去咬尾巴打滚仰天长嚎。
弘晖就给他许诺好处：“等我出孝了再喂你肉，你现在只能跟着吃素，吃素好啊，吃素长寿。”
二哈不听，开始长嚎，榻上的百岁也跟着嚎。这可不能学，一群人围着百岁赶紧哄他。
吃过午饭，二哈吃饱扭头跑了，百岁也去睡觉了。费莫氏看着收拾桌子，问弘晖：“听说十四叔搬走后，咱们搬过去住？”
十四的院子是几个大院子打通的，住着很宽敞。比毓秀宫更宽敞一些，这地方雍正安排给了弘晖一家住。
弘晖点头：“嗯，等弘明弟弟搬走里面修缮一下再搬。”
这时候一个太监在门口站住，弓着身没说话。弘晖知道这是有事儿，就出来问太监：“怎么了？”
这太监压低声音说：“外面传言，说……”
弘晖皱眉：“外面说什么了？你吞吞吐吐地一次说完。”
“说您不是皇后娘娘的亲子，是当初皇上去关外的时候，一个关外大臣家的婢女生的，因为出身太低又是汉人太后娘娘不同意她进府，就去母留子，皇上这才带您回京。”
“胡说八道！爷是皇额娘生在宫里的嫡子！”传这话的人心真是歹毒啊！这是从根上质疑弘晖继承人的合法性。
弘时听到这传言的时候目瞪口呆：要是大哥觉得是我们兄弟放的话怎么办？
这是离间我们兄弟啊！让爷知道了要把他大卸八块！
弘时也不读书了，从书房一溜烟跑出来，不顾后面伴读在喊，出了书房犹豫了：是先去找汗阿玛说自己不知情还是先找二哥三哥商量对策？
他忍不住挠头，长大之后日子过得好难啊！

第520章 昔日账
在弘时纠结的时候雍正已经在养心殿骂娘了。
等他骂完，六阿哥说：“这事儿说到底还是因为朝廷上吵闹着请立储君引来的。”
新皇帝登基，急需处理的事情除了老皇帝的葬礼就是立储君。而雍正册封了老额娘册封了媳妇册封了兄弟和姐妹，审视他那去世多年的老丈人与早些年去世的外祖父威武也被追赠了一等公的爵位。他还有闲心给乌雅家脸上贴金，给乌雅家的祖宗夸耀军功，就是没说储君的事儿，于是像王掞这些人就不断地在朝会上提及立储。
在这些人看来，立储没什么可纠结的，弘晖乃是中宫嫡子，这是嫡长子，也没有什么不良行为，因为之前都出来当差，所以表现还不错。他们还打听到雍正让内务府比照着当年太子的供应给弘晖一家，这么看皇帝心里也看好嫡长子。他们也没听说过雍正父子有什么隔阂，甚至雍正对这个大儿子不吝啬喜爱，很多场合都带在身边，鉴于体弱到风吹就倒的弘昀和弘昐，弘晖这一身强壮的体格子又弓马娴熟那就是储君的不二人选啊！
但是雍正有自己的考虑，他是经历过皇父翻手为云覆手雨的日子，老爷子与其说养儿子不如说养蛊，而且生怕儿子们斗不起来，一边哭着说怕驾崩之后孩子们陈尸不顾束甲相争，一边又把太子位当诱饵让儿子们打起来。
他不想让子孙经历这番磨难，一心想着怎么避免争夺储位大打出手。
就这样拖了才三四个月就谣言四起，开始质疑弘晖的身份了。
想着这些雍正忍不住又开始骂：“一起子小人！当年咱们没从宫里搬出去的时候弘晖就生了，在老爷子眼皮子底下朕能干出这种以庶充嫡的事儿吗？那时候朕和皇后都年轻，又不是十年八年没子嗣才办出这么荒唐的事儿，有点脑子的都能想明白。”
可外面有脑子的人真的太少了！大家都在津津乐道地议论皇家的闲话呢。
就如六阿哥说的那样，这事儿是没及时立储造成的，因此六阿哥想劝他早日把储君确立下来，六阿哥担忧的是将来四哥和汗阿玛一样，万一也折腾这几个侄儿怎么办？老爷子有二十多个儿子可以折腾，四哥家里怎么看都是小猫两三只，和老爷子比实在寒酸。
海棠听到雍正的话就觉得不好，不能顺着人家的话说啊！人家质疑了难道要跟大家解释这孩子生在宫里，宫里有两层长辈看着，宫禁森严，这孩子肯定是嫡出的！是不是人家怀疑你这儿子是抱别人家的也要解释一下这孩子是自己的？你这种辟谣的方式就不对啊！
等海棠想说话的时候，雍正的火气已经过去了，他说：“这事等今日的大事儿办完再说，今儿还有很多事儿没办呢，不能浪费时间。”
于是六阿哥十三阿哥和海棠三个人对视一眼，就低头干活。
这谣言传得很快，特别是桂枝本来就耳聪目明，在家里坐不住跑来宫里，结果进门才发现宫里的女人都不知道。
乌雅氏乐呵呵地哄孩子，皇后听说小姑子来了急忙陪着来说话，桂枝看她那表情也不像是知道的模样。
乌雅氏问皇后：“你去后面看过了？怎么样啊？”
皇后说：“我看着还好，那陈贵人能吃能睡，脸色红润，她还年轻，应该能太平地把孩子生下来。”
皇后嘴里的陈贵人怀着的就是康熙的遗腹子，雍正再三跟皇后交代要好好照顾孕妇，生下后无论男女都要教养好。
乌雅氏就说：“我问太医了，太医说八成是个小阿哥，等下个月吧，下个月就生了。”
这时候百岁抬头学着说话：“啊啊哥。”
乌雅氏欢喜地搂着他：“这是听懂小阿哥这个词儿了，玩吧乖乖，不是叫你的。”说完跟皇后讲：“陈贵人肚子里的那个生下来无论男女都比咱们百岁年纪小。”
百岁是康熙的重孙子，这儿子比重孙子都小也就发生在这紫禁城，别的地方看不到。
皇后应了几声，看到桂枝在一边歪着不说话，问道：“妹妹怎么今日进宫了？”
桂枝冷不丁被问到了，赶紧坐直了说：“在家闲着没事儿出来转转。”
乌雅氏和皇后对视了一眼，婆媳两个想的方向是一致的。乌雅氏让人带着百岁出去跟姐姐玩耍，打发了人之后问：“你是不是为了英儿来的？”
皇后说：“我刚才打门口过来，这几个月不见感觉英儿又长大了好多，这孩子已经长开了。”
秀英的骨架子属于北方女子的高挑健康类型，长得又漂亮带着书卷气，站院子里带着丫丫说话，让皇后觉得英儿站在慈宁宫是慈宁宫蓬荜生辉。
皇后就跟婆婆说：“这孩子生得光彩照人，刚才我进来一眼看到她了。妹妹你们可要早点看各家的男孩子，就怕拖的时间长了好的被人家选走了，挑好了回头让你哥哥给孩子指婚。”
桂枝的女儿不属于宗室女，自然不用嫁到蒙古，加上如今桂枝的地位和雍正继位，毫不客气地说秀英能在全体满洲权贵里面挑女婿。
桂枝来这里不是为了这事儿，就说：“没有的事儿，我们家孩子还小呢。”
乌雅氏说：“那也要早点打听，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桂枝就转换话题：“你们还不给百岁起个大名吗？”
皇后回答：“你四哥说再等等，等五六岁进学的时候再起名字。”在孩子的问题上做家长的都很迷信，都是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担心孩子早早地有名字了容易夭折，反正晚点就晚点，起名的事儿不着急。
桂枝看嫂子和额娘似乎都不知道外面的传言，也不提了，就准备离开：“我出来好半天了，也该回去了，额娘嫂子你们坐，我走了。”
皇后一把拉着她，压低声音说：“我听我嫂子说沙济富察氏家的男孩都很好，英儿她阿玛不是和沙济富察氏走得近吗？虽然都姓富察氏，但是你们两家祖上也没关系，不如考虑一下。”
虽然舒禄克和马齐他们联宗，官场的人都知道联宗是什么意思，这种算不得数，要是两家都在官场还能来往，不在官场就是陌生人，因此皇后让桂枝考虑一下，毕竟沙济富察氏的地位不算低，而且日子过得红火，是不出的人家。
嫁女儿就是一件麻烦事，特别是精神很容易受折磨。桂枝觉得这是四嫂子没亲闺女，一旦有亲闺女就没这么轻松地谈论这些话题了，就敷衍地说：“日后再聊吧。”
她出去叫上闺女就走，皇后送她们母女上车，跟车里的英儿说：“好孩子，有空了进宫来咱们说说话，不必等到你额娘来了你才来。”英儿在车里恭敬地应了一声，车子启动到了外面。
雍正听说桂枝来了，就让人接了她们母女到养心殿。养心殿里面有几张大桌子，每个桌子上都放着一摞子折子，还趴着一个疲惫的人。
弘阳引着桂枝进来，路上弘阳和她们说了几句笑话，桂枝看他这模样似乎没大事发生，心里想着难不成这消息没传到宫里？
进来后六阿哥立即说：“枝枝你来了，哥哥的椅子给你坐。”说着让人把自己的椅子给桂枝搬过去，他找了个理由出去摸鱼了。
雍正明显有话跟桂枝说，因为秀英在这里不好开口，对着弘阳抬了一下下巴，弘阳就说：“这里面没地方下脚，英妹妹跟我去外面坐一会儿吧。”
秀英给舅舅们和姨妈请安后跟着表哥出去，秀英这是第一次来养心殿，前面大殿是雍正办公的地方，后面两排房子是雍正的寝宫，二哈就住在后面，看到弘阳领着秀英过来，立即跑来绕着秀英转。
秀英认识二哈，问道：“阳哥哥，我记得二哈也好大的年纪了，多少岁了？”
弘阳没记住，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它是盐宝的头生子，盐宝也走了快一年了，感觉似乎过去了很久。”
他挺想念盐宝，拍着二哈的狗头说：“二哈也很长寿，二哈的儿子哈三儿，就是我养的那条狗，前不久也老死了，比盐宝去得都早。”
秀英觉得普通狗狗十几年的寿命很正常，唯独盐宝和二哈这样的狗子长寿的不正常。秀英说：“上次来哭灵的时候，遇到弘时哥哥，他说盐宝生的第二胎狗狗两只已经没了。陪着十三舅舅的那只是病死的，陪着九舅舅的那只也是伤病没的，毕竟路上斗过狼，跟着九舅舅穿行草原很多次，早年听说落下了伤。如今只剩下七舅舅家的那只还在，弘时哥哥说它老了不爱动弹，是七舅舅照顾，远远不如二哈这么好动。”
二哈确实很有精神，大尾巴甩在人的腿上感觉很痛。
弘阳就不想聊这种让人沮丧的话题，立即换了高兴的语气说：“来来来，哥哥带你看看二哈的家当。”
秀英觉得这里是舅舅的寝宫，贸然进去怕是不好，就说：“这……方便吗？”
弘阳说：“方便，你来吧。”
秀英跟着进去，中间一间房陈设简单，东间隐隐能看到床铺，勾着帐子的是黄金龙形帐钩，卧室的面积小小的，秀英不敢多看。跟着进了西间，席间是一排衣柜，还有两个精致的狗窝。
弘阳打开衣柜把二哈的衣服拿出来给英儿看：“这个是貂皮的。”
英儿问：“它有皮为什么还穿貂皮？”
弘阳笑着推断：“大概是舅舅怕它冷吧。”
此时高无庸带着太监搬了凳子进来给英儿坐，看到英儿的眼神落到狗窝上，笑着说：“这两个窝就是摆设，二哈不爱睡狗窝，它喜欢跑到龙床的脚踏上睡，皇上都说二哈不会享福，放着软窝不要偏要睡硬邦邦的脚踏。”
英儿点头笑了笑，一边和弘阳谈论二哈的衣服，一边留意这屋子里进出的太监。把二哈的衣服看完，弘阳从柜子里翻出二哈的藤球，发现这藤球好大一个，就说：“妹妹，咱们出去踢球吧。”
二哈跟着跑出来，两人一狗成三角形踢球，这时候弘时跑了过来，看到他们在玩也闹着一起玩儿，英儿就把位置让给了弘时。
秀英玩了半下午也没看到有宫女，而且这两排屋子加起来也没几间房，一排三间住人，一排当小书房，进出都是太监，心想舅舅和外祖父到底不一样，这守孝是真守啊，不是以日代月守孝二十七天糊弄过去。
这时候弘时在踢球，他踢球跟踢毽子一样，还能踢出各种花样来，英儿觉得有意思就跑去围观。
二哈在弘时身边乱扑，被弘阳抱着，正闹腾的时候有太监来请他们，说是诚亲王来了，让他们去前面养心殿给诚亲王请安。
此时三阿哥没想到桂枝也在，他来都来了，没办法只能按照计划说：“……咱们理应避讳，奴才上折子请将‘胤’字改为‘允’字。”说着把折子拿出来，苏培盛接着递了上去。
刚摸鱼回来的六阿哥目瞪口呆，而三阿哥的老冤家十三阿哥对着这位老哥哥上下不断地打量，觉得这老哥哥的想法让人捉摸不透。这马屁拍的，就不怕兄弟们骂他！
六阿哥心想：爷的名字是老爷子给起的，就是亲哥哥当皇帝了也不能让爷改名字啊。这么多人都不说这件事，就你老三是个机灵鬼！就你知道要避讳！就你肚子里墨水多！
雍正很满意老三服软，点头说：“嗯，朕本不打算让兄弟们避讳，既然是三哥说了，那就依着三哥的意思办吧。”
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弘时弘阳都在，雍正说：“弘阳，让人把折子送到礼部去，顺便跟他们说一句，你六舅舅和你十三舅舅不用改。”
六阿哥松口气，有心思打量老三起来。老三卑躬屈膝，看来这段日子把这老哥哥折腾得够呛。
雍正就和颜悦色地和三阿哥说话，又问了不少三阿哥的家事，关心了一番后让弘时弘阳和英儿把三阿哥送走了。
等英儿回到养心殿，桂枝说：“我们也该走了。”二哈绕着英儿转，还亲昵地去舔她的手，被英儿轻轻地拍了几下脑袋，显得很乖巧。
雍正说：“别急，这会尚书房要放学了，你带上虎头他们哥俩一起回去。”
桂枝就要出去等，带着女儿离开了。二哈站在门口看着英儿走了，回头跑去钻在雍正的怀里，雍正搂着它：“你喜欢和英儿玩儿啊？”
想起英儿文静秀气，就不可避免地想起秀楠，这宫里唯一一个敢追着二哈打的就是秀楠，二哈见她绕着走。雍正叹口气，说道：“楠儿现在就是个鬼见愁啊！”她横起来比皇子们都飞扬跋扈。
海棠想笑，但是她憋住了。
海棠说：“今儿的事儿办完了，皇兄，六哥十三弟，我先走了。”
雍正说：“嗯，这两日搬家，你回去安排好。”他跟弘阳说：“老爷子御田里的庄稼也该收了，咱们爷俩过几日抽空收了。”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口气：“唉，老爷子种的庄稼最后是朕收了，真是……朕心里不平静，等会儿念一会经，你们都回去吧。”
弘时送走了叔叔姑姑们，赶紧回到大殿上，此时雍正在撸狗，弘时凑去说：“汗阿玛，今儿儿子听到伴读们说了一件事儿，听了之后很愤怒，特来跟您说一遍，不过您别生气，都是外人在乱说的。”
雍正看了它了一眼：“你大哥是别人生的？”
“您都知道了？”弘时惊了之后发现这也没什么可惊讶的，毕竟阿玛一直以来消息灵通。
“这有什么难的？连二哈都知道了，二哈就是不会说话罢了。”
弘时想问问这背后的人是谁，他抓耳挠腮地想知道，就问：“您说这是谁做的？”
肯定不是他们兄弟做的，不是弘时看不起大家，弘昼和弘历年纪小，大哥不会自己造自己的谣，二哥三哥又病着，自己也没做，年贵妃生的福宜也是个药罐子，年纪又小，也不会做这种事儿。
雍正本来不想跟弘时说这个，但是弘时年纪不小了，都成亲了，不能再把他当小孩看待。就说：“是钮祜禄家放出的话。”
“钮祜禄？”弘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弘历，毕竟他额娘就姓钮祜禄，弘时想着难道弘历才十一二岁都坐不住了？后来突然想到弘历的额娘所在的人家不是钮祜禄家的大宗，钮祜禄家不会为了弘历冒这个险。
他纠结地问：“是真的吗？钮祜禄家的太夫人是姨祖母啊！和祖母是亲姐妹呢。”这关系这么亲近，他家为什么要造谣？
这也是雍正想不明白的地方：这关系不可谓不近，姨妈不仅是自己的姨妈，还是老十七的丈母娘，更是老十的舅妈，她婆家娘家都是外戚，她这种身份地位在京城也能横着走了，怎么就做出这样的糊涂事！
雍正把二哈松开，就说：“这事明儿再说吧，朕去后面走走给你祖母请安，你去不去？”
自然是要去的，弘时屁颠屁颠地跟上了。
二哈在前面跑，跑一段回头看到不紧不慢的雍正汪汪几句，弘时就感慨：“花花没福气。”花花在前年都老死了。
弘时觉现在该给阿玛养几条别的狗了，就说：“要不然您去猫狗房再挑两只来养？”二哈总有去世的一天的。
雍正摇头，二哈和普通狗不一样，这狗子很会给自己添身家，要是养了其他狗日子也不用过了，到时候瓶瓶罐罐保不住。
到了慈宁宫，这里一屋子女眷在奉承乌雅氏，雍正有心问问额娘外面的姨妈是得了失心疯了吗？但是在一屋子女眷儿女的环绕下没问出来。
弘阳和海棠回到家，刚下车莹莹就小跑来，这丫头带着点兴奋问：“额娘，今儿宫里没出事儿吧？”
海棠：“啊？你希望出点什么事儿？”
莹莹心想额娘这语气这阴阳怪气的模样和皇玛法真像！就说：“没有啊，进屋进屋，咱们进屋说。”
弘阳故意大声跟海棠讲：“额娘，我妹妹还小着呢。”
莹莹想隔着额娘捶哥哥，蹦着说：“你直接说我没城府不就行了。”
海棠觉得这两只甚是吵闹，就问：“你阿玛会来了吗？”
“回来了。”
扎拉丰阿接着他们进来，海棠刚坐下，扎拉丰阿就说：“格格，今儿奴才去额尔赫他们家给他送行，在他家听到了些谣言。”额尔赫和他当年是六阿哥的伴读，随着六阿哥的地位提升，额尔赫的官职也在水涨船高，如今出去做总督了，他今日去就是送行的。
海棠说：“这京城的谣言什么时候停过，是不是又是宫里的谣言。”
扎拉丰阿点头：“这次说的是弘晖的。”
海棠就说：“这种事儿别听别信。你们先坐一会，我去冲个澡，感觉天热了之后浑身冒油。”海棠就觉得腰酸背痛，想泡澡后让人给自己按一按，此时她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是硬的。
父子三个在后院说话，海棠冲完澡后擦干头发要让人按摩，此时莹莹也闹着一起按摩，留下父子两个在院子里乘凉说话。弘阳就想让人把晚饭往后推一下，猛然想起过几日圣驾要去西郊，就说：“该搬家了，过几日皇上要去园子里。”
打通畅春园和圆明园的事儿过完年就开始办了现在各项工程已经完工。扎拉丰阿跟着六阿哥去现场看过，就想跟儿子讲讲两个园子合并后的模样。这时候李太监小跑进来说道：“公爷，大阿哥，外面钮祜禄家出事儿了。”
扎拉丰阿问：“出什么事儿了？”
李太监说：“抄家！现在把他们家团团围住了。”
扎拉丰阿惊呆了：“大晚上抄家？什么罪名？”
李太监脸色古怪：“是……是前面的公爷阿灵阿公爷在十多年前推立太子事上故意引导先帝……就这个意思。”
十多年前的事儿现在抄家？
罪名还这么……儿戏？
抄家只是第一步，后面紧跟着就是判刑流放。十年前的账现在算，这位皇上不但能忍也很爱记仇啊！扎拉丰阿倒吸一口冷气，和儿子对视了一眼，觉得浑身生凉。

第521章 剪羽翼
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就是！
说阿灵阿参与了夺嫡，诱导着康熙去选八阿哥，这事儿有没有？绝对有，天下谁人不知阿灵阿是八阿哥的心腹。
像阿灵阿这样做的人多的是，当初几乎是整个朝廷都在支持八阿哥，上到宗室下到民间很多地主富商都参与了，支持八阿哥的人海了去了。
若是用这个罪名，那几乎一半人要被问罪，一时间大家都噤若寒蝉，连扎拉丰阿这个小透明都觉得后背心是凉的。
钮祜禄被抄家整整抄了一夜，第二天八阿哥带着党羽杀到养心殿，要求雍正给个说法。
然而雍正给的说法就是阿灵阿狼子野心，当年先帝和理亲王本是一对和睦父子，就是这些奴才居中挑拨才让父子关系破裂，老阿玛临死都没见到爱子，这些奴才罪不容赦。你老八再这么嚷嚷下去你就是不忠不孝之人，不说替自家老阿玛出气还帮着外人，你不配当汗阿玛的儿子！
雍正越说越激动，拍得桌子梆梆响。八阿哥也很激动，你少拿汗阿玛当挡箭牌，你就是在剪除爷的党羽。
两人之间你来我往唇枪舌剑，雍正威胁八阿哥：你再胡说八道朕替老爷子做主不认你的宗室身份，你自己掂量吧。
这话一出，跟随八阿哥来的人瞬间出来拉架，把八阿哥拉走了。
雍正大获全胜，高兴地决定给自己中午加餐，他要多吃一碗面！
然而老八退了这事儿还没完。
十阿哥不在家，钮祜禄家的族人去求舒宜尔哈，舒宜尔哈急匆匆地来找雍正商量别牵连全族。她坐在海棠的桌边说：“当初额亦都老大人是开国五大臣之一，皇兄就是看在他们祖宗当初给咱们家立下的功劳份上，只查首恶，余者轻轻放过吧。”
海棠说：“他们家的爵位是世袭罔替的公爵，轻易不能夺去，这点小事怎么能害得全族跟着受罪呢。”
雍正明白海棠的意思，前不久让十六去继承庄亲王爵位已经让宗室不安了，若是这次让钮祜禄全族受到牵连，夺了爵位，这下整个八旗都震动，要知道八旗里面激励人心的就是世袭罔替这四个字，底层的旗人还想追求一个世职呢，别说那些顶尖的军勋人家了。
撤了钮祜禄家的爵位无疑是自断根基，在八旗没有彻底退出朝廷的时候，八旗的军功制度不能大改。
雍正说：“嗯，你姐姐说的对，这事儿朕只查阿灵阿一脉，这爵位以前是法喀承袭，汗阿玛夺了交给阿灵阿，如今阿灵阿一脉不能再继承爵位，交给法喀一脉吧。”
法喀是十阿哥和舒宜尔哈的亲舅舅，和康熙朝的钮祜禄皇后以及十阿哥的额娘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因此舒宜尔哈赶紧起来谢恩，因为法喀去世了，这爵位就到了舒宜尔哈表哥的手上。
钮祜禄家族知道不受牵连都不再说话，法喀的儿子一面欢喜地接受了爵位，一面以族长的身份约束族人，阿灵阿一家彻底沦为钮祜禄家族的弃子。
这时候还愿意出面救人的就是十七阿哥夫妇。然而相比较而言就是杯水车薪，十七阿哥还不敢去求八阿哥想办法，毕竟八阿哥除了带人声势浩大地去养心殿找皇兄理论后就再不管这事儿了。夫妻俩知道找八阿哥没用，找雍正也没用，就去找太后。
太后是很讨厌妹妹，就是不想见她罢了，没想到抄家后就是判决，她妹妹此刻被判流放宁古塔。
当了一辈子贵妇的玛颜珠能适应宁古塔的日子？答案是不能。去了那里要服苦役，吃的穿的都不好，那里一到冬天冷得能冻死人，她去了能熬到明年的这个时候都是祖宗保佑她。
十七福晋趴在乌雅氏怀里哭，十七福晋的诉求就是能不能给她额娘换个地方，在京城周围服苦役就好，她能找人照顾一些。
乌雅家海棠他们舅妈也进宫求情，舅妈的意思是不行就让她回娘家，由娘家管教，让她去宁古塔就是要了她的命，别说玛颜珠一把年纪了，就是年轻力壮的女子都未必能走过去。
乌雅氏就赶紧找大儿子商量，然而雍正一口拒绝：“姨妈这会怕了晚了，舅妈他们现在出来当好人也晚了。前几日他们造弘晖母子谣的时候怎么不后悔？舅妈怎么不去呵斥她？”
乌雅氏连忙问：“怎么和弘晖母子有关系？”
雍正说：“您在深宫不知道，她在家里和很多女眷闲谈，说的话朕都不想给您复述，您要是想知道就让桂枝来跟您说吧，朕前面还有事儿呢。”说完站起来走了。
乌雅氏连忙把桂枝叫来。
随着刑部审理，阿灵阿捞钱的小窍门都被翻了出来，因为重点查阿灵阿十几年前参与的废太子之事，这件事牵连到八阿哥党羽就有很多。这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一直以来跳得很高的贝子苏努也被牵连了进来。
雍正在茶余饭后查阅刑部的审理，发现还真没冤枉阿灵阿，这家人捞钱捞得简直令人发指。
这些卷宗传给几个弟弟妹妹看，雍正说：“朕知道这几日找你们求情的人差点踩烂你们各家的门槛，钮祜禄家是前朝权贵，阿灵阿更是先帝跟前的红人，都想让你们劝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少人跟你们说钮祜禄家罪不至此，是不是？但是朕把话给你们放下，此事谁来都没用，于公于私他们家都有罪，朕没砍了他们家人的脑袋都已经是看在汗阿玛和前面钮祜禄皇额娘的份上了。”
说完觉得还不够，让人去把阿灵阿的墓碑改了，改成了“不臣不弟暴悍贪庸阿灵阿之墓”。
改了阿灵阿的墓碑后看了卷宗又骂表弟阿尔松阿“柔奸狡猾，甚于其父”。
在弟弟妹妹跟前把表弟前几年在康熙朝的事儿一件件翻出来讲，讲得口沫横飞，时间地点都很清晰，只能说这人的记性真好。
海棠回家跟莹莹说：“我一直觉得满朝文武包括你皇玛法和舅舅们都是做事保守，就我一个人激进，没想到我这个做事激进的人被你四舅舅说成保守，各处畏畏缩缩不够果决。”
这雍正朝才过了半年，她就觉得自己的三观被重塑了。她深深的忧虑起来：这哥哥不好引导啊！
不只是她，满朝文武这时候都觉得这皇帝与宽厚的先帝不一样，因此群臣已经开始疏远八阿哥了，都怕惹祸上身。
不只是群臣，宗室也有些人开始和八阿哥保持距离，因为雍正是真不手软，苏努一家革除了宗室籍贯，什么爵位什么宗室待遇，通通没了。发配他们一家去山西落户，别人去山西都是坐火车，如今就是再穷的人也会借点钱买最便宜的车票坐货厢大家一起挤着去山西。但是苏努一家是走过去的，从北京到山西，这一路是真的很漫长。
苏努一家光儿子都有十三个，加上家眷，几百口人被押解到山西，路上一个侍奉的人都没有，民人是不能用太监的，也不会有侍卫鞍前马后，就是家里的侍女有些是包衣旗人，民人也不能用包衣旗人侍奉起居。这与以前的生活比起来真的是天壤之别。
宗室人口嚷嚷着八爷是个宽和的人，但是决定他们命运的就是雍正这个有阎王脾气的新族长，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是跟着八爷吃苦还是继续享受现在的生活这些人都能想的明白。
因此在雍正大力推行摊丁入亩的时候，这些人也暗暗告诫门人：别和皇上对着干了，外面那一星半点的孝敬没了就没了，家里的爵位只要还在就能有孝敬，为了那芝麻丢了西瓜才是傻瓜呢。
因此在一些州县，摊丁入亩推行得很顺利，但是有些地方就不行，比如说山西。
山西的晋商是最大的阻力，雍正立即调派钦差，跟钦差官员说：“去告诉他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在推行摊丁入亩的时候，海棠和雍正商量一件事：豁贱为良。
这件事从监察御史年熙的一封折子开始说起，社会主流是士农工商四等，在士农工商之下还有贱籍，这种制度是传承了数百年的社会弊病。贱籍社会地位最低，贱籍世代相传，不得改变，不得参加科举，不能做官，不许购置土地产业，不能和普通民众通婚，从事当时社会所谓的“贱业”，永世不得翻身。①
年熙在折子里请求废除山陕之地的乐户，山、陕乐户的祖先是明朝永乐帝夺天下时追随建文帝而不肯归附的官员后代。从明朝开始就不断反抗想要摆脱贱籍，一度造成了社会动荡。在海棠看来，废除贱籍是历史的必然，两人商量了许久，还把年熙叫来询问。
年熙就是年羹尧的长子，在康熙年间就得到了举人的功名，因为跟随伯父一家生活，本人气质内敛，和张扬的年羹尧区别很大。
雍正喜欢年熙超过了皇后那拉氏的侄儿，拉着他嘘寒问暖。年熙的身体不好，整个人病歪歪的，瘦得脸上没一点肉。雍正一口一个侄儿关心他的身体，还让人去后宫抱年贵妃的儿女来见表哥，种种喜爱压根不掩饰，这是正经跟亲戚相处的方式，就是皇后的侄儿来了也得不到这样的招待。
随着雍正的崛起，年家也开始飞黄腾达，年希尧在康熙末年经历过官场倾轧后在家赋闲，此时也出来做官，年熙也受到了重用，雍正甚至对年贵妃的父亲年遐龄也颇为礼遇。年家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年希尧的堂兄弟都有八九个，此时都受到了提拔，唯独年羹尧还在四川蹲着，仿佛不是年家人一样。
眼看着昔日不如他的兄弟们都快马加鞭一样加官晋爵，年羹尧心里那是五味杂陈！此时在四川犹豫要不要在十月圣寿的时候送一份厚礼拉近一下和皇帝的关系。

第522章 追亏空
雍正已经搬到了西郊，他目前暂时在畅春园办公，实在是不喜欢畅春园，他打算过两年还在圆明园办公。之所以不现在就改造圆明园，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西郊这里也在大兴土木。桂枝和十五十六十七他们四家的园子在加班加点地修建。
亲哥哥当了皇帝，桂枝不仅有了公主府还有了西郊一处面积不小的园林，但是位置在西郊园林群的边缘，相比较而言面积也没海棠的园子大，应该说海棠的园子面积是诸王里面最大的。
不管怎么说桂枝这下该有的配置都配齐了，乌雅氏很满意，因此桂枝他们家的园子建好之后就请额娘去逛逛，乌雅氏欣然前往，去桂枝家的园子里逛了一日。
眼下已经过了立夏，京城开始热起来，很多人都盼着雍正挪到热河行宫去办公，然而雍正跟屁股发芽了一样没离开的打算。
这阵子他除了忙着朝廷上的事儿就是种地，畅春园里面的御田和他圆明园的农田都到了收获的季节，他带着弘晖弘阳甩开膀子干活，从二四月份开始给红薯育苗到四五月份给棉花育苗，从五月初开始把棉花移栽到地里，套种花生，到芒种前后他要带着孩子们收麦子，日程安排得满满的，已经好久不去后宫了。
后宫的女人别说争宠，见他一面就很难，也就是年贵妃年轻貌美身体不好，病了之后二五天被雍正派人来问候一次，六七天来看她一回，别的这些妃嫔们还不如一哈得宠。
眼看着天气一日热过一日，宫内外都看出来这位皇帝不去热河了。
雍正也知道热，他是不想跑到热河去，光是路上就要花半个月的时间，一来一去就浪费一个月，他实在不想浪费时间，而且他也不觉得热得受不了。但还是去跟乌雅氏说让她带着宫里的家眷去热河，等秋季妹妹主持完木兰行围一起回来。
乌雅氏骨子里就是一个二从四德的女人，看到儿子不去自己也不去。就说：“算了，你不去我也不去，以前是跟着先帝，他去哪儿我跟着去哪儿，没热河行宫前，宫里那么热都能过日子，这园子里也很凉快，不去也没什么。”
然而他们母子能受得了，别的老阿哥们担心老额娘。老二阿哥就来找雍正商量请荣太妃出宫的事儿。
他来的时候雍正带着弘阳正戴着斗笠穿着汗衫卷着裤腿在地里干活。甥舅两个把麦子割完才从地里回来，两人都被晒得黑黢黢的，身上豆大的汗珠子从身上滚下来，真的是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才换了一口粮食。
两人光着脚踩到路上，把镰刀给了太监，双双接着大瓷碗把里面的水顿顿地喝完。弘阳还要给四舅舅再倒一碗，雍正摆摆手：“你喝吧。”
弘阳直接抱着茶壶就着壶嘴咕咚咕咚喝起来。
太监端来凉水，雍正洗了脸，把布巾浸湿拧干擦了脸开始擦脖子和手臂，一边擦一边问：“二哥有事儿？”
二阿哥说：“哦，是奴才想接太妃回园子里住着。”说着把折子递给了雍正。
雍正把布巾递给了太监，接过来看了一眼，就说：“朕说过年纪到了的太妃们能出宫享天伦之乐，只是……”
老二阿哥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觉得老四肯定没好心，这不，开始拿捏人了。
雍正转身坐到凳子上说：“只是你让老太妃住哪儿？”
“住我们园子里啊！”谁会把老额娘撇大街上去！
“朕知道，朕是问你准备好房屋了吗？可不能随便弄个旮旯就让太妃住进去了，朕要让礼部和宗人府去看，礼部和宗人府觉得合适了朕这边没什么说的。”
老二阿哥放下心来，这个好办，他说：“奴才来的时候已经把房子收拾妥当了，今儿就能让他们去看。”
雍正也很好说话，就跟苏培盛说：“去后面跟太后和皇后说一下这事儿，让几位老娘娘收拾东西去外面住着，偶尔回来住几日陪太后说说话就行。”
苏培盛立即去后湖传旨，老二阿哥高兴地谢了雍正赶紧回家收拾。
弘阳已经去地里面把麦子打捆挑出来了。雍正看弘阳怎么看怎么满意，这孩子眼里有活儿，还勤快，比老六那懒货强多了，老六父子两个是一戳一蹦跶，不戳不动弹，就这种时候如果没吩咐，他们爷俩就找地方歇着了。
他说：“阳儿来歇一会，等会再干，这会太热了。”
弘阳答应了一声，过来洗了脸，问雍正：“几位老娘娘这几日能搬走吗？”
雍正就说：“看礼部和宗人府想不想挑刺了。”老五自己都想接老额娘回去，不会拿捏兄弟们，但是弘皙那边就不好说了。
这消息传遍了后湖，几位年纪大的太妃高兴极了，别的嫔妃也来恭喜。消息也传给了宫外的几位老阿哥。
老五一听高兴的差点蹦起来，他就说：“老九不在家，额娘这会只有爷和老十一一起迎，爷要和十一商量一下。”他颠颠地跑出去找弟弟商量，五福晋此时求满天神佛保佑让老娘娘去十一爷家，自己是真不想伺候。
五福晋的侍女提醒她：“不仅是咱们娘娘，还有老贵人呢。”
对啊，这是一对姐妹，老姐妹住一起几十年了，这会也不会再分开，所以这是伺候一对婆婆啊！
和她一样不想伺候婆婆的还有七福晋，七福晋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和九福晋十福晋一起打牌聊天，听了这消息玩牌的兴致都没有了。
十福晋说：“唉，我们家娘娘早早没了，我就是想孝敬也没机会了。”
这话说得七福晋想打她：十爷的额娘没了你才这么说，她要是还在世你再看看你的嘴脸！
九福晋就说：“不玩了，我回家点银子给五嫂子十一弟妹送去，只要不让我侍奉婆婆花多少钱我都乐意。”
几个人不欢而散。
和福晋们背地里哀嚎不同，几位老阿哥高兴得跟过年一样，听说礼部的官员嫌弃二阿哥家收拾得不好，没把最好的院子给老娘娘腾出来，责令二阿哥家赶紧改正。
于是住在各家最好房子里的嫡福晋压根没机会反对，被各家的爷们一挥手挪到了次一等的院子里，那么次一等院子里侧福晋又被挪到了侍妾们的院子里。这下全家都不高兴，却要强装欢喜配合着接老娘娘来住着。
六福晋心里念叨了无数声阿弥陀佛，心想婆婆是太后，是不会住到自家的，自己少受了很多罪。阿弥陀佛，四嫂子你真是大好人，不是我们不想帮你分担侍候婆婆的差事，这真是身份有别啊！和她一样心思的还有十四福晋，十四福晋心里也是想着：有好处额娘别忘了我们就行，住在一起就不必了。
弘昉特意上折子请求接惠太妃去家里孝敬。他家的府邸园子都还在，就在畅春对面，这些年各处维护得还好，已经收拾好了院子。
然而惠太妃说了她要住到八阿哥家去。宫里的人都劝她不如跟着大阿哥一家过日子，不管怎么说她的亲儿子大阿哥还在，一家人虽然没了过去的爵位，但是门下佐领没有什么损失，东山再起还是很容易的。而且惠太妃的年纪也不小了，大阿哥更是五六十岁了，都是过一日少一日，不如亲母子一起住着，这才是天伦之乐。
但是惠太妃就是不同意，她派人去问八阿哥：你愿不愿意养着我？
八阿哥作为一个贤王不能拒绝，自然说要奉养惠太妃。
半个月后几位老娘娘纷纷离开，特别是七阿哥家，一口气接走了二位宫妃，还有几位等几年后年龄到了也要被接走。七福晋的笑容很勉强，但还是配合着七阿哥去宫里请人了。
这些老娘娘们走了之后，陈贵人在畅春园生下了康熙的遗腹子一十五阿哥。皇后张罗着给这个小叔子挑乳母选太监办洗二，打算满月的时候把宗室的各位福晋都请来聚聚。
一个月后，宫外的各府福晋都来了，出去养老的几位老娘娘也来了。
宜太妃出去的时候还是个有风姿的老阿姨，再回来就成了一个胖胖的老太太。她和她姐姐穿着新衣服来的，进来就笑着说：“哎呀，吃胖了，怪不得老五胖的减不下去，实在是他府上的厨子手艺好，我们姐妹一个月胖了一圈，以前的衣服穿不下了呢。”
九福晋和十一福晋跟在她们身后笑得很灿烂，什么好东西都往五阿哥家送，反正不侍奉婆婆，多给点好东西怎么了？花钱免罪，她们乐意！
荣太妃倒是看着瘦了一点，她解释说：“苦夏呢。”实际上她开始追着老二阿哥打了，老二阿哥都当祖父了，还被老额娘追着拧耳朵，不止一次后悔接老额娘回家，觉得自从老额娘来了自己的威风扫地，现在家里人都不服自己了。但是二福晋母子觉得把老娘娘接回来这件事做对了，自家二爷那糊涂性子就要让他额娘管教。因此二福晋侍奉婆婆尽心尽力，就指望着她教育老二阿哥呢。
惠太妃四平八稳，她身后的八福晋浑身冒出她生气别惹她的气场！
惠太妃把八阿哥两口子拿捏住了，鸡毛蒜皮上的小事儿给他们两口子找了不少不愉快。八福晋气得破口大骂，惠太妃就哭哭啼啼地让套车，她要去找皇上告状，说被八福晋虐待了，八阿哥必须跪着请她消气，有时候跪一晚上惠太妃的气都消不了。
因此惠太妃这个月过得神清气爽，和人说话的时候哈哈大笑，看得出来整个人都开朗了不少。
没儿子的佟贵太妃和和贵太妃羡慕极了，她们没儿子，也没养子，这辈子也没出去的那天了。
这时候外面嬷嬷进来说：“小阿哥来了。”
陈贵人抱着儿子进来，小小的一个蓝色襁褓里面是个胖乎乎的小宝宝，这就是康熙的遗腹子了。
在场的人都极力夸奖他很乖巧，都在心里觉得这孩子没福气，出生的时候阿玛不在了，身份再尊贵却恣意不得。
等这些女眷们看了阿哥后，下午皇后抱着他去见雍正，雍正这人情感丰沛，看这弟弟吃饱了奶很乖巧，就说：“这也是可怜的，都没见过汗阿玛。汗阿玛要是泉下有知，这会肯定也惦记他。”
然后给这弟弟分配了几个佐领，让皇后把人抱回去了。陈贵人听说了这番赏赐后惊喜极了，抱着儿子再二谢恩，就是先帝还在也未必能有这么大方。
佐领人口是满洲权贵最重要的根基，当年康熙薅各王府的佐领给海棠，海棠才从一个受宠的皇女变成一个能上桌的实权人物，因此这几户人家比金银更重要。
此时被陈贵人感激的雍正心情不好，他面前的折子上是各地的亏空，这里面最严重的就是江南。江南那真是一摊子烂账，特别是江南的二织造之一，曹寅和李煦，这两人的亏空比起来曹寅的要少了很多，但是加在一起这数目让人眼前一黑。
曹寅为此特意来京城解释，这亏空不是贪了，是在康熙末年时候他接到康熙的密旨要排查白莲教和天地会，这钱是花在这里了，他手里有康熙的私信，信上允许他挪用江南的盐税来补。然而四阿哥对各地的税盯得很紧，曹寅当时不敢跟四阿哥说他要把这笔钱用在秘密衙门通政司，所以不敢挪太多，以至于现在这亏空没补完。
曹寅负责查勘消息，真正执行的人大部分是神武门侍卫，因此雍正让海棠查勘神武门和通政司对接内容后接受了这个说法，曹寅干的差事他后来知道了，心里一想，曹寅一把年纪了，皇父说过给他们家抬旗，如今也该兑现了。就说：“朕要追查各地的亏空，你那织造衙门有亏空是有目共睹的，然而你私下里也是尽心尽力，当初先帝对你甚是满意，让朕照顾你一家，朕也不忍心看着你家没了下场。这样吧，朕从内帑里调拨给你二十万银子补上亏空，你回去就说你变卖了家资来还账。提前让你家眷回京，过几日勇王要去江南巡查，查勘摊丁入亩之策下面各级官员是如何执行的，你在江南多年，协助她把这件事办好，朕再派人去接手通政司衙门，你做好交接，回来后朕给你们家抬旗。”
曹寅听了瞬间如释重负，赶紧谢恩。
雍正说：“你也别光谢朕，你的事儿没有勇王和怡王给你说情朕也没这么好说话！”
曹寅伏地说：“奴才等会儿就去谢两位亲王的大恩。”
雍正满意地说：“嗯，出去吧。”
曹寅恭敬退了出去，赶紧去海棠和十二阿哥两家致谢。曹寅的事儿算是解决了，李煦的亏空就没地方补了。
曹寅在京城盘桓了几日后带了二十万的银票去户部补上了亏空，满朝哗然，这二十万也不是小数目啊！而且曹寅是头一个补上大亏空的官员。
曹寅面对着不少大臣的打听就说是变卖家产得到的钱。大家又不傻，就是有人愿意接收他的家产，哪一个富商能一口气拿出二十万的现银。而且是立即拿出来的！
天下富商有很多，这些富商家业达到百万之巨的也有，这些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人物，如果在康熙朝，曹寅那时候受宠，有人愿意接盘，目的是交好皇帝的宠臣。而现在曹寅已经垂垂老矣，和皇帝的关系不够亲密，都能看出来他已经是明日黄花，曹寅已经没了投资和交好的价值，因此不会有人接盘。
这个道理也能用在李煦身上，昔日名震江南的李佛现在也是焦头烂额，江南的富商在康熙去世和八阿哥夺嫡彻底失败后对着李煦捂紧了钱袋子。往日都没为钱发愁过的李煦现在面对户部的追债已经无能为力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二织造中孙文成的亏空也就是几千两银子，这简直不叫亏空，孙家也不差这几千两银子，补上银子后就盼着能回到京城。曹寅的二十万亏空补上了，只剩下李煦了。
李煦受到的打击还远不止这些，他额娘文嬷嬷在得知家里的亏空之巨后着急之下就昏了过去，老太太年纪也大了，昏迷苏醒反复几次后一命呜呼。
这下李煦彻底失望，如果文嬷嬷还在，凭着她是圣祖乳母的身份雍正对他家催债还没那么紧，现在文嬷嬷去世，雍正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勒令李煦一年内补上亏空。
李煦立即派儿子进京四处求助，连曹寅家都去了，打听曹寅的家产是卖给了何方富商，是晋商还是粤商？
曹寅那二十万是皇帝内帑的银子，曹寅没法说，就含糊说人家不想表露身份。李鼎当场哭着让他别落井下石见死不救，曹寅是真没法子说，只能含糊地说起昔年旧事。就是当年圣祖南巡的时候，内务府调拨银子让二织造打理南巡路上皇帝的出行吃穿，当时花钱没节制，最后还是圣祖自己出钱把后续的安排付账了。
这钱当时是海棠出的，但是用的是康熙的名义，所以曹寅就说这是圣祖出钱，就是暗示李鼎，自己的钱也是皇家的钱。
李鼎起初不明白曹寅讲这个故事的原因，这事儿大家都知道，而且曹寅说“花钱没节制”实际上是美化之后的说辞，就是各方伸手太多，差点让圣祖没银子回程。随后立即反应了过来，曹寅的钱还是圣祖的钱。
雍正才当了半年的皇帝，他手里的钱还是圣祖的私房钱，因此说到最后还是圣祖的恩泽庇护着曹寅。
李鼎就忍不住想：若是圣祖皇帝还在，自家也如曹寅一样去哭求一番，圣祖也会补上这笔亏空。
可现在的问题是圣祖皇帝不在了，太和殿上这位不是个好说话的！
李鼎从曹家出来后求见十二阿哥，十二阿哥小时候很受宠，李煦对这种受宠的阿哥多有奉承。十二阿哥跟着康熙几次南巡，李煦也是和十二阿哥结下了善缘的。
十二阿哥见了李鼎，叹口气说：“这事儿只有一个办法能解决，就是你们倾家荡产补上亏空。”
李鼎听了苦笑：“十二爷，就是这个时候我们家愿意倾家荡产，这个窟窿也补不上了，您知道这窟窿有多大吗？”
十二阿哥当然知道，听了叹口气：“你来找我有什么用，我没拿你家一两银子，你父亲挪用了这么多花到哪儿去？邀买名声是花不了这么多的。”李煦就是倒处撒钱吃吃喝喝也不会有这么巨大的亏空。
李鼎心里更加绝望，十二阿哥说得很明白：钱给谁花了，找谁去要。
八阿哥怎么可能会给这笔钱，他进京都没有去八阿哥家里请安，八阿哥也没派人叫他过去说话，这什么意思还不明显吗？
他期期艾艾地问：“可否求皇上免了这笔钱。”
十二摇头：“你知道这次清查一共查出多少亏空吗？免了你一家的，别人家的免不免？”
雍正压根不想免债，海棠也不同意减免，她说：“债务只有转移，从不会消失。今天免了下面的债，日后皇帝有样学样，国库还能有几个钱？”他们两个都坚定了追债到底，负责追债的十二阿哥只能咬牙无视了各个官员的哭诉，向各家发出通知，在规定的时间内补上亏空。
十二问过：如果还不上呢？
海棠没说话。雍正的回答是：“抄家发配，就发配到宁古塔、黑龙江、尚阳堡、打牲乌拉，关外那么大，再多的贪官也能发配得了。”
李鼎从十二的园子里出来几乎是充满了绝望。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他很快被拉入了欠债小团伙，这里面有不少权贵，大家要一起抱团赖账！
这样的小团伙不断壮大，连弘晖看了都心惊，他陪着姑妈巡视江南，这次巡视有二个目的，第一巡视山东港口，第一巡视河工，第二巡视摊丁入亩的执行。
在通州上船后，弘晖跟海棠说起这件事忍不住皱眉，忧心忡忡地说：“连叔叔们都卷入其中，这枯亏空真的能追得回来吗？会不会虎头蛇尾？”
海棠说：“别人办必定虎头蛇尾，但是你皇阿玛办，必然是要和这些人死磕到底。你皇玛法有很多英明之处，你皇阿玛跟我说过，比起我们的皇父，他处处比不上，唯独有一腔韧性是超过老爷子。他跟我说他看了四十年的官场，这官场已经积重难返，再不管，吏治就彻底烂了。如果这次放弃了，接着就是各地的税收崩溃，国库立即空虚，这国家别说传给你儿子，能传到你手上就是祖宗保佑了。”
弘晖叹口气，看着海天一色，忍不住说：“这个国家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他心里皇玛法英明神武的印象开始坍塌，没有他的纵容是不会有现在糜烂的局面的。
弘晖在心里想：“我若是当了皇帝，如果儿子能干，早早地传皇位给儿子，免得老了之后祸害了家国。”
这只是他的心里话，如果被海棠听见海棠只会大笑着点评这孩子就是年轻啊！
这孩子到现在都没参透，皇帝都是怪物啊！

第523章 织造官
追查亏空是雍正在大年初一发布的十一条诏令之一，在全国范围内大面积清查亏空，八成的官员都被卷入其中，就连港口或者是口岸也有人被勒令补上。
相比较那些亏空很多的官员，港口和各个口岸的亏空没那么严重，这钱都是被他们吃喝摆宴用掉了，每个人补上几千两。之所以能在较低区间补亏空，是因为每年舒宜尔哈查账，从进出口商行到各个港口都要查账。最重要的是这些港口的官职就是肥差，和那些来往船队眉来眼去一番就有收入，人家主动送，他们就不会在朝廷银子上主动揩油。
因为这个原因，雍正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给官员涨薪。
清朝的俸禄制度是从明朝继承过来的，俸禄微薄，却用各种来钱的手段增加收入，火耗就是他们敛财的手段之一，加上“赃罚”“暮夜金”（贿赂的美称）等手段敛财，官员们个个吃得脑满肠肥。因此雍正想着要不要设立养廉银子给这些官员们提高收入，让他们不再因为生活所迫而挪用。
这只能说想法很美好，谁嫌弃银子多啊，能白拿的为什么不要？最后只会该拿的拿了，不该拿的也拿了！
海棠虽然反对却不剧烈，因为有些清廉的官员真的能因为这笔钱而改善生活。哪怕如此污浊的官场，也真的是有几个清官的。
官场不治理的时候看着一片欣欣向荣，真的治理起来了才发现是一摊烂泥地。海棠扪心自问，自己有没有四哥这份治理官场的坚定信念，回答是没有的。这太困难了，她只会被折磨得两败俱伤，不像四哥那样，有着与人斗的快乐和豪情。
船行到山东胶澳港口，港口的官员接着他们，大家一起下船。
这次和往常一样，海棠要检察的重点是进出口商行的临时银库和船厂。
山东的地方官一直想修一条铁路，海棠一直反对，觉得修路的意义不大，现在有了一条修路的理由，那就是运送黄金和白银。
南方口岸和南方几个省的税银在山东港口这里短暂地停留后送到京城，因为一路靠着海岸，路上有海盗出没，尽管每次都打退了海盗，然而这银子万一落水了呢？
因此经过户部几次商议，决定修建从山东港口到京城的铁路，从山东河北境内穿行而过，运送的是金银、粮食还有南方的商品。
山东官员得到消息后纷纷奔走相告显得很高兴，接下来几天，海棠先是查了进出口商行的银库，让人清点了存银检查了账本，又去船厂看了正在建造的几艘铁甲舰。
山东这里的船厂建造铁甲舰虽然起步早，但是造船速度又快又好的是福建港口的造船厂，那边的造船业很兴盛，民间木船出口算的上是支柱产业，因为有大量的熟练工，所以官营船厂里面的铁甲舰制造速度比山东快多了。
这让海棠再次萌生出想去南方看看的想法。只是眼下不适合去，她明年的工作都排满了，明年要带着弘晖去一趟西北，一来一去要大半年，秋季还是海棠去主持木兰行围。雍正说得很明白，他骑射不行，就不去丢脸了。而且他对那种大型篝火晚会的聚会模式也不喜欢，还是不去得好。
山东港口的问题有不少，但是因为港口面积不大，主要官员都是海棠的嫡系，对海棠俯首帖耳，处理起来很容易，在港口停留了半个月后她的座驾拔锚启程，从入海口逆流而上进入杭州，杭州官员都来迎接。
这算是进入了江南的地界，海棠打算在杭州停留两天直接去江宁坐镇，江宁就是南京，乃是南方重镇，很多衙门就坐落在江宁。
杭州的官员和当地的乡绅们一波接一波地来拜见，官员们诉苦说亏空难补，一年的时间太短了。乡绅们则是哭诉摊丁入亩不给百姓活路，哭到伤心处满堂都是哭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哭灵呢。
当然也有人想跟海棠和弘晖说说理，就说丁税这是古来就有的，凭什么说取消就取消了。还有人说他们家是祖宗勤奋积累才有了今日，大家没做错什么怎么就被朝廷给扒了一层皮。
海棠只是含笑听着，知道和他们讲道理讲不通，毕竟大家的屁股没坐在同一张椅子上，就是海棠把嘴皮磨破了他们也不愿意理解。
海棠就说：“这土地是你们家的，也是我们家的，这天下一草一木一把土一捧灰都是皇上的，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服抱怨两句本王能理解，可是抱怨的多了不乐意执行，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不乐意住在大清国的人现在卖地搬家出洋还来得及，别到时候天兵一到成了齑粉就悔之晚矣。”
这话说得很明白，想活着就老实配合，不配合就滚蛋，要不然死了别怨没提前说。
自古胳膊拧不过大腿，鸡蛋碰不过石头，于是都闭嘴不谈，杭州的推进速度很快，在海棠留下的官员检察下，很快就把事儿办妥了，当然这是日后的事儿了。
海棠待了两天后去了江宁住进了江宁织造衙门。实际上织造衙门就是一处小行宫，里面建造得富丽堂皇，江南的官家女眷以进入这几处织造衙门的后院为荣，都想看看皇家气派。
海棠和弘晖住下后李煦就火急火燎地来了。
曹寅带着李煦来见海棠他们姑侄，李煦进门就五体投地开始大哭，求姑侄两个救他一命。
到了这个地步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海棠问：“怎么救你？你想让免了你的亏空？可是你有什么功劳能免除你的亏空呢？当年张鹏翮为了赈灾先斩后奏开仓放粮，百官议定这粮食让他赔付，圣祖仁皇帝免了他的亏空，这粮食是赈灾救人了，不是他倒卖挪用了，说到底乃是大功一件，免了张鹏翮的亏空乃是有理有据众望所归。
还是让皇上替你把亏空赔付了？可这钱没花到皇上身上，你让我们怎么跟皇上张嘴？皇上又为什么给你赔付？再退一步，这钱也没花到圣祖仁皇帝身上，要是花到了他老人家身上，父债子还，别说皇上了，本王现在就给你把钱垫付上。你说，于公于私，你的债怎么免？”
最终曹寅拉走了李煦，李煦一把年纪，为了亏空几乎是一夜白头，两个人在房间里商量这事儿。曹寅手里还有些钱，就说：“我家还有五万银钱，你先拿走用。”
李煦叹口气：“五万我们家也能拿得出来，远远不够啊！五万对你来说是养老钱，对这亏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算了，你留着吧。”
曹寅说：“都这会儿了，你该把这姿态做出来，你先还一些，让皇上知道你想还就是没钱而已，你再去求求十五爷和十六爷，请他们居中转圜，求皇上多给几年时间。有谁和你一起花这笔钱了你也说出来，大家一起还，能少一点是一点。这事儿先不说对你的仕途影响，对子孙的影响更大啊！”
李煦叹口气：“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钱也不是一日挪用的，从我来到苏州开始，每年都在挪用，起初是用来结交各路人马，养着族里，这你也是知道的。”
曹寅点头，因为李煦原本姓姜，是正白旗李氏的养子之子，说白了这所谓的养子地位有时候和奴仆也没差多少。李煦后来没改回姜姓，然而也等于自立门户，养着姜家的族人。姜家在苏州生活几十年，生根发芽成了苏州的豪族，宅邸连绵成片，这都是李煦的功劳。而姜家发展得如此之快背后需要大量的资金，资金来源就是李煦。
李煦在江南是尽人皆知的“李佛”，意思是有求必应，上门借钱一借一个准，还不还随意。
曹寅在心里盘算了李煦花在经营名声和帮扶族人花费的银子，心里觉得三十五万是有的。
李煦又说：“后来这位爷那里又孝敬了很多，每年一二十万的孝敬。”他伸手比了一个八。
曹寅叹口气。
李煦接着说：“除了孝敬的银子，还有采买的金银器皿、美女、土仪等，这些哪样不花钱？”
曹寅都麻了，这没法算了。
两人齐齐叹口气。曹寅就说：“八爷那里还不能去讨要。”
是啊，讨要就是背主，八爷那边有没有银子是两说，李煦敢攀扯八爷，皇上说不定高兴，李家一家老小也活到头了。不说八爷会不会下手，对李家落井下石的人多着呢，最令人不齿的就是叛徒，处理打击叛徒天生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这下对李家生吞活剥的理由就有了。
李煦又叹口气，跟曹寅说：“我也想过一了百了，直接把自己吊死，可是这位皇上不讲究人死债息，他还要对着我儿孙逼债，我死了就是自己痛快，我活着逼债还是冲我来的。我今儿来就是求你将来搭救家里的孩子，我父子是逃不了了，你能看在咱们两家这两辈人交好的份上救我孙儿一把我感激不尽。”
曹寅想说一句何至于此，但是想想，除了这条路别的路都走不通，李煦的结局必然是锒铛入狱。
晚上安排李煦休息后，曹寅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他妻子李氏接着。
曹寅问：“孙儿睡了吗？”
李氏点头：“看着睡下了。今儿九格格特意叫了霑儿过去说话，还嘱咐要好好地教养。”
曹寅的孙子曹霑号雪芹，后世都知道曹雪芹是谁，很少有人知道曹霑这个名字。
曹寅被老妻扶着坐下，他年纪也不小了，说道：“一生宦海沉浮，眼下也快到头了，今年是在江宁的最后一年，让你收拾打包的东西收拾了吗？”
李氏说：“收拾了，已经送走一船了，让福晋看着给咱们收拾房子，进京后就处处靠福晋了。”她嘴里的福晋就是平王府的嫡福晋，曹寅的大女儿。
曹寅点点头：“到时候你带着霑儿走，我这边交接完了差事和頫儿一起回去。”曹頫是曹寅弟弟的亲子，过继给了曹寅。
李氏答应了一声，看他没别的交代了，立即问：“李家那边京城的主子们怎么说？我听頫儿媳妇说那是数百万亏空！我听着都心惊肉跳，这就是几辈子不吃不喝也还不上的钱啊！”
曹寅说：“还不上了，彻底还不上了。今儿格格的话够给兄长留面子，他这些年是八爷的人，八爷和四爷又是对头，皇上怎么可能会饶了他。”
李氏叹息一声，想起李煦的原配韩夫人，就说：“大嫂子走得早也是有福气，要不然年纪大了跟着受罪，还指不定被磋磨成什么样子呢！”
曹寅张张嘴没说话，他是江南的密探头子，不只是观察江南的民间，官场也在他的监控之下，李煦家的那点事儿他很清楚，韩夫人是病死的不假，跟李煦风流得意也有关系。
他说：“兄长这辈子就是立即被押解到大牢也不算有遗憾，吃的用的都经历过了，纸醉金迷醉生梦死了大半辈子，晚年有此遭遇也说得过去。”
李氏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曹寅说：“都是拉扯一家子，咱们家人少不好举例子，孙家可是个大户人家，子孙繁茂花钱的地方也多，你看表哥也就是欠下几千两的亏空，与其说是挪用，不如说是为了合群，上面一旦追查，立即拿出来钱还上了。李家花钱最多的还是兄长啊！”
李氏明白了，低头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就说：“这是他不给儿孙积德啊！光顾着自己高兴，从不想着给儿孙留活路。”
这祸根是早埋下了啊！

第524章 炎热夏
除了江南官员哀鸿遍野到处凑银子外，京城还有不少人也收到了催补亏空的命令，赫赫有名的佟家也不例外。
佟家大房兄弟几个凑在一起，除了法海都有亏空。大部分人亏空不大，夸岱因为是九门提督，康熙时常拿他的前任敲打他，因此欠了几千两，这对于佟家这等人家来说真的是小钱，立即补上去了。
鄂伦岱欠了三万多两银子。
鄂伦岱这钱是因为每年年底请火器营各处的头头脑脑吃顿饭欠下的。具体就是每年聚餐吃完后鄂伦岱会送一份伴手礼让大家带回去，一般是食盒里装些硬菜，如肘子什么的，让参与吃饭的人带回去给家里添菜，理由就是家里爷们外面吃席了，也带点大菜回去给家眷们尝一尝。
这菜是用鄂伦岱的名义送的，但是结账用的是火耗银子。因此户部清查的时候一口咬定鄂伦岱用火器营的钱给自己做人情了，这钱要补。
这事儿每年都有，这么多年下来累计一起三万多两银子。三万两对鄂伦岱来说不算什么，他让儿子把这钱交上了。所以今儿鄂伦岱说：“我看这风头不对，这皇帝和他老子不一样。”
法海说：“你是头一天才知道吗？”这皇帝原先是四爷的时候就以各种不合群著名，追债这事儿他真的能做得出来。
鄂伦岱瞪了他一眼，跟子侄说：“这阵子人家来送礼先别收，看看别人家是怎么回事，别人收了没获罪咱们也收，不能不合群不是？”
夸岱就觉得哥哥表述的太儿戏了，就说：“日后要处处谨慎，千万记得谨慎二字，如今正是新贵得意的时候，别把以前那种横行无忌的谱儿摆出来，咱们家风光日子已经没了，你们要是惹事咱们可没脸面把你们捞出来。”
下面的子侄们赶紧点头，总之先怂一阵子，看看风向再说，道理大家都懂。
鄂伦岱问夸岱：“咱们家的孩子都听话，嘱咐两句就行了。二房那边呢？”
说起二房那真是群魔乱舞，夸岱忍不住揉了一把脸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合适。
法海说：“先不提他们那一盘散沙，各家都是一屁股亏空。就说隆科多，没少收礼，对了，李四儿早年给隆科多生的那对儿女，现在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男孩倒也罢了，女孩下次要选秀了。”李四儿的女儿在佟家如透明人一样，很少被人提及，隆科多和李四儿对儿子更宠爱一些。
鄂伦岱说：“选呗，咱们八旗秀女都选秀。”
法海说：“李四儿盯上了勇王府，看上了他们王府的世子爷。”
什么？
鄂伦岱跳起来：“什么！虽然这丫头姓佟，但是……她可真敢想啊！我都替弘阳大阿哥恶心。”
法海说：“人家还有备选呢。”
夸岱问：“备选是哪家的？”简直离谱！
周围的人都站起来听。
法海说：“六爷家的阿哥。”
鄂伦岱的大儿子补熙说：“她眼光真好，看上的都是相貌家世皆是上等的阿哥！这两位都是独子，继承王府都是板上钉钉的，这算盘珠子扒拉得真响。”
鄂伦岱和夸岱对视一眼，鄂伦岱问：“你哪儿得到的消息。”法海说：“前不久老庄亲王百日祭，十六爷请我去写几个字，我带着媳妇去了，你嫂子听那些女人们讲的，听说这话是李四儿亲口说的。”
鄂伦岱坐下说：“她想就能成吗？这真是长疮的蛙子想天鹅肉吃！隆科多都不管管吗？”
大家看着他，鄂伦岱觉得自己的问题问得没意思，要是想管早就管了。
鄂伦岱说：“等九格格回来我去说。”
大家看看他没说话，鄂伦岱问：“隆科多最近怎么样？”
法海说：“哦，最近很多人给他们家送礼呢，收了不少银子了。”
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佟家还是京城顶尖的豪门，康熙驾崩不到一年，佟家的光环暂时不会散，所以上门巴结的人还有很多。
鄂伦岱的脸忍不住皱巴起来，就担心隆科多倒霉了牵连到自家。
除了佟家，连桂枝的驸马舒禄克都被追了亏空，他也欠了几千两，回家找桂枝拿钱。
桂枝带着秀英在家里做针线活，桂枝还教育女儿：“不必精通，但是也该知道一些，看到那些绣花样子你能说出那是什么绣法，别闹笑话就好，到时候你给自己的孩子做个小肚兜小袜子也能轻松一些。”
秀英点点头，她已经做了一只小小的肚兜拿给桂枝看看。桂枝觉得闺女和手艺勉强能拿得出手，就说：“不错，过几日拿去孝敬你二十五舅舅吧，我上次去园子里看到他在你外祖母那边光屁股戴着肚兜睡觉呢。”小孩子胖乎乎白嫩嫩非常可爱，眼下太妃们都是以逗他为乐打发日子。
这时候舒禄克回来了，舒禄克一边接着侍女送来的手帕擦脸一边问：“公主忙什么呢？”
桂枝说：“还能干吗？当然教孩子，你以为我们娘俩天天没事啊！”
“罢了罢了，奴才就是问一声，没别的意思，别生气。”舒禄克坐过来说：“公主，支四千两银子送户部去，今儿户部让奴才补亏空了。”
桂枝赶紧跟身后的侍女点点头，这侍女出去取银子了。桂枝说：“听说外面被追债的人多啊！”
舒禄克点头：“在任的被催的如受惊的驴子一样，最让人唏嘘的是原来的官儿也被追了。”
“哦？”
“六部尚书都被追了，最惨的是户部，他们那些钱串子弄了个花招隐匿了一些银子，现在拆穿了，皇上气得掀了书桌，觉得这帮人在自己眼皮子下弄鬼把自己糊弄了，那火气谁都拦不住，让历任户部尚书补上亏空，那个叫赵申乔的老大人前不久不是刚病逝吗？他的亏空落到了他儿子赵熊诏身上，其他去世的尚书大人也照此办理。”
桂枝确认一样地问：“死了也要追？”
舒禄克点点头，把凉茶一饮而尽：“现在有点家资的都赶紧补，皇上如今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没人敢触他的逆鳞。”
秀英问：“八舅舅也补？”
夫妻两个看闺女一眼：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舒禄克还是讲了：“八爷怎么可能轻易地拿银子出来，挺着呢！宗室爷们都挺着，还有不少人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不过五爷七爷他们都补上了，下面的阿哥们也都积极填补亏空，就三爷不干脆，不说给也不说不给。说起来十四爷那边是个大窟窿，听说是八万两的大窟窿，是太后给他补上的。”
秀英说：“肯定是十四舅妈去宫里求了，这十四舅妈现在是糖公鸡，别说一毛不拔了，进去后都没空着手出来过。”
桂枝伸手在闺女脑门上点了一下。
秀英说：“我又不傻，就在您和阿玛跟前说，在别的地方我嘴巴比河蚌都紧。”
舒禄克看孩子说到她舅舅头上了，就转了话题问：“闺女手里拿的是什么？”
桂枝说：“让她练手的东西，明儿我送宫里去，也让人家知道我闺女是会针线活的。”也给女儿营造些好名声。
舒禄克没说话，等到银子送来，舒禄克说：“闺女，出去看看银子，咱们不少他们的，也别多给了。”
等秀英出去后舒禄克压低声音说：“前几日奴才和六爷九姐夫碰面，说起了宫里的几位阿哥爷，听说齐妃娘娘觉得几位福晋出身低了些。”
王府庶子能娶的女孩和皇子能娶的女孩出身门第自然不一样，以前不觉得，现在李氏开始嫌弃儿媳妇们了，不止一次后悔，觉得要是推迟几年，等皇上登基了儿子们的婚事就是另一番光景。
桂枝说：“李氏那人一直没眼光，怎么了？”说这个干嘛？
舒禄克说：“奴才看着弘历阿哥和弘昼阿哥年纪慢慢大了，孩子还是少往里面领。”舒禄克的意思很含蓄，桂枝听明白了，点点头：“你考虑得极是。”
就怕宫里的老额娘被人哄了，想着来个亲上加亲，到时候弄得不愉快。
秀英进来，两口子赶紧换别的话题。秀英说：“阿玛，看过了，够呢。”
舒禄克站起来说：“公主，您和孩子在家吧，奴才去户部把账销了。”
他出门顶着烈日带着人抬着箱子去了西郊户部办公院子。来这里的官员都是补亏空的，此时都在排队。
在太阳底下排队的都是各家的箱子，一家交完，下人们跑去把箱子往前搬，然后跑到阴凉里站着。
此时舒禄克的人去排队放箱子，他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转头一看，是博启。舒禄克赶紧过去打千儿：“给舅舅请安，没想到遇到了舅舅。”
这位是乌雅氏的亲弟弟，因为姐姐做了太后，现在是一等公。
博启摇着扇子说：“嗨，来这里不稀奇，京城的老少爷们都要来一趟。”
旁边一个官儿说：“听说福建的地方官九成九都欠了钱，都还不上，皇上说要处置，福建的几位大人联名上奏说要是都处理了福建都没官员可用了。”
另一个说：“这不是跟皇上犯倔吗？”想凭着天高皇帝远来个法不责众？做梦呢。
园子里雍正听着弘阳把折子念完，一边撸狗一边冷哼一声：“这些人啊，以为没了张屠户就吃不了混毛猪，你额娘走的时候给朕留名单了，就是防着这种时候。”
他跟收拾桌子的秀楠说：“楠儿，去把你姑妈留下的名单拿来。”
秀楠没说话出门去隔壁了。
雍正说：“早些年你额娘就启禀过你玛法，养了一群读不起书的八旗子弟，也有一些汉军旗的，教他们格物算术，先去外面各种地方干满两三年，单独考核，有些人被反复捶打过了，能立即上任。现在把沿海的这些人给调拨出来，从山东港口派出大船，让水军护送去福建上任。”
弘阳点点头，秀楠进来，手里拿着一本书，这厚厚的书就是花名册。
雍正把二哈推开，接过名册和弘阳研究起来。二哈对着秀楠摇尾巴，秀楠对着狗子哼了一下，接着去收拾东西。
二哈还是个不记打的，跑去绕着秀楠打圈转悠，尾巴摇得跟风车一样。秀楠使劲跺脚，二哈吓得赶紧跑去钻到了主人的怀里，露出狗头看着秀楠。秀楠没搭理这傻狗，端着折子出去了。二哈觉得没意思，开始舔雍正的脸，雍正推着它：“你老实一会。”
弘阳说：“要不修书一封给额娘送去？”
“写吧，把原因写上，你写好了朕再看一遍。福建的官员都押送回来，全部抄家。”
五六天后书信到了海棠手上，此时海棠在杭州，她出发的时候雍正让她带着弘晖住到孤山行宫去。
孤山行宫建造起来到现在几乎是空置的，每年还要调拨银子去修缮。雍正抠门属性发作，跟海棠他们说：“你们去杭州了就住进去，住一天能回一天的本钱。”都知道老爷子为什么建造孤山行宫，自然是安抚人心，给江南百姓一个皇帝会常去的假象，但是这花出去的都是真金白银，雍正觉得投入太大回报太少。
在孤山行宫海棠读了信，发现有些人在自己随从的队伍里，立即把人给找出来，让这些人赶紧赶赴海边和人汇合一起去福建上任。她带了庞大的随从队伍，就是预备着免除当地官员之后从随从里面选合适的立即上任。
这些人自然想主政一方，被海棠面授机宜后立即收拾行李连夜坐船离开了。
第二天海棠就召见了杭州将军，让他推荐一些八旗驻军填补自己的随从队伍，暂时借他们几日，过几日再把人还回去。
杭州将军立即答应，回去挑选人。
忙了半天，海棠觉得一直在行宫里听人家报告不接地气，不去外面走走永远不知道人家是不是在糊弄她，因此她打算出去走走，带着弘晖一起去。
这消息把随行的人吓得够呛，早些年她在江南遇刺过，当时江南被翻底朝天，要查反清复明的反贼，当时虽然没扩大事态，还是有一批人的脑袋落地。虽然官员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是这种事儿大家还是知道一些的。
因此孙文成被大家推举出来，特意进行宫劝说他们别离开行宫。
孙文成也成了一个白胡子老头，此人比曹寅和李煦更有城府，曹寅是有读书人的清高和天真，除了办差就是和读书人诗歌唱和。李煦是为人狂傲，酒色财气样样不缺，看着很热闹，实际上一事无成。孙文成则是不声不响私下里编织了一张亲戚网，他们家能攀上海棠就是通过他妹妹孙嬷嬷。
孙文成送来了一小包龙井，坐下后陪着海棠和弘晖说话：“各位同僚听说您二位要出去，都吓得魂飞魄散，就怕再有人行刺，推举奴才来劝你二位三思。”
海棠说：“只要你们不盘剥得那么严重，本王就是一个人出去也是安全的。”
孙文成连声应是，此时茶水送来，海棠不喜欢绿茶，她更喜欢红茶，弘晖倒是赞了几句。
孙文成连声说：“这不是贡品龙井，是周围山头上的老茶，味道差了一些，奴才年纪大了，更喜欢喝这些老茶，更合脾胃一些。”
他劝了几句后就没再多说，而是说起了搬家的事儿，因为接任他的官员已经来了，目前在交接差事。孙家属于内务府包衣，回去后他就去内务府当差，京城那边已经打点好了。
孙文成想打听一下他表弟曹寅皇上是怎么安排的。用孙文成的话说曹寅命运多舛，曹寅的生母早逝，后来十几岁父亲去世了。生父生母去世后，没几年妻子也撒手而去，好不容易再次娶妻，养了几个儿子只活下来一个，晚年没来得及享儿子的福，他儿子撒手而去，留下个幼年的孩子给老父母照顾。
单看曹寅命运的前半截很多不幸和康熙一样，区别就是曹寅的父亲在他青年去世。但是和康熙那种儿女一群的人比起来，曹寅的儿女缘分又太薄。
海棠说：“皇上那边另有安排。”
孙文成听到这里放心了，有安排比没安排强。他支支吾吾问起了李煦，弘晖哈哈笑起来，说道：“前几日在江宁，他还给爷送小美女呢，被爷给轰了出去，他这人再这么执迷不悟只怕没下场。”这歪门邪道是想走到底了。李煦被弘晖赶了出去，弘晖心想李煦脑子有病，先帝去世不到一年，他还在孝期，若是这时候让美女进门了，回头闹出来他的名声受损，这继承权也要打折扣。和江山比起来几个美女算什么！他甚至怀疑李煦是来制造把柄想要挟他。
孙文成听了心里一惊，早些年他就渐渐疏远了李煦，这下立即有了和李煦绝交的念头，心里想着过几日交接完了谁都不说，立即带着家小回京城，这江南多待一天就是祸事。
从行宫出来后，海棠带着弘晖走了不少地方，两人亲耳听一个老农说：“这三五年官府和地主老爷还愿意执行，只怕三五年后就没人这么做了，还是如以前一样。”
所以这种事儿必然是年年强调才行，海棠隐约记得摊丁入亩这事儿一直到嘉庆年间才结束。所以海棠就跟弘晖说：“任重而道远啊！百姓都觉得会人亡政息。”
尽管现在局部有一些工坊，也能产出一些工业品，但是这个国家还是农业国家，有土地才有安全感，土地是比黄金白银更硬的硬通货。
两人带着人马走在田间小路上，看到有人在井边放抽水机。
海棠把包得严严实实的脑袋抬起来看看烈日，说道：“好久没下雨了。”
地里的庄稼都是蔫吧的。
弘晖说：“皇阿玛让人在京城求雨，还让各地赶紧打井抽水灌溉农田，十一叔弄出的这个抽水机真好用。”
海棠有时候就觉得魔幻，每次遇到干旱，一方面求雨一方面又靠科技的力量灌溉。说迷信吧，满朝文武对抽水灌溉接受良好，可以骂这些官员是贪官是昏官，不能骂他们不关心收成，农业国家上自天子下到乞丐都关心收成，只要能保证收获，再炸裂的事儿都能接受。如果说接受了科技，求雨的事儿官员和百姓都去做，而且不虔诚就是罪人。
一直以来国人的信仰都很迷，乌雅氏这么虔诚的人天天拜菩萨，人家也不介意多拜天尊，遇到各种神佛节日也愿意去凑热闹。用她的话说：“这是结个善缘，礼多神不怪，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求到了，先混个脸熟。”
此时弘晖就在马上说：“以前皇玛法在的时候跟皇阿玛他们说大丧之后必有大旱，世祖章皇帝和孝庄文皇后的大丧后都经历了大旱，因此皇玛法是有准备的。”
海棠不予置评。
想了想说：“京城这会八成在求雨呢。”
京城确实在求雨，八阿哥公开指责雍正对官员逼迫太甚引得上天震怒，因此才不下雨降下大旱。
反正外面黄河以北都灌溉过一轮了，如今所有的抽水机调到黄河以前的平原开始灌溉，今年不会歉收。雍正有心思和他对骂，两人你来我往骂得热闹，该求雨还是要求雨，该灌溉要抓紧时间灌溉，该骂也是要骂的。
在一边围观了全程的弘阳发现这几个舅舅简直是一言难尽。
除了党争攻讦你们还会干什么？现在是做什么事儿都要往“昏君”和“奸王”上扯。
好没意思啊！

第525章 新挑战
在八阿哥和雍正两人隔空对骂与直接对骂的切换中，老二阿哥废太子完成了搬家。
他搬家的时候，老五阿哥、老七阿哥、保泰、满都护这几个老兄弟送他到郑家庄。对于这位废太子而言，不过是从咸安宫换到了王府继续圈禁，虽然雍正没明说，他搬家的时候就有八旗兵丁驻扎在周围。但是雍正也没不管他，生活安排得极其妥当，除了衣食住行外，他身体健康的时候每日走多少路射几次箭都有规定，雍正对他强身健体的事儿很上心。若是碰上大庆典，如果老哥哥愿意来，雍正也愿意派人去接送。
除了废太子如此安排，老大阿哥也是如此，雍正再三召见弘昉让他侍奉好他阿玛，又让弘昉回去劝他阿玛多养生，毕竟这位老大哥最近大鱼大肉不算，还喜欢喝醉，常常烂醉如泥，年纪大了这么折腾下去只怕会出现意外。又经常询问太医，对两个老哥哥的身体很关心。
在京城求雨的时候，粮价也在飙升，粮食价格容易受到各种因素出现起伏，特别是今年干旱，城里的百姓不知道外面农田里面的事儿，很多商家在哄抬物价，还有人造谣说某地已经庄稼全部枯死，现在不买粮食，今明两年就没得吃了。
这几个月不下雨，城里面到处是灰尘，大家发现城里的井很难打上水来，就信了这个说法，于是纷纷买粮食，粮食价格一天一个样，从月初到十五，刚半个月就涨了一半，眼看着价格还有继续飙升的模样。
京城顺天府请求开仓调节粮食价格，当大仓放粮平物价的时候，这粮食被粮商进一步吃进去囤积粮食，接着哄抬粮食价格。这些人放出去话去，如果朝廷还开仓，他们还会把粮食全部吃进。
眼看着粮食价格再次飙升，顺天府、粮仓、八旗各都统联合上奏，要求禁止粮商购买粮食，同时要求再开仓调节粮食价格。
粮食问题是个大问题，雍正接连问询多位官员得知京城里面百姓惊慌，连带着北方的粮食也在飙升。
傍晚雍正带着弘阳扛着扁担挑着桶去圆明园的福海挑水浇地，他走到湖边说：“别说外面了，这园子里的水都浅了不少。”
弘阳说：“每年灌溉农田的时候水井里的水都会下降，至于这些湖水，大概是因为太热的缘故。”
雍正把水桶扔到福海里面，二哈扑通一声跳下去，以为水桶是不小心掉下去的，狗刨着去咬水桶拖回来。
雍正笑着说：“二哈真乖，还知道这是咱们家的水桶怕它飘走了啊。今儿是打水呢，你让开，朕要把水提上来了。”
二哈看他提着一桶水上岸，又踩着台阶来提了一桶水，就开始在湖里狗刨，玩得很快乐。
弘阳提了水，两人一起担着扁担往农田那边去。
雍正说：“外面那些百姓个个人云亦云，别人说这一季的粮食要抛洒了，他们就赶紧买粮食，压根没出城看看。有钱的囤积一些不算什么，可是总有穷人买不到啊！朕为这事儿甚是忧虑。”
弘阳就说：“您这也跟着着急起来了，外面那些奸商在哄抬物价，就是让那些百姓着急起来不能思考，也没时间去城外看看。
他们就怕晚了买不到粮食，就是有人说附近京畿各处粮食长势都好，也有人说那是富人权贵的庄子，人家那粮食是不卖的，再远一点河北河南都是饿殍遍地，他们没亲眼看到但是就相信这样的说辞。与其这样不如索性开仓卖粮，也别调节物价了，就比那些粮商卖的低一点，拿粮食换银子，敞开了卖，百姓也好粮商也罢，谁来都卖，正好腾空仓库，这会各地的皇粮国税快收完了，八月各地粮食开始入大仓，不赶紧把陈粮出清，后续的新粮食放一年还是陈粮。”
雍正说：“你说得轻巧，那大仓的粮食不还是不够吗？大仓最少要储存两年的粮食，万一处处有灾，省着点能吃一两年也饿不死人。你把粮食都卖了，今年够吃了，明年怎么办？”
“舅舅，这粮食没少啊，在粮商的库房里呢。”弘阳赶紧解释：“只要咱们敞开了卖，他们只要敢买，就有银钱耗尽的时候，一旦银钱耗尽，粮食难以出手，您说会怎么办？自然是打折卖粮啊！咱们就是压价他们肯定会卖。”
雍正看他一眼：“你小子，你这是说咱们坐庄赚粮商的钱？这主意好是好，百姓怎么办？”
弘阳说：“跟着追涨买的是有钱的富裕人家，亏了就亏了，他们就是肉疼罢了，买不起的永远买不起。我知道您担心饿死人，但是这是夏天啊，这时候树上的野果子快熟了，地上的野草长得正旺，穷人在夏季饿不死。而且咱们坐庄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旦漕运衙门的大船在通州靠岸，粮食入仓的时候就是粮价落下的时候。”
雍正觉得还是有些冒险。
他带着弘阳挑水浇了一些菜苗，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了一夜。
第二日就叫了两个弟弟来商量，老六阿哥问了一个问题：“若是有大量的银子进场呢？假如说晋商拿出大笔银子，无论粮仓卖多少他们都买，买到粮仓没一粒米了，等新粮入仓还不肯降价，咱们不可能把所有储备粮都卖掉，他们一直拉高价格怎么办？”
弘阳的解释是：“这就需要动用国库的银子跟着入场，或者是用进出口商行的银子入局。举个例子，让进出口商行参与买粮食，商人的粮食一直不降价，进出口商行就压低价格出粮，那时候百姓肯定去买便宜粮食，接下来逼着他们降价，不降价就一直屯着，都是陈粮，屯上二三年不卖就坏了，您说他们卖不卖？”
雍正和两个弟弟都在犹豫，储备粮啊！这个真的不敢轻易冒险。
然而今天外面没有开仓卖粮，粮价比昨日足足涨了一成。在他们犹豫的时候，舒宜尔哈进了园子，说起粮食价格飙升的问题。
十三阿哥就把弘阳的计划说了一遍，舒宜尔哈笑着说：“我觉得这主意好，皇兄若是不放心，妹妹给他打下手。”
雍正说：“别的事儿倒也罢了，就是粮食这是大事儿，朕不敢轻易尝试，稍不注意就是饿殍遍野。”
舒宜尔哈说：“原来是这事儿，进出口商行每年都有计划买粮食，若是不出意外，这时候今年第二批粮食到广州口岸了，在广州口岸的南仓卸船之后，靠小木船送到通州一部分，剩下的送到广西云南四川等地，若是您不放心，把南仓那边的粮食先送来应急。”
雍正说：“让朕再想想。”
次日粮食价格再次飙升，普通百姓望而兴叹。也确实有晋商和江南富商掺和进来。这里面以浙商为主力，他们那里钱庄生意兴隆，大量的银子到了粮商手上。这些民间资本的贪婪和肆无忌惮给京城的八旗老爷们上了一课，让雍正意识到不是读汉人圣贤书就能治理好天下的。
现在不仅仅是京城粮商囤积粮食，全国的粮商都参与进来，他们拿着银子在北方的地主家里进进出出，甚至有人去京城的八旗人家收购粮食，毕竟八旗兵丁都是领钱粮的，把存粮卖了下次再领就是了。
此时牵扯的地方太多，动用朝廷的拘捕手段是没什么用了，别的手段对抑制粮食价格没多少效果。
雍正经过多方询问和反复考虑之后就把舒宜尔哈叫来。
“弘阳年纪小，你带着他把这事儿给办了吧。”雍正这么说就是留了个活扣，这事儿办坏了就是舒宜尔哈背锅，办好了自然是弘阳的功劳。
雍正还不放心，问：“朕一直没过问过你们，那些钱庄的人个个狡猾如狐狸，你们手下有这样的能人吗？”
“还真有，”前几年海棠就觉得进出口商行是庞然大物，某种意义上它除了不具备发行货币的权力外，已经渐渐有了央行的职能，就大量考核筛选吸收票号钱庄行业的人。从明朝开始萌芽的钱庄业经过上百年的发展有着自己的行规和专业术语，打理庞大的资金比进出口商行的管事们更专业。
这次舒宜尔哈就是从山东港口的总行调大量账房进京，就为了打赢这一仗。
同时舒宜尔哈拿到了各地大仓的粮食数据，把还在海上漂着的海外大米算上，准备拿出一半来打赢这一仗。
她除了带着弘阳还有弘时弘杲跟随，加上十阿哥家的弘暄和凑热闹的莹莹，一起参与到了这次的价格战里面。
京城的风暴远在江南的海棠已经知道了，弘晖不放心，也觉得拿粮食做赌注太危险了，但凡换个物品他都没这么纠结。
他问海棠：“您说十一姑妈这事儿能成吗？”
海棠点头：“有九成的概率。”这是既当裁判还当选手，想不赢就难，除非舒宜尔哈有什么迷之操作让人想不明白。
弘晖过了一会又小小声地问：“这事儿和八叔没关系吧？”
不是海棠看不起八哥，这事儿八阿哥真的玩不转，别说他了，他的老对头四哥都头疼。
四阿哥真的头疼，他最近努力在学钱庄里面的手段，但是每次人家开讲他都头晕，是每个字都能听明白，连在一起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自己都感慨：怪不得那么多皇帝最后成了昏君呢，想当个明君真的好难啊！

第526章 价格战
以前康熙做皇帝的时候靠着聪敏好学记性好碾压大部分臣子。给雍正的印象就是皇帝要懂很多才能不被臣子蒙蔽，因此他觉得自己该补上这一课，在四十多岁的年纪拿出当初在尚书房学习的劲头重新学习了。
海棠在江南就打算送弘晖回京城，目的就是让他学习。
她此时回到了孤山行宫，带着弘晖在行宫里转悠。就问弘晖：“你说为什么这次粮食价格来势汹汹？”
弘晖说：“是因为今年大旱，所以民间出现了恐慌，恐慌生出流言，流言推高了粮价。”
海棠摇头：“你说的是最表面的原因，说到底是恰逢其会，制造出这场危机的是今年的摊丁入亩和追缴亏空，再远一点就是大量白银流入国内，这笔银子没处钱生钱，因此闹出了这件事。”
“愿闻其详。”
“先说白银流入，钱庄生意从前明开始，一直以来都是混业经营，钱庄有吸储和放贷的生意。吸储好理解，白银流入那些富商之手，这些人把一部分银子拿出来放到钱庄吃利息。钱庄靠什么挣钱呢？自然是放贷，可是国人对借贷很慎重，借贷的群体有两种人，做生意的人不会轻易扩大规模，一直以来都是谨慎行事，对借钱都是三思而后行。另一种是百姓，百姓借钱没几个子，就是驴打滚九出十三归这种伤天害理的印子钱，最后逼得人家家破人亡，也就是百儿八十两银子的收入。可是钱庄的吸收的储银越来越多，需要付的利息也多，但是放出的贷款却不多，这就是挣得少花得多，自然是想趁着粮家飙升捞一笔弥补他们钱庄的亏空。”
弘晖点头。
海棠接着说：“这是钱庄入场的原因，他们看上去就是为了捞钱，可是钱庄里面也有聪明人，那些掌柜们都是人精，难道看不出这里面的危机吗？有时候有命挣钱没命花钱，这事儿闹大了，朝廷追究下来，民斗不过官，你说他们怎么就这么多钱庄一起投钱呢？说到底他们的东家和股东都是江南的大地主。
他们不满这次摊丁入亩，就想推高粮食价格，到时候在朝廷焦头烂额、民间动荡的时候向你皇阿玛提条件换取取消摊丁入亩，如果朝廷不推行或者晚几年推行他们就低价抛粮，你皇阿玛若是不愿意吃这个亏，直接下手明抢，他们一把火烧了粮食，最后还是天下动荡，你说你阿玛被逼得没法子会不会捏鼻子认下？
说到底他们就是吓唬咱们，如果不顺着他们就是天下大乱。到时候成功了，他们江南的大地主有钱人岂不是如明朝末年那样又可以兴风作浪？到时候结党营私，再次用他们掌握的官员挑起党争党同伐异。
明朝灭亡他们袖手旁观，甚至是推波助澜，这群人才不会管谁做皇帝，谁和他们穿一条裤子谁就是好皇帝。”
顺着海棠的思路，弘晖说：“他们想跟皇阿玛谈判，就要有人牵线搭桥，这些人就是各地的官员。这些官员现在都被追缴亏空，这时候只要拿出三五两银子入股，到时候粮食居高不下，他们拿高粮价赚的银子以分红的名义填补这些官员的亏空，还能和这些人结下交情，到时候再官商勾结顺势结党，这真是一箭双雕的好算计啊！”
其实也未必是这些人主动结交官员，也有可能是这些官员主动找上门的。总之各方面推波助澜下，粮食价格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高度。
海棠就说：“因此我想让你回京城，这种价格战是数百年难遇的一场较量，没有火炮刀剑战马，但是残酷之处不亚于大军成片战死。”
弘晖点头，他也想去见识一番。
海棠带着他散步，接着说：“弘晖，在你走之前我要告诉你，这不是一场简单的价格战，或许有的行业这样的价格战以前发生过，但是没法和这次的比，这次的价格战有着举足轻重的历史地位，是将来的史学家大书特书的一件事。”哪怕参与双方的手段让人觉得菜到抠脚，让日后的人看着如菜鸟互啄，但是这真的是另类大战的开山之作。
弘晖皱眉。
海棠接着说：“它是另外一次意义上‘礼崩乐坏’。是‘新钱’战胜‘老钱’，是新兴战胜传统，是海权战胜陆权，”也是资本第一次战胜封建。
弘晖还在思考这件事，海棠就说：“这场大战后朝廷必然要插手钱庄这个行当，钱庄关门后该如何赔付储户？该如何清盘？如何给这个行当戴上紧箍咒？这些事比这次价格战更要紧。说不定将来朝廷为了方便发行大明宝钞一类的纸币，将来南北商业交流频繁，一切都少不了钱庄的运转，所以朝廷要早一步想到管理钱庄。”
她把一封厚厚的信拿出来给弘晖：“回去给你阿玛看看。”
次日一早弘晖立即坐船北上，一路不停，到了通州之后换小船直接进京，在京城换车，用了三天时间从杭州到达了园子里。
京城如今的粮食价格居高不下，出现了回调一天狂涨三天的局面，京城的街头巷尾都在聊这件事，粮食影响的行业很多，比如是酒，醋，餐饮等，现在别说路边摆摊卖馄饨包子的小摊，连大酒楼都支撑不住了。
雍正着急上火，嘴上起了一圈泡，下令八旗不许再卖粮食给那些收粮的行商，雍正担心的是日后八旗的粮食都没了，作战的时候必然会动摇军心。
起初八旗的旗人不听，好不容易逮着挣钱的机会为什么不卖？接着发现粮食价格一路上涨，就觉得不能轻易卖了，说不定明天比今天价格更好呢，手里攥着粮食，一天盼着高过一天。不只是八旗的旗人，连同各地的地主都后悔卖早了，攥着手里仅存的粮食待价而沽，人性的贪婪就是如此。
紧接着八旗内部消息灵通的人听说各地方的大仓守军在偷偷地卖粮，有些粮商秘密找到了仓储侍郎，想要买粮。仓储侍郎就说：“卖是可以卖，不过这是杀头的买卖，万一上面追究起来，爷们全家老小都要填进去，得加钱！”
随后半个月内负责运输粮食的漕运衙门和各地的粮仓开始偷偷卖粮，这价格就不是市场价了，都是各个衙门订下的价格，比当时的市场价还要高，尽管这价钱要得太高，握着大笔银钱的粮商愉快地吃下了大仓里的粮食。随后各地传来消息，说是漕运衙门的船翻了，船队的粮食都翻到了河里，又说某地天干物燥发生了火龙烧仓。
看到钦差火急火燎地出城查勘粮仓火灾，粮商们高兴地继续拉升价格，此时有粮食的百姓已经不卖粮了，都觉得这几年要闹饥荒，粮食留着自己吃。没粮食的百姓开始成群结队出去偷粮，地里面的玉米棒子还青着，被人连玉米秆子都偷了。果园的苹果还酸着就被人成群结队地偷去。种红薯的人家第二天去地里一看，红薯藤都被人给割走，留下一片光秃秃的地。不少地方的树叶子和野草野菜都被人给弄走，下水抓鱼的人也多了，眼看着民间已经挨饿，不少商人觉得再过几个月只要等到天冷，必然是各地百姓没吃没喝卖儿卖女，到时候粮价还能飙升。
这粮食比金子都贵，有人说吃肉都比吃粮划算，实际上因为养牛羊的成本增加，肉的价格也在飙升，各行各业都在涨价。粮食是整个国家的压舱石，一旦发生变动真的是有国家倾覆的危险。
在此极其危险的时刻，各处奉皇帝旨意仓库开始放粮。
朝廷大仓根据粮食的成色价格不同，但是最贵的也就是市场价的一半。
瞬间百姓们挤爆了大仓，大仓外面那一圈护城河里挤的都是人，有不少百姓拿着买到的粮食转手卖给粮商赚差价，也有人死死地捂着以备荒年。
接着第二日大仓价格比昨日的价格还低，又有不少人去买。第三天比昨日还低，这么一天比一天低下来，大仓已经限购了，每日拿着家里的户籍去大仓，根据户籍上的人口数目，一口人一天限购一斤粮食。
半个月后，漕运衙门把夏收的皇粮国税送来，这边皇粮排队入库，海外的粮食也送到了。长长的车队一眼望不到头，路上有粮食袋子从押送大车上掉落，大米滚了一地，押送的衙役只把袋子收了回去，地上滚落的粮食看都没看一眼。有胆子大的百姓赶上去抢，这真是粮食，白花花的大米！
众人热切地看着大米，再看看长得看不到尾巴的队伍，这就是看不到头的粮食啊！随后一传十十传百，两天后整个北方都安定了下来。
各处大仓开仓卖粮，这粮食价格就是年初时候的粮价，百姓们都吃得起了，尽管每日要排队很久，一个家庭一次最多也就能买十来斤，但是十斤粮食拌着夏季到处都生长的野菜够家里吃几日了。城外偷庄稼的人也销声匿迹，城里城外恢复了平静。
粮商的粮食砸在手里，普通百姓宁肯一早起来去朝廷大仓外面排队买粮食也不肯去买粮商的高价粮。
粮商的粮食如果降价卖，绝对亏了，不降价又没人来买，朝廷放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粮商派人去通州和山东港口，发现运送粮食的大船隔几天就有一批船靠岸。负责搬运的码头力工也说是正经粮食，都是新粮，新粮和陈粮的味道大家都能闻得出来。
紧接着江南富商中流传的一个消息：钱庄没钱了！
随着一家又一家取钱的人空手而归，大小钱庄开始被储户挤兑。
钱庄被挤兑相当于釜底抽薪，北方的粮商必须割肉出货赶快回笼资金送回南方，一旦开始降价就争先恐后地降价，形成了价格踩踏。因为这粮食普通百姓是买不完的，买大量的粮食放到家里，都是陈粮不说，还要防备着被老鼠偷，关键是这粮食降价了也不便宜啊，如果便宜买上几千斤能吃一年，但是这时候买粮食，这价格别说几千斤了，买几十斤都要被人笑话是傻瓜。
既然这一条路走不通，粮商另想他法，那就是出口！
可是康熙年间就明文规定不许粮食出口，此时各个口岸严查过往商船，水军在海上检察，粮食许进不许出，一旦查出有人私自运粮出口立即严惩不贷，严重的就是判刑流放。
此时南方的大热门不再是摊丁入亩，已经成了钱庄没钱。
江南富商很多，钱庄经营已经趋于规范，和喜欢把银子藏在自己家地窖的晋商不同，南方各地包括广州福建沿海的富商也都喜欢把钱存在钱庄，昔日乔老爷来和海棠交割每年的分红都是拿钱庄的银票。
眼下钱庄的银库空了，这下这些富商们生出巨大的恐慌，和担心没粮食吃的普通百姓们一样惊恐起来，于是这些人动用各种关系找衙门说理。就有各路富商去孤山行宫告状，求海棠给他们做主，追回损失的银子。
海棠立即命令各地官府对没有兑付能力的钱庄暂时封存，把所有的账本保存好，再控制钱庄的东家和股东，再三警告若是他们拿不出赔偿储户的银钱就要对他们的家产清盘作赔偿金，同时不许他们的家属离开本地，告诉各地官府准备好对钱庄以及东家股东清盘。她还担心这些官员们徇私，除了再三警告外，还让当地有损失的苦主监督好官府，勇于揭发官府的失职。
钱庄的掌柜账房都被羁押，北方的高粮价随着南方钱庄陆陆续续被查封彻底崩溃，庞大的粮食库存在几番拉扯下最终被户部吃下。
雍正接到各处的禀告，说各地都在称量粮食，大概三到五日后开始转运，心里才松口气。他这段日子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夜里天天做噩梦，相信今晚上能睡个好觉。
在户部接手粮食库存的一天后，参与其中的粮商投河上吊的不计其数，光是京城外各处河流打捞上来的尸体就一百多，这些人都是衣着光鲜的人，官府开始核实身份，有认识的说是某某粮行的东家。然而事情没完，刑部随后介入，对囤积粮食哄抬物价进行立案审判，所有涉案人员家产入官，家人收监等候调查。
舒宜尔哈和弘阳也来雍正跟前交差，他们的差事算是京城部分的完结了，根据海棠的计划这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和第三步同时进行。
第二步就是整顿江南的钱庄，把私人钱庄变成半公半私，官府随时监控内部的账目往来，同时对钱庄行业做生意拆分，吸储不能放贷，放贷不能吸储，严禁银行做混业经营。这里面更精细地管理和具体的实施办法到时候一并宣布。
第三步就是对参与其中的地主抄家，把家产变卖得到的银钱还给那些储户，其中土地用这次赚到的钱购买下来，让没有土地的百姓耕种，能安置很多流民，这些人只需要交皇粮国税就行。购买土地的钱也属于这次清盘的一部分，一并算在里面一起按照比例还给储户。这些土地不能再卖，土地属于朝廷，将来是国有资产，为日后的工业化准备好最基础的土地资源。
今天舒宜尔哈带着侄儿们对第一步做复盘总结，过两天她和弘晖弘阳等亲自去江南操作第二、三步。
第一步中任何一个环节都是经过那群懂钱庄管理的账房们反复推敲精妙设计，做空做多反复拉扯，可谓是纵横捭阖精彩绝伦，其中的精彩之处令人拍案叫绝，各个细节都能当做经典案例被反复复盘。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争，是一个雍正未曾了解的方向，他就是想参与也不知道说什么，是个彻彻底底的门外汉。
不过说起来这也是大胜，雍正立即晋封舒宜尔哈为固伦公主，给她一个贝子爵位，她的孩子或者是养子都可以继承，又赏赐金银彩缎无数。随后雍正把这调节粮价的功劳算在了弘阳头上，毕竟这主意一开始就是弘阳的，有了这功劳能顺理成章地让弘阳掌管刑部。
其他参与的人都有奖励，雍正也不吝啬财物，光是赏赐物资都让大家的嘴咧到了耳根子。
晚上雍正带着弘晖弘阳吃过饭溜达到畅春园的前湖，雍正指着一处地方说：“以前你们玛法就喜欢坐在这里钓鱼，朕一直觉得坐这里钓鱼浪费时间，前几日实在是无法静心，就来这里学着你们玛法钓鱼静心。”
弘阳笑着问：“如何？”
雍正说：“这湖里的鱼都是傻鱼，半个时辰钓上来好几条，光是提竿了，就没时间静下心思考。”
弘晖哈哈笑起来。
弘阳说：“玛法都是放直钩，又不钓鱼，就是坐一会。”
雍正叹气：“那不是不知道吗。朕想处处学你们玛法，觉得他当皇帝对天下轻松拿捏，现在轮到自己了才发现这皇帝做得磕磕绊绊，这第一年都没过完差点弄得天下大乱。”
弘晖就说：“时也命也，皇阿玛，此乃是您的劫难。皇玛法年轻的时候不也是有三藩作乱吗？后来又有噶尔丹兴风作浪，都不容易。”
被儿子这么一说雍正的心情好多了，虽然是危机何尝不是机遇，他虽然不在乎名声，有点好名声总比坏名声强吧。就点头说：“可见朕还是能应付的，尽管磕磕绊绊，什么都不懂，也有至亲在一边扶助。你们兄弟日后不仅要读圣贤书，要学骑射，还要学经济明事理啊！朕已经给你们找了老师，回头朕亲自召见参与这件事的几个账房，和他们聊聊，要是有本事不妨入朝为官。”他说完问弘阳：“刚才人多，舅舅没问你，你有何感悟啊？”
弘阳说：“感悟有一些，看那些人被银钱冲昏了头脑，粮食的价格已经让百姓们买不起了，他们还要涨价，还要赚钱，都没想过谁来买粮食，可见人有的时候在贪婪的教唆下简直没脑子。还有就是……说起来有些不体面，就是坐黑庄真爽。”
他说的坐黑庄就是既当裁判也当运动员。下场后调动全国资源，要不然各地的仓储侍郎怎么敢卖粮，怎么敢公然提价，卖多少粮食提多高的价格都是算计过的，为了让那些人相信，甚至还沉了一队要报废的木船，烧毁了几处空粮仓。
本就是地位、信息、调动资源等各方面不对等，这就是碾压之势。
雍正觉得这样就是应该的：“这些人不必跟他们讲道义，哄抬粮价已经丧尽良心了！你们到了江南也别手软，必须把这些人连根拔起，务必让那些手里有几个糟钱儿的人知道，动什么都不能动粮食，敢动粮食等着诛九族吧！”
又问弘晖：“你有什么感悟？”
弘晖说：“儿子学到了谨慎，有的时候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哪怕动用了那么多的资源，从十一姑姑开始到下面那群算账的账房，都谨慎极了，这真是狮子搏兔用尽了全力啊。”
雍正很满意这两个孩子进步，就说：“走，给你们祖母请安去。”
乌雅氏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在深宫只关注十四阿哥，除了惦记十四外可谓是岁月静好。
她看到儿孙们过来，惊喜地问：“今儿不忙了？可算是来看看我了，我都一个多月看到你们几个了。吃了吗？坐下吃点？”
弘阳是看到什么都想吃点，他总觉得饿，于是让送来一碗面条。雍正不吃，弘晖吃了点水果。
乌雅氏看着雍正问：“我怎么看着你瘦了？”以前显得富态一些，这一瘦下来脸上有了明显的褶子。
雍正说：“可能是夏天了，胃口不好，天冷了贴秋膘，补补就胖回来了。”
乌雅氏就没再说，这时候外面乳母抱着二十五阿哥来请安，乌雅氏高兴地说：“哎哟，小二十五你来得真巧，你皇兄在呢，让你皇兄抱抱。”
天气热，这就是个光屁股小宝宝，身上就挂了巴掌大的肚兜盖着点肚脐。
雍正心情好，就接着抱在怀里，一边拍着他一边说：“皇额娘，这几日派弘晖他们几个孩子去江南一趟，过一阵子回来。”
“干嘛的？南巡吗？”乌雅氏高兴地说：“说到南巡，我以前跟着先帝去过，哎呀那排场现在都还记得。江南好地方啊，好吃的好玩的与北方不同。”她嘱咐孙子们：“去了之后各处走走看看，多玩些地方。”
面对着祖母的嘱咐，弘晖和弘阳都哈哈应下来，此一去不是南巡，也不会有乡绅空巷来接。但是他们反而对江南之行期待了起来。

第527章 余波动
弘阳和舒宜尔哈这一仗十分精彩，同样获利颇丰，这种获利无论是对朝廷或是对个人而言都是极其丰厚的。
京城权贵圈子里瞬间对舒宜尔哈刮目相看，没人再敢轻视一个独居多年的公主。
对于弘阳而言，很多人都觉得这是皇帝在给心爱的外甥脸上贴金，毕竟先帝和今上都宠爱他，以往没听说过他有什么高论，以为这次他是跟着去镀金蹭功劳。
舒宜尔哈在公主府接了册封她为固伦公主的圣旨，并邀请在京城的姐妹和嫂子弟媳们来短暂地聚了一下以示庆贺，毕竟在孝期，大家一起吃了顿午饭。弘阳被雍正打发去了一趟景陵。
用雍正的话说：“你如今出息了，有了这样的功劳该去告诉你玛法，让他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弘阳就坐车花了大半天去景陵，晚上和十四阿哥住在一起，他还替祖母和十四舅妈给十四舅舅捎带了很多东西。
十四阿哥半年胖了一圈，看得出来要闲出毛病了，他这里的消息更闭塞，晚上一边翻送来的包裹一边问：“这几个月不下雨，京城求雨了吗？”
弘阳说：“求了，为了求雨的事儿四舅舅和八舅舅还吵了好几次。”
“哦！”十四一点都不意外，兄弟这么多年了，他能猜到两个哥哥都会出什么招数。于是问：“你被你四舅舅打发来找你玛法求雨？不对啊，刚才我听了一耳朵，这景陵的官员念的是你立功了，特意来跟你玛法说一声，你立什么功了？”
弘阳尽管很能克制自己，但是这事儿是他一生中值得拿出来反复回忆的大事儿，毕竟是人生第一次成功。就笑着说：“就和粮商斗法，他们趁着大旱拉高了粮价，十一姑妈带着我们又把粮价给扯了回来。”
十四就觉得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儿了，商人逐利，大灾之年就这些人没人性。他以为是舒宜尔哈用权贵们常用的手段把粮商们敲打了一番，迫使他们降价了，也没放在心上。
弘阳微笑不语。
这时候外面狂风大作，吹着窗户发出响动，外面太监说：“爷，好大的风，带着点凉气，看来终于要下雨了。”
十四和弘阳都出门，大风夹着泥沙吹到人面上，十四呸呸呸吐了几口。外面的太监收衣服挪车忙乱成一团，天上惊雷滚滚，乌云笼罩在头上，大风把人吹得很爽，衣服被吹得翻飞起来。一道闪电一声惊雷后，倾盆大雨落到了地面上。
圆明园的九州清晏建筑群是雍正的寝宫，坐落在湖心岛上，此时大雨倾盆，他带着二哈沿着游廊看着大雨落在湖水上如珍珠乱跳，到处水天一色水汽弥漫。因为久旱逢甘霖心情好，又因为刚刚大获全胜接下来要对江南的刺头们犁庭扫穴，加上眼前的美景和身边的爱犬，各种得意的事儿让雍正听着风雨声就觉得美妙，一时间有种酒酣胸胆尚开张的豪迈。
大丈夫有此人生让他产生了心理满足，因此他放纵自己的多愁善感带着二哈在游廊里漫步到了深夜，觉得疲惫了才信步回去就寝。
大雨下了一夜，第二天弘阳回程就发现天地被洗刷一新，路边的花花草草变得很有生机。
回家后扎拉丰阿吩咐人给两个孩子收拾了包裹，莹莹抱着扎拉丰阿的胳膊告别。舒宜尔哈带着一群孩子出门，兄弟家的孩子有的一个有的两个跟着出行，都想去江南见见世面，只有八阿哥的家没出人。
倒不是八阿哥不乐意儿子出行，而是雍正不给他这个机会。
大家从运河南下，船队逶迤在水面上，盛夏各处郁郁葱葱，北方的水沟路边都被种上了庄稼，没一寸土地闲着，就这样还喂不饱几万万人口。
弘阳站在甲板上看着两岸，生出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数十年前皇玛法从这里南下，数十年后自己也从这里南下，如果时间错乱，是不是能在这水面上遇到皇玛法？
这种奇妙的想法让他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是胡思乱想。
船行了几日后在杭州靠岸，杭州将军带着官员来接，送他们到了孤山行宫。舒宜尔哈带着一群人来到行宫，瞬间给这处行宫添加了人气，头一次让这里热闹了起来。
下面的小辈们忙着参观行宫，舒宜尔哈和弘晖弘阳已经把京城粮商的卷宗给海棠看了。
海棠大概翻了一下，就说：“没想到参与的人比我想得还要多一些。”
舒宜尔哈说：“是，参与的银子数目和咱们推断得差不多，但是人数多了不少。这次江南的富商几乎是全军覆没，区别是有的人倾家荡产，有的人伤筋动骨，然而比较起来，晋商只能算肉疼，他们赔了不假，也就赔了这几年的收益，这群人相当克制，投的钱少赔的也少。”
海棠笑了一下：“你是不了解山西老财啊！这些人扣扣搜搜，是一群只吃不拉的貔貅，钱到手了也不花，衣服穿得破破烂烂，擅长哭穷，向来没挥霍的习惯，就是给他们灌了迷魂汤，只要提到出银子，就是再多的迷魂汤也不顶用。他们不惹事也就罢了，惹事了日后再说。先说江浙一带，这里的事儿够你们处理半年，甚至半年都处理不完。”
此时江南的富商云集在杭州，听说朝廷派了钦差，都来到行宫外求见钦差，要青天大老爷给他们做主，那些钱庄花的都是他们白花花的银子啊！
有些大富商和当地的官员有交情，知道来的是公主，于是让自家老婆去求见，一时间杭州各处银楼金店的镇馆之宝被人买走要当礼物送给公主。甚至有些富商把自家收藏的宝石玉器拿出来做收拾，让杭州的工匠们赶时间，务必要做的精美，希望能打动公主。
等一群小家伙们在行宫跑了一遍后大家一起吃晚饭，吃了晚饭聚集在海棠的书房听海棠讲江南这些钱庄和他们背后的东家，股东。
用海棠的话说，不了解这些是不能出去干活的，必须把各处关系了解透了，知道这里面的利益纠葛了才能出门办事。
这培训就花了三四天时间，外面的人等得着急。培训结束后，根据外面求见的富商，舒宜尔哈带着侄儿侄女们分批叫人进来见面。同时官府把各个钱庄的账本送来，跟随舒宜尔哈来到这里的进出口商行账房们核算统计，已经开始制定赔付标准。
小客户或许能拿到□□成的赔付，大客户能拿到一半都不错了，这还是建立在那些东家的资产值钱能卖出价格的情况下。
因为放出消息要拍卖，抱着捡漏心情的各地富商和京城权贵家的管家都云集在杭州，让今年杭州的夏末显得十分热闹，好在杭州繁华日久，客栈民居都能容纳这些外地人，给本地也创造了一波财富。海棠的任务是推行摊丁入亩，因此她把要做的交代了，需要注意的事项也提醒了，就打算回京向雍正缴旨，她下半年的安排是去木兰围场训练八旗兵丁。
就在海棠打包行李准备回去的时候，京城的八阿哥坐蜡了。
他的心情和处境从粮价飙升的时候就开始波动，刚开始以为就是如往常一样涨价。粮食涨价是经常有的事儿，京城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粮价波动，但是每次波动不大，回调也很快。然而这次刚开始升的时候他已经发现不对劲了，但心里还是满意的，毕竟这是给雍正出难题，只要皇位上的人焦头烂额他就高兴。
接着价翻一番，京城里面百业凋敝，他园子里的太监侍女们都在聊粮价的时候，他心里知道粮食价格不能再涨下去了，可是替江南富商说话的官员也进京了，这些人游说各个王府和朝廷里的大臣们劝导皇帝不必对粮价打压。
如果皇帝一定要有动作，他们更希望看到皇帝以抓捕处决等血淋淋的手段，越是这样，各地的地主越是恐惧，越是恐惧，越是和朝廷离心离德。到时候他们出面恭敬地和皇帝商谈，就显得他们是好人，是真心为了平息事态来的。如此一来，谁还在意他们是这件事的推手？
因此对八阿哥的游说说得恭敬又避重就轻。对权贵只要恭敬就够了。
八阿哥不傻，可是他自己也有算盘，他想以此裹挟着民意逼宫，因此就在一边等着爆发。
然而八阿哥亲眼看着事态一步步超出掌控。
这次两方投进去的银子超过数万万两，这是什么，这是好几年的全国赋税啊！然而这还不是终点，能看得出来双方并没力竭，银子如流水一样运送到京城，八阿哥才发现自己当年贪的那点银子对这些富商来说都没小指甲盖那么大。
最终舒宜尔哈靠着夏粮和进口粮做后手打击了对手，江南又放出钱庄没钱的消息引发挤兑才赢了这次的价格战。
八阿哥发现自己真的是井底之蛙。
连舒宜尔哈这样的妹妹都能以金银为兵以粮食为战场纵横捭阖，那么一直以来游走在外商和京城之间的老九老十是不是也在扮猪吃老虎？
他就生出一种恼怒来，就感觉自己是个光屁股的猴子，红屁股被人看到了还洋洋得意。
八阿哥陷在自怨自艾中，而京城的权贵们在打听进出口商行，以前只以为这就是一处买卖行市，还看不上，没想到啊，这次光是赚到的钱都够十几代人花不完了。
就有人怂恿户部去收税，户部官员微笑不语，进出口商行有交税，他们还有免税额度。在成立之初海棠就说过，这是为了支撑建造军舰和发军饷用的，这里的钱都是用在水军衙门的钱。要知道至今为止朝廷没给水军一两银子的军饷！
然而眼红的人多，都想在里面掺和一脚，不少人找老五阿哥商量以宗室名义入股，到时候每年分点红利就行。
老五阿哥听了把眼睛瞪得溜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大家心想：你说不行就不行了？大伙也不要多，就他们一年挣下一座金山银山，分给大家一厘怎么了？每年给每家分一两万又不多！
他还是个软脾气，耐不住人家软磨硬泡，最后没法子跑到园子里跟雍正哭诉，说自己这宗人令真的拒绝了，他们就是脸皮厚。
恰逢这时候海棠从江南回来跟雍正汇报摊丁入亩的情况，看到五阿哥被难为哭了就皱眉。
雍正说：“想当年咱们家在满人里面是个微末小姓，人少族弱名声不显，祖宗起事的时候，人家嫌弃咱们，耻与为伍，如今才几代人，光是记录族人的名册都要用车拉了，国库养着他们，还不满足，五弟你也别哭哭啼啼的，让他们有话来朕跟前说。”
说到这里气得拍桌子：“就是他们不来，朕也要去找他们！”

第528章 事缓圆
就宗室的那些人跟着老八干的那些破事儿雍正都记着呢，这时候就该猫着别出来，现在跳这么高，真的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海棠扶着五哥坐下，从秀楠的手里接过茶水递给他，就说：“您就是好脾气，就该拿大棍全部赶出去。平时提笼架鸟不事生产，现在还不知足，美的他们找不到北了。”
雍正立即附和：“就是，若是祖宗有功劳朕也不说什么了，就凭着有亲缘如此指手画脚，实在可恨！”
他都忍了这么多年了，现在不想忍了，转眼想到了一个办法，就跟老五阿哥说：“你现在出去跟他们说，就说朕说的，日后除了世袭罔替的王府，其他人想要承袭爵位要经过宗人府和皇帝考核，没考核过的全部是闲散宗室，无品级无职差和庶民一样，要么出去科举，要么自谋前程，别想让朕花大把的银子养着他们了。”
老五阿哥惊呆了：您知道现在有多少闲散宗室吗？闲散宗室也是人很多的啊！
老六阿哥小声说：“那些人都是金枝玉叶，要是出去做贩夫走卒也罢了，靠自己吃饭不说什么，若是卖儿卖女，把子女给人为奴这不是折辱了祖宗？”金枝玉叶这个词儿也不单单指的是公主。
雍正问：“你说怎么办？子生孙，孙又生子，每年光是钱粮都是一大笔开销。”
六阿哥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不如设立宗学让孩子进门读书，至于那些大人，找些边角差事给他们做，做不好了再革除爵位，要不然这么一刀切也不好。”
雍正就想和宗室斗一斗，不过他心里觉得老六说得也对，宗室人口多，不能一棍子都打死，也有那不争不抢的老实人。于是就跟老六说：“既然是你提的，你去办，务必让他们每个人都知道不干活没差事是没饭吃的”。
老六阿哥答应下来，跟坐着喝茶的五哥说：“五哥，咱们去吧。”
老五阿哥放下茶杯：“好啊！”
此时五哥六哥出去后，海棠坐下来，看着秀楠把老五阿哥喝完的茶杯收了，就和雍正说：“刚才您说起祖宗，让妹妹想起一件事来。当初元朝皇帝逃回草原后，咱们祖宗被一位女真部落的首领阿哈出①推荐做了明朝的建州卫都督。这官职听着响亮，在羁縻制度下不过是在明天子和众多女真部落酋长之间的受气虫，既没有俸禄可拿，又不能统辖别的部落，唯一的好处就是有一张敕书，能和中原做生意。然而家业传承了六代，还是穷得叮当响，但凡是有些家资也不至于靠十三副盔甲起事，我小时候就在想这是为什么？”
这是真穷啊！
十三阿哥说：“说到底还是羁縻制，羁就武力压制，縻就钱粮抚慰，是以夷制夷，说白了就是拉一派打一派。”
海棠问：“为什么没积累出哪怕一点家业？哪怕是现在外面的村长，干上几十年都能盖起几间大房子买上几十亩上百亩地，家里还有两三个长工干活。怎么就咱们的祖宗没攒下一点？”
十三阿哥说：“不单单是咱们祖宗没攒下，大部分人都没攒下，除了少数那些一直效忠明朝的，大部分人活得还不如咱们家呢。”
“为什么？为什么大明的富商富得流油，而山海关外的那群异族几代人都不如一个村长几十年家业？”十三阿哥思考了一会，他脑子先是想到努尔哈赤的祖父觉昌安当时已经把努尔哈赤的外祖父杀了，把一众竞争者踩下去成了明朝边军新的扶持者，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当时财富和势力已经开始积累。但是没几年努尔哈赤的舅舅又挟持了努尔哈赤的祖父，逼着进攻明军。随后这一切又如镜中花水中月一样消失不见。
十三接着说：“姐姐以为呢？”他模糊的觉得，穷困潦倒是明朝带来的。
海棠问秀楠：“你觉得呢？”
秀楠说：“这事要从祖宗的父祖被杀后，祖宗去找李成梁讨要说法开始说起。当时李成梁自知理亏，归还了两具尸体，给了祖宗补偿想要息事宁人。给出的补偿就是三十道敕书、三十匹马。祖宗就靠着三十道敕书、三十匹马和十三副盔甲起兵，这里面最重要的是三十道敕书，有了这个就能进入中原做生意，做生意需要钱，赚的也是钱，说到底，明朝的羁縻制度就是兵和钱。”
海棠说：“是，说到现在又说到了钱上。兵和钱不仅是捆住咱们的两道绳索，也是维护明朝安定的法宝，如今咱们要捡起来用了。从这次钱粮斗法来看，钱多了放着不流通不是好事儿。”
雍正点头：“以前是有粮有兵就能造反，现在有了钱，粮食和兵就手到擒来。不瞒你们说，朕这几日常常回忆起上个月的斗法，每次都有新收获。总之这钱不能放在百姓手上。”
十三阿哥问：“可钱是他们的啊！”
海棠觉得四哥用他的方法立即也行，说：“对钱庄的清盘和重组是第一步，今年年底，让所有进出口商行的管事来京城，四哥亲自坐镇，咱们问问他们，人家的钱是怎么花的？”
“人家的钱？”十三和雍正对视一眼。
海棠点头：“咱们有这个烦恼，人家罗欧巴的诸位国王也有烦恼，特别是那个英吉利，他们家里的钱也有很多啊！”
雍正点头：“嗯，可以，择其善者而从之。对了，当初咱们也是学过洋文的，汗阿玛懂得英、俄、法、德四国洋文，咱们也要选一国多多学习，务必精通啊！精通了之后才好看他们的圣贤书。”
海棠的嘴角抽了几下，她想从翻译科给自己找个懂外语的人跟在身边当差。
秀楠把这件事记录下来，等着年底安排。
海棠心里想让舒宜尔哈去组建银行，但是这可不是一朝一夕一拍脑门就能干的事儿，不仅要看舒宜尔哈愿不愿意，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缘分和天赋，毕竟一个国家只有一个经济之神，有的时候甚至没有！
在园子这边说着筹备银行的时候，外面老六阿哥跟着五阿哥一起到了他家的园子里。
自从圆明园和畅春园打通后，老五阿哥想去见皇帝都要绕个大圈，所以没事儿他不去雍正跟前。
老六阿哥说：“好久没给太妃请安了，五哥，咱们先去拜见太妃吧。”
哥俩一起进园子，管家跑来请安后说话：“主子，您出去后又来了不少宗室里的爷们，奴才们伺候了几盏茶把人送走了。”
老五阿哥捧着肚子忍不住叹气，老六阿哥说：“您别这幅模样，事情会好起来的。”
园林不像是府邸，府邸讲究前后院，讲究中轴对称，但是园林就随意得多了，更符合“自然”这个主题，在园子里移山造景，就仿佛是生活在大自然之中。
郭络罗姐妹就住在最好的一片院子里，建造得轩昂壮丽，布置得精巧雅致。
老哥俩去的时候，郭络罗姐妹正在吃点心，老六阿哥看着这两位比上次见面又胖了。
宜太妃看到老六阿哥高兴地把手里的点心放下，一边擦手一边把人扶起来，笑着问：“你额娘最近可好？本来想着这几天给她请安，可我们家最近来的人太多了，宗室里面的媳妇来请安，送走一波又来一波，我烦得够够的。昨日想去园子里见见你额娘，躲半天的清静，没出门就被人堵在家里，今儿也是这样。我明儿一早天不明就走，就不信躲不过去了。快坐，哎哟，六阿哥看着又瘦了些啊？这是吃得不顺口？”
满屋子都是她脆响的言语，六阿哥只能坐下笑着回话。
郭贵人端着杯子问：“听说你家的宁儿生了个闺女？”
老六阿哥说：“是啊！年底他们夫妻就带着孩子来走亲戚。到时候让他们来给您二位请安。”
宜太妃笑着说：“尽管来，前几日得到消息的时候我们都把见面礼准备好了，如今我们两个在家待得没意思，你们是知道我的，我就爱个热闹，人一少就不热闹了，到时候孩子们来了，千万打发到我跟前来，我看到了就高兴。”
老六阿哥发现这位娘娘现在真的言语恰当，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然而老六阿哥也没和两位老娘娘多说话，外面又来请，说是满都护贝勒爷来了。
老兄弟两个从老娘娘这里辞出来一起去了前面待客的院子。
这里坐的不仅仅有满都护，小时候一起玩的兄弟们都在。看到老六阿哥后，他们立即抛下老五阿哥围了上来。
他们把老六阿哥摁倒在椅子上坐着：“六弟，九格格弄出这么大的家业，肯定带着你这个亲哥哥发财了吧？兄弟，这几年赚了多少？”
老六阿哥说：“一两银子都没赚，压根都没参与进去，当初这商行是在老爷子眼皮子下面搭建起来的，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大家都不信，纷纷转身回去找椅子坐下，满都护就说：“我们也不是大放厥词，这里面的事儿我们打听过，早年皇上弄的那个铁牛亏了多少钱？最后这笔亏空又是从哪里补上的？”
就有威瞻出来说话：“皇上现在查亏空，他当年的账面抹得干净，他不提就以为大家忘了当年的事儿？现在开始查大伙查的理直气壮。这要是只有一次也就算了，咱们算算，除了铁牛还有抽水机，还有割麦子的那个锯齿机，还有翻地的那个什么机，这些哪一样不赔钱？每年都在赔，是不是年年都是进出口商行给他平账？”
四周都是起哄声。
老六阿哥说：“这是进出口商行的生意，做生意有赔有赚。进出口商行没少卖造办处工厂出来的玩意儿，想卖就要看看好不好用，只有用过了才能定价。每年春种秋收那叫赔钱吗？那叫投入！你们做生意不买点材料给点工钱啊？这就是材料钱和工钱！你们只看到花钱了没看到挣钱！”皇上的那不是亏空！
满都护阴阳怪气地说：“可不是吗？我们这么多年都没看到进出口商行赚钱，要是能知道就早知道了，到了这会怎么赚钱的？赚了多少？我们还是不知道。”“你让我们投点银子进去，咱们不是空手套白狼，也让咱们跟着赚点。”
“是啊！不兴吃独食啊！”
下面各种议论都是，有的说进出口商行的总行在山东莱州，光是每日办差用的房子都有一条街，又说光是家眷都住满了半个莱州城。在大家的言语里，进出口商城就是一块肥肉，别说去咬一口了，就是摸一把油水都很充足。
老六阿哥说：“进出口商行的事儿你们也别想了，哪有天下的好事儿让咱们家全占了的道理。本王也不会玩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本王没拿过进出口商行的银子，你们可以去打听，去查，别说本王了，皇上，十三弟，乃至于九妹妹自己都没拿过。今儿这事儿到此为止，您们也别想什么歪门邪道，那商行到处是秘密，别最后因为探听机密被逮着了。”
有人立即嚷嚷：“被逮着又如何？”
老六阿哥就把对待宗室的安排说了：“巧了，今儿爷跟大伙说说皇上对宗室的安排，若是不服气尽管犯事，最后能落个闲散宗室名头。说到闲散宗室，大家别不服，婚丧嫁娶都有银子，哪怕是你们的妾，只要生过子女，死了也有丧葬银子，你们的闺女儿子都能领钱粮，你们自己一年能领二十四两银子四千多斤粮食，更别提过年过节了，另有各种米面茶油能拿。”
又有一人说：“这还比不过七品官的俸禄。也就是八品九品，还一年二十四两银子，爷一顿饭就不止二十四两，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老六阿哥恼了，就说：“看不上啊？看不上你也别做这个宗室子弟了，另谋高就吧。”转头问老五阿哥：“这是谁家的？出宗室为民，赶紧办好。”
这是来真的啊！
现场一片混乱，众人一股脑跑过去拉着他们老兄弟，求情的讨饶的都有，老六阿哥就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们看不上自己离开自谋生路去吧，朝廷养不了这么多人了！”
顺治皇帝入关的时候，闲散宗室都已经有七八百人了，这些年繁衍生息，这人数真的很吓人。光是康熙的孙子都一二百号人，“日”字旁的字都不够用了，有些堂兄弟都开始重名了。
这些人都连连称是，又把刚才说话的那人拉来给老六阿哥赔罪，人家一口一个叔叔，老六阿哥这人和老五阿哥一样，两人都是性子软的人，眼看着道歉的人态度谦卑言辞恳切，也就放过了。
这些人随后找了各种理由离开，然后一股脑汇聚到了八阿哥家里。
老六阿哥说国库压力大，但是在这些人看来，国家正蒸蒸日上，怎么会有压力！
前不久钱粮斗法的时候，别说宗室了，八旗的旗人照样能领到钱粮，光凭着这个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在大家看来，这就是老四他不想养大家了！
于是在八阿哥家里，宗室的爷们纷纷叫嚷，有的说太宗皇帝世祖皇帝圣祖皇帝都没这么无情，只有他，这就是活脱脱的孤家寡人！
前不久被贬为庶民带着全家发配到山西的苏努是努尔哈赤嫡长子褚英这一脉的子孙，这一脉的子孙常常想：要是褚英不犯事儿，这会当主子爷的是谁还真不好说。
而且苏努这一支不是第一次被逐出宗室，皇太极做皇帝的时候就被逐出过一次，不过后来他有个叔祖有战功，就又回到了宗室。
这时候大家把苏努的事儿拿出来讲，苏努也是一把年纪了，从京城走到山西这一路肯定吃苦。不少人就开始哭，今儿是苏努，明日是谁就不好说了！一时间颇有些兔死狐悲的味道。
于是都求八爷给大家做主。
八阿哥这几日思想上还在拧巴，而且对海棠有着深深的忌惮，他安抚了这些人，承诺要帮着大家讨回公道，但是必然要等到海棠出京城了才行。
得到了八爷承诺的宗室就离开了。
老八阿哥在家里思来想去，把海棠小时候的言行举止都给回忆了一遍。小时候的海棠就聪明，知道怎么做能讨大人欢心，哄得太皇太后和太后祖母都疼爱她。从小心眼就多，从读书开始，一步步地攫取权力，从小就爱布局……他想了很多，觉得要是这妹妹是个阿哥，只怕这会比老四做得更绝！
尽管他不想承认，他已经在心理上被海棠压制了，有种无法反抗的无力感。
海棠晚上回到郎惠园，扎拉丰阿接着她，两人一起回后院。
扎拉丰阿虽然在宗人府上班，但是他这差事干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就是一个富贵闲人。最近的爱好是和如意馆里的洋画师们交流绘画技术。
进门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前不久皇上来咱们家了，在园子里转了一圈，说是房屋粗糙了些，问您要不要重建，他说圣祖爷的库房里有银子。”
粗糙吗？
这是妥妥的静谧公园风啊！改了就变了味道了。
两人一起在园子里溜达了起来，走到了河边，就看到月季花墙对面有画架。
扎拉丰阿就拉着海棠去欣赏：“这上面的油料干得慢，放在这里晾着，今晚上没雨，等明天干了再来接着花。闺女走的时候说让把她画在这里，估摸着回来就能完稿。”
海棠觉得扎拉丰阿进步很大，点头说：“到时候做个好看的画框给装起来，还真别说你这画看着有几分意思了，我都想找你订一副了。”
扎拉丰阿立即说：“咱们谁跟谁啊，您尽管吩咐，就是闺女也要往后排一排。”
海棠笑起来，伸手在他脑门上点了一下：“老夫老妻了，你倒会油嘴滑舌。”
“这怎么是油嘴滑舌呢？这才是正理啊，都说听媳妇的日子才能好，看看咱们家，比比伊都立，这话可见是对的。”
“他又怎么了？”
“把外面养的接回来了，家里鸡飞狗跳，别提了，他那是咎由自取。格格想要什么样的？奴才要提前准备颜料。”
“嗯……画一幅全家福吧，咱们四口都画上。”海棠充满感慨地说：“过几年儿子娶了媳妇，闺女嫁了出去，就剩下你我两个老东西了。所以这种一家四口的日子不多了，早点留点什么做做纪念。”
扎拉丰阿的思想如大部分人一样，觉得儿子就是娶了媳妇也是家庭里的一分子，因为儿媳妇的到来，到时候他们小夫妻有了孩子，家庭更庞大了，这是好事儿。但是海棠已经想好了，等儿子成亲后就把他们小两口给赶到西边的院落居住，没事儿别来烦自己，不需要儿媳妇跟进跟出的侍奉，更不需要立规矩，海棠就盼着清清静静，保持距离，最好平时别来往。
海棠甚至不想让他们住在自己的园子里。
她就说：“你说，咱们在这园子中间拉一道墙如何？那半边园子当我送儿子当成婚的礼物了。”
扎拉丰阿不同意：“这园子是西郊独一份的，您要是真不想和孩子们一起住，不如和皇上商量给儿子单独再辟出一块地来。”
海棠摇头：“我要是说了，他肯定会打隔壁的主意。”
隔壁是裕亲王保泰的园子，就雍正那记仇的脾气，他忍保泰忍了很久了，肯定会把这园子拿下来给弘阳，一来是这园子位置好，二来是挨着郎惠园，把外甥晨昏定省都考虑进去了，说不定到时候会让两处园子中间开一个小门，更方便弘阳来请安呢。
海棠叹口气，这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当初康熙为了安置哥哥亲自来看工程进度，现在雍正恨不得把保泰给拆了。所以银行的事儿要办，还不能急着办。太急了就容易生出缺憾，最后沦为敛财的工具，一旦带来了精神创伤，无论是百姓还是民间都对银行不信任，想要再创建银行难上加难。后面就是有人想再次组建银行，也会因为自己这个坏头遭遇非议。
等水到渠成、瓜熟蒂落吧。

第529章 立储事
八月最重要的节日就是中秋节，王府的管家找京城大师傅做了很多色彩绚丽的兔儿爷，预备着海棠在中秋节送人，所以当兔儿爷被送来后，看着一桌子高矮胖瘦不一样的兔儿爷，海棠的心情是复杂的。
当初她第一次收到兔儿爷的时候被这丑东西惊呆了，当时很想问孙嬷嬷这丑玩意真的不会吓哭孩子吗？现在再看，感觉是丑萌丑萌的，看多了觉得也很可爱。
中秋节那天海棠和扎拉丰阿带了很多兔儿爷进园子给乌雅氏请安，扎拉丰阿请安后离开，海棠留下陪着说了一会话。看到二十五阿哥和丫丫百岁姐弟一起过来，她就把其中一个将军兔儿爷拿起来送给了二十五阿哥。
然而此时的宫中小霸王是百岁，他看到海棠手里递出去的兔儿爷顿时喜欢上了。宫里大家都顺着他，他立即闹了起来，非要海棠手里的这个。
海棠起初不知道他看上这个，就说：“百岁，让二十五叔祖先接，他接完再让姐姐接，最后才是你的。”
百岁不同意，他年纪还太小，表达不出来他喜欢这个大将军，又蹦又跳，嘴里大嚎，把抱着二十五阿哥的乳母推开，非要去接海棠手里的大将军兔儿爷。
先帝的儿子自然要避让今上的孙子，于是陈贵人赶紧说：“小阿哥喜欢就拿去。”
皇后说：“这是姑祖母送给叔祖的，看看就行了，也有他的，这个给二十五弟留着吧。”
随着皇后这样说，听懂的百岁开始发脾气，把手里的玩具扔到地方就要去抢海棠手里的兔儿爷。海棠就用手护着泥塑的兔儿爷说：“你有你的，别闹了，这个给小叔祖，等下姑祖母抱着你挑个你喜欢的。你看这里有很多呢，还有更大的。”
小孩子一着急就说不出话，嘴里嚷嚷着大家听不懂的词儿要去夺海棠怀里的，皇后赶紧起来拉孙子，把百岁扯到怀里抱着哄，但是小家伙就认定了海棠手里的兔儿爷，伸着手扯着嗓子开始哭。
乌雅氏心疼百岁，就说：“给他玩一会儿吧。”
连陈贵人都出来息事宁人：“格格，这个先给小阿哥，等会儿随便给二十五阿哥拿一个就行，二十五阿哥吃了睡睡了吃，还不会玩儿这些呢。”
海棠就把兔儿爷给了身边的宫女，宫女给百岁送去，百岁把兔儿爷拿到手里才安静了下来，被皇后抱在怀里也显得乖巧极了。
这件事就被雍正知道了，晚上他来陪着乌雅氏赏月，身边跟着一群妃嫔，就一直眉头不展。
乌雅氏问：“你怎么看着不高兴？想着江南的孩子呢？”
雍正就说：“不是，去江南的都是大孩子，不少都成家立业了，没什么可惦记的。朕想着怎么教养孙子，这小孙子金贵，就怕教养坏了。”
他担心百岁日后成为二哥胤礽这样的人，花大力气培养了几十年，最终是馿粪蛋子表面光，要是百岁也是如此，这江山如何传承？
乌雅氏不理解：“孩子还小呢，你发愁什么啊？他现在话都说不利索呢，你愁早了。”就是发愁也是几年后的事儿了，这团圆节日全家欢聚在一起，你愁眉苦脸算什么？
雍正摇头：“人家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他今儿夺了二十五弟的玩具，日后就会仗着身份和宠爱欺负别人。”万一他学着二哥鞭笞群臣呢？
乌雅氏和皇后对视了一眼，看来有耳报神给他传信了。乌雅氏把眼神放到了身边围拢着的妃子们身上，拉下脸说：“不过是今儿一件小事罢了，谁在你耳边嚼舌根子了？百岁不过是一个刚断了人乳，还要一天喝一碗牛羊奶的娃娃，乳臭都没散干净呢，就有人在你跟前进这孩子的谗言了？”
她先排除了皇后和年贵妃，年贵妃是因为身体不好，加上她养的儿女身体也差，一直在太后身边没出去走动。皇后又不会说孙子的坏话，自然也不会跑去皇帝跟前进谗言。
乌雅氏把目光放在了李氏身上。这个李氏就是个刺头，又蠢又喜欢挑事，十处敲锣九处有她，这八成就是她做的！
齐妃李氏看到乌雅氏的目光看来，瞬间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立即起来说：“这事儿不是臣妾干的。”
要不说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呢，懋妃宋氏就怕说晚了自己被怀疑上：“臣妾也没说。”
熹妃看看这些人，赶紧跟上：“臣妾好久都没见到皇上了，也不是臣妾干的。”
大家都看着她：你好久没见皇上这事儿这时候能说吗？
雍正也被这三人蠢得烦躁起来，“都坐下吧，都不怕丢人现眼。”
他转头低声言语：“额娘，今儿过节呢，这事儿不提了，朕都记下了，眼看着百岁一天比一天大，也该管教了。”
说完跟皇后说：“没事儿了也给孩子讲讲规矩，让他知道点事理，别一味宠着，将来宠出个废物来有你们后悔的时候，这话你也跟儿媳妇说一声，你们要好好地养着孩子。”
皇后赶紧应下。
乌雅氏心里很不舒服，第二天就跟皇后说：“你也别跟个佛爷一样，只顾着笑呵呵，像个泥捏的，也该管管这些人了。”
皇后被她说了一场，立即让人查谁在皇上跟前说话了，查来查去，都说皇上直接是从前面来到后面，中间没和任何嫔妃说话。
皇后就知道这事儿出在这几个皇子皇女身上，因为雍正不许太监对主子的事儿多嘴多舌，有人敢在他跟前说百岁不好，只怕明日都要去恩济庄当差了。几个皇子皇女先去前面见了皇上，皇上才来后面参加宴席。最后她把范围锁定在了弘时和弘历身上。
皇后往下就查不出来了，乌雅氏左等右等，等不来皇后调查的结果就把桂枝给叫来，桂枝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后跟她说是弘历说的。
人家说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弘晖某种程度上而言和十四能在乌雅氏心里打成平手，而百岁又是重孙子中的第一人，比他姐姐丫丫更受大家的关注。在宫里浸淫多年的乌雅氏立即知道了弘历的动机。
因此对弘历母子就喜欢不起来。
在她看来，不过是一个才三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淘气罢了，非要去孩子祖父那里告状，他们父子还非要上升到江山传承的问题上，简直是不可理喻。
因此雍正几次给额娘请安都看到了额娘的冷脸。甚至前一刻乌雅氏还在哈哈大笑，笑声院子里都听见了，他只要一出现，乌雅氏的脸立即拉下来，三句话说不完都开始不耐烦，多说几句老太太就阴阳怪气。
雍正以为是十四的原因，就主动说自己今年过寿的时候把十四叫回来一起在额娘跟前吃顿团圆饭。
乌雅氏则表示很不屑：“叫他回来干什么？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吧。你过寿是你的事儿，来我跟前干吗？”
然后很不耐烦地把人给赶走了。
雍正过了两天听说老额娘心情好，就去请安，前一刻老额娘还能拍拍二哈的脑袋，看到他出现脸立即拉了下来。看都不看一眼，请安当没听见。
雍正就问：“是儿子哪里侍奉得不好吗？”
乌雅氏这才斜眼看他：“你侍奉过什么？不都是你媳妇侍奉的吗？”
雍正就说：“那是因为她是儿子的媳妇才能侍奉您，她侍奉您就等于儿子侍奉您。”
乌雅氏摇头：“那可不一定，你看，我疼爱你孙子，因为百岁是你孙子我才喜欢他，可是我发现你不喜欢百岁，这怎么说？”
雍正被她绕的有点晕，不过他也有话说：“儿子怎么不爱百岁？就他一个孙子，不疼爱他疼爱谁？”
乌雅氏冷哼一声：“你也说了，是因为眼下只有一个孙子就疼爱他，将来孙子多了就未必了是不是？再有就是，你孙子比不过你儿子，百岁是百岁，弘历是弘历，弘历说几句你就对着百岁黑脸，又把我们婆媳给埋怨上了，那时候怎么不念着我是你额娘，她是你媳妇了？”
什么和什么？
雍正觉得老额娘在无理取闹，不过无理取闹就是表象，最根本的问题就是：立储！
他叹口气，他想拖着立储的事儿，就说：“说到底，这是家业让谁继承的事儿。儿子若是立下弘晖为太子，就是对百岁要求得再严格你们都理解，毕竟是教养他继承家业。没有立储，哪怕是分苹果，儿子给了最调皮的弘昼一个超过他哥哥弟弟们的苹果你们都在想朕是不是心里喜欢弘昼，是不是想要把家业传给他。就没想过朕只是顺手拿了一个果子给他。”
说完他背着手在老额娘跟前走来走去，说：“这是大事儿，朕要好好想想。”
乌雅氏发现儿子误会了，就说：“我也不是说立储的事儿，我说的是你不能光听信你儿子一面之词，你都不想想你孙子才一点点大，他这正是道理讲不通的时候，他看上个好东西稀罕想弄到手怎么了？玩完了不稀罕了，东西就抛到一边了，到时候再说怎么处置，本就是个玩具罢了。”
雍正敷衍地点头，他内心认为这事儿的根源还在立储上。
和老额娘又说了半天的话，他来到前面书房没喘一口，秀楠进来说：“王掞老大人求见，等半天了。”
王掞进来，把折子从袖子里掏出来，太监接过放到了雍正的桌子上，雍正一边翻看一遍让人给王掞安排个凳子。
王掞谢恩后说：“臣年纪大了，想要回乡养老。”
这位老大人出生在顺治二年，康熙九年出来做官，熬到了雍正元年，这真是一把年纪了。
看着他颤巍巍的，雍正也说不出挽留的话来，批准了他的折子。
王掞告退，临走的时候说：“皇上，不立储君朝臣心里不稳，这是大事，您可要早作决断啊！”
老臣临走的时候还在说这件事，雍正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
立储！
要不然等弘晖回来再说？

第530章 泥沼地
此时被雍正惦记的弘晖正在加班加点干活，时间已经到了九月，这几日弘阳和莹莹常常跑出去，弘晖知道他们是出去给姑妈寻摸寿礼去了。
晚上两人回来，弘晖让自己的太监把兄妹两个请来，一边把尺子当书签卡在账本里，一边问：“去买什么了？”
莹莹摇头：“保密，不能说。”
弘阳看看妹妹，心想你买的东西找人打听下就行，根本没法保密，没搭理她。转而问弘晖：“过几日有船回京，大哥给家里带回去点什么？”
弘晖说：“孝敬祖母额娘婶婶姑姑的是杭州的香粉香扇，给你们嫂子的是一些京里少见的吃食，送皇阿玛的是这里灵隐寺的佛香，至于姑妈的寿礼……”他从桌子下取出一个盒子，用手拍了拍：“这就是。”
莹莹问：“这是什么？大哥给我们看看。”
弘晖笑着说：“你都保密了，还不许我也保密？”
弘阳哈哈大笑起来。
莹莹噘嘴说：“好吧好吧，我就跟你们说了，我去定做了一把扇，请人画了伞面，过几日就送来了，这是给额娘挡太阳用的。额娘说西北那边的太阳特别毒，别看不热，但是照在人脸上容易长两团红晕，一点都不好看，要用伞挡着点儿。我的说完了，现在说大哥的吧。”
弘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盒昌化鸡血石，这一盒子都是印章料。
弘晖说：“这是拿去孝敬姑妈的，给她做印章用。”
莹莹瞬间觉得自己的礼物被比下去了。
弘阳把盒子端到自己跟前，一块块看下来忍不住称赞：“都是好东西啊。”说着捧着盒子仔细看。
弘晖放松地靠在椅子背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说：“这是我舅舅送来的。”
他小舅舅五格在江南做官，这就是他小舅舅送来的。五格所在的那拉家随着皇后那拉氏位居中宫，靠着弘晖迅速发迹，虽然风头比不上佟家也是妥妥的新贵。
江南这片地方的富商永远在攀附权贵，似乎找到了一个靠山才觉得安全，因此那拉家背后靠山是大阿哥，大阿哥弘晖就是他们的攀附对象。然而大阿哥不是他们能接触到的，所以就去找那拉家攀附。想通过这种间接关系和弘晖搭上关系。
弘阳这几个月对这种事儿看得多了，了然地点了点头，不作评价。
莹莹因为有极高的语言天赋，也看过几本国外的书，她对找到的各种书都看，也接触了一些国外的思想，比如新兴的资本家想要取代封建领主，特别是在康熙二十八年英吉利国发生的光荣革命，议会废黜了老国王，实行了君主立宪。
国外的资本在蠢蠢欲动，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改天换地，那些人觉得有钱了就该拥有一切，包括权力。
她也想过国内的这些富商们会不会也闹起来，到杭州后在这段时间看了形形色色的富商有钱人，这些人就如藤蔓一样，哪怕扎根的土壤再肥沃，也要攀附在大树上，永远都站在官员背后，他们有操纵官员的心思，但是一旦台前的傀儡没了，这些人立即吓得尖叫着躲藏求饶，等安全了再出来找大树攀附，再把大树变成提线木偶。
这群人没有、至少是现在没有闹起来的心思。将来也很难有，因为这些人软弱至极，成不了事！
此时三个人一起出了弘晖的书房打算在孤山行宫里面散步。这时候九阿哥家的弘晸和他们走了一个碰头，几个人就站着一起说话。
弘晸他们负责的是赔付这个环节，说起今日的见闻，弘晸摇头叹息说：“有个江宁来的老人家，一听说只赔他六成，嘴里说比他想得多，但是当时就腿软从椅子上滑下来，他两个儿子赶紧架着，父子三个抱着就哭了出来，这是少了将近一半的家产啊！你们说，他们都赔钱了日后还会把钱存钱庄里面吗？听说很多人想学晋商在自家挖地窖呢。”
莹莹问：“在江南挖地窖？铜钱不怕生锈吗？”
弘晖说：“他们还会到钱庄存钱的，要不然太不方便了。”大额交易用银票更方便也更安全。
弘晸和他们聊了几句回去了，三个人接着散步，走到舒宜尔哈居住的院落附近，看到正往里面送饭，三人立即决定跟着蹭饭！
舒宜尔哈这几个月下来胖了一圈，这是压力大开始胡吃海喝还不运动导致的。她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愁眉不展，对各家钱庄清盘很容易，这些东家股东的资产拍卖也在进行。至于田地，买下来后已经安置了一些流民，再三向这些流民说明这是朝廷的地块，百姓可以种地，交每年的皇粮国税即可，别的苛捐杂税一律不交。土地不许买卖质押，将来朝廷要用这地块的时候他们必须迁走，这一步办的也很顺利。
唯一让她发愁的是重组钱庄。
在舒宜尔哈看来，如果不是这些钱庄这次参与到钱粮大战里面，这些人的经营状况非常健康，无非是赚多赚少罢了。现在重组，东家和股东都被处理了，钱庄等于是无主之物，海棠在计划里面提出的公私占比完全不存在，整个行业几乎遭遇了灭顶之灾，所有的招牌和客户账本几乎是归了朝廷所有。
就因为这样，储户挤兑，哪怕是打折拿到了钱也死活不存到这些钱庄里面了，因为百姓担心做官的把这钱给挪用了，而且挪用的概率是十成十的！到时候官官相护，这钱是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因此海棠计划中针对钱庄的重组环节必然要改。
看到他们来舒宜尔哈叹口气：“都坐下吧，吃了吗？一起吃点。你们就是不来我也要叫你们过来商量。”
她让太监把自己的计划书拿来，就说：“咱们来到孤山行宫的时候，九姐姐讲，说是钱庄必须分业经营，给我讲了很多，说混业经营容易管理混乱，这种拿储户的钱去放贷的事儿就不好监管，这话我也认，不过我觉得，现在的钱庄做不了分业经营。
我这里有份计划，劝九姐姐答应混业经营，哪怕将来到了体量大了再拆分呢。要不然官府下场，百姓对官府不信任，这钱庄行业必然是要转入黑市，到时候再闹出事儿来就不好收拾了。”
弘晖看了看这份计划书，他觉得分业和混业这时候不必太在意，现在是没人肯存钱和贷款。
弘晖的意思是：“您现在不是发愁这钱庄办不下去吗？这个好办，大牢里面的掌柜审理过后，把能放出来的聚在一起，让进出口商行的账房去考核，有用的留下，给他们一份差事，每个月有银米能养家，再跟他们规定好利息，只要咱们说话管用，他们就能拉来存银。有了存银就能运转，这样就慢慢可以开遍全国，就是没人来入股也没什么，大不了朝廷出钱，这个钱庄归皇帝亲自掌控，免得有官员把银行当成钱袋子。”
舒宜尔哈觉得弘晖说的也是个办法，于是连夜修改计划书，几次删改后让人给京城送去。
海棠过几日就要出发去木兰围场，这时候看到舒宜尔哈的计划书，她皱眉看完，旁边十三阿哥问：“十一姐说得不行吗？”
海棠摇头：“她说得挺有道理的。”
舒宜尔哈在里面详细地阐述了混业经营的好处，列举了一系列社会现实，强烈要求修改海棠的计划，把钱庄改成户部和进出口商行各出一半本钱，最后这钱庄归皇帝管辖。
海棠现在皱眉的地方在于，舒宜尔哈计划书里的模式和她设想的模式完全不同，这是更接地气的模式，再直白地说，这是没经过西方观念冲击的传统钱庄和官场缝合体，这是用商人打理国库银子的大胆尝试。
这或许是一种模式，海棠觉得就该给这种模式一个生存空间，没准到时候会有不同于西方的东方经济学呢。她慎重考虑之后，决定同意这么做。
这方案拿到了雍正跟前，雍正就说：“你们说的那个什么分业经营，朕想了好久，不就是钱庄和当铺吗？去钱庄存钱，去当铺当东西这就是分业经营啊。
钱庄如何朕了解得不多，但是当铺朕是知道一些的，有些当铺的东家黑心肝啊！李卫跟朕说过，说有些百姓把冬衣当了换成钱，买了种子种地，要是收成不好，连赎回衣服的钱都没有，冬天只能冻着，严重的会冻死。这里面固然有官员盘剥，但是当铺的利钱也很高，高到离谱。
还有那寺庙里面和尚六根不净也放利子钱。既然混业经营，那就把当铺的生意也做了，遇到百姓来当衣服的就少收点钱，或者不收利钱，你们想想法子，也让升斗小民跟着受益。国库钱财千万两，给小民花些也无妨，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朕心里舒坦，只要不是被贪了，这钱收不回来都没事儿。”
海棠立即写了信，写信的时候十分慎重，就怕不慎重这钱庄最后赔钱了。她把写好的信给雍正看，就说：“这如何经营，利钱多少，都是要算的，所以这事儿要听听那些老账房们的意思。”你可别一拍脑门做决定。
“这样写就妥当，朕也看出来了，他们的差事这下半年很难完成。也只能粗粗地搭个架子。”
这绝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哪怕是能搭出来一个架子都已经是大进步了。
国事多艰，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叹口气。此时天黑，今天一天的活儿干完了，雍正就忍不住跟弟弟妹妹们谈谈自己这大半年来的感受。
“以前看汗阿玛做皇帝，觉得很轻松自在，看书的时候看到上面说治大国如烹小鲜，还觉得这话说得不对，如今自己坐在这里，只觉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是丢了家业身死国灭。”
十三阿哥就说：“哪有皇兄想得这么严重，虽然国中的事儿很多，可是一件件办下来总能办完的。”
他也忍不住了，也想吐槽一下自己的工作：“追亏空几个月，真可谓是见识了人间百态，有人惊慌失措，有人充耳不闻，也有人煽风点火，更有人大放厥词……”
雍正立即问：“谁煽风点火？谁大放厥词？朕饶不了他们！”
十三阿哥就说：“这事儿弟弟能处理好，等处理不好了再来找您。”经过雍正这一番反应，他也不好往下说了，反正追查空亏就是个得罪人的事儿，再说了，往外拿钱的时候多痛苦啊，别说这些官员了，就是换成一个普通人借了一大笔钱，还钱的时候也会肉疼。所以追债比较麻烦，追得紧了容易把人逼死，追得慢了又容易让某些人以为这件事儿能拖过去。
十三阿哥的想法是不想再麻烦雍正了，觉得雍正每天要忙的事情那么多，已经是够辛苦了，自己只要把自己这一份儿活干完就行。但是老六阿哥却想把自己手里这一摊事儿甩给他亲爱的四哥。
老六阿哥急忙说：“设立宗学，把咱们族里面的这些小崽子们送到学里这事儿已经办成了。”不说宗师里面，就说外边那些大族也会设立学堂专门培养家中的下一代。然而宗室里面，皇子皇孙们有尚书房这样的顶级资源，王府也能找到好老师，只有下面那些闲散宗室家的孩子们混日子，既接触不到上面的圈子，又不愿意和外面的人来往，因此听说组建宗学，他们这群人是最高兴的，乐意把孩子送进去读书。
学堂的事儿既然办完了，接下来就是对成年人的考核。在这一方面六阿哥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下面那些闲散宗室和一些爵位比较低的将军们都踊跃参与，他们的想法是目前这个状态已经是最差，万一要是考核合格了，说不定还会向上提一提。而爵位高的人都推三阻四，想尽办法把这事儿给搅黄了。
为了这件事儿这一段时间老六阿哥可谓是焦头烂额，把这些困难讲了出来，又吐了半天的苦水，期期艾艾地看着雍正。
雍正想给这弟弟留点面子，也没说什么，但是又想敲打弟弟一番，于是就转头跟海棠说起了郎惠园。
“收麦子那一阵子朕去你家那园子里看了看，发现有好多花树都长得不错。里面的绣球都长成了树，让朕觉得很意外。当年都贴地生长，如今有一人多高了，一树树的花，十分好看。不过要说起来，还是月季树开花多，更漂亮一些。
说到月季，老六，咱们当年去买的时候那卖花儿的商人是叔王的人，你还记得这事儿吗？话说当年西郊这边盖园子，叔王挣得盆满钵满。汗阿玛他老人家对叔王甚是不喜，说他疲惫懒散，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说起来真是觉得物是人非。”
老六阿哥也是疲惫懒散，听了他这话，一把年纪做了外祖父的老六阿哥对着哥哥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来，对整顿宗室的事儿再也不叫苦了。他心里想着：亲哥做皇帝了我怎么反而比以前更忙了？
雍正看六弟比较乖巧，也就把这事翻过去。转头跟妹妹说：“朕想着把你那边的房子给翻修一下，房子也有几十年了，有些地方看着已经破旧，过几年阳儿就要娶媳妇，总不能住到老房子里面。”
海棠觉得现在修是浪费钱！
她说：“西边的房子都还没住过人呢，年年保养年年维护，这个时候还算是新房子，不用再翻修了，让他直接住进去就行。”
雍正很想给妹妹重新修，因为他已经开始局部翻修圆明园，早先做亲王的时候，房子受制于身份没那么精致，现在自己的园子成了行宫，自然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妹妹的园子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寒酸！
他不死心地劝：“你那园子当时是朕看着建造的，才花了四十万两银子，有些院子连围墙都没有，不如再添加一些院墙什么的。”有好看的院墙就会衬得房子很寒酸，到时候她自己都想改了。
海棠摇头拒绝了，要想翻修等自己嘎了再说，自己的地盘自己做主！
看妹妹油盐不进，再加上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雍正就不说什么，打算拉着大家一起吃饭，吃完饭散了。
接下来海棠就为去木兰围场做准备，她今年先去木兰看看这次参与行围八旗的成色，在明年再作出相应的操练改变。
说是海棠主持，但是跟着去的人不少，十五十六十七三位阿哥跟随，带着不少宗室子弟。比如保按家的孩子，最近考核宗室的事儿把保按给愁坏了，他自己都是贝勒，想给其他儿子弄些国公将军的爵位，还没来得及说就要开始凭着考核成绩定爵位了。因此赶紧把儿子们塞在海棠的随行队伍里，想着多多少少先练习一下，到时候如果真的考核也不至于太差劲，只要比别人强就行。只要比别人强，比别人的成绩好，他就好开口向皇上请封爵位。
这次出发前，海棠曾经下过命令，要求每个人最多只能带两个随员侍奉，不许再带着家眷们，这次不去热河，不是去秋游的！
出发后更是连连催促急行军，第一天就把人催得口吐白沫差点倒地不起。这几十年来大家默认去木兰就是走个形式陪着皇上围猎罢了，没想到今年玩儿真的了。
在海棠离开后不久，八阿哥就穿戴整齐去参加大朝会，在大朝会上准备和雍正痛陈利害。他来势汹汹准备得很齐全，从建国开始说宗室诸王的功绩，又说了如今雍正对这些有功诸王后裔的欺压。随着他洋洋洒洒的述说，大朝会上很多宗室哭成一片。
在几位铁帽子王面面相觑的时候，外面传来消息，宗室的爷们都到了圆明园正大光明殿外面跪下哭诉。
这下不只是几位铁帽子王了，连大臣们都看出这不对劲来了。
宗室的事儿就是皇上的家事，因此很多大臣个个闭上眼睛跟睡着了一样，装不知道。
但是现场的波澜一浪高过一浪，八阿哥整的活让雍正气的血压上升。
雍正让外面的宗室人口进来几个说说为什么哭，结果上来的人穿一身破衣服，上面全是补丁，进门就趴在地上，一边哭一边说着京城的物价，嚷嚷着宗室发的俸禄银子是真不够养活全家，求皇上别赶尽杀绝了！
雍正气地拍桌子：“既然你说俸禄养不活你，你怎么不出来当差？当差领粮天经地义，你两份银子还养不活全家吗？”
当差？当三等侍卫风吹日晒？去衙门里当个不入流的笔帖式？还是六七品的小官儿？
爷们祖上是王爷贝勒，爷才不去当差！
这群人就是哭，就是嚷嚷着活不起。
眼看着雍正要发飙，老六阿哥出来和八阿哥对线，无奈老六阿哥真不是八阿哥的对手，被那些穿衣服破烂的人抱着哭，最后败下阵来。
雅尔江阿看着雍正已经发狠了，再看看宗人府的一二把手。老五阿哥急得双手握拳，他和雍正是一起上的，无奈他的战斗力连老六阿哥都不如，这会就是蹦跶着也没人把他放眼里。十二阿哥倒是有手段压制现场，但是这位一直不出声，冷眼看着事态发展，也弄不清楚他是哪头的。
雅尔江阿就出来说：“罢了，这事儿一两天吵不出结果，今儿各位大人都有事儿，时间也不早了，该出去吃顿饭当差了。皇上，不如散了吧？”
散？雍正表示今儿他要和老八死磕到底！
雅尔江阿提醒他：“皇上？咱们宗室人口不少，外面才有几个？既然牵扯到所有宗室人口，就该各处了解一番才是。”总有人不跟着老八走，您怎么就不懂得借力打力呢？
小时候一起玩那阵子觉得老四挺聪明的，怎么现在就知道硬扛！
雍正是气昏了，他不傻！反应过来于是立即说：“嗯，你说得对！这事儿你和老六一起办吧，办成了朕重重有赏。”
雅尔江阿敢出声就代表他不怕得罪人，毕竟雍正已经当了大半年皇帝，这江山眼看要稳固下来，若是这个时候不表明态度，以后想表明也没机会了。他抓住机会要给雍正办一件大事，巩固自家王府的地位。
站在老五阿哥身边一直没说话的十二阿哥看了看雅尔江阿，眼看着局面定了，又变得如老僧入定一样。

第531章 大厦倾
就是在宗室这个群体里面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最顶尖的家庭属于皇家，其次是各王府，接着是贝子贝勒这些人家。中层的就是镇国公府以及各种将军府，剩下的就是大批闲散宗室。
有些和皇帝血缘关系远的人家连皇帝都没见过，别说是面对面说话了，皇帝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传说里的人物。明明属于同一个家族就是没资格见面，日子过得穷困潦倒但不至于饿死。有门路的就各处找关系去王府混个差事，没门路的就靠着每个月的钱粮过日子，买一块豆腐都要计算着花费。
雍正说考核过后授予爵位，这话听听就行了，因为宗室就是依靠着血缘维系。别管皇上说得多好听，最后还是功授和恩封两条路子。
功授的前提是这人有本事，还有门路，毕竟在出身一样的人群里，出身反而不值得说道。恩封靠的就是宠爱。底层的闲散宗室子弟怎么可能有宠爱，这两条路都走不通。
眼下这也是咸鱼翻身的机会，闲散宗室们觉得既然日子不会更坏，不如蹦跶一下，万一成功了呢？
宗室里面立即分成了两部分，庞大的闲散宗室都赞成皇帝的决定，而有爵位的人家都拥护在八阿哥周围。
等雅尔江阿和老五阿哥老六阿哥找闲散宗室说过话后，把这些情况以书面形式禀告给雍正。
雍正立即让宗人府把玉碟取来，拿出各支谱系看后也没说多余的话，直接以“不堪驱驰”为名，夺了一部分人的爵位，按照惯例交给他们同一脉的亲眷去继承。
不少闲散宗室瞬间兴奋起来，虽然这次夺掉的最高爵位就是贝子，但是相对而言中间的国公和将军爵位都遭遇了变动。不少闲散宗室被宗人府通知搬到大宅子里，国公以上爵位有使用太监的权力，因此从生活清贫到房子奴仆一下配齐，可谓是一步登天，真的跟做梦一样。
聚集在八阿哥身边的人尚且没被夺去爵位的人，都在人人自危，被夺爵的就开始哭天喊地。
八阿哥就说：“别哭了，别自乱阵脚，你们带着家里人一起去景陵，哭陵去！”
也让天下人看看，老爷子去世刚一年，老四都开始戕害族人了！这就是昏君！
于是这群人穿着破衣烂衫，也不带干粮，扶老携幼出了城门，哭着往景陵去，一路哭圣祖，让不明真相的路人追着看热闹，这种宗室的热闹可没机会看，今儿真稀奇。
雍正听说后气得直接砸了一个杯子，老六阿哥这下也急了，他说：“我和五哥把他们拦下赶回来，万万不可让他们扰了汗阿玛的清静。”
“不用去”，雍正这脾气也很倔，跟老六阿哥说：“去什么去？不准去！既然想去找老爷子做主那就去守着老爷子吧！”
周围的人都惊了，老五阿哥的眼睛睁得溜圆：四哥不会想弄死他们吧？
雍正没弄死他们的想法，就说：“他们既然出城去了，就在景陵附近自耕自种吧！”他坐下后说：“朕也不怕丢人，让他们去，就让他们哭一路，不必拦着！再快马加鞭让人给他们安排好，每家分几亩地，先给他们搭个棚子有地方住，日后靠他们自己盖房子了！对护陵大臣说，看好了他们，只许他们在景陵附近，防着他们跑回来。他们闲散宗室的银粮都按时发，不要克扣，克扣了他们就要饿死了！朕不让他们死，就这么活着吧！”
大家面面相觑，老五阿哥出去安排，十二阿哥催着大家接着干活。
雍正低头看折子，秀楠从外面端了几杯茶，给他们兄弟换了茶，又把砸在地毯上的盖碗捡了，把凑上来的二哈推开，从屋子里出去了。
然而雍正心里还是很憋屈，端着新送来的茶吨吨吨喝完，还是觉得不解气，就说：“保泰在干吗？”随后又说：“算了，你们也不知道，朕问别人吧。”
最近因为宗室里面的事儿闹的太大，保泰和八阿哥家里都是人来人往，到了饭点一般都会留人吃饭，这人一多自然是要排开宴席。而且保泰家里摆宴席的次数很多，于是雍正拿到了证据，保泰国孝期间在家中摆宴唱堂会乃是大不孝，被革除爵位。保泰的兄弟里面保绶去世，只剩下保按和宝永，雍正让保按继承爵位。
保按人在家里坐，正发愁考核呢，他读书不错，毕竟是尚书房里面经过一百二十遍捶打出来的学生，就是他自小体弱，骑射本事就难看了些。就在长吁短叹中，圣旨到了，把保按唬得愣住了！
不过转念一想，就自家二哥这上蹿下跳的劲头，有这一天也觉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保按两口子赶紧坐车去海棠家隔壁的园子，老福晋还在这里住着，这是嫡母，此时必要来老人家跟前走一遍。
下车前保按跟媳妇说：“把你脸上的笑容收一收，别让人家说你。”人家刚倒霉，你捡了便宜悄无声息就行了，别笑得跟喇叭花一样，这样不好！
他媳妇想到自己日后就是亲王福晋，自己儿子就是世子，虽然很同情嫂子，但是自己更为自己高兴。于是使劲揉了把自己的脸，笑容怎么都止不住，眼看着保按不耐烦，只能回忆自己伤心的事，但是人在快乐的时候就算是回忆伤心事也难受不起来。
保按等得着急，就说：“你也别改了，就这模样吧，等你被人家说了，到时候孩子们埋怨你，爷就去挑个年轻貌美的侧福晋进门，冷落你，你就是后悔也晚了。”
这死鬼！
保按他媳妇的脸彻底拉下来了，夫妻两个下了车。相比于他媳妇，保按的心里五味杂陈，急匆匆地进门先去拜见嫡母。
此时园子里不说兵荒马乱也是哭声一片，老福晋坐在上房堂上，脸色不好看。
等保泰家的女眷回避后，保按进去请安就问：“嫡额娘，这是怎么了？”
老福晋说：“还能怎么？不过是保泰押错宝了。罢了罢了，这几日就让他家搬出去，到时候你搬进来吧。”
保按叹气：“儿子不是来催二哥搬家的，罢了，现在说这个没意思。二哥呢？侄儿们日后怎么办？咱们家里将来如何？这都是要商量的啊！”
说话的时候门口进来通报，宝永两口子来了。保授家在京的人口也来了，都带着一副沉重的面容，对家族将来的处境非常忧心。
保授的次子广禄就说：“早说了二伯别和八爷走那么近，现在只盼着宫里对这些事儿点到为止不再追究了。”
保泰的孩子们都惊慌失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保泰面色颓败，并不说话。
广禄就问保泰：“二伯，侄儿一直想问您，今儿还想问您，您怎么就死心塌地地跟着八爷一条道走到黑呢？”
保泰的儿子广善说：“当初八爷势大。”这意思是说八爷当初极有可能会成为皇帝。他心里还是觉得这是成王败寇罢了。
广禄说：“咱们家和皇家的血脉都已经这么近了，都是世祖子孙，在咱们这种位置上还谋求什么从龙之功？”他这话很多人都点头，因为自保按开始，福全的其他儿子都不掺和夺嫡之事。
保泰的另外一个儿子广华说：“是因为当年八爷在咱们玛法的事上出了大力气，这才投桃报李越走越近的。”
大家的眼神都放在了保按身上，因为知道当年之事的除了保泰和保按外也没别人了。
保按叹口气，保泰有今天除了他愿意之外，最初的原因就是福全喜欢八阿哥，甚至认为八阿哥最后会登上大宝。
外界以为福全最喜欢太子，实则不然，作为伯父的福全没少给康熙那两个年长的儿子背锅。福全临终的时候甚至在遗折里面对八阿哥的赞扬超过了对妻儿的安排。福全没亲口说，他的意思保泰意会到了，所以保泰才在最初以感恩八阿哥办理福全丧事的名义与他走得近。
然而除了福全和保泰父子，当时的宁太妃和保按保禄对八阿哥的印象一般，后来宁太妃的死让保按保禄几乎和保泰撕破了脸皮，兄弟们几乎不来往。
保按在大家的注视下说：“往年的事儿就不用打听了，往前看吧。日后我当家，咱们家要做的就是在日后这些年里活下去，不只是你们玛法留下的爵位要传下去，家里的资产也要保住，家里的人口都要活着，繁衍一代人后再谋其他。特别是你二哥，和那些人别来往了，你若是再不安分，嫂子和侄儿们都要受你连累，连个平静日子都没有了。”
他看着大家说：“往后都是奴才了，夹着点尾巴过日子，毕竟不是圣祖爷在的时候了。”
圣祖对老哥哥的后人很照顾，新皇却不会。整个房间里都很沉默。
但是都承认保按的话说得对，没有王府的爵位，福全这一支的人就等于没依靠。承认是个奴才就是向皇上认怂。
大部分人觉得认怂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会认怂还来得及吗？
然而保泰一直沉默，让保按心里生出担忧来，他就怕保泰和八阿哥一条道走到黑！

第532章 猢狲散
保按从园子里出来，去了隔壁的郎惠园，园子里的侍卫看他来了纷纷口称王爷连声恭喜。
此时伊都立在前院和扎拉丰阿说话，两人看着太监给前院里的大槐树松土施肥说着京城里的消息。侍卫陪着保按进来，伊都立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着说：“呦，王爷来了，奴才给王爷请安。”
保按摆摆手：“快别跟我闹了，我们家正乱着呢，我刚去给我们家老福晋请安，唉！”
扎拉丰阿请他们坐下，伊都立问：“这么说您已经去了隔壁？是不是要搬到这里来奉养老福晋了？”
保按点头：“嗯，老福晋年纪大了，我们夫妻来这里侍奉他们。”又问伊都立：“怎么这会没见你当差反而来这里了？”
伊都立说：“前不久求了十三爷出去外放做官，刚得到了准信让奴才去山西，已经在吏部交割过了，就来跟扎爷告别。”
保按立即说：“恭喜恭喜，你一直在京城为官，这一去将来必然鹏程万里，再回京中就可效仿令尊做一回大学士，再见面就要称呼您为中堂大人了。”
伊都立赶紧摇头：“您可别寒碜奴才，奴才可从没这心思，奴才自己知道斤两，就是个纨绔，不是国之栋梁。”
保按笑着让他别这么想，说笑了一会他站起来说：“姐夫，老伊，你们坐着吧，我这会儿该去御前谢恩了。”
扎拉丰阿和伊都立把人送走，回来后伊都立就很感慨地说：“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命运这玩意说不透，不到盖棺定论的那一刻都不敢说一辈子过完了。”
扎拉丰阿说：“你不过是看到了京城这起起落落，说到底这都是宗亲，就是跌落尘埃也能保住家小，不过是日子没以前那么好罢了。就是保泰保三爷此生再落魄也有奴才侍奉，衣食无忧。保按这位新王爷也会极力照顾老哥哥的日子，外人也不敢对保三爷不敬，这是世祖爷的孙子，外人不敢糟践他们。就看这三爷够不够豁达自己能不能把日子过出来了。
你到外面看看那些昔日得意的官员，到时候家破人亡，发配关外，感触比这个更深。”
“哦？”伊都立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扎拉丰阿说：“这压根不需要消息，你看看当初红遍江南的三织造，在江南呼风唤雨那么久，如今呢？孙文成和曹寅都回来了。孙文成回到内务府当差，在庆丰司忙里忙外。曹寅被抬旗，在礼部当差，他过继来的儿子如今是二等侍卫，这差事不错。包衣奴才能有这一天是很多人都不敢想的。再看看李煦，不仅回不来，也不用回来了。”
伊都立叹气说：“谁不知道李煦是八爷的人，现在保三爷都倒霉了，李煦离倒霉不远了。他家的人几次求十三爷高抬贵手，十三爷说得很清楚，哪怕是他们还上一半的钱都好替他们张嘴说情，如今一分钱不还，十三爷自己都找不出饶了他们的理由。”
扎拉丰阿感慨地说：“距离李家倒霉的时候不远了，爷在京城能看见，你去了山西就未必能看见了。”
因为山西通火车，当地的贸易发达，晋商又是一群有钱人，时常孝敬，那里的官职都是肥差。伊都立说：“这有什么，山西那边消息灵通，就比您晚几天知道而已。”
保按在园子里等了一会被太监带进去觐见。
雍正头都没抬，跟保按说：“你回去用心侍奉太福晋，多管教子侄，特别是保泰，你派人把他看好了，朕看在伯王的份上不再寻他的事，若是他还糊涂，到时候别怨朕刻薄寡恩。”
保按连连应是，看雍正没其他的说法了就退了下去。
此时雍正的心情很不好，因为弘晖来信了，其实弘晖的信每几天送来一次，父子两个在信里交流的大部分都是江南的事儿。
江南这个地方，很明显官老爷们高高在上，管理地方的都是一些灰色团伙，比如说各种帮派。
各个行业有帮派，各个地方也有帮派，这些帮派大部分是良民，但是为了争夺码头大打出手，凡是能做生意的地方，必然是各个帮派抢夺地盘，什么湖南帮、山西帮、河南帮、下江帮、江西帮、四川帮等，这些人以地域结社，抱团取暖，以极其凶狠的态度争夺生存空间。
在弘晖看来，这就是各处官府不作为，甚至为了贿赂偏帮某一派，不仅不讲道义，还不讲律法。
在这种生存状态下，借贷就成了一种特殊的职业。心不黑手不狠要不回本息，债主会豢养打手，已经成了当地的地头蛇，近乎□□。因此利息高得吓人，敢借贷的人几乎是豁出命一般地去借钱。
弘晖在信里说：“想要彻底整顿钱庄这个行当，根本问题在于整治吏治。”
吏治腐败导致朝廷和民间就仿佛是两个天下，大家虽然照着同样的太阳，但是社会规则完全不一样。弘晖前几年就听从海棠的吩咐，去接触京城的三教九流，京城的三教九流因为身处京师，还在官府治下。然而出了京城，他发现真的庙堂高江湖远，一在云一在泥。云端是朝廷诸公言笑晏晏，说着天下乃是一片盛世。泥地上的百姓则是为了争夺经营地盘大打出手，甚至有人为了同乡同族慷慨赴死。天下不仅仅是燕赵多义士，天下处处都有义士。
雍正看了之后忍不住叹息：“想治理好天下真是太难了。”光是让百姓吃饱都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儿，其他的更不用说。就这样这群当官的还吃相难看，贪婪至极。可最可怕的是，把贪官换下后，上去的极有可能还是个贪官。
说到底还是吏治！
吏治！吏治！
雍正连连叹息，就问十三阿哥：“追查官员亏空如何了？”
十三阿哥只能说：“能追回来的都已经追回来了，其他的不太好说。”
有钱的一旦接到通知，立即补上了亏空，这些官员以京官居多，外放的以权贵子弟居多，因为家族实力雄厚，有家族兜底，所以都很积极地补上了。但是很多官员是补不上的，也有一些官员在弄歪门邪道，比如说想在钱粮大战里捞一笔的已经血本无归。有些想要对治下百姓巧取豪夺的都已经下手。有那用歪门邪道的办法，也有人卖家产补上亏空，总是从里面能看出人生百态来。
十三阿哥此人有些心软，对那些老臣特别是要卖家产补亏空的看着心酸，就悄悄地回禀雍正，若是这些人的金额少就免除了，别到时候把人逼的下葬都没棺材。
十三阿哥觉得，如果是官员家贫，没有鱼肉百姓，没有主动索要贿赂，这钱挪用到养家能理解。这种养家不是大鱼大肉铺张浪费，不是美妾宝马，是维持一家人的生计，他愿意免除这份亏空，因为官员的俸禄实在太少。这样的官员实际上并不多。
雍正不乐意，但是这是亲弟弟说的，再加上追亏空这事儿确实太得罪人了，他为了十三阿哥着想，不想让十三阿哥出门被唾骂，就答应了下来。
这就是李煦的儿子们一遍遍上门求十三阿哥的原因，十三阿哥把一些本就家贫的官员免除了债务，又敲打了一通，这些人非常感激。李家也想着能找十三阿哥免除这庞大的债务，为了打动十三阿哥，他们甚至在十三福晋的娘家下功夫，想要通过给十三阿哥的小舅子送礼来走通关系。
十三阿哥的小舅子年轻不假，兆佳氏是个大家族，聚族而居，而且是早早创办宗学的满人族群之一。族里人都劝说他别和李家来往，眼看李煦家是破鼓万人锤了，这时候交好没好处。
这时候雍正的粘杆处在查阅历年来康熙和心腹们的来往信件和密折，江南的秘密信件以三织造为主，还有很多官员的信件。三织造中以曹寅的最多，因为曹寅负责监管江南的官场和民间，几乎是每日都有折子送到京师，从雨水米价到官场扯皮，每日都有涉及。
李煦报告的是苏州的事情，孙文成报告的是杭州的事情，康熙经常把三织造所报告的事情给放一起对比，避免偏听偏信。李煦和孙文成的信件加起来大概有一千余封。孙文成的内容大都是给康熙请安做开头，然后秘密报告杭州的动态，信的末尾吹捧一下主子爷就完事了。
李煦信中的内容就野得多，粘杆处从中找出李煦给康熙写过的所有信件，一百多份是对雍正含沙射影，还有三百多份为八阿哥摇旗呐喊。
这些信件送到了雍正跟前，这下雍正忍不了。
朕有你说得这么不堪吗？在老爷子跟前说朕的坏话！在老父亲数落他儿子丑行！李煦你还是个人吗？李煦你在胡编乱造！朕才没做丑事，朕压根不近女色！
他立即下令逮捕李煦。
京城的钦差坐船直扑苏州，包围了织造府，把李煦的亲眷二百余人全部逮捕。
从李煦的父亲李士桢开始，一个钟鸣鼎食的簪缨望族，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将近百年，转眼间便落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把人押解到苏州大牢后开始抄家，受到李家庇护的姜姓族人立即收拾东西赶紧投亲靠友连夜出逃，姜姓人家有很多产业在苏州，这些人让家奴代为处理家产，没一个愿意出来为李煦一家奔走的，更没一个愿意为李家的妇孺打点一番。
毕竟这是秋季了，越来越冷，这大牢里面的人需要厚衣服，送衣服的人都没有。李佛经营了半生名声，帮助了无数人，到头来没一个人在小事上对他和他的家人伸出援手。
李家的家产开始封存，大片土地被舒宜尔哈用进出口商行的名义买走租给百姓。因为前几个月已经拍卖了一波钱庄东家的收藏，尽管不少人对李煦的收藏感兴趣，然而朝廷的开价实在是太贵了。
雍正的目的是用李煦的家产填补亏空，因此李煦的家产标价都很高，想捡漏是不可能的。有些有价值的、碰到有富商喜欢的也有人愿意出钱，但是大部分都留在了官府的库房里。按照官府的标价，亏空用家产标识出的价格抵扣后还有三十八万的漏洞，雍正就下令在苏州发卖李家妇孺。
然而卖了半个月都卖不掉，一来李煦是昔日先帝的宠臣，是包衣旗人。哪怕是包衣，也是旗人，江南大部分是汉人，谁敢使唤旗人？二来是怕惹祸上身，江南有不少旗人为官，就怕李煦的事情牵连到自己，个个避之不及，怎么敢主动去买他家的人。三来就是要价太贵，李家的女孩们很多富商想买来做妾，毕竟这些姑娘以前是官家小姐，人家的婚配对象都是京城豪门，以往是这些富商们想都不敢想的，现在只要有钱就能买。一些青楼楚馆也是想买来当头牌，但是打听后立即摇头，这钱花出去压根赚不回来。
眼看卖了半个月没有卖出一个，雍正打算让人把李家人带回京城发卖。最终李煦的旧主正白旗李家凑钱把女孩们买了带回京城，李家现在不缺钱，实在是丢不起这人，李煦哪怕不是他家的血脉，但是姓李，都知道他父子是从正白旗李家出去的，因此把这些女孩带回去免得流落到各处坏了自家女孩的名声。
曹寅等这些故旧凑钱把一些男孩子买了，因为十五以上的男丁不发卖，因此把男孩买下安置到京城，先养着，日后再说。
给李家男孩买下院落房舍的是园子里的密太妃，她把自己这些年的金银细软收拾了让太监拿出去换钱，结果在出畅春园的是被侍卫扣下，以为是太监偷盗财物，最后皇后把十五福晋叫到宫里，十五福晋和十六福晋一起替婆婆出钱把事儿办了。
亲朋故友这两拨人出手惹得雍正大怒，下令不许卖了，要把李家剩下的妇孺带回京城分配下去给权贵人家为奴。还把正白旗的李氏当家人叫到园子里骂了一回，曹寅也被他骂得一头吐沫星子。最终靠着十三阿哥把这事儿给抹平了。
十三阿哥说：“李家的亏空也就剩下二十余万……”
雍正斜眼看着他：“你也好意思说得出来，大部分家产都砸在手里了，都是账本上的浮财，真金白银压根没看见，这叫抵消了？曹李二人能买到人口，都是你给他们开了方便之门。”
雍正的性格就是逮着青蛙也要攥出团粉来，这亏空还有个大窟窿没补，心火旺盛，逮着谁都看不顺眼，二哈都被他在脑门上拍了几巴掌。
说完了十三阿哥，他叹口气：“罢了，这事儿与你无关，朕这心里不舒服，不该对你大呼小叫。”
十三阿哥倒是没放在心上，毕竟雍正发火的原因是亏空没了着落，这钱是进国库的，不是进内帑的，他和废太子一拍两散的原因就是他看不惯废太子什么都往自己怀里扒拉，雍正这样他一点都不介意，反而对这位哥哥很爱戴。
十三阿哥陪着他聊了一会，问对李煦的安排。
“李煦父子自然是要被发配流放，至于李家的妇孺，因为是内务府奴才，交给内务府安排差事吧。”
这意思就是李煦父子流放，李家妇孺服苦役。十三阿哥没再争取，这结果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没死人。根据他对四哥的了解，这是个爱欲其生恨欲其死的性格，李家落到这田地真是他网开一面了。
海棠带着八旗回京城的时候，就遇到了李煦父子被发配到盛京。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赶紧下马来到路边和他们说话，两人又安排打点差役让李煦父子这一路能轻松一些。
李煦此时也认命了，他被发配的时候，曹寅孙文成等人带着他的孙子们和一个小儿子来送别，一家人抱头痛哭。曹寅跟李煦讲，李煦的小女儿湘云到时候嫁入曹家，让他放心。
李煦哭着谢了大家，他此时也不问妻妾的下落，只问孩子们，得知没有遭遇意外死亡的，没有流落到外地的，才大步跟着差役走了。他几个儿子哭哭啼啼，止不住地抱怨。
路遇了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之后，李煦求他们二位将来对留在京城的儿孙多照顾一些，数十年后若是还记得就赏给他们一个差事。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都答应下来，李煦又上路了。可是没几日，想收拾八阿哥的雍正又找到了李煦和八阿哥之间的关键证据，李煦这个因亏空被判为贪官的人立即成了逆贼！
因此对他和他家人的处置也改了，把他们父子发配到了打牲乌拉这等苦寒之地，家眷中年纪幼小的儿孙和女孩们出旗为民，女眷一部分在内务府辛者库一部分发配到权贵家里为奴。
然而此时没人关注李煦了，因为新一轮风暴在京城上空盘旋着，老四和老八这一对冤家的恩怨到了关键时刻。
海棠回来后遇到了老六阿哥，他和海棠说：“四哥最近眼睛都是红的，你别掺和这事儿。”
海棠才不掺和在里面，她从木兰回来后就给了雍正折子，详细说明八旗要换个方式训练了。然而此时雍正也实话实说：“妹妹，哥哥现在无论做什么都不能静心，这事儿咱们年底再说。”
眼下是十月，康熙驾崩的日子是农历十一月十三。海棠把折子让秀楠收好，就说：“放到年底不算晚，这事儿明年执行，在明年夏天前安排好就行。妹妹这几日先休息一阵子，眼看着到了汗阿玛的祭辰了，您是怎么安排的？到时候我跟着一起参与。”
雍正的想法就是在老爷子祭辰后再动手，就说：“到时候咱们去景陵亲自祭祀汗阿玛。”
海棠点头。
雍正想说立储的事儿，想想自己的心态很不好，这种大事等日后再说吧。
海棠就去畅春园见乌雅氏，这里显得冷冷清清的。海棠就问：“往日您这里很热闹，如今怎么冷清起来了。”
乌雅氏说：“丫丫和百岁不来了，年氏身边的阿哥病了，你二十五弟前几日得了风寒，这几日在屋子里避风呢。”
海棠哦了一声：“您也出去走走，多走走身体好，我看着您比以前更富态了些，就是多吃少动导致的，回头叫人进来陪您打牌，或者找人陪您出去散步。”
乌雅氏等着闺女问丫丫和百岁为什么不来，结果这闺女也不问，这几个孩子除了十四都是一肚子心眼。她没好气地说：“我和她们打牌打了一辈子，现在不想打牌了。我都做了太后，还不许我好吃懒做？我不想出去走动。我都知道你们现在嫌弃我，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也不问更不管。”说着表现得很委屈，嘴里嘟囔着：“我这日子过的还不如那些出宫跟着儿子的老冤家们。”
海棠故意问：“您也想出宫住着？这样吧，我接你去我那园子里住一阵子，这几天我休息，正好侍奉您。”
“真的？”乌雅氏立即来精神了：“这样也行。”
她兴致勃勃地去叫宫女收拾东西，又派人跟皇后说一声。皇后急匆匆地来了，进门就跟海棠说：“来晚了来晚了，该来和妹妹说说话，老三又病了，我刚才去看老三了。”
海棠赶紧问：“弘昀怎么了？”
皇后叹口气：“都是齐妃作妖，月底是你四哥的圣寿，她问几个儿子准备了什么寿礼，弘昀和弘昐哥俩都说写一幅字祝阿玛长寿，结果发现礼物准备得一样。本就是一件小事，孩子们都不当回事，结果齐妃生气了，埋怨儿媳妇们提前不说好，又说没把儿子侍奉好，又让秀琳给几个弟弟寻摸好人家的姑娘做侧福晋，把秀琳气得甩下东西出园子了。
两个儿媳就委屈，回去哭起来，弘昀跟他额娘讲理被骂了一顿，说什么儿媳妇就是娶进门侍奉额娘的，三个儿媳妇都木楞不讨喜，娘家身份低，说了一堆，把弘昀气得当时就把外面的厚衣服脱了，非要穿着单衣回去，结果这天气冻出毛病了，现在躺着发烧喘不上气，又不让治，说把命还给齐妃。
齐妃一开始瞒着，这下没招了求我过去，你四哥这阵子看谁都不顺眼，百岁都被他摁着屁股打了几巴掌，令你侄儿媳妇好好教养不许惯着他。我只能赶紧去看看弘昀，别真的弄出什么事儿来。”
乌雅氏说：“他还不许丫丫和百岁来我跟前闹。”
海棠看了一眼老额娘：“您这是跟着添乱呢！”
她和皇后说：“我今儿把额娘接走，嫂子你也不容易，这宫里的事儿一大堆，还有儿孙要照顾，我四哥脾气又古怪，真是辛苦你了。”
皇后说：“妹妹说这话都见外了，这都是咱们自家的事儿。”她看着乌雅氏：“皇额娘是怎么想的？”
乌雅氏自然是想跟着闺女住几日，就说：“我去你妹妹那里，你也少操一份心。”
二哈从外面跑来，从门槛上跳过，摇着尾巴跑到皇后身边拿头蹭她。皇后手上护甲又尖又长，就说：“二哈，我不给你挠痒痒。”
二哈就跑到海棠跟前，抬着下巴两只眼珠子炯炯有神地看着海棠。
海棠伸手挠挠它下巴，二哈高兴的尾巴都甩成了风车。
雍正进门，一轮见礼后他坐下说：“您去妹妹家住几日也行，儿子过几日接您回来。”
乌雅氏说：“知道你心里惦记弘昀，别管我了，你们两口子去看看他吧。让百岁替你们尽孝，送我过去吧。”
雍正皱眉：“他那么小……您别想了，不行让老六送，他闲着没事儿都快长毛了。”
乌雅氏拉下脸：“走吧走吧，别在我跟前了。”
雍正拉着海棠交代了一番，急匆匆地走了，皇后亲自看着收拾，送乌雅氏和海棠上车。
乌雅氏这会兴致勃勃地说：“明儿把那些老冤家叫来，我也显摆显摆。”
海棠笑着答应了：“放心，有我在，保证额娘明日赚足了她们羡慕。”
她心里在想：救命啊！该怎么办才能让老太太成明日的逼王？！
没经验啊！

第533章 平凡日
扎拉丰阿接到通知在园子里等着，这边已经给太后收拾好了房子。
乌雅氏的车进来，扎拉丰阿赶紧在车外请安。乌雅氏看这个女婿越看越喜欢，高兴地打开车窗和他说了几句话车子才慢慢进入后园，乌雅氏被扶着到了安置她的院落。
夫妻两个陪着说了一会话，海棠说：“如今天冷，园子里没什么可看的，明日趁着天气好女儿陪着您各处溜达一番，权当解闷了。”
说到这个，乌雅氏就一指头戳到海棠的脑门上：“你就是傻丫头，你哥哥说给你翻修园子你为什么不答应？又不用你掏钱。”
海棠就说：“我这房子也不用翻修，还能住人呢。”
乌雅氏想白她一眼，这几个孩子都有毛病！她叹口气：“罢了罢了，你们主意多，随你们去吧。晚膳安排在哪儿？吃了之后你早点休息，这一路上也累着你了。”
吃完饭天刚黑，但是海棠已经累了，就和扎拉丰阿回到了日常起居的院子，两人洗漱睡下后，海棠的头碰到枕头就睡着了。
半夜被渴醒，她推着扎拉丰阿去倒茶，喝了水之后才算是清醒一些。然后海棠就想起明日的事儿，明日怎么才能让老太太成为逼王震惊全场？
她长叹一口气。
扎拉丰阿就问：“格格怎么叹气了？”
海棠就说：“刚才接额娘回来的时候她说要请其他太妃聚一聚。”
扎拉丰阿笑着说：“不是已经安排下去了吗？明日都吃素斋，大家一起聚一聚，也不招人吹拉弹唱，就说说话，这不是很好安排吗？”
海棠烦恼地抓了抓头发，扎拉丰阿掀开被子贴着海棠，抱着她问：“本是小事一桩，难不成皇额娘还有别的要求？”
“你说对了，她明儿要显摆，我发愁的就是这事儿。”
显摆？
扎拉丰阿问：“她老人家想要显摆什么？”
“我不知道？显摆小孙子？可是咱们家的孩子在江南呢，而且园子里的几位皇子都是纸糊的，风一吹就倒了，也不好接来。”
扎拉丰阿笑了笑，和海棠耳鬓厮磨，说道：“奴才要是出了主意，格格赏赐奴才点什么？”
海棠斜睨他一眼：“本王向来是论功行赏，你的主意若是有用必然有你好处，若你出了馊主意，还想要赏赐？”
扎拉丰阿在她耳垂上亲一口，说道：“显摆这种事，必然是自己有别人没有才能行。”
海棠觉得这话有点道理：“你接着说。”
“不仅自己有别人没有，还要让人羡慕。就比如说这几位爷，无论是皇上还是五爷三爷，哪怕是十四爷，有一个算一个，别管性子如何，是不是都很孝顺？”
海棠迟疑地点头：“八哥……也算孝顺。”八阿哥的表面功夫是很好的，惠太妃就是挑刺他也能见招拆招。
扎拉丰阿说：“所以啊！比儿孙孝顺显摆不出来，比富贵也没什么意思，这些老娘娘们谁不是吃过见过的主儿，炫富就落了下乘，惹人笑话。”
海棠点头。
再引申一下：老爷子又不在了，比宠爱也没必要了。
她说：“我还是不知道让老太太显摆什么啊！”
扎拉丰阿就觉得媳妇的脑袋这会比榆木疙瘩还不如。
他给海棠出主意：“明儿一早，您让人去城里把您从西北带回来的零碎玩意拿来，再把门下孝敬的西北特产拿些好的出来，组个局，就叫做‘鉴赏会’。表面上是皇额娘请各位老娘娘欣赏西北的风土人情，实际上是让皇额娘显摆她有个好闺女啊！”
海棠瞬间得意了一下，说：“这样啊！”
扎拉丰阿接着说：“您要是舍得，让皇额娘把这些物件赏人，这就是皇额娘有，别人没有，自然让皇额娘把面子赚足了。”
“可是，九哥家里也会有啊！他家里还有罗斯的物件。”
“咱们家也有啊！九爷家里别看摆得多，不是奴才夸海口，他回来押送的都是黄金白银，带来的都是金器银器，那是有粉抹在了脸上。咱们家的什么玩意都有，都在库房里堆着，比他家的海了去了。奴才记得以前有咱们家包衣在西北做官，弄了些彩蛋什么的送来给莹莹玩儿，莹莹不喜欢您让收起来了，明儿老娘娘们带了孙子孙女来，这玩意在咱们家放着吃灰，不如送给侄儿侄女们玩耍。”
这主意不错。
装逼是要花钱的，舍弃点东西让额娘高兴就行。海棠点头：“就这么办了。”
扎拉丰阿披着衣服起来，出门吩咐太监们一早去准备，务必在老娘娘们来之前把东西准备好。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海棠把安排跟乌雅氏讲了。乌雅氏很满意：她显摆闺女显摆了很多年了，别看招数老，管用就行！
她就说：“养了你们几个，就你心疼我。”
七福晋把家里的几位老娘娘送来，陪着说了一会话回去了。荣太妃、宜太妃、惠太妃在日上三竿才来，来的时候都带着个白胖可爱的孩子。乌雅氏心里忍不住冷哼，心里酸溜溜的想：跟谁没孙子一样，走哪儿带哪儿，小心孩子们被你们惯坏！
一群人去布置好的房间里看稀罕玩意，不少罗斯和西欧来的玩具让几个小孩子闹着争夺，乌雅氏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都给他们拿去玩儿吧。”
一定要淡定不在意，要不然不是显摆是心疼，这就不是露面是露怯了。乌雅氏懂得显摆的最高境界：不在意。
一群小孩子们看什么都稀奇，跟来进货的一样，看上什么都想要，除了惠太妃，几位太妃太嫔太贵人手忙脚乱地给一群孩子断官司，毕竟东西只有一件，喜欢的人又太多。
终于把这群小祖宗们给哄走了一群老娘娘们才有闲情坐下来喝茶说话。
乌雅氏显摆的目的也达到了，她捧着加奶加糖的咖啡发自内心在嫌弃：“喝这玩意还不如喝蒙古奶茶呢，奶茶更合脾胃，这玩意糖放得少了苦，放多了腻。”就把咖啡递给了宫女，让换清茶来。
荣太妃端着咖啡杯子说：“以前听说过这玩意，圣祖爷说跟苦药汁子一样，今儿喝到了也真是这个味。”她把咖啡喝完，杯子递给了身边的侍女：“把杯子洗洗给我端茶来，我就稀罕这杯子，上面的小兔子真可爱。”
宜太妃说：“我也喝不惯，听老九媳妇说这玩意在洋人那边卖得好。我以前听十一格格说这是当年广州口岸刚开的时候商船从外洋带来的，云南有人种这个，就是往外面卖的，搭配着云南的糖，一船一船地出货，生意可好了。”荣太妃问：“生意有多好？”
宜太妃回忆了一下儿媳妇的话：“我也不懂，就给你学舌吧。老九媳妇说这苦豆子虽然比不上茶，但是卖得极好，云南种这个的人越来越多。你想啊，要是不赚钱谁种这个。”
荣太妃觉得老三一家再不找个进项日后要饿死了。她也不藏着掖着，就说：“不瞒你们，我就是想给老三家找个进项，多少都行，先把家养起来，他们家那日子过得我看着都揪心。”老三认怂之后身边的钱袋子都不见了，老爷子去世也没人暗中补贴他，因此大手大脚惯了之后的老三阿哥如今人生过半要为钱发愁了。
说到这个，一群老娘娘们开始吐苦水，大部分都不缺钱，但是各家有各家的短板。
宜太妃就说：“哎哟，老三家就是缺银子，老五那是缺心眼，刚住进去的时候看儿子处处都好，但是时间久了我发现这孩子比我心眼都大！最让我睡不着的是家里的孩子也是一群缺心眼的，整日呵呵傻乐，儿媳妇也是高兴一日是一日，人家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话我是真服了，我都没法说他们。”
住在七阿哥家的一群太嫔们也想说话，但是七阿哥不是亲儿子，不好随便说他们家的关系，在任何人看来，这关系就是拧巴着的。
在荣太妃和宜太妃吐槽儿子，其他人想吐槽又忍住但是还想说的欲言又止中，惠太妃高兴地嗑着瓜子喝着咖啡乐滋滋地看着荣太妃和宜太妃数落儿子。
荣太妃的儿子毛病多，宜太妃的儿子多，最后连乌雅氏都忍不住吐槽十四，那模样要是十四在身边恨不得拉来当场锤他。在这三人说得口沫横飞，听的人很想参与的时候，荣太妃突然问惠太妃：“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看把你乐的，你吃蜂蜜了？”
惠太妃说：“我就是高兴，你们随便说别管我。”
一群人看着她，宜太妃问：“八福晋侍奉得怎么样？”
惠太妃说：“挺好的，就是这媳妇身体不好，最近卧病在床，她认了个干闺女，是老八幕僚的女儿，最近在侍奉她汤药呢。”
这话大家不信，八福晋那体格子很符合这个时代大家对满族女人的刻板印象，体格很健康，虽然没到孔武有力的份上，但也懂得弓马骑射。
荣太妃问：“八爷侍奉得怎么样？”
惠太妃哈哈哈笑起来，笑着说：“很好，很好。”又忍不住说：“这孩子最近一段日子瘦了好多，我实在心疼。”
这怎么感觉不太好呢？
太妃们出去后消息灵通了很多，此时都相视一笑。惠太妃笑着问乌雅氏：“皇上最近如何？”
还能如何？挽着袖子看见谁都想扇两巴掌。
乌雅氏不仅不灵通还对很多事都不知道，但是多年的宫廷生活让她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面色如常说：“他还是往日的模样，儿子都是粗心大意，咱们碰上冷热天气还是儿媳妇女儿们贴心。”
大家都在微笑点头，表面上赞成这话很对，实际上都知道，皇帝忍不了八阿哥了。再往下聊显然不合适，于是换了另外一个话题，聊起康熙去世一周年的事儿来。
宜太妃忍不住叹气：“没想到主子爷都离开一年了，唉！”她说的极其动情，看的出来对主子爷很怀念，眼看要哭了，一群觉得日子过的好没想起过主子爷的老娘娘们实在是没法挤出眼泪陪着宜太妃一起怀念主子爷。
这话题也聊不下去了，都看着乌雅氏：安排吃饭吧！

第534章 生魔怔
到了下午，诸位年长的老阿哥们来接各家的老额娘，八阿哥也来接惠妃。
老二阿哥带着弟弟们给乌雅氏请安，太后笑着让他们老兄弟起来。说：“你们妹妹今年大半年不在京城，我对她甚是想念，才想着来她这里住几日。又想着好久没见老姐妹了，故此请大家见见面说说话，以前大家都住在一起，日日相见，如今她们跟着你们过日子去了，我这心里还挺挂念她们。知道你们孝顺，以前侍奉的也好，然而越老越是喜欢唠叨，往后无论是我还是你们额娘，唠叨些你们听着，也常来请安走动，看到你们我就欢喜。”
这些老阿哥们都听了，连声应是。
随后几位老娘娘带着儿孙离开，老六阿哥和六福晋留下陪着乌雅氏说话。海棠和扎拉丰阿到门口送客。八阿哥离开的时候客客气气地和海棠他们告别，海棠也是如往常一样的态度笑着把人送走。
回到乌雅氏的院子里，进门就听见老六阿哥说：“额娘，您也别光给妹妹机会，您也让儿子尽孝一回，过几天您来儿子家里吧？”
六福晋的脸部肌肉都僵硬了，还是笑着说：“是啊额娘，我们爷一直盼着您来我们园子里住一阵子，今儿我们两个出门的时候弘杲和敏敏已经张罗着给您收拾院子了，让我们两个务必把您请回家去，您就是不看我们，看在敏敏姐弟的份上也要来。”
乌雅氏说：“不用了，我在这里住几日就回去，你们把敏敏和弘杲送来陪着我住几日就行。”她能来女儿家住，却不能搬到儿子家去，一旦住到了儿子家里外面不知道又要编造什么话来影射老四不孝顺把老额娘给气走了。
老六阿哥说：“那儿子也搬来。”
六福晋发现他是想一出是一出，这是妹妹家，你想带着全家住进来？刚才那话是自己编的，可是这人是真心要跟着老额娘住。
这时候不能不答应，海棠立即高兴地点头：“行，我给你们收拾院子。”
六福晋说：“妹妹，让你哥哥抽空来就行了，不用这么麻烦。”
这话说完乌雅氏不高兴了：我儿子和我住得近一点都不行吗？
乌雅氏立即把脸拉了下来，六阿哥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媳妇，六福晋才反应过来，心想谨慎了一辈子这会儿又翻车了。眼看着婆婆和自己关系缓和了，这下又要记恨自己很多年。
海棠赶紧说：“不麻烦，我们家空院子多，就是把枝枝一家和十四弟家的人接过来也有地方住。”
六福晋笑着说：“既然这样，我们一家就来打扰几日。”希望这会态度积极能挽回在老太太心里的印象。
乌雅氏已经不搭理她了，充满希望地说：“哦，还可以接了桂枝和十四两家过来？”
不是海棠夸下海口，这园子足够住这些人，这几十顷土地是诸王园林面积里最大的。海棠就说：“我给他们分一下，西边的院子枝枝家和十四家一家一半，足够了。”
乌雅氏欢喜地说：“这个好，你打发人把人接来。”
住进来的大部分是妇孺，女眷比较多，要回避，因此扎拉丰阿收拾了铺盖搬到了大门外的侍卫班房里居住，桂枝拖家带口的来了，她的驸马舒禄克也被撇在了班房，和扎拉丰阿一起挤一挤。
然而舒禄克一看这居住环境，心里忍不住摇头，就说：“姐夫，弟弟还是回京城住衙门里吧。”他们步军统领衙门是有夜班的，他在衙门有宽敞的卧室，这种和侍卫挤在一起的日子对于他来说难以接受，而且这环境也不好，主要是这里有一股臭脚丫味，也不知道是哪些侍卫住在这里，也忒不讲究了，于是脚底抹油溜了。
扎拉丰阿挤侍卫班房十几年，自从和海棠成亲就给岳父当侍卫，这差事一直做到老爷子驾鹤西去，早习惯侍卫班房的环境了，就是御前侍卫居住的班房也是这环境。
舒禄克离开后，六阿哥夹着自己的枕头过来和他拼一下，他身后的太监抱着铺盖。六阿哥进门说道：“爷来和你挤一挤，若是妹妹们再没什么，十四家的人口也来了。”十四福晋带着一家子女人孩子都来了，就他家的人多。防着传出大伯小婶子的闲话，六阿哥和扎拉丰阿一起挤一挤。
至于为什么不住在前院，因为前院只有一处建筑，是海棠召见下属和办公的地方，是极其重要的场合，这地方在戏曲里面一般被称为银安殿，是园子里面最正式最权威的所在，海棠以前出征就在这里调派人手，弘阳作为继承人没得到海棠允许都没资格用这地方。
两人在这里安顿好，打算进园子跟着吃晚饭的时候，舒禄克又跑来了。他笑着说：“今儿糊涂了，走到半路才想起来不该我当差，我今日没排班。这炕挺宽的，小弟陪两位哥哥挤一挤。”
六阿哥对他就有些看不上：刚才你跑什么？别以为你这会说的天花乱坠爷就不知道你不想侍奉老太太！
舒禄克走到半路被随从提醒才回过神：好几家人围着老岳母献殷勤呢，自己怎么就离开了？这不是不合群吗？外人会不会怀疑公主不待见自己？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怎么想？关键是这位大舅子脑子里想什么真不好把握。千万别让他误会了！
大舅子怎么想现在不知道，但是二舅子的不悦已经露出来了。舒禄克觉得今日真的昏了头了！小心翼翼地跟着六阿哥和扎拉丰阿去后园吃饭，路上对着六阿哥一路察言观色。
二人刚坐下，雍正带着孩子来了。他带着身体健康的弘时弘历弘昼和秀楠，还把百岁宝抱来。乌雅氏看到百岁后神清气爽，眉开眼笑地把他抱在怀里哄。没一会十二阿哥带着一家人也来了，场面更加热闹，乌雅氏更高兴，欢喜得见牙不见眼。
在这其乐融融的环境里雍正坐在了弟弟妹夫们中间。
弘历殷勤地给姑父叔叔们捧茶，雍正看了一眼舒禄克，问道：“今儿你不当差啊？”
舒禄克整个人一激灵，外面传言说皇帝耳目遍布京城，果然如此。立即站起来躬身毕恭毕敬地说：“回您的话，今日不当差。”
雍正没说话，转头接了弘历送来的茶水就问扎拉丰阿如何安排今日家宴。弘历趁着送茶的机会请舒禄克坐下，舒禄克这才小心坐下。
扎拉丰阿报了一串素食，说今日有蘑菇，非常鲜美，可以尝一尝。
下面很快摆上宴席，雍正吃完带着弘时和百岁离开，剩下的二个孩子不乐意走，海棠让人安排他们的房间。
十二阿哥全家也留了下来，他家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海棠派人送干净的被褥出去，让十二阿哥和扎拉丰阿他们一起挤一挤。
男人们离开后天色黑下来，满屋子女眷和孩子在乌雅氏面前陪着说话。
乌雅氏看着这些人，由衷地感慨：“我这一辈子就活了你们这一群人啊！”
在侍卫班房里的几个人正准备洗漱睡觉，外面的风吹的呼呼响，四个人坐在凳子上，一人面前一只盆，正在泡脚。
六阿哥说：“等会让十二弟睡中间，中间暖和，对他的腿好。”
十二阿哥露出来的小腿看着皮肤颜色很不健康。十二阿哥说：“我是做弟弟的，怎么敢睡中间，哥哥们睡吧。”
舒禄克立即说：“诶，六爷的好意十二爷别推辞了，奴才睡外面。”
六阿哥：“就这么定了，扎弟你睡最里面，爷和十二弟睡中间。”他说完开始擦脚，十二的腿很难抬起来，不能像别人那样自己给自己擦脚，他的太监赶紧进来服侍。洗漱完后，屋子里还是有股挥之不去的臭脚丫味，尽管如此四人都躺下了。
一时半会睡不着，舒禄克今儿昏头了，不敢主动提话题，过了好一会，还是六阿哥先说话：“十二弟，你被窝暖热了吗？腿凉不凉？”
十二阿哥说：“暖和了，今儿炕烧得热。”
六阿哥掀开被子把手伸进去碰了一下他的小腿，还是冰凉的。
他就对外叫道：“送个汤婆子进来。”
外面送进来一个扁扁的铜壶，舒禄克觉得自己找到了弥补的机会，起来接着铜壶和六阿哥一起放到了十二阿哥的脚边。
太监回隔壁屋子里，把这边的门关上了。
舒禄克一边和六阿哥整理十二阿哥的被子帮着掖好不漏风，一边问：“十二爷寻过其他偏方没有，听说夏天把沙子暴晒后埋着腿能治腿病。”
六阿哥说：“用过了，最热那几日试过，把十二弟给烫伤了。”
舒禄克：……
你们也太实诚了！
舒禄克接着说：“听说蝎毒能治腿疾，”说完想到十二阿哥被暴晒过的沙子烫伤了腿，赶紧加了一句：“这法子还是要先问问太医。”
扎拉丰阿看了一眼这连襟，心想你还不如不说，你不说皇上也不会说什么，你说了，皇上问你怎么不早说，你怎么解释？
六阿哥已经给十二掖好了被子，躺了下来。十二阿哥说：“多谢姐夫惦记，这办法也有人说过，但是不对症。如今好多了，前些年圣祖他老人家还在的时候，爷的腿动过刀，现在比早些年好太多了，现在需要保养。而今皇上催着爷每半个时辰起来走动一下，让气血畅通，衣食住行也有关照，照做就行。”
十二阿哥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对有交情的人心软，他借此机会想提醒一下舒禄克：“自从圣祖去世后，皇上让人编《圣祖实录》，很多人家都把圣祖亲笔书信、诏书等交了出去，姐夫家若是有，不妨也交出来。”
舒禄克并不傻，以前没人跟他说这事儿，因为他并非康熙的心腹，就是偶尔有信件，别人也以为是康熙和桂枝父女之间的私人信件，所以没人和他说这个。
而雍正借着修实录的名义抽调所有的折子诏书和康熙的亲笔字迹开始有计划地焚毁，这事儿舒禄克不知道。
雍正这么做就两个目的，首先是维护皇父的形象，康熙在意自己的形象，雍正就极力把老阿玛维护成一个圣君。康熙晚年怠政，在美色上不加限制等等这样抹黑一个明君的污点不容有一丝存在。
海棠看到第一卷实录的时候，对康熙的出生是这么吹嘘的，是佟妃怀孕入见孝庄文皇后，孝庄文皇后看到佟妃的衣裾上有祥龙缭绕，反应是“顾谓近侍曰：朕曩孕皇帝时左右尝见朕裾褶间有龙盘旋，赤光灿烂。后果诞生圣子统一寰区。今妃亦有此祥徵，异日生子必膺大福”①。
海棠看到这里只觉得心如草原，上面奔腾的全是草泥马！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一套，谁的肉眼能看到有龙盘旋！太皇太后那样的人精，有亲侄女和儿子正在闹家庭纠纷，她疯了说佟妃怀的是下一代皇帝！
海棠让改一改，改得实际一点，结果从雍正到大小官员都觉得就该这么写，不仅这么写，他们还把康熙出生的时候描绘成“五色光气充溢庭户，与日并耀”。
海棠拒绝再看《圣祖实录》，开篇都没一句实话！
而雍正销毁康熙手稿以及其他书信往来的第二个目的就是修饰历史。把他认为该给人看的东西给人看，不该给人看的直接销毁。
然而这样的事遭遇了阻力，八阿哥拒绝交出康熙给他的诏书和书信，不仅不给，八阿哥的同党有些人也不交，但是雍正就疑心老八手里是不是有自己的把柄，他一方面觉得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没做过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一方面想着老八攥着老爷子的书信是不是就想着给朕来一个出其不意弄出麻烦来？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当初老八势力庞大的时候，老爷子会不会给他一个私下的承诺？万一真有这要命的玩意怎么办？
雍正疑心生暗鬼，因此对八阿哥忌惮。又觉得凡事不主动交出这些纸面字迹的人都是老八的同党。
十二阿哥是知道江南有官员给康熙送密信密折的，他相信舒禄克这个女婿肯定也送过，康熙必然也会吩咐他一些事。以前这信留着无所谓，今儿雍正浅浅的点了一下舒禄克，考虑到六阿哥今日对舒禄克嫌弃了一些，觉得这些来往的字迹赶紧交上，早早的交上表忠心，避免将来小误会积累成大罪。
十二阿哥已经看出来了，他亲爱的四哥和八阿哥之间两个人都魔怔了，都觉得对方会害了自己。
康熙一周年祭后，宗室中一些远支族人就可以不用守孝，国丧对于百姓来说也结束了，今年的京城就可以庆贺新年。
一时间整个京城各种娱乐场合开始人声鼎沸，买卖又回来了。
在这种欢庆的气氛里，山西布政使高成龄上折子提出“养廉银子”的概念。
这牵扯到火耗归公，明朝留下的弊政之一就是火耗银子。各地的税收上来之后，重新融化成特定大小的银锭上交国库，在重新融化的过程里总会有些损耗，这就是火耗，官场默认留下一部分用火耗的名义给各级官员瓜分。
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到了清朝，这火耗银子一路飙升，从税银的十分之一到最后的二分之一，再这么发展下去就是侵吞税款了。
高成龄提出把税银的十分之一当成火耗，分给各级衙门做养廉银子，就是把暗贪过了明路，成了正经收入。
这折子一出，朝廷上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人赞成有人反对。然而高成龄本人是八爷党的核心骨干之一，因此赞成的人里面大部分都是昔日的八爷党。雍正觉得这主意能接受，他又想过给官员涨俸禄，可是京官最不容易，京城消费高，若是全国的官员俸禄一样，京官拿到的银子还是很难养家。但是一些穷地方官员拿到的俸禄又太高，穷地方养了一个富官，更容易让这些官员不作为。这养廉银子取当地十分之一的赋税很合理，很符合当地的消费，又能让官员有动力治理当地。
他有心推广，但是顾虑高成龄是八阿哥的人，迟迟不动，因为他担心八阿哥有后招。对待别人他还能以平常心，对待老八，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把对方想到最坏。
桂枝和海棠送乌雅氏回畅春园，姐妹两个带着英儿从乌雅氏的住所出去，在前湖边散步，看着冷清的前湖，姐妹两人心里都很复杂。随着康熙的去世，昔日威严的九经二事殿再无人踏入，现在官员都去了正大光明殿，连前湖这里都显得破败了起来，生出一丝荒凉来。
无奈桂枝和海棠两人都不会作诗，而英儿骨子里是个才女，随口作出了律诗，怀念了昔日前湖的热闹，感慨今日的荒凉。
青溪书屋外的花墙上还有几朵花残留，英儿去摘，守着这片地方的太监赶紧去找剪刀给她剪枝条。
桂枝长叹一声，忍不住落下泪来：“当日汗阿玛还在的时候英儿哪有脸面来折一枝老爷子门前的花，今儿折到了，我却笑不出来。”说完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
海棠很纳闷，她印象里的桂枝和康熙的感情不算好，甚至在康熙驾崩，桂枝回来奔丧也没这么伤心。
海棠问：“你这是怎么了？”
桂枝说：“我的人生过半，汗阿玛驾崩，额娘老去，我的来处坍塌了一半，另一半也摇摇欲坠。我往日不曾想起汗阿玛的好，今日触景生情，不知道是在哭我自己还是哭他。”
海棠没说话，看着英儿指使着太监们给她摘花剪枝，吩咐身后的太监等会儿赏赐这些太监。
她和桂枝绕着前湖慢慢散步，桂枝已经擦干了眼泪，说起雍正来。
“我瞧着八哥是四哥的心魔了，当然他们的关系还很好，要住到一起，嫂子和他闹了一场都不顶用。如今对八哥忌惮到这份上，迟迟不动手。”
海棠说：“八哥不过是苟延残喘，四哥不会和他和解的。”
桂枝摇头：“未必啊！只看四哥决断了。”
四阿哥迟迟下不定决心，这时候舒宜尔哈带着人从杭州回来了。
她不是因为事情办完了才回来，而是再不回来就要错过进出口商行年底盘账了，这是大事中的大事，因此他带着侄儿们急匆匆回来。
舒宜尔哈快速地报告了这半年来做过的事儿，向雍正提出一件事：国内不产银，银来自洋外。
白银流入有两条路，一条是东边的扶桑，另一条拉丁美洲。
舒宜尔哈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银子在国内流通，百姓都是拿到手不花，大量的银子藏在地窖或者是钱庄里面，这几十年来大量白银流入，可是市面上不见银子多。咱们的赋税用的是银子，发饷用的是银子，万一这两条路被掐断了呢？”
雍正没说话，舒宜尔哈接着说：“您还记得当初曹寅贩铜吗？铜是从扶桑拉来的，但是曹寅贩铜的时候扶桑的幕府不让卖了，万一将来他们也不让贩卖白银了呢？另外一路是海上风险大，远水解不了近渴。九哥他们能从陆地上运送白银，但是咱们和罗斯的关系不好，加上陆地运输又慢耗费又大，同样缓不济急。”
雍正问：“你的意思呢？”既然说了，那大概是有解决办法。
舒宜尔哈说：“姐姐一直让白银和黄金同时收录国库，如今咱们的黄金储备有很多，我听说国外用黄金的国家不少，加上储备了大量的外币，一开始尽量各个地方买白银和黄金，二来是南下，过了南洋还要往南，有金银矿，这地方归英吉利掌管，找他们买。”
这种外币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外汇，而是银行券和一些金银匠开具的收据，实际上这属于合同或者是契约，靠的是信用维护，和同时期的钱庄开具的银票属于同一种东西，甚至在流通方面，银票做得更好。可以说此时在金融业方面，东西方几乎是在同一条起跑线上②。
雍正点头：“你的意思是储备黄金，外币，同时开辟新的买卖途径？朕准了，不过你还少买了一种东西，就是铜，铜和银一样都是宝泉局铸币的材料，这两样咱们都缺。”
他想了一会儿说：“让水军的人问问洋人卖不卖，不卖的话，水军有没有胆量去取？问之前先打听好了那里有没有，别费了半天劲最后没有那才是闹了笑话呢。”
水军的事儿舒宜尔哈说不上话，舒宜尔哈就去和海棠说这事儿。
舒宜尔哈有心创建一家公平合理，利率不高的钱庄，这家钱庄必然要在全国范围内铺开，惠及更多的百姓。
然而这事儿前人没做过，她心里没底，她悄悄地跟海棠说：“我明年想跟着船队出洋，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答应？”
海棠说：“你这哪里是问我，分明是让我给你疏通。”
舒宜尔哈拉着海棠的手说：“好姐姐，你帮帮我啊。”
海棠点头：“这也是个办法，出去多见识也好。”
于是招了自己的太监进来，吩咐说：“去问问十二爷身边的人，问问皇上在干吗？皇上跟前没人我去一趟。”
这人刚出门，一个小太监跑来，海棠认得是十一阿哥身边的，平时就很机灵，跟着十一阿哥在造办处行走。
他进来先请安，随后在海棠耳边说了几句话，海棠点点头。
等这太监走了，海棠说：“你的事儿要晚几天才能说了。”
“怎么了？”
“四哥和八哥刚才吵了一架，四哥说八哥结党营私，把人给押了。”
舒宜尔哈：啊？

第535章 效三迁
雍正对八阿哥很忌惮，原本是计划三年内解决对手，事情之所以提前就是因为弘晖回来了。
弘晖从外面带了大包东西回来，给大家分了之后特意拿出给祖母的礼物送去，还把妻儿带去了。
乌雅氏看到弘晖回来很高兴，拉着弘晖说话，又张罗给弘晖做他爱吃的。北方有上车饺子下车面的说法，宫女先送来了一碗面，上面放着煎好的蛋，弘晖在祖母和额娘的注视下就拿了筷子，把蛋夹起来用手虚托着防止滴下汤汁喂给站在一边的丫丫。
百岁看到了嚷嚷着冲过来，这一年来大家守孝，宫里没一点荤腥，百岁别看身份尊贵，他记忆里最好吃的就是蛋，他看到了也想吃。丫丫回头看了一眼弟弟，弘晖就说：“你先咬一口。”丫丫刚咬了一口，百岁冲过来对着丫丫挥拳打起来，下面的人赶紧把姐弟两个拉开。弘晖惊呆了，一个煎蛋丫丫又不能一口吃了，百岁就霸道到这地步！
他把筷子扔到托盘上，从皇后的怀里一把扯出百岁，摁在腿上发狠打了几十巴掌。乌雅氏看了呵斥了几句，发现弘晖还在打，赶紧拉弘晖，弘晖甩开乌雅氏把百岁夹在腋下出去了，出了大门走到后湖边上摁着他趴在栏杆上又打了一顿，让他跪在湖边。弘晖看他一边哭一边说为什么打他，间或问他：“还敢不敢了？”
百岁头一次被打，发现这时候旁边围了一圈人，愣是没一个人敢替自己说话，陌生的阿玛形象在他心目里建立起来。哭哭啼啼的说：“不敢了。”
旁边乌雅氏跟前的管事太监小声说：“大阿哥，要不给小爷送一个蒲团来，这大冷天天地上凉……”
弘晖管教孩子呢，瞪了他一眼，这太监赶紧退下去，这下现场更安静了。
这时候二哈摇着尾巴跑来，二哈出现的地方不远处必有雍正，因此百岁扯开嗓子大喊：“玛法，玛法，屁屁痛！”
雍正听见了着急地小跑过来，只看了一眼，就换成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踱步到了他们父子旁边，跟苏培盛说：“搬两个马扎来，分给大阿哥一个。”
百岁要爬起来到祖父怀里撒娇，被弘晖一把扯回去摁下接着跪。
百岁这下傻眼了，连玛法都救不了他了，呜呜呜地哭起来，希望靠哭声把祖母和额娘哭来，以往他一哭，一群人围着哄，祖母还不让他哭，说是脸会哭皴裂。
这会扯着嗓子嚎了半天，玛法和阿玛看着他，祖母和额娘也没来。他瘪着嘴，看看玛法和阿玛，结果玛法和阿玛开始说话了。百岁彻底接受了现实，忍着屁股痛不敢再闹。
雍正和弘晖说起江南，从江南说到养廉银子，雍正就说：“朕觉得养廉银这法子可用，不说朝廷上各处的议论，朕担心老八在背后使坏。”
弘晖说：“您既然担心，不如把八叔羁押起来，有事发生就应该早处理，”他转头看看百岁，就说：“若是不早点有作为，姑息下去，将来必出祸害。”
雍正在这件事上显得犹豫不决，他觉得老八身边还有很多势力没铲除干净，觉得把老八身边的人铲除干净了他才好动手。
弘晖就说：“这一年过去，你瞧着八叔的势力如何？那些铁了心跟他的人还在，但是墙头草大部分撤了，别看昔日八爷党的名声还有，但是已经日暮西山，早不复当年。
跟着他的人也不是铁板一块，有的文人是觉得他礼贤下士，这些人实际上更在乎自己的名声，如萧永藻、高成龄这些人骨子里还是想青史留名。
比如这次高成龄上书提出养廉银子，您就该跳出党争看这事儿，您只管奖励高成龄，把首倡养廉银子的名声留给他，让人在他的家乡磨石勒记。
就是回头再处理他，不抹掉他的功绩也够了，此人不会有任何的怨言，他的亲朋好友也不会有怨言。他自己还觉得自己忠心了八叔，在史书上留下了名声，一辈子过到这份上，就是立即去死也值了。
另外有一些贪官和勋贵围着八叔，这些人求财。眼看着八叔没机会登上大宝，身边的钱袋子也一个个丢了，以利聚之，利尽则散。这些人如今流着哈喇子想抱两位姑妈的大腿呢，九姑妈那里自然不会搭理他们，不如放出消息，就说十一姑妈组建钱庄，有意邀请人入股，到时候就是放出去十分之一的股份也没什么，一旦钱庄真的做起来了，这命脉不能让一伙人掌握，换句话说，到时候必要拆分钱庄或者是另起炉灶。
把这些人一点点剔除了，八叔还剩下什么？”
儿子说得很对，雍正心动了。他说：“兹事体大，朕要仔细琢磨一下。”
这时候冻的小脸都红了的百岁悄悄地爬到雍正身边，小眼神偷偷地看着弘晖，觉得阿玛和玛法在说话，没注意自己，就一点点钻进了玛法的怀里取暖。雍正摸着他小手冰凉，就用披风裹着他，然而百岁的屁股被打肿了，不敢坐玛法怀里，只能躲在披风里趴在玛法的腿上。
弘晖看在眼里，也没想弄死儿子，今日给个教训，打算从今儿晚上开始要好好地教养这孩子。
弘晖就说起了钱庄，他觉得必然要让朝廷的勋贵们掺和进来，不让他们掺和到利益分配中，他们只会在一边捣乱。
他说：“九姑妈以前的计划是朝廷六民间四的比例重新开办钱庄，算是官私一体，然而民间钱庄东家都被处理了，加上十一姑妈觉得不让民间参与进来会更好，因此才打算官办钱庄。儿子的意思是，为了减轻国库压力，国库出一笔钱，以整个宗室的名义入股，到时候拿盈利养宗室，尽量少动用国库。
其他叔叔家里，都是汗玛法的子孙，不能两代人之后就穷困潦倒，不如找个进项，哪怕收入少，也比他们抛头露面体面一些，您说呢？”
雍正也并非食古不化，正经做生意得来的钱，既能安置族人，又能避免他们对国库下手，雍正心里也觉得合适。
他问：“你的意思是给出十分之一的股？”
弘晖点头：“必是他们真金白银拿出来才能入股，没有干股的说法。”
雍正点头：“去年你玛法的葬礼花光了一年内务府收成，好在今年收成不错，加上他老人家留下了不少金银。这样吧，拿出今年内务府的收益入股，得到的分红日后养宗室，也别从国库出钱了。再去问问他们谁还愿意参一股进去，有钱的出钱，没钱的日后也有分成。你玛法的私房，朕拿出一部分给你玛法的子孙投进去，剩下的一部分预备着将来你叔叔们婚丧嫁娶和一些老娘娘的葬礼。剩下的股额外面的姻亲每家分一点，尽够了。”
说完后，雍正想了想，说：“既然这样，对你八叔动手吧。”弘晖说：“对他羁押圈禁就行，如果弘旺识趣，先别牵连他。”
雍正觉得儿子别的都好，就是心太软，这种事不是你死就我亡。他想给儿子上一课，反复慎重思考之后说：“按你意思办吧！”
说完叫了苏培盛来，在苏培盛耳边说了几句，弘晖没听到，苏培盛不停地点头，随后离开了。
雍正就打算抱着孙子去见见老额娘，刚把孙子抱起来，百岁就嚷嚷上了，一个劲儿地叫着屁屁疼。
这孩子的屁屁被打肿了！
想着要维护弘晖作为阿玛的颜面，雍正没骂他，担心老额娘会训斥弘晖，就让弘晖带百岁回去。
弘晖把百岁夹在腋下带回了自己的院子里，费莫氏领着丫丫赶紧跟上一起走。
百岁撅着屁屁上面涂抹了膏药，丫丫坐在一边哈哈笑，也没记弟弟的仇，带着他在炕上玩耍。
费莫氏今儿也挺痛快，给弘晖端了茶过来说：“太后祖母疼爱他，额娘也心疼，不好管教，依着我的意思，不如咱们出宫吧。”
留宫里有留宫里的好处，出宫有出宫的好处，费莫氏在弘晖出去的这大半年里面反复思考，觉得不在两层长辈跟前才好管教儿子。
婆婆还好，就是衣食住行上疼孩子，人还不糊涂。但是太婆婆养孩子就使劲宠，她就纳闷，自家公公这兄弟姐妹几个是怎么养出来的？没被宠坏就奇了怪了！
费莫氏到底年轻，她对早年宫里的事儿不了解，也没人告诉她。几十年前佟皇后去世，乌雅氏的日子越过越好，宫里几乎都不再提她和佟皇后之间的恩怨，乌雅氏管着宫里的一些事务，别说她和佟皇后的陈年旧怨，有些人甚至不会提“包衣奴才”几个字，连宫女爬床成功都不敢在她跟前做什么负面评论。
到了如今，宫里宫外更不会说。费莫家的根基不够深，她家是她祖父温达入了康熙的眼，早年家里就是普通旗人，这点子宫中的恩怨没人说，婆婆也不会告诉说，她身边的宫女也大都不知道，知道的是模糊知道一点，对当年的是非曲直也是道听途说，就更不敢乱嚼舌头。
雍正对佟皇后很尊敬，每年祭祀都很隆重，再隆重都是在宫外，在太庙和景陵同时举行。为了照顾乌雅氏的情绪，内眷知道也不会谈论，而弘晖是知道的，也跟着去祭祀，但是他也没主动说过，觉得这些事媳妇能打听出来。
所以费莫氏就知道海棠是孝惠章皇后养大的，她以为太婆婆养了好大一群孩子，十三爷就很不错，这几位姑姑也很好，据说十四叔一些癫，但是她没见过。就不理解养出了一个皇帝的太后，怎么对孩子这么溺爱！难道是老糊涂了？
惹不起躲得起，她和弘晖商量，觉得只要弘晖还想管孩子，必然会赞成自己的主意。
弘晖内心不想走，他自从出生就和阿玛额娘住在一起，这突然听说要搬出去，他内心是抗拒的。
然而看趴在丫丫身上吃苹果的百岁，觉得不搬出去不行了。百岁等不了，将来再有孩子，还是被老人家溺爱，再这么下去有多少孩子都要被养废。
弘晖说：“那就搬回潜邸去住。”去年这时候全家怀着激动的心情从潜邸搬出来，他还记得自己带着全家老小进宫，穿着丧服的阿玛急匆匆地来接，父子见面时候彼此眼里的神采。
弘晖这时候意识到，阿玛的劫难完成了，自己的才开始。他说：“爷明日找皇阿玛商量搬回去，爷自小在那儿长大，还是那边住着更舒服自在。”
费莫氏并没有欢喜，她问：“那……咱们在西郊住在哪儿？”他担心公爹把这园子分出一块给自家住，一年到头大家都在西郊，京城里搬出来有什么用？住得近了，太婆婆派人来接孩子，孩子是送去还是不送去？
弘晖也想到了，就说：“咱们起一座新园子！随便找个方向，就住在边上，别住在这中间。”住得近了容易来往！
费莫氏点头。
弘晖心里想着为了安全也不会让自家住在西郊园林群落的边上，就说：“如果不行，大不了爷夏天带你们去热河！”
总之能和祖母拉开距离就行！

第536章 泼辣者
这时候外面都在议论八阿哥被羁押的事情，八阿哥也是纵横京城多年的风云人物，自然有不少人出面说情，有很多人替他奔走。
这些人都知道雍正羁押了八阿哥不会立即杀他，就是杀人也要有个罪名。雍正说八阿哥结党营私，用的是康熙末年的证据，他的目的是要把八阿哥彻底扳倒，不仅要坐实他是乱臣贼子的名头，把他为了谋求大位陷害了大哥二哥，还要把康熙数次大病归咎于他身上，让他再背上一个不孝子的名头。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这里面有夸张的地方，但是老兄弟们都知道这些罪证有一两分夸大，大部分都是老八做过的。八阿哥自己也知道数次气过老阿玛，说他不孝子也说得过去。然而蝼蚁尚且偷生，人家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他自然不会认罪。
身为先帝之子，体面还是有的，羁押的地方是宗人府大牢，虽然宗人府大牢里面条件不好，可比正经的大牢强多了。住的是单间，有床有被子，一日三餐也能吃饱，还有太监跟着侍奉，就是牢里当差的狱卒都恭敬应对，没半点不敬。
老五阿哥是个厚道人，让人给他送手炉火盆。这比当初老爷子大病一场把儿子们装在囚车里一路押送回京城体面多了。那时候从热河押送回来，都在车上蜷成一团，那是半点体面都没有。
老五阿哥吩咐人多照顾他，尽量让他的日子好过一点，为了避免掺和到里面也没出现在八阿哥跟前。八阿哥让狱卒传信给老五阿哥，让老五阿哥跟弘旺说一声：待在家里，别出门乱跑，也别想着搭救阿玛，只管侍奉老娘娘和福晋过日子。
老五阿哥想了想，还是踏着夜幕进了园子求见雍正。雍正听了就说：“这不过是牵挂老母妻子的话，他虽然不忠不孝不是个人，既然卖乖，你只管传信给弘旺就行。”他不忘替弘晖扬名，说：“下午弘晖求朕，说弘旺年纪小什么都不懂，让朕不要牵连到他，朕答应了，你也一并告诉弘旺，让他老实一点，侍奉好老娘娘是他有功。”
老五阿哥立即去弘旺家传消息。
看着老五阿哥出门，雍正冷笑一声，弘旺怎么可能不救他阿玛，必然是表面老实背地里各处和人联系，先放任弘旺在外面蹦跶，让弘晖看看，有时候就不能有烂好心。
此时八阿哥家乱成了一团，八阿哥的女儿和另一个汉人女孩两人死死地抱住八福晋的腿不让她出门，这个汉人打扮的女孩是把八福晋的干闺女，自从八福晋得到了八阿哥被羁押的消息，已经数次想冲出去了。
弘旺此时在前院和一干幕僚商量对策，这些幕僚们考虑后觉得最好的结果是八阿哥被圈禁。
皇帝有大义在身，又是打着清理先朝旧案的名义，人家准备了很久，必定是铁证如山，说不定到时候大千岁和二千岁还会出来作证，就是没做过都抵赖不掉，更何况里面有些案子就是铁案，比如当年的张明德案，毙鹰案，这些都是圣祖爷给断的，是没法推翻的。所以这些幕僚给弘旺制定的计划是：暂时蛰伏，谋求将来。
眼下要执行这个计划的不仅仅是弘旺，二千岁家的弘皙也在拉拢人，看着是个有志气的。
所以一干幕僚制定了这个长远的计划后给弘旺打气，又让他明日去拜见雍正，别的不说，就说自己年纪小什么都不知道，考虑到如今天冷了，要给阿玛送衣服。
父子两个能见就见一面，不能见也能窥视一下皇帝的态度。反正接下来几年要忍辱负重才是。
这边一干人给他出谋划策，听说老五阿哥来了，弘旺赶紧带着家里的太监们迎接出去，见面就哭哭啼啼地说：“五伯，阿玛体弱，圣祖在世的时候他连着几年都病的起不来，如今天寒，您可要多给他一床被子，侄儿感激不尽。”说完就跪下扎扎实实地磕了几个头。弘旺说八阿哥重病就是在毙鹰案的时候，为了挽回康熙的态度，八阿哥是真的病了一段时间，说不见到皇父不肯吃药，就在那个时候落下了病根。
老五阿哥胖，动作迟缓，看弘旺跪下去磕头了赶紧对左右说：“赶紧扶着，起来起来，快起来孩子。”
两边的太监架着弘旺起来，老五阿哥说：“你阿玛在宗人府没事儿，他中午吃了一碗饭一盘菜，喝了一碗汤。被子褥子都是干净的，手炉火盆都有，住的地方不潮不湿，你放心吧，他托我给你带句话。”
弘旺听了赶紧说：“您跟侄儿去后面跟祖母说一声吧，祖母也担心阿玛呢。”
老五阿哥听了，心想也该请安，就跟着弘旺去了后院上房。
刚进垂花门，老五阿哥就听见里面八福晋对雍正破口大骂。
弘旺又气又急，今儿来的是五伯，为人厚道又不挑事儿，换个人来这又是一桩是非。对身边的太监说：“这是怎么了？都没人往祖母这里通报一下吗？请该回避的人回避，赶紧的。”
老五阿哥在门口等着，等着里面清场完毕，八福晋的骂声消失惠太妃身边的嬷嬷来请他才进去。
惠太妃表现得很着急，看到老五阿哥进来就说：“老五，好孩子你来，我有话问你。”
她急切地问：“你八弟如何了？现在还活着吗？”
老五阿哥赶紧说老八还活着，吃好喝好，人健康着呢。
惠太妃身后的屏风上人影乱晃，八福晋是有名的泼辣货，早些年就让皇家的皇子格格们退避三舍，老五阿哥考虑了一下自己的武力值，自己是个被人推倒要靠人扶的主儿，因此不打算久待，敷衍了惠太妃几句就要走。
惠太妃也是表面功夫，假意留老五阿哥，看着他坚持要走，就让弘旺姐弟送他离开。
老五阿哥简直是落荒而逃，就怕走晚了被八福晋追上被当成人质闯一回宗人府大牢。
他上了车才松口气，就觉得自己不该这会来，在心里复盘了一下自己的行为，似乎管得多了，觉得晚上来弟弟家似乎也不妥。瞬间陷入自怨自艾的心情里，想给自己两巴掌，心里复杂极了。
可是这会儿外面黑了，他还不想回家，怕回家额娘逮着问东问西，就说：“先不回家。”
说完肚子里咕咕叫起来，他饿得难受，就问：“这会走到哪儿了？”
“五爷，在裕亲王家的园子前面，也就是畅春园后面。在咱们往东走一段就到家了。”
“这不是离着妹妹家很近吗？去妹妹家吃顿饭。”说完又吩咐：“派个人回去跟家里说一声，就说爷去妹妹家蹭饭，吃完就回去。”就有侍卫拨转马头离开队伍回去报信。
这会海棠家已经吃过饭了，今儿家里的两个小祖宗回来，那是大包小包的东西带进门，比进货都夸张，从各种颜色的纸笺到各种各样的泥塑娃娃，让海棠说都是些破烂废物，稀罕这一阵子，过些日子各色东西褪色了旧了就置之脑后了。然而两个孩子快乐的收拾，扎拉丰阿还笑呵呵地看着，海棠就是嫌弃也参与进去，跟着一起拆箱收拾。
老五阿哥就是这时候来的，家里的太监带着他直接进门，就没有通传，他在院子里就喊：“妹妹，你们吃饭了吗？哥哥来蹭饭。”
莹莹扔了手里的东西跑出去，一边叫着舅舅一边去拍老五阿哥的肚子，开玩笑说：“五舅舅，你这肚子怎么比我们走的时候还大，让我拍拍里面种的西瓜熟了没有？”
五阿哥低头看不到脚面，肚子就跟一个锅倒扣在身上一样，自己还觉得纳闷：“舅舅也不知道怎么吃点就长肉。”
其他三个人出来迎着老五阿哥进屋。
海棠把老哥哥安置在桌边说：“您来得巧了，兄妹两个正收拾东西呢，您把给家里孩子的东西带走吧。”
又问他吃什么，过了一会送了面过来。弘阳正处在吃什么都觉得饿的阶段，莹莹也闹着一起吃点，两个孩子陪着舅舅又开始吃一遍晚饭。
海棠一边给五阿哥扒蒜一边说：“放心吧，您是什么人四哥还不知道？他既然让您去八哥家里，就知道您为人妥当，信我的，不会有事儿。”
五阿哥吃了一碗，跟太监说：“味不错，再来一碗，多放点豆芽，再倒点醋。”
海棠和扎拉丰阿看着老五阿哥手里的大瓷碗，海棠心想：胖的根源在这儿啊！
弘阳也扒了一碗面条下肚，跟太监说：“再来一碗。”
海棠把蒜递给了弘阳，看着五哥的胖脸上写满了忧伤，心想刚才说了那么多，怎么这老哥哥还难受。她就说：“您放心，明儿我去四哥跟前帮您解释一下。”
老五阿哥摇头：“我发愁的不止这件事，”他很认真地问海棠：“你觉得弘昇这孩子怎么样？放出去当差妥当吗？”
“他看上什么差事了？”海棠以为老哥哥是为了给儿子谋差事来的。
“没有！”老五阿哥摇头：“哥哥是想着要不然家里的事儿交给弘昇，哥哥卸了差事，日后家里让弘昇撑着。”
扎拉丰阿问：“您身体不舒坦吗？”
弘阳也问：“对啊，您怎么想到这一节了。”
老五阿哥说：“在你们跟前没什么可瞒的，十二弟如今等我这个萝卜给他腾坑呢。咱拍着心口说，他也确实适合干这些事儿，人家没出过一次纰漏，不像我，连汗阿玛都不放心我。”
海棠此时说了一句非常现实的话：“五哥，不是他有本事就让他上位，叠床架屋，从来都是这般。汗阿玛看不出他合适吗？四哥看不出他有本事吗？没让他上，十二弟身上必然有一处他们都觉得不合适的地方。宗人府这艘大船非你这块压舱石不可。你也别妄自菲薄，你的好是人家替代不了的，要是能替代早替代了。”
也不是海棠在安慰老哥哥，五阿哥浑身毛病，又笨又拙，然而他敦厚仁义，这一点是谁都替代不了的。十二阿哥处处优秀，然而算计得太多他身上就缺了人情味，十二阿哥和谁都不亲近。
哪怕糊涂如三哥，兄弟们也能说出他给兄弟们做过的好事儿。大哥那人，早年也照顾过弟弟妹妹。就是二哥，也有温和的时候，下面的十五十六对废太子的印象比上面的哥哥们好多了。年纪小的如是十九阿哥之后的小弟弟们，来往亲热的跟一团火一样。只有十二阿哥，兄弟们说起他来，脑子里先是空白了一下，接着就搜肠刮肚找他做过什么事儿。
宗室里面有人富得流油，有人一贫如洗，有个仁厚有人情味的宗人令不至于让族人饿死。
弘阳也说：“您就是上折子请辞，四舅舅也不会答应的。”
这时候面条送来了，弘阳说：“来了，面条还是趁热才好吃，在外面半年吃的都是南方的饭菜，如今终于能吃上家里的口味了。”
老五阿哥打着饱嗝被送上车，海棠不放心，就追着车说：“五哥你回到家别立即睡，出来走走，消消食再安寝。”
车里老五阿哥应了一声，海棠叹口气，她估摸着这老哥哥有二百斤了。
第二天弘旺天不亮起来，苦口婆心地劝八福晋别火上浇油，他先进宫去看看。
八福晋问：“你是怎么打算的？”
弘旺就说：“先去园子里打听一下皇上的态度，尽量见阿玛一面。”后续的安排他没说，因为八福晋生性刚硬泼辣，弘旺担心她闹出事儿来就没有透露太多。
八福晋冷哼一声：“谁给你出的主意？还是你这小子天生就是个软蛋？你这时候不赶紧把你阿玛搭救出来他就彻底没命了！别以为我不懂这里的规矩，我是亲眼看着我舅舅一家从昔日权倾朝野的安王府一步步败落成无名小卒。不是你小子做了缩头乌龟皇帝就会放过你，这京城里面牵扯到权力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这会退了，那是一步退步步退！”
弘旺自小就不信她的话，两人之间的感情也不深，加上八福晋跋扈惯了，这几句话哪怕是肺腑之言，说的时候盛气凌人。弘旺不想听，他更信任八阿哥的幕僚们，就说：“您现在家侍奉祖母吧，儿子去去就来。”
他说完就走，八福晋烦躁焦虑对着这小子骂了起来。她在家里说：“这傻瓜，信别人都不信自家人，到时候他阿玛倒霉了，全家都是一条藤上的蚂蚱，那些幕僚有几个能跟着赴死的！”
当初他外祖父家也是红透半边天，出事儿的时候也是树倒猢狲散，靠着这些奴才是痴人说梦！
八福晋就立即召见八阿哥门下的门人和一些经常来请安的官员。八阿哥的女儿跟着她说：“弟弟出门的时候嘱咐过了，说是让您在家里待着。”
八福晋的眉毛倒竖：“你们想死你们去，我是在救我和你阿玛，你少在一边烦人。”
这位大格格说：“嫡额娘，咱们都不懂，外面自有先生们谋划。”
八福晋就觉得可笑：“指望他们？他们把咱们拿去邀功请赏呢？就算这些人忠心耿耿，都是一群奴才而已，给你阿玛处理文书出个主意还行，他们没做过主子，知道主子是怎么想的吗？这些人指望不得！”
说完就出去发请柬，高调地请人来商量营救八阿哥的方案。
还真的有很多人来了，这次来的都是汉臣，受忠君愚忠的束缚，明知道这路走不通还是来了。
八福晋隔着帘子看着外面的人，听太监把他们的身份一一道明，就问：“几位贝勒爷呢？”
太监摇摇头：“都说家里有事儿。”
八福晋冷笑一声，又问：“佟家，富察家，钮祜禄家来人了吗？”
钮祜禄家在几个月前就和八阿哥做了切割，自然是没来。富察家全家都滑不溜手，马齐如今位高权重，人家紧闭大门，压根就没见八阿哥家派出去的人。佟家的态度表现得很犹豫。
这三家中，富察家和佟家代表了大部分人家，一部分是避之不及，一部分是犹豫不决。
此时外面幕僚急匆匆地进来求见，劝八福晋冷静一点。
八福晋就知道有这一刻，所以问帘子外的人：“谁想蛰伏？谁又想现在就动手营救八爷？”
一部分觉得蛰伏好，只要八爷不死，还可以继续效忠，就是八爷不在了，还有弘旺阿哥呢。
另一部分赞成八福晋的说法，那就是不能等，再等下去八爷就是不死也圈禁了，到时候八爷党就是行尸走肉，没那股子精气神了。但是这部分人不想听八福晋的调遣，大丈夫怎么能被妇人驾驭，也不是不能，但是此人是八爷的妻子，有继承人在为什么选她？
于是这些人都沉默不语，幕僚们心中的大石头放下了。
八福晋冷哼一声，就说：“人说要用仁义才能招来贤人，叫我说，哼哼！”
她看了一眼侍女，侍女站出来打开盒子，开始阅读书信，这些书信都是八阿哥和这些人的书信来往，一旦这书信公开，后果可想而知。
幕僚和卓立即打断了读信，跟八福晋说：“福晋，如今八爷不在，您和大阿哥又不和睦，不如分家吧！您带走一部分人，留下一部分给大阿哥，方便将来东山再起。”和卓当机立断，丢给八福晋一部分人，保住剩下的一部分人就行。八阿哥不在家，如今没人能辖制八福晋，就是后院的太妃能辖制却不乐意做。
八福晋说：“可以。”
何卓立即把一些不可靠妄图和八阿哥脱钩的名单给了八福晋，还把这些人的把柄给了八福晋。八福晋不在意废物利用，就立即派人催这些人上门。
不来？不来你们可别后悔！
这里面大部分是宗室和权贵，这些人是最怕证据被曝光的一群人。于是一群人一商量，转而去求雍正，打算自首。
八福晋立即动身闯进了园子，她提着鞭子进去了，侍卫不敢上前拦着，太监不能近身，她还真的闯进去了。
此时外面很多大臣在等，弘旺都等半天了，听到外面喧哗一看是嫡母，瞬间绝对天旋地转眼冒金星，他知道完蛋了！
但还是赶紧上前拦着，八福晋对他劈头盖脸抽了一鞭子，弘旺下意识要躲，就错过了拦着她的最好机会。
雍正已经得到消息了，十三劝他避一避。
雍正气地拍桌子：“这是朕的园子，朕为什么要避开！”
这不是怕外面流言蜚语吗？八福晋是弟媳妇，雍正没法和她计较的，更没法和她正面对上，一旦人家用阴招，雍正浑身是嘴都说不清。特别是他和和贵太妃二三事还在流传，这种流言还没法辟谣。
十三阿哥就说：“苏培盛，拉着皇上先回后面。”
雍正说：“不去，别拉着朕，朕不想做个被女人逼着到处乱躲的皇帝。”
弘阳就说：“四舅舅，您和十三舅舅在屋子里坐着，我去拦着。”
他说完赶紧出去，刚出门八福晋闯到门口了，对着弘阳劈头盖脸地抽下去，弘阳大踏步上前，夺着她鞭子，两个人拉扯的时候太监出来拿着白绫把八福晋捆了。
她就是仗着自己的身份，侍卫别说拦着她了，躲都来不及。太监们更不敢对她下手太重，所以才一路畅行无阻地来了。
雍正压根不见她，传令说：“押送……回她娘家去，让她娘家教教她什么是规矩。”

第537章 新与旧
康熙还在的时候，常宁刚去世，常宁的王爵没传下来，常宁的福晋就是气势汹汹要进宫找康熙要个说法。
妻者，齐也，与夫齐体。
生活中夫人太太帮着自家男人穿针引线，男人不方便地说她们说，不方便表达的态度她们来表达，是利益同盟。
八福晋能闯进来没有人挡着有很多原因，最核心的就是雍正和八阿哥还没分出胜负，不是把八阿哥下大狱就尘埃落定了，如果训斥和禁闭有用，康熙在的时候八阿哥都该已经彻底没戏了，为什么这祸害还留到了雍正朝。
此时弘阳坐在凳子上，他的下巴和一截脖子上的皮肤全部是鞭痕，抽破了皮肤已经渗出了血。太医在给他处理伤口，旁边十三阿哥围着看，雍正背着手在地毯上走来走去，手里的念珠在快速地拨动。
此时弘晖小跑着进来，太医已经处理好伤口了，对弘阳说：“这几日别沾水，每日抹着些药膏、别吃什么发物、痒了别挠，养得好了就不会留疤。”
太医收拾了东西出去了，此时雍正和弘晖来到弘阳跟前，弘晖问：“阳弟，如何了？”
弘阳说：“别的都没什么，就是被抽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这时候海棠和舒宜尔哈急匆匆地来了，她们都在审核今年进出口商行的账目，听了这话赶紧过来。
雍正拉着海棠出来说话：“我知道你生气，朕也生气，这事儿你别管了。”
海棠皱眉：“弘阳生下来全家都宠爱他，也就是小时被我打了几巴掌，就这样汗阿玛还心疼得不得了，把孩子抱在怀里不许我打。眼下受了这样的委屈，我怎么就不能管了？”
雍正问她：“你怎么管？跑去摁着她抽回来？她如今都成了滚刀肉了，你想怎么拿捏她？。朕已经想好了，先解除她和老八的婚约，再赐死，最后挫骨扬灰。”
海棠张了张嘴，她在回来的路上想过很多替儿子出气的办法，从没想过弄死她再挫骨扬灰。
这时候弘晖出来，他和海棠的想法是一样的，挫骨扬灰就大可不必了吧！
他开口说：“皇阿玛……是不是……”
雍正冷哼一声：“你到现在还没看出来吗？非死别不足以平息朕与他的争端。就因为他没死，一妇人就差点闯上大殿。你这么好心，朕今日被刺死你是不是也会原谅她？”
弘晖立即低头请罪，海棠就担心他因此嫌弃上弘晖，立即说：“四哥，这事儿您来安排吧。您也别说孩子了，就是我和十三弟我们也未必能像您一样果决。”
雍正说：“那是因为你们和他接触得少，也是因为你们不知道内斗的血腥。罢了，咱们别说了，进去看看阳儿，妹妹你带着阳儿回去吧，朕领着弘晖把宫中的侍卫和护军营敲打一番。”
雍正必然会整顿侍卫营和护军营，这都是当初康熙用惯了的人手，仅仅是换了领侍卫内大臣而已，但是此时雍正信不过他们，就打算从他以前的王府侍卫和镶白旗中挑选忠心的人来用。
弘阳跟着海棠和舒宜尔哈回家，老五阿哥老七阿哥以及十一阿哥一起来看他。老五阿哥说：“她怎么就癫狂到这份上了？以前皇上还想着圈禁了老八，现在不好说了。”
大家都是叹口气，十一阿哥说：“八嫂子办事儿一向是出人意料。”当年十四那么受宠就被她欺负过，老爷子都被她气的三尸神暴跳，自家这些人谁不是躲着她，路上见面了都是大家主动给她让道。
没一会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来了，两个带来了新消息：“四哥把她逐出宗室，用太后的名义替八哥把她给休了，如今他表哥不敢让她进门，郭络罗家也说不是自家的人，不接她回去。”
老五阿哥问：“现在呢？”
十五和十六摇摇头。
八福晋最终被惠妃安排了，给她借了一处别院安身，让人把她看起来，一屋子粗壮的婆子守着她，八福晋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然而八福晋手里还有些有用的东西，想得到的人很多，于是安置八福晋的院子外面有很多人，有的是路人，有的是小摊贩，有的是沿街叫卖的人，让平时冷清的胡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尽管死期已定，然而还不能立即动手，雍正要看看还有谁要救他们夫妻。
此时八阿哥因为天气冷，旧病复发咳嗽不止，很快卧病在床。宗人府请示要不要给他请大夫，一旦请大夫很可能会传递消息。
雍正让人给八阿哥请大夫，还让弘旺去探望。同时一边替换卫队一边让弘晖和一些大臣接触，让弘晖去瓦解八爷党。
弘晖忙得脚不沾地，除了外面的一堆事，他还想把妻儿带出去住。
别的事儿倒是没什么，就是这件事遭遇了乌雅氏和那拉氏的反对。然而弘晖坚持要搬出去，这下弘昐弘昀和弘时也要搬家。
这兄弟几个搬家的理由都一样：和父母住着不方便。
弘晖是想着教育孩子，再不搬家这儿子就真的要上房揭瓦。剩下的三兄弟是一样的：婆媳矛盾太大，不想和额娘住一起了！
乌雅氏和那拉氏只是不同意，但是齐妃李氏则是哭了起来，哭得满宫皆知，她哭起来很有喜感，说什么：“小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
年贵妃给乌雅氏请安回来遇到了她，听到她这么哭着吐苦水，年贵妃就说了句公道话：“你那媳妇都不错，都是些好孩子，你两个儿子身体都弱，人家侍奉得尽心尽力，你不说多疼她们还嫌她们，这是什么道理？没咱们主子爷的光让你沾，你还想娶这样的好女孩子做媳妇梦里才有呢！”
李氏连熹妃钮钴禄氏都不放在眼里，但是她就是怯年贵妃，年贵妃别看着弱不禁风，她这是肚子里长牙吃人不吐骨头，李氏心里不服却不敢反驳她。
年贵妃一看女儿秀椿无精打采就不想和她再聊下去了，就说：“我劝你对她们好点，将来你要出去养老，别到最后没一个儿媳妇愿意侍奉，那才让大家笑掉大牙呢。这会冷了，不和你聊了，回见！”
李氏则是在心里想着：我是他们额娘，看谁敢不奉养我！
这事儿最终被雍正决定了，过了年再搬。
眼下距离过年也没多长时间了，但是弘昐他们兄弟还没府邸，大家都不想再跟着长辈住，弘昐和弘昀弘时去找弘晖商量，想和他一起搬回潜邸，也就是以前的雍亲王府，等他们的府邸建造好了再搬走。
弘晖一口答应，就说：“这样也好，让她们妯娌每日有话聊。”
看大哥不介意，李氏的三个儿子很感激，以前是跟着亲老子住，那是天经地义，现在是跟着哥哥住，不能不知道好歹。于是开始收拾行李，提前往潜邸里运送东西。
弘历虚岁十五，此时的年岁心浮气躁，读书读不下去，就想跟着哥哥们出去。搬家这事儿只有弘时在忙。弘时看着大哥忙着朝廷里的事儿，二哥三哥就是纸糊的，只剩下他，他也不读书了，忙着家里的俗事。
然而弘历闹着跟他回去，为此还几次逃课。
八福晋在年底去世，对外说是病逝，然而火葬后挫骨扬灰，这消息对八阿哥打击很大，病情加重，吐了好几次血。
雍正让人给他治，好药好大夫务必保住他的性命，甚至还让弘旺又去见了他一面。
若是不让他们父子见面反而是好事儿，但是因为父子见面，弘旺对八阿哥吐血这件事表现得如五雷轰顶，八阿哥看儿子比以前更憔悴潦倒内心更是五味杂陈。
八阿哥就是一个玩弄人心的高手，他知道让自己活着的目的是什么，就跟猫玩耗子一样，小猫抓到了耗子，不饿的时候不会吃的，会让小耗子四处找机会逃生，再把小耗子捉回来继续逗弄。
八阿哥甚是想着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东山再起。
当初康熙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他都挺了下来。
这次他在大牢里思考了很久，大哥被关押了很多年，也有与亲人相聚的那一刻，他只要能坚持就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毕竟比雍正年纪小，他会熬死雍正的。
因此八阿哥心里重新燃起斗志，配合治疗，每日潜心静养，只盼着有朝一日能脱去樊笼。
八阿哥有心坚持，然而此时他家的处境是众人落井下石。
下一代悄然长大，迫不及待地想要在名利场上显摆自己的本事。八阿哥昔日挖大阿哥的墙角，今日有人想挖他的墙脚，因此针对弘旺的各种弹劾在紧锣密鼓地安排中，斗倒了弘旺，八爷的这些人手和势力大家分吃，吃多吃少各凭本事。弘皙是其中最活跃的一支。
还有人想要了结恩怨，这里面弘昉最活跃。
当弹劾弘旺的折子铺天盖地地送来，雍正发现了一桩事：自家的孩子没他们的兄弟们主动。
说白了，弘昐和弘昀真的是在养病，在卧室不出门，这兄弟两个从没有主动网罗过人手。弘时有机会，但是弘时没动。
这三位皇子的实力如今还不如他们那些堂兄弟们，然而弘晖虽然势力大，却分布中低层官吏里面，这次也能吃下一些好处，毕竟他和八爷党里面的不少文官接触过了。
雍正再看看侄儿们，弘阳没行动，弘杲那也是个懒蛋！十三家的弘昌倒是蠢蠢欲动，被十三约束了。十四家的几个小崽子也想动，被十四福晋上了紧箍咒，十四福晋的意思是你们父子们不闹事儿就会阖家团圆，这几年谁敢出去惹是生非我打断他的腿！
雍正快急死了，有种饭喂到了嘴边这群逆子都不知道张开嘴吃的焦急。
他决定把这群小东西推出去，想要养一群狼，第一步就要学会狩猎，都别享福了，滚出门争抢去吧！

第538章 迎迟暮
弘阳还好说，但是弘杲的年纪真的不大，现在还在尚书房里读书，说他懒也是真的，因为没有竞争者，家里只有爹娘和姐姐，弘杲自小又不为生活发愁，所以浑身上下就没有紧迫感，是个在蜜罐里泡大的孩子。
此时弘杲还不知道他四伯在打算捶打他，正带着人等在车站，预备着接大姐姐一家。
老远都听见蒸汽机工作时候的巨大噪音，看到一股子白色汽柱慢慢靠近，车子减速，缓慢进站。车站里的人吹着铜哨敲着锣鼓让迎接的人靠后，等清理出一大片地方之后，有汽车到了月台上，此时车站里面的衙役来取山西陕西河南河北等几个车站的卖票银子，等这些交割清楚，户部和这边总车站的人押送银子走了，贵宾先下车。
这些贵宾是包车厢的人，一般是在车厢里放的有贵重的东西或者是金贵的货物，他们要先运输这些量小又精贵的货物。客车一般只给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后，普通旅客大范围下车。
因此火车站的装卸工都是提前找好的，一旦押送银子的车走了，他们立即入场，人多干活快，能快速把车厢里的东西带走。如果是货车就没有这个限制，装卸完之后火车才会开走检查保养。
秀宁夫妻两个打扮得跟山西土财主一样，他们来的时候也是包了车厢，是第一批下车的。他们从车上下来，随后一个乳母抱着个襁褓跟着坐上车。车里秀宁两手捧着弟弟的脸开玩笑，车外他们的行李和送给各处的礼物片刻之间全部拿下来送到了空车上。外面太监来说了一声后，整个车队启动离开了站台，从火车站的出站口出来，直接向着西郊而去。
秀宁看着外面问：“这是新的官道吗？”
弘杲说：“今年新建的。”
秀宁忍不住感慨地说：“这真是变化年年有，每年回来都感觉不一样。”
弘杲咧嘴笑起来。
秀宁问：“阿玛额娘如何？身体好吗？”
“嗯，好着呢，阿玛现在可勤奋了，每天都回来得很晚。四伯催着他，他每天回家都往炕上一歪不想动。”
秀宁心想：这是累到什么程度了？
想到等会就见到了，也没太在意，接着问：“祖母如何？姑姑叔叔们如何？”
弘杲说：“都挺好的，不过前几日弘阳哥哥挨了八婶子一鞭子，不是，是郭络罗氏，现在在家养着呢，半个月没见他了。”
秀宁气愤地问：“八婶为什么抽弘阳弟弟？”
弘杲摆手：“她不是咱们八婶了，大半个月前皇阿玛把八叔关起来，八婶，不是，郭络罗氏提着鞭子来找皇阿玛理论，冲到了皇阿玛的书房前，当时弘阳哥哥出来阻挡，就挨了一鞭子。她就被休回了娘家，其实也没回娘家，就是在外面住着，再后来没几日就病死了，然后就挫骨扬灰了。”
旁边秀宁的丈夫察吉察眼睛一下子睁圆了。
他虽然是个蒙古人，但是受汉学影响深，骨子里面对汉人的那套东西非常敬佩，行动上处处恪守，因此听说挫骨扬灰瞬间觉得毛骨悚然。因此这位蒙古权贵瞬间乖巧起来，察吉察跟着媳妇先去了岳父家的园子。岳父不在，他恭恭敬敬地隔着屏风跟岳母请安之后，就说要去理藩院一趟。
六福晋说明日再去也是一样的，但是这位贝勒爷不敢拖，生怕理藩院挑他的毛病，因此就在下午赶去理藩院，报备之后把今年的贡品献上，又告知了理藩院官员自己住在什么地方，态度非常好。
坐镇理藩院的雅尔江阿听说是六阿哥的女婿来了，就叫进来说话，开玩笑说：“呦，咱们家的贵婿来了。”
察吉察是个爱笑的胖子，高高胖胖的体格，笑起来很憨厚，陪着雅尔江阿说话，说了半日坐雅尔江阿的车回到了西郊。
察吉察回来前六阿哥已经回来了，这时候大家在看小婴儿吐泡泡，只有弘杲在愁眉苦脸。
察吉察回来殷勤地给岳父请安，看到小舅子不开心就问：“兄弟你怎么了？哥哥中午走的时候你还很高兴，怎么这一会儿绷着脸？”
秀宁说：“刚刚园子里有圣旨送来，说是让他明天去礼部行走，先观摩学习如何当差。”
察吉察觉得这是好事儿啊！有什么不开心的。
弘杲没法说，因为弘皙就在礼部，这哪里是让自己去学习啊，这是让自己去跟弘皙对上。
六阿哥把孩子递给秀宁抱着，让女婿坐下。就说：“你们年纪小，不知道我们当年的事儿，我们当年那是打破了脑袋想尽办法也要出去弄个差事。皇上在弘杲这个年岁已经出来做事了，就是你们七叔，也为了如何出头翻来覆去睡不着。比起我们那个时候你们这会儿真是太享福了，年纪都不小了，也真该出去做事了。”
弘杲的脸都皱巴成包子了，看来阿玛是不会帮他的。
六阿哥说：“让你们当差，你们把事办好就行，别的就不用管了。”
六阿哥这句话就是在提醒儿子，你只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行，要是外边有人跟你商量什么或者勾着你去做点什么不要参与。若是有求上门来想要寻个靠山的不能来者不拒，也要挑挑拣拣。
他的这些话总结起来就是不出格不冒头，做个普普通通的宗室子弟就行。
这些话弘杲听了，就默默地记下来，打算明日去试试。
弘阳被一竿子支到了刑部，他的表情也很呆，反正不想去。
弘阳就很发愁：“我要是不好好表现我自己都过意不去，但是表现得好了，舅舅又要给我加担子。”
不是他不愿意帮舅舅，别的事情上他倒是很乐意，并且和舅舅的感情也不错。但是在这种事情上他有自己的顾虑。
他额娘的盘子已经很大了，将来就算他没有完全继承只继承了一半，也足以说话很有分量。对于弘阳来说，一生下来什么都已经为他准备好了让他觉得这才是最难的人生开局。
他看看莹莹，就想问一句这怎么不是弟弟，就是个弟弟也能分担一些。
莹莹问：“哥你看我干吗？”
弘阳说：“我在想我要不要把我的锅分给你一半？”
莹莹大惊：“你闯祸了？你要让我帮你一块儿背黑锅？”
弘阳心想：你都不会想点好的吗？
看哥哥不说话，莹莹问：“你究竟闯了多大的祸？大到不敢亲自到额娘跟前说还要让我帮你分一半！”随后这丫头惊恐地睁大眼：“你不会是把盐宝的骨灰罐子给打碎了吧？”
在他们家，这是不可饶恕的大错。别的额娘都能一笑置之唯独这件事儿额娘是绝对不会饶了哥哥的。
“你想到哪儿去了？”弘阳觉得这妹妹的想象力也太好了，就耐心解释说：“我是说我把我吃饭的锅分你一半，咱们家你看上什么了，尽管拿走别客气，拿走一半留下一半给我。”
莹莹听明白了：“哼，谁稀罕！我将来自己建功立业。”
“别啊妹妹，自己建功立业是很苦的，但是比创业艰难的就是守业。人家说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创业能成功是因为有时运，守业就不好说了，你不如挑战一下？”
莹莹发现他说得认真，自己也想了一想，就说：“我想出洋。”
弘阳顿时皱眉：“你再好好想想，我听人家说海上风高浪急，很容易出事儿。”
“我就是想出去看看，明年十一姨妈就要出去，我想跟她一起走，要不你帮我劝劝额娘。”
弘阳赌气地说：“不劝，你想出人头地有很多种办法，怎么偏偏选了这一种。这天下你与我才是至亲手足，别人与我关系再好，到底不是一个额娘生的，我只盼你平平安安。我才不会帮着你上船，万一将来你要是出事了我岂不是后悔死？”
说完之后他两眼湿润，似乎要哭出来。看哥哥这样，莹莹大为不解：我都没有这么多愁善感，你怎么难受上了？
瞬间觉得哥哥别看是个爷们，还不如自己呢，然后就很豪迈地搂着哥哥的肩膀安慰：“哎呀，只是说说而已了，你的样子像是我已经出事了，你就不会盼着我好吗？别难受了。”
弘阳就是情感丰富，和他那情感丰沛的舅舅一样，脑回路与常人略有些不同，不知道他们在哪个地方感动，也不知道他们在某个事情上愤怒，总之给人的感觉就是很不合时宜。好在弘阳比他舅舅正常，反正海棠没从儿子的嘴里听到过诸如“亲亲宝贝”一类的词儿。
第二天这些小家伙们穿着官服出去当差了。弘阳虽然是刑部官员，但是大部分都在皇帝身边，因此他很少到衙门里来。这天到了衙门里坐班儿，下面的人轮番前去请安。
儿子第一天工作，扎拉丰阿特意在他下班后问：“今天如何？”
弘阳说：“还行，就是在衙门里各处看了看，把往年的一些卷宗翻了翻。我刚去什么事儿都不熟呢，不好贸然插手，等过一阵子再说吧。”
扎拉丰阿很感慨，觉得儿子长大了，如今已经步入官场了。
就说：“今儿是你的大好日子，咱们爷俩喝一杯。”
海棠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所以回到家的时候两个孩子都已经睡去了。她问扎拉丰阿：“今天儿子回来你有没有跟他聊一聊？他在衙门里怎么样？”
扎拉丰阿就说：“刚才跟他聊了一些，孩子还是有些小，跟我说起了八爷家的大阿哥，咱们儿子说他那表兄弟年纪也小，没有在朝廷里做官，平时也就是个富贵闲人读读书打打猎而已，能犯有什么错？外边的那些人恨不得这个时候把他构陷成死罪当场拉出去斩了。”
海棠一听，想了想就说：“这里面出力最多的就是弘皙了，这孩子心里戾气盛。这段时间二哥身体不好，但凡二哥这个时候身体健康，四哥就不会让它跳得那么高。”
扎拉丰阿瞬间明白了，小声问海棠：“这大半年来都没有二爷的消息，难道？”
海棠点了点头，太医来报告说废太子的身体很不好，十有八九到了大限。
对于这位二哥，雍正的态度属于比较复杂的那种。起初兄弟二人的关系并不好，甚至还有仇，但是雍正对这位兄长恨不起来。然而老阿玛到了晚年对他还念念不忘，孝顺老阿玛的雍正觉得让二哥活得长久一些也是了了老阿玛的心愿。
因此他派出太医给废太子诊治，废太子又一心想见十三阿哥。雍正想了想，这兄弟眼看就要做到头了，就让十三阿哥去见一见废太子。十三阿哥大冷天儿从西郊跑到了城北的郑家庄看望昔日追随的兄长。
和当年嚣张跋扈的姿态相比，病了的废太子已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了。他床边站着一个小童，废太子说：“弘日为，给你十三叔磕头。”
弘日为出来给十三请安磕头，十三赶紧把这侄儿扶起来。这个时候的十三也是一身病，行动已经不复当年。废太子能看得出来，十三赶快起来扶侄儿的时候两条腿是使不上劲的，用手撑着桌子，极其艰难才站起来。
废太子心里面叹了一口气，把弘日为打发出去，跟十三说：“若说对不起你，哥哥有千错万错，然而说到当年，这个时候说的再多也没什么用了。如今哥哥就要去地下侍奉祖宗，是非曲直哥哥要去下面跟祖宗辩论。眼下还有一件事放心不下，就是这几个孩子。
哥哥把弘日为托付给你，他实在太小了，你多照顾他。折子我已经写好了，你拿回去给皇上看，若是哥哥下去侍奉祖宗了，就让弘日为承袭爵位。”
废太子艰难地从枕头下面抽出了一份折子。他自己打开之后老眼昏花多看了几眼，确定没错递给了十三，十三接过来看了两眼，忍不住问：“二哥，弘日为上面还有那么多兄长，为什么挑了这么一个小孩子？”
废太子叹一口气：“因为他之后的这些孩子是在咸安宫里生的，其他那些都是在毓秀宫中生的。弘日为母子没看到过哥哥做太子的模样，自然不会生出别的心思。那几个大的就算是现在看着老实，毕竟是跟着哥哥享过福，心里怎么想不知道。哥哥不能因为赌他们心中所想，把一家老小的性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断送了。”
十三忍不住叹息，想起最近弘皙的所作所为，再次叹息。
十三就问：“弟弟来了好一会儿了，怎么没有见那几个年纪大一些的侄儿？要不然……”
废太子说：“哥哥把他们支出去了，今日之事就是跟你说明让弘日为承袭爵位。”
十三点头，兄弟两个都态度平和地聊起了外边的事情。废太子也听说了八阿哥被拘押在宗人府，忍不住感慨道：“这真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他也有今日啊！”
十三阿哥在一边陪着感慨，这时候弘皙骑着马急匆匆地来了，进门就问家里的下人：“十三叔来多久了？”
下人回答：“一个多时辰了？”
弘皙又问：“今天是哪位兄弟在旁边侍候？”
下人回答：“没有人侍奉，就是十三爷刚来的时候几位小爷被叫去给叔叔磕头请安，请安之后就都退了出来，这会是十三爷陪着主子在屋里说话呢。”
弘皙松口气，就悄悄地进了院子站在门外听他们老兄弟聊天。废太子和十三阿哥聊的并非弘皙感兴趣的那些，也不是废太子要重新笼络十三阿哥，而是聊着今年外边儿发生的事情，就纯属闲聊。
十三阿哥说：“四哥打算推行改土归流。”
废太子说：“他这办法虽然说得温和，却是一次变法。从古至今参与变法的人下场都不好，但是从古至今皇帝亲自下场推行变法的他是第一个人。只怕将来他的路不好走。”
十三阿哥说：“就是不好走也要走，咱们承的是明制，其实在前明的时候朝廷都已经是一团糟了，咱们入主中原不过是旧瓶装新酒，没太多改变。若是再不变法，只怕是江山都保不住。”
废太子没说话，他没这个魄力去改变，因此换了一个话题：“怎么听说这阵子外面有风声，说是舒宜尔哈妹妹要办一处钱庄，让咱们大伙儿凑银子呢，这是真事儿吗？你们到底装的是什么酒？也提前跟哥哥透个信儿，别是连在一起糊弄百姓的吧。
这里面的套路哥哥是知道的，像那些乡间士绅说是要修桥铺路，让十里八乡一起捐银子。这些大户人家带头捐赠，到时候士绅的钱如数奉还，拿百姓的钱去修桥铺路，桥头路边的功德碑上，这些士绅老爷们的名字比斗还大，掏钱的小民都不够资格上榜。”
十三说：“不是您想的那样，四哥没想着盘剥百姓，十一姐也想办一件大事儿，这是正经办钱庄，要让钱庄遍地开花。”
废太子看着十三阿哥，十三阿哥说起来眼里带光，可见他真的盼着这一切发生。
废太子说：“既然这样，哥哥手里还有点钱，你拿去给舒宜尔哈吧。”
十三阿哥立即说：“您留着吧，宗室里面出一份，到时候大家一起分红。”
废太子说：“拿去吧，我又没什么用。我在这里吃穿都不用掏钱，家里的孩子也不用我养，以前还想着拿这笔钱用在汗阿玛的皇陵上，现在看上去也不用我出这份孝心，你就拿去吧。”
这时候弘皙进去，笑着给十三阿哥和废太子请安。笑着问：“阿玛和十三叔在说什么呢？儿子看着十三叔这会儿挺高兴的。”
废太子说：“在说把阿玛的私房钱给他，让他替阿玛转交给你十一姑姑。”
弘皙说：“您也要入一股吗？儿子也跟着掺和一脚。十三叔，侄儿和您一起去拜见十一姑姑吧。”
十三淡淡地表示：“这年后再说吧，你姑姑在年前忙得很。”
十三阿哥说到这里，看废太子露出疲态，就扶着桌子站起来：“二哥，您先歇着吧，弟弟过了年再来给您请安，您这是小症候，不要放在心上。”
废太子就说：“你回去吧，有空了来看看哥哥。”
弘皙立即表示送叔叔出门，亲自搀扶着十三阿哥出了理亲王府。
弘皙在路上问：“十三叔，现在外面对弘旺的弹劾不少啊！叫侄儿来说，那些人也太可恶了，弘旺弟弟年纪小罪不至此，不知道皇上是怎么看这事儿？”
十三阿哥说：“皇上那边我不知道，弘旺不过是受到你八叔牵连罢了，最顶格也就是个流放的罪过，外面那些人当初巴结你八叔的时候那嘴脸令人作呕，现在反过头来又欺负弘旺，实在是恶心，你说呢？”
弘皙已经不是当初的愣头青了，立即明白了十三的意思，立即笑着说：“是是，您说得对，外面人怎么说的？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薄幸读书人。”
十三阿哥看他听进去了，就上了车回到园子里，雍正问：“你看着二哥如何了？”
十三阿哥摇头说：“不太好，虽然没有太医说得那么吓人，我瞧着没有了生气，存了死志。”他想了想，补充说：“也就这一两年了。”
说完把折子拿出来给了雍正：“他把弟弟诓去就是为了这个。”
雍正看了看，点头说：“既然是老哥哥说的，就这么办吧。”
十三阿哥想了想，就说：“弘皙那边，弟弟敲打过了，只是如今二哥缠绵病榻，对他如何处理还是要慎重一些。”
雍正看着桌子上的折子，就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说：“你觉得等二哥不在了，朕把弘日为接到宫里来教养如何？”
这倒也不错。
雍正觉得这法子可行，弘日为的年纪小，养在宫里，不让他接触那些乱臣贼子，长大了就没那么多的是非。
他让秀楠把折子收起来，就带着感慨地说：“这一年要过去了，回头看看这一年，朕真是心潮起伏，十分感慨！朕办了很多事儿，有的办成了，有的还在办。明年又是新的一年，朕与你们一起砥砺前行，咱们一起开创盛世。”
看他激情澎湃的模样，十三阿哥由衷地笑了。
雍正高兴地搓手：“朕看了进出口衙门一年的总结，朕打算也写一份自己的总结，总结朕在朝廷上和家里的得失。嗯，朕写好了让十三弟第一个看。”
十三点头：“那弟弟也写一份，到时候也第一个给您看。”
“好极妙极，就这么办。”雍正说：“这办法好，朕要让家里的孩子都写一份！”
正在收拾折子的秀楠：我谢谢你！

第539章 生感慨
养心殿里面。
“我们刚当差也要写吗？”弘杲不可置信地问雍正。
就知道这孩子懒蛋，雍正觉得这小子能问这问题就是不想写，他看着弘阳：“你说呢？”
弘阳说：“自然是要写的，孔夫子说过吾日三省吾身，这其实也是一种反省。”
雍正满意地点头，跟弘杲说：“跟你哥哥学学。”
弘杲对着弘阳伸出大拇指：“您悟性高！”要是说的时候没咬着后槽牙弘阳就真的信了。
此时是年底，大家从园子里搬回到京城，随着庞大的权贵群体回归，加上年底进京卖货的商人带着伙计货物一头扎进来，这个京城感觉像是被挤爆了一样，这种拥挤与现在的养心殿简直是一般无二。
因此雍正就打算让这几个孩子留在大殿上写，自己则是带着两个弟弟去后面的寝宫。
养心殿里面几张大桌子拼在一起，一群孩子痛苦万分地写总结，连弘时都想问问自己这种读了一年书的人怎么也要写？难道把今年读过的书都要写上去再分析一遍吗？这种事儿往常都已经做过了，要知道这样，年底就该装病。
弘昼趴在桌子上把纸叠成青蛙在吹，青蛙随着气流蹦蹦跳跳，跳远了弘昼爬到桌子上把青蛙捞回来接着玩儿。这时候好哥哥弘历出来制止弟弟，训斥他不能玩物丧志。
弘昼：“我吹青蛙怎么就玩物丧志了？大哥哥他们都不说，你说什么？”
弘历此时看向眉头紧皱的弘晖：“大哥，你看弘昼。”
弘晖的总结已经写了三十多页，这时候头都没抬起来，就说：“别管他，他交不上去有皇阿玛管他。”又说弘昼：“赶紧写，等会儿罚你的时候你就知道厉害了。”
弘昼得意地看着弘历，弘历还要再说，秀楠恶狠狠地看着他们：“再说把你们赶出去！”
这下两人才闭嘴，弘昼写两个字就接着对着纸青蛙吹几下，吹完捞回来接着写，弘历就看着弘昼这么玩闹就是不舒服，觉得浑身刺挠。
秀楠已经写好了，她站起来拿着总结出去交作业。
十四家的弘明羡慕地说：“楠楠姐姐写得真快。”低头看看自己的纸面，上面只有几个大大的墨团，一上午一个字都没写出来。他虽然想和四伯亲近，但是他不想用这样的办法亲近呀。
弘杲讲：“你别看她写完了，她要是写得不好就要被打回来重写，我就是这么回来写第二遍的。”
然而等了半天秀楠都没回来，一屋子人冒酸气：秀楠姐姐成功了。
中午大家都出去吃饭，弘晖还在写，都写了六十多页。
弘阳佩服得五体投地：“大哥，您写得真多。”
弘晖的手都酸了：“经历得多自然写得多，在差事上我还有一半没写呢，写完差事上的还要再写家里的。”
弘阳嘴角抽了一下：你再写下去就能写本书了啊！
他不理解的问：“家里？家里有什么可写的？您这大半年都不在家。”
“嗨，就是管教你侄儿的反思，别看小东西年纪小，再不管教就要蹬鼻子上脸了。”
弘阳不懂，但是弘阳大受震撼。
这时候二哈跑进来蹲在弘晖身边，居然乖巧地等着弘晖收拾东西。
弘阳伸手摸二哈的脑袋，感慨地说：“二哈，你年纪大了之后终于稳重了。”
弘晖在收拾自己的总结，笑着说：“你这是高看它了，它之所以乖是等着吃饭呢，皇阿玛还在守孝吃素，咱们的孝期满了，他是跟着哥哥蹭肉吃。每天吃饭的时候都跑来，估摸着也就跟着吃这几顿了，过几日哥哥搬出去它就要吃太监给它弄的狗饭了。”
大家一起去了后面寝宫，雍正和老六阿哥十三阿哥说话，让孩子们把总结先放着回去吃饭。
雍正说：“朕还在守孝，你们年轻人爱吃肉食，你们出去吧，朕老兄弟们一起用膳了。”
这边一群人从雍正跟前退出来，留下他们老兄弟说话。
因为舒宜尔哈想出洋，所以选派宗室子弟跟随，准确来说，是康熙的子孙跟着一起出洋，这是是他们今天商量的内容。
跟着出去有风险不假，但是这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进出口商行的地位越来越重要，不能像以前那样完全交给外人管理，在至关重要的岗位上必须是亲人才能让皇帝放心。因此这些跟着去的人回来后有很大可能留在进出口商行当差。
因此很多人想去，雍正自然选派最符合要求的人。
就在他们在商量选派谁去的时候，海棠和舒宜尔哈从进出口商行出来，莹莹殷勤地扶着姨妈和额娘上车，最后自己上去关好了车门。
蒸汽机开始冒烟，车子缓缓动起来。
车子里面海棠说：“我之所以说钱庄要官民一起承办，是因为只官营将来必然用官场那一套规矩，在他们看来，人情比营利更重要，如此僵化下去，最后肯定与你我的初衷背道而驰。”
进出口商行就是在商言商，一切目的只为赚钱，而且是只能赚外面的钱，不参与国内竞争。里面管理很灵活，只要有利润，上下一心用尽各种手段，甚至他们还能摇人，能摇来水军，特别是运送粮食的时候，水军必要来护航。这里面的生意只有大赚和小赚的区别，没有能不能赚的区别。
也不是说这个商行没赔钱的商号，就是雍正早先弄出来的铁牛，每年收割播种都是赔本买卖，养着大量的人手，赔着最零碎的钱，这是他们在国内唯一经营的商号，因此上下都很嫌弃。尽管嫌弃也没裁撤，甚至一直要养着这个亏钱的商号，好在内部没什么怨言，一来是这个时候的商人对农业很重视，二来是亏的钱不算多，比起造船场的船台上那一排排的铁甲舰，种地这点亏损都不能叫钱。
所以进出口商行充满了活力，每年都在赚钱，一切都是越来越好，特别是今天，舒宜尔哈签字给大家发过年的红利和年货，上下都有收获，整个京城分号的人喜气洋洋，在沿海的各处商号也在分润今年的收获。每个人都坚信明年会比今年好，分别的时候都说着盼着明年相见的话。
舒宜尔哈手里捏着一本比圣贤书还厚的计划，这是明年她出洋要办的事儿。里面有详细的计划和实施细则，都是进出口商行一个月内写出来的。这里面有和那些欧罗巴官方的交往，也有和民间的生意安排。除了考察人家的钱货流通，还要看人家新鲜玩意，这本计划书从上层到民间，从洋人的官府运作到各地的基层治理都写了进去，这里面对商业考察占了一半。
然而此时进出口商行还有着天朝上国的自信和傲慢，很排斥洋人直接进入内陆，说这些洋人不讲究，随地大小便，他们的京城都没法让人下脚。女人穿个裙子跟在自己身上装了桌子一样，特别是他们的女人袒胸露乳……因此再三跟舒宜尔哈强调：咱们只许他们的货物进入，不许他们的人进来。
海棠也赞成，有些事儿只能潜移默化地影响，她没法想象此时类似跳康康舞的舞娘撩着裙子露着大腿对着百姓们搔首弄姿，这造成的社会影响会带来很大的副作用。一下子冲击了两千年来的社会传统，必然是热油里倒水，场面很难收拾。
舒宜尔哈就说：“这世间不能只有一家钱庄，您说得我懂，但是所有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必然是慢慢发展慢慢改变。”
海棠点头，只要她有数就好。她说：“我知道这种事儿像是吃饭一样，一个人能吃七个馒头，但是不能只吃第七个，没有那前面六个永远也饱不了。我现在发愁的就是你我姐妹就算做得再多没有人继承可怎么办？所以你现在就要看看将来谁适合继承你。”
旁边莹莹立即露着她们的胳膊，撒娇一样地说：“我啊，我合适啊！”
海棠说：“你合适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的，这些是论迹不论心。”
雍正的想法就是自家人信得过，所以他想把心爱的子侄们安排到关键地方。但是海棠觉得这天下就应该唯才是举德才兼备，不应该看他的出身，应该看他这个人心里面儿向不向着天下百姓，有没有办事的手腕儿。
就目前而言，两个人在这方面的争执并不明显。海棠已经发现了自己和舒宜尔哈在办事儿上渐渐有了分歧。
海棠更想让天下百姓汇聚进来，共同享受到蒸汽机带来的时代红利。然而舒宜尔哈这模样就是向着资本转向，此时海棠该做的就是向她掰开揉碎了讲这么做的利害关系，然而海棠尝试了，没有成功。舒宜尔哈尽管善良，她并没有机会看到另一个世界发生过什么。没看到过，没感受到过，自然也不会被触动。
海棠也没再坚持，因为风起云涌的年代必然会到来，只要不给这个民族留下伤痛，以列强的身份脱胎换骨或许在脱胎换骨的时候百姓没那么痛苦，不至于没吃没喝，白骨千里。
等到真正地投身于历史洪流，才发现能改变的太少了，和漫长的历史比起来，人的力量弱小，寿命太短，被滚滚洪流裹挟着向前。
这真的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第540章 新目标
晚上海棠带着莹莹回到家，发现弘阳在炕上奋笔疾书，旁边扎拉丰阿拿着他的总结看。
莹莹高兴地跑进去：“阿玛阿玛，你的暖和小棉袄回来了。”
扎拉丰阿笑着放下弘阳的总结，问道：“今儿跟你额娘玩得高兴吗？”
“高兴！”
扎拉丰阿看着海棠疲惫地歪在了榻上，从侍女手里接过茶水捧着给海棠，海棠撑着身体起来喝了。
扎拉丰阿说：“今儿奴才出去，在路上看到了多尔济塞布腾，小伙子长得不错，拉着奴才说话也显得亲近和气。今儿奴才问了宗人府和理藩院，都说明年送公主出嫁。”
他说的公主就是秀楠。多尔济塞布腾就是秀楠的未婚夫。
海棠点头：“楠楠的年纪不小了，留不住了。”到时候母女分别，又是哭得泪流成河。
莹莹叹口气捧着胖脸说：“我都不舍得让姐姐走，这是没法子，不过我就不一样了，我日后不会走，在家里侍奉您二老。”
海棠白了一眼肥妞，自己还年轻呢，都成她嘴里的“二老”了。
人家说女孩子长大就瘦了，但是这肥妞还是很肥，如果说外甥像舅，这丫头站在老五阿哥身边活脱脱的一对父女。
扎拉丰阿却当真了，他内心不舍的女儿嫁出去，就问海棠：“给闺女招女婿吗？”
海棠瞬间觉得头疼，以前一直觉得很遥远的事儿，似乎就在眼前了，她因此生出一些逃避心态，就说：“再说吧，我日后去找四哥说说，把她留在身边，到时候看着谁家的孩子好，把她嫁到近处，能天天看见。”海棠只有这一个女儿，是不会让女儿嫁到草原上的。
莹莹大声说：“不不不，我只在家，不是在京。”她爬到海棠身边说：“额娘，我日后一辈子都不嫁人，我就留家里侍奉您和我阿玛了。”
扎拉丰阿哭笑不得：“你这孩子，尽说些孩子话，要是将来你嫂子嫌弃你呢？”
莹莹立即说：“还不知道谁嫌弃谁呢？我哥说了，这家业有我一半，立字据为证，将来她要是对我好，我和她好，让她占点便宜也没什么。她不对我好，我立即跟我哥分家，该我的一点都不能少了，咱们家的大园子我要一半，这王府……除了这王府，我什么都要一半，看她后悔不后悔。”
海棠和扎拉丰阿看着弘阳，弘阳头都也没抬：“我给妹妹写过了，还摁了手印。”
海棠跟扎拉丰阿说：“咱们两个还活得好好的，这两个小东西都已经胆大包天到分咱们遗产了，你当爹的都不动手吗？”揍他。
扎拉丰阿对着弘阳往他身上拍了几巴掌，弘阳立即装腔作势地倒在木榻的那头，夸张地喊：“哎呀好疼啊，阿玛额娘别打了，儿子知道错了。”
扎拉丰阿就说：“格格听见了吧，知道错了。”
海棠看着他：你那是给你儿子挠痒痒呢？
就说：“这边还有一个没挨揍呢。”
莹莹立即趴在海棠身上：“额娘我错了，别打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家产都让你们分完了还有什么下次！
海棠没好气地推她：“你要是没笑得那么开心我也就信了。起开，胖到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扎拉丰阿说：“不过说起来，嫁人还是要嫁的。今儿奴才去老赫家吃饭，他家的小儿子长得好看，出来给奴才请安，这孩子奴才看了就觉得喜欢，富察家的人长得都不错。”
扎拉丰阿的朋友额尔赫也是沙济富察氏的一支，一直都比不过马齐所在的家族，因为依靠着六阿哥，额尔赫的家族眼看着起来了。今日他邀请扎拉丰阿吃饭，说了很多为家族谋划的心里话。他们家现在也就是看着花团锦簇，如今缺少一个爵位，缺少和皇家联姻的机会。一旦这两项满足就是京城的豪门。
建功立业封爵这一项有可能，因为额尔赫的几个儿子在福建水军衙门，有机会建功立业，只有建功立业了才有机会送家里的女孩进宫。在额尔赫看来，这两件事儿没个几十年办不成。
当时扎拉丰阿看到他儿子心里就喜欢，有给女儿看女婿的心思，只是没说，回来和海棠商议。
看女儿的嘴巴噘着能挂油壶，海棠说：“咱们闺女的婚事我想着要满足三条，第一是志同道合，不能每天除了柴米油盐就没得聊了。第二是互相尊重，第三就是孩子有她想做的事情，对方要支持她。”
虽然扎拉丰阿自称奴才这么多年了，海棠对他还是给予了应有的尊敬，两人相亲相爱地过了这么久，海棠没对他又打又骂，也没让他难堪。扎拉丰阿也知道分寸，因此相处得还好。海棠不希望女儿嫁过去之后身上有了一道枷锁，被家庭和孩子绑架，就跟凤凰剪掉了羽毛一样，只能当一只走地鸡。
海棠就说：“不是富察家的孩子不好，如果两个孩子看对眼，各方面合适，你我有什么理由拦着呢？所以要让莹莹高兴才行。”
莹莹立即搂着海棠的脖子撒娇：“额娘你真好。”
海棠哈哈笑起来。
扎拉丰阿伸手在莹莹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对女儿的怜爱之情溢于言表。弘阳赶紧爬过来，让扎拉丰阿也揉揉自己的秃瓢，扎拉丰阿高兴地揉了揉弘阳的脑袋，一家子欢欢喜喜地吃了晚饭。
然而晚上孩子们散了海棠则显得郁郁寡欢。
扎拉丰阿看她闷闷不乐，就问：“格格怎么看着不高兴？是不是今儿说起莹莹的婚事你难受了？”
海棠摇头：“今儿看了儿子的总结，我倒是产生了疑问。”
“什么疑问？”
“我自出生到现在，几十年的时间我都做什么了？是不是走了很多弯路，虚度了人生，浪费了大把时间？”
扎拉丰阿失笑道：“您怎么有这样的想法？您要是虚度韶华那别人岂不是活得更没用。您的成就放眼看去在咱们入关后已经无人能敌了，将来必定会被记着。”
“君美我，私我也。”
海棠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稀碎，往日做的都是些无用功，在这种低落的情绪里，她现在的想法是推动教育。
朝廷最怕的是什么？是开民智，他们认为的开民智是读圣贤书，因此愚民。那么不读圣贤书行不行？格物致知，学数理化行不行？
海棠说：“我还有一件事要办，广开学堂，不拘男女，最好让天下一半的孩子能都读上书。”
扎拉丰阿觉得这是大气魄，这是圣人才能做的事儿啊！他问：“皇上自然不会疑心您，万一不是大阿哥……”将来的皇帝会不会疑心生暗鬼呢？
海棠说：“我又不教他们圣贤书，我也不去管那些大户人家的孩子，我要去教穷人家的孩子，教给他们做工，教给他们一技之长，读书科举做官对于百姓而言这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走过去的少之又少，你看看现在的科举，里面的考生哪个不是地主权贵官员家的孩子？穷人拿什么和他们比？没有良好的饮食，没有好师傅，没有笔墨纸砚，更没有长辈教待人接物。与其这样，靠做工养着全家，从吃上饭到吃饱饭到顿顿有肉，这才是实实在在的。
他们学成了是做工的，不是做官的，所以那些大户人家有什么不满意呢？”
扎拉丰阿觉得行，说道：“格格此乃是大气魄！”
储备人才，用大基数人才去推动工业化，去推动社会变革，去改变这个社会。富贵人家的孩子可以去学那些琴棋书画，但是在历史的进程中，琴棋书画只是点缀。越是受教育者基数大越是能出现卓越的人才，推动社会的永远是技术，而技术就出自这些卓越人才的手中。
海棠因此订下自己下半生的目标，就从教育开始。
她做好决定后就美美地睡下了。
接近新年，朝廷各个衙门开始放假，扎拉丰阿以守孝的名义拒绝了大部分的邀请，他这是给康熙守孝，别人不仅不敢强拉他去喝酒，还十分羡慕。
倒是弘阳已经开始和刑部的人喝了几场了，第一天先是大家一起喝，第二天是几位高官，第三天中层官员，第四天是底层的小吏们。
在第二天喝酒的时候，鄂伦岱就不请自来拉着弘阳教给他怎么不着痕迹地给大家分点好处，比如喝酒，自己掏钱，别让下面的出钱。不仅如此，席上玩游戏，输了要多包红包，毕竟京官不容易，一旦施恩了，这些人才会听招呼，才会到处说好话。
鄂伦岱用手拍着弘阳的肩膀：“大阿哥，不能扣扣搜搜在意那点银子，这时候给银子比别的时候大家拿得更感激你。”大过年的时节，到处是花钱的地方，没钱怎么办？所以上面漏一点，下面感激不尽。
弘阳还真的把他这招用上了，特别是第四天的时候，大家席间猜拳行令，弘阳把赢来的钱还给了大家，自己出银子让算了今日的饭钱，让酒楼把多余的银子折算成米面粮油和一些需要预先处理的大菜送到各家去。
鄂伦岱以为弘阳不会用这招，因为无论是海棠还是雍正给人的感觉都是不好亲近。雍正那是斗天斗地斗兄弟群臣，那是比斗鸡都好斗，随时随地能都发怒和人死磕的主儿。海棠是有名的公事公办，态度一直是：你就说你有事儿没吧？没事儿别来本王跟前套近乎！
加上六阿哥和人来往不多，十四阿哥倒是很喜欢和人来往，但是看着这人不太聪明，给人的感觉是乌雅氏的孩子都不善交际。
然而乌雅氏真的是一个交际高手，而弘阳在祖父母跟前的时间比较多，因此看得还是分明的，自己也学了几手。后来跟着雍正，雍正不是不会和人进行利益交换，不是不会施恩，就如他说的那样，他半生盯着官场，佞臣会的他都会，见过看过认识过，就是不与其同流合污。
因此今年海棠带着弘阳接待门人附属后，弘阳已经彻底步入名利场，在京城里面不少人想要拜见他谋求攀附了。
而海棠有意识地把自己不想接触的人和不想管的事儿扔给了弘阳，开始寻找教材。
但是因为马上要过年，各处拜访的人多，几位公主带着孩子们来到了京城，每日来拜见姨妈的外甥和外甥女们排队，海棠则是要出面接待，所以教材的事儿只能暂时放下。
这次京城的权贵圈里面都在谈论着明年的选秀，选秀是大事，甚是远在青海的满人把出身好相貌好的女孩护送来想要博一个前程，自然要来拜访海棠这个青海之主，汇报一年来青海的各种事情，海棠也被这些事儿绊住了，教材的事一放再放。
这次选秀，适龄的宗室男性有很多，里面最大的香饽饽就是弘阳。
所以这些公主们也是来探海棠的口风，看看能不能让自家的孩子进海棠家的门。因此海棠看到的外甥女们都带着羞涩的模样，一开始没意识到，还是桂枝提醒：“以往你见到她们把孩子收拾得整整齐齐来见你吗？”
都不是说以前这些孩子没打扮，而是没这么隆重，这次恨不得从衣服到首饰都要搭配得精心，孩子们说话也很温柔和顺。海棠听了桂枝的话恍然大悟，她立即说：“不行，这血脉太近了。你看看二姐姐家的姑娘和衍潢，两人成亲这么久了都没孩子，不行不行。”
她想着自己怎么拒绝了这些姐姐们，就回头和扎拉丰阿说起这事儿。
扎拉丰阿是当不了家的，别看他是亲爹，但是在儿子的婚事上是说不上话的。他说：“奴才认识的人您也都认识，老伊家是一群小子，老赫家的女孩是庶出的，奴才见过一次，长得也就那样，单就相貌没法和咱们孩子比，不是奴才夸口，咱们家弘阳的模样比奴才都好看，要是找个丑的也是委屈了孩子。其他人家的孩子没见过，更没打听过，没法跟您说谁合适啊！”
海棠就觉得没有早点操心，现在无论怎么着急都晚了。
扎拉丰阿说：“您去问皇上啊，他那边肯定操心了。”拦不住这舅舅是在热情操心，这事儿必定早就放在他心上了！
雍正还真的操心了，听海棠问这个，就说：“朕就知道你们两口子不操心，没你们这种当爹娘当得这么粗心大意的，朕早几年都想到了。”
他想卖个关子，就说：“你猜猜是谁家的？”
海棠就说：“在猜之前咱们先说好，姐妹家的孩子不行，那些血脉太近的也不行。”
雍正说：“你这话说得，跟朕不懂一样。放心，不会让英儿给你做儿媳妇的。你猜猜啊！”
“姓什么？先说个姓。”
雍正刚摇头，就见外面几个太监跟苏培盛说了几句，苏培盛小碎步跑来，弯腰跟雍正说：“皇上，刚收承乾宫消息，年家的年熙大人怕是有些不好。”
“不好？”雍正问：“怎么个不好？”
大过年说出来都觉得霉气的那种不好，苏培盛没说，海棠和雍正都知道了，这必然是危及性命了。
苏培盛说：“贵妃娘娘想请您派些御医去年家。”
雍正点头：“去吧，调派最好的御医去看看。”
海棠看着苏培盛出门，就说：“年熙身体不好，听说他的腿比十三弟的还严重？”
雍正说：“都是腿疾，但是两人的病情又不一样，他是比十三弟的严重一些。年纪轻轻的如此遭遇，也真的是命运多舛，说到年熙，不得不说年羹尧了。”
“哦？”海棠好奇起来，想知道此时雍正对年羹尧是什么看法。
雍正说：“他今年年底来京城请安表现得极其乖巧，给年氏送了不少蜀锦，听说他不想在四川待了，想要回京城来。”
海棠低头想了想，八成是因为八阿哥如今身陷囹圄，而昔日的八爷党也基本上烟消云散。有哪些愿意追随八阿哥的，此时都被免职就地羁押，比如高成龄，这位山西布政使是个有作为的官员，如今兼任山西巡抚，是个“一切陋例裁汰殆尽”的官员，因为是八阿哥的死忠，此时已经被羁押在山西了。
所以这时候还在外面行走的八爷党都是重新有了主子的人。
似乎随着八阿哥被关押弘旺官司缠身，昔日在康熙朝震山撼岳的八爷党已经消失了，所以这时候年羹尧觉得一切都过去了。他在康熙朝的时候就以晋升快得到康熙喜爱而闻名，如今又有妹妹做贵妃，想要更进一步也很容易。
因此年羹尧拖家带口地回到了京城，雍正现在还真不好收拾他，毕竟当年老三阿哥的门人出去串联了几省官员索要贿赂的事儿在康熙朝已经结案了。老爷子亲口说是有人冒充的老三诈骗，这就是诈骗案，老爷子亲口给安排的人证物证，此时想推翻都不行。年羹尧当时也一口咬定自己是无辜的，这事儿结束后他远遁千里，难道说他偶尔给八阿哥送次礼就是八爷党了？
实际上就是他此时真的浑身干净地上岸了，也保不准日后会出事。
因为年羹尧封疆大吏做惯了，再回京城很难适应。
京城这里豪门林立，王府多到数不清，一块砖头掉下来就能砸到几个王子皇孙，他当了几年的土皇帝，很难再放下身段。特别是他妻子的娘家，上次去景陵哭康熙的就有他们，因此现在爵位没了，全家在景陵附近的棚子里挤着，这种天气必须赶紧造房子，要不然能冻死人。还是老五阿哥厚道，调拨宗人府的银子给他们盖了不少房子，每家分点，如今靠火炕续命。
年羹尧很骄傲，性子又桀骜不驯，他妻子也是如此，早年就讨厌雍正他们兄妹几个，现在更讨厌了，年羹尧受到他妻子影响很深，长此以往下去怎么可能会君臣相得。
如今雍正只知道年羹尧桀骜不驯，还不亲眼看到他生活奢靡。雍正是个吃饭都要光盘的人，连二哈都受不了他饭菜单调，那么他看到有人在吃穿上挑剔怎么办？自然是怒发冲冠。
而年羹尧吃饭不吃猪、牛、羊等四足动物的肉，只吃家禽和水产。他的这爱好连番邦都知道，他当年出使朝鲜，都是按照他的口味安排饭菜。吃饭如此挑剔，自然是费银子费事，这里面不免有浪费的地方。因此不见面还好，一旦见面，两人之间很难相处好。
如今雍正手里面人才济济，对一个恃才傲物的臣子也没太大的兴趣。就说：“前几天朕去看椿椿和她弟弟，年氏就说起这事来，说老父亲年纪大了，想要让儿子回来承欢膝下，也不拘是什么职位，只要人能回来就行。”
雍正不是听后妃话耳根子软的男人，到现在都没答应，但是也没当场反对，就这么拖着。当初年羹尧拖着他，他是一心想把年羹尧收入麾下，如今不稀罕他了，让他着急去。
此时雍正就想和海棠聊一聊四川的事儿，就说：“趁着这会快吃饭了，咱们吃火锅吧，再一起聊聊云贵川康。”
外面送来铜炉子，里面是清水，又送了十多盘蔬菜来。海棠把莲藕倒锅里，就说：“这几年，云南广西倒是真的挣到钱了。”
靠种糖和烟叶云南的贸易兴盛了起来，他们的东西靠驴驮到广西，从广西运送上船远销海外。再把粮食和其他物资从驴驮回云南，源源不断的人参与进来，包括少数民族和一些四川人。因此广西云南官员的政绩显得很好看，但是周围几省就眼红了。
眼红又做不好，很多事不是短时间能做好的。
雍正说：“广西的水果多，如今靠着海运能卖到京城，以前朕想着他们走火车运输，可是果子等不得。但是茶叶糖盐这些倒是可以。”
是可以，茶没什么竞争力，福建沿海的茶叶滋味不错，运输也方便。盐更别说了，海盐湖盐井盐有很多，唯独是糖能大量供给北方。
然而走路上运输就免不了要走贵州四川，这两处的大山难以逾越。从两湖运输也可以，但是两湖真的是武力充沛，南来北往做生意的人为了争地盘能随时打起来，所以还是从海上更方便，更快，麻烦更少。
这样恶性循环下去，周围几省很难从两广和云南的生意上沾上好处，又不知道本身有哪些优势，更不知道用什么和外界换好处，因此心情急躁的早就想离开到别处做官。
雍正说：“弘晖跟朕说，他明年想带着百岁出去看看，要么是跟着舒宜尔哈去外面，要么是带着百岁去南方几省看看。朕是觉得他该去看看，但是带着百岁朕就不放心了。”
海棠说：“是该去看看。”
这样带不带百岁，海棠没说话。他夹着藕片给雍正：“四哥，熟了，不蘸料都很好吃，尝尝。”
“嗯嗯嗯，别管朕，你吃，吃饱就行。”

第541章 结姻亲
海棠这时候才想起问弘阳成亲的事儿，就说：“刚才被打断了，您说您看上谁家的孩子了？”
这时候雍正哈哈笑起来：“你不老实，朕让你猜呢，你这是直接问了，以为哥哥忘了让你猜的事儿吗？”
海棠也跟着笑起来，“那您透露一下姓什么？这京城这么大，我哪知道您圈定的是谁家的孩子？”
“嗯，不能直接说，直接说了你就知道了，朕给你一点提示，跟咱们家有姻亲。”
“是亲戚？这范围也很大。”海棠问：“什么亲戚？”她更想问具体和谁有亲戚。
雍正说：“老亲戚。”
“老亲戚？您看上的是草原上的女孩？科尔沁的博尔济吉特？”这是正经老亲戚。
然而雍正看不上草原上的博尔济吉特们，就说：“你想什么呢？咱们家的孩子娶咱们满洲勋贵家的女孩，朕不打算让这几个孩子和草原上的女孩联姻。”如果弘晖他愿意倒是可以另讲，总之皇子里面尽量减少蒙古贵女，日后尽可能的让宗室子弟和蒙古联姻。
不是博尔济吉特，那这女孩就出在京城，还是老亲戚。这亲戚不是皇太极和福临的亲戚必然是皇父的亲戚。想到这里，海棠皱眉问：“佟家？”佟家是康熙认定的亲戚。
“嗯，鄂伦岱的长孙女，补熙的大女儿佟佳氏，你觉得如何？”
“我没见过，”海棠说着开始拿土豆片摆顺序：“我算算，弘阳是一代，往上数我是二代，汗阿玛是三代，慈和太后是四代，佟图赖是第五代。从佟图赖这里往下排，佟国纲之后是鄂伦岱，鄂伦岱之后是补熙，补熙之后是这个女孩子。倒不是不可以，我担心他们生孩子。”
雍正说：“你啊，操心多，阳儿怎么都有孩子。”嫡福晋不能生还有侧福晋呢。
海棠看着这个哥哥，发现这话从他这个封建大头子的嘴里说出来就很气人！
雍正把蘑菇放到海棠的碟子里说：“你若是没意见，朕就跟鄂伦岱说这事儿了。”
海棠有些犹豫。看妹妹皱眉，雍正说：“这是一门好亲事，佟家把控着火器营，而且是从关外就发迹的大户人家，就眼下看这家的女孩也只能嫁到咱们家。”
这就是海棠犹豫的第二个原因，佟家这种家世，这样的女孩是给储君做嫡妻都是够的，自己又是权王……她就说：“这女孩给弘晖做侧福晋都是够的，阳阳那里……”
雍正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就说：“你这是什么话？你我兄妹到今日有急过眼吗？还是说哥哥的这几个儿子对你不恭敬不亲近？哥哥和你这几个侄儿都没多想，你反而多想了，把我们的一腔真心往坏了想，你真是……你气死朕了！阳儿怎么了？阳儿就不能娶个好媳妇？在朕心里，阳儿和弘晖是一样的。全家就你心眼多，就你天天琢磨这个，就你把哥哥往坏了想！哥哥都已经是孤家寡人了，你主动远离哥哥，还想让哥哥和孩子们亲近不得，你你你……”
“哥，别生气，别生气”看他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海棠赶紧端着水杯以茶代酒给他赔罪让他消消气。
海棠一番伏低做小给他赔罪后，雍正还是气呼呼的。就说：“你们啊，把朕想得太坏了，皇帝就不是人吗？皇帝就不吃饭喝水了吗？皇帝又不是泥塑的，咱们彼此好好处着不行吗？你既没有违法乱纪，又没有中饱私囊，更没有列土分疆，你担心什么？”
海棠就说：“四哥，妹妹不过是随口一问，您这絮絮叨叨说半天。”
“你就是这么想的，哥哥今儿可难受了，吃完就去找额娘评理去。”
海棠心想这点事儿还用得着找老额娘评理？赶紧说：“我记住了，往后改。”
“你可不能只口头上说，朕是感觉出来了，你和你六哥都在和朕疏远，特别是老六，以前有事儿都跑来和朕商量，大事小事都找朕拿主意，他老丈人过寿送什么都来找朕商量，现在除了差事他都不来找朕了。朕这皇帝才当了一年，手足都渐行渐远，唉！”
这不是六哥成长了吗？
海棠理解这老哥哥，封建长兄做久了，很想让弟弟妹妹们依靠，这人也是当哥有瘾，换句话说是当大家长有瘾，也就是他事儿多顾不过来，要是他没外面的事儿整日盯着全家，就这种操心程度能让人窒息。
既然知道他现在怨念什么，海棠就决定日后拿着无关紧要的小事去烦他。还通知了六哥，让六阿哥多去找他聊聊小事。
老六阿哥：……
行吧，老哥哥是什么样的他也知道，立即抱着胖外孙女进宫了，找老哥哥炫耀一下外孙女也行啊！
雍正这几日闲下来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的，除了和几个弟弟聊天，看着弟弟显摆外孙女就显摆自己的孙子外，偶尔还要陪着老额娘一起骂十四。因为十四来信抱怨送的衣服不合适，他胖了，给他送的都是紧巴巴的衣服，大冬天不穿不行，穿上又不合适，那衣服穿上跟偷来的似的。
乌雅氏就骂十四：“这哪是静心守陵啊，这是给他找个地方让他把自己当猪养啊！先帝说不定这时候埋怨咱们派谁不好派了十四去守陵”。
这倒霉孩子，让你去反思呢，你以为是给你放假啊？你是怎么落到了守陵的下场你不知道吗？
乌雅氏拍着自己的心口安慰自己：这也行，没心没肺活得久，这孩子将来必然长寿，换句话说是祸害遗千年。
就在乌雅氏一天一封信骂十四的时候，新年到了。去年初一朝贺雍正不顾体面和一群人对骂，今年再看群臣，去年和他对骂的人都没来。朝廷上新贵老贵各占了一半，还有不少人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新年朝贺的，显得很激动。
和去年的紧张刺激比，今年显得平平无奇，就是散场的时候雍正把鄂伦岱留下了。
这事儿把鄂伦岱的大儿子补熙吓得够呛，他是知道自己老子的，先帝在的那会自家老子能跟先帝掀桌子，现在就是收敛脾气也没好到哪儿去，就怕再和这位皇上杠起来。
雍正带着鄂伦岱到了养心殿，鄂伦岱心想你不该去陪着你额娘过节吗？拉着我这个老头子干吗？大年初一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让我走，这拉着是要谈心？
谁想大年初一和皇帝谈心？
雍正养的二哈跑出来，甩着尾巴凑过来闻鄂伦岱。鄂伦岱不管这是不是皇帝养的狗，上去就拉着二哈的衣服在它脑袋上使劲撸。二哈不断地挣扎，鄂伦岱说：“你动什么？你额娘以前都让我摸，你怎么就不能摸了？”
二哈一听，汪汪汪汪地叫起来，情绪很激动。鄂伦岱哈哈笑着放开了二哈，二哈跑出去在门口对鄂伦岱接着一阵狂吠。
鄂伦岱笑得更开心了，这时候弘阳跟着弘晖进门，看着二哈大骂鄂伦岱，弘阳好奇地问：“这是怎么了？”
鄂伦岱就说：“这狗子觉得奴才说瞎话了，占理了，得理不饶人呢。奴才说以前摸过盐宝，它不信，这会不骂够了不走，让它骂吧。”
弘阳摸着二哈的头说：“二哈，他真的摸过，盐宝小时候他说不定真的摁着盐宝撸过呢。”
雍正就说：“别说盐宝小时候，就是二哈小时候也是见过鄂公的。这一晃都几十年了。”
鄂伦岱也很感慨：“皇上这话说得对，奴才那时候跟着格格去草场，格格才一团团大，胖嘟嘟的一个，还没成亲，这一转眼大阿哥都要娶媳妇了，过几年生了孩子，这又是一代人啊。”
雍正头一次觉得鄂伦岱说话动听，点头赞成说：“是啊，又是一代人。今儿叫你来就是说这事儿的，阳儿你来，让鄂公看看你。鄂公，这孩子给你做孙女婿如何？”
鄂伦岱瞬间被惊喜砸的想晕过去，高兴地从凳子上跳起来，惊喜地把弘阳拉来到跟前：“哎呀呀，哎呀哎呀，哎呀呀呀呀！这真是好事儿啊！皇上你头回做事做得这么英明啊！放心阿哥，奴才肯定多给陪嫁，你今儿就跟奴才回家，你看上我们家什么了现在拿走，日后是一家人了，别客气啊！”
弘阳哭笑不得，鄂伦岱给他的印象就是坑货，当初举荐太子鄂伦岱就举荐他，现在鄂伦岱这模样，弘阳除了哭笑不得没别的表情了。
弘晖在一边说恭喜，弘阳和佟家联姻是他前几日都知道的，这次选秀有很多家世很好的女孩，他一度担心这些女孩进了自己的后院，好在这次需要娶亲的皇孙也多，这些出身豪门的秀女会优先分配给这些堂弟们，对于弘晖来说这真是松一口气，因为费莫氏的家族地位并不高，他担心有个强势的侧福晋对费莫氏母子有影响。
鄂伦岱这时候搂着弘阳的肩膀说：“走走走，咱们祖孙出去喝一杯。”
弘晖觉得鄂伦岱也太不靠谱了，这还没下圣旨都想传扬的满世界都知道，连忙拦着说：“鄂公，弟弟等会要去给太后祖母请安，您先回去，这事儿先别声张。”
鄂伦岱被弘晖推着出门，还不断地跟弘阳说：“大阿哥放心，奴才孙女长得好看着呢，到时候陪嫁肯定多……”
弘阳在屋里喊：“您小心门槛，您慢走，不送您了。”
看着鄂伦岱被弘晖送走了，弘阳立即跟雍正说：“舅舅，鄂伦岱也太不靠谱了。”
“他就是这德性，他儿子还是很严肃的。”说到这里雍正笑起来：“不对，朕说错了，你老丈人还是很严肃的。”
进门的弘晖听到“你老丈人”四个字笑起来，问弘阳：“知道怎么和你老丈人相处吗？”
弘阳真不知道，他呆呆地摇头：“怎么相处？”他发现他现在急需补课，“舅舅，你要教我啊！”这事儿不能问他阿玛，他阿玛的老丈人是玛法，玛法那是对女婿分成三六九等的人，这样的老丈人难伺候啊！而且这也不是正常的翁婿关系。
弘晖心说你问你舅舅不如问哥哥我，你舅舅就没老丈人！
雍正和那拉氏成亲前几年费扬古就去世了，雍正都不记得他老丈人长什么样。
虽然雍正没老丈人，但是他很有经验，因为老六阿哥的狗头军师就是他，因此他信心满满地说：“放心吧孩子，你听舅舅的准没错。”

第542章 新生活
鄂伦岱兴奋地回家，路上碰到很多拜年的人，他心情好，主动和人打招呼。这兴奋的模样不常见，有人问：“公爷，您这是吃了蜜蜂屎啊？怎么这么高兴？”
“去去去，这蜜蜂屎你们还吃不到呢。”说完昂着脑袋乐滋滋地回家去了。
家里人都等着他，补熙看到他回来急忙问：“皇上留您说什么呢？”
鄂伦岱斜眼看着他：“你觉得说什么呢？”
“不会是要削了咱们家的统领吧？”补熙最怕这个，火器营就是他们家的命根子，没了这个差事，他们家的公爵爵位从金饭碗就变成了鎏金的。
鄂伦岱斜着眼说：“这一日早晚要来，你看你小子吓得这德性！”
补熙瞬间觉得这个年开心不起来了。
鄂伦岱瞧着这孩子哭丧脸就不顺眼了，立即说：“你这怎么开不起一点玩笑？不是火器营的事儿，不过你老子说的也是实话，这火器营将来不会一直在咱们手里，该让的时候让得利索些，别弄得小家子气。”
补熙松口气，心想早晚挨一刀，但是晚点比早点强啊！就问：“叫您过去是什么事儿？”
“今年选秀，你姑娘的前程定了，勇王府邸的大阿哥，高兴吧？”
对于补熙来说也确实高兴，进宫不是好选择，虽然能和皇家结亲，但是一旦自家孩子生下了阿哥，为了避免火器营卷入夺嫡的事情里，那么火器营统领的职位要让出来。再或者自家孩子没生育过皇子，这样才能接着维持家族地位。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好选择。
王府就不一样了，和王府结亲就没太多的忌讳。
鄂伦岱就说：“跟你媳妇说一声，给孩子好好捯饬些，过几日你们两口子带着孩子去王府请安，也提前熟悉一下。”
这好吗？
补熙觉得自己两口子去就行了，带孩子去就有点……他觉得不妥当。
鄂伦岱瞪着眼：“让你去你就去！”
佟家赶紧准备，把给孩子过年走亲戚穿的衣服拿出来再看看，又不合适的赶紧改，家里的珠宝首饰捡着合适的给孩子用上，再突击一下孩子的礼仪，千万别走了褶子。
全家对这事儿很上心，鄂伦岱甚至都没出去和人喝酒，佟家人聚在一起，他是族长，头一回笑眯眯地坐着没见谁骂谁。佟家族里的都觉得奇怪，按着往常的习惯，他不在嘴上鞭挞几句法海骂几句隆科多不算完，今儿居然非常和气，就有人问他：“你是哪里的妖怪变的？装得不像啊！”
鄂伦岱听了瞬间恢复本相：“孙子！说谁呢？！”
接着是满场大笑。
鄂伦岱抓耳挠腮，他想和人家分享这好消息，但是没宣布就不能说，在家偷着傻乐。
到了初四，补熙两口子带着孩子去王府请安。海棠出去见他们，莹莹要跟着一起出去：“我去看看我哥的媳妇。”
海棠这是把补熙一家当亲戚对待，还把隔壁的十一阿哥一家和老六阿哥一家来当陪客。
十一家里的孩子也是独子，叫做弘星。这会跟着莹莹一起出去，莹莹拦着他：“你别去，又不是你相亲。”
弘星说：“我跟着看看怎么了？”
弘杲拉着他：“别去了，咱们留下吃东西。”傻孩子，你等会能见到，她们还回到后面来的。
海棠请六福晋和十一福晋一起出去，扎拉丰阿和老六阿哥十一阿哥接待了补熙，海棠接待了佟家母女。
佟家母女进来的时候看到两个福晋也在，心里反而更紧张了。
大家都是见过面的，见礼后开始说些闲话，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片汤话后六福晋先开口：“这是你家的闺女吧？长得可真俊，叫什么名字？”
这女孩低头说：“回您的话，叫月娥。”
六福晋说：“这名字好，好孩子，你来我身边坐着，咱们说说话。”
人家姑娘羞得脸都红了，慢慢地走过来挨着六福晋坐了。六福晋拉着人家的手问读了什么书，有什么爱好，这姑娘都低着头回答了，能看得出来是个有教养的姑娘。
十一福晋悄悄地捅了一下海棠，示意海棠有话问啊！
海棠没什么可问的，这虽然是儿媳妇，但是这是弘阳的媳妇，海棠的想法是永远是不插手儿子的婚姻生活，避免将来自己做个恶婆婆。
她看着六福晋问完了，就跟莹莹说：“我们说话都是些家长里短，你们小孩子不爱听，带着你月娥姐姐去后面和你敏敏姐说话吧。”
莹莹应了一声，伸出小肥手拉着人家：“姐姐，咱们去后面院子里玩儿吧。”
等两个人走了，海棠对补熙的妻子说：“咱们是有缘分，说起来都是亲戚，等会让我们家的孩子给你请安，你也看看他。”
补熙的妻子是早就见过弘阳的，弘阳自小在宫里长大，她是诰命夫人，偶尔见过，这时候赔笑着夸弘阳。
此时莹莹拉着月娥说：“你放心吧，我们家的饭菜好吃，等会儿咱们和敏敏姐一起吃饭，敏敏姐是六舅舅家的格格，你听我说过吧？”
月娥点头：“早先给圣祖爷的梓宫磕头的时候遇到过二格格，二格格为人温和，很好相处。”
说着迎头遇到弘阳，莹莹睁大眼：好啊，我被你利用了！
但是莹莹很配合地大喊一声：“哥，你怎么在这里？”
人家佟家的姑娘羞得赶紧往莹莹身后站，然而莹莹比她还矮，压根挡不住视线。
弘阳看着人家姑娘说：“哦，去前面给佟大人请安。”
莹莹提着嗓门说：“哥，给你介绍下，这是月娥姐姐。月娥姐姐，这是我哥，我就一个哥。”
弘阳想把这肥妞的嘴捂上：你喊那么大声干吗？
佟家的姑娘从莹莹背后出来，红着脸大大方方地请安，低着头不敢看人。
弘阳觉得还行，不讨厌。
就微微颔首：“姑娘好。”
此时莹莹终于发现自己站在这里显得多余了起来。
她看看哥哥，再看看未来的嫂子，再看看哥哥：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弘阳就说：“你们去吧，我去前面拜见佟大人了。”
莹莹说：“好啊好啊！”
弘阳走了之后，佟家的姑娘才抬起头看了看弘阳的背影。
刚才她都没看到弘阳长什么样！这时候颇后悔，刚才就该大胆一点。
对于佟家的姑娘来说，婚前这一面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见了。
很快就是二月份秀女阅选，海棠一直不参与这种事儿，这次他们全家坐火车到山东港口送舒宜尔哈和莹莹出行，莹莹就在这次随行的名单里面。
上船的时候舒宜尔哈说：“姐姐，我这一去快了一年慢了两三年就回来，到时候您等我好消息吧。”
莹莹以为这是第一次离开父母，她把小时候的离别忘了，此时哭得一脸泪水，实际上这是母女的又一次分离，每次都是很伤心。海棠抱着她，跟她说：“活着回来。”海里的风浪，外人的恶意，这些都会让她命丧他乡。尽管如此，海棠不能拦着她，不能觉得危险就不许她出门见识外面的世界。
莹莹哭着和家里人道别，她尽管觉得后悔了，想要和父母回京城去，也知道一旦做出决定就要往前走。
扎拉丰阿哭得眼睛都肿了，看着女儿踩着梯子上了船，差点把莹莹从梯子上拽下来。
海棠和很多官员送他们上船，这次随行的官员有很多，理藩院翻译科三分之二的人随行为这些人做翻译，还有一些年纪大的传教士想要返乡，也跟着一起走了。整个船队十几艘大船冒着烟离开了港口，海棠看着船队消失在天边才松口气。
她觉得这个时代的人能主动了解外面也算是一种进步吧。
就是很舍不得女儿离开。
接下来她就要返回京城，准备去西北一趟。
海棠带着扎拉丰阿父子坐火车回京城的时候选秀正在进行。每年选秀都是上三旗先进宫，佟家属于上三旗中的镶黄旗。
太监捧着册子问：“可有亲人在宫中的秀女？”
佟国维的另一个女儿小佟氏在宫里，因此佟家的秀女出列，这次一共是四个女孩，除了佟家的月娥是佟国纲这一支的，剩下的三个是佟国维的孙女和重孙女。
有认字的太监看到她们的牌子，赶紧找到名册，请她们先进宫。安排住宿的时候把她们四个分开了，月娥和几个出身不错的女孩住一起，大家对视一笑，都知道对方是内定的人。
储秀宫里面的嬷嬷太监因为被提前交代过，这几位就是走过场来的，因此小心谨慎地侍奉。
宫里的小佟氏接到了隆科多的信，信里托她照顾女儿。小佟氏在心里埋怨这位兄弟，有事你不早说！都这时候了，该内定的都内定过了，该打过招呼的也都打过招呼了，没什么腾挪空间你才说话，早干什么去了！
她稍微一想，把这几个皇子给想了一遍，弘晖那边不好插手，弘昐弘昀都是病秧子，看着似乎命不久矣，也不能把自己侄女给坑了，弘时那边倒是好操作，齐妃好糊弄！
她想好了就让人出去和隆科多商量。
隆科多不是不知道早点打招呼的好处，就是他和李四儿一直没商量好。
隆科多的想法是：最好送到弘晖的后院，将来高低也是个娘娘，如果还不行，就送到弘时的后院，将来也是个亲王侧福晋。
李四儿反对，她哭着说：“我给你当了一辈子的小老婆，被人家笑话了半辈子，我闺女不能再给人家做小老婆了，当小老婆的苦我不是没吃过，我怎么忍心看着我闺女吃苦。你想法子给我闺女弄个嫡妻的位置，要不然我和你没完。”
问题是这几个适龄的皇阿哥都有嫡妻了！
李四儿就说：“勇王府的大阿哥不是没有吗？”
此时隆科多还不知道内定了他堂兄家的孙女，就说：“他那边有点难，先不说宫里皇上怎么想，关键是勇王那不是一般的婆婆啊！那家里是她说了算啊，这样的婆婆不好伺候！”
李四儿一听觉得有道理。
隆科多接着说：“要是普通人家，婆婆顶多是看儿媳妇不顺眼也就不顺眼了，但是她家不一样，她要是看儿媳妇不顺眼是能直接上书换儿媳的，再说她家里还有个格格，这小姑子也不好伺候！”
李四儿皱眉，隆科多说：“五爷家七爷家的孩子你觉得怎么样，嫡福晋的位置是手拿把掐。”
李四儿一口回绝：“不行，他们那也配称嫡福晋！是，贝勒贝子的家的也能称嫡福晋，可是能和铁帽子王府的福晋比吗？我不管，你想法子把闺女嫁到铁帽子王府去！”
隆科多接着哄她：“叫我说，还是皇子府里比较好。”
两人谈不妥，因为这个打了一架，但是隆科多被抓花了脸没生气，屁颠屁颠地又去哄李四儿去了，如此循环往复，两人发现孩子要参选了，这下急了。
然而捧着宫里小佟氏的信，两人还没法达成一致，得不到回信的小佟氏就按着自己的计划和齐妃接触了。
齐妃一听，是佟家啊！
佟家的这块金字招牌是真的有用，出了两代皇后，是京城顶尖的豪门。至于姑娘额娘的名声不好听……但是这是隆科多唯一的闺女啊！
齐妃李氏十分心动，兴冲冲地找儿子进宫商量。
然而这时候弘时他们兄弟都搬出去了，弘时忙着看人重修府邸。他们兄弟几个挤在潜邸里面，弘晖是很欢迎他们一起住，但是日后孩子多了，住着也不方便，因此弘昐弘昀和弘时都商量过，让弘时先去修自家三兄弟的府邸，修好了就搬出去。
这事儿和雍正说了，雍正就觉得弘时很上进：“朕当年也是给你们姑妈修王府才摸到机会当差，你尽管去，朕跟你六叔打招呼，让他带着你。”
因此弘时的差事也解决了，每日忙里忙外进进出出很辛苦。李氏派太监去传信，弘时的媳妇听了信儿就打听，才知道婆婆看上隆科多的女儿了。
隆科多和李四儿的破事儿京城谁不知道，弘时媳妇心一横，就怕这女孩和她额娘是一路货色，自己命苦遇到了这样的婆婆也就算了，不能再遇到个克嫡妻的泼辣货，于是把消息藏了，就不告诉弘时。
李氏等了两天都没等到儿子，可是选秀这事儿不能拖啊，就去找皇后那拉氏。
皇后的事儿很多，首先是今年的选秀，其次是弘晖要出远门非要把妻儿带上。她都骂几次了，说南方多瘴气，对孩子不好，但是弘晖死心眼，非要带着走，那拉氏觉得以前很乖巧的儿子现在叛逆了，还不敢和雍正诉苦，就怕儿子在他老子心里的印象被拉低了。
这时候遇到齐妃来聒噪，那拉氏揉着太阳穴说：“你想让佟氏做弘时的侧福晋？”
李氏点头。
皇后就说：“你是看上这秀女的家世了吗？这次佟家有四个秀女，有一个是太后和皇上看上了，剩下三个就有隆科多的女儿。叫我说，你若是图佟家的家世，另外两个女孩不错，毕竟隆科多家的那个宠妾名声实在是差了些。”
李氏还耳根子软，觉得这也行。
她和小佟氏一说，小佟氏是想把隆科多的女儿给推出去，于是就说：“这都是我佟家的孩子，我们家的家教你还信不过吗？这几个孩子都很好，就是只有一个秀女的阿玛叫隆科多。”你好好想想二房是谁做主！
说完这话，她把佟家的几个女孩叫来，李氏看上了两个女孩，一个是月娥，一个是隆科多的女儿。
两个女孩长得都好，落落大方，看着个个如娇花照水。
等这几个秀女离开，小佟氏就说：“大房的孩子你别想了，不妨告诉你，皇上已经跟太后和皇后打过招呼，让大房的秀女去侍奉勇王家的大阿哥。”
李氏一想也能理解，人家是长房出的嫡女，自然是要配给皇子或者是世子做嫡妻。
小佟氏就说：“隆科多的女儿要不是沾上了那么个娘，她那也是香饽饽，这样的女孩这样的家世给个侧福晋是说不过去的。”
李氏很赞成这话。小佟氏也发现了齐妃的毛病，就说：“你跟我去找皇后说。”
她打算亲自出马，免得眼前这位被皇后三两句话打发回来。
皇后看她亲自来了，这位是长辈，不好直接推辞，就说：“这事儿我一个人拿不了主意，要跟太后和皇上说一声。”
小佟氏就知道这是皇后的推辞，皇帝日理万机，他把拔尖的挑一挑配给宗室子弟，剩下的就是太后皇后做主，太后又不管这事儿，管事儿的是皇后。就说：“这样吧，你还要忙别的，我去找太后和皇上说这事儿。”
皇后拦不住，小佟氏还真的去找皇上了。
小佟氏和乌雅氏早年不对付，所以她压根没去找太后，派人等着雍正带二哈出来遛弯请了他来。
看在孝懿仁皇后份上，雍正对小佟氏叫一声姨妈。
小佟氏叫了隆科多的女儿来在外面等着，拉着雍正的手说：“我本来在宫里不问外面的事儿一心养老，实在是这孩子可怜，她有一对糊涂的爹娘，可偏偏这是个好孩子。不管她吧，我心里过意不去，管她吧，实在是她爹娘名声不好。皇上，我虽然是深宫女眷我也知道，隆科多实在是狂妄了些，这爵位早晚会丢，他和那李四儿倒霉了倒也罢了，这孩子实在不该受她父母拖累，这会孩子就在外面，您见见，若是您觉不配做咱们家的侧福晋我也不说什么，若是您觉得好，不妨高抬贵手，拉她出苦海。”
说着看雍正的反应，叫了这女孩上来答话。
尽管雍正对隆科多很嫌弃，但是这孩子的谈吐是真不错。平心而论，这谈吐做弘晖的侧福晋都够了，实在是不像是李四儿那种人能养出来的孩子。但是佟家二房一向心大，一旦这姑娘进了弘晖的后院，隆科多立即跳起来。
他对小佟氏说：“既然姨妈开口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等会儿朕派人跟皇后交代一句。”
小佟氏立即千恩万谢送走了雍正，就交代隆科多的女儿：“回去跟你阿玛说，孝懿仁皇后留下的脸面用一次薄一分，让他往后收敛着点，男人就该建功立业，别想着走捷径。”
这姑娘点头应了，回去之后并不高兴，因为她从自己的经历中就看出来家族已经是外强中干，若是家族还如大家说的那样如日中天，她何至于差点落选，还要靠着前人的遗泽才落到一个侧福晋的名分。
几日后阅选，雍正很忙，就出来露了一下面，他没给自己挑嫔妃，其他内定的都有名单，太后和皇后把事儿办了就行。
太后第一次见到秀娥，多看了两眼就让人家姑娘离开了。秀女出宫，各家的马车把人接着，准备好的圣旨开始发出去，剩下的就是谈婚论嫁。
弘时对自己多个侧福晋没什么感觉，就是路上偶遇了两次隆科多，他抓了抓自己的脑袋，找两个哥哥想办法去了。
海棠这时候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打算带着扎拉丰阿去一趟西北，实在是女儿走了之后他天天唉声叹气，又经常做噩梦，海棠觉得留他在家不放心。
扎拉丰阿没想到会带他走，就说：“不是说下半年给儿子娶媳妇吗？奴才都已经打听怎么送聘了。”
海棠说：“让弘阳自己去送聘礼吧，你跟我去一趟西北，我担心你因为牵挂闺女把自己给闷出病来，本来身体都不太好，再这么愁下去怎么办？”
扎拉丰阿想跟海棠出去，又想要给儿子办事儿，刚想问问能不能在离开前把事儿办了，谁知道雍正听说孩子父母要走，高兴地把事儿接过去了，对海棠说：“你们尽管走，朕会把这事儿给办的风风光光。”
因此扎拉丰阿叹息一声，暗地里跟自己说活得长点，日后给孙子办事儿！

第543章 生感慨
弘阳送走了父母就搬到了园子里去住，白天去工部当差，晚上回圆明园读书。这段时候因为需要给园子里的庄稼浇水，他就没去衙门，留下陪着雍正干活。
此时他拿着铁锹卷着裤腿站在田里，看着水慢慢地往前漫灌。
二哈跑到地头趴了下来，显得无精打采。雍正在地头坐下，看着弘阳把这畦地的缺口用土堵上，挑开了新的地块，水重新从新的缺口流入田地中，就说：“坐下歇会。”
弘阳把铁锨放到一边，在马扎上坐下了。
二哈静静地躺着，弘阳摸摸它脑袋，就说：“二哈这几日好乖啊！”
雍正说：“它这是生气呢，前几日你大哥要走，它追着跳到车上了被推下来，追了半天没跟上，你弘时哥哥差点把它跟丢。回来后就成了这模样，快被弘晖气死了是不是啊二哈？”
二哈尾巴都没动。
弘阳说：“大哥去得远，不能带你，你就在京城吧。”
二哈没什么反应。
弘阳发现二哈也老了，这状态像极了早年盐宝喜欢到处趴着吹风，老狗已经没体力到处跑跳了。今年过年以来二哈表现得尤其明显，它依然爱吃肉，却没以前饭量大了。它虽然还爱啃家具，但是没以前那种到处横冲直撞的行为了。那时候一头撞在木板上，它自己晕得东倒西歪都不影响它下一刻生龙活虎到处破坏，如今真的不一样了。
弘阳不敢说，怕舅舅伤心，这也是一只养了很多年的狗子了，都已经养出感情了。
雍正看着农田说：“朕昨日忽然梦到了少年时候，醒来发现朕办了一件糊涂事。”
“哦？您梦到什么了？”
“梦到什么不重要，梦到了你舅妈年轻的时候。”
弘阳咧嘴笑起来。
雍正则说：“其实早年朕不喜欢她，现在也没喜欢到哪儿去，只不过是做夫妻久了，也就释怀了。早年你祖母和今日的李氏一样想要个出身好的媳妇，你玛法要照顾老臣，最终是你玛法做主把你舅妈配给朕，不能说她不好，她很好，就是朕心里不舒坦。千好万好不是朕喜欢的那种人。”
弘阳问：“这和您说糊涂事有关系吗？”
“有啊，朕自己当年心里憋屈，醒来想到朕今日做的事儿和你玛法一样。给你看好了媳妇，觉得她家世好教养好挑不出毛病来，就忽略你。你觉得她好她才好，她就是再好，别人都夸她，将来你心里还是意难平。朕上午想了一上午，觉得这会退婚还来得及。”
弘阳没想到舅舅居然这么说。
他想了想：“没必要退婚啊！我都不知道想要个什么样的媳妇，就是退婚了也不知道去哪儿找。”就是找到了，不合适，惹得朝廷里家里沸反盈天终究不美，所以还是算了。
他就说：“舅舅，其实有时候合适就行，没必要找最好的，这是人，又不是个物件，找到了如果生活得好倒也罢了，还能称呼一句情真意切，最后相处的不好生出怨愤最终每个人都落得面目全非的下场。以前玛法说咱们家的人要以江山为重，儿女情长是要不得的，譬如太宗和世祖……恕罪。”
“罢了罢了，祖宗做过还不许说了？太宗皇帝扔下几十万将士在前线飞马回去看望宸妃这事儿谁不知道？更别提世祖闹着废后。朕就是觉得委屈了你。”
然后这舅舅还办了一件事，给弘阳光安排了两个貌美的侍妾，这就是跟着康熙学来的，也是皇子们的惯例，连弘昐和弘昀都有。
如今正是春季，不冷不热的季节，除了这些宗室子弟要娶妻外，楠楠也到了出嫁的时候。
这次因为弘晖带着全家四口南巡，送秀楠出嫁的事儿就落到了弘时身上，除了弘时还有十五阿哥这个长辈。
十三建议让十二去，但是雍正第一反应是让老五阿哥去，但是这老哥哥一身肥肉，年纪也大了，远涉草原实在是辛苦，就打算十五十六十七这三个人中去一个，压根没想起十二来。这会都通知下去了，为了不驳十三的面子，让十二跟了去，毕竟两位皇叔送公主出嫁更隆重一些。
皇后先是把选秀的事儿办好，接着又把儿子一家送出去，这又马不停蹄地准备送公主出嫁。
给楠楠准备的东西很多，宋氏抓着这次机会什么好东西都要塞到女儿的嫁妆里，皇后也由着她，让人带她去仓库里，看上什么拿什么。
楠楠则没看上那些金银珠宝，她找雍正要的陪嫁是火铳和火炮。
雍正就说：“这些东西好说，但是里面的弹丸就先给你一年的，这玩意不能长时间放着，放得久了就没用了，你每年回来请安，给你捎带走一些。”
楠楠知道他要把弹药攥在手里，万一蒙古要反，弹药只够一场大战。换句话说，有人敢在楠楠跟前无礼，她就能用这些弹药教训对方怎么做人。
父女两个达成一致，因此火器营淘汰下来、保养还不错的一些火器给秀楠当嫁妆了。
因此秀楠出京城的时候，带着珠宝和火器招摇着进了草原。
送走了出嫁的秀楠，宫里就没大事儿了，各处也就安静了下来。天气也一天比一天热，但是在北方，也就是中午这会热起来，别的时候不会太热。
海棠如往年一样先巡视各民族杂居的几处大城，再检查各种库房，清点存银和武库，再看各处存粮。
几年没来，这里的变化很大，但是某些势力也在抬头，比如说宗教和父权。海棠把还要询问此处的官员，考察他们摊丁入亩的情况，因此是早出晚归。
而扎拉丰阿就因为在王府里无所事事，就带着人去草原上打猎，不到半个月把一张脸晒黑了。
但是也有些收获，带回来了几只野兔子，还说遇到了长得像二哈的狼。他很高兴地说狼的尾巴是垂下来的，二哈的尾巴摇得跟风车一样。
他在草原上也看到了藏獒，虽然毛色和盐宝的不一样，看着也没盐宝机灵，个头也没盐宝那么大，但是是藏獒啊！
他回来找海棠商量：“要不然咱们再养一只狗？”
海棠摇头，她已经没有心思再去养狗了。
再次踏入草原，她发现时间可真是无情。早年包嬷嬷做饭，抱残守缺陪着她练习枪，王府里还有个油滑很想敛财的杜富贵。然而现在这些人都没了，连傲霜斗雪都年纪大想着找徒弟传承武艺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未语泪先流。
扎拉丰阿看得出来她很难受，想着回去后自己养只小狗，让格格闲着没事儿了抱一抱，也算是聊以安慰。
海棠这次除了巡视西北外，还有就是去甘肃等地查看开垦荒地等事儿，因此在青海这里安排了心腹，再在民间放置了眼线盯着各处银库粮库之后去巡视了天山南北，回来查看甘肃。在甘肃停留之后要去木兰主持今年的练兵。
这中间她和雍正的书信不断，在不停地交流西北的事情。
时间到了夏天，西郊也很热，二哈泡在福海里面不出来，就把狗头漂浮在水面上，全身泡在湖水里。有一次把路过的弘昼给吓了一跳，弘昼当时就抡起一块砖头砸过去，没砸到二哈倒是把自己送到亲爹跟前被罚着写了三天的检讨，打那之后弘昼放话他要躲着二哈。
弘昼之所以写了三天的检讨是因为他还逃学了，他逃学这事儿又牵扯出了弘历，哥俩一起被骂。
然而弘历被骂了一遍后就跟雍正说：“儿子读了那么多圣贤书，都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儿子想来想去，觉得跟着您办差就是事事躬行，您看二姐姐出嫁了，没人给您收拾桌面，儿子这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是跟着您学办差的时候，皇阿玛，您教教儿子啊！”
他的这点小心事在场的人都是知道的，老六阿哥这个时候挺感慨的，遥想自己当年也没有这么大大方方地跟老爷子要过差事，就算有什么企图，也是层层铺垫步步递进，可没有直接开口就说的。别说自己了，这些兄弟们哪个不是这样？如今这下一代倒是比上一代手段粗糙得多了。问题是这小子要的这个差事还相当重要，他就忍不住去看四哥。
雍正心花怒放了，虽然弘历这个孩子在他心目当中比不上弘晖和弘阳，但是也是自己的亲儿子，自家的崽如此大大方方地跟老子提要求，在雍正看来这是父子亲密的表现。
他就说：“你有这个想法也是好的，人就该上进，不上进跟一条咸鱼相比有什么区别？你大哥都是跟着你姑妈当差打下手才慢慢出来独当一面，既然是你开口提了，朕就准了。”
弘历瞬间喜形于色，高兴地谢了雍正。
老六阿哥和十三阿哥两人对视一眼，这真是皇帝不一样了，讨皇帝欢心的办法也不一样了。
旁边的弘昼看得眼珠子都瞪大了，不是，你跟我不是一起来这里挨骂的吗？大家都逃课了，为什么我挨骂你却得了个差事？
弘昼甚是在想：大哥四哥，你们快回来啊，有人趁着你们两个不在家的时候偷家了！

第544章 织羽翼
弘晖要南巡的地方其实在湖广一带，他这次出行是给去年的钱庄重组收尾。作为过渡的“国兴”钱庄已经开始运作，这里面总号和分号的掌柜以及账房有七成是进出口商行的人，剩下的三成是以前在各个倒闭商号中做过事的人。
预计着国兴钱庄运行十年，十年后过渡到设计中的模式，随后就会进行一系列的改革。因此弘晖去湖广一代除了盯紧了钱庄就是观察湖广一代各处的工农商业，看看当地的营商环境。
他这次把妻儿带上日常就借住在大户人家的民居里，每到一处就住半个月左右。和康熙南巡的规模以及排场相比不能同日而语，自然也没宣扬，不会出现很多乡绅来拜的场景。加上他可以低调，就是有人听说了找来，他也已经离开到下一处地方了。
丫丫的年纪大了，知道这是出来了，但是百岁的年纪不大，他印象里从祖母身边搬出来后就在不停地搬家，与外面接触得多了，他稀里糊涂地意识到自家穷了。
吃饭的时候他问费莫氏：“额娘，咱们是不是在逃荒啊？”
这次吃饭只有费莫氏和百岁在家，丫丫打扮成个男孩跟着弘晖出去赴宴了。费莫氏没想到儿子会这么问，就很纳闷地问：“怎么这么问啊？你是哪儿听来的逃荒？”她印象里没人在百岁耳边说这些啊！
“跟着阿玛听来的，说，说没吃没住，被人家赶着到处走，就是逃荒。逃荒可苦了。”他看看这房子，外面再好的房子也没有圆明园的高大干净，而且圆明园的房子很多是新建的，虽然素净，但是各处都是新的，和外面不一样，他小小的年纪里模糊的圆明园和现实里低矮的旧房子做对比，还不停地被人家赶走搬家，觉得就是逃荒。
除了住宿，连吃的也不好了，低头看看饭菜，没以前的好吃了。
费莫氏哭笑不得：“没有，咱们是跟着你阿玛出来办差呢，等天冷了再回去，是不是想太太和祖母了？”
“嗯，还想玛法和哈哈。”
“回去就能看到了，乖，吃吧。”
晚上弘晖回来，费莫氏把拧干的毛巾递给他，就说：“今儿百岁问我咱们是不是逃荒了，我就觉得这孩子是长大了。”
弘晖擦着脸问：“他还知道逃荒啊？”
“是啊，我心里也觉得新奇着呢。”
弘晖就去看百岁，百岁坐在榻上玩儿，看到弘晖赶紧站起来，规规矩矩的请安，表现的十分懂事。弘晖就觉得有时候孩子是需要揍的，不揍没法教孩子！看来还是离开溺爱的环境有用。
就问：“玩着呢？今儿跟着额娘学背诗了吗？”
“背了。”百岁说着把手放在背后，开始给弘晖背诗。
检察完儿子的学习，又陪着他玩了一会，天黑了弘晖挑灯写信，他估摸着今年秋季回不去了，会尽量赶在十一月底弘阳成亲前回去。随后在信上写了自己对两湖百姓的看法，真的是民生多艰，他打算带着妻儿去一趟云南，再去广西，最后坐船沿海岸线北上，在广州看看通商口岸，再去福建水军衙门看看，最后到达山东，坐火车入京。
写完后，想了想又把百岁觉得跟父母逃荒的趣事写了出来，随后检查了一下，厚厚地封装了让人送出去。
信送到京城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雍正对弘晖的安排基本是认可的，对他在两湖的看法上也是赞同的。百姓日子过得艰难，民间土地兼并严重，除了朝廷的赋税，地主和乡绅们也在盘剥，普通百姓一年的收入十分之七要被夺走，剩下的三成才用于养家。
所以农闲做工对于百姓而言非常重要，如果有地方管吃管饭每日再给几个钱，对于百姓来说这是真是碰上大好事了。
至于弘晖说他要去广州口岸再检察南库的事情，雍正立即写信阻止他去。
弘晖能去别的地方，但是广州一带最好别去，因为那里盘踞着大量天地会成员，弘晖拖家带口不好脱身，更是一个隐形太子，他一旦出事儿，对于雍正和这个朝廷而言打击巨大。
因此雍正的信被快马加鞭送往弘晖手中。
雍正这边回复了弘晖的信，接着就是海棠的信，海棠写这封信的时候就在天山南北，随信送来一串羊脂玉手持念珠。
雍正拿着念珠很感慨地说：“早年孝庄文皇后赏赐过朕一串念珠，后来汗阿玛也赏赐过朕一串念珠，这两串念珠一直在朕身边。如今妹妹送来一串，将来朕要是下去侍奉祖宗，这三串念珠就放在朕的梓宫里面，朕也一并带下去。”
十三阿哥觉得他现在说这个并非吉兆，就劝他：“这种话日后还是不要说出口，恐一语成谶。”
和康熙那种表面上不信，实际上很纠结自己寿命的人相比，雍正就实在的多，他真的想多活几年，于是立即说：“这话说得是，听你的，日后朕不说这些不吉利的了。”
此时雍正把海棠的信放下，让弘历收好这两封信，把自己写的《朋党论》拿给十三阿哥看。
这篇文章就是在讨伐以八阿哥为首的八爷党，十三阿哥低头看了，从结党对朝廷的危害说起，着重举例说明了结党这种事儿没一丝的好处，违背了君臣之道，从历史上几次大的结党之事来说给天下造成了很多不可挽回的损失。雍正在文章里抨击了结党，警告后来者不能结党为祸。
这篇文章实际上提供了个处理八爷党的理论依据，这篇文章只要发出去，下一步就是要以摧枯拉朽一般的手段处理八爷党，把八阿哥在这朝堂上最后一丝影响给消除干净。
现如今对着弘旺穷追猛打的两股势力，一股是以弘皙为首，这股子人就是想要吞噬了八爷党的力量。另一股就是弘昉，弘昉的目的是让红旺倒霉，能处死最好，死不了也要流放。
这两股力量目标明确，经过了这半年的接触和私下勾兑，在暗中结成同盟。弘旺现在就如漂浮在大海上的小船，已经被风浪打击得快要散架了。
而在宗人府大牢里面的八阿哥身体不好，老五阿哥来报，说他忧心重，日日失眠，而且肺部疾病已经到了不可逆的地步，剩下的命数不多了。换句话说八阿哥在苟延残喘罢了。
为了进一步打击八阿哥的势力，分化瓦解宗室，或者说为了减轻国库压力，让庞大的宗室人口有谋生的能力，他准备扩大宗学和八旗学堂，日后就要让这些人出去谋生。
所有适龄的宗室子女都要上学，男女宗学分开，每处宗学让一位亲王坐镇，下面分管各种教学的有贝勒贝子，这几处学校的师资力量都是千挑万选。
雍正不仅规定了要学什么，还规定了如何考试，如果考试成绩不好的，连着几次都是倒数的，日后宗室待遇都给取消了。
至于庞大的八旗，每旗最少两所学校，目前全部是男孩入学。和宗学不一样的是，这些旗学不是免费的，父母是要给孩子交学费的。但是为了避免有些贫苦人家没钱给孩子交学费，雍正开放官田给这些人耕种，会对一些贫苦的八旗子弟予以免除费用。
这里面也有严格的考试制度，这些孩子的成绩日后跟毕业了分配差事有关，因此有些早熟的孩子学起来很用功。
根据海棠在折子里的提议，在北方几省已经开设一种特殊的学堂，这种学堂占地面积不大，针对的是农村的男女少年和青年，用一些淘汰下来的织机教给他们如何操作。
海棠认为，纺织业是所有工业化的开端，能吸纳大量的人口，能很快形成规模，能促进原始积累。
因此这些人一部分进入察哈尔等地对羊毛进行精加工，一部分留在本地依托着北方的棉花产量加工棉布。
棉布的印染、运输、售卖等各个环节又会吸纳一部分人手，对农闲时候收拢安置讨饭的百姓有极大的帮助作用。
为了这件事，雍正特意招河南布政使田文镜进京。
田文镜进园子觐见的时候，弘历侍奉在雍正身边，对着田文镜这老头上下打量。
田文镜本人出身汉军正蓝旗，康熙一十一年他正好一十一岁，出来做官。但是一直做到康熙五十年前后也就是个州官而已，唯一拿得出手的履历就是康熙末年做了侍读学士，这时候已经是一把年纪了。随着雍正继位，田文镜的好日子来了，先是做山西布政使，又去河南做河南不布政使。因为在外地多年，对民间很了解，加上做官清廉，所以雍正对他的印象极好。
但是在弘历看来，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头子，没什么出彩的地方，要是真有本事怎么在康熙朝做官几十年没混出头来？因此就对田文镜轻视起来。
君臣相见，雍正对田文镜很客气，两人聊起了今年施行的火耗归公和养廉银制度。
田文镜就说：“这两项都是德政，奴才在河南大力推广，不过因为时间短，或者是在风头上，各处都相安无事。下面的人贪婪成性，只怕将来上面看得不严了，他们又有了别的手段。”
田文镜这话说得也是实话，对于贪官来说总能找到贪污办法。
雍正在官场这么多年自然也知道，就叹口气点头说：“至少现在是没事儿的。”
两人说起了田文镜今年在河南的一些动作，如清查亏空赋税和开辟荒田，并且在这次觐见中田文镜请雍正把陈、许、禹、郑、陕、光六州升为省直隶州，归布政使直接管辖。他开口了，雍正立即同意。
中午雍正还留田文镜吃了一顿饭。打发走了田文镜，雍正就问弘历：“你对他有何看法？”
弘历私下揣摩皇父的心思，他对雍正的脾气秉性也是知道一些的，就说：“田文镜能干且不辞辛劳，凡事亲力亲为，实为楷模。”
雍正听了哈哈大笑，就说：“你说得对。”又问：“你觉得他还有哪里需要改进？”
弘历想要脱口而出说田文镜“为人严厉”“权欲熏心”。说田文镜严厉是因为田文镜无论是推行摊丁入亩还是火耗归公，都是手段激烈，凡是下面官员动作慢了或者是阳奉阴违，他立即弹劾上奏，这种一言不合就撸袖子开干的事儿还不仅仅是针对下面的官员。
河南境内也有山，有些地方很容易藏匿匪徒，特别是外省接壤的地方，匪徒经常流窜，因此田文镜和邻省的官员也撸袖子开干了！嫌弃对方不作为，直接开口跟雍正上书，要把对方三县划到河南境内。
目前这事儿雍正还没同意，但是这种行为给人一种强势的感觉。弘历很不喜欢，觉得他在欺压同僚。这就是弘历觉得他权欲熏心的地方。
然而此时弘历不能这么说，他想了想就问雍正：“儿子年纪小，尚且看不到田文镜哪里需要改进，您教教儿子。”
弘历确实是雍正这些儿子里面独一份的存在。应该说这几位皇子都有自己的特色，比如聪明又调皮的弘昼，弘昼很长一段时间是府里的小阿哥，也有着属于小儿子的骄纵，他的生活就是憨吃憨玩。
弘晖则是有长子的压力，成熟得很早。弘昀和弘昐则是带着一腔无奈不甘，不是他们愿意整日留在家里和妻妾说话，而是身体不允许他们的野心日益膨胀。再就是弘时，弘时也有一种沉重的压力，在于两个哥哥可能随时倒下，他不仅要照顾糊涂的额娘，如果哥哥有孩子，他还要照顾这些侄儿，有种一人照顾三家的无奈。
弘历是这里面最聪明，也是最上进的，自然是表现得最积极的。
这种上进和积极让雍正很欢喜，他一直觉得子侄们都是懒蛋，连弘阳这种处处和心意的孩子都要偶尔抽打着才能进步，所以弘历就显得尤其可爱。
面对着可爱儿子的询问，雍正就把自己的心得体会都传授给他。
因此这个时候父慈子孝，大家都很高兴。
一直跟随雍正的弘阳在刑部上班，弘晖又携带着妻儿在外地，如今跟着皇帝的人就是弘历。
比起秀楠的安静，弘历高调得多，他不仅陪同雍正出现在任何接见群臣的场合，还主动和人结交，不出两个月，京城里面就传言说皇帝要立弘历为储君。
也有人说大阿哥权力更大，参与的差事也多。
但是反驳的人也说了，大阿哥的确很忙，但是忙的都不是正事，钱庄不过是小道，而且还带着妻儿在外面，这和流放有什么区别？谁家的储君是在外面的？当年康熙朝的时候，太子都是在京城监国。如今皇上带着弘历阿哥，这不就是给阿哥爷铺路的吗？
这种说法说服了不少人，这里面钮祜禄家族出力最多。
然而《朋党论》刚颁布，八阿哥父子的下场还没看到，这时候想抱大腿结党的人实在不敢太高调。但是也有人和钮祜禄家族暗中传递消息，互相抛媚眼了。
而这个钮祜禄家族并不是遏必隆这一支，就是弘历的生母钮祜禄凌柱这一支。因为家里有个皇阿哥，凌柱这个钮祜禄家的边缘人物渐渐地开始活跃起来，假以时日必要盖过嫡支。
这事儿京城的豪门也都知道，不少人家都暗地里对凌柱这一支嗤笑，觉得这就是暴发户，一朝得势开始抖起来了。但是现实里又没法不去笑脸结交，毕竟现实就是如此，他家有个外孙是皇子，将来有可能会是太子，这时候巴结总比日后巴结强。
那拉家则是着急了起来，不断地劝皇后想办法，皇后是真的想不出办法，又被娘家人接着催，各种消息让她心里七上八下，也没人可以商量，皇后这个夏天是日渐憔悴。
秀琳怀孕后进宫请安，先去拜见了皇后，又去看望李氏。李氏就跟女儿说：“我早就跟你说当大妇不能贤惠，这不是活生生的例子让你看到了吗？
你也知道早年皇上不待见钮祜禄氏，皇后没少帮他们母子，那是有大恩于他们。现在再看看，这满宫就他们母子最不讲良心，我就不信人家宫女太监没给钮祜禄氏传外面的消息，连我都知道了，这宫里谁不知道。就这样钮祜禄氏还装老实人看着他儿子上蹿下跳，这不就是皇后贤惠养了一条毒蛇，将来必然在皇后的心肝宝贝身上咬下一块肉吗，说不定能咬死大阿哥。”
秀琳皱眉：“连你们也知道了？”
李氏嗑着瓜子：“这宫里有几个是聋子瞎子？太后现在都没给过钮祜禄氏好脸色。你说弘历去当差也就罢了，就他那恨不得让大家都知道的模样，哪里是去当差啊！都当人家是傻子呢？”
秀琳叹口气，觉得长大后怎么事情突然就复杂了起来。
她从李氏这里出来去拜见雍正，在偏殿等了一会，从窗户里看弘历迎来送往，和来往的大臣关系都不错，再次叹气。
没一会苏培盛的徒弟来请她，秀琳就扶着侍女的手进了书房。
她进门请安后坐下，把礼物拿出来：“夏天天热，女儿给您做了一套衣服，这料子透气不沾身，您回头试试。”
雍正很高兴，从苏培盛手里接过衣服就说：“你如今身子重，别干这些事儿了。”
秀琳一边伸手撸一哈的狗头，一边说：“这是早几个月都开始做了，做了一大半后才发现有身孕，前些日子不舒服也没动，这几日舒服了，想着如今再懒下去您明年才能穿上，这才把最后几针给缝上，其实也就一点，没累着。”
弘历端了果汁送来，放到秀琳旁边：“大姐姐，请。姐夫最近在家干吗？”
秀琳看了一眼弘历，心想怪不得那些人都喜欢弘历，这话递得多可心啊！
弘历以为姐姐给皇父送衣服是为了给姐夫求点什么，主动提出来免得让姐姐铺垫很多，自己也能落下个人情。
然而秀琳就是给老阿玛送一套衣服罢了，也没想着给婆家求什么，就说：“这几日他在外面忙着呢，说是过了中秋去木兰，九姑妈要考他们，他怕考糊了，就先打熬筋骨，免得到时候落后被人笑话。”
雍正点头：“嗯，他说得在理，就该这样。朕回头跟你们姑妈交代，凡是有垫底的，别管是什么出身，通通重罚，回来朕再骂他们，让他们丢官丢面子，看这些人还在不在意。”
雍正说完跟苏培盛说：“派人去后面跟皇后说一声，就说朕的意思，给大公主赏一些补品，让她在家多补一补。”
秀琳赶紧站起来：“谢皇阿玛，皇额娘给过了，太后祖母也赏了很多。您忙吧，女儿这就告辞。”
弘历赶紧说：“我送大姐姐出去。”
一哈跟着到了门口，看到外面的大太阳立即回来，在冰鉴边趴下了。
巧的是此时送嫁的人回来了。
十一阿哥和十五阿哥打头，弘时在后面跟着，他们的衣服都湿了，秀琳跟叔叔们打过招呼，想问问弘时秀楠的婚礼，但是看着一行人都风尘仆仆，也没问，先带着侍女走了。
一行人进入书房，雍正道了辛苦，让人给他们上了凉茶，安抚了一番，让十一阿哥和十五阿哥回去休息，留下弘时说话。
弘时把婚礼的流程讲了，又说六姑妈固伦恪靖公主很照顾秀楠，秀楠还有一处规模不低的公主府，蒙古诸部都来参加婚礼，非常热闹等。
雍正心里满意，对弘时说：“你这趟也算是出远门了，长这么大这是头一回。”
弘时连声应是。
雍正说：“你大哥在南方，片刻之间回不来，你姑妈那边又需要个传令的，本来安排的是你大哥，这会也就你闲着了，你回头秋季了去木兰吧。”
弘时应了一声，看雍正没什么吩咐，就想走，刚抬脚就问：“就儿子一个人去吗？几位弟弟去不去？宗室里各位堂兄弟们去不去？”
“都去，朕到时候给你们姑妈写信，对你们不必客气，都要狠狠地训才行。你也累了这些日子了，回去休息三五日再到朕跟前来，朕对你另有吩咐，跪安吧。”
弘时哈哈笑了两声，告辞了。
弘历这个时候纠结了，他也想去木兰，去木兰的意义重大，为什么皇父再三强调是让大阿哥辅助姑妈，这里面的意思很明显，但是他的差事是随侍在皇父左右，只能让自己摁下浮躁的心，慢慢等。
弘历跟自己说不能急，慢慢的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第545章 新训练
此时外面太监来通报：“十三爷回来了。”
弘历赶紧到门口扶着十三，十二大夏天出门一趟，回来衣服全湿了。
雍正就跟苏培盛说：“去把朕的干衣服拿来给你十二爷换上。”又让十二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了，担心湿气入体。
此时几个太监扶着十三去隔壁换了一套衣服，苏培盛把衣服拿出来，被雍正骂：“没眼力见的奴才，刚才大公主送来的衣服轻薄透气穿着舒服怎么不拿来？”
苏培盛想着到底是大公主送来的，皇上还没上身就没拿，听了雍正这么说赶紧回去把新衣服的外套捧了出来。
十二推辞几句，说这是秀琳孝敬的，雍正说：“衣服都是要穿的，你穿了朕再穿也是一样的。”
等十二这边收拾好了，雍正才问：“你去二哥那里看着如何了？”
十二叹口气，手里捧着杯子眉头打结，看着这表情就知道不好。十二说：“我瞧着不行了，太医跟我说八成拖到过年。”
雍正听完皱眉，想了一会问：“你看着那边缺什么吗？”
十二摇头：“您二令五申，那边东西不缺。就是二哥的后事您该考虑了，这葬礼怎么办？葬在何处？”
雍正叹口气，这是个发愁的事儿，他背着手踱步，发愁的说：“二嫂子当初葬在黄花山，汗阿玛也没露出让二哥附葬的意思，要不然让二哥和二嫂合葬？”
十二想了想点头说：“也行，咱们不少兄弟姐妹都葬在那里。”除了十八阿哥外，康熙所有夭折子女都葬在黄花山，风水是没得说。
至于葬礼规模，雍正想了想，就说：“葬礼的事儿到时候再说吧，最低也是亲王的规格。”
弘历看了雍正一眼，最低是亲王，那么最高是什么？
弘历决定在十二叔走后要劝劝皇父，不能对二伯的事抬得太高了，要不然弘皙跳得更高。
雍正接着和十二说：“朕还能忍着京城酷暑，你身体弱，不耐酷热，不如先去热河行宫吧。”
十二阿哥摇摇头：“臣弟没有觉得太热，只是觉得有些虚罢了。”
雍正就说：“让弘昌他们兄弟侍奉你去，你去那儿先准备着，妹妹九月就到木兰，到时候你把她要用的东西给送到围场就行了。”
十二知道这是安排自己去热河休养，看着雍正也不耐热，心想着早年雍正还中过暑，每年都起痱子，就说：“要不然咱们兄弟一起去，姐姐那边派个孩子去准备就行，不过是需要一些靶子弓箭什么的，好准备。”
兄弟又推脱了一会，雍正不会去，一旦他行动，整个京城都在动，他除了不想浪费时间还不想浪费钱。十二推不过就被安排去热河休养。
晚上弘昼听说了就跑来闹，他也想去热河，这京城实在太热了，热河那边凉快且好玩得多，如今他有资格住进行宫了，早就眼馋行宫里花草鱼虫，还想着在湖上泛舟睡觉，就闹着要去。
他还给自己找理由说：“儿子不是去玩儿的，热河那里两年没去了，就该看看各处是不是需要修缮，您要是不放心，就让十二叔督促儿子读书。”
雍正心里想着要不然让老额娘去行宫住着，今年的京城是真的热，再让桂枝去侍奉。想好了之后就说：“既然你这么说了，你回来了朕是要查你功课的，若是有一点令朕不满意地打断你的腿！你也别自己去，侍奉着你祖母一起去吧。”说完去找乌雅氏说这件事。
弘历拉着蹦跳着要走的弘昼说：“弟弟，哥哥有话嘱咐你。”
弘昼不想听他的，从他手里扯出手说：“弟弟尿急，先等等，日后再说吧。”直接跑了。
最终雍正母子两人决定带着弘昐、弘昀、弘昼、秀椿、福宜这几个孩子去，为了照顾一双儿女，年贵妃也跟着去，弘昐和弘昀的家眷也带去。
这消息传出去后，各家的老太妃也要去，进园子和乌雅氏一起商量何时出发。这次几乎是各家女眷和孩子去，男人都留在京城等着皇帝差遣。一群老娘娘们说着带孙子重孙子出行，乌雅氏就想起百岁父子，叹口气说：“要是百岁在我跟前，我也带着他去。弘晖这孩子忒可恶，非要让他儿子吃苦，就把孩子带出去了。外面哪有家里好，我说什么他们父子都不听，皇帝还来劝我，说什么‘英雄自古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说先帝在的时候都对百岁看重，不能把这孩子养成纨绔了，必要摔打才行。”
她这是表面抱怨，暗地里也是放出去话去，弘晖不是被流放的，弘晖这是带儿子见世面去了。
被太后惦记的弘晖父子此时到了云南，尽管见到了很多次山，百岁还是大惊小怪地大喊：“山，阿玛，山！”
进山的路难走，这里的交通工具除了腿就是驴，坐在驴背上的百岁抬头看着山和云，身处大山里才知道天下是多么的广阔，他看着云彩在变换不同的形状，高兴的指着云说像鸟儿和糕糕。此时驴子叫了一声，把他吓得一激灵，拍着驴背说：“坏驴！”
这一路上，在两湖地区还能每顿饭有几个菜，坐在桌子边有人侍奉着吃饭，旁边的嬷嬷还时不时地纠正他吃饭的礼仪，到如今进入云南是蹲在山道上以石头为桌，一手窝头一手筷子吃着难吃的凉拌折耳根，边吃边嫌弃，最终还是把剌嗓子的窝头和带着鱼腥气的折耳根吃下去了。而百岁的个子也长高了很多，从肉嘟嘟的大宝宝成了一个壮实的小童。
云南的山道都这么难走了，费莫氏给两个孩子背蜀道难，丫丫都发愁：蜀道比这个还难走？
不过也有好处，进入云南后，这里的糖很多，菌子能吃到饱。糖被压成一个个小元宝的样子，丫丫和百岁在驴背上坐着的时候当零食在啃，常常被费莫氏让人给他们收走，怕吃坏了牙。
在这里的衙门住着，当地的官员杀猪招待他们，把炼油的油渣撒上盐来给姐弟两个吃，两人吃得嘴角流油，觉得这真是无上美味。商量着带回去给太后和玛法祖母吃。
费莫氏嘴角抽了抽，也就是微笑看他们。
孩子们的趣事被弘晖写成信送到京城，雍正看着信问苏培盛：“猪油渣香吗？”
苏培盛嘴里分泌口水，回答说：“香！可香了！”
当天晚上弘阳面前就有一碟子油渣，他问：“怎么今天有这道菜？”舅舅还在孝期，肉也就是给弘阳准备的。
雍正说：“你尝尝，刚出锅的。今天看到你大哥写的信，让他们给你准备着，看好不好吃。”
弘阳拿筷子夹了一块，点头说：“嗯嗯嗯，舅舅，好吃啊，这是咸香咸香的，这玩意我小时候就爱吃。”
旁边的二哈开始扒拉弘阳的衣服，急地绕着他转，张大嘴要吃。
弘阳一边喂二哈一边听唠叨。雍正嘱咐他去了木兰好好地训练，弘阳连连应是。
海棠八月底启程，到了九月扎拉丰阿就显得极其疲惫，没到木兰就生病了。海棠让人送他回热河，他家在那边有园子，先让他去休息，自己带人去木兰。
她到了木兰之后先骑马查看了整个草场，选定了一部分有坡度的路段作为第一天野外拉练的地段。
她已经计划好了，日后不能再依靠着康熙制定的围猎训练方法，这跟出来游猎没什么区别。
海棠打算前半段是训练，后半段弄成实战。第一天是负重前行，在规定时间内穿着甲胄带着兵器奔驰到某一地方。接下来几天是射击训练，除了弓箭外还有火铳和火炮射击。加上一些其他基础的训练外，就进入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是利用鼓、金、旗等各种方法传递信号，在广阔的战场上各旗要做到看懂旗语听懂鼓点，能根据传递的命令做到厮杀撤退结阵突围等动作。
接下来的阶段就是实战了，这次实战不再是祸害围场的小动物，而是白日和夜晚结合，把八旗分成两军，在规定的时间内俘虏对方最高统帅为胜。
这里面有大量规定避免人员伤亡，所需要的东西也多了起来，光是帐篷和军粮就需要庞大的数量，所以雍正让十二阿哥提前准备就是准备这些消耗品的。
这次满蒙汉八旗都到了木兰，先是宣读各种规定，务必让各方做到人人知晓，接下来就是按照旗色分组，同时也做出了惩罚措施。
第二日大家饱餐了一顿又休息了一会才集合，海棠骑在马上先检阅了参加拉练的人，再二讲明，从出发到目的地必须保持队列，不能跟放羊似的，一个人到了不算，必须全部到了才算是赢了。
检察完后一声令下，步兵骑兵都一起列队向前跑，一二里地里面没什么，越往后这队伍越是稀稀拉拉的，真的比放羊都难看，好歹羊群是跟着头羊的，这些人跟撒胡椒面一样到处都是，累的个个张嘴吐舌头，还有些人直接往地上一躺，跑不动了。
海棠跟弘时说：“瞧瞧，这些老爷们一个个都没鸡鸭跑得快！”
弘时也觉得这也太差劲了，脸色不好看。
八旗的都统副都统们在后面催着这些人赶紧起来接着跑。前面跑得利索的已经跑一半了，海棠不想再看这群怂货，带着弘时骑马往终点去，跑得最快的是汉军旗和蒙八旗的人。
此时看着现场的诸位王爷们脸色都难看，汉人和蒙古人比满人强，那种被赶回关外的恐惧又冒了出来。
有人来找海棠：“不能再比了，再比八旗的脸面都没了。”
海棠问：“你以为你不比人家就不知道吗？绿营兵看不出来八旗老爷们一肚子肥肉连上炕都费劲别说上马了吗？”
还有人说：“咱们是靠骑兵的，自然跑步赢不了。”
海棠不想搭理他们：“咱们就没有步军吗？你回去问问你们家老爷子，看看以前是怎么打仗的，问清楚了再来跟本王说话。”
远处十二阿哥骑在马上看着八旗跑到终点纷纷坐下等同伴，十二阿哥心里也凉了半截，想着赶紧给皇上写信，别的地方的八旗不知道，京城的这些真的太脓包了！

第546章 生孤独
木兰行围大概是半个月，没具体的时间，以前都是陪着圣祖爷打猎，有那上进心的陪着老爷子一顿冲就行了，反正千骑卷平冈看着就很壮观。没上进心的就找地方躲着，对于他们来说，最累的就是从京城到木兰这一路，在围场不算累。
然而换了人折腾后大家才发现圣祖爷真是个大好人啊！
第一天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帐篷，一群人连衣服鞋子都没脱，直接躺倒睡了。第二天天不亮就被人敲锣叫醒，刚抱怨着出帐篷，督战队就骑着马甩着鞭子到处乱抽，凡是动作不积极不灵敏的，被他们逮着一顿抽，被抽的人嗷嗷叫着去列队。
饿着肚子穿着盔甲跑了几里地才允许回来吃饭，吃了饭后给了半个时辰去办事儿，接下来又是一天操练。
第二天晚上大家睡到后半夜，外面大喊一声敌袭，来这里的哪怕是架子货也知道敌袭是什么意思，于是一群人披坚执锐地跑出来，跑得慢的又被督战队骑在马上追着抽。这晚上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挨了统领们一番骂才被回去睡觉。
这十来天下来大家伙都觉得自己已经脱胎换骨了，以前是追不上兔子，现在最起码能追一追兔子。不仅如此，都已经从鼓点中听出上头的意思了，鼓声急促是前进，咚咚咚咚的间隔声能听明白是往左攻还是往右攻，鸣金的时候根据敲打的频率，是交互着撤退还是撒丫子放羊似的撤退大家都懂了。
吃饭的时候这些大头兵也能吹嘘自己是精锐，在大家觉得刚适应了接走，能熬下去时候，实战来了，各旗都统去抓阄，分攻守两方，在六天时间内俘虏对方统帅或是夺旗为胜。
海棠作为裁判，看他们自己内部协商调兵遣将，总体来说是自由发挥。
随后交代随行的文书们进入大军内部，以旁观者的角度把这些将领的表现给记录下来，为日后复盘用。
海棠特别说明不许用火攻，要是吩咐不到，说不定就有个大聪明会在草原上放一把火，这要是走水了可怎么办？
如果说前几日是训练士兵，这后面几日就是考验将帅了。最后结果有好有坏，在海棠看来这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在别人看来，虽然有不足之处，但是众人的表现都可圈可点。
因此在结束行围之后，大头兵们欢呼一声终于结束了，哪怕回程的路也很累，但是不用睡到半夜被人偷袭了。特别是正蓝旗，小主子弘杲兵行险招带着人夜里凫水直插敌后抓住了信郡王一举结束了今年的行围。过程很辛苦，秋季的水里很凉，但是得到了大功，勇王论功行赏已经宣布了赏赐，回京就能领，这样的结果让大家觉得还累是累了点，总体还是很愉快的。
败了的一方都很气愤，信郡王德昭被扣了一年的俸禄，虽然他不稀罕这几千两银子，但是丢人啊！
特别是被一群宗室子弟埋怨，纷纷叫着下次不和他组军了。
德昭又骂了回去，说这些人只顾着自己建功立业，明知道对方要来俘虏主帅，怎么就不知道把主帅保护好！
这一路上大家互相埋怨，因为要写折子给皇上，都暗戳戳地准备把锅甩给人家，都觉得自己表现得还是很好的。
弘时要去一趟热河行宫把祖母和哥哥们接上，弘阳也跟着一去，他要接扎拉丰阿。热河那边早就收拾好了，这边小哥俩带人来接，乌雅氏就下令离开。
重点照顾的是弘昐、弘昀，还有年贵妃的儿女，这四个人真的是车子颠簸了都能难受半天的主儿。
因此路上走得慢，海棠也没等他们，带着大军先回京城，七八天后热河行宫的家眷才回到西郊园林。
此时雍正已经把各处的折子看了，还把各路文书记载的内容熟读，令人做出图纸，还原战事。
他对这次行围很满意：“不错，这算是一场小战了，此次暴露出很多问题，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朕觉得你罚得少了，一年半载的俸禄算什么，把差事爵位也加上才行，要不然这些人是不会用功的。”
老六阿哥赶紧劝他，这又不是真的打仗，怎么就把人家的爵位给降了，这说不过去。
雍正被他劝住了之后就夸弘杲：“往日看着还觉得弘杲还是个孩子，这次就数他亮眼，真好啊！要不是妹妹这次弄出这么新颖的行围，朕都不知道这孩子在带兵打仗上有天分，这样吧，就送他去兵部跟着七弟好好学学，要不然放在别处就蹉跎了日子。”
老六阿哥也很高兴，毕竟儿子出息总比没出息强。
雍正很高兴，就把手里的折子归在一处，让人抄写一些有用的给兵部送去，让兵部的官员分析一下，剩下的他要存档。
管理折子的是弘历，雍正对他交代了一番，最后说：“你把这差事办完后，把其中一些朕说好的放在外面，你大哥要回来了，这些给他送去，让你大哥也看看。”
他说到这里就和海棠讲：“明年就让弘晖跟你去，你也多考考他，你是上过战场的，多传授他一些经验。”
海棠应下了。
弘历真的体会到什么是心酸了，虽然皇父对他很好，但是对大哥更好！是不是当初玛法也这么对待二伯啊！
把这次行围的事儿说完，又说起西北的安排，海棠讲了去年西北的地震，造成的影响不算多，她亲自去看过灾后重建，因为西北地广人稀，所以造成的伤亡不大。在海棠看来，因为西北距离很远，现在真的需要一种快捷的传信手段，要不然收到消息的时候再去处理都已经晚了。
海棠一直想寻找人做出无线电技术，但是到现在这个人都没出现。海棠也跟十一阿哥提过，十一阿哥的表情都跟听神话故事一样。
海棠努力回想什么数据交换协议，什么不同系统之间的数据交换方式……回想了半天发现屁用没有，大概计算机技术是穿越后最没用的技术了，关键是这些东西都没记住，能记住名字全是老师们念经的功劳。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太后回来了，大家一起整理仪表前去迎接。
海棠只管扶着老额娘就行，雍正就很忙，先是跟额娘请安，又去看看孩子，再陪着年贵妃说几句，最后才赶到老额娘跟前陪着说话。
乌雅氏这次出去心情很好，有桂枝陪着很轻松，加上一群老娘娘们打牌聊天很悠闲，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然而她却和雍正说：“日后不去了，你不在额娘跟前，我一直想你们兄弟，还惦记几个孩子。远远地看不到你们，听不到百岁父子俩的消息，我心里七上八下甚是牵挂，行宫再好不如咱们母子守着。”
桂枝看着老额娘拉着哥哥信口胡说，关键是老哥哥还信了，感动得泪眼汪汪。
桂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说：“额娘，让四哥和嫂子陪着您说话吧，女儿回去了。”
乌雅氏点头：“回去吧，照顾好孩子。”
秀英起来跟雍正夫妻告别，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海棠就说：“额娘，明儿我再来看您，我和妹妹一起走了。”
乌雅氏说：“去吧，弘阳他们爷俩也回来了，你回去吧。”
皇后就送她们姐妹出去，路上问：“英儿这是了？”
英儿这是来月经了，桂枝悄悄地在皇后耳边说了，秀英这是痛经。皇后了然地点头，就说：“等会我打发人给你送点药丸子，好用着呢。”
桂枝谢了她，带着女儿走了。
皇后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弘历，弘历亲热地跟皇后打招呼，陪着她进太后的院子，路上问：“怎么瞧着英儿姐姐有些不舒服？”
皇后笑着说：“你啊，别为你姐姐的操心了，你英儿姐姐是大姑娘，日后要避着些。”
弘历应了一声，谢了皇后的教导，跟着进了院子。
海棠和桂枝母女分开后到了郎惠园，家里的总管李太监接着她，跟着一路小跑着汇报：“公爷和阿哥爷回来了，公爷看着气色还好，阿哥爷那边瞧着也不错。您看咱们什么时候挪回王府？”
他这么问是因为弘阳要在王府成亲，婚房就设在王府。为了他的婚事，自然是全家要回城里。
海棠心烦意乱，因为她从木兰回来，刚坐下就听见有人来拜见自己，一打听才知道是弘阳的侍妾。
弘阳的乳母来回话，说这两位是宫里安排的，都来半年了。海棠就感觉自己跟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恨不得打死弘阳！
恶心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她也没见这两位侍妾，海棠坚定了自己不和儿子儿媳生活在一起的心，日后园子里的那条河就是楚河汉界，他们夫妻别想往自己这里跨一步！
她脸色黑乎乎地回了起居的院子里。
弘阳高兴地出来迎接他，还说：“额娘，跟您商量件事儿吧？阿玛说他想养只小狗。”
弘阳看着海棠的脸色，海棠没给他一点笑脸，就说：“养！养狗比养人强多了。”
扎拉丰阿听着这话音不对劲，就问：“这是怎么了？”
海棠说：“你儿子有侍妾了你知道吗？”
扎拉丰阿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就笑着说：“这不是再平常不过的了吗？”
海棠无话可说，对门口的李太监说：“去跟猫狗房说一声，就说扎爷要养狗。”跟他们父子说：“去选一只吧。”
扎拉丰阿跟弘阳讲：“你去挑一只乖巧，年岁小的，阿玛在家和你额娘聊聊。”
等儿子出去了，他问：“是因为哪两个侍妾？”
海棠说：“我心里堵得慌。”
扎拉丰阿就讲：“这开枝散叶就是孩子多，您怎么就想不开呢。不生气了，要是不高兴，就不让她们在院子里。嗯，让儿子搬出去住，怎么样？”
“就这么说定了。”
扎拉丰阿心里不乐意让弘阳搬出去，他就想让儿子守在身边，莹莹是她自己想出去，海棠也支持，要不然他是坚决反对莹莹出远门的。
看海棠这边答应了，就赶紧拉着海棠说：“这附近没什么空地了，他出去也没地方住啊，这样吧，就让她们在西边安置下来，放心，这些人不敢往您跟前凑。”
看着海棠不说话，他接着说：“格格，日后咱们老了，总要有儿孙来问安，奴才是想着日后有小孙子小孙女来跟前玩闹，咱们跟前不至于太安静了。”
海棠是每日都忙，是他怕太过于安静了。
海棠看看他，扎拉丰阿搂着海棠的肩膀摇了摇：“眼不见为净。”
海棠深深叹口气，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就是有种抓狂恶心的感觉，这吃人的社会啊！
下午弘阳带着两只笼子回来了，里面是两只白毛狮子狗，长长的毛毛带着几分仙气，放出来后依偎在一起，小模样惹人怜爱。
弘阳说：“本来是要带走一只，这两只一公一母，分开的时候叫得可伤心了，儿子想着就一起带回来吧，这才两岁，已经训好了，很乖巧。”
弘阳跟两只狮子狗说：“来，作揖。”
两只狮子狗立即抬起两只前爪并在一起真的很像是在作揖。
海棠想起很久之前自己小的时候，四哥养的第一只狗和自己一起作揖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其中一个狗跑到了海棠跟前作揖，扎拉丰阿就说：“这狗儿真的很乖巧，格格，不如您赏赐它们个名字吧。”
海棠说：“你们自己处理吧，我还有点事儿，要去书房一趟。”
她去了书房，看着架子上一排排的工艺品，中间的大格子里放着一只瓷罐，这罐子本就是精品，里面装的是盐宝的骨灰。
海棠看着罐子，眼睛湿润了，拿袖子擦了擦眼泪忍不住叹口气。
此时天黑了下来，外面侍女问要不要掌灯，海棠没回答。弘阳提着灯进来，他把蜡烛点燃，外面把饭菜送来，等人退下后，弘阳问：“额娘，是因为那两个侍妾您生气了吗？”
海棠说：“也谈不上生气，我想着你和你妹妹因缘际会托生在我肚子里，你们有你们的人生，我有我的路，我不能操控你们，在你成年后，我也不该对你的选择指指点点。”她相信父母不是孩子的前传，孩子不是父母的续篇，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海棠说完后对要说话的弘阳摆摆手，问他：“你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吧？”
“嗯，应该是吧，儿子现在还没做过，不知道。努力做好就是了，儿子其实有很多话想和您说，自从您和阿玛走后，儿子去了刑部进了官场，就发现家里和外面真的不一样，撑起一方势力真的好难，以前跟着玛法，他说他幼年丧父常常惶恐不安，儿子没太多的感触，如今出来当差了，儿子也常常惶恐不安。”
体会到这种惶恐才是成熟了。
海棠深呼吸一口气，跟他说：“坐吧，一起聊聊。”她拿着手帕起来去擦瓷罐上的浮灰，检查瓷罐口的密封，她一直担心有人把盐宝的骨灰给调包了。
弘阳看着额娘在灯下仔细地检查瓷罐，那种荒谬感在心里又出现了。
弘阳赶紧说：“额娘，儿子想说外面的局势。”
“你说，我听着呢。”
弘阳心里想着阿玛养的小狗并不能让额娘释怀，说不定适得其反，她会更执着于照顾盐宝的骨灰。
第二天海棠把自己对木兰行围的总结送去给雍正，被老六阿哥抓壮丁：“妹妹，哥哥大概是眼花了，这折子上的字看不清，字太小了，你帮忙看一下。”
雍正和十三阿哥抬头看着老六阿哥，老六阿哥的脸皮厚，装模作样地揉眼眶。
雍正就说：“回头朕给你安排个人，就专门给你读折子。”
老六阿哥说：“弟弟是看的时间长了眼睛不舒服，缓一缓就好。”说完问海棠：“昨日听弘杲说弘阳去弄了两只狮子狗，怎么，你们家要重新养狗啊？”
海棠说：“是扎拉丰阿要养，名字起好了，叫团团圆圆。”海棠强调：“那是他的狗，不是我的狗。”
至于分那么清楚吗？
老六阿哥就问：“有区别吗？”
“有啊，”日后要是两人翻脸了，扎拉丰阿就不是净身出户了，那两只狗要跟着他一起出户的。海棠的说法是：“他能出现在我跟前，但是他的狗不能，我看到就烦。”
老六阿哥看看雍正，心说您二位都养狗，您说说这是为什么啊？
雍正不想说，就提起另外一件事：“弘晖快回来了，也不知道百岁如何了？朕对他们父子分外想念。”
要是一般人是不会说想念儿子的，顶多会说想念孙子，但是雍正就不是一般人。这对他而言还不是最炸裂的话，人家最炸裂的话是“亲亲心肝宝贝儿”一类的，这种话也就他能说得出来。
在场的几个人都在议论弘晖这一路的见闻。
在他回来的时候，弘时弘历弘昼去车站接他们一家。
火车在月台边停下，因为这次车上坐了大阿哥，因此其他乘客被要求暂缓下车。
宫里派出的车接走了他们，兄弟几个坐在车里，百岁听他阿玛的吩咐，弘晖说：“这是你四叔。”
百岁叫一声四叔。
把几个叔叔叫了一遍后，弘昼看着这大侄儿说：“嘿，百岁的变化真大！你脸上的肉都没了，你瘦了百岁。”
百岁说：“那是因为我长大了，我是大孩子了。不对，我是大人了。”
这话说出来弘时哈哈笑，被童言童语逗得肚子疼。
弘昼接着问他：“你在外边儿想我们不想啊？你最想谁呀？”
小孩子已经意识到这是叔叔故意问的，最讨厌这种人了，问东问西，没完没了。
他说：“你想让我想谁啊？”
弘晖立即呵斥：“怎么跟叔叔说话呢。”
百岁立即说：“叔叔我不是故意的，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弘昼立即说：“百岁，你不乖了，你现在学会将我的军了。”
弘历就说：“这是长大了。”
但是小孩子很敏感，他发现有叔叔带着恶意，但是分不出是哪个叔叔，就想都怼一遍。
这时候弘历跟弘晖说：“大哥，您这半年不在京城错过了很多热闹，您大概还没听说吧？八叔去世了。”
弘时和弘昼都看向弘历，弘昼忍不住说：“这团聚的大好日子你说这个干嘛？让人扫兴。”
弘晖很吃惊：“是吗？这真是大事儿！弘旺呢？”弘历看看弘昼就说：“皇阿玛恩典，让他给八叔办完葬礼再去关外流放。”
流放？
弘晖皱眉，但是没说什么。
到了圆明园，百岁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建筑和往来穿梭的太监宫女，久远的回忆又出现了，但是这回忆模模糊糊。直到看到了二哈，二哈从大殿里冲出来，汪汪叫着跑出来一头撞到了弘晖怀里。
二哈是一只大型犬，撞得弘晖向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体抱住了二哈。
百岁立即想起来了：“哈哈，是哈哈。”
他绕着二哈和弘晖，喊着：“阿玛，给我抱抱，我要抱哈哈。”
弘时拉着他：“你玛法在等你呢，快去抱你玛法。”
百岁听了就叫喊着：“玛法，玛法。”
雍正高兴地从大殿上跑出来：“诶，玛法听见了，听见了。”
雍正使劲把孙子抱起来，泪水都掉出来了：“长大了，这是长高长壮了。”
接下来是父子相见的场面，雍正明显是感情流露，一手搂着百岁，一手拉着弘晖，这场景让任何人看了都知道太子是谁。
被扶着进来的弘昐看了这场景，再看看弘时，他担心弘时会卷入到夺嫡里面。他和弘昀一直觉得自己是命短的人，将来孝敬额娘的事儿要落在弘时身上，他不希望弘时将来没了下场。
此时弘昐请安后跟弘晖打招呼，弘晖就问：“三弟还病着吗？”
弘昐点头，想说什么，看看这场合也没说。
他也没坐，跟雍正讲：“儿子刚才从后面过来，祖母那边等急了，催着儿子请您和大哥带着百岁到后面去一趟。”
雍正说：“既然是你们祖母召见，这就去吧。”
说着松开了弘晖的手，抱着百岁起来往外去。其他人都跟上，弘晖和弘昐走在最后。
弘晖问：“你刚才想说什么？是不是老三的病有点不一般？”
弘昐点点头：“是他不知道爱惜自己，又把自己给作病了。”
弘晖叹息一声。

第547章 刹那间
乌雅氏抱着百岁亲了两口，小家伙一脸嫌弃，推着曾祖母的脸说：“别亲，我下车后还没洗脸呢，车上到处是煤灰。”
乌雅氏说：“没事儿，我不嫌弃你。”
百岁立即捂脸：“不让亲不让亲。”
尽管他一脸嫌弃，乌雅氏还是抱着不放。
弘晖带回了很多礼物，里面就有一些南方的水果，这时候宫女切了端来，大家坐下尝尝。
乌雅氏跟百岁说：“今儿住在这里吧，你好久不在家了，我和你祖母都想你，你留下陪着我们吧？”
百岁摇头：“不不不，我要回家陪阿玛和额娘。”
费莫氏赶紧看太婆婆和婆婆的脸色，这两位倒是没生气。
乌雅氏说：“百岁，你现在和我们不亲近了，你以前可喜欢跟我玩儿的。”
“那是我长大了！长大了就不能再玩儿了。”
雍正立即说：“这话对着呢，后年你就要入学了，现在要提前认得几个字才好。”
乌雅氏就问：“你给孩子取什么名字想好了吗？”
“想好了，他上学了朕再说。”
只要他心里有数就行，乌雅氏就没追问。
在乌雅氏这里吃了顿饭，弘晖带着人去他自己的园子里，这园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以前属于苏努，后来苏努因为党附八阿哥被逐出宗室全家发配到了山西，今年夏天苏努死在了山西，因此这园子现在被重新翻修，给了弘晖。
弘晖还是第一次来，周围邻居都是宗室，因此弘晖一家入住后纷纷来串门请安。
费莫氏带着人检查后院，跟两个孩子说：“日后咱们就住这里了。”
百岁看了心里很高兴，就说：“原来阿玛真不是带着咱们逃荒啊。”
费莫氏哭笑不得：“你是真没见过逃荒的，谁家逃荒还带着侍奉的人。过几日让你阿玛带你看看逃荒的人是什么模样的。”
百岁跟个大人一样背着手看看周围的房子，这房子比他在外面住过的好了很多，比起刚才圆明园的就差了很多，他略有羡慕地叹气：“还是玛法家的房子好。”
费莫氏刚想说你玛法的将来就是你的，但是这话她不敢说也不能说，普通人家，这家产大都是长子嫡孙的，然而皇家例外，从皇太极开始，这些皇帝都不是嫡长子，所以现在别给孩子说这些有的没的。
她就说：“这也不错了，回头你去其他人家也看看人家的房子，大都是这样。”
百岁信以为真，还是故作老成地讲：“看来京城的百姓比别的地方的百姓富裕，房子都建得这么好。”
费莫氏心想这附近哪有百姓啊，这里的人都是百姓供养的。但是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就说：“等你阿玛回来了你问问他为什么这里的百姓比别的百姓富裕。”
百岁重重地点头。
没一会弘晖的太监来接百岁，跟费莫氏说：“六王爷家的弘杲世子爷，勇王家的弘阳世子爷，十三王爷家的弘暾阿哥爷，十四爷家的弘明阿哥爷在前面，主子让咱们家大阿哥出去给叔叔请安。”
百岁就蹦跶着跟太监出去了。
晚上海棠和扎拉丰阿一起吃饭，扎拉丰阿喂的两只小狗在走廊下的食盆里吃得很香，他看着两只狮子狗吃了回到屋里，餐桌上放着一盏烛台，海棠捧着弘阳的结婚流程在看。
扎拉丰阿问：“您提前三天回去，奴才明天就走，先把王府里看着打扫一下，春天的时候里面已经刷过漆水了，这时候看着打扫就行。后天佟家就来送嫁妆，到时候再留他们吃顿饭。”
海棠问：“请柬发出去了吗？”
“都发了。”
“董鄂家的也送去了？”
“送了，到时候是图二伯绅他们来。”
海棠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扎拉丰阿接着讲：“最近各处来送礼的人多，按照您的吩咐，都是当场回礼。”
海棠再三强调：“不是亲戚和门人就不要收人家的。”
尽管这么说，但是想送礼的人总能找到理由。
越是临近婚礼日期，来王府送礼说话的人就越多。这时候就能看出人缘来，弘晖成亲的时候因为雍正那稀烂的人缘来的宾客并不多，虽然有很多重量级的，但是总体而言比较清静，不像是弘晖这边，如今光是来讨要请柬的人都排着队，把隔壁十一家也安排了宴席才算是勉强安排完。
为了让老额娘高兴，雍正还让人给十四放假，让十四回京来也跟着热闹一下。
十四进城的时候就是弘旺被发配流放的时候。八阿哥已经下葬，弘旺被流放，八阿哥的女儿惠太妃打算带在身边，但是弘旺不放心，经过这一年生存环境的急剧变化，弘旺已经不是去年那个单纯的小孩子了。他小小年纪体会到了人心险恶，于是他做主把姐姐嫁给了一个汉军旗的侍卫。
弘旺嘱咐她好好过日子，别和宗室来往，别和任何人聊小时候的好日子。想要活命就要做个普通人，弯得下去身段，能笑脸迎人。
弘旺自己则是打算到关外去找个普通女人结婚生子，不再回京城了。然而此时八阿哥的死忠，那些幕僚们誓死追随旧主，哪怕弘旺落魄了也要跟着他，要照顾弘旺报答八阿哥。
这些人提前一步到关外打点，而弘旺则是披枷戴锁出京城。
就在出城没多远，弘旺遇到了十四，弘旺哭着说：“侄儿也不求您拉侄儿一把，我姐姐还在京城，她那人从小锦衣玉食惯了，日后吃苦受累倒也罢了，求您在她受委屈的时候给他撑腰，侄儿给您磕头了。”
十四听了想起“成王败寇”四个字来，忍不住掩面而泣。看着弘旺被押解着离开，他脸上的泪痕擦干进城，就察觉到了弘阳成亲而引动权贵们欢聚。
在景陵待了两年都没悟出来的感慨在此间被悟了出来。十四阿哥回家后没搭理妻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想了半天，也反思了半天，看看自己到底是错在哪儿。
他以往埋怨哥哥姐姐们都不帮自己，从八阿哥父子的结局来看，权力之争不是争宠，是血淋淋的、不讲亲情的争斗，不是你死就我亡的相争。
可惜，知道得太晚了。
老四本人还不错，还是饶了弘旺一命，换成八阿哥，说不定会把弘晖往死里整。
十四本来还想着去老额娘跟前闹一闹，想着自己都守两年了，人家说守孝三年，实际上是二十七个月，他想着自己也该搬回来了。回来后官职如何安排也需要额娘帮助说话，但是在城门口遇到了弘旺，他虽然没有大彻大悟，也没了去闹老额娘的想法了。
自己都三四十的人了，过几年都做祖父了，该明白世情了。
于是十四很低调地去拜见了乌雅氏，乌雅氏纳闷他这次怎么就显得很稳重，上次为了衣服尺码小的事儿还特意写信抱怨了一通的儿子如今稳重地请安说话，没提什么要求，就这么陪着说了一会话离开了，乌雅氏觉得跟做梦一样。
她不信老十四还能长大，都做好了这儿子糊涂一辈子的打算。心想着这小东西肯定是装可怜呢。
就让他装，看他装到什么时候！
十四从老额娘这里出来去了养心殿拜见雍正。几个哥哥都在，他没梗着脖子不情不愿，而是态度平和地和哥哥们请安，看着他们都在忙，站着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他走之后让大家面面相觑，雍正都做好了和他对骂的准备，然而十四就这么走了。
老六阿哥说：“四哥，今儿太阳是从西边升的吗？”
十三阿哥则是说：“十四弟这两年的反思可见是有用的。”
十四去王府拜见海棠，海棠这会忙着呢，就说：“姐姐这会忙，回头等弘阳成亲后再请你来，咱们再好好的说话。”
十四从王府出里去拜见桂枝，桂枝拉着他说：“老爷子都去世两年了，你都在景陵守两年了，这两年来人情冷暖你感受到了吧？等你回来别再折腾了，去兵部踏踏实实地当差吧，别让额娘和我担心你。”
十四则说：“弟弟这几日想好了，回来后不当差了，贝子的爵位给我儿子，我自己在家养花弄草，偶尔去拜见额娘，就这么悠闲地过后半辈子吧。”
桂枝皱眉：“你别在我跟前弄鬼，你是怎么想的？”
“弟弟真是这么想的，都想好了，也不在京城住，以前老爷子给弟弟分了一块庄子，就在昌平，弟弟日后就搬去做个富家翁。要是你们觉得太远，咱们来往不方便，我就去城外买百十亩地，种草种花都行，弟弟不想再参与朝里的是是非非了。”
桂枝看他那模样不像是装的，就说：“你先别这么打算，你先回去冷静考虑一番。”
十四从桂枝家里出来去了隔壁的平王府，平王的小女儿前几日夭折了，他哭了好几天，今儿听说十四来了才出来见面。
平王是伤心女儿，十四是为这半辈子的轻狂叹息，两人对着愁眉苦脸。
十四说：“我打算好了，往后自己把自己圈了，日后就不问外面的事儿，过一日少一日吧。”
平王皱眉：“十四叔，您还年轻啊！”
十四说：“一旦顿悟就发现天地宽阔。”人这一辈子一旦走错了路，想回头很难。十四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老爷子生前给老四捣乱没什么，那时候老爷子看着呢，老爷子都没说什么，他老四能说什么。但是老爷子驾崩那一刻他的糊涂让他断送了日后所有的好日子。
他此时能好好的坐着和平王说话是因为老额娘还活着，若是这个时候给老四服软日后还有活路，再蹦跶，他最好的结局就是再去给父母守陵，而几个儿子就和弘旺一样披枷带锁流放到关外。
父母和孩子，他怎么能舍弃呢？夺不了江山不能再失去他们了。
十四跟平王说：“我已经决定了。”

第548章 大雪天
就在弘阳成亲的第二天，海棠和扎拉丰阿早早地起来等着小两口来敬茶。
扎拉丰阿养的一对狮子狗绕着海棠撒娇，虽然海棠不喜欢这对狗子，也没到看见就要打杀的地步，任凭这狗子在自己身边打滚露肚皮作揖撒娇。
扎拉丰阿很喜欢这对狗子，把其中一只抱起来，还用红色丝带给狗子们扎小辫子。
这时候门口的太监小跑着进来，几个侍女捂着嘴笑着进门，跟等着的海棠和扎拉丰阿说：“主子，大阿哥和福晋来了。”
扎拉丰阿把狗子放地上说：“出去玩吧。”
然后两个人坐好，等着小夫妻进门。
新媳妇进门海棠还是给了笑脸的，跟儿媳妇说：“进了咱们家的门就是一家人了，日后有什么委屈别憋在心里，来跟我说。”她这是心里话，并非是应付今日这场面而说，然而儿媳妇能不能听见去海棠就不知道了。
新媳妇点点头，海棠让人给了见面礼，打发他们去宫里请安。
昨日孩子成亲，扎拉丰阿忙里忙外一日一夜没睡着，此时觉得眼皮很沉重，就跟海棠说：“格格，奴才回去睡个回笼觉。”
海棠也累了好几天了，但是她此时不困，就是累，点头说：“去吧，待会中午起来吃饭。”
扎拉丰阿回卧室后海棠去书房拿了一本书，这些年来案牍劳形，很久没这么悠闲地看过书了，她歪在炕上，看了一会眼皮很涩，闭上眼睡着了。
此时弘阳两口进宫，因为王府就在海子边上，进宫很方便。先去拜见雍正，此时雍正和几位总理王大臣在开会，就没见，给了丰厚的见面礼，让苏培盛陪着他们去拜见乌雅氏。
此时雍正在聊的事和刑部也有些关系，雍正说：“这事儿朕直接下就行，不必让阳儿来回话了，让阳儿也歇几天。”
此时被他们讨论的是封丘县罢考之事。
这件事要从去年说起，去年除了摊丁入亩这项改革之外，还有一项就是“官绅一体当差纳粮”，和火耗归公一起，这三件事把地主士绅们的特权给收缴了，民间的反对声很大，骂声一片。
去年海棠亲自巡视京畿，就有士绅地主闹着围攻官府，被海棠询问是否要造反！结果这些地主们害怕被扣一个造反的帽子，于是散了。在别的地方，地主们更大胆，趁着朝廷查亏空的时候，诬告推行摊丁入亩一体当差纳粮的官员勒索受贿等。
有句话说夺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这其实和夺人钱财是一样的，民间编排雍正的难听话很多，海棠自然也没逃过悠悠众口。似乎抹黑一个人总是从下三路下手，她的形象在民间也很不堪，传说她在外面养了很多面首，还有人写她的小黄文，把雍正气的让粘杆处的人一把火烧了。
单说推行这几项改革的时候，民间和官场的阻力一样强，甚至有些地方出现官官相护，最典型的就是今年夏天爆发的另一个案子，令雍正大为光火。
山东巡抚陈世倌的弟弟陈世侃就是地主乡绅，他们的父亲陈诜官至工部侍郎，陈世倌是陈家第二代官员，他还有个儿子叫做陈家洛。
江湖传言说弘历就是从陈家抱养的，也不问问雍正有儿子为什么还要抱人家的。江湖还有传言，说弘晖就是雍正强迫热河行宫附近的民女生的，这些人也不看看热河行宫是哪一年修的，而弘晖又是哪一年出生的。
陈家是浙江海宁人，陈世倌的弟弟陈世侃家的家奴在同乡的一个肉铺里面赊账，肉铺主人去要账，结果发生了斗殴，后来这事儿闹到了公堂上。浙江巡抚黄淑琳审问这案子，让陈世倌坐在后堂观看现场且当堂杖毙了肉铺主人。这是典型的官官相护和士绅勾结。
消息传出民间反应激烈，商人罢事。这事儿传到京城，雍正命杭州将军安泰和浙江布政使佟吉图联合审理。
后来这两位上折子称，打死人是有的，罢市这件事不存在。
曹寅从江南走后，留下庞大的密探网遍布江南，雍正的心腹就接手了这个密探网。这俩人想用折子蒙蔽雍正简直是痴人说梦，于是雍正大骂这两个人，要求秉公办理。
陈世倌看雍正不许徇私，心里害怕，上折子为自己开脱，还说家里有八十老母，被这件事吓得“寝食俱废”，将要“风烛难保”，求皇帝高抬贵手从宽发落。这话要是对康熙说没准就真的过去了，但是雍正就不是那慈和的人，又把陈世倌骂了一场，说他“因私而废公，器量何其褊小”。
最终这件事里面出现的官员没一个有好下场，都是一撸到底，陈世信也被革职，陈世倌还想在日后谋求起复，对外说是老母病重要回去侍奉，尽可能不提自己被罢官。
如果说陈世信身上发生的事更多是官官相护，那么河南封丘发生的事儿则是典型的土豪劣绅想干预官府决定。
官绅一体当差纳粮这件事推行的时候，反对最激烈的是读书人！
当时封丘县知县唐绥祖为加固黄河堤坝，要求全县按田出夫，一亩地出一个人，去黄河岸边修堤坝。根据官绅一体当差纳粮的规定，这次出夫不仅仅是百姓，还有地主和读书人。不管土地的主人是什么身份，一律按田亩出劳力去干活。
去修堤坝和加固城墻修路一样，属于徭役的一种。徭役分为力役和兵役两种，力役就是无偿劳动。以往读书人有了功名后跳出服徭役的范畴，当是有一种现象，就是有人有了功名后亲戚们带着田地来投奔，把田地挂在读书人的名下，这就是逃避纳税和服徭役。现在又说大家一起当差纳粮，因此读书人反对得最激烈。
他们辛辛苦苦考出来就是为了做人上人，难道现在还要和泥腿子一样去服徭役？这不就是白考了吗？
随后封丘县的生员们一体反对，说自从盘古开天地，读书人一向是免除徭役的，这规矩都几千年了，凭什么现在让我们去服徭役，真的去了那就是斯文扫地！
于是在夏季黄河水位上涨的时候，知县巡视河岸，被生员王逊、武生范瑚等人拦截，要求知县唐绥祖收回官绅一体当差纳粮的要求，豁免他们读书人服徭役。
知县当然不同意，官绅一体当差纳粮是皇上主推的，他就一个七品芝麻官，有什么本事收回官绅一体当差纳粮的规定！没多久，河南府的学政官张廷璐在开封主持考试，封丘县的读书人罢考，他们不考也就算了，还冲进考场抢夺别人的卷子，不许别人考。
这事儿闹到京城，吏部侍郎和刑部侍郎一起去河南查案。随后把带头闹事儿的王逊、范瑚等人逮捕，随后刑部侍郎送上折子，是对这次参与生员的处理结果：凡是参与者革除功名，带头闹事的头目监后斩。
现在放在雍正跟前的就是这个折子。雍正对这个折子的处理很满意，不想当个顺民就如他们的意，死了一了百了。
他觉得革除功名还不足以警示别人，就说：“再有这种抱团罢考的，就全部停考，日后也别考试了，不想考永远不用考了。再有闹事的从严从重处罚。”
此时在慈宁宫，乌雅氏看着月娥高兴地拉着她说话。
皇后和年贵妃也在，都在含笑看着，时不时地夸几句小夫妻甚是般配。
这时候宫女进来禀告，说弘昼阿哥来辞行。屋子里年轻女眷们避开，弘昼耷拉着脑袋进门，拉着一张脸委屈地跟乌雅氏说：“祖母，孙儿这就走了。”
乌雅氏看到他的长脸了，就笑着说：“你这孩子，快别这样，让你皇阿玛看到又骂你，让你出去当差呢，你就该欢喜些。他前几天还说你们这些小孩子个个不求上进，针扎不动，抽几鞭子都不知道动弹一下。”
弘昼说：“当差没什么，就是这大冷天出门也太受罪了。”
乌雅氏又说：“你别挑三拣四了，你皇阿玛当年出去当差，风里来雨里去，比你辛苦得多，都没听他抱怨一声，你也不许抱怨。”
弘阳笑着说：“祖母，他这是撒娇呢，待会孙儿送他出去再来陪您说话。”
弘昼就从乌雅氏身边起来跟皇后告辞，说：“皇额娘，儿子走了，儿子过几日就回来了，给您带山东的土仪。”
皇后说：“路上慢着点，照顾好自己。”
弘阳和弘昼从慈宁宫出来，一起走在宫道里，因为天冷了，这紫禁城的穿堂风一吹，感觉骨头缝都是凉的。
弘昼说：“我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倒霉，这倒霉差事怎么就轮到我了呢？”
弘阳笑着说：“你别卖乖了，有人想去还去不了呢。”弘历就想去，没去成，这真是想去的不让去，不想去的催着去。
“我是真不想去！大冷天的谁想出门。还是去山东，很远啊！”他看着弘阳问道：“哥，咱们商量一下，要不你去？这是去孔家啊，诶，这是和读书人结缘的大好事啊！只要你提，皇阿玛肯定愿意。”
弘阳还真不稀罕，就说：“让你去你就去呗，我额娘和阿玛大半年不在家，我要侍奉额娘和阿玛，再来舅舅跟前当差。”
弘昼苦恼地揉脸。
路上遇到了弘时，弘时捧着图纸路过，看到弘昼还在磨蹭，就问：“你怎么还没走，早去早回来啊！”
弘昼听着很像是早死早超生。
他就无精打采地说：“那行，我走了。”留下两个哥哥，带着人出宫去了。
弘时就说：“这是好差事，皇阿玛疼他才让他去呢，你看他那模样，去祭拜孔圣人还不乐意。”
弘阳说：“大概是他不爱读书吧。”
今年夏天，因为雷击导致孔庙失火，大殿及附属建筑都被焚烧殆尽，衍圣公孔传铎上奏给雍正。孔庙失火这是大事，和康熙一样，雍正也在笼络读书人，尽管他和读书人互相看不顺眼，似乎笼络的效果也不好，但是该做的事儿还是要做的。雍正对孔庙失火表现得很积极也很关心，调拨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重修孔庙，还调派了大量工部官员去现场督促施工，半年时间把孔庙重新修缮完毕，因此雍正派弘昼去祭祀。
这个决定让很多人不解，因为大家觉得会派弘晖去，就算是弘晖不去也该是弘历去，结果是弘昼去了。
这让人弄不懂雍正到底是重视还是不重视。要说重视，派了个小儿子去，还不是夺嫡热门的弘晖和弘历，甚至都没派一位总理王大臣或者是铁帽子王同去，要知道当初康熙都是最少派两个儿子去，去的时候带着诸王贝勒一起。甚至康熙都亲自去祭祀过孔子，给足了脸面摆足了排场。
说不重视，他真金白银给出去了，还天天催进度，非常关心，这一连关心了半年不像是假的。
最后大家的想法是：圣心难测！
而此时被大家热议的夺嫡热门人选，大家心目中祭孔的最佳代表弘晖则是惊讶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履历。
他手里捧着的这份履历来自一个镶白旗官员，此人叫做朱之琏。
朱之琏眼下是正定府知府，弘晖听海棠说过他，此人的履历很简单，他只在安徽河北两地做过官。在安徽的时间比较久，第一次在毫州做知府的时候，百姓为其建造生祠。第二次在毫州做知府的时候毫州水灾，瘟疫四起民不聊生，他带着百姓共波难关。
这样一个爱民如子的官员却有一个很特殊的身份，他是明朝宗室后裔。
他祖父曾经在洪承畴的军中做监军，被俘虏之后到了关外编入镶白旗。这段经历被粘杆处扒了出来上报给雍正，雍正又把这履历拿给了弘晖看，问弘晖该怎么处理。
在康熙朝，不少朱三太子被康熙下令杀了，每次杀的时候是以斩草除根的方式杀人全家。可偏偏朱三太子层出不穷，几乎每隔几年都会冒出一个朱三太子来。
这些朱三太子都是假的，但是朱之琏明朝宗室的身份是真的。
弘晖拿着这履历皱眉想了一会，随后把这些拿着去找雍正。
此时老兄弟几个在说话，弘晖进来后雍正问：“看明白了吧？”
这些字是看明白了，弘晖说：“您让儿子拿出个章程来，儿子有些浅薄的见识，斗胆说给您和叔叔们听。”
雍正点头，让太监给弘晖搬个凳子来。
弘晖说：“其实这件事很好办，就有前人办过，《史记&#183;秦本纪》里就有‘秦不绝其祀，以阳人地赐周君，奉其祭祀’记载。不如效仿秦庄襄王，赐予朱之琏一个爵位，以奉春秋祭享。”
雍正听完看看两个弟弟，十三阿哥就说：“弘晖这话对着呢，不如公开，也能给天下一个交代。”
老六阿哥点头：“这事儿要缓缓图之，一步步安排才行。不让先传出风声，说是寻访明宗室供奉祭祀各处皇陵，过一阵子再把朱之琏推出来。
这样一来，有活着的遗民也不会再生事端，也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毕竟咱们没断朱明的香火祭祀。”
雍正考虑了一会，就跟他们说：“这事儿要慎重，朕再琢磨琢磨。”
弘晖把履历交给了弘历，让弘历收起来，弘历趁机把履历打开看了看，他觉得不能轻易地做决定，要先看看朱之琏这人如何，要是个野心勃勃之辈，必要处理了才行，要不然他的身份必然能给他招来反清复明的人。
可是这里没他说话的资格，因此这话先憋在心里。
大家又说了一会话，眼看着外面天色暗了下来，十三阿哥的表情有些痛苦，大家都知道一场大风雪要来了。
雍正这会儿没想起正在赶路的弘昼，只心疼弟弟腿疼，就说：“十三弟别回去了，就在宫里住着吧，朕把隔壁给你收拾出来，你先去躺一会。”
十三觉得不合适，坚持要走，但是雍正不让他走，在宫里比在家里舒服些，何必回去受罪呢。老六阿哥也劝，让他等天气好了腿不疼了再回去。趁着这会雪没落下，弘晖就把十三背到雍正寝宫的隔壁先安顿下来，再派人回去跟十三福晋说一声。
大风雪来临，京城乃至于京畿都有可能遭遇雪灾，所以弘晖向雍正禀告了一声出去了。
这时候慈宁宫里面的宫女端着灯进去，乌雅氏说：“看着天气不好，幸好你们昨天办事儿，这真是菩萨保佑，晚一天天气就不行了。好孩子，你们先回去，就怕等会儿下得大了路上不好走。”
弘阳带着月娥告辞出来，两人顶着风上了车，车子疾行出了宫门，到王府的时候外面已经大雪纷飞。
在车子进入王府大门的时候，弘阳指着门前的海子说：“月娥，将来爷带着咱们家的孩子在这里溜冰。”
一句话说得月娥满脸羞红，推了一下他，嘴里说：“你好没正经。”
弘阳就挑眉问：“这哪里不正经了，爷不能带孩子溜冰吗？”
月娥就用拳头捶他。
海棠看着外面落下的大雪，跟扎拉丰阿说：“这种天气，正适合吃火锅。”
扎拉丰阿也觉得此时围着炉子吃火锅不错，就说：“等他们回来了一起吃。”
海棠看了他一眼，说：“儿子如今成亲了，你要弄清楚，他是他媳妇的，你是我的，我请你吃火锅，你还要带一对拖油瓶你觉得合适吗？”
扎拉丰阿笑着说：“儿媳妇第一天来，不能不在一起吃啊！”
“大雪天不方便，人家小两口刚成亲，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你别在一边碍事，想一起吃饭日后机会多的是，这大雪天不常见，不如咱们自己享受。”
外面说大阿哥和大福晋回来了，海棠看着小夫妻在走廊跺脚震掉鞋子上的雪才一起进屋，看了扎拉丰阿一眼，在榻上坐起来笑着问：“请过安了？”
月娥说：“是，拜见了太后和皇后娘娘，两位长辈都很慈爱，给了儿媳很多见面礼。”
她的陪嫁侍女赶紧把托盘端来，海棠看了一眼，就说：“给你们的你们收着，今儿下雪了，本想留你们说话，可你们淋了一身雪，要赶紧换衣服才行。换了衣服你们在自己院子里吃饭吧，我吩咐过厨房给你们送热腾腾的锅子，吃点暖暖，晚上也不用过来了。”
弘阳看看扎拉丰阿，月娥悄悄地观察婆婆，发现海棠并没有生气。
扎拉丰阿说：“是啊，今儿天气不好，留在你们屋里吧，日后再一起吃饭。”
弘阳应了一声，带着媳妇回去了。
等他们离开了，海棠让人传火锅进来。扎拉丰阿养的小狗就在屋子里吃饭，吃着跑到桌子边向扎拉丰阿讨要吃的。
扎拉丰阿就发现这小狗不乖，没盐宝听话，盐宝哪怕不爱吃也把饭吃完了，这两只狗见不得人动嘴，看到什么都想吃。
海棠听着小狗唧唧汪汪在叫，慢慢吃自己的。
扎拉丰阿把两只狗喂了才开始吃。他一边给海棠夹菜一边问：“您瞧着对儿子不太亲近啊？”
海棠就说：“我十月怀胎生下的，怎么不亲近？只是儿子大了，别管那么多了，他日后有自己的小家，不是跟以前那样，咱们一叫就往咱们跟前来了。”
扎拉丰阿觉得海棠的话说得好没道理，但是这家里是她做主，反驳不得。就说：“反正儿子是咱们的。”
海棠看着他：“吃你的饭吧，我又不是把儿子逐出家里了，你看你这模样，跟我要抛弃孩子一样。我是说，将来你要有边界分寸，毕竟咱们把儿子分出去了一半，分出的那部分属于他的妻儿了。”
海棠此时说了一句：“这天下，你才是完整属于我的，所以你别老想着儿子了，咱们好好过日子吧。”
这霸总式的发言很能打动扎拉丰阿，他给海棠夹菜，咧嘴说：“老夫老妻，说这个干嘛？格格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第549章 临葬礼
大雪下了两天，第二天晚上废太子的儿子弘曣急匆匆进宫，他阿玛不行了。
十三挣扎着起来要去见废太子最后一面，雍正一面安排十三出行，一面又通知京城里其他兄弟一起赶去，他自己并没有离开紫禁城。
海棠和扎拉丰阿都已经吃过饭，宫里的太监急匆匆地进门，在海棠面前说：“弘曣阿哥进宫，说二爷快不行了，皇上急得没办法，请各位爷和格格您一起出城去探望。”
海棠听了立即让人给自己准备衣服，这太监小声说：“奴才来的时候皇上吩咐了，如果场面顺利也就罢了，如果场面不顺利，请您控制大局。”
海棠点头，跟他说：“就说本王领旨了。”
太监后退几步离开，他还要去隔壁十一阿哥家传信。
弘阳和他走了个对面，也知道了废太子快不行的消息了，进了父母起居的上房，扎拉丰阿说：“你额娘去里面换衣服了，这事儿你还去吗？”
海棠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说：“别让他去了。”
不是什么好事儿，万一有变故，不能让人把母子两个一网打尽。
她换了衣服从外面出来，扎拉丰阿赶紧拿起一件黑呢绒面大毛内衬的披风给海棠披上。
这衣服沉甸甸的，保暖效果不错，海棠戴上帽子，扎拉丰阿在后面追着嘱咐：“格格，今儿天气冷，坐车吧。”
这天气有车的人不会骑马的，实在太冷了，弘阳觉得阿玛这几日变得婆婆妈妈，他跟扎拉丰阿说：“阿玛，外面冷，您坐着吧，儿子送额娘出门。”
他送海棠的车队出了大门，看到车子在隔壁十一阿哥门前停了一会，十一阿哥也裹得很紧，一身黑色从里面出来上了海棠的车，随后车队向着北门而去，郑家庄就在城外。
十一阿哥家的弘星也在门口，裹着的跟球一样，看到弘阳远远地挥手当打招呼，随后回了府中。
海棠的车子沿着海子边的大路行驶，城内路面的积雪被清扫过了，过了银锭桥和老六阿哥的车队汇合，没走多远老七阿哥出门，就一会的工夫，上百辆汽车到了北边城门口。
此时城门还没关闭，车队依次出城。城外的路面雪和泥混在一起，加上晚上气温低，不少地方开始结冰，车轮子打滑，慢慢地到了郑家庄。
理亲王府的大门大开着，太监们沉默地提着灯笼出来接人。大家在车边站住，都在等老三阿哥。大哥没来，三个就是众人眼里的带头人。老三阿哥的车在最后，扶着太监的手下车后急匆匆来到了门前。
老三阿哥问：“弘曣在宫里，弘皙呢？怎么不出来接着。”
十三阿哥急着进去：“少说几句吧，咱们进去。”
老三阿哥担心弘皙这瘪犊子给大家整活，可十三阿哥急着见废太子最后一面，顾不得这些了，率先进去。
老三阿哥和十三阿哥是有矛盾的，当年敏妃去世，皇子们给庶母服孝，就老三阿哥无视孝期禁忌图凉快剃了头发，十三阿哥差点和他打架见血。从此之后两人不对付，这事儿康熙都知道，十三阿哥就是不原谅老三阿哥，康熙都化解不开的矛盾，到如今两人年纪越来越大看上去都不打算原谅对方了。
十三阿哥进门后大家纷纷跟上，老三阿哥气得跺脚，大家都该跟着他一起进门，现在这是坏了规矩！
大家进了王府，跟着太监来到了废太子的卧室。这里太医进进出出，废太子的三个小儿子弘暐、弘昞、弘晥在角落里哭哭啼啼，年纪大一点的弘暐已经知道事儿了，此时眼睛都哭肿了。
而弘皙就守在床边，一刻也没离开他按阿玛，甚至没出去迎接叔叔们。大家一起进去，老三阿哥开口呼唤：“二哥，二哥？”
废太子睁开眼，随即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弘皙赶紧上去给他顺气，大家都安静地看着。
废太子到了这个地步，有些话不得不说了，老三阿哥问：“二哥，您还有什么话没有？家里怎么安排？身后事又有什么要求？”
废太子睁开浑浊的眼睛把弟弟妹妹们都看了一遍，这些人都是穿了一身黑色的素服来的，都看着他。
他把这些人看了一遍，闭上眼睛说：“没什么话说了。”
弘皙立即开口：“阿玛，十三叔在这里呢，您没什么话跟十三叔说吗？”
十三阿哥用袖子抹眼泪，被十五阿哥扶着坐到了床上。十五阿哥的福晋是废太子妃的亲妹妹，两家的关系亲密一些，他就说：“二哥，这些孩子怎么安排？我们也好转诉给皇上。”
废太子说：“我死之后葬在何处凭皇上裁决。至于爵位子嗣，都写在遗折里了，折子早就交给了皇上，请他按着折子安排吧。”
别人倒是没太大的反应，弘皙惊呆了，他亲自守着废太子，把整个王府收拾得如铁桶一般都没找出折子，他甚至伪造了折子准备替换真正的遗折，没想到早送出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在他惊讶的时候，废太子说：“弘暐，你来，给你叔叔姑姑们磕头。”
弘暐赶紧来到床前，给每个叔叔磕头，大家都拉着他，海棠说：“二哥的意思我们知道了，都是至亲，侄儿就是不磕头我们也照顾他。”
废太子说：“哥哥这一支的兴衰都在他身上了，孩子年纪小，望弟弟妹妹们多提携。”
弘皙此时觉得呼吸困难，看着弘暐被十五阿哥拉到了十三阿哥身边，这王府的将来谁说了算还不是一目了然吗？
他看向弘暐的时候眼睛里抑制不住冒出凶光。但是他还不敢在这个时候质问废太子，茫然无措又极其愤怒地站在这里，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
废太子跟在场的所有人说：“我这一辈子的是是非非、和你们的恩恩怨怨，都随着我的死烟消云散盖棺论定，若是有下辈子……咱们别认识彼此，对面走过不相识才是最好的结果。”
十三阿哥哭出声来，废太子说：“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是十三弟，十三弟没负我，是我连累了你。”
他看着帐子，喉头动了几下，眼睛闭上了。弘暐大声哭起来，其他几个孩子都挤过来趴在床上大哭，海棠此时心里不是滋味。太监们出去传信，葬礼开始，准备好的棺材寿衣都摆了出来。
葬礼的流程都知道，这里面有老五阿哥和十二阿哥这样的专业户，流程安排是不会出错的，今晚上的重点是要确定弘暐继承人的身份，他是丧主，在叔叔姑姑们的扶持下继承了王府。
而弘皙就这么和爵位擦肩而过了。
他心里愤恨，私下里心腹们劝他别闹，先忍：“这毕竟是老主子的葬礼，您在这时候闹起来了不占理。”放着刚去世的亲爹不管，和弟弟争夺爵位，这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弘皙咬牙忍了，他问：“我阿玛的折子是怎么出门的？谁传出去了？”
他的心腹们想了想，有人说：“现在京城里面有小道消息，说皇上有密探，耳目遍布各处，不仅仅是在市井里面，听说各个王府也有，比当年的锦衣卫还要多，简直是无孔不入。大概就是这些人把折子拿走的。”
弘皙听着心腹的话，思绪放飞，看着夜色里的王府想了很多。
他以前想江山，江山没有了。现在想王位，王位没有了。不知道再往后自己还有什么？这一辈子在不断失去，明明他可以继承江山，明明他才是王府的继承人。
这都是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但是恶从心头起，就跟心腹说：“他们来的人多吗？”
心腹中有不明白地问：“您说的是谁？”
“自然是圣祖爷的这些子女，随从来了多少？”
心腹们猜到了几分，立即警觉的问：“您想干吗？”
“不用多，五百人就足以宰了他们。”
“爷，这可不行啊！这事儿弄不好是要灭族的啊！他们都是您的至亲，您这是杀亲。”
“皇家讲究这个吗？皇家压根不讲究这个，我杀了他们又怎么样？自古以来谁上位的时候手上没有血。”
他的心腹拉着他，口不择言地劝阻：“爷，您要冷静，您杀了他们没用，皇上和皇子们都京城呢，要杀……也要捡着关键的人杀才行啊。”
对啊！
杀了他们有皇位吗？
弘皙听了心腹的话：“你说得对，做买卖必要做那挣钱的买卖，赔本的不能干！”
他的心腹看他没了刚才的冲动，顿时把心落在了腔子里，只觉得浑身都是软的，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弘皙想了一会就说：“这事儿只能慢慢图之。”他现在没有机会单独和雍正在一处，所以急切不能下手。
想明白后他跟心腹说：“走，给阿玛守灵去。”出了这个门他就是好儿子好哥哥，他要在人家的眼里是个好人。
一晚上过去，葬礼正式开始，弘晖带着弘字辈的来祭奠废太子，安慰弘皙几句就离开了。
皇子们来去匆匆，雍正倒是想去，但是被大臣劝阻了。不少大臣劝他别去，那是废太子，这个标签就是最大的麻烦，皇上去了人家不会说皇上兄弟情深，只会把所有的目光集中在皇位更迭上。
马奇劝雍正：“过去的事儿让他过去吧，不能因为一场葬礼让人再谈论圣祖父子的是是非非。”
雍正最终没有亲自去葬礼现场，让人安排的葬礼规格比太子的略低，比亲王的略高。
他已经放出话了，废太子的三个小儿子他要亲自抚养，葬礼结束后就带到宫里。
随着小年的到来，雍正二年将要结束。八阿哥和废太子这两个同辈人的去世让海棠生出生命短暂的感慨，跟觉得人生无常。
她也没地方去询问自己还有多少寿命，接下来的每一天只求自己能每日活得充实就够了。
想要充实，就要做有意义的事儿啊！

第550章 生迷茫
海棠在废太子的葬礼后，就着手编纂教材。
教育是一件大事，艺术这些只是锦上添花，是在社会繁荣后才能百花齐放的学科，真正起到给社会打下基础的还是数理化。
小年后乔老爷的儿子乔家大爷想见小金爷。自从乔老爷去世，小金爷和乔家的合作就没有以前那么紧密了，这里面的原因有很多。
最主要的原因是以朱尔哈岱为首的神武门侍卫们和粘杆处合并了。好处就是不用再自筹费用，所以对这种来钱的路子就没那么紧盯着不放，其次是海棠不敢再带着他们弄钱了，担心弄得太多也没法交代。
然而这条挣钱的路子也没有断，小金爷和乔家大爷这两年来往的书信没以前那么紧密，今年乔家大爷来拜见金爷，海棠因为事情多不打算见他，但是乔家大爷一直不走，说是一定要见到金爷才行。
海棠因此抽了一天时间乔装打扮去见他。
乔家大爷见面就笑嘻嘻，见面三分情，特别是海棠对乔老爷的印象很好，就主动解释：“让乔兄一直等着，罪过罪过，今年的事儿多，这两个月先是勇王府和佟家联姻，这都是高门大户，京里一等一的人家，怠慢不得。我陪着我们王爷去了几次，王爷让我去帮忙弄点好东西当贺礼，乔兄也知道，一般的物件他们看不上，光是找贺礼就费了我好大一番功夫。这事儿刚忙完，又有别的事儿找上门了，实在是抽不开身。”
乔家大爷在一边连连赔笑，外面在对账，他在屋里跟海棠吐苦水。
“这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了，当初刚开始开放海禁的时候，那是出海就挣钱，凭着大胆心细凡是敢出海的人都能赚得盆满钵满，当初我爹就是有这份眼光，特意来京中借钱，那时候他老人家就是借钱也要出海。果不其然，其中回报丰厚，才有了我们家的家业。只是如今我接手后发现生意不好做了，咱们乃是合伙做生意，我今日是特意找金爷来拿主意的。”
海棠就问：“我怎么听说外面的生意很好啊！不瞒你说，这几个月京中的喜事多，我听别的府中的管事儿说如今生意还算平稳，就是赚多赚少的区别，怎么别人都赚，咱们反而生意不好了？”
“金爷，这就是不进则退啊！当初咱们往家里拉银子是一船接着一船。现在出海的人多了，就那么多的肉汤，大家都想喝一口，咱们不就喝得少了。而且出去做瓷器生意的人也多了，以前做瓷器那是暴利，现在不行了，以前一套瓷器能换回几斤黄金，现在能换点银子不亏本大家都卖了。”
海棠听了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想独霸官窑出口的生意。她就说：“如果说景德镇官窑的瓷器只卖几个钱，不卖也罢。乔爷，这可是独一份的东西啊，你拉出去的那些粉彩物件比很多官员府邸中用的都要好看，我听说西洋都在用巴洛克风格的东西，官窑里出了不少繁复夸张、富丽堂皇、气势宏大的瓷器给你，你这么说，我觉得……”
“金爷金爷，”乔家大爷就发现这话说得过头了，这位金爷不是对外面一无所知的人，相反还很了解。立即说：“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如今咱们的生意只有这个最好做了，听说进出口商行也在做瓷器生意，他们家大业大，身后又有官府撑腰，咱们还能从景德镇的官窑里拿货吗？”海棠就说：“不好说，将来的事儿谁能说得准呢。进出口商行就是再神通广大他们也不能一口把所有的生意吃了，这两三年里面没什么变化，两三年后再说吧。”
乔家大爷心里七上八下，走的时候跟海棠说：“您在京城消息灵通，您要是有什么消息打发人往广州走一趟告诉我们家，金爷，这是咱们两家的买卖，虽然王府还有其他进项，可是谁嫌银子烫手啊，您也多劝劝王爷，咱们的生意还是要长长久久做下去的。”
海棠说：“自然是这样，我也盼着咱们能长久地合伙下去。”她说到这里问：“今年公主带人去海外了，虽然消息不断，但是你们也是有路子的人，我想从你这里打听点别的消息。”
乔家大爷立即明白了，公主出洋带着很多宗室子弟，说不定这里面就有简王府的人，立即说：“这个好办，我这就回广州会馆，这三两天内把消息汇聚好了给您送来。”
海棠看他急匆匆地走了，换了衣服打算回去接着编纂教材，但是因为担心莹莹实在是放心不下。
这时候弘晖来访，和海棠说起了朱之琏的事情。
雍正打算册封朱之琏为侯爵，日后负责祭祀明朝的皇陵，这个爵位世袭罔替，如今各个方面都透露过风声了，朝廷里面整体反应都很平淡，雍正会在过年封笔前把这事办好。
弘晖来这里和海棠聊天，问海棠：“您觉得朱之琏被封为侯爵后，这天下反清复明的人会消停吗？”
海棠摇头：“不会。”
康熙年间这些人很活跃，雍正执政的两年，虽然官场上对他的埋怨声一片，但是各地并没有爆发什么反抗朝廷的事儿。
但是自从秦末到现在，起义这种事儿一直连绵不断，不会消失只会蛰伏。
因此海棠笃定不会消失，只会在某个时间爆发。
弘晖问：“您说咱们会灭亡吗？我是说如果咱们一直很强大，是不是就可以跳出覆灭。”
“会，汉强不强大？陈汤在喊出‘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后没多久汉灭亡了。总有一天会有一个掘墓人把咱们扫进垃圾堆里给埋了。今日有朱之琏，明日就会有姓爱新觉罗的其他人。别想那么多了，来看看我编纂的教材，这都是给小孩子启蒙的。”
“这是什么？算术？”
弘晖翻看了一会，发现上面的内容倒是适合百岁学，他笑着说：“姑妈，侄儿抄一些回去给百岁用，他现在跟着他额娘和姐姐学了几十首唐诗在肚子里，就缺这个。对了，这个您打算给什么人用？”
“给孩子们用。我是说给那些工坊里工人的孩子们用，如果有人想学就推广到别处。有些人家是夫妻都去做工，孩子就到处乱跑，我想着与其这样，不如抽出一些妇女看着这些孩子，再教他们算术，每个月给她们一些钱，这些孩子不求他们学得有出息，就是日后去卖菜也能算出来一棵白菜三斤四两该卖多少钱。”
弘晖点头，他去江南才知道打算盘这种事儿也不是人人都会的，能打得一手算盘，算明白进账出账都已经足以胜任一些小店铺里的账房师傅了。
海棠把一些四则运算和乘法口诀放在一起，觉得这些已经能让一些孩子摸到入门的门槛。
数学还好，但是其他的就不好编纂教材。海棠发现，如果想要对操作机器编纂教材，必须有一套操作规范，想要有操作规范，必要对机器制定一个统一的标准，所以这事儿还是要去找十一阿哥，从源头拿到标准才能编纂教材。
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到。
十一阿哥带着儿子来海棠家里串门，弘星看到扎拉丰阿养的两只狗就跑着去抱，十一阿哥进门给海棠送了一些小礼物。
他给海棠的小礼物是和半个拇指盖大小的金饰配件，用的是景泰蓝工艺，但是不是海棠印象里的景泰蓝，而是在金胎上烧出米黄乳白橘黄等暖色调的颜色，做工精致，摸着温润如玉，颜色搭配得极好。
这些配饰都是各种憨态可掬的小猫和华丽的蝴蝶。用红绳穿了一串，以猫蝶取“耄耋”的意思，有吉祥寓意。
海棠看得爱不释手，问道：“这是新出的吗？很好看啊！”
十一嘴角抽动，看着弘晖在这里就没吐槽雍正，就说：“嗯，这是皇上再三调配的颜色，确实是好看。”他真的是因为弘晖在这里才没抱怨出声，毕竟当着儿子的面说父亲的不是容易落下乘。只不过这样忍着实在是太辛苦了。
关键雍正这人毛病多，他是十一见过的最烦人的甲方。他嫌弃十一的审美太俗，对十一的技术把控还是很放心的，因此雍正亲自调颜色，画图案，告诉十一阿哥要烧出什么效果，务必如玉石一般。
十一阿哥给还真给他烧出来了，这一串就是十一阿哥特意多烧的来给海棠把玩，对外的解释是怕烧出瑕疵品，多烧一些以备皇帝挑选，多出的这些请示过雍正给海棠送来了。
海棠果然喜欢这些小物件，一边把玩一边说起了要编纂教材，几个人一直说到了晚上，十一阿哥的意思是弄一本教材来只能让他们知道这活该怎么干，但是不可能立即上手的。
他拿造办处来举例子，造办处不是早年那几十号能工巧匠手搓精品的时候了，尽管现在造办处还有给皇家提供各种手工工艺品的职责，但是造办处已经是有三万学徒的大工坊了。
在这里有了简单的机床，也有各种标准，这里面发明了很多种工具，从一开始都是奔着统一标准去的。
十一阿哥说：“徒弟跟着师父都是先看，把步骤烂熟于心了才会上手。大部分人都是报废了很多材料后才能做出能用的东西来，就是同一台车床，同一批人去学，也不是很快就出师的，再有天分也要靠报废材料才能堆出一个大师来，靠一本书是教不出一个好工匠的。”
海棠知道，但是做了总比没做强。
教材也不是一步就能编撰成功的，不能在家里闭门造车，她打算过了年去各处工坊看一看。
不管怎么说职业教育才是底层人的出路。
弘晖在海棠这里吃了一顿饭后回家去了，回到家，费莫氏跟他商量过年的事。
大福晋的意思就一个：咱们没钱了！
也不是一分钱都没有，弘晖在搬出来的时候雍正没少给他塞钱，考虑到儿子将来花钱的地方多，雍正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手里握着养母的私房钱日子才轻松得多，就把自己的私房钱给出去的几个儿子分了分。
弘晖以前没成亲的时候是没为钱发过愁，成亲后在宫里住着，有父母补贴，也没发过愁。从去年在江南接触到了大量钱庄的账房后，他发现花钱不能没计划，不能大手大脚，因此他和妻子制定了花钱计划。费莫氏说得没钱，就是今年的预算花完了，想要把年过下去必须动明年的预算。
费莫氏就说：“这马上要过年了，给各家走礼就是一大笔钱，今年咱们要招待亲戚，光是从初三开始就每天上千两银子撒出去，半个月就要花掉好大一笔钱，这该怎么办？”
关键是除了弘晖的俸禄没什么进账，弘晖到现在都是个光头阿哥，有一万两银子的俸禄，看着挺多的，但是只够过年。
弘晖叹口气：“这事儿爷记住了，明儿找阿玛问问。”
不仅是弘晖没钱，弘时兄弟几个也没钱。
因此弘晖就去找雍正，开口就说：“是儿子托大了，以为出去后如在您跟前一样轻松，如今养不了家，还要来找您求助。”
雍正很高兴，他和康熙在这方面不一样，康熙是分开出去就别想回来吃老子的！他的那些儿子们在外面捞钱就是因为都知道老爷子把儿子分出去就不管了，日子好不好过就看各自的本事。
雍正却是听到儿子没钱花了找回来，高兴地把自己的私房钱再给几个儿子分一分。一边分一边说：“不够花了来找阿玛，阿玛给你们银子，你们别去勒索下面。”
弘时都说：“也没想过勒索下面，就是这样年年找您拿钱也不是长久的法子啊！儿子想着找个来钱的营生，最起码能养家啊！”
雍正自己对经营商业有些心得，他靠自己把庞大的遗产给盘活了，毕竟粘杆处也是个很烧钱的组织，相对而言他的日子比兄弟们轻松。但是和海棠一比，他的这点手段就有些不够看，就说：“朕没什么教你们的，你们回头问问你们姑妈。”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有养家压力的不只是弘晖他们兄弟几个，除了弘阳弘杲这几个独子，其他人都有这个压力。
最明显的是十四阿哥家的弘春，他今年也成亲了，因为是庶出长子，十四福晋做主给他分家了。
分出去后他盘点了一下自己的家底，觉得明年就要喝西北风，就找堂兄弟们想办法。
弘春就抱怨说：“我们家本就家底薄，如今我的身家比起哥哥们更薄。自从分家后到现在，柴米油盐都要钱，这小钱花着不明显，一算账才知道这小钱加到一起是大钱啊，这该怎么办？”
十四阿哥比起哥哥姐姐们来确实没攒下什么家产，因此这个是他的孩子们也没什么钱。
不过十四家不是最惨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是老三阿哥家。别看亲王府外面光鲜，也真的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而且因为不能把排场给撤了，一旦撤了连体面都没有了，名利场那真是架子不能倒，为了王府的体面咬牙硬撑。
如果非要让这些小年轻们说原因，诚亲王府有今天在他们看来就是老三阿哥之前没攒下家业，之后没抓住权力。
而且这些老兄弟们老实的如老五阿哥和老七阿哥都没受到什么影响。老三阿哥因为在雍正元年闹过幺蛾子，此时已经没有翻身的机会了，自然日子过得紧张。
弘阳从酒宴上回来后去洗漱了一番拜见海棠。
海棠除了数学编纂教材比较顺利外，其他的都不顺利，此时唉声叹气。书房里面扎拉丰阿给她磨墨铺纸，两只小狗在门口打闹，因此格外有生活气息。
扎拉丰阿劝海棠：“格格，别叹气，那句话怎么说？‘有志者事竟成’，著书立说本就是大事，不是人人都能做成的，这里面自然要付出不少心血，您这是刚刚开头而已。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您只要踏踏实实地，早晚有办成的那一天。”
海棠看他一眼，心想自己居然有被他劝说的一天。
扎拉丰阿看她笑了笑不说话，就说：“您不如先编这一篇算术教材，奴才已经看过了，您写得不错，里面再稍加润色就能拿出去刻印了。”
海棠问：“你觉得可以？”
“可不可以的您别怀疑，不如您修改好，让人刻印一些送到宗学给那些小孩子们试一试，能不能用这不就能看出来了吗？”
“这也是个办法。”
弘阳在外面打招呼：“阿玛额娘，儿子进来了。”
他进门看到海棠歪在椅子上，手里捏着笔。扎拉丰阿手里拿着墨条，两人之间气氛很好有说有笑。
扎拉丰阿问：“怎么才回来？”
“哦，和大家喝了几杯，说了些理财经济文章这些。”
扎拉丰阿笑着跟海棠说：“人家说先成家后立业，这话果然不假，他成家之后嘴里说的也都是大事了，不像以前小孩子的时候嘴里都是童言童语。”
海棠就说：“在咱们跟前他自然是把话题往大了说，让我猜一猜，这些人肯定是抱怨柴米油盐贵，嘴里嚷嚷着没钱了。”
弘阳笑着说：“就是这些话，额娘猜对了。”
海棠把笔放下：“你们这点儿事儿也都是我们经历过的，年轻的时候谁不受穷，难得是安贫乐道。我这并非说大话空话，年轻人心气儿浮躁，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想要，自然花钱大手大脚，也不知道节省的好处。别人劝导了一万句不如亲身经历。总要吃些苦受些罪，将来拿这段经历当教训再来教育子孙。”
扎拉丰阿就说：“格格说这话奴才听着很有道理。格格不如把这些心得写下来将来用于传家，这就是咱们家的家训了。”
弘阳笑起来。
海棠说：“等我老了出不了门了，回忆往昔做消遣，再给你编一本家训。”
说完跟弘阳说：“既然你喝了不少酒，回去吧，明儿还要早起呢。”
弘阳应下，刚出门就听见里面喊：“弘阳你回来。”
弘阳赶紧回去，海棠问：“今儿都有谁和你一起喝酒呀？”
弘阳回答说：“都是自家兄弟。”也确实是自家兄弟，有弘晖弘时兄弟，弘杲和十三阿哥家的弘昌弘暾两兄弟，十四阿哥家的弘春，还有桂枝家的穆禄。
海棠点点头，就说：“知道了，回去吧。”
弘阳出门，担心额娘还叫自己，蹲门口搂着两只狮子狗揉了几下，听见里面阿玛额娘又说起别的事儿才离开。
第二日雍正写福字赐给群臣。
他的字本来就很好，一口气写了上百张，又把弘阳叫过去，弘阳练字十几年，也有了一些功底在身上，跟着一起写。两人写了四五百张的福字，要从里面挑出一些好的给亲近人家。
在他们挑选的时候海棠去了养心殿。看着两人挑了几张好的，剩下的拿去安排着分发，就和雍正说：“我有些私事要和哥哥商量。”
雍正点头，跟弘阳吩咐：“你把朕写得最好的这一张捧着给你祖母送去，朕和你额娘说几句话。”
等弘阳走了海棠就说：“早些年汗阿玛带着我出去玩儿，赏给了我一份家业，如今我也不缺钱，想着不如给传给弘晖。”
雍正摆手：“给你的你就拿着，别总想着把自己的东西送人，你留着就挺好的。”
“我听说弘晖现在缺钱，我倒是不缺银子，就是广州的一份生意，不如给孩子度一下难关。”
雍正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产业，就说：“朕知道你的好意，朕的意思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带着他挣钱就行了，交给他办法比给他钱更实在。至于这门生意，你留着就行，将来给弘阳或者是给莹莹做陪嫁都可以。”
海棠还要再说，雍正摆手：“留着吧，朕富有天下，怎么能把妹妹来钱的渠道也给拿走，不能什么好东西都扒拉到自己怀里。这张福字给你，新的一年你要健康遂心，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对了，朕发现你最近很不开心，也一直没问你，趁着今天咱们两个都不忙，不妨聊聊这件事儿，你是为什么郁郁寡欢？”
海棠说：“我不知道将来做什么合适，不知道该干点什么，无论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
雍正说：“说到底你还是不忙，你要是忙了哪有工夫想这些？看来明年你要更忙一点才行。”
海棠瞬间哭笑不得，这是什么？这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第551章 论议储
到了新年，京城里面欢欢喜喜过新年，这是雍正给康熙守孝的最后一个新年了，这个新年照样没有庆典，招待四方来使的是弘晖。
因为弘晖嫡长子的身份，这时候又招待番邦来使者，这身份不是太子大家也默认为是太子。
然而圣旨一日没下，很多大臣在立储这个问题上就不会争论出结果。
海棠因为是弘晖的亲姑姑，弘晖当年就是以给海棠打下手出来当差的，因此就被看成是大阿哥党。因为这层身份，她对京城很多事儿都不知道。
初二这日是雍正的大女儿秀琳来走亲戚，秀琳如今有身孕，在宫里没待太长时间就回去了。初三就是海棠这些上一辈的皇女进宫拜见太后。因为几位太妃在外面居住，所以这些公主们拜见了太后就各去寻找生母养母了。
海棠和桂枝留在宫里陪着乌雅氏说话。
弘阳成亲后，乌雅氏看着单身后辈中就数秀英的年纪大了，就拉着桂枝聊秀英的婚事。
秀英是不愁嫁，能和桂枝身份对等的人家并不多，除非是不计较身份把女儿嫁到地位低的人家也行。但是这孩子不想嫁人，爱洁的毛病还有，所以桂枝一直在发愁这事儿。
今儿听见乌雅氏问，就说：“为了她我现在一直在发愁，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乌雅氏就说：“这事儿你可别犹豫，拖来拖去孩子的年龄拖大了就不好办了。”
她们母女的话并没有避着人，这里侍奉的人都知道，因此消息也传到了钮祜禄母子耳朵里。
熹妃钮祜禄氏就想着秀英的身份是最合适的。弘历也很喜欢秀英，觉得表姐的相貌气质很出众，颇有江南女子温柔似水的模样。
因此母子两人合计了一下，都觉得秀英很合适。
但是熹妃自来不受宠，分配寝宫的时候她就在最远处的钟粹宫，除了节日都见不到雍正，见到了也说不上话，自然不可能帮着儿子在雍正耳边吹风。
好在弘历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别看他年纪小，已经办成很多事儿了，比同龄的弘昼有出息得多。当初钮祜禄氏和耿氏交换着养儿子，虽然彼此是对方儿子的养母，可是论关心自然是对亲儿子最关心。耿氏现在还为弘昼的调皮捣蛋发愁，弘历现在已经在谋划大事了。这让钮祜禄氏打心眼里高兴，心里想着儿子争气，给自己的脸上增光添彩，这儿子比弘昼强多了。
不过钮祜禄氏还是问了一嘴：“儿啊，你打算怎么办？”
弘历就说：“您别问，儿子自有盘算。”
弘历借着出去拜年的功夫找到了十二阿哥，十二阿哥听说弘历想要娶秀英，低头考虑了起来。
他说：“如今公主的心思大家都不知道，她看好的是大阿哥还是您？将来会不会在您的事情上出力？”
十二阿哥觉得桂枝之所以如今受宠，是因为太后宠爱她，在立太子的事情上，雍正是不会听太后和公主的意见。就是弘历相当汉武帝刘彻，可是八公主也不是馆陶长公主刘嫖啊！
此时在车里，桂枝和海棠说起京城里面立太子的流言蜚语：“姐姐您在外面，也不关注这些，自然不知道现在外面不少人都在讨论最终这太子位会落到谁家。”
海棠就说：“这种事还需要关注吗？用头发丝都能想出来不少人在下注呢。说真的，我理解那些隐士，就这污浊的环境，是个好人都待不住下去。和这些人在一起得久了，整个人都要变得不好了。不把心思放到天下百姓身上，天天盘算着银子权力，真的很没意思。”
她说了几句还是问了：“都谁入局了？”
桂枝也没卖关子：“你想不到，十二入局了。”
“十二弟？”
海棠把这个弟弟从记忆里找出来，忍不住点头说：“是他啊！他帮着弘历？我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十二一直没出头之日，连十五十六和十七都有了各自的差事，十二阿哥一直在老五阿哥身后，看着这个不如自己的哥哥一直站着萝卜坑就是不走，十二阿哥也郁闷，时间久了想要剑走偏锋可以理解。
特别是在他看来老五阿哥这么庸碌还一直占着宗人令的位置不走，就是因为有海棠给他撑腰，海棠又一直支持弘晖，他就支持弘历。这种打擂台的想法海棠能理解。理解是一回事，打击他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海棠冷哼一声。
这就是官场，没片刻安静的时候，想要独善其身真的很难。
新年的第一场大朝会就有一群人出来，这群人并没直接提册立太子的事儿，而是在请求把潜邸给翻修升格为宫。
这群人虽然表面上说潜邸是皇上住了很多年的府邸了，如今皇上已经真了真龙，这府邸自然要做行宫。
可是京城里没必要设立行宫啊，不如把这处地方改成佛寺。在雍正皱眉的时候，这些人顶着雍正不乐意的目光说明了缘由：首先皇上信佛，其次这京畿大大小小的寺庙宫观需要管理，改成寺庙后好管理啊！
去年几位皇子拖家带口地回到了潜邸，今年就弘晖一家住着，这冲着谁来的不言而喻。
雍正虽然不满意，但是也知道这种风波避免不了。他和康熙不一样，康熙是没事儿也要掀起三尺浪，他热衷的是钓鱼执法。雍正是想着事情要在自己的控制里面，只要自己能控制得住，他就不下死手。
比如弘历身后的钮祜禄家族，正经的钮祜禄家嫡支没下场，就一个旁系跳得再高，在京城里面连个二等人家都算不上。要人脉没有，要地位没有，要权力没有，就有一个皇子外孙，妥妥的就是暴发户，这样的人家，雍正都不正眼看。
他就直接点名了说：“朕好好的房子你们说要改成寺庙，朕的儿子住哪儿？说到底你们还是想问问太子是谁，今儿要是遂了你们的愿，大阿哥若是再搬回宫里，你们就说大阿哥在朕心里是储君。大阿哥要是在外面新建府邸，你们就说五阿哥在朕心里是储君。朕好好的父子关系是给你们评头论足的吗？再有擅自挑拨离间和窥视朕父子关系的，朕一概不会手下留情，都想想阿灵阿！”
雍正处理阿灵阿的理由是他当年挑拨了圣祖父子关系，中伤废太子诱导立八阿哥为太子。如今阿灵阿的大儿子因为党符八阿哥被杀了，其他的妻儿流放，昔日的国舅爷就这么轰然倒台。
想到他家的下场，在场的很多官员顿时遍体生寒。
雍正又说：“你们肯定在心里想着这天下不能没太子，朕知道你们所想，这也是朕心里的大事儿，朕打算秘密立储，具体怎么办朕再琢磨琢磨，朕心里有数，你们别在这里聒噪了。
接下来是今年要办的大事，除了去年前年的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官民士绅一体当差纳粮外，朕今年再安排两件事，其一是改土归流，其二是安辑棚民。这两件事，朕揽总，勇王执行，下面各官配合，一旦有不配合的，朕必不轻饶。”
“改土归流”这四个字一听都让人头皮发麻。
这牵扯到边陲地方和朝廷的权力角逐，这事儿很多皇帝想办一直没成功，就改土归流这事儿从千年前就开始斗法，历朝历代都想做成，眼下皇帝又提了。
改土归流先放在一边，安辑棚民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如果说改土归流让人头皮发麻，那么安辑棚民就让人浑身一激灵。
安辑棚民也是个麻烦事儿，这事儿真的很麻烦，牵扯到的官府很多，牵扯到的百姓更多，里面是扯不清的利害关系，这里面有风险的同时也有大量的油水，很多官员一方面觉得这事儿难办，一方面又觉得这油水很足。
果然户部尚书随后就拿出五百万两银子安置棚民，但是这牵扯到浙江、福建、江西、安徽、湖北、陕西、四川等几处地方，这里面需要安置的百姓上百万人，牵扯到的就有上千万人。
海棠皱眉：五百万银子听着多，但是不够用啊！就是下面不贪也不够啊！
下朝后海棠就去找雍正，这五百万两银子不够。
雍正抠门，就说：“国库里面银子是还有，但是那有别的用处，比如赈灾比如修河道，朕知道这银子不太够用，但是……朕相信你。”
海棠想撸袖子和他比划比划，她的眼神落在了雍正桌角的砚台上。
雍正伸手把砚台拿到一边，就说：“妹妹，哥哥知道你一向有本事化腐朽为神奇，你努力吧。对了，弘晖安排给你，你随便使唤。”
弘晖出来带着几分期盼说：“姑妈，咱们一去办吧。”
所谓的棚民就是山上或者是丘陵地带的百姓，他们来到大一点的乡镇或者是城里谋生，因为没房子，搭建棚子安身，就是棚民。这些人涉及各行各业，有做小生意的，有做工的，有去挖矿的，都是社会最底层。
这些人聚在一起，打架斗殴时常发生，还有土匪恶霸压迫它们，官府不想管这些棚民，导致里面基本是靠帮派来治理，甚至还有过棚民起义。这种事早年张廷玉就上书过，没人知道怎么处理这事。去年弘晖南巡，看到了万千棚民，回来和雍正谈论了好几日，父子两个也都束手无策，但是心里都知道棚民必须安置。
想要安置他们没有统一的办法，这就是令人发愁的原因，安置的费用反而不是最重要的。
海棠挠了挠脑袋，看着跃跃欲试的弘晖，再想想那五百万的银子，都不够塞牙缝。她心里已经有办法了，就是缺钱。
她说：“想要安置棚民同时推行改土归流，我不仅要带着银子去，还要带着大军去。以摧枯拉朽犁庭扫穴的方式把当地的土匪恶霸帮派给灭了，然后再安置他们，无论是发粮食救济还是发钱再或者是分土地，没了恶霸，这些东西才会是他们的。”
雍正还加了一句：“还要给他们想个长久的安身之策，总不能你人走了他们没了营生。”
老六阿哥在一边瑟瑟发抖不敢说话，这差事打死他他都不会接下来。
在老六阿哥和十三阿哥的注视下，海棠点头：“好啊！”
此刻老六阿哥觉得妹妹的脑袋后面出现了一个大光相，能普照各方。
等妹妹走了，老六阿哥问雍正：“您这差事是个人都干不了啊！给妹妹干这样的活儿，您这也太过分了。”
十三阿哥没说话，也觉得这差事太出人意料了。
但是雍正却说：“别小看妹妹，你们眼里的大差事在她眼里不过寻常小事，她一旦闲下来就会想东想西。”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这次也让弘晖跟着去，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啊！弘晖跟着就等于历练了，将来就是有再难的事儿弘晖也不怕了。
外面的那些腐儒喊着立太子，这些人连太子是什么都不知道，真是鸟雀妄议凤凰！

第552章 再启程
海棠从养心殿出来后去了太后跟前，陪着说了一会话就回王府了。
她打算在二月份后出了孝再出行，因为雍正说守孝二十七个月，等到二月除服的时候大家一起去景陵祭皇父。把这些事儿做完后丧事就彻底结束了，代表着皇父已经彻底离开了。感情充沛的雍正对康熙的离去十分不舍，因此想尽办法用各种名义去祭祀先父。
海棠的打算就是利用这段时间先收集资料，距离出行还有大半个月时间，尽量把该做的准备都做了，这比去打一场大战都要艰难。
不太严谨地解释，土司其实就是迷你版的藩王，家族世世代代控制着一个地方，虽然给朝廷缴税，剩下的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管理。
听说她要出去，弘阳的妻子月娥赶紧收拾行囊，一年四季的衣服都要准备好，各种日常用品也要多带一些，因此家里各处显得忙忙碌碌。除了月娥在后院打点行囊，王府的长史已经派人提前出京替海棠打探情况和安排行程了，整个王府因为海棠要出行都已经动了起来。
海棠每次出行都带着庞大的队伍，这些队伍不仅负责安全，还负责后勤，有些时候还要辅助她办事。
弘晖跟着海棠来到了王府，海棠就安排他先去寻找各地土司的资料，特别是云贵康等地，务必把资料给自己找齐了。
这事儿难不住弘晖，就说：“户部那边都有，侄儿亲自查阅，有用的上的都给您送来。”
他从王府出去后没多久弘阳回来了，他进门就说：“额娘，大消息。”
他急匆匆地来到海棠身边，看她桌子上铺满了纸就问：“额娘，您真的接下了这两件差事？”
海棠点头：“你在朝堂上不是看到听到了吗？”
弘阳叹口气：“儿子虽然懂这里面的道理，但是舍不得您，您真的太辛苦了。有时候儿子还在想玛法的子女有这么多，都没您和四舅舅这么辛苦。还是那句话，心里懂，也理解，就是看着其他舅舅再看看你们心里很难让心情平复。”
海棠说：“你还是不理解我，我乐意出门奔波，就好像那些乐于享受的人喜欢享乐一样，你只要知道我这么做很高兴就行了”。雍正也喜欢折腾，他夺了皇位到手里就是为了折腾的。只要自己不觉得苦，别人眼里的苦到自己的心里却觉得是甜的。
海棠问他：“你要跟我说的大消息就是这个？”
“哦，不是！是二舅舅家的弘晟表哥，有人弹劾他勒索，证据确凿，四舅舅让刑部查呢。”
弘晟勒索下属？
海棠叹息一声，对这件事不发表评价，事情很简单，王府花钱紧张，作为世子的弘晟自然要想法子，这京城的权贵来钱的法子就那么几种。
有些事儿不上称没有二两，上了称两千斤都打不住。二哥以为他办过的那些事儿随着他伏低做小就过去了，实际上没有。
弘晟这事儿正好戳在了雍正的肺管子上，他自然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海棠说：“你要引以为戒啊，这种违法乱纪的事儿不能干。就是穷点怎么了？穷着过日子，也别干那丢人现眼的事儿！”
海棠叹息一声。
老二阿哥各处找关系托门路，老二福晋亲自来找海棠。见了面就说：“妹子，这事儿那小混蛋知道错了，嫂子养他不容易，你拉扯他一把。”
海棠就说：“前年老太妃就说你们家钱紧，问我南方有没有进项，我说糖可以插手，你们不是去投钱了吗？怎么孩子还亲自去干这丢人的事儿？”
老二福晋就说：“妹子，虽然有钱进账，但是家里的事儿也多啊，我们家的男孩娶亲女孩出嫁，这婚嫁银子你算算。聘礼、分家这哪一项不要钱？别说平时家里的开销和各家随份子，这都是要花钱的啊！一年的进账也就是五六万，在外面看来是很多了，但是家里的开销可比这个多啊！”
海棠叹息，就说：“嫂子回去吧，我待会进宫。”
老二福晋也没回家，而是去拜见了皇后。
当初大家一起在阿哥所和西花园住着，皇后和大嫂子二嫂子的关系都好，特别是当初她和老二福晋是同一年选秀，交情更深更重。
皇后见面就跟老二福晋说：“弘晟这事儿办得糊涂！”
老二福晋这时候还舍不得责备儿子，把锅背在自己身上，就说：“都怨我，我若不是天天在他耳朵边唠叨，他也不会干这种事儿。天地良心，我是跟我们王爷唠叨的，谁知道这孩子听了去。弘晴夭折了之后弘晟就是我的命根子，他也是您看着长大的，您可要救救他啊！”
皇后叹息一声，就说：“我们爷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未必听我的，我尽量吧。”
荣太妃又去找乌雅氏。这些人联合劝说，雍正就是不退一步，就说：“弘晟是勒索，罪不至死，怎么个个都觉得他要判死刑啊！朕按着律法革除了他的世子位，让他做个闲散宗室去吧。”
弘晟没法继承爵位，但是这处罚对于老二阿哥家来说不算是伤筋动骨，因此老二阿哥赶紧出来谢恩，利索的模样让老二福晋对他恨得牙痒痒。
雍正对这老哥哥说：“人说子不教父之过，弘晟的事儿算是完了，二哥你也有过错，朕罚你去收陵吧。”
老二阿哥以为革除了弘晟的世子就结束了，没想到自己落了一个守陵的差事，这又不是什么好差事，他呆呆地谢了恩，转头在心里埋怨上了十二阿哥。觉得都是十二阿哥在背后说自己坏话，要不然自己怎么就落下一个守陵的苦差。
十二阿哥要是知道了只会苦笑一声老哥哥真糊涂。
老二阿哥带着行李到了景陵，十四很惊讶地问：“二哥，你怎么来了？”
老二阿哥的脸很黑，没搭理他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十四问身边的太监：“爷是自己作的，这位是怎么进来的？去打听一下，也让爷开心开心。”
他是挺开心的，因为老四放话了，说去祭祀皇父的时候带他回京，他虽然觉得这里很安静，习惯了之后觉得生活的也很舒服，但是这毕竟是皇陵。
很快到了祭祀的日期，雍正这是送葬康熙后头一回离开京城。去圆明园不算，因为才四十里远。可见他真的很爱康熙，毕竟雍正真的是一个宅男，出远门就是为了祭祀老阿玛。
路上走了几天到了皇陵，雍正很虔诚地跪在大殿里对着康熙的画像和牌位说了一些告别的话，很认真地祝愿老阿玛在下面过得开心。
他身后跪着的兄弟姐妹都很无语，虽然大家都知道有时候事死如事生，但是你这么认真是真的吗？连后面跪着的弘昼都忍不住捂脸。
出来后雍正去了宝顶处查看，宝顶下面就葬着康熙。弘昼就找上雍正，小声地说：“阿玛，您是光说不练假把式。您说了那么多祝福玛法的话，就没付诸行动，玛法肯定不开心。”
雍正问：“怎么没付诸行动？”朕都亲自来了。
他警告弘昼：“你说话小心一点，这在你玛法的陵寝边上，说得不对了朕揍你！”
弘昼看看周围，就小声说：“您都没给玛法烧几个纸美人……”
雍正立即摁着他的脖子拖他跪下请罪。雍正看着白胖富态，就是虚胖，弘昼知道他没二两力气不敢挣扎，被他摁着脖子跪下请罪。
周围的人围过来，雍正虽然心里烦弘昼是个跳脱的孩子，说话都不看看场合，还是极力维护自己的亲崽。他说：“朕刚才给他讲圣祖的功勋，他听了很感动，要给圣祖磕头。”
这事儿就翻篇了，十四早就打好了包袱跟着走。真的要走的时候他居然很舍不得他住过的屋子，一步二回头地看着这处院落离开了。老二阿哥羡慕极了，他也想走。
十四被叫着上了雍正的车，雍正问他：“你想去哪儿当差啊？”
要是放在两年前，十四还真不客气地挑最好的差事说了。他这会笑了笑：“弟弟不打算当差了，就想回去种点花草，在景陵的这段日子很好，很平静。弟弟也不去红尘里翻滚了。”他说完加了两句：“贝子的爵位也不要了，给弘明吧。就是进宫这事儿您不能拦着，弟弟还要给额娘请安呢。”
雍正看他跟看二哈闹脾气的眼神一样，觉得脑袋不正常。
但是雍正也不惯着他：“你既然这么说了，朕岂有不答应你的道理，只是额娘那边问起来……”
“我亲自去给额娘解释。”
雍正点头。
乌雅氏被十四劝了两天后就叫了雍正来跟前，给小儿子要好处。
“现在十六十七这两个比他小的都有了王爵，不能让十四一家没着落啊！”
雍正回答的很利索：“朕给他家一个郡王的爵位，您觉得呢？”
乌雅氏想要一个亲王，但是一想十四能活蹦乱跳都超过自己当初的设想了，人不能太贪心，郡王就很合适。于是点头说：“他没一点功劳，给他个郡王就是便宜他，听你的。就让弘明接了这家业，十四去养他的花草吧。”
雍正松口气，他担心老额娘偏心小儿子胡乱开口，就目前看，额娘只是给十四要了个爵位，侄儿的差事和金银园林都没提，可见还是爱朕的。
他心花怒放，很开心，觉得自己就是父母最爱的孩子。
于是说：“回头他的花草要是养得好了，您不妨去住几日，也让他侍奉您一段日子。”
乌雅氏立即摆手：“罢了罢了，这事儿就不用提，他是我生养的，我能不知道他。他和你养的二哈是一样的，看着还不错，人五人六很光鲜，这住在一起毛病多到让人忍不了，我还是跟你住吧。”
雍正的嘴角都飞了起来，决定今天给二哈加鸡腿！
此时海棠把一块五花肉放到嘴里慢慢嚼着，吃肉太幸福了，她都两年没吃肉了！
海棠憧憬地说：“听说南方有炒腊肉，我要去尝尝。”回到京城的二天后，海棠和弘晖准备出发，弘晖这次把妻儿又带上了。
一回生二回熟，别人觉得带人没什么。就是在离开的时候弘晖遇到了些麻烦。
二哈咬着他的衣服不让走，弘晖许下了一堆好处二哈都没松开口，弘晖眼看着时间越拖越长，就把衣服脱了：“二哈，把衣服送你玩，别闹了，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二哈叼着衣服歪着头眼睛里流出眼泪。
弘晖看到了就蹲下搂着它，关心地说：“二哈，你是不是眼睛里进什么东西了？还是你眼睫毛扎眼睛里了？”
二哈用脑袋顶了顶弘晖，弘晖跟雍正说：“皇阿玛，儿子走了，二哈八成是眼睛不舒坦，您让人看看。”
雍正就去把二哈嘴里的衣服拽出来，二哈看着弘晖走了也没追，闷闷不乐地回去了。
弘阳看了心里冒出个想法，却不敢跟雍正说，怕舅舅伤心。
弘晖穿着里面的衬衣还没出圆明园，他的太监就送来了一套衣服，他穿上追上车队后就进来海棠的车里。
海棠的车里放着的大部分是记录土司的纸张。
海棠拿出一些明末关于“奢安之乱”“沙普之乱”记载在看。
前明的沐王府世镇云南，顺治二年爆发了沙普之乱。是阿迷州土司普名声看到明朝灭亡，想对沐王府取而代之掀起的一场土司叛乱。
后来普名声被杀，他的妻子万彩莲又嫁给了王弄土司沙定洲，两处合流一起打入昆明。沐王府的主人沐天波逃走，沐王府的太妃王妃自尽，沐王府积攒了十几代的财富被他们夫妻拿到手。
当时全滇震动，纸上的记录就是沙定洲和万彩莲夫妻“并舆出入，遍谒缙绅，滇中豪右投为谋划者甚众”。而他们夫妻也确实控制了除楚雄以外的云南大部分地方。直到后来吴二桂入滇这场沙普之乱才结束，前后延续了二十多年。这场叛乱牵扯进去的土司也是数不胜数。
海棠看这些看得脑袋都是嗡嗡的！主要是里面的土司今天一起合作，明天就互捅刀子，里面的关系让人头大。
这些土司也不是铁板一块，甚至很多都是有世仇的，比如沙普之乱里面地普名声，他的仇家就是宁州禄土司。
要说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下的仇，反正这仇世世代代报不完。在万历年间，老禄家兵强马壮，杀了老普家的父子，也就是普名声的祖父和父亲。老普家吓得赶紧把普名声藏起来就怕被斩草除根。把他送到了城里，城里的汉官教会他很多东西，也跟着明朝将领学会了行军布阵。这就是后来他掀起叛乱的底气，他当时学得很认真，长大了也确实运用的很出彩。
阿迷州后来怎么样了呢？
吴二桂叛乱被镇压下去后，康熙年间阿迷州有短暂的一段时间被朝廷治理，但是当地的官员又以难以收税为由，让没了权力的土司再出来管理地方，等于先前的改土归流改了个寂寞。
改土归流，土是土司，流是流官。官员在不同的地方做官，频繁流动，就是流官。流官是朝廷任命，流官治理当地，剥夺的是土司的权力。历朝历代朝廷和土司的争斗都没停止过。
顺治年间满清坐了天下就小规模的改土归流，当时顺治年间改土归流的地方是贵州，到后来康熙继位，也是把重心放在了贵州。
海棠拿到的户部记录是顺治年间至康熙四年，清军是武力进入贵州强行改土归流。贵州的马乃土司龙吉兆攻打广西，水西土司安坤和土司罗大顺攻打云南。郎岱土司陇安藩和土司安重圣迎接清军。这些人都有亲戚关系，互相是姻亲，又互相下毒手，里面很多迷之操作海棠都看不懂。清军打他们，他们打邻居，这是什么操作？
而康熙年间，康熙对于湖广一带也在推行改土归流。相比较而言，康熙的手段很温和，属于温水煮青蛙。和顺治那种炸裂的带兵剿灭相比显得温情脉脉，也因此给湖广一带的治理上了新难度。
海棠看到湖广一带的记录就觉得脑子不够用，这真是太复杂了！
车里看字容易眼痛，毕竟车子在行进中很颠簸。她跟弘晖说：“说起来我还没和你好好聊过湖广一带的民生，咱们以前说的都是些钱庄和银钱来往，你觉得湖广该怎么治理？”
弘晖听了也要挠头，这事儿谁看了谁都浑身刺挠，弘晖心想：我但凡头上有个哥哥，我就不用操这份心了！
然而湖广的事儿也就是全国大事中的一小部分，一想到全国，弘晖真的想晕过去。
他说：“姑妈，这事儿不是一两句能概括的。”
这是说了一句正确的废话啊！
海棠说：“路上空闲时间多，来吧，一起聊聊吧。”
“从根上说，湖广乃至于云贵川康等地都是人的问题。人又分成了几个群体，比如说流民，当地的百姓，当地的乡绅，外来做生意的外乡人，当地的土司，当地的官员等。这些人想得都不一样。比如说当地的百姓，想要少交税交租，不受盘剥。当地的乡绅则是想多收租子，收了今年的不满意还想把明年的收了，兼并了一家的土地不满足，还想把一村的兼并了。这些人在一起过日子，事情比那麻线团都难解开。咱们现在是让各方都满意……”
海棠说：“不，没有让各方都满意的办法。你觉得很好的处理办法，他们觉得给得少了。就是一个孩子，当发现你喜爱他的时候，他就会想多吃一块糕，因为他知道他撒娇就能得到，人性就是多次，谁嫌弃自己的东西多？《道德经》里说‘天之道，损有餘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餘’必然是有一方受损的，就看你想让谁受损罢了。”
弘晖就不用问，无论是他们的阿玛还是姑妈，都看官吏不顺眼，损谁自然一目了然。
海棠看着窗外说：“你去海边见过鲸鱼没有？”
弘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这个问题，就说：“没见过，听说过，听下面的人讲鲸鱼很大，书里说‘大鱼死王侯薨’，大鱼就是鲸鱼。”
“就因为很大，鲸鱼死了之后对别的鱼类来说是好事，因为一鲸落万物生。”
找到大鱼，杀了，然后万物生。
这就是处理办法，这既是损有餘而补不足。

第553章 新神器
海棠顺路要去一趟山东港，在雍正的默许下，山东港口和进出口商行和西北的青海一样是海棠的地盘，对里面的管理收益他从不过问。
他没有明说，但是暗示得很明显。
青海必然是要在海棠百年之后归朝廷治理，哪怕他心里再疼弘阳也不会让弘阳再做一届的青海王。他怕的是将来自己老去，弘晖的儿孙要对弘阳的儿孙下手，到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不想现在关系很好的两家人因为权力最后拔刀相向。
因为青海港有水军，所以现在归海棠管理调遣，将来海棠去世后，如果海棠的两个孩子有能力，他不介意让弘阳和莹莹中的一个去接管水军，但是这不是世袭的，是靠本事的。
能给妹妹的子女留下的就是银子，他已经打算好了，将来在银钱上不亏待妹妹一家，如果孩子有本事，自然是国之栋梁，不吝啬提拔。如果没本事，那就做富家翁享受富贵。
他的这番安排海棠同意，如果子孙没本事就不用出来做官了，对他自己对百姓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到了港口，整个队伍做休整上岸补充淡水和蔬菜，费莫氏则是带两个孩子下船去镇上逛逛。
曾经荒凉的地方现在成了繁华的大城，就是没有城墙。民居从海岸线向陆地延伸，街上叫卖声一片，南北腔调都有。
街上大家谈论的话题都是挣钱，说前几日某个大户人家盖房子，从南洋买了柚木，整整三十根，要做家具。
随后就有人说：“这算什么，去年城东挨着府衙的那家，是本地人，早先穷得连稀粥都喝不上，祖坟冒青烟遇到了好时候，这港口一开挣了钱，要盖祖宅，别说柚木了，全部用沉香木做房梁。”
大家纷纷发出感慨声。
这份奢华连费莫氏听了就咋舌。
因为船队要在港口停几天，海棠要巡视港口和造船厂，晚上弘晖带着一家人陪海棠吃饭，费莫氏就说起了这事儿。
海棠则说：“这是穷人暴富，只为了享受，却不做长远的打算，将来只怕家业守不住。”
海棠以前对那些老道理嗤之以鼻，总觉得节约勤俭是过时的玩意，有钱就要花，及时行乐才行。可是经历得多了才觉得这是真道理，她虽然避免自己和很多油腻的中年人一样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劝小辈要节约，要勤俭，不要攀比，不要超前消费，不要在意面子，还是会跟他们说人要有长远的打算，不能为了时下的快乐就挥霍掉未来的资本。
但是皇家比任何人家都在意家族传承，一旦家业不能传承，就意味着国破家亡。
所以弘晖看儿子生龙活虎地扒拉晚就陷入了沉思。
此时圆明园九州清晏里面，雍正看着躺在地上的二哈，问它：“今儿是大鸡腿，不吃吗？”
“汪。”
“奇了怪了，你居然有不吃肉的时候。”雍正心里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他立即跟苏培盛说：“让猫狗房的太监过来。”
没一会猫狗房的太监排着队提着灯笼从桥上来到了寝宫前面。随后进去就看到二哈躺在地毯上。
雍正说：“看看二哈怎么样了？”
几个太监举着蜡烛检查，二哈乖乖的没有闹，任凭太监把它搬来搬去的检查。雍正在回忆最近一阵子二哈的表现，二哈往年就喜欢啃家具，只要它能啃，什么屏风门槛桌子腿都没逃过它的狗嘴，内务府里面修补家具的人最近很受重用，没少给雍正的寝宫修补家具。可如今二哈似乎不爱啃了，也没听见嫔妃们骂二哈这傻狗又祸害东西了。
这几个太监检查后跟雍正说：“二哈这是老了。”
雍正叹息一声，二哈的衰老是缓慢的，让人很容易忽略过去。
太监也给了解决办法：“做些肉丸肉糜喂下去，平日带着它出去走走就行。”这不是病了，所以也没开药。
雍正就很伤心，第二天罕见地询问起自己的陵寝修建进度。
实际上他的陵墓还没营建，他继位后开始给自己选万年福地，但是景陵附近没什么好地方，有地下水不说，沙土中带着石头，这种土壤修建陵墓很容易出意外，因此在选陵大臣的寻找下，选在了易州太平峪，就是保定易县。
但是雍正本人抠门，选好了地方，考虑到要花钱，他想日后再修建，因此还没动工。
十三阿哥问：“皇上是否让现在动工？”
雍正在省钱和安置爱宠之间最后选择了省钱，他说：“先不修，如今国库没多余的钱，还要补上亏空，内务府也不宽裕，再说吧。”
他说的这个补亏空，是雍正元年时候查各处的亏空，责令官员填补。
经过他的一番追缴之后，确实收回来一些，但是和亏空相比只能说不足十分之一。当时户部查出直隶“自康熙十八年至五十三年，直省止亏空银八百余万两，米谷一百九十余万石。自五十四年至六十一年二月，直省乃亏空银九百一十三万余两，米谷二百四十二万石。”
雍正发狠让历任官员填补，补不上的子孙补，子孙不愿意补的直接抄家。甚至后来发展到不问子孙愿不愿意补，直接抄家。
内务府的一个官员贪污了二百万银子，雍正直接拿他的家产冲抵。
针对抄家这事儿，很多人家用变卖逃避追缴和抄家，雍正才不管这些，直接把变卖的物件追回来。
这里面和他过招的就是十二阿哥允裪，他就是用变卖的办法藏匿资产，一般人不敢去找他的麻烦，更不敢去抄他的家。十三阿哥还去劝过，十二阿哥的答复是他在筹钱，让宽限些日子。可是这宽限的日子一拖再拖，最后雍正让李卫去他家，李卫去了，跟十二阿哥说自己看上什么就要拿什么，这下十二阿哥才补缴。
除了变卖资产，把亏空转成挪用等各种办法后，有的贪官没了主意，直接吊死，来个人死涨销。但是雍正才不管这样：“叫他子孙做个穷人！”这账让子孙还！
如果说没有子孙，也真的没钱，追不回来怎么办？
这钱国库还，国库融金也有损耗，这个损耗有一定的配额，往年都是仓储侍郎和守仓的人一起分了，往后要拿这个还亏空。
同样各级衙门要对追不回来的钱还亏空，设定了年限，务必在这些年里把亏空给补齐了。
将近三年的时候，田文镜把河南的亏空都给追了回来，这简直是天下独一份。雍正听说之后高兴地抚掌大笑，觉得田文镜真的是能臣。
这三年追缴让国库的银子放不下，但是抠门的雍正还是不舍得花钱。海棠的经费才有五百万，五百万够干吗？
海棠在船上说：“你阿玛那人真的抠门啊！区区五百万就让我干两件大事儿，这真是一鱼两吃。”
美死他了。
说到这笔钱，弘晖都发愁，就问：“您打算怎么用这笔钱撬动这两件大事。”
海棠就说：“首先，安置棚民不能只给他们编入户籍划分宅地这么简单，你阿玛的意思是要给他们找到生财之道，别的都好说，这生财之道可不好找啊！”
弘晖当时很兴奋，觉得自己又要参与到一件大事里面，就如当初钱粮大战时候一样，现在看姑妈似乎都没招，就开始冷静下来，帮着想办法。
海棠实际上心里有办法，她就说：“这盘大棋其实很好下，但是这招只能我用，一般人用不好，我就担心他们玩到半路玩脱了。这样，你去钱庄用我的名义借银子出来，能借多少借多少。”
“借钱？”
“是啊，先去借钱，这和徙木立信是一个道理，想让大家信赖钱庄，愿意把钱存进去，就要让天下看看，就是本王去借钱也要还！先把这规矩立下，就是天王老子借钱都要还，给储户们吃颗定心丸。”
“嗯，借钱安置棚民，是这个意思吗？”
“嗯，不光是要安置棚民，还要在安置棚民的事情里有油水可捞，让那些官员和土司们忍不住要下场！下场之后再把他们给吃了，他们的资产拿来还账。这样安置棚民和改土归流两难自解。”
弘晖忍不住皱眉：“您说的侄儿都懂，只是这事儿怎么做？”这里面不好操作啊！什么好处会让各处都蠢蠢欲动？
海棠说：“给你知道也无妨，你去找傲霜，让她把那个蓝绒盒子给你。”
弘晖站起来去找海棠的侍女，拿来了一个密封的蓝绒盒子。
海棠把盒子打开，里面是用油纸包裹着的深灰色粉末。
海棠抓了一把放到了杯子里，用勺子搅拌了一下，调出黏稠的糊糊，跟弘晖说：“这杯子你别动，就这么拿回去吧，明天你就能见分晓，记得别给百岁玩儿。”
“这是芝麻糊吗？闻着也不香啊！”
海棠一边收着剩下的粉末，一边说：“这叫水泥！石头做的，可别让你儿子吃了。这可是好东西！明天我给你讲他们能干什么用。”
“您这是哪儿弄来的？”
“我让火器营烧的，他们弄了十几年才弄出来的，这配方很稳定了，只要有工具就能量产。不过好用都是他们自己吹的，好不好用这次就是检验的机会。”
弘晖听完更好奇了，心里百爪挠心，低头看看杯子，真的很像一杯芝麻糊，杯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玩意真的有用？”
“有大用！你等着瞧吧。”

第554章 游子归
弘晖把杯子拿回去了，怕被百岁翻出来吃了，他特意锁在了柜子里，钥匙贴身放着。
百岁正是人嫌狗恨的年纪，在船上更是无聊，巴掌大的船舱里面愣是折腾出了好多事儿，费莫氏逮着打了几巴掌，极其心累。
弘晖藏水泥的时候他们母子两个刚生过气，百岁被额娘勒令面壁思过，坐在凳子上对着船壁正在用指头戳。弘晖藏过水泥就去他身边坐下问：“你戳什么呢？”
百岁说：“儿子要练习一指禅。”
“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
“听那些侍卫说的，阿玛，你说有没有人能飞檐走壁？”
“飞檐走壁啊？”弘晖想起康熙在世的时候，道士兄弟那一出装神弄鬼，确实很精彩，感觉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多年，实际上并没太久远。就说：“没见过，那都是传说里的本事。你接着思过吧，阿玛回去躺一会。”
“带上儿子呗。”
“你额娘让你思过呢，不带。”
百岁噘着嘴接着戳墙壁。
第二天弘晖起来，悄悄地打开柜子拿出杯子，看到杯子里的水泥成了硬坨坨。他在手里抛了几下，沉甸甸地很压手。转身看了看，看到有个小布袋子里装着半包核桃，这是给百岁和丫丫吃的零食。
他拿了一个核桃，很轻松地砸开了。
就目前而言，他还没发现这玩意有什么用，随后把杯子藏在袖子里上了海棠的船。
他进门就说：“姑妈，这居然成石头了。”
海棠就问：“杯子呢？”
弘晖拿出来给她看，就问：“这东西能让咱们成功吗？”
在他看来这就是石头，虽然把粉末变成石头有些神奇，但是这其貌不扬的玩意怎么可能让各方来争，他想象不出来为什么会有官员和土司会忍不住下场争这个。
海棠问：“这玩意加水变石头方不方便？”
“方不方便？您是说？”
“你这怎么是榆木脑袋啊！用这个修城门楼子，你说方便结实吗？既然能修城墙和城楼，百姓们能不能修房子？能不能铺路？你说咱们拿这个给百姓修房子怎么样？”
先不说这玩意好不好用，毕竟弘晖没见过这玩意造房子，如果真的和姑妈说的一样，能用在城墙上，土司们肯定很乐意弄一些，当官的也想插一手挣钱。
那些当官的会想：屁民怎么能用这么好的东西，给他们用就是糟践了，然后转卖。
他一下子想通了！
“咱们拿这个给百姓修房子，让他们看到了这东西好用，忍不住下手，然后再出手打击他们。”
海棠点头：“对，这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修路修房子，安置好百姓。第二步就是和剩下的土司谈一谈改土归流，毕竟不会所有人都出手弄水泥，总有几个能忍住的。前面跳出来的那些人被处理好了之后剩下的这些人就好处理了，毕竟孤掌难鸣。把改土归流完成后，就是第二步，也是你阿玛再二嘱咐给他们找个生计，这一步才是最耗费时间的。”
“前几步侄儿能懂，这找生计……怎么找？”
海棠想到的就是用基建拉动，就说：“到时候把水泥商行放在当地，然后修河道修路，这玩意也能修河堤啊。”
“能修河道？”弘晖这下惊讶极了，低头看看杯子，立即让人打了一桶水来把杯子放到了桶里泡着。
随后他问海棠：“您说得都挺对的，这主意也不错。可是钱从哪儿来？国库目前有点银子，我阿玛他断断不可能拿出来用的。而且借钱庄的钱也是要还的……抄家，您要抄贪官的家产来修桥铺路？”
海棠点头：“这主意是不是不错？我已经打算好了，我给百姓盖房子，让他们白给我干二年，这二年里面只管饭，不发工钱。到时候会吸引大批百姓来做工，然后在这二年里面盘活当地的农商环境，在这二年里面逐步安置这些人。这件事结束的时候，不说十成十的人有活儿干，能安置个八成九成是没问题的。”
虽然姑妈说的很热闹，但是弘晖还有个疑问：贪官的钱够用吗？光是二年时间这些民夫都能吃掉几十万上百万两银子的粮食，贪官的钱真的能支撑起来建设，够还钱庄的钱吗？
他把这个疑问问出来后，海棠让斗雪把计划书和图纸拿来给弘晖看。
弘晖没立即看计划书，而是先看了图纸。图纸有很多，有两进的院子，有学堂，有临道的店铺。他看完了图纸再低头看计划书，越看越惊讶。
心里一盘算，姑妈这办法要是真的执行了，说不定真的能办成大事儿，不仅能把户籍编了，学堂安排了，商铺给卖出去了，百姓安置了，姑妈还能再赚一波卖房子的钱！
重点是，不用国库掏钱！说不定还能再给国库补充一点。
至于几个贪官的家产，弘晖直接无视了。
“您这计划送给阿玛看了吗？”
“还没有，我打算亲自到地方去看看周围的环境，听说南方土地湿润，几铁锹下去就是水，如果江南多水，还要让工部的人评估一下再修改计划，等计划修改好了才能给你阿玛看。”
弘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跟着海棠大干一番了。
海棠他们船行在海面上，从草原上来了一群衣衫褴褛很像是流民的队伍，这群人不仅衣服破，车子也破，到处是泥污。
九门中德胜门和安定门在北面，守门的八旗兵丁一看这队伍这穿着，不是逃难的就是要饭的，但是拉车的马很雄壮，车辙印子很深，车上装了重物。
再看驾车的人，居然有人是广目深鼻，这八成是藩商。于是说：“去去去，别从这门里过，这门是你们能走的吗？去南边，南门交税后再进京城。”
车上立即有人骂：“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咱们主子进门还要看看是哪座门吗？”
一张嘴是一口地道的京片子，还是太监特有的尖利嗓门。
能用得起太监，还这副打扮，守门的官员瞬间想起来了：“九爷十爷回来了？奴才给您二位爷请安，请您二位爷露个尊容。”
九阿哥毛茸茸的大脸就从破车帘子下钻出来，带着一副疲惫的模样问：“认不认得爷？”
“认得认得，您二位慢走。”确定是您二位就行，上面问起来能应付，不是什么人都能进京城的。
九阿哥把脑袋缩回来，他瘦了很多，胡子和头发几乎连起来包围着五官，衣服松垮垮的，疲惫得睁不开眼睛。
车子走在京城的大街上，大街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这才是熟悉的乡音，哥俩差点感动的哭出来。此时有人骑马请他们去西郊院子，现在大家都喜欢住在园子里，城里没什么权贵。
九阿哥和十阿哥在车里对着打哈欠。九阿哥说：“我想睡觉，能不能睡饱了再去见老四。”
十阿哥就说：“人家现在是皇上了，你别老四老四地叫，外面的奴才会说您不尊重。”
九阿哥连嚷嚷的力气都没有了。
听说老九和老十回来，除了他们两家的人外，雍正还派了弘时来接。
九阿哥听到太监说弘时来了，就问：“不是弘晖？”
心想老四这人不讲究，自己和十弟这么辛苦，好不容易回来了，这车上拖的都是金银，为了多带金银他还极限压缩了粮食，几乎是进了准噶尔盆地就靠吃各地官府的百家饭过日子，吃完官府吃草原，这才回到了京城。居然就派了个不上不下的皇子过来。
他立即一歪，跟老十说：“咱们哥俩先睡一会儿。”
他的这点想法十阿哥当然知道，看他躺倒就睡，十阿哥也是疲惫极了，想到等会要面君，就老四那龟毛脾气还要打起精神应付，自己哪里还有精神再去应付他。于是头一歪和九阿哥双双睡着了。
外面的人叫了几声，掀开帘子一看，两人已经睡着了。弘时就笑着说：“我先送叔叔们回去休息，明儿两位叔叔洗漱后再去见皇阿玛吧。”
于是马车送他们两个先回去，至于车上的金银，有他们的门人去和户部交接。
弘时回到了圆明园，这时候圆明园里面的庄稼正在灌溉，弘历弘昼皱巴着脸跟着弘阳干活，而雍正坐在一边拿小刀给二哈切苹果吃。
弘时看着亲爹用小刀扎了一块苹果喂给二哈，二哈没张嘴，他自己把苹果吃下去了。弘时的嘴角抽了几下，觉得某些时候的皇阿玛也是个神人。
雍正问：“这么说，你送他们两个回去了？”
“是，跟车人都说这一路上不曾休息好，儿子听着他们打鼾跟打雷一样，大家把他抬下来他们都没醒，而且九叔瘦了很多。”
“行吧，让他们先休息。银子入库了吗？”
“有人看着，儿子没亲眼盯着，这就回去看着些。”
雍正点头：“去吧，你要用心。”
弘时心头美滋滋的，今儿不用干活，恨不得立即拔腿就跑，他说了两句客气话后转身就走。
跟着弘阳学浇地的弘历跟弘昼说：“四哥走了？”
弘昼是调皮又不是傻，才不会傻乎乎地叫嚷出来让弘历把自己当枪使。就盯着水面说：“阳哥，这水里有鱼吗？”
弘阳笑着回答：“不会有的，你想捞鱼去畅春园啊，那里的鱼又肥又大还很傻，很好捞的。”
弘历看弘昼不接腔，又往雍正那边看了看，看到雍正把手放在二哈的脑袋上撸着，二哈的耳朵贴着头皮，显得很乖巧。
次日上午，九阿哥和十阿哥进园子里拜见雍正。雍正没在大殿里见他们，而是在地头。
苏培盛给他们两个端了马扎来，旁边又放了小几，茶杯果盘摆在上面，看着一片绿波荡漾，吹着这不冷不热的风，瞬间觉得心旷神怡。
而九阿哥十阿哥已经剃头修面换了新衣服，不像昨天脑袋毛茸茸的跟个猕猴桃一样，整个人都气派了起来。
坐在这里，这两位也很感慨，老二老八死了，老十四退了，老二近乎被圈了，给人一种人生无常的感慨。
二哈趴在雍正的怀里，雍正撸着二哈的脑袋没说话，等着九阿哥和十阿哥开口。
九阿哥此人的脑回路和一般人也不一样，他昨日嫌弃老四不派得力的大儿子去接他，今儿听说弘晖跟胖丫头去江南了，还没来得及感慨，孩子们来请安，他对这一群儿子们训话完毕，每人给了一份小礼物，发现还多了一份，就嘀咕：“这是买多了吗？”
九福晋忍无可忍：“你都没发现你有个儿子没在家！”他家有人跟着舒宜尔哈出洋了。
九阿哥仔细回想了一下，还真的想起一个儿子不在跟前。这也不是家里孩子多得记不住，居然在提醒后想了半天，九福晋气得恨不得把他给赶出去，决定等会去给婆婆请安顺便告状。
九阿哥在九福晋的唠叨声里出门，出门后到了圆明园，他早先是来过的，如今的圆明园是修缮后的，这一看，嘿，以前这院子素了吧唧的，现在再一看，居然有了几分皇家气派了，果然主人当了皇帝后连院子都不一样了。
在这种心思下，他看到了二哈乖巧的模样，第一句话就是：“这狗子不是盐宝的大儿子吗？还活着呢？”
雍正觉得他要是说点别的自己都能忍，他说二哈就忍不了了。
在他暴发之前，九阿哥又说了一句：“还是皇上会养狗，这狗子比它弟弟妹妹都长寿。”
十阿哥看出雍正生气了，立即来了一句：“那时因为皇上福气大庇护了二哈，二哈是沾了皇上的光了。”
雍正的火气消了些，顺着他们的说法一想，自己是真龙，二哈或许真的是沾染了自己的福气。
十阿哥心想九哥这放松之下脑子容易进水的毛病在关键时刻真的要命，就主动和雍正说起这一路见闻来。
雍正在说正事的时候也没心思去埋怨老九，侧耳听十阿哥讲这一路发生的事情。总结下来就是鞭长莫及！
从京城到西北这一路就十分辛苦，从西北翻越大山进入奥斯曼又是很远一段路，如果靠这个挣钱，挣的绝对是血汗钱。
这时候几个小辈都围过来，弘历就问：“这条路有保留的必要吗？十一姑妈带人去了外洋，咱们都知道，光论好处，海运带来的金银货物更多，比陆地上翻山越岭轻松一些。听两位叔叔的意思，奥斯曼想做二道贩子，又很傲慢无礼……”
九阿哥说了一句：“虽然挣钱少，但是蚊子腿上也是肉啊！钱不是关键，关键是钳制罗斯，罗斯啊，这是个惹人讨厌又搬不走的邻居，反正大家一样讨厌罗斯，这就够了。”
从一开始九阿哥和十阿哥出去的目的都不是为了钱，金银是捎带的，一直以来都是在罗斯周边国家做外交的。罗斯能直接威胁到黑龙江和准疆，黑龙江和宁古塔盛京组成的关外是龙兴之地，不能让人把老家偷了。
弘历对这两个从事商业的叔叔刮目相看，他一直以为两个叔叔就是商人，商人逐利，没想到圣祖爷的子女都不简单。
雍正就说：“你们出行的事儿写个折子递来，再把你们带回来的公文一起送来入档。折子里面把所有的事情事无巨细地都说一遍，顺便把你们行进途中记录的地势地貌和画好的舆图都一并交上来，让他们照着重新再画一幅儿。”
九阿哥和十阿哥一起应了一声，雍正说：“知道九弟这会急着见老太妃，先去陪着老太妃吃顿午饭吧，晚上你们再进园子，朕请其他兄弟来给你们接风，咱们一起喝一杯。”
九阿哥十阿哥答应了一声一起告辞出来。
九阿哥和十阿哥从园子里出来直奔五阿哥家来见宜太妃，宜太妃已经成了一个胖墩墩的老太太，九阿哥看了直接说：“额娘，您怎么胖得这么快！”
老五阿哥说：“那几个小崽子给额娘送吃的，额娘饭照吃，零食也照吃，半年就胖了一圈。”
宜太妃说：“吃点怎么了？那是孩子们孝敬我的，是孩子们和我亲近。”
她和所有不讲理的老祖母一样无脑维护着孙子。
十阿哥给宜太妃请安之后就急匆匆地回去了，他心里很担心舒宜尔哈，就着急找人问问关于舒宜尔哈的事情。
十阿哥家里的孩子不多，就两个儿子，弘暄和弘晙，弘晙跟着舒宜尔哈出去了，留弘暄在家。
十福晋悄悄地跟十阿哥说：“前年妹妹大展神威，皇上许给了她一个爵位，她跟我说过将来给咱们家弘晙。我想着妹妹如今没孩子，将来说不定要过继咱们孩儿，就让弘晙跟着她侍奉，将来……”
“将来？现在要是没命说什么将来？”十阿哥在家里背着手走来走去：“妹妹就不该出洋，太危险了。”
十阿哥心疼妹妹，在家里唉声叹气。十福晋看着他这模样，就不好再接着说了。
五阿哥家里的气氛和十阿哥家里不一样。宜太妃的二个儿子都来了，如今说起离别后的话，都显得亲亲密密。宜太妃常常得意地觉得自己是最有福气的，就是太后乌雅氏也比不上。别看太后看着尊贵，那愁人的事儿也是一抓一把。自己二个儿子日子过得平稳，家里也没什么发愁的事儿，这日子过着就很美。
老五阿哥他们说话也说到了前年的钱粮大战，九阿哥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自己错过了一桩大事。
他听完就说：“我知道舒宜尔哈，她那人没什么新花招，让她办事一向是萧规曹随。必然是有人支招，谁支的招？是不是胖丫头？”
十一阿哥说：“你猜错了，虽然错了却也不远，是弘阳的招数，皇上为了弘阳才让舒宜尔哈妹妹顶在前面。”
九阿哥没想到居然是弘阳，稍微思考了下就说：“这次胖丫头是不是还有大动作？”
十一阿哥点头：“这次她要动用南方的几路大军办理改土归流和安置棚民的事儿。皇上给了五百万银子，我觉得不够，但是姐姐也没说什么。”
九阿哥敏锐地察觉到这里面有故事，他就说：“上一件事没赶上，这件事我想去凑热闹，我去给他打下手去。”
十一阿哥故意说：“你去不合适吧，现在跟着她办差的都是些小孩子，要是十九他们几个跟着去还能说得过去，毕竟年纪小，你都一把胡子了，再去给姐姐牵马坠镫，和你九爷的身份也不符啊！”
九阿哥立即瞪眼：“你懂什么！在乎这轻浮外务的都是些没出息的，你哥哥我有出息，我要是能从她身上偷学一招半招的够我乐一两年。就是学不来，我亲身参与也比在这沉闷的京城有意思，你别管，爷今儿晚上就和皇帝商量。”
这哥哥是心是彻底的野了收不回来了。
然而十一阿哥微笑不语，他总觉得姐姐带走的银子太少了，把九哥给她送去，说不定九哥能想法子弄出点银子来呢。
晚上雍正设宴招待兄弟们，也是给九阿哥和十阿哥的接风宴，除了不在京城的老大阿哥和老二阿哥外，连还在到处玩耍的二十五都带来和大家见面。
宴席就在镂月开云举办，这里原先是牡丹台，眼下牡丹开放，这里的建筑重新翻修，映着灯光月光夜里赏花饮宴。
二十五阿哥去摘了一朵花拿在手里玩儿，他年纪小也不懂事，和一群不常见面的哥哥们也没什么可聊的，甚至很多哥哥都是陌生人。
眼看着二十五阿哥打了几个哈欠，眼皮子涩起来，小手开始揉眼睛，雍正让太监抱他回去休息。
剩下几位年纪小的兄弟很珍惜这次见面，因为见面多了感情就来了，他们出生得晚，分好处轮不到他们，只能捡点哥哥们不要的边角料，因此分外乖巧。
大家说的都是些离别的话，避免去聊不快乐的内容，八阿哥和老二阿哥以及去世的废太子加上常年卧病在床的老大阿哥都是最忌讳的内容。
只要不谈这些，大家的关系都很好，吹着风吃着饭，划拳猜枚行酒令好不乐哉。
然而快乐的生活都是短暂的，月上中天，太监来请散宴席，此时九阿哥已经喝醉了，他晕晕乎乎地拉着雍正说：“老四，明儿爷去找胖丫头了，今儿是告诉你一声，不是和你商量的。”
这口气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大家都惊讶的看着老九阿哥，老五阿哥呵斥了他一声：“喝点酒就晕头转向，听听你说的是什么？”立即跟雍正说：“您恕他的罪，别跟他一般见识，这是黄汤喝多了。”
雍正倒也不生气，老九就是这脾气，他告诉自己如今身为胜利者胸怀已经大度起来啦！
就和老五阿哥说：“兄弟这么久了，他是什么人朕还不知道吗？难为他一腔赤诚惦记着妹妹，这样吧，明儿回去醒醒酒，后儿就出城找妹妹去吧，去给妹妹做个帮手也行。”
大家看看老九，这家伙是遂了愿不假，但是后天就出去，这在家就待了两天啊！
一群人看雍正：这人跟以前一样，逮着个人当骡子用！
而此时停靠在岸边的大船上、明日准备换小船沿着长江入湖广的海棠还不知道自己又要有个新帮手。
如果能选，海棠是不想和九阿哥一起干活的，问就是嫌弃他嘴碎！

第555章 暗谋算
九福晋很不高兴，但还是跟九阿哥收拾了行李，免不了在九阿哥第二天醒来后唠叨：“爷喝了两口酒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听五爷和十一爷说您昨日出言不逊，幸好皇上看在您烂醉如泥的份上没和您计较。您下次再说话也想想我们，难道还要让我们和您一起获罪吗？”
九阿哥不高兴地嚷嚷：“知道了知道了！啰哩巴嗦。”
九福晋气得把给他擦脸的手帕抬手砸在他脑门上：“爷还嫌弃我啰唆，为了这个家我费了多少心啊？没我啰哩巴嗦能有这个家？我这是为谁啊，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问过孩子们没有？孩子娶媳妇当差哪样不是我操心？你闺女嫁出去哪个不是我亲自准备嫁妆，你这人真是没良心！”
九阿哥立即赔笑：“爷错了，福晋坐，福晋消消气，福晋喝茶。”
九福晋被他这狗腿子一样的讨好给气笑了。
看着九阿哥这模样，九福晋也不和他生气了，要在他在家的时候赶紧把要紧的事儿办了。
她问：“上次爷走之前别人家里都递折子请封世子，那时候爷急着走，这事儿就没管。咱们家给谁请封？这事儿还需要爷拿个主意，不能再拖了，孩子们都不小了。”
九阿哥就说：“这事儿福晋说了算，谁孝敬你就给谁请封。”
九福晋这才满意，心想这烂人还算是有良心，她没亲生的儿子，请封的大权在她手上自然是要选个可心的庶子请封。就说：“既然爷这么说了，咱们家的大阿哥弘晸你看着如何？”
九阿哥擦着脸：“你说是谁就是谁，你觉得弘晸能孝敬你，爷等会儿就去写折子，下午就递上去。”
九福晋笑着说：“就弘晸了，待会儿我让他来给您磕头。”
她说完看九阿哥准备穿衣服，立即站起来拿着衣服帮九阿哥穿上，就说：“咱们家这事儿您点头就行了，不像七爷家，他们家为了给谁请封世子闹得沸反盈天。”
“七哥家里闹了？”
“七嫂想要立他们家老大弘曙，但是七爷喜欢他们家侧福晋巴尔达氏的儿子弘暻。弘暻是个半大孩子，但是弘曙妻儿都有了，几位老太妃也劝他给长子请封，七爷就是不动笔，认定了让小儿子继承爵位。”
九阿哥想了想就说：“这是七哥的家事，你出去少跟着嚼舌头。”
“知道，我又不傻。”
九阿哥给大儿子弘晸请封的折子递上去后，弘历看了送到雍正跟前，雍正和九阿哥没什么隔阂，也不卡着他家的事儿，看了批复后就跟下面说：“朕准了，把折子送去宗人府入档，让外面大臣拟旨意送来朕过目用印。”
这折子当天下午就送到了宗人府，老五阿哥、十一阿哥和一群宗人府官员正在聊天，这里面就有扎拉丰阿。
大家聊的也是两桩好消息，弘阳的福晋和弘时的侧福晋两位佟佳氏都有了身孕。这种近亲宗室从发现有孕就要记录，一直到孩子出生都是要跟踪的。顺便大家给扎拉丰阿贺喜，祝贺他要做玛法了。
扎拉丰阿笑得眼角都有了皱纹，他正在说：“我们家格格要是晚几天再出门就能亲耳听到这好消息了。”
这时候九阿哥家的折子送来，扎拉丰阿赶紧站起来早退：“各位，容我今日先走，明日九爷出门，我现在回去找九爷帮着捎一封家书。”
大家都理解，让他赶紧回去，扎拉丰阿跟各位拱手作别后急匆匆地走了。
老五阿哥拿着折子在看，十一阿哥靠近他一起跟着把折子看了，大家也开始祝贺老五阿哥，因为弘晸是他亲侄儿。
老五阿哥说：“总算是把一件大事儿办了，我们家老太妃也放心了。九弟家的孩子多，这事儿悬而未决总是不妥。”九阿哥虽然生儿子晚，但是他家的孩子很神奇的居然一个都没夭折。
老五阿哥把折子递给一个书吏，书吏拿着进去入档。
十一阿哥听着老五阿哥话，虽然老五阿哥说的是九阿哥的家事，但是用到皇家也是能套上的。
太子一日未立，大家都不放心。
十一阿哥晚上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老岳父马齐家里。他下车的时候遇到马齐带着儿子送舒禄克出门。
大家在门口寒暄了几句，舒禄克就上车离开。
十一阿哥问老岳父：“八姐夫来您家干什么？”
马齐笑着说：“他是来问问这京城各家的好儿郎，他家的大姑娘也到了出阁的年岁了。”
沙济富察氏中米思翰这一支红得发紫，马齐就是米思翰的一儿子。米思翰的几个孙子也都是人中龙凤，名声极好。舒禄克从宁古塔来，是宁古塔富察氏，家族从底蕴到人才都没法和沙济富察氏比，因此两家连宗，对外宣称是亲戚。给女儿挑个好夫婿这种事儿舒禄克自然要来找沙济富察氏打听一下各家的内幕。
十一阿哥此来也是为了一桩婚事。
米思翰的另一个儿子李荣保有个女儿，年岁不大，本该上次选秀却病了，下次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十一阿哥打算把这位富察家的姑娘运作成弘历的嫡福晋，特意来找马齐商量。
马齐经历过康熙末年诸子夺嫡，老皇帝翻云覆雨的手段他是领教过的，就有几分不情愿。
赢了对他家来说是锦上添花，输了那就是令家族万劫不复，对女婿的提议兴趣不大。
马齐的几个儿子也觉得这事儿难办，因为弘历没什么优势。
论出身，他既非嫡又非长，比一比外祖家，大阿哥弘晖的外祖父费扬古尽管去世得早，人家早年是被太宗皇帝养在宫里的近臣，后来又做了九门提督，说出去有家世有功绩有名声。
弘历的外祖凌柱是个小官，现在外孙子是皇子才被提拔成了四品官，而且看着也没机会往上走一走了，除了有钮祜禄这个姓外什么都没有，关键是他家也不是钮祜禄的嫡支啊，是旁系的旁系，家族的边缘人家。
再说如今的实力，大阿哥有了自己的门人，而且跟着勇王做事，这位亲王在康熙朝都是独一份的大势力，现在大阿哥能调用，这说明什么，说明勇王支持的是他啊！就是弘历阿哥真的像康熙朝的大千岁一样能拉起一党来，也要看看马齐愿不愿意做明珠第一给弘历阿哥当踏脚石！
富察家不乐意联姻，十一阿哥在岳父家里费了半天的唇舌并没有说动岳父和大小舅子，闷闷不乐地回家了。
第一天一早，十阿哥来送九阿哥出门，九阿哥去南方，十阿哥留在京城整理他们这一路上的见闻，并整理地图交给雍正。
九阿哥高兴地跟十阿哥说：“放心吧，哥哥会早早回来的。”
十阿哥叹口气：“九妹的事儿不好办，弟弟就怕你们不会那么早回来。”
九阿哥很乐观：“今年办不成还有明年呢，再不行过年也要回来，就是胖丫头不回来，你跟皇上说一声来看我们啊！南方几省虽然听着远，这总比咱们去奥斯曼近吧。”
十阿哥看着他走远了，他就没法像九阿哥那样乐观。
九阿哥上了车后突然发现有件事没办，他回来后没去祭拜老阿玛啊！
老爷子会不会生气？
应该不会吧，他人都没了。
九阿哥愉快地把这件事放在了脑后，然而到了中午，他又想起这件事了，心里七上八下：“爷怎么又把这事儿想起来了，会不会就是老爷子在骂爷这不孝子？”
越想越不对劲，他立即跟外面的人说：“改道，先去景陵。”
此时海棠已经坐小船逆流而上，她要在湖北下船。一般说起湖广，说的都是湖南湖北，有的时候还会泛指两湖和江西广东一带。
此时海棠站在甲板上看着两岸，两岸的景色是千里草木，没有工业化带来的痕迹，这是原汁原味的古代河流。偶尔看到在江上打渔的渔民，人家看到庞大的船队也会远远避开。
船上的侍卫就会冲着这些渔船大喊：“你们有鲥鱼吗？我们给钱！”
这么一路喊过去，果然有渔民打捞到了鲥鱼，侍卫拿一大块雪白的银锭换了三条鲥鱼。
鲥鱼多刺但是味道极美，身为长江三鲜之一，明朝和清初的鲥贡让渔民苦不堪言，官员上下其手，对长江两岸的渔民不断勒索，对渔民造成了极大的负担。直到康熙一十一年，山东按察司参议张能鳞奏请免贡鲥鱼，把沿途百姓的困苦写在纸上，康熙看了才罢免了鲥贡。
尽管免了鲥贡，但是这种鱼好吃的印象已经刻在了百姓的脑子里，凡是有点钱的人家都买来吃，这种鱼后来被吃灭绝了。
三条鱼也没多大，鱼肉也就几两，三个大人两个孩子一起吃，大人们各夹了一筷子，剩下的让两个小孩子吃了。
海棠问百岁：“好吃吗？”
百岁点头：“好吃。”
海棠说：“咱们去了湖广一带，会有人请咱们吃这个，还有人给你送，你要怎么做呢？”
他摇头：“不吃，百岁跟他们说不爱吃。”
海棠点头说：“这才对，鱼虽然好吃，但是天下好吃的多着呢，浅尝就好，就怕过犹不及。”
百岁点头如捣蒜。
此时弘晖含笑着看百岁，他是知道百岁贪吃的毛病，他一直想着找个法子治治他，就看百岁愿不愿意给这个机会了。

第556章 洞庭湖
船到了湖北，九位最高封疆大吏之一的湖广总督孙嘉淦带两湖官员迎接海棠。
随后把海棠请到了安排的一处富商别院，席间果然有鲥鱼。和弘晖坐在一起的百岁看看端上来的鲥鱼再看看这些官员，在官员们劝着动筷子的时候百岁就说：“爷不爱吃鲥鱼。”
弘晖搂着他笑了笑没说话，席上的一个官员立即说：“小爷不爱吃是不是因为鱼刺多，这就给小爷换成鱼丸汤。”他以为是小孩子不会吐鱼刺，被扎着过嘴，立即叫人去做一份鱼丸送来，务必把鱼刺给剔干净了。
随从立即去厨房吩咐，百岁眨巴着眼睛，没人跟他说遇到这种事儿该怎么回答啊！他看着弘晖，弘晖说：“让他们把鱼刺给去了，给你做成鱼丸尝尝。”
百岁小小的脑袋大大地疑惑，这到底是让吃还是不让吃啊！
一顿饭吃完，下面的官员就开始跟海棠倒苦水：“湖广一带民风彪悍，外来的棚民更是不服管教，打架斗殴都是小场面，他们械斗的时候那是成百上千人，旁人都不敢狠管。”
湖广一带的土司已经销声匿迹，这里还是江南的产粮要地，有“湖广熟，天下足”的说法。
在康熙头几次南巡的时候，那阵子还没有开始进口粮食，湖广每年往外调拨的粮食都有五百万石。除了说这里气候好适宜农作物生长之外，只能说这里的百姓非常勤劳。
因为这里紧靠长江，水运发达，加上能吃得上饭，各地来这里讨生活的百姓很多，有抱团来做生意的，也有没了土地的流民来到这里留下不走的，还有很多山民从山里出来给人做工混口饭的。
总之形形色色的人在湖广逗留，他们没有土地，摊丁入亩这事儿也轮不到他们。所以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安置他们势在必行。
海棠在第一日就骑马带人巡视两湖，这些地方的地理环境整体呈现出一种西南高东北低的趋势，东部有大片的土地，也是大量人口聚集的地方。
海棠早就安排人来两湖查看地形，根据下面探查的结果，她打算在宝庆府（邵阳）建立一处水泥厂。
水泥还没有大面积用过，好不好用朝廷不知道，火器营用过一些，但那不是大场面，因此需要在南方试一试。机器已经做好了，这是一组巨大的机器，通过海运再换河运来到了洞庭湖，比海棠晚了十来天。
在洞庭湖后拆解成小部件，再换更小的船从资水来到宝庆。宝庆这里聚集了很多棚民，但是和洞庭湖周边相比还是少了。这里的棚民都是山上的百姓，宝庆也不是大地方，没法和长沙岳阳等地方比，因此这里是个很适合起步的地方。
随着设备一起来的还有大量火药，造办处的大师傅上岸后查看地形，选好了厂址，接下来就是招工。只要有吃的就有很多人来干活，招工只看身体是否健康，无论男女这里都收，女人做饭干些轻体力活儿，男人们则是跟着火器营的人去山里爆破一些石头，来往运送石头。
起初本地人反对开挖石头，说是会惊扰了土地爷，又说这是挖山，山神爷爷会发怒。反对都是些读书人，特意求见海棠，把很多书拿出来举例子，指出历朝历代都是敬天爱民，海棠这种开山指使民工做苦力就是在欺天，在鱼肉百姓！
海棠被骂得活脱脱成了个妖女，也不惯着他们，你们既然这么同情棚民，觉得本王的办法不好用，不如你们就施舍了家产去救救他们吧。
官府立即行动，找出这些人欺压良善的事儿来，这事儿官府不是不知道，往日不说，现在上面的人要弄你们，大家也不替你们瞒着了。于是依律宣判，严重的抄家轻一点的也是破财。
这些宝庆府的富商地主们都纷纷闭嘴，有的甚至在想不如搬到外地去，免得因为山神生气自家倒霉了。
这些人海棠没时间和他们计较，她在看造办处的人调试设备。设备用蒸汽机带动，而宝庆府周围就有煤矿。安装设备花了十天左右的时间，这十天里面不仅在开采石头，还有人在修建厂房。在海棠的重赏之下，十天左右就围着设备建造出了大房子，随后设备开始调试，整个水泥厂开始运转。
水泥制作要分生料和熟料，生料是打碎石头和粘土按照比例混合，磨成细粉。随后进入炉子高温煅烧，温度要达到一千五百度左右。煅烧后还要掺入一定比例的其他物质，比如炉灰渣、石英砂等。看似简单的过程，这里面的比例不好掌握，火候也不好掌握。同时研磨用的设备也很难生产。
生产出来的水泥也没立即外运，而是就地使用，把周围几县的百姓也招工进来，建造仓库，宿舍和食堂。就用水泥建造房子，特别是仓库，因为要防潮防水，下面更是铺了厚厚的水泥。
在这个过程中，所有参与进来的人都要登记在册，工钱每日一结，海棠带来的大量人手就做登记的任务，在这个过程中已经把棚民编录在册了。
因为棚民没有土地，所以在得知宿舍是给能留在这里做工的人盖的之后，纷纷询问怎么才能留下做工，连本地的百姓都来询问能不能日后也在这里做工。
加入的人越来越多，产出的水泥也越来越多，多余的水泥开始铺路，从水泥厂到码头的路被铺的宽阔平坦，大雨冲刷居然没有泡透，很多人都觉得有趣来看来热闹。当地的百姓在路上走来走去，看着十分新奇。接着开始修缮码头，码头扩大，把扩大出来的一部分留给水泥厂专用。
在海棠进入两湖的一个半月后，水泥从宝庆运出来，沿着资水进入了洞庭湖。
海棠要在洞庭湖附近的山上开发豪宅。顺便在洞庭湖周围不适宜种地种茶的土地上建造房子安置棚民。
此时海棠巡视完了湖北才和来到湖南的九阿哥见面。
九阿哥当时正和百岁玩耍，看见了海棠回来了高兴地大喊一声：“胖丫头，哥哥就知道你有办法，快说，咱们一起哄人……办差！”
海棠刚进湖南，没办差先花了大把的银子，她高调地买粮食买布，说是要建造房子，凡是来给他干活的管饭管穿衣，如果干得好了，二年后对表现得好的奖励一处院子。
洞庭湖周边是澧州（常德）、益阳，岳阳二地，风景好能卖钱的地方她自然要留着，适合大面积建房又不影响耕地的地方她就打算安置棚民。
在澧州率先招人，凡是干活的人都有饭吃，入职的第一天领一块布回去做衣服。男女都收，男人有男人的活计，女人有女人能做的活，相同的职位同工同酬。而且海棠也不限制他们吃多少，只要别浪费，吃得下去就吃，干的本就是体力活，自然是吃饱了才好干活。吃饱饭的诱惑实在大，别说棚民了，就是百姓也愿意来，甚至有人偷偷地藏一些吃的回去给孩子和老人。
海棠不让下面管太严，带走没什么，就是不能浪费。压根不用强调，大家骨子里都有节俭的美德，这时候浪费粮食的人简直是万里挑一的存在，一旦被发现立即被人围着指责。
大事儿还没办，妹妹就花出去了八十多万，九阿哥就想知道妹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特别是听说妹妹光是借银子都借了一千万两，他好几晚上都没睡着，觉得这傻妹妹弄不好要把自己的身家赔进去。
有这个想法的还有雍正，他看着湖广总督递上来的折子摸摸嘴边的火泡，觉得妹妹这玩得也太大了，这要是落下个亏空怎么追？不追没法跟百姓有交代，追了妹妹就真的倾家荡产。
他因此开始查老爷子给他留的内库还有内务府的库银，作为把持了丝织行业的内务府，同时还把持着很多挣钱的行业，因此内务府凑凑是能把钱凑出来的。他现在发愁的是这一千五百花完不够，她还要借钱，再借内务府就真没钱替他还账了啊！
另一边海棠看到九阿哥的时候就说：“哥哥，你来得真是时候啊！来来来，我有幅画给你看。”
其实不只是一幅画，是两幅，一副是云山雾霭之间坐落了几处房子，一副是一幅房子的正面，看着各处细节倒是很好看。关键是这是油画，画面很大又很写实，给人的冲击感很强。
海棠问：“怎么样？”
“这画好是好，你想把这房子卖出去？”
“对啊，这事儿就交给哥哥你了，回头在那边山上我给你弄出一座院子来，你呢就让人带着人去看，我还找了名声不错的风水大师在不同的方位确定了好多位置，到时候咱们接受定制，不怕他们要求多，但是要加钱！”
“你意思卖房子这事儿交给哥哥我了？”
“对啊，咱们童叟无欺，说卖房子就真的卖房子，拿卖房子的钱还债啊，我都借债安置百姓了，不弄点生钱的法子怎么办？”海棠跟他说：“你看，这钱从钱庄到我的手里，安置了棚民后再还给他们，棚民盖了房子，这房子是有钱人掏钱，最后我把事儿办了，户籍编了，税收了，这差事就算是办好了。”
九阿哥就说：“我听了一圈，你的意思就是你空手套白狼把事儿办完了。”
“也不能很说，我费脑子了。”
九阿哥心里明白，海棠这事儿不仅对下有安置，对上有交代，这里面的官员还能再偷摸捞点，毕竟这么大的工程，不可能处处都防得住。这里面不仅动用了庞大的民夫数量，还动用了大量的官吏呢，光是京城的小官儿都一船一船送来，别说本地的官员了。
简直是皆大欢喜啊！
他竖着大拇指跟海棠说：“妹妹，你真厉害。”
海棠笑眯眯地接受他的夸奖，两人随后对着一起哈哈大笑。
长江水道上很热闹，庞大的人口调动起来，许多物资的需求也是海量的。外地的砖瓦，外地的木工泥工，外地的粮食布匹，就连外地的药材商人都来了，因为大量大夫负责给这些棚民们看病，管吃管喝还管他们头疼脑热，因此湖北很多棚民都拖家带口的来做工。
尽管海棠说湖南这里处理完了就去湖北，但是湖北的棚民怕她把钱花完了就不管别的地方，一船船没家没业的人口结伴前来，迅速被编入户籍，落地后吃一顿饱饭，领了布料，有老娘媳妇的让家里人缝制衣服，没有家眷的把布料给人家，人家以边角料做报酬给做一身衣服，然后巧手的女人能拿边角料给孩子们做一件新衣服。
整个洞庭湖岸上热火朝天，湖广一带被调动，大家都能在这件大事里面分一杯羹。甚至为了让大船进入得更通畅，洞庭湖清淤的事儿也一并干了。
等到水泥运到洞庭湖，先是沿着湖边开始修路，路又宽又平，水泥来多少用多少，甚至出现了民夫等水泥的事儿来。好在弘晖比较会调度，先打地基再烧砖瓦，等水泥一来，直接开工。
两个月后，豪宅的样板间建造好了。建造了两处样板间，一种是传统的宗法庭院，就是中轴线两边建筑对称，分前后院。一种就是一栋楼分两二层，有多个房间。富人们对前一种很喜欢，对后面那种很鄙视，说是家里老老少少同住一栋楼不成体统！
九阿哥当时就收了定金五百万两，后续的尾款还有七百多万，并且这不是全部，眼下卖出去的仅仅是其中一片区域。
海棠两个月已经花了将近一千万了，这五百万刚好接上。
消息传到京城，雍正是整夜整夜睡不着，他本来就剃成秃瓢留了一撮头发，现在这一撮头发还每天都掉，再掉下去就要成和尚了！
他发现这种事儿不好驾驭！就感觉像是坐在筏子上在河面上漂流，速度快慢不是自己能做主的啊！
这事儿弄不好是要动摇国本的啊！
然而除了这么做似乎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随船还送来了一批水泥，这玩意雍正也是头一次见，就让人铺在了正大光明殿前面，铺好之后凉了几天，踩上去果然很硬，而且还防水，据说跑车跑马都可以，特别是走车，非常平稳，一点都不颠簸。
雍正就溜达到正大光明殿外面，踩在了上面，一边溜达一边想事该怎么办。
可偏偏不巧，今年夏天京畿里面的几条河流都在发水，短时间内雍正被这件事弄得焦头烂额，湖广的事儿就暂时放一放了。
雍正就派出老六阿哥带着弘时去巡视京畿治理河道。
治理河道这事儿工部官员有经验，带着弘时除了是带着侄儿教他办事，其实也有给弘时积累功绩的原因。
雍正一直强调说皇子不满十八岁不能封爵，这是遵循先帝制定了规矩。
然而弘晖和弘昀他们已经超过十八岁了，仍然没爵位，弘时自然也是个光头阿哥。对于皇子来说这不重要，因为无论有没有爵位都不影响他们出来当差，正是因为没有爵位，各种事情都是对照着亲王来的。
可是不会一直没爵位，日后总有一天雍正会给自己的儿子们授予爵位，对于弘时弘历弘昼来说，他们出身没什么优势，那么爵位高低就看他们的功绩了。
弘时办的事儿比较多，送公主出家，日常给雍正跑腿，这都是差事，尽管不起眼，也能说一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跟着老六阿哥出去治理河道就是正经的功劳了，积攒够了最低也是贝勒起步。
弘昼也有一件拿得出手的事儿，他去祭祀过孔圣人。
弘历目前没什么值得说道的，但是因为他差事的原因，和很多官员的关系都很好。加上这孩子聪明伶俐又情商高，在雍正发怒的时候还是帮过不少人的，大家都承情。可是再花团锦簇的人缘也不如一件功劳来得好看。
因此弘历自己给自己谋划，看着能办成什么大事儿让皇父和大臣们对自己刮目相看。
宫里的钮祜禄氏在外面的大事上出不了主意。所以弘历觉得找媳妇必须找个有大局观能对外面大事说出个一一二四的人才行。思来想去，没有什么谋士幕僚的弘历只能去找十一叔。
十一阿哥说了一件事：“听说你皇阿玛在谋划八旗种田的事儿，你要是不怕辛苦就把这事儿接下来。”
弘历很聪明，一听都知道这不是小事儿。
他就说：“十一叔，我虽然不懂事，没见过大世面，也知道八旗是咱们的根本，这些年来凡是牵扯到八旗的都是大事，这种差事就是那些大人物都不敢轻易下手，我能行吗？”
十一阿哥就说：“这你不用担心，你看啊，你大哥出去跟着你姑妈办差，你四哥出去跟着你叔叔办差。你们都是小孩子，出去后都有一个能帮你们撑腰的人在，所以这事儿你皇阿玛会给你安排好的。”
雍正也怕这些孩子不顶用，所以都是有人带着他们。弘历一想，就问：“这事儿谁会带着我？”
十一阿哥说：“自然是你十二叔。”
弘历又说：“十二叔身体不好，估计要还要找一个老成的臣子才行，而且十二叔的事儿也多，皇阿玛必要给我安排个妥当人，您觉得除了十二叔还有谁？”
十一阿哥笑着说：“这就要你亲自开口了，你觉得马齐老大人如何？”
马齐当年是康熙的左膀右臂，现在也是重要的朝臣，他出手雍正自然放心。
弘历对这人很满意，但还是说：“侄儿想请奏皇阿玛让您带着侄儿，侄儿并不想麻烦十二叔。”
弘历对十二阿哥没什么好感，说到底是因为十二阿哥曾经是废太子的拥趸，他现在对废太子的儿子非常照顾让弘历很不爽。雍正有包容弟弟的心，但是弘历却对叔叔的过往不宽容。
十一阿哥对弘历的投桃报李心里满意，就说：“我没办过大事，你阿玛是不放心我的。”
弘历立即说：“您怎么说没办过大事？玛法葬礼这样的大事就是您办的啊！侄儿这就回去向阿玛举荐您！”
十一阿哥一方面想隐藏自己和弘历的关系，一方面又想出头，他太想出头了，这都二四十岁了，还被哥哥们压得死死的，哪一天能轮到自己出来展示自己啊！
所以在出头这件事的影响下，他也没十分拒绝，和弘历谦虚了几句就放弃了。
弘历回到了圆明园，看到皇父在读信，他悄悄问苏培盛：“谁的信？”
苏培盛用手给他比画了一个“九”，他就知道是姑妈的信了。
此时十二阿哥进来，进门请安后问：“您招弟弟进宫是为什么事？”
雍正把信递给了十二阿哥：“你九姐姐现在已经到了湖北，开始仿着湖南处置湖北的棚民了。”
看他眉头紧皱，十二阿哥一边看信一边问：“您是担心什么？这不是挺好的吗？上下一心把事办成不正是您的期盼吗？”
“这差事要是从朕的吩咐看，办得很漂亮，朕让她安置棚民，她也安置了，就目前而言人人有饭吃，可朕的心悬了起来，二年后呢？等这事儿结束后百姓没个正经营生可怎么办？现在的热闹都是一时的。再有就是你姐姐花钱太多了，万一，朕是说万一，万一这事儿办砸了，朕没钱给她补这个亏空可怎么办？”
十二阿哥说：“这事儿还没尘埃落定呢，您就是发愁得太早了，要是事儿不成了您再发愁，刚开始您就愁岂不是杞人忧天？”
“你说得也有道理。”
他坐回去端茶喝了几口，看到了弘历就问：“刚才去哪儿了，遍寻不到你。”
弘历赶紧请罪，就说：“刚才出去听到大家说京畿发水的事儿，听得入迷了就回来得晚了。”
十二阿哥笑着问：“治水这事儿弘历喜欢听？”
弘历笑了笑，说：“当初皇阿玛治理浑河，哦，是永定河，皇玛法给改成永定河了，皇阿玛治理永定河就卓有成效，儿子常常听，只是……”
虽然这是在拍马屁，雍正也确实治理过永定河在皇父跟前大放异彩，对这事儿雍正也很得意，然而他这人不太爱听拍马屁，要是不夸他还好，一旦夸他，他瞬间进入到一种斗天斗地斗人间的状态中。
他沉声问：“只是什么？”

第557章 江上行
此时弘历已经发现了皇父的不悦，心里虽然紧张，还是镇定地说道：“只是每次发水都要朝廷赈灾，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雍正看着他，问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弘历往前走了几步说：“阿玛，您看啊，直隶有很多空地，不如让八旗去耕种，让他们忙时耕种，闲来出工去修河挖河堤，既能清淤还能种地。”
“种地这事儿朕觉得有门，就是清淤……朕问你，这么一来会不会把八旗改兵为民呢？”
“这……”弘历不好说，他没那么大胆子说这个。
十三看侄儿被问住了就帮着解围：“八旗是咱们的根本，然而这些年来人丁滋生，人口着实庞大。也可让一部分人耕种，总不能人人披甲吧。再有就是八旗是吃粮当差的，人口再滋生下去国库难以承受，自给自足很有必要。”
弘历立即说：“是，是这个道理。”
实际上雍正初年和康熙早年还不一样。康熙年间一直喊着京旗回屯却推行不下去，谁都不愿意离开中原这花花世界回到冰天雪地的关外。然而随着海棠开了三大军港，多余的人口瞬间有了就业方向，整个港口除了上船作战的水军外，负责军舰保养、防卫军港安全、船厂的安保等都需要人。光是这些地方一下子把正当年的八旗兵丁吸引去了。港口又是肥差，油水或多或少都能弄到一些，有了俸禄和油水养着家小，这些年来也没人喊着京旗回屯。都有差事可做，也没那么多人打架斗殴，京城里面管理旗人治安的步军统领衙门也没以前那么忙了。
就如这次，海棠去湖广一带，水泥厂的监工就是旗人，为了保护水泥厂八旗驻防此处，因此人手就这样一点点用完了。京畿附近的百姓都是一些妇孺和包衣人家，需要安置的也就是包衣旗和汉军旗。
尽管如此，雍正还是想让这些闲着的人有事干，他心里不乐意养闲人。可是安置旗人去种地这差事不好干，因为京城周围的土地都属于八旗共有资产，当初跑马圈地，圈的就是京畿和北方的土地。如果土地分给他们本旗的旗人自然不会说什么，分给不相干的包衣和汉军旗能立即闹起来。
雍正自信自己能推行下去，但是到了别人手上就未必能推行得下去了。
他跟弘历说：“你这说的也是正事，你今儿说这个是想领了这个差事？”
弘历笑着说：“儿子知道自己的斤两，儿子年纪小，哪敢扛这样的重担，请皇阿玛择贤臣办理，儿子跟着他学就好。”
雍正看看十三，十三刚要开口，雍正伸手阻止他请缨。
如果弘历想要跟着他十三叔干活，直接说请十三教他就行，难道这事儿不能当面说吗？他既然不说，又说是“贤臣”，就把这几位宗室王排除了。
雍正问：“你觉得谁能当此大任？”
弘历立即说：“马齐大人您觉得如何？”
雍正看着他说：“马齐年纪大了，不说年纪，他的身份怕是不能服众。”八旗的旗主是各个王府的主人，这些亲王郡王哪里会给马齐面子，心情好了称赞马齐一声老大人，心情不好了能当面骂他是奴才。
再说马齐为人圆滑，滑不溜手的马齐会认真执行吗？
雍正说：“区区一个马齐压不住场面啊！”
弘历立即说：“儿子还想请十二叔出来帮衬。”
雍正是夺嫡的大赢家，想到马齐和十二的姻亲关系，再看看弘历，瞬间笑了。弘历这些小动作让他发笑，他就说：“嗯，这样也行，还有其他人吗？”
弘历摇头说：“人多不好办事，有这两位就够了。”
雍正就知道他们这趟是瞎折腾，弘历要想办事儿最少要找两三个铁帽子王，这些铁帽子王都是旗主，就是下面不答应旗主王爷也能压得下去。他要真的跟着十二出去办事，就等着被雅尔江阿他们下绊子吧。
孩子有心思了，就该教育一番，让他吃点苦头，也要让他知道十二是顺风帮他，逆风不会出力的。他说：“行，朕下午就叫你十二叔来说这事儿。”
十三看了一眼弘历，心里想帮弘历一把，就说：“你十六叔最近在忙什么？不如请他一起去。”
十三的意思是都是亲叔叔，你十六叔去了正合适，不会像别的铁帽子王一样面子情，出工不出力，他肯定给你出力。
但是弘历想的是十六叔是大哥的铁党，他们两个自小在一起玩到大的，十六叔注定不会跟自己一心，何必带着他。
弘历笑着说：“最近庄王府的先王要三周年祭，他最近很忙，不敢打扰他。”
这理由都扯出来了，十三也就没再说什么。
雍正不想在这事儿上费太多口舌，就跟十三说：“你姐姐的信看完了吗？”
十三阿哥立即把心思放到安置棚民这件事上，就说：“看了，姐姐这么做其实没什么，她乃是揽总的人，不能被困在一地，一两个月处理一省，这速度其实不算快，您别忘了，她身上还有改土归流的差事在啊！安置棚民需要两三年，但是改土归流不能拖太久，就怕迟则生变。”
改土归流才是大事！
雍正点头，就跟十三说：“你姐姐怕是今年不能去木兰了，朕本来想着今年让弘晖去呢，看来弘晖也去不了了，今年你去吧。”
十三说：“弟弟去没什么，就是弟弟没姐姐做得好，要不然弟弟去一趟南方？询问今年怎么训练八旗，再有就是替您看看南方安置棚民到底是什么局面。”
雍正说：“嗯，你这主意好，弘时跟着你六哥，弘历要跟着你十二哥，弘阳朕有差事给他，你就把弘杲弘明和你们家弘昌带去吧。对了，弘暾怎么样了？”
十三阿哥皱眉：“还病着呢。”
兄弟两个对着叹口气。
弘历麻了，他也想去江南啊！
弘历晚上就看到几个堂兄弟欢欢喜喜来的和雍正辞别，雍正板着脸说：“去了不可淘气，你们是侍奉着怡亲王去的，路上把人照顾好。你们去了是跟着学的，别指手画脚，只管看着就行。”
弘杲他们笑得傻乎乎的，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出门玩儿，顺便学习一下。出远门的机会可不多，这次自然珍惜，因此齐齐答应了一下，就退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晚上弘阳带着大包小包去了老六阿哥家的园子，让弘杲把东西给海棠带去。
弘阳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给弘杲：“这个给我额娘。”
弘杲接着说：“放心，我肯定给姑妈送去。”
六福晋刚从乌雅氏跟前回来，听说弘阳来了，就来到了弘杲的院子里。
六福晋进门就笑着说：“坐着坐着，别起来了，今儿太后还问你媳妇呢，最近几日怎么样？你抽空带你媳妇去一趟太后跟前，老人家很惦记。”
弘阳还是站起来请安，笑着回答：“刚不孕吐，这些日子折腾的脸都瘦了，下巴跟锥子似的。”
六福晋说：“唉，怀孕哪有不受罪的，我们家有些新醋，听说你媳妇爱吃酸的，你等会带走一些。”
弘阳答应了一声，六福晋又在这里说了会儿话，留下他们兄弟聊天就回去了。
第二日十三阿哥带着一群侄儿上了船，漕运衙门给他们特意调拨了快船，按照海棠走过的路线从入海口逆流而上进入长江，在洞庭湖和长江相连的地方进入洞庭湖。
这计划好好的，但是靠近湖广一带，长江上就开始拥挤起来。哪怕表明是官船，负责江上调度的小吏也说：“前面都是船，这会儿别说官船，就是战船也过不去，不插队大家都能慢慢地过去，一旦插队今儿一天谁都别想动弹一下。”
十三阿哥就让船队挤在民船货船里面慢慢过去，因为船行很慢，此时也有闲心看江面上的船。
这些船吃水很深，上面运送的粮食，水果，还有一筐筐活鸡活鸭。这还是货物普通的船，放眼望去，能想到的货物这里都有，甚至还有花船夹在里面，船头上的女人对着周围笑着招手不停地搔首弄姿。
十三阿哥忍不住说：“这有了钱各种人都来了，真是泥沙俱下。”
到了晚上，江面上还有差人当差，弘杲性子活泼，踩着自家的船跳到别人家的船上乱窜，跑了一圈回来跟十三阿哥说：“十三叔，侄儿知道为什么去的时候很慢了，想进去要登记造册。刚才侄儿去看了一眼，有小吏问流民是哪儿来的，想在湖广落籍还是想赚钱回原籍去，有人想在这里落籍，有的却说是想回到原籍。想落籍的全家要入籍，想回原籍的也要画押，可慢了。”
十三阿哥觉得慢点没什么：“慢点没什么，这一步至关重要，要精心才行。”
船队慢慢往前走，到了后半夜，他们的船到了水上关卡处，有小吏催着船上所有人出来登记。
就有侍卫搭话，说是这是京里来的钦差，要去见勇王的，请给个方便现在放行。
一群小吏笑起来：“你们是京里来的？爷们也是京里来的，别说钦差了，就是勇王打这边过也要出示出入证，利索地来□□，磨磨蹭蹭的小心吃亏！”
侍卫进去告诉十三阿哥，十三阿哥说：“办，为什么不办？就说本王的腿不方便走动，就不出去了，让他们来船上办。”
侍卫出去说他们大人腿不方便走动，请上船来。谁知小吏们不上来，说道：“万一你们要贿赂爷们呢？万一你们到时候倒打一耙说爷们勒索你们呢？少废话，腿不行抬着出来，露个面罢了，不能见人啊！”
十三阿哥听了就扶着太监的手说：“还是姐姐会治军，依稀可见细柳营啊！”

第558章 各处闻
弘杲听了就忍不住想：周亚夫的下场可不好啊！
十三也意识到了，西柳营的规矩好，但是条侯周亚夫最后被逼认下造反拒不承认呕血而亡。他就说：“算了，说这个不吉利，当本王没说，咱们出去吧。”
弘昌进来背着十三阿哥到了甲板上，关卡处的一群小吏看了，没想到能看怡亲王，顿时下跪请安。
十三说：“起来吧，你们做得对，无论是谁进出都要严加审核，越是大场面越是要严。”
他担心下面的小吏们害怕，还让人把船上备着的一些京城饽饽拿来分给他们，在一片感谢声中，就发有一个没自称奴才。十三叫来一问才知道这是宗室子弟，以前是闲散宗室，因为通过考核能写会算，被海棠带来干活当差。
十三很高兴，终于看到没靠着血脉和祖宗在京城吃宗人府钱粮过日子的族人，就和他聊了一会。小吏们手脚麻利地登记发了证件，船队从关卡进去，直接进入了洞庭湖。
弘杲跑来说：“十三叔，这些人是轮班的，四班人，一班干三个时辰，其余时间回去躺着。”
此时船入洞庭湖，湖边到处是灯光，星星点点非常好看。有引导船来问是去哪儿的。船上的侍卫说：“去勇王的行辕。”
引导船上的人立即问：“你们是什么人？要去行辕干什么？把证拿出来，行辕放行了你们才能进去。”
十三阿哥的船队在洞庭湖上飘了一会，引导船接到命令带他们去君山岛：“行辕在君山岛，你们跟紧了，乱走被逮住是会被罚的。”
随后引导船上升起大灯笼，带着船队往岳阳楼对面的君山岛而去。君山岛的码头被重新修缮过，全部用了水泥，夜里在码头灯光的照耀下看着是一片灰白色。
此时弘晖就站在码头上等着他们，大船靠岸，侍卫跳下去搭上板子。水上太湿，十三的腿不舒服，弘昌背着他，两边弘杲弘明扶着，一起踩着木板上了码头。弘晖扶着十三，看他站好了请安问礼。
十三说：“我来是为了木兰的事儿，也想看看你们在这里干得怎么样了。你阿玛在家急地上火，看到折子里的银子数目整宿整宿睡不着。弘晖你跟叔叔说，如今如何了？”
弘晖感慨万千地说：“眼下的局面只能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十三叔，这会一两句说不完，您先跟我进去吧。”
路上弘晖说这里目前是他带着妻儿在住，虽然是海棠的行辕，但是海棠极少回来，大部分时间都奔波在湖南湖北。如今费莫氏又有了身孕，管教百岁的事儿就落在了他身上，他每次都是带着百岁出门，因此走不远，也就在湖南境内。
君山中央有一处规模不小的宅邸，里面给十三阿哥他们收拾好了房间。
十三阿哥安排弘昌他们兄弟去休息，拉着弘晖说：“我在路上睡了一路，这会不累，你若是没事儿不妨和我聊聊。”
十三对这里的事儿好奇又担忧，真的等不到明日再问弘晖。弘昌他们几个也没离开，一并坐下听。
弘晖一直讲到天明，百岁起床跑来请安催着吃饭他们的交流才暂时告一段落。
百岁看到十三亲热的跑去趴在他怀里问：“十三玛法，您给百岁带好吃的了吗？”
“带了带了，怎么会忘了你呢，你玛法让给你带肉干，肉干你吃不吃？”
“吃！”
弘晖笑着说：“就没他不爱吃的东西。”
十三摸着百岁的光脑门说：“来的时候你阿玛还说让我给你捎句话，让你照顾好百岁，养好养壮实了，让孩子多吃些肉，别拘着他，让他到处跑跑跳跳才能身体好。”
弘晖笑着听了，扶着十三出去吃饭。这时候正是东方旭日方升。此时的洞庭湖上有一片薄雾笼罩，远处山峰缥缈如仙境。吸入到肺里的空气带着水汽，吸了一口后忍不住再吸。大家都觉得这是好地方！
弘杲他们第一次来，忍不住问：“这就是江南吗？和北方不一样，连风都是柔的。”
百岁得意地说：“码头那里看外面才好看呢。”几个大小伙子一口气跑到码头，站在码头上看君山对面的群山，真的是如仙境一般，只是后来太阳出来，红光照耀万里，薄雾散去，湖边的人影晃动，数不清的人出来上工，仙境变人间，大家才意犹未尽地回去，约定明日再来看。
十三决定在君山这里住下等着海棠，在海棠回来前他要在洞庭湖周围转一转。弘晖趁机把百岁托给了十三叔，带孩子实在太累人了，而且他也有很多事儿要办，带着百岁又不方便。
百岁觉得自己在这里的时间长，知道很多事儿，就自告奋勇为向导，带着没见过世面的十三玛法和叔叔们见见世面。
十三阿哥搂着他的小身体笑起来，点头说：“是是是，百岁说得对，我们就是来见世面的。”
百岁认真地问：“十三玛法，你是想见有钱人的世面还是想见普通人的世面？”
弘明问：“这又是什么说法？”
百岁耐心地解释：“你们要是见有钱人的世面，今儿我带你们去见九玛法，姑祖母都说他厉害，我阿玛说他哄了好多人了。你们要是想见普通人的世面，我带你们去那边的山上，那里盖房子呢，好多人来了都被分去做工，也有好多人去卖东西，很热闹。”
大家看十三阿哥，等他拿主意。
十三阿哥说：“既然来了，都要见见才行，既然九哥在，我做弟弟的自然要去拜见。百岁，今儿去拜见你九玛法。”
随后大家坐上船带着侍卫去了洞庭湖的南方，那里有样板间，九阿哥就在样板间里住着。
听说十三阿哥来了，九阿哥扔下手里的图纸亲自出来，站门口说：“哎哟，稀客啊，爷说今儿怎么一窝喜鹊叫呢，原来应在了你们头上。”
十三阿哥对九阿哥这装模作样笑了笑，他也知道九阿哥这浮夸的毛病，就带着侄儿问好见礼。
九阿哥说：“进来，有好茶给你们喝，君山银针喝过吗？”
其实早上喝过了，但是大家都说没有，把九阿哥得意坏了：“就知道你们从来没喝过这茶，这是本地特产，味道不错。”
弘明的性子急，直接说：“九伯，侄儿对样子房好奇，想去看看。”他就想看看什么房子能卖出几十万两的高价！
看着几个小东西蠢蠢欲动，九阿哥更得意了，对他们说：“去吧，我让人带着你们去。”
几个孩子走了之后，十三拉着要跟着去百岁说：“百岁，你今儿要陪着十三玛法，我的腿不好追不上你，到时候你把十三玛法丢了怎么办？”
百岁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自己什么时候都能看，万一把十三玛法丢了怎么跟阿玛交代？怎么回去跟玛法交代？就陪着他们两个老兄弟坐着。
十三问：“这房子是真的卖出去了？”
九阿哥立即蹦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你要问的还是老四要问的？这是怀疑爷造假啊！爷怎么说也是圣祖爷的儿子，往西走了那么远，过手的银子加起来也有上千万，用的着说瞎话骗你们吗？”
十三松口气，立即说：“九哥别生气，别生气，快请坐下。是弟弟我没见过这场面，弟弟也实在想象不到能卖这么多钱。”
“那是因为这地段好，洞庭湖烟波浩渺景色美丽，换个地方真不一定好卖。”他坐下说：“你以为真的是卖房子赚了这么多钱？这上山的路和环湖的路用了多少水泥你都想不出来。而且是根据人家的要求建造房屋拼出图画，这里面没少费心思。”
他拿出一张图纸来给十三看：“瞧瞧，这家的外墙要用瓷片拼，师傅画了三次图了，人家还不满意。这卖房的钱也有一些是分给这些师傅们的。”
十□□而松口气，这钱只要是辛苦钱就行，他就怕来钱太容易了后面子孙效仿，这天下经不起这么折腾，十三朴素的思想觉得只有一分血汗才能换一分收获，那种无中生有的招数都不是正道。
他问九阿哥：“你说这事儿能成，靠的是什么？”
九阿哥才不思考这个呢，每天都那么忙了，考虑这些的是胖丫头，他说：“我不去想，我也不管，胖丫头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卖房收钱就行，至于这一盘大棋怎么下，要顾忌什么，我也没那脑子想，干好我的差事就够了。”
十三笑着问：“你投身这件大事里，可以说天下瞩目，难道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经历一遍？”
九阿哥说：“我也不想，但是我脑子不够用，谋划不出这么大一盘棋来，十三弟，哥哥跟你说句掏心的话，不是谁都能当棋手的。”
十三阿哥深以为然。
另一边小哥几个跟着九阿哥的太监去了样板房，门口站着几个笑呵呵的人，一看来了人，就有一个远远笑着跑来，问道：“几位爷，来看房子？您里面请。”
九阿哥身边的太监说：“这都是京中的小主子，问什么答什么，仔细伺候着。”
接待他们的人笑呵呵地应下，请他们进去看看。
这人嘴皮子很溜，还没进门就开始介绍，从门的高度到院墙的用料都讲得头头是道。进了门就看到庭院布景，这是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的庭院，移栽的植物很漂亮，从门口到前院是水泥铺的一条道，上面有各种花型，弘杲踩在一朵莲花图案上，立即有人说这是步步生莲。
一圈参观下来，小兄弟几个都被说得心动，弘杲说：“要不是因为离得太远，我都想让我阿玛掏钱买一处呢。”
弘明立即说：“这还不简单，咱们在京城附近找地方建别院，照着这建造不就行了。”他越想越觉得这办法不错，就说：“反正我阿玛要造别院带着我额娘他们住进去，我觉得照着这个建出来他肯定喜欢。”
对于十三阿哥而言，再好的房子也是房子，他关心的是钱不是房子，压根没看样板房，就带着一群小年轻出来去了工地。
工地上人山人海，各路监工查看人数，带着他们去打饭。湖南人爱吃辣，厨子们不管外地人爱不爱吃，所有的饭菜里通通放辣椒，有外地口音的人骂骂咧咧地把木碗递过去，让厨子盛了一碗油水很大的辣椒炒肉。接着就是一大勺子干饭盖在了辣椒炒肉上面。
不少人埋怨这米饭不是本地米，有人说：“南洋米难吃啊！”随后就是一群人出言讨伐，说这后生享福享出罪过了，吃饱难道还不足，还想吃什么？
十三阿哥等人在阴凉里坐着，就有侍卫端着饭菜送来，跟十三阿哥说：“爷，这是奴才看着他们新炒的一锅。上一锅什么都放，连猪下水都放进去一起炒，也就是干净，要不然更没法下嘴。”
十三阿哥用筷子在菜里拨了几下，发现肉块很大，刀工看着就粗糙，但是都熟了，而且里面一半辣椒一半肉，就是富农和小地主都不敢这么吃！
他夹了一筷子吃进去，被辣得赶紧喝水。十三阿哥吸着气说：“这肉倒是很香，就是我降不住这味。”
百岁立即说：“百岁替你吃了吧。”
十三刚点头，他已经把筷子放进十三的碗里夹肉了。油乎乎的五花肉被塞进小嘴嚼了几下吞下肚子，十三阿哥问：“你爱吃这个啊？”你不怕辣吗？
百岁说：“都爱吃，但是阿玛说日后在外面要跟人家说不爱吃。”
十三阿哥在他脑门上拍了几下。
十三阿哥的腿不好，跟几个侄儿说：“我带着百岁在这里坐着，你们去找人聊聊，晚上回来学给我听。”
小哥几个应了一声，吃完饭分散开去找人询问。
弘杲找的一队人里有北方口音。弘杲就问：“老人家怎么称呼啊？”
老人赶紧说：“不敢不敢，小的今年三十啦，算不得老人家。”弘杲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看他身躯佝偻皮肤皱巴，没想到才三十。
这人叫杨三儿，带着一家从山东来这里好几年了，现在他们在本地落户，现在已经做工几个月了，家里的妇孺年轻的跟着上工，老娘在家看着孩子，老爷子去给那些外地的商户看货挣几个钱，全家吃住在外面，不花费什么，虽然没攒住钱，但是比以前好多了。
随后弘杲询问别人他们的家眷都是怎么过日子的，自从洞庭湖热闹了之后，外地的商船往来不绝，别管是棚民还是本地人都从中找到了活计，比如给人看货，给人做饭，甚至有人做起了牙行生意。
海棠再问他们知不知道现在盖的是什么，都回答说这是学堂，那边挨着大路的都是商铺，这里将来要卖茶卖丝，卖桐油猪鬃这些。
弘杲听的连连赞叹，回去就原原本本地把这些告诉了十三阿哥。十三阿哥心想着日后连这里卖什么都有打算，可见是有计划的。他迫不及待地想和海棠聊一聊，望眼欲穿地等着海棠回来，在等海棠的时候，还和弘晖一起去看了宝庆的水泥厂。
湖北也在兴建一处水泥厂，据说规模也很大。当弘晖说用来修城楼的时候，十三阿哥问：“你觉得日后还有必要修城墙吗？”
弘晖说：“您说火炮能轰开城门？”
十三点头：“当初德豫亲王（多铎）炮轰江阴的事儿知道的人不多，但是你姑妈炮轰哈密的事儿你不可能不知道，再坚固的城门楼子也怕火炮啊！”
弘晖没说话，过了一会才说：“水泥还可以用来修桥铺路建房子，还可以修堤坝，好处多了去了，要多产才行啊！”
十三阿哥点头：“你这话说得对，我走的时候带走一些，上次送去的一船铺在了正大光明殿外面，不够铺，你阿玛还说跟打补丁似的，嫌弃铺了一半不好看。”
弘晖笑着说：“您多带走一些。”
此时十一阿哥把盒子递给了雍正，雍正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副眼镜。他拿起来看了看，问道：“这框用的是金子？”
十一爱好华丽，还把黄金给抛光了，显得很亮。闻言得意地说：“这是最好看的，我还想着用玳瑁和大漆螺钿给您做，不过做出来显得太笨重了，没这个轻巧。”
沉甸甸的金子有什么轻巧可言，还不如用木头呢，简单地刷清漆就好。
雍正戴上后对镜片很满意对镜框很嫌弃，说：“眼前是清晰了，朕要多戴一会看看是否舒服。你这镜框做得俗，换坚硬的木头来，不必过多修饰，刷上清漆即可，照着这个形做。”
十一就不乐意了，金子俗吗？金灿灿的很讨人喜欢啊！
他也没对着雍正唱反调，这玩意是雍正用的，谁用谁说了算。就说：“您要求得简单，三五日后给您送来。”
雍正满意地点头：“嗯，朕先戴着这个，你早点送来。”
这时候外面太监进来通报，说八公主到了。
十一阿哥站起来跟雍正说：“您要是没别的吩咐，弟弟就先走了。”
雍正点头：“回去吧。”
十一刚要转身，想起一件事：“对了，有件事忘了说了，造办处造出了大块玻璃，气泡不多，回头送来给您看看，要是您觉得合适，这书房的窗户就能换成玻璃的了。”
此时桂枝已经进了书房，雍正对十一说：“明日送来朕看看。”
十一点点头，跟桂枝打了招呼离开了。
桂枝皱眉显得很愁闷，雍正问：“你这是怎么了？”
桂枝叹气：“想给我闺女找个合适的儿郎，找来找去没一个合适的。”
雍正把眼镜摘下来放到盒子里问：“怎么没合适的？不会整个京城没一个合适的吧？”
桂枝就给雍正举例子：谁家的那谁悄悄地和丫鬟勾搭，谁谁家的那谁谁包养了戏子……简直找不出一个好人来。
雍正听得发愁，然而找不出一个好人他也没办法，就说：“不行你们两口子就往下看，小官家的子弟也行啊。”
桂枝叹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桂枝就是来和雍正聊天的，聊完了就走。雍正想着今儿没什么大事儿，就带着二哈去了年贵妃跟前。
二哈不进去，蹲在门口不动，雍正在门口哄它。年贵妃就跟宫女说：“这狗子记仇，多少年的事儿了它还记得。皇上好不容易来一次，别让它坏了我的事儿。”
秀椿听见她这么说就站起来讲：“额娘，我出去跟二哈玩儿。”
说着带着人出门，跟蹲着和二哈讲理的雍正说：“皇阿玛，二哈是没人和它玩儿了闹脾气呢，我等它好久了，特意给它做了一个球，我们俩玩一会。”说完就把一个球扔出去，二哈看了她一眼，就慢悠悠地起来去叼球了。
雍正看一人一狗能玩在一起就进去和年贵妃一起说话，年贵妃挺着肚子在门口迎他进来，两人说了半天，雍正说到了秀英的婚事上。
“十二妹妹家的丫头婚事艰难，朕都替他发愁。”
年贵妃就说：“不妨往汉军旗人家里打听，汉军旗里面有很多人家家教都好，除了身份低些，别的倒没什么。”
就是汉军旗身份低才没考虑，雍正内心也不想让外甥女低嫁太多。
说完秀英，雍正对弘历弘昼也发愁，他说：“弘历弘昼是前后脚出生，弘历倒也罢了，就是弘昼那孩子，到现在跟长不大一样，看他那行事模样哪里是给他找媳妇，简直是给他找个玩伴。”还不一定能玩到一起！
年贵妃掩袖笑起来，弘昼也真是每天都在到处玩耍，把太后的座钟拆了几回了。就是弘历，却是个风流孩子，他和他书房里侍奉的一个姓高的宫女两人好上了。年贵妃不是嫡母也不是生母，没必要主动说破这个。就让人把自己这几日画的画端来：“这是妾这几日的消遣，您给点评一下。”
雍正身上的文艺气息冒了出来，高兴地说：“哦，朕倒要看一看。”
他想起前几年和弘阳一起画的行乐图，觉得现在还可以再画一组。
这次画什么主题好呢？上次是画给老爷子看的，每幅画都有主题，如今是画给自己看的，却觉得不好选定主题了。
要不这次画一张全家福？
他觉得这主意不错，脸上洋溢着轻松和喜悦，对年贵妃说：“你这画不错！”

第559章 始知难
年贵妃和他说笑了几句，看着他心情好，就小声说：“自从我哥哥年羹尧从四川回来，如今也没合适的差事，听说外面现在很热闹，各处都需要人，您看要不找个地方打发他？”
雍正问：“翰林院那地方还不合适吗？那都是为国育才的地方，再清贵不过了。”
要说为国育才这话也对，下面的寒门举子进入翰林院后最重要的学习就是如何学治国，通过学习经典了解朝廷的运行规则，但是如果是高门大户出来的膏粱子弟，他们随着父兄见识过，从小耳闻目睹，压根不需要再学，都是直接上岗。
翰林院听起来很重要，实际上也很重要，但是为国育才哪里比得上自己成才，年羹尧风光了大半辈子，眼看着年岁渐渐大了，不想就此蹉跎下去，还是走了妹妹的路子想吹枕边风。
但是雍正又不是耳根子软的人，别说枕边风，就是飓风对他都没用，所以年贵妃白努力了。他安抚了年贵妃，又看了看还在生病的另一个儿子，吃了顿饭才带着二哈走。
年贵妃心里叹口气，她是真没招了。
另一个觉得没招的就是弘历。
让八旗种地，第一个问题就是地从哪里来？
普通百姓人家的土地自然是不能动，没道理动人家的土地！京畿的两大地主群体，八旗和权贵，这两方都不好得罪。
因为弘阳时常来园子里，弘历和他碰面的机会多，说起这事儿。弘阳就似笑非笑地说：“大家的庄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拿我们家来说，我们家在房山密云的庄子以前是皇庄，是玛法赏赐给我额娘的，这也不是白给的，都是我额娘立功后赏的，我们家年年也是交税了的。庄子安置的都是佐领下人口，他们中就有没了生计的孤寡，既然是我们家的人口自然我们管，这不是没办法嘛。”你小子别想动我们家土地！
弘历苦笑，这些权贵的庄子都有来历，这是真不好动。就如姑妈家的庄子，都是封赏得来的，不能人还在赏赐就收走了。
弘历这下把眼光放到了八旗土地上。
他先找到了十六阿哥，十六阿哥就说：“侄儿，叔叔虽然是小旗主，但是你也知道，太宗时候就已经让旗主和八旗分开了，你玛法在的时候就使劲往八旗里面搀沙子，世袭罔替的旗主都矮了几分，如今旗主很难使唤下面的都统，就是当初太宗不分开，叔叔也就是小旗主，说不上话。
你如果是为下面的贫苦满八旗说话，大家还能议一议，毕竟当初入关圈地他们的祖宗也是出力的，看在他们日子过得苦，多给一亩两亩都没什么，不能看着他们饿死是不是，将来披挂上阵都是同袍，能拉一把是一把。你分给咱们旗下的汉军旗大家也能咬牙认下，这些人的祖宗当初哪怕是牵马坠蹬也是参与了的。但是不相干的包衣和汉军旗这就难说了，下面的人肯定不愿意。”
在庄亲王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再去找简亲王雅尔江阿，雅尔江阿病了，他儿子世子永谦出来接待，笑眯眯地一问三不知，说道：“这事儿往日都是我阿玛管着的，我不问也不参与，回头阿玛病好了给您请安，您再问可好。”
弘历知道自己这事儿办不完雅尔江阿的病就好不了，拆穿就没意思了。
弘历去找显亲王衍潢，衍潢是他堂哥还是表姐夫，是真的没法拒绝见面，衍潢就说：“兄弟，不是哥哥不帮你，这事儿弄不好就是贻祸无穷，你想想顺治年间镶黄旗和正白旗换地这事儿。这事儿别说姑妈不敢插手管，就是先帝在的时候也不让讨论，你觉得这土地大事是能轻易碰的吗？弄不好哥哥这爵位都要让出去。”
弘历也没和人家好到让人冒着丢爵位的风险帮忙，因此就去了平王府。
平郡王的儿子世子福彭是曹寅的外孙，是弘历的伴读，两人关系很好。自从弘历不读书后福彭就回家了，他这时候在整理书籍，他外祖父曹寅从江南回京运回来几大船藏书，曹寅本来就比康熙年纪大，现在更是老迈不堪，已经上折子请辞。曹寅想趁着还能动把书整理一下跟后辈们分一分，平王府中就拿到了一部分藏书。
此时弘历进来看到书房摆满了书，找地方坐下问：“你阿玛不在家？”
福彭一边收拾一边说：“奴才的阿玛和额娘都不在，额娘去奴才外祖父家里了，阿玛去了十四爷家，陪着十四爷去外面看地去了。”
弘历一听“地”就头大，问道：“十四叔真的要建别院？”
福彭点头：“奴才听隔壁的穆禄说十四爷要在山里建造别院，可是听奴才的阿玛说都是看的平地，也不知道十四爷到底想建个什么样的房子。”
弘历找不到平王就问福彭：“爷最近的差事你听说了吗？你觉得该怎么办？”
福彭有些纠结，他家的传统就是不掺和皇子们的事儿，就是掺和也是浅尝辄止绝不深入。可是看弘历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就不忍，在他看来，马齐和十二阿哥这对翁婿对弘历的作用就如猪八戒和沙悟净对孙悟空的作用一样，纯属于放屁添风。就说：“不如您去找皇上认个错，请他给您派几个得力的人。十二爷那儿太忙了，马齐大人更是大忙人。”
弘历听了很心动，他也发现了，自从这差事到手后，马齐不是病了就是忙了，十二叔更是屁股在宗人府扎根了。他对这两人也很嫌弃，就是不好开口。
他说：“这合适吗？非要让爷自己开口吗？”
福彭心想到这时候了你不开口谁开口？就说：“奴才说话难听，您不能再拖了，拖下去等到皇上问起来您怎么说？您现在说，再请皇上给您调派几个老成持重的人，局面尚可挽救。等到皇上问您，您就是无能了，几个月差事一丝一毫都没办，这不是无能是什么？您说皇上会怎么想？”
弘历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可是自己主动说了得罪的就是十二叔和马齐，这不是皇父跟前变着法的告状吗？
这事儿他不想亲自开口，又想达到换人的目的。他看着福彭，就说：“你别收拾了，跟我去园子里玩儿吧，宫里有好玩的东西，水泥地玻璃窗你见过吗？”
福彭也是个人精，就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就说：“我们家虽然是王府，可是这等好东西真没见过，就是不知道奴才人微言轻能不能进宫看到这些，想来这些宝贝都在皇上跟前，奴才没脸面见到皇上跟前的宝贝。”委婉地告诉了弘历，我就是郡王世子，我的话在皇上跟前没分量。
同时在心里打定主意日后再不给弘历出主意了，给他出主意有风险。
弘历不依不饶，就说：“没事儿，见不到皇阿玛也没事儿，你也好久没进园子了玩儿了，带你去看看玻璃窗。”
说着拉着他就要走，福彭赶紧让人看好这些书，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被拉着上了车。到了园子里，弘历带着福彭下车后直奔雍正的书房，雍正的书房和正大光明殿的窗户都换了玻璃，他的寝宫和几个小兄弟的卧室书房都在同步更换。
雍正今儿没在书房，弘历问太监：“皇阿玛在哪儿？”
书房的太监说：“刚才二哈突然倒了，皇上着急叫了猫狗房的太监，太监说二哈大限到了，皇上带着二哈回九洲清晏了。”
福彭“啊”了一声！
弘历心里暗道可惜，今儿没遇上好机会。他就和福彭说：“你先回去，爷去九洲清晏看看二哈。”
福彭赶紧说：“奴才和您一起去看看。”
他们急匆匆地到了雍正的寝宫，雍正这时候正在哭，弘阳捧着巾子，旁边弘昐和弘昀在劝他，弘时把手放在二哈身上轻轻地摸着它的毛，弘昼不停的叹气。
弘历松口气，看到兄弟们都在，觉得终于赶上了。
雍正哭着跟弘昐说：“你大哥不在，二哈走得不放心啊！二哈刚来咱们家的时候，你大大哥的年纪也就比百岁大一点，那时候都是你大哥遛它，它天冷了还闯到你大哥屋子里睡，可惜可惜。”
他说的时候二哈的眼角流下眼泪，弘时赶紧替它抹了。
雍正从弘阳手里接过手帕擦擦眼泪，去把大狗二哈抱着，弘昼在一边搭把手托着二哈的后腿和尾巴，二哈浅浅地汪了一声，雍正拍着它，没一会二哈闭眼了。
弘时说：“阿玛，给二哈办后事吧。”
福彭还在想一只狗怎么办后事，就看到雍正哭着说：“将来朕的地宫建成，二哈是要陪着朕住进去的，在此之前也不必大办，朕早就让人给二哈做好了棺椁，把它暂停在舍卫城。”
圆明园里面有寺庙，安佑宫和舍卫城都是礼佛的地方。其中安佑宫供奉的是康熙，康熙被藏传佛教称为文殊皇帝，佑宫算是家庙，舍卫城里面都是佛菩萨罗汉。
雍正打算把二哈的棺木停放在舍卫城，但是在二哈被装入棺椁的时候他又改了。
“朕觉得让二哈伴着圣祖会好一些。”他内心对皇父的依赖更胜佛祖，觉得二哈很有灵性，应该陪伴着皇父。
大家没意见，如实二哈在下面闹起来……皇玛法的陪葬多，够它啃一阵子，就是怪罪下来也有皇阿玛顶着。因此二哈的棺椁和它的狗窝玩具衣服都被打包放进了安佑宫偏殿。
雍正摸着二哈的棺材久久不愿离开，不断叹息，还做了一篇悼文给二哈烧了。
在大家的再三劝说下，雍正一步三叹从安佑宫离开。
回到九洲清晏已经是半夜了，雍正在安静的环境里怅然若失，他已经习惯了二哈半夜打呼或者是啃家具，如今只觉得太安静了。
睡不着的雍正起来给弘晖写信，一边写一边哭，在信里回忆起二哈小时候淘气模样，为了它得罪了多少邻居，家里又坏了多少东西，最终二哈还是走了，尽管命长，却总有终点。
令人唏嘘啊！

第560章 喜大功
因为二哈去世，雍正的心情一直不好，弘历暂时不敢跟他说换人的事儿。倒是弘时想了个办法让皇父开心：二哈和花花有很多小崽子，不如从里面选个像二哈的送来。
弘时就有一本送狗子的记录，他回家翻箱倒柜地找，他媳妇董鄂氏就问：“爷找什么呢？”
弘时回答：“找昔年的一个本子。”
他媳妇就说：“去书房找啊，谁家的本子在卧室。”
“你别管，找到了。”弘时从衣柜里翻出一个本子来，笑着跟媳妇说：“懒婆娘，柜子里有什么你都不知道，可见平时都没翻过。”
他媳妇心想有下人呢，自己干吗翻衣柜。也不和他多说，就问：“这是什么本子，怎么放在这里？”
“羊毛防潮，爷是怕这本子遇湿发霉放在羊毛衣服里。”他打开本子，董鄂氏做走过去看，看到上面写了时间，后面写了人名，还缀上了“公”“母”。
董鄂氏看了皱眉问：“您怎么在爷们后面写个‘母’字？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你懂什么，这是爷把花花的孩子送出去的本子，花花的崽子到谁家去了爷要心里有数，免得送重了。”
董鄂氏看他像看神经病！
弘时翻了一下，就说：“就是这本，你在家待着吧，爷出门一趟。”
董鄂氏立即追着出门：“爷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你别管了，爷不回来吃饭。”
弘时一连跑了好几家，二哈和花花的孩子倒是有些模样毛色像二哈，但是到了第三代，二哈的痕迹很少了，第四代身上几乎没二哈的痕迹了。
二哈和花花的子女寿命只能算普通，远远没有盐宝和二哈寿命长，二三代大都不在了，弘时找了几天，没找出一个像二哈的，大部分都是丑丑的串串狗。
倒是十阿哥说了一句：“这种狗子咱们这里不常见，北方有，叔叔见过它们冰天雪地拉雪橇，和二哈一模一样。你等哪天叔叔再出远门给你弄回来一只一样的。”
弘时谢了他，回去告诉雍正。
雍正叹口气，背了一段《西游记》里面的词儿：“色色原无色，空空亦非空。静喧语默本来同，梦里何劳说梦。二哈好就好在是二哈，再来一个那还是二哈吗？你着相了啊！”
弘时默默无语。
雍正给弘晖的超厚家书星夜送往洞庭湖。而海棠也在这时候回到了洞庭湖。
她已经把湖北的事儿办完了，和十三阿哥见面寒暄了几句，就问弘晖：“宝庆那边怎么样？”
弘晖说：“有人偷卖，听您的，对他们都是听之任之，暂时还没处理。”
前不久海棠就下令水泥专卖，因为可以建房修城墙还可以加固堤坝，把这种东西的地位一度提到和盐铁相同。对这个规定大家都理解，这玩意确实好用，见过的都说是好东西，某种意义上是国之重器。因为难买，所以用水泥造的房子才很贵。
既然有稀缺性，那么就有人铤而走险弄一些去贩卖获利，这就是海棠放下的鱼饵。前面再三强调这东西重要，要朝廷专营，谁敢私卖就是犯罪，犯罪就要抄家，不抄家从哪儿弄银子！
经过弘晖的讲述，九阿哥总结就是：“外面那群老鼠给你这只胖猫攒食儿呢！那群硕鼠还在洋洋得意。”
海棠就趁着这个机会把计划讲给十三阿哥听。现在安置棚民的钱是借的，想还钱就从卖房和抄家下手。
弘明此时问：“可是抄家的钱该入国库啊！”
海棠说：“对啊，国库也没给我拨钱啊！”
弘明不懂看着大家，弘晖就解释：“安置棚民是不是要花钱？假如说贪官被抄家，钱入了国库，等安置棚民的时候，还要再从国库拿钱，这时候就直接用了，不用那么麻烦。当然了，来往的公函是要补上的。”
弘明就是拐不过这个弯儿，抄家就是抄家，安置就是安置，怎么能拿抄家补安置呢？
他拐不过这个弯儿，十三阿哥能理解。他担心卖房和抄家的钱不够还账，就问：“抄家才能抄出来多少？够还钱庄的钱吗？”别弄到最后姐姐一世英名就这么败坏了！他可不想让姐姐留下个类似“债台高筑”的典故。
海棠说：“抄家的钱忽略不计，那就是苍蝇腿上的肉，有没有都行。抄家不是目的，改土归流才是！一般的土财主弄这些回去盖房子，三车五车就够了，这点水泥才能落下多少好处？违反我三令五申弄水泥自然是有人大量需要，如果是土司买回去修筑城寨呢？”
十三阿哥叹口气：是水泥坚固还是火炮锋利，就看接下来的比试了。
十三阿哥还是担心钱，他焦心地问：“目前这钱够吗？”
九阿哥负责账目，点头说：“目前两湖的钱是够的，还完之后尚有盈利。”
海棠提醒他：“你要把税算上。”
九阿哥不满意地说：“朝廷卖宅子从不上税。”
海棠点头：“也对，这盈利就是税。”
九阿哥睁大眼睛，立即说：“上税，当然上税了！”好歹给大家分点啊！最起码要给大家开工钱啊！
海棠没管他那小九九，跟十三阿哥说：“我接下来就要去安徽，浙江，福建，江西这四地，等这四地处理完就要年底了，如果年底还有时间，我就去四川，四川处理完就去陕西，您回去告诉四哥，准备大量官员，我入川的时候就是改土归流的时候，这些官员不是今年就是明年，我必要用上他们。”
随后又说起了木兰训练，因为十三阿哥去年参与过，知道流程，交流起来也很顺畅。海棠在君山岛休息了两天就准备动身去浙江，浙江的商业发达，处理办法和这边不一样，这里需要房地产拉动，但是浙江就需要真金白银去投资，江浙一带缺少的是做工机会。这里的盈利海棠要拿去在浙江安徽投资兴建实业，这也就是为什么要先在两湖动手，因为两湖这里一旦启动就有足够多的资金操盘接下来几省棚民安置。
当十三问到接下来在其他几省怎么操作的时候，海棠说：“雍正元年，浙闽总督满保奏请修海塘，因为四哥觉得很多官员假借修塘冒领钱财，所以只让挑沙疏通，去年沿海有台风，海浪冲坏民居无数，四哥允许当地截留税银修海塘，但是去年秋季派人去看，修的是土堤坝，几个月时间经过海水冲刷，有的地方连溃七十里。四哥让用石头修筑一劳永逸，调拨银子十五万两，但是合适的石头难买，到如今有的地方是石子修筑，我去了之后就用水泥覆盖堤坝，现在去加固还来得及，水泥干得快，还能抵御今年的台风。”
十三阿哥一直在点头，九阿哥赶快问：“你的意思是你走了，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了？”
海棠反问：“你的差事没干完就要走吗？这房子还没全卖出去呢，做事要善始善终啊！”
九阿哥顿时显出闷闷不乐来。
十三阿哥在这里待了十几天该回去了，这次回去费莫氏带着女儿和百岁一起走，弘晖的孩子不能生在外地，百岁最迟年底要去尚书房读书，所以费莫氏必要回京。
弘晖把妻儿送上船后才收到了雍正的信，他摸着信封的厚度心里还在想是什么要紧事，结果打开信纸之后发现信纸上面全是泪斑，再一看内容，原来是二哈走了。
弘晖瞬间觉得心里堵得慌，眼泪也掉了下来，忍不住连连叹息。随着二哈的离开，他快乐的童年也随之远离，再没有一只叫二哈的狗到处横冲直闯，让他各处赔礼道歉到处丢人现眼。
二哈怎么就不能再多活几十年呢？
弘晖头一次对死亡开始思考，问自己怎么做才能对得起这一辈子。
十三阿哥带着人和几船货物回京，进了圆明园就发现这里的窗户居然换成了玻璃。
他忍不住感慨：“真是时不我待啊！”几日不在就有大变化，变化之快有些目不暇接。
雍正戴着一副檀木镜框，此时眼镜已经滑到了鼻梁上，他看了一眼十三惊喜地问：“回来了？坐坐坐。这一路感觉如何？”
十三阿哥笑着请安，被雍正摁着坐下去，十三阿哥说：“真是大开眼界啊，您是想象不出来洞庭湖有多热闹，整个湖边的民夫有四十余万，每天上工各处有条不紊，每次看了弟弟都是感慨万千。”
“说得朕都想去看看了。”
十三阿哥把海棠等人的信件拿出来，雍正接过来看着。
乌雅氏这里也很热闹，费莫氏带了很多礼物回来，送到了乌雅氏这里大家分一分。
乌雅氏就说：“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听说这个时候的南方又热又闷，你在那边住着肯定不舒服，到时候又孕吐又闷热可怎么的了？你回来好歹有你皇额娘照顾你，孩子你也不必费心，我帮你看着，你只管养胎，比跟着爷们儿在外面奔波强多了。”
费莫氏笑着应了。
乌雅氏就搂着百岁亲热地问：“好孩子，你想不想我呀？”
百岁想实话说不想，在一大群人的注视一下违心说了句“想”。
乌雅氏对这个重孙子真的喜欢，就抱着他和大家说起话来。一群女人说的也就是家长里短，百岁并不爱听。而且百岁自认为自己是个大孩子，被老祖宗抱着已经很没面子了，就闹着说要去给玛法磕头请安。
乌雅氏就说：“你也别跟着闹了，我听说你快读书了，你要去读书就该有个大名儿。你玛法说给你起好大名了，可一直不说，等会我叫他来，咱们一起说话，顺便再问问你的大名。”
前面雍正和十三阿哥一起在书房里谈论两湖对棚民的安置。雍正此时有个疑问：“既然卖房子的钱能够安置大批棚民，为什么你姐姐不在江浙一带用这个办法？”
自然是这主意不能轻易用，好用的办法因为来钱快极容易有成瘾性。习惯了挣快钱的人就不想去挣慢钱，可正儿八经挣慢钱才是长久之策。挣快钱这种事情一旦有了路径依赖，不管做什么事都想这么弄一下。所以像这样的办法是尽量少用，做人还应该踏踏实实，朝廷更应该如此。
十三的回答是：“我姐姐说江浙一带赚钱的机会多，这些百姓只是缺一个赚钱的机会，只要他们有了这个机会，挣钱盖房早晚都能办到。而两湖的百姓因为种地的多，很少有机会去赚别的钱，当地虽然有茶叶生丝桐油等买卖，但是参与进去的人少，所以要让棚民有房子住，他们住上了房子，就觉得这是一个家，才心里面踏实，愿意找各种出路。没有房子没有家才会居无定所四处漂泊。”
雍正觉得这话说得也对。
这个时候外面的太监来请他们到太后跟前，雍正就说：“你回来还没有给皇额娘请安呢，咱们两个一块儿过去吧。”
十三在进园子的时候就知道二哈不在了，果然进了园子之后在书房没有看到二哈，也没有听到周围啃东西的声音。看到这几天雍正都瘦了，忍不住劝他：“四哥，过去了就过去了，二哈那是去了西方极乐世界，您也别难受。”
雍正嘴上看得开：“都有这么一天，就是朕也免不了有辞世的那一日。孝庄文皇后走了，汗阿玛也走了，你我早晚也会离开，这天地间唯有日月不会改，哪怕是东海也有变桑田的那一日，缘分尽了就散了，强求不得。”
说完叹口气。
到了畅春园，百岁远远地跑来，大喊着：“玛法玛法，我好想你。”
雍正看见大孙子顿时眉开眼笑，弯下腰去伸着两个胳膊要接着跑过来的百岁。百岁是个小胖墩，此人不挑食，什么都吃，长得胖墩墩的。从远处跑过来一头撞进了雍正的怀里，把雍正撞得人仰马翻，周围的太监宫女赶紧扶着。
雍正被扶起来后没生气，反而很高兴：“不错不错，长得结结实实，你的差事就是让自己长壮实了。来，让玛法抱抱。”
他蹲下去，使劲抱了一下没抱动，第二次试的时候旁边的苏培盛上去提着百岁，雍正才把大孙子抱了起来。
雍正抱着百岁往前走，和一边站着的十三说：“真的力气不如往年了，往年干活翻一下午的地不觉得累，前几天收麦子弯了一会儿腰就觉得受不了，那十几亩地加上这边的一块地，全是弘阳带着人干的。”
他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这年岁在外面都自称老夫，人到了这时候不服老是不行的。十三阿哥就说：“您这是久坐的缘故，多起来动动能舒缓筋骨，筋骨被疏散开了干活才方便。”
两人说着一起进了太后的院子，请安完毕，二十五阿哥跑来拜见两位哥哥，和百岁玩到一起，两人牵着手跑院子里去了。
女眷们避开，乌雅氏问：“眼看着百岁年纪不小了，你给他起什么大名？”
雍正说：“瑚，按照他们的辈分，这一辈是永字辈，永瑚如何？”
乌雅氏不懂，看着十三：“胤祥，皇额娘没读过书，不懂，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十三说：“瑚琏之器，说的是祭祀时候的礼器，以物喻人，是说有立朝执政的才能。”
乌雅氏点头：“哦！”听着这意思不错，她心里很满意。
“我虽然不懂，既然是皇帝千挑万选出来的，这个字肯定是好字。永瑚，日后对外面说孩子就叫永瑚了，百岁这乳名就咱们叫了。”
雍正笑着说：“正是这个意思，朕给弘阳家的孩子也取好名字了，叫永琏。”
十三在乌雅氏看来的时候立即说：“刚才那个词儿，瑚琏之器，瑚琏连在一起说的。”
乌雅氏点头：“哦，瑚是哥哥琏是弟弟。”
十三阿哥点头。
弘历听说今儿大嫂子带着侄儿侄女回来就知道皇阿玛心情好，片刻之间又找不到合适的人，只得自己硬着头皮前去找皇父商量。
进了屋子里看到大侄女丫丫乖巧地站在皇父身边仰脸笑着在说话，弘历请安完毕后，丫丫赶紧给叔叔请安。
弘历笑着问：“丫丫刚才说什么呢？看你说得很高兴。”
丫丫说：“找玛法讨个名字。”
乌雅氏就笑：“你玛法起名字不好听，当初你十二姑祖母出生让他起名字，憋了半天就憋出来一个桂枝。”
雍正挽尊：“桂枝是药材，是个好名字。”
好听的药材名字多的是，偏偏选了桂枝！乌雅氏就跟丫丫说：“与其求你玛法，不如找你额娘。你额娘读书多让她回去给你费脑子去，你玛法给你起名字不是树啊就是花呀朵呀，脱不了这些俗套。”
雍正哈哈笑起来，哄着孙女说：“别听老祖宗的，朕回去好好翻翻书。放心，肯定给你起个好名字。”
外面的事儿还有一堆，雍正不可能一直坐着陪老额娘说话。把孙女给打发走了，就跟乌雅氏说：“皇额娘，让他们陪着您说笑吧，儿子要回前头去了。”
十三也跟着站起来，弘历立即说：“阿玛，十三叔，弘历送你们。”
三人从乌雅氏的院子里出来，看到不远处弘昼带着二十五阿哥和百岁在玩，弘昼把衣服掖进腰带里，辫子盘在脖子上，撸着袖子大呼小叫。
雍正看了之后觉得眼不见为净扭头就走，十三阿哥笑着跟上，弘历小跑着追上他们。
雍正说：“你不是给你祖母请安的吗？送到这里就行了，回去陪你祖母说话吧。”
弘历笑着回应：“儿子有件事儿求您。前一阵子儿子不是在您这里领了差事吗？如今十二叔和马齐都忙，儿子想问您手里有没有别的大人派给儿子，让儿子跟着学习一番？”
十三阿哥看了他一眼，雍正心想：这也没傻到家，终于回过味了！
十二那人没碰过难事儿，就善于顺势而为。这小子但凡找别人就不是这个结果。
雍正就抱着教育儿子的心态提点他：“你在办事情前先想想这件事好办不好办？是不是得罪人？是不是要让很多人吐出来很多好处？像这种难办的事情要用什么人？你要提前想好。
像这种得罪人的事情，首先你要选一个心性坚韧百折不挠敢顶着骂声干下去的人。其次，你还要选一个身份地位足以压得住这件事儿的人。毕竟这次动了很多人的好处，一般的王府还真压不住他们。朕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觉得选谁合适？”
弘历的眼神放在了十三阿哥身上。
十三阿哥是能把这事儿办成，但是他身上的差事有很多。别人是虚假地忙，他是真忙。
雍正说：“别看你十三叔，你十三叔是合适，唯独身体不行。”其实是雍正不想让十三帮着弘历擦屁股。
弘历低头思考：六叔不行，六叔懒出花样了。九姑妈倒是行，这京城王府包括八旗各处没有不服她的，然而九姑妈在外地。
他开始思考起几处铁帽子王府。
代善一系是皇太极一系后的第二大势力，主要是因为海棠过分强势了，把皇太极这一系的铁帽子王地位给拔高了很多。这些世袭罔替的王府没法抗衡她，她不在京城，就数代善子孙的实力强大。
他问雍正：“不如请几位世袭罔替的王爷出来办这件事儿，他们更好说话。”
这个思路是对的，但是弘历能不能驾驭得了这些老油条们？
雍正心想：这九九八十一难摆在前面，把他们请出来才过了第一难。就看你倒在第几难前面。
就说：“你这个想法是对着的，你若是想让他们出来帮你也简单，朕把他们叫到跟前吩咐一声。朕能使唤他们，但是你跟他们出去办差的时候，他们耍滑动心思就靠你自己处理了。”
弘历兴奋地答应了一声。
十三这次没出言提醒他，毕竟新瓜蛋子好欺负，这天地之间谁不是柿子拣软的捏。
他觉得弘历太好大喜功了，正经办差先从小事做起，这孩子一上来就挑个最难的，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想的？

第561章 秋日到
海棠先去了海宁一带视察海塘，江浙乡绅们闻风而动前来迎接，都知道她这次来安置棚民，她的手指缝里漏出一点来能抵得上大家赚上十年八年，因此来迎接她的百姓人山人海。这场面比她当日跟随康熙南巡见到的场面还大。
海棠忍不住想：真是财帛动人心啊！
有人不喜欢皇帝，但是人人都喜欢银子。
她的行辕就设在孤山行宫，随从官员都去了行宫安置，她自己带着卫队亲到海塘处，带着乡绅们沿着海塘走了五十里，看到去年修过的地方已有冲坏的痕迹。
在海边用水泥修筑堤坝，水泥需要耐海水腐蚀，还要耐微生物腐蚀。
她看着这长长的堤坝就跟当地的乡绅说：“自古以来做善事就是修桥铺路这一类，这修筑海塘也是和修桥铺路一样，都是为乡邻桑梓做善事，这不仅是帮着乡邻，也是帮助在场的各位，毕竟水火无情，万一海浪上岸冲坏了各位的家产呢？
这次本王带着大家来就是想向大家募捐银子修海塘，本王也不是空手来了，既然共襄盛举不能一毛不拔，本王没钱却有其他东西。捐赠善款的前二名有水泥一十年专卖权，其余人家凡是捐钱的，本王都赠送水泥表示感谢。本王赠送的这些水泥算是礼物，各位回头或自用或买卖都行，这一批送的水泥朝廷不追究下落。”
她这么说完，下面的乡绅非常踊跃，这钱不是白拿的，就算是没财力去竞争专卖权，最起码有水泥能拿到手里。
自然也有人嘀咕，专营权听着好，但是也要算一算市场需求，捐出去多少钱每年卖多少才能不亏本。随后这些人围着海棠的随从们询问朝廷对专卖的价格有没有限制？交多少比例的税？
在来的时候这些随从们都已经培训过了，统一口径，能回答的都回答了。
江浙一带的富商们开始各自计算家产，都知道这是好买卖，也有一些人家的财力不足，怕竞争不过别人，因此二二两两结成同盟，到时候同进同退。
两天时间，修海塘的善款就达到了二百万两。
海棠让两湖的水泥厂运送水泥到海边来，几百万银子的水泥不可能一次交付，这是前期为了修海塘特意调配的水泥，为了送这一批水泥出两湖，弘晖把大大小小的船都给征用了，凡是被征用的船到了海宁一带卸货的同时都会发钱，民船货船甚至是打鱼船都来帮着运送水泥。根据这几个月海棠的做派，说给银子就给银子，官府不会推二阻四，百姓都相信，拿了批条盖上油布，大船走江心，小船走两边，一起顺流而下运送水泥到海宁。
水泥到了海宁之后，先把水泥做成条石和石块，再和以前的石头石子厚厚浇筑。工地需要大量人手，棚民和一些没活儿干的本地人都来干活，管吃管住不给工钱，就这样也有很多人来干活。
这个工程结束后，拿多余的钱去建造工坊，江南这里棉麻丝产量很大，还能再开几处工厂。同时这里也要建造学校，教育男工女工工作技能，给适龄的孩子教育文字和数学。
随后海棠亲自去江西寻找合适的地建造水泥厂，她要在江西建造水泥厂和寻找铁矿。
她忙得忽略了时间，匆匆到了九月，九月一十是她生日，在九月初乌雅氏就和皇后说：“今年她又不在家，又不在我跟前，每到她过寿不在我跟前我都叹气。”
皇后就说：“儿媳早有个想法，不敢说，就怕皇上骂我劳民伤财。我想着不如派人把咱们给她的寿礼挑几件她这会能用上的送去，这也是咱们一片心。”
乌雅氏立即说：“你这话对着呢，我让人给她做了衣服，这时候送去能穿。”她兴致勃勃地说：“你别管，这事儿我和皇帝说，与你不相干，他骂不到你头上。”
说完就请皇帝中午到这里吃饭，中午雍正来了，看到皇后在就问：“给弘时家的孩子过满月是怎么安排的？”
隆科多和李四儿的女儿佟佳氏生了个儿子，叫做永瑞，这是第一个孙子，雍正很欢喜，碍于孩子小只见过一次，这会孙子还少，他对孙子都很上心。
皇后那拉氏想叹气，因为齐妃李氏和对面的亲家母李四儿都不是省油的灯。面对这一对卧龙凤雏皇后想撂挑子不干！
她强颜欢笑说：“都妥当了，内务府都是有例子的，按照以前的例子办就行。”
雍正点点头，他对女人之间的是非不放心上，别的就没多问，至于隆科多上蹿下跳他没放在眼里，倒是想看看弘时怎么想的。
乌雅氏拉着雍正的手说：“你妹妹哪天生日你还记得吗？”
雍正觉得这问题问得很没意思，就说：“妹妹哪天生日儿子自然知道。”
乌雅氏笑着说：“我让人给你妹妹准备了衣服，你派人给她送去吧，回头你有寿礼也一并送去。”
抠门的雍正低头想最近有没有往南边的船，妹妹也不缺衣服啊，要是缺，他肯定让人现在送。大张旗鼓送些不缺的东西怎么想都觉得奢侈。
看他没立即回答，乌雅氏的脸瞬间板着：“怎么？让你给你妹妹送点东西你不乐意了？”
“哪有，送送送，朕在想让谁去合适呢。”
乌雅氏这才高兴起来：“这才对啊，你妹妹在外面不容易，咱们要想着她。”
没不想啊！
雍正不和老额娘辩论，就不断点头，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最后雍正委婉地跟老额娘讲：“朕要是没记错，弘阳媳妇是不是快生了？妹妹不在家，弘阳媳妇又是生头胎，您也给她准备一些小被子小褥子这些。”别操些没用的心，正经该操心的地方您也该过问一下啊！
乌雅氏怎么听不出儿子的意思，冷哼一声：“还用你说，我和你媳妇早想着呢，衣服玩具悠车都有，连尿布都准备了。你媳妇从内务府挑了几个健壮的乳母侍奉小孩子，要是用你提醒早就晚了。”
雍正这才没说话。
宫外扎拉丰阿和老五阿哥在衙门里说话，老五阿哥问：“弘阳媳妇是不是该生了？”
扎拉丰阿点头：“算着日子在这个月的一十二前后，这是太医算的。”
老五阿哥说：“我记得妹妹的生日是一十，说不定他们祖孙能一天生日。这事儿又不是没有，十二弟家的一个小闺女就和汗阿玛同一天生日，都说这孩子有福气。”
扎拉丰阿笑着点头：“是有福气。就看我们家孙子有没有这个缘分了。这还有半个月，说快也快，这几日亲家太太经常来我们家，五爷你说，奴才要不要请补熙吃顿酒？”
“想请就请啊，到时候喊上我，咱们一起去。”老五阿哥说完拍了拍自己的胖肚皮，觉得还可以去蹭一顿酒席。
扎拉丰阿心里叹口气，他这会很想去找海棠，自从海棠不在家，他就不好意思在家待着，毕竟媳妇不在儿子不在闺女也不在，就一个儿媳妇。虽然中间隔了很远，但是总觉得不舒服。此时他真的很赞同海棠那种把儿子儿子赶出去的主意，家里有个不算陌生的陌生人让人浑身不舒服。
扎拉丰阿叹口气：“奴才想去找格格了。”
老五阿哥说：“你现在别去，你不想抱你大孙子吗？”
想啊！他总觉得皇上比他更早抱上他孙子。
老五阿哥就说：“你要去也是明年去，这都冷了，你去干吗？在家看孙子吧。”
这时候扎拉丰阿也在惦记莹莹，就说：“也不知道我们家莹莹在哪儿呢？她自小娇生惯养，也不知道在外面受了什么罪吃了什么苦。”
老五阿哥跟着叹口气，他也有个孩子跟着出去了。
两人对着长吁短叹，就这样把一天时间给熬过去，到了晚上扎拉丰阿坐车回家，到了郎惠园下车的时候看着有车从自家门前出来，他以为是佟家的车，因为这阵子亲家太太经常来看儿媳妇，他也没当回事。
进门后弘阳来接他，他就问：“今儿你岳父来了吗？”
弘阳笑着问：“呦，您消息挺灵通的啊？”
扎拉丰阿笑起来：“这有什么消息灵通的，你岳父岳母不是来过咱们家吗？这次没遇上挺过意不去的，过几日我请你老泰山喝酒。”
弘阳笑起来：“看来您不知道，今儿儿子的老泰山来了，却是早早走了，他说了件事，说他们家公爷年纪大了干不动了，要把统领的差事交给他。”
“这是好事儿啊，更该摆酒贺一贺他。你岳父既然早走了，刚才是谁啊？”
弘阳的脸上就没了刚才的笑影，说道：“是一些老亲戚和新亲戚，想弄点水泥卖，让儿子向额娘引荐引荐，儿子没搭理他们，把人给打发了。”
扎拉丰阿好奇这老亲戚和新亲戚是谁，也没问，就和弘阳一起进门，问道：“都说水泥好用，真的有那么好用吗？”
“嗯，圆明园用上了，都说好。对了，今日遇上了十一舅，他说造办处有一批玻璃，问咱们家用不用，要用交钱去拿。儿子想着家里有孕妇，换窗户动静太大，就先换王府的，冬天前再换咱们园子里的。”
扎拉丰阿也听说过玻璃，这也是赚钱的门路，现在都是给园子里和宫里用，就是几处世袭罔替的王府都没等到，就说：“你这么回答是对的，别人都没有，几位皇子家里都没换，咱们家里里外外都换了不好。先把王府的换了是个意思就行。回头我和你额娘这里不着急，先换你们那边，毕竟有孩子，为了孩子也该先把好的给你们用。”
“您别这么说，该先给您一位换。饭菜准备好了，儿子陪您喝一杯？”
“算了，少喝些，自从去了宗人府，我觉得我二天两头去吃席，大夫说少吃肉喝酒才是养生之道。”
弘阳以前天天听康熙讲养生，现在又听阿玛说养生，忍不住笑起来：“是是是，您说得对！”

第562章 有喜事
扎拉丰阿特意请了鄂伦岱的儿子补熙吃饭，又请了老五阿哥来作陪，大家见面都是客客气气。
补熙在席间对扎拉丰阿态度殷勤，因为她女儿生男生女不到最后一刻不知道，考虑到勇宪王府人丁稀少的局面，他以为扎拉丰阿和海棠急着抱孙子，就先说孩子们还年轻，意思是如果这一次生的是女孩也不要对孩子们催得太急，将来早晚有男孩。
话说得客气，扎拉丰阿也听得分明，赶紧表明态度：在我们家对这个不是很看重。
尽管他这么说了，但是补熙还是很不放心，一顿饭两人你来我往比着客气殷勤，让老五阿哥看着就觉得累，就说：“你们两个面对面还要暗示，跟你们吃饭真是费脑子。”
扎拉丰阿就打圆场说：“都是为了孩子。”
补熙深表赞同，两人干了一杯。
到了九月中旬，郎惠园里面人人都打起精神，扎拉丰阿的两只爱宠都被关了起来，免得乱跑惊扰了孕妇。到了九月十九日晚上，扎拉丰阿蹲在笼子边喂两只狗，就听见他的太监跑来说：“公爷，福晋那边发动了。”
扎拉丰阿的第一个想法是：真的假的？这时间发动说不定真的要和孩子祖母过一天生日啊！
第二个想法是：我要有孙子啦！
他高兴地说：“知道了，再去听消息。”
他刚喂完狗，圆明园的太监就来等着，已经到了弘阳居住的院子外面。
弘阳和他妻子月娥住在园子的西边，走过去将近两刻钟，扎拉丰阿想了想还是过去看了看。
这时候弘阳很着急，第一次当爹都很紧张，他见到扎拉丰阿后紧张自责地说：“刚才我们两个说笑话，说到高兴的时候她哈哈大笑，结果羊水破了。这事儿都怨我，没事儿逗她干吗。”
父子都叹口气，扎拉丰阿还坐得住，弘阳则是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院子里乱窜。
因为这是头胎，生得很艰难，到了后半夜才生下个皱巴巴的女婴。
圆明园的太监听说了之后再二和里面的嬷嬷核实了性别，对扎拉丰阿父子说了恭喜就离开了。
弘阳进去把清洗干净的孩子抱出来给扎拉丰阿看。
扎拉丰阿嘴里说着：“外面冷，别冻着孩子了”却悄悄地掀开襁褓的一个小角看看里面的丑孩子。看了一眼后咧嘴说：“跟你妹妹小时候很像。”
父子两个哈哈笑起来。
扎拉丰阿催着弘阳：“赶紧抱进去，别冻着她了。”
弘阳立即转身进了产房，房间里还在收拾，等会要把产妇母女转到坐月子的房间里。
扎拉丰阿就回了园子东边他和海棠起居的院落。路上他还在想：这又是一代人。
扎拉丰阿的心情很激动，走在路上跟身后的太监说：“明儿煮些喜蛋，爷带出去送人。”
太监高兴地答应了一声。
圆明园九洲清晏，雍正把床上的帐子掀起来，旁边值夜的太监赶紧拉起帐子挂在帐钩上。雍正推开身上的被子问：“是个小格格？”
下面跪着的太监回答：“是，奴才再二确认，是个小格格。”
雍正挥挥手，太监退了下去。
格格也行，先开花后结果，他自己就是先有女儿再有儿子，弘晖也是先有了女儿再有了儿子。他下床打算写信给海棠，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海棠。
值夜的太监赶紧侍奉他穿鞋，把衣服拿来披在他身上。旁边屋子里灯光亮起来，他走过去，纸已经铺好，有太监正在磨墨。
雍正想了想，提笔给海棠写了一封报喜的信。
次日各个王府来看望产妇和小孩子，因为海棠不在家，老六福晋和十四福晋就出面帮着张罗招待女眷们。
这些人进门就说：“好福气啊，这大胖丫头长得真好。”
畅春园里面乌雅氏跟大福和双喜这两个老嬷嬷说：“你们替我去看看，你们看到了就是我看了。”
她们应了一声出去了。
乌雅氏和皇后说：“这孩子生在后半夜？算二十日生的吧？”
皇后说：“生在子时之后就是第二天了，是九月二十的生日。这么说起来，妹妹过寿这一日得了孙女，您说这是不是她今年得到的最好的寿礼？”
乌雅氏笑起来：“听你这么一说也真是这样。”说完就回忆起海棠出生的时候：“你妹妹生在白天，当时有老嬷嬷跟我说生在白天的人操心多，劳心劳力。生在晚上的人享福，食饱喝足去入睡了，也不用干活还不用操心。这话我听着也有道理，你看皇帝和你妹妹，这两个人哪个不操心？哪个不出力？可见命运都是天注定的。”
皇后陪着说笑几句。
苏培盛跑来给太后请安，低头说：“皇上要给九格格送信，问您可有东西捎带过去没有？”
“有有有！”乌雅氏立即把那股子伤春悲秋放开了，立即张罗给海棠送东西。
消息传到海棠跟前的时候，海棠正在安徽，当时身边一片贺喜声，随从们都喜气洋洋。海棠却没什么太多的触动，没什么喜悦也没什么激动，就很平淡。
在场很多人觉得她喜怒不形于色，海棠是真的没什么感觉。如硬要说有，毕竟是多了个孙女，提醒她已经是祖母了！
她还是郑重地写了信回去给儿子和儿媳，勉励新手父母照顾好孩子，嘱咐勤俭持家。写完这封信，她心里真的很难找出什么激动的情绪来。
倒是很多的人信里都很激动，扎拉丰阿用了两页信纸描述被他看了一眼的小孙女，再用八页信纸回忆了一下肥妞莹莹。海棠还在想：看吧，扎拉丰阿也更爱莹莹。
她完全没考虑扎拉丰阿养了莹莹十多年，而扎拉丰阿只看了那小孙女一眼。
另外一封厚信是雍正寄来的，这位感情一向丰沛，他从一个小女婴的出生联想到了二代女性，从秀琳秀楠到海棠桂枝再到他的养母孝懿仁皇后和生母乌雅氏身上。洋洋洒洒写了二十多页，海棠看着哭笑不得。相比较而言，孩子的父亲也就是弘阳的信件就正常多了，他在信里给母亲禀告他有了个女儿，生在什么时辰，几斤几两，是否健康，盼着额娘回来看看这孩子。最后在信的末尾请额娘给这孩子赐个名字。
海棠手边有一杯安徽产的六安瓜片，她内心想给孩子起名“安”，想着回去再说，自己出一个“安”字，让扎拉丰阿出一个字，也能让他激动的心情有地方安放。就在回信上说孩子的名字她还要斟酌，回去了再商量。
海棠还打包了很多安徽的特产送回去，比如怀远石榴，巢湖银鱼干，还有宣纸徽墨歙砚等。除了这个外，海棠一口气把自己收集到的茶全部送回了京城。
安徽想赚钱，想安置这么多劳动力，就要在茶酒上下功夫！要把茶做成奢侈品去割外人，配合着云南的糖和咖啡，一定要把这镰刀磨锋利了多割韭菜！
海棠还给十一写信：你别想着给大家换窗户了，赶紧给我做杯子！越晶莹剔透越好，这都是钱啊！
到时候买茶送杯子，只送一只，想配齐全套就多买茶吧。这一招光是在国内都能火一遍，别说外面了。
她把自己的想法整理了一下准备一步步实施。弘晖的下属坐船又换车，来找海棠汇报水泥被盗卖的事儿。
盗卖越来越猖獗，被盗卖的产量越来越大。驻守当地的八旗跟眼瞎了一样，其中的利润怎么分配明眼人自然一目了然。
海棠点头不语，过了一会才说：“回去告诉你主子做好记录，盗卖了多少卖到了何处都要有数，本王就等着最后雷霆一击呢！”
弘晖的下属汇报完之后把弘晖和九阿哥的信送上来就退下了。
海棠先看弘晖的信，他留在两湖坐镇还深入到广西，广西的棚民安置是他去做的，利用广□□特的地理条件，大量种水果卖果脯。
弘晖承诺在无主的荒山上开垦荒地属于个人所有，并且给棚民落户，已经做得像模像样了。
海棠看完弘晖的信件后就看九阿哥的信，九阿哥在信里得意地说他把所有的房子都卖了，要来安徽帮着海棠卖茶。
海棠想着两湖一带有弘晖就行，于是写信请他来，考虑到这个哥哥的傲娇脾气，她还在信里用诚恳到近乎哀求的语气求九哥来帮自己。果然在收到信后，九阿哥嘴里上喊着：“没爷在一边帮衬胖丫头就办不成事儿”。高兴的收拾东西往安徽来。
十一阿哥接到信后就让人做了一批玻璃茶盏出来，挑好的送来先给雍正过目。
当茶叶在茶水中舒展，雍正连连夸赞：“嗯嗯，不错不错，美形美器，朕很喜欢。”
十一就说：“这玩意就给您留下了，回头再有什么新鲜玩意给您送来。”
雍正点头，看着十一要走，就问他：“你过几日要去弘阳家喝满月酒？”
十一点头，雍正就叹气：“自从朕做了皇帝，你们有什么事儿都不请朕了。”
十一立即明白，这是不好意思说他也要去，想让人二催四请呢。就说：“是皇上太忙，怕打扰您，故此不敢请，这事儿好说，奴才回去跟弘阳说一声。”
雍正说：“他忙，你跟扎拉丰阿说就行。”
明白，让姐夫来请您！
十一出门的时候还在想：也没见你以前人缘好到哪儿去，好多事儿也不请你，怎么现在这么着急。
转念一想是弘阳家的好事儿，他立即释然了。
扎拉丰阿就在宗人府，请客安排很方便，海棠的这些兄弟家他亲自去送请柬，十一阿哥就特意去找他，说起了请雍正的事儿。
扎拉丰阿在第二天换了衣服进园子请雍正。
他拿着请柬乐滋滋地进园子，遇到了领侍卫内大臣马武，他是马奇和李荣保的兄弟，要不说沙济富察氏人丁兴旺日子红火呢，人家从关外一路显赫到中原，过了顺治康熙两朝还屹立不倒，兄弟子侄都在险要的位置上，这样的人家比起康熙朝的外戚也不差什么了。
马武看到了扎拉丰阿就说：“恭喜公爷了，前几日听说王府有弄瓦之喜，一直想去道贺未能成行，恕罪恕罪，今儿见面跟您说声恭喜。”
扎拉丰阿笑着说：“客气客气。”
马武看到他手里拿着大红烫金的帖子，就问：“这是给皇上送的？”
扎拉丰阿点头：“是啊，小孙女满月的时候摆酒席，想请皇上驾临。”
马武说：“您可要等一会了，家兄这会正在里面被问罪呢。”
马齐是老臣，整个人滑不溜手，怎么会被问罪？
看扎拉丰阿一脸疑问，马武小声说：“家兄领了分配八旗土地的事儿您听说了吗？差事没办好，这不今日就问罪了。”
扎拉丰阿点头：“哦，原来这样。”
他也不能说什么，难道能在这里说是替弘历顶锅了，不合适。就在外面和马武一边说话一边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里面先出来几位铁帽子王，大家一面拍着裤子上膝盖处的灰痕，一边耳语着出门。
简亲王雅尔江阿看扎拉丰阿说：“老扎啊，帖子我看到了，过几日就去。”
旁边的信郡王德昭路过说了句：“恭喜姐夫。”
平郡王笑着点点头路过，显亲王衍潢说：“姑父，帖子收到了，过几日再见。”
康亲王崇安和顺承郡王锡保脸色都不好看，点头路过，急匆匆地离开了。
这几位都是铁帽子王，海棠在外地没来参加，那么里面应该还有一位庄亲王允禄没出来，马齐也没出来。
这明显是铁帽子王开会，扎拉丰阿很好奇这次开会说什么，按道理说自家格格不在也该让弘阳去，为什么铁帽子王开会漏了自家？扎拉丰阿此时心里百爪挠心，很想知道。
又过了一会马齐一副疲惫的模样和十二阿哥一起出来，扎拉丰阿和马武赶紧过去。
马齐看到弟弟和扎拉丰阿，先给扎拉丰阿请安，随后跟弟弟摆摆手，说：“老夫先去衙门。”意思是没事儿，不用担心。
十二阿哥没说话，仅仅是颔首后就离开了。
扎拉丰阿没时间考虑别的，因为有侍卫来问外面等候召见的官员要办什么事儿，扎拉丰阿赶紧把自己的来意说了。
很快里面的太监来请扎拉丰阿，扎拉丰阿进入书房的时候发现雍正坐在正中间的桌子后面，旁边还有两张桌子，其中一张桌子空着，另外一张桌子后面坐着老六阿哥，老六阿哥旁边站着庄亲王和弘历。
扎拉丰阿请安之后把请柬递上去，老六阿哥笑着问：“扎弟，你们家要请多少人？摆多少桌？”
扎拉丰阿回话：“也没有多少，就是咱们十几家在一块儿坐坐，还有一些亲戚，男宾女客加起来大概有五六十桌。”
十六阿哥说：“这也确实没多少。”
康熙光是儿子就有二十多个，再加上一些在京城居住的公主，还有太妃也要邀请，儿媳佟氏的亲戚，这些人算上五六十桌也不算多。
雍正点头，看了看手中的请柬，把请柬交给了旁边的苏培盛，就说：“到时候朕带着全家都去，自从朕做了皇帝，这种事就再也不请朕了。”说这些的时候还充满了怨念。就是放在以前，他也没有多乐意去赴宴呀。
扎拉丰阿在心里又默默的添了几张桌子，皇帝说要带着他全家来。他全家数量庞大，除了太后和皇后，她还要再带着几个儿子来，就这也要坐两桌人。
扎拉丰阿看没自己的事儿了，该送的请柬也送到了，就想离开，于是弓身就说：“皇上日理万机，奴才不敢打扰，这就告退”。
雍正点点头：“嗯，回去早点准备吧。”
扎拉丰阿退出去后，十六阿哥笑着说：“姐姐送回来的那些石榴很好吃，个大还甜，榨汁后家里的孩子都爱喝，弟弟打算在家也种些石榴。”
老六阿哥看看雍正的脸色，还生气呢，再看看弘历，弘历低着头一副老实样子。旁边的十六没能调动起现场情绪，表现得很尴尬。
老六阿哥看了，就说：“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十六弟，这些闲话咱们就少说，开始干活吧。”
十六阿哥答应了一声，去对面十二阿哥的桌子边坐下，外面太监开始送折子进来。
在太监分发这些折子的时候，雍正看弘历很不顺眼，问了一句：“你还站着干嘛？还不赶快动，要朕请你吗？”
弘历在御前侍奉过一段时间，知道该怎么做，手脚麻利开始干活，然而他心里很不舒服，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无奈拖后腿的人太多，本来想露脸没想到把屁股给露了出来。
他心里很不服气，一方面想着皇父派给自己的人手就不是最好的，大哥跟着姑妈在南方做事，姑妈那人是什么手段？这朝廷里面有几个人是不知道的。什么难事到了她面前都容易了许多。这么一比，大哥跟着姑妈就是天大的难事也容易了许多。再看看自己，虽然身边有一群人，然而没有一个是有用的，也没有一个是真心出力的，反倒是自己天天单打独斗。
一方面又觉得刚才出去的那几位铁帽子王私心太重，压根儿就不想让自己把这件事儿办成，在后面拖后腿。
到了晚上，雍正留两个兄弟吃饭，就说起京畿八旗贫苦百姓分田的事儿要怎么办。
反正这事儿很难，雍正看了看老六阿哥：“弘历这一趟算是白折腾了，既然小得不行，你去。”
老六阿哥不想去，然而海棠和十二都不在家，自己要是这个时候拒绝也有点不识好歹，于是就说：“那就先试试看吧，回头要是哪里做得不好，或者是不好处理了再来找您商量。”
弘历鼓足了勇气说：“儿子在哪个坑里跌倒的就在哪个坑里爬起来，儿子想跟着六叔一块儿把这件事给办了。”
老六阿哥的脸色差点把持不住拉下来。
雍正和康熙不一样，康熙是儿子有锅都会往兄弟身上放，福全就没少替侄儿背锅。雍正是谁的锅谁背，别乱甩锅！
他跟弘历说：“你这话说得虽然对，但是事儿却不是这么办的。这对你而言不是个坑，不是绊倒了之后再走一遍就行。而是一个坡，你第一次没爬上，第二次想爬又没什么准备还是爬不上。与其跟这个山坡较劲，不如去学一身本事再来攀登。朕已经想好了，你先在朕身边历练几年，然后再从小事做起。”
弘历不敢顶嘴。
十六阿哥就劝他：“皇兄说得对，弘历你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学本事。”
弘历乖巧地谢了雍正的教育，也给十六露出了一个笑脸。
吃完饭后弘历跟着雍正走到畅春园给乌雅氏请安。看到几位小叔叔带着百岁在抽陀螺，这里面个子最高、嗓门最大的就是弘昼。
弘历和弘昼年纪相仿，一个一身孩子气和小叔叔小侄儿玩儿得特别美。一个铆足劲要出息，要出人头地。
此时雍正走过去，弘昼知道弘历这次没把脸露出来倒是把自己的红屁股露出来了，忍不住在心里边儿好笑。弘历看着弘昼还在玩耍，心里鄙视。哥俩心里都嫌弃对方，表面上感情好地站在了一起看着皇父检查陀螺。
这是用鞭子抽的陀螺，和地面接触的尖尖上有一颗钢珠。二十四阿哥得意地说：“有了钢珠之后就好用，好久都磨不坏。”
雍正问：“这玩意儿是哪儿来的？”珠子圆润坚硬，还小小的一个，做出来不容易，他想知道这东西是哪个孝敬这几个弟弟的。
二十四阿哥说：“这是十一哥给我们玩儿的，他说这珠子是做轴承剩下的。”
“轴承？”
十九阿哥说：“就是车轮上的，听说有了这玩意儿之后车子会好用，具体的我们也不知道。”
雍正把玩具递给了二十五阿哥：“去跟你几个哥哥玩去吧。”
一群人加上百岁跑着去抽陀螺了，雍正心里想着十一若是把事儿办成了回头必会来告诉自己，就没再管，进去给乌雅氏请安。
进门就说：“额娘，过几日咱们一块儿去妹妹家吃席去。”
乌雅氏连声说：“好好好，到时候你来接我，咱们母子一起去。”

第563章 满月宴
郎惠园的筵席排在园子中心两排巨大的树木下，男女宾客中间用屏风隔开。
好在天气不错，两排大树如华盖，笼罩了这片区域，加上秋日天高气爽，坐在这里也觉得神清气爽。大家坐在桌子边讨论这些大树，老六阿哥就说：“这都是当年皇上从南苑挑的，都是捡着最好的大树移栽过来的。”说完他自己都感慨，这一晃都好几十年了。
很多人都说：“这园子建造得别有一番风味。”
这是自然，这种略微变形的公园风和传统的江南园林以及北方风格的院落都不一样。加上这里的面积大，建筑少，就好像是人住在林间，几乎融入了自然之中。这样的风格小园子是模仿不来的，可偏偏大部分的园子占地面积不大，人口又多，没这里住着安静舒服。
大家对园子讨论了半天，十阿哥吆喝着再来一碗茶，等茶的时候看看天上的太阳，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皇上怎么还磨叽着不来，再不来宾客的都要饿死了！
就在十阿哥肚子里嘀咕的时候，雍正的大驾终于到了，他真的是除了妃子们家里能带来的人都带来了。
一群福晋请安后扶着乌雅氏去看月娥母女，把皇后和几位皇子福晋请走了。雍正带着几个儿子和兄弟孙子来到了宴会现场，大家又是一番见礼。
雍正坐下后跟一十五阿哥说：“去吧，给你各位兄长请安去。”
一十五阿哥才两岁多一点，这就是畅春园一霸，但是只在畅春园活动，属于那种窝里横出门怕生的大宝宝。
今日作为老大的大千岁病着没来，废太子去世了，老三阿哥在守陵，雍正带他来的，他就从老五阿哥开始打招呼。
老五阿哥弯腰拉着他的手：“小一十五，你这小手真肥。”
小家伙露出了笑脸，接着是老六阿哥拉他过来，问他：“你叫我什么？”
“六哥。”
老六阿哥说：“这不是个傻的！”
老七阿哥立即说：“看六哥怎么说话呢，”问一十五阿哥：“我是你什么人啊？”
“七哥。”
八阿哥去世了，九阿哥不在家，到了十阿哥跟前，十阿哥很感慨，觉得这弟弟可怜，连亲阿玛一面都没见过。
一十五和十阿哥也不熟，大家都说：“这是你十哥，”小孩子懵懵懂懂地叫了一声十哥。
十阿哥说：“是我和九哥久不在家的缘故，小弟弟看我眼生。”
接下来的十一阿哥和往后排行的哥哥们大部分都认识，他对十四阿哥很熟悉，因为十四阿哥经常去给乌雅氏请安。
接下来就是几位铁帽子王，来宾里面还有钮祜禄家和佟家人，更是少不了乌雅家的亲戚。加上两代公主们也受邀前来，她们的丈夫儿子都在场，这些亲戚们都要给他请安，他没见过这些人，倒是有些认生，跑去让十九阿哥抱着，露个小脑袋看人向他请安。
外面一圈爷们围着年纪小的百岁和一十五阿哥看，女人们则是在屋子里看小宝宝。
月娥早早地起来梳妆打扮，又把女儿洗刷刷，用大红的襁褓包着，就是个香喷喷的大宝贝。今儿谁来看了都说这孩子可爱。
乌雅氏和皇后进来看孩子，乌雅氏看了爱屋及乌爱不释手，抱着小宝宝说：“这小丫头长得像她祖母。”
她是最有资格说这话的，说完之后全屋子的人都喜笑颜开，纷纷称赞这孩子有福。乌雅氏更是毫不吝啬，大把的好东西赏给了小宝宝，一直抱着不撒手。
皇后担心她抱久了累，就说：“额娘也让儿媳妇抱一会，等好久了您都不撒手，等会就吃席了，就更抱不上了。”
乌雅氏笑着递给皇后：“给你抱，小妞妞，咱们给你舅祖母抱一会啊。”
几位皇子福晋除了费莫氏因为大肚子坐在一边，其他几位都站在皇后身边看孩子。在众人的夸赞中，弘阳的太监来请大家一起入席。
太妃们陪着太后坐了一桌，乌雅氏在席上说：“海棠这丫头有了孙女我就放心了，将来她这一支就传下去了。”
惠太妃就说：“是这个道理，咱们谁还不是为了儿孙活着啊，看着他们无病无灾太太平平心里才踏实。”
宜太妃也说：“我们家还好，除了十一家是个独子，老五家和老九家都好，我就盼着弘星成亲了开枝散叶呢。”
只有荣太妃没说话，乌雅氏看她坐着脸色淡淡的，还以为她为老三阿哥去守陵生气，心想自己的十四就能去守，难道老三就守不得？再说也不是为别人守陵，他自己的亲老子他还不愿意去守着吗？
也没搭理荣太妃。
开席后雍正领着一群兄弟和诸王隔着屏风祝太后太妃们长寿。在乌雅氏发话了才一起退回去喝酒。
席间扎拉丰阿抱着孙女出来给男客们看。
小孩子刚吃饱换了尿布送来的，乖巧地对着宾客吐泡泡，大眼睛茫然地看看这里看看那里。扎拉丰阿父子笑得合不拢嘴，把小宝宝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给大家看。
宴席结束后除了荣太妃和诚亲王府立即告退外，大家都没走，都坐在一起说话。乌雅氏看着荣太妃离开的背影把脸拉了下来。
惠太妃就说：“太后也别怨她，她在这里也坐不住，还不如回去呢，荣宪病了。您没看见今儿她外孙女衍潢媳妇没来吗？”
“病了？”乌雅氏追问：“很严重？”
惠太妃点头，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太后在这里为女儿的孙女高调宴客，荣太妃的女儿此时命悬一线。就说：“荣宪病得很严重，太医说不成了。”
太医既然这么说，那就真的不成了。
乌雅氏就感慨了一句：“她也不容易，孩子就留下了两个，如今这个也要……唉，命苦啊！”
惠妃想到了自己的几个孩子，也就留下老大阿哥这个冤家，但是这儿子看着也不成了，心里很能理解荣太妃，也不好在这种场合掉下泪来。
说起来她还不如荣太妃呢，自己儿子被圈了多年，孙子得到的爵位也很低，如今儿子缠绵病榻，眼看着也不长久，因此心里连连叹息。为了孙儿她很积极地奉承乌雅氏，说到底到了这个年纪，自己的感受反而不重要了，就想用一把老骨头给儿孙们换些好处。
外面男人们此时讨论的是这次宴席上用的酒盅，酒盅和酒壶都是玻璃的，玻璃晶莹剔透，能看到酒水的颜色，大家都啧啧称奇。
弘阳说给今日来的宾客一家送一套，大家纷纷叫好。于是就问起了来历，十一阿哥就站起来说了这批酒杯和没和大家前面的茶杯都是买茶送的赠品，具体怎么操作是姐姐的事儿，他就负责造出来。
茶叶丝织品背后都有内务府的影子，这是内务府赚钱的手段之一，也是维持皇家开销的来源。
因此卖茶送杯子这事儿雍正同意，前提是交税，他让内务府给国库交税。内务府的几位主管暗地里咬牙，心想下一位皇爷要是学当今，内务府就真的被户部笑掉大牙了。
十一阿哥洋洋洒洒地讲了一堆，大家听明白了，意思是：想要啊？想要掏钱买！
十阿哥十五阿哥和十七阿哥互相看看，大家很怀念九阿哥，他是有事儿真敢和雍正怼。
最终七阿哥在几个弟弟的怂恿下出来说：“东西是好东西，咱们各家也确实用很多茶叶，就是这买卖表面看着是各地的，实际上也是内务府的，咱们就不能不掏钱拿一套茶具？”
弘阳说：“能，又不是为了赚钱没点人情味，咱们都是至亲，自然送给各位舅舅家的。就是有个小小的要求，各位舅舅家待客的茶具换成玻璃的可好？”
这好说！
于是又给每家送出去几套茶具。
雍正这个宅男这几年只在宫里和圆明园，别的地方也不去，今儿好不容易出一趟门，打算在这里坐一天，再游览一下妹妹家的园子。
当大部分宾客告辞后，他领着几个儿子和老六阿哥一起逛园子，就说起了刚才的事儿。
老六阿哥说：“妹妹现在是看到什么都想卖出去。”
雍正就说：“她这是为了安置棚民，给他们找个生计。”
老六阿哥就说：“可是这生计能维持多少年？三十年五十年？人说十年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一趟最少能换五十年太平。五十年后呢？”
雍正也发愁，但是发愁没用，他就说：“就看下一代人了，有本事就做，没本是就回关外去。”
不坐在这个位置上很难感受到治理天下的为难，坐在这位置上了才发现所谓的永远就是个笑话，天下的变化一百年都维持不住，别说万年了。
雍正就说：“咱们把自己的事儿做好就够了，对得起天地，对得起祖宗，对得起儿孙就足够了。”这千斤重担不是人人都能担的，也不是随便一人就能担的。
他问老六阿哥：“你估摸着他们今年能处理多少？”
老六阿哥说：“他们把眼下的事儿办完就行，四川等地要明年了。”
缓不济急，明年也行。
雍正跟弘历说：“回去了你记得提醒朕给你姑妈写信，让她办完事就回来吧，四川等地明年再说，改土归流的事儿明年再办。”
弘历躬身应是。

第564章 小欢聚
雍正想让海棠早点回来，海棠还想再努力一下把进度拉到改土归流。
然而真的是没时间了，十月转眼就到，十一月还要把其他事情收尾，收尾的事情很多，千头万绪马虎不得。其中一个重要的事情就是把钱还给钱庄。把这些做完就只剩下十二月，一个月的时间完全不足以推动改土归流。而且临近过年，很多人的心思浮动，都想早早地回家过年，在这种气氛里，海棠万般无奈，只好把改土归流放到明年。
海棠最关心的一件事就是去还钱。还了钱后钱庄就有钱付利息，就能运营下去，而且所造成的社会影响不可小觑，对于银行业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起步。
好在卖房的尾款收上来了，弘晖用海棠的名义去借的钱，自然是弘晖再去还。
银子被一路送到了钱庄，惹得很多人都去看，白花花的银子在很多人的注视下被称重，结算过利息之后，钱庄将白银入库。钱庄把当初的借据还给了弘晖，弘晖当街烧了，随后带人回京城。
这消息传开，钱庄各处分号开始有大量银子存入，也有不少人听闻这里的利息比市面上别的钱庄低，要来借钱，钱庄的生意在年底兴隆了起来。
弘晖先回到京城，海棠和九阿哥要到十二月才能回来，因为两人还要巡视一下浙江，到时候从孤山行宫直接坐船入京。
弘时带着百岁去接弘晖，弘晖等人是坐火车入京，从车站出来就上了汽车。弘晖把裹得跟球一样的百岁抱在怀里问：“你回京城后是跟你额娘住一起还是和老祖宗她们住一起？”
他想知道这半年是谁在教养他儿子，万一还是祖母，他就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百岁昂着脑袋说：“自然是和额娘姐姐住一起了，您不在家，儿子若是搬出去了，家里岂不是没个当家的爷们，儿子要把家看好才行。”
弘晖和弘时听了都笑起来。弘时就说：“这小东西人小鬼大。”
弘晖就抱着百岁跟弘时说：“哥哥在外地听说你也有儿子了，心里甚是高兴，孩子如今怎么样？必定是白胖喜人，回头去园子里给各位长辈请安后哥哥去瞧瞧他。”
弘时立即说：“大哥你是长辈，该他给您请安才是。”
弘晖就说：“他如今年纪小，天气又冷，咱们计较这个干嘛？若是他年纪大了你抱他来见我倒也没什么。如今阿玛只有两个孙子，这两孩子都是咱们家的根苗，宝贝着呢，讲俗礼就太客气了。”
弘时就说：“那弟弟替永瑞谢您垂怜。”
弘晖到了圆明园去见雍正，雍正看了他就说：“你这一年出去后黑瘦黑瘦的，可见是受罪了。”
弘晖立即躬身说：“这也是长本事了，虽然瘦了些，但是肝胆壮了不少。”
雍正跟十二阿哥笑着说：“他倒是脸皮厚，自己夸自己了。这也就是在家里，换了别的地方这话说出去看会不会让人笑掉大牙！”
十二听了之后面带微笑，虽然雍正这话嘴上很嫌弃，但是脸上心里却很得意。
雍正说完跟你弘晖说：“你祖母和额娘都在畅春园，去见见吧。见完她们来和朕说说你这一年的经历，朕对你们这番操弄很好奇，虽然听很多人说过，却觉得不过瘾，也有很多未解之处，正是要问问你们。咱们把外边的事说完，给你几日时间休息，回头再来朕跟前听用。”
他这语气很和气，言语里面也很宠溺。弘晖恭恭敬敬地应了，随后退出去带着儿子进了畅春园。
弘晖把儿子留在了畅春园陪着祖母和额娘说话，就独自回到了雍正的书房，中午父子在一起吃饭，说起了两湖和广西等地的操作。
弘晖还带回来大量的数据，这些折子在饭后一本接着一本地拿给雍正看。
雍正觉得自己真的跟不上变化了，自己这皇帝做得不够明白，很多时候看不懂里面的操作。和弘晖讨论了一天，就说：“朕要琢磨琢磨，你回去吧，回头朕再有疑惑再叫你。”
弘晖应了一声，就派人叫了百岁，父子两个一起回家去了。
费莫氏大着肚子带着女儿出来接他们父子。弘晖把手放在女儿的包包头上说：“半年没见，咱们家丫丫又长高了。”
丫丫说：“人家有大名了，叫嘉乐。您日后要用大名叫我，丫丫难听。”
费莫氏就说：“这有什么难听的？还嫌弃上了。”
丫丫嘟着嘴，说道：“阿玛你坐，我去给您端茶。”
弘晖看女儿出去才说：“这是年纪大了，知道美丑，日后别对她叫乳名了。”
费莫氏说：“知道，现在一直叫她嘉乐。”随后又问：“爷这些日子怎么安排？是出去当差还是在家？我好看着安排爷的衣食住行。”
弘阳说：“皇阿玛让爷在家休息几日，明日去各位叔叔姑姑家坐一会儿，你大着肚子跟着奔波太受罪，就不用去了，爷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
次日弘晖先去了的弘昉家里，因为昔日的大千岁在儿子家里养老。弘晖带着儿女去了之后，惠妃亲自出来招呼，拉着让多玩一会，弘晖说后面还有好几家人，没多留就告辞离开。接下来就按着排序去拜见了各位叔叔和姑姑。
中午在郎惠园吃饭，看了看弘阳的女儿大妞妞。晚上先去了十七阿哥家里，最后在十六阿哥家的园子里吃饭，两人小酌了几杯。
十六阿哥就说起了弘历：“咱们这位小五爷心眼多，好大喜功又刻薄寡恩，分地这事儿干得稀碎。我瞧着他看上了富察家。”
这是提醒弘晖，别的阿哥也就罢了，这位可是有心思的！
如今这局面，皇帝就这么几个儿子，除了弘晖之外，弘昐弘昀福宜和新出生的福惠都很虚弱。弘时弘昼表明不掺和，弘历却积极表现，这心思简直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啊！
十六阿哥压低声音说：“你可别不在意，弘历这孩子很聪明，机灵懂事会察言观色，这孩子会满蒙藏维好几种文字，而且读书好记性好，跟着在皇上跟前办事，人员不错，手段虽然稚嫩，但是历练历练就出来了，他也是很有优势的。假以时日必成你的对手。”
弘晖端杯子和他干了一杯：“叔叔的话侄儿记住了。”
十六阿哥看他那模样就不像是记住了的样子，只能心里着急。弘历吃亏在他一上来就挑了个难办的事儿，在这上面栽了跟头，换成别的事儿肯定办得漂亮，日积月累之下必然是对手！
次日弘晖去了弘时家里，这会弘昐弘昀都在，屋子里暖烘烘的，弘时把儿子永瑞抱来放在了炕上让他随便爬，小孩子爬一会趴一会，没人逗他他也不闹，如果逗他了玩得很开心。
弘昐和弘昀就轮着逗他，把他抱在怀里哄着，哥俩很稀罕这个侄儿。
四位大人和百岁在逗永瑞玩耍的时候外面太监来报，说隆科多来访。
弘时都快崩溃了：“他怎么又来了！”
连弘昐和弘昀的脸都拉了下来，这二兄弟都很不高兴。
弘晖问：“他经常来？”要不然这哥仨也不是这态度。
弘昐先说了一句：“他家的那个妾着实疯癫了些，隆科多居然也陪着胡闹，纵容那个妾上门看永瑞，处处以外祖母自居，着实令人讨厌。”总不能说佟家二房想要下注弘时吧，这事儿不能说，也不适合在弘晖跟前说。
弘昀就说：“弘时，你出去速速打发了他赶紧回来，今儿咱们兄弟聚会，别让他扰了咱们的兴致。”
弘时立即出去打发隆科多。
弘晖看这哥仨的反应就知道里面有猫腻，人家不说就不说了，他也不问，就笑着接着逗孩子。
弘时过了一会才筋疲力尽的回来，在回来的路上他还在想：侧福晋很好，儿子也很好，但是附带的这门亲戚真的很疯癫！
弘时觉得自己是个好脾气的人，就自己这脾气这会都想出去骂街！
隆科多更想骂街，他们佟家是什么门第？康熙朝的时候是一等一的顶尖豪门，现在虽然不如以往了，但是底蕴还在，都倒贴了，弘时这傻孩子还不接招，这孩子脑子傻吗？
隆科多和他背后的佟家也确实倒贴了，因为他们走过捷径，自从康熙做了皇帝，佟家获得了丰厚的回报。因此想要把弘时推到大位上，再把永瑞推上大位，到时候佟家的好日子又回来了。
隆科多或者说佟家现在苦恼的是弘时不配合不开窍！
隆科多从弘时家里出来，在车里对这脑子有坑的女婿心里骂了两句，车走没几步就停下了。
外面随从说：“公爷，前面是年大人。”
隆科多问：“哪个年大人？”
“是年二大人。”就是年羹尧。
隆科多从车里下来，看到年羹尧下马就打招呼说：“亮工，好久不见啊！最近可好？”
“还好，公爷最近可好？”
隆科多说：“最近还凑合。亮工，这天气还骑马吗？”都十一月了，都是冬天了，寒风吹面感觉跟割脸一样，有点家底的都坐车了，这人还骑马！
年羹尧转头看看自己的坐骑说：“年某的这匹马是匹好马，再不带着它出来走动就要老死在马厩里面了。”
这话听着没什么，看他的表情听他的语气，似乎话里有话。隆科多说：“亮工，正好今日撞上了，一起喝一杯？”
“公爷相召敢不从命，公爷请！”
两人找了一家酒楼，上楼去了雅间，四周心腹围住，上了酒菜后，先喝了一杯暖暖身体，两人就天南地北开始扯起来。
同朝为官，说的也是朝廷里面的事儿，两人扯了半天，喝空了两壶酒，醉醺醺之下开始说这几位皇子。
年羹尧有两个外甥，他摇头说：“舍妹体弱，两位小阿哥也不康健，唉！令人无奈啊！”
不只是身体不好，他们年纪也小。雍正现在年纪不年轻了，就算他有康熙爷的寿数，也就是再坐二十年朝廷，二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大阿哥四五十岁，正是壮年啊！小阿哥才二十出头，正所谓国赖长君，成熟稳重的大阿哥和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们一比，选谁还用说吗？
大家都是混在官场的人物，隆科多立即听出里面的那层意思了。年羹尧不看好自己的外甥，想另外找一条大腿当挂件，找上自己就是看上了二阿哥！
他就纳闷年羹尧为什么没看上大阿哥和五阿哥。就问：“诶，你别这么说，小时候体弱一些长大了就好了，皇家有的是好药好大夫。比如说大阿哥，早年听说身体也弱，还生过大病，看看现在，这体格子十分健壮。”
年羹尧醉眼迷蒙地看着隆科多说：“是啊！南方多瘴气，他跟着勇宪亲王几进几出都没事儿，这可谓是身体好，话说回来，这都是亲王的大本事啊！她能把阿哥爷照顾好，你我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隆科多明白他的意思了：想靠上去也要有地方啊！如今的大阿哥身边早就有了各种人，想凑过去也晚了，不如另起炉灶。
毕竟事在人为，康熙朝的时候，太子地位多么稳固啊，下面几个皇子不停地挖墙脚，最后江山不是太子继承的。就是此时皇帝说大阿哥是太子，朝廷里也未必是人人都服气的。
隆科多又问：“五阿哥也听不错啊？今年夏天到处走动，看着身体也好。”
年羹尧哈哈笑着摆摆手，说道：“五阿哥怎么说也是在上书房读过练过的，咱们一直找不到机会给五阿哥请安，可惜了。”
这意思是五阿哥傲气，不屑于搭理年羹尧这种人。
隆科多思索了一下，想到弘历一直对着富察家抛媚眼，年家和富察家比就差远了。端起酒杯：“英雄所见略同，日后同舟共济，请！”
“请！”
就在他们两个喝得醉醺醺的时候，门外的随从敲门说：“两位爷，下面运水泥呢。”
他们两个就踉跄着起来到了窗口，看下面一车车的水泥盖着油布进入了西郊。路边的人纷纷指着大车在议论，绵延不断的车队此时停下了。
两边的议论声音更大了，车子不动，等待着下一步指令。很快传令的侍卫骑马通知车队调头往粮仓去。皇上不打算用这批水泥修园子，他先修粮仓，剩下的修银仓。
圆明园里面雍正拍着桌子说：“糊涂啊！朕的园子是刚修的，不漏水不掉灰，还修什么？还铺什么地？这玩意这么好用就该先送到粮仓去，免得粮仓漏水粮食发霉，有剩下的送到国库的银仓去，银子值钱啊！”
下面的官员赶紧行动，这真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立即补救。
雍正问送水泥的官员：“朕的九妹和九弟什么时候回来？”
官员说：“来的时候勇王说过了，说慢了半个月，快了五六天。要收拾的东西多，很多纸片都有用，不能轻易抛掷，因此花费的时间就多。”
雍正点头，摆摆手让人退下了。
晚上弘晖带着百岁进园子来陪他吃晚饭，和他商量明日想去安佑宫祭祀康熙，顺便去祭二哈。
雍正听了心里叹口气，说：“明日你只管来，朕给你安排好。”
第二天弘晖祭祀过康熙后去偏殿看二哈。二哈的玩具衣服狗窝都封存在陪葬的大箱子里了。二哈的棺椁从外观看是只超大的大箱子，里面一层，外面还有一层。外面有非常鲜艳的彩绘，上面都是二哈嬉戏的场景，同样密封后放在高台上。
听说里面做了简单的防腐，里面还塞满了二哈喜欢的玩具。弘晖摸了摸外面的棺椁，把一只大鸡腿放在旁边：“二哈，给你吃的。”
说完他连连叹气，回忆起走的时候二哈咬着他的衣服不松口，万物有灵，二哈在那个时候已经预感到生离死别，只是不能开口罢了，偏偏他没体会到这里面的离别，导致这一切成了终生的遗憾。
他在偏殿逗留了半日才在太监的劝说下离开。
几日后的下午，海棠和九阿哥的船到了通州，随后换乘车来到西郊。到了西郊来见雍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雍正有很多话想问，看着他们两个都是风尘仆仆，也就没再多聊，留他们吃了顿饭，大概说了一下外面的事儿，约定明日再聊，放他们回去了。
弘阳就在席间，九阿哥家的人也早早地来了，大家各自上了自家的车回家去。
海棠刚上车，弘阳就开始讲他女儿的趣事，连小孩子吐泡泡都能讲得绘声绘色，海棠含笑听着。
到了家里，扎拉丰阿带着两只狗接着她，两只狮子狗绕着她乱跑，扎拉丰阿扶着她问：“格格还吃点吗？已经放好水了，先洗漱还是先吃点？”
海棠说：“先洗漱吧，你吃了吗？让他们给我准备一碗酸汤。”
她洗漱后顶着一头湿头发出来，就看到扎拉丰阿抱着个穿连体棉裤的小婴儿，这衣服穿过，她当年是虎头帽和虎头鞋全套装备都齐全。看到这小婴儿没有，就问：“怎么不给孩子戴帽子？”
扎拉丰阿说：“有，就是屋子里热给去了，等会他阿玛额娘接走的时候还是要穿戴上的。来啊妞妞，给祖母抱抱。”
海棠在心里忍不住仰天长啸，自己年纪轻轻做祖母了，找谁说说理去！
眼看着扎拉丰阿把孩子都递过来了，她伸手抱着，看着怀里的小妞妞脸蛋子肥嘟嘟的，心里并没有什么喜爱喜悦这一类的情绪。
她抱着孩子坐在了炕上说：“长得真好，养得也好。”接下来的一串夸奖就跟夸别人家孩子一样，那是有什么好词儿都往上堆。
扎拉丰阿对这婴儿有滤镜，海棠夸的时候他连连点头不停地附和，觉得自家孙女真的是天人下降。
就在他们两口子抱着孩子夸的时候，外面月娥带着人进来放晚餐，听着屏风那边公公婆婆抱着孩子夸，公公倒是很热情，婆婆那词儿一套一套的，她总觉得这里面客气居多，心里不免七上八下，以为婆婆不喜欢孩子。
等饭菜摆好，她隔着屏风请公婆出来吃晚饭。看到婆婆抱着女儿边走边亲了几口，眉眼带笑，那模样又很喜欢，觉得刚才自己想多了。
海棠一直抱着孩子，刚才她都吃过了，对面前的晚餐吃一口是一口，喝了一碗汤，吃了几口菜，又抱着孙女和儿子儿媳说了一会，直到眼皮子发涩想睡觉了才把孩子递给了儿媳。
海棠就说：“今儿我和你们阿玛商量一下，明日再给孩子起个大名。”
弘阳请父母早点休息，和月娥把孩子的帽子戴上鞋子穿好，再裹着一条厚厚的毯子才抱着离开。
海棠的头发这一会也快干了，她就换了衣服坐在梳妆台上梳头。
扎拉丰阿捧着册子来找她商量给孙女起什么名字合适。
海棠说：“我出个字你出个字，咱们凑一凑，这名字不就凑出来了？我出一个‘安’。”
扎拉丰阿看了看自己的册子，说“‘康’‘宁’‘乐’都不错，安乐您觉得如何？”
乐安也成啊！
海棠点头：“你既然觉得‘乐’合适，就安乐吧。”
扎拉丰阿急忙去磨墨，要把这个名字记下来。
海棠把头发梳顺了，就说：“别忙了，睡吧。”
扎拉丰阿答应了一声，海棠先睡下，他忙完了换了衣服过来，掀开被子贴上来搂紧了海棠，海棠正想和他讨论一些快乐的事儿。这人就说：“格格，奴才找人定做了册子，日后就把咱们家每个人的名字用织锦织出来放进册子里。”
海棠就说：“此言差矣，你这是本末倒置。”
“怎么就本末倒置了？”
“你弄这些之前问我了吗？我才是一家之主，我不高兴这事儿你就办不成，快点动动你那榆木脑袋想想怎么讨我欢心。”
扎拉丰阿笑了一声：“这有什么难的。”

第565章 做权王
弘阳的表情显得一言难尽。
“您二位是怎么商量出这个名字？不行不行，改个别的。”
扎拉丰阿问：“这名字不好？这是个好寓意啊！”
弘阳说：“可这好词被安乐公主给弄脏了，不好不好，再换个。”
海棠冷哼：“小子，你让我们取名字，我们取了你还叽歪，到底用不用这个名字？”
扎拉丰阿拉着海棠说：“算了算了，不跟他生气，就换成安康，安康行吧？”
弘阳觉得安康还不错，主要是换过一次了，不能再要求了，再要求额娘就真的生气了。就欢喜地谢了父母，要侍奉他们吃早饭送海棠去圆明园。
扎拉丰阿就说：“不用你去送了，你吃了饭去衙门吧，别整日到处乱跑，做官要有做官的样子，阿玛送你额娘过去。”
弘阳：……
行吧，嫌弃自己碍事了。
他就从父母跟前回到的园子里，月娥抱着女儿在哄，看到他进来就问：“不是说陪着额娘吃饭吗？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我没去侍奉额娘生气了？”
“不管你的事儿，别想那么多，是额娘急着去园子里，让阿玛送他过去，打发我回来了。”他走到月娥跟前看孩子，说道：“额娘和阿玛给孩子起名叫安康。”
“这是好名字。”
“是啊！咱们先吃，吃完了爷去衙门。”
海棠那边吃了饭之后换了男装戴了暖帽，和扎拉丰阿一起出门。扎拉丰阿养着的两只狗在后面追着，扎拉丰阿就跟它们说：“回去玩儿去，别追了。”
两只狗呆呆地站在路上，被太监抱走了。
扎拉丰阿小跑几步追上海棠，外面的车已经准备好了，他扶着海棠上了车，两人坐好后车子动了起来。
海棠今日开始述职，很多官员都知道，因此有急事的早早就来了，赶在勇宪亲王之前把自己的事儿办完。
海棠到了等着觐见的地方也没急着进去，和一些等着见面的官员互相打招呼，等着弘晖和其他的属官们过来。这些属官们带着各类数据还有庞大的户籍册，这些户籍册要移交给户部，各类数据是海棠述职的一部分。
扎拉丰阿陪着海棠等属官，几位大学士也纷纷来打招呼。
属官们押送着箱子来了，贴着封条的箱里面装的都是户籍册子，每个省都有几百万人落籍，装箱子的大车二十多辆，因此侍卫太监们都帮着来搬箱子。装数据的箱子则是往雍正的书房前面堆。不少官员看着箱子都在交头接耳，书房里面的官员纷纷出来，苏培盛来请几位大学士和几位宗室王一起进去。
海棠看着人进去，就和扎拉丰阿说：“你回去吧，我中午没时间回去吃饭了，你自己吃吧。”
扎拉丰阿答应了一声，说道：“奴才中午和恒亲王一起用膳。”
海棠点点头进了书房。
书房里面坐雍正和十三阿哥老六阿哥，加上几位凑数的铁帽子王。因为铁帽子王面前没桌子，每人旁边有一个小几放茶杯，这就是只有列席的资格，没插嘴的资格。
其余是内阁大学士，是职官，这些人有问询的资格，身前也有桌子。
海棠和赶来的弘晖九阿哥进去，大家一番见礼后太监抬了桌子来，在雍正他们对面放下，海棠和弘晖九阿哥等坐下后，紧随而入的就是其他几位皇子，连同养病的弘昐弘昀也进来旁听，坐在了几位铁帽子王身后。
海棠出差所带的属官们在门槛外等吩咐。
苏培盛出面喊了一声：“开始。”后退回雍正身后。
海棠说：“按着时间顺序，先述湖南之事。”
外面属官听见说湖南，立即让拿湖南数据。箱子被侍卫抬进来，属官们开始拿各种账本册子，先呈上的是一本汇总和一本目录。
海棠先从棚民人数开始说起，外面开始报数，共户籍多少册、丁户多少数，现在移交户部。
户部的小吏手忙脚乱地接收，迟迟不答。
海棠又说了里面用银子多少，借贷多少，盈利多少，还账多少。
这里面经手的是弘晖和九阿哥，弘晖开始陈述里面的账目来往。外面的账本一本本送进来。
今日述职的节奏很快，雍正来不及看，让人先收下，因为还有一些地方没有完成，这账本还要被带出去，等到彻底完成数省的安置后再被户部查验，查验没问题再封存。
九阿哥经手的账目已经结束了，所以送来后堆在大学士们前面的桌子上，这是可以查验的。
述职围绕着“人口”“花费银子”两个大方向陈述，一省汇报完接着另一省汇报，中午都没能休息。雍正让下面给一人送一碗面条，边吃边进行。
好不容易到下午把这几省的差事陈述完毕，接下来就是各处问询的时间。
保和殿大学士马齐。文华殿大学士嵩祝、
萧永藻、白潢、张鹏翮、田从典、朱轼。武英殿大学士王顼龄、富宁安。文渊阁大学士高其位。协办大学士徐元梦、田从典、张廷玉等开始问询，他们问得最多的就是水泥厂。
海棠一一回答，因为海棠本就是权王，这些人也不敢咄咄逼人，把一些海棠刚才陈述得模糊之处或者是未尽之处问了，问完后表示没什么可问的。
这些铁帽子王们倒是一肚子想问的，却没法开口。这些大学士们没问题，雍正也没要问的，和十三阿哥六阿哥说了几句，大家都摇摇头。今日的述职就这么过去了，因为雍正还有很多细节要和海棠讨论，因此正式的述职算是结束，接下来的要讨论的内容就不是在场大部分人能听的了。自然这些细节部分也不在今天讨论，因此海棠和弘晖九阿哥就先走。
外面开始收拾东西，能留下的都已经堆在了桌子上，有些不能交割的全部被拿回去严加看管。户部已经找车把户籍拉回城里了。
海棠他们走了之后，几位铁帽子王也走了，随后大学士们离开。大家从御书房出来后都头昏脑胀，明明都坐着，但一个个显得十分疲惫。弘昐和弘昀都没坐到中午就支撑不住提前撤了。
太监们在大部分人走了之后悄无声息进去把桌子抬出来，弘时和弘昼都一脸苦相，两人是真的没懂。而且是一开始都没懂，从借钱开始，其中一笔笔的开支听的头昏脑涨，还没法打断了问。
从开头枯坐到结尾还没法离开，这里面的痛苦谁能体会！
然而他们两人中间的弘历听明白了，这孩子真的很聪明，心算还不错。然而今天接触到的数据庞大，特别是九阿哥在回答怎么卖房能覆盖了两湖安置的成本的时候，九阿哥那复杂的计算他能听懂，但是自己心算跟不上速度才最终没自己算出来。
这时候太监收拾到他们跟前，哥几个站起来到了雍正身边，雍正抱着杯子喝水，为了避免去茅房，他一天没喝水了。
雍正随口问：“听懂了吗？”
弘时和弘昼都耷拉下脑袋，而弘历兴奋地说：“儿子已经明白了九成九。”
弘昼心说那不是还有一点不知道，这就好比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啊！
老六阿哥说：“不错不错，比叔叔强。”
十三阿哥也说：“也比我这个叔叔强，我是强撑着才没露怯。”
老六阿哥哈哈笑起来：“十三弟，别说你了，哥哥也是啊！”
弘昼跟着嘿嘿笑起来。
雍正瞪他：“你笑什么？”笑你叔叔们不懂吗？
弘昼赶紧摇头：“儿子笑是因为儿子也不会。”他以为就他脑子笨呢，现在发现大家都笨瞬间不自卑了。
雍正则是心情复杂得多，他发现皇帝治理国家的难度又提高了！一个人倾其一生都难学会世间所有的知识，他在想自己怎么才能做好这个皇帝！
雍正挥挥手：“走吧，出去转转，坐了一天了，太累了。”
大家一起出了书房到园子里转转，此时处在傍晚，晚霞满天，冬日的皇家园林又是另一番景象，他却没心思欣赏。
另一边海棠也是一身疲惫地回家了，脑袋在疯狂使用后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让她躺在床上啥事都不想干，此刻只想睡一觉。
她跟侍女说：“别让人打扰我，让我睡一会儿。”
而她今日述职的事儿也在西郊传开了，实在是她述职的时候排场太大，别人述职就是在皇帝跟前说一遍，上一本折子就完了，她述职所用的东西那是车载斗量都不够，需要用专门的车队来拉。还有一群五六十人规模的属官各自负责一件事情，往来不断地送折子进去。
一个臣子做到这份上，已经是前无古人了，后面有没有来者不好说。然而就眼下的情形足以让人羡慕，很多人想着换成自己那真是万千风光在心头啊！
也有人会想，皇上会不会卸磨杀驴啊！
海棠不知道外面议论纷纷，她是被自己饿醒的。中午就吃了一碗面条，这会已经饿了。
海棠从床上起来，披头散发出去，到了外间就看到扎拉丰阿一手摁着他宝贝孙女的一条腿，一手托着小婴儿的后背教她翻身。
然而小宝宝不会翻身，啊啊啊说着婴儿语，扎拉丰阿就说：“你可真笨啊！这都三个月了，还不会翻身呐？”
海棠就觉得他心急：“这才三个月，你三个月就一定会翻身？快放开她，别折腾她了。”

第566章 生忧虑
扎拉丰阿就是没事儿才折腾孙女，他把孙女抱起来面对着海棠，嘴里说：“咱们安康给祖母请安。”
小宝宝露出无齿的笑容来，小孩子乖巧的时候都是小萌物，海棠笑着伸手接过来抱着。小宝宝的大眼睛看着她，两只小拳头握着放在下巴处，显得非常可爱。
海棠吸了一口小宝宝身上的奶味，就说：“安康可真乖啊！”
扎拉丰阿说：“就是这会儿乖，不乖的时候您可没看见。”
海棠斜着眼看他：“用的着你说，咱们也是养过孩子的，我能不知道孩子是什么样的。”
扎拉丰阿笑起来，搂着海棠，两人一起看小宝宝。这时候弘阳进来请父母去吃饭，看到父母亲昵地逗女儿，他心头顿时暖洋洋的。
他进去说：“额娘，让外面摆饭吧？”
海棠点头。
安康的大眼睛则是看向了一边的弘阳，伸出手啊啊啊让抱抱。弘阳说：“让祖母抱一抱啊！安康乖，让祖母和玛法抱抱你。”
小宝宝眼睛一闭，嘴巴瘪着哇一声哭了出来。海棠顿时觉得怀里的孙女是烫手山芋，对弘阳说：“赶紧来抱着。”忙不迭地把孙女递出去了。
天伦之乐就这一会，接下来就是鸡飞狗跳，最终靠乳母把孩子哄好，海棠吃饭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回荡着孙女大嗓门的哭嚎声。
她中午没吃饱，这时候一边吃饭一边和扎拉丰阿说：“明天我一天不在家，要去陪陪皇额娘，皇上必然还有很多话问我，你自己找饭吃吧。”
弘阳笑起来：“阿玛不缺吃饭的地方，这都腊月了，京城里成亲的人家多着呢，他是连着吃席，一天最少吃两家。”
海棠听了用眼神瞄了一下扎拉丰阿的肚子，就怕他和五哥一样吃出个将军肚来。
扎拉丰阿就知道海棠好肩宽腰细这一口，笑着说：“宴席上油水大，都是略夹一筷子有个意思就行了，吃多了不好，五爷就是吃得油水足，太医说他再这么下去不妙了。”
海棠叹气，就五哥这身材这饭量，三高妥妥的！人到中年，海棠才知道能克制自己是一种多么宝贵的品质，就面对吃而言，能让自己时时处于略微饥饿中是很难的一件事。
晚上吃过饭，海棠和扎拉丰阿到园子里散步，两只狮子狗跑前跑后，海棠就好奇地问：“你养的狗没生小崽子？”
扎拉丰阿说：“哦，在猫狗房的时候都阉了。”
行吧，这也挺好的。
第二天海棠去圆明园，在雍正的书房见到了鄂尔泰，起初海棠没留意，因为鄂尔泰是老六阿哥的大舅子，两家关系不错，以为鄂尔泰是有事面君。
等鄂尔泰离开后，雍正就问：“你觉得鄂尔泰其人如何？”
海棠诧异地问：“四哥问这个干吗？四哥想提拔他？”
鄂尔泰是老六阿哥的人，自然也被雍正看成自己人，因此想提拔他也说得过去。
雍正说：“哥哥想着你平时忙，改土归流的事情就让鄂尔泰听命于你给你打下手，很多事儿交给他来收尾。
关于改土归流朕想了很久，对地方土司的办法只有两种，就是剿和抚两种。逆我者剿，顺我者抚。你带着大军以雷霆之怒剿灭了对方，留下的流官们怎么治理当地？当地百姓杂居，各种族人都有，他们有的本就有世仇，还有些一贯不听朝廷号令。想要让当地安分下来这不是一两个月能办好的，必然是要三年五年，甚至是十年二十年才行，要有个忠心可靠的人在当地朕才放心，你的一番辛苦也不会白费。”
海棠笑着说：“四哥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事儿就这么办吧。”
雍正点头：“回头让鄂尔泰去给你请安，你们也说说南边的事儿。”
海棠答应下来后就开始给雍正就若子一些细节答疑，弘历侍奉在一边听着海棠给皇父和叔叔们讲解，一方面惊叹于姑妈聪明绝顶，一方面也在反思自己上次怎么就没成功。思来想去，就觉得是几位铁帽子王太脓包了。
海棠和三个哥哥说了一上午的话，雍正就带着他们换个地方吃午饭，吃饭的时候他就跟弟弟妹妹们说起了营建皇陵的事儿来。
皇陵的地址就选在易州太平屿，雍正还把皇陵东北六十里的一处地方赐予十三阿哥，让他父子祖孙葬在这里。同样把西北一处一直赏赐给了老六阿哥，让他与后人葬在此地。
海棠以及她身后的世系亲王都葬在康熙景陵附近，这是早就安排好的。属于她人还活得好好的，陵墓早就修好了。海棠羡慕地看着六哥和十三弟，她也想去易州，她不想被水泡啊！
此时海棠埋怨康熙的父爱太沉重了，为什么那么早把自己的陵寝修好。
接下来她用充满羡慕嫉妒的心情听着这三个人商量修皇陵要花费的银子数目和征调的民夫人数。老六阿哥还提议墓穴用水泥浇筑，把玻璃这些稀奇玩意给安排上。
说到玻璃，雍正问海棠：“朕赏你的那套玻璃茶具你看到了吗？朕觉得好看，很雅致。听说十一孝敬你了一套金红色的？他也送来给朕了，朕看了一眼就觉得俗不可耐，还是透明无饰地看着大方。”
在玻璃里加一点金屑能烧出金红色的玻璃。自从开始做玻璃杯后，造办处已经做出了很多能量产的彩色玻璃，因为十一本人喜欢明艳色彩，导致造办处出品的精致器皿很多都是颜色很有冲击力，雍正属于清雅那一挂的，和十一审美不同，雍正没少批评十一。
海棠去述职的时候，家里收到了大量赏赐，很多都是好东西，雍正说的那套杯子就在其中。
海棠擦了擦嘴角点头说：“看了，现在用上了，冬天用这种杯子捧一杯暖茶很惬意。”
雍正笑着点头：“正是，朕也爱在冬天捧着一杯茶暖手。”
营建皇陵这事儿就这么说过了，营建皇陵不仅仅是要营建地下的建筑，也要同时营建地面上的建筑。因此工部接到旨意开始根据以前的测量绘制图纸，而且工部衙门内外都把这事儿当成了大事来办，这就是明年的工作重点。
然而在民间又对康熙末年的事儿议论了起来。还是以前的风言风语，内容还是雍正要不是对不起老父亲，为什么不愿意葬在皇父身边？这分明是他无颜见九泉下的皇父才如此逃避。
除了这个谣言，市面上还有一种说法，说他狂妄自大，看不上父祖，妄自尊大。
这些词儿都是背着人说的，但是雍正的耳目遍布京城内外和西郊各处，他自然生气，就想找到源头，也就放任了这流言。然而查下去，流言的源头就是几年前对他那一波造谣的延续，这才过去了几年，当年的谣言又很劲爆，想忘都难。
当年参与进来的人，他的表弟阿尔松阿被执行了死刑，八阿哥也病死了，这会再骂他们也没用。雍正在书房对着另外一个参与者老三阿哥骂了一通，萌生出一个想要澄清当年之事的念头。
当他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后，海棠只觉得头皮都麻了。小心地问：“您打算怎么澄清？”
雍正说：“朕要把当年的事儿公之于众，把当年皇父去世前后写出来传之天下。”
他身后的弘历那模样分明就是听完想去死一死，可见也不赞成雍正的辟谣办法。海棠看看老六阿哥和十三阿哥：“这是你们给他出的主意还是他自己想的主意？”
老六阿哥无力地说：“自然是他自己的，这事儿我就说不行！哪有把自己家的事儿摊开给人看的。”
十三阿哥也在苦笑。
雍正则是响当当地说：“朕没什么不可对人言的！”
海棠：“可是……”
雍正：“朕就是这样的汉子！”
海棠痛苦地捂住脸，使劲揉了揉脸，就说：“这法子不行，您不能因为外面有流言蜚语就把自家的事儿讲给人家听。就好比有人诬陷您去赴宴的时候偷了主人家的值钱物件，您不能当场把自己脱光了证明清白啊！清白是有了，但是面子就没了！咱们家必要这面子，这面子不是您一个人的，是汗阿玛的，是将来子孙的，天家的威严不是小民的邻里纠纷啊，这脸不是说扔就扔的！”
老六阿哥说：“就是这个道理！”
弘历跨出一步来，赶在雍正前面说：“姑妈，皇阿玛是烦恼有人说这些谣言，再这么放任下去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只要让百姓忘了这事儿就好。”
海棠心想脑袋在人家肩膀上长着，我怎么才能让人家忘了？
转念一想这不就是危机公关吗？
海棠别的不知道，但是知道掩盖一件事就要弄出一件更劲爆更值得人议论的新事儿出来。上一件事儿因为新事儿没人说就在大家的脑海里隐形了，除非下次再有事情闹出来刺激大家去想起来。估计下次被大家想起来就是雍正驾崩的时候了。
她低头想了想：“方法我倒是知道，就是具体该怎么办还没想好。”
大家都看着海棠，弘历说：“您只需要说个主意就行，万事有下面去跑腿呢。”
海棠就说：“这办法也简单，只要制造出一个更热闹的事儿来让街头巷尾茶余饭后有新的谈资就行。这谈资必须通俗，不能高高在上，不能让百姓不懂。这谈资还要让他们联想到他们身边，比如张三和李四能说起以前见过遇到的……”海棠看看雍正：“就比如四哥遇到的这类谣言就属于分家不均争家产的，这事儿普通百姓家也会发生，大家这么高兴的议论就是因为他们看过遇过品头论足过，因此只要新事儿够大家谈论就行了。”
几个人都在点头，觉得这主意不错。
雍正问：“你这主意好使吗？”
六阿哥心说这主意挺好的，就是不好再烂也比你的主意强啊。就嘴上说：“先试试，只管试试呗。”
十三阿哥也说：“是啊，先试试。行不行的，试完了再说。”
弘历自告奋勇：“皇阿玛，这事儿您交给儿子，儿子给您办妥当了。”
雍正看着弘历，弘历心里一惊，就担心在皇父的心里落下乱传闲话的长舌妇印象，就说：“儿子就是吩咐一下，儿子正好有个主意。再说儿子也没人手可用啊，还需要您给儿子分些人手！”
雍正想不到这儿子怎么会的都是些偏门本事！感兴趣的也都是些旁门左道！
弘历在雍正跟前是万年老二，出身排第二，聪慧排第二，这是如今看着人品要从老二的位置上往下滑了。
雍正用一种很不想问又很好奇的口气问：“你这事儿想怎么办？”
弘历看看叔叔姑姑们，就说：“前几日隆科多不是上折子说将来要让玉柱承袭爵位吗？玉柱是李四儿的儿子，隆科多和他那爱妾李四儿的故事京城很多人都知道，而且……而且这事儿一旦闹出去了，佟家的人肯定推波助澜，到时候外面关于咱们家的谣言不攻自破。”佟家宠妾灭妻是实锤啊，这说出去也很有话题。
更重要的是这么做能断了弘时一条臂膀。这事儿一箭三雕，一为皇父解围二交好其他佟家族人三除掉隆科多。
他的这点心思瞒不住大家，海棠和老六阿哥十三阿哥对视一眼，都惊讶于这孩子的老谋深算，片刻之间就想起这么一个主意来，这脑瓜子转得真快。
雍正觉得如果弘晖但凡有一点瑕疵，这孩子就有机会上位了。他作为夺嫡冠军，一方面为儿子的谋算叫好，一方面又心里很别扭。
他叹口气，说了句：“报应啊报应！”他谋算兄弟揣测皇父的时候绝没想到会有今天。
弘历听他说什么“报应”立即跪下了，抱着雍正的腿胆战心惊地问：“可是儿子哪里做得不好？您可别这么说，您这说儿子真的是死了无立足之地。”
老六阿哥也说：“四哥，为了个奴才不值得骂孩子。再说隆科多自己也不检点，他但凡能管住自己能有今日之祸吗？您如果觉得对不起佟额娘，他们二房还有其他人呢，到时候不好收场了把爵位夺了给其他人。”
雍正并不是怜悯隆科多，他对隆科多也挺烦的，他此时嘴里的报应说的是自己。他心里虽然很爱弘晖，也想看看弘历能走到哪一步？
因此就说：“这事儿你去办吧。”
弘历没想到他又同意了，瞬间破涕为笑赶紧谢恩。
晚上雍正睡不着，在九洲清晏的寝宫里来回踱步。
他在反思今天的所作所为，比起自己被天下非议甚至是后世误解，他更担心自己儿子之间的关系。
就目前来看弘晖没什么缺点，他是个合格的继承人，自己也是遂心满意地打算传位给他。但是弘历又不安分，到处想争一争，打压他鼓励他都不对。
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就是放纵他和弘晖打擂台，这行为和当初皇父看着自己兄弟们撕咬有什么区别？
可是弘晖一辈子办事儿都顺风顺水，有长辈给他保驾护航，不在继位前吃苦头，难道要在继位后栽跟头吗？他做皇帝栽跟头就会带着天下和他一起吃亏啊！
他那颗帝王心想让弘历做弘晖的磨刀石，那颗父亲心又想要让弘历辅佐弘晖，将来也能成就一段佳话。可是他自己也知道这不可能，弘历野心勃勃，是不会这么甘心做配的。雍正一晚上没睡，第二天又接着上朝，到了白天就显得很疲惫。
弘晖休假结束来他跟前听用，看他的模样就说：“若不然停了明日的朝会，您多睡一会儿？”
康熙是大朝会小朝会轮流交替，到了雍正当家做主后就直接大朝会拉满，每天大早上凌晨就起床，开完会天还没亮。百官跟着他比当初跟着康熙的时候日子难过多了。
弘晖心想阿玛这一年到头都不休息，每一天都是两头见月亮，家事国事大事小事都一把抓，事事都要操心，身体就是铁打的也受不了，就力劝他休息几日。
雍正摆摆手说：“无碍，过几日就要封印了，到时候有大把时间休息，朕就是昨日失眠，今日晚上睡一觉就能缓过来。”
弘晖再三劝说，他坚持不休息，弘晖也没办法。中午吃过饭，雍正很疲惫，被弘晖劝说去睡了个午觉这才好了一些，下午又坚持了一下午。
下午老六阿哥来说他已经把京畿营田的事儿办完了，明日来缴旨。雍正就领着他去乌雅氏跟前一起吃饭。
此时十四在老额娘跟前说话，乌雅氏一看这两个儿子来了高兴地问：“今儿是商量好了吗？要一起来看我，怎么不见你们妹妹？”
老六阿哥说：“妹妹在户部和那群钱串子扯话呢，今儿是儿子和四哥来您跟前陪着一起用膳。”
“哦，她还忙着啊。那行吧，咱们母子四个一起吃饭吧。”
十四直接说：“您老人家的口气怎么不情不愿的？我姐姐今天来不了明天来陪你不就行了吗？您何必这副作态。”
乌雅氏就作势要揍他，十四立即开始撒娇卖乖。
乌雅氏说：“你小时候撒娇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年轻的时候也能看，现在都有胡子了，眼看着做祖父了，还这个模样没得让我反胃的，快收起你那模样。”
十四还在叫着：“额娘不喜欢儿子了。”
乌雅氏觉得这儿子辣眼睛。
很快送上晚餐，十四和老六阿哥对着肉食来者不拒，德妃因为礼佛吃的都是素食，雍正也是如此，然而今天对素食也没多少兴趣，显得满腹心事。
乌雅氏看看吃得欢快的老六阿哥，就问：“你四哥这是怎么了？”
雍正立即解释：“没什么，就是昨日休息得不好，今日想早点睡，此时没精神罢了。”
这可不是没精神的样子啊。
乌雅氏看着老六阿哥，老六阿哥捧着碗回忆了一下，最近朝堂里面没什么大事。临近过年，各处都喜气洋洋，也没人主动出来挑事，哪怕是有前几日的谣言让他心烦，但是昨天不是已经提出解决办法，他会已经同意弘历去执行了吗？难道今天又有别的事儿？
老六阿哥摇头表示不知道。
乌雅氏就给雍正盛粥：“多吃点儿，不能不吃东西。就是有天大的事儿，临到跟前也能解决，你别想太多。”
雍正经过额娘的一番劝慰后心情好多了，在这里吃了一碗粥几筷子菜，又被额娘要求吃了一碗馄饨才被放走。
兄弟三个从乌雅氏这里出来，十四日子过得潇洒，也没什么烦心的，直接拱手说：“四哥，六哥，你们逛吧，弟弟先走了。”
十四走了之后，老六阿哥问：“四哥今日心事重重，为的是什么？”
雍正说：“当然是为了储君啊！”
老六阿哥的表情就很纠结，他不想掺和在里面，但是现场只有兄弟两人，自己不说这一关也是逃避不过去的。
他问：“您想让谁做就册封吧，何必这么纠结。还是说您想册封的人与群臣心目里的人不一样？”
雍正摇头：“不是，你想多了，储君这是朕心烦的其中一件事，还是小事，别的是比这个还严重，但是这件事解决不好，别的事情也没法解决。”
老六阿哥也没问什么事儿，只是说：“如果这些让您实在心烦，您不如就册立储君吧。”
雍正没说话。
老六阿哥说：“您还要琢磨一番吗？”
雍正点头：“这种事是大事，弄不好就要抱憾终身，也可能会动摇国本。所以这种事儿还是要慎重，朕再琢磨琢磨。”
他打算分别找妹妹和十三弟聊一聊，再好好考虑。幸好他现在还有时间可以从容地思考，事情没有坏到不可挽救的地步。

第567章 小儿女
“立储君啊！这是个大事儿，不得不慎重。”海棠说了句正确的废话，在丝竹锣鼓声中这句话反而显得跟闲聊一样。
临近过年，园子里热闹了起来，乌雅氏这里叫了南府的戏班子过来唱戏，还把几个孩子叫来一起看戏。她如今的日子过的好，反而是儿女很少去看她，因此这位老太太换着法子把孩子们聚拢到身边见面吃饭聊天。
雍正没心情看戏，他也不好这口，耳边是吹拉弹唱，心里却是各种事儿。实在看不下去的他叫了海棠上了阁楼，这里清静，空间还大，不会担心隔墙有耳，能放心畅谈。
海棠以前很讨厌昆曲，现在听着倒也是别有一番感觉，特别是这音乐，是独属于汉族的那种传统音乐带来的宏大气势，乐声一响令人头皮发麻全身战栗，真的如黄钟大吕。
海棠听着音乐低头看着下面台子上的戏子在抖着水袖，就和雍正说：“储君不仅要有手腕本事和坚韧不拔的品性，还要人品好，当初汗阿玛就是觉得您人品贵重。”人活这一辈子，不能自己一个人吃完占完，总要会分享，虽然南面称孤，但是不能真的把自己活成个孤家寡人。
雍正瞬间坚定了，事的，人品很重要。他徐徐叹息，也没了这几日那神魂不属的模样。
人品确实很重要。
他就把这事儿放在一边，开始跟海棠一起看戏，对着戏台子指指点点还对配乐十分嫌弃，他自己对音乐很有研究，很多在海棠听起来觉得还不错的曲子他能挑出很多毛病来。
过了一会中场休息，苏培盛送了两杯茶来，他趁着和海棠品茶的机会说了自己的打算：秘密立储。
海棠点头：“此事功在社稷，谁也不知道储君是谁，避免大臣选主子，避免如康熙末年那样把所有的精力用在党争上面，这也是个好办法。”
在海棠看来，想要瞒过朝臣，必然需要皇帝一碗水端平才行。
雍正的这个秘密立储不是针对眼下的局面，是针对日后的继承人问题。因为眼下弘晖几乎是羽翼丰满，想要剪除他的势力为别人铺路非常难，只要动手就是伤筋动骨。
在海棠和很多朝中的大臣看来，弘晖为副君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两人在楼上喝了一会茶，等到一场戏结束，双双下来和乌雅氏告辞。
此时乌雅氏搂着英儿和一群女眷们说笑，听说他们要走，就说：“想走就走吧，也陪着我老婆子坐了半天了。对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宫里去？”
雍正说：“等到小年吧。”
乌雅氏点点头。
一边坐着的桂枝欲言又止，直到哥哥姐姐出去了她也没说。
出了门海棠问雍正：“四哥，您看到刚才枝枝那模样了吗？”
雍正说：“看到了，她这会发愁的就是英儿的婚事，这事儿不是人前说的，回头留着她商议吧。”
这时候弘历跑来跟在了后面，雍正接着说：“而且枝枝那人别的事儿都很明白，就英儿的事上开始犯糊涂，早先说要看个好人家的孩子，她不想看，觉得孩子还小。这孩子迎风就长，现在长大了，她开始着急了，人一旦着急什么事儿办起来都是顾头不顾尾，不信哥哥和你打赌，就是晚上咱们把她留下来私下说话，她肯定会说她两口到现在都没找到合适的姑爷。”
海棠说：“我不和四哥打赌，这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他们夫妻两个瞻前顾后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说白了还是太宝贝英儿了。”
弘历在背后听了没说话。
晚上桂枝磨蹭到天快黑了，雍正海棠加上述职完毕的老六阿哥和特意叫进来的十四一去乌雅氏跟前吃饭。
乌雅氏看到孩子们聚得很齐就很高兴，张罗着让人给这些孩子们□□吃的饭菜来。
十四看到老六哥就说：“六哥，您也真是不给弟弟点活路，我们王府这次在京畿营田这事儿上丢了二百亩地，您和朱轼可真是好样的。”
十四守陵出来后得到一个郡王的爵位，这爵位他没捂热就给了弘明，现在无官无职无爵位，但是不妨碍人家出门自称一声本王。
六阿哥不和他辩驳，直接对着乌雅氏喊：“额娘，老十四跟我急眼呢。”
乌雅氏赶紧过来，白胖老太太冲着十四说：“不许跟你哥哥们犟嘴。”
十四赶紧站起来点头哈腰的保证不和哥哥们犟嘴，坐在后对着老六阿哥伸出大拇指：“你厉害！”
雍正在乌雅氏离开后说：“老十四，你也别嚷嚷了。朕给你安排个差事。”
十四问：“完成了我们家那二百亩地就回来了？”
雍正说：“完成了没奖励。”
十四表现得怏怏不乐：没奖励谁给你干活？
雍正说：“你这差事是帮着你十二姐给英儿找个合适的婆家。能不能干？”
“能，肯定能。”十四立即说：“这事儿您早说啊，这事儿是自家事儿，就是倒贴弟弟也愿意。”
桂枝对十四很照顾，十四瞬间进入状态，问桂枝：“十二姐，您想找个什么样的女婿？”
桂枝叹口气，一方面感动于哥哥姐姐都知道自己在为什么烦恼，一方面是真的找不出个好人来。
她说：“我也不知道，自古以来婚姻结两姓之好，不仅人要好，我女儿要欢喜才行。难就难在找不出一个让她喜欢的。”
十四了然地点头。
海棠就觉得十四还不知道这件事的难度，就问桂枝：“你在京里看了一遍了？”
桂枝点头：“对啊，我没事儿就盯着这些人呢。”她把宫里的都盯了一遍了，要不是因为弘昼是亲侄儿，她都想把女儿嫁给弘昼。弘昼就是玩心大点，爱和小孩子们玩闹，除此没一点毛病。就连弘历都已经有了暗地里有相好了，这孩子看着就是个风流种子，一点都不像是四哥家的人，颇有当年三哥见一个爱一个的模样。
不知道这件事难度的十四拍胸保证：“放心吧十二姐，弟弟出马肯定给您把事儿办好。”
乌雅氏这时候扶着宫女的手进来，跟几个孩子说：“都吩咐妥当了，都是你们爱吃的，等会儿多吃点。”
几个孩子应了一声。
乌雅氏接着说：“既然今儿聚得齐全，咱们说件事，就是英儿这孩子该嫁人了，正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十四受不了老额娘的唠叨，直接打断：“您老人家别念了，这事儿四哥安排给儿子了。”
雍正也说：“对，让他做舅舅的也给孩子出一份力。”乌雅氏笑着问：“刚才你们都商量过了？这真好，我也不问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行。”
她给桂枝夹菜安慰说：“放心吧，事总能办了的。”
桂枝点点头，动情地表示：“不养孩子不知道父母恩，当初您也没少为女儿谋划，女儿敬您一杯。”
海棠他们把筷子放下，都举杯陪了一杯。
晚上几个人一起出了畅春园回去，扎拉丰阿已经在停车的地方等着海棠了，海棠看到他和几个侍卫在说笑，派身边的人去喊他一起走。
老六阿哥看扎拉丰阿来接大妹妹，小妹妹则是一人回去，心里对舒禄克的不满又加重了一分。
十四阿哥也是如此，他积极地说：“十二姐，弟弟送你回去，好久没见你们家那几个孩子了，顺便也看看他们。”
桂枝和十四先走，老六阿哥和扎拉丰阿又聊了几句，约定过几天一起喝酒才散了。
十四在车里和桂枝说起这京城的小伙子，十四就说：“我给姐姐推荐一个人，辈分低了点儿，但是婚配不讲究这个，就是平王的儿子福彭，这孩子挺好的。”
“好是好，”桂枝对这孩子的顾虑在于平王一家是出了名的命短。他们家的几任郡王要么早早地去世了，要么是犯错被革职了。这孩子没什么大毛病，看着也行。但是桂枝担心这孩子跟他祖宗一样命短。
但是桂枝不能这么明着和弟弟说，就说：“我们两家是邻居，那孩子也经常来我们家玩儿，我把他看成自家孩子，也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虽然这孩子看着还好，但是咱们多找几个，像这种事儿不怕多不怕麻烦，就怕没碰见合心合意的。”
既然姐姐这么说了，十四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到了桂枝家在西郊的园子，桂枝的小儿子虎头接出来。
十四扶着桂枝下车，就问小外甥：“你阿玛哥哥姐姐在家吗？”
虎头说：“姐姐下午都回来了，阿玛去富察家喝酒去了，听家里的随从说喝醉了，大哥刚出去接人。”
十四心里的不满更多，不动声色地问：“他去富察家喝什么酒？”
虎头回答：“喜酒，马齐的孙女许给了十三舅舅家的二表哥，富察家摆酒庆贺呢。”
十四看着桂枝：有这事儿？
桂枝说：“有，今儿刚下的圣旨。”
弘暾是十三阿哥和嫡福晋兆佳氏的第一个孩子，身体不好，如今也到了婚配年龄，马齐的孙女就指给了弘暾。
十四听了这理由也没说什么，就送姐姐进去。秀英在二门处接着额娘，没想到小舅舅也来了，赶紧出门拜见。
十四本想留下来和姐夫说几句，如今姐夫不在，天色也暗了下来，就不打算久留。
他跟桂枝说：“姐，时间晚了，我回去了，有空来给您请安。那件事我放心上了，忘不了，您放心吧。”
桂枝连着答应了几声，就让虎头送舅舅出门。

第568章 正年少
舒禄克喝得醉醺醺的，被穆禄带人接回家。
回来的时候秀英和虎头跟着桂枝在花厅吃饭，秀英看到舒禄克的模样立即用手帕遮住半张脸，露出的眉头紧蹙着。
舒禄克说了句：“公主回来了？”然后一阵恶心，转头就吐在了门外。
英儿同时反胃，仿佛鼻子尖都是酸臭的呕吐味，转头从另一处门跑了。
桂枝让人赶紧跟上女儿，随后站起来去看舒禄克。舒禄克把今儿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他吐完觉得舒服了，困意上头，就说：“公主，奴才去睡一会儿。”
穆禄扶着他往卧室去了，下人们赶紧用簸箕端着灰来把呕吐物盖住。桂枝看着他们父子的背影心里很不舒服，对富察家更没什么好感，这就是她和富察家不远不近处着的原因。
她对虎头说：“回去吃你的饭去，吃完了咱们去看看你姐姐。”
虎头应了一声。
次日马齐因为有事来见雍正，就遇到了弘历。弘历说：“昨日听说了老大人家的喜事，真是可喜可贺。过几日就封笔了，不知道方便去老大人家里讨一杯水酒吗？”
马齐能说不欢迎吗？
他自然不这么说，只能含笑地说一句：“阿哥能来，奴才家里蓬荜生辉。”
弘历笑了起来，和他一起进书房拜见雍正。
如今衙门所有工作进入收尾的阶段，雍正这几年在整顿吏治，目前第一阶段已经结束了，他觉得很有成就，因为光是追缴的亏空都是一个巨大的数字，而且在严禁挪用贪墨，目前除了养廉银子是合法收入之外，其他的捞钱手段都是非法的。
他接下来就是要细致管理吏治，因此他在年底开始写明年的计划。
随着小年到来，整个京城已经有了过年的气氛。此时京城权贵都要回到京城过年，而各个衙门也开始放假。
弘阳趁着放假就抱着女儿带着妻子进宫请安，宫里的女眷对他家的孩子念叨得久了，也该送宫里让长辈看看。
他们夫妻先带着孩子去拜见雍正。雍正看到安康立即放下手里的笔，把孩子接到怀里抱着。就和弘阳说起了修陵的事儿，他附近的陪葬陵中就有一处是弘阳的。
雍正还是个话痨，一旦说起来没完没了，他怀里的安康动来动去，弘阳就把安康从他怀里接过来，让月娥带着孩子去后宫拜见长辈，他留下陪着舅舅说话。
弘阳把妻女打发了之后回来脱了鞋坐在暖阁的炕上陪着舅舅聊天。说了一会儿就说到了陪葬品，雍正就说：“朕倒是不在乎别的陪葬，有没有都行，你大哥只要把朕嘱咐过的几样东西陪葬进去就好，要紧的是他再把二哈送进去安置了。”
弘阳知道他说的陪葬物品就是孝庄文皇后和玛法等人给他的佛珠和一些兄弟姐妹的礼物等，这些东西要说多贵重那倒不至于，更多的是对雍正而言有意义。
弘阳笑着说：“大哥不会忘的，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必然要恭敬慎重地办这件大事。”
雍正点头：“你说到恭敬慎重，朕当年也是恭敬慎重地送你玛法到景陵。正好今儿你来了，朕给你看看这个。”
他要从炕上下来，弘阳麻利地下炕穿上拖鞋，说道：“您要拿什么？让我去就行。”
雍正从自己的荷包里取了一把钥匙给了弘阳：“你去把这书架上的小盒子打开，那里面是朕的手稿。”
弘阳没接钥匙，直接去把盒子抱来了。雍正一面打开箱子一面说：“这是朕写的，到时候也要随着朕下去，朕去了下面就拿着这个给你玛法看。”
弘阳心想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还要带下去看。
雍正拿出几页手稿递给弘阳：“先给你看看。”
弘阳迟疑地接了，还在想自己能不能看，忍不住好奇低头一看，看了几行后抬头看看雍正，想问：您觉得玛法喜欢看这个吗？
但是这问题他又不好问，只能睁着大眼睛看雍正。
雍正就说：“朕要把这事儿记下来，让你玛法知道你那些舅舅都是什么样的！”
弘阳没法评论，因为这里面记了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他玛法宾天的时候，他八舅从玛法的寝宫出来并没有什么悲伤表情，独自倚靠柱子深思。在这文稿里，他四舅给这事儿的定性是不孝顺！因为老阿玛去世了这人居然不难受！
至于他八舅逼着四舅逊位给十四舅的事儿更是被大书特书。
再有刚开始葬礼的时候，三舅针对宗人府的安排处处抬杠，被四舅在文稿上把这个哥哥嫌弃了半页纸。
三舅这事儿在弘阳看来没得洗，而且三舅在葬礼上吃过亏，偏还不知道改！人家总人府和内务府难道不知道怎么办葬礼吗？难道还需要他和人家辩经？前面办过世祖章皇帝的葬礼了，人家是有例子能查的啊！
弘阳翻了几页后发现这文稿就是一封告状信，通篇都是四舅在老父亲面前告其他舅舅的状。
某种时候感觉像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在父母面前告兄弟姐妹的状，不一样的是这个马上要五十的舅舅证据多，逻辑能自洽，看得出来这都是精心准备过的，证据充足，其中有一些地方让人读起来义愤填膺。
但还是让人觉得这就是小孩子告状啊！
弘阳对四舅的陪葬已经祛魅了，他的陪葬里没什么值钱的，有意思的东西应该很多。就是不知道将来的人得到后会不会觉得失望，看了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弘阳把这些手稿放到盒子里，木着脸说：“嗯，不过您也不用担心八舅下去告您的黑状，他和二舅不和睦，说不定这会玛法正给他们断官司呢。”
雍正果然哈哈大笑起来。
弘阳经过这一会发现他四舅和他额娘一样，某些时候让人觉得不对劲！
他心里存着这件事，回家的路上看着月娥抱着女儿逗的时候还在比较这兄妹两个对于死亡的看法。
弘阳觉得舅舅是事死如事生，可能在舅舅看来活着和死去顶多是换了个地方生活。到了下面之后还是会和家人团圆，还会因为阳间的事情纠缠不休。
他额娘却有种到了黄泉永远沉寂，陷入永恒，不再思考说话，因此死寂是最终的归宿。
回到王府，刚下车就听见王府的管事说显亲王来了。
他听了就打算去前堂见见这位族兄。
此时海棠和显亲王衍潢聊她二姐荣宪公主的病情。
衍潢和海棠说：“这都是心病，岳母她一辈子争胜好强，可是日子哪里是一帆风顺的，任何事儿都让她歇斯底里。我们两口子没孩子，她着急，每次逮着我们两口子唠叨得没完没了。您侄儿媳妇被她拉着一数落都是两三个时辰，侄儿就说让她别去岳母跟前了，她还心疼岳母，还忍不住想去，每次去都是哭着回来。劝又劝不了，拦又拦不住，现如今真没法说。”
衍潢说到这里叹口气。
荣宪的丈夫也就是海棠他们的表哥在去年病逝了。老王去世，未亡人荣宪公主和婆婆巴林公主一样回到京城养老。但是她失去了丈夫，又看到三阿哥家日子过得不好，再看看女儿，成亲了很多年也没孩子，更是着急上火，因此整个人焦虑，进而开始尖酸刻薄。
海棠除了一声叹息没别的办法，是她自己看不开放不下。
这时候弘阳来了，和衍潢打招呼后兄弟两个说起话来。
衍潢说：“今儿来见姑妈是因为有人求哥哥向姑妈引荐他们。哥哥想着姑妈大概用得上他们就跑来打扰了。”
海棠说：“你衍潢哥哥向我引荐山西那群票号的东家，这群山西老财啊可真够能忍的。前几年能忍得住，这是今年看到钱庄赚钱了，才忍不住跳出来，这时候出来早没有肉，能不能喝到肉汤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弘阳作为和舒宜尔哈一起掀起钱粮大战的主要参与者之一，对以山西晋商为主的北方票号也了解过。
晋商首创“票号汇兑”，就是凭着银票到异地提银子，而两地票号之间经过对账后冲抵差额再运送银子。这样的做法是减少两地白银流通，最大的好处就是便捷安全。这在当时是极其大胆的金融创新。
北票号南钱庄，就是眼下的经济格局。
因为晋商早在明朝的时候和关外的满人有联系，在刚入关的时候甚至还提供过军费。因此尽管山西老财看着个个寒酸上不了台面，他们比江浙一带的富商在京城更有底蕴。南方富商要一路孝敬才能勾搭上一个王府的管事，而晋商有的时候能直接和王府的主人对话，就是因为早先两处有联系。
所以他们才能请到衍潢这个铁帽子王来海棠跟前引荐。
海棠就说：“让他们过几日来吧，年前的二十八我下午有空，让他们来吧。二十八他们要是来不了就年后了。”
衍潢说：“他们必然是有空的，就是不回家过年也要来拜见姑妈。”
他这话是实话，他把消息传给晋商的银号东家后，这群人就开始准备，大过年上门拜访送些礼物倒是小事，要紧的是见面了怎么说？北方票号和南方的钱庄相比，优势在哪儿？又靠什么让亲王放弃钱庄的钱不用而用票号的钱？这伙人趁着这几天开始准备起来。
十四自从回到京城就很活跃，目的是要帮着姐姐选个合适的东床快婿。
他的办法就是混迹在各种场合里面和人家喝酒，想看看各家的芝兰玉树。恰巧年前的聚会比较多，京城豪门子弟八成都被他看了一遍。
十四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后，把一些合适的人记下来就回家休息了几日。
十四福晋看他出去连着喝了半个月，终于在过年前没再乱跑心里才舒服一些。
她趁着十四阿哥酒醒就问：“前几天听你说喝得烧心，现在怎么样？”
十四听见这个问题之后忍不住揉了揉心口：“老话说得对啊，酒乃穿肠之物，还是不喝为好。”
十四福晋就冷笑：“爷这嘴脸变得也太快了。前几天我略微说了两句，让少喝一点儿，您就嚷嚷着说什么‘酒是粮□□，越喝越精神’，今儿怎么就变了？”
十四被问得恼羞成怒：“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管得还多，少说几句不行吗？”他站起来后说：“今天爷不在家吃饭了，不用等爷了。”说完就准备出去。
十四福晋一把拉着他：“这是又要出去喝吗？”
“你想什么呢？今儿是有事儿，要去十二姐家。”
“别是为了出去喝酒又骗我的吧？您要是再这样，我就进宫找皇额娘说了，我是管不了你，我只能把她老人家请出来了。”
“你要是不信跟我一起去！”
十四福晋还真的跟着去了，她担心十四压根不是去姐姐家，而是顺道去平王家，两人再支起酒桌还能再喝一场。
这次车子进入桂枝家里，十四福晋口气才软了下来：“冤枉您了，还真的是来见姐姐的啊！”
十四就说：“前几天去园子里拜见额娘，被哥哥姐姐们塞了个差事，给英儿找个婆家，这事儿要和姐姐商量，你知道就行了。”
十四福晋就埋怨：“有这差事您早说呀，当媒人是好事儿，这可是积功德的事儿，算我一份，咱们一起出力。”
十四瞟她一眼，显得很不乐意。
可是今天桂枝家里很热闹，舒禄克下属家的女眷来拜访，这些人也不是一起来的，而是三三两两来了，属于这家来了那家走，一整天就有人来。
十四一看这架势，都是些女客，自己也不方便留下，就把十四福晋留下离开。走的时候跟十四福晋说：“你先在姐姐家里面待一会儿，我出去把姐夫找回来。”
他让太监打听了之后立即跑到了马齐家。舒禄克果然在这里，这里今日也很热闹，因为弘历来了，舒禄克今日是来陪客的。
十四心里对这场面忍不住冷笑一声，他虽然笨，智商让人感到捉急，在兄弟姐妹中间不够看。然而也是看过见过经历过的，就弘历这小崽子的手段比起老八来差远了。人家八贤王礼贤下士的时候那是真的能把朝廷里的老狐狸给感动哭！
他进了马齐家，因为身份显贵，弘历并富察家的人全部接了出来，请十四上座。十四直接拒绝，对舒禄克说：“爷是来找你的，走走走，找地方喝酒去。”
弘历就说：“十四叔，哪里都能喝酒，不如留下一起啊。”
十四说：“侄儿，这是我和你姑父的恩怨，不干你的事！”
他的口气很冲，把大家吓了一跳。舒禄克还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把这小舅子给得罪了。思来想去没想到自己得罪过他，只能笑着说：“十四爷说笑呢，各位请回吧，我们这就走了。”
舒禄克跟着十四出了富察家。
十四出了大门就斜着眼问：“听说你往这边跑得挺勤快的呀？不知道地以为你们两家真的是血脉至亲呢。”
舒禄克不知道他那话是什么意思，只能笑笑。
十四就说：“要不是看在姐姐和外甥外甥女儿的面上，今天爷非要对你剥皮抽筋不可。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看不出富察家和你三心二意？”
舒禄克当然看得出来，说到底他的名利心更重一点儿，自家比不上人家，靠近人家自然是想背靠大树好乘凉。
他就说：“奴才和他们家走得也没有那么勤快，只是今天五阿哥来了所以才被请来陪酒。”
十四冷笑着问：“你也想混个拥立之功？我劝你有这心思赶紧掐灭了，你要是真的有这动作，别说你是驸马了，你就是个亲王照样也会被皇上剥皮抽筋。今天是爷好心提醒你，下次你再跳得高就不是爷来和你说话了。”
京城水深的道理舒禄克不是不知道，夺嫡的风险他是亲眼看过的，他也不是真的为了拥立之功来的。
就连忙解释：“十四爷，您误会了，奴才不过是想让家里面显赫一些，哪敢有这样的心思。奴才家里是靠什么发迹的心里太清楚了，本就是尚公主得到的富贵，属于幸进之家，做梦都不敢掺和这等大事！”
十四就说：“那你就离富察家远点儿，富察家如今暧昧着呢，别到最后你被人当枪使后遭到连累，要真的有那一天，富贵不用想，说不定小命都没了。我姐姐是不用吃苦受罪，但是你和那三个孩子将来发配到哪儿还不知道呢。”
说完就上车去了，舒禄克赶紧追着他也上了车。
舒禄克追到了车上，跟十四阿哥说：“奴才再不敢来了，只是往日关系还好，若是片刻之间冷淡了也不行，”他说到这里看十四的眼神不好，赶紧说：“您放心吧，再不来了。”
十四冷哼一声，就问：“弘历来这里干吗呢？”
舒禄克心想：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他来这里拉拢富察家呢。
他不敢用这种口气和小舅子说话，就说：“是来祝贺富察家的女孩儿嫁到了十三爷家里。”
富察家人丁兴旺，男孩多女孩也都很多，十四觉得弘历想要和富察家的关系更进一步啊。
下午弘历坐车回去，喝了些酒躺在车里发呆。
富察家人丁确实兴旺，今儿出来见面的人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然而富察家也照样是滑不溜手，想要拉拢他们不给好处是不行的。他一方面惦记表姐英儿，一方面又眼馋富察家的实力。也就是在车上思考了一会，他忍痛做出判断：还是实力更重要啊！
做出决定之后就立即回宫想办法。
他先去洗漱后找了生母钮祜禄氏，弘历清楚知道生母是没办法帮自己的。她对自己最大的帮助就是她是满人秀女出身，这已经足够了！
弘历就去找皇后。
皇后这个时候正看着人收拾东西，因为费莫氏不是年底就是年初要生产。这对于皇家来说是一桩大事，对于皇后来说更是一桩大事。
弘历进来就看到坤宁宫进进出出都是人，各处都很忙。
皇后看到他就招手：“弘历来了？快来坐。”
“儿子今天在外边儿遇到了些好东西，特意买来孝敬嫡额娘。您这会很忙？”
皇后说：“这马上都要过年了，天天忙。没事，你尽管坐着，他们来回的都是些小事。”
弘历就说：“那儿子也不藏着掖着了，儿子今日来求您件事。”
“什么事儿啊？”
“就是儿子年纪不小了，该娶媳妇了。”
皇后笑了起来，弘历红着脸在皇后的笑声中羞涩地低下头。
皇后：“你这孩子！都已经到了想媳妇儿的年龄了，说吧，是看上了谁家的姑娘吗？想成美事儿来皇额娘这里撞木钟？皇额娘倒是想成人之美，可是咱们家的事是你皇阿玛当家。他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说什么他未必愿意听。”
“说朕坏话呢？”
雍正背着手进来，一屋子人纷纷拜倒，皇后和弘历也赶紧起来。
弘历给雍正见礼后站在了一边，心里对皇父的到来觉得出乎意料，因为皇父太宅了，他很少出养心殿。
雍正今日来是问弘晖媳妇生产和弘昀病情这两件事。
雍正端着杯子问皇后：“你背地里说朕什么呢？”
皇后说：“孩子快娶媳妇儿了，到我跟前敲木钟呢，我说咱们家像是他们婚配这种大事儿都是您当家，我是做不了主的。”
雍正说：“他们娶媳妇这种事儿要慎重一些，要娶个好一点儿的姑娘进门。要是娶那种外面看着娴雅里面儿却是爆碳脾气的怎么办？毕竟是一辈子的事。”说完问弘历：“你看上谁家的了？”
雍正隐约记得弘历对英儿有不一般的想法，但是不确定，正想着趁着机会问出来。
他在问这话的时候眼睛左右看了看，位置最近的趁手工具就是苏培盛手里的拂尘。要是这小子胆敢说出什么逆伦的话来，他打算立即操起这玩意儿当鸡毛掸子狠狠地教训他一顿。
弘历心里天人交战，一方面想说出来，觉得机不可失。另一方面就担心自己说出来之后会不会引得皇父多想。
最终他心一横，就说：“儿子想娶富察家的女孩。”
雍正的眼神并没有从拂尘上收回来，问道：“哪个富察？”他已经把杯子放到了旁边的茶几上。
“沙济富察，米思翰这一支。”
雍正不动声色地问：“米思翰这一支？”

第569章 度日月
“是，是他们家。”
雍正把目光收回来，随手把刚才的杯子端起来问：“你看上他们谁家的姑娘了？”
米思翰出身显贵，在康熙初登大宝的时候正年轻，三十岁左右就已经是内务府总管了，当时有辅政大臣僭越，要用内务府为皇家专供的东西，被米思翰断然拒绝，因为其鲜明的忠君立场，康熙亲政后先做礼部侍郎，一年后又被提拔为户部尚书，成为当时的议政大臣之一。
在康熙十二年，朝廷商议是否撤藩的时候他同样旗帜鲜明地主张撤藩，并在平三藩的时候筹措军费粮草，可谓是有大功劳，因功加封太子太保。康熙对他很倚重，然而米思翰此人去世得早，年仅四十三就出去了，他去世的时候是康熙十三年。
米思翰虽然去世了，但是留下的四个儿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在朝堂上也是一家不可小觑的势力。
弘历说：“不拘是谁家的姑娘，只要是他家的就行。”
雍正笑起来，就说：“你既然有所求，朕就同意了，下次选秀朕和你皇额娘给你操办。”说完转头看看皇后，皇后笑着点头。
弘历大喜，立即拜谢。
雍正说：“都是小事，娶妻这种事儿只要你高兴就行，朕和你皇额娘又不是不通人情的老东西，哪里会做出棒打鸳鸯的事儿。行了，你回去吧，一身酒味，回去洗漱了早点睡吧。”
弘历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雍正把手里的茶杯递给皇后：“给朕再换一杯来。”
皇后接着杯子递给了身边的宫女，吩咐说：“换一杯热热的浓茶送来。”
雍正不觉得富察家能相助弘历做出什么大事，这一家子都是聪明人，不是索额图那种人能比的。人家索额图出力的前提是因为他家的外孙是太子。
富察家不会拿出全部力气推弘历上位，毕竟弘历上位不代表有富察家血统的孩子能上位。这种与人做嫁衣的事儿聪明人不会干。
热茶送来了，雍正接了茶问：“弘晖媳妇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皇后说：“各处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生了，我派人出去问了，儿媳妇说这一胎的孩子是个慢性子，现在还没动静呢。”
雍正点点头，又问弘昀：“他病情如何了？”
皇后笑不出来了，叹口气说：“唉，这孩子看到弘晖弘时家都有孩子，也想养一个亲生的骨肉，他们两口子就开始备孕，被李氏知道了，又闹了起来，这事儿别说儿媳妇了，就是弘昀也是又羞又恼，嫌弃李氏管得严，就气病了，太医说是情志不舒。”
雍正眉头紧皱：“你就该把李氏骂一顿！算了，朕去骂。”
他气冲冲地站起来大踏步出门了。
他走了之后皇后的身边问：“皇上让五阿哥娶了富察家的姑娘，会不会？”
皇后说：“无碍！”
她想起的是三嫂子和老三爷。
当初老三爷也是处处都好，文武双全，自家爷比不过他。当年荣妃也颇有手段，抢先把三嫂子配给了老三阿哥，如今在我看来，这日子过得不能说是苦日子，也没好到哪儿去。
弘历聪明之处不下于老三爷，虽然手段嫩，也比老三爷强，但是他的缺点也比老三爷厉害，他这孩子极其好色。越过还算清心寡欲的老子直追圣祖爷了，好色还不节制，将来吃苦的是他媳妇，富察家怎么可能和他一心。
她跟身边人说：“这世道啊，都是谁赢了帮谁。”弘历和弘晖没分出个高下的时候，富察家是不会下场的。
很快到了腊月二十八，刚吃过午饭，晋商就来到王府等着拜见海棠。
此时海棠也在说晋商中做票号生意的这群人，这群人大部分都是平遥人。晋商相对而言比较讲信义，诚信经营以义制利。
海棠的目的是规范整个钱庄行业，既然南方的钱庄业尽数归朝廷所有，那么北方的票号就该和有国有资产为背景的钱庄形成一个良性循环。也即使让市场经济和宏观调控并行，不能过度干预也不能放任不管。
她此时想要摸清楚票号的实力，从而制定相应的对策，到底是南北平衡呢？还是拖一方抑制一方，让两家的实力在同一水平线上呢？
海棠就跟管家说：“让他们去前院见我。”
海棠去后面换衣服去了。
扎拉丰阿抱着孙女去隔壁十一家串门，带着两只狗从前面大门处出去，因为距离近，是走过去的。他抱着孙女正好遇上了这群去前院等着的晋商。
山西土财主，主打的是一个“土”字，他们给人的感觉是穿着寒酸，袖着手，脸上是憨厚的笑容，但是相处地发现有商人的狡诈和市侩。然而今日遇到的都是一些儒商，穿着谈吐都很得体。
这些晋商看到扎拉丰阿纷纷请安，看到扎拉丰阿怀里露出了戴着虎头帽的小脑袋懵懂地看着他们，都纷纷称赞，这些人来的时候都带了厚礼，里面自然也有送给孩子的。
扎拉丰阿和他们说了几句就抱着孩子出门去隔壁串门去了。
这些晋商等了一会才等到了海棠。
海棠也没一上来就摸人家的底，而是问起了他们和罗斯的生意。
这些人纷纷吐苦水：“往年还有些赚，只是后来开了海禁，沿海一带生意好做，银子跟流水一样的进来了，大家都是卖丝绸茶叶，他们跑一趟利润高，要的货也多，以前一块茶砖不过是一二十两银子，现在一下子涨到了四十五十，本钱出得多了，我们贩卖的丝绸茶叶反而赚得少了。”
又有人说：“能买到贵点也行，就是沿海的海商要的量大，连茶叶沫子都被他们买了，我们是捧着银子买不到货啊！”
接着他们说起了陆地运输的艰难，路途遥远，要穿过整个草原到达白雪皑皑的罗斯，这一路上还有虎豹豺狼，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人家说商人的嘴骗人的鬼，这些人就捡着那些明面上的困难说，实际上没少赚钱。就拿茶叶来说，现在最大的两个出口方向分别是海上出口和向对着罗斯出口。
每年茶叶刚上市就被一扫而空，原料价格自然连年上涨，这些人就仗着洋人不懂，把原本的好茶和一般的茶拼配了当好茶卖。甚至是以前的陈年茶饼，也蒸散了把碎茶放进去重新压制。这样操作口味会有很大的变化，但是他们不管，反正洋人加奶加糖喝不出好坏。
自从茶和丝绸的原材料价格上涨后，他们从京城买广西的果脯如芒果干和香蕉干当二道贩子卖到北方去，这些热带水果的果脯在罗斯非常抢手，送去了就能一下子卖得精光，别说赚的少了，对于他们来说赚的少就是赔了！
所以这些人的抱怨听听就行了，别当真，要是真的没法做生意，早不去了。
海棠就没按着他们的节奏，反而是询问了很多自己感兴趣的数据，在不断地询问中反复评估着晋商的实力。
聊了一下午，终于说到正题，晋商的票号想做安置棚民的生意，如钱庄那样把钱借给朝廷，朝廷只要付一点点利息就行。不给也行，这是响应朝廷，安置棚民也是善举，此乃是积德行善的好事，没利息也想要参与进去。
既然他们这么说了，海棠也适当地放出了消息：“本王明年就要处理四川陕西两地的棚民，说真的，这两地的百姓苦啊，不像是两广，物产丰富，也不像是安徽，满省都是好茶，更不像是两湖，那是鱼米之乡，人说湖广熟天下足。这两地用一句话形容，虽然这句话不好听，却也是实情：没油水啊！
就这种地方是不赚钱的，你们想参与进去可要想好了，毕竟是好大一笔钱啊，一家票号的存银是不够用的，十家八家也未必够。年后本王先去一趟沿海，大概二三月到四川，你们先回去想想，要是愿意，年后来找本王。”
这群看海棠端茶送客，就赶紧起来告辞了。
这群人出门的时候遇到扎拉丰阿回来，早就是怀里抱着一个只露出胖脸的小宝宝。只是身后的人手里都拿着玩具，看来这一趟收获颇丰。
这群对着小宝宝也是一通称赞，这才告辞离开。
看他们走了，扎拉丰阿对怀里的安康说：“咱们去找祖母可好？”
也不管小宝宝是不是乐意，就带着她去了前院。
海棠正在回忆刚才的谈话，在纸上把刚才谈话的内容和一些自己的想法记录下来。扎拉丰阿就带着孩子在外面玩儿。
等海棠这边都忙完了，出来看到孩子躺在炕上伸胳膊蹬腿。
她问：“这是玩了一下午？没睡一会儿？”
扎拉丰阿笑着说：“哪有，我们安康在隔壁吃奶拉臭臭完了又睡了一觉才回来。”
海棠笑着问：“十一弟没把你们赶出来？”
“赶了，我们不走，他没奈何只能干瞪眼。走的时候还了很多他家的小玩具，是不是啊安康？”
“啊！”
扎拉丰阿高兴地说：“看这孩子，多聪明。”
海棠坐在炕上，对安康说：“咱们不能再出门了，你看看你把周围你这些舅爷家们都薅了一遍，往后咱怎么和人来往？你说有没有道理？”
安康的小腿蹬了两下，啊啊了两声，旁边的扎拉丰阿又是一顿彩虹屁。
这时候老六阿哥从后门溜达到海棠家里，从后院的箭道到了前院，看到他们夫妻两个在玩孙女，就说：“爷来巧了，这小丫头这会真乖啊！”说着就跑过去强势围观。
海棠问：“您怎么这会儿溜达过来了？”
老六阿哥逗着孩子回答：“自然是来你们家蹭饭，顺便跟扎弟说一件事，明天大姐夫设宴请大伙喝酒，我们一起去。”
年底酒席多，海棠也没放心上，说道：“行啊，少喝点。”
两人都嗯嗯地点头，看着十分不走心。

第570章 过新年
大姐夫般迪今年带着全家来京城过年，除了代表科尔沁来给雍正拜年朝贺之外，还负责和中原商人结算今年的羊毛收成以及为科尔沁采购物品。
如今蒙古各部除了领朝廷的钱粮外，大头收入就是和中原做生意。羊毛羊肉羊皮都能拿来卖，甚至是羊骨头都能拿去熬汤，因此各个部落的收成不错。
从中原拿到钱后再在京城各处采购，贵人们需要的丝绸和牧民需要的茶叶都是靠这笔钱来购买的。
各个部落里面脑子转得快的都被派出来，他们对汉人的印象一向是“南人狡猾”，因此很多时候出来打交道的都是蒙古权贵，还把京城的亲戚拉上，就怕受骗了。
般迪带着儿子和族人把事儿办完，今年的收成落袋为安，同时又采买一番送回科尔沁，这才闲下来和亲戚们拉关系，因此赶在除夕前一股脑儿把京城亲戚都请了。
早上扎拉丰阿和六阿哥十一阿哥一起到了大公主府上。
大姐夫般迪就埋怨他们：“怎么就你们来了？公主前不久念叨着好久没和福晋们闲聊了，你们也该把孩子带来。”言语里面埋怨他们不带孩子来就是看不上自家这门亲戚。
老六阿哥就解释：“我们三家都是人丁稀少，我们家的孩子去车站接大闺女去了，十一弟家的孩子和扎弟家的孩子去吃席了，等会就来。他们大姑妈相招，怎么会不来呢？”
大驸马这才高兴起来，带着他们往里面去。
大公主带着儿媳妇接出来，让儿媳妇给他们奉茶，拉着几个弟弟说家常。
今儿客人多，几个儿媳忙里忙外，其中一个儿媳是老大阿哥的女儿，前头原配大福晋生的嫡女。
大公主看着儿媳出去了就说：“我想给这孩子求个身份，你们说皇上会答应吗？”
老六阿哥说：“大姐姐您尽管去说，这是自家孩子，四哥必然不会在这事儿上卡着。大哥是病了不好出门，当年的事儿就过去了，已经不提了。”
大公主听他这么说就心里松口气。
这时候九阿哥和十阿哥带着家小来赴宴，九阿哥没进门就大喊：“大姐姐，今儿五哥来得晚，让我向您请罪。”
大公主立即笑着答话：“他说得也太严重了，只要来了就行，什么罪不罪的。”
九阿哥进门，十一阿哥和扎拉丰阿起来打招呼，老六阿哥坐着没动。
这哥几个按着年龄大小互相见礼，九阿哥就说：“说不定今日皇上又在宫里抱怨，说什么有宴席为何不请他？”
大公主说：“这话你可说错了，昨日你姐夫亲自去宫里请他，他今日有事不能驾临，还赏了一坛子好酒呢。”
说完就赶着几个弟弟出去，就说：“去去去，你们都是爷们，去前面看戏说话去，这后院留着让我和妹妹弟媳妇们自在说话。”
几个男人从大公主的上房出来，跟着大公主的儿子去了前院看戏。
没一会公主府前面的空地上已经排了好几家的车队。
舒禄克带着儿子从车上下来，对车里的桂枝母女说：“公主，您带着闺女进去吧，奴才领着儿子在前面说话。”
桂枝点头，车子直接开进了公主府，在二门口停下来。大公主的儿媳出来接着，先叫了一声姑妈，又拉着秀英亲热地叫妹妹。
桂枝和她一起进去，就问：“这会都谁来了？”
“婶婶们大部分都来了，只有五婶婶六婶婶和十一婶婶十二婶婶派人来说来迟一些。哦，二姨妈来了，这会正拉着我们额娘倒苦水呢。”
秀英听见觉得头皮发麻，这位二姨妈一发怒真的是不分敌我，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能被她在嘴上刺几句。
桂枝心想要不是大姐姐攒局，自己是万万不想见二姐的。进了大公主的上房后就看到一屋子嫂子弟媳妇，没看到姐妹，瞬间松口气。
她就问：“怎么不见大姐姐？”
老七福晋说：“大公主把二公主拉走说话了。”
此时大公主拉着二公主在自己的房里说话，她就说：“咱们都是出嫁的姑娘，是没法管兄弟家的事儿的。不管是兄弟之间的还是他们夫妻两口子的，咱们就算是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三弟都一把年纪，孙子都有了，胡子都要全白了，你若是想拉扯怎么拉扯得起来？再说了，你年纪也不小了，还能拉扯他们几年？”
大公主的意思别为了三弟和四弟生别扭，这没什么好别扭的，老三做的那点事儿该有此劫。如果想真心帮他，不如这个时候想办法把他从皇陵里面弄回来，不拘着在哪个衙门里先当差，有了差事才有权利。
然而二公主听不进去，她自小就看不上大公主，因为大公主是抱养的，她是亲生的。大公主这话掏心掏肺，但是在她听来却觉得十分刺耳。
二公主也没直接怼大姐姐，而是说：“大姐姐说得轻巧，我怎么能不管呢？我额娘还在，为了让额娘放心，我也要帮着三弟一把。大姐姐没母女缘分，自然是不理解这里面的牵挂。”
这话听着倒是没什么，然而却是绵里藏针。大公主确实母女缘分浅，一生下来就从王府被抱到宫里面，和生母的缘分浅。到宫里之后，两任养母都是早早去世，母女缘分也没深到哪儿去。
大公主又气又急暗暗埋怨自己为什么管这闲事儿？于是笑着说：“你这话说得对，是姐姐见识远不如你。今儿外面亲眷众多，姐姐身为主人不好把她们抛在一边太长时间，不如咱们去外边说话吧。”大公主心里咬牙切齿：日后我再劝你我就是个棒槌！
出去后几位福晋看到她们姐妹都主动停了刚才的话题，换成家长里短。如今二公主就是个鬼见愁，因此大家都避免和她交谈。二公主反而觉得这是大家在排挤自己，心里觉得这群人真是骨头软，现在对着老四摇头摆尾，为了博得老四高兴故意疏远了自己。心里忍不住冷哼了一声，直到老三福晋带着儿媳们来了，二公主哪有了聊天对象。
桂枝和二公主的距离很远，故意不往那边去，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在里面一群女眷们相谈甚欢的时候，外面的男人们也是如此。
然而在热闹人群里的老六阿哥却没什么兴致，对着十四喊了一声：“老十四，你来。”
十四和十七阿哥在聊天，十七阿哥发愁的眉头都皱起来了，他成亲好几年到现在都没个孩子，忍不住长吁短叹。当年十四和八阿哥关系还好的时候知道八阿哥为了求子从偏方到名医到求神拜佛都有收集，就拿着当年看过一眼的东西和十七说得吐沫横飞。老六阿哥喊他的时候他说得兴起，十五阿哥拍了拍他的背：“十四哥，六哥喊你呢。”
十四说得正开心，对十七阿哥讲：“哥哥先去六哥那边看看到底什么事儿，等会儿来了咱们再一起说。”
十四因为惦记着和十七阿哥显摆，急忙问：“六哥，喊我干吗呢？”
六阿哥让他坐下，问：“最近你十二姐夫在干吗？”
十四知道这是六哥看姐夫不顺眼了，就说：“前几天他被我敲打了一番，这两天老实了。”
老六阿哥说：“真老实了？”
十四随意地说：“谁知道呢？一时半会看不出来，且看以后吧。”
老六阿哥就站起来挤到了舒禄克身边，听到一群人说起收下面孝敬的事儿。虽然这词用得很委婉，但是说白了还是收下面的保护费或者是受贿。
在这种权贵云集的名利场这种话题是少不了的，老六阿哥在一边听着，把大家说的这些都听到了心里，这面不乏讨论很多西南官员的孝敬，根据很多人的说法，今年西南官员很大方，比往年孝敬的都多，可见是手里有油水。
大家虽然没明说，但是都看向了扎拉丰阿，因为今年西南那里有聚宝盆水泥厂！而这玩意就是海棠搞出来的，刚才福晋们说的也是这件事，很多人都想问：北方能不能也弄出来一处啊！
这问题问出来后扎拉丰阿就说：“你们问我不等于白问吗？这事儿又不是我操心的。我又不和我们家格格讨论这事儿，你们要是想问，不妨到时候亲口问一下。对了，后天就大朝贺，你们见面随口问一下呗。”
在场的都是近亲，然而没几个有胆量问到海棠跟前。
新利益出来后，这些权贵都想瓜分，然而水泥的利益不好说，因为前几日内务府总管上折子请求把水泥的税收归入内务府，被皇上驳斥了，这下大家更不好开口。
皇上既然拒绝了，这意思就是内务府不能从中渔利，就等于皇家不从这件事情里面捞银子。皇上都已经带头做表率了，下面的诸王也不好意思直接提。然而这毕竟是肥肉，看着这么多的银子流入国库谁不眼馋？
都想着：肉吃不了，让喝一口汤呗。
然而喝汤的事儿也不敢在海棠跟前提，只敢怂恿扎拉丰阿回去商量，扎拉丰阿摇头说：“我在家可从来不说外边朝堂上的事儿，就是我说了我们家格格也不会听我的呀，你们别难为我了，回头我万一被格格赶出家门了你们谁收留我呀？”
明明是大驸马邀请大家相聚，却变成了一场分割利益的聚会，因为正主没去，这聚会无疾而终。
扎拉丰阿回家后就和海棠说起这件事。海棠说：“你不用管，他们没胆量来我跟前说这事儿。”
而老六阿哥溜溜达达地从海棠家的后门来找扎拉丰阿。他进门就跟扎拉丰阿说：“扎弟，哥哥带你做大事儿去。”
海棠听见忍不住笑出来：“做什么大事？还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老六阿哥就直言：“我妹妹是做大事的，哥哥带着扎弟是做小事的，这种小事让你听了就是多余，你忙你的吧。”
扎拉丰阿笑着说：“格格您看书吧，估计六爷招奴才去消遣散闷，等会儿奴才就回来了。”
两人出去后老六阿哥压低声音说：“你跟我咱俩一块儿给舒禄克挖坑去。”
“挖坑？什么坑？”
“什么坑？天机不可泄露。总之爷看他不爽了。走！”
扎拉丰阿只好跟着他出门。
扎拉丰阿这一去到天黑透了才回来。海棠等他吃饭呢，看到这么晚才回，就问：“你和六哥消遣什么去了？”
扎拉丰阿纠结地说：“奴才和六爷布局坑舒禄克去了。”
“啊？”
“就是……六爷说舒禄克是个官迷，想要引他上钩，反正这一时半刻也看不出来，这是放长线钓大鱼。”
海棠问：“他掉坑里了会怎么样？”
“不知道，六爷没说。”他假模假样地为连襟叹口气，然后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去了。
除夕晚上去祭祀祖宗，家家户户都是如此，皇家更隆重。有资格去祭祖的人在下午穿着冬吉服聚集在宫里，等着雍正带领大家一起去祭祖。
弘晖来得晚，下车后和人一路打招呼，来到了海棠身边，问道：“怎么不见十三叔他们？”
海棠说：“外边天气冷，你阿玛说你十三叔吹不得冷风，让他在大殿里面坐一会儿，等一会儿走了喊上你十三叔就行。”
海棠就问：“你媳妇怎么样了？”
“还没动静呢，估摸着大年初一不会生。”
两人说话的时候弘时也过来了，弘时两眼无神显得疲惫。
海棠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弘时压低声音：“姑妈您不知道？现在外面到处都在议论隆科多和他那爱妾的事儿，要不是因为现在衙门不开，估计就有御史出来说这事儿了。舆情汹涌，不知道皇阿玛怎么处理，侄儿心里觉得隆科多这下凶多吉少了！”
说真的他反而松口，因为隆科多这阵子终于不去烦他了。
但是隆科多的倒霉让他怀疑是不是有人在针对他，所以他现在疑神疑鬼，总觉得有人要害他。
海棠听了这事儿，再想想最近几天自己碰到的那一堆烂事，觉得京城真的是个烂泥塘。
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京城，海棠已经考虑要不要把扎拉丰阿带走。
这时候雍正带着十三阿哥出来，大家赶紧列队跟着雍正去祭祖。
次日就是大朝会，海棠又早早地起来，所幸今年的大年初一是晴天，虽然冷却没有什么风雪，上午一轮红日初升照耀着大地，给人一种暖洋洋的错觉。
新的一年又开始了。
雍正踌躇满志，海棠也觉得未来很有奔头，看着满朝虫豸也觉得眉清目秀了起来，顺眼了许多。
初一大家还沉浸在新年的欢乐中，海棠和雍正已经开始规划新年的事情了。
海棠去年请雍正挑选的官员名单已经列了出来，趁着大朝贺结束，去养心殿闲谈的工夫，雍正把最终的名单给海棠看。
“这些人什么出身都有，有科举出来的，也有汗阿玛时候八旗新学出来的，新学出来的人还挺多的，人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你和汗阿玛当年挑选的人如今也能出来扛大梁了，朕是受了汗阿玛的济，也享受了你提前谋划的好处。
除了这些也有是捐官出身，朕知道你对这种捐官出身的人很看不上，然而这些人里也有好官，比如说李卫。
这些人都是李卫那奴才挑出来的，此人虽然认字不多，看人的眼光还是准的，这些人的履历都在朕这里放着，你若是想了解，可随时来查。”
海棠点头，跟雍正说：“前几天大姐夫设宴招待亲朋好友，咱们家很多人去了，扎拉丰阿回来跟我说不少亲戚都收了官员的孝敬。官场里面三节两寿收礼这是普遍都有的，越是过年节前送礼的人越多。可今年那些西南官员出手特别大方，其中的油水谁都能想象得出来，以至于咱们家的亲戚都眼红了。
别说外边的那些男人，就连内院的嫂子们都知道这回事儿，一起聚会都在说水泥的利润。在他们看来，直接取当地的石头造水泥简直是无本买卖，都想掺和，这种事儿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雍正对贪污受贿很反感，点头说：“这件事儿就早点办吧，你走的时候把这些人都带走，到时候直接任命就行。说起水泥，听说你在江浙一带把专卖权卖出去了，这玩意你要控制产出吗？”
在雍正朴素的认知里，觉得用石头造水泥就跟去盐矿挖盐是一个道理，朝廷为了税收要控制开采成本。实际上整个国家不缺盐，就如不缺石头一样，但是为什么私盐猖獗，就是因为控制了开采量。
水泥作为建筑行业的重要材料之一，如果人为压缩开采量，对日后的基建不利。
海棠就说：“石头虽然多，但是水泥厂的产出少，不是不愿意多开采，而是机器不眠不休每年的产量只有那么多。想要多开办水泥厂也是个好主意，但是前提要有路，水泥运输的路，矿石运送的路等等，这些配套的建完之后才能有水泥厂。所以这一二十年内不断完善配方，先修路，修河道，修码头，等着厚积薄发。”
海棠的打算是先让这个行业自给自足，不依靠朝廷的拨款和免税，能够实现盈利，然后慢慢扩大规模。
她跟雍正说：“年前一阵子您还说缓不济急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种事儿只能按部就班一步一步来。”
雍正说：“二十年，朕怕是看不到了。”
海棠皱眉：“今天是大年初一，您怎么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这有什么可忌讳的呢？朕今年五十了，二十年后是七十，七十岁啊！汗阿玛晚年的模样你不是没看到，就算是人还在，也没有糊涂，哪有精力去管国家大事？
朕刚才还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朕和你给后人栽树了，可惜看不到日后的花花江山，有的时候想想还觉得挺可惜呢。”
海棠笑起来：“这没什么可惜的，眼下的就是最好的。”
雍正点头：“你今年早点办完事儿早点回来，连着奔波了几年，也该好好歇一阵子。咱们兄妹两个，你是枯瘦，朕是虚胖，都不是康健的人。只有保养得好了才能活得久，才能看见日后的花花江山。”
海棠觉得这话挺对的。
她带着名单回到了王府，扎拉丰阿就派人请她，海棠到了后院就问：“有什么事儿？”
扎拉丰阿说：“咱们家孙女儿是头一回过年，自然是要给咱们两个拜年的。格格，压岁钱奴才准备好了，让孙女来吧？”
扎拉丰阿很在意家庭气氛，海棠觉得或许是自己年纪大了，对他居然没法生气。就说：“行啊，大过年的一起高兴高兴。”
安康被抱来，弘阳开始细数今儿安康的收获，因为是刚出生还不到一岁，好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她。连见面礼和压岁钱一起收了一大堆。
今儿是大年初一，享受天伦之乐，给了孙女压岁钱，海棠还把自己一些首饰送给了安康，毕竟用不上，留着没用。就在晚上吃饭的时候跟扎拉丰阿说：“我已经跟皇上说过了，今年出去把你带上，免得你在家里面无趣。”
扎拉丰阿很意外：“带奴才去西南吗？”
“对啊！”海棠说到这里才想起来从四川进青海也很近，还在想着要不要顺路去一趟青海。
扎拉丰阿已经喜地开始想着带什么行李了。
他嘴里念念有词，在两只狗狗围着他讨要吃的时候，他还在纠结是把狗带上还是留在家里。
纠结的一会，凭借着他以往的出行经验，觉得是没那份精力照顾两只狗子，所以恋恋不舍地拍着狗头嘱咐他们在家待着。
此时他神奇地和海棠的心情重合的：什么时候走？是不是走早点比较好？

第571章 雷霆势
正月初六，费莫氏生了个儿子，宫里的几位松口气。皇后就开始张罗着给孙子办满月，而弘晖的嫡长子百岁也要开始入学。因此弘晖就留下妻儿在京城，着手准备离开先一步到江南去，接着上一年的差事往下做。
海棠虽然着急走，她还有很多事儿要办，因此和弘晖错开出门，弘晖带着大部分属官在正月十六坐船南下，海棠和九阿哥十阿哥带着属官和替补官员在月底离开。
这次还是月娥带着王府管家给海棠和扎拉丰阿准备行李。海棠进宫和雍正商议，要是今年有时间就去一趟青海，如果没时间，就召青海的官员到她跟前来见面。
在海棠准备出行的这段日子，京城各路准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光是海棠带着的空白告身文书就装了几匣子，吏部侍郎再三清点，一千多份的告身文书上面盖了吏部的印章，只要填上姓名就是正式官员了，所以看着告身被装入匣子后默默叹口气。
这几匣子空白告身出京城，外面不知道有多少户被抄家多少人掉脑袋！
海棠带着调动江南几处驻军的圣旨，还带着庞大的卫队，又从港口调了十数艘小炮艇和几架轻便的改进型神威将军炮，让他们寻水道进入川滇。而步军则从贵州向川滇聚集。
在海棠调兵的时候，弘晖率先查水泥厂的账本，同时查生产数量，逮捕了水泥厂的驻军首领和厂里的管事，整个水泥厂停产检修机器，遴选新的管事。
在审问的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宝庆官员纷纷被抓，同时还供出了水泥去向。一部分被各地的周围几地的富商买回去修院子盖房子用了，另一部分则是卖进了山里，人家用来修山寨了。
弘晖勃然大怒，指着这些官员的鼻子说：“朝廷三令五申，所有生产出来的水泥是用来赚钱安置棚民上交朝廷的，你们却在这各处都用的紧要关头顶风作案，其心可诛！”
又骂驻守在这里的八旗将领，说他们：“这要是普通地方还用得着让你来这里镇守吗？养只猫还知道守着家里的粮仓抓老鼠呢，养你们反而养出了硕鼠，你们拿钱的时候想没想过你们的前途？有没有想过你们子孙的前途？为了几两银子卖了自个和子孙的前程，可真是眼皮子浅。此事已经上答天听，别管你们主子是谁，就是天上神仙下界也救不得你们！”
随后下令追回卖出去的水泥，人家买回去当场用了，哪里还能追回来？
然而追回被盗卖的水泥就是个借口，海棠带大军入滇，先把买了水泥的土司叫来说话，她也不问水泥，开口就是：“本王奉旨意改土归流，各位意下如何？”
很多土司听了心里大惊，却个个不动声色，推说听不懂京城的官话。
海棠叫进来一个当地的书生，让他帮着翻译：“本王奉旨执行改土归流，此乃是保金瓯永固的法子。大家说一样的话，读一样的书，不能因为离着京城远就霸占一方做个有实无名的藩王，本王和你们是一样的，你们现在改土归流，本王晚年也要改土归流，这是大势所趋，违逆不得！愿意的就留下，本王设宴款待，走的时候把流官带去，日后大家好好相处，水泥的事儿一笔勾销。不愿意的尽管走，过几日本王亲领大军造访，必有厚报。”
海棠说完这些土司们顿时呆了，随后是小声方言在交头接耳。
他们说得又快又急，海棠听得很吃力。接着这伙人里面爆发出争吵，刚才的翻译小声跟海棠说：“这一边的几位说朝廷势力大，投了就投了。那边的几位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流官又不是一直在这里的，他们常轮换，这里还是土司说了算，这时候就是投了朝廷，朝廷也没本事治理这里。最里面的那群说放屁……是他们说的，不是小的说的……他们说名分大义一旦定了，想如以往是不可能的，大家渐渐地就成了大户人家，就不是土司人家了！”
海棠招手，把一个侍卫统领叫来，就跟他说：“把神威将军请出来，开一炮给各位土司老爷们开开眼。”也要让他们知道，水泥铸造的城寨能拦得住刀兵，拦不住火器！
这侍卫统领立即出去吩咐，海棠跟翻译说：“带他们出去瞧瞧。”
这群土司且信且疑地出门，没一会外面轰隆一声，接着是两三声的闷闷的回响，侍卫进来报告说对着远处的山壁轰了一下，如今山壁垮塌了。
形势比人强，尽管吃这顿饭的时候很多人都垮着脸，然而饭还是吃了，海棠把告身文书上填写了名字，官员们走马上任，接下来就是鄂尔泰的差事了。海棠的差事就是把土司换成流官，流官怎么站住脚，怎么治理当地，怎么和土司家族相处就是鄂尔泰要负责的内容了。
这算是开门红，海棠稍微松口气，趁着今日下班早就回去把这事儿再梳理一下，把接下来的步骤再斟酌一番。
到了天快黑的时候，扎拉丰阿派人来请海棠吃饭，他是整个队伍里最轻松的一个人，别人是来出差，他几乎是出来旅行，这一路上就是逛吃模式。
扎拉丰阿把一碗白水煮肉放在了桌上，他身边的太监放下一碗蘸汁。
扎拉丰阿说：“格格，这么吃很香，今儿奴才中午吃过了。这是当地的猪，肥瘦切片煮熟了直接蘸汁，这肉香和京城的不一样。”
海棠试了试，果然肉很香。
她点头说：“不错不错。”
扎拉丰阿说：“这里的人说了，说过几个月有菌子，很鲜美，有人说比肉好吃，到时候咱们尝一尝。”
海棠皱眉：“还是算了吧。”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好吃是好吃，可她怕啊！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也不是吃菌子的时候，到了吃菌子的时候，说不定她都已经离开了。想明白了之后，也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本地官员翘首盼望，从去年盼到今年，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海棠，海棠刚来就要查盗卖水泥案，这和本地官员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别的省份安置棚民都是银钱开道，当地官府只要乖乖配合就行，到时候组织民夫各处兴建工程，这些工程兴建或者买卖都会再交一笔税，这笔税的十分之一就是养廉银子。这些工程做完之后，官员还可以觍着脸地从里面再分一点儿功绩。所以安置棚民这件事对于官员来说既可以收获名，又可以收获利。自然对这件事很上心，每日翘首盼望，盼到了之后又个个踊跃。
虽然每个省的情况不一样，办法也不一样，然而万变不离其宗，亲王每到一处都是有大量的银钱来往。可是到了本地却是步军聚集水军游弋，这架势不像是来安置棚民，倒像是来平叛！
本地官员聚集在一起，个个眉头紧蹙。
其中就有官员说：“下官去年就听以前的同窗说过，说这位主子从京城出来，其实是领了两个差使，其一就是安置棚民，其二就是改土归流。或许她老人家的想法是先把改土归流的事做完再安置棚民？”
不少官员都纷纷点头。
就有一人说：“勇王这位主儿一向是善啃硬骨头，八成是把土司们当成绊脚石，想的该是先把路平了才好办事。”
大部分人都赞成这类说法。然而也有一些人皱着眉头：“可越是如此，越应该召咱们前去问询才对。她老人家从京城来，天高皇帝远，对于这南边其实是两眼一抹黑。若是没有咱们在一旁辅助，这地方有多少土司她老人家都未必能弄清楚，不该抛开咱们直接干啊！”
这种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现场又是一群点头的人。
接下来这群人商量，看谁有亲朋故旧在随行的队伍里面做侍卫或者是属官，找这些亲朋故旧们打听一下这位主儿到底是葫芦里面想卖什么药。
就在这群人扒拉自己的关系网的时候，海棠卫队的侍卫就来找人，言说亲王明日相召，有话要问。也不是只找一两个人问询，而是分批召见，所有人都有份。
这一下当地官员们纷纷眉开眼笑个个喜气洋洋，瞬间觉得找到了以往的感觉，这才是正常的官场节奏。
大家在次日按通知时间排好了队，跟着侍卫进入海棠借驻的府邸。
海棠坐在堂上，身边是六部跟来出差的司官堂官们。
此时这些官员们请安完毕站好后，吏部官员出面证实这些官员都是本人，没人冒名顶替。
随后就有人把他们的履历送上，海棠已经看过了，此时大概翻一下，问刑部官员要卷宗看。
有问题的官员当场带走，现场任命随从的候补官员。没问题的留下安抚，同时要求他们协助安置棚民。
排在后面等着被召见的这些官员们就发现了一个很神奇的事情，进去的那些同僚们都认识，但是出来后怎么有一大半儿不认识。
而且出来的这些人有的面容兴奋，有的如丧考妣。这些出来后不认得的同僚们穿着崭新的官府，显得非常高兴，热情的和大家拱手见礼。
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本地的衙役在侍卫们带领下封存犯官的私人财物、逮捕家属、扣留往来的书信和账本等。
随着时间推移，这些没进去的官员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的时候，个个目瞪口呆：原来是先整肃官场，针对贪墨的官员立即问罪。
有的人吓得当场腿软倒在地上，有的人觉得好魔幻啊，怎么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出乎意料啊。
有个年轻的官员喃喃地说：“哦，怪不得我觉得这随从太多了，原来早就有备而来啊！”

第572章 盛夏日
海棠这里也不审问这些人，把犯官交给刑部押送到京城，怎么处理是京城那边雍正说了算，他们的家属属于第二批押送的人员，要在之后的一个月内押送完毕。押送路线云南商品进京的路线，这些犯人被捆起来和货物一起送往码头，靠货船送到北方。
这些人被送走后新官员就开始走马上任了。因为大部分人都是海棠带来的官员，对改土归流这件事上下一心，表现很积极。
没有被海棠约谈过的土司顿时人心惶惶，这才发现前几天不仅仅是处理贪腐官员那么简单，也是直接断了流官和土地勾连，避免他们唱双簧应付。
这真是步步危机，大难临头才知道不妙，很多上了年纪的土司这才感慨：这可真是马上得功名的人物，果然是胸有丘壑走一步算计十步。
随着海棠带着侍卫拖着神威大将军每到一州邀请土司前来相聚的时候，土司们纷纷感慨这就是传说里的鸿门宴。
土司的地盘都不大，最大的也就是一州规模，小的就是一片山头，靠着巴掌大的地方和朝廷对抗就是以卵击石。特别是朝廷眼下如日中天，为了保住一家人的性命，大部分土司都乖乖交出权力，俯首称臣。也有势力庞大仗着地势险要的土司不同意改土归流，侍卫们把一路背着的霹雳弹通通送给了他们。
使用火器有严格的规定，一直以来都是炮弹分离。加上山路难行，霹雳弹都是装在背篓里背着的，一口气打出去了许多，算是减轻了重量。至于神威大将军，自然是靠驴子拉着，但是很多地方都要人抬一下。
靠着神威大将军，海棠带着官员和侍卫几个月内走遍了滇地各处，不可谓不辛苦。关键是这地方不冷不热，但是紫外线很霸道，才半个月，海棠的皮肤都已经被晒伤了，每天把自己包得只露一双眼睛赶路。而且她爬山都是手脚并用，手磨出茧子，鞋子都磨烂了几双。
整个队伍从刚来的时候光鲜亮丽到三个月后如要饭花子一样，这模样活脱脱的在逃难，回到昆明把扎拉丰阿吓了一跳。
“格格，您怎么成了这样子？”
“不成这样子成什么样子？”海棠回到卧室抬手看看自己磨烂的袖子，人家说北方人善于骑马南方人善于操舟，海棠觉得山民还善于爬山！
她直接往床上一倒，就听见自己浑身的骨头在响，舒服了！
好在这省的事儿办完了，下一步就是入川。李太白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海棠觉得这里的山都已经够难爬的了，不知道川蜀的山究竟难爬到什么地步，忍不住叹口气！
自从看了这里的大山，京城附近的山在她眼里就成了丘陵！
得知她准备离开，本地的乡绅和官员要设宴给她饯行。
海棠和扎拉丰阿一起赴宴，席间自然免不了对着远在京师的雍正颂扬一番，接着就是在场宴会上的人员对海棠吹捧，说她不辞辛劳海棠还能坦然接受，说她爱民如子海棠也能厚着脸皮愧领了，说她谋算如神海棠微微一笑。
海棠这才是厚积薄发，从领到差事的时候就开始阅读大量的文书，在庞大的记载里面寻找蛛丝马迹，派人实地考察，再和来过一次云南的弘晖深入讨论，过年的时候和滇籍官员不停聊家常，再查看最近五年整个省的各种数据，对本地各行各业深入了解……积累了两年谋划了两年才敢动手。
而这里没什么棚民，这里主要的问题就是改土归流，把零零散散的土司剿抚了安置流官。这是第一步，真正重要的是第二步，也就是治理，避免土司势力卷土重来。
所以海棠在离开的时候跟鄂尔泰说：“本王走出了第一步，这件事成还是不成，你走的第二步才是最关键的！”
鄂尔泰再三保证，海棠这才带着休整过的队伍入川。
她的信和折子随着大量文书被装在箱子里让水军带回，水军护送这些文书到京城，用最快的速度送往园子。弘晖同时带着自己的人从另外一条路入川协助海棠。
与此同时，晋商押送的银子也到了。去年弘晖用海棠的名义借钱还打了借条用了海棠的印信，今年晋商很积极，海棠的字据都没写一张立即从平遥所有票号按照比例提了银子亲自押送入川，预备着海棠用。除了晋商，一些别的商帮也翻山越岭赶往川地，希望能找到商机。
就在海棠赶路的时候，她的信和各种文书送到了京城，御前侍卫们在书房门前检查了箱子，压根没经过分类等过程直接送到了御书房里面。
此时是夏天，整个京城都很热，雍正让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送各处家眷到热和行宫去避暑。他则是留在京城把一个宅男的本色贯彻得淋漓尽致，除了书房寝宫和几处农田，他都没往别的地方去，每日都在这几处地方打转。和康熙那闲不住的生活习惯完全不一样，他是非必要不会出圆明园的大门。
也因此朝廷里面的官员都在京城苦苦熬着盛夏，十分怀念前几年跟着老爷子去热河避暑的快乐日子。
皇子中，李氏的两个儿子和年氏的三个孩子都是跟着去养病的，弘昼是去给皇后跑腿的，所以弘时和弘历留下干活，并没有跟着一起去避暑。
今年的夏天格外热，雍正书房里放着好几处巨大冰鉴，大瓷缸里面堆放着融化了一半的冰块。雍正偏胖，本就怕热，穿着轻薄的衣服左手摇扇子右手拿毛笔，鼻子上架着金丝眼镜聚精会神地看着折子。
弘历让侍卫把箱子抬进来，跟雍正说：“皇阿玛，九姑妈让送来的东西到了。”
几只大箱子放在了书房的地毯上，把空地都占满了，苏培盛往外一看还有两只大箱子没抬进来。
雍正说：“都抬进来，找个角落里堆着，把门关上免得冷气跑出去了。”
侍卫把箱子全部抬进来堆好，把装着海棠信件和折子的盒子递上去后都退下了。
门关上，苏培盛帮着打开盒子，雍正先看信。看完信他把信装进盒子里，把眼镜摘了想要站起来，却感觉到腰臀酸痛，用胳膊撑着桌子试了两下没站起来，被苏培盛扶着才站起来。
雍正揉着腰说：“都说创业艰难，这守业更难。”
弘历发现皇父步履蹒跚才惊觉他露出了老态。此时的皇父和几年前的阿玛完全不一样。几年前那时候他意气风发人还很年轻，而做了几年皇帝后，他不仅没变得更加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反而显得苍老了许多。
雍正的饭都是坐在书案上吃的，而且长时间坐着腰臀气血不通，每次站起来都觉得浑身酸痛。
他因为刚才看了海棠的信，心里感慨良多，每当这时候他才发现治理国家是如此困难。人家说半部论语治天下，或许说这话的时代是这样的，反正他当皇帝发现靠论语治国是行不通的！
哪怕从小看着学着，在坐上皇位后也要说一句，治国真难啊！
他生出一些惶恐来：自己这一代人死了，下一代人怎么治国？
而且不是一两个贤臣贤王就能扶保朝纲，必然是要有一群人才行。
他一边在地毯上到处走动活动气血，一边想着下一代的小辈，深恨这些小东西们不努力不上进。他跟弘历说：“今儿晚上你把你那些兄弟叫来，让他们来陪着朕用膳。”
弘历聪慧，心里猜度着皇父的心思，立即把“兄弟”范围给划出来了。
到了晚上热气消散，苏培盛打发小太监们抬走了冰鉴，把各处窗户打开透气，劝说雍正：“皇上，天黑了，不如先用膳散步，晚上再看？”
雍正看看外面天色，已经是红霞满天，再过一会儿就天色暗了，点点头，看着太监们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了锁进柜子里，放下眼镜扶着苏培盛的手起来，问道：“那些小东西们来了吗？”
苏培盛扶着他躬身回答：“来了，在外面树荫里面说话呢。”
雍正出去，走了几步转了个弯儿看到一群人在树下说笑，这里面有自家的弘时，弟弟妹妹家的弘阳弘杲弘昌弘明弘春，还有桂枝家的穆禄，加上几个幼弟，也是好大一群人。
雍正就说：“都来了，走吧，一起转转，等会儿用膳。”
这次吃饭用上了大桌子，在饭前雍正照样是要先扯一通，重点就是告诫兄弟和子侄们要记得祖宗创业艰难，要看到眼下守业艰辛。
今天海棠的信件到了京城，弘阳已经知道了，他想着八成是额娘在外面遇到麻烦了，要不然舅舅也不会这么啰哩巴嗦。
他忍了又忍，陪着舅舅散步吃饭后才敢问：“四舅舅，是不是我额娘在信里说了什么？是不是他们二老在外边儿遇到什么难事了？”他想问有没有给他的信，心里面想着就算是额娘比较忙不给自己写信，阿玛最起码会写一封吧。
雍正这会儿才发现妹妹两口子没给孩子写信！
看到舅舅的表情，弘阳就知道没有自己的信，脸上顿时露出失望和难以置信。
雍正一边在心里埋怨妹妹两口子也忒不靠谱了，居然不写信给孩子。妹妹是忙，算情有可原，但是扎拉丰阿那就是个闲人，怎么把这样的事给忘了？
弘阳说：“舅舅，我想去找额娘。”
他媳妇和闺女跟着去热河了，反正家里就他自己一个人，回头媳妇女儿有祖母照顾，就是他不在家也没事儿，因此弘阳就萌生出去走走看看的想法，重点是要出去看望父母。
孩子都这么大了，人家说成家立业，他都已经成家了，也该出去见识见识。
雍正考虑了一下，点头说：“行啊，朕准了，就是你要去的地方远，舅舅不放心，等舅舅把人给你配齐了你再去。放心，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
雍正一方面亲自给弘阳找靠谱的侍卫，这些侍卫不仅人要稳重，还要见多识广，更有随机应变的本事。又让弘时亲自去车道衙门安排车厢，务必让弘阳在火车上舒舒服服地坐完半路。这边安置好之后，该带的行李带了，该拿的东西拿了，侍卫们也都安排好了，弘阳把自家王府的事情给安排了下去，回想了一下，各处都是万无一失，便坐车到了西安，出了西安就要靠自己走过去了。
海棠入川后最开心的是扎拉丰阿，这里的美食很多，怎么说人家川菜也是八大菜系之一，美食底蕴很深厚。
在这里安置下来之后，两人经常一起吃饭，此时夏日晚上，饭菜摆在庭院的桌上，周围很安静，这样的环境让人由衷的感到放松。
出来吃饭的两人闻到香辣的味道让人觉得食指大动。扎拉丰阿说：“自从来了之后每天吃的都不重样，这里的酱也好吃，就算是没有下饭的菜，就着酱奴才都能吃两大碗面。”
海棠摇着扇子说：“京城的六必居卖酱菜挺好的，这里的泡菜和酱菜也能卖出去啊！”
川蜀的泡菜真的是五花八门，海棠最爱的是酸豆角。海棠是在江浙一带见识过的，人家的酸菜一碟子都能卖出不少钱，像是这里的泡菜装在小坛子里运出川蜀，也是个挣钱的路子。
川蜀大地本来就物产丰富，从蜀锦到铜，都能卖出好价钱，唯独交通不太便利。
海棠觉得川蜀大地的商业已经很成熟了，压根儿不需要自己多引导，自己只要把长江水运给打通，畅通无阻增加运力，就可以让川蜀的日子蒸蒸日上。
海棠看得也没错，川蜀的乡绅们和来往商户觉得海棠只要解决了夔关问题就是川蜀的青天大老爷。
夔关是川东夔州（重庆奉节）的一处税关，来往的商船都要交税，这里是整个川蜀的财政支柱，每年税银在十五万两左右。此关在明朝设立，后来明末清初因为战乱关闭了一段时间，康熙年间再次设立，夔关也是此时天下最大的常税关卡。
其实在整个长江水系，有夔关、荆关、武昌关、九江关、芜湖关等税关，这是商税的主要来源之一。夔关这地方除了卡在咽喉处收关税商船不乐意路过外，重要的是这里的地势很恶劣，险滩林立，每到夏天因为地势恶劣十分危险，导致没有商船路过。到了冬天，这里商船如流，十分兴旺，因此这里收税分淡旺季。
在康熙年间，那时候年羹尧还在四川做官，四川的文武官员关于夔关是否要迁徙到别处吵得不可开交，这事儿吵到了康熙跟前，康熙觉得夔关的位置很重要，因此就没同意迁徙。
现在川蜀百姓的诉求是要么迁徙关隘，要么整修夔关。
海棠一口答应整修夔关！
她早有整修夔关的主意，但是此时江水上涨，想要整修也要等到秋冬水枯季节，因此现在先安置棚民。同时因为需要大量的水泥，这里也要建造水泥厂。
川蜀大地想要安置棚民很容易，在几十年前，因为战乱等各种原因，川蜀大地是地广人稀的状态，在康熙年间从湖广一带向川蜀迁徙过百姓。这里虽然有棚民，只要妥善安置就能融入当地，而且川蜀的商业发达，无论是开矿还是纺织再或者种植都有各行各业的拳头产品。要是商业不发达，夔关这种分淡旺季的税关也不会称为天下收入最高的税关。
安置棚民和整修夔关不是大事，大事就是改土归流。
别看蜀道难行，这里的消息却很灵通，一点都不闭塞，甚至这里还有用蒸汽机的蜀锦工坊，用水流带动缫丝机工坊。自然外面改土归流的消息也传到了这里，川蜀的土司们早就碰面商量过了。
他们主动找上海棠，想要支持改土归流也行，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朝廷总要给点好处啊！银子官位再或者其他，只要是价钱合适，他们退就是真的退了。个个信誓旦旦地说他们退了就不再想别的，不像是滇地，那群老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和隔壁邻居不一样。
海棠的意思既然他们如此知情识趣，银子不会给，官位不会授予，可以给他们免税年限。
对方觉得这价码太低了，就不乐意，一张嘴就要三五百年的年限。海棠心想那时候朝廷还在不在都不好说呢，只肯给二十年。对方又觉得太少，张口要二百年。这真的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两方慢慢地磨着条件。
下面的官员去谈条件，海棠和扎拉丰阿则是有闲心去游玩。她还特意去看了坐在江边的乐山大佛，又去看了看一直在使用的水利工程都江堰。
海棠的日子过得清闲，弘晖忙得脚不沾地，他制定了计划，海棠看完觉得可以，就让他按照计划安置棚民。
在海棠看来，不能自己什么活都干了，也要给弘晖历练的机会。她亲自在这里坐镇，弘晖若是操作上有什么失误她能及时指出，别的时候她不会多说话。
至于九阿哥和十阿哥，这两位在年初的时候就去了两广一带，到现在也没赶来会合。
而赶路的弘阳来到了山城重庆，在嘉陵江旁边住宿的时候生了病，他觉得没事儿还能继续赶路，但是随行的侍卫纷纷反对，劝他在这里养好身体再赶路。
弘阳一方面在这里休养，一方面派人去成都告诉父母。
在身体渐渐痊愈的时候，他带领侍卫们沿着嘉陵江寻找昔日钓鱼城的遗址。
当年在南宋末年，蒙古大汗蒙哥带领蒙古大军打算顺着嘉陵江而下攻打杭州准备一举灭亡宋朝，路过钓鱼城，守将王坚拒不投降，蒙哥就和王坚死磕，最终死在了钓鱼城下。
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反而因为蒙哥的死加剧了蒙古的分裂，这是草原上蒙古人极力避免谈及的事情。对于蒙哥的死，都说死于瘟疫，有些事情只能从宋史中窥视一二。
弘阳在钓鱼城的遗址上徘徊了很久，最终在夕阳西下的时候离开。此地距离父母已经很近了，他急不可耐地想要见见父母。
刚从外地回到成都的海棠听说弘阳来了，有些吃惊，但是想到这也是一个大小伙子，都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想要出门儿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反倒是扎拉丰阿猛然想起还有个儿子！
他惊讶于自己居然把儿子忘了，毕竟他压根儿没有忘掉女儿。尽管好几年没有见女儿了，但是从云南到四川这一路上看了不少好东西说要买了留给女儿，他真的是一次都没有想起过儿子，也没想起过孙女。
扎拉丰阿短暂地反思了一下自己，高兴地说：“儿子来得正是时候，到时候他来了咱们一家三口在这里好好转转。奴才已经想好了，带他去把这附近的美食给吃一遍。”
海棠虽然脸上笑着点头，嘴里面也一直附和，但是心里面打算好了，这臭小子，只要来了就把他扔给弘晖干活去吧。
不是所有人都跟扎拉丰阿一样每日无所事事，尽管看上去海棠一直在闲逛，但是他已经把当地的商业给摸透了，也一直在观察着弘晖的所作所为，甚至为了陕西安置棚民提前做准备在派人调查。
无论弘晖在两个月内是不是能处理完这里的事儿，她两个月后是要去陕西。至于整修夔关，她会在冬天再去一趟重庆。
在扎拉丰阿的期盼中，弘阳终于风尘仆仆地来到了跟前。

第573章 路上行
弘阳来的时候已经完成了改土归流，给予当地土司五十年免税期限，这期限不能买卖，只允许他们一家使用。
弘晖亲自去城外接到弘阳送到海棠跟前，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没问如果有人为了逃税把商号挂靠在这些土司人家的名下该怎么办？
因为弘晖这些年也看明白了，全民种地是养不活天下这么多的人口，而且粮食价格也不能高了，真的高了天下要大乱。既然种地不行就要想别的办法，别的办法就是做工，依托着各省的优势，有矿的去挖矿，没矿的缫丝种茶，哪怕是做木凳木桌也是个活路。但是问题又来了，他们怎么才能把生丝茶叶桌椅板凳瓷器换成钱和粮食呢？
那就是卖到外面去，换了外面的银矿铜矿粮食回来。
弘晖就说：“我如今看明白了，别看咱们入关了，实际上和当年在关外一样，现在就好比咱们建州女真的部落嗷嗷待哺，咱们只能拿白山黑水产出的好东西去山海关和明朝换钱。这就是正所谓万变不离其宗，都是先壮大自己再图谋将来。”
他如果玩游戏就知道这就是打怪升级，换了地图后还是打怪升级。
就如这里的土司人家，给他们免税不重要，让他们赚钱不重要，他们不怕麻烦给亲朋好友提供避税的渠道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这里的买卖繁盛起来，让这里做工的人多起来，让这里的土司吃肉的时候带着百姓喝肉汤。
海棠就说：“你也算是识破其中三味了。”
弘晖在这几年的实践中有了自己当家后该如何治理天下的朦胧想法。他甚至想到了一个阻止土地兼并的办法，那就是重税。把收税设置成阶梯状，十亩地以下少收或者几乎不收，上千亩就要收当年收成的一半做税，上万亩就要让他们不仅把产出全部交税，还要倒贴银子上税。
让这些地主老财不得不给所有儿孙们分家，这一招还是跟着推恩令学来的。
这种招数不能随便用，如果在百姓不得不依赖土地生存的时候这一招极容易招来反噬。如果百姓知道不用种地也能活下去，地主没法用土地绑架大量人口，那就是朝廷把这些地主搓扁揉圆的时候。
所以当海棠说起工业和教育的时候他听得很认真。
海棠给他们讲起工业化，工业化不是说有就有的，想工业化很难很难，实现工业化的前提就是有大量高素质的工人，在庞大的工业人口上优中选优出先工程师。工程师才是带领社会不断攀登工业化的一群人。海棠再三强调教育很重要。
弘阳和弘晖听得连连点头。
吃完饭后海棠和弘晖出去办事了，扎拉丰阿就高兴地带着儿子出去到处看看。
川蜀大地上有一种繁华不让中原的热闹，这里有很多可看可玩的地方，风景又和别处不同。
弘阳还是第一次来，跟着扎拉丰阿穿街走巷地玩了三四天。
海棠觉得是时候动身往北去了，就在晚上吃饭的时候问弘阳：“这几日休息好了吗？”
弘阳捧着碗点头。
海棠就说：“你也不能一直玩儿，该干点正经事儿了，明儿跟着你大哥忙去吧，我和你阿玛先去陕西。”
“啊？”弘阳立即说：“儿子刚来！要不您带着儿子和阿玛一起去吧。”
海棠说：“你们爷俩商量一下，我就带一个。”
扎拉丰阿立即说：“带奴才去，阳儿刚刚跋涉千里，这三四天又一直跟着奴才出去，哪里能休息得好，让他过一阵子再去找咱们吧。”
弘阳看着亲爹，不可置信地问：“您是我亲阿玛吗？这时候不该咱们一起商量都去吗？您怎么这么快就抛弃儿子了？”
扎拉丰阿没搭理他，给海棠夹菜，说：“格格您尝尝，这蒜泥白肉和咱们在云南吃的又不一样。”
海棠给他夹了泡椒鸡杂，她发现扎拉丰阿很喜欢这种泡椒口味的东西。
弘阳瞬间觉得自己是多余的，自己就不该千里迢迢地找来！
弘晖在这里大部分事情都办完了，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件事，那就是看着这里兴建一处水泥厂。这里出产的水泥首先要用在夔关，四川官府已经开始在招募民夫了，现在最难的是找一个高人能在提供整修夔关的思路和技术支持。
弘晖的意思如果在川蜀找不到就要去京城找工部官员来主持工程。
剩下的事儿不多了，弘晖也没那么忙了，看到弘阳面无表情带着行李搬来住就问：“你这是……是不是姑妈和姑父要走了？”
弘阳点头。
弘晖忍不住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就说：“没事儿，他们要赶路了，往北的路没那么好走，你不如跟哥哥在这里，过几日咱们兄弟到处看看，来了这么久哥哥还没四处看过呢。”
弘阳叹口气，他心里还是担心父母的，就问：“大哥，我额娘他们要走，给他们准备些什么行李？陕西那边吃穿方便吗？”
弘晖听了哭笑不得：“你这是糊涂了？西安是通铁路的，就是从京城送也就是四五天的功夫。你这一路就是从陕西走来的，怎么？方便不方便你还不知道？”
弘阳一拍脑门：“我给忘了！弟弟在西安还吃了一顿羊肉泡馍，这么说来我阿玛又要吃到美食了。听额娘说他这一路吃过来一点都没胖。”
弘阳就说：“听说他在云南的时候吃胖了一些，就是走了这一路又瘦了。”
和弘阳充满怨念不一样，海棠和扎拉丰阿对去陕西很积极，三秦大地自古就充满了传奇，扎拉丰阿已经念叨着到了西安要去各处怀古了。
弘阳和弘晖送他们出了成都，两人沿着商路带着大队随从前往陕西。自从铁路通到了陕西后，川蜀的货物出川的主要途径就是走长江水路销往湖广，和走商路用火车销往华北。
这一路上因为商队很多，附近的客栈茶棚也有很多。
海棠看到路边的茶棚突然想起当年自己第一次从青海回来，因为没经验路上准备得不齐全，整个队伍都饥肠辘辘，走到京城附近饿得没法子，卫队冲进一家茶棚里面用人家的锅做了一锅煳掉的糊糊，她吃得很香甜。
那时候兄弟们还年轻，一晃很多年过去，其中几位都已经长眠于地下了。
坐在茶棚里，这里的老板娘抱着碗出来被侍卫接了，侍卫们把碗放进锅里煮一遍消毒，捞出来后从另一个锅里舀了一瓢开水，侍卫端着粗瓷大碗放在海棠跟前：“主子，饭菜一会儿就能做好，您先喝水。”
海棠点点头：“让每个人都喝些，再给水囊里灌满，记住都要喝煮开的水，不能喝生水。”
扎拉丰阿从路边的一棵苹果树上摘了几个苹果，茶棚老板家的小孩子跟他说：“你别摘，果子酸！”
扎拉丰阿这人没架子，在宫里和太监侍卫都能说得来，此时和小孩子说：“我不怕酸。”
小孩子呆呆地看着他，他哈哈大笑起来，跟小孩子说：“放心，给你家钱，不白吃你家的果子。”
小孩子倒不是为了钱，有着百姓的质朴：“你路过摘几个吃了没事儿，但是你不能糟践了，这时候果子没熟呢，酸了你不吃又要到处扔。”
太监给他把果子洗了送来，扎拉丰阿嘴里说：“你放心，就是酸我也会吃完的，我最爱吃酸辣的。”
咬了一口后扎拉丰阿整个人的表情都变形了！
小孩子看着呢，他把嘴里的嚼了咽下去，说：“也不是很酸。”
然后就赶紧找海棠去了，他拿着果子在桌子边坐下，海棠笑着问：“真的不是很酸吗？”
棚子就这么一点大，他们说话的声音海棠听见了。扎拉丰阿说：“当然酸了，但是面子不能丢！出门在外，脸都是自己给自己的！”
说完低头看看果子，三两下吃下去了。小孩子看他吃完一个，觉得他应该不会把其他的果子丢了，就没再盯着他，给父母帮忙去了。
海棠轻轻笑了几下。
扎拉丰阿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把海棠面前的水一口气给喝干，他嘴里弥漫的酸味才算是消失不见。
这时候路上又来了一队商人，拉着的大车里全是货物。这群人远远地看到路边拴着一大群高头大马，每一匹马膘肥体壮，粗略一看少说有二三千匹。马旁边三三两两站着的人都挎着刀，个个身材壮硕。
商队里的人看着这些人不像是土匪，也没听说过这条道上有土匪啊。就有管事出来打听，一听是官，心里一哆嗦。匪惹不起官也惹不起，赶紧回去跟东家说了。
东家估摸了一下，带着五千两银票出来拜见，这五千两就是孝敬。
到了茶棚旁边跟紧跟人打招呼，请往里面通报一声，面前的人一开口这商队的东家就知道这是太监。一般人不能用太监，这必然是皇亲，联想到最近有亲王和皇子在四川，他瞬间猜到这是遇到什么人了，赶紧整理了衣服，弓着身盼着见面。
棚子里果然有女声问：“是个陕商？世人都知道南徽商北晋商，陕商也不遑多让啊！京城就有他们的陕西会馆，咱们前不久还去过陕西街，你还在陕西街吃了锅盔还记得吗？别看川蜀贸易兴盛，但是那边生意好不好要陕帮商人说了算。
人呢？请来见见。”

第574章 骊山旁
太监出来对商队的东家说：“我们主子要见你，看你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物，就不提点你规矩了，但是有条规矩是不能免的。”
两个侍卫上来对着他上下搜查起来，防止他夹带利器行刺。这人从袖子里摸出些散碎银子，嘴里说：“天热，请各位爷喝茶。”
侍卫们没接，搜完就退后一步，太监气得跺脚，嘴里说：“收起来，杂家看你是聪明过头了，老实点！”
说完带着人到了棚子门口，回话说：“主子，人带来了。”
这商人赶紧请安：“草民于义庆拜见王爷和这位爷。”
海棠说：“于先生请起，请坐。于先生哪里人？做什么生意？”
这商人谨小慎微地感谢了之后坐在了茶棚里的条凳上，坐着低头说：“草民家住西安城外的于庄镇，镇上的人有一大半人家姓于，干勾于。这次是从陕南驮茶到四川，再从成都背蜀锦到西安，中间赚一份血汗钱。”
这真是赚一笔血汗钱，海棠沿着茶马古道往陕西来，茶马古道在西南有两条路，一条是北路，这条路运输的驻藏将士的粮饷，也是运送兵员赋税的主要通道，这条路被称为川藏官道。另一条就是商贾运送货物的道理，叫做川藏商道。
无论是官道还是商道都不好走，山间小道狭窄的地方只能过一匹马或是一个人。而无论是在官道还是商道上讨生活的人，要么是牵着驴子步行跟随，要么是背着半人高的货物艰难前行，说是挣得血汗钱一点都不夸张。
而这样的路一走就是两千多年，从春秋战国到如今，陕商或者说秦商就是走在这样的路上赚钱来养家糊口。
于义庆这样的商人在陕商中还属于小人物，因为他就是领着同乡子弟把陕西的货物卖到四川去，再把四川的货物卖到西安，一年跑几次，挣的钱能养家。他和海棠说起他的老主顾，他的老主管也是陕商，他把茶送到成都后他的老主顾带人卖到藏地，甚至还会向南卖到天竺。至于他带回陕西的蜀锦，也是陕西的商人带着进入草原没给草原上的贵人们。
海棠问他了很多问题，比如这几年和前些年比进货的价格贵了没有？再比如这几年生意好不好做，运茶经过打箭炉（康定）茶关的赋税是多少？聊了半天，海棠说：“该请你吃顿饭，但是这里老板准备得少，仅有的饭菜被外面侍卫们吃了，就不留你了，祝你早日到家。”
于义庆赶紧站起来告辞。
他们商队的人都等急了，又不敢去问侍卫们，看他回来都一股脑儿围上来问是不是当官的难为人。
他们这些商队要么是同乡要么是同族，陕西人很讲乡情，出了家乡后处处抱团，在外面时时谨慎留意。于义庆说：“今日遇到了好人，没收我一两银子，还和我说了半天话。咱们赶紧走吧，耽搁了这一会儿就怕晚上住不了店。”
商队从茶棚前面过去，很快消失在侍卫的视线中。
几千人吃饭，只能论着吃，商队过去后侍卫给海棠和扎拉丰阿端上一碗……杂烩。
把饼子肉干青菜一起煮，内容很丰富卖相就不好看了，味道还可以，而且还勾了芡。反正队伍里没一个厨子，能煮熟了就别说什么了，海棠端着碗一口气把这碗不知道是什么的午饭吃下肚子。
吃完这碗杂烩饭，海棠就说：“这已经到了陕西境内了，再过几日就能到西安了，你若是不习惯可以先坐车回去。”
扎拉丰阿眉头紧皱：“格格怎么这么说？”
海棠就说：“实在是这一路上太辛苦了，而且这里的事儿办完后我还要再去一趟渝城，那边要整修夔关，我需要去看一眼。”
扎拉丰阿说：“奴才也是走了这几省了，不差这最后一点路。”
看他态度坚决，海棠就没说什么，外面侍卫们都在牵马，身边的太监和茶棚主人算钱，连带着扎拉丰阿摘人家的果子也算了银子。
茶棚主人就说：“我们这里小本买卖，你给银子找不开啊！”
这事儿遇到得多了，民间大部分人都是用铜板，这就是连年铜贵的原因。
这太监从怀里拿出个夹剪，再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戥秤，把银子剪开去称，最后昂着脑袋说：“收好了，不差你的，咱们买卖两讫，现在有什么话赶紧说，回头你乱嚷嚷没你好果子吃！”
说完收起工具跑出去骑马追上的卫队。
这茶棚主人用手托着银子看着卫队说了句：“人家说太监没好东西，今天真见识了，好话让你说得这么难听！你主子早晚打的嘴！”说完把银子用脖子上挂着的布巾包起来，高兴地跟媳妇孩子说：“这是大买卖啊！赶紧地，把座椅板凳再摆一下，把碗刷洗了，下午还能再做一会买卖。”
卫队很快追上了刚才的商队，越过商队往西安去了。西安自古以来就是重镇，是大城。
踩着夕阳海棠到了西安的城墙外，看着城墙真的是感慨万千，有种“秦时明月汉时关”的时空错乱感。
陕西官员都在城外迎接，整个队伍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华清池。康熙年间，康熙西巡来到西安，为了迎接他，华清池这里翻修过，当时同行的还有雍正，他对华清池的翻修是见识过的，这些年过去，说不定当初建好的房子也各处斑驳。
在海棠还没出川的时候，随同弘阳入川的侍卫就带着雍正的圣旨从内库调拨银两给当地官府紧急修缮华清池，圣旨要求在海棠来之前务必修缮完毕。
秋天已经来了，就是此时秋老虎肆虐，华清池在骊山北边，风吹来都是凉爽的，住着非常舒服。
晚上海棠和扎拉丰阿去泡了温泉，舒舒服服地一觉到天亮。
早上吃早饭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到南边的骊山。说到骊山，很多人就想起黎山老母来，而海棠想到的是骊山女。
《汉书》说：“骊山女亦为天子。”
在遥远的商朝，本地母系土著首领骊山女和商朝的贵族戎胥轩结为夫妻，生下了中潏，中潏生儿子蜚廉（飞廉），蜚廉有两个儿子，一个叫恶来，一个叫季胜。恶来是秦王的祖先，季胜是赵王的祖先，后来这两国打生打死纠缠了许多年，最终被秦始皇分出胜负。
骊山女是秦王的先祖，因此秦王陵大部分都在骊山。
说到秦王陵，不得不说秦始皇陵和华清池中间就隔着十几里地，而且秦始皇陵如一座小山，隔着十几里都能隐约看到轮廓，海棠端着碗默默地看了一眼，心里默默地打招呼：你好啊政哥！
政哥不会回应他，要是政哥还活着，说不定听见这称呼会白她一眼。
吃了早饭，扎拉丰阿兴冲冲地去爬骊山，既然来了就要玩得尽兴了，因此带着人高高兴兴出去了。海棠则是进入了办公状态，先和当地的官员见面聊一聊。
等着拜见海棠的除了本地官员还有本地的乡绅贤达，因此这几日的西安城很热闹，这些乡绅贤达们还一起送戏给海棠看，也就是包了戏班子给海棠唱秦腔。
这里是铁路的末端，是向西铁路的终点站，又因为这里本就是重镇，因此这里驻守着八旗，来这里做官的满人官员也有很多，除了一些官员有资格来拜见外，海棠的门人，门下佐领人口和正白旗出身的大小将校都来请安。
因此第一天在这种走马观花的见人中度过了。
下午扎拉丰阿爬山回来门外还有很多人等着见面。扎拉丰阿本就是正白旗出身，因此很多人和他都认识，拉着说话，话里话外让他给主子吹风，大家都盼着这里有水泥厂呢。
毕竟盐铁利润巨大，这水泥的利润也很大，火耗银子的十分之一是养廉银子啊，这养廉银子是全省官员分掉，基数越大分得越多，大家自然想着税收越多越好。
晚上天黑后终于安静了下来，两人对坐着吃饭，扎拉丰阿就说：“奴才跟着您住进了这华清宫就仿佛自动变成了杨贵妃，今儿这些人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奴才给您吹枕头风。”
海棠问他：“你怎么吹啊？”
扎拉丰阿问：“您真有在这里开厂的意思？”
海棠说：“陕西的日子苦啊！别看西安处处很光鲜，人来人往，大量的货物在这里等着转运，但是这热闹和普通百姓关系不大。”
海棠不否认因为车站让百姓们吃到了红利，但是吃到红利不足以让所有百姓吃饱穿暖，而且利润大头分掉了，百姓们做的都是苦力活儿，拿到的钱也是少的。
如果是平原，或者是人口多的省份，这很好解决，只要有一两个全民参与的产业就行，比如安徽种茶酿酒，比如江浙一带缫丝，特别是缫丝，这给很多女人提供了挣钱的机会。
但是陕西山多，人口分散，目前可利用的资源显得匮乏，很难形成一整个支柱产业。
海棠吃着饭说：“他们以为水泥厂就是聚宝盆吗？也不想想，有了水泥厂靠什么驱动？机器一开，用大量的煤，就算是有煤矿，但是没好路啊，这怎么运出去？”
扎拉丰阿说：“这您放心，他们陕商有办法运输，而且还有火车，有火车就能往东运。他们还能卖给隔壁的山西，对了，说不定还能往草原卖。听说丝绸之路就是陕商敞开的，人家有的是办法。”
海棠说：“你说得有几分道理，就是有几分罢了，这事儿要慎重，我还要各处看看，斟酌了之后再说。你出去别随口跟人家许诺。”
“看您说的，奴才有这么笨吗？您这会儿才想起嘱咐，要是奴才是个嘴敞的，您这会嘱咐都晚了，该说的都说去了。
奴才知道规矩，今儿很多人请奴才喝酒都没去，这酒不是好喝的。可毕竟这里有不少故旧，他们陪着奴才爬山看戏，说得高兴了找奴才打听一点事儿，奴才不好直接拒绝，该放什么话，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还请您明示。”
这就是海棠想让扎拉丰阿回京城的原因，这里和西南还不一样，这里不得不考虑人情。
两人说了半晚上的话，接下来的几天，海棠接续见当地的官员和乡绅。也有很多来告状的，虽然海棠不主管刑部，但是有刑部的官员跟随，这些官员在海棠的授意下审理案件。
海棠趁着派人送信回京城的时候还补了一道手续，因为她在出京城前没想着要审理陕西的案件，当时雍正对她说川滇两地有便意之权，这里面不包括陕西。
信件用火车运输，和押送的钱粮一道入京，随后装着信纸的匣子被送到园子里交给了雍正。
这会儿已经是九月了，虽然乌雅氏还在热河，但是早半个月前就让人回来跟他说安排人给海棠送寿礼。
既然妹妹到了陕西，那就好办了，送去也就是四五天的事儿，送什么都方便。
他打开信看了几行，就问一边侍奉的弘历：“工部擅长水利的官儿出发了吗？”
弘历说：“该是出发了吧，儿子派人去问问。”
雍正点头，弘历出来安排人去询问。
雍正又在屋子里叫弘历，跟他说：“把鄂尔泰的折子拿来。”
弘历也没问是鄂尔泰的那些折子，急匆匆地去了存放折子的房间，跟里面的笔帖式说：“调鄂尔泰的折子，今年的都拿来。”
里面几个笔帖式赶紧寻找，找出来后一一登记在册，某年某月某日某某某来取鄂尔泰折子，涉及某年月某折。虽然这个过程显得非常繁琐，但是特别快。
这边笔帖式登记完了之后按照顺序装入盒子里双手捧着给了弘历。外面一个小吏进来喊了一声：“来几个人，外地的新折子来了，快来分拣。”
外地的折子送来后根据内容分轻重缓急放在不同的盒子里送到皇帝跟前。秘折又是另外一个流程。
干这一行的人都知道保密，特别是雍正当皇帝后，对宫廷进行了整顿，起初是雍正元年他在书房办公的时候，有个打扫卫生的太监从他面前大步昂首走过去，从这个细节他就知道宫里面的这些人欠收拾，因此直接跳过皇后和太后这一对婆媳，亲自出手整治宫里的规矩，效果非常明显。
御前收折子的地方更是被他重点关照，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要说，不该吐露的字一个都不要吐露。他不想再发生当年张伯行和噶礼互参时候折子泄露闹出的笑话。
当时噶礼居然在康熙之前就知道了张伯行弹劾他的内容，这事儿在雍正看来是整个折子运转中出现了巨大的漏洞，把收钱的送去明正典刑，剩下的全部发配充军，让他来处理绝不会轻易饶过一个，但是康熙真没认真追究，把几个参与的人处理了算完事了。
此时弘历想瞄一眼新送来的折子内容都不能，这些笔帖式们都防着被他看到折子封面。
弘历抱着盒子回去见雍正，雍正把鄂伦岱关于改土归流的折子又看了一遍，和海棠的信件在不断地比对。
这时候外面送分类好的折子进来，苏培盛去接着，抱着放到了雍正书桌旁边。
雍正看得眼晕，知道这是坐得久了，就把折子和信件盒子摞在一起，跟苏培盛说：“先收好，朕要出去走走。”
雍正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东西，他一个封建老头子的想法是土地和权力同等重要。在他看来，云南的土司反应才是正常的，不情不愿地交出权力，还妄想着有一日翻盘再把权力夺回去。虽然这是痴人说梦，但是他对此很理解。
他不了解的是川蜀的土司，如果论地势和环境，川蜀那边的土司更有底气和朝廷对抗。为什么要了补偿就愉快地放弃了祖宗传下的权力呢？
除非是有更大的利益在前面。
雍正一直觉得种地才是正途，他为了让百姓种地，每年举行亲耕礼，官员不认真劝农的都被他革职了。他觉得商业就是点缀，虽然很挣钱，但是这玩意就是空中楼阁，粮食才是最实在的啊！
可现在有一群人觉得种地不如商业买卖。
这对他的冲击很大。
如果说有一两个人做事不符合他的观念也就罢了，顶多是这些人脑子成糨糊，昏了头了。然而这时一个省的土司大多数人的选择是放弃土地进军商业，他就在问自己是不是观念和这些人不一样。
他背着手皱着脸在书房前面散步，弘历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绕着书房前面几块地砖不停转圈，转圈的人晕不晕不知道，他这个在旁边旁观的人已经晕了。
雍正最后一声长叹，觉得自己这皇帝当得太难了。
弘历就问：“您为什么叹息呢？”
雍正说：“外边世界变化得太快了，朕觉得日新月异，稍不留意就不知道有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故此生出感慨啊！”
弘历就说：“儿子有个主意，要不然你请姑妈回来一趟，反正离得比较近，一来一去也就十来天。您当着面儿问她岂不是能立即解惑？”
雍正摇头：“你姑妈从去年到今年一直奔波在外边儿，她和你大哥眼看着马上就要功德圆满，这个时候把人叫回来麻烦不说，还拖慢了她的计划。有什么话等他回来再说，没必要为了朕的一两个问题而把人叫回来。”再说有的时候妹妹或许也不知道。
雍正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很多都不懂，但是天下一切都在欣欣向荣。
他把这种感觉又重新想了一遍，然后背着手又在书房前面开始转圈踱步，这一次他就要考虑该怎么跟妹妹回信了。
很快有侍卫来回话，说是工部官员在四日前已经出发了。
雍正算了一下时间，工部的官员该到西安了。
工部官员确实到了西安，下车了之后再确认还在发愁该怎么到工地去，不管是用哪种方式，必须找一个向导，因此找到了衙门，让他们派出一个熟悉路途的人给他们带路。
听说勇宪亲王在这里，他们立即赶来拜见。
这群人来拜见的时候海棠在看秦腔大戏，剧名是《白蛇传》。
海棠看得很认真，就是感觉很蛋疼，因为秦腔中的白素贞就是赛博妖精，这里面的许仙也不像是一个文弱书生。看到强壮的年轻和尚法海登场，那霸气侧漏的气质让海棠担心他大喊一声“大威天龙”操起手里的紫金钵盂砸死白蛇和许仙。
秦腔如果是豪迈派的，那其他剧种通通是婉约派的。
海棠看秦腔，特别是看这种带着生死离别爱恨冤仇的大戏，就有一种被金箍棒捅胃的感觉。
陪着他看戏的人大部分是本地人，本地人不觉得他们的剧种十分豪迈，每个人都沉浸在大戏里，特别是白素贞生完孩子被雷峰塔压下的时候，全场的人放声大哭。
在哭声中这出大戏结束了。
抛开蛋疼胃疼的个人感受，这戏班子的人都十分卖力，这里面的黑锅要给编剧背，不应该让这一些台上的人来背。海棠本想见见这些人，听说了工部官员到了，立即跟扎拉丰阿吩咐，让他见见戏班子的人再厚赏一番。
海棠到了工部的一队官员，这些官员都是从皇陵工程上抽出来的，都知道去整修关隘，除了没现场看过，在技术方面有一些担忧之外，他们对水泥民夫和其他方面也充满了担忧。
海棠把当地的水文状况跟他们说了一下，又跟他们说了当地百姓对这件事都翘首盼望，至于花费的银子海棠早就准备了，预算比较充足，水泥厂的水泥也是特意为这个工程积攒的。至于民夫和后勤，都已经提前安排了。
“大阿哥他们现在还在那里，你们去了之后有什么要求直接跟他们提就行，等本王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也会去。你们放心，这个工程不会耗费太久时间，过年之前你们能完成。”
既然亲王这么说了，这些官员都听了吩咐。海棠又安排他们住在华清宫，明天一天给他们调派向导准备驴子骡马，再给他们准备干粮等。把这些准备妥当也就需要一两天的时间，准备妥当之后他们就可以出发了。
把这些人安排完了之后，扎拉丰阿兴冲冲地来告诉海棠：“明天的大戏是川剧，还是白蛇传。”
“啊？”
“您别啊，看过的都说好，川剧的小青是个男的！台上还能做法！”
“啊？”

第575章 缺人才
热河行宫，太医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十四阿哥出来问：“怎么样？是不是还是腿的事儿？”
一个太医拱手回答：“腿是诱因，但是十三爷这次生病病灶在脏腑。”
十四就问：“既然能找到原因，那就写方子抓药啊。”
这太医说：“十四爷，药石作用有限，十三爷的身体关键是要养，温养为上。”
旁边的太医都在点头。
十四没说话，因为十三也很忙，忙得吃饭睡觉都没工夫。而且十三本人就是个操心的人，这一次让他陪同各府家眷前来热河行宫就是让他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可是来了之后，他先是查看了行宫，发现有很多地方需要修缮。又和很多来给太后请安的蒙古亲贵们饮宴，随后又派人准备这次行围要用的东西，事无大小都要过问，如此才会身体支撑不住倒下了。
十四摆摆手：“各位去开方子吧，爷去太后跟前说一声。”
十四打发了太医后跟十三阿哥的太监交代了几句，就去拜见乌雅氏。
乌雅氏的院子里几个小孩子在玩耍，走廊下站着不少宫女太监，十四想进去和乌雅氏说话，这里的一个宫女就提醒他：“王爷，您往佛堂去吧，屋子里都是各家的福晋们。”
十四这才转身沿着游廊到了乌雅氏在行宫设立的佛堂。和永和宫小小的一个房间不同，行宫的佛堂俨然是一座小小的庙宇。正中的三间房子里供奉着燃灯古佛、释迦牟尼、弥勒佛。旁边的挂着满屋子的卷轴乃是菩萨罗汉金刚揭谛等。
这里有宫女太监焚香，也有懂佛事的宫人陪着念经，乌雅氏坐在中间的一个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在背诵经文。
十四看了转头坐在了门槛上，等着乌雅氏忙完了跟她说话。他刚坐下旁边的太监就急忙扶他起来。
“王爷，您可不能坐，常言道门槛乃是佛祖肩膀，不可坐不可坐啊！”
十四自小被骄纵，这会心里存了事儿，就不起来，问太监：“这会能降下一道雷劈死我吗？”
太监说：“主子，太后是在为十三爷祈福，您别拖后腿啊！”哪里都能坐，您怎么就偏要坐这里。
十四这才站了起来，这番对话十四也没压低声音，早惊动了乌雅氏。她也没心思念经了，扶着宫女的手起来，在佛前上了香才出门。
十四赶紧扶着她的手，说道：“儿子为了十三哥的病情来的。”
乌雅氏点点头，问道：“如何了？太医怎么说？”
“喝了药养着就行，喝药好说，但是想养着就难了，过几日他要出发去木兰呢。”
乌雅氏叹口气：“劳心劳力到底哪一样更累？唉，叫我说，还是劳心更累啊。咱们家的人没干过苦力活，但是这劳心的活儿不少干。等会我去看看他。”
十四问：“这事儿怎么跟我四哥说？”
“当然是实话实说了，问问他，要不行从京里派合适的人来替你十三哥，再不行他亲自来一趟主持行围。”
十四嘟嘟囔囔地说：“儿子也能去啊！”
乌雅氏伸出指头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说道：“要不我替你问问？”
“别别呗，额娘，儿子这就回去写信，写好了来给您读一遍再发出去。”
“去吧，再问问你四哥给你九姐姐安排是什么寿礼。”
十四的信加急送到了京城，雍正看了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木兰行围有很强的意义，不能因为蒙古这些年在朝廷里的影响力日趋衰减说停就停，更不能临到开始的时候说今年不办了。漠西蒙古和漠北蒙古都是提前一个多月往这边赶，这时候说今年不举办了那些老远赶来的必定骂街。遛傻子也不是这么遛的！
雍正叹口气，把老六阿哥和弘时叫来，嘱咐他们说：“十三有经验，你们去了之后先看他身体如何，若是他的身体能够支撑就一起去，让他在上面揽总，动个嘴就行了，你们给他跑腿。若是他起不了身，你们两个就去主持，今年先这么办，明年弘晖忙完了日后就让弘晖去了。”
老六阿哥没话说，弘时稍微妒忌了一下：您可真喜欢把儿子当块砖啊！桌子不平了用来垫桌子，床不平了用来垫床，哪里能用就随手薅过去了。
时间紧急，两个人从园子里出来就星夜赶往热河。
弘历在一边看得热闹，一方面羡慕这样的好事能轮到他们，另外一方面就是想出去转一转。他早就听说外边到处是花花江山，可自己却只能在圆明园里面打转。
弘历就说：“儿子想去给姑妈送寿礼。”
雍正这次戴的是木头镜框的眼镜，听到这句话，抬头看他：“想去？”
弘历点头。
雍正说：“弘阳是一去不回来了，你是打算送完东西就回来呢还是留在那里给你姑妈打下手呢？”
弘历立即说：“儿子就去送寿礼，若是顺利前后也就半个月就回来了。”
他不打算在这时候抱姑妈的大腿，就是想抱也晚了，因为姑妈身边的资源和能人都被大哥盯上了，就算自己和大哥有了什么不愉快，姑妈也是偏着大哥不会偏向自己。明知道不可能干吗还凑上去，就是想借着送寿礼出去透透气玩一阵子。
这时候学堂放学，百岁放学回来了。
小孩子人没进书房声音先响了起来：“玛法玛法玛法！”
书房里雍正立即接上：“诶诶诶，别喊了，玛法听见了！”
百岁跑进来举着书说：“玛法，师傅夸我了。”
雍正就说：“玛法和你叔叔说话呢，你先站一边。”
百岁就先给玛法和叔叔请安，随后抱着书在听。
雍正说：“谁都能去送，朕也没什么要嘱咐你姑妈的，你跟朕说说，你用什么理由去？”
这事儿派个侍卫或者是小官去就行了，雍正担心的是这时候妹妹正在陕西大展拳脚，弘历从京城去会不会让人多想进而影响到妹妹。
很多时候皇家的一举一动很容易让人揣摩，进而各种解读，没必要就不必让儿子亲自去。
弘历就开始各种扯理由，什么姑妈劳苦功高都给扯出来了。给雍正的印象是：瞎折腾！
因为他给出的都是些可以但没必要的理由。
被说雍正了，就连百岁都看出来了：这叔叔想出去玩儿！
百岁插花说：“叔叔，外面不好玩儿，房子很破，住着不舒服。饭菜也不好吃，为了不饿着要吃完。反正外面没家里好！”
雍正觉得孙子这话说到了心坎里，他连连点头：“百岁这话说对，家里什么都有，外面哪里比得了家里？”
百岁短短的人生大部分都在外面，造成的后果就是他觉得外面没一个地方比得了圆明园的！就是江浙一带的名园住着也潮湿，不如京城这里干燥且四季分明。
然而弘历就想去，雍正看百岁说了一堆外面有虫子，特别是两广的蟑螂不怕人后，弘历还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去给他姑妈送寿礼。既然拦不住，就让他去吧，毕竟堵不如疏，就说：“既然你这么有孝心，你就去吧。”
弘历赶紧说了一句：“儿子会早点回来侍奉您的。”
雍正说：“你不用急，你走后让弘杲来朕身边侍奉。”
百岁看这叔叔跟看傻子一样：怎么有人觉得外面好呢？
弘历立即出去准备，把自己的太监宫女都带上，他是第一次坐火车，觉得很新鲜，让内务府安排。
皇子年纪略大一些后，乳母的职责就结束了，管理皇子身边事务的就换成了太监，皇子身边的班底也渐渐成型，内务府会在宫中后妃的挑选下送两个包衣出身的侍妾格格，这是房里人，充当大宫女或者是跟着大宫女当差，这两个人是终身跟随皇子。其他的宫女就是宫女，年满后是要放出去婚配的。
弘历的相好高姓宫女并不是侍妾，是普通宫女，在书房当差。既然两人有了首位就该归为侍妾这一类，然而这宫女还在书房侍奉，弘历出行也跟在了随从里面。表面上是弘历想要和高氏接着红袖添香，然而这就是没给高氏一个交代，让她以侍妾的身份干着普通宫女的差事，原因就是弘历没成亲，这事儿不好过明路，他担心侍妾太多影响他的婚事。
旅途不算长，也够两人打情骂俏了。车到了西安，弘历带着人直接去了华清池。
海棠不在西安，只有扎拉丰阿在，扎拉丰阿白天出去各处参观旅游，晚上就回去华清池睡觉吃饭。听说弘历来了，在外面的扎拉丰阿赶紧回来迎接。
他刚回去就发现弘历已经挥毫泼墨给华清池题写了匾额。
扎拉丰阿：“……”你刚来就给这行宫题字了，你这速度也太快了！
弘历看到扎拉丰阿回来就说：“姑父回来了，姑父快来看看侄儿这字写的如何？”
扎拉丰阿这个尚书房毕业的人想夸人自然是信手拈来，没混过官场不代表他没混过名利场，看出来这小子是个爱慕虚荣的人，因此就说：“五爷，明儿咱们一起去西安，这里的古迹很多，既然来了，不妨在这里等等你姑妈，等的时候各处看看做些诗整理成集带回去，也不枉咱们来一回西安。五爷的才华实属罕见，咱们家的这些阿哥里面，就数您作诗好呢，那真是才华横溢倚马千言。”
弘历觉得姑父真的很有识人之明，自己的才华确实能力压几位兄弟。
他年轻精力旺盛，坐了几天的车到了这会不觉得累。
听了扎拉丰阿的话，看到了不远处的骊山，自然是心潮澎湃，跟扎拉丰阿说：“姑父，不如咱们去骊山上逛逛，侄儿这会正有所感，到了山上必然有好诗！”
扎拉丰阿后悔没跟着海棠去延长县，含笑说：“好啊！”

第576章 亲情羁
弘历有自得的资本，就冲着他作诗的速度那真是笑傲整个家族。
他祖父康熙有过当众写诗词的经历，不过那都是感情到了才写的，比如征讨噶尔丹凯旋的时候，真的是因为高兴抑制不住喜悦才写的。他爹就很内敛，此人压根没作过几句诗词，知道自己水平不高就从不显露于人前。
到了同辈们，大家也在这上面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所以显得弘历特别有文采。
大概是在这种家庭环境里长大，加上那些大臣们都夸他就让他自负到一发不可收拾。毕竟大臣里面经常来往宫廷的人要么是出身足够好，要么学问真的很高，千军万马从科举中杀出一条血路的三甲们夸人夸得多了久了，人真的容易自信。
这就养成了弘历爱显摆的毛病，他作诗很多时候就是为了显摆，别管他的诗词好不好，自有人叫好。
扎拉丰阿陪着他去了骊山，骊山这地方自古就有故事，传说女娲在这里炼化五彩石补天，而且烽火戏诸侯的典故就发生在这里，加上后来唐明皇杨贵妃的故事流传，这里就是一处每个年代都有故事的名山。
凡是名山大川必有道观和寺庙，而道教在骊山供奉黎山老母，骊山老母又是佛教的摩利攴天菩萨，因此佛道两家在这山上相处的很好。这里香火很盛，来烧香的人络绎不绝。其中黎山老母宫在秦朝就供奉黎山老母，在唐代兴建宫观，明朝时候翻修了一次，现在进去，说不定一个不起眼的破砖烂瓦都是唐明年代的物件。
他们来的时候都是下午了，到了老母宫已经是夕阳西下，听说骊山有一景色就是骊山夕照，弘历看着夕阳西下诗兴大发，一刻钟内写了八首诗，先别问质量怎么样，就问这速度快不快吧？是不是该赞一声才思敏捷？！
扎拉丰阿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家的两个孩子，人家兄妹两个十天都挤不出五个字，和弘历比，自家两孩子真的比不过，所以他这会夸人就很诚心。
弘历非常自傲，姑父的夸奖他照单全收了，得意完了才下山。
回到山下天都已经黑了，大家吃过饭后弘历带着宫女去泡温泉，扎拉丰阿赶紧给海棠写信，把今天弘历的言行写了上去，他再三试探都没从这小子嘴里问出什么来，要么是这小子藏得深要么是压根没什么事儿，就是这小子出来玩耍，要是后者好说，扎拉丰阿带着他玩几天，就怕是带着皇上的命令来的，海棠迟迟不回有些说不过去。
他把信给了侍卫，嘱咐说：“尽快送给格格，就说五阿哥来了。”侍卫点头，准备第二日一早送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扎拉丰阿带着弘历又游览了不少地方，还特意带着弘历看了秦腔和川戏。玩了四五天海棠还没回来，弘历就知道不能再等了，该走了，该吃的吃了该玩儿的玩了，该回去找皇父了。
扎拉丰阿一听他要走，心里顿时松口气，嘴里还在挽留：“阿哥不如再等等，你姑妈去了黄河边，来回大概七百里，这几天就能回来。”
弘历犹豫了一下，要是回去皇父问见没见到姑妈该怎么说？
可是他也没什么要紧事儿，姑妈风尘仆仆回来了，他该怎么跟姑妈说？
他内心还是想多留几天，毕竟西安这里商业繁荣官员众多，他身份尊贵，很多人都捧着他，这他在这里日子过得很潇洒，就说：“您派人请姑妈了？这……这怎么可好，侄儿来这里虽然是给姑妈祝寿，但是并没什么朝廷里的大事儿说给姑妈知道。如果为了侄儿坏了她的事儿该怎么办？可是您都请姑妈回来了，若是姑妈回来侄儿走了，让姑妈来回奔波，皇阿玛又要骂侄儿不孝。”
他都这么说了，扎拉丰阿瞬间明白，这小子是让自己背锅。让自己出面把事儿认下来，是自己擅作主张请正在忙大事的人回来见他一面，回头到皇上跟前承认是自己不会安排，让小阿哥在西安多逗留了些日子。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对方这一点黑灰都不愿意沾的态度让人很窝火。他笑着说：“怪奴才办事儿不周全，早几日没说明白，您不如再留几日，奴才再写封信您给皇上捎回去，此事是奴才失误了。”
弘历笑着说：“都是一家人，姑父太见外了，到京城后侄儿必定会在皇父跟前替您分辩。”
扎拉丰阿嘴上谢了他，心里对自己骂了几句，刚才要是自己不乱开口这会人都送车站去了，早听说这小子喜欢让下面担责，没想到这小事也不肯自己认了。
于是又带着他在周围转转，过了四五天海棠才回来。
海棠回来后先去洗漱，换了衣服后见了弘历。
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她的属官和侍卫都回来了，每个人都一身疲惫，在山里马没驴跑得快，山地里驴子才是王者，有些路段不少人要下来走一段才能接着骑马。
早先这里也是好地方，秦汉唐都在这里定都，海棠走了一遍才知道为什么在后来都城转移到中原，这交通也太糟糕了，制约这里发展的很大原因就是环境。
海棠从西安出来向东一直走到和山西交界的地方，发现这里是宝地，不仅有矿还有石油，甚至石油自己涌出地面漂浮在淆水上，早就有书上记载淆水可燃。《梦溪笔谈》也记载了这里有黑色东西可以燃烧。
然而现在没有炼制手段，所以只能让当地保持现状。
弘历来见海棠，恭恭敬敬地请安后说明皇父派他来给姑妈祝寿，把祝寿的流程走了一遍后就坐下陪着海棠说话。
在海棠面前弘历表现得乖巧聪明，怎么看都是一个好孩子。
他还很谦虚地问海棠打算怎么安置这里的棚民。
海棠就说：“原本是想让他们去开荒，这里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任我有千般手段，在这里都难以施展。”
这里很难形成劳动密集型产业，居民分散，道路不便，风一吹漫天黄沙。海棠看了不少地方，知道这里想发展起来不是一两年能做好的，甚至一二十年都不会有太大的起色。
她也看了，有些地方适宜开荒，就打算把棚户迁移到陕西腹地去开荒。然而在西安的棚户们并不愿意去，在西安这个货物集散地只要找到活儿就能活下去，去乡下种地，苦兮兮的还吃不饱。
他们想要的是像洞庭湖那样的模式，给他们落籍，再给他们盖房子，哪怕是不给工钱，只要官府出面安排他们干活让他们有个家，接下来养家糊口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海棠愕然，她想让所有百姓都参与到这个时代里，想着乡下的百姓也能赚外快补贴家用，可是本地的人却觉得只要让城里人有家就行。反正她来的目的就是安置这些棚民的。
甚至还有人想要请海棠再次施展房地产手段，西安这里比洞庭湖的房子更好卖，洞庭湖那是什么地方，怎么能和九朝古都长安比！
这事儿让海棠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海棠连夜给雍正写信，把这里官员士绅和大部分棚民的想法跟雍正汇报了一番。
弘历在出去了将近一个月后终于回到了京城。
雍正压根没问他去那么久干吗了？看到了海棠的信就说：“回去歇着吧。”
弘历看了一眼给雍正收拾桌子的弘杲，答应了一声退下了。
雍正拆开海棠的信看了，海棠在信里说陕西的矿藏，又说了道路难通，她本来的计划是想申请把铁路向西北修，穿过陕西进入甘肃和青海。除了这一条路外再沿着黄河岸边修码头，到时候有水路和铁路两条进出通道。同时在当地多种果树和甜菜，做鲜果和果脯生意，或者是卖糖给草原也行。还可以在冬天做水果罐头，在冬天保存的时间会更长一些，这些小甜水们通过铁路进入京城，到时候京城百姓过年走亲访友送一些罐头就能提高陕西百姓的收入。
然而棚民不愿意去种地，她也不想再启用建房这种手段，她觉得西安不缺房子。
雍正把信反复读了两遍，又看了看随信送来的方子，就跟苏培盛说：“让人抄一份送御膳房，让他们做来，朕三天后要吃。”
弘杲说：“皇阿玛，孩儿抄。”
他抄了一份，发现这步骤还很详细，用什么样的陶瓷罐子如何密封都写了。他抄完把抄好的给了苏培盛，就说：“不如多做点，看看能放多久。”
雍正点头，跟苏培盛说：“先让他们做三十份，两日后每天打开一罐子，看看能放多久。”
苏培盛离开后他把海棠的信给弘杲看，弘杲看完笑着说：“这必然是姑妈生气了，所以才一时没想明白。在孩儿看来安置棚民和劝农种果树不必非要当成一件事来办。棚民既然不愿意离开西安，就给他们落籍，给他们划分一片地方让他们建房去，这是他们自己选的怨不到姑妈和朝廷。
至于姑妈的这个计划，到时候选官员去办。果树不是一两年长成的，开荒也不是一两年的事儿，这必然是十年八年的功夫才能换来信上的设想。”
“你说得对啊！这事儿朕和你姑妈干不完你们兄弟就要接着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这就是他总是埋怨这些孩子不上进的原因，现在有机会摆在前面，就该以当仁不让的气势去抢来。一个个跟老头子一样死气沉沉，让人看了都想给几巴掌。好不容易有个弘历，但是这孩子和他想的不一样，他想让孩子去做事，这孩子只想抓权。
雍正郁闷的站起来：“走吧，去门口溜达一下活络筋骨通气血，转两圈回来朕再给你姑妈写信。”
两天后御膳房把用石膏密封的罐子送来，把上面的石膏泡软了从里面捞出果肉和糖水来盛到了碗里，第一碗是太监吃了，太监吃完跟雍正说：“甜，味道好。”
苏培盛亲自去盛了一碗，雍正尝了尝，齁甜，他觉得太腻，想着百岁或许会喜欢，就说：“剩下的送到尚书房去，给几位小主子们分一分。一罐子怕是不够，再开一罐。”
这玩意要真是冬天卖，那还真能卖上钱。雍正就觉得妹妹大概上辈子是财神，随便一个办法就能点石成金。
他心里对种果树卖果子和糖水果肉的计划更看好了，就在心里寻觅着下一任的陕西布政使人选。
海棠接到雍正信的时候已经把心态给调整过来了。她整个人也平静了下来，想着人家既然不愿意搬去种地，那就留在西安吧。
水泥厂的设备被火车运送来，地址早就选好了，接下来就是安装。陕西上下很高兴，觉得只要有了水泥厂就等于有了聚宝盆，全城轰动去围观，这事儿对于海棠来说是件小事，派属官儿去就行，她要接着去看其他地方，尽量在冬天前把陕西全部走一遍。
她刚走，过了两天弘阳来了。
四川的事儿只剩下整修关隘，弘晖留在了重庆现场督工顺便跟着学点，弘阳则是不辞辛劳来到了西安想见见父母，结果只见到了扎拉丰阿。
扎拉丰阿看到儿子很高兴，如果说前一阵子陪着弘历那是应付差事，这一会带着儿子到处转转就是他发自内心想干的事儿。
他领着儿子去爬骊山，路上他问了一句：“你来骊山有没有什么感悟？想不想作诗？”
弘阳已经知道了弘历在西安写了一本诗集，这时候听见亲爹这么说就哭笑不得：“阿玛，您儿子什么样子您不知道吗？”
扎拉丰阿当然知道，他就感慨一句：“你小时候也是很聪明的，怎么越长大越笨呢！”
弘阳觉得他该去找额娘，额娘就不会嫌弃他不会做诗。
他木着脸跟扎拉丰阿说：“阿玛，作诗这事儿也不是人人都会的，您看您和额娘也不会啊！”
扎拉丰阿说：“谁说我不会，我也是会的！”
他是真的会，就是水平不高而已，一直以来都是锦衣玉食，他的字里行间就显得富丽堂皇，看着内容空洞了些，不够深刻，因此不乐意拿出来让人点评。
扎拉丰阿当场赋诗一首，弘阳且信且疑：“真的假的？不会是您早有准备吧？真不是找人做的？”
扎拉丰阿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你还不信你老子？”
“信信信！你别打了，回头儿子给您刊印诗集，咱们就在家自己欣赏。”
父子两个一起爬山，到了山顶，扎拉丰阿就想起前几日来爬山的弘历来，忍不住跟儿子说：“按道理我不该跟你点评这些皇子们，一来是至亲，二来他们身份特殊，三来皇上待你不薄。然而这些皇子们别的都好，虽然各有毛病，但都无伤大雅，唯独五阿哥，他那人有功就领，有错都是奴才们的罪过，唉。”
弘阳知道扎拉丰阿平日里只管游戏人间和人约着喝酒看戏，对朝廷里的事儿不管，对宗室的事儿也不多过问，轻易不会开口说这些。
他就问：“是不是这几日他在您跟前说什么了？是儿子愚笨了，就不该这么问，必然是他让您替他背锅了。”
扎拉丰阿和亲儿子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把当日的事儿说了，弘阳在山顶听了点头不语。因为弘历这样的操作又不是一次两次，不算新鲜。
他跟扎拉丰阿说：“舅舅一直说不满十八不能授予爵位，可大哥如今都二十多了，百岁都上学了，仍然没爵位。其他人也是如此，这次大哥回去后这事儿就压不住了，朝廷里面必然又有人出来提立储的事儿，到时候又是一桩是非，您就当不知道，我就怕弘历来套您话。”
扎拉丰阿笑着说：“你别把你阿玛当成个没经历过事儿的主儿。”
弘阳在山上搂着他肩膀：“是儿子小看您了，回去就自罚三杯。”
“行啊，明儿一早咱们去找你额娘去。”
“您也去啊？”
“你们都不在，就是这里再好玩儿我一个人玩着也没意思，还不如跟着你去找你额娘呢。放心，我身体好着呢，连日骑马也没什么。”
“连日奔波太累了，明年再不去了。”畅春园里面乌雅氏歪在榻上跟雍正抱怨旅途劳累，她一把老骨头都要被颠簸散架了。
雍正干巴巴地说：“热河虽好，就是路途遥远，既然您明年不去了，就留在畅春园吧，儿子早晚给您请安。”
这话说出来弘历赶紧看了皇父一眼，祖母哪里是真不想去了，就是抱怨路太难走了而已。您这时候顺势说明年用水泥铺路不就行了，老人家肯定会高兴得心花怒放，到时候就是一番母慈子孝的场面，何不讨老人家欢心？
雍正对自己都很抠，他才不会去铺一条从京城到热河的官道，这官道也就一年用两次，有水泥还不如加固城墙呢，他更不会为了讨额娘欢心一拍脑门办些不切合实际的事儿。
而且他是打心眼里觉得京城很好，年年去热河干吗？
乌雅氏对自己的崽什么德性太清楚的，她是抱怨路难走，目的不是为了让儿子铺路，尽管有很多人跟她说水泥路平稳舒服，她也知道很花钱，这么花钱的路别说儿子了，就是当年主子爷还在也不乐意铺，这一对父子做事都是有目的，皇帝从来都是不轻易施恩。
她这么说是因为她清楚雍正的脾气，一定要在团聚的时候表现出“那里不好玩儿，你是对的，就不该去”“额娘悔不当初啊，就该听你的不去”“还是我儿子有先见之明”这类的意思，用这些话来安慰儿子，免得给他一种全家抛下他在热河快乐地过了半年的印象。他要是小心眼计较起来，觉得全家都把他忘了，肯定憋在心里记上很多年。
现在儿子这么说了，她也就顺势说：“行啊，明年就不去了。明年咱们母子带着孩子们去南苑住一阵子怎么样？那里也凉快。”
雍正不想出门，但是想想也该陪着额娘，毕竟老额娘年纪越来越大，就说：“行啊，儿子陪您去。再或者附近的山里也行，到时候儿子早晚侍奉您。”
乌雅氏笑着点头，叫一群小孩子来和雍正说话。
二十五阿哥作为辈分最大的一个，带着一群人过来请安。
雍正对他们和颜悦色，说道：“朕让人开了一罐糖水果肉，你们去尝尝吧，那玩意甜，不能多吃。”
宫人送了小碗过来，甜滋滋地俘获了这些小孩子的心，一群人闹着还要吃，屋子里都是小孩子们的嚷嚷声。
雍正就吩咐再开一罐，给乌雅氏和皇后和几位娘娘也尝尝。
说到这糖水果肉，雍正就说：“这是妹妹送来的方子，倒也简单，先把果子切了用盐腌两刻钟，再倒糖水放在罐子里上锅蒸，蒸完密封。”
乌雅氏听了就知道怎么做的了：“这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要仔细，不能见油，这糖水必然是煮开的水放凉了才行。”
弘昼一边吃一边说：“您说得头头是道啊！”
乌雅氏就说：“我也是嘴上说的，自己做不出，早年看到我祖母积酸菜泡萝卜，道理还是懂一些的。”
她说完叹气，问雍正：“你妹妹明年还出去吗？我都大半年没见她了，这说远不远，才四五天的路程，说近也不近，隔着千里路呢。我这心里也惦记弘晖和弘阳，盼着他们都在跟前。”
雍正在心里想了一下，就说：“明天他们不出去了，大事办的差不多了，也该休养一年了。”
乌雅氏就高兴起来：“好好好，只要咱们一家人聚齐我就高兴，比得到什么东西都高兴。”
她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因此对儿女们越发看重，想着多相处总是好的。晚年儿女绕膝，就是死也无憾了。

第577章 太平年
在热河居住的各家家眷回来后，西郊热闹了起来。从热河回来的荣宪公主就发帖子邀请各位兄弟来家里吃饭，大家接到帖子后都心里犯嘀咕，觉得这酒菜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可是荣宪还是姐姐，她邀请弟弟们，弟弟们不去又不好，就硬着头皮去了。这些人去之前都先跑去找雍正说一声，意思是不是我们去的，是她三催四请我们才去的。
雍正打小对这个姐姐就印象不好，跟跑来说这事儿的十六阿哥说：“她把你们叫过去不过是为了让你们来求朕放老三回来，老三在皇陵待了快两年了，这会呆不住了，想尽办法要回来呢。”
不是人人都能耐得住寂寞的，老三身后是一大家子人，他再不回来往后他这一支的子孙就真的没落了。雍正懂老三的心思，没几个人能真的洒脱到不管子孙前途的。
十六阿哥笑着问：“如果二姐姐说了，咱们怎么接话？”
雍正就说：“你只管答应就行，朕年底让老三回来。”老三在的时候就没成事，让他回来也成不了事，重要的是这老哥哥也是一把老骨头了，想再翻云覆雨也要问问还有没有精力！
荣宪公主真的很有诚意，她也邀请了十三阿哥。三阿哥和十三阿哥不对付，连带着她对十三兄妹也有看法，十三的两个妹妹和巴林部落不远，三姐妹就是没来往过。
十三阿哥也很生气，我额娘去世这样的事儿老三他不放在心上，将心比心，他额娘去世我也不守孝，再看看他恼不恼！
因此荣宪请十三，但是十三阿哥没去，除了身体不好之外，十三自己也不想去。
除了做皇帝的老四和十三外，生病的老大也没去，其他皇子们都到齐了。荣宪没搭理几个小弟弟，她和几个年纪大的弟弟们一桌，席间虽然气氛很好，但是大家都看得出来荣宪的气色很差。
老五阿哥就问：“二姐姐这是怎么了？看着脸色不好啊。”
荣宪就说：“夏天里生了一场病，差点去侍奉祖宗。”
听着很凶险啊！大家都纷纷劝她多保养，前几年也有一次病得很凶险，太医都说不行了，回来又好了。
荣宪就趁着这个时候说了几句软话：“咱们生在这太平盛世，遇到了明君，我一把年纪了，本来想多活几年，奈何命数就是这样的，强求不得，可怜我上面还有年纪更大的额娘，就怕她没人孝敬。”
大家都用眼神看向老六阿哥，这老姐姐难得地服软了，你们兄弟是什么意思？
老六阿哥就觉得很扯，这年头就算是一个小孩子也知道论迹不论心，嘴上说得再好听，要看他实际上做了什么。这老姐姐没少给自己兄弟添堵，如今又说这样的话，不还是想让老三回来吗？
老六阿哥就说：“荣太妃侍奉汗阿玛那么多年了，咱们兄弟姐妹都在，断不可能看着他老人家没人侍奉。”
你也别怕你额娘没人照顾，你们不在了，照样有人侍奉。
荣宪听了，立即说：“我知道圣明天子断不会让老母亲没儿子服侍在身边，别人就算在尽心尽力，但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不够贴心。还请六弟回去向皇上求情，就说她老人家想念三弟了。三弟也一把年纪，虽然看皇陵是为汗阿玛尽孝，但是老额娘不能不管啊！”老六阿哥不想搭理他，但还是说了：“既然二姐姐这么开口了，弟弟回去向皇上禀告。”
这顿饭吃完出来，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和老六阿哥一起离开。
路上十五阿哥就说：“咱们这位老姐姐一辈子没说过软话，从来不会求人。能看得出来她是想求人，但是话说得又不动听。”
老六阿哥叹口气，回去跟雍正说：“弟弟今天看了那老姐姐，脸色确实不好，中气也不够足，怕是没几年寿命了。”
雍正就说：“她一向心眼儿小，自小就跟大姐姐不对付，一直以来压了大姐姐一头。朕初登大宝的时候给各位姐妹晋位成了固伦公主，倒显不出她的特殊，她就一直嫌弃朕。”
老六阿哥问：“老三那边怎么说？”
雍正就说：“让他年底回来，他回来了说不定还会生出不如待在皇陵的念头呢。”
雍正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老三阿哥的诚亲王爵位传承出了点小问题。自从三福晋的儿子弘晟被革除了世子爵位成了一个闲散宗室，老三阿哥又给另一个儿子弘景请封世子，这位是侧福晋的儿子。
老三福晋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如果老三阿哥没有再次请封世子，那么两口子还会同心协力，如今两人的利益不同，自然不会一起努力，老三福晋有劲儿都给儿子谋划了，哪里还会管王府的前程。
雍正从不小看这些女人，在关键时候这些女人们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特别是关于王府爵位传承的时候，别说老三家，就是老七家里也是闹得沸反盈天不太平。
因此他对立太子的事情很慎重。
倒不是觉得皇后会闹什么幺蛾子，他和皇后几十年的夫妻了，太清楚皇后这个人了，她就是个没手段的，人是真贤惠，笨的时候也是真笨。他对立弘晖为太子的事儿也很坚定，可是他担心的是日后，是弘晖的儿孙再争夺太子位了可怎么办？
史书上争夺太子的血雨腥风他感觉不到，但是自己经历的是切肤之痛。
而且弘晖陪着他姑妈出去干了几年差事，做得很不错，不能再压着不给奖励了。
爵位封赏对于别人来说怎么都行，但是对弘晖要慎重，弘晖固然是个好儿子，但是他身后的朝臣也太多了。
秘密立储的事儿在他心里反复思量，最终在几天后他召见了礼部尚书。
他对礼部尚书说：“朕的兄弟和儿子有些年纪很大了，该授予爵位了，你们挑选一些吉祥字眼递上来让朕圈选。”
他又交代内务府：“你们预备着银两，朕在年底勇王和大阿哥回来缴旨的时候要授予宗室爷们爵位，到时候扩建府邸或者是赏赐金银都要用钱，别到时候朕要用了你们说没有。”
内务府哪里敢说什么，要是别人指使内务府，内务府还能哼唧两句，皇上的吩咐送来，内务府敢说没有或者是有一点儿违逆的意思，那就是老寿星吃砒霜自寻死路。
雍正就是对外放出这意思，果然礼部和内务府把消息泄露了出去，西郊因为这事儿立即活跃了起来。
先坐不住的是齐妃李氏，她在屋子里面来回盘算三个儿子能得到什么样的爵位。想了一会儿又想不出来，就想出去打听打听，于是就去侍奉太后。
太后这里很热闹，康熙身边的妃嫔们没出宫的都聚来打听，毕竟自从十九阿哥之下的几个小阿哥没爵位呢。
根据康熙说过不满十八岁不能授予爵位这样的话，小的几个如二十四二十五想都不想，但是十九阿哥和二十阿哥的额娘这会都着急，在想着是给个贝子还是贝勒的爵位。
这里面不着急的却是皇后，她对来打听的儿媳妇说：“皇上那人我是知道的，跟着他过了几十年日子，这人就不是个耳根子软的人，也不是别人三言两语能劝动的人，他有他的打算，就是这个时候咱们轮番去劝也动不了他的意。”
皇后能够这么稳地坐着，就是因为这几个皇子里面没有能乐得过弘晖的人。弘昐弘昀虽然聪明，但是身体不好，如今没有和外界多接触，每日都是养病。弘历就算是不老实也没法和弘晖比，弘晖出头早，当年圣祖爷还在的时候已经出来当差了。当差晚的坏处去问问十四爷就知道了，他都抱怨了半辈子出头晚。
皇后就跟儿媳妇说：“你也别管人家在你面前怎么说，你回家去照顾几个孩子，太太平平地过日子。别理外边那些人，也别跟人家说那么多。”
费莫氏应了一声。
就有不少人想去皇帝身边找那些太监打听一下，不管其他人，就是问问与自己相关的人，哪怕请这些太监给个提示呢。
这些太监也不知道，皇上压根儿没说一个字，礼部送了很多吉祥字眼，皇上看了之后嗯了一声让把这些留下就没其他的吩咐了。
礼部问准备多少份圣旨，皇上说：“回去听吩咐吧。”
内务府也来打听，询问准备多少吉服，他们预备着下了圣旨之后把这些吉服朝冠给人送去，方便新贵人们穿着这些吉服来谢恩。
雍正有时候真的很抠门，他说：“不用准备，朕旧年的衣服他们兄弟还能穿。”
内务府的总管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点什么合适，您的衣服都多久了，还给您儿子穿？这句话说得就好像是那村头的土财主不舍得那仨瓜俩枣给儿子置办衣服。
您可是富有天下的皇帝啊！那仓库里面的金银是放着生崽儿的吗？
这些总管们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
消息传到弘历耳朵里，他心里想着：皇阿玛做过贝勒和亲王，亲王和贝勒的吉服他都有，也就是说，兄弟们里面有几位是亲王，有几位是贝勒。
弘历还以为自己能捞到手一个亲王呢，现在看来也就是贝勒罢了，大哥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亲王！
他叹口气，要是去年京畿营田的事儿弄好了他年底也能被封为亲王，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第578章 大计划
陕西的事情好处理，方案也是现成的，就是两湖方案的删减版，因此不需要海棠多操心，光是下面的属官就把事情办完了。
第一批房子很快建造了起来，因为都知道安置棚民，十几万棚民一起来干活，干得又快又好，短短三个月就有一批人搬进去，加上一些本地没房没地的百姓也混在里面说自己是棚民，海棠让下面睁一只闭一只眼，只要是没房子的都一并安置，如果查出来有人冒充流民或者是棚民来骗房子，一旦查出来，凡是经手的官儿都要一撸到底，这件事没追诉期，就是过上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上百年，这代人死了子孙也要追责。
西安的官员立即要求棚民互相做保，一旦有人被查出来，凡是作保的也要收回房子，对出面举报的人也有奖励。
海棠把心腹留下监工，就准备再回一趟四川，听到的消息是四川整修关隘的事儿已经到了尾声，现在已经铺设了水泥，只等着水泥干透呢。
海棠说过要去看看，自然不会食言，就带着扎拉丰阿他们父子再去。
到了四川还见到了沿着长江逆流而上的九阿哥和十阿哥。
十阿哥见了海棠说：“妹妹，我们还特意去了洞庭湖，哥哥去了看到沿湖那场面。嘿，比京城都气派，那里干干净净，路还宽，房子还漂亮，听说山上的大宅子住满了，还听说那边有个茶叶商人手头紧，把宅子抵押给了钱庄，借出的银子比买的时候还多。”
九阿哥就说：“哥哥听说这事儿的时候就觉得去年咱们卖便宜了。不过想想，第一回也不懂，下次……”
“没下次了，”海棠跟两个哥哥和侄儿儿子强调：“卖房子这就是饮鸩止渴，一次都够了，不能再多了。”
九阿哥和十阿哥互相对视了一下，九阿哥说：“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对了胖丫头，湖南的官儿跟我们商量，说洞庭湖边那几所学堂建造得实在精致，还大气，想用来办学。”
海棠一听顿时火气上头，“那本来就是学校，他们办什么学？哦，我知道了，他们觉得让那些棚民家的孩子去读书，不配用那么好的地方，就该让那些读圣贤书的人去用，是不是？”
十阿哥点头：“他们是这个意思，不过你放心，九哥替你骂过他们了，而且我们去看了，里面的小孩子在学算数呢。”
九阿哥说：“好多孩子都被先生们问哭了，不过也有聪明的，有个孩子家里是卖菜的，他给他爹娘算账的时间久了，先生问什么他能立即算出来。”
海棠冷哼了一声。
九阿哥就说：“你放心吧胖丫头，他们害怕你，不敢阳奉阴违。”
海棠又冷哼了一声：“他们哪里是怕我，是担心得罪我了，下次再有这发财的好事儿我不带他们。”
九阿哥说：“这不就显得你恩威并施手段高明，是不是啊弘晖弘阳？”
弘晖和弘阳笑着点头。
弘晖看他们也不聊正经事儿，就提议下去看看：“九叔十叔，姑妈，咱们下去看看吧，如今水泥已经干透了，各处在验收呢。”
从海棠答应整修关隘之后，这里就开始在外围清理，秋季水浅之后，上游有计划阻拦水流，这附近云集了将近十万民夫紧急清淤。一般是晚上放水，白天上游阻水，民夫们白日清淤。在附近清理完了之后开始加宽两岸，两岸大面积铺设石头，随后开始浇筑水泥。
水泥都是在岸边一袋一袋搅拌的，尽管效率低下，但是人够多，因此小半年就整修完毕。
在岸边的台阶上站着，九阿哥说：“我一开始以为所有的水泥都一样，后来才知道原来不一样啊，河水和海水用的不一样，盖房和铺地用的还不一样，真是开了眼界。”
弘晖说：“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就是用对了能用的时间久一些，否则就腐蚀得快一点，寿命短罢了。”
他指向两岸的山顶对大家说：“那两边是预留的炮台，能覆盖整个江面，应对将来的水匪。”
十阿哥想上去看看，九阿哥就不想去：“要不你们去，我不去了，我胖，爬不动了。”
海棠说：“我陪着九哥，十哥，让弘晖弘阳陪你上去吧。”
十阿哥和小兄弟两个一起上去，九阿哥也不看台阶上有没有灰，一屁股坐下，跟海棠说：“胖丫头，坐着等吧。”
冬季的江水流速缓慢，水位也低，然而冬季也是长江上水运旺季，眼前真是千帆竞发，等着排队过关。
九阿哥说：“胖丫头，哥哥预估了一下，就这一个关口能让四川衙门收到四十万两上下的税银，加上打箭炉那边和四川别的地方的税收，一年税收能有百万上下。四川距离京城虽远，可也很富庶啊！”
海棠没说话。
九阿哥性子急：“你也说两句，别让哥哥觉得自己在自言自语。”
海棠说：“只要海晏河清，税收就好，只要天下治理得好，就会欣欣向荣。”
“这不废话吗？”九阿哥说“我和你十哥决定了，明年我们还去一趟西边。”
海棠问：“你们今年就在外边奔波了一年，难道明年不休息一下？”
“死了就能休息，趁着如今年岁还不算大，身体也壮实，不如多跑跑。再过几年年岁大了腿脚不行了，就是想跑也跑不动了。这次我们把孩子带去，也该让他们吃点苦受点罪了。”其实也有想带着孩子闯一闯，继承他们差事的意思。
“九哥别说这不吉利的话。”
“你说得对，这话不吉利，蝼蚁尚且偷生别说人了。其实哥哥还是很恋家的，这会就盼着回家呢。”
海棠就说：“这边验收过就能回去了。您是想走水路还是想走地面？这时候的水上虽然冷了一些，还是很舒服的。要是走地面，要从这里走到西安，这一路跋山涉水很不容易。”
九阿哥就问：“你打算怎么回去？”
海棠回答：“我这会儿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想从西安那边走，看看西安的事情完结得怎么样了。又想从湖广一带走，看看湖广那边后续如何。总之很纠结。”
九阿哥说：“你纠结什么？这事儿有什么好纠结的。这样吧，你带着孩子从湖广一带坐船回去，我和你十哥从地面儿上走过去，到了西安再逗留一阵子，替你检查一番，最后再坐火车回京。
好处就是我们和你的想法不一样，你想检查的地方他们必然有应对，只有我们过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说不定就能看到他们露出来的马脚。顺便你也能从湖广那边看看棚民安置，这次回京述职也有的说。”海棠有些感动，因为这位胖哥哥完全是为自己考虑。要是依着九阿哥的打算，肯定会选择水路回去，在船上躺着也比在马上颠簸受罪强，为了让自己安心，到最后他选择了最辛苦的一条路。
海棠很感动，但是没说出来。
在四川又逗留了一阵子，半个月后，海棠带着扎拉丰阿父子坐船途径两湖再换火车回京。九阿哥和十阿哥带着弘晖先去西安，再坐火车回京。
两拨人马在重庆分别，海棠的属官们有一部分还在西安，让弘晖带着他们做最后的收尾，再由弘晖带着他们回京。她则是坐船顺流而下，在洞庭湖逗留两天转入湖北，再从湖北回京。
海棠本来想走马观花地看一看，但是在湖北境内的时候扎拉丰阿病了，高烧不止，海棠赶紧吩咐船队靠岸，带着扎拉丰阿上岸休息。
大夫们轮番诊脉后断定这是受了风寒，四五日后就能起身。
当地一些老大夫把脉之后说扎拉丰阿身体很虚，这一年来连续奔波受累，如今更虚，建议静养。
扎拉丰阿还很自责，觉得误了海棠的行程，就说：“格格，您带着阳儿先回去，奴才病好了之后再追上你们。”
海棠说：“这三五日咱们还是等得起的，放心吧，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儿。”一连等了三天，扎拉丰阿不发烧了才离开。
九阿哥和十阿哥先他们两天回到京城。海棠回京的时候北方正在下大雪，雍正打发官员来车站接。车进入车站，月台的棚子下站满了官员，顶风冒雪来扶海棠下车，都言说海棠劳苦功高，这排场不可谓不大。车上很多同行的人挤在车窗口往外看，很多人都在心里羡慕，车厢里议论纷纷，说这是人臣做到了极致了。
随后海棠从车站出来上了车，百官们也纷纷上车，簇拥着海棠的座驾浩浩荡荡地从车站来到了西郊，再陪同海棠进入园子拜见雍正。
雍正特意在正大光明殿见海棠。
海棠进去之后叩拜完毕对雍正缴旨：“……两年辛苦，差事俱已完成，现向皇上缴旨。”
雍正也很正式地与她对答，最后安排说：“明日述职，诸位大学士，各部尚书，宗室诸王贝勒前来旁听。”
大殿上两边站立的百官一齐应答。
海棠这次的述职很重要，是对这两年的一个总结，更重要的内容是对将来的一个展望，也可以说是对将来的规划。
光是对这两年差事的总结都花了一天时间来述说，动用了无数的数据和折子，参与回话的属官有五百多人。他们每人负责其中一项，当海棠有需要的时候，他们就进来在一边补充，同时也回答询问的问题。
第二天就是海棠对将来的展望，今天没昨天那么兴师动众，是关起门来极少数人有资格参与的一场会议。
今天参与会议的除了雍正和十三阿哥老六阿哥外，还有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小一辈的除了各位皇子外，就是弘阳弘杲弘明和十三阿哥家的弘暾。至于外姓人一个都没有出现，连许多铁帽子王都没参与进来。
海棠根据自己在这两年对去过的几省的看法和认知向雍正建议分两步走。
第一步是积蓄实力，加大出口力度积蓄资本，同时探明各地的矿藏，提前铺设好道路。让民间大量人口从土地里脱身出来，国富带动民富，培养熟练工人，为第二步的开发重工业打好基础。
第二步就是发展重工业，她解释了轻工业和重工业的区别，阐述了重工业对国家的影响，这一步的目标就是初步形成工业化，在全国几处大省形成工业区。
这只是两个大方向，其中还有无数小项和需要完成的目标。大家光是听这里面的布局以及完成目标后带来的利益和后果就听得脑袋发胀，而且大家敏锐地发现这一个目标不是短短一二十年就能完成的，因此议论声很大，毕竟需要两代甚至三代帝王去推动。
如此长周期的一个计划真的能够执行下去吗？
而且这个计划真的有里面描述得那么美好吗？万一走错了怎么办？一旦走错了之后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上午海棠讲解这个计划已经讲解得口干舌燥，到了下午又要面对着这些人的问询一一解答。她反复强调，日后种田是不能富国强民的，庞大的疆域之间人口流动货物运输所需要的时间越短越好。只有距离缩短了来往频繁了才会内外一心，这对安定社会非常有用。
但是他说的这些又和大家在上书房了解得不一样。上书房里面教育出来的是合格人才，也仅仅是合格而已，这样的人才放在几百年前或许真的是明君，但是放到眼下，真的有些弄不懂事情的发展了。
雍正就说：“这事儿不是一两日能说清楚的，再议吧。”
等大家散了之后，他留下几个兄弟讨论这事儿。还是因为那句话，兹事体大，这些人不敢轻易下结论。
如果赞成，将来若是执行下去出了问题怎么办？总要有个人为这件事情背锅，今日赞成的人就有可能是日后背锅的人之一。如果不赞成，可是目前也拿不出什么有效的反对论据，没法证明这件事到底是对是错。
十三阿哥说：“姐姐的意思别的可能不太懂，但是重商轻农大家都听出来了。这与咱们以往看圣贤书上得来的意思大相违背，可咱们是从关外来的，圣贤书也没读几年，该不该遵守咱们也不好说……要不然这件事儿放到朝廷上议一议？”
老六阿哥心想这种事只要拿到朝廷里面讨论，必然会有一大群人反对。就朝廷上天天发生的事情无风还有三尺浪，更别说这样的大事了。
老六阿哥说：“妹妹不是一直说眼下就是大争之世吗？这方案就相当于变法，当初商鞅变法就是为了富国强民，这也是为了富国强民。其实咱们已经走在变法的路上，而且这变法也是四哥亲自下场推动的。如果遵守圣贤书有用，那么汗阿玛晚年为什么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对，子不言父过，我不该这么说。我就问问你们，是想回到几十年前还是想过眼下的日子。”
几十年前大家的日子和现在的日子没什么变化，若是真的要比较一下，那就是朝廷的日子有变化。朝廷以前想赈灾都挤不出银子来，哪里像现在银子堆满了库房，也不用担心粮仓里面的粮食不够吃。就从这方面考虑，朝廷的日子是向好变化。
雍正回忆了一下以前，再考虑一下眼下，跟几个弟弟说：“要么是为朝廷，要么是为咱们家，咱们总要考虑一头，这事儿我觉得行！”
十六阿哥看了看几个哥哥，发现这里面最激进的就属于四哥了，这边还没讨论出结果呢，他脱口就说这事儿行。
现场沉默了下来，他都说行了，还讨论什么？
雍正也有自己的解释：“当初汗阿玛还在的时候，朝廷里面每年都能接到地方上的禀告，不是这个地方反了就是那个地方作乱。还有什么罢工罢市罢考，再有什么邪说歪道蛊惑人心。朕这几年没听说过有这类消息，并不是百姓觉得朕有多么仁爱百姓而心向朝廷，朕在这京城里面坐着，就是心忧天下，和百姓们中间也隔了一层官员。这些官员你们还不知道吗？个个如狼似虎，看见好处恨不得扒下来一层皮，朕纵然是有好意也传达不到百姓耳边，有好处落不到百姓手里。可现在为什么没这类消息了？那是因为日子有了奔头，连苏秦都说‘使我有洛阳二顷田，焉能配六国相印’，道理都是一样的。”
现场大家面对面，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这事儿皇上他想做。
既然他都决定了，那就做吧。
决定了要做之后也不是立即实施，而是要评估第一步是否合理，这需要最少半年乃至于一年的时间。在开始评估之前，雍正把几个儿子叫过来询问。
“你们觉得你们姑妈的这个计划怎么样？朕一直在犹豫，拿不定主意，想问问你们的意思。”
弘晖没有立即回答，他能看到这里面的好处，也能看到这里面的危机，弘晖也在心里衡量利弊。
弘晖低头思考，没有立即回答，雍正也不催促，而是看向了其他人。
弘昀和二哥弘昐对视，两人都不敢轻易开口。
弘时则是不假思索地说：“这事儿你老人家乾纲独断就行，有用得上儿子的，您尽管差遣，儿子不懂得大道理，干活还是能做到尽心尽力的。”
弘昼立即说：“儿子跟四哥想得一样。”
雍正就问弘历：“你觉得呢？”
弘历很聪明，他已经看出皇父心里面倾向于这个计划。就说：“儿子赞成这么做，这么做能国富民强，既然有这样的好处为何不做呢？”
雍正听完之后点点头：“你跟朕想得一样。”
弘昐和弘昀对视，因为平时两个人的存在感就不强，此时就更不想多说什么。
雍正还是想听弘晖怎么说，也没有催促，就等着弘晖开口。
因为雍正亲口说过要在勇王述职之后给诸子以及年幼的弟兄封爵，弘历这个时候很想表现自己，趁着大哥没开口立即说：“姑妈这份计划其实是对着的，几年前人口就已经很多了，田地里的产出又养不活这么多人，长此以往下去早晚必出事儿。姑妈给人安排活干就是这个道理，以工代赈两难自解。”
弘历说的也是实情，因为土地兼并严重，产生了大量的流民，而人口又不断地滋生，社会早就有动荡的迹象，要不然也不会有安置棚民这样的差事。
这时候弘晖开口：“表面上看姑妈的这份计划花团锦簇，然而这里面也有一大危机。这危机其实和土地兼并有关，咱们追求的是国富民强，反过来也是国强民富，到时候普通百姓能够吃饱，但是那些大富豪们钱更多了，多了之后会怎么办？他们会买地呀！到时候土地兼并会更加严重，朝廷要用地，这些地主若是不卖呢？再或者是他们握着大量的土地又有大量的银子肆意打压兼并吞噬一些小工坊呢？”
尽管没有经历过，也没有听说过，弘晖敏锐地察觉出来将来新兴资本和地主必然有一战。
这就是他觉得隐藏在盛世繁荣之下的一个危机，弄不好将来这个危机能危及皇家。
雍正听了还在沉思，弘时问：“大哥的意思是不执行姑妈的这份计划？”
弘晖摇头：“不不不，姑妈这份计划并没有错，如今大势已经形成，拦是拦不住了，而且咱们也不能拦，要是拦着不执行这份计划，那么天下多出来的这些人口怎么办？不执行这份计划，流民早晚会振臂一呼，执行了机会计划可能会推迟几年。说到底还是土地兼并这个脓包的根儿没有除掉。”
弘昼不在乎地说：“咱们家又没有兼并土地，他们振臂一呼针对的是地主，又不是咱们。虽然说咱们家是天下之主，按道理来说天下的土地都是咱们的，可是除了京城周围的这些皇庄，咱们家并没有什么土地，认真比起来，这些庄子还不如江南那些大地主家的土地多呢。关外的不算，再说关外也没有多少人口啊，地广人稀。到时候咱们只管做壁上观就行。”
道理不是这么说的，就算关外的土地不论。八旗有没有土地？各王府有没有土地？权贵们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想做壁上观太难了。
雍正说：“原来你担心这个，饭是早晚要吃的，人是早晚要死的，这口饭不吃明天就要饿死，这口饭吃了明天就饿不死，早死晚死，朕宁可晚死。就这么办吧。”
说完他站起来：“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准备准备，朕这几天就要授予你们爵位了。”他对弘晖更满意了，目前就弘晖看出这里面隐藏的弊病，然而土地兼并这事儿自古有之，是各个朝代骨子里带的病根，想根除很难。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难事，说不定弘晖的劫难就是它。
他说完之后背着手出去，尽管刚才他说了一堆死字，很不吉利，然而想想也确实该这么选。
弘晖无话可说，心里打定主意要对这份计划的执行实时留意，免得在中途执行的时候出现意外。
而其他几个皇子被授予爵位的消息吸引了，每个人都眉飞色舞，脸上带着红光，都在想自己能得到什么爵位。

第579章 逗儿子
海棠汇报完了就开始在家休息，弘阳接着去衙门当差，而扎拉丰阿回家又病了两天，现在在家躺着休息。
他养的两只小狗现在不惜的搭理他，现在两只小狗喜欢跟着安康玩儿，而安康已经有一岁了，被弘阳送来到祖父跟前，小丫头开始折腾扎拉丰阿，非要坐在他肚子上，不让坐就又哭又闹。
自从海棠回来后京城里面的宗室人家都来她跟前坐一会说说话。隔壁的保按来得最勤快，每次来都抱着家里的小孙子。
保按的小孙子也不是个省油的主儿，和安康打打闹闹谁都不让着对方，两人好了又打，打完又和好。大人则是在说最近京城的事儿。
保按得到的消息是：“皇上要大封宗室，不只是几位皇子，还有各个王府的孩子，哦，几位小爷也在名单上。”他说的小爷就是海棠的几个小弟弟。
海棠说：“也该封了。”不想在这事儿上说太多。
保按看她兴趣平平，也没接着说，聊的都是最近京城的事儿，还有最近京城的热闹。
晚上十一阿哥来蹭饭，就跟海棠说起一件事：“姐，听说园子里传出的消息，这次不立太子，内务府也说没整修东宫和制做太子的服色，不少大臣都想问明白是不是真的不立太子？为什么不立太子？他们不敢去皇上跟前，八成会来问你，你不如和姐夫避一避，就说姐夫养病，不见客。”
海棠就说：“他们不敢来找我。”
十一说：“总有几个愣头青，这事儿不可不早做准备。”
扎拉丰阿说：“是啊格格，十一爷说得有道理，再说您也累这么久了，不如关门在家里好好歇几日。”
他随后就跟十一阿哥说起海棠这一路的操劳，不说劳心劳力，就说海棠每天早起晚睡，天天披星戴月，长久下去这不是好事儿。
十一也劝她在家好好休息，哪怕是多睡一阵子呢。“立不立太子，看着是国之大事，可实际上还是皇上的家事，关系再亲密，他的江山传承你我也不该去问，有这工夫还不如多睡一会儿呢。”
他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海棠也确实该休息一阵子了。
此时弘阳回来了，看到十一阿哥也在，过来请安，就问：“十一舅舅来了，和额娘阿玛在这里说什么？”
十一阿哥说：“还不是因为过几日要晋封才来和你额娘说几句嘛，我的意思让你额娘在家里多休息，别搭理外面的事儿。”
弘阳笑着说：“额娘，十一舅舅这话才是良言呢，您这两天没出去，不知道外面有多热闹。今儿就有人来套儿子话，想着儿子在四舅舅身边进出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被儿子三言两语搪塞过去了。”
海棠也就是冷哼了一声。
弘阳把外披风脱了递给身边的太监，笑着问十一阿哥：“过几日五舅舅家的弘晌兄弟成亲，您去吗？”
十一阿哥就说：“怎么不去？你们都是亲侄儿，成亲这是大事儿，都是要去的。别说弘晌了，弘杲月底也要成亲，给你安排了什么差事？”
弘阳说：“今儿我遇到五舅舅，他说让我去迎亲，从这几日到今年年底这些兄弟成亲我都要跟着去迎亲呢。”
十一阿哥笑起来，跟扎拉丰阿说：“姐夫，你这是后继有人啊！”
扎拉丰阿说：“你说错了，我是陪着饮宴，他这是陪着迎亲，不一样。”
晚上吃完饭，弘阳送十一阿哥出去，扎拉丰阿就说：“奴才明儿要问问太医还要喝几天的药，六爷家办大事儿奴才该去帮忙的。”
海棠想了想，既然五哥六哥家都要给儿子办喜事儿，自己也不能当不知道，就算是不帮忙也要去露个脸。
她就说：“你不用着急，我明儿去一趟五哥家，下午再去一趟六哥家。”
次日她先去了老五阿哥家的园子，老五福晋迎了出来，拉着海棠的手往后院去，小声说：“这几日我们家里忙，你五哥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我们两口子才没往你家去，想着等弘响的事儿办完了再说，没想到妹妹你先来了。中午别走了，我派人把你五哥叫回来咱们一起吃顿饭。”
海棠说：“别叫他回来了，我就是来问问嫂子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别到时候忙没帮上再劳烦你们两个招待我，这就是帮倒忙了。”
老五福晋说：“哪里是帮倒忙？我若是不留着你，你哥回来非得指着我鼻子骂。”
两人到了老五福晋的上房，侍女送茶上来，老五福晋把果盘和干果往海棠跟前推，低声说：“昨日你哥回来，晚上跟我说了一件事。皇上悄悄地跟他说给弘昇一个贝勒的爵位，你哥昨日回来松了口气，说他的心病总算了了。这还要多谢你，没你这几年提携把你侄儿带在身边，这好事儿哪里会落到弘昇头上。”
老五福晋没有儿子，两个侧福晋刘氏一个儿子，瓜尔佳氏两个儿子。
弘昇是刘氏生的，刘氏当初是老五阿哥婚前侍奉的包衣女，而瓜尔佳氏是秀女出身，人家进门就是侧福晋。所以世子的位置就落到了瓜尔佳氏的儿子弘晊身上。
老五夫妻两个对弘昇也很喜爱，这是老五阿哥的第一个孩子，夫妻两个都很疼爱，为了这个儿子的前程老五阿哥也着急，但是着急却没办法，现在得到雍正的准话，才算是双双松口气。
海棠说：“弘昇那是个老实孩子，心眼实在，干活矜矜业业，这是他该得的。”
老五福晋就说：“那也是你当姑姑的愿意用他，不是我说这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木讷，都随你了你五哥，没一个灵巧的，干什么都赶不上趟。不说了，这事儿嫂子记着呢。咱们聊些别的，你六嫂子昨日来了，找我取经来了，问问我给孩子安排得怎么样了。”
海棠就和五嫂子聊了起来，外面的访客老五福晋打发儿媳妇出去接待，没一会老五阿哥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海棠看了觉得五哥比去年瘦了一点点，腰围似乎小了一圈，问道：“五哥瘦了？”
五阿哥用手帕擦着汗说：“瘦了十斤。”
老五福晋讲：“这事儿要从夏天讲起，夏天弘昇的儿子扔了一块西瓜皮在地上，他没看见，踩上去滑倒了，倒地后半天爬不起来，两个太监愣是没把人给扶起来，太医来了之后说皮肉摔的青紫，别的倒也没什么，不过他这么胖下去可不是事儿，太妃和太贵人就催着他每天早上绕着园子走一圈，还亲自监督，这不，半年下来瘦了十斤。”
宜妃举着鸡毛掸子，老儿子敢偷懒就对着他抽，老五阿哥在孙子们面前要脸，不得不每天咬牙坚持。
老五阿哥讲：“走的腿肚子都是酸疼的。”
海棠忍不住说：“你要减肥啊！”那表情就是痛心疾首，海棠真怕老哥哥因为肥胖而导致三高。
席间说起弘昇的贝勒爵位，老五阿哥说：“哥哥和皇上说这事儿，皇上说除了弘昇，他家的弘昀弘昐也有个贝勒爵位，还跟哥哥说，他这也是没办法了，孩子身体弱，现在给个爵位将来无论好歹都有个名分，要不然就是过继孩子都没什么可继承的，让人看着心酸。”
海棠问：“四哥还跟你说这些？”
五阿哥看看外面，让身边的太监带人出去，小声和海棠说：“外边儿都打听呢，哥哥可是亲眼看到了圣旨和名单，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这事儿哥哥居然知晓。”
别说外边那些人了，就连海棠也觉得意外。
“四哥居然跟您说了？”
老五阿哥点头，看看老五福晋，捂着嘴在海棠耳边说：“皇上封弘晖为勤亲王。”
海棠问：“真的？”
老五阿哥点头。
老五福晋冷哼了一声：“可见我就是个外人。”
老五阿哥立即说：“你是个内人，不能说给你知道，你嘴不把门。”
海棠还想问问别人，看着他们夫妻两个你来我往耍花腔打嘴仗也不好再问下去。
此时在园子里，雍正带着几个儿子坐在九州清晏看着太监把装衣服的箱子抬出来。
苏培盛让人把箱子打开，雍正起来从其中一个箱子里把一件衣服拿起来抖开。他说：“这是你们玛法的常服，他老人家一直很瘦，朕以前还能穿上，现如今身体发福已经穿不上了。这衣服都是最好的料子，如今也就是七成旧，白放着可惜了，你们拿回去穿，少做些新衣服，少糟践些布料。”
他看着弘晖弘昐和弘昀，再看看衣服，就说：“这件给老二。”
弘昐站起来谢恩。
早有旁边的太监赶快把衣服接过去叠了起来，这件衣服连同这箱子里面的衣服都会送到弘昐家里去。
雍正看到第二箱衣服，这都是冬衣，狐裘大氅用料上乘，这时候就该穿这些。他拿起来说：“这件是朕的，也瘦了，这几年没穿，这料子凑齐不容易，弘晖经常出门，这给你御寒吧。”
弘晖起来谢恩。
第三口箱子里是吉服官服，他把上面放着亲王吉服拿起来，跟弘晖说：“朕打算封你为亲王，这衣服你穿上也该合适，若是不合适改一改，别浪费了。”
弘晖把衣服接着，递给身边的太监。
箱子里还有贝勒的吉服，雍正说：“这些给老二老三分一分。”
弘昀和弘昐对视一眼，两人起立谢恩。
弘时伸着脖子看三个哥哥把吉服分完了，眼巴巴地看着雍正。小声问：“儿子的吉服呢？”
雍正说：“你穿新衣服。”
弘时顿时笑出来，雍正就有心逗一逗他，说道：“放心，朕不会亏待你的。”
弘时心想：难道我是郡王？二哥三哥什么事都没干过，都能得到一个贝勒，自己好歹也是出过力、干过活儿、吃过苦、跑过腿儿的，得一个郡王应该是能的吧。
弘历和弘昼也眼巴巴地看着雍正，弘历尽量藏着喜意，弘昼立即问：“皇阿玛，儿子是什么爵位？”
雍正心情很好，笑着说：“朕也不会亏待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580章 冬日暖
十二月初的大朝会上宣布了封爵的事情。
这其实是另外一种论功行赏，如今没有战争，宗室男丁该怎么得到爵位？雍正觉得不如就在平时的事情里面积累功勋。
这次海棠出去办差带了不少人，这里面就有很多宗室子弟。这也是为什么雍正要在这时候宣布授予爵位。
今日一早正大光明殿外面聚集了不少大臣，开始之后先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几件小事就进入今日的重头戏环节。
礼部官员展开诏书，对这次历经两年的安置棚民和改土归流的差事做了一个总结，随后先从官吏开始论功行赏。
因为人数众多，加上宣布的时候还把他们做了什么事如何定公当众宣读出来，流程就很慢。礼部官员轮流读诏书和功劳簿子，下面的官员一批批进入大殿上，封赏谢恩后就退了下去。
到了天亮才轮到宗室子弟，封赏也是从底层爵位开始，先是低级的宗室将军，接着是中层的国公辅公国们。最后才是贝子以上爵位。
得到贝子爵位的人除了弘时还有其他人，其他宗室子弟都有明确的功劳，到了弘时这里，把他平时零碎的功劳给凑了一下，总算是没那么难看。
弘时跪在大殿上，听着礼部官员把自己做过的那些零碎事一件一件读了出来，脸上忍不住发烫。这会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哪里是嘉奖，这简直就是羞辱。
耳朵边听着官员朗读声音，弘昼想到自己这几年也只有一件事能拿得出手来说一下，那就是去祭祀孔庙。这一点可有可无的功劳能给自己换来一个贝勒的爵位吗？他觉得今日八成自己是来陪跑的。
但是他身边的弘历就很自信，觉得自己今儿肯定比弘时的爵位高，毕竟上面还有亲王郡王贝勒三级爵位。怎么说最低也应该捞到一个贝勒的爵位呀。之所以这么想，全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出身显贵，她额娘是秀女出身，他的出身除了大哥外比其他兄弟强多了。
贝子这一级封过之后，礼部侍郎换了新的诏书，开始宣读。
“圣祖十九子允禝，圣祖二十子允祎，圣祖二十一子允禧。皇二子弘昐，皇三子弘昀，出列。”
叔侄五个出列，跪在了大殿上。因为这五个人没什么功绩，所以礼部侍郎压根都没有换别的诏书，直接宣读将此五人封为贝勒，理由就是“出身尊贵”。
就是因为你们有个皇帝爹才有了这个爵位。
这五人谢恩后火速退下，也是封赏最快的一批。
礼部侍郎再换一张诏书，刚才那是恩封，接下来就是功封。这些都是宗室近支的皇孙们，也就两三位。礼部侍郎宣读了诏书后这几位三呼万岁，谢恩完毕也退下了。
弘历觉得做个郡王也不错，内心还是很高兴的。
此时礼部侍郎转身去取新的诏书，侍卫端着托盘把新诏书送到他身边。
礼部侍郎看了看新诏书，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把几页纸翻了一遍，高声喊道：“皇长子弘晖听封。”
弘晖立即出列，跪倒在丹陛之下。
弘昼心想：完蛋了，果然是跟着白高兴了一场，大哥就是压轴的。
弘历心里喊着不可能，怎么跳过了郡王就直接封亲王了！他急切地看着斜前方，那里有侍卫端着托盘在整理诏书，心里想着难不成是礼部和这些侍卫们弄错顺序。他虽然心里面这么想，但是自己也知道在这样的大场合，这样的事是不该发生也不会发生的。
礼部侍郎在洋洋洒洒地念着弘晖的功劳，从他当初跟着海棠打下手干活的时候算起，这几年的功勋累积到一起封亲王，封号“勤”。
《说文》里对勤的解释是：苦也。
勤劳吃苦后才封为亲王。
弘晖再三谢恩，随后退下。
礼部侍郎转身再拿出一张诏书来，弘历瞬间把心提了起来。礼部侍郎先大概扫了一眼内容，在他看诏书的时候，他身后的侍卫和官员们开始把读过的诏书一份份收起来放入了箱子里等待密封，晋升授爵已经到了尾声。
礼部侍郎先大概看了一下诏书内容。随后高声叫道：“和硕勇宪亲王班步拉听旨。”
海棠很意外，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儿。
弘历这下彻底死心了。
海棠是这次差事的负责人，功劳最大，因此诏书上都是溢美之辞，对于她的封赏也就是钱财和田庄，女儿秀莹得到了固伦公主的封号，有了一处公主府。这算是例外，因为公主们一般是在议婚的时候才会有封号，而且成了公主未必有公主府。
海棠谢恩后今日的大朝会结束，雍正离开，剩下的官员对受到封赏的人连连祝贺。
总之这是大家都高兴的一天，除了弘历和弘昼。
弘昼不高兴的地方在于：“皇阿玛说不会亏待咱们的，可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嘴里对老阿玛抱怨几声，觉得老阿玛拿这事儿哄儿子不地道，这事儿也就过去。
弘历就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这次的打击对他而言伤害巨大，浑浑噩噩不知道怎么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躺在床上半天没缓过来。
对他而言，这一次没有得到爵位完全影响了他接下来的所有布局。毕竟一个光头阿哥和一个亲王比较起来，两人的实力不对等，朝廷大员们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对自己有多么忠诚。富察家这样的人家自然不会全心全意地帮自己。
他睁大眼睛对着帐子一直发呆，他的太监吴书来从外面接到了一张帖子，对着外面的人挥了挥手，关门时候的动静惊动了弘历。弘历转头看到他手里拿着的红色帖子就问：“这是什么东西？哪儿来的？”
吴书来小心说：“这是大爷请您去赴宴的帖子。”
弘历立即翻身坐起来：“拿来给爷看看。”
他打开帖子，这是弘晖摆宴席的请柬，宴请兄弟们参与他设下的喜宴。弘历立即说：“你亲自去挑三份，不，四份贺礼给四位哥哥送去。”
吴书来小心应了一声，就赶紧出去准备贺礼。
弘历心里觉得将来来日方长，这个时候不能让人家觉得自己小气。爵位早晚是有的，往后好好表现，爵位肯定手到擒来。
海棠从正大光明殿出来没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乌雅氏这里。
乌雅氏这里人很多，康熙的妃嫔们都在，大家都喜气洋洋，都觉得这爵位不低了，老爷子在的时候都是贝子起步，眼下这哥几个得到贝勒比一些兄弟的起点都高。
大家喜气洋洋地在太后这里说话的时候听说海棠来了，就纷纷告辞。
海棠站门口说：“怎么我一来各位要走？”
有人开玩笑说：“刚才太后说要打牌，你一来到时候母女两个联手大杀四方，我们肯定要回去多准备些银子啊，不准备哪敢上桌。”
海棠笑着跟他们说笑了几句，这才开始把脑袋上的冬帽和脖子上的朝珠给摘下来，把身上沉重的朝服也脱了，露出内衬，穿着裤子和靴子坐在了乌雅氏身边。
乌雅氏问：“饿不饿？渴不渴？”
海棠点头：“早上出门的时候吃了两个包子喝了一碗豆腐脑，这会儿早没了。”
乌雅氏张罗着给她弄吃的来。
海棠说：“我想吃火锅。”
乌雅氏就说：“吃，想吃什么就说，咱们娘俩这会就吃火锅了。”
又让人把自己的一件不常穿的褂子拿来给海棠穿上：“这衣服你先穿上，等会儿吃的时候怕溅上汤水把你里面的衣服给弄脏了。”
海棠刚穿好了衣服，外面就有宫女进来说：“皇上来了，此时车驾快到了。”
乌雅氏说：“他来得正巧，你们兄妹口味一样呢，他正巧赶上了。”
海棠站到室内门口接着雍正，雍正进门就看到他穿着一件宽大的褂子，下面穿着一条裤子和朝靴。上面是女装，下面是男装。忍不住问：“你这衣服哪儿来？”
海棠说：“褂子是穿额娘的。”
雍正心想怪不得这么宽大。乌雅氏是一个白白胖胖的老太太，身体丰腴。二海棠身体消瘦，穿上就觉得空荡荡的。
兄妹两个去见乌雅氏，乌雅氏高兴地说：“你来得巧了，你妹妹才说要吃火锅，你就来了。”
雍正高兴地说：“还有这好事儿被朕赶上了，一起吃啊！”
乌雅氏就拍着炕说：“坐上来，这炕上暖和，咱们一边等一边说话。”
乌雅氏坐中间，雍正坐东面西，海棠坐西面东，两人刚坐好，外面进来通报，弘晖带着三个弟弟来给祖母磕头。
他们兄弟四个进来，除了弘时外其他三个都穿着雍正的旧衣服，因为今日有了爵位，就一起来给祖母请安。
乌雅氏高兴地说：“起来起来，我虽然没读过书不识字，也知道从今往后你们也是一号人物了，你们日后出去做事三思而后行，别堕了你们爷们儿的名头。”
兄弟四个连声应答，起来后站炕前站好。乌雅氏看到这兄弟几个越看越欢喜，嘴里对几个孙子忍不住连连赞叹。夸了一会儿后就说：“我知道你们的心意了，都回去吧。外边也有很多人等着给你们磕头呢，等你们把外边的事儿办好了再进来，咱们祖孙再好好说说话。”
这时候外面送火锅的太监到了，哥几个赶紧让开，太监把火锅放好把配菜摆好退下了。
四人的肚子里都冒出几声咕咕声。
雍正说：“饿了？饿了回去吃。”
乌雅氏立即说：“看你这话说的，饭菜都端上来了还不能让孩子吃一口？”
老祖母留他们吃点，这哥几个不走了，立即让人拿筷子来。
羊肉倒进锅里先给长辈们涮，轮到他们自己就狼吞虎咽。吃了半饱之后哥几个一抹嘴也不留下讨人嫌，立即告辞。他们走了，雍正才开始和海棠说话。在他看来妹妹功劳大，但是给的回报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实在是没法再赏赐妹妹了，如果真的要赏赐除非是列土封疆，然而这是万万不可的。
海棠知道他追着来这里的意思，而且这会提议吃火锅也是因为雍正爱吃火锅，就举杯跟他说：“四哥，话不用多说，都在酒里了。”
兄妹这么多年了，妹妹什么意思雍正自然明白。立即举起酒杯，两人碰了一杯，又同时敬了乌雅氏。
乌雅氏也明白这顿饭的意义，看着孩子和睦心里高兴，招呼着他们赶紧吃，努力找话题。
“过几日弘杲要成亲了，哎哟，这一年年的，日子过得真快。”
弘杲的岳父叫傅尔丹，姓瓜尔佳氏，是开国五大臣之一费英东的曾孙。同为开国五大臣之一，费英东家族起起落落也风光过，他的侄儿大名鼎鼎，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是鳌拜！
雍正给侄儿们挑的媳妇都是名门贵女，都有来头。
海棠就和乌雅氏说：“我这几天也没事，明儿就去帮嫂子的忙。”
乌雅氏说：“你要是身体能支撑得住就去看看，他们家就办这一次娶媳妇的大事，你六哥和你六嫂子手忙脚乱，你们去看看能帮就帮，不能就回来，他们俩人着急起来我觉得没有一点章法。”
海棠说：“这就更该去看看。”
乌雅氏摇头：“这是他们做父母该干的事，你们帮忙也就是帮一点小忙，在一些小事上拿主意。像这种大事还是需要他们去做。不说他们两口子了，你们两个多吃点肉，特别是海棠，多吃肉才能胖起来，多补一补。”
海棠吃完了回家，扎拉丰阿在画画。
海棠问：“这时候颜料能晕染开？”
扎拉丰阿说：“在屋子里气温高，放在了放在炕上自然不会凝固。”
海棠就问：“你那两只宝贝狗儿呢？”
扎拉丰阿说：“嗨，跟着安康过日子去了。奴才只好把这昔日的爱好重新捡起来。”
他说着转头去炕桌上拿了一沓子请帖：“今天外边送来的，请咱们去喝酒呢。”
海棠看了看第一份，第一份是老五阿哥为儿子晋升摆下的宴席。再看看其他请柬也都是这个意思，都是为了庆贺热闹一番。
海棠不想去，就说：“你要是闲得没事儿去坐坐也行，我就不去了，我在家里面多躺几天吧。”
扎拉丰阿紧问：“您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海棠摇头：“没有，就是懒见人。”
“那奴才也不去了，让弘阳两口子去吧。”
海棠打了个哈欠，说：“我今天早上起来得太早了，先去睡一会儿。”说完就换了衣服去睡下了。
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身上有动静，海棠费力地睁开眼一看，安康坐在她被子上手里提着一个布老虎在玩耍。
看到海棠醒了，立即啊啊起来。侍女们赶紧来查看，就看到海棠醒了，把帐子挂在帐钩上，要服侍海棠起来。
海棠向外边看了看，天色已经黑了，就说：“算了，我不起来了，等会儿接着睡。”
安康趴在海棠身上，小脑袋在她脖子里乱蹭。海棠就说：“哎哟，这会乖啊，祖母带你玩儿吧。”
这时候外面扎拉丰阿手里拿着一个盒子急匆匆进门，嘴里问：“格格醒了吗？”
随后他进了卧室，坐在床上把盒子递给海棠：“格格，咱们闺女有信送回来了。”
海棠顿时来了精神，立即坐起来。她怀里的安康一下子滚到了床里边儿。小姑娘以为是做游戏呢，立即爬起来拉着海棠的衣服要求再滚一遍。
海棠这时候顾不得孙女了，赶紧接着盒子。
盒子是很有西欧风情的装饰，夫妻两个七手八脚把上面的小锁给打开，里面是羊皮纸信件。
扎拉丰阿抱着孙女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让她打扰海棠。
海棠赶紧让人把灯给挑亮一些，在灯下看信。
这封信写在一年前，与其说是一封家书，不如说是简短的游记。这上面记录了莹莹去了什么国家，见到了什么人，有什么样的感悟。
字里行间写出了很多对宗教和世俗权力冲突的看法，也看出了其中的博弈。
莹莹在信里面说她颇有感悟，已经开始写日记。虽然很思念父母，但是没游历完列国不想回去，希望父母保重身体，早早晚晚她必定会回来。
海棠把信纸递给了扎拉丰阿，扎拉丰阿赶紧把小孙女放到了床上，接过信纸站在灯边看着。
海棠把小孙女搂在怀里拍着，听见扎拉丰阿说：“这小祖宗乐不思蜀啊！掐指一算她都出去好几年了。她在外边很快活也没想过咱们两个老家伙在家里面儿盼的是望眼欲穿吗。”
海棠不满地说：“你自己去做老家伙吧，我还年轻呢。”
扎拉丰阿笑着应和：“是奴才失言了，也不知道这小祖宗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定等她回来咱们两个真的就已经成老家伙了。”
海棠就说：“趁着她年轻，咱们也没病没灾就让她出去见见世面。养孩子又不是养小猫小狗，你养两只小狗，它们想投奔新主人你不也大方放手了？更别说自己的孩子了。他们若是有自己想走的路，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出卖家国害人害己，让他们去做吧。”
“也是这个道理啊！”
他说完把盒子收起来，拿着盒子放在了海棠梳妆台旁边的书架上。
扎拉丰阿放好了信件，就说：“格格，起来吃饭吧，安康她额娘那边安排好了。”
海棠说：“给我送一碗酸汤进来就行。别让儿媳妇侍奉了，让她早点歇着吧。对了，把这小祖宗给送回去，裹得厚一些，别冻着了。”
扎拉丰阿搬了炕桌放到了床上，海棠就坐起来和扎拉丰阿趴在炕桌上一起吃了顿晚饭。
扎拉丰阿还不困，脱了衣服躺下看书。
海棠就发现他开始蓄胡子了，伸手摸他的胡子，问：“日后你也要自称老夫了啊！”
扎拉丰阿笑着说：“是啊，咱们都有孙女了，难道还能鲜衣怒马？”说完伸手搂着海棠，拿书出来跟她说：“这本《聊斋志异》您看过吗？”
“听说过。你哪儿弄来的？”
“这是宫里的珍藏，奴才找十六爷打条子借的。”
“哦？”
“这是圣祖爷看过的，您看上面有批注。”
《聊斋》某种意义上也挺令人震碎三观的。她问：“宫里还有书？”
“多了，还有百回本《西游记》，”他说完还在海棠耳边嘀咕了几句。
海棠说：“你去打条子把百回本借回来，我要打发时间。”
“好，听格格的。要不今儿咱们一起看这本？”
海棠就枕着他的肩膀看书。
弘阳回来先到父母这边，听说已经睡下了，觉得父母睡得也太早了，也没打扰，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弘阳回去看到女儿在炕上打滚，高兴地扑过去，搂着女儿说：“安康乖，带着阿玛一起滚啊！”
安康推开他，自己从东边滚到西边，再从西边滚到东边。
月娥端水出来给弘阳说：“这小乖乖从额娘那边回来就开始自己滚，我问乳母了，说是额娘今儿晚上没起床，带着她在帐子里玩儿。”
说到这里她小声说：“我听说今儿有妹妹的信从外头送过来了，额娘和阿玛看过了呢。”
“真的？”
“嗯，你明天问问。对了，我还听说十二姨妈家的英儿妹妹八成要和平王家的世子配成夫妻。”
“你听谁说的？”
“十四舅妈啊！今儿我带着孩子去了六舅妈家了，十四舅妈说在十四舅舅的撮合下，十二姨妈快要点头了。”
快要点头不是还没点头吗？
十四舅妈就是个大嘴巴！回头祖母一准骂她！
他说：“行啊，明儿爷先去问问莹莹的事儿，再去打听英儿的事儿，这妹妹和弟弟不一样，真的让人操心。”

第581章 婚事难
弘阳天不亮就起床，结果发现父母比他起得还早。
海棠去了园子的箭道射箭，扎拉丰阿在院子里打拳。
弘阳请安后问：“听安康她额娘说莹莹来信了？”
“嗯，来了，屋里你额娘的小书柜上，有个包绒的盒子，你去看吧。”
弘阳进了屋子，在卧室的书柜前一眼看到了盒子，毕竟这盒子的装饰也太与众不同了。他打开看完信，又重新放回了原处，出来和扎拉丰阿说话。
扎拉丰阿在打太极，问道：“看完了？”
“嗯，唉，这一转眼她都出去几年了，这年纪也该议婚了。”
扎拉丰阿说：“急什么？我和你额娘成亲的时候你额娘都二十出头了，不还是生了你们两个。你那些姨妈姐妹成亲都晚，这个不着急。”
弘阳笑着问：“您真的一点都不着急？”
扎拉丰阿边打拳边说：“我本来是着急的，可是一想到她要是成婚了还要去侍奉公婆，觉得养她一辈子也很好。只是姑娘一辈子不嫁人，流言蜚语太多，能拖就拖吧。”
弘阳就说：“您这想法和十二姨妈一样，现如今姨妈为了英儿妹妹的事儿着急。您和额娘都该提前想法子物色几个妹夫。”
“物色了莹莹不喜欢呢，误了人家。这不是结亲，这是结怨呢。”
弘阳问：“好吧，物色妹夫这事儿先不说，如果妹妹看上了一个不入流的小伙子您和额娘怎么办？”
扎拉丰阿没再打拳，思考了一下说：“应该不会吧？”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有些犹豫地说：“应该是那小伙子有什么过人之处，总有一些优点在身上，要不然你妹妹也看不上。”
弘阳就说：“万一是长了一张好脸，会说甜言蜜语呢？妹妹是个小姑娘，被哄得晕头转向，闹着非他不嫁呢？”
“这……”也不是没可能，扎拉丰阿立即着急了起来。但是扎拉丰阿如今沉稳了，对儿子说：“没有的事儿，你这是瞎操心，去去去，忙你的去。”
弘阳本来想着和父母一起吃早饭，看样子这早饭没自己的份了，就应了一声，打算带着路上吃。反正大家都是上朝的时候在车里吃早饭。
他前脚刚走，扎拉丰阿立即火急火燎地跑去找海棠。
海棠在长长的箭道里对着火把旁边的靶子射箭，因为是练习，靶子像是刺猬一样被扎的都是箭。
“格格，您忙完了吗？”
“有事儿说。”
“就是……就是万一闺女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穷小子回来呢？这小子就存了攀附之心，人品又卑劣，尽哄女儿，实际上……”
海棠的手指一松，箭如流星带着破空之声扎在了靶子上。
她看着扎拉丰阿问：“怎么问这问题？”
“就是问问，万一将来闺女看上了这样的人怎么办？”
海棠看看他，就说：“她自小在宫里长大，你觉得她不知道荣华富贵的好？”
“您这话怎么论？”
“天下哪有那么多穷小子富家女的故事，就是有，穷小子也竭尽全力维持富家女和娘家的这份富贵，谁都知道富贵是好东西。”扎拉丰阿明白了，看海棠收拾东西，就帮她提弓箭。
海棠说：“没影的事儿不要多想，吃完饭咱们去六哥家看看。”
“好的。”
海棠回去换了衣服，出来后就发现安康被扎拉丰阿抱在怀里，月娥在外面看着布置饭菜。
扎拉丰阿说：“今儿咱们家都去。”
海棠点点头，吩咐侍女安排两辆车，扎拉丰阿一辆，自己带着儿媳妇和孙女一辆。这种公开场合还是要显得婆媳亲密些，让儿媳妇出门社交免得被人嚼舌头。
海棠每每想到自己都做婆婆了忍不住心里抓狂。
吃了早饭，安康闹着不肯穿太厚，哄了半天一家人才出门。到了六阿哥家的园子都已经晚了。
六阿哥在门口迎客，扎拉丰阿说：“本来能早来，可是小孙女在家闹，我们家格格急着来，我就吓唬孩子打她巴掌，结果孩子闹得更凶了。”
“你看看你，你吓唬小孩子干嘛。都是一家人，早点晚点都一样。走走走，先去前面喝茶，我等会去后面看看安康。”
海棠婆媳带着安康到了六福晋的院子，这院子里一院子人，都围着来请安。
海棠抱着孩子和她们笑着说了几句就去了六福晋的上房。
十四福晋在这里帮着忙了几天了，来扶着海棠坐下。
海棠把孙女抱在怀里，跟给长辈请过安的月娥说：“孩子我看着，你出去问问，看有什么要你干的就帮衬一些。”
六福晋听说海棠来了，急忙进来，听了这话说：“有有，让侄儿媳妇去新房那边帮着在被子上缝几针。”她拉着月娥说：“那边的被子下面的人都做好了，就剩下收口的地方，你们去了收了口意思意思就完了，我还请了你其他妯娌，你先去坐，人齐了一起动手。”
月娥听了应下，带着侍女们出去了。
别看海棠自己结婚了，又有了儿媳妇，她是对成亲的流程真的不懂，反正婚事有宗人府呢，她插不上手也不想插手，以至于大家议论起来她压根插不上话，就抱着小孙女喂水喂果子，让乳母带着去门口玩儿。
桂枝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安康在门口，蹲下来哄了两句就抱着她进了上房。
姐妹两个坐在一起，海棠问：“你没带着孩子来啊？”
桂枝就说：“穆禄在皇上跟前当差，虎头去上学了，英儿不爱出门。”英儿每次出门大家都会夸：这姑娘长得真俊啊！然后拉着她的手说话。
英儿有些洁癖，最讨厌人家拉她了，还不好翻脸，因此就尽量不出门。
海棠就和桂枝说起了穆禄，穆禄的起点也很高，当差就是一等侍卫，这和扎拉丰阿这种当了半辈子一等侍卫的人不一样，这个一等侍卫是兼职，皇帝不用让穆禄给他看门就认识他，毕竟是亲外甥。穆禄平时跟着十六阿哥管理内务府，没事儿的时候才去给雍正站岗。
想当初康熙朝前期的权臣明珠就是这个路数，道路是铺好了，穆禄能走多远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海棠说：“我昨日上朝还看到他了，大朝会没开始的时候各处黑灯瞎火，他来给我请安，我一年没见他，猛地看见不敢认，这小子都长成个大人了，哑着嗓子叫我姨妈，请我去门口坐，那边有马扎。我看了好几眼才发现是他，我就说这孩子长得真快。”
穆禄和他阿玛一样都是魁梧的北方大汉，而且模样长得好，桂枝的这三个孩子脸盘子长得都很俊俏。
桂枝说：“就是只长个子不长心眼，现在是个公鸭嗓，嗓门还大，一开口我脑门嗡嗡的。”
十四福晋这时候过来，坐在了海棠身边，笑着问海棠：“两位姐姐聊什么呢？”
海棠说：“说穆禄那孩子呢，我回来的这几日穆禄在轮差，刚回来的那天英儿带着虎头来给我请安，我没见到穆禄，昨日见到了，小伙子变化这真大。”
十四福晋说：“是啊，上次我进园子给皇额娘请安，和皇额娘皇后娘娘说起这几个孩子，皇额娘说穆禄该成亲了。”她笑着跟桂枝说：“十二姐，把英儿的事儿办了就要办穆禄的事儿了。日后您也是祖母了，也该含饴弄孙了。”说着伸手去逗海棠怀里的安康。
桂枝不太开心，敷衍了两声。
海棠立即说：“十四弟妹，我带着安康去用官房，你坐会，等会我回来了咱们再聊。”又对桂枝说：“妹妹你跟我来，带着个孩子可麻烦了，你来帮我一把。”
十四福晋说：“我也去吧。”
海棠说：“你留着，不能咱们都去了，你留着帮六嫂子待客，我们马上回来。”
海棠就抱着孙女和桂枝出来，海棠问安康：“想不想拉臭臭？”
小丫头想了想，说了句：“想吧。”
让乳母侍女们带她去，海棠和桂枝在外面等着。
海棠问：“你怎么生气了？”
“十四弟两口子跟我说平王家的福彭是好孩子，英儿她爹也欢喜，毕竟人家是铁帽子王家的世子，这婚事肯定门当户对。”
“你觉得不行还是孩子不乐意？”
“英儿没反对，我们两家做邻居，那孩子经常来我们家和穆禄一起玩儿，英儿也见过他，我瞧着也不像是不乐意。是我不乐意。”
海棠已经在心里算两家的血缘远近了，问道：“你哪里觉得不好？是嫌弃平王福晋的出身？”
“那也不是，我是觉得他们家阴盛阳衰，福彭这孩子我瞧着羸弱了些，不管是曹家还是平王这一支，家里人都不长寿。平王福晋娘家的兄弟不都是早早地没了吗？好多人跟我说福彭这孩子像他舅舅。”
海棠就觉得这不好说，寿命长短这真不好预料。
海棠问：“现在怎么办？还有备选吗？”
桂枝摇头：“这京城的富贵人家多，知根知底的也多，我是看了，其实福彭这孩子别的地方也不错，读书好性子好，关键是没什么不良嗜好。我纠结的地方就在这里，单论身份我也不那么在乎，主要是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平王两口也都是温和的人，就是……万一他早亡了，岂不是让英儿支撑着他们王府再拉扯着孩子，这也太苦了。”
海棠说：“你回去问问孩子，孩子不小了，你大包大揽到什么事儿？该放手就放手，该断奶就断奶，你早早地放手孩子早早地成事儿。你能管到什么时候？”
桂枝叹口气：“道理我不是不知道，对两个儿子我都没这么用心，我是怕她将来日子过得苦了。咱们女人不容易啊！”
海棠看着安康跑过来，后面跟着一群人。就知道该结束话题了，跟桂枝说：“没心没肺的人才能过得好，你就是安排得再好，孩子只要是个多愁善感的人，蜜罐里的日子也能品出酸楚来。多和孩子聊聊吧，别觉得没法开口，过日子呢，又不是过家家。”
“祖母。”
“诶，祖母在呢，来，让祖母抱抱，咱们回屋子里去吧。”海棠抱着安康起来，跟桂枝说：“你回去不？外面冷，我要带着小孙女回去坐一会。”
“我也回去。”

第582章 遇转折
到了中午，六福晋特意在自己的上房安排了一桌宴席让海棠和桂枝姐妹两个在这里吃饭，还把赶来的四位皇子福晋和月娥一起安排了进来。
费莫氏坐下后跟海棠说：“我家爷后日排下宴席，您可要来啊。”
其余的三位福晋也说：“正是，两位姑妈不可厚此薄彼，都要来啊。”
海棠不想去，但是四个侄儿媳妇一起请，就说：“罢了，我去露个面，喝两杯酒我就回来了。”
弘昐的福晋说：“姑妈，都是自己人，也没外人，您只管留下喝酒看戏让我们侍奉就行了，也自在几日。”
弘昀福晋也跟着说是。
弘昐和弘昀虽然有门人，但是因为哥俩没什么差事，门人不多，所以没外人，请的都是近宗。只有弘晖和弘时领了差事，有了自己的势力，来祝贺的人多，所以场面显得热闹。
次日就是弘杲娶媳妇的日子，大家就回了京城，新房就在京城的王府内。因为弘阳夫妻两个都在婚礼上负责一摊子事儿，所以安康又跟着海棠一起吃席，海棠带着她坐在新房等着看新娘。
年底嫁到蒙古的各路公主都回来了，老姐妹几个坐在一起边等边聊天。大家说起了舒宜尔哈，海棠又想起了自己闺女，就小声跟桂枝说：“莹莹那丫头是最爱看新媳妇，小时候就喜欢往新房钻，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呢。”
桂枝自己都没把自己女儿的事儿弄明白，也没法劝海棠，跟着叹口气拍了拍她的手。
海棠就小声问她：“你回去跟英儿说了吗？”
桂枝叹口气：“说了，英儿说能找到个合适的就不错了，还说‘完成比完美强，就这个吧’。姐姐你听听，这意思不还是觉得不合适吗？我就怕闺女勉强，过日子是两个人一起过的，对着个顺眼的人饭都能多吃两口，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就是锦衣玉食也没什么滋味。”
海棠觉得她真的在钻牛角尖。
就问她：“孩子阿玛怎么说？”
“自然愿意啊！”
海棠就不说什么了。
正谈论间外面鞭炮声突然响起来，海棠赶紧捂着小孙女的耳朵，外面的侍女们奔走相告：“新娘子到家了。”
几个在婚床旁玩耍的小孩子被拉开，大家都靠着墙坐，把中间位置让出来，等着新娘子进来。
四公主问海棠：“九妹妹，你给新媳妇什么见面礼？”
海棠说：“我给准备了一对玉镯子。”
四公主说：“哎哟，这巧了，我给准备的是一对金镯子。”
两人对着笑了一下。
没一会新娘子被送到了新房，一群小孩子闹着看新娘，弘杲掀了新娘的盖头，屋子里的人都夸这是郎才女貌，满屋子都在说吉祥话。
十四福晋进来说：“外面酒席备好了，各位请移步吧。”
大家都纷纷给了见面礼出去入席。
老六福晋把海棠和几位公主安排在一起，海棠抱着小孙女，在她的指挥下夹菜喂给她，这屋子里只有她们这一桌，几位老姐妹说起了二公主。
荣宪公主这次没来，一来是她一向看不上乌雅氏的孩子，和永和宫的关系不好，二来是又病了。
姐妹几个说起她的病情都摇头叹息，听说是心肺疾病，太医好几次都表现出没办法了，尽人事听天命吧，但是荣宪公主都挺过来了。
桂枝和海棠对视一眼，都觉得是祸害遗千年。
这时候门外的侍女进来说：“各位主子，几位爷来请安。”
门外弘皙和弘晖带着一群弟弟们进来给姑妈们请安。除了几位皇子外，各位老阿哥家的孩子都跟着来了，连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家的小孩子都端着茶杯跟着要以茶代酒给姑妈敬酒。安康看到弘阳在，高兴地大喊阿玛。
这都是亲侄儿，几位公主都很热情，让人赶紧进门，外面冷，别把人冻着了。
大家喝了一杯，大公主年纪最大，就嘱咐他们：“都少喝些，都是爷们了，喝醉地出了洋相才丢人呢，你们也不小了，该爱惜名声了。”
康熙的这些孙儿里面，如今活着的也就弘皙年纪最大，其次是弘晖。因此弘皙出面回答：“这也是听说各位姑妈都在，我们兄弟才一起来敬酒，下面奴才敬酒侄儿们有的喝有的不喝，不敢在弘杲兄弟的婚礼上显出丑行来，各位姑妈放心吧。”
这些侄儿下去后，大公主家的孩子带着各位公主的儿子们一起来给姨妈们敬酒，大家又举杯喝了一轮，说笑了几句这些人出去了。
海棠本想今儿早点回去，可是六福晋拉着不让走，等这边宾客都散了，宴席撤了，雍正带着皇后才姗姗来迟。
他们来的时候都已经快吃晚饭了，因着他们来了，新婚夫妇赶快出来见礼。
雍正还是那句抱怨：“自从朕做了皇帝，这种事儿都来不了，十分遗憾。”
老六阿哥又重新安排酒席，这次没摆几桌，雍正一家，老六阿哥一家，海棠一家，桂枝一家，十三阿哥一家，十四阿哥一家，摆了十来桌，男女分开坐，中间摆放着屏风隔开。
老六福晋跟海棠讲：“因为四嫂子要来，所以不让你们走那么早。”
海棠了然地点头。
皇后抱着弘晖的二儿子，这个叫永琨，还不满一岁。一群女人就围着小家伙看，纷纷夸这孩子白嫩可爱。
屏风另一边几个老家伙都对着弘杲教育，雍正是个话痨，跟关系亲近的人更是话多，逮着弘杲告诫他勤俭持家。说起这个勤俭持家，他就跟几个小孩子讲当初自己成亲的时候康熙是如何告诫他的，反正小辈们都不知道，随便他说。
十四总觉得他讲的和自己记着的有些出入，可是因为记忆模糊他自己有些不确定，加上年纪大了，也没兴致去拆雍正的台了，任凭雍正在孩子们跟前吹牛皮。
老六阿哥在一边听着觉得很魔幻，四哥当初成亲的时候十四年纪还小，还是个小屁孩，以后跟着四嫂子跑。但是老六阿哥当时的年纪不小了，记得很清楚，四哥去迎亲的时候给老爷子磕头，老爷子前后就嘱咐了两句话。如今到了他嘴里，仿佛老爷子拉着他嘱咐了两个时辰。老爷子正经嘱咐过的也就是二哥啊！
老六阿哥看了哥哥一眼，也没拆穿。
雍正又开始给孩子们讲婚后如何与妻子相处，要对妻子敬爱云云。
小的几个听得入迷，大的几个听了嘴角含笑，都觉得这话听听就行了。特别是弘晖，觉得皇父越是强调越是没做到。把和妻子相处的道理讲完，又开始讲如何教育孩子。这下不仅有他的感悟还有当初康熙教育他的内容，又讲了一个时辰。
这眼看天都黑了，再不吃晚饭就要赶在半夜吃夜宵了，在他喝水的时候老六阿哥赶紧说：“四哥，这群小东西们笨，一时半会教不完，不如先吃饭，过几天再说。”
“嗯，也好。”他看了一眼外面，跟苏培盛说：“今儿朕和皇后住宫里了。”苏培盛赶紧出去安排。
屏风这边的女人们都松口气，终于可以吃饭了。
等着上菜的功夫，雍正问道：“刚才孩子们给朕请安，朕觉得少了个孩子啊？”
弘昐说：“是莹莹妹妹不在。”
雍正说：“朕知道莹莹不在。”孩子也不多啊，他刚才走马观花地看了一眼，就觉得是少人了，就是没想起少了谁。
弘历说：“是英儿没来。”
雍正立即点头：“对，是英儿没来。”他问舒禄克：“英儿怎么没来？是哪里不舒坦吗？”
舒禄克站起来回话：“回您的话，没有，就是那孩子左性。”
十四立即说：“什么左性，是你们天天念叨成亲的事儿，好人也被你们念叨烦了。”他跟雍正说：“十二姐天天唠叨，弄得孩子跟嫁不出去似的，现在孩子不爱出门，干什么都不参加。”
雍正看了一眼屏风，就说：“十二妹妹，你们两口子明儿进宫，朕有话和你们说。”
桂枝两口子赶紧应了一声。
十四连忙说：“我也进宫，我也有话说。”
雍正没搭理他。
一顿饭吃完已经很晚了，弘晖说：“阿玛额娘，宫里未必收拾好了，不如回咱们府邸吧。”他说的就是以前的雍亲王府。
他这么一说，弘昐和弘昀也纷纷邀请，雍正说：“算了，这里离着宫里近。”坚持要回宫里去。
老兄弟带着儿子们和两代驸马赶紧送他们夫妻回宫。海棠跟大家说：“我们两家离得近，我带着儿媳妇直接走回去吧。”
老六阿哥家前门对着海棠王府的后门，中间就隔着一条胡同。因此婆媳两个抱着孩子直接回家去了。
次日就是庆贺弘晖晋升的宴席，海棠和扎拉丰阿去露个面就回来了。刚回来就有皇后身边的太监来请，这太监说：“太后娘娘回来了，我们主子请您进宫陪着说话呢。”
海棠一听赶紧进宫，她从神武门进去，也没绕到前面去见雍正，直接去了慈宁宫，巧的是大家都在慈宁宫。
海棠在慈宁宫的大殿上看到了雍正和十四阿以及舒禄克，十四阿哥站起来说：“您去后面看看，额娘骂了十二姐和我们家那傻婆娘。”
海棠赶紧去了老额娘的寝宫，就看到老太太一脸怒气坐在榻上，她身边还有一个紧紧挨着的秀英。皇后在一边站着，桂枝和十四福晋耷拉着脑袋，都是被骂得抬不起头。
海棠问：“这是怎么了？”
乌雅氏说：“被搭理这两个糊涂蛋！”
拉着秀英问：“好孩子，你跟外祖母说实话，你是怎么想的？”
秀英说：“就隔壁的福彭吧。”
乌雅氏说：“这可不是赌气呢，在这种大事上可不敢赌气，这是关乎你一辈子的。”秀英点头：“天底下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儿，占了这头就缺了那头。眼下看，这是最合适的。”
乌雅氏点头：“你这话说得有道理。你可要想好了？”
秀英点头说：“都想好了，隔壁平王府的门第不低。”他阿玛一心想把自家的门第抬起来，就怕额娘去世了或者是舅舅不在了家道中落，自己嫁到铁帽子王府他心里放心。
她接着说：“福彭又是个温和的人，那人好说话，也不摆架子，阿玛额娘也和气。加上离着娘家近，能随时来往，我也能经常见到额娘。”这样一来，额娘放心。
乌雅氏点头。
桂枝立即问：“你别说这些，这些都是能商量的。关键是你心里面欢喜不欢喜？”
欢喜不欢喜？
秀英没什么感觉，对福彭不讨厌也不喜欢。
她心想，这不都是凑合着过日子吗？
对方表现得好了，她也积极一些，对方表现得不好，她懒得配合。
然而额娘在这种事情上钻牛角尖她如今也看出来了。就说：“额娘这话说得我就没话接，我和他才见了几面说了几句话？欢不欢喜日后才能说得出来。我就觉得他合适，合适就够了。”
桂枝还想说，在乌雅氏的目光中闭嘴了。
乌雅氏说：“关于这事儿，我也讨人烦一回，我做主了，就这么定下了。十四家的。”
十四福晋赶紧应了一声：“额娘，您吩咐。”
“你当个媒人跟人家透个信吧。”
“诶。”
皇后招了宫女进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宫女就出去告知大殿上等着的人了。
外面三个男人都觉得这事儿该这么办，十四和平王的关系好，是这件事的主要推手。舒禄克觉得平王家不仅家世好，孩子也不错，他是挑不出毛病，无奈公主嫌弃，他又没法劝动公主。
雍正也觉得平王家没什么不好，觉得这结果不错，就说：“等明年选秀结束，朕给他们指婚。”
就算是公主的女儿，也要经过选秀这一道关口。
海棠在一边看了一场，也没插上话。
等桂枝一家和十四两口走了之后，雍正直接去前面批折子去了，今天为了外甥女的事他浪费了不少时间，也就没再陪着老额娘聊天。
乌雅氏就拉着海棠和皇后说：“枝枝在英儿的事情上已经魔怔了。”
皇后说：“她这一腔心思都是为闺女打算。”
乌雅氏冷哼了一声：“她平时看着挺精明的，在这件事情上却犯了傻。这话我老婆子也就在你们两个跟前说，别人跟前我断然不会说的。如果真的平王家阴盛阳衰，反而是件好事儿，平王家在咱们眼里也就是一处王府，但是在外边儿京城里面，这也是一处铁帽子王府，英儿是自己做主好还是服侍丈夫好？”
海棠笑容扩大，和老额娘对视一笑。
乌雅氏就说：“所以说那是个傻枝枝。”
皇后表情没变，心里如何想不知道，嘴上说：“人和人求的东西不一样，她日子过得好，也想女儿过好日子。”
乌雅氏没再说话，婚后的女人九成都盼着丈夫立即遭厄运横死外面，如果能留下钱财就更好了。
让她自己说，当初主子爷在的时候，纵然是日子过得去，也曾恩爱过，但是他驾崩了才是好日子，连一开始最难忘了他的宜妃现在都不念叨他了，这就是证据。
乌雅氏说：“不说这个了，既然搬回来了，我就不回去了，在这里等着过年。”
皇后赶紧说：“皇上也是这个意思，安排他们过几天就搬回来。”皇后看的出来他们母女有话说，就站起来：“外边还有一些事没有处理完，儿媳就先去把事给办了，让妹妹陪着您说会儿话，待会中午咱们一起用午膳？”
乌雅氏带头：“你这安排很妥当。”
海棠站起来送嫂子出去。
外面桂枝夫妻两个带着英儿出宫，到了午门前面停车的地方，舒禄克扶着汽车的车门跟母女两个说：“赶紧进去，外面冷。”
这时候弘历小跑着来了，嘴里喊着：“姑妈，姑父。”
桂枝转头，英儿提起裙摆抬腿上了车，坐进了里面。
桂枝立即说：“你看你这孩子，你兄弟在外边呢，你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上车了？”
英儿聪明，就弘历的那点小心思她隐约感觉到了。被额娘说了一声没下车，当没听见。
在外面桂枝不好骂她，舒禄克以为女儿还在为成亲的事生气，就跟桂枝说：“罢了，让她进去吧。”
弘历跑来，喘着气说：“姑妈和姑父这就回去了？您二位去不去大哥家里面赴宴？要不把侄儿带上？侄儿的车今儿轮子松了，被送去修，现在都没送回来。”
桂枝本来想着把女儿先送回去再去弘晖家里，听了就说：“也成，你和我们一起去吧。”她对车里的英儿说：“英儿，来跟你兄弟打个招呼。”
英儿从另一边直接下车，就说：“我有个物件儿忘到慈宁宫了，您三位去吧，我不去大哥哥家了，我中午跟着外祖母吃饭，晚上再回去。”
桂枝说：“你怎么又不去大哥哥家了？”
英儿直接把披风的帽子戴上，领着侍女就要去慈宁宫。
弘历说：“姐姐，大哥哥这次晋升是大好事儿，不去不合适，要不然你去他家露个面儿再回宫里来。”
英儿不听，转身要走，桂枝被这丫头气得跺脚，跟舒禄克说：“你们去吧，我看这小祖宗又想干吗？”
弘历立即说：“要不，先送姐姐去慈宁宫，咱们晚点也没什么。”
舒禄克就说：“也行，公主，咱们去跟太后说一声。”回头要是弘晖问起来也有话说，就说英儿留宫里陪着外祖母了。
英儿已经走远了，该往西路慈宁宫前面的巷子里去，她不想路过内务府，慈宁宫前面就是内务府各司的班房，虽然隔着高墙不能见面，但是她就是不想从那边过，那边吵吵嚷嚷让人听着心烦。所以英儿想通过金水桥进太和门，路过三大殿来到乾清宫，从乾清宫旁的隆宗门拐到慈宁宫去。
她走得快，从金水桥上进入太和门，这太和殿的侍卫看着一个穿大红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带着两个丫鬟要进去，就拦在前面，这不是她该走的地方。
偏巧英儿的弟弟这几日当值，来太和殿这里传信，就说了几句，带英儿进去。
桂枝夫妻两个和弘历则是直接走了宫巷，巷子很长，按说该一眼看到英儿，却没看到，夫妻两个顿时心慌。
英儿被穆禄送着越过了三大殿，要路过隆宗门的时候看到雍正走来，舅甥走了一个对面。雍正进入隆宗门穿过内右门再走一条巷子就是养心殿了。
他看到英儿姐弟问：“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回来了？”
穆禄说：“姐姐说她东西拉在外祖母那里了。”
英儿耷拉着脑袋，雍正就知道这孩子是来避难的，再贵重的东西落在外祖母这里又不是丢了，回头她外祖母给她收起来，过几日又到她手上了，值得她再跑一趟？
这模样必定是有内情，老额娘刚回来，才生过一场气，这时候再因为她生气可怎么办？
雍正就说：“你也别去了，跟舅舅回养心殿去，磨墨铺纸会干吧？今儿都去你大哥家了，也是你倒霉，朕就抓你这个壮丁干活。”
英儿瞬间抬起头仰着笑脸，连声应是。
雍正看她小模样笑起来如百花开放，就乐着说：“你小姑娘年纪轻轻就该多笑，天天耷拉个脸，愁眉苦脸算什么样子。走吧，回养心殿去。”
带着他们姐弟两个回了养心殿。
桂枝夫妻和弘历急匆匆地来到慈宁宫门口，问守门的太监：“我们家大格格来了吗？”
太监指着隆宗门：“刚看到一个穿大红的，像是大格格，和您家的穆大爷站在隆宗门和皇上说了一会儿话，跟着皇上去养心殿了。”
桂枝夫妇一听，连忙去养心殿，苏培盛出来说：“公主，今儿没人在皇上跟前当差，皇上留大格格在跟前捡折子呢，下午就给您送回去，中午就在养心殿用膳了，您放心吧。”
桂枝这才松口气，三人这才回去坐车去弘晖家。
桂枝的儿女比起其他亲戚家的孩子文学素养更高，英儿和穆禄在江南长大，那里文风盛行，英儿养得一身书卷气，可谓是熟读诗书。她读写都很快，记性也不错，一旦上手后干得又快又好。
雍正就夸她：“不错，和你楠楠姐一样。”
英儿心里一动，小声说：“舅舅，您看我能来您这里当差吗？”
雍正看她一眼，点头说：“来吧，只看你这上进心朕都不能拒绝，比你那群兄弟强多了，那群人针戳一下都不动。”
英儿说完就后悔了，因为弘历也干这差事，要是自己来了，岂不是天天见面！
她蹙眉说：“如果我来了，五阿哥怎么办？”
雍正就说：“他年后去别的地方当差，他不能一直待在朕身边啊！不过朕打算年后让弘昼接他的活儿，你也知道你弘昼弟弟懒，你回头看着他点，但凡他偷懒你训他，他不听了你来跟朕说。”
英儿高兴地说：“诶，记住了。”

第583章 父母心
穆禄是中午交班，交完班后立即跟着舅舅去外祖母跟前吃饭。他这班儿上得特别轻松，别人在宫里战战兢兢，他在宫里就各处如鱼得水。
这次吃饭的人少，也没分桌子，一张大圆桌摆在慈宁宫，乌雅氏坐着中间，雍正夫妻陪着坐在左右。看着桂枝的两个孩子吃得香甜，乌雅氏一边张罗着给他们盛汤盛饭一边听雍正说让英儿在身边当差。
乌雅双手赞成，她的想法还是：“是自己做主好呢还是侍奉丈夫好呢？”有这样好的出身，遇到这机会不抓住怎么行呢。
她就跟秀英说：“你啊，其实早该来我和你舅妈跟前走动，就你的这聪明劲头，你楠楠姐姐嫁出去后就该轮到你了，也是我没想到。”
皇后说：“往后就能天天见了。”
乌雅氏觉得晚了，没成亲的时候在皇帝身边没事儿，一旦成亲了就不好再待了，一来是下面的弟弟们等着占她这个萝卜坑，二来是她结婚了背后就是平王府，人家王府想不想掺和到皇家的事儿里面？
她在皇帝身边就免不了卷入到兄弟里面的事情里，再有就是外面人怎么看平王府在各个事情上的态度？
在乌雅氏看来平王府对秀英的支持很重要，在桂枝没掌握平王府大权之前不能跟公婆丈夫的意见相左。
乌雅氏因此叹口气，说：“也就婚前这段日子能来了。”
穆禄看着姐姐，又看看外祖母。
皇后看他那小模样就说：“你额娘和你阿玛都同意你姐姐嫁到平王府了，你十四舅舅是大媒人。”
穆禄笑了起来。
雍正就说：“十四终于有点舅舅样子了，长这么大这是为数不多的几件靠谱事儿。”
乌雅氏哈哈笑起来，跟雍正说：“就是长得慢了，老了才懂事。”
穆禄就说：“才没有，几个舅舅都风华正茂正当年，您也很精神啊，您都没老，他们更不会老。”
雍正笑着说他：“你这马屁拍得也太露骨了。”
穆禄笑着回答：“这是心里话啊！”
海棠就说：“我四哥那边忙，孩子踩着花盆底站一天会脚疼，额娘，等会吃完饭让人给她找双合适的平底鞋，再不行找一双靴子也凑合。”
皇后立即说：“不用额娘和妹妹操心，我早上听说孩子留下就让内务府赶紧给她做一双新鞋子，内务府鞋底子和鞋面都是现成的，只需要缝上就行，这半天工夫能好，吃完饭让英儿试试。”
英儿赶紧站起来谢了外祖母和舅妈姨妈，吃完饭后鞋子送来了，果然穿平底鞋舒服了很多。这平底鞋的鞋底子一直都有，预备宫里突然有孕妇了要穿，好立即做好了送进去。
穆禄吃完就打算去大表哥弘晖跟前露个面，因此跟着雍正出了慈宁宫就告辞回去。
穆禄到了王府门口，看到雍亲王府的匾额换成了勤亲王府，抬腿就进去。
今日人来人往，门口的门子打起精神不敢放松，此时正在查验进门之人的请柬，看到个没拿请柬的刚要拦着，就有管事儿的上来迎接，亲热地说：“哎哟，穆大爷，您可算来了，我们主子派人去宫门口问几遍了，听说侍卫们散值了就是不见您，甚是着急，各位爷刚才也还问您什么时候回来呢。”
说着请他到前院去，王府前面街上都摆满了桌子，前院院子里的宾客身份已经很高了，棚子下更是一群位高权重的老臣，像是各处大学士也都在棚子下坐。
到了前院从走廊下路过，发现屋子里都是宗室诸王贝勒们。他被送到了前院上房，这里摆了几桌，坐的都是康熙的孙子们。
弘阳一眼看到他，喊了一声：“穆弟，来这里坐。”
穆禄就高声说：“容弟弟先给大哥哥道一声恭喜。”说着就去了弘晖身边，弘晖喝了些酒，想站起来，试着站了两下浑身发软，穆禄就摁着他肩膀说：“大哥坐着吧，弟弟来给您贺喜，今儿来晚了，自罚三杯。”
旁边的弘昀就说：“来来来，哥哥这里有一杯酒你喝了，算你一杯。”
穆禄喝了，弘昀把弘昐和弘暾的酒杯子都给了穆禄，这三个都是病秧子，压根没喝多少。三杯酒被穆禄喝了，弘晖就说：“你去坐弘阳那边去。下午别走那么早，哥哥一年没见你了，待会说说话。”
穆禄扫了一眼，看到弘晖这一桌有弘皙在，就应了一声，坐到了弘阳身边。
下午后院的女眷们先散了，到了天快黑了前面的男人才散。前面的客人散了，弘晖拉着几个亲近的弟弟说了半天话，实在是因为今儿喝得多，此时已经头晕目眩，都劝他早点睡，明日还要去弘昐家见面呢，有话明日再说也行。
弘晖支撑不住，先去睡了，家里是百岁送客。
百岁站在门口把亲戚一家家送走，桂枝夫妻两个带着两个儿子走的时候，桂枝跟百岁说：“好孩子不用送了，赶紧回去吧，外面冷。”
百岁乖巧地答应了一声，还是把姑奶奶一家送走了。
汽车出了勤亲王府的大门，穆禄才有机会跟爹娘说：“四舅舅让姐姐在他跟前当差呢。”
舒禄克很高兴，立即问：“是吗？真的假的？皇上亲口说的？”
穆禄点头。
舒禄克兴奋地跟桂枝说：“公主，今儿回去就吩咐人赶紧给女儿做新衣服，不能打扮得花哨了，也不能太寒酸不是。”
桂枝点头：“嗯，你这话说得对。”
只要不是英儿的婚事，她在别的事儿上是不会钻牛角尖的。
她蹙眉说：“咱们闺女别的就好，就是时不时地弄牛脾气，我晚上和她聊聊，御前可不是她使小性的地方。”
他们刚回家桂枝就听说闺女已经回来了，没来得及去和闺女说话就遇到了平王夫妻拜访。
今儿在弘晖家，十四阿哥拉着平王把自己当媒人的事儿说了，平王回去就和曹氏讲，两人让人盯着桂枝夫妻，这边他们刚进门坐下，平王夫妻两个就赶紧来拜访。
桂枝夫妻两个赶紧迎接，这不仅是亲戚，如今关系更进一步，双方都很客气，连声说这是千里姻缘一线牵，都表达出对这婚事看好的意思。
等把平王夫妻送走，桂枝也不吃晚饭了，赶紧去找秀英。
秀英正和丫鬟收拾衣服，把一些颜色素净的衣服找出来明天穿。看到额娘来了，秀英就想和她说自己往后在舅舅跟前当差的事儿。
秀英先说了自己明日去舅舅身边当差，还说外祖母和姨妈都支持自己。
桂枝来这里也不是拦她的，就拉着她坐下：“你去就去，我也不拦着你，就是嘱咐你几句，你自小就爱给人甩脸色，别管是谁，不高兴就把脸拉下来了，你这毛病要改改。”
人到中年，桂枝爱唠叨了起来，把女儿自小甩过脸色的人都列举出来，尤其说到弘晖的时候。
桂枝说：“你大哥哥自小就把你当妹妹，你呢，不分青红皂白就不搭理他，小时候就是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今儿他还问妹妹怎么没来，幸好你留在你舅舅跟前了，我还有个说法，要不然我怎么说？你想让我怎么说？你兄弟姐妹都在，大家欢欢喜喜地一起坐着说话，就你不在。
不说你大哥哥，你二哥哥他们也是这样，一言不合立即把脸拉下来了，人家也没得罪你，也没欺负你，更没挤兑你。不说别的，今儿你弘历弟弟要和咱们一起坐车，你又是为什么甩脸色？”
丫鬟过来小声说：“主子，衣服找了，才找出两件，您看看这行不行？”
桂枝说：“明儿先穿，我让人做新衣服了，过几日有合适的。”
丫鬟应了一声，去收拾放在炕上的衣服。秀英对丫鬟说：“鹊儿，你带着她们回去歇着吧，这些明日再收拾也是一样的。”
叫雀儿的丫鬟带着其他几个出门去了，桂枝一看对身边的几个嬷嬷点头，几个老嬷嬷也出去了。
秀英说：“我也就对我表哥表弟们甩脸色了，我又没对姐妹们甩脸子，您只觉得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亲亲热热一处处着，可是外人不这么看，小时候去四舅家玩儿，在大姐姐屋子里玩耍的时候齐妃娘娘就说让我和四阿哥做一家人，我不离着兄弟们远一点还和他们凑做一对吗？”
桂枝瞬间柳眉倒竖，气得想冲宫里撕了李氏。
秀英说：“您也别生气，她那就是个糊涂人，我看着大姐姐和几个兄弟不和她计较，我和四阿哥又没什么，处得不错。然而兄弟们年纪大了，我不远着他们一些让嫂子们心里犯嘀咕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倒贴表哥呢。特别是大表哥，现在是香饽饽，都看出来他将来贵不可言，我又是个年纪大没婚配的，凑得近了外面都是风言风语。”
桂枝低头一想，也确实是这样，她看着小辈都觉得年纪小，可实际上侄儿们年纪都很大了，要是放在普通人家早就儿女成群了，实际上弘晖没连着出去办差也会有好几个孩子，不止现在这三个。就是没成亲的弘历弘昼年纪都不小了，弘历现在也知道人事儿了。
如果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到时候让长辈怎么办？难道要捏着鼻子把他们凑成夫妻吗？
她把几个侄儿的妻妾回忆了一下，就怕有人误会她女儿，重点是弘晖和弘时的妻妾，毕竟弘昐和弘昀深居简出，和女儿接触得不多。
转头一想，女儿不爱出门，和这些表哥们见面的地方都是过年过节的慈宁宫或者是坤宁宫，都是一群长辈在场，也就打个招呼，都没私下说过话。
她刚想松口气，就想起弘历，觉得今儿弘历的车坏得太是时候了。而且弘历没成亲呢！
他不会惦记上英儿了吧？
桂枝不动声色地说：“我知道了，你就该早跟额娘说。”
英儿叹口气，她能怎么说？她阿玛巴不得她能进宫陪着大表哥呢。这话能和额娘说吗？要是说了他们两口子肯定闹起来。
英儿在桂枝跟前也反省了一下：“其实我不只是在兄弟跟前甩脸色，那些来家里给您请安的夫人太太们，我有时候也不爱搭理，觉得她们是谄媚之辈，就觉得他们是势利眼，看谁得势就来摇尾巴，两只势利眼看我让我不舒服，她们还想让她们女儿来和我玩儿，我更看不上。”
桂枝知道女儿不仅是有爱洁的毛病，更有些清高在身上，就说：“没事儿没事儿，那些都是外人，本就是凑上来的，不喜欢搭理就不搭理。日后再有事儿你别闷在心里，都要跟额娘说啊！额娘就生了你一个女儿，疼你比疼你兄弟们都多，就是想着让你高兴些，反而因为太疼你让你的日子过得憋闷，哎，你姨妈说得对，该放手了，你也大了。”
她说到这里跟秀英说：“你先去你舅舅跟前当差，你在他身边待的时间不长，你如果喜欢这种日子，我回头找你姨妈，让你姨妈给你安排，咱们不想搭理这些夫人太太们就不搭理，有你打发时间的差事可做。”
秀英笑着点点头，桂枝站起来说：“早点休息吧，明儿让你弟弟送你去宫里当差。坐着吧，别送我了。”
桂枝从女儿这里出来直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舒禄克在上房对着镜子看自己刚剃过的头，看到桂枝回来，他赶紧问：“公主，怎么样？你看着闺女欢喜吗？”
“我瞧着她想在皇上跟前当差，”桂枝坐榻上，从丫鬟手里接过茶水，一边喝一边说：“就是这孩子心思重，你说咱们养她也没让她受委屈，他两个弟弟也没欺负过她，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紧着她，她有了弟弟们才能有，怎么就有事儿憋在心里呢？”
舒禄克想了想就说：“奴才瞧着是这孩子天性如此，依着咱们的养法她没刁蛮任性肯定是天性善良。”
桂枝叹口气，就说：“我觉得咱们也没多么用心。”要是用心了当初李氏胡言乱语自己早就知道了。
她跟舒禄克说：“闺女说早年在四哥家里，他家的侧福晋说过让她和兄弟凑一对，孩子就对兄弟们避之不及了，她当时就该跟咱们说。”
舒禄克看看她说：“说了也没什么，要是有缘分……其实奴才觉得，五阿哥对咱们家孩子有些意思。”
桂枝立即转头看他。
舒禄克说：“奴才是有这个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好跟您开口。您又没这个打算，再有就是五阿哥那人……瞧着有几分风流成性，不像是其他几位阿哥那么自持身份，奴才瞧着他对包衣和汉女比较喜欢。”他压低声音说：“听说去年他出宫弄营田的时候，调戏路边的女孩，那女孩是个泼辣性子，追着他骂，他还笑嘻嘻的。这是听说的！”
桂枝沉下脸：“我怎么没听说？”
舒禄克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纨绔少年嘴上花花几句罢了，不是大事儿，只能说不尊贵，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加上他在外面做下的事儿，他身边的人不说，自然知道的人就少。”
桂枝一直知道舒禄克想把子孙留在京城，京城这花花世界比祖籍宁古塔强上太多了，所以就一直想让穆禄和虎头在京城立足，最好有个爵位，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下了。他肯定对这几位皇子的关注超过一般人。
桂枝问：“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想过把女儿嫁到弘晖府上？”
“偶尔也有这念头，可咱们孩子比大阿哥年纪小……公主，别打脸，明儿奴才还要出去见人呐！”
院子里突然冒出很多侍奉的下人，他们刚才都在厢房里烤火等着召唤，突然听见两口子闹了起来，这些人在院子里面面相觑，都一脸懵逼。
该不该进去劝一劝？
还是把几位小主子请来劝架？
最后大家都没行动，在外面站了半晚上，里面没动静了才散了。
第二日弘昐在门口站着迎客，他家的场面显得冷清，来的也都是叔叔姑姑家。
他裹着厚厚的衣服站在门口，看到桂枝家的车到了，十二姑妈带着两个表弟走在前面，姑父跟在身后。
弘昐跟桂枝打过招呼，看向姑父的时候问道：“您这脸？”
“哦哦哦，这是昨日在你姑妈养花的玻璃棚里捅马蜂窝给蜇的！”这是他想了一晚上的借口！早上也是这么跟儿子说的！
“这样啊？”
舒禄克指着自己的脸说：“是啊！下次再捅的时候记得开门，要不然跑不出去就是这样的！”
弘昐只能说：“您辛苦了，您请，请。”

第584章 何所求
桂枝本来打算带两个儿子到后院见见他们的姨妈，可是想到昨日女儿说的话，觉得还是让孩子们避讳些比较好，就嘱咐两个儿子在外面跟着舒禄克在外面，她自己则是去了后院。
舒禄克带着儿子去了男客聚集的房间，老阿哥们看到他自然不客气地笑了起来。
九阿哥高声问：“十二妹夫，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肿了？不会是自己抽的吧？”
虎头年纪小，立即帮阿玛解释：“不是，九舅舅不要张嘴就说，阿玛这是昨日帮额娘捣她花房的马蜂窝被蜇了。”
十九阿哥问：“这会还有马蜂吗？”
十三阿哥是个厚道人，替舒禄克解围说：“十九弟，秋天时候没的那一批是雄蜂，雌的要活到明年秋季。姐姐的花房里面暖和，或许还有雌蜂出没。”
舒禄克赶紧点头：“是是，花房里面暖和，公主说见到了，奴才想着晚上有空就去把马蜂窝给捅了，就这样了。”
这事儿算是搪塞了过去，看没人关注他的肿脸，舒禄克才松口气，和扎拉丰阿挨着坐下。
扎拉丰阿看了旁边的舒禄克一眼，眼神往老六阿哥那边看了一眼，老六阿哥对着微笑，两人是自小的交情，对着笑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桂枝到了后院，看海棠坐在窗下的炕上看着几个小孩子玩闹，就和几位姐妹嫂子打了招呼后坐到了海边身边说话。
桂枝问：“姐姐明年有什么安排吗？”
海棠把滚到自己身边的一个绣球扔回去给一个小孩子玩着，就说：“没有，我想明年去梳理一下进出口商行的账目，再看看他们的仓库，他们在北方的仓库出现了货物积压。”
“哦？”
“就是一些白布以前放在江南仓库，江南那段时间是回南天，没收好，就白布发霉了，赶紧又送到北方。这批布折价又舍不得，不折价卖不出去，所以下面的人想办法要去掉霉斑重新染色卖到外面去，加上别的货色有折损，账面上就有了呆账，我要去处理一下。”
“哦。”
“问这个干吗？”
“还不是为了英儿，我想着英儿要是在四哥跟前侍奉完出来了，从您这边给她领个差事。”
海棠说：“不着急，明年后年你再说，就是你不说我也给她留意。”
桂枝听见姐姐这么说，就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就是哥哥姐姐至亲掌权带来的风光，什么事儿都是一句话的事儿，这样的好日子让自己都懈怠了，更别说舒禄克了。以前他就是一个普通的驸马，也没见识过这滔天权势，如今看到了自然舍不得，想让子孙接着富贵下去，盼着这好日子千年万年。
她心里叹完气就没说话，看着炕上几个玩闹的小孩子问：“这都是谁家的孩子？”
海棠说：“哦，三哥四哥五哥七哥家的孙子。”指着旁边一个穿大红的胖女孩说：“这是大姐姐的家的重孙女。”
“哦，大姐姐都做太奶奶了。”桂枝很惊奇。
“对啊，大姐姐的年纪最大，这有什么奇怪的。实话跟你说，我刚才看到的时候也很惊奇呢。”
姐妹两个对着笑起来。
海棠一连吃了几天的酒席，几乎整个腊月都在吃席。雍正看不下去让宗室里除了婚丧嫁娶禁止再摆席，理由是铺张浪费。
同时他也把弘晖这些人从酒席上提溜过来，问他们要今年的年终总结，另外催着把明年的计划也交上来。
在弘昼的哀嚎声中，雍正强调：“不许有敷衍，等朕发现你们敷衍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他转头跟身边站着的秀英说：“还有英儿，英儿也写。”
弘历立即出声：“姐姐才来几日，也要写吗？”
雍正瞪眼：“她就是不写总结也要写明年的打算，你少插话！”自己的事儿办不好还操人家的心，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的事儿干好。
英儿没看弘历，躬身应了一声。
雍正说：“滚滚滚，都去衙门上差去，再有出来吃席看戏的，朕抓住就打你们板子。”
一群小兄弟们被骂得抱头鼠窜，弘历跑出来后突然想到自己就在皇父身边当差啊，跟着跑什么？
于是又回到了养心殿，隔着桌子对着对面的秀英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秀英没理他，转身打开柜子，拿出个盒子，里面有雍正两副眼镜，她把金丝框的眼镜拿出来，把剩下的放到了柜子里，用托盘端着来给雍正，雍正从托盘里拿起来戴上。
英儿轻轻走到门口，让宫女送茶进来，端着茶，用热的换了凉的，把凉茶递给了外面的宫女，又回来给雍正磨墨。
雍正说：“英儿，去把朕的印拿来。”
他从荷包里拿出一把黄铜钥匙，英儿接了钥匙到一处玻璃门书柜前面打开黄铜锁，把里面螺钿盒子取出来抱着来到雍正身边。
此时弘历把眼神从表姐身上转到了她怀里抱着的盒子上。
这里面装的是雍正的一部分印章，众所周知，印章某种意义上就是代表了权势。
美色和权势比起来，弘历更看重权势。
英儿把螺钿盒子放下，转身去取印泥，打开装印泥的盖子，用象牙片把印泥翻起来拌了几下，送到了雍正身边。
雍正已经挑出要用的印了，看英儿把印泥放下，就把印放上去再抬起来，随后盖在了折子上。他一手把印递给了英儿，一手把折子收起来。
英儿接过印，赶紧用纸把多余的印泥擦了，处理干净把印放回盒子里，再把盒子放到柜子里，锁好后把钥匙还给了雍正。
雍正一边把钥匙收起来一边吩咐：“把这些送出去，让他们赶紧送走。”
英儿应了一声，这种体力活儿不是她干的，门口站着的一个小太监进来抱着折子跟着她出去了。
雍正看着一边站的弘历，皱眉说：“你怎么跟一只呆头鹅一样？”
弘历刚要辩解，雍正说：“正好朕有差事交给你，你去太仆寺吧。”
“太仆寺？”弘历的眼睛都忍不住睁大了！
雍正点点头：“怎么了？”
“太仆寺养马。”他委屈地说：“儿子才不想去做马倌儿。”这一瞬间他很能理解孙猴子，谁想做弼马温啊！
雍正说：“朕知道太仆寺养马啊，不只是养马还养骆驼呢。你以为那是养的普通马吗？那是养的战马！咱们是马上得天下，虽然现在有汽车，但是比起来养马的费用反而更少，更实惠。你也是读了那么多书的，居安思危你不知道吗？”
他不想去，别的兄弟都是去六部跟着叔叔当差，他怎么就去了兵部下属的太仆寺！
可是看皇父的表情，他也知道这是非去不可的。立即换了一副受教的模样一口答应下来，他又很聪明，又说了一通祖宗辛苦，养马很重要等话。
雍正听完很满意，点头说：“就是这个道理，你做得好了朕不吝啬赏赐，下次再授予爵位，你有了功绩，朕也更容易给你抬一抬爵位，去吧。”
弘历出来，出来的时候遇到了英儿，刚打招呼：“表姐……”
英儿就说：“慢走，不送。”
弘历心里难受，垂头丧气出了养心殿，这时候后面小太监叫他，他转头看，看到是刚才跟着英儿的太监，心里立即充满了喜悦，想着是表姐有话跟自己说，小太监跑来，手里捧着纸张，说道：“五爷，这是任命您的文书，您收好。”
他低头一看，这官职甚至不是太仆寺卿。就问：“没别的话了？”
太监摇头。
弘历心情更不好了。
他今天注定要遭遇打击，去了太仆寺，太仆寺上下都很热情，他正想着这太仆寺虽然不如六部，好歹也是数得着的衙门，想想也是不错的衙门，正想在这里大展拳脚的时候，得知大哥弘晖被任命为兵部侍郎，也在今日走马上任。
这谁都看得出来，弘晖这是太子来镀金来了，这位爷在兵部待不长。因此兵部的各级官员纷纷去请安拉关系。消息传到太仆寺，太仆寺的官员也想去请安，虽然太仆寺目前看着是独立衙门，但是他们很多差事都是受到兵部的节制，都默认是兵部的下属衙门了，这么积极的原因在这里，想和将来的皇帝拉近关系。
弘历忍着到了从衙门散值时间，就叹口气回宫，又不想那么早回去，想到这里距离平王府比较近，他想拉着自己的伴读福彭一起去太仆寺，毕竟伴读是天然的同盟，安全且可信，因此就跟自己的太监们说：“去平王府。”
平王府哪怕是在下午也是人来人往，一些皇商家的太太坐车来到王府门前等着拜见平王福晋。还有得到消息的商人争着给平王家递册子，又给门子塞银子，让门子把这册子送到里面给福晋瞧瞧。
弘历下车的时候就看到有人和门子推搡，看着两人把一本册子推来推去，就问：“这是什么？”
这商人一看这小爷能随意进平王就爱的门，而且这小爷的衣服料子是上品，就说：“这是布料，爷您看看。”
商人赶紧把册子打开，每页上贴着一块巴掌大的布料，原来是个布商。
门子说：“你别来了，我们福晋用也是用皇商家的料子。”
商人低声说：“他们就是有个皇商的名头，哪有我们的价钱好啊！大家手艺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机器，都是二等手艺。一等一的是专供皇家的，二等的手艺才敢往王府跟前送，小人敢来就敢保证自家的手艺也好！”
门子就说：“你也别说手艺好价钱好，王府缺这仨瓜俩枣吗？你别在门口闹了，去吧去吧。”把商人推了出去，立即点头哈腰地请弘历进去。
这商人还不死心，门子看着弘历进去了，跟这商人说：“你说你怎么就没点眼色呢，这也是小爷好说话，要不然把你拉出去打一顿有你好受的。”
商人还要说话，门子立即说：“你也别嚷，看在你刚才给银子的份上给你指一条路，我们主子断然不会买你们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你别说话，你家的东西或许是好，但是我们主子这是给世子爷定亲选东西呢，你们家的东西就是再好，也是来历不明的，既然来路不明就拿不出手，有没有那层皇商名头很要紧！
你看里面那一家，那是公主的别院，如今公主一家都在，你去，或许公主看在你家东西好的份上让你赚点。”
“公主就是过年采购，也就是十几匹。罢了，有总比没有强！”
“诶，你这么想就是对的。实话跟你说，明年京城选秀，这京城有闺女的人家都要给孩子置办行头，你能不能赚钱就看自己本事了。”
这商人谢了王府的门子就去隔壁推销，桂枝家需要准备嫁妆，虽然桂枝是个受宠的公主，但是他们夫妻的家底没法和隔壁平王府比，平王府富贵了几代人了，在王府世子婚事上舍得花钱，桂枝手里的钱要安置三个孩子自然不会一掷千金。再说她也不好意思拿老额娘的私房钱给自己女儿置办嫁妆，更没脸从内务府搬哥哥的东西到自己家，因此比起隔壁那种只买贵的做法比，她手里的钱要分成三份算计着花。
嬷嬷把册子拿进去，过了一会出来在二门吩咐了门子。门子出来跟商人说：“你明儿打发你家婆娘悄悄地去公主府，别张扬。”
商人一下子明白了，说道：“是是是，明儿一准去。”
转身出去的时候路过平王家，垂头丧气地跟门子拱手，算是谢了他指点。门子因为看到商人垂头丧气，也不知道他这生意成了没有。
弘历一路上看着王府的管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又看到外面那一排商人家的车，就问福彭：“你们家这是忙什么呢？”
自然是为了福彭成婚修缮王府准备聘礼。
福彭只说了一半实话：“明年选秀，宫里必然要给奴才指婚，奴才的阿玛说年前想各处查看，年后趁着天气好了翻修王府。奴才额娘也说早点采买，要不然明年成亲的人家多，人一多好多东西就不好买了，提前预备着。”
弘历立即笑着搂福彭的肩膀说：“哎呀，原来如此，恭喜恭喜啊！”他小声地说：“你喜欢谁家的格格？我去跟皇额娘说一声。”
福彭笑着：“这事儿任凭皇上指了。”
两人说笑了一阵，弘历正想和福彭说跟自己去太仆寺当差，就听说十四阿哥来了，平王请福彭出去拜见十四。
弘历自然跟着去，十四也没什么保密意识，看福彭进门就说：“福彭，快来敬酒，你要谢谢你十四爷爷这个大媒。”
按着辈分，平王要叫十四一声叔叔，福彭自然要称呼一声叔祖。福彭立即端酒说：“多谢您了。”
弘历问：“十四叔，什么大媒？您给福彭做媒了？”
十四点头：“是啊，也不是别人，是你英儿姐姐，往后福彭是你表姐夫了。哎呀，这辈分真是乐死我了。”
弘历瞬间变了脸色，一瞬间又笑了：“这真是大喜啊！”
平王也说：“这是喜上加喜，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分，这邻居原本就是亲戚，现在变成了亲家。”
十四说道：“主要是知根知底。”
平王点头，确实是知根知底，隔壁的英儿是个好孩子，公主夫妻两个也不是那多事儿的人，整个王府都很满意这门婚事，所以王府三代福晋都忙起来了。
弘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王府大门，车子回到宫里，他才回过神来。
他回过神来反思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

第585章 腊月间
晚上舒禄克回家，听见下人说明日准备去一趟公主府，就纳闷：“怎么就去了公主府？”
在雍正继位后，给妹妹建造了公主府和西郊的园林。但是和公主府比起来，桂枝更喜欢早年哥哥给自己置办的这处陪嫁的私宅，加上家里人口简单，不爱往那边去住，一年到头去那边的次数屈指可数。
桂枝身边的嬷嬷就说：“今儿来了卖布的商人，说是有好料子，价钱公道，公主说去公主府看货，若是真是好料子就买来给大格格当嫁妆。”
舒禄克了然地点头，又问：“哪里来的商人？”
嬷嬷说：“听口音是保定那一片的，明儿再找他们盘盘道。”
舒禄克听完进了上房，看到桂枝在看着账本打算盘。
舒禄克的家族底蕴就差了一些，他家世代将门，然而关外比起中原就差了许多，自然没什么家底。加上他祖父也不是个贪官，还要养一家子人，他阿玛光是兄弟就有五个，他这一辈的堂兄弟更多。目前大家都做官，处于大钱没有小钱有点的状态。家族在银钱上不需要他拉扯，他只管找准机会把侄儿们给弄出关外就成。
他虽然也往家里带钱，但是跟桂枝的嫁妆比，那真的是九牛一毛，桂枝的嫁妆是支撑全家开销，如今还要给三个孩子办大事。
舒禄克自己把外面的衣服脱了，在脸盆里洗了手拿布巾擦了擦。
比起别的公主，桂枝这位公主在银钱上和别人差了一些，嫁到草原的公主虽然别的不好说，但是花钱还是自由的。舒禄克看着桂枝在算盘上扒拉就觉得自己很没本事。
他坐到桂枝身边，看着桂枝说：“公主……”
“别说话，我这会算账呢。”
过了一会，桂枝算完账就问：“怎么了？”
“没事儿，用晚膳了吗？”
“等你回来吃饭呢。不过你先等等，我把这记一下。我跟你说，眼下咱们手上有一十多万两银子，三个孩子，每人分六万，女儿的婚事就紧着这六万用了。”她说完看看本子，觉得六万不少了。
舒禄克叹口气。
桂枝问：“你叹气干吗啊？”
舒服克说：“女儿嫁过去后，生孩子了咱们是不是也要再花银子，不能看外孙就空着手去啊。”
桂枝笑着说：“这才花几个钱。”
舒禄克接着说：“外孙是不花钱，但是儿子呢，儿子生了孙子，靠那点俸禄只够顿顿吃豆腐。还是要靠着公主的嫁妆本养他们。”他觉得桂枝的日子过的不好，实际上桂枝的日子比其他公主好多了，这会能拿出来十几万两银子的公主寥寥可数。
桂枝把账本收起来说：“养家好说，我还有几个铺子，到时候给他们分一分也够了。”
舒禄克觉得不够，这京城名利场要花钱的时候多着呢，但是他也没多说话。
次日两口子一起起床，桂枝要去公主府，跟舒禄克说：“你下午直接往公主府来吧，咱们在那边也住几日，我待会跟孩子们说一声。”
舒禄克听了就应下了，吃了早饭他去了步军统领衙门，把事情处理完，又骑马出门检查，中午在外面吃了一顿饭，下午检查完还有时间，就骑马往门头沟方向去。皇室信佛，皇帝朝冠上的金牌是金佛，把佛像缀在朝冠上这在历史上也是独一份的。无论是康熙修畅春园还是雍正修圆明园，园子内必然要有佛寺，圆明园里还有一处舍卫城，是雍正初一十五礼佛的地方。就入关这三位皇帝的态度来看，虽然皇室礼佛，但是目的性很强。
顺治在五台山兴建佛寺，为的是拉拢藏传佛教。康熙去五台山礼佛，也是做给草原上的权贵看的。雍正虽然对佛教也很虔诚，处处佛珠不离手，但是他自己在圆明园里念念经，可以理解为自娱自乐。
然而舒禄克不知道，他听说他大舅子打算兴建一座寺庙，寺庙中的佛像要用金镀。他大舅子的预算是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黄金。
他一开始不信，就他大舅子那抠门样子，不像是能拿出十万两黄金铸金佛的人。可是佛教不少高僧从外地奔来，现在都已经开始选址了，这不像是假的。
让他动心的就是这些黄金，也不是全贪了，哪怕是只拿走三分之一，也够给三个孩子办婚事了。
他现在就是要确定这工程到了哪一步了，经手的都是谁，他又该在哪个环节里弄钱。
他骑马到了现场，现场已经有动工的痕迹了，大量的砖瓦石材堆在一起，随着山势用石灰标记的各处动工地点都清晰可见。
他下马后随从把工地上的一个民夫找来。舒禄克问：“怎么不见有人干活啊？”
这民夫说：“大人，这寒冬腊月天气寒冷，建墙用的水容易冻，现在墙建好了，天热墙容易歪斜。再有就是马上过年了，前几日结算了工钱，好多人已经回家过年了，我们是在这里看砖瓦的，免得被偷了。”
舒禄克点头，就问：“这是建什么的？”
民夫说：“草民哪里知道这个，上头让怎么干就怎么干。应该是建庙吧，反正来了很多和尚，各处都看，待了好几天才走。”
舒服克点头，觉得这事儿稳妥了，就骑马回城。
晚上回了公主府，几个孩子也在，英儿和桂枝一起看布料。这些布料都是一些棉布，质量很好，花色也好看，桂枝说：“这些还不够，还要给你准备一些绸缎绫罗，再给你准备一些毛呢。”
秀英说：“这些就够了，这些花色现在看着好，放的时间久了不穿照样会变旧。日后不缺我穿衣服，您就不用操心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
桂枝说：“你那婆婆曹氏当初进门的时候那嫁妆十分豪奢，不说比过她，也不能太寒酸了。”
穆禄说：“该有还是要有的，姐姐不必推辞。额娘，前几日我和弘阳哥哥说话，他说进出口商行从江浙一带进货，都是从桑农手里直接收生丝，让江南的工坊印染纺织，成本比市面上低，颜色还很多，还能定制花色，不如我去找表哥说一声，我姐姐是明年用，只要在我姐姐成亲前送来不就行了。”关键是中间省了很多环节，价钱也便宜了一些。在穆禄看来，贵人都端着架子不好讲价，这里外里能省出上千两银子呢。
桂枝听了想了想，就说：“行啊，你明儿拿着钱去，先给钱，该多少给多少，别让你表哥往里面贴钱。”
“好。”
舒禄克听了没说话，一家人如往常一样吃了晚饭。
次日舒禄克去衙门，穆禄去了姨妈家的王府。
穆禄在休假，但是弘阳是要去衙门当差，他急着走，跟穆禄说：“兄弟，你跟我先去刑部，到刑部去说。”
穆禄在衙门里跟弘阳说了这件事，弘阳说：“是英儿妹妹要用啊！好说，你不是拿钱了吗？你下午和我回家，和额娘商量一下，用你现在的钱，买将来的货儿，看能不能在年前把布料提出来。”
“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就是说……我和你说不明白，就是你先把东西拿回去，钱也给了。至于商行内部的账，大半年后再平。平账这事儿其实和你没关系。”
“啊？”
“别啊，这事儿哥哥也不确定能不能行，回头看额娘同意不同意吧。”
下午海棠看着表兄弟两个在自己跟前，一个一脸懵懂，一个讲得吐沫横飞。心想：这小子脑子好使啊！
这要是让他舅舅听见了，八成他舅舅接下来一个月都睡不踏实。
海棠说：“你说得挺好的，也很方便，无奈这扣子一旦开了，下面的人给你胡来怎么办？人家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万一该斩杀魔的道跟着堕入了魔道怎么办？”
就监管和律法永远追不上犯罪手法的创新让人有一种无力感。
穆禄听出来了，表哥这法子是剑走偏锋啊！立即说：“姨妈，这事儿要不还是按这规矩来，我们先付定金，秋冬拿货。”
海棠点头：“也好，等过年的时候你姐姐不当差了，来我们家吃饭，我给她看看图册，颜色花样有很多，看她喜欢什么样子的。”
穆禄在海棠家吃了饭才走，海棠看着弘阳送表弟回来，就说：“你跟我到前院书房来。”
弘阳赶紧乖乖跟上。
等扎拉丰阿回来后，发现海棠不在后院，两只狮子狗围着他跑前跑后。扎拉丰阿弯腰把两只狗抱起来问：“怎么又回来了？没跟小主子玩啊？”
过了好久他才看到海棠回来，把怀里的狗子放下，就问：“格格咱们这么晚了还在忙。”
海棠说：“不是忙，是和咱们儿子聊了聊。其实我觉得让他出去见见世面也挺好的，奈何他放心不下咱们，觉得上有老下有小。”
扎拉丰阿笑着说：“这孩子……不过是去各地转一转，有事儿十天半个月就能回来。回头奴才和他说。”
海棠微笑了一下没说话，他想让儿子出洋去看看，四哥是头一个反对的，他绝不会让弘阳出现在危险重生的大海上。
扎拉丰阿的提议也不错，去各地看看也好，也算是出门了。
扎拉丰阿凑过来，挨着海棠说：“格格，你还记得去年奴才和六爷一块儿给十一妹夫下套的事儿吗？鱼儿快上钩了。”
海棠看着他，皱眉问：“你们设下的是什么局？”
“其实六爷还是花了心思的，布了三个局，一个是升官局，一个是发财局，一个是美人局。我们以为他会急着升官，没想到他对钱更有意思。接下来就看他怎么把钱弄到自己的手里吧。”

第586章 身入局
晚上舒禄克回到公主府后带着一身酒气问桂枝：“公主用膳了吗？”
桂枝说：“等着你呢。”
舒禄克立即说：“公主恕罪，奴才就该派人回来先说一声，奴才今儿和人在外面吃过了。”
桂枝点点头，跟身边的嬷嬷说：“去把他们姐弟叫出来，我们母子一起用膳。”
舒禄克一看妻儿都没吃饭，立即解释：“临近年关了，外面请喝酒的人多，年前您带着孩子早点吃饭吧，别等奴才了。”
这话听着没什么，然而桂枝对他看了看，舒禄克这人别的不好说，对老婆孩子还是很不错的，往日根据他的习惯，要是发生这样的事会立即保证明日早点回来吃饭，听今儿的意思这年前都不在家里吃晚饭了？
加上年前要为女儿置办嫁妆，前几天这人还很积极，现在反而不管嫁妆事了？
桂枝在前不久意识到自己懈怠了之后，那股子精明又回来了。于是笑着说：“行啊，年前都忙，今儿儿子去我姐姐家了，回来跟我说他们王府的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桂枝在说话的时候站起来，亲自帮着舒禄克把衣服换了，张罗着仆妇们送家常穿的鞋子进来。亲自弯腰把舒禄克穿的靴子提着递给了门口的仆妇，让拿下去给舒禄克清理一下，把里面的鞋垫拿出来烤干。
舒禄克说：“公主别干这脏活，让他们动手就行。”
桂枝以前是不管这些事儿的，今日想特意看他的鞋底子，舒禄克的鞋子有泥泞，考虑到舒禄克日常在步军统领衙门，常去的地方就是九门，吃饭的地方是内城的酒楼，很少有踩泥的机会。
这人说谎了。
但是他身上的酒味不是假的，也就是说这人不是和下属等人在城里喝酒，也不是和别的大臣在私宅里喝酒，必然是出城喝酒了。
桂枝对着嬷嬷们说：“额驸换下的衣服拿去洗干净了，再把明儿换的准备好。”她恍惚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一样，站起来到门口把自己常用的一个太监叫来，说道：“你去跟咱们家的管事说一声，把汽车收拾得舒服些，这天气还是坐汽车暖和。”
屋子里在换衣服的舒禄克大声说：“公主，奴才出去骑马就行，车子留给您和孩子用。”
他说着一边扣着口子一边急匆匆地来到门口：“公主，奴才就不用车了，从这里到衙门不远，穿厚点也没什么，冻不着，把车留给穆禄，他出门和人交往有车更方便。”
桂枝笑着说：“这样也好。”说着帮他把盘扣扣上，嘴里跟太监说：“你去跟家里养马的说一句，这几日把马照顾好了，晚上多喂点。”说完对这太监眯了一下眼。
太监仔细看桂枝的脸色，躬身应是。
桂枝笑着跟舒禄克说：“要不再喝碗汤？”
舒禄克点头：“也好，走吧，奴才陪您过去。”他从丫鬟的手里接过了斗篷，给桂枝披上，扶着桂枝往餐厅去了。
桂枝刚开始以为舒禄克这鸟人在外面和女人勾三搭四，但是在吃饭的时候发现不是这回事。要是和女人有牵扯，这人回家面对妻儿就会愧疚，极力避免东窗事发。但是舒禄克没有，在饭桌上对三个孩子的态度如往常一样，也没有极力掩饰的姿态。
但是因为能参考的线索太少，她也没急着去查证什么，反而是慢慢在等。她最擅长的是从细微之处寻真相，前提是要有足够的证据才行。
穆禄在饭桌上说：“反正弘阳哥哥一席话我没一句听懂的，倒是姨妈批评了他，说他这是冒险。对了，额娘，今儿姨妈让人把钱送到了商行，明日人家送册子来，您和姐姐看看要什么样的，让人记下，明年他们送来。”
次日舒禄克反而是早早地回来了，没去喝酒，进门后给了桂枝十几张银票。
桂枝问：“哪儿来的？”
舒禄克换着衣服说：“这是正经有来路的银子，您尽管收着。一部分是养廉银子，一部分是那些地方官儿进京孝敬的。”
九门提督守着九门，这几处城门有几处是入城需要缴税的，十分之一的税银做养廉银子，他自然能拿其中的大头。而且地方官进京给京官的冰敬碳敬也是京官的收入之一，桂枝也没多问，默默数了一下，小一万两银子了。
桂枝说：“这也不少了。”
舒禄克说：“有这银子今年能过个好年。公主今儿看料子了吗？如何？”
说起这个，桂枝表现得很高兴：“我跟你说，这进出口商行比皇商和那些普通商人更大气。他们留下了册子和一些赠品，你来看看，这真是好东西。”
两口子来到榻边，榻上摆了些光泽亮丽色彩饱满摸起来垂坠感极好的面料。
桂枝从侍女的手里取了厚厚的硬壳册子，打开后能把里面折好的布料拿出来仔细看。
桂枝说：“纯色的我选了月白、水墨、抹银、雪花兰、秋葵绿、梅子青这几种。带花纹的选了青花五彩，剩下的我拿不定主意，让闺女回来选。这个是赠品里面有粉青，这颜色小姑娘穿着好看，我打算拿这块料子给闺女做一身春天穿的衣服。”
夫妻两个对着这满榻的赠品不断赞叹，舒禄克问：“公主，这样的好料子咱们能买几匹？”
“今儿人家说了，绸缎能选三十二匹。毛呢他们也有货，说毛呢没样品不好送来让挑选，我打算过几日凑着姐姐去巡视仓库跟着去给闺女买上十几匹，十几匹应该够用了。”
舒禄克一面点头，一面在心里盘算毛呢的花费。
次日桂枝亲自去王府谢了海棠，海棠就说：“你特意跑来就见外了，当初阳儿成亲的时候你忙前忙后，我也该给英儿他们姐弟操心才是，就是我平日忙，也顾不得，想起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听说你想买呢子，别费这个心了，我让察哈尔把新的送来，年后咱们去选，你直接收了就行。”
桂枝刚要推迟，海棠立即说：“这不算是我做姨妈的给孩子添妆，回头我还要给孩子添妆呢。”
桂枝连忙问：“这得花多少银子啊？不能让姐姐出钱……”
海棠赶紧拦着她说：“没多少，咱们这里便宜，拿昨天选的绸缎来说，丝和染料的钱算上，女工的工钱也算上，这路上运输的钱再算上，这就是成本，就是按着这个价格给你的，商行压根不赔。要是出海，这绸子的利润就很可观了，总之商人是不会亏，就是看挣多挣少罢了。
其实毛呢的成本比绸缎更低，因为几户没什么运输成本，都是牧民赶着羊到工坊附近，剃了毛直接卖，而且量大，工坊的成本也低。这点钱我心里有数，你日后别再提了。”
靠这些利润撑起了三支水军和三处造船厂，因此海棠不允许丝绸和瓷器的价格便宜下来，同时丝绸的制造技术和印染图案在不断革新，每一次出新品，都要把价格炒高至少一成。甚至还会承接一些教堂用的特殊花纹，只是定制要加钱！甚至为了保护这些商品，广州的水军还会护航。当然这些就不必和桂枝说起了。
两人说到进出行商行的买卖，海棠说也不是什么生意都赚钱的，毕竟海上风浪大，货被吹到海里的事儿也是频频发生，因此也有赔钱的时候。说到最后，海棠忍不住叹气：“别的倒也罢了，我跟你说过商行一批白棉布发霉了吧？”
桂枝点点头：“说了。”
海棠说：“四哥听说我要把那布料给出清，给我了一个……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差事，他说内务府里面有一批料子被虫蛀了，也让我想法子给出清了，好歹换点银子回来，总比一直放着强。”
“啊？都被蛀烂了？”
“虫子蛀了不要紧，你知道这布料是什么时候的吗？”
“什么时候的？”
“比你我，不，比汗阿玛，不，可能比汗玛法的年纪都大！这是前明的贡品！”
“啊？都这么久了，是不是糟朽了。”
“谁说不是啊！以前是没人用，就一直放着，现在都被虫蛀了，四哥还舍不得扔，我就说他，我说‘你这日子过得也俭省到家了’，他跟我说‘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我能说什么？硬着头皮还是把这差事接了下来，还不知道这玩意该怎么处理呢？”
桂枝在心里对四哥的抠门（划掉）俭省有了重新认知。中午在王府吃了顿饭回公主府去了。
刚回去，就看到了她的太监在门口等着。
桂枝扶着他的手进门，问道：“如何了？打听出什么了吗？”
太监说：“奴才问额驸爷身边长随的话，这群小崽子们知道咱们家是谁做主，奴才去问了，他们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这些小崽子们说额驸爷想领给皇上修庙的差事，这几日正和内务府的几个官儿喝酒拉关系呢。”
桂枝站住皱眉问：“皇上修庙？真的？”
太监低头回话：“他们说是真的，连在哪里修，花了多少银子，请什么和尚都说得清清楚楚。”
桂枝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就四哥那抠样，他会修庙？
这么劳民伤财的事儿，他如果要做，必然是要从里面得到大利益。
桂枝回想了一下，最近朝廷风平浪静，蒙古和藏地的贵族也相安无事，怎么可能会修庙？
没修庙的理由啊！
然而从太监嘴里听到的各项布置都不像假的。
他问：“咱们家那位糊涂爷去工地看过了？”
“看了，长随说那地方很大，风景也好，关键是那边佛寺也多，石材砖瓦已经到位，工部那边在秋天都绘制了图纸，就等着明年开建了！连名字都有，叫什么‘开明寺’。”
听着倒像是真的，但是桂枝觉得很别扭，她是万万不会相信抠门的哥哥会乱花钱。虽然这钱可能是内务府出，但是内务府的钱也是钱啊，内务府一堆烂布料他都不舍得扔了，更别说花费将近百万两银子建造佛寺。
“知道了，这事儿我琢磨琢磨。”
她稍微一想就知道舒禄克想从这里贪一笔，按说这事儿秋天就有工部官员去查看地形绘制图纸，那么最早在春天，宫里就有布置。
既然是四哥要求建造，没道理额娘不知道，额娘知道了必然跟自己说啊！到现在都没从额娘和嫂子的嘴里听说，这就很邪门。
既然一开始有人主持建造，舒禄克这时候想横插一脚图的就是这里面的银子，更准确地说是佛像身上的金子。用了多少金子没法查，难道能重新融了佛像称金子的重量？所以贪这个才算是万无一失。
令人捉摸不透的计划，财迷心窍的舒禄克，桂枝越琢磨越觉得这是个局。
她还是掌握的线索太少了，于是就等舒禄克回来。
这次舒禄克回来的时间很晚，回来的时候高高兴兴，因为他把这工程拿到手里了。十六爷还亲自跟他交代了很多，账本也到了他手里，目前账上只有建造房舍院墙的银子，至于黄金要等年后才能到手，十六阿哥的说法是年前各处盘账，只能年后再调拨了。
舒禄克不打算贪修房舍院墙的银子，他等的就是黄金。
看他高高兴兴，桂枝也没直接盘问，而是抱怨了几句。
“怎么才回来？再不回来夜里就要宵禁了，看你怎么办？”
舒禄克说：“奴才心里记着这茬子事儿呢，今儿是在十六爷家喝酒，从十六爷那儿得了一个差事。”
“哦？”
舒禄克把鞋子脱了换衣服等着洗脸睡觉，高兴地说：“皇上要在城外门头沟那边修一座佛寺，这差事奴才接了。”
桂枝说：“这事儿是真的吗？我可没听说过啊！”
“这事儿就是避人耳目，十六爷说了，皇上就想找个清静的地方歇歇。”
这话简直是漏洞百出，桂枝要是不知道皇帝是个什么人倒也罢了，她太清楚他四哥了，那就是有事儿没事儿都不想出圆明园的主儿，人家溜达也就在书房前面的空地上，跑得最远的距离就是到畅春园给老额娘请安，他会跑到城外门头沟那边躲清静？
是圆明园不够清静还是门头沟太近？
桂枝说：“简直一派胡言！四哥才不会去呢，你亲自问四哥了？”
“皇上日理万机，奴才哪敢问这个？这事儿十六爷都亲口说了，还能有假？对了，今儿十六爷把图纸账本都给了奴才，要花费的银子明儿奴才就能去清点。这还能有假？”
桂枝来兴趣了：“拿来我看看。”
桂枝在灯下看着账本和图纸，看着不像是假的，图纸上有工部官员的画押，账本上有内务府官员的印章，每一笔账进进出出都很明白。桂枝甚至对着账本上的墨迹颜色深浅变化看了好久，发现这还真不是一天写完的。
“不行，我明儿问问四哥去。”
“别别别，公主，这事儿问皇上干吗？”他哄着桂枝：“这是外面的事儿，您别问了，您先把闺女的事儿给办了就行。”
这差事一开始不是他经手的，他不想在这时候出现变故，他的目的是求财，黄金到手就行，别的尽量别出头，万一皇帝嫌弃他三心二意不好好做九门提督怎么办？
捞钱和差事他分得很清楚！
他还嘱咐了一句：“您也别让闺女问，这事儿奴才做好就行了，问出来跟要去皇上跟前表功一样，什么事儿都没干呢，哪能先张嘴。”
看他这表现，他没一点打算狗都不信！
桂枝说：“行啊，我不问，你洗漱了睡下吧。”
次日她派人去门头沟现场查看，出去的人回来跟他说那边真的有一大片工地，还问出了这砖瓦是何处供应的，她派去的人伪装成买家去买砖瓦，砖窑的东家说明年上半年的砖都被预定了，都送到“开明寺”的工地去。
桂枝蹙眉想了半天，看来真的有这个工地。
但是她判定四哥是绝不会花钱买所谓的“清静”！
难道是下面打着皇帝的名义弄银子？
她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是真的！
干这勾当的人担心事发，想要找个替罪羊，皇帝妹夫这替罪羊够不够分量？
桂枝想到这里，前后一串联，就觉得这事儿真的不简单，怕是连以十六阿哥为首的内务府官员都掺和进去了。
桂枝心里暗暗思索，觉得穆禄到现在都没察觉到内务府的水深，去了几个月都没发现这针对他阿玛的圈套，这孩子看来太天真了！
桂枝立即把穆禄叫来，母子两个一番低声商量，穆禄出去打听消息，桂枝想去王府见见姐姐。
谁知王府那边说主子不在，去进出口商行了。实际上是海棠伪装了之后和乔家大爷去了广州会馆看戏。
穆禄直接去找了弘晖，六阿哥百密一疏，没跟弘晖说过这事儿，毕竟弘晖这两年不在京城。
穆禄问门头沟开明寺，弘晖皱眉：“有这地方吗？”
“新建的，没建成呢。你也没听过？”
弘晖抱着二儿子永琨说：“穆弟你说的开明寺哥哥没听过，开明书院倒是听过，就在门头沟马鞍山上，山下就是戒台寺。”
“对对对，是书院？听说要修佛寺？”
弘晖拍着怀里的儿子：“不是，九姑妈不是一直想养一群有本事的大匠吗？就在那里修了一座书院，在里面读书的是少年，里面有宿舍学堂等等，书院比较大，光是建设用的银子大概要花五十万两。”
“是书院！”
“嗯。不是教四书五经的地方，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穆禄低头沉思。
弘晖问：“你问这个干吗？还这模样，遇到难事儿了？”
“大哥，我阿玛可能掉进人家的局里了。”
“真的吗？”弘晖让自己的太监进来，把儿子递给太监说：“送后面给福晋照顾，爷和穆弟出去一趟。”
太监哄着永琨出去了，弘晖一边披上斗篷一边说：“走，找你阿玛去。”
“先别找他，这事儿他还不知道呢，先找我额娘，是我额娘觉得不对劲。”
桂枝听了弘晖的说法，问他细节：“你姑妈这想法是什么时候提的？都有谁知道？这银子是谁出？”
弘晖说：“前年就有这个想法，去年年底回京后提的，因为在外面安置棚民的时候各处都建有学堂，学堂里面都是一些童子或者是少年，她的意思是把各处的学堂的尖子招来到京城学一些更深奥的东西，先生暂时定的是造办处的人，属于半工半学，跟着造办处当差。至于这银子，是从安置棚民的银子里截留下来的，这是过了明路的，皇阿玛都知道。”
去年定下的，和安置棚民相关。
穆禄问：“可是听说那里经常去和尚，这是怎么回事？”
弘晖就笑：“傻弟弟，山下就是佛寺，开工之前做法事会请和尚念经，或者是山下的邻居来山上溜达溜达都是有的。”
桂枝心想：能听到姐姐计划内容的也就那几个人而已。
她心里冒出两个人来：一个是十三阿哥，一个是六阿哥。
只有他们这样的地位才能知道这书院的安排，也才能指使十六阿哥配合他们。
十三阿哥她知道，是个君子。桂枝和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相处的时间更长一些，对于这个弟弟仁厚的性子再熟悉不过了。
她心里面更相信六阿哥不是这件事的幕后之人，然而理性思考，综合各方面考虑，结果只能是他！
额娘生的孩子有几个是废物啊！六哥这局布置得也真够场面大！简直是用火炮打蚊子！
她跟弘晖和穆禄说：“这事儿八成是我的好六哥做的，你们在这里，我去找他问问到底为的是什么。”
穆禄不敢信这是舅舅布置的陷阱，就说：“额娘，儿子也去。”
弘晖就怕兄妹反目，听见姑妈说六叔，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也赶快说：“姑妈，咱们一起去。”
桂枝无所谓，带着他们出门了。
弘晖在路上对自己的太监耳语了几句，就说：“赶紧请皇阿玛出来一趟。”
太监不敢怠慢，飞奔到圆明园，在苏培盛耳边耳语了几句，苏培盛把抱着拂尘赶紧跑到雍正的御座边低声说了。
雍正惊呆了：“真的？”
“勤王主子的太监在外面呢？”
雍正想把太监叫进来问，但是看到一边在摆放折子的英儿，跟英儿说：“好孩子，你忙完去你外祖母跟前吧，舅舅有事出去一趟。”
英儿看他急匆匆地回后殿换衣服去了，听见苏培盛吩咐人赶紧备车。
英儿觉得奇怪：这是怎么了？

第587章 快收手
好在老六阿哥住得近，雍正换了衣服就急匆匆地去了。
进门后侍卫扶着他下车，得到消息的众人纷纷出来迎接。雍正看妹妹没哭，老六身上也没撕扯后的痕迹，心里松口气。
再一看，旁边的十四咧着个大嘴笑，他顿时生气了：这是你笑的时候吗？
雍正气不打一处来，问道：“你怎么也在？怎么哪儿都有你！”
十四立即梗着脖子说：“我不在这里我在哪儿？我哥哥家里我还不能来了？我都半个月没见你了，怎么开口就说哪儿都有我！”
“朕等会儿再说你的事儿，都进去说。”
说完他背着手进了老六阿哥家的前院上房。
雍正坐下问：“怎么回事？”
老六阿哥赶紧解释：“这事儿……怨弟弟去年糊涂才弄了这么个法子，去年十二妹夫和富察家走得近，富察家那是什么人家？”
十四立即插嘴：“那是一家子人精，他还天天去，他这人就是行伍之人的脾气，直来直去没什么心眼，这种耿直之人能玩心眼玩过那家子人精吗？不能啊！”
老六阿哥接着说：“十四弟说得对，而且富察家满门朱紫，实在是富贵，然而越是富贵越是是非多，妹妹家里人口简单，妹夫心眼实在，被当枪使了怎么办？”
十四阿哥说起来就毫无压力：“我当面和他说过，他居然不知道这里的险恶，富察家的女婿是十二哥，十二哥心思多，谁知道会不会翁婿一起串起来捉弄他，他这人真是识人识面不识心。”
哥俩这套说辞是说给雍正听的，在桂枝带着弘晖和穆禄赶来后，原本就在老六阿哥家闲聊的十四就说了去年的事儿，还直接点名富察家和十二阿哥走得近。六哥下套就是吓唬舒禄克，给他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当时桂枝就没再说话，因为她听皇后说了，明年选秀富察家的女孩是内定的皇子福晋，区别就是看哪一支家的女孩中选罢了，这是弘历亲自求来的。她心里对哥哥弟弟的说法已经信了几分。
桂枝也知道因为弘晖在这里，两个兄弟的话不能说得太直白，这哪里是防着十二阿哥啊，这是防着弘历和弘晖相争！
桂枝太清楚这里面争斗带来的后果了，以自家现在的地位完全没必要掺和进去。她心里已经不生气了。
雍正心里也有内外之分，如果说富察家和弘历走得近他不会有什么反应，一说和十二阿哥走得近，他立即在心里分出了内外。
一群人揣着明白说得糊涂，雍正看了看弟弟们，再看看妹妹。桂枝赶紧说：“他那人就是见识少，他也是想为四哥出力，他拿着账本回家还说要兢兢业业，不敢出一点差错，也不会拿一两银子。”他是想拿金子！但是这话不能说，只能先表扬他尽心尽力。
雍正点头：“你先别急，哥哥心里还糊涂着呢，老六，你从头说你这事儿是怎么办的！”
老六阿哥把这件事修饰后说了出来：“去年十四弟与弟弟见面，说起舒禄克来，弟弟就觉得他那都是闲的，给他找个事儿做必然不会这么闲。就想起造书院，想到这书院就在寺庙环绕之中，就说叫什么书院啊，叫寺算了，不过是戏言，下面却当真了。去年和他一起喝酒说了一次，大概是酒后说得不清楚，他也没搭理这事儿，弟弟也没再多说，这差事就落到了十六弟头上。因为是十六弟出面管理，他本来就是内务府总管大臣，外面传着传着就成了您要修寺。他听了就想给您出力，十六弟知道了就说这差事让他帮着一起做，回头上书一起表功，谁知道让妹妹误会了。”
这话说得漏洞百出，细节经不起推敲，雍正看弘晖和穆禄就在，就知道老六阿哥是不想让小辈听。点头认可的老六阿哥的说辞，就说：“赶紧去给他解释一下，免得中间再出岔子。十六和舒禄克一对糊涂蛋，一个差事交得稀里糊涂，一个差事接得糊里糊涂。”
雍正对弘晖说：“把你十六叔叫来。”
又跟穆禄说：“把你阿玛也喊来。”
弘晖和穆禄双双应是，一起出门去了。
雍正对老六阿哥说：“你少拿话弄鬼，把这事儿说清楚。十四，你是怎么跑来的？”这里面有你什么事儿？
十四委屈地说：“明年三月额娘大寿，我这不是提前和六哥商量一下怎么给老人家过大寿吗？寿礼都是提前准备的，我又没有乱跑！”连亲哥哥家都不能来了是吗？
雍正不搭理他，跟老六阿哥说：“你接着说。”
老六阿哥就把舒禄克和富察家走得近，富察家的马齐又是个老狐狸，心里担忧富察家算计他的事儿说了，最后才说这确实是针对妹夫的一个局，但是这局就是让他多出力多干活儿，他要是心里没别的想法，自然不会出事儿。
这事儿都在控制范围内，就因为一切在可控制的范围内，舒禄克就是把事儿办砸了也不会有别的影响，桂枝才判定这就是给舒禄克一个教训而不是让他倒霉。
毕竟民夫和砖瓦都已经到位，如果舒禄克真的要介入，也就是个监工的差事，他能腾挪的地方就是民夫的口粮和工钱。而且这书院不是正经教科举的书院，在那些读书人看来，就是给造办处教徒弟的，不和朝廷沾边，也闹不出什么乱子来。
雍正全面思考了一下，发现这就是想给舒禄克一个教训。因为牵扯到皇子，也没说清楚，就板着脸说：“这事儿你们也有不对的地方，你们就该直接跟妹妹说，何必越过妹妹出手。”在他看来，弟弟们纵然是好心也是捞过界了，舒禄克是桂枝的人，是桂枝的势力范围，想给他点教训就要让桂枝知道。
老六阿哥也听出这意思了，四哥嫌弃自己的办法用错了。于是立即站起来跟桂枝说：“妹妹，是哥哥鲁莽了，原谅哥哥一次。”十四也赶紧跟着站起来。
桂枝也做了反思：“这事儿不怪六哥和十三弟，待会十六弟来了也请四哥别骂他，说到底还是我失了谨慎，没对他多关注，往后我要上心了。”
说完对着兄弟再三感谢。
雍正看她没真的恼了才松口气，就笑着说：“把事儿说开了就行，朕最怕咱们自己人先打起来，这才火急火燎地来了。”
弘晖和十六阿哥一起坐车来，十六阿哥说：“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事儿先被十二姐姐给察觉了，真是出人意料。”
两人说到老六阿哥的动机，弘晖说：“六叔说得含糊，我是听出来了，他怕十二姑父跟弘历走得近，十二姑父稀里糊涂的成了弘历的党羽，怕到时候连累姑妈。”
十六阿哥说：“六哥这么做也没什么，到时候真的走得近了，说是没关系，谁信啊！”
弘晖叹口气。
十六阿哥知道他为什么叹气，就说：“你也别多想，这就是人情世故，和别的无关。”
这时候在汽车里的舒禄克已经一身冷汗！
他不可置信地问儿子：“这是个局？”
“对啊，您都以身入局了！要不是额娘警醒，年后您肯定被六舅舅责怪。好在现在刚开始，您也别担心。”
舒禄克说：“傻儿子，你老子不是担心等会被骂，而是……这算计人真没什么痕迹啊！”
他少年在关外，见到的都是和粗糙的利益交换。青年时候在江南，见识的是官商合流同污，说到底还是利益交换，比关外的更隐晦一些，比如雅贿，比如风月场。不管外面包裹得多么花哨，说到底还是利益交换。
他那时候就觉得这种局是非常精妙的了，没想到到京城几年后才知道自己还是那个关外没见识的傻小子！
这不是人家找上门设局，是这个局就在那儿摆着，是自己心甘情愿甚至是费尽心机跳进去的！
防不胜防啊！
他叹口气跟儿子说：“这真是一山还比一山高啊！”
自己这几个大小舅子真是深不可测，连公主常说不靠谱的十四爷都有一双慧眼，自己在人家跟前岂不是一块白板。
车子到了王府，舒禄克浑身紧绷着跟着儿子进去请安。
雍正没多说什么，是非曲直该妹妹跟他说，两口子回去吵架还是别的也是妹妹的选择。就说：“你把账本给十六送去，这就是他的差事，你别替他干活了。”但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孩子们都在跟前，朕也不说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舒禄克反而更受惊吓，要是皇帝这会对着他破口大骂拖出去打，这等于有账当场算了，日后就没事儿了。这什么都不说，只能说这账记下了，往后自己就是戴罪立功的身份，要是再闹出幺蛾子那就是数罪并罚。
十六阿哥对着雍正嘿嘿笑了两声，雍正冷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老六阿哥趁机说：“您既然来了，留下吃顿饭吧。”
雍正点点头，站起来出去了。
十六阿哥立即上去亲热地搂着舒禄克，嘴里说：“姐夫，这事儿是弟弟不对，这就给您和姐姐赔礼。”
“诶诶诶，别别别，奴才……十六爷您别这样！”
舒禄克和穆禄架着十六阿哥，舒禄克还要说：“这都是奴才的错，和十六爷不相干。”
吃了一顿饭，桂枝领着父子两个回家，刚回家对着舒禄克叹口气，说：“你往日都没那么积极，这次怎么就上赶着！”
舒禄克这一路上回想了很多，发现自己太着急了！
他说：“奴才心里急躁，想多聚拢财富给儿孙，唉！”
桂枝也跟着叹口气，准备把这里面的事儿给这父子两个掰开揉碎地讲明白，再告诉他们，别做糊涂事情！
“这也就是六哥看你屡次不听劝，浑浑噩噩，给你个教训，弄出个子虚乌有的事儿让你忙活，他要是真想害你，直接把你支到皇陵去，那才是真罪过呢！
罢了，咱们这些年日子过得好了，我自己都觉得日后都是太平日子，将来一辈子都是坦途，失了谨慎生了骄矜，天下哪有不劳而获的事？咱们今日好好聊聊吧。”

第588章 盼新年
没有人能一天吃成个胖子，也没有一个家庭有几个钱就能原地成为世家，一般骤然富贵的人家大家都叫他们暴发户。
桂枝听了舒禄克的话连连叹息，跟他说：“你以为真的成了高门大户后家业和名声流传几百年上千年就是好的？不见得啊！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越是在乎名利的人越是做事不择手段，早晚闹出来羞死先人，与其这样不如做个良善人家慢慢地没落凋零。”
对于舒禄克而言，这就是欲速则不达，就目前看，他这辈子不可能看到家族烈火烹油的日子了，只能留下一声叹息。
这声叹息让桂枝意识到他还没转过弯来，还在追求家族传承。心里一笑，没再说话。
海棠先去金府换了装扮，再从地道里走过来，这地道就跟王府的菜窖一样，阴暗潮湿，海棠出来后觉得自己身上有一股子霉味。
她出来就听见管家说六王爷来了，就直接去了前院。
老六阿哥刚把雍正送走，因为扎拉丰阿也是同伙，因此跑来和扎拉丰阿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能再进行下去了。
两人在上房的炕上盘腿坐着，挡着乱爬的安康不让她掉下去。海棠进门就听见六哥长吁短叹：“……爷没把你供出来……只可惜这事儿办得虎头蛇尾……”
海棠问：“什么事儿虎头蛇尾？”
安康看到她回来，立即站起来闹着让海棠抱一抱，海棠抱着孩子在炕前溜达，听到六阿哥讲什么“出师未捷”。听着那语气却是带着满肚子的遗憾。
海棠就问：“你把局面设得这么大、这么复杂、又这么精心，这是想达成什么目的？”
“自然是狠狠地教训他一番，我是担心她连累咱们妹妹。”就怕将来四哥有万一好歹，侄儿们对姑妈不满，导致妹妹享受大半辈子的富贵后在晚年受冷落，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心酸。
“他现在也受到教训了，这事儿也算是达到你的目的了，你还有什么可惜的？我反而觉得这就很好，可谓是点到即止，没撕破脸，你要是把事儿弄得太僵了，让几个孩子将来如何相处？”
扎拉丰阿也说：“我们家格格说得对，点到即止就好。”
老六阿哥对扎拉丰阿冷笑一声：“你快闭嘴吧，你们家格格没这么说之前你怎么不说？马屁精！”
海棠怀里的安康听见咯咯笑起来，说道“屁精！屁精！”
海棠在孙女的屁屁上拍了一下，马屁精是你能说的？你再嚷嚷下去你玛法就要恼了。
老六阿哥接着跟海棠说：“我留意了，又不是好日子过多了闲得发癫，这里面的尺度把握着呢。”
海棠就说：“这事算是翻篇了，日后就不要再提。”她总觉得老六阿哥这么做有些不妥。当初都没拦着，这会也不说什么。
这事儿大家不聊了之后老六阿哥问：“我听十六弟说你要把内务府仓库里的那堆烂布给出清，怎么出清啊？”
这玩意就是当内衬人家也嫌弃有虫眼。问题是那抠门哥哥还想卖点钱出来，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海棠说：“嗯，我有想法了，过几天去看看，把布料清理出来，煮一煮再暴晒消毒，然后想法子卖出去。”
老六阿哥忍不住感慨：“你和四哥你们两个上辈子八成有过命的交情，要不然怎么他折腾出什么事儿都有你给他兜底，这真是……我说一句让额娘捶我的话，她老人家是先生了四哥那个锅，又生了你这个盖，正好配齐了。”
海棠想白他一眼。
第二天海棠带着孙女去了公主府，就问桂枝经过。
桂枝忍不住说：“还是他想贪钱，昨日我们两个说了很多，他说日常花用是够的，但是将来家里人多了怎么办？钱肯定不够花”。
她说着就拿安康举例子：“就说养这个小乖乖，乳母侍女一大群，一个月光是给这些人的月银都要一二十两。加上孩子自己衣食住行，一个月五十两都打不住。再大一点给她置办行头，又是一笔花费，金的银的珍珠的宝石的，平摊下来一个月差不多要开支一百两。一年就是一千二百两。这才是一个孩子啊！其他人不也是奴仆成群锦衣玉食吗？全家一年少说要花费几万两，这钱哪儿来啊！”
加上随份子送礼，这又是一笔开销，因此没个稳定的赚钱途径让人焦虑。
海棠点头：“说起这个，我介绍你做门生意吧。”
“什么生意？”
“就是纺织生意，也不是多赚钱，就是个细水长流的买卖。具体细节年后再和你说，我年前还要再看看。对了，这事儿不单单是你一家的买卖，我中间牵线，把我们隔壁咱们十一弟家也拉进来，还有几个小股东是一方，回头三方分利润。”
桂枝也不是吃独食的人：“这好说，有点进项就行。”
关键时刻还是靠至亲拉扯，桂枝松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自己要给自己找点儿事儿才行，不能总是让哥哥姐姐照顾下去吧。他们能照顾自己，难道将来还要照顾自己的儿孙？
过了两日，临近过年，京城各处喜气洋洋，各个衙门也临近放假，年底的聚会又开始了。
马齐在宫里和舒禄克相遇，笑眯眯地邀请舒禄克明日去他家喝酒。舒禄克再不敢轻易赴约了，别说富察家，就是别的人家也是如此。被大舅子下套的最直接后果就是他和人相交已经小心了又小心，万分谨慎。
所以他立即开口拒绝，他的理由也很充分：“老大人，对不住了，明儿乌雅家的舅舅要过寿，公主早几日就张罗着带我们全家去吃席呢。”
马齐连连点头：“这是该去的，该去该去，娘舅过寿是大事，咱们日后再约吧。”
“好好好，日后再约。”
舒禄克也没骗他，太后的兄弟要过大寿，他这驸马自然是要去赴宴。自从雍正做皇帝后乌雅家得了爵位，这寿宴的规模一年比一年大。
如果问雍正对这外祖家的态度如何？答案是不如何！
雍正给外祖家的几位官员履历粉饰得很光鲜，其中有夸大之处，但是也确实有能拿出来显摆的地方，毕竟乌雅家祖上也确实是太宗皇帝皇太极的心腹，也确实是在多尔衮摄政的时候被多尔衮撸了爵位贬到了包衣旗。在多尔衮倒台后，虽然没出包衣旗，但是威武给顺治皇帝和康熙皇帝当了大半辈子侍卫头子负责安保也是真的。
雍正吹嘘外祖父家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但是对舅舅一家没什么感觉，因此舅舅过寿看在老额娘乌雅氏的份上赏赐了不少。转头就交代了海棠敲打一番舅舅博启，因为舅舅在海棠手下领差事。雍正也觉得这舅舅变化太快，人到中年开始糊涂了。
博启想摆外戚的谱儿，当了大半辈子的奴才也想做一回爷。怎么做外戚他自小就看在眼里，毕竟姐夫阿灵阿当年也是个到处摆谱的主儿，看都看会了，有机会自然是把这派头端出来。
大寿这一日外面送礼的人排长队，听说前几日这里送礼的人都川流不息，光是这一场寿宴收到的礼物都能堆成小山。
海棠下车的时候跟车里的儿媳说：“你们这位舅爷失了谨慎，当初我外祖父还在的时候是何等的谨小慎微，现在再看看这场面，这真是大场面！”
这也确实是大场面，乌雅氏的老婶子身体还好，带着全家女眷来接海棠婆媳下车，海棠下车的时候看了一眼，外祖家的女眷各个穿金戴银一头珠翠。想到前几日桂枝算的账，外祖家的花销不低啊。
她被簇拥着进上房，乌雅氏的老婶子满脸老年斑，身体枯瘦如柴，却裹着绫罗绸缎在堂上陪客。她陪着海棠进门，大家坐下后老人家问：“你额娘可好？”
“好，您放心，她好着呢，我额娘打发人送来的寿礼您看了吗？里面也有给您的。”
老人家点头：“看了，让她明年别赏赐了。我老了，牙齿不行了，吃不到什么好东西，以前的衣服够穿，也不必再给我什么好料子。”
博启的妻子承恩公夫人立即说：“那都是太后的一番心意。”示意她别乱开口。
来贺喜的人很多，海棠坐了一回，看乌雅氏家的老人都很拘束，就和桂枝一起去休息，留舅妈在堂上招呼宾客。
桂枝就说：“可见这满屋子富贵热闹和老人家没多少关系。”
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吃吃喝喝好都享受不到，就是泼天的富贵来了也接不住。桂枝最近因为舒禄克弄钱的事儿有很多感悟，今日看到舅舅家的场面就发现不该为子女张罗得太多，到最后反而成了应当，人家不仅不会感激还觉得做得不够多不够好。
博启在外面一直迎客，然而今儿皇上没到，皇上一直不出园子，这种日子派人送东西来是正常操作。
可是大阿哥二阿哥和三阿哥都没来。
大阿哥的理由是忙，二阿哥和三阿哥的理由是病了。
就算是这理由说的过去，百岁阿哥也该来一趟，但是他也没来。大福晋倒是来了，但是略坐了坐，茶水都没碰唇说是放心不下孩子又回去了，压根没入席的打算。
这态度让他心里七上八下，因此在席间他悄悄找到了六阿哥和十四阿哥，六阿哥没说什么，十四阿哥和这个舅舅的关系一向好，忍不住说：“我瞧着舅舅精气神不如往年了，今儿也是母难日，多少该和家人乐一乐，怎么我瞧着像是舅舅你要单独乐一日啊！”
这话像是开玩笑，博启脑子不笨，瞬间明宫里大姐姐和皇上恼了。
他这舅舅别说和当初佟国纲佟国维比了，比其他皇帝的舅舅也差了点。他自己觉得够谨慎，没想到皇上还是不满意。
他赶紧去求海棠往宫里解释一下。
海棠还想着在走的时候敲打他几句，没想到饭没吃完他惊慌地找来了，不得不安抚了几句，告诫他下次不能再这么铺张奢靡了。
海棠就说：“您也想想，外祖父当年奉行的就是闷声发大财，到了您这里，就怕锦衣夜行别人看不到您发达了，不提皇上，额娘那边也觉得您轻狂。您也别多想，我来的时候额娘再三嘱咐我，让我交代您多尽忠王事，平时多教养儿孙，家和万事兴啊！”
博启一头冷汗连连答应。
桂枝回去就把外祖父母的事儿和舒禄克说：“咱们心心念念这几个孩子，谁知道将来这孩子有没有良心，先顾着眼下吧，将来咱们一闭眼万事皆休，孩子就是再孝顺，能把咱们哭活吗？”
舒禄克叹口气，这次他的心气没那么高了。
海棠为了外祖家的事儿特意去了一趟宫里。乌雅氏听说了娘家的场面忍不住骂几句博启，说道：“他啊，糊涂起来和他二姐是一样的！”
话说到这里她想起那冤家妹妹，忍不住叹息一声，到了这年岁什么话也别说了，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在这名利场只能愿赌服输。
也因为想起了流放的玛颜珠，她的心情很不好。海棠转移她的注意，就说：“内务府里面那一堆烂布料四哥交代我出清，您知道吗？”
“我怎么不知道，你嫂子早跟我说了，我一直等着你来，你就是不进宫来，就是来了我跟前人多也没法子单独和你说，今天也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你当初的俸禄还在我这里呢，我如今也没花钱的地方，你拿去给你四哥交差，把那一堆虫咬过的布料扔了烧了都行。”
“烧了干吗？有用。”
“有用？谁买啊！”就是穷人也不买这全是窟窿的布料。
“我想好了，这些布料弄出来后把有虫眼的，有污渍的，这些不能要的都剪掉扔了。剩下的煮一煮再暴晒，然后剪成小块，拼成布老虎兔儿爷这些卖掉。”
“这样啊？”乌雅氏问：“能卖掉吗？谁家会给小孩子买这些，人家自己有布头能自己做，何必买你的。”
“要是卖不掉也没什么，我也有法子重新给他们加工一下，然后卖出去。”
“什么办法？”
“和其他的布料拼一下，就说这是新花色，咱们这里叫补丁，人家那里未必是褴褛，毕竟外来的和尚会念经，物以稀为贵。我说这是时兴料子，肯定有人买。”
乌雅氏的指头戳在她脑门上：“可真有你的，破烂被你说成时兴。你这张嘴啊，再配上你这个脑子，想不折腾出点事儿来就难。”
海棠抱着她的手说：“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啊！”
乌雅氏皱眉说：“说起来，这打补丁也不少费工夫呢，再千里迢迢运出去，这些破烂这么折腾卖多少才能收回本啊！你别最后亏了啊！”
海棠也不知道，毕竟没算过，但是在老额娘跟前她说：“亏不了，山人自有妙计！”
想压缩成本就要提高工具的效率，量多了成本就摊薄了。
她从宫里出来经过十一阿哥家，就去了十一阿哥家里。
十一阿哥在家里洗一套玻璃器皿，弘星出来迎接海棠，说道：“我额娘被祖母叫到五伯家打牌去了，就我和阿玛在家。”
“你们怎么不去？”
“我阿玛今儿要把他那套玻璃东西给洗了。”
说着进了上房，十一阿哥拿着丝瓜瓤使劲刷玻璃壶内壁。
海棠看了一会，发现他洗得很认真，就问：“这是装什么的？”
弘星就说：“这是他煮药的药罐子！用两次里面都是药垢，他三五日刷一次。”
海棠：……
也挺好的。
她和弘星坐到了榻上，十一阿哥洗了一会才把玻璃壶给洗干净，拿巾子擦干净后放到了前面的桌子上，还对着仔细看了一会。
确认洗干净了松口气，叫太监把水端出去泼了。
弘星说：“阿玛！”
十一没想到身后有人，被吓得一哆嗦：“吓着你老子了！”
“儿子和姑妈坐好一会了，两个大活人在您身边站了一会您都没发现？”
十一对着海棠连连拱手，海棠说：“我来是问你缝线机怎么样了？”
十一阿哥说：“可以用了，就是能用而已，这玩意要三个人才能用，做得跟以前的踏锥差不多，一个人踩着踏板，一个人扶着布料，另外一人拉下面的轮子。
这个轮子不是一个圆圈，是有缺口的，里面串的有线。踩踏板的人踩一下，针头扎下去，拉轮子的人转一下把手，轮子转动，针头的线从缺口穿进去，两根线就连在一起了。
现在想要试试水流能不能带动踏板，如果能，少用一个人。弟弟想着等改好了再叫您去看，没想到您这么着急。”
“闲着没事儿就惦记这事儿，我也知道不能着急，不过是路过你家来问问。正好我有个买卖，想让你和英儿她额娘一起做。”
十一不是不理俗务，就说：“既然是姐姐介绍，那肯定是好生意，回头让星儿他额娘请您和十二妹妹来我们家看戏。对了，听说英儿和平王家的小子成一对了？前天遇到了雅尔江阿哥哥，他和我说起这事儿，还说他想让英儿做他儿媳妇，可惜没缘分，他家的孩子年纪都比英儿大。”
“有这事儿，这不是选秀没开始吗？还在保密。”
十一觉得这姻缘不错，他说：“二公主家的外甥女嫁给了铁帽子王，英儿嫁给铁帽子王也说得过去。”
正说话的时候十一福晋回来了。十一阿哥家也是人口简单，算一家五口人，十一阿哥有两个侍妾格格。
十一福晋自从生了儿子后就不断发福，现在是个白胖圆润很爱笑的一个人，这会人没到先笑着进院子了。
“哎呀，我听说姐姐在，姐姐今日不忙了吗？我有个好事儿姐姐听吗？”
海棠高声说：“你可别哄我，这到底是真的好事还是假的好事儿？先说来听听。”
“真好事儿！后天九哥家唱戏呢，咱们一起去看吧。我今儿还问了简王府的嫂子，她说她也去。”这个时候十一福晋进了屋子，快步走到海棠身边小声说：“姐姐，你要是没事儿咱们一起去。这一次简王府的嫂子要自曝其短了。”
十一阿哥好奇地问：“什么短儿？”
给海棠的感觉“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十一福晋说：“嫂子说他家的那个侧福晋，姓西林觉罗的那个，她闺女该找婆家了，可是西林觉罗怕嫡福晋不出力，就找他们家王爷拿主意，可是他们家王爷找的都是些歪瓜裂枣。这是嫂子说的，今儿我们就是匆匆见了一面，具体的还要明天说。”
十一福晋拉着海棠：“姐姐，明天一起啊！”
虽然雅尔江阿哥哥的笑话她很想看，但是海棠觉得这太没意思了。她已经和这些人格格不入了，就说：“不去了，我明儿还有事儿呢。”
“啊！”十一福晋很失望：“真可惜，明儿的戏很好看。”
海棠说：“过年我再看。”反正新戏出来要反复上演几个月，不差这一场。
“行吧。”十一福晋很失望。
海棠面上在微笑，心里已经盘算明日再检查一遍教材了，只有充实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她盼着明年再大展身手！

第589章 新机器
新年一过，八旗上下的目光都放在了选秀上。而海棠则是和十一阿哥一起去看缝线机。
这是她第一次踏足造办处的工坊，造办处以前也就是几十人规模，在内务府干的也就是一些手工活儿，大部分是为了满足皇帝的要求制作一些精美的金银器皿和摆件。
如今他们从宫里搬出来，是个有三万多工人两千多学徒的大衙门了。
工作地方自然也不在城内，而是迁到了南苑范围内。这也是为了避免外人窥视，有保密目的。
十一阿哥带着海棠去看了样品机，叫了几个人给海棠演示一下。
这样品机真的很粗犷，颇有些傻大笨粗的模样，这玩意和舂米的踏锥真的很像，光是长长的杠杆看着就觉得夸张。
这玩意只能说简陋，海棠围着看的时候就有人送来了一箩筐的东西，有皮毛棉布丝绸等，还样做了一半的鞋底子。
就有人端着盒子过来，打开后里面有很多针，选了一枚卡在了杠杆另一端下方的卡槽里。这针也很粗，上面有孔穿线。
台板下面是一个轮子一样的东西，就是这轮子有四分之一的缺口，也有人在上面穿线绕线。
准备好了之后，有人从筐里拿出皮毛叠好放在台板上。
十一阿哥说：“姐姐，站远一点。”
海棠退了一步，一声号子之后，杠杠那边的人踩一下踏板，这边摇着轮子的人转一下胳膊，彼此合作得很默契，就在呼吸之间，这两根皮毛缝在了一起。
他们拆了针剪断线，一边换针一边拿来给海棠和十一阿哥看。
十一阿哥说：“缝东西挺快的。”
海棠提着这厚厚的皮毛看了一会，就说：“快是快，就是不够精细。也不能控制快慢，如果是缝一指长再转方向呢？”
“这是小事儿，等会让他们拿棉布或者绸子给您试试。这工具丑是丑了点，还挺好用的。您能说这工具有缺陷，需要的人多，操作起来劳累，但是您不能说它缝东西不好用。”
换了针之后，把两块布料缝在一起的人拿出来几块木板，挑选了合适的，把碎布放好，用木板固定，机器开动，他转着台板上辅助的木板，几下做了个沙包，就是小孩子玩的沙包，是四方体玩具，送来给海棠看。
海棠叹为观止，说道：“好手艺啊！”
这不是机器的功劳，这机器就是个傻瓜机器，是操作这机器的人手艺好而且选好了工具，要不然高速运行的针只会扎穿他的手。
海棠看得感慨万千，创造这一切的都是普通人啊！
她回家的时候带着这个沙包，让人抓了一把麦子装进去，缝住口之后给安康玩儿。
安康早就从四爪着地进化到直立行走，最近在家里各处乱跑，好在郎惠园足够大，她两条小短腿带着两只狮子狗截至现在还没把整个园子逛一遍。
扎拉丰阿带着她从海棠手里接过了沙包，一群侍女领着她到院子里玩耍。
海棠跟扎拉丰阿说：“你明儿出去一趟，我要在家里招待人。”
扎拉丰阿也没问招待谁，就说：“要不奴才明儿带着孙女出去逛逛？”
弘阳夫妻两个不在园子里，月娥回王府住着，她要辅助皇后选秀，说起来这事儿轮不到她，但是因为这些年秀女一年比一年多，皇后领着几个儿媳妇忙不过来，就把侄儿媳妇也叫了过去。所以这大孙女才跟着海棠夫妇两个在园子里居住。
海棠问：“你带着孩子去哪儿逛？”
“自然是去伊都立他们家啊。”
扎拉丰阿的好哥们伊都立前两年在山西为官，雍正看他各处不顺眼，觉得他为人庸碌，没什么成绩，把人又给调回京城了，伊都立回到京城后去了太常寺做官，这地方负责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执掌太庙礼仪。
所以这官职一听就没什么油水也没什么权利，伊都立和扎拉丰阿抱怨和发配也没什么样了。就是因为在这样的衙门里太闲，所以和很闲的扎拉丰阿又开始勾肩搭背，两人一起到处闲逛，各处吃吃喝喝。
海棠问：“你一说起他，我倒是想起以前的一件事儿，他现在还在外边拈花惹草吗？”
“没有，毕竟一把年纪，这心思也没了。明儿我们一起去烤鸡，奴才想着带孙女去饱餐一顿。”
海棠哼了一声，不相信这几个大老粗从没下过厨房的大老爷能做出什么好吃的东西来。她再三强调：“不熟的东西别给安康吃。”
“您放心，奴才不敢喂孩子不熟的东西。”
“听说午饭不熟，是夹生的。”几个在储秀宫的秀女聚在门口的走廊下小声说话。
有人说：“萝卜快了不洗泥，这人多了，又不是要紧的人物，御膳房自然不会管那么多。北边那排房子里住着的都是吃小灶的，人家饭菜和咱们味道不一样。”
北面那一排房子向阳，春日被太阳照着非常舒服，这里住着的秀女不仅住宿环境非常好，连饮食也是上上等的。
这些小秀女出身不一样，明显这几个说话的是出身不够好，长相也一般，属于没前程的秀女，因此没什么心理压力，就聚在一起聊天。
聊的也就是北边那一排住户的身份。
“最中间的那间房里面住的是公主家的格格，她白日不在，听说是在皇后娘娘跟前，吃饭也在那边。”
“哦，好几层的大饭盒是给谁送的？”
既然这一批秀女里面身份最高的不在这里吃饭，那么每天的豪华大餐是给谁送呢。
一个秀女小声说：“是那边的富察姑娘，听说她堂姐是履亲王府的嫡福晋。”
大家恍然大悟，这是有亲戚罩着，而且出身也不低。
这个小秀女说：“听说她也是有大前程的。”
另一边的一个秀女就伶牙俐齿说话：“她这样的出身还用你说，那肯定是有大前程。”
选秀看的不是相貌，看的是家族势力。她堂姐既然能做王府的嫡福晋，那么她的前程也不会低了。
这会皇后把一块驴肉夹给英儿：“吃这个，这个好吃。”
费莫氏说：“这酱驴肉的味道好，昨日拿回去了一些，嘉乐和百岁吃了不少。”
皇后说：“孩子爱吃让他们多吃点，我待会让人送你们家去。”然后每家分了一些。
皇后一边看着英儿吃饭一边说：“我瞧着英儿这段时间瘦了，可怜见的，跟着你舅舅是吃不到肉的。到了舅妈这里别客气，逮着肉多吃点。”雍正吃素，偶尔吃一点荤腥。弘晖的儿子百岁爱吃肉，每次到宫里都挑食，不管什么肉来者不拒。
过年的时候在慈宁宫吃饭，乌雅氏就说：“瞧你们祖孙两个，一个吃素吃的白白胖胖，一个吃肉吃得跟柴火棒一样。”
雍正就说：“他吃肉多不假，都长个儿了，朕一把年纪不长个儿，只能长肉。”
此时在皇后这里说的也是喂养孩子的事，百岁之所以在宫里挑食，是因为宫里的长辈都纵着他，在家里面不敢挑食，是因为他亲爹真的会揍他。
婆媳几个说话的时候英儿默默地吃完了饭。
下午皇后要忙选秀的事儿，英儿不想久待，提出想回储秀宫去。
皇后说：“你等会儿，我有话问你。”
等人散了，皇后问英儿：“富察家今年送来了好几个姑娘，你觉得哪个最好呀？”
富察家送来的姑娘多，但是能配皇子的只有一个。其余的都是庶出，再或者是庶子家嫡出的姑娘，皇后问的是谁不言而喻。
英儿想了想说：“我和那姑娘来往不多，就是刚来的那一天大家串门的时候说了几句话，我瞧着她是一个温和的人。”
她犹豫了一下又说：“舅妈，我没什么见识，就是说错了您别往心里去。那位姑娘我看着倒是有几分大嫂子的模样。”
她说的大嫂子就是弘晖的嫡福晋费莫氏，对于这个儿媳妇，皇后是有话说的。
费莫氏的出身只能是一般，他家的顶梁柱温达从笔帖式干起，一直做到了文华殿大学士。然而这顶梁柱后来去世了，因此刚和弘晖成亲的费莫氏是不自信的，整个人有些畏畏缩缩。直到后来雍正做了皇帝，弘晖的地位飞一般地得到提升，又因为儿女双全，丈夫敬爱，在这种环境里她不得不学习改变，才有了如今的气度。
但是富察家的姑娘在娘家就能养出这样的气度，皇后听了点头不语。最后说：“还是你弘历弟弟有福气。”
英儿点头附和。
因为弘历弘昼要成亲，他们的生母也回宫了，两人都睁大了眼睛要从秀女里面挑出最合适的人来。
弘昼的生母耿氏没什么多余的想法，觉得找个能和她儿子一起过日子的就成。
弘历的生母钮祜禄氏想得就多，把自己身边的人都派出去暗地里观察那些秀女的举止。特别是富察家的小姐，她知道其中一个极有可能是儿媳。
然而她对这小姐不是很满意，然而儿子喜欢，也就没说什么。
就是她派的人多了，让皇后给赶了回来。
皇后和英儿说话的时候钮祜禄氏来请罪，皇后就跟英儿说：“你先回去睡一会儿。晚上我打发人接你来吃晚饭。晚上你嫂子她们都走，咱们娘俩能安安静静地吃一顿。”
英儿应了，出门的时候遇到钮祜禄氏，客客气气地问安。
钮祜禄氏看着英儿的背影，多看了几眼才收回目光，跟着宫女进去了坤宁宫。

第590章 新变化
皇后看到钮祜禄氏来了，招呼她坐下。
“你不是见过人家姑娘了吗？怎么还安排那么多人盯着，人家毕竟是个小姑娘，脸皮薄，你这么盯着不合适。”
钮祜禄氏答应了一声。
皇后说：“你把人都撤回来吧，这宫里住了那么多秀女，你盯那么紧，人家不会说你如何，只会说皇家挑个儿媳妇严苛，到最后折的是皇家的颜面。”
都说到给皇家丢脸了，钮祜禄氏赶紧站起来，再三保证不会再派人了。
皇后把人打发之后，派人把弘历叫来。
为了选秀的事儿，弘历也回了京城，人家富察家的姑娘一天三顿豪华大餐都是他折腾出来的。
皇后的意思还是“过犹不及”，别做得太过火了。
她说得很委婉，就说当初上一辈的福晋们加上他的几个嫂子，就算是提前知道也要装不知道，维持着最基本的规矩，大家都是接到了圣旨后才开始把这层身份显露人前的。
弘历乖巧地应了一声，乖乖答应了。
他并非不知道这里面的规矩，而是要露出一副痴情人设，要表现得对未来的妻子在乎，甚至是敬爱。要让富察家知道自己是个可以照顾他们家女孩的良人。
从皇后这里出来后，他就吩咐：“别弄得那么张扬，让人少送一些，再让御膳房那边用点心，一定要做得可口一些。”
晚上富察家姑娘的饭菜就从多层饭盒送来的豪华大餐变成了精致美味双层饭盒送来的可口晚饭。
一群秀女们躲在屋子里看，纷纷议论着这姑娘的饭盒变化。
富察家的姑娘对各种目光和议论很淡定，甚至晚饭后出来在院子里遛弯对议论她的人笑脸相迎，说话很和气。
英儿从外面回来后就看到一群人围着这位富察家的姑娘一起说话，她从游廊走过去，避开这些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刚坐下没多久，外面就有人问：“富察姑娘，能进来吗？”
英儿没想到这是叫她的，也没回应，门口又问：“富察姑娘，您有空吗？”
英儿这才反应过来：“哦，我也姓富察啊！”
她这才站起来开了门，看到刚才被人包围的富察家姑娘，笑着说：“快请进。”
两人小时候见过，小时候英儿随着父母从苏州回来，跟着阿玛去过富察家，见过这位姑娘，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再说女大十八变，小的时候大家还能说笑几句。现在本就不认识，中间也没有来往，所以也说不上是朋友，因此见面客客气气。
富察家的姑娘说：“我吃完饭有些无聊，想来找您说说话，您这时候方便吗？”
“乐意之至，我也没什么事儿，一起聊聊反而能打发时间。”
富察家的姑娘就说：“您小时候是在苏州长大的，想来应该是逛过苏杭，人家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景色？”
与人相交最忌讳交浅言深，聊些风花雪月反倒是好事，英儿立即把小时候跟着阿玛见过的景色讲给她听。
第二天她又来找英儿说话，这次两人谈论的是诗词，英儿肚子里的墨水比她好多表亲都多，两人聊得很愉快。
富察家的姑娘就说：“您是个豁达的人。”
英儿没觉得自己豁达，对这评价觉得有些意外。最后想了想，觉得应该是自己小的时候并没有困在闺阁之中，也是跟着父母出去见过很多大场面有关。不提回京城过年和给外祖父祝寿，但说小时候跟着阿玛走遍了苏州也是她一辈子无法舍弃的财富。
“小时候就该带着女孩出来见见世面。”伊都立跟扎拉丰阿说：“我倒是想把我们家孩子带出来，可是我媳妇儿嫌我不靠谱，我额娘又觉得不可太出格，我本来想偷偷地带出来，但是到门口的时候被下面的奴才告秘反而被家里人埋怨了一通。”
伊都立把鸡骨头咬得嘎吱响，吃的时候还在说：“现在那些老夫子们尤其可恶，可偏偏咱们满人有很多开始学汉人的那一套，讲究什么家风门楣，太恶心了。前不久十三爷家的世子病了你知道吗？”
扎拉丰阿点头：“知道，我和我们家格格刚回来，听说孩子不行了，皇上都去安佑宫念经祈福，我和格格带着儿子急的家都没回去，直接去了十三爷家。
十三爷哭着出来接格格，说这孩子保不住了。他哭得都走不动路，是弘阳背着他回去的。弘暾世子那会十分凶险，去的时候那孩子命悬一线，气若游丝，我们格格和他们家福晋守了半夜，第二天听说有好转，没几天就能出来赴宴了，我还和我们家格格说这好的也太快了。”
“是挺快的，看着好转了，听我媳妇说还虚着呢。接着刚才的说，就是你们回来前两天，太医说不行了，让准备东西吧，好歹冲一冲。王府不是没法子吗，就让人把棺材白布这些给准备了，你猜怎么着，马齐的孙女要来给世子穿孝，还要住进来侍奉十三爷和福晋，是一辈子侍奉，不是就这几年。”
扎拉丰阿问：“这不是没成亲吗？”
“那不是圣旨昭告天下他们两个人成未婚夫妇了吗！十三爷说世子都这样了，要是没了也是世子命该如此，两人没成亲，就是没夫妻缘分，让这姑娘另嫁他人，不必给他穿孝，也不必来侍奉。就不让她进门，这姑娘在大门外跪了一下午，非要给世子戴孝不可。”
扎拉丰阿叹口气，问道：“马齐家没来人？姑娘都跑出来跪了半天了，他们家的人该早得到消息了。要是担心十三爷怪罪，想看一下十三爷的态度，十三爷的态度都够明显了，这时候就该把自家闺女拉回去。”
“还拉回去！哎哟，我就说如今咱们满人大部分都没了关外的习俗了，就马齐这地位这身份，他们家不仅没把孩子带走，第二天孩子又来了，还带着刀，要断指明誓！”
“啥？”扎拉丰阿惊呆了！
伊都立接着说：“她小姑娘要砍自己的手指，王府的人拦着不让砍，但是这姑娘就是要动手，最后把指头给砍伤了。十三爷很生气，让人把这姑娘送富察家去了。你说说这不是跟着汉人学坏了吗？早先在关外的时候咱们哪里讲究这个，寡妇再嫁就是常态，现在反而讲究起贞洁了。”
扎拉丰阿被冲击得说不出来，他想了想说：“我是绝不会让我们家莹莹做这种事儿的，她就算是带回来个洋人我也认了，我还劝着我们格格一起认，绝不会讲究什么家风门楣，这玩意有用吗？”
伊都立说：“若不是富察家怂恿这姑娘会干出这种事儿吗？也可能有这想法，但是你想想，提把刀来自戕，这……她一个锦衣玉食的女孩有这勇气吗？”
扎拉丰阿心有余悸，看看旁边坐着专心啃肉的安康，赶紧把孙女抱在怀里搂着。安康是他孙女，他都没法想象日后安康受到伤害了自己多难受，更是不会起心思默许纵容或者是怂恿她为了家风门楣伤害自己。
伊都立对这些人骂骂咧咧，从京城的官员骂到了读书人，还骂他们荼毒经典，说：“这些人连小说都不放过，狗尾续貂，居然给西游记添一笔，就是唐三藏他娘从贼后全家团聚自尽，被救下后又自尽，你说这群人怎么自己不去自尽！”
本来是高高兴兴出门吃烤鸡，结果扎拉丰阿抱着吃得一脸油的孙女骂骂咧咧回了家。
海棠就问：“这是怎么了？”
安康在玛法的怀里说：“好吃！”
旁边跟着的太监赶紧说：“主子，大格格今日吃得有点多，八成会积食。”
海棠立即叫人来给安康喂消食丸，又让人给小孩子推拿，忙活完才注意到扎拉丰阿。
她问：“你刚才是不是下车的是骂骂咧咧？和伊都立反目成仇了？”
“没有，”这时候的扎拉丰阿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受到了朋友的影响，毕竟伊都立这家伙最近怀才不遇，常怀怨愤。但是这家伙说的这几件事都是实事，而且也太气人了。
他不愿意让海棠也跟着生气，就说：“跟他抱怨了几句，这话还是不让您听了，您听了之后心情不好，我们家格格是做大事的，日常是该冷静的。”
海棠没当回事儿，因为伊都立和扎拉丰阿两人也没什么正经事，伊都立在她的印象里都不是正经人。
扎拉丰阿此时转了话题，问海棠：“您今儿请谁了？”
“哦，请了十一弟妹和桂枝妹妹，又请了一些妇人，打算开一家铺子，卖些小物件，也能接一些定制衣服的活儿。”
“哦，听着不甚要紧。”
“嗯，如今不算要紧，毕竟很少有人出来买成衣。这家店做起来后，给京城一些妇女找一份活儿干，顺便卖一些成衣鞋履和包袋。”
扎拉丰阿就问：“她们有生意吗？”这年头大家都是自己买布回去做，谁会愿意买这些。
有这问题的还有舒禄克，他听着不靠谱，但是想到勇宪亲王的手段，就觉得自己没一双慧眼看不透玄机。
桂枝说：“怎么没生意，姐姐现在给了生意，那个学堂，就是在马鞍山上的书院不是快修好了吗？给这些孩子的被褥枕头衣服要提前备好，这是一桩生意。还有就是码头的力工，他们的衣服不耐磨，但是又不是有钱经常换衣服的人，给他们的衣服姐姐一口气订下了十万件，你算算这一件多少利润？”
舒禄克就说：“既然有生意，怎么做出来？十万人的衣服要做到什么时候去？”
“我一开始也犯愁，但是有一种新机器，做得可快了。”
舒禄克想象不出来，十万件，这是多庞大的一个数目啊！有十万个力工吗？这十万件需要成千上万的绣娘来制作，有一万个绣娘吗？
他怎么想都想不通。
园子里的乌雅氏也在纳闷：“行不行啊？我听了这数量觉得心惊肉跳。”
乌雅氏说完拉着桂枝的手说：“我活了这么久，这一辈子也算是快到头了，我这一辈子跟着你老子和你哥哥享福了，该吃的吃了，该见的见了。好多事儿都已经宠辱不惊，但是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姐那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按道理来说，她出面做的事儿应该是没问题的，但是我想着这事儿怎么这么不靠谱呢”
说到这里，她接着说：“前两天你姐姐让人把内务府的那一堆布料给拉走了，内务府有人没差事，你姐姐就让这些人把布料展开把上面有虫眼的地方给剪掉。又送去煮了煮，现在在外面晾着呢？”
“晾哪儿了？”
“城外啊！这些东西挂到宫里不成体统，放在城里只会让人家当景看。”
乌雅氏心里面很纠结，按道理来说，女儿干过很多大事，不是那好大喜功的人，也不是那喜欢大场面的人。但是这十万件衣服真的是把所有人都给惊着了。
雍正特意把海棠叫来问有必要制造这十万件的衣服吗？这衣服做下来要花多少钱？
抠门的雍正想到花钱之后瞬间觉得呼吸不畅。在他看来，这钱没必要花，如果真的想改善那些民夫的生活不如把布料发下去。
海棠特意来园子里解开他的疑惑：“有的时候有些钱是必须花的，我来给四哥算算这里面的账。这十万件衣服做了，不只是收获码头民夫们一声感激，最要紧的是训练出一批手艺好的女工。这些女工对于机器的升级迭代和拉升纺织行业的贡献非常大。纺织行业不仅仅是织布，制衣很关键，因此这些女工和制造衣服的女工一样重要。”
这些女工不仅仅是做衣服，也可以做其他的，比如窗帘桌布。做得好了成本压下来，可以对外出口，也可以对内拉升消费，关键是能刺激产出。
所以这十万件衣服就是学费，是必须走的一步，民间的商人因为成本和收益是决计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这个时候就需要官僚资本介入。
重要的是这个行业是劳动力密集型产业，能解决一些人的生计问题。让困于家庭的女人出来做工，这是很难走的一步，也是必须走的一步。
雍正对女人出来做工无感，但是对解决一些人的生计是很看重的。
京城作为一个大城市，这里面无业的人很多，海棠小时候出去还被地头蛇讹过呢，所以给这些人找活儿干，只要有钱拿，这些人都会老老实实地去做工。
他就说：“你的办法也有一些道理，但是这钱也不能全让进出口商行出了，朕从国库调拨一些。先试试再说。”
能让他从国库里面调拨一些银子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雍正也有想法，这个行业里需要的人多，制作成衣的女工人越多，前期妹妹赔的也就越多。然而这还是国事，把其中十分之一的花费让国库承担了就行。
这话说出去后他立即把弘晖找来，给儿子讲了不少怎么花钱的前提。
也就是说他杜绝以后的皇帝随便花钱的行为，想要满足其中一项才可以花钱。然而这些话在弘晖听来觉得太死板僵硬了。
难道将来要出现新的问题后，可不可以花钱还要再讨论一下吗？一群人在大殿上，一方搬出祖宗规矩，另外一方又要摆事实讲道理，扯上三天三夜都扯不出一个结果。
这也太守旧了。
弘晖忍了又忍，觉得皇父固然有其可敬的一面，也有其值得反思的一面。人世间的事情哪里是一成不变？是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的。秦始皇还想要秦朝的江山万万年，可最终却是二世而亡，人的意志并不能控制事情的走向。所以此刻弘晖表面上听得很认真，但是他绝不会把这样的道理这样的花钱前提讲给子孙听。
什么祖宗规矩，这些东西已经陈腐不堪，跟不上时间了。祖宗制定规矩的那一刻或许是好心好意，但是祖宗哪能料到日后的事情？就好比当初世祖章皇帝需要用联姻来笼络北方的权贵，然而此时此刻在弘晖看来已经没必要再维持联姻，有火炮和利益，他们自然会归顺。
弘晖的理念日渐成熟，和皇父对天下的看法已经发生了根本区别。只是考虑到前面有无数储君倒霉的例子在，他尽量少说话多做事，在大权到手之前权且忍耐。
忍耐也是人生路上的修行。
所以弘晖知道怎么讨好皇父开心，不仅仅是要对他表达出孺慕之情，还要把自己变成他心目中完美的储君。这个储君要少说话多干活，要懂得谦逊，要知道民众劳苦。如果能在生活上俭朴一些那就更好了。
这些弘晖都能做到，甚至他对物欲也没什么执着的，能和皇父一样简朴。
雍正教育儿子的过程很满意，儿子不单单是乖巧听话，他还有自己的主见，也会在某些事情上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尽管稚嫩，然而这个年纪提出这样的看法已经很难得了。
总之父子两个相处得很愉快。
说完公事，雍正开始说起私事来。
他捧着杯子说：“朕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
看到他态度慎重，弘晖不由自主地端正了自己的坐姿后问：“是什么事儿？”
“不是朝廷里的大事儿，是一些小事儿。”雍正把杯子放下，说道：“朕想养狗了。”
“哦！”弘晖没说话，毕竟二哈都去世好几年了，而皇父是真心爱狗。
他说：“这真是小事，嗯，您挑好了吗？”
“没呢，这事儿朕还没办，和你商量下。”
弘晖一方面想着：这有什么好商量的，你想挑就挑。一方面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二哈，然后在脑子里面冒出一个很荒谬的感觉。
就好像皇阿玛要再婚，询问自己能不能接受后娘一样！
弘晖赶紧把这种近乎荒唐的念头从脑袋里抛出去，可是他也没办法说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经过了一系列心理变化之后，弘晖告诉自己：这真不是大事儿。
忍着一丝丝的心酸，他说：“要不儿子陪您一起去挑一只？左右这个时候闲来无事，您也坐半天了，不如咱们出去走动走动。”
雍正想了想：“行啊！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两人一起往园子里的猫狗房去。
宫里面的建筑固然高大雄伟，但是论其宜居还要数园子这边。这里不仅有着宫廷里面的各种堂司供皇帝驱驰，而且地方也大，风景还很优美。
眼下是二三月，各处的花都已经开了，春天蓬勃的生命力得到全方位地展示，父子两个在园子里漫步，看到漂亮的花草停下观赏一会。
到了猫狗房，院子里有不少猫猫狗狗蹲在地上台阶上假山上。看到有陌生人进来，狗狗们全部汪汪地围了上来。
这里的太监赶紧来请安，雍正说：“朕这来挑一只狗，不必驱赶它们。”
这里的太监立即眉开眼笑，卖力地介绍几只狗子。弘晖则是发现好多猫主子高冷地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后又卧倒接着晒太阳。这高冷气质真的是拿捏的妥妥的！
宫里的女眷们大都喜欢养猫，所以猫狗房的猫猫比较多。他一眼看上了两只耳朵是黑毛的白色狮子猫。
不如带回去一只给福晋和嘉乐养？
他没立即说，低头看这些狗儿们给他们父子作揖。本来十分令人逗笑的动作却引来了雍正长叹一声。
他跟弘晖说：“你姑妈小时候跟着朕养的第一只狗学作揖，闹出了不少笑话，如今掐指一算，已经是半辈子之前的事儿了。”
弘晖正想劝他，雍正指着两只作揖最好的狗子说：“就它们两个吧。”
太监喜地赶紧去把两只狗的东西打包。
雍正问弘晖：“既然来了，你有看上的吗？有看上的一并带走。”
弘晖就说：“那边假山上躺着的那只猫倒是长得令人印象深刻，带回去给嘉乐解闷吧。”
“你不养狗吗？嗯，也好。”雍正觉得儿子比自己强，自己想养狗儿逗趣，而弘晖已经因为二哈不会再养其他的狗子了。
他也不算是乱脑补，同样是童年养的狗，雍正样的狗会让他叹息一声，二哈给弘晖造成了深远的影响，生出难以抚平的遗憾，他也确实不打算自己养猫狗了。

第591章 求子嗣
宫中选秀结束，秀女们都去宫门口接人回家。照例而是上三旗的秀女先出来，因为人多，各个佐领都亲自去，安排维持宫门外通行，光是上三旗接人的车都排了几条街。汽车马车驴车排队，各自佐领负责叫人，轮到了就到宫门口去接秀女。
英儿在门口上了车，是舒禄克亲自来接，舒禄克和佐领都统们打过招呼，就上车准备离开。
路过正白旗的扎堆的地方，正白旗都统是弘阳，车停下后他在外面问：“姨父，接到妹妹了？”
舒禄克在车里说：“接到了，劳世子爷惦记。”
英儿在车里说：“哥哥安。”
弘阳跟他们说了几句，看着车走了，接着等，两黄旗的人走完了才能轮到他们正白旗。
车子没在京城停留，直接出城到了自家园子，桂枝在家等着呢，看到人回来了赶紧问：“如何啊？这几日吃住怎么样？”
孩子一直跟着他们夫妻，哪怕是去宫里住了几天，明知道不会受委屈，桂枝还是很担心，追着女儿问东问西。
英儿一一回应，安抚桂枝。
这时候园子里面各处雍正在两道圣旨上面盖印，交给了礼部的两位侍郎，就说：“去吧，传旨意去吧。”
这秀女还没全部回家，这时候传旨是不是有些早？
但是这两个官员不敢说，就捧着圣旨出去了。这两道圣旨是给两位皇子定下嫡福晋的圣旨，因此不到晚上，西郊各家各户都知道了，等于说这次最大的两个头奖已经开了，接下来的指婚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了。
第一天是给诸王及世子的指婚，平王世子福彭和公主之女结成夫妻，大家都说这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平王家把准备好的聘礼立即送来，十四这个媒人也跟着跑前跑后，宗室人家都去贺喜。
扎拉丰阿就抱着孙女去，安康抱着两只布老虎在姨奶奶家的园子里走来走去，见人就送布老虎，被一群女眷哄着玩儿，男人们则是在前院说话。
一群女人们跟桂枝说：“孩子没去外面，还在咱们自己家。”
理论上还真是这样，桂枝除了早些年在盛京和丈夫家的人相处过一阵子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娘家人来往，这几年更是住在京城，所以英儿等于嫁到了熟悉的圈子里，各方面融入得都很顺畅，不会有什么难以接受的。
而大家嘴里的主角英儿这时候在御书房里帮着准备折子。
海棠打算再出一次门，这次她带着弘晖去一趟沿海，视察三处军港。因此这一次出门，会带着大量武臣。
在出行前要做好准备，这次出行的目的是什么，各处要注意什么，这些都要有一个大概的计划，回头回到京城是要一起讨论的。
在海棠说话的时候十三阿哥一直在咳嗽，人一旦咳嗽起来想憋住是很难的，十三咳得很严重，老六阿哥赶紧拍他的背，英儿端了茶来给他压一压。
海棠问雍正：“太医是怎么说的？”
“太医说这是陈年老病，如今遇到春天万物回春，这病也开始犯了。”
这话听着跟胡扯一样。
海棠说：“要不给他找个高明的大夫？”
雍正说：“朕也是这么想的，但是高明的大夫都在太医院。”
十三阿哥咳嗽完喝口茶润润嗓子，跟哥哥姐姐说：“不用费心了，我这就是偶尔咳嗽一下，那大夫的药吃着是有用的。这药是从半个月前开始吃的，当时胃里也不舒服，吃不下东西，如今胃疾算是治好了，现在再喝药调理一下肺疾就行。”
老六阿哥忍不住说：“你这真是年纪轻轻一身病，要多保养啊！”
海棠和雍正对视了一下，安排十三好好休息是必须商量的一件事了。
雍正就跟弘晖说：“送你十三叔回去歇着。”
他跟十三阿哥说：“十三弟，这些事儿是干不完的，你的身体更重要，先回去歇着吧，等你病好了再来。”
十三阿哥觉得自己没问题，但是雍正父子都觉得他该回去歇着，只好被弘晖送回去。
弘晖和十三阿哥出门后，雍正就问：“谁能代替十三弟？”
要说起来老六阿哥想拉扯一把亲弟弟，把十四给提起来，先不说十四的黑历史，这人就难以理解：十四总有把事儿办坏的能力，某些时候和一哈一样，看着倒是模样正常，但是下一刻总是会发癫发狂。
六阿哥就说：“哥哥们里面，三哥五个都是年纪大了，弟弟们里面倒能找出合适的，不如在十五十六和十七三个人里面选。”
三哥五哥也确实年纪大有些精力不济了，但是三哥这人关键时刻犯糊涂，还有黑历史，大家都和他亲近不起来。
五阿哥就不是干大事儿的人，七哥最近看着也有了几分老态，九阿哥十阿哥前几日出去了，十一阿哥自己一摊子事儿，而且也是时常犯病，他这人每个月都没全勤过，常常是日上三竿了才去干活，就这懒样来到雍正跟前非气出个好歹来。
老六阿哥直接越过了十一阿哥，想着该给十五以下的弟弟上上难度了。
雍正对这三人也没抱有太大的期望，觉得也就一般般，但是谁让这时候缺人呢。就说：“行啊，这几日你累一点，多干些事儿，把不要紧的让他们做”。
他对海棠说：“在你没走之前，你也看看这三人的成色。”
何须这时候看，早就看过了，在海棠眼里三人也就是一般人，她跟雍正说：“别的倒也罢了，只希望他们勤能补拙。”
这话说得雍正连连点头：“妹妹说对，勤能补拙啊！”
下午海棠就叫了他们三个来，安排了几件小事给他们。
老六阿哥透露了一点内幕：“如今朝廷里面的事情千头万绪，各处都缺人，可偏偏你们十三哥他又病了，留下这一大摊子的事儿忙不过来，你们帮着分担一些吧。你们多干点，四哥也是能看在眼里的。”话说到这份儿上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们自己了。
这三人又不笨，自然是一口答应。
特别是十五阿哥，他还想让爵位在前更进一步呢。而且盼这个机会盼了很多年，早先皇父还在世的时候，那个时候是争不过哥哥们只能在一边看着。如今身强力壮，哥哥们也已经老去，这个时候再不争什么时候才争啊，难道要一把年纪了再跟侄儿孙儿们争夺机会吗？
因此盼着进步的十五阿哥晚上特意来拜见海棠，希望能从海棠这里得到些指点。这态度就很积极，他来的是把儿子弘庆也带来了，正好碰上吃晚饭，因此海棠和扎拉丰阿和他们一起吃饭，弘阳则是从他们园子里来这里陪坐。
十五阿哥喝了两杯酒下肚就说：“先前汗阿玛还在世的时候，弟弟一直没什么差事。后来四哥才安排弟弟当差，只是如今孩子渐渐大了，如今这爵位和差事再不往上走一走，将来孩子怎么办？”
弘庆的年纪不小了，十一一岁，已经懂事了，在一边默默听着。
海棠说：“十五弟，将来好日子长着呢，何必如此消沉，四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尽忠王室多为朝廷想一想，往后都是好日子。”
弘阳也说：“四舅舅公心重，您多为朝廷想就行。”
十五阿哥听出这里面的意思了，就端着酒杯说：“既如此，我敬姐姐一杯，承姐姐吉言了。”
说完对着扎拉丰阿和弘阳也举了举酒杯，大家一起喝了这杯酒。弘庆赶紧站起来给大家斟酒。
既然要紧事说完了，接下来就说起别的事来。
一开始话题在孩子们身上，可是渐渐地转到了十一阿哥和十七阿哥求子的事上。
十一阿哥不是生不出孩子，是孩子出生后去世了。他家的女人不少，孩子也生了好几个，但是目前只有一个女儿养下来了，这女儿在康熙六十年嫁到了科尔沁，然后家里就一直没了动静。
他这种有爵位的宗室子弟最怕的就是没儿子，后果看看以前的庄亲王府就知道了，庄王的铁帽子最后便宜了十六阿哥。
所以在求子这件事上，十一阿哥夫妻两个真的是费尽心事，比十七阿哥都努力，实际上十七阿哥两口子已经够努力的了。
十七阿哥的妻子是阿灵阿的女儿，是海棠他们的表妹。夫妻两个的感情非常好，好到十七阿哥都愿意去捞老丈人家的人，这样一个胆小怕皇帝哥哥发怒的人冒着丢爵位被关宗人府大牢的风险去捞人，可见为了老婆愿意做到什么份上。
恩爱夫妻偏偏没孩子，两人各处求神拜佛，这京城附近凡是有求子的寺庙宫观两人都去求过，当初八阿哥求子心得也被十七阿哥弄过去，但是到现在都没个孩子。
雍正看不上这兄弟的原因也有这方面，说他惧内，听信妇人之言。
和八福晋这种彪悍的人比起来，表妹十七福晋真的是没脾气，雍正就是想骂表妹都没理由骂，最后骂夫妻两个：“昏了头了，淫祠都去拜，神仙能保佑才是见鬼了呢！”
十七阿哥被骂了之后才收敛了一些，初一十五去正经寺庙参拜。然而到现在都没孩子。
十五阿哥就说：“十七弟到现在都为孩子烦恼呢，看到别人家的孩子，眼珠子都直了。”
海棠真的没法说，不孕不育真的是难题，很难解决的。就说：“会好起来的。”
扎拉丰阿也说：“这大概是机缘未到，叫我说他们还是别到处乱求了。踏踏实实地过日子，说不定这孩子就来了。”
也只能这么想了，大家都纷纷点头。

第592章 黄河清
海棠和弘晖要走，海棠提前通知弘晖准备行李。弘晖这边在匆忙准备，费莫氏再次曝出有孕，因此雍正和皇后一合计，给弘晖送了两个侍妾，雍正也没亏待了其他侄儿，甚至海棠家里也进了两个人。
海棠就跟扎拉丰阿说：“你没事儿了出去看看，看周围还有没有空地，你儿子不走我走！”
扎拉丰阿就开始和稀泥，家庭美满是他的终极梦想，他不乐意和孩子分开，尽管有时候也想，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想和儿子住在一起。
海棠正想和他掰扯一下，结果外面传来新消息：皇上下令逮捕隆科多！
海棠就纳闷了：“为什么啊？”
来送消息的太监说：“宗人府告发隆科多私藏玉碟底本。”
海棠心想隆科多就这么傻吗？他私藏皇家的族谱干吗？他从哪儿弄到的！
雍正拍着桌子问老五阿哥：“他从哪儿弄的？你掌管了这么久的宗人府还把族谱给看丢了，你说你……你能干点靠谱的事儿吗！”
老五阿哥回答不上来，他也不知道隆科多从什么渠道弄来的底本，跪在地毯上答不上来。
看着老兄弟这模样，雍正叹口气：“你回去家啃自己去吧！宗人府的差事让十二担了。”
老五阿哥赶紧谢恩，这是撸了差事又不是撸了爵位，已经是开恩了，二话没说赶紧告退。
出了御书房的门老五阿哥的脑袋耷拉下来，深深地叹口气，他是想回去歇着不再出来当差了，但是没想到是这种下场，正常退休和因错被撸不一样，这也太不体面了。
尽管不体面，这下场够好了，他再次叹口气，出了圆明园跟家里的太监说：“走吧，回家。”
太监问：“您不回去坐镇问问是怎么丢的吗？”
“你家主子没差事了，问什么问，日后是十二去问了。”
老五阿哥拉着脸回家，嫡福晋和世子一起出来接着他。
老五福晋问：“被骂了？这是肯定的，皇上怎么说啊？”
“皇上说让爷回家自己啃自己，爷想好了，日后爷就在家里待着了，不出门当差了。”
老五福晋叹口气：“也好，不出门就在家里歇着，你年年吃席，也该清清肠胃了。”
弘晊就说：“阿玛，嫡额娘，这事儿让儿子说，这和十二叔脱不了关系。”
老五福晋就板着脸：“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规矩！”随后压低声音：“没证据的话别说，容易得罪人！要是碰上那心眼小的回头再记你一笔。”
弘晊站着听了训，小声说：“儿子敢打赌，这玉蝶绝对是最近几年才丢的。不是阿玛看管不力，绝对是有人偷拿出去的。”
老五福晋侧头看看老五阿哥，老五阿哥坐直了骂儿子：“你耳朵里面塞驴毛了，你额娘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这事儿是你能说的吗？你铁口直断？还是你有证据？没证据就别说！烂肚子里！你也别嚷嚷说在我和你额娘跟前没什么，想说就说了，就你脑子转得快？就你想到了？告诉你，日后不靠谱的话、没证据的话都不许说，别说是你阿妈额娘，就是你媳妇你儿子也不要说！”
老五福晋点头附和：“听你阿玛的。”
老五阿哥对着儿子恨铁不成钢地嘱咐：“你脑袋瓜子能想到的别人想不到？皇上想不到？宗室里面的老少爷们想不到？你还想嚷嚷出来让大家主持公道？没用，人家出手的时候你老子就输了，输了要认，不能输不起！而且宗人府那是什么地方？日后这差事不会传给你，只会是皇子们来干，所以你别觉得吃亏了，吃亏是福啊！”
老五福晋就吹捧丈夫：“爷今天说话通透！”
老五阿哥得意地哼一声：“这么多年的席是白吃的？人到这岁数上还不能悟出些道理？你家爷是脑子慢，又不是脑子笨！”
说完就跟老五福晋说：“既然爷回家了，日后也不出去当差，你去把太妃她们从十一家接回来，爷日后就侍奉老额娘了。”
“行，我下午去。”
“别下午了，你这会去，还能在十一家混顿饭，能缓缓的给额娘她们解释，免得额娘她们听了消息担心。”
老五福晋就起来吩咐人去备车，临出门的时候遇到了几个成亲分家出去的儿子，都急匆匆地来了。
老五福晋隔着车窗玻璃跟他们说：“不是大事儿，你阿玛这会没难受，高高兴兴地和你们兄弟说话呢，你们去了别板着脸。”
弘昇兄弟几个听了，看着汽车出了园子才赶紧去见老五阿哥。
刑部的小吏把封存的玉碟送来，跟弘阳说：“大人，您看看是不是真的？”
弘阳拿了其中的一本看了，这一本是康熙朝记录诚亲王这一支的玉碟。
弘阳从头看，上面写着允祉，在允字下面写了一个小字“胤”。这就是雍正元年后修改的玉碟了。
他接着往下看：允祉，帝之十子，序齿为三。
弘阳开始算，把前面夭折的舅舅们加上，这确实是第十个舅舅。
上面写着：第一子弘晴，康熙某年某月某日生，母嫡福晋董鄂氏，康熙某年某月某日死，死因患病，时年六岁。
弘阳把书合上，就说：“大概是真的，具体的要等他们宗人府来人了才行。”他把书放到箱子里问：“佟家全部搜了？别有遗漏啊！”
“这可是大事儿，全部搜了，他们家女眷的屋子也没放过，是婆婆们进去搜的，他家那妇人好生厉害，把咱们衙门这些婆婆们一人打了几个耳光，闹着让赔呢。说婆婆们的脏手把她的东西给染脏了！”
弘阳冷笑一声，“得意不了几天了！”隆科多这事儿一旦坐实接下来就是问罪，各路人马会把他的罪证送到刑部来，哪怕是很多年前的也不会漏掉，够隆科多喝一壶的了！
这时候太监进来说：“四贝子爷来了。”
弘阳立即明白弘时来干嘛的，赶紧接出去：“四哥来了，快请进。”
弘时到了堂上一屁股坐下，跟弘阳说：“弟弟，哥哥的腿到现在都是抖着呢。吓死我了啊！”
“这是他自寻死路，和您有什么关系？”弘阳把箱子打开，从里面把自己刚看过的拿出来给他看。弘阳说：“弟弟想不通，他拿这玩意干吗呢？”
这东西虽然重要，但是也不是那么重要，这玩意对于皇家来说特别重要，但是对于百姓们来说压根没用。这些天潢贵胄们是什么出身权贵们都知道，也没什么作假的人，他拿着这玩意要挟谁？而且这是能在皇帝授意下修改的啊！弘时翻了翻，发现这玩意是真的，他的脸都绿了。
他无力地靠在椅子上：“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死不死的没关系，别牵连到永瑞就行。”
这里说的牵连不一定是刑事上的牵连，有可能会在将来继承爵位和领差事方面受到影响。弘时目前就这一个孩子，他自然处处为孩子打算，所以才这么积极地来打听这事儿。
他把东西塞给了弘阳，就说：“哥哥去一趟园子里，先探听皇阿玛是什么态度。”
弘阳赶紧把他送走。
晚上弘阳回家，刚进门就看到安康在前院的植物迷宫里面跑，她个子矮，没法扒开植物出来，就露个小脑袋在里面跑来跑去。周围站了一圈人给她指点怎么才能走出来。
尽管周围都是人指点她向左向右走，在听到弘阳声音的那一刻小丫头那声音都快哭了，带着哭声说：“阿玛，抱抱。”
弘阳就赶紧把袍子掖在腰带里，跨过植物把孩子抱出来。把乳母和侍女太监们责怪了一阵子才抱着孩子回去。
弘阳进后院的时候问安康：“怎么就你一个人？怎么没跟着玛法玩儿？”
“玛法走了。”
安康身边的太监赶紧回答：“公爷今儿被宗人府衙门的人请去了。”
弘阳这才想起来，他阿玛也是有差事的，就是经常不去而已。
想到这里抱着安康亲了亲：“哦，就剩你一个人在家了？”
“额娘也在。”
月娥正安排两个侍妾住宿，听说弘阳回来了，赶紧来接。
弘阳就说：“你也是分不清轻重，你管她们干吗？有管家呢，你照顾好闺女就行了。”
月娥就等这句话呢，回头那些人敢告她的小刁状她就拿这句话堵所有人的嘴。
她笑着说：“这不是想着孩子身边有人吗？这才一眼没看住。对了，额娘下午出去了，晚上大概会回来吃饭。”
“去哪儿了？”
“去五舅舅家了。”
弘阳想起来了，五舅舅也是一个倒霉蛋。
等到晚上一家人要聚在一起吃饭，扎拉丰阿说：“不止你五舅舅倒霉，你阿玛也倒霉！你老子今儿先被十二爷盘问，别说玉碟了，谁见我在宗人府衙门里干过活？我都是陪着五爷去吃席，我就掺和红白事儿去了，玉碟放哪屋我都不知道。结果这话是把我的嫌疑给洗干净了，但是皇上又把我叫去骂了一顿，说我尸位素餐。多新鲜啊，我不一直尸位素餐吗？”
海棠斜着眼看他，扎拉丰阿立即说：“当然了，尸位素餐不好，日后会改的。”
海棠也没再管他，就跟屏风那边陪着孩子玩儿的月娥说：“吃饭吧。”
月娥答应了一声，把孩子抱着递给了弘阳，到门口传菜去了。
海棠说：“我明儿就走，这次要巡视黄河。”
海棠要走是前几日都定下的事儿，只是一开始说要走水路，怎么现在要巡视黄河？虽然巡视黄河也是走水路，但是走海运和走河运到底不一样。
弘阳就问：“怎么改了？”
海棠说：“河道衙门联合黄河下游四省一起上书，说黄河变清了，而且是清可见底，这话大家都不信，你舅舅说我既然要去山东，不如就沿着黄河去看看吧，看是不是真的清可见底。”
反正海棠是不信的。
饭桌上大家也都觉得奇怪，黄河黄河，怎么可能突然一下子水清了呢。她不信，觉得这是下面官员弄出来的假祥瑞！
她次日和弘晖带人坐火车到了开封下车，田文镜带着官员在车站相迎。
海棠也不废话，直接说：“先去黄河边。”她这种行为某种意义上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就想看看这些人是怎么糊弄的。
站到了黄河边，她看到河水清澈，虽然没有到清可见底这种夸张程度，但它确确实实不是以往印象当中那条泛着泥浆的黄河。
她低头能看到河里的水草，不仅是她觉得稀奇，两岸百姓也觉得稀奇，都纷纷来看黄河。
河南的官员说什么“黄河清圣人生”，都纷纷称这是祥瑞之象，并且把这圣人的名头硬要往雍正脸上贴，只有圣君才会让天下海晏河清。这就是海晏河清里面的河清啊！
海棠和弘晖面对面，都看不懂这是什么情况。然而坐火车跨越了两省，这个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了。海棠借口说这会儿天光不亮看不清楚，明天再看。
她要求明日准备船，她要沿着黄河追溯上游，看看是从哪里开始变清的。
田文镜没拦着，吩咐下面准备船，躬身请海棠去开封，说道：“您和大阿哥在京城，用膳都是鲁菜口味，来到了河南也尝尝豫菜，今日捕捞了几条黄河大鲤鱼，这可是难得的美味，您一定要尝尝。”
海棠看着平静的水面说：“也好，早听说过红烧大鲤鱼，今儿就尝尝。”实际上他以前来河南也经常吃这道红烧大鲤鱼，味道确实不错。很多官员让她尝尝豫菜里面的顶流鲤鱼培面，她听见这名字就觉得胃被一只无形大手给揪住了，拒绝吃这道菜。
一群人回到开封，河南的官员陪着吃了晚饭，田文镜告辞而去。
弘晖和海棠喝茶聊天，弘晖说：“侄儿今日看了，这水真的是清的，能看到里面的水草！”
海棠问：“我也看到了，但是这也太奇怪。”
弘晖说：“咱们远在京城，对这种事儿自然觉得奇怪，想来当地的百姓应该有些见识，不如去问问。”
海棠想了想，点头说：“也行，这也是个办法。你派人去问，再调地方志来，看看以前有没有记录。我明天亲自坐船去上游看看。”
第二天海棠一大早去了河边，留下弘晖查河水变清的原因。她带着人坐船向着西边上游行驶，这船是蒸汽机船，速度很快，一上午就到达了三门峡，再往前就不好走了，船开始掉头回程。
下午到了开封段，海棠不死心，让往东去，往东一直走，直到天快黑了随行的人劝她天黑回程，就算天不黑这会儿也没燃料了，该回去了。
海棠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岸边的人都举着火把翘首盼望，直到海棠平安上岸大家才松口气。
晚上是清蒸大鲤鱼，姑侄两个干掉了这条鱼后弘晖说：“还真问出了点东西，今儿有个进城卖木头的老头说‘黄河清大灾生’，前明的时候黄河清过，那是因为甘肃一带大旱，水流缓慢，泥沙就沉在了河底。
侄儿根据他说的年份去找地方志，不知道是这老头说的时间是错了还是什么，开封的地方志没找到记录，不过我们翻了《明史》，发现了端倪，从洪武年间开始找，还真找出来了。”
“哦？真的是大旱吗？”
弘晖拿出一张纸给海棠看：“前明黄河水清在明史上一共有记录的是十七次。别说前明了，顺治元年和二年也水清过，康熙三年也水清过，这些在《实录》里也提过。
就说明朝时候，有明确记载上游大旱的是四次，分别是洪武五年，记录是连年大旱，行人能从河床上行走。第二次是成化二十三年，黄河沿途六省大旱。第三次是万历三十年，上游水竭，最后一次是崇祯十一年，也是上游大旱。其他时间包括顺治年间和康熙年间都没记载水清的原因。”
看来应该是上游大旱了。
海棠说：“你今儿晚上就写信，明天派人坐车回去把这些交给你皇阿玛。”
弘晖点点头，带着这些抄录和一些涉及记录的地方志出去了。
海棠松口气，比起虚无缥缈的祥瑞说，她更信上游大旱这种说法。
既然这件事已查得七七八八只待验证，而且黄河的水也确实是清的，海棠不打算在这里久留，打算换乘火车去山东港口。
在海棠准备出发的时候，京城里面雍正收了信给十七阿哥看，就说：“你沿着黄河上游跑一趟吧，看看到底是哪里受了灾。”
十七阿哥答应下来，准备回家收拾行李出差。出门的是遇到了弘时，弘时问：“十七叔，您看着我阿玛今日心情如何？”
十七阿哥往里看，回过头说：“瞧着还行，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弘时松口气，和十七阿哥分开后就让人进去通报。
雍正看他来了，劈头盖脸地问：“你不在衙门跑来这里干吗？要给你老丈人说情？”
那也是不算正经的老丈人啊！
弘时苦着脸说：“不是给他说情，是儿子听说有人弹劾儿子和他沆瀣一气，儿子惶恐，特来自辩。”
雍正就觉得这小子胆子太小了，不过是弹劾而已，还没有闹到尽人皆知的地步，怎么就自己跑来了。
想想当年噶礼和张伯行互相弹劾，那是牵动了整个江南半个朝廷，那是什么场面？人家噶礼和张伯行怂了吗？这场面有点远，这小子可能没见过，没见过当年的场面不要紧，去年群臣弹劾田文镜是什么场面？那也是风暴袭来，吹得整个大殿上的群臣没一个能独善其身的。
这小子就没这与天下为敌的胆量吗？
就不想承认这是亲儿子。
弘时就差哭唧唧指天发誓，他反复强调自己和隆科多真不是一伙的。
雍正听他在那里不断自证，听了一会忍不住冷哼：“滚滚滚滚滚，朕这会儿忙着呢，不想听你在这里说这种没用的破事。有这时间不如好好办差，人家弹劾你怎么了？你挺着腰听着，朕没把你怎么样呢，你自己先自乱阵脚了，看你那点出息！既然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你就不要管了，最近也别出来和人来往，关门好好过日子吧。”
弘时感动地掉泪，抹着眼泪声音黏糊糊地撒娇后告退了。
旁边的英儿被这兄弟的表现恶心得够呛，这都已经是个大老爷们儿了，居然还能甜腻腻地叫着阿玛撒娇！
但是雍正就好这一口，他觉得孩子和自己亲近。
弘时出了书房撒丫子跑回车上，车子一路到了弘昐家里。
弘昐和弘昀等着呢，弘时下车后跑着来见两个哥哥，弘昐着急地问：“如何？皇阿玛是什么态度？”
相比较而言，弘昀就显得气定神闲：“你看他回来的时间和这模样就知道这没什么大事。要是迟迟不回来或者是见不到皇阿玛，再或者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肯定是事儿不好办。这一路神清气爽地跑回来，必然是皇阿玛不计较他的事儿了。”
弘时点头：“三哥说得对，皇阿玛让我最近别乱出门走动，其他的没什么吩咐了。”
弘昐坐下说：“这事儿和你关系真不大，他隆科多贪的银子也没孝敬你，他欺压良善又不是你怂恿的，这事儿都和你无关。现在怕的就是有人添油加醋，想把火往你身上引。”
弘昀说：“也要防着隆科多求救无门攀扯你下水。就算是隆科多知道轻重，证词里面没你，万一有人手一抖把你的名字写上呢。”
“不会吧，”弘时说：“这次是三堂会审，应该不会。”
弘昀说：“我就是举个例子，大家都关注隆科多，他那个宠妾对你来说才要命呢，那种人只要活下去，才不讲究什么将来日后。隆科多或许为了家族和子孙不牵扯你，但是那人哪里有这等觉悟，只怕有人诱她几句，再或者她吃不了苦头让女儿救她，就把你给扯进来。”
弘时本来很高兴，这下整个人又丧得不行。他无精打采地问：“我该怎么办？”
弘昀说：“你就老实待着！就看对方聪明与否了，有时做得越多越容易出错。”
特别是有个恨不得什么事儿都亲自下场的亲爹，他比任何人都关注这事儿。

第593章 衰与兴
又过了几天，弘阳下班回家，这时候天都黑了，他今儿跟着雍正去给麦田浇水，踩了两脚泥水，在圆明园换了衣服鞋袜吃了饭才回来，刚进门扎拉丰阿的太监就迎上来说：“世子爷您可算回来了，公爷问了几回了。”
“有事儿？”
“可能有事儿，反正公爷问了您几次了。”
弘阳听了赶紧去见扎拉丰阿，扎拉丰阿专门等着呢，听说儿子回来了，赶紧让他进门，问道：“隆科多怎么说的？”
弘阳纳闷：“您挺关注他的啊？您这积极干吗？”他看扎拉丰阿没什么事儿，也有心情开玩笑，低声问：“您和他是不是同伙？本官问你话呢，要据实回答。”
扎拉丰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臭小子，官威都摆在家里了，快说，明儿你老子出去和人侃大山的时候有话说。”
弘阳哭笑不得：“您要和谁侃大山？哦，是不是十二叔的那个连襟伊都立，你们都没事儿做吗？”
“少废话，今儿散了的时候我跟他们保证了，说肯定能从你这里听到消息，你捡着能说的说了，我们就是听一个乐子，又不是来打听案子。”
“行吧，您想听什么乐子？”
“隆科多为什么要私藏玉碟，他发什么疯？”
弘阳想了想，浓缩了两字：“他想。”
“他为什么想啊？这是宗室族谱，又不是他的家的！再说他家的也轮不到他保存啊，他家的族谱在你老丈人手里啊！大伙都好奇呢。”
“您这问题今儿我老丈人他们也问，今儿我去宫里的路上，我老丈人让人拦着我，请我上车，我一上车，好家伙，那车里挤满了佟家的爷们，就差人挤人、人坐人了，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挤着十多个人。我老丈人说要不是鄂公爷年纪大一把老骨头不好挤，他也要挤着来呢。
目前庭审，隆科多给了一个说法，不过我和其他两部的大人都觉得荒唐不足采信，他说他爱妾那个叫李四儿的想看。”
“就这？”
“嗯！这很明显不是真的，我估摸这事儿还要再往下挖。”
扎拉丰阿摇头：“你年纪小不知道，早年为了他那个爱妾他是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这事儿算是小场面了，早年他表妹被那个爱妾弄得差点成……就是当年吕后摆弄戚夫人那样，他为了这妾不要老婆孩子，后来他家的老大人去世，非要让这个妾出来招待女宾，恶心的各家的福晋夫人和各位公主们直接站起来走人，这事儿把他老额娘气得卧床不起，都做到这份上了，什么家族名声至亲都不顾，你说他为了这人还讲王法吗？”
弘阳恍然大悟：“这样啊！怪不得四舅舅说先不急着结案，他说让等等，看看接下来还有多少人来告状。”他一开始以为是舅舅想看看炮制这件大事的人还有什么招数没有使出来，现在看来舅舅想彻底让隆科多再没翻身希望。
“不过，”弘阳顿了顿说：“不过儿子还是觉得这理由太荒唐也太扯淡了。这绝不是他私藏玉碟的理由。这事儿还要再审。”
扎拉丰阿无所谓：“罢了，知道这些就够了，回头我找以前侍卫处的老同僚们一起侃大山去，要知道当初隆科多可是我们的头儿啊！
我们那群老同僚，前几日就有人把大家聚起来说当初隆科多嚣张跋扈，对大家多有欺压，这时候就该随大流一起弹劾举报，我们听了都没答应，有没有人暗地里去做就不知道。
别的不说，玉碟是在他们家搜出来的，这可是证据确凿无可抵赖啊！
他们佟家这么多年都是京城一等一的门第，比很多王府都强，听说不把贝勒以下的人家放在眼里，当初有多显赫，日后跌得就越惨，等着看吧。”
弘阳也跟着叹口气，站起来说：“阿玛，您早点歇着吧，儿子回去了。”
“嗯，你也早点歇着。”
佟家现在真的急了，听说光是状告隆科多的罪名都有六七十条，对整个佟家二房的状告就有二百多件，这还是短短几日之内，京畿官民之间的状告，民告官居多，都是什么纵奴行凶和侵占民财民宅民田这些。
雍正对着事儿几乎不过问，让二堂会审，有结果了听一听，至于怎么判他也不给指示，和以往那种遇到事儿恨不得撸袖子亲自下场的态度截然不同。
做臣子的又不敢亲自去问您为什么不着急，但是他自己给回答了。
“这么大一个国家，什么事儿都要朕做主，而且每日出现的事儿多不胜数，朕每件事都要过问，等着吧。”
大家只能等着。
这时候的佟家都着急起来，都围到鄂伦岱身边讨主意，鄂伦岱如今也成了给家族拿主意的老太爷，他先是把隆科多和李四儿骂了一顿，骂这公母两个辱了祖宗名声，他骂人的时候中气知足，反正这事儿和他们大房没关系，没一丝惶恐。也没忘了这堂兄弟当年的所作所为，那时候这些人恨不得让自己和老头子斗殴死一个。
他还记得当初和老头子打架，一群人假模假样把自己捆起来，可偏偏在捆的时候不系扣，自己挣扎几下就能挣脱，只要自己脑子一冲动真的冲过去和老东西见血了。
一群包藏祸心的玩意！
他问：“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庆元说：“大哥，所有祸事都是隆科多一个人做下的，咱们家除了他谁不忠君爱民啊！”
下面一群人一片附和声，万千罪孽只在隆科多一人！家里的爵位产业都要保住啊！
鄂伦岱心里一声冷笑！
在京城权贵们翘首盼望隆科多到底是什么下场的时候，弘历的大舅子傅清找到了年羹尧。
讲实话，傅清是不愿意来的，然而他家似乎已经和弘历休戚与共了，他不得不跑这一趟。
年羹尧这几天也在发愁，他和隆科多有暗地里的结盟，可是如今盟友要倒霉了，他该何去何从，从这一段时间的事情看，弘时就是个软蛋，他没勇气和勤亲王分庭抗礼，连营救隆科多的事儿都不敢做。
跟着这样的主子有前途吗？
这时候傅清找来，给了年羹尧一条路，但是也让年羹尧火冒二！
你是个什么玩意？也配来游说我！
年羹尧觉得最少也该是傅清的阿玛亲自来，就派了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这是看不起谁啊！
傅清在康熙年间没出来当差，雍正元年因为家族实力做了个蓝翎侍卫，在前不久刚升任二等侍卫。之所以不是一等侍卫，自然是宝贵的一等侍卫资源要留给他们家的嫡子，将来是他弟弟傅恒的，傅清哪怕是饱读诗书文武双全亲伯伯是领侍卫内大臣也只能做个二等侍卫。
这也是年羹尧生气的地方，对方就派出个这样人物来跟自己对谈，富察家欺人太甚！
傅清被骂了一通回去了，面见了阿玛李荣保把自己被骂的前后一字不错地讲述了出来。
从李荣保跟前出来后傅清闷闷不乐，遇到了几个兄弟。老大广成问：“怎么闷闷不乐？”
傅清说：“没办好阿玛交给的事儿，心里郁闷。”
广成就说：“咱们哥俩出去走走。”
两人单独聊起来，广成问：“你必然是心里不愿意才没全力以赴，以你的本事，那年羹尧就是再恃才傲物，你劝他几句还是能做的，怎么被他骂了一声不吭就回来了？”
傅清说：“弟弟觉得掺和到这种事儿里不好！”
广成知道这弟弟想做个贤臣，想做个书上说的那种圣贤，就觉得这弟弟真是太天真了。
他就问：“我给你举个例子，天下的功劳就如馒头，天下人都想立功，就如天下人都饥肠辘辘，但是馒头少，人太多。
现在就把馒头吊起来从大家头上飞过去，有本事的跳起来就能摘下馒头，没本事的只能看着馒头飞走。你觉得你有本事跳得高必然能抓住馒头，实际上你也真的跳得高，但是馒头不打你头上飞过去，你就是跳得再高也没用。
你懂我的意思吗？
谁和皇上离得近谁才有资格跳起来抓一把馒头，和皇上离得远，就算是有本事，照样饥肠辘辘饿死！你我苦读这么多年的圣贤书比别人差吗？比佟家人差吗？凭什么佟家人能出头你我不能出头？
就因为他们离着皇家近！如今有机会摆在咱们跟前，不抓住更待何时？”
傅清想再说话，广成说：“我知道你想报效朝廷，你不在其位拿什么报效朝廷？想报销朝廷也要看你够不够资格！”
“我不想靠妹妹的裙带去报效朝廷。”
广成恨铁不成钢：“你也够可笑的，没有妹妹的裙带，你永远是个二等侍卫。”
“没妹妹的裙带我都已经是二等侍卫了，我做二等侍卫是靠父祖，难道是靠了前面姑妈姑奶奶们的裙带？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我们家明明有机会报效朝廷。怎么就不满足呢？”
广成没说话。
傅清叹口气，“说到最后还是因为不满足，觉得得到的太少了，想要的更多。伯父他们就忍得住，是你和阿玛忍不住了，弟弟们说不定也忍不住。”
全家一起行动，他还有拒绝的资格吗？

第594章 做嫁衣
“这比几年前更拥挤了。”
在山东的最后一站，火车到站人群很快从火车里涌出去，为了迎接钦差，火车站里面已经戒严了，但是车里出来的百姓还是迅速铺满了整个车站，汹涌拥挤的人潮向外而去，被官差们驱赶着赶快离开车站。
这满坑满谷的人潮让海棠有种熟悉的感觉，从车窗里看出去，仿佛穿透了时光。
弘晖在车里没动，笑着和海棠说：“这里人口增长的太快了，泥沙俱下，听说这车站可是分了很多帮派，有长得好看的男人专门在这里盯着女人骗，还有小偷扒手。”
“必然还有拐子专门盯着孩子偷。”海棠叹口气，这真的是泥沙俱下啊！
越是繁荣背后的黑影也越是活跃。
弘晖说：“后面车厢里面当差的人都会在下车前反复提醒车上的百姓，只要能记住，九成九能避免。”
她说：“等会和这里的官员们强调一下，他们是否有作为要列入考核。”
她问弘晖：“你有没有想过该如何考核官员，不再是像以前那样，用一些无关紧要的政绩给这些官员们评出一个优良劣。”
“想过，只是很多地方不一样，一个标准不能用来考核所有官员，所以尚不完善。”
海棠点头。
外面的军地官员都来到了车厢前，水军统领和当地的长官上来迎接请安。
水军统领扬吉上来请安后说：“姐姐比原定计划晚来了两日。”
这位扬吉是豪格的后人，海棠的族弟。这三处水军都是宗室子弟做统领，从康熙年间到现在都是这样，两代皇帝的想法一样，军权是万不可交给外姓人的，哪怕是短暂地有人做统领，也都是过渡性质。
海棠说：“在河南府逗留了一阵子，黄河水清了，本王在那里看了几天。”
扬吉笑着说：“这真是千古未闻的事，这水都连续清了一个月了，奴才也特意去入海口看，这真是清水啊！”
旁边的山东地方官又是一番颂扬天子皇爷乃是千古未见之明君。大家都含笑听了，这时候没人会不识趣地出来解释是上游干旱造成的。
说了一阵子话后大家下车，文武分成两列来拜见，海棠带着弘晖和他们一一见面说几句话。
海棠从康熙那里学来的，对官员履历倒背如流，说出某人是某年进士的时候又有什么政绩问候对方父母的时候，对方感动极了，且惊且喜地感谢海棠还记得他父母如今年寿。
海棠以前纳闷，是什么样的王霸之气让人纳头便拜，时至今日终于明白，某些上位者却是有王霸之气，而“气”是养出来的。
《孟子》说“居移气，养移体，大哉居乎！”
海棠以为王霸之气是居在高位才有的，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并不是这样。王霸之气是做过什么，做成了什么，人的名树的影，成了权威成了泰斗，仅仅是一个皱眉都有人心惊胆战，同样礼贤下士就有人感激莫名，自然会纳头便拜。
海棠意识到自己的这种权威后，不得不收敛自己的情绪，管理自己的表情，更是不会轻易把自己的意见随意泄露出来。
就好似这个时候，扬吉在宴席后送海棠回衙门里安置的时候说：“九姐姐，我们港口想建造更大的船，您看可行吗？”
海棠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皱眉，就说：“这事儿可不是上嘴皮碰下嘴皮能答应的，行不行要论证，要看库存金银，也要看船厂有没有这个能力，最后你们该告诉我你们想造大船做什么用？”
“是，明儿就让他们把条陈给您送来，至于船厂能不能修，自然是能修的，过几日您去船厂的时候随意问一个老师傅，他们都保证能修。我等也是问过他们才敢拿来给您看。”
海棠点头。
等到扬吉走了之后，弘晖问：“您是不想让他们造吗？”
海棠说：“现在铁甲舰暂时够用了，而且和经常有战事的福建港和广州港来比，这边的铁甲舰简直是玩具，就在海上转几圈装装样子罢了。”
所以海棠想让他们也出去动动，要不然就真的把这支水军养废了。
她在院子里目光向东看，觉得该催着他们动一动了！
海棠就说：“如果这是威力更大的舰船我很愿意去修建，毕竟没人觉得自己家的剑锋利一点是坏事，就好比没人嫌弃自家钱多一样。他们把图纸送来一定要仔细看看，看这些设计有什么可取之处吗？在此之前按照计划，明日咱们先去审进出口公司的库存金银。”
“是。”
这次审查库存金银是重中之重，每年年底进出口商行会把大部分金银送到京城，但是也会留一部分在港口，海棠对留在港口做他们流动资金的金银很上心，时时刻刻紧盯着，就怕有人挪用了。
回到房间后，根据今日看到的事情，海棠给雍正写了封信，详细了说了自己遇到的问题，这里面最大的问题就是吏治。在海棠看来，百姓们都是好百姓，大部分都是善良又蒙昧，但是他们自有他们自己判断善恶的方式。
比起单纯的百姓，官员们的心思可就多了。她再三强调了吏治的问题后，后半夜又写信，打算改变计划，和船队分开，以简亲王府管家“金爷”的身份往广州去一趟。
她认为有必要重新评估了一下潜在暗处的反清复明势力，这种人不可能斩草除根，只要他们默默地看着不捣乱就行。
他把两封信写好交给了侍卫，让侍卫回去送信，早上洗把脸，打了一套拳，射了四百支箭后出去吃饭。
尽管给商行在港口留下的金银属于少数，但是这个少数绝对比一些大钱庄的存银都多。
看到黄澄澄的黄金，海棠就说：“尽量多收集黄金回来。”黄金这种天然货币越多越好啊！
海棠的信用最快的速度送回京城，侍卫在圆明园门口稍微等了一下就被宣了进去。
两封信都有蜡封，拆了蜡封里面又是一层密封。雍正就知道这是绝密，赶紧检查封口，没有打开的痕迹，随后用手摸了一下封口处，很平整，没有什么拆开又密封的痕迹。
他打开信后发现里面又是一层密封，又检查后才拆开，读了信之后他把关于吏治和出兵的信放在一边，他对出兵没什么看法，主要是看不出什么来，他的水平仅限于和群臣聊聊。打算等会儿请十三进来一起拿主意。
他就把这封信装好交给了英儿：“好孩子，你去收好。”
英儿接过信出去了，雍正跟苏培盛说：“雅尔江阿最近在干吗？叫他来见朕。”
雅尔江阿最近在吃瓜，吃的还是隆科多的瓜，应该说整个京城都对这件事儿关注，见面打招呼的方式就是“听说了吗？”随后大家压低声音嘀嘀咕咕几句，然后一起大笑，都露出一种了然的表情。
雅尔江阿这种有地位的乐子人自然有途径吃最新鲜的瓜，他跑出去和一群吃瓜乐子人聚会去了。这里面就有扎拉丰阿，他们这群临时组成的吃瓜乐子人入圈标准就是能提供一手新鲜消息。
扎拉丰阿的消息来源是他儿子，雅尔江阿的消息来源也是儿子，他的儿子在大理寺。三堂会审就是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所以在座的大部分都是这三处衙门的家属。
这些人在酒楼上说得正热闹，跑堂的店小二来到楼梯口报信：“十二爷来了。”
常随们赶紧把消息告诉了这些人，大家都觉得这人来得不是时候，说得都在兴头上被打断真的很让人郁闷恼火。
十二阿哥上楼先打招呼，楼上的几位也起来一起打招呼见礼。
十二问：“各位在这里聊什么呢？”他看了桌上的茶，茶水都喝得快没颜色了，来的时间可不短了。
扎拉丰阿就回答：“也没什么，这不三月了吗？想着找大伙打听打听京城有什么稀罕物没有，弄来在太后大寿的时候献上去。”
雅尔江阿赶紧点头：“是啊，这可怠慢不得。”
然后一群人真的谈论起来了，毕竟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有这个需要。
十二阿哥在一边听着，时不时地插话。这时候简王府的人急匆匆地上楼，看到雅尔江阿赶紧说：“王爷，奴才可算找到您了，刚才皇上派人来宣您进园子。福晋派人找您都没找到，然后一股脑儿把家里的人都派出来了，您赶紧进园子吧，这都半天了。”
雅尔江阿赶紧站起来跟大伙说：“我赶紧走！去得晚了又是罪过！”他心里想着：就老四那人的脾气，说不定这会正骂本王不堪驱驰呢。
说完赶紧回去，先回家换衣服再进园子。
他都走了，大家看着今日没机会吃瓜了，也纷纷起来告辞。
扎拉丰阿也扯了个理由回去，被十二阿哥一把拉着：“姐夫，你日子过得逍遥啊，好久没去当差了啊！”
扎拉丰阿心想我这身份就不能太上进，就说：“您恕罪，明儿，明儿一定去。今儿该回去了，家里没人照看小孙女，她额娘去探望二公主，她阿玛当差去了，看看现在这日头也该睡醒了，您不知道，她睡醒看不到长辈容易哭。”
说完把袖子从他手里扯出来就跑，一溜烟下楼跟随从说：“赶紧走。”
十二在二楼看着刚才那群人如鸟兽散，一句多余的话没说。
雅尔江阿一溜烟进园子，正遇上吃午饭，雍正让他进来，指了指旁边：“坐吧，一起吃点。”
苏培盛给雅尔江阿盛了一碗面条，双手递给他一双筷子。
雅尔江阿看了看，桌子上一碟子凉拌海带丝，一碟子凉拌豆芽，一碟子扒的白胖的蒜瓣。
这么素，怎么吃啊！
两只狗狗跑进来围着雍正汪汪叫着，太监把他们的饭盆送来，里面有煮熟的肉块拌杂粮。雅尔江阿心想狗比人吃的都好。
雍正没说话，他也不说，埋头吃了一口面条，这面条很寡淡。在御前也没他挑三拣四的时候，他默默地吃完了面条，看到雍正把碟子底的凉菜倒进面碗里面搅了搅，连汤带水一起喝了下去。
两人一起长大，这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如今再看，雅尔江阿都纳闷：这都做皇帝了，你对自己好一点啊！
也没见他对自己有多好，除了重修了圆明园外，甚至比以前更忙更累了，这真是干活有瘾！
在他满肚子诽谤的时候，雍正问他：“早先汗阿玛他老人家还在的时候，金爷的安排，你知道吗？”
“奴才知道。”他当然知道，因为他阿玛并不是突然去世，躺在病床上了很长一段时间，在这一段时间里把家里面的事儿里里外外的都给他交代了一遍。像是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会非常慎重地向他交代。而且他曾经也很多次为海棠打过掩护，别说知道，甚至还参与其中。
雍正点头：“既然你知道，朕就不必再多费唾沫了。妹妹想去一趟广州，以金爷的身份去。”
“太危险了！”雅尔江阿忍不住说：“您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外面的人不管知不知道他的身份，只要觉得她不可信就会直接动手，天高皇帝远，咱们就想帮也是有心无力。”
“你说的朕也想过，今天上午朕反复思量，想着这事儿能不能往后拖，思来想去就是拖不了。”
这件事总要有人去干，别的时候不敢说，自从进关以来，现在是朝廷对各地掌握最牢固的一段时间。可能将来朝廷对地方的控制愈发紧密，也有可能将来朝廷对地方的控制不如今天。所以事情应该早点解决，趁着如今朝廷对广州等沿海地方控制得当的时候毕其功于一役，也好过拖下去变成大脓包。
他说：“这件事儿朕和妹妹做了，子孙就不必再忧虑了。”
他都这么说了，雅尔江阿自然是一口答应。
他问：“奴才该怎么配合妹妹？”
“你家最近有什么事儿吗？需要派人去江南一趟。就是没有你也要折腾出点事来，朕需要的是一个由头。”
“有，有一件不算大的事儿，奴才有个女儿嫁到京中，该给她准备嫁妆了。”
雍正点头：“嗯，派人给孩子采买嫁妆，是个好借口，你现在就让人放出消息，特别是你们和广州那边有来往的人家，早早地向他们放出风声。”
“诶。”他想问钱怎么办？他没打算给闺女准备那么好的嫁妆，现在这么大张旗鼓必然要买回来一些东西当做嫁妆，这中间的花费……他眼巴巴地看着雍正，雍正压根儿都没说钱的事儿。
觉得把事儿交代完了，雍正说：“朕忙着呢，你跪安吧。”
得了，才想起来这人抠门！
雅尔江阿走了之后，雍正把朱尔哈岱叫了过来。
朱尔哈岱年纪不小了，作为一个侍卫，他到现在的年岁也该卸任了。
雍正说：“圣祖在的时候对你就很放心，你也忠心耿耿，如今你也到了这个年岁，再干一件事朕就准许你卸任，回去养老去吧。”
朱尔哈岱立即叩谢天恩，作为一个暗地里的情报头子，集收集情报和暗杀逮捕审讯于一身，这样的人就是明朝的锦衣卫。锦衣卫是什么名声又是什么下场都能看到，他常常担忧自己没了下场从而连累到家族。如今听到这样的话，又是惶恐又是期盼。
“奴才愿意为主子爷肝脑涂地。”
“这一次说不定还真的需要你肝脑涂地，这差事对你而言倒不是什么难事，唯独需要你们保护好一个人。你近前来，朕吩咐于你。”
朱尔哈岱走上前听雍正吩咐，慢慢地他的心就放了下来。既然亲王也去，那这就不是卸磨杀驴的一出大戏。同样也是一场宁肯自己肝脑涂地也要保着亲王回到京城的大差事。
他连连点头，就说：“您放心，奴才晓得轻重，只是其中如何布置？”
雍正说：“朕远在京城，能给你安排什么布置什么？你带着人去一趟山东听吩咐吧。”
朱尔哈岱应声退下。
朱尔哈岱走后，雍正又把之前粘杆处的人叫了过来。对着他们再次吩咐，再三要求：“你们去了之后不必事事拿主意，要听勇王的吩咐。一旦勇王陷入危险之中，无论你们用尽什么办法一定要把人安全送回京城。”
这些人再三保证，退了出去。
吩咐完了之后雍正又不知道这么做正确与否，就忍不住来到书房前面的那块空地上背着手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候，皇后派人来请他，说是家里的大事儿要和他商量。
因为心里烦躁，他拉着一张脸回后宫见皇后去了。
皇后一看这表情就知道这人这会儿正恼着呢，也不敢多说，就把最要紧的两件事跟他聊了聊。
“额娘的寿辰到了，这事该怎么办？是大办还是小办？排多少宴席？”
要是别的事儿雍正这个时候张嘴就怼了回去，但是这事儿还真要好好地商量一下。
他问：“你觉得该怎么办？你平时跟额娘一块儿说笑，她老人家是怎么想的？”
“老人家的意思是想热闹热闹，但是又不想和别人热闹。那意思是想把九妹妹和十二妹妹叫到跟前，十三妹妹和十五妹妹如果能回来就更好了。”
这就出了一个难题，老额娘想见九妹妹，妹妹差事没办完怎么回来？
雍正刚想把这话怼回去，就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只要对外宣称妹妹回来给额娘祝寿。这样一来，妹妹从钦差队伍里消失就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说：“妹妹身上有差事，怎么可能说回来就回来？这事儿朕再合计合计。至于额娘的寿宴，就往大了摆吧。既然热闹，全家里里外外都跟着热闹一场。”
“诶，行。”有了标准之后这事儿就好办。皇后不敢说多余的话，抓紧时间把第二件要紧的大事赶快说了。
“还有一件事，咱们家这两位小阿哥老五弘历和老六弘昼的婚事，如今已经到了送聘礼的时候，这接下来的事情也很重要，婚期和别的都要您点头，这里有吉日，等您拿消息呢。”
她说完，旁边的太监赶快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钦天监送来的日期。
雍正耐着性子把纸拿起来看，这也是件大事情，毕竟孝敬老的养育小的乃是人之本分。
他看了一会，想起弘昼没个正经差事呢。
就问皇后：“弘昼最近在干吗？”
皇后想了想，小声说：“在皇额娘跟前侍奉。”
雍正冷哼一声：“你真是会替他遮掩，他在皇额娘跟前跟一群小叔叔玩耍的事被你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你可真是慈母多败儿。”
皇后心想你这会儿生着气呢，我哪敢实话实说。
雍正冷哼了一声。
说道：“这小子年纪也不小了，朕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出来当差了。他马上就要娶媳妇儿，过两年就要有孩子，难道还天天玩耍不思进取？”
皇后没话接，也不敢说什么。弘昼年纪也真的不小了，再这么玩下去真的不像样。
雍正低头看看纸张，跟皇后说：“朕看年底的这个时间就好，在年底给他们办事儿吧。至于弘昼……他这会儿在哪儿呢？把那小子叫来。”
皇帝一声令下，门口的太监们不敢怠慢，赶紧一溜烟小跑进了畅春园。
畅春园小霸王二十五阿哥才虚岁五岁，实际上距离五岁还有几个月，计划是让他明年入学。这是他无忧无虑天天玩耍的最后一年，二十五阿哥还不知道，天天玩耍的日子是好日子，一旦日子过的好就容易无事生非，他和弘昼在前湖附近各处祸害，以前康熙种地的御田也没逃过他的毒手，他在田边拔麦苗拔的可高兴了。
旁边的太监不断说这是皇上种的，不能拔，但是弘昼怂恿叔叔拔。二十五阿哥的太监急得想抱着小主子赶紧跑。
这时候传令的人到了，弘昼一听，心想自己最近没闹大事，但是小事儿却闹了不少，惹了一点点小祸。
他眼睛看着小叔叔，嘿嘿笑起来：“叔叔，侄儿侍奉您去见驾吧？”
有小叔叔这个长辈在，反正错不在自己身上，皇阿玛有本事打他呀。
他把二十五阿哥扛在肩膀上跑到了圆明园，二十五阿哥高兴地跑到皇后跟前，从袖子里“刷”一下拉出一把麦苗，高兴地说：“嫂子，送你玩儿。”
雍正瞬间火冒三丈，这都是他和弘阳辛辛苦苦种的啊！
他左右看看，弘昼心想不好，赶紧说：“阿玛，阿玛，那是小叔叔拔的麦苗和儿子无关。”
雍正更生气了：“你小叔叔年纪小他懂什么？没你在旁边怂恿着他会去拔麦苗？他去揪花都不会去拔麦苗。你还想让你小叔叔替你顶锅，罪加一等！”
左右实在找不到什么顺手的东西，他直接冲上去摁着弘昼打了起来。别看雍正白白胖胖，这人就是虚。打得不疼，打了几下自己气喘吁吁。弘昼反而叫得跟杀猪一样。
看雍正停下，他赶紧抱着腿发誓再也不糟践庄稼了。
皇后也在一边求情。
雍正说：“你别想赌咒发誓就把这事混过去。苏培盛，让人把他抬出去打十棍子，然后扔到宗人府。”
弘昼吓死了：“为什么要扔到宗人府？”
皇后赶紧拉着雍正的袖子求情：“他就是顽皮了一点，罪不至此啊，难道为了几棵苗就要去坐牢？”
“想什么呢？这让他去做宗人府的宗令，也不能再这么玩下去了，先去宗人府，他们哥俩的婚事让他操办吧。”
皇后破涕为笑：“这个好这个好，还不快谢谢你阿玛。”
弘昼嘴上谢着阿玛，心里想着：五哥这下气得要活剥我了。
随后他被太监拖出去，还要十板子等着他呢。
挨着板子的弘昼突然一激灵：我去了，十二叔挪到哪儿去？

第595章 宗人府
外面响起弘昼的惨叫声，二十五阿哥哪怕年纪小也知道侄儿挨打了，赶紧钻到皇后怀里。
皇后搂着他说：“没事儿，别怕，不打你。日后咱们不能再拔庄稼了，这是粮食，没粮食吃要饿肚子。”
她跟二十五阿哥的太监说：“你们也别光陪着玩儿，也该劝着阿哥爷，再有这回事儿也饶不了你们。”
二十五阿哥的太监赶紧趴下领了差事谢恩。
十棍子很快打完，前几声都是跟闹着玩一样，最后两下是真打，弘昼惨叫声都破音了。
苏培盛进来：“主子爷，娘娘，打完了。”
雍正说：“抬宗人府去吧。”
皇后赶紧拦着：“要不让他明天再去，毕竟刚打完。”
“让他这时候去，长点记性。”
皇后拦不住，看着苏培盛出去传令去了。
雍正把茶杯放下，叫了二十五阿哥来，拉到跟前来问最近吃什么玩儿什么，强调了一下不能糟践庄稼，如果糟践庄稼就和弘昼一样要挨板子。连哄带吓把弟弟教育了一番，他就说：“朕去前面了，你送二十五回额娘跟前吧。”
弘昼在宗人府前面肿着屁股一瘸一拐地下车，就从车上下来的这几步路让他疼得呲牙咧嘴。
这时候有侍卫骑马追来，下马后把一卷明黄圣旨给了他。
弘昼心情复杂地接过来，看到侍卫怀里还有一道圣旨，就问：“这是给十二叔的？”
皇阿玛绝不放心有这个叔叔在自己身边，所以这必然是把十二叔这大山挪开的圣旨。
侍卫说：“是，这是给十二爷的。”
弘昼把自己手里的圣旨塞回去，说：“你既然是来宣读圣旨的，就一起读了吧。”
然后捂着屁股哎呦哎呦地进去了。
宗人府的人看他来了，赶紧上前扶着。
弘昼问：“十二叔在不在？”
“不在，刚才出去了，走之前让大伙清查各处事物，说在他任内不能再出现丢玉碟这样的事儿了。”
弘昼听这意思是这锅甩给了五叔了，五叔是有罪责，那也是失察的罪责，又不是他把玉碟给人家的，搜出来的玉碟装一个大衣箱子，上百斤重，这是一个人弄出去的吗？
一个人也有可能弄出去，每天带出去点，再多也架不住时间长啊。
他哎呦哎呦叫着进了办公的院子，很多官员都出来伸着脑袋看。弘昼立即嚷嚷：“别看了，爷刚被皇阿玛打了几板子，屁股疼着呢。”
这些官员有的和他说笑几声，胆小谨慎的不敢多说。都看着他往中间的上房去了，立即有人提醒他：“六爷，王爷不在，您先歇会，奴才等派人请他。”
弘昼没说话，最后跟着进来的侍卫立即把圣旨拿出来，高擎着说：“皇上有旨，速速把人请来。”
宗人府的人不敢怠慢，立即派人去请人，过了半个时辰十二阿哥急匆匆地来了。
院子里官员路过请安，说：“小六爷在堂上。”
十二阿哥进去一看，弘昼站在他的桌前看公文，他心里不悦，觉得这孩子乱动东西，就说：“今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弘昼赶紧把公文放下说：“叔叔您回啦，侄儿给您请安，侄儿是来给您道喜的。”
他说着弯下腰要请安，但是屁股正肿着，不免呲牙咧嘴。十二阿哥说：“免了免了，你这是怎么了？”
“劳叔叔过问，就是今儿上午带二十五叔去畅春园的御田里捣乱去了，拔了几株苗儿，皇阿玛赏了侄儿几板子。”
十二阿哥笑着说：“你啊你啊！还能坐吗？”他听到弘昼说道喜态度就变得亲切了起来。
弘昼说：“先不急着坐，咱们先领旨？”
“对对，”十二阿哥赶紧整理衣冠，以为是雍正把手续不齐，他从宗正晋升了宗令。
结果圣旨是调他去礼部任礼部侍郎，这位置以前是曹寅的，曹寅这身体到现在熬不住了，终于得了允许他致仕的批复。
这是道喜吗？这是送丧报的吧！
宗正是正一品，礼部侍郎是从二品！
他眼看就要成宗人府的头儿了，现在要去礼部做侍郎，上面还有个尚书呢！
弘昼也觉得这分明就是贬官，担心他气出好歹来，就说：“叔叔，要不您喝口茶？”
十二深呼吸一口气说：“既然皇上有旨，我就该立刻收拾东西去上任，可是你也知道，咱们家的事儿多，千头万绪，没交接我心里不踏实，不知道是谁接这差事？当然了，如果是你五叔回来，这也没什么交接的。”
他觉得五哥或许愿意回家养老，然而九姐姐不会不管这个一起长大的哥哥，必然是要出手的。只怕这是踢开自己把五哥迎回来。
他对五哥的本事是知道的，没自己帮衬着，他压根办不成事儿。眼下的事儿真的多，五哥必然是干不完，到时候……
旁边的弘昼扭捏地说：“这还真需要您交接提点，继任五叔的人是侄儿。”
然后对着十二阿哥眨巴眨巴眼睛，那表情就是：正是在下！
他话说得清楚，他接的是五叔的差事，不是十二叔的，不能把火儿撒在他身上。
十二一口气上不来，这种“苦恨年年压金线却为他人作嫁衣”的憋屈差点让他吐血。
他费尽心力最后便宜了这个小胖子，十二没上去给他一巴掌已经很能忍了。
弘昼嘿嘿笑几声，往后退了几步，他现在屁股肿着，担心等会儿跑得慢了被十二叔揍。
弘昼问：“侄儿知道宗人府的差事，分别是掌皇族属籍，修辑玉牒，奠昭穆，序爵禄，丽派别，申教诫，议赏罚，承陵庙祀事。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别的差事？还请叔叔不吝赐教。”
表面看宗人府干的都是鸡毛蒜皮的事儿，经过老五阿哥几十年一如既往的吃席，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是一个闲衙门，实际上不是，宗人府最为人不知的是它有奉旨放贷的权力，收入很可观。
无论是康熙还是雍正，都极力避免宗室向国库伸手，当初康熙向国库借了一笔银子给雅尔江阿的阿玛雅布，让他拿出去放贷，无论如何第四年把本金还给国库。所得的利钱用来养育宗室女，很多宗室人家不愿意养女儿，康熙就令宗人府把这事承担起来。
雅布拿着这钱立即借给了晋商，第三年连本带息送到京城，本钱还给了国库，利息就放在宗人府。后来老五阿哥当了宗令，他压根不会操作，或者说放贷容易收贷难，心不狠收不回贷款，在他主持宗人府钱粮往来的时候没放过贷，后来十二阿哥出来当差，主持放贷的是十二阿哥。
直到雍正元年要重新厘清宗人府，宗人府放贷的事儿才正规化，后来在弘晖的建议下，宗人府在京城开设钱庄总部，但是经营范围在山西和江南、广州三地。放贷也正规化了，特别是海棠安置棚民的时候，宗人府掌握的钱庄里的钱也借给了海棠，这也是唯一个从头到尾参与了安置棚民的钱庄银号。别的钱庄再大的规模、再庞大的资金都是参与一次，每次最多参与三四个省。
宗人府的钱庄，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钱庄在这件事上赚得盆满钵满，因为其有着特殊性，几乎都不出现了人前，知道的人也不多。连带着宗室年底过年的年货都丰厚了一倍。
除了放贷，宗人府还有用宗法控制宗族的权力。别看铁帽子王府平时嚣张，但是在宗令面前脾气可好了。对于大部分宗室来说，宗令是妥妥地除皇上外最不能得罪的人。
在世人的意识里，觉罗家的爷就是爷，其余都是奴才，既然控制了爷们，也控制了大部分奴才，这才是宗令这位置的紧要之处，历任宗令都是皇帝的心腹或者儿子。
老五阿哥就不说了，雅布是康熙皇帝的心腹，岳乐是顺治皇帝的心腹。而如今雍正皇帝提拔儿子大家都理解。
十二阿哥失魂落魄又强撑着把差事草草地交接后离开了。宗人府接下来就是大洗牌，整日摸鱼的扎拉丰阿也被通知明日去当差。
他问：“小六爷去了？”
来给他传信的小吏忧愁地说：“是啊，也不知道这位爷好不好伺候，以前五王爷很和蔼。”挺怀念胖乎乎的五爷，唉！
扎拉丰阿说：“别担心，只要用心当差这些爷就不难侍奉。”
“您说得也是，”他们那是大人物，犯不上和小人物计较。
第二天扎拉丰阿去了宗人府，看到老五阿哥的大儿子弘昇贝勒和弘昼在说话。
看到了扎拉丰阿，两人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此时人都没来齐，也没往大堂去，几个人就在屋里说话。
弘昇跟扎拉丰阿说：“四伯说前两年侄儿跟着姑妈大哥学了些本事，让侄儿接手宗人府的钱粮差事，辅助弘昼弟弟。”
扎拉丰阿恍然大悟，这是接替十二阿哥位置的人。他颇有些感慨，这老的去了小的来了，说造化吧，又是人为造成的，让人想笑。
扎拉丰阿点头：“挺好的挺好的。”
此时雍正在处理西南诸省送来的消息，他重点浏览关于流官的消息。
弘历被叫来晾了半天了，进来后就得到一句：“你等会”，这一等都是一上午。
英儿端着茶进来，把热茶放好，把凉茶收了。
雍正把折子放下，一边揉着眼框一边说：“又到中午了，中午不吃了，你把东西收拾一下回家吧。让外面收拾车，朕要去你十三舅舅家一趟，在他家吃。”
英儿问：“折子您带上吗？”
雍正立即点头：“带上带上，好孩子还是你细心记性好，舅舅都忘了，要不然算白跑一趟。”
英儿就笑着说：“您事儿多，这是小事儿自然不记得。您坐会儿，我去让人备车。”
英儿端着茶出去，弘历笑着说：“皇阿玛？”
“你还在啊？明儿再来吧，朕下午去你十三叔家看看他，再和他商量些事儿。”
“这……”儿子都等一上午啊！
雍正已经喝了茶水，把折子放好让人给英儿送去，又吆喝把两条狗带上，匆忙且高兴地准备和十三阿哥一起吃午饭。
弘历再看不出来皇阿玛对他罚站才是白长了一颗聪明脑袋。

第596章 又遇险
十三阿哥家在吃饭的时候听说雍正要来，就特意把午饭推迟，让人准备好食材，打算等一会儿做几盘素菜。
考虑到雍正对吃素的坚持，作为好弟弟的怡亲王就吩咐多用鸡蛋。好歹吃鸡蛋也能补一补，比单吃菜强。
雍正的车架带着英儿，是捎英儿一截路。
既然到了舅舅家门口，英儿不好直接就走，也下车去十三舅舅家拜见。
十三福晋拉着她不让走，非要留她吃顿饭：“好孩子，都这个时候了，你就是回你家也要重新给你做，不如就在舅妈家吃一顿。”
看她留客留得殷切，英儿就说：“既然如此，那就厚着脸皮吃舅妈家的饭了。”
十三福晋笑着说：“哎哟，就是一顿家常饭，你要是再说下去，舅妈不给你排一桌大席你额娘就骂我了。走走走，咱们和你妹妹一起用餐。”
前面就老兄弟两个，后面十三福晋领着几个小阿哥和格格们用餐。
雍正也没一上来就说折子里的事儿，而是先问十三的身体，又说自己为十三念经，毕竟除了找好大夫，也要在求神方面多努力了。
此时在港口小镇，当地官员陪着海棠和弘晖游览新建的大寺。随行官员把这里的佛像特点讲得很细致，还旁征博引，把几处有名石窟的佛像也讲了一遍。因为距离山东最近的是河南洛阳的龙门石窟，所以就处处拿龙门石窟举例子。
又因为都是官场中人，免不了拍一拍圣明天子的马屁，所以这些人就说：“……由此观之，越是盛世，佛像越是宝相庄严身姿丰腴，越是乱世，佛像就显得瘦薄干枯。观此大佛，短颈粗体、健康丰满、朴达拙重，再看两旁边诸位菩萨，个个表情柔和、端庄文雅。天王严肃威武，力士狰狞暴躁，真乃是大巧若拙。”
海棠点点头，就论美学而言，这真的是非常美，拉长时间来看待，如果能传世必然是瑰宝。眼下海棠就不得感慨，这可真花钱。
这金装佛像们都是民间信众捐钱建造的，大户人家成百上千，寒门小户几十上百，那些吃穿都成问题的人家为了造佛像更是倾尽所有。大量的金钱买来世，结善缘，不过是水中捞月罢了。
就因为这是当地百姓们捐资兴建，这里香火旺盛，旺盛到有人不远千里来烧香，很多人都进不到寺，拿着香在寺外对着大雄宝殿的地方礼佛。地方官员和当地乡绅再三邀请，海棠不得不来一趟。
在这里海棠还能做到言笑晏晏，但是弘晖的脸已经拉了一路。
方丈拿香进来请海棠和弘晖上香，弘晖连个眼神都没给，只顾着看墙壁上的众比丘和天龙八部。海棠说：“我们刚才来的时候吃了些酒肉，不好冲撞了佛祖，谁愿意替本王和勤王上香？”
立即有两个官员表示不胜荣幸，上前替他们两个跪在蒲团上礼佛完毕，和尚们接了香插在了炉里。
方丈这时候请出善缘簿子给海棠看，海棠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拿钱！
这感觉很糟糕，就跟吃了只苍蝇一样，恶心得够呛！
她笑着把这善缘簿子接过去，翻开看了看，第一页最后面一行是捐银一万两的名字，海棠看了看这冤大头，不认识。这一万两都不算多，这第一页捐十万八万的人多着呢。
第二页则是八千两以上的捐赠者名单，一直看到了第八页，才开始出现四五千两的记录。
海棠开始从后面翻，后面都是一些女性捐助者，写着某某氏捐赠了几百两，也有上千两。
这可真有钱啊！
单看这个谁敢说一句民间穷？谁能说一句这不是太平人间？
不敢说富可敌国，但是从手里过了上亿两白银的海棠看了直呼这是一本冤大头名录。
甚至海棠这个极有可能是最后一位藩王，手握盐场拥有十几万只羊还有很多来钱渠道的藩王，是真不愿意给泥塑一两银子。
她合上善缘簿子，问方丈：“本王不太懂，问出来方丈各位大和尚以及列位臣工都不要笑。是不是愿心大，香油银子费得也多？”
众人没笑，对海棠这种不懂是真的看出来了，这口气和那些村头的民妇没有区别，这也不是谦虚，就是实话实说。
贵人也就如此了！
满场的人以为她就算是在朝廷上能纵横捭阖，可是有些时候和愚夫愚妇们一样。
和尚们双手合什，方丈说出了一段佛家的故事，大意是佛祖跟前众生平等，愿望无大小，只要虔诚就行。
海棠是真不懂，她在忙完家庭事业后，所有的精力用来学道家经典了。虽然三教是一家，除了儒家外，她对道家和佛家几乎是一窍不通。不过这也有区别，道教典籍让她装起道士来没什么压力，只要不碰到学问精深的道士，她还能和人家胡扯几句道家的内丹术。但是对佛家也仅限于了解有名的人物和有意思的故事上了。
和海棠不一样，弘晖对佛家典籍极其精通，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家庭氛围，他阿玛很虔诚，他自小就接触这些。哪怕是他因为嫡长子出身的天然优势不需要对亲爹太讨好，该知道的也是要知道的，不能和阿玛没话聊，特别是皇室里面对佛教很尊崇，因此他熟读典籍，他兄弟们和堂兄弟们也是熟读典籍。
熟读典籍后，他的感悟就一个：佛家贪婪！
贪钱，贪权。
什么六根清净众生平等，就跟“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一样虚伪。
特别是雍正把时间挤出来，把一些和尚请进宫，他和和尚们谈论经书，这是他的爱好，也没闹出什么乱子来，更像是一种学问上的交流，但是弘晖很怕，他怕雍正将来和这些人走得近了受到影响。
各种事情叠加在一起，他对佛家的好感直接清零，现在这让姑妈布施更能理解为逼着给钱的行径让他更憎恨。
海棠可以不给这钱，但是外面的信众太多了，众目睽睽之下一毛不拔又太有话题度。鉴于皇室对佛家的拉拢，鉴于草原和藏地对佛们的虔诚，这钱不能不给！
海棠说：“我愿心大，愿意出三十万两，只求佛祖能实现愿望，想来佛祖慈悲，必然会答应本王。”
三十万两，这是一笔巨款啊！一群和尚们同时宣扬了一声佛号，声音洪亮，在大殿上显的及其庄严。
海棠对着佛像双手合十，说道：“正所谓善财难舍，佛祖以大慈悲保佑世间善男信女生者安全亡者超脱。然而尘世之人活得艰难，本王愿意为中原百姓和南方各地人口世世代代布施银子共三十万两，自此以后，只有为亡者超脱，百姓才可自己布施。”
大殿上安静得可怕。
海棠跟身后的官员说：“谁愿意替本王……罢了，这乃是本王和佛祖之间的约定，本王亲自拈香下拜以完誓词。”
她身边的太监赶紧去取香，海棠恭敬地上香磕头，随后被太监扶着站了起来。
这时候官员们都回神，立即称赞海棠为百姓着想。
海棠对身后王府的侍卫说：“回京取三十万两银子来，再传信京城各衙门，把这事儿说了，日后各处寺院，除了为亡者祈福做法会，余者不收银子了。收了就是不遵戒律，让各处衙门查查他们的度牒别是什么假和尚冒充我佛弟子。”
和尚们都低下头，双手合十默默无语。
出了大殿，立即有随行官员把这件事宣扬开来，有文采好的当场写了文章，要求立即磨石刻碑立在这大殿前。
百姓们对长篇大论不理解，但是简化成一句话：“日后谁家有人去世要做法事超度的才付钱，别的不用给，王爷替咱们给过了。”
对于百姓来说，三十万两那是一处村子甚至一处镇子上的百姓十八代人都挣不来的钱，这钱够多了。但是对天下佛门来说，这不够，远远不够，这三十万都不够塞牙缝的。
大家一起出来，上了车，弘晖说：“姑妈，您的愿心是不一般大的啊！”
海棠说：“治标不治本罢了。”
寺庙敛财的办法又不止这一项。
弘晖说：“是啊，人家还放贷呢。日后除了钱庄银号都不许放贷，这事儿侄儿再琢磨琢磨，回京后办理。”这中间必然有阻力，阻力还很大，所以不能一口气全部处理，要缓缓地，徐徐而图之！
弘晖成熟的地方在于他不急躁，也有目标，这就够了。对于海棠来说，继承人做点什么比什么都不做强。
车子刚回到衙门，朱尔哈岱带着神武门侍卫和粘杆处的人一起到了。海棠和这些人商量了半天，决定用回去给太后祝寿的名义从队伍里消失。
虽然有这样的打算，但是接下来的行程还是要接着推进下去。偏偏在这时候出现了意外。
两日后海棠为了向一些造船老师傅询问山东水军呈上来图纸中的细节部分去了一趟造船厂，海棠的车队从造船厂回来，途经闹市，一个比人头还大的石头被扔进车里，车窗玻璃碎了一地，石头砸进车里的小桌上，砸得桌子粉碎，海棠的左胳膊擦着石头当场断了。
站在楼上的刺客也没躲避，第二块石头随后就到，砸得车框变形。这也是因为是铁皮汽车，要是换木板马车，海棠这时候要滚着下车躲避了。海棠赶紧贴着车门把自己缩成一团，避免被刺客看到，可惜车上没武器，她这时候渴望有一把手铳。
整个卫队围了上来，有人冲进旁边的茶楼里，刺客已经被楼上的茶客和店小二制服。
楼上的茶客大呼倒霉，甚至有人当场哭了起来，冲上来的侍卫直冲到刺客边，问询店小二这人可有同伙。
茶桌旁边是有一只麻袋，麻袋里还有两块大石头，这刺客一共准备了五块大石头，这是没给海棠留一点活路。
店小二和上来的掌柜一起摇头：“就是他，没同伙，他背着麻袋上楼，我们以为是力工就没管，官爷，我们和他真没关系。”
周围的茶客也一同嚷嚷“真没关系”“不是同伙”“我们都不认得他”。
这刺客大声喊着：“我要替弥勒教主灭了此魔。”
侍卫是有些见识的，低声问：“弥勒下生？”
这刺客瞬间变了脸色，还没喊出口，两边的侍卫把店小二的毛巾夺过来一把塞到他嘴里，反剪着双手押了下去。
剩下的人自有官府来盘问，这凶手自然是卫队来审。
此时太监侍女侍卫围着车子，海棠的胳膊垂着，车里一片狼藉。
一个身材瘦小的太监上了车，看到坐在角落里忍着钻心疼痛还要一只手收拾图纸的海棠，哭着说：“主子。”
海棠说：“我活着呢你哭什么？把这些东西都收拾了，一片纸都不能遗落在外。”
海棠忍不住感慨自己福大命大，她刚才一直趴在小桌上看图纸，也就是在一瞬间觉得脖子酸痛抬起头来用右手揉了揉脖子。就在这一瞬间，石头从天而降一下子砸在了桌子上。
海棠生出一种劫后庆幸。
她看着收拾东西的太监说：“立即开车回衙门，找各种大夫去衙门等着召见，就说本王受伤了。”
这个太监把东西收拾完，全部放到了海棠随身携带的牛皮袋里，又让侍女上来，车子随后启动，整个队伍急匆匆地离开了现场。
就有当地的百姓说：“这位王爷和咱们这里犯冲，上一回遇到刺客还是康熙年间呢。”
也有人很害怕：“出这事儿朝廷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掘地三尺，不知道有多少人受到牵连。”
也有人幸灾乐祸：“哪些百姓受到牵连不知道，但是当官的必然要受到牵连，说不定连顶戴花翎都会没了。”
然后现场一片起哄声。
消息迅速传播，海棠回去的时候弘晖从进出口商行回来，商行的很多主管都跟着一起来，虽然如今场面越来越大，摊子越来越多，皇家派来了不少宗室子弟，但是谁是这商行的主心骨大家心里明白着呢。
弘晖扶着海棠，看到她小臂垂着，立即知道这是骨头折了。
海棠疼得脸上出虚汗，周围的主管们纷纷松口气，这还能走动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一条胳膊不算什么，骨头断了还能再正，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一个说：“属下知道有好的正骨大夫，就在济南城呢。”
海棠不是不信民间大夫，而是她此时要隐瞒自己的伤病，就说：“济南城的大夫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让水军的军医过来，想来这些人治疗跌打骨折有经验。”
此时得到消息的官员已经带着本地的名医纷纷赶来。水军官员比他们来得更早，因为有族亲关系，扬吉是第一批见到海棠的人。
扬吉同样松口气：他太清楚这位的分量了，万一在自己这里有个三长两短，自己真的承担不起！
海棠说：“你亲自去找一个可靠的军医，一定要嘴严，我这是胳膊断了，能接骨就行。”
“您放心。”
他赶紧回去，准备从军中挑一个可靠且医术好的大夫来的。
在一边等着的本地名医看到五大三粗的军医跟着进去，忍不住摇头，聚在一起小声嘀咕：“看来是不信任我等了”。
也有人说：“将心比心，也能理解，毕竟刚刚有人行刺。此时如惊弓之鸟，自然是要找可靠的人。”
大部分大夫都点头，谁不知道军中大夫的手太黑，这些人哪会什么精妙的医术，干的也就是治疗跌打刀伤。他们治的人都是那些开膛破肚九死一生的厮杀汉，送到他们跟前，能不能活下去看的是命，不是看医术的。
想到这里，不少人都打了一个寒战。
找这种人或许没找错人，八成、也许、可能、备不住真的是重伤到血肉模糊的地步了，治疗这种伤一般人还真比不上军医。
因此这些大夫们都纷纷闭上嘴，若是贵人受了惊吓，几副安神药喝下去倒也罢了，若是血肉模糊救不回来，这个时候上去那就是背黑锅的啊！
好多人纷纷在心里打起退堂鼓。
屋子里军医看到这伤，也不敢说好治，就说：“奴才见过，也治过，这伤不严重，就是要好好照顾，人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三四个月要处处精心才行。”
看军医不紧张，弘晖才是真正地放下心来。
治疗过程是钻心疼，海棠疼的出了一身汗，直到手臂被两块板子固定了才松口气。
侍女把她脸上的汗擦了，海棠说：“辛苦你们了，先安排人让这位大夫住下，本王累了，想睡一会儿。这里的事儿交给勤王处置。”
扬吉赶紧起来告辞，被门口朱尔哈岱拦着，为了避免露馅，朱尔哈岱连连嘱咐扬吉，告诉他务必坐镇军中。
水军一定要表现得紧张，这样外界才会相信这是真出事儿了。
扬吉回去把所有战舰撒到了海面上，对民港戒严，对整个小镇虎视眈眈。
为了把这一次情况报给雍正知道，弘晖没写信，口述信件后让心腹背下来星夜赶往京城。
同时弘晖让人预备火车，特意腾出一节车厢，对外称要送海棠回去。
弘晖隔着屏风和海棠说：“事情变化得太快，本来您还可以在山东从容待上几日。看来您先您要先往南边去了。侄儿留下来收尾，您放心，收尾按着计划来。”
海棠说：“这件事也要安排好，千万不可露出破绽。”
“您放心，侄儿这就出去布置。”
弘晖的心腹星夜进京，蓬头垢面来见雍正。雍正一看这仪态就知道大事不妙。
弘晖的心腹跪倒就哭：“主子爷，出事儿了，勇王主子被人埋伏，有两块大石砸中了座驾，勇王主子受重伤了。”
雍正此时只觉得天旋地转，苏培盛一看，赶紧上去掐着雍正的人中叫太医。
雍正的人中被苏培盛掐出一道指印，立即跟左右侍奉的人说：“都出去。”
英儿想了想，站到了门外守着。
看到屋子里没人了，这心腹赶紧擦了眼泪，说道：“主子爷，奴才惊了圣驾，奴才万死。勇王主子没事儿，就是断了左小臂，奴才来的时候已经接好，也用了膳，能安稳的睡下。勤王主子派奴才来给您背一封信。”
雍正拿手帕擦了擦自己汗，喝了一口茶，深呼吸几次后虚弱地说：“你且背来。”
外面太医已经到了，没得到召唤不敢进去，看到太医院的太医来了一大半，等候召见的群臣都忍不住交头接耳。
过了好久苏培盛打开门，弘晖的心腹离开。苏培盛召太医进去给雍正把脉。
雍正跟英儿说：“你去太后跟前跟太后说朕陪她吃午饭，再让人请你六舅舅十三舅舅十四舅舅进来，也请你额娘来，对了，让人把你九姨妈一家接来。”
他又跟苏培盛说：“去畅春园，派人在鸢飞鱼跃亭摆席，中间用屏风隔开，男女分开坐。”
苏培盛应了一声，英儿行礼后出去了。
没一会外面传言说大阿哥的人回来后皇上招了太医。
这消息让人浮想联翩，几位皇子不敢不放在心上，纷纷来圆明园请安。
雍正出发的时候看到几个儿子一起来了，弘昐年纪最大，问：“外面说您招了太医，皇阿玛圣体可安泰？”
雍正用手帕擦着眼泪：“朕安，你姑妈不安，你们大哥送信回来，说你姑妈遇刺了。”
几位皇子互相对视，看雍正这是往畅春园去，弘历就说：“您这是要去告诉祖母吗？只怕祖母年纪大了听到这消息受不了，不如缓缓地说了。”
雍正叹气：“别说你祖母了，就是朕也有些受不了。然而这话还不能不说，瞒着老人家，可她若是从别的地方听说后胡思乱想反而不美。朕让你叔叔们进来一起缓缓地说了，你们先回去，朕先去说，回头你们再去请安。”
几位皇子应了一声，看着车驾离开了弘昐和弘昀对视一眼，弘昀扯了一把弘时，三人先走。
弘昼看人走了，摸着肚子说：“有点饿，去找额娘要些吃的。”
弘历眨眼间就剩下自己了，看到远处弘时和二哥三哥走了，弘昼撒丫子跑远了，嘿了一声，他还真融不进弘时他们兄弟里面。
弘昀就和弘时说：“你待会就守在畅春园门口，皇阿玛一出来你就上去说愿意和弘阳带太医去看望姑妈，姑妈若是伤得轻了倒还好说，若是伤得重了你还能把人接回来。这怎么说也是一件功劳，还能在皇阿玛跟前留个好印象。”
弘时说：“这么想的又不止咱们，别人也会这么想。”
他嘴里的“别人”指的就是弘历。
弘昐说：“这你就想错了，咱们家跑腿干苦活的向来是你，皇阿玛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你。”
二哥说得有道理，弘时点头：“也不求有什么功劳，好歹让我从京城这是非窝出去，隆科多一日不判，我的日子就一直没起色。就这么决定了！”

第597章 做准备
“来，再吃点吧？还吃不吃啦？”
乌雅氏热情地招呼二十五阿哥吃点心，二十五阿哥摇头：“皇额娘，不吃了，饱了。”
“饱了啊？出去园子里走走消食吧，不要跑，跑了容易肠子打结回头肚子疼。”
二十五阿哥从乌雅氏这里出来就看到英儿，他对这个漂亮的外甥女有印象，站在路边等英儿来请安。
英儿看他挺胸凸肚的模样就觉得可爱，毕竟一个五岁的大宝宝，圆鼓鼓的肚子让人看了总是忍不住想笑。
二十五阿哥学着大人的腔调：“免礼，起来吧，你也来吃皇额娘这里的点心吗？”
“是啊，舅舅给外甥女剩了吗？”
“还有很多呢，你快去，去得晚了就没有了。”
英儿也没心思多逗他，就应了一声急匆匆地去找乌雅氏。
乌雅氏纳闷她怎么这时候来了，就问：“你不在你舅舅身边来我这里做什么？”
“舅舅说他等会来和您一起用膳。”
乌雅氏点头，也没觉得奇怪，就招呼英儿坐下，问英儿：“你额娘还好吗？这几天也不来见我，我本来没什么，就是前几天做了个梦，醒来心惊肉跳，半天缓不过来，派人去问问你额娘，说是给你备嫁呢，我这心才算是放下了一点。”
“您直接把我额娘叫来说话啊，我的事又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完的，晚上回去我就请额娘来您跟前坐坐。”
“不用，”乌雅氏摆摆手，“都在眼皮子下，也不能天天见面，不见面还好，见面了我嫌弃她，免不了又要拌嘴。”
乌雅氏说完叹口气：“我后来也想了，这八成是我心病，不干你们舅舅他们兄妹的事儿。我梦见你七姨妈和你九姨妈还有你额娘一起，也看不到她长什么模样，梦里就认定她是你七姨妈。你七姨妈拉着你额娘说话，你九姨妈在一边听。我醒来总觉得哪里不好，可又说不上不好。想了想觉得大概是我放不下，这日子过得好了，你那夭折的姨妈就成了我的心病。”
外面太监进来通报：“皇上来了。”
英儿赶紧站起来，雍正急匆匆地进来，走到近前来，乌雅氏问：“我这老花眼没看错吧，你这眼睛怎么了？看着肿了。”
雍正鼻子一酸，想控制眼泪又控制不住，赶紧背过身拿手帕擦眼睛。
乌雅氏一看这表现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攥住了，忍不住坐直了问：“怎么了？是谁怎么了？”
雍正一看这模样不敢再铺垫，挥手让人退出去。英儿赶紧走到乌雅氏身边，预备着等会儿扶着外祖母。雍正直接说：“九妹妹的胳膊被石头砸着，断了。”
“啊！”
“胳膊断了”他赶紧把自己的左胳膊伸出来，在小臂拍了几下：“您别急，不严重，已经接上了。”
乌雅氏连连问：“你可别骗我，既然是胳膊断了你为什么哭？是不是你妹妹伤得很重，你说实话！”
“是胳膊断了，儿子没骗你。”
“你胡说八道，你哭什么？你就是在骗我，不行，你把你妹妹接回来，现在就派人去。是生是死你把人接回来啊。”
雍正本来想和她说妹妹暂时不回来，但是老额娘已经哭上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拍大腿，说“你就是不管你妹妹死活，你个没良心的，你这是怎么当哥哥的，我要去哭圣祖爷去。圣祖爷啊，你怎么就不带我走啊”。
老额娘善解人意一辈子，这会闹起来了，这就没法子了。
“罢了罢了，您别哭了，儿子这就派人把她接回来。”大不了接回来再走，只要让额娘看到她活生生的就行，也让自己放心。
乌雅氏立即收声：“你现在就去，派十四去把人接回来。”
“行，等会他们就来了，儿子现在扶着您去鸢飞鱼跃亭。”
“去那边干吗？”
“九妹妹家的人也来了。大家一起商量。”
商量？
乌雅氏觉得女儿必然是伤得重了，说道：“你刚才就是骗我，你说实话你妹妹怎么样了？我跟你说，我心里有准备，她是重伤吗？有性命之忧吗？你跟我说她会下去侍奉你汗阿玛吗？”说着又哭了起来。
雍正连忙说：“就是胳膊断了，没别的事儿，朕跟您保证。”
“我不信你，除非我亲眼看见。”
雍正真没办法了。
他这会很想把十四拉来哄老额娘，他是真不会哄老太太开心。到这种时候他自认不如十四。
英儿哄着乌雅氏：“咱们先去亭子里，一人计短，派谁去，怎么去，都是要商量的啊。”
“走走走，赶紧走。”
乌雅氏下榻要自己穿鞋，她现在体胖，弯腰艰难，英儿帮她穿上鞋，老太太小跑着出门了。
鸢飞鱼跃亭是一组廊桥，分开了前后湖，安康跟太监和侍女在湖边玩耍，亭子里都是主子，侍奉的人一个都不许靠近。
屏风这边桂枝月娥英儿围在乌雅氏身边，屏风那边的男人已经炸锅了。
老六阿哥问：“谁下的手？”
雍正说：“十有八九是白莲教余孽，说替弥勒教主灭此魔，也有可能是有些人冒充的。这事儿朕怀疑跟妹妹捐银有关。”他把捐银的事儿说了。
十四立即嚷嚷：“姐姐这是断了那些秃头的财路，必然是这群秃头干的，听说刺客能扔大石头，特意埋伏在闹市茶楼上，这怎么听着像当年张良刺秦皇，博浪沙力士扔的是铁球，这扔的石头，那是一击不中远遁千里，这是摆明了不逃。此人必然力大无穷，我估摸着这刺客是俗家弟子，有拳脚在身，是个戴发修行的武僧！”
老六阿哥说：“弥勒教一直是造反教，十四弟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这事儿先不管，现在是要把二十万的事儿做实了，利用妹妹受伤的事儿传扬出去，古有佛祖割肉饲虎，今有妹妹舍身定下规矩。找些高僧出面释经，再找些精通佛法的人现编一部佛经，立即刊印明发天下。”
十二阿哥说：“六哥说得有些意思，弟弟现在没事儿干，弟弟不仅认识很多二教的人，连西洋教士也给弟弟讲过他们的经，弟弟已经想好了，姐姐有点石成金的本事，这也要宣扬，还能护国安邦，必然还能护佑一方平安。”
雍正手里的佛珠转了几圈，思考一番，点头说：“嗯，你们这主意不错，先这么办。”
乌雅氏这时候问：“你们说了这么多，什么时候去接她回来？”
扎拉丰阿赶紧跟上：“奴才去接格格回来。”
弘阳也说：“我也去。”
雍正说：“十四也去，你们赶紧去，早去早回。对了，弘阳，咱们刚才那些话你跟你大哥说一遍。十四，你等会去内务府提二十万两银子，大张旗鼓送去。”
十四应了一声：“弟弟顺便把那刺客押解回京。”
雍正点头。
乌雅氏着急：“皇帝你还有嘱咐的话没，没有让他们赶紧走吧。”
十四和扎拉丰阿父子赶紧离开。
内务府总管大臣十六阿哥为难地说：“二十万？现银？现在就要？”
十四点头。
十六在内务府的时间长了，渐渐和内务府的大部分官员一样，出钱的时候感觉肉疼。他说：“这马上给太后祝寿，今年还有两个侄儿的婚事，也该给他们建造府邸了，这处处都花钱……”
十四打断他：“你少嘟嘟囔囔，这是急用，九姐为了这二十万现在都重伤了，你赶紧拿出来。”
十六赶紧问：“这话怎么说？”
十四也不瞒着，但是也只说了遇刺重伤。十六带着十四去银库称银子，一百两一锭的银子足足装了上百箱。
就在提银子的时候这消息从内务府传了出去，几位老阿哥和宗室诸王直接来找雍正，雅尔江阿代大家问：“这事儿是真的吗？”
雍正心里骂十四这嘴比裤腰带都松，也点头说：“是真的，朕派老十四弘时和弘阳父子接她回来。”
十一立即说：“这四人都不合适，十四那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弘时弘阳年纪小，青瓜蛋子能办什么事儿？扎拉丰阿更别说了，一辈子没经历过大事儿，我自荐一起去。”
老二阿哥问：“说得你能办大事一样，你都没出过京城，山东在哪边你都不知道。”
十一立即反唇相讥：“也比你分不清主次强！少在这里说我，谁说我没出过京城，我跟着汗阿玛去过热河呢！”
十五阿哥说：“要不然我去。”
十一火力全开：“拉倒吧，你这木头样去了跟哑巴一样。”
七阿哥刚想说自己去也行，他身体刚前倾正要开口，十一阿哥的眼神钉在他的伤腿上，七阿哥用袍子盖着腿，闭嘴了。
五阿哥说：“谁去都行，把我带上。”
十一阿哥连亲哥哥都没放过：“你绊倒了还要抽出人手扶你，你在京城待着吧。”
五阿哥委屈地小声说：“我都开始瘦了。”
雅尔江阿说：“我年纪大经手的事多，你们都不行。皇上，让奴才去吧。”
雅尔江阿是办过大事儿的人，雍正觉得真的再加一个人，雅尔江阿最合适。
十一这会脑子思考着雅尔江阿的黑点，打算把他也黑掉，在去接姐姐这件事上，谁拦路他呲谁。
雍正看十一马上要喷雅尔江阿，立即说：“雅尔江阿和十一去，朕告诉你们，你们是去办事的，不许在路上起哄。”
雅尔江阿立即站起来，和十一一起应了。他们两个赶紧出去准备，御前这才安静下来。
信郡王德昭说：“巡视港口的事儿……还要接着巡视下去吗？”
雍正看了他一眼：“让弘晖接着去。”
他的眼神看了这些人一眼，说道：“这江山就是朕驾崩了，该办的事儿也是要办下去的。别说朕，勇王，还有你们，都有下去侍奉祖宗的时候，不能因为一人离开就废了朝廷之事。”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然而在场众人心头一凛：听着这意思，人快没了？

第598章 好荒唐
铁路衙门特意调出一个火车头，当初为康熙准备得到豪华车厢也用上了，一路不停直接开往山东。
之所以选择火车是觉得火车比船运更安全。若是船在半路翻了，抢救的时候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在海面上不会游泳只有死路一条。要是火车翻了，好歹铁路两边都是地面，抢救方便，说不定及时救援还有一条命在。
三十万两白银是不小的数字，加上刑部的衙役官员，太医院的太医，剩下的就是护军营侍卫，这些人把所有车厢挤得满满的，大家在下午出发，两夜一天后，天亮时候进入胶澳。
十一第一次长途坐火车，虽然这车是他监工修建的，此时他自己做了之后觉得和设想的不一样，上下左右都是毛病。
又因为他是第一次出远门，很不习惯，因此车到站刚停稳，他就跌跌撞撞地下来在月台上吐的胆汁都快出来了。
他晕车！
弘时拍着他的背，太监捧着水杯让他喝点水。
十四路过十一没看一眼，心想来的时候那么神气，这会儿怎么不神气了！
他心里把十一鄙视了一下，就跟侍卫们说：“去找车拉银子，其余人先去衙门看我姐姐。”
天不亮的时候整个小镇都已经醒来，这是依靠码头海运兴起的一座城市，繁忙又有序。早上各处上工的人群在路边买早餐，还有夜里卸货的人下工后晃晃悠悠去早餐店吃一份豪华“早酒”。这些人干的体力活，喝上二三两酒，搭配肉食。这样的早餐让人有力气去干活，也能让夜里干活的人喝酒解乏。
侍卫从火车站出来，看到有板车放在路边的铺子，立即征用，说得也很明白：“替勇宪亲王送一回银子，一辆车和随车民夫给一两银子的辛苦钱。”
一两银子！当时就有不少人推着车报名。一传十十传百，周围开门做生意的店铺涌出很多人站在路边瞧，很快征集了一百五十多辆车。
车进入月台旁边，每辆车装一箱银子，十四跟押运的侍卫说：“把箱子打开，把上面的银子铺在车上，箱子咱们还要拿回去呢。”有粉擦在脸上，也让大伙看到这钱是真给了！
拆了箱子上的封条，让民夫把车子打扫干净，上面铺了一层白银。此时水军接到消息，官府也派了衙役过来，与京城来的侍卫一起押送银子去寺庙。
路上已经水泄不通，好多看热闹的人源源不断地涌来，衙役们在前面开道，水军和侍卫护送着车子在人群里行走。
三十万两银子具体多少很多人没概念，只看到一车车的银子从眼前经过看不到头，这可真多啊！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人生中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钱，雪白的银子打眼前经过真的很震撼。大家都在传听到的消息“听说了吗？这银子是买断活人在佛前的香火钱，什么捐钱布施，日后都不让收了，除非是给亡者超度，不然收钱是违逆了佛法和官府的律法。”“这是替大伙给佛爷的钱。”“好人呐。”
此时除了十四之外，大家都在海棠跟前，海棠都决定今天早上吃完早饭要走，这群人再晚几个时辰她就离开了。
此时弘阳捧着她的胳膊看，胳膊用木板固定，被一条丝巾兜着胳膊挂在脖子上。
这时候大家都松口气，来的路上扎拉丰阿和弘阳都不信海棠只是伤了胳膊，他们觉得海棠的伤势很重，父子两个在路上焦虑烦躁，甚至扎拉丰阿担心海棠这会已经没了，路上和儿子一起哭了几场。
这会看海棠没事儿，吃嘛嘛香，扎拉丰阿又激动地掉泪，和海棠说：“奴才就怕您有个三长两短，回头咱们闺女回来了没法跟她解释。”
雅尔江阿立即说：“大早上的说这个不吉利，快别说了。”
十一和弘晖说十四的送银操作，顺便把老六阿哥的主意给跟弘晖说了：“这都是路上听你十四叔说的，他找人把银子送到人家寺庙去了。银子不多，谱摆得可大。”
海棠在心里换算了一下，一两是三十一点二五克，三十万两就是九千三百七十五公斤。闹出的动静肯定很大！
弘晖问：“事儿到这地步，既然六叔有办法，就按这个办法做下去，前几日让人磨石刻碑，幸好没完工，要重新再写一篇文章了。”而且这碑要高大，就立在大殿前面，让所有人都看到。
外面运送银子的车没进去，寺庙前面被围得水泄不通，和尚们都穿着新衣华服出来了，虽然看着场面隆重，但是几位领头的大和尚的脸色很难看。
他们不知道海棠是临时起意还是早就准备好的，说早就准备好，可是当时请她是真的三请四请，寺庙的方丈托当地的大户和当地的官府请了好几次。毕竟是新寺庙，而且这位亲王对这镇子而言可谓是再造之恩，本地的大户都是在码头上赚钱了的，要感谢谁自然不言而喻。
为了在本地站稳和这里的香客们交好，方丈也下了功夫，原本的计划是请她布施些银子，结下缘分，能顺理成章地在庙里供奉她的长明灯，顺便再求她题字，将来也能出去说这是受过亲王恩惠的寺庙，在官场多少能狐假虎威。没想到后来的事情不受控制了！
也就是说，这还是主动请上门的。
这几天方丈的压力很大，周围很多寺庙都派人来问：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得罪她什么了？
在她遇刺后，整个山东府的寺庙瞬间被人掐住了脖子，赶紧发动所有关系，有的寺庙派人进京，因为接下来必有大难！
此处方丈更是成了道友们的眼中钉肉中刺：这都是你惹出来的！
这时候银子就放在寺庙外面，十四让人去买鞭炮，买来后铺在街上，随着一声“吉时到”的吆喝，鞭炮从街头两端被点燃，噼里啪啦响彻半个镇子。
这动静结束后，十四才让人把银子送到寺里。侍卫在推车出来后结算银子，结算银子的时候还说：“这是大好事，到时候镇上东西南北四处连唱九天大戏，回头跟街坊乡亲们说一声，都来看戏。”
这几天镇子上的人处在紧绷当中，并满镇抓刺客同伙弄得人心惶惶。而这热闹又太有话题度，让人忍不住和人闲聊，这就导致海棠最近被大家提得很频繁。
十四把事儿办完急匆匆地去了衙门，见到海棠就问：“现在走不走？”
海棠原本的计划是让替身回京，她让人做了一个担架，让一个人躺在上面，只需要被人看着抬上火车就行。可是现在一群人要求她必须回京，她心里不乐意，也无可奈何。
有两个理由不能拒绝：一是老额娘太担心了，用弘时的话说老太太哭得快要淹掉畅春园。二来就是不回去在权贵圈里露一面说不过去。就回去两三天，先应付一下来探病的人，最后告诉他们接下来一段时间要静养，让他们别来打扰，要不然没见到真人朝廷里的官员怎么想？宗室怎么想？海棠身上可寄托着太多人的荣华富贵，一旦传出死亡消息或者是见不到人被怀疑秘不发丧会引发动荡，首先朝廷里必然有人商议收回封地，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在十四回来后不久，海棠被傲霜斗雪在脸上扑了一些灰扑扑的粉，嘴唇涂白，随后躺在了担架上被抬着上车，只露出脑袋，身上被盖得严严实实。
衙门这里官员云集，听说京城的贵人现在要走，纷纷来送，也就在这时候看到了海棠，海棠还咳嗽了两声，嘴角有一丝血，被弘阳赶紧擦了。
这模样伤得很严重啊！
担架放在了车上，弘晖在车门处听交代，官员们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但是能听到偶尔几声沉闷的咳嗽，还有几位太医提醒少说话。
最终弘晖关上车门送亲眷去坐火车，官员们赶紧尾随去送。
火车已经准备好随时能发车，蒸汽在车站弥漫，一群侍卫轻手轻脚地把担架抬下来，有小心翼翼地送到车上。另一边几位太医在检查药和药罐子，还让人去车站要些煤块来，预备着路上熬药。
很多官员看到被抬着上车的亲王昏睡着，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怎么了，反正看了一眼似乎不太好。
很快车里车外收拾整齐，车站里的人吹响了铜哨，蒸汽弥漫之间车轴带动车轮，车子开始移动，一开始是慢的，速度越来越快，直至消失不见。
本地官员都松口气，最起码这位没死在本地！和这个可怕的设想比起来，现在被上面追责的结果反而容易接受了。
弘昼没想到自己接到的第一个大差事就是找合适的人审阅新经。
毕竟姑妈的事情上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事事保密不说，现在还有这离谱的操作，尽管很好奇，也没敢多问，他还是尽职尽责地找合适的人选。
宗室里面有不学无术的，同样也有读书很好的人。现在和初进关的时候不同，那时候正宗满人里面找个懂汉学的太难，出现一个就如凤毛麟角，大部分都是汉军旗的人。进关三代人后，家境殷实的人家文化水平提高得很快，不少殷实人家的孩子都开始走科举路子了。
就比如平王府的福彭，他现在看着像个文臣，身上找不出一点武将的影子，同样他的学问在宗室里也属于拔尖的那种。
除了他外，各个王府别管庶子嫡子，有学问的一抓一把，吟诗作画的不在少数，精通琴棋书画的也能列个名单。这些人生活中没有太大的压力，所以各种书都读，涉猎广泛。
弘昼以关系之远近列出名单交给雍正，雍正看后删除了几个人，跟弘昼说：“人多了不好做事，宁肯让这些人辛苦些，也别弄进来太多人。”
弘昼听了，接过名单出去了。
到了门口他遇到了英儿，弘昼笑着问：“姐姐去哪儿了？”
英儿回答：“刚才去了一趟内务府，外祖母说她今年不办寿宴了，把筵席停了，所花费的银子折算成粮食在城外施粥给姨妈求平安。”
“哦，这好事啊！”
“我就奉舅舅的旨意去找十六舅舅，告诉他把施粥的数量加一倍，缺的银子从舅舅的私库里出。”
弘昼点头，想着要不跟随皇父的脚步也添点钱施粥？
他带着太监出去，路上问太监：“爷手里有多少钱？”
太监说了个数目，问：“您也想施粥？咱们在哪儿施？”
“这事儿是祖母挑头，爷跟着就行，别出风头。”
“是是是，要不奴才等会把钱送到内务府？”
“嗯，送去二百两，毕竟爷刚当差没那么多钱。”
“要不看看其他爷们送了多少钱咱们再跟风？”二百两真不多。
“蠢材，这事儿就看积极不积极了，你跟风还显出爷的孝心吗？赶紧去，钱不在多积极就行！”
“是是是，奴才现在就去。”
晚上老六阿哥回家，听到门口的门子说：“乌雅家的公爷来了。”
这是亲舅舅，老六阿哥进去就打招呼：“让舅舅久等了。”
博启赶紧站起来：“六爷，是奴才不请自来。”
等两人坐下后，博启赶紧低声问：“六爷，奴才实在坐不住了，这京城各种消息满天飞，也不知道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有的说九格格不好了，有的说只是重伤，还不到不治的地步，可是几位爷一起出城，这排场太大，奴才心里害怕，忍了几日忍不住了来问问您，您可要给了准信啊！”
乌雅氏的儿女里面海棠发迹得早，加上四阿哥对亲外祖家的态度很冷淡，所以乌雅氏的娘家依附的是海棠。老六阿哥看到他这时候找上来肯定是这几日京城中依附妹妹的官员没少暗地里来往，这是各种消息收集了之后，让这位舅舅来讨要一个准信了。
老六阿哥喝口茶说：“妹妹遭逢大难，也是命中有这一劫，这里面非常离奇坎坷，我就长话短说，妹妹受了重伤，也没到不治的地步，报信的回来说当地的大夫给的说法是要休养三个月到半年。前几日皇上就说她这几年劳苦功高，也该好好地休息一阵子了，就按着半年来算，接回来在家休养，山东那边要啥啥没有，只要能挪动就立即带她回来。”
博启松口气：“这就好，这就好啊！”虽然他们能继续抱弘阳的大腿，但是弘阳比起他额娘来差得多，不够老辣，也没显出大能耐来，跟着勇王才有大前途，弘阳在大家眼里就是守家业的，比不上开创家主。
老六阿哥压低声音说：“舅舅不想知道妹妹为什么遭受这样的劫难吗？”
“哦？愿闻其详。”
“这是妹妹梦里梦到了佛陀，与佛陀论道……”
老六阿哥就是要让这帮人把这事儿给散出去，他已经让御用文人把这事儿写了下来，目前故事的大概骨架已经成型，交给了京城的几位大师，这些大师要修改成经书，最后交给宗室中的饱学之士审阅，然后再刊印成书各处散布。
这本经书的名字暂定为“佛与王说生者亡者经”。
博启听了恍然大悟，对着老六阿哥说：“这简单，您只管等好消息吧。”
老六阿哥嘱咐：“别太露骨，要自自然然才好。”
博启点头。
因为要庆贺乌雅氏寿辰，先前就给公主们写了信，各路公主郡主及其他宗室外嫁女们都携家带口地来了京城，随他们来的还有不少喇嘛。
考虑到藏地那独特的社会制度，对明成祖称呼过“转轮王”，对康熙称为“文殊大皇帝”看成文殊菩萨的化身，因此作为藏传佛教的佼佼者们看了御用文人的原始脚本很不满意：写的都是什么？没一点有用的！
让你们看我们写的！
海棠回来的时候，京城有一种一言难尽的氛围，她被从车站抬到郎惠园，刚进家，就有不少宗亲来探望，她只需要躺着装病就行，自有儿媳妇月娥应付人家，但是很多女眷来到海棠床前探望的时候还要双手合十来一句“阿弥陀佛”。
这不像是感谢佛祖，像是要拜拜她，她瞬间觉得浑身难受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海棠很疑惑，心想难道六哥那漏洞百出的说法真有人信？
随后乌雅氏亲自来看望女儿，屏退左右进屋，海棠哪敢再躺着装病，赶紧在额娘跟前掀开被子坐起来。
乌雅氏看到闺女真的是骨折了才松口气，她就说：“这也不怪我多想，你四哥哭着来找我，到我跟前的时候还掉着泪，他说没事儿我怎么会信啊！”
随后说了几句没事就好，然后双手合十念阿弥陀佛。
海棠问：“您念叨谁呢？”
“我谢佛祖呢。”
“哦，”这属于老额娘的日常，海棠松口气。她悄悄说：“刚才来了一群人，对我念阿弥陀佛，我不知道他们是感谢菩萨保佑我还是……”
“这是你六哥和十三弄出来的事儿。”
这时候桂枝来了，看额娘和姐姐说话，特别是姐姐这会坐着，她心里松口气：“来晚了，这条街上的车堵住路了，我们家的车夫好不容易把车开进来。”她距离远，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来，还是堵在了这条街外面。
“堵了？”海棠记得自家门前万年没人路过，怎么就堵了。
月娥端茶来给桂枝，桂枝接过来喝了一口：“可不是吗？都想来给你请安呢。”
月娥笑着说：“姨妈，我额娘现在正纳闷，刚才听外祖母说六舅舅和十三舅舅办了件大事，她还不知道是什么大事呢。”
桂枝立即放下茶杯，满脸都是分享八卦的兴奋：“我来说我来说，就是六哥出了个主意，说你梦里与佛祖约定，日后佛家只收亡者超度的钱，其余的钱一概不收。”
海棠在山东听的也是这个版本，虽然有点假，她觉得还能接受，毕竟这说法百姓更容易接受。
“然后呢？”
“然后这事儿就到了十三弟的手上，他亲自邀请大师，借一些西洋故事情节融会进去，读着新鲜更有趣味，大师们兢兢业业地写了一本送到上面，然后被喇嘛们比下去了。
这些北边来的大喇嘛写了足足这么厚的一本。”
她伸出手，掐着一个半指头肚示意有这么厚。
海棠瞠目结舌：“他们把这梦写了这么多的字？”真能够注水的啊！
“哪有，这是把你的前世今生都交代了。”
“我前世……”我前世我记得！他们知道什么！
“他们说您是创世神明之一，主掌财富和征伐，平日里坐在羊背上在草原到处走，分慈善像和凶恶像。对了，他们把画像也画出来了，现在在上色。”
海棠目瞪口呆！
月娥好奇地问：“什么是慈善像？什么是凶恶像？”
“哦，我听说慈善像是一个皮肤白皙丰满的女神，戴着花冠，捧着聚宝盆，坐在一只洁白的羊身上，浑身是宝珠装饰，上下光辉璀璨。身边有一只温顺的大狗跟随，大狗是信使。大狗就是盐宝，四哥要求加上的。”
海棠听到说盐宝突然说不出话来，哭笑不得之余还有些感动。
桂枝接着说：“凶恶像就很可怕了，皮肤是黑色的，头戴骷髅冠，红发竖着如钢针，眼中冒火，耳朵上的耳环一只是狮子一只是大蛇，嘴巴里全是獠牙，身上是骨甲，背着刀剑，乘坐黑羊拉的战车，盐宝就变成了三只头的恶犬追随战车奔跑，戴骷髅项圈，模样也很凶恶。对了，车上竖黑旗，摇动一下天下尽暗，日月无光。摇动两下就能化万物为亡灵军，连续摇动，将过去未来的万物都摄来为阴兵，天生立于不败之地。”
海棠……海棠不知道该说什么。
桂枝补充说：“盐宝变三头恶犬嘴里滴下鬼火是十三弟的主意，四哥觉得很不错，让人把你们画得更狰狞一点。”
月娥说：“真想看看。”
桂枝高兴地说：“你祖母看过了。”
乌雅氏说：“我看的时候没上色呢，我看不得凶恶像，着实吓人。闺女你这是怎么了？哪里难受？”
海棠已经躺回去了，两手放在肚子上很安详。
她看着帐子顶说：“我没脸见人了！我一世清白没了！枝枝啊，你去跟四哥说，我不同意，我就是个人，普通人，要是他这么折腾我就再不出门了。”
桂枝看看老额娘和外甥媳妇，问海棠：“真的假的？”
“真的！我就是一名普通人。”
“行吧，您先别急，我去找四哥去。”
海棠决定在日后的教材里面夹带反迷信的内容！她才不是泥塑中的一员，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

第599章 讲弊端
桂枝送乌雅氏回去后，外面的宗亲们一波又一波地来拜见，海棠这次不用装了，躺着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和刚才第一波不一样，那些都是住得近的人家，来得早，直接上门来拜见。
趁着刚才太后在这里，王府的太监和侍卫把马车重新排了一下，中间腾出路来，除非是公主和王府的福晋们，别的人一律禁入，现在进来的都是海棠的姐妹嫂子弟媳侄女们。
海棠气若游丝地躺着，大家围着她的床坐了一圈，看着这有气出没气进的模样也没好意思久坐，前后时间还不到一盏茶就从屋里出来了。
月娥把人送到园子里，大公主年纪最大，拉着她说：“你们两口子要用心侍奉，这也没法看伤，伤得怎么样啊？”
月娥根据弘阳的交代应付：“皮外没多少伤，是伤着内里了，石头滚着落怀里，太医说是心肝脾肺都受伤了。”
姐妹几个都叹气，四公主说：“我见过被牛顶过的人，也是受内伤，可严重了，这可要好好照顾！”
月娥点头：“皇上恩典，给了半年假，说是半年不行还可以再休息下去。”
四公主是知道的，掌权的人久不在中枢很可怕，觉得海棠这伤未必能养得好。忍不住叹气！
秀楠问：“缺什么你只管说，能弄来的给你们弄去。”
月娥把这位姐姐谢了一番，眼下什么都不缺。
大家也不方便久留，对着弘阳嘱咐了一番又走了。
外面别的亲眷进来，海棠只要咳嗽两声，他们都会知情识趣地离开。
弘阳对外宣称他额娘要静养三个月左右，加上大半天时间很多人都看到海棠的模样，不少夫人太太们也回去跟各家的男人说了，没人怀疑这是假受伤。
园子里此时议论的不是海棠的伤势，而是喇嘛们的画稿。
桂枝说没上色，这距离上色的步骤还远着呢，现在就是草图而已，是紧急画出来给雍正过目的，如果做成唐卡最少需要半年。为了制作唐卡，雍正把内务府最好的棉布和白丝绸送来做画布。现在也就是刚挑选好了合适的画布，连画布都没裁剪呢。
桂枝说完，满屋子看画稿的老阿哥们都抬头看她。
老六阿哥说：“这是大事，不是她一句不行就叫停的。”这对维护皇家统治绝对有利，干嘛不做？
十四阿哥说：“这主意挺好的啊！这画画得也好，特别是盐宝，真的是活灵活现，猛地一看还真是盐宝，仔细一看九成像盐宝，一成不像是仔细看后有些呆，盐宝可有灵气了。”
十三说：“把这幅画送给姐姐，她看到盐宝肯定愿意。如此一来，亡者超脱，盐宝也跳出了五行外不在三界中了。”
雍正点头，跟桂枝说：“你送去给你姐姐瞧瞧。”
桂枝刚把这画稿接过来，雍正又说：“算了，妹妹回来后朕没见过她呢，虽然胳膊折了不太要紧，但是也是伤筋动骨，朕看看她去。”
老六阿哥说：“弟弟也去。”
十四喊着：“同去同去。”
一屋子人都站了起来。
中午海棠坐在床上，床上放了炕桌，她趴在炕桌上吃面条，对面安康也趴着一起吃，小孩子不会用筷子，糊的嘴巴周围都是面。月娥一边吃一边照顾着闺女，外面院子里父子两个也在吃午饭。
海棠拿着筷子给孙女示范：“这样，这样捏筷子才是对的。”
侍女进院子，对在庭院里吃饭的父子两个说：“皇上和诸位爷都来了，正在门口。”
扎拉丰阿一边跟屋子里说：“格格，皇上来了。”一边招呼儿子去接驾。
院子里的桌子被收起来，吃了一半的安康被抱走，海棠扒了几口饭喝了一大杯茶，打了个饱嗝准备接驾。
这时候雍正到院子里了。
海棠扶着月娥的手出来，这里放了一圈椅子，大家坐在园子里聊天。
桂枝把画稿给海棠看：“姐姐，你来看看这像不像盐宝？”
月娥在海棠椅子后面站着，看了一眼说：“像，我小时候看过盐宝，就是这模样，要是再穿上小衣服就更像了。”
月娥作为佟家女，康熙朝的时候家庭地位如日中天，是最辉煌的时候，跟着长辈们在各个王府进出，见到过海棠和盐宝。盐宝是一只很干净的大狗，还不凶小孩子，一群小孩经常躲在一边对盐宝“嘬嘬嘬”，诱它过来玩儿，一次都没成功过。
她这样一说，弘阳好奇地过来看，这狗真像盐宝。
十三说：“这主意好，回头让人试试，这是如意馆那边的画师们画的，一些老画师是见过盐宝的，当时就说要写实，送来后四哥一看很满意，姐姐以为如何？”
海棠想哭，控制了好久才没让泪珠掉下来。
十三接着说：“日后盐宝也享受香火供奉，姐姐别难受了。”
这群人是真相信有地下世界，海棠是不信的。
听着一群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感情上这是对盐宝的最好安排，海棠对着盐宝的画像长叹一口气。
她心里太明白了，想改变这群兄弟的想法从来都不是用个人情感，必须让他们衡量利益。
海棠把这画像递给了弘阳：“这东西咱们自家收着吧。”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说：天下之人都是无利不起早，人家这么卖力绝不是为君分忧这么简单。自我主政青海以来，我不许人传教，除了祭祀祖宗外，不能祭祀任何神灵。虽然如此，因为各民族杂居，自然各个教派都有，比如道教，藏传佛教，汉传佛教，回回教，对了，还有从天山南北传来的祆教，都有信众，都在偷摸供奉，因为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都是父传子，子又传孙，彼此相安无事，也没人敢公开传教。
这些大教听着不多，但是这里面分很多教派，他们内部又彼此仇视。全部压着，一碗水端平，大家在官府都是不被允许的，能维持相对的平和。一旦有一家冒头，这后果一发不可收拾。
我今儿成了这什么什么神仙，你们说官府能禁吗？会禁吗？一旦放开对其中一支教派或者是一方宗教的限制，就打破了平衡，我这几年的努力付诸东流，大量金银从民间转到寺庙，换成了金装和那些不事生产者的衣食。那我在山东做的那些还有什么意义？
他们给咱们家人的脸上贴金，日后做得出格了管还是不管？不管，极有可能出现所谓的‘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的事儿，趴在社稷江山上吸血。如果要管，让后代皇帝怎么管？人家把我的泥塑金身抬出来，后代皇帝是打烂呢还是不打烂呢？
所以我不同意，我虽然不明着反神仙，我内心是很烦这些。
海棠跟弘阳说：“把那本薄的拿来。”
弘阳把《佛与王说生者亡者经》拿出来，海棠说：“我上午让孩子念了，觉得还好，就这个吧。”
这是一篇梦中论道的文章，很短，也就是几千字，写得旁征博引非常精彩，中心意思就是佛与王辩论，辩论的结果是和尚们该苦修，佛不止在寺庙里，也在天地间在百姓心里，所以敬佛不必经过寺庙和和尚，众生也没有供养他们的义务。
海棠听了觉得这才是真大师写得出来的文章，啊不，经书！
这才是皇皇巨著，这才是至理名言！
雍正带着一群老兄弟们回去了，作为尚书房里被一百二十遍荼毒过的合格学生，这群人太清楚菩萨皇帝的结局了，也太清楚三武灭佛的缘由了。
短期看这事儿确实是有利的，就如海棠说的那样，人家费尽心思把你们家的人推上神位，该不该给她建造寺庙？建造寺庙没多少钱，给了。
接下来就是该不该塑造金身，塑造金身也没多少钱，给了。
庙里的和尚四时八节供奉，该不该调拨银子？这银子也不多，给了。
接下来人家传道该不该支持？肯定支持啊！毕竟传的是自家神明的道。
和尚喇嘛们会不会盛气凌人？霸占百姓田地做庙产怎么办？该不该判？
判的时候官府敢不敢冒着得罪皇室去量刑？
这些和尚放贷，收贷的时候逼着人家卖儿卖女，害得人家家破人亡，管还是不管？
就在雍正犹豫的时候，粘杆处给他送了一条看似不重要的消息，京城的道观们在推举大师，打算借鉴一二，把勇王也编录进去。目前他们正想方设法弄到喇嘛们编纂的底稿。目前他们内部商量的是把亲王给安排成护法神，打算重修《西游记》，把大闹天宫一章重写编写，让勇王在光明宫拦着孙猴子，两人大战二百回合。
为什么选《西游记》？
因为这书传播广啊！
后人改这本书不是第一次了，再多一次也无妨。
粘杆处其实没特意关注道家，再怎么神通广大耳目众多，粘杆处也是人手有限，都是针对官场和权贵们，特别是这次抽调了人手南下，更没多余的心思盯着外。能知道这件事自然是道家弄出的动静大。或者说他们有些担心，担心前脚断了佛门的好处，后脚说不定就要往道门踹一脚，这会及时示好总有好处吧？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为了下场比佛家好一点，他们已经开始行动啦！
雍正叹口气，还真让妹妹说着了，这伙人已经开始打蛇上棍了。
他看着中原大师们写的文章，干巴巴的没一点趣味，想读懂就要有学问，这就好比是清汤寡水的米粥，没滋没味。再看看旁边那快要两指厚的经书，内容跌宕起伏，捧着读下去令人如痴如醉，简直是鲜香麻辣的大鱼大肉。
英儿端着茶水进来：“舅舅，这是刚送来的明前茶，您尝尝。”
“嗯，”他接了茶杯，心里虽然有了计较，还是忍不住问：“英儿，你说这两本哪一本更好？”
英儿也读了，想了想说：“这两本虽然满篇是神佛之事，然而立意却差了十万八千里。那一本是劝人信佛，这一本看着是劝人信佛，实际上劝人远离佛。我年纪小，说不出好坏，只知道这一本合了姨妈的脾胃，她并不信佛。”
“她不仅不信这个，也不信别的。”
雍正叹口气，把厚的那一本拿起来翻了翻，递给英儿说：“放书柜里收着，朕闲来无事的时候读一读。”
英儿接着，放到御书房专门放经书的书柜里去了。
雍正用手指敲击书册，心想着大鱼大肉虽然好吃，但是大米粥才养人啊。
他对回来的英儿说：“记得提醒朕明日召见你十一舅舅，这本交给他刊印。”
“是。”

第600章 海上行
从雍正的选择来看，最终他选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不够诱人的办法。
比起成神受到万民跪拜敬仰，从人间升神界的诱惑让人目眩神迷，最终还是人间的利益更实在！
雍正不想给儿孙们留下一个烂摊子，让这个烂摊子成一个不断溃烂的脓包，碰不得摸不得，然后为了剪除这脓包让后代们费尽心思。
但是不理解的人大有人在，老三阿哥就说：“这是多好的一个机会啊！”人间富贵到了极致，所求的不就是缥缈神仙日子吗？他这种想法也是很多人的想法。
海棠管不了那么多，因为这几日来拜见她的人太多了，她自己着急走，想着这两天能见得见了，见完就离开。
这会坐在绣墩上的是孙嬷嬷，海棠简直是如临大敌，因为别人远远坐着说两句就行，这位是会亲自上手照顾她。刚进门请安后就问盖的被子厚不厚？这日子白天热晚上冷，厚被子晚上盖，白天就该换轻薄一点的。又拉着海棠露在外面的手，摸着海棠的手是暖和的立即谢天谢地。
月娥有点招架不住这位老嬷嬷，最后是弘阳进来把人给扶出去了。
孙嬷嬷说：“奴才听说主子受伤好几宿都睡不着，那杀千刀的刺客就是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主子是个心善的人，对这样的人下手这刺客没心肝啊！”
弘阳点头。
孙嬷嬷说：“要不奴才搬来侍奉主子？等主子好了再回去。主子年纪也不小了，都做祖母了，这时候比不得年轻的时候，那时候气血旺盛恢复得快，这时候要养着才是。”
“不用嬷嬷操心，嬷嬷如今也是管着一家人呢，嬷嬷有这份心就够了。”
孙嬷嬷穿金戴银，比很多官员家的老太太都光鲜气派，虽然比不康熙的几位乳母，作为当初哺育教养海棠的乳母，这位在权贵圈子里也是人人称一句老夫人的存在。就是海棠真的伤着了，弘阳也不敢让她来侍奉额娘，这位很多年不照顾人了，未必能回到当初的状态里。
孙嬷嬷被弘阳送出院子，王府主管太监把人送出园子。孙嬷嬷的马车绕过庞大的圆明园向东进入了一片住宅区，在一块挂着“董府”的牌匾下长驱直入，门口的家仆们围着车子扶她下来。
家里的仆人回报：“老太太，来客人了，都是些夫人太太们。”
一群人扶着孙嬷嬷进家，后院果然坐了一屋子四品以下官员家眷。
孙嬷嬷老远就说：“回来迟了，让各位太太们久等了。”
一屋人诰命迎出来，一番寒暄后，孙嬷嬷在自家榻上坐下，这气派也不比老封君差。
就有人问：“王府的主子如今怎么了？我们没那福气去请安，心里也担忧，本来想凑点钱去佛前许愿，后来一想这犯了主子的法令，没奈何只能来您老人家这里求个心安。”
孙嬷嬷就笑着说：“别听外面瞎说，主子好着呢，就是需要静养。今儿我去和主子说了半天话，她说如今慢慢恢复着呢。对了，主子赏了我一盒好茶叶，她说如今她喝药，太医嘱咐不能喝茶，说这是今年新茶，让我拿回来尝尝。既然今儿大家碰到了，见者有份，把茶叶拿来一起尝尝。”
跟着她去的丫鬟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是鸡油黄的瓷罐，这瓷罐儿一看就不是凡品，看见的都信这是宫里的精品。这实际上也确实是精品，雍正亲自调色定下的器形，看着富贵大方。
孙嬷嬷假意埋怨：“这孩子看着机灵怎么这么呆，你拿到茶房去啊，端来这做什么，我这里又没热水。”
大家哈哈笑起来，丫鬟赶紧端着出去了。就这么进进出出之间把这茶叶显摆了一遍。
孙嬷嬷笑着说：“见笑了见笑了。”
一杯茶喝完，这些太太们散了。京城和京畿范围内都安静了下来，都知道海棠是受伤了，但是不严重，没有性命之忧，既然没有性命之忧就不必惊惶失措。
勇王如今真的是一个打咳嗽都要让朝廷震三震的人物。
海棠知道自己比较重要，但是真没意识到自己很重要。当她夜里坐车来到码头，以简王府管事金爷的身份上了等候的大船，一夜无话，第二日大船靠岸补充蔬菜淡水和米面。海棠能在周围逛一个时辰。
他的胳膊被一条蓝色丝帛吊在脖子上，带着几个随从，一步三摇晃地在这小小的码头附近闲逛，听到卖苹果的两个商贩话。其中一个说：“那位公主王爷娘娘也怪倒霉呢。”海棠心想公主王爷娘娘是什么鬼？就站住听了下去。
另一个说：“你不懂，人家说这是她该有的劫数，和佛祖立约是那么容易的吗？拿她半条命是佛祖够慈悲了。”
“也是，要是一年两年也就罢了，那是将来很多很多年啊！我听私塾的吴先生说日后就是他家没了，别人家也要遵守。他还说本来和尚是吃肉的，但是一个皇帝不让吃了，所以后来这一千多年和尚都戒荤腥。还说以前和尚杀人越货是能跑的，后来一个皇帝说改成子孙庙，这就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哦，吴先生真有学问。”
海棠身后的随从要上前，海棠伸手拦着，因为大家听出来了，这商贩嘴里的“他家”“别人家”说的是王朝兴替。
海棠拦人的动作让两个交谈的商贩发现有客人，赶紧热情地招呼：“这位道爷，看上什么了？我们这里的苹果又甜又面，您要不来几斤？这会儿青黄不接，想吃果子都没地方买去，咱这苹果个大圆润，您看看，您再闻闻，都是好果子。”
海棠拉着声音把那种居高临下嫌弃样表现得淋漓尽致：“你话说得好听，好不好的咱要先尝尝。”
“挑货的才是买货人，您随便拿一个，都是好果子。”
海棠示意刚才的随从去挑一个，商贩麻利地切开分成了几份给众人品尝。这苹果保存得不错，海棠没吃，但是能闻到酸甜的味道，就说：“多少钱一斤？”
“看您喜欢这果子，又是诚心要买，再说今儿在码头相遇是咱们有缘分，不多收您的，八十个大钱一斤，以往我们都是卖一百文的。”
“你何必卖给我呢，你直接说你是抢劫的不就行了！八十？你别说现在，就是过年也没这价！别以为爷穿得好就不知道物价，想蒙人就是你瞎了眼，二十文！”
海棠一番锱铢必较后，还非要让人再送添头，把那长得丑的苹果又抓了好几个才扬长而去。
商贩一边数钱一边叹晦气，今儿碰上了个铁公鸡，看着人五人六的，谁知道这么抠，临走还厚脸皮拿自己的丑苹果，不要脸！赚他两钱真不容易。海棠上了船之后又过了七八天，在浙江靠岸补充淡水和蔬菜。
海棠又带着人去码头附近闲逛。
这里比上次遇到的码头繁华，各处都很热闹，他带着人进了茶楼，点了一壶龙井。这茶水一入口，海棠就知道这老板不厚道，拿安徽的茶来冒充浙江的茶。
海棠跟随从们说：“咱们是能吃亏的人吗？”
随从们摇摇头，海棠就说：“把掌柜的叫来。”
掌柜被长随提着衣领子来到桌边，海棠用折扇指了指这茶，说道：“掌柜的，这事儿两个办法，第一，你给道爷我换一壶茶来。第二，道爷看着给钱，这破茶叶也就值三五个大钱。”
“别别别，必然是小二不用心给您上错了，这就给您换一壶来。”
掌柜的吆喝着小二换茶，赔笑着退后几步溜了。
这掌柜的一转身小声骂起来：“俗不俗道不道的，是个什么东西！”
随从要起来，海棠说：“别动。”
她听到临窗一桌在说话。
这些人打扮富贵，看模样不是送行就是接人。
这几个人感慨了几句世事无常，前年勇王来的时候是何等风采，如今命悬一线，别的地方不知道，光是浙江这里就有很多人睡不着。
“……自从康熙年间广州开埠，原也没什么，大家的生意虽然有起色，也仅仅是有一点，自从山东立了军港，广州口岸又重新立了规矩，这生意好的拍马都赶不上。一旦这位主儿出了事儿，只怕这繁华场面极有可能会风吹雨打去啊！”
“是啊是啊！”
“所以等会儿林兄弟来了先问问他这位主儿如今怎么样了？我就盼着她长命百岁呢。”
“是啊！大钱让大人物拿了，下面小民也能落到手里一些，这也尽够了，这好日子也才十来年，也能吃饱饭穿得起衣服了，就盼着一直过下去，也不知道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这桌上的人跟着叹气。
茶馆小二提着茶壶：“这位爷，这是您的龙井。”
海棠反而没喝茶的兴致，所有干系寄托在一人身上，让人叹气！
旁边桌上接着说：“应该能维持得下去，前几天大王爷坐船南下，听说就是去广州口岸，这是这些年来头一个去广州的皇家人，这场面不会小了。就冲着口岸每日银子入账如流水，想来朝廷也不会舍得轻易关了这处口岸。”
海棠喝了一口茶，是龙井没错，不是西湖龙井。
这地方也拿不出真的西湖龙井来，海棠就说：“不说头采茶明前茶这些，就是道爷给得起钱你们也弄不来。但是你们好歹弄点好茶啊，拿采了好几茬的货色充好茶卖，也真有你们的，不过没拿去年的应付，还凑合。”
小二笑着弯腰：“您慢用。”离开了。
外面有侍卫找来，看到海棠在这里，跑过来在海棠耳边小声地说：“都准备妥当了，您看是提前走还是？”
“既然妥了就提前走，别把时间浪费了。”海棠让人付账。掌柜的看人走了，再看看那一壶茶，里面还有半壶茶水，他跟小二说：“再添点水给新来的送去。”
小二为难地说：“这合适吗？刚才那道士是个懂行的，再碰上个懂行的怎么办？”掌柜的说：“懂行的少，能蒙一个是一个，咱们能省一点是一点啊！不省着点怎么赚钱！”
“是是是！”抠门的老东西！
船行到福建海域，就遇到了水军盘查，听说这是简王府的大船，要去广州给郡主采买嫁妆。船上的水手头目就问：“何以证明啊？”
随行的人立即给他们看了简王府信物，又看了宗人府的批复。这水手头目就说：“碰上你们就好说了，这两日上头下令，说遇到京城王府的船，只管请到我们大营去，过两日大皇子要阅舰，让你们跟着一起见见世面。”
海棠在福建见到了弘晖，南方已经热了，弘晖被热得受不了，不停地扇扇子，他跟海棠说：“侄儿实在是受不了这里的酷热。”
这里的水军统领是皇太极的第七子常舒的后人，和海棠是一个辈分，名字是保和。年纪比海棠大，爵位是奉恩将军，属于宗室里面的低等爵位。
此时保和笑着说：“大阿哥这是不习惯，奴才刚来的时候也不习惯，住上一两年就妥了。这里的天气也就是夏天热了些，冬天不遭罪。此处风景与北方也不同，颇有些值得看的地方，就是饮食难以习惯，至今吃饭都不顺口。”
弘晖心有戚戚焉，他也不习惯。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觉得吃什么都带着海腥味，也就是米面吃着还行。
阅舰式之后，海棠提出想去鼓浪屿看看。
郑成功曾经在鼓浪屿操练水师，海棠也想在这里和对面的鹭岛寻找合适的地方设置炮台。好在这时候沿海的人口不多，她带着水军上岸各处查看，也没走漏消息。
只是她登上鼓浪屿之后忍不住叹息一声。她以前来过鼓浪屿，跟团来了，当时本地导游很自豪地带着游客去参观岛上的建筑，盛赞这些建筑多么美，又盛情邀请大家去听音乐。海棠没有去，她觉得很痛苦，痛苦到没能跟着走完全程，独自回到的码头等着船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里。因为她真的没办法欣赏侵略者留下的建筑，没法盛赞这些建筑美丽。
这个时候岛上很干净，人少树多，安静又祥和。
海棠指着岩仔山说：“在这里设炮台，策应对面岛上，到时候形成交叉火力封住前面的海域。”
在福建逗留了几天后，她先弘晖一步去了广东，在广州下船，一面住进了客栈，一面派人去寻找乔大爷，一面和朱尔哈岱汇合。
乔大爷的老家在乡下，但是他把老母亲和妻儿带到了广州生活。突然有人找上门，说是京城的金爷来了，既惊又喜，急匆匆出门。
海棠此时站在客栈门口和附近的店家鸡同鸭讲，对方不会说官话，她和随从们也听不懂本地语言，猜都猜不到对方的意思。
乔大爷远远看到一个道士就大喊：“小金爷，别来无恙。”
海棠松口气，赶紧抛下眼前这位回应乔大爷：“哎呀乔兄弟，在广州我处处仰仗你了，没你我寸步难行啊！”
乔大爷赶紧说：“您言重了，您怎么突然来了？就该提前说一声，住什么店啊，直接住我家啊。”
“哦，事发突然，来不及提前安排，我们王府的郡主要出嫁，王爷让我来采买嫁妆。”
“这样啊！这郡主必然是王妃娘娘，不，福晋的闺女吧。”
“不是！福晋就两个儿子，这是侧福晋生的，很宝贝，王爷特意去求的，要把她留在京城。”
“这真是掌上明珠啊！”乔大爷一听特意留在京城，那必然是如珠如宝。
乔大爷再三邀请，让海棠住到他家去，海棠觉得不方便，然而乔大爷说“要是知道你来，我老豆肯定高兴。”
海棠就说：“也罢，我就做一回恶客，只是我带的人多，还要留一些在这里，我晚上住你们家，白日出来带他们采买，等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和你一起去看望令尊，去他坟前烧纸钱。”
海棠就搬到了乔大爷家里去，拜见了他母亲，见到了他的孩子，做出通家之好的样子。
他母亲很热情，对着海棠说了一堆话，老太太的口音更重了，海棠尴尬地看着乔大爷。乔大爷说：“她说当初我爹从京师回来跟她说您爹帮了大忙了，后来又说令尊去世，您一个人孤零零的，她今日见到您觉得可亲可敬，问您有妻儿吗？”
海棠说：“我出家人怎么会有妻，没有没有。”
乔大爷给老太太翻译了一遍，老太太的表情瞬间变得难受了起来，不停地叹气，又说了一堆话。
乔大爷再翻译：“她说您老了可怎么办？”
海棠哈哈笑着说：“老了再说，现在何必操心日后的事儿呢，过好当下就好。”
老太太还是叹气不止，不过也很快被别的事情吸引注意力，出面张罗饭菜，看人给海棠他们打扫院落安排房间。
乔大爷在宴席上就问：“王府打算花多少银子？买什么东西？”
海棠让人把雅尔江阿列的单子给乔大爷看，说：“来的时候我们王爷给了我五万银子，不够就先借你一些，等年底分红的时候你直接扣掉就行。”
“五万已经不少了，五万还不够吗？”
海棠摇头。
乔大爷低头一看：“这拔步床京城没有吗？按道理京城不缺各种能工巧匠。”
海棠说：“就是想要好料子，南方好木头多，这种事儿可遇不可求，先找找看。”
“可上面说要两架！”
“哦，你也知道贵人都是两头住，京城住一阵子，园子里住一阵子。到时候府里放一架，园子里放一架，需要两架。”这床是海棠给莹莹准备的，单子是雅尔江阿写的不假，出发的时候他梗着脖子说没钱，海棠就说：“我买，分你一点，分什么你不许挑。”雅尔江阿愉快地同意了。
“既然这样，明日我带金爷去看看。”她低头看着纸面，啧啧称奇：“我以为是嫁两位郡主呢，这什么东西都要双份。”
海棠说：“两头住啊！”莹莹还有一处公主府呢，现在刚建好，没给她收拾布置呢。
次日乔大爷就推掉所有事情带着海棠去街上买东西，把自家的随从伙计们都带上，帮着拉东西回去。
下午两人去看拔步床，这里有三架拔步床，特意做出来卖给江南富商的，但是富商爽约了，老板正想法子卖到南洋。
老板也会说官话，但是说得没乔大爷那么好，拍着床说：“精工，老匠人，手艺好，能传家。”
拔步床简直是一座小房子，分繁简两种，眼前的三架分明是繁复到极致的拔步床。
老板看到海棠皱眉，赶紧说：“这可拆可装。”
海棠看着乔大爷，乔大爷和这老板聊了几句，乔大爷说：“这三张床上面有盖下面有座儿，不用一根钉子，全部是榫卯连接，四面围屏可以打开单独用。要是搬家或者是厌烦了这模样，可以拆开。”
老板拉着乔大爷又说了几句，乔大爷说：“这木料防腐防虫。”
海棠被说得很心动，围着三张床看，老板又拉着乔大爷说了几句。乔大爷说：“他的意思是您要是全买了，送您三处衣柜。”
老板指着另一边，那里有一排衣柜，老板说：“随便挑，三个。”
此时不买更待何时啊！
海棠问：“价钱怎么说？”
乔大爷拉着她的袖子：“王爷不是让您买两架吗？”您这乱花钱回去怎么报账。
海棠只能扯个理由：“你不知道，八公主家的女孩要嫁给平王家的世子，多出来的一架让王爷送礼。”
乔大爷点头：“原来如此。”
杀了半天价，海棠付钱，让老板明日把这包好了送码头，用船送回京城。
第二天在广州传开了，北边来的豪客出手大方着呢！
邀请海棠的帖子纷至沓来，得知他王府管事身份的人自然蜂拥而至，海棠就开始了满广州赴宴的日子。谁知传言信不得，这哪里是豪客，简直是个铁公鸡，给的价钱就比成本高一丢丢，几乎不赚钱！
和海棠做生意的商人们都在心里骂骂咧咧，但是海棠出门赴宴却胆战心惊，因为在这样高温环境里很容易花妆，但是这些天出行已经把她晒成个黑人了，化妆品反而用不上，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喜是悲。
海棠每次和人推杯换盏都要被人问几句：“京城里女王还好吧？”
他们都关心女王是不是能撑得住，很好奇伤到了哪种程度。
问题一样，但是目的不同。
因为天高皇帝远，有些人甚至说：“别人如何不用管，女王活着和死了区别很大啊！”
海棠也终于明白自己的小命有多受关注了。
她说：“她总有去了的那天，何必仰仗她，她也不过是因缘际会，算不得有大能耐。”
很多人惊讶地看着她，不知道金爷身为京城王府的管事怎么就敢臧否亲王，这里也有知道金爷深层身份的人，来这的目的也是为了这个，这些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担心冷场时间太久，就有人说：“能抓住机会就很有能耐了。前几年水军从马六甲凯旋的时候，有很多人哭了。”
海棠好奇：“哭什么？”
大家的脸色瞬间晦暗，没人敢说这是有些人大哭复国无望，遗民们逃匿于海外，现在发现连最后一丝复国机会也没有了。随后有人笑着说：“感动哭了，此乃是扬威于域外。”
一桌子人笑着说：“是啊是啊，感动哭了。”

第601章 天降喜
买买买就是海棠掩护自己身份的行为，她的大事儿还是要查访沿海天地会的势力。
二十年前，天地会在这里很活跃，活跃到连路上的百姓都知道。特别是在康熙第一次举办千叟宴的时候，都说这是笼络人心，这边一片骂声。
但是自从这里开始驻扎水军，开始扩大海外贸易，对口岸的管理更加规范化了之后，街上的闲人少了，本就贸易发达的广州，人人开始思索挣钱途径后，天地会销声匿迹。
朱尔哈岱断定这不是没了，是更隐蔽了。是从广州这样的大城转移到了乡下或者是出洋了。
在海棠看来，只要赚钱后百姓的日子好过就能掩盖掉很多矛盾。
她跟朱尔哈岱说：“不着急，人家不会急吼吼地找上门来，这都是杀头的罪过，谁会这么大胆？本王负责结交，你负责鉴别，这些人大概想放长线钓大鱼呢。”
“您的意思是？”
“等天下动荡了再出来，什么时候天下动荡不好说，有可能是皇帝驾崩的时候，有可能是某件大事发生的时候，总之有机会就出来起事，没机会就静静蛰伏。我这个身份将来他们用不用得上还两难呢。”
朱尔哈岱说了一句“可惜”！
这是他最后一次出来当差了，还想捞点功劳回去呢。
他说：“这是您擎天大功啊！如大日照耀四方，使得一切鬼魅挖地三尺遁藏。”
海棠看他：“这马屁以后不要拍了。过一阵子和乔大爷下乡去他爹的坟前一趟，我就寄希望于这次机会了。那里不比城中，更加方便那些人藏匿，所以……”
“奴才领命。”
两天后，弘晖的座船到达广州，广州上下涌去码头看热闹。
这不是弘晖第一次来，他以前带着家眷从广东路过，领着百岁进入过广州城，只是这是第一次是大张旗鼓地来，也是第一次官府明确记录有皇子来此。
朱尔哈岱带着人和粘杆处都隐匿在人群里保护弘晖。弘晖从船上下来，在文武官员的陪同下骑马过街市，两边百姓人山人海，和他的距离很近，这种场合最怕有人行刺。
好在弘晖有惊无险地到了官府，广东大小官员都来拜见。
他晚上住在口岸衙门，经过数次整顿，口岸占地面积巨大，毗邻水军大营，管理进出口的衙门和水军营地挨着，这里还有“天子南库”，还有税银银库。不仅安保很好，环境也好，更没有被人窥视的可能。弘晖自己也想住在那里，所以今天白天在这里见官员，日后就在那边办公了。
本地的官员草草见过，就有本地的乡绅排着队来拜见。整个广州城也在议论北方人和弘晖。
海棠随处都能听到本地百姓议论北方人“肥腾腾”。当时海棠带着侍卫刚来广州的时候，这群北方侍卫对南方人的评价是“瘦得跟麻秆似的。”
又过了两天，驻扎在广州的水军统领急匆匆地跑来见弘晖：“王爷，王爷，好消息啊！刚收到了信儿，公主他们已经到了马六甲了，咱们的人星夜送消息回来，算算时间，大概在三五日内，公主他们的大船就要靠岸了。”
“真的？十一姑妈他们要回来了？”
弘晖喜得赶紧把毛笔扔下，站起来问：“送消息的人呢？”
“在外面，奴才让他进来。”
弘晖立即把自己的侍卫召来，低声吩咐：“你去给朱将军传信，告诉姑妈妹妹要回来了。”
海棠在第二天就得到了消息。
她领着乔大爷连着两天去口岸附近溜达，对着港口望眼欲穿。乔大爷就说：“金爷，这个地方不好天天来，天天来官府就会怀疑咱们偷窥这里。”
海棠嘴上说立即走，但是两脚跟扎根了一样就是不动，被乔大爷催得多了，就想着先去吃午饭，明日再来。好巧不巧，就在这时候听见岸防炮台那边发出几声炮响，似乎地面都在震颤，海棠立即问：“敌袭？”
乔老爷也不知道：“不知道啊，这怎么没看军舰云集？”广州这两年太平，前几年这事儿都是出现过，但是每次出现都是大量军舰云集，也不是岸防大炮在响，是军舰上的火炮在响。
海棠赶紧找地势高的地方去观察，等她站在了高处就看到铁甲舰开道，大小战舰护送着一支庞大的舰队入港。这舰队直接入了军港，没有往口岸的民用港口去。
海棠心跳如鼓，瞬间热泪盈眶，肥莹莹回来啦，也不知道这丫头现在还肥不肥了。
弘晖扶着舒宜尔哈下船，舒宜尔哈下了船就掉眼泪：“终于回来了。”
弘晖扶着她看的却是一个脸蛋圆乎乎粉嘟嘟跟水蜜桃一样的女孩，这女孩一笑两眼如月牙，可爱又娇俏，对他大喊一声：“大哥！我可想你了。”
弘晖脱口而出：“莹莹，你长的哥哥都不敢认你了。”
舒宜尔哈说：“别说你不认识她，我在街上看到你也不敢立即认，弘晖你也变了很多。不说这个了，快点安排宴席，你带厨子了吗？赶紧安排一桌京里的饭菜，大家都等这一口呢。”
弘晖看着船上下来的人个个跟逃难的一样，衣服皱巴巴的，在海上漂泊得久了，下船后有些站不稳，身体似乎还在晃。立即说：“好好好，先安排饭菜，您跟侄儿来。”
弘晖也不敢跟莹莹说九姑妈就在这里，私下里催人去安排。
到了口岸衙门，弘晖先安排大家洗漱，就这一会儿工夫莹莹就知道她额娘受伤的事儿了，刚才还很高兴的莹莹这会急着回京城。水军本就是以正白旗为骨干，中上层军官有一半都是正白旗出身。莹莹找到他们询问最近往京城去的船什么时候开，是运送什么的，她要立即走。
就这一会儿时间，她给自己安排好了行程，打算吃过午饭跟大哥说一声就要坐货船北上。
弘晖对这妹妹的本事有了新的认识，这想一出做一出的速度真快！换句话说，果断机敏又很大胆！
他拉着莹莹，周围看了看说：“你听大哥的，别走，你走了才后悔呢。”
“哦？”莹莹看他：“大哥为什么这么说？”
“你把耳朵凑近点，你额娘就在广州城里面，我们一明一暗，你要等等，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就能见到。”
莹莹带着不可置信，压低声音问：“不是说受伤了吗？”
“那是障眼法！你只管等大哥给你安排。”
另一边海棠跟乔大爷说：“乔兄弟，这船队里面就有王府的阿哥，主子到了我该去请安才是。今儿晚上怕是回不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小主子，见到了或许要说的多，回去的太晚也不好，累的老太太不安生，我明日再回去。”
“该去该去，家书抵万金，他几年没回来，您去了少不得拉着您问问家里的事儿。没事儿，等会儿我自己回去，明儿再来这里等您。”
“多谢体谅。”
另一边莹莹坐在饭桌边等着上菜，托着个腮帮子唉声叹气。
舒宜尔哈也找人打听了十阿哥的事情，得知他又出去了，也跟着叹口气。叹完气她问：“你还在想你额娘受伤的事儿，咱们过几天就回去了，别着急了，我问过了，都说没大碍。”
莹莹说：“不止这事儿，我听说我哥娶媳妇了，还有了女儿，我肯定不是我阿妈额娘的暖和小棉袄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娇俏又灵动，就是不认识的人也会多看她几眼。
下午海棠就派人去口岸衙门递帖子，海棠在隐蔽的地方洗漱后换了女装来到了莹莹的房间。刚吃完饭莹莹就收到一个消息，急匆匆地回房间一看，果然是额娘！
她兴奋地跑过去抱着海棠，在她脸上使劲亲两下，留下两个湿漉漉的印子。
海棠说：“闺女你可回来了。”
“我也想早点回来看你和阿玛，可是太远了，大海真大！而且我还去了很多地方，外面也真的很有意思，就……就不是那么想回来。”
“你可真实诚啊！亏我和你阿玛天天想你，他就怕你吃不好穿不暖，在家天天惦记你。对了，你往后退一点，你额娘的胳膊不舒服了。”
莹莹赶紧退了一步，问道：“胳膊怎么了？”
“被人行刺，伤着胳膊了。”
“啊！”
“你先别啊，你跟额娘说你都去哪儿了？”
说到这个问题，莹莹瞬间眉飞色舞：“去了很多地方，我们去的目的就是看钱庄怎么经营的，外面叫银行，咱们叫钱庄。我们先去了意国，当地的人说威尼斯的银行是最古老的银行，我们在威尼斯、佛罗伦萨、热那亚待了半年，在那里了解了钱庄经营。然后去了瑞典国，还有一个瑞士国。先去的瑞典国，那里在康熙七年的时候把一家钱庄变成了国家钱庄。后来我们去了英格兰，因为英格兰银行是当时最忙的银行，把各地搜刮来的东西汇聚到那里，英格兰银行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我在英格兰银行一直待到我们回来。”
海棠欣慰地松口气，不管学到了什么，这是成长了。
“宝贝，额娘抱抱你。”
“我也抱抱额娘，额娘，我还给你和阿玛哥哥带礼物了。”
“嗯。”
她抱着海棠说：“以后你和阿玛不能光疼小侄女。”
“宝贝，我们疼你，你哥都比不上，别说你侄女了。你舅舅让人给你建了公主府，回头我给你找块地，给你建造园子，我和你阿玛搬去和你住好不好？”
莹莹笑得跟向日葵一样，开心极了。
海棠也很开心，觉得来广州是再正确不过的一件事了。看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女儿，觉得自己心像是补完了一样，再也没有裂缝。

第602章 回程路
晚上海棠就在这里秘密住下，母女两个久别重逢有说不完的话。
海棠还把去年带着扎拉丰阿出去的事儿给她讲了。莹莹说有个蓝眼睛的臭男人想娶她，她对那些管不住裤腰带的男人女人很恶心，对着糟糕透顶的贵族男女关系骂了半晚上。得出的结论是：果然是一群没开化的野蛮人！有贵妇大早上请人进卧室看她穿衣梳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有男人天天不着家，出去养情妇生儿女，还要和人比比谁的情妇多，简直没人伦。别说我嫌弃他们，随便找个老百姓都嫌弃他们！
海棠听到这么说心里觉得这也许是好事儿，这好歹是有心气儿，鄙视总比仰视强。
第二天早上海棠起床的时候告诉莹莹：“你和你姨妈你们先走，我和你大哥要过一段日子才走。”
“啊！”莹莹显得很不乐意，“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在八月底前回京，九月我和你大哥要去木兰，实际上我并不想去，我想休息一阵子，回去后我和你舅舅再说这事儿吧。”
莹莹叹口气，额娘是该休息一阵子了。
“好，我回去见见阿玛。我还想祖母了呢，也不知道这小老太太如今怎么样了。”
海棠微笑起来：“什么小老太太？人家是白胖老太太，日子过的美着呢。”
整个队伍每个人都归心似箭，因此下午再次扬帆起航。海棠从港口瞧瞧出来后还是一副道士的打扮在街上买买买。
又住了几日，碰上乔家人集体出行去烧香，海棠打算跟着一起去，她现在能听懂几句粤语，乔家的老太太跟他说南华寺特别灵验，他们每隔一阵子都会去烧香。
海棠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情，打算去看看，顺便再看看这南边的寺庙还收不收钱。
一路上乔大爷介绍南华寺，说南华寺是禅宗六祖慧能弘法道场，这是禅宗祖庭。
海棠听了就很无奈，因为天下有六寺都号称是祖庭，分别是禅宗六位祖师弘法的寺庙。别看大家都是佛家的，但是分宗。别看都是禅宗的，但是分派！分完还彼此指责对方，这就很无奈了。
在佛寺门前，海棠反而不想进去了，她跟乔家人说：“还是你们进去吧，我是个道士，进佛门不太好。”
乔家的老太太以为他守着门户之见不愿意去，就说：“既然如此，我们先进去。你略等等，我们这就出来。”
海棠就带着人在山门前找地方坐着，好在这里风景不错，而且也比较凉快。
这附近也有很多香客坐在石头上休息，有附近的村民背着筐子，里面装着香烛向人兜售。听这些村民说里面不卖香，若是想上香必要来外面买，听着一群人议论刚听到不准布施不准捐钱等一系列新规，又听吵嚷人群讲这里香火灵验，海棠看着眼前的群山在嗡嗡嗡的声音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候来了一群人，在海棠他们不远处坐下，有人用官话说：“诶诶诶，我给几位兄弟看看我求来的字，这是天下第一福啊！”
海棠提了点精神。
这人把折扇拿出来对着人显摆：“这是我找人临摹的，说前些年孝庄文皇后病重的时候，康熙爷为祖母祈福，一挥而就，把这字写了下来，后来再写就没这味道了。你们看，这字左边，像子又像才，这是多子多才。右边，像个寿字，这是多寿。再看下面，田字无口，寓意田亩无边，此乃是多田。”
一群人争着看这把折扇，很多人都往这边张望，随着几个人的夸赞声，好多香客都被吸引了过来。
在围观人群多的时候，争夺扇子的一个人大声喊：“不对不对！”
他拿着扇子给围观的人看，说着：“像多不是多，何来多福多寿多才多子多田？像田不封口，意思是田亩不全，天下人缺饭吃。像寿不是寿，意思是求寿没有寿。像子不是子，子孙没大小。像才歪了腰，这是小人蹲庙堂，没一个大才啊！”
立即又有个人跳出来说：“这字哪是福，横着看全是凶，大伙看看，这是一把菜刀，这是一个人躺着，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屠城啊！”
海棠身边的人早就按捺不住，海棠拉了一把身边最近的侍卫，示意别说话。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觉得这话不对劲了，赶紧散了。
这群人还在说：“这哪是福，分明是夺福！”
夺的是谁的福呢？
本来这里坐着的香客瞬间跑干净了，连村民们都背着篓子避开。
“莫谈国事”“莫惹麻烦”
这一片地方就剩下海棠这群人和对方一群人。
海棠打个哈欠，傲霜斗雪赶紧捧着一只玻璃扁壶出来，里面是早上煮好的凉茶，海棠来广州后连着上火，多亏了凉茶，只要不喝就上火。
海棠懒洋洋地接着壶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又打了个哈欠，看着要睡着了，这群人里有人问：“先生觉得这字是福还是凶？”
海棠没说话，她身边的一个侍卫问：“是好是坏与我们何干？”
对面那群人冷哼一声，正想说话。
这侍卫也冷笑一声抢先说：“再说了，有人又没吃女人的经血丸子求一个益寿又延年，你们说对吧？”
对面破防了：“呸，有人夺弟媳，不要脸！”
“那也比搂着乳母睡觉强。爷就纳闷了，年轻貌美的不好看吗？看上一个老女人，小时候吃奶，长大了还吃奶。”
一群侍卫笑起来，带着那种是男人都懂的猥琐。
还有侍卫跟风：“有人差点被宫女勒死。”“有人领着对头叫自己的门，丢祖宗的人！”“有人抢侄儿的家业，更不要脸。”
对面先破防后跳脚：“有人毒死亲爹偷庶母，比杨广尤甚！”
海棠使劲想：哦，他说的四哥啊！
侍卫反击“有人被梃击、闹移宫、被投毒，窝囊至极！”
……
两边全是踩着对方的痛脚骂，比较起来，入关才三帝的清比起十六帝的明，黑点少了些。对方又不了解关外的事儿，因此一个黑料反复骂，和侍卫这边比就差远了。侍卫是不带重复的一直骂，还件件都是实锤了的。时间一长，这群人就在声势上败了下去。
让海棠说这就没什么可比性，比烂很光荣吗？
就这种事，会有人主动偃旗息鼓吗？
所以两边又发展成了械斗！
海棠心想：白来了一趟！
这敌对关系都确立了，自己还怎么打入敌营获取信任。也不能怪这群侍卫小不忍则乱大谋，人家都已经贴脸输出了，这个时候一味忍让就太窝囊了。
累了毁灭吧！
门外斗殴，寺里的和尚赶紧出来拉架，海棠看着这场面又稀里糊涂地变成了三方混战，等到官府来人的时候，除了一边坐着的海棠和傲霜斗雪，这群人都挂了彩，被衙役们全拘拿了。
去衙门领人吧。
寺里的和尚说他们是拉架的，先走了。
海棠这里缴了银子才把一群祸头子给保出来。但是对方一群人官府不敢放，弘晖的侍卫们把这群人提出来交给了朱尔哈岱。朱尔哈岱连夜审问，得出的结论是：天地会在几年前就搬到了南洋，留下的都是一些不忍抛弃家眷的人，已经算不得里面的核心人物，只能算是外围的喽啰。
朱尔哈岱问：“为什么不带这家眷走？听说南洋稻米丰产日子好过，按理说出去做个山大王比在这里做个小民强啊！”
其中一个人对着朱尔哈岱呸了一声，吐了一口血：“连你这鞑子都知道这是锦绣山河，我们为什么要走？走了岂不是真的把这锦绣山河给你们了！别说外面有好稻米，就是有金山银山，也不如这脚下的土山。”一旦走了，想回来就难了。能舍弃外面的家业吗？子孙愿意回来吗？还能融入当地吗？
朱尔哈岱说：“你们才是真汉子啊！”留下被官府追捕命悬一线，就这样也愿意留下，不逃避的才是真男人。
他接着说：“你们要是供出什么来，还能留一条命，若是顽抗，看在你们是汉子的份上，爷就只好给你们留一具全尸了。”
“呸，狗鞑子，休想从我嘴里得到休息。”
“上一个也是这么说的，但是用了刑，他招了不少，也不知道真假，我给你读一读。匪徒目前藏在一处大岛上，这岛在棉兰老海，岛上丛林密布凶兽众多，这群人就藏在一座港口，这港口有意思，就好像是玉环缺了一块，只要守住这个缺口就能保里面平安。你见过水军的火炮没有？你觉得火炮能轰开这里吗？诶诶诶，怎么就吐了这么多血？”
侍卫说：“头儿，他大概是气的了。救不救？”
“还没问出什么来呢，这么死了便宜他了，先救他吧，就看他造化了，希望别浪费了汤药。把这个拖走，拉下一个进来。”
海棠就不明白这群人为什么跳出来，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然后就是水军出动。
弘晖很兴奋：“虽然会有一些漏网之鱼，但是这也算是连根拔起了，就是种庄稼，杂草年年除，但是也会年年长，此次若是成功能有五十年太平。”
至于五十年后，那又是另外一拨人了。
可能还是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但是这些人就如元末那群“重开大宋天”的人一样，口号是口号，招揽人心用的，也不是真心为了大宋。
但是在海棠看来，这真的跟闹着玩儿一样，精妙的布置、你来我往的算计都没出现。
感觉……感觉声势浩大的秘密结社就好比草台班子，比起来还是人家白莲教更有手段，不愧是专门造反的宗教。
一群人在广州等消息，海棠觉得这么等也不是办法，不如给自己找点事儿做。就和乔大爷去了乡下。
乔老爷很感慨，说起了家族的奋斗史。
他家是明朝时候逃到这里的，根据祖上传下的消息，洪武年间他祖宗是个公爷的下属。
“洪武老爷杀功臣，我们祖宗跟的人就被杀了，然后他就逃到这里隐姓埋名，我们家一直传到现在。早先是很穷的，穷了很多代人，也就是这四五代人才好一些，我爹算是我们家有大功老的人。”
这一路上乔大爷一直在劝海棠娶妻生子，什么理由都说了，海棠也一直嗯嗯啊啊，回程的时候也是如此。
靠近广州的时候，海棠说：“给郡主的嫁妆快备齐了，我也该走了。我随着勤王的船队走，路上也有照应，今年你就不必再往京城赶了，歇一年，明年再来吧。账本你抄录一份，让人捎带进京，我在王爷跟前有个交代就行。”
“也好。”他接着说：“我儿子也大了，我明年带他进京见见世面。金爷，您听我说啊，有个孩子才有个家……”
海棠看到城墙处围着一群人，就跟身边的侍卫说：“去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侍卫下马挤进去看，没一会说：“上面说水军大捷，灭了一群水匪，把水匪尽数全歼了。”
乔大爷纳闷：“往日虽然也有海盗水匪。水军也出动，可从没见过在城门口张贴告示的，这次真是奇也怪哉。”
海棠说：“管他呢，不与我等相干。”
“金爷这话对。”
一群人缓缓进城。
回城后，朱尔哈岱派人送来好消息，对手全歼，水军已经对尸体验明正身。弘晖问海棠什么时候离开。
海棠说：“该走了！”
因此就辞别了乔家人，在住过的院子里留下一些珠宝和字条，感谢乔家人的款待。
弘晖早就把该办的事儿办完了，海棠离开乔家后，船队就准备启航。蒸汽船速度很快，眨眼间到了福建，船队没有停，直接北上。福建水军接替广州水军护送到浙江一带，再由山东水军护航北上。
在他们一路北上的时候，舒宜尔哈他们也到了京城。
乌雅氏养过的孩子，除了老六阿哥和十四阿哥、桂枝之外，就是弘阳和莹莹了。
她对莹莹很疼爱，特别是莹莹回来的时候不许人通报，跑到她跟前问：“您猜猜我是谁？”
乌雅氏就觉得跟在梦里一样，看了好几眼，从莹莹胖嘟嘟的脸蛋子上看到她小时候的模样，立即激动地把人拉过来拍了她几巴掌：“你个调皮孩子呦，你可回来了！”
她搂着莹莹说：“我刚才看到你的时候还以为是我糊涂了呢，你这模样长得真好，像你额娘。你额娘要是后来没瘦，也和你一样，小脸蛋子肥嘟嘟的。”
莹莹更是被乌雅氏拉着不让离开自己眼前。
但是出去了几年，该汇报的必然是要汇报。这次出行学习心得、翻译出来的书籍、购买的一些稀罕玩意都一一呈现了出来。光是要安置消化这些东西都需要一段时间。
舒宜尔哈走的时候钱庄业属于野蛮生长，等她回来，发现已经茁壮成长，在朝廷的干预下已经成了庞然大物。
特别是海棠利用安置棚民这件事把整个钱庄业进行了全方位监管干预。坏处是不够创新，很呆板。好处就是不会闯大祸！
雍正别的方面都好说，但是在土地，粮食，钱财这三方面极其保守。海棠的观念也是依靠朝廷对其进行调控，不能信奉所谓的自由发展。
这让舒宜尔哈很难办，因为这兄妹两个是典型的既要又要！既要发挥钱庄业该有的作用，又要避免闯祸带累到各行各业。
这很难办！
在舒宜尔哈犯难的时候，莹莹的日子过得很滋润。
她在家被扎拉丰阿好一阵子稀罕，被哥哥嫂子围着转，小侄女看她的脸蛋子跟水蜜桃一样趴她脸上啃一口，嘴里喊着：“桃桃，桃桃！”
兄弟姐妹更是多次发帖子请她，这里面最积极的就是弘历，他刚看到莹莹的时候就对着她看了好一会，莹莹都忍不住和他瞪起来他才罢休。
莹莹谢绝了所有人的邀请，就说回家侍奉额娘，大家都知道勇王在家养伤，也没多想。
不过问她的人也很多：“你额娘最近怎么样？”
莹莹根据弘阳的交代说：“现在好多了，能下床走动了，趁着天气好的会出来走走。我嫂子有孕了，侍奉我额娘的事儿就落到我身上，我现在哪儿也不去，从舅舅外祖母跟前出来就直接回家。”
现在月娥再次有孕，盼着她生个小阿哥的人有很多。只是这个儿媳妇进门后，扎拉丰阿觉得自家住着不舒服，不是这儿媳妇不好，就是太好太恭敬了，特别是女儿回来后，他觉得儿媳和女儿真的不一样，自己作为长辈，对他们的心都不一样，相处起来就不够畅快。
莹莹也是这感觉，就盼着额娘回来，她要拉上额娘和阿玛回京城的公主府住几天。
莹莹天天在两边园子里来回跑，英儿年底大婚，她的差事做到八月，八月后就要回家备嫁。雍正就说：“咱们家的女孩儿并不比男孩差，朕打算让女孩们来朕身边当差。”
这一下子让很多宗室积极了起来，开始推荐自家的女孩。
雍正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只把眼光缩到四个人身上。
头一个就是年贵妃的女儿秀椿。比较起来，她年纪最小身体又弱，所以不可能时时刻刻当差，与其说当差，不如说有地方让她走动。雍正怎么会嫌弃自己的女儿，秀椿直接入选。
接下来就是十三阿哥的嫡次女，才十二三岁，这孩子年纪不大，没法挑大梁。第三位，雍正看上的是十四阿哥家的小女儿，也就是十四的第五女。但是十四要让第三女进宫当差。
十四的这点小心思雍正知道，他的五个女儿都是侧福晋生的，但是第三女和第四是一对双胞胎，让其中一个出来当差，等于两个都出来当差。
十四还有话说：“我出了两个人，但是只占了一个坑！”
最后一个就是莹莹。莹莹是里面最合格的，年龄不大不小，见识有很多，语言能力很强，本来就精通满汉藏维蒙，南方的各地方言也懂。现在外洋的文字读写都没压力，关键是每次问，人家都能给出解决办法。这简直是翻版的妹妹啊！
雍正就想：这怎么不是个阿哥！
莹莹很好，但是很忙，不仅要翻译矫正很多文献，还要把这几年所见所闻写出来，更要把华洋很多事情的对比总结出来。舒宜尔哈用她的时候挺多的，这就导致她不可能一直在雍正身边当差。
各方面思考之下，雍正把几个侄女都录取了，前期让英儿带着她们熟悉一下。
十四很高兴，回去跟小女儿说：“别急，就四个人，等你莹莹姐姐三五不时地请假，阿玛就把你塞进去。”
他小女儿问：“要是塞不进去呢？”
“就塞你姑妈跟前，放心，你姑妈那里比你四伯那里更难进，但是，塞你是没一点问题的。”
就在这火热的气氛里，海棠的船比弘晖的船队更早到了京城。
弘晖压着船队慢了两天给海棠留出时间，海棠先悄无声息地回家躺着，然后就是弘晖带着船队回京。
这次出行，由弘晖向雍正做述职，一直不见人的海棠也被请到了圆明园听弘晖述职。
这给大家一个错觉：前几日这位不出来，是因为去外洋的事儿不如整治水军重要，要不然为什么前几天不出来现在反而能出来走动了。
仔细一想，外面的事儿自然没家里的事儿重要。
闭门述职了一天，海棠又回到了园子里接着“养伤”。不过从这个时候开始每天多多少少会见一些人，头一个见到的就是舒宜尔哈。
舒宜尔哈就算是能执掌银行业，也要被弘晖监管。
弘晖的态度现在还不清楚，但是弘晖受到海棠的影响比较深，大概也是一个偏向保守管理的人。舒宜尔哈没有先去见弘晖，而是先来见海棠，想听听海棠怎么说。
海棠的说法是“因地制宜”。
或许人家各种制度很先进，或许人家管理起来有值得模仿的地方，或许人家在金融方面有很多创新，或许人家胆子很大收益很高。
但那不是在这方土地上发生的事情，让你们出去见识一番，从而开辟的是自己的道路，不是去邯郸学步。
她一方面是不能说太多，毕竟要装病。一方面是要提醒妹妹，这方土地上的文明传承了千年，自有自己的规矩。
就把床头《西游记》拿来，把其中一段文字给她看，希望她能明白。①

第603章 燕居处
舒宜尔哈看完想了一会。
海棠说：“那欧罗巴至今没有大一统，全部加起来不如咱们这片地方大，又有教会骑在脖子上，王权式微，随便巴掌大的地方都敢自称领主。你再看看这里，这里郡县制传承了两千年，自有官员代天子牧民。除非是王朝末年，什么时候有人在国运兴隆的时候跳出来乱蹦跶的。你们和别人钱粮大战的时候，调动的是一个朝廷的粮食，对方不过是一个江南的财富，如何和一国对抗？
就如作战，你指挥的是千军万马，欧罗巴的将帅领上二三万已经是大军了。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自降身价的将帅，人家都是把自己往高了抬身价，你却反其道而行之。”
“没有！”舒宜尔哈把书放下，“我发现姐姐你现在说话和汗阿玛一个调调，就爱阴阳人家。也不是自降身价，他们能调动的是各地的财富，我是说，人家各处搜刮的财富不比咱们少，在如何玩弄钱财这方面，也有值得咱们学的。弘晖对这事儿是什么态度？”
“你话说得对，人家是有大把的钱财，这事儿不该忽视。至于弘晖那边，这事儿不该你们两个聊吗？他不过是想把这匹野马拴起来，现在这缰绳到你手上了，这马能跑多快就是你说了算，你喜欢风驰电掣，不妨松一点，他觉得你跑得太快了必然会叫停。他没看到，你又放得太松，这后果你知道吗？身死道消是小事儿，只怕要身败名裂，往后在史书上浓厚地记上一笔。
妹妹，你现在不是围着男人和孩子转的人，你也要考虑自己的身后名啊！”
经过海棠这番话舒宜尔哈想了很多，她觉得自己该好好地沉淀下来想一想。她和海棠又说了一会话，看海棠露出疲态才告辞。
等莹莹送她回来后，海棠已经从床上起来了，她问：“我刚才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额娘怎么这么想？”
海棠叹口气：“我平生奉行少说教，你们兄妹我都不愿意多说，感觉刚才我和你姨妈说话的时候，我对她说教太多。”
“也没呀，”莹莹回忆了一下，“也就一两句吧，您要是觉得这样不好，下次改改就行了。”
海棠点头：“你说得对啊！孔夫子说吾日三省吾身是我等凡人该学的。”
莹莹跟着她出去走走，就问：“您以前不是经常嫌弃夫子吗？怎么现在要学夫子了？”
“我嫌弃夫子是因为他的后人，我到现在都说这家人万世修降表。人家说看子敬父母，我就盼着你们多教养子孙，别干点破事儿让我也被骂。”
“我记住了，您等会儿拿这话说我哥。”
海棠带着莹莹转到种果树的地方，她跟身边的太监说：“去找找里面还有果子没有？”别浪费了。
几个太监进去围着果树找果子，在树尖尖上还有一些，不过大部分都是被鸟叨了。
海棠站在竹林边听着风吹竹林带来如波涛一样的声音觉得神清气爽，想着等会去河边看对岸的月季开满墙，可惜的是今年又没看到海棠开花。
这时候两只狮子狗汪汪跑来，后面跟着安康和一群侍女。
安康更喜欢姑姑，请安后抱住莹莹的腿喊：“桃桃姑姑。”
莹莹纠正：“是姑姑，不是桃桃姑姑。你小丫头片子是不是吃桃子了？”
“嗯！”
“我带你去园子里找太后要糖水桃子吃吧？”
“好啊好啊。”
海棠就问：“什么糖水桃子？”
“前几天我去祖母那里，她让人端了一碗桃子蜜水给我，说是我回来晚了，早些回来还能吃新鲜的关中水蜜桃，现在只能吃陕西进贡的糖水桃子。我吃着味道不错，连吃带拿给她弄了一罐回来，现在还惦记呢。”
安康抱着她的腿仰着头说：“桃桃好吃。”
莹莹把她抱起来问：“新鲜桃子你吃过吗？”
“吃啦！”
海棠看着眼前的一片果林，觉得自己也没瞎操心，对当地的果农而言好歹做罐头这也是一笔收益。
她跟身后的侍女说：“去畅春园找太后讨要几坛子，就说我说想吃呢。”
侍女听了赶紧出去通知管家安排。
莹莹和安康同时欢呼一声，莹莹抱着安康说：“谢谢祖母啊。”
“谢谢祖母！”
海棠微微笑，看着几个小太监跑回来：“主子，里面没完整的了。苹果还青着，这会怕是味道不好，就没摘。”
海棠点头，领着人去河边看花。
这时候弘晖在家搂着吃点心的小儿子看书，看着看着哈哈笑起来。永琨抬头看他，他忍着笑说：“没事儿，吃你的，阿玛没笑你。”
永琨低头接着啃，没啃两口，他阿玛这次松开他在榻上笑着打滚。
嘉乐跑进来一看，赶紧跑去把他往里推：“阿玛你别掉下来了。”
费莫氏扶着腰进来，看到弘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问：“爷看什么呢？怎么乐成这模样了？”
弘晖坐了起来，举着手里精装版的书说：“从皇阿玛那里借来的，他还不乐意借爷，说这是世间仅有的一本，让爷爱惜着看。”
嘉乐看了一眼书皮，是《西海经》。就说：“这本书我听说过，阿玛，能借给我看吗？”
弘晖说：“阿玛就是借给你，你也看不懂。”
说着把书递给了嘉乐，嘉乐不信，对坐下后搂着永琨的费莫氏说：“我阿玛小看人，我也是开蒙了的。”
她低头一看，满篇都是藏文。
“啊！”
她现在也就是满文比较好，看蒙古文都靠猜，可这是藏文，似乎也能猜一猜。
嘉乐竖着看了几行，就认输了：“阿玛，你给我讲讲，讲讲呗。”
“行，你坐上来，阿玛给你读一段讲一段。这开篇讲在世界没有形成前，众神居住在大雪山，有一日几位创世神说话，大家萌生了创世的念头，于是有了天地四方和万物……有一位女武神，带着大狗盐宝将军……让阿玛笑一会，啊哈哈哈……”
嘉乐问：“有什么可笑的？”
费莫氏就问身边的嬷嬷：“盐宝走的时候，嘉乐生了没有啊？”
嘉乐立即问：“盐宝是谁？去哪儿了？”
费莫氏说：“盐宝是你九姑奶奶养的大狗，可有灵气了，是你玛法养的那只二哈的额娘。”
嘉乐对二哈有印象，她就问：“可是我听说那画上的……盐宝将军……阿玛你不要笑了！我听说是长毛狗狗啊，二哈是个短毛的，他们是不是画错了？”
费莫氏说：“没有，二哈长得不像它额娘。”
“阿玛，你不要再笑了。”
“好好，咳咳，不笑了。接着看下一段，下一段是这位武神觉得神域不如人间多姿多彩，就把自己的最爱的湖泊抓一把放在手心，千万湖泊随她从大雪山下来。她和盐宝将军……不笑了。她和盐宝将军一直向东方走，因为东方生机勃勃，西方死气沉沉。她向东走了很久，来到了一处地方，这里水草丰美景色壮丽，她很喜欢，就对着眼前吹了一口气，天上的云被吹落在地上，变成了羊，她从里面挑选一只强壮的当坐骑。再展开手掌，各处湖泊纷纷落地，这就是西海。后人称她为西海王佛，注意这个词儿，是王在前。”
嘉乐哇了一声：“羊群原来是云彩变的。我以前就觉得羊群远远地看像是一团云。”
弘晖想说这满篇都是胡说八道能信吗？“算了，你这脑瓜子简单，还是阿玛自己看吧。”
“我就是那么一说，讲讲啊阿玛。”
“等阿玛看完，看完再给你讲。”
弘晖看了大半天，看了三分之一，在离奇的故事和华丽的设定下，这里面蕴含了苯教和佛教杂糅的宗教主题。但是神奇的是，吸收了一些回回教和道教的精华，最隐秘的主题是反苯教和反性力派。
说到底，这是某个喇嘛以一种开宗立派的思想反对目前野蛮血腥的宗教，更温和，更偏向汉传佛教。和《佛与王说王者生者经》这种对任何一种宗教都反对的主旨比起来，这其实是内部的一种攻伐。
弘晖看了一半就去找雍正，说：“您看完了吗？这书禁不住。”
雍正没看完，他说：“朕这么忙，就看了一个开头，其余都是听喇嘛们说的，打算留着慢慢看，怎么禁不了？”
“因为这是把人当人的教法，禁止祭祀诸神。”更重要的是，这后半截全是大战，从神界战到人间，为了扫除人间祭祀，武神亲自转生皇家，以人间的规则禁止祭祀。天下何人不求生，求生就会信这些。
雍正把书接过来：“是吗？他们说神明看汗阿玛虔诚，自愿投生成他的女儿。”
雍正把眼镜戴上，弘晖给他指出来，雍正看了之后想了一会，立即叫了侍卫进来，吩咐他们：“马上去草原上，查询二月底随着各路公主来的喇嘛，不，查编书的喇嘛，查他们最近在干什么？”
这命令说得模糊，侍卫迟疑着出去了。
弘晖说：“其实也不用管太多。”如果教义没有被篡改，任其发展，反而是一件好事。
雍正担心的是这些人发展成脓包，最后会给子孙造成麻烦。
他把海棠说得慢慢地说了，就说：“朕是不会给你留下这麻烦的。这书上写的是这样，执行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碰上那故意的，愚笨不识真经的，这些人故意讲歪经怎么办？所以这事儿还是要管。”
几路侍卫进入草原，去了靠近京城的各部落侍卫一个月后传回消息，说这些人没什么动静，无事发生。但是草原上开始传递朝廷的命令，禁止生者用任何东西祭祀神佛，喇嘛们宣扬有心就好，不必隆重祭祀，有些牧民永石头代替祭品，如今正在尝试。
再远一些的传回消息，说喇嘛们静悄悄的，无事发生。关于生者不许祭祀的事儿没人提，一如既往。
雍正很快被这个消息吸引了。
在他看来，这是蛮夷之地难服王化，没让你们遵守你们就不遵守了吗？他的注意力就放在这些地方，打算给这里的王公们穿小鞋。
弘晖也听说了各路侍卫传回的结果，他总觉得不对劲，这会儿不该是静悄悄的，看这本书层层嵌套了那么多，理论和扎实，而且短时间写了那么多，更像是一蹴而就，半生心血被禁不该是没一点反应！
但是这时候该启程去木兰了，今年姑妈和几位叔叔都不去，他独挑大梁，不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忙起来后一旦把事情放下，再想起来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第604章 始缘散
在弘晖走了没两天，海棠就去桂枝家闲坐，她在广州买的东西很多，一部分给了雅尔江阿做他女儿的嫁妆，让雅尔江阿省下一笔钱。剩下的分给了英儿和莹莹。
那三架奢华的床就分给了雅尔江阿家一架，另一架给了英儿，最后剩下的安放在了莹莹的公主府。
桂枝一边带海棠看嫁妆一边说：“我看着二公主不行了，估计最晚也就是年底了。”
海棠说：“年年都有人这么说，可是这老姐姐这些年还蹦哒着，叫我说她时候长着呢。这消息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不能当真。”
“是真的，她从今年春天就卧床了，你想啊，外界盛传你就剩下一口气，要是她能动早来看你的倒霉样了，还会养病？我五月份替额娘给太妃送水蜜桃还去看过她，那时候看着就不太好，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够长的了。”
“真的啊！”
桂枝点头。
海棠叹口气：“当初人家牛气哄哄的，汗阿玛多喜欢她啊。”
桂枝忍不住说：“别说当初，人这一辈子谁没个得意的时候。”就是她的靠山老爷子如今都已经剩下一把枯骨了，都是自找的，有什么因就有什么果。
桂枝不想再说她了，就问海棠：“你家的儿媳妇什么时候生啊？”
海棠说：“年底了！算着日子在腊月底。”
“我看着她肚子挺大的，不会是双胎吧？”
海棠摇头：“不是，就一个胎儿，太医说那是胎儿养得大了，佟家夫人也就是我那亲家母隔一天来一次，每次送很多她闺女爱吃的。别说胎儿了，孕妇都胖了两圈，以前是个瘦瘦的女孩，现在和莹莹一样胖乎乎的。
太医让她少吃，再每天出来走动一下，我也不好多说，说得多了跟不让儿媳吃饭一样。我现在是眼不见为净，只要不到我跟前我一概不管。”
“是吗？说起来我日后当丈母娘了就不能多管，插手太多也不行。”
海棠就说：“我瞧着你那亲家母是个通情达理的……”
她的话没说完，外面一个太监急匆匆地奔来，海棠没再说，看着外面的太监。
这太监到了门口，侍女进来禀报，太监进来后跟海棠和桂枝说：“给主子和公主请安，主子，刚收到的消息，十三爷被从圆明园抬回家去了，据说是腿疾疼痛难忍。”
海棠站起来跟桂枝说：“我去看看。”
桂枝也跟着站起来：“我跟姐姐一起去。”
两人坐车到了十三的园子门口，因为当初先有了畅春园才有了周围的这一圈园子和聚集着官宦人家的住宅。桂枝的园子建造得晚，远离核心区域，一路赶来还是落在了哥哥姐姐们后面。
这会除了病重的二公主和三阿哥，在京城的兄弟姐妹都到了。
弘昌出来迎接海棠和桂枝，海棠问：“你阿玛是怎么回事？”
弘昌叹口气说：“我阿玛皮下又生了流注。”
海棠问：“还能开刀吗？”
“太医刚才去看了，现在没给说法呢。”
一群人急匆匆地到了十三阿哥起居的院子里，海棠和兄弟们坐在走廊下等，桂枝和嫂子弟媳妇们进去安慰十三福晋去了。
十五阿哥送十三阿哥回来，正跟几个哥哥说话：“……当时好好的，就哎哟一声，坐都坐不住，从椅子上跌下来，皇上和弟弟我赶紧去扶他，我们两个架着他，他两条腿使不上劲，他站都站不稳。”
十一阿哥说：“以前十三弟还年轻，开刀能解决，现在这么虚弱还能开刀吗？”
十六阿哥摇头：“不好说啊！”
老五阿哥就说：“不知道针刺这些能不能治。”
老七阿哥说：“这些年也一直吃药用针，有用也不至于成这样了。”
过了一会太医们出来，这群太医来到他们跟前，身后还跟着十三的几个儿子。
老五阿哥问：“怎么说？”
太医说：“不能开刀，十三爷很虚弱，大片开刀只怕他受不住，他现在气血两枯，就算是能清理流注，只怕他自己缺血。”
老五阿哥听了急忙问：“现在怎么办？”
太医说：“只能吃药扎针了。”
十四立即接话：“就算是吃药扎针，你们能不能别让他受罪啊！他腿疼啊！”
太医说：“臣尽量，只是止痛的药用不多久都没效了。”
他说完和一群太医一起退走了，园子里雍正还等诊断结果呢。
大家一起进去看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表现得很豁达，笑着说：“我这日子也快到了，你们有什么要跟汗阿玛说的，我给你们带句话。”
七阿哥立即说：“少这么说，不吉利！”
十三阿哥掀开被子要下床：“早晚有这一日。”
他儿子赶紧给他穿鞋，扶着他在房间里走一走，大家想劝他去歇着，但是一想，都这样了，也别劝了，能溜达就是好事。
从十三阿哥家里出来，海棠也没再去桂枝家，和来看望十三的莹莹一起回家。
到了郎惠园，扎拉丰阿带着换好衣服的安康准备出门，看她们母女进门就说：“奴才正要带着孙女去找十三爷家找格格呢，没想到格格先回来了，听说十三爷今儿犯腿疾了？”
海棠点头。
安康抬头问：“玛法，祖母和姑姑都回来了，咱们还去吗？”
“去，给你十三舅爷请了安就回来，你先去上车，玛法和你祖母说几句就来。”
安康蹦蹦跳跳地去了车上，扎拉丰阿说：“格格您还记得年熙吗？就是年羹尧的儿子年希尧的侄儿，年希尧为了他来求过您好几次的那个，是个很有才华的孩子。”
海棠点头：“这孩子不是去世一段日子了吗？你说他干吗？”
“他的病和十三爷的不能说像，简直是一模一样！他比十三爷还年轻啊！”
海棠顿时皱眉，扎拉丰阿说：“唉，这病不好治，您和莹莹先回去，奴才带孙女去去就回。”
海棠点头，和莹莹一起回去了。
月娥带着人来接她们母女，因为弘阳跟着弘晖去了木兰，所以这阵子她自己早晚来请安。
海棠就说：“你歇着吧，我这会心里乱，先去书房坐一会。”
月娥答应了一声，看着海棠去了书房后和莹莹离开了。
海棠在书房使劲回忆十三阿哥的死亡日期，但是她怎么就想不起来。
这时候十四的女儿从园子里来见海棠。
海棠让人把她请到书房来。
十四家的四格格是来传口谕的：让海棠明日销假，接替十三阿哥的差事。
海棠坐下后问：“你十三伯伯往后这几个月有什么大事儿吗？”
四格格说：“侄女只听说巡视河道安排河工。”十三阿哥一直忙的是内政，河工、盐务，收税、查亏空等。
海棠点头：“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皇上，明儿一早我就去园子里点卯。”
海棠第二天一早去了圆明园，参加完大朝会就接手十三阿哥的差事办。
十三阿哥要忙的事情很多，查亏空这种事儿要有耐心，而且要和贪官斗智斗勇，这事儿要坚持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年年都要查亏空。
随后她看了十三阿哥的日程安排，过几日要去查看北方的河流，今年的重点工作是安排河工清淤。
海棠一上午就在查看十三最近工作内容，下午去乌雅氏跟前一起吃饭。
乌雅氏惦记着海棠的生日，就说：“你也快生日了，往年都不在家，今年要热闹一些，到时候你把我请去，陪着我住几日。”
海棠点头：“行啊！”
乌雅氏就很感慨：“这一年又一年，唉，真是好日子过得快啊，实际算算，你四哥当皇帝也没多长时间，和我这一辈子比起来才一点点时间，然而一辈子到了享受的时候老了，年轻的时候谨小慎微，兢兢业业，换来了今日。有今日还是我有福气，当日谁不是兢兢业业，拿荣妃说，她比我年纪还大呢，受的磋磨吃的苦比我多，再看看她今日……我听说她闺女快不行了。”
海棠说：“对，我听枝枝说熬不过今年了。”
乌雅氏叹口气。
随后她把这事儿抛在一边：“这离你过生日也没几天了，我给你操心，你只管享受就行。”
“这哪行？那一日就是母难日，该我孝顺您，怎么让您操劳。这样吧，让莹莹去干，这事儿就该她出面。”
“你这话也对，”乌雅氏笑起来，带着感慨地说：“你也是有子孙侍奉的人了。”
海棠此时也不好再说自己过几天出去巡视，想着不如等过完生日再去。
她又办差了六七天，距离她生日也就剩下两三日，这天她正打算办完事儿离开，还没收拾好，就看到外面来报告，说是荣宪公主快不行了！
海棠和雍正老六阿哥对视，反正乌雅氏的儿女不太待见这位姐姐，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就是不待见也不能不闻不问。海棠就说：“我替四哥去看看吧。”
雍正点头。
老六阿哥想了想，自己不出面也说不过去，就说：“咱们一起去看看，都这时候了，算送她一程罢了。”
雍正冷笑一声，也没说什么，反而是嘱咐他们：“你们别在那里久待，她那是久卧床的病人，各处都是病气，省得沾染了。”
兄妹两个应了一声，一起出来坐车往老三阿哥家的园子去。
去了之后大家都在，海棠去了病榻前，荣宪到了这时候还是不待见乌雅氏的孩子，听说他们来了，直接闭上眼睛装睡。海棠进来一看，也没表现姐妹情深，就和她的儿媳巴林郡王福晋说：“既然姐姐睡了，咱们出去说话吧。”
她出来拜见荣妃，荣妃这时候正在垂泪，哭着跟几位福晋几位公主说：“我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我生的这些孽障都是我送他们。”说完哭了起来。
她说的也是人生的一大悲事，年轻的时候就夭折儿子，如今老年白发苍苍，女儿也要走了。就是海棠也忍不住叹口气，更别说别人了，不少人也跟着一起哭了起来。
过了一会十三阿哥在儿子们的搀扶下来看望姐姐。荣太妃知道了赶紧请来，她一把年纪还想化解儿子和十三阿哥的矛盾，拉着十三阿哥说话，特意把三阿哥请来，嚷着留十三阿哥吃饭，让他们兄弟喝一杯。
然而老三阿哥每每到关键时刻掉链子，又犯糊涂，才不愿意做这一笑泯恩仇的事儿，就说：“额娘，让十三弟早回去吧，他腿不舒坦，何必在外逗留。”
荣太妃气得浑身颤抖想骂这儿子！
她这时候还在为儿子圆场：“你说得也对，那你送你弟弟回去吧。”
老三阿哥想：我是哥哥，凭什么我先低头，不送。
他也不敢当面顶撞额娘，就没接话，十三阿哥看他的态度替荣太妃难受，他母子缘分薄，羡慕这些兄弟们的生母长寿。此时看到荣太妃一把年纪还在为这不上进的哥哥操心，心里叹口气，就说：“太妃，不必麻烦，咱们住的近，没必要劳累三哥。”
荣太妃没办法，就说：“行啊，你等会和你哥哥姐姐们一起回去吧。”
过了一会大家一起从老三阿哥家里出来。在门口上车的时候，老五阿哥说：“表哥家的人想把她接回公主府。”
公主府好歹是荣宪的府邸，在公主府停灵名正言顺，亡在老三阿哥家的园子算什么事儿？就算是亲姐弟，也不能在兄弟家咽气，她不是没子孙，巴林部的人早就给她把办事要用的东西准备好了，巴林郡王夫妻也一直侍奉在左右，就是这位公主舍不得老额娘，一直住在弟弟家的园子里。到了这个时候，也该把她带回公主府了。
为了带他走，她儿子巴林郡王琳布特意进园子求雍正，借令牌在夜里带荣宪公主回京。
雍正把令牌给了弘昼，红昼陪着琳布坐车带荣宪一起回京，同时进京的还有荣太妃，她此时不愿意离开女儿，要在女儿最后的时间陪着她。
回到京城后弘昼也没离开，为了避免出意外，他不想再持令牌出京，但是他也没地方住，他的府邸也就是建了个空壳，里面什么都没有，这时候也不好再跑到哥哥们家里借住，于是就在公主府凑合一夜。
琳布安排家里的女眷守着荣宪，亲自检视寿衣陪葬。弘昼反正睡不着，他想观摩一下巴林部是怎么办葬礼的，现在轮到他主持红白事儿了，自然是抓紧机会学习。
然后他看到了一件寿衣，也不能说是寿衣，实际上这是一件吉服。
这是一件珍珠龙袍，龙袍是吉服，皇太后和皇后都有资格穿。荣宪作为康熙宠爱的女儿，也允许穿龙纹吉服，但是能穿吉服的场合很少，雍正最近一次穿吉服是他登基的时候，大部分权贵们最近一次穿吉服是参加雍正登基大典的时候，去年被册封的人穿的是吉服，算是最近一次小规模出现吉服装。所以荣宪的这吉服几乎没穿过，现在拿来做寿衣。
看着弘昼惊呆的样子，琳布说：“这件吉服用了十多万颗珍珠和一些彩宝，可惜都是南珠，没一颗东珠。”
弘昼咽了一口吐沫，尽量掩饰自己土包子的表情。
他木着脸说：“挺好的，挺气派。”
琳布就给她看其他的陪葬品，剩下的陪葬品都是黄金。琳布说：“这都是圣祖爷赐给我额娘的，那件珍珠袍子也是。”
弘昼直咬牙花子，都是有个做皇帝的阿玛，为什么有人能得到珍珠袍子？有人只能得到几件旧衣服，是吧大哥？
再想想自己，连旧衣服都得不到，更可怜了！
睡觉前，弘昼的太监还在说：“二公主比不得勇王得宠，也不知道先帝赏给了勇王什么？”
弘昼也好奇，第二日借着给雍正送令牌的时候把珍珠龙袍说了，雍正不意外，他知道有这回事儿。老爷子晚年对几个女儿都挺大方，但是有两个人特殊，那就是得到巨量赏赐的荣宪和一件没拿到的懒蛋枝枝！
让雍正自己说桂枝拿不到也不能全怪老爷子偏心，老爷子病了，桂枝排班侍奉，她比摆件都不如，哪里比得上荣宪孝顺会哄人。所以雍正对荣宪穿珍珠吉服下葬没看法，那毕竟是老爷子赏的，他虽然小心眼，也不至于把老爷子赏赐的东西要回来。
弘昼凑到海棠身边问：“姑妈，皇玛法赏赐您什么了？也让侄儿开开眼。”
海棠斜着眼看他：“我说没赏您信不信？”
弘昼摇头：“不信，肯定有。”
海棠说：“确实有，赏我陪葬他身边！”这赏赐不想要！
“就这？”弘昼惊讶地问：“没点别的？珍珠宝石什么的？”
海棠想了想：“还真有，零零碎碎的也不多，像是东珠的朝珠，一整串都是东珠呦，颗颗都是精品，又大又圆润。”
“啊！”弘昼羡慕得眼珠子都亮了。
海棠说：“还有他年轻时候下面孝敬的衣服，都挺……好看的。还有一箱子他用过的玉带，玉带现在给你弘阳哥哥用了。什么扇子扇坠、扳指佛珠、笔墨纸砚，大概就是这些。”
这些都比不上东珠朝珠，东珠朝珠是帝后用的，而且东珠是皇室专用，普通成员能分到一两颗都已经能拿出来显摆了。雍正就有一条东珠朝珠，弘昼摸都没摸过，他厚着脸皮跟海棠说：“姑妈，您什么时候给侄儿看看。”
雍正看过来，他敏锐地感觉到了，立即说：“侄儿说着玩儿呢，侄儿去忙了，您和皇阿玛等会儿出来走走活络气血，别坐太久了。”说完跑了。
雍正低头看着折子说：“这小子还很跳脱啊！”
海棠说：“毕竟年轻，过几年就好了。”
雍正把手里的笔放在架子上，不满地说：“她也不挑个时候，朕看你这次过寿的事儿要被她的事儿影响了。”
海棠叹口气合上折子：“四哥，做手足也是前世的缘分，她都要走了，这话别说，她自己又控制不了自己没的时候。”
以前的事儿雍正心里的小本本记着呢，就说：“她早年盛气凌人，没少欺负兄弟姐妹，就这种人还能善终也是老天不公。十三弟那么好，现在病痛缠身，老三和他姐姐这么糊涂还能长寿，真是……朕还是别诽谤上天了，朕最近还在佛祖前给十三弟祈福呢，不好一边求一边骂。”
海棠听了忍不住想笑，提议说：“咱们出去走走吧。”
兄妹两个在书房前溜达了几圈，就看到一个太监跑来禀告：“皇上，刚刚巴林郡王来报，固伦荣宪公主去了。”
雍正跟海棠说：“果然在你过寿前咽气了。”雍正就觉得这姐姐真是临死都要让人恶心一下。
她死了海棠怎么过生日？
海棠就说：“四哥，人都走了，别说了。我去看看，您有什么赏赐没有？我一并带去。”
还赏赐？
抠门记仇的雍正一片纸都不给她，就说：“你先走，朕再琢磨琢磨。”
海棠就知道他不乐意给，就先去城里给荣宪哭灵。
这下京城的权贵都回去京城参加葬礼，乌雅氏特意派出自己的心腹去劝荣太妃别那么伤心。惠太妃和宜太妃等一些出宫的太妃太嫔们都去安慰她。
巴林部和老三阿哥等着宫里的赏赐，然而葬礼办了两天，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怎么不见宫里的赏赐？就算是没赏赐，也该有别的说法，连个说法都没有？
老三阿哥就私下骂雍正“刻薄寡恩”！
偏偏被雍正知道了，又在小本本上记了他一笔。
海棠的生日就没大办，本来莹莹都找了好几个戏班子连着唱几天的堂会，又安排了席面招待亲友，早早地把请柬发出去了。后来这事儿就办不成，她自己亲自去跟舅舅姨妈家说寿宴不办了，其他的人家在葬礼上遇到了说一声。
至于戏班子和菜贩子，人家不敢直接拿王府的定金，特意上门来还定金，莹莹让他们收下，戏班子的尾款不给了。菜贩子弄来的菜片刻不能出手就容易坏，她让人给了菜钱，把菜拉回来，能做干菜的做了，不能做的给邻居们分一分。
最失望的是乌雅氏，她还想趁着女儿过生日一起住一阵子，这下也住不成了，因为海棠又要出京。
乌雅氏就说：“这怎么就是个劳碌命！”

第605章 放不下
莹莹想跟着海棠出门，但是她最近要去雍正跟前当差，备着她舅舅随时询问她外洋的事情。
雍正又拿出当年在上书房学习的劲头恶补西洋史，给他补课的就是莹莹和一群理藩院的翻译。他还拉上几个老兄弟一起听，要不是因为弘晖带着一群小兄弟出去了，也要过来一起听。
然而包括他在内大家听得头晕，为什么一个家族几代人要用一个名字？为什么这些国君就喜欢亨利路易威廉这些烂大街的名字！
而且老兄弟几个年纪都不小了，坐下就想睡，记性也差了，常常前面听着后面忘着。
最重要的是督促他们学习的老爷子不在了，没了老爷子每天检查功课谁还愿意好好学习！有这功夫还不如回去睡觉呢！
莹莹看着这群老舅舅们的学习态度只能拉下脸，她还没别的办法，毕竟都是亲舅舅！
有些认真的人表现得非常认真，不认真的人表现得千奇百怪。人的惰性都是被外力改变，自己主动学习的人少之又少，所以一旦雍正去忙，剩下的人一哄而散。
雍正就感慨：“安享尊荣的多，苦心谋划的少！”
这话被十四听见了，等老兄弟三个在乌雅氏跟前吃饭的时候，十四说了句：“祖上传下来的家业是你的，凭什么让人家谋划？人家真的谋划了你又睡不着，何必呢！”
何必假惺惺！
雍正气得当场拍了桌子，老六阿哥赶紧圆场：“四哥你跟他生什么气？他就是个棒槌！”
又压着十四道歉，十四看着额娘也瞪过来，觉得自己没说错，但是在老额娘和四哥的逼迫下不得不道歉。
老六阿哥就说十四：“你这是刚好了伤疤忘了痛，回去待着去，这半年别出门了。”
十四说：“那不行，我还要参加英儿的婚礼，再说我是媒人，她成亲前我要出门。”
雍正已经气消了，要是真的和十四计较早气死了。
他跟老六阿哥说：“不用管他，让他随便跑随便说，朕不和他计较，别人可未必有朕的胸怀，有他倒霉的时候！”
十四心想你有什么胸怀？这京城谁不知道你刻薄寡恩。但是这会不敢再说，事情过去了开始害怕了，觉得刚才是昏了头才和他这么说，这就不是讲理的人！
看十四老老实实，老六阿哥也没再说话，笑着跟老额娘说：“额娘，您吃您的，十四就是嘴欠，我四哥知道，不会和他计较。”
雍正也说：“是，六弟说得对，您用膳。”他赶紧用公筷夹菜给老额娘。
乌雅氏也没说什么，自己一把年纪为他们操心操到什么时候去？反正是亲兄弟，十四死是死不了的，吃点苦头也好！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小孩子的喧哗声，能在这畅春园嚷嚷的必然是皇子皇孙。乌雅氏拿手帕擦嘴，问身边的宫女：“去看看谁来了？”
宫女看了回来说：“是二十三爷带着二十四爷和二十五爷领着一群弘字辈的阿哥在门前玩。”
乌雅氏就说：“请进来，再摆几桌。”
没一会一群人进来，这里面就有废太子的儿子理亲王弘暐他们几个小兄弟。
二十五阿哥年纪小，被乌雅氏抱着坐在身边，剩下的乖乖请安后坐下一起吃饭。
吃完这雍正就考问他们的功课，看到理亲王年纪又长了几岁，过几年要娶媳妇了，他想了想就问：“弘暐，你年纪也不小了，咱们都在这西郊有园子，如今这边住得满满当当，偶尔有空置的地方也是以前贝勒杯子的园子，面积小不足以做亲王的别院。你是怎么想的？是在边上重新盖一处还是先委屈在这附近给你翻修新建？”
这附近空置园子的前主人都是昔日八爷党的铁杆，最高的也就是贝勒爵位。
弘暐笑着说：“住哪儿都行？听您安排，您安排在哪儿侄儿就住哪儿？”他笑着又说了一句：“反正侄儿不掏钱。”
一屋子人笑起来。
建造一处园子不少花钱，雍正的想法是给这小子建了园子，娶了媳妇，自己这做叔叔的仁至义尽了，下去在汗阿玛跟前也有的说。他不是不知道这阵子因为荣宪去世自己名声又黑了一波，他才不屑去分辨。对于不喜欢的人，就是不搭理。
他就说：“还是新建一处吧，将来你开枝散叶，也是一大家子人，小地方住不下。”
弘暐立即谢恩，他还有两个弟弟，眼巴巴地看着雍正，想说又不敢说。没父亲的孩子自然成熟得早，懂分寸，所以很渴望却不敢说话。雍正心想既然安排了，就一并安排了，让人按照镇国公的规模给这两个人安排园子，一并建设了。
这事儿很快被废太子的几个年纪大的儿子知道了，过了几日内务府找人去园林西边看风水顺带撒石灰圈定面积的时候他们都去了。
弘曣年纪不小了，有个差事拿些俸禄，加上有前期康熙给他的赏赐，他自己不缺钱，也培养了一个比较烧钱的爱好——画画。颜料很贵，没点家底还真的承受不起，他不仅有实力支撑自己的爱好，并且在读书人的圈子里小有名气。
光看他的状态，已经从当年的夺嫡中走了出来，不惦记以往，与人以和为贵，在宗室里面也是个好说话的人。
但是弘皙不是，和弘曣富足安宁的生活做对比，他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各处捉襟见肘，夫妻关系也不好。究其原因他没从当年的夺嫡中走出来，作为废太子年纪最大的孩子，他偏执地认为这江山就是他的，如今雍正和弘晖父子的权势地位都该是他的。所以他的钱拿去收买人心，每天惦记的也都是如何上位。
国力蒸蒸日上，官员来源有了很大的变化，打破了科举为主体的选拔办法，导致整个官场每日每夜都在改变。这也仅仅是几年时间，和他熟悉的康熙朝再不一样了！他觉得康熙朝宽容的环境一去不返，不仅仅是他四叔是个小心眼的人不愿意原谅各种犯错的官员，吏部的条例也多了起来。
以前官员回去看父母，可以两三个月不在任上，没人说什么，毕竟是为了孝道。没人认真追究到底是回老家看父母还是出门游山玩水，再或者是懒不想当差。现在别说几个月，一天不来就要说明原因，病了要有大夫的药方，头疼脑热给一两天假，严重的十天半个月，再严重的直接回家吧，还当什么官儿！
像这种规定很多，不少康熙朝的老臣们叫苦不迭，还不能辞官，因为有不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萝卜坑，你这个萝卜不愿意蹲，有的是萝卜想蹲坑。
弘皙和这些心有怨言的人走得近，暗地里笼络他们，积蓄实力。但是这事儿让雍正觉得很可笑，他每每发现自己跟不上的时候回头看看这侄儿，发现自己还是很强的，也就不管他了，因为雍正打心眼里觉得这孩子办不成事儿。
所以当弘曣和弘皙站在一起的时候，两人从里到外都不一样。
弘皙来了先问了一句：“他们几个没来？”他问的就是养育在园子里的几个小弟弟。下面的人回应了一声没来，弘皙就紧皱眉头不再说话。
弘曣就很积极地带人跟着懂风水的人各处去看，又看内务府的人各处拉绳测量距离。他高高兴兴地跟着走一遍，当场就画了图纸，积极询问施工日期和计划。
最起码尽到了一个哥哥的职责，在弟弟不在场的时候出面替弟弟争取利益。
过了半天另一个兄弟弘晀也来了，弘晀不敢和弘皙在一起站着，就找弘曣，两人一起说话。
弘曣说：“都说人生大事就是成家立业，这几个小弟弟的房子盖好后娶了媳妇再出来当差，算是把成家立业的事儿办完了，就是阿玛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
弘晀点头，觉得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比起汉唐时候夺嫡失败的太子和东宫眷属，如今自己兄弟只要不捣乱就没事儿，已经好太多了。
但是这两人不知道一直不说话也不走的弘皙就是个大雷。好在大家来往不多，也就是过年过节商量一下祭祀的事儿。
这时候莹莹骑马路过这里，看到他们在，就下马打招呼。
弘皙问：“你怎么来这里了？”
莹莹说：“妹妹也想找地方建造一处园子，来这里看看到底远多少？骑马走了好一会才走到这里，如果我要建造，还要往西去，就更远了。这会儿想着要不然就算了，在里面找没主儿的园子翻修一下也行。”
弘晀不断点头，说道：“妹妹，你要是手头有钱不如在里面翻修，四邻热闹不说，距离姑妈那边也近，你将来也好和你哥哥来往走动。这里人少又远，将来不知道会如何，但是这会儿就太荒凉了。”
莹莹觉得很有道理。
弘皙冷笑一声，问弘晀：“你也知道这里荒凉啊！”
弘晀尽管胆小还是说了句：“早先畅春园附近什么都没有，也荒凉。再说里面各家住得好好的，能让人腾地方吗？”
弘皙的想法就是让里面那群贝勒贝子腾地方，住这偏远荒凉的地方如发配一样，这是看不起谁呢！
他的眼神斜着看了一眼莹莹，因为海棠的园子很大，大到比早先的圆明园大多了。
他皇帝就能把周围别人的园子拆一部分霸占了，怎么就不能让理亲王府也占了人家的园子？或者是让郎惠园让出来一半也足够了。
莹莹不知道他想什么，但是弘皙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她立即说：“是啊，我额娘的园子早先建造的时候周围荒芜一片，各处都是野草，现在都已经被包在里面了，每次出来都要过不少大路小胡同。听说早先我五舅舅七舅舅他们的园子只有院墙，里面尘土飞扬，风一吹各处都是土，周围也是没一家人，现在亭台楼阁重重叠叠，别说尘土了，连风都吹不进来。日后这里也成中心了，外面不知道套多少层呢。”
弘晀鼓着勇气说：“是啊！”
弘皙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说了句：“妹妹真是伶牙俐齿。”

第606章 寡恩德
晚上莹莹回家，扎拉丰阿等着她吃饭，父女两个刚坐下，安康颠颠地跑来要陪着玛法一起吃。
现在虽然是秋季，穿的衣服却不太厚，但是小姑娘鼓鼓的小肚子和她身边太监侍女们连忙阻止她再吃得着急模样能证明这丫头打算吃六顿饭。
就是一天当中和额娘吃三顿，和玛法姑姑一起再吃二顿。
扎拉丰阿就说：“不能再吃了，晚上睡觉呢，吃得多了肚子疼。”
但是小馋猫就是想吃，扎拉丰阿对付她有经验，让人把猪肉干切成手指粗细拿来给她磨牙。
晚上莹莹送安康去嫂子跟前，月娥就问：“我听说妹妹要找地方建园子？咱们家这么大，妹妹本就是主人，想住在哪儿都行，怎么还要建园子？是嫂子管家不严有人在妹妹耳边说什么了吗？是谁这么大胆妹妹只管说，嫂子明日就处置了她们。”
月娥对这事儿很上心，这是个小姑子，又不是个小叔子，接触不多，和他们这个小家没任何矛盾，在世人眼里兄妹两个更没有王府的继承权之争。未婚的小姑子搬出去，让外边看来就是她做嫂子赶婆家妹妹出门，这关系到他们夫妻的声誉，更关系到她在婆婆公公眼里的形象。她不得不现在问清楚再决定怎么应对这件事。
莹莹就说：“嫂子误会了，不是家里的事儿，家里这么大，各处仆从这么多，各处井井有条都是嫂子的功劳，额娘常在我跟前夸你，让我学着嫂子。
之所以现在找园子是因为周围没空地了，眼看着小舅舅和各位兄弟都长大了，只怕这西郊的地皮越来越少，我想趁着这个时候不论大小先占住一片园子，将来我成婚了带着孩子也有地方住。和额娘阿玛还有嫂子哥哥来往也方便，要不然往这边来一趟坐车都要一个时辰，也太远了。”
月娥放心下来，她笑着说：“未雨绸缪也是该的。妹妹你看上哪里了？嫂子帮你打听。不瞒你说，上次荣宪公主去世的时候，我跟着大家一起坐，听了不少东家长西家短，各个王府都想把自家的阿哥安排得近一点，有的是因为钱财不趁手没提，有的是家里大人不乐意出头。
我跟你说，十二舅舅家的弘昌兄弟就想搬家，但是十二爷不给他张罗，他自己没那么大的力量，正各处想办法。你要是有这个想法，阿玛额娘也乐意，就早点动手，咱们家不缺银子不缺人，只怕迟者生变。”
莹莹头一次发现嫂子也是消息灵通的人，也说了些实话：“额娘阿玛那边没什么，我只要想动手，去宫里求一求舅舅就行，我实话跟嫂子说吧，我回来后看了好几天，这四面八方都亲自去看过了，合适的地方都挺远。近处挑来挑去，我心里还是喜欢显亲王家旁边的那一处废弃园子。”
月娥想了想，问：“妹妹说的是温王后人延寿贝勒的宅子？”
这个温王是豪格的儿子，豪格这一系有两个王位，一个是铁帽子亲王，一个是普通的郡王。第一任郡王就是温良郡王猛峨，延寿就是猛峨的儿子，到手的郡王爵位被他迷之操作弄得丢了又回来，回来后又丢。最终在康熙年间因为党附八阿哥被康熙下令革了。他本人也在康熙五十四年去世，几个儿子也因为卷入夺嫡，死的死，革的革，如今只靠奉恩将军这个爵位撑着门面，已经难以东山再起。
而当初的王府和后来兴建的园子也被他们弄丢了，这园子现在属于无主状态。
虽然这园子的前主人是贝勒，但是拿园子的规模是郡王能享受的，因为延寿打地基的时候是郡王，建成就成了贝勒！
这样好的地段这样大的规模不是没人打主意，可是大家都默认这里除了皇子外别人都拿不到这块地皮。
月娥就说：“妹妹眼光好，只是看上这地方的人多着呢，除了几位宫里的阿哥爷，六舅舅家只有一个兄弟，不会再寻觅园子，可是十二舅舅和十四舅舅家的兄弟多，据我所知十二舅舅家的弘昌兄弟和七舅舅家的弘曙大爷都看上了那边，还不止，说不定也有其他人呢。”
“嫂子刚才说十二舅舅不肯出面，就是不肯为弘昌谋这个园子？”
月娥点点头：“十二爷那人恪守君臣之道，我听你哥哥说前一阵子修皇陵，皇上要给十二舅舅顺手修了，他不仅坚辞不受，还要把以前赏赐给他的福地换个地方。”
“换地方？”
月娥点头：“换个不那么吉的吉地。”
“为什么？”莹莹说完就反应了过来，他怕后面皇帝介意，把这吉地让出来保的是子孙平安：“我就不该这么问，十二舅舅太谨慎了，后来呢？四舅舅答应了吗？”
“皇上不同意，他上一次折子就驳一次。最后还是大阿哥亲自去十二舅舅家劝说，大阿哥去了两回他才同意带着子孙葬在皇陵旁边。”
莹莹叹气。
月娥说：“妹妹你不必叹气，这事儿你去说准行，也不是因为额娘是婆婆我就吹嘘，实在是她功劳多赏赐少，就跟人情一样，积累得多了让人怎么还？你去要了皇上反而能松口气。”
“嫂子这话说得对。我这两日去探探口风，如果几位皇子没人惦记我就找舅舅讨要，如果他们有这个念头，我不好截和。”
“正是这个道理。”月娥想了想说：“问问也好，我听的消息也有些不准的，我听说宫里的五爷盼着做亲王，他大概瞧不上郡王家的园子，但是宫里的六爷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莹莹听了进去，从哥嫂的院子出来后回去安歇。第二日进园子去了。
早上弘历和弘昼来请安，莹莹就叫住了哥俩，因为已婚的几个皇子都有园子，这会儿需要确定的就剩下两个没成亲的。
莹莹问他们：“听说你们的府邸建成了？接下来要在哪儿建园子？”
弘历微笑不语，弘昼就说：“哪里都行，有地方住不睡大街就够了。现在这西郊人挤人，早不是咱们小时候的模样了。你问这个干吗？”
莹莹说：“我也想要个园子，方便将来养我崽。”
弘昼哈哈笑起来，用手指刮自己脸，“不羞不羞，你个小姑娘说养自己崽，脸皮厚！”
莹莹对他挑眉，不接他的话。
弘昼问：“你看上哪儿了？”
莹莹大大方方地说：“就是显王府旁边的那片园子。”
弘昼也知道那里，就说：“回头你有空了去一趟显王府，虽然显王现在没子嗣，然而他兄弟多，说不定有人也盯着那儿呢，提前打个招呼，要不然到时候他们家的人心里疙疙瘩瘩。”
显亲王衍潢是荣宪公主的女婿，两口子送公主的灵柩回巴林了，要过一阵子才能回来。莹莹显然是不把显王府的旁支看在眼里，嘴里应了一声，但是为了面上好看，打算明后两天去一趟。
她跟弘昼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啦，我回舅舅跟前，回见！”
弘昼回答了一声回见就准备走，弘历叫住莹莹：“莹莹，你怎么不问我？”
莹莹头都没回，高高兴兴地回御书房去了。
弘昼拉他一把：“走吧。”人家站了半天你不回答，这会儿又找话，谁搭理你！
弘历跟着回去了。
莹莹回到书房，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殷勤地给雍正夹菜。
雍正看着碗里一堆菜，就说：“朕是知道你的，粘毛就是猴儿，今天殷勤过头了吗，说吧，有什么事儿？”
“好舅舅，求你一件小事，”她把小手指伸出来掐着指尖说：“一点点，就一点点小的小事。”
雍正跟老六阿哥说：“这事儿肯定小不了！”
老六阿哥哈哈笑起来：“不妨先听听，行不行等会再说。”
“你这话有道理，说吧，你想办什么事儿。”
“四舅舅，我想把显王府园子隔壁翻修一下住进去。”
雍正看了她两眼：“准了！钱哪儿来啊？先说好，舅舅没钱了。今年花钱花得凶！”
老六阿哥说：“她年纪小，不着急住进去，晚两年等内帑有钱了再住进去是一样的。”
雍正看着老六阿哥，莹莹立即说：“四舅你真好，谢谢四舅。六舅也好，谢谢六舅。”
老六阿哥哈哈笑起来。
雍正说：“朕是个好舅舅，不像是某些人，抠门成铁公鸡，只会耍嘴皮子。”
老六阿哥当没听见，不过是开玩笑罢了，老四这做舅舅的不会真的一毛不拔，如果他还接话，纠缠下去就要变成一个舅舅出一半钱了。
晚上乌雅氏知道了，她没看过那片地方，特别派太监出去看看，太监回来告诉她那片地方荒废了将近十年，里面光是打扫清理就要花一段时间。最难办的是房子，说不好，可是还能用，说还能用，但是各处掉灰，显得有些腐朽。
总之这片地方想收拾得能主人要花大钱。
乌雅氏就传信给雍正，让他别管，她出钱给孙女收拾。
她也跟皇后说了：“我有些私房钱，大都是她额娘孝敬的，我留着也没用，就给她用了，这是她额娘给她攒的，你们也别说什么，更不能怨我偏心。”
皇后立即说：“看您说的，别说这钱是妹妹孝敬的，就是妹妹没孝敬，也断断不会为这二五两散碎银子说嘴。”
对于雍正这个天子来说，他额娘的钱也确实是散碎银子。乌雅氏就让人清点自己的银子，打算过几天给莹莹送去。
晚上莹莹先回家跟扎拉丰阿说了这事儿，扎拉丰阿没想到她这么快把事儿办了，就说：“这事儿阿玛去办，反正阿玛也没什么事儿，给你看着收拾。明儿先请显王这一支的人喝茶，不管怎么说先把你附近的邻居关系处好，免得日后出门遇到急赤白脸。”
莹莹应了。
扎拉丰阿瞬间给自己找到了活儿干，晚上传信到前面给门口几排侍卫班房，让他们写请柬送去，约人明日见面。又把王府的执事们叫了一部分来，打算明天派他们去看看废弃的园子，如果有些建筑看着不能留就不必再留，先推倒，今年年底前收拾好了明年开工。
说到用钱，扎拉丰阿的意思是别用宫里的钱，自家又不是缺钱，他跟莹莹说：“上月把去年卖盐的银子送来了，就在王府放着，你回去提一些出来够你用了。”
莹莹以前对家里有多少钱是从来不过问的，她当年年纪小，不缺吃喝，自然不关心，也没人在她耳边说这些。可是现在对钱很敏感，立即问：“每年都有销盐的银子送来吗？”
她太清楚卖盐的利润了，现在一想，额娘每年在青海的收入绝对是个大数字，加上进出口商行的那一点点分成，别看只有一点点，对别人来说简直是巨款。除此之外，她额娘还有零零碎碎的其他收入，家里还要对门下人口每年贴补一些，贴补了都没见有自家花钱为难的时候，说到底家里绝对不缺钱。
扎拉丰阿不知道有多少钱，钱粮账目是王府的太监总管也就是王府总管知道，就是账房的那些钱串子们也仅仅是知道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扎拉丰阿也不问，他进王府的时候是个穷光蛋，反正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是王府供应，衣服配饰这些都是海棠置办，用钱了说一声就行。
扎拉丰阿这人没花过什么大钱，他也喜欢画画，最喜欢的是油画，开支就是买颜料，后来也不买了，因为进出口商行给他带回来，每次都说钱扣过了，不收他的钱，他更没花钱的地方了。至于每个月出去和人看戏喝酒打赏的钱算不得什么。
莹莹就在次日回王府去看。
尽管海棠笑话晋商们在家里挖地窖藏银子，实际上她也活成了自己嘲笑过的样子。库房的银子只是一部分，地下的钱窖里面全是用油纸包着的银砖和金砖。
管家陪着莹莹下来看，他提着灯笼说：“这里还算干燥，靠近海子的哪一处地窖就很湿润。咱们家的地窖每年都烧些木材驱虫鼠，也年年检查灭白蚁。”
早年这王府有一条通往皇宫的地道，那是康熙没安全感，在康熙驾崩后海棠把这地道告诉了雍正。雍正不像是康熙那样有随时跑路的念头，他很少在宫里住，觉得这密道留着将来遗忘了容易生祸患，就堵上了。堵上后，王府这边的入口海棠就改成了银窖。
这些莹莹不知道，她看着这一层层的银砖，觉得这么放着是不对的。
该拿出去，这玩意都够当储备金开银行了。
莹莹生出一个念头：“要不，我开一家银行？”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越思考越是觉得主意不错！而且她也想好了，在境内开银行没意思，不如开到外面去！
她心里有了这个主意，就开始完善这主意。同时她吩咐管家给她提一些银子出来做砖瓦木料的定金。
这事王府自有人去办，她吩咐完了又在王府溜达一圈，眼看着下午了才准备出城回郎惠园。
就在她出城的路上路过一家酒楼，听到上面有人喊：“妹妹。”
她没在意，就听见自家的车顶上哐当一声，掉下个苹果，她打开车窗向上看，看到是五舅舅家的大表哥弘昇。
弘昇在楼上说：“妹妹，哥哥有话跟你说，你等下。”
莹莹在车里等了一会，弘昇下楼来进了车子，说道：“这是我们家的请柬，六天后我嫡额娘过寿，请你们家去热闹热闹。”
“原来是舅妈大寿，肯定去。”
这时候楼上有人喊：“弘昇，你好了吗？”
说着栏杆处出现了几个人往下看，莹莹好几年不在家，对宗室近支大部分都认识，但是也有很多不认识，就问：“那是谁啊？”
“你不认识，就是旁支的，平时都没机会在皇上和你额娘跟前出现。”
莹莹纳闷的问：“你不是送请柬的吗？怎么来这里喝上了？”
“我也不想来，这不是半路被拉来了吗？再说里面有很多自家人，像是弘皙二哥，弘晟大哥，还有你十二舅舅家的几个兄弟，都在这里呢。”
“谁组的局？”
“弘皙二哥啊！”
莹莹忍不住皱眉，就说：“要不然你跟我出城吧，你还有多少请柬没送，下午送不完这样醉呼呼地回去五舅舅肯定生气。”
他想来想，问了车外的太监，发现还有十来家没送，这里面就有亲叔叔九阿哥和十一阿哥两家。
他就说：“我阿玛顶多骂我几句，但是老太妃生气了有可能会拿拐棍揍我。”就让人跟楼上说一句，他带着随从跟莹莹走了。
莹莹在车上问：“怎么十二舅舅家的兄弟和弘皙关系好？”
弘昇就说：“也不是说大家兄弟关系都好，就是偶尔有几个好的。”他说到这里立即说：“你可别多想啊，不能因为老一辈儿的交情就想到新一辈儿。这里面其实有弘历的事儿！”
昔日在大家、心里十二阿哥是废太子的死忠，如今两家的人关系亲近，让人很容易联想到这里。弘昇赶紧给莹莹解惑：“弘历一直针对十二叔家的兄弟，我也想不通为什么，反正就是……”他想了一会措辞，低声跟莹莹说：“弘历那人不好评价，日后你尽量远着他，反正哥哥就跟你说这么多了。”
莹莹忍不住睁大眼睛，还是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两家关系好，弘昇看车里没其他人，虽然前面驾驶舱里面有人，但是开车的人都嘴巴严，而且蒸汽机的噪音很大，开车的人未必听见后面说什么。他坐到了莹莹身边，两人头对头，弘晟压低声音说：“他这人刻薄寡恩，对给他出过力的、肝脑涂地的，他能翻脸下死手！”
这和老二阿哥对雍正的评价不一样，雍正这人只能说是分内外人，他对自己人是一点都不刻薄，相反很大方。对外人就没法评价了。
弘历的表现就是压根不知道谁是他自己人。
弘晟说：“他那人德行薄，春天时候北面牧场有马瘟，因为发现及时没什么大损失，然而那都是战马，兵部自然出面问询。这种事查到最后少不得被兵部责怪，毕竟战马死了总要给上下一个交代啊！按照往年的例子，几位叔叔说他一句不用心，罚他半年一年的俸禄这事儿就过去了。可是他不想得到这个评价，就让下面背锅。
下面两个官员背锅，过了两个月，他转头把一个官员给弹劾了，说他有亏空，让另一个背锅的去办这个有亏空的，然后这两个人双双暴毙。”
“暴毙？”
“嗯，一个中暑去世，一个去马场巡视被马踹了，说是踢着脑袋了，抬回去就呕吐不止，当晚去世了。”
莹莹觉得邪门，她摇头说：“应该不是吧，别说瘟疫，就是往年大雪冻死的，或者是其他原因导致大面积战马死亡也是有的，我记得有一年一下子死了将近一万战马，兵部虽然气急败坏，但是老话说‘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带毛的本来就容易病死，他顶多被说几句，了不起降职，怎么就不愿意挨这几句批评呢。”
“谁知道，反正这事儿在大家眼里，就是这两个官儿死得太离奇。关键是他总是针对弘昌他们几个兄弟，也不知道为什么。”
莹莹想起嫂子说十二舅舅要求换陵的事儿来，以前十二舅舅是接受了陵寝安排的，可是后来为什么又开始推辞了？甚至弘晖大哥亲自上门去劝了几次才不提。
莹莹总觉得其中有联系。
她问弘昇：“弘晖大哥如何？我是问弘晖大哥针对十二舅舅家的兄弟吗？”
“那自然不会，弘晖大哥很和气，就是经常不在家，在家的时候咱们兄弟姐妹来往都挺好，他是坐不住的，天南海北哪儿都去，说来也奇怪，皇上怎么不让弘历出门呢？”
别让这烦人精在京城了！大家都讨厌他。

第607章 生烦恼
不能出去，就恰恰能说明他不是继承人。
继承人怎么不深入民间呢？就是外面的普通人家，父母也会带着孩子去自己家的田间地头看看，告诉孩子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从哪儿开始到哪里结束。换到皇家，家业是万里江山，不出去看看怎么知道自家的江山是什么样的。
在莹莹看来，这些表哥表弟们有心思也理解，都是皇子，理论上是机会平等的，甚至照猫画虎把康熙年间的事儿学来也不算错。
然而某些人忽视了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康熙爷和雍正爷当皇帝的年岁不一样。
康熙爷当了一辈子皇帝，废太子是自己等不及了，而康熙又比父祖长寿。
雍正爷是有了孙子才当皇帝，他当皇帝的时候不年轻了，换句话说，他想磨刀也没时间，只能把仅剩的时间赶紧去培养储君。
弘历想效仿当年夺嫡也没时间，因为他大哥早几年就羽翼丰满，不是他能比的。
车子到了西郊，弘昇下车，莹莹的车回到了郎惠园。
扎拉丰阿已经回来了，显王府的旁支们怎么敢和勇王府呛声，但是人家也话里话外地表示想给海棠请安。
这意思扎拉丰阿明白，他一口答应下来，这事就皆大欢喜。扎拉丰阿在废弃的园子里转了一圈，面积不大，但是住一大家子人是可以的，想着到时候里里外外都重新翻修，给闺女住上百年都不成问题。
莹莹看他整日无所事事，就说：“您回头看看建成什么样的，反正是咱们三口人住，要让自己住得舒心才行。我日后要忙，这事儿就托给您了。”
“哦，你也忙？忙什么？有差事了吗？”
“我给自己找了个差事，回头我把计划做好了读给您听啊！”
“好啊！”扎拉丰阿很高兴：“我闺女长大了呢！”
说完又叹口气。
莹莹和他说得高兴，问道：“您叹气干吗？怎么了？您和哪群人说得不顺利？”
“没有没有，很顺利，就是我闲着没事儿把我那群狐朋狗友叫了来，大家一起去看，他们嘴里没吐出什么象牙来。”
莹莹笑着问：“他们羡慕？说话酸溜溜的？”
扎拉丰阿摇头：“那倒不是，说了很多我不爱听的，以前这群人也不是看不懂脸色，现在是彻底不看你阿玛的脸色了，话说得一句比一句难听，句句戳我肺管子，我往后不和他们来往了。”
这么严重！
莹莹想劝劝他，扎拉丰阿说：“你去跟你嫂子一起吃饭吧，今儿你老子气饱了，我要给你额娘写信！”
莹莹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和你朋友生气还要跟额娘说！这是告状吗？
莹莹劝了几句，扎拉丰阿铁了心不吃饭，莹莹只好先去吃自己的，想着等会让人给他送夜宵。
扎拉丰阿在气头上，下笔千言，把昔日的朋友全部骂了一遍，因为他朋友都跟他说起给莹莹挑婆家的事儿！
我崽才刚回来！
他越写越生气，咬牙切齿一口气写了五六千字，厚厚地装进信封，告诉自己的太监：“给格格送去，越快越好。”
海棠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打开一看，全是说这群人“不当人子”的话，再仔细看，人家给他推荐女婿人选。
海棠问送信的太监：“公爷最近忙什么呢？”
太监说：“皇上赐给咱们家公主一处园子，就是有些荒凉，公爷张罗着去修缮，在修之前请了各位爷们来走走看看，几位大人就说这修完就是嫁妆，把公爷气坏了。”
海棠叹口气，也不能说扎拉丰阿就是莫名其妙，海棠和他的心情一样，觉得刚养了几年的小宝贝怎么就要嫁人了呢！
因为这封信，海棠的心情也不好了。
她这会就在河北境内，也不算远。此时她看着两岸民夫们在一排排大缸里面搅拌水泥，用泥兜把水泥一兜兜送到河堤上去。河堤的淤泥都翻出来盖在了河堤上，迎风臭十里！海棠把信放在袋子里，转了个方向避开了风口，味道也没那么浓郁了。
清淤后修筑堤坝，这地方的河流大概十来年内是没事儿的。
她没办法在这一处停留，要负责好几条河流的清淤和修筑堤坝。目前就是催着各方送水泥来，毕竟水泥属于紧俏货物，各级衙门都想截留一点，催得慢了就有可能挪用了。海棠现在就是让各方赶紧送各种物资到现场，眼看着水泥真的用在了河堤上。
活不难，但是累。
身体累，心更累。
也就是十三有耐心做这个，换成别人来，能尽心尽力的没几个。海棠现在就是耐着性子在做。
她也在努力观察，看看下属里面有几个是有耐心也愿意为民请命的人。总要有人去做这个好官吧！
就在海棠在外面奔波的时候，桂枝忙着给女儿办事。
因为英儿的年纪相对要大一些，她的事情先办。富察家的亲戚来了一部分，住进了桂枝的园子里，也带来了一部分家族给英儿的嫁妆。因此送嫁妆到王府的时候，英儿的这些伯母婶子们一起去了。
王府真是气派！
这地方真大，真精致！而且这里的皇亲国戚太多，虽然不是手脚不知道怎么放，但是个个谨小慎微也是有的。好在平王福晋是个很妥帖的人，把场维持住了，大家看着嫁妆一件件抬进去，周围都是议论声，时间久了，宁古塔富察家的女眷们才算是回过神来，也能和这些权贵们聊几句了。
这是给世子娶嫡福晋，王府各处都打起精神，把嫁妆全部送到了新房，各处安放整齐，一圈贵妇去帮着铺好，大家在屋子里各处看看，都夸赞嫁妆。
这时候桂枝和几位姐妹也在说嫁妆的事儿：“这真是费了我好大的力气才给她拼出这套东西来。床是九姐姐送的，其他的家具是六哥帮忙张罗的，零零碎碎针头线脑是我寻摸的，好在如今看着不错，没丢人。”
嫁到草原上的公主们刚才在桂枝的院子里看过嫁妆了，对那些布料印象深刻，毕竟那花色不像是日常用到的。就问：“布料是哪儿寻摸的？怎么没见过那些花色？”
桂枝说：“哦，是卖到外洋的货，我看着颜色好就买了一些。”
几位公主立即让她拿册子来，大家一起选一选：“往日都是什么缠枝莲宝相花，如今也换些花样。”
选的时候就有人说：“九姐姐那张嘴可严了，现在要加上十一妹妹，这两人都是有好多东西不吱声，是生意太好了吗？怕我们把货买空了？”
舒宜尔哈赶紧说：“说话的时候别带上我，我刚回来，以前的事我都不知道。不过看到这册子我才觉得进出口商行有能人啊！我和你们说，这颜色的料子在外面卖得可好了，这粉蓝粉红……原来如此啊！诶，怎么这册子里有蕾丝？”
蕾丝这玩意在西洋也很贵，没想到进出口商行居然也卖蕾丝。
然而在场的贵妇们都体会不到蕾丝的好，看到就说：“这怎么跟渔网似的，上面全是眼儿。”
舒宜尔哈说：“这是当花边用的，缀在衣服边上的。”
大家看了都摇头，穿着这花边别人以为是要饭的。
舒宜尔哈觉得有意思，从桂枝家出来后就直接去了进出口商行。要求取蕾丝册子来。
蕾丝这玩意在国内没人买，又贵又没用，大家的反应和贵妇们一样：渔网都比它们密实。
册子拿来后，舒宜尔哈翻开一看，这里面的款式很多。白色和淡黄色的蕾丝几乎铺满了册子，有的挺阔、有的柔软，有的宽、有的窄，花纹也各不相同。
“这么多？”
管事回答：“这就是一部分，咱们还可以定制，有些人家只要独一无二的花色，他们愿意出钱，咱们就把图纹卖给他们。”
“这该是很难织的吧？”
“也没有，就是要细心，错一点就要重新织。不过咱们有办法，女工们都做熟了的。”
京城附近有新厂房，舒宜尔哈去看了一眼，发现一群女孩用一种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来织蕾丝，他们把一团团的线互相接过、递出、穿插、环绕，蕾丝一寸一寸出现。
舒宜尔哈看着赞叹不已，同时她的脑海里也出现了前些日子海棠和她讲过的话：专注一行。
她目前有两个差事，一个是坐镇进出口商行，一个是在弘晖手下运行钱庄。
海棠让她从两个差事里面选一个。
她一直在犹豫，今天从小小的蕾丝里面发现，自己在外面几年，这些见识见闻并不能让自己轻松管理进出口商行。
截至目前，进出口商行比一台机器更加精密，里面的人员比刚才织蕾丝的女孩们配合得更好，这群人不缺在外边的见闻，还有灵活的头脑。单单靠身份，能管理他们吗？
她因此不自信了起来。
舒宜尔哈遭遇了困局，觉得两头都难。
一头是侄儿的态度不好说，一头是自己的能力很难驾驭庞然大物。
她思来想去，觉得该找莹莹聊聊，听听她的主意。
在外洋的日子，虽然不能说是相依为命，但是莹莹的杀伐果断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她有事儿找莹莹商量已经成了习惯，而今这习惯难改罢了。

第608章 谋将来
比起心里难以抉择的舒宜尔哈，莹莹已经给自己规划好了路子。
只是莹莹不说，一来是这事儿能不能成功还不好说，二来是这事儿也太过匪夷所思，她不想没告诉额娘就先跟姨妈说。
到了舒宜尔哈家里，莹莹听了姨妈的意思，就问：“您现在两难，是不知道去管钱庄还是接着回进出口商行？毕竟最近几年您了解最多的是管理钱庄，但是以前在商行的时候多，更熟悉一些。”
舒宜尔哈点头：“是这个道理。”
莹莹说：“我没什么见识，也年轻，想什么说什么，说得不对您指正。
这其实很好选，就看您是图名还是图闲。亚圣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您也不可能一起顾着两处地方，这两处地方都是事儿多的去处，很难有精力兼顾两头。”
“图名？你意思是去钱庄？”
“是啊，尽管钱庄早就有了，但是整合起来还是头一次，您如果执掌这艘大船，将来实录上对您也有浓墨重彩的一笔。弘晖大哥是不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这上面，他将来……”人家将来是要做皇帝的，做得无论好坏，无论有什么成绩，自有评价他的标准，他的名字都不会被抹去，但是臣子就不一样了。
莹莹接着说：“进出口商行自己有规矩，都运行这几年了，我说话直，您别放心上，您去了之后只能规规矩矩地做事。您既不是这个商行的开创者，没指指点点的权力，想改变遭遇的阻力不可想象，您也没什么功劳，不能上下插手，能看到的是他们想让您看到的，能摸到的也是他们让您摸到的。”
这话说完舒宜尔哈心里顿时想起蕾丝来，她坐镇京城，知道纺织是商行的支柱生意，但是今天才发现自己从来没了解过进出口商行里买你对纺织这个行业的精细分工和无限创新。以前看纸面上都是一些生丝布料，再多就不知道了。
她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与其在进出口商行熬下去，不如去管钱庄，最起码自己受到的束缚没有那么大，去了就能大展拳脚。
想明白后舒宜尔哈和莹莹吃了顿饭，莹莹就回家去了。
在车上莹莹还在想，姨妈这一路太顺利了，不知道努力耕耘带来的收获，现在舅舅健在，额娘身体也好，进出口商行这庞然的大物还有人约束，一旦舅舅去世额娘老去，弘晖大哥发现没人能驾驭这庞然大物的时候，担心将来出现尾大不掉的局面就会趁着额娘还在请额娘出面拆分它，甚至额娘会在去世前主动拆分它。
如果姨妈愿意坐十多年的冷板凳，她就发现越是舅舅年纪大，商行的主管们越是对她恭顺臣服，装也要装出受她控制的模样迷惑大哥。求大哥看在他们能带来巨大利益的份上暂缓拆分他们。那时候姨妈就是各种意义上的话事人，然后这庞然大物就会慢慢朝着东印度公司发展，他们会比同行们更加狡诈更加善于隐藏。
莹莹看上的就是进出口商行，用这个做跳板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她帮姨妈做了选择，去钱庄吧，把进出口商行让出来给我！
车子进了大门，她从前院进门发现安康在灌木丛里玩耍，在里面举着个彩纸做的风车跑来跑去，还有两个小太监跟着她在里面一起跑，周围围着一群下人都在夸她聪明跑的快。在这种环境长大，人很难不自信。
得知莹莹回来，安康立即让太监抱着她从迷宫里出来，跑去拉莹莹的手一起回后院去。
莹莹看到扎拉丰阿桌上的果盘，立即仰着头说：“玛法，安康的肚肚说它想吃果果。”
扎拉丰阿笑着问她：“你肚肚有不爱吃的吗？”还是拿了个苹果让她去磨牙。
安康坐在他们父女中间，童言童语说着今天去姨奶奶家的事儿。
今天扎拉丰阿也去了，就想起让莹莹做伴娘的事儿来。
“对了，今儿你姨父跟我说要请你给你英儿姐姐当伴娘。其他几个有他家的侄女，还有你十四舅舅家的三格格。”
“这是好事儿啊，我肯定去，算算日子这也没几天了。”
扎拉丰阿点头。
安康就说：“我额娘说给姑姑做漂亮衣服，让姑姑美美哒！”
莹莹就笑起来：“不能那么美，新娘子才要美美的。”
转眼到了婚期，英儿从公主府出嫁，用弘昼的话说不能直接把花轿抬到斜对门去，怎么也要在街上溜达一会才行。
桂枝的陪嫁宅子和平王府在一条街上，但是桂枝的院子在最里面，与其说这是一条街不如说这是一条死胡同。迎亲最忌讳走回头路，所以还真不能路过平王府再抬回来。
提前一天伴娘们去了公主府，晚上要陪着英儿一起睡，天不亮就要一起起来梳妆。
新娘身边围了一群人，伴娘们也有一群丫鬟围着。就是宁古塔富察家的姑娘，桂枝也派人侍奉，所以一群年轻女孩把新娘的房间挤得满满的。
外面宾客早到了，老阿哥早早地带着全家来，用七阿哥的话说：“虽然孩子是嫁到咱们家的，但是比起来咱们和孩子的关系更亲近，今儿就直接来这里，等会一起去王府吃娘家人该吃的席。”
老五阿哥笑着说：“对，咱们今日做一回贵亲，让那些堂兄弟们给咱们端茶陪酒。”
各位老福晋在后院跟桂枝说：“这是好事儿，孩子又回咱们家了，这是亲上加亲的大好事。”
桂枝压根没嫁女儿的不舍，她闺女和她就隔着一堵墙，哪怕是在西郊居住的时候距离远了点，但是这种嫁到眼皮子下面日常京城见面的生活方式已经好过很多人了。
到了日上三竿，老三阿哥全家到了平王府，没来公主这边。大家也没说什么，消息传来的时候老阿哥们都当没听见。小阿哥们功夫不到家，表情都很精彩。
但是这里面年纪大一点的如弘昐弘昀这两个就主动岔开话题，聊些嫁妆聘礼等话题。
弘昐和扎拉丰阿开玩笑，问道：“姑父，你和我姑妈给莹莹准备了什么嫁妆？”
扎拉丰阿的笑脸几乎维持不住，就说：“不说这个，你妹妹还小着呢，我和你姑妈打算多留几年。”
偏在外面迎客的舒禄克走来让他听到了，他就用过来人的口气说：“公爷，您可别这么想，您也劝劝，趁着如今赶紧找，就怕到时候挑花眼了不好找，我们家就是我们两口子挑花眼了，好在最后孩子缘分来了，您看我们家的例子就够了，可别走我们的路子。”
其他老阿哥也纷纷赞成，都劝他别舍不得，早点下手，找个近处的好孩子给她成家，早晚也能来跟前尽孝。扎拉丰阿想立即甩袖子走人！这场合再发展再去就没法待着了。
他嘴里说：“再说吧。”
他不想聊的态度大家都看出来了，既然他不想聊，大家也没再说什么。
随着外面鞭炮声响起来，迎亲的队伍到了，大家都不再聊小儿女的事情，都一起起来去看新郎。
新郎福彭文质彬彬，就是看着身形单薄，平王府这样的门第养出的孩子自然是气度是极好的。老五阿哥看了很感慨，跟几个弟弟说：“当初汗阿玛对曹寅十分看重，亦仆亦友，如今他的外孙女嫁给曹寅的外孙，汗阿玛知道了或许是高兴的吧。”
大家都没说话。
今儿的主角是平王府和宁古塔富察氏，因此很多权贵都在围观世子认亲，宁古塔富察氏众人笑得脸上都是红光。
前面饮宴完毕，新郎去后院接新娘。
福彭的伴郎都是宗室子弟，呼朋引伴来请新娘上轿子。催妆诗做了一首又一首，里面愣是没点动静，最后一群人嚷嚷再不出来就冲进去了，门才打开。
莹莹提着篮子从里面出来，把篮子递给自己的侍女说：“快，你们把好处拿来我们就开门了。”
这篮子不是小巧的花篮，就是个买菜的大篮子。
一群人的脸都绿了。
福彭的堂兄弟宗智看着篮子问：“您是哪家的？咱们才是一家的啊！您胳膊肘往外拐啊！”
莹莹不管他，就催着说：“赶紧啊！”
一群人纷纷解身上的物件，平王府的管事赶紧把路上要撒的喜钱拿来倒在筐子里，满满地装了一筐子。
莹莹让两个力气大的婆子抬着回屋了，过了一会，里面传出话来，让新郎再做一首催妆诗。
福彭现场又做了一首，门打开后才请新郎进去。
等花轿到了王府，一群贵妇们围观新郎和新娘喝合欢酒的时候莹莹她们招呼着刚才的伴郎们来领东西。
刚才一筐喜钱大家拿了，这一堆玉佩扳指给他们送来。
十四阿哥家的弘映一边把玉佩挂在腰上一边说：“莹莹姐，你是个坏姐姐，你今儿就是胳膊肘往外拐难为咱们家的人，等你成亲的时候看我们怎么报复回来，我姐夫不被我们扒下一层皮不算完！”
莹莹笑眯眯地说：“没事，你们随便难为他。”
弘映哼哼唧唧地拱手：“我们走了，回见。”
一群人都说回见，他们要去前面喝酒，莹莹这些女眷留下在后院吃饭。莹莹提着空篮子和他们告别后回到了新房。
新房里面仪式结束了，这时候大家纷纷散去。月娥牵着安康的手要走，安康看莹莹回来闹着要和莹莹一起吃席。莹莹就带着安康这个小尾巴到了新房。
新房里面一群伴娘在数喜钱，刚才那一筐喜钱大家分一分，这里面大部分都是铜板。
十四家的三格格找了红绳把莹莹的这份穿起来让安康背着，小孩子觉得有意思，背着一串铜钱在屋子里玩耍。
这时候大家参观的是英儿的婚床，这婚床就是从广州送来的，放在新房里面也是庞然大物，简直是分一明两暗的套房。
大家都开莹莹的玩笑：“下一次再看到这种床就是公主大婚的时候了。”莹莹笑着说：“何必等我大婚，我今儿带你们去看，你们还能住一阵子呢。”
安康背着一串钱跑来说：“我住过，我在我姑姑的床上睡过觉觉。”
前院老六阿哥和扎拉丰阿坐在一起，老六福晋的娘家侄儿鄂容安来请安，端着杯子来敬酒。
等鄂容安走了之后，老六阿哥用酒杯挡着嘴和扎拉丰阿说：“你看这孩子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给你做东床啊！”
扎拉丰阿冷哼了一声：“就他？长得尖嘴猴腮，还是个五短身材，两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简直是个猴子成精！”
老六阿哥想给他一拳！
“你什么眼神！人家虽然比不得你模样好，但是也不是你说的那样啊！这真是丈母娘和老丈人看女婿态度不一样，当年我额娘看到你是越看越喜欢，你看天下的小子都跟看妖怪一样。爷不和你说，爷回头和妹妹说。”
扎拉丰阿就感觉受到了老六阿哥的背刺，在心头插了几刀，一整天就闷闷不乐。
大家吃完饭散了的时候，扎拉丰阿等着月娥和莹莹带安康出来，打算一起回家去。
月娥打算带着孩子去看看鄂伦岱，老鄂的年龄大了，也不出门，听说最近变天他咳嗽了，所以想去探望。
月娥带着安康走了之后，莹莹那边过了一会才传出话来，说要多陪陪姐姐，晚上再回去。
扎拉丰阿这才带人回家，刚出王府就看到弘皙和弘历两人站在王府门口，这气氛很不对。
扎拉丰阿是闲着没事干，不代表他就是草包看不懂这里面的道道。扎拉丰阿觉得自己出现的不是时候，赶紧装出一副喝醉的模样口齿不清地给两个皇孙请安，全身重量压在太监身上，那模样下一刻都要跌倒躺路边睡觉了！
喝得酩酊大醉的人今天见得多了，两位皇孙都很客气，都询问需不需要把姑父送回家去？扎拉丰阿哪里能让他们送，他的太监连忙谢绝两位阿哥爷的好意，扶着他上车离开了。
扎拉丰阿到了车上松口气。
他心里来不及想这两个皇孙之间的龌龊，又赶紧回去写信给海棠。
格格啊！你快回来吧，再不回来你哥哥要给咱们闺女做媒了！
海棠在英儿成婚半个月后回来了，巧的是弘阳弘晖弘杲他们小兄弟们也在同一天回来了。
一家人吃团圆饭，安康在这种其乐融融的氛围里面非常高兴，跑到玛法和阿玛的桌上吃一会儿，再跑到祖母和额娘姑姑的桌上再吃一会儿。小姑娘嚷嚷着把鸡腿留给她，她要吃四只大鸡腿！
海棠就问儿媳：“这孩子吃得有点儿多呀，会不会积食？”
月娥说：“额娘，您不知道，她就是吃得多，长得也肥，都胖在了身上，小脸儿反而没那么肥。”
既然她当娘的都这么说了，海棠也不管了。
吃过晚饭，扎拉丰阿把儿女轰走，拉着梳头的海棠说起女儿的婚配来。
海棠就问他：“你是怎么想的？”
关于这件事他还真的想过了，他自信能在这事儿上在海棠面前吹一吹枕头风。
他就说：“您觉得给女儿招赘如何？”
这一招他熟悉啊，他经历的就是这一招，然而他却忽略了其中最关键的问题：海棠是必须招赘，没别的路可走，但是莹莹没必要！
换言之，海棠的资源不仅是当年的康熙，甚至是宗室族人和满朝文武大臣都不愿意他把这一份资源当作嫁妆送给夫家，莹莹有什么？
亲王的女儿这么多，为什么大家没有招赘呢？
海棠就说：“你这就是痴人说梦，说得再直白点儿，莹莹的儿女何德何能和这些宗室子弟一起做主子？”
海棠接着说：“这只是第一层阻力，还有另外一层阻力，谁家的好孩子愿意入赘？”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赘婿很多时候是吃亏的那个，就是当初海棠和扎拉丰阿成婚的时候，扎拉丰阿其实也有和别人争宠的心理准备，他那时候真的是有杀心的！他甚至想过如果海棠有多个伴侣，他该怎么扶持自己的儿子杀出血路继承王府。
也就是海棠对左拥右抱不感兴趣，他们两个人的日子过得很好，他才变得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但是他自己一个人幸福不代表所有赘婿的日子都好过。不是万不得已，家里面的好孩子是不会出去给人家当赘婿的。
也就是说，莹莹的丈夫如果是入赘的，本身就有比人家差的地方。
他烦躁起来，问：“您是怎么想的？”
海棠说：“这是我闺女，又不是我养的猫狗，我当初养盐宝的时候都不逼着它去□□，我不能因为到年龄了就逼着我闺女成亲，似乎除了生子之外就没别的事情可做了。她想成亲就成亲，她不想，我养她一辈子，如果你我走得早了，让她哥哥照顾她，晚年有侄儿侄女呢。”
扎拉丰阿想了想问：“和七公主一样？”
海棠点头。
扎拉丰阿说：“七公主那是成亲过的，过不下去了才这样。其实我还有个想法，有点野，您要听听吗？”
海棠把梳子放在了桌上：“野？怎么个野法？”
“她如果去父留子也不是不行，宗室不能入籍也没事儿，让她的孩子跟着奴才姓，这事儿奴才回去找老二说一声就够了。到时候孩子养在咱们这边，不管是出来做官也好或者是女孩儿出来选秀也罢，有个姓氏要好一些。这是最差的打算，你觉得呢？”
海棠想了想，觉得这人也不知道脑袋里天天想什么。
她就问他：“你真是这么想？”
“这是没法子了，就像您说的，姑娘高兴就行。但是吧，她若是看上有妇之夫怎么办？不如生个孩子日后养老，只是苦了这孩子，少不得日后面对流言蜚语，唉，我这心里很担忧。”
海棠觉得他脑子里真的有很多自己不懂的玩意。
海棠起来去书架上拿起今儿闺女给自己的计划书，跟扎拉丰阿说：“你天天在家闲得没事儿，以前和那些狐朋狗友们出去玩耍倒也罢了，听说最近和他们走得也没那么近了？不如我给你安排一件事。”
“怎么能说狐朋狗友呢？他们虽然有些不靠谱，但是人还是不错的，奴才虽然嘴上说不和他们来往了，但是都交往这么多年了，岂能是一两句玩笑话不来往的？也不是不亲近，是他们年底都有差事，聚得没有以前那么密了。您有什么差事安排给奴才？”
“你写个话本子吧，你看人家东游记西游记南游记都有，不如你写个北游记？”
“您这主意不错，奴才回头写了给您看。这主意越想越觉得好，回头写完了就当成咱们闺房之乐晚上读来打发时间。听刚才您说的那么几句就知道您读的话本子不够多。怎么没北游记？这本书还有个名字是《北方真武玄天上帝出身志传》，这四篇游记合称四游记！”他好奇地看向海棠手里的本子问：“这是您收罗的话本子？”
海棠低头看看，递给了扎拉丰阿：“虽然不是话本子，但是写得和话本子是一样的，让人觉得……我不好评价，咱闺女写的，你看看吧。”
“这是什么？”
他翻开看了几行，忍不住皱眉，看到要用家里一半的金银出去开钱庄，整个人都站了起来，因为莹莹开钱庄的地点在海外！
“这……”扎拉丰阿实在看不下去他闺女在计划书里面画的大饼，一般人还真没办法把这大饼给吞到嘴里面去。
他着急地问海棠：“这东西您看了吗？”
海棠说：“我虽然没看，但是咱闺女今天没少跟我提这件事儿。我心里面觉得这件事是靠谱的……”
扎拉丰阿的反应很激烈：“您不能惯着她，这事儿不好做，甚至是做不成。想做钱庄生意和官府的关系一定要好，甚至是把利润要孝敬出去才能免灾。她如果在外地做倒也罢了，可是在外洋做这是成不了的。她没一个帮手，一个人单打独斗，拿了这么多钱就如小儿持金过闹市，别人把她吃干抹净再把骨头称斤论两卖了！这孩子怎么不懂这里面的风险呢！”
扎拉丰阿实在想不到这么聪明可爱的女儿怎么有这么叛逆的想法！
在父母身边不好吗？
拿着父母留给她的一半家产下辈子吃喝不愁，甚至还能养几代人，这样不好吗？
海棠没说话，就如她在广东的时听到乔大爷说的那样，想赚钱，就要拿命去拼，海上讨生活海里葬身，这都是命。
感情上海棠不想让女儿走远，但是理智上她是支持女儿的。
一旦决定支持她，海棠要为女儿铺垫好一切，她要先把女儿推上进出口商行一把手的位置，掌握外面的渠道和各种动态。接着让她出任海军的官职，这两步走完可能需要十来年甚至是十数年，这是不能省去的步骤，这是地基，她日后能不能成功，就要看这地基牢不牢固了。
至于将来她的造化，就靠她自己了。
海棠说：“这事儿再说吧，今儿累了，先休息。”
扎拉丰阿还在喋喋不休：“格格，这事儿不能答应她啊！”
海棠在想：造化是个很神奇的字眼，非人力克扭转。或许在莹莹心里，也未曾把儿女私情挂在心上。

第609章 成大事
海棠在家看了莹莹的这本计划书后，和莹莹聊了一些细节，让她重新写，再去找雍正商量。
莹莹三易其稿，写好了之后找雍正预约。
雍正当初没当回事，就说：“行啊，畅春园那边还有几亩地的红薯没扒出来呢，朕明天下午要带着你兄弟们去扒红薯，你到时候说吧。”
莹莹鼓着脸严肃地说：“舅舅，我这是老成谋国之言！您就该换上吉服听我讲。”
雍正哈哈笑起来，揉着莹莹的脑袋：“是不是老成谋国之言要让别人评价，怎么能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呢？传出去人家说你脸皮厚。明儿再说！记得明日穿得破一点啊，别穿好衣服去干活儿。”
考虑到自己是靠着额娘直达天听，舅舅不当回事也是正常的，她憋着劲儿要让舅舅刮目相看，就答应了一声：“好啊！”
第二天去地里面刨红薯，雍正带着子侄们先把红薯藤割断，把红薯藤推走后地上都是鼓起来的土堆。
光是割断红薯藤这件事让雍正累得直不起腰来，他一边嚷嚷着老了干不动了，自己回到躺椅上躺下缓一缓。
莹莹看见就立即跑去端茶倒水，献殷勤说：“舅舅，辛苦了，喝水。”
雍正接着水杯说：“说吧，朕听着呢。”
莹莹就坐在小马扎上在他耳边讲起来。
一开始雍正还笑，慢慢地开始认真听。
一群人把红薯藤割完，弘杲和弘昼直接在地头躺下了。
弘昼说：“本来我昨天拉肚子，还想着能免了今天的差事，可是今儿却好了，真是……祖宗都不保佑我！”
弘杲忍不住笑起来。
弘晖看着躺在地上的弘昼，听着他的话哭笑不得：“你快起来，早干完早歇着！你们看着啊，这几陇地，咱们一人一陇，给皇阿玛留一陇，这会开始吧。”
弘昼没动，他跟起来的弘杲说：“你再躺一会，我看着皇阿玛和胖莹莹说话呢，说不定等会儿咱们干完了还要把皇阿玛的那份干了。”能多躺一挥而就多偷一会儿懒。
弘杲就说：“这么多活儿都干了，哪里差这一点，你赶紧起来吧。”
弘昼不起来，看哥哥们都动手了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他嘟嘟囔囔：“也不知道皇阿玛他们说什么，我也想去听。”
弘历抬头看，看到莹莹趴在躺椅的扶手上讲得眉飞色舞，再看皇阿玛，脸色很凝重，就说：“我也想去。”
弘昼立即说：“咱们装作去喝水，一起去听吧？”
弘杲就说：“我告诉你们，等会儿皇阿玛的那份咱们平分，我们不替你们干活。”
弘昼哭着脸说：“知道啦！”也不提去喝水偷懒的事儿了。弘历看弘昼不配合，也没再说，只能低头刨坑。
这时候年贵妃的儿子福惠和福沛出来，这两个身体也差，到现在读书都是一天读一点，雍正对他们两个的要求是活着就行、不是睁眼瞎就好，别的真的不要求太多。小哥俩提着花篮拿着小抓钩，跑到了雍正身边说帮着捡红薯。
但是看上去哥俩更像是来玩儿的，雍正就对他们的太监说：“去，找几个不大的红薯，好熟的那种，带着阿哥烤红薯去。”把两个小儿子打发去烤红薯，雍正就接着听莹莹讲。最后雍正说：“你说的是大事，成不成朕要再问问。”
莹莹理解，国之大事不是一拍脑门就决定的，必然是要有缜密的计划，严格的监管，超快的执行能力，还有面对意外时候的补救办法。
这些绝不是自己三言两句能解决的。
雍正让苏培盛把莹莹的计划书收好，跟他说：“绝密保存，你现在就去，慎重慎重。”
苏培盛亲自捧着计划书离开了。
雍正这才去挖红薯，而莹莹则是跑去和两个表弟一起蹲地头烤红薯去了。
晚上天黑的时候才把几亩地的红薯收完，雍正还唠唠叨叨：“一群懒蛋，要是咱们家真的靠种地过日子，就你们几个这懒样早就饿得讨饭了。”
弘昼刚想顶嘴，被弘晖踢了一脚，话到嘴边咽下去了。
弘历笑着说：“幸好今年收成不错，这大红薯很多。”
雍正点头：“今年收成确实好，大红薯挖起来实在是费劲了些。”
脸上都是黑灰，吃得跟花猫一样的福沛听了这话看了一眼弘历。
雍正正在分这些红薯：“把这一堆送去给太后，跟太后说这是朕亲手挖的，孝敬她老人家。”
又把其中一堆给几个兄弟姐妹分了，剩下的给子侄们一起分了，连没出现的弘昐和弘昀都有份儿。
晚上雍正熬夜把莹莹的这份计划看了一遍。
莹莹写得很浅显，对未来的收获却是极尽吹捧夸大。他能读懂，能想象出来日后的盛景，就是不理解，他几十年的经验让他觉得莹莹就是在痴人说梦。但是这是妹妹看过的，雍正对妹妹的手段和眼光还是相信的。
他从来没怀疑妹妹在其中包藏祸心，尽管很多事儿他都觉得匪夷所思，但是最后都办成了，结果还不错，就跟去安置棚民一样，看着朝廷出了很多钱，但是安置这些棚民花的钱更多，经过两年收税，花出去的几百万又回来了，但是下面的日子好过多了。
雍正其实也存了补偿妹妹的心思。
他年轻的时候还埋怨过皇父和太子收妹妹封地的面目太难看，可是如今再看，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自己从来不敢在妹妹跟前说让弘阳再做一任西北王，就是他疼爱弘阳也不会这么说。妹妹截至现在好几年都没去过西北了，上半年西北大旱她都没亲自去，只让官府出面安抚救灾，这么做就是减少她在当地的影响，方便将来官府接收。
越是这样他越是想补偿妹妹，既然不能在国内列土封疆，妹妹的后人在国外捞点就该支持，损失的又不是国内！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把这计划书给弘晖看了，把自己的想法也跟弘晖说了。弘晖想了又想，他始终认为进出口商行必须牢牢控制，一旦不能在外面攫取大量的利益，这商行掉头回来，对国内的小商户简直是巨大的打击。
然而事情随时都在变，就目前而言，进出口商行还是很有用的，大量的白银和黄金从外面流入国内，熔化成金砖银砖放在了国库里。还能支持水军的军费，不会让水军拖垮朝廷。
至于莹莹的想法，不是不行，他在想的是一旦放出去，将来怎么才能看势头不对立即拆分这庞然大物，莹莹反抗起来该怎么应对。
事情是在随时变化的，在变化中寻机会。
弘晖就说：“您既然心里有这想法，不如找可靠的人询问是否可行，儿子是没什么意见。外面再怎么花团锦簇，不能惠及国内到底不好，希望妹妹能找到令国内受惠的办法。”
他的话说的实在是有意思，进出口商行本来就是惠及国内大量人口的一个商行，这么说的意思雍正明白。
“你这话说得对，朕找机会和你姑妈聊聊，你来旁听。”
海棠和他们父子以及老六阿哥闭门了半天，最后雍正同意了莹莹的计划，年后让莹莹去坐镇进出口商行，到时候每半年亲自向弘晖述职。
出来后老六阿哥跟海棠说：“家里有好孩子真是让人羡慕啊！说到底还是妹妹你会教，回头你老了，不如就去尚书房坐镇，对这群小猴子好好地整治一番，说不定能整治出几个栋梁呢。”
海棠和他说笑起来。
但是回到家之后，海棠并没有把这件事当成大事跟全家人说，只是轻描淡写地跟莹莹说：“你舅舅同意你年后到商行当差了，你年纪小，别仗着出身就指手画脚，多学学人家，人家都是老江湖，他们的那些花花心思够你花几年时间去琢磨了。”
“诶。知道了。”
扎拉丰阿没当回事，就说：“你尽管去，你园子的事交给阿玛，阿玛保准给收拾得焕然一新，到时候咱们搬进去住几天，也算是暖房了。”
安康嚷嚷：“我也去。”
海棠看了扎拉丰阿一眼，扎拉丰阿问：“格格看奴才干吗？难道还有什么吩咐没说？或者是奴才哪里说错了？”
莹莹解释：“到时候女儿去山东那边当差，半年回来一次。若是园子那边儿建好了，您和额娘直接搬进去就行。”
安康重申：“还有我。”
“对，还有安康，安康会乖乖地侍奉祖父和祖母的，对不对？”
“对！”
扎拉丰阿目瞪口呆：“去山东？去总行？”
莹莹点头。
弘阳和扎拉丰阿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皱眉。父子两个思考的问题都是一样的：莹莹该成亲了啊！去这么远，这事儿不好办啊！
扎拉丰阿晚上私下问海棠：“你不是说要去劝劝闺女吗？”
海棠说：“我劝了呀，但是没劝住，就这么办吧。你现在别惦记闺女了。你现在惦记一下孙子，给你孙子准备东西吧，眼看儿媳妇快生了，这不是家里的大事儿吗？还是等着急办的大事，你该上上心。”
“这倒也是，太医说这是个男胎，是个孙子。可是闺女的事儿怎么办？”
“呦，你孙子比你闺女重要？”
“一样重要，您不能拿他们两个比，闺女是咱们的，孙子虽然也是咱们的，但是养大闺女让她成家是咱们的事儿，人这辈子不就是送走生养我的，养大我生养的吗？”
“她已经大了，你的人生差事办完了。”
扎拉丰阿看出来了，绝对是海棠在支持闺女！
他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转头把自己的枕头抱起来出门去了。
海棠看见就问：“你哪去？”
“奴才生气了，去睡书房。”
“去吧，”海棠跟侍女说：“既然去了，他的东西也别留下了，把他的被子什么的都送去。”
侍女慢吞吞收拾，还在劝海棠：“公爷就是说着玩的，等会就回来。”
海棠说：“没事儿，让他出去住几天吧。”
弘阳在房间里和女儿一起看孕肚，里面的小家伙似乎在打拳，在安康惊讶的目光里，侍女进来在弘阳耳边说了几句。
弘阳忍不住问：“真的？”
侍女点头。
弘阳惊呆了，他赶紧下床对媳妇说：“你们娘俩先睡，爷出去一下。”
月娥问：“怎么了？”
“老两口可能吵架了，爷去看看。”
月娥有些不信：“不会吧，额娘和阿玛都是好脾气的人，能吵得起来？”
“爷先去看看再说。”他实在没法跟媳妇说老两口在闹分房，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第610章 生焦虑
弘阳先去找扎拉丰阿，进门也没说话，就看着扎拉丰阿。
扎拉丰阿能怎么说，他没法说自己就是在海棠跟前拿乔，想让媳妇哄一哄，结果玩脱了。
他跟弘阳说：“你大晚上跑来有事？没事早点回去歇着吧，阿玛等会看完书就回去了。”
弘阳心说你先把你的被子藏一下再说这话，我要是没看见你的被子我都信了。
他也没多说，说了句：“您早点歇着。”就离开了。打算去劝劝额娘让阿玛回去，如今这天气虽然没有刮北风下大雪，但也确实是冷了，书房里面连炕都没有烧，这一会儿让他过去睡一觉，明天一准得病。这完全没夸张也不是为了吓唬额娘，他阿玛确实身体不好。
就在他心里面打着腹稿刚离开书房，就看到有太监和侍女提着灯笼蜿蜒来到跟前，看到他这里，领头的太监请安解释说：“公主让我们来请公爷早点回去歇着。”
弘阳问：“公主这会在哪儿？”
这太监说：“公主陪着主子说话呢。”
弘阳点点头离开了，天黑，他不放心站在暗处看着扎拉丰阿又被请回去了，这次没被额娘赶出来，心里松口气，看着妹妹从父母的院子里出来才从黑暗里现身。
莹莹憋着笑说：“您不用担心，没事儿，没吵架，额娘说他们闹着玩儿呢。”
弘阳也只能相信是闹着玩儿呢。
屋子的海棠在闺女走后一面往脸上抹面脂一面说：“硬气了哈，你怎么又回来了？这招跟谁学的？还生气吗？”
扎拉丰阿倒在床上厚着脸皮问：“格格问了这么多，让奴才回答哪一句？”
“就先说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格格您在这里，奴才不回这里去哪儿啊？您刚才都不挽留一下。”他还以为会挽留自己，所以才硬气地抱着枕头出去了。
海棠笑着说：“你都生气了还挽留什么？岂不是越留越生气？与其这样，不如让你去外边好好地冷静冷静，说不定明天气都消了。你这招跟谁学的？哪个狗头军师给你支的招？”学会以退为进了！
扎拉丰阿笑着说：“你不拷问奴才就不说，要不您先拷问一番？”
“瞧你那臭德行！油嘴滑舌！年轻的时候嘴上调皮几句还能说这是说话俏皮为人风趣。现在一把年纪，都做祖父的人了，这么油滑的性子可不招人喜欢。”海棠起来坐到了床边，一边揉着手上的面脂一边说：“我知道你不满对闺女的安排，闺女来这世上一趟，你我养她了十几年，她想干的事儿你我怎么能狠下心去拦着。要真是拦着，就跟鸟折了翅膀一样，她往后余生闷闷不乐，你我又怎么能开心呢？”
“道理是这个道理，还是要成亲的，将来她总要有个儿女侍奉。就比如咱们，格格回来京城，不至于家里没一丝人烟，有奴才和孩子们侍奉在身边，也有孙辈承欢膝下，这不好吗？年轻的时候倒也罢了，老了更难熬清冷，就怕她到那时候觉得人多热闹才是好日子，到时候眼巴巴地看着人家儿女双全，她岂不是心里也难受。”
“你说得有道理，看她啊，她有喜欢的人就成婚，不喜欢难道就没人侍奉了？”
扎拉丰阿坐起来说：“咱们早点安排了……”
海棠总觉得手上油乎乎的，就在他脸上揉了几下，再搓手果然干爽很多。海棠说：“你对大权在握的美妙是一无所知，她只要有权有势有钱，别说一把年纪，就是快入土了，照样有人趋之若鹜。今儿我把你赶出去，过几天传扬开来，我路上就会偶遇很多小白脸，你信不信？”
扎拉丰阿在脸上揉了几下，说道：“奴才信，奴才怎么不知道大权在握的美妙？奴才自小就在宫里混，小时候奴才跟着六爷，再大一定在皇上跟前当差，这里面的人情冷暖也是看了很多的，可是这里很难有真心人，多的是贪慕富贵的人。”
“所以啊，人心隔肚皮，你千挑万选的就一定是好人吗？让她自己选吧，她找到了是她的福气，找不到也是她的福气。”海棠推了他一把：“你今儿睡里面，我要靠着床头看书。”
扎拉丰阿指着书柜上的匣子：“格格，奴才写的话本子就在匣子里，您要看吗？”
“呦，你动作快啊！”海棠拿着盒子坐到了床头，打开盒子就说：“我今儿品鉴品鉴？”
“奴才头一回写，您别笑话。”
“不笑，你写的什么？”
“侠女啊！”
武侠小说，也行。
海棠问：“会飞檐走壁吗？”
扎拉丰阿摇头：“没人会飞檐走壁！”
海棠木着脸：“会飞叶摘花杀人吗？”
扎拉丰阿摇头：“谁家的花花草草能杀人？”
你这小说没卖点你知道吗？
海棠一边翻着扎拉丰阿的“大作”，一边想着要不要去打听一下平王福晋的侄儿开始写小说了没有。据说平王福晋把这个娘家侄儿养在王府，挺照顾他的。这样宽松的生活环境，还能写出煌煌巨著吗？
接下来京城的大事就是两位皇子大婚。因为月娥的肚子一天比一天重，就没去参加这些婚丧嫁娶。海棠因为在圆明园一起审议《大清律》也不打算积极参加，碰上了就去，没空就算了。所以扎拉丰阿带着一双儿女和小孙女积极参与进京城的红白事。
隆科多的案子到现在都没结案，最主要的原因是雍正要用隆科多祭这部新律法。只有判这样顶级的权贵才能让律法一颁布就拥有权威。
这部以大学士朱轼为总裁编撰的新律法头一次在里面强调了公平。公平这件事不是自古就有的，这是第一次在律法中体现了出来。从这件事上来看，官场民间的思想都在变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萌芽，等待着破土而出。
这样一部大部头的律法必然要再三审核，每天雍正抽出一点时间，召集重臣和三司官员一起审核，朱轼要亲自为皇帝诸王大学士们讲解里面的条款，每天听这个听的脑袋晕乎乎的，大家都是一副被摧残过的模样。海棠每天回家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回去就直接歪在炕上，好久才能回神。
雍正更是听得头晕，他觉得自己真的老了！他回去也是连动弹都不想了，躺半天才能缓过神来，要不然就是脑袋嗡嗡地疼。
这样的活动持续了几天，这一天的中午去太后跟前陪着吃饭。连乌雅氏都纳闷：“以前圣祖爷坐朝那时候多轻松啊，天天到处溜达，养花养鱼很惬意，再看看你们几个，这一个个失魂落魄的模样，这哪有半点从容。”
十四难得地说了句公平话：“老爷子是有名的甩手掌柜，我姐替他干活了。”
乌雅氏又问：“现在你姐也替你哥干活了，不只是你姐，你几个哥哥都很忙，怎么你四哥反而更累了？”
倒不是十四不愿意替雍正说话，他也解释不清，就没吭，看着哥哥姐姐示意自己顶不住了，让他们来应付老额娘。
老六阿哥说：“您也要看看国库啊！这会国库比老爷子在的时候银子多了去了！”
乌雅氏就说：“够花就行了，”她再看看雍正，这还是个抠门的铁公鸡，自从登基以来就在两个地方花过钱，一来是圆明园，二来是陵寝。想当年圣主爷在的时候遍地修行宫，这真是越有钱越抠。
不过这抠门的铁公鸡是亲儿子，她就问：“你看要不把汤山行宫修一修？”
“修那边？”雍正看着额娘：“您要去那边住吗？”
“我住哪儿都行，我是跟着你的，我是说你现在就该去汤山住一阵子，泡泡热汤，也歇一阵子。”虽然人白胖白胖的，但是眼下青黑，整个人萎靡不振。长此以往并不是什么好事儿，去泡泡汤泉反而会放松一些。
雍正他不仅抠，他还宅。泡什么澡，他不是没泡过，跟泡热水是一样的，何必跑到那里去泡！
他就说：“回头让两个妹妹陪着您去，儿子就不去了。再说那边好好的，不用修。就是修也要等几年了，今年内务府没钱了。”
那不是国库有钱吗？
乌雅氏没敢问，这儿子的脾气是知道的，自己问了他肯定不高兴，不说出来又要憋心里，这么憋着又没好处，所以还是别问了。
乌雅氏还想劝说儿子：“我是看着年贵妃母女两个又病了，想着把他们娘俩送去，你也一并去吧。”想着儿子宠爱年贵妃，年贵妃应该能把他哄过去。
雍正很阔气地说：“你们都去，朕这里不用留侍奉的妃嫔，您和皇后带着女眷去住一阵子，等过年了朕再接你们回来。”他没等乌雅氏说就跟海棠吩咐：“你也去，带着莹莹去住一阵子，好好放松一下。”
海棠就说：“我还是不去了，我家的儿媳妇快生了，算算都八个月马上就要九个月了，我要留在这里看着点。”
雍正就说：“让枝枝去。”
乌雅氏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皇后先送乌雅氏去汤山，她还要坐镇西郊，看着内务府给弘历安排娶亲。把乌雅氏送到汤山行宫，又马不停蹄地回来，就这一两天的功夫，雍正病了。太医院开了药，又送了药丸子来让他每日早晚各吃一枚。
皇后赶紧找太医询问，太医云里雾里地扯了一通，皇后的学问没那么好，赶紧看身边的大宫女，她的大宫女选的是学问好的包衣女孩，充当内宫女官。
她的大宫女小声解释：“太医的意思是皇上久坐不动气血不畅身体发虚，这些药丸子就是补身体的。”
皇后点头，这些年除了年贵妃那边，宫里别的地方都没孩子出生，年贵妃虽然比潜邸的老人们年轻，但是后来宫里也有几个年轻的贵人，然而都没什么好消息，并且年贵妃的这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病歪歪的。
除了弘晖弘时弘历弘昼外哪怕是女孩也算上，都身体不好。皇后觉得肯定是皇帝身体不好带累的孩子们也个个成了药罐子，但是这话不好说，就没再过问。
雍正也怀疑是自己太虚了影响到孩子们，他药丸子吃了几天，跟没吃一样，一点效果都没，他就问来复诊的太医药丸子怎么没效果。
太医就说治病本就不能急，良药见效慢，只有虎狼之药见效快，但是那玩意说起来跟毒药是一样的，万不可贪快吃那种药。
然而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他早就知道自己衰老了。
因为身体衰老带来的焦虑一天比一天严重，是个人都有渴望活下去的本能，他还能给自己找很多理由：舍不得天下苍生，想看看将来的天下是什么样的等等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种隐秘的渴望他并没表现出来，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也一天比一天年迈。
就因为这种焦虑，他甚至在考虑自己驾崩后的事情，本着疼爱孩子的念头，他难得地大方了一次，决定每年给儿子们分点钱财，免得他们将来生活拮据。他自己没经历过缺钱这种事情，但是看看兄弟们就知道缺钱有的时候真能把人的体面给撕下来。
因此他让管着内务府的十六阿哥来到跟前，问了内务府的存银和其他库存，得知内务府还有十万匹布，忍不住说：“这要穿到什么时候去？就是平时赏人一两年也赏不完呀。”
十六阿哥说：“内务府本来就插手丝棉行业，加上如今织机多了女工也多了，市面上的棉布本来就多，内务府的库存也跟着水涨船高。”
雍正就说：“你让人整理一下，到时候跟这几个小阿哥分一分。这种东西白放着可惜了，任凭它们在仓库里面霉烂才是罪过，才是浪费呢。穿到身上好歹也是一件儿衣服，给他们吧。”
十六阿哥答应下来，雍正想了想，就说：“也不必全部给他们，先给他们一半儿，剩下这一半儿整理一下，裁剪好了等过年的时候给宗室人口分一分，好歹省了他们买布做衣服的钱。”
十六阿哥忙着弘历成亲的事儿，就连忙答应，看他没别的吩咐了才赶忙离开。
到了弘历成亲的这一天，大家又都回到了京城，雍正没动，海棠没动，十三阿哥也没动。海棠家里是扎拉丰阿带着孩子们回去了。
弘历结婚的第二天，内务府开始给几位皇子分发财物。大家都是平分，就是弘晖也没比别人多什么，连年纪小的福惠福沛都有份儿。
尽管弘杲和弘阳他们也分了一些，但是京城和西郊的舆论全然不管，街头巷尾开始说皇帝宠爱弘历阿哥，这次倒没有往立储和传承江山方面扯，就说弘历受宠，为什么别的皇子成亲的时候没得到赏赐，而弘历成亲大家都拿到了赏赐？是因为皇上想给宠爱的儿子分私产，又怕别的儿子心里面不服气，所以才大家都有份。话里话外给弘历钱财才是主要目的，另外的人都是被捎带着的。
这话传得广，弘阳回家后还吐槽：“这意思是我们都沾了弘历的光了！”
反正舆论中心的得宠皇子弘历没出面解释，就当不知道，他如今正陪着富察氏回娘家串门呢。
沙济富察氏家大业大，自从和皇子结亲，以马武为首的几支族人主动疏远了李荣保和马齐这两支。
而这两支也没什么反应，越是家大业大，他们越是明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全家不能吊死在一棵歪脖树上。佟家就是好例子，二房是不行了，但是大房挺住了，佟家还能再撑下去，日后还是显赫门第。
至于马齐家，马齐的几个儿子都埋怨老爷子，当了一辈子的不粘锅了怎么就没把五阿哥这个麻烦给甩了！
马齐家的孙女嫁给了十三阿哥家的世子，两家的关系更亲近，毕竟是姻亲乃是天然的联盟，十三爷那人也好说话，是有名的贤王，但是大家都看出来了，小五阿哥和十三爷有点不对付。
倒不是小五阿哥对十三爷不敬，他倒是显得很老实，可是暗地里对几个堂兄弟没什么好脸色，几乎到了不来往的地步。
马齐家的人对此很不满，怎么，小五阿哥想学皇上对表兄弟痛下杀手一样来弄死十三爷家的堂兄弟？
皇上对钮祜禄家的表弟不客气是因为他们是八爷的铁杆，如果要分的话，十三爷家的阿哥就是弘晖大阿哥的铁杆了。
马齐家的人都觉得这事儿太麻爪了！
他们家老爷子也确实是个不粘锅，也确实是个滑不溜丢的老臣，但是谁让他们家有十二阿哥这个姑爷。
因此对上门的新婚夫妇马齐家的人努力挤出笑容来，客客气气地接待了，别的事儿都不敢答应，却也不敢得罪，这钢丝踩的很辛苦。
弘历的婚事刚结束，紧接着要为弘昼举行婚礼。弘昼大婚后雍正没什么大动作，仅仅是给了来请安的小夫妻该有的见面礼，嘱咐了几句和睦相处勤俭持家，雍正就摆摆手，让他们给太后请安去。
就因为什么贵重东西都没给，反而坐实了皇帝喜欢弘历阿哥这个谣言。
这会儿弘昼也顾不得这些了，太后在汤山行宫，小夫妻顶风冒雪坐车到几十里外的行宫请安。行宫里面各宫娘娘都在，少不了也要请安，折腾到晚上走不了了，只能在汤山行宫住一晚上，次日再早早地坐车回西郊，小夫妻还要去叔叔姑姑家里请安。这一番奔波实在辛苦，这也让刚进门的嫡福晋认识了皇家规矩带来的麻烦。
扎拉丰阿和弘阳就专门在园子里等着弘昼两口，让人把弘昼的媳妇请去月娥的院子里说话，他们父子和弘昼在郎惠园一起走了走。
郎惠园真的很大，弘昼免不了跟着夸几句，这园子是他老子亲自督造的，反正夸几句也不会出错。
聊了一会这园子的布置就说到了莹莹的园子，扎拉丰阿说：“要不是为了等小阿哥我们早就出门了，那个地方别看不大，弄起来太费事了。每天早出晚归也将将把那个地方收拾出来，回头您有空了过来瞧瞧，眼下也只能说勉强可以见人。”
“行啊！不忙了就去。”
弘昼还想和姑父说几句，就看到有太监急匆匆地跑来，喘息着说：“大福晋发动了。”
弘昼纳闷：“发动什么了？”
弘阳嗷一嗓子往西边跑，跑了几步又回头，跳上了马车让人赶着马车过去。
弘昼这才反应过来是嫂子要生了，看到表哥坐车过去，羡慕得差点流哈喇子。
姑姑家的院子里能跑马还能坐车！
这时候扎拉丰阿已经嘱咐人赶紧按照早先计划好的办事儿，一面催人去请太医，又派人去请海棠回来，最后还要打发弘昼离开。
弘昼看到姑姑家有事儿，自己也确实帮不上忙，就不留下添乱了。跟姑父说了两句扭头就走。
他都出了后院，他的太监赶紧拉着他：“爷，您是不是忘了谁？”
“忘谁啊？”
“您就这么走了？”
“不走留下干吗？这忙忙碌碌的，爷也帮不上忙。狗奴才，你想说什么？你那时什么表情？”
“您和福晋一起来的，您就这么走了？”
把媳妇忘了！

第611章 健康忧
在很多人看来，勇宪王府有没有一个小阿哥太重要了，圆明园得到消息后飞快报给在书房里的雍正和诸王。
雍正立即跟海棠说：“你快回去看着点。”
海棠应了一声回去了，没一会宫里太后派人过来等消息，雍正也派人来等消息。内务府太医院都严阵以待，这阵仗比当年海棠生孩子也不差多少了。
这是太后身边的总管太监小声汇报着乳母人选，这都是太后亲自挑选的，都可以放心用。
王府里面把小婴儿的被子褥子尿布都送来了。一群人在院子外面等着，就等着这孩子出生呢。
海棠打着哈欠搂着安康在外坐着等，祖孙两个都很安静。安康是被这气氛影响了，海棠是刚被厚厚的律法给荼毒了，现在脑子还嗡嗡的！
她心里想着永琏大孙子什么是出生，就在满脑子走神的时候，弘阳出来了，扎拉丰阿赶紧去问：“怎么了？你脸色不好看啊！”
弘阳对父母说：“唉，是胎儿太大，不好生。”
海棠就劝他：“不用着急，你也别挂在脸上，安抚好里面的人，也跟你媳妇说几句软话，越是这时候越是不能喜怒形于色，要不然下面这群人紧张了容易出错。”
“额娘说得是。”
“里面的太医要什么赶紧说，家里没有的派人去园子里找，今儿她们母子两个的性命要紧。”
谁都没敢提如果发生康熙年间的事儿怎么办？如果赫舍里皇后活着，废太子和康熙父子两个还能走到这一步吗？
所以保大保小这问题这时候谁都不会提。
弘阳回去后，扎拉丰阿和海棠对视了一眼，两人脸色都很凝重。海棠搂着胖孙女，心里叹气。而莹莹站在门口向里面张望，她身边的嬷嬷们拉着她不让看，生产是很可怕的事情，她未婚的女孩看到了会吓着。
然而莹莹看着一盆盆的血水端出来后心里真的对生产产生了巨大的恐惧。
做一个母亲是伟大的，但是生产过程真的是一脚踏入鬼门关。这和她看到的海盗袭船是一样的，都是殷红的血被水稀释消失无踪，然而被偷袭是意外，生产却是赴死一般地参与一件大事。
莹莹因此对生育变得恐惧起来，这种恐惧并非今日才看到的，她在西洋也看到了，无论在哪个国家，草民和权贵群体的女人都要生孩子，生育遭遇的痛苦是一样的。
她不想生孩子，也不想和一个随时变心的男人过一生，与其这样，不如自己一个人过一辈子。人这一生，有很多事情比在那三尺宽的床板上翻滚更有趣。去追求那片刻的欢愉不如去做一件恢弘壮丽的事情。
她站在门外想了很多，决定自己这一辈子孤寡下去。直到屋子里一声婴儿啼哭，她才动了动身体，和许多人一样看着门口，里面一个嬷嬷掀开帘子的一侧，说道：“大喜，是个阿哥。”
全家上下除了海棠都松口气，月娥的陪嫁仆妇们更是喜极而泣，赶紧围在门口询问里面她们主子的安危。
过了大约两刻钟，弘阳把一个大红襁褓抱出来给海棠和扎拉丰阿看。
扎拉丰阿赶紧把大孙子接着，海棠掀开襁褓，就看到那胖乎乎的脸盘子，几乎看不到脖子，她还没来得及感慨这小子也太胖了，小东西长大嘴哇一声嚎了出来。扎拉丰阿就说：“格格，快盖上。”
弘阳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了：“刚才称了一下，是八斤三两。”
海棠说：“乳名就叫八斤吧，难听是难听了一些，但是贱名好养活。”
弘阳把儿子接着，就说：“先把八斤送回去让人看着，儿子这就去园子里报喜。”
此时整个园子里都动了起来，厨房里开始煮红鸡蛋预备着送人，各处不需要吩咐，孩子洗三过满月都要预备起来。就是账房和海棠的属官幕僚们都开始写空白帖子预备着这两天报喜用。
第一波上门的就是亲家，海棠和扎拉丰阿赶紧打起精神迎接亲家，海棠陪着佟夫人去看望产妇和婴儿。
到了晚上，来贺喜的人更是络绎不绝，贺礼更是收了一波又一波，海棠光是微笑就觉得脸都僵硬了。
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要再过几天，海棠就觉得窒息。她到现在都适应不了这种大量亲戚来访的热闹。去别人家吃吃喝喝，看着主人忙乱倒也没什么。一旦换成自己家请人吃吃喝喝，自己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顿时觉得自己好可怜简直是个小丑。
好不容易到晚上了，海棠感慨着自己不用带孩子，这真是让自己死里逃生，但是转头一看，风韵犹存的扎拉丰阿此时高兴的有点癫狂。
追根溯源就是这货觉得有孙子了！
唉！
扎拉丰阿睡不着，他也实在不理解海棠为什么态度这么平淡，在他的设想里，这时候夫妻两个就该一块儿畅想一下孙子的将来，然而这个时候孙子的祖母只想早点睡觉。
他坐到床边和海棠说：“您也别生气，您起的乳名确实不好在人前叫出口，还是皇上起的名字好听。”
海棠觉得孙子出生的时候八斤三两，不如叫八斤好了。但是雍正听了就说：“俗不可耐，这名字怎么叫得出口，将来孩子大了，有这么个名字在人前叫出来小孩子肯定伤自尊。朕看不如改成百寿算了。”
百岁和百寿某种意义上也确实是一个意思。
因此八斤这个乳名存在了一个时辰就被改成了百寿。听着很像百兽！
海棠也没什么想法，就觉得今日一天实在是累。甚至这一年她都觉得累，回首看来，似乎这一年也没办成什么事儿。
她就对着帐子自言自语地说：“要不然我休息一个月？”
让自己休息一下，再考虑一下接下来干什么。她感觉自己疲惫到想随时躺倒的感觉，以前没觉得，现在反而有这种感觉了。
这种感觉海棠说不清道不明，但是雍正理解，海棠只说了个开头，他就不断点头，说道：“你的意思朕知道了，其实不只是你，朕也有这个感觉，十三弟也是如此，只是他不说而已。你回去先休息一个月，别的事儿一概别管，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同时雍正调太医院给海棠问诊，十几个太医一起来诊脉，排着队来询问，这阵仗确实很大，得到的结论也确实是很吓人。
这些太医判定海棠患有肝瘀，这病可大可小，报告了上去。
肝上有毛病，感觉中医的说法，一般是情绪低落，茶饭不思等症状，海棠自己说自己有的时候还会肋下胀痛。
看到肋下胀痛的字眼，雍正让人赶紧去找康熙的病例来看，把海棠的病例一对比，雍正就是个不懂医术的人也能分辨得出来，妹妹这病在悄悄地向着汗阿玛的病情发展。
康熙身上确实是有一些遗传病，比如心悸，早先妹妹吃的苏合香丸就有些功能是针对家族遗传病的，现在他们父女患病的方向一致，这让雍正不得不多想。
雍正把这里面的猜测告诉了弘阳，同时给了他一盒子急救药丸，让他回去悄悄地安排给海棠的随从们，一旦出现意外，让他们立即用上。
弘阳这几日正高兴，突然被吩咐了这件事，就如被泼了一盆冷水在头上，呆呆的捧着盒子赶紧回家。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要为额娘的健康担忧，在弘阳的印象里，额娘一直都是很健康的人。尽管早年听到有人说额娘小时候胖乎乎的后来突然瘦了，在弘阳看来这就是因为长大了才瘦下来的。
如今一旦开始联想，他脑子的念头一个比一个可怕。
舅舅们有的很胖，有的很瘦。但是玛法一直都没胖过，弘阳一开始以为就如玛法说的那样，那些没出息的舅舅们都把马上功夫丢了，一个个知道享受，所以才成了胖子。考虑到舅舅们后来上马都费劲，而玛法一把年纪了还能骑马射箭，他当时觉得这说法没什么问题，如今一比较，觉得额娘和玛法真的很像，都是在成年后没胖过。
加上舅舅说的，他们是一样的病情，一样需要有一段时间依赖苏合香丸。弘阳捧着药盒就觉得沉甸甸的。
他回去后跟海棠的身边人交代了一番，又去找老六阿哥。
老六阿哥想起当年的事儿来，就说：“你额娘确实是生过几次大病，后来都好了啊！”
“玛法那边呢？您知道点什么吗？”
老六阿哥笑着说：“你说笑呢，你玛法的病我怎么能知道，到现在我都不知道。”
不过他也说了一句话：“咱们家的人，往前看，暴毙的不在少数。”说完他立即强调：“我说的是其他人啊，你可别多想。”
弘阳心里更害怕了，除了是顺治皇帝是因为天花外，别的人包括很多铁帽子王大部分都是英年早逝。多尔衮是暴毙，他兄弟多铎是暴毙，太宗皇帝皇太极某种意义上也是暴毙。和康熙同辈的很多铁帽子王们也是早早地去世，都是很突兀的生病去世，而真的因为病情拖了好多年的也有，比如雅尔江阿的阿玛雅布，但是这样的人很少。雅布的大哥似乎也是暴毙！
简直不敢想，越想越觉得可怕。

第612章 一日闲
弘阳有话不敢说，闷闷不乐地回家，到家后赶紧换上笑脸去给海棠请安。
海棠也没问他去哪儿了，反而是扎拉丰阿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吗？去哪儿了？”
弘阳说：“去六舅舅家里了，今儿六舅舅把儿子叫去问儿子太医的诊断结果，儿子在舅舅家说了会话。”
扎拉丰阿就没说话，今天的诊断结果大家都知道，但是都不敢多提一句。他跟儿子嘱咐：“你回去吧，早点歇着，家里的事儿我看着呢。”
弘阳心里不放心，对着海棠嘱咐了一句：“您也早点睡吧，您想吃什么？明儿儿子给您带回来。”
海棠摆摆手，她最近的胃口很不好，吃的东西并不多，每次吃几口都觉得没胃口。
看海棠这模样，扎拉丰阿想起去年海棠很爱川菜，就跟儿子说：“你明天去找个会做川菜的厨子来家里给你额娘做顿饭。”
海棠说：“算了，别麻烦了。”
扎拉丰阿说：“不麻烦，家里什么都有，就是找个人来做饭罢了，该给的赏赐不少人家的。再说了，莹莹还没吃过呢。”
海棠也就没再说什么，太医没来请安的是她觉得自己挺好的，怎么太医来了之后自己都觉得自己身体不行了？
晚上她睡不着，从床头柜上摸出一本书来，剔亮了灯烛开始看书。果然在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该看小说，看了之后虽然更睡不着了，但是不无聊啊！
扎拉丰阿就觉得她晚上不睡也不太好，晚上熬夜伤肝，就拉着她说话。
“格格，明儿咱们一起去后面园子里看看吧。”所谓的后面园子是莹莹的园子，因为在郎惠园的北面，家里都称呼后面园子。
海棠本来不想搭理他，但是想到自己可能也要住进去，加上自己这一段时间休病假，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走动走动，还能借此避开来探望产妇和小宝宝的亲戚们，简直是一箭三雕！
她把书扣着放到了床头柜上，就说：“我以前也没有问过你们，到底是想修成什么样子的？”修园子之前务必要把风格先确定好。
每一处园子的风格和主人的审美有很大联系。比如海棠的公园风，现在虽然看不出有多少公园风了，但是这里面高中低植物布局，配上花香和各种声音，形成了一个立体的自然空间，就真的感觉像是处在林间，这已经真的达到了追求自然的最高境界。能出来这样的效果也是因为家里面人口少地方广，要不然也不会有这样郁郁葱葱的效果。
不知道莹莹想建造什么样的园子。
扎拉丰阿就说：“孩子没什么要求，就说收拾得能住人就行。”
海棠说：“这不是没要求，这反而是因为要求太多，她不好提，所以才觉得随便凑合一下就行。我估计是想建造西洋样式的房屋阁楼，毕竟她在那边待过。”
扎拉丰阿不以为意，笑着说：“这还不简单，京城就有北边的罗斯人，找一些会修建房屋的人来做工就行。要是这里面没合适的，咱们也可以让人去关外找些会修的人来。”他压低声音说：“奴才听舒禄克说，虽然两国因为国境尚未划定常常交战，但是两边并没有断了来往商人。咱们关外有很多北面罗斯的小物件，找些会修建那边房子的人想来也容易。”
海棠没法说东正教的洋葱头建筑和哥特式、希腊式这些的区别，只说：“洋人和洋人还是不一样的。他们的房子都很高，我看着圆明园的建筑不算多高，还是算了吧。”
真的弄出教堂来反而不好，就显得太过鹤立鸡群。而且一旦是穹顶高过了圆明园的建筑就有可能会被人弹劾成僭越，没必要冒找个险。海棠打算问问孩子更偏重有什么样的风格，汉唐宋明的风格有很多，这可以随便选。
反正睡不着，海棠就问：“图纸在这里吗？多大面积？是个什么形状？”
扎拉丰阿就起来去拿图纸，海棠看着这布局，看着像是个规规矩矩的长方形，就说：“这布局反而像是一处府邸。”
郎惠园就是一个“凸”字形，突出来的那一块就当前院用了。
扎拉丰阿说：“这地方上一任主人因为家里面人口多，这里修建的其实和京城的府第差不多，都是分前后院和左中右三路，目的就是多容纳一些人口。
莹莹住进去倒是没那么多人口可安排，奴才的意思是把其中一些院落给拆了，园子里面引入活水，不再讲究左右对称，一步一景，仿照江南的园林布局，您看如何？”
“你这想法好是好，要闺女喜欢才行。明天咱们两个先去看看。”
“行，奴才前不久托人请一些绘图大家去园子里看了，想从里面找一幅合适的图纸出来，想来这几天也该送来了，到时候您和闺女看着选。”
“好啊！”海棠就说：“这园子除了住着舒服以外，还要考虑到安全。虽然前后左右都是贵人，不担心这里有小贼，然而百年后朝廷什么样不好说，这里离着京城远一些，不像京城那样有城墙保护，所以自家要考虑到防匪贼。”
第二次说的这个“贼”就不是溜门撬锁的小贼了，这就是叛军。她知道这一天早晚要来，但是还是私心希望自己住过的宅邸不必被付之一炬成为飞灰。
扎拉丰阿觉得很有必要安排一些密室藏人，虽然自己夫妻看不到那一天，自己的儿女也看不到那一天，但是住在这园子里面的必定是自家后人，还是要多为后人考虑一下。
“您说得对，奴才没把这个考虑进去，明日咱们重新看一遍。只是往后不是靠高墙和健奴就能挡得住贼的，如是贼人用火炮呢？”
“那就开门投降吧。”
扎拉丰阿想了一会儿就说：“可以建造一处坚固的密室，不如您让下面的人多送点水泥过来。”
水泥是紧俏货，民间也有买卖，海棠卖了很多许可证，然而市场庞大导致价格很高，如今就是有钱也要排队。勇宪王府虽然不用排队，只要这边发话水泥厂直接送来，但是圆明园都没用多少，扎拉丰阿不敢大量要，只说打地基的时候倒进去一些加固地基用。
对于海棠而言水泥是小问题，点点头。甚至是大片的玻璃也能随用随取，前提是房子要先确定是什么风格才行。
两人又说了一些细节，海棠这才打着哈欠睡下。次日海棠先去看看坐月子的儿媳妇和一天一个样的孙子。
月娥的身体不错，生产第二天就能下床走动，但是一屋子人让她尽量多卧床，就怕落下月子病。
海棠去了之后，让月娥尽管躺着不必起来，就去看了看小筐里面的百寿。
这是一个胖得看不到脖子的宝宝，睡觉的时候因为侧着头，能看到他脸上的肉受到重力影响向下垂着显出一个饱满的轮廓，这真是满脸的胶原蛋白。如果打开襁褓，就能看到全身都是肉，身上的褶子里要京城擦一下，再抹一些药膏防止洇烂。一双小脚在巨胖的小腿衬托下显得小巧精致可爱，总之这是个巨胖的婴儿。
孩子睡觉的时候海棠还是愿意看几眼的，毕竟是人间小萌物，多看看养眼。但是一旦醒来，扯着嗓子大喊的时候那就是人间恶魔，有多远躲多远。
安康跑来和海棠一起看，就问海棠：“祖母，您怎么不抱抱弟弟啊？”
“弟弟睡觉觉呢，把他弄醒了睡不好又要哭，咱们看看就行。”
别说海棠是家主，就是个普通婆婆，做儿媳的也要说几句，如今月娥更是抓住机会就跟海棠说百寿是个聪明孩子，乖巧可爱不闹人。
这么小的孩子出生还不到一个月，闹人也是有限的，吃饱了必然会乖巧。至于聪明不聪明，这么小能看出什么！
海棠说：“就算是孩子天资聪颖也要好好教养。现在提教养还有些早，过一段时间再说吧。你歇着吧，今儿我和你们阿玛带着安康去后面园子里看看，这几天人来人往，你也累着了，趁着这几天没什么访客你好好歇着。月子里面一定要保养好，千万不可落下病根，你中午想吃什么跟他们说，让他们给你做，我们下午再回来，有什么事你派人到后面园子里来找我们就行。”
月娥在床上再三谢了海棠。
海棠领着安康出去，安康出门后想起来自己装肉干的荷包没拿，跟海棠说：“祖母，您等等，我去拿肉肉咱们和玛法吃。”
小孩子除了玩也就是吃这点爱好了。海棠点了点头，慈爱地说：“去吧！”
这时候几个穿衣打扮看着都很精致的女人过来请安，这些人虽然平时不往海棠跟前去，但是看到她们的数量海棠就知道这是弘阳的几个侍妾。
她既没敲打她们，也没给什么好脸色，平淡地嗯了一声，带着蹦跳出门的安康离开了。
海棠和扎拉丰阿带着安康坐一辆车到了后面园子，在门前下车。
因为这里都是高门大户，园林所占的面积非常大，所以这里有着长长的胡同，胡同里面极少有人来往，显得极其寂静。
海棠看了看门，大门上的漆已经脱落，从斑驳的漆皮来看这里好久没有人烟了。
推开大门进去，扎拉丰阿说：“现在还好一些，虽然有些霉味，但是没以前那么重了。早先奴才刚来的时候，这里面老鼠兔子都有。地上遍地是杂草，收拾起来很费劲。”
这里面已经收拾干净了，荒草枯枝被清理过，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只有房顶上迎风飘荡的几根野草显示出当初这里极其荒凉。
大家进去参观，与其说园子不如说别院，这里面都是方方正正的四合院，一层又一层地嵌套在里面。
安康是小孩子，对这种陌生的地方就很好奇，在里面跑进跑出，到任何院子都有一种探险的乐趣。
进去看了一圈，扎拉丰阿和海棠说起了给莹莹分一些包衣的事儿。莹莹日后独门独院，家里忠心的仆人要分她一些，这是应有之义。海棠立即点头答应让扎拉丰阿给莹莹挑选，她也会注意这些事儿。
海棠有想过把家里面的一半金银拿出来给莹莹。关于这件事儿，她和扎拉丰阿以及弘阳父子说过。弘阳倒是不在乎这一点钱财，而是觉得不应该现在分，如果现在把莹莹的那一份分出去了，那么日后的收入就属于王府所有，换句话说就是弘阳的遗产。如果莹莹急着用钱可以先提出去一部分，等到父母都不在了，兄妹两个在私下里协商遗产分割。
但是莹莹着急用钱，她想尽快把这件事确定下来。
弘阳这孩子其实也有几分经济头脑，他想在妹妹的银行投一笔钱，目前两兄妹正属于互相计较股权比例的时候，海棠和扎拉丰阿不参与，让他们自己私下协商。做父母的只要把生活安排好就行了。
“不止这里需要，公主府那边也需要安排一些可靠的人照顾她才行。”
夫妻两个商量了半天，等到夫妻两个一起从各种安排里回神的时候，扎拉丰阿说：“奴才和格格今天聊天，这会儿觉得越想越像是给他们两个分家。”
“你忌讳这个？我倒是不忌讳，能早点给他们撕开也算是好事儿，免得到时候分家不公，导致我在地下心疼倒霉的孩子。”
扎拉丰阿确实有些忌讳，觉得自己尚属壮年，已经开始操心给孩子们置办家业让他们分家，确实是有些早。不过一想到自己什么都没给孩子留下，反而是更加怅然。
他看着安康在院子里玩踩影子的游戏，追着几个侍女踩人家的影子，他自己就一肚子郁闷说：“家里面的家业都是您留给他们的，奴才想想这些年都在虚度光阴，什么都没给孩子们留下。”
就是这会儿想建功立业也晚了，一来是年纪大了，二来身体本来就不好，三来压根没这机会。
海棠说：“你书房里面的那些画还有你编的那些话本子难道不是吗？”
“都是玩笑之作罢了。”
“不可妄自菲薄。”海棠哄他：“你在我心里，不比那些大儒名士差。”
扎拉丰阿被夸的昏头转向，这倒是给扎拉丰阿提供了一个思路，他决定先请几个在圈子里有名气的人来赏画，先试试水！到时候大家互相吹捧，名声不就来了吗！
下午一双儿女一起到了，两人都是从圆明园一起来的，先来了这里见父母，等会儿一起回前面的郎惠园。
扎拉丰阿趁着海棠带着孙女儿去周围转转，便拉着两个孩子把自己的打算说了。
莹莹和弘阳一起“哦”了一声，彼此对视一眼。
莹莹对着哥哥眨眼：向阿玛拍马屁这事儿让给哥哥你了，你来！
弘阳在脑子里想了好几个办法，觉得以阿玛写话本子的水平来看，靠这个扬名立万是不可能了。
不是说不好，就是没什么深刻内涵。如今外边就算是街市上卖的那些话本子也要有一个内容主旨，要么是惩恶扬善的，要么是宣传佛道，总之要有一个内核思想。就亲阿玛写的那些内容，情节不够吸引人，也没什么主旨，显得极其空洞，还不能多问，问就是要符合现实。不能没良心，是写的真不好啊！
他比较能拿得出手的就是画画，和如意馆画师们交流了二十多年的经验让他的画风独具一格。特别是油画，色彩艳丽明亮，题材活泼欢乐，看着他的画就能心生喜悦，他自己就是个生活没压力的人，所以画风题材都很富丽大方。
弘阳就说：“您在绘画一道上独树一帜，想要扬名立万，还需要一些突破。”
扎拉丰阿很有兴趣：“怎么突破？”
“您书房里面放的那些画，再加上咱们那个空院子里面放的那些画。都是一些风景或者是一些猫猫狗狗……只有狗没有猫，您有没想过画一些名山大川吗？”
莹莹实在看不下去了：“您说的是画水墨画的路子，去画名山大川讲究的是一个意境，但是油画就不一样，外面都已经开始讲究透视比例了，我觉得不如画人像，比如画额娘！您和额娘认识得早吧。额娘小的时候、少年的时候、青年的时候以及现在都画下来，再把咱们家的全家福也画上，就是不足以轰动京城，也能让后人看看祖宗是什么样的啊！”
扎拉丰阿的想法就是留给后人点东西，女儿这么一说，还正中下怀，立即说：“这主意不错，这些人像咱们自家关起门来欣赏就行了，不必拿出去给人看。”
于是决定把自己初次见到海棠的一幕画下来。
他回去后吃完晚饭，把自己的画具搬到了卧室。
海棠正在灯下读书，看到他开始摆弄颜料，有些颜料的味道确实难闻，想把人给赶出去。但是想到当初在屋子里养盐宝了很多年他都没说什么，自己在卧室里半工半娱乐人家也不说什么，就默认他蹬鼻子上脸。海棠还让人把灯架子上的蜡烛点燃，让他站的那片地方更亮一些。
扎拉丰阿在一块两尺见方的画布上涂抹，到半夜了还在忙，海棠心想今儿奇了怪了，游手好闲了半辈子突然开始努力了！
就起来过去看一眼他画的是什么，结果一看，海棠目瞪口呆。
这幅画已经是半成品了，炕上坐着一个穿蓝色衣服的青年，炕边三个胖墩墩的孩子脏兮兮地看着对面坐在椅子上的一老一小，小的藏在了老人身后偷看三个小的。
目前这幅画还在完善细节，比如高高隐在暗处的宫灯，墙上的画，地上的地毯。
海棠对着站在中间胖墩墩的自己看，梳着朝天辫，双手背在身后，显得乖巧可爱，特别是那圆乎乎挺着的胖肚子都把衣服顶起来了。
扎拉丰阿把画笔放进笔筒里瞥到海棠，笑着问：“格格，怎么样？”
“你这都入神了啊！半夜三更还不睡。”
“格格要早点睡，奴才晚睡一会无妨。您既然来看了，如何？”
“好是好，就是这是榻，不是炕，还有汗阿玛穿的不是蓝色衣服。”
扎拉丰阿说：“榻好说，改一改就行了，衣服不能改，花红柳绿不如一青啊！”
海棠记得策妄阿拉布坦吐槽过满人喜欢黑不黑蓝不蓝的石青色，石青色就是满人权贵里面的高级色，是除了黄之外的富贵色，别管喜不喜欢，海棠有好多衣服都是石青色的。
扎拉丰阿说：“高坐榻上，穿石青色，后人一看就知道这位是圣祖爷了，所以这颜色不能改。您看还有哪里不妥？”
“别看十哥现在瘦，以前是很胖的，你要把十哥画得更娇憨一些，九哥再瘦一点，再高一点，其实他们两个都比我高。”
“这好说，油画好改。”
等扎拉丰阿彻底完工，蜡烛只剩下一点点，外面也要天亮了。
扎拉丰阿想起太医嘱咐，让海棠不能熬夜，瞬间生出悔恨来。刚要说话，海棠则是笑了起来：“仔细看看这幅画比四哥弄出来的那个行乐图有意思得多，不如这一段时间我给你打下手，趁着我休息的这一个月你多画几幅。”
“格格想画什么？如果是大尺寸的，一个月或许画不完，这也就是尺寸小，屋子里暖和干燥，再换个地方，颜料就干得慢，一两个月都不能完工。”
“你不如多画一些，哪副颜料干了就接着画哪副。”
这也是个好主意，他问：“画什么？”
“自然是画本王的一生了！这差事也只能你来做。这尺寸大小就行，日后画成很多幅，排列起来，从这边走过去看到那边就能看完我的一生，你一定要活得比我长，这样才能有始有终。”
扎拉丰阿听她的口气生出几分畏惧来，他赶紧拦着：“格格，如今年纪大了，不要轻言生死，你说起这个来让奴才胆战心惊。”
“画不画？”
“画，肯定画。”
“那就行。”

第613章 说老贼
海棠在家休息了几天，十四阿哥来西郊看望海棠，并接海棠去汤山行宫。
“额娘听说你在家休息，心疼得睡不着，要把你接过去住一阵子。”
海棠不想去，老额娘跟前去一会还行，去的时间长了母女两个都不舒服。海棠就说：“你先回去跟额娘说我过几日去看她，我这走不开，还要照顾我孙子呢。”
十四的冷哼一声：“说得跟真的一样！你照顾过你孙子吗？不都是下面把孩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趁着乖巧的时候送来让你抱抱？说得你要昼夜看顾一样。”
这破弟弟太不可爱了！
十四看不到姐姐想抽他的眼神，开始吐槽起一些贵妇的做派：“你们啊，总是冒领功劳，就比有些人压根不知道厨房的门朝哪里开的，让人把粥熬好，好一点的亲自端着，大部分都是让下面的人端着，然后睁着眼说瞎话，说那时她做的粥。要是真的，这粥还能吃吗？”
扎拉丰阿对着十四使眼色，十四问：“你眼怎么了？”
扎拉丰阿心想这小舅子没救了！
海棠问：“你要是遇到这事儿会拆穿吗？”
十四梗着脖子说：“自然要拆穿啊！我前几天刚把我媳妇说了一顿，她学人家，人家是从厨房端出来一点都不动，她还往里面撒了一把白糖，那是齁甜齁甜的，都发苦了。我说她是想甜死我，她就说我没良心，她辛辛苦苦做的粥我不体谅她辛苦还骂她，她要去告诉额娘！我能惯着吗？我自然不会啊，就当场拆穿了，她现在还不搭理我呢。”
海棠揉了揉脸，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四催她：“赶紧走，住到月底你回来给你孙儿办满月。”
海棠跟扎拉丰阿说：“我去住几天就回来，下午孩子们回来了你跟他们说一声。”
乌雅氏住的宫殿还是当初海棠出钱给老祖母翻修的寝宫。这钱没白拿，老祖母住过轮到了老额娘，海棠在这里很是感慨了一番。一眨眼老祖母都去世很久了，久的似乎是上辈子的事情。
乌雅氏先是看了看海棠，就说：“你也该歇息一番了，咱们娘俩在这里住一阵子，你多陪陪我。”
海棠问：“枝枝怎么不来？”
“别提了，英儿八成是有身孕了，你妹妹这几天在等个好消息呢。”
“是吗？”
“是啊！你们自从有了孩子，把父母抛在一边不管了，都不来我跟前了。”
“这不来了吗？我都不管我家的孩子来陪您了。”
乌雅氏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我不让你兄弟去接你，你会来？”
海棠还想跟着她斗几句嘴，就听见外面通报说惠太妃来打牌。
海棠赶紧起来到门口去接她，就问：“大哥最近还好吗？”
惠太妃说：“也就那样了，年轻的时候不保养，老了一身病，就这样还偷着找酒喝，把我们个个气得倒仰，我是管不住他了，就跑来和你额娘做伴。”
海棠被拉着陪他们打牌，打的时候就不带脑子，乌雅氏生气地赶她：“去去，出去玩去，别捣乱了。”
海棠就从行宫出来，去宫外的田野里看看。
冬小麦已经发芽，在寒风中摇晃着。海棠心里就着急，她盼着化肥这种东西出现，但是化肥和军事有着密切的关系。
就目前而言，火药的制作水平还不足以先进到出现化肥。
海棠急得抓耳挠腮，因为最近几年人口又出现了增长，就目前的农业水平而言，想让所有人吃饱单靠种地是不行的，必须进口粮食，每年进出口商行都要捎带粮食进口。虽然有商船来往美洲，海棠不敢让人直接把拉丁美洲的农作物带回来，因为担心生物入侵。担心对本就孱弱的农业带来致命打击，所以每年进口粮食都是从南洋和南亚次大陆进口。
这种年年靠进口的事情怕的就是有人卡脖子，一旦进口粮食的事情停下，国内立即会有人吃不饱。因此雍正不停地建造粮仓，一开始储存一年的粮食，到储存两年的粮食，到如今要储存三年的粮食。要保证三年内全国颗粒无收外面不能进口也有饭吃。
这真是饿怕了，到现在哪怕是海棠也是谈饿色变。
修建铁路最大的作用就是运粮方便，去年从山西向着甘肃青海修铁路，下一年就能通车，今年西北大旱，赈灾粮食就是靠火车运送的。
海棠沿着这些土地走了很远，到天黑了才回去。回到行宫陪着乌雅氏吃了晚饭，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海棠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感觉到一阵阵冷，过了一会儿就感觉燥热。
她知道这是发烧了。
海棠跟傲霜斗雪吩咐：“你们悄悄地把太医请来，就说我有可能得了风寒。这事儿先别让太后知道，免得老人家担心。”
太医过来诊治，确实是得了风寒，八成是下午吹到了凉风。晚上睡觉前喝了一大碗药汤。
第二天海棠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自己也起不来了。本来说要来这里陪陪老额娘，结果整个人又躺下了，最后也不知道是谁照顾谁。
这真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乌雅氏也顾不得玩儿了，整日守着海棠，本就是一场普通的风寒，结果在床上躺了十多天。
这十多天不能说水米不进，几乎是靠水活着，就是白粥都吃不下去，厨房送来稀薄的面汤，里面打了蛋花，海棠闻到就觉得腥臭难闻，厨房又送来了一碗更稀薄的面汤，这才让她喝了下去。
等海棠病好了，她的假期也快过完了，也到了大孙子过满月的时候。
海棠就跟乌雅氏说：“你让我回去接着忙吧。我若是接着干活儿，一忙起来倒也没别的功夫去东想西想也不会到处闲逛，更不会生病。我一旦闲下来就感觉浑身不舒服，吸口气儿都觉得浑身难受。”
乌雅氏嘴里说着：“你这就是天生的劳碌命。”还是让扎拉丰阿把人接回去了。
回到郎惠园之后，安康坐在床边问海棠：“祖母，您好了吗？您走了之后玛法也走了，说您病了，我可想您和玛法呢。”
“祖母也想你，祖母好多了。”
海棠回来后，这些小辈都来看望，连出嫁的侄女们也来了。海棠还特别讨厌这样的繁文缛节，觉得还不如在热河行宫待着呢，在那里最起码安静一些。
别人来了，海棠敷衍几句就装出一副疲惫的模样，这些人不会久坐，说几句话就走了。弘晖带着孩子来了之后，海棠倒是想和他聊一些民生，就从当初康熙每年巡视京畿说起，从巡视说到了粮食安全，因此显得忧心忡忡。
关于粮食安全的事儿弘晖也有思考，两人说了半天，最后弘晖带着老婆孩子在这里吃了饭才走。
海棠和弘晖聊了很多，晚上睡觉前复盘今天的行为，就和扎拉丰阿说：“看来额娘说得没错，我就是个劳碌命。以前想着休息，现在休息了才知道还不如去干活呢。与其这样，我不如等孙子过完满月之后就出去接着当差。”
扎拉丰阿想拦着，可是想想，海棠在家就很没意思。别的女人会的那些或者喜欢玩儿的那些海棠通通不感兴趣，而且她也不太喜欢逗孙子，似乎天下祖母和她都不一样，因此在家的日子就觉得憋闷，与其这样不如出去。
他也没拦着，就说：“这事您看着安排，等您出去了，咱们家今年的大事儿也办完了，奴才就在家里边儿接着画画。”
两人商量好，接下来就是给孙子过满月。
海棠就请了亲近的亲戚，结果还是坐了几十桌。宗室女眷们排队来看小宝宝，都夸这小子有福气。
海棠和几个嫂子弟媳妇坐在一起，月娥抱着百寿来请安，小宝宝又在各位长辈里面被递着看了一圈才送回到月娥的怀里。
老五福晋拉着海棠的手说：“大事办完了啊！”
周围都点头赞成，在所有人看来，海棠孙子也有了，这爵位家业都有人继承，人生无憾。似乎海棠就是明天没了，也没什么可让旁人觉得惋惜的了。
海棠也才四十多岁，她觉得生命最起码还有二十年的长度，怎么周围的人都给自己一种自己马上要入土的感觉！
第二天海棠去圆明园和雍正聊天，两人在中午一起出来走走，看看这冬季景色。
雍正说：“很多人觉得冬季没什么可看的，朕反而觉得冬季的景致别有一番韵味，只是没人欣赏这凛冽的好景。”
眼下的圆明园还不是万园之园，雍正继位之初也仅仅是翻修了一下，还有着浓重的个人风格，虽然轩昂壮丽，却不显得富贵逼人，胜在肃穆中有精致点缀。
海棠就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反正在人家眼里，我这会儿已经日薄西山了。”
雍正说：“别说你了，朕在很多人眼里成老朽了，甚至在别人眼里，你与朕兄妹就是枯木占高位，明明都是老东西了，还死握着权力不让人。可是你我还觉得年轻，还能再大干二十年，虽然偶尔有时候感慨自己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若是问一声愿不愿意从这位置上滚开，那是万万不愿意的。”
海棠忍不住笑起来。
“朕现在理解汗阿玛了，为什么一把年纪也要死抓着权力不放，放不下啊，就是朕也放不下。觉得只要自己没老糊涂，就一直干下去。可是自己就是老糊涂，也没人敢说啊，就是敢说，自己也不愿意承认。老而不死是为贼啊！”
海棠说：“我是愿意当老贼的，我还有很多事儿没干呢。我不放心别人！”
雍正转头看着海棠，义正词严的指着她说：“老贼！”
海棠也板着脸指着他：“老贼！”
两个人对着哈哈哈哈笑起来。
人性就是如此啊！
我知道，我就是不改！
我死之日才是你们出头之日！

第614章 迎新年
兄妹两个转了一圈之后在回书房的路上，雍正就说：“马上到年底了，今年你去祭祀汗阿玛吧。往年都是十三弟去，他的身体你也知道，实在是不适合出门。你六哥还很忙，本来想让孩子们去，可是想想朕还有别的事儿使唤他们，就你去吧。除了祭祀汗阿玛，把世祖章皇帝和孝庄文皇后也一起祭祀了。”
往年海棠没去祭祀过，这里面有一个很敏感的问题就是身为女性的海棠能不能单独主持祭祀。
现在海棠可以去，某种意义上，是海棠打破了女性不能去上坟这种限制，尽管民间还会唧唧歪歪，甚至也会阻拦女性继承家业，但是今天已经在这个密不透风的男权社会撬开一丝缝隙了。她一直奉行的是水到渠成策略，不是不去争取，而是铺设好了所有的条件后等待时机去争取，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打有准备的仗，不用担心左支右绌。
别说海棠能去，就是不能去她也要去。
“好，我自己去吗？下面的小辈们不带一个吗？”
“不用，带着礼部官员就行，礼仪他们熟。早去早回，外面太冷了。你多带厚衣服，朕听说这些日子会下雪。”
“好。”
海棠回去后让家里人给她找披风，她打算骑马去景陵。
别说扎拉丰阿，就是莹莹和弘阳都反对，这时候骑马真不是一点冷，那是把骨头都冻得发寒的冷。
扎拉丰阿抱着大孙子哄，听到了海棠的话就说：“您不如坐车，您想想啊，外面冷得厉害，车子是烧煤的，好歹炉子发热暖和一些。有炉子不用怎么偏要骑马？”
骑马会快一点，四轮车子到乡间土路上不好走。
但是全家都反对，家里有车队，又不是没有。
弘阳还说：“您要是觉得家里的车不够用，儿子去舅舅们家里借一借，不敢说百八十辆，六七十辆是有的。到时候舒舒服服地去，别受罪了！”
海棠就没在这事上坚持：“行吧，你们安排吧。”
弘阳就出去安排海棠出行的事儿，因为是两三天后出发，趁着这几天检修一下车子，免得半路坏了。还要统计跟随的官员，所以这两三天很忙。
安康凑到海棠身边，把海棠的胳膊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歪着脑袋问：“您要去祭祀祖宗吗？”
“嗯。”
“祖宗里面有您的祖母吗？”
“有啊！嫡的亲的都有。”
“哇啊，真好，将来我也祭祀您。”
月娥在外间听见了，赶紧进了里间，冷着脸训斥：“安康，说什么呢？快跟祖母请罪。”
海棠搂着安康说：“你吓唬孩子干什么？她这是和我亲近呢，好好的孩子被你们吓唬成了老鼠胆子，咱们满洲姑奶奶就是这德行吗？”
月娥低着头听着。
海棠叹口气：“罢了，你不许拿着这事儿训她，人都有死的时候，难道我死了，孩子还不能来祭祀我了？”
扎拉丰阿晃着百寿说：“没事儿，你额娘没生气，这事儿就翻过去了。”
月娥应了一声，莹莹拉着她退出去接着安排晚饭去了。
海棠搂着安康说：“没事儿，日后祖母没了你可要来啊，记得多烧点寒衣。”八成你祖母的骨灰也泡在地下水里，唉！造孽！
“嗯！”
安康搂着海棠的腰，脑袋贴在海棠身上，因为有了弟弟之后除了祖母全家都围着弟弟转，小姑娘感受到了父母的爱在转移，感受到大家都更爱弟弟，因此格外亲祖母。
晚上吃了饭弘阳带着妻儿回去，海棠看着他们一家四口上了车才收回目光。
屋子里面莹莹在给扎拉丰阿打下手，莹莹在扎拉丰阿跟前很有面子，要求加塞画一幅全家福，扎拉丰阿一口答应了，现在已经勾勒出了底稿。此时扎拉丰阿正跟女儿保证在她生日前绝对能让她看到全家福，到时候就挂在她在山东总行的书房里面。
海棠把画在纸板上的底稿拿起来看了看，就是海棠和扎拉丰阿坐在椅子上，海棠抱着大孙子，后面站着弘阳两口子。扎拉丰阿身边站着安康，身后站着莹莹。
嗯，很传统！
她把底稿放下，等莹莹走了之后扎拉丰阿凑上来跟海棠说：“格格，放心，闺女的活儿是凑空干的，奴才记得答应您的事儿。”
海棠笑着哼了一声，用手指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说他：“你啊，佞臣一个！”
扎拉丰阿拉着海棠的手说：“看您说的，奴才心里清楚和谁贴心贴肺，别看闺女是亲的，跟您更亲。”
海棠又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德性！”
海棠往年的厚衣服都找出来了，大毛披风带兜帽，呢绒做的石青色礼服，厚厚的靴子，以及暖帽和保暖内衬。
侍女把一个盒子送来，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串东珠朝珠，这就是康熙留给海棠的遗物之一，一般也就是在重要场合才用。
海棠把朝珠拿出来，入手冰凉且沉甸甸的。她检查一下绳子跟身边的人吩咐：“收好了。”
这些东西准备好了之后再检查祭品，一些需要宰杀的东西在皇陵准备，海棠要带的东西一切齐备，她随后进园辞别雍正去祭祀几处皇陵。
车队出了京城后就开始颠簸，海棠感觉自己的屁股都差点被颠碎了。并且连着颠簸了两天才到目的地，下车的时候差点喜极而泣。
先祭祀孝陵，孝陵的主人是福临，也就是顺治皇帝。海棠在这里心不在焉，因为她和这里葬的人都不熟，这里葬的两位皇后是康熙的生母佟氏和扎拉丰阿的姑奶奶董鄂妃，正经和海棠熟悉让海棠牵挂的老祖母在孝东陵。
孝东陵是一处皇后陵，这里葬着顺治的后妃们，生前这些人一起住着，死后也一起住着。
海棠在老祖母的画像前磕头后开始焚香祭祀，她抬头看着祖母，想和她说说话，但是看到祖母的画像忍不住露出个大大的笑脸。
这画上的人物看起来很年轻，圆圆脸，还带着微笑唇，坐姿能看出乖巧来。
年轻的祖母是这样的，这实在让海棠想不到。光是看到她的画像都让人想笑，此时那些烦恼的事儿海棠也就不那么在乎了！
海棠开始跟她絮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五哥算是瘦了些，但是也就是瘦了一点，现在还是膀大腰圆。十一弟还是很瘦，似乎吃不胖，十一福晋说他吃得少闹着养生。舒宜尔哈回来了，她挺好的，您别担心。这次给您送了很多好吃的，别的人都没有，您高兴分给谁就给谁，要是不够托梦给我，这几天我都在这里，不够再来给您送。”
她在孝东陵附近多住了两天，都没梦到小老太太，心里有说不清的怅惘。接着去祭祀孝庄文皇后，随后就赶到了景陵。
海棠住进了十四和老三阿哥曾经住过的院子，见到了梁九功。
梁九功已经很老了，他的年纪本就比康熙大，在康熙驾崩后又带着几个徒孙在这里守灵。
梁九功此时走路都摇摇晃晃，海棠看到他唏嘘不已，起来到门口等着他。
梁九功的眼睛也不行了，走进才看到海棠，开始呜呜哭了起来回忆往昔。这似乎是老年人都有的毛病，对于梁九功来说更爱回忆往昔，虽然康熙不好侍奉，但是也没抛弃他，他才是和康熙形影不离过了一辈子的人。康熙活着的时候他风光无限，康熙驾崩了他的地位一落千丈，昔日的徒子徒孙都去另寻高枝，只有几个老实嘴笨没本事出头的还跟着他，也因此晚年有人照顾。他来这里找海棠也是想把这几个徒孙送到海棠跟前，有当差的地方很重要，要不然将来也只能终老在这皇陵。
海棠一口答应了，还说：“这都是有人情味的人，本王记着这事儿呢，让他们先侍奉你，等你百年后再让他们来寻本王。”
海棠这么客气，在御前混了一辈子的人精梁九功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梁九功唯一有价值的地方就是他脑子里的那些记忆。
他求的海棠答应了，如今轮到他回报海棠了，梁九功让几个徒孙给海棠磕头后出去，屋子里没人了问海棠：“您想知道什么？有些事儿就是奴才死了也不能说的。”
海棠微微摇头：“梁公公服侍了汗阿玛那么久，也照顾过本王，本王都记在心里了，不会找您问不能说的事儿。一来是做儿女的窥视皇父隐私实在是混账，二来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您如今风烛残年，再来逼问也显得本王不仁慈，三来是本王自信是个坦坦荡荡的人，对那些不能述诸于口的事儿不好奇。”
她喝了一口茶后接着说：“但是有件事，本王想知道。前不久本王觉得肋下胀痛，有的时候难以忍受，宫中入档了一些病症，比对过后和汗阿玛的病症很像，找您问问。他老人家去世那么久了，这事儿该是可以说的吧。”
海棠说完抬起手在自己一侧肋骨下疼痛地想摁了摁。
梁九功看着海棠摁的方位，问道：“有感觉胸闷吗？”
海棠点头，在锁骨下用指头划了一道。
梁九功又问：“可用了苏合香丸？”
海棠点头。
梁九功说：“与皇上有八分像，此乃是心疾。奴才失言，是先皇。”
海棠就说：“无妨，这里只有你我，你不妨大胆地说。”
海棠和梁九功说了半天，送走梁九功后海棠深呼吸一口气，根据梁九功的说法，这是慢性病，保养得好是没事儿的。
海棠不信，但是也没办法，生命终有终点！
她次日去祭祀康熙，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老祖母的时候海棠很开心，哪怕是一幅画像她都能看出老祖母面对画师的时候露出一种近乎乖巧的气质来，让她看了忍不住想乐。但是面对康熙的画像，她开始不自觉得严肃了起来。
把祭文读完焚烧，海棠看着纸张在火盆里翻滚着燃烧，想着经过几年的销毁，康熙留存在世上的痕迹大部分被擦干净了。四哥竭尽全力让人相信这是位圣君，把康熙喜怒哀乐全部抹除干净，然后把他英明的一面展示出来。
最终他成了一幅画像，单薄得没有喜怒哀乐。
海棠不知道自己死后是不是也会有人这么抹除自己的痕迹，应该是抹不掉了，大势是不可违逆的，大势就是日后地球是一个村，不再被高山大海阻隔，大洋的这一边能看那边的乐子，那边人会对着这边指指点点。再然后人类会离开地球走向太空，那是星辰大海。
在祭祀的时候外面下了大雪。
大雪天留客，车队在这里多待了两天，直到雪停了才走。这两天里海棠身边的人劝她去看看她的陵墓。海棠不想去：“现在何必去，日后天天待在里面。”
她觉得里面又黑又压抑，她很排斥躺在那里，但是没法说。
两天后雪停了，车队慢慢回程，为了防滑路上走了三天，回到西郊，海棠对来接她的弘阳说：“日后这差事谁想去谁去，真是太受罪了。”
“就说您坐车会好一些，要真是听您的骑马去，比现在更受罪。”
海棠还是觉得骑马更舒服一些，她又不是没大雪天赶过路，没必要和儿子抬杠，也没说。
去圆明园缴旨后雍正说：“一事不烦二主，过年前你再去太庙祭祀吧。”
行吧。
海棠回到家后，莹莹来找海棠，给了她一个大包，还打了蝴蝶结。
海棠看了，这一包东西是用包袱皮包的，上面的蝴蝶结很时髦，显得这包东西土不土洋不洋。
海棠问：“这是什么？”
莹莹坐下得意地说：“就当是孝敬您的新年礼物，提前送给您了。”
“不容易呀，养你了这么久总算得到了点儿礼物。”海棠翻着这个包裹，左看右看，伸手提了一下发现这包裹挺重的。
“这是什么？我更好奇了，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重？”
莹莹更得意了：“这是书，这是我自从回来到现在每天熬油点蜡，把自己熬得睁不开眼挤出时间给您写的教材。”
“教材？”
“对啊，我听阿玛说您一直是想培养一些人，但是苦于没有教材，自己又编不出来。我阿玛说您光是毛笔的笔杆儿都咬秃了两三支。我想着我领人翻译一些书籍，各处融会贯通，就给您编了教材，您看看怎么样。”
海棠先是很高兴，觉得闺女也不算不学无术，但是随后就觉得很搞笑，教材怎么可能是各处拼凑出来的呢？这些东西虽然不是微言大义，但是理工科的东西讲究丁是丁卯是卯，错一个字都不行的。
“哦，原来是你各方整合的，这也不错，我闺女如今也算长进了，只是其中的东西你懂不懂？”
莹莹听出质疑的意思了，就说：“你这么想也说得过去，毕竟编书是大事，您看看朝廷里面的那些官老爷们，每次编书花费的时间都是十年或者是十数年，我用的时间确实短了点儿，不过这里面有很多是我找十一舅舅问出来的。”
某种时候海棠也不信十一的技术水平，十一严格意义上是一个管理者。
但是有总比没有强，海棠打算先看看，如果水平还可以的话，可以在这本书的基础上再进行增减。“行，额娘会看的。”
“您一定要看啊，这可是我的心血。”
“你都这么说了一定看。”
晚上海棠真的看了，看书名是分成了两个大类，一种是理论，一种是实践。特别是实践这一部分，上面连图片都有，虽然都是简笔画，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非常详细的说明书，该怎么操作，一步一步地都有记录。更妙的是都是用白话文，这就很难得了。
海棠在马鞍山上的学校已经建造好了，校服被褥什么的都置办好了，就等着明年夏天学生入学了。
她打算把这些教材再审核一遍，如果没问题再找人评估是否可以作为教材使用。至于教学的先生，他打算请造办处和火器营的大匠！
自然不可能一上来就教给这些人怎么造火炮，而是要循序渐进，教他们该怎么制造机器。
所以莹莹送来的教材只能算是初级教材，更高级的教材还没应劫而出呢。
海棠打算把明年的重点放在推动书院顺利开学上。
如果可以，这将是将来的工业摇篮。
想想都激动！
大概是生活有盼头，海棠又开始了每日忙忙碌碌的生活。
随着今年新年临近，京城各处已经有了年味儿，雍正亲自去热河行宫把太后和后妃接回到宫中，住在西郊的权贵们也纷纷回到了京城。京城又给人了一种马上就要挤爆的感觉。
各路商贩南北口音夹杂着见过的没见过的货物充斥着京城的大街小巷，各个衙门也开始行动起来，防着大街上出现打架斗殴拐卖孩童和起火的事情。
京城又开始了一波节前送礼，外地官员们赶到京城拜码头，草原上的王公们要来朝贺，也纷纷上门拉关系。
今年海棠家没少收礼物，都是草原上沾亲带故的蒙古王公送来的。特别是科尔沁的来客，进门就恭喜今年添丁进口，给孩子的见面礼必须收下，不收下就是不想认他们这些亲戚了。
弘阳在家光是接待客人就忙得脚不沾地。
海棠特意跟弘阳交代过，若是门下的旗人或是亲戚来上门，都让弘阳接待。若是进出口商行的管事们来磕头拜年，一定要把他们留到自己回来。
这是提前让他们见见莹莹。
进出口商行的管事来拜年不是一个两个，是各自负责一摊的主管一起来。光是椅子都用了几十把，家里的侍女十几个人轮着端茶。
海棠领着莹莹见了他们。
里面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单看面相个个都很和气，说话也很和善动听。在路边碰到了还以为是谁家好说话的老大爷。然而这些人都是一些狠角色，在商场里面拼杀出来的老狐狸们个个都不能小瞧。
海棠少不了先敲打后鼓励，恩威并施之后再把自己闺女介绍给大家。
“……她如今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好在有些见识，出去了几年，也知道外边是个什么情形，就让她先去商行里面儿跟着学一阵子。各位也是久经大事的人，稳重可靠值得信任。她年轻急躁，往后有些决定若是你们认为有些不妥，可以跟她提……”
眼下社会就是父死子继家族传承，这些人不太服舒宜尔哈，就是觉得这位公主怎么都继承不了海棠的权柄，心里的少主地位就属于海棠的两个孩子。一开始以为是世子爷会过来当家，没想到是这位公主。
公主就公主，亲王说谁就是说。
这群人起来给莹莹见礼，莹莹出面说了几句，海棠就宣布年后莹莹去山东总行坐镇，同时也公布了莹莹在水军的职务，是山东港水军副统领。
在场的主管们明白这下是真的决定了让这位来继承进出口商行，皇上那边儿也默许了，要不然也不会给她一个副统领的职衔。
进出口商行和水军的关系简直是相伴相生，水军能保证商行在海上的安全，商行挣了钱也是给水军发饷造大船。所以两家的关系很好，进出口商行的码头就在水军营盘附近，无论是哪一处军港和进出口商行的关系都好的合穿一条裤子，所以想继承商行必须有水军职务才行。
把这件大事办完，海棠才有心思过春节。而属于莹莹的路也刚开始铺开，女儿能走多远海棠不知道，该她尽职的地方她尽到了。
海棠在这些主管们走后带着莹莹回后院，跟她说：“额娘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了，接下来就看你的本事了。此时心情如何？”
莹莹想了想回答：“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她以为目的达到了该得意呢，可是目的达到了之后却变得战战兢兢，她太清楚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是什么下场了！这就跟下棋一样，要落子无悔。将来怎么样真不好说，自己能做到的唯有全力以赴。

第615章 不重要
朝廷各个衙门封笔之后，雍正也闲了下来，但是他的脑袋没闲着，琢磨出了一个主意，把几个弟弟妹妹叫来商量。
海棠拿着请柬，上面邀请海棠进宫赏水仙。
考虑到这个老哥哥确实有些老文青的气质，她也没多想，直接去了。地点就在雍正的寝宫养心殿。
养心殿是乾清宫西侧的一个院落，分前后两处，早先顺治在这里病逝，康熙年间这里给造办处用了，后来雍正把这里当成了寝宫，前面用来召见群臣，后面一排几间房是他的寝宫。
和隔壁乾清宫比起来，这里显得矮□□仄，然而考虑到雍正在这里居住的时间不长，很多时候都在圆明园，所以也能凑合。
这次见面不在前面书房，而是在后面他起居的房子里。
海棠进去后发现很多兄弟都已经到了，炕上和地上都坐着人，两只狗儿在屋子里钻来钻去，地上都是瓜子皮果皮，中间的小几上摆着几盆水仙，看来这几盆水仙就是今日的主角了。
海棠进去后跟各位哥哥打招呼，弟弟们和几个侄儿都站了起来。
海棠跟要从炕上起来请安的十二说：“十二弟你别动了，坐着吧。”
弘晖也摁着他不让他起来，十二阿哥说：“弟弟是给姐姐腾地方呢，您坐炕上，炕上暖和。”
海棠说：“不了不了，我今儿稀罕这几盆花，想多看几眼。”她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雍正听见扶着眼镜说：“你喜欢等会儿带两盆回去，这是下面孝敬的，朕看着开得不错。”
接着一群人对着水仙点评了起来，大家来这里还以为皇帝闲着邀请大家来聊天作诗，毕竟冬日闲着无事，以某物为题作诗连句是再平常的事儿了。因此场面是一片和乐，也不聊外面朝廷上的事儿，只说些年货和走亲访友。
海棠也是这样想的，想着自己的水平实在不高，还是别往中间坐了，到时候做不出来太丢人。
雍正看人来齐了，就让弘晖去关上门。
弘晖把两只小狗赶出去关上门，大家看着雍正，都等着他说几句出题呢。
雍正先是叹口气。
大家忍不住对视，这是什么态度？难道大过年他要做一些令人痛苦的题材，比如过年追忆亡父？考虑到此人一向不合群和对老爷子的推崇，这事儿他干得出来！
大家都已经把笑容收起来，搜肠刮肚回忆和老爷子相处的日子，力求写出的诗词不要太离谱。
叹口气后雍正说：“皇父驾崩都六七年了……”
大家心想：果然是这样的！
雍正用一种缓慢沉痛的口气接着说：“……这几年朕只要闲暇就无时无刻不在回忆皇父做过的事儿，每次回忆都能学到很多……”
大家心里想着这诗词主题就是颂一下父爱，除了某些人，都觉得不算难。
雍正还在感慨：“……因此朕反复揣摩他老人家的目的是什么，以前不懂，现在做皇帝终于明白了，他老人家有很多不容易的地方，也有很多事儿没完成，朕作为儿子，是要按着他老人家的安排做下去的。”
这下大家不禁面面相觑：他想说什么？
雍正看着弟弟妹妹们说：“你们都是朕的手足，一直以来都是和朕共进退，所以朕今日跟你们说，这事儿势在必行，此乃是利于社稷利于江山，唯独不利于你们，朕心里很难受，可是没法子，就是祖宗之法也要改！”
这下大家都在交头接耳，十六阿哥问海棠：“姐姐，连你也不知道？”
海棠摇头。
老六阿哥问：“四哥说的是什么事儿？如果是咱们能办到的必不会推辞。”
雍正说：“朕这话说出来难听，朕其实反复思量，今儿鼓足了劲儿才和你们说，朕心里也不想说，但是……”
大家都觉得这不是好事！
海棠看了一下，就知道要说什么了，因为在座的几位都是康熙子女中掌握旗务的人，换句话说这都是小旗主们。
果然不出海棠所料，雍正说：“朕想着废除旗主王。”
这话一说大家纷纷变了脸色。
到了这时候雍正的态度强硬了起来：“今儿来这里是和你们商量，也是通知你们，你们该知道，这乃是大势所趋！”
海棠点头说：“这确实是大势所趋，别说咱们这些掌握权力的小旗主们，就是八旗，在将来不堪驱驰了也要改，甚至是废除八旗，四哥说的我头一个答应。”
十二阿哥接着说：“我也赞成四哥的。”
六阿哥心里叹口气，他不想把权力交出来，但是这时候他不跟反而有问题，于是立即说：“这事儿弟弟以四哥马首是瞻。”
现场安静了一下，十六阿哥笑着说：“奴才也听皇上的。”不是雍正提拔他，他现在顶多是个贝勒，怎么可能做铁帽子王，所以自然也鼎力支持。
其他人都看着老二阿哥，老二阿哥的脸色又白又红，可见是很恼怒。
老五阿哥看着十一，十一立即说：“九哥不在家，”他看了一下老九家的世子弘晸，就说：“九哥走的时候说了，他家的事儿我能当家，我和五哥九哥都同意。”
老五阿哥没说话，默认了弟弟的发言。
七阿哥看着这场面，赶紧说：“奴才也听皇上的。”
雍正看着几个年纪小的弟弟，十七阿哥被看的一激灵，舌头和牙齿打架，口齿不清地说：“听您的。”
十四刚才想跳起来问一句：“凭什么，这是老爷子赏给我的！”但是他被六哥和姐姐一起瞪了一眼，再想想弘旺披枷戴锁出关的背影，他忍了又忍，最后说：“听您的。”
至于十二阿哥，他想张嘴的时候雍正开口了：“好，各家都支持朕，朕心里很高兴，过些日子朕在朝上说起来，大家不帮忙也别拖后腿，要是有人拖后腿……”他看着老二阿哥说：“也别怨朕不顾念手足之情！到时候朕让他们到关外给祖宗守陵去！”
老二阿哥忍了又忍，牙缝里挤出一个“是！”
雍正这才欢喜起来，对弘晖说：“开门吧，让他们送些热茶进来，御膳房里面的新点心也送来一些，今儿朕和你伯伯叔叔姑姑们一起连诗。”
弘晖应了一声。
但是大家都没了刚才的心情，匆匆散了。
散了之后，雍正带着弟弟妹妹们去了乌雅氏跟前。
路上十四问海棠：“姐，就您嘴快，您是一点都不在乎啊！”
海棠说：“我在乎什么啊？我都没有我在乎什么？我在正白旗，正白旗是上二旗，当家的是皇上！旗主只有一个，我连小旗主都不是我怎么在乎，你看我儿子就做了个都统。”
十四心里一想还真是，转头看十二阿哥：“不是我说你十二阿哥，你的嘴也很快！”
十二阿哥没说话，前面走着的雍正站住说：“你少找你十二哥的麻烦。”
十四只能说：“我看出来了，十二哥在你们跟前是一个宝，我就是路边一棵草！”
大家都没说话，十四更郁闷了。
另一边几位老阿哥带着一群小阿哥们出宫，在宫里老二阿哥忍不住说：“他这是越来越过分了！这是什么意思，想把咱们当成前明宗室那群猪来养吗？七弟，你说呢。”
老七阿哥当没听见，拖着自己的伤腿一路小跑溜了。十七阿哥一看，也跟着撒丫子跑了。
老二阿哥看了一眼身边的老五阿哥，老五阿哥赶快说：“我弟弟说不让我和你说话！”说完他都后悔了，因为老二阿哥怒不可遏地找十一。
十一说：“这话不是我说的，你等我九哥回来问他！”背不了的锅就要甩了，反正九哥不在家。
其他人就在这一会溜得干干净净，老二阿哥想逮着人一起骂雍正都没机会，再看看老五阿哥，他虽然跑不快，但是嘴巴跟河蚌一样，旁边的十一滑不溜手，这两人也都不是什么好人！
老二阿哥出门就把几位没参与会议的铁帽子王找来，把这事儿说了。
这几位互相对视了一会，都说必会听皇上的安排。接着在老二阿哥跟前颂圣颂扬了半天，这才告辞离开。
老二阿哥气得倒仰，但是这几位铁帽子王也心里犯怵啊！老二这人不靠谱了一辈子，今天把这么要紧的事说出来意思还是要以他马首是瞻跟皇上对着干，先不提能不能对着干，单单说老二这个人，他就没办过一件靠谱的事儿，跟着他哪怕是一件好事儿十有八九也会变成坏事。
所以说老二这人信不得。
把老二撇开之后，其他的人都在琢磨，这事儿能做到什么地步？
在刚入关的时候，铁帽子王还能进宫跟皇帝掰扯掰扯，但是几十年前就没那本事跟皇帝叫板了，在康熙年间议政王大臣会议还开，现在这事儿都没人提了。
就是抱团也扛不过皇帝，那么能把这事儿换点什么好处呢？
雅尔江阿把儿子叫来问：“你觉得眼下什么东西最重要？”
“东西？”他儿子想了想说：“钱啊！”
雅尔江阿点头，既然他要收回去，不如当成一笔买卖，卖个好价钱。
他又问儿子：“现在最赚钱的行当是什么？”既然要就要一个行业，哪怕是从国库里面换出来金山银山，到最后还是会花完。只有把一个行业握在手里才能有源源不断的钱滚进家门。
他儿子想了想说：“当然是钱生钱的行当了，比如说开钱庄，不过这几年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说开就开了，现在必须有朝廷发的许可才行。”
雅尔江阿拍了一下扶手：“钱庄啊！这事儿我要琢磨琢磨。”

第616章 交不交
雅尔江阿就各处撒帖子，请大家来他家吃火锅。他邀请的都是铁帽子王，海棠自然也在被邀请的人里面。
好在她家距离简王府不太远，海棠和扎拉丰阿带着安康去了。
安康去了之后雅尔江阿的福晋哄着她和一群小孩子们一起吃饭，海棠和扎拉丰阿入席，和大家一起吃火锅。
自从玻璃出现，玻璃餐具和杯具在京城都是富贵人家才能用的东西。在上菜的时候，玻璃碗里放着化开的冻梨，海棠就跟上菜的侍女说：“给我切开，我等会泡水喝。”她不敢吃这么凉的东西，都是在热水里泡热了才吃。
很快切好的冻梨送来，海棠用筷子夹着一块放进热气腾腾的白开水杯子里，等热了再吃。
屋子里侍奉的人退下，雅尔江阿作为主人招呼大家动筷子：“都尝尝，这是今儿杀的羊，都是好羊肉。”
大家动筷子开始涮肉，雅尔江阿说：“宫里要收回咱们的军权，各位都知道了吧。”
大家把眼神看向海棠，海棠把小块玉米放进去煮着，点头说：“有这事儿。”
雅尔江阿说：“咱们又不是不懂事儿，早先为了打进关来自然是努力向前，更不惜这条性命，可是如今天下承平日久，早就是马放南山，咱们攥着这军权也没用了，只是大家也是出过力的，不知道皇上赏咱们些什么。别误会，谁家都是一大群人，都是靠着这点东西养活一大家人呢！”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都在嘴里说着“是啊！”“日子艰难”，“总要有个生路才是。”
十六阿哥默默吃东西，他虽然不想养庄王的近支，无奈这是甩不掉的包袱。
海棠把韭菜酱抹在肉卷上一口吃下去，咽下后问：“大家觉得什么才是生路？”
雅尔江阿和其他几位铁帽子王对视一眼，就说：“听说钱庄是门好生意，不如……咱们几家一家一张许可，妹妹觉得呢？”
做梦！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们把手伸到国库呢，伸到国库顶多是存银没了，要是让他们开银行，最后他们绑架整个国家一起坠入深渊。
海棠说：“这生意我们家不做，这是捞偏门的生意，我劝你们也别做。不如选个行业勤勤恳恳的耕耘，这钱拿的踏踏实实，能撑下去的只有实业，捞偏门不能长久！”
代善一系的三个铁帽子王的脑袋凑在一起低声讨论起来。
衍潢和十六阿哥对视，两人也都不说话，他们和海棠是皇太极一系的子孙，自然是要和海棠同进退。
德昭是多铎的曾孙，他没人能商量，左右看看，左边是三颗脑袋凑在一起，右边是三个人都看着雅尔江阿，这桌上除了扎拉丰阿，没一个能吃的下去的，就跟着一起看对面的雅尔江阿。
雅尔江阿的祖上是努尔哈赤的侄儿，和这些人的血缘都远了一些，但是这局是雅尔江阿组的，所以德昭要看到底是谁说服了谁。
雅尔江阿听海棠说开钱庄是捞偏门，他内心也是这样认为。但是大家都知道捞偏门成功了就是大收获，因此他还有些不死心，就问：“那么……妹妹家要做什么生意？是盐还是什么？”
海棠说：“自古以来盐铁官营，这生意我们不沾，我给子孙留下的也就是江南的生意，将来我们家主要做茶饮生意，比如说咖啡、茶叶、可可这些。”
其实茶叶的大头还在内务府手里，然而这个行业很庞大，如果内务府做精品，海棠就做低端，但是咖啡和可可这些必须要在手里掌握着。同时她还有瓷器生意，目前这个也比较赚钱，其他的零零碎碎也很能赚钱。除了封地的收入，王府照样日进斗金。
其他的王府也有收入，但是他们起步晚，规模小，不善于经营。早先他们依赖的是权力寻租，现在在选择的时候就不免因为不熟悉市场而发愁。
听到海棠把茶叶这一行给把持了，考虑到丝绸棉纺属于内务府，那么剩下挣钱的行业不多了啊！
大家都皱眉，除了捞偏门似乎大家也不懂别的啊！
不懂好办，找懂的人啊！不管是晋商还是江南的富商，谁家王府没几个这样的人物来往。
大家都笑起来，一起吆喝着赶紧把肉捞完，再煮就柴了。
晚上散了的时候，雅尔江阿把其他人送走，海棠夫妻两个因为要去接孙女，在简王府多留了一会。雅尔江阿就特意留海棠说话。
“妹妹，你不老实，你们家真的不插手钱庄？”
海棠说：“不插手啊，雅尔江阿哥哥，钱庄必然会被监管，除了宗人府谁都插不进去手。宗人府能插手是因为汗阿玛当初让他们放贷，因为这个他们才会有一张许可证，一来是老爷子说过的话四哥自然要兑现，二来是这钱是给老少爷们的，眼下宗室人口都已经很庞大了，将来人口更多，总要为将来考虑啊！”
雅尔江阿问：“你说哥哥做什么生意来钱？”
海棠笑着说：“我又不是神仙，万一给哥哥你指错路了呢，你们家也不是对此一无所知，不如多听听下面的人怎么说，回头您拿定主意了再聊。”
她说完拢了一下披风，快步离开。车里安康和扎拉丰阿等了一会了。安康就问：“祖母，您怎么这么慢啊，外面很冷的。”
海棠在车门口说：“这就来了。”她和雅尔江阿父子告辞，上车后车队缓缓动起来。
安康缩在扎拉丰阿的披风里面，露出个小脑袋问：“祖母，今儿你们吃的是什么？好吃吗？”
扎拉丰阿笑着说：“这丫头馋火锅了。”
海棠笑着说：“明天咱们也吃火锅，让你姑姑和你阿玛早点回来，咱们一家人也吃一回火锅，好不好啊？”
“好！”
晚上到了家，弘阳在前院等着他们，扶着海棠下车的时候说：“妹妹回来了，吃了饭后睡下了。”
海棠点点头，“我们没事儿，你带着安康回去吧，记得给她刷刷牙，今儿吃了不少东西呢。”
弘阳应了一声，扶着扎拉丰阿下车，又把闺女抱下来。弘阳小声问扎拉丰阿：“聊的怎么样？”
扎拉丰阿说：“跟什么都没说一样，再看看这几天京里的风向吧。”
海棠回到后院，洗脚后坐在炕上擦脚。扎拉丰阿已经洗过了，这时候穿着拖鞋走来问她：“您说简王死心了吗？”
“死不死心都一样，弘晖是绝不许他开这个头的，今儿同意了他，明儿是不是也要同意别人？就算是弘晖弹压的住，以后的皇帝会不会给亲信开这个方便之门？宗室王不能插手钱庄行业，这是铁律！就怕他们钱生钱，钱多了之后开始垄断，比资本更可怕的是垄断，一旦形成垄断，这个链条上的任何人都没活路！”
扎拉丰阿听不懂，不过他也没因为听不懂多想，就知道简王的如意算盘怕是没戏了。
他接着问：“这几天要还去串门吗？”年底各家来往的多，这些事儿海棠是不屑去参加的，往日都是扎拉丰阿出面。海棠说：“去吧，反正你什么都不知道，去了人家也问不出什么来。”
扎拉丰阿点头：“您这话说的正点上了，关键是奴才就是学都学不明白。”
海棠笑着说：“你是文科生，听不懂很正常。”
扎拉丰阿连“文科生”都没听明白。
显亲王衍潢回到王府，他的福晋已经睡下了，看他回来就拥被坐起来问：“商议的如何？”
衍潢说：“大家都没提不交的事儿，现在都是商量怎么从宫里捞点好处。你快躺下，别冻着了，冻的发热了才受罪呢。”
衍潢的阿玛是丹臻，这位亲临过战场，当初也跟着康熙去征伐过尔丹，功劳有苦劳也有。但是衍潢自己没亲临过战场，所以说话不硬气。不止是他，这一波铁帽子王里面也就海棠和雅尔江阿去过战场，别的都是生瓜蛋子，也没资格和皇帝叫板。
现在他们两个都想着交权，其他人就是不乐意也没办法。
衍潢的福晋支支吾吾的说：“爷出门后不久，舅舅那边派人来了，说……”
“别说了！”衍潢对老三阿哥信不过，一边脱衣服一边说：“你舅舅那人爷是知道的，他就是那前一刻刚说完硬话后一刻就投降的人。”
衍潢的福晋还是为舅舅辩解一句：“他也不是次次都这样。”然而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底气不足。
衍潢看她的态度忍不住笑了一声，出去洗了手和脸进来了，掀开被子就要往里面躺。
他福晋推了他一把：“爷，你还没洗脚呢。”
“都老夫老妻了，容爷偷一回懒。”
“回回都是这样！”人都躺下了，推又推不动，还真没法子怎么样他。福晋就换了话题：“这件事咱们家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随波逐流呗。”他和荣宪公主的女儿成亲了这些年都没孩子，家里妻妾成群，一个怀上的都没有，大家就是没戳破这层窗户纸罢了，他对子嗣也不抱希望了。反正这王府将来还不知道是谁的呢，这点权力挣不挣都一样。
他转身搂着福晋说：“放心吧，不过是军权没了，议政的权力没了，还会有咱们一碗饭吃的。”
要是换成荣宪公主这会都急的嘴上起了一排泡了，但是她女儿确实是个慢性子，不争不抢，看自家爷这么说也没心气去争抢，说道：“明儿我派人去回绝了舅舅。”
“不用，咱们打赌你舅舅撑不了三天，要是你赢了，爷给你置办一套新行头，过年的时候让你出门也脸上有光。要是爷赢了，爷还送你一套，爷高兴！”
“瞧你这德性！那我送爷一套新衣服。”两人在被窝里哈哈笑起来。
同样没孩子的还有十七阿哥夫妻，两人各自端着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十七福晋赶紧喝了一口清水漱漱口，问十七阿哥：“这次的方子靠谱吗？”
十七阿哥说：“靠谱！这是大师，远近有名的。”说着鼻子里流出两管鼻血，把十七福晋吓的手足无措，上去搂着他，浑身哆嗦眼泪都下来了。
十七阿哥在妻子颠三倒四的言语里面知道自己流鼻血了，他伸手一抹，手上全是血。
十七福晋一叠声的让人请太医。
太医很快到了，看了药渣，没问题。而且这药十七福晋也喝了，十七福晋没事儿，八成是十七阿哥的身体出问题了。
实际上十七阿哥身体不太好，他也是个药罐子，出差都带着药，太医怀疑是乱吃药引起的。结果折腾了半天，最终太医判定是上火导致的。
十七福晋不放心，第二日一早就去找乌雅氏，尽管表哥把她娘家都给流放了，遇到事儿还是要去求姨妈。
十七福晋哭着说了昨日的事儿，她不信十七阿哥就是上火导致的流鼻血，认定是昨日来的几个太医不够高明，想请给雍正请脉的太医去看看。
这一下子十七阿哥因为嗑药流鼻血成了京城的新话题。
十七阿哥都没脸出门，因为人家见面就问候下三路，言语里怀疑他在某些运动上就靠药了。十七阿哥觉得一辈子都没这么丢过人！
他在家里躲羞的时候弘历来看望他，他这也算是病了，侄儿外甥们都来探望，别人来了他都见，大家说几句就算是他们的孝心尽到了。十七阿哥也没对这些人区别对待，就是弘晖来了他也抱怨几句外面传言离谱，大家小时候一起跑着玩儿，当面嬉笑怒骂几句没什么。
但是弘历来了他就很紧张，因为弘历对他们这些叔叔都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别人还能不搭理他，但是十七胆子小，就怕这小子转头去他皇阿玛跟前告状！
因此打算客气隆重一些接待这个特殊的侄儿。
弘历来了之后问候了几句叔叔，就问：“皇阿玛废旗主的事儿十七叔叔怎么看？”
十七阿哥人都是麻的！
你怎么一上来就问这么要命的问题！

第617章 兄与弟
比起那些铁帽子王们，十七阿哥这些人手里的权力也就是芝麻点大！
这种大事把他叫去说话真的是看得起他，他手里的权力比起那些根深蒂固的王府差得远，所以他没资格也没能力在这件事上和雍正叫板。
听到弘历这么问，十七阿哥笑着说：“这能有什么看法？这事儿不关我的事儿，怎么会有看法呢。这事儿你要问就问十六哥他们，铁帽子王们的看法才是要紧的看法。”
弘历比十七清楚这些，这不是他结交不了这些铁帽子王吗！
他笑着说：“这也是个说法。”他心里有些生气，觉得这位叔叔小看了自己，一句实话都不愿意说。
在这里坐了一会弘历告辞而去，出了王府，就听见外面有人噼里啪啦的放鞭炮，呼吸之间口鼻能喷出白气，这是一个寒冷的冬天，一到冬天他就发愁，因为太仆寺马场极有可能会冻死一些马，别人能休息，他却不能。
不仅不能休息，要打起精神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报告，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大家宰割天下利益！
他觉得收回权力就是收回权力，这些人怎么还要赏赐，正所谓“雷霆雨露莫非天恩”，君王给出的，君王也能收回来！而今这些人仗着祖宗的功劳守着这份权力斤斤计较，哪里还有什么爱国？哪里还有忠心？
更可气的是这群人想要插手商贾之事，这是与民争利！
他心里很烦躁，心里想着若是我当家作主，这些人绝不会这么大胆！想起当年皇父也是硬刚过宗室的人，如今有这局面显得春风化雨，自然是几位叔叔和姑姑在中间劝说。他因此对参与政事的叔叔姑姑心里有了看法，觉得这是误国，甚至是怀疑他们借此敛财给自己捞好处。
然而这天下不是他做主，有些愤懑也只能留在心里。因此一转身去了弘晖家里。
弘晖年前也很忙，他羽翼丰满，下面的人请他喝酒看戏有时候也是去的，加上宗室里面事情多，几乎是日日不闲着，这两天也是因为女儿嘉乐换牙又发热才在家待了一天。听说弘历来了，就让人请到前院去。
弘历在这府邸里站着很是感慨，这府邸就是他自小出生长大的地方，因为成了潜邸，本以为就此封存没人住进去了，没想到如今大哥一家在这里安居乐业，令人心情复杂。
弘晖和他分宾主坐下后问：“你今儿闲了？”他说话的时候太监们上茶，外面跑来一只肥猫，钻进了弘晖的怀里趴下来。弘晖一边撸猫一边说：“听你嫂子说你家里有喜讯了，明年大哥就能看到小侄儿了是吗？”
说起这个弘历很高兴，还带着得意，因为妻妾一起怀上，比起弘昐弘昀这对兄弟来说，这真是大喜事。就说：“是啊，明年就请大哥大嫂来喝喜酒。”
两人寒暄了几句，弘历就进入正题：“听说皇阿玛要收缴各个王府的权力，可是这些王府却想换好处，如今正要瓜分各个行当，这事儿大哥知道吗？”
弘晖一边撸猫一边问：“听说？你听谁说的？这事儿别说你了，我都没听说过，你这消息可靠吗？”
弘历噎住了，弘晖随后笑起来：“这么说来，皇阿玛不同意是吗？”
“皇阿玛什么都不知道，谈不上同意不同意。这事儿看皇阿玛的意思，他想怎么做都行。至于瓜分各行各业，朝廷里面的大人们怎么说？我想着文官们该是很生气吧？”
弘历听了这话心里冒出一个疑问：大哥是不是怂恿我？还是怂恿我？
他笑着说：“文官也许生气吧，谁知道呢，反正现在衙门不当值，里面都没人了，他们也说不了什么风凉话。”随后又说：“当然了，他们说风凉话也没用，毕竟这是咱们自己家的事儿，哪里轮到他们说三道四。”
弘晖笑着说：“是啊！哥哥最近在读明史，看到里面清流和浊流相争，那真是斗得不可开交，文官自从宋时候开始就有震山撼岳的气势，到了明朝的时候更是能裹挟朝廷，先是他们自己斗，后来和宦官斗，唉，到了如今算是消停了些。”
弘历这下真的弄不懂大哥的意思了，他三番两次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外面太监抱着二阿哥永琨和年底出生的三阿哥永琼来见礼，弘晖的这四个孩子都是费莫氏生的，永琼的年纪和弘阳的儿子差不多大，也是在襁褓里被抱着出来见人。
永琨奶声奶气地给叔叔请安，说姐姐发热了刚喝了药，不好出来，他替姐姐给叔叔请安了。
弘历拉着他逗着说话，又把襁褓里的孩子夸了几句，太监们这才把两个小阿哥给抱走。弘历似乎忘了刚才的话题，和弘晖说起了孩子的事儿。
弘晖家的百岁去读书了，没放假，嘉乐在换牙。弘晖就忧心忡忡地说：“这孩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换一次牙烧一次，每次我和你嫂子都发愁，这眼看要成个大姑娘了，可一直小病小灾不断，真是愁人！”
弘历跟着安慰了几句，眼看着要中午了，再不走就要留下吃饭，他坚持要走，弘晖留了几句放他离开了。
看着弘历离开的背影，弘晖想了一会儿回后院和媳妇孩子一起吃午饭。
弘历和十二阿哥在饭桌上提起这事儿，弘历问：“大哥是什么意思？是让咱们煽动文官吗？这事儿他怎么不做？真的做了有好处吗？”
十二阿哥反问：“你说呢？”
“自然是没好处，”弘历夹着菜思索：“大家都是亲戚，我为什么要妨碍他们发财，再说了，咱们和前明不一样。”
独特的门人制度是满清才有的，外面的文官有一部分是有主子的，孝敬各个王府的主子非常重要，王府非常多，每一处王府的利益诉求都不一样，文官在各个王府的差遣下很难拧成一股绳来和皇权斗一斗。
在弘历的心里，自己最重要，排除自己之外，皇家的利益很重要，所以刚才他能在弘晖跟前说宗室都是一群废物只会瓜分天下，但是让他打头阵反对宗室，他又觉得宗室王们都是一家人。
可是利用文官这办法也是个办法，总比没办法强，他决定把这办法送给弘皙。
弘皙就是脑袋不聪明，除了脑子轴之外，其他的比弘历略强一点，因为他真在兢兢业业地笼络人。哪怕他的本事不如八阿哥的十分之一，但是他付诸行动了，比弘历光说不干强上很多。
这事儿在下午天快黑的时候都汇聚到了雍正的桌子上，他这阵子没批折子，但是该干的事一件不落，还让自己放松了一番，和年贵妃一起吟诗作画弹琴奏乐，日子过的很快活。他对弘晖怂恿弘历的事儿没什么看法，要是弘晖没给弟弟们挖坑他才觉得不正常。
但是他对弘历的甩坑看得叹为观止，不得不感慨一下这孩子是真聪明，聪明是聪明，就是不愿意吃苦，老话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哪怕出生就是人上人，但是不身体力行的俯身做事，谁会服他？现在连福沛都不服这位哥哥，这会如果仔细教教还能看，但是有弘晖在，他也不想教孩子了。
从年贵妃的承乾宫出来后他在宫里堵住了老六阿哥。老六阿哥今年也升级成了爷爷，弘杲夫妻两个养了个小阿哥叫永琮，这名字也是雍正起的，琮也是祭祀的礼器，这个字是特意留给弘杲的嫡长子。
老六阿哥今儿颠颠地跑来孝敬了老额娘一堆好吃的，被老额娘夸了几句后高高兴兴地回家。
可是他从慈宁宫出来转弯就遇到了雍正，他也没多想，就问：“四哥，吃了吗？”
“还没吃，走吧，一起吃点。”
老六阿哥心里是不愿意的，跟着四哥只能吃素，菜还少得可怜，能有四道菜都是隆重的了。但是又不能不去，不能来一趟哥哥家里，人家请吃饭因为嫌弃饭菜扭头就走。
雍正领着他到了养心殿，对苏培盛说：“快过年了，吃点好的，给你六爷上一壶酒，送两个他爱吃的荤菜来，让他们用心做。”
老六阿哥这才脸色好看了一些，觉得这还是亲哥哥，也不是太小气。
他就和雍正说：“弟弟收到了一些火腿，都是好东西，送御膳房去了，孝敬额娘和四哥嫂子的，这玩意这时候吃味道好，您也尝尝。”
雍正点头，觉得老六比老十四强多了，老十四从没在衣食住行上想着老额娘，他也有孝心，就是孝顺人的时候让人哭笑不得，如今额娘拿他当个乐子看。
他盘腿坐在炕上，跟老六阿哥说：“朕有个打算，想封十三弟为世袭罔替的亲王，你觉得如何？”
老六阿哥心里酸溜溜的，还是说：“十三弟虽然没军功，但是这几年兢兢业业，也是有功劳的，您封他也说得过去。”
“你也知道他没有军功，苦功是有的，再看看你，你去衙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朕就是想封赏你都找不到理由！你是朕的亲弟弟，谁能越得过你，是你自己不争气，朕再给你个机会，朕驾崩前你若是有大功朕也让你家世袭罔替。怎么办你自己想吧！”
老六阿哥整个人都不好了，一方面真的想要爵位世袭罔替，一方面又是真的懒！
为了子孙，他打算当一回驴，明知道前面吊了胡萝卜，觉得自己能把胡萝卜吃到嘴里。
他问：“您这说话算数吗？”
雍正不悦：“你说呢？”
“君无戏言，咱们就一言为定，弟弟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雍正端着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第618章 糖公鸡
老六阿哥回家后和儿子两人对着发愁：怎么才能办一件大事呢！
老六福晋在一边说：“你就是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以前不放在心里现在着急了。叫我说，皇上就是看不得你们闲，以前是十三爷和九妹妹一个在内辅助一个在外主持，可是今年以来十三爷一次比一次病得严重，十三爷的差事不免堆积，他就是希望爷你积极顶上去，不管是不是大事，只要干了就是事，十三爷把这些事儿处理的好就能得到一个世袭罔替，你要是不差什么，不也是能落到一个世袭罔替。”
老六阿哥想说一句“你懂什么！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但是低头一琢磨，发现这也有几句道理。
十三阿哥为什么能得到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不就是因为他这人是真的下劲干活吗。只要自己和老十三一样舍生忘死也有这好处！
也就是说，做不做大事能不能拿到爵位不是自己说的，是要看皇上怎么说！
他忍不住叹气：“这真是要把爷当驴用啊！”早先老爷子在的时候从不舍得用自己，每次分好处的时候一次都没落下过，干活的时候也没正儿八经出力。这换成了哥哥当家，这真的不一样了。
他看着儿子：“行吧，咱们爷俩豁出去了，明儿你跟着一起动起来。”
弘杲目瞪口呆，您这真是大懒使唤小懒，小懒没办法只能干瞪眼！
老六福晋说：“眼下就有个机会，这不是最近都互相请吃饭吗？都问做什么挣钱，你们也出去和人家聊聊，看看能不能取经，也好打理家业。就是过年后皇上和这几位爷谈论这事儿的时候，你们也不至于干瞪眼没话可说。”
老六阿哥家的家人很少，弘杲也不是那提笼架鸟游手好闲到处撒银子的人，家里除了人情来往也不花什么钱，老六阿哥家的银子是挺多的，暂时不为花钱考虑。
不过今儿既然说到这里了，弘杲就说：“额娘说得有道理，这事儿要问好，不然皇阿玛问起来没话说显得咱们不用心。正好说起这事儿了，儿子这会儿才想起来，今儿下午遇到了福彭，我们两个说了几句，他说他家的书挺多的，想要刻印出来送人或者是放在店里买卖，问我有兴趣没有，我心想这也是个营生就答应了，他还问我想不想做笔墨纸砚的生意。”
说完看了看老六阿哥。
老六阿哥瞬间明白了：“平王是想做这门生意？也行啊！”文房四宝置办起来也很花钱，这也是门生意。福彭之所以拉着弘杲说这个，自然是平王府想和自家联手。
老六阿哥说：“回头把他们家请来咱们家玩一天，咱们家也有不少书，到时候互通有无，是不是福晋？”
老六福晋点点头：“爷说得对，我也好久没见外甥女了，她自从有了身孕就不爱出门，到时候也请来说说话。”
弘杲疑惑的是：“平王和十四叔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有这好事儿能不惦记十四叔？”他的意思是十四叔向来不靠谱，做的事儿一言难尽，要不然这合作的事儿好好想想。
但是老六阿哥或许是对亲弟弟有滤镜，也可能是对平王有信心，就说：“这也行，你十四叔是你亲叔叔，都不是外人，到时候把你十四叔一家也请来。”
弘杲只能答应了一声。十四来了之后先是吐槽了一通亲戚们。雅尔江阿的意思是把持一个行业，在一个行业里面精耕细作，后来连着他和一群宗室王都成功被海棠糊弄成了撒胡椒面，各个行业都掺和，东撒一点西撒一点。这还有个说头，叫做“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
用十四的话说：“这些人都被姐姐骗了！”
平王、十四、老六阿哥坐在亭子里说话，这亭子是四面都有门，放了火盆，也不算太冷，只留着靠着人工湖的一扇门没关，一群人欣赏雪中湖景。临近过年，天空又飞扬起雪花来，看样子似乎一时半会不会停。
平王说：“您也不能这么说，姑姑她自己都没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不是？”
十四冷哼：“那是我姐姐有心眼，她跟咱们说她要做茶叶生意，卖那个叫什么黏糊糊可可和喝起来跟中药似的咖啡，可是她让十一哥去卖糖，糖啊！我听说喝咖啡必须有糖，你说他俩这招数你服不服？”
十四越说越生气，他最气的是姐姐发财还不带他！
他嘟嘟囔囔地控诉：“还有他家隔壁的那个保按，姐姐给他支了几招，卖油！什么桐油、蓖麻油、椰子油、棕榈油，还有一些我听不懂的，和油以及油脂相关的是他家去做，我光听着就觉得油水丰厚。”
老六阿哥问：“你去找你姐了吗？”
“没。”
“没有你嚷嚷什么？你都没去，你要是去了她不搭理你有额娘替你出气，你没去你有什么可嚷嚷的。”
十四委屈，他是弟弟啊！当姐姐的怎么不照顾弟弟。嘴上说：“我等会就去，我也学着那些人，多掺和一些，虽然本钱薄了，但是赚钱的渠道多了也挺好的。”
老六阿哥叹口气，这笨弟弟都不知道怎么说他才行。
不过转念一想，就是不笨才没到处嚷嚷，妹妹这一招也是阳谋，多投资防止在一个行业里面做大，也确实规避了风险。大家不是看不懂，而是看得清清楚楚也要往这个坑里跳。
毕竟都没长前后眼，谁能说得清楚这里面有什么风险，万一经营不善，那可真是要喝西北风了。
所以都在积极了解各个行业，希望能你在两到三个行业里投钱，这样也不至于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十四从老六阿哥家里出来后打发十四福晋带着孩子们回家，他则是拐到了海棠家里。
门口的门子赶紧请他进去，刚进前院就发现这里有不少面生的人，这些人都认识他，看到了他赶紧请安。
十四点点头，从前院绕着就往后院去。这时候带路的就是太监了，他问：“前面的是哪里的官儿？”看着有些官威在身上，但是又都是些年轻黑黢黢的后生，觉得是官儿，八成是外地的官儿。
太监回答说：“是水军衙门的官儿，都是京旗出去的，趁着回来过年来给我们主子请安，我们主子就让公主去接待他们。”
十四点点头，他听说要给水军提一提地位，以前水军比步军差一点，更别说和骑兵比，现在水军熬出来了，据说要在三个港口设立三位将军，负责港口的军政大事。这三位将军和驻守在各地的将军一样都是一品官，这样一来各级官员都往上升一升不说，里面还能再塞一些人进去，可谓是皆大欢喜。
十四的心思一动，想着看能不能把自家的孩子塞进去。
勇宪王府的后院也是分左中右三路建筑，是标准的宗法庭院格局，修建的很素雅，后院正房全是依照着海棠的爱好布置的。这三路建筑中间有小门连接，关上门就是三处大院子，彼此不通。
海棠和扎拉丰阿住在中间，西边给了莹莹住，东边是弘阳夫妻带着孩子们居住。
十四来的时候海棠搂着安康给她讲故事，安康红袄红裙子红棉鞋，看到十四进门就从炕上跳下来高兴地跑来请安。
十四看到她小人儿乖巧，高兴地抱她。安康连忙推着他的脸，叫着：“祖母救我，舅爷喝酒了，他要吃我！”
十四把她放下：“傻孩子，舅爷才不吃孩子呢。”
安康跑回去抱着海棠的腿回头看他，一脸不信。
十四坐下问：“我姐夫呢？”
海棠把孙女抱上炕，给她脱了棉鞋让她在炕上玩，就说：“出去喝酒去了，要过年了，年底的饭局多。”
“他倒是日子潇洒，不在您跟前侍奉您，却自己出去高乐。”
海棠说：“我是不爱去，弘阳忙，不让他去让谁去？难道让安康和她那还在吃奶的弟弟去？你进门的时候看到了吗？这几日来请安的水军官员多，莹莹毕竟年纪小，我替她镇着些，遇到些刺头我出面，别的让她看着办吧。”
十四歪着身子问：“您真的让莹莹出面？”
海棠端着茶杯点头，问他：“你有事儿？”
“哦，您也知道弘映和弘暟如今没差事呢，弟弟想着要不然让他们在水军当差去。”
海棠问：“你看上哪处港口了？”
十四这主意也是临时起来的，他就说：“我也没打听，您看着安排，只要不在家到处乱晃就行，孩子大了，没差事心里发慌。”
海棠点头：“这好说，我等会儿找人拿名册来，看看哪里有缺。”
“还有一件事，现在大家都做生意，以前没想那么长远，现在大家都动起来了，我也着急了，姐姐你给我指一条明路。”
海棠说：“你是我亲弟弟，我不瞒着你，我知道有一条路，就是苦了点，不过要是成了收益不可限量。”
她把杯子放在炕桌上，示意十四来听。
十四把耳朵凑过去，海棠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听了看了看海棠。海棠说：“这是我昨日进宫给额娘请安，和四哥说过的，你要是不怕吃苦，倒是能去和他商量一下。”
十四看看外面的天色，不太晚。他直接站起来：“我去宫里给额娘请安去。”说完急匆匆地走了。
十四空着两只爪子进宫了，乌雅氏看了就问：“你就这么来了？”
十四不理解，对着自己看看，觉得今儿的衣服没脏啊！他说：“这是来给您请安，又不是上朝，不用穿官服，这么来怎么了？不妥吗？”
乌雅氏问：“你就没拿点什么来？”
看着这老儿子还是一副迷茫的模样，乌雅氏就恨铁不成钢：“你啊，你来看你老额娘空着手啊！”
“您又不缺吃喝，我拿来了也是放在一边不用，何必再拿，儿子孝顺您的心是真的，您就别挑三拣四了。”明白了，老额娘就是看他不顺眼！
这是亲生的，就是嫌弃都没说理的地方！
乌雅氏拉着他坐下：“你啊，这马上过年了，你来哥哥家空着手吗？不给老额娘送点吃的喝的再给你侄儿拿点小玩意儿，这又不值钱，拿来才是你的心意呢，你空着手我是真没看到你有什么心意！”
十四明白了：“您教训的是，儿子明儿再来补上。”
乌雅氏松口气，这小子今儿没犯病，就多说了几句：“再亲近的关系也不差那仨瓜俩枣的，你也别吝啬，多疼几个孩子，这也是你做了一回叔叔该有的样子。”
十四赶紧点头：“您说得对，儿子都记下了。”所以您别念了。
乌雅氏看出他不耐烦了，在他脑门上戳一下：“要不是看着你是我生的，我管你呢！你小时候也挺灵性的啊，怎么长大了就这模样。”
“可见是猪油蒙了心窍！”雍正在门外说了一句，宫女打起帘子，他进来。
十四起来等他和乌雅氏问安之后才打招呼。
十四想和雍正私下里说话，但是雍正陪着老额娘扯了半天闲篇，又留下一起吃饭，等饭吃完天都黑了，他好容易等到雍正站起来。
雍正跟乌雅氏说：“儿子和十四弟这就走了，您早点歇着吧。”
乌雅氏高兴地说：“去吧，路上滑，看着点地面。”又嘱咐侍奉的人尽心，看着他们兄弟穿戴整齐了出门。
十四出门后迫不及待地问：“我今儿去找我九姐姐，她说……”
“她说的都是真的，朕想着你与朕一母同胞，想扯你一把，但是你看着急躁不堪，谁知道能不能成大事。”
十四听了刚想嚷嚷，深呼吸一口气，这机会只有一次，就说：“您说得对，您这么想也是应有的。”
雍正看了他一眼，觉得这性子还需要磨，就说：“这事不是说说就能办成的，朕要琢磨琢磨，而且前面要做的准备很多，你回去吧，朕什么时候琢磨出结果了再找你来。”
“是。”
十四果然没再嚷嚷，出宫去了。
雍正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狗脾气不知道能忍多久，还是要磨一磨他的性子啊！
十四在宫里吃饭的时候，十四家的人找到了海棠家里。此时扎拉丰阿做了个木头船，打磨好了之后给安康玩儿，安康抱着跟海棠显摆。百寿这会也醒着，在炕上蹬腿，莹莹看着人给他换尿布，捏着鼻子说：“百寿，你好臭啊！”
月娥笑着说：“要不然说孩子是奶臭奶臭的。”
在这其乐融融的环境里，弘明跟着弘阳进来了。
弘阳带着弘明来到海棠跟前，小声说：“额娘，弘明弟弟说十四舅舅没回去，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弘明点头：“姑妈，这么晚来实在是打扰了，下午我阿玛从六伯家出来，跟我额娘说来您这里，他喝了点酒，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家里实在担心。各处都找了没找到他，来问问您……”
海棠说：“他确实来了，不过后来走了。你们真的各处都找了？”
弘明有些不好意思，说：“是，外面宅子也派人去问了。”十四有外室，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弘明的意思是也问外室了，就是发现他没回家，没去亲戚家里，更没去外室那边，十四福晋这才着急了起来，心想这烂人别是在街上睡着了吧，这种天气睡一会儿就能冻死他。
家里人劝说有人跟着呢，但是十四福晋心里发慌，担心随从们不尽心，撵着几个孩子出来找人。
海棠问：“他进宫了，你们去宫里问吧。”她刚才问各处都找了吗就包含宫里，看来这家人没去宫里打听。
弘明不敢去宫里问，一旦惊动了祖母和四伯事儿就不是小事儿了。听海棠这么说先是松口气，赶紧告辞去接十四回家。
弘阳把他送出门，海棠跟扎拉丰阿说：“十四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不靠谱。”
扎拉丰阿真没法接，他不好对这些老阿哥们评头论足。
随着新年的一天天到来，终于在大年三十那天海棠主持祭祀太庙，皇家的过年活动正式拉开序幕。
第二天天不亮，大家冒着大雪往宫里去，在宫外等着开门的时候，诸王以及贝勒贝子们站在一起，各个都面色严肃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知道等会儿朝拜之后就在慈宁宫里要商量着怎么勾兑，不，怎么和皇帝商量“生计”。
这一天是避免不了的。
在海棠看来，这是从半封建半奴隶制走向成熟的封建制，再然后就是半封建半资本。
在这些宗室诸王们看来，天下承平日久，根据历史规律，接下来就是马放南山刀剑入库，大家要享受太平了。无论是杯酒释兵权还是杀勋贵，这个过程是避免不了的。区别就在于功臣们能得到什么。
得到些好处总比家破人亡要强！
所以这会心里都在打腹稿，考虑到皇帝那种你强他更强的脾气，所以大家的基调都是以祈求开头，用痛哭结束，全程示弱，务必让他那铁石心肠被大家的泪水泡软一点。
宫中的大门打开，官员纷纷整理衣服，宗室诸王打头，后面跟上。
今年的朝贺没能让大家看笑话，如往年一样没什么新意地结束了。
雍正带着宗室内有爵位的人去慈宁宫给太后磕头拜年，随后大家在慈宁宫坐下。
今天的重头戏开始了。
以雅尔江阿为首的一干诸侯王们先是哭诉日子过得艰难，在乌雅氏跟前说起今年过年的花销，这一笔笔花销算下来数量十分庞大。
乌雅氏一面惊讶于王府的开销庞大，一面又纳闷大过年地说这个干嘛。又说又哭，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现在还不知道雍正要收回旗主的权力，这些事情她的几个孩子都不说，也没有宫女太监敢在她面前唠叨这个。
今天的乌雅氏就是个摆设，雅尔江阿表面上是向她哭诉日子艰难，但是却面向雍正，这些话实际上是说给雍正听的。雍正此次闭着眼睛，手里捻着佛珠不动如山。
大家看他这态度，康亲王椿泰就说：“咱们家里这些开销虽然庞大，但是和一年的花费比起来也不算什么。咱们这些王府谁家没有一群亲戚们攀附，七大姑八大姨拐着弯的亲戚都倚仗着王府过日子，这花的钱海了去了。咱们没了收入，咱们这些人喝西北风不说，这一些人还不知道将来的下场呢。”他本来想说饿死，但是想想今年大年初一，说这个触霉头也就改了一句。
就算是改了一句雍正还是觉得他说话不够好听，睁开眼睛说：“大过年的说这个是什么意思？触霉头吗？”
眼看着雍正要找事了，老六阿哥立即在中间和稀泥说：“今日大过年呢，大家都高兴些。各家的事儿皇上也非常关心，咱们都是一个祖宗，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情。”随后老六阿哥把雍正对宗室的关心讲了一遍，下面的人默默听着。
但是也免不了在心里面诽谤：他是对大家关心，但是受益的是那些闲散宗室，和王府何干！
这一些闲散宗室每月都有钱拿，子女都有人养还能上学，平时衣服什么的也会发放一些，吃喝不愁，衣食无忧。对于他们这些闲散宗室来说已经足够，但是对于王府来说这就差得远了。
老六阿哥把哥哥的德政夸了一边，就说：“咱们彼此都心知肚明，有话就直接说，不必如此哭哭啼啼，大过年的做出此等姿态也不合适。”
雅尔江阿直接说：“我们王府想得到一张钱庄经营的许可书，不知道皇上肯赏下吗？”
雍正没说话，弘晖出面说了一堆钱庄管理办法，意思是不行。
椿泰出面祈求得到某些行业的专营权，弘晖出面读了新版还没颁布的大清律，告诉他日后没有专营一说，也不许一家独大，更不许垄断专营。
许多人心里想：怪不得你手里的大清律憋了这几年都没颁布，原来是想憋个大的！
雅尔江阿问：“咱们也不挑了，请问皇上愿意赏什么？”雅尔江阿在心里对小气鬼雍正已经鞭笞了八百下，心想这人不会一毛不拔吧！
毕竟这人对自己都抠门，对大家也大方不到哪儿去！
雍正也不隐瞒了，就说：“朕给你们免税五十年！”
啥？你还想让大伙交税！

第619章 矛与盾
大殿上站着的坐着的宗室老少爷们瞬间沸腾了，还要缴税！
看到整个场面乱了起来，雍正的脸都黑了：“都嚷嚷什么？朕都让内务府交税了，你们有什么脸不交？”
这下大家还真都没话可说了，要是他讲大道理大家还能耍赖装听不懂，但是内务府都交了，各个王府难道不交？
这么一想，各个王府的当家人都气得捶胸！
凭什么要交税？凭什么吗？
那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为什么要交税？
这些大家的争夺重点在免税上，你来我往吵得非常热闹。
雍正别看年纪大了，但是当年硬刚宗室的本事没落下，压根不需要别人帮忙，他和雅尔江阿为首的各个王爷吵得不可开交。
乌雅氏听得都头疼，但是还不能打断这些人，她自然是支持儿子的，长久处在深宫，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忙，也不知道贸然打断合不合适，就这么坐着，偶尔看看其他孩子，希望得到点提示，但是大家都积极面对这场争论，因此场面极其火爆，就没人给她个眼神。
从下午一直吵到了晚上，一天没吃饭了，一群人也吵不动了，约定过完年再说。
实际上是想要偃旗息鼓回家再商量。
于是一群人拜别了太后，各个筋疲力尽地回去了。
雍正却是神清气爽，站起来活动了筋骨，对老额娘和弟弟妹妹们说：“这些人休想逃税！”
老六阿哥叹口气，跟雍正说：“要不然各自往后退一步，一万两银子以下不交税，一万两以上分段收税，您看如何？”
雍正也想过，他就说：“这事儿朕再琢磨琢磨。”不是他不信任弟弟不告诉他自己到底打算，而是觉得没必要。
这是在谈判僵持不下的时候自己退一步的台阶，但是目前来看，这些亲戚都是一群草包，在他跟前不值得让人退一步，只要强硬到底就行了。
雍正的心情很好，打算拉着弟弟妹妹们陪着老额娘吃顿饭，但是乌雅氏这会脑袋都是晕的，看到大儿子神清气爽，觉得这简直就是一只斗鸡，生来好斗！这要是斗不赢才是邪门呢。
晚上吃饭的时候乌雅氏给海棠夹菜，问她：“这事儿你怎么看啊？”
海棠正端着杯子喝水，笑着说：“您怎么问这个？您这问题太大了，您让我怎么回答？”
乌雅氏问：“你说这些王府能赚钱吗？”
海棠点头：“能啊！要是手握资源和本钱再赚不到钱才是一群脓包呢，我不担心他们赚不到钱，我担心他们守不住钱。”
老六阿哥问：“这是怎么说？”
海棠说：“这钱就是水，拿天下的江河湖泊举例子，黄河扬子江从西边源源不断地流入大海，途经各处，有的水流进了千家万户，有的水流进的各大湖泊，可是当年波撼岳阳城的云梦泽都小了那么多，水去哪儿了？换成钱，国库和咱们各个王府都是湖泊，但是有的湖泊就容易被人偷水，换句话说，被人骗钱。毕竟来钱快就三个途径，贸易、诈骗、掠夺。
做贸易辛苦，想掠夺必然是有实力有势力，省力来钱快风险小的就是诈骗了，总有那么几个胆大包天的人来哄他们，哄走一笔钱只要能跑掉就是赚的，哪怕是没哄走一笔钱，去王府里面骗吃骗喝也够了。”
弘晖刚想说一句不能吧，转头一想，前些年就有一对双胞胎道士骗到了玛法跟前，这天下无奇不有，说不定真的就有人打这些王府的主意呢。
雍正就说：“所以朕要把税收过来，这钱进了国库总比进骗子的口袋强。”
宗室诸王和贝勒贝子们出去，在各家的马车前告辞，约定初四大家一起商量大事。因为初二和初三要招待亲戚，这两天是外嫁女回娘家走亲戚的日子，大家都没空。
海棠她们姐妹约着初三来宫里给乌雅氏请安，因为今年初二英儿和福彭要去桂枝家里走亲戚，桂枝走不开，只能初三来。吃完饭大家散了，弘阳陪着海棠回家，刚进门就看到安康穿着新衣服在屋子里蹦蹦跳跳，看到海棠他们回来，安康跑过去抱着海棠的腿让她看自己的新衣服。
小姑娘打扮得跟个红包一样，衣服边用兔毛镶边，领子上还有两个白色的毛球球，显得特别可爱。
海棠就夸她衣服好看，从进门一直夸到坐下，然后从侍女的手里接过一串用红绳编制的钱串，这是特意让宝泉局铸造的金币，黄澄澄的雍正通宝。
“给你的压岁钱。”
“谢谢祖母玛法。”小姑娘伸手来接，然而钱币太重，啪叽砸在了脚面上，小姑娘忍不住掉了泪珠。扎拉丰阿赶紧抱着哄，搂着又拍又抱，这才把小姑娘哄住了。
大年初一在这种鸡飞狗跳中过去了。
初二这一天，虽然是外嫁女回娘家，但是吃完饭，这些外嫁的郡主们也会去其他叔叔家坐一坐，留下礼物说一会儿话。
初二下午海棠就在家见了很多侄女，还有其他铁帽子王府的出嫁格格们来坐了一会。
雅尔江阿的女儿也来拜年，正是去年出嫁的和硕格格。他们夫妻来了之后，雅尔江阿的女儿说：“今儿我阿玛说过年想您去王府看戏，您也知道我们养了一班小戏，初四您可要一定去啊！”
雅尔江阿的家的戏班子水平很高，海棠是知道的，就说：“必然是要去的，不仅我去，我们全家都去。”
雅尔江阿的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去了不说点什么是过不去这个坎的。
雅尔江阿在初二初三这两天频繁请人吃饭，请的都是一些铁帽子王和一些小旗主，眼看着颇有一种遍撒英雄帖邀请大家来会盟的模样。
这气派就是老三阿哥羡慕的，无奈雅尔江阿没请他，让他在家里破防，抱怨雅尔江阿短诗，就跟袁绍一样，嫉贤妒能，早晚是冢中枯骨！
雅尔江阿在家里请人吃饭，大家都是先感慨一下雍正此人刻薄寡恩，再感慨一下这兄弟姐妹几个心眼多！
收税这事儿不信海棠没想到，她就是不说！
而且大家把雍正想得太好了，知道这人抠门，没想到居然是这么抠门！
在吐槽他们兄弟姐妹的时候，雅尔江阿也没闲着，把大家能想到的都收集了起来，到时候准备拿新收集的信息和雍正二次谈判。
海棠初四早早到了简王府，准备在他们家前院看戏。
雅尔江阿夫妻两个带着孩子们接出来，把月娥母子三个迎到了后院，雅尔江阿父子陪着海棠和扎拉丰阿弘阳在戏台子下坐着。此时来宾不多，戏班子还在后台忙着，整个前院显得很冷清。
雅尔江阿就主动说起和皇帝换好处的事儿来，埋怨海棠不大气，身为宗室王居然不帮着大家。
他带着怨气说：“……你倒是替你哥哥着想，可是你也该替家里的孩子们想想！将来这些孩子吃什么喝什么？”
海棠说：“如果孩子没教好，还不如外面的贩夫走卒有见识，你给他们留下金山银山照样守不住。脑子有多聪明就能开创多少家业，相反，脑子里面全是浆糊，全家只能跟着吃糠喝稀。着急给他们留家业不如好好教他们。”
雅尔江阿说：“你这话哥哥信，哥哥是个守成的家主，你是个开创的家主，你说这话再看看你的功劳，不信也要信。可是妹子啊，能有开创之功的有几个，都是守成的多，如今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再说别的也晚了，现在就是多给他们留点儿钱财，哪怕将来败家也败得时间长一点儿不是。”
她都这么说了，海棠无话可说。
海棠换了个话题：“依着现在的形势来看，这个权咱们是交也要交，不交也要交，没有咱们回旋的余地。”
雅尔江阿点头，这话说得很对，这权力是必须交的，这是大家都能达成共识的事情。
海棠接着说：“现在有两个问题，那就是你想得到什么和大家想得到什么？叫我说你顾住自己就够了，这么多人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众口难调，你做他们的头儿，想要得到一些大家都认可的东西很难很难。”
海棠觉得雅尔江阿做这只出头鸟很不明智，因为在皇帝和宗室之间很难找到一个平衡点，很难有同时让两方心服口服的条件。
雅尔江阿当然知道，他还知道海棠这人善于用阳谋，这话的目的除了我自己好，就是分化整个宗室，让大家成一盘散沙。
此人很少用阴谋，最爱摆在大家跟前两条路，两条路的后果都让大家看到，利用人的趋利避害让大家走上她给大家选的那条路上。
雅尔江阿说：“妹妹年纪越大越是爱玩弄人心。可是这事儿我不出头谁出头？指望你三哥？他差得远。今日我不带着大家出头，将来你四哥随意揉搓咱们。妹妹，你虽然是你四哥的妹妹，可也是咱们铁帽子王中的一位！你这屁股可不能坐歪了啊！”
知道反抗不过，但是大家也不是一团胶泥没脾气，也要让老四知道大家不是好惹的！
海棠就说：“既然这样，咱们就说道说道，税是必须交的，无论是谁都要交税。咱们有今日靠的就是宗室，没了这层身份出去之后谁还敬着你们是个爷。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所以想接着赚钱做个爷，就要维护这锦绣江山，想要维护这锦绣江山就要缴税，没税哪儿来的军饷，没税谁给百官发俸禄，没税这还是一个朝廷吗？税是要交的！”
雅尔江阿听完叹口气：“这税太重了，这几天哥哥也不是只顾着吃吃喝喝，哥哥听说了，弘晖给你四哥出主意，说要分段收税，赚得越多交的越多。”
海棠看他不着急，就知道他有应对办法了，问：“肯定有人给你出主意了，你们想怎么应对？”
“什么叫我们？是咱们！咱们就多开几家商行就行了，别的不好说，谁家没几个忠心的奴才，你说是吧。”
明白了，这是代持避税。
海棠问：“这是谁给你们出的主意？”
雅尔江阿笑着说：“这可不能说，看来妹妹知道这办法，哥哥一说你就明白了，你觉得如何？”
海棠点头：“有用。”
这办法真的有用，这聪明人宗室少有，按道理说想出这法子的人早就能出头了，既然匿名不说，其身份对于别人而言是秘密，海棠一想就能想出来。
看来晚上要给这几个孩子留功课了，人家出矛，就看这些人怎么出盾。

第620章 论豪夺
雅尔江阿听说代持这一招有用，就开始把别的办法抖出来，总之为了省下要交的税钱，这些人真是想了很多办法。
海棠说：“你为了省下那点税，有没有想过有人冲着这办法坑你。你先别说奴才忠心，就是再忠心也有笨的时候，有的时候确实是好心办坏事，到时候你想追回这产业废的工夫太多，甚至是追不回来。叫我说，你们家这么多旁支，你不如直接让旁支代持。”
雅尔江阿想说谁敢坑他，但是转眼一想，过上上百年，万一和皇室的关系远了，自家后人追索起来被皇家落井下石怎么办？退一步说，如果挖自家墙角的不是草民，而是外戚和宗室近支呢？
名义上这产业不是自家的，就是说破天去就不是自家的！到时候拼势力拼不过人家怎么办？
“妹妹你这话说得对。”就是看惯了巧取豪夺，他太清楚被夺的时候是求告无门是什么样的境地，就该早做准备。如果有外戚敢夺到宗室头上，宗人府想装死都不行，必要给个说法。但是夺了草民的产业夺就夺了，关宗人府什么事儿！
这并非不可能的，当初隆科多就看不上宗室，别说普通的贝子将军们了，就是一般王府他都不看在眼里，所以有些事儿要提前准备。
他这时候悄悄地跟海棠说：“哥哥就觉得咱们是油锅里的鱼，知道自己要下油锅，但是心里还是不乐意就这么被炸了，还努力扑腾一下，就盼着扑腾出来的油星子能把旁边吃咱们鱼肉的人给烫伤了。可是现在想明白了，厨子也不过是白挨了油星子，贵人谁进厨房啊！谁的夹袋里面没几个见不得人的人出面替主子干脏事儿。咱们鱼肉了下面的奴才，转头又成了人家嘴里的鱼肉，这大约是众生平等吧。”
海棠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只是感慨自己上辈子不是学哲学的，这辈子也没参透，所以在这方面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
这一会来的客人也多了起来，大家热热闹闹地打招呼，不少人找海棠抱怨缴税的事儿，让海棠说这都是白抱怨了，内务都缴税，别说其他人了。再说自己老老实实缴税很多年了，自己说过什么了吗？
这场聚会算是不欢而散，海棠表明了和哥哥同进退，散场的时候都没人主动来请海棠聚一聚，海棠也不喜欢，有这么多兄弟们，各家去一趟吃一顿就能把这个新年假期给过完。
晚上她把弘晖叫来，弘晖来的时候把一些进贡的食材带了来。
他跟来迎接的弘阳说：“今儿哥哥进宫了，这是祖母让拿来给姑妈和你家两个孩子尝尝的。”
弘阳笑着说：“明儿弟弟就去谢恩，我们家百寿年纪小吃不了，弟弟就替他领祖母的孝心了。”
弘晖笑着推了他一下，说道：“你知道弘杲家的小子小名叫什么？”
弘阳想了想：“舅舅起名字左右不过那几个好字，叫百载？”
“百年！都是一个意思，盼着他们小兄弟长命百岁。”
哥俩说笑着到了海棠的书房外面，海棠把今日和雅尔江阿了解到的都默写了出来。旁边莹莹一边磨墨一边看，听到外面有动静，她把墨锭放下去门口开门。
门外弘阳和弘晖进来，弘晖问莹莹：“今儿简王家的戏好看吗？”
“还行，看得出来他家的戏班子是下了苦功夫的，今儿后院孩子多，上演了一出大闹天宫，里面的猴子耍得好，那兵器抛到天上单手接住，赢得满堂喝彩。”
弘晖就说：“要知道这样就把我们家那二个小祖宗送去一起看，今儿宫里唱的太平戏没意思，这二小东西看着看着睡着了。”
说着到了海棠跟前请安，海棠把纸拿起来递给了弘晖。
“看看，天底下脑袋好用的人多的是，现如今律法还没有颁布，但是已经有不少法子钻漏洞了。这可真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弘晖看了一下，这里面除了有代持之外，还有各种眼花缭乱的操作。
他忍不住笑出来：“这群人啊，想这个法子太早了！皇阿玛给他们五十年时间，这五十年里面他们是赚是赔？如果赚钱了，到时候想这些招数还说的过去，如果属于不赚不赔呢？还费这劲干吗？如果很倒霉赔的裤衩子都没了，更不用跟着掺和。”
他把这些放在了莹莹和弘阳跟前，小声跟海棠说：“收税这种事儿，一向是宜粗不宜细，如果真的像皇阿玛那样一个子都不许少，反而恶化市场，相反松松手，让市面上繁荣，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也够国库用了。”
海棠明白他的意思，税收那么多，这些大头和这些大商家反复拉扯，能收就收，但是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收税，比这些大头收得还要多。但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还是要天天念叨缴税，让他们晚一点想到朝廷正经要收的是什么税。
海棠立即明白，他要收的类似是消费税。
海棠问：“你和你皇阿玛说这事儿了吗？”
“这几天说了，但是他老人家转不过来弯儿，非要和这些人吵嚷，我说五十年后别说他老人家了，就是我都不一定还在，但是他还是很坚持，说就是我们父子都不在了，后代皇帝也不能少收了这些人的税。”
这风格很四哥啊！
海棠叹口气，就说：“再说吧，我说句不好听的，五十年后你就是活着也成老朽了，这事儿也真的没精力管了。不过收税不是为了针对他们，而是对天下都这样，大家一视同仁，他们能想到的法子别人也能想到，你要未雨绸缪。”
“是，我现在有了些幕僚，也有些对此很有见解老先生，他们回去过年去了，回头他们回来了，我请弟弟妹妹们一起去听听他们的见解。”
弘阳和莹莹连连点头。
至于这些亲戚们，弘晖也有办法，他跟海棠说：“这些人也不是铁板一块，自然要各个击破，我最近和几位叔叔兄弟走得近，回头我们一起来给您请安，大家一起坐着说说话。”
海棠点头，弘晖说了看着时间太晚，就主动站起来告辞离开。
弘晖在宗室里面笼络的人弘阳都知道，头一个就是十六阿哥庄亲王允禄，然后就是十七阿哥他们，反正这些人都是皇室近宗，自然是处处向着皇室。他觉得这斗智斗勇也挺有意思，回去后还在想这事儿，想到一些妙处忍不住笑起来。
月娥这些天跟着吃席有些不克化，正捧着山楂水喝，看他乐不可支，就问：“爷怎么看着这么高兴？”
“自然是有高兴的事儿才觉得高兴。你们今儿都聊了些什么？”
月娥叹气：“自然是缴税的事儿，我说咱们家都交了很多年的税了，他们都说咱们家傻，只有避税的，没有主动缴税的，和他们那些人说不通。”她接着问：“咱们家是没这么些烦恼，明儿去二舅舅家，要是二舅妈问起来我怎么回答？是一问二不知还是怎么办？”
“自然是一问二不知啊！二舅舅那人不好说，和他挨得近了容易倒霉，不只是我一个人这么想，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次日二阿哥在家坐着，左手端着茶壶，右手两只大玉球在手里转着，这模样看着不像是个很有学问的亲王，很像是个摆谱的土财主暴发户。
自从陈布雷离开他后，他也没再编出过书了，那股子温文尔雅像是突然消散，整个人都变得凡俗了起来。
老五阿哥带着全家来拜年，下车后喜庆地来到前院和老二阿哥打招呼：“二哥，过年好，弟弟给您拜年了。”
老二阿哥拉长了声音：“你不是说你弟弟不让你和我说话吗？你怎么来我家了？”
老五阿哥脾气好，换了九阿哥扭头就走，再不来了。老五阿哥笑着说：“这话是开玩笑呢，你还是做哥哥的呢，难道弟弟和你开不得玩笑？”
老二阿哥冷哼了一声，还是他儿子赶紧扶着叔叔坐下，端茶倒水侍奉得很殷勤。
弘晟坐在老五阿哥身边问：“五叔，缴税的事儿您家是怎么打算的？”
老五阿哥回答说：“我家啊，我家的家底不厚，但是你九叔以前从外地回来都缴税，我想着交就交吧，反正赚得不多，缴的也不多。”
老五阿哥说自己家底不厚，老二阿哥忍不住又冷哼了一声。老五阿哥的家底够厚实的了，先前老祖母孝惠章皇后的嫁妆一大半给了她，后来她老人家攒的私房钱明里暗里都让他搬走了。再后来老九又拉扯着老哥哥，老五家里正经钱多！
老二阿哥想起自己，穷得都快要吃土了！越想越生气。
这时候十五阿哥一家来了，十五阿哥还是个贝勒，家底更薄，他生母密太妃是一点东西都没有，她自己能在宫里顾着自己不朝儿子伸手就够了，十五阿哥日子过得也节俭，好在有个好弟弟十六阿哥拉扯他一把，算是还能维持体面。
十五阿哥觉得眼下大家议论的事儿和自己没关系。
他和老五阿哥说：“弟弟生得晚，比不得您几位，当初汗阿玛都安排各位哥哥了，轮到弟弟和后面的小弟弟们都没管。这是拿旗主的权力换好处，弟弟手里又没旗主的权力，这好事儿想参加都没机会，也就是在一边看着。”
老二阿哥立即说：“你也说了，这是拿旗主的权力换好处，这好处本就是该咱们的，现在他是卡着咱们，这不是强买强卖吗？这不是巧取豪夺吗？这还讲道理吗？”
世子弘景赶紧岔开话题：“阿玛，喝茶。”别说了，再说就给咱们家招祸了！
老二阿哥胆子本就不大，说完就后悔了，借坡下驴，端着左手的茶壶喝了起来。
偏偏这时候门口有人问：“谁强买强卖？谁巧取豪夺？谁不讲道理？”进门的是弘皙他们兄弟，弘皙偏要问老二阿哥，老二阿哥哪里还敢说第二遍。好在弘皙的弟弟们都不站在亲哥哥这边配合他，和老五阿哥十五阿哥这两个叔叔说得高兴。
陆陆续续地来了不少人，弘皙也没再逼着老二阿哥说话，而是和在场的叔叔堂弟们聊了起来。
海棠牵着孙女进来，后面跟着扎拉丰阿父子。安康进来就满场请安拜年，然后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人，示意给压岁钱。
老六阿哥一边往孩子的小口袋里塞金银锞子一边说：“这孩子要脸，没跟她祖母一样，她祖母小时候是直接伸手，这孩子就会眨巴眼。”
十九阿哥立即嚷嚷：“六哥这不是变相说姐姐不要脸吗？”
海棠看着十九阿哥：“你就不是个好东西！”
一屋子人笑起来。
安康背着一包压岁钱去后院显摆去了，没了小孩子，这里就立即变了一种风格，不可避免地说起了缴税的事儿。
就如十五阿哥说的那样，大家的悲欢并不相通，发愁的是几个老哥哥，关这些弟弟们什么事儿。
换句话说，别看宗室里为了这事儿讨论的人多，似乎很热闹，但是大部分都参与不进去。
就在宗室里面积极应对的时候，朝廷各个衙门开始办差。文官们就聚在一起议论这事儿，很快就有人说宗室里面王府实力雄厚，他们一旦下场做生意还有升斗小民什么事儿！
于是朝廷上就弥漫着一股子与民争利的舆论，然而这股子舆论也就是背后蛐蛐人，并没有一个愣头青在大朝会上公开说。
可是这股子舆论还是被大家捕捉到。
要是放在明朝，这事儿早就掀起滔天巨浪，但是放在眼下，无论是御史还是文臣们都只会在背地里磨牙，没人敢真的说出来。
如果说与民争利，那几十年前都已经开始与民争利了，每一个王府都有雪白雪白的白手套，就眼下而言，不过是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在暗地里发动这一切的弘皙差点没背过气去，他头一次发现这些文官不靠谱，没一点风骨，找不出一个硬骨头来。以为这些人能在大殿上把自己的亲戚们给喷死，没想到连个屁都不敢放。
弘皙是刚出招就败下阵来，只能偃旗息鼓。
雅尔江阿很有斗志的代表大家提出了条件：首先，日后每年给各个王府补贴二千到一万不等的银子。之所以分级是因为针对各个旗主设定的，大家上缴的权力不一样，补偿的分量也不一样。
这钱是对上缴旗权的补偿之一，大家都老老实实地上交了，压根儿没在其中动什么手脚。你做皇帝的应该大方一点儿，多给大家一些银钱上的补偿，这不算皇帝吃亏，每年花几十万银子买高枕无忧，大家都是亲戚，够意思了！
下一条是多置田，除了银子之外，每家赏赐数目不等的田地，这是为了保证各个王府上交权力之后不饿死，仁义的君王怎么能饿死忠心的臣子？算起来皇帝给出土地不吃亏！
第二就是免死，给每家一块丹书铁券，这张丹书铁券能抵二次夺爵位一次免死。
最后就是免税。
这些条件提出来之后大家都看向雍正，雍正的脸色那是相当不好看。
他的回应就两字：“做梦！”
免税还能谈，其他的他一条都不答应。
他的火气很大：“国库一年多支出几十万两银子，你们以为银子是大风刮来的！一州的税收都不够几十万两，你们是白日做梦！还土地，往后的人口越来越多，产出不见增加，人口增多，你们还要多霸占土地，你们是盼着江山早亡是吗？还丹书铁券，做梦去吧，梦里什么都有！”
雅尔江阿心想你这态度咱们就没法谈了，谈判难道不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吗？就皇帝这态度，压根没法谈。
雅尔江阿问：“您是打算一毛不拔？纵观历史也没您这么小气的。别人家的皇帝就盼着大臣多要钱，大臣要钱少了皇帝心里不踏实，您怎么就跟人家反着来？”
雍正心想就你们这群废物点心造反都拉不起人手，朕会对你们客气？
他冷笑一声：“你们刚才也说了，就算是铁帽子王，这帽子戴得也不稳当。朕夺了你们的爵位，自有人愿意替你们答应朕的条件，前二条就不用说了，后面一条朕给你们加十年，免税六十年，这是朕的底线。”
“太少了，就该与国同休。”大家的愿望是世世代代不缴税。
雍正说：“与国同休？六十年后别说你们了，你们的孙子说不定都已经没了，这样的好处惠泽二代已经够意思了，别贪心不足。朕还想许你们千年万年呢，朕许诺得再多对你们有什么用？这话朕就放下了，你们愿意，这事儿就这么办了。不愿意朕明天就夺了你们的爵位，你们的旁支近亲都乐意搬进王府过好日子，你们自己想想吧。”
他是不想再为这事浪费时间了，这件事情后拖了半个月再不解决，不仅是朝堂上有些人背后嚼舌根子，说不定民间就要有各种传闻。关键是为了这事儿浪费人力物力不值得！
然而这种堪称独断专行的态度确实是让宗室近亲们敢怒不敢言。
但是雍正的威胁简单有效，这些王爷们别的不害怕，害怕的就是被夺爵，一旦丢掉爵位就从嫡支变成旁支，生活就是天壤之别。看看保泰和保按两兄弟就够了，保泰的日子过得一塌糊涂，儿女都被连累了，这也是保按没下手弄哥哥，要是真的想除掉他们一家再简单不过了，保泰的日子过得下去就是因为保按还接济他。当年跟着八阿哥一块儿闹的那些人除了保泰是死的死走的走，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所以雅尔江阿是真的怕了。
要是放在一二十年前，他是真不把这些威胁放在耳朵里。但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如今儿孙一堆，难不成要为了这点儿权利把儿孙都给搭进去？
最后也只能认栽。
最有斗志的雅尔江阿和雍正一回合没过完就投降了，别的如康亲王等人也不会当这个愣头青。
弘皙目瞪口呆，觉得这群叔叔伯伯们没一个有本事的。你们手里如今还有兵权，难不成就没点别的想法？就没想过趁着他从宫里搬到圆明园的时候路上行刺？
这一群人真是没用！
如果换成他，他是敢举大旗弄死雍正的，因此心里对这些诸王们看不起。
十二阿哥也知道这些人会跪，没想到跪得这么利索！
他在家得到消息后叹口气，觉得被局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名分大义的力量果然大，大的过诸王联手，大的过千军万马！

第621章 离人愁
雍正也并非一毛不拔，在欺负完了各个王府之后，他也是位宗室做了点事的。
来到圆明园后，雍正就和弟弟妹妹商量扩建宗学，以前的宗学只教育男孩，在海棠要求下他准许扩建宗室女学，同时改革教材，把当初在尚书房学到的数学和化学物理也加入进去。
教材的事情交给了海棠，扩建校舍的事情交给了老六阿哥。
除了扩建宗学之外，他还开设了觉罗学。入学门槛是从努尔哈赤之父那边开始算起。努尔哈赤的父亲塔克世儿子们的后人入宗学，塔克世的叔伯兄弟们的后人入觉罗学。无论是宗学还是觉罗学，入学门槛为八岁，每月发银米笔墨纸砚，每校令一亲王或者郡王坐镇。同时八旗开设学堂教授满文汉文数学等，每年八旗除了骑射外，还要比试学堂中的内容，获胜者俱有奖励。
海棠先把女学的校舍给定了下来，就是当初八阿哥的园子。因为这里的主人是曾经的八阿哥，园子靠近畅春园和圆明园，坐落在核心地段，但是也因为八阿哥本人曾经的经历，这园子哪怕是废弃了几年都没人敢提搬进去。
让海棠说与其空着都不敢住进去怕招了雍正的嫌弃，不如辟为女校，从八旗里面遴选有德行懂数理化和精通满文汉文的女子做先生教授这些女孩。
雍正觉得这样也妥当，让小孩子们进去读书比什么都强。目前暂定为八岁以上的女孩入学，因为都是宗室女，暂时定为走读制，中午管一顿饭。海棠出钱翻修了园子，出钱定制了车马用来接那些闲散宗室家的女孩。毕竟让她们在街上走也不安全，有些闲散宗室家里只有一辆车甚至没有车，就是有也是紧着大人用，不会给孩子用。这些女孩也是每个月从学校领钱粮，家里的人也都不反对，家长的想法是反正在家还要花钱，不如去学校玩耍，月底还有钱粮领。
弘昼他们算了一笔账后差点原地跳起来，这些人每个月都给钱粮，这就是一大笔开销！
他急匆匆地来找雍正和海棠，就两字：没钱！
弘昼在雍正跟前差点哭出来：“儿子是真没本事点石成金，儿子算了，宗人府的钱这么花下去只能花三年，三年后怎么办？”
雍正就问：“你这三年里面不挣钱了”？
弘昼这时候看着海棠：“能不能挣钱姑妈说了算，姑妈，求您施展神通再让宗人府赚点钱吧，要不然咱们家的人都去喝西北风了！”
海棠说：“西北风管够！”
弘昼听了干嚎着抱着海棠的胳膊用脑袋撞，撒娇似的让海棠再施展一回神通。
海棠用另外一只手推着他的秃瓢，就说：“你少在这里捣乱，我是知道的，你们手里的银子再花十年都不成问题。”
“可是姑妈，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有些事儿要早做打算，人家说吃不穷花不穷，不会算计就是穷，就是再有钱，架不住宗室的人口一年比一年多啊！”
雍正跟海棠说：“这小子算是长大了，知道点道理了，也知道日子艰难了。”
“是啊！可见还是出去办差锻炼人。”
海棠跟弘昼说：“你也别在我跟前闹，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片刻之间我也没办法，这事儿我放在心里，等有机会我叫你来，到时候保准不让你为难。”“侄儿向您谢恩，还是姑妈好。”
这甜言蜜语听听就行了，海棠在他脑门上戳了一指头：“你的蜜里肯定是抹了嘴的，是不是？”
弘昼立即说：“是侄儿的嘴上抹了蜜的，您说反了。”
这时候弘晖来了，他闺女嘉乐八岁上下，他把孩子送到学堂。来之后请安坐下说：“刚才把嘉乐送到门口，听到门里有孩子说话，什么大丫头二丫头，连个名字都没有，估摸着头一堂课那些女先生们要给这群孩子起个名才行。”
别说是外面的女孩了，就是宗室里面的女孩，大部分都是一个数字代替了，大家谈论她的时候都是说那谁家的某位格格，名字都不配有，说起来就是“待字闺中”，等待丈夫给出一个字，似乎这个字独属于丈夫的，极其具有私密性，出门只能被称呼某某氏。
在对待宗室女入学这件事上，雍正和海棠的目的全然不同。海棠是尽量让一部分女孩从家务中走出来，系统地学习，将来不必做个浑浑噩噩的妇人。
雍正的想法是想控制这庞大的国土必须多教出人才，既然有能力且忠心的男人数量有上限，不如把宗室女养出来塞到一些边角位置上代替男人，反正在御前，他觉得这些侄女们用着都顺手，不比御前侍卫差。哪怕是将来嫁到草原上，受过教育的总比没受过教育的强。
在权贵圈子里大家议论宗室女学的时候，海棠全家要送莹莹去山东任职。
这一去最少要住半年，她的侍女太监们都跟着去，还要给她把衣服被褥带够了。
用扎拉丰阿的话说：“外边的东西都不如家里的，把该带的都带足了。”
月娥负责给她打包行李，从过完年就开始准备，衣服鞋子被褥准备了好几大车，一些不常用的已经送去了，常用且小件的才会跟着她一起走。这简直跟搬家一样，实际上往后好几年莹莹好住在那里，也真的和家没差什么了。
莹莹还要进宫和祖母舅妈告辞，乌雅氏唉声叹气，拉着莹莹说：“你也是个没良心的，我把你养大，你却一走了之，日常都不在我跟前。我想你了也只能想想，我也够可怜的。”
这话说得让莹莹没法接，只能苦笑。皇后就劝她说：“孩子这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让他出去见见世面也好，这两年出去，日后回来在您跟前就不走了。”
乌雅氏就说：“你这话几年前说过一回，那时候坐船去大海上，你就是这么劝我的。如今她要搬到海边儿去了，你又是这么劝我，我已经不上你的当了。”
莹莹说：“过几个月我就回来，您别难受了。”
乌雅氏点点头，又嘱咐她了许多，看着人走了，难受得唉声叹气，就跟皇后说：“我就当她嫁出去了，半年一年才回来走一趟亲戚看看我。养闺女就是这一点不好，养大了就不在眼皮子底下。我如今把女儿拢到自己身边，可是贪心不足，还想让孙女也留下，这可真是……二十五昨天从学堂里回来怎么说的？得陇望蜀！对，就是得陇望蜀。”
皇后说：“您该这么想想，有本事的孩子走得越远，留在身边的都是些老实孝顺的。”
乌雅氏反驳：“你这话说得不对，‘母弱出商贾，父强做侍郎，族望留原籍，家贫走四方’若是咱们家强，她何必走四方？”皇后这下真的不知道怎么说，居然反驳不得。
这话传到雍正耳朵里，雍正想了半天，跟十三阿哥说：“怪不得人家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额娘虽然久在深宫没见过外边的事儿，但是老人家是有智慧的。国强族望何必谋取蝇头小利，唉！”
十三阿哥只能劝他别想那么多，最起码现在比以前好吧，日子总是越过越好的。这个“以前”他没说，但是雍正觉得现在比康熙年间好一点，最直观的就是现在不会动不动就要挨饿，各地的粮价好几年没大波动了，粮仓里面的粮食也是够的，地面上的酒水和醋的满大街都是。
他也没居功，不要脸地说都是自己的功劳，也是说了几句公平话的。
“能有今日，全不仰赖你们和妹妹的功劳，到了下面，朕也能直着腰和汗阿玛说话了。”
十三阿哥想笑着说几句，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雍正赶紧给他拍背。此时十三咳嗽得整个人都面红耳赤，看得出来很痛苦。
雍正让人把十三阿哥送走后，又叫来了太医询问。
太医只说怡王身体不好，慢慢调理，但是雍正又询问其他人，得到的说话是十三阿哥的饭量在减少，甚至有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因为吃下去很难受，肠胃也不好，肝肾常常疼。这一切十三阿哥让人瞒着大家，哪怕是疼得受不了了也要忍着。
雍正着急起来，他一方面让人寻访名医，下令让各地举荐名医，请到京城来给十三阿哥看诊。一方面开始求神拜佛，毕竟圆明园里面就有佛寺，他上午抽时间去求神佛，下午抽时间去求祖宗，一整天忙的没一点空闲，这也许是歪打正着，平时他在书房扎根不动一下，现在上午一趟下午一趟，奔波在佛堂祠堂和书房，让他反而更健康了一些。
但是十三阿哥的病情没什么好转，雍正又下令让两位公主回京问候哥哥。一时间外面议论声四起，都觉得这场面这么大，八成是怡亲王撑不住了。
外地名医进京，这些人纵然说得委婉，也比太医院那群谜语人说得露骨。
十三阿哥真的不行了，命数快到头了。
雍正听说后大哭一场，难受得吃不饭，跟弘晖说：“老天何至于这么薄待朕，没了你十三叔，朕可怎么活啊！”
弘晖心想我十三叔还在呢，您怎么弄的跟哭坟似的，就说：“这不过是庸医诊断罢了，我十三叔还好好的呢，认真治疗还有转机，您这话可不能再说了，传出去都以为十三叔不行了，让十三叔听见了怎么想？”
雍正抹了一把眼泪：“你这话说得对！”他悲伤地说：“朕就盼着死在他们见面，这样也不用难受了。”

第622章 欢乐聚
“这真是黄泉路上无老幼，”弘晖在海棠家吃饭，从弘阳手里接过汤碗，跟海棠说：“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为了十三叔的事儿皇阿玛现在吃不好睡不好，其他人都踏踏实实能吃能睡。”
说起来雍正很嫌弃的老三阿如今还在蹦跶，作为老大的大千岁，人家虽然也是药不离口，但是也挣扎着活了这么多年了，然而十三阿哥的状态是真的不好，要不然西郊也不是这种压抑的气氛。
阳春三春各处生机勃勃，海棠就跟弘晖弘阳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事儿要顺其自然。”
弘晖就叹气：“都知道要顺其自然，这不是我阿玛想不开嘛。”
海棠没说话，看着他们小兄弟两个狼吞虎咽地吃东西，海棠自己说：“多吃点，慢点。”她现在是真的没口腹之欲了。
弘晖来这里是陪着海棠去一趟在门头沟的书院，这里在初秋就要送来学生了，现在是各处检查里面设施的时候，海棠除了检查各处的设施也要检查学生的被褥衣服和教材等这些零碎东西。
两人出了西郊坐车往学校去，海棠就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也就是这几十年，不管相处的时候高兴也罢痛苦也罢，或者是有别的看法，过了这一辈子，下辈子就是遇到了也是陌生人，且行且珍惜啊！”
弘晖就问：“您这是因为十三叔的病情生出慷慨了吗？”
“也不仅仅是因为你十三叔，你五叔七叔的身体都不好。”
老五阿哥是虚，加上他很胖，也是一身毛病，老七阿哥也是疾病缠身，最近一段时间也是各处不舒服。
海棠就说：“没良心的人活得久，这话是一点错都没有。”比如十二阿哥，这位就是个长寿的人。
海棠又接着说：“人生七十古来稀，就算如咱们这样的人家，七十以上的老人也是少之又少，所以啊，早晚就有这一天，不过是只争朝夕罢了。”她跟弘晖说：“我虽然不畏惧死亡，但是最怕的事情就是我死了之后我选择这条路没有人接着往下走。”
弘晖说：“姑妈，您这倒不用担心，就目前而言您选的这条路是没错的。就目前而言，咱们已经打好了基础，接下来再练习几年内功就能出关迎敌了。”
这倒不是弘晖在奉承海棠，眼下已经能形容为国富民强，就目前而言国家不再动荡，虽然偶尔有水灾，但是不再有大范围的流民到处讨饭，顺天府冬天好几年没冻死饿死过人，百姓也感觉到一年过完手里有盈余了。距离大同世界也就差了“老有所养，幼有所教，贫有所依，难有所助”。尽管差了一些，但是这也能说一句盛世了。
“距离出关迎敌还差得远呢，眼下咱们还是农业国，工业化是条不归路，但是还不得不走！”海棠在车上说：“你看蒸汽机就知道了，你小时候见到的第一台蒸汽机是什么样子的？现如今又是什么样子的？每年都有变化，追求的永远是烧更少的煤跑更远的路。就连夏天割麦子的机器都换了一茬了，工业化就是不断迭代升级，在制造新东西的时候剩下一堆老物件，这一堆老物件上个月还是宝贝，这个月就是垃圾了。”
弘晖点头：“出口就是给这堆垃圾找个买主，这道理侄儿知道。这就跟啃甘蔗一样，第一口咬下去肯定是满嘴甜水，再嚼两口虽然不太甜也不至于索然无味，最后这嘴里的渣渣吐出去了还要想着怎么办才不浪费。现在就是给这堆渣渣找地方，就是别人不愿意收，咱们也要以德服人，劝他们收下。
拿蒸汽机来说，最好的蒸汽机自然是给了各个衙门用，次一点的便宜折旧卖给了民间，最旧的拿去出口。其中的分寸侄儿会拿捏的。”
海棠不是没听出他的意思，但是海棠还是那句话：“打铁还需自身硬啊！你想得再好，拳头不硬都是白想。”
“侄儿记住了。”
海棠心里很难说自己是什么心情。
车子已经进入山区，路上开始颠簸，海棠和弘晖换马进山。前一段时间为了运送砖瓦和水泥上山，山上开辟有一条宽阔的山道，可以走马车。然而在这种山道上无论是走马车还是坐汽车都非常颠簸，远不如骑马骑驴子来得舒服。
门头沟的风景很不错，海棠看着这周围各处郁郁葱葱，心情很好。弘晖的心情也很好，他跟海棠说：“早几年十一姑姑带着大家出洋的时候侄儿也想去，提供你说北面的罗斯有个皇帝叫彼得，少年的时候隐姓埋名去欧罗巴的厂房里看过，侄儿也想出去，可是却困于身份出不去，出洋是不敢想了，这辈子只盼着去一趟马六甲这处咽喉之地看看，愿咱们永远治理马六甲。”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去看看。说真的，人这一辈子总会留点遗憾，似乎没人不留遗憾的。”
弘晖控着马跟着笑了起来，说起了百岁的趣事：“前几日汗玛法冥寿，侄儿带他去祭祀，结束后从供桌上割了一片肉给他吃，他吃完感慨原来供品是这个味儿，还说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吃遍天下美食。侄儿当时就说在祖宗跟前说点有志气的愿望，这种事儿就别提了，没得让祖宗闹心呢。”
海棠忍不住笑起来：“你可别骂他，这愿望听起来虽然有些天马行空，不着边际，也有些上不得台面，乃是赤子之心。而且各地都有美食，当地人能享用，这肯定是盛世。你想啊，若是大灾之年，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甚至连草根树皮都被吃了，能活着就不错了，何谈美食啊，甚至当地匮乏的连盘菜都没有，天下百姓吃点饱了才会想着吃得好。”
“您说得是啊！”
这时候走到了学校门口，大家下马，看到一处牌楼。这是汉白玉四柱三开间牌楼，上面四个字“巧夺天工”。
海棠顾不得看对联，就问：“这几个字谁提的？”看着像是十一的字啊。
左右两边随从回答说：“是十一爷题写的，他来看了一次，说日后这里的学徒要跟着造办处的老师傅学做工，理应让他来题字。”
大家从牌楼下进去，走不远就是正门，这正门修建不高，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上面三个字“开慧寺”。
海棠问：“怎么是这名字？我一开始不是说这是理工书院吗？”
旁边负责营建的工部官员说：“一开始是定这名字，但是去年年底的时候有些大人说用这个名字不妥。理字太大，工字更大，理学乃是显学……”
“别说了，本王知道了！”肯定是那些文臣咬舌头了！
这官员赶紧说：“六王爷说了，说寺乃廷也，府庭所在皆谓之寺，例如大理寺、太仆寺等，这里将来必出栋梁，必定和翰林院一样一文一工分庭抗礼，所以不如叫开慧寺，取启人开智慧之意。”
海棠点头：“进去看看。”
进去后就看到如四合院一般的房舍，上下两层，嵌套得整整齐齐，里面各处院落过道都有铁栅栏隔开，随着山势一直向上。刚才看到的四合院都是学生宿舍，越是往上，房屋越是高大宽敞，这就是教室了。
海棠和弘晖把里面各处都看了，各处细节也都问了，考虑到很多人是从南方来的，冬天可能会受不了，所以这里大家都是睡炕。除此之外，大家还看了食堂澡堂等各个地方。北方缺水，这里的饮用水和洗澡洗衣服的水都是山上的溪水，也就是说需要这群人省着点用。
除了生活方面，从授课老师到去实习的时候如何安排都有规矩可循，就目前而言，似乎没什么问题，只等着开学新生入住。
至于教材，莹莹编撰的初级教材有用的，高级的专业课教材是造办处编纂，他们对海棠这种不太懂又要瞎编的事儿很担心，十一阿哥特意跑来暗示海棠别误人子弟，这和那些读书做学问那种编书不一样，这种丁是丁卯是卯，不看文采，只看结果，所以外行就别插手了。
海棠一点都不生气，觉得这反而是一件好事，种科技树就不能拔苗助长，再说自己也就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有这种行业泰斗出面比较好。
在这里看完之后他们以前回去，还没进西郊，就看到有人骑马赶来，这侍卫是宫中的，见面就说：“两位主子，大喜大喜，九爷和十爷回来了！”
这果然是喜事，但是接下来的话彻底印证了这是大喜的说法。
“九爷和十爷把准噶尔部的噶尔丹策零的带回来了。”
噶尔丹策零是策妄阿拉布坦的儿子，也是准噶尔的汗王。
海棠急匆匆地来到圆明园，见到了噶尔丹策零。在路上侍卫就讲了，这位是被土尔扈特部抓住的，送给了九阿哥和十阿哥，为了把他们带出罗斯，九阿哥没少费心思。
海棠进御书房的时候九阿哥正在口沫横飞地讲噶尔丹策零的事：“……对，他有一千多人的火炮队，要是人数再多点，还能更多。皇上你问他怎么养活这些人，这还不简单吗？劫掠呗，他不敢劫掠哥萨克人，就欺负土尔扈特部，他们和土尔扈特部还是同一个祖宗呢，这对自己人下手真不客气！是，是罗斯人让他们打土尔扈特部的，罗斯人嫌弃土尔扈特部不听话，可是这小子也是真没手下留情！我们带他回来的时候他还说有一日必要收回祖地，呸，你都成丧家之犬了哪里还有祖地。”
海棠进去，就看到一个汉子被五花大绑坐在凳子上，这就是噶尔丹策零。
海棠看到噶尔丹策零，噶尔丹策零也在看海棠，穿亲王服饰的女人仅此一位，他用生硬的满语跟海棠打招呼。
九阿哥嚷嚷：“嘿，我以为他不懂规矩呢，这也知道说人话嘿！”
噶尔丹策零说：“女王善待我部子民，我自然以礼相待，不像是有些人！”
九阿哥猛地站起来，十阿哥拉着他：“九哥，你跟一个阶下囚计较什么，这是在御前呢，坐下坐下。”
九阿哥骂骂咧咧坐下了。
海棠和弘晖坐下后，噶尔丹策零向雍正提出，他想要回到北疆过日子，如果不愿意他回北疆，他想要进藏熬茶。
熬茶是一种宗教仪轨，换成汉人的理解方式就是布施。
海棠当初用三十万银子了结生者与寺庙的布施捐赠只限于南传佛教和汉传佛教，对藏传佛教没有规定。究其原因就是因为藏地不稳，贸然干涉很容易引起蒙古和藏地不满。
自从驻藏大臣进入了藏地，熬茶这种事情就被严格限制，为了削弱世俗贵族和藏地宗教的联系，规定十人以上的队伍进藏熬茶学经必须得到驻藏大臣的同意，签发许可才可进行。噶尔丹策零想要进藏熬茶，没有雍正的同意是进不去的。
准噶尔所在的卫拉特蒙古在藏地有着庞大的根基，除非雍正老糊涂了才会允许噶尔丹策零进藏，所以不出意外这件事遭遇了雍正的拒绝。
噶尔丹策零要求回到北疆，雍正也不会让他回到北疆去召集旧部。因此最后雍正赦免了噶尔丹策零死刑，把他和族人交给了喀尔喀部看管，准确地说交给了四公主和秀楠看管。
准噶尔汗国彻彻底底地消失了，卫拉特蒙古也没有了准噶尔部。
把这件事处理完，雍正一边把土尔扈特部的信给海棠看，一边带着感慨地说：“如今准噶尔部王公都拿了回来，这事儿总算是了解了，值得去汗阿玛跟前说一说。”
他对九阿哥和十阿哥说：“你们先在家里休息几日，等过几天去一趟景陵，可惜啊，没大好的头颅向太庙献俘。”
九阿哥听明白了，这是埋怨自己哥俩半路上没弄死刚才那老小子！如今进了京城，再下手就晚了，也不够光明。
弘晖说：“这样也好，正所谓千金买马骨，让这些草原上的王公都看着也是一件好事。”弘晖的意思是没杀有没杀的好处，这就是个活招牌，有三心二意的王公看看他们，心里掂量一下到底是他们强大还是昔日的准噶尔汗国强大，心里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雍正点点头，就说：“你这话也对。”
他就和气地给两个立了功的弟弟赏赐了一堆东西。
十阿哥刚才看到舒宜尔哈回来了，心里激动极了，就不想在这里多待，想要早点回去，就拉着九阿哥告辞。
九阿哥也想回去看看老额娘和老婆孩子，也不打算久待，就一起告辞，哥俩一起离开了。
海棠把信看了，信里面只是述说了土尔扈特部生存艰难，当初俄土战争的时候逼着他们去冲锋陷阵，现在对他们更是苛刻。
海棠把信放下，说道：“看这意思，这些年还能撑一撑，估计不出五十年，就要东归了。只是这是一家之言，具体如何还要问问九哥他们，也要把往被卖货的晋商找来问问。”
雍正点头：“是这个道理啊！”
海棠低头接着说：“如果他们一旦东归，安置在什么地方？”
雍正说：“不着急，这不是一两年能办完的事儿，你回头过几年巡视一趟草原，自从汗阿玛走后，咱们兄妹都没巡视过草原，仅靠秀楠她们是不够威慑草原的。”
海棠想了想：“我明年去一趟？”
雍正摇头：“后年再去吧，朕觉得十三弟撑不到后年。”
这是个悲伤的话题，在场的人都没说话。
九阿哥家都没回，兴冲冲地跑到了五阿哥家里，结果五阿哥家的总管惊讶地出来说话：“九爷，您怎么来我们家了，听说您和十爷回来了，我们家主子侍奉太妃带着阿哥们都去您家了！”
九阿哥心想白跑一趟！
又急匆匆地回家。
家里喜气洋洋，五阿哥全家和九阿哥全家都在，十一福晋带着弘星也在。弘星给九阿哥请安后说：“九伯，不知道您今天回来，今儿一早我阿玛去南苑了，刚才已经派人去请了，等会儿就来。”
九阿哥很高兴：“好说好说，今儿吃一顿团圆饭，福晋，今儿别省钱，拣好的都做了，今儿吃好喝好。”
宜太妃看他还是那一副暴发户加二百五的模样放心了下来，亲儿子就这德性！
九阿哥陪着额娘说了会话，就带着儿子们询问家里怎么样，朝廷里最近有什么大事儿，自己又错过了什么热闹。
他的年纪比较小的儿子四保就说：“阿玛，您回来晚了，咱们家的旗权丢了，往后要是打仗，您就没本部军马了。”
另一个儿子弘鼎听见忍不住拍了他一巴掌：“你的阿妈跟前好好说话，有你这么说的吗？”
老五家的几个孩子赶紧解释，九阿哥并没有乱嚷嚷，听完解释问：“都这样？”
老五阿哥点头，他怕九阿哥闹，就说：“也不单单是咱们这样，那些铁帽子王府和下面的贝勒贝子都一样。”
九阿哥点头：“既然这事不是针对咱们，也就这样了，不用管。”
他的几个儿子表现得都很稀奇，以为他会闹起来。因为这几个孩子的目光表情太一致了，他忍不住在每个人的脑门上给了一巴掌：“臭小子们，你们想坑老子是吗？”这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十阿哥家里也很热闹，但是因为人少，热闹的有限。
舒宜尔哈泪眼蒙眬，回想起大海上见到的风浪，数次以为见不到哥哥了，这会见到了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
十阿哥跟着也哭了出来，嘴里说着：“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

第623章 聪明人
十阿哥家和九阿哥家不一样，九阿哥家的孩子不论男女都养下了，而且个个活蹦乱跳，这在宗室里面算是独一份的。
十阿哥家的孩子夭折的只剩下两儿两女，但是世子弘暄和嫁出去的小女儿都病歪歪的，看着活得也不好。
所以家里人少，热闹不起来，仅有的几口人都在围观兄妹两个抱头痛哭。
十阿哥哭完了跟弘暄说：“给你们带东西了，去吧，拿进来看看是否喜欢。”
弘暄带着弟弟弘晙出去了，实际上在九阿哥和十阿哥刚进京城，他们的行李都送往各家去了。十阿哥带回来的东西哪怕是一根线头都被家里人收拾起来，弘暄兄弟刚才也都看过了，这会知道阿玛和姑姑说话，这哥俩出来避开。
舒宜尔哈当初因为钱粮斗法的时候有功劳得到过一个贝勒的爵位，舒宜尔哈自己的年纪大了，觉得自己三四十岁难以生育，所以就想把这个爵位送给弘晙。
她强调：“这直接给了弘晙就行，不必过继，这两个侄儿都好，将来我老了，他们两个不会不管我。”之所以这么说，是看着哥哥的孩子太少，要是把弘晙过继，万一弘暄没了怎么办？
十阿哥也有这个担忧，他心里打算就算是现在儿子过继不了，将要也要给妹妹过继一个孙子，过继的意义在他看来是将来有香火供奉。
他叹口气说：“你嫂子那人你是知道的，那人不是个心坏的人，嘴上也笨，说不出好听话也说不出什么难听话，就是整日大大咧咧。你不如搬回来和我们一起住，你嫂子不会说什么。”
舒宜尔哈很心动，她一个人住在公主府虽然清静，但是如今年纪大了，似乎喜欢起小孩子来了，听了哥哥这话，觉得搬到哥哥的王府住着也行。
她还是要听听嫂子的意思，吃饭的时候就试探地问了几句，十福晋不是个有坏心眼的人，就说：“你都带个贝勒进门了我要是不欢迎岂不是个傻的，传出去让大伙笑话。放心，随便住，不收你钱，也不会赶你出去。你这小姑子有俸禄有奴才，吃不了你哥哥多少米，也用了你哥哥的奴才，我为什么不欢迎？”说完就让人给舒宜尔哈打扫院子。
舒宜尔哈就在十阿哥家里住下了。
此时雍正问海棠：“老九和老十是有功劳的，这该如何奖赏？”
海棠说：“恩出于上，您怎么想的？”
雍正说：“金银他们不缺，不如一家赏一个贝子吧。”
以前是有了爵位必然要有对应的旗丁人口，只不过是数量多寡而已，但是现在有了爵位就是有了个头衔，每年能从国库领几千两银子的俸禄，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但是对奉行爵位不能轻易赐予的雍正来说，这真是很大方了！之所以这么大方，也是因为这哥俩把准噶尔部的权贵带回来的功劳。
雍正嘴里这么问，还觉得有些高，就说：“贝子有些高了，你觉得奉恩镇国公怎么样？”
海棠对老哥哥的做法无语，还是弘晖说了一句：“贝子就行，这些俘虏怎么也值两个贝子。”
雍正却说：“要是放在康熙朝的时候肯定值两个贝子，甚至能值两个贝勒，运作得好了，你玛法高兴，给两个郡王都行。可是如今哪里还有准噶尔部？这早就不是咱们的心腹大患，所以……”
弘晖说：“九叔和十叔不是外人，都是近宗。”您想给十三叔一个铁帽子王，如果九叔和十叔这里太抠门，回头说闲话的人多，何必让十三叔听那些酸话呢。
这些话弘晖没说，但是雍正听出来了，虽然雍正是个能斗天斗地的汉子，他不介意和这些说酸话的人斗一斗，但是牵扯到重病中的十三，就不得不投鼠忌器。
他想了一会说：“你说得对，这事儿交给你了，你看着办吧。”
弘晖把这差事接下了。
海棠就和雍正说起了今天去看的书院。
海棠说：“咱们都是学过所谓的西洋科学，都知道这里面的奥妙，但是外边的那群夫子们不知道。子曰诗云是不能造出火炮来的。想要提升国力，还是要靠物理和化学数学这些，外国人做生意比不过咱们，我担心的是有一天他们发现比不过咱们后想要恃强凌弱凭借着手中的坚船利炮过来抢。所以这些学生一部分培养为重工大匠，一部分培养为火器大家，要两条腿走路。”
总之海棠对这书院寄予了厚望。
既然海棠这样讲了，雍正自然支持。
他不是不知道火炮的好处，他就是太清楚了，所以一直以来看着海棠折腾没说过什么，默默地查漏补缺，为了避免下面的人擅自开火，他制定了一套环环相扣的制约条文。
说到火炮，各地的武官都想要火炮，而火器营又折腾出了一些新玩具，海棠就说起换岸防炮的事儿。
“以前的那些岸防炮，要么拖回去重铸，要么就移送给内陆。它们现在威力不够强大了，我心里有些不踏实。”
弘晖说：“咱们去广州的时候我听广州水师那边的人说这些岸防炮能击穿铁甲舰，这还不算威力大？”
海棠摇头：“你不懂！我心目中的最好的岸防火炮一定要覆盖广，最远能射几十海里，最近能打登陆滩。还要火力强，一旦开火，那些大船碰到就炸擦着就沉，还要轻便……”
弘晖打断她：“您说的就不可能，怪不得以前鄂伦岱总说您不好伺候，您这要求他们做不出来！”
“现在做不出来将来必定能做出来！”火力不足恐惧症是治不好的，连缓解都做不到。
弘晖就说：“您也不能一直死磕火器啊，再好的火器也是人操作的，多考虑考虑吃人啊！上次说的炮兵操典还有很多人不会呢。”
海棠觉得这话说得算是句大实话，就夸他：“你这长进是肉眼可见呀。”
弘晖哭笑不得：“侄儿都多大了，您怎么还拿夸小孩的口气来夸我？”
雍正今天很高兴，噶尔丹策零的到来毕竟是结束一件事，前些年差点打到京师北面的准格尔部烟消云散了，已经没了翻身的希望，这一页彻底地翻过去，也能定论了。
他就和弘晖说：“别看你如今也是个大小伙子，算得上一家之主。但是在朕和你姑妈心里你还是个孩子。不说这些了，就说说今天，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待会派人把弘杲弘阳他们叫来，咱们到后面给你们汗玛法上炷香，再一块儿去你们祖母身边吃顿好的”
弘晖笑起来：“去给玛法磕头报喜这是应该的。但是若论吃顿好的，咱们吃点儿什么呀？”
雍正在吃上真的没什么讲究，听到这话，觉得儿子是在调侃自己，笑着骂道：“你小子胆大包天！等会让你吃剩饭。”
几个人说笑着出去，雍正派人把另外几个儿子叫来，打算一起去给康熙的牌位上香。
弘历和弘昼来得很快。
弘昼是因为西郊宗人府衙门距离圆明园很近，所以来得快。弘历是有心眼，听说九叔和十叔带着准噶尔部的噶尔丹策零来了，心里清楚等会儿皇父必定会召见自己兄弟，而且他已经在心里面打了一遍腹稿，等会儿见面的时候如何祝贺如何说话都已经提前想好了，甚至已经在心里面想了一篇颂文，就等着对皇父歌功颂德。所以接到消息立即赶来，来的很早。
弘昼先来，弘晖说：“你是不是听说皇阿玛安排咱们吃好的特意跑快了来的？”
弘昼一听，问道：“真的是好的？”在亲爱的皇阿玛跟前，粗粮窝窝头都是好的，所以这个“好的”是什么样的“好的”？换句话说，是谁嘴里的“好的”？
弘晖强调：“是真的，这是皇阿玛亲口说的，你不信问姑妈。”
海棠点头：“嗯，今儿要饱餐一顿。”
大哥和姑妈连起来还是值得信任的。
弘昼里面眉开眼笑地拍马屁：“皇阿玛，您真的是……是儿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您如皓月之辉，儿子不过是萤火之光，您如汪洋大海，儿子不过是一处小小溪流，您如大鹏扶摇直上不知道几万里，儿子不过是鲤鱼打挺……”
雍正听得牙疼：“行了行了，平时让你多读点书，你不读，看看这几句话说得简直是稀碎稀碎的。”
弘晖说了句：“你拍马屁都不会。”
这时候弘历来了，他进门就听见弘昼那什么都不是的颂圣和皇父的批评，觉得自己表现的时候来了。
他请安后就开始洋洋洒洒背了一篇赋。
弘昼目瞪口呆，心想你来真的？我那是扮蠢逗阿玛开心，你是真把兄弟当踏脚石了。
连弘晖都在想：这是玩真的啊？
海棠想起《盛京赋》，逞其文采，叠砌嘉辞，广引典故。就文学方面而言，也是有些水平的。
然而现在背诵的这篇赋，意义不在于是不是有很高的文学水平，要看它带来政治价值。很明显在没人指点的情况下，弘历用他那聪明的脑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件事背后的意思，要展现出的皇家态度，要对天下和历史如何交代。
所有的办法和看法，都在这篇赋里了。
雍正一开始觉得这是孩子胡闹，卖弄文采，可是听着听着就觉得有点意思了。

第624章 伤离别
赋就是再长，也有背完的时候，雍正听了点点头，跟弘历说：“你那几个兄弟还没来，你先去默写下来，等一会儿大家一块儿评一评。”
弘历答应了一声，苏培盛立即准备纸笔放在了平日十三阿哥办公的桌子上，弘历坐下后开始默写。
雍正跟海棠说：“朕刚才觉得准噶尔策零没什么用了，弘历这下提醒朕了，这事儿要大肆宣扬才是，毕竟有粉抹在脸上，这是难得的大胜！”
弘历一边默写一边问：“是不是要派人到太庙去？汗玛法那里是不是也该说一声？”
雍正说：“你玛法跟前让你九叔和十叔去，朕刚才说了让他们去景陵一趟。太庙那边……”
弘历立即说：“不如让十二叔去，他本就在礼部。”
雍正点头：“嗯，既然要宣扬一番，让礼部上个条陈，朕看如何安排。这虽然是一件大事儿，但是实际上也没什么太值得广而告之的，早些年你姑妈去北疆收拢准部牧民，那时候准噶尔汗国已经是名存实亡，这中间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准部权贵在伏尔加河流窜，罗斯都觉得他们没价值不再管他们，要不然也落不到靠劫掠为生的地步。
什么人会去劫掠？不就是土匪一类的。他们劫掠同一脉的部落，实际上还是想取而代之，但是这不是没成事儿吗？这些人不过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罢了，掀不起浪花了，没必要花公帑粉饰。”
雍正的意思非常明确，年三十有没有这盘菜都要过年，别把他们太当回事。
弘历明白了他的态度：热闹可以，但没必要多花钱。
说话的时候弘时和弘阳弘杲来了，这都是从衙门直接来的，都穿着官服，几个人陪着雍正说话，没一会弘昐和弘昀来了，这哥俩是从家里来的，这时候穿的是家常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叫来了。
雍正也没那么多的讲究，就说：“走吧，去后面给你们玛法上香。”
大家起身往后面的安佑宫去。
安佑宫主殿供奉着康熙的画像牌位，这里光是打扫的太监宫女都有上百人。
雍正此人对面子不太在乎，对两个儿子没穿官服也没多说，更没有设立雅乐摆出仪仗，就带着妹妹和子侄们上香磕头，跟老爷子说了带回准噶尔部权贵的事情。前后也就花了一刻钟。上香出来后雍正带着一群人去乌雅氏跟前吃饭。
弘历觉得很可惜，觉得这么好的机会就该把群臣宗室都叫来，然而皇父的行事轮不到他说话，大哥都没说呢，他说得更没分量。
到了乌雅氏跟前，弘昼立即凑过去撒娇：“祖母，皇阿玛说带我们吃好吃的，您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知道你们爱吃肉，我让人烤了鸡，还有别的肉，到时候放开了吃。”
弘昼的眉头皱起来：“烤鸡啊！”油乎乎的不是很爱吃。
乌雅氏拉着他说：“你这模样我就知道是不想吃油乎乎的鸡，这次的烤鸡没有油星子，还很香，你等会就知道了，特别是外面那层皮，你几个小叔叔都爱吃。”
弘昼笑起来：“既然是小叔叔们都爱吃的，想来是好吃的，孙儿就放心了。”
这里就他年纪小，也就他能拉下脸来撒娇，大家都安静地看着。过了一会乌雅氏问弘昀和弘昐身体如何，两人在这温暖的季节里都得了风寒，乌雅氏叹口气，嘱咐他们好好养着。
说到养生，乌雅氏就免不了要嘱咐雍正，她跟坐在身边的海棠说：“他这日子过的我都替他难受，不是让他纵情享乐，稍微放松一下也成，他都是每天早上寅时来我这里请安，我都没睡醒呢，每天在我寝宫外面嚎一嗓子就走，我迷迷糊糊睁眼看看外面，每次都是一片星星，谁会起这么早？起晚一点怎么了？”
“也不是单单来说一句请安的吉祥话就走，朕还给您磕头呢，就是您没看见！再说外面有大朝会，朕还要听政呢。”
“那也不能两头熬啊。”要不是人多，她都想说一句死乞白赖抢到了龙椅就为了每天连轴转干活吗？都不会享受享受？
海棠就说：“治大国如烹小鲜，很多事都要让四哥拿主意，所有的事情都是大事儿。慎之又慎，就怕一个决断做不好，不说百姓们如何，就怕将来带累了子孙。”
雍正点头：“是这个道理。”
乌雅氏就说：“外面的事儿我不懂，罢了，你照顾好自己吧，别的都是虚的，长长久久地活着才是真的。”
雍正站起来赶紧应下。
这时候外面送餐食进来，大家坐下开始吃饭。吃完饭后，几位皇子和几位世子离开，乌雅氏把一双儿女留下来。
乌雅氏拉着雍正说：“你也别嫌弃额娘年纪大了说话唠唠叨叨。”
雍正赶紧说：“不敢，儿子不敢有此心，您说的都是爱护儿子的言语，儿子就盼着一直听您训教，哪里敢有嫌弃的心。”
这并不是他说漂亮话，实际上他也是这么想的，人生到了这个地步，还有老母亲教训他，那就是莫大的幸运和幸福。
乌雅氏叹气：“我如今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常常回想起你们汗阿玛，他晚年别看还能骑马射箭，实际上身体已经不好了。从康熙四十七年冬天开始，他就疾病缠身，不说衰老体弱，就是心悸都差点病危，他晚年头晕脚肿，右手不听使唤，要不然也不会扣着你没妹妹替他批复折子。
这也罢了，再后来，枝枝跟我说，他早上起来心跳加速容颜大改，吓得那群奴才们仓皇无措，到后来经常手颤头摇，一国之君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好评价什么。我一个后宫妇人，包衣下贱，岂能因为生育了几个子女得到了一点宠幸就敢评价主子爷？不过是以心问心，觉得这日子过得实在痛苦。
人大抵是躲不过老迈腐朽，一年又一年，我虽然想长长久久地和你们兄妹一起过日子，但是寿命终有数，我还是想着你们兄妹晚年能无病无灾。”
海棠连忙说：“额娘，您放心，咱们都会无病无灾的。”
乌雅氏说：“你福气大，你说得对。”
雍正笑着说：“额娘，儿子福气也大，您也要信儿子的，将来咱们母子都无病无灾。”
乌雅氏笑着点头：“我最担忧的就是你，你只要把自己照顾好别人都好说。”
雍正和海棠从乌雅氏这里出来，雍正忧心忡忡地说：“额娘的年纪不小了。”
乌雅氏如今刚过了六十九岁的大寿，对外说虚岁七十了。乌雅氏虽然没什么大毛病，但是浑身小毛病不断，肠胃不好，吃什么东西都不太好消化。最要紧的是精神不如以往了，今年比去年更没精神。
雍正说：“前两年她还能呼朋唤友来打牌，如今却没这份精力了。”
海棠忍不住叹气，因为孝惠章皇后也是这样，老人家或许没什么大病，但是就是渐渐地没精力没力气，慢慢地吃得少了，能肉眼可见的凋零起来。
所以这个时候兄妹两个心里面都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回家后，海棠和弘阳说：“你祖母的年纪大了，我总觉得她现在唠叨的每一句听着都带着几分不祥。”
弘阳听出来了，是额娘觉得祖母似乎有意在交代后事。就说：“这是您多想了，荣太妃的年纪比祖母还大呢，惠太妃年纪也不小了，这两位身体都硬朗着到处走动，祖母不过是懒得出门罢了。说起来，这个月的下旬咱们院子里的海棠花盛开，您不如请她老人家来住一阵子。”
这主意不错，海棠就在次日和雍正商量了。雍正说：“你做闺女的比朕这个做儿子的心细一些，去了好生侍奉，让老人家高兴一些。”
海棠就去接了乌雅氏来住几日，桂枝听说了之后就常常跑来白日陪着。
乌雅氏问她：“你家里的事安排好了吗？怎么天天往我跟前跑？”
桂枝说：“安排好了，媳妇是我四哥指的，家里面的管事都是办过事的，保证能把儿媳妇儿体体面面风风光光娶进家里来。”
乌雅氏说：“你呀，别看年纪很大，但是却很糊涂，你闺女的事儿操了那么多的心，怎么就不肯对儿媳妇好一点呢？对儿媳妇好一点儿，将来你日子过得也舒心一些，毕竟是他们侍奉你。”
“我知道，儿子娶媳妇的事儿我过问了，也操心了，您别惦记。”
乌雅氏叹口气：“我惦记有什么用？我一把老骨头又不能亲自跑过去替你把这事儿办了，听不听是你们的事儿。有时候我自己都烦自己，觉得说得太多招人烦，但是你们个个都不愿意改。”
桂枝和海棠对视一眼，两人赶紧插科打诨把这事儿给岔开，说起了英儿备产的事儿。
说到这个，乌雅氏又开始询问起来，她生过好几个孩子，有经验，所以问得很细致。桂枝对闺女足够好，处处都过问，回答的时候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才算是把这一天的日子过得平和起来。
没几天九阿哥从景陵回来找海棠说话，海棠这段时间除了忙书院的事儿就一直在陪伴老额娘，除非是有大事儿才会出园子去一趟圆明园，可是最近也没什么大事，所以日子过得相对平静一些，不像是六阿哥那样鸡飞狗跳。
九阿哥先来给乌雅氏请安，乌雅氏就问起了宜太妃的最近怎么过日子，说了几句，九阿哥就把话题转到了这次找海棠的目的上：“胖丫头，我和你十哥去你的陵里看了，那里面不行啊！什么装饰都没有，就一些破壁画，连个装财货的小室都没有，这哪行啊！你要是没钱你到下面怎么办？”
海棠听了顿时觉得头疼，也没有顺着他的话说，反问他：“你怎么去了那里？那里不吉利。”
“这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你人好好的，那地方早就修了，要是不吉利你早躺进去了，别嫌弃哥哥说话难听，哥哥说话就这样。今儿来就是问问你，你是怎么打算的？要不然哥哥帮你找人把里面重新弄一下，保证富丽堂皇，让你住得舒舒服服。”
海棠就不想理他，反而是乌雅氏没见过海棠陵墓内部，就拉着九阿哥问，九阿哥一张嘴就是“太素了”“一点都不好”“修的时候肯定没用心”“别的不说，里面好歹也该有几尊佛像啊”！
这一老一少说得多了甚至还产生了一些认同，说了足足一上午，海棠几次打断都没能成功。等到九阿哥走了之后乌雅氏对九阿哥的观感都变了：“以前这小子就是个祸头子，如今看着倒是挺贴心的，怪不得宜妃疼他，但凡你十四弟有他一半我就知足了。”
海棠此时此刻都不知该说点什么才合适。
在海棠这里住了半个月，直到海棠花凋谢之后乌雅氏才回畅春园。来接他的是弘晖，民间的俗话是“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十四本人难以评价，也确实很难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弘晖是个好孩子。
乌雅氏在车里拉着弘晖问东问西，弘晖也温和地回答，没一点不耐烦。
乌雅氏就说：“好孩子，你比你叔叔脾气好得多，他们都不想听我说话，我刚扯几句，他们觉得听着没用，那脸上都已经带出不耐烦来了。”
“哪有，两位叔叔都不是您说得这样。”
“我生的儿子我能不知道，算了，不说他们了。祖母有件差事交给你去办，你可要给我办好了。”
弘晖点头：“您请说，孙儿肯定给您办得妥妥的。”
“这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细碎了一些，但是这事儿要瞒着点儿你九姑姑，她那个人脾气怪，也特别倔，要让她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您说，孙儿不令她知道。”
“江宁织造是谁？让他给我采买缂丝佛像等物，我有用，这钱我出，不必让内务府拨款。”
“这是小事，只是要等一等，缂丝做起来慢。这样的小事您为什么避着姑妈不让她知道？”
“这是给她做的冥器，到时候陪葬用的。她那人我是知道的，绝不会带陪葬品下去，这怎么行，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我活着的时候给她打算了，将来她就算是不乐意，看在我这一片心上也带下去了，不至于寒酸到没陪葬品。”
弘晖低头一想：“孙儿知道了，保准办得妥妥当当的，除了这些丝织品没有别的了？”
乌雅氏打了一个哈欠：“自然有，只是我这一会儿精力不济，这事过几天咱们祖孙再说，我先歪一会儿。”
“诶。”
他心里冒出一个想法来，送祖母回到了园子里，陪着皇后说了几句话离开畅春园回家去了。
他回去之后从书房架子上取下《西海经》翻了几页，没一会他的一个心腹进来，弯腰说：“爷，奴才来听吩咐。”
弘晖把书合上，问：“让你们盯着草原和藏地上是否有新的教派，你们查看的结果如何？”
“并没有什么新教派。”
弘晖说：“你对黄教知道多少？又听说过什么苯教故事？”
他这心腹是个汉人，压根没接触过这些。
弘晖说：“所以你们去打听人家才不会说，特别是青海那地方，谁敢说自己信教？你让人乔装去四川，求一尊王佛的神像回来，最好再求一部翻译后的经典，如果他们愿意给你的话。”
他的心腹点头，问：“该给什么供奉？”
弘晖拍着桌子：“蠢材！你这话一说就露馅，供什么奉，”他拍着手中的经书说：“信奉王佛的弟子从来不供奉！”
弘晖就怀疑这些人能不能把事儿办好。
他还是说了一句实话：“对待有些教派，明里支持暗地里打压，可是对待另一些教派，要明里打压暗地里支持。你找到这些人说你信奉王佛，愿意为王佛绣像，并且愿意翻译成汉书，还愿意为他们刻印经书，除此之外你要说你不会为王佛设寺立庙，佛在心里，不是泥塑的死物。”
他的心腹似乎明白了一点，弘晖把《佛与王说生者亡者经》递给了心腹：“拿回去琢磨琢磨，琢磨透了来跟爷聊聊，你只要能琢磨透就能出师了。”
这心腹一下子明白了。
他手里捧着薄薄的一本经书出了书房，遇到了来说事的弘杲。
弘杲进门后问：“大哥，刚才那奴才捧着一本经，那模样您没看到，眉头都打结了，心事重重，差点撞到弟弟。”
弘晖说：“这些人啊交代个事儿都办不好，不说他们了，怎么这会儿来了？”
弘杲说：“皇阿玛想让人带东西进藏，为十三叔祈福。”
弘晖的眉头也打结了，他问：“带的东西多吗？”
弘杲点头：“祈福的仪轨要花费很多财物。他老人家的意思这事儿要低调一些，所以要动用火车，火车途经甘肃进入青海后，从青海入藏地。”
如今是弘晖管着铁路，所以这安排自然是让弘晖出面。
弘晖能理解，如果不是没办法了，皇阿玛也不会想这样的办法，他是个对自己都很抠的人，愿意花财物去求虚无缥缈的神，已经是超出他习惯的事儿了。
弘杲嘱咐：“这事儿别告诉姑妈，皇阿玛担心姑妈反对。”
弘晖心说这就是白日做梦，有钦差路过青海的官员能不知道？他们知道了之后能不告诉姑妈？
“告诉了我能怎么样？我能跑去阻止他吗？十三也是我弟弟啊！”
海棠叹口气，跟弘晖说“法与情本就对立，算了，当我不知道吧。不过是你皇阿玛没办法了，自己给自己求一场安慰罢了。”
雍正四月初派人出发，在路上耗费了二十天，用最快的速度赶在四月底进藏，五月十三阿哥的病情开始恶化。
十三阿哥时常陷入昏迷，整个人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如柴非常痛苦。雍正两三天出宫一次去看他，尽管他的态度很积极，但是对治病没用。
各地的名医有人直言不讳地说十三阿哥油尽灯枯了。
雍正内心极其痛苦，又不得不面对十三个要离开的事实。在十三阿哥还有一口气的时候，他妄图用加封世袭罔替来冲喜，然而这泼天的富贵终究是留不住人，十三阿哥还是在他面前去世了。
雍正在病榻前痛哭，在众多臣子和子侄面前，他哭得眼睛都肿了，跟这些人说：“朕小的时候，佟额娘弥留之际封后，最后还是人去了。朕老了，一把年纪做了和汗阿玛一样的事儿，以为富贵气运能挽留十三弟，可最后还是人去了。可见王权富贵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啊！”
然后开始哭，从十三阿哥从出生时候开始讲起，一边哭一边讲，讲兄弟两个惺惺相惜，讲十三一辈子的坎坷经历，哭十三壮志难酬，人生最好的年岁囚禁在高墙里面。
这时候他对康熙免不了生出怨恨，可是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当年的康熙和废太子都不在了，十三也走了，在场的都不年轻，也会一个个离开。昔日的一切都被掩盖，这中间到底有什么是非曲直谁都说不清楚。
弘晖和弘阳扶着雍正站起来，弘阳说：“舅舅，该给十三舅舅换衣服了。”
雍正哭肿的眼睛里再次流出泪水，他跟弘阳说：“你十三舅舅离开后，把朕的魂魄带走了一缕，日后我魂魄不全了。朕也命不久矣了。”
这是不详之音，十三的几个儿子纷纷求他别这么想。在侄儿们诚惶诚恐的恳求中，他闭上嘴坐在一边默默流泪。

第625章 阋于墙
十三阿哥去世，雍正表现得极其痛苦，他缩在圆明园不愿意去参与葬礼，这样做就是幼稚地逃避现实，觉得只要自己不去，就不存在十三弟去世的事儿。
然而这种极其幼稚的逃避现实并不能真正地让他忘记了悲痛，也没办法忘记悲痛，他就跟来陪着说话的海棠说：“十三弟那么年轻，比咱们岁数都小，却去世的那么早上，天何其不公。十三弟那也是个好人，别人只觉得他只是忠心于朕，他的好朕说不出口，别人也不知道，只要和他打过交道，没有说他不好的。”
海棠只能安慰他。
雍正问海棠：“人这一辈子，为什么要面对生老病死？”
这问题海棠回答不出来。
但是海棠能看得出来他处在既痛苦又清醒的状态里，清醒的痛苦是最痛苦的。然而海棠也只能寄望于时间来改变这一切，想着等时间长了，时间慢慢地冲淡了悲伤，所有的事情都会成为过去。
所以和老六阿哥经常来陪他说话，劝他别多想。
但是雍正又可能真的将葬礼放到一边，他还很积极地询问对十三阿哥葬礼的安排。把礼部、内务府、宗人府这三处地方都给催得转圈忙。
而且他想一出是一出，刚才还在想着葬礼上的席面怎么样？不能让人家小瞧了，接着就派人问陵寝如何，现在能用吗？圆明园里面被他派出去的侍卫一个接一个，大家的目的地都是怡亲王府。除了派人去询问葬礼安排和进度，对陪葬品更是事无巨细地过问了一遍。尽管他仍在圆明园，但是他十三弟的陪葬品他都要仔细过问，哪怕是一根线头都要问清楚这是什么线头。
海棠中午和乌雅氏一起吃饭的时候，乌雅氏就唉声叹气：“你四哥这个样子让我十分担忧，我这几天瞧着他脸色有些不好看，以前那张脸好歹是白里透红，看着很康健，现在眼下发黑，整个人的脸色发乌，看着很憔悴，提不起精神来。我找太医问了，也问了侍奉他的奴才们，都说这是睡不好。这可怎么办？”
海棠还是祭出时间大法：“你别着急，伤心都是暂时的。过了这一两个月他就恢复如初了。”
“话是这么说，我生的儿子我知道，他这个人重感情，别看嘴上不说，平时做事儿又狠心，但是对自己人那真的是掏心掏肺。这大概是天生的，谁都拦不住，也改变不了，罢了，不说这个了。他昨天来这里向我请安，突然哭起来跟我说，若是上天垂怜他，让咱们都走在他后面，他也不必伤心，这话说得我陷入刀割。”
海棠只能哄着点老太太。
吃饭的时候，苏培盛派人来回话，说皇上要暂时回宫里住，因为葬礼是在王府举行，他觉得回到宫里，比留在园子里距离葬礼更近一些。就算是不能亲临葬礼能靠近一点也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乌雅氏听了，立即说：“传令下面的人咱们也搬回去，慈宁宫里什么都有，也不必收拾东西，直接坐车就走，今天下午必须回到宫里。”
海棠也跟着一起回去。
她回去后，发现家里只有两个小孩子，安康说：“额娘和阿玛早早出去，可晚可晚才回来，就留我和弟弟在家。”
海棠赶紧抱着孩子安慰，安康就钻在祖母的怀里撒娇，而海棠的大孙子百寿什么都不知道，吃饱喝足有人陪着玩儿就笑呵呵的。
没一会月娥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莹莹。
海棠很惊讶，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莹莹说：“十三舅舅没了，我既然知道了就该回来，而且我比别的官员也自由一些，不过还是跟京城申请了才回来的。”
月娥把百寿抱在怀里拍着说：“妹妹一回来就去葬礼上哭十三舅舅，本来想早点去园子里拜见您，听说您陪着太后回京了才多留了一会，我们一起回来了。世子爷要晚点回来，至于阿玛他老人家能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就不知道了。”
海棠叹口气，为了让十三阿哥的葬礼规模宏大井然有序，雍正派出了堪称国葬的队伍来操办。
这里面是生瓜蛋子弘昼挂名，具体办事儿的分别是内务府总管十六阿哥，礼部侍郎十二阿哥，宗人府的扎拉丰阿。
这三位又各自带了一群班底，这三人要是单拎出来一个倒还好说，就十二阿哥而言，这是主持过孝惠章皇后和康熙皇帝葬礼的牛人，在这方面久经考验。
另外的两个虽然履历没有十二阿哥这么光鲜，也没单独办过大规模的红白事，但是平时办事儿也没出过错，属于谨慎类型，也都能够尽职尽责。
可是这三个人在一起办事儿宛如三只菜瓜，看起来规模宏大，但是暗地里属于都不肯背锅，做事推三阻四，能偷懒就偷懒。
这就导致事倍功半，最直接的例子就是三人现在家都不回了，但是事情办得左支右绌，处处让人捏一把冷汗。
海棠点头说了句：“知道了，”想了想又说：“我既然来京城了，这几天就和你们一块儿去葬礼上吧。姐弟缘分一场，这是最后相处的机会了，不可不珍惜啊！”
海棠第二天带着儿媳和女儿去了，烧完纸后海棠出来，海棠听到九阿哥大喊：“九妹妹，这里来。”
海棠去了就问：“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没听见九哥喊我胖丫头。”说完给在场的几个哥哥请安，这里还有一个老迈不堪的大哥坐在中间，老五阿哥和老七阿哥坐在他身边，刚才一群老兄弟在这里聊天。
九阿哥就说：“你这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人来人往的地方我喊你胖丫头你脸往哪儿放？这是给你留面子，你还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海棠笑着说：“多谢九哥为我着想。大哥，最近可好？”
老大阿哥点头说：“好，还好，和以前一样，浑身上下不舒服，吃了这么多药都没用，我也不想治了。我本以为是我先走，没想到十三走在我前面了，唉！”
老五阿哥说：“我们刚才还在聊十三弟呢，唉，可惜他这么侠肝义胆的一个人，这一辈子就这么结束了。”
十一阿哥就说：“用得着你来可惜吗？他临走的时候还捞了一个世袭罔替，这么好的事儿被他碰上了，咱们哪怕是把命豁出去也未必能捞得出来。”
十阿哥就说：“十一弟，你和他相处得不多，别人若是落下了个恩封的世袭罔替哥哥我还唾弃一下，但是对十三弟我是服气的。”
老大阿哥叹息一声：“世袭罔替啊！反正哥哥是盼不到了。”他儿子甚至都不是王爵，求都求不到。
十四阿哥这时候走来，跟哥哥弟弟们打完招呼，看到这里坐着的都是亲弟兄，刚说了一句：“今儿都来了，来得挺全的。”
十七阿哥说：“毕竟是头七。”
这时候外面灵堂那边喧哗了起来，大家都在树荫下坐着，距离灵堂还有一段路，几个年纪小的都纷纷跑过去查看出什么事儿了。
海棠和几个弟弟一起跑过去，老大阿哥行动不方便，对着十阿哥说：“老十，你去看看怎么了。”剩下的这几个人老五和老九太胖，老六不在，老七又是腿不方便，老十一瘦得跟麻秆儿似的，就怕把他挤出事儿来，所以只能叫老十了，毕竟那些小的都跑干净了。
老十围观了几眼回去跟老哥哥们说：“三哥来了，他喝了点酒。”
老大阿哥问：“他撒酒疯了？”
“也没有，就是……就是言谈无状。”
老大阿哥说：“我去看看。”他身边的太监赶快扶他起来，老弟兄几个一起去灵堂外面围观。
此时祭奠流程走到了后面，有人大喊：“孝子还礼。”
众多皇子皇孙一起俯身还礼，但是灵堂上的老三阿哥嘻嘻哈哈对着两边的众臣拱手，这姿态不像是来参加葬礼反而像是来参加婚礼的，就差说一句“恭喜恭喜”了。
他拱手后手舞足蹈地要出灵堂，看到一群兄弟们，问道：“兄弟们都来了？”语气轻快。
然而这时候的兄弟们脸色都不好看。
很多官员在交头接耳，有些年纪老的或者是消息广的，已经在向同僚普及当年的剃头事件。老三阿哥和十三阿哥的不和睦就是从敏妃去世开始的，昔日的十三阿哥还是个少年，到如今人都入土了，当年的恩怨留在现在都没解决。
老三阿哥看着兄弟们的脸色，忍不住问：“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刚才九阿哥在大庭广众之下还知道喊一声九妹妹，为的是维护妹妹的脸面。今儿老三阿哥在众人跟前把兄弟不和抖搂了出来，难道踩一脚去世的十三阿哥能让他，让兄弟们脸上有光吗？
十九阿哥问：“三哥，你听说过‘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吗？”虽然咱们兄弟不和的事大家都知道，平时也是打生打死，但是在这样的场合你能表现得不和睦吗？
老三阿哥皱眉。
然而他事儿都做下了，十六阿哥等人不愿意替他隐瞒，也没法隐瞒，就直接上书告诉了雍正。
一直对这老哥哥不满的雍正一腔邪火没地方发，对这送上门的好机会没放过，下令革除老三阿哥的爵位，全家除弘晟外囚禁于景陵，弘晟关押在宗人府大牢。

第626章 熙春园
雍正对这老哥哥真的忍了很久，看到宗人府的奏报说这老哥哥常常是拖在最后去葬礼，而且在葬礼上言笑无状，忍不住愤怒之下要处理这老哥哥。
偏偏他记性好，老三阿哥从年轻到一把年纪办的这点事儿他都记得，因此愤怒之下开始给老哥哥罗列罪状：
大罪之一：不孝。
这里给他举了三个例子，某年皇父让他去谒陵祭祀祖父世祖章皇帝，官员早早等着他，他拖到中午才去；敬敏皇贵妃薨逝，他服制未满即行剃头；皇父驾崩后要移送梓宫去景陵，让他提前去探路，查看沿途路况，他起初偷懒不去，后来去了草草检查，结果该黄土铺路的地方都没铺；亲爹的事儿上你都这么不尽心，你不是不孝是什么？
大罪之二：党逆。
一废太子的时候他觉得轮到自己做东宫之主，学着老大在家里妄造邪术，拜斗祈禳。和同党陈梦雷密谋，更是四处串联，此事一直到陈梦雷被发配才算是结束。
大罪之三：妄乱。
这还是当初夺嫡的那点事，这里举了个例子：早先二立太子的时候，前廷内大臣更正东宫仪仗，他看到开口谩骂。当时内大臣都很疑惑：没招他惹他，他骂什么呢？
大罪之四：狂悖。
康熙年间，允祉侵帑婪赃，盈千累万。又恣意需索所属，仍复逋欠累累。雍正年间面对催缴，拒不归还，且言语怨愤。
除此之外他们父子还有欺罔不敬、奸邪、恶逆、怨怼不敬、贪黩负恩、背理蔑伦、残忍刻薄、徇私挟诈等罪名。
最终经过各处活动运作，除了世子弘景降爵位为镇国公外，老三父子等人革除爵位开除出宗室。弘晟囚禁于宗人府，妻子儿女交于弘景看管。允祉本人囚禁于景陵永安亭，旗下人口退还本旗，家中资产交给弘景，王府腾退，西郊熙春园以及热河行宫附近的园林一并查封。
老三阿哥被押送往景陵后，荣太妃被接回了畅春园，他的孙子弘景已经没资格奉养太妃，荣太妃回到畅春园后直接大病了一场。
侍奉她的人就来宫里跟乌雅氏说她整日哭，哭孙子都被老三阿哥给连累了！哭自己命苦！
老三阿哥都是做爷爷的人了，下面两代人甚至好几代人都难有翻身的机会。荣太妃想起就哭得肝肠寸断，闹着不吃饭。
乌雅氏也只是叹气，她也没法劝荣太妃，除非是老三阿哥一家回来，不然劝得再多也没用。而且十四这糊涂虫也是常常犯浑，时不时地闹出些事儿来，她自己都没把儿子教明白，也不好去劝荣太妃。
海棠去看望乌雅氏的时候，乌雅氏就说：“我思来想去，觉得你三哥之所以这么糊涂，还在于小时候把他送到外边去养了，就养在内大臣绰尔济家。养到奴才家里，那些奴才就怕阿哥病了夭了，那真是举家侍奉，不能说不尽心，就是太尽心了，不敢劝不敢管，就养出了一副呆性，觉得全天下就该听他的，听不得一句逆耳的话，略微说的不中听就不听，他回来的时候荣太妃就是想教也晚了。”
更何况妃子哪里有资格教阿哥，那时候宫里还有太皇太后，有她老人家盯着妃子们不敢教一个字。
海棠说：“也不能这么说，我觉得前面的二公主也是这样，二公主可没养在外面。”
“是啊，是没养在外面，可是当初你汗阿玛这三个亲生的孩子，你大哥三哥都送出去了，她这个唯一在眼皮子下的亲骨肉，难道不宠爱？那真是捧手里怕化了，要星星不给月亮，你汗阿玛有事儿没事把她接到跟前看看抱抱，那是真疼她。
我说句实话，别看你老子也疼你，仔细比起来你小时候差她远了，也就后来你立起来了，才显得你是你老子最得意的闺女。
她年纪不大的时候在宫里遇到了几位贵人，不说打个招呼，还要斥责那些庶母们不给她让路，这话传到你汗阿玛的耳朵，说这才是皇女的款儿，他都这么说了谁还敢跟她争，要不然她做妹妹的怎么就敢欺负大公主。
说起来我都生气，她小时候几次当着我的面儿骂我是奴才秧子，我就想问问她额娘也是包衣奴才，就不是奴才秧子了？这话我当时是不敢说的，我敢说了你老子能立即治我。这位公主真是享福享乐一辈子，全是因为你老子疼她。”
海棠只能拍了拍她的手：“都过去了。”现在总不能去把二公主刨出来吧！
乌雅氏说：“我很早就不和她计较了，自从有你两个哥哥后我就不搭理她了，她再得宠还是要出嫁的，我是一辈子住在这里的。再说了，现在是我儿子当皇帝，这一大笔家业是我孩子的，祭祀的时候我享用香火，她不过是孤魂野鬼罢了。”
“您这么想才是想开了呢。”
乌雅氏说：“唉，谁家都有发愁的事儿，我也顾不得看以前那些人的笑话，你十四弟向来糊涂，我就是睡着了也要睁着一只眼看他，我这日子也不好过。”
海棠说：“他还是知道轻重的，您大可不必这样，再说了，他就是有事儿弘明他们也不会受到牵连，也有人照顾十四弟。”
“他倒霉了子孙是不受牵连，可是孙儿虽然亲，却没儿子亲，我嘴上说疼孙子，可是我心里还是疼你们这几个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孽障，到什么时候我都牵挂你们。”
说曹操，曹操到。外面十四嚷嚷了起来：“额娘，儿子来给您请安了。”
他一只脚跨过门槛又收回去了，过了一会才进来。
乌雅氏问：“刚在做什么又回去了？”
十四说：“儿子从葬礼上来，腰带带白，不好来您跟前，就出去换了一根我四哥的。”
乌雅氏叹口气没说话。
十四就问海棠：“姐，出殡的时候你去吗？”
海棠点头：“我是必去的。”
十四就跟乌雅氏说：“额娘，儿子要带着侄儿先一步去十三哥的坟地，明儿就出发了，今儿特意来跟您说一声。”
乌雅氏点头：“去吧。”随后又问：“是不是快入殓了啊？”
十四点头，小声跟海棠说：“前几天四哥去祭奠十三哥，后来被老三的事儿给恶心了，现在怎么说？他在十三哥入殓的时候还要不要去？”
别看十四刚才去养心殿捞了一根哥哥的腰带用，他就是没那胆子去前面大殿上问，怂恿着海棠帮自己去问问。
乌雅氏一巴掌拍在了小儿子的头上：“你的脑子是榆木疙瘩做的吗？别的事儿不该你说的你闯进去说了，该你说的你又不说，这事儿就该你自己去问啦，拉上你姐姐干什么？”
十四心想还不是因为老四这一段时间喜怒不定嘛，就拿眼神看着海棠，海棠当没接到信号。
十四就和乌雅氏说：“儿子的事其实是个小事儿，刚才我看到侄女的太监在养心殿前面儿跟人说话，想来莹莹也在养心殿。这是让姐姐和莹莹碰个面儿，也没别的意思，毕竟莹莹回来这几天我看她忙忙碌碌，想来与姐姐相处的时间不多。”
这勉强也算是个理由，海棠听到莹莹在这里就想去看看。跟十四说：“我若是去了发现那里没有我闺女，你等着我收拾你吧。”
十四笑着说：“肯定有”！
乌雅氏眼看着海棠要出去，就拉着说：“你别上他的当，我待会儿打发人跟你四哥说一声，让他中午来我跟前吃饭，你闺女要是在这里也跟着来了。”
十四对着老额娘笑了笑。
过了一会雍正真的带着莹莹来了。
雍正进门的时候莹莹搀扶了他一把，他整个人看着憔悴疲惫，似乎是生了一场大病，和以前那种斗天斗地斗人间的斗志昂扬相比差得太远。
乌雅氏心疼极了，因为最近几天，大儿子也没寅时跑来在外面嚎一嗓子请安了。实际上他也确实病了，病了之后还要带病批折子，整个人更憔悴了。
要是在普通人家，家里面儿的人病了之后还干活，免不了有人劝一句把这活儿交给旁人先干着，身体要紧，但是在皇家这话真不能说。
乌雅氏就是再心疼，也没法说你先歇着，让弘晖给你分忧。她只能嘱咐侍奉的人多尽心，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可嘱咐的了。
莹莹坐下后说：“舅舅的记性真好，刚才他跟我讲外边那些水军的军官，好多人的履历信手拈来。”
雍正说：“这是你最该知道的。对于麾下有哪些人你要了解得清楚明白，不仅要知道他们的履历，还要知道他们的脾性，用人的时候就该仔细考量。而且下面的那些人都跟人精似的，你若是露出一两分蠢相或者是前后记得不对，他们就会钻空子。所以想当个好主子必须有个好脑袋才行。”
十四阿哥在一边说：“四哥说得对！”
大家都看着他，觉得这人似乎又犯病了。
十四是有事儿要问雍正才这么拍马屁，他觉得这马屁拍得毫无痕迹一点都不露骨，没想到额娘姐姐和侄女都看着自己，老脸还是红了一下。
他小声说：“我是想问问我四哥，我明儿就出发了，他有什么嘱咐没有？”
雍正叹口气，眼泪又要流出来，不过这会儿他表现得很坚强，赶快拿手帕擦了一下，就说：“你十三哥在走之前我们聊过这件事儿，他说了很多，说是后事要以简朴为要。他的棺椁之中不能放金玉等贵重之物，也不要在他的陪葬品里面放贵重的东西，好东西要在人世间流传才有价值，埋入地下也成了死物。他还说不必用绫罗绸缎入殓，平时那些衣服都可以他说的这些朕哪怕是不赞成也不好改变，这都是他的遗愿。
然而上面的享殿等乃是朝廷体面，是不能听他的，该有的要有，方才符合他的身份。你去了之后把事关朝廷颜面的地方好好检查一番，不可俭省。另外按照内务府和礼部的礼仪操办即可，不要私自更改”。
十四点头。
乌雅氏这时候突然说：“你们四哥说得对，有些地方是要符合朝廷颜面的，不是你们想省就省的。”
她说着就看海棠，海棠一开始有点儿惊讶：看自己干吗。随后就想明白了，随后她哭笑不得地说：“我的陵寝外面只要不堕朝廷的脸面就行，里面什么样自然是我说了算，说来说去都怪九哥，要不是他在您面前嚷嚷，您也不会盯着这事儿不放。”
乌雅氏本想说闺女几句，但是看到大儿子捂着心口就知道这又往妹妹去世方面想了。他这人就是想太多，为了避免儿子想得更多赶快停了嘴里的话，说着：“罢了罢了，你们这些人我管不住，咱们吃饭吧。”
十四最后也没问雍正要不要在十三哥入殓的时候去看最后一面，但是入殓的那天雍正还是去了。
一群老兄弟都在，除了身体不太好的老大阿哥坐着没动，大家都去洗了洗手准备动手。
老五阿哥因为参与得多了，就开始张罗，让弘暾去把他阿玛最喜欢的东西拿来：“往日你阿玛喜欢什么？这个时候都装进去让他一块带走。”
雍正把自己的手帕荷包等物品也放进去，弘暾他们兄弟把十三阿哥的一些衣服拿来，老兄弟几个指挥着几个小阿哥拿东西把棺椁里面塞满。外面礼仪太监开始喊着流程，鞭炮声大作，哭声一片，近支宗亲们抬了板来，雍正哭着不让盖，最终还是弘晖和弘时把人拉开了。
雍正哭哭啼啼地来哭哭啼啼地走。皇后不敢让他一个人回去，就准备蹬车陪他一起回宫，雍正立即对着她嚷嚷：“你跟着朕回去干吗？这里忙忙乱乱，十三家的人哭得死去活来，你留在这里看着吧。跟朕走干吗？朕一时半会儿又不会怎么样。”
皇后只能下车，看着他的车驾回去了。
两三天后出殡，雍正更是把几个儿子都赶出去跟着一起出殡，连在上学的百岁都放假去送灵。
路上走了两天才到了泰陵附近，十三阿哥附葬泰陵。
等棺椁放入地宫后，大家有半天的自由时间，明天才回去。有些人因为有事儿等不了已经提前回去。
但是海棠一家要明天走，这里面最积极兴奋的是扎拉丰阿，他要去看看儿子弘阳的陵墓。弘阳还年轻，陵墓还没兴建，但是不影响他去帮儿子看看风水。
莹莹惊讶地问：“阿玛你会看风水？”
海棠说：“不是我在你们面前折你们阿玛的面子，他连《葬经》都没看过，懂什么风水，也就是这几天听人家说了几句，想要卖弄一下。”
扎拉丰阿很高兴，这次虽然是出殡，但是因为要出门两天，家里有孩子，月娥就没来，他们夫妻带着两个孩子出行，加上五六月天气还不错，想着一家人到处走走也行，就说：“我虽然不懂，但是帝陵附近风水不会差了，咱们一块儿去看看。”
几个人到了给弘阳留的一片位置，扎拉丰阿打听得很仔细，就跟海棠说：“往后咱们孙子要葬在这边儿，就向着这个方位一直往前，这地方还挺不错。奴才虽然不懂，然而站在这里就觉得心旷神怡。”
海棠点点头，就说：“日后把莹莹也葬在这里。就在你哥嫂旁边，假如你没成家也没子嗣。你要是有子嗣有人奉养，那就另当别论，你葬在何处不该我和你阿玛操心。”
莹莹立即说：“我就是没子嗣我也要葬在你和阿玛身边。我哥都在这里了，你们身边总要有人侍奉啊！”
“别来，景陵不欢迎你。”傻丫头，别跟我们一块儿泡地下水了，安静地躺着不好吗？
这时候弘晖骑马带着百岁来了，百岁喊着姑奶奶，声音由远及近，父子两个下马，百岁噔噔噔跑来请安。莹莹领着百岁在周围玩了起来，弘晖则是和海棠他们说起了话。
弘晖叹气说：“皇阿玛这几天饮食不调，睡得不好，实在是令人担忧。姑妈，回去多劝劝他，侄儿多谢了。”
海棠说：“不用你多嘱咐，我自然会劝他。然而这件事儿还是要靠他自己看开，他看不开也只能一日复一日地熬日子。”
弘晖也知道是这样，只能叹息一声。
从泰陵回去后，雍正又带着皇后奉太后回西郊圆明园，这时候老三阿哥的儿子弘景紧赶慢赶搬了家。
他们家以前的房子是亲王府的规制，所以现在再住着不合适，搬到了内务府给他们划拨出来的一处宅子里。这宅子虽然不至于年久失修，但是久没人住，还比不上王府。西郊的园子里住不成了，东西全部从园子里搬出来，堆到了京城的新府邸。
这里里外外都是东西，再加上自己的妻妾和他大哥家的妻妾，以及一些侄儿侄女儿，连带着他们的乳母丫鬟们，整个府邸里面几乎是人挤人。
弘景年岁不算大，他得知出殡的队伍回来后求见弘晖，向弘晖投诚。加上他搬家的速度很快，认错态度极好，弘晖便带着他去拜见了雍正。
雍正对着他批了一通老三阿哥，又给他把爵位升成了贝子，给他了个差事，让他有俸禄养家。但是家里的王府和园子是回不去了，在西郊重新给他分了一片地方建造园子。
别说弘景不敢再想以前的王府了，就是家里的家眷们听说要搬到贝子府个个都表现得很高兴，这算是触底反弹了。短短的一个月时间，这家人经历了从巅峰到谷底又触底反弹，心情是忽上忽下，人是诚惶诚恐。
当初老三阿哥花了大力气建造的熙春园最后会便宜谁呢？
反正弘历很喜欢那里，老三阿哥的园子收拾得好，要不然也不会当初一次又一次地请康熙去游园。
园子里虽然没人住了，内务府派了花匠园丁去打理园子，维护各处，免得时间长了好好的一处园子荒废了。
但是有很多人想从内务府借熙春园摆宴席请客，一般人还真没资格借，这里面最积极的就是弘皙和弘历。
弘皙虽然有园子，但是他的园子从规模到地段到里面的布局都没法跟熙春园比，因此想把这园子弄到手。他的想法也很简单，当初老爷子给各个儿子都分配了地段儿，他阿玛虽然没有地段，但现在应该补上，完全忘记了他兄弟的园子也在建设，这要求极其无理。
弘历也想把这园子弄到手。
雍正的想法是把这园子给弘晖，主要是近，熙春园就挨着圆明园，和畅春园斜对门。但是弘晖不太想去住，因为太近了，家里的小东西串门很方便，只要园子里太后一声令下，几个太监出门就能把他儿子抱到畅春园去。
他推说现在的园子住着挺好的，暂时不想搬。
雍正的想法是自己要是年纪大了，就让弘晖住近一点，万一自己不行了，弘晖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进来继位。
听到弘晖推脱后，他想到过几年让弘晖带着家眷住在畅春园的西花园。如今畅春园也没了离宫的性质，那边儿不再有大臣过去，完全可以做弘晖的住处，而且畅春园和圆明园相连，比住在外面更近，所以也没让弘晖搬家。
接着在六月初弘历的妻妾分别生产，嫡福晋生了个女儿，侍妾生了个儿子，一下子儿女双全，这喜事连着报到雍正跟前，雍正很开心。康熙在他这个年纪孙子多的起名都费劲，要翻书找个没人用过的字，到了他这会，他倒是能翻书，还能随便选，不会出现重名的事儿。
弘历这时候提了一嘴熙春园，说自己住的园子偏僻了些，雍正开心之下就把这园子赏给了他。
弘历高兴地谢恩，喜气洋洋地让吴书来回去安排搬家，他已经开始构思请人参加乔迁宴席的请柬了。
弘皙听说后了冷笑一声。

第627章 一出戏
弘皙就是再生气也没用，因为弘晟被关起来了。弘晟因为老三阿哥勒索下属导致他丢了世子位的事情对雍正心怀恨意，和弘皙两人就这么勾搭上了，一拍即合刚结成联盟，结果又因为老三阿哥被关押进了宗人府大牢，这分倒霉让弘皙都没法说！
虽然这时候的弘皙没法硬刚弘历，但是恶心一下弘历还是能做到的。
为了恶心弘历，他派人找人编了戏曲，请了戏班子排戏，讲的是一出红袖添香的戏曲。内容大概就是一个在书房侍奉的丫鬟和自己那风流主子的没羞没臊事，总体来说荤戏多一些。
他为了担心引起有些人注意，不敢把嫡出庶出那些事儿引出来，毕竟皇位上坐着的整个也是个庶子。最后这出戏就呈现出只讲风月的意思。
这戏推出后轰动京城。
主要是因为这戏香艳了些，编词作曲也不下流，情节还很花，让人窥视到了风流公子是怎么玩的，八大胡同都已经开始模仿了。
京城的权贵们被这部戏的名声弄得心里百爪挠心，毕竟有正经差事的人少，大部分人都是空虚度日子，除了能给自己找日子，也没别的能做的了。以他们的社会地位和雄厚资金，想看这样一出京城盛行的戏曲是很容易的，但是这是在孝期，十三阿哥刚下葬，宗室里面要守孝。雍正甚至还禁止官员三个月不准排宴，这就是国孝的安排了，权贵们是不敢在国孝家孝两层孝之下公然看戏。
所以这戏是京城百姓们先看了，甚至都传出京城跟着火车一路传到了山西陕西，在这部戏爆火的时候，外地人都看到了，京城的权贵们还在对着弄来的戏词一遍遍阅读权当过瘾。
桂枝也看到了戏词，她读第一遍就发现不对劲，这几乎都是明示了。但是她想到这里影射的是弘历，就想装聋作哑这一阵子！
在这种气氛里，弘历带着全家搬家了。
因为不能宴客，弘历只把关系亲近的家人给请了来，这些亲近家人也就是几个兄弟和三家堂兄弟一家表兄弟。在场的都是乌雅氏的后人，大人小孩一共摆了四桌，算是低调地庆贺了一番。
海棠家去赴宴的是弘阳夫妻带着安康，吃饭前男人们说话的时候安康跑来让弘阳抱一抱，弘阳就把闺女抱在怀里和大家说话。
这时候天气热，弘杲就跟安康说：“乖乖，你热不热？那边有井水泡过的青苹果你要不要去吃？”
安康摇头：“不吃，倒牙。”
弘阳抱着安康跟弘杲说：“我们园子里有几棵树结果子了，她吃了青苹果牙酸的豆腐都咬不动，现在再不敢吃了。”
弘时就说：“也就是你们家有树，她看到了想吃，要不然是想不起来的。安康，这次的果子好吃，要不是尝尝？”
安康听了赶紧摇头，立即从弘阳的怀里跳下，跑着玩去了。
弘阳笑着说：“那天也确实被她看到了，我们家给你们送的桃子看到了吗？今年这两棵桃树结了三大车果子，我们家几口人吃不完，挑一些好的、个头大的都给你们各家送去了。最后树梢上有几个红润大桃，我额娘说不摘了留给鸟吃了，安康不乐意，闹着我阿玛想法子给她摘了，我阿玛领她爬梯子摘桃的时候看到了青苹果，就给她摘了一个，酸的一天都没吃多少东西。”弘昐的语气三分羡慕七分发酸：“姑父倒是喜欢孙女，还领着她爬上爬下，说起来养个小格格也挺好的，小格格乖巧可爱，又软又糯。”
都知道他这是没孩子，所以羡慕人家有孩子。弘时看着哥哥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是膝下荒凉，就不想再聊这个，立即转了话题说：“格格好，阿哥也好。对了，你们听说了最近外面热闹的大戏了吗？”
穆禄就说：“听说了，听我阿玛说挺热闹的，外城天天上演，打赏不断，每次都是坐满了观看的人，可惜咱们没见过。”
弘历喜欢看戏，他不好主动去打听，毕竟是亲叔叔刚去世，不能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加上家里搬家忙，也没时间去问。这戏曲他倒是听太监们说过几句，却了解得不多，毕竟太监的文化水平有限，讲起来都是朝着下三路去的，给人的感觉十分下流，那真是去其精华留下糟粕，他还不能主动和人聊，显得自己贪图享乐，今儿好不容易碰到这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却还故意说：“盛名之下难副其实，真有那么好吗？”
大家都没亲眼看过，就是看过的也要装作没看过，纷纷摇头：“不知道。”
大家关系也没好到能尽情说这些，毕竟现在是孝期，谁会主动给人留把柄。于是几个人笑着扯了几句捕风捉影的话，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
可是权贵里面总有些浪荡子弟不那么遵守规矩，私下里在别人家里偷着看一场，随后西郊这里小圈子里流传着一句话“不过是五爷家的家事罢了。”
五爷？哪些五爷？
高门权贵家里面有五六个儿子的人家多得是，但是大家再一想，这不就是小五爷的事儿吗？
因为戏里面女主角，也就是童公子的婢女高氏，这高氏是家生奴才，父亲在童家当了个管事。
大家看向内务府，里面确实有个姓高的官员，再想想这个“童”，这不是就是“佟”吗？爱新觉罗家的人出来和人打交道，自报汉姓的时候无非是“金”和“佟”。
为什么没人往赫赫有名的佟家想呢，因为这戏里有一句戏词是少奶奶刚生了姐儿。弘历他嫡福晋刚生了个女儿，佟家这没这么凑巧的事儿！
一时间大家看弘历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不少同辈的堂兄弟也听说了，赶紧找了戏词来研究，后来路上遇到，这些人都要调侃一句：“你好有福气啊！”
弘历如果问一句：“为何这么说？”
这些人往往打哈哈，笑着说：“哎呀，羡慕你儿女双全啊！你看你，两个孩子前后相差不过半个月，好福气啊！好羡慕啊！”尽享齐人之美这不是好福气吗？而且你那狼牙棒也挺好用的，羡慕！
一开始弘历还信，然而大家说得多了，他都开始往别的地方想。
虽然大家不那么讲究嫡庶，但是就各王府的继承人而言，要么是嫡福晋的儿子，嫡福晋没儿子必然是侧福晋的儿子。经过这些年满人的多妻制逐渐变成了汉人的一妻多妾制，嫡子比庶子高贵已经深入人心。
再看看自己几个兄弟，大哥家的孩子眼下都是嫡出，弘时家的孩子虽然不是嫡出，嫡福晋到现在都没生孩子，这仅有的一个儿子是侧福晋生的，只有自家的长子是彻彻底底的庶出。关键和妻妾生产的时间隔得不长，他心里就会想这是不是大家在笑话他？
他甚至在想：富察家如何想？
毕竟他现在需要富察家出力帮衬，所以富察家的想法很重要，生一个嫡子也很重要。
弘历顿时生出悔恨，就该让嫡福晋生下嫡长子，但是现在事情都成了定局，多说无益，只能先安抚富察家，因此他开始对岳家殷勤了起来。
然后这消息慢慢地弘晖弘阳也知道了，弘阳和弘杲弘星都是独子，在家里没人能和他们一起分享这种桃色消息，于是三人凑一起研读戏词，一开始也就是读的香艳，可是把弘历家的事儿往里面一套，那刺激真是双倍啊！
因为女主角是在书房里侍奉的，很少会涉及后院，更多的是这公子是怎么和外面来往的，这读起来就让人紧张起来，三个人一边读一边查找里面出现人物应对的原型，看看自己是不是倒霉地出现在了里面。
读到里面的童公子因为自己心爱的马被养死了，家里的老爷一通发火，把这公子屁股打得稀烂，童公子妻妾有孕所以来书房养伤，借着养伤的时候和高氏你侬我侬，去掉这里面露骨的唱词，这不就是弘历在太仆寺养马养到倒毙被皇上揍了吗！
弘星问：“真打过？”
弘阳和弘杲摇头：“没打他，打下面的属官了。这些人挨打不亏，年年养马年年死，前年是瘟疫，去年是风雪，就没一年平安过，为什么以前不是这样？”
弘杲说：“每到冬天七叔都担心太仆寺马场又要死一批马，一听说太仆寺的折子来了，他先掐自己人中，就怕自己背过去。”
三人都叹口气，接着低头读起来。
圆明园的书房里，苏培盛把戏词送到了雍正跟前。苏培盛说：“这是八公主送来的，请您看看。”
雍正说：“朕这么忙，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开头是定场诗？”
“是，”苏培盛这老太监不敢隐瞒，但是也不好说出口，就支支吾吾：“公主身边的人说，这是影射五爷的。”
雍正以为他说的老五阿哥，皱眉说：“老五有什么好影射的？他大门都不出，自己在家乐呵，为什么影射他？这是得罪谁了？”
苏培盛小声说：“这不是说恒亲王，这是说咱们家五阿哥。”
雍正低头看，绷着脸看完了，使劲在桌子上捶了几下！
“他房里那点事儿传得满京城都是？”
苏培盛不敢说北方很多人都看了这出戏，他闭着嘴巴装死。
雍正气呼呼的吨吨吨灌了一杯水，对外面喊：“让弘历那孽障过来！”

第628章 各人心
这事儿雍正越想越生气，他这人虽然对面子不太看重，但是在某些方面古板，就这种香艳故事传出去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他对苏培盛说：“可见传消息的人知道他宠爱这个高氏。有这号人吗？”
他觉得这高氏是子虚乌有的一个人，弘历合法的侍妾他都听说过，没听说过有高氏这号人，之所以觉得这是含沙射影针对弘历，是里面很多事儿和弘历对得上号，比如说养马，比如说整顿营田。
苏培盛心想：五爷，不是奴才说您的坏话，这事儿您让奴才怎么给您瞒着！
苏培盛说：“有此人，这个高氏是在书房侍奉，是前些年进宫分给五爷的宫女。”
还真有这号人！
他立即想到了内务府高斌。
高斌是弘历的人，这一点雍正是知道的，内务府侍奉皇家，皇子们在里面安插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了，都是自己人用着顺手。就比如雍正做皇子的时候就有人在内务府做眼线办他交代的差事。再比如海棠是通过乳母孙嬷嬷的婆家内务府世家董家和他们的姻亲做耳目。这些皇子格格们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到了这会，雍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内务府几位总管听自己和弘晖的，别的都不深究。
高斌家里世世代代住在辽东，高斌祖上都没什么出过当官的人物，他家发迹是从他父亲开始的。他父亲只是内务府的一个五品郎中，早早就没当差了。
高斌兄弟三个，年纪最小，偏偏家里人丁兴旺，子侄众多，若是没攀附上弘历只怕连个差事都难接到手，因为高家的资源不足以把三个儿子都塞到内务府去。
攀附上弘历后高斌一路高升，如今都是三品官儿了。随着十三阿哥去世，老六阿哥接了治理河道的差事，要重新调整治理河工的官员，以前的那些官员是十三阿哥用熟了的，老六阿哥并不大刀阔斧搬开他们，而是要在某些职位上撤换成自己人，弘历就有打算把高斌塞到河道衙门去，为这事儿还求了老六阿哥，老六阿哥也没驳他的面子，爽快同意了。
雍正的记性真的好，他立即跟十四阿哥家的四格格说：“好孩子，去把吏部送来的折子拿来，就是关于调整河道衙门官吏的折子。”
在誊抄文字的四格格起来，带着人去找折子。
雍正确认：“真有这个高氏？”
苏培盛说：“是，这还是康熙年间小选入宫的宫女，因为粗通文墨派到了五爷身边侍奉。”
“康熙年间进来的？没放出去？”康熙去世后雍正放出了一大波宫女，都是年龄大的，让她们出去婚配。也就是说这个高氏年纪够了没出宫，究其原因自然是侍奉了主子，不能再出宫了。
他恨恨地说：“皇后怎么管的后宫，这事儿都管的不明白，她是个泥捏的！”
这时候门外的太监进来通报，弘历来了。
雍正觉得这儿子太糟心，就不想搭理，跟苏培盛说：“你拿着张纸出去给他看看，让他看完了再进来。”
又吩咐：“把皇后叫来，朕问问她是怎么打理宫务的。”
苏培盛也不敢替皇后解释，只能让徒弟赶紧去请皇后。
弘历在门外看了纸上的内容，脸上忽红忽白，感觉五雷轰顶。他第一反应是：有人害我！
在他心里最有嫌疑的两个人是弘晖和弘时，说不定还有弘昼的手笔！
现在怀疑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跟皇父解释。
他脑子里想了对策，立即进门，哭着匍匐在地毯上求皇父给自己做主：“这分明是造谣！”
雍正气得心肝脾肺肾都是疼的：“造谣？朕看着不像是造谣，这上面的事儿就是你没干和你也有关系！人家不过是把你干过的事儿移花接木了而已，这叫造谣！”
弘历赶紧擦干眼泪，“儿子也不知道得罪谁了，能知道这些的人必然是咱们家的人，我们兄弟有什么不痛快，哪怕见了面心里疙疙瘩瘩也不该如此大张旗鼓抖出去，这哪是打儿子的脸，分明是抽咱们家的脸。”
雍正听出来了，这是暗示他兄弟干的。
在雍正看来也许有点可能，但是可能不大。
弘晖没这个闲工夫，弘时就想不出这法子，弘昼能想得出来，就是没人手把场面弄这么大，如果是弘昼出主意弘晖弘时去执行，也只能说弘历人缘太差，所有的兄弟合起伙来对付。
他对弘历没给予过厚望，也不存在伤心失望，这股子愤怒的情绪过去后，他反而变得平和起来。就说：“按道理来说，你吃了亏朕就该帮你打回去，但你不是三岁小孩了，你若是三岁小孩，人家欺负了你，朕一话不说该为你做主。你如今也做阿玛了，这事儿该自己学着解决了。”
弘历愕然，他觉得自己这事儿绝不是三两句话能在皇父跟前解释清楚的，然而这下一句话没说，皇父反而不乐意听了。
他因此急了起来，骂他一顿才能说明他是阿玛的心头宝儿，要是什么都不管，这只能说他是阿玛心里的一棵草。
他这下真的急了。
下午海棠在兵部衙门和老七阿哥说话，这眼看着再过两个月就是一年一度的木兰行围，今年海棠要去，所以提前和兵部对接。
海棠摇着折扇说：“木兰每年行围是针对步兵训练，水兵倒是没这好事儿，日后不妨考虑一下也给水兵来一场类似行围的安排。”
老七阿哥说：“我不行了，一把年纪又老又病，是没这个心气儿了，回头你跟皇上说去。”
外面侍女进来，在海棠耳边说了几句，海棠跟老七阿哥说：“七哥，今天暂时说到这儿吧，太后那边有事找我过去，我明天再来和你商量。”
七阿哥立即说：“行，妹妹快去吧。”
海棠赶到畅春园的时候桂枝也赶来了，姐妹两个看着老额娘一手拿着手帕捂着脸大哭，另外一只手拍着腿，那样子就像是一个普通老太太在骂街。果然下一刻她看到闺女来齐了就嚷嚷：“老天爷啊，圣祖爷啊，我过不下去了呀，我没法跟着儿子过日子了，你们把我接走吧，我再也不留在这里了。”
海棠目瞪口呆，头一次见额娘这样，要知道人家年轻时候也是个懂风情的美人，老了之后难道放飞自我了？
她和桂枝对视一眼，桂枝赶紧和皇后一左一右劝她别哭了，但是以海棠的观察来看，老太太压根儿没哭，这纯粹是光打雷不下雨。
她忍不住看向一边坐着的雍正问：“额娘这是怎么了？”
海棠问完，老太太瞬间哭声更大了。
雍正叹口气没法说，只能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朕骂了你嫂子几句，额娘为你嫂子和朕生气呢。”
乌雅氏说：“你自己说说你这事儿办得怎么样？难道我不该跟你生气吗？”
她拉着桂枝跟海棠说：“为了个奴才他就骂发妻，你问问他这是什么心。”
雍正嘴角动了动，乌雅氏不打算放过他：“我说得不对吗？难道我老糊涂了吗？就那么一个奴才，你居然跟你媳妇儿置气，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骂她，那个奴才就那么金贵？你就是分不清里外人，你是跟那奴才过日子还是跟你媳妇过日子，我没法说你！”
雍正连忙赔礼：“是是是，朕在这事儿上不妥当。”
他看向皇后，皇后哪敢让他对自己说软话，赶紧站起来说：“这事儿不怪皇上，全是因为当时下面的人汇报得不清楚让皇上着急了。后来我们两口子把这话说开了，额娘您别生气。”
乌雅氏冷哼了一声，她也不是冲着把事给闹大来的，不过是让两口子和睦一些，更不能因为皇帝训斥了皇后影响到弘晖。
乌雅氏也没再闹，而是跟雍正语重心长地说：“你媳妇儿上有老下有小，要来我这里侍奉还要照顾好孩子、侍奉好你、再抽出时间管着这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已经够不容易了。
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她难免有顾不到的地方。加上弘历这小东西狡诈，他把宫女收用了为什么不说？当时没有福晋，弘历身边的人无论是嬷嬷还是管事太监都没有跟皇后说，正经该治罪的是他们！还有弘历他额娘，平时盯着儿子盯得这么紧，他儿子院子里面这样大的事能不知道？知道了为什么不来跟皇后说？这是没孩子，要是有孩子了怎么办？这才是官盐当作私盐卖。”
雍正连连应是，海棠和桂枝一起劝乌雅氏，乌雅氏这才表现得回心转意，没闹着搬到闺女家去住。
雍正这么做也不算是难以理解，如果把皇后比作下属，她的职责范围内出事儿了，她自然要被雍正批评，雍正也不会越过她去处理钮祜禄氏和弘历身边人，处理这些人是皇后的权力，是她该干的。
这样一来就失了夫妻情分，完全是上下级关系。
乌雅氏也是为了儿子好，做个孤家寡人真的快乐吗？更何况他这感情丰沛的人。然而雍正和皇后的感情只能说一般，皇后非常好，无论是做嫡福晋还是做皇后，都很好，但是他想要的妻子不是这样的，凑合到如今，只剩下齐眉举案，夫妻之间全靠儿孙维系。
“夫妻都是这样，谁不是凑合过日子呢？”弘历的嫡福晋富察氏跟来看她的额娘说完无奈地叹口气。
弘历的后院女人真的很多，她还要装出一副贤妻模样，还要配合着表现出情深意重，好在如今有个女儿，生活不至于没盼头。
至于外边戏曲里面到底是在影射谁，又关她什么事呢？她现在满心满眼看的都是闺女，此时心里遗憾的是没给女儿过一个盛大的满月礼，毕竟要守孝。
富察家的夫人反而被女儿安慰了一遍，心里连连叹息着回家去了。
弘历一直到傍晚才回来，他下车就遇到了高氏的侍女，但是这会儿他真没时间去安慰高氏，而是急匆匆地找富察福晋。富察福晋就当不知道外面的事儿，看他来了笑着迎上去，一面把他的外套接过来一面笑语相迎陪着说话，把女儿今天的趣事讲了一遍。真的是一个贤淑的妻子，温柔的解语花。
弘历的心情平复下来，避重就轻地说了外面的风言风语，富察氏心里有准备，疑惑、愤怒表现得恰到好处，她的每一个反映都拿捏得特别准确，她的嬉笑怒骂都是弘历喜欢的样子。
富察氏甚至还带着心疼和弘历商量：“这真是委屈了高妹妹，既然都这样了，不如把她接到后院来，我去求一求皇额娘，到时候给她请封侧福晋，也不枉她受了这一场委屈。”
给一个侧福晋的位置绝对是抬举高氏了，弘历稀罕高氏不是什么秘密，富察氏现在不说，将来这侧福晋也是高氏的，现在说了反而在他跟前有个好印象。
弘历喜欢作诗，诗词里面赞扬高氏，这些诗还流传在外，不少人拍他马屁说写得好，谓之春闺诗。
高氏在床笫之间放得开这种传闻不是今年才开始传，早几年在宫里的时候都这么说，而且有传言说高氏为了讨好弘历滥用药物以至于不能生育。这类传闻甚至都不能称之为秘闻，近亲远宗都知道，也就是瞒着雍正罢了。
弘历听到富察氏愿意为高氏去皇后跟前请封侧福晋很感动，因为这时候敢去皇后跟前绝对要受白眼。皇上刚因为高氏的事儿骂了皇后，皇后就是再好脾气，俗话说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绝不会给富察氏好脸色。
他知道，但还是拉着富察氏的手说：“为了她皇额娘还挨骂了，你若是这几天去免不了被皇额娘迁怒，苦了你了。”
富察氏笑着说：“爷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咱们夫妻一体，高妹妹早早地侍奉您，早就是咱们家的人了，为了自家人怎么能说苦呢。”
贤妻美妾，这是男人的追求。
他安慰了富察氏几句，又去安慰了一番高氏。
富察氏是知道了装不知道，高氏是今儿才知道的，哭哭啼啼闹着活不下去了，被弘历哄了又哄，又许诺把她安排在后院，给她请封侧福晋，让她爹做一品大员才算是把人安抚了下来。
把这些做完之后他才抽出时间出去和人商量一下这事儿该怎么办。
他虽然怀疑是兄弟们下手，但是仔细考虑了一下，这手段也太令人恶心了。有句话叫做“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些兄弟们是可以这样做，但是这么做之后，免不了要在皇父跟前挂号，得不偿失，所以这些人是不会用这样的招数的。
有能力这么做还知道宫闱秘事的其实也就是小范围内的一群人。说白了，这个范围内的都是堂兄弟。
他先排除了十三阿哥家的人，因为十三阿哥家的人忙着办葬礼，没时间没精力。
接着又用排除法排除了好多人，最后有两个人值得怀疑。
弘皙和弘景。
弘景家刚倒霉，他当时是有报复的动机，心里很想抽一下皇子的脸恶心皇帝，然而他本人在诚惶诚恐地收拾老三阿哥留下来的烂摊子，正带着家里面人搬家呢。最重要的是当时他们家呈现出树倒猢狲散的局面，他就是有心也没有力气去布置这件事儿。
能从容布局的人也就是弘皙了。
弘历在家骂弘皙：“简直是疯狗！”
骂的时候痛快了，但是骂完之后又开始发愁。因为今天在御书房里皇父说得非常清楚，这件事儿让他自己去处理。
晚上海棠回家，刚进屋子就发现安康光着脚躺在窗下的榻上吹晚风，这姿态很悠闲，海棠看了第一反应是：送去上学吧，这也太闲了！
让她去体会什么是卷，然后在某个清闲的午后会发出感慨“偷得浮生半日闲”！
看着小丫头那灵活的光脚丫，海棠笑了一下，“大孙女，你会感谢奶奶的。”
扎拉丰阿看到她回来站起来问：“格格回来了？”
听到动静的安康立即翻身爬起来，大喊着：“祖母，祖母我想你了。”站在榻上举着手：“祖母抱抱。”
海棠说：“祖母累了，不抱了。”
她立即翻身从榻上滑下来，踩着小拖鞋吧嗒吧嗒跑来，搂着海滩的腿说：“我抱你啊祖母！”
海棠甚至有些感动。
扎拉丰阿明显是有话要说，就哄着孙女出去吃东西，说道：“格格，京城里最近热闹啊，有一出大戏可热闹了。”
海棠说：“你的消息迟了，我今天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才好说呢，奴才把词儿找来了，要不要看看。”
海棠挺好奇的，点头说：“如此鼎鼎大名，不瞧反倒是能生出遗憾，等会儿吃完饭再看。”
“那奴才安排饭菜？”
“行啊。”
扎拉丰阿出门让侍女准备，再让人问问儿子一家过来吗？
很快侍女汇报说世子还没回来，月娥抱着儿子来，带来的消息说弘历今天晚上摆素席宴请兄弟们，弘阳更晚一些才能回来。
一家人吃完饭安□□龙活虎不想睡觉，闹着不回去，她要睡在祖父祖母的院子里，月娥又哄又吓唬才算把这小祖宗哄走了。
扎拉丰阿看到大孙女不在跟前，立即拿出戏词本子。
和桂枝给雍正的一张纸不同，扎拉丰阿这明显是精装版，里面甚至还配了插图。
海棠目瞪口呆，心想这京城的人做生意做得这么快吗？都已经出精装版了啊！里面的插图居然还套色！
海棠叹口气。
扎拉丰阿问：“您是为什么叹气？”
“我叹气是不论出什么事儿，似乎大家都盯着女人看，肆意评价羞辱，全不看这里面的男人才一个个更恶心呢。”
她这么说了，扎拉丰阿反而不好再嚷嚷着欣赏戏词了。
他问：“您说五……童公子该怎么回应这事儿？”
海棠说：“随他去吧，这件事于国于民无益，若是能让这些人不往别的地方打算，整日追这个热闹，倒是一件好事。我这一天天累得没精神，实在是不想替童公子想法子。”
弘历邀请兄弟们吃饭，但是上面的三个哥哥没来。弘昐和弘昀不来参加能说得过去，都病着呢。弘晖实在是恶心这件事，他知道得也很早，一直装不知道，没想到皇后因此倒霉，他心里对弘历和高氏更看不上，所以没来，对弘历的解释是陪着皇后吃饭去了。
弘历只能笑笑，说了一些连累皇额娘的话。这三位没来倒也算了，能来的都是来看他笑话的。弘时和弘昼是真不想帮他，因此席上基本不说话。
面前是一桌素宴，摆盘精致味道很好，豆卷做出肉的味道，让弘杲觉得多此一举，要不是在饭桌上他都想说这是骗人骗己，没说出来很大原因是不能刚夹菜就骂厨师和东家。
此时弘阳面对弘历的询问说：“这种事儿好办，你弄出一出更好的戏不就行了。”更轰动更多人追着看，大家自然是追这新戏去了，谁还关心老戏？
弘阳是想让他把争斗范围圈在梨园斗戏上，波及的范围会小一些。
弘历摇头：“不行，这样做不足以出我心中恶气。”
弘昼问：“你想干吗？不是，你知道这事儿是谁做的吗？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是想出这一口心中恶气，必然要找到冤家对头才行啊。我觉得用新戏盖住老戏的办法很好，过个一两年大家都忘了，谁还会想起这事儿来。”
但是弘历觉得一两年时间太长了，他恨不得让大家现在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把兄弟们请过来也就是看看大家的态度，也不指望大家真的为自己排忧解难，而是想证明自己心中的推想，看目前这几个人的态度是和这件事没关系的。他就打哈哈把这事儿给岔过去了。
大家也不是真心为了他出谋划策，这种席面上没有酒，大家吃了一肚子的豆腐，要散了的时候，弘历突然说：“弘皙欺人太甚！”
弘昼和弘时对视，弘阳和弘杲对视。
弘历看这几个人都不说话，只能自己接着说：“他这人包藏祸心，再放任下去必出大祸，我是绝不会放过他的，各位兄弟请助我一臂之力。”
弘阳问：“怎么这么说？”
弘昼说：“五哥，这话可不能轻易说啊，传出去就是大祸事。”圣祖的孙子在自相残杀，这是能说的吗？
弘历看出来了，这几个人就是不想下场。
他哈哈一笑：“哎呀，刚才说着玩儿呢，别当真。”
大家哈哈笑起来，谁都没再提。
当天夜里弘皙从西边看完几个弟弟的园子后回自己家。此时天色全黑，他坐的是汽车，车子前进全靠前面悬挂的气死风灯，这灯都是玻璃罩，照近处很亮，照远处就显得无能为力。车子在晚上走得慢，就是为了避免太快了撞到人。
这时候一颗石子被用弹弓射出来，穿透玻璃直接打中了和弘皙并排坐的太监头上，这太监闷哼一声歪了头，当场气绝。
弘皙的侍卫立即点起火把寻找刺客的踪迹，然而周围几条街上都没有人。周围都是权贵家的园子，虽然墙高，只要身手灵活也是能翻进去，刺客必然是躲在了某处园子里。
很快各个衙门来人，把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一刻钟后折子到了雍正的寝宫，他带着眼镜让苏培盛挑亮灯光读了起来。
读完之后雍正眼角眉梢俱无表情。

第629章 进与退
弘晖陪着皇后吃完饭后准备回去，皇后拉着他嘱咐了好一会。弘晖出了皇后的寝宫后想着去跟雍正说一声再离开，不过想到这都是晚上了，自己一个成年皇子夜里在皇父的园子里逗留不去容易传出闲话，也没再去见他，直接出了圆明园。
他的车出了圆明园向东走，他的园子不大，和桂枝的园子距离比较近，因为修建的晚，比较靠近进城，从圆明园出来后要穿过一大片权贵们的别院才行。车队慢慢的行驶出几条街后就突然发现街面上的人多了起来。
有衙役拦着他们盘问，在得知这是大阿哥的车队后，舒禄克骑着马赶来，舒禄克上车后弘晖就问：“发生什么大事了？竟然劳动姑父亲自出来。”
舒禄克说：“二爷家的弘皙贝勒爷遇刺，他没事儿，身边的太监替他挡了一下，如今气绝身亡。那刺客一击不中已经逃走，奴才正在周围查看。”
行刺？
弘晖瞬间把心提了起来：“这西郊住了这么多贵人，怎么让刺客摸进来了？”
弘晖开始担忧起皇家和宗亲的安危来。
他急切说：“很多年前姑妈遇刺，那是在去京城的路上，这次是让人家摸到了鼻子下面，怎么一年比一年差。”难不成日后要宵禁？白日对各处的街道也要更细致的盘查。
舒禄克小声说：“这不一样，这次的刺客绝不是外人，此人对各处很熟悉，选的地方是十字街口，一击不中必然躲在这十字街口的四处园子里，奴才派人去这几家询问了，让他们自查。”
主要是这四家都是他不好得罪的，大晚上没皇上的圣旨他不好派人进这四家搜查。
弘晖经常走这条路，知道这附近四家人，分别是住在西北角的平王家园子，住在西南角的康王家园子，东北角钮祜禄家的园子，东南角的顺承王家的园子。这里面三家铁帽子王，一家公爵府，想搜他们难上加难。
舒禄克接着说：“几位王爷在街口站着，弘皙贝勒爷也在，您看……”
既然遇到了，弘晖就说：“本王下去看看。”
代善的后人有三座世袭罔替的王府，因为是同一个祖宗，所以他们在兴建园林的时候就住的比较近。这时候顺承郡王崇安看着地上的太监，对一边的平郡王和康亲王说：“正中太阳穴，一击毙命。”
康亲王跟平王小声说：“这该是豢养的杀手。”一般人做不到一击毙命，特别是在夜里。
平王点头，正想说话，太监提醒他们大阿哥来了。
弘皙正应付刑部的官员问话，听见说大阿哥来了，立即大喊：“弘晖，有人要杀哥哥，你管不管？”
弘晖就说：“二哥，您先喝点水压压惊，这事儿究竟如何要看官府定案。”
弘晖还要说话，康亲王就说：“你先别嚷嚷，先让官府的人给个说法。”
弘皙冷笑，就知道这群人事不关己，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问康亲王：“你拦着我说是不是就是你派出的人？这刺客是不是躲在你家？你敢不敢让我搜你家。”
康亲王也恼了，今儿让弘皙搜了自己家，自己日后还要不要在京城混了！只怕往后谁都把自己当软柿子捏一下。
平王和顺承郡王都是康亲王的亲族，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弘皙挤兑康亲王，平王就说：“刚才官府不是去找那人藏身行刺的地方去了吗？这事儿没结果呢，你乱嚷嚷也没用。”
顺承郡王也说：“我们几家也真是倒霉，你要不从这边过呢！人家也不会在这个路口对你下手，我们也不用现在站在街上看死人。”
钮祜禄家的家主如今是讷亲，站在一边没说话，因为他年级小地位低不好插嘴。别看一等公在外面很威风，但是在这里真要低调再低调。
在弘皙和三王争辩的时候，弘晖去看了看地上放着的尸体，刑部官员给他比划弹弓的轨迹，刑部官员判定刺客当时就站在西北处平王园子的墙根。
刺客得手之后最快的躲藏路径是立即爬上平王家的院墙翻进去躲起来。考虑到各处园子的院墙都很高，刑部的官员觉得刺客该是助跑几下，从平王家的墙根跑向钮祜禄家的院墙，飞身蹬着墙体上墙翻身进入钮祜禄家。
这官员说：“这只是推断，不能当真。我们大人也来了，他带着人去查看各处的墙体，看上面有没有脚印。”
弘阳是在宴席上被叫来的，同行的还有弘杲，弘杲和他顺路一起回去，也为了来看热闹，就陪着弘阳带人举着火把各处查看。
别说墙上的脚印了，就连地上都没什么脚印。
然而刑部有经验的官吏很多，立即推断这刺客是用布包着脚。他们立即询问弘皙的随从，发生刺杀后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弘皙身边的人当时就吓傻了，压根没注意周围。
刑部的官吏立即把衣服脱下来包着脚走了几步，对着墙根踩了一脚，发现上面有灰尘。
天干物燥，到处是灰，脚上包布这招也行不通。他们就提出一个假设，这是团伙作案，也就是说刺客不是一个人，有人骑在墙头用绳子或者是梯子接应他。几个人一起脱险，一起清除痕迹。
这是有可能的，平王世子福彭是弘历的伴读，因此大部分人怀疑是他策划的。
弘阳和弘杲带着人回去的时候，弘皙闹着让搜查钮祜禄家的园子。
弘阳和弘杲走到弘晖身边，两人都说什么痕迹都没找到，那人简直是旱地拔葱插翅飞了。弘皙听了更加笃定要搜查讷亲家里。
讷亲不同意：“二爷，拿贼拿赃捉奸抓双，您是亲眼看见那刺客翻墙进我家了吗？还是官府推断出来那贼进我家了。刚才两位爷也说了墙上没什么痕迹，既然没有证据证明翻墙进我家了，你干嘛搜我们家？难道这四家里面就我们家好欺负吗？”
钮祜禄家也是京城顶尖豪门，说什么都不同意弘皙派人搜查，这是康熙朝的外戚，开国五大臣的后人，没点证据是真不能搜。
讷亲口口声声说他明日要去见皇上，求皇上做主，又说钮祜禄家冤枉。弘皙拿他没办法，只能带上太监的尸体回去了。
弘晖跟两个弟弟说：“愚蠢啊！”
弘历过早暴露了他和钮祜禄家的联系。
不知道这里面弯弯绕绕的都想着或许是平王家帮弘历遮掩，实际上帮着弘历遮掩的是钮祜禄家。钮祜禄家的嫡支倒向了弘历，真是死不长记性。阿灵阿是因为什么倒霉的？讷亲就这么心甘情愿给弘历做脏活？讷亲将来必然没好下场。
最终几个人也散了，弘阳和弘杲回家都直接跟家长说这件事。而海棠的评价是：“弘历缺一个好幕僚啊！或者说他要学会听幕僚们的话。”
上位者需要一个智囊团，除了出谋划策就是劝阻他各种不妥当的行为。
在兵法上，弘历这种做叫“怒而兴兵”。孙子曰“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这时候就该有一个幕僚出来拦着他。吃亏是福，这时候这真不是一句废话。
退缩是一个人成熟的标志，人这一辈子快意恩仇的时候少，当缩头乌龟的时候多，人家再挑衅，该忍还是忍。
忍不住人家就会发现这是一只黔之驴，没什么本事，然后继续挑衅他，接着不断极限挤压，最终对他拆骨称肉。
海棠对弘阳说：“如果以前他还资格挑战一下你大哥，这事儿之后，你舅舅会彻底放弃他。”
弘阳点头：“他只看术，却忽略了势，这真是大势已去，说不定这会还在得意呢，觉得吓唬住了弘皙。”
弘皙是懂的缩头的一个人，死了一个太监，自己也差点黄泉路上走一遭。特别是线索全断，刑部官员和九门提督互相推诿，他知道这事儿就这么拖下去了，也没再催。难道真的会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样的事儿？如果有，他也是罪迹斑斑。
所以再催官府就没什么意思了，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谁不知道谁呀。区区一个弘历他还不放在眼里，主要是皇帝和大阿哥的态度，这两人一直不表态，弘皙就不再有什么大动作。
似乎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西郊除了最初几天大家加强了防护之外，后续几乎没什么改变。
弘历和弘皙不死不休自不必说，最郁闷的还是福彭。
他出门大家用异样的目光看他，很想问：你站哪头啊？
市面上精装版带插图的戏词是他家印刷店印出来的，在大家的传言中，刺客就躲在他家。
因此大家对他和弘历的关系就特别好奇。
福彭真的要呕死，他想解释，可是大家没明着问，他还不能解释，更不能满大街说自己家印了带插图的精装版荤戏的戏词是个误会。
天地良心，起初这么做的是掌柜的，他都没跟东家说直接让伙计们印刷，他一个商人自然是什么挣钱就印什么，而且他一个商人怎么可能会知道权贵圈里面的那点儿事儿，也就是觉得这个能挣钱能大卖，所以下重本花重金赶在这波热度上把这戏词卖了一个好价钱。
平王府是真的赚的盆满钵满。
也因为这样，他浑身是嘴都没法对人解释。为了亲戚关系还能维持下去，他阿玛亲自过问这件事，因此以前流通的两批次印刷本都成了绝版，据说现在炒的价更高了，很多人弄到手收藏。掌柜的蠢蠢欲动，几次都想再印一些被驳斥了回去。
至于藏匿刺客，天地良心，他家真的没藏，他和弘历的关系这两年也没那么好！
福彭为了这两件事快郁闷死了，就在他极力想证明自己和这两件事儿没关系的时候，他媳妇英儿要生产了。

第630章 遭打击
雍正对桂枝这个妹妹很上心，桂枝的女儿生产他几次派人询问。在英儿生了个儿子之后，他更是携皇后去平王家里看望英儿母子。
皇后直接去了英儿的院子里，没一会福彭带着乳母把孩子送来，平王抱着给雍正看。
这时候弘历和弘昼也来祝贺，雍正本来因为看到小宝宝而快乐的心情听到弘历的名字后烟消云散。
弘皙等着看雍正和弘晖的态度。弘晖很忙，也不想给人留下兄弟情深爱护弟弟的形象，这也太虚伪了，他只需要在皇父跟前不对弟弟们落井下石就够了，因此就当不知道，不管不问。
雍正是一直在关注这事儿，他听说弘皙的太监死了之后就等会儿事情的发展，结果虎头蛇尾就这么结束了！
雍正自己都生气，心想弘历也是个不中用的，怎么就不趁着这次生气上去捶死他？要么从一开始就把这事儿忍下来，要么就用雷霆手段直接把他打废打残打死！龙椅上坐着的是你亲爹，你还怕没人拉偏架吗？就这么出手撩拨了人家一下，然后又把爪子缩回去了，这是什么？这是闹着玩儿吗？
他对弘历很失望，平时觉得这孩子很聪明，现在想想尽是些小聪明。他也没心气再去教育这个孩子了，都当父亲了，如果自己不能长进，日后爱干嘛干嘛吧。
弘历和弘昼进来后给雍正请安，雍正把孩子递给平王：“抱回去吧，虽然如今外边热，毕竟年纪小，人来人往容易惊吓着孩子，好好照顾。”
平王应了，把孙儿递给乳母，心里想着不知道皇上是不是在内涵十四，早上那波来探望孩子的人里面就有十四，他嗓门大隔着门就把孩子吓唬哭了，他还嚷嚷着与他无关，就是孩子自己想哭。
平王父子要把小宝宝送回去，平王跟弘历兄弟两个说：“您二位略坐一坐，奴才先把孙儿送回去。”
小哥俩客气地给他们让路。
弘昼倒是没什么，撒娇一样地埋怨：“皇阿玛，儿子还没看到姐姐的儿子呢您就让抱走，也让儿子看一眼啊！”
雍正不想搭理他，但是看着他也老大不小了，想着自己孙子孙女加起来两只手都能数过来，就多说了一句：“你回家看自家孩子去，想看几眼看几眼。”
越说越生气，比比孩子，他自己都觉得不如老爷子，特别是这几个小东西一个比一个不成气候，忍不住叹口气。
弘昼耷拉个脑袋不说话了，他没孩子，觉得在阿玛跟前挺不直腰杆子，心想着自己别跟十七叔一样吧？十七叔就没孩子。
弘历的腰杆子就挺得很直，他儿女双全。
雍正不想看这哥俩，越看越生气，就站起来出门，对门口侍奉的太监说：“看看平王家的园子，朕还没全部瞧过呢。”以往都是来吃席的是坐一坐，现在皇后在后面说话，他就想着转转打发时间，对两个糟心儿子眼不见为净。
平王府的太监赶紧通知园子里的人回避，平王也急匆匆地来陪着他游园。
海棠是晚上散值日后来的，她这阵子在兵部衙门当差，来的时候雍正和皇后刚走。
平王福晋陪着海棠去英儿的房里，路上海棠说：“曹家老大人的事儿我听说了，节哀。”
几天前曹寅去世，平王福晋去穿孝，然而一个普通致仕官员不可能停灵太久，所以人已经葬了，如今看着平王福晋还很憔悴。
海棠对曹寅的关注以前是因为康熙，现在是因为曹寅的孙子，日后大名鼎鼎的曹雪芹。之所以和平王福晋说曹寅的事儿，是因为前几日下葬曹寅的时候闹了一场。
曹寅的祖父曹振彦，他的父亲曹锡远曾经是明朝的沈阳指挥使，投降了努尔哈赤，全家沦为包衣。不过他儿子曹振彦虽然是包衣，官职不算低，带着全家跟着阿济格进入了北京后和曹氏族人联系上了。漂泊几十年之后曹家几代人还是葬入了祖坟，然而过去了几十年，因为各种事情，曹寅打算脱离宗族自立一宗。
曹寅想把父祖们的坟茔迁出来，宗族自然不同意，双方为了这事儿扯了好几年了，如今曹寅去世，曹寅的过继子曹頫自然要接着办这件事。
曹頫本人没太大的名声，官做得也不大，但是他们曹家有贵戚啊！曹寅的两个女儿一个是铁帽子王福晋，另外一个嫁到了草原上，是草原上的蒙古福晋。
在这两门贵戚的干预下，曹寅生前的打算终于完成，和宗族算是撕扯开了。
这在京城也是个不大不小的新闻，因此知道的人不算少。
平王福晋叹口气：“让您见笑了。”
海棠接着问：“你兄弟留下的那个孩子叫曹霑的，听说学问不错？”
平王福晋说：“不瞒您说，这孩子读书有灵气，我们王爷也很喜欢他，我们时常接了他来，打算等他再大一些让他去考科举。”
海棠点头，心里嘀咕，不知道曹霑曹雪芹还能不能写出红楼梦，要是能读到原稿就好了。
想着这事儿到了英儿的院子里，看到了产妇和小宝宝。
小宝宝还很丑，但是已经被抱着出来见了好几次人了。海棠就担心这孩子的抵抗力低，接触的病菌太多容易生病，就没主动上去抱一抱他。还委婉地说如今天气热，孩子容易出汗，要经常给孩子换一换襁褓和衣服。
看完孩子回家后海棠和扎拉丰阿说：“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热，皇上的意思是让我和弘晖送老太太和宫中的女眷先去热河避暑。回头我们一起去木兰，到城这边凉快之后再有其他人护送老太太回来，我和弘晖就开始巡视草原。”
安康听见了跑来跟海棠说：“祖母，我也要去。”
海棠说：“到时候咱们全家都去，回头你们和太后一起回来。”
扎拉丰阿问：“这次巡视多远？入冬之后才回来吗？”主要是草原上入冬得特别早，哪怕中原还在秋季，草原上都已经开始入冬了。
海棠说：“皇上的意思是这次把内外蒙古都巡视了，上次巡视是几年前，这中间好几年没巡视了，汗阿玛在的时候是一年去一次，巡视这种事不能拖延得太久。所以我们要把内外巡视一遍，大概要在十一月或者十二月才能回来。”
扎拉丰阿听了忍不住叹息，这一去又要顶风冒雪，他当御前侍卫的时候跟着康熙去过草原，特别是冬天，那真的是冻得骨头缝都是冷的。冬天草原上的开水就是一种奢侈物，不是想喝都能有的。
他也只能说：“奴才让人给您准备厚衣服。”
弘阳听了这件事就安排行程打包行李，月娥把儿子百寿放在榻上和安康玩儿，她自己去看着外面摆饭。
扎拉丰阿搂着百寿说：“我们家永琏是不是还没有去过热河？”
百寿还不会说话，小小的一只坐在榻上，扬着大脑袋啊啊了几声。扎拉丰阿看得心花怒放，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高兴地把他抱在怀里。
安康就转头靠着海棠，海棠伸出胳膊搂着她。
弘阳夫妇过来请他们去吃饭，饭桌上弘阳说别的都安排好了，唯独海棠冬天的衣服这会没准备，毕竟现在是夏天，冬天的衣服都已经收起来了，还要翻箱倒柜的找。
月娥就说：“明天我在家看着他们收拾，把所有的衣服拿出来放在太阳下暴晒几天再装起来。”
海棠点点头，嘱咐她有空了去后面莹莹的园子里也看着把东西翻出来是晒。
海棠很快确定了行程，在头伏之前要赶到热河行宫，避免太后中暑。
乌雅氏年纪大了，还很胖，平时走路久了就喘气，哪怕是坐着不动，天气一热就浑身冒汗，所以雍正着急把老额娘送到行宫去避暑。
他也白白胖胖的，也是动不动一身汗，而且他还很古板，夏天穿衣服穿两层，衣服都湿透了，因为有过几次中暑的经历，不止一个人劝他也去热河住一段时间。雍正死犟着不去，觉得自己还能撑过这个夏天。
就连乌雅氏都不理解他怎么就不愿意动一动，自从他做皇帝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景陵了。明明以前去办差，天南海北都能去，怎么现在就那么懒得动。
乌雅氏劝说了半个月，她的好大儿就是不乐意动弹，觉得路上赶路很不舒服，而且朝廷传递消息要到京城再送往热河，这就慢了，所以他不去。
十四私下和乌雅氏说：“您就不用劝他，他那人也是要脸的，万一他到了热河，那么多蒙古王公起哄架秧子请他一块儿去木兰，他怎么办？就他那四力半的本事足以让下边笑掉大牙，到时候朝廷的颜面何在？他的老脸又往哪放？”
乌雅氏听见他这么说举着拳头在他身上捶了几下：“怎么能这么说呢？以后再说话就要好好想想。怎么能随口就吐了出来。”给你四哥留点脸面，别到处乱说他四力半。
十四立即点头：“对，儿子刚才说错了，他年轻力壮的时候四力半，现在有没有四力都不好说呢。”
乌雅氏就觉得这老儿子是故意的，又给了他几捶：“我看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因为你四哥不让你去你就在这里乱嚼舌头根子？让他听见饶不了你。”
十四就很不满：“凭什么不让我去？让我全家去就不让我去。我一个人在家冷锅冷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更可气的是我说我侍奉您过去，到时候再把您接回来。他听了之后冷笑了一声，啥话不说，结果把这差事安排给下面一群小崽子，小崽子难道有我贴心？”
乌雅氏觉得雍正安排得很好：“你要是跟着我去，我是过不了太平日子，你还是留在京城吧。”
十四心里嘟嘟囔囔，因为这次老六阿哥和桂枝都不去，十四不被允许去，只有海棠陪着乌雅氏。而且只陪着去，又不陪着回来，所以十四心里面有些不放心。
很快各家收拾好了东西，庞大的队伍出发，沿途有二十多座行宫，把这些行宫住了一遍之后终于到达了热河。
海棠送乌雅氏和几位太妃进行宫，皇后照顾他们。因为行宫很大，康熙那些年幼的儿子们也一并入住。宗学的男女分校也在热河开始授课，弘晖的女儿嘉乐就整天去跟着读书。
雍正的几个儿子，除了弘晖外都住进了行宫，弘晖则是带着家眷住进了狮子园，等他离开后，费莫氏再带着孩子住到皇后身边。
海棠不仅要看着老额娘安顿下来，还要看着小弟弟们那边收拾，再去几个侄儿家里看看。
因为热河行宫占地面积巨大，大家的生活空间也很大，邻居之间的距离很远，海棠是靠着骑马来往各处。
她就在弘历他们家居住的地方见到了前段时间的绯闻女主高氏。
高氏生长在京城，但是那模样很像一个江南女人，身姿纤细走动之间摇曳生姿，现在已经是弘历后院仅次于富察氏的女眷了。她跟着弘历夫妻来说话，尽管没她插话的资格，但是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坐在旁边想忽视就难。
海棠也没心思关注弘历的后院，问了几句看了看弘历的一双儿女，就说：“你们这边收拾吧，有什么事儿跟皇后娘娘说一声或者派人来找我也行，我还要再去你其他兄弟家看一看。看完了之后我再回去看着我们家那边儿收拾。”
弘历带着一妻一妾送出来，海棠去了弘昼家，弘昼不在家，他媳妇看着人收拾，跟海棠说弘昼去怡亲王家的园子帮忙去了。十三福晋也一起来了，因为十三阿哥去世，她整个人瘦了不止一圈，乌雅氏觉得让她留在京城除了伤心还是伤心，不如带出来散散心。
海棠在行宫这里看着各处安顿的时候，扎拉丰阿把安康姐弟两个放在小车上拉着在园子里走动。
安康虽然来过，但是一点都不记得，她看什么都新奇，叽叽喳喳地说话，带着她弟弟也跟着啊啊啊啊。
这时候附近部落的王公来送礼，弘阳就很纳闷，怎么一见面就送礼。又不是以前没见过，如果来坐着说会儿话倒是能理解，不求人又送礼，这到底是几层意思？
弘阳一头雾水，人家问今年要不要给海棠庆生，弘阳的回答是不庆的，因为要给十三爷守孝。
往年不庆是因为海棠不在或者是她不想那么招摇。眼下虽然十三阿哥的三月国孝就要过去，但是还有一层家孝，到时候自家人摆几桌就行，不能明目张胆地聚众庆贺。
很多人都表现得很失望，弘阳就觉得这些人奇奇怪怪的。虽然身边的人看着不奇怪，觉得这是外人想巴结自家主子，但是给弘阳的感觉很奇怪。
他也没告诉海棠，在经过几天的收拾之后，热河重新热闹了起来。夏日的白昼时间长，大部分都是互相串门聊天消磨时间。
海棠都没闲着的时候，她和弘晖弘阳他们先去了木兰围场布置，又制定了计划和标准，返回热河的时候就已经是八月底九月初了。
因为今年要巡视草原，海棠的打算是只要蒙古王公到齐就开始，不必再挑选合适的日子。
乌雅氏等着给海棠过日子，早早地让皇后准备，听说她着急走，就说：“怎么也要等到你过完寿再走。”
海棠说：“要真是拖到十月份才出发巡视就太晚了，而且草原上的风雪还很大，遇上大雪阻路就更难办了。所以我要尽量把时间提到前面，今年就不吃长寿面了。”乌雅氏没办法，这是大事儿，不是她能反对的，而且这孩子也很倔，也只能叹息。
行围结束在九月中旬，海棠公布巡视草原的事儿，她要从漠南蒙古进入漠北，再转道漠西，最后从青海甘肃等地坐火车回京城。
虽然没明说，但是这次海棠和弘晖重点关注的是外札萨克蒙古，在外蒙逗留的时间要长一些。
行围结束后，整个巡视队伍要出发，这次要带着粮草和御寒的衣物，光是大锅都背了十几口，海棠还特意找九阿哥和十阿哥借了几个年轻力壮身体健康的随从，让他们做向导，同时也是为了找几个有经验的人提高整个队伍在草原上的生存能力。
这次出行是坐的大车，这大车不是货车，而是这半年来经过九阿哥口述、造办处出成品、在京城外的草原上试过的蒸汽机版本大轮车。
这种车有原型，比如说高车族驾驶的高车，车轮子高大，车上就是蒙古包，一辆车就是一个家。
蒸汽机版本是改进后的版本，平时烧煤，没煤的时候用马拉也行。所以海棠手里还有一张地图，上面标记着一些露天煤矿，煤被挖出来后不好直接用，需要洗煤。如果不水洗直接用，会产生废气污染环境同时很容易损坏蒸汽机。
海棠出发的时候煤炭是带足了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还是决定沿着有煤矿的路线走，因为不仅蒸汽机需要煤，冬天取暖也需要煤。
她和弘晖还是回了一趟热河行宫向乌雅氏告别。乌雅氏在他们走了之后就决定带人回京城去，这时候的京城也不热了。
路上因为人口多，病人也多，走得非常缓慢。弘时弘历弘昼加上弘杲弘阳，五个人带着整个队伍慢慢地往回走。
可是偏偏在这路上年贵妃病了，还不能把她扔在半路上的行宫里，好在有随行的大夫和预备着要用的药材，等回到圆明园，年贵妃整个人瘦了一圈，皮包骨头的模样看着很骇人。
雍正给太后请安后赶忙去看年贵妃，昔日如娇花一般的人大病后犹如枯萎了一样。
雍正坐在她床边翻着脉案，说道：“这还是你胎里带出来的病症，以前就很虚弱，如今发作了，好在救治及时没酿成大祸。”
年贵妃听了大哭不止，拉着雍正的袍子说：“都是臣妾不好，自己不健康导致这几个孩子也病歪歪的，我们母子几个整日喝药，就这样还担忧命不久矣。”
雍正叹口气，就说：“别想那么多了，你也少说几句，你这样哭哭啼啼让孩子们听见如何想。”
年贵妃后怕地说：“臣妾差点见不到您了。日后我也不出去了，就是有万一，也能见您最后一面。”
“说糊涂话呢，别说了，太医说你快痊愈了，你再喝几个月的药就好了。”
好了也就是和以往一样，她心里更担忧儿女。
雍正对着她安抚了半天，她拉着雍正的手说了半天的惶恐，好在她年轻，慢慢地好起来了，只需要日常精心照顾就能慢慢丰满起来。
雍正刚松口气，过了几天弘昀身边的人来报，说弘昀犯了病，现在正在抢救。
雍正赶过去的时候弘昀已经昏迷，各种办法都用上，一天后弘昀还是去世了。
上半年兄弟去世，下半年儿子去世，雍正大受打击。在内务府给弘昀办葬礼的时候他病倒了。
雍正辛勤了好几年，这是第一次因病倒下，千斤重担到了老六阿哥的肩膀上，老六阿哥只能扛着。
雍正在病床上很痛苦，乌雅氏来看他，他拉着乌雅氏的手说：“那孩子还年轻啊！”连个后人都没有呢，也就是三十出头，怎么就没了呢。
乌雅氏拍着他说：“咱们和这孩子的缘分浅，你别想那么多了。”
雍正摇头，随后支撑不住躺下了。
短短几天，他整个人老了几岁，皮肤晦暗松弛。秀椿去照顾他，端茶倒水喂粥喂药，半个月都没见起色。
弘时把弘昀送去葬了之后，带着弟弟们来见雍正。
雍正问：“事儿都办好了？”
弘时哭着说：“办好了。”
雍正点头，没再说话。
在沉默中，秀椿端了一碗粥来，跟雍正说：“皇阿玛，吃点东西吧。”
“朕吃不下。”
“可是您总要吃点吧，外面那么多事儿等着您呢。”
弘历在弘时背后悄悄抬头，看到皇父苍老的样子，心想：食少事多岂能长久！
今年还不是最坏的年份，祖母薨的年份才是最坏的年份。
弘历判断，他阿玛绝没有圣祖爷那么长寿。

第631章 生疑惑
弘时说：“皇阿玛，您多少吃点，您不吃饭儿子心慌。”不止是他，很多人都心慌。
雍正叹口气，秀椿立即让太监扶着他坐起来。弘历和弘昼一个端水一个拿手帕，在他吃完后让他漱口给他擦嘴。
雍正吃了饭对几个孩子说：“出去吧，朕睡会。”
他们兄妹一起退下，出门的时候遇到了皇后。皇后问了几个皇子皇女几句，随后直接进去和雍正聊起了对弘昀遗孀的安排。
皇后说：“我已经说过齐妃了，只是齐妃也不是个明白人，时常办糊涂事儿，她就是觉得儿媳妇没照顾好弘昀才让他犯病了，我想着要不然让她们跟着皇额娘住一阵子。”李氏总不能跑到太后跟前撒泼。
雍正说：“你这话说得更糊涂，要是让她们进来园子里面住着。李氏派人去叫，这些孩子去不去？去了少不了被她骂，不去李氏更有借口闹，既然是弘昀这孩子留下遗言请咱们照顾他的妻妾，就让她们住在自家园子里，不用侍奉公婆，又隔着这么远，李氏就是骂人她们也听不见。你看着点，拦着李氏的人出宫就行了。等会儿朕会吩咐弘昐弘时多进宫给李氏请安，过年过节多照顾些，吃穿用度上别委屈，别的也就罢了。”
皇后应了一声：“听您的。”
雍正说：“朕打算明天出去批折子，你也不用再天天往寝宫跑了，你多照顾些额娘就行，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前几日哭得难受，朕着实担心她。”
皇后觉得乌雅氏的状态还好，她比较担心雍正，就说：“皇额娘那里那你不需吩咐，我一直留意，不在您跟前的时候我就去陪着她。要不您再躺几日？太医怎么说？”
“朕的身体朕知道，躺了几天反而更不舒服，不如起来动一动。”他不想再多说了，跟皇后摆摆手：“出去吧，朕睡会儿。”
皇后点点头，扶着嬷嬷的手起来对苏培盛使了个眼色出去了。苏培盛看雍正闭上眼睛悄悄嘱咐其他太监侍奉着，自己悄无声息地出门。
皇后在外面等着苏培盛，她问：“有大阿哥他们的消息吗？”
苏培盛说：“昨天送来的消息，说是半个月前勇王和大阿哥驻扎在乌里雅苏台，这会不知道去哪儿了。”
皇后点头，嘱咐他：“用心侍奉皇上，有大阿哥平安的消息派人告诉我。”
雍正的寝宫九州清晏坐落在湖心岛上，有桥梁和湖岸相连，车子行驶在桥上，皇后的眉头紧皱。她和雍正生活了几十年，这种长时间养病的日子是以前没有的，以前顶多是装病，现在是真病。
皇上老了，病情来势汹汹，皇后心里想着日后不能放弘晖出去了，万一再出现皇上病倒的事儿怎么办？如果和圣祖爷一样，前几日还好好的，不到十天病情急转直下，卧床三五天人就没了，弘晖如果在万里之外，这江山传承怎么办？
别的事儿她能让着其他人的儿子，金银器皿绫罗绸缎给出去多少都不心疼，只有这万里江山是万万不能让的。
她焦虑地闭上眼睛，心里想着弘晖这会在哪儿？
弘晖和海棠在爬山，李白的《关山月》开头是这样写的，“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这个“天山”不是准疆的天山，而是武将们的梦中情山“燕然山”，勒石燕然是武将的终极梦想。
海棠包得跟熊一样，这些衣服有几十斤甚至上百斤，穿着爬山很费力，然而爬上山就是再费力也值得。
脚下就是燕然山，海棠跟弘晖说：“咱们上山的这条道说不定窦宪走过。”此时此刻的心潮澎湃，似乎走在这条山道上和前人擦肩而过。
弘晖大笑起来，呼出一团白雾，就提议说：“姑妈，要不然今儿也在这里勒石记功？”
海棠赶紧摆手：“去去去，别害我，我要是真这么做了，别说日后了，回去就名声臭了，人家会说她班布拉何德何能和窦宪比？”
“凡夫俗子说几句酸话不要放在心上，在侄儿眼里，您的功劳不比窦宪差。”
“你是自己人，自己人给自己脸上抹粉不算数的，功劳这种事儿不是现在评论的，不是自己吹捧的，是日后被人拿来点评的。我虽然不在乎身后名，可是也不想动不动就被人拉出来提一嘴，你比如宋真宗封禅泰山，结果好好的一座名山、流传了那么久的封禅，就因为他，后来的皇帝再去就觉得掉价。我不想因为我导致燕然勒功这件事掉价，我希望日后再出现一个大将军，再次来到燕然山勒石记功。”
两人从山上下来后就拔营离开，在离开乌里雅苏台的时候，弘晖就说：“这里必要设一位将军才行。”
海棠也是这样认为的，加强朝廷对这里统治很有必要。
接下来的路线就是从乌里雅苏台进入北疆，来到北疆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实地了解准噶尔部的人口是否出现躁动，评估准部是否有死灰复燃的可能，同时要处理一些贸易上的事情。
随着东南海贸蒸蒸日上，西北也感受到了贸易带来的好处，很多沿海才有的海鲜干货进入了内陆，同时西北各地也因为贸易生活质量提高了一些，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来迎接海棠他们的蒙古女人们身上挂着金灿灿的黄金，就连普通的牧民女人也能在身上装饰一二件银饰了。
贸易的发达让他们看到很多新鲜玩意，见识到新奇的事物，但是根据海棠的观察，这些繁荣只是表面的繁荣。
最根本的问题他们并没有解决，那就是粮食！
粮食是不会凭空掉下来的，而粮食也是人体必需的。就是再繁荣的场面，没有粮食这些托底的物资做支撑，一切都是空中楼阁，只要一场大雪或者是一两年干旱，这些繁荣就会立即凋敝。人世间粮食才是刚需，其他的都不是。
针对在北疆发现的问题，海棠要苦心劝导，让他们种地放牧都不能放松，她甚至骑马走访了很多规模大的部落，看了很多牧场的牧草储存，见识了不少部落的普通牧民，她发现自己做了很多，但是远远不够，这社会总要有一场翻天覆地一样的改变。
就目前而言，海棠的愿望是不会有人因为风雪冻死，不会因为没吃没喝饿死。
赶在下雪前一行人到达了南疆，在南疆逗留了半个月踩着雪进入了甘肃。这时候可以坐火车南下回京，但是海棠还想去青海看看，弘晖也劝她来都来了，再说计划里也有去青海的部分。一群人在甘肃这里换火车进入青海，听说海棠来了，街上挤满了人了，山呼海啸一样的请安声和人群如波浪一般跪倒的场面让海棠极其惊讶。
她不信自己就有这么好的人缘？自己又不是银子，怎么可能做到人人都喜欢？
据她自己了解，还有很多老古董看不惯男女同工同酬，看不惯女人抛头露面，不少人骂她野人，因为她看不惯宗族，没少做拆散大宗族的事儿。正常情况下对着她翻白眼的多，怎么可能全城轰动都出来迎接他。所以海棠进城的时候没高兴更没得意，更多的是匪夷所思。
“这是怎么了？”
她心里第一怀疑对象是青海的官员，觉得这些人在拍马屁，把百姓大冬天从家里赶到街上来做这种面子活儿。擅长务虚的人就不喜欢务实，海棠担心这面子上花团锦簇，背地里一团乱账，因此海棠心里决定查账查粮绝不手软，银库武库也不绝不能放松。
到了王府之后中午是本地官员陪着吃饭，晚上是海棠和弘晖一起吃饭。
切好的羊肉片在铜锅里面翻滚，青海和四川藏地相接，饮食中也有很多相同之处，这锅子里煮着肉和菜，酸菜是必有的，火锅煮酸菜很好吃。喝茶必须是煮开后加点盐，家里条件好的再放点青花椒姜丝和荆芥，让海棠自己说，这不像是喝茶，这像是喝汤。
不过入乡随俗，冬天吃一锅这样的锅子非常舒服，喝点咸茶也不错，她以前就喜欢慈宁宫的咸奶茶。
海棠一边吃一边说：“自从我进了青海地界我就觉得怪怪的，我也不是什么万人迷，虽然好几年没来，但是也不至于让人表现的这么亲切。你不觉得这边的百姓热情得过头了吗？”
弘晖就说：“您多想了，您就是青海之主，这些年来没少给他们划拨好处，别的不说，就说火车最后一站设在这里，多少货物堆积在这里，只要路边乞丐有手有脚不是个懒蛋，光是给人家看东西或者是搬些东西就能吃饱。这样的好事可不是每个地方都有的。饮水思源，人家热情点也是能想得通的。”
“是吗？”
弘晖说：“百姓都是好百姓，九成九都是善良的，您别把人往复杂了想。”
海棠点头：“你这话对。”
她接着说：“咱们在这边动作快一点，快刀斩乱麻，赶紧把事情处理好。我心里面惦记着你皇阿玛，也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
在甘肃就听当地官员说了京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皇帝生病是个大事儿，各地官员都是要上折子问安的，海棠和弘晖也在甘肃写了请安折子和信，让人乘坐火车送京城去。
所以海棠这一路走来就有些担忧，虽然雍正看着白白胖胖挺富态，但是他身体很虚，而且这次遭受打击，光是在床上就躺了半个月，可见非常严重。
弘晖倒是没有那么担心，他阿玛才五十多岁，就算是遭逢大难也不会对他阿玛的身体有太多影响。就在路上一直劝海棠别太担忧。
这会他也劝：“您踏踏实实地在这里住几天，咱们的折子估摸着现在已经送到京城了，皇阿玛必然给咱们回信，很快就会送来，到时候是走是留，看他的信就行。”
海棠点头，目前也只能等了。

第632章 事发急
吃到最后，弘晖把饭菜都填进肚子里，觉得浑身暖洋洋，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饱嗝。
外面送了切好的冻梨来，这梨子很小，切出来也是小块。送来的人介绍说这是北疆的梨子，很甜。
海棠让他送来一碗热水泡冻梨，就和弘晖说：“今儿进城的时候百姓都很热情，我还是觉得很奇怪，总觉得怪怪的，什么地方怪说不出来，反正很怪。”
弘晖吃饱后正放松，听到这话瞬间把心提起来了，想着刚才那理由没把姑妈给搪塞过去，就问道：“侄儿来得次数不多，也没什么可比较的。如果您觉得热情，不妨派人出去问问啊。”
海棠点头：“我也正是这么打算的，我对这些官员一直不放心，下面的人都是什么德行你不是不知道，向来是欺上瞒下，所以我留了些眼线在这里，明儿就问问。”
弘晖这下真的紧张了，不过他想着民间秘密传教，知道的人不多。一开始官府打压，二来是教派内部不和睦互相倾轧，目前还属于暗中小规模传播的阶段，这事儿应该不会被姑妈的眼线知道吧？
不过知道了也没什么，姑妈能管得住青海这里的人，她管得了四川吗？管得了天山南北吗？管得了这茫茫草原吗？
因此他放松着笑了笑。
海棠就说：“明儿我召见他们，你也听听。”
弘晖当时就很感动，这件事看上去是个小事儿，但是这足以证明海棠在向他或者是朝廷慢慢移交权力。
弘晖很感动，又觉得自己背地里做的事儿很对不起姑妈，张嘴了几次都没把自己的小动作说出来。
他担心海棠生气，想着如果姑妈觉得自己汲汲营营怎么办？这让他左右为难，回到房间里，他左思右想到半夜，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明日既然姑妈要召见这些人，自己也能跟着见，在那些人候见的时候让自己的心腹警告他们别说这件事就够了，别的事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让他们随便说。
他打定主意吩咐了心腹太监们就睡下了。次日海棠就派出卫队控制了粮库、银库、武库等重要地方。她白天巡视这些库房，重点检查粮库，派人把里面的粮食全部抬出来，她担心有人在上面摆一层粮食，下面都是泥土或者石块冒充粮食，最好的办法就是全部搬出来看看。针对其他几处库房也是这样安排。
被征来的百姓每人每天发放五两银子二十斤粮食，干活的时候管饭，要求三天内把活儿干完。响应征兆的人排着长队，进入库房要搜身，身上不能带一点引火的东西，担心这里面有人趁乱火龙烧仓。
各处安排得非常缜密，海棠各处查看了一天后回到王府已经是晚上，来了七八个人，各行各业都有，比如就有屠夫以送肉的名义来汇报。
这些人见过海棠后，海棠就说：“你们略等等，本王回去先更衣，回头听你们说。”她让弘晖先和这些人先聊，自己则是回了卧室。她之所以着急回卧室是因为来月经了，想着赶紧把衣服换了。
弘晖早先来过青海，还结识了几个小伙伴，约定这些人如果去了京城可以找他，如今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的人，就把那些旧日玩过一阵子的伙伴想起来了。
他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要去找昔日的小伙伴，就和这些人聊起来。这些人对他有所保留，说话都是说三分留七分。海棠都已经告诉了弘晖这些人都是她留下的眼线头子，青海有张网替海棠留心着各处。只是因为困于距离，不是极其重要如叛乱、倒卖军需粮食等这些大事不会派人往京城去，他们收集各种消息在海棠来的时候汇报。
弘晖的心腹刚才都暗示过他们一遍了，弘晖又亲口暗示他们一遍，这些人面面相觑，考虑到女王带着这位大阿哥，很多事儿令他知道，自己还是别多嘴了。
所以当海棠回来后，这些人把这几年的事儿系统性地汇报了一遍，那真是事无巨细，从这些官员谁和谁有了矛盾，到某位官员娶了小老婆，这小老婆的来历如何，再到男女是否同工同酬都汇报了一遍。而且这些人分工不同，有人负责官场，有人负责民间，有人负责盐场，有人负责草场。
海棠听他们汇报了半晚上，看时间很晚了，赏赐眼前的几位，又给所有眼线加薪后让他们回去了。
弘晖松口气，觉得传教的事儿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其实海棠暗地里还有一群眼线，刚才那些是放在明面上的，暗地里的人给出的消息才是她主要分析的，刚才那群人给出的她也仅仅是听听而已，真正暗处的这群人是不会主动见她的。
过了几天，查完了库房，虽然有各种毛病，好在金银损耗不大，兵器也没丢失，就是很多生锈了。
查完官府的来往文书，又和当地的官员再次饮酒宴后，海棠按照计划是去巡视盐场、草场。附近还有驻防八旗和火器营的试验场，这些都是要亲自去看看的。
之所以没立即出城，就是海棠等京城的信，在等信的时候让人把王府的金银布匹棉花等清点了一番，分出一部分来，一部分给驻防八旗和火器营将士，因为海棠不在青海常驻，倒算不上拉拢他们，一部分救济百姓，特别是布匹棉花，让他们中的贫苦人口能安稳地度过这个冬天。
她同时还疾速巡视了几处聚集人口多的城池，考虑了半天，因为早些年就想把这里打造成商品的中转地，因此召见各行各业的翘楚，又召见了外地留在这里的行商，安抚后又颁布细致的规范，给予了这些商人等比例免税。
她这一趟来，让大部分人都享受到了好处，小老百姓不是专门做生意的人家偶尔买卖自家产的东西不收税，哪怕是日后提着一篮子鸡蛋或者是扛着自家大树当房梁卖掉，进城的时候也不用在城门□□杂税了，很多百姓因此很高兴。她骑马在路上经过的时候，有人在路边磕头，她也没放在心上。
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京城来信，雍正说他没事儿，现在已经开始批复折子了，让海棠和弘晖姑侄两个不用担心他。
鉴于他一贯的风格，这信写得跟一本书一样，里面写了他在十三阿哥和弘昀去世后的感受，觉得命运无常，通篇都是伤怀，让海棠看得叹气。
收到这些信后，海棠就准备巡视草场。弘晖跟着她一起去。两人巡视的第一处是盐场。
盐场这里查出很多事儿，这里的管事们监守自盗买卖私盐，反正盐湖的盐多着呢，盗卖一些也没事儿。
抱着这种想法的人多的是，海棠看着被押送走的一群管事跟弘晖说：“自从这盐湖成了我的私产，我处理管事都有三次了，处理上一批人的时候，很多人都眼睁睁地看着呢，然而他们当上了管事也要这么干，可见这里面的利益有多厚。”财帛动人心啊！
弘晖对这些见怪不怪，多少人科举的时候嚷嚷要为民请命，但是一旦做官就立即变了一副嘴脸，他们努力地读书就是为了更好地压榨下面的百姓。
弘晖劝海棠：“有几个不为自己捞好处的？人性如此，只有完善法规才能弥补。”
海棠叹口气，弘晖说得对，人性如此，总有人鼠目寸光，甚是短视到要钱不要命。
盐场就在茶卡盐湖旁边，不远处就是青海湖，既然来了就不得不去看看青海湖。
早在海棠来到青海之前当地人都在祭湖，海棠就是再霸道也难拦住，因此对湖边出现的彩幡和石堆当没看到。但是她很难控制自己的眼睛，看到一些颜色还很鲜艳的彩幡就很不高兴，说：“一方面我觉得商品被买卖是好事儿，一方面我又觉得这群人饭都吃不饱还花钱买这玩意求神简直有毛病！”
说完长叹口气，脸上的愁容在看到青海湖壮美的景色后还是化解不开。
青海湖很美，周围更美，天地之间如此壮丽真乃是鬼斧神工。此时来这里看风景除了冷没别的不好。
弘晖就劝她：“不过是愚夫愚妇的一点念想罢了，要是活着没点念想可怎么办？”
海棠摇头：“念想！就怕这念想让他们走火入魔了，以前吐蕃还没有佛家的时候，百姓信仰本教，有点东西就拿来祭神了，偏偏苯教神明多，祭祀又要烧东西，把最好的烧给神明，吃的穿的用的，恨不得能烧的全部烧了。好不容易有点青稞，拿来烧了祭神。祭祀了一场又一场，饿死了一批又一批，唉！没法说。”
弘晖没说话。
因为时间太晚，在青海湖这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往驻防八旗那边赶路，等从八旗驻地出来，又要赶去火器营驻扎的群山里面。
两处军营路途很远，海棠他们在草场上赶路，路过了几处冬季牧场，这里的羊很少。草场上的牧民过起了半牧半耕的生活，所以草原上的羊群数量就少了。
队伍每路过一个草场都要买十多只羊吃掉，这些日子天天吃羊肉，海棠觉得自己已经上火了。
不过这里的牧民都很热情，见到海棠后全家来请安，还有一户牧民请她抱抱家里的小孩子，情愿把羊送上，不收钱。海棠头一次碰到这种要求，还是很高兴地抱了抱这家人的几个小孩子，祝愿他们健康长大，不过买羊的钱还是要给的。
走了六七天后，海棠他们又遇到了一处冬季牧场，这是她特意来的，指着远处的蒙古包说：“我特意拐来，就是因为盐宝是从他们家抱来的。”
弘晖以为她想起了盐宝，就跟着一起到了蒙古包前面。这家的男主人出来迎接，他是个中年汉子，当初和海棠有交情的是他父亲，已经去世了。
他出来见礼的时候远处跑来一只牧羊的藏獒，这藏獒有两分像盐宝。弘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可惜这藏獒就是只普通獒，没盐宝那股子聪明伶俐。
在这家人的蒙古包里，女主人端出食物来，海棠接过来吃了。弘晖很意外，因为一路走来路过几处牧场，海棠都是住在自己的帐篷里，从不进牧民家里，这次不仅进来了，还在这里吃了饭。
外面随从们安营扎寨自己做饭，海棠和弘晖在主人家里吃饱后，海棠开始跟人唠家常。
蒙古包里只有青壮年，没见到老人和孩子，弘晖询问后才知道这家人在城里有大房子，还有几处小院子出租收钱，冬天就送老人和孩子去城里住着，这男人很自豪地说他孙子在城里读书，先生都夸他是读书的苗子。他的妻子在一边说都是蒙受女王的恩典，不断说几十年前他们家就受到海棠恩德，言语之间把家里有此家业和如今的日子都算在了海棠头上。
弘晖只当这是得了恩典心怀感激的牧民，也没当回事。
主人夫妻两个又去取出一件做工不算细致的羊皮袄子来送给海棠。海棠点点头收下了，羊皮袄子被递给了傲霜斗雪，两人接了羊皮袄子出去了。
到此时弘晖仍然没察觉出什么来，外面傲霜斗雪避开人把里面包着的册子拿出来特意锁进放折子的箱子里。
蒙古包里，夫妻两个还在劝海棠再喝一碗奶茶，海棠摆摆手：“不喝了，刚才吃了很多肉，喝不下去了。”说完注意到自己用过的碗，看了看说：“这碗很精致啊！还是银碗，看来你们家果然发财了。”
主人夫妻就说这是去年从南方商人手里买来的，因为是纯银又精致，人家要的价钱高，就买了一只，为的就是专门招待贵客。
海棠小时候跟着孝惠章皇后过日子，她的嫁妆里面有很多金碗金盘，蒙古人也喜欢用金碗金杯，如果没有金器，用银质也行，她并没有对普通人家里出现一只银碗觉得意外。
随后这家的女主人说了一句话让海棠和弘晖都惊呆了。女主人说：“您走了之后这碗就不给人用了，我们家要供起来做传家宝，这可是佛王亲自用过的呢。”
弘晖头一个念头是：完蛋了，瞒不住了！
海棠问：“什么？什么佛王？”她第一反应是对方说的词儿是个类似方言一样的词儿，不在自己掌握的蒙古词汇中。
这夫妻两个立即虔诚地回答：“外面都说您是天上的佛，历劫来了，外面的人都说您是治海之尊。”说完夫妻两个再拜。
弘晖看着海棠，海棠的脸色先是惊呆，后来就显出愤怒来！
她也没训斥面前这一对夫妻，立即说：“你们弄错了，我不是，你们别信！”
她觉得这话干巴巴的没什么说服力，就说得更猛：“这天地之间没有什么神仙，以前没有将来也没有，想过好日子要靠自己！你们别信外面人胡说八道。我不是什么……什么佛，”她有些着急，说了一个更猛的猛料：“我弟弟去世之前，我哥哥派人来求神佛，施舍了无数财物照样不管用，我若真是有神通，我弟弟就不会去世！神明若是有神通，我弟弟也不会去世，你们不要信神佛！”
这对夫妻连连点头，但是看那反应压根没听进去。
海棠叹口气，觉得心累。她此时心里七上八下，又急又气，就跟这对夫妻说：“你们要信我的话！”
这对夫妻还在地上跪着，连连点头：“是，我们听您的。”
海棠更无力了，她放下手里的碗从火塘边站起来就走，弘晖连忙跟上。
回到帐篷里，傲霜斗雪把火盆放在海棠跟前，海棠盯着眼前红红的火焰不断叹气。
弘晖不敢说一句话，就怕说得不对把自己给招出来。但是干坐着也不是办法，他就问：“姑妈，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自然是打击这些喇嘛！我说我怎么觉得这些人热情，这哪里是热情啊，这是狂热！”
她这会生出几分惶恐来，她心里觉得如果再不处理，早晚会让事情超过自己的控制！
她觉得这会传播得还不多，一切还可以挽救，就说：“这些喇嘛没一个好东西！不行，我必须处理他们，留着他们只会让他们妖言惑众。”
弘晖赶紧说：“可是里面有些大喇嘛名声在外，您一旦杀了他们，到时候不好收场。”
“谁说要杀了他们，找个理由软禁他们，就说……就说我请他们进京讲经，扣留他们就行。然后劝劝这些人，让他们放弃一些危险的想法。”
“他们要是不同意呢？”
“通通送去五台山的寺庙里囚禁。”
海棠原来计划是看完火器营的重武器实验就回京城，为了这事儿还特意逗留了一阵子，他把当初跟随王公们去京城的喇嘛们叫来问了，这里面有七位说他们给人讲过，其中一个重新编撰了故事，另外一位画了唐卡。
海棠再次返回青海治所，让人在民间搜查，查得这喇嘛印刷了三百本所谓的经书传播，这三百本经书全部查获焚烧。从编纂、传播、印刷等各个环节推算出就是三百本，至于有没有人手抄那就不知道了，私藏经书的人都说没人敢手抄。
海棠觉得不对劲，如果是三百本，那么百姓表现出来的狂热都不应该这么明显。一边的弘晖不敢说话，他让心腹给这些人印刷了很多本，要是把数量说出来能让姑妈原地抄家伙打死自己。
海棠雷厉风行，又在青海掀起了一波打击宗教的活动，无论信什么教的，凡事冒头的都被她打击了一遍，最后她让人在街头巷尾贴告示，表示有人用自己的名义骗人钱财，让百姓不要相信。
百姓确实不信，他们信这个教的时候人家说了，不祭祀不花钱不拜泥塑，心里有佛处处有佛，凡是让掏钱募捐布施的都是假的，他们没被骗钱。
所以海棠审理的时候很头疼，这些人除了传播教义外什么事儿都没犯，海棠最后全部罚他们去盐场干活！
弘晖围观了全程，小声问：“姑妈，这些人某些时候也是做对事儿了，正所谓堵不如疏，不如暗中派人引导，不令其走上歪路就行了。”
“你话说得轻松，人一旦多了就开始争夺释经权，释经权在人家的手里，演变到最后你都不认识这是什么教！弥勒教白莲教这些以前不管是不是造反教，后来却成了有些人发财的路子，上次我在山东遇刺，你审理的案子，人家为什么来杀我，不就是我挡了他们的财路吗？”
说到最后海棠说：“这种事儿只能早早掐灭，绝不能让其发展壮大。”
弘晖不认可，他觉得只有宗教才能打败宗教，藏地的宗教势力太大，世俗权贵反而要跪拜喇嘛，不妥，很不妥。
就如他在雍正跟前绝不顶嘴一样，他也不和海棠顶嘴。但是他有自己的想法，日后这个宗教如何真不好说，但是眼下他已经看到了动摇旧信仰的力量。
藏传佛教把百姓从苯教手里夺了过来，避免了黑暗血腥残忍的祭祀，他希望新教能带着百姓再往前走一步，把生活和佛祖分割，不要处处依赖佛祖和喇嘛从而让喇嘛管天管地管民生百态，这是朝廷该管的，他们只需要读读经就行，别的就不劳他们操心了。

第633章 睹旧物
因为这件事，海棠在青海逗留的时间长了些，过了腊月二十才决定启程回去。
和以前提前一个月骑马几千里奔波比起来，坐火车真是太舒服了，尽管从青海到京城咣当咣当七天八夜，如果选，海棠还是选坐火车。
到了京城正是天要亮的时候，火车站周围没有什么高建筑，所以出站后一抬头在晨光熹微中看到了城墙，京城就这么巍巍然立在眼前。
哪怕贵为亲王也要在城门外等着开门，这时候自然也没人来接他们，他们和周围百姓站在城门前面，周围的百姓和他们分开距离，都离着这群人远远的。在海棠看来这才是正常，自古以来只有民避官，哪有民个个上赶着见官面的。
火车站周围做生意的多，结果马上就要过年，传统的店铺都已经关门歇业回家过年，但是火车站周围各种摊贩还在做生意，这个时候他们开始出摊卖早饭，各种味道在鼻子尖萦绕，配上叫卖声，再看到一些人喝面茶不用筷子不用勺子趁着烫端着碗转着圈吸溜，再次生出一种荒谬感，一时间有种说不出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豆腐脑包子豆汁焦圈儿……这些都是京城传统早点，人在不断更换，换了一代又一代人在这里进进出出生活着居住着，不换的是这饮食口味，是这山山水水。
海棠裹着披风又困又饿又冷，脑子里思绪纷飞。这时候城门外等着的百姓突然开始动了，有人喊着“开门了开门了”，开始推搡着排队。
海棠他们的大车也从火车上卸了下来，他们重新蹬车，车子在城门开后直入京城。眼下已经是腊月二十八，城里的年味很足，很多商铺已经关门，大街上干干净净。
车队转眼进入内城，然后来到午门前面等着觐见。
衙门已经封笔，雍正开始放假，听说妹妹和弘晖回来了，一面给他们安排早饭一面传令让他们赶快进宫。
海棠和弘晖到了养心殿，雍正说：“朕还以为你们过年不回来了呢。事情办完了吗？”
海棠回答：“在人家看来办是办完了，但是我总觉得这事儿不算办完。”
雍正问：“怎么说啊？”
“总感觉没能连根拔起。”
雍正问：“十分猖獗吗？”
海棠摇头：“这倒没有，就是因为无声无息才让我觉得有漏网之鱼。”
雍正就说：“或许是你想太多，这件事从发生到被你发现也没多长时间，说不定是真没了。”他心里也是这样想的，纵然有一两条漏网之鱼也成不了气候，毕竟一个门派建立不是三五年的功夫，也不是三五十年的积累，想要开宗立派就要争斗，要聚集大量的信徒，更重要的是把教义逐渐完善，教义逐渐有了哲理经得起辩论考据，这才算是出现了一个雏形，还谈不上发展，无论是佛家还是道家，都是要用上千年来沉淀传播，所以他觉得妹妹想多了。
三人一边吃一边说这几个月的事儿，说了一上午也仅仅是说了一个开头。
乌雅氏一直在等海棠和弘晖来请安，等到了中午都没来人，就派人叫他们来吃饭。
海棠在老额娘面前吃饭的时候就显得很疲惫，一边吃一边打哈欠，把乌雅氏心疼坏了，问她：“不是都说在火车上只能睡觉吗？你在车上没睡觉呀？怎么看着这么困？”
海棠就回答说：“在车上只能睡觉，已经睡得昼夜颠倒。我昨晚上一晚上没睡，今儿早上就开始打瞌睡。”
乌雅氏就说：“你等会儿在我这里睡一会儿，睡醒了你们再说话。”
海棠答应了一声，弘晖也想见见皇后，就和雍正商量晚点开工，吃完饭就跑去见皇后。
海棠这边困得睁不开眼睛，躺下后乌雅氏就跑来说话：“我跟你说，英儿家的那个小子长得白胖白胖的，昨天抱来请安，我一瞧，那小子可招人喜欢了……”
海棠嗯了一声。
乌雅氏又说：“你走了之后你侄儿弘昀没了，哎呦，这简直是挖了我的心肝，我那几天难受坏了，他说起来年纪不大，不过要真是仔细抠字眼，他也不小了，咱们家夭折的那些孩子也很多……棠儿？睡着了？睡得可真快。”
乌雅氏叹口气，她伸手让宫女扶着出去，嘴里说：“我老了啊，现在走路喘气，吃饭不香，就连晚上睡觉都难。唉！”
几个宫女赶紧哄她别多想。
皇后看着弘晖心疼地说：“你这一趟出去瘦了啊！”
弘晖说：“没瘦，儿子在火车站趁着人家称量货物的时候上去称了一下，还是这么重。”
“但是看着瘦了，你可要好好地照顾自己，你的身体重要，回去让你媳妇给你安排膳食补一补。”
“好。”
皇后看着他低头喝茶，让人退下后悄悄地跟他说：“你不在的时候，弘昀没了。”
弘晖点头：“听说了，儿子晚上去找弘昐和弘时说说话。”
皇后点点头，又说：“你阿玛可难受了，前后病了两个月才好，光是躺在床上就躺了半个月。”
弘晖又点点头：“上午我们说这事儿了，我瞧着他老人家瘦了不少，人也显得憔悴。”
深宫里面皇后不能多说，只能暗示儿子：“是啊，你皇阿玛面冷心热，现在又上了年纪，你可要多孝敬他一些，平日里多多晨昏定省。”
弘晖起初不在意，但是皇后说完看着他，他稍微一回味，这就明白了。他点头说：“好”。
皇后松口气，只要把自己的意思传达给儿子就行，把话说完之后这才又欢喜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要不然就要在外面过年了。”又欢喜地让人拿来给孩子们过年穿的衣服给弘晖看。
弘昀毕竟是他们的亲叔叔，加上今年十三也去世了，过几天的新年注定不会热闹，所以给几个孩子的衣服都是蓝色青色这些素净的颜色。
弘晖接了一件小衣服拿在手里说：“您平时都很忙了，这种小事您就别操心，让他们的额娘给他们置办去。”
皇后说：“这你不用管，我给自己的孙子孙女操心，哪怕是累心里也高兴。疼他们又疼不到外边去，你少在一边乱说。”
她从宫女的手里接着一件蓝色的棉袄，这是给嘉乐的，就说：“自从你闺女去上了那个学之后，我看个头就蹿得特别快，月初我让人找你媳妇要嘉乐的尺码，拿来一看，我差点不信，这比去年高了一寸还多呢。”
弘晖说：“她跟着一群小孩子蹦蹦跳跳，长得快也是有的。”正说笑的时候雍正来了，母子两个赶紧接驾。
雍正进门就看到炕上铺了一炕的小衣服，刚看了两眼皇后赶快解释：“这是给孩子们过年穿的。”
雍正点了点头，跟旁边站着的大儿子说：“咱们爷俩出去走走，阿玛有话跟你说。”
弘晖答应了一声，陪着雍正出了坤宁宫向乾清宫的方向散步。
雍正就问：“你在装神弄鬼这件事上做了多少？你姑妈没发现？”
“要是被姑妈发现了，儿子哪里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少不了要被姑妈教训一顿。确实是做了一点儿，只不过传教的地方不在青海，在四川。”
四川？
雍正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你别做了。不能因为这件事让你姑妈生气，朕如今年纪大了，想法也变了。以前想着皇图霸业百战功成，现在想着人活着一辈子不就是活着这一群亲人吗？没必要因为这件小事儿让你姑妈生气。”
他既然如此强调，弘晖也没说什么，应了一声：“儿子回去之后就下令年后让那些人回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雍正点了点头，和弘晖一边散步一边聊在草原上的见闻，一边聊一边溜达到了乾清宫。自从康熙去世之后，乾清宫就空置了下来。以前这里人来人往，现在这里显得冷冷清清。不仅使宫女太监少了很多脸里面的摆设都显得没有了人气。
既然走到这里了，雍正就带着弘晖进去看看。这里面把康熙的痕迹清除得差不多了，虽然还留了一些字画，放置了一些他曾经用过的东西，但是看着也就那么回事儿。这里哪怕建得轩昂壮丽仍然比不过圆明园，再加上大家都不乐意住老房子，所以雍正也没有搬进来的意思。
父子两个在乾清宫里面穿梭，各处看了一遍，甚至能闻到这里面有一股腐朽的气息。
弘晖就问：“要不然咱们重新推倒再建？”
雍正摇头，他留着乾清宫，就是想留住康熙的痕迹，要不然早就搬进去住了。把这房子推倒了重新建造，岂不是连皇父最后一点痕迹也清除干净了。
他摇头对弘晖说：“以后的事情朕管不了，但是朕不想推倒的地方，留着吧，哪怕每年缝缝补补呢。”
很多时候弘晖就理解不了雍正这种睹物思人，不理解也不会说，不过是默默地看着。
转了一圈儿，雍正看完之后带着儿子养心殿：“走吧，已经消完食儿了，该回去干活了，你回来得正是时候，朕手头上还有一些活没干完呢，你接过去吧”。
弘晖忍不住在心里面叹息一声，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呀！阿玛他不过年吗？

第634章 观种痘
海棠一觉睡到了下午，一睁眼就看到床头趴着的安康，小姑娘正无聊地玩衣服上的毛球。
看到海棠醒来后她高兴地喊：“老祖宗，额娘，姑姑，祖母醒了。”
海棠掀开被子，宫女进来扶着她起床。月娥和莹莹扶着乌雅氏进来。乌雅氏说着：“可算醒了，再晚一会儿就睡到晚上了，你也不用起来，直接明天早上再起床吧。”
海棠看看窗外，这会的窗外有些暗，她就问：“这是什么时候了？”
安康说：“马上要吃晚饭了。”
海棠一边自己穿靴子一边说：“我还有话和四哥说呢，居然睡了一下午，他没叫我？”
乌雅氏说：“他打发人来问了，就说你要是睡着就不必叫你，明儿说话也是一样的。”她看着海棠，看到海棠脸色红润心里就放心不少，转头跟月娥说：“都说药补不如食补，你回头吩咐厨房给你额娘做些药膳，让她每天吃点儿，多少补一补。”
月娥赶紧答应了一声。
海棠就跟安康说：“咱们走吧，跟老祖宗说一声，咱们回家去。”
乌雅氏立即恼了：“你个没良心的，都该吃饭了你居然不留下陪着你老额娘吃饭！”
海棠立即说：“开玩笑呢，您怎么恼了？”
乌雅氏冷哼一声：“你这是被我说到脸上了才说开玩笑的，我如果不说你是不是现在就走了？”
海棠赶紧赔礼道歉，陪着乌雅氏吃了晚饭，又说了几句话才带着人离开。
出宫后在车里安康搂着海棠问：“祖母，草原上是不是有好大的雪？”
“是啊！好大好大的雪，下了之后跟毯子一样铺在草原上。”
“好看吗？”
“怎么说呢？你或许觉得好看，但是很多牧民很担心。雪小了还罢了，雪大的就是白灾了，一旦有了白灾就会冻死很多牛羊，第二年开春之后就会有瘟疫，就算是牧民躲过了瘟疫也躲不过饥饿。”海棠不知道该怎么跟孙女解释，食利者和普通人看到的感受到的从来都不一样。
“哦，冻死牛羊就容易饿肚肚。”小姑娘是知道饿肚子的，她生病之后按照皇家的习惯，不严重的上火都是要让孩子饿一饿，这叫清火。饿一两顿也就算了，当年雅尔江阿差点被饿死。至于瘟疫，小姑娘是没经历过，不知道其恐怖之处，觉得饿肚子才是天底下最难捱的事情。
饿肚子当然恐怖，但是瘟疫也不可小觑。
海棠就跟月娥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给安康种花？”
皇室和权贵们几乎都是谈“花”色变，月娥也不例外，听到海棠这么说，脸色瞬间白了。
她小声地说：“我们还没有商量过。”
海棠就说：“这是大事儿，你们要上心。到时候要是给她种了你提前说，我出过花儿，能照顾她，到时候我们祖孙搬出去。”
海棠也知道牛痘法管用，但是海棠不是学医的，有的时候想要把某种东西给折腾出来非专业人员不能做。而此时欧洲预防天花的办法就是从中国流传过去的人痘法，要再等一段时间才会出现牛痘法。
说完这些后车里陷入了沉默，安康的眼睛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不知道怎么突然之间大家不说话了。她也不敢说，悄悄地靠近海棠，海棠就搂着她，大家一起坐在车里回到了王府。
扎拉丰阿父子在门口等着，看她们回来了来到车边接人。
安康先出去，站在车门口对着祖父张开手臂：“玛法，抱抱。”
弘阳就板着脸说：“安康，你可是大姑娘了，你看谁家像你这样的大姑娘还要让人抱呢？”
安康嘟着嘴没说话，扎拉丰阿说：“我们今年还是小姑娘，过了年才是大姑娘。好孩子，让玛法抱抱，过了大年初一就不能抱了，不能挨挨蹭蹭让抱抱了，记住了吗？”
“记住了。”回答得超大声。
莹莹从车里出来，先把嫂子扶下来，接着和嫂子一起扶着额娘。
扎拉丰阿说：“格格回来了？路上怎么样？”
弘阳也问：“额娘，你们吃了吗？”
海棠先对着扎拉丰阿点了点头：“一路坐车，除了不能动，别的都好。而且在车上什么都做不了，除了睡觉就是吃饭，想看本书也因为车上晃得厉害看不成。”又对弘阳说：“我们吃过了，你问问安康吃饱了没？没有再吃点。”
安康说：“我还能溜溜缝。”
一家人笑了起来。
从前院儿走到后院，海棠进屋就看到孙子百寿坐在炕上玩儿，看到人来了立即撅着屁屁站起来喊人。他对海棠陌生了些，躲在他额娘的怀里偷看海棠。
海棠也没有搭理这小子，先把自己外边厚重的衣服脱了，又把身上的一些配饰摘了，换了拖鞋之后才觉得整个人松快了一些。
安康和海棠是同一天生日，这时候跑到一边，把自己藏在祖母房间里的礼物扒拉了出来。
这礼物就藏在衣柜里，在她吭哧吭哧刨礼物的时候扎拉丰阿小声和海棠说：“孙女儿给你做了一副手套，他放进来第一天我就看了。你收到之后保证大吃一惊，先说好啊，这是孩子的一份心，你哪怕哭笑不得也不许挂在脸上。”
“他小小年纪什么都不懂，会做手套？还是让身边的人做的？什么样的手套能让我大吃一惊？”
扎拉丰阿示意海棠去看，海棠换了衣服之后出来到了外间坐在榻上，就看到安康屁颠屁颠地捧着礼物出来了：“祖母，送您的，祝您长寿。”
“好好好，好孩子，一片心意祖母收下了，祖母有礼物带回来给你，等会儿你回房间看。先让祖母看看这是什么东西……袜子？”
“这是手套！”
月娥没想到自己姑娘会弄出这一出，忍不住用眼睛剜了一下她的乳母。安康的乳母都觉得意外，她们真不知道。
安康就给海棠讲：“这里面塞的有棉花，您把手塞进去就暖和了。”
海棠仔细看了看，这是自己的袜子，这袜子还是布袜子，很肥大的两只。小姑娘不知道在哪弄的棉花塞进去，然后把手放进去，再把袜筒塞到袖子里就是手套。
还真别说，小姑娘这想法很天马行空。
海棠笑着说：“不错，不错。这不仅能当手套还能当棉袜，做得真不错，把脸凑过来让祖母亲一口，这是奖励你的。”
小姑娘笑着把脸凑过去，海棠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莹莹跑过来抱着她也亲了一口，笑着问她：“小乖乖，你这棉花是从哪儿来的？”
安康说：“从玛法和祖母的被子里面掏出来的，一点点掏的。”
月娥赶紧说：“咱们前几天从园子里回来她到处乱跑，躲到了衣柜里，我只当她淘气，没想到是真淘气。”
“人生几十年，童年也就是这一段。这好日子是转瞬即逝，等会儿回去你们别对她说道。该教确实要教，不能动辄吵吵嚷嚷。”
弘阳两口子一起应了下来。
等晚上吃完饭回去，月娥就和弘阳说起了天花的事情。
“回来的时候额娘问什么时候给安康种花？这事是该操心，可是我害怕。”
如今只有这两个宝贝孩子，万一孩子没挺过去怎么办？
弘阳就说：“早晚有这一日的。”他叹了口气：“孩子能不能养住，取决于挺没挺过天花。”
他接着说：“这是件大事，回头我和大哥商量一下，他们家那几个孩子也都没有种过花呢。”
月娥点点头，叹息了一声又一声。
次日海棠进宫和雍正接着聊巡视的事儿，弘阳送她进宫，抽空和弘晖说起这事儿了。
弘晖听了眉头打结：“我们家这几个孩子也不敢种，就怕出事儿。要不然等过完年，趁着春暖花开的时候让嘉乐和百岁还有安康这几个不大不小的孩子种了，等过几年再种下面这几个小的。”
弘阳点头：“嗯，这样也行，等过完年咱们兄弟一块儿跟舅舅说一声。”
哥俩把这件事说完，弘阳就说：“您不在的时候三哥去世了。唉，说起来挺让人惋惜的。”
弘晖说：“黄泉路上无老幼，谁都有这一天。”
弘阳说：“人生无常，对死亡难免恐惧。”
弘晖就说：“别说是人了，世间万物都有这一日。先人们难道不恐惧死亡？秦始皇还求过长生不老呢。若不是恐惧死亡也不会想象出地府人间和天上。都有这一天，没什么好恐惧的，坦然面对就行。”
这时候里面雍正叫他们哥俩进去，两人急匆匆地进入书房。雍正就说：“乌里雅苏台要设置一名将军，你们觉得谁合适？”
弘晖没说话，弘阳笑着说：“舅舅和额娘肯定心里面有人选。这个时候来问我们是想考考我们吗？”
雍正笑着点头：“就是这个意思，刚才朕和你额娘说了几个人选，最终确定了一个，你们猜猜是谁？”
弘晖和弘阳对视一眼，弘晖就说：“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弘阳：“您是哥哥，自然是您先说。”
弘晖说：“必然是六驸马，我们的十姑父。”策棱是在京城长大的，康熙将他和皇子们一起养育在内廷，所以皇家把他当成半个自家人，别看他只是半个自家人，对他的信任已经超过很多蒙古王公权贵。
而且喀尔喀蒙古驻扎的地方距离乌里雅苏台很近，无论从信任方面还是当地王公接受度方面来说，这都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
而喀尔喀蒙古已经有三位公主，有权倾漠北的四公主和她的继任者秀楠，还有一个很贤淑的六公主。如今的喀尔喀是公主们说了算，顺治皇帝和康熙皇帝心心念念用联姻控制对方，终于在喀尔喀部实现了。
为了支持这三位公主，朝廷自然不吝啬奖励，某种意义上也是向蒙古诸部表明跟着朝廷是有肉吃的。综合各方面考虑，这个差事自然就落在了策棱头上。
弘阳听到他这么说，笑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和大哥想得一样。”
雍正点头，和海棠对视了一眼：“既然咱们想得都一样，回头过年的时候你们和你们这位姑父好好聊聊。”
兄弟两个一起应是。
今年去主持祭祀的是老六阿哥，现在还奔波在去各处皇陵的路上。海棠汇报完之后都已经是除夕了，又是一年过大年，今年过年的气氛不如往年，毕竟皇室刚去世了几个重要人物，因此祭祖的过程显得十分沉闷。
雍正在对祖宗们读祭文的时候，想起十三阿哥和去世的儿子，忍不住涕泪长流，数次哽咽，差点读不下去。
等到祭祖过程结束之后，他被人扶起来，眼睛都是肿的。
在场的诸王贝勒们看着他的模样，有的人心里耻笑，有的人生出叹息，更多的人是生出不解：就这么一个冷心冷情面如阎王的人也有心疼的人呐？当初他对大家下手的时候可从来没手软过，这真是鞭子没凑在自己身上不觉得疼，一旦抽在自己身上，疼得哭哭啼啼，不讲一点儿君王颜面。
就整体而言，今年的宗室也是日子过得跌宕起伏。
开始做生意之后，今年是大家可以正大光明显摆收入的第一年。然而这一些人的表情说明了人世间的生活是真的参差不齐。
有的人赚到盆满钵满，如平王他们家，这家人是被动赚钱。一直以来大家觉得卖笔墨纸砚其实是不赚钱的。毕竟读书是一种很小众的行为，大家都知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然而能读得起书买得起纸笔是很少人才能做到的。
市场不大，这样的生意能赚个温饱就行。没想到他们家居然赚钱了。
提起这个弘历的脸都是红的，她脸红绝不是害臊，完全是气的。
当祭祖过后，大家一块儿出来的时候就有人说：“今年祖宗保佑平王他们一家，这真的是既赚钱又添丁，好事都让他家赶上了。”
平王听见了这酸话也不恼，这人也不是个软柿子，当时就高声回复过去：“这真是得祖宗保佑了，今年过年我们家小孙儿要出来跟大家见面，各位可要把压岁钱准备好呀，给得少了我不乐意。”羡慕吗，接着羡慕去。
有赚的就有亏的，要是亏得明明白白倒还算了，有几家人是真的被人家骗了？这钱丢得不明不白到现在还没转过弯儿来。
大家祭祖出来的这些话海棠听到了，这些亲戚们的遭遇让她真是心如平湖。没想到大年初一过了之后，大家在新年里面互相串门的时间里形成了一个共识：勇王才是财神爷呀，跟着她挣钱不吃亏。
他们围着扎拉丰阿问：“你们家的账本谁打理？”
扎拉丰阿一开始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就回答说：“我们家的管家和账房那些人啊，怎么了？”
一群人说：“管家和管事儿们都是一些跑腿儿，你们家钱财上面谁做主？”
“这还用问吗？自然是我们家格格。”
这些人也没有再问，扎拉丰阿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等到海棠家里面宴客的时候一群人围着海棠说话，纷纷哭诉说自家不懂得如何做生意赚钱，想请海棠帮着打理他们的资产。
海棠自然不愿意，一口回绝，这些人没办法就找上了弘阳。
弘阳倒是想练练手，他一直对金融经济这些事很感兴趣，然而无论是雍正还是海棠都力求稳健，并且莹莹日后能在这方面大有作为，他心里十分羡慕，有这送上门的好机会自然表示要考虑考虑。
这种事儿也不是人家求一次就答应的，弘阳在康熙身边长大，康熙没少教给他怎么玩弄人心。整个新年里面他都在琢磨着怎么让这些亲戚哭着求着把钱心甘情愿送给他，并且如果赔了还不让他赔。
而海棠这个时候则是在操心着种痘的事情，月娥和她说他们夫妻和其他一些人家一起决定在二月之后的三月四月中挑一个合适的时间，把孩子们送到城外一处庄子上，集体种痘。
这些人家都是皇室近支，这里面还包含了二十五阿哥，海棠听说了之后，对这件事很上心，就和雍正商量自己打算亲自去坐镇。
海棠亲自吩咐亲自督办，海棠把这件事当成大事，以至于为了这件事推辞了去书院训话，她把开学时候的训话推迟到了五月份放假。
放假后，这些学生要到造办处去打下手，如果不想去可以回家，然而这些孩子都是普通人家甚至是一些贫苦人家出来的，暑假回去的车票非常贵，书院不给报销，而且回家去吃喝都要自家掏钱，还不如留在早班处打下手，包吃包住，还能跟着学点东西。
弘阳忽悠完亲戚后一边给海棠跑腿，一边开始挣外快，摩拳擦掌地干起了自己的副业。
三月初一群小孩子们被送到了城外十四阿哥的庄子，十四阿哥当初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要自我圈禁，可是后来发现雍正没和他计较就开始过自己的日子，并且这日子过得十分潇洒，和自己相熟的人每日约酒聊天，既不用当差，也不用操心家事，日子过得相当自在。
就是在这种自在生活中，他的庄子就被闲置了起来。如今主动拿出来让大家用，赢得了全家上下的赞扬。
眼看着小孩子一个一个地进了自己的房间，海棠也跟着住了进来，这个庄子就要从外边封闭，再打开最少也是半个月之后了。
人痘法常规接种分为两种，北方用的是旱法，南方用的是水法。
所以海棠就看着太医把痘痂粉混合着樟脑冰片等一起吹入到小孩子的鼻孔里，这是让他们轻微感染，最后靠自己的免疫力产生抗体从而熬过这一关。
一群小孩子排着队仰着头被太医吹粉进鼻孔，年纪大的惶恐不安，年纪小的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有的打了几个喷嚏之后，一群小孩子还乐得哈哈笑。
随后就把他们送回各自的房间，整个太医院里来了五分之四的太医，就是应对这次种痘发生意外。
这里面有雍正反复交代认真照顾的百岁，这一院子所有人的性命加起来都没有百岁的性命重要。所以这一些太医也被反复嘱咐过，他们抽调最好的太医去侍奉。
晚上很多孩子开始发烧，这里就有百岁。海棠为了应付突发状况，已经做好准备打算这几天吃睡都克制一些，要把这些孩子们照顾好。一晚上过去，发烧的孩子有很多，发热之后，就等着他们身上起脓包，如果能顺利出现脓包，那么就证明过程良好，起不了脓包则是一种危险信号。这里面能顺利起脓包的有很多，百岁就在里面，也有一些一直发烧迟迟不能冒出脓包的，这里就有弘晖的大女儿嘉乐。
但是在一众病人里面有一个很特殊，太医往她鼻孔里吹了两回痘粉都没有发烧的安康。
所有人都在床上躺着起不来，唯独她还能蹦蹦跳跳地出来。吃饭的时候甚至还向海棠抱怨，她不想再让太医往她鼻孔里吹痘粉了，因为太医捏着她的鼻子捏得很疼。
然而这小姑娘还不知道太医们又商量了一遍，又来找海棠，说可能是因为小姑娘有鼻涕，所以两次种痘都不成功，他们打算用南方的水苗法再试一次。
水苗法比旱苗法更痛苦一些，危险性最小。
这个办法就是把痘痂研磨成粉，加一点点清水调成糊状，涂在棉花上，随后把棉花裹成枣核大小塞到鼻孔里面停留六个时辰左右。
海棠同意了这个办法，安康小姑娘被一群乳母摁着，太医把棉花塞到她鼻孔里，留一节棉线在外面，小姑娘号啕大哭，再不和祖母好了。
海棠也很心疼，无奈只能叹息。除了要照顾自家孙女之外，她还要天天巡视，对那几个出痘慢的要重点照顾。
这样又过去了两三天，几个一直发烧却不出脓包的孩子也终于出了脓包。可是安康小姑娘还是没发烧，现在看见太医就大哭着躲开，往鼻子里塞棉花的过程太痛苦了。
海棠一方面是怕孩子有了心理阴影，打算停几天再用一遍旱苗法。而这些太医们又把另外两种办法给祭了出来。
分别是：痘衣法和痘浆法。
之所以用这种办法，是因为这两种办法非常好取材。痘衣法是用得过天花小孩子的衣服给其他没得过的穿。这别院里面除了安康之外大家都得了天花，所以这衣服多得是。
痘浆法是用新鲜的豆浆，痘浆也就是天花病人身上脓包里的脓液，涂抹到孩子的鼻子里，这样做危险系数太大，海棠不同意。
海棠这个时候就已经打退堂鼓了，觉得自家孩子八成是免疫力比较高，不想再折腾了。
就在这时候，照顾安康的乳母跑来说安康身上起痘了，就是没发烧。

第635章 乐生悲
安康出痘的速度很快，从发现出痘到全部出痘也就用了一天时间。
这一天时间里小姑娘觉得浑身上下特别痒，为了防止她乱抓乱挠把他的两只手都给包上了，就这样还要好几个人看着她，因为一错眼看不住，小姑娘就开始乱蹭。
别人都躺在床上，连起来都难，她不仅不发烧还活蹦乱跳。甚至在她说胃口不好的情况下，一顿饭能干掉两个小包子两小碗粥一个鸡蛋一碟子凉拌菜。并且躺不住，还想出去到门外和人家玩。
一天之后她的痘痘开始转成痘痂，触摸的时候有了硬硬的感觉，让太医都觉得不可思议，这速度太快了。完全转成痘痂后到院子里玩耍的时候，那些出完痘的孩子也就刚开始能下床走动。
安康整个人在整个过程中都是能吃能睡能跑能跳，别说侍奉的人了，就是太医都叹为观止，这样的孩子真的少见。
渐渐地小孩子们能出门了，但是大部分人出来之后还有这样那样的病痛，甚至很多人显得萎靡不振，十分憔悴，不少人还瘦了一些。好就好在这次出痘都成功了，海棠能把他们一个不少地带回去。这消息传回西郊大家都很高兴，积极准备接各家的孩子回去。
这次别院里面用到的床褥和孩子们穿过的衣服全部销毁，甚至连太医和侍奉的人身上的衣物也要全部销毁。同时在大家离开后会对别院里里外外进行一场消杀。
这些孩子一直住到了下旬，完全康复之后别院开始消杀，为了避免传染，不让来接孩子，统一把孩子们送回西郊。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这些孩子男女分开，洗澡沐浴熏过草药，先送来的衣服给孩子们换上，接着排队上车。到了西郊后各家的人等着领走各家的孩子。
在一众有气无力憔悴消瘦的孩子中，胖嘟嘟有活力眉飞色舞的安康就很有吸引力，每个人都会对她多看一眼。这实在不像是去种痘了，倒像是出去玩了一场。
扎拉丰阿和弘阳也等着接人，看到她跑来，扎拉丰阿蹲下说：“安康，好孩子，让玛法抱抱。”
在一众“回来就好”“瘦了这么多遭了不少罪”的声音里，他实在不好意思跟着说“瘦了”“受罪了”，但是心疼孩子的心是不少一点的。
出去了一趟，虽然只有大半个月，然而安康也成长了不少。她没跟去年那样跑过来求抱抱，反而是拍拍玛法的肩膀说：“我都是大姑娘了，不能再抱抱了，玛法你不要难受，我都回来了。”
扎拉丰阿差点感动哭。
弘晖把自己两个孩子带着跟海棠说：“姑妈，多谢您，您先回去歇一天。明日侄儿再上门感谢，今儿先把他们送去给皇阿玛看看，我皇阿玛一直惦记他们呢。”
海棠说：“去吧，我先回去睡一觉，果然年纪大了，这些天不少熬夜，现在觉得很疲惫。这次的事情由太医进园子跟你皇阿玛汇报，他们比我清楚得多，我就不再赘述。”
回到园子里，家里人拉着安康一顿稀罕，月娥搂着她问：“难受不难受？”
安康说：“不难受，一点都不难受。”
跟着她的乳母被放假了，没人给她作证，看到父母都是一副“孩子大了知道安慰人”的表情，她急地拉着海棠给她作证：“祖母，你快告诉我阿玛额娘，我一点都不难受？”
海棠就逗她：“你痒的嚎叫的时候不难受吗？”
“那是痒，不是难受，我没有发烧，又没有躺着，我一点都不难受。”
海棠点头：“她是真没发烧，每天起来跑着玩儿。”
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很惊讶，把安康得意坏了，笑得很开心。
接下来大家说到自己当年，最凶险的是扎拉丰阿，差点死了，主要是大夫悉心照顾几次施救，要不然现在骨头都腐朽了。
海棠回忆自己当年，就说在王府里面也都是靠着乳母和太监们照顾。
这就是为什么不少权贵有的时候明知道身边的人仗势欺人，还是要纵容他们一样，因为在很多人生重要的节点，都是这些人陪着度过的，甚至有时候和他们的感情比和亲人的感情都亲。
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团聚，在圆明园，此时的雍正也很欢喜，虽然嘉乐还很憔悴，但是百岁已经恢复，正围着他叽叽喳喳说话，雍正看他安然无恙自然是心满意足。
乌雅氏也很开心，就提议中午在畅春园摆几桌，大家一起聚一聚。
雍正欣然答应，还派苏培盛亲自去海棠家以弘晖的名义谢她照顾几个孩子，雍正对苏培盛嘱咐说：“你去了之后机灵点，如果是你勇王主子没休息，你将他们全家请到园子里来大家一块热闹热闹。若是休息了这话就别说了，把东西放下就回来吧。”
苏培盛坐着车来到海棠的郎惠园，把东西放下后看到海棠没休息，就请她去一趟园子里，就说欢聚饮宴。
以海棠对雍正的了解，这宴席规模不会大了，也就是大家坐在一起吃吃饭。其高兴意义远大于聚餐的意义，不过他都这么说了，自然是带着全家去了畅春园。
趁着天气好就在鸢飞鱼跃亭摆了几桌，中间用屏风隔开，男女分开吃饭，小孩子们显得非常高兴，东边跑跑西边逛逛，因为今日确实高兴，雍正也没让他们守规矩，高高兴兴地带着全家吃饭。
吃到一半他就来了兴致，让大家行酒令，因为下面的小辈要给亲人守孝，所以大家以茶代酒，高兴一番。
《淮南子》里面说“夫物盛而衰，乐极则悲。”果然在雍正高兴的时候出了事儿，有人急匆匆地送来了一封折子。
雍正看了看封面，这是一封加急的折子，封面上倒没写什么内容，他也没着急，跟几个小孩子说：“这是岳钟琪送来的，岳钟琪你们知道他祖宗是谁吗？”
百岁说：“岳武穆！”
名将谥“武穆”的有很多，但是人家一旦提起武穆来，一般就是说岳飞。
这片大地上很少有人不知道岳飞，所以百岁说出来后好多孩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雍正就说：“是啊，是岳飞岳鹏举。岳钟琪是岳飞的二十一世孙。”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折子，旁边坐着的弘晖避免百岁看到折子内容，就提着筷子夹肉喂给百岁。百岁果然被吃的吸引，也没把眼神放在折子上，张大嘴等着投喂。
旁边几个小孩子羡慕坏了，纷纷闹着要吃，弘晖看着一群把嘴巴张得大大的孩子，笑着挨个投喂他们。
然而在这欢乐的气氛里，雍正把折子一把砸到了地上，气得胸口上下喘息，把屏风这边的人惊呆了。没人敢看折子上面的内容，纷纷起来跪下求他息怒。
雍正如发怒的老虎，起来在亭子里走来走去：“气死朕了！真是气死朕了！”
大家都看着弘晖，弘晖就问：“皇阿玛，何事发怒？”
他问话的时候，海棠从屏风那边出来，问道：“怎么了？四哥突然发怒，额娘差我来问问怎么了？”
雍正对海棠说：“有歹人诽谤朕！”
海棠去捡起折子，看了开头就忍不住皱眉！
她上辈子听过雍正的死因之一，民间传说雍正被吕四娘割了脑袋，吕四娘刺杀成功后提着脑袋出了乾清宫扬长而去，雍正下葬的时候因为缺脑袋，只能在棺木中放金铸的脑袋充数，勉强算是全尸下葬。
这里面不得不提一下吕四娘，民间传说吕四娘是吕留良的孙女，因为雍正杀她满门，她才苦学武艺为家门报仇。
吕留良其人是明朝的遗民，是个抗清义士，他家族世代做官，他是他父亲的遗腹子，由他三哥抚养长大，后来他三哥和史可法一起守城，结局额可想而知。
康熙年间，康熙设立博学鸿词科笼络文人，清朝数次征召他皆不应征。他反清复明的思想随着他的文稿在江南流传。雍正对这人一直都知道，因为康熙年间吕留良拒绝了博学鸿词科的征召名声大振，雍正数次听他谤议康熙，然而吕留良去世得早，到雍正登基的时候已经去世四十余年了。人都不在了，雍正就是想做个孝子给皇父出气也没机会，所以这事儿就过去了。
可是江南文人里面受到吕留良思想影响的人很多，其中一个叫曾静，他一直想反清复明，并且开始行动了。曾静以前和吕留良的弟子来往频繁，对吕留良的学说推崇备至，就派弟子张熙去劝岳钟琪反叛。
后来曾静和张熙被岳钟琪捉拿送到京城，曾静摇尾乞怜，把锅甩给了吕留良这个过世五十年的人身上，同时把吕留良的弟子也拖下水，顺便把八爷党也搅和了进来，本就危险的局面掺和了八爷党，雍正瞬间应激，整个人都爆发了。
曾静张熙因为写了一篇《归仁录》得以活命，但是吕留良一家和吕氏弟子都没有那么好的运道，发往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又因为雍正是暴毙而亡，所以民间传说他被吕四娘斩首。
这案子还是来了。
海棠一点点往下看，岳钟琪在折子里详细地写了对方如何劝他反叛。
张熙跟他说：“你祖宗乃是岳飞，满人的祖宗是金人，你祖宗抗金，而你却侍奉金人的后人，把岳武穆的颜面置于何地？”劝说岳钟琪为祖宗报仇，为汉人雪耻！
为了劝说岳钟琪，他还把雍正极尽丑化，雍正在张熙的嘴里简直就不是个人，他为了皇位毒死了亲父，此乃是不忠不孝！他为了美色霸占了庶母，此乃是违背人伦！甚至杀死了哥哥废太子，屠杀了名声比他好的八贤王，这都不是人了，比畜生都不如！
雍正是不在乎颜面，但是这么说他，他也是会暴跳如雷！
岳钟琪能写出来的也就这些，私下里不知道还编排了什么难听话！

第636章 皆反对
这件事的最终结果会牵扯出一本《大义觉迷录》来！
海棠看着还在盛怒中的雍正，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
雍正已经生气地嚷嚷让岳钟琪把曾静和张熙送往京城！
岳钟琪在陕西做官，火车直通西安，送两个犯人进京实在方便。
几日后曾静和张熙被送到了京城，雍正推开一切事情特意见了曾静。
因为随着犯人而来的还有对犯人的身份背景介绍。
和那些名满天下一呼百应的大儒不一样，曾静仅仅是个县学生员，平时以开私塾教授学生为生，他做出这件大事的时候已经五十余岁，总体而言，这是一个没人脉没名声的穷老读书人。
这样普通一个人是怎么生出劝降岳钟琪这样的心思呢？为什么一把年纪要出来反清复明呢？
抛开这些疑问，随同犯人而来的还有一些犯人的言辞。
以往外边的传言说雍正毒杀了父亲，这仅仅是猜测而已。尽管外边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但是和实际情况完全不一样，甚至有些故事经不起推敲，一旦推敲其细节，就会发现这毫无逻辑可言。
比如外面说圣旨注明“传位十四阿哥”，被改成了“传位于四阿哥”。这种猛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但是只要看过朝廷文书的就知道这完全就是胡说八道的传言也是甚嚣尘上。这种重要的文书必然是满蒙汉三种文字记录，三处对照一致才生效。再有就是某阿哥是口语，落到了字面上必然是“某皇子”或者是“皇某子”，传位诏书这样重要的文书，必然是慎之又慎，不会随意写成某阿哥。
所以就是外面编撰，也只能增加茶余饭后的谈资，外面的人压根不知道皇家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权力中枢是怎么运转的。
然而曾静和张熙给岳钟琪讲述了雍正毒杀皇父的事情，这里面有很多就是发生在畅春园的事实。
雍正更好奇是谁把这一切告诉了这个没人脉没钱财和官场一辈子没联系的老生员。圣祖驾崩前后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无论怎么解释，他都不该知道畅春园里面发生过的事情。以曾静的出身和过去五十年的人生轨迹，他永远不可能和皇家有交集。
综合所有的问题，雍正决定见见曾静。
曾静披枷戴锁被送到圆明园，雍正问他：“你是如何得知朕毒杀了先帝？”他一边问一边看送来的纸张，上面记录：圣祖爷病重，醒来后发现四皇子胤禛立在床边，他厉声喝问四皇子是如何进入寝宫，然而四皇子笑而不答。圣祖爷急呼左右近侍，许久不见人来，大声骂道：“皇九女误朕！”随后有人送毒参汤进寝宫，四皇子亲自把毒参汤灌入皇父口中，不到一刻钟圣祖毙命。
当然，以上部分是所有供词里面仅有的胡编的一段。剩下的全是真的，连同在灵前的争执，十四阿哥当时脱口而出的话都被记录在纸上。更是把圣祖爷去世后诸位皇子的举动复述了起来，这里面就包括十七阿哥西直门夜奔。
曾静回答说：“昔日八王爷的属下发配到雷州，路过我的家乡，我从他们嘴里听说的。”
雍正觉得这真是除恶不尽留下的后果！
当初就该把老八的人全部送下去见他！
这个案子也在朝廷上引起轩然大波，虽然具体细节不知道，但是一些不太重要的内容被传得到处都是。
海棠听下面人讲，曾静派遣弟子张熙去劝岳钟琪反叛，岳钟琪当时就把张熙拿下拷打，然而这张熙在拷打之下居然挺了下来，还不断劝说岳钟琪，还说他们的人在江南已经成势，只要岳钟琪答应反叛，到时南方传檄而定，赶走满人就在须臾之间。
岳钟琪看他死活不愿意供出同伙就换了法子，假意答应了张熙，张熙也确实天真，就相信了岳钟琪，随后写信把曾静请来。
岳钟琪这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兜不住这件事了，急忙报给雍正。
对这件事关注的人比较多，几乎是朝廷上下都在关注这件事。
雍正和曾静聊过后让人把他关押了起来，随后在近亲和子女跟前说：“他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夫，认得几个字，没出过家乡，更没来过京师，又有几分迂腐呆性在，崇尚侠义。江南吕留良著述在江南盛行，他拿来读了受此荼毒，也能理解。”
雍正认为曾静只是个迂腐书生的原因是曾静只想着反清复明，反了之后呢？他没想过。雍正问他岳钟琪真的反叛了，大军会跟着一起反叛吗？就算反叛了，这支大军怎么养？问他算过养一支大军需要多少粮草吗？曾静的回答是取陕西养军，至于怎么养，民计民生如何安排，他也不知道。
所以雍正觉得这老头不成气候。这恐怕是开天辟地以来头一回有皇帝替反贼说话，别说众位皇子了，就算是老六阿哥这样的亲兄弟也忍不住目瞪口呆。
老六阿哥说：“四哥，那人是个反贼，反贼呀！”
雍正点头：“他虽然是个反贼，然而心思单纯。如今已经被押送到京城，不算是咱们的心腹之患，心腹之患还在于吕留良身上。”
弘时说：“吕留良都死了几十年了！”
雍正立即说：“但是他那反贼言论还在。”
海棠立即说：“这件事简单，去江南把一些书籍收缴了焚毁就行。”海棠不想让这件事情闹大。
弘历立即说：“姑妈，光烧了书还不行，必须把这件事儿的根儿给铲除干净。吕家人和吕氏弟子一概不能饶了。”
海棠说：“曾静也说了，他派人去吕家，想要拜读吕留良的大作。吕家后人把所有的书籍一股脑地给他们了。如今吕家里里外外干干净净，人家也是踏踏实实过日子。如果这个时候斩尽杀绝，到时候天下会怎么想？江南会怎么想？”
弘历说：“这个时候就该杀鸡儆猴，读吕留良书籍的人那么多，江南受此荼毒有此心思的人更多。这个时候若是不杀鸡儆猴，到时候烽烟四起想拦都拦不住。”
两个人说得都有道理，宗亲们更赞成弘历的办法。
弘历问弘晖：“大哥，你觉得呢？”
弘晖就知道这小子故意不让自己躲，他也没藏着掖着，和雍正说：“皇阿玛，儿子的意思和姑妈的一样。这件事收缴书籍就算完事儿了，如果不放心，那就限制吕家和他家弟子们的后人三代五代不能科举不能出仕。至于江南百姓，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咱们现在和当年入关的时候不一样，那个时候最着急的事情是坐稳天下，如今坐天下这么多年了，不能再和当年一样的心态了。”
雍正点头：“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毕竟咱们家已经有三代人在这里治理天下，你玛法坐江山有六十一年，世祖章皇帝和朕都算上，也是快百年了。眼下哪怕是一些耄耋老人也和明朝无关。这些人都是朕的子民……”
眼看着他的语气越来越倾向于大哥，弘历忍不住说：“皇阿玛？如果一味纵容，天下有变，想弹压是很难的。”
雍正摆摆手：“朕一贯奉行‘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曾经亲手书写这两句挂在书房，如今朕想向百姓们解释当年的事儿。让百姓们都知道，朕就是这样的汉子。”
大家都惊呆了，海棠心里尖叫，嘴上问道：“解释？什么解释？”
“朕打算公布当年汗阿玛去世前后的事情，批驳如今的流言蜚语，告诉百姓们朕没有对圣祖爷下手，朕想孝顺他都找不到机会，朕也没和妃母有染，瓜尔佳氏如今好好地过日子。二哥是病逝的，老八是当年他给汗阿玛送毙鹰的时候死活不吃药留下的病根，朕就算没关着他，他也活不长久。”
此时在场的人都觉得天雷滚滚，这意思是他不仅想把老爷子去世前后的事给抖搂出来，还想把毙鹰这件事也给抖搂出来。牵扯到废太子的时候是不是还要把两废太子的事情给抖搂出来？
天啊！
老六阿哥说：“四哥，您也不必如此认真，这种事儿还是不要说了吧，就算是普通人家也没有把自家家事摊出来让大家点评的。”
弘时也说：“关键是咱们说出来他们信吗？”
弘昼说：“您一旦把的一些事说了，弄得咱们家跟戏子一样，把家里面的这点儿事当成大戏给大家看了。”
在场的人都反对，没一个赞成他把这件事宣扬出去的。
海棠就说：“你何必自证，将来必有公论。”
但是雍正不这样想，他觉得开诚布公告诉百姓们事实真相会更好。某种时候他也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意志不坚定也不会推行改革，意志不坚定做不出和朝臣宗亲对抗的事儿来，所以这个时候很多人反对，他还是坚持向百姓解释，这场御前会议算是不欢而散。
犯罪刚刚押送到京城，这里面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用来审问定性，所以这件事暂时搁置。
眼看着雍正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去做这件事，海棠唯一的要求就是你解释的时候别带上我！
请把我删了！
这话她暂时没法说，海棠还想再努力一下，试图让哥哥远离黑历史，但是目前来看，很难啊！

第637章 观夏收
大家散了之后，海棠想劝雍正打消念头，她就和雍正说起了《西游记》。
说到了唐三藏到天竺国碰到了玉兔招亲，先别管前面玉兔招亲有多么热闹，就说后来玉兔现了原形，脱落所有的衣服光板跑到花园去把捣药的玉杵拿出来和孙悟空对打，让满城百姓看到公主□□。
再后来孙悟空追到毛颖山，眼看要打杀玉兔，太阴星君带着月中嫦娥们来求情。孙悟空把他们和月兔带到了天竺王城，太阴星君和众仙娥在云层上受到万民朝拜，就在这时候猪八戒飞上去，抱着老相好也就是其中一个仙子就要亲热，无论是太阴星君还是众仙娥都寂然无声。
万民朝拜的仙子看上去威严美丽，不过是神仙们的玩物罢了。云层上的天宫也不过是另一个人间，就因为高高悬浮在天上不与人间来往，百姓才觉得神仙是救赎，才觉得至高至上有公平，才信众生平等，才会盼着活着的时候积福积德他日能入极乐世界。
海棠就劝雍正：“不解释倒也罢了，一旦解释，就如玉兔剥了衣服仙娥在众人面前被妖怪凌辱，一丝尊严留不住，反而会让下面的百姓笑话。别人会想着这天下你爱新觉罗家能坐，难道我就不能坐？曾静是这样想的，别人也会这样想，这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处理了曾静张熙，然后就此打住。也不结案，就悬而未决，越是悬而未决，关注的人越是惶恐，因为不知道朝廷会什么时候突然发难，自然小心翼翼。”时间长了之后，这件事就过去了，这场文字狱就会消弭于无形。
雍正没说话。
海棠就用他在乎的事情劝他：“昔日秦始皇出巡，刘邦看了就说‘彼可取而代之’，天下有钱人从里面窥视到皇家的生活，就觉得皇帝老子过得还不如我呢，何以分贵贱？往后还有什么敬畏可言。”
何以分贵贱？这是贵人们最在乎的了，就是不知道雍正会不会在乎。
海棠说到这里就不再劝了：“该说的我也说完了，然而弘晖年轻，他和百岁不能出现在里面。”
这个雍正懂，雍正说：“你让朕再想想。”
海棠从雍正跟前出来。
下午回到家，弘阳就在接海棠的时候问：“您说舅舅还会跟天下解释吗？”
海棠点头：“有九成可能会。”
弘阳就忍不住叹口气，两天后他去找雍正，因为曾静是湖南永兴县人，所以为了调查曾静，刑部侍郎带人去湖南调查。特别是张熙对岳钟琪说他们在两湖两广江西云南贵州等地都有他们的人，到时候只要岳钟琪举大旗，这些省份就可以传檄而定，所以雍正派出宗室成员带队前去查看。
几天过去后刑部传来了消息，已经控制了证词上的一干人等，接下来就是审讯，弘阳把消息拿来送给雍正。
天气热了，地里的冬小麦都快熟了，雍正带着弘阳去看小麦。
两人在圆明园的田地里面查看庄稼，踩着田埂把里面的杂草给拔了。
雍正就说：“朕一直让你们兄弟们不必穿的太好，要是干活，穿一身好衣服都糟践了。可是你们都年轻，喜好华服美食。朕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就没有说那么多，说得多了你们就要顶嘴，说这是皇家威仪，轻易不能损坏。又说眼下一个人过得好不好，不就是从衣服上看出来吗？极力打扮自己，就是让自己看着体面一点。”
弘阳笑着说：“愚人多，自然是只看外表，也有些人是先敬罗衣后敬人，说白了这都是世人愚昧。您怎么有此感慨啊？”
“还不是最近在朕耳朵边嚷嚷皇家威仪的人多了。”
雍正从田埂上出来，把手里的杂草扔到地头，带着弘阳往树荫下去，两人坐在树荫里，雍正问：“你觉得朕该特别解释一下吗？”
弘阳反问：“您为什么非要解释呢？我觉得《圣祖实录》里面讲得够清楚了。”
无论是明实录还是清实录，这些编年体史书以时间和奏折内容为主题的记载是最贴近现实的，而正史是后人编纂的。
雍正为了保护康熙的形象，对实录要录入的内容做了大范围删除。然而实录这种记载都被官方收藏，民间很难看到，所以雍正才要解释。
弘阳就是提醒他，一旦解释他和八阿哥之间的恩恩怨怨，就绕不过一件事：夺嫡！
这里面还有两个很关键的人物就是废太子和康熙，这两个人物是在任何时候都躲不掉的，康熙是不是还有圣明君主的形象就看雍正怎么解释了。
弘阳说：“南方的百姓会问‘为什么有嫡子不继承江山，为什么最后要换成庶子’？您如果解释是二舅舅残暴丢了储君之位云云，那么他是玛法亲自教育出来的，亲自教育出一个残暴的储君，那么大家又该如何想玛法？
再有就是，民间有俗话‘兄弟不和是老人无德’，您和八舅舅的争斗一旦摆上台面，玛法少不了被评价一句‘无德’。您想想看，英明如秦皇汉武唐太宗这些人，都在立储的事情上翻过车，后人又是怎么评价他们的？难道日后玛法也要被后人们拿来嚼舌头，让人对他老人家指指点点？
我的意思是，这事不是不能解释，咱们只讲一部分实话，把八舅舅当黑锅甩出去，反正他也真的气过玛法，也真的弄过二舅，也真的势力强大。”
雍正摇头：“老八虽然猪狗不如，但是他也精通人性，不能把所有黑锅都给他背，朕既然要解释，自然是朕做过什么他做过什么都要说，朕这些做儿子的确实不孝顺，公道自在人心。”
弘阳忍不住说：“舅舅，人心是被操纵的，高明的人就喜欢玩弄人心，您不能否认江南就是有高手。”人家就是不想出来给你做官，人家就是乐意看你家的笑话！
雍正现在考虑的就多了，依着他的想法，自然是刻印出皇父去世前后的事情发布天下，让大家都看看，朕不是那弑父的人！
然而就如弘阳说的，这里面无法避开老爷子，他销毁了很多老爷子的信件和记录，只保留了康熙圣明的一面，老爷子的残忍算计狡猾无情都被清干净了，现在再解释，无疑是给老爷子抹黑。
他说：“朕再琢磨琢磨。”
弘阳就随手从旁边的麦田里折了几支青麦穗，把麦穗放在手里揉了揉，吹掉上面的皮之后，留下一把圆滚滚的麦粒。
弘阳说：“您看看，今年的麦粒饱满，想来今年的收成不错。”
雍正从他手里接过麦粒看了看，一把塞进了嘴里吃下去，这不能浪费！
他和弘阳说起了今年收成的事情，哪怕这片古老的大地缓慢向工业化前进，但是收庄稼这种事儿对于这片大地上的人来讲，无论贫贱，都有莫大的吸引力。
对于普通百姓来讲，别说天上下雨下冰雹，就是天上下刀子也要去收庄稼，毕竟大半年的辛苦劳动，下半年能不能吃上饭就在这几天了。对于权贵们来讲，粮食是否丰收关乎着天下是否稳定他们是否能继续寻欢作乐，粮食才是一切的基石。对待收庄稼这种事情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雍正对这件事也很上心，海棠亲自去巡视京畿夏收，老六阿哥更是亲自去黄河两岸坐镇。雍正自己则带着孩子们收粮，让孩子们从小就要知道粮食是怎么耕种怎么收获的，别到最后连怎么种庄稼都不知道，那就彻底废了。
炎热的夏季，各家的小孩子嘟着嘴跟在大人身后干活，别说这些小孩子了，就是各家的大人也觉得受不了，汗流浃背不说，整个人弯不下腰抬不起胳膊。
雍正想要跟着一起干活，但是年纪大了，特别是去年下半年大病了一场，人就变得特别虚，干了一会儿就受不，回去坐在躺椅上看着一群人干活。
弘昼就时不时地站起来看看皇父在那边睡着了没有？一旦确定睡着了，他就让太监替自己干活。
可惜雍正就是不睡觉，尽管坐着，看这些人这活做得这么糙恨不得把他们推开亲自割麦。
大人不上进不说，小孩子们也闹脾气，这要是普通人家，养了一家这样的懒蛋，个个好吃懒做游手好闲日子也没法过下去了。
里面也有表现出色的，比如弘阳父女，特别是戴着小草帽穿着长袖上衣灯笼裤的安康，那真是一下没停，把她阿玛割的麦子捆好抱走，还把地上的穗子捡起来，再噔噔噔跑到地头，端水给她阿玛喝，多好一个孩子！
在安康跑回来放碗的时候，雍正叫住她：“安康，你来，舅爷给你个果子吃。”
他身边放着一盘水蜜桃，安康一眼看上了里面的大桃，说：“这个，还有这个，都给安康留着，等会儿干完了吃它们。”
她一身汗，戴着小草帽的脑门上都有汗珠子流下，雍正用折扇给她扇了几下，就说：“先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
安康摇头：“祖母说了，说要一鼓作气把活儿干完了才能歇着，要不然边吃边玩儿边干活只能更累。”她指了指头上的太阳：“还更热更晒！一口气把活干完了，坐在这边安安静静地吃完洗手就能回家了。要不然就这一点活干到下午都干不完。”
说完就把桃子递给雍正：“舅爷，您给藏着。”
“放心，舅爷给人藏好了，不让人家吃。”
看着安康去干活，雍正看着一群小孩子们陷入沉思。

第638章 眼前黑
对于他想跟天下百姓解释夺嫡这件事，全家反对，而且态度都很激烈。
雍正不是那种人家反对他就不做了的人，他也承认这些人说得都有道理，这件事做了之后会对皇权有影响，会对圣祖爷有影响，甚至有人说会动摇根基，这些也都有道理，他只是觉得太过夸大，而且这些理由压根没有打动他。
他就是想跟天下人解释这皇位不是他鸩杀了皇父得来的，这是皇父在众多儿子当中选了自己，自己的位置来得光明正大。
现在他看着一群小孩子，有勤奋的如安康，有偷懒的如永琨，他可以不搭理外人的评价，因为他终将去世，但是他要为孩子们考虑。
这件事公布后，会对孩子有影响吗？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弘晖把自己的那份麦子收完了，他家的孩子多，嘉乐带着两个弟弟干的速度很快，哪怕安康再勤奋，小短腿不停倒腾，也就保证他阿玛割下多少捆多少，不能把捆好的麦子全部送到地头。而嘉乐和百岁一直干活，两勤带一懒，永琨才有机会摸鱼偷懒。
弘晖不搭理弘昼的求救，带着几个孩子到了树荫下，把镰刀递给了太监，他一边拧着汗衫上的汗水一边问雍正：“阿玛，这麦子还晒吗？是直接用石磙碾一碾还是晒干些再碾？”
雍正说：“再晒晒吧。”
这时候二个小孩子跑到雍正桌边喝水，永琨一眼看到那一盘桃子，招呼哥哥姐姐来吃，二个孩子一人一个，百岁吃的时候看到弘晖正在往驴车上装麦子，就叼着桃子去帮忙，父子两个把一个桃子吃完也装好了麦子。
弘晖举着百岁让他骑在驴背上，赶着驴把麦子拉到麦场晾晒。
这时候弘阳那边也干完了，得益于他闺女勤勤恳恳地捆麦子抱麦子，两人也很快装了一车，弘阳让安康坐在麦子上压车，牵着驴送麦子到麦场。
小姑娘很高兴，这是她第一次在高角度观察圆明园景色，眼前是一片农田，远处是飞檐斗拱，这是她对种地的最初印象。这种种粮更像是富贵者在调节生活，完全没有田里刨食的认真和期待，因此她在驴车上高兴地叽叽喳喳，感觉这更像是一场游戏而非是生活。事实也正是如此。
等弘晖和弘阳回来，安康从雍正那里拿了两个大桃子和阿玛一起吃，弘阳就让她坐在自己旁边的小凳子上，父女两个一起吹着热风吃着甜甜的水蜜桃，看着一群叔叔们干活，嘴里的水蜜桃似乎更甜了！
弘时家的永瑞立即抛下他阿玛跑来，坐在雍正怀里把剩下的桃子吃了。
看着树荫下一排人坐着吹风喝水，弘昼觉得此时此刻更难挨。他跟弘历说：“为什么人要长大呢？”不长大还可以偷懒，长大的反而不能偷懒了。
弘历和他不一样，弘历想着过几年自家的孩子也能出来在皇阿玛跟前露脸了。
晚上弘阳躺在车里，安康拿着一把扇子对着他呼呼扇风，小嘴还很甜：“阿玛今天累着了，阿玛今天辛苦了，阿玛今天可真厉害，比其他叔叔都厉害。咱们回家一起吃瓜瓜，我要跟玛法和额娘说阿玛最厉害！”
弘阳被夸得不好意思，跟安康说：“咱们家安康也很厉害，今天都没喊累。累不累啊？”
“有一点点啦。”
车子进了前院，到了进入后院的门口，父女两个一起下车。弘阳跟管家说：“弄点水，爷要洗澡。”
管家一边安排一边小声说：“爷，刚才佟家来人，说他们家老爷子晕过去，福晋出门探望了。”
“真的吗？让他们赶快打水，爷洗漱过去之后去佟家看看。对了，福晋出去了，咱们家大阿哥呢？”
“跟公爷在河边玩儿呢。”
弘阳带着安康到了河边，百寿正撅着屁屁拿小木头铲子祸害路边的花朵，一个人吭哧吭哧刨得可认真了，扎拉丰阿就坐在他旁边看着。
弘阳带着安康来了之后，百寿一把扯住旁边的花朵，揪下一朵花给安康：“姐姐，给，花花！”
安康接了过来，把自己的小草帽给弟弟戴上。
弘阳请安后扎拉丰阿说：“佟家的鄂公爷中暑了，你媳妇回去探望，就留我们爷孙俩在家。”
弘阳松口气：“儿子还以为他老人家不行了呢，毕竟一把年纪了。”
扎拉丰阿说：“佟家的人高寿，不过这事儿也不全是天气热的原因，听说修改了几次的《大清律》草稿又送去给皇上审定了，据说这次不会再拖，既然这部法律就要定稿，那么隆科多就要被审理，空出来的公爵就成了香饽饽，所以鄂公爷身为族长就不免为这件事生气。”
原来是争爵位闹的，弘阳就觉得没必要去得那么早，弄得自己跟赶着去看热闹一样，就说：“儿子先去洗洗，今儿出了一身汗，这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浑身不舒服。”
“去吧去吧，安康也去洗洗吧。”
安康已经搬到了河西岸居住，这里就是给女孩们安排的院子，一排院子任她选，院子里外都是月季，当初常宁送给海棠的月季花全部种到了这里，本来就是大花树，如今几十年过去了，枝繁叶茂花朵繁复，开的花覆盖了整个院子。
安康洗完澡扎了个小揪揪出来和弟弟一起玩儿，无奈百寿不爱干净，直接坐在地上刨坑，安康不停地劝弟弟讲卫生，姐弟两个童言童语让人听着直乐，扎拉丰阿还给他们两个扇着扇子，本以为这又是悠闲的一下午，没一会儿就听到门口说佟家二房的爷们来请安。
扎拉丰阿问：“谁啊？怎么这会儿来请安，这不年不节的干什么来的？”
管家说：“自然是来打点的，他们二房争夺爵位，八成想让主子给他们美言几句。”
扎拉丰阿冷哼一声，就说：“不见，你也暗示他们，他们家的事儿咱们不管。”
管家问：“毕竟是佟家的人，不见行吗？”
扎拉丰阿说：“这都是雍正年间了，不是当年康熙年间，在康熙年的时候红带子见了他们点头哈腰，黄带子们见他们客客气气，如今他们家老公爷不在了，隆科多在大牢里面羁押了几年，家里早不如当初，还做梦呢？”
管家应了一声出去了。
安康就问：“玛法，佟家以前很厉害吗？”
“可不是吗？早先圣祖爷对他们家可好了。”
“圣祖爷啊！我都没见过。”
扎拉丰阿觉得还是别见得好，那位老爷子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不过说起来，那位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大家的日子过得悠哉。等到那位老爷子不在了，换成现在这位坐到龙椅上，大家都跟被鞭子抽打的驴子一样，连偷懒都不敢。也不知道下一位皇爷是什么德性，当然了，这样的话是不能跟小孩子说的，能跟小孩子说的也就是康熙平二藩收宝岛征讨准噶尔这些事儿。
此时在圆明园，弘晖他们兄弟在雍正的寝宫里面带着几个男孩子洗漱，女孩子则是去了皇后的寝宫。
百岁和弟弟们先洗完跑出来陪着雍正说话，雍正搂着小孙子们给他们讲先人的故事。
此时的雍正就在想，他们日后怎么讲朕？
但是随后一想：朕都已经死了，他们讲什么又听不到。就算是将来到了地下自己也不怕人家嚼舌头，活着的时候就不怕，死了还怕你们嚼舌头吗？
所以在反复考量之后，他决定：发布！
这些事还不会立即发布，因为这个案子还没有了结，但是雍正已经开始构思了，他决定写好后给孩子们看看，他亲自向天下臣民解释，希望能够澄清谣言。
真的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好在他很有行动能力，因此已经开始回忆当时的情景并把当时的事情写了出来。
他一边写一边回答几个孙子的问题，等到几个儿子洗完澡出来，他都已经把开头写完了。
他的开头就是华夷之辩和正统之争，百岁能读懂，看了之后眼睛都睁大了，对雍正说：“皇玛法，有些事儿不能说。”
雍正把笔放下问：“怎么不能说？”
百岁举了例子：“现在好比炒菜，冷锅带水没擦干净，直接倒进去热油，水油不融，瞬间迸溅，已经把厨子和一干人等烫伤了一遍。好在最后水油交融，眼看着油温越来越高，您再往里面加一瓢凉水，这还会迸溅油星，还要让厨子再被烫伤一回。完全不需要做第二次倒水，这次倒水没一点好处，哪怕是让锅和油冷下来，只要把火撤了就行，撤掉火这么简单，您怎么就非要倒水呢？”
雍正和百岁的生活环境不一样。
雍正出生到长大的阶段，满汉之间的隔阂还很明朗，满人对汉人的提防还很深，康熙甚至做出随时撤回关外的准备。
到了百岁出生的时候，他周围的人很少有人用满文，大家都已经汉化。袖口越来越宽，读汉人的书考科举，就算是铁帽子王们也开始放弃那一份尚武精神，反而开始多读书了。满人已经在思想上成了汉人，区别也就是衣服和发型罢了。
百岁就和雍正说：“是您看重华夷之辨，所以才这么在乎，天下人才不在乎。”所以解释了没用。
雍正反驳：“不是朕在乎，是天下人在乎，朕只是跟天下人说朕不是一族的皇帝，朕是全天下的皇帝。”
百岁摇头：“玛法，天下人才不在乎，天下人只在乎能不能吃饱饭能不能穿上衣服，天下人要是都在乎咱们这会儿还在盛京呢，在乎的就是那一小撮人罢了！为了这一小撮人不值得您这么折腾。”
这时候几位皇子出来，弘晖先看到了雍正写的开头，看完觉得天灵盖都要飞了！
他把稿子递给了弘时，弘历和弘昼赶紧挤过去一起看。
百岁就和弘晖说：“阿玛，儿子刚才和玛法说话，儿子说天下百姓不在乎这个，他老人家不信。”
雍正说：“华夷之辨古来就有，从《春秋》一直到明朝，这种华夷之辩贯穿始终。”
弘历一目十行看完，就说：“虽然有华夷之辩，咱们驳斥华夷之辩就行，汗玛法去世的事儿就不必说了。”
弘历的意思是组织人手和民间辩论，没必要把皇家的这摊子事摊到外边说。
然而雍正对他没那么在意，问百岁：“你意思是不管不顾？”
百岁就说：“咱们家已经正位中华，何必在乎几只苍蝇？我听姑奶奶说，日后和咱们必有一争甚至是必有一仗的乃是西方列强。我虽然不觉得他们是列强，他们虽然有些东西是咱们没见过的，也远远不够资格称呼一句列强，可比起面容一样发色一样来，那些洋人才是蛮夷呢！”
弘历立即说：“百岁这话说得对！皇阿玛，与其和那些糟腐文人解释，不如咱们重新编撰华夷之辩，咱们一样肤色读孔孟之书都是中华人物，他们与咱们肤色读书信奉的佛祖都不一样，他们才是蛮夷！”
雍正沉思：这似乎也有些道理。
他点头：“既然如此，朕重新编写。”
“还写？”弘昼立即改口：“不是，您要亲自写？”
雍正点头：“对，曾静曾对岳钟琪说了朕十大罪状，朕要一一反驳！”
几位皇子想晕过去。
这还不是一般的亲爹，别的亲爹还能全家齐上阵车轮战，这位虽然也是亲爹，但是跟他说话要客气些温和些。一旦声音大了就有可能咆哮御前。而且此人意志力坚定，就算是车轮战也未必能劝得动的。
好多人看着百岁，心想你刚才不是小嘴很能说吗？再劝劝啊！
百岁也就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大人们都办不到的事，他更办不到了。
兄弟几个出了九州清晏，就在一起商量这件事该怎么办。
弘时比较悲观：“姑妈和六叔也亲自劝了，都不行。咱们不是没劝过，他老人家在这件事情上很固执，目前来说，还没人能打消他的念头。”
弘昼问：“祖母呢？要不然咱们去求求祖母。”
弘晖就说：“祖母压根儿不管，她说了，皇阿玛无论做什么她都支持。”
弘昼立即说：“她老人家还在惯着皇阿玛，接下来怎么办？”
弘历就出主意：“找曾静，让曾静和皇阿玛再聊聊，听说他向皇阿玛低头了。”
弘晖说：“没用，皇阿玛这书写出来不是给曾静解释的，是给所有读书人看的。”
兄弟几个不欢而散，各自带孩子坐车回去。
车上百岁和弘晖说：“玛法就是太在乎那些读书人了，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他那么在乎那些读书人。”
嘉乐说：“因为读书人会治理天下。治理天下的办法就在翰林院里面，非科举不入翰林。”
百岁说：“我不信！科举这件事又不是开天辟地以来就有的，以前没科举的时候是如何治理天下？”
他问弘晖：“难道玛法不知道，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吗？”
嘉乐追问：“什么不一样？”
百岁说：“现在和以前治理天下的办法不一样了！以前是一个县令就能管一县，只要他不乱加苛捐杂税不鱼肉百姓就是一个好官。如果他能为百姓们做点什么，那就是一个名满天下的父母官。比如说修建一道河堤，比如说修一段路，这都是功德啊！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吏部对官员的考评更细化了，每年都要让县令把县中人口数目交上来，里面有多少老人，多少孩子，多少孕妇，多少青壮。除了人口之外应有多少税收？有多少桥梁？有多少亩耕地？地主多少？佃农多少？无地的百姓又有多少？这一年里面县里面的大小案子多少？
然后把今年的和去年的以及往年的做对比，光从对比上就能看出来这个官做得好还是不好。是个庸官还是个好官，是懒一点儿还是勤一点？
这么多的考核绝不是他一个县官能做完的，下面的小吏又有多少？这些事情都是一环套着一环。你说这些翰林院里面教吗？”
嘉乐听了看看弘晖，弘晖抱着永琨含笑听着。嘉乐说：“这些我从来都没听说过，你是从哪儿听的？必然是阿玛给你讲的。阿玛你都不给我讲。”
弘晖笑着说：“你说错了，阿玛没给他讲过，这些事他从你玛法那里听说的。”
嘉乐只能嘟嘴。
百岁就和弘晖说：“子曰诗云是不能治理一县的，天下，也不单单是读书人的天下。”
百岁年纪小，也仅仅只能说出这么多，再深刻的他就说不出来了。弘晖明白他的意思，就摸了摸他的脑袋。
等到海棠回来的时候，雍正已经把书写完了名字还是那个名字——《大义觉迷录》。
海棠很难形容自己看到这本书时候内心的崩溃，纵然是心不甘情不愿，她还是翻开看了。
开篇简单地说了一下写这本书的原因，接着就是“华夷之辩”和“正统之争”。
这个“华夷之辩”很巧妙地树立了新的标准，洋人才是蛮夷！海棠心里面生出一点希望，难不成四哥真的开窍了？改变很多？光看这个开头写的倒是挺不错的呀。
接下来就是“正统之争”，这里面解释了两个问题，一来是华夷之间的正统，这里面提到了前元？蒙古人建立的元朝算不算正统？算，这是朱元璋承认的！因此满人建立的清算不算正统？在历史上，对正统的辩解一直都有，不算正统的辩论有正而不统与统而不正的区分，在读书人眼里，清朝就是统而不正。雍正极力证明自家是正统，因为明朝是被李自成推翻的，满人是群雄逐鹿席卷天下得到的皇位，如果说群雄逐鹿席卷天下不算正统，那么汉朝唐朝明朝都算不得正统！
什么？满人乃是蛮夷不是汉人，不能用汉人的标准。朕刚才说过了，洋人才是蛮夷！
解释完皇朝的正统后，开始解释第二层意思，也就是他得到皇位的正统性。
让海棠说前面写得还算不错，但是后面的内容让人看了之后眼前一黑。他将隐晦不明的皇权争斗彻底公开，既然是彻底公开，那么海棠想躲都躲不开。
曾静说他弑父，他就从康熙四十七年皇父患病开始讲起。数次讲到海棠侍奉在左右，到了康熙最后的时光，也是海棠负责安保和侍疾。他把继位前后的事情都说了，真是说到了海棠力压诸皇子，令他们不敢多言。
海棠看着雍正：哥哥，您这是给我招黑啊！
这真的是解释吗？怎么感觉是越描越黑？
海棠都不敢再想自己日后的形象是个什么样的形象，难道是容嬷嬷那样又老又丑满脸横肉？做事霸道无比，连哥哥弟弟们都镇压，说不定走路都是横着走螃蟹步！
哥，我怎么做才能删了我！
看到妹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雍正说：“你接着往下看，下面还有。”
海棠翻页，读了两行之后忍不住一巴掌拍到自己的额头上。
“这也要写上去？”
曾静说雍正好色，他也要解释一下，“朕在藩邸即清心寡欲，自幼性情不好涩欲”，“即位以后，宫人甚少。朕常自谓天下人不好色未有如朕者”。“今乃谤为好色，不知所好者何色？所宠者何人？在逆贼既造流言，岂无耳目，而乃信口讥评耶”①
海棠读的时候就心情复杂！
哥，咱们真不必这样！

第639章 想办法
接下来还有关于他对弑兄、屠弟、贪财、好杀、酗酒、怀疑、诛忠、好谀任佞等一系列回应，海棠都不想再看下去了。
海棠深深叹口气：“四哥……前面的华夷之辨就很好，关于正统这些也能说得过去，至于其他的，就不用回应了吧。”
“不行，朕若是不回应，岂不是认下了这些事儿！”
“可……要不然咱们改一改？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让我给你改一改。”
雍正哈哈笑起来，“别的事情上朕都信任你，但是这件事情朕要亲自动手。你们每个人都想替朕改，你们改了之后还是朕想说的吗？你们改了之后这意思就是失之毫厘差以千里。这件事朕要亲自动笔！”
你动笔也别带上我啊！
她叹口气，跟雍正说：“那我也只能舍下脸皮陪您了。”快说不舍得妹妹名誉受损要把妹妹的事情删掉，快说！
雍正很高兴，把草稿接过来很感动地说：“朕就知道咱们兄妹一心，放心，这事儿不会如你们想得那样的。”
海棠心里面的小人顿时仰天长啸，泪流满面。正在犹豫要不要明着说让哥哥把自己删了的时候，外边太后派人来请，雍正说：“额娘惦记你在外边吃不好睡不好，这几天正念叨你呢，去吧，去陪陪她老人家说说话。朕把这些再读一遍儿，等会儿咱们一起吃饭。”
海棠拖着步子到了畅春园。
乌雅氏看到她这模样，立即问：“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无精打采脸色还不好看？难道是生病了吗？”
海棠摇了摇头，没有生病，自己只是被打击了。
她给额娘请安之后直接一头躺倒在榻上仿佛跟死了一样，表现得很安详。
乌雅氏看到她这模样就知道怎么回事：“你四哥把它写到宝贝给你看了？”
“嗯，您也知道了。”
“我怎么会不知道啊，她在那里面把你十四弟差点骂成废物，你十四弟气呼呼地来了，和你一样，往这里一躺两眼无神。我没听说他在里面骂你，你怎么也是这么样？”
他还不如骂我呢。
海棠说：“他把我给夸了一顿。”
“这不挺好的吗？”
“这好在哪儿啊？”海棠问完之后叹了一口气，双手在脸皮上使劲儿一抹，然后像是把什么东西塞进了袖袋里一样。她说：“我今天把我脸面收起来了，日后我就是爱新觉罗&#183;没脸&#183;班布拉，小名棠棠。”
乌雅氏笑得直不起腰，就说：“对啊，人家班布拉干的事儿与你有什么关系？有送来的新鲜河虾吃不吃？”
“吃！要白灼！”海棠坐起来，跟旁边的宫女说：“再来一份金银蛋，多放点辣椒。”
宫女点头应下，出去吩咐了。
乌雅氏把茶水点心往海棠跟前放，就说：“我是知道你们的，把脸面看得很重。都说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也不能光为了面子不要里子呀。叫我说有里子最好，面子有没有就那回事儿啊。”
“您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的？那戏里面还唱唐明皇和杨贵妃呢，你说普通人要是遇到他们那种事儿还要不要活下去？但是人家唐明皇和杨贵妃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虽然后来杨贵妃死了，但是你看现在戏台子上不还是成双作对吗？”
“不能这么说。”
“对人家这种和咱们家不一样，我再给你举个例子。”
海棠听了忍不住笑起来：“哎哟，老太太博学广记，没想到都能开解我了，不知道这次又说出什么典故来，也让我洗耳恭听。”
乌雅氏笑着骂了海棠两句，用手指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就说：“我就认得几个字也没正经读过书，我要是说自己不是睁眼瞎还能笑掉人大牙呢，不过我年轻的时候侍奉你老子读书，后来听你们兄妹说话，再后来听弘阳他们背书，再再后来百岁来我这里跟我讲典故，我也是知道一些的。我虽然懂，可是让我学出来怕是有些牛头不对马嘴，我且说你且听。”
海棠一副认真的样子：“您说，我听。”
乌雅氏说：“我听说唐太宗李世民当时杀他兄弟的时候那是计划好了的。前几天百岁和你二十四弟他们在我这里辩论，我听了一耳朵。话说李世民在玄武门杀他哥哥弟弟之前，是先问过朝廷里面一些大臣的，这些大臣不是他自己人，这些大臣们不赞成不反对，守口如瓶。也是通知过皇城守军的，这就是为什么玄武门那边已经有了杀戮，近在咫尺的玄武门守卫却不动如山，最后消息传给东宫侍卫的时候已经晚了。你说唐太宗就做出这种事了为什么你四哥就不能做呢？”
海棠发现有时候深宫妇人的思想也很疯狂。忍不住点头：“您说得对！”
乌雅氏就说：“反正这事儿我是不反对，你四哥想干嘛干嘛，随他去吧。”
海棠在她跟前更是无话可说。
中午雍正来吃饭，兴冲冲地对乌雅氏说他准备把他和曾静的对答也附上，并且曾经还写了《归仁录》一并附录，同时还把几次对曾静的审理和供词也给附录上。
而且这一切快准备妥当了，只要准备妥当校验无误后就可以刊印出来了。
乌雅氏连声说好，说好之后还不忘给外孙女家拉点生意。她就说：“刊印的事情就交给平王吧。”
雍正点头：“朕也是这么打算的，不让他家白忙，到时候所需费用从内务府出。”
海棠：……
槽多无口不知道怎么吐！
听说皇上的这本书已经进入了最后校验，弘历叫上十三、十四家的人，又喊上弘阳和刚刚从外地回来的弘杲，大家一起商量这事儿怎么办。
弘杲说：“我听大哥四哥他们说你们也是想了好多办法，最后都没用。既然这件事拦不住那就别拦了，静待事情发展吧。”
弘阳说：“等是要等很久，我听舅舅说他已经下旨给各级官员，每天早上大家都要聚在一起身着朝服对着这本书三跪九叩，然后聆听里面的内容。光听也不行，还要再写一些文章交上来，他要查看。”
弘杲瞪大眼：“这种事要持续多久？”
弘阳说：“舅舅没说，不过我估计一两年之内这事儿不算完。”
十四家的弘春说：“我阿玛说他要烂在家里，日后不出门了。”
弘昌兄弟几个看看病歪歪的弘暾，他们兄弟还在家里面守孝，也只有弘暾被叫进园子里看过一遍，不过弘暾回家说这书上没他们阿玛的事儿。此时此刻，十三家的这几个孩子都不说话。
弘阳没说她额娘把脸揣在兜里，就当自己没长过这张脸。弘杲觉得自家阿玛也许、可能出现得不多。
大家看着弘晖，弘晖说：“别看我，我劝了很多遍了都没用，这是拦不住。”
弘历说：“弘皙那伙人已经在背地里笑话阿玛了。”
弘晖的态度立即变了：“都有谁？”
弘历跟报菜名一样噼里啪啦把一堆人爆了出来，说来说去都是自家堂兄弟。一边坐着的弘昌很紧张，就怕弘历把自己的名字也报出来了，后来没听到自己的名字也不敢掉以轻心。
弘晖冷哼一声：“饶不了他们！这些人过几日再处置，阿玛写的那本书是真没办法了。”
弘历说：“未必，弟弟有个法子需要各位兄弟配合，不知道大家敢不敢？”
弘昼说：“你说来听听，你这办法馊不馊？”
弘晖就说：“只要能用，只要是个好法子，我不嫌弃馊，弘历你说。”
弘历说：“这书不是让平王他们家刻印嘛，咱们刻出来一版给皇阿玛看，然后改动一些散发下去。”
大家纷纷变了脸色，这小子的胆子可真大。这阳奉阴违让他做的……没法说。
弘历说完赶紧解释：“这是目前最有用的办法了，你们说是不是？除了这办法咱们还能有什么办法能拦着这件事儿？”
弘阳也说：“这种事要是让舅舅知道了他能气得不吃饭，舅舅一把年纪，他想干点他爱干的事咱们就算是不赞成也不用这么拆他的台。这种事儿要做你们做，我是不做。”
弘时说：“不妥，不妥，不妥。”
弘杲觉得风险太大，“这主意太馊了，不行，不行。如果真的做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皇阿玛他较真，万一这件事做完之后他又写了一本呢？”
弘暾就跟弘晖说：“这件事情早晚会东窗事发，瞒不住的。如果他老人家真的生气了，说不定还会在这本书前面补上个序，说明自家孩子调皮，为了免于家丑外扬，特意删改了第一版，大家以第二版为准，上面本来没咱们的事，可是咱们又通通跟着长辈一起上了这本书，这不等于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十四家的几个孩子也纷纷点头。
跟弘历说：“算了，别管了，就这样吧。”
弘历看着弘晖，弘晖说：“千金难买阿玛乐意，别多此一举了。”
平王家的纸坊迅速出纸，画师们出图，图片铜板雕刻多色套印，文字全部活字印刷。三天后，样书由平王送到了雍正的御书房。
样书装帧精美，带有编号，排版美观大方，有大量彩色插图，插图分别有康熙南巡，康熙畅春园检阅武举人，雍正登基大典等。
雍正看了很满意，作为一个好说话的甲方，他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平王看后心里松口气，随后上万本书随着火车海船奔向全国各地。
一瞬间，民间沸腾了！

第640章 新办法
早些年，海棠和桂枝年纪都不大的时候，海棠逗过桂枝，问她：“如何把一滴水藏起来并且完好无损。”桂枝自然不知道，海棠就跟她说：“藏在海里。”
数十年后，海棠的游戏之语让桂枝运用上了。
针对雍正写《大义觉迷录》这件事，出嫁的公主们几乎不发表看法，和他关系亲近的桂枝也没说什么更没去劝他什么。
桂枝是没说什么，但是桂枝做什么了！
怎么才能把哥哥的名誉尽可能地挽救回来？
桂枝的做法是把给儿子穆禄娶媳妇的钱都挪用了，重金寻找京城里面的一些落第举子和一些戏班子里排戏的先生们，又请如意馆的画师们接私活儿，最后让平王家的那套印刷班子加班加点，终于赶上了《大义觉迷录》的速度。随着雍正这逆天的作品一起发出的还有桂枝重金打造的历代帝王将相或香艳或血腥或无语的故事。
这只是第一波，第二波桂枝也准备好了，作为冲锋在吃瓜第一线的桂枝，深知想要掩盖一桩大事，只要弄出另外一桩大事就够了。
她让人把隆科多和李四儿的故事编撰好了，只差大结局，一旦隆科多和李四儿的结局被判定，她就让印刷坊把结局印刷出来，然后装订成册全国发卖，用隆科多的故事盖住皇家的那点破事。
桂枝很有信心，因为和一众故事比起阿里，雍正写得真不怎么样！
比如说曾静说他好色，他全篇在辩解自己不好色，连个女性的姓氏都没露出来，读起来就是干巴巴的说明文，和同时发出去的那堆帝王将相的香艳故事比那真是干巴巴的没趣味。
是通篇在说“朕不好色”好看，还是小周后和姐夫勾搭上瞒着姐姐提着鞋悄悄和姐夫偷偷见面好看？更何况还有插图《小周后提鞋图》。
因此当桂枝把一整套精装版送给海棠的时候，海棠惊呆了！
海棠急得好像历史上真的有清人画过《小周后提鞋图》，赶紧找出来看，这不愧是如意馆的画师手笔，这和外面市面上见过的真不一样。很明显这个画师吸收了西洋画的画法，运用了透视，画面更立体。场景精致奢靡，人物更接近西洋画，人物肢体五官比例和谐，动作流畅，男的俊女的美，女人那股子娇柔都画出来了。
这画简直是精品啊！
海棠顾不得点评妹妹这主意怎么样，连忙问：“野史传说赵光义和小周后……”
桂枝立即用嫌弃的表情看着姐姐：“我这可是正经书，有证据的我才收录，没证据的不算。再说了，这是给老少都看的，你说的那些故事只会把这些书给拉低了，这可不是春宫！”
她指着《小周后提鞋图》说：“都知道这一对狗男女要干吗，我可是特意跟画师说了，别让他们搂搂抱抱一定要分开，不然的话让小孩子看见成什么样子，一定要风流不下流。你看，这两人一个在图左边，一个在右边，再看看这里面漏出来的一小截室内，这就是卧床的大周后。除了这个，还有杨贵妃献舞图，这个真的费功夫，一不小心就会把人给画肿了，这是好几幅里面特意挑出来的，这一幅显得丰腴不痴肥。”
桂枝看海棠哗啦哗啦地翻找，就问：“你说我这主意怎么样？”
海棠点头：“不错，你多印点，到时候散得到处都是，缺钱我出。你这态度是对的，赵光义和小周后明显是后人杜撰的，八成就是元朝的那群人泼的脏水。虽然这些书看着不正经，但是治学是要严谨的！”
桂枝眉开眼笑：“我就等姐姐这句‘出钱’的话呢，我是真没钱了，我儿子成亲的酒席钱我都挪用了。对了，我想着自己书要是卖得便宜了很多人会不珍惜，不如让天下人求而不得，你还记得影射弘历的戏词吗？我觉得那法子就不错，少量多次悄无声息地投放，搅得读书人都追这些书了，谁还去读四哥写的。”
海棠听了嘿嘿笑了几声：“妹妹，你这是找对人了，姐姐我当初卖茶叶让他们开盲盒，不，是撞大运抽玻璃杯不是搞得风风火火吗，这一招姐姐现在传授给你。你把耳朵伸过来，我跟你说，你这不能一套整卖，你要拆开……”
这些亲朋好友都收到了书，老六阿哥进门的时候看到桌子上一排天蓝色书皮的书忍不住问：“这是什么东西？”
老六福晋看得正入神，听见了就说：“桂枝妹妹送来的书。”
老六阿哥捞起来一本，看到上面有简笔仕女，再看名字《南唐美人》。这名字和一般的书籍不一样啊。
老六阿哥一入手，发现这书皮是加厚的牛皮纸，心里想着：嘿，小说居然用上光面牛皮纸了，真舍得本钱。再一翻扉页，里面全是葱绿色的花笺纸，上面还有一些小叶片和小花瓣嵌入其中。这纸张精致华美，老六阿哥并非俗人都忍不住猜测这篇小说造价多少？
他问老六福晋：“这哪儿来的？疯了吧这是！这纸张写小说糟践了。”
老六福晋抬头说：“你这话可就说错了，这不是糟践了，这是一布妙棋，我觉得你该给桂枝妹妹送点钱，这玩意说不定能让你跟着少丢人。”
“嘛意思？”
“你自己看，别打扰我。”
老六阿哥哼了一声，出门问门口的太监：“那堆书怎么回事？”
太监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了一遍，老六阿哥问：“你说八公主印了多少？”
“一万套。”
“她疯了！她日子还过不过了！”
太监立即小声说：“印这些书的都是平王府的奴才和门人，他们两家乃是亲家，想来是不会收太贵。”
老六阿哥说：“你懂什么。”亲戚关系不是这么用的。
太监赶紧躬身：“这都是奴才瞎猜的。”
老六阿哥进门开始收拾书，老六福晋抬起头说：“要不说咱们这位八公主是你们的亲妹妹呢。我就说咱们额娘养这几个孩子没一个简单的，八公主往日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她想出这办法还真好用。怪不得皇上和皇额娘那么疼她，关键时刻比十四爷有用多了。”
老六阿哥就说：“十四那是被宠坏了，你说的是什么办法？”
老六福晋说：“是桂枝的办法，我给你讲讲。”
弘晖在家里搂着小儿子永琼也在看这一堆书，永琼会说几个简单的字，小手不断扒拉弘晖，嘴里嚷嚷着：“书，书，看看。”
费莫氏听见他闹赶紧进门，虎着脸吓唬他：“再闹打你手心。”
弘晖就把书放到一边搂着永琼说：“你吓唬他干吗？小孩子不懂事，大了就好。再说了，我们这是想认字儿呢，是不是啊永琼。”
费莫氏说：“他年纪小，哪里有认字的想法，不过是看着大人不搭理他才闹呢，这些易碎的东西不能让他摸到，前几天他去嘉乐的院子里玩耍，把嘉乐的课业本子撕了，把嘉乐气的往他屁股上打了几巴掌，当时哭得惊天动地，过了一会儿又颠颠地跑去找姐姐玩，把挨打的事给忘得干干净净。”
弘晖抱着永琼问：“是不是挨打了啊？”
永琼回答：“打屁屁！”
说话的时候永琨进来说话，永琼就闹着和哥哥玩儿，兄弟两个一起出去了。
看着两个儿子出门，弘晖才把脸上笑着的表情收了，重新拿起旁边的书表情严肃地看了起来。
费莫氏端茶给他，问道：“这书有什么不妥吗？怎么看着您不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弘晖四平八稳地从妻子手里接了茶，他吹了吹浮沫后喝了一口说：“不是不妥，而是任何人都能出书，将来不利于管理。”
他从雍正写书和桂枝找人写书这些方面察觉出掌握“喉舌”极其重要！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只是还需要归纳一下，就把剩下的茶水喝了，把杯子递给了妻子说道：“你看着点孩子，爷去前面书房里坐一会儿。”
弘晖去书房铺开纸，自己慢慢磨墨，一边磨一边想，直到磨了一砚台墨汁，随后找了一支毛笔把自己想到的全部写了下来，写完之后看了一会儿又重新打草稿，誊抄成了条陈打算给雍正送去。
他跟在书房侍奉的侍女说：“你去后面跟福晋说一声，就说爷晚上去园子里陪着皇上吃饭，让她带着大格格二阿哥三阿哥吃吧，回头爷把大阿哥带带回来。”
把书籍带上，有把条陈带上，他才进了园子。
自从有了玻璃之后，玻璃窗已经在权贵家里面普及了，但是玻璃房不是谁家都能有的，不仅是园子里宫里都有了玻璃房，雍正的书房里还有玻璃鱼缸。只是他把鱼缸当花盆用，里面种了些庄稼，没事儿了给这些庄稼浇浇水，对着玻璃缸里的植物根系一看就是半天。
这就是他最新的爱好了，观察植物。
弘晖来的时候雍正戴着眼镜提着小水壶正对着玻璃缸观察。弘晖看了一眼，发现眼前的缸里种的是红薯，角落里的玻璃缸里种的是玉米。
弘晖就说：“儿子一直想问您，这主意谁给您想的？用鱼缸养庄稼。”
“自然是弘阳想的啊！朕本来想在玻璃房里面种点，看看是不是收成更好，可是畅春园的那个让几位太妃占了，圆明园这里的让后宫的女人们给占了，朕没法子，只能出此下策了。”说到这里就问：“你有事儿？”
他看弘晖穿着半新不旧的家常衣服，不是穿着官服来的，以为没什么大事呢。
弘晖对亲阿玛的心态把握得很好，就别跟他客气见外，私下里要有父子之情，弄得跟君臣似的他不高兴。
就笑着说：“阿玛，十二姑姑今儿送您书了吗？”
“没啊。送你了？”
“八成是明后天来送您，我估摸着她最起码要弄个好看的盒子装着才能送进来。”
“哦，什么书？”
“就是十二姑妈找人写了一些市井白话文小说，您要看看吗？儿子刚好拿到了一份。”
“看看吧，朕这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本来打算把弘阳叫来我们甥舅两个把圆明园这里路边的田埂上栽些红薯，到秋天怎么说也能刨出来一车红薯。那小子忙着挣钱，今儿去分红利去了，跟朕说明儿再来。”
弘晖好奇：“红利都是年底分，他怎么中间分了呀？”
“他说有些人后悔了，打算拿这一笔退出，今日分了也彻底撕开。也有提前定规矩的意思，日后年中分红利，今年下半年到明年上半年是一年。”
“儿子只听说一些去年亏本的人家找他，让他帮着打理生意，他这是怎么做的？”
“他让人跑东线，去了扶桑，那里有银矿。”
弘晖恍然大悟，说道：“必然是莹莹帮他了。”
雍正坐回椅子上：“不过是小打小闹，你说的什么书？”
“哦，儿子让他们抬上来。”
郎惠园里面，桂枝说：“明天你要跟我去，我之所以今天给你们送来就是想让你们给我壮壮胆气。明天要是四哥骂我了，你们帮我分担一点。”
毕竟是先斩后奏，虽然可以强制辩解说这件事儿和四哥写书的事没关系，但是凑在一起发布，那多少就有点儿司马昭这些路人皆知。所以桂枝心里还是担心雍正埋怨她掺和到这事儿里了。
桂枝当时做这件事情的时候理直气壮，做完事之后有点害怕。
海棠说：“你就当你是想挣钱的，你也别提他那书的事儿，就说你让人写的这些，把怎么能刚才那些法子给他讲一遍，就是求财，没掺和到朝廷的事儿里。现在咱们进宫还来得及，要不然明儿再送他就觉得你和他见外了，居然是最后一个送他的。”
海棠就把桂枝送自己这一套让人装起来，找了一个朴素的箱子收着，一起进圆明园。
此时弘晖在讲私自印书的坏处，他觉得日后再印书，必须受到朝廷的监管。
雍正是赞成的，如果吕留良早年写书的时候被监管审查，他的书也不会在江南传得到处都是。再加上如今出版行业很发达，桂枝的书能这么快印刷好，平王家的工坊里能同时印刷不同的书籍，可见到时候所有人都忙起来印刷的数目是多么庞大。
印刷行业必须监管。
他跟弘晖说：“你把折子留下，朕今天晚上看，这事儿既然是你先提出来的那就由你去办吧。”
弘晖应了一声。
雍正翻了翻弘晖送的书，就说：“你十二姑妈这是想给朕收拾烂摊子。”
弘晖说：“远不是您说得这样，充其量也就是想搅乱视线罢了。”
“可是在很多人嘴里，朕这么做就是给你们留下了一个烂摊子。”他说这起来到鱼缸那边浇水，跟身边的弘晖说：“朕前不久和曾静又聊了聊，把他和张熙扣押在京城，考虑到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富裕人家，每个月给他们一些钱粮，让他们勉强度日。你们谁都不许杀他们，朕要让他们看看，朕到底是怎么一个汉子，咱们治下的朝廷又是什么样的朝廷！”
弘晖说了一声是。
雍正说：“不只是你，你将来也要跟你的子孙说，这件事儿是朕特许的，不许找他们麻烦也不许找他们的后账。至于吕氏和吕氏弟子们……”
雍正停顿了一下：“依着朕的本意，这一些人已经触及大逆，就该发配到宁古塔，可是朕看出来了，你九姑妈不想朕把事儿给弄大了。别说是江南，就是全国各地都是方兴未艾，一片生机勃勃。这时候掀起华夷之辨如果仅仅停留在嘴皮子上倒也算了，一旦涉及杀人流放，只怕江南要起波澜，各地也会受到影响。但是大罪可免小罪不能饶，除了限制他们家的人做官外，也要限制他们家的人离开家乡，另外让刑部再议一议别的处罚，议好了之后一起发下去，这件事算结束了。”
弘晖说：“您英明。”
“什么英明不英明，”雍正说：“等到你做皇帝你就明白做皇帝并不是想干嘛干嘛做皇帝也有很多事不能干，也有很多事儿要顾忌。皇帝不过是一个差事罢了，这差事的好处就是能传家，别的和那些官员没什么区别。”
弘晖不太赞成，可是也没再多说。
这时候外面通报说勇王和八公主来了。
雍正跟弘晖说：“把你送来的书收起来，别让你姑妈心里嘀咕，以为给朕送晚了。”
弘晖赶紧去把书抱起来绕过屏风送到后面雍正临时休息的房间。他放好出来后海棠姐妹已经来了，兄妹三个正在翻书。
雍正听桂枝讲了几句，就问：“这书不便宜吧，朕摸着这纸特别厚，光是图画你肯定不少花钱，这样吧，朕补贴你一些。”他对弘晖说：“你拿着朕的手书去内务府库房提八万两给你姑妈送去。”
弘晖应了一声，桂枝连忙说不用，弘晖就劝：“皇阿玛给您的您就收下，这是亲哥哥手里漏出来的，您有什么不能拿的？”
海棠也在一边说，雍正写了条子给弘晖：“去吧，早去早回。”
内务府的库房在京城，弘晖立即坐车回城。
此时在九阿哥家的园子里，九阿哥把老五阿哥和十阿哥十一阿哥请来，其中老五阿哥也戴着眼镜，一群人每人捧着一本《大义觉迷录》在看。
老九阿哥一边看一边点评：“看了这么多老四也算是个厚道人，没把八哥写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小人，骂人骂在明面上，这和他一贯以来的做法一脉相承。”
十一阿哥说：“我以为您看到他说您蠢笨的时候能跳起来找他算账呢。”
“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在这本书里大家都是好人，就我一个人蠢笨如猪自然是要找他麻烦，可是他的书里没一个好人，罢了罢了，大家都在泥坑里，也不必往人家身上再泼点儿泥水了。”
十阿哥说：“他这里可没提老十三啊！说到底还是和老十三关系好。”
老五阿哥说：“也没提我！”口气居然带点得意。
九阿哥刚想反驳，刚想说你有什么可得意的，但是一想某种意义上不出现在这本书里也是一件好事儿，值得得意一下。
十一阿哥看完皱眉：“皇上把我九姐姐写得跟个老妖婆一样！”
九阿哥反驳：“不对，他把胖丫头写成了汉子婆，”随后他压低声音，只有兄弟四个能听到：“我说句不好听的，将来江山没了。到了下个朝代，人家要在戏台子上唱这里面的事儿，胖丫头肯定是个白脸肥婆子。”
他说完就好奇：“你们说这生旦净末丑，将来唱勇王，是属于老生呢，还是老旦呢？”除了十一阿哥，剩下的两个都和他讨论了起来，十一阿哥叫了太监来，吩咐说：“出去打听打听看外边是怎么议论这本书的。”
太监低头说：“爷，奴才不敢说。”
九阿哥抢在十一阿哥跟前说：“不敢说就不要说了，十一弟你也是难为人，这能有什么好听话吗？别的不说，弘皙这会肯定在骂街呢。”
十阿哥提议：“明儿一早，咱们都去上朝，看看朝廷上是怎么说的。”
九阿哥瞬间眉飞色舞：“对对对，一起去看看。”
老五阿哥说：“起得太早了，要去你们去我是不去，这也没什么好看的，满朝文武有几个敢当着皇上的面儿说这书还不如没有呢。”
十阿哥就说：“五哥，你不懂，不是看大朝会上大臣们的反应，说要在开始大朝会前听听大家私下里怎么议论。”
第二天除了老五阿哥和老七阿哥以及没官职的十四阿哥外，老阿哥们都聚齐了。和他们有一样想法的人有很多，宗室里面很多有爵位的人都已经穿戴整齐等着开大朝会了。
此时宗室里面的爷们打过招呼就没再说话，听外面的大臣们怎么说。
大臣们也不傻，能在这里批评皇帝吗？
大家都在议论市面上装帧精美的各种历史丑事，比如说《挨雷劈的老东西》，书名就是这个书名，里面是故事合集，作者火力全开地骂了卫宣公、
楚平王、唐玄宗，朱温这些人。
这些大臣们津津乐道的是里面的插图，里面的宣姜这幅美人插图引起大家的议论，有的说简直是太美了，有的说不及宣姜本人美矣。
为了个插图，一群大臣讨论了半天，宗室们听得纳闷：你们聊的是什么啊？

第641章 赚钱了
卫宣公那是个什么人？
他儿子太子伋的未婚妻是齐僖公的女儿，齐僖公很想做郑国太子忽的老丈人，主动派人去提亲被拒绝，留下个“齐大非偶”的典故。
虽然公子忽看不上齐僖公的女儿，但齐僖公的女儿个个是美人，加上齐国当时很强大，想求娶的人家多着呢。
卫宣公就为儿子太子伋求娶了齐僖公的小女儿，也就是后来的宣姜。宣姜来到卫国是和太子伋完婚的。结果是卫宣公这老东西看到了美人就忘了人伦，把没过门的儿媳妇变成了自己的媳妇，这位美人就被称为宣姜。
这也就算了，最后宣姜和卫宣公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叫寿，令一个叫朔。
这两个儿子渐渐长大，卫宣公和宣姜就想除掉太子伋，扶这两个儿子中的一个上位。结果闹出了“二子乘舟”的典故，一晚上卫宣公的两个儿子太子伋和公子寿双双毙命，继位的是公子朔。
然而卫宣公死后，宣姜的命运并没有就此沉寂下来了却余生，而是随着卫国时局的混乱被齐襄公强逼着嫁给了丈夫的另一个儿子公子顽（卫昭伯）①，生了三子二女，这两个女儿里面的小女儿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许穆夫人。
这位许穆夫人是在卫国风雨飘摇将要灭亡的时候挺身而出四处奔走，卫国还能延续四百年就是得益于许穆夫人的奔走和不放弃。
唐玄宗就不用说了，这和杨贵妃的故事很少有人不知道的，杨贵妃以前是唐玄宗儿子寿王的妻子。和宣姜还不一样，宣姜是还没和太子伋成婚，但是寿王妃是板上钉钉的王妃。
这两位就是这样的货色，所以楚平王和朱温就别说，骂一句老东西是大家文雅，更难听的不是没有。
这书多有话题性，而且大家说起来还比较安全，毕竟对这些人的评价，历史上早就盖棺定论了。该骂的前人已经骂过了，该批评的前人也已经批评了。大家不过是趁着这个时候无聊一起议论。
而且朝廷上的衮衮诸公也不能什么事都往人家房事上讨论，男女关系在这个时候是讳莫如深的话题，这种话题不能在大朝会之前这种严肃公开的场合讨论。因此一群人免不了说一说卫宣公夺了儿子未婚妻这荒唐至极的举动给卫国带来了如何深远的影响，以至于后面卫国差点儿灭国祸根就在卫宣公这老东西身上。
这种争论比讨论皇上和十四爷在圣祖爷灵床前的那点儿争执有意思还安全，讨论的人就多了。更有一些不明所以没看过这本书的人纷纷打听，于是大朝会之前，这一些大臣把这本书给普及了一遍。
“这本书的名字虽然不好听，但是里面的故事还是很严谨的，里面插图做得也有意思，老夫把书皮儿撕掉给家里的小孙儿看了。”
还可以给小孙儿看？
纷纷有人出言借阅，旁边的宗室众人听完面面相觑。
九阿哥出来就跟身边的太监说：“动作麻利点儿，现在去平王家，就跟平王说爷找他买书。”
十五阿哥说：“想来他们家书店有，直接去买不就行了。”
十阿哥说：“十五弟，你好不晓事，你没听刚才那群人说这本书有意思，既然有意思买的人肯定多。这京城里面有钱人多的是，咱们这个时候再赶过去，估计书店里面已经卖空了，白跑一趟，不如直接找平王要。”
平王还真的从书坊里拿了刚印刷出来的每人送了一本，就解释说：“这书虽然是一套，但却是一本一本印刷的，如今只有这一本。各位叔叔们先看着，回头有别的了再送到府上。”
九阿哥收到后就说：“给他送去一套的钱，别让他亏本了，跟平王家的人说有新的赶紧送来。”
这些老阿哥里面就九阿哥给钱给得利索，其他的都是直接收下了，没提钱的事儿。
英儿就带着儿子坐车去了九阿哥家，送了一套新的给九阿哥，还解释说：“九舅舅，先印了一批样书，怕您等急了，先送样书来给您看看。”
九阿哥一边抱着她儿子逗着一边说：“什么样书？这分明是早就印刷好的，让舅舅说你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人，怎么？这生意是你的？”
英儿说：“这是我额娘的生意，我替我额娘跑腿呢。不瞒您说，我娘家家底薄，我额娘怕我弟弟的婚礼不好看，所以……”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这本来是送九姨妈的，想着您爱看，就先送九舅舅您了。”
九阿哥立即说：“爷不占胖丫头的便宜！”嘴上这么说，还是吩咐身边的太监：“先把书收起来，既然是样书，爷替胖丫头检查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印刷错漏，等检查完了里面没事儿了再给胖丫头送去。”
英儿之所以放出话说送给海棠的，意思就是我亲姨妈都没有，宗室里面的舅舅表叔表哥们谁都别嚷嚷，你们能越得过我姨妈！
至于给九阿哥送一份，意思不言而喻：拿钱才有书！
九阿哥不是没看出来，就是看出来了也没计较，脸皮儿薄的人是做不了生意的。
一套书一百多两银子，对于皇亲国戚来说不算贵，就算是没差事的闲散宗室，每年的分红和每个月宗人府发的生活费也能买一套，所以在英儿替她额娘跑了一趟后，一上午光是收宗室人家的银子都收了一万多两。
这钱桂枝和平王府两家分润，对亲戚也不能只赚钱，但是也真的没书，就把印刷坊里面加班加点印刷的美女图册先送大家过过眼瘾。当然了，这图册也仅仅是插图的一小部分而已。并且这图册也不是所有买书的人都有，则属于额外赠品，也就是送亲戚们的。
又因为现在处在夏季，所以一批印刷出来的扇面也被当做礼物送了出去。
没两天海棠在圆明园就看到几个侍卫在显摆自己的折扇。
这就是海棠给桂枝出的主意：周边！
不到十天，光是散卖的就有十万两银子，这还不算书商这个渠道。这些书被追捧到什么地步？市面上都有盗版了，只不过盗版的图片不仅模糊，而且套色的时候还套错了位置，压根卖不掉。
这故事是一直都有的，贵人们看的就是插图。等到那些盗版书商们发现第一批卖不掉后，就开始篡改内容，把里面那些风流韵事改得十分恶心。就比如卫宣公的故事，原版是警示世人，做事要讲规矩，一旦越了规矩，他本人或许没受到什么伤害，但是对家族和后人来说几乎是灭顶之灾。
这时候的人家重视家族亲情，拿这些给孩子们讲。但是被篡改的版本就剩下床上的那点事儿了。
于是弘晖立即让人收缴销毁，把相关人员一起逮捕投入大牢。随后对全国宣布，日后无论什么，只要出版，必须经过官府审查。考虑到一些大儒的著作一般人还真看不懂里面的妙处，所以审查的地方就在翰林院。
给那些闲得发慌的翰林院官员们找个活儿干！同时弘晖也把手伸进翰林院，开始掌控这处特殊的机构。
弘历对平王一家非常不满，对弘晖也不满。
他对平王不满是因为自己被人家编排过了，平王一家就是帮凶。对弘晖不满则是：当初你干吗去了？当初人家那么编排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把人抓起来？
弘历愤愤不平，但是最近他表弟穆禄很开心，因为家里真的多出来好大一笔钱，又加上马上要娶媳妇，他整个人几乎是春风得意。
穆禄在圆明园站岗的时候看到表哥弘历，弘历的脸色不太好，他赶紧把自己高兴的模样收一收。
弘历本打算直接走掉，但是看到是表弟，就站在边上说了几句。
穆禄问：“五哥怎么看着不高兴？”
弘历说：“刚才几位老大人审议隆科多的案子，跟皇阿玛说隆科多罪不至死。”
穆禄听了不觉得意外，他小声说：“五哥，就算隆科多该死，但是看在孝懿仁皇后的面上也不会真让他死，再说了，还有四哥呢，四哥的脸面也要顾啊。”
隆科多怎么说也是弘时半个岳父和老阿哥们的舅舅，不能真的说杀就杀啊。
在弘历看来，就因为隆科多是弘时的岳父所以才该死。他心里想着弘晖的岳父良柱。这位是一点本事都没有，但是也不惹事，更不和人多结交，就窝在家里不出门，听说爱好是倒腾葫芦，在家里种了一院子葫芦。
费莫氏的家世和佟家没得比，佟家嚣张惯了，随便找找就能找出他们一堆破事儿，但是费莫氏这样的人家没底气惹事，以前良柱没做皇子岳父的时候，路上被人撞了，他先说一声对不住，就这样的脾气他也惹不出什么事儿来，想弄他难就难在这里。
弘历心里叹口气，正想和穆禄接着说话，就看到一个小太监跑来，跟穆禄说：“穆大爷，皇上宣您进去呢。”
穆禄听了赶紧跟弘历说：“五哥，弟弟不陪您了。”
弘历就说：“快去吧，别让皇阿玛久等。”
穆禄又跟领班的侍卫说一声小跑到了书房门口，把佩刀摘下来递给了太监，跟着太监进门。
雍正在对十四家的一对双胞胎女孩说话，看他来了就和气地说：“朕今儿说到这，你们回去告诉你们阿玛，让他收拾收拾陪着你们祖母去南苑住几天。”
这两个女孩应了一声，出门的时候和穆禄打招呼，其中一个说：“给表哥贺喜了。”
穆禄笑着目送她们出去。
雍正指着装红薯的玻璃缸说：“这玩意朕搬不动，你搬着随朕出门找个地方晒一下，庄稼不能不见光。”
穆禄有一把子力气，搬着玻璃缸跟着出来放在了走廊下。
雍正满意地说：“不错不错，壮实着呢。走，咱们一起逛逛去。”
穆禄跟着他闲逛，雍正问：“你额娘这次赚了多少？”
穆禄知道，就说：“是赚了点，现在到手大概是五万银子。”
“是各处分过的？”
“嗯。”
雍正转头跟穆禄说：“你回去跟你额娘说一声，告诉他们，既然今年赚钱了，税别落下了。”
“税？税……是，回去就跟额娘姐姐他们说。”

第642章 悲伤兆
穆禄轮一次就是十天，轮值结束后回家告诉了桂枝，桂枝立即让人把税送户部去，平王一家也赶快行动，这事儿算是过去了。
这件事又瞒不住人，所以没几天大家都知道了。雍正一直抠门，没想到亲妹妹也让人逮着挤了一把税。
然而此时桂枝交不交税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定稿的《大清律》开始印刷，而隆科多终于要被判刑了。
隆科多被羁押了几年，关注这件事的人很多。此时三堂公开审理，共定下隆科多罪状四十一条。这四十一条罪状随便拎出来一条就够判他死刑。然而最终的判决结果是终身圈禁，收缴家财，他的儿子们被发配宁古塔，至于妾侍奴仆，按照李煦家的例子发卖。
雍正本意是杀了隆科多，他之所以迟迟不对隆科多宣判，就是想让隆科多这个一等一的权贵血祭新法，然而最终的结果是隆科多圈禁。
尽管雍正很不高兴，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判决下来之后，佟家二房的人还在哀嚎连天。
因为家产充公这一条能要了他们的老命。在他们看来隆科多本人没有多少私财，隆科多掌握的那些财产都是家族传承下来的，这家产就不该被充入国库。
佟家二房的人迅速寻找关系，甚至托关系到了昔日承乾宫的宫女太监身边，连雍正的另外一个大太监高无庸都被他们找了。
这家人除了不舍得这些钱财外，还关心爵位最终花落谁家。
连高无庸都觉得这家人过于离谱，私下里跟他们说：“虽然咱家这些近侍之人能帮你们吹吹风，然而这件事若是光明正大地问起来，还需要家主出面。”
说白了，你们的族长不出面就算是宫女太监们想帮你们说话都没个由头，所以这件事还需要鄂公爷他老人家第一个提出来。
鄂伦岱是怎么想的呢？
自然是关我屁事！
他在家装起了糊涂，反正已经退下来了，而且一把年纪，就算是糊涂了也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佟国维的儿子不少，一共是八个儿子，老三隆科多倒霉之后就有七个儿子争爵位。每天都有人上门拜访，而鄂伦岱就开始装耳背，耳背加眼花，整日胡言乱语答非所问。且老头子身体还不错，一天能吃几大碗饭，健步如飞，还能打拳，盼着他死恐怕两三年之内是不会令大家如意。
这样的族长活着没一点用，盼着他死又盼不到头，所以二房的人只能自己上。
雍正的想法是不给他们家爵位，一旦给了他们家爵位，到时候佟半朝死而复生，何必再在朝廷里面养一个庞大的家族呢？
就让佟家二房没落下去吧。
因为有这个想法，所以二房的人口想尽了办法都不能达成希望。
隆科多宣判，桂枝早就准备好的稿子也开始进入最后的校验印刷阶段。当然是不可能直接在书里面把佟家的这些事情给说得明明白白，甚至还要把姓氏给换一个，毕竟佟家是个庞大的家族，虽然隆科多倒霉了，但是其他人没倒霉，做事还是要遮一点儿。只要大家只要翻开仔细读就知道这是说的谁家的事情。
弘晖规定在某些日子之后所发表的书籍都要审查，桂枝卡着这个时间让平王府赶快印刷出来，随后卖得满大街都是。大家看了之后就问：“这个叫四姑娘的婆子最后怎么样了？”
李四儿跟着隆科多一起关押了几年，被关押的日子不好受。然而宣判之后更是绝望。因为李四儿可以被发卖，她嚣张了一辈子没少仗着隆科多作践人，想报仇的人恐怕已经排起队了，无论落到谁手里，绝不会落下一个好。
果然李四儿的发卖形成了僵局。
弘时的侧福晋想把额娘买下来，好歹能照顾她。但是隆科多的前妻赫舍里氏出价更高，弘时的侧福晋佟氏只能加钱，偏偏李四儿的仇人挺多的，大家一起把钱给赫舍里氏和佟氏打擂台，目的只要一个：买下那贱人！
双方不断加价，眼看着都要拼尽全力。消息传到狱中，李四儿畏惧了。
她一开始以为女儿能把她捞出去，后来发现这简直是做梦，于是在外边还没有争出结果的时候直接悬梁自尽。她已经不年轻了，熬不住暗无天日的生活。
隆科多本来还很不忿，觉得判决不公，看到了李四儿死在自己跟前瞬间没了精气神，整个人苍老了许多，两三个月后奄奄一息，不到半年也一命呜呼。
他死了雍正才松口气，心想就是勾决犯人也要等秋后，这厮也算是死在就秋天了，四舍五入就拿他的脑袋祭新法了。
随后心情就好了起来，想着今年没什么大事儿，正好这也到九月了，弘晖带人去了木兰，行围的事儿也不需要妹妹操心，就操心起妹妹的寿宴来。
一直以来给海棠过生日最热心最积极的是乌雅氏。今年也不例外，她从南苑回来就在筹划着这件事，还说要热热闹闹地办一场。
因为别的孩子要么家里面的事情一堆，要么朝廷里面的事情一堆，能让她指使着跑腿办事儿的也只有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就接下了老额娘派下的差事，决定给姐姐热热闹闹地办三天寿宴。
“三天？”海棠忍不住问：“怎么会是三天？一天不行吗？”
“三天已经够寒酸了。”十四坐在郎惠园里跷着二郎腿欣赏姐夫的画，看到百寿噔噔噔从面前跑过去，立即把画扔了一把抱起小孩子高兴地逗他。
海棠就觉得哪怕是一把年纪了，这弟弟还是不靠谱。就用手指的关节敲着旁边的小茶几问：“话还没说完呢，你把话说完了再逗我孙子。”
百寿喊着：“祖母救我。”
海棠看了就去把孙子抱来，搂在怀里问十四：“三天！也就是说我这三天每天都是吃吃喝喝看大戏和一群亲戚说说笑笑是吧？”
“是啊！”十四就说：“外边那些地主老财手头上有俩糟钱儿，人家就敢办十天半个月，你这才三天已经是够寒酸的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也别说了，这是额娘的一番心意，你也别去找额娘嚷嚷，她年纪大了，没几件事儿正儿八经地上心，唯有对你过寿的事儿一直念念不忘，你就顺了她的意也让她高兴高兴。我瞧着老太太如今耳背了，和她说话跟吵架似的，要是声音不大都听不见，趁着老人家还没糊涂，咱们做儿女的多孝顺吧。”
海棠叹口气。
十四接着说：“再说了，你们家办一场席收两份礼，你和你孙女儿都过寿，这是多难得的啊！”
海棠听他那意思是自己还多赚了一份儿。忍不住对他哼了一声。
百寿学着祖母对舅爷也“哼。”
海棠把矛头对准他，在他的小屁屁上打了几巴掌。百寿立即钻海棠的怀里撒娇。
十四倒是不介意被百寿哼了，而是很惬意地把刚才的画捡起来，问：“听说你们家年底又有喜事？”
弘阳的两个侍妾都怀孕了，海棠嗯了一声。
十四发现她不爱聊这个话题，就换了一个，问道：“姐，你知道京城这几天最有意思的是什么事吗？”
“什么事儿？”海棠还真没有关注过。
十四笑着说：“几个月前佟家的破事不是被刻印出来了吗？雅尔江阿就觉得这个办法特别好，于是找人写了自己年纪幼小的时候差点儿被后娘给饿死的事儿，然后找平王家刻印。平王就说现如今想要刻印必须经过翰林院审核，结果这本书送到翰林院去，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雅尔江阿的两个弟弟就跑到宗人府告状，现在这官司打到四哥跟前了。”
海棠不想评价这些事儿，雍正也不想管，就说雅尔江阿：“你给朕在家里面老实一点，少给朕惹事儿，把你那书拿回去。”
雅尔江阿就问：“凭什么不让奴才发出来？”
雍正就说：“你少做点丢人现眼的事，别的不说，你也要为你阿玛的名声想想。”
雅尔江阿觉得他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写《大义觉迷录》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要为圣祖爷的名声想想？
他毕竟不是个愣头青了，话不能说得这么直白。就嘤嘤嘤哭了起来，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说：“皇上，奴才这也是没办法呀。您平时日理万机不知道奴才家的事情。奴才那两个兄弟常常在外边抱怨说奴才对他们苛责，奴才那王府上上下下养了那么多人，还有那么多旁支指着王府过日子，若是什么都给他们了，别人怎么过？奴才不过是把水端平了而已，在他们眼里就已经是十恶不赦了。还没办法辩解，一说起来就是不怜惜弟弟。奴才没办法，这才效仿您准备写一篇文章自辩。”
雍正听了也没火冒三丈，盯着雅尔江阿看。作为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发小，尽管后来分道扬镳，雍正对雅尔江阿心里的小算盘太清楚了。
这不就是想弄他那两个弟弟吗！
他就说：“你少拿你家的事情和朕攀扯，朕是为了江山才行此良策，你这是干什么？是把家里面的丑事抖在外边儿吗？”
雅尔江阿心想咱俩做得有什么区别吗？
雍正接着说：“朕不管你，但是你不能把宗室的事儿传扬得到处都是。”
雅尔江阿的脑袋转得快，瞬间就有了主意：“是，奴才知道了，奴才已经受了教训了，这事奴才肯定改。”既然此条路走不通，还有别的路，没必要在这条路上死磕。
雍正看他认错态度很好，就扶着桌子站起来，结果两个胳膊撑着桌子刚站起来突然又坐了下去。
旁边的太监赶快去扶，雅尔江阿看了大受震撼。两个人年纪一样大，雅尔江阿还非常健壮。然而看着雍正刚才那一下子，就觉得他身体实在不太好。
雍正被两个太监架着站起来，他和雅尔江阿说：“自从去年十三弟去世之后朕的身体就不太好，朕曾经发出密旨让下面人推荐好大夫，虽然推荐了一些过来，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
既然这次让你看到了，朕就跟你说一声，你若是认识什么好大夫不妨推荐给朕，若是没有什么效果，朕是不会怪罪你们的。
这事儿你要秘密办，不可令别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让太后和朕的这些兄弟妹妹知道，他们知道了太后也就知道了，老人家又要多操心。”
雅尔江阿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园子里，既然听到皇帝这么说了，也就应下了。
看着皇帝白白胖胖挺富态的一个人，没想到这么虚。
雅尔江阿只能叹息地回家。
他路上遇到了保按，两位亲王的车子交错而过，在交错的时候停了下来，各自掀开车里面的帘子打开窗户趴在车窗上聊天。
雅尔江阿问：“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保按叹气：“我三哥去世了，刚才侄儿请我过去，我就去了一趟，我们老兄弟就剩下我了。唉！我还记得当初我年纪小的时候常常生病，我阿玛就担心我活不下来，没想到这些老兄弟里面也就我活的时间长，一晃就过去那么多年了，如今想起来真是万分感慨。”
雅尔江阿吃惊地问：“保泰没了？”最后想了想，能活到这个时候也算有寿数，就像保按说的那样，前面老王爷留下的这几个儿子还就数他们兄弟两个命长呢。
他就劝保按：“你也别难受，我说句不好听的，他到这个岁数不算是早夭。什么时候出殡？到时候我去一趟。”
保按说：“今儿初九，十二出殡。”
雅尔江阿说：“行，我记住了。”
保按又说：“你听说淳亲王了吗？我听说他病得也很严重，可能有点儿……要不是因为我三哥这事儿我还打算这两天去瞧瞧他呢。既然你有空，不如去看看。”
淳亲王就是老七阿哥，雅尔江阿点点头，两支车队再次动了起来，交错而过。简王府的车子到了老七阿哥家门口，随后雅尔江阿进了园子。
出来迎接的是弘暻，他年纪不大还是个少年，雅尔江阿看他忧心忡忡，就问：“听说你阿玛病了，我来看看。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
弘暻忍不住叹气：“太医嘴里没一句可信的话，一人一个说法，都不知道怎么往园子里报。您请，我阿玛这几日起病得起不来身，要不然就亲自来接您了。”
“都是一家人，不必讲究这些虚礼。”
雅尔江阿进去看到老七阿哥的脸色不好看，就忍不住说：“这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变化这么多？”
老七阿哥说：“弟弟也没想到能病到这地步，以为是普通的伤风呢。”
雅尔江阿从老七阿哥的房间出来后跟弘暻说：“孩子，我瞧着你阿玛的病非常严重，你可不能糊涂呀，这事儿赶紧跟宫里面说。先别管那些太医们是怎么说的，你报到宫里，最起码宫里面给你派的太医会好一些。”
弘暻点点头，他阿玛一直觉得自己得的是小病，因为以前真的没得过大病。觉得这一次也不过是卧床一段时间吃点药就会好起来，然而很多人都建议他赶紧跟雍正报信。
弘暻年纪不大，想了想，还是递牌子进园子，把他阿玛病重的事儿说了。
雍正听说老七阿哥病重，立即派出了太医院的一群圣手去医治，晚上得到的结果就是老七阿哥八成挺不过今年的冬天。
雍正瞬间觉得头皮发麻。
他去年刚没了一个兄弟，难道今年又要没一个兄弟吗？待听说保泰去世，也就是长叹一声。
他晚上的胃口不好，睡觉后就想起小时候，那时候他和保泰雅尔江阿玩得可好了。最后不知道大家怎么越走越远，保泰就和老八一条道走到黑，明明小时候他和自己的关系更铁啊！
算了，皇帝是不会回忆过去反省自己的人缘的。
去世的没办法，活着的要好好活着才行。
次日他去了老七阿哥家一趟，坐着和老七阿哥说了一会话顺路到了海棠家里。
海棠在老七阿哥生病的时候已经去看了，只是她不知道短短的几天过去，老七阿哥的病情陡然直转而下。这时候还在抱怨十四办事奢靡，花钱如流水。
她陪着雍正在前院的“寿”字形迷宫里转圈，一边转一边抱怨：“没错，虽然不花我的钱，但是我还是很心疼钱。”
此时雍正叹了一口气：“妹妹，到了你我这种地位，略微奢侈一些也是说得过去的。所以这件事儿你别抱怨了，额娘的打算很好，十四做得也很好，你这么多年来一直东奔西走，从来没有好好过过一回寿，不如这次好好地乐一乐。”
海棠惊讶地看着雍正，心想这还是我那四哥吗？我四哥一直抠门啊！不，节约啊！
雍正看到妹妹两只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自己，随后解释说：“适当的奢侈一把也没什么。”最好一辈子别留下什么遗憾。别到临终的时候，说起来这一辈子吃没吃过、玩没玩儿过、乐也没乐过、奢侈也没奢侈过。白坐了这么久的高位。
雍正这么想，但是真让他奢侈一把他还真不舍得。比起康熙大造行宫，雍正从没在这方面花过钱，圆明园也不过是在原有的基础上修缮了一下，打通了圆明园和畅春园，重新盖了一座正大光明殿罢了。
至于别的，他也奢侈不起来，毕竟这么多年都是只吃两盘菜，菜汤都不想浪费的人也真的不知道一顿饭几十道菜是怎么一种奢侈习惯。
所以雍正又补充：“也就是今年你有这个时间，明年不知道又要去哪里忙了。今年多热闹几天就当是把前几年的补上了。”说到这里，他把老七阿哥的病情说了一下。最后说：“朕问过太医了，你七哥的病情不太好。”
海棠不由自主地深呼吸，最后说：“都有这一天。”
或许是被这件事给影响。到了晚上海棠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泡在冰冷的水里，周围又黑又暗，只听见流水声。她想动一下，可是四肢都动不了，想喊发现嘴张不开，更别说睁开眼睛了，两只眼皮真的有千斤重。
最后因为喘不过气来从梦里醒来，发现扎拉丰阿跟八爪鱼一样胳膊腿一起把她固定得死死的。
他推开扎拉丰阿，扎拉丰阿迷迷瞪瞪地问：“格格醒了，想喝水还是想出恭？”
海棠就问了一句：“我要是死了，你会不会想我？”这句话问完之后想抽自己两巴掌，这么软弱的话绝不是女王问出来的。再说自己也不是个恋爱脑啊！
扎拉丰阿又拥上来搂着：“生死切阔，与子成说”，他正想和海棠剖析心迹，然而海棠想的却是他说的诗《击鼓》。
有人说人生如逆旅，对于海棠来说，自己就是《击鼓》里的主人公，自己卷入了一场不想参加的大战，有自己牵挂的事情，但是要硬着头皮和敌人作战。
她叹口气：“明儿咱们一起去看望七哥吧。”
满肚子情话的扎拉丰阿只好闭嘴：“好啊！”
没事儿，总有机会说出来的。

第643章 妖道人
次日下午，海棠办完事就和扎拉丰阿去看望七阿哥。
见了面老七阿哥就说：“哥哥怕是不成了，回头妹妹多照顾些侄儿。”
海棠看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差远了，就说：“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您这不过是在病中，千万不要多想。”
老七阿哥说：“由不得我不想，我这是肝上出事儿了，若是别的地方犯病了还有疼痛可言，可肝是个哑巴，一旦察觉有病，就是命不久矣了。太医说哥哥大概就有两三个月的了，唉，尽管不想，到底是要先走一步。”
海棠心里很难受，十分伤感。
反而是老七阿哥劝她：“你也别难受，这。这是每个人都逃不了的哥哥，早晚咱们还有团圆的时候。”他这时候闭上眼，看上去十分困倦，就说：“哥哥比你出生早，比你早离开也是应有之义，你别难受了。”
海棠看着他睡着了，就出来去后院，留扎拉丰阿在前面和老七阿哥家的几个孩子说话。
老七福晋拉着海棠唉声叹气，忍不住说：“嫂子现在后悔了，当初就不该跟他置气。你七哥那人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更不爱喝酒，太医说这是长久郁闷导致的，我若是不和他闹，他也不会这样。”
海棠无话可说。
老七福晋更是难受地哭了，拉着海棠说：“唉，我们家这一切都是从婉瑜去世开始说起，自从婉瑜去世，你七哥就没拧过来过。”她如今想明白了，什么世子什么儿子，到底没丈夫重要，可是如今就是想明白了也晚了。
从七阿哥家出来后，海棠还去了保泰家，这两件事让她的心情很不好。人类总是下意识地忘记一些痛苦的事情，据说这是自我保护。海棠难受了几天，居然开始盼着自己的寿宴。
宴席上到处欢欢喜喜，总会快乐吧。
在海棠盼着自己寿宴的时候，雍正的心腹李卫给他举荐了一个道士贾士芳，据说这道士能治病。贾士芳雍正知道，因为这人曾经给十三阿哥治过病。
当初十三阿哥病重，雍正倾尽全力想要挽留这位兄弟的性命，不仅派人去藏地布施，甚至一切能想到的办法都用到了。甚至他还安排萨满秘密给十三阿哥祈福，让传教士给十三阿哥祈祷。在这神神鬼鬼的活动里面，贾士芳这样的道医就显得正常多了。
只是后来十三阿哥到底没能留住，所以为十三阿哥治过病的人都被雍正遣散，这些人都没被杀，很快散布到了各地。而道士贾士芳在一年多后和李卫再相遇，李卫自然被他的医术折服，送他再次进京为雍正治疗。
当初十三阿哥和弘昀去世沉重打击了雍正，他甚至觉得自己命不久矣，秘密给心腹们写信想要交代后事。
当时海棠和弘晖就在漠西蒙古，海棠之所以等雍正的信等了那么长时间就是因为雍正第一封信发出去之后病情有了好转，便火速派人把前一封信追回来，然后又写了第二封信送出去。
他在给海棠的第一封信里面详细地交代了自己驾崩后让海棠辅佐弘晖，追回来后烧了这封信。以至于海棠不知道他曾有过托孤之举。
如今他身体并没有恢复过来，外边看着是个白白胖胖很健康的人，但是内里却已经百病缠身。
外面的封疆大吏们纷纷给他寻找名医，效果都不好，这贾士芳进了圆明园后，把手放在雍正患病不舒服的部位开始念经祝祷，随后雍正就觉得舒服了起来。
贾士芳还留下了丹药，让他不舒服了吃一颗。
这手段不像是正经医术，太医院里的太医们全程围观，纷纷发言说这是妖术！随后一群人在雍正跟前发生了第一次冲突！
当初为十三阿哥治疗的时候，十三阿哥已经病入膏肓，皇上愿意用些神汉跳大神太医们都没说什么，毕竟人都要死了，这个时候那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就算是人救不回来最起码能让皇上心里面儿感觉舒服一些。
可是如今皇帝并没有到病入膏肓的份儿，只不过是缠绵病榻，生机尚存。若是这个时候用这样的办法，吃些不知道什么来历乱七八糟的药丸，万一把好好的一个人给治死了怎么办？
这个人还不是一般人，他可是皇帝呀。
这群太医还没商量出什么结果，雍正就让这道士去给七阿哥看病。道士去了之后发现七阿哥也治不好，但是能让他减轻痛苦，于是念经祈福，在七阿哥家里摆弄符水，效果就是七阿哥终于能踏踏实实地睡觉了。
一瞬间这个消息传遍西郊，在兵部坐镇的海棠都听说了。
道士？
海棠忍不住皱眉。
晚上从西郊兵部衙门出来后，遇到了从刑部衙门散值的弘阳，弘阳就钻进海棠的车里，和海棠说：“额娘，您听说道士贾士芳了吗？”
海棠说：“听了几句，怎么了？”
“外边说得神乎其神，您不是一直觉得肋下胀痛吗？不如请他来给您看看。”
海棠就说：“有些道士的医术确实不错，这个人真的有外面说得那么好吗？”
弘阳就说：“儿子去打听打听，外面传言或许有夸大的地方。”
他就下了车直奔七舅舅家，路上遇到了福格，这是以前恭亲王常宁的孙子，和弘阳遇上，弘阳就问：“表哥打哪儿来的？”
福格回答说：“去了七叔家里，探望七叔去了。”
弘阳说：“这真是巧了，弟弟正要去呢。我七舅舅如何了？”
福格回答：“哥哥去的时候没见到，听他们家的人说七叔好不容易睡踏实了，也就没见面。和他们家的兄弟在前院里陪着贾道长聊了一会儿。”
弘阳就是冲着这老道士去的，就问：“如何？弟弟，听人家说这道长本事高，表哥看着觉得怎么样？”
福格压低声音说：“兄弟，哥哥这一双眼睛可能没福气，认不得真神。别人都说那道长厉害，但是哥哥却觉得那儿有点邪乎，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邪门儿。”说完拱手告别。
弘阳且信且疑地去了七阿哥家里。
刚进门就看到一群人围着，他挤进去一看，里面是个长发道士，长得唇红齿白，貌若好女，带着一些阴柔气质。
此时大家正在赞叹，弘阳就问旁边的弘昇：“大哥，这是怎么了？弟弟来得晚，没赶上刚才发生的事情，你们夸什么呢？”
弘昇说：“刚才这位道长把杯子分成两半，里面的水没有洒，他拿起其中半杯水直接饮下，剩下的让弘暄喝了。”说完兴奋地问：“这一手你是不是没见过？哥哥我也没见过。”这道士就说：“刚才那水喝下有延年益寿之功，恭喜小王爷了。”
弘暄喝下后觉得口舌生香，身轻体畅，在大家羡慕的眼神里觉得整个人飘飘然。
弘星就问：“大师还有别的申通吗？”
这时候树上一片落叶落在了道士面前的桌子上，如今是秋季，天上落下个叶子不算是稀罕事。这道士指着落叶说：“既然这叶子到了面前，就给大家展示一番。”
说着把叶子捡起来捂在手里，对着叶子吹了一口气，然后松开手。他的掌心里一只黄绿色的小鸟在蹦蹦跳跳叽叽喳喳。他对着小鸟吹了一口气，这只鸟展开翅膀飞走了。
大家瞬间惊呆了，看着鸟儿飞走后整个人群都狂热了起来。
随后一群人让这道士看手相面相，问将来的祸福吉凶。
很快轮到了弘阳，这道士看着弘阳问：“阿哥欲问什么？”
弘阳一时语塞，说起来他的生活顺风顺水，他的日子过得幸福美满，有父母在堂，有娇妻在侧，还有一对可爱的儿女，富贵荣华也不缺。他也不知道自己要问点什么。
随后一想，人无近忧必有远虑，就说：“既然道长手段莫测，有通天役鬼之能，道长说说我有什么想问的想求的。”
周围的人都看着这道士。
道士微微一笑，就说：“阴阳日月主高堂，明润黄光福寿昌，两角晶莹须远大，父母荣显有份张。我看阿哥的面相乃是大富大贵，然而父母宫稍显得晦暗，阿哥忧心父母可对？”
弘阳没承认也没反驳。
旁边就有人说：“公爷最近一段日子又病了，弘阳哥哥怕是在忧心公爷。”
这道士却说：“非也非也，父母宫晦暗缘由不在父身上，只在母身上，令堂是否一直病痛缠身。”
弘阳立即反驳：“胡说八道，我额娘身强体壮。”周围的人也纷纷赞成，海棠是每一天必要露面的。虽然有些人最近几日没见过他，但是一个每日露面每日处理大量事情的人怎么可能有病？
海棠的健康和雍正的健康一样都属于保密内容。这时候这人如此作态，弘阳自然要反驳的。
这道士听了只是怔了一下，露出疑惑的表情，他觉得自己分明从这人的面相上看出他母亲有恙，怎么就不承认？
转念一想，这是贵人的毛病，无论做什么事都要虚虚实实，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得意地想：此人早晚求到道爷门上。
弘阳很快从人群里出来，听说老七阿哥还没醒，就回家去了。
路上他因为那道士的话一直皱眉，回到家看到一双儿女在前院玩耍，就把儿子抱着，带着女儿去拜见父母。
海棠散步去了，扎拉丰阿穿着一身沾满了颜料的旧衣服在画画。看他们进来就说：“把你儿子看好了，这小子到处乱抓，上午还毁了这里的一幅画呢。”
弘阳抱着儿子就跟扎拉丰阿说起了那个道士。
扎拉丰阿听着觉得似曾相识，就说：“圣祖爷晚年不也出现过一个道士嘛，也是闹得挺大的。这样的人光会装神弄鬼，你跟他们别来往，免得到时候沾上一身腥。”
弘阳答应了。
此时外面通传说宫里来人了，弘阳赶紧抱着儿子出去。来的人是高无庸，弘阳笑着说：“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高无庸客客气气地说：“阳大爷，奴才是来颁赏的，皇上得了些好丹药，要分给勇王主子几颗。”

第644章 庆大寿
小太监打开盒子，里面的绒布内衬上有四颗暗红色的药丸子。
高无庸嘱咐说：“主子爷说了，如果勇王主子吃了觉得好，尽管说，让那贾道长再炼。”
扎拉丰阿最近几天没出门，不明所以：“什么贾道长？”
高无庸说：“是一个有本事的道长。”至于这道士给雍正治病的过程是不能说的。
扎拉丰阿点点头，就和高无庸说：“您略等等，我们格格马上就回来了。”
高无庸笑着说：“不着急不着急，这园子大，勇王主子溜达得远了慢慢走回来就行。”
这时候弘阳正端着盒子看，两个孩子都扯着他的衣服，大一点的安康倒也罢了，百寿嚷嚷：“阿玛，看看，看看嘛。”
弘阳没搭理孩子，把丹药凑近了闻，能闻到一股药香，这玩意怎么看都不像是太医院搓出来的药丸子。他皱眉，觉得福格说得很多，那姓贾的道士确实邪门，这丹药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信。
扎拉丰阿陪着高无庸说了一会话，外面小太监跑来禀告：“主子回来了。”
月娥陪着海棠进门，海棠人没进门说笑声已经来了。
“高无庸来了？真是会挑时候，是不是看着该吃饭了才特意来的。”
高无庸赶紧站起来赔笑着说了几句。随后把送丹药的事儿说了。
海棠皱眉：“丹药？”她知道雍正晚年磕丹，没想到这早。
海棠就问：“贾道长什么来历？”说着接过了丹药，发现这丹颜色艳丽，猛地一看觉得就是剧毒。
高无庸说：“贾道长是个闲散的散修，去年医治过十三爷的病，今年皇上不舒服，李卫李大人又举荐了他来，这药丸子皇上吃过了，觉得好，特来分给您一些。”
海棠皱眉：“吃过了？”
高无庸点头。
弘阳这时候插话：“额娘，儿子今儿见到了那个道士，去的时候他正和大家显摆本事呢，他能把一片落叶变成小鸟，还能把水杯一分为二，水没洒。”
旁边的安康忍不住“哇”一声，觉得很神奇。
海棠是不信这个的，眉头紧紧皱着，说道：“不知道来历，手段诡异，这种人怎么就来到了四哥跟前！”
她说话的时候怒气冲冲，长时间居于高位，她一发怒周围都噤若寒蝉，高无庸都出了一身冷汗。
海棠说：“罢了，你们也不知道，我进园子一趟。”
她决定进园子谁都拦不住，于是月娥吩咐人赶紧准备车，蒸汽机车都是要提前发动的。
海棠换了衣服就进了园子，此时雍正准备吃晚饭，听说她来了，就让人迎她进来。
两人先是心平气和地吃了晚饭，把餐具收起来后，两人在圆明园里面散步。
天已经黑了，前后有人提灯开路或尾随，海棠正准备开口，雍正就说：“朕知道你对神鬼之事很忌讳，然而这位贾道长除了装神弄鬼，还是有些本事的。用人就要用他的本事，别的那些缺点也要包容。”
这话听着挺像那么回事的，海棠就说：“不是我和四哥抬杠，这些人向来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比普通人强，哪怕是龙子凤孙再或者是朝廷里面的大员，在他们看来不过如此，可以随便愚弄。他们若是在江湖上骗人也就算了，一旦见识过富贵，就想着一群庸人居于高位，何不取而代之？然后在京师翻云覆雨，到时候再想收场悔之晚矣！”
雍正不放在心上：“妹妹说得朕何尝不知道，朕也没糊涂到这份上。放心好了，朕是不会把权柄交给他的。”
权力这种事海棠相信他不会随意给出去，皇帝们都对权力看得比命还重要。海棠就说：“您一向对和尚优待，京城的一些大师常常进宫和您谈论经书，这没什么，如果再进一个道士，在园子里烧铅炼汞传出去不好听。”
雍正就说：“朕知道，放心，朕是不会迷恋长生之道。”
海棠这时候就说到丹药的事儿：“我瞧着那丹药不是好东西，您别吃了。”
雍正笑起来：“你这些年也熟读道家典籍，难道也学会了炼丹。”
海棠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倒是略懂道家的内丹术，对外丹术不了解。虽然不了解，但是黄芽白雪这些就是旁门左道，您想啊，水银这些东西吃到肚子里能有什么好？”
黄芽白雪代指铅和水银。
雍正笑起来：“妹妹你多虑了，贾士芳是道医，向前还和太医们辩论，而且丹药朕吃过，没事儿，朕不确定的事儿怎么会拉上你。”
海棠说：“我还是信太医不信道医。”
“你这就是脾气倔了。”
“随便您怎么说，那丹药我是不会吃的。”
雍正倒也没生气，是个人都有脾气，要不是妹妹对神鬼之事异常坚持，他都要觉得妹妹真的是个圣人了。
他笑着说：“不吃就不吃，道医也是医啊！回头让他给你把把脉，把脉你能相信吧？可不能做讳疾忌医的事情。”
海棠点头，就说：“今儿弘阳去看七哥，见到了那道士，听弘阳说七哥今儿睡得很沉。人年纪大了或者是曾经受过伤，总会在身上留下一些伤痕或者是毛病。平时不要紧，一旦发作起来就会很疼，疼痛是人忍不了的，如七哥这样温厚的人也会因为疼痛彻夜难眠日夜哀嚎，让人忘记疼痛或者说忽略了疼痛是一件很难办的事儿。”
她在夜色里跟雍正说：“如七哥这样的病人，想忽略疼痛最好的止疼办法就是喝药，但是世界上所有的止痛药都有一个特性，那就是上瘾！”
无论哪一种止痛药，效果越好上瘾越严重。
痛，是人类生来不能被豁免的痛苦。
海棠就说：“您也有不舒服的地方，没七哥和十三弟那么严重，但是日常也很难忽略，他必然给您用了止痛的药材，这药材必然有上瘾性，您先别吃，从死囚里面挑个人，把药丸喂给他，看看一年半载后是什么样的？”
雍正皱眉。
海棠接着加了一把火：“我担心的是您上瘾后受制于人，到时候为了片刻的舒服忘了儿女和江山。”
“朕不会！”他说的时候带着恼怒。
海棠说：“四哥，人的力量也有穷尽，话不能说得这么圆满。”说完俯身告退。
一个是亲妹妹，几十年来风风雨雨这么多事情并肩走过来了。一个是认识了不到两年的道士，这道士是否真的包藏祸心他此时开始不确定。该怎么选雍正心里门清。
他回到了九州清晏吩咐苏培盛：“去刑部牢房提一个死囚犯来，每日喂给他药丸，好菜好饭给他吃，朕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如你勇王主子说的那样这丹药容易上瘾。”
次日海棠从家里出来往东边的兵部衙门去，路过庄王府的园子门口，看到了十六阿哥出来。
姐弟两个隔着窗户说了几句话。
海棠问：“你这几日不是侍奉老福晋吗？怎么要出去？”
十六阿哥说：“弟弟听说来了个很有本事的道士，想请来给老福晋瞧瞧。”
庄亲王府的老福晋已经是宗室里面高寿的人物了，这是北元皇室的遗孤，就算是今年能挺得过去，也没有多少春秋可度了。
海棠也没说什么，和十六阿哥告别后就去了衙门。
在接下来的几天，权贵们争相和这位贾道士见面，很多人都听了他神乎其技的本事，有的想一睹为快，有的想求他治病救人。偏偏这个贾道士还不知道何为低调，和去年给十三阿哥治病的时候相比，他此时已经成了天下第一神医了。
距离海棠家里办寿宴还有四五天，这些天来送礼的人多，扎拉丰阿就出面接待，来的如果是海棠的属下和门人、亲戚这些，扎拉丰阿就带着安康百寿出来见人，如果是一些不熟的人家，他也不带孙子孙女出来。
这天刚送走一群门人，外面就说伊都立来了，伊都立因为在山西官儿做得不好，被发配回太庙后觉得没意思，就辞官了。今儿来是找扎拉丰阿帮忙的。
他跟扎拉丰阿说：“你也知道我额娘年纪大了，她平日里是跟着我过日子的，我也想孝顺她，往日家里什么都不缺，也显不出我的孝心来，听说来个了道士很有本事，偏偏我如今无官无职，要是去请不知道排到哪天才能见到人，你帮我请一请，回头我请你喝酒。”
扎拉丰阿怀里的百寿突然说：“祖母说他是骗子！”
伊都立听了笑呵呵地问：“你个小阿哥搭话挺快的，你知道我们说的是谁吗？”
百寿说：“贾道士。”
“呦，你真懂啊！”伊都立说完就问扎拉丰阿：“真的假的？肯定是真的，小孩子是不会说假话的。”
扎拉丰阿摇头：“这你可说错了，他上午还说谎从她姐姐手里骗了一块点心呢。不过说那道士是骗子的话是真的，我们家格格和这小子的阿玛都觉得那道士是个骗子。你要是想见也行。我用我的帖子给你请，但是后果如何我可不管。”
伊都立听了犹豫了起来，尽管外面传得神乎其神，他和雍正的想法一样，那厮是突然冒出来的，朋友是认识了几十年的，还是更信朋友一些。他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和扎拉丰阿聊起过几日这园子里面请客吃饭的事来。
“你家格格不是快过寿了吗？怎么没听到一点动静啊！”
扎拉丰阿说：“我们格格说这园子里没地方摆宴席，就让人摆到王府去，家里的至亲在后园里热闹一天就够了，这三天让弘阳去京城招待大伙。”
伊都立心想就你们家的园子这能叫小吗？日常儿子儿媳早晚请安都是坐车来往，想来是不喜欢热闹，眼不见心不烦。
作为扎拉丰阿为数不多的好友，别的朋友都在外地做官，仅有伊都立在京城，扎拉丰阿给朋友的请柬是来这园子里吃饭看戏，所以伊都立就知道这请柬的分量，回家后跟媳妇说：“到时候咱们打扮得体面些，这些孩子你也嘱咐一遍，里面都是贵人，别冲撞了。”
他妻子兆佳氏就说：“这哪里用你嘱咐，你都是那个被嘱咐的，每次出门前你看我是操心孩子还是操心你，你看到那二两猫尿都走不动道。”
伊都立立即嚷嚷：“行了行了，你怎么还翻旧账了。”
“行，今儿我不和你翻旧账，你事儿办得怎么样？说给额娘请那位贾道长呢，能请吗？”
伊都立小声说：“我觉得那道长也没那么神奇。”
兆佳氏的眉头挑着，眼看就要发怒，伊都立立即说：“去年他还给十三爷治过病，要真是有大本事十三爷现在还好好地喘气呢。所以这事儿你别想了。”
他妻子叹口气，说道：“今儿你走了之后儿子出去当差，来我跟前说话，和你说的一样，他的意思是让咱们别费力了。”
伊都立得意地说：“还是我儿子聪明！”
兆佳氏白了他一眼。
很快到了海棠过寿的日子，西郊的权贵们有的回京城有的去郎惠园。海棠和扎拉丰阿带着安康在园子里宴客，昨日弘阳夫妻带着百寿已经在京城办了一天的寿宴了。
十三福晋看到姐姐一家很意外，因为这园子里都是近亲和姻亲，关系略远一点的都在京城吃席。外姓人家也就是乌雅家，这是舅舅家。还有佟家大房的人，这是姻亲家，另外一家就是伊都立这一家人了。
伊都立的妻子兆佳氏给海棠请安后就和十三福晋坐在一起说话，她们是亲姐妹，十三阿哥的女儿嫁给了伊都立的儿子，又是亲家，所以坐在一起也没隔阂。
这时候外面来通传，说老七阿哥来了。
大家都惊呆了，纷纷出门看，海棠更是提着袍子一路跑出来，果然看到七阿哥家全家来了，家里的几个男孩簇拥着七阿哥进门。
海棠看他显得虚弱，却没那种躺在病榻上挣扎求生的模样，心里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海棠去扶着他进了后园，老五阿哥带着弟弟们出来，老五阿哥没想那么多，看到七阿哥高兴地说：“七弟，你大好了！快来坐啊！”
七阿哥笑着和兄弟们一起去了那几十棵大树下面，这里坐着老大阿哥，他睁开浑浊的眼睛看着七阿哥，对七弟这模样也很吃惊。
几个年纪小的弟弟拉开凳子让七阿哥坐下，老兄弟们坐下后小兄弟们瞬间围了上来问东问西。
看到了老七阿哥，这下园子里很多人都在聊那个神通广大的贾道长。
然而海棠的心里却不是太舒服，她知道七哥如今看着似乎大好了，其实身体压根没好。
她去了屏风另一边女眷聚集的地方，很多人都围着七福晋问那贾道士，七福晋可高兴了，觉得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自家王爷的身体有起色了。这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七福晋全心全意高兴着，这让海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围着七福晋问了半天，五福晋就问海棠：“妹妹，今儿是来参加你的寿宴呢，什么时候开席啊？这都坐半天了。”
海棠说：“好嫂子再等会儿，今儿皇额娘带着几位太妃驾临，四嫂子也一起来，等她们来了咱们再开席。”
别人也就罢了，五福晋心想在家也就罢了，出来还要侍奉婆婆，也没那么开心了。
外面策划这次寿宴的十四阿哥催着人进圆明园请雍正。心里想着：这屁股也太沉了吧！知道今儿吃席就不能早点出门！这也就是做了皇帝，但凡不是皇帝，就这人缘，肯定没人和他来往！
圆明园里面雍正换了衣服出来问太监：“太后皇后那边准备好了吗？”
太监躬身回答：“各处都准备好了。”
“走吧！”
两处园子隔得本来就不远，雍正轻车简从带着一群老太太们和媳妇到了海棠的园子里。
大家见礼完毕，海棠请乌雅氏坐好给她磕头，说：“今日是母难日，女儿给您磕头了，若不是您带女儿来这世上，女儿绝没有今日。”
乌雅氏说：“起来起来，今儿是你的好日子，高兴来不及呢，别说这些招人眼泪的话，这么多长辈晚辈看着，别让人笑话你。”就跟十四的女儿们说：“扶你们姑妈起来。”
乌雅氏高高兴兴地问：“今日有什么菜色？有什么好戏？”
海棠说：“菜色普通，请您和诸位太妃们别嫌弃。”几位太妃纷纷说话回应。
海棠又跟乌雅家、佟家、伊都立所在的伊尔根觉罗氏家的人说：“今日宴席简陋，见笑了。”这三家人纷纷站起来说吉祥话。
客气完，海棠就让人送了签筒来，每一只签子上写着一出戏，海棠就请乌雅氏先抽。乌雅氏问：“这里面都有什么？”
旁边的嬷嬷回答：“是一些吉庆热闹的戏，有大闹天宫，有麻姑献寿。”
大家一听都是些老套戏词，唱的都是些太平戏。
乌雅氏说：“我也不抽了，今儿来的孩子多，我点一出大闹天宫给孩子们看。”
海棠又捧着签筒给几位太妃，这些太妃都推辞了，说：“今儿你是寿星，该你抽。”
海棠就抱着签筒去了屏风那边，请雍正抽。
雍正看着跟小尾巴一样跟着海棠的安康说：“今儿这里有两个寿星，安康你来，舅爷抱着你，你来抽一支可好？”
安康高兴地点头，今儿大家都给祖母祝寿，忘了她了，舅爷是头一个这么说的。雍正看着小姑娘高兴的举着双手，就要抱她，可是一想自己没二两力气，就跟身边站着的弘时说：“把你侄女儿抱来。”
弘时把安康提来放到雍正怀里，签筒被放在雍正前面。
安康高兴地说：“舅爷，咱们一起抽。”
她小手在签子上扒拉了两下，挑了一支，雍正抽出来，看到上面的名字是《云日增辉人天普庆》这八个字就是戏曲的名字，这出戏外面没有，是南府特意为宫里帝后排的祝寿戏。
雍正给安康念出来，递给了一边的十四说：“是一出太平戏。”
老五阿哥说：“太平好啊！”
雍正也跟着说了一句：“太平好！”低头跟安康说：“安康识字了。”
安康得意：“我早就识字了。”
海棠就把她从雍正的怀里提下来，十一阿哥就说：“姐姐也抽一支。”
海棠抽了一支《芝眉介寿》，这也是一出南府排的太平戏。太监拿了签子出去让南府准备，厨房那里开始烧火，凉菜分盘，就等着一声令下开始上菜。
海棠带着安康去了女眷那边，雍正就说：“别看安康年纪小，这小格格是实心的，跟个铁墩墩一样。”
九阿哥立即说：“这是仿她祖母，小时候胖丫头就是这样，汗阿玛抱她到五岁，后来就说大姑娘了，不能抱了，实际上是抱不动了。”
一群老兄弟们看着他：就你能耐！在这里编排汗阿玛！
九阿哥忍不住睁大眼一个个瞪回去：这是实话，又不是爷瞎编的！
看大家都把矛头对准了老九，雍正松口气，很好，大家忘了刚才朕抱不动小姑娘的事儿，朕四力半的事儿应该没人会提了吧。事实证明，没人故意拆皇帝的台，也就真的没提。
海棠拿着签筒又回到女眷那边，请舅妈抽了一支，让亲家母佟家的大太太抽了一支，又请十三福晋的姐姐抽了一支，最后请几位嫂子和弟媳妇们抽。
各处准备妥当，管家请示是否上菜，南府的戏班子已经粉墨登场，先上台的是大闹天宫，一群小孩子们都瞪着戏台子看，海棠怀里的安康眼珠子都瞪圆了。
古往今来孙大圣的魅力一直都在。
上面的小猴子们在戏台上连着翻跟头，下面一片喝彩声。
对于海棠来说，此时真的很快乐，也觉得很幸福，唯一的遗憾就是没相机，如果有相机或者摄像机就好了。
就能把这一刻变成永恒。

第645章 闻丧音
结束了快乐的一天后，海棠又在家里休息了几天。对于她的遗憾，扎拉丰阿表示他能画出来，于是埋头在家里作画。
安康的年纪大了，懂得乖乖打下手不捣乱，但是百寿这会正是人嫌狗憎，在祖父的画室里捣乱，每次赶出去又哭着闹着进来，扎拉丰阿几次嘴上抱怨小东西延误了自己的进度，但还是放他进来，教给两个孩子一点绘画心得。从海棠的角度看，他对于教育孩子颇为高兴，嘴上嫌弃，行动上已经是屁颠屁颠的了。
过了一个月多，下了两场雨，天气已经冷了，每下一场雨都要加一层衣服，而画室里的油画干得更慢了。
海棠从衙门里面回来后，扎拉丰阿就和她讨论要不要在他的画室先把火炕给烧起来，或者是放火盆。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门外侍女进门说：“主子，七爷家的弘泰阿哥来了。”说完脸上迟疑了一下，又说：“怕是不太好。”
海棠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弘泰进门就匍匐在地，一身素白，哭着跟海棠说：“姑妈，姑父，我阿玛今日去了。”
扎拉丰阿大惊失色，说道：“上个月你阿玛不是病情有起色了吗？怎么就这么突然？”
弘泰哭着说：“别说上个月，这两天他还能起来走动，谁知道突然就……”说完哭了起来。
门外玩耍的姐弟两个赶紧跑来，海棠下了座位扶着弘泰：“别哭了，我随你去你家看看。”
圆明园是淳王府的世子弘暻去报丧，此时雍正和百岁正在说话，百岁趴在炕桌上给祖父磨墨，祖父问他有什么志向，他先是起了一堆高调，把自己的愿望------盖好房子，给埋在心里。
皇家的孩子成熟得早，小小年纪就知道如何说话掩饰。
百岁虽然没日夜吃住在雍正跟前，也是天天和祖父见面的人，雍正对他很了解，这孩子小时候跟着他阿玛出去留下了一个后遗症，就是他想住大房子，小时候在外面见到屋子里有虫子给他留下了模糊且不可磨灭的印象，所以雍正就逗他：“你以前不是想着给自己盖大房子吗？”
百岁就说：“那是小时候的戏言，当不得真，我问过十六爷爷了，他说盖房子要用大梁，咱们这里没大树做大梁了。”
经过几千年的耕耘，别说中原大地，除了云贵川康这些大山里，别的地方找不到合适的木料用来建造宫殿了，就是有也要供着水军。
健康的水军不仅有作战用大坚船利炮还要有运送补给的非战斗船只，所以水军大船小船都需要，铁甲舰和小帆船都要有。
雍正就趁机教育孙子克制自己，正对着百岁讲道理呢，外面苏培盛进来了。
苏培盛来到榻前小声说：“淳亲王府的世子求见，他身上穿白……您看要见吗？”
百岁啊了一声，放下墨锭赶紧下榻。雍正呆了呆，叹息一声，对苏培盛说：“叫进来。”
弘暻进门，不敢狠哭，压抑着悲伤说：“皇上，奴才的阿玛去了。”
百岁赶紧上前扶着堂叔，这时候雍正叹息一声，跟苏培盛说：“请你六爷替朕去一趟。”又对弘暻说：“你先回去办你阿玛的事儿。”
弘暻擦着眼泪走了。
老六阿哥急匆匆地去了淳王府的园子，此时七阿哥已经换了衣服停灵。老五阿哥在，看到老七阿哥来人忍不住叹息一声。
七阿哥的张子弘曙哭得最伤心，他不敢相信他阿玛就这么没了，明明昨日还好好的，因为一家人住在一起，他倒也没怀疑是弟弟们侍奉得不好，而是觉得是贾道士药有问题。
他就跟各位叔伯兄弟们说：“必然是上次他索要批条，我们没给他蓄意报复。”
老六阿哥问：“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太医想说话，因为身份插不上话都没开口。
弘曙说：“他说他要仿着《推背图》写□□家经典刊印出来，如今朝廷查得严，问我们兄弟要批条，让翰林院直接给他过了，这种事儿我阿玛说别管，我们兄弟就没答应，没三五天我阿玛就这样了。”
十四喊着：“这是妖道，先把人抓了！”
这时候太医说：“各位爷，那人虽然是妖道，但是老王爷的事儿和他没关系，老王爷这是油尽灯枯了。”
太医院一直给淳亲王府的人示警，但是这种话说多了招人烦，而且因为淳亲王最近能下床走动，虽然也病着，但是大家看着和去世扯不上关系，也就没人听太医院的。
七阿哥的几个儿子正在悲伤之中，太医这话如何听得进去，不把他们当同伙就已经是网开一面了，特别是弘曙，闹着要去雍正面前告状。
最终他们家混乱的局面被弘暻给压了下来，宗人府这才安排葬礼的事儿。同时弘昼带着红曙几兄弟面见雍正，陈明贾士芳索要批条未成功后老七阿哥去世这件事。
刑部不是没尸检的高手，然而淳亲王是圣祖之子，皇帝的亲兄弟，怎么可能被解剖，所以这尸检这事儿提都不能提。
雍正听了对弘曙说：“朕必会给你们阿玛一个交代，既然人没了，先安葬吧，人死为大入土为安，回去吧。”
这时候弘晖已经从木兰回来了，此时在圆明园里面关着一个死囚，正涕泪交流的地上翻滚。一个太监跟弘晖说：“这是加大了药量的，催着贾道士多炼丹，一开始喂他十颗八颗，后来喂他二三十颗，前几天计量最大，五十颗，能当饭吃了，一天不吃就成了这么模样。”
这死囚翻滚到对面去了，弘晖追着过去看，就看到这死囚拿脑袋撞牢房的栅栏，栅栏上血迹斑斑。
太监在一边说：“这还是好的，再过一会就要咬自己了。大阿哥，您别看了，这人等会的举动更不堪入目。”
弘晖皱眉，从牢房里出来，耳边还残留着刚才那死囚的哀嚎。他急匆匆地进了书房，雍正正在发呆。
弘晖说：“阿玛，儿子看了，那死囚已经废了。听太监说他以前死不悔过，现在为了得到几颗药丸什么话都说，而且行为癫狂，不像是个人了，留着没什么用，不如给他个痛快！”
雍正叹口气，就要从榻上下来。
弘晖赶紧扶着他，弯腰帮他穿上鞋。雍正扶着他的肩膀说：“朕是找了几个病人，让这些病人吃药，他们说离开这药丸子病就犯了。幸亏当初听你姑妈的，没急着服用贾士芳的毒丸。”
弘晖听他说“毒丸”就知道这是要杀贾士芳。弘晖扶着雍正出门，雍正跟弘晖说：“这事儿交给你，查明他的那些药材是哪儿来的，再推出去斩了。”
弘晖应了一声。
贾士芳此时还混迹在权贵之家，因为他来的时候弘晖带着些权贵子弟去了木兰，现在这批人回来了，所以贾士芳就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人家问他：为什么淳亲王还是死了。
贾士芳回答：“命数都是生下来的时候定好的，此乃是天意，人力改不得的。”
就在贾士芳和人侃侃而谈的时候，弘晖的下属来请，这人客客气气地和贾士芳说：“贾道长，十六爷在我们主子跟前说您有异能，想请您展示一下。”
态度虽然客气，大师言语非常倨傲，贾士芳去年都知道弘晖是什么人，这是太子啊！
他也存心结交，听说十六爷推荐，更是不怀疑，直接和这些纨绔们告辞，跟着弘晖的人出门了。
西郊仿佛是同心圆，最中间的是圆明园和畅春园这类皇家园林，往外是王府贝勒府等宗室园林，再外面是权贵们的别院，规模就小的，密密麻麻地组成环形，再往外就是新贵们的园林，比如说弘字辈的小阿哥们的园林。在密密麻麻的别院民居中就有朝廷的办公衙门。
车子到了一条清静的街上，这条街被叫做衙门街，街道两边都是各个衙门的分支，尽管是分支，因为雍正长居西郊，现在各个衙门的头头脑脑办公的地方就在这些西郊衙门。
车子进入了刑部衙门，贾士问：“怎么来这里？”
弘晖的属下说：“因为我们大爷今儿就在这里办公，贾道长，您请吧。”
贾士芳觉得有一丝不祥，却也没当回事，这些日子过得太畅快了，早不是他四方流浪的日子可比的，天下甭管是百姓还是权贵都一样，涉及神鬼都异常信奉。
他进来刑部后面的办公区域，被带着进入了弘阳办公的大堂上。此时弘晖和弘阳坐着说笑，看他来了，弘晖心情很好，对贾士芳说：“这位就是贾道长吗？坐！”
贾士贵坐下，他出于职业本能对着弘晖的面相看了起来。
见他丝毫不避讳看得很认真，弘晖就问：“道长看出什么来了？本王面相如何？”
弘阳笑着说：“大哥，外面传言说贾道长能通过看相知道过去将来，不如请他说说过去，也能看他看得准不准。”
贾士芳心里那一点不祥也彻底消失了，以为弘晖和其他的人一样有求于他。
他立即摆出高人姿态，倨傲地说：“这有何不可？大阿哥必然是幼年大病一场差点离世，幸得高人相救，可对？”
弘晖笑着说：“这不算，皇家的孩子谁小时候没种过痘，一旦种痘都是九死一生，这怎么不算大难？遇到好大夫精心照顾，难道不是遇到了贵人？这是每个人都遇到过的，不算不算。”
贾士芳冷笑一声，觉得就该让他看看自己的本事，就说：“你六岁的时候遭逢大难，本来生死簿上有你，可是你却活了下来，是也不是？”
弘晖笑着说：“这还真不是，本王自从五岁种完痘就没生过病。”他转头和弘阳说：“大哥五岁那年冬天，也可能是秋天，反正很冷了，二哈那冤家被带回来，打那之后也不知道是谁遛谁，反正我和二哈都没生过病，二哈吃撑呕吐这些不算，那是它嘴馋。”
他就跟贾士芳说：“可见贾道长也没外面传得那么神啊，是不是啊贾道长？”

第646章 引重视
这位贾道长听了之后有些不相信，猛地站起来想要往前面走几步，被后面的人一把抓住摁着坐了下去。
他仔细观察弘晖的面相，嘴里念念有词：“不对不对，你命中该有一大劫，真是奇也怪哉！”
弘晖不信他这些话，其实弘晖是一个实用主义者，对这些神神鬼鬼压根不信。他清楚知道祖上对佛教如此信奉除了拉拢蒙古和藏地的贵族之外，还有压制萨满目的。而他自己是一个对造神很感兴趣的人，神明可以塑造，不过是用来愚弄百姓而已，作为造神的幕后黑手，他对神明更无任何崇敬之意。
所以在满屋子的人都面容严肃的时候，弘晖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他笑着对这位贾道长说：“道长，你摇唇鼓的本事舌确实高明，人这一辈子都有一个迈不过去的坎渡不过去的劫，爷的七叔他不就是渡劫失败了吗？”
说到这里弘晖站起来，踱步到了贾道长面前，绕着他转了两圈：“每个人都有一大劫，贾道长既然能算得出别人，不知道能不能算出自己，贾道长觉得自己这一大劫在何时来到？”
这话的意思非常明显，贾道长虽然这一段时间飘了，但是在外边混得久了，还是能看得出来自己处境的。
这位道长把眼睛闭了起来：“算命之人不算自己，看来大阿哥今日对贫道颇有些看法，”他说到这里睁开眼睛冷笑了一声，看着这周围的环境带着几分讥笑说：“这里正是刑部，难不成大阿哥要在这里审问贫道，再把贫道投入大牢？”
弘晖反问：“若真如道长说得这样，道长打算怎么办？外边都说道长有大本事，难不成能白日飞升从这刑部大牢里面逃出去？”
道士冷笑了几声：“贫道虽然有白日飞升的本事，不过也有推算的本事，不出两日令尊必要释放贫道，到那个时候不知道大阿哥又要说些什么？是否还能如现在一般谈笑风生？”
弘晖笑着跟弘阳说：“兄弟你听出来了吗？这位道长还有底牌呢。”
弘阳点头：“这位道长笃定舅舅两日之内必会下旨让咱们兄弟放了他。听道长的意思，到时候哪怕是咱们兄弟赔礼道歉也未必能挽回道长的心，是吗道长？”
贾士芳冷哼，看他模样分明是胸有成竹。
弘晖坐了回去，用手在扶手上拍了两下，严肃地说：“道长，钦佩你的人说你是神仙，厌恶你的人说你是妖道，爷把你抓来是有原因的，不说你在爷七叔身上动的手脚，单是说你向皇上进献的那些丹药，这一些丹药越吃越上瘾，是也不是？你所谓的底牌就是你握着这些丹药的秘方，一日不进献仙丹，皇上那边就一日如百爪挠心，对也不对？”
贾士芳惊愕失色，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发现了，你们发现也晚了，我亲眼看着令尊把那些药吃了下去，难不成我走了之后他把药吐了？他索要的丹药越来越多，早先我就跟他说这种药不能吃太勤了，他不听……哈哈哈哈。”
弘晖没见过雍正服药，他忍不住看向弘阳，弘阳说：“道长，中间隔了一道帘子呢，你怎么能说是亲自看见了？”
雍正某些时候特别顽固守旧，一些大臣都是上了岁数的，年轻一点的大部分是宗亲，就算是有哪些青壮外男，能进到御书房的也是知道些规矩，不敢乱瞧乱看。所以他的女儿侄女儿在御书房里进进出出或者出去传旨都没什么。然而贾世芳这样的江湖之人不懂得大户人家的规矩，雍正打心眼里对这种人也不信任，担心这种人出去乱嚷嚷，败坏了自家孩子的名声，只要是晚辈女孩在身边，雍正要么是放屏风，要么是垂下一道纱帘。贾士芳是真的不知道宫里的规矩，以为垂纱帘是经常有的，所以不在意。纱帘中间放着，看对面的时候模模糊糊，只能看到一个人形。虽然是亲眼看，却看得并不分明。
这个时候再听到弘阳的话，顿时觉得上当了。嚷嚷了起来：“皇帝果然如外边传说的那样阴狠歹毒心思多……”
他身后站着的人一把捂住他的嘴，弘晖说：“诽谤君父，罪加一等！拉下去让贾道长见识见识刑部的手段”。
贾士芳被拖拽了出去。
贾士芳眼下正是西郊的红人，他被抓的消息迅速传开，大家惊愕不已。七阿哥家的弘曙更是进宫请求雍正让他监斩那妖道。
太医早先就跟雍正说过，七爷的死和那道士的关系不大，反而是因为这道士进献了丹药，让七爷最后这段日子过得体面了些。这话七阿哥家的家属听不进去，雍正也听不进去，反正那贾士芳是要死的，如今也到了勾决的时候，雍正就对侄儿说：“审问过后就交由你监斩。”
贾士芳哪怕是在大牢里还在装神弄鬼，说若是杀自己，自己的魂魄必要来找雍正索命。
别管这事会不会发生，刑部的官员也因此生了忌惮，不敢再审下去，火速报告给雍正。
对于贾士芳，海棠的意思是此人必死不可，老六阿哥也是这样想的，雍正更不会留着这样心思诡谲的人。这贾士芳不会不知道这丹药会上瘾，他既然知道还进献给皇帝其心思之狡诈，野心之膨胀令人意象深刻。这种人不除雍正就觉得不安心。
在上面下定了决心重刑拷问之后，拿到了贾士芳还没用完的一些药膏，据他所说，这种药膏是他在广州买的，广州商业繁华，买这种东西很方便。
杀一个贾士芳容易，难的是把他背后的那一条线儿给找出来，从而遏制这种成瘾性的东西蔓延。
当海棠提出来对这种东西严打，绝不留这种成瘾性药物在市面上，只要出现凡是种植贩卖使用买卖的人一律按重刑去判，并且形成祖宗规矩不能改以后，先是遭遇到了太医院的反对。
这种东西太医院知道确实是有很好的止痛作用，如果把这种东西禁了，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找不到替代的，并且前明就有人用这种药到现在也没产生什么坏的结果，只要控制用量就不会出事，完全没必要去严打，更不能判重刑。
在雍正的眼里，这一些东西和砒霜差不多，用得好了是药，用不好了就是毒。因此就觉得妹妹小题大做。
关于这个海棠私下里也劝过雍正，不断阐明其中的危害，如果这种成瘾性的东西一旦蔓延开来，到时候国将不国，白银会大量流走，国门敞开，那时候的灾难是想象不到的。一旦国门敞开，任凭外边的那群海盗进来，到时候对于皇家来说那真的是国破家亡。
雍正想法仍然是那一套砒霜理论。理论上讲，如果有足够的砒霜在江河湖流里面投毒，那么所有饮用到含砒霜水的人都会死于非命。可事实上没有人会投毒，也没有那么多砒霜。
雍正就说：“妹妹你多虑了。”
海棠叹口气：“我说虑者从来不会多。”
或许是无巧不成书，或许是天助海棠，很多人发现十六阿哥不对劲！
十六阿哥来向雍正汇报内务府准备的祭品，过几天就到了康熙的忌日，祭品这些现如今是内务府在准备。可是他来的时候雍正正在忙，他在等待的时候就不停地打哈欠流眼泪和鼻涕，整个人无精打采。随着时间越拖越长，十六阿哥就显得特别烦躁，在等待的时候无缘无故地砸了自己手里的杯子。
御前侍奉茶水的宫女们不敢上前，恰巧十四阿哥家的双胞胎姐妹之一秀丽来了，就亲自端了一杯茶过去：“十六叔，喝茶。”
十六看到是侄女儿也没法生气，无精打采地端着杯子出神儿。秀丽就忍不住说了一句：“您看着比上个月瘦了一些，”说完又仔细看了看，觉得十六叔脸色晦暗，忍不住问：“您是哪里不舒坦吗？”这瘦得也太多了呀，以前都是白白胖胖的，别是生病了吧。
十六阿哥对着侄女敷衍了几句，就有太监来请他，说是御前有空了让他赶快去。
十六阿哥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处理起来很简单。雍正看着单子，问了几个问题，发现安排得挺妥当的，也没有在这件事上多挑刺儿，本来想让十六去祭祀老爷子，但是他看到十六此时非常憔悴，精神不佳，也就没再说什么，就点了十七去。
“这事儿就让十七弟去办，你退下吧，回去好好歇着。”
十六急匆匆一路小跑着离开了，遇到海棠的时候甚至来不及停下打招呼，直接一溜烟地跑远了。
海棠本就疑惑，刚来到御书房门前就看到有太监端着碎掉的茶杯出门，海棠以为是雍正生气砸杯子了，也没直接进去，叫了秀丽来说话。秀丽奉茶给海棠，笑着说：“不是皇阿玛失手摔了茶杯，是十六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好地把茶杯给砸了。”
关系亲近的侄儿侄女对着雍正喊皇阿玛，康熙时候就是如此，到了雍正这会他也乐意用这种办法和小一辈儿拉近关系。
海棠沉默没说话，就听秀丽说：“十六叔刚才打哈欠眼泪鼻涕都流下来了，观之不雅。也不知道昨天是熬夜了还是怎么了，无精打采不说，那张脸的脸色也不好看，瞧着最近还瘦了些。”
这时候秀丽的姐姐双胞胎之一秀华进来陪着海棠说话，听到妹妹说的忍不住插嘴：“十六叔不是瘦了一些，是瘦得很多，这也不是夏天呀，要是夏天还能说一句苦夏，人家现在都是贴秋膘呢，冬天都会胖，他反而瘦了。”
秀丽说：“我担心十六叔身子骨不舒坦，但是这话也不敢乱说。”
海棠心里面已经有九分肯定了。
她坐着喝了一盏茶后去见雍正，直接说：“您说有些药如砒霜好好管控会造福百姓，咱们相持不下，不如让事实说话。”
雍正笑了笑，觉得妹妹在这件事情上异常坚持。就说：“妹妹是想打赌吗？据朕所知，你是从来不打赌的。”
海棠实在没心情和他说笑，就说：“十六弟八成中招了。”
雍正的脸上顿时阴云密布。

第647章 心急迫
对于十六这个听话的弟弟，雍正还是很在乎的，为了保留他的颜面，雍正没把这事儿交给别人办，而是立即召见了弘晖。
弘晖来了之后雍正问：“听很多人说你十六叔有些不对劲，你和他来往多，他怎么了？”
弘晖不明所以，他看了看海棠，海棠就说：“他最近举止失措、脸色蜡黄晦暗、瘦了很多，还经常打哈欠，听你妹妹们说他刚才坐着突然砸了一个杯子，我若是所料不错，他肯定是用了贾士芳的丹药。”
弘晖的瞳孔瞬间缩小，他是亲眼看过死囚上瘾后的样子。他赶紧看向雍正，雍正没亲眼见过，而且十六最近在他跟前也规规矩矩，除了憔悴没精神外，没海棠说的举止失措和侄女们说的暴躁易怒。
雍正就说：“你去看看他到底怎么了，他也知道规矩，不敢在朕面前放肆。眼看着过几日就是你汗玛法的忌日，他大行的时候把这天下交给朕，朕为族长，自然是要对江山和宗族上心。”
弘晖理解了雍正的意思，立即从圆明园出来去了庄亲王家的园子，庄亲王家的园子就在圆明园边上，位置很近。弘晖和十六阿哥的关系好，进门就和管家说：“你别通报，直接带着爷看看你们家王爷。”
到了书房门外，弘晖正要推门进去就闻到一股子没闻过的味道，似乎甜腻腻的，这味道混合着烟草的味道，就显得很古怪。他皱眉推开门，看到十六阿哥坐在桌子边嘴里叼着一个冒烟的雕花烟斗在吞云吐雾，两手还在从牛皮纸袋里往另一个烟斗里塞烟丝。
弘晖走进去就看到桌子上放着烛台，上面燃烧着一支红烛。弘晖用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加了一声十六叔，这点动静十六阿哥顾不得了。
十六阿哥的全部心神都在烟斗上，手里的烟斗刚塞满就吐了嘴里的，迫不及待地把装满了烟丝的烟斗凑近蜡烛点燃，飞快地塞进嘴里满足地吸了一口后，满足的吐出一口烟，接着就是赶紧捞起一个空烟斗再装。他旁边的盒子里全是烟斗，地上还有十几只，正在冒烟。
十六这精神面貌弘晖第一次见，他出门问管家：“你们家王爷这样有几天了？”
管家说：“这大半月来都是这样，以前还不是这样呢。光是这半个月王爷就迷恋这玩意，奴才们也买了其他烟丝，单抽烟丝没劲儿，一会儿不抽就不舒服。现在全部心思都在这上面，福晋和他吵了几次，老福晋也骂了几回，王爷也不打算改。”
要是往常老福晋开口十六阿哥多半会顺从她，毕竟不是亲母子，他也不想让外面传他不孝顺的话，如今不听老福晋的这就有点反常了。
弘晖和十六阿哥关系不错，名为叔侄大家一起长大，庄亲王府的老管家就喋喋不休地把最近十六阿哥的反常之初说了出来。
弘晖听完就说：“爷来了还没给老福晋请安，你们跟里面说一下，爷去陪老福晋说说话。”
按辈分庄亲王府的老福晋是弘晖的堂叔祖母。弘晖去了，老福晋就问：“太后可好，你额娘可好？你家的孩子最近可好？我如今老了一身是病，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出去玩儿，老了病了想出去都不成了，好久没进园子和太后太妃们说话了。”
等到说到十六阿哥，老福晋就开始抱怨，依着老福晋的想法，十六阿哥对家里的女眷没好脸色，必然是外面养妖精了。
她就问弘晖：“你和他亲近，他是不是在外边养人了？你别替他瞒着，一五一十照实了说。”
弘晖哭笑不得：“没有，他就不是那种人。”
老福晋冷哼一声：“我活这么大岁数了，你们家这些男人是什么臭德行难道我不知道？就是你阿玛和你玛法我也敢说，再往上，太宗和世祖我也敢骂。你们家这些男人是一条藤上的，没一个好瓜！你跟你十六叔说，趁早带着那小妖精来我跟前磕头，要不然这事儿没完。”
弘晖只能连连替十六阿哥辩驳，这时候十六阿哥来了，显得精神饱满脸色红润，说话也好听，赌咒发誓他没养外室。
老福晋不信：“你要是没养外室，你为什么和你媳妇吵架？为什么挑她的错？这家里的人是怎么惹怒你了？你动不动埋怨这个埋怨那个，你们两个必然是合起伙来一起哄着我们。”又说十六阿哥：“你趁早打消了念头，到时候有孩子了，不过了明路，谁会承认？你就是偷摸着上了玉牒我也给你搅黄了。”
十六只有连连否认，最后两人被老福晋赶了出来。
十六阿哥在老福晋的院子外说：“让你跟着吃挂落了，走，叔叔带你出去喝酒去。”
弘晖拉着他：“喝酒的事儿不急，你先说你刚才在干吗？”
“刚才？”
“我来的时候，你恨不得多长八只手弄那些烟丝，是不是？”
“被你看到了？”十六阿哥先是惊讶，接着说：“就是抽两口。”
“抽两口？”弘晖皱眉：“你是不抽烟的啊！怎么现在要抽两口了？”
康熙晚年十六阿哥很受宠，跟着康熙的机会多。康熙有很多毛病，但是也有一些优点，他不嗜酒不抽烟，个人生活而言没什么不良嗜好，哪怕这几个儿子有事儿没事喜欢喝两口他都不说什么，他是绝不允许儿子们抽烟的，不仅看不得儿子们抽烟，甚至觉得男女都不能抽，宫里从主子到奴才他只要知道有人抽烟就会大发雷霆，这和他少年时候的经历有关，他少年时候喝酒抽烟样样齐全，被大臣劝谏之后都改了，之后就觉得抽烟很粗鄙，觉得抽烟的动作很下流。
十六阿哥这么多年都不抽烟，老爷子走了快十年了，他突然开始抽了！
弘晖就问：“那烟丝里面有什么？”出口贸易中云南的烟草是大宗商品，正经的烟草是没问题的，大江南北抽烟的人很多，什么旱烟水烟鼻烟，有些官员爱鼻烟，市面上有很多精美的鼻烟壶，但是没一种和他刚才那样。
十六打哈哈，敷衍了几句。
弘晖冷哼：“十六叔，今儿侄儿就是冲着你来的，你是自己拿出来还是我请了皇阿玛的圣旨来搜？你看看你现在这模样，骨瘦嶙仃，这才一个多月，正经谁家的好人突然瘦了这么多？”
一边侍奉的太监们也都看着十六阿哥，十六阿哥还想再狡辩，弘晖不想听了，就问十六阿哥的太监：“他是不是弄药膏了，在哪儿藏着？赶紧交出来，那玩意是毒，抽多了人都没了。”
十六阿哥的太监吓得一身冷汗，赶紧说：“王爷，不是药膏，是一些干壳子。”
十六阿哥就开始骂太监，弘晖说：“你也别骂他们，再不治你就完蛋了！”没一会儿就有人送出来一堆切得细细碎碎的东西，和花椒皮差不多。十六阿哥的太监说把这玩意混进烟丝里一起抽，一开始十六阿哥觉得不错，很提神，但是抽多了容易亢奋，接着就是口渴，烦躁，整夜睡不着，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甚至时常恶心呕吐。
这玩意是贾士芳推荐的。
弘晖听了心想果然如此，恨不得把贾士芳刨出来再杀一次！
很快太医院的太医被叫了过来，太医院给出的办法就是“忍”！
弘晖是见过囚犯的，那模样不像是能忍得过去的。一旦上瘾，那就是痛哭流涕，再严重就开始自残，弄不好人就没了，这玩意能忍过去？
十六阿哥这会儿也没再否认，他自己也说：“这半个月来变化很大，总觉得自己跟行尸走肉一般。但是每当上瘾的时候都想抽两口，不抽就感觉身体里面像是爬了千万只蚂蚁。不瞒你说，我最近走路走得快了跌跌撞撞，时常觉得牙齿打颤……弘晖，我也知道我身体出毛病了，但是……”
弘晖就说：“先进园子。”
十六阿哥家的东西被他一股脑儿带到了圆明园，雍正看他果然有接触了这些，真的想揍他：“要是放在两年前，朕非要打废了你！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弘晖不想让雍正责怪十六阿哥，就说：“说来说去就是贾士芳的错！”
海棠就问：“你怎么和他扯上关系抽上这毒物的？”
十六阿哥说：“老福晋不舒服，弟弟就去叫他来诊脉，他开完方子就说起了这个，说抽这个提神醒脑，一开始弟弟就当是提神的玩意用，后来……”话没说完，看着他眼皮软了。
十六忍不住打个哈欠，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仿佛被抽了出去，脸色随即灰败。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看着桌子上放着的烟丝盒子。雍正对苏培盛说：“把这玩意收了。”
苏培盛合上盖子抱着盒子出去，那些烟斗还在，还没收拾。
雍正说什么十六阿哥压根听不到。海棠就跟雍正说：“您看见了没有？这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这几个烟斗，叫我说再不管他就真废了。”
雍正今日是第一次看到，别管以前说得多严重，也没自己亲眼看到更具有冲击力。雍正就免不了骂十六阿哥几句，说他以前看着还是个谨慎人，怎么就……话没说完，十六扑向那几个烟斗，海棠就坐在烟斗旁边，瞥见他动了，一把挡住他。
屋子里的太监们吓坏了，都呆滞着没敢动，弘晖立即追过来拉扯十六阿哥。十六阿哥嚷嚷起来，大喊大叫，门外的侍卫在门口询问可否进来，坐在桌子后面的雍正扶着桌子站起来对一边的太监说：“把烟斗拿走！”
这个太监赶紧把自己的下摆撩起来，用胳膊一扫，桌子上的一排烟斗扫到了下摆上，抱着就走。
十六阿哥大喊了一声就要追，但是又被海棠和弘晖摁着，着急之下对着最近的海棠胳膊下嘴去咬，海棠的手腕上有黄金螺钿镯子，被他一口咬住，发现没咬到人，他又张嘴往海棠的手腕上咬。
这时候最近的一个太监立即把捧着的巾帕塞到了十六阿哥嘴里。雍正气得血冲脑门，喊着：“把他捆了，捆了！”
外面的侍卫冲了进来，几个如狼似虎的侍卫摁着十六，把人摁在地上，随后外面送来一条丝绒带子，侍卫把十六捆了个五花大绑，雍正这才松口气坐下。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对苏培盛吩咐：“叫十五进来！”
十五阿哥住得远，来的时候发现十六被捆着放在地毯上，眼泪鼻涕糊在脸上。看了心里顿时惊了，立即跪地替十六求情。他以为十六犯罪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罪，想着能留一条命就行，哭着求雍正看在皇父的面上饶十六一次，哪怕是发配他去守陵呢。
雍正这会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挥了挥手，看了一眼弘晖。
弘晖赶紧解释，十五阿哥听着弘晖和十六阿哥的太监把事儿说完，又惊又气，气地在十六阿哥的屁股上踢了几下。
坐在一边看着十六防止他窒息的海棠说：“如今的办法是给他戒毒！不如挑选合适的人，不分昼夜轮流守着，先让他把毒戒了再说其他。”
雍正立即召见太医院，又让人去接十六福晋和庄王府的老福晋来。
十五主动请缨：“皇上，奴才先卸了差事，专门盯着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哭出来：“他要是死了就死了，能活着也要活个人样，这样子还像是个人吗？”
十六阿哥还在挣扎，浑身抽搐，看着很可怕，海棠都担心他抽过去了。
十五阿哥哭着说：“十六，你想想额娘，额娘就指着咱们活着，先前十八弟去世要了她半条命，你再这么烂下去，岂不是把她另外半条命也要了。”
雍正听他这么哭着说，也替密太妃不值，就说十六阿哥：“要知道你这样，当初……”还不如把你和十八换一换呢！话到了嘴边说不出去。
十五阿哥抱着十六阿哥大哭起来，还不忘用袖子给十六阿哥擦脸。雍正就跟苏培盛说：“给你勇王主子递个帕子来。”
虽然十六没咬住海棠，雍正还是把这事儿记下来了。
海棠接着手帕来擦了擦手腕，看到十六在自己的镯子上留下了四五个牙印，随后把手帕递给了十五阿哥，十五阿哥仔细地给十六擦眼泪鼻涕。
庄王府的两代女主子来得很快，看到十六阿哥这模样也吓得不轻，雍正赖的自己说话，弘晖带着十六阿哥的太监又说了一遍。
十六福晋哭得犹如黄河决堤，老福晋则说：“你哭什么？他死了你还有儿子呢，家里几个小阿哥难道找不出一个新王来吗？就他这模样，死了比活着体面。”
十六福晋不敢反驳，雍正则冷哼一声，觉得这老婆子在欺负他十六弟。
听他冷哼，老福晋看了他一眼也跟着一声冷哼，弘晖就怕两个人吵起来，赶紧插话：“太医在外面，眼下最要紧的事儿就是把十六叔安排妥当。”
安排十六阿哥很好办，十五阿哥自动请缨，有他照顾十六大家都能放心，再指派太医院的太医跟着一起照顾。
为了不让十六阿哥颜面全无，雍正特许庄亲王府的车子到了书房前面，十五阿哥用披风盖着他，和弘晖把人抬到了车上。
等这些人出去，雍正站门口看着十五阿哥和弘晖上车带着十六阿哥出去，就转头问海棠：“好戒吗？”
海棠叹口气：“有人连酒肉这些都戒不掉，这种上瘾的东西您说呢？”
雍正在书房里烦躁地走来走去，几个正在搬椅子的太监赶紧避开。海棠就说：“不是我在这里危言耸听，这玩意接触了就容易上瘾，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沾染上基本等于废了，到时候如果大军沾染上怎么办？大片的百姓沾染上怎么办？而且这种玩意肯定贵，一旦……”
雍正伸手挡着她不必再说下去了、
“朕都已经看到了，说这些没用，就该立即查处国内销售这毒物的商家！然后再抽丝剥茧，看看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这件事交给你吧。”
海棠答应了下来。
雍正说：“粘杆处跟着你一起办差，你尽可指使他们，所需要的钱粮等五十万以下你可自行调用，五十万以上朕再给你批条子。”
海棠自己应下，抱着十六阿哥家的盒子出门了。
她也没回兵部衙门，而是直接回京城。尽管西郊这边的住户购买力很强劲，然而西郊没一家商店。西郊的住户在吃饭这块满足了自给自足，大部分都有庄园，粮食蔬菜肉类都是自家庄园里送来的。别的一些消耗品看不上市面上的货色，比如说布料茶叶这些，都有弄来好东西的渠道。
也就是一些新奇玩意需要派人回城里买，海棠座位边放着的盒子里的东西就属于新奇玩意。
她的车停到了顺天府衙门门口，门口的门子赶紧抽了门槛，车子直接进了衙门。
顺天府的官员来这边等候海棠下车，海棠没动，跟顺天府的官员说：“立即点起所有衙役，跟着本王的侍卫抓捕城内的商贩，动作要快，不可走脱一人！抓捕后由本王的侍卫立即审问，你们衙门的胥吏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这里毕竟是京城，这么大的动作还是需要雍正批准，侍卫在海棠说话的时候展开一张诏书，顺天府府尹看完后立即领命。
众所周知，顺天府管辖对象是汉人，满人不许经商，至少表面上不许经商，所以顺天府此时出动也说得过去。
过了紧紧一个半时辰，顺天府大牢里面关进去了八十多个人，这里面正经大鱼也就那么一两条。
侍卫和衙役反复筛查，放了大部分，留下了六个人，这六个人分别是东家，管家，账房和二个伙计。二个伙计一开始不知道卖的是什么，但是卖得多了就知道了，不仅没觉得不对，反而觉得这是一门好生意，这里的老主顾只会越来越多，会每天都赚钱。
根据他们的销售记录，晚上天黑前，把购买毒物的人也全部带到了顺天府大牢，允许每家有一个家人跟随，强制戒毒！海棠看到被拖入大牢里的人，这些人都是一些身价不菲的人，看衣着打扮就不是贫穷的人。
天黑后她也没出城，而是回到了王府，临走的时候告诉衙门，有人愿意来探监尽可进来，让这些人都看看这些人的丑态。如果这些人不配合戒毒，到时候弄一个囚车拉着他们全城展览！
体面人都要脸。
晚上弘阳回家，月娥在门口接着，跟他说：“额娘今儿不回来了，她回城里住了。”
弘阳只听说了京城里面抓人的事儿，对别的还不知道，就说：“额娘有差事，明儿你派人去问问，如果她最近都不回来，咱们就搬回去住一阵子。”
月娥悄悄地说：“听说今儿十六舅妈哭着从园子里出来了，哭得可难受了，站在路边的人都能听见她在里面哭。”
弘阳皱眉：“好好的她哭什么？”
月娥说：“更奇怪的是刚才她派人给额娘送礼，不年不节的送来不说，送礼的人说话也说不清楚，也没说这是为什么送的，放下东西就走，我一看，里面是一排金镯子。”
“金镯子？”
“嗯！我让送阿玛和额娘的院子里了。”
弘阳想着要请安，就说：“这事你别管了，你去安排饭菜吧。两个孩子是不是在阿玛跟前？爷过去瞧瞧。”
这时候扎拉丰阿把自己的胳膊伸出来，安康带着弟弟正给玛法戴镯子呢。弘阳进来就看到扎拉丰阿撸着袖子伸着胳膊，两个孩子边笑边拿镯子往阿玛手上推，就赶紧过去在两个孩子身上各打一巴掌：“这是谁教你们的，没规矩！快给玛法赔罪。”
两个孩子老老实实地赔罪。
扎拉丰阿手掌骨宽，镯子很难戴进去，两个孩子硬给他戴上了两只。弘阳一边小心捏着扎拉丰阿的手骨一边飞快地撸下一只，但还是把扎拉丰阿的手掌磨红了。
弘阳就说：“您忍忍，还有一只就撸下来了，您就不该惯着他们。”
扎拉丰阿说：“又不痛，我们祖孙闹着玩儿呢。”
弘阳问：“孩子他们额娘说不清楚，您知道为什么送这个吗？”
扎拉丰阿说：“自从天冷之后我就不舒坦，连大门都没出过，你不知道的消息我怎么会知道？不过你额娘这段时间想办的事儿我倒是知道。”
“您是说？”
扎拉丰阿点头：“我估摸着，你十六舅舅家的事儿和她想办的事儿有点关系，要不然她不会这么上心。”连休息都舍弃了，可见这事儿足够大且她有足够急。

第648章 有行动
西郊耳目敏锐的人很多，比如说桂枝，桂枝虽然不知道十六阿哥犯了什么事儿，但是他被押送到了十四阿哥的别院由十五阿哥看押这事儿桂枝是知道的。
十四的别院才给孩子们用过，里面反复消杀，夏天还把各种东西拿出来暴晒，如今十五十六一起住了进去，这让桂枝很好奇。同时也在关注庄亲王府，庄亲王府显得很平静，圆明园也没消息针对庄亲王府，这就让十六阿哥的事儿显得扑朔迷离。桂枝觉得她需要再等等才能分析出原因，然而晚上就听说姐姐在京城抓了一家药店的东家伙计，心里一下子明白了。
同时知道这件事的还有畅春园的密太妃，密太妃哭得眼睛都肿了，求乌雅氏让她出去看看儿子。
一群康熙的嫔妃们都在乌雅氏跟前坐着，劝她别难受了，出去也就是添乱，且礼法上讲十六过继给庄亲王府的老福晋，人家的额娘是那老福晋，密太妃如今就是再关心也是名不正言不顺，还是等消息吧。
荣太妃说：“还有个十五阿哥看着，他们都是亲兄弟，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年轻人就是有一次行差踏错还能挽救，又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你别哭了，有那功夫哭不如去求菩萨和主子爷保佑孩子。”
密太妃忍不住骂十六，又哭又骂，对这儿子恨铁不成钢，然而再生气也是无计可施，最后一群人散了。
到了晚上密太妃睡不着，就想起康熙来，尽管她进宫的时候康熙已经一把年纪她还年轻，但是她也着实做了好几年的宠妃。康熙对她也够宠爱，带她南巡还安排带她见父母，对她生的三个儿子也都不错，对十八阿哥甚是疼爱，甚至还特意把十八阿哥葬在妃园，让百年后母子两个在地下作伴。这种殊荣也就他们母子两个有，那些夭折的皇子皇女哪个能和生母葬在一起？除了十八阿哥再没别人。
所以她这时候哭死哭活，咬着手帕哭康熙。宫女们都围着她劝，密太妃哭着说：“都是允禄不争气啊！圣祖爷对他教导了二十多年，跟他说不许抽烟嗜酒，多读书多骑射，圣祖爷走了他成了这个样子，都是他自己不争气！”
如果说康熙没好好教育这孩子密太妃还能恨康熙这做爹的，可是十六阿哥数学读书都很好，就是康熙教的，康熙自己在养生方面颇有心得，没少传授这些孩子。他也给孩子定下家规殷殷嘱咐，就是这儿子不争气，但凡他听了他老子的话也不至于有今日！
密太妃一晚上没睡，哭完康熙骂十六阿哥，骂完又接着哭康熙。以前康熙活着的时候不觉得，如今那个人不在了，就真的体会出不同来了，偏还没法说，皇上对这几个弟弟也不算坏，十六也是有差事在身，说到底还是十六不争气！
另外一个知道消息的是十四，十四知道是因为他的耳目光明正大地放在雍正身边，晚上两个女儿回家跟他说了这事儿，十四琢磨了一宿，觉得还是要关心一下弟弟，也有些看热闹的意思，天一亮跑去了别院。
理论上讲别院是他的产业，他做主人去看看谁还能说什么。
去了之后发现这里太医云集太监满院，十五阿哥显得憔悴至极地来见他。兄弟两个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问候就直接去了十六阿哥的卧室。
一屋子侍卫盯紧了十六阿哥，十六阿哥被捆住手脚堵着嘴放在炕上，十四阿哥上去看，看到他红着眼珠子看过来，这模样让十四吓得一激灵赶紧退了一步。
这时候十六阿哥的肚子咕咕叫，十五阿哥就说：“十四哥，您先出去等会儿。”
十四觉得自己还是别碍事了，就出门在门外等，外面太医太监端着药和饭菜进门，里面瞬间乱成一团，十四赶紧站门口往里看，一堵人墙挡着压根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见太医说：“掰着嘴灌进去，别让十六爷咬到自己的舌头。”
此时在顺天府大牢里面，也有太医说同样的话。
衙役和一些家属摁着把药灌进去，还有很多人在发狂发怒，嘴里骂骂咧咧，顺天府的官员就请海棠出去。
海棠出来后跟身后的官员说：“把那几个毒贩审问后和这些人关在一起，这些家属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那几个毒贩开口了吗？”
“开了，说这玩意是从广州来的，就一家商行卖这个，因为前明年间禁过这玩意，所以也不敢明着卖，想买需要切口才行。”
所谓的切口就是黑话，用黑话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自己，另一方面就是想独霸货源和渠道。
海棠就说：“把卷宗给本王，本王进园子一趟。”
海棠进园子的时候早朝刚结束，大臣们三三两两出来了，海棠直接从他们中间逆行去书房等着雍正。
在海棠对着一杯茶发呆的时候，雍正从外面进来，跟海棠说：“用早膳了吗？一起吃点。”
苏培盛就赶紧去安排，雍正手里捏着一份折子说道：“刚刚户部已经把今年秋季的收成统计上来了，今年真是风调雨顺的一年，祖宗保佑，没什么天灾，收成很好，是个丰收年。”
海棠把他递过来的折子打开，一边看一边说：“有好事就有坏事，我实在是不想坏了四哥的好兴致。然而……”
“朕都习惯了，哪天没出点事儿才邪门呢，你带来的卷宗给朕看看。”
海棠递给了他，两人一个看折子一个看卷宗。这时候太监们进来送早餐，早餐是典型的北京早餐，海棠胃口不太好，就吃了一碗豆腐脑。雍正看完后把卷宗放在一边，边吃边说：“看着上面的供词，不像是太严重。”
海棠立即说：“若是不管必成洪水之势。”
看海棠瞬间激动起来，雍正一方面不想和妹妹就这个问题争执，就说：“眼下要紧的是要把广州的事情处理好，广州那边你打算让谁去？”
海棠立即说：“我打算亲自去一趟，并且马上去。”
雍正摇头：“你也没有必要去。”眼看这海棠还想再说话，雍正说：“有很多事比你亲自去一趟广州更重要。”
海棠则说：“必须现在立即派人南下，这会还好，到了快过年的时候广州的商人会聚集在京城，一旦他们有人在京城里面听说到什么传到了广州到时候只怕不好抓捕。而且我对卷宗上的这些说辞也没有全信，我总觉得这件事情背后有人推动。只有这个时候以雷霆之势除掉和这些事儿相关的人，要是他们跑了，就怕后患无穷。”
雍正就说：“听你这么说，可见在你心里这事儿就是一件大事。既然是一件大事，你就更不能轻易行动。这样吧，你派合适的人去处理这件事，你坐镇京城办别的，比如说如何预防别人抽，抓到相关的人该怎么处理……你也是当了这么久的亲王了，也该知道轻重，也该试着相信你的下属。天下还是善心的人多，这些人不是不知道轻重，你总要给他们一个机会。”
海棠深呼吸一口气，是，是该相信，哪怕是比现在更差的社会环境还有林则徐这样的人物呢。
她就说：“好，我现在就找人南下。”
雍正这才松口气，这事虽然重要，却够不上让一个亲王千里迢迢不顾疲倦主动跑一趟。就点头说：“你找好人了来禀告朕。”
海棠立即出圆明园，回京城路上遇到了弘晖，海棠就说自己想出去一趟没被允许，现在想找个合适的人南下。
弘晖就问：“您有合适的人吗？”
海棠说：“有是有，但是要让这些人亲眼看看吸毒是什么下场！而且要顺藤摸瓜，查明白毒品从广州商行里流出到什么地方，这些抽过的人有多少还活着。你阿玛说得也对，抽这个又该用什么法律来约束，最要紧的是，这玩意该如何向全民解释是毒物，是碰不得的！我还担心有些人不知道这玩意儿，结果因为咱们宣传他们知道了，反而好奇去尝试。”
海棠这话说完，弘晖沉默了，因为庞大的人口基数决定了很多人不识字不懂大道理，跟他们很多时候说不明白。
弘晖说：“先走一步算一步吧，先派人去广州。”
海棠不愿意按部就班，就决定宣传这毒物的危害。她先是火速提拔了一个内务府官员，见识过十六阿哥这一两个月的变化，又被带到大牢里待了几天，对很多人哀嚎的模样看了三天四夜。随后交代钦差南下办案，这次办案是查封涉世商行，同时查明三件事，第一就是查明货源，这是从哪儿流入国内的，广州港口的水军全力配合。第二就是查明广州以及福建等地有多少商行在销售，凡是销售这个的无论是药店还是商行，只要参与买卖，通通查封抄家，涉案人员以及家属全部带回京城。第三就是查明流入各地的渠道，凡是买卖双方，全国范围内同样是查封抄家，涉案人员全部押送京城，必须做到无有遗漏。
把钦差安排好后，海棠立即召见京畿的戏班子班主，同时下令北方所有的十年内已削去贱籍和未削去贱籍的人艺人云集京城，第二年扩大到全国。海棠不让他们白跑，只要是来了都有盘缠可拿。只要为朝廷效力，还没有消去贱籍的全部去籍，已经脱去贱籍的会有银钱酬劳。
又全城收罗所有有能力编纂戏曲的读书人和从业者，要求他们现在就出戏词唱词，把抽毒后的家庭遭遇都写出来，让人传唱四方，凡是戏曲或者唱词有被录用的一律有重赏。
又召见了出版行业的东家，这些人都养着一些编书师傅，让他们印刷图文阐明抽毒的危害，考虑到百姓们有很多不识字，务必要让百姓们光看图都要看明白，凡是被朝廷采纳的通通有重赏。
后来这些书也就巴掌大，印刷精美，上面的故事很多，为了让百姓们领到手后不随便处置丢弃，很多作者在里面加入了各种神仙，如信众广泛的观世音菩萨，菩萨的形象就是背后大光相手托玉净瓶，瓶子里插着杨柳枝。还有沿海一带的妈祖形象，也有大闹天宫的孙悟空形象，更有些书里炫技一样左右对开显示出灵山诸多佛陀菩萨簇拥着释迦牟尼，以至于后来出现天庭玉帝上朝的盛景和道家三清对万千弟子传授道法的场景就不令人意外了。这些书里的内容都充斥着模板宣扬着最朴素的道德，内容非常丰富。尽管故事丰富，每本书里都有人抽毒家破人亡神仙难救死后被下十八层地狱的套路。后来这些书籍底稿被审查后又被弘晖夹杂了很多私货，如宣扬寡妇再嫁，不必为了贞节牌坊守寡等。然后弘晖趁机梳理神仙体系，没被列举的神仙不能出现在这一系列书册中，他悄悄在里面把王佛也加进去了。
到最后很多士大夫参与进来，完善了故事情节，还添加了很多被验证过有效的生活偏方和小窍门。很多佛道两家的大师也加入，把一些经典以寥寥几句话注释在一边，能看懂的觉得好，看不懂的也不影响看故事。
这些书籍随着戏曲和唱大鼓戏以及说书人散发到全国各地，加上有官方渠道在城门口散发，几乎是家家人手一本。自从有了第一本散发出去，里面那慈眉善目的菩萨形象瞬间让百姓顶礼膜拜，有些百姓得到一本小册子都比捡钱都高兴，有这种小册子的人找读书人去读，找不到的也能自己靠图画猜得八九不离十。周围邻居甚至会来看一眼，甚至有人初一十五还对着册子拜一拜。
书上的内容以超出海棠预料的速度让百姓们知道，因此就有人用怀疑的眼光看邻居和乡亲。册子上面说了，抽了毒物的人枯瘦没精神，他们会按图索骥然后远离一切符合形象的乡亲。
这件事导致民间的烟草生意几乎做不下去，就是有些人不当回事，但是也没几个人敢在公开场合抽烟，以前一些大老爷拿着鼻烟壶在人前随时爽一下，但是后来再次拿出鼻烟壶，被一群愚夫愚妇们盯着，这些人看大老爷就像是看一个马上要下十八层地狱的恶鬼一样，甚至还有些人指指点点，表情里面是可怜和厌恶同时并存，这些大老爷们也抽不下去了，谁想看一群穷鬼这样的眼神？甚至家里的下人也是这样的表情。
这效果真的是海棠没想到的，她一方面想让百姓脱离迷信，一方面又想让百姓远离毒品。现在这二者结合，效果好是好，但是她的心事更重了！
针对乡绅官府层面，海棠学习雍正，用最详实的图文记录下抽毒人员的各种反应和戒毒办法发给各衙门，同时请雍正下令所有衙门每十天学习一次，务必做到倒背如流，同时在各自辖区要做好差事，凡是各个辖区出现了一个吸毒的，他们今年的考评通通是下等！这命令日后每年都有效，换句话说，什么时候大清亡了也不用执行这圣旨了。
都已经折腾到这份上了，连海棠家里的百寿都知道抽烟不好，海棠还不满足，她忧心忡忡地说：“毒品多种多样啊！它掀起灾难的前都不是以前见识过的样子。”
弘阳就劝她：“人的死法也是各种各样，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够好了。如今就是路边的狗都知道了，难道连路边洞里的耗子也要知道？十六舅舅出来了，设宴请各家去吃饭，吃饭的时候您别再提这事儿了，大家踏踏实实吃顿饭。”

第649章 各相争
海棠带着全家去十六阿哥家的园子赴宴，十六在门口亲自迎客，见到海棠下车赶紧走上前几步，一揖到底，跟海棠说：“多谢姐姐，姐姐恩同再造，弟弟感激不尽。”
海棠对他说：“我不过是动动嘴，正经帮你的是你十五哥，你可要谢谢他。”海棠看他，发现他特别瘦，不复半年前肌肤红润的模样，像是大病了一场，又像是老了五六岁。
十六阿哥叹口气，请他们一家进去，到了后园十六福晋欢欢喜喜地迎接出来，拉着海棠说：“九姐姐大喜啊，听说前不久又新添了两个孙孙，过几日满月我去你们王府讨一杯酒水。”
海棠到现在都没见过两个庶出的孙子，因为一直忙也没问，今儿听见就觉得很陌生，笑着应付了两句，带着儿媳和孙女进去了。
十六阿哥今日请的是亲兄弟姐妹，所以这会前院坐的都是康熙的子孙，几个做哥哥的免不了要数落十六。
五阿哥就说：“你万不可再犯了，你就算蹬腿去了，也要为你儿孙考虑一下，这事儿传出去不光彩，你让他们日后怎么做人？”
九阿哥就说：“先不说做人，单说他们年纪小，等他们长大了，这朝廷上哪里还有他们的位置。十六，你小子以前手里的牌不错，你可别再糊涂啊！”这是说他年轻受重视，和弘晖关系好，能红火两朝，如果自己犯糊涂连累的子孙被边缘了那真是一手好牌打烂了。
十六阿哥连连点头，他在权力中枢更能体会什么是伴君如伴虎，更明白被挤出中枢想回去有多难。
老六阿哥就说：“哥哥也不说你别的了，往前看吧。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往后必要谨慎再谨慎，就是难受也好咬牙忍着，我说句不好直说的话，我们这些哥哥们当年没少担惊受怕，你们这些生活里的不如意比我们差远了。”
老十叹口气，点点头，对老六阿哥的话十分赞成，当初大哥二哥斗的时候还能隔岸观火，等到大家都下水了，那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看看老三就知道了，这位老哥哥这辈子的结局就是拘在景陵。这还不如死了呢，死了也不连累孩子，活着比死了更难受，然而如行尸走肉一样也要活着，不还是那一股子不服气撑着吗，老三等着看老四的下场呢。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门外太监来请十六阿哥，十六阿哥急匆匆地往后院去了。
十五阿哥满脸烦躁，就跟兄弟们说：“他必是被老福晋叫去了。”
十六阿哥从别院出来先回家了一趟，跟老福晋和十六福晋报平安，再见见几个孩子，前后没停一刻钟就进宫向雍正请罪，雍正是个话痨，对着十六又骂又训了一个时辰，十六出来就遇到密太妃的太监，又急匆匆地去拜见太后和密太妃。
密太妃哭得跟泪人一样，拉着他反复嘱咐，说到生气的时候就在他肩膀上捶几拳。十六阿哥跪在她面前指天发誓再不敢了，直拖到天黑了才离开。
庄王府的老福晋就不满意，十六过继给他们夫妻就是他们夫妻的儿子了，密太妃拉着不让走是什么意思？
她就真的冲进园子里问密太妃是什么意思，问是不是想让十六阿哥继承了王位再哄着他归宗。她一向是宗室里面难惹的人物，当年孝庄文皇后在她犯浑的时候都要让她三分，所以横行惯了，就直接去畅春园找事儿。
畅春园里面住了一群康熙的遗妃，康熙身边有名有姓的妃嫔都一大群，数不清的常在答应们正当年，正是伶牙俐齿反应灵敏的时候，年纪大有儿子的人出去养老了，这些无儿无女年纪半大不大的女人日子过得很枯燥，这时候争个眉高眼低也没意思，主子爷都没了还争什么，凑合过日子吧。
偏偏这时候老福晋来闹，这群女人一起出来看热闹，她们生得晚，不在乎老福晋那尊贵的身份——林丹汗后裔，正经的北元皇室嫡系。老福晋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也就罢了，还拉不下脸，她还有着北元皇室的骄傲，往年能克康熙和雍正的原因就是她父兄的死因，康熙年轻的时候手段确实粗糙了些。但是这群答应常在们才不在乎这个呢，更能拉下脸，反正都是包衣或者是各地的汉女，脸皮薄的就是侍寝了也只能当宫女，在老皇帝的乾清宫里，想出头必须聪明豁得出去，所以老福晋大败而归。
她气得卧床不起，就使劲折腾十六阿哥夫妻。为了一个“孝”字，十六阿哥夫妻两个还不能怎么样。十六福晋倒也罢了，这事儿和她关系不大，这位老福晋有事没事儿就折腾十六阿哥。
人性复杂，这群老阿哥们觉得十六被过继不过是权宜之计，虽然他走狗屎运得到一个铁帽子王的爵位让人眼红，可是说到底是自家兄弟。康熙这一系的事儿每次都没少了十六阿哥，十六阿哥都没把自己当外人，大家自然也没把他当外人，都打心眼里觉得庄王的爵位拿了就拿了，人还是我们家的人！
但是面对入赘的扎拉丰阿，对他和董鄂家走动很在乎，海棠的这些哥哥弟弟们警惕扎拉丰阿带着孩子和董鄂家的人是不是走得近。
前不久扎拉丰阿的生母去世，扎拉丰阿的兄弟来报丧，扎拉丰阿也仅仅是带着弘阳去烧了一回纸磕头罢了，最后在出殡的时候摆了供桌。守灵等一干子侄该做的事儿都没做，弘阳也仅仅是在葬礼上露了一面，就这样九阿哥还刺了扎拉丰阿几句，话里话外不乏点他的意思。
这也是扎拉丰阿天冷后没出门的原因，他也不是冷心冷情的人，一方面为生母的去世难受，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开是非议论，加上换季的时候病了，就顺势在家待着也没再去宗人府当差。
所以这时候满屋子的老阿哥都忍不住冷笑，他们和雍正一样，都觉得兄弟自己可以糟践，别人是万万不能欺负的。老福晋必然是飞扬跋扈欺负十六阿哥了！
十六阿哥也不是那没良心的人，他难道没照顾侍奉老福晋？
用九阿哥的话就是：“十六对老妇够孝顺了，他是怎么染上毒瘾的，还不是为那老妇生病才和姓贾的有了来往。一年四季他们夫妻小心殷勤，那老妇还不满足，她到底想怎么样？”
十二阿哥突然说：“她想换个新王，她很喜欢十六弟家的大小子。”
十六福晋生了三个儿子四个女儿，只活下来一个女儿，连着夭折了六个孩子。十六阿哥家活着的都是庶子，十二阿哥说的大小子实际上是十六阿哥的次子，因为嫡长子夭折才成了大阿哥，叫做弘普，是老福晋照顾大的。
这间屋子里的人冷笑得更响亮了，十四阿哥就说：“原来她想腾笼换鸟啊！她想得美！”
后院十六福晋捧着茶水放到海棠跟前，说道：“九姐姐喝茶，这事儿多亏了九姐姐，没您操心我们家爷这会儿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听奴才说外面有官儿报告，说有人抽得骨瘦如柴，最后熬死了，可吓坏我了。”
旁边的十五福晋连连称是，哪怕在康熙的子女里也分了小群的，很明显十五和十六两兄弟是一个小群。这种场合十六福晋该多照顾十五福晋，毕竟十五阿哥出力最大，然而她们妯娌一体，十五福晋不断帮十六福晋敲边鼓打下手。
海棠就说：“这事儿不是一道法令能禁止的，你看好他，他要是再忍不住可就难说了，我这里有很多例子，山西有个财主，家里父子几个都染上了，百万家财散尽，卖了土地，甚至把女眷和子孙也卖了，一点体面都不留，最后死的时候骨瘦如柴，连下葬的地方都没有。”这例子眼下没有，不过再不控制真的会有。
所以海棠就在这里对着嫂子弟妹侄儿媳妇们讲毒品的危害，全场就她一个人讲，吓得这些贵妇们一愣一愣地。
海棠还准备把禁毒延伸到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说官员的选拔，无论是科举还是别的方式，一旦发现有人抽毒，一律取消考试资格，就是有了功名也要除名。发现官员有抽毒的要立即处理。
一顿饭让她完成了一次禁毒教育，大家散了之后安康跟着海棠，小模样很崇拜，她对祖母的权势有模模糊糊的印象，但是今儿看到很多长辈都听祖母说话，随着祖母的话语有各种反应和表情，就很羡慕。
她跟着祖父祖母上了一辆车，上车后她抱着海棠的腿说：“祖母，我也要像你这样厉害，让大家都听我说话。”
海棠笑着说：“好啊，那你可要记住今天的话，只有记住了才有实现的一天。”虽然不知道将来孩子的命运如何，但是多鼓励总是好的。
在车上扎拉丰阿说了老福晋和十六阿哥的矛盾，就说：“听几位爷的意思，老福晋开始作妖了。”
如果说以前的八福晋是宗室躲着走的人物，庄王府的这位老福晋就是皇室的鬼见愁，这位一直不是省油灯，彻底验证了那句“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海棠就说：“这样也好，让十六在家焦头烂额吧，他抽毒这事儿就是有钱有闲闹的！”
扎拉丰阿就问：“马上快要过年了，格格在家歇着吗？”
海棠想着因为国土面积太大，很多时候一道命令传出去总要给足时间让各地有所响应才行。尽管自己存着禁毒的心，然而急风暴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必须如奔涌不息的长河那样才能让这事办下去。
经过一系列事情，海棠知道接下来是需要开民智，然而开民智绝非一句话那么简单。在没有外力影响下，开民智是一件缓慢的事情，就如禁毒一样，就不是三五年就能结束的，这是真的百年大计。
海棠就说：“虽然禁毒的事情都布置下去了，年前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响，但是朝廷上的事情千疮百孔，我也没时间歇着，我明天就去一趟翰林院，把审查后的底稿拿来看看。”
扎拉丰阿就觉得没必要把自己绷得这么紧，毕竟海棠日常那么累，再加上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不能蜡烛两头烧，如果不好好休息，极可能会步十三爷的后尘。
他还没法劝，就说：“衙门里面到底不如家里舒服，加上那边屋子空旷，烧的炭又不好，坐着冻手冻脚，不如让他们把东西送到咱们王府，您看完之后再让人放回去？”
海棠就说：“公事怎么能带回家办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京城开牙建府了呢。你放心，我多穿点。”
带公务回家会让人误解，更可怕的是开了这个头之后就会变得公私不分，所以朝廷的事情绝不可以在家办理。
海棠一直惦记着去翰林院审查画稿，是因为她发现弘晖在对待封建迷信这一块简直是没什么下限，底线十分灵活。
封建迷信，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说就足以说明这迷信在封建这种制度下才有存活的空间，海棠不是不知道，但是她就是见不得有人对泥塑顶礼膜拜！
这也是他和弘晖看法不一致的地方，两人别的事情上看法都能有重叠的时候，但是在迷信这一块简直是背道而驰，也就是因为有亲戚关系没到争执得面红耳赤的地步。
车子很快到了郎惠园，扎拉丰阿就说：“格格这几日来去匆匆，早出晚归，也没休息的时候，不如趁着今日有空闲看看两个孙儿？”
海棠说：“我刚从外边回来，带着一身冷气，这个时候去抱孩子别让孩子冷热交替再生病了，如果真的生病了，他们小小年纪受罪不说，我心里面也过意不去，等过一阵子再说吧，等过一阵子满月了或者是回城了，我再看看他们哥俩。”
她都这么说了，扎拉丰阿也没强求，他们带着安康回了院子里。百寿追过来找玛法和姐姐玩儿。扎拉丰阿就带着两个孩子坐炕上读书，海棠则是去补觉，因为海棠发现哪怕吃再多的补品都不如好好地睡一觉来得舒服，只有人休息够了才会觉得神清气爽。
海棠在没睡着前心里计划着明日去翰林院要办的事情，然而此时在弘晖的车里，弘晖和弘历兄弟两个发生了一次争吵，争吵的理由就是要不要撤贞节牌坊。
弘晖的意思是这玩意没用，撤了拉倒！他鼓励寡妇再嫁，甚至觉得弘昀的妻妾如果再嫁皇家也不该拦着，如果可以，他也想把畅春园那些康熙遗妃嫁出去，但是这话不能提，他要是提了头一个打死他的就是雍正。鼓励寡妇再婚不仅是他，连当年的十三阿哥都赞成，觉得寡妇再嫁天经地义，为了所谓的荣耀禁锢着妇女本就是本末倒置。
弘历说此乃是传统，更是人心所向，必须留着，不仅留着还要鼓励，弘历举了很多例子，礼部每年都收集民间的事情向皇帝申请贞节牌坊，这事儿每朝每代都有，都已经执行了这么多年了，这个时候如果推翻让天下怎么想？让百姓怎么想？而且百姓里面很多女人都认同这件事情，只有不认同的人才是异端！
弘晖的意思是如果是面对侵犯，这女人抵死不从，这也就算了。如果是丈夫死了，有孩子为了孩子不嫁也能理解，总有些母亲无法割舍孩子。没孩子又年轻，为什么不嫁？要当个活死人吗？当初在关外也没见谁嫌弃寡妇啊！甚至太宗皇帝皇太极他们兄弟几个没少娶寡妇。
弘历就说如今坐天下了，还提当年干吗？提了当年人家只会觉得咱们是蛮夷，汉人人多，学学人家也没什么，何况人家也值得学。
然后两个人敏锐地发现对方代表了满人的两种观念。弘晖代表着一些坚守满人习俗的人，而弘历则是代表着完全汉化的满人。
中原的花花世界让坚守关外习俗的人越来越少，他们唾弃祖辈的行为，认为收继婚这种行为是没人伦未开化，是野人。而中原的三纲五常和女人的三从四德才是文明，才是规矩。弘晖不知道有个词儿叫“皈依者狂热”，他觉得很多事儿都变得死板僵硬。
人在草原上吃了上顿没下顿，还会讲贞操吗？在人口折损很快的草原上，部落会允许有女人守寡吗？她守寡了她的口粮从哪儿来？她的孩子怎么养？别说草原，就说中原，改朝换代社会动乱的时候民间人口锐减，那个时候还有人在乎贞节牌坊吗？
现在是不缺一口吃的，但是将来呢？为了贞操饿死吗？
他的口才不如弘历，弘历滔滔不绝地说着“教化”，在弘晖听着犹如放屁！
当到弘历搬出各位大儒的看法，特别是山东衍圣公一脉做背书的时候，弘晖更是冷笑连连。他才发现，争夺天下不是争夺一张龙椅，而是争夺如何改变天下的权力。
他跟弘历说：“你本就是蛮夷，你以为你脱了皮袄穿上丝绸、束发带冠、讲着之乎者也、行着汉礼就有人认你是汉人了吗？不会，照样有人骂你是蛮夷，不仅现在骂，日后要骂，大清亡了后还有人骂，与其讨好他们，为什么不做正经的蛮夷？就是被骂了也不冤枉啊！”
靠几句话是说服不了对方的，这不是单纯的争辩，这是新旧两股势力的争夺，是地主乡绅旧文人和新兴资本对天下走向的争夺，所以谁都说服不了谁。

第650章 改良版
兄弟两个不欢而散，分开的时候都很生气。
弘晖的心情很差，回家后直接去书房了。他一直知道这几个弟弟不老实，但是从没放在心上过，就算不老实和一些宗室内的人结盟也只能让他一笑罢了，直到今日和弘历这通争论让他发现弘历已经成长了，不再是把眼光放在皇父屁股下的龙椅上，而是长出了羽翼，有资格搅乱天下了。
想明白之后他反而兴奋了起来，一招都能打败的弟弟是弱鸡，和自己打得有来有去的才配成为对手。皇位只是奖励，在这场争夺中磨炼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只有自己的本事不会背叛自己，权力下属天下江山就是身外之物，是游戏人间的工具罢了。
想明白后他也没那么生气了，出门后就打算去后院转转，刚走几步就看到嘉乐带着个侍女端着托盘走来。
嘉乐看他不像是生气的模样，才说：“刚才有奴才跟额娘说您生气了，女儿自告奋勇来给您送醒酒汤。”
弘晖揭开盖子直接端起来喝了，喝完带着女儿去后院。费莫氏还穿着出去做客的衣服，抱着小儿子永琼在哄，小家伙正闹人呢，一说放下就在费莫氏怀里鲤鱼打挺，费莫氏就怕把他摔了，只能紧紧抱着。
看到弘晖进门她赶紧抱着孩子站起来，弘晖就把小儿子从她怀里接过来抛了抛，小家伙高兴地尖叫，费莫氏就趁机去拆了首饰换衣服。
费莫氏一边拆头上的钗簪一边说：“今儿几个婶子都说五弟妹肚子尖尖的，生下来必然是个阿哥。”
嘉乐就说：“额娘，她们不过是说客气话罢了，现在哪个孕妇怀上大家不说是阿哥，不过是讨个好口彩，您怎么连这个都看不透。”
费莫氏在镜子里看了一眼傻女儿，转头跟弘晖说：“爷，头一回我觉得咱们闺女不聪明。”
抱着永琼的弘晖正哄着永琼睡觉，哈哈笑了两声。
嘉乐不明所以，看看爹妈，心想自己也没说错啊。看她那呆样弘晖就说：“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嘉乐睁大眼睛，费莫氏就说：“这事儿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闺女，跟额娘换衣服去，额娘教你。”嘉乐赶紧颠颠地跟着她去换衣服。
次日海棠一早就去了城里，在她离开后十一阿哥带着一辆崭新的汽车进了圆明园。这车子从外表看就知道是新车，看着更紧凑美观，和现在路上行走的那些比起来，路上的就被衬托得傻大笨粗。
车子被开到了雍正的书房门前，秀华扶着雍正出来看，雍正绕着车子看了一圈，发现这车子的屁股翘翘的，就问：“怎么这里是这样的？”
十一就恭维说：“还是您慧眼识货，这是改良过的蒸汽机，以前的是立式的，现在是卧式的，卧式里面的水能循环用，从车头那里的水箱流出来到车尾这里散热，然后再从车底的罐子流进水箱里，日后就不用带着大罐子水了，不过跑一天下来还是要补水的。这么改了之后烧的煤更少，跑得更快。这后面的大疙瘩下面除了藏散热水箱还能放一些行李。”
他领着雍正去看放行李的地方，雍正扶着秀华的手凑近一看，里面大概有个箱子的空间那么大，铺着暗红色毡子，非常奢华，在毡子上放着一个圆柱样的东西。
十一让人把这圆柱样的东西搬下来放在地上，实话跟雍正说：“这玩意才是孝敬您的，这车是送我姐的，我在里面铺的毡子绒布什么的都是我姐喜欢的颜色，就是带来让您看看蒸汽机改良了，您可别多想，这车不是孝敬您的。”
这也是个混账兄弟，雍正对着他看了一会，深呼吸再深呼吸后才问：“你孝敬朕的玩意是干什么的？看着丑模丑样的。”
“你可别嫌弃他丑，我说完您就觉得它美得跟天仙一样。这玩意是抽水机的一部分，以前思路是错的，这两年才发现水是被压上来的，想让水上来不该抽水，该抽气！”
雍正不懂，他知道自己要弄明白不容易，就直接问：“这抽水机有什么用？能浇庄稼吗？”问这话的时候他的心跳得很快，很盼望得到肯定的答复。
十一就说：“您想得再大一点，不仅能浇地，还能在煤矿里面抽水洗煤，日后造更大的，能从大江大河里面抽水灌溉两岸。”
十一忽略了雍正那喜悦的表情和激动的眼神，说了句：“当然了，越大的机器肯定造价不菲，理论上是可以的，现在造了一大一小两个抽水机，大的先送到煤矿去试试，看用的时候有什么毛病没有，至于小的就送您了，装在圆明园浇庄稼。”
雍正也是有见识的，从割麦机就知道这些玩意造一两个很贵，一旦造上千万个就很便宜。就说：“造价贵不怕，国库里还有些银子，这玩意立即送湖边，朕要看看效果。”
十一趁机说：“这车您还看吗？不看给我姐送去了。”
秀华很好奇，拉了拉雍正的袖子，小声说：“皇阿玛，我想先替姑妈试试。”
雍正满心满眼看的都是抽水机，就说：“让人带着你在园子里溜达一圈。”
十一也不在意，不过是小姑娘稀罕精致的物件，只要这丫头觉得舒服，回头十四肯定要掏钱给家里买。十一分得很清楚，汽车就是用来敛财的，没钱怎么升级蒸汽机？怎么造好物件？
抽水机分三部分，分别是底座，摇摆圆柱和一节管道。在一群人安装的时候十一给雍正解释：“这一节管道是放在水里的，我们试过了，竹子、木头、铜管都能用，最后还是选了木头，毕竟木头哪里都有，会箍水桶就会造这个水管。”
雍正在开始装的时候让人请宗室诸王和一些大臣来，老六阿哥来得很快，接着是一群大臣，最后是诸王晃晃悠悠地来了，来了之后大家都在湖边看着装抽水机。
装好后雍正他们坐着烤火的炭盆被端走，机器的底座里面铺了一层煤炭，炭盆里的炭火放进去，没一会蒸汽机开始冒烟。刚才的圆柱样的东西开始左右摆动，冰窟窿里面响起咕噜咕噜的水声，水流顺着管道奔涌出来在岸上流得到处都是。
这时候十一阿哥嚷嚷起来：“你们怎么没挖排水沟？”
雅尔江阿立即说：“你也没提前说要挖沟啊！你这分明是显摆！”显摆你把水抽上来了，这真是得了便宜卖乖呢。
水流得到处都是，大家纷纷避开，眼看着水越来越多，德昭和雍正说：“皇上，看也看了，先让他们关了吧。”
雍正不让关，这时候一群太监提着铁锹赶来，飞快地拆了一排地砖挖了排水沟，水流进入了农田，地面上终于有站的地方了。
雍正一会去地头看看，一会儿又去机器旁边看看，两头跑得不亦乐乎。老五阿哥就问：“差不多了吧？不能浇水了，再浇庄稼都冻死了。”
这时候海棠赶来，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踩着冻硬的冰凌走来问：“这是干吗呢？”
她问的时候还在看机器，因为蒸汽机工作时候轰隆隆地响，然而看到卡在机器底座上左右摇摆的圆柱体，她觉得分外眼熟，脱口而出：“磕头机！”这和油田用的磕头机有五分像。
海棠知道这玩意和油田用的磕头机就不是一个东西，但是大家听了立即连声叫好，就说抽水机听着没磕头机带劲，日后就叫磕头机算了。
海棠不许他们用磕头机的名字，就说：“这玩意怎么命名要么听四哥的，要么听设计它的大匠的，你们瞎起什么哄？”
雍正很不客气把命名权夺了，就说：“这日后叫丰收机，有水庄稼就不怕旱了，必然能获得丰收。”这话说完一群大臣拍马屁，大家还对着这玩意赋诗一首，当场凑出一本诗集来。
雍正很满意很高兴，对十一阿哥也没吝啬，让他也成了世袭罔替的亲王，同时大手一挥，对造办处上下大肆封赏，从物质奖励到精神奖励应有尽有。改良蒸汽机这么重要的事情在他眼里不如一台好用的抽水机，以前也有抽水机，和这一次升级迭代后的比较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所以这是他心目中完美的抽水机。把一个农业国家君主该有的表现得淋漓尽致。
晚上一起吃饭后，他拉着十一问：“你说在江湖上的抽水机是什么样的？”
十一说：“目前我们的想法是把机器固定在船上，让机器漂在水面上，如果洪峰到来，就日夜不停地把水排到两岸，当然这是个设想，还没试过。第一步打算先弄个小船在夏天给两岸浇水灌溉。”
雍正很满意：“不错不错，这想法不错，你们尽管去做，没钱了来跟朕说。”
吃完饭大家一起出来，弘晖就问：“十一叔，既然新改良的机器好用，以前的是不是能卖了？”
十一点头说：“再缓缓，到时候等上半年再卖。”
雍正觉得抽水机是好东西，弘晖觉得改良的蒸汽机才是好东西！正好马上过年了，莹莹也该回来了。弘晖的意思是让莹莹想法子把以前的蒸汽机车头卖到国外去。
有新的为什么要凑合用旧的呢？

第651章 推新车
十一这时候嗯嗯几声敷衍着弘晖，拉着海棠去看新车。
海棠一看颜色差点撅过去，因为这辆车是骚紫色。
很好，这确实是十一能折腾出来的颜色。
弘晖就凑上来问：“怎么是这颜色？这颜色怎么做上去的？”
十一就说：“这是先做好壳子，然后上面涂上釉料送到炉子里去烤，出来就这颜色。”
弘晖让人提着灯笼凑近了看，问道：“怎么看着还有闪光的地方？”
十一高兴地说：“你眼神好，就是有，里面加的有别的料，我跟你说，大白天天气好的时候太阳光这么一照，这车子五彩升腾。”
“真的？”
“嗯，你不信你问你十四叔家的妹妹，就是双胎里面的一个，我也分不清那是姐姐还是妹妹，她白天坐过这车。”
弘晖就说：“何必问她们，侄儿明日找姑妈，不仅能看，还能坐呢。您有没有给皇阿玛弄一辆？黑色带五彩的皇阿玛肯定喜欢？”
十一装没听见，跟海棠说：“姐，你坐上试试，要是车皮磕破了没事儿，到时候弟弟给你再重新烧一层釉，放心，这釉不是那么轻易掉的。”
海棠心累，想说话被十一推着上了车，十一才不想和弘晖说没给他皇阿玛做，想要车子很简单，让内务府拨款就有！
十一把海棠塞到车里说：“弟弟今日厚着脸皮领了一个世袭罔替，过几日在家里设宴，咱们一起高兴高兴，明后两天让弘星给您送请柬，您先走，不送了。”
海棠的司机启动车子离开，这一路上从圆明园到郎惠园虽然没多远，海棠还是发现了这汽车与以往的车不同。这车子启动快，跑的时候很轻盈，防震做得好几乎感受不到颠簸，噪音也小了很多，整体感觉还不错。
车子到了郎惠园大门口，侍卫都不认识这辆车，拦着不让进。海棠这才下车，一群侍卫举着火把围着汽车看，看过瘾了海棠才让司机把车开了进去。
第二天海棠出门的时候发现安康带着百寿在车里坐着，两人在座位上爬上爬下，扎拉丰阿和开车的司机哄着姐弟两个就是不下车。
实在是这里面的座椅很舒服，而且是新车，干干净净，连窗户玻璃都感觉很透亮，两小只闹着要一起坐车。
海棠就跟扎拉丰阿说：“你今儿带着他们出去玩儿吧，就坐新车，他们玩够了也就不稀罕了。”
扎拉丰阿问：“您怎么办？”
“我坐以前的车，趁着是新车赶紧去外面招摇一下，十一等着用钱呢，想买的人越多十一赚得越多。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哄着这两个小祖宗串门去。”
扎拉丰阿只好坐车里带着两小只出门，百寿趴在窗口向外看，哪怕是外面飞过一只鸟都一惊一乍。
扎拉丰阿也不好意思大早上去人家家里造访，就让司机围着圆明园和畅春园绕圈子，这也是从各个王府的园子门前过了一遍，等车子转第二圈的时候十四在自家门前招手，车子停下来，他拉开门上车坐了进来。
坐进来后就说：“开我们家去，让我们福晋和那几个祖宗看看。”随后没好气地给扎拉丰阿解释：“我们家那几个丫头昨日吵吵了半晚上，让我买了给她们用呢。”
车子进了十四家里，扎拉丰阿和十四下车，司机是个太监，开车带着两个小孩子进了女眷住的院落。
十四和扎拉丰阿说话的时候十七阿哥来了，十七阿哥想给十七福晋定一辆，就来看看。没一会儿十六阿哥也来了，他需要两辆，一辆给老福晋，一辆给十六福晋。
这一辆车一上午就卖出了二十多辆，下午几家铁帽子王府也定了，十一高兴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跟各位亲戚说能定制颜色，除了皇家御用的颜色外什么色都能做。当然也能定制花纹，不仅是车外的花纹，内部的饰品也能定做，只要钱给到了，别的一切都好说。
到了晚上，订出去的车有一百多辆，弘晖订了两辆，一辆给费莫氏，一辆给女儿嘉乐上学用。至于家里的百岁他们，还是用老车吧。弘历家也订了两辆，一辆给富察氏，一辆给高氏。在这火热的气氛里，扎拉丰阿也被带着败家了一把，给儿媳妇佟氏和女儿莹莹订了一辆，给莹莹的那一辆要求加急，希望过年后莹莹能带去山东当座驾。
十一这才发现都是给女眷买这辆车，思来想去觉得大概是因为这车子精致过头了，就让造办处赶紧弄几辆硬朗些的给各家爷们们选。
晚饭前九阿哥带着十万两银票去找十一，问他：“你弄出来的那个小车多少钱？你九嫂子在家里闹呢，我买一辆先堵住她的嘴，”说完把十万两银票放在桌上，说：“剩下的就当是孝敬额娘了，也不能让你一人出钱出力侍奉老太太，给五哥多少给你也是这个数。”
今儿一早宜妃姐妹两个挪到十一家里住着，因为老十一得了一个铁帽子王的爵位，老姐妹很欢喜，要来住一阵子。
老五福晋欢喜地把两位婆婆送来，拉着十一福晋的手就差喊一句恩人。虽然照顾这老姐妹花不了几个钱，但是那天杀的老爷们嘴上孝顺额娘，实际上全靠媳妇，再好的婆婆相处起来也是磕磕绊绊，老五福晋自己都有孙媳妇还要侍奉婆婆，不止一次觉得命苦，听说婆婆来要小叔子家里住着，恨不得跑门口放两挂鞭炮。
十一福晋艰难地笑出来，觉得自己的日子要暗无天日了。自己在家里称王称霸这么久突然来了个婆婆，还一次送来两个，她差点哽咽。得到世袭罔替的喜悦也荡然无存，心里对公公康熙那是埋怨了又埋怨，这老不休的怎么就招了这姐妹两个在身边！对雍正也有话说：你知道让你媳妇侍奉一群老太太不容易才把这群老太太推出来让我们费力不讨好是吧？！
十一阿哥把银票拿出来数了数，就说：“额娘和姨妈才花几个钱，你不用孝敬，弟弟不会亏待她们的。到时候给你两辆车，这钱我全收了。”
“两辆？一辆五万是真的？这么说你一天捞手里五百万还多？”
十一阿哥又数了一遍银票，就说：“五万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便宜你们的，外面那些老财来了，少于十万不卖。早说这也不是我的钱啊，这回头是要入造办处账上的。”
九阿哥就酸溜溜地：“爷累死累活带着一群人跋山涉水一年也挣不来五百万，你倒好，一天就五百万，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十一阿哥看了一眼九阿哥，就说：“你不知道吗？别人没有我有的东西，卖多少是我说了算！你也别羡慕了，这事儿是羡慕不来的，两辆车过几个月就给你送去。”
九阿哥站起来：“行吧，回头有事儿你派人问你嫂子，车子的事儿我只管付钱，别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一概不管，反正是她用，什么颜色她自己拿主意就行了，我去后面给额娘姨妈请安去。”
过了一会十六阿哥来了，他家上午都交过钱了，这会来自然是为皇家来的。造办处也是内务府一部分，别看如今是庞然大物，脱离了以前的办公环境，人数规模急剧膨胀，能有自己的小金库，独立金钱来往，但还是内务府下属衙门。
十六阿哥来这里就是代表皇室来的，雍正不出门，但太后和太妃们出门，宫里的娘娘们从圆明园回到宫里的时候也需要汽车。因此十六阿哥要求造办处给皇家造出二十多辆女眷用的汽车。
十一阿哥问：“银子呢？”
十六阿哥板着脸说：“银子没有，弟弟来的时候皇上说了，让提醒你别忘了交税。”
十一嘴角动了动，最后把骂人的话咽到肚子里去了。白嫖也就算了，还要交税！
十一立即说：“我收钱我交税，你说的那二十多辆我没收钱怎么交税？不交！”天下的好处让他老四一个人占完吧！都当皇帝富有天下了还这么抠！内务府的银子留着能下崽啊？
十六阿哥看他那恨恨的模样就说：“你都白送九姐姐了，白送皇上怎么了？再说这里面也有给宜太妃的一辆车啊！”
十一心想我白送给姐姐我高兴，白送给他我不高兴！他心里想着男人们的车一定要提高售价，把亏的给补回来。
两天后，订购的车子达到了二百辆，十一提前给造办处上下发了过年的红包，有这银子打底，二百多的改良蒸汽机在十一阿哥家里请客吃饭的时候已经做了出来，不出三个月就能拼出整车。
虽然雍正抠门，但是作为内务府下属衙门，造办处还是要给他造汽车，这是造办处的天然职责，十一就是不乐意也不行。就如当初有火车的时候康熙要火车专列做座驾，不用也要有，这是皇家体面。到了雍正继位，内务府就说过给皇帝新造火车专列，被雍正驳回了，理由是太浪费。
到了如今要给雍正造新车，火车他用不上，但是汽车他是能用上的。
因为有僭越等说法，雍正的车从尺寸和动力方面都是别的车的二倍，十一阿哥把数据都给出来了，雍正自己无可无不可，就说这车日后就是做出来了也是接送大臣，特别是阴天下雨用自己的车送一送老臣，免得他们老胳膊老腿在雨里奔波。这除了是笼络人心之外就是雍正抠门之心爆发，怕放的时间长了车子容易坏。
用他的说法就是：“这些物件都是奴才东西，越用越实用，放着不管就浑身毛病，还是要多用用才行，要不然放坏了等于几万两银子没了。”
至于十一阿哥说的双层玻璃和宽大空间他不在意。
雍正不在意但是有些人在意，就嚷嚷起来，攻击十一阿哥目无君主，质问他为什么先把车子给了勇王，分明是他和勇王勾结藐视皇帝。然后胡乱攀扯，越说越过火，似乎勇王带着十一阿哥下一刻就要政变推翻皇帝做历史上第二位女皇帝了。
这说法雍正听着就觉得离谱，说得跟你们这些人多爱戴皇帝一样。雍正也是在宫外住过的，这些官员什么毛病他清楚，越是难以得到的好东西越是不能孝敬宫里，就怕下次宫里要的时候拿不出来，所以孝敬宫里的都是出品稳定的上等货儿，比如茶叶。你们都没把顶顶好的孝敬君父，这会反而指责起别人来了！
雍正立即斥责这些人胡言乱语，他这人从来都是自己冲到前面，压根不需要人摇旗呐喊，当庭把官员们骂了一顿。
但是下面的官员也头铁，又说了一件不符合礼制的事儿。
为什么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和百姓们的车都是一个尺寸？为什么不做区分？这是不符合礼制的！
海棠听到的时候露出惊讶的表情，秦始皇都驾崩几千年了，感情你们还活在车不同轨的年代里啊！照这么说百姓就不该坐车是不是？毕竟亲王的车比郡王的宽敞，郡王比贝勒的车宽敞，这一级一级缩减下去，百姓的车不到半尺宽，那还叫车吗？
海棠想反驳的时候雍正已经对着这些人开火了，问他们：“你们家的床多宽？按照你们这说法，朕的床三尺宽，亲王的床就该二尺半，郡王的床就该二尺，到你们这里，你们只配睡绳子，百姓只能站着睡，是不是？用你这说法朕再给你套一套，朕吃饭吃米饭馍馍，亲王郡王就该吃杂粮，贝子这些人就配啃窝头，轮到你们，你们只配啃锯末，百姓这辈子除了观音土不配吃一点粮食，是不是？”
敢说是他让人立即堵他一嘴锯末！
礼部都没一个硬骨头，清朝的文官也没几个敢和皇帝硬顶的人，于是满场寂然无声，雍正又一次斗赢了，哼了一声退朝离开。
礼制这东西皇帝需要的时候自然有用，皇帝不需要的时候就是一张废纸！要不然怎么会礼崩乐坏呢？
诸王和大臣们散去，对今日的事儿议论纷纷。
在大臣们看来，皇上的战斗力一如既往，再有就是礼部也忒不识趣了，十一阿哥最近几天风头正盛，得罪他干吗？再说勇王，那也是一直盛宠不衰的人物，这真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弃自己活得久，更是福禄寿三星抽毒烟觉得日子过得美！
在宗室看来，十二阿哥你清高你了不起，怎么？我们还不配和亲王郡王坐一样的车了？打仗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让我们骑着驴子冲锋陷阵？毕竟骑马这是王爵才能做的事儿！
弘晖和海棠到了门口，圆明园门口停了一排车，那辆骚紫色的精致小车在一群笨重汽车群里很显眼，猛地一看仿佛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
弘晖看了就想开，他说：“姑妈，您的车给侄儿试试，听几个兄弟说这车开着比以前的车更灵活方便。”
他让司机下来，带着海棠在圆明园里面遛圈，两人在车上说话。
弘晖说：“时来天地皆同力，那些守旧的人压根不愿意睁开眼看看大势，大势是不可挡的啊！单拿朝廷的事情来说，汗玛法去世的时候给国库里留下了上千万两的银子，听着很多，但是对于整个国家来说这银子够干吗，塞牙缝都不够。要不是您和皇阿玛穷尽竭虑，城里那一排排的银库能跑马车！一旦关闭口岸掐断新事物，这朝廷能立即因为财力枯竭灭亡，这些人嚷嚷着尊孔复礼简直是又毒又蠢。”
他一边倒车一边说：“侄儿发现了，孔孟之说用到现在也该换一换了，沿用千年到现在，他们太迂腐太僵硬死板了，孔夫子当年的学说或许很精彩，但是后人篡改的太多。”
海棠问：“换什么？”“法家和墨家如何？”
“墨家啊？兼爱非攻、节用节葬、尚同尚贤、天志明鬼……无论是墨家还是儒家，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
“侄儿懂，工具自然是挑着顺手地用了。而且这也不是几千年前了，不能刚笑话了那些迂腐的人尊孔复礼自己就跳到了坑里。”
这时候一个太监跑来，跑到车边，海棠把车窗玻璃降下来问：“什么事儿？”
这太监说：“皇上让您二位开车去书房接他，一起给太后请安去。”
弘晖就开车到了御书房门前，雍正带着裹得严严实实的秀椿上车。秀椿坐上车后高兴地左看右看，海棠把驾驶室和后面乘坐室的挡板降下来，和他们父女说话。就问秀椿：“椿儿，前几日听说你得了风寒，好了吗？”
秀椿说：“已经好了，只是今儿一早奴才们说皇祖母得了风寒，皇阿玛急着带咱们去问安呢。”
海棠立即看雍正，雍正点头：“那边的奴才说额娘宣太医了，朕去看看。”
车子到了畅春园，停在了乌雅氏的院子门口，老太太这几天听这辆车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毕竟内务府要给宫里女眷们配，地位低的三四人才能分一辆，哪怕是大家共同拥有，也拦不住大家兴致勃勃的讨论，所以乌雅氏赶紧披上斗篷高兴地来参观这辆车。
看她这兴高采烈的劲头，虽然说话听着有鼻音，可见不严重，弘晖开车带着她和秀椿绕着畅春园的湖岸跑一圈，让她先体验一把。
雍正看着汽车绕着湖岸慢行，正想和海棠说几句今天大朝会上发生的事儿，就听见苏培盛说：“五爷来了。”
雍正看过去，弘历提着袍子下摆高兴地跑来，显得青春活泼，如初生的朝阳，令人心生喜爱。
“皇阿玛，姑妈，给您二位请安。”
雍正嗯了一声：“起来吧，怎么想着来这里了？”
弘历说：“儿子刚才在园子外面接下了给您送请柬的差事，去了御书房没看到您，想着您必然来给祖母请安了，就跑来找您。”他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两张请柬来，说道：“后天就是十一月二十八，十五叔和二十三叔过寿，在十五叔家里摆宴席，请您过去。”
十五阿哥和二十三阿哥是同一天生日。十二月初三是二十二阿哥生日，到了初四就是十二阿哥生日，兄弟姐妹多了，每个月都有人过寿。因为二十三年纪小还没成家，每年都是放在十五阿哥家里庆祝，等他成亲了，两家就一替一年办宴席，这也是体谅兄弟们不用两头跑。
雍正嘴上抱怨兄弟们不请自己，实际上就是请了他也不爱去，就说：“朕回头有空了就去，没空就算了。”
他看着车子快到跟前，就问了一句：“弘历，你对今儿朝廷上那些大臣们说的僭越和不合礼制怎么看？”

第652章 喜相逢
怎么看？
弘历是个聪明人，今儿早上皇父的态度很明确，他如果这个时候还坚持说“礼不可废”那就是自找苦吃，把皇父惹怒了对他没半点好处。
就笑着说：“规矩是咱们家定的，是不是守礼也是您说了算，下面的那些人读书读傻了，造办处一天卖出去的车等于七八个省一年的皇粮国税，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收税才是让百姓得意喘息的德政，依着儿子的意思，这些人尸位素餐，不如直接罢免了。”
海棠用余光看了他一眼。
雍正都没想到他会翻脸无情，那些小官儿都是他的人，这是什么意思？以退为进还是真的凉薄？
这时候车到了跟前，海棠赶紧小跑几步到了车旁，打开车门弯腰扶着乌雅氏下车：“额娘，您慢点，这车有点矮，别碰着头了。”
“碰不着！我跟你说这椅子坐着软软的，挺舒服的，里面塞了什么？”
“海绵和棉花。”这种海绵是天然海绵，抗菌吸水效果好，干燥时候□□不变形。海棠扶着她出来，就说：“回头让莹莹留意弄点好海绵，做个坐垫孝敬您，肯定舒服。”
“好好好，”乌雅氏扶着海棠的手看了看车子，跟走来的雍正说：“这车子比以前的舒服，不是说能选颜色吗？我也弄一辆紫色的，我年老，不必这么亮眼花俏，给我做一辆酱紫就好。”
雍正点头：“这马上要过年了，造办处的工匠有些已经回家了，过了年朕给您安排。”他看着弘晖扶了一把秀椿，就想说让弘晖负责这事儿，但是一想弘晖事儿多，就临时改口说：“到时候让弘时给您跑腿，让造办处先烧出颜色给您看看，您要是觉得合适就用，不合适让弘时给您改去。”
“好好好，”乌雅氏就跟海棠说：“你派人把车开到后面给她们也看看，一群人都等着看你这辆车呢。”
弘晖就留在外面安排，海棠和雍正一左一右扶着乌雅氏回屋，后面跟着秀椿和弘历。
坐下后乌雅氏问雍正：“你们兄妹两个吃了吗？”
雍正回答：“没吃，特意带着孩子来您跟前蹭饭。”
乌雅氏就吩咐宫女赶紧去传饭，又跟秀椿说话：“好孩子，这里有酸奶还有干果，都是你爱吃的，到时候多吃点，你风寒好点没有？你兄弟怎么样了？”
秀椿说：“祖母，孙女大好了，几个弟弟都还没痊愈呢，不过也渐渐好转了。”
乌雅氏皱眉苦脸，自从雍正做了皇帝，除了年贵妃没人生孩子，但是生一个病一个，一年躺两次一次躺半年，乌雅氏怎么都欢喜不起来。
眼看乌雅氏的脸色不好看，雍正赶紧问：“听奴才说您宣召太医了？听着有鼻音，太医怎么说？”
“不过是昨日炕烧的热，我入寝的时候觉得燥热穿着单衣在屋子里走动的时间长了些，太医说是风寒入体，喝两天的药再发发汗就能好。放心吧，我没事儿，现在的好东西这么多，一件比一件有意思，我且活着呢。”
说话的时候听见外面弘晖惊喜地喊了一声妹妹，门口的宫女进来说公主回来了，接着就是莹莹小跑着进来欢欢喜喜地喊着祖母，小脸圆润透红，一头扎进乌雅氏怀里拱了两下，又立即站起来抱着海棠使劲拍。
海棠搂着她说：“闺女，别拍了，再拍你额娘的隔夜饭都被你拍出来了，这是刚回来？”
“嗯啊！大早上火车到站，一早我就让人卸了行李装车，家都没回跑来给祖母舅舅请安。”她欢喜地跟乌雅氏说：“祖母，我可想你了。”
乌雅氏假作不高兴：“想我怎么不抱抱我，回来就抱着你额娘不撒手，你嘴上惯会骗人。”
莹莹立即挤她身边搂着：“哎呀，祖母这话怎么听着酸溜溜的？早上吃什么了？”
乌雅氏说：“没吃呢，你也跟着吃点吧。”
莹莹自然乐意。
早餐也没分桌，大家围着一张桌子吃饭，弘晖就把新车讲了，让莹莹想法子把老旧物件卖出去。
莹莹一口答应：“放心，各家那些能用的不能用的都收集起来，能用的重新收拾一下，不能用的修理一番，过个一年半载，我保证能卖出去，而且还比这次新车价格高，让大家换了车还能赚一笔。”
弘晖笑着问：“真的假的？”
莹莹立即说：“这有什么真假？大哥等着看吧。”
弘历想了想刚想说话，莹莹在饭桌上对乌雅氏说：“祖母，我给您带礼物回来了，两盘珍珠项链。”
她说话的时候外面把盒子送来，是能在脖子上饶很多圈的珠串。
宫女捧着送到乌雅氏跟前，乌雅氏看了，一串是大珠子一串是小珠子。乌雅氏说：“哎哟我老了，打扮得这么好人家笑话我是老妖精，我留一盘，这串大珠子的我留下，小的你拿回去自己戴，你们年纪小用小珠子才好看呢。”
推辞了几下，眼看乌雅氏真的不要，莹莹就说：“我不爱这个，椿妹妹，你要是不嫌弃就送你了。”
秀椿立即说：“这怎么会嫌弃，多谢姐姐了。”就让人把项链拿来，放下筷子把项链在脖子上绕了几圈，一桌子人都说好看。
吃完饭乌雅氏就说：“你们都忙，出去忙吧。莹莹先回去拜见你阿玛，先睡一觉，明儿再来陪我和你舅妈说话。”
离开的时候是弘晖和弘历坐在驾驶室，雍正和海棠带着两个女孩坐在乘坐室，到了御书房门口，雍正父女下车，弘晖就开车捎弘历出门再把海棠母女送回去。
弘历在车上就说：“咱们这车不能卖出去，卖出去后岂不是洋人都学会了？”
莹莹说：“更好更新的车年年都会有，这老物件只会越放越不值钱，与其放着发霉生锈，不如趁着国外这个时候没有咱们大赚一笔，至于您说外边人偷学，这是肯定的，咱们也在借鉴人家，人家自然也会借鉴咱们，想拦是拦不住的。也只有不断地改进不断地完善才能立于不败之地，靠着这一两台机器，就算是咱们真的藏严实了，人家外边难道就不会造出更好更新更有用的了吗？”
弘晖说：“是这个道理，趁着破烂还能卖上钱赶紧出手。”
弘历有些转不过来弯儿，他说：“假如这些车到了外边，那些洋人岂不是坐上了咱们坐过的车？”
皇家的东西别说平民了，外人更不能染指，摸一下就是罪过！
弘晖就说：“你翻修一下不就行了吗？到时候弄得面目全非，就算是见过的都不敢说这是咱们用过的，外人就更不会想那么多了。”弘晖接着说：“弘历，别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这要是赚上一笔也能让家里人轻松一阵子，天下的银子是有定量的，不可能永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必要的时候还是要出一些家当换钱的，你是要面子还是要里子？”
反正弘历觉得卖家当很丢人！
车子到了圆明园门外，弘历的随从都在这里等着，弘晖说：“下去吧，你车在这里。”
说完弘晖打开车门，跟自己的随从说：“爷上午去姑妈家，你们中午再来接。”
吩咐完关上门，启动车子往朗惠园去。
莹莹就趴在挡板上和弘晖说话：“回来的时候我在火车上听一些老头说建火车坏风水，修路也坏风水，可见有些人就是顽固如石头！没想到弘历哥哥看着那么年轻，也这么老气！”
弘晖开着车说：“不是他顽固，你对你弘历哥哥不了解，他一点都不顽固，相反他聪明又灵活，只是他太想当然了，说起来就是……我想个词儿，这真的书到用时方恨少，一时想不起来了。”
海棠说：“傲慢。”
“对对对，傲慢，‘骄佷傲慢，祸之始也’。他从小尊贵，捧着他的人多，又自负聪明，免不了生出傲慢之心，你舅舅常常教育咱们节俭谦虚，他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装出一副节俭模样给你舅舅看，实际上骨子里喜欢的还是奢华张扬。其实对百官和百姓何尝放在心上，奉行的是君子不可一日无权，只要自己体面，百姓有没有体面他不管，亲近人有没有体面他也不管。”
听着弘晖和莹莹说话，海棠转头看着车外，就拿禁毒来说，毒品泛滥这种事儿就是当权者傲慢纵容出来的。隔壁一衣带水的小国有个幕府将军德川家康说过“让百姓吃不饱饭是政治的秘诀。”收缴天下财富，让百姓在温饱线上挣扎有利于社会稳定，所以毒品这种昂贵上瘾的东西，傲慢的官府是不会下力气禁止的，它会让富裕的百姓迅速贫穷，让本来就贫穷的百姓陷入深渊，永远挣脱不掉，一旦朝廷官方出面助力毒品蔓延，那就是要劫掠民间。如果真的想禁，是完全能禁掉的。
所以弘历的傲慢埋下了这个国家走向衰亡的种子，傲慢引发的灾难绝不仅仅是禁毒这一件事，而是带动着方方面面走向衰落。
傲慢，是最要不得的啊！

第653章 处安然
弘阳听说莹莹回来了，在衙门里敷衍了一会儿就早退回家，和扎拉丰阿在前院等着。
车子到了前院门前，两个小孩子看到了就远远地跑上前，嘴里欢欢喜喜地喊着祖母。先下车的是莹莹，莹莹下车后朝着两个小孩子跑过去，安康认识姑姑，高兴得哈哈跑去，但是百寿看到莹莹觉得眼生，看到不认识的人下车，立即转身往回跑。
莹莹抱起安康追上百寿，一个胳膊一个，夹着两个小孩子进门了，百寿大叫玛法阿玛救命，然而他玛法和阿玛还在笑。
扎拉丰阿接着百寿，跟他说：“这是姑姑，你亲姑姑，怕什么啊？”
百寿搂着玛法的脖子看看莹莹，莹莹就逗他：“叫姑姑，叫姑姑有礼物，你不叫就没有，全部给你姐姐。”
百寿立即叫人：“姑姑，”觉得一声不够，又连着叫了几声：“姑姑姑姑”。
莹莹笑着说：“好好好，姑姑听见了，等会有礼物给你。”说着把安康放下，给扎拉丰阿请安。
这时候弘晖陪着海棠进来，弘阳就问：“额娘，您和大哥吃过了吗？”
海棠点头：“我们和你妹妹在你祖母跟前吃过了，走吧，进后院聊。”
莹莹就带着侄儿侄女去翻礼物，月娥陪着莹莹说话，海棠他们则是去了扎拉丰阿的画室内看画聊天，因为这里面暖和，空间也大。
莹莹把一艘贝壳拼接一尺长的小船给急得跳脚的百寿，跟他说：“有点重，小心点，别砸着脚面了。”
百寿“哇”一声，这是第一次见到贝壳玩具，高兴地接着，旁边安康伸手虚托，怕弟弟拿不动。百寿接着后月娥说：“跟姐姐一起玩儿，不许一个人霸占。”
百寿嘴里说着“知道了”，和安康一起跑到炕边，先把船放到炕上，两人一起爬上去，又把船端着放到了炕桌上，百寿推着船嘴里“呜呜”地喊，两人一起玩儿了起来。
月娥让侍女看着他们，就坐在榻边和莹莹说起京城的事儿，十六阿哥抽毒的事儿必然是要讲的。莹莹发现自己走半年，这京城里的事儿是一件接着一件，听着比听大鼓书都过瘾。
她问嫂子：“五阿哥家怎么样？他家后院没闹起来？”
月娥就说：“你还真别说，五福晋是有本事的，只不过后院有个刺头，就是五爷的心头肉高侧福晋，对上他五福晋就要退让，高氏最近折腾着想生育个一男半女，太医院那边几次委婉说没法子，她以前喝药太多，压根生不出来了，她不信，现在在外面找大夫呢。”
莹莹叹口气。
月娥说：“妹子你也别觉得她可怜，人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挤兑他们家后院那些人的，也时时刻刻给五福晋没脸，大家聚在一起说个话吃一回饭她是必要跟着出来，压根身份上不了台面，聚着的都是嫡福晋，她偏要往人群里钻，你等着看，这两天去十五爷家吃寿宴，就有他家带着侧福晋。各位婶子舅妈们都说……”
月娥压低声音：“说五爷和那高氏像前不久一命呜呼的我那三叔隆科多和他的爱妾李氏。”
莹莹问：“真的假的？嫂子你一说李四儿我脑子里立即把那飞扬跋扈的模样想起来了。”这也太形象了。
月娥说：“这有什么假的，你都不知道，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侧福晋也金贵，现在说起来不过是一个贵妾罢了。”
以前福晋和侧福晋的娘家地位不差什么，满人还是多妻制。现在接受了一夫一妻多妾制，而且侧福晋的来源也不再是贵女，一部分是包衣侍妾晋升的，一部分是中下层官员家的女孩，这种出身天然就没办法跟福晋叫板，所以这些年来侧福晋的地位一降再降，在福晋们眼里早从竞争者变成奴才了。
月娥就说：“你等这两天就见到了。”
在十五阿哥和二十三阿哥的寿宴上，莹莹高高兴兴地拜见了各位舅舅，他挨着端茶，嘴里说着：“我就不去府上请安了，今儿把舅妈和兄弟姐妹一起见了，礼物一早送到各位舅舅家了，舅舅们恕罪。”
老七阿哥不在了，她挨着叫人的时候差点收不住，就差一点把九舅舅叫成七舅舅，老九阿哥忍不住叹口气，伸手把茶接了。
这点小插曲闹过去之后，莹莹就坐在舅舅们中间和十一阿哥商量卖旧车的事儿，一听说有利可图，大家都很感兴趣。
莹莹的意思是让十一阿哥多生产些新车，等新旧换代后再派出一些学徒把旧车返修一下卖到海外去。
莹莹给他们的说法是：“眼下旧车卖六万是没问题的。”
各位老阿哥自然没什么犹豫，能用新车为什么用旧车？除了这些旧车，还有以前的抽水机，这些用了几十年的老物件也该淘汰了。
十一阿哥就说：“车子好说，但是换抽水机是个大事儿，一年半载换不完，而且换下来的也都是好铁好钢，我也不舍得再卖，不如留着用了。我心里有个念头，我想把蒸汽机单独做出来，到时候抽水割麦脱粒翻地播种都能用上。只是大江南北不一样，北方种麦南方种稻，南北差异极大，还不知怎么平衡一下呢，先把这堆破烂留着，容我再想想。”
老九就说：“你要是把这些做成了，不说全部，单把北方种麦给解决了还不把皇上给乐疯。”
老五阿哥说：“要真是能用机器，不如多弄点回关外种地，关外大片地方荒着可惜了。”
莹莹就说：“十一舅舅，您放心，外边有的我买来给您看看。也就是说现在也就是火车的车头，旧汽车能卖是吗？”
“嗯，火车的旧车头半新不旧和该换的都卖了，新的还能再用几年。不过这些你要跟主管衙门说，他们真金白银拿来了爷才给他们做，要不然谁来说都没用，造办处除了皇家，不给任何衙门白干活！”
莹莹这时候笑着说：“哎呀，这简单啊，找钱庄中转一下啊，我把我大哥和十一姑妈叫来，他们出钱买下车头，再卖出去。这样衙门里也有钱给你们。”
她匆匆把舒宜尔哈叫来，舒宜尔哈听了就说：“这事儿铁路衙门没资格谈买卖，户部才有资格，可是现在户部有钱啊，人家拿的出买新车头的钱。”所以钱庄实在没机会插手。
主要是执掌户部的大臣德明太固执，德明姓卦勒察氏，镶黄旗大臣。此人康熙三十七年考入兵部做八品司务。几十年来做到了户部尚书，也是个端方固执的老头，他对经济手段不懂，一根筋地觉得不乱花钱就是省钱，任凭大家说得天花乱坠，他就是除了救灾外不花一分钱，这一点让雍正很欣赏。
莹莹这才想起来，火车票等收入都是隔一天交一次账的，这些衙门里面除了内务府以及下属衙门有自己的银库，其他的都没资格扣留银子，除了留下一成税收做养廉银子外，多一文钱都要跟户部解释清楚。
莹莹想做成这桩生意，就盘算着找户部的官儿聊一聊，在聊之前先和四舅舅聊聊。
既然今儿说到了钱，这些老阿哥也不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当即就问进出口商行今年的收入如何？
莹莹当然不会说，刚才还笑得明媚的笑脸叹声气后开始跟舅舅们哭穷，总之一句话，今年赔钱了！
就她这点手段一群舅舅是看得明明白白，老九阿哥说：“你哭什么穷啊！又不让你孝敬，也不勒索你，更不敲诈你，问问怎么了？”
莹莹才不信，你们是不会有别的心思，别的兄弟姐妹们保不准有人不要脸非要占便宜。她哭穷的本事炉火纯青，眼看着越哭越穷，老六阿哥哭笑不得，立即说：“罢了罢了，你别再说话了，再让你说下去今儿我们不掏点银子心里就过意不去。”
十四阿哥也说：“是啊，进出口商行的好处我们沾不到，但是宗人府年底分红该有我们的份儿，有这时间不如叫弘昼他们来问问。”
大家纷纷同意，正在喝酒的弘昼被叫到了老阿哥们跟前。莹莹就趁机从这里出去，去后面找额娘去了。
下午回到家，莹莹就跑去看两个刚要满月的小侄儿，因为在腊月，家里要给这小哥俩办满月了，所以扎拉丰阿积极张罗，莹莹跟着来了兴致在哥哥院子里逗小孩子，就听说十四舅舅来了，而且十四舅舅是点名要见她。
莹莹知道这是为什么，十四阿哥对南洋很感兴趣，宫里面答应他们家可以去经略南洋，然而这种事儿帮点小忙可以，代劳是不行的。用雍正的话说“他要是不中用到这份上，趁早在家看孩子，别的也不用想了！”
之所以对十四这么优待，就是因为看在老额娘的面上，三兄弟一母同胞，作为长子的雍正得到了皇位，作为次子的老六阿哥将来有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而作为小儿子的十四，有本事就去做土皇帝，没本事就捞点钱养老。
十四的几个儿子都已经先去两广和云南做官了，这也就是他身边只有女儿在的原因。
十四今日来的目的还是要问问莹莹海外是个什么形势，他好做出判决。
雍正不许海棠和老六阿哥帮他出谋划策，因此海棠也不管这事儿，让十四有精力就去外面折腾，没精力就在京城养老，她要做的事儿有很多，实在是顾不到十四那边。
莹莹回来就和十四跑扎拉丰阿的画室里说话去了，海棠回到卧室里换了衣服鞋子，刚坐下就听说儿媳妇来了。
她让月娥进来，问道：“你祖父最近身体可好？”
月娥笑着说：“好着呢，前几日听说他喝了一斤酒吃了一斤肉，还能上马呢。”
佟家的人真的长寿，不说佟家，乌雅家的人也长寿，乌雅氏老姐妹两个眼下都活得好好的，如果说宫里的太后是因为锦衣玉食照顾得好，那么阿灵阿的遗孀小乌雅氏那就真的长寿，人家流放到现在，身体还是很好，几个儿子也身体倍棒！
海棠是看到造办处出成绩了，想问问火器营，不过一想，火炮这种国之重器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了解的，腊月初还要巡视京畿几处大营，到时候去了火器营再问。
月娥看她就是问一下鄂伦岱的身体，也没当回事，就把手里的册子给海棠看：“过几天给几个孩子办满月，这是戏单子，都是新戏，您想看哪一出？咱们提前安排。”
海棠问：“看戏班子的名字都是外地的？”海棠家里一般安排戏曲演出都是找的南府，这个机构日后会改名升平署，隶属内务府，专门负责宫中演出，里面的艺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弘阳兄妹学乐器，过了入门阶段，雍正就特意找了南府中的教习专门教他们，他和康熙对这些南府艺人称赞有加。
因为南府本就是给皇家演出，演出的剧本都是颂扬皇恩歌颂天下太平，因此都说南府演出的是太平戏，看着没意思。海棠之所以年年找他们，就是因为这些人可靠，不必费力甄别，不用担心演出事故和混入歹人。
月娥坐在海棠身边回答：“是，都是外地的，您前不久不是召集天下戏班子和卖艺人进京，有些本事不精的领了您的差事离开了，留下的都是好戏班子，今儿听简王府的人说兴起了一种新唱法，唱腔铿锵，现在引得满城喝彩，都说唱得好呢，要不咱们也看看？”
“真的？居然有创新，不是以前听的昆曲？”
“不是，听说有点秦腔的调调，不如叫来听听。”
海棠知道前一阵子京城里面到处摆擂台斗戏，她所有的心思都在禁毒上，催着各方面拿出戏本子，压根没留意各地剧目在京城争奇斗艳，大栅栏那里场场爆满，京城百姓这几个月过足了瘾。因为有些戏班子来得早走得早，没能赶上这次斗戏，约定明年秋季来京城向勇王缴令领赏的时候比上两三个月！
所以海棠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惊讶，心想自己无意间居然让戏剧融合了一次。
她看着单子上的目录，这上面的戏剧剧目光看名字就觉得百花齐放，有历史向的，比如《汉宫秋》《长坂坡》《烧赤壁》《霸王别姬》等，有神魔向的，比如《白蛇传》《鹊桥会》等。有才子佳人向的，如《西厢记》《碧玉簪》《梁祝》等。
这里面还有很多地方剧种的代表戏，其中豫剧的曲目就占了两页纸。
海棠问：“你喜欢豫剧啊？”
月娥说：“也没有，想着豫剧里面女英雄多，这不是想讨好您吗？这里面的《花木兰》《穆桂英》都是女子挂帅。”
海棠笑着点点头，豫剧确实喜欢排大女主戏。
月娥接着说：“听说本来还有《梁红玉》和《秦良玉》，但是京城里面上演这个到底有些不合适。”
梁红玉抗金，秦良玉抗清，要真的上演了才真是对朝廷骑脸输出呢，他们不演也说得过去，海棠也不强求，就说：“《花木兰》和《穆桂英》你们选吧。”
月娥说：“这真难选，我也都想看，要不然让咱们家公主选？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让她乐一日。”
海棠点点头，月娥这儿媳妇真是打灯笼都难找，硬要挑错就真的是鸡蛋里挑骨头。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相处着就好，海棠不吝啬财物爵位，她在乎的也就是这爵位家业，算是相安无事。
到了腊月，雍正不在圆明园居住，带着全家回宫。大家都在圆明园住习惯了，回到狭窄的宫里都觉得不舒服，但是考虑到这是过年，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不只是娘娘们这样想，大部分权贵也是这样想。
甚至弘阳和莹莹兄妹两个都觉得王府不够宽敞。
扎拉丰阿搂着百寿哄他睡觉，说道：“咱们王府还不够宽敞？让你们住到民居里面岂不是更憋屈？”就训斥弘阳：“有工夫抱怨，不如去花园里看看戏台子搭得怎么样了，为你儿子的事儿家里忙着呢，别出什么纰漏了。”
怎么会出纰漏呢，弘阳不敢反驳，还是去花园里转了一圈，把各方面的事儿问了问。
次日一早戏班子来了，先在花园里布置起来，安康和百寿趴在楼台的栏杆上看戏班子里的人换衣服准备道具。
亲戚们也纷纷来了，女眷们先去看两个小婴儿，其实哥俩出生日子差了四五天，就这四五天的区别，两人的个头看着都不一般大。
过了一会弘阳带着他们去拜见长辈，给舅爷们请安见面。得到了一堆见面礼回到房间里睡觉去了。
因为男女分开坐，今儿是请了两个戏班子，一个给女眷们唱戏，唱的就是《花木兰》，给男宾们唱的是《群英会》。
海棠去兄弟们那边说话的时候听了一耳朵，雅尔江阿给海棠介绍：“这是秦腔和徽戏搅和在一起，是不是挺好听的？”
听着是挺好听的，怪怪的，但是好听。给人的感觉和眼下的社会很像，汽车和骡马走在一条道上，火车和牛车向着一个方向行进，古老和现代融在一起，一边是衰落一边是生机。

第654章 算笔账
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个小婴儿也被带到了海棠和扎拉丰阿身边，因为两个小孩子到现在都没名字，大家坐在一起商量给他们取乳名，如果可以，把大名也定下。
说起来这两个孩子还是婴儿，一般不会早早地起名，因为不知道会不会平安长大，特别是这两个孩子的生母地位低，更不可能早早有名字。
看着两个小婴儿海棠心里不禁叹息，人生来不平等，百寿没出生前名字都定好了，但是他们出生几乎没收到什么关注。虽然拥有同一个父亲，注定了得到的资源不一样。海棠把手指放到其中一个孩子的小脸蛋上感受了一下小婴儿柔嫩的肌肤，就说：“先把大名定下来吧。”
毕竟来到世上一遭，如果因为夭折了，连个名字都没有岂不是白来一趟。
这次是扎拉丰阿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百寿的命名权不在他手里，剩下的这几个孙子他能参与进去，所以表现得很积极。
海棠接过来看，在炕上玩耍的安康和百寿爬到海棠身边趴在她的肩膀上一左一右对着纸上的字用小手指点一点。
海棠问百寿：“你认字吗？”
“不认，可是姐姐点了。”姐姐点他也要跟着点。
海棠笑了笑，展开看了，这上面的字其实意义一般，因为寓意好的字要留着给各家的嫡子们，这么分下来好一点的就不多了。
比如现在名单上的字，“珂”像玉的石头，“瑕”玉石上的斑点，一说“瑕疵”都能知道瑕是什么意思。海棠看了一圈，也没找出个好一点的字来，看了一圈就说：“老二叫永璀，老二叫永璨，合一起就是璀璨了。”
璀璨，玉光也，好歹不是像玉的石头。
倒不是海棠开孙子的玩笑，尽管看上去很像是开玩笑，在海棠看来，这比玦和瑕好听得多。
既然家主这么起名，这事儿就定了下来。乳母抱着两个孩子行礼后退了出去。等着上餐的时候，莹莹把听来的消息说了：“五福晋肚子里小阿哥名字是永瓒，这事儿跟舅舅说过，舅舅也答应了。”瓒，祭祀时候的酒器之一。
反正这一辈的小阿哥，雍正对出身好的分别给了祭祀时候礼器名字。
这时候外面开始上菜，海棠对侍女说：“给我盛一碗粥，有什么清淡点的吗？这段日子肚子里油水足，看什么都腻。”
月娥立即说：“有，有凉菜和拌蒸菜，都放了蒜泥香醋。”
海棠点点头：“端来吧。”
没一会送来了两盘凉菜，一盘凉拌莲藕，一盘凉拌白萝卜丝，还有一碟子粉蒸菜。
莹莹对这白萝卜丝频频下筷。
海棠就问：“你往后几日有什么安排？还是在家歇着？”
莹莹一边吃一边说：“我去找舅舅和祖母说话去，对了，我明儿搬去找祖母住一阵子。”
海棠也没当回事，点点头：“去了别闹人。”
“谁闹人啊，我都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我去找舅舅是有正经话说的，我今儿听说户部的满尚书是个老固执，简直是油盐不进，既然说不通他，我就找舅舅说去。”
你舅舅也是个老顽固。
海棠就说：“你一两句话是说不通的。”
“所以我才要多住几日。”
次日一早，她就进宫先去祖母跟前请安，一说要住下来，乌雅氏非常高兴，就说：“也不用特意给你收拾，你就住我这里，咱们睡一张床，晚上也能聊天说话。”
莹莹捧着碗点头：“看来您知道了我白日不在您跟前，您真是料事如神。”
乌雅氏点点莹莹的额娘：“你秀华妹妹说了，说你最近和你舅舅们谈了好大一笔生意，说不定又是一大笔银子入账。我想着对你这种钱迷来说，你最大的生意就在这宫里，果然你早早地来了，我的卦是不会错的。”
莹莹哈哈笑起来，“我劝我舅舅卖车头呢，不知道他答应不答应。”
乌雅氏就说：“你中午再去，中午你陪着他一起吃饭。”
“嗯，上午他忙，我懂。”
乌雅氏叹口气，把筷子放下，顿时没了胃口。
她身边的宫女小声跟莹莹说：“这几日年贵妃病了，起不来身，皇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她那边。”
莹莹皱眉问：“她还是老毛病？”
乌雅氏点头，脸色很不好看，实在是雍正不是个毛头小伙子了，年贵妃也不算太年轻，没法说雍正这是贪图美色追求浅显的鱼水之欢。然而年贵妃在后宫一家独大，虽然如今有弘晖，雍正没有继承人压力，但是年贵妃整日病歪歪，连带着雍正愁眉苦脸，乌雅氏心里就很不高兴，觉得年贵妃把自己儿子带的也病了二分。
她就说：“你舅舅身体不好，她那里到处是病气，唉。”管不了，儿子都一把年纪了，再说这些没意思，只能当自己不知道。
莹莹了解她的心思，她就是普天下母亲的心情：希望孩子和积极向上的人相处，不要和不健康、脾气不好的人玩儿。
莹莹只好哄着乌雅氏聊点别的，把一上午的时间消磨过去。到了中午才去找雍正，雍正这会在养心殿前面的一排建筑里面办公，看到莹莹来了说：“咱们舅甥两个简单地吃点就好。”
这也真是简单，两碗面条两盘菜。莹莹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吃饭，就怂恿舅舅卖火车头：“您想啊，有新的为什么要用旧的。”
雍正说：“舅舅也知道新的好，但是好在哪儿啊？你光靠嘴说，你也要让你十一舅舅把新的做出来让朕看啊！而且火车不能停，一旦停了，这后果就很严重啊。务必有新车头等着，旧的车头下能撤下来。不能新的没有反而把旧的卖了，全国的货运怎么办？”
雍正以前对铁路的好处只能想象，尽管他当初在工地上督工，也尽管当初海棠跟他说了不少有火车的好处，他能看到的好处就是吸纳了民工，民工有挣钱的地方，运送货物方便，朝廷有一项进账。
直到后来的蒙古雪灾，用火车送救灾物资比传统的救灾办法快，他才觉得这条路哪怕是赔本也要修，也要维护下去。再到后来铁路不断向西延续，对西南西北的控制不断加深，他彻底明白，这种东西大动脉是不能断的，不仅不能断，为了加深朝廷和地方的联系，还要多增加车辆。
“……因此车头咱们自己都不够用，你还要卖，卖了咱们用什么？我跟你说，朕打算从湖南修路进入贵州云南再进入四川。到时候铁路通车，需要的车头更多。”
“新车头的速度更快，用煤更少，”莹莹二两口吃掉自己碗里的面条，要给舅舅算一笔账：“您看，老车头耗费的煤炭多，跑得慢，越往后维护得越多，对不对？如果全部换成新车头，咱们算算新车头比老车头省多少？又快多少？运送的货物多了多少？”
她跟苏培盛说：“苏公公，拿纸笔来，咱们和舅舅算算这笔账。”
雍正笑起来，跟苏培盛说：“听见了吗？要跟朕算账呢，快去。”
苏培盛把雍正桌上的白纸砚台和毛笔拿来，笑着说：“此账非彼账，公主，您慢慢算。”
雍正把盘子里的菜倒进碗里，把盘子撤了，给莹莹腾出地方。他则是一边吃面条一边看莹莹算这里面的账。
下午十一阿哥被叫到宫里，雍正问他：“你不是弄出了新蒸汽机吗？新车头造价几何？什么时候能造出来给朕看看实物？”
十一阿哥估算了一下：“样机最快二月底，不过咱们人手不足，要是大量造车头就造不了丰收机。”
雍正听了很不满：“开春之后各处灌溉，正是要紧的时候，你不造丰收机造什么？既然人手不足为什么不多招人手？”
“这种东西不是一上手就能会的，想要培养一个熟练学徒，最少也要两二年。要是碰见那笨的，十来年都未必能上手。”
雍正就说：“丰收机绝不能停，车头也不能停，先把你造汽车的事儿放一放。”
十一阿哥不乐意：“汽车那是收过钱的，您的丰收机和车头到现在都没调拨银子……”
莹莹赶紧说：“那丰收机的银子再过半个月就押送到京城了，”她赶紧给雍正解释：“商行在年底结算，所以要先封账再拨钱。”
雍正点头，实际上他不知道进出口商行为了避免今年的报表出现一处大亏损，要把账做到明年去，明年上半年给钱换新机，下半年就把一部分老机器卖到外面去，以此抵消这笔款子，避免账上难看。没想到朝廷里面大家对卖老抽水机的事儿不太感兴趣，莹莹只能把银子放在结算后运来，反正为了国内的灌溉收割所在商行是年年亏损，明年也就是亏得更多而已。
十一嘟嘟囔囔：“就算是丰收机的钱到了，为了收粮紧赶慢赶是应该的，可是……”
雍正发现了，这就是个死要钱，就说：“朕让户部调拨银子，如果你的新车头好用，朕先定二百辆，如何？你也知道，这些铁路上能容纳的车头不只是二百，做得好了后面还有。”
“哎哟！这好说！”
反正汽车用的蒸汽机已经有二百多部了，年后把制造蒸汽机的工坊腾出来制造车头用的蒸汽机就行。
十一阿哥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这好说，二月底保证有样机，您看是先造车头还是先造丰收机？”
“自然是先造丰收机！天下这么大片的农田等着用呢。”
莹莹忍了又忍没敢反对，从经济方面考虑，丰收机真不着急，毕竟有老机器撑着，这时候给火车升级换代利润更大，就算是全国丰收，那点卖粮食的钱能和卖车头的钱比吗？
工业挣的钱比农业多多了。
然而这舅舅一门心思种田，不只是他，就是全国上下也是一门心思种田，这年头过年要放假，收粮的时候也要放假。每到收粮的时候，城里的铺子都关门了，门上都贴了掌柜和伙计们回乡收庄稼的告示。从权贵到百姓，都在关注收粮，毕竟民以食为天啊！
所以在种粮收粮这件事上，所有事儿都要给它们让路，百姓们代代相传的技能就是种地，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再有钱也要种，不种心里慌。

第655章 冬出行
事情商量完，雍正忍不住在莹莹的脑袋上撸了一下，拉了拉她的大辫子，颇有些慈爱地说：“小妞妞现在成才了，这几千万两银子的事儿说办就办，比很多人都强。”说完跟莹莹讲：“这可不单单是做生意，卖给谁不卖给谁，这中间也是有说法的。”
莹莹立即说：“我懂，我在英吉利的时候看到过听到过，他们联德意志压制法兰西，联法兰西压制意大利和德意志，分而治之，效果不错。英格兰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欧罗巴诸国联手，更不会坐视他们强大，他们有本事搅乱欧罗巴。
咱们的车头虽然旧了，但是还能用，欧洲诸国现在都没有火车，卖给谁不卖给谁这里面就有门道。如果咱们没有南方的恶邻在侧，卖给英格兰是最好的，毕竟英格兰有本事搅乱欧洲。可是英格兰太有本事了，人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南洋是咱们的南洋，绝不是欧罗巴的南洋，不如卖给他们的老冤家西班牙和法兰西。
法兰西和他们是世仇，西班牙早年号称日不落帝国，和英格兰争夺无敌舰队的名头还不到百年，哪怕落魄了还有几分家底。反正欧罗巴那边都是小国，不像咱们这么疆域辽阔，多几个国家才能吃下这些旧车头，单靠一个小国很难全部吃下。”
雍正点头，商人自然可以在商言商，但是有官府和宗室背景的进出口商行不能这么做，一切目的在于削弱对手。
他欣慰地说：“可见老话说得对啊！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才能长大，你这真是进益了，这几日你别出宫了，时常跟在朕身边，朕有空多教教你。”
“诶。”
吃完饭莹莹回到了乌雅氏那里，乌雅氏还给她留了饭，莹莹正是年轻能吃的时候，又把祖母留的饭一口气吃了，撑的哼哼唧唧地躺在炕上消食。
乌雅氏就给她揉肚子，祖孙两个说起车子的事儿，乌雅氏说：“你过了年就走，车子肯定没做出来呢，先把你额娘那辆车开走，你先用着。”
莹莹说：“不用，我用原来的就行。”
乌雅氏就说：“你舅舅说得对，就该先紧着粮食，没粮食谁都不安心，别说平头百姓了，就是咱们旗人心里也犯嘀咕。早先我还在娘家的时候，那时候粮食不够吃，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这心里就盼着有一日能吃上白馍馍……”
“怎么乌雅家不够吃？”
“嘿，那时候粮食少，还要和人家来往，来往不要银子吗？乌雅家昔日在内务府盘根错节，这关系都是吃吃喝喝结交下来的，好处换好处也就罢了，家里男人请人吃饭，一顿饭五两银子十两银子太常见了，所以我娘家早些年都是偷偷地领完粮食卖一部分，拿钱走关系去了。家里人就只能吃杂粮，我又是个丫头，就啃窝头。再后来我长大了，为了让我进宫，家里才好米好面养着，那时候才知道吃白面好米不喇嗓子。”
莹莹就好奇：“您进宫的时候就冲着当娘娘来的？”
“那时候宫里不叫娘娘，叫福晋、庶福晋这些。一开始没想着进宫攀龙附凤，那不是有荣妃的例子在前吗？荣妃就是包衣，她能生阿哥，一连生了几个，别管活没活，就问她生没生吧，所以大家都起了心思。这是赌，成了自然千好万好，不成不过是舍弃一个丫头，又不会伤筋动骨。”莹莹嘿嘿笑笑，想问更细节的内容，看她笑得这么猥琐，乌雅氏在她肚皮上拍了一下：“正好今儿话赶话说到这里了，我问你，你的终身大事怎么办？”
莹莹装傻：“什么怎么办？我有点瞌睡，祖母，咱们睡觉吧。”
她就要起来去洗漱，比乌雅氏一把摁在炕上：“你看上谁家的小伙子了？你要是脸皮薄不好说，我去找你额娘和你舅舅说，放心，保管让你满意。”
莹莹的脸皱巴巴的：“没有。您颐养天年吧，别干这种保媒的事儿，要不然明年我不来了。”
乌雅氏摁着她：“你怎么想的？我跟你说，你还是要有个孩子的。”
“啊~”打了个哈欠，莹莹翻身背对着乌雅氏：“好困啊，眼皮睁不开了，耳朵听不见了，睡了睡了。”
乌雅氏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小兔崽子！别在这里睡，去躺床上去，这里睡容易得风寒。”
莹莹答应一声，翻身下炕趿拉着鞋跑去门口洗脸刷牙，刷牙还算认真，洗脸就跟小猫洗脸一样，用毛巾在脸上擦了擦就完事儿了，高高兴兴地滚进床里舒服地大喊一声盖上被子要睡觉。
乌雅氏只能由着她去，心里想着这事儿和她说没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这事儿还是要和她额娘说。
此时海棠准备明日和弘晖一起巡视京畿大营。往年这会儿都是十三阿哥去，去年是老六阿哥去，但是因为老六阿哥对军事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所以今年换成了海棠。海棠觉得六哥不是不懂，八成是为了避嫌，所以今年拉着弘晖一起去。
她既然要去巡视京畿几处大营，免不了要穿戎装，此时傲霜斗雪带着两个搬盔甲的女孩进来，这两个女孩的年纪不大，还带着婴儿肥，叫做冰清玉洁。是傲霜斗雪探亲回来的路上捡到的一对双胞胎弃儿，而捡到她们的地方就是一处庵堂附近。
傲霜斗雪也去问过，但是那处庵堂里面的尼姑似乎很不愿说这事儿，问到孩子就态度恶劣把人赶出去了，也不知道这对女孩到底是尼姑的孩子还是住在庵堂的妇女的孩子。
而庵堂某些时候就是暗娼聚集的地方，名声并不好，其中三姑六婆中种的三姑就有尼姑，三姑六婆一般不是什么正面人物，轻则哄骗钱财偷盗财物，重则逼良为娼。所以傲霜斗雪就带她们回来收作徒弟，想让她们给养老。
纯白的盔甲被搬进来，海棠走近摸了摸，傲雪对着徒弟吩咐了几句，没一会又送来了一把佩刀。扎拉丰阿牵着安康进门，跟海棠说：“格格，这小祖宗不愿意住自己的院子里，让她睡咱们院子里吧？”
安康已经挣脱了玛法的手跑来站在海棠身边，看着盔甲忍不住啊了一声，兴奋地说：“正白旗！”
海棠把手放在她脑袋上揉揉，点头说：“是啊，正白旗的盔甲。”
安康激动地左看右看，看了一圈非要拉着扎拉丰阿让他把自己的腰带解开，因为扎拉丰阿的腰带是皮革的，她要把腰带当成刀在屋子里耍。
扎拉丰阿捂着腰带让人赶紧拿一条备用的给这小祖宗，安康提着他的备用腰带看到外面侍女抱着她的小毯子，非要把毯子系在脖子里当披风，提着腰带又蹦又跳人来疯一样到处乱抡。
海棠跟冰清玉洁说：“把盔甲放这里吧，明儿早上穿，你们都回去吧。”
傲霜斗雪带着冰清玉洁走了，扎拉丰阿在门口哭笑不得地看着孙女蹦蹦跳跳骑着一根棍子当竹马，她要骑马打仗。
海棠问：“那根棍子哪儿来的？”
扎拉丰阿无奈地说：“是点灯用的，她看到了夺过来玩了，您哄哄吧，奴才哄不住她了。”
海棠说：“安康大将军，把你的马先放开，进来祖母教你怎么打仗。”
小丫头听了赶紧扔了棍子，颠颠跑来问：“真的？怎么打仗啊？”
海棠领她坐炕上，把一个靠垫给她骑着，让她把靠垫当马，就给他讲古往今来的军事故事。
“在咱们安康大将军没出征前，先听听别的大将军是怎么作战的好不好啊？”
“好。”
“给你讲之前，你要记住一句话，‘兵者，诡道也’。”
“什么是兵者诡道也？”
“诡，《康熙字典》里面说欺也，怪也。用我的话说就是骗人、千变万化。咱们举例子，唐太宗李世民年轻时候雁门关救隋炀帝……”
“谁是唐太宗？谁是李世民？谁是雁门关？谁又是隋炀帝？”
旁边的扎拉丰阿说：“光解释这几个人今儿就别想睡了，她一准迷糊。”
海棠看了他一眼，就对安康说：“没事儿，祖母给你讲明白。先说唐太宗，唐太宗和李世民是一个人，你知道什么是庙号吗？”
“知道！”小姑娘真知道，她为了证明自己知道，扔了腰带伸出两只手抓住坐垫像是骑马一样凑近海棠：“我知道！圣祖就是庙号，他是阿玛的玛法，是祖母的阿玛。可是人家说庙号是皇帝才有的，李世民是皇帝吗？”
扎拉丰阿拍了一下桌子：“这你说对了，他真是皇帝。”
小姑娘嘟嘴：“皇帝是四舅爷！”
扎拉丰阿就说：“他是以前的皇帝。”
小姑娘一副“你别骗我”的表情说：“以前的皇帝是圣祖爷！”
海棠示意扎拉丰阿别说话，搂着小姑娘问：“你背过三字经吗？”
“背过。”
“唐高祖，起义师？”
“除隋乱，创国基。二十传，三百载。梁灭之，国乃改。”
“唐高祖就是唐太宗的爹，传了二十一位皇帝，一共二百九十年，最后被梁灭了。”
“哦，我知道了，李世民是第二个皇帝。”
一边的扎拉丰阿说：“还是格格有耐心，要换奴才这会头疼极了。”
海棠没搭理他，搂着小姑娘给她讲李世民和他那冤家表叔的爱恨情仇。
次日海棠早早地起来，先吃了顿饱的，然后穿上内衬，傲霜斗雪帮着海棠穿上盔甲，又把黑色大毛披风拿来给她穿在外面，今日这场合坐车不合适，要骑马。
海棠的马是好马，为了保持体力养在南苑，每天保持足够的运动量，这是为了海棠巡视各处才带回京城。
她骑马从大门出去，门外的侍卫属官们已经穿戴整齐等着了。一群人来到城门处和弘晖会合，马匹跑动起来真的冷，风如刀一样割着脸。
海棠来的时候弘晖还没来，城门也没开。他们要出的这处城门叫做“德胜门”，海棠仰头看，看到巍峨的城楼、箭楼、角楼。早先海棠年纪不大的时候，随着康熙出征，就是从德胜门出去，这一晃很多年了。
整个队伍寂静无声，海棠的战马纹丝不动，海棠握着缰绳仰头看着这处明朝修建的防御城门，想着明末京城最后的屏障京营大军，崇祯帝指望他们抵挡住李自成的大军，可是京营出城未战先怯，听到炮响一哄而散，白瞎了这坚固的要塞。也不知道这个清末会不会也是这么的荒唐，八旗和绿营也是临战脱逃。
这时候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传来，弘晖带人到了。
弘晖被雍正编入正红旗，此时穿了一身红色盔甲来到海棠身边：“姑妈，久等了。”
“刚来没多久。”
这次参与检阅的是骁骑、步军、前锋、护军等四营。侍卫亲军、内务府三旗、火器营、虎枪营。
京城的防护力量主要是八旗四营，也就是骁骑营、步军营、前锋营、护军营。侍卫亲军、内府三旗负责皇宫和行宫安保。而虎枪营相对也特殊一些，这个营人数少，满编也就是六百人，他们负责在木兰行围的时候保护皇帝猎取野兽，最擅长的就是捕获大猎物。
火器营是里面最特殊的，早先火器营的职务是教习火器，在大战的时候负责火力输出，而现在的火器营则是进化成了一个军工研究部门，有研制加工试验的责任。
这次检阅除了检阅八旗四营的军容，也要展示一些队列和火器。
因为每年木兰行围举办着，八旗什么成色海棠和弘晖都知道。八旗是军事组织，早先在康熙年间，因为户部财政压力和八旗人口增长，八旗有差事能披甲的人立即学会了剥削同类，让那些没门路披甲的人替班，他们则是提笼架鸟。
现在财政压力没有了，相反了随着大量的白银流入，生产力提升，水军更是需要庞大的兵丁，对常备步军的梳理也成了应有之义。职业军人也渐渐成型，不再是民与兵来回转换，加上汉人组成的绿营兵，每年兵部报上的开支也成了一个庞大数字。
检阅的地方就在卢沟桥，海棠他们赶到的时候卢沟桥刚刚旭日初升，冬日的太阳像咸蛋黄挂在东方。桥两岸芦苇连成片，河床已经接近干涸，周围更是荒无人烟。
海棠驱马上了卢沟桥，桥墩上的狮子形态各异，海棠看了忍不住叹息一声，觉得自己眼窝浅，想哭出来。这真是“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弘晖的坐骑跟上，他意气风发，说：“听说这里有美景叫做卢沟晓月，可惜来得不是时候。”
海棠背着他抹了一把眼泪，弘晖还是看到了，就问：“姑妈，怎么了？”
“哦”海棠理解扯了个理由：“康熙年间两次修卢沟桥，我小时候你玛法也曾在这里检阅八旗。”
弘晖以为他想起了康熙，笑着说：“是啊，其实这永定河是我们家的福地。”
永定河在康熙早年叫做浑河，它还有个名字叫做无定河，“可怜无定河边骨，正是春闺梦里人”中的无定河。
雍正真正发迹走入朝堂就是因为他治理浑河，因为治理浑河认真才给他机会积累功勋，才让朝廷里的大臣认识了这位皇子，弘晖说这里是福地就是这件事。
两人吹着风，海棠就说：“问问下面准备好了吗？”
检阅开始，八旗相互配合，骑射军阵演示过后就是火器营的展示时间。
火器营这次展示两种长度的炮铳，炮击河中的目标次次都中，射击精度令人啧啧称奇。
海棠让他们把一只短铳送来，她骑在马上把手指伸进管口一摸，果然是拉了膛线。
海棠的亲家也就是火器营统领补熙看她直接摸了一把内管壁，就知道这些小窍门瞒不过她，笑着说：“您英明，本来还想向您显摆呢。”
海棠说：“国外都有，这不算什么秘密。”
补熙说：“虽然国外有，但是怎么拉？拉刀怎么做？国外是不可能说的，还需要咱们自己摸索。”
这也是实话，别看区区膛线，想加工也不容易。她就问：“这么说来你们会拉膛线了？”
补熙很得意：“是，咱们现在不仅会拉膛线，还总结了两种法子。第一种是拉削，第二种是锻造。”
大炮有的有膛线，这种叫线膛炮。还有一种是没膛线，这种叫滑膛炮。
海棠就急切的说：“你们能造线膛炮吗？”
补熙笑不出来了：“造是能造，以前滑膛炮都是铜管儿，比起来还是钢管好用，但是钢不好炼，最近有了个大炉子，可惜防火砖不行，稍微热点就顶不住了，眼下正和炉子较劲呢。”
海棠点头：“多想想办法吧，不行去国外帮你们打听打听。”铜的熔点比钢铁低，所以最后还是要发展合金炮管。
补熙很自傲：“咱们的火炮笑傲群雄，咱们做不出来外面也做不出来，您放心，这事儿早晚解决了。”他也几分自得的资本，就拿拉膛线来说，锻铸这种办法眼下肯定是独一份的，现在的主流是拉削法。
海棠突然想起用刚玉可以做耐火砖，而关外就有刚玉矿。
她就说：“本王有个主意，知道有些东西能造你说的防火砖，不知道能不能用，回头和皇上商量一下再说。”
“是。”
今日检阅结束，大家散了。
海棠心里想着刚玉矿的事儿，因为天黑了，只好明日再去找雍正说这事儿。刚玉矿除了关外就是藏地和云南哀牢山这些地方有。比较起来关外更近，所以先实验一下，如果可以用倒是可以制造一大批耐火砖。
海棠想着刚玉，穿着盔甲刚进垂花门，就被突然跳出来的安康一把抱住腿。
安康闹人：“祖母，我想穿你的盔甲，让我穿一穿好不好？”
海棠说：“这盔甲很重。”
“我不怕重，让我穿一穿呗。”
海棠把头盔摘下来：“你先戴着这个，回去让祖母脱下再给你穿，这院子里能脱衣服吗？”
“好。”哪怕头盔盖住了她的脑袋遮住了视线，她还是美滋滋地跟着海棠回后院，扶正了头盔后刚想象自己是个大将军，就看到祖母走远了，就在海棠身后追着喊：“祖母，等等我，等等我啊！”
到了很久之后，她一把年纪在跟重孙辈的孩子们说起幼年事儿的时候说：“我祖母很高很高，我在后面只能看到她的披风，怎么追都追不上，嘴里喊着让她等等我，可我就是追不上。”

第656章 论监管
海棠次日说起刚玉矿的时候，雍正一口答应了，让人过了年去探查。当时老六阿哥在，大家顺口聊了刚玉，海棠就说：“好的刚玉就是红蓝宝石，蓝宝石的颜色比较多……”
老六阿哥突然笑起来，“我还以为什么东西呢，还刚玉，要说蓝宝石我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山东昌乐漫山遍野都是这玩意，拿麻袋随便捡，当地人用这个当火镰。”
雍正就说：“派人去昌乐，看看那边的矿石能不能用。也别年后了，就现在去。”
火车直通山东，年底的时候火器营的人带了一车皮矿石回来，蓝宝石只是刚玉的一种，带回来的这些矿石不是装饰性的宝石，看着丑模丑样，和普通石头没什么区别。
随后磨石提炼，加入其他东西造砖，过年的时候火器营里面的大匠们没有歇着，大年初四把耐火砖放进炉子里，大年初十开炉，一炉钢水流出来，开始铸造炮管。
新的钢水准确地来说是钢合金，比铜更硬，熔点更高，新造的火炮在正月二十试射，效果很好。
雍正虽然没见，却赐名“银甲大将军”，之所以有这个名字是因为合金炮管是银灰色的。
这是二代火炮，和红衣大将军比起来，这火炮的威力更强，射程更远，炮管更耐用，最重要的是这火炮没有任何一个洋人参与，完全是自主升级。沿袭红衣大将军的型号，分“轻、中、重”三种，准备全面升级，把铜管炮全部替换掉，因为朝廷太缺铜了。
为了督促火器营造新炮，把老炮拿来给宝泉局铸币，户部尚书亲自催火器营办这事儿，一个月跑一次查看火器营进度。
这老尚书最近还琢磨出一个主意，他想让海棠出面把天下所有的佛像换成钢的！这样替换下来的铜足够宝泉局用十年了。
他还知道先和雍正商量一下，雍正听了忍不住皱眉：“勇王在佛道两家名声够不好的了，算啦，日后让他们用钢，不许用铜就是啦。”
老尚书也只能作罢，他虽然有这主意，但是没勇气得罪天下佛门，所以这主意也只能胎死腹中。
但是对于户部来说，每年都铸币，连宝泉局的规模都扩大了，铜板还是不够用！根据历朝历代的经验，滥发货币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这例子很多，老尚书不是不知道，他和他的前几任都是很谨慎地放货币进市场，每次放货币进市场的时候和雍正一起提心吊胆，然而市场里面没反应，还是钱荒！
雍正以为是有人收钱币提纯铜锭拿来卖钱，可是南洋和东洋的铜矿石连年输入，市场上的铜价已经被打下来了，怎么还是钱荒？
舒宜尔哈就建议他大胆地放货币进市场，眼下是有货没钱！虽然有白银流入，但是一部分白银流入了国库，雍正秉持着“只进不出才能长久”的朴素思想，他就是一分钱掰成八份花，还抠门攒钱，以至于白银和铜板都不够花，而各个钱庄的银票在市面上流通，甚至出现了以货易货的情况。
在这种时候，舒宜尔哈建议对钱庄进一步监管，不能让钱庄有发行银票的权力，必须有监管衙门实地查看过各个钱庄库存的情况下签发银票。这里面牵扯到了保证金和监管机制。
雍正听得头大，早些年汗阿玛当皇帝的时候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情！想了几天的雍正想得脸都皱巴了，把弘晖和舒宜尔哈叫来，又提前召回了莹莹，把朝廷里懂经济的大臣和出洋过的宗室子弟一起叫来，共同询问这件事能不能做？怎么做？
一听说有这种会议，弘阳比任何人都积极，没叫他但是他也参加会议了。
自然御书房里面开会的人分成了两派，保守派觉得眼下的局面就很好，如果贸然插手百姓会很反感，不如等出事儿了再查漏补缺，上次钱粮大战就很好，朝廷顺势收割了江南，现在江南最大的地主就是朝廷。以至于现在江南就没早些年那样与朝廷如同水火。
这派的活跃人物是弘历。
弘昼翻了个白眼，忍不住说：“当初江南百姓和咱们势同水火，不是因为谁是最大的地主！”那是因为扬州大辟！说到底还是华夷之辨，现在不过是时间长了，大家都注重当下了。
弘历问：“六弟既然这么说，哥哥问你，你对监管钱庄的事儿怎么说？”
弘昼小心看看雍正，站起来压低声音说：“皇阿玛，儿子来就是听听，儿子心里面没一点儿主意，既觉得大哥说得对，又觉得五哥说得对。”
弘历是保守派，弘晖就是激进派，舒宜尔哈和弘晖同进退，舒宜尔哈拿出来的监管办法就是弘晖派人编纂的。所以弘晖今儿就是主推这件事的人。
然而弘历不想放过弘昼，他发现了，这弟弟就是个冤家，不论干什么事儿都要和自己唱反调，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也没见他对着其他人孜孜不倦地唱反调。
如果说大哥和自己是皇位之争，四哥弘时和自己不是一路人说不到一起去，弘昼就是脑子有病！就喜欢反自己！还是无脑反！
既然今天这兄弟说话了，他也不想就此息事宁人：“六弟，你怎么能说自己没主意呢？这里面你掌握着宗室钱庄，你难道不为老少爷们儿们考虑一下吗？难道就不该为老少爷们儿们说句话吗？”
宗室里的人都看向弘昼，弘昼心里对着弘历大骂。
雍正点头：“弘历这话对，这屋里就你是钱庄的掌柜。你说这事儿你怎么看？”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弘昼就放开了。
“皇阿玛让儿子说，儿子就说一说，说得不好您别生气。
儿子就事论事，宗室钱庄挣钱靠的是什么？靠的是皇家和朝廷啊！说句实在话，咱们和外边那些钱庄的掌柜伙计们比起来，是比人家精明还是比人家能吃苦呀？都比不过。唯一能比得过的是咱们和朝廷关系近，肥水不流外人田，有好事儿先想到咱们。所以咱们钱庄也要事事以朝廷为先，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朝廷要是在这件事情上跌个跟头，对咱们钱庄有什么好处？所以儿子听朝廷的。在座的都是自己人，各位大人也都是国之栋梁，自然是要为朝廷考虑。那么监管钱庄这件事儿对朝廷有没有好处？自然是有的，有了为什么不做呢？”
接下来两方围绕着监管对朝廷有没有好处来辩论。
保守方觉得这事儿少干预，自从钱庄这个行业出现之后朝廷都没干预过，干预得太多反而适得其反。
具体的说法就是，百姓压根儿不相信官府。如果官府的手伸到钱庄里面，到时候钱庄顶住压力，眼睁睁地看着银子被官府提走了怎么办？
弘历在御书房问：“谁能保证官府一直清正廉洁？能对那么多的银子不心动？一旦这件事情强推下去，百姓不把钱往这些钱庄里存怎么办？到时候就会出现黑钱庄。那个时候数不清的银子流向了黑钱庄，监管不就是一句废话吗？”
很多大臣都纷纷点头。
弘阳说：“论巧取豪夺有些人手段高明着呢，难道不监管那些当官的就不弄这些银子了吗？监管反而更能保证这银子不被贪官污吏弄走，毕竟在京城，所有的银子都记录在案，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咱们只是让钱庄交保证金，又不是让百姓交保证金，咱们只是监管钱庄，又不是监管百姓。
说到底钱庄也是开门做生意的买卖人家，也是要盈利的。那些黑钱庄就算是不监管也多得是，为什么呀？人家给的利钱高呗，百姓为了那一二分的高利愿意把钱存到黑钱庄里，大家能怎么办？想取缔这些黑钱庄办法只有两个，朝廷打击放高利贷的和用商人手段逼迫其生意做不下去的。
看到了这里面的弊端要积极去治理，不能因为这事儿难治理或者是没闹出大乱子就视而不见，这是怠政。”
这话说到了雍正的心坎里，他就是个个头铁的人，从康熙朝到现在，此人一直不畏艰难困苦，只要有事，那真是第一个冲上的。
他对弘阳的言论很满意，点头说：“是这个道理，朕教育过你们兄弟做事就要积极主动一些，不能因为是小事儿或者是太累了就视而不见。”
他既然这么说了，这会议的结局也注定了，因为弘晖和舒宜尔哈是积极主动的人，而弘历是极力保持现状不管问题的人。
雍正拍了拍交上来的条陈，对一边站着的秀华说：“好孩子，你来给大家念一念，让大家都听一听，大家对着这本条陈议一议，若是没问题就这么办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看海棠，海棠点了点头。
海棠自然也支持弘晖，今儿这局面不用她多说，算是比较顺利。
雍正就让秀华先念，他自己出门溜达一会。海棠站起来跟着出去，老六阿哥留下维持纪律，也没跟着一起遛弯。
俩人溜达到圆明园的一处花坛边，海棠发现水流慢慢无声地流向花坛的另一边，再向前寻找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是在浇灌土地。
雍正说：“这是十一送来的丰收机在灌溉园子，他跑到火器营找人家学炼钢去了，这是用钢做的丰收机。”
海棠就忍不住问：“这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觉得您看着似乎不太高兴？”
“有新机器还是很高兴的，他送来的时候朕晚上都多吃了一碗饭，不高兴是因为自己。”他说：“以前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就算有些地方不懂不会，但是凭着一腔钻研，还是能学得进去。现在对自己有了新认识，就算是能钻研，可是当自己钻研透了的时候发现前面还有新的大山。就拿这个丰收机来说，那真是一山还比一山高。朕发愁将来的皇帝怎么才能做一个合格的皇帝，读经典会骑射已经远远不够了。”
海棠笑起来：“我说句您不爱听的，您这就是杞人忧天。你看看下一代的孩子有您这种烦恼吗？人家在很多事情上都表现得游刃有余，反而是咱们这些老家伙束手束脚。”
雍正豁然开朗，今儿的事儿他不是很懂，但是弘晖懂，弘阳懂，弘历也懂，弘历就是因为懂才反对。
他笑着说：“是朕束手束脚，你却不是。”

第657章 天家事
就在海棠和雍正在园里溜达的时候，御书房里因为条陈又争执了起来。
弘历就说：“这条陈或许精妙，然而大家都是第一天听见，片刻之间不能从中看出漏洞。大哥，想来你也不想让这条陈里面有明显的漏洞让那些奸诈的商家去规避吧？依着弟弟的意思，这条陈就应该公示几天，让咱们朝中的大臣和诸位王爷贝勒好好地看一看。其中一些条款若是别人提的建议有用，不妨删改一二。大哥以为呢？”
若是弘历真心为了查漏补缺倒也罢了，然而这分明就是以退为进，弘晖也没有放在心上，点了点头，就说：“五弟的说法哥哥没什么意见，这一会儿皇阿玛不在，等他回来了咱们一起陈奏，请他老人家裁决。”
海棠和雍正溜达一圈回去，就遇到他们说公示此条陈，雍正无可无不可，心里并不高兴。纵然他有诸多优点，但是他也有做皇帝的缺点：恩出于上，皇帝觉得可以就够了，什么时候给奴才好脸色看了？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点头了，就说：“那就公示吧，朕盼着国之柱石们说点有用的，站在为朝廷考虑的角度，只要说得有理大家都会听，怕就怕站在他们宗族子孙家业那边说些误导朝廷的话，这种人该杀！”
大家纷纷敛声屏气，在老六阿哥的带领下应了下来。
等众人散了，太监们进来收拾桌椅板凳，雍正忍不住叹口气，他作为夺爵的最终赢家，对儿子之间的事儿看得明白。
弘昐居家不出，弘时日常躲着，弘昼的表现就跟喝的上头一样乱打拳，除了捣乱还是捣乱，弘历倒是矜矜业业地给他大哥找事儿。
雍正在书房里坐不住，去了园子里散步，此时春暖花开，各处繁花似锦。他走到镂云开月，这里摆放的盆栽牡丹已经盛开，这是养在暖和地方的盆栽，就是放在温暖的环境里提前开放妆点园子，地里种的牡丹此时也就刚刚露出花苞。
跟着他出来散步的秀华两姐妹对着牡丹看得眉开眼笑，上手摸摸看看，两个姑娘看到雍正不留意，表现的满腹心事，就直接把两朵白色大牡丹一把掐了，一人一朵卡在簪子上，高高兴兴的簪花。之所以选白色是因为老七阿哥去世不到一年，她们作为侄女还不能穿红挂绿。
而雍正压根没留意到这姐妹俩祸害牡丹，他这会长吁短叹，作为皇帝，这时候就该把弘历当磨刀石，好好地磨一磨弘晖。作为一个被当过磨刀石的父亲，他想劝弘历别掺和。
这里面除了有一层对嫡长子的天然信赖之外，就是因为弘晖羽翼丰满了，他身后已经有了庞大的利益群体，京城和地方都有他的心腹死忠，想动他必然会导致动乱，而雍正实在挑不出弘晖有什么毛病，这是一个让他满意的继承人，符合他对所有太子的美好想象。
可是弘历的毛病一大堆，雍正作为一个固执呆板迂腐的大家长，他崇尚节俭，恪守嫡庶，遵守孝道，容不得家族成员对他有一丝一毫的违逆。偏偏弘历的小毛病一抓一把，处处和他反着来。
雍正把节俭贯穿到生活的方方面面，那是为了节俭面子都不要了，他怕热，可从来不为了自己避暑就抛下朝廷大小事情花费银两到行宫和名山大川去避暑。自己吃饭最多两道菜，每次吃得干干净净，菜汤都要喝了。甚至为了劝导节俭，对剩饭剩菜还下过旨意，主子剩下的给奴才吃，奴才剩下的给猫狗吃，猫狗吃不完的晒干喂鸟吃！弘历的餐桌是什么样的？每顿十二到十八个菜，当然不是他自己吃，是带着妻妾一起吃，场面越大排场越大，日常的排场比雍正过年吃的都好，雍正不是没教过，弘历也没改过，雍正心里自然不高兴。
哪怕雍正年轻的时候信誓旦旦地发誓对每个孩子一样好，但是他的心也是偏的。江山留给弘晖，私财留给弘时弘昼他们，对于弘历，某些时候只想给他两个大耳刮子！
他看着盆栽的牡丹，这些牡丹都是花匠们催着开放的，个个姹紫嫣红，然而他到底没心情看。
他跟苏培盛说：“去，把弘历叫来，就说朕让他挑两盆花。”随后就绕着牡丹亭溜达，溜达了好几圈，鞋底子都快磨穿了弘历才来。
雍正也没责备他来得慢，更没问原因，而是带着他在园子各处接着溜达。雍正问：“监管钱庄这事儿你怎么看啊？”
弘历心思急转，他的意见在御书房里表达得很清楚，他反对此时监管。皇父这时候问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老人家反悔了，让自己出面驳斥大哥？
一瞬间想到了这么多，他心里组织了一下词儿，就说：“监管是有必要的，但是眼下各处都有漏洞，就如一个桶，好多木条都是断的，哪怕再往里面倒水也存不住太多。就如铜矿而言，天下缺铜……”
“不必兜圈子，监管钱庄和缺铜有什么关系？”
“因为百姓把铜钱存钱庄啊！”
“你说的不是一般的百姓，升斗小民有了钱是要攒着，要么是给儿女婚丧嫁娶用了，要么是置办家当了，这些人都是随用随拿，就那三五个大子，今儿不花明儿必定要花，谁会存钱庄？什么人存钱庄？做生意的会存，拿着银票更安全也更便捷，另一种就是地主老财会存，他们这些人大部分把钱藏家里，少部分人放在钱庄吃息，你说的百姓就是这些人吧，毕竟商人图的钱财安全，他们的银子快进快出，也不在乎那点子利息。”
雍正把弘历叫过来就是要敲打他，弘历是个聪明孩子，响鼓不用重槌，所以雍正轻轻地点了一下：“天下人都是百姓，可是百姓和百姓不一样。孔夫子说过，‘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忠信之人只会出在一般人家，这些家有恒产的人大部分没什么忠信可言，关键时候靠不住他们。你乃是皇室子弟，结交的人该是正经的忠义之士，而不是三心二意之徒。你须记住，先有朝廷再有咱们家，朝廷若是陷入危局，你还有什么富贵可言？朕更盼着你和你兄弟们一起把江山撑起来，就跟朕和你的叔叔姑姑们一样。朕的这番苦心你明白了吗？”
明白是明白了，弘历心里更憋屈了。
他低着头说：“儿子记住了！儿子今日反对并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大哥和姑姑他们事情办得太快了，钱粮毕竟是大事，需要慎重。”
雍正点头：“不只是钱粮，任何一件事都要慎重。”说完心里叹口气，话说完了，听不听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他就说：“你看看这几盆花，可有喜欢的，有看上的尽管搬走。”
弘历立即奉承起雍正来，选了四盆花，一盆孝敬皇后嫡母，一盆孝敬钮祜禄氏生母，两盆带回家去给富察氏和高氏。
雍正任他挑选，弘历聪明学问好，舌灿莲花，赞颂牡丹的诗词歌赋张口就背。加上他本人喜欢写诗，先不论好不好，就表达欲而言，绝对超过康熙和雍正，也超过一众兄弟。就在他挑了几盆花的空档里，他还一口气做了五六首诗。
雍正写诗的能力不强，不证明他没有鉴赏能力，他听完表情就一言难尽，最后说了句：“嗯，不错，下笔如有千言。”也就能夸他才思敏捷这一条了。
考虑到弘晖从小到大都没主动做过诗，少年时候在康熙跟前挤牙膏一样地挤过几首颂圣诗外，弘历确实有超过弘晖的地方。再想到羞于表达的弘阳和弘杲，看着呆头呆脑的弘时和晕头转向的弘昼，弘历这真是独一份，他就说了句“嗯，不错，比朕强，也比你这些兄弟们强。”
有了这个评价，弘历眯着眼睛悄悄地把胸脯拔高了几分，非常得意。对于两个堂妹，他走的时候路过妹妹们乐地夸她们漂亮，态度轻浮地说他们戴着一朵牡丹显得特别标致。
这真是得意忘形了，姐妹两个对他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这是什么态度？把姐妹两个当什么人了？还漂亮标致，这是夸妹妹的词吗？
啊呸！
弘历就是被雍正一句“比朕强”说得找不到北了。至于雍正前面说的那些，他不是没听懂，但是他心里不服气，他阿玛自己就是靠夺嫡上位的，凭什么他不能？
夺嫡成功了他自然知道亲贤臣远小人的道理，失败了这江山和他无关，他为什么还费心费力地去维护？做个贤王有什么好的？十三叔六叔和九姑妈，个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得到了什么？万民称颂的永远是皇阿玛，他们不过是虚热闹一场，千百年后人家只记着皇帝，谁记着他们？
盛世乃是皇爷的功！
对于雍正而言，哪怕刚才父子之间温情四溢，然而掩盖的是最根本的矛盾：父子离心。
拦不住的，不往刀尖走一回哪里知道后悔！
至尊父子的事情大家不知道，这时候十一来到了朗惠园，正给扎拉丰阿调颜料。今年把安康送去读书了，而百寿因为没人和他一起玩儿显得很孤单，因此月娥把他送到隔壁裕王府的园子里和保按的孙子们一起玩耍，这也就是十一阿哥来了之后只有扎拉丰阿招待他的原因，家里就剩下扎拉丰阿一个主人了。
海棠带着一双儿女回家，十一阿哥问：“皇上又商量什么？听着这次人很多？”
莹莹说：“说监管钱庄呢！”
弘阳问：“您怎么不去啊？”
十一摆摆手，摆了一遍发现手指上沾染了颜料就赶紧擦掉：“算了，我又不掺和那么多。今儿来这是找莹莹的，舅舅跟你说一声，我反悔了，车头还是别卖了。”
“为什么？”
“车头里面很多地方用的是铜，铜这玩意儿比较缺，就算是有富余的也被户部给藏了起来，为了用铜找户部那老头儿说了好几次，那老东西就是不答应。后来找你四舅舅，他也不同意，让舅舅想别的办法去，我哪有办法可想，觉得还是别卖了，拆旧的做新的吧。”
莹莹问：“就为这个？”
“嗯！”
“为这个好说，西班牙在大洋那边控制着一片土地，上面遍地是铜矿，拿车头换铜锭啊！我到时候既换银子又换铜，他们会答应的。”
弘阳问：“他们就那么好说话？”
“人家稀罕的是黄金，银子和铜不那么稀罕，天下就咱们用铜板，所以趁着他们以为咱们是银本位的时候赶紧大量屯铜。”
扎拉丰阿问：“远不远？怎么运回来？”
莹莹说：“不近，我让三大船厂造大船了，全部包铁，这次回来最大的目的就是找十一舅舅定制锅炉，船好了之后我要亲自押运。”
扎拉丰阿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即跳起来：“你亲自去？”
“嗯！放心，南洋有人去过，有海图和向导，先去欧罗巴交割货物，如果欧罗巴有金银和铜就直接运回来，没有我就要他们拿铜矿抵账。”
十一问：“人家不给呢？这种事儿……想想都知道，东西都拿到手里了干吗还给钱？”
莹莹就说：“他们不给我就不会自取吗？您以为我就带着商船去吗？蒸汽船咱们是独一份的！铁甲舰咱们也是独一份的！要不然凭什么独霸南洋航道打的东印度公司抱头鼠窜？您以为真的靠卖货欧罗巴那群小国就对咱们以礼相待了？咱们赚了他们那么多钱，却没在他们那里花多少，您以为他们不恼？”
十一问：“你货船多大尺寸？先给尺寸再说锅炉怎么做。”
十一拿了图纸急匆匆地走了，莹莹没觉得自己的发言有哪里不对，和弘阳回去换衣服等吃饭了。扎拉丰阿还震惊得久久不能回神。
海棠推了他一下：“这是怎么了？”
扎拉丰阿说：“我担心她啊！”他一边把颜料抹到画布上一边说：“过年的时候额尔赫和我喝酒，问我他小儿子如何？虽然没明说有那意思，我品着您大概不喜欢沙济富察氏就没接话，孩子的婚事您怎么想？”
“随她去吧。”
扎拉丰阿皱眉：“可是……”
“儿孙自有儿孙福。”

第658章 说牡丹
中午园子里送来了四盆牡丹，分别是姚黄魏紫赵粉豆绿，海棠让两个孩子先选，莹莹看了一眼表示不要，她两天后就走，不能走的时候再端盆花。
弘阳也不要，说这是赏赐给额娘的，让额娘养着就行。
海棠也不稀罕，最后在饭桌上对扎拉丰阿说：“你看着养吧。”
扎拉丰阿就知道这养花的差事最后还是落自己手上，笑着应了一声。
弘阳和海棠在吃过午饭后去了衙门，留下莹莹在家睡觉。下午安康放学，扎拉丰阿养的两只狗跑到前院等人，小姑娘放学回来心情很好，一手一只夹在腋下回到了后院来见扎拉丰阿。扎拉丰阿看了这造型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安康这模样颇有些女壮士的既视感。连海棠都弄不清楚，安康这种天天吃了到处跑的孩子怎么肉很瓷实，养出了一身硬邦邦的肌肉。
她走到花盆旁边猛的看到了豆绿，惊讶的把狗放下，高兴的说：“还有绿色花朵？这个好看。玛法，这哪来的？”
扎拉丰阿用刮刀挂掉画布上一小片地方，回答她说：“园子里赏赐的。”
“哦，怎么不把这盆绿的种园子里，放盆里是不是不容易活？种园子里将来肯定能养出一大棵花树。”
扎拉丰阿看她一眼，笑着说：“你喜欢啊？喜欢搬你屋子里，等花开完了再移栽。”
“好啊，谢谢玛法。”小姑娘抱着花盆出去了，连盆带土的重量是一个普通太监都搬不动的，她抱着出去了！扎拉丰阿举着刮刀想叫住她，到底没叫出来。
想了想，扎拉丰阿跟身边的太监说：“跟管事儿的吩咐一样，找个古朴一些的花几给她送去。回来，送一高一矮两个花几过去，把这盆赵粉也送去，让会养花的婆子给她照顾着。”
安康听说姑姑回来了，特意请姑姑来自己院子里看花。
莹莹笑哈哈的过来，她早看过了，不过为了逗小姑娘还是装第一次看到，处处露出一种惊喜的模样，毕竟安康是一本正经的请姑姑来赏花，她也不愿意扫了侄女的兴致。
莹莹歪在榻上跟安康说：“你把这盆粉的摆高处，绿的摆下面，这样看着也好看，毕竟绿的衬粉色，没有粉色去衬绿色的道理。而且赵粉很稀有，现在有赵粉的地方不多，这是前几年才养出来的颜色。”
安康说：“我不管，我就喜欢绿色，我喜欢就要摆高处。”
“行吧，你既然喜欢欧家碧就摆在高处吧。”
“它明明叫豆绿！”
“豆绿就豆绿。”欧家碧是古名。
这时候百寿回家，高兴的跑进来大喊：“姐姐，你回来啦？”
安康高兴的拉着弟弟去看牡丹，百寿疑惑的问：“这不是一棵菜吗？”绿色的花朵在他看来就是一棵菜。
“这是花。”
“它明明是菜。”
“花。”
“菜！”
等海棠和弘阳从衙门回来的时候姐弟两个已经互相把对方开除出玉牒，而且割袍断交，互相发誓日后老死不相往来。
吃饭的时候在饭桌上也是互不搭理，海棠听了这吵架过程在莹莹背上拍了一巴掌：“你当时就在那里，怎么不劝着点？”
“我劝了，我说是花，百寿立即闹，我说是菜，百寿不闹了，安康又不愿意了。”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小孩子的情绪很活跃，崩溃的很快，亲侄儿莹莹都受不了想打一顿，她没法想象自己生了孩子之后要照顾好几个孩子，要花掉自己十几年的时间，整日在想打孩子又很爱孩子的反复折磨中浑浑噩噩的度日。
照顾孩子可以让奴才来，但是养育孩子不仅仅是要让他们吃饱穿暖有人照顾，还要跟他们讲道理，如果这道理让奴才去讲，这孩子不是自己的，完全是自己给奴才生了个孩子！
也可以让公婆照顾，她心里并不想让公婆来照管，她对融入一个陌生的家庭很抗拒，说到底一个人挺好的。
最后在一家人的劝说下，姐弟两个握手言和，这中间的过程让莹莹看着十分费劲，更是坚定了不招惹孩子不生孩子的心思。
莹莹第二天就领着百寿去拜见桂枝，下车到了桂枝家，桂枝高兴的把百寿搂着怀里问：“咱们百寿是不是最近瘦了，怎么这么轻啊！你还没你姐姐壮实呢，是不是挑食了？”
百寿在桂枝怀里说了半天话，被太监们领着在桂枝家的园子里玩耍起来。
桂枝就说起最近京城发生的事儿：“弘历那边最近拜见他的人很多，我瞧着这位也要乘风而起了。”
莹莹笑着问：“真的假的？”
桂枝对弘历很厌恶，却不能表现出来，就说：“反正人家门前车马盈门，家里喜事连连，在外面地方上又安插笼络了大量要员，我只怕……算了，说这个没意思。”
这里面说起来扫兴的地方很多，弘历的人手多是往花钱多见效快的衙门塞。比如他宠爱的高氏，其父高斌就在河道衙门，河道衙门从康熙年间设立的时候就是吞金兽。
康熙年间全国税收几百万两银子的时候，河道衙门要求拨款都是一百万起步、二百万正常、二百万不嫌多。到了如今每年的税收几千万，河道衙门要钱的台阶就是五百万起步八百万正常，一千万也不嫌多。
这里面的猫腻谁不懂？
所以每年给河道衙门拨钱的时候，朝廷里面能吵翻天，户部是死都不愿意给，别说雍正这个治过水的皇帝了，每年都要动一次裁撤河道衙门的心。
高斌在里面没少被弹劾，高斌出身内务府，本就是小吏，翰林院出身的官员嫌弃他学问低，工部的官员嫌弃他没治水能力全靠幕僚和下属。如果不是弘历硬要保他，也不会坐稳这个位置。
桂枝厌恶弘历，自然要剪其羽翼想要剪除弘历的势力就要看雍正的态度。出身皇家的桂枝太清楚朝廷的运行逻辑了，她自小就盯着乾清宫，不止是知道康熙身边那群常在答应们如何争风吃醋，还知道乾清宫里面大臣们如何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之所以今儿和莹莹聊这个，就是想从莹莹这里了解雍正和弘历父子之间的真是关系。
她就说：“你四舅昨日赏了几盆花来给我，我打听了一下，给你们家的是姚黄魏紫赵粉豆绿，给我们家的是银屏白、玉板白、紫云仙、紫瑶台，你有看上的没有？有看上的抱回去。”
莹莹摇头：“不了不了，既然是舅舅赏您的，您自己留着，我们家的赵粉确实好看，姚黄开的也不错，等明年我们家牡丹发新枝了给您送来一些，您没事儿了也摆弄些花朵。”又就把昨日安康和百寿吵架的事儿说了。
桂枝笑着说：“这是再正常不过了，兄弟姐妹们小时候哪有不生气的？何况他们姐弟两个年龄又没差多少，都是孩子，谁都不让谁，只要有耐心回头慢慢教就行。
没想到安康喜欢绿牡丹，绿牡丹不好找，绿绣球我见过，要不然给他移栽一棵绿绣球？”
“还有绿绣球？哪家有？好说话吗？”
桂枝笑着说：“保管你们家一开口他巴巴送来，圣祖爷晚年宠爱的太监魏珠你还记得吗？”
莹莹笑着说：“怎么能不记得魏珠？他有？”
桂枝点头：“圣祖爷大行后，他就无所事事，在京城有一处院子，日常就养花养鸟倒腾些葫芦，听说种了满院子的花，有一棵开的很好的绿绣球，回头让他给你们家送去。”
莹莹瞬间明白，这魏珠能在京城安静的过日子必然是有主子罩着，而姨妈拿他的东西送人这么轻松，必然是罩着他的主子。
“既然如此，就给安康弄一棵绿绣球了，多谢姨妈。”
桂枝不在意：“安康喜欢就行，说谢就客气了。我这人没事儿就喜欢听些东家长西家短，昨日听说每家都是四盆花，只有弘历是两盆，心里好奇就打听他那是什么花？难道花很难得才得了两盆？一打听才知道最近几年有名的赵粉也就是两盆，一盆给你们家了，另一盆没人家得到，想来还在园子里……”
听着姨妈絮絮叨叨，莹莹想了想就把昨日弘历在御书房的事儿讲了，也没讲具体细节，就说他和十一姨妈据理力争，又把弘昼给挤兑了几句，最后要拍板定案了，他又说要公示几天让群臣讨论。又说了句：“舅舅看着不高兴，觉得公示这事儿简直是多此一举。”
桂枝了然点头，她从不在小辈和外人跟前对朝政发表什么见解，就说：“哦，这样啊！”
桂枝一向是不信单一信源，她让人进城跟魏珠说把绿绣球送到郎惠园去，又收集其他消息。
魏珠听了桂枝的吩咐亲自押车送去，见到了在家的扎拉丰阿，扎拉丰阿是个富贵闲人，听说是绿色花，就安排人种在安康的院子里。和魏珠聊了半天，见他对养花养鱼很有心得，就说了句：“你没事儿了来，咱们说说话。”魏珠立即应下，一棵花让他攀上一家王府绝对值了。
而桂枝自己过了两天汇聚了各方消息，发现四哥是真的想放弃弘历。
然而这时候她还不能动手，要耐心等。
雍正对于桂枝而言，不仅仅是皇帝这么简单，这是亲哥哥，哪怕他啰嗦固执很多时候又很死板，这是亲哥哥啊！所以她剪除弘历的势力最在意的是哥哥的心情。
所以要有耐心的等着才行。

第659章 说宽容
莹莹在京城待了两天就预备着离开，走的时候十一阿哥把制造好的小汽车让她带走。
莹莹的小汽车外壳是白色、蓝色、天蓝色拼接的花纹，小车显得清新可爱。莹莹特意去订了火车的货厢把这辆小汽车带到山东去。
除了太后太妃和皇后妃嫔们的订单，其他人家的订单都是按照付钱顺序出货，关于这个规定满西郊的权贵都没意见。海棠家里也收到了月娥的车子，这是一辆大红纯色汽车，没别的装饰，安康和百寿都嫌弃没姑姑的好看，两小只嫌弃的嘴都要撇到天上去。
最后弘阳问他们要不要坐，两小只还是实诚地坐上去让阿玛开着在西郊闲逛几圈。没想到这会很多人提了车之后都出来显摆，平时安静的胡同巷道里面全是车。开车的都是老爷们，虽然名义上这是给家里女眷买的，但是开车的却是各家的老爷们，感觉是借用女眷的名义买的大号玩具。
有开得飞起的人，也有出门就撞墙上的人。
弘阳走到简亲王门口就发现这里停了好多车围了很多人，就熄火招呼两个孩子下车：“走，阿玛带你们看热闹去。”
有热闹可看，两小只很高兴，随着弘阳一起来到了人群边上，安康大喊着：“各位叔叔伯伯们让一让啊！别挤着我弟弟了。”
实际上她弟弟压根没挤进来，她一个人蒙头挤着进去，弘阳只能赶紧把儿子抱起来也跟着挤进去。
人群中间一辆果绿为底色上面遍布五彩蝴蝶的车，眼下这车卡在墙里面。这墙是九阿哥家的墙，这车是雅尔江阿家的车。
九阿哥没在现场，但是雅尔江阿在，他跟周围人说：“……没错，是本王撞的，这不是头一回开车吗？谁知道这车的劲头这么大，本王把刹车杆拉出火星子了，没想到是这车跑得更快了！”
地上还有刹车痕迹，更有几处地方滴下黑色的机油，这机油是给汽车各处润滑的。再看车子的玻璃已经全碎了，车子能看到的部分已经变形，周围人都说：“车是修不好了，人没事儿就行。”
弘阳听说了赶紧看雅尔江阿，雅尔江阿就是衣服破了，人没事儿，还嚷嚷得很大声。
这时候墙头上九阿哥大喊一声：“这谁干的？”
他踩着梯子趴在墙头往外看，雅尔江阿立即说：“老九你别嚷嚷，赔你，哥哥赔！”
老九立即跟转头跟下面说：“管家，去简王府邸收他五万两银子。”
雅尔江阿立即喊：“允禟，你老小子狮子大开口啊！”
“你来看看我们家的这些马，这是我们家马厩，你撞进来墙没倒，棚却塌了，我的宝马都砸在下面，死伤无数，收你五万是看在你是亲戚的份上，但凡换个人我就要收十万！”
雅尔江阿跟家里的管事儿说：“去看看，别让他家讹咱们了。”
九阿哥这时候趴在墙头上问：“哎哟，你这车真倒霉，这模样修不好了吧？哎呦，谁开的车啊，没被烫熟吧？”
雅尔江阿说：“放心，好着呢。”说完对周围驱赶：“都走吧，看什么热闹呢。”
一群人被他赶走，纷纷回去启动车子，过了一会这狭窄的一条路上开始轰鸣，蒸汽烟雾飘得到处都是。又过了一刻钟才算是散干净，车子也没了。车里安康吓唬百寿：“你要听话，你不听话就会被车撞。”
百寿反呛她：“咱们家就你不听话，就你不乖，就你不老实，你才被车撞。”
“哎呀，少说几句。”说得人心慌。弘阳说：“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一言成谶，以后这种不吉利的话不要说，再让我听到饶不了你们。”
两小只这才乖巧了起来。
海棠此时在圆明园，乌雅氏看到了车子高兴地把她叫来一起坐车，考虑到老额娘高兴，雍正和老六阿哥也一起来参观太后的座驾。
实际上这辆车的利用率不高，但是老太太高兴就陪着一起乐呵。海棠陪着太后坐车绕着畅春园的前湖后湖转了一圈，乌雅氏就叫老六阿哥上来，隔着窗户对雍正说：“下一圈轮到你了。”
雍正笑着应下。
老六阿哥说：“妹妹别下，哥哥来开，这玩意哥哥学过。”
他把朝珠摘了，官服脱了，连同帽子一起给太监拿着，就穿着内衬和裤子进了驾驶室。
乌雅氏关切地问：“能开不能？”
海棠也担心，老六阿哥说：“您放心，这玩意儿子早就会。”
他还真的把车开动了，绕着转了一圈，回来后雍正围上来，高兴地对老六阿哥说：“你坐旁边去，朕来开。”
这话刚说完吓得苏培盛两腿一软吧唧跪下了。人家六王能开那是早就会，您是学都没学过，您怎么就敢说自己要开车啊！
苏培盛这么多年和大臣打交道也学会了些文绉绉的词儿，一张嘴就是：“皇上，千斤重担在您肩上，您坐卧行动就关系着天下百姓的福祉，此等粗活儿还是给别人做吧。”
雍正说：“朕就开一点，你闪开。”
老六阿哥也劝：“这事儿还是弟弟来吧。”
雍正说：“你们是觉得朕不会开是不是？那就小看朕了，这玩意怎么操作朕知道。”
他讲了一遍操作步骤，很详细，连各种细节都有，他又很想开，考虑到不能驳斥皇帝的面子，每个人都有第一次开车的时候，所以老六阿哥就说：“那……弟弟给您腾地方，这个手刹杆儿弟弟拉着，您看如何？”
如果这样能让家人和奴才都放心，雍正也没什么可生气的，就说：“行。”然后也学着老六阿哥把外面的袍子脱了，把配饰衣服减去之后，把辫子盘在脖子上，信心满满地上了车。
他上车后松口气，很欢喜地说：“朕一直想开车，一直没机会，今日终于圆梦了。”
作为一个感情充沛的人，他这时候心情激荡，好在老额娘以及弟弟妹妹都很捧场，大家听完他的感慨又纷纷给予鼓励，信心满满的雍正把手放在操纵杆上。
驾驶室里面有很多操作杆，还有很多表盘，表盘虽然粗糙，但是和一堆操作杆放在一起就有种工业美。
雍正作为一个理论上满分的人，自然知道第一步该怎么办，眼下蒸汽机的火没有灭，他只需要打开阀门就行。然而他握着操纵杆推了一下，没推动！
车里气氛很尴尬，海棠这才想起来这时候驾驶汽车堪比健身，没一把子力气扳不动操作杆。
大家又不能说“你两只手一起推”，特别是距离他最近的老六阿哥，微笑得脸都僵硬了。雍正这次两只手握着操作杆往前推，使出巨大的力气一推到底，车子周围忽然冒出大量水蒸气，车子往前窜出一截，推背感的余韵刚刚体会到，老六阿哥一把拉下了刹车，结果四个人因为惯性一下子撞到了前面。
雍正赶紧问：“额娘您没事儿吧？没磕着吧？”
后面苏培盛哭嚎着追上来，拍着车窗玻璃大喊：“皇上，皇上，奴才求您了，您下来吧，您再开就是要老奴的命啊！”
乌雅氏说：“没事儿没事儿，再开的时候轻一点推，这玩意您是第一回上手，不熟悉也是有的。老六，松开让你四哥再推一回，这会轻一点平稳一点。”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和，要不看她脑门上的簪子歪了发型变了，似乎说得很有道理。
苏培盛还在外面哭嚎，一边哭一边拍着窗户玻璃，雍正叹口气，接受了自己开不了车的事实，他没那一把子力气！
就说：“算了，朕过了一遍瘾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事儿日后还是别做了。
他打开车门，苏培盛赶紧上去扶着他，几个大太监赶紧围着他给他拍灰，服侍他把外面的袍子穿上。
穿好了衣服后他和老六阿哥换了位置，一家四口绕着湖水走了一圈，再回到后湖的时候，皇后坐着她的车来了。
帝后的车都是明黄色的，雍正就下令用明黄色即可，不必加其他装饰，所以看着肃穆大气，和外面街上跑的那些花里胡哨的车一比，瞬间显得审美高级。
皇后的车就停在湖边，皇后看太后的车停好了，赶紧上前扶着乌雅氏下车。她就问：“您这车坐着舒服吧？”
乌雅氏说：“舒服，就是坐得多了心里犯恶心。”
皇后说：“儿媳也是呢。”扶着她去屋子里坐会。
雍正和海棠下车，老六阿哥开车躲到一边去了，他没穿外面的官服罩袍，这是衣冠不整，不敢就这么直接出现在嫂子跟前。
海棠就和雍正跑去看皇后的车，里面除了宽敞点没什么，但是看着就很舒服，海棠对哥哥的审美很佩服。美则美矣，就是后妃们失去了装饰自己车的自由。
雍正说：“朕回头让人做点软的东西放在车里，刚才那一下是不是撞得眼冒金星？”
可不是吗？脑袋撞得嗡嗡的。
海棠却摇头：“没有。”免得打击到他。
“那么响，你以为朕没听见？朕和你六哥还好，你和额娘肯定撞得很疼，额娘也是疼朕，都撞得眼前发黑还不忘安慰朕，父母之心就是如此啊！”
然后他感动得稀里哗啦，亲自交代在太后的车里再装饰一番，务必让老太太坐的时候舒舒服服，也要把一些防撞考虑进去。
这时候老六阿哥衣服也换完了，跑来一起说话，遇到了开车来显摆的十四。
十四的车是大红底色，车身图案喜上眉（梅）梢，梅花喜鹊这些元素凑一起，喜庆是喜庆，看着就是太喜庆热闹，眼睛表示接受不了。
十四把车停好，下车就说：“我们家这车怎么样？走走走，我开车带你们在园子里溜达溜达。”
老六阿哥说：“我们刚陪着额娘溜达过，现在不想再溜达了。”
十四一听，有这全家欢乐的事儿你们不叫我？说着就站门口嚷嚷：“额娘，儿子还没和您一起坐车呢，咱们一起啊！”
海棠说：“你别嚷嚷了，额娘晕车。”
“怎么会晕车？她坐马车都不晕！以前坐大车也不晕，怎么今天晕车了？我知道了，你们是不是开车忽快忽慢让她犯恶心了？”
雍正一想，别是刚才撞的那下导致老额娘有恶心的感觉吧？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立即让人招太医，他这人一向是实话实说，就跟弟弟妹妹们说：“不会是刚才撞那下撞的了吧？”
十四立即嚷嚷：“你居然撞额娘，她一把年纪了你还自己开车带她显摆……”这话说得老六阿哥和海棠都看他，你刚才不也是想让额娘坐你的车吗？
雍正急匆匆地进去，乌雅氏和皇后正在说话，问起拉乌雅氏，她就回答说：“刚才你媳妇伺候我喝了一杯茶，这会好多了，八成是饭吃得多，胃满的缘故。”
太医来得很快，诊脉后跟雍正他们说：“脉象上看是气血逆乱，静养两日即可，臣开琥珀镇静汤，活血化瘀，升清降浊。”
没事儿就好，雍正掏手帕擦汗，跟太后说：“朕让桂枝来侍奉您几日，您看？”
乌雅氏想说不用，但是想到这几日没见到小女儿，就说：“让她来两日吧，她也是有一家老小要照顾，她的儿媳妇快生了，来的时间长了她心里惦记。”
十四说：“儿子接她去，等会儿咱们一起吃饭。”
乌雅氏立即说：“你人去就行了，你不许开车。”
十四答应一声出去了。
桂枝家交钱晚，她家的车还没拿到手，坐着十四家的车到了园子里。
吃完饭皇后和桂枝照顾乌雅氏去午睡，雍正带着几个弟弟妹妹去御书房。
此时一个太监在书房等候，递给了雍正一张纸，上面写着“弘皙求神问卜，求问皇上寿数几何”。
雍正眼睛里闪过一道凌厉的目光，随后叹口气，把纸递给了海棠。
海棠看了皱眉，给老六阿哥看，老六阿哥看完给了十四。
十四就说：“这小子窥伺神器！留不得了！”
别人问皇帝的寿数，多数要造反。宗室问皇帝的寿数，妥妥地要造反！
外人造反很麻烦，但是宗室子弟造反就很容易。他们比别人更具有一些合法性，尤其弘皙的身份特殊，他阿玛是废太子。
十四问：“弟弟现在把他抓来？”
雍正摇头：“跳梁小丑，不过尔尔，不用管，朕有一件大事要办。”
立储君这件事前几年还有人嚷嚷，他一直说秘密立储，可是随着弘晖的强势崛起，谈废立显得很多余。
他心中升起了大张旗鼓秘密立储的心思，还想把这秘密立储变成祖宗规矩，日后不许改变。
十四就说：“储君不着急，现在是要处理了弘皙那小兔崽子！”
老六阿哥也说：“此人留不得。”
海棠没说话，这种事儿她不想多评论，更不想多出主意。
雍正说：“这事儿朕要问问弘晖的意思。”
十四想说你和他商量什么，这事儿就该快刀斩乱麻！但是一想这江山是人家父子的，自己还是别上蹿下跳了，就没再说话，另外两个和他的想法一样都是这样想的。
于是三个人都撤了出来，各自回家。
十四走的时候把车给女儿们留下，要蹭哥哥姐姐的车回家。老六阿哥开车，三人一起在车里说话。
老六阿哥说：“别的事情上有话多说点，这事儿是不能多插嘴的。”
十四点头：“知道。”
老六阿哥看他一眼，知道就记住，刚才那话就是给你听的。他开车先送海棠回家，海棠连说不用：“我车在后面呢，您送十四弟回去就行。”
老六阿哥就说：“既然你坐哥哥车上了，也没多远，不到一刻钟，安心坐着吧。”
一拐弯，看到几匹马拉着大板车，上面捆着一辆撞坏的汽车。
马车需要给亲王的座驾让路，每一匹马的想法都不一样，赶车的人手忙脚乱地往边上靠。十四和海棠趴在车窗处看着，海棠心想：这可能是最早的汽车交通事故了吧？不知道有没有人受伤。她就把车窗玻璃降下来问赶车的人：“有人伤着了吗？”
赶车的人弯腰搭话：“回您的话，没伤着，就是把九王爷家的墙撞了个窟窿。”
十四立即对着老六阿哥喊：“六哥，先去九哥家看看去。”
老六阿哥就说：“你凑这热闹干吗？先回家！”
马车拉着车头变形的车子向东走了一段开始转弯向南，这是要把车拉回南苑。转弯的时候遇到了车队，赶紧再让路。
反正这里贵人多，逢人让路就对了。
这支车队是弘晖家的，他在车里看到变形的车子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车子路过马车进入大路，没一会停到了圆明园门口。
弘晖急匆匆进了御书房，但是没能见到雍正，雍正正和几个大臣说话，秀华请他去隔壁房间坐一会。
这房间里满是周折，不少太监搬着箱子装满折子进进出出，各处都在整理用过的折子。
弘晖接着秀丽送来的茶水，就把路上见到变形车辆的事儿说了：“可惜了，我看着车头都扭了，这可是五万两银子啊！”
秀丽说：“说不定修修还能用。”
弘晖摇头：“傻妹妹你想多了，你说这车子最值钱的是什么？”
秀丽说：“蒸汽机啊！外面再好看也就是个壳，不会动一切都白搭。”
“对啊！蒸汽机最要紧的就是密封好不跑汽，你说都撞扭曲了，密封还好吗？要换蒸汽机啊，这不是跟换了一辆车一样吗？”
秀丽点点头：“大哥你说得有道理，也不知道谁那么倒霉，刚到手的车就坏了，等会儿走的时候你坐我们的车吧，我阿玛把我们姐妹的车送来了。”
弘晖摇头：“不了不了，大哥坐进去伸不开腿脚，这次的车有点矮还有点挤。”
姐妹两个也就不强求了，悄悄地跟弘晖说：“待会您去给祖母请安，她今儿叫了太医。”
弘晖点头，既然祖母叫了太医就该去关心一下祖母。
这时候侍卫来请弘晖，弘晖赶紧把杯子放下，整理了一下仪表进去见雍正。
雍正说：“今儿叫你来是有两件事，一是秘密立储，朕打算立你。二是弘皙的事儿。苏培盛，给你小主子看看。”
苏培盛把密报给弘晖看，弘晖看了忍不住笑起来。把纸还给了苏培盛，笑着跟雍正说：“皇阿玛，容儿子狂傲，这能叫个事儿？不过是一个处处碰壁走投无路的人把心思寄托于神佛，求得片刻得意，没这点得意撑着也就活不下去了。想弄死他不需要千军万马，只要找个街边的骗子装一回神算子就能杀了他，还不用脏了咱们的手！
依着儿子的看法，放他去吧，别管，管得多了宗室内容易生乱，不能为了打这个老鼠就砸了玉瓶。”
雍正眯着眼睛问：“你意思是放了他？”
弘晖说：“看紧他就够了！当年玛法对付安王府的这一招拿来用就行。他死不死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和宗室不能再加矛盾了。自玛法到您，咱们一直在剔除宗室诸王的权力，这个过程实际上也是削藩，他们的权力一步步被逼着交出来，现在除了荷包里的散碎银子和一条命没别的了。弘皙一死会让他们成为惊弓之鸟，觉得咱们容不下他们，与其这样不如再缓缓。毕竟康熙朝距离现在越来越远，二伯八叔这些人都没了，就是翻旧账也没人信了。”
雍正问：“你就不怕他将来成了你的心腹大患？”
弘晖很自信：“再给他一百年他也成不了气候。”
雍正就说：“随你去吧。”
雍正很清楚，康熙是姑息养奸，自己是严惩不贷，一松一紧折腾得宗室和官场欲生欲死。弘晖就该宽容一些，但是不能太宽容，该严厉一些，但是不能太严厉。
所以这事他听弘晖的。
随后就让弘晖退下了，秘密立储这事儿父子都知道立谁为储，不过是提前通知一声，这件事要办了。
弘晖就去畅春园看望乌雅氏。
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乌雅氏看到弘晖很欢喜，弘晖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皇后，赶紧给额娘和姑妈请安。
他坐下后客气地问桂枝：“您最近可好？今儿是闲了来陪着祖母说话？”
桂枝说：“我好着呢，今儿是特意来侍奉你祖母喝药呢。”
弘晖赶紧看乌雅氏，乌雅氏就说：“没事儿，不要紧，就是我那车来了，你阿玛开车的时候我和你九姑妈在车后面坐，你阿玛开车，你六叔刹车，我和你九姑妈一头撞车上了，你阿玛不放心让太医给我诊脉。”
“太医怎么说？”
“没事儿，为了让你阿玛他们放心，给我开了一副汤药，喝不喝都行，还让你十二姑妈跑来陪我。”嘴上抱怨，看得出来她很高兴。
弘晖看看皇后，就趁机怂恿乌雅氏：“想来您是对坐车好奇，在园子里溜达不算什么，不如过几日您大好了，孙儿摆下宴席请您来我们家赏荷花？孙儿亲自给您驾车，您放心，孙儿已经接送过九姑妈好几回了，会开的。”
“请我游园啊？”乌雅氏看着皇后：“既然孩子有孝心，咱们去乐一日，你日日那么忙，也歇一天让孩子侍奉一天。这事儿我去跟皇帝说，你别操心，吃喝让孙媳妇张罗。”
皇后当然想去儿子家看看，一口答应下来，对桂枝说：“妹妹也去，把英儿母子也带去，我好几天没见他家那小子了，很想念。”
桂枝一口答应：“好，这事儿咱们说定了。”

第660章 秘立储
过了两天，乌雅氏不喝药了，弘晖就来请他，先去拜见雍正。
雍正就说：“现在天气热了，你仔细点，别让你祖母晒的时间长了。多哄着点老人家，让她高高兴兴地去欢欢喜喜地回来。”
弘晖应了一声是，就问：“要不您和我们一起去？事儿是办不完的。”
“今日事今日毕，今日不做明日的事又往后推。你别请朕了，朕是不会去的，侍奉你祖母和你额娘去吧。”
弘晖只好从御书房出来，请乌雅氏和皇后到自己家。
这次坐的是皇后的车子，弘晖亲自开车，中间的挡板撤下，他还能跟祖母和额娘说话。一路上跟她们说这是谁家的园子，对门又是哪家的别院，虽然进进出出这么多次，乌雅氏还真没出过几次门，皇后以前做福晋的时候倒是经常出门吃席，过了这几年，再看外围的建筑也觉得陌生。
皇后跟乌雅氏说：“以前外面哪里有这么多园子别院，当初圣祖爷在这里建园子的时候，周围都是荒地，现在看着比城里还繁华。”
乌雅氏就说：“怎么不知道？早年你们刚成亲，圣祖爷给几位阿哥划分了地方，让大伙围着畅春园建造园子，我听老六他们说都是些荒地，风一吹到处是风沙。现在这模样别说咱们了，圣祖他老人家也想不到。早晚这民居别院和园子要建到西边城墙根下和京城连成一片。”
弘晖就说：“您说的对，以前建造别院不费钱，现在特别费钱，光是买土地就是一大笔开销啊！但是搁不住还有人要建。”
说话的时候到了弘晖家里，为了欢迎乌雅氏和皇后，除了百岁外，弘晖的其他孩子都在家，嘉乐还请了一天假。
这时候桂枝母女两个也到了，英儿和费莫氏母女两个赶快扶着人下车。除了桂枝家的人，这里还有十四阿哥和老六阿哥家的人。海棠家里是月娥带着两个孩子来参加，安康也请了假。
这会安康正在逗弘时家的永瑞，被乌雅氏叫到身边问：“你去上学，学会学不会啊？”
“学会了。”很不在乎。
“先生夸你了吗？”
“夸了！”
乌雅氏又问：“你考试考多少名啊？”
安康支支吾吾，胖嘟嘟的小脸上露出左右为难的表情。
大家看小姑娘这表情都忍着笑，乌雅氏追问：“是不是考得很好啊？”
安康心里想着：下次再不来了！
她就说：“我考了十八。”
“十八啊，十八很不错啊。”
安康看了一眼老太太，看老太太是真心夸自己，就小声解释：“我们屋子里有二十个人呢。”
倒数第三！
乌雅氏的面容空白了一下，心想从还海棠两口子到弘阳两口子都没笨的，怎么这孩子倒数了。立即说：“没事儿，二十个就二十个，你看和谁比呢，你和我比你可厉害了，我都不认字！”
安康觉得没被劝到，还更难受了呢。
大家都欢欢喜喜地玩了一天，只有安康垂头丧气地回家去了。
她问扎拉丰阿：“玛法，怎么才能读书好？”
扎拉丰阿说：“认真就行了啊！”
“可是我认真了啊！”还是考倒数第三。
扎拉丰阿就说：“我和你祖母看过你卷子了，觉得错不在你。”
“在先生那边？”她的眼珠子都亮了！
扎拉丰阿摇头说：“不是，来，玛法带你去看看咱们园子里的这棵花树。”
这一棵树从树冠上开始有两处明显的分支，向着两个方向生长，就是“Y”模样。
扎拉丰阿问：“让你形容这棵树，你怎么形容？”
“形容？像一个人左右手各端了一个托盘，托盘上肯定有好吃的。”说完摸摸肚子，饿了。
扎拉丰阿把侍奉的侍女太监叫来，让他们形容一下这棵树。侍女说“这像是一个人在照镜子。”太监说：“这像是一个人在举东西。”
扎拉丰阿就跟安康说：“你看，同一棵树，大家形容得都不一样，你和他们都没错。”
安康就明白了，嘴上说：“我讨厌读书，我喜欢算数。”
算数答案是几就是几，她算数考第一，然而大家都觉得算数是杂学，大人都不问这个。
扎拉丰阿就说：“日后你跟人家说你考算数第一，不问也说，我们也是考第一的人啊，不能藏着掖着。”
“嗯！”
晚上乌雅氏回畅春园显得很高兴，雍正去的时候她正和一群太妃们吹嘘今儿的见闻，看老额娘如此开心，雍正也没小气，赏赐了弘晖。
这真金白银赏下去，另外的皇子们都动了心，也纷纷来请祖母游园。
乌雅氏一开始还很开心，然而连着游了几天，眼看着弘阳弘杲都来请，她连忙说：“算了算了，不去了，人家唱戏赶场有钱拿，我这赶场什么都没有，我还是在家歇着吧。”这子孙的孝敬有时候也让人吃不消啊！
就在乌雅氏到处游园的时候，雍正秘密立储的事情正在进行，秘密立储重要的有两点，一是秘密，中间不能被调包了圣旨，更不能被偷窥内容。二是能保证圣旨上的人能顺利当上皇帝。
等乌雅氏游园结束，雍正的准备也结束了。
圣旨一式两份，一份将要藏在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之后，一份皇帝随身携带。两份圣旨到时候要一起对比，对比一致才能新君继位。
无论是乾清宫安保和皇帝随身携带的这一份，明里暗里都有无数眼睛在盯着，这些人各有各的职责，确保这道圣旨的安全。
筹备好了之后，雍正想要找个黄道吉日公布出来。
恰巧这时候弘历的侍妾格格金氏生子，弘历进宫报喜。
这位金格格也是内务府包衣，和受宠的高氏不一样，这位金氏虽然是正黄旗包衣出身，但是金家的门庭不差，她家以前是朝鲜族高门大户，战败后沦为包衣，跟随着顺治皇帝入京。家里的势力在内务府也是盘根错节，她父亲就是管理皇家马匹的上驷院卿，是当初钮祜禄氏给儿子精挑细选的侍妾。
因为金氏是在长辈跟前过了明路的侍妾，和高氏不一样，因此雍正听说金氏产子，就问了一句：“是当初你皇额娘和你额娘赏给你的两个格格之一？”
弘历低头回话：“是。”
“嗯，这也是件喜事。”雍正就让人准备赏赐，他自己则说：“这小家伙倒是会挑日子，今儿是黄道吉日呢，把他的八字拿来给朕看看。”雍正就打算今日宣布立储，碰上了这件事，颇有一种双喜临门的感觉。就跟弘历说：“你去给你皇额娘报喜吧。”
弘历先去皇后跟前，又去钮祜禄跟前，报喜出来后刚回家，就听说皇上召集大臣诸王去太和殿，要穿吉服。
太和殿在宫里，这会儿大中午了，还穿吉服！
这下子从西郊到京城的路上全是奔驰的汽车，有些大臣出行是坐轿子，坐轿子肯定赶不上了，坐车又没有车，好在遇到了同僚，几个人挤一挤。
到了太和殿，大家匆忙整理衣服，都议论纷纷。因为太和殿这是大场合，在这里办的事儿就是大事儿！今儿要说的是什么大事儿？
随着礼部官员唱礼，宗室和百官进入太和殿，看到雍正的座位边放着一张桌子，他正低头写字。写完了雍正把桌上的印玺挨个盖印，最后把两道圣旨叠好放进了盒子里。他写的时候周围没有一个人，大家距离都很远，都不知道他写了什么。
在大家疑惑的目光中，他开始宣布秘密立储。
满大殿的人都是晕的。
立储这种大事儿该提前说啊！为什么这么着急儿戏？
是，该有的步骤都有，但是……这太和殿是租来的吗？你着急还吗？该有的步骤没少，为什么露出一种急迫的感觉？
在大臣们晕晕乎乎的时候，他开始宣布秘密立储的规则和流程，为了担心大家不懂，这规则会明旨发布全国。
在大家目瞪口呆中，到了安放圣旨的环节。雍正把两只盒子密封，让太监把密封后的盒子拿去给大臣们看。大家走马观花地看了一眼后，宗室们倒是看得详细。盒子是密封了，不仅贴的有封条，这盒子是特质的，有机关，早先康熙就是用这样的盒子装遗诏。
大家看完，雍正亲自带着一群人去乾清宫。顶着下午猛烈的太阳，大家穿着吉服排队跟着皇帝越过了三大殿去乾清宫。
侍卫们踩着梯子把盒子安放在了乾清宫的正大光明匾额后面。
百官的作用到这步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侍卫们的分派差事。
所以当大家回到西郊的时候，各个都很懵逼：这事儿是怎么办的？
立储这样的大事，就办完了？
群臣很没有参与感，觉得大家就是去见证一下。可是谁想去见证，大家想参与，想在朝廷上争得你死我活，不站队不下场怎么向主子显示忠心？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有从龙之功？
皇帝这么办是半点机会都不给大家留，不少大臣都在心里哀叹怎么就碰上了这么个皇帝！这真是千百年没见的……奇葩！
没有一点参与感的还有各位皇子。
弘时和弘昐说：“咱们是不想和大哥争，但是这么快都结束了也是我没想到的。”
弘昐说：“你怎么这么傻啊！这不是结束了，这是开始了。”
“开始？开始什么？”
“以前是大哥势大，大家争不过他，现在大家谁都不知道圣旨上写的是谁，就有人想‘说不定、万一、可能、大概、备不住、也许就是自己呢’？”
弘时大笑：“谁会这么想？现在大哥有希望，皇阿玛又不是看不到，他想挑的咱们争斗何必用秘密立储这一招，不可能。”
弘昐的福晋带人送了药来，弘昐该喝药了。
弘时站起来打招呼：“嫂子。”
弘昐的福晋就说：“四爷坐，刚才你们兄弟说什么呢？老远听见你笑呢。”
弘时就把刚才兄弟说的话跟嫂子学了一遍。弘昐的福晋一边把药碗接过来，一边端着清水让弘昐漱口。就说：“你哥哥这话没错，我瞧着这位爷肯定这么想。”
她张开手掌，五根指头伸出来，摆弄了一下自己的护甲。
弘时恍然大悟：“哦，二哥嫂子，是弟弟笨了。”
弘历真是这么想的，他身边人也是这样想的，他们的理由很充分：“往日不宣布，为何今日小阿哥刚出生就宣布了？”
弘历拿着金氏生的小阿哥的生辰八字，都说小阿哥的八字好，贵不可言，他心里狂喜。
这是什么，这是阿玛觉得孙子能继承大统！
大哥又不缺儿子，没理由过继自己的儿子，所以孙子继承大统的前提是儿子先继承。
虽然是秘密立储，可是皇阿玛给足了暗示！
弘历狂喜。

第661章 在成长
弘阳扶着海棠从车上下来，在前院跑着玩儿的百寿拉着一只木头鸭子跟在后面。看海棠似乎很憔悴，就问：“祖母，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海棠又热又渴，无精打采地说：“没有，祖母有点渴，你渴不渴？咱们一起喝水吧？”
“好啊！”
一旦碰上大典礼，地位越高衣服就越隆重，海棠的吉服里里外外好几层，每一层都很重，在这炎热的日子里，穿上不透气又很闷热，她穿上后想去死一死。
好不容易走到了后院，赶紧把衣服脱了去冲个澡，期间喝了很多水，就差抱着水壶的壶嘴吨吨吨了！
等她洗漱出来披着头发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百寿围上来问：“祖母，你好点了吗？”
海棠把手掌伸到他的后背处摸了一把，发现没有汗。这才说：“好多了，你在家热不热啊？”
“热啊！弟弟他们也热，二弟生痱子了。”
“是吗？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啊，生痱子是很痒的。”
小家伙使劲点头。
扎拉丰阿带着人端着点心来让海棠先吃点东西垫一垫，海棠就问：“月娥不在家吗？还是照顾弘阳去了？怎么半天没见到人。”
百寿立即说：“额娘去看小弟弟了。”
扎拉丰阿解释：“五阿哥家今日不是有添丁之喜吗？百寿他额娘去走一趟，露个面。”
海棠点头。
在弘历家里，大家都没看到产妇和婴儿，只是带了礼物来坐着说话，满屋子都是亲戚，有的坐的时间长有的时间短。
英儿跟月娥说：“嫂子，咱们走吧。”
月娥点点头，说道：“眼看着该准备晚饭了，也该回去了。”她和富察氏说：“你们说话吧，我和英儿妹子就走了。”
周围的亲戚和富察氏立即说：“再坐一会吧。”
月娥说：“不坐了，听说我们额娘从宫里回来了，我要赶回去侍奉。再有就是我们家的几个小子最近起痱子了，闹得家里人仰马翻，我得回去看着点。”
富察氏也不再挽留，就说：“我送送你们。”
英儿说：“不用，你坐着吧。”
月娥也推辞了几句，富察氏就让家里的管事婆子送她们出去。出来之后，英儿邀请月娥去家里坐坐，说家里有几件小孩子的旧衣服送给月娥。
月娥就说：“我去拿了衣服就走，不能久坐，我们家还有一堆事儿呢。”
她们先去了平王府，平王也是刚从宫里出来，回家也觉得累得去了半条命，回来后就直接躺下睡觉了。曹氏听说儿媳妇回来了，就带着孙儿到儿子儿媳的院子里。
月娥看婆婆来了赶紧站起来打招呼，婆媳说话的时候，英儿的儿子一看到自己的衣服被打包，立即喊：“这是我的，我的。”
曹氏赶快搂着他：“这是给小叔叔穿的，你小时候还穿过别的小叔叔的衣服呢，你忘了？”
平王和弘阳他们是一辈，福彭和百岁百寿他们是一辈人，所以英儿的儿子叫百寿他们一声叔叔。小孩子跟着福彭称呼大家，英儿还是按着娘家的称呼和皇室近支来往。
北方的习俗就是让孩子穿别的孩子的旧衣服，这样小孩子就长得壮实。权贵人家也不缺小孩子的衣服，就是维持一个习俗。
所以英儿的儿子委屈地说：“我又不知道，您和额娘也没说啊！”
曹氏搂着他哄了几句，英儿又把他拉到身边搂着，小孩子这才安静了下来。
曹氏就和月娥说话，说起了刚才去弘历家的事儿。
月娥就说：“……我和英儿妹妹去的时候那个高氏就在堂上坐着，打扮得可好了，是不是妹妹？”
英儿把儿子抱着放在腿上，接话说：“是啊，那衣服钗环都很精致，一看都价值不菲。我就说这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关键不是她硬要挤进来坐着，是她全程拉着脸。”
曹氏问：“拉着个脸干什么？和金氏不对付？听说金氏有儿子了不高兴？”
英儿拍着儿子说：“对不对付不知道，没一点笑模样，跟人家欠她银子没还一样。”
曹氏就觉得稀奇，皇家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奇事了，忍不住想看乐子，跟英儿说：“过满月的时候咱们一起去看看。”
英儿笑着应了。
月娥看着丫鬟把衣服叠好收起来，就说：“嫂子，我这就走了，我们额娘刚回来，我得回去了。”
曹氏就站起来送人出去：“不拦着你了，我送送你。”
月娥回家先去海棠的院子里，安康已经放学了，正坐在小板凳上抓耳挠腮给祖母背书。月娥笑着进去说：“额娘，您回来了？刚去了英儿妹妹家，把她家大小子的小衣服拿了几件给咱们家的二小子和二小子穿。”
海棠点头，书递给了安康，小姑娘赶紧接过来临阵磨枪再看一遍。
海棠把衣服接着看了看，都是些肚兜开裆裤这些，笑着说：“你费心了。”
“这是应该的，这两个小子是我儿子，该给他们费心。”别的不说，她这么高调地给庶子折腾旧衣服，把自己仁慈嫡母的名声宣扬了一遍，这会就是在公婆跟前再宣扬一遍。
她问海棠：“晚上您想吃什么？现在吩咐厨房里准备。”
安康说：“额娘，我想吃肉！”
海棠说：“给我来一份凉面，一盘凉菜，凉菜多放点蒜和醋。给这丫头多弄点肉，中午是不是没吃好？”
安康眼睛看着书本，嘴巴里背着文章，脑袋狂点，一心二用。
月娥答应了一声带着小衣服回他们院子里去了，这小衣服还能让她在弘阳跟前再宣扬一回自己的慈母心。
晚上吃饭的时候，安康对着满桌子的肉菜吃得很欢，和一个胃口好的人一起吃饭，会带着一桌子人都很有胃口。
百寿快吃不下了还要和姐姐抢肉吃，海棠都觉得今儿吃多了，要喝点解腻的茶水，晚上再多走走。
她们家刚吃完饭，宫里送来命令，让海棠去巡视北方，因为又到了夏收时候！
海棠接了旨意就跟弘阳说：“吩咐下去，明日我就出发，晚上准备好干粮帐篷，骑马出门。”
安康就问：“为什么不坐车？”
海棠说：“如今北方到处是野草，各地都有水井，马匹吃食和饮水都好解决。开车出行，有些田间小路不到二尺宽，车子压根过不去，再有就是煤这些东西也不是处处都有的，携带着大量的煤炭加重了随从的负担。更重要的是，天干物燥，汽车的管道都在下面，万一因为太热或者是其他引起火灾怎么办？这会各处都在收割，最怕的就是出现火灾。”
安康抱着海棠的腰：“祖母，你带我出门吧，我乖，我不惹事，我不想读书了。”说着居然搂着海棠假哭了起来。
海棠心想这是受了什么委屈，居然不去读书了。
海棠说：“你不去读书只能在家跟弟弟玩儿，可是过一两年弟弟要去尚书房读书，你还是没人玩儿。而且祖母带你出门了，你岂不是更跟不上读书进度？”
呜呜呜呜～
弘阳进来看她抱着海棠哭，立即把表情绷了起来。
海棠立即说：“也不是不行。”
安康瞬间不哭了，睁大眼睛看着海棠：“您有什么条件？或者要求？”
扎拉丰阿哈哈笑起来：“怎么这么问？”
“都说天上不会掉馅饼，祖母可不会白白给我馅饼吃，您说，我考虑考虑，看看您的要求离谱不。”
海棠说：“你跟着我出去，但是你的功课不能落下，路上我给你讲。”
弘阳反对：“您白日还要赶路呢，带着她误事。”
海棠说：“你小时候我也带着你出行，你怎么不说带着你误事？别说了，就这么办了。”
安康欢欢喜喜地跟着出门，因为她现在没马，要和海棠同乘，高兴地坐在了海棠的怀里。
等出门了，太阳照射之下，似乎天地之间都已经热得扭曲了，她顿时后悔。
然而后悔也回不去了，走了一上午，中午下马在树荫里躲着休息顺便啃点干粮。天干物燥就不能用火，所以大家只能吃干粮。
安康觉得自己要罗圈腿了，下马之后抖着两条腿，自己也知道岔着两条腿走路不雅观，可是全身都是痛的，想减轻痛苦只能不雅观。要面子还是要里子？安康果断选择了要里子。
她捧着干巴巴的饼子使劲嚼，腮帮子都是疼的。她就问：“怎么这么硬啊，以前咱们吃的饼子都是又香又软。”
“这是死面饼子，你吃的是发面饼子。”海棠把自己饼子里的肉抠出来喂她：“赶紧吃吧，过了今天就没这么好的东西吃了。”
安康鼓着腮帮子问：“为什么？”
“就是大丰收了大家也舍不得吃白面，外面也没磨得这么细的面。所以你明天就能见到细粮和粗粮掺着吃。而且也没肉，肉是稀罕物。”
“是买不起吗？”
“有人买不起，买得起的不愿意买。”
“为什么？”
“百姓们心里对东西便宜与否是靠粮食衡量的。如果一斤肉值五斤粮食，他们就不会买。太贵了，夏天勤快点割猪草喂鸡鸭猪，不用粮食也能吃肉，干吗用粮食换肉吃！”
社会环境也不许他们买肉吃，被左邻右舍知道了免不了指指点点，说什么“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所以没个正当理由吃肉都是一种羞耻。
社会环境好改变，最难改变的是观念！
安康问：“怎么样让百姓能大口吃肉呢？”
海棠摇头：“我也不知道，如果说这是个战场，祖母已经一败涂地。有钱了他们会把钱留着，不肯拿出来花掉。有粮食了他们还是一天两顿饭，不干活的时候不能吃饱，哪怕粮食留到明年是陈粮了，陈粮不好吃，人家也乐此不疲。究其原因只能说饿的时间太久了，祖祖辈辈受饿，自然不敢挥霍，不敢吃饱。”
晚上在驿站休息，端上来的果然是菜汤杂粮咸卷。这个咸卷做得很好吃，咸咸的辣辣的，里面卷的是马齿苋。菜汤更没一点油水，但是酸酸的很好喝。安康喝了一碗汤，一口气吃了二个卷子，饱饱地舒口气，觉得满足了。
从这天晚上开始，她吃遍了各种叶子菜，有些还是老叶子，嚼了好久都还有一嘴渣。
当她问一个老婆婆既然丰收了为什么不多吃点的时候，这老婆婆说：“人这一辈子吃多少是老天爷注定了的，把自己注定吃完的东西全吃了，就到了下去的时候。我少吃点，多活几年。”
安康连忙反驳不是的，但是老婆婆的认知和思想岂是她能改变的，她说得多，但是老婆婆的反应就是在陪她玩儿，逗她高兴。
安康在之后的日子就变得唉声叹气，哪怕她还是个健康的儿童，能吃能睡，还是觉得压抑，然而她又不懂什么是压抑，只能从海棠和书本里找答案。
她还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南向北庄稼成熟的日子是可以算出来的，甚至她自己觉得太阳光直射某地的时候某地的庄稼就会成熟。然而这种发现还是让她心里沉甸甸的，高兴不起来。
安康开始有烦恼了。
在海棠带着安康出去的这一个多月里，西郊也很热闹。
弘时家的侍妾生了个儿子，弘昀的遗孀就想抱来养。这倒没什么，全家都同意，弘时也赞成。关键是弘时的侍妾也愿意，这孩子在弘时家里将来只能是个普通阿哥，混得不好了一辈子就是个闲散宗室。如果过继给弘昀能立即继承贝勒爵位，他日新皇帝继位，怎么说也会给他个郡王身份。除了母子相见不能认之外，其他怎么算计都是世间难求的好事。
然而这种你情我愿的事儿也要走个过场，那就是需要征得雍正同意。
弘昀的兄弟不只是弘时一个，所以理论上其他皇子的儿子也都能过继。弘时的儿子并不多，儿子多的目前是弘晖和弘历。弘晖的儿子都是嫡子，舍不得也是有的，弘历家的庶子都有二个了，人家是真的不在乎过继出去一个。
尽管李氏这一系的二个爵位都想让弘时的儿子继承的，但是李氏现在半年见不到雍正一面，想吹风都不能，想求皇后说话，然而弘昐还考虑到假如弘晖觉得宗室王爵多想让他自己儿子继承怎么办？
弘昀的遗孀是压不住弘晖的儿子，这后果就是鸠占鹊巢。主要是雍正用十六阿哥出继这一招吓坏了很多人，老二弘昐不得不多想。
弘昐思来想去，就和弘时宴请弘晖，结果弘阳和弘杲都来了。
自家兄弟关系都亲近，没什么不能说的，弘昐就低声把弘昀遗孀想过继侄儿的事儿说了一遍。
弘晖就问：“她青春守寡又不改嫁，过继给她们一男半女也行，守着个孩子也能打发日子。这说起来也是人之常情，怎么还商量？还特意摆下酒席，哥哥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跟两个兄弟说这酒怕是不好喝，拉着他们来壮胆，说到最后就这么点小事儿，也值得你们摆酒？”
弘时说：“皇阿玛那边我们不知道该怎么说。”
弘昐点头：“大哥，今儿这酒您喝了，您帮着说一声，弘昀家的就想抱弘时家的二小子。”
弘阳就说：“这事儿不用让大哥说，你们跟舅舅照实了说，舅舅一准答应，信我。”
弘杲点头：“对。”
弘昐露出为难，弘晖立即明白了，笑着说：“这样吧，这会儿让弘昀媳妇进宫找皇额娘，请皇额娘带着她去求皇阿玛，他老人家一准答应。”
弘昐今日就是求弘晖别在过继这事儿上乱插手，听了这话就心里有谱。他跟几个兄弟说：“这事儿就这么办了，正所谓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让弘昀媳妇进宫。”他怕夜长梦多，担心弘历那边插手。
弘昐去后院对媳妇吩咐了几句，他媳妇立即去了弘昀家里，妯娌两个一起去拜见皇后，又派人去请齐妃李氏。
李氏听了这事儿，哪里还顾得挑儿媳妇的刺儿，再二求皇后帮忙说话。
皇后就换了衣服带着弘昀的福晋去见雍正。雍正很不高兴，觉得御书房又不是戏园子，这是商量大事的地方，家眷就不该随意来。
皇后看他脸色不好看，就说：“这也是大事，不是大事万不敢来打扰您，怎么说也是为了弘昀将来有香火祭祀，您看……”
弘昀的福晋立即跪下嘤嘤嘤嘤哭起来，雍正听了心里已经同意了，嘴上说：“你们且去后面坐着等会儿，朕问问弘时。”
弘时来了不敢离太近，他刚喝了酒，这会儿在门口跪下，父子两个把这事儿说了，弘时自然愿意。雍正就说：“既然你们都愿意，择一吉日办事儿吧。”
接下来就是改玉牒下旨继承爵位这样的事儿了，这些事儿就是李氏这一系内部的事儿。
然而宗室内知道消息的都要去祝贺一番，这孩子将来满月周岁都是要在弘昀家里举办了。
作为妯娌，富察氏自然是对二嫂子满口恭喜，她身边的高氏听着大家说话也动了心思。高氏不是不知道自己难以受孕，就是心里不愿意放弃，可实际上机会渺茫，心里想着不如先养一个孩子，民间有养孩子招孩子的说法，就算是招不来，将来也有孩子承欢膝下。所以她此时心里想着家里面谁的孩子可以抱养。
福晋的儿子是不能动的，其余二个都好说，比起来这个月金氏生得小阿哥正合适。之所以觉得合适就是因为刚生下来，养得再大一点抱来就养不熟了。
高氏回去就和弘历商量，弘历这段日子正琢磨着要不要给金氏请封侧福晋。他现在是个光头阿哥，虽然享受亲王俸禄，但是没规定光头阿哥可以像亲王那样有二个侧福晋啊！但是金氏有生育之功，是有资格请封的。
面对着高氏的缠磨，弘历的说法是：“养孩子费劲，而且你这么爱干净，这些孩子个个都是酸臭酸臭的，你受不了，而且这也不是小猫小狗，不是你说不养就不养的，你要是中间不养了，被宫里知道了怪罪下来你承受不来。乖，听爷的，先调理身子，咱们早晚有孩子。”
高氏冷哼一声：“最近家里传遍了，说咱们家小阿哥命格贵不可言，您是想让福晋养吧？”说完就捂着脸说：“我就知道我出身低，我就是出身低什么好事儿都没遇上，本就是咱们先认识，结果我做了这劳什子侧福晋，别人和你成了夫妻，现在想养个孩子也因为身份低养不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弘历赶紧搂着她哄，许下了一堆诺言后把人哄住了。指天发誓这孩子绝不会给福晋养，高氏这才破涕为笑。
把宠妾哄住后弘历又去了后院。
富察氏看着一双儿女在榻上玩耍，听说弘历来了，就去迎接弘历。看着他们父子玩了一会后，孩子开始闹，这才请弘历到堂上说话。
富察氏说：“过两天就是咱们小阿哥满月，请柬发出去了，大部分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就是戏班子和席面上的酒没准备好，正好您今儿来了，请您拿主意吧。”
弘历看了看戏单子，点了几出戏，再看了看席面，很满意，最后选了几种酒。
他把单子给了身边的嬷嬷，让人出去，单独和富察氏说话。
他就说：“这几日外面流言甚广，福晋必然是听说了，这是爷让人传的。一则是孩子的八字确实是极好的，二则是秘密立储之事，不得不早点应付。”
“应付？”
“是啊，这大好天下万一不是爷的怎么办？如果不是，爷早点准备应付将来的变故。如果是，这些人就当是爷将来的百官。”和大哥比起来他的优势不明显，为了让自己更有优势，他不得不抛出儿子“贵不可言”来吸引一些信天命的官员支持。
富察氏皱眉，她心想这真的要争下去吗？都这样了，还要相争吗？
她和弘历生活这么久，也了解他，对他是不能置疑的。就说：“我妇道人家愚钝，听着有点糊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没弄明白，您的意思就是这事儿是您安排的是吧？既然是您安排的我就放心了，家里的事儿都靠爷您了，我这脑子不行，很多时候都不转不过来。”
弘历说：“放心，爷尽在掌握。”

第662章 一寰宇
“舅舅，今儿五哥家里摆宴席呢。”
圆明园的农田里，雍正穿着汗衫长裤，把裤腿卷到膝盖处，拿着铁锨跟着大水漫灌的水流在田埂上走着。穆禄也是一样打扮，只不过他两脚都是泥，遇到田埂漏水需要他赶紧去堵。
雍正听了就冷哼一声，问他：“你想去吃席啊？去吧，这里不留你了。”
“哪有！吃席这事儿常有，但是种庄稼就不一样了，人哄地一次，地哄人一年，种地这事儿马虎不得。”
雍正再次冷哼了一声，这次听着情绪好了不少。穆禄不敢再说，认真地盯着水面。
这时候弘阳走来，看了水面和地头的距离，立即说：“你们怎么还有心思说话。”
说完赶紧提着锄头踩着田埂跑得飞起，一边跑一边跟地头的太监喊：“赶紧堵着进口，浇下一块地。”
雍正跟穆禄说：“回去。”
两人走到水渠边的时候下一块地开始浇灌了，穆禄小声问弘阳：“表哥，这块地没浇到头呢，怎么就不浇了？”
弘阳说：“是没到头，但是水流你挡不住，要是真的浇到地头再堵住，剩下的水一股脑冲破田埂冲到路上去。这时候断水，剩下的就能冲到地头，不会冲破田埂，还能把所有的苗儿都浇了，省水又省事，简直是一举两得。”
这就是雍正喜欢弘阳的地方，这孩子不仅愿意下力气干活，还愿意总结，他自己总结了很多干活的技巧，还愿意请教那些老农。虽然都是外甥，穆禄就是个公子哥，弘阳才是好孩子。
他对自己喜欢的好孩子很偏心，就对太监说：“前几天用火车送来的哈密瓜切了给弘阳吃一牙，这东西性寒，不能多吃，尝尝味就行了。”
雍正是这么说，太监们不能这么办，就切了一个瓜全部端来。弘阳给雍正拿了一牙，又给了穆禄一牙，最后自己才拿起来吃。
这时候趁着雍正查看别的庄稼，穆禄小声问：“表哥，真的不去五阿哥家吗？”
弘阳看看太阳，说：“这会儿肯定开席了，赶去也是吃剩饭，别去了，今儿这地要浇到下午呢。”
弘历家今日高朋满座，弘历自己在外面迎客，弘晖弘杲他们都来了，弘阳一直没来。
弘历就回屋子里问弘杲：“怎么没见九姑妈家的人？”
弘杲说：“怎么没见？姑父在啊，和伯王叔王他们坐着呢。后院嫂子也在啊，就是弘阳哥哥不在，他和穆禄兄弟被皇阿玛抓了壮丁了，这会说不定还在地里干活呢。”
弘历点点头。
弘晖问：“老五，什么时候上菜，大家都等着呢。”
弘历笑着说：“对不住各位兄弟了，马上，马上就上菜。”他跟管家说：“开席吧。”
管家赶紧派人去厨房说一声。
弘历又去长辈们的屋子里，重点是要去叔叔们的席位边说一声怠慢了。
这时候老五阿哥正站着跟大家展示自己的身材，自从不天天吃席之后，他也确实瘦了不少，和以前肥肥的模样相比好太多了。
老五阿哥拍着肚皮说：“怎么样？还行吧。”
十阿哥说：“这个夏天您只吃瓜果梨桃，说不定更瘦。”
老五阿哥摆摆手：“不行不行，我不吃肉嘴里淡，还是要吃肉的。”
十一阿哥看看一个人占了两个位置的九阿哥，忍不住说：“看看五哥，再看看你！”
九阿哥立即嚷嚷：“你怎么不说看看你，你一直瘦，哥哥我一直胖，怎么了？你看不惯吗？”
十五阿哥赶紧说：“好了好了，别吵架，让小辈看着不像话。”
弘历赶紧插话：“各位叔叔，饭菜好了，这就上菜。刚才怠慢了……”
九阿哥立即嚷嚷：“别说怠慢不怠慢，先把你儿子抱出来给我们看看。”
一桌子人都起哄，弘历立即说：“您各位略等等，这就去。”
弘历走后，老九就跟旁边坐着的老六和扎拉丰阿说：“听说他们家小阿哥的命格好，贵不可言。”
老六阿哥说：“什么贵不可言，奴才们奉承主子的话听听就算了，要说真的贵不可言，在座的哪个不贵？咱们都是圣祖爷的儿子，有人贵得过咱们吗？”
这话题也就到此打住。下午月娥带着孩子们回家，弘阳已经回来了，在园子里摘桃。他让人把洗好的桃子一点点喂给两个正学走路的庶子。
这时候百寿跑来，大喊着：“阿玛，我们回来了。”高兴地扑上去抱着弘阳。
弘阳自制了一个摘桃器，就带着百寿摘桃，父子两个相处得甚好。百寿还惦记着姐姐和祖母，把一些大桃子拣出来要给姐姐祖母留着。
弘阳就说：“不用留，你吃了吧，剩下的做成果脯和酱，让她们吃酱怎么样？”
这时候弘阳的太监兴高采烈地跑来，高兴地喊：“爷，爷，公主回来了。”
莹莹笑着走来，百寿高兴地喊了一句姑姑，就被抱着在脸蛋子上亲了一口，莹莹又把在树荫下啃桃子的两个小侄儿每人抱起来亲一口。对于两个小孩子来说这就是个陌生人，立即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莹莹立即把两个侄儿交给他们的乳母，火速逃离现场，小孩子简直太可怕了。
百寿就埋怨：“我姑姑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老喜欢亲人家脸蛋子。一言不合就抱着啃。”
莹莹板着脸佯装生气：“我这是跟你关系亲近才亲亲你，要是别人我还懒得看一眼呢，你小子真是不知道好。”
弘阳问莹莹：“这次回来住几天？”
莹莹回答说：“住半个月，我这次带回来几个洋人，刚安排到理藩院去了，我要派人盯着他们，免得他们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带他们回来干吗？”
“带他们看看火车啊！想卖出去必须让人看看啊，不仅看，也要体会一下。”
“看的结果如何？”
“自然是很稀罕，从坐上车到现在都晕乎着呢。他们答应先钱后货，最快年底给咱们送金银铜来。现在就是正扯皮说贵，让便宜点。”
弘阳笑着说：“这消息还不把十一叔乐疯。”
莹莹回答说：“十一叔乐不乐不知道，但是户部的官员乐疯了，觉得铜的事儿不用发愁了。可是刚才我看着大哥和十一姑妈愁眉苦脸，我一问才知道，他们两个想法子用纸钞代替铜板呢，现在不缺铜了，看来户部官员更不同意了。”
弘阳问：“这么说这些洋人见过舅舅了？也见过大哥他们了？”
“大哥见他们了，但是舅舅没见。舅舅说这些人不过是商使，算不得一国使节，没那资格去拜见他。对了，法兰西的国王还给舅舅写了封信让人捎带来了。信上说以前玛法在世的时候和他们写过信，他们还有人在巴黎，巴黎就是法兰西的国都，在巴黎为玛法著书立传。信上说要延续两国友谊。”
“舅舅怎么说？”
“舅舅说他在鬼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洋鬼子没好人，这时候扯交情，八成是让咱们帮着他们坑英吉利呢，谁不知道他们两家不对付，让我提防着他们。对了，还有些欧罗巴小国送了些礼物来，他看完之后很嫌弃，嫌弃金玉堆砌俗不可耐，让内务府收着压箱底了。”
这时候扎拉丰阿终于回来，他和一群老阿哥喝到现在才散。弘阳和莹莹赶紧去接，扎拉丰阿喝醉了，路都走不直，被英儿的丈夫福彭送回来。
弘阳扶着扎拉丰阿去休息，福彭要走，被莹莹拉着说话。
莹莹问他：“你这会有急事没有？没有咱们就聊聊。”
福彭就说：“怎么不急，五阿哥让侄儿送各位长辈呢。”他是弘历的伴读，尽管一直远着弘历，但是身上的标签很难洗掉。弘历也喜欢使唤他们这些伴读，有事儿没事叫到一起说话，这种时候自然是紧着他们使唤，加固他们身上的标签。
福彭嘴上说要送各位老王爷，但是屁股跟扎根了一样没动，陪着莹莹说话。
莹莹立即说：“你别去了，舅舅他们有人送，我有笔买卖找你做。”
福彭笑了起来：“侄儿就是个闲人，在家读书读得不通经济，不会做买卖。”
“你听姑姑说完啊，我找你们家的书坊刻印书籍，这书籍是每月一本，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一直刻印下去，名字我都起好了，叫《寰宇一世界》。主要介绍外洋各国，讲讲他们的历史和贤人这些，也讲讲最近的事儿，让国内百姓看个乐子。日后大家议论起来不只有爪哇国，还有别的国家。”
福彭觉得这主意不错，点头说：“可以啊，您有要求没有，侄儿这两天先让人给您做一本样书出来。”
莹莹点头：“今儿我让人送点文章给你，你先刻印着，我在京城要待半个月，这半个月内你给我弄出来就行。这书一定要好，不能太应付。”
福彭笑着说：“您放心，这书肯定有人买了收藏，关心世界的人多着呢。而且这买卖一直有，可谓是聚宝盆。无论从公心还是私心我们家都不会应付，您放心，拿出最好的纸最好的工匠，保证您满意。”
福彭也不急着走了，坐着和莹莹聊了起来，弘阳把扎拉丰阿安置睡下后来到堂上看他们姑侄儿说得高兴，觉得今儿要留福彭吃饭了。

第663章 新商机
海棠在出去一个半月后回京城，整个人又黑又瘦，眼窝深陷身子疲惫，她带人走遍了黄河北岸的几个省，每天都奔波在路上。
可是安康还是那个壮实的宝宝，虽然皮肤被晒得黢黑，却黑得发亮，一笑两排大白牙和黑人似乎没什么区别。
在她欢笑着奔向莹莹，伸着两只胳膊要抱抱的时候，旁边的几个洋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们小声问莹莹：“殿下，这是您兄弟的女儿？”
莹莹生气地说：“收起你们脑子里的想法，这是我哥哥和我嫂子的第一个孩子，是我们家最尊贵的第三代。”
“哦，上帝……”
“她这是被晒黑了。”
这些人立即闭嘴。
安康问：“这几个怪模怪样的人哪儿来的？”
莹莹说：“这些人是西洋来的，是来拜见你玛法的，和你玛法交流一些西洋画的画法。”
安康不在意，在她眼里洋人就洋人，多看他们一眼算自己好奇心旺盛。
此时她甚至不用转身光听脚步就知道玛法来了，高兴地大喊：“玛法。”欢乐地跑去抱扎拉丰阿。
扎拉丰阿一边搂着她一边说：“咱们是大姑娘了，要稳重，怎么还是这么喜欢让人抱，玛法都抱不动你了。你祖母呢？”
“陪着舅爷说话呢，这次我跟着祖母走了很多地方，她总结了一本书那么厚需要改的问题，两人在念叨这些呢。”说完她叹口气：“唉，才区区几省都有这么多事儿，要是把全国走完，祖母能愁得头发掉完。”随后高兴地说：“玛法，我学会骑马了。刚才舅爷说让我去上驷院马场选一匹好马。”
上驷院马场养的是内务府的马，准确地说是皇家的马，里面有不少良种。扎拉丰阿问：“让你亲自去？到时候让你阿玛跟你去选还是……”
“当然是玛法咱们去啊！就在京城北面，骑马去一天能来回。”
扎拉丰阿就是个闲人，孙女有事自然积极响应，高兴得连连点头。这时候百寿听说姐姐回来了，高兴地跑来，姐弟两个拉着手去给额娘请安去了。
几个洋人商量了一下，觉得今天见到海棠的机会不高，就询问扎拉丰阿：“请问，我们明日什么时候能见到尊敬的亲王殿下？”
考虑到海棠刚刚出了个长差，扎拉丰阿觉得按照以往的惯例会让海棠休息几日。就说：“明日不行，明日其他爷们要来给我们家格格请安，你们后天来吧。”
这些洋人就告辞回到了理藩院给他们安排的住处。开始准备，打算后日给这位能影响皇帝的女领主留下一个好印象。他们在这里没少打听事儿，别人说这位是个藩王，他们问什么是藩王，最后的理解就是藩王是他们那里的领主。一处富裕辽阔土地的领主，有钱还有战绩，处处受人尊敬，一定要去拜访。
加上本地人对海棠的评价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们的理解是第二位最有权力的人。迫切地想见到海棠，毕竟雍正不乐意见他们，虽然年轻的皇子也很和气，但是皇子却没有得到第二号权力人物的称号，所以他们想见到海棠的心情就越来越迫切。
到了晚上，雍正和老六阿哥以及海棠一起吃饭。
雍正就说起洋人的事儿来，跟海棠说：“朕没见他们，不是正式来使，也没有递交国书，朕就没必要见他们。”
老六阿哥说：“我见了，就是那长相实在是欣赏不来，鼻子很大，眼窝深陷，头发还不是黑色的，把他们放在庙里能当小鬼。这些人利益为上，鲜廉寡耻，与这些人相交只能更不要脸，君子是斗不过他们的。”
雍正点头，反正他自始至终都看不上洋人。
老六阿哥说：“这些人必然要来拜见妹妹，妹妹，你想见见吗？”
海棠摇头，她自己对西洋的了解不多，这时候和洋人见面是没有惊人之语的，更没有什么建设性的主张。
她就说：“咱们和洋人没什么接触，我还是不要指手画脚了。既然下一代人都迈出了这一步，咱家不妨以他们的看法为主。”
雍正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让弘晖和他们接触。
吃完饭回到家，海棠非常疲惫，想要早点洗漱睡觉。而同样是在马背上颠簸了一个多月的安康却很精神，回来后不仅能吃能喝，中午都没午睡，下午精神抖擞地在家里蹦蹦跳跳。小孩子的精力羡慕不来！
海棠也确实得到了十多天的休假，她先去拜见老五阿哥，接着去了老六阿哥家和嫂子一起吃了午饭，下午去了老九阿哥和十阿哥家里。目前也就这四个哥哥让她跑一趟了，往后只会越来越少。
在家休息的第二天，这些弟弟们来拜见海棠，洋人们也在这时候进门了。
在来之前，这些洋人们也是做了功课的。
这里的社交季在冬天，这里的贵族不会开舞会，他们只会看戏和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这里的贵族不会通宵达旦的交际，他们热爱“养生”，天黑就睡。千万不要和这里的女人们打招呼，会被认为是冒犯她们，同时不能在公开场合称赞女士漂亮，最好不要谈论她们，否则就会遭到她们家族的报复。这里的男人可以有情人，但是女人却不能，八大胡同的女人除外。
所以他们见到海棠的时候绝口不提称赞海棠貌美的话，换了个比较安全的开场白：“尊敬的女领主，各位亲王殿下，今天的天气真好。”
大家面面相觑，二十五阿哥问十四阿哥：“十四哥，他说什么呢？今儿天儿好不好都知道，用的着他们说吗？”
十四了解一些，就回答说：“他们这意思就跟咱们这里的人见面问句‘吃了吗’是一个意思。”
海棠本来不想见他们，但是扎拉丰阿答应他们来拜见，也就顺便见一见。她就说：“坐吧。”
几人感谢后坐了下来，看着海棠。
在他们眼里这位女领主显得很瘦弱，穿着宽松的本地绅士服装，显得无精打采。就算是这样，在街上遇到她也不会觉得她是普通人，因为这位女领主就像是吃饱喝足的狮子，看着无害，可她不经意间露出的气质表现出她是一个上位者，有着别人难以模仿的威严。
在这几个人自报家门后，就开始向海棠等人传教，请海棠劝说皇帝允许基督教在这里合法传教。
康熙在的时候对传教士们的请求向来是不予理会，到了雍正这里自然也不会答应他们。
海棠心想找自己可真是找错人了，自己就不是那信教的人！佛道自己都容不下，能容下你们这些外来的教派？她就说：“就算我在万里之外也知道天主教和新教斗得不可开交。教宗的权力凌驾于世俗权力之上，在这片大地上是不被允许出现的。你们或许不知道，我的信仰是让这个国家的每个人都过上好日子，他们的日子都那么艰难了，难道还要买教廷的赎罪券？我们的人可没生来有罪，大洪水泛滥的年代，诺亚活着靠上帝，我们活着靠自己，上帝没帮我们的祖宗，也没拯救过我们的祖宗，又为什么来让我们信他呢。百姓或许愚昧，但是聪明人更多，所以你们不提传教还好，提了咱们就不能愉快地交谈了，我想会有人和你们辩论大公会议的，你们当中有些人不敢说的话我们会帮你们说出来的。”
好吧，那就谈生意。
十一阿哥也在，他们在说过购买火车头之后，又抱怨清国一直是贸易顺差国，他们欧罗巴的白银一直处于流出状态。
海棠就说：“先生们，这是自由贸易啊！这是自由的市场，你的抱怨是代表你的国家说的吗？你要对你的言行慎重一些，因为我们会根据你们的言行调整一些商业上的事情，毕竟你们不喜欢自由贸易，我们只能出面干预，一旦干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啊！”
也有头铁的人，立即说：“您说这是自由贸易，可是为什么贵国的商人拒绝购买我们的茶叶，印度的茶叶和非洲的茶叶都很好，他们的品质比你们的强多了！”
“哦！”海棠坐直了身体：“是吗？为了保证贸易自由，我会在今年下半年和明年一年这一年半的事情里调查询问这件事。放心，我们一直奉行自由贸易，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我会让他们遵守自由市场精神。”
终于在商业上得到了这位女领主的一个确切的答复，这些人很高兴。虽然这位嘴上说着自由，但是大家都知道，这话不能信！
等这群洋鬼子走了之后，海棠跟莹莹说：“进出口商行的人眼睛都被面糊住了吗？这么多的银子你们都眼睁睁的看着白白流走吗？”
莹莹说：“没啊！咱们茶叶卖得很好啊！国内的茶叶都一两不少的全卖出去了，大家都赚钱了。”
海棠说：“傻丫头，这会赚的是辛苦钱！我教给你赚大钱，你额娘只给你演示一次，你记住了！”
几位小阿哥笑着问：“九姐姐，教教我们呗！”
海棠说：“教你们也行，这办法简单，就是掌握定价的权力，全世界无论哪个角落只要有人种茶叶，他们卖多少钱咱们说了算！他们不乐意，那就让他一两茶叶都卖不出去！”
莹莹瞬间明白了，国内的庞大茶叶市场中有人玩过这招。论权谋，洋人不是咱们的对手。
海棠接着给他们讲茶叶的分级和认证，根据分级认证做出相对应的价格，到时候不该是区区上中下三等，最少折腾出十几种等级来，好茶自然贵，怎么把好茶的价格给抬上去？
这下不需要海棠接着说，莹莹懂，不少人都懂。
茶叶是人家的茶叶不假，可在国内茶商跑遍全国，这些茶商不是种茶人，凭什么收茶的时候能压价？范围不过是扩大到了整个世界，全世界收货再一起出售，不过是距离远点，道理还是这个道理，做法还是这个做法，复杂了些，可是收益也高了啊！
海棠跟莹莹说：“除了这个茶，还有糖，咖啡，粮食，木料，矿场这些，甚至是珠宝玉石。别总把眼睛看到国内把国内的东西卖出去，你们就要看看全世界！也不要总是把银子带回来，各种矿也要带来，现在朝廷铺铁路需要铁矿石，也需要枕木。拿木头来说，咱们养一棵树几十年，砍了不划算，不如买外面的。
最辛苦的钱是血汗钱，最轻松的钱就是定价钱。咱们不仅仅是卖咱们货，也要卖世界各处的货，不仅要赚钱，还要赚大钱！拿丝绸来说，从桑树开始，到店铺上货，所有的环节都要控制，以商帮的方式在国外做到垄断，但是在国内千万不能垄断。”
“诶，明白了，记住了。”
二十五阿哥立即问：“姐，我入股来得及吗？我有压岁钱，我把全部压岁钱投进去。”
二十四他们也跟着嚷嚷起来，海棠揉着太阳穴说：“别跟我说，我这脑瓜子嗡嗡的，找弘晖去，让他给你们操心。”
弘阳来精神了：“各位舅舅，你们找我啊！当然了，我和你们一起找大哥。”
弘阳是有经验的，他给其他人操盘到最后是盈利的，于是大家一股脑儿去找弘阳说话。
海棠看看跟着挤的二十五阿哥，再看看一边觉得没意思的安康，发现二十五阿哥也开始为自己打算了。哪怕哥哥对他再好，到底不是父亲，没有那份安全感。
海棠忍不住叹息一声，领着安康去园子里的其他地方转一转。
接下来是小半月的休息，她要利用这小半个月好好的放松一下。

第664章 说目标
海棠回来了四天后莹莹就要走，海棠和扎拉丰阿亲自送莹莹去坐火车。送女儿上车的时候，海棠说：“年底让进出口商行的人管事们来一趟京城，我要亲自对他们训话！”
“是，”莹莹答应了一句，又跟海棠叮嘱：“您可别忘了催我十一舅舅，他答应给我造大货船用的锅炉。”
莹莹上车后，海棠和扎拉丰阿看着车子启动直至看不到了才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海棠在家里休息，偶尔见见来拜访她的晚辈。这天下午，安康放学后跑回家闹海棠：“祖母，咱们去看城墙去啊。”
海棠笑着问：“看城墙干什么？咱们每次回王府打那儿过，我都看了那么多少遍了，怎么这会要去看？”
“我听很多同学说今天要在城墙上抹石灰。大家都去看热闹呢，我也想去。”
石灰就是水泥。
海棠心想出去动弹一下也挺好，就说：“行啊，让人准备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咱们带你大弟弟去。”
这时候坐汽车不是一般的热，蒸汽锅炉要运行工作，大夏天坐在火炉旁边真的是汗如雨下，没急事是不坐汽车的。
海棠就带着安康和百寿去看城墙，然而，想看热闹的不止他们一家，城墙外面简直是人山人海田地里面。人一多就有不少小贩出没，什么绿豆汤山楂糕叫卖声此起彼伏。
而城墙外刷石灰的工匠坐在木板上挥舞手臂把泥抹子上的石灰抹在城墙上，旁边有一桶搅拌好的石灰，他和这桶石灰被用绳子吊着缓缓下降。上面有人拉着绳子，一点点松手。
城墙外面还有很多民夫挥汗如雨地在大缸里面搅拌石灰，不少看热闹的民众指指点点。海棠问两个孩子：“看过了？回家吧。”
安康说：“祖母，我也想去刷石灰。”
百寿立即说：“阿妈和额娘不同意！”
“我想啊！”
海棠说：“这有什么难的，回家让人给你和稀泥，再给你找两个泥抹子，你自己玩去。”
安康果然很高兴，回家后人家穿了她玛法的工作服，虽然很长，但是可以把多余的系在腰里，几个太监教她用泥抹。百寿觉得很好玩，也闹着一起玩儿。
两人玩得高兴，弄得衣服上和身上都是泥点子。这时听到背后有人调侃：“这要是出去做工人家肯定不要，靠这手艺还养活不了他们呢。”
姐弟两个回头一看，是雍正和海棠扎拉丰阿看他们干活。
百寿羞地把泥抹子一扔，匆匆请安后跑了，但是安康脸皮厚，还能说：“舅爷，您这是看不起人，我们今天第一天干，人家说熟能生巧，等我们干得多了，肯定能成其中的翘楚，说不定能成这一行的状元。”
雍正忍不住说：“你这志气可圈可点啊！不错不错，就该有着不服输的劲儿。”
扎拉丰阿对安康说：“去带着弟弟洗洗脸，换身衣服过来陪你们舅爷说话。”
安康应了一声，跑去找弟弟了。
海棠就说：“百寿这孩子脸皮薄，是个内秀的孩子。”
雍正就说：“别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长得快，变化也快，现在脸皮薄将来可不一定。就拿百岁来说，前几年的梦想就是住上好房子，现在换梦想了。”
海棠笑着问：“换什么了？”
“娶个漂亮媳妇！”
海棠和扎拉丰阿笑起来。
雍正也撑不住笑了：“以前他说他想住个好房子，朕就担心他将来大兴园林。他前几天说他要娶个漂亮媳妇，朕又担心他贪图美色。后来想想，随他去吧，早些年他还一心盼着吃呢，年纪越大看法眼界越是不一样，这人就表现得不一样。
就比如现在，以前是想从外面买点粮食，后来再想着从外面挣点银子，眼看着你的胃口是更大了啊！你上的条陈朕看了，觉得……”
海棠补充他的话：“太快了是吗？不过是区区十几年罢了。”
“对。”
“其实您多虑了，现在这个局面要维持一段时间，至于我说的在外洋垄断，这是未来的努力方向，不是马上就会成为现实的。就如我跟水军还有火器营说的那样，现在是铁甲舰纵横在洋面上，将来是无畏舰。无畏舰是什么样的只存在他们的想象里，是他们奋斗的目标，这种船在现在不会出现，未来的五十年内也不会出现。它出现的时候必然是技术上的一次革新，会把眼下所有的财富和优势甩在一边，咱们拍马都追不上，除非咱们也掌握了这次革新。”
雍正问：“无畏舰船倒是什么？”
海棠说：“它有更快更稳定的动力，能到更远的地方，会不再因为燃料问题频繁靠岸补给。会把巨大的煤炭舱节省出来安装更多的炮弹，会让大量的水手投入作战，不再是船，是洋面上的堡垒。这种动力不再是蒸汽机！就跟曲辕犁代替直辕犁一样，有了曲辕犁谁还用直辕犁。再或者是骑兵代替了战车，骑兵出现后，春秋战国时候大放异彩的兵车就彻底被扫进了垃圾堆，这是事实上的进步和革新，不是你我不情愿就不会出现的。”
雍正深呼吸一口气：“这东西造出来肯定不便宜，所以这是大国才配有的东西。”
这就是大争之世，弱小就是原罪！
雍正接着说：“就眼下来看，无畏舰船不知道哪一天出现，垄断外洋是可以缓缓图之的。”
海棠点头：“现在就是在积蓄实力，为下一次战舰升级储备足够的钢铁和人才。这一切都离不开钱啊！”
雍正点头：“虽然外洋重要，但是国内更重要。对于国内来说，关外不只是咱们的龙兴之地，也是汗玛法和汗阿玛指定的退路。对于全世界来说，整个国家是咱们的龙兴之地，也是咱们的退路。所以适当地反哺国内非常要紧。”
海棠点头：“知道。”
这时候月娥带着四个孩子来请安，她请安后带着两个庶子走路，留下安康和百寿。
姐弟两个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此时天快黑了，夏天天黑得晚，按照往日这时候，雍正都吃过晚饭了。
海棠就说：“四哥今儿留下吃饭吧。”
雍正点头：“好，看着安排吧。”
海棠去吩咐饭菜，安康就问雍正：“舅爷，往日您那么忙都不从园子里出来，今儿怎么到我们家来溜达呀？”
雍正逗她：“听你这意思不想让朕来啊！”
百寿赶快解释：“哪有，您来我姐可高兴了。”
“就是，您上次赏我的马在我家呢，我还想着找您谢恩呢。”
雍正摸摸两个孩子的小脑袋，没说来找海棠说条陈上的内容，就说：“下午朕去你们姨奶奶家里了。他家生了男孩，朕去看看。往后你姨奶奶也是有孙子的人了，将来也有儿孙侍奉了。”
姐弟两个都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感慨。
安康就问：“姨奶奶有儿子啊，她一直有儿孙侍奉啊！”
雍正又揉了揉他们两个的小脑袋：“朕这是替他高兴，朕和她，还有你们祖母，加上你们六舅爷十四舅爷，都是一母同胞，这几十年来都是至亲之人，做兄弟姐妹也就是这几十年的缘分，要珍惜啊！”在他看来，将来自己驾崩的时候，儿孙们都未必能真的伤心，但是弟弟妹妹肯定会伤心难过。
他就告诫安康和百寿：“你们能做手足也是前世所修来的缘分，所以这一辈子要珍惜，要互相扶助，不能因为一些身外之物生气，将来我们这些长辈都不在了，你们就是亲人啊！”
尽管不太明白，安康还是带着弟弟恭敬地说了句：“谨领训！”
晚上弘阳回来的时候雍正都快吃完饭了，他急匆匆地回来请安。
雍正问：“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你跑哪儿去了？家里面老的老小的小都等着你呢，难道为了等你大家天黑之后才吃饭吗？”
亲娘舅训斥，弘阳恭敬听了，随后解释：“往日不是这样，今日大哥那边儿有事儿召见，就去商量事儿了。”
雍正听说他是去弘晖跟前也没再训斥，就说：“洗手吃饭吧。”
随后他和海棠说：“这兄弟俩就是一对钱串子，聚在一起就想着怎么弄钱。”
弘阳把手巾递给侍女，坐下说：“舅舅，您这话就偏颇了，我们这些钱又不是为自己折腾的，这里面有很多是为了咱们族里和朝廷控制下的钱庄折腾的。”
雍正就说：“你们兄弟俩弄的这些勾当别以为朕不知道，左右不过是坐黑庄和弄些九出十三归罢了，你们就不怕收不回来。”
扎拉丰阿从不在大事上插嘴，这时候忍不住出声问：“九出十三归？这事它……”缺德！
弘阳立即说：“我们又不在国内，我们放给北边的毛子了。您放心，这手段别说您几位觉得不妥当，我们哥俩也不会在国内用啊，哪有坑自己人的，坑自己才有几两油水，坑一国才是真有油水呢！”
海棠想了想，回忆了一下拿破仑出生的大概时间，距离他出生还有几十年呢。不过再考虑到罗斯人在大清这边一向没信用，这些人在边境问题上经常反复无常言而无信，海棠说：“你们见好就收吧，你们图人家的利息，人家可是图你们本金啊！”

第665章 心眼多
弘阳就说：“您放心，这种事儿也就是一两次，又不是专门弄这个的。”弘晖想多弄点钱，储备金银为日后发行纸钞做准备。
这话不好明说，一则是雍正觉得这么做太激进了，以前不是没朝代发行宝钞，但是最终还是靠金银维持财政。二则是弘晖想把这个当自己的政绩，这时候提出来似乎盼着老阿玛赶紧大行，他做儿子的把施政纲领都准备好了，说出去到底不好听。
雍正就说：“这是小道，多把眼睛放到百姓身上。早年咱们还没现在这么有钱，你三舅舅八舅舅这些人哪个不是被钱捆住了。收了人家的钱就要替人家说话，也不知道到底谁是主子谁是奴才！唉，都说天潢贵胄，其实并不是，就算是出身好，脑子不好照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所以养孩子很重要，一定要用心教。”
弘阳立即点头。
雍正跟海棠说：“朕今儿出来得久了，也该回去了。”
海棠全家立即站起来送他，雍正擦了擦嘴出门。在大门口扎拉丰阿扶着雍正上了马车，雍正对海棠说：“回去吧。”说着车队动了起来，弘阳骑马护送他回去。
过了一个时辰弘阳回来了，弘阳跟海棠汇报：“把舅舅送回去了，舅舅让儿子回来，没别的吩咐。”
这会安康他们跟着月娥回去睡觉了，海棠就说：“知道了，回去吧，早点歇着，我和你阿玛明日去一趟你姨妈家祝贺她家添丁进口，你等会让人把车给我们准备好。”
弘阳应了一声，退出后扎拉丰阿忙追出去叫住他：“弘阳，你站住！”
弘阳问：“阿玛，您还要什么吩咐？”
海棠看到扎拉丰阿追出去，他养的两只狮子狗也跟着跑出去，狮子狗身上有铜铃铛，响声从屋子里到院子里去了。
海棠坐着没动，没一会扎拉丰阿回来，在门口让两只狮子狗去睡觉，赶了一会才进屋。
海棠问：“他怎么说的？”
扎拉丰阿回答：“说是就干一票，让咱们不用操心。虽然坑的是人家，奴才心里……您要不骂骂他们？”
海棠说：“骂他们干吗？都这么大了，已经是当爹的人了，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了，失败了爵位家财甚至是身家性命落到什么田地该清楚才是。你我不可能管他们一辈子，不仅是弘阳，百寿也是这样。”
扎拉丰阿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看得出来焦虑不安。
海棠就躺下睡觉，扎拉丰阿忍不住问：“咱们就真的不管？”
海棠反问：“莹莹过手的银子是你想象不到的，你怎么就不着急？比起来你儿子手里经手的不过是仨瓜俩枣罢了，说出来我都嫌少，你反而急得睡不着，你闺女宵衣旰食的时候你怎么不问我管不管？”
“莹莹干的是正经营生，弘阳弄的这是缺德的营生。”
海棠说：“日后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自古以来，一个国家发财最快的办法就是掠夺，都掠夺了你还讲什么缺德不缺德！世界人口那么多，别人和治下百姓比谁重要？自然是自家治下百姓更重要，自古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这种博弈不亚于一场大战，你少在这里发没用的善心，睡觉！”
扎拉丰阿吹灭蜡烛睡下。
次日弘阳去衙门，安康去学堂，把这两个人送走后，海棠和扎拉丰阿带着月娥和百寿去了桂枝家。
桂枝家园子大门开着，这两天贺客不断。门口的门子赶紧把海棠的车从正门引进去，海棠和月娥的车到了产妇居住的院落附近下车。扎拉丰阿带着百寿在前面下车，和舒禄克说话。
桂枝扶着海棠下车，笑着说：“我就知道今天您要来，怎么就你们婆媳两个，孩子呢？”
海棠说：“跟他玛法在前面呢。”
桂枝拉着海棠：“走走走，看看我们家小孩子去，真是一天一个样子。”
海棠进了产妇坐月子的房间，这院子通风好，因为南北通透加上树木很多，住着比较舒服，然而产妇的房子里面密不通风，产妇自己盖着薄被子，头上勒着抹额，全身包捂的严实。
海棠看了产妇母子，留月娥和产妇说话，就和桂枝出来在厅上聊天：“也让她透透风啊！”
桂枝说：“她不能见风，见风容易留下月子病。”
海棠说：“我生孩子的时候……”
桂枝立即说：“你生弘阳的时候没那么热，你说起你坐月子的事儿我就忍不住说你，你现在看着这么瘦，时常没精神，这都是你月子里没捂好，这都是月子病！”
海棠和她没什么争执的，海棠觉得自己恢复得很快，三四天就下床走动，不到一个月全部恢复，能正常过日子了。不过她确实因为坐月子被亲额娘骂，连康熙都派嬷嬷来骂她。
桂枝把小婴儿抱着给海棠看：“昨日还皱巴巴的，今儿这小脸就长开了。来，让姨奶奶抱抱咱们。”
海棠把孩子接着在怀里抱了一会，新生儿真的很软，而且睡得很沉。海棠抱着孩子和桂枝说话：“宁古塔富察家那边，你们报喜了吗？”
桂枝说：“今儿早上才打发人往关外去，估摸着他们年底才能来人贺一贺。”
海棠点头，路途遥远，身份悬殊，这是没办法的事。
这时候外面侍女进来在桂枝耳边说了几句，桂枝点头，侍女出去了。
桂枝跟海棠说：“宁古塔富察氏远在天边，沙济富察氏近在眼前，沙济富察氏来贺喜了。”
海棠问：“你不去迎一迎？”
桂枝冷哼了一声：“我是公主。”
富察家的女眷来说了几句话后就告辞了。
桂枝家来宾多，从身份上讲，皇亲国戚都在，沙济富察氏和一群福晋公主郡主们比起来确实比不上。从亲属关系上讲，两家的关系就是同一个姓罢了，这里有桂枝的舅舅家，别管是名义上的实际上的，都来了。加上皇后的娘家和产妇的娘家，前者是拐着弯的亲戚，看在弘晖的面子上大家都要捧着。后者是真亲戚，人家的女儿刚拼死拼活生完孩子，更不能怠慢了。
所以桂枝对富察家的态度不算热情，她们自然也看得出来，这时候不走还留下吃饭吗？
上午这些亲戚们坐了坐，身份亲近的去看看产妇和孩子，身份不远不近的都坐着说话。这也不是来吃饭的，到了饭点都要走。桂枝拉着几个姐妹留下来，嫂子们弟媳妇们留不住，只好送她们走。
一群老姐妹坐在饭桌边聊天，大家都连连叹息，这几年下来很多公主都是病歪歪的，有的是身体本来不好，有的是操心多，时间长了就不好了。有些是好几年不见，比如镇守漠北的四公主，听说身体也大不如以前了。还有跟着丈夫策凌在乌里雅苏台镇守的六公主。
所以说起来都是叹息。
桂枝在水榭里面招待他们，她们带来的儿媳妇在另外一座亭子里吃饭。舒宜尔哈就说：“哎呀，别总说些离别的话，也说点热闹的，这几日总是大喜的日子，十二妹妹家里添丁进口，不知道满月宴怎么安排，要请戏班子吗？”
桂枝问：“还早着呢，再等半个月安排在这些都不迟。十一姐姐有推荐的？”作为京城里面最爱打听闲事的桂枝，她知道舒宜尔哈一个小秘密，这秘密就是和舒宜尔哈一起居住的十阿哥全家都不知道，那就是舒宜尔哈喜欢上了一个戏子，桂枝听说这人长的相貌堂堂，因为身段和面容都很好，在戏台上很受追捧。这也是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所以现在知道的人真的不多。
舒宜尔哈果然推荐这个戏子在的戏班子，桂枝一口答应下来。她既不能驳斥了姐姐的面子，又不想给姐姐提供一个密会的场合，主要是不想让自己卷入这种事情里面，日后事情败露，说出去自己仿佛是个拉皮条的给姐姐提供了场合。她就打算把这个戏班子安排到男宾席上去，反正到时候男宾女宾分开坐，需要的戏班子不止一个。
在舒宜尔哈滔滔不绝说最近京城新戏的时候，侍女进来跟桂枝说：“五爷六爷来了，说是要给各位公主请安。”
十公主笑着说：“他们哥俩怎么一起来了？”这位十公主是康熙雍正两朝唯一嫁到汉军旗的公主，她公公是河西四汉将之一的孙思克。
让人接受不了的就是这里面混乱的关系。孙思克有两个儿子，长子孙承恩，原配娶的是老大阿哥的女儿四格格，次子孙承运娶的是十公主。也就是说，十公主的嫂子是她亲侄女！而八阿哥的女儿又是十公主的儿媳妇！
自从弘旺流放后，给八阿哥扫坟祭祀的是女儿女婿，这女婿孙五福也是外甥，要不是因为十公主这一层身份一般人家还真顶不住这压力，夺嫡失败后打压非一般人能想象，八阿哥的女儿为了避免招人眼睛，自己减少了很多社交，几乎处于半隐居状态。
要说起孙佳，这家人很特背，虽然是汉军旗的身份，然而孙家的姻亲全是雍正的死对头，没少受雍正的白眼，就这样人家还是“死性不改”，一直和夺嫡失败者联姻。
十公主因为一直住在京城，所以对这些皇子们更熟悉一些，对弘历和弘昼的相处更了解。
两个皇子进来给各位姑妈请安，又一起祝贺了桂枝。
桂枝亲热地说：“多谢你们跑一趟，这么热的天，你们哥俩也实诚，就该下午来，明日来也使得。吃了吗？我让人给你们安排一桌。”
弘历说：“姑妈不忙，我们出去和姑父他们一起吃。今儿就是来给您和诸位姑妈请安呢。”
弘昼也跟着客气了几句，兄弟两个一起出去，桂枝送了很远。舒宜尔哈摇着折扇说：“十二妹妹也该回来了，这是要送到前院去啊！”
桂枝一路对着两个侄儿殷殷嘱咐，看着他们走完了才回来，任谁都觉得她对侄儿们很上心很疼爱。
她回到水榭里，舒宜尔哈就说：“他们哥俩那么大的人了，何须你嘱咐，身边又跟着那么多奴才，家里又有那么多娇妻美妾，这种喝绿豆汤解暑的话有的是人跟他们说。”
桂枝说：“我年纪大了之后就爱絮叨，看到这些小辈就忍不住多说几句。虽然他们长这么大了，也是那没笼头的马。弘昼两口子跟一对小孩似的，弘历家里人口那么多，他媳妇儿一时半会儿顾不过来也是有的，我想起来了跟他说一句，想不起来也就罢了。”
十公主说：“儿孙自有儿孙福物。”
海棠也说：“上了年纪之后少絮叨，絮叨的越少他们跟咱们越亲近，絮叨的多了他们就躲着咱们。”
十公主连忙说：“九姐姐这话说得对！”
吃完饭大家散了，桂枝把人送到门外，百寿把小脑袋从车窗里伸出来，对桂枝说：“姨奶奶，我们走了。”
“慢点啊！”
“嗯，您回去吧。”
车里，海棠在他的屁屁上拍了一巴掌：“把头缩回来，你这么把头伸出去很危险。”百寿赶紧把脑袋缩回来。
海棠他们这些亲戚的车走了之后，英儿夫妻两个急匆匆地赶来。
桂枝看着他们夫妻下车赶紧问：“你们怎么这时候来了？孩子好点了没有？”
英儿点头：“已经不烧不吐了，睡下了，很安稳，太医说下午如果不烧就算痊愈了。”
他们的儿子因为积食又发烧又呕吐，把全家折腾得人仰马翻。连亲戚们都听说了，各种办法用了一遍，也不知道哪个起效果了，这会儿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孩子不再发烧，吃了饭也没有呕吐，已经乖乖地午睡了。
桂枝就心疼闺女：“你在家歇半天明儿再来也是一样，我和你阿玛又不挑你的理儿，你弟媳妇儿和你兄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别站着了，快进来吧。”
福彭陪着岳父说话，英儿去看弟媳妇和侄儿。因为太疲劳，她在额娘的劝说下在以前的闺房里睡着了。桂枝就叫了女婿进去叫醒英儿一起回家，福彭看到英儿睡得沉，想到儿子这几天折腾得英儿吃睡都不好，也没叫醒她，就出来跟岳父母说：“先让她睡会儿吧，等天快黑了小婿再来接她。”
舒禄克就说：“这样也行，你不必来回跑，让你们兄弟把她送回去。”
福彭连连摇头：“不必再劳累我兄弟，回头我们父子两个一起来，也让您二位看看孩子怎么样了。”
桂枝就说：“这样也行，我们这几天也惦记着外孙，晚上你把他抱来，吃完饭再走。”
福彭就先回家，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在路边呕吐的弘昼和一边看弟弟呕吐的弘历。
夏日午后街上的人本来就少，园林密布的西郊街上的行人就更少了，可偏偏他们兄弟两个带着的随从把整条街塞得满满当当。都遇到了，福彭不可能不下车请安。
吐得昏天暗地的是弘昼，把刚才在桂枝家吃的东西都吐了，里面还有些没来得及消化的食物。
福彭在太监的引导下拜见两人，弘历显得很意外，对着远处的马车看了看，问道：“今儿真巧呀，你们也是去姑妈家的？怎么中午吃饭那会儿没见到你们？姐姐最近如何？弘昼，起来吧，别吐了，一起去给姐姐请安啊！”
福彭连忙说：“她不在车上，还在岳母家呢。”
弘历略带失望地说：“哦，这就不巧了，好久没见到姐姐了，弘昼，咱们多久没给姐姐请安了？”
弘昼蹲在地上面对一堆呕吐物，心想：这真是为了拉拢人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你给宫里的娘娘都没这么殷勤地请过安。句句不离姐姐，那分明是表姐，为了拉拢平王府选的角度很清奇啊！
尽管心里这么想，但是他还是很认真地盯着一堆呕吐物看。弘历问他，他没回答，反而充满遗憾地说：“可惜了，姑妈家的蒜泥肘子味道很不错，刚吃下去就吐了出来，简直是暴殄天物，糟践了粮食。”
说完之后，整个人头部突然俯下去，联想到他刚才的发言和表情，满场的人脑袋里面同时出现一个疑问：他该不会是把吐出去的再吃回来吧？
弘昼身边的太监立即把人拉了起来，其他太监一块儿冲上去，把人架着往后拉了两步。
弘昼说：“拉我干吗？我还想再尝尝。”
所有人都觉得胃部扭曲，都想呕吐一番。
然而这个时候呕吐的还是弘昼，他这一次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直接站着弯腰把仅剩的一点儿食物给吐了出来。
吐完四肢都是软的，太监赶紧用巾子给他擦嘴，拿水让他漱口。
福彭忍不住问：“他这样……不赶紧把他送回去请太医吗？人都糊涂了啊！”正常人谁能把吐出去的东西再准备吃回来？
弘昼直接靠在了太监身上，都已经开始翻白眼，他的太监赶紧掐人中拿仁丹。
弘历这才说：“一群没用的奴才，这么热的天扶着他站在太阳下面干什么？还不赶快送回去请太医。”
弘昼的随从们赶紧应声，把弘昼抬上车飞奔离开。
弘昼在离开这条街之后精神奕奕地坐了起来：“这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了！福彭，谢谢你啦！”
他的太监小声地说：“您刚才那模样，奴才以为您真的要把那……那堆脏东西给吃了呢？”
“你家爷不傻！”弘昼说完，躺回去叹气说：“希望福彭也精明点。”
福彭不如弘昼不要脸，弘历拉着他说：“走走走，咱们聊聊去。”
福彭立即说：“五爷，恕奴才不能陪您。”
弘历的表情危险了起来：“哦？家里有事儿？”
“孩子病了几天了，又是发烧又是呕吐，已经遍求亲友找遍了太医院都没有什么好法子。孩子她额娘哭得跟泪人一样，奴才送她先回娘家住几日，免得她日夜啼哭不休……”
“哦，这样啊！你早说啊！赶紧回去吧！”
福彭不敢久留，连忙告辞，上车后就跟身边的心腹太监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吩咐说：“抄近路去公主家，把这件事儿跟福晋讲一讲。就说请她在公主家先休息两日，咱们家小阿哥托给长辈照顾，既然扯这个谎了，就要把谎给圆回来。”
太监应是，立即回去找英儿。
弘昼在车上就着茶水垫吧了一些干粮，跟太监说：“别回家，咱们去园子里。”
到了圆明园，他也没去找雍正，而是直奔雍正的汽车而去。侍卫太监都不敢拦他，看他背着一包工具把四个轮子给拆了，立即哭求他别再拆了，再拆下去这车就没法用了。
弘昼心说你们求爷有毛用，去告状啊！
眼看他越拆越多，一边拆一边破坏，车窗玻璃都砸了，这些人终于两眼一翻，在告状和倒霉去死之间选择了告状！
天气热雍正的火气也很旺盛，听说儿子在拆自己的车，一迭声让人把这个逆子带来。
弘昼心里暗喜，盼着雍正让他禁足，最好禁上个半年一年。
雍正拍着桌子骂他，他嬉皮笑脸。
眼看着皇父的怒气再难控制，下一刻就要弄死自己了，弘昼美滋滋地迎接着判决。这时候门口有个太监对着苏培盛使眼色。苏培盛出去后和这个太监两个人咬耳朵，随后苏培盛一脸喜气洋洋地进来，欢喜地大喊：“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贵人喜塔腊氏有孕，咱们宫里又要添一位小主子了。”
随后一整个书房的太监宫女来祝贺，很快隔壁的太监宫女和小吏们也来恭贺。这对于雍正来说也确实是一桩喜事，这喜事把弘昼那点鸡毛倒灶的事儿带来的不悦冲刷得荡然无存。
他心情不错地对弘昼摆摆手：“滚吧！”
弘昼目瞪口呆！这弟弟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他心一横，直接说：“儿子不想在宗人府了，儿子年纪轻轻也是个大好男儿，更想建功立业。在那里天天和婚丧嫁娶打交道算什么事啊，儿子想跟着九姑妈。”
雍正说：“现在你九姑妈手里都是点零碎活儿。”
“儿子不嫌弃零碎，老话说‘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人的一辈子能遇到几件大事，恰恰是这些零碎的事才成就一个人。”
雍正点头：“你这话说得倒有几分意思，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朕也就不拦着你了。你的事儿你先干着，等你十三叔的孝期过去，宗人府的差事给你十三叔家的兄弟，这几日也先去你姑妈跟前点卯，具体的你问问秀丽，秀丽呢？”
十四家的四格格秀丽来了，雍正说：“好孩子，你这位哥哥跟你一块儿去你姑妈跟前当差，你把当差的时间和一些忌讳给他讲讲。”
弘昼欢喜地说：“阿玛，您忙，儿子谢谢您，您先忙，儿子下去了。”
雍正忍不住摇了摇头，刚觉得这小子有点长进，又变成了这副模样。也没放在心上，想要儿子有长进，还是要用事儿来磨一磨他，既然他有这个心，不如支持他。

第666章 入江南
“喜塔腊氏？”海棠搜肠刮肚没在自己的记忆里把这人给找出来。
“对，”弘昼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说：“我听我媳妇说是选秀进宫的，长得很有特点。”
海棠好奇：“什么特点？”
弘昼纠结要不要开庶母的玩笑，就挑了个委婉的说法：“长得很有福气，圆圆胖胖的，听我媳妇说圆脸盘圆眼睛圆鼻子。”
海棠在脑子里想了想，没想出来。就把这事儿放在一边，毕竟孩子生出来也要明年了，就问：“你别是过来哄我吧。你皇阿玛真的让你来给我打下手？”
“嗯！”
“我这里人满了，我给你数数，早两年，你十四叔不分青红皂白把他家小格格带来往我这里一扔，人走了，我只能带着，现在又有个四丫头。
去年，你十三婶子过年的时候跟我说孩子小她不会教，想让我带着教一教，我答应了，过几个月他们家出孝，人就给我送来了。
这还是不在我身边的，我身边还有隔壁你保按叔叔的大孙子，你海善伯伯家的孙子……”
海棠没说完，弘昼立即嚷嚷：“姑妈，我是您亲侄儿！十三叔家的弟弟就不说了，十四叔家的妹妹也是亲的，这也不说了，剩下的和咱们都远，您这人也真是里外不分，您为了几个外人不要亲侄儿了！”
“你听我说完，除了你嘴里这些，还有你十九叔，你二十叔，这是不是亲的？”
“自然是亲的，他们和您一个阿玛呢。”
“是啊！这两个就是摆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在书房里读几天再跑来跟我几天，就拿上回巡视黄河以北来说，我倒是想带他们去，但是很多人不同意，说他们身份贵重，非必要不准离京。”
“我皇阿玛肯定不会这么说，他们就是懒，再有就是宫里太妃们心疼，不舍得他们出门受罪。”
“所以啊！你嘴里的外人才是干活儿，你们这些人就是来占萝卜坑的。我问你，你宗人府的差事卸掉了吗？是不是也打算在我这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用人的时候找不着，我不用的时候身边围了一群。”
“还没有，但是早晚会卸掉的，侄儿可是一心一意跟着您。姑妈，咱可是亲的！亲的！我阿玛和您是同父同母，我叫您一声额娘都不算过分，额娘……”
“行了行了”这就是个没皮没脸的，海棠算是服他了。“这几日和你媳妇说一下，给你打包行李，过几日咱们出门，路上很辛苦呦。”
“出门不怕，去哪儿？”
海棠说：“去江南！”
江南？
弘昼问：“去那儿干吗？”
海棠说：“自然是江南有贪腐案。这次不是大张旗鼓地过去，所以不会带太多的人，太监也是不许带的，你要跟着去就要自己照顾自己了。”
弘昼高兴地一蹦三尺高，兴奋地说：“侄儿懂，而且这件事是保密的，放心，侄儿一个字都不会多说。”说完颠颠跑出去了。
刚出门他就反应过来了，这件事儿怎么就透露着诡异呢。区区一个贪腐案，用得着姑妈亲自出面吗？让姑妈出面，那就是杀鸡焉用宰牛刀。而且最近也没有听说江南那边儿爆发出什么贪腐案呀。那去江南干吗？
算了，姑妈去干吗自己不用管，只要能跟着出去就好。
随后圆明园就传出送太后到热河行宫避暑的消息。这消息一出，各家的人都行动了起来，这消息意味着大部分人可以跟着一起去热河，因此整个西郊都忙了起来。
这次是弘时弘历护送家眷去热河，弘时没什么，接了差事之后觉得很高兴，毕竟行宫凉快，生母妻儿以及哥哥弘昐都在，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居住罢了，并没有什么不适。若说有一点不适，那就是要好几个月见不到皇父。然而皇父那脾气对他是横看竖看都觉得不满意，觉得他懒散没出息，好几个月不见面反而是好事。
弘时高高兴兴地负责起护送的差事，而弘历就不想去，因为权力中心在京城在圆明园。这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康熙带着人马去了行宫，权力中心自然就转移到了热河行宫，现在去行宫的都是些老弱妇孺，各家的当家人还在京城。
他就打听对弘晖的安排以及这段时间弘晖的表现。
一打听才知道他大哥弘晖真的是没事儿可干。
符合弘历对大哥这件时间的印象，在家闲得发毛。虽然有人去请安，但是也不是那种门前川流不息的那种热闹。
弘晖还喜欢去各家吃席，这些近亲远亲家里面有喜事儿一请准到。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皇帝的嫡长子该有的散漫松弛。弘历松口气，觉得自己在偷偷努力，然后让皇父另眼相看，让大哥目瞪口呆！
过了两天，弘历没在名单上看到弘晖，联想到让自己和弘时护送祖母，可见大哥压根都没准备去热河，就趁着偶遇弘晖的时候问：“大哥今天不去这热河吗？”
弘晖就说：“哦，也不是不去，等到秋天的时候再去，回头等木兰那边的事情弄完之后咱们一起回来。”
弘历点点头。等到这群内眷们离开之后，弘晖这个热衷于吃席看戏的人在京城的社交圈里消失了，问就是跟着勇王去西北了。
大家也没放心上，勇王去西北带着弘晖没什么可疑的，实际上弘晖这位大阿哥很多次出门都是跟着勇王。
而几艘不起眼的民船顺河而下，这些民船没有装蒸汽机，在运河上漂了好几天才到了江苏附近。
随后这些船被水上关卡拦着了，关上的人拿着一叠“照身帖”，一边翻一边说：“哎哟，你们这真是一大家子啊！”
弘昼点头哈腰：“看您说的，这是探亲啊，好多年没见，自然是全家能去的都去见一面。”
“你家老爷子呢，请出来见见。”
弘昼扯着嗓子喊：“爹，官爷要见您。”
弘晖在船里说：“弘昼这是演上瘾了！”戏精！
说着把海棠打扮成的中年男人扶起来，海棠这次出门是男人装扮，是一个瘦弱的中年男人。
弘晖扶着他从里面出来，海棠站在甲板上对着关上的衙役们拱手：“官爷，有何吩咐。”
“就是看看你们，叫什么？”
“小老儿佟勇。”
衙役看上面写着：“佟勇，京畿房山人氏，康熙二十三年九月生，面黄无须，瘦弱……”
一行行看下来对照得上。
接着让船上的男人出来一一核验，女眷不用出来，两个不大的孩子也叫了出来，一个是百岁，一个是安康。这些衙役重点看了看百岁，小孩子长得肉乎乎的，唇红齿白看得出来家境良好，出来的时候精神饱满，两只眼睛滴溜溜地乱看，就判定这群人不是拐子，这才是一家人。因为拐子带着的孩子不可能这么精神，也不可能只带一两个。
可是衙役看着他们一家人很违和，具体哪里违和说不上来，就问年纪小的安康：“你爹是谁？”
安康指了弘晖说：“这是我爹。”
这衙役看她动作很快没迟疑，心下也就放心了。违和的感觉虽然还在，但是带着女眷孩子，不像是要干什么坏事儿的人。就说：“印信纸牌和保甲门牌拿来。”
弘昼把户籍性质的东西递过去，衙役看了看，对身后说：“放行。”把这一摞子证明还给了弘昼。
弘昼拿着回船舱，忍不住说：“这一路上咱们被盘问好几次了，大哥，以前你们出行有这事儿吗？”
弘晖摇头：“以前我们出行那是亮明了身份，前呼后拥，官船开道，哪有不长眼的上来找咱们要这些。”
安康高兴地问：“前面是不是就是苏州了？”
弘晖点头：“是啊，安置下来带你们游玩苏州城，高兴吧？”
安康点头：“高兴！”
船入码头，一群人下来，海棠站在码头上被太阳一照觉得头晕目眩。这码头上人本来就多，熙熙攘攘都是人，海棠下意识地握紧了安康和百岁的手。
保按的大孙子亮明去找车，找了半天只找来了两辆大车，没上车前说好了车资是每辆车五个大钱。弘晖让几个妹妹和两个孩子上车，把行李也堆在了另一辆车上，一行人先去客栈。
没想到到了客栈门口，后面拉行李的大车突然转向就跑，亮明他们就赶紧追出去，弘晖阻止的时候人追出去了。
拉人的大车车主就开始提价，说：“若是想把行李找回来倒也简单，一辆车一两银子，您几位只要赏下二两银子，行李随后送到。”
弘昼心想还有这事儿！刚要嚷嚷，弘晖立即拦着他，说道：“各位若是只是求财，我们也好说，刚才我们家的人和我们家的行李必须全须全尾地送回来。”
说着从荷包里拿出小银锭抛给对方：“这是定金，只要我们家的人回来了，二两银子随后奉上。”
“好说好说，您是个爽快人，咱们就是求财的，能和气自然更好。”他说完旁边就有小摊贩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垂头丧气的红带子们和大车一起回来了。
行李没少，人也没事儿。弘晖就让给他们二两银子。
这些人收到银子后把行李卸车，一股脑的堆在了客栈门口，呼朋引伴离开了。
客栈的掌柜和伙计见怪不怪，给他们登记，伙计们带他们入住。
然而弘昼很生气，气得跟河豚似的，问亮明他们：“你们不是平时牛气哄哄地说自己骑射好吗？怎么这个时候成软蛋了？”
亮明也没想到今儿遇到这一出，委屈地说：“他们人多，还带着家伙，引着我们进了旁边的小胡同，前后夹击，那真是插翅难逃。”
弘晖和海棠在检查行李，主要是检查里面的印信等物，发现不少也没调包才松口气。
弘晖说：“亮明年纪小，没见识过江湖情有可原，五弟你别嚷嚷了。”
亮明问海棠：“姑奶奶，不，叔祖，咱们就真的忍了？”
弘昼嚷嚷：“我忍不下去。”
海棠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些人有用。先别动他们，让我细细的琢磨琢磨这事儿该怎么办？”

第667章 潜入夜
弘昼把那群挨千刀的地头蛇骂了一顿后忍不住问海棠：“姑妈，咱们都已经到江南了，咱们来是干什么的？这时候也该说了吧。”
大家都看着海棠，海棠说：“是查偷税和贪墨。穷的时候他们贪得还没那么多，如今四海升平，民间暴富，这一些官员就开始大肆敛财。自然就有一群人给他们送钱以求得庇护，所以咱们来这里要悄悄地访问。”
屋子里的都是龙子龙孙，表面上这个理由也确实是个理由，但是有更实际的底层意义，这些龙子龙孙们都以为他们是来查大家的钱袋子！因为江南一直富庶，这里和京城的联系最深，往来输送的利益也是最大的，所以大家都意味不明地对视了一眼。
海棠堂兄海善的孙子隆霭问：“咱们是不是要找个长久落脚的地方，在客栈里并非长久之策。”
海棠点头：“这两天你们出去找个大点的地方租下来，过几日有侍卫陆续到来，他们人数不多，各有差使。所以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你们自己做，像是洗衣服洗碗这些，别指使人家。人家是侍卫，不是奴才，要分清士和奴的区别。”
一群人站起来应了一声。
弘晖就说：“租房子的事儿我想法子，这两天出去看看。亮明，你和福格，爱隆阿一起跟着我出去走走，房子的事儿咱们叔侄办了。”
被点名字的几个都答应了，大家收拾东西让女孩子和安康住最里面的房间。上过一次当之后这些人都已经把心提起来了，知道这不是在家里，就是吃亏了也没地方嚷嚷去，所以各自打起精神，预备着突发事情。
吃饭的时候留女孩子和一群不大的少年们和海棠在楼上吃，弘晖带着一群爷们领着两个孩子下楼吃饭。
饭桌上弘晖跟伙计说：“我们来这里是探亲的，向您打听一户人家。”
伙计说：“您家的亲戚在哪儿住着？”
弘晖为难地说：“这还真不好说，我们家的一位姑奶奶早先是嫁到了李家，就是康熙朝的李煦家……”
“啊！”
“听我说完，是李煦的族人家里，后来李煦不是坏事了吗？他们逃走了，听说朝廷不追究了又回来，家里面老人得到消息之后实在惦记，就让来找找看。”
小二还真知道这件事，他笑着说：“咱们苏州人没有不知道当年事的，李煦那是顶顶气派的一个大官，听说是老皇帝的宠臣，戏台子上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这话也对着呢。
李家的族人姓姜啦，有些回来了，日子过得是越来越差，都已经开始卖房典地，有些事当时就卖了家业远走高飞。你们这个时候需寻亲，只怕……人情冷暖呦，不好说的。”
弘晖点头：“小二哥这话才是实话。我们兄弟也说没必要再找过来，这么多年不联系，就算是那位姑奶奶还在，见面儿也未必如当年那般亲热。只是家里面的老人放心不下，为了老人不得不出一回门儿。
你说他们日子过得不太好？我想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不济也该是衣食无忧啊！”
小二说：“您这话说得差了，人家说背靠大树好乘凉，他们家的大树倒了，自然是树倒猢狲散。有的搬去乡下，就算在城里，也是计算着银子买油盐米茶，没落了啊！”
弘晖假意思考了一下，就说：“这么说我们要提前打算，租一处房子先住着，就算全部过去，这上上下下二十几口人也未必有地方住。”
小二眉目生动了起来：“正是这道理。”
弘晖为难地说：“可是我们外乡人……”
“不要紧，我帮你们找好牙行，放心了，绝不会坑你们。你们一定是刚才被路上的那群人给坑怕了，那些人是本地的闲汉懒鬼，就爱干这些缺德营生，牙行是正经有店铺的，大家做的也是街坊们的生意，哪敢骗人哄人，你们放心好了，他们的口碑都是好的。就是这个赏钱……”
弘晖把一两银子放在桌上：“这是给小二哥的辛苦钱，牙行那边我们按着规矩来。”
小二眉开眼笑：“放心啦，下午他们就来。”说完抓着银子去柜台了，这银子被掌柜的收去记在账上。
弘昼就小声说：“大哥，你这到处撒银子像个败家子！这就是跟他们摆明咱们是人傻钱多。”
弘晖小声说：“你懂什么，你到处撒银子证明你有来头，家里要么有钱要么有权，不在乎这三两五两。你要是抠门他们就会认为你是无权无势的土财主，可以随便儿坑，一旦他们摸不清楚你的身份，就不会把你怎么样，相反一旦认定你是个有钱的平头百姓，你就是肥肉。”
安康说：“我知道了，这是黔之驴，只叫一声，绝不叫第二声，一旦被人发现黔驴技穷就是咱们倒霉的时候。”
弘晖把手放在她脑门上揉揉：“孺子可教也。”
他压低声音和桌上的兄弟侄儿们说：“这客栈和牙行肯定和刚才那群地头蛇有关系，等着瞧吧，牙行下午就来找咱们盘道。”
果然下午牙行的人上来介绍房屋，刚坐下就举例子说了几处园林。对这几处园林极尽夸赞，然而这屋子里的人都没露出什么别的表情，甚至两个孩子都有些不屑。而这群人也没问钱，问了些园林面积，何时建造之类的话就没再问了。
他就把更好的园林拿来说，最终有一处叫做“何园”的地方让这些人感兴趣，约定明日去看看。
这人出来的时候随口问一个送他出门的少年：“贵府和京城中的佟家不知道是不是本家？”
这少年一脸不屑的口气：“先生你说的是佟半朝那个佟家吧？我们跟他们没关系，我们家在房山住，和乌雅家是亲戚。”
“乌雅家？”这一听就是满姓，他小心问：“这个乌雅不知道是什么门第？”
这少年说：“就是太后的娘家，我家女主子叫他家的当家爷们一声舅舅。”
一个普通百姓哪里知道权贵姻亲都是哪些，以为是乌雅家的显贵姻亲，于是诚惶诚恐地走了。
晚上的晚饭没下去吃，明显丰盛了不少，小二态度更谦卑了。大家吃了饭早早地安歇，海棠和弘晖没有睡。
表面上说的是来查偷税和贪墨，实际上是海棠奉雍正的命令带弘晖来看看国内到底是什么样子！海棠在收麦子前发现了很多问题，和雍正聊过之后，哪怕如雍正这样发现问题撸袖子就上的性格，看到这千头万绪的问题也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脸。
先不说日益变化的贫富，从吏治方面讲，江南这里一直是顽疾。
眼下的国家有五个经济中心，分别是西南的四川，以川康滇黔的为范围。接着是西北一青海中心，辐射青藏甘蒙和两疆。随后是以陕西和两湖为主的中部，这里汇聚着辐射到黄河南北。接着是广州，剩下的就是江浙一带的江南地区。
江南这里是最跳脱，最令雍正生气的地方。这里的百姓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他以为广州那里因为远离京城，又有长时间反清复明势力盘踞，是最难治理的地方，事实恰恰相反，广州虽远，但是心向朝廷。人家是兢兢业业做生意，勤勤恳恳造福乡里，老老实实缴纳税款，认认真真过一生。
两广有钱，但是从不插手朝堂的事情，江南的富商兜里刚有两个糟钱，就开始插手朝廷的事情，和当地官员沆瀣一气，瞒上欺下。是雍正嘴里最为富不仁的地方。
这话弘晖和海棠都认。
海棠讨厌这里的人是因为这里有着世界上最尖锐的劳资冲突，这里也有最团结的行会。每次爆发冲突，凡是核查都是店主东家欺负伙计，从没听说过有伙计联手欺负东家的！每次闹大都是官府站在东家的立场镇压伙计，导致整个行会冲出来抗争，严重的时候会引发百业罢市展示对受压迫者的支持。
而弘晖讨厌这里是因为这里有着让他最恶心的行业：青楼楚馆。
他们从各地买漂亮女孩，把这些女孩养大待价而沽，好的送去巴结权贵，中间的挂牌卖艺，下等的就逼着卖身。
一说起江南的“清倌人”海棠和弘晖生理性恶心！都跟吃了二斤死苍蝇一样，那模样想吐！
海棠想吐是因为女性的遭遇让她生理性厌恶痉挛想吐，弘晖想吐是因为他没法理解江南文人的恶心爱好！
以前有人巴结他，席间说是送他礼物，他以为是珠宝玉石这一类，没想到是个女人！这群人玩的特别花，还谓之风雅，就是把这女人的弓鞋脱下来当酒杯，当他看到把酒倒进鞋里递过来的时候是真的吐了。这群人被他处理完之后，侍卫说在江南是真有这样的风流事，江南那帮老色批们甚至折腾出睡鞋来，对小脚有异乎寻常的爱好。
从此后弘晖对赴宴有了心理阴影，这就是他热衷于宗室宴席的缘故，别的宴请他吃不下。在宗室内的宴席上听亲戚们说几句酸话罢了，比起外面那些人，会说酸话会摆脸色的亲戚简直太可爱了。
关于这些海棠和弘晖聊过，她觉得买卖人和裹小脚都是糟粕，然而这些事儿都是很难推翻。
弘晖也承认，有些东西如果要改掉，无疑是动摇国本的。
买卖人背后牵扯到一个不得不正视的问题：庞大的奴仆人群。
有些人不觉得当奴才就是伤自尊，甚至以给权贵为奴为荣。高门大户的奴仆比那些小户寒门日子都过得舒服，如果强令所有的家养奴才从主家离开，会有很多人寻死觅活，也会有很多人立即饿死。蓄奴这件事不分满汉，汉人家里的家生奴才更是一个庞大的群体，奴才不愿意离开主家，而主家更不会放弃奴才。
如果让八旗解除主仆这层关系，那么满清的半奴隶半封建制度极速动摇，这对满人来说无疑是倒反天罡，就真的动摇国本。
和禁止蓄奴这么一比，裹小脚似乎都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是弘晖打算就此不管，他有了完整的计划，打算从第一步开始，禁止买卖人，禁止把任何百姓变为奴才，同时禁止新的奴籍录入，禁止一切以收养，童养媳等名义把孩子从父母身边带走。
没有新的奴才，家生子生的孩子一律登记为良民，和他们的主家不再有关系，如果日后在主家接着做工，是雇佣关系而非是主仆关系，他们有随时离开的自由，以此办法在五十年内废除奴籍。
而裹小脚同样会同步废除。自某年某月宣布禁止裹脚后。想裹，那就重罚，每年罚，罚完婆家罚夫家，如果裹脚的女人死了，按照一个女人五十年寿命计算，截止这个女性的死亡日期，未曾出嫁的娘家一口气交够剩下年限的罚款，已婚女人的娘家夫家要平摊剩下年限的罚款。如果这个女人平安到老，就是交不起罚款，把丈夫拉走服苦役，每年三个月！丈夫不在了或者干不了活儿，让儿子顶上去。如果瞒报，被发现后双倍重罚！
弘晖恶狠狠地说：“就不信罚不死他们！有人敢叽歪，我就问他们，裹小脚这件事是从开天辟地的时候开始的？还是孔圣人教你们这么做的？一统天下，统一的是思想还是疆域？如果是疆域，咱们早做到的，如果是思想，入关将近百年，咱们还没做到一统。”当然，这些只是计划，实施的时候还要反复论证。
所以最后弘晖说：“江南之恶，恶在文风浓厚！”
海棠同意他的说法，这里传承的都是糟粕，精华是少之又少！有骨气有仁心的那些人已经随着故国一起离开了，留下的都是些蝇营狗苟之辈，只想着如何欺负人。
两人把江南的富商文人和地主骂了一通，虽然嘴上爽了，眼下的事儿还是要做的。
就是把这一届的江南官员再筛查一遍，顺便把富商们也梳理一遍，总有些人要为自己的不知足付出代价！
这时候在苏州的某处衙门里，桌子上摆着三锭一两的印子，和一只指甲盖大小的小银锭。这都是上好的雪花银，干干净净，没有什么氧化后的黑灰，甚至因为抛光显得很亮。
这样的银子衙门里的人见过，那就是宝泉局铸造的国库库银，也是民间争抢的高纯度官银。银锭的底部有小字“宝泉足银一两”或者是“宝泉足银一钱”。
一个师爷摸着山羊胡说：“宝泉局铸造的银子都送入国库了，国库那边管得严，就算是严，也有往外调拨银子的时候，这银子在市面上经手，到了他们的手里不足为虑。”
科旁边一个武夫打扮的人说：“他们说他们是乌雅家的亲戚……他们家的女主子对着公爷叫舅舅”。
这个师爷说：“指不定是哪里来的外八路亲戚，沾亲带故是有的，要是真的关系亲近，咱们不会不知道。每年往京城各处打点那么多银子，早就打听过了，乌雅家早先是内务府的包衣，人口不算多。他们家就三个姑奶奶，一个是太后，一个是福晋，一个是流放的罪妇。叫他家公爷的也只能是这三位的孩子，就算是罪妇，人家的女孩……”
这师爷赶紧起来，拿钥匙打开房间的小柜子，从一摞册子里取出一本，翻了下，认真地看完松口气，说道：“阿灵阿的女儿没人嫁给姓佟的，放心，绝不是乌雅家的亲戚。”
这武夫的眼神盯着册子问：“您这是……”
这师爷一把合上，放进柜子里锁了起来：“最好把你的招子给管住了，这可不是你该看的。这东西是诸位老爷们花了很多钱，欠了很多人情弄出来的，你就这仨瓜俩枣没资格看，想看等你家财百万了再说吧。滚滚滚滚！”
“诶，您歇着。”这武夫出门去了。
这武夫刚出了衙门，几个白日里赶大车的地头蛇小混混赶紧上前问：“大哥，师爷怎么说？”
“他说不是什么贵人，是些外八路的亲戚。”
其中一个小混混立即说：“既然这样，我看他们挺有钱的，不如再干他一家伙，咱们也不是那缺德的人，也不把他们往绝路上逼，不如趁着他们还在客栈摸进去偷些钱财出来，给他们留一部分，也算是盗亦有道。”
“对对对！”
不远处门口的衙役咳嗽了一声，这武夫赶紧骂了几句说话的小混混，对着衙役点头哈腰离开了。
他在路上说：“客栈不归咱们管，摸进去就是坏了规矩。再说刚才那衙役也提醒咱们，不许给他们惹麻烦。”
“大哥，这是肥鱼啊！咱们就是求财，又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家里面还有几个小娘子，长得白白嫩嫩，咱们又不打这些人的主意。”
“就是啊大哥！”
这武夫说：“你们说得也对，咱们盗亦有道，只是客栈是万万不能进去的，不是说他们最近在找房子吗？等找到了咱们再摸进去。”
一个没说话的混混迟疑地说：“大哥，贼也是分片儿的，咱们要是跑到人家地盘上去偷是不是也坏了规矩？”
这武夫露出个笑容来：“不要紧，就说他们给咱们的银子是假的，咱们要出气，回头那群贼在咱们码头偷一天不就完事儿了！反正码头人多，都是些乡下的穷鬼进城，身上只有些干粮没有油水，他们偷了也白偷。”
一群混混们兴奋地夸老大好聪明。
次日弘晖带人去看何园，虽然园子租金贵了些，但是房子修缮得不错，而且各处干干净净。当场办妥了租赁，交了两个月的租金，下午海棠带着人就搬到了何园。
这园子建造得颇有几处可圈可点的地方，几位小姑娘就带着安康和百岁在园子里面到处闲逛，剩下的人查看各处，分出守夜巡逻的人。因为地方大，人口少，所以目前暂时先居住在一栋楼里面，上层给女眷们住，下层给这些男人们住，大家只要保证这一处楼栋安全即可。
一夜无事，侍卫们第二日通过各种途径来到了苏州，亮明去约定好的地方接住他们，大家分批进入何园，因为这些人来的时候只携带了少量行李，所以还要去市面上买他们的床褥被子以及锅碗瓢盆。一整天就有不少商家往这边送东西，所以邻居们看了以为是搬新家，进进出出的小伙子们是送货的力工。
晚上大家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后，海棠给他们分派了差使，这些人分好了班儿，夜里开始巡逻保证此处的安全。
海棠带着十四家的五格格秀喜收拾一处房间当书房。海棠把里外擦干净后，和秀喜把东西都布置好，看着这书房有模有样，就说：“嗯，不错，走吧。”
秀喜拿起灯笼，吹灭了蜡烛提着灯笼引着海棠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几个小贼潜入进来。发现好几处地方灯光都亮着，靠近后还能听到有小孩子的背书声。
几个小贼等了一会，这小崽子没完没了，让人听着想睡觉！
几个贼只能换地方偷，去没灯光的地方。一点月光照耀着他们，他们就看到一处小楼出现在不远处。贼不走空，都决定摸过去看看。
进门后发现里面有大书桌，书桌上摆着一个盒子。
几个人眼睛放光地看着盒子，有人吹亮火折子，几个人倒吸一口气，就看清这盒子居然是错金银工艺，用金银线条组成了一只老虎脸，极其逼真，正虎视眈眈看着众人。
一个小贼兴奋地说：“吓死老子了，以为是真老虎呢，这盒子这么好，里面的东西肯定好。老大，打开看看吧。”
他们的老大亲自打开盒子，里面是红色绒布内衬，卡着颜色各异的块块，满满的装了一盒子。
“这什么东西。”老大拿拔出来最中间的一枚赤红巴林石印章，上面刻着“青海之主”。这混混老大识字不多，加上这是刻印，他更陌生。
“老大，这是什么？”
“老大，旁边那个好像是金的！”
“别说话，这是什么……山青……”
“山清水秀？”“这什么玩意？”“我知道，这是有钱人的印章，拿着它能去钱庄取钱。”
老大兴奋地问：“真的？你看看这上面写什么了？”
“老大，我不认识啊！”
这老大抓耳挠腮：“要是有人跟我说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就好了。”
一个声音在他们背后说：“刻印‘青海之主’，拿着去青海能号令官民，万金不换。”
这伙贼猛回头，看到冷兵器映照着火折子的光，周围的人都在夜色里冷冷地盯着他们，不辨神色。
“鬼啊！”

第668章 观奇书
一共四个贼，被五花大绑捆了起来。
这几个贼看着一个高大的汉子收了兵器把刚才受惊掉地上的印章捡起来，仔细用衣服下摆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恭敬地放回盒子里，双手捧着盖子盖了回去。
这群人是在码头上混的，看刚才这人擦印章的时候，衣服内衬都是丝绸的，这群人又个个严肃有章法，浑身透出官味，就知道这是碰上大人物了。
这混混老大赶紧求饶：“大人，我们没偷东西啊，您就放了我们吧。”
领头的人扶着腰带上悬挂的刀转身看他们，冷笑一声：“你小子被我们抓住的时候手里拿的是什么？这叫人赃并获！等着诛九族吧！带走！”
“啊！”
就是老百姓也知道诛九族是什么意思，立即叫起冤枉来，刚出了屋子，几个侍卫顺手把海棠他们用过的抹布拿起来堵他们嘴里。大晚上这几个贼的喊声能传很远，极容易惊醒附近已经睡下的人。
弘晖还没睡，正一边收拾百岁的衣服一边听儿子背书，百岁背了一遍，弘晖点头：“还有二十八遍。”
百岁心里对尚书房一百二十遍的规矩恨之入骨，然而没法子，他玛法和阿玛都是这么过来的。他小声跟弘晖说：“阿玛，儿子想喝口水再背。”
“去吧。”
百岁跑去从茶壶里倒了一杯白开水，还没喝，外面就有敲门声，有个声音说：“大爷，奴才有事禀告。”
百岁赶紧喝了两口，看了看弘晖，跑去开门。
门口是今晚上巡逻的侍卫头目，小声跟百岁说：“大阿哥，刚才抓了四个蟊贼，他们偷勇王主子的印信，被人赃并获。”
海棠这会已经睡下了，房间里还要其他格格们，他们是侍卫，不好此时去敲门，只能来找弘晖。
百岁让开门，“你进来说。”
这侍卫进来，来到弘晖跟前小声说了一遍。弘晖就知道这侍卫是看着这群小贼摸到印章了再下手，看来弘昼白天嚷嚷着“吃亏了”让这群侍卫记下来了，就算是不能把码头上的几个混混拿住出气，能逮住一群贼让弘昼出气也是好的。
他笑着说：“走，看看哪里的蟊贼，敢偷藩王印章。”
百岁吨吨吨喝了几口水跟着出去了，背书哪有看热闹有意思。
弘晖带着百岁到了院子外面，火把照耀下四个小贼在不断挣扎，百岁一看，拉着弘晖说：“阿玛，就是他们坑咱们的！明明和亮明哥哥说收大钱，最后坑了咱们二两多银子。”
一群侍卫的火把就差贴着小贼的脸蛋子了，弘晖点头：“没错，是他们。”
这时候侍卫端来一把椅子，弘晖坐下，笑着说：“各位，你们这也太过分了，都坑了爷了，怎么还来偷？也不能紧着我们一家赚钱啊！”
这群小贼挣扎得更剧烈了，还有人不断甩头，想把嘴里的抹布甩掉。
百岁跟弘晖说：“阿玛，嘴还堵着呢。”
弘晖对着侍卫抬了一下下巴，这伙贼赶紧叫冤枉，他们就是看这一行人有钱弄点银子罢了，想再偷这一回就罢手的，真没有别的心思，更没想过偷大印。
在刚才侍卫头目去请弘晖的时候，这伙贼已经挨过侍卫们一顿毒打，挨打时候他们也弄清楚了，刚才那盒子里装的是大印。说印章或者是藩王印他们不懂，一说当官的大印他们就明白了，这下是真惹上事儿了。
这些人七嘴八舌指天发誓真的是为了偷银子，看那盒子都是金错银的，能拿黄金白银装饰的盒子，里面装的也肯定是值钱的细软，没想到是一盒要命的石头啊！
弘晖听着不说话，倒是百岁很好奇：“你们说你们摸过我们的底儿了，确定我们不是京城的贵人？”
混混头目点头如小鸡啄米：“是是是，小的问过衙门的师爷，他查了簿子，说乌雅家都没姓佟的亲戚，要不然我们也不敢偷啊，我们是真的求财……”
一个小混混插话，“对啊，我么盗亦有道，我们要是有坏心，直接对着你们家女眷下手了。”
弘晖对着这混混身后的侍卫点头，侍卫立即把他拖出去，随后就是惨叫声。
百岁接着问混混里的老大：“什么簿子？说得对了能让你少受些皮肉之苦。”
这老大赶紧说：“谢谢小爷，谢谢小爷。那簿子听说是花大钱买来的。小人没看过，但是听人说过，说上面有贵人和大官儿们的喜好和忌讳，不仅是他们的，他们家人的亲戚的都有。”
弘晖来精神了：“真的？”
这混混老大一看，觉得今日脱身有望，就卖力地把自己听到的讲了：“您别不信，说不定连您家的就有，传言说连皇上的家的事儿都有呢。各王府更是能记得仔细，哪位王爷喜欢睡哪个小老婆都有记。”
百岁问：“记这个干嘛？”
“送礼啊！王爷喜欢的小老婆，收到的礼比王妃的都好，县官不如现管，您说是不是？”
别说这些侍卫们，连弘晖父子听了都觉得离谱。
弘晖说：“那你听说过京城有藩王吗？”
这混混摇头：“我们这些人，这辈子都不去京城，就是贵人来苏州了我们也见不到，没打听过这些。”他瞬间觉得自己带着几个小弟脱身的机会来了，就说：“您要是想看，小人给您偷出来啊！”
弘晖确实想看，但是没想过偷这个办法，听说了之后眯着眼睛想了想，觉得这法子也不错。但是他不确定这帮人是不是再准备坑自己一下子，就说：“爷想看还不简单，直接把那师爷绑来了，用不着你们！看你猴头猴脑就不老实，押下去明日再审！”
侍卫们立即把他们拖了下去，这园子里有菜窖，直接扔到了菜窖里面，先饿几顿再审问。
弘晖越想越觉得刚才那小贼的主意不错，就跟几个身手好的侍卫说：“你们去偷那师爷珍藏，注意安全，要是不能得手就算了，万不可让人捉了。”
两个侍卫说：“大爷您放心，那是衙门，这些人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偷到衙门里。”
说着两人出去了，侍卫清楚衙门的布局，猜度着师爷居住的地方，翻墙进去找到了柜子。但是柜子上锁了，一旦撬了容易打草惊蛇，两人还不能点灯，更没开锁的本事，最后把柜子悄悄地挪动一点，不敢挪动太多，担心有声音惊动人。然后用匕首撬开背板，从里面把最方便抽取的一本拽出来，又悄悄地把柜子挪回去，随后一起回去交差。
这本书拿到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百岁早睡了。弘晖穿着寝衣端着烛台到门口道了声辛苦，把烛台递给了其中一个侍卫，接过来发现封皮皱巴巴的，，弘晖看了一眼封面皱眉，侍卫看他皱眉以为是不满意，立即说这是从缝隙里拽出来的。
弘晖说：“不用多解释，爷不是冲着你们的，是看了这封面太惊讶了，这是六叔家的？”
封面上写着“六王家事”
这厚厚一本，虽然弘昼经常办点令人匪夷所思的事，会有这么厚的一本家事吗？而且这小子也没被封王呀，大概还是六叔家的！
他翻开看，果然是六叔家的，上面记录着六王康熙十九年二月初五生，这分明就是六叔的生辰。接下来是六王的一堆爱好，作为亲侄儿的弘晖都不知道他六叔有那么多爱好。
上面记录得清楚，不仅清楚，还贴心地给这些爱好排序。比如说养鱼超过养鸟。上面还写着他六叔爱金色鲤鱼，其次是白色鲤鱼，这两种鱼要通体金黄或者是洁白，最讨厌红鲤鱼和杂色鲤鱼。
六王在西郊园子里养了一池，里面黑色居多，黄金色和白金色次之，其中有一条黑色金背鲤鱼乃是意外在池子里出生长大的，金色只有细细的一道，贯穿头尾，仅有这一条特别受他喜爱，每日必要看一看才会出门当差。
弘晖还真的知道六叔家鱼池，这鱼池他还去玩过，水比岸稍微低半尺，环境很好，里面的鱼不怕人，人刚靠近就围了过来，这些小崽们就喜欢拿网去网鱼，网起来再放生，被六叔看到就会追着打。
弘晖真不知道这些鱼是六叔的心头肉。
他合上书再次跟这些侍卫说一声辛苦，端着蜡烛回去，因为看了一半现在彻底睡不着了，然后接着看。
这本书把六王的爱好喜好介绍了一番，下面给出的行贿难度是难。之所以说难，是因为六王喜爱的鱼很难寻觅，这东西全凭眼缘。而且他家不缺钱，金银珠玉更不喜欢，所以很难有打动他的东西。
接下是老六福晋的，关于老六福晋的记录就多了，她娘家父母兄弟都在上面。甚至西林觉罗家的姻亲都赫然在列，老六福晋的哥哥鄂尔泰所涉及的东西更细致。
他刚把西林觉罗家的事儿看完，旁边百岁就醒了，百岁也到了该起床的时候，往日都是这时候起来读书的。
弘晖赶紧把书藏起来，这书要是让百岁看到，这小子肯定想得到全部，容易影响他读书。
百岁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询问：“阿玛，刚您藏什么？”
“你看错了，没藏。”
“不信。”
“不信也要信，赶紧起来洗脸读书去。”
百岁痛苦地一头倒在他身上：“为什么要读书啊！”
弘晖哄着他：“起来吧，过日子就是先苦后甜，你比你老子好多了，你还能在这里哀嚎几声，当年你老子眼睛没睁开就要穿衣服出门，穿得慢了二哈那狗子把衣服叼出去了。要先遛他才能去尚书房，你老子比你辛苦多了。”
“唉！”百岁唉声叹气。
外面安康充满元气地大叫一声：“百岁哥哥！”
“来了。”刚才还一副起不来的百岁元气满满地回应了一声。
弘晖笑着说：“看不出来啊，你小子挺要脸啊！”
“那是，不能被妹妹比下去。”

第669章 投名状
天还不亮，院子是两个小孩子背书的声音，海棠起来后在屋子里热身，秀美就从外面端着托盘进来。
“姑妈，大哥说有本好书，送您看看。”
海棠问：“书？拿来看看。”
她看看这快要烂掉的书皮，再看看名字，眉头拧了起来，翻开看了一会，眉头更皱。
因为这本书上说的都是真的！
老六阿哥家的园子是东西方向的长方形，靠一条中轴线贯穿东西，严格来说他这更像是别院，因为他家院子的布局更像是宗法家族的庭院。
老六阿哥家的园子在畅春园西边，和海棠家离得很近，中间就隔着两三户。海棠从自家出来，沿着门前的路走到裕亲王园子前面的丁字路口向南，过两三家就是老六阿哥家的园子，老六阿哥家的大门对着畅春园的墙。
从大门进去后就是前院，这里是待客用的地方，从前院进入里面，也就是绕过正堂向西就是假山鱼池，占据了很大一块地方，布置得十分幽静，水池上有石板小径，人能在水上行走，也能在假山上攀登。老六阿哥的书房就这里，这也是他闲暇放松的地方。
假山后有个大门，放在传统的宗法家族庭院里，这就是垂花门，隔绝了内院和外院的一道门。这里日夜都有人把守，原因就是防止家里的小孩子从这里溜出去看鱼跌进池子里。
这道门并非垂花门的形制，而是像小城楼一样，面向东的一面写着“迎霞”，面向西的一面写着“送辉”。这四个字都是雍正写的。
进入这门看到的就是一条大路，挨着右边是人造的小溪，溪水很浅，小孩子们喜欢跑去脱了鞋在里面踩水，水深到他们的小腿肚。涓涓细流从外面沿着这人造的小溪流入鱼池，又从鱼池的一端流入到邻居家里。
小溪两边和大道两边遍植花木，树上又有很多鸟窝鸟笼，所以老六阿哥家里花鸟鱼虫都有。
弘晖作为侄儿或许不留意叔叔的爱好，但是作为亲妹妹，海棠怎么会不知道亲哥哥的爱好呢。
这上面对老六阿哥的评价是“性柔，敦厚，惧内。”
性柔敦厚是看得见的，惧内知道的人不多，看来透露消息的人绝对是熟知六哥家事的人啊！
海棠把这本书放在一边接着做拉伸动作，秀丽看姑妈不看了，悄悄地拿来看了，旁边的秀美瞪她几眼，秀丽胆子大，当没看见妹妹的眼神。
等到天亮之后，厨房那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这次出来不仅没带太监也没带侍女，饭菜都是一群侍卫做的。百岁和安康去帮忙，没想到最后百岁能踩着小板凳挥舞大勺，炒出来的菜比侍卫们弄出来的好吃。
大早上每人一大碗米汤半碗青菜炒肉，红昼吃的时候美滋滋的，跟百岁说：“不错不错，没白养你。”
百岁想对着叔叔翻白眼，心想怪不得玛法看不上这叔叔呢，这真是干啥啥不成，吃啥啥没够。然而这是亲叔叔，不能翻白眼，他就微笑起来。
弘昼就想上手撸几下侄儿的小秃瓢，百岁不想给他摸脑袋，就问：“您刚起来啊？有人跟您说昨晚上的事儿了吗？”
“昨晚上？什么事儿？”他睡到了太阳出来才起，昨晚上太热睡了一身臭汗，大早上想洗澡，可是找不到一个给他打水的人，大家都吃饭呢，他就没洗手没脸跟着去端饭。刚和侄儿坐一起，对昨晚上的事儿一问三不知。
百岁说：“昨晚上有几个小贼摸进来偷东西，被海拉察他们抓住了，您想不到是谁？”
弘昼皱眉：“你这意思是咱们认识？”
百岁点头。
“咱们刚来，认识的不过是码头上那群混混，客栈和牙行的人。是码头上的混混？”
“呦，叔叔您知道了？”
“不知道，能想出来啊，牙行和客栈都是做正经生意的，他们比起混混这些人来都体面，能骗用哄怎么会来偷？混混们关在哪儿了？”
“说是在菜窖里面。”
弘昼就赶紧扒饭，等着去收拾那几个混混。
这时候秀美出来，跟弘昼说：“六哥哥，姑妈叫你呢。”
弘昼端着自己的碗进屋子里，屋子里的大圆桌上妹妹和侄女坐一起吃饭，另一边姑妈和大哥挨着。弘晖对弘昼说：“你坐这里，有好书给你看。”
弘昼就一边吃一边看，看了两眼立即把眼睛瞪直了。
秀丽小声说：“前些年玉牒不是被偷了吗？会不会就是和这个有关？”
弘昼听了赶紧点头：“姑妈，有这可能！”
海棠不好应和，这只是猜测并没有什么直接证据，一旦点头，佟家的案子又要翻腾起来，到时候佟家被剥皮抽筋都是轻的。
海棠不想在这个时候横生波澜，这明显是个大案。若是把有限的人手用在这无限的扯皮里面，并不能办大事儿，反而会耽搁了办案进度。
海棠只能说：“这本书送京城去，请京城配合调查。另外咱们这里就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菜窖里面不是关着几个小贼吗？”
弘晖说：“这都是小人物，遇到的顶大的官儿也就是师爷这样的人，再多的他们就不知道了。”
海棠说：“卒子过河，意在吃帅。用得好了自然有用，你好好琢磨琢磨该怎么用。”
弘晖点点头。
吃完饭大家一起去刷碗，只是晚上有油污，怎么洗上面都有一层油？几个侍卫教给两个小孩子：“拿草木灰揉一遍，洗得特干净！您二位别嫌弃，这草木灰干净着呢。”
百岁说：“草木灰还是中药，怎么会嫌弃。”
安康也说：“对啊，我听说叫百草霜，是不是啊百岁哥哥？”
百岁纠正：“锅底灰是百草霜，草木灰就是草木灰。”
两人用草木灰洗碗，再用水冲干净，果然能去油污，高兴地把其他人的碗也如法炮制。
屋子里面海棠他们不洗碗，洗碗是两个小孩子活儿，他们大人在说话，想弄到这样一套书，威胁那师爷是没用的，再偷也不是法子，风险太大，海棠打算让人出面买。
她早年跟着康熙南巡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姓樊的女商人，海棠如今人到中年，那樊氏也步入晚年了，樊氏除了自家生意，也帮海棠打理过王府在江南的产业，后来年纪大了，王府的产业别人接手，她自己的家业分给了四个孩子接手，早年收养了两儿两女，这四个孩子奉养她晚年，如今处于半赋闲的状态。
海棠就想起她来，把侍卫头目之一的海拉察也就是昨日带队抓住小贼的人叫他来吩咐了几句，这人就换了行装去找樊氏。
樊氏看过他的腰牌，确定过他的身份，就把这事儿接了下来。
她本就是富商，在江南也有名气，稍微一打听就知道这套书的存在，当时就露出想买的意思。
有人问她：“樊夫人有门路直入京城王府，怎么还要这样的书？”
樊氏就叹口气：“不瞒你们，我虽然有几分薄面，但是说到底也不是什么要紧人物，也就是在咱们江南属于脸上有光，在贵人跟前什么都不是。我养的那几个孩子属实太老实了，我看着着急，想给他们找个门路，要不然这金山银山光花不进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她说的也是实话，她的养子养女都是老实人，孝顺听话，但是守业勉强还成，想开创难上加难，这就是她一直以来的心病，也是海拉察找上门后动作利索积极的原因。她想让这几个孩子攀附上勇王府，继续给海棠当差，哪怕不是什么要紧差事，背靠王府没人敢欺负啊！
就因为这是实情，所以大家都信。想买这套书不是有钱就能买的。樊氏准备了五十万两银子，让人把银票放下，放出豪言：“要是不够，还能再加！”
“夫人的家底大家是知道的，然而……”屋子里大家互相飞眼神，樊氏问：“怎么？担心我泄露了？”
有人点头：“所以，在夫人付钱之前，还要交一份小小的投名状。”
投名状？
水浒传里面，想上梁山入伙就要有投名状，杀一人就是投名状！目的就是证明不是官府的卧底，不是和官府里应外合的人。
樊氏怎么不明白这投名状不好交呢？
她笑着问：“我妇道人家，也就了解一点点投名状，想来不会是戏文里说的那样让我去弄个脑袋来献上吧？我妇道人家整日吃斋念佛，可没这胆量。”
屋子里的人笑了，就说：“夫人言重了，咱们是正经商人，今儿聚在一起就是挣钱的，怎么提这打打杀杀的事儿来？打打杀杀怎么挣钱？这投名状不是难为您的，是为了让您证明和咱们是一心的。”
樊氏问：“怎么证明？”
“您和京城勇宪王府有来往，不如说一则王府的秘闻给咱们听听。丑话说到前面，这可不能编啊，京城有办法证实真伪。”
樊氏心头一紧，嘴上说：“还说不是难为我妇道人家，我和王府的管家什么的也就是书信来往，见面的时候不多。”
有人提醒：“夫人，是王府主子的秘闻，可不是管事儿们的。”
“主子们的啊！容我想想，”她还想攀附海棠，怎么可能把海棠的事儿说出来，就说：“我实在不记得勇王府邸的，别的王府的……”
“别的王府的秘闻对于夫人来说能叫投名状吗？夫人，您是真不知道什么叫投名状吗？咱们也不是逼着夫人走上绝路，只要夫人表露出和咱们是一路人就行。”
樊氏一身冷汗，在举棋不定的时候，有人笑呵呵地说：“夫人，不急不急，夫人不如回去考虑两天，您若是想诚心买书，后天中午还来，如果不是诚心的，也不必来了，咱们就当没这回事儿。”
一屋子人都说“是极，是极。”“理应如此”等。
樊氏回到家，对海拉察把这事儿说了。海拉察趁着夜色出了樊家回到何园，把对方索要投名状的事儿说了。
弘晖说：“这群人居然如此缜密，是了，这可是杀头的买卖，不缜密也做不到今天。”
海棠想了想，跟海拉察说：“你回去告诉樊氏，就说勇王有肝痈。不只是勇王有，从圣祖爷到几位老王爷都有，这是皇家一代代传下来的。佐证就是几位皇帝都是暴毙而亡！因为这个病这些贵人受不得气。”
得肝病去世的也就是老七阿哥，但是除了顺治皇帝是因为天花驾崩外，其他皇帝都有暴毙的疑团，实际上皇家遗传疾病在于心肺两处，这种事儿皇室内部人员都讳莫如深，不愿意提及，放出假消息误导人或许能成功。
弘晖立即把这事儿给完善了，让海拉察复述了一遍，海拉察又让樊氏背了几遍。
樊氏如约相见，先是说了些不重要的，比如扎拉丰阿和董鄂家关系不和睦，世子福晋醋性大拦着世子纳妾等，这些没什么价值，这些人想听大消息，逼着樊氏说有用的。
樊氏被逼得没办法，又表现得很想要书，加上这群人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在逼迫她的时候说些“不要紧，不要担心，这事儿别人又不知道是你说的，回头大家给你保密，咱们这些人凡是接触这些的谁不交投名状？都是这么过来的，放心，不会有人知道。”
樊氏最后心一横，就说：“勇王自小有肝痈，早些年我刚投奔她的时候，她几次吩咐我寻找治肝病的大夫，又令我寻过几次药材。我就留心此事。康熙五十九年冬天，我奉命进京送账本和银子，在王府的书房外听到勇王和五王爷断断续续地说‘汗阿玛疼痛难忍’‘太医院的药没用’等话。又听见勇王说‘上天怎么这么薄待我们父子’，五王爷说‘祖宗都是这样’，因为有太监跟着，后面的话我不敢再听，故意弄出点动静。”
这话说得似是而非，这些人互相对视。樊氏极力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你们上次不是说你们有办法证明吗？你们可以去打听可以去问呀，像是这些贵人的病例太医院肯定有啊！你们要相信我呀，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屋子里的人不说话，非常安静。
樊氏显得很着急：“我能以性命担保！”
这些人立即说：“夫人，夫人先别着急，从京城到苏州也不过是四天而已，给我们半个月时间，我们这边派人去查，夫人，半个月后咱们在这里见面。”
樊氏就生出一些后悔来，追问说：“你们说话算数吧！”
这些人又安抚了她几句，一起告辞了。
这些人立即派人出发，然而海棠的侍卫早他们一天一夜到达京城，雍正担心有人盯上了粘杆处，重新启用那些神武门的老侍卫们，这些人刚告老没几年，手段还在，身手没太生疏，提前布置，七八天后抓捕了在太医院偷看脉案的一个小学徒。连夜审问后，得知是苏州会馆有人出高价买消息。
他们逼着这小学徒给出假消息，苏州会馆的人把消息给了扬州会馆，然后这消息到了金陵会馆。
就在他们盯着这些会馆的时候，发现这些人和一些王府的太监或者是管事们碰面。
雍正立即下令抓捕这些太监和管事，接着消息就从京城传递了出去。神武门侍卫立即跟着消息直奔江南。
对京城这边王府太监和管事抓捕后审问出的结果是：有人花高价求证他们主子是不是真的有肝病。
老七阿哥家里的太监说是，其他人家有的说是有的说不是，一个消息有人收五十两，有的人能收到五百两。再次审问他们，得知这些人不是第一次买王府主子们的消息了。
在他们看来，这些消息都不重要。不过是透出去一点儿就有大笔收入，何乐而不为呢！
审问结果让雍正气得拍桌子，把这些王府主人们都骂了：“糊涂！咱们家的基业就坏在这种人手里！这样的人就在你们身边天天围绕着，你们居然连这点儿小事儿都没察觉，家里面的篱笆墙都扎不紧，还能指望你们干什么？”
关于老六阿哥的书已经送来了，老六阿哥看过后出了一身冷汗，把关于女眷部分的内容撕掉之后被大家传阅。
有人看着这本书，觉得挺有意思的，有人完全不当回事儿，自然也有人心生警惕。家里面的奴才能为了几个钱儿把主子的消息说出去，万一有一天主子在家里面儿抱怨了几句话，岂不是传得天下到处都是，引来杀身之祸。
雍正也看出来了，有些人就是不当回事儿。他冷笑了一声：“别觉得上面都是一些无关大雅的喜好，这些人用这个来讨你们欢心，你们利用职务之便给他们好处，不出事则罢了，一出事儿你们难道能逃得过？你们当中有些人是铁帽子王，难不成这铁帽子还能保住你们的脑袋？铁的是爵位可不是你们的身家性命！”
下面寂然无声，雍正看着这群人忍不住叹息一声，最后一次警告他们：“想当初世祖章皇帝大行，定下了四位辅政大臣，从此后宗室诸王开始让路给了大臣们，哪怕是在鳌拜等人都斗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诸王府也没人出面为圣祖分忧出力，之后是什么结局各位都看到了，朕不希望你们给满臣让路完了还要给汉臣让路。都回去吧！”
宫中的造办处造假，假得天衣无缝。
很快苏州收到消息，圣祖去世后，很多关于圣祖的东西都烧了，现在已经查不到了，但是诸位皇子皇孙都能查到。
里面有肝病的大约有五分之三，他们还有其他渠道证明圣祖晚年经常两肋胀痛，痛的位置就在肝脏位置。
至于勇王，据说她早年白胖圆润，忽然就瘦了下来，这很符合一些人对肝病的看法。同样忽然瘦下来的还有十六阿哥，他去年大病一场，出来后显得骨瘦如柴，这一年也就是脸颊上添了肉，还是没恢复到以前的模样。
身体很瘦的还有十阿哥、十一阿哥、十四阿哥等人，十阿哥早年也是白胖圆润，同样在半年里面立即瘦下来了。
多方消息就显得很真实，于是他们提前两天约见了樊氏。
这些人让樊氏写了透露圣祖、勇王以及诸王疾病之事，写了字画了押摁了手印，发誓不透露这事儿。又收了樊氏八十万两银子，给了她满满一衣柜的书籍。
五天后，海拉察押送这些书籍进京。
海拉察跟雍正说了一件事：“据樊氏亲口跟奴才说，说他们感谢樊氏透露圣祖和诸王病情，让她摁手印画押签下了投名状。奴才再三问是不是真的把圣祖也算上了，樊氏说是，对方是把圣祖和诸王算在一起的。奴才以为，有当初侍奉过圣祖的奴才嘴不严……”海拉察没再说下去，他不过一个侍卫，说到这里已经是说的够多了。
雍正也是这么想的：康熙的很多东西都烧了，他也去世很多年，怎么还有他的病情泄露呢。
雍正让造办处修字画的大师们造假，造的就是假病例，这里面是不包含康熙病例的，因为康熙的病例一部分烧掉了，一部分是内廷私藏了。
但是无论哪种，都不会记载康熙两肋胀痛这件事。因为康熙活着的时候就不想让人、特别是不想让儿子们知道病情。知道他病情的人就是康熙的御用太医和几个心腹太监！
太医院的太医们本就在严密的监视中，梁九功去世了，魏珠还活着。
雍正立即让人查康熙的这些太监，梁九功的徒子徒孙和以魏珠为主的一群太监。
粘杆处秘密查访，一无所谓。
雍正大骂这些人是废物！叫了桂枝来。
桂枝听了雍正的话，低头略一思索就说：“不是太监说的，您前不久抓了一群奴才就觉得这事是奴才透露出去的，无论梁九功还是魏珠，都不是傻瓜，有些事哪怕是死了都不能说的。除了他们，还有一群人也知道汗阿玛的病情。”
雍正皱眉：“你的意思是说，是汗阿玛身边那群答应常在们？”
桂枝摇头：“老爷子又不笨，这些人平时再宠爱还是个外人，像这么重要的大事儿能让他们知道。”
“自己人？”雍正瞬间明白了：“对对对，汗阿玛的儿女们都知道。”
有些事哪怕老爷子不说，他的子女们也是要打听的。他们打听的时候下面的人都会透露一二。
雍正怒不可遏：“谁这么糊涂不孝居然把这样的消息透露出去。”
桂枝摇头：“消息是被哄出去的。”她跟雍正说：“我知道是谁给江南传消息了，是十一姐养的那个戏子。”
雍正一脸疑惑：你说的什么和什么？
桂枝点头确认：“就是他，我还纳闷为什么十一姐姐被迷得五迷三道，人家知道她喜好什么，可不就照着她想要的模子送个人来！”
雍正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她被人哄了！”说完对外面喊：“叫老十进园子里来！”

第670章 设下计
“慢着，四哥，您不能着急，听我说。”
侍卫进门，火气上头的雍正还是愿意听听妹妹说几句的，对着侍卫摆摆手：“先下去。”
桂枝就跟雍正说：“刚才那话只是我的猜测，想要拿来兴师问罪必然要有证据。如今咱们手头上没证据，十哥在您盛怒之下若是把所有的罪责推到了下面奴才头上呢？”
这是肯定的，让奴才赴死和让妹妹倒霉之间十阿哥能分得清楚怎么选择。到时候他一口咬定舒宜尔哈身边人乱说的雍正也没法子。
雍正是那种遇强更强的人：“他把这件事推到奴才头上就能掩盖七公主泄露皇父病例的事儿了吗？就算咱们没证据，他只要这么做七公主照样逃不了一个驭下无方的罪名。”
“然后呢？然后和您十哥吵嚷的京城都知道，打草惊蛇不说，七公主脸面全无，若是处理她，谁来替弘晖坐镇钱庄？”
“让弘阳去！她上次那点功劳是怎么来的？还不是因为弘阳年纪小让她顶在前面！叫朕说弘阳不比她差。如今年纪大了，也该放他出来独当一面了。”
桂枝叹口气，就说：“从咱们兄妹关系来说，我做妹妹的不该指点哥哥怎么做事。从君臣之别来说，我是奴才怎么能指点皇爷？只是我还是觉得哥哥这事儿做得太急迫了，不够委婉，说不定十阿哥和宗室为此生出不忿来。”
“朕会担忧他们一群脓包不忿！笑话！”雍正拍着桌子，气得大声说：“是他们一群不争气地办出了这种恶心人的事，但凡这些人略微能管住身边人，何至于现在出现这样的事儿？”
桂枝没说话，就是看着他。
要是放在别人身上，雍正早连劝谏的人一起骂了。但是这是亲妹妹，对一母同胞的至亲手足，雍正还是很在乎的。而且这些弟弟妹妹对他都是竭尽全力地支持，十四那冤家除外！因此他咆哮完了，看妹妹不说话就看着自己，觉得自己还是要听听妹妹说什么。
他心里想着：她说得有理就听，没理就算了，就当是哄妹妹开心了。
雍正说：“别看着朕，你说说，也让朕听听。”
桂枝说：“首先，这事儿不能弄得尽人皆知，我九姐姐带着孩子们在江南呢，如今是南北配合，京城这边一旦嚷嚷出去对于他们来说岂不是前功尽弃？而且十一姐这事儿也不算错，她单身一人，和侍卫下属再或者是外人有了首尾只能说不光彩，不能说是错，然而她能不在乎，您也不在乎，却不能不考虑汗阿玛的名声，人家说起十一姐，先说她是汗阿玛的女儿，再说是您的妹妹。所以这件事不能声张，甚至不能让宗室内的人也知道。”
雍正冷哼一声：“她做了还不让人说了！”到底是没那么生气了，确实不能让江南那边前功尽弃。
桂枝接着说：“其次，就是权力移交的事儿。十一姐必然要为这事儿付出代价，然而让她和十哥心甘情愿地退一步把差事交接给弘阳，比她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情闹出来更好，她这里一旦闹了，明儿各地银子和铜钱的兑换比例就要上蹿下跳，您别不信，这必然会发生的。她难道这几年没几个心腹下属，她走了，这些人为了自保或者是听从他的命令捣乱都是有可能的。弘阳去了，先梳理内部都要花半年，这半年时间很宝贵啊，何必浪费到这里。
九阿哥那人有时候糊涂得紧，他若是觉得您在欺负十哥兄妹两个硬是要跟他们站在一起怎么办？”
九阿哥真会这么做，雍正说：“朕把他一起处置了！”
桂枝问：“那五哥和十一哥呢？他们两个就算是不想插手但是看在太妃的面上必然是要过问的。换在咱们身上，若是如今老爷子还在，十四弟这祸头子惹了祸，额娘一把年纪昏厥在床上，咱们是管还是不管？”
雍正深呼吸一口气：“别说现在，放在几十年前额娘身体好的时候，她拉的咱们兄妹几个哭一声，难道不管？唉！以前咱们就没少给十四处理他那点破事儿。”
“所以，杀鸡儆猴也不能用自己亲兄弟姐妹，旁支远亲找个有分量的足够了。”
雍正站起来走来走去，他在思考这几个兄弟还有几分威胁，因为弘晖年纪大，他现在都三十岁的人了，对这些亲叔叔伯伯们有能力压制。如果是百岁这年纪，雍正必然找理由把这群兄弟给处理了！
他思来想去，除了一个十二，其他的都是软柿子。十二更软，只不过别人能捏，十二那人只要捏他，他就自爆，让人脏一手！恶心是恶心了点，没什么威胁！
于是点头，跟桂枝说：“你去畅春园溜达一会，朕叫老九和老十来。”
桂枝来到畅春园在前湖溜达，免不了细想舒宜尔哈这件事。
在她看来，舒宜尔哈糊涂啊！男女这点事儿其实也就是床上的那点事儿，她若是想长久，找个说得过去的人和人家正经成亲，要是不想成亲，也要在八旗里找个知根知底小门小户好人家的男人留在身边，充作侍卫或者是属官，他不婚她不嫁，哪怕将来弄出孩子了，这孩子也不算没来历，悄悄地把孩子生下，上了这孩子亲爹家的族谱用过继的名义记在他亲爹名下，养在他们两人身边。
一家三口没名分也能过日子，将来这孩子是个男孩出来做官也有个跟脚，是个女孩子出嫁了也有个门庭。
一个戏子，刚脱贱籍，有些甚至不知道父母是什么人，跟个孤魂野鬼一样，既不知根也不知底，连他以前有没有案底都不知道，这些人全国各处唱戏，是不是反贼也不清楚，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说到底是昏了头呗。
“……她昏了头你眼瞎吗？这都看不到！”
九阿哥和十阿哥跪在御书房的地毯上，两人跟两只青蛙一样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就是说不出话，已经被雍正指着骂了两刻钟了。雍正骂人本来就刻薄，往日九阿哥听到第一句就能站起来和他对骂，然而今日跪着听了两刻钟，还是这表情，说到底是九阿哥觉得舒宜尔哈这事儿做的理亏。
雍正拍着桌子：“朕问你们话呢！哑巴了！”
九阿哥说：“没……没哑巴！您说得真的？舒宜尔哈真的……”
雍正把桌子拍得震天响：“朕要不是念着她是老爷子的亲闺女，早让人冲进公主府把那人揪出来了。朕这边有证据，她把老爷子的病例说给这人听了，别的事儿还有！
这事儿朕不插手了，老十，你去办，务必问出这人是什么来路，从舒宜尔哈这里还打听出身来了，又是为什么来到舒宜尔哈身边，有没有同伙。这是朕给你和书舒宜尔哈的机会，你们办得好了朕当没这事儿，你们有一丝敷衍，朕立即圈禁了舒宜尔哈。”
老十哆嗦着磕头应是。
雍正说：“这事儿别闹大了，九妹妹还在江南秘密查访呢，不许你们打草惊蛇！”
九阿哥立即说：“您放心，我们比您还担心露出消息，十一妹妹的名声要紧。”
雍正看他两个不顺眼，说道：“滚吧。”
哥俩互相扶着赶紧从御书房里出来了。
到了车上两人都没说话，一路回到十阿哥家里，两人关上门才长舒一口气。
十阿哥是真不知道妹妹和一个戏子有了首尾！
十阿哥不知道九阿哥更不知道了。
但是老四拍着桌子大骂，这事儿不像是假的。
九阿哥问：“怎么办？”
十阿哥说：“去年舒宜尔哈还每日回来大家一起吃饭，今年就说钱庄的事情忙，常常住回公主府，三五日或者是六七日福晋派人去叫了才回来一次。福晋还纳闷怎么就突然忙得不着家了，我还说了她几句！看来，事情应在了这里。”
“哎呀，你现在说这个有用吗？我问你怎么拿人。”
拿人简单。
十阿哥说：“我等会把福晋的陪嫁全部带上，进城先在你家王府住着，然后围了公主府，冲进去……”
九阿哥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你这一路回来就想了这么一个馊主意？你只要把公主府围上，你就等明天谣言满天飞吧。这事儿咱们要保护妹妹的名声。指望你是不行了，你派人把舒宜尔哈叫回来，下个月哥哥我过寿，咱们就说请戏班子的事儿，哄着妹妹推荐，然后我就说反正闲着没事儿，不如这两日唱一场，然后趁着戏班子进府，把整个戏班子扣下，就说他们盗窃了王府的东西……”
“高！九哥，关键时刻还是靠您啊！”
九阿哥略得意：“好说好说。”
晚上舒宜尔哈回来吃饭，看到九阿哥在并不意外，因为嫂子们带着孩子去热河了，十阿哥自己跑到九阿哥家吃饭，九阿哥有时候也跑到十阿哥家里吃饭，两人最近日子过得很逍遥。
九阿哥就说：“自从家里面的女人们走了个干净，我们父子只觉得天地都是宽的，呼吸都是畅快的。”
舒宜尔哈笑起来。
九阿哥说：“妹妹你也别笑，这是实话，你九嫂子在家管天管地，她是管得真宽啊！吃饭都不说了，不让哥哥吃一点肥肉，这是太医嘱咐的，她算是师出有名。但是别的就管得宽啊！她没走的时候，因为天热，哥哥穿个汗衫，她把哥哥骂了一下午，说我为老不尊不讲究，家里有闺女，我个老不羞在闺女跟前衣冠不整露着两个大膀子……哥哥穿个汗衫难道是犯了天条了吗？”
舒宜尔哈笑得东倒西歪。
九阿哥就说：“趁着这老娘们不在家，她不让干的哥哥都干一遍，昨日我一口气吃了一盆红烧肉，我还要喝酒，对了，下个月哥哥过寿，趁着她不在，寿宴哥哥做主……诶，十弟，不如这个月咱们先乐一乐，万一下个月这老娘们跑回来给我操办过寿的事儿，我想干什么她不是又要管着了吗？”
十阿哥在一边拦着：“天这么热，动弹一下就是一身汗，您别折腾了，有这功夫不如躺着睡午觉呢。”
九阿哥就对着十阿哥捶了几下，跟舒宜尔哈说：“别听你十哥的，哥哥最近高兴，务必要请人热闹热闹。妹妹最近在京城，京城百姓爱看的戏是什么？咱们既然想乐一乐，别叫南府的戏班子了，那唱的是什么？不是麻姑献寿就是八仙祝寿，没一出是咱们爱看的，这么多年都不排新戏！”
舒宜尔哈说：“那我给九哥举荐个戏班子。”
九阿哥说：“好啊！他们擅长什么文戏还是武戏？”
“擅长文戏，武戏也能唱。”
十阿哥就说：“唱文戏吧，唱武戏少不了翻跟头，这么热的天，别把人给弄的中暑了，人家毕竟还穿戴一身行头呢。”
“嗯！听你十哥的，既然你十哥这么说了，妹妹，这是哪个戏班子？让奴才明日说一声，把戏单子送来，咱们选定了后天看戏。”

第671章 余叹息
弘阳晚上回家，下车后门口的侍卫说：“今儿下午九爷家送来一张请柬，说后日他过寿，请您和公爷去吃席。”
“过寿？”弘阳皱眉：“怎么记得是八月啊！这才七月！”
侍卫说：“是八月，但是九爷想在七月过。”
舅舅任性，弘阳这个外甥能说什么？就接了请柬，回家后跟管家说：“赶紧收拾出一份像样的寿礼送九舅舅家去。”
管家对这个有经验，家主兄弟姐妹众多，每一个月都有人过寿，所以家里面一些祝寿的东西都是常备的，能立即收拾出一份说的过去的厚礼。
弘阳拿着请柬进了扎拉丰阿的画室，这里只有几个收拾卫生的太监，并没有见到扎拉丰阿。太监说：“公爷去照顾大格格院子前面的那株绿绣球去了。”
弘阳又往河边去，安康的门前，一棵绿绣球在一排红色紫色的花朵中很显眼。
扎拉丰阿正在剪掉凋零的花朵，看到弘阳回来就问：“今儿回来得早啊？”
“嗯，今儿被舅舅叫到园子里说话去了。”
这时候有太监挑着水桶过来，扎拉丰阿说：“你往边上让让，天热，一天要给绣球浇水两次。”
太监把水桶放下，扎拉丰阿拿着水瓢舀水，弘阳立即说：“阿玛，这事儿儿子来，您拿着这些。”他把请柬塞给了扎拉丰阿，接过水瓢就要泼水，扎拉丰阿说：“浇它的根儿，别把水倒在花朵上了。”
说完他低头看请柬，也纳闷：“九爷不是下个月过寿吗？怎么这时候啊，我恍惚记得有人是七月，是……”
弘阳说：“是过世了七舅舅和二十舅舅，他们两个是同一天。同一天的还有十五舅舅和二十三舅舅。只是七舅舅不在，二十舅舅又去了热河，七月二十五也没人在京城过寿。”
“那也不该九爷过寿啊！”
弘阳说：“咱们别管这么多，到时候咱们爷俩去吃席。这个消息放出来之后，只怕外边有人骂九舅舅是为了敛财才提前一个月过寿。”
官员三节两寿收礼是某些规则里允许的，就有官员钻空子，一年给自己过几次寿，就是把行贿转化成寿礼掩人耳目。
“按说九爷不缺这几个钱，但是这次有点反常。”扎拉丰阿把请柬塞到了自己的袖子里，拿着剪刀看弘阳给绣球浇水。
弘阳能猜出一些端倪来，因为下午雍正叫他过去，就是让他做好准备接任舒宜尔哈的位置。
然而这种事儿还没有确定，舒宜尔哈这位姨妈还好端端的，看不出要倒霉的模样，所以他也不好跟任何人说。
弘阳把瓢递给了太监，跟扎拉丰阿商量：“阿玛，剪几支回去插瓶吧。”
扎拉丰阿就把剪刀递给了弘阳，让他看着剪。
到了九阿哥过寿的日子，该来的人家都来了，看上去这里布置得喜气洋洋，也很热闹。
扎拉丰阿和弘阳下车后来到门前，看到是世子弘晸在迎客。
弘晸看到他们父子两个来，小跑了两步，先打招呼：“姑父和表弟来了？姑父好久没出门了吧？”
扎拉丰阿说：“是啊，太热了，就懒得动。”
弘晸说：“屋子里有冰，您先进去歇一会。”说着陪着他们进去。
老兄弟几个，老大在病着没来，老三被关着也没来，老四不来，所以年纪最大的就是老五，老五坐在上位跟一群弟弟们说：“老九这人脑子有病，犯起病来那是一会儿一会儿的。这么热的天要是高兴自己在家随便乐呵，现在把咱们兄弟给折腾过来，谁想看戏？谁稀罕他的家酒席。”
大家都劝五哥别生气，老五阿哥没生气，就是要替弟弟把场面给圆回来，这会不少人心里埋怨九阿哥事儿多呢。这个时候作为亲哥哥的老五阿哥先把弟弟给骂一顿，省得到时候有人拿着这事儿撩拨九阿哥吵架。
弘阳陪着扎拉丰阿进来，自十一阿哥之后的几位都站了起来，打招呼说：“姐夫来了。”
扎拉丰阿和大家见过之后坐下一起说话，弘阳给舅舅们请安后找兄弟们去了。扎拉丰阿问：“今儿九爷是怎么安排的？看戏吗？”
十七阿哥说：“除了看戏也没别的乐子了，倒是有杂耍，但是耍两下结束了不够过瘾。”
十五阿哥就问：“今儿是哪儿的戏班子？不会还是南府的吧？”
十一阿哥说：“不是，是外面找的，唱的是《雁门关》，讲的是杨广被困雁门关，云定兴带增援，增援中就有后来的太宗皇帝李世民。”
说了一会话，大家转移位置到了一处廊桥上，这廊桥就走廊建在湖上，今天来的都是九阿哥的兄弟侄儿，没有女眷，女眷都不在家，所以为了图凉快，在廊桥上摆下几桌，围着桥中心的一片空地，这空地给戏班子用。
这边开始上菜，戏班子也准备好了，乐器声起，扮演隋炀帝杨广的人入场，念完定场诗就开始带人巡视北地。
一时间整个廊桥上都是锣鼓喧天，分外热闹，紧跟着扮演始毕可汗的人登场，把杨广围在了雁门关。杨广的肩膀上中了一箭，又被围困，日夜啼哭，帝王威信荡然无存。
此时另一位主角出现，就是李渊的二儿子李世民。
这时候扮演李世民的戏子登台，这气质这身段往中间空地这么一站，叫好声不绝于耳。
九阿哥用胳膊碰了一下十阿哥，两人对了一下眼神，就是这人，十阿哥冷哼了一声，心里怒气勃发，如饿虎准备择人而噬。
十一阿哥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儿，还在和扎拉丰阿开玩笑：“姐夫，你看看人家，人家往那里一站都透出矜贵来。”说完对着扎拉丰阿挑眉。
扎拉丰阿笑着问：“你拿一个戏子跟我比？回头我告诉你姐。”
“开玩笑呢！你这么做就没意思了。”
扎拉丰阿也笑着说：“我也开玩笑呢，你怎么就急了。”
十一跟十四说：“这姐夫学坏了，十四，你来。”
十四心说我来什么啊我来！
他没搭理十一。
老六阿哥说：“你们啊，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调皮。我瞧着这人比不过扎弟，当初老爷子看了扎弟很满意，让我带着扎弟去给娘娘请安。娘娘一看，也是满意，这婚事才成了。”
老五阿哥说：“当初祖母在的时候就说扎弟这长相能乐疯丈母娘。”
大家笑起来，九阿哥就回头跟斜后方桌边的弘阳说：“弘阳，你来给我们敬一杯酒，多谢谢我们，没我们也没你。”
弘阳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端着杯子来了，九阿哥就说：“第一杯先敬你六舅，这是媒人。”
弘阳说：“我的媒人不是六舅舅啊。”
老五阿哥就说：“他是你阿玛和额娘的媒人。”
扎拉丰阿跟弘阳说：“这几个舅舅又为老不尊拿你寻开心呢。”
弘阳笑着说：“毕竟是长辈，儿子只管挨个敬就行了。”
十五阿哥说：“大热天少喝点，弘阳，给大伙敬一杯意思意思就够了。”
弘阳对着满座的舅舅敬了一杯才回去，说说笑笑，一场戏过去到下午了。
这时候宾客开始散了，王府的管家就和戏班子的人结账。王府的人特别好说话，还把一些没开封的果品美酒给了戏班子的人，说让他们沾沾喜气。
临最后，管家就说：“你们也知道咱们这些人家规矩多，今儿来的都是一些贵人，要等他们走完了你们再走。你们在这里多坐一会儿吧。若是洗脸喝茶尽管跟旁边的小子们说，不让各位委屈了。”
班主赶紧说客气话，把人送走。此时王府还安排了席面给他们，让他们先垫一垫。
别看客人来得少，但是前前后后快两个时辰了还没走完，眼看要天黑了，一开始不着急的班主这下开始急了。
再不出去就进不了城了，西郊这里没有客栈，出了九爷家的大门，街上又不能随便站，别人家门又进不去，再进不了城今儿晚上要在野地里睡了。
班主就托园子里的小厮寻管家，询问能不能先走。管家没来，来了一个管事。这管事说：“我们家丢了一件御赐的如意，这是当年圣主爷赏给我们主子的，今儿主子拿出来跟各位爷们显摆了一下，放在了廊桥的桌子上，他去送客的时候没了。现在全家都在找这玩意，你们想走也简单，让我们检查一下行李。”
这种事儿班主走南闯北不是没见过，听了就觉得不好，这是掉圈套里来了。他以前遇到那些小门小户不想付钱，还想讹戏班子一笔钱就用这法子，小门小户倒也能理解。没想到这样的门第居然也弄这样的招数，实在是下作了些。
他也不敢翻脸，立即说：“这位爷，我们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您看今日的赏钱我们不领了。”随后压低声音说：“全送给您当是小的们孝敬您了。”
这管事立即板起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以为这是勒索你们？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们家主子别说是一件如意，丢了一车都不心疼，然而这宝贝是御赐的，你知道丢了御赐的宝贝是多大的罪过吗？你是不是也不知道偷御赐的宝贝是更大的罪过？”
看这管事没露出一点贪财的样子，反而疾言厉色，班主知道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儿了。心里如敲鼓一般，鼓点如疾风骤雨，嘴里问：“您，您是什么意思？”
管事儿说：“自然是要搜你们的行李，放心，咱们家讲理，嬷嬷们搜查你的女人，太监搜查你们的男人。若是什么都没搜出来，这件事自然和你们没关系，咱们家再另外赏你一笔钱压压惊，放你们出去。”
形势比人强，都到这份儿上了班主不能也不敢反对。
先是对人搜身，之后开始查行李，行李里面都是一些戏服，把这些戏服拿出来一件一件地抖了之后开始查乐器盒子。
一个嬷嬷把所有的戏服拿出来后，几个年轻的戏子赶紧叠着衣服准备放进去。
这嬷嬷说：“慢着，这箱子是你们的箱子是吧？我怎么瞧着深浅不一样。外面看着要深一点，里面看着要浅一些。是不是有夹层？！”
是有夹层，戏班子走南闯北，路上可能会遇到一些拦路抢劫的，或者是偷东西的，自然会对行李箱里面改造一番，把值钱的银票和银锭子藏在夹层里面。
班主说：“有，这里面是……”
“打开！”
班主跟几个男人说：“打开打开，给这位老妈妈看看。我们这里没什么……”
现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连搜查乐器的都忍不住往这边看。有人叫管事：“赵爷，找到了！”
管事儿走近一看，一只半尺长的羊脂玉如意就躺在夹层里，旁边还有几张银票。
这管事赶紧拿起来玉如意，翻过来看，背面刻着“康熙三十五年，内廷恭造之式。”
这管事说：“逮起来！”
晚上，顺天府腾出一些地方，九阿哥和十阿哥亲自押解戏班子到了这里。就算是宗室王，也不能私设刑堂。所以审问地点就是顺天府，只不过亲自审问的是九阿哥和十阿哥的人而非是顺天府官员衙役。
这时候舒宜尔哈也追了进来，九阿哥和十阿哥的脸色很不好看，拉着她在隔壁听供词。
经过一晚上审问，当证词送到十阿哥手上的时候，十阿哥就觉得天旋地转，因为晚上他就在一边听着，那戏子讲了什么他太清楚了！
这戏子和舒宜尔哈耳鬓厮磨的时候，趁着舒宜尔哈醉酒，不仅问过老爷子的事儿，还在以前数次偷看过舒宜尔哈带回家的公文。弘晖准备对天下钱庄业的监管计划早就传回江南了，因为这份计划书，有人奖励他三万两银子八千亩上好水田和一处大宅院。
光是这件事就足以让皇帝暴跳如雷，这是坏了朝廷治理大计啊！
此时舒宜尔哈整个人都呆着的，她实在不能想象，自己觉得那么好的一个人是装出来的。他不是见多识广幽默风趣志存高远坚韧不拔，他哀求时候的低声下气毫无下限对舒宜尔哈的打击很大。对舒宜尔哈打击更大的是这人在老家是有妻有子，甚至为了接近自己，他愿意把妻子和父母当人质留在老家，目的就是多赚钱。
九阿哥看看舒宜尔哈失魂落魄的模样，跟十阿哥说：“让舒宜尔哈以病请退，咱们再自罚三杯，让舒宜尔哈这几年不要出现在人前，让这事儿慢慢过去吧。”
十阿哥仰天长叹，自罚三杯说得轻巧，没点好东西老四能轻易饶了自己兄妹？
他说：“我打算把我手里的银子和我留在罗斯等地的棋子全部跟他说了。”
九阿哥说：“一起给吧，你我兄弟从小就一体的，我的也给了，咱们把所有值钱的有用的给他，换舒宜尔哈一个平安。”
十阿哥觉得对不起九阿哥：“九哥。”
“快别这模样了，咱们自小一起，生死相随这么多年，你哭什么？走吧，舒宜尔哈，你跟我们一起进园子，该怎么说你知道吧？”
舒宜尔哈只觉得天旋地转，然而她到底是有见识的，知道这会不是自己任性的时候。既然那人存着骗人的心靠近自己，也别怨自己对他落井下石！
三人急匆匆进圆明园见雍正。
这时候也雍正也不问舒宜尔哈的心路历程，出了事没人呵护她的脆弱，也没人愿意听她的故事，大家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冷冰冰的善后和交易。对于舒宜尔哈来说，这价值如大梦一场，醒来一切都晚了。
证词到了雍正手里，雍正越看越生气，越生气越要看完，他气得拍桌子，问舒宜尔哈：“你脑子里是浆糊吗？”
十阿哥立即说：“她是昏了头了，奴才请您批她病退。”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来，苏培盛接着呈送给雍正看。
雍正一看，这是老九和老十的全部家底和势力，再看看两人趴在地毯上，雍正冷哼一声。
“唉，谁没个糟心的弟弟妹妹呢。罢了，银子你们留着，她的爵位和赏赐她的爵位也先留着。你们先别急着辞官，你们还年轻，尚能为朝廷再出一把子力气，朕还有差事派给你们。”
九阿哥和十阿哥明白：靠势力不能完全打动他，老四这人不仅要鱼还要渔！
随后园子里一道道命令传了出来，舒宜尔哈卸任，差事交给弘阳。弘杲被任命为理藩院大臣，跟着九阿哥和十阿哥办事。
而桂枝接手了九阿哥和十阿哥的烂摊子，要不着痕迹地把这个戏班子放了，不能让人生出怀疑来。
这些人被关了一夜，随后被提审，除了询问是谁偷的玉如意外就是询问知不知道这戏班子里有人攀附上了公主！
在大牢里被询问了两天，这些人被放了出去，他们的银子银票都在，戏服乐器都没丢，只是少了一个人。
戏班子的人走南闯北，特别是一些拉弦司鼓的老师傅，这些事儿看得多了，戏子讨生活不容易，年轻漂亮的女人容易被主家欺负，甚至强留下来为奴为婢做小老婆。长的好看的男人一旦心坏了，勾搭人家的女人，被发现后打死打伤的多的是。都忍不住叹口气，都知道少的那人回不来了。
就是放在普通人家，去唱戏的时候勾搭了人家女眷也要吃苦头，何况是勾搭上了公主，人家的兄弟岂能善罢甘休。
日后这个人不必再提了。
班主带着人赶紧回租的地方，一群人换衣服吃饭喝水，看着班主清点银子，银子银票都在，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走？
得罪了权贵是不是赶紧跑？
就有人说：“咱们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得罪权贵的人都已经被处置了，咱们不是被放回来了吗？若是想处置咱们，昨日就会把偷窃的罪名安在咱们头上，咱们死了都没人知道。今日不仅回来了，而且人家也没拿咱银子，咱们跑什么？”
京城的钱确实比别的地方好赚些，这里的人给赏钱大方着呢。
班主很犹豫。
这时候几个上年纪的老人家说：“还是不走了，这事儿冤有头债有主，我们都觉得去唱堂会就是个圈套，什么丢了玉如意，只怕一开始就是冲着他去的。人家说丢玉如意，咱们就说是丢玉如意，这事日后千万别再提起来了，这些人家都要脸面，若是咱们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只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人家把咱们赶出来，意思也是点到为止，到此结束。所以大伙儿把嘴闭上，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可千万别说。”
班主到底是舍不得京城这片地方，点头说：“秋天里咱们梨园行的名角要在京城打擂台，要不先留几个月看看？唉，也是我贪心了，忘了老班主立下的规矩，觉得攀附上了……将来也有人罩着，就没再管这小子。唉，看来这旁门左道到底靠不住，日后咱们就守着老班主留下的班规，踏踏实实唱戏，女人别想着给人做小，男人别想着拐带人家的妇女，靠自己的本事吃饭走到哪儿都不丢人，也不会丢命啊！”
这时候有人跑来说：“班主，有个人来找他呢。”
“找谁？”
“找他，他啊！”
班主点点头，和几个老师傅对视了一眼出门去了。
外面是一个穿着丝绸长衫的体面人，见面就拱手，班主认得这是丢了命那小子的同乡，最近一段时间来往频繁，心里到底是有些不忍，想着那死鬼毕竟有父母在堂，还是要有个消息送回去的，免得父母不知道他已经走上黄泉路了，将来也好给他烧纸。就说：“唉，您来得不巧，他偷人东西被逮着打了个稀巴烂，此刻怕是一命呜呼了。”
这同乡忙问原因，班主只说是偷了主家的宝贝被当场抓获，送官后打了半死。说完后就直接关门闭户，这同乡得了这消息急匆匆地走了。
桂枝在家哄孙子，看到门口有个小太监一露头又缩回去了，她就说：“这小子别看这么小一只，抱得久了手酸。来，让你额娘抱抱。”
穆禄的媳妇赶紧把儿子接着抱在怀里，桂枝说：“你们母子坐一会，我出去一趟就回来。”
穆禄的媳妇以为她要去茅房，笑着说：“诶，行。”
桂枝出来，带着小太监走到了没人的游廊上，让侍女们前后散开，听着小太监汇报。
“到了扬州会馆？”
“是，在那边盯着会馆的人问了会馆附近卖饽饽的伙计，那人是会馆里面的一个账房。您放心，没让人怀疑。”
桂枝点点头：“做得对，先别打草惊蛇，戏班子那边也要盯着。”
扬州会馆，三五个男人咕噜咕噜抽着水烟袋也在说这事儿：“可惜了这么好的棋子。”
有人问：“会不会是前几日让他询问老皇爷的事儿露馅了。”
其他几个人摇头：“要露馅早就露馅了，这是奸情露了，自然是要处置了这人，人家要脸，和人家的脸面比，他不过烂命一条，说不定上路多时了。给老家传信，就说这人没了，他家里人也不必再管，该下手就下手吧。”
一人就说：“是啊，咱们挣钱也不容易，几万两银子给了这家穷鬼，着实可惜了，人这一辈子有没有福气那是生下来就注定的，他们这家人注定了没福气，不是说那家的老头没事儿的时候喜欢赌两把吗？你们看着安排，连本带利都要拿回来。”
传令的人出去后，这三五个人又说：“人说换帅如换刀，既然这位公主退了，新上来的这位爷是不是还按着原计划……”
“肯定会，这计划不是那位公主定的，这计划是太子爷定的，只要这位太子爷稳当，换哪把刀都要把这会儿给办下去，无非是刀是不是锋利，咱们计划不变就是了。”

第672章 北来客
大早上，混混头子领着一个人敲响了何园的大门，一个侍卫打开门，看到他就问：“你是那个谁？怎么这会儿来了？”
“叫小的霍大头就行，这位爷，码头上今儿来了人，说是要来何园。小的给您拉来了，您看认识不认识？”这个霍大头就是那天别抓的混混之一，长的孔武有力。被关了七八天放出去了，现在给海棠当眼线。霍大头他们被抓的这几个人知道这一群人来历不凡，所以表现得非常乖巧，嘴巴也严，每一天都要找机会过来一次，想要给自己找个向上攀升的机会。
侍卫伸出头看了一眼来人，不认识。来人把腰牌送上，这侍卫一看，立即说：“哦，请请请。”
他赶紧把位置让开，请来人先进去，又跟霍大头说：“你进来吧，今儿这事儿做的不错，去找管账的傅爷领钱去吧。”
来人就跟着侍卫去见海棠，海棠不用腰牌就认识对方，这是神武门侍卫。
对方请安后把信件拿出来，把京城发生的事儿跟海棠讲了一遍。神武门侍卫只把舒宜尔哈病退的事儿讲了，没有讲其中的来龙去脉，然而雍正在信上提了一嘴，如果不提舒宜尔哈没办法把计划泄露的事儿讲清楚。
这里面最郁闷的弘晖，有种心血被毁了的憋屈和郁闷。
随着舒宜尔哈和弘阳的交替，这对钱庄行业来说是个重大消息，对于做生意的这些富商来说，这更是一个不容忽视的消息。所以在京城的各种会馆得到消息之后立即传给江南，神武门侍卫就是追着传递消息的人来这里，同时奉命启用当年的旧部人马。
本来雍正把神武门侍卫和粘杆处合并，没出事的时候觉得还行，一旦出事才发现粘杆处的人没跨区域办事的能力。再直白点说，久经考验的神武门暗卫才有监视天下的本事，粘竿处擅长的永远是在官场上监视百官。让粘杆处领导神武门就是小马拉大车，压根办不成事儿。
所有现在让两部重新分开，雍正也给他们重新划分了职能，粘杆处仍然监视百官，而神武门侍卫们照样关注民间。
尽管朱尔哈岱回去养老了，但是神武门的人才储备没断档，因此雍正让他们倾巢而出直奔江南，再次来听从海棠的领导。
神武门的侍卫们欢欣鼓舞，他们不仅能重新启用本部人马，雍正也明白要让马儿跑又给马儿吃饱的道理，当初神武门的那些产业也全部调拨给他们，并且为了这次行动，雍正给了十万两银子做经费。
能让雍正这个抠门的人拿出这大笔银子来办事儿，可见雍正对这件事已经忌惮到什么程度了。这十万两银子顺水而下来到江南，这就是一场及时雨，对于那些渴了几年的本部人马来说，只要钱到位了事就好办了。
果不其然，四五天后，早先通政司的眼线被启用，江南的事情一点点的清晰起来，各种消息也汇聚到这里，一张庞大的关系网就要完整地呈现在海棠面前。
而官府也注意到海棠他们这群人。
海棠他们来到江南的时候，对外宣称是探亲，除了刚来那几天假模假样的去寻找亲戚之外，这群人就表现的忙忙碌碌，然而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既然没有离开，那么官府就想盘盘他们的道，想弄清楚这群从京城来的人到底是想干嘛的？江苏这个地方稍微特殊一些，这里的衙门比较多，如果说江南衙门最多的地方应该算是金陵，然而因为叠床架屋的官僚制度，所以江苏这里稍微显得复杂一些。
以前桂枝跟着他的驸马就在苏州，所以武官在苏州是有衙门的，一般武官不插手当地的治理，除非是驻军将军。然而最近的八旗驻军在杭州，杭州当地的长官是杭州将军，所以苏州这里还是靠文官治理，文官衙门就有江苏省治所、苏州府治所，以及吴县、元和县、长洲县三县治所。换句话说，这里有三级衙门，说得上话管得上事儿的就有好几处衙门。
于是就有元和县的衙役找上门，盘问为什么要在苏州逗留不去？
这事儿让弘昼去应付，弘昼出门的时候嘴里还嘟噜：“没想到有一天爷居然让衙役给盘问了。”
几个衙役坐在堂上，大马金刀的等着上茶。侍卫送了茶，衙役拖着声音问：“你们是从哪儿来的呀？来我们苏州是干什么的？”
弘昼点头哈腰的说：“我们从京城那边来的，来了是为了探亲。”
“什么时候来的呀？来了几天了？亲戚是哪一家的？”
“来了一个多月了，亲戚还没找到。”
“一个月了还没找到？那也不用找了，回去吧。”
事没办完呢，既然办不完事儿，自然不会离开。
弘昼就说：“毕竟是亲戚，还是要再找找的，你也知道从京城到这里有上千里，好不容易来一次……”说着就往其中一个衙役的手里塞了几个银锭“而且还带着一群孩子，人家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也想带孩子来见见世面。”
见他塞钱，几个衙役笑了，说话就客气了起来：“你这么说咱们大伙都了解，毕竟眼下这个时候又不种庄稼更不收庄稼，没必要急着回去，然而你们毕竟是京城来的，老爷那边儿……”
说到这里，这一群衙役们停顿了一下，都微笑着看向弘昼，弘昼懂，又塞给了他们一些银锭。
这一些人说话才利索了起来：“你们毕竟是京城来的，京城那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听说那边的人哪怕街上看到个穿补丁的，说不定都是某些大人物拐着弯的亲戚，轻易得罪不得。所以你们一直逗留不去，几位大老爷心里面也犯嘀咕，这要是照顾的好了倒也罢了，就怕有得罪的地方，万一你们要是在某些大人物耳朵边儿……”
说完之后大家都笑了笑，弘昼也跟着笑：“我当时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事。惭愧，惭愧，出门的时候虽然给自己脸上贴金，但是吧……”弘昼压低声音挤了挤眼睛“咱都是普通人，哪有那个体面。只是我们家还想在这里多住一段日子，也不长，就再住一两个月，过一两个月北方就要收秋了，就是让我们住着我们心里面也装着收庄稼的事儿住不下去。只是我们出来这里不懂得规矩，恐怕还有其他衙门的差爷过来，请各位指点迷津，我们该怎么说才合适？”说完又给他们塞了些银子。
小伙子很大方，也很上道，这些衙役的态度特别好。
“按道理来说我们不能说那么多，但是谁让我们和你说话说的投缘呢。”
弘昼点头：“是是是，咱们真是一见如故。”
有个衙役说：“你说你们带了孩子？回头要是再有人上门，你们就说是要给孩子找个好书院，可千万别说在这里寻亲或是做生意。说寻亲只会让咱们大伙一遍一遍的跑过来，你们烦我们也烦，这大热天的，谁想出门。说做生意那可了不得了，各个衙门里你都要打点到，地面上的这些人物也闻着味儿的来上门，只怕你们这点盘缠撑不住几个回合。”
弘昼点头，心里面恍然大悟，心想刚才这三次钱塞的挺值的，再三再四的谢了他们。
这些衙役回衙门交差：“他们是送孩子来找书院的，之所以说是探亲是要找亲戚们打听打听这边书院都是什么样的，亲戚没找到，如今书院那边也没门路，看着还要在这里再待一阵子。”
何园里面，霍大头带着几个小弟烧火，这种天气坐在灶边那真的如酷刑一般。要不是因为这些侍卫信不过这几个混混，甚至连做饭的事都想甩给他们。这些侍卫们把饭菜做好之后，分了一些给霍大头他们。
这几个人看着饭菜挺好的，有肉有菜，面是白面，米是新米，来者不拒，吃的很香。一群侍卫们看着他们把饭菜吃下去这才开始动筷。
安康和百岁和侍卫们一起吃饭，霍大头他们也端着碗凑了过来蹲在一边一起吃。
百岁问霍大头：“老霍啊，你们这边的衙门是不是不祸祸读书人啊？”他不明白的为什么要对官府的人说寻门路进书院？难道说进书院能避免衙门盘剥？
霍大头摇头。
他身边一个外号刘秀才的小弟说：“不是，读书人跟读书人是不一样的，一般读书人该怎么欺负还是怎么欺负。但是那些开书院的就不一样了，人家的同乡同窗多的是，保不准哪个书院里哪一天出来一个状元，所以才对他们客气些。”
霍大头问：“什么是同窗？”
“就是一起读书的，戏文上都说了，梁山伯和祝英台是同窗。”
霍大头疑惑的问：“你是不是听错了？他俩应该是同床，不应该是同窗。”
刘秀才没上过学不认字儿，有的时候能拽几句诗文，因此得了一个秀才的浑名，这些都是他在戏台下学会的，因这个时候也不确定：“大概也许是同床，想来也是，那学院里面一群师兄师弟睡在一张床上，那不就是同床吗？”
就有侍卫驱赶着他们蹲到一边吃去，什么话都乱说，没看到这边有个小姑娘睁大眼睛听你们说话吗？再让你们说下去就是带坏孩子，要让她阿妈知道还不剥了你们的皮！
几个人还很纳闷：怎么又赶我们？

第673章 露端倪
对这么几个憨货，几个侍卫对眼神：要不要教教他们规矩？
接收到眼神的侍卫一摆头当没看见：费这事儿干吗！
于是都没有管几个小混混，虽然没人管，但是这几个人是干活真卖力，帮着还百岁和安康刷碗。他们也想帮其他人，但是其他人都挺嫌弃他们，最后没法子，只能跟小崽们混。
霍大头一边帮安康洗碗一边问：“他们不是说你们是小主子吗？有亲自下厨洗碗的小主子？还一次洗这么多。”
百岁说：“有啊，今儿你不是看到了！我玛法就是我爷爷说了，人要干活，不干活就是个废物。这些碗就是我那些废物叔叔和哥哥们的，他们享福享废了。”
一个叫猴子的混混不理解：“享福多好啊，还享废了？”
百岁心里有见解但是嘴上说不出来：“说不明白，就是要会干活，最起码穿衣吃饭这些要会吧。”
这群底层人想着：这谁不会？！
霍大头想起那天偷东西的时候听这小子背书听得自己快睡着了。就说：“我觉得你也没享福啊！不说刷碗，你半夜还背书，我听说那些读书人晚上都不学的，说是伤眼睛，你都这么苦了，还要干杂活儿，你这福气享到哪儿了？”
百岁叹口气：“你不懂，我爷爷和我爹都是这么熬下来的，据说我太爷爷年轻的时候读书也很认真，不不不，他到老了还在读书，我爹的太爷爷读书也认真，不认真没办法啊。”他是有家业要继承的，不读书不学本事怎么压得住这群骄兵悍将们。
百岁觉得他家的人都绷着一口气，努力证明满人也能学会儒学，家里的人或许聪明，但是尚书房的规矩就是：是个傻子也要教成个状元！据说恒亲王老王爷当初不认识汉字，后来人家读书用典也没露过怯，这就是尚书房的功劳。
叫刘秀才的问：“这么说你们家人读书都很好，是不是戏文上说的耕读传家？”
“哪有！”百岁摇头：“我们家人读书也不过是这几代人罢了，以前认识几个字都是了不得了，如果说什么传家……大概是游猎传家吧。”
安康说：“我祖母说了，现在大家连猎的本事都没了，别说游了，跑几步都喘气。”
百岁愁得小脸都皱巴了，因为将来宗室这大负担是他在挑担啊！
越想越觉得这些亲戚太烦人，大家为什么这么能生啊！明明当初爱新觉罗家是个小门小户啊，怎么百年间就繁衍出这么多人口！
算了，离他当家做主那一天还远着呢，先让玛法和阿玛操心吧。
这时候弘昼跑来，跟两个小孩子说：“百岁，安康，好孩子别干活了，你们受苦受难的日子过去了，刚才他们在里面说要雇些本地的人来洗洗刷刷。”
“啊？”百岁的眉头皱巴得更厉害了，因为旁边还有几个外人，他只能问：“咱们还有银子雇人吗？”外人可靠吗？
“有，都是当地的好人家，而且这次有厨娘，你也不用早上给大家炒菜了。高兴不高兴？”
百岁站起来把手上的水抹在衣服上，“我去问祖父去。”
安康跟着跑了：“我也去。”
霍大头带着几个小弟站起来笑着打招呼：“六爷。”
弘昼没少让他们吃苦头，淡淡地说：“嗯，这苏州你们熟吧，等会儿带爷出去转转。”
这几个人赶紧点头，麻利地把碗洗干净抱回厨房，就有侍卫说：“老规矩，把碗放锅里煮一煮。”
看着他们烧火用沸腾的水把碗碟筷子煮了一遍，灭了灶里的火，这侍卫将他们打发了，就把厨房的门锁上，到晚上做饭的时候再打开。
霍大头他们等着弘昼，没一会百岁和安康先出来，他们换过衣服了，两个小孩子白白胖胖看着可爱，霍大头奉承他们：“你们穿什么都很气派！”
百岁很矜持，安康露出两排大白牙：“我觉得我就是披着渔网都气派。”
里面正要出门的海棠听到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这丫头真不客气！
海棠带着两个侄女出门，两个侄女打扮成丫鬟，牵着百岁和安康的手跟着海棠上了车。神武门的侍卫亲自驾车带他们出门。
弘昼跟着霍大头他们说：“走吧。”
霍大头问：“不跟老爷和小少爷一起走啊？”
弘昼不悦：“问那么多干吗？记住了，日后少问少说话！多嘴多舌只会害了你。”
霍大头被吓得缩脖子，老老实实跟着弘昼走了。
海棠坐的是一辆普通的马车，车里的空间不大，百岁就和神武门侍卫坐在前面赶车。
百岁就问这侍卫：“你叫什么？以前在哪儿当差？”
这侍卫笑着回答：“奴才索柱，自从当差就守在神武门。”
“哦，”百岁只知道神武门是皇城北门，那里很冷清，几乎是坐冷板凳的人才去那里。他信心满满地说：“你只要这次当差用心，爷就请姑祖母把你调出神武门，让你去圆明园当差。”能挤进圆明园那就代表着出头有望了。
外面赶车的索柱立即谢了百岁。
车里海棠还在想：这小东西才一点点大都会笼络人心了！
外面百岁看到苏州的街道上汽车马车独轮车并行，独轮车靠边，马车和汽车争道。忍不住感慨：“这苏州的繁华不下京城啊！”
索柱说：“大阿哥您是没去扬州，扬州自古就繁华，那边比这边还要繁华三分呢。”
“是吗？”
索柱点头：“以前有句俏皮话，不到江南不知道啥叫钱多。现在不这么说了，因为换地方了，不到广州不知道钱多。”
“这么说江南没落了。”
“就是再没落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毕竟烂船还有三斤钉呢。大阿哥，要上街了，您说话留意。”
马车到了街上走走停停，最后停在了一家茶楼前。索柱把百岁抱下来，百岁赶紧去扶着姑姑们下车。安康站在马车边掐着腰不让扶，她要自己跳下来。等她下车了，海棠才踩着凳子下车。
索柱说：“老爷，就是这里。”
海棠点头，用手捋了一下贴好的山羊胡，领着两个孩子进去，秀丽和秀美姐妹两个跟着进去。
索柱叫上小二要了一处雅间，刚坐下，小二还没介绍茶点茶叶，就听见外面有人喊：“看小车啊！”
小二指着窗户说：“老爷，您要看吗？这里能看小车。”
安康已经用胳膊把身体撑起来趴在窗户上看了，看的时候还嚷嚷：“祖父，楼下有小车车，就是新的小车车，小小的那种。”
她所谓的小小的就是十一阿哥送给海棠的车型，让海棠说这有了汽车的样子，比初代汽车美观精致多了。
这车子如今是天底下最豪华的车型，十一阿哥让造办处的工厂把前期收过定金的订单交货后就把所有人手用在制造火车头上了。莹莹催得急，而且莹莹已经开始收银锭和铜锭，等于钱收了，不能没货。考虑到莹莹保证十一阿哥用铜自由，十一阿哥干劲满满，什么小汽车，那是敛财的手段，有钱了谁还稀罕造小汽车，火车才是大宝贝！
因为小汽车前期是供应宗室的，加上现在没货，一车难求，这些有钱人就是捧着银子都买不到，所以小汽车一般都在京城出现，苏州出现一辆顿时轰动。
车子停在门前，车里的人进了茶楼，茶楼里因为这件事人声鼎沸，外面一群人围着看着，围观的人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影响交通了。
小二也想看热闹，急匆匆地给海棠介绍了茶水茶点就赶紧出去了。
索柱守在门口，安康小声说：“我知道那是谁家的车，那是满都护爷爷家的，本来是给几个姐姐上学用的，现在出现在这里，岂不是说姐姐们上学又要坐马车。”因为这些车都是单独定制，每家外壳都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是谁家的。
百岁就说：“安楚（满都护的孙子）他们家绝对狠狠赚了一大笔钱！京城的老少爷们肯定埋怨他玛法把车卖给商人折了大伙的面子。”
宗室的人肯定在想：富商算什么玩意！敢和爷用一样的东西，反了他们了！
索柱看着外面没人，就跟海棠说：“老爷，人来得差不多了。”
海棠站起来出了雅间，站在走廊的栏杆旁向下看，这茶楼内部是一个天井一样的布局，二楼四面都是雅间，她低头能看到整个天井大堂里面的座位和茶客。
下面是一群穿着体面的富商在互相拱手见礼，每个人都喜气洋洋，外面还有很多想挤进去攀关系的人，都踮着脚尖在赔笑。
这时候小二端着茶水茶点上来，海棠就说：“小二，你把东西放进去来给老爷我介绍一番下面的老爷们，哪位老爷买了外面的车？”
这小二没多想，立即应下，把托盘端进去放好，出来给海棠介绍。
“中间那位穿蓝靛宝相团花马褂的就是这次买车的老爷，是江南最大的丝绸商人吴老爷。他旁边那位穿瓜皮绿葫芦纹马褂的是这几年发家的刘老爷，他家是做水泥生意的，简直是日进斗金。穿秋香色蝙蝠纹的是做颜料生意的马老爷，这位是海商，听说有什么胭脂虫就是他们才有的……”
这里涵盖江南一半富商，此时还在源源不断地有富商进来，这些人路过天井直接进入了茶楼的后院，但是楼下的各处茶座还坐满了小商人，这些人坐着喝茶，就为等会儿大佬们出来的时候能搭上话，万一能和大佬做成生意那就是大赚了一笔。
海棠看完这些人回了雅间，索柱站在窗口，很快下面有人给他发暗号，他转身跟海棠说：“官府的人从后门进去了。”
海棠冷哼了一声：“有意思了。”
安康和百岁也趴在窗口向下看，下面还有人围着看汽车，人群久久不散。
百岁看完跑来问海棠：“姑祖母，您说下面那群人有些是做丝绸生意的，会不会和内务府的管事有联系？”
“会啊！但是内务府的主要职责是服务皇家，顺便给皇家敛财。他们有敛财的能力，却没有约束行业的能力，自古以来丝绸就是出口的支柱货物，从几千年前就有丝绸出口，这样一个庞大的行业，内务府不可能也没能力把所有肥肉全吃了。加上这些商人比内务府的那群蛀虫们有手段得多，所以给内务府点甜头就能轻易摆脱内务府控制。
虽然李煦此人贪婪，但是他能坐稳苏州织造是有原因的，现在的苏州织造是没丁点本事，只怕沦落成这些丝绸富商喂熟的一只狗了。
可是如果说今日出现在这里的这些人都心怀叵测也不全对，毕竟他们汇聚到这里都是图利，有些就是纯粹来听听大家是如何应对京城钱庄总号换当家人的事。所以不可急躁，一旦把所有人看成乱臣贼子江南就容易出乱子。”
百岁站得很直，表示受教了。
到了接近傍晚的时候，很多人出来，从茶楼内部穿过天井出门。外面等候多时的小商户们上去攀关系。有些人是说着出门了，有些人则是一个都没攀上，还不愿意走，因为还有人没从后院出来。海棠带着他们站在楼梯上，表面上是因为天井大堂里面人多不好走，实际上在近距离看这些人。
等这些人出去后，茶楼的人空了一半，另一半还坐着喝茶，因为后院的大佬们都没走，他们都是等这些大人物的。
海棠领着人出去，在门口结账。秀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手绢包儿，从里面捡了一两银子的银锭给掌柜的，又赏给了小二一个银锞子。
这地方明显比码头那些地方服务态度好，茶水也不错，看到秀美打赏，楼上楼下的小二们一起谢赏，感谢声声音洪亮，掌柜的更是笑容可掬从柜台里出来连连感谢，就这排场，让给赏钱的人给的很舒服。
二柜亲自送他们出门。
这时候门口还停着小汽车，在看护客人马车的小二把马车赶来前，海棠牵着百岁和安康送客的二柜：“这车老夫在京城看到过，出厂价五万，不知道刚才的吴老爷到手多少钱？”
这个二柜也有意思，问海棠：“您觉得呢？”
海棠说：“二十万？”
二柜笑着摇头。
海棠说：“难不成是五十万？这都是十倍价了！再说这也不是新车。”
二柜说：“虽然不是新车，用了不到半年，和新的也没什么大差了，怎么说也有九成新，而且这车在江南是独一份，京城也就是贵人们用这车，所以吴老爷花了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
百岁问：“一百万？”
二柜弯腰点头：“小少爷说对了，就是一百万。”
百岁扭头看着这辆车，满脸惊诧。
安康问：“他家很有钱吗？”
二柜笑着说：“吴老板可是号称有千万家资。”
百岁冷哼一声，不过一个土财主罢了，狂得没人样子了。
这时候车来了，索柱把凳子拿下来放好，请海棠上车。
安康先上车，海棠提着长袍下摆上车了，百岁刚要扶着两个姑姑上车，被索柱拉了一把，说了句：“小少爷还坐外面吗？”
百岁被他拉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两个姑姑是丫鬟打扮，自己是小主子，没小主子扶丫鬟的。就说：“好啊，正好吹吹风。”
这时候后院的大佬们出来了，茶楼里再次热闹起来。秀丽就先上车，秀美也觉得刚才茶楼里谢赏让人舒服，就又拿了一个小银锞子赏赶车来的小二。
二柜和小二连连谢赏，秀美就抿嘴笑着摆摆手。她眉眼带笑，眉目含笑，带着江南秀女特有的明媚娇俏，随后就稍微提起一点点裙边准备上车，后面有人加了一声：“慢着。”
旁边小汽车的主人吴老爷小跑出来，看了一眼秀美，秀美被人盯着看微微发怒，凌厉地瞪了一眼，转头提着裙边上车去了，裙边微动，鞋面都没露出来。
吴老爷就隔着马车说：“不知道贵府老爷尊姓大名。”
索柱代主人回答：“敝府主人姓佟，请问吴老爷有何指教？”
吴老爷看了看索柱，看他颇有礼数，再想到刚才的丫鬟上车的时候仪态上佳，想着是这家人有些来历。再看看这车，就一破车，觉得八成是没落人家，就说：“我想买你家刚上车的丫鬟，请你家主人尽管开价。”
百岁的小牙咬得咯咯的，冷哼一声：“买你大爷的！不卖！”
车里海棠说：“孙儿，上车，该走了。”
索柱抱着百岁放到了车上，收起凳子，一扬马鞭马车动了起来。
周围的人纷纷埋怨这家人不识好歹，但是吴老爷没生气，问二柜：“那姑娘如何？”
二柜为难地说：“回您的话，没仔细看，干我们这行的没盯着女客看的规矩！”我们是开茶馆的，又不是开窑子的！
怕这位吴老爷生气，还是说了一句：“不过这姑娘心善，看着也不像是个普通的丫鬟，两次赏小的们都是这位姑娘自作主张，并没有受到主家呵斥。”
吴老爷点头，和几位大佬坐上车后说：“我这双招子是再不会看错的，刚才那丫鬟送贵人府里一准能成事儿。皮囊好的美人常见，有风情的美人难找啊！”
其中一个说：“你想把她送到勇王府去？”
这位吴老爷点头：“没错，你们要信我，这小丫头那份教养不输官家小姐，那位爷喜欢有风情且品貌不俗的，这正合适。这家人要好好地查一查，他们家最好识相点，拿了钱把人送来最好，要不然，哼！”
车里也有明白人，迟疑地说：“京城的世子爷好说，总有喜好，有喜好就好办。可是他娘不是个好相与的，这位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儿啊！送金银人家不喜欢，以前也有人送过男人，人家都没看一眼。吹捧也没效果，要说吹捧，当初北面的喇嘛们多会吹大法螺，都捧上神台了，和人家一比，咱们的吹捧就是小儿科，照样被撅了回去。只怕给她儿子送女人惹了她导致咱们惹祸上身，把咱们打个稀巴烂。”
吴老爷说：“咱们以前的法子是不管用，却不是所有的法子都用尽了，她不喜欢别的难道不喜欢孙子吗？白白胖胖的孙子她不稀罕吗？咱们送人进去又不是为了兴风作浪，到时候生了孙子，她就是不高兴也睁只眼闭只眼。”
大家觉得有道理。
刚才的明白人又说了：“若说孙子，人家有孙子，再说了，这些贵人家里讲究的是一个子以母贵。叫我说还是别招惹她，她的手段多啊！别最后没吃到肉惹了一身腥。”
一车人都说他多虑了，看着外面天黑了，吴老爷就说：“这事儿先不急，毕竟美人没找好呢，咱们也不过说说罢了。”
车里人这才议论起别的来。
百岁气呼呼地下车找弘晖去了，弘昼早回来了，和弘晖在说话。
百岁进来说：“阿玛，今儿有老头要买美美姑姑。”
弘昼一撸袖子：“谁？我去弄他！”
弘晖说：“先去迎姑妈。”
海棠下车先回去换衣服，出一趟门一身汗，脸上的胡子很闷，她急着去洗脸。
两个哥哥就围着秀美问话，秀美真没放在心上：“我又不是活不起，被人家问一次就要死要活哭哭啼啼，早晚眼睛哭瞎。那姓吴的不过是个秋后蚂蚱，且容他蹦跶几天。”说完也回去洗漱去了。
海棠换了衣服出来，看到弘昼正眉飞色舞地讲怎么拆汽车，他有经验，雍正的座驾就是他拆的，刚才他准备去拆姓吴的汽车，就是拆不了也要砸烂他玻璃。弘晖心想这怎么和混混相处几天就快成混混了！
索柱此时呈上名单，这是参与今日茶楼聚会官商名单。海棠看了看，有三十多个人，说是官员不如说是官员身边的人，有的是幕僚有的是师爷，这些当官的都没亲自来。
海棠问：“最后走的那批人名单有吗？”
“有”索柱指了指前两列，“这些都是。”
海棠点头，看着名单默默不语。
弘昼看着索柱，这人来了之后办事快多了，他怀疑这人是粘杆处的，因为这人虽然在这里，但是外面的消息源源不断地传来，必然是有人暗地里听从他的命令。作为雍正的亲儿子，他听过粘杆处，但是他并没有听过神武门，自然也不知道有所谓的领神武门侍卫大臣。
看到粘杆处都跟着姑妈出来了，这等于往大哥头上又加了砝码。更是觉得老五没资格和老大斗！
弘昼发愁：唉，他怎么就想不通呢！

第674章 补锅法
海棠能确定这个所谓的吴老爷是利益团伙里的一个，迟迟没动手的原因是还没查到其他人，既然下网了，还是尽量把所有人都一网捞了，要不然就要费二回事儿。
然而海棠这里暂时没行动，但是吴老爷却惦记上了秀美。这人的行动能力很强，回家后就兵分两路，一路让人火速去京城亲自核查这个佟老爷的身份。一路去找何园的主人，让他出面把租客赶出去。
何园的主人一开始说：“这不好吧，人家是先交了租金的……”
吴家的管事立即端上来一盒子银票，问何园的主人：“够不够？”
“够了够了，那……那我也做回没皮没脸的人，对不住这家租客了。”
同时吴家的人和苏州各处牙行打招呼，不许租给佟家人，吴老爷要让他们睡大街上！
吴老爷在家很高兴，说：“这些人要脸，老爷我就要让他们睡街上，流落大街，有银子也没地方花去，看他还要不要脸！”
他家的管家问：“老爷，万一他们去客栈呢？再或者去庙里赁房子呢？”
吴老爷说：“给他们留点余地，等他们被赶出来，你去找他们买丫头，客气些，价钱给高点，看他是不是趣。”
“万一他脾气死臭呢？”
吴老爷用茶杯盖子刮着浮沫说：“要是这样也好办。官府说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干吗来了？”
“给他们家那小少爷找学堂。”
“那就跟各个书院打招呼不收他们家小少爷，他就是脾气再硬，也能分出来一个丫头和自家孙子的前途哪个重要，就算是那丫头是他亲闺女，也比不过家里读书种子的前途要紧。”
次日一早，一个胖胖的厨子来做早餐，百岁和安康跟着弘晖在读书，弘昼想法子弄坏那姓吴的车，海棠正在走廊下打八段锦，其他人各司其职，何园的主人和牙行的人来了。
弘昼去接待他们，惊讶地说：“什么？不租给我们了？”
何园的主人说：“是啊，对不住，这个月你们住了一半，我也不收钱了，退给你们，你们今天收拾收拾明天搬出去吧。”
“诶……你为什么不租给我们了？再说凭什么让我们明天走，我们要是明天找不到房子就不搬，我们这也是一大堆行李呢，片刻之间怎么收拾的完。”
何园的主人赶紧看牙行的人，牙行的人说：“您还是搬走吧，不能为难何老爷啊！”
何园的主人在一边说：“是啊是啊！”
弘昼问：“当初给房租的时候你说你这几年都不用这园子，白放着可惜了，让人住着有人气，你为什么又不租给我们了！”
这位何园主人看看弘昼再看看牙行的人，叹口气说：“这也不怪我啊，你们得罪人了，他们出钱让我把你们赶走。”
弘昼说：“他给你多少？爷我给你双倍，那混蛋是谁？爷找他去，不让你为难。”
何园的主人急得跺脚：“哎呀！跟你说这么多是我好心，你们赶紧离开江南回京城去吧，这人你们得罪不起。我也得罪不起，你们还能拍拍屁股走人，我是祖祖辈辈在这里住的，更不敢惹这样的人物，你也行行好，别让我为难。”
牙行的人说：“是啊是啊！”弘昼看看他们两个，皱眉一想：“这么说我想再租个园子也不能了？这一招爷懂，这叫补锅法，故意令我们处境险恶，他好从中获利。爷老小一家子出去了，是不是求告无门，衙门不搭理，这苏州也没落脚的地方，想留在苏州就要对人家顺从？是不是？”
牙行的人说：“爷，您既然知道，听何老爷的，赶紧走吧。”
弘昼说：“爷不走！我们房租交过了，干吗让我走！”
何老爷立即痛哭起来：“您就可怜可怜我吧，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在这苏州哪怕是有几个钱，也不如人家的零头，没法跟人家翻脸啊！您不走，他把气撒我头上，我怎么办啊。”
说着对着弘昼跪下来，弘昼拉着他：“你别跪，这事儿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干嘛跪下来。爷教给你一招，爷这会让人把你扔出去，你去衙门里告官去。”
何老爷人都呆了，他说：“你可要想好了，人家说‘破门的县令，灭门的知府’，咱们这事儿你见官了更糟。”
牙行的经纪也说了句实话：“俗话说‘衙门口朝南开，没钱有理莫进来’，这事儿虽然您有理，但是他们官商沆瀣一气，您是得不到一点好处的。”
何园主人说：“别说好处，只怕到时候去了先打你一顿扔到大牢里，想出来再刮你一层皮。这是何苦呢？你们家现在离开就能避免祸事，干吗要自找苦头啊！”
弘昼说：“没事儿，您去吧。”
说完叫人：“来人啊！把这两货乱棍打出去扔大街上。”
何园的主人被推搡到了街上，也确实被打了几棍，又气又急，对着关上的大门说：“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也别怪老爷我心狠。”
说完就去县衙门告状。
苏州的衙门多，州府县三级衙门都有，何园主人是去元和县衙门递的状子。告完之后就去找了吴老爷，吴老爷一听很欢喜，就说：“你真去告状了？哎呀，过堂的时候这事儿还要麻烦你，放心，老爷我亲自跟衙门里说一声，保证你能赢了官司。”
何园主人心情复杂地离开了。
下午就有衙役来传人去过堂，自然还是弘昼去。弘晖就为了他塞银子，衙役好说，塞到师爷那边，师爷钱收了，但是县官判案在原告没在的前提下把弘昼打入了大牢。
晚上弘昼就在大牢里住着，霍大头他们给弘昼送衣服凉席。就这样半夜三更弘昼还是热醒了，不仅热醒了，周围的味道也很难闻，地上跑的是老鼠，他再没心思睡了，就和狱卒说：“你们是不是晚上玩一把？带我啊！别怕我不给钱，我输了你们去找我大哥要啊！”
这小子的家里人舍得给钱是狱卒们都知道的，衙役也没白拿银子，跟狱卒这边也说过了。所以就放他出来，几个人赌大小。
弘昼一边摇着骰子一边说：“不是我说，你们衙门的师爷也太不够意思了，收钱居然不办事！”
狱卒说：“这算什么？黑吃黑人家也干过！我们挣的是一个辛苦钱，他才是这衙门里最黑的那个。”
弘昼说：“这里又脏又臭，你们说我让我大哥给你们县太爷送钱，能不能放我出去？”
几个狱卒笑起来：“你知道你得罪谁了吗？这苏州的吴老爷，别说你给县太爷送，你就是往府台大人那里送也没用。”
弘昼就不服气：“让我大哥给道台、臬台、藩台送呢？我就不信一路送上去没人敢办他！”
一个狱卒说：“小兄弟，和他斗你要有这个，”说完拍了拍旁边的铜板，“这么说吧，打官司打的就是身价，你家或许有钱，比起他还差了不少。人家手眼通天，你知道通天是什么意思吧？”
弘昼问：“通圆明园？”
几个狱卒摇头：“那倒没有。”
弘昼心想你们就是通了也不怕，冷哼一声跟狱卒们说：“再来再来，是不是和那些大人们有关系？这也说不到通天的地步，顶多算是通云彩，离天还远着呢。”
“说得跟你们家有比他更牢靠的关系一样，既然有你怎么还进来了？你年轻气盛，是不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比什么都牢靠。你家要是有钱，不如就给点钱赶紧走人。”
另外一个也说：“是啊，赶紧回京城去，这时候别说苏州了，杭州扬州金陵这些地方他都能说上话。谁不给他三分面子！”
玩了一晚上，天不亮弘晖让索柱送银票到大牢，有银票开路，狱卒也没让弘昼回去，收拾出一间狱卒住的小房子给他，这屋子小了点破了点，但是干净多了。他玩了一夜，去了小房间倒头就睡，还有霍大头他们轮流守着，这就不像是去坐牢的！
吴老爷发现，姓佟的还死撑着不服软，也没再逼，而是等着去京城的人回来，他要彻底弄清楚这佟家是什么人！
只有彻底摸清楚他们的底细才能确定下一步的动作。
他家的管家问：“咱们不是有册子吗？”
“事情变化快，有册子不假，但是这家人不在册子上，要弄明白才行，小心无大错。”
管家奉承：“是是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几天后吴老爷派的人和一些苏州会馆的人来到了房山。
房山在京城西南，这里有大山也有平原，最精华的良田早先是皇庄，后来康熙分开赏赐给了海棠和十一阿哥。一些边边角角的地方住着百姓，这里还有京城官员的别院，因为来这里要先通过山路才能到平原，所以来这里置办家业的官员很少，都是一些五品六品小官。这些小官在这里有几十亩地，他们去不了西郊置业避暑，就来到了房山这里避暑或者是养老。
在这群官员里最显眼的就是海棠的舅舅家。早年海棠的外祖父威武就在西郊买了个小院子，才几间房，这几间房是谁当差谁用。大部分钱财用来在房山置业，所以现在夏天海棠的舅舅博启就带着家眷们来房山居住。
既然“佟勇”是房山人，还和乌雅家有亲戚，那么这些人自然要来这里实地看一下。
博启早十来天前家里来了亲戚，慌的全家满房山寻好东西招待亲戚，他们家来串门的贵戚是桂枝。
桂枝坐车亲自来了房山，布置了一番，叮嘱了舅舅。作为亲舅舅，日常也是靠海棠照顾日子才过的滋润，博启自然明白该怎么说。
因此陌生人来到房山，他立即知道了。
这些人就在路边打听佟家，佟这个姓氏并不罕见，当地也有姓佟的，问的人多，人家指的路也多，东村有姓佟的，西村也有。如果问百姓“知道佟勇家住哪儿吗？”大部分百姓就问：“你别说大名，你说小名，小名叫啥？乡里乡亲谁说大名啊，都是叫小名。”
他们哪里知道小名啊？最后只能去国舅家里问，毕竟去一般的官员家里，人家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们，说一句不知道把大门关上了，看他们跟看贼一样充满了戒备。
博启作为皇亲国戚，过寿的时候也是收到过外地富商孝敬的寿礼，过年过节人家也捧着礼物来，所以听说苏州会馆的人来了，就说：“叫他们进来吧，毕竟拿了那么多的孝敬，这时候见见也没什么？”
来人送上厚礼，陪着说了一会话，拐弯抹角地打听起来：“这几日在苏州，有一户人家说是贵府的亲眷，正打听书院呢，我们苏州的几位老爷都说若是您家的亲眷，自然是该帮忙，就怕是有人冒充。”
博启笑着把手里的珍珠串放下：“哦，叫什么？”
“佟勇。”
“姓佟啊？”
“也在房山住。”
“哦，你们说的是他家啊！有这么亲戚，是我们家老太爷兄弟家的后人嫁的一户人家，佟家的太太叫我一声舅舅。”
看这些人有点蒙，旁边的小厮说：“是我们家老公爷堂叔家的孙女婿。”
这些人一算，这亲戚属于不近。看着博启只顾着这些礼物，没对这户人家多说一句话，就明白这意思了。这家人无足轻重，要不然靠着国舅的名号难道在京城找不到书院？
于是消息传到了江南，苏州的吴老爷摩拳擦掌准备收拾了佟勇一家，把那貌美有风情的丫鬟吓唬一番送京城去。就在这时候，京城内务府总管庄亲王的信到了三织造衙门。
这位内务府总管在信里斥责三织造玩忽职守，对本职“监督江南丝绸生产”不放在心上，导致内务府抽检出很多瑕疵，即日起要求三织造对所属辖区的丝绸作坊全部勒令停工，内务府将派人亲去江南处理这件事，在此期间所有工人工钱照发，不许激起民变。
吴老爷一瞬间觉得头疼，停工了他怎么交付几个月后海商的货。
他皱眉说：“这件事怎么没个征兆？京城怎么没一点消息传来？”

第675章 戒慎之
在康熙朝的时候，江南三织造称霸江南。
那时候还是康熙眼前红人的两江总督噶礼弹劾五品织造曹寅大败而归，在康熙眼里，两江总督怎么样？照样不如天子家奴出身的曹寅。这也让大家明白，宠臣和宠臣不一样的，哪怕大家都是宠臣，有些人比一些人更受宠。
然而雍正和康熙不一样，康熙愿意护着自己的奶兄弟们，愿意给他们体面。但是雍正对自己亲兄弟都呲牙，对外八路的奶兄弟就更别说了。
他尊敬嬷嬷，不会把这感情转移到奶兄弟身上，就如他尊敬老师，愿意给他办葬礼，但是不会抬举老师的子孙。所以雍正朝的织造们也就是五品官，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天子家奴，织造衙门在内务府控制下的诸多衙门里一点都不显眼。
所以三织造想呼风唤雨压根没戏，面对着江南庞大的官商群体，他们也没曹寅那种掀桌子不和你们玩儿的底气。
庄亲王的书信送到苏州，苏州织造立即慌了，赶紧和幕僚们商量怎么办。
幕僚们的意思是“京城的命令违逆不得，让停工就停工呗。就算是停工的时候多发了几个月的工钱，也不是咱们出钱。”
所以苏州织造立即命令江苏地界所有的丝绸作坊停工。一旦停工，和丝绸牵扯的所有行业都停顿了下来，纺织、印染、运输这些行业里的工人都回去歇着。
对于那些老板来说，这就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儿，有庞大的订单需要交货，还有这么多工人吃白饭，这时候虽然没有违约金和对赌这样的玩法，但是大部分商人都很讲信用，都是奔着把自己商号变成百年老号传下去的，所以去年跟人家约定的交货数量完不成无疑是一次重大的信誉打击。
有些商人都有着应对天灾人祸的备选方案，所以大部分人都稳得住，特别是小商人，他们要交付的货物少，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都去找往日关系好的商家，或者是去翻自家的库房，先把难关熬过去再说。
但是对于吴老板这样的大商人来说，这种停产带来的打击很大。他要交付的货物不是个小数，可偏偏整个江南都停产了，大家都在互相拆借货物，在商言商，这是不是白帮忙的，都是靠真金白银拿来度难关，一瞬间江南丝绸价格飙升，很多商人带着钱去太原、京城、广州等大城市买货，预备着度过这次危机。
然而市场上钱比货多，很多商铺老板捂着货不愿意出手，等着再涨点再卖，因此价钱是一天翻一番。
有些人就开始向大户人家买丝绸，可是民间的大户人家尽管囤的有丝绸，也是数量不多，这时候的人家有的开始接受买成衣，有的哪怕自己做也是算准了要用的料子直接买够数量就行，很少去买整匹的布料在家放着，除非是家里要办喜事，给孩子们当聘礼或者是嫁妆，就是因为有喜事才买，买到手是不可能再卖的。
有两个地方有大量的存货，而且品质很好，就是进出口商行的库房和内务府的库房。
进出口商行除了帮国内商人牵线搭桥追讨洋商货款外，它本身就是一个体量很大的商号，几乎各行各业都在经营，不仅做江南的丝绸生意，还做四川的蜀锦、海南的棉布、北方的皮毛等，他们库房里的货物全部是出口的，这时候拆借一些是够的。内务府就别说了，那里有是有，但是谁敢借啊！
于是一群江南的大商人宴请进出口商行的管事，管事也直接说了：“不能借，江南这边库房丝绸是人家给过钱定做的，现在就等着船到了启运，这不是夏天来了，海上有台风，船只因为台风少了些。若是没频频出现的台风，早运送出去了。”
吴老爷最近几天很憔悴，连忙说：“老兄，帮个忙，大恩大德都记着呢。”
管事说：“实在是帮不上吴老板，这布料就是给你了，您交货了人家也不要啊！你知道这些布料都是定做的什么吗？都是国外哪些教堂定做的，什么光屁股带翅膀的小孩，带十字架的经幡，都是这些东西，而且尺寸是做好的。听说人家买了是从墙壁上面一直垂到地面，还有些是搭在露台上的，尺寸很大，给您了谁会买啊！”
吴老板就发愁：“这可怎么办？停工一天我赔好多钱啊！钱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信誉，没了信誉谁还和我吴某人做生意！您帮忙想个办法？”
“有地方有存货，不过看您能不能走关系借到手了。”
“您别说是内务府。”
“不是，是我们商行的总号在山东港口库房的存货，那库房比一个县城都大，里面有很多仓库。越是娇贵和值钱的货物越是放在山东港由总号看管。据我所知，每年那里都会存放一些多余的丝绸，有的是染过色的，有的就是没染色的，这是预备着送货时候出意外给外商补送用的。这几年越攒越多，如今是公主当家，就看公主愿不愿意借给你了。”
吴老板说：“我亲自去一趟胶澳。”
他来到山东，走关系寻到莹莹的襄理（助理），花了重金请他吃饭。
这位襄理是正白旗的人，也是碍于人情来吃了这顿饭，饭桌上说得很明白：“当初进出口商行建立之初，勇王主子给圣祖爷的折子里就说进出口商行是协助朝廷统筹管理调度出口货物、兜底水军器械军饷之资、购买外洋粮食赈济国内饥荒这三件事。
当时朝廷上有很多老大人说这是与民争利，勇王曾与老大人们约定，进出口商行对外经营，对内只经营助农商行，为种地收粮兜底，这是因为民以食为天，百姓手里没钱用不起农械，这是拿商行的钱补贴百姓。除了这家赔钱商行之外不再插手国内之事，除非有圣旨要求短时间调度国内商务平稳物价，否则视作与民争利，接受弹劾，接受户部查账审查等一系列处罚。
您这是国内事，进出口商行不能插手，一旦插手朝廷就要查账，您是知道的，有些账就怕查，所以这料子不能借给您。不仅我不敢答应，商行上上下下都不会答应，就是旁边的水军也不会答应。”
这就是推脱之词，然而吴老板在江南呼风唤雨，在山东威风不起来，特别是旁边还驻扎有水军，更是没法子。
他心一横，让工人夜里偷偷开工，白日工坊里空无一人，掩人耳目。他也知道这法子不能一直用，商场如战场，看他不顺眼的人多着呢，觊觎他家业的人也多着呢，必须打通勇王府的关系，请勇王府世子给山东港的公主写信把库存借给自己！
他不是没想过伪装成外商来买进出口商行的货物，然而朝廷里面对这事儿看管得很严，户部是不许一个铜板的税钱逃出国内，一旦别发现，户部就把这些逃税的人敲骨吸髓，严重到甚至九族流放宁古塔。
他回到苏州，正准备礼物送到京城，眼下看，必须打通勇王府的关系，这家王府是京城里面分量最重，也最难攀附的一家，要是都能打通这家关系，日后的好日子就来了。
在他想用旁门左道的时候，就有同行来找他想办法，说勇王世子不收礼。和他商量要不走走其他王府的路子，比如说庄王府。
吴老爷说：“走其他王府的路子也行，但是这是隔靴搔痒……”
“老爷，”管家急匆匆进来，看了看这里坐的几个客人欲言又止。
吴老爷皱眉：“说吧，这几位老爷也不是外人，有话尽管说。”
“老爷，刚收到的消息，扬州的孙老板和广储司郎中勾结，挪用广储司缎库中的丝绸被发现了，如今皇上震怒，处置了广储司的几个郎官儿和看守缎库的人，钦点了总管大臣庄亲王为钦差，下江南来办案了。”
“什么！”
满屋子的人都惊呆了！
吴老爷觉得血气翻腾，手脚都是抖的，大声说：“他怎么敢去挪用内务府的库存，他怎么敢啊！”
其他几个人大哭：“他这是害了大家啊！”
江南这地方无风还有三尺浪，他居然把钦差引来了！
吴老爷跌坐在椅子上，管家给他顺着气，吴老爷说：“为今之计，只有赶紧和他撇清关系。”
其他几个人都点头：“对对对，现在赶紧和他撇清关系。”
吴老爷接着说：“召集大伙赶紧聚一聚，商量怎么应对钦差，这次都别藏着掖着了，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喂饱了钦差大臣才安全啊！”
几位客人互相对视一眼，小声说：“钦差办公，直扑扬州去了，扬州那边才叫急呢！咱们……”
“糊涂！”吴老爷气地拍扶手：“消息从京城传来最快两天，坐汽船四天就到苏州，苏州离着扬州不算远，最迟三天后庄亲王就到了，现在不拿出个章程来怎么办？你们也想和内务府那群人一样发配到关外吗？”
几位客人吓得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这时候在何园，十六阿哥领着十三阿哥家的弘昌弘晓和海棠他们吃晚饭。他们两天前就到了，广储司也是京城那边在钓鱼执法。
十六阿哥也在感慨真有鱼儿会上钩，真有人敢倒卖内务府的东西，就是把四哥气了个半死，对着他骂了半天。
他不敢再在京城呆着，赶紧领着侄儿来到了苏州，钦差队伍让他们慢悠悠地赶来，海棠要动用的其实不是钦差队伍，也不是自己带来的侍卫，而是杭州将军和驻防杭州的八旗驻军。
海棠跟十三家的两个孩子说：“江南好呀，虽然不是烟花三月下扬州，但是这个时候江南各处也有可看的地方。等这件事办完了，你们兄弟几个可以去周围逛逛看看。”
弘昌和弘晓点头应下来。
十六阿哥把碗放下，弘晖就问：“十六叔不吃了？”
十六阿哥摇头，他现在的胃口没以前好了，他抽毒的后果出现了，就是他的胃出了毛病，太医诊断后让他少吃，胃袋太弱，吃的重口重油和量大就会难受，时间长了胃就救不回来了。
十六阿哥也没解释，就跟海棠说：“九姐姐，弟弟这会去吧。”十六阿哥和弘晖带着弘昌他们出门，晚上直奔码头，码头有神武门侍卫控制的汽船，他们直接上船，为了安全，每人单独乘坐一船，再配一些水性好的侍卫，一起赶往孤山行宫，坐镇接下来的多地抓捕和审讯。
按道理说码头上的事情，特别是晚上有点船队出港，这些混混们会告诉官府和别的帮派，但是霍大头他们没说，不仅没说，还帮着遮掩。
得知新来的这人是王爷，联想到他们那晚上碰到了藩王印，这是真遇上贵人了，将来就是跟着贵人，也比在码头上坑人强！如今他们兴奋得睡不着，偏还不能说，想笑还要偷着笑，忍得脸都要扭曲了。
晚上三更半夜，苏州码头有大量船只靠岸，船上载着马匹，上岸后这些人披坚执锐，马身上都携带着马灯，分出几路，其中一路来到城门前。
守城的官吏看到夜里有整齐的灯光往这里来就警觉起来，立即询问是何方来人，下面回答说是受了杭州将军命令来苏州公干，要求立即开城门。
苏州的官员瞬间震动，来到城门上看了用篮子提上来的文书等，还有钦差庄亲王的印信盖在上面。
江南的官员都彼此认识，下面带队的也确实是杭州驻军里面的头目。大家往日见面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这时候一群人在城墙上，一队人在城墙下，城下的驻军杀气腾腾地说：“速速开城门，若是走脱了要犯，尔等以从贼处置！”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大家都看着江苏布政使和巡抚等人。这几个人也不知道这门该不该开，拉锯之下到了后半夜，城外的多路大军已经完成了任务，因为城门一直不开，这些人飞速包围了几处城门，防止有人潜逃。
城上城下一直对峙，直到天亮，城下催着赶紧开门，城上的官员才下令开门。
八旗驻军在向导的引导下直扑苏州多名富商家中，而此时吴老爷家已经被控制了起来，城中的一些大户人家也都被海棠的侍卫和城中的混混给控制了。
海棠跟驻军将领说：“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晚上都没能进城？”
这将领先是认罪，再把苏州的各级官员告了一遍，甚至怀疑他们给城内的要犯通风报信！
海棠冷哼：“可不是通风报信吗？本王本来不想在江南露面，要不是本王出手及时，这吴家的藏书楼就毁于一旦，看来人家通风报信的速度很快。本王看了看，这里面有不少孤本呢，烧毁了太可惜啊！”
海棠说话的时候，秀丽和秀美让驻军把一箱箱的书籍从楼上抬下来。外面各处在贴封条，吴家的家产等着入官拍卖。
这时候秀美带着两个侍卫进来，把搬着的盒子送到了海棠跟前，秀美说：“这些都是投名状。”
海棠掀开盖子，拿出最上面的一份，署名的人海棠不认识，但是上面写的内容很劲爆，写的是一个某位宗室王对一个男人情有独钟，对这个男的掏心掏肺，上面列举了给这个男人置办了多少产业，两人秘会的地方在哪儿。海棠先是捂着自己的眼，辣眼睛啊！再捂着心，觉得心口疼，连胃都是疼的。
她甚至没法问秀美看了没有，觉得对不起侄女，没法跟十四交代。十四，不是姐姐没照顾好你闺女，是姐姐真的没想到啊！
出差居然有工伤！
这要是真的，都没法想！
她赶紧把这张纸塞回箱子里，仔细揉了揉脸，对侍卫说：“这玩意看好了，不许别人瞧见，也别弄丢了。”
侍卫应了一声把这箱子抬走。
这时候刘秀才跑来说：“大人，姓吴的想见您。”
海棠揉着脑门说：“不见，他有什么话公堂上说去吧。”
刘秀才点头退了几步，跑出去了。
秀美问：“您真的不见啊？我还以为您会把他提来，亮明身份吓唬他呢。”
海棠笑着摆摆手：“何必吓唬他，他是阶下囚，这是注定了，就如鱼已经入油锅，不甘心就这么被吃了，还想蹦跶几下。拿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跟咱们交换，求咱们饶他。见到他，他不过是哭泣求饶，骂自己有眼不识泰山，悔恨交加哭得死去活来罢了。这没什么意思，看他痛苦求饶并不能给你我带来什么满足得意，有比这更有意思的事儿等着咱们去做呢。
现在查封了他们不是万事大吉了，接下来的审理很重要，避免立下一个侵吞民财的骂名，给出的罪名必须服众，官府的判决必须公平。最重要的是，江南这些乱象必须被治理，最最最重要的是，如今商业初兴，要在江南这里立下规矩，工人做工，工钱该怎么给？对拖欠不给的该怎么惩罚？如是女工，怀孕生子又该怎么处理？有了工伤甚至是出了人命该怎么赔付？这是成年人，那些学徒们呢，该怎么办保障他们呢？
所以事情千头万绪，没那个时间见一个阶下囚，甚至这个阶下囚都不一定是个重要的案犯。”
秀美点头：“明白了。”
她从中学到了一件事：姓吴的自认为自己很重要，但是在姑妈眼里他压根不重要。
换言之，人不只能自视过高，被人吹捧的时间长了，就容易飘飘然自视过高，一旦自视过高，倒霉的日子就来了。
今日又学到了，一定要戒之慎之。

第676章 事纷乱
海棠本来不打算在江南露脸，这下不露也要露了，就坐镇苏州处理苏州的事情。
其他几处地方都很顺利，江南重镇金陵那里是杭州将军亲自去的，晚上入城很顺利，只有苏州这里八旗驻军耗着到了天亮。
消息传来，苏州官员瞬间慌了，知府县令这些还能缩头，毕竟有比他们官更大的，他们推说一句说不上话拦不住上官就能把锅给甩了。但是苏州的大员们都着急，生怕贵人们多想，一时之间把同僚骂了一个死臭，觉得都是他们的错，是这些人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接下来这些人更是吓的魂飞魄散，因为八旗驻军在上午控制了各处衙门，虽然没收缴这些大员的印章，这些人也被单独软禁了起来。
海棠在天不亮的时候就给雍正写信，在信里她请雍正急调别处官员来替代苏州官员，苏州官员甚至江南官员都会被审问，审问后没问题的放出来接着做官，又问题的照章办事。
信刚送出去，审问富商的侍卫来报，富商们亲口承认本地官员和他们有来往，互相输送利益，而且也不是信口雌黄，他们都有真凭实据，来往的书信都保存的好好的。这样的操作大家都懂，这些富商们还不知道官员的处境，想要以此胁迫官员们捞他们一把。
看来这些官员都留不得了，海棠再次写信，让第二波人拿着信直奔京城。
苏州到京城坐最快的蒸汽船用最快的速度需要两天。
就在海棠伏案写作的时候，弘昼从大牢里回来了。他现在和一帮子狱卒赌钱养成了昼伏夜出的生活状态，大早上正准备睡一会，结果侍卫们来找他，吓得整个大牢里的狱卒变了脸色，走的时候这些人还凑钱还他，他没要罢了。
海棠看他那提不起精神的模样，就问：“要不你再睡一会？”
弘昼正在打哈欠，听了赶紧捂住嘴，他是听出出来了，姑妈对他这种昼伏夜出的状态很不满意。他发现他阿玛和姑妈很擅长阴阳怪气，其实他不知道，这都是跟他玛法学的，他玛法阴阳气别人来能让人无地自容。
弘昼摇头：“不了不了，侄儿现在就能干活，您有什么吩咐？侄儿现在就去办。”千万不要让姑妈觉得他是吃白饭的！
海棠说：“昨日八旗驻军奉命进城，各种文书齐全，然而苏州官员以‘夜深恐是歹人伪装’为名，拖到了早上才放人进来，我让八旗驻军把所有的官员都软禁了，你这几日就处理苏州突发的事情，至于别的事情，留到你皇阿玛指派的新官员到任处理。”
弘昼骂骂咧咧：“反了他们了！为什么在这里驻军这些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敢拦着驻军进城，多半是想趁机处理他们的首尾。”
海棠看着他，弘昼赶紧说：“侄儿这就去。”
对于江南的乡绅来说，一瞬间江南变天了，疾风鄹雨一样的变化让他们瞬间无所适从。街上有衙役驻军和绿营兵跑过，随后就传来某某某家被封了，人被带走的消息。对于民间来说，一部分拍手叫好，一部分没什么感觉。
在这个时候在江南挑动满汉对立已经没市场，因为大量劳动力进入江南，很多外地人不愿意多事儿，而很多本地人则忙着赚钱，特别是前些年安置过的棚民，民族大义和吃饱穿暖有一个家比起来非常单薄。老爷们说大义的时候把家里的家产分给同族吗？别说同族了，就是不出五服的同宗族，大家都一个祖宗呢，也没见他们少收亲戚几斗米的租子。
至于官府掠夺民间财富等说法也有人信，但是更多人不信，广东不比咱们有钱，怎么不去掠夺广州啊？山西距离京城更近，怎么不去掠夺山西的晋商啊？
到了中午，城门和各处大街上开始张贴告示，钦差要处理雍正元年至今的所有劳资纠纷，有证据的人都可递交状纸，没钱请人写状纸的，去衙门口找人写，不收钱，截止到七月底，过期不候。
整个江南沸腾了，劳资纠纷是江南最严重最尖锐的矛盾，而江南的行会也是最富有斗争经验的行会。他们立即找人帮本行业的工人写状纸，一天之内光是苏州收到的状纸足足五百斤，几个衙役用麻绳捆着抬到了海棠前面。
海棠看着忍不住叹气。
第二天比第一天的重量还多，足足七百斤，海棠的脸色更难看。
比她脸色更难看的是京城的雍正。
他收到海棠第一封信气的当时把桌子拍拍震天响，结果第二封信马上到，他一边骂一边下令吏部的官员坐火车南下，路过河南山东两地，把当地的非江南籍官员借调一部分到江南去办案，速度要快。
当然了，这两地的官员远远不能填补江南的缺口，于是下令从山西陕西调集非江南籍的官员去江南协助勇王襄理当地。
火车的优势再次凸显了出来，就是从陕西调官员入江南，也不过是几天的事儿，速度很快。
他在给海棠的信里说先处理富商再处理贪官，务必不能让任何贪官成漏网之鱼。同时顺天府扣押了几处江南会馆，把里面的人都抓了，根据前些日子的调查，把一些和他们来往过密的有消息贩卖的太监官员们也抓了一批。同时雍正召见各处王府，让他们自查府邸里的戏子、侍女、侍妾等。
而且雍正也信不过这一届江南官员，准备全部换掉他们。
他在京城开始调阅上次科举的试卷，同时对八旗新学的优秀学生开始问话，对去各处地方实习的一些实习生们查阅他们每年的实□□结。
这么大的动作自然是瞒不过有心人，有些人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就立即开始多方运作，想要去江南做官。雍正对这些人深恶痛绝，他跟老六阿哥说：“这些人这个时候跑来想做官，那就是冲着刮地皮去的。”因此拒绝用各个王府举荐的门人，他要亲自阅选官员。
雍正每天都很忙，再加上突然爆发的这种事情，忙上加忙。一天就睡两个时辰，累的整个人气色很差，更加苍老。
这消息传到了热河，虽然不知道具体事情，也不知道雍正此时的状态，乌雅氏就忍不住跟皇后说：“皇帝那人还不知道气成什么样呢！”
皇后对雍正也了解几分，某些时候雍正的心眼比针眼还小，就说：“六爷在呢，会劝着他的。”她决口不提让弘时弘历回京城协助雍正。
皇帝年龄变大日渐苍老，皇后若有似乎的开始阻拦其他皇子接近雍正。放在几年前，她这个时候免不了说让几个儿子回去帮着他们老子分忧。这个时候就算是雍正累死了，皇后也不会让这几个皇子有机会回去，除非雍正下诏招他们回来。
在宫中一辈子的乌雅氏也不会主动提让弘历他们回去，当初废太子是主子，就不该抬举直郡王。这时候弘晖地位稳固，就不该抬举其他皇子，要不然最后斗的浑身是血的就是她的子孙。
婆媳两个齐齐叹气，乌雅氏就日夜不停的求菩萨保佑雍正身体健康。
而弘历是真的着急回去，京城这个时候热闹着呢，浑水摸鱼的好机会就在眼前，他是白看着这机会就是抓不住，整个人都非常急躁。
看着他这么急躁，他家里的妻妾表现的不一样，像是苏氏金氏这些人就当不知道，毕竟她们是侍妾，哪有侍妾帮着主子出谋划策的。
但是高氏就能帮着他出主意，先是弄了几条大鱼，请祖母吃鱼。乌雅氏高高兴兴的吃了，吃完后弘历问：“您觉得这鱼的味道怎么样？”
乌雅氏说：“味道鲜美，比平时吃的都好些。”
弘历就说吃鱼肉好，就自动请缨把剩下的鱼送回京城孝敬皇父。
就这点儿小心思乌雅氏怎么能不知道，乌雅氏就说：“不用那么麻烦，现在正是三伏天，热得很，你来回奔驰热坏你怎么办？再说了，你老子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爱吃素，这些肉别给他送去了，送去了也不吃，不如咱们祖孙几个带着孩子一块儿吃了，放心，他不会因为这一口吃的生你的气。”
一计不成，高氏又给他出了一计：装病！
弘历没采用，因为弘历看出来了，老太太不想让他回去。老太太在圣祖爷的后宫里出人头地养了自己的孩子，又养了敬敏皇贵妃的几个孩子，最后做了太后，那是人精里的人精，岂能看不出自己的想法，这时候再折腾，不过让老太太笑话。
虽然不甘心，还是听从了嫡福晋富察氏的建议，老老实实的孝敬祖母嫡母，这就是大功一件。这个时候搅和进去说不定还会落下一身腥。而且此时大家往江南塞人，但是江南这地方很邪门，过几年要出一次事儿，等下次出事的事儿皇父追究起来没自己的锅。
于是他只能摁下不甘心，老老实实的在这里陪着长辈们。

第677章 江南事
对于这段时间的苏州百姓来说，这段日子非常热闹。
先是一群外地的官儿被拉来，很多人连行李都来不及带，换洗的衣服都没有，来了直接塞在了衙门里。衙门几乎是空的，官员和胥吏好多都被带走了，这些官员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一些衙门里只剩下一些守门的门子，让这些官员觉得整个人都麻了。
接下来就是京城的船队到了。和这些匆匆来到这里的官员比起来，京城来的官员非常体面，很有威严和排场，人家来的时候除了大包小包的行李外，还有很多箱子，浩浩荡荡的船队铺满了码头，还有很多船直接去了别的地方，压根没停留。
随着京城这边的船队陆续抵达，就算是街边的一只猫都能感觉到日子不一样了。
先是在城门口公示了逮捕富商的罪状，这些人的名字下面，罪名密密麻麻，贿赂官员的事儿每个人都有，偷税漏税必不可少，通过一些官员和胥吏交代，欺压百姓的事儿多到写不完把城门口两边的城墙上贴满了公示。就这样，还有不少人在不停地告状。本地衙门因为缺少人员都没有参与审理中，受理案件的是京城的刑部和户部。之所以有户部，是因为这里面有很多也是银钱方面的罪行被揭露出来。
海棠的属官和八旗官学的尖子生们都被拉去审查各处的状纸，将状纸分成几大类。分别是东家和雇工矛盾引发的劳资案，商人和商人之间买卖时候的经济案，官商勾兑的行贿案，一些百姓和这些富商之间的民事纠纷案。
除了大量阅读状纸建立卷宗之外，还有对这些富商家产的审查，这部分是户部在参与，查封的时候有些银钱找不到下落，这就牵扯到了黑钱庄，也就是不受监管的秘密钱庄。这就要让弘阳带人来走一趟。
除了这些，还有刑部和神武门侍卫一起审理这些富商的书信，包括他们自己编排的《家事》集，以及他们费尽心思弄来的“投名状”。
樊氏写下的投名状被海棠抽了出来，樊氏本来就是海棠跑出去的鱼饵，所以这时候她的字据是要抽出来销毁的。
海棠当着她的面把这投名状烧毁，对她的奖励就是：“你家四个孩子，给你两个名额，挑两个机灵的孩子跟着钱庄总号的人一起当差吧。”
樊氏再三感谢，看着投名状彻底化成了灰才算是松口气。
自从海棠的这些属官们来了之后，海棠就发现办事儿快多了，各处都顺心顺意，做事如臂指使。
在海棠查阅劳资纠纷的时候，神武门侍卫开始审问吴老爷。
这十多天下来，吴老爷整个人很狼狈，胡子拉碴，衣服皱巴，戴着手铐脚镣被带到了审讯室。
他一开始没有被审问，因为单独关押没有受到审问，他以为是外面的官员想办法救他，毕竟他手里握着很多人的把柄，所以“投名状”就是把柄，只要这些把柄在手，自己就能逃过一劫。
然而一直在等，也没人和他说外面的事儿，他一开始还闹着要见一些官员，听说是京城的勇王庄王勤王三位亲自办案，他心想糟了！
闹着又要见这三位亲王，原因很简单，他接触过京城的贵人，知道靠着钱是能买通他们的，他自认为自己是有价值的，只要他这个时候全心全意地投诚，就必然会得到一线生机。
可是这十多天过去了，他压根没有得到什么回应，心里开始害怕了。今日被提审，心里松口气的同时，也生出对死亡的畏惧来。
吴老板被摁着坐在了凳子上，外面审问的人进来了。
吴老板忍不住睁大眼睛，因为进来的三个人里面，有一个是索柱。索柱坐在中间，左边的人铺开纸笔开始磨墨，这是个文书。右边的人抱着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一盒子的纸张，这人开始往外拿东西，一眨眼桌上铺满了纸张。
吴老爷问：“你们是哪个衙门的人？”
索柱没回答，看看左边磨墨的人，这人在专心磨墨，对着索柱摇头。
吴老爷又问：“我的消息再不会错的，你既然审我，必然不是一般人，那个佟勇是谁？”
索柱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吴老爷看着索柱，脑子飞快地旋转：佟勇是谁？谁能指使官员给他赶车？
在他的观念里，审问他这个重要任务的人必然是主管某一处衙门的官员，一个官员能给另外一个人赶车，还毫无怨言，这人只怕地位更高！
佟勇……勇……不不不，不是勇王，她是女人，那佟勇是个男的！
吴老爷曾经远远看到锅扎拉丰阿，扎拉丰阿不是佟勇这样的长相，虽然这位扎爷年纪大了，但还是有几分姿色的，绝不是佟勇这种老迈迂腐的气质。
就在吴老爷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索柱左边的文书研磨出浓浓的一池墨，他预感到今天要记录的东西比较多，提前准备好墨水。
文书把墨条放下，提起毛笔对索柱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索柱拿起面前的纸张看了一眼，问道：“案犯何人，报上名来。”
吴老爷是见过世面的，还有股子傲慢，这时候说：“你们是头一会当差吗？验明正身不是这么问的。”
索柱冷笑一下：“案犯何人，报上名字。”
吴老爷不耐烦地说了自己的名字。
索柱问他：“你认识这本书吗？”
右边的人从箱子里拿出一本书递给了索柱，索柱举起来：“这些日子我们从你家查抄出的信件和所谓‘投名状’中找到了很多与之相匹配的记录，你怎么解释？跟你说一声，你的同伙都交代了，你不想吃苦头也要实话实说。”
吴老爷反问：“我同伙是谁？你们既然都知道了怎么还问我。”
索柱右边的人从面前拿起一张纸递给了索柱，索柱看了看说：“你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金陵的刘桂，扬州的孙玢，杭州的黄金友。你们江南四大古城各有一个堂主，你就是苏州的堂主。下面还有不少舵主，其他人就不说了，这里面还有一群绍兴师爷帮你们和江南的官儿牵线搭桥，师爷的领头姓汪，他也全部交代了。今儿是来审问你，把你问完了我们就要回京审查你们那些会馆里面的同伙，你可要珍惜这次机会。”
吴老爷问：“你既然问过了，都知道了，何必还来问我？”
索柱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冷笑一声：“我想着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进了这里想全须全尾出去是不可能的了。为着你家人着想，也该老实一点儿把知道的都说了，没想到你却是这么个态度。既然你不在乎自己烂命一条，也不在乎你家里面的人是否还能活命，更不在乎是否牵连九族。那就嘴硬下去吧。”
说完对着门口的侍卫说：“带下去吧。”
吴老爷冷哼一声，以为索柱是欲擒故纵吓唬自己，他刚才亲眼看见了文书磨了整整一砚台的墨汁，怎么可能不提审自己。
这时候文书站起来问：“你是否对刚才所述供认不讳？没别的说法在这里摁手印吧。”说着拿着印泥和一张记录走来。
他心里顿叫不好，这一招他太清楚了，这和那些不经审问就定罪的昏官有什么区别？
他大喊着：“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这是诬陷！”
这文书的力气很大，掰着他的指头摁在了记录上。一边收起印泥一边说：“说什么呢？会不会说话？什么是诬陷？这明明是你自己不愿意说的，没冤枉你。”
他抖着记录纸，上面写着：犯人不愿开口，问之不答。
文书抖了记录之后说：“你老小子别把自己弄得跟个圣人似的，就你干的那些缺德事儿，人家站在你们家门口三天三夜都骂不完，你还不知道吧，人家告你老小子呢，没想到你做的缺德事那么多，自小到大，年年都缺德！”
说着把纸张递给了一边收拾东西的人，他自己把墨汁全部倒了，而拉着吴老爷的侍卫把人架回去了。
把他扔进大牢里后，两个侍卫把栅栏锁上，摇头说：“这人白白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听说其他那些人把同伙都给拉下水了，哭着求着减刑，他这直接奔着往死路上去了。”
到这时候，吴老爷还觉得这是他们在故意套路自己，欲擒故纵，从自己嘴里套话，可是审问的事儿又不提了。第二天看守他的侍卫撤走，换成了一些狱卒，这些狱卒都是外地口音，给吴老爷送饭的时候，吴老爷拉着人家问了几句，这才知道他们是从外地调来的。
来给他送饭的狱卒是个老人，把饭给他放下说：“吃吧，吃饱了叫我，我来给你收碗儿。”
他问这个老狱卒：“之前的那群人呢？”
之前是侍卫看守他，现在是一群狱卒看守他，这两拨人差别特别大。
狱卒说：“哦，前面是王爷的侍卫，他们回京去了，你就轮到我们看守了。”
“王爷们回京了？”
“没有。各位王爷都在，听说你们结党营私这事儿没查完，要回京城查，查完在京城结案，你等着宣判就行了。”
吴老爷真的惊呆了：“什么？他们真的走了？不留下审问我了？”
“他们是走了，但是审你还是要审的，你还有别的案子没结案呢。这些人各自管着一摊，前面审问你的是前面的，后面再审问你的就是民间的案子了，听说有人告你拖欠工钱，还有你家的伙计告你他在你家做工残疾了之后你没赔钱，还把人给赶走了。你赶紧吃吧，天热，吃得慢了容易坏。”
吴老爷哪里还吃得下，整个人都是呆滞的。
他这时候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办法：“我要翻口供，我要重新被审。”
老狱卒忍不住说：“你早干吗去了？你等着，我给你报上去。”
下午老狱卒进来说：“上头说了，你想翻口供也行，但是等着京城结案吧，他们要是觉得你说的有点用就回来，没用就不回来了。”吴老爷这下真的是如五雷轰顶，他不相信地问道：“我知道的都是要紧的！我都没说呢！”
老狱卒也说：“就因为你知道的是要紧的，别的人不敢审问你，只有他们能问，你别嚷嚷了。”
吴老爷顿时觉得头上笼罩着死亡。谁能坦然面对死亡？他做不到，他家几代人都是富贵日子，这十几年来他把家业发扬光大，成了远近首富，好日子刚开始，他不甘心现在就死了。
然而无论他怎么闹都没人来审问他了。至于别的小案子，等了几天也没人来问他，他意识到自己这死刑是板上钉钉的了。
然而老狱卒很健谈，经常和他聊外面的事儿。
这一日趁着他吃饭，老狱卒说：“哎哟，今儿你们苏州的官儿被押解走了，哭得那叫一个惨啊，出城的时候被老百姓们站两边骂。”
吴老爷问：“你老人家看见了？”
“看见了，好多人披枷戴锁被押送到关外去了。我看着有不少老官儿，不知道能不能走过去呢，天气这么热，走过去不死也要脱成皮啊！”
“都有谁？”
老狱卒说：“这我哪里知道，我不是你们本地人，也不认得他们。这些是流放的，还有一些等着秋后问斩呢。”
“问斩的名单都判了？”
“当官的判了，京里的女王爷亲自审的，官们的案子算是结了。现在外面最热闹的就是工民告你们这些富商。你有儿子吧？你儿子年纪大吗？我听说一个姓李的，他家是做麻布生意，听说他媳妇是被他养的妾气死了，两个儿子替他过堂，因为中间有杀母之仇，当时就把他爹做的缺德事儿说了，姓李的当场就判了死刑，家产入官，官府赔偿佃农和工人，这两天大家都排队领钱呢。”
吴老爷认识这个人，这人的麻布生意做得很大，而且还是白手起家。两口子早年靠他媳妇的嫁妆做生意，生了两个儿子，后来发达了他就抬了两房妾回家，后来又纵着妾把老婆气死了。这事儿苏州人没不知道的，都暗地里骂他没良心。
吴老爷问：“他儿子呢？他两个儿子脱刑了吗？”
老狱卒说：“他儿子听说没事儿，但是他女婿却是死刑，听说他女婿帮着他干过不少缺德事儿。”
吴老爷笑着说：“什么女婿，那是他儿子。他闺女是他妹妹家的，因为没闺女抱外甥女来养着说是亲闺女，那女婿是早年他和他的妾偷偷生养的，是个见不得人的私孩子，后来他和原配生的两个儿子翻脸后想把家产留给外面的儿子，就让养女嫁给了儿子，是这么一回事。”
老狱卒觉得这故事听着有意思，就经常跑来和吴老爷说话。吴老爷这些天只有一个老狱卒可以说话，自然是抓紧机会应说尽说。
时间到了八月，被审理的案件越来越多，海棠下令在今年的九月到十月之间，在苏州城召集各个行业的商会和行会修改海棠当年颁布过的一部商律。这部新商律为每个月的休息时间，最低工钱等展开讨论，日后做到有法可依。
一时间整个江南都沸腾了起来，广东那边的行会问他们能不能来参加。这件事出现后，针对富商们的讨论声几乎消失了，大家现在都在考虑怎么样才能来苏州商讨这件事，苏州本地人也积极参加行会，行会更加活跃。
到了八月，弘晖要离开了，他还要奔赴木兰主持行围，雍正一天一封信催他赶紧回京。以前雍正不去木兰，是说没钱，现在有钱了他还不去木兰，理由是京城太忙。
用十四的话说他这是怕出丑，年轻的时候还是四力半，这时候只怕给小孩子的小弓都拉不动。
无论怎么说弘晖该离开了，走之前父子两个聊了聊，百岁不想回京城，他想在这里跟着姑祖母多学习，顺便摆脱那噩梦一样的一百二十遍。
弘晖的想法是年轻的时候多看看，有利于养性情，就答应了。带他来见见海棠，顺便和海棠等人告别。
百岁这些日子跟着弘晖住在西湖边上的孤山行宫，回来后给大家带了西湖边的土仪，唯独不见了安康，便询问海棠安康去了哪里。
海棠说：“前面府衙里审案子呢，她躲在旁边看，你去前面找她吧。不过不能影响前面的官员审案。”
百岁答应了一声，跑到前堂的侧门，看到安康蹲在侧门往里面伸脑袋，就跟着蹲过去。
安康说：“百岁哥哥你来巧了，姓吴的今儿被宣判。”
百岁还没忘了吴老爷呢，立即来精神了：“真的？”

第678章 破衣论
百岁刚蹲下来，就有侍卫在他们兄妹屁股下塞了小板凳，两人刚坐好，就听到有人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因为是坐在官员上堂退堂时候的侧门，他们看不清现场，能听到原告和被告的声音和看到官员的侧影和一边记录庭审的小吏。实际上此时外面人很多，都是原告，门槛外面站着密密麻麻的人群，都平气凝神听着现场。
被告除了吴老爷外，还有他的兄弟子侄，有的抖得浑身如筛糠，只有吴老爷自己还很硬气，说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然而随着他这么说的是各种人证物证被送上来，很多案子都是并案审理，一个案子结束，下一个案子开始钱，一群原告被叫上来，这次原告排着队跪满了大堂，还有人在外面门槛外跪下听审。这次案子是两年前罢工引起的，吴老爷家的雇工要求年底加“酒资”，就是年底要求加一次工钱，这是过年时候东家给伙计发的奖金，属于行业规矩，各家都有，但是吴老爷不给，导致了他家的工坊罢工，吴老爷就□□打残打伤了一些工人，还解雇了一些人。被打伤的人现在就状告吴老爷致人伤残。
打手作为证人被带上堂，吴家的管事也作为传递吴老爷命令的证人被带上堂，同时被带上的还有本地的一个县衙师爷，这位师爷负责用官府压制这些工人，勒令他们不要闹事儿。
这案子审理完之后已经是中午了，待会还有一摞子案子要审理，官员和衙役们有两刻钟的吃饭休息时间，公堂暂时休息。但是外面的人不愿意离开，都围着公堂等大老爷吃完饭出来问案。
百岁和安康就被侍卫带着回去吃饭。海棠这些天一直在忙着起草新商法，这部商法围绕着劳资纠纷站在一个中间立场对双方都有约束，同样都有保护。
海棠和弘晖关于这个新商法已经说了半天，目前这版本是手写版，一式两份，海棠让弘晖带走一份给雍正看，要求在八月底京城刊印出来二百本，商议的时候给人参考。顺便用整张纸印刷出这新商法的内容，到时候要在城外公示张贴，让民间观看。
弘晖应下，下午就准备回京。
中午一起吃饭，海棠问百岁：“今儿庭审有意思吗？”
百岁摇头：“没什么意思，因为各方证据充足，姓吴的翻不了案，想看他痛哭流涕是看不到了，他知道无法逃脱一死，如今在公堂大闹，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什么是天罗地网，这就是天罗地网！干过的恶事一件接着一件，罪名一条接一条，他逃不开离不了，最后必然遭到报应，看着这个没意思，因为都知道他下场如何。
百岁问海棠：“姑祖母，我们在杭州的时候，有人问我阿玛，这些富商的家产怎么处理？房子园子这些可以入官竞卖，产业呢？这些产业现在都是挣钱的，也要入官吗？最后谁来吃这口肥肉？”
这是个敏感的问题，海棠为这个考虑过，她说：“这次有很多人状告这些富商，要求赔偿，不只是要赔工人和伙计，还有一些和他们有来往的商人只要有证据证明这些富商拖欠他们的钱，一样赔了。这是官府把查封产业抵押给了钱庄总号，从他们那里借钱出来赔付民众，剩下的就是钱庄总号如何处理这些产业，比如说在民间寻找买家，有一个人出资或者是一群人出资购买，钱庄总号扣除抵押的钱后，剩余的交给户部。
这是一个理想模样，如果是资不抵贷，钱庄总号赔了该怎么办？那就是钱庄出面对其重组，换句话说，是钱庄兜底。”
百岁问：“这里面如果出现钱庄故意压价，明明值一千万，钱庄给了二百万，官府拿着这二百万赔给了民人，钱庄再一转手三百万卖给了咱们家的亲戚们呢？是不是民间资产一转手到了权贵手里，这样和掠夺民间有何区别。”
海棠回答：“所以我就说能插手这件事的不只是一家钱庄，到时候内务府，户部，官办钱庄和私办钱庄都可以插手，插手的人多了，一旦竞价他们想压价的地方就少了。
百岁你要知道，所有的事情不是一成不变的，很多事情都是做着变着，律法不能一成不变，祖宗家法也不是一成不变，要身段灵活些。
早先圣祖跟我说天下是一锅粥，所有事儿就跟食材一样，放进这锅粥里搅拌一下，最后好不好吃不用管，最起码能吃饱。现在让我说，这天下就是一件衣服，衣服上到处是窟窿，为了不露肉还体面，只能到处打补丁，这补丁有的时候打得匆忙，很难看，所以要时不时地找合适的布料替代这个难看的补丁，最重要目的是把这衣服补的体面，穿着显贵。
贪墨这件事是避免不了的，只能年年滚动着打贪官，收拾了旧的就会出新的。大鱼每个朝代都有，像今日的姓吴的，人家几代家业，从前明富到如今，一张嘴能出百万银子买京城权贵的汽车，区区一辆车抵得上河道衙门半年治河花费的银子，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不是朝廷看不惯他们，是天数就是如此，大到极致就是亡，强到极致就是衰，万物相生相克，都逃不脱轮回。
姓吴的想不到他会遇到我，毕竟他买通了各个王府，却遇到我让他几代家业灰飞烟灭。早年唐朝的君臣和世家们也不会想到一个落榜的黄巢能翻出浪花，毕竟黄巢年年考试年年落榜。更早的时候，一统天下的大秦也不会想到一场大雨让陈胜吴广说出‘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然后振臂一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所以，天下这件衣服注定是破的，穿上后注定是各处缝缝补补，动作慢了敷衍了，这衣服就破得快，先是没了体面，接着就是没了衣服。所以身段灵活一些，尽快着补衣服，就能穿得久一点。”
海棠摸摸百岁的秃瓢，跟他说：“你阿玛要回去呢，你下午去送他，别忘了把你的大字和文章让他带回去，你玛法是要检查的。”
安康一听，喊着：“大伯，你等等我，我也要让我玛法检查。”跑着回去取大字去了。
百岁觉得姑祖母就没讲明白，这不是还没讲清楚怎么避免官员们利益输送吗！
送弘晖去码头的时候他在说：“姑祖母说了一大堆，我一句都没听懂。”
弘晖说：“你姑祖母这话你几十年后才能懂。”这些话充满了宿命一般地走向灭亡，家族如此，朝廷亦然。
他还是提醒了儿子：“每个人看法不一样，就引得做法不一样。圣祖是糊弄着治理天下，所以这一锅粥无论味道怎么样，百姓吃下去不会饿死，不饿死人就足够了。你姑祖母要的是体面，所以各处蒸蒸日上欣欣向荣，但是问题不少，这些问题不是因她出现，但是她不能视而不见，所以要打补丁。”
百岁别的没听懂，但是他阿玛的暗示听懂了，这是皇帝的理念，某种意义上这是为君的心得。除非大权在握称量天下，否则得不出这样的感慨。
所以弘晖上了船，跟百岁说：“儿子，多学着点吧。”
汽船启动，百岁追着船喊：“阿玛，别让他们开太快，慢着点。”
弘晖摆摆手让他回去，转身进了船舱。
弘晖着急回去，因此汽船昼夜不停，好在如今运河上船多，货运发达，客运兴旺，晚上赶路的人多了，江面上不远处就能看到一艘亮着的船，他的船昼夜不停也不显眼，更没遇到危险。两天半后，大早上他就站在了圆明园的正大光明殿给雍正汇报江南截至到前天所有的处理成果。
有些事儿一时半会说不完，弘晖带回来的商法草稿被大学士们拿去研究，弘晖就陪着雍正吃早饭。
只有父子两人的时候，雍正叹口气说：“朕这段时间断断续续地病了，唉，人老了，不能不认。”他想和弘晖说他有退位之心去做太上皇，可是话到了嘴边，还是不甘心就这么退了，嘴里的话就变成了：“你多吃点，年轻就要多吃，养好身子，老了不用像朕这样一身病痛。”
“诶，您也别熬得太狠了，您看您眼下青黑，必然是晚上没休息好，您也不常走动，务必要睡够啊，睡够了才有精神。”
雍正就说：“朕哪里睡的着，天下万方，各处都有事儿，不能不管啊！”
他动手把一碗蒸蛋推到弘晖跟前，看着弘晖把蒸蛋吃了，颇为慈爱地看着他，说着：“你在京城住几日，过几天再走，等会儿咱们父子去转转。”
吃过饭天气还不太热，他们溜达着到了畅春园，如今的畅春园是一座空园子，康熙的遗妃们都去了热河，也只有几个小阿哥住在西花园，然而这会是读书时间，他们也不在，所以整个园子显得安安静静，空空荡荡，偶尔看到有太监打扫，随着主人的去世，这里彻底寂静了。
雍正看了感慨万千，当初这里是离宫，前湖的侍卫和百官等候召见，后湖的嫔妃和宫人往来穿梭，处处欢声笑语，也仅仅是十年而已，这里变得落寞陈旧，就如挽留不住的时光，是不是将来圆明园也会如此？
雍正忍不住叹气。
“阿玛何故叹气？”
“朕想起你汗玛法了，咱们站的这片地方，他曾无数次走过，朕想起他来忍不住想哭。”他也真的哭出来了，低头擦泪。
弘晖完全不理解他怎么就哭起来了，有时候他也感慨他阿玛脑子里整日想的都是些什么，碰到一个感情丰沛的亲爹他也很为难，难的是没法和他共情啊！
玛法都去世那么久了，有句大不孝的话他打死都不敢说，玛法的骨头说不定都化了，怎么还想念他呢！
转念一想，玛法是阿玛的阿玛，他要是想共情，想想阿玛要是没了……主要是雍正好好的，他想了也哭不出来。
他只能使劲板着脸做出悲痛的模样，低声劝雍正。
劝的时候甚是觉得心累，还不如晚点回来呢。

第679章 战斗心
弘晖下午劝着雍正去了老六阿哥家转转，原因是雍正不出门，如今趁着下午凉快，拉他出去走走，散散心也活动筋骨，比他又枯坐半天好一些。
他们父子两个是突然来的，也没让人通传，进门就听见太监说王爷在喂鱼，父子两个慢悠悠地就去了老六家的鱼池，没想到在这里也见到了扎拉丰阿。
老六阿哥和扎拉丰阿赶紧请安，弘晖扶着老六阿哥和扎拉丰阿起来后就笑着说：“没想到姑父在这里，正巧了，我也不用再去一趟了，安康特意写了大字让您检查呢。”
说到安康，扎拉丰阿立即笑起来，跟雍正和老六阿哥说：“这孩子都没闲着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又在江南上蹿下跳。”说的时候很嫌弃，但是表情却很高兴，语气也带着亲昵。
扎拉丰阿一辈子就活了这一家子人，别的不在乎，儿孙家人是很在乎的。就问弘晖关于海棠和安康的事情。
弘晖正巧也有一肚子热闹和他们说，四个人就在前面一边喂鱼一边说话。
虽然吴老爷什么都没说，但是他家的事儿和他的想法他家的下人都清楚，特别是他家的管家，很多事都参与了，所以有管家在一边抖搂，哪怕是吴老爷不开口对大局也没什么影响。
管家的供述弘晖看过，说是吴老爷一直想打通勇宪王府的关系，还打听扎公爷喜欢西洋画，托人从国外弄了好多颜料，可惜送到京城扎公爷不收，找了好多理由都没送进去，十分郁闷。
大家都笑起来。
扎拉丰阿跟雍正说：“奴才这个爱好知道的人多，往年无论是过寿或者是过节都有人送颜料，奴才一概不收，觉得外面的颜料不如自己做得好。”
无论哪个朝代，画画都是一种奢侈的爱好。无论是油画还是水彩画，颜料都占开销中的大头，也就是王府有钱能撑得起扎拉丰阿这份爱好，换个人家都未必能撑得下来。
而且不仅要有钱，还要有人。光是朱砂研磨成颜料，就要研磨水飞，这需要人手和时间，不少小太监跟着他弄这个已经成了高手。后来有了玻璃，为了让他的那些颜料一目了然，海棠还给他定做了很多透明玻璃瓶。扎拉丰阿有满满一间房的玻璃瓶装颜料。除此之外，笔，蓖麻油，棉布等这些开销就可以忽略不提了。因此他就看不上那些别人送来的颜料。
颜料还是小事儿，弘晖就说：“这姓吴的人啊，难评，姑妈带着妹妹们去了茶楼，他居然看上了秀美妹妹，想买下来送京城讨好弘阳。”
扎拉丰阿和老六阿哥都露出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来。
雍正冷哼一声：“这人值一个凌迟之刑。”
老六阿哥说：“这人真是胆大包天，要不是因为胆大包天怎么能做出收集宗室的事儿来。没想到我喜欢养鱼居然传遍了江南，这也幸亏是我喜欢养自家的鱼，不大搭理外面，要不然被问罪的也有我一份。”
雍正说：“都说无欲则刚，你又不想着收钱，自然不会沾上这些事儿，有的人恨不得活在钱眼里。满都护家的车你们怎么处理？”
弘晖说：“姑妈说这车既然姓吴的买了，就是人家的车，和满都护家没关系了，就在江南发卖，价高者得。起售价格七十万，算是打七折。”
扎拉丰阿和老六阿哥看着弘晖，俩人的表情除了一言难尽没别的了。
扎拉丰阿说：“七十万？还是起售价格，谁会买！京城才卖五万，还是全新的。那车再好也是三手车了，而且第一任主人还判死刑，这么不吉利会有人要吗？”要不是这主意可能是海棠出的，他都想说一句想钱想疯了！这破车值七十万？
弘晖笑着说：“有啊。您觉得七十万多，江南的土财主多的是，他们不觉得多。再说了，京城是五万两一辆，他们有门路买吗？十一叔本来还想生产给老少爷们坐的车，因为现在太忙，这事儿也耽搁了，新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生产呢，我姑妈说这车说不定能卖到一百多万。”
老六阿哥跟雍正说：“想不明白。”
雍正把手里的一把鱼食扔到水里，说道：“有什么不明白的，面子呗，贵人们用过的车就是豪车，这里面也有物以稀为贵的意思。呦，这条就是背上有金线的，你的心头好？”
老六阿哥说：“现在不是了，那条是，您看看那边的小的，背上一点金鳞片，比金线的好看。”
雍正看了看，点头说：“对，这一点金色就显得活灵活现，这么一比，金线确实呆了。”
雍正往背上有金鳞的鲤鱼旁边扔了一把鱼食，就说：“这鱼啊，跟天下百姓一样，鱼食呢，就跟银子一样。个个张大嘴吃得贪婪，指着各处有鱼食，可从不想想这鱼食是哪儿来的。要说起来妹妹就是做鱼食的人，只有她有大把的鱼食一把一把地喂给这些鱼，让大大小小都吃些，大的吃得多，小的也有一口残羹，都吃得饱，天下也就安宁。”
话说到这里，雍正就让弘晖把民间资产重组的事儿讲一遍。
弘晖讲的也就是海棠讲给百岁听的内容一样，然而雍正和老六阿哥都知道，日后要有一个专门的衙门监督处理民间资产破产重组。
雍正就说：“这又多了个衙门，偏偏还不能说这衙门没用。以前都怕冗官，现在官员连年增多，就这样还不够用。当年汗玛法进关，衙门各处沿用的前明规矩，各处虽然有修改，也是没走了大褶子，如今这几年反而把前明留下的格局给打破了，不断有新衙门出来分割治权，下面的官员还没法说什么。”他现在也发现了，不仅是他这个皇帝觉得一切变化日新月异目不暇接，那些官员也失了往日的骄傲，也跟不上新的变化了。
最显著的变化是各地的官员俸禄高了，官员的俸禄和当地的养廉银有关，养廉银又和税收有关，如何收税这一件事让这些官员都吃足了苦头。
明眼人已经看出来了，科举取士已经满足不了当下。民间的商业兴旺和财富积累开始倒逼着官府革故鼎新。
雍正就说：“朕想改科举。”
这话把老六阿哥惊呆了！
自从隋朝开始科举到如今经历上千年，这套体系为治理国家提供了无数人才，这时候说改天下肯定闹腾，闹得最大的就是读书人。
老六阿哥劝他：“孔孟之道乃是人间正道……”
“朕没说他们是邪门歪道啊！术算也不是歪门邪道啊！朕要改科举，是要在科举里面加入数学。如果有人懂洋人话还可以加考，到时候去理藩院。有才能的先补缺，没才能只会读书的回去候着吧，等什么时候有缺了才能轮到他们。朕又不是不知道读书人的倔强，朕难道会和他们硬顶吗？”
实际上雍正此时的状态就是那种斗志昂扬的状态，整个人精神焕发，在场的人都相信，他嘴上说着不会和读书人硬顶，但是他心里肯定是要和读书人顶一顶的。
老六阿哥此时呆了，他怎么觉得亲哥哥这是要去捅马蜂窝！
弘晖瞬间找到了一个让老阿玛振作起来的办法：给他找个对手！
皇阿玛斗天斗地斗人间，老阿玛活到老斗到老，只要保持这战斗心态，什么生病什么哭哭啼啼思念汗玛法通通不是事儿！
一旁坐着喂鱼的扎拉丰阿瑟瑟发抖！
皇上要对孔夫子的门徒下手了！
这事儿没皇帝干过啊！那么多皇帝都拉拢读书人，就他与众不同，想当年圣祖爷路过孔家还亲自下跪祭祀过孔圣人，早些年孔庙遭雷劈皇上还急巴巴地送钱去修缮，这变化的也太快了！
扎拉丰阿能想到的老六阿哥也能想到，他就说：“四哥，入关以来，咱们都是学汉学，汉学就是儒学啊！前些年您修孔庙，再早点汗阿玛去了孔家亲自祭祀。这……一定要慎重啊，弄不好要动摇国本啊！”
弘晖赶紧看雍正的脸色，雍正没急，他一边扔鱼食一边说：“朕知道，朕早不年轻了，当皇帝也这些年了，朕难道不知道徐徐图之的好？所以朕打算慢慢改变，用出水磨功夫，朕若是不能办成这事儿，弘晖，你要记住，朕没办成的事儿你要接着办！”
弘晖立即站起来弯腰回答：“是，儿子记住了，那孔家不过是万世修降表的人家，人说他家是一十余朝贰臣，对朝廷不忠倒也罢了，无论是丰年灾年，对种他家土地的百姓盘剥尤甚，早年儿子跟着姑妈去山东，就听说他们家为了收租子逼着佃农典妻卖子。这哪里是圣人之后，当初孔夫子说过苛政猛于虎，他后人比苛政和虎都要可怖。”
老六阿哥眼睛都瞪直了：好家伙！你阿玛不过是向科举开刀，你直接刨根啊！
雍正没想到儿子的火力比自己还猛，他先是吃了一惊，随后满意地点头：“嗯，你爱民如子这方面颇有朕的模样，只是你这急躁模样比朕尤甚。”
弘晖立即接受批评，就说：“人家是早就发家了，不算孔子先师，他孔家以前也是权贵，从来都不是普通人家，这么大一份家业传承了两千多年，能是咱们父子两代人给刨根的吗？必然要把百岁这一代人算上才能成事。”
雍正点头，转身和老六阿哥说：“这才是老成谋国之言啊！”
老六阿哥都出了一身冷汗，他是真怕这对父子现在就出门去找儒家的麻烦。他听了雍正的话，心里仰天长啸表面点头说：“您说得对啊！”
雍正跟弘晖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光想是没用的，要做，哪怕是做得不好也要先做，就算是做错了日后找补也不能不做，所以今儿回去咱们爷俩先合计合计这事儿怎么办，先对科举下手，今晚上咱们就拿出个章程来，你也别回你那园子了，晚上住朕寝宫，咱们爷俩也说说话。”
弘晖应了一声。
老六阿哥把自己脖子扭回来，觉得自己的颈椎在咔嚓咔嚓响。
他这会想问问老额娘：我为什么和他是兄弟？
然而这是真亲兄弟，老六阿哥也不说什么了，心想只能跟着干了。
扎拉丰阿刚才是插不上话，这会能插也不想说了，他这会觉得不在官场挺好的，这样的皇上真的难侍奉。
找到了新目标的雍正很高兴：不是朕霸占着这皇位不愿意退，是朕还有没做完的事儿，等朕把事儿做完了，把朝廷治理好了，就退位传给儿子。
于是他兴致勃勃，觉得整个人又充满了活力，甚至有心情让弘晖抱着装鱼食的罐子跟着他在鱼池边溜达。
偏偏老六阿哥家的鱼都是家养的，一看到喂食的人站起来走了，就一股脑儿在水边跟着游了过去，雍正终于觉得游园也有好玩的事儿，就开始遛鱼，开始沿着水池走一路撒一路。
老六阿哥已经不考虑他扔那么多鱼食会不会撑死自己的鱼了。
自从弘晖走后，苏州的客栈和没租出去的园子民宅都被海棠派人给租了下来，短租一个月。除了苏州城内，城外的民宅也提前租下，打扫修缮，准备用来安置来讨论新法的行会代表。
除了各个积极报名的行会和商会外，海棠还邀请了一些有名的大匠和一些行业里的翘楚，这些有请柬的人一律安排在她租赁的园子里居住，其他人来的早了有客栈民居，来的晚了只能住城外的民宅。
八月底，江南案件已经结案，新派来的官员也已经熟悉了各处，开始为海棠分担各种差事。十六阿哥也回来了，内务府该管的部分已经管完，他随时可以回去交差，但是还想留在江南参与新商法的修改。
而目前最忙的人是弘阳，他来了之后直奔金陵，甚至都来不及给海棠请安，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处理这些富商的产业，在处理之前要先行垫付赔偿。
因此现在他的差事进行到了拍卖这一环节。拍卖的地方就在金陵，不少没被牵连到的商家准备把以前那些富商的产业都给吃下来，做颜料生意的想吃下印染工坊，做棉麻生意的想吃下做丝绸生意的铺子。
此次公开拍卖的不少都是生意很好的店铺，所以大家都觉得这次拍卖官府做的很公平，没弄边角料来糊弄大家。
弘昼因为是宗人府主官，也特意跑到金陵去围观拍卖，因为几个月前兜底赔付的就有宗人府钱庄，所以这回拍卖的利润有一部分是要分给这个钱庄的。换句话说，宗人府钱庄又躺着赚钱了。
连续几天拍卖下来官府的各处差役都很疲惫，弘昼和弘阳也是一脸倦容，他们一起从衙门回织造府。织造府本来就有行宫属性，早年康熙就在这里住过几次，所以两人带着太监和侍卫也住进来了。
弘昼就说：“今年能过个好年，今年分红的时候家里老少爷们肯定笑开花了。哎呀，有消息有关系就好挣钱！”
弘阳就说：“所以靠钱挣钱是最快的，也是最不能提倡的。”
靠钱生钱，就是左脚踩右脚升天。没有丝绸茶叶等一系列商品撑着，这钱生钱的把戏就是空中楼阁。
弘阳一边把自己的外套脱了递给太监，一边说：“这东西虽然能让你发一回横财，可不敢上瘾。这就跟十六舅舅那样上瘾了，想戒了千难万难，就是戒了也要献祭点什么。”十六舅舅不是就把胃给献祭了！
弘昼点点头。
弘阳就说：“这几天怎么做的你不都已经清楚了吗？而且底价是多少你也知道，明儿你先替哥哥看着点，哥哥去苏州一趟。先给我额娘请安，再看看我闺女，来了一个月都还没去见过她们呢。说实在的，哥哥我也不是那种三过家门而不入的人，可偏偏事情多走不开，再不去安康恐怕不认得我了。”
“放心，弟弟看着呢，不会出事，您尽管去，多住两天。对了，要不给她们带点东西去？这会儿让奴才去街上买点吃的用的给她们带去。”
弘阳说：“都准备得有。”
弘阳走了一天，结果京城的船靠岸，各处王府管家纷纷上门拜见弘昼，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请弘昼照顾着点。
这里面的意思弘昼也听出来了，就是要让他们占便宜，用这些人的话来说肥水不流外人田。
弘昼心想弘阳哥哥不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才跑的吧！是不是留我在这里做恶人！
因为他从小就糊弄弘历，所以糊弄手段很高明，糊弄这些人简直是手拿把掐。
就在弘昼感慨无论在哪儿自己都要糊弄人的时候，被他糊弄过的弘历去迎接弘晖。
弘晖是去木兰的，在去木兰之前先来热河给祖母和额娘请安，同时看望几个孩子和养胎的费莫氏。
弘历就奉命来接大哥，两人几个月不见，见面后弘历亲热地说：“大哥，弟弟还以为您跟着姑妈去西北了呢，没想到您去了江南，更没想到您和姑妈居然查了大案，真是令弟弟佩服。江南的事儿现在传得沸沸扬扬，各种说法都有，弟弟不知道该听谁的，您给弟弟讲一讲，为弟弟解惑。”
弘晖就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是一些土财主兜里有几个糟钱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买卖各个府邸之间的消息，极其猖獗，如今被一锅端了。只是这些事情还没处理完，所以具体的细节暂时还不清楚。等回头姑妈从江南回来了，你若是想知道，咱们不妨一起去打听打听。”
随后一起进行宫拜见乌雅氏，乌雅氏看到大孙子来了，高兴得连声叫起，皇后也拉着弘晖嘘寒问暖，婆媳两个拉着他关心了半天，乌雅氏就让宫女们退下，小声问弘晖。
“你十一姑姑怎么了？我怎么突然听说她病了。”
弘晖看看一边坐着的弘昐弘时和弘历，小声说：“她办下糊涂事了，一个戏子把她府里的消息传到江南，泄露了朝廷机密，惹得皇阿玛震怒，九叔十叔连着求情。这事儿已经过去了，您别打听也别管了。”
“这样啊！”乌雅氏婆媳两人对视一眼，决定不再问了。
乌雅氏连忙说：“好孩子，你这一路累着了，先去让你媳妇侍奉你洗漱，等会儿过来咱们吃顿团圆饭。”
弘晖应了一声出去了，乌雅氏叹口气斜着靠在榻上，对几个孙子说：“你们十一姑妈的事儿别打听，别问，别多嘴多舌。”
三位皇子赶紧站起来应是。
弘历问：“过几日大哥去木兰，我们兄弟还跟着去吗？”
乌雅氏知道这小子想去，就看着弘昐弘时问：“小一小四，你们说呢？”
弘昐和弘时都弯腰回话：听您吩咐。
乌雅氏就说：“我做一回主，让弘历去，你们兄弟留下照顾这里里外外的老小妇孺。”

第680章 人世间
整个九月间苏州很热闹，这里的九月有八方来客，整个苏州因为临时进入的人口迎来一波生意兴隆。
水乡的小船来往穿梭，都是小本买卖，吆喝着当地的吃食和一些小商品。参会的人衣食住行都要靠当地百姓才能维持下去，所以百姓们多多少少发了一笔小财。
雍正又安排扎拉丰阿带着寿礼南下给海棠庆生，结果整个苏州的富商乡绅们出钱请人唱戏祝寿，连排了三天的流水宴，路过的都可以去吃。
海棠很烦这种大张旗鼓给自己过生日的行为，她自己都不稀罕过生日，这些人还想来个先斩后奏，要不是海棠发现叫停，他们能连着唱一个月的大戏吃一个月的流水席！
海棠快气死了，心想着你们就是再拍马屁也不在立法的时候偏着你们！
扎拉丰阿很高兴，他这几个月都是一个人在家，儿媳妇把三个孙子都带去热河，媳妇儿子和孙女都不在家，一个人在家也挺没意思，如今奉旨南下，能团聚还能游览苏州，岂不美哉！
扎拉丰阿带着安康和百岁在苏州玩耍，自从扎拉丰阿来了，两个孩子读书的进度都没以前那么快了，白天跟着扎拉丰阿到处跑，晚上累得睁不开眼，哪里还能指望他们背书一百二十遍，所以读书进度就推迟了下来。
不过两个孩子玩得很高兴，去苏州必要看拙政园，此时的拙政园是有主人的，并且园子一分为三，被三家人购买，早不是拙政园当初的模样。海棠在苏州忙得昏天暗地，吃饭喝水的工夫都是挤出来的，扎拉丰阿有大把的时间用来游览苏州，所以苏州乡绅想请海棠是千难万难，扎拉丰阿不请就到，他派人跟拙政园的主人们问了一声，三家一起开园请他游览。
玩儿一天后回来，百岁和安康表示“有很多布景用心的地方，可是观景不如听景，去看了没觉得惊艳，相反就觉得是个还说得过去的园子。”
这是两人看遍了园子之后的感慨，京城西郊园林扎堆，小有小的精致，大有大的幽深。西郊的园林大部分吸收了江南园林的精髓，甚至有些园林就是江南园林大师设计的，他们自然觉得看着一般。
扎拉丰阿也觉得名满天下的拙政园没什么可看的，不如看看自然景色。准备带孩子们去看看虎丘，虎丘乃是吴中第一名胜。
扎拉丰阿把这里吹得天花乱坠，从春秋战国说起，一直说到康熙年间，然而两个孩子无动于衷，海棠含笑着看他，要不是因为有两个小孩子在跟前，她都忍不住对着扎拉丰阿的脑门戳一指头。
因为他们就住在虎丘行宫，叫做“含晖山馆”，因为避弘晖的名字，所以对这里都叫做虎丘行宫。这座行宫从康熙四十七年开始营建，和孤山行宫一样康熙自己没正经住过，雍正是个连京城都不出的人，自然也没住过。自从海棠的身份在苏州被掀开，为了安全和有一个宽敞的办公环境，雍正就让海棠搬到行宫里居住，用他自己的话说“这房子总算没闲着了！”
海棠入住算是第一次有宗室近亲住进去。既然大家在这里住着，景色早就看过了，哪怕扎拉丰阿讲得天花乱坠两个小孩子听着的也就无感了。而扎拉丰阿的目的是拉着海棠同游虎丘，所以海棠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也确实忙了很久，海棠就答应他在虎丘游玩，算是休息了一天。
虎丘这里很安静，微风习习秋高气爽，这里的佛塔上挂着的铃铛在风中传来声响，显得这里更加寂静，令人放松，感觉非常惬意。
在海棠和扎拉丰阿带着两个小孩子享受静谧的同时，整个苏州吵架吵得热火朝天。
各行各业的工匠雇工们参加的结社叫行会，各行各业东家们参加的结社叫商会。这是两个天然对立的集会，自然有各自追求的利益，所以看到新商法草稿，商会先坐不住了！
“什么！他们每十天休两天，这两天还要给工钱！”
“每个月多给几天工钱不算什么，还要夏天连着三个月给消暑钱，冬天连着三个月给取暖钱，每个月给至少十五个大钱的看病钱，没病也要给！”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是女工，他们生孩子最少有四个月不上工，这四个月白给工钱，还不能解雇。”
至于男女同工同酬，散工雇佣的工钱标准，学徒工三年后要给工钱，特殊行业不能雇用童工，各个行业最低工钱等规定，在这些东家们看来简直是倒反天罡。然而海棠就是天罡，她说是就是，她放出话去，双方能在这个数目上拉扯，但是不能想着减掉某一项。
至于有些东家放话不雇佣女工，海棠一点都不着急，真用人的时候别说女工了，他们甚至连老人和孩子都想拉上。
对于行会，海棠也有规定，要求他们不得随意组织雇工们罢工，除非是这些东家们违反了商法规定的休息工钱等条款，协商不下或者是官府介入有偏袒东家等情况下才能罢工。商法还规定，用工契约五年一签，每月工钱在五年内不能有变化，五年后随经营状态调整工钱。
海棠还在商法第一页注明，这部商法十年修改一次，用来应对各个行业变化。
这部新法从开店开始一直规定到商号倒闭，其中的经营纳税，工钱发放，同行纠纷，债务追缴，破产倒闭各个方面都涵盖了进去，可谓是包罗万象。苏州城外的城墙上贴得密密麻麻全是内容。光是印刷后的商法书籍比一部经典著作都厚实，读起来都令人头晕目眩，很多人日夜研读，就是为了了找里面冲突之处和漏洞。
因为牵扯到收税和打官司，刑部和户部的人也没走，一起参与进去，雍正甚至还派来了两个大学士一起盯着。
很多外地商人重金弄到印刷后的草稿本火速送回老家，引得各地的商人纷纷进入苏州，九月下旬的苏州感觉人挤人，简直要把苏州城挤爆了，住宿是一房难求，吃饭是路边摊都排长队，各地口音的人都有，都在讨论这部新法，连同苏州本地人也在讨论，因为苏州本就是一个商业繁华的地方，从明朝开始这里都盛行百业罢市。
最终在虎丘行宫里面经过双方拉扯，各处签字摁手印，形成了最新版本的商法，京城印刷后一部分赠送给各个商会行会，一部分交给各个衙门学习，一部分进入书店销售。
对于海棠来说，这也不是一部完美的法律，这里面还有学徒工，这些都是从少年就开始跟着做学徒，以前是没出师前一直给师傅和东家白干活，碰上有的师傅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就处处藏一手，导致有些学徒一直不能出师。甚至有些行业的雇佣关系明显不健康，但是没法取缔，因为现实就是取缔了断绝的是工匠的生路，加重的是民众的负担。
这就是十年改变一次律法的意思，她相信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变化，生命会自己寻找出路，如果遇到阻碍，去争取，去斗争，去获得！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力照顾普通人，这些普通人才是撑起社会民族的基石。
有人满意自然有人不满意，不满意的约定十年后再来辩，满意的约定十年后再来辩，不能让那群黑心东家昧了大伙的血汗钱。
经过统计，目前需要刊印新法五十万部，费用户部出。户部的官员当时脸都绿了，十年刊印一次，这是多么庞大的一笔银子啊，要不是人多，户部的人就要当场说没钱！
也不是没钱，这群人抠惯了，户部的银仓每年都建新的，每次出钱都是很痛苦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海棠也打算这时候收拾东西离开，然而她身边的一群人暂时不想走，想要游览江南，比如说十三阿哥家的几个孩子，比如说百岁，百岁是能晚回去一天就晚一天回去。
海棠就上书给雍正要亲自去监察拍卖等事，给这些人放了十天假，给足他们钱，让侍卫们保护他们在江南游玩十天，十天后回京城。
海棠亲自坐镇，弘阳和弘昼松口气，从差事上来说，有些产业流拍了，等着海棠来指点。海棠不觉得意外，大家在拍卖市场本身就是在挑肥拣瘦，说白了就是为了捡漏。有的划算，自然是上去争抢，而不划算的当然是无人问津。
从人情上来说，这哥俩也算是松口气，尽管弘昼的糊弄大法好用，然而京城的王府很多，几十家王府加上众多的贝勒府贝子府，甚至有些国公府邸都来凑热闹，除了这些宗族，还有亲戚来凑热闹，比如说驸马们所在的家族，娘娘们的娘家，这些拉关系说人情的事情接连不断。
如果是正常参与竞拍倒也没什么，这些人的目的就是少花钱挑最好的，这怎么可能。有些产业都是溢价竞拍，很多商户都愿意参加，因为大家都知道现在多花钱，将来不赔钱还有得赚。
这些人就想让弘阳和弘昼把这些好产业留下来，让京城权贵内部竞拍，最好是打折购买，每家都吃一些，每人都满嘴流油。
如果换成雍正这样的人，直接把这伙人给轰走了，但是弘阳手段灵活，既不让这些人得逞，又让他们觉得没把这些产业弄到手是他们自己的责任。每天这么斗智斗勇甚是辛苦，弘阳一天到晚都觉得脑仁疼。
海棠去了之后，这些人不敢在海棠跟前提什么要求说什么请求，老老实实地来请安，老老实实地参与竞拍，老实的跟鹌鹑一样。只要出价高，那就是价格者得。
此次很多商品都是溢价拍卖，其中吴老爷的那辆车最终是一百七十万被广州的富商购买，轰动一时。广州的富商买了之后还请苏州的高僧给这辆车念经除晦气，以这辆车是死物，给车超度就是给死物超度的说法，给寺庙捐赠了五两千银子。
这也是钻了当初海棠说话的漏洞，海棠冷哼了一声，等腾出手了再说。富商敢给钱，寺庙不敢收，毕竟这位和佛祖过不去的亲王还在苏州，这钱拿着烫手，立即捐给了善堂。
最终拍卖结束，溢价和流拍对冲之后，官营钱庄和内务府钱庄各自大丰收。内务府钱庄就准备回去年底分红，而官营钱庄打算找地方投钱，这钱不能干放着，放着没用，弘阳看着这些钱就睡不着。
还有一堆没拍出去的东西，比如一些下人用过的粗瓷大碗陈旧家具，还有一些旧了的被褥，这些东西放着占地，拍了没人看得上。
捐给善堂也行，但是账怎么做？最后堆在各个房间里卖“盲盒”，一两银子开一次房门，房子里有什么就拿走什么，房子除外！
苏州周边村镇里的百姓们很踊跃，纷纷拿着户籍黄册前来购买，一家人只能买一次，这是避免有人倒卖。
一两银子买半旧家当还是很划算的，陈旧的家具回去能重新上漆，旧棉被能拆开洗洗晒晒重新弹蓬松，至于碗碟这些也能接着用，衣服改一改都能穿。破家值万贯，百姓不觉得这是破烂，这一两银子能买这些都喜出望外，全家人一起来，欢欢喜喜地拉回去。没买到的后悔地直跺脚，连说来晚了。
这就是人间啊！有人愿意花一百多万两买车，有人愿意一两银子买二手家当，在盛世这个背景下，贫富差距如此明显，然而大家都忽视了。
海棠忍了又忍，在回程的船上跟百岁说：“百岁啊，你记住，万事万物不可太过，有人太富就会有人太穷。不能使民众太穷，不能使富商太富，不可损不足奉有余啊！”
百岁连连点头，但是海棠不知道他听懂了多少。

第681章 温情时
坐船回到京城，在码头上海棠看着自己的紫色小汽车感慨万千。她问扎拉丰阿：“你说我要是把这车卖了能卖多少钱？”
扎拉丰阿还是老思想，自家不缺钱干吗要卖车！卖家当不体面！
他就说：“您出行需要车，别说一百万，就是千万都不卖，卖了您怎么坐车！”说着扶着海棠上车。从码头到京城的这段路已经铺好了，这里居然八车道，来往的汽车牛车马车熙熙攘攘，源源不断的货物运送到京城。
海棠带着人先去圆明园，扎拉丰阿也去了，只不过他没参与差事，就没能见到雍正，留在园子里和很多大臣聊天。而雍正看到海棠他们，先搂着百岁和安康稀罕了一阵子，埋怨他们在江南流连忘返不知道回来陪着他这个老人家。
雍正问他们：“江南好玩吗？”
百岁说：“也就那样吧。”
听着不太稀罕江南，这让雍正觉得意外，很多满人都喜欢江南的调调，这孩子是还没开窍吗？
雍正就说：“真的吗？可是很多人都说江南好呢。说那里繁华，还说那里吴音软语引人流连。”
百岁的表情顿时显出不屑来：“繁华？看谁说这话了，有钱人入目皆是繁华，走到哪里都是爷。没钱人到哪儿都是三餐不继，就是紫禁城旁边也有穷人呢。”
雍正很高兴，对老六阿哥和海棠说：“这是长见识了，不枉出去几个月。”
海棠说：“地方官儿审案的时候他坐在小板凳上听，可认真了，我说别让他听太多了，容易移了性情，上堂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要么是欺负人的，要么是受人欺负的，他阿玛说不要紧，多听听有好处，大堂上才是民生百态，路上看到的未必有大堂上听来的深刻。”
老六阿哥说：“这才是实话呢，可见出去走走比闭门读书强，回头有机会还要打发他出去走走。”
雍正让苏培盛把两个孩子带下去，给他们换衣服，让他们先吃饭，吃完饭再安排他们睡一会儿养养精神，下午一起溜达说话。
随后海棠就跟雍正简略地说了在苏州办案的经过，更详细的明日再说，因为海棠也累了，虽然一直坐船，回来坐车，没走几步路，就是很累，海棠先回去休息，明日述职。
海棠就派人问安康要不要跟着一起回去，安康正在吃饭，听了之后饭都不吃了，要回去看家里的小狗和花花草草，一溜烟地跑去和祖母汇合。
百岁则是吃饱了跑雍正的书房躺榻上午睡，反正他家没有人，祖母也不在京城，就留在圆明园跟着祖父过日子了。就这态度让雍正很高兴，觉得孙子不跟自己见外。
安康几乎没午睡的习惯，回到家大呼小叫，觉得在自家干什么都自在，两条小短腿飞快在园子里跑了一个来回，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海棠就发现这丫头的精力旺盛得可怕，这园子面积接近四十顷，她能一个小时在里面跑一个来回，气都不带喘的，就觉得这孩子是个妖孽啊！
没一会弘阳也回来了，安康终于换了骚扰对象，追着问额娘弟弟们什么时候回来。
对于闺女，弘阳还是知道她的七寸在哪儿的，就淡淡的说：“这都十月了，塞外都已经冷了。不出半个月你额娘他们肯定回来，但是你怎么办？你在外边跑了几个月书读了吗？你回学堂之后还跟得上吗？先生问你问题你回答得出来吗？”
安康立即跟漏气的河豚一样瘪下去安静了。
刚洋洋得意的弘阳被扎拉丰阿瞪的气焰全消，只能露出讨好的笑容。
然而小孩子的心情总是很明媚，没一会安康就恢复常态，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大不了回来请家长，她才不怕呢，她玛法舍不得说她，他只要把玛法拉去学堂就好。
下午海棠在家，听王府管家说了今年她过寿的汇报，今年主人都没在，所以也没宴客。管家根据扎拉丰阿临走的吩咐，对客人回礼丰厚，算是不宴请的回报。今年跟往年一样，收亲戚们的礼，收门人的礼，也收门下旗民们的礼，外人一概不收。
这是这几个月来的大事，把这件大事汇报了之后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海棠对家里的小事是不管的，都让扎拉丰阿和弘阳过问，扎拉丰阿也不管，全部甩给了儿子。
海棠去睡觉的时候他跟着进卧室，就说：“刚才在圆明园，我遇到老二了。”他嘴里的老二是他兄弟图尔伯绅。
海棠都躺下了，听了他的话就问：“是不是那边公爷生病了？”
扎拉丰阿点头，“老二说那边年纪大了，前不久换季的时候有了些病痛，然而到现在看着似乎加重了。太医的意思是说就算是能痊愈，往后身体也不如以往。”
海棠问：“你怎么打算的？去探病吗？”
扎拉丰阿想了想：“奴才想着要不然这两天带着安康去坐一坐，他病了奴才不能不问候一声，如果带着弘阳父子去又太隆重了，不带着孩子去显得奴才又太薄情了。”
海棠点头：“行啊，你跟安康说明日带她走亲戚，这丫头能乐疯。”海棠是不反对孩子和董鄂家的人见面，然而从康熙到雍正，包括宗室近亲都反对，加上扎拉丰阿也不想和董鄂家的见面，所以有事不干不脆地相处着，没事的时候几乎不来往。
扎拉丰阿感慨：“天下没无不是的父母啊！”
海棠就说：“怎么年纪越大怨气越大，又不和他们一个屋檐下过日子，你这脾气要是一起过日子早怄死了。明儿早点去早点回来，家里一摊事儿要你拿主意呢，过几天你那白胖的孙儿们回来了，有你忙的时候，多想想自己的日子，别总想以前，弄得自己没委屈硬要找委屈受着。”
扎拉丰阿笑着说：“格格说得是，奴才着相了，您睡会儿吧，奴才出去看看孙儿去。”给海棠拉了拉被子，拍着她看她睡着了才出来。
安康果然高兴地嘴角咧到耳朵根，笑得很灿烂。
扎拉丰阿说：“你别高兴太早，就去一会，坐一会儿就回来了。”
“不吃饭啊！”
“人家不是拉着不放手就不吃了。”
“哦，如果回来吃，我能吃一整只烧鸡吗？”
扎拉丰阿想到这丫头的饭量，再想到她的力量，点头说：“行啊！”
“玛法你真好！”安康高兴地抱着扎拉丰阿的腰撒娇，就听说九阿哥说：“大姑娘了还撒娇，羞不羞？”弘阳陪着九阿哥和十阿哥来了。
安康就赶紧请安，得意地说：“我找长辈撒娇有什么羞的，我一把年纪了撒娇也不羞。”
九阿哥说：“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十阿哥问扎拉丰阿：“睡了吗？”
扎拉丰阿回答：“格格刚睡，奴才去把格格叫醒。”
十阿哥摆手：“不用，今儿在你们家吃晚饭，有事儿饭桌上说，趁着这会天气好，走，看看你的那些画去，听十一说你也画了爷和九哥，一起看看去。”
扎拉丰阿请他们到了画室。
确实有九阿哥和十阿哥的画像，还是两人年轻的时候，虽然有七分像，但是那股子神韵是十成十的。
十阿哥就感慨：“你还真别说，你画的真像，九哥这劲头我一瞧就知道是他。你这画中间怎么缺了一块？”
扎拉丰阿说：“这里本来要画圣祖爷的，可是画像还没定稿，画了几张送去给皇上看，皇上都不满意，让重新画，这就耽搁了下来。”
九阿哥“哼”了一声，毕竟年纪大了，也没在嘴上讨伐雍正，就说：“你可要小心侍奉，那人心眼小，别最后再找你的毛病。”
弘阳看到太监端着茶进来，立即岔开话题：“两位舅舅快请坐，茶来了，您二位坐好了给您奉茶。”
太监们把椅子搬来，九阿哥十阿哥和扎拉丰阿坐在油画前面，一边看一边从弘阳手里接了茶水，九阿哥说：“你虽然画得好，可是这画太小了，有没有大一点的看着舒服些的？”
扎拉丰阿说：“奴才凭借着自己的见识画了一幅大尺寸的《千叟宴》，您二位看看吗？颜料应该是干透了，就是中间圣祖爷的位置还是没落笔。”
九阿哥端着杯子跟十阿哥说：“这要看看。”
扎拉丰阿的太监先把眼前的小尺寸画板抬走，随后几个人抬着沉重的大画板来了。几个人小心放在低矮的架子上，调整了角度确定不会倒下才把蒙着的细棉布掀开。
“哦！老扎，不错啊！”九阿哥站起来，跟十阿哥说：“老扎这手艺都成大师了。”
场面宏大庄重，有西洋画的透视技艺，细节地方也有传统国画的工笔技艺，整个画面不显得呆板，相反十分逼真，活灵活现，真的像是站在某一处窗口向外看，看到千叟宴的场景一般。
除了中间龙椅上康熙没有被画上去之外，他们兄弟能从上面找出兄弟们，也能一眼看到那些老臣都是谁。
九阿哥问：“皇上那人怎么迟迟不把老爷子的画稿定下来，是什么意思？”
扎拉丰阿说：“皇上的意思是让把圣祖爷画得稍微年轻一点。奴才几个月前送过去的稿子他说太年轻了，再老一点。”
九阿哥忍不住说：“就他毛病多！这人就喜欢抠这些，听十一说他想要个碗早上喝奶茶，造办处烧好了送过去，好好的一只碗，他看到了说器形状呆傻颜色花哨！亲自选了颜色，造办处再送去，他说这颜色不对，再浅一点，又骂造办处的人蠢，造办处反反复复地烧了送去，折腾了五六回才说勉强入眼，他先用着。你们见过这种人吗？”
弘阳说：“九舅舅，给您和十舅舅换一碗热茶来。”
九阿哥斜眼看他：“怎么？我说他的坏话你不高兴了。”
十阿哥就说：“孩子是谨慎，你今儿话多啊！”他又跟弘阳说：“没事儿，今儿就是看你阿玛的画呢，说的都是些闲话，你别怕。”九阿哥冷哼一声，弘阳只能赔笑。
老兄弟两个看了半个画室，听说还有仓库，仓库里放着海棠小时候的画像就闹着去仓库看。这时候海棠也醒了，听说他们来了，就打发人来请他们去喝茶说话。
九阿哥和十阿哥明显是有事儿要说，自然就没闹着去仓库。
他们两个来，是想找海棠拿主意。
十阿哥说：“在哪儿跌倒的在哪儿爬起来。十一妹妹的事儿也怨不得别人，是她自己不谨慎，只是事情已经做下了，多说无益，眼下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这件事海棠考虑过，就说：“她还要沉寂几年，等几年再出来做事。两位哥哥是怎么想的？”
九阿哥说：“我们一把年纪了，怎么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子孙，总要给他们留点什么，不能什么都不留。
哥哥打开天窗说亮话，理藩院日后说就是弘杲当家了，所以……”
海棠说：“理藩院是个大衙门，虽然不如六部名声广，然而日后面对的不再是蒙古人，洋人也多了起来，理藩院已经扩展了翻译科，早晚会扩展整个衙门，你们倒是可以把孩子留在理藩院，但是前提是别给弘杲捣乱，朝廷的利益在咱们的荣辱前面。”
九阿哥立即说：“懂，这个不用妹妹说，咱们虽然平时看不惯人，但是也是圣祖爷的子孙，傲气是有的，不会为了那点枣核大的好处拆朝廷的台。只是皇上会答应吗？”
海棠说：“他答应不答应要看两位哥哥的心诚不诚，弘杲别的都好，但是他有个缺陷，作为理藩院的当家人他没出过国，如果有人愿意带着他出去一次，二位说皇上会怎么想？”
九阿哥和十阿哥对视一眼，都明白海棠的意思。明年带着弘杲安全回来，回来后扶着弘杲把位置坐稳了立即回去养老，这样乖巧的态度才能换雍正对侄儿们高抬贵手。
眼下只能这么做了。
晚上雍正带着百岁在九州清晏吃晚饭，雍正表现得很慈爱，因为有孙子跟着一起吃饭，他的晚饭丰盛了起来，桌上罕见地摆了十几道菜，不停地给百岁夹菜。
“多吃点，你正长身子呢，吃得多了对身体好。但是也不能吃太饱，吃八九分就好。”
“玛法，您也吃。”
“诶。朕不吃肉，朕这段日子吃素呢。”
“你这次是为什么吃素？”
雍正说：“圣祖爷大行十年了，今年必要隆重祭祀，朕提前几个月吃素。”
百岁想说您何必呢？到时候再吃素也是一样的。
雍正知道他想说什么，就跟他讲：“人心生一念，天地悉皆知。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自己就好，不用让天下知道，不用让群臣知道，不用让宗亲知道。朕自己安心即可。”
说着给百岁的碗里再放了一块肉：“吃吧，吃完了泡泡澡，你阿玛没回来前你跟着朕一起住，晚上给朕背书。”
“好。”
百岁低头扒饭的时候，苏培盛让人抱着百岁的被子进来。主仆这些年了，苏培盛这模样雍正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指着他自己的床铺说：“让大阿哥睡里面，防着他睡觉不老实滚下床了。”
又问百岁：“你不认床吧？”
百岁捧着碗喝汤，摇了摇头。
雍正就说：“不认床就好，现在对你们要求得不严了，早些年嬷嬷们管得宽，吃饭睡觉都有规矩，圣祖爷就认床，出巡带着床。朕晚上睡觉，嬷嬷们盯着，要全程平躺着，就是侧睡也要讲规矩，胳膊怎么放都有规矩遵守。”
百岁的眉头皱着，他实在没法想象。
这时候有个太监来了，在他耳边低声说九阿哥十阿哥下午去郎惠园，吃了晚饭才离开。
雍正并不意外，老九老十必然要找妹妹拿主意，他们之所以有今天，不还是当初妹妹给他们指了一条路吗？兜兜转转过了半生还要妹妹给他们拿主意，可见没一点长进。
他现在对这些异母兄弟们和一些不老实的近亲又紧盯了起来，原因是觉得这些废物点心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看着他们，别让他们闯祸。
百岁看着太监出去，玛法也没露出什么不悦来，就缠着雍正说：“您老人家小时候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儿，给孙儿讲讲，孙儿想听。”
雍正笑起来，觉得这就是含饴弄孙的乐趣，点头说：“你先吃，吃完了咱们去院子里面溜达消食的时候给你讲。”

第682章 听噩耗
海棠去述职，重点从不在案子的办案过程，在于结案后海棠因为这件事对将来的展望。
所以很多时候海棠的看法都是战略性的，特别是雍正在自己不了解不懂行的情况下，海棠的看法特别重要。
海棠就说：“……以这十年来的经验看，商业带来的利润比种地强多了。”
在场的官员纷纷点头，官员们的俸禄在这十年里面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自从雍正定下养廉银子之后，哪怕衙门再多，官员再怎么增加，这养廉银子的数量是水涨船高。
前几年大家还觉得雍正这皇帝刻薄，现在也觉得他刻薄，但是人家给俸禄给得多啊！所以骂他抄家皇帝的人有，骂他逼死人的也有，骂他追债追得紧的也有，很多官员已经没那么同仇敌忾了！
这一切变化就是银子变多了，银子从哪儿来啊？
自然是商品流通带来的，国库的银子多了，百官的俸禄多了，民间也富裕了起来，整个朝廷欣欣向荣，连同那些地主们也想在这种生机勃勃里分一杯羹，询问做什么才赚钱的时候，海棠就提出数十年前从土地兼并导致民不聊生而引起的民变，变化成工人和雇主东家之间的罢工，所以日后重点要放在治理商业上。
海棠讲了一下午，雍正身边的官员记录了整整一下午。这些内容雍正要反复观看，甚至是删除整理一些给百官学习。
晚上两个人带着百岁吃晚饭，海棠说：“日后再有纷争，朝廷必要偏向百姓。这里面有最简单的说法，那就是有钱人能带着钱跑出去，而百姓不会离开。所以对待那些有机会就跑出去的人再好，人家也不会说朝廷的好，不会感激朝廷给他们暴富的机会，只会说这是人家努力赚来的，是人家几代人积累的。与其这样，不如对那些百姓们好一点，他们平时纳税战时出征，这才是自己人啊！”
雍正点头：“是这个道理！”南洋也很繁华，不少财主去南洋买土地他是知道的，有钱了就想着狡兔三窟，外面养妻儿，老家也养妻儿，就是老家的妻儿获罪发配了对他们而言也不会伤筋动骨，毕竟别处也有香火传承，换个地方照样有钱有家能养老。父母或许惦记，但是妻儿就不会放在心上。
两人说着吃了饭，海棠看着天色黑了就告辞回家。
这时候海棠看到弘阳在大门口送人上车，等车走了弘阳跑来坐进海棠的车里，海棠才问：“怎么了？那人是谁？”
“是太医院的徐太医，刚才阿玛心口疼，请了太医，给他扎了几针，开了些药。”
扎拉丰阿有心疾，这是海棠早就知道的，好在弘阳和莹莹都没事儿，弘阳的几个孩子也没事儿。
海棠问：“今儿去董鄂家是不是回来就难受？”
“也没有，上午去坐了一会，午饭都是在家吃的，听安康说下午祖孙两个一起在花园里闲逛，她爬树上往下跳的时候阿玛捂着心口说疼，儿子想着八成被这丫头吓的了。”
海棠赶紧回后院，扎拉丰阿看着没事儿，正端着碗喝药，看到海棠回来就站起来问海棠吃晚饭了吗？
说起下午的事儿，扎拉丰阿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安康蹲在园子里那几棵大树的树枝上，离着地面有两三层楼那么高，她说要跳下来，这么高的位置，她跳下来不摔死也摔残了。把奴才吓得当时整个人都是抖的。”
海棠立即左看右看，弘阳说：“您别看了，儿子下午找了个鸡毛掸子在她屁股上打了几下，如今在院子里关禁闭呢。这孩子太淘气了。”
海棠问扎拉丰阿：“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扎拉丰阿说：“还好。”
海棠看着他们父子两个一起吃饭，想想安康，就觉得先关她一晚上，又问她的晚饭送去了没有。
她给父子两个夹菜的时候，外面侍女听一个太监小声说话，随后进来跟海棠说：“主子，外面传话，说五王爷有些不好。”
弘阳立即放下碗，跟海棠说：“要不然儿子去看看？”
海棠心里如擂鼓，整个人都如坠冰窖，颤抖地说：“咱们一起去。”
这消息也传到了圆明园那里，此时雍正检查百岁背书，听说了之后就说：“苏培盛走一趟吧。”
苏培盛赶紧出园子，到了老五阿哥家的园子。
老五阿哥已经躺下了，海棠和弘晖进门，就问老五阿哥的一个儿子弘昂：“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病了。”
海棠不敢问怎么突然传不行了，她在言语上尽量把事情给淡化。
弘昂说：“不知道，听嫡额娘说他吃着饭突然就倒了，当时用了安宫牛黄丸，这会太医来了，一群人正在会诊，现在连个说法都没有。”
九阿哥和十一阿哥已经在了，这时候陆陆续续有很多人来，都是海棠的这些兄弟们，太医院里医术好的太医都在这里，这时候他们争论得很激烈。
弘阳去听了几句回来告诉海棠：“他们在辩证呢，听着那意思五舅舅大概是颅内出血。”
海棠顿时觉得手脚冰凉，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下来。
脑出血在这个时代几乎是绝症了，海棠赶紧用袖子捂着脸不敢让人看到自己在哭。
这时候在哭的还有老五福晋，她呜呜咽咽拉着老五阿哥的手在哭，嘴里说着：“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呢，怎么就一会这样了。”
九阿哥和十一阿哥商量后跟太医们说：“哪怕就剩下一口气了，也要吊着这口气等太妃回来。”
宜妃还在回程的路上，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们母子见最后一面。
老五阿哥一晚上没醒，无论是太医用了什么办法，人都没醒来。
雍正次日亲戚来探视，弘昂跟他说：“我们一晚上都在盯着阿玛，他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雍正叹口气，出来问太医：“有什么办法把人救醒吗？”
太医们诚惶诚恐地请罪，在雍正跟前也给了确切的说法：“恒亲王最多还有四天时间。”
这话说完，很多人低头哭了起来。雍正也是连连叹息，海棠哭得眼睛都肿了，她十分悔恨没强逼着五哥减肥，他那么胖，肯定是三高，三高极容易诱发心脑血管病，如果他减肥成功瘦下来了也不会有今日。
大家哭得愁云惨淡，九阿哥亲自赶去接老额娘回来，好在这都是十月了，大队人马就在回来的路上，队伍里面有大量妇孺老弱，每天赶路非常轻松，能走多少算多少。
九阿哥急匆匆地赶去接着宜太妃要走，这下大家知道老五阿哥不行了，弘晖预估了这段距离，就领着大家加快速度回京。
宜太妃回来的时候老五阿哥还有呼吸，但是人一直没醒。宜太妃妹妹两个哭得跟泪人一样，宜太妃拉着老五阿哥的手哭着说：“老五你睁开眼看看额娘啊！我想要是知道你今天会这样，今年怎么说也不去热河了。咱们母子两个最后一次说话还是你送我们走的时候。你睁开眼咱们母子再说说话啊！”
全家都哭了起来，九阿哥气得大骂，人还没死呢，你们哭什么！
他没放弃救老五阿哥，海棠也没放弃，什么偏方民间大夫都找了，连很多急救的药丸也用了，但是不能做手术，一切都白搭。这个时候就算是做手术也未必能挽救的回来。
最终在宜太妃回来的一天后老五阿哥没了呼吸，这下海棠受不打击，加上她前一段时间因为日夜加班导致身体疲惫，葬礼上哭晕了好几次。
最终在十天后，老五阿哥的棺椁被抬出西郊，前往蓟州下葬。海棠坚持要去送老哥哥最后一程，然而她连着晕倒，天气又冷，都反对她去，雍正更是亲自下旨意不让她跟着去。最终也没能去送葬，然而她很快病了，先是发热，躺在床上嘴巴都干得起皮，又吃不下饭，吃什么吐什么，浑浑噩噩地躺着。
乌雅氏就说：“她这是个实诚孩子，俩人一块儿长大，这会儿受不了。”心里又为海棠这重轻易的性子发愁，将来若是自己老去，这孩子会怎么样？
老六福晋把老五阿哥一些遗物送来给海棠，里面还有几个几件新做的木头玩具，打算给海棠的孙子玩耍，只是没做好，一些地方没打磨，还有些毛刺，海棠抱着大哭不止。
雍正听了记住就很生气，跑去跟皇后说：“你把那糊涂婆娘叫来骂，妹妹这时候都病着呢，她跑去又招惹得她大哭，这都是什么人啊！”
皇后赶紧劝，雍正气呼呼地：“你不骂是不是？你不骂朕自己骂！”
眼看着他真的要出去下旨训斥老六福晋，皇后赶紧拦着，兄弟刚去世不能这时候逮着兄弟媳妇骂啊！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才让他没那么大的气性。
然而人家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老五阿哥的葬礼刚结束，景陵传来消息，老三阿哥不行了，景陵派人来询问怎么处理这事儿。
雍正下令老三阿哥的儿子除了关押在宗人府的弘晟外其他的去侍疾。
老六阿哥询问：“要不把他接回来？”
雍正看了老六一眼，老六阿哥低头不敢再说什么。心里叹息一声，眼看着要隆重祭祀汗阿玛了，没想到两个兄弟要没了。
唉！

第683章 迎新年
老三阿哥也没坚持多久，病死在了景陵的永安亭。那是一处带门的亭子，夏天热冬天冷，他在里面囚禁生活了几年，最终病死在了里面。
人都死了，或许是因为老兄弟们一个个开始离开让雍正生出恻隐之心，也许是因为快到了皇父的忌日，他对老三哥的葬礼算是网开一面，让礼部以郡王之礼的规格安排葬礼。
等老三阿哥葬礼结束后，雍正亲自去景陵祭祀康熙。
他坐车到了景陵，到达当天下了大雪，之后的几天也是大雪纷飞。雍正非要跑到宝顶前面给康熙烧纸，顶着大雪一边烧纸一边絮絮叨叨：“汗阿玛，今年对咱们家来说不是个好年份，三哥和五弟去下面了，您该是见到了。”
他没来的时候觉得有一肚子的话和康熙说，但是说到这里反而觉得没词儿了。
兄弟之间的恩怨已经结束，而他也有奔赴死亡的那一天，斗了一辈子，现在赢得十年的尊荣。老三阿哥是他夺嫡路上最后一个拦路虎，他去世算是事情彻底结束。
他想了很久，在带来的纸快要烧完的时候，他开始说：“汗阿玛，对于朝廷来说，今年是个好年份，今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是将来史书上大书特书的一年，您放心，朝廷会越来越好的。”
说完把纸烧了，挣扎了几下要站起来都没成功。远远站着的太监和侍卫赶紧上前搀扶。
雍正毕竟老了，雪天里面跪了半天，哪怕是有蒲团也冻得手脚冰凉，被侍卫们赶紧送上马车，马车里有火盆，让他暖和一下。
下车的时候弘晖和弘历扶着他，百岁带着几个弟弟和堂弟在一边站着。雍正看孙子们都在，就说：“回去吧，回屋子里暖暖，外面冷。”
太监就把一群小阿哥们带走，百岁倒是没走，留下来跟着阿玛叔叔们侍奉。
雍正回去喝了一杯热茶后暖和了一些，从太监那里接了手炉捧在手里，对儿子们说：“都坐吧。”
坐下后雍正问弘晖：“什么时候回京城？”
弘晖说：“明日雪就停了，明天就能走，就是路上雪大，可能比来的时候慢些。”
雍正说：“这没什么，这里太冷了，跟随的人受不住冻，既然把事儿办了就早点回去吧。”
他露出几分疲态，跟儿子们说：“回去吧，朕歇一会。”
弘晖带着弟弟们离开，百岁则是留下照顾雍正，实际上是陪着说话。
百岁问雍正：“圣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康熙去世的时候百岁还不记事呢。
雍正早几年满心满意都是康熙的好，心里对皇父的爱戴到了极致，不能听一点批评康熙的声音，如今十年过去了，他也愿意用公正的心去看待康熙。
他就跟百岁说：“自祖宗起家到朕，几代人里面如果评一个位次，太宗文皇帝排第一，圣祖排第二。太宗皇帝革故鼎新、称帝改号、奠定基业，一辈子虎视鹰扬，没有他咱们还在白山黑水之间打猎。而圣祖爷，他此人一辈子活到老学到老，他没太宗皇帝心计之深、谋略之高、手段之辣，可他幼年即位，一辈子就在学怎么当个皇帝，他是靠自己一辈子学习成了一个皇帝，他这个皇帝纵观古今，虽然不如唐宗汉武，但是也绝对是名列前茅不落人后的。所以一个人先天不行，后天勤奋也是能成事的。”
说完他不禁叹口气，对百岁说：“朕是个不孝子，在他老人家的陵墓旁臧否他老人家一生，是大不孝啊！”
说完对着百岁说：“朕睡会，你去玩儿吧。”
百岁没走开，看着他睡着了找了本书看，等着他醒来。在看书的时候百岁想了一个问题：鳌拜就非除不可吗？
因为隔了这么多年，当时的事百岁不知道，也只能坐着想想。尽管他出生的时候康熙还在，然而康熙对他而言完全是个传说里的人物，十分遥远。
经过几天跋涉后大队人马进京，海棠也终于能下地走动几步了。
雍正给妹妹带回来一块祭祀用的肉，这肉据说吃了有福气，让弘晖送来给海棠吃，希望康熙能保佑海棠余生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弘晖来的时候海棠在扎拉丰阿的搀扶下在屋子里走动，弘晖进来请安，看到海棠能下床走动非常高兴。
他坐下喝茶的时候说：“这一阵子您歇着吧，皇阿玛的意思是您这个冬天就在家里猫冬，等明年再出山，毕竟这几年都是连日奔波，也未曾好好歇息，如今也该好好地养一养。”
扎拉丰阿说：“皇上这话说得对啊！格格，在家多休息吧。”
海棠点头。
海棠夫妻两个就留弘晖在这里吃了顿饭，吃完饭弘晖又逗了逗百寿才离开，海棠就开始了自己觉得漫长的度假时光。
只不过度假是她自己的想法，家里一如既往，她有自己忙的一堆事儿，扎拉丰阿在画画，为了和海棠相处，他还把画架搬到了卧室，然而弘阳的三个儿子正是人嫌狗厌的时候，跑来闹人，海棠烦恼之下拉着扎拉丰阿去了莹莹的园子里居住。
两人刚办进去就腊月了，雍正打算回宫，海棠又不用去当差，就不跟着搬家，打算和扎拉丰阿住到过年再回去，家里的事情让弘阳两口子去办，不是大事儿别来烦人，两人算是过起了隐居的日子。
然而临近过年，宗室里面的喜事特别多，哪怕是今年有两个老阿哥的丧事打头，各家各户还是有喜事，比如弘晖的媳妇费莫氏又生了个儿子，这是整个宗室的大喜事，除了丧家都去祝贺，海棠以大病未愈为借口，派人送了礼物，至于其他的人家的喜事她不参加。
如今海棠就怕往热闹的地方去，也怕参加热闹的事儿，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融入这种热闹中了。
可是今年临近过年海棠有两件事不能躲，第一件就是给戏班子结算他们的宣传费用。当初为了压下《大义迷觉录》，她承诺给所有贱籍脱籍。当初说过的承诺要兑现，所以她没出西郊，还是派遣属官们把这件事做了。
针对脱籍这件事，雍正做皇帝之初就已经下旨，无非是有些地方推行得慢，所以这件事非常好办，无论是唱戏的还是街头卖艺的，无论是唱大鼓的还是说书的，凡事属于贱籍通通脱去贱籍编入普通人的户籍。
接下来就是核算他们该拿多少钱，这也好办，国库那边拨出银子，各处亲自盯着，把这事儿办了。
汇聚在京城几个月的各地戏班子大部分都是拿了银子直接回家过年，小部分实力强的准备留在京城。马上要过年了，京城里面不管是权贵还是百姓，都需要戏班子，所以有的戏班子打算在京城再挣一笔钱。
进入腊月，各处庙会接着上演戏曲打擂，百姓们扶老携幼去看，各处喜气洋洋热热闹闹，这真有几分盛世的景象。
第二件事就是今年莹莹会带着所有进出口商行的管事们进京，海棠有必要给他们讲讲什么是产业链，什么是布局全球。
过了腊月十五，进出口商行总号结算完毕，全部管事跟着莹莹坐火车北上，进入了莹莹的园子里几个人一间房先安置下来，休息一晚上后海棠给他们开会。
这次开会同样有雍正派来的人记录，弘晖列席旁听，会议一直开了五天，立下了接下来二十年的目标：初步建立大宗商品的产业链。
这里面有工业需要的矿石，比如煤、铁、铜等，也有一直保持的优势行业，比如丝绸、茶、糖、烟等。
同时拉高工业品价格，小到钟表大到蒸汽机。同时对手工艺产品建立奢侈品概念，务必把奢侈品的价格拉得比工业商品还要贵。
最后跟他们强调，不必一定要把银子带回来，尽量把银子换成黄金和矿石，最好是初步炼制后的铁锭铜锭和铝锭，国内的矿尽量少开采，能用国外的尽量用国外的，国内的要留给子孙们日后开发。
最最最重要的是，要保证外洋有源源不断的粮食供应国内，国内的人口一年比一年多，需要的粮食也一年比一年多，无论如何不能让人用粮食拿捏了国内。
这五天会议几乎耗费了海棠这半月来的精力，她讲完又躺倒了。但是每日晚上会议记录都传给了雍正，雍正看了之后觉得妹妹高瞻远瞩，既然妹妹做了初一，他做哥哥的自然要做十五。
于是就召见一些稳重可靠的商行管事进行封赏，对于这些人来说得到皇帝的接见十分感激，看到雍正就立即表示出非肝脑涂不能报答君父万一的意思来，这场面皆大欢喜。
等这些人从京城出发后，京城已经进入了过年狂欢的状态，各地的官员有资格进京的也全部到了，正各处联络到处送礼。各个衙门也开始沉浸在过年的喜悦里，不少衙门开始在散值后一起去喝年酒，京城的酒楼爆满，经常是被某某衙门包场。
而最高兴的是宗室，今年分红非常可观，大家见面脸上带笑，老远就拱手，见面必要感慨几句如今日子越来越好，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不少人盘算着怎么花这笔钱，外地进京卖年货的商人都觉得今年生意好做，特别是挨着铁路的省份，现在都开始包车厢送货。比如河南的炸麻花，麻花炸得酥脆咸香，在京城卖得很好，就是城外的普通农户也愿意花几十个大钱买一包炸麻花给孩子过年吃。
过年的时候炸麻花卖得特别好，以前河南的商人就包了一节车厢，现在一共包了四节车厢，整个开封府的货郎在收麻花，开封府下辖的几县百姓开始炸麻花做花生糕，还有人炸红薯丸，加上红薯粉这些，都是白天货郎们走街串巷收了货晚上送到车站，后半夜火车进站，火速装车，第二天京城百姓和一些外地商户就能买到这些炸货了。
河南府只能算发了小财，正经发大财的是山西的晋商，他们的酱菜早就名扬京城，加上他们资金雄厚，各类商品都有涉猎，在京城买卖货物包了六列货车，比起河南才四节车厢，晋商表现出不屑。
晋商的财大气粗各地官员和商人看了都眼红，眼红也没办法，晋商确实有钱。
然而也有看不上晋商的商帮，那就是粤商。粤商看晋商就拿眼角看，他们和晋商在京城斗富。
晋商靠的是北上罗斯这条商路，粤商靠的是海路通四方，晋商包下了庙会上的戏班子给京城的老少爷们免费看戏，粤商就买下京城的年货挨家挨户派发。在斗富这一块晋商输了。
输了之后他们不甘心，晋商有个粤商没有的优势，他们和八旗权贵更亲近，以前多尔衮扶保顺治皇帝进中原，清军的军费和晋商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晋商就请各处王府的主人喝茶，本来是吃席的，但是因为老五阿哥和老三阿哥去世，宗室三个月内禁止排宴席，所以一起去坐坐喝喝茶，也算是给足了他们面子。
粤商干瞪眼，他们是真没这个面子，这一局败下阵来。
海棠他们王府是弘阳去了，弘阳跟雍正解释：“人家说北银号南钱庄，我那是因为几个银号的泰斗人物三请四请才去的，本来是想聊聊钱庄的事儿，没想到大家都在，挺意外的。”
他这意思是您别骂我一个人，大家都去了，多少铁帽子王都在，而且弘杲也去了，不能拉着我一个人念叨。
雍正冷哼了一声，他就看不惯这群斗富的人，下旨把两个商帮骂了一顿，说他们铺张浪费恣意奢靡。骂完后在京城的商人出门都不敢穿太好，都换上了粗布棉衣，个个臃肿，袖着手和老北京人没差别。雍正也就是骂了他们一顿，下旨申饬铺张浪费，圣旨是翰林院起草的，洋洋洒洒把这群斗富的人骂得入木三分，真可谓是一鞭一条痕，一掴一掌血。
本来京城官民们以为这是今年年底最大的乐子，还有不少百姓感慨没白捡的好处可拿了，没想到临近封笔，雍正又弄出一桩大事来。
他下旨改革科举，科举除了考文章外，在考试前会加试数学，藩语，化学，工学等一系列杂学，这些杂学成绩优异者可直接补相应的缺。同时下旨，各地衙门负责钱粮刑名的师爷要朝廷任命，不再是县令指定。
这圣旨一出，天下肯定震动，京城先炸了锅。
官职本就是有数的，让学杂学的分了去，读书人得到的官职就少了。这些年来，新学，捐官，荫官这些已经蚕食了读书人的机会，现在又出现了一杂学，读书人日后还有出头的机会吗？
官场里面礼部翰林院的反应最大，这两个衙门就是读书人盘踞的地方。京城里面不少等着考试的读书人也开始四处串联请愿，这里面江南的读书人最多，江南毕竟文风浓厚，频频出神童，特别是明代，这里的读书人几乎把持了朝堂，甚至如今出身江南的大员也有很多，比如张廷玉，他家就是江南的大地主，父子祖孙都是靠科举出仕。
因为下半年江南顶尖的富商被处理了一波，导致今年江南富商在京城没什么存在感，这会就是想把关系维持下去找人游说都没机会，各个王府避着他们，担心再被人写在册子上肆意点评。
这圣旨发下去后，雍正就正式封笔，开始享受生活，和年贵妃诗词唱和去了。
然而京城里面找关系走门路的更多了，扎拉丰阿和海棠从西郊回到王府，就听放假的安康说：“外面不认识的人见天往咱们家送礼，管家都把家里的侍卫和太监安排去了门上，看到那些来送礼的和人家撕巴一阵子把礼物推出去。昨日我和阿玛额娘出门还听见太监抱怨这差事撕烂他两套衣服了。”
海棠说：“给他们赏些钱，让他们趁着外面成衣铺子没关门赶紧买了穿上。”
现在外面的成衣生意也蒸蒸日上，就是简陋版的缝纫机让海棠看到一次吐槽一次，那玩意真的是傻大笨粗，然而造办处太忙了，十一阿哥没时间改良这玩意。
安康说：“阿玛昨日赏他们了。”
安康昨日和她阿玛额娘去佟家，佟家的鄂伦岱病了，夫妻两个带着孩子去探望。海棠就想打听鄂伦岱的病情，问安康：“你外祖家老太爷身体如何？”
安康说：“我看着好着呢，就是得了风寒，能吃能喝，昨日一群人拦着他别喝酒，吃药就不能喝酒，他不听，非要拉着我阿玛碰一盅，我两个舅舅都没拦住他。”
听着确实还精神呢。
安康说：“我阿玛回来在车上说太姥爷耳朵不行了，开始耳背了。”
海棠笑着问：“别是装的吧，他不止一次装耳背了。”
“我阿玛说看着不像。”
海棠正想和孙女再说几句，就看到扎拉丰阿从外面回来。安康高兴地跑去拉着他的披风跟着进来，追着问带好吃的回来了吗？
扎拉丰阿在火盆上烤了烤手，把外面的披风脱了，跟海棠说：“孔家人进京了。”
安康问：“哪个孔家？”
海棠一听就懂了：“自然是孔圣人家啊！”她问扎拉丰阿：“进京是为了什么事儿？”
扎拉丰阿说：“自然是为了科举的事儿来的，想上书给皇上。”
海棠哼了一声，又问：“谁来了？是他们家的当家人吗？”
扎拉丰阿摇头：“不是当家的衍圣公，不过也是个有分量的主儿。”
安康看海棠态度冷淡，就问：“您不喜欢他们家？”
海棠点头：“他家有一项咱们家都没有的特权，那就是可以私设刑堂，随意抓捕拷打百姓，不受律法责难。我不过是做了一任青海王，人家可是世袭的县令，从唐朝开始，曲阜的县令就是他们孔家人，对他们孔氏子弟也免除赋税徭役，他们这些年繁衍生息，占据了曲阜、邹县、滕县三地。朝代更迭，人家屹立不倒，究其原因用当初朱元璋的一句话能概括，当年朱元璋对赶去拜见他的孔克坚说‘你祖宗留下三纲五常垂宪万世的好法度’。”
孔氏，是最标准的封建家族，特权和光环之下，所有封建家族的腐朽都能在他家找到。
这就是海棠害怕自己的后代一直坐稳王位传下去，传到最后，压抑、腐朽、衰败，把人变成提线木偶。
安康就问：“既然这家人这么有名望，如果他们上书，四舅爷会撤了圣旨吗？”
“撤了圣旨皇威何在？朝廷的权威何在？”海棠摸着孙女的脑袋：“大势如车，碾碎一切，就如官绅一体纳粮一样，当时闹的人也很多，现在不也是乖乖遵循了。”
雍正也听说了孔氏族人进京的事儿，就交给弘晖：“你去办吧。”
弘晖领命，对待“同天并老”的孔氏，他要认真一点，一旦让孔家人受委屈了天下读书人立即跳起来骂死他。
他立即约见了孔家人和一些官员名士以及有名的才子，就向对方解释：“读书人都说让杂学拔了头筹，本王问你们，杂学能入的衙门不过是工部理藩院这些地方，剩下的这些衙门不还是有大把的肥缺吗？而且日后负责刑名钱粮的也是流官，难道不是一下子多了很多缺？他们就看到少了几个缺，却从不看看一下子多了几千个实缺，这是什么道理？
难道是看不上八品九品不入流的官儿？须知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每一科状元只有一个，名落孙山的怎么办？那些被戏称如夫人的同进士怎么办？”
弘晖说得天花乱坠，然而这些人心里都不放心，因为从十年前的官绅一体纳粮当差到如今改革科举，这就是一点点在削去读书人的特权。再不说话日后就怕没地方说话了。
被他们推举出来的孔氏认可了弘晖的说法，如今国运正隆，他家是凭借先祖名头才有了如今的地位，万一蛮夷真的不讲理了怎么办？早先八旗圈地直接把孔家的地占了，那时候求告无门，要不是多尔衮为了安抚人心让八旗把孔家的土地吐了出来，他们没办法把八旗怎么样。
他们家一贯是做顺民，金朝时候做金的顺民，元朝的时候做元的顺民，明朝的时候做明的顺民，清朝了，就做清的顺民。
孔氏认可了弘晖的说法回山东去了，读书人里面再难推出和孔氏媲美的人家，加上他们担心闹得大了被朝廷除名，十年寒窗若是落下个不能科举可怎么办？内心软弱的他们闹了个虎头蛇尾，到了除夕这事儿都没人再提。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第684章 生悲意
弘历得知外面读书人默认了科举改革之后气不打一处来，跟自己的大舅子傅清说：“前几日衙门里闹得震天响，没想到都是些软蛋！”
傅清把弘晖和读书人聊的内容说了，弘历更生气：“那是大哥在敷衍他们！什么主管刑名钱粮是朝廷流官，那分明是吏！压根不是官！”
弘晖也没说那是官，弘晖强调的是“缺”，别管是官还是吏，就问有没有缺吧？
这是大家揣着明白装糊涂，弘晖明白，读书人也明白。要不然读书人怎么办？和朝廷撕破脸？他们要是有这本事早反清复明了，哪怕是复宋复唐复汉都行，这不是做不到嘛。大家还是要在朝廷这家饭店吃饭，和饭店东家闹得太大不好看更不好收场。
弘历把这些人骂了一顿，只能再想法子。
他还不敢有大动作，因为他老阿玛是真的会削他，在朝廷事情上拖后腿在他阿玛的眼里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因此只能小心再小心。
弘历就说：“过年了，这事儿下个月再说，你先回去吧，对了，爷让人准备了些年货你带回去，也是爷和福晋的一番心意。”
傅清推辞了一下，被弘历亲密地搂着肩膀出去看年货去了。
大年初一朝贺，大早上弘阳陪着海棠去宫门口集合。海棠的车到了午门外停下，外面就被拉开车门，一群小辈在门口扶着她下车。
二十阿哥就问：“姐姐最近好点没有？年底的时候想给姐姐请安，外甥说您在西郊养病，也不好去打扰。”
海棠说：“好点了，就是胃口不好身上没力气，吃不下东西罢了。”
说着大家到了宫门前，官员们纷纷来请安，海棠一路和人说话，用了好长时间才到了诸王站着的地方。
新的一年大家喜气洋洋，各藩国的来使也位列其中，都来和海棠请安说话。等到宫门大开，在礼部官员的唱礼下，文武百官们依照爵位职位排班入殿开始朝贺。
尽管今年大年初一的朝贺显得天下升平，然而坐在皇位上的人显得十分苍老，和生机勃勃的朝廷比起来皇帝已然有日暮西山的模样。
但是话有说回来了，他刚继位的时候有不少刺头，他那时候还有精力和人在太和殿硬杠，群臣此时看他的模样，觉得该是没那份硬刚的精力了。
一上午朝贺结束，雍正带着人去给太后磕头请安。结束后宗室内诸王退去，几位老阿哥坐了一会也走了，留下乌雅氏的子孙们陪着说话。
乌雅氏拉着海棠说：“这一个月都没来京城，都说你养病呢，你怎么样了啊？好点没有？”
海棠说：“好多了，就是心情不好，没什么大事儿。”
大过年乌雅氏也不想说太多，就拉着海棠说：“你啊，多出去走走看看，窝在家里心情怎么能好得了。”
海棠答应了下来，然而海棠在过年期间还是显得无精打采。今年因为老兄弟去世，大家也没互相串亲戚看大戏，更没排宴席喝酒，也就是大家去了老大阿哥那里坐一坐。
老大阿哥如今也快不行了，这两年一直卧病在床，靠一口气喘着证明人还在。
他跟弟弟妹妹说：“本来大过年正是喜庆的时候，我做哥哥的不该说什么丧气话，可以我担心如果和老五一样来不及说话人就没了，这话还是要说的，你们就当我年纪大老糊涂了，我且说你们且听。”
老六阿哥说：“大哥，说吧，咱们都不年轻了，生老病死是绕不过去的坎儿，都有这一天。”
老大阿哥叹口气。
“不算大姐姐，圣祖爷的这些孩子里面，如今我是年纪最大的，往下数，老二老三老五老七老八都不在了，姐妹里面二公主也没了，剩下的妹妹都疾病缠身，去年数次传出十五公主病危的消息，不是我做哥哥的乌鸦嘴，这些妹妹们也命不久矣，哥哥我也是如此。
咱们老兄弟姐妹要凋零了，能做一回亲人也是缘分。我天天躺在这里，就把以前的事儿回想一遍，人这一辈子想过好很不容易，谁都照顾不了谁，哥哥我照顾不了福晋和几个孩子，也侍奉不了皇父和额娘，就算是你们，哪怕是如今侍奉额娘尽心尽力，然而终究有生死这条天堑横亘在这中间。
年纪大的多保养，争取多活几年。年纪小的听老哥哥一句劝，别的都是虚的，功名利禄荣华富贵都是过眼云烟，别在乎，咱们这种人家，就是日子过得再苦也比外面大部分百姓过得好，只要你们好好的，长命百岁，这才是最好的。”
九阿哥心想老东西糊涂了一辈子，如今算是说句明白话了。一群弟弟妹妹们站着听了他的话，随后陪着说了几句，中午吃了饭就散了。
下面小辈们都在过年相互联系，但是如海棠他们这些已经不执着于每年过年聚会见面了。
今年老九阿哥和老十阿哥要带着弘杲出远门，老六阿哥就忙里忙外地给儿子准备行李。老九阿哥和老十阿哥又是一把年纪，这次出门肯定是比以往更辛苦，所以各家也都是精心准备行囊。正月十五刚过，老兄弟两个就带着弘杲离开了。
老六阿哥和十四去送人，回来的时候连连叹息。
他跟十四说：“十四弟，如今老兄弟里面大哥那样子不好说，有可能是今年，有可能是明年，人就没了，他现在就是熬日子呢。接下来就是四哥和我年纪大了，我们两个……我实在不敢随意谈及四哥寿数，然而我们比你年纪大是事实，你两个姐姐比你年纪大也是事实。假如我们走了，你就要有个长辈的样子，也要侍奉好额娘。”
十四听了心酸，就说：“你别胡说八道，汗阿玛算是高寿，你再看看额娘，如今身体也好。往上数数，汗玛法就别说，他老人家是得了天花，但是外祖父威武是个高寿的人，所以你们两个不会早早地没了，你也少跟我交代日后的事儿。”
他说完催马就跑，老六阿哥心里只能叹息一声，因为他发现四哥年纪大了。虽然不是老态龙钟，和十年前相比也是老相尽显。老六阿哥自己对着镜子看，发现自己也不再年轻。
经历了老五阿哥的事儿，似乎每个人都想提前留下遗言，免得遭遇了意外。
在这种若有若无的惶恐中，海棠也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她趁着莹莹在家，就跟两个孩子说：“我要是没了，你们就把火葬了，也不要给我陪葬什么好东西，只要把我和盐宝葬在一起就够了，你阿玛那边你们听他的，他要是不想火葬随他去，他不想和我葬一起我都没意见。”
莹莹年轻，哭笑不得：“额娘，说这个真的很瘆人。”
海棠说：“有什么瘆人的，就这么办了，不要厚葬啊！我生下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如果真的有地下，大家还有相见的一天，我就是一无所有也能站住脚创下一番事业。”
安康伸着小脑袋躲在屏风后听，听到这里突然说：“要是真有下面，说不定您下去了要跟着祖宗一起和前明皇帝们干架。”
弘阳转头骂她：“怎么哪儿都有你！你耳朵是驴耳朵啊，怎么什么都听！”
安康说：“是你们大人说下面是不死不灭，既然不死不灭了，以前的皇帝肯定都在，你们想想啊，后面的夺了前面的江山这就是国仇家恨，能不打架吗？没事儿也要找事儿打一架。”
弘阳站起来左右看看没找到什么顺手的家伙，把靠垫抓起来要揍安康，安康立即跳着躲开：“阿玛您先别打我，我有事儿说，我不是故意听的。我是来传话的，十一舅爷说他有好东西给祖母看，说过了六舅爷大寿就请祖母出门。”
听着是正经事，弘阳刚才挥舞了几下没打中安康，也不动手了，把靠垫扔回椅子上问：“说明白点。”
安康就绕过弘阳坐在了海棠和莹莹中间，说：“刚才我去七舅爷家玩儿，回来路过十一舅爷家大门，遇到十一舅爷出门，他看到我坐祖母的车以为是祖母路过，略等了等，得知我在车里就让我给祖母带话，说他让人改造了一艘大船，现在就差找地方测试了，等过一阵子请您出京，找地方测试去。”
莹莹瞬间来兴趣了，就跟海棠说：“额娘您少在这里伤春悲秋，有这功夫不如出去走走，要不咱们去找我十一舅舅聊聊。”
海棠也挺好奇的，就说：“我刚才嘱咐你们的话你们别忘了。”又说：“先打发人出去问问你十一舅舅就今天忙不忙，不忙再去找他。”
莹莹很好奇，就去找十一阿哥，十一阿哥看她跑来，就笑着说：“我就知道你坐不住，我让人改了一艘货船吉庆号，跑得更快，载重更多，纸面上算出来这船能装一万石。”
“一万石？”
“这就是纸面上算出来的，就是船有些旧，要是跑得快了容易散架，顺便一说，半个时辰能跑六十里。”
莹莹的眼珠子都是亮的：“这么说还能跑更快是不是？”
“是这么说，但是现在说的都是算出来的，自然是船越结实越新跑得越快，就是半个时辰跑一百里也没事儿，但是……”
“我懂我懂，就按照六十里来说，这也很厉害了。这是新蒸汽机？”
十一得意地点头：“是啊！这次他们改了汽缸，说了你也不懂，你给我弄点橡胶回来，要用橡胶密封蒸汽机。”
莹莹一口答应下来，接着问：“那……这个蒸汽机能用在火车头上吗？您也知道，火车头卖得可好了，汽车也行，船也可以，不过船我们是要控制出口的，这可是我们吃饭的家伙，对了，战舰上能改吗？”
十一阿哥说：“这你问对人了，蒸汽机到人了如今也分谱系，船和车不通用了。你们以前的战舰锅炉真没这个好用，回头再说吧，现在还没试呢，我回头和你四舅商量一下，今儿没见到他，我想出京必要得到他允许才行。试了之后别的地方还要再调试，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慢慢等吧。”

第685章 似当年
十一上午去找雍正就是想说一下新版蒸汽机的事情，但是雍正没空，他有空已经是两天后了。
如果是种地的机器有改进他会非常热心，其他方面就兴趣不大。听说这次能让船的速度更快载重更多，他也没太高兴。
他跟来辞行的莹莹讨论这件事，雍正和莹莹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只想着速度快一点你能赚得多一点，可是朕要考虑的就多了。你比如说河道衙门的那堆旧船怎么办？”
“这简单啊！到时候整修一下，若是看得过去的就一块卖了。如果是木头都已经腐烂不堪大用，就把机器拆下来单独卖机器。您放心，我肯定能卖出好价来。民间百姓会买的，他们也知道这东西好用。”
雍正说：“朕知道，可是一些靠摆渡做小本生意的百姓则是被甩得更远了，能吃下河道衙门旧船的都是大商号，对小本经营的百姓呈现出碾压之势，长此以往小本经营的百姓怎么办？朕忧虑的是这个。罢了，你先走吧，这事儿朕和你说不到一起，等会儿新船的事儿朕和你十一舅舅说。”
莹莹就站起来准备离开，在走之前跟雍正说：“舅舅，这么久了，您不想出去看看吗？您在这里坐着，虽然知道天下消息，但是都是听到的，不想亲眼看看吗？”
雍正他是个宅男。
他就说：“朕还是待在圆明园吧，出去一趟人吃马嚼要花费很多银子呢。”
莹莹就很不理解，明明国库里有银子啊！就算你不想用国库的银子，难道内务府这些年就没攒下钱来？
内务府作为捞金小能手很有钱，内务府里面有皇家吃不完的粮食用不完的绫罗，自然也有堆了很多库房的银子。要不是因为绫罗够多怎么都用不完，也不会有人挪给江南的富商应急，广储司的官员本意是先挪用，回头补新的就是，后来是被抓了现行导致大难临头。
用一句谚语概括就是“大河有水小河满”，国库这条大河有钱，内务府和民间这些小河都是满的。而且在康熙朝的时候，国库和内务府谁是大河不好说，很多时候国库都没内务府有钱。
这十年来雍正个人财富积累到非常可观的地步，担心花钱这个理由除了证明他抠门之外没别的用，不能让大家信服。
莹莹说：“这样吧，我给您想个法子，我去找兄弟姐妹们，大家给您凑钱，您出巡一趟怎么样？”
雍正忍不住说：“你们才有几个钱？别捣乱啊，朕不出去。”他也没抠门到花小辈钱出巡的地步，要真的这么做了，他作为长辈还要不要脸，这张老脸往哪儿放？
莹莹就说：“您就真不想看看您治理下的大好河山？而且现在出门也没以前那样劳民伤财，以前是一步一步地走出去，现在您坐火车，两天就是千里路，坐着就行，别说劳民伤财，您路过了百姓都不知道。”
雍正没说话，他内心也想出去看看，听莹莹这么说，似乎坐火车也不错。主要是康熙有专列，他用了也就用了，这么一想连出行工具都是现成的，似乎有可行性。
莹莹接着说：“说一千道一万不如自己出去看一看，而且您也该到各处军港看看，也当着水军的面夸夸他们，人家可不是几十年前的水军了，现在也是水上霸主。他们的作用日渐突出，您不能当没看见。”随后莹莹趴在桌子上用手挡着嘴凑他耳边说：“您是站在船上阅舰，又不用您拉弓，只管看着就行，很安逸啦！”
雍正立即板着脸：“你这孩子，开你舅舅的玩笑是吗？没规矩。”说着就伸手揪着莹莹的耳朵，莹莹立即夸张地大喊饶命。
九阿哥和十四阿哥都是大喇叭，雍正四力弓的名头就是他们两个喊出来的，大家都说皇上不去木兰就是因为他用四力弓。
雍正数落莹莹几句才放手，让她赶紧走，走得慢了他生气。
等莹莹离开后，雍正也考虑了莹莹的话，他寻思着要不坐火车或者是船出去看看？
应该花不了多少钱。
日益壮大的水军确实有必要去看一看。
就在他思考这事儿的时候，十一阿哥来了。
雍正看他空手进来就问：“船你放湖上了？”
十一阿哥一脸懵：“什么船？”
“你不是说你改进了船用蒸汽机吗？”
“是啊！”
“你不做个小点的给朕看？”当初造办处就做了小模型放在畅春园的湖上给康熙看过，他以为造办处还会做一个小船给他看效果。
“我为什么要做小船？”
“没小船朕怎么知道你改进的船是什么样子的？”
“都说了这是改进蒸汽机，不是改进船啊！”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雍正问：“你就是空口白牙说你办成事儿了是吧？”
“也没有啊！改好的蒸汽机装在船上了，那船很大，能装一万石，园子里的湖面太浅也太小，跟个水坑差不多，所以要去外面的大河里试一试，我不是跟您说了吗？下个月六哥过完寿之后我和九姐姐出去，顺便带她散心。”
“你出去之前不先让朕看看吗？你不是要先做个一小船在圆明园的湖上跑一跑？”
十一阿哥无奈：“现在造办处那么忙，没时间造一个玩具来给你看！再说了，一个小船看不出什么，湖面太平静了，跑船的时候遇不到各种问题，那东西最后只能沦落成孩子们的玩具！”
雍正听了没言语，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下午弘晖来找他说话，他把正事说完就带着弘晖在园子里溜达。父子两个就聊起了莹莹的提议，雍正说：“秀莹说让朕出去走走，朕在想要不要去一趟山东检阅水军。”耳朵听到的和亲眼看到的不一样，就算是亲眼看到的，因为是在园子里看到的，和外面看到的还不一样。
弘晖笑着说：“莹莹当记一大功，能劝您出行的人必然是奇人。”
雍正就露出不悦来：“朕难道不知道出门？可是出门要花钱啊！当初朕跟着你玛法去江南，一路上花的银子跟淌水一样，那时候去一趟江南就要花掉国库十分之一的收入，这种花费朕到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弘晖说：“儿子说句您不爱听的，花钱是小事儿，稳定江南才是大事。那时候的江南可不是现在的江南，那时候民间怨气还很大呢。”
雍正点头：“是啊，所以圣祖爷巡视江南是非去不可。朕就在想，朕有必要出门吗？”
弘晖就说：“去一趟山东是有必要的，检阅水军意义非凡。想要做春秋时候的霸主，就要靠水军出力。”“你的意思是去一趟？”
“嗯，该去一趟，路过河南山东两地能观看民间风俗，察看当地吏治。一直以来都是说江南好，圣祖很看重江南，然而北方的河南山东两地也很重要。您若是到了山东，安徽、江苏的官员也会前来觐见，到时候再顺路视察河工，花一份钱干了好几件事儿，这钱没白花。”
雍正说：“让朕再琢磨琢磨，如果合适，就在收了麦子后去，朕若是收麦前去，这些官员都把心思放在朕身上，不会管民间收成的。”
弘晖点头。
雍正说：“先不要把咱们父子今日谈话说出去，朕要反复斟酌，再让内务府拿出个章程，算算花多少钱。”
弘晖忍不住笑起来。
雍正问：“你笑什么！”
“儿子笑您不舍得花钱。”
“哼，朕为什么不舍得花钱，还不是为了你这孽障！如今反而笑话你老子了。”
这时候父子两人正要下台阶，弘晖赶紧扶着雍正。弘晖说：“儿子确实是个大手大脚的主儿，您是知道儿子这脾性才攒钱的。儿子也是做阿玛的人，知道养儿的苦心，哪里敢为这个笑您，儿子笑是因为想到送您一份大礼，您八成不想收，可是儿子想送。”
“哦”雍正好奇起来：“明知道朕不收还送，是什么大礼？”
“儿子去年和阳弟做了个局，赚了些钱，刚才听您说去山东，儿子就想到送您一列车，一列火车。”
雍正皱眉：“你这是昏了头了，你知道火车多贵吗？朕可能只用一次，为这个花钱不值当的。让铁路衙门找干净的车厢给朕用就行了，花这个冤枉钱干什么！”
“您听儿子说啊！去年莹莹不是张罗着卖火车头吗？那些火车头都卖出去了，唯独圣祖爷用过的留了下来，毕竟是圣祖用的东西，哪怕是放着也不能卖了。
然而造办处的人日夜改进，到如今蒸汽机已经改进几次了。圣祖爷那会是大规模铺开使用，这会是全国换新。如果康熙朝的火车头算是第一代车头，这时候换新的这一批就是第一代车头，这一批车头终究也有被卖的那一天，以旧换新，会出现第三批车头，您用过的东西子孙不会卖，到时候和圣祖爷用过的放在一起，再后来摆上第三代车头，这一代代传下去也不失为一种荣耀啊。”
雍正不是个追求荣耀的人，他说：“为了这个荣耀让你花上百万银子买车头不值得，到时候随便找个好点的放着是一样的。”
“您用过的东西子孙才不会动，随便的车头就会随便处理。
而且这也不是浪费，这车头您能用，回头姑妈叔叔他们出京，您也能恩准他们用，如此推算，到时候黄带子们出京再或者是钦差出行都能恩准坐这列火车，这是一种荣耀，不算浪费。”
“等等，”雍正反应过来看着弘晖：“火车那么贵，上百万的东西你说买就买了，你有那么多钱吗？你和弘阳你们哥俩在北边坐黑庄就那么挣钱？”
弘晖支支吾吾地说：“嗯……这事儿就是撞大运，我们哥俩日后不干了，而且这机会也不是年年有的，这就是一笔横财，弘阳说横财三年不花才转成自家的长财，儿子觉得他说得没什么道理……”
“你别左顾右盼，你们俩弄了多少？”
弘晖见瞒不住了，就说：“我们加上杲弟，弄了六百多万。因为这事儿是晋商从中穿针引线，把零头赏给他们，我们三个一人拿了一百万。”
“朕就觉得去年年底晋商和粤商斗富的时候你们屁股轻，怎么人家一请你们哥仨就屁颠屁颠地去了，说来说去都是一伙的。你钱放哪儿了？”
“儿子的园子里啊！”
“朕派人去看着，你想花钱来找朕，没朕的允许一两也别想从里面拿出来，那两个也一样！你们这些小东西一个看不住就要挥金如土，你还买火车……是不是过几年你有钱了还买战舰？”
他气得背着手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这真是世道变了，当初我们老兄弟花几十万都觉得多，如今你们几百万都不放心上了。你这样子，朕怎么放心把家业交给你！”
弘晖恨不得给自己嘴巴上抽一下，自己就不该多嘴。辩解说自己平日里很节省的。
“就是看在你平日里节省的份上朕才没教训你。”
雍正越想越觉得这几个孩子手里有钱就乱花，弘杲不在家先不管他，弘阳那小子务必要管教。
雍正就跟远远跟着的苏培盛说：“叫弘阳来，朕有话问他。”
弘阳来得很快，高兴地跑来问：“舅舅，您有什么吩咐？”
雍正板着脸：“听说你年前发财了啊！”
弘阳问：“您说的是哪一笔？”
雍正快气笑了：“这么说你去年发了好几笔啊？”
弘阳说：“是啊，宗人府分红得了一笔。额娘年底给了一笔压岁钱，简直是意外之喜，没想到如今我都当阿玛了，她老人家还给了一笔压岁钱。还有一笔也是最多的一笔，是我们从北边发了点小财，足足一百万呢。”
雍正想阴阳他几句，发现说不出来，就问：“你打算怎么办？”
“您意思是怎么花钱吗？”
“嗯。”
“先留着，银子在我们家地窖里呢。等过几年有好生意了投进去。”
“嗯。”雍正点头，“比你大哥强，他要买火车孝敬朕呢。”
弘阳看一眼弘晖，弘晖一脸无奈。
弘阳搀扶着雍正：“舅舅，这也是大哥的孝心，比我强多了，我都没想起来孝敬我额娘。”
雍正叹口气：“唉，朕有时候就觉得这钱来得太简单太容易也太多了，不只是你们兄弟，天下百姓也是这样，朕心里有点不安稳。”
弘阳想给他解释一下这是正经贸易来的，雍正连连叹气，说道：“朕如今看来必须去检阅水军了。”
有大量财富如果没有彪悍的大军，后果可想而知。
弘晖对弘阳说：“阳弟你也不是外人，这事儿告诉你也无妨，你不许乱说，皇阿玛打算今年去检阅水军。”
弘阳觉得这是好事儿啊！就搀着雍正说：“舅舅，您可要带上我。”
“行，带着你去，让你大哥在京城坐镇。咱们去看看，朕希望大军如他们说的那样威武雄壮。”
“嗯！”弘阳随后说：“不过我大哥这也不是乱花钱，这是跟您学的。”
“朕可没大手大脚花过钱。”
“真的？我们家园子里那些花贵妃是谁买的？当年一下子花了近十万两呢，当时您手头才多少钱？我大哥这番作为和您当时又有什么区别呢？都是一番真心啊。”
为了避讳海棠的名字，海棠家里的人从不对着海棠花叫海棠，而是用花贵妃代替，海棠花也确实是花中贵妃。
雍正看看弘晖，弘晖赶紧低头。
雍正说：“得，今儿让你小子将了一军。罢了，你大哥年纪大了，花钱这事儿朕也不管了。但是这火车是不能买的，太贵了。”

第686章 攀登者
虽然嘴上说不管了，但是雍正还是不放心，拉着两个人反复交代，钱要花到刀刃上，日常生活不可奢靡，俭省着才是持家之道。
大概是因为年纪大了，他就絮絮叨叨，把当初他成婚的时候康熙嘱咐他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关键是当初康熙偏心嫡子，作为四阿哥的雍正并不得宠，康熙在雍正将要出门迎亲的时候嘱咐的也就是“勤俭持家”这几个字。
再多就没了！
先不说当初康熙说这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雍正是真的把这四个字践行到底，他日子过得确实勤俭，甚至到了抠门的地步，免不了担心子侄们铺张浪费。
他嘱咐完了还不放心，弘晖那边让人跟弘晖的福晋说清楚，日后要是弘晖有奢靡之处，让她作为妻子劝着些，毕竟妻贤夫祸少。至于弘阳他派人去嘱咐海棠和扎拉丰阿，务必管着点儿子，不可让弘阳毫无节制地花钱。
同时他也想劝诫别的儿子，其余皇子里面弘昐和年贵妃的几个儿子没差事，衣食住行都是内务府提供，都是有单据可查，也没抱怨过日子过得苦，所以对他们就是白嘱咐一句。
弘时弘历弘昼当差了，都有额外收入，虽然不是内务府管着他们的衣食住行，日子过得也就是普通权贵水平。
只是雍正私下里常常贴补弘时，因为弘时家里人口多，其实弘时家的妻妾没弘历家的多，因为嫡福晋侧福晋侍妾满编，给雍正的感觉就是人多。加上弘时没有外祖家可依靠，也没太多机会捞外快，所以雍正体谅儿子，时常贴补他些银钱。
弘昼和弘历弄钱的机会有很多，弘昼弄完后给媳妇拿着，两口子算着花钱，这孩子是雍正觉得生活俭省之处最像自己的。
弘昼有钱不花，能凑合就凑合，在雍正看来这就是勤俭持家。可是弘昼节省是有目的的，他时常去祖母和嫡母跟前哭穷，皇后就想法子照顾他，内务府分配东西都是尽量给他实惠的。
弘时是暗补，弘昼的明要。要面子的弘历是自己养全家。
可是这些小兄弟里面最奢靡的是弘历。
但是在雍正心里弘历并不奢靡，之所以有这个错误的印象功劳全在弘历的嫡福晋富察氏身上。
富察氏和妯娌们比起来处处显得很朴素，每次进园子里请安，这些皇子福晋都打扮得光彩照人，哪怕是青年守寡的弘昀遗孀因为寡妇身份不能穿金戴银，身上的玉饰银饰都是上品。可是富察氏每次都是穿七八成新的衣服，首饰用的都是通草绒花，而且每次都是只戴一两支，坐在人群里显得淡定从容，这样的做派很符合雍正对宗妇的想象，更符合士大夫对贤惠女人的刻板印象。
不仅富察氏自己这样，家里的孩子也是如此。雍正有两个嫡出的孙女，分别是弘晖的长女和弘历的长女。姐妹俩年龄相差十来岁，可是弘晖家的嘉乐自小就金玉环绕，长大了也是满身珠宝。弘历家的孩子身上几乎没装饰，胖乎乎的很可爱，就格外讨雍正喜欢。
哪怕有人说弘历一顿饭十几盘菜甚至二十多盘菜，和富察氏的朴素比起来，雍正更信自己的眼睛，觉得弘历家里也没那么奢侈，所以雍正不觉得弘历是个浪费的人。
哪怕弘历奢靡，在国力上升期这份奢靡也算过头，在大家看来就是排场大了点，爱好多了点罢了。
雍正关注的重点永远在弘晖身上。
他觉得弘晖也到了试着监国的时候，在自己去世前让弘晖监国一次，他如果犯错了还能及时纠正，自己闭上眼后弘晖再犯错了可是连纠正的机会都没有了。
综合考虑一下，还是要出远门的。
虽然说保密，然而内务府本身就是个大筛子，作为一个庞大的衙门，内务府官员的成分极其复杂。有的是各位皇子的门人，有的是一些宗亲的亲戚，甚至还有内务府世家，所以内务府有什么风吹草动宗室都知道消息。
起初雍正巡视的消息传出来很多人不相信，这位皇帝御极天下已经有十年，只在紫禁城和圆明园两处地方转圈，而且如今年纪也大了，更没精力出行，所以很多人当这个消息是个假消息。
可是随后看到内务府真的在提前准备，不得已相信这是个真消息，就开始积极打听雍正要到哪里去，很多人谋划着捞一个随行名额，也算是公费出去闲逛。更多人是想从中捞取一些别的好处，比如弘历，他打听到这次要巡视河工，河道衙门几乎是他的一亩三分地，所以他不得不提前准备，想在这件事上露个大脸。
就在京城权贵暗悄悄地打听巡视细节的时候，海棠和十一阿哥出城到了永定河，在卢沟桥附近看到了停泊着的一艘船。
海棠从马上翻身下来，远远地看到船上装满了麻袋，层层叠叠摞在一起用绳子捆好，高高地耸立着。
海棠忍不住问十一阿哥：“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瞧您问的，这时候是为了试船，能在里面装贵重的物件吗？这里面装的都是土，万一……不是弟弟乌鸦嘴，做实验必然是有成功有失败，失败了之后损失一车土倒也能接受，里面若是装了粮食什么的，一旦损失，那就是糟践粮食。”
海棠点点头：“是我思虑不周。”
十一阿哥没再纠结这个话题，邀请海棠先去船上看看。
他们坐着小船靠近了这艘大船，先绕着大船看了一下大概的尺寸。
十一阿哥在旁边介绍：“这船已经是老船了，建造到如今正好十年，人家说‘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就三年’，这船十年来保养得不好，现在就算是不改装，过两三年也要散架。我们拿到这艘船之后，把底部拆掉，装进去新的蒸汽机，再用铁板密封防止进水，甲板上也铺上了铁板，在铁板上堆放货物，目前就是您看到的这个样子。”
海棠从小船来到大船上，因为大船上堆满了袋子，空间狭窄，海棠在上面侧着身体走了一圈，看了一下大概环境之后从大船上又跳回小船上，跟十一说：“我已经看过了，让他们开船吧，下令之前跟上面的船工再三交代，若是翻船了赶快弃船。”
随后大船上开始冒烟，蒸气弥漫在水面上，雄浑的汽笛声响起后大船缓缓移动，远在一边小船上的十一阿哥接着跟海棠讲：“船和蒸汽机，加上这一堆土，还有储藏的煤，满打满算八千石，按道理来说不是满载，应该很轻松才是。”
他的声音刚落下船就开始加速，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从大家的视野中消失，连同船上冒起的蒸汽也不见了踪迹。
沿岸观测的一些人开始计时，还有人在岸上开车追着这艘船，开车的这些人除了要观测这艘船，还要防备着船沉了之后打捞救援船上的船工。
海棠他们则是等在原地，因为按照约定这艘船到达目的地之后会掉头返航回到出发的地方。
在等待大船返航的时候，十一阿哥就开始给海棠讲新改良的船舶蒸汽机与以往的蒸汽机有什么不同。
“……这次是有四个气缸，以往只有一个，理论上讲该是四倍速，然而并没有。我们后来还做了六个气缸……”他说到这里忍不住皱眉：“有人说或许咱们已经摸到边儿了……”
海棠忍不住问：“什么边？”
“就是极限，再怎么改进已经到了极限，想再进一步没可能了，也不是没可能，而是付出的代价将是很大的。”他说到这里又赶快说：“八成是咱们路子没走对，我们再走一走别的路子。”
海棠忍不住叹气，他们的路子没走错，因为再往下发展想要更快更强就要开发内燃机了。
但是在开发内燃机之前，还有一个神物没有登场。
那就是电！
海棠并不打算现在讲，因为现在对蒸汽机的掌握只限于某种特定人群，而且工业化仅仅是有一个开头罢了，很多人还没有搭上这辆车。
她的内心想把这基础夯实得更牢固一些，让更多的人掌握怎么生产使用维修蒸汽机。不会在将来因为一场战争或者是一场瘟疫，再或者是一场别的变故，导致能够生产蒸汽机的人去世，这一项技术就停滞不前，想要重拾起来，要花费大量的精力物力和财力，更重要的是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等到培养出大量储备人才之后再考虑向上攀登科技树。
海棠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否正确，和十一阿哥就这艘船有一嘴没一嘴地聊天。
没一会儿就听到了汽笛声，随后就看到白色的烟雾飘在空气里，蒸汽机运行时轰隆的声音由远及近，船回来了。
两岸的车子在附近停下，大船缓缓靠岸。
十一阿哥说：“八成是成功了，若是成功就先生产一批给水军用。您寻思的是建造新的战舰方便一些还是替换锅炉更方便一些？”
海棠也在思考这件事情：“十一弟，水军发展到今天已然是庞然大物，很多事情不是我一句话就能决定的。新建还是改建？必然是综合考虑了之后再做决定。”
“是啊！要考虑船体，还要考虑火炮，最重要的是要考虑钢铁……”
就在这个时候，车上跳下了一个人挥舞着手里的纸张跑向海棠他们。
“十一爷，勇亲王，这是大货在岸上记录的，算了之后比咱们估计的还要快一点。”
十一阿哥正要张嘴夸人，船上的船工跳下来，跑来和十一他们说：“大人，这船快散架了，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您快派人看看吧。”
现场所有的人顿时沉默了起来，接下来就要排除各方面原因，这又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过程。
海棠问十一：“这算是成功了吧？”
十一摇头：“所有的事情弄不明白就成功不了。您先坐一会儿，弟弟去看看，看完了，咱们今天晚上回去跟皇上讲清楚。”
“嗯。”

第687章 盼出行
“哦哦，你的意思是说可能是因为船太老，所以船在快速航行的时候散架了，你们要造新船是吗？”
面对雍正的询问，十一阿哥说：“是，不只要造新船，还要找些别的船来试一试。有人说大概是货物装得太多船承受不了，所以在新船造出来之前我们再找一艘老船，少装点，试一试效果。再拆开放到半新不旧的船上再试一试，多试几遍，也能积累些经验，多找出些问题。”
说完把折子递给了雍正，上面都是实验安排，写得很详细也近精简，雍正看完点头说：“先这么折腾吧，刚才你姐姐来跟朕说不要怕折腾，不折腾不能成功。区区几艘船而已，咱们家大业大能随便让你们折腾。朕就盼着真的有你们说得那么好用，将来南北来往的时间又能缩短不少。”
雍正尽管不太懂技术，但他懂权谋。
朝廷对地方的控制越强，命令就会贯彻得越彻底。以前对两广一带控制力就弱，以至于那边是反清复明的大本营，现在南北交流频繁之后那边也安定了下来。
雍正下一步的计划是铁路从青海向北进入南疆，到时候对南疆的控制会加强，继而完整地控制准疆，然后慢慢把权力从草原王公的手里收归到自己身上。
他从康熙身上学来的集权让他时时刻刻地想要把地方权力收归到自己身上。想要集权，最好的抓手就是路，铁路水路都要重视。
雍正嘱咐完十一阿哥之后，十一阿哥在离开前顺口问了一声：“您出巡去哪里？现在外面传的什么消息都有，还有人说您要奉太后出行，太妃们随行，这是真的吗？”
太后出门不出门十一阿哥不关心，如果太妃们也出去他就要问一问了。眼下五哥不在，九哥出远门，宜太妃在十一阿哥家里，十一阿哥肯定要打听。
雍正点头：“朕是吩咐了内务府给太妃们安排车厢，你是怎么想的？你不想让太妃出门？你如果不想送太妃出门朕跟内务府说一声，别准备太妃的宜太妃的那份就行了。”
十一阿哥赶紧叩头请罪，他确实不想让老额娘出门，跟雍正说：“自从五哥去世，老太太的精气神就没了，现在病痛缠身。九哥走了之后又常说不详之语，担心不能和九哥见一面，她现在的样子是出不了远门的。”
既然十一阿哥这么说了，雍正就说：“那就留太妃在家吧，你早晚殷勤侍奉。”
十一阿哥应下，退了出去。
雍正就吩咐苏培盛：“派人问问惠太妃和荣太妃。”
得到的结果是她们也没法出门。
惠太妃还好一些，在宫外有儿孙侍奉，尽管长时间卧病在床，还能挣扎着起来。荣太妃已经连床都下不来了，去年老三阿哥去世让她彻底崩溃，本来还能出门和人说笑，自从得到了老三阿哥的噩耗之后就常常大哭，现在有些神志不清的兆头。
雍正一直对这些庶母们不关心，今天既然问了，就索性多问几句，找来了太医。太医的说法让他更惊讶，太医对三位太妃都表示出了悲观预期，也就是说太医院判定这三位活不过今年冬天。
这三位太妃，除了惠太妃外，其他两位都没什么活下去的念头。荣太妃是彻底心死，她生育了六个儿女，现在全没了，连康熙都去世十多年，她娘家的父母兄弟也早早离世，等于没什么至亲之人留在世上，整个人也就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宜太妃是因为老五阿哥去世对她的打击太大！她这一辈子能称得上是顺风顺水，没遇到过大坎，她万难想到儿子会走在她前面。甚至老五阿哥下葬后她都不愿意相信大儿子去世了。
在她看来明明老五阿哥能吃能睡，身体健康，这几年都没吃过药，怎么人就没了呢。她想不明白，偏执地不愿意相信。
她们三位去不了，和太贵妃瓜尔佳氏不愿意去，她担心外面再传她和雍正的闲话，就极力避免和雍正一起出行。剩下要么是年老，要么是年轻身份低，最后只有太后能出行。
雍正对别人不关心，他的根本目的是侍奉太后一起出门，额娘辛苦一辈子，也该让她在晚年享受一把众星捧月的荣耀。这也是雍正觉得自己没能和额娘单独出行过，他总觉得自己这次不做将来就没机会做了，他不想留下什么遗憾。这种不祥的念头他没跟任何人说，所以思虑过后，就把十四叫来。
“这次出巡，朕和你六哥两个姐姐都忙，你负责安排额娘的衣食住行，万万不可委屈了老人家。”
十四立即说：“不是我做弟弟的不愿意，不是有十二姐吗？她们女人家心细，我想不到的她能想到，怎么不让十二姐管这事儿，我给十二姐打下手跑腿办差就行，我这出粗心大意的脾气只怕委屈了额娘。”
雍正就说：“你怎么就事事靠着姐姐，你十二姐有自己的事。额娘那么疼你，你给额娘操心就委屈你了？”
十四立即说：“得得得，别说了，再说下去我就是个逆子不孝子了。”
乌雅氏表现得很高兴，听说几个孩子都要出去就很高兴。她跟来请安的桂枝说：“我总觉得这十年来的日子跟偷来的似的，有时候晚上半夜醒来睡不着还在想，这日子真的是我的日子吗？如今好日子过了十年，就是我今年下去陪你老子了，我也是高兴的。”
“呸呸呸！”桂枝对着地上吐了三口：“您说的都是些什么话？这种不吉利话不要说，您好日子多着呢，慢慢享受吧。”
乌雅氏点头。
桂枝再嘱咐：“日后可不能再说这样的话了，不吉利。”桂枝生怕老额娘因为言语招惹上霉运厄运导致灾难降临。
“记住了，你现在反过来教训你额娘了，没大没小。”说完叹口气：“唉，要不人说再有福气的人一辈子也没个圆满的时候，现在看看你，再看看你姐姐，我就想起你们那苦命的七姐姐，她要是还在这会也是子孙满堂了。”
桂枝就觉得头疼，老太太怎么满嘴都是生生死死的事儿。她皱眉说：“您要是再说这些咱们就没法聊天了，我现在就走，让我哥哥姐姐来侍奉您，我是侍奉不了了。”
乌雅氏赶紧把小女儿拉着，嘴里说：“好了好了，额娘不说了，你坐着吧。想不想吃点什么？我这里有果子你吃吗？”
只要换话题桂枝就表现得无所谓，说道：“吃点吧。”
乌雅氏就问：“你姐最近忙什么呢？好久没见她了。”
桂枝就回答：“她的事儿多着呢，前几天是把手里的事儿给处理了，这几天不是刚去了永定河测试大船吗？过几天又有她忙的了。我姐夫的阿玛晨泰快不行了，虽然我姐夫和董鄂家的关系远，但是吊孝奔丧这事儿他们两口子必然要带孩子们露面的，所以我姐后几天也不会来给您请安。”
乌雅氏点点头：“这么说晨泰也不行了，这可真快，说起来他姑姑还是孝献皇后呢。”
桂枝把苹果接过来，用小银叉子岔了一块递给乌雅氏：“您说的都是以前的老皇历了，那是顺治朝的事儿，现在都是雍正朝了。”
就在乌雅氏和桂枝说这话的两天后，董鄂家的人来请扎拉丰阿，扎拉丰阿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立即换了衣服就走。
消息到了海棠的耳朵里，海棠就让人传话给儿媳妇月娥，让她带着四个孩子赶紧去董鄂家，她也从衙门里请假，带着弘阳一起去。
扎拉丰阿去的时候他阿玛晨泰到了弥留之际，看到扎拉丰阿来了伸手要抓扎拉丰阿。扎拉丰阿赶紧握着他的手，问道：“阿玛，您还有什么交代？”
晨泰艰难地说：“你一定要让你弟弟继承爵位，你们是兄弟，你要帮他啊！”
扎拉丰阿此时极其心酸，他以为他阿玛会拉着他说点关乎他的话题，哪怕说几句让他照顾好自己的片汤话他也会感动，没想到临到最后，父子说的最后的话是继承爵位。
图尔伯绅立即说：“阿玛，您就别操心这个了。”
然而晨泰在生命的最后还在为养育在身边的子孙打算，他担心扎拉丰阿从中下绊子影响到图尔伯绅，使劲握着扎拉丰阿的手，手劲很大，握的扎拉丰阿的手生疼。扎拉丰阿纵然心里翻腾着心酸还是点头说：“您放心，这本就是二弟的爵位，不会出现波澜。”
晨泰松口气，松开了扎拉丰阿的手，眼睛看着其他几个儿子，嘱咐要传承家业。
扎拉丰阿站起来退后几步，晨泰在儿孙环绕中去世，在他咽气的时候，董鄂家的人扑上去大哭，扎拉丰阿被挤出人群，坐在了一把椅子上。
这时候穿一身青色男装的安康跳过门槛进来，随后跟外面喊：“百寿，这里。”
百寿跑进来，和安康一左一右站在扎拉丰阿身边。
安康小声问：“玛法，咱们怎么办？哭不哭啊？我哭不出来啊！”
百寿立即说：“你哭不出来赶紧出去，别满屋子人都很伤心就你一个人咧嘴笑，这像话吗？”
扎拉丰阿深呼吸，他明白他和董鄂家在此刻彻底分道扬镳，等到图尔伯绅去世或者自己去世，两家就彻底成了有血缘的陌生人。
安康就要溜出去，跟扎拉丰阿说：“玛法，我在外面等你们啊。”
安康前脚出门，后脚屋子里董鄂家的人就宣布晨泰去世，孝子们哭孝。
图尔伯绅坚持让扎拉丰阿跪第一排，给弘阳和百寿也留下位置，然而在一群人的劝说下，扎拉丰阿跪在第一排哭灵，弘阳和百寿不必排序。这些人也有理由，弘阳和永琏阿哥都是宗室爷们，人家是主子，咱们是奴才。
所以在撕白布的时候，扎拉丰阿披麻戴孝，但是作为孙子的弘阳就得到了一条白布系在腰间。作为儿媳的海棠也就得到了一块白布顶在头上，没像别的儿媳那样浑身素白迎来送往陪着上门吊唁的人一起哭。更不用说月娥和四个孩子了。
所以海棠和月娥带着孩子们早早回去，进大门的时候，月娥让孩子们把白布放门外，明天再去的时候顺手带上，这种东西不能带进家里，她嫌弃晦气不吉利。
到了晚上扎拉丰阿和弘阳一起回来，海棠就没问，问就是扎拉丰阿不用守灵。
弘阳想着阿玛今儿心情不好，就想留下陪着说说话。扎拉丰阿看他迟迟不走，就问：“你有事儿？怎么一直坐着？”
弘阳笑着说：“这不是还早嘛，想陪您和额娘说说话。”
扎拉丰阿就趁机说：“既然你这会不忙，我有事吩咐你，回头你二叔要递折子，你帮着你二叔早点把爵位继承了。”
弘阳看看扎拉丰阿，他就说：“您是长子啊！”
扎拉丰阿问：“怎么，你看上这个爵位了？”
弘阳赶紧摇头，他额娘手里还有个贝子的爵位，这是圣祖爷亲口承诺的，到时候月娥生两个儿子，一个继承王府，一个继承贝子，谁还稀罕一个民爵。他说道：“这不是为您鸣不平吗？”
扎拉丰阿就说：“你也别为我鸣不平，我和这爵位没缘分，你早点把这事儿办了早点断了我和他们的因果才是正经。这是我阿玛跟我说的，我把这事儿办完，从此后桥归桥路过路，父子缘分荡然无存，我也能超脱出来得大自在。”这话的意思是他把这事儿办完就算是还了父母恩典，从此他良心不受任何束缚。
弘阳立即答应下来，站起来告辞离开，出去安排这事儿去了。
扎拉丰阿在他走后再次叹气，海棠就坐到她身边搂着他的肩膀拍了拍。两人都没说话，默默地坐了半晚上。
接下来几天海棠和扎拉丰阿每日都去，弘阳夫妻两个也都去，去的晚回来的早，孩子们有时候带着，有时候就不带着。在葬礼第三天令图尔伯绅继承爵位的旨意就到了董鄂家，图尔伯绅就行使家主的权利安排丧事。
出殡这天弘阳夫妻两个都没去，海棠和扎拉丰阿送棺木出城下葬，等中午下葬后两人早早回家，至于后续的安排如谢孝等都不参加。
扎拉丰阿就打算辞官守孝，这也不是他多么孝顺他阿玛，是他这么多年都不去当差，日后也不想去，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辞官。
宗人府请示过雍正后批准了他的辞呈，扎拉丰阿就彻底无官一身轻，在园子里逍遥度日。因为百寿开始去尚书房读书，扎拉丰阿的日常就是画画和带两个小孙子，偶尔因为安康淘气被请家长。
时间很快到了三月，康熙的冥寿是三月十八，这一日除了派遣官员祭祀外，雍正安排弘晖带着几个弟弟去寺庙里给康熙做水陆道场。三月十九是乌雅氏的生日，这是要大肆庆贺的，所以弘晖他们就在寺里一天，在次日必要参加祖母的大寿庆典。
就是在乌雅氏庆寿的场合，雍正宣布今年六月奉太后启程巡视北方，除了巡视各地外，还要查看黄河治理，同时检阅水军。
这个消息一旦确定，各处都行动起来，消息更是以最快最夸张的速度传到河南山东两地。两地官员连同河道衙门，水军衙门都行动起来，安排圣驾衣食住行。
雍正强调这次出行一应花费都是内务府出，但是内务府要打前哨，免不了要调拨给当地官员一些银子，让他们修缮住所。这就是上下勾结内外勾连的好时候，有人就是能从接驾这些大事儿上发一笔横财。
莹莹收到消息后跟水军的官员们说：“我舅舅的为人我是知道的，地方官的操守我也是知道的。这群人想在这事儿上动手就是太岁头上动土，奔着死去的，你们别学他们。”
水军的高层都是八旗权贵，对于雍正的脾气就算不了解也看出来了，这就不是个宽厚仁慈的主儿，想贪他的银子那是有命拿没命花。而且此人脾气很不好，就算是把命丢出去了也未必连本带利地还回去，说不定还要把全家给牵扯进来，所以都很谨慎，也不敢生出在这事儿上贪墨的心事来。
因为莹莹一直在山东居住，莹莹就在这里建了别院，位置在民用港口南边靠近潍坊一带。之所以建造得那么远是因为随着港口贸易的兴盛，好地方都住满了人，她要建造别院面积大，除了强遣百姓就是在偏远的地方建造，所以她就选择建远一点，给自己弄了一艘船，靠坐船往返。
她的别院就成了安置贵人的宅院，内务府进驻，带着人各处修缮打扫卫生分配房间，分配完了之后哪个房间住什么人都是安排好的，轻易不会改变。
而内务府的人会一直住到圣驾离开为止。莹莹掐指一算，现在才三月舅舅要到六月来，也就是说内务府的人要在这里最少住三个月。
家里住进来陌生人很奇怪，好在对她没太大影响，她就没放在心上。因为今年雍正要巡视这里，她今年夏天就不回京城了，写信给哥哥，让他尽量把家里人都带来，全家在山东团聚。
信很快到了弘阳手上，弘阳没法把全家都带去，巡视这是公事，又不是出游，他没法把媳妇孩子都带走。
月娥就说：“你给妹妹写封回信，就说天气热，我带着孩子们在家，你陪着阿玛额娘去一趟山东。”
这话让安康知道了，她闹着要去，绝不留在家里。
月娥就头疼地说：“这丫头跑野了。”
又哄着女儿，跟她说巡视的名单上没她，她是去不了的，警告她不许找太后和皇后走后门，叮嘱她说：“你可不能因为时常见到太后皇后就异常骄纵，没你的事儿硬要往前挤，这样不好。”
安康说：“她们走他们的，我走我的，我提前去找我姑姑不行吗？我直接在山东等着他们不就行了！”
月娥没想到这丫头都计划这么详细，这下拦不住了。安康就去找海棠，海棠就说：“行啊，我是看出来了，你不爱读书，有机会就想跑出去，想去就去吧，不过你怎么去？谁送你去？这些你自己操心，我觉得你找的人合适就放你走，不合适你是出不了门的。”
安康立即说：“这有什么难的，我召唤我玛法啊！我玛法送我去您还不放心吗？”
说完跑到扎拉丰阿身边开始撒娇，扎拉丰阿这个意志不坚定的主儿被孙女闹了一下午同意了，准备送她去山东，祖孙两个先陪着莹莹住一两个月。
这下别说海棠了，就是月娥都无话可说。
唯有弘阳不看好他们，弘阳跟海棠说：“我阿玛都没单独出过京城，她找谁不好，找个没经验的，这路上有这对祖孙吃苦头的时候，您不劝劝？”
海棠心想：劝什么？吃一堑长一智。

第688章 遇小贼
既然祖孙两个要出门，家里要提前安排，弘阳亲自去车站给祖孙两个安排了车厢，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才放心。
扎拉丰阿身上有个荣誉性质的宗室国公爵位，他要出京必须得到雍正的同意，所以海棠进园子替他请一道出京的旨意。把这些手续办好后，扎拉丰阿和安康就准备去山东。
这边准备得热火朝天，都没有通知莹莹。弘阳等人觉得直接去就行，没必要通知，大家远隔着千山万水，谁家出门前还要找人先送个消息。只能说弘阳这种想法在通信不发达的年月里很正常，海棠才是真的太忙给忘了。
扎拉丰阿和安康要坐的这列火车天不亮就出发，所以半夜三更弘阳送他们祖孙出门。
扎拉丰阿出发的时候海棠还在睡，他坐床边跟海棠说：“格格，我们这就出门了。”
海棠嗯了一声，嘱咐他：“别的都不重要，你看好孩子，她本来就调皮，你在她跟前又是个耳根子软的长辈，你对着孩子盯紧点，别让她磕着碰着，不行就骂她，别舍不得骂。”
“知道了，放心吧。奴才先去山东，在山东等您。”他说着低头俯身在海棠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准备再说几句，外面安康吆喝起来：“玛法，您老人家快点啊，再不走就赶不上车了。”
“这倒霉孩子！”扎拉丰阿埋怨了一句，跟海棠说：“格格，奴才带她出门了。”
说完扎拉丰阿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出卧室的门。门口一身男孩打扮的安康等着他。安康忍不住埋怨：“您怎么才出门，我都等半天了。”
“走吧，别抱怨了，这就去坐车。”
“等等，”安康钻卧室去了，大喊着：“我还没跟祖母告别呢。”
扎拉丰阿只能在门外等，没一会儿安康从屋子里出来，祖孙两个一起出了院子去前院坐车。
前院不少太监侍女提着灯笼围着几辆汽车，弘阳拿着单子最后一次清点放在汽车上的行李。大到被褥小到杯子牙刷，这些都要带上。
弘阳清点完了之后又一个个看跟随的人，把人数清点完毕还不放心，打算再清点一遍行李。他的太监拦着说：“世子爷，都带着呢，您从昨晚上到现在都点了好几遍，奴才们也跟着看着呢，没少带。”
这时候祖孙两个出来，弘阳松口气，安排他们坐上汽车，随后车队出门驶离西郊，去往京城南郊的车站。
到了车站，王府的侍从们纷纷从汽车上把行李搬下来送到火车的车厢里，嬷嬷们上去把床铺铺开，东西归置整齐，把家里预备的点心盒子打开，让安康先吃点。
车站的官员带着人送热水来，陪着扎拉丰阿父子说了一会话。等到普通旅客开始上车，弘阳把阿玛和闺女送上车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整个过程安康很兴奋，她自己高兴还不断询问玛法是不是高兴。
扎拉丰阿的心情处在高兴又不高兴中，高兴的是能见到闺女莹莹，和闺女住几个月是极好的。不高兴是因为要和海棠分开几个月，年纪越大越觉得伴侣才是依靠，儿女再亲也不会总在身边。
扎拉丰阿对趴在窗口看旅客背包袱找车厢的安康说：“我这会还没离开京城，就开始想你祖母和你弟弟了。”
安康想说“男儿志在四方，怎么门都没出就开始想老婆孙子，”但是考虑到自己是孙女，眼前的是玛法，这话就没说，说了有鄙视玛法的意思。她对玛法只有敬爱，万万不会出现鄙视的心思。
安康就安慰他：“咱们过几个月就回来了，您往好处想，想想我姑姑啊。”
扎拉丰阿就说：“嗯，是啊，要不是为了你和你姑姑，我是不会出门的。”
此时车厢里已经安排好了，嬷嬷们用屏风拼出一个类似小房间的密闭空间给安康居住。
屏风外围都是侍女们，中间挂了两道帘子，帘子中间的公共区域就是扎拉丰阿和安康白天说话吃饭的地方，帘子另外一侧就是太监们和扎拉丰阿的床铺。
这次出行他们没带侍卫，但是出发前侍卫给他们了一份“攻略”，太监们都背得滚瓜烂熟，总之大家信心满满地出发了。
摆上早饭，送上泡好的热茶，外面的旅客也全部上车。
扎拉丰阿问：“还不走吗？”
他身边的太监赶紧回答：“衙门还没检查第二遍呢。听说在门口检查一遍行李，上车了还会检查一遍行李，防止有人夹带火石，利器这些。”
外面果然有衙役分批上车检查，说是检查其实是走过场看一遍罢了，因为车上没法翻看包袱，除了因为没空间，就是因为车上有贼，贼会在衙役们检查的时候盯上旅客，在车开出后下手去偷。
车站的官员此时上了扎拉丰阿他们的车厢说了几句吉祥话，提醒等会儿车开动或者停下的时候容易晃动，让照看好行李热水屏风茶几等物，免得被颠簸造成意外。
扎拉丰阿亲自送这位官员下车，两人在车厢门口闲聊了几句。当蒸汽弥漫在站台上，汽笛声响起，这官员请扎拉丰阿赶紧上车，嘱咐好关紧车厢门。
车子启动，惯性让车厢里的东西都晃动了一下，窗外的灯光向后倒退，接着整个车子驶入黎明前的黑暗中。
扎拉丰阿从衣襟里拽出金怀表，打开盖子看了看时间，跟安康说：“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你吃完了睡会吗？”
“不睡了，睡不着。玛法，以前的车子也是这样的吗？”
“以前的车比这车差远了，以前的车厢要么是没窗户，在上面开个几个天窗让车厢里的人能喘气。要么是窗户上贴的是纸，风一吹，能把纸吹破了，冬天把人冻成冰棍。现在这些车厢都是玻璃窗，看着很亮堂，现在的车厢也宽了不少。”
“哦，这么说火车的车厢都是越来越好啊。”
扎拉丰阿端杯子喝茶：“是啊，过日子自然是越来越好，哪能越来越差。”如果越来越差，到时候朝廷就摇摇欲坠了。
扎拉丰阿接着跟安康讲：“明天应该能看到黄河大桥，到时候一起看啊。”
安康高兴点头。
中间几次停靠车站，在下午傍晚时分汽车来到了黄河边上。此时汽笛响起，巨大的声音传得很远，车上的乘客和附近的人家都听到了。
把攻略背得滚瓜烂熟的太监们提醒他们祖孙：“公爷，大格格，黄河大桥到了。听侍卫们讲，火车只要过大桥就会拉汽笛。”
大家都看向窗外，果然看到一座夕阳下的大桥横亘在一条宽阔的大河上。火车不断拉汽笛，在离开大桥后又拉响汽笛。扎拉丰阿问：“怎么上桥下桥都要拉汽笛？”
太监们赶紧回答：“上桥一声，在桥上一声，下桥一声，共三声汽笛。这是怕火车掉进河里出意外才拉的，如果少了一声，这附近的百姓是要出来救人的。”
扎拉丰阿点头：“嗯，这想法好，毕竟这是黄河啊！”黄河是地上河，改道泛滥是常有的事儿，哪怕是这座黄河大桥用了二十年，大家还是对这桥不放心，担心黄河泥沙淤堵在桥墩下出现意外。
下一站是开封，这是大站，停靠的时间长了些。不过因为是晚上，他们的车厢里没人下车，车厢们一直关着，除了外面吵闹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儿。
第二天下午，车子到了终点站胶澳港口站。
因为这是一个大港口，分货运车站和客运车站两处地方。虽然是同一个衙门管理，但是两个车站在两个地方。
大家纷纷下车，在车上待了两天，人人跟梅干菜一样，只盼着赶紧下车透透气。
因为车上零碎东西多，安康和扎拉丰阿在站台上等，其他人留在车厢里收拾东西。
站台上人挤人，尽管他们祖孙外面围着一圈太监，但是还有个小孩挤进来撞了一下扎拉丰阿。
旁边的太监立即摁着这小孩，扎拉丰阿说：“算了，一个孩子淘气乱跑，不算是冲撞了咱们，问问他家的人在哪里，放他走吧。”
恰巧这时候这孩子的父母找来，对着这孩子骂了几句，谢过扎拉丰阿就要走。
安康不经意看到这孩子伸向他母亲的手中一点金光，扭头一看扎拉丰阿的金表没了。
她立即喊：“这是小偷。”
几个太监立即上前摁着这一家三口，然而这家人个个身段灵活，几个太监只摁住了力气小的小孩子。女人一看，赶紧回来抱着孩子大哭起来，对着来往的旅客说：“欺负人啊！这大户人家欺负我们小老百姓啊！还有没有天理啊！谁来评评理啊！”
眼看着男人不管妻儿要钻到人群里跑掉了，安康从身边一个太监手里夺了他提着的包袱，抡圆了砸过去，正中男人的后脑勺。
安康让侍女从这女人身上搜出扎拉丰阿的金怀表和玉扳指。还有金戒指银镯子玉耳坠等七零八碎的东西，有个围观的人看了大喊一声：“这是我媳妇的镯子。”
过往的旅客看了都指指点点，还有人赶紧检查自己身上，赶来的衙役把这父子两个搜身，又搜出了一堆零碎。
玉扳指和金怀表还给了扎拉丰阿，丢镯子的妇人说了几处磕碰和内圈刻写的字迹后把镯子也领走了。这贼偷一家三口和一堆赃物被衙役们带走。
扎拉丰阿把怀表重新挂在衣襟上，又戴好了扳指，说了一句：“这都是什么父母，把这么小的孩子教成了贼偷，唉！”
这时候旅客散了大半，有揽客的车夫来找活干，太监们看着这群车夫把行李搬上去。
扎拉丰阿跟身边的太监说：“在车站耽搁的时间太长了，马车找来了吗？不行先派个人趁着衙门没散值先去衙门，让公主派人来接咱们。”
他说着习惯性地掏怀表来看时间，想看看距离衙门散值的时间还有多久，摸了一下衣襟，再低头一看，他的金怀表又丢了。
明明从刚才到现在都没人靠近他，这表怎么又丢了！

第689章 生惊讶
“安康，玛法的表丢了，这是过年时候你祖母送我的，到我手里还没半年呢！”
安康：……
怎么这么多人都盯上您那表了啊！
安康是个有社会经验的人，别看她年纪小，她去年在江南长过见识了。当时上岸就被霍大头他们坑了一次，后来霍大头领着几个混混跟了百岁，到京城后就在勤王府当差，负责给百岁跟车，跟着侍卫们早上送百岁到圆明园读书，晚上再跟着侍卫们再把百岁接回来。
去年安康经常和百岁一起出入，和霍大头认识，听霍大头讲过，码头车站这些地方的混混小贼都是分地盘的，最忌讳捞过界。自然他们也怕官府，民不与官斗，哪怕是混混恶霸也是民，平日里也是躲着官府，官府对这些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这些人知道分寸别把事儿闹大就好。
偷了不该偷的东西，这就是把事儿闹大了。
安康对身边的太监说：“你现在就去水军衙门见我姑姑，把这事儿跟我姑姑说，请她立即责令铁路衙门找回我玛法的怀表。动作要快，迟了说不定就有人把金子融了。”
太监赶紧租了一匹马带着本地人引路去水军衙门，留下扎拉丰阿气得差点背过去，安康就给他顺气，跟他说：“不气不气，玛法，不必为这件事生气。”
扎拉丰阿说：“这车站的贼也太猖狂！”
偏巧这天莹莹不在衙门，她去进出口商行总号坐镇去了。太监到了衙门拿出腰牌，说是要见公主，公主的属官赶紧出来，又带着太监去了进出口商行。
莹莹看到扎拉丰阿身边的太监很惊讶，得知阿玛带着侄女来看自己，下车就被偷了，简直是惊呆了。
莹莹赶紧收拾一下提前下班，准备去接那对祖孙。
太监看到莹莹就开始哭哭啼啼地诉苦：“公主，您都不知道公爷和大格格有多难，没想到下了车接连遭贼。车站的小吏不近人情，催着公爷和大格格赶紧走，不许在车站逗留，现在他们一老一小坐在车站出口那里束手无策，正盼着您想办法呢。”
这段话全程突出祖孙两个“惨”到家了。
莹莹是不信他的话，觉得阿玛此时八成在生气，未必觉得他自己惨，只会觉得他自己倒霉。而且身边跟了一群人，带了那么多东西，手上又有钱，不过是丢了一块表而已，又怎么可能惨得束手无策。
她跟属下官员说：“你们替我去一趟衙门，让他们赶紧把东西找回来。”
又跟自己的襄理说：“安排船，把我阿玛他们的行李拉到码头上，我们坐船回去。”
她一边出门一边吩咐自己的侍女：“你先回家，让家里准备好房子院子，准备好热饭热水，预备着晚上用。”
吩咐完了才跟太监说：“走吧，咱们坐车去车站。”
出站口周围都是商铺，人来人往很热闹，勇宪王府的行李都在车上装着，一排车停在原地等行李主人，然而行李的主人扎拉丰阿正坐在小马扎上生闷气。
陪着他坐着的安康远远看到一辆蓝白拼色的小汽车，就用胳膊碰了一下扎拉丰阿：“玛法，我姑姑来了。”
她说完站起来对着车子举着手蹦了几下，车子停在了他们跟前。莹莹从车上下来，赶紧给扎拉丰阿请安，扎拉丰阿看到女儿虽然高兴，却提不起精神来。
安康在一边给姑姑解释：“那小贼偷了玛法的金表，那表是去年祖母特意吩咐造办处给玛法定做的，玛法丢了之后就很失落，这次可难过了。”
莹莹见过丢失的那块金表，是去年海棠病中吩咐造办处做的，到新年前才做好送来。
扎拉丰阿很郁闷，跟女儿说：“这些贼怎么一个两个都看上了我那块表呢？他们偷别的也就算了，偷了别的东西哪怕更值钱我也不会这么急，更不可能坐在这里等，偏偏那是你额娘送我的，她送我了那么多东西，我就带着这一件东西出来，出门还被贼惦记上了。”
安康在一边接着跟莹莹说：“我们除了让人去请姑姑，还派人去衙门里报案了。只不过这会儿衙门里还没给个说法，玛法又惦记那块表，不愿意走，想在这里多等一会儿。”
莹莹就说：“走吧，如果真的丢了也没什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额娘也不会因为这个和您生气啊！”
安康也说：“是啊，玛法，咱们上车吧。”
扎拉丰阿摇头：“衙门的人谁不知道咱们家富甲天下，不过一块金表罢了，对咱们家而言丢了就等于是九牛去一毛，无足轻重，到时候弄一块金子送来，说被人融了，再抓个贼顶缸，我能怎么办？只能认倒霉。
我今儿坐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他们看我非要把这表找回来才会用心去找，才会送表回来。要不然这帮人必然会糊弄咱们。”
扎拉丰阿跟安康说：“你还是嫩了些，不知道这些做官的疲懒样子，只有看咱们生气，影响到他们升官，他们才会使出吃奶的劲儿办这事儿办了。要不然那表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扎拉丰阿虽然一辈子没出来做过官，不代表他不知道官场，他自小就在权力中心混，小时候陪着六阿哥读书，尚书房就在乾清宫的建筑群里，这里就是权力中枢。上半辈子给康熙站岗，见惯了那些高官是什么模样。下半辈子看着海棠办事，更明白官员们个个是不沾锅。
安康听了之后点头，表示自己受教了。随后忍不住问：“奇了怪了，那表就那么好吗？第一回被偷找回来了，刚才是第二次被偷了。”
莹莹看看扎拉丰阿，从太监手里接了小马扎，陪着坐在扎拉丰阿另一边，就说：“金表光是外面的金壳子金链子就值不少钱呢，可是和里面的机芯一比，也就不值钱了。表这东西在民间稀少，越小越稀少，这样稀少的东西好偷更好出手。”
钟表一直是出口的支柱产业之一，在制作工艺方面分南北派系。南方的都是大立钟，更笨重一些，价格相对较低，已经形成了产业集群，能稳定出口各种造型的钟表。
北方生产的都是座钟，是摆在台面上的钟表。这些钟表一般是富贵人家放在家里看时间用的，价格更高。甚至能制作巴掌大挂在马车上或者是马身上的钟表，这类精度很高，应对的是野外行商赶路这些需求，产量要少，一般是在国内销售，偶尔有出口也是价格很高。
无论是南派大钟还是北派座钟，价格不菲，有钱人家虽然能买得起，也绝不是寻常百姓会买的东西。
至于工艺更复杂、制作难度更高的怀表，是造办处才有的工艺，目前没有出现手表，但是怀表也不是能量产的东西，这些都是纯手工制作，各方面精益求精，一年到头也生产不出来几只，也就是海棠开口才加塞送来，换成别人最少等一年。
这样珍贵的物件自然是需求大于供给，哪怕是赃物，也有人愿意加价购买。最主要的是，这是勇宪王府的东西，上面有王府的标志，这就更值钱了。
民间对皇家用过的物品有一种特别的理解，比如说乾清宫的地砖，换下来的地砖很多人重金求购，买回去镇宅，因为百姓相信这地砖沾染了皇气。
勇宪王府的东西在民间也特别抢手，特别是富商们愿意出大价格购买，他们相信亲王用过的东西有福气和财气。特别是海棠，在民间富商眼里就是行走的金矿银矿，她指点过的产业都是财源滚滚，她办过的事儿走了之后一片生机勃勃。所以，有她的物件在身边绝对能发大财！
值得一说的是，去年勇宪亲王租了苏州的何园，搬走后何园主人一家火速搬回来，年底发了一笔财。现在很多人出大钱要租何园沾沾财气，何园主人态度坚定地拒绝了，这事儿江南传得很广。据说有人要去京城抠一块亲王座驾的车皮，不过这事儿一直没成功，因为亲王座驾一般人接近不了。
哪怕这块表是扎拉丰阿在用，就因为上面有王府的标志，所以这表绝对能在暗处卖高价。
安康反思了一下：“是我们太张扬了。别人下车的时候都是蓬头垢面，跟逃难的似的，恨不得把自己打扮成叫花子，这样才不会引人注目。而且别人的行李都很少，我和玛法带着人，拿了那么多鸡零狗碎，小贼一看就知道我们是吱吱冒油的大肥羊。”
莹莹点头，可不就是这样吗。
安康就跟扎拉丰阿说：“玛法，咱们日后出门一定要记住不可露富。”
扎拉丰阿不想搭理她，他心情很差。
这时候本地官员纷纷赶来请安，莹莹立即板起脸来。这些官员在一边赔笑，在天色快黑的时候，一个衙役班头把表送来了。
扎拉丰阿赶紧接着，立即查看，就是自己的那块表，没一点划痕，心总算放了下来。
接下来的事儿就是莹莹处理，安康很好奇那贼是怎么偷的，就跑去看姑姑拿捏这些官员，留下扎拉丰阿对着表出神。
他之所以对这块表这么在意，是因为装机芯的后盖里面有行刻字“愿吾夫福寿绵延”。这是海棠在老五阿哥去世后再次考虑到身后事时送给扎拉丰阿的礼物，祝他长命百岁死在自己之后，这样她就不必经历丈夫的死亡。
这也是扎拉丰阿决定带入陵墓陪葬的物品，其他的那些，朝珠扳指都会留给后人，唯独这块表不能留给子孙。
莹莹处理完了眼前的事儿，吩咐下属带着车队去码头，就来请扎拉丰阿上车：“阿玛，回去吧。”
安康扶着扎拉丰阿起来，扎拉丰阿说：“你让人准备物件，我今晚上把这个扣头改个样式，这样贼就不容易把它摸走了。”
安康问：“您还会这种手工活儿啊？”
莹莹笑着说：“我和你阿玛小时候的镯子和长命锁都是你玛法做的呢。”说完扶着扎拉丰阿上车了。
此时在京城，百寿从尚书房回来见海棠，进门就着急地说：“祖母，今儿听百岁哥哥说了一件事。”
海棠问他：“什么事儿啊？不着急慢慢说，往后越是大事越要冷静。听你百岁哥哥说什么了？”
“他说这几日福宜叔叔有些不好。”说到这里压低声音：“听他的意思，可能……”
可能是要夭折，但是这句话百寿不敢直接说。
海棠这几日没去园子里，听了这话就忍不住皱眉，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他没听说这一类消息，免不了怀疑这一类消息的来源：“真的假的？你们小兄弟两个听谁说的？”
“是百岁哥哥亲眼见的，他说他和大伯去了年贵妃的宫里看望小叔叔们，福宜叔叔确实有些不好。年贵妃哭得不成样子，对了，他去的时候舅婆也在，还劝年贵妃来着。”
海棠忍不住皱眉，就说：“这件事儿祖母知道了，你到外边不要乱说，别人问你，你就说不清楚。明日祖母进园子一趟，看看你福宜叔叔怎么了。”
次日海棠进了园子，雍正在御书房坐着，海棠把公事说完就问：“怎么不见椿儿？”
雍正叹气，脸色很不好看，说道：“福宜有病了，椿儿照顾年贵妃和她弟弟呢，朕说先顾着他们母子，先不让她来朕这里。”
海棠听了就问：“福宜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我等会儿出去的时候去看看这孩子。”
雍正摆摆手，跟海棠讲：“每年春天他们兄弟都要犯病，太医说今年和往年一样，只要照顾得当往后一年就没什么事了。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朕心里面有点儿放不下。实话跟你说，朕看着这两个男孩儿都不太好。”
说的都是些私事，雍正站起来，海棠陪着他出去走走，两人边走边聊天。
雍正说：“这个时候奴才不在跟前儿，只有你我兄妹二人，朕跟你说句实话。用一个皇帝的身份来讲，朕今天不该有不满足，毕竟弘晖身体好，不仅身体好他嫡长子的身份也立得住，为人没什么大毛病，做个太子是够格的，当个守成之君也是够格儿的，就算是看他那些儿子，也都不错。和以前的皇帝比，有这样的继承人朕已经超过很多人了，做梦都该笑醒。
然而除了是一个皇帝，朕也是个阿玛，朕的儿子没有汗阿玛多，这乃是命里注定没这么多儿子，怨不得什么。
可是这有限的几个儿子身体一个比一个差，弘昐弘昀就不说了，如果说生养他们的时候是因为朕年轻，可是福宜福惠兄弟出生的时候朕年纪不小了，他们的身体也不好。这四个孩子让朕发愁，也不知道将来弘瞻是什么样。
朕现在怕的一件事是他们走在朕跟前。”
海棠就安慰他：“没有的事儿，咱们这样的人家好大夫好药都有，他们只管养病就行，别的一概不用管，放心吧，不会有事儿。”
“朕跟你说实话，这几天朕的心里七上八下，总感觉要有什么事发生，大点的声音就能把朕给惊着。能让朕关心的也就两件事，要么是前朝的事，要么是后宫的事儿。
就眼下来看，前朝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虽然是春季有桃花汛，但是朕已经下令各衙门和河道衙门各处小心。朕心里面想着这件事儿八成就应在福宜身上，妹妹，福宜八成要夭折。”
海棠扶着他的胳膊正想劝他，就看到远处跑来一个太监，也没开口。
雍正也发现了这个太监，心跳如鼓，觉得儿子八成出事儿了。太监跑到他们跟前，跪下禀告说：“启禀皇上、勇王主子，大事儿不好了。”
雍正立即捂着心口，海棠赶紧扶着他。
海棠说：“怎么一句话让你说得半半截截？什么事儿赶快说。”
“是，荣太妃薨了。”
“什么？”
“荣太妃薨了，就在刚才。如今太后和各位老娘娘都过去了，太后打发奴才来跟皇上禀告，询问皇上是否召见弘景贝子。”
雍正松口气，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是荣太妃去世的消息后他心里那种七上八下毛骨悚然的感觉已经没有了。
他喘口气，就说：“去吧，让弘景他们兄弟进来，顺便让显王福晋也进来。”
太监应了一声，站起来退了几步正要离开。雍正接着说：“慢着，荣太妃侍奉圣祖那么多年，按照贵妃的规格发丧，让内务府上点心，再通知礼部，让礼部也认真对待。”
太监听完吩咐退下去了。
雍正立即跟海棠说：“走，咱们去年贵妃那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雍正的心理原因，他总觉得儿子今天比昨天气色更好。
特别是年贵妃在旁边说一些“今儿能坐起来了，昨天还没办法坐起来呢。”“今儿吃得比昨天多了小半碗”这一类的话。
雍正就觉得这两个孩子又挺过了一关，他心里的那份烦躁惊悸也消失了。
感受到父母的欢欣，两个小病号也觉得气氛没那么压抑，高兴了起来。
海棠陪着说了一会话，就从年贵妃寝宫出来往畅春园去。
这会荣太妃已经换过衣服，用一张手帕盖在她脸上，周围的人都换了素服，已经有侍奉她的宫女们开始焚香烧纸。
乌雅氏跟老三福晋说：“你额娘也没留下什么话，梦里去了，实在可惜了。她的这些东西你们都带回去做个念想。”
以前荣太妃的私房老三福晋或许会看一眼，但是现在是急不可待地想弄走，因为家里的爵位被革除后职位也丢了，相应的收入也下降了不少。可家里一群人要养活，老娘娘的这点私房对于现在的老三福晋来说是一笔巨款。
她再三谢了乌雅氏，带着几个儿媳妇去清点荣太妃的遗产。
海棠来的时候，正经哭灵哭得伤心的只有荣太妃的外孙女，也就是显王的嫡福晋。她跪在灵床边不停地哭，老三福晋则是带着人默默收拾太妃的东西。
海棠去哭了几声后开始烧纸，就劝显王的福晋别太伤心，荣太妃算得上高寿。这位太妃从顺治朝活到雍正朝，早年特别受宠，康熙第一个孩子就是她生下的，那时候康熙才虚岁十四。
显王福晋低声说：“她老人家应该是想下去吧，毕竟下面有我额娘和几位舅舅。”活着孑然一身，下去了还能团聚。
海棠拍了拍她的肩膀，外面各位福晋也到了，海棠和显王福晋也没再聊下去，就先送乌雅氏回寝宫。
乌雅氏在路上就说：“她这是心气散了，罢了，这样走了也好。”
也就是这几年大家才和气一些，早些年可从来没有关系和睦过，都是面上情谊。
乌雅氏跟海棠说：“早些年一说起来都是四妃如何如何，我们四个在人家看来都是一样的，免不了要放在一起比较。如今四妃她是第一个走的，我看着剩下两个也快了，我一定要活着，我好日子还多着呢。”
海棠立即说：“对，您的日子正红火着呢。”

第690章 难应付
“玛法，你一个人在家行不行？要不您和我们一起出门吧。”安康要跟着莹莹去进出口商行，用安康的话说她要跟着姑姑出去见世面。
但她很不放心玛法，觉得留他一个人在家很不妥当。
扎拉丰阿不是那种真正意义的单独在家，家里还有一群人呢。他就说：“去吧，晚上早点回来。你不用担心玛法，等会儿玛法出去遛圈，看看这里的景色。”
“那行，您多带点人。”小姑娘说着就跑出去，就是那背影看着迫不及待，话说完的时候人都要跑出院子了。
这就让扎拉丰阿感慨年轻就是好，满身活力，生机勃勃。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莹莹说附近有海边，让他提着篓子和铲子去赶海，看能不能在海边挖点东西回来。
扎拉丰阿真没去过海边，所以等女儿和孙女走了之后，他换了一身短打衣服，戴着斗笠穿着布鞋，领着几个太监和引路的下人一起出门了。
出门就觉得风大，吹得人似乎要飞起来，不过这时候是阳春三月，春风拂面很舒服，一群人顶着风到了海棠，看着海浪起伏听着波涛怒吼，扎拉丰阿的心情很好，就跟管事说：“走吧，找贝壳螃蟹去。”
正经赶海得不到什么大货，只能弄点贝类，正经连塞牙缝都难，可是扎拉丰阿出来是为了玩儿，没见过大海的人对大海好奇，并不是来找吃的糊口，所以一群人带着他在海滩上东刨个坑西捡个贝壳，倒也有些收获。
玩了一上午，太监就跟他说：“公爷，咋咱们回去吧，这会日头升上来，有些热了。”
这会确实比刚才热得多，他就说：“行啊，这就回去吧，这里挺好玩儿的，等过几日带着大格格来玩儿。”
太监讨他高兴，就说：“过几个月咱们家大阿哥也来，到时候您就能带着大格格大阿哥一起来玩儿了。”
扎拉丰阿想着到时候带着海棠领着孙子孙女来玩儿也是一桩美事，笑着点点头。
他捡的好看贝壳就放在篓子里，还捡到了章鱼，一块给太监提着，他两手空空走到牛车边坐着穿鞋，刚才去沙滩上的时候把鞋子脱了，光脚踩沙子果然舒服。
在他低头穿鞋，几个太监把鱼篓挂在牛车上的时候，远处小跑着来了几个球状的财主。风太大，人太胖，这几个人小跑着也没人家大步走得快。
莹莹府上的管事赶紧低头跟扎拉丰阿说：“公爷，您瞧”。
扎拉丰阿看了一眼，远远地看到对方穿长袍，而且衣服颜色鲜亮，就不是普通人。
他说：“这海边不说鸟不拉屎，来往的都是渔民，既无集市又无销金窟名利场，这些人是冲着咱们来的。走，别让他们追上了。”
太监扶着他坐上牛车，其余人也一起上了车，管事拉着牛就走。
别看牛车走得慢，一群胖财主们追得也慢，追了一二里地没追上，气喘吁吁地站住了。
扎拉丰阿回家后刚换过衣服，还没开始吃午饭，就听说外面有人送帖子进来，要给他请安。人家在拜见他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帖子上都把拜访者的靠山给写得明白，上面说奉某位大人的命令来给公爷请安。
这里面大部分就是正白旗官员，扎拉丰阿可以不搭理别人，不能不搭理正白旗的人，但是搭理了又不合适，他自己无官有爵，但是这个爵是个虚爵。加上这些人都是有目的的，哪里是给自己请安，分明是巴结王府，就说：“这些人都拒绝了，通通不见，就说爷今儿上午去海边吹了风，有些头疼，要养病。”
晚上莹莹到这安康回来，太监就跟她们两个说了今日的事儿。
太监说：“……今儿上午公爷挺高兴的，还想着过几日天气好了带大格格去玩儿，下午被这些人给打扰了，眉头蹙着很不高兴。”
莹莹就点点头，让这太监退下了。
安康笑声跟莹莹说：“不如咱们这两天把玛法哄回去？”
“哄他回去干吗？好不容易他来一趟刚住了一天你就要把他给哄走，你就顾着自己高兴，不考虑你玛法的感受？”
“玛法在这里本来就不高兴，在这里他一个人孤孤单单，也没人和他组局说话，回到家里哪怕家里面人再忙，还有两个小弟弟跟着他捣乱，比在这里自在。再有就是，今儿那个人找来了，万一被玛法知道了，他肯定气得原地升天。”
莹莹说：“他在这里孤孤单单是因为无事可做。他刚来你就让他走，来往奔波十分疲惫，万一他累病了怎么办？甚至他多想，觉得咱们嫌弃他不让他在山东又该怎么办？”
“玛法才不会觉得咱们嫌弃他呢。”
“你说的办法就没用，我打算把今儿那个登徒子的事儿跟他说，给他找点事儿做。也免得他在家里闲着无事可做。”
“啊！”
“你不懂啦，看姑姑的。”
莹莹带着安康回到餐厅，就看到扎拉丰阿在拨弄几个颜色漂亮的贝壳。看到她们姑侄回来，扎拉丰阿高兴地问安康：“就是跟着你姑姑玩得怎么样？高兴吗？”
“不是玩儿，是我跟着姑姑长见识去了。”
扎拉丰阿就笑着问：“今儿长什么见识了？”
安康看看莹莹，莹莹就说：“今儿有件事女儿要跟您说。”
扎拉丰阿看她的态度很严肃，不自觉地也严肃了起来，立即说：“阿玛不会做生意啊！你们生意上的事儿阿玛没法给你拿主意。”
莹莹赶紧摇头：“不是啦，不是生意上的事儿。”
“哦，官场的事儿，你说说，阿玛帮你琢磨琢磨，就帮你琢磨，拿主意的事儿你要找你额娘。”
“也不是官场上的事儿，”莹莹拉凳子靠近扎拉丰阿，压低声音说：“前些年我不是去了一趟西洋吗？有个浪荡子就想娶我，我没搭理他，他现在跑来了，今儿一见面就跪下向我求婚。”
扎拉丰阿整个人都不好了。
安康这时候忍不住插话：“今天有一群洋人来拉货，我姑妈不是去年卖给人家一批火车头嘛，现在收拾好了要起船装运，今儿他们来验货。那个叫约翰的刚进屋子对着我姑姑吧唧单膝跪倒，我还以为他给我姑姑请安呢。还有人说‘这群洋人懂规矩，见面知道给谁磕头。’可是这个人喊什么，哦，是‘买了蜜’，一群洋人都吃惊极了，然后开始鼓掌。我姑姑就一脚把他踹翻，让人把他拖下去了。”
莹莹捂着头：“我回来的时候跟你说了，人家说的是洋话，‘Marryme’，不是买了蜜。”
扎拉丰阿问莹莹：“买了蜜是什么意思？”
安康抢答：“就是咱们成亲吧的意思。”
扎拉丰阿问莹莹：“那群人在哪儿？我去抽他一顿，这是什么妖魔鬼怪，怎么大庭广众之下跟我闺女说这个！”
眼看着他气得要出门，莹莹和安康一人抱着他一只胳膊。
莹莹说：“您别生气阿玛，他们就是野人。我是不会嫁给他的。”
扎拉丰阿生气地说：“我知道你不会嫁给他！他当众向你提及婚事就是在调笑你！我做阿玛的绝不会看着你被欺负。”
莹莹拉着他说：“阿玛，人家也不是为了调笑我，人家就是想娶我。这两者不一样！”
“是不一样，但是结果是让你在你的下属跟前没颜面，将来外边传什么风言风语对你不好，我既然在这里，自然不会看着这事儿发生。”
安康就说：“可是，姑妈已经讹了人家一笔赔偿了，人家也道歉了。”
扎拉丰阿看了看莹莹。
莹莹点头：“是啊，我还让他们签字画押盖章摁手印了。”
扎拉丰阿眉头就皱了起来：“你这是掉钱眼里了吗？有时候面子这些东西不是以钱来衡量的，特别是你，你乃是公主！”
安康赶紧抱着他的胳膊插嘴：“不是钱，姑姑没让他们赔钱，就赔了一小块地，在大洋那边，好远好远，听水军说是个荒岛，看着挺大的，但是鸟不拉屎，都没人烟，上面全是恶兽，他们都不敢往里面去，在沙滩上遇到好多蟒蛇。”
莹莹接着说：“关键是那岛上什么都没有，除了树就是山。岛上虫蛇遍地，对了，还有大鳄鱼，很凶残的那种，我听见过的人说那些鳄鱼很强壮，爬行的速度很快，有人看到过鳄鱼吃蟒蛇。我实话说觉得有点亏了，但是看在那岛的位置还不错的份上，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扎拉丰阿这会有气都发不出了。
要是对方送来礼物道歉，他或许还能说点什么，但是一牵扯到土地那就敏感了，这就不是他能插手的了。
扎拉丰阿皱眉说：“岛啊？”
“是啊，”莹莹不在意地说：“那本就是无主的东西，不过是因为在咱们的航道上显得要紧了一些，船队从太平洋那边往回运送矿石会经过这处小岛，我想着早点把那处岛屿拿在手里，船队在茫茫大洋上有个避风港，也有一处地方能补给淡水，岂不美哉。
这件事您知道就行了，别跟着裹乱。眼下最要紧的是派人先去那岛上清理一下，我听一些商队说过，那里很多蛇虫是吃人的，岛上的人被吃了，有些白骨都在散落在草丛里。先把蛇虫清理了，就地伐木取材建设补给港口，存储大量的煤炭淡水，再驻扎一支船队。
为了顺利控制那座岛，我把留人质在手里，他们把约翰留下了，不过这家伙还不死心，剩下这段日子就看您的了。”
扎拉丰阿皱眉：“你的意思是？”
莹莹轻描淡写地说：“他可能会时不时地来找您，请您把您的女儿嫁给他，就这点事儿。”
“这样啊！”扎拉丰阿忍不住说：“我今晚上要给你们额娘写信！”
格格快来，奴才一个人应付不来。

第691章 生嫌弃
为了给海棠写信，扎拉丰阿把姑侄两个叫来，询问约翰的身份。
在听到莹莹说：“他有资格继承法兰西的王位……”的时候，扎拉丰阿赶紧把头抬起来，心想这是皇子皇孙吗？
莹莹接着说：“……但是排在五十到八十之间，也就是说他前面还有五十多个继承人呢。”
扎拉丰阿心想前面都五十多个人等着继位，看来这辈子和皇位没缘分了。
安康问：“这是怎么算的？怎么能算出他前面还有五十多个？”
莹莹说：“嗨，这算什么？他还是葡萄牙、西班牙、英格兰的王位继承人呢，就是排在他前面的人有点多罢了。”
扎拉丰阿和安康都是一脸惊呆相。
莹莹就给他们解释：“他们那边，是男女都有继承权，”她说到这里看看外面，把屋子里的人打发出去，和扎拉丰阿安康三人头对头，开始压低声音举例子。
“我给你们举个例子，就拿汗玛法在世的时候说，我额娘虽然是女儿，也有继承权，她前面哥哥姐姐加起来……我前面有十个舅舅三个姨妈，大姨妈先不算，一共是十三个人，那额娘就是第十四继承人。也就是理论上我和哥哥也有资格那啥的。后来各位舅舅和姨妈开始有孩子，随着他们孩子出生，我和我哥哥的继承位就往后推。
虽然我举的例子词不达意，大概就是这样的。”
安康恍然大悟：“明白了，他也就是个远点的皇亲国戚。我还是不明白，他怎么是好几个国家的皇亲国戚？”
莹莹就说：“听你这么问就知道你对外边的事不了解。你以为所有的国家就跟咱们这里一样地大物博，从南到北几万里吗？他们那都是弹丸小国，彼此之间互相联姻。而且贵人只能娶贵人，不能和平民结合，就算是生下了孩子，但是孩子也不具备继位的权力。”
扎拉丰阿接着跟安康说：“这个我也知道，他们那边的人不讲人伦，有舅舅娶外甥女的，叔叔娶侄女的，还有兄妹结合的，更有互为表亲又互为堂亲的……总之比化外野人都野蛮。”他说完对莹莹说：“你要是嫁人不许嫁给这种人，要不然我和你额娘能活活气死。汉人常常骂咱们是蛮夷，我这蛮夷还看不上这些小国的国君呢，太丧尽天良了。”
“不会啦”，莹莹自己都很嫌弃他们：“我嫁人也要找个好人，他们没伦理也就罢了，还很混乱，最重要的是没个好身体，什么血友病啊，地包天啊！你们没看到就不知道有多么的触目惊心！”
莹莹所有的表情和肢体语言都显示出她很嫌弃洋人。
扎拉丰阿看女儿这样表态，忍不住松口气，在他看来，洋人再好也不如八旗权贵家的小伙子，如果女儿不喜欢京城的权贵人家，汉人蒙古人都行啊，最起码大家的伦理道德没有那么大的冲突，就算是草原上现在也不再有收继婚，很多嫁过去的宗室格格们守寡后都会回京城居住。
他真的没法想象自己有个洋女婿会怎么样，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就下意识地抵触排斥。
晚上他给海棠厚厚地写了一封信，一早让人坐车送回去。
两天后这个叫约翰的小伙子来了，行事作风有点让人接受不了。
这人来莹莹家的时候带了一个吹鼓班子，老远就有唢呐声传来，这个吹鼓班子里还有竽、锣等，都是些吵闹的乐器。门口的门子一看赶紧报到里面，太监和扎拉丰阿说起来，扎拉丰阿惊讶地问：“他带着一套喇叭班子来了？办白事的还是办红事的？”
太监也不知道，门子就说是吹喇叭的，也没说吹的是白事曲子还是红事曲子啊，他立即说：“奴才去看看。”
“回来回来，人都已经到门口了，让他直接进来吧。要是不进来还不知道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呢。”
太监赶紧跑出去传令。
扎拉丰阿换了衣服急匆匆出去，刚到正院，门口安安静静的吹鼓班子突然开始卖力吹奏，把扎拉丰阿吓了一跳。
这闹的是哪一出啊！
他真是第一次见这阵仗，这哪怕是个八旗权贵他也不答应把闺女嫁给他！
太监赶紧说：“停停停，干吗呢？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班主是个本地汉子，憨厚地说：“知道，但是这个客给了钱，叫俺们跟着吹一天，他走到哪儿俺们吹到哪儿，就是他蹲坑，俺们也要在坑外边吹。老爷，这是收了他的钱就要给他办事，老爷您见谅，您海涵。”
扎拉丰阿伸出手摆了摆，颇有些烦恼地说：“我加钱，你们别在我家吹就行。”
班主还要扯几句：“俺们孔孟之乡讲礼，这里面有个先来后到……”
扎拉丰阿说：“加钱，双份。”
“老爷您大气。”这位班主喊完，整个班子的人一起鞠躬，这语气很像是百事上那种灵棚里面唱礼的调。
扎拉丰阿当自己没听明白，直接进院子，担任翻译的是福建人，福建的口音有时候也需要再配一个翻译。好在这个福建人西南官话说得还好，能听得懂。福建人急匆匆地出来请安，说道：“这是英吉利来的……”
话没说完，蹩脚的汉语就响在耳边：“阁下，上午好，向您致意。”
一个长相还算精神的小伙子从屋子里出来，伸出双臂也不知道是要和扎拉丰阿拥抱还是要行贴面礼。
扎拉丰阿绝不是个土包子，他和如意馆的西洋画师以及滞留在京城的传教士都很熟，对一些国外的礼节很清楚。而且雍正还喜欢一些西洋装扮，雍正穿着西洋服装戴着假发拉着弘阳一起每年绘几张行乐图。弘阳就有几套西洋服装和几顶假发，被海棠看见笑骂一句“假洋鬼子”，也就是上层权贵们对西洋的礼节是了解的，不像是民间那样一知半解。现在大伙买《寰宇一世界》这本连载书籍就当是看魔幻故事。
扎拉丰阿知道是一回事，理解是一回事，但是身临其中就很抗拒，他直接退后几步，跟翻译说：“让他自重一点，咱们不讲究这个。”
翻译急切地把扎拉丰阿的话翻给约翰听。因为翻译再次警告他要入乡随俗，免不了对他多说几句，这个洋人就夸张地摇头耸肩皱眉，给扎拉丰阿的感觉很不好。
来了都是客，扎拉丰阿说了句：“进去说吧。”自己先进入到正堂。
扎拉丰阿身后跟着的随从们都进去了，扎拉丰阿刚坐下，有个太监在扎拉丰阿身边说：“公爷，这人的脖子上有一块黑斑，八成是杨梅疮，也就是花柳病。”
“什么？”扎拉丰阿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这时候约翰进来，扎拉丰阿跟翻译说：“你问他是不是得花柳病了？”
翻译赶紧问，约翰并不避讳，点头承认，在他们看来这是一种贵族病，普通人还不配得这种病呢。
扎拉丰阿气得要爆炸，立即赶走了约翰，让人把这堂上的东西烧了，在屋子里熏草药，他自己洗了一天的澡，凡是见过约翰的府中下人都要把衣服烧了。
扎拉丰阿用对待天花的态度对待花柳病，整个人气得要死！觉得这个约翰就是千里传毒。
他头一回主动接触官府的官员，暗中授意这些官员把这个行走的花柳病患者给软禁起来，反正不管用什么办法，要限制此人出行。
官府立即用语言不通的名义勒令约翰在租赁的院子里学习语言，同时排查这人都和谁接触过。
随后官府又用别的理由让水军带他随便到海上的一个小岛上软禁，吃的喝的都给他，别饿死渴死了就行，别放在本地祸害人就行。
扎拉丰阿又十分激动地给海棠写信：格格，奴才真的顶不住了，您快来吧！
扎拉丰阿的这封信在路上，上一封信海棠收到了，随着上一封信一起送来的还有莹莹和水军的折子。
莹莹把得到一小块土地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而水军的折子是举荐人手去驻扎新岛。
雍正戴着眼镜看完莹莹的信，问海棠：“你怎么看？”
海棠说：“不妨把它看成这次买卖的赠品，至于莹莹说的赔礼，不过是笑谈罢了，别说一个不入流的小人物，就是皇太子得罪了一个贵女也不会把土地赠送给对方一寸。”
“对！”雍正点头：“这无非是让咱们进一步钻套子里，拉咱们下水，让咱们和无敌舰队对上罢了。”
雍正谨慎地问：“咱们的水军碰上无敌舰队胜算几何？”
海棠皱眉说：“这真不好说，海战的折子您看过，大胜或者是大败都有很多原因，水军是能在一天之内全军覆没的兵种。就目前咱们的装备而言，大概是六成。当然了，这是我乐观估计，人家虽然船不行，但是有经验的人手多啊！咱们大规模养水军才几年啊，所以真不好说。”
“你说得对啊！”他站起来：“这每个皇帝都有个对手，汗阿玛在的时候，噶尔丹跳得欢，好在最后是咱们赢了。眼看着朕能够坐享太平，外面又有洋人和咱们勾心斗角，也有几次兵戎相见。到了弘晖当家的时候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儿。”
他的手拍了拍折子，跟海棠说：“小岛既然弄到手，利大于弊，那就派人去接收，谁还嫌土地多？谁还嫌钱咬手？毕竟海对面矿产多，银子和铜都是咱们缺的啊。”
他也知道现在国内的太平全靠出口驱动，国内稳定靠国外粮食供给，想关闭口岸是万万不可能的了，一旦关闭口岸，国内立即炸锅，民变造反接连而来，压都压不住。既然如此，不如面对，积极一点也比被动强。
雍正想明白后就跟海棠说：“咱们兄弟姐妹里面你是最熟悉水战的。”
海棠赶快笑着摇头：“您这话我不敢认，我是一窍不通，不过是推了一把让他们早点儿出海罢了。”
“别谦虚，没有你一力主张又给他们弄银子，这几支舰队怎么可能拉得起来？养水军跟养吞金兽一样，也太花钱了。俸禄饷银什么的倒还是其次，就是他们的船花费太高了，一发炮弹造价几十两金子，开一下火就没了。要是把他们花费的银子放到户部去讨论，别说户部，整个朝廷就不答应，所以以商养军也是条路子。也幸好你早早地意识到不许军队插手挣钱，要不然这会他们敢开着船去做生意。进出口商行必然要掌握在朝廷手里，掌握在咱们自家人手里，捏着了这个商行，就是捏住了水军的七寸，才能放心撒出去收回来。”
海棠点头，雍正说：“该给水军一些恩典了，回头必然要给水军拔高地位。在去之前，你跟朕讲讲水军里面的道道，说起来朕乃是天下兵马大元帅，不能一点不知道。”
这时候十一阿哥带着人在火车站外面的货场接收新一批矿产。同时火车头裹上油布被民夫们用杠杆滑轮弄到了火车上。这火车很特殊，只有轮子和平台，就像是一个大板车。大板车一节一节地拼凑在一起，而裹着油布的火车头也被绳子固定在大板车上。
造办处的人全部出动清点矿产，甚至把宝泉局和书院的学生都拉来，让这些人来是为了一起检查矿产的成色。
这些金属的纯度是大家最关心的，对于宝泉局来说，提纯金属乃是他们的拿手好戏。所以各种金属一车车地送上去，检查完一车车拉走。
宝泉局的人请了户部的官员过来，商量着讨要一些铜锭。
十一阿哥才不会给呢！
“想要铜？铜我们自己还不够用呢。”
户部来的官员是户部侍郎，此人叫海望，有个显赫的身世，他堂姑是宫里的太后。换句话说，他是乌雅氏叔叔的孙子。
户部让他来和十一打交道就是想凭着他和宫里的关系弄点铜来。
海望能坐到这个位置上也不是一个脓包，对工业制造也了解一些，他就跟十一说：“十一爷，您留这玩意儿是为了用在蒸汽机里面，为的是耐腐蚀传热快，更好用。叫奴才说，您大可不必用这么多的铜，您想啊，这蒸汽机就是造得再好，用几年就不耐用了，这是避免不了的。不耐用之后依着公主现在的手段，是要卖出去的，既然要卖出去何必用好料？少用点铜，各处省一点就够了，省下的这一点足够咱们造新币了。”
十一阿哥冷哼一声：“你这话何必在爷跟前说，你去御书房跟皇上说呗。你看皇上答应不答应？依着皇上的脾气肯定赏你俩耳帖子，这话你也说得出来，坑人家之前咱们自己不用啊！”
“十一爷，您听奴才说……”
“你今天就是说得天花乱坠也没用，这铜是我们的，你们要是收税，到时候我们交银子，但是这铜别想弄走一块。”
海望苦苦哀求：“十一爷，您看宝泉局的人忙里忙外十分用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看在他们辛苦份上，让我们拿走一点儿吧，一点儿就够。”
十一阿哥冷哼：“你少拿人家的辛苦做人情，人家辛苦是人家的，你们是你们，他们辛苦不假，待会儿爷给他们包个红包，和你们没关系。你闭嘴，不许再说了。”
海望和雍正的关系哪里比得过十一阿哥和雍正的关系，再说十一阿哥负责的衙门比户部也不差什么了，如果说海军是吞金兽，造办处不仅实现了自给自足还攒下好一堆宝贝，是内务府里最会赚钱的衙门，又不指望着户部批银子，自然说话硬气，海望大败而逃。
户部不死心，眼看着一批又一批的铜锭都被造办处独吞了，户部眼红。
老尚书就去找雍正说情。
雍正也在户部待过，凡是在户部干过的人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光吃不拉，约等于十个人形貔貅。
老尚书颤巍巍地跟雍正说：“您是知道的，康熙年间的时候因为缺铜导致铜价比钱还贵。宝泉局刚把新币发出去，结果就有那奸商把这些铜钱买去提炼了铜又卖给了宝泉局，户部还要高价买铜铸币，这样周而复始，导致银钱压根没流通到百姓手上，反而让奸商赚了钱，国库亏了银子。”
这事儿雍正太清楚了，这事儿就发生在他坐镇户部的时候。那时候曹寅去横滨买铜贩卖到国内，最后这一本万利的生意还赔本了，说到底都是内务府从中作梗。是各个皇子和众多王府指使的内务府插手，以至于十拿九稳的生意让曹寅赔的本钱都没收回来，这本钱还是康熙出的。把康熙气得当时就砸了杯子，对内务府的官员处理了一批，然而没有处理背后之人，所以这件事儿等于不了了之。
这就导致户部拼命攒铜，就怕没铜可用导致钱荒，钱荒和粮荒一样可怕。户部的官员担心出现钱荒影响到了顶戴花翎和身家性命，哪怕仓库里面有大量铜锭，户部就是不愿意用储存的铜，就想从造办处嘴里抠出点儿。
雍正理解他们，他自己就是那种病态攒东西的人，他疯狂地攒粮食攒银子，攒着就是不花，跟守财奴一样。尽管很多人劝他也花一点，他花钱就很心疼，同样看着铜没进户部仓库也很心疼。
他就找十一阿哥来聊聊，劝十一阿哥不能吃独食，也拿点铜出来。
他打发了颤颤巍巍的老尚书，让人叫十一来。
侍卫跑了一趟，回来说：“十一爷不在造办处，也不在家，听说邀请勇宪亲王试车去了。”
“试什么车？”
“新车。”
“朕知道是新车，汽车还是火车？”
“新汽车，听说更宽更舒服。”
雍正没说话，和十一阿哥生气不值得，十一阿哥压根都没在好事儿上想过哥哥，别说同父异母的哥哥，就是同父同母的亲哥哥也没想过。
雍正没有生气，十一阿哥但凡邀请别人试新车他一准掀桌，凭什么好东西不先献给朕？但是十一拉着海棠献殷勤他能忍，他觉得妹妹值得最好的。
到了下午，一辆灰色的四轮汽车进入圆明园，整体车型显得庄重霸气。
雍正被秀华扶着出来看新车，雍正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从颜色到外观都显得简约，比上一辆精致小汽车符合他的审美。
“不错不错，这颜色还需要再浅一点，这玻璃是黑灰色的，怎么做的？”
十一阿哥在一边说：“这简单，您要试坐吗？”
雍正摇头：“朕不用坐，你姐姐坐过就等于朕坐过了。”他问海棠：“如何？”
海棠说：“声音更小，更稳更舒服，感觉更强劲了一点，回头去泥坑里试一试。”
十一阿哥说：“试过了，在泥坑里面能开得动。还爬了个坡，是个缓坡，再陡就爬不上去了。就因为各处比较满意，所以才送来给姐姐用。”
海棠说：“既然这么好用，其实用在人身上有点儿亏，我觉着就应该用来拉货，没有火车的地方用这个不知道会如何？四哥，你还记得吗？那一年玩和准噶尔部作战，十一弟安排送粮草的那批木头车立下大功，我九哥十哥远涉千里用的就是那种。虽然他们很嫌弃，说是坏的时候多，要一边赶路一边修。但是话又说回来，车还是比牲畜更好用一些，牲畜没法昼夜不停地赶路。”
十一表示立即改车厢就能把汽车变货车，就是一个壳子而已，这个好办，十来天就能拿出样车来。
接着十一拍着车问：“你们猜猜这辆车我打算卖多少钱？”
海棠猜测：“八万两？十万？”
十五阿哥说：“十五万。”
雍正心里盘算十五万一辆收多少税合适，而且十一还要弄货车，这车也是前途无量，这么算下来，铜用在蒸汽机上比留在仓库里更好一些。
毕竟蒸汽机才是摇钱树啊！
他本来想让十一送一些铜给户部，这会就不提这话了，围着车开始研究，看到车两边有后视镜，好奇地问：“这是干吗的？”
十一回答：“倒车的，再倒车不用让人下车看着了，方便不少。”
雍正围着车摸了一遍，十一阿哥就觉得他摸车的模样十分猥琐。
雍正心里想：这车卖到江南去，三十万一辆应该有人买吧？十辆就是三百万，一百辆就是三千万。一百辆车收税最少二百万，二百万就是两个省的皇粮国税！
越想越觉得蒸汽机是摇钱树，既然是摇钱树了，自然要好好地呵护。
他充满感情地看着这辆车，心里满意极了。
十一越观察越觉得这哥哥猥琐，就转头不看他，和海棠说：“姐，您说是先造汽车还先造货车？”
海棠说：“先造货车吧，先安排货车往草原上跑一趟，草原上的亲戚看到了还不乐疯过去？”
说完挑眉看了一眼十一阿哥，提醒说：“我朋友跟我说他们卖羊毛挣钱了，但是没机会把这钱花出去，所以要解决他们的苦恼啊！”
雍正在一边听着觉得这主意更妙！江南富商兜里的钱虽然重要，但是草原上王公们的钱更重要！让他们把钱花出去大家才安心啊！
他高兴得一巴掌拍车上：“就听你姐姐的，先造货车。”
十一心想：这一惊一乍地吓人一跳！没法和老四相处了，这也太阴晴不定了。

第692章 新产业
海棠太了解老哥哥此时眼里放光是什么意思了，就跟雍正说：“四哥，眼看着车子越来越多，万一这车子撞到人或是物件逃逸了怎么办？又不像是以前骑马那样，人骑在马上，当街冲撞行人总有人能看到他的模样，坐在车里怎么辨别？”
雍正皱眉：“妹妹说得对啊！”
海棠就说：“我有一计能解决这问题，就是给车子上牌。比如说京城，第一个字是京，后面写洋码数000001，这是京城第一辆车，日后就是四哥的车牌。车牌在官府入档，就是撞了行人和摊位，哪怕是车跑了也能找到车的主人，您说这办法怎么样？”
海棠说的时候觉得自己厚颜无耻，剽窃得也太顺手了。
十一阿哥说：“听着不错，000011给我留着，我排序十一。”
海棠接着说：“上牌的事儿交给当地官府，江南必然有人会争某地第一辆车这样的虚名，他们挂牌后行驶在路上，哪怕车身都是一样的，也能分辨他们的身份。”
雍正在思考，十一笑着说：“还有个好处，官府折腾这个又能有一笔收入。”
海棠笑着说：“不能收了钱不干活，日后他们铺设新道路，维护新道路都需要钱，他们处理车与车之间的案子，处理车与人之间的案子，这些都是他们拿了钱的官府该干的。我心里已经斟酌着安排一部粗陋的交通法先用着，将来处理这些纠纷做到有法可依。”
十一就问：“您的意思是日后要修官道？”
雍正叹口气：“肯定要修官道，秦始皇还知道修秦直道呢，人家是几千年前的人，现在的人怎么连修路的好处都不知道！”
十一阿哥笑着说：“那不是有火车吗？”说到这里笑不出来了，因为想破坏火车很简单，拆路轨就行了，将来路轨被破坏，还是要用官道的。
雍正就说：“你们总是埋怨朕小气抠门，就不理解朕心里的盘算，日后修路要用多少水泥？光是这一笔花费就能榨干国库，别的事儿还办不办了？不攒钱怎么办？”
海棠点头，毕竟现在都是现银支付，不是开足了印刷机就能办事的时代，银子作为流通货币受到的制约很大，想要用贵金属货币完成大基建很受影响。
这时候尚书房的小孩子们来找雍正交作业，都跑来围观新汽车。周围叽叽喳喳的都是一些“好高”“这车大”“什么时候可以订车”这样的声音。
这都是客户啊！十一的奸商之魂熊熊燃烧，就跟一群小孩子说：“想不想坐？带上你们绕着御书房转一圈吧？”
一群半大孩子和另一群小孩子一起回答“好。”
这时候雍正出来扫兴了，板着脸说：“朕先检查你们今日学了什么，学得好的才能坐，敷衍上课不好好学的没机会坐。都跟朕去书房！”
一群人耷拉着脑袋跟着进去了。
十一就留在外面和海棠讨论货车怎么设计，海棠把后面挂一个车斗的提议告诉他，两人围着车比划。没一会二十三二十四和二十五这兄弟三个跑了出来，兴奋地跟哥哥姐姐打招呼：“十一哥，九姐姐，你们要一起坐吗？不坐我们先坐了？”
十一阿哥说：“我们不坐……”
话没说完哥仨坐进车里了，催着开车的太监赶紧进来开车。
十一阿哥趴在车窗口对里面的三个人讲：“这是送给姐姐的，别在里面折腾，让我知道你们手贱拆了窗帘拿走靠垫，等我收拾你们吧！”
三人不满地大喊，嚷嚷着十一哥偏心，车子启动后，蒸汽机冒出白烟，汽车开始绕着御书房转圈。
海棠每次看到车屁股冒出巨大的白色雾气总觉得是在开拖拉机。这时候一个太监跑来，跟十一阿哥说：“十一爷，皇上说了，让去别的地方开车，要不然动静太大惹得里面的小爷们心思浮动，个个抓耳挠腮回答不出问题。”
十一想说那群小东西回答不出来是他们学习不好，不过想到过几年自家孙子也要读书，就没再嚷嚷，和海棠一起带着车到圆明园福海周围，让车子绕着福海转圈。
从御书房跑出来的小孩子都跑到福海来排队，几个人拼车坐一圈，坐完回家。
百寿也跟着凑热闹，几个孩子不让他上车：“这是你们家的车，你等会和姑祖母坐车回去，这时候就别来裹乱了。”
百寿不同意：“等会儿是等会儿，现在是现在，现在多我一个不多，我想和哥哥们一起坐车。”说着就爬到了车上，几个小孩子没法子，大家就一起挤着坐车沿着福海绕圈。
这些人体验完临走的时候拉着十一问多少钱，十一奸商本性显露，就说：“这车现在能造，可是太忙了，要先造别的，你们各家就是给钱了也不行，今年交不了货。”然后强调：“放心，这车给咱们自家人绝对良心价，上一批车你们知道吗？外面买最少一百万。不过你们也看到了，这车比以前的车大了很多，价钱上也要翻几番，反正不便宜。”
一群半大不大的孩子们笑起来。
他们太清楚了，去年自从有人一百多万买车，年底就有很多人来各府询问车子能不能卖，宗室各支一碰头，也不矫情说什么贵人的东西不给奴才用。对外一口咬定一百万一辆，把里面的内饰换掉之后直接卖，这样用了一年，一转手九十多万银子就到手了，利润将近二十倍，这样的好生意打着灯笼都难找。
这笔钱对王府来说都是一笔大钱，对那些公府将军府来说更是一笔巨款。这就导致很多人现在出行靠坐马车，毕竟车子都卖出去了，没车用。现在又有了这好事，宗室八成还想做二道贩子。
今晚上肯定有人捧着钱找十一，上次卖出去二百多辆，这次只怕是一千辆打底，能突破两千辆。
等到百寿他们这些小孩子们体验完天也黑了，十一阿哥和海棠都要走，一起去辞别雍正。
雍正就把十一阿哥留下来说话，让海棠早点回去休息。海棠就坐进车里，把百寿放在自己膝盖上坐着，把刚才一车小孩子也捎上，挨个送他们回家。
雍正留下十一阿哥的目的就是问他有多少产能，他不想让宗室做二道贩子，打算此次订车不局限于宗室，民间只要有钱就能买。
雍正的说法是：“让他们卖就是把车子的价格拉到最高，攫取民间利润，掠夺富商，这里面说不定还有行贿的事儿，于国没多大好处。开放给民间购买，能收税，那些人也不用买太贵的物件，岂不是两全其美。”
十一心想：这美是让朝廷遇到了，宗室爷们就不觉得美。
然而十一不得不承认雍正说得是对的。他就说：“刚才您也说了，先造货车。汽车造办处先不造，往后推一段时间，我们也不收钱。现在是一门心思造货车呢，您挂心的事儿暂时不会发生。”
“嗯，你说得有道理，这件事先这么办吧。朕留下你不仅仅是说这一件事的，现在南苑人多，各处混乱，朕的意思是造办处日后揽总，把这些人手拆分成三个厂，一个汽车厂，一个火车厂，一个蒸汽机厂，多多培养人手，互不干预。你觉得怎么样？”
“是，回去我写个条陈来，过几日送来您看看。”
“嗯，”雍正点头，表情很满意。
十一就不想久待，站起来说：“您坐着吧，我先走了。”
雍正点点头，觉得十一弟向来知情识趣，就想着明日让弘晖亲自去问候一下宜太妃。老人年纪大了，脸面都是儿女挣来的，所以对宜太妃抬得高就是对十一在差事上的肯定。
海棠的新车在西郊绕了半圈，挨个把小孩子送回去，其实也就送了六七个罢了。
很多宗亲都站在大门口看海棠的新车，车子就开得慢，海棠坐在车里降下玻璃车窗一路上和人打招呼，这样一路走到家后，天色就变得黑黢黢的。
两个小孙子非要再坐一圈，弘阳也高兴，就自己开车带着三个儿子在园子里转了半个时辰，最后把车子停在了海棠树下，让太监开出去，预备这海棠明日用。
海棠趁着弘阳带孩子坐车的时候去换了衣服，出来就看到月娥端着托盘，里面放着几封信和一个盒子。
月娥笑着说：“额娘，这是山东送来的。”
海棠应了一声，一边拆信一边说：“等他们父子回来了就开饭。”
她说完就看到了扎拉丰阿开头雷击：那王八蛋有花柳病还要求娶莹莹，他恨不得当场弄死他，要不是考虑到打死他有可能引发一系列事故，那祸害人的王八蛋别想全须全尾地走出去。
看到这些内容，海棠的眉毛不由自主地皱起来。
国外能输入银子，也能输入疾病啊！
想到这个她忍不住叹息，中原大地真的是福地，虽然经历过瘟疫，但是结束后百姓就开始重新休养生息，令人闻之色变难以根除的疾病都是外来传入的。
她忍不住写信给山东的扎拉丰阿和莹莹，对莹莹的信里，她重点写了要自尊自爱，和人上床也要先挑一挑人啊！
这信到了莹莹手上，莹莹看了就觉得额娘大惊小怪，自己不打算成亲，更不打算找男伴，自己安全没这方面的烦恼。人是能自己控制自己的灵长，所以她很鄙视没女人就睡不着的男人，也不想和这种人组成家庭。
她把信扔到一边就不管了，兴致勃勃地问送信的人：“你是说有新汽车了？”
“是，奴才看过了，新车车底距离地面一尺多高，车里面更宽更大，四面都是玻璃，更敞亮。对了，听说上面也有玻璃棚子，可以把下面的挡板打开。奴才只远远地看到这些，别的就没看到了。”
“哦！”
送信的人给莹莹带来了一个新消息：“听说等新厂子建成了就能天天造汽车了，皇上下令造办处新建三处厂子，只是这厂子建在哪里还在吵闹，如今各个王府都奏请把汽车厂建在山西。”
莹莹听了就明白怎么回事，这是晋商们发力了。
问道：“我额娘怎么说？”
“奴才出门的时候主子一直没发声呢。”

第693章 夏日初
“建厂的好处多啊！”
雍正在御书房坐着，大学士和诸王坐了两排。现在商量的是汽车厂的归属，造办处隶属内务府，是皇家的私产，所以汽车厂放在哪里皇家说了算，因此最近来找雍正说情的人就多，雍正烦不胜烦，就把人都叫来说一说这件事。
雍正说：“察哈尔那边有个毛纺场，养活了察哈尔、河北、热河不少人，围绕着这个毛纺场如今有了集市和城镇。晋商若说是一□□商，但是他们也确实想造福本乡，才托你们来说情。若说他们一片热心，可是又想着挣钱，想从这汽车厂挣一份银子。
你们想过没有？既然开厂挣钱，为什么不接着放在京畿？也让那些贫苦的旗人和百姓有个差事做，为什么要挪到外面呢？”
一群人开始咬耳朵。
也有懂行的，就说：“山西是好地方，那里有煤有铁，就地取材就能建造汽车，而且交通便利，靠火车就能把汽车送来。京城周围没有什么大矿，光是火器营就是个用矿的大户，自然撑不起造办处。”
两排人都坐着点头，认可这样的说法。
雍正没说，看向海棠。
海棠就说：“你们说的也是实情，山西那边矿多，这一点无从否认。刚才四哥说到了察哈尔的毛纺场，我对那里很熟悉，我说句不客气的话，没有我就没有察哈尔的毛纺厂，我这话各位认不认？”
众人纷纷点头，当初海棠在江南设工坊制作丝绸，在北方召集人手纺毛，南丝北毛（棉）是目前的纺织业格局，也正是那时候打下的基础。靠纺织和瓷器作为出口支柱换来康熙年间白银流入，大家的日子瞬间芝麻开花节节高，这事儿过去没多少年，这功劳是无人怀疑的。
海棠接着说：“那毛纺厂当初为什么建在河边？”
就有人说：“当时用水力驱动机器。”
海棠又问：“为什么后来有了蒸汽机还要在水边不挪地方？”
又有人回答：“因为洗毛要用水。”
“对，光是察哈尔一处工坊就需要大量的水，从一包包羊毛被抬进去就开始用水，一直到成了一卷卷毛线为止，用多少水你们算过吗？用过的水又倒进了河里，两岸的百姓用这水浇地，结果两岸土地板结，钱是别人挣了，亏是下游的百姓吃了，这件事该怎么办？放着不管吗？
山西本就缺水，虽然靠近黄河，但是赖以生存的是汾水，一旦污染了水，汾水两岸的百姓吃水种田怎么办？现在赚钱的人愿意在将来拿钱出来治理汾水吗？”
满屋子人都不说话。
雍正就说：“此事再议吧。”
满屋子人站起来告退出去。
满屋子人出去后，雍正就和海棠说起污染的事情，在现在看来，污染不严重，只因为现在还没进入工业时代，雍正也想象不出来污染能给百姓带来什么危害。毕竟土地板结这种事儿不算严重，和用黄河水灌溉后良田变盐碱地比起来还好一些。
海棠皱眉，因为污染不可避免。
雍正的想法就是把汽车厂放在山西，日后山西主要生产货车，一定要把草原上的银子吸出来。
两人说了半天，污染问题没法解决。雍正心里同意把厂子放在山西，但是他又不想这么快松口，就想敲打山西官员和晋商，也想把各处王府一起敲打了，就先抻着不答应。十一阿哥告诉过他，想要建厂就需要母机（机床），他要先制造一批母机，无论是在哪里建厂，母机就是不可缺少的，也就是说这件事急不得。
皇帝不着急，亲王也不着急，但是外边的官员和商人很着急。而且在外边的传言里是勇宪亲王在这件事上不点头，考虑到这位主儿确实不一般，不少人就想找她疏通一下。
然而郎惠园的门和圆明园的门一样难进，好在晋商和权贵们的关系不错，和弘阳的关系也很好，就找弘阳疏通。
弘阳就说：“别的事你们找爷，爷何曾推卸过？然而这件事儿爷还真的做不了什么，虽然那是爷的亲额娘，她要是能被人劝着改主意就不是她了。”
这些人再三再四请求，求弘阳一定要说几句美话，成不成的先试试。
弘阳嘴上答应，回家压根不说，就这样时间到了五月。五月初七是十一阿哥的生日，海棠就去十一阿哥家送寿礼，再去坐一会说说话。
十一阿哥有两个哥哥去世都没满一年，所以也不会大操大办，只招待近亲一顿寿宴。
海棠来了之后先去问候宜太妃，宜太妃显得很苍老，但是她姐姐精神还不错。海棠来的时候宜太妃强打精神，喜气洋洋地和几位老福晋说话。
海棠进去后看到这位老娘娘精神状态不错，就说了一句：“您今儿气色好啊！”
宜太妃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是你兄弟的寿辰，而且刚才你六嫂子来跟我说了一桩大喜事，他说你两个哥哥带着你侄儿快回来了。阿弥陀佛，可算是有他们的消息了，我就怕我没了的时候你九哥不在。”
这话刚说出来满屋子人提醒她大喜的日子不可说这样的丧气话，宜太妃赶紧呸呸了几声，立即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显得诚惶诚恐，怕的就是一语成谶不能和九阿哥见上最后一面。
看到宜太妃这个态度，海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就笑着陪说了几句话到前院去了。
这时候的前院都是一些近亲，大家坐在一起说话，围着十一让他尽快造新车。十一阿哥已经把新货车造出来了，在京城北边的草原上跑完后觉得不妥当，他要升级蒸汽机，目前还在折腾。但是在京城里的一些蒙古贵族们都看到了车，觉得很不错，想要定制。
货车的事儿让十一阿哥愁得睡不着，对汽车的事儿就跟不上心了。
这会儿听到一群人催着造汽车，他就说：“你们急什么？这种事急不来的。再说你们以前不是有汽车吗？谁让你们卖的，我就收你们五万，你们倒好，转手卖一百万，弄得我跟个大傻蛋似的。”
他说到这里，有意识地提醒亲戚这样的便宜不好占，有一次就够了，以后就别想了。他不高兴地说：“看上去你们这事儿办得聪明，你们哪里是占我便宜？你们这是占皇上便宜，反正内务府又不是我家的。要是放在以前圣祖爷当家的时候顶多骂你们一句没出息，现在别的倒也罢了，我四哥是看不得百姓受苦的。”
好多人一听纷纷问：“十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十一就说：“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埋怨你们的意思呗！”
转手卖车这事儿近宗没人干，比如说十六阿哥家的车不少，就没卖出去，十七阿哥家里也是如此。哪怕是家底薄一点的十五阿哥都没把媳妇的汽车卖了，说到底是觉得丢不起这人。加上二十阿哥他们都在园子里住，如今跟着雍正过日子，不需要这些车，也就没有车可卖。
十一阿哥的兄弟们无可无不可，别人这会就是心里七上八下和他们都没关系。
二十二阿哥还说：“我算是看出来了，这物件儿过些年就有新的，而且新的还比旧的强，所以早买早享受，晚买比什么都强。”
一群小阿哥听了纷纷称是。
海棠这时候来了，坐下和他们说话。海棠的哥哥们就剩下五个，两个不在家，一个病着起不来，一个在圆明园里不出来，另外一个来得晚，所以大家请她坐了上位。
海棠坐下来之后就觉得很感慨，想到自己也有凭着年龄坐上位的一天，可是没想到居然能来得这么早。
几个小弟弟围着海棠的座位说话，连年纪最小的二十五阿哥都是个半大孩子了，海棠对他们也很温和，笑眯眯地显得态度很和蔼。
等几个小兄弟跑去玩耍，就有雅尔江阿的儿子永焕带人来给海棠请安。
海棠看到几个胖乎乎的人，就说：“恕我眼拙，这几位没看过，不知道是哪一支的人？”
永焕立即说：“姑妈，他们不是咱们家的人，他们是山西的晋商。”
这几个人赶紧请安。
海棠拉长声音哦了一声，就说：“我说呢，看着和咱们家的人长得不像。”
宗室的长相有很多特点，特别是男性，几乎是一水的容长脸，细眉细眼，眉间距窄。有些特点是和再多的美女生孩子也改变不了的，这是一种族群特征，数千年的族群特征不是靠几代人基因优化就能改变的。
海棠说完就问：“今儿他们怎么来了？今儿咱们不宴客啊。”
这些人小心地回答：“回您的话，今儿是特意求了焕五爷带草民们进来，就是想给您请安。”
永焕对着海棠讨好地笑笑。
海棠点头：“你们的意思我知道了，今儿不是说话的好时候，过几日十五……不行，十五十六这几天都有事儿，这样吧，这个月二十前后本王和你们聊聊，具体的日子本王让永焕跟你们说。”
这几个人赶紧答应下来，得到了海棠的准话立即退出去了。
在一边玩耍的二十四阿哥立即跑来问：“姐姐，您这个有十留有事？”
海棠笑着说：“对啊，忙着吃寿宴呢。”说完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放心，姐姐忘不了你的寿辰，给你把寿礼准备好了。”
二十四阿哥说：“那您要不再送弟弟一份寿礼，去山东这事儿您跟皇兄商量一下带我们去呗。”说完拉着海棠的袖子摇了摇，开始撒娇。
海棠说：“好好好，这事儿我去说。”
二十四阿哥立即眉开眼笑，跟几个小兄弟说：“快来谢谢姐姐，姐姐要跟皇兄带咱们去山东。”
二十五阿哥立即跑来趴在海棠的肩膀上：“姐，你是好人。”
海棠笑着拍他的手：“哎哟，说什么呢，皇上本来就想带你们去山东见见世面。”
二十阿哥站一边问：“眼看着快收麦子了，不知道皇兄让哪位哥哥去巡视京畿？”这是年纪大了，想出门办差。海棠说：“是你十七哥。”
二十阿哥站在一边点头，心里盘算着和十七阿哥一起出门，也为自己攒攒资历。
正说着，十六阿哥进来告诉大伙：“今儿有大锅菜，一人一碗，已经做好了，等会儿送来。”
这是十一阿哥想出的主意，弄一锅大锅菜，一人一碗，再加一个馒头，既省钱还省事——毕竟还在哥哥的孝中，吃点就行了，别排宴席。
让一群人说他就是抠门想省钱，几个人纷纷说十一阿哥抠门都抠得不要面子了。这会儿才知道和十一阿哥比起来皇上那才是俭省，毕竟该省省该花花，真抠门还要看十一爷。
一群人开玩笑的时候，外面十六阿哥家的太监跑来在十六阿哥耳边说了几句话。十六阿哥的表情瞬间扭曲了，看得大家啧啧称奇。
十六阿哥立即捂着脸揉了几下，随后跟十一阿哥说：“十一哥，弟弟家里有事儿先回去了。”说完站起来就走。
十五阿哥心里惦记，赶紧追着出去，拉着十六阿哥问：“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十六阿哥看看附近，小声跟十五阿哥说：“十五哥，弟弟的良心坏了，他们说老福晋看着不行了，八成回光返照，弟弟居然很开心。”以前倒是母慈子孝，然而老福晋就不该插手策立世子的事儿。
十六阿哥夫妻两个想立嫡子，特别是十六福晋生一个夭折一个，好不容易拼了命生下个小儿子，十六阿哥夫妻自然是对这个儿子如珠如宝。但是老福晋要推侧福晋生的长子为世子，因为她养了这孩子这几年，觉得和这孩子更亲。
在这期间，老福晋免不了露出“这爵位是我们家的，我说谁世子谁就是世子”的态度，觉得她和十六阿哥是“生米恩斗米仇”，十六阿哥站住脚了翻脸不认人了，但是这王府十六阿哥都当家做主了这么多年，老福晋还想掌控他，让他忍受不了。一系列矛盾让十六阿哥和老福晋的关系迅速交恶。
所以十六阿哥那种解脱的快意在心里压抑不住，偏偏还要装着很在意很悲伤，所以他表情都是扭曲的。
十五阿哥松口气，给十六阿哥整理了几下衣服，“去吧，回去吧。”
只要老福晋去世，庄王府就彻底抹去了硕塞这一支的痕迹。
看着十六阿哥的背影，十五阿哥深呼吸一口气，觉得今儿真是个好日子。

第694章 收获季
海棠从十一阿哥家里回来就收到了庄王府老福晋去世的消息。
鉴于这位老福晋是林丹汗的子孙，是北元皇室最后一人，是成吉思汗的嫡系后人，所以在京的蒙古权贵们都很关心葬礼，雍正下令礼部、理藩院和宗人府三处衙门亲自操持葬礼。尽管从顺治皇帝到雍正皇帝，祖孙三代都不待见这位老福晋，可是人都没了，雍正不介意给她一个隆重的葬礼。
既然葬礼隆重，各个王府都要出席，不是敷衍着就能把事儿办完的。
所以海棠就带着儿子儿媳连着出席了几天葬礼。这时候正是麦子收割的时候，雍正立即把弘阳和弘晖他们叫来收庄稼。无论葬礼多么隆重，看雍正的态度就知道他不当回事，在他心里，这事儿的重要程度还不如他园子里的几亩麦子。
现在的雍正已经干不动弄活儿了，手上没力气，弯腰又觉得腰疼，低头时间长了觉得头晕，最后还是坐在躺椅上，旁边放着一个小几，戴着眼镜拿着毛笔批复折子。偶尔抬头看看这些子侄儿干活，重点是看弘昼，这小子在雍正心里就是个滑头，从来不舍得下力气干活。
弘昼这时候嘴里在嘀咕：“早知道今年皇阿玛又把咱们当驴子用，我就该在半个月前给自己找差事做。”
弘晖把麦子房子啊身后，跟他说：“你心里的那点打算皇阿玛不知道吗？少说点没用的，你这会只能埋头苦干。”
弘昼就问：“为什么百姓能讨几个钱就能雇机器收麦子，偏偏咱们不能？”
他说完这一排人都直起了腰。
弘时就说：“是啊大哥！不如去外面弄个机器来，这几亩地不到一个时辰就弄完了。”
弘历立即说：“听说快了也就一刻钟。”
穆禄和虎头也在一边敲边鼓：“是啊大哥，我们出去找机器。”
弘阳说：“舅舅肯定不答应。”
弘昼就说：“你们笨啊，阳哥，你去把皇阿玛哄走，剩下的咱们把这里收完。大哥，用机器吧，这太阳能把人晒晕过去，这是没苦硬要吃啊！”
弘晖也很心动，就说：“造办处有试验用的机器，弄来收庄稼。”
他说完就给弟弟们分派活儿，大家纷纷接了差事，提着镰刀回到地头，雍正抬头疑惑地看着他们：“怎么都回来了？”
弘晖说：“阿玛，我们回来喝口水。”
弘阳一边喝水一边对太监吩咐了几句。
没一会有个太监来请雍正：“皇上，太后请您呢。”
雍正听了就让苏培盛把东西收拾了，他还不放心，跟几个磨磨蹭蹭喝水的子侄们说：“这会儿还不太热，赶紧干活，慢了比现在更热。”
几个人纷纷答应，雍正留下一句：“朕等会儿回来检查。”说完背着手去畅春园了。
他刚走，一群人拿着镰刀去地里面装模作样，雍正走远了还回头看，看到一群孩子已经去割麦子了，心里很满意。
眼看着他走远看不到了，大家又回到地头乘凉喝水等着机器来。
机器来得很快，实验机器就放在京城库房里，二十多里路很快就送来了。几个人检查了一下，磨损得不严重，这机器好操作，麻烦的是给锅炉加水的时候没经验容易烫伤。不过这几亩地不需要在中间加水，所以他们点火之后开始收割，因为操作不熟悉，半个时辰才弄完。弄完后灭了锅炉里的火，让人火速把机器藏起来。然后开始打捆运送麦子，准备着碾场了。
雍正去乌雅氏跟前的时候发现桂枝带着孙儿来拜见太后，桂枝家的小孙儿和海棠的家的永璀永璨在院子里玩。
雍正挨个摸摸他们的脑袋，哄着去玩儿后才进去给乌雅氏请安。
雍正坐下问乌雅氏：“额娘叫儿子来有什么吩咐？”
乌雅氏自然不会说是孙子们请她帮忙糊弄他的，就说：“哦，你妹妹来求一支人参给她儿媳妇配药。”
桂枝也确实想弄一支人参给儿媳妇补气血，她儿媳妇月经偏少颜色偏淡，面色发黄，太医说这是气血虚，让吃人参归脾丸调理。虽然关外的人参属于内务府管控，但是市面上也能弄到，远没有需要到宫里找亲戚讨要的地步。只不过是刚才桂枝和老额娘说闲话，说了一句儿媳妇最近要配药，老太太这会就拿来搪塞儿子。
雍正就说：“这事儿跟皇后说一句就行，怎么跟朕说？难道是宫里没有？”
乌雅氏心想：坏了，别让他再记皇后一笔，两口子再闹得生气。
乌雅氏立即说：“有，你媳妇给了，这不是你妹妹想当面谢谢你嘛。”说完看一眼桂枝。
桂枝心想：您可真是我亲娘啊！
但是还要接着话题往下说：“是啊，嫂子给过了，嫂子对我这么客气不还是因为四哥您嘛，吃水不忘源头，我谢了嫂子自然也要谢您啊。再加上好几天没跟您说话了，就想请您来一起说说话，额娘也说等会儿咱们一起吃饭。”
雍正笑着说：“原来如此，朕自从三月陪着额娘吃过寿宴就没再来陪额娘了，趁着今日再陪着额娘吃一顿。”
乌雅氏说笑的时候看看身边的宫女，宫女赶紧去圆明园的杏花春馆，找皇后把这事儿说了，皇后立即让人找了送来两支人参，想了想让人拿着，亲自送去给雍正过目。
皇后去的时候，雍正他们正在哄三个小孩子说话。
海棠家的永璨说：“很多人在门口围着祖母的车车不让走，把璨璨吓坏了，祖母生气气，她吵那些人，还哄着璨璨，璨璨就不哭了。”
永璀就说：“三弟吓哭了。”
永璨羞得立即钻进乌雅氏的怀里，乌雅氏搂着笑说：“哥哥没笑话你。”
小孩子话得不全，也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桂枝就在一边给雍正解释：“我姐姐带着孩子从庄王府出来，遇到了一些官员，围着姐姐的车要给我姐姐请安，目的还是为了造办处下辖的三个厂。也不管合适不合适，就想把厂子拉到他们那里，毕竟前面有水泥厂地方都尝到了甜头，有名头有养廉银子，名利双收的事儿当然要争啊。致使车子被围得水泄不通，孩子就被吓哭了。”
雍正冷哼一声：“有好处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跑得快，有脏活累活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跑得快？”
皇后就是这时候来的，请安后说：“刚才去找人参去了，这里有一支不错的，妹妹你拿回去也补一补，别光顾着照顾孩子，你自己也要把自己照顾好。”
乌雅氏连连点头：“还是你嫂子说得对，这事儿是你嫂子细心，拿着，不许推刺。”桂枝立即站起来：“我谢谢四哥和嫂子。”
雍正点点头，跟乌雅氏说：“把我妹妹接来，一起吃顿饭吧。”又跟皇后说：“也给九妹妹准备两支人参，等会让她一起带走。”
皇后立即答应了一声，吩咐人去取人参。
圆明园里面一群人干活到了中午，眼看着这个时候太阳就悬在头顶儿，而阿玛一直不回来，连拉着石磙碾麦子的牛都不动了，大家都想回去吃饭歇着。
弘时问：“皇阿玛怎么一直不回来？阳弟，你是怎么跟祖母说的。”
弘阳回答：“就说请她老人家帮忙，让咱们偷着用机器把麦子收了，没行动祖母一直留着舅舅，诶，各位哥哥弟弟，你们说祖母一直拉着不让舅舅走，舅舅会不会生出疑心？”
“肯定会啊！”弘历说：“说不定这会儿他老人家已经想明白了是咱们在背后弄鬼呢。”
穆禄问：“这怎么办？”
虎头说：“要不咱们给舅舅请罪？”
弘昼立即说：“不，阿玛不问咱们就不说，你干吗自投罗网？”
几个人在争吵，弘晖看看天上的太阳，就说：“别说了，走，去畅春园祖母跟前吃饭去。”
一群人跟着他，立即扔了工具跑去乌雅氏的院子里蹭饭吃。
这时候海棠已经来了，在餐桌上和雍正说起了办厂的事儿，海棠的说法就是：“这种事不能急，要想办厂，必须有合适的路才行。就算是造好了机器，想要运送出来，一般的路走两趟就碾坏了，除了路，就是里面的工人，这也要提前操心，很多事要考虑到前面，要提前布局。”
正说着一群人来了，乌雅氏看到孙子就高兴，热情地让宫女太监给他们端水洗脸，而这些皇子们则是认真地听海棠和雍正说话。
海棠说：“……这是百年大计，就目前来看，蒸汽机很要紧，所以蒸汽机必然要在京津冀一带建厂。火车和汽车也很重要，但是比起蒸汽机来说，还差点意思，但是不能和蒸汽机离得太远，不能安排在江南，更不可能安排在两广或者是云贵川康。我还是倾向于黄河以北这些地方。
具体哪里合适，还是要派出几支工部官员实际查看，我的意思是背面几省让他们推荐合适的位置，让户部去实地查看，到时候再商量，比现在这种一拍脑门就决定要好得多。
这件事还是从山东回来后再议吧。”
雍正点点头，看到几个人站在一边，就问：“麦子割完了吗？”
一群人赶紧点头，弘历对着他笑得很灿烂。
雍正皱眉，再看看弘晖，看完弘晖看看弘阳，这两人都表现得很平常，弘昼也一如往常，弘时显得呆气了一些。
而穆禄和虎头哥俩就很心虚。
雍正哼了一声：“今儿挺利索的啊！要是放在以前，你们不知道磨蹭到什么时候去，地里面的麦穗捡了吗？可别浪费了。”
弘晖说：“您放心，都捡了。”
“嗯。”雍正跟乌雅氏说：“今年难得，居然这么快。”
乌雅氏帮这作弊，听见这话说：“以前年轻，干活不利索，现在都是壮劳力，有一把子力气，也懂得早点儿干完早点儿回来歇着的道理，自然不会再磨磨蹭蹭。”
雍正看向弘历，就说：“皇额娘你说错了，懒人到什么时候都是懒的。朕看他们这个时候神清气爽，问他们，他们也说地里面收拾干净了。他们自然不会骗朕，也不敢让太监给他们干活，所以八成是用机器了，回头去地里面看看麦茬就知道，用机器割得又高又平。用镰刀割出来的高低不一。”
几个人不敢说话，雍正也没生气，就说：“别站着了，去吃饭吧。”
弘昼问：“您老人家不生气？”
“朕是磨炼你们，就是被你们逃过了，下次找别的事儿磨炼就行了，生什么气？你们是朕的儿子又不是朕养的牛，哪里会往死里用你们。”
弘昼露出个大笑容来，一群人纷纷称赞雍正英明。
只有弘历比较失望，他还指望着弘晖因此在老阿玛跟前留下个滑头的印象呢。

第695章 河南府
今年麦子收获不多，比起前几年风调雨顺的时候要少一些，因为北方干旱，虽然有灌溉手段，但是麦子还是有些干瘪不够饱满，这是在麦子的灌浆期缺水导致的。
麦子至少要浇三次水，最后一次就是灌浆期，这个时候也是北方缺水最严重的时候，因为大家都要灌溉，本来就旱，加上各处灌溉，地下水的水位线不断下降，抽水机的管道一次比一次下的多，导致压强不够，最干旱的时候是抽不上水的。
面对这个结果，雍正很满足：“这已经很不错了，要放在以前，这样的干旱必然会歉收。现在还能收上八成，朕已经心满意足了。”
收完麦子，各地开始组织粮食入库，收完庄稼的百姓也开始储备一些干菜预备冬天吃，所以漫山遍野都是挖野菜的人，把马齿苋这些东西晒干了之后留着冬天包包子炒菜，同样处理的还有萝卜苗扫帚菜苗等。
在收粮完成后，雍正就下令出巡。
一瞬间京城大部分衙门都动了起来，上一次大规模远距离出巡还是康熙年间，十来年没出巡过，衙门的人已经换了一茬，所以前期准备让各个衙门手忙脚乱，好在前面都已是有例可循，也没出什么大乱子。
皇帝出巡牵扯到的衙门首先就是内务府，自从当年康熙宣布出巡的一应银钱都是内务府开销后，出巡出钱的衙门就是内务府。既然花钱，自然要清楚这钱花到了哪里，事后是要对账的。
康熙年间大家还能从里面捞点油水，按照内务府一贯霸道的作风，虽然说这银子是内务府出，户部要是不掏钱这事儿过不去，导致一片烂账。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这位主子爷是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欠他点钱他都要追讨回来，他说内务府出就是内务府出，敢从这里面捞银子做假账，那真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事实尽管内务府总管三令五申，但是有些人还是要从里面捞出来一星半点的银子装自己口袋里，毕竟不捞白不捞，以前捞过的都知道，这就是一笔糊涂账，全然不知道事后查账的不是内务府，而是换成了户部和钱庄总号。
除了内务府之外，还有护军营，銮仪卫，以及各个衙门随行的官员。加起来是一支庞大的队伍，好在大家都是坐火车，路上不会太劳累，不用像以前那样鞍马劳顿，在路上要走至少半月。加上内务府几个月前就出去打前站，已经把各处临时居住的房子院子安排好了，相对而言各位大臣的旅途是很舒服的。
最重要的是出行环节，火车在出行中至关重要。新造的火车车头，新造的车厢，从里到外都干干净净，内务府又对里面重新铺设，让雍正的旅途舒舒服服。
雍正还不放心，特意把十一阿哥叫去问：“火车朕用完后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十一疑惑地回答：“还能怎么处理？该在路上跑就在路上跑呗。您的意思是封存了？”他看着雍正心里免不了嘀嘀咕咕：这火车造价是很贵的，如果就用了这一次，那未免太奢侈了，要是按照这个用法，他出巡一次比老爷子出巡两三次花费都要多。就算是日后还要用，这个用法也让人觉得太铺张浪费。
雍正不知道十一的心里话，就说：“不必封存，朕问过内务府了，他们说这次出巡用了三十多节车厢，是双车头。要是因为朕用过就封存，车头加上车厢的造价抵得上一个省一年的税收，这也太抛费。朕不能太霸道，更不能太奢侈，一直都没想过要封存。朕就担心弘晖把这车厢买下来放着落灰，有钱不是这么花的，他要是跟你商量你直接来跟朕说。”
十一瞬间明白了，嘴里答应，心想只要弘晖愿意交钱自己才不管呢，反正有人出钱，回头户部和内务府查账自己也有话说。
按照计划，火车第一天晚上停靠在开封府，雍正要在开封停留几天，接见河南山西湖北的官员，山西和湖北的官员已经在前几日到了河南等着见驾。
从开封府出来后，到济南府再驻跸几日，这次是山东，安徽，江苏等地的官员去拜见他。最后再去港口检阅水军，检阅完毕后乘坐船队回京。
在离开之前，雍正把弘晖，弘阳，弘暾叫来嘱咐了一遍，这次留弘晖监国，弘阳弘暾他们辅助，同样留下辅助的还有老六阿哥，十六阿哥，十七阿哥等诸王。他把弘历弘昼和十三阿哥家其他孩子带走，一同带走的还有年纪大的诸王贝勒，以及年纪小的几个幼弟。
这样的安排大家都看明白了，虽然匾额后面盒子里的秘密立储圣旨大家没看到，但是看雍正这安排就再次验证了太子是弘晖的猜想。甚至担心有人给他宝贝儿子使绊子，他把资历老的宗室王都带走了，除非是京城里的老臣们不开眼倚老卖老，这京里有资格给弘晖找不痛快的人也就剩下老六阿哥，老六阿哥会给亲侄儿找不痛快吗？同理，弘时弘历弘昼他们兄弟想留下给弘晖挖坑的机会都没有，一起被打包带走。
一起被打包带走的还有百岁和百寿，用雍正的话说：“他们年纪小，见世面最重要。”
百寿也被带着去山东，尽管弘阳夫妻两个都不去，百寿高高兴兴地跟着祖母出门，玛法和姑姑姐姐都在山东，他去那里完全不觉得陌生，出门的时候高高兴兴，都没回头对阿玛额娘多看一眼。
五月底挑了个黄道吉日，雍正拖家带口出巡了。
这次出门皇后跟随侍奉太后接见诰命，她和太后海棠桂枝他们在一节车厢里，因为晚上在开封休息，所以车厢里都是椅子和榻，没有床。
百寿跟着百岁，不乐意和祖母在一节车厢里，所以安置在了雍正的车厢里。海棠心想：小东西，有你后悔的时候，你要是跟着我们还能吃吃喝喝一路高兴，跟着你舅爷，除了读书就是被问功课，到时候后悔都晚了。
果然车子开动后，雍正手边没折子，觉得偷得浮生半日闲，开始折腾儿孙。重点是折腾孙子，把几个小孩子考得欲生欲死欲哭无泪。
火车出京后，雍正对着几个孙辈的功课检查了半日，又唠叨了很久才把几个小孩子赶去背书，只准背不准看，因为火车上看书对眼睛不好，不能看坏了眼睛。几个小孩子干巴巴地坐在角落里背诵一百二十遍，各个在心里发誓下次再不跟着他坐同一节车厢了。
弘历看皇父唠叨舒服了，就端着茶水送去，笑着说：“说起来这节铁路当初还是您带人修的，如今沿途百姓和坐过铁路的人都对您感激不尽，京城里的传教士们都说您是铁路之父呢。”
雍正听了看弘历一眼，把茶水接过来喝了一口：“什么铁路之父，朕不过是一个监工而已，当初建铁路，几十万民工，数千官员，个个都比朕有用。如今看朕是皇帝，要把这泼天的功劳挂在朕一人身上，朕听着就觉得可笑。这些洋人怎么拍马屁都不懂，说得这么直白，不懂得收敛些。”想把他拍舒服了，就不该把这功劳挂在他身上，就该挂在圣祖身上，这是康熙年间修的路，而且雍正作为一个感情丰沛的儿子，很乐意给老阿玛英明圣君的形象添砖加瓦。
雍正说完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就说：“要说朕此时此刻坐车有什么感悟？那也确实有，朕想起当初二哈那狗子陪着朕在这里待了那么长时间，每日风餐露宿，它跟着朕不离不弃，可见人家说狗不嫌家贫是对的。”
几个皇子都知道二哈，心想皇阿玛就是偏心二哈，那狗子霸道极了，天天横冲直撞，到处乱啃乱咬，闯了那么多祸，一般人早把这狗给扔了，也就他稀罕这狗。
弘时喜欢的是花花，在他眼里，二哈不过是花花的家属，所以无感。弘历不喜欢养狗，二哈在他心里也确实是个欺软怕硬的狗子，而且二哈除了雍正和弘晖，和别人的关系都不好，弘历就是想拿吃的引诱二哈都不行，在皇父感慨的时候心里叹息白白错失了和他一起回忆二哈的好机会。
只有弘昼在雍正跟前也不藏着掖着，就说：“您就是因为太爱二哈了所以看它做什么都觉得好，别说您，换成任何一个人养了一条狗，都是主人走到哪里狗也跟到哪里，二哈跟着您在这里不算是多出挑的事儿。”
雍正立即反驳：“你别胡说，二哈和别的狗不一样，二哈的聪明是你们不知道的。二哈很有灵性，数次帮过朕大忙，最最忠心护主。有时候比下面那些奴才，甚至比你们这些不争气的逆子更能和朕贴心贴肺。”
弘昼的表情透着不信，他也不怕雍正突然疾言厉色。
就说：“二哈是很聪明！”聪明的知道家里谁能惹谁不能惹，聪明地把家里老老小小欺负一遍还不挨打。
弘历看弘昼质疑二哈就能换来皇父的一通言语，也想插入话题。然而雍正不想说了，冷哼一声：“夏虫不可语冰！你没体会过，朕就是说破了嘴皮子你都觉得二哈不过是狗罢了。朕愿意让二哈附葬都不愿意带你，你自己琢磨去吧。”
别说弘昼了，连弘时都无奈了起来。
您老人家也太较真了啊！
弘历错失了和皇父谈心的机会，但是他找了个刁钻的切入角度，希望和阿玛接着聊：“说起来二哈简直是独一无二，这些年来从没见过有一只长得像二哈的狗。二哈先不说脾气如何，就它那模样是真的俊。”
弘昼笑着说：“可不是嘛？听说当初就是长得俊，阿玛一眼看上它了。”
大家笑起来，雍正回忆起当年，也忍不住打开话匣子，他本来就是个话痨，此时回想起和二哈的初遇，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忍不住讲了起来。
“……当年也不是朕一眼看上，是二哈自小就不省事，盐宝想扔了它，每次扔了都被捡回来，后来就叼着扔给了朕，这也是朕和二哈的缘分，要不然二哈就被盐宝扔在青海了。”
这时候车子拉响了汽笛，弘昌提醒雍正：“皇阿玛，过黄河了。”
很多人都凑到车窗处向外看，随着汽笛声回荡，火车上了大桥，能看到黄河水浑浊着翻滚着从脚下向东流去。
这次雍正也要检查河工，看了浑浊的黄河忍不住叹息一声：“年年治黄年年泛滥，唉！”
此时在另外一节车厢里，海棠就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的就是黄河，这条河数次改道，每次改道都是河水泛滥生灵涂炭。”
乌雅氏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就说：“你汗阿玛在的时候，一到夏天就惦记着黄河水位，我这种在深宫的妇人都知道他为黄河发愁，今儿终于见到这条河了。我说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这河也就是宽了些，怎么就能让历朝历代都上心呢？”
这是不在河边住，自然不知道河水泛滥的可怕。海棠也没多解释，没经历过没见过，说得再多难以理解。
车子很快从河段上路过，眼前就是开封府。
车子在夕阳中缓缓进入车站，车站早就打扫干净，三省官员们等候多时。
根据内务府的安排，护军营先下车，确认周围安全并接手防务后通知其他人依次下车，女眷最后下车。
海棠则是要提前和雍正从车上下来接见官员，所以海棠嘱咐了乌雅氏几句，看到前面雍正所在的车厢外官员们开始鱼贯而出的时候戴好了帽子也下去了。
雍正扶着苏培盛的手从车厢里出来，现场三呼万岁，在一系列仪式后，雍正上车前往开封府。
庞大的车队从车站出来，沿途经过麦田进入开封城。雍正看着麦田，里面已经种上了秋季庄稼，和他一车的几个小孩子也趴在车窗边往外看，一路走来，有玉米，有红薯，有花生，也有棉花。
种玉米和红薯的多，其次是花生，最后是棉花。
百寿和海棠同乘一辆车，海棠就问他：“你说为什么种红薯和玉米的人家多呢？”
“因为这是粮食啊！红薯结果多，玉米能当主粮。”
海棠听明白了，他嘴里的庄稼就是主粮。
百寿看着一块地的苗不像是玉米，又像是玉米，就问：“祖母，那一块田里的叶子为什么和别的玉米叶子不一样？看上去叶片窄窄的。”
海棠看了一眼说：“那是高粱啊！长得很高很高，穗子很大，秆晒干了也有大用。”
祖孙说着话，车子进入开封，河南巡抚孙国玺请雍正下车。
从雍正元年到去年，河南的巡抚都是田文镜，然而田文镜年纪大了，去年生病后就是孙国玺协理河南事务，接驾的人自然就是孙国玺。不过田文镜病好后去了山东任山东巡抚，所以田文镜过几日在济南接驾。
孙国玺乃是出身正白旗汉军旗人，康熙六十年中进士，大部分时间在山东和河南做官，也曾去福建做官，但是很快又调回北方。
他带领河南府的官员乡绅再次参拜雍正，每当一个乡绅被他介绍的时候，雍正的脑海就对应出现这个乡绅的家族。
雍正初年推行官绅一体当差纳粮，反抗最激烈的就是河南府的读书人。就因为这个原因，雍正对河南府比较关注。
所以当这些乡绅们向他磕头问安的时候，他就问这些人家里多少人口，有没有子弟读书，有多少田地。
往往土地越多，家里的读书人也就越多，对应出来做官的子弟也就越多。说得好听就是耕读传家，说得不好听就是掌握着土地和教育资源成为当地一霸。
雍正初来，坐了一天的车，也不想对这些乡绅们说什么。随后见到了湖北的官员和乡绅，接着是见到了山西的官员和乡绅。
比较起来，山西人别看穿得很寒酸，但是和朝廷里的人脸熟，与雍正对话的时候也放得开，应对得体，懂得进退。
等把这些人见完已经天黑了。
雍正说：“今日就算了，明日一早你们来回话，朕有话问你们。”
各处领命，留下三省大员，其他人都退下了。
雍正就问各处事务，重点询问孙国玺黄河流经河南段的河务，他这几日要去巡视黄河。
三省大员光是回答又花了很多功夫，眼看着时间太晚，雍正才放他们出去，打算陪着乌雅氏用晚饭。
孙国玺和其他几位同仁告辞后没立即离开，他在等海棠身边的太监。
他出身正白旗下的汉军旗，天然和同为正白旗的海棠亲近，读书人讲究一个同乡同年同师，旗人就讲究一个同旗。前几日山西官绅们谋划吃下汽车厂这块肥肉，这事儿大家都知道，闹得沸沸扬扬，山西人表现出舍我其谁的架势，河南人也不甘示弱。明着不如人家，但是私下里可以努力一下，孙国玺和下属以及同僚们商量了半天，觉得河南府也有机会。
在河南，汝州有煤矿（平顶山煤矿）南阳有铁矿（舞阳县铁矿），妙的是两处地方距离很近，同时开采同时冶炼，能和山西拼一拼。他刚才就派下属和海棠身边的太监们递话，想找个机会亲口和海棠说一说河南府的优势。
就在他等太监的时候，弘历出现了，笑着问他：“孙大人，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去？”
孙国玺立即请安，笑着说：“虽然这会儿天黑了，但是皇上那边还没用完膳，不知道还缺什么。奴才在这里等着，若是里面有缺的，奴才这边儿也好调配，皇上好不容易驾临一次，奴才们倾心侍奉，就怕出纰漏。”
“哦，”弘历点点头：“孙大人果然心细，怪不得皇阿玛一直夸你呢。”
孙国玺立即做出惊喜状，随后露出感激的神色，连连说这是分内之事。
孙国玺面上陪着弘历唱念做打，心里在犯嘀咕：这眼看着就要半夜三更，各位爷都已经吃完睡觉，这位爷怎么还在外边晃？
孙国玺毕竟是一方大员，也是个人精，自然知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人家是天潢贵胄，对一个奴才能有什么求的呢？无非是拉拢罢了。
孙国玺心里明白，他是想往上爬，可是跟个好主子比什么都强，弘历在他眼里不是个好主子的人选。
然而皇子抛出媚眼，做奴才的不接也不好，到时候把对方惹恼了，反而是做奴才的吃亏。他只能接着和弘历虚与委蛇，打算探探弘历的目的。
弘历也确实想收拢孙国玺，孙国玺此时地位不低，他现在主政河南，再进一步就是回京城当官，进入六部做个侍郎，如果做得好就是尚书，如果他还有运道，那就是大学士了。
此时跟着出来有跟着出来的好处，只有来到各地才能和各地的大员亲近，才能收拢这些大员。
今日刚见面，弘历也不会明着招揽，就和孙国玺说话，说说笑笑显得很愉快。
海棠身边的太监出来，远远地看到孙国玺和五阿哥在说话转身就走，这太监在海棠身边做事自然机灵，断不会给人留下夜里私会大臣的把柄。
孙国玺看到这太监离开，心里叹息一声，觉得今日白等了。脸上不露声色陪着弘历说话，说了半个时辰，等弘历回去后孙国玺也没立即走，而是等到了半夜，确定里面不需要什么才去嘱咐衙役等人，要求他们打起精神听里面的差遣，等圣驾走了，凡事参与侍奉的都通通有重赏，吩咐完了才回去。
弘历回去后洗漱准备睡下。
在他看来孙国玺滑不丢手，这种官场老油子想收拢他们很难，毕竟这些人此时都有地位，一般的开价他们也看不上。
到了孙国玺这种人的位置上，他们已经不求财了，求的是名，求的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求的是入阁拜相。
然而天下巡抚这么多，京城里还有一堆整这入阁拜相的人物，只有推他们一把，这些人才会心怀感激。
弘历睡前还在想：怎么让孙国玺承自己的人情呢？

第696章 编羽翼
雍正在河南府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坐船巡视黄河。
他站在船上看着滔滔黄河水如泥浆一般从脚下流过去就忍不住叹气，黄河每一次泛滥改道就会引起天下大乱，每次大乱就会有起义军对着摇摇欲坠的朝廷狠狠地捅一刀，而古往今来再强盛的王朝也对黄河束手无策。
他对着两岸看了许久，跟身后的诸王大臣们说：“河道之事乃是大事，黄河之事又是其中最大的大事。黄河水患务必重视，不可懈怠，一旦懈怠江山危矣！”
船上众人同时低头应是。这种事情年年说，然而真放在心上的又有几个人呢？
河道官员此时出来给他介绍起两岸用水泥筑起的堤岸。
为了防止大水冲破堤坝，河两岸的大堤年年修，用土办法把泥墙建造得十分坚固。然而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建造后之后的维护很重要，不说虫穴，也有人在河床上耕种，各方有心无心之下，河堤也被冲破过。
雍正站在船上，手里举着黄铜千里镜，一边看一边问：“两岸堤坝水泥厚几尺？”
河道官员立即回答：“黄河堤坝的水泥厚度和海边堤坝一样厚，都是用钢筋拌着石头水泥铺下做底，外面再浇厚厚的水泥。”
雍正听了皱眉说：“这就是你们懒了，海边的堤坝和水边的堤坝能一样吗？黄河之祸是海水倒卷之祸可比拟的？你们不因地制宜，只会生搬硬套，这能行吗？你们说里面有钢筋？谁知道里面是竹子还是木棍，你们的那点花花肠子以为朕不知道？”
这话听着意思不善，船上的大臣瞬间跪倒了一片。
河道官员喊冤：“皇上，当时施工，众目睽睽之下，各处军民都看着，奴才哪里敢弄鬼。”
雍正说：“按理说朕这时候就该让人砸一段河堤检查里面是否有钢筋，然而开封这一段本就水流湍急，你们必然会在这里用点好料子。过了这一段，谁知道别的地方你们弄了多少鬼？所以朕也不让人砸了。将来大水冲垮了哪一段，朕再找你们算账。
那时候朕若是不在了，自有嗣皇帝找你们。若是你们也不在了，五十年八十年后大水冲垮了堤坝，也不说什么了，哪有万年不破的堤坝。若是三五年，十几年，乃至于二十多年后堤坝被水冲垮了，你们就是去了黄泉路上，嗣皇帝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子嗣后人！”
河道衙门的大臣们一身冷汗唯唯诺诺，因为雍正真做出这种事来，他以前追欠款都不讲究人死债消，人死了后人也要还祖宗的债！
诸王心想：老四还是那个老四，做事必要把事做绝，不留一点后路。
其他大臣们都在回忆弘晖的行事风格，希望从中找出父子两个的区别来。
让他们发愁的是，他们父子两个不是南辕北辙，反而有很多相同之处。若说有什么区别，就是做阿玛的面上恶，内里如阎王，做得好的也能逃过一劫。做儿子的是面上慈悲，内里比阎王都阎王，想逃过一劫难上加难。
所以下船的时候很多大臣的腿都是抖的。
不贪的人无所畏惧，贪婪的人自然疑心生暗鬼。
而对于一些在康熙朝就出来做官的人来说，从宽松的环境换到现在的环境里，本来就非常痛苦，盼着这位主子爷将来老了也能慈眉善目，和圣祖爷一样善待下面。可是这位到了一把年纪也没半点放松，加上弘晖那股子公事公办的劲头比他老子都足，心里叫苦不迭。
看到这些大臣们这模样，弘历就觉得有利可图。
他和弘晖一样，他本人打心眼里不认可雍正的行事，只不过因为父子关系和君臣界限，话不能说，意思不能表达。
他和弘晖的区别是，他觉得康熙那样才是一个皇帝该有的样子，大权在握言出法随，天下是私产，臣民是奴才，他身为天潢贵胄生来就是享受万民供奉。儒家的礼义仁孝不过是治理天下的工具，是愚弄天下的办法。
弘晖则是觉得雍正思想陈旧，不知道该怎么对天下恶人重拳出击，不知道如何深化改革，所有的作为还停留在前明张居正变法上，已经看不清天下大势早就变了。
弘晖和弘历已经成了两个极端，一个积极进取，一个想恢复旧制。
弘历是个聪明人，他昨天还发愁怎么收拢孙国玺，今日就看到了其中的根本矛盾。于是也没再着急围堵这些大员，而是从中下层官吏和当地的乡绅下手，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方案。
弘历就显得自信了起来，他打算尊孔复礼。
实际上，弘晖对孔家已经磨刀霍霍。
新旧两股势力在此时无形中再次分道扬镳，不是弘历有多么的优秀，是旧势力需要一个皇子顶在前面。
这两股势力于弘晖弘历来说区别很明显，新势力被海棠具现出来，围绕在海棠身边，在海棠把他们从弱小拉拔成大势力中，弘晖积极参与，他虽然不是创始人，但是绝对是里面能做主的人，也是将来的主人，他在驾驭这股子势力。而旧势力出现几千年，是需要一个代言人才向弘历靠拢，弘历没能力驾驭这股子势力，被这股子势力裹挟着推上风口浪尖。
其实弘历内心也盼着被推上风口浪尖和大哥分个高下。
晚上吃饭的时候在乌雅氏问在这里待几天的时候，雍正随口回了一句：“这里的事情千头万绪，朕也不知道和妹妹在三五日内能不能处理完。”
乌雅氏就说：“你们两个也上了年岁该好好保养。我瞧你妹妹这两天睡得不好，整个人没精神，显得很憔悴，你也是如此，都是强打精神，既然带了这几个孩子来，有那些跑腿的小事让他们做去，也该让他们为你分忧了。你也不能什么事都扛着，让他们干一些小事儿，你也适当地休息一番。”
雍正随口跟几个儿子说：“听见你们祖母说的话了吧，不能再什么事儿都不管，个个都是油瓶倒了不知道扶，什么事儿都靠你们老子！”
弘时弘昼赔笑，要是普通人家自然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然而皇家的权柄不能轻易染指，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个时候出头的好处吗？但是考虑到将来大哥因此给自己白眼，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只能赔笑。
弘历听了这句话积极地和当地乡绅联系，第二日他带着人去参观了两处河南贡院。
第一处就是前明周王府改造的老贡院，在康熙年间这里设立了皇帝万岁牌位，周围几省官员在皇帝寿辰和重大节日来这里对着牌位磕头。因为这件事就把贡院挪到了新的地方，成为新贡院。
弘历带着人对亭子里的皇帝万岁牌位下跪，又带人去参看了新贡院。瞬间赢得当地读书人和乡绅们的拥戴，很多人都说五爷是个明白人，五爷和大家亲近。
河南虽然不如山西那边靠做生意遍地都是财主，然而底蕴深厚，不可小觑。弘历这一番做派的意思传达出去后，本地的大地主开始求见他，就是见不到也积极地和弘历身边人靠拢，弘历的侍卫太监们忙得脚不沾地，收帖子和礼物收得眉开眼笑，富察家和钮祜禄家因此也被很多人找上门。这两家本就自来富贵，对这场面没看在眼里，这都是洒洒水的小场面，应对从容，举止也显得气派。
河南人如此，山西人倒是一直是观望态度，湖北人就不动如山。
这里面原因是两湖当初在安置棚民的时候受到海棠和弘晖照顾，使得两地的工商业繁荣，如今很多百姓都心向这二位亲王，加上两湖子弟很多人去京城书院学造机器，学出来的已经在造办处当差，在民间看来，这是师父仁义，当几年学徒就出师了，别管是大工小工，已经开始拿俸禄了，这就是一辈子有了吃饭的手艺，这就是再造之恩。
两湖地区的百姓自上而下更加积极地奔在吃工商繁荣红利的大路上，积极送子弟入京，他们发愁孩子考不上，从不怀疑是不是京里的贵人骗人，自那年在两湖安置百姓，两位亲王都没骗过大伙，自然不会向着弘历靠拢。
山西人本钱厚，不会轻易下注。他们靠着和八旗权贵上百年权力金银互换的交情，甚至很多人是权贵们的白手套，自然不惧权力更迭，康熙末年斗争激烈，他们出没于名利场片叶不沾身，现在也不会把弘历和弘晖相争看在眼里。
弘历还没意识到，不是所有的守旧势力此时都迫切的找个主子，有勇气脱胎换骨的地主都在寻求转个阵营，因为雍正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长，河南的大小地主又很积极，所以他还没察觉出来湖北和山西两地乡绅的态度。
在这里待了五六天，众人又乘坐火车出行，这次火车停在了济南。
济南是山东的治所，下车后火车站这里济济一堂，官员乡绅富商们连绵成片，三呼万岁，场面十分震撼。
田文镜请安后上前来再次给雍正磕头，田文镜年纪大了，去年大病一场，今年年初才恢复出来做官，他是雍正的宠臣，雍正对他态度和颜悦色，露了些笑模样。
田文镜请雍正上车，陪他进城。
济南城比开封大得多，一来是开封有黄河在侧，很难发展，每次黄河发大水开封都被淹没，现在的开封城地面下埋葬着历朝历代的开封城，这些开封城垂直分布，如果向下挖，越是时间久远埋的越深。二来是济南商业在最近几十年靠着港口急速扩张，在城外已经形成了大片的居民区和商铺，吸引了大量人口在这里定居，各处生机勃勃。
雍正的车队要穿行过这样的居民区进入城里，路两边挤满了人，看到车子进来三呼万岁的声音连绵不绝，车驾经过，两边的百姓插秧一样跪下见礼，远远看像是波浪在连绵起伏。
田文镜就在车里对雍正说：“您看，这就是民心所向啊！这些百姓都是自愿来的，臣等绝没有让他们来这边儿见驾。”
雍正遇到了这场景也要迷糊。
他觉得自己矜矜业业十一年，今日看到这场景算是得到了回报。
他跟田文镜说：“等会儿不要驱赶他们，让他们慢慢散了，万万不可引起踩踏之事。”
田文镜立即答应下来。
雍正以前来过济南，进入城里就感慨：“济南变化巨大！”
山东在三年前和去年分别修了一处黄河大桥，三年前修的是铁路桥，这是超挺拨款修的，去年修的就是一座马车汽车行人通过的大桥。雍正听说这大桥是用石头修建，异常坚固，乃是山东富裕人家捐钱修建，心里好奇，就问起这座大桥，想要在几日后去看看。
田文镜说起这大桥就说：“此乃是本地百姓久沐教化，有钱了不忘回报乡邻。”说完就开始介绍这桥，这桥可以并行通过六驾马车或汽车，是一座宽阔坚固的大桥，花费了三十万两银子，前后出动了一万山东匠人，动用了两万民夫。虽然修桥花的钱多，但是捐钱的人也多，最重要的是这桥很坚固。
和工部这种官方大匠不一样，设计修建这座大桥的是民间工匠，桥墩设计成了圆形，减少阻力，让河水流得更顺畅。甚至为了防止黄河冰凌撞击大桥的桥墩，还特意设计专门的位置，在春季黄河化冻的时候用绳索绞盘控制巨大的石头从桥上垂落打碎大块冰凌，免得冰凌堆积，让大桥变大坝。他们甚至考虑到了黄河改道时候带来的大灾难，这座桥也有避难的作用，修建得很用心，很坚固。
田文镜这样说让雍正更好奇了，打算看过桥之后给大桥亲笔题字。
雍正的字写的很好，然而他和康熙都很吝啬自己的题字，能主动给这座大桥题字，对他来说，这就是对这座大桥最大的敬意。
车子进入临时居住的园子，莹莹在车外请安后笑着伸手：“舅舅，您可来了，我日夜盼着您和外祖母来呢。”
雍正也很高兴，扶着她的手下车，笑着问：“什么时候来的？在这里等了多久？怎么不见安康？”
说完旁边跑来个小男孩打扮的半大孩子，高兴地凑来大喊了一声：“舅爷！”
雍正差点被吓一跳，嘴上说：“这孩子嗓门真大！怎么晒得这么黑？这跟个假小子一样，可没以前白嫩可爱了。去吧，老祖宗和你祖母在后面呢。”
安康听了退后几步对雍正身后的百岁眨眨眼，然后撒丫子跑了。扎拉丰阿在一边给雍正见礼，雍正点点头，让他退下，扎拉丰阿就跟着孙女去后面的车队，看看能不能和海棠说话。
海棠很忙，下车后就立即去了雍正休息的院子。大家是要先在堂上和本地人说一会儿话才会散的，扎拉丰阿也没纠结现在和海棠说话，因为安康把她弟弟百寿带来了。
扎拉丰阿几个月没见到孙子，看到孙子也很高兴，拉着他问东问西。
百寿看到玛法和姐姐也很高兴，说到这一路的见闻，在玛法跟前还快乐地蹦跶了几下。
太后跟前传话，让安康过去，太后要看看她。安康就抛下玛法和弟弟跑去见乌雅氏。
乌雅氏见面惊讶地说：“这是谁家的黑小子，怎么钻到我院子里来了？”
安康高兴地说：“是我阿玛家的假小子，来给老祖宗请安，您这一路可好？”
乌雅氏笑着搂她在怀里：“好，好着呢，待会儿在这里跟我们一起吃饭，别出去了。”说完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从京城出去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子呢。这么看着现在又黑又瘦，是怎么晒这么黑的？”
“跟我玛法天天去海边赶海捡小鱼小贝壳晒黑的。老祖宗，去海边玩可有意思了，等过几天我带你们去啊。我姑姑的院子就在海边不远处，咱们到时候一起赶海。”
乌雅氏高兴地说：“好好好。”松开手让她给皇后等人请安见礼，安康又被皇家女眷拉着稀罕了一会。
这种团聚带来的欢快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皇后要带着几个儿媳妇儿出去见诰命和当地一些太太们。
不过这倒是给乌雅氏留下了休息时间，就搂着安康一起说话。
乌雅氏就问：“你们祖孙三代人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
安康回答：“玛法和我两个人吃完找事儿做，我姑姑忙得脚不沾地，都是天不亮出去，天黑了好久才回来。”
乌雅氏说：“阿弥陀佛，这母女两个都是受苦受累的命，你祖母也是这样，你姑姑身体好吗？”
“哦，说起这个，前几日请了大夫来，她舌苔又白又厚，大夫说要吃药调理一下，一下子给她开了一个月的药，让每天喝一副。”
“哦，”乌雅氏皱眉：“民间的大夫到底不如太医，正巧这次也带着太医来，等今晚上给你姑姑把脉，看看太医怎么说？”
这时候百寿跑来请安，被桂枝抱着揉搓了一顿，百寿就怕这些女性长辈和自己太亲昵，每次都觉得受不了，他就不愿意久待，拉着安康说：“姐姐，去找大哥啊。”
乌雅氏巴不得他们小辈们相处得融洽，她就害怕因为血脉越来越远，这下面的小辈儿一代比一代疏远。听见百寿说去找百岁玩儿，推着安康说：“去吧去吧，你百岁哥哥这几天一直惦记你呢。”
安康也乐意去找百岁玩儿，就和弟弟一起牵着手辞别长辈跑去雍正的院子里。
百岁站在雍正身后，他十几岁了，个子蹿高，有了少年的样子。
安康和百寿悄悄地从侧门进入堂中，慢慢地移动到海棠身后，一起看着堂中士绅们请安。
如果说河南地主多，整体更偏向于守旧，那么山东是新旧矛盾最多的一个地方。
这里有浓郁的传统，就是路边一个老农，大字不识得一个，也能拽几句孔孟之乡礼仪之邦的文章，圣人教诲在这片土地上流传了很久。然而生命又是向着愉悦健康自由这些美好的字眼靠拢，没有人天生爱吃苦。靠着沿海码头，这里的日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观念也随之发生变化。
最大的变化就是对待女人的态度。纺织行业需要大量女工，江苏来的女工们能每个月领工钱，在令人窒息的父权夫权环境下有争取改变的底气。本地的女人去做工回来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敢提一句上桌吃饭就会招到所有人反对，因为女人不能上桌这是圣人教诲。
圣人有没有这种教诲大家不知道，圣人是什么样的大家也不知道，真的孔夫子和大家口中的圣人有没有相差十万八千里大家更不知道。
圣人教诲和新观念产生了激烈的冲突，这种冲突不是天雷勾动地火，而是在方方面面无声的比拼和厮杀，这种比拼和厮杀并非刀刀见血次次割肉，而是一旦接触双方立即后撤，然而在这种次次短暂的接触当中互有胜负。
就如现在，新兴的富商和传统的地主济济一堂，争着引起雍正的注意，争着在皇帝跟前表现自己。
这并不是虚荣，而是双方都知道和皇帝关系亲近更能给自己带来好处，这更是争取话语权和压倒对方的一次尝试。
雍正从进城到现在入目都是繁华，个个表现出“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的模样，这些表现就如乱花渐欲迷人眼，让他看得赞叹不已。
散了之后就有大量人开始游说贵人身边的太监侍卫们。本地的读书人询问可有祭孔的安排？富商询问贵人喜欢什么？本地各处店铺物品丰富，就是没有，也从外地给贵人寻来。
不到天黑，弘历就和当地的读书人们接上头。
这一系列变化雍正没有看到，因为他此时沉浸在锦绣山河物丰民富的景色中，但是随行的人有一半看到了，还看明白了。
这一路上收礼收到手软的弘时手里把玩着玉石棋子，跟自己的侍卫们一边下棋一边说：“老五是疯了吗？”大家都是逢场作戏，收礼喝茶罢了，他是在认真结交地方势力啊！
侍卫说：“爷，不过是‘蜜糖砒霜’而已，您不必太惊讶。”
“你说得有道理啊。甲之蜜糖，乙之砒霜，爷就冷眼看着吧。”

第697章 夜对话
这个时候海棠也忙完了，她刚坐下来就觉得浑身跟散架了一样。
莹莹拿着靠垫给她，海棠不想动，扎拉丰阿就接着靠垫给海棠垫在腰后面。
海棠不得不感慨一句：“年纪大了啊！不服老是不行的。”身体老了，意志哪怕没有半分老态，日渐苍老的身体给她的感觉就是渐渐成了累赘。
莹莹笑着说：“额娘说什么傻话，您这是累了，不是老了。舟车劳顿，就是年轻人也要缓几天才能缓过气来，别在这里乱感慨。今晚上吃饱了吗？还要再吃点吗？”
安康立即说：“我还能再吃一碗面！”
扎拉丰阿和海棠都忍不住笑起来，海棠就说：“给我送一小碗粥来，我暖暖胃，别送来那么多，吃不完浪费了。”
莹莹就跟门口的侍女说：“去安排吧。”
海棠放松地靠下去，没想到靠垫看着很饱满，靠下去立即瘪了。
她腰疼不想动，立即伸手，坐在她旁边的扎拉丰阿赶紧把人扶起来，就说：“格格，您靠在奴才身上。”
莹莹觉得头一回觉得父母也挺讨厌的，这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相处模式让人酸啊。
安康作为一个憨吃酣睡不知情为何物的大孩子，积极凑上去说：“祖母，我给你揉揉腰。”
说着不容反对上去对着海棠的腰锤了几下。
海棠立即说：“够了够了，祖宗，我叫你祖宗！你祖母的老腰受不得这福气，你饶了它吧。”
安康纳闷：“我给玛法捶都没事儿。”
莹莹哈哈哈哈笑起来。
扎拉丰阿说：“你祖母是坐得久了，该起来走走，你这法子用错了。”
“哦哦哦，祖母你起来走走啊。”
海棠半死不活地说：“我今儿累，就不走了，你也别捶了，容我这老腰再疼一会吧。”
安康转手把一边摆着的桃子拿来啃，嘴里还说：“您别老腰老腰，说得多了就真的是老腰了。我坐一边吃，您和玛法吃吗？”
扎拉丰阿说：“我们不吃了，吃完记得洗手。”
“记住了。”抱着一个桃子出去啃。
莹莹就坐到海棠的另一侧给她轻柔地揉腰，嘴里说她就该抽空走动，不能久坐。
海棠就说：“你说了那么多，都是我说过的话，刚才哄着我说不老，我当年也拿这话哄过你汗玛法。一代人老去，一代人长大，简直是个轮回。”
扎拉丰阿笑着说：“格格，天命如此，这乃是天地之间不容违逆的天条，不只是人，万物皆是如此。”
海棠点头：“你说得对啊，人啊，要知足。道理说起来简单，又有几个做到的。对了，这段日子有人来拜见你吗？都说了什么？”
扎拉丰阿的表情显得一言难尽：“格格，奴才现在都不敢出门，正经山东各处的名山大川没去逛过，本来还打算带着孩子去泰山看看，都没去成。进济南城的时候，安康还说去看趵突泉，我们祖孙两个现在连门都出，自然也没看到趵突泉。不敢出去，一旦出门各种犄角旮旯里面都能冒出人来拜见。
就半个月前，半夜安康说要去赶海，我们祖孙两个带着人提着灯，刚到海边，我们爷俩刚脱了鞋，她提着桶奴才提着灯，高高兴兴打算趁着潮落弄点大货回去，谁知道旁边突然冒出个人把我们两个吓一跳。说是来请安，想给莹莹送寿礼苦于找不到门路，求奴才允他给莹莹贺寿。打那之后，奴才和孙女连海边都去不成了。”
海棠叹口气，拍拍他的手，“到时候一起回去吧。”
莹莹觉得没好好陪伴阿玛，就说：“这事儿怪我，我没有安排好……”
海棠摆摆手，这时候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就问：“我怎么觉得缺了个人，就是想不起来。”
扎拉丰阿哭笑不得：“咱们孙子没跟着您回来啊。”
“对对对，百寿呢？”
扎拉丰阿回答：“他刚才吃饭的时候跟您说要和他大哥一起睡，您忘了？”
海棠都不记得有这事儿，这孙子没病没灾完全是身边人照顾得好，让自己照顾，这会还不知道什么样子呢。
安康吃完也洗了手，高高兴兴地进来，侍女也把安康的加餐送来了。海棠一小碗小米粥一口喝下，跟大家说：“我刷了牙就睡觉，我要养好自己，免得脑子跟不上。”
扎拉丰阿就进去照顾她，莹莹带着吃饱喝足的安康去洗脸刷牙，刚出门，就遇到太监端着托盘送拜帖。
莹莹就说：“里面已经休息了，这东西明天再送吧，都是谁送来的？”
太监回答：“公主，这都是分拣过的，是自己人送来的，那些外人和不相干的人送来的帖子都没有接。”
自己人就是门人、海棠曾经的旗下人口、王府包衣出身的官员，还有曾经做过海棠侍卫、属官的旧日下属。作为一个权王，自然是门生故吏遍天下，光是山东一地，这些密密麻麻的拜帖就能看出海棠的势力庞大。
莹莹就说：“糊涂，你出去跟这些人说，如今圣驾在济南，主子是皇上，他们想请安的心我额娘是知道的，但是也不能乱了君臣之礼，坏了主次。”
这太监弯腰，迟疑了一下退下了。
莹莹带着安康走了，他又端着托盘来了。莹莹是小主子不假，世子爷也能做王府的半个主，然而王府做主的是海棠，这些人也明白说了算。刚才的话不是海棠亲口说的，太监不会照做。
海棠疲惫却睡不着，扎拉丰阿看她睁着眼睛不睡觉就和她说话，刚开始还给海棠揉腰，揉了一会儿卧倒抱着海棠说话。
海棠伸手摸摸他的脸颊，两人正耳鬓厮磨，外面走廊下的灯光映出人影。太监隔着门说：“主子，外面官员送了帖子来，奴才给您送哪儿去？”
海棠说：“先放临时书房里，你出去跟他们说，这几日圣驾在，让他们全力以赴，不可出什么意外，更不怠慢了各处，帖子我收了，有机会在山东见面，没机会等他们进京吧。”
太监答应了一声，端着帖子走了。
屋子里扎拉丰阿抱着海棠说：“今儿有不少人来送礼，明里暗里人来人往，听下面说，运货的火车上有一节车厢，装了各种各样的盒子，外面有车站贴的各种颜色的签子，发往京城。”
海棠懂他的意思，就说：“你还不知道我的脾气吗？这种礼咱们是不收的，靠收礼能收出一份家业来吗？以前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对这些人的评价都是没出息，这不就是没出息吗？不想着怎么给自己找事儿做，就靠收礼过日子？”
“别生气，这些人都比不上您，也比不上咱闺女，我现在瞧着连孙女都比不上了。这事儿也不是奴才看着眼红，而是怕有人把手插入山东，对莹莹有影响。”
“肯定有影响，人生在世，天天都会与人赌斗。赌赢了就好说，赌输了就是吃亏。莹莹既然出来做事，就要不惧风霜不畏赌斗。她现在也是个大孩子了，你就不要管那么多，放手让她去干，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丢盔弃甲。回到王府，咱们养着她。”
“怎么教孩子一向是您说了算，奴才也不在这事上插嘴，只是奴才觉得她年纪也不小了，这个时候也该成家，您在她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生咱们儿子了。”
这还真是个事儿。
海棠说：“不管是盈盈还是安康，我都是不管的，他们要是想成亲咱们就给她们找个好夫婿，若是不想成亲，就跟她们讲明白将来孤独终老是个什么滋味儿。路该怎么走，事儿该怎么做？她们心里面有谱，都长这么大了也该为自己接下来的兴衰荣辱爱恨情仇负责。”
“话是这么说……”
海棠就给他戴了高帽子：“当时我之所以愿意成亲，倒并不是畏惧于老爷子的权威，也不是因为当年祖母和额娘一再要求。我若是不成亲孤独终老，老爷子也不会说什么，不过是从四哥或者六哥的孩子里面选一个乖巧伶俐的过继给我，于老爷子而言，这个办法反而是最妥当的，毕竟是他的亲孙子。
我之所以答应成亲那是因为你呀。
你是个好人，不会图谋我的王府，不会暗地里教唆孩子和我反目，还长得好看，对着你，饭都能多吃一碗。你从里到外都是好人，这么人美心善，我看了哪里不动心，后来才有了咱们之间的夫妻缘分。
他们闺女还没碰见这个好人罢了，那是她没福气。若是真的让她嫁人，我实在想象不了她将来的日子怎么过，人家无论做什么在她看来都是错的，都是难受的，于她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哪怕她一辈子不嫁人，在咱们跟前你和我会因为他不嫁人对她冷眼相向吗？会对她指桑骂槐吗？会把她赶出家门吗？”
“那是咱们的亲闺女，怎么可能呢，她吃得少了奴才都怕她不舒服病了，怎么会赶她走呢。”
“她去了别人家里，人家可不管她吃得多吃得少，吃得是不是顺口，凉了热了，咸了淡了，都不会有人问一声。所以顺其自然吧，她觉得好的人，她欢欢喜喜地嫁过去了，你我都祝福。她不嫁人你我养着。”
扎拉丰阿不是个为面子活着的人，赘婿名声不好，就是民间的百姓也不会主动去当赘婿，皇家的赘婿更不好做，他能坚持下来不在乎人家议论，就是个抗压很强的人。
他抱着海棠说：“奴才还是觉得有个伴儿才好，你看这种时候，奴才能照顾您啊。”
海棠笑了两声。
“天下哪里有四角俱全的事儿，汗阿玛连没了三个皇后呢。睡吧，孩子的事儿随她去吧。”

第698章 两平衡
海棠在山东病了，这也并不是真的大病缠身，而是因为疲劳导致不舒服，需要喝药调理一下。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严重的病，既不会让雍正母子两个担心，又可以避开接下来的安排。因为接下来的安排就是雍正去祭孔。
海棠对孔圣人是尊敬的，尊敬的是说出“苛政猛于虎”的这位老人家，而不是文庙里面的塑像，对他的子孙更没什么好感。
但是对于雍正而言，来山东不去祭孔无疑释放了一个很危险的信号，天下读书人都看着呢，天下坚持三纲五常的人也都看着呢。他不会自毁长城，也不会在汉人平息对满清的敌意后挑战儒家支柱。
他是头铁，他不是傻！
尊孔不仅仅是他的行为，也是历朝历代皇帝的行为。雍正内心如何想大家不知道，反正读书人们奔走相告，皇上要去祭孔了，这时候奔走的读书人忘了他们几年前因为官绅一体纳粮骂雍正骂得有多难听，那时候的雍正和所有的昏君一样，望之不似人君，天下百姓人人得而诛之。
在这种此一时彼一时的气氛里，雍正要带着诸王贝勒和文武百官去祭孔。海棠不去，只能是病了。
海棠不去，山东港口水军当家人的莹莹也不去，她的理由是侍奉母亲。
然而王府还不能不出个人，扎拉丰阿就把他那套没穿过几次的礼服穿上，带着孙子孙女跟着圣驾去祭祀了。
海棠就在济南养病，乌雅氏把海棠母女两个接来说话，海棠就感慨起来：“现在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以前年纪还小的时候日日生龙活虎，从两千里外的青海赶回京城，压根儿不觉得累，一个月在马背上都察觉不出疲劳，现在不行了。”
乌雅氏说：“不单单是你这么想，去年我有一晚上，前半夜睡不着，快睡着的时候你四哥来请安，你不是不知道他那脾气，后半夜早早地起来，到我寝宫外面嚎一嗓子，也别管我看见看不见，人家在外边儿磕完头之后该干嘛干吗去了。
这一下闹的我更是睡不着了，结果第二天起来，心口闷，眼睛涩，走路浑身都沉重，感觉行将就木，快不行了。我就叫了太医来，调理了半个月才缓过来，当初我年轻的时候你六哥晚上不睡哭闹一夜，我连着熬夜还是精神好。现在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海棠和这些女眷们在济南待着，百岁百寿安康这些小孩子跟着一去。
路上几个小孩子在一辆车里，天气闷热，路况不好，大家的心情也都不好。好在有安康这个活泼的人在，她叽叽喳喳不停地讲话，让这烦躁的旅途变得稍微不那么难以忍受。
百岁这时候抱着昏昏欲睡的百年说：“……什么披萨，不就是肉夹馍少了一层饼子吗？是不是百寿弟弟。”
百寿摇头：“大哥你说错了，我姐说的就是大饼子卷菜，弟弟听山东人说大饼可以卷一切，这不就是洋人的大饼卷肉吗？”
百岁点头：“有道理啊！”
他说完低头摇了摇怀里的小堂弟，这是老六阿哥的长孙，因为他家没人跟着出来，雍正亲自带着，就怕没人照顾让他受委屈了。百岁问：“百年弟弟，你说呢。”
百年迷迷糊糊睁开眼问：“到了吗？”问的时候把嘴角边的口水擦了擦。百岁说：“没有，我们说肉夹馍和大饼呢。”
百年摸摸肚子：“大哥，让你们这么一说弟弟觉得饿了，吃点什么？”
可是这车里没吃的啊，大队人马正在赶路也不可能为了他的小肚子让所有人停下。
安康说：“我有办法。”
她掀开马车的帘子，刚把脑袋伸到外面，就有太监骑马靠近了问：“大格格，您有什么吩咐？”
安康说：“你去把我车里的干粮送来。”
车里的百年露出抗拒的表情，“我不要吃干粮。我听说百寿哥哥的牙齿就是啃干粮啃的。”
百寿开始换牙，听了赶紧捂住嘴。“我这不是啃干粮啃的，我这个是该换牙了。不过我姐姐的干粮吃了是真的会坏牙的。”
安康恼怒地说：“才不是，姑姑说了，干粮是干粮，赶路的是才吃点，又不是当饭吃的。”他担心小堂弟不乐意吃，就说：“百年弟弟，别听你哥哥的，这是好吃的南疆干粮，是赶路时候才有的美食。要不是因为咱们出这一趟门儿，我姑姑才不做呢。”
百年听了叹气：“我知道是什么了，我玛法常讲以前圣祖爷带着他们打仗的事儿，天山南北的干粮不就是馕吗？”
这还是干巴巴很硬很硬的干粮啊。
这时候太监在外面说：“大格格，奴才给您送来了。”
安康半个身子悬在外面，接了盒子才缩回马车里。
盒子外面包着布，他把布打开之后又揭开了盒子盖子。
几个人都围上来：“这是什么？葡萄干？”
安康说：“玛仁糖，用核桃仁、蜂蜜、葡萄干、葡萄汁、芝麻、玫瑰花、巴丹杏、大枣这些东西做的。”
要是海棠在，看一眼就知道是切糕。
安康拿了一块给百年：“吃吧，可好吃了。”
看着都好吃，百年都没接，直接张大嘴，让安康放他嘴里去。
安康掰了一点点喂给他，把剩下的几个掰开分给百岁和百寿吃。
百岁看着手里这一块并没有立即吃，而是皱着眉问：“会不会特别腻啊？”
百年边吃边摇头说：“不腻，一点都不腻，好吃，我还要吃。”
安康说：“这是干粮，你吃一点儿就行了，吃太多容易撑着，我再给你一块，你不许多吃。”
四个人在里面一边吃一边说话，外面百岁的随从，以前的混混霍大头骑马赶来通报：“大阿哥，到曲阜了。”
百岁掀开车窗帘往外看，看到一片田野，这和北方任何一处地方相比没什么不同，任谁都不会想到这是几千年前圣人的故乡。
最前面车架里的雍正也在看这片天地，他坐的车是当初康熙出行用的车，非常大，像是一座移动的小房子，哪怕十多年没用过，这个车子还很坚固，重新刷漆打扫之后，各处显得崭新。
他也在车里处理一些折子，但是因为年纪大了，在车上看了一会儿就觉得眼睛疼，人也坐不住，就想在车里面走走。
他站在车窗处向外看，想到此行的目的地就忍不住想康熙。
民间说满清得国不正。
历朝历代，得国最正的两个朝代是汉和明。刘邦和朱元璋都是草莽出身，是真的一刀一枪在风云变幻中取得了天下，而其他朝代来路都有些不正，满清在民间和读书人嘴里是窃国。
爱新觉罗氏以前是明朝的臣子，这一点别说雍正了，康熙都认，这也是事实。康熙去明孝陵祭祀，每次对着朱元璋的陵墓行君臣之礼，祭祀的碑文也一口一个臣字自称。他这样做是在收买人心，人心都认为满清皇帝是朱明皇帝的臣子。当初多尔衮入关打的也是为崇祯报仇的旗号，只不过赶走了李自成后就没离开。这就是读书人嘴里的窃国，趁着朱明皇室虚弱窃取了国家。
康熙为了缓和矛盾安抚读书人下了很大功夫，他以皇帝的身份特意赶来祭祀孔子，还把对孔子的祭祀规格提升了很多，明里暗里偏袒孔家，对读书人多有拉拢，也让祭孔尊孔在历朝历代达到了巅峰。这一招效果很好，到了雍正继位，他也学着康熙接着办这件事，听说孔庙被雷击赶紧调拨银子令工部修缮，比修太庙都积极。
甚至事后不懂事儿的百岁问他：“不是说做坏事才会被天打雷劈吗？怎么圣人的庙也会被雷劈？还被劈了好几次！”
放几百年后大家都知道雷击是自然现象，但是放在这时候，大家真的想不明白啊，是孩子才会说出口，而百姓百官不敢说出口罢了。
雍正没法跟年幼的孙子说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说了他也不懂，只能虎着脸说：“再这么说让你老子打你屁股。”
他回想起这件事忍不住叹口气。
前几日在开封的时候弘历上蹿下跳他没多想，现在看到了就明白了，忍不住又叹口气。
就如海棠不愿意催着女儿成亲一样，雍正也不会对执意进场的儿子劝阻。他心里也明白，大部分皇帝上位是要献祭手足的。他虽然没立即献祭，然而他承认他打压了老八和老三，无非是没立即要他们的命，钝刀子割肉，把他们一点点献祭给了皇位而已。
这都是自愿的，要么为王要么为寇，进场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只有两种命运，落子无悔。这些入场的儿子是生是死，他不关注，也管不了，因为他的死才是这场争斗结束的标志。他都死了，哪里还会想那么多。
雍正再次叹气，背着手在车里走来走去。
旁边站着的苏培盛看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小声说：“奴才把几位小主子请来陪您说话吧。”
雍正停顿了一下：“接来干吗？叽叽喳喳闹得人不安宁，去把弘历叫来，让他陪着朕说说话。”
苏培盛赶紧出去叫人请弘历来。
弘历上车，整个人气宇轩昂生机勃勃地出现在车门口。
弘历二十岁出头，青年人正是朝气蓬勃的时候。
“皇阿玛，您传儿子来有什么吩咐？”
雍正停顿了一下：“哦，就是问问你祭祀安排。”
弘历捞到了安排祭祀的差事，所以他忙前忙后，和孔家人也有了联系，据说双方还相处得不错，山东本地的大儒对他交口称赞。
此时弘历在读书人里面的地位和能力远远超过当初的老三阿哥，老三阿哥毕竟高高端着，不像是弘历这么主动。而且读书人之间派系分明，写个散文都要分出派别，更不说看不惯陈布雷的人也很多。而弘历是直接一步到位，哪怕是读书人分了很多派系，就问你们尊不尊孔夫子吧？几乎没人敢说自己不尊孔。这就是弘历和老三阿哥的区别。
弘历已经从袖子里抽出了单子，再次跟雍正读起这次的祭祀安排。
雍正背着手在车里踱步，一边踱步一边听，时不时问个问题，倒也显得重视。
到了中午车队停下开始做饭，几个小孩子下车，几个男孩子淘气，跑到田地里去嘘嘘后跑去见雍正。
雍正在车上没下来，此时弘历还在陪他说话，看到几个孩子来了，弘历笑着问：“饿不饿，等会儿饭就好了，今下午就能到地方，晚上就能睡个好觉。”
大小男孩子乖巧地应好。
雍正看到孙子就不稀罕儿子，对弘历说：“你去歇一会吧，留他们小兄弟和朕说话。”
弘历笑着答应了一声，他懂，这是小儿子大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心里盘算着下次把儿子带出来。
这时候几个男孩子跑到雍正身边，或坐或躺，显得很放松。雍正看着几个人问：“这一路上都是躺着的，怎么这会儿还想躺呀？”
百岁说：“这一路上和安康妹妹说话，对了，刚才安康妹妹弄了很多点心，或者说是干粮，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该怎么称呼，弄了一些给我们吃，现在都是饱着的。”
百寿就开始介绍切糕，雍正是听说过的，就说：“下次再碰到这些干粮少吃一些，别看它们不起眼儿，就那么一小块儿，吃下去能顶大半天。”
他的手在躺着的百年头上撸着，就问百岁：“下午就到地方了，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百岁笑着刚想回话，苏培盛端着托盘进来，跟祖孙几个笑着说：“皇上，几位小爷，御厨送来了些豌豆凉粉。”
雍正问：“朕不爱吃这些，给他们吃吧，朕不耐酷暑，有凉茶没有？”
苏培盛赶紧回答有，下去端茶去了。
他的动作很快，转眼就把茶水送来，百岁从他手里接过凉茶送到雍正跟前，就说：“玛法，这就是办法啊！”
他把茶杯平平地送到雍正给钱，雍正皱眉，随后明白了。
就是不偏不倚。
不偏不倚才是端水的最高境界。
做皇帝前要学会当一个端水大师。
雍正很欣慰，孙儿已经开悟了。若说他对弘晖有什么不满，那就是弘晖太像自己了，舍得亲自下场拼一个血糊糊，若是一个父亲，看到儿子像自己必然高兴。若是一个皇帝，看到儿子如此，心里总是很担心，他担心弘晖偏心新派，把朝廷的这艘大船当战船开。
可喜的是如今百岁已经体会到其中三昧，他非常高兴，就算是弘晖开着朝廷这艘大船和人家硬碰硬撞出个大窟窿来，下一任皇帝也能修修补补，总要有个人来给这过热的白银流入泼一盆冷水，他虽然不知道这生机勃勃的世界隐藏着什么危害，但是他懂得过犹不及。
雍正高兴地一口把杯子里的茶喝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高兴，他觉得这凉茶一下子浇灭了心头火，整个人都重新昂扬起来了。
他觉得很开心，百岁是个好孩子，将来必然也是个好皇帝。

第699章 焕生机
到了下午车队到了目的地，大人们觉得一路鞍马劳顿，但是小孩子们精力旺盛，到处跑着玩儿。
安康作为唯一的女孩子跟着兄弟们跑去看礼部排练明日祭祀的流程，被人拦住了。
本地官员话也说得客气：“格格，您别看了，回去歇一会吧，这会虽然太阳要落下去了，但是热气还在，别热着您了。”
安康说：“我不怕热。”
眼看着兄弟们都跑远了，她想追上，被一群人拦着，这里的地方官说：“格格，这里您不能来？”
“为什么？”
“这是大事儿，哪有女孩子跟着去祭祀的，您回去歇着吧。”
安康的眉头蹙着，她不是没听过类似的言论，然而她以前不在乎，因为她祖母，她任何地方都去的，现在祖母不在身边，王府的庇护并没有用，安康在一瞬间长大了。
她也没闹，更没说什么，嗯了一声后直接转身回去了。
空气里热得冒烟，很多人权贵都没进屋子，都在路边树荫下坐着避暑。
扎拉丰阿看她走在阳光下，立即说：“我们家这小祖宗生气了。”赶紧站起来快走几步，拉着她走进树荫里，一边给她扇扇子一边问：“不是跟你兄弟们玩去了吗？怎么就你自己啊？”
安康说：“他们跑去看礼部演习去了。”
扎拉丰阿问：“你怎么不去啊？”
安康看看玛法，就说：“是我不乐意去。”
扎拉丰阿以为她和人吵架了，赶紧让她喝点水，又让人拧了手帕给她擦脸。在玛法的照顾下，她捧着杯子吹着热风，觉得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
到了晚上扎拉丰阿才知道她被拒了，但是看着安康跟没事人一样和弟弟抢吃的也没放在心上，以为小孩子不懂，就把这事儿翻篇了。
安康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人家是正经见过世面的。不会像刻板印象里被宠坏的孩子那样大哭大闹，更不会放出什么狠话，在力有不逮的时候，默默地接受了，并且在心里记上一笔，等着日后某年某月重新看这件事。
祭祀完了之后再住一晚上，明日就启程回济南。就在这时候，百岁来约安康：“妹妹，你要去爬山吗？”
“爬什么山？”
百岁说：“泰山啊！”
安康瞬间来精神了：“去去去，肯定去。”
百岁说：“那咱们一起跟你舅爷商量去。”
雍正和一个小太监在屋子里，他手里翻着一本折子，听小太监讲弘历最近的动作，小太监低到近乎耳语的声音衬托的屋子里很安静。
这时候外边传来百岁和安康的笑声，雍正抬起手摆了摆，太监立即闭嘴。
雍正说：“去吧。”
小太监出门去了，他前脚走后脚苏培盛进来笑着说：“皇上，永瑚大阿哥和安康大格格来了。”
雍正点头，百岁和安康进来请安。
雍正问：“就你们两个去？”
百岁回答：“其他弟弟年纪太小，我们照顾不过来，下次有机会再带他们去。”
雍正点头：“你们年纪都小，将来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既然如此，你把拟好的名单给朕瞧瞧，朕看看你安排得是否合理，这一些人用得是否恰当。”
百岁把袖子里名单双手捧着递给他，雍正把名单放远了，眯着眼看，一边看一边说：“别站着，坐朕身边来。”
安康赶快把桌子上一个小匣子里的金丝眼镜取出用双手捧着给雍正，雍正接过来后她和百岁一左一右挨着他，雍正看了看名单，就说：“这上面缺一个老成持重的人。”
他的眼镜在鼻梁上稍微滑落一点，对两个孩子说：“有时候你们有这个本事能把事给办了，但是要让外边儿相信你们能把事给办了还需要配一个老成持重的人给你们保驾护航。这个人要懂得进退，知道自己是去干什么的。说白了，这大臣要聪明，要知情识趣。要知道什么时候该提醒你们什么时候该闭口不言。”
他问百岁：“这么一个妙人，你们觉得谁合适？”
安康抢答：“我玛法。”
雍正笑起来：“你玛法是很合适，但是不能让他去。”
安康问：“为什么？要照看我弟弟？我弟弟和您一起回去就行。”
“你去玩儿都不忘拉着你玛法。”雍正把名单递给了百岁，要伸手去端茶，百岁赶紧端了捧给他。雍正喝口茶说：“你玛法确实合适，他是长辈，人也稳重，他带着你们去大家都放心。可是朕不放心，你玛法有心疾，爬山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万一他在山上犯病了，你们怎么办？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是别让他跟着去了。”
安康这才想起来，表现得颇为懊恼：“我怎么就忘了这件事儿呢。”
百岁又学了一招如何用人。
次日出发的时候，百岁和安康带着侍卫跟着十四阿哥出发。
在出发前，雍正拉着十四反复交代：“让你去是看着孩子的，你别跟着一起捣乱。”
十四不满意地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在你嘴里我就跟小孩子似的。不用你多嘱咐，这些年来我看孩子哪一次看得不好！放心，我会把孩子全须全尾地给你带回去。”说完气冲冲地走了。
雍正运气，看着这一队人马离开后心里想着：老十四也就剩下会看孩子这一点好处了！
挑剔如雍正也不得不承认，十四有时候也是有用的，比如让他照顾侄儿外甥和下一代的小崽子们。大概十四脑子里缺根弦，某些时候在孩子们看来他是同类，与他能玩到一起打成一片吧。
队伍在回程的时候特意岔开路去看了新修的万民桥。
这桥叫这个名是因为捐钱的人真的超过了万人。雍正第一次看到这桥的时候忍不住生出震撼！
这桥很宽，并行六车都不觉得拥挤，除此之外，车道，两边靠近栏杆的地方还有半丈宽的独轮车道，让百姓推着独轮车上桥避开马车汽车走的专用道，也可以步行。就这种创意真的是全国独一份。
河桥的两栏杆处有很多向外凸出的部分，呈现出圆弧形，当地官员立即给雍正解释用途，这是春天架设架子击打冰凌的地方。
让官员讲，只能讲这有什么作用，再多的讲不出来了，偏偏雍正他有一个学霸爹，还有一群卷王兄弟，他就问：“击打的时候如何保证这里不塌陷下去，用了什么做支撑？这种材质能用多久？后面又该如何维修？”
官员支支吾吾，他也问过工匠，工匠也解释过，但是时间长了，这种场合有紧张，颠三倒四回答了一些。雍正很生气，对周围说：“叫个懂行的过来，朕是监过工的，河南段的黄河大桥是朕看着修起来的，敷衍你们都办不好，要你们何用！一群废物！”
官员们跪倒了一地，半天没出来一个懂行的。这很明显，参与到工程中的人一个没来。
雍正更生气了，让这些人跪河堤上去，免得堵了桥，影响了百姓过桥。
他自己则是在河堤上坐着等，就不信今儿找不来一个修桥的。
让他更生气的是还真没找来，当初修桥施工的都是本地工匠不假，但是人家修完桥都散开各自干活去了。到现在就是找到工匠的家里，工匠本人不在，急得当地官员恨不得把鞋底子跑出火星子来。
本地官员不懂，不少八旗新学的小吏们在桥下看得七七八八，甚至还当场绘制了一些图纸。
太阳快下山的是拿来给雍正看：“奴才等只能看到外面，也只能画出外面的图纸，里面如何尚且不清楚。”
雍正把图纸接过来看着，想到百岁说过的不偏不倚，他虽然知道怎么玩弄平衡，可是看到这群跪倒在堤坝上的官员，觉得又是这些人就是不争气！
露脸的事儿居然让他们办得露腚，都想到留几个工匠在这里敷衍一下吗？
唉！
雍正长长地叹息，自己也就是年纪大了，没以前火气重，要是放在一起，这帮人早就撸职发配了。弘晖瞧不上他们是有原因的！
弘历看他火气没刚才那么大了，来找他说话。
“皇阿玛，让他们起来吧，这里来来往往车辆众多，这些人也都是朝廷的脸面……”传出去不好听啊！
雍正是真不在意脸面，哼了一声没说话。
而这时候，当地衙役终于找到了一个参与设计这座大桥的工匠，火急火燎地把人送来了。
好在这人是个壮硕的中年人，要不然未必能经得住这一路颠簸。
雍正听说此人是设计者之一，就对弘历说：“让这些人都起来，跟着朕一块听听大匠是怎么说的。”
此时这些官员才爬了起来，纷纷围拢在雍正身边，听着这个工匠讲述。
此时夕阳西下，远处的村子生气炊烟，大地上种满了庄稼，显得各处生机勃勃。
几千年前，圣人从这里出发游历列国，儒学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而几千年后，看似消失的其他学说在儒学显赫了几千年后似乎也在悄然重生，冲破了禁锢，慢慢地破土重生。

第700章 说将来
雍正让官员罚跪的事儿很快传到了济南。
然而是非功过没人能评说，就连雍正的亲额娘乌雅氏听了就“哦”了一声，别的一概不管，私下里也不作评论。
叫海棠说老太太这才是聪明人，不愧是在康熙宫里混出来的人物，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从来不因为自己养了个儿子是皇帝就对着外边的事儿指指点点。哪怕是和左右亲近的人以及其他儿女私下交流的时候都不会对外边儿的事儿多评论。
海棠也从各个渠道听说了，甚至这件事还被当成新旧交锋的一件大事。
在海棠看来就觉得可笑。
谁是新？谁是旧？
难道要学着明朝党争？
想到这里，她觉得这是极有可能的。然而一代人有一代人要办的事情，这个事情该怎么解决就看下一代人了。
让海棠觉得这件事还不能放着不管，因为党争耗元气，耗费的是朝廷的元气，耗的是国力。
所以他打算和雍正好好地聊一聊。
雍正的车架走得慢，因为雍正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为了让这次巡视的银子花得值，他下令慢点走，还深入村里看人家的井、猪圈、厨房、粮仓等地方，和村里的老农们交谈，和村里的私塾先生交谈。因为这一路走的太慢，他还没回到济南，反而是去爬山的百岁和安康跟着十四回来了。
十四和百岁两人差点被抬下车，在乌雅氏跟前哎呦哎呦地叫唤，爬了一次山，两人浑身都是疼的，缓了一路都没缓过来。
乌雅氏就说：“看看你们两个这样子！十四，你是个长辈，如今人到中年，身体又好，你怎么也跟着一块儿捣乱！赶紧坐好，给孩子们立个好规矩。”
十四窝在榻上悲愤地大喊：“额娘，我哪里捣乱？！您没看见你儿子现在胳膊腿都动不了吗？疼，浑身疼啊！”
“不就是疼吗？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她说完看着百岁，她虽然往日疼百岁，对着百岁说话的时候都不会大声，然而今天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百岁你也没出息！你怎么跟你十四玛法一样瘫在这里跟块豆腐一样提都提不起来呀？看看你们两个的德行，再看看人家安康。”
安康抱着一堆从泰山带回来的石头挨个给弟弟妹妹们分。
她嘴里一边分还一边说：“这是正经的泰山石，你们拿回去镇宅是极好的，别乱丢啊。”
百岁转头不看，眼不见为净。
十四的嘴角抽抽，因为安康没说假话，她从泰山上回来的时候边走边捡石头，捡了一大包，人家没事儿人一样扛着回来了，那模样神威无比。当时十四就觉得这丫头壮得跟一头牛一样！后来发现比牛都壮实，整个队伍无论是主子还是侍卫再或者是太监，从山上下来个个半死不活，就安康一个人活力满满。吃饭的时候她还帮着挑水，因为学会了挑水这个技能高兴得跟猴一样蹦跶了几天，之后每次吃饭她必要去挑水，人家一点都不觉得累。
所以这时候被老太太嫌弃真的没法说，谁让有安康在一边比着呢。
桂枝从外面进来，笑着跟乌雅氏说：“女儿刚进院子，安康那丫头就往我手里塞了一块石头。我刚准备看一看这是什么石头，又被她夺回去了，说是我们家已经给过了，不能给重复了。这姑娘提着一袋子，我看着一点都不费力。”
乌雅氏真想夸一夸安康，还没说话，十四就插话：“这是好事儿，往后她成亲了，敢惹她生气她直接抡起胳膊大耳刮子抽上去，保准她男人被抽的耳鸣眼花掉两排牙齿。”
乌雅氏和桂枝看着他，都显得一言难尽。
百岁也不认同：“十四玛法，您别这么说，您这话说得早了将来传出去被人听到怎么办？奴才们都心眼多，有了防备这一招岂不是没用了。这招就该当压箱底的绝招，轻易不用，一用就打得他满地乱爬，这被子都不敢惹我妹妹。”
十四惊讶地说：“没想到你小子肚子里长牙，也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你这话说得对！就这么办。”
乌雅氏更不想搭理他们，觉得百岁这么好的孩子，跟着十四出去一趟就变得脑子缺根弦，看来要和老四弘晖父子两个说一声，不可再让百岁跟十四玩了，十四把百岁这乖孩子给带坏啦！
乌雅氏就说：“你们出去吧，别躺我这里。我这里有不少诰命来请安，你们两个往这里躺的躺趴的趴，像什么样子，回去歇着吧，也让人给你们揉一揉。”
百岁还好，自己能站起来。十四阿哥嘴里叫着嚷着，两个宫女扶着他，半天没起来。
乌雅氏实在看不下去，左右没什么顺手的东西，鞋子又在脚踏上弯腰捡不起来，她抡起身后的靠枕砸在十四身上：“你个大老爷们儿成什么样子？快起来！”
十四嚷嚷：“儿子不就是站得慢了点儿嘛，您还嫌弃您的老儿子了？！”
乌雅氏就说：“你老子的话没说错，你可不就是没出息吗？不就是爬一回山吗？怎么？十四爷现在虚得一座山都翻不过去了？”
十四嘟嘟囔囔地抱怨老额娘不疼自己，让自己在小辈面前没面子，被人扶着慢悠悠地离开。
等十四走后，乌雅氏立即换上笑容拉着百岁说：“你别学你十四玛法，那就是个没出息的。你回去歇着吧，让人给你推拿一番，揉揉筋骨，两三天就能好。”
百岁听了告辞离开。他离开的时候安康还提着半兜子石头好脾气地让一群小孩子随便挑。
别看她提得轻松，那玩意是真重啊。
百岁觉得自己和安康一比就是个弱鸡！
弱鸡百岁也没多说话，从乌雅氏这里走出去就看到了走得缓慢的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看他走来问：“你也被赶出来了？”
“算是吧。”
“别难受，不就是被老太太说了几句吗？你十四玛法长年累月地挨骂，这不也过得好好的。你放宽心，做人就要心放宽。”
“哦。”
“你怎么看着还不高兴？”
“没不高兴，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安康妹妹就不疲惫，还能带一大包石头下山？”
十四阿哥才说不出原因，想了想忍不住说：“她这样大概是因为她祖母有一把子力气。你这样大概是因为你玛法没二两力气……咦，小子，我忘了问你了，你拉几力弓？不会和你玛法一样是四力半吧？”
百岁当然知道雍正四力半的实力，而且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其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这位。要是没有这位数十年如一日的拆台和宣传，别人也不知道雍正的实力才有四力半。
百岁说：“十四玛法，你能活到现在就证明我玛法脾气好啊！”
十四正要说话，看到海棠走来，立即挥舞着手臂如同猴子一样，大喊着：“姐，姐，我们在这里呢，来说话啊。”
海棠很想装不认识他，然而有些事不是装了大家就不知道。天底下人人都知道这二缺是她亲弟弟，所以海棠深呼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海棠温和地问：“你们刚从老太太跟前出来？”
十四带头说：“是啊，姐，你要去给额娘请安？你等会儿再去，老太太现在脾气大。”
海棠笑着说：“我是去说好消息的，我这消息说出来之后额娘肯定高兴。”
十四问：“什么好消息？”
海棠讲：“九哥他们回来了，先在京城歇息两天，等缓过来就来给四哥请安，你说倒时候弘杲来了额娘会不会高兴？”
老太太肯定高兴，十四嘟嘟囔囔地说：“唉，额娘又有孙子来跟前了，就更看不上我了。”说完拔腿就走。
走了几步发现百岁没跟上来就喊：“走了百岁。”
百岁说：“我要和姑祖母去老祖宗那里。”
十四立即喊：“我也去，等等我。”
海棠有时候就觉得十四像个小孩子！
海棠带着两个走路歪歪扭扭的人回到乌雅氏的院子里，安康已经发完石头了，但是她的包里还剩下几块，而且大部分是半个手掌大的。她找回来的石头都喜欢，这会正把石头放在栏杆上欣赏。
十四悄悄地跟海棠说：“你孙女力气可大了。”
还用你说！
海棠没搭理十四，走过去问安康：“都送出去了？这几块是怎么回事？”
“都送了，这几块是剩下的，祖母，我带回去吧？”
“行啊，你和你玛法说，让他找人给你做个架子，把这石头放在架子上。”
安康高兴地抱着海棠的腰：“祖母，你真好。”
海棠摸着她的头发：“我小时候孝惠章皇后还给我找花盆装小石头呢，给你做几个架子没什么。”
十四小声说：“你祖母花盆里装的是玉石，你的架子上就是普通石头。”
海棠转头看着十四：“十四弟，别逼我在孩子跟前动手。”
随后她笑着跟两个孩子说：“玉，石之美者，说到底还是石头，不过是好看罢了，石头在这天地之间有上万年的寿命，不可用俗人的眼光看待，所以无论是美玉还是石头，都要平等对对待。”
说完海棠就进去陪着乌雅氏说话去了，十四也跟着蹭进去，留下安康和百岁在外面。
两人在门外看石头，哪怕是石头，它们也是泰山石啊！
百岁就说：“妹妹，哥哥能不能再挑个回去做镇纸？”
“你挑啊，随便挑。”
百岁挑了一个近乎圆锥形的石头，底部很平整，他放在地上碰了碰，石头站得很稳。“这个好，就这个了，回头看能不能雕刻一番。”
安康说：“我就不让人雕刻，放家里就是这模样，这就是天然模样。”
百岁突然指着小块的石头说：“这个看上去近乎方正，这个好，可以做印章，你要不要用这个雕刻成印章。上面写‘安康大将军印’。”
“不好吧，我现在又不是大将军，虽然将来可能是，可是私刻印章是大罪。”
百岁笑着说：“那就写大司马印，放在家里把玩，将来你必定会做大将军的。”
安康笑起来：“我阿玛额娘都不信，百岁哥哥你怎么这么笃定？是觉得我有一把子力气吗？我姑姑说了，光有一把子力气是当不了大将军的，人家诸葛亮不会武功就能带千军万马，可见聪明很重要。”
“是的，力气大以前还行，现在不行了。但是你肯定能做大将军，你有大将军的气魄。你不生气，你不发怒，你还坚韧不拔。”
安康疑惑地看他：“你说的是我吗？”
她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成的笨丫头，每日好吃懒做闯祸惹事，怎么到了百岁哥哥眼里自己还坚韧不拔了？
自己什么时候表现出坚韧不拔啊？

第701章 失宠爱
雍正回来后，在济南逗留了两天，流程和以前康熙南巡一样接见当地的乡绅。
以前的乡绅都是地主大儒之流，现在会加上些富商和一些行业泰斗。他还去济南各处有名的店铺里去看过，尝了尝当地的美食，看了看这里的各处名胜，这种时候他也不抠门了，大笔赏赐，一路走一路撒银子，几天下来皆大欢喜。
让海棠这就是作秀。
对于雍正来说，做到这份上就刚刚好，他也确实见到了一些相见的东西，算是了了心愿了，日后再不出来了。
但是对于弘历来说根本不够，因为以前康熙去巡视的时候都会免了当地的钱粮税负，如今山东官民都等着免税呢。不少人来找他询问皇上什么时候下旨免税。
他虽然面上不想搭理，但是内心还是觉得该免，因为当初圣祖爷都是走一路免一路的。
为了这件事他去找雍正探口风，他刚到了雍正临时居住的院子前面就遇到了来请他的太监，太监喜气洋洋地说：“阿哥爷，您也听说六王家的世子爷来了？”
弘历听说过弘杲回来，同来的应该还有九叔和十叔，就笑着问：“九王和十王没来？”
太监笑着说：“九王爷没来，十王爷来了。皇上高兴，说是让大家来见见，今儿吃了团圆饭名儿去港口。奴才就是奉命请您去的。”
弘历笑了笑：“看来这是巧了。”他说着看了一眼身边的太监，他的太监明白意思，对于御前的人，大家都客气，必要的时候还要塞点好处维持好关系。等弘历进去了，弘历的太监就嘴甜地把刚才传话的太监拉走说话去了。
弘历进门就看到雍正旁边坐着老十阿哥，出去了半年老十阿哥满脸风霜露出几分老相，显得很憔悴。
弘历立即进去请安，站起来后又跟老十阿哥打招呼，随后问雍正：“怎么不见弘杲兄弟？”
雍正说：“太后拉着他说话呢。”
弘历又问十阿哥：“十叔，怎么九叔没和您一起来？”
十阿哥叹口气：“宜太妃身体不好，他留下侍奉。”说完转头跟雍正说：“太医说太妃有点中风的前兆，老人家吃的味道重，太医的意思是要吃得清淡一些，少油少盐，可是老人家不乐意，怎么都不吃，我们来的时候正闹呢。就因为她又病又闹，九哥才把她从老十一家接到自己家侍奉，他觉得老十一总是纵着老太太乱吃。”
说到这个雍正就有话说了，他觉得自己很孝顺，对康熙如此，对乌雅氏也是如此，觉得自己有经验，因此就开口说：“老九糊涂啊！人家说老小孩老小孩，这事儿就要哄着，不能和老人家硬碰硬，老十一八成就是在哄太妃，老九那脾气就不一定了。朕等会给他写信，让他顺着些太妃，不能气老人家。他就该多学学朕，朕侍奉太后就一直母慈子孝……”
十阿哥听得眼角嘴角都是抽的，前半截听着还像那么回事，怎么说着说着开始自夸起来了？就你那做派以为大家不知道呢，半夜扰人清梦的就是你，你起来了先去闹你额娘也跟着醒来是不是？
老十觉得老四就是占了身份的便宜，他但凡是个普通人，就这做派老额娘早举着鸡毛掸子追着他打了。
他在心里不停地诽谤，还要点头奉承：“是啊是啊！可惜弟弟的额娘去得早，要是活到现在，弟弟一定要向您讨教，唉，这真是子欲养而亲不待。”说这话本来是搪塞雍正，不想听他传授什么乱七八糟的经验，可是说着说着就伤感了起来。忍不住想起温僖贵妃，就开始哭了起来。
雍正这人本来就感情丰沛，他太懂老十的心情了，让苏培盛赶紧端茶拿手帕预备洗脸，就把手放在老十的肩膀上劝：“别哭了，何止你难受，朕也难受，佟额娘也是早早地没了，哥哥小时候没少受到她老人家的恩典，还有汗阿玛，汗阿玛那里哥哥还没开始侍奉呢，唉！”
老十听了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你提汗阿玛干吗？他要是活着你还当不上皇帝呢！
刚想说话就看到他真的哭了，眼泪是一串接着一串，那模样看着十分真切。老十阿哥忍不住想：老爷子对他到底有多好让他念念不忘？
后来一想，能不好吗？皇位都传给他了！
老十阿哥本来想劝劝老哥哥，最后一想，人家才是真父子，自己和其他兄弟都是捡来的，哪里能轮到自己去劝他。就把嘴巴闭上，只顾着擦泪叹气。
弘历在一边看着是真不理解这对老兄弟是怎么了，还有人说着就能哭的，简直离谱！
不过他向来会看颜色，立即捧着手帕个雍正，又劝十阿哥喝点水，对着两边劝了又劝两人才不哭了。
雍正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朕记得当年贵太妃去世的时候嘱咐你照顾好舒宜尔哈？”
十阿哥忍不住叹气：“唉，有这话，这不是舒宜尔哈刚……是吧，唉！”
雍正说：“你这一趟也辛苦了，舒宜尔哈心细，也出去见过世面，上次踩了这么大一个坑，朕想着她也受到教训了。”
十阿哥一听这意思是想用舒宜尔哈，立即说：“是是，奴才当时就骂过她，她哭得可难受了，当时奴才就说哭也没用，皇上这么大的恩典让她一辈子都受用不尽，是她自己糊涂。不过话也说回来了，都是圣祖爷的孩子，您看她也知道错了……”
雍正本来还想看他多责备舒宜尔哈几句，没想到三两句没说完就开始给舒宜尔哈求职位了，还点出大家都是圣祖爷的孩子，不能刚哭过圣祖爷这会就翻脸吧？
雍正就把手帕递给了弘历，说道：“来的时候弘晖说让她去宗人府管理钱庄账务，朕这几日和九妹妹说这事儿，九妹妹为她说尽了好话，她实在是不忍心看舒宜尔哈一身本事浪费了，加上你和九弟为他吃尽了苦头，一把年纪还长途奔波，朕心里看在你们的面子上再给她一次机会。你跟她说不能再糊涂了，再糊涂谁都救不了她，你既然是做哥哥的，也该看着她点，防着她再糊涂！”
十阿哥赶紧跪地谢恩，表现得感恩戴德。兄弟相见后的大戏终于表演完了，雍正满意，十阿哥惊喜，满屋子谁不高兴呢？
弘历不高兴，他觉得皇阿玛为大哥处处打算，什么“弘晖说让她去宗人府管理钱庄账务”，分明是皇阿玛早就打算好的，不过是安在了大哥头上，这真是一番爱子之心！
人家是父子，那自己算什么？
他微笑着站着，心里翻江倒海。这时候弘杲来了，弘杲带着百年进来，亲热地给雍正请安。雍正抱着年纪不大的百年和弘杲正说话，外面弘时他们进来了。
屋子里的人多了起来，弘昼闹着请老十阿哥和弘杲去看趵突泉，老十阿哥说：“我不去了，一把老骨头赖得动，你们去吧。”
弘杲年轻，就说：“我去，带着几个小的也去。”
百年立即在雍正怀里扭起来：“不去不去，去了好几遍了。”
雍正搂着他哄着，就跟弘杲说：“你们兄弟尽管去，这几个小的朕看着，你十叔家的兄弟还没看过呢，到时候你们一起去。”
看他这么说大家都知道他这会心情好，居然主动提老十家的孩子了。
这时候外面太监来请，说是膳食备好了，今儿吃团圆饭，太后在等着呢。
雍正就把百年放下，跟几个小辈说：“你们先去，朕先洗洗脸。”
老十阿哥刚才也哭了，就说：“奴才和您一块洗。”
弘历立即说：“儿子侍奉您和十叔，各位兄弟先走，先去侍奉祖母。”
看他这么积极，大家也没留下，都走了。
弘历一边捧着手帕等雍正洗脸一边把康熙年间的旧事提了提：“以前圣祖爷巡视，都是免了赋税的，咱们今年依照旧日规矩吗？”
雍正正弯腰洗脸，听了这话转头看看弘历，随后洗了脸从他手里接了手帕：“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么大的一个国家，赋税岂能是说免就免的？没有赋税拿什么给百官发俸禄？拿什么赈灾？拿什么养大军？”
弘历心想国库里的银子多着呢。
雍正说：“咱们这边儿是免了赋税，可是到了下边村里面那些保长和地主会免了百姓的租子吗？”
老十阿哥就插话说：“往年老爷子免赋税是有原因的，必然是某一地遭了灾，既然遭灾了，粮食都没用，收也收不上来，那么就免赋税。山东这个地方并没有遭灾，听说去河南也没有免。”
雍正一语双关说：“对啊，恩出于上，朕不给的都别要。”他看着老十在擦脸，就说：“走，吃饭去。”
老十跟着出去了，弘历是个聪明人，立即知道皇父这是恼了，老实跟着出发去吃饭。
餐厅里一群小孩子叽叽喳喳说话，安康的嗓门特别大：“……听我的，听我的我才带你们去赶海！”
老十就说：“这丫头有她祖母的模样，当初九妹妹就是孩子头儿。”
雍正说：“安康差她远了，那时候妹妹能把很多小孩子哄得高高兴兴，天天念叨她，安康可没这个本事。”
这话说完，桂枝的外孙，平王府的大宝贝庆明就说：“凭什么，我不要听你的。”
雍正得意地表示：“没错吧？这丫头差她祖母远矣。”

第702章 身后名
雍正刚说完，里面就传出“哼”的一声，安康拉长声音语气高傲地说：“那你试试啊！你又不知道哪里好玩儿，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涨潮，你更不知道被螃蟹夹着指头该怎么办，你不同我的，我就不告诉你！”
雍正进去，就说：“了不得，这丫头会拿捏人了。”
一屋子人都站了起来，只有乌雅氏坐着，雍正两只手往下摁了摁：“都起来吧，今儿是团圆饭，别这么规矩。”
老十阿哥去给乌雅氏请安，乌雅氏笑着说：“你们兄弟两个都坐，咱们一桌吃饭。”
众人纷纷落座，老十阿哥身边有个空位置，老十阿哥问：“这是缺谁？”
乌雅氏笑着说：“是你九妹妹母女两个，她们出去安排明天的行程去了。”
老十阿哥看了一眼，果然隔壁桌子上也有个空位。老十阿哥隔着乌雅氏对雍正说：“年年说水军如何如何，这次总算要看到了。”
雍正点头，前些年是不重视水军，如今不得不重视了。
他就说：“这次朕带着诸王和大臣们都去，也让水军知道，朝廷是看重他们的。”也能显出几分重视来。
这时候海棠带着莹莹急匆匆回来，乌雅氏就对太监说：“上菜吧。”
此时海棠洗手坐下，跟乌雅氏和两个哥哥说：“已经安排好了，咱们还坐火车去，去了之后有两个地方可以住，一是水军衙门，二是莹莹的宅子，就是莹莹的宅子有些远。”
雍正说：“按照计划办事，先去水军衙门住下，等大事儿办完再去莹莹家里住几日。”
十阿哥问：“那衙门里面能住得下这么多人吗？”
衙门的规格都是有定数的，但是胶澳这地方因为港口而兴盛，是先有港口再有城镇，港口是因为有水军驻扎而兴盛，所以水军衙门上岸早，早早的圈定了好大一块地盘建造成了一处园子，算是官邸，和水军衙门的后门相连，这里安置着很多将领的家眷，现在这些人搬出去了，各处打扫过后，圣驾队伍要在这里住上几天。
因为各处安排妥当，所以大家在饭桌上议论了一番，吃完饭又各自散了。
天气太热，弘时本来是想回去午睡，但是弘昼闹着要请弘杲去看趵突泉，而且这是在济南的最后一天，左右没什么事可做，弘时就跟着一起去了。
一同去的还有送十阿哥来的弘暄，加上弘字辈的其他人，这算是一次规模宏大的堂兄弟聚会。
他们来这里免不了要带着一群小孩子，大热天这群孩子们东奔西跑个个精力旺盛，大部分跟来的侍卫太监都在看着这些孩子。有人看孩子，这些弘字辈的阿哥们就闲了下来，围着趵突泉的池子看这些咕嘟嘟冒水的泉眼。
听说他们都在，本地的一些地方官和一些富商都来相陪，人数也不多，大家说说话，熟了就开始连诗。
然而外面太热，很多人连了几句就觉得没意思，找亭子坐着吹风，一边说话一边看着小崽子们不畏炎热跑来跑去。
没一会，一群人分好了群组。
弘历和本地官员乡绅们诗歌唱和，其余的弘字辈阿哥找了几处亭子坐着。
十一阿哥家的弘星就说弘昼：“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他嘴里的“人家”是弘历。
弘历被簇拥着作诗，光从场面看绝对是春风得意。再看看自己这边，除了堂兄弟们就没一个外人来奉承。
弘昼翻白眼：“羡慕啊？羡慕别和我们坐一起，你去找人家呗。”
弘星说：“我才不去呢，我是什么人物？你们是什么人物？咱们不是不一样吗！”他的意思是他不过是一个亲王之子，你们可是皇子，就没点别的想法。
摇着折扇的弘时说：“真不一样，”说着转头看着弘昼：“正所谓能者多劳，有本事的人走到哪里都受人高看，人家围上来除了孝敬自然也有所求。咱们就不行了，身单力薄小肩膀扛不住事，仗着出身享受荣华富贵就行了。”
弘昼立即说：“是啊，哥哥您这话对着呢，就比如这一次，听说这边的官员胃口大，想要请皇阿玛免了山东的赋税。这口气也真够大的，他们知道山东一年的赋税是多少吗？光是一个港口小镇的赋税都抵得上一两个省了，加上别的地方只会更多，这是能说免就免的吗？”
周围王府弘字辈的阿哥也纷纷说：“这不仅是胃口大，这是足够贪，丰年无灾这话也敢说得出来。”
就有年纪小的弘瞳问：“怎么是贪呢？他们的俸禄有一部分是养廉银子，而这笔银子就是一成赋税，要是免了他们的赋税他们岂不是没了这笔银子做俸禄？”
一群人纷纷笑起来，弘昂对弟弟弘瞳说：“你可真笨，朝廷免的是什么税？免了之后他们会不会收苛捐杂税？”
弘瞳还要问，就被弘昂瞪了一眼，说道：“不许问！”
弘瞳的心情不好，一下午都没说话，傍晚回去遇到了海棠，这些弘字辈的阿哥请安后走了，但是年纪不大的弘瞳却没走，笑着说：“我陪姑妈走走。”
弘瞳的阿玛是老五阿哥，弘瞳又是老五阿哥最小的儿子，对他自然娇惯，去串门都带他，所以弘瞳和海棠关系亲近。
弘瞳就跟着海棠，把下午说的话复述了一遍，问海棠：“为什么我哥不让问？”
海棠看看左右，就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找个宽阔的地方说这事儿。”
弘瞳就意识到这事儿果然不好说。
海棠刚才就带着秀美，这时候加上弘瞳，就如带着哼哈二将，在一片空地上转圈子。
海棠说：“秀美，给你兄弟说说什么是苛捐杂税。”
秀美跟弘瞳说：“捐税其实是分开的，以前百姓向朝廷捐钱捐物，这叫捐。捐一开始是自愿，后来就开始摊派，但是总体而言，并不是税，税乃是强制要交的，逃脱不了的。
可是后来慢慢地捐就变味了，有人向朝廷捐钱，朝廷就给他奖励，这种事儿有个词儿叫卖官鬻爵。人家说捐官儿意思就是买官儿。这事儿从秦朝就开始了，各个朝代都有，所以骂是全部都能骂上的，历朝历代都不干净。
到了康熙年间，朝廷的库房里没银子，就把捐和税一起强制起来。也就是说，捐税同属是在康熙年间完成的。当时有两件事不得不说。
其一就是圣祖爷下江南巡视各处，虽然对外宣称这银子是内务府出，可是大一部分是户部出的。然而户部出了这笔银子，京城的官员和当地的地方官狼狈为奸，利用这件事以捐的名义掠夺民间，大肆敛财。说白了，这些官儿两头吃，不，是一鱼三吃，先吃户部、再吃百姓、最后免税他们还能吃一波税。
你问免税了他们怎么收钱，就是靠捐啊，不过是换了个名头而已，而且因为是免税，换个‘捐’为名的税种又不用上交户部，说白了就是当年的税全部被地方截留了。”
弘瞳就觉得官场真黑，这些人的手段真是花着呢，这些人就不怕这钱拿着烫手，将来子孙遭殃。诅咒他们生个孩子没腚眼！
他就问：“其二呢？”
秀美回答：“其二，就是刚才说的卖官鬻爵。先不提康熙年间‘人口滋生永不加赋’这件事，因为在宣布这件事的时候，捐彻底成了新税种，以前还遮遮掩掩，回来就不装了，直接当税收了。咱们就说卖官鬻爵，康熙年间为了弥补户部无银可用，朝廷在短短的几年里面卖出去了三万个县丞。你想想看，这天下才有几个县啊？”
一口气卖出去三万个，这三万个县丞是谁在吗？不还是地主豪绅吗！
弘瞳看向海棠：“真的吗？”
海棠点点头。
弘瞳有点受打击，这是个很单纯的孩子，身边人都对康熙称颂，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圣祖爷的文治武功，他没想到自己的亲玛法也有卖官鬻爵的时候。
看他这模样，秀美就说：“你不要想这么多，卖官鬻爵的事情历朝历代都有。就算是秦始皇都做过这事儿，这事儿就是从他那时候开始的。”
海棠摇头：“不一定啊，这事儿发生的时候是秦王嬴政继位的第四年，那时候做主的还是吕不韦呢。”
尽管海棠这么说，但是弘瞳心目康熙中圣明天子的形象垮了。
他此时反而惦记上弘历了：“姑妈，侄儿听说地方官一直怂恿着弘历哥哥去劝皇上免税，要不然……”
秀美很讨厌弘历，原因是两个姐姐说弘历坏话，她和双胞胎姐妹年纪相差不大，又是同一个额娘生的，自然关系亲密。两个姐姐有事儿没事儿都在家里关着门骂弘历，连带着十四家的女孩对这个堂兄弟的印象都不好。
秀美打断他：“你还是别没事找事了，人家能不知道吗？有几个像你这样呆呆傻傻的。左右皇阿玛不同意，这些人就是说破天都不行。”
弘瞳叹息，心里想着：皇帝出行果然劳民伤财。
心里又想着：皇上很厉害了，他当皇帝这十来年，他攒了好大一笔钱啊！都没卖过官儿呢。
看他恢复过来，海棠就说：“走吧，回去吃顿饭早点睡，明天的午饭就在胶澳吃了。”
一宿无话，次日吃过早饭大家上车，半上午就到了胶澳。
刚下火车就发现出站口那里停了一排汽车，坐上汽车之后很多人都在车里注视着这个陌生的城市——与其说小镇不如说是一座庞大的城市。这里店铺林立，商品众多，这里的百姓也与别处不一样，都穿得很体面，衣服紧身，个个精神饱满，不像是别的地方的百姓那样穿着宽大的袍子，显得无精打采，处处透出陈腐。
雍正在车里看了就忍不住跟百岁说：“这是好地方啊！好山好水好人家。”
百岁说：“孙儿去过江南，依着孙儿看，这里繁华不下扬州。”
扬州怎么能和这里比，扬州一年才交多少税才有多少工人，这里一年交多少税，有多少工人，又养活了多少人口，这一切数字都在雍正心里。
然而这还不是让雍正最得意的，让雍正最得意的是这一座宝地因为海棠而兴盛。如果真的饮水思源要找一个源头的话，没有海棠经略此处也就没有这处小镇，更没有庞大的海军和吞吐量惊人的码头。
自然不会有大量的白银流入国库。
国库没钱户部拿不出银子的窘境雍正是知道的，甚至他觉得明朝之所以灭亡就是因为收不上来税。在他前半生每天都发愁朝廷的银子从哪儿来，他以为这问题困扰他一辈子，后来发现，后半辈子完全没必要发愁，因为这几处港口带来了源源不断的银子。
这都是妹妹的功劳。就是说有一□□廷不在了，提起这片地方就能提起妹妹，妹妹已经彻底永载史册万古流芳。
雍正坐在车上看着车窗两边的百姓纷纷跪倒，三呼万岁的声音连那层玻璃都挡不住传入他耳中。此时远处港口，巨大的战舰上拉起了汽笛，礼炮轰鸣，整个城市都充斥着欢乐兴奋的情绪，街头巷尾和随处可见的玻璃上贴着各种彩纸拉着各种红布，这样热闹的场景上一次见还是圣祖六十大寿。
雍正的座驾路过人群，进入水军衙门后停下。本地的水军官员们拉开车门扶着他下车，随后大家随着他进入大堂上开始参拜。
这时候官员们济济一堂，职位低的站在院子里，里里外外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雍正开门见山地说：“港口之地很重要，这处小镇同样重要，这里朝廷直接管辖，日后山东官员不必再插手管理了。”
山东官员们懵了：一块大肥肉说没就没了？
连铺垫都不铺垫一下吗？

第703章 进仓库
在场的除了本地县令高兴，其他地方官都不高兴。都知道这里商业繁荣，这里税收丰裕，十分之一的税收就是全省官员的俸禄，如今生生被挖走了，岂不是大家的俸禄一下子掉了好多！
奈何山东巡抚是田文镜，在这些官员里面，这老贼一句反驳的话都不说，眼睁睁地看着大家的俸禄一起少了！
他们心里埋怨田文镜，自己又不敢说话，所以山东官员如个个鹌鹑。安徽和江苏两地的官员就当看热闹，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至于圣驾接下来的行程安排该怎么办，就是水军衙门的事儿了。本地是有县令的，然而这里的县令几乎是摆设，因为这里说了算的是水军衙门，整个胶澳最精华的部分在水军衙门控制下，其他各个衙门，比如县衙门，火车衙门等等，都是听水军衙门招呼。
在地方官看来，进出口商行和水军衙门几乎是一家，进出口商行是勇宪王府的白手套，水军衙门就是王府的黑手套，两只手配合得极好，公主不仅控制着这里，还控制着南边两个港口，所以海棠和莹莹在官员眼里是这里的无冕之王，在这里怎么办怎么接待是这母女两个说了算。
雍正来这里有三件事必做，其一就是查看金库，进出口商行在这里有巨大的金库银库，实际上进出口商行的历年的利润放在京城，可港口也有他们的流动活钱儿，光是这一笔钱就是一笔巨大的数目，雍正不看一眼心里不放心。其他两件事就是参观造船厂和检阅水军。
所以当天下午莹莹就带着进出口商行的账房管事们去库房。
库房规模很大，这是一大片绵延望不到头的建筑群，周围有绿营把守，里面有商行护卫巡逻，各处仓库有二三十人三班倒在仓库看管。
为了尽可能地避免监守自盗，进出口商行的管事们也是费尽了心机制定了各种规则和流程，有些甚至在人看来很可笑，就是这种可笑的规则才是避免丢失财务的最好办法。
汽车行驶在整个仓库群里，雍正在车里听莹莹叭叭叭讲了很多，等莹莹讲完发现还没到银库，就问：“还没到？这仓库比朕的园子还大？”
莹莹点头：“和整个京城西郊差不多大吧。”甚至比西郊还大一点。
雍正说：“这地方挺大的，现在有几个绿营把守？两个？”
“嗯嗯。”
“再加两个，地方大了，人少就顾不过来。”雍正说完看着紧闭的仓库大门在车窗外一闪而过，就说：“等会儿从金库出来，咱们看看各处仓库。”
“行啊”莹莹问：“要是全看来不及了，您想看什么？这里有瓷器库，纺织库，钟表库等，我让人提前开门。”
“就纺织库吧。”
“那行。”
过了一会到了金库外面，金库外面守卫森严，这里和京城一样是由八旗把守，因为山东港是正白旗占大多数，所以看守金库的是镶黄旗人，都知道这两旗有点不对付，这么安排是让两旗互相监督。
雍正从车里下来勉励了守军，为他们的不辞辛劳奖励了一番，随后就进了金库。
金库有七道大门，最里面的是铁门，一尺多厚，要几个人同时开合，而且这门上机关多，用的还不是钥匙，是一个巨大的万能历轮盘，想进去就必须有账房给出的日期，正确的日期才能打开门，否则里面门内机关第一次锁死。再次输入就要先解开第一次锁死的锁，第二遍输入才是新的进入日期，这个过程很繁琐，中间需要大量推算，就算是账房算日历的这个人也不会片刻算出结果。
一开始设计这个门的时候海棠就觉得这是个巨大随机出密码的密码锁，后来想到再庞大的计算量在计算机面前显得无足轻重，瞬间就明白这东西为什么没流传下来。
雍正来的时候这扇门是开着的，雍正带着百岁和莹莹进去，其他人都在外面等。
莹莹来过很多次，不觉得这场景有什么震撼的。雍正见过的银库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然而此时百岁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个巨大的粗糙木质托盘上堆放着一块块银板。不是银锭，也不是银条，而是巨大的银板，每块板子的外面用黑笔写着银板的编号，这编号别看是甲乙丙丁混着拉丁文字母和阿拉伯数字，但是能看得出来必有规律。这是真正的银山啊！
平时人家说金山银山，这不过是个形容词，今儿看到了才发现，银山很震撼，银白的的金属光让人目眩神迷。
莹莹对百岁说：“百岁，到这边看，天地之间银子太多黄金太少，金子比银贵得多。”
莹莹说完对雍正指着架子上的一个小木盒讲：“这里有一石重，就以进出口商行的能力，我们一年攒一架子算是祖宗保佑。”
这架子像是个书架，并不大，做得很敦实，一盒子一石金，那么这十几个盒子就是十几石金了。
百岁说：“那一盒有一石？我不信？让我抱抱。”
莹莹说：“你也别抱了，你站远点，我怕架子倒了砸着你，我给你拿几块让你试试。”
说着从里面提出两块明亮的金子，直接递给了百岁，百岁拿不稳掉在地上差点砸到脚。
雍正笑起来，莹莹也笑着捡起来放回盒子里，百岁红着脸跟雍正说：“果然是孙儿不自量力了。”
雍正笑着摸了摸他的光脑门，心里很得意，当初他从老爷子手里继承江山的时候，可没一堆黄金让他拿不起来。
出去的时候雍正跟莹莹讲：“你大哥和你哥整日跟朕说要改币，说金银流通不利于朝廷发展，今儿算是见识了。”
金银由于产量有限，对商品流通有很大的局限性，货币改制是早晚的事儿，但是雍正不想改，因为他觉得眼下的发展超出他的预料，他总担心发展得太快埋下祸患。然而他阻拦货币改制也阻止不了几年了。
他一旦去世，弘晖上位，这件事就会被推行下去。
所以这个朝廷需要弘晖做下一任皇帝，把父子变法延续下去。截至眼下，他是唯一亲自上阵主持变法的皇帝，他最不希望人亡政息。
出来后就去看纺织仓库，说是纺织仓库，然而纺织品存放了近三分之一数量的仓库。当莹莹问他看什么细类的时候，他犹豫了，他觉得光是细分某一类还会有好几个仓库等着他看。
他稍微想了一下，就说“朕看惯了咱们穿的衣服，朕想看看人家外人穿什么样的衣服。”
这好说，莹莹立即说：“我带您去看看男装库吧。”
仓库不是商店，布料裹着油纸一卷卷放在架子上，预备着要发走的成衣一包包堆在地上，就等着过几日圣驾走路开始装船。
莹莹说：“这地方就这样，您先凑合着看。”
一个看守库房的女人进来拆开了一包衣服，从上面拿起了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
莹莹接着，跟雍正展示：“这是下个月要发走的，货主预备着今年冬天卖这些。”
百岁伸手，莹莹把这件大衣给他穿上，百岁还是个单薄的少年，个头也没那么高，这衣服能盖住他。
雍正看了忍不住问：“这些衣服都是这般大小吗？”
莹莹回答：“差不多，无非是胖瘦有些区别。”
雍正心想：看来洋人中高大的汉子多一些，若是拼大刀怕是拼不过，看来必须在火器上下功夫。
连着拆了几包衣服，衬衫裤子这些雍正看不上，觉得这衣服没什么美感，洋人就是蛮夷。但是他摸着面料，看着衣服的大小，心里有数了。这些料子不便宜，看来国外有钱人也很多，也是一方国富民强的土地啊。
从这处仓库出来，百岁问：“能去看看女人的衣服吗？”
雍正为人古板，就板着脸说：“看女人的衣服做什么？该回去了。”
百岁想给姐姐妹妹淘换点东西，听到玛法这么说赶紧微笑起来，不敢再说。
莹莹就觉得舅舅此人迂腐，故意跟百岁说：“隔壁就是，咱们看看去。”
她扯着百岁进去了，雍正就站在外面等，他是不会去看女人的胸围子和睡衣裤的。说起胸围子，最近市面上开始卖简陋版本的内衣了，这风也吹到了宫里，比起肚兜，有肩带和背后能系带的内衣很舒服，更别说承托罩杯的是两根加热后被鞣成半圆的小木条，有没有这两根小木条区别很大。作为一个后宫也有点规模的老男人，他也是知道这股子邪风的。
古板迂腐老男人表示，这玩意白天大老爷们是不该看的！更不会看陌生女人的，看了简直伤风败俗！
考虑到孙子进去看了，孙子有可能会伤风败俗，他打算把孙子叫出来，想想觉得莹莹不会是个不靠谱的孩子，也就没叫。
没一会百岁高兴跑出来，跟雍正说：“玛法，我要给姐姐妹妹们买蕾丝。”
蕾丝这玩意雍正知道，他还有几件带蕾丝的西洋衣服呢。他充满蔑视地说：“那玩意除了碍事没什么用，用在袖口影响写字夹菜，用在领口跟小孩子的围嘴似的。”
“但是，但是用上好看啊，不用那多，就接在衣服的下摆上。”
“随你，”雍正觉得劝是不好使的，必须让他们用过之后才会记住。
他们的车出了仓库已经是傍晚了，雍正看了银库心里满意，打算明日去看船厂。
在车上雍正跟莹莹说：“明日安排些好东西，金银亦可，朕要赏赐船厂上下。别弄那些虚头巴脑的，务必让上下都高兴。”
“是，您放心吧舅舅，早准备好了，回去了我就把单子给您看。”
莹莹办事雍正还是放心的，满意的点点头。

第704章 草收场
百岁高兴地来找安康，约时间一起去买蕾丝。
他用手夸张地画了一个圆圈，说道：“那边的仓库可大了，我看到有很多漂亮的小伞，听莹莹姑姑说是为了遮阳。还有宽檐大帽子，更有缀满蕾丝的蓬蓬裙。回头给你们做啊，咱们先去买一些蕾丝，捎带回去给姐妹们分一分。”
安康对这些不太敢感兴趣，嗯了一声，想问问放钱的库房是什么样子的，不过银库事关重大，她虽然好奇也不能随便问，这一犹豫被百岁发现了。
百岁问她：“你不想去？”
“也不是，就是在想……”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就没说银库，而是慢悠悠地说：“……在想蕾丝呢，那玩意儿怎么才能弄在衣服上显得好看？我姑姑有几条裙子，说是要送给我，上面倒是有很多蕾丝。可是咱们的衣服和人家的衣服不一样啊，人家那边儿有蕾丝显得富贵一些，咱们这衣服上弄上蕾丝倒显得不伦不类。”
“你说得也有道理，先买，不行就直接给姐妹们做洋人的裙子，自己在家穿一穿，左右又不穿到外边去，图个新鲜罢了。”他就是想买蕾丝。
安康点点头：“好啊，一起去逛逛啊，带弟弟他们去吗？”
“带啊，不带他们肯定会闹。”
谁知道刚去通知逛街买东西，一群小孩子们嘴巴噘的挂油壶。
百年说：“我不去，我要去磨一磨四玛法，求他带我去看大船。”
百寿也说：“是呀，那些鸡零狗碎乱七八糟的东西哪里能和大船比？我们不去。”
百岁强调：“去船厂的事你们就死心吧，不带你们。”
百年不服气：“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带我们去？”
百岁气笑了：“我都去不了，你还试吗？”
安康给弟弟们解释：“舅爷说了，船厂那里要紧，不给闲杂人看，咱们小孩子也别跟着闹，他就带着一些肱骨大臣过去……百年你跑哪儿去？”
百年的声音传来：“我去问四玛法去。”
百寿说：“我也去，再看着点百年。”
一群小孩子哗啦啦地跑远了，百岁就说：“他们不去逛街咱们去，不用带他们了。”
次日一早，雍正带人去船厂，这次跟随他去的大臣浩浩荡荡，整个队伍拉了很长。
山东港口的战斗力一直为人质疑，因为他们一般时候在打击海盗，没遇到过什么像样的对手。而南方的两个港口是真的和海上霸主硬碰硬过的，就因为这样，南方就看不起北方。如果北方有什么让南方羡慕得流口水的地方，那就是造船厂和火器营。
山东港口也是有火器营驻扎的，这里的火器营职责是守着岸防大炮和试验海炮。造船厂给战舰提供了最好的船壳，火器营给大船提供了最好的火炮。
每次南方水军想到北方有好船好武器却浪费在一群菜瓜手里就难受得捶胸顿足，明里暗里开始挖苦。甚至还想跟京城那边商量一下，把山东的造船厂拆分了，里面的老师傅也给他们分一些。
无论他们怎么跟上面商量，朝廷就是不答应。
有句话说国有利器不可轻易示人，也可以理解成国有利器，不可轻易授予他人，南方远离京城，京城是不会让南方的实力超过北方的。更何况山东水军实力没有太差，就是没作战机会而已。
为了让这些人看到最直观的效果，莹莹安排大家先去看干船坞铺龙骨，不理解这一行的人觉得没什么可看的，然而这一步很重要。
看完铺设龙骨，就去看建造大船的过程，整个船厂有十八处船台，每一处船台上的船建造进度都不一样，可以直观地看一艘大船的建造过程。
这里有十万工人，这里制造各种战舰，还制造各种补给舰、医疗船、作战辅助舰船等。宽阔的船台，高高的脚手架，让人看到工业的力量。此时在做工的工人们从半成品大船中出来，踩着脚手架上的梯子排队前来拜见皇帝。
雍正看着这些人分工合作制造出了巨大的舰船觉得特别震撼，特别是十万人轮番来拜见他的时候，他更觉得震撼。他跟随康熙去评定噶尔丹的时候，作战大军和辅军加在一起都没有十万，而这一出船厂却有十万工人。
他被震撼到之后也不吝啬赏赐，还特意召见了几个有大功劳的工匠，这些人里面有人创造了新焊法，有人提出了新办法让造船速度加快。
海棠就和雍正说过这是一群宝贝，这群人一旦分散到各地再难聚拢到一起，整个军舰制造行业就会倒退，有可能五十年上百年都难以恢复元气。对这些人务必笼络，不要吝啬爵位钱财，一定要把他们捧得高高的。
一开始雍正不放在心上，觉得多赏赐钱财就够了，可是那天他去万民桥，等了半天才等来一个参与设计的工匠，此人能把图纸讲得明白，有很多精妙的设计和施工中要注意的事项却说不上来。这时候雍正才明白，越宏大的建筑需要的工匠越多，想再建造一处如此规模如此巧思的大桥要看缘分了。
他此时临时决定给这些人赐予低等民爵。勉励他们再接再厉，不仅要做好分内事，还要带领出好徒弟。
这些工匠们没想到居然有了一个爵位，哪怕是个区区一等男，这也是鲤鱼跳龙门一样的跨越啊！得到爵位的顿时伏地大哭，没得到的羡慕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这简直如传奇一般，是他们做梦都没想过的好事儿。
等雍正看完新一代半成品旗舰回水军衙门后，整个镇子都在传船厂有几个老头子得到赏赐的爵位。傍晚十万工人下工，浩浩荡荡地从厂里出来，沿路的百姓都踮着脚看哪个人有这样好的运道。
最终厂里敲锣打鼓把这些人送出来，这几个老头子头一次骑马游街，不住地对着两边的乡亲街坊抱拳。两边的人纷纷说着恭喜，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小镇都来看。
因为看他们的人多，这些人只能在小镇的大街上走一圈，两边楼上看热闹的把栏杆窗口趴满，都笑着说这几个老头子运气可真好。
观看的一些乡绅们既不屑又羡慕：“这真是倒反天罡，老话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看看这些人，不过工匠罢了，居然也学起状元跨马游街。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周围的人赶紧劝说，让他少说几句，这是皇上钦封的，说得多了免得招来大祸。
然而这些读书人都不高兴，自古以来获得爵位的都是文武官员，什么时候有工匠的事儿了！
雍正积威甚重，这些人并不公开和雍正去说这件事，而是悄悄议论说皇帝老了，老糊涂了，居然能办出惹天下耻笑的事儿来。
除了老糊涂，别的帽子也戴不到雍正头上。他若是年轻，还能说他毛都没长齐呢，他若是刚继位，还能说这人望之不似人君，是个亡国昏君。可雍正执政十年，做得还不错，城里百姓都有吃有喝，乡下百姓也没在冬天到处讨饭，皇帝做到这份上也能说一句盛世明君。
所以思来想去，都说皇帝老糊涂了，受了身边人的蛊惑才办出这种违背三纲五常的事儿来。
那么谁是那个蛊惑他的人呢？
这些人又说不出来，因为雍正此人是有事儿自己上，一般人也蛊惑不了他。仕林乡绅们倒是想把锅甩给某一个官员或者是皇帝的信服亲信，这个人必须有分量，没分量背不住这个锅。可是有分量的人也有权力，没一个好惹的！于是这些人连“清君侧”这样的话都不敢说一句，心里恨恨，嘴上只能唯唯诺诺。更是找到一些“志同道合”的人抱团取暖，只敢在暗地里蹦跶几下骂几声出一口心里的郁气。
这些人的心路历程没人关心，现在整个小镇都沸腾了，因为大家实实在在看到了出人头地的新方式。士农工商，这些几千年来的社会结构要发生变化，向上的渠道在慢慢打开，很多觉得自己也是有本事的人，想去搏一搏，搏一个富贵，博一个青史留名。
在水军衙门后面的花园里，海棠陪着雍正闲逛，就笑着问：“四哥以前不是觉得不妥当吗？还说爵位怎么能轻易授予，怎么今日突然又赏赐爵位了？”
雍正说：“这不是你提议的吗？当时你说此乃是千金买马骨的事儿，今日朕做出这件事后才发现你所言不虚啊！”
说了一圈还是没说他是怎么想的，海棠也不一直追问，这本就是一件小事，就和他聊起今日的晚饭。
因为宫廷菜就是鲁菜的变种，所以大家吃得都挺顺口的。然而海棠吃得不多，就夹了几筷子菜。雍正就问：“今儿怎么不见你动筷子，是胃口不好还是饭菜不合口味？”
海棠说：“我这是故意少吃一些，为的就是怕自己太胖。”
雍正忍不住说：“你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如此荒谬！”
海棠说：“这怎么是荒谬呢？早先汗阿玛就说‘千金难买老来瘦’，当初传授给我养生办法的时候他就说过人不能太胖。而且五哥的事儿我一直记着呢。”
雍正就觉得她脑子里想得多：“你五哥猝死和胖瘦没关系！你平日忙，不能不吃饱饭，这事儿你少在一边作妖，朕回头嘱咐你身边人和扎拉丰阿，务必要看着你，让你吃饱了才行。”
海棠觉得老五阿哥去世的最大元凶就是他胖。但是也没在这件事情上和雍正争辩，笑着答应了一声，随后就换个话题：“明日检阅，要不要找个画师？上次汗阿玛来，港口的水军才有几艘战舰，十分寒酸。这次三个港口参与检阅的舰船就有二百多艘，怎么说也是一次大事，让人画下来传于后世。”
“这主意好。”雍正明显被这个主意给吸引了，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就兴致勃勃地和海棠讨论让谁画了。
这会儿讨论来讨论去，落到了扎拉丰阿头上。
晚上海棠回房间的时候，扎拉丰阿带着安康和百寿玩耍。看海棠回来扎拉丰阿把孙子孙女哄出去回房睡觉，就跟着海棠说绘画的事儿。
“刚才皇上身边的太监来了，说是明日让奴才仔细看阅舰，回城后把这盛景给画出来。奴才听了觉得犹如当头一棒！整个人就想原地躺下，这差事真是棘手啊！”
“有什么棘手的？”海棠洗完脸准备擦脸，就看到这有一条毛巾。这真的是毛巾，毛巾的特点是表面有一层毛圈，这上面也有毛圈，看上去粗糙了些，不够精美，但是这是实实在在的纯棉毛巾。
扎拉丰阿看海棠捧着毛巾看，就说：“您是不是也没见过这玩意儿？这新鲜东西市面上还没有。不过马上就会有了，听说这种巾子吸水快。刚才莹莹在的时候奴才听她说目前这东西造价略微有些贵，想着先大量生产一批卖到外面去，拉低成本。”
海棠接着擦脸，心情因为这条毛巾开始飞扬了起来。
她就说：“这玩意不错，回头做成大块的，出浴的时候用岂不是更方便。”
“回头您点拨一下闺女。”
海棠把毛巾放下，笑着坐回去：“哪里需要我点拨，天下聪明人多着呢，她手下的藏龙卧虎，这点小事儿人家能想到。”
说到这里，她看着扎拉丰阿：“跟你说一下，明日画画的事儿是我跟四哥提的。”
扎拉丰阿嘴角抽了两下：“是您给奴才招来的差事！罢了，您都说了，奴才哪里敢不全力以赴。”他挨着海棠说：“格格肯定觉得奴才的画功了得！”
海棠嘴上夸：“是啊，你画得可好了。”实际上就他最合适，毕竟会画画不泄密的人很难找啊。
次日海棠穿上吉服准备出门，今日是大场合，很多人都天不亮起床奔波了。
今日穿吉服也是雍正下令，雍正有心抬高水军的地位，自然是全方面给水军体面，来山东之前雍正就在京城下旨携带吉服，这不常穿的大件衣服夏天里又上身了，回头肯定全身捂的生痱子。
海棠要出门的时候，安康和百寿来了，两人高兴地跑来，看到海棠的衣服都忍不住“哇”了一声。
海棠急着走，就嘱咐他们：“今天我和你们姑姑都很忙，顾不得你们，你们两个要乖要听话，跟着你们玛法不能乱跑。”哪怕还有别的话要嘱咐，但是这会儿真的该走了，海棠急匆匆地出门去了。
百寿追着到了门口，回头来问扎拉丰阿：“玛法，这么早祖母就出去，她吃早饭了吗？”
扎拉丰阿说：“吃过了。你们两个过来，玛法再跟你们嘱咐一下你们待会儿要坐的位置。等会儿吃完饭之后你们老老实实哪里都不许去，排着队先去棚子后面。等皇上在棚子里坐下，你们就从后面进去，站在他们身后看整个海面。玛法再跟你们说一下……”
百寿接话：“我们都记住了，不许乱跑，不许喝水，不许闹事儿，更不许大声喧哗，不能把今天这件大事儿给搅扰了。”
“对对对，所以你们两个要乖一点。”他看着抱着碗干饭的安康说：“安康记住了吗？”
“嗯嗯嗯！您少说几句，趁着这时候赶快吃，就怕白天耗费的时间长，午饭吃不上又要饿肚子。对了，今天是不是不能喝太多的水，要不然就要去找茅厕。”
“对，”这丫头看着倒是挺乖巧的，应该不会闹幺蛾子。扎拉丰阿低下头赶紧吃饭。吃完饭三个人出发，拿着王府的牌子直接去了检阅现场，先找位置。
检阅场地在一处丘陵上，面对着大海，整个海面风平浪静，海水冲击海滩的声音传到了耳边，坐在椅子上看着宽阔无边的大海，瞬间觉得天高海阔令人生出无限豪情。
安康深呼吸一口气，大喊一声：“大海，你真大。”
扎拉丰阿立即把她摁到了椅子上，对着周围的官员笑了笑。
扎拉丰阿压低声音：“小祖宗，来的时候怎么说的？不能闹事儿，不能作幺蛾子。”
百寿替姐姐说话：“我姐姐没闹事儿，她就是嗓门大了点儿。”
“百寿你别在这里捣乱，”扎拉丰阿警告他们两个：“你们要是在这里惹了事儿，回头神仙都救不了你们，看你们祖母怎么收拾你们。”
两人都不说话了。
周围的人陆陆续续来了，扎拉丰阿他们坐的地方划给宗室，来的都是亲戚。不少小孩子在几排椅子之间呼朋唤友，安康和百寿也不停地转头扭身子和周围人说话。
渐渐地太阳升起来，天气已经热了。
百寿把自己的折扇挡在姐姐和自己头上，两人都在问“舅爷和祖母什么时候来啊？”的时候，入口处突然乐声大作。
很多人都伸着脑袋往那边看，礼部官员迈着官步进来，开始大喊。因为距离太远，对方喊什么中间和右边位置完全听不到。当看到左边的官员都站了起来，开始整理帽子和衣服，中间和西边的官员们也纷纷站了起来。
这时候第二次乐声响起，在乐声当中雍正率领百官进入场地，这下不需要礼部官员唱礼，各处都是三呼万岁的声音。
雍正带着诸王和水军衙门的大臣们进入棚子，各处官员纷纷落座。
扎拉丰阿推了两个孩子一把：“棚子里面凉快，还有瓜果可以吃，悄悄地过去，不可弄出太大动静。”
这时候已经有小孩子猫着腰进入棚子里了。安康和百寿自然不愿意落在最后，两人立即跟着一起进去。
刚进门，棚子旁边的鼓被敲响，把几个孩子吓得一哆嗦。而安康则完全不受影响，扯着弟弟来到了祖母身后。
鼓声结束，岸上火炮响了九声，外面就有官员喊：“来了来了。”
从南边向北驶来一支庞大的舰队，这些船两两并排缓缓从棚子前面的海域驶过。
每当一艘大船带着一队小船驶过的时候就会响一声汽笛。
棚子里还有人介绍：“……马上要进场的是毕方舰，有六门火炮。”
雍正带着单筒黄铜望远镜，一边看一边满意地点头。
这棚子里很多人都有望远镜，海棠的望远镜让秀美用了，安康和百寿急得无声跳脚，最终是百岁把自己的望远镜让给他们看一会。
棚子里都在赞扬水军：“这真是船坚炮利啊！”“此乃是精锐！”“威武雄壮啊！”
这些官员在吹捧水军的时候，几位皇子在棚子的角落里也在向外看。
弘昼一边看一边说：“这些人还没看见水军的人呢，也敢张口就来夸人家是精锐。”
弘时笑着说：“不是精锐还不敢往这种场合放呢，他们夸几句没什么。”
弘历一直在看，并没有说话。
外面阅舰结束，水军将士上岸，行动之间确实和步军不一样。这些水军将士看上去更壮实，浑身都是肌肉。而且自带一股子彪悍之气，精锐的气质是不一样的，棚子里的人在他们走来的时候就说：“这是上过阵杀过人的。”
十四阿哥站起来跑到雍正椅子后面说：“八旗步军不如以往，看着水军倒是不错。”
雍正点头，八旗堕落这事儿从康熙年间就开始说，但是无论怎么说，这一群人比不上入关时候的那一批。
雍正心想，要不然改革八旗？
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他慎重地放在心里，因为这件事儿不是一两句话一两个折子就能定下来的，这是真正动摇国本的大事。
下面的水军将士们在请安后还给在场的皇帝官员们表演了捉对厮杀，在场的人看到连连喝彩。
海棠看看一边满脸红光的莹莹，心里想着这和自己设想得不一样。
好好的阅舰怎么弄得跟卖艺的一样。
下午结束后所有人都很满足，皇帝和官员们觉得安心了，水军是一支强大的水军。水军也安心了，终于把最难过的一关过去了，只要把皇帝送回去，这件事就完美收官了。
在这种欢乐气氛里海棠是唯一不高兴的人。
晚上吃饭老十阿哥问：“九妹妹你怎么了，怎么一整天都闷闷不乐？”
海棠随口扯了个谎话应付过去了。
回到临时居住的院子，莹莹和扎拉丰阿带着安康百寿在口沫横飞地讲白天的事儿。
海棠会想起白天，觉得白天的安排真的很像是闹剧，没一点大国气派，让人觉得这世界真的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要是拍成电影或者电视剧，就今天这表现不知道被多少人骂呢。

第705章 闲暇事
雍正对这次的出巡很满意，最满意的自然还是在最后一站看到的。
银库，船厂，阅舰。
给他留下的印象就是规模庞大令人振奋，这代表着朝廷生机勃勃，代表着国力上升。
他高兴之下喝了点酒，晚上睡觉前突然跟皇后说：“朕就是突然驾崩了也不会觉得有遗憾。”
皇后吓得赶紧捂他的嘴：“可不能这么说，这高兴的日子不能说这个，让人听了不安。”
雍正把她的手扒拉开，说道：“都有这一日的，外面喊朕万岁，哪有万岁的人啊！”
皇后就说：“您也不该说这话，皇额娘还在堂，您还没把她老人家侍奉完，说这个忒不吉利。”
雍正突然问：“弘晖多大了？”
皇后忘了别人的年岁也不会忘了自己亲儿子的年岁，就说：“今年三十四了。”
雍正自然也不会忘，问道：“是三十四还是三十六？”
皇后笑着说：“是虚岁三十六。”她不敢把儿子的年纪往大了报，就怕雍正多想，实际上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但是和雍正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她在皇室生活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老皇帝和储君之间的那点子微妙关系了。所以说完赶紧转了话题：“哎呀，说起来咱们嘉乐年纪也不小了，如今是大姑娘了，再过几年就要谈婚论嫁，您打算把大孙女嫁到哪儿？不会还是科尔沁吧？”
雍正不搭理她，他心里正在想弘晖。
弘晖三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如果突然驾崩也不用担心他压不住场面。
雍正自己是四十五岁继位，虽然说国赖长君，然而他继位没几年就觉得自己没精力了，最重要的是，他还记得废太子说过的“岂有四十年太子乎”的话。
言犹在耳，不得不考虑权力交接。
不能让弘晖等太久，等得太久，他就是下一个废太子。
他心里想着：不如等弘晖四十岁了把皇位让给他。
想到这里有些不舍，又有些释然，最终没说出口，长叹了一口气。
皇后看他不说话也不回应自己，等了一会，瞧着他面色还好，就不想让他往弘晖那边想，又换了个话题：“明日去妹妹家，要不给莹莹些赏赐？自从来到山东，这孩子跑前跑后，多亏了有她，要不然皇额娘和这些孩子也不会这么安稳，这几个孩子连个头疼脑热都没有，皇额娘也每日乐乐呵呵的……”
“这种事儿你和朕说什么，这就是你办的事儿。”
听他不耐烦了，皇后笑着推了推他：“好好好，我不拿着这些小事儿烦您了，起来把衣服脱了，今儿早点睡吧，这也累了好几天了。”
雍正伸出手去，皇后赶紧扶着他起来。
海棠这边，莹莹吃完饭一直不走。
扎拉丰阿凑着孩子没注意到这边，小声跟海棠说：“闺女等半天了，等你夸她呢。”
海棠看了他一眼。
扎拉丰阿看看莹莹再看看她，搂着海棠的肩膀说：“孩子做得不错，赶紧夸完让她回去睡觉去。”
海棠就把莹莹叫来，把莹莹夸了一番，又指出了几处不足，末了才笑着说：“你做得不错，比我当年强多了，这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去睡吧。”
莹莹觉得额娘在敷衍自己，可是又找不到证据。扎拉丰阿在一边敲边鼓，就说：“你快去吧，你额娘这些天累着了，这会想睡觉呢。”
莹莹就赶紧起来告辞。
扎拉丰阿跟着莹莹到门口，小声说：“你额娘刚才从外面回来还说你今儿给她长脸了，安排得不错。这些日子我看着你额娘胃口不好，似乎瘦了一些，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今儿你别往心里去。”
莹莹就说：“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往心里去，我就担心做得不好惹额娘生气。她最近胃口不好？我都没发现，明儿到了我那里，我找太医给她把脉。”
扎拉丰阿点头，看着女儿离开，赶紧回去哄另外一个。海棠已经换了睡衣躺下睡觉了，看她呼吸平稳，似乎进入了睡眠，扎拉丰阿也没说话，悄悄地换了衣服，吹灭灯也躺下了。
次日圣驾到了莹莹的庄园，因为内务府早就来规划过，所以整支队伍直接进驻。在这里的几天就属于纯放松，虽然还有很多官员乡绅来拜见，对于雍正来说，已经没什么大事要办了，心态上就轻松了不少。
一群小孩子闹着要去抓螃蟹，安康是个孩子王，带着一群小孩子去抓螃蟹，十四阿哥自动请缨去看着孩子，也提着小桶光着脚跑去赶海了。
雍正得知免不了要骂几句十四，但是十四早就厚脸皮免疫，根本不当回事。
雍正免不了要在老额娘跟前唠叨：“这个老十四，年纪小的时候靠汗阿玛，年纪大了靠额娘和兄姐，往后一把年纪要靠儿子吗？”
乌雅氏问：“不是说弘明在那边干得挺好的吗？”
“所以朕才说他将来靠儿子。”
“那是将来的事儿，”乌雅氏乐呵呵的，“说句不好听的，他儿子成功的时候他说不定都老糊涂了，压根去不了那边，最后还是靠几个侄儿照顾他。”
乌雅氏对孙子的前程没那么看重，只要自己生的这几个寿终正寝一辈子无病无灾就好，管不了那么多。
雍正从乌雅氏这里出来就遇到了海棠和莹莹。雍正问：“怎么你们母女一起出门？”
莹莹高兴地回答：“刚才我拉着额娘让太医请脉了，我阿玛说这几天我额娘胃口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今儿趁着闲了让太医来，太医说没什么事儿，想来是苦夏。如今大家都放心了。”
雍正很满意，觉得莹莹是个孝顺孩子。正想夸她几句，就听见海棠说：“四哥，咱们去聊聊吧。”
雍正连声说好，就和海棠一起走走聊聊，莹莹就进屋陪乌雅氏去了。
海棠聊的就是昨日的阅舰。
“昨日很多人说是精锐，然而看着整个队伍松松垮垮，不成样子，依着我说，您不能觉得这就是精锐，您该对他们有更高的要求。”
更高的要求？
雍正想象不出来，在他看来，昨日的水军已经是精锐了，更何况这些水军都是打过仗的，与一般八旗不同。
比他们更好的大军他没见过，自然也想象不出来。
雍正问：“是什么样的大军才配上妹妹的眼光？岳家军？”
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差不多，比这个还要再高一点。”
雍正无奈地说：“妹妹，这不可能。古往今来没有一支大军能比得上岳家军。”
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这样的大军只有岳家军。
海棠深呼吸，笑了笑说：“是啊，这真是千年难遇啊。”说完这句话海棠就放弃了提升水军的打算。
雍正笑着说：“说起来妹妹带着的大军就没劫掠，妹妹也是治军严明的人啊。”
海棠哭笑不得：“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在茫茫大草原上一望无际，看不到一丝人烟。他们就是想拆家也没地方拆，想掠夺也没有可掠夺的东西啊。”
“在天山南北的时候也没有啊！你能说天山南北没有人烟？而且妹妹也没扣他们的粮饷。”
海棠就说：“我都已经这么有钱了，还扣他们的粮饷干什么？人这一辈子，总要做点有良心的事儿。人家跟着我拼命，我还要扣人家的卖命钱，我是做不到。”
这就是雍正觉得海棠难能可贵的地方。
在雍正看来，妹妹讲良心。
虽然王阳明提出“知行合一，致良知”，这些读书人个个把王阳明奉为圣人。一边读着诸位圣人言论，一边嘴上说着仁义道德，一边背地里干些贪赃枉法的事情。
这哪里还有良心，这哪里还是个人！
说难听点，比牲畜都不如。
雍正和海棠说：“都说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有几个有抱负呢？天下这么多读书人，这么多官员，这么多富商，他们难道真的有过人之处吗？不见得。就像是地里面长出粮食，他们吃了第一口，身强力壮之后就要把另外吃粮食的人推开，霸占了这一片粮食，然后还不满足，还想吃更多，这都是贪婪啊！读书也好，经商也罢，做官也行，不过是他们想吃得更多的手段而已。朕遍寻天下，只找到寥寥两人与朕志同道合，十三弟去了，只剩妹妹你了。
朕这一趟出来说完是看遍了人情冷暖，早些年，朕也随着老爷子出来巡视，每次所见所闻所思皆不一样。朕年纪大了，这是最后一次出来，日后就和妹妹你互相扶助直至驾崩。”
“何必说这丧气话。”
“人老了，不能不承认。”雍正说：“朕打算后日回京，尽早回去，这地方上被咱们打扰了一番，百姓跟着受苦了。”
“也行。”
海棠点头，约着雍正一起去海边看看，两人就溜达着去看一群孩子在海边玩沙子捡贝壳。
海边人很多，雍正的小儿子弘瞻正骑在百岁的脖子上哭，旁边的弘昼举着胳膊在哈哈大笑。这时候二十五阿哥跑来跳着从弘昼手里夺了东西，又跑着递给了弘瞻，弘瞻拿到了才不哭了。
雍正看了看，沙滩上几个兄弟和数个儿子都在，就缺了弘历。
雍正叹口气，将来的事儿真不好说啊！

第706章 生唏嘘
三日后乘船回京。
雍正独自乘坐一艘大船，海棠和桂枝带着安康庆明等陪着乌雅氏乘船。皇后带着嫔妃和年幼的皇子们另外乘坐一艘大船。剩下的人为了节约空间都是拼着乘船。
弘子辈兄弟们住在一起，同时住下的还有永字辈的几个小兄弟。百岁就在这艘船上，和他们同住。
百岁上船的时候这些人还惊讶了一下，弘时就问百岁：“你没和你玛法住一起？”按道理说皇阿玛走到哪儿都带着宝贝孙子，怎么今日没带？
百岁就回答说：“玛法说他睡得少，侄儿又是特别爱睡觉的人，若是侄儿睡下了他到处走动也没法好好歇息，且出来了这么多天侄儿一直没读书，让侄儿船上先背书，先把学过的复习一遍，再请各位叔叔们给侄儿讲解。”
实际上是雍正要在船上召见大臣，来往人多，百岁在他哪里光顾着听这些人回事了，压根不会好好学习。
这里百岁的亲叔叔就弘时的年纪大，他就说：“你跟叔叔来，叔叔带你去你睡的床铺。”
他们两个刚上去，雍正就打发太监来了，让弘时和弘历在船上帮着百岁复习文章。又担心孩子在船上看书坏了眼睛，就说让两个叔叔向他讲解让他背诵，不许让百岁在船上用眼。
弘昼忍不住哈哈笑，说了一句：“哎哟，皇阿玛也真是，怕孙子看坏了眼睛就不怕儿子看坏了眼睛？”
太监转向弘昼，笑着说：“六爷，还有给您的旨意呢。”
弘昼问：“难不成让爷教给百岁拳脚？可这船上只有巴掌大一片地方，施展不开，怎么教呀？”
太监笑着说：“您误会，不是您想得这样。”
随后站直了身体，板着脸说：“上谕‘弘昼，百岁读书的时候你小子若是在一边捣乱，朕回京打断你的腿！’”
太监说完重新笑容满面，弯下腰去：“六爷，就是这些了。”
弘昼呆呆地说：“爷……你回去跟皇阿玛说爷知道了。”
皇阿玛真是莫名其妙，谁会去招惹他宝贝孙子！这么宝贝，怎么不带到他的大船上去！
弘昼哼哼唧唧地躺下了。
旁边的弘历看得直乐。
大船开动，从山东到京城走水路也不过是三五天，晚上一起睡觉，白天百岁在读书。
百岁读书的时候，一群弘字辈的叔叔在船舱里面悄悄打牌，又怕声音大了影响百岁读书，个个敛声屏气。
弘杲打了半天叶子牌，跟身边的太监说：“有什么果子，爷总觉得嘴里苦不拉几的，找个甜果子甜甜嘴。”
太监就回答说：“有橙子和苹果，您要吃什么？”
弘杲就说：“就橙子吧，橙子味霸道一些。把橙子皮放屋子里面熏一熏，船舱里全是脚臭味儿。”
弘昂说：“忍忍吧，一群老爷们住在一起不都是汗味和脚臭味吗？过几天就回去了。”
弘时说：“这还不如坐火车呢，去的时候坐火车又快又舒服，坐船是真受罪。”
他的话刚说完，弘杲立即问：“你怎么还在这儿？你不该上去陪着百岁读书吗？”
弘时说：“哥哥的学问不行，昨天被百岁问得左支右绌。就让你弘历哥哥顶上去了。”
弘杲想说他几句，可是弘时是哥哥，轮不到自己来说，就忍不住叹口气。
这位哥哥也真的太懒了！
他打算等会去上面看看百岁，也不知道弘历是不是真的带着他读书呢。
弘杲想得没错，弘历没带着百岁读书，正给百岁讲故事。这故事还是早年间家族旧事，就是顺治皇帝和多尔衮的故事。
多尔衮于顺治，算恩人还是算仇人？
这个话题吸引了百岁，因为多尔衮在宗室里面是个禁忌话题。就因为是个禁忌话题，百岁对弘历的说法保持怀疑，因为百岁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在不辨真伪的情况下自然不会轻易下结论。
百岁这种态度是对待一件陌生事情的正确态度，他从记事儿开始接受的都是储君教育，只不过他不知道这事储君教育罢了。他读书的师父常常跟他说“兼听者明偏听者暗”，所以当他听到弘历讲多尔衮和福临的种种事情的时候，就是抱着听故事的心态。
毕竟往事过去那么多年，相关的人早就深埋于地下，真相也不重要了。
弘历就说：“……多尔衮是有大功的，他把咱们从关外带到了关内，此乃是擎天之功。”
百岁点头：“是是是。”虽然嘴里一直称是，但是脑子里不是这样想。
多尔衮是有功劳，但是进入关内坐拥天下这功劳不能全算在多尔衮头上。
海棠就常常给安康他们讲：“一个人吃七个馒头会饱，但是不吃前六个光吃第七个永远不会饱。”
这话百岁听过，他觉得多尔衮是有功劳，但是不能忽略了前面两代皇帝打下的基础。更不能忽略了明朝灭亡的原因，关外的人真的是明朝的心腹大患吗？未必啊！明亡于自身，不是亡于外族。
弘历接着说：“多尔衮入关后就该恪守君臣之道，要不然也不会有身死之祸，也不会落下个没人祭祀的下场。”
百岁皱眉。
他觉得弘历这位叔叔的说法很怪。
百岁就说：“当时世祖章皇帝年幼，咱们初入关内，多尔衮若是真的恪守君臣之道，那么年幼的皇帝难道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吗？”
一个小皇帝什么都不懂，他压根儿没有治理国家的能力，满朝大臣忠心是有了，但是能力不行，他们在关外的时候不说茹毛饮血，也与关内的习俗大不相同，甚至连语言都不通。这个时候必须有一个足够有权威的人出来镇住场面，要不然就是北京一游，早晚回关外，坐不稳江山的。
这时候的多尔衮怎么恪守君臣之礼？他若是不霸道，压根镇不住场面。话说那时候对于满人来说有君臣之礼这玩意吗？他们连服饰都是抄袭蒙古服饰。
弘历说：“入关几年之后，世祖章皇帝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他怎么不后退一步呢？若是在世祖章皇帝大婚前后归隐，也不会落下个如此下场。”
百岁不想和他说下去：“多尔衮和世祖章皇帝之间的恩怨，咱们没有参与，咱们也没有看见过。咱们听的都是别人口口相传的，这事情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在百岁看来，就如万历皇帝和张居正，这里面功过是非恩恩怨怨很难说清，真相是什么不重要，张居正做过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性如此。万历皇帝和世祖章皇帝一样，都对自己依仗过的大臣恨之入骨，对方肉身死亡还不算，必须遗臭万年，要不然他们睡不安稳。所以人人都能笑话刘禅这位后主懦弱无能，却不能笑话他和诸葛亮之间的君臣关系，因为这种君臣相处实在是太罕见了。
弘历看百岁对这事儿不太感兴趣就带着他接着读书。
然而在船上的这几日，弘历零零碎碎地跟百岁说了很多，讲过家族故事，也讲过历史故事。
下船回京后，弘晖向雍正把这段日子的事情汇报完回家休假，把跟着出去转了一圈的儿子也提溜走了。
弘晖回到家直接躺倒，小儿子永瓒坐在他肚皮上玩耍，大儿子百岁坐在榻边把出行的事儿讲给他听。
弘晖一边听一边嗯一声做回应，问百岁怎么看。
父子两个说了一下午，嘉乐带着其他弟弟放学回来，弘晖这才想起问百岁的功课。
百岁的功课又荒废了，一群弟弟们看他被问得回答不上来都哈哈大笑，永琼用小手指刮着脸皮说：“大哥，羞羞羞！”
“去去去，你一边去。”百岁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
永琼喊着：“大哥恼羞成怒啦，额娘，大哥恼羞成怒啦。”喊着跑出去了。
百岁忍不住辩解：“我平日里也读书了，回来的时候还跟着五叔学了几篇新文章呢。”
弘晖说：“无妨，学了什么？阿玛考你新学的。”
在百岁接受弘晖二轮考试的时候，永琼跑来说：“阿玛，额娘让人做了饽饽，可香可甜了，额娘让咱们出去吃呢。”
弘晖看几个年纪小的儿子蠢蠢欲动，就挥手让他们先去，留百岁在跟前接着背书。
背完后百岁又把整篇书解释了一下。
弘晖了解儿子，不该是只学了这一点，就问：“还有别的吗？”
百岁摇头：“没有了。虽然一整天都在学，五叔讲到某处就引经据典，讲一些别的。”
“哦？”
“他讲了很多，比如世祖章皇帝和多尔衮。”
“哦！”弘晖低头想了一会，就跟百岁说：“他都说什么了？”
百岁立即笑了：“五叔说多尔衮有此下场就是咎由自取！还说他不恪守君臣之道，还说他飞扬跋扈，常常霸道地替世祖作决定，后来闹得沸沸扬扬的废后之事，原因就在多尔衮身上，他说世祖选谁做皇后不是多尔衮能决定的，错就错在多尔衮替世祖拿主意。”
说到这里百岁就发表自己的看法：“儿子觉得五叔说得挺荒谬的……世祖第一次封后恰恰是多尔衮忠心的地方，或许他粗暴没讲清楚，但是娶科尔沁的姑娘是没错的。”
满蒙联姻这条路子是没错的，要不然顺治皇帝也不会在后来制定祖宗家法，让皇室女和宗室女嫁到草原上。在顺治大婚之前，满蒙联姻都已经展开，在中原没彻底收服前，稳定蒙古是非常必要的。
就是没有废后，现实也也不会允许他娶一个满蒙权贵出身的女孩，这是事实！
多尔衮甚至特意挑了顺治舅舅家的女孩做皇后，这某种意义上就是加固顺治的权力。这其中或许是多尔衮提出的人选不是科尔沁的贵女，其中可能有孝庄文皇后干预，但是结果是对顺治有利。
弘晖听了点头，多尔衮或许做事霸道粗暴，但是他做事情的目的是维持顺治的统治。之所以被顺治记恨，无非是年轻的顺治皇帝太幼稚了，就如康熙，鳌拜就必须除去吗？
为什么辅政大臣的下场大都不好，因为皇帝年轻幼稚不够成熟的时候只会记恨这些大臣顶撞、规训他们，一旦这些年轻的皇帝摸到了权力，第一件事就是杀了这些人，因为杀辅政大臣好处太多，可以出气，可以立威，可以对朝局重新洗牌。
有些人或许在成熟后会后悔，但是大部分都不会后悔，他们只记住了这些人飞扬跋扈，只记住了这些人没有对他们顶礼膜拜。不是所有皇帝都如康熙那样在朝着户部尚书伸手要国帑被拒绝后不记恨的。就算如康熙这样意识到不对立即改的皇帝，终其一生也没对杀鳌拜表示过别的情绪。
说到底，他们是皇帝，皇帝是不会错的。
百岁将来是不是皇帝不好说，但是弘历已经开始在他面前下蛆了。
这哪里是说多尔衮，这是在说姑妈啊！
就贡献而言，多尔衮和海棠是一样的，都有开疆拓土和治理国家之功。同样都是大权在握的人，甚至已经有了尾大不掉的趋势。
是否尾大不掉，这要看皇帝的态度。
雍正不会对妹妹下手，弘晖也不会对姑妈下手，第三代皇帝就不好说了，如果第三代皇帝不是百岁，那么必然要剪去勇王府的羽翼。
就算是百岁，有些人也在努力地影响他，在他性格没形成前播下反目的种子，就等着新一天生根发芽。
弘晖倒不觉得孩子小有些话就要瞒着他，就说：“你五叔这事有目的啊，他哪里是说睿亲王，分明是影射勇亲王。”
“啊？”百岁不理解：“可他和儿子说的明明是睿亲王多尔衮啊！”
弘晖把手放在儿子的秃瓢上，笑着说：“回头你有空了遇到宗室的人，问问他们，多尔衮和你姑祖母有几分相似。别说他们，就是圣祖爷都对你姑祖母寄予希望，把多尔衮的遗物、门下包衣都留给她了，甚至上三旗乃皇帝亲领，都愿意让她代领正白旗。”
弘晖说完在儿子的脑门上拍了拍：“走吧，吃饽饽去。”
海棠回京后先把乌雅氏送回去，又在畅春园吃了顿饭，陪着几位太妃说完话，到了半下午才回家。
扎拉丰阿带着两只狗在前园溜达，他养的两只狗都老了，已经跑不动了，显得老态龙钟。海棠回去的时候两只狗狗在槐树下撒尿，尿完又钻到了组成迷宫的灌木丛里去了。
扎拉丰阿看到海棠回来立即喜气洋洋地迎接，先问了一句：“格格您怎么才回来？奴才带着儿子和孙女他们回来半天了。”
海棠说：“和几位老太妃聊了聊，她们说惠太妃和宜太妃都不太好。惠太妃病了，宜太妃时不时地糊涂，光糊涂也就算了，身体还不好。前几天下大雨，她非要冒雨去找五哥，一群人拉着不让她出去，结果弄了一身汗，因为出一身汗又热伤风了。”
“找五爷？”
“糊涂了，她一旦糊涂就忘了五哥没了的事儿，还以为在养在祖母跟前，说什么要去寿康宫去看五哥。听几位太妃说着就心酸，我明儿去看望她们，顺便也给大哥问个好。”
海棠说完叹口气，问扎拉丰阿：“我刚才看你满面红光，呲牙咧嘴特别高兴，是不是有好事儿跟我说？”
“什么龇牙咧嘴，您把奴才说得也太不含蓄了。是好事儿，刚才中午吃饭的时候弘阳跟奴才说儿媳妇有身孕了，都三个月了，您说是不是好事儿？”
海棠点头：“添丁进口自然是好事啊！”
扎拉丰阿觉得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很高兴。
两人一起回去，刚坐下儿媳妇月娥来了。海棠就问起她孕期的事情，正说着话，外面突然有太监跑来，跟门口的侍女嘀咕了几声，侍女进来汇报：“主子，刚得的消息，惠太妃有些不好。”
海棠皱眉：“不好？是什么样的不好？”
侍女小声说：“恐大限到了。”
海棠忍不住叹息。
晚上没得到什么消息，第二日一早，外面报丧，惠太妃去世。
惠太妃的丧事是宗人府和内务府办理，虽然这些太妃出去和儿子们一起居住，但是名义上这些人是皇帝养着，内务府除了平日供应她们吃喝，去世后也要办理他们的丧事。
一直卧病在床的老大阿哥一晚上昏厥了几次，哭得眼睛都肿了。
内务府把惠太妃装殓后送回京城，因为天气热，择定三日后下葬。
惠妃的孙子们都来了，个个披麻戴孝痛哭不已，几位太妃本着送人一场的想法也从畅春园出来到宫里参加葬礼，宜太妃也被九福晋送来了。
九福晋看到海棠先叹口气，说起了宜太妃：“唉，我们娘娘一时清醒一时糊涂，昨日她清醒了一会，听说惠太妃没了，就说来送一程，要不是她开口我们爷怎么会同意把她送出门去。老娘娘现在糊涂得厉害，天天对我叫额娘，还以为自己在盛京呢。”
海棠问：“我听说她还以为是早先刚进宫没多久，也就是刚生下五哥那会，别说九哥了，据说连十一弟都不认识？”
“那是前一阵子，现在是在盛京做姑娘的时候，别说去了的五爷，她忘了好多人，不过没忘了圣祖爷。”前几天九福晋两口子哄着宜太妃吃饭，九福晋正喂饭呢，就看到宜太妃突然用手拢头发整理衣服，对着门口羞答答地说了一句：“主子爷您来了，怎么不让人通报，您用膳了吗？”
这句话把九福晋吓得整个人背后生寒，差点把手里的碗扔了。九阿哥当时就惊呆了，看看门再看看老额娘，吓得出一头冷汗。
康熙都去世十多年了，宜太妃弄这一出吓死个人，要不是因为海棠是康熙的亲闺女，九福晋拉着她高低吐半天的苦水。
不过这件事吐不了苦水别的事儿上能吐得多了，她正要拉着海棠说话，她家的侍女小跑着过来，压低声音说：“主子，老娘娘糊涂了，闹着要找额娘，五福晋和十一福晋哄不住，老娘娘这会又哭又闹，非要回家。”
九福晋在宜太妃眼里就是额娘，五福晋和十一福晋替代不了。九福晋心想怎么就倒了血霉，老娘娘三个儿媳妇，怎么就可着自己折腾，回头就骂老九出气！
她只能笑着跟海棠说：“妹妹，嫂子不跟你说了。我先带着老娘娘回去，有空来我家啊，你九哥弄了些好玩儿的，回头一起来看啊。”
海棠赶紧站起来送她出门，嘴里连连答应。
过了一会，海棠看着九福晋扶着胖胖的宜太妃慢慢儿走出来，旁边还有五福晋扶着，后面跟着十一福晋抱着个食盒，盒子里放着宜太妃的零食。海棠刚才听侍女说因为葬礼上有小孩子，十一福晋把零食分了一些给小孩子被宜太妃看到了，就开始闹起来，对着十一福晋不依不饶，非要找“额娘”来主持公道。
想起从前单纯漂亮又爱笑的宜妃，海棠心里不胜唏嘘，就担心自己将来也变成这个样子，要真是这样，一世英名就真的没了。
晚节不保倒不是最主要的，她担心自己把上辈子的事说出来，要真是这样，会不会被人当成个疯疯癫癫的疯婆子？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叹息。生命真的是既恢弘又渺小，年轻的时候能逆天改命，年纪大了就无法战胜衰老。
随后她又开解自己，这是将来的事儿，那一天不知道能不能到来，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先把现在的日子过好吧。

第707章 见宿命
在惠妃的葬礼上，弘字辈的都来了。有差事的露个面就走，没差事的在这里坚持到了葬礼结束。也有特殊的，不让弘皙，虽然有差事，但是他那差事十分清闲，也就没急着走，和几个刚跟着出巡回来的堂兄弟说些外面的事。
有眼睛的都看到了，随着对外贸易带着大笔银子流入国内，新兴的商人和老派的地主乡绅已经分道扬镳了。
他们最根本的矛盾在于人口。
做工要用人，种地也要用人。特别是朝廷废除了各种贱籍，允许民间普通民人流通，不再把百姓限制于出生地后，民间迁徙已经成了不可逆的大势。而地主们只能恐吓百姓，告诉他们出去做工要被人骗，男的做苦力女的做娼妓，一辈子逃脱不了，还不如在家里种地，种地又饿不死。
除了恐吓还要让他们背上各种贷，不还清是不能离开的，只要借他们的钱，子子孙孙还不完。地主们想尽办法把百姓禁锢在土地上生生世世不能离开，让他们祖祖辈辈地给自己种地。
矛盾虽然没有尖锐起来，但是民间已经有苗头了。
这些权贵们也看得清楚，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地主，是地主的同时，他们也在商人那里赚得盆满钵满。所以一群人聚在一起免不了谈论这件事。
这些人的态度都是土地不愿意放弃，商业也不愿意放弃。
这就是上层权贵的心态，既想保持旧制度，又想享受发展的红利。
哪怕如弘历这样的人，和那些读书人乡绅走得近，在疯狂攫取他们的支持，心里还是觉得商业发达是有些好处的，毕竟源源不断的白银和各种好东西也是他喜欢的。
弘皙听他们说了半天，问了一个问题：“如果非要选一个，你们要选哪个？”毕竟不能把百姓劈成两半，一半在种地一半在做工，这是不现实的。地主是不会放百姓去做工，工厂主是不会看着大量的人口在土地上精耕细作不去做工。
大部分人说：“非要保一头，那还是保商人吧。”说这话的是年纪小的。
年纪大的说：“银子再多都是虚的，正经可靠的永远是粮食。要是没粮食了，就是有再多钱也没用，该饿还得饿。所以要保土地。”有这种想法的是弘皙弘历这些人。
在葬礼上大家争论不下，不过最后也没再争论下去，毕竟是葬礼，这些话题都是闲聊的话题，不能误了正经事儿。
此时在圆明园的御书房里面，针对这件事也在讨论。
弘晖和弘阳的想法一样，用金融手段控制地主。
弘阳说：“那些劣绅不就是想用欠债绑着百姓吗？既然如此，就让钱庄低息甚至无息借钱给百姓，他们愿意走就走，不愿意走就留下接着种地。”
老六阿哥问：“如果百姓还不上呢？”肯定还不上，种地的百姓除了要交皇粮国税以外，还要再交地主的租子，剩下的这点钱还要顾着一家人吃吃喝喝，哪有余钱去交这笔欠债？
弘阳说：“还不起就还不起，我也没想着要从百姓手里把这笔钱给收回来。到时候欠债积累得多了，就抄了地主，肯定能抵账。”
老六阿哥觉得这孩子的招数玩得太邪门，话不是这么说的，事儿也不是这么办的。
他赶快看雍正，雍正就忍不住骂弘阳：“你个小东西无法无天，你这是坐黑庄坐得多了，又想黑吃黑！治国不是这么治的！”
弘晖和弘阳不说话。
老六阿哥等着雍正接着骂，但是等了半天，就这？
老六阿哥就忍不住说：“这么做不对。老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债是百姓借的，你也不能抄地主家啊。”
弘阳说：“我也没说用这个名义去抄地主家，到时候有的是理由和手段。对于朝廷来说，一进一出收支平衡账就平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拿到民间去说，盘剥百姓的就是地主，他们吃饱了之后被宰杀了也不冤枉。”
雍正摇头，问弘晖：“你怎么看？”
弘晖说：“阳弟的办法儿子也赞成，这其实是最后的办法。正常就该先治理这些地主，他们若是愿意听朝廷的话放那些想离开的百姓离开，降低租子，不私自放贷，这都好说。如果真的不听朝廷的劝说，执意盘剥百姓，就用阳弟的法子收拾他们。”
雍正叹口气：“你们哥俩有时候办事冒进，让朕不放心，本来朕还想着这事儿将来交给你们兄弟去做。可是这会儿越听越觉得你们手段激进，还是朕来做吧。”
等弘晖和弘阳从御书房出来，弘阳就说：“舅舅他们总想好声好气地把事儿解决了，老话也说了‘夺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让地主把好处吐出来，他们愿意吗？肯定不愿意，到时候又要闹。”
弘晖说：“闹一闹有好处，哪有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这样也太不讲武德，总要先礼后兵。既然他们不愿意接受皇阿玛等人的温和劝说，那就别怪咱们手下无情。”
弘阳醒了想，点了点头，两人也不聊这事儿了，一起从圆明园出来各回各家。
在他们两个走了之后，雍正跟老六阿哥说：“这件事你先拿个条陈出来，咱们再议一议。这两个孩子到底是太年轻了，朕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在山东的时候还想着要把皇位在弘晖四十岁的时候传给他，但是这会想着弘晖还是太嫩了，需要再磨炼。
老六阿哥应了一声，就说：“那行，回头弟弟弄好了给您送来，这会就先走了，今儿有回城去葬礼上转一转。”
雍正想了想，就说：“去吧，不去反而不好看，等会儿朕也打发人回去替朕祭祀。”
老六阿哥问：“祭祀完了要不要去一趟大哥那里？”
雍正想了想，点了点头，就说：“嗯，行。”
等老六阿哥离开，雍正问苏培盛：“弘晖呢？”
苏培盛赶紧回答：“大阿哥回家去了。”
雍正脸色不好看：“朕这里忙得脚不沾地儿，他还有闲情逸致回家歇着！把他叫来……等等，先让他去他大伯家一趟，替朕看望一下他大伯。”
苏培盛赶紧应下，看他没别的吩咐了，这才利索的出去传话。
快傍晚了弘晖才来，刚进门雍正就埋怨他：“你可算来了，朕是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你来给朕分忧。你倒好，一出去就是半天，怎么不吃晚饭的时候再来。”
弘晖都不知道老阿玛为什么突然不讲理了，赶紧笑着请罪，就说：“儿子也想早点回来，可是大伯那边儿看着不太好，今儿太医一直忙活，儿子去的时候他还在昏迷当中，好不容易几个太医才把人给弄醒，儿子就陪着说了会话才回来。”
“哦？”雍正问：“太医是怎么说的？”
弘晖皱眉：“太医说大伯不太好，最迟今年年底就要给他办大事了。”
雍正叹口气，想了一会儿才说：“这也不错了，比起你其他几位叔叔他都算高寿。”
弘晖点头，又说：“今年咱们家吃白席的事儿恐怕不少，儿子听说大姑妈和五姑妈身体也不行了。”
雍正能说什么？这种事儿都是命啊，拦不住！他站起来，旁边苏培盛虚虚地伸着手扶着。雍正就说：“这些事儿要看开点儿，老的一个个去了，小的一个个出生。此消彼长，人间大道。你大伯那边太医说得肯定吗？”
弘晖点头：“肯定，他们说大伯那边回天乏术，主要是大伯年轻的时候爱喝酒，喝得太多肝已经不行了。用太医的话说，这会儿都病是前几十年惹来的，想要这二五年治疗几十年前留下的病根是万万治不了的。”
雍正叹气：“当初他喝酒的时候圣祖都说过他，他就是不改！罢了罢了，人都是要死的什么死法无所谓。”
他说这个话的时候只觉得头重脚轻，心口还有点疼。就对弘晖说：“都这会儿了，朕这里也用不着你了，你明天早点来。对了，这几天你额娘一直唠叨着要见你，你去后面见见她。”
弘晖应了一声退出书房往皇后居住的杏花馆去了。
雍正在儿子退出去之后，立即捂住心口，旁边的苏培盛吓得魂飞魄散，赶快扶着他，嘴里带着哭腔说：“您这是怎么了？奴才这就叫人把大阿哥叫回来。”
“别叫他，别叫弘晖。”
苏培盛只得赶紧扶着他到榻上躺着，问雍正：“奴才这就叫人去请太医？”
雍正吩咐：“悄悄地，别惊动别人。”
苏培盛赶紧到门口叫了个太监，小声吩咐几句之后赶紧回来。回来之后颇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先去拿急救的药丸，还是先弄点水给雍正喝下。
雍正看他那左右为难的样子就说：“无妨，无妨，朕这事到时候了。”
这话把苏培盛吓死了。
“您可不能这么说啊！您这肯定是累的了，多歇息就好。”
雍正心想：这大概是犯心疾了！
康熙有心疾他是知道的，如今八成轮到他自己了。
到了这时候，他不得不考虑权力过渡的问题了。

第708章 教子侄
弘晖到了杏花春馆，这时候不太热了，皇后正准备出门走走。
杏花春馆又叫杏花村，前面就是雍正种地的地方，是一处精舍，看上去普普通通，论总体环境不算最好，但是却是后宫人人想住的好位置。因为这位置就守着前面的一片农田，雍正干完活直接来休息吃饭，地理位置是最好的。
弘晖来了之后皇后有些纳闷，问道：“怎么突然来了？”
弘晖心想大概是皇父为了支开他随意找个理由说额娘要见他，就笑着说：“这不是下午没事儿了来给您请安嘛，最近天气热，您这里缺什么吗？儿子寻摸了来孝敬您。”
“我这什么都不缺，这么热的天你在家里待着就行，别乱跑，小心中暑了。”
皇后心疼儿子，对着弘晖殷殷嘱咐了一会儿，又让人去前面农田的田埂上摘了甜瓜给弘晖吃。
弘晖看着切好的甜瓜，笑着说：“这事儿让皇阿玛知道了又要骂。”
皇后想起雍正宝贝这片农田的模样都想笑，她说：“难道他种的这些瓜还不能让你这做儿子的吃一个？尽管吃，吃你老子的瓜他不会生气的。”
弘晖在皇后这里陪着说了半天话，母子两个又一起吃了晚饭，弘晖趁着天还没黑动身回家。他在园子里遇到了要出去的太医院院判，弘晖就问：“今儿怎么是你进园子了？谁生病了？”
弘晖压根没往雍正身上想，因为刚才他还见了雍正。他以为是年贵妃母子几个病了，这会儿不过是随口一问。
院判回答说：“刚才皇上召见臣，询问大王爷的病情。”
弘晖也没觉得反常，就嗯了一声，他知道老大阿哥的病情，也没多问，就说：“原来如此。”
说完就上车离开了。
雍正在御书房喝了药，晚上也没有挑灯批复折子，早早地睡下了。
他心口还有些不舒服，刚才被太医扎了几针，现在觉得好多了。
躺下去之后雍正睡不着，睁着两只眼望着床帐。他这会儿脑子里面把弘晖以前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星星点点全部回忆了一遍，在心里反复评估弘晖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帝。
如果说他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那就是对继承人的激进风格抱有一丝犹豫。
他放心不下的原因就是弘晖比他还要激进。
老话说治大国犹如烹小鲜，对火候的掌握特别重要，快不得慢不得。而弘晖一旦做事就雷厉风行，压根不打算慢。
想到儿子有时候和自己行事风格如出一辙，自己刚刚继位的时候也是大刀阔斧地改革，所以这个时候他的心里就很难评论，他自己能成功，复制到弘晖身上就不一定了。
雍正叹口气。
不论放心还是不放心，眼前就这几个儿子，扒来扒去就弘晖最合适。
他默默想着：兴也天命，亡也天命。一切都看天命吧！
睡觉前还觉得一切都看天命，但是醒来之后觉得这大好家业万里江山不能就这么没了，他应该趁着自己活着的时候多教育弘晖！
于是他一边瞒着自己的病情，一边把儿子提溜来干活。
弘晖自己都吐槽：说好的让我休息半个月呢，这才休息了两天，甚至两天都不到，怎么就又把我叫来了！
他甚至觉得肯定有人进自己的谗言了！没人进自己的谗言为什么皇父对自己的态度很奇怪？因此看几个弟弟都带着审视，尤其是弘历！
在弘晖努力干活，看几个弟弟都像嫌犯的时候，雍正约着海棠见面，两个一起去福海钓鱼。
福海的湖心岛就是雍正的寝宫，两人找了个凉快通风的地方，坐在小马扎上开始钓鱼。
水边蚊子多，雍正怕热，自从当年他中暑之后就一直畏暑。尽管这样，然而每年夏天衣服都是穿得板板正正，里面一层外面一层，夏天穿这么厚每年都生痱子，不过这样穿也有好处，好处就是这时候蚊子不叮他。
海棠的衣服是九分袖，手腕在外面露着，脖子和手腕一直被蚊子叮。
海棠一边等鱼上钩一边时不时拍蚊子。
在这个平静的夏日午后，雍正说了些闲话就话锋一转，跟海棠说：“妹妹，哥哥犯病了！”
海棠听了忍不住皱眉，还有些纳闷！
“您犯病？犯什么病？”
雍正回答：“自然是和汗阿玛一样的毛病，心悸这些。”
说不定将来他也会和康熙一样，病情急速恶化，紧随而来的就是暴毙。
他说：“要是有一天哥哥突然暴毙而亡，你要把场面稳住，再扶弘晖登上大位。”
海棠皱眉：“四哥，何至于此。您不过是年纪大了，怎么就想到了驾崩呢。”说完就故作戏谑地说：“您这是想太多啊！怎么说你也是见过大场面、是个手掌乾坤的人，怎么也开始胡思乱想了呢？放心好了，您活八九十岁都没问题。”
雍正叹口气：“从祖宗创立基业到如今，有几个长寿的？也就是汗阿玛长寿一些，也没到七十岁。朕这身体是比不过汗阿玛的，朕自己有预感，总觉得大限将至。”
“您就是胡思乱想，祖宗是命短，但是您也不是只有这一路祖宗啊。”
雍正听完之后转头看着海棠，心里想着：妹妹说的是什么胡话，朕怎么还会有别的祖宗？这不可能。
要不是海棠是他亲妹妹，这个时候高低都已经被拖出去打板子了，祖宗是能乱认的吗？
海棠说：“您别这么看着我，乌雅家啊，他家的人长寿呢。别的不说就是外祖父威武，是不是长寿？晚年是不是身体很好？”
威武一辈子都在给康熙做外围侍卫，他给康熙看大门看了一辈子，而且每次出行都必跟着去，随着康熙跋山涉水不辞辛劳。
重要的是他们这些包衣侍卫是最辛苦的那些人，每一次随行可谓是颠沛流离吃尽了苦头。就这样的恶劣环境威武还活了一大把年纪呢。
而且威武兄弟也是一把年纪了，现在也还在呢。
从母系这方面来讲，雍正有长寿的机会。
雍正很悲观：“你的意思朕明白，可是佟家人也长寿呀，佟额娘怎么就早早地去世了，孝康章皇后不也是早早去世了？这不绝对。”
他这么说海棠自己都没办法和他再扯下去了。
海棠只能说：“四哥，我跟说个玄学，您要相信我，毕竟我福气大。我福气大这事儿是公认的！”
雍正还真的认真想了，早年大家都说海棠福气大，就目前来看福气真的大。
几年前那群老喇嘛给海棠弄了一个非凡出身的时候，说她是天上的神，他也是信了一丢丢的。
于是他就说：“你说说看。”
海棠就说：“我这个玄学就是相信自己，你要跟自己说‘我能长寿’，你千万不要想着‘我死了以后怎么办’？你要知道‘一念起天地皆知，欲行之，十方震动’。您的念头是通灵的，您的言语是可以成谶的。所以要跟自己说‘我能长寿’，剩下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洒脱一点啦四哥。”
雍正熟读经书，自然知道念头就是孽障和业力。
他就说：“先试试吧。”他没法和普通人那样洒脱。
海棠说：“你就是放不下，天下有家业的人多着呢，你不就是比人家的家业大了点吗？你看看外面那些地主和富商，哪个年老了之后像你一样，你看看人家老了之后是怎么过日子的，你也学学。
若说担心子孙不肖担心出败家子，谁家没有败家子？那些世家大族汲汲营营也没有传承下来。古往今来这么多朝代也没有延续到今天，所以啊，你这是自己给自己罗织了一个迷障啊！
我说句难听的，你驾崩之后还能管着这个朝廷吗？管不了就坦然接受。”
雍正没说话。
海棠也没说话。
有时候劝人是劝不动的。
海棠接着说：“等到我一把年纪了，如果有病我就治，能治就治，治不了就拉倒。我要体体面面地离开，免得留下什么笑柄。”
“什么笑柄？”
“给你举个例子，拿唐太宗李世民来说，人家英明了一辈子，但是晚年却陷入吃丹吃死的传言。这难道不是一个笑话吗？还有秦始皇，那真是雄才大略了一辈子，最后死了不得下葬不说，还要和咸鱼相伴，这是何等的可悲啊！不过说起来，李世民和秦始皇是不一样的，李世民是自己找的，秦始皇是他自己死了，没办法做自己的主。”
雍正就说：“朕不在乎人家怎么评论朕，活着的时候被那么多人骂都挺过来了，还怕死了之后被后人骂？笑话！朕是在乎名声的人吗？一辈子就这么短，想干点自己干的事儿才是让自己痛快。朕年轻的时候畏惧皇父的权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也就过了十年舒心日子，这好日子真是过一天少一天，刚才还不觉得有什么呢？经你这么一说，朕觉得不用在乎外人怎么想，让朕自己高兴就行。”
说到这里雍正喜笑颜开觉得一下子想通了。
“还是妹妹你能开解哥哥，跟你聊之前还觉得身上像是背了一座大山，聊了之后通体舒坦，浑身轻松。”
海棠：“……”
海棠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她原本的意思不是这个意思呀。罢了罢了，只要他觉得开心，比什么都强。
放下了的雍正就开始提地主和工厂主之间的纠葛。
雍正说：“这不是一件小事呀，要是处理不好或许就要出乱子。所以朕不敢把这件事儿交给小孩子去做，就怕他们火急火燎地把事给办坏了。”
海棠问：“那么这件事儿您打算怎么做呢？”
雍正说：“这件事，非同小可很重要。朕前一段时间问百岁这件事该怎么办？百岁就说这事该一碗水端平。朕思来想去，觉得这办法不错。”
海棠就说：“一碗水端平的前提有两个。第一就是双方实力均等，第一就是没人拖后腿！
你说他们两家实力相同吗？不见得啊！工厂给的钱更多，百姓更想去工厂里做工。”
“你说得对。”
海棠接着说：“这件事儿跟个脓包一样，要是放着不管，将来皮肤越来越烂。若是提前管，这个脓包还没长熟，又挤不出来，碰一下就疼。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脓包长熟之后赶快动手，千万不能拖。所以这种事是要看时机的。而眼下并非一个好时机，甚至在将来的一三十年内都不会是一个好时机。
最重要的是无论地主和工厂主都不能一棍子打死。茶叶和桑叶都长在土地里，就拿桑树来说，百姓养蚕，从地主家的林子里面摘了桑叶喂给蚕，然后把丝卖给工厂，工厂又要纺织，最后才会出口。
这一连串儿连在一起是一条绳，少任何一方都不成。这个时候不是要将他们双方弄成不死不休的关系，要将他们弄成合作关系，要让他们赚钱的时候把百姓也给顾上。朝廷该做的事情除了税收，就是要保证百姓们能拿到钱，不受盘剥，大家太太平平地过日子。
听您的口气，似乎这两家的关系剑拔弩张，已经成了不死不休的关系了？也不知道谁给您的错觉，咱们是不能下场的，贵人语迟，不能早早地表露自己的态度。
罢了，我做妹妹的说这些有点多了。”
都是在同一个环境里长大的，海棠说这些雍正都懂，然而雍正的脾气就是有事儿自己撸着袖子上去干了。
雍正倒也没生气妹妹这话，想了想就和海棠说：“这种事还是要跟你商量啊！朕之所以觉得下面剑拔弩张，全是被这几个小东西给带的。并非朕在你面前把锅甩给这几个小东西，可见这几个小东西已经分好门派，开始党同伐异了，都想把朕当枪使。朕这几日就敲打他们，你不用管。”
雍正心想：你们老子当年也是在兄弟们中生生厮杀出一条血路的人。如今你们反而想要左右你老子的想法，反了天了！
当天晚上雍正就召见儿子们和侄儿们，就因为这些人进门的时候嬉皮笑脸，雍正让人把他们拖出去各打一十大板！
打完之后又让侍卫把这些人拖到面前挨个数落，雍正也不是那藏着掖着的人，就骂他们挑动新旧对立。
这里面着重骂了弘晖和弘历，指着两个人的鼻子说：“一个在新派做先锋，一个在老派当健将，你们可真是一对好兄弟。就你们那点花花心思打量着朕不知道呢，不就是惦记朕屁股下面这把龙椅吗？你们知道朕是怎么做上这个皇帝的吗？今天不妨告诉你们，朕虽然和兄弟们争，然而一心为公，所以你们玛法说朕人品贵重。
你们想争也行，朕不反对你们争，但是你们不该拿着咱们家的江山打擂台，再让朕知道你们为了外边那群奴才那群刁民的前途利益置咱们家的江山前途于不顾，朕打断你们的腿，把你们扔进宗人府，等着圈禁一辈子吧！
滚！！”
一群人赶紧捂着屁股艰难地爬起来预备着离开。
可偏偏雍正看着他们出门了，又说了一句：“回来。”
一群人又捂着屁股拖着腿赶紧回来重新趴下去跪好。
雍正说：“别以为朕打了你们一顿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打你们也仅仅是警告你们罢了。若是再让这朕知道你们还有小动作，把朕的话当成耳边风置若罔闻，朕是真会把你们扔进宗人府的。”
说完挥挥手。
一群人爬起来赶紧走，走了好远，弘昼忍不住一嗓子嚎了出来：“阿玛诶，他们怎么样儿子不知道，儿子是一点都没参与啊。”
弘时也说：“别嚎了，哥哥不也是跟着挨打了吗？”
弘杲更觉得冤：“我连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什么新派？什么老派？我都不知道的事，也跟着你们被打了一顿。”更冤枉啊！
十三阿哥的嫡长子和弘昐因为身体不好，压根就没有叫他们来，所以这两人压根没挨打。但是十三阿哥的其他儿子都被一起打了一顿，不过这哥几个都没有嚷嚷，他们更冤，却是捂着屁股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说句不好听的，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跑过去被皇帝打一顿教训一番，能挨打能被骂，证明皇帝是想管教的。所以尽管他们阿玛去世了，他们进入中枢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这里面弘晖弘阳弘历都没喊，这三人挨打一点都不亏。
弘阳被太监和侍卫从车上架着下来，进了前院就被太监用简易担架抬后院去了。
扎拉丰阿跑到后院门口看他，就问：“挨打得严重不严重？好好的怎么就挨教训了呢？”
弘阳回答：“我们兄弟都挨打了，六舅舅和十三舅舅家的兄弟们一个不少，都挨了一十棍，您放心，落到身上的就五棍，也就是最后两棍打得疼。”
这些都是爷，慎刑司的人也不敢下狠手，前面十几下意思意思，后面才是真打，也就是最后两下疼，屁股肿得一指多高，消肿下去就没事了。
扎拉丰阿在御前混了多年，知道里面的门道，就让太监把弘阳的裤子扒开一点，看了看，让抬走了。
晚上海棠刚回家，扎拉丰阿就赶紧报信：“格格，儿子被打了。”他等了半天才把海棠等回来，对于他来说，儿子被打是大事儿，不得不第一时间和海棠说。
这事海棠早就听说了。
“打就打了，不用着急，这是他们命里有此一劫，你别着急上火。”
虽然这么说，海棠还是亲自到儿子的院子里面去看了看。毕竟这儿子自从脱离了娘胎，长到这么大除了海棠没人动弹他一指头，如今被打了一顿，这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月娥亲自引着公婆进门，他们夫妻各有院子，平日里弘阳在月娥的院子里起居，但是也偶尔回自己的院子里和侍妾住几天，他现在就安置在自己的院子里。
月娥在门口说：“刚才回来的时候一个劲儿嚷嚷疼，这会儿抹了药安静了不少。”
海棠和扎拉丰阿在床边坐下。
海棠说：“这是活该呀！改不改呀？”
弘阳说：“这种事无所谓对错，怎么会有改不改的说法？”
扎拉丰阿忍不住跟海棠说：“他嘴还硬着呢。”
海棠对扎拉丰阿说，也是对自己说：“他早不是小孩子了，早几年都已经长成大人了，怎么做那是他自己说了算，你我不用管，让他出去扑腾才是。养个儿子又不是养了一盆花，哪能天天看着赏心悦目，必然要做几件违背你我意愿的事，要不然他就是个提线木偶。”
孩子大了，有些事拦不住，就如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第709章 各盘算
扎拉丰阿就说：“话是这样说，这次他挨打。奴才和格格还能坐在这里跟他说话，只怕日后就要去宗人府隔着栅栏和他说话了。”俗称探监。
海棠就说：“有些事儿不是你我能劝得动的，别说去宗人府，回头就是去菜市口，你我也别哭哭啼啼的。向来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可没听说过种瓜得豆的。他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他日后若是不能给你我送终那也是你我命中注定的。”
弘阳听了忍不住要爬起来，可是因为臀部肿胀，刚一爬起来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能接着趴着。
弘阳没好气地说：“儿子就是挨了一回打，怎么在您二老嘴里已经要押送菜市口斩首了！”
扎拉丰阿说：“你看看你办的事儿！我都不惜说你。”
“那您就别说，儿子就是真有那一日，也就是一根白凌一杯毒酒的事儿，就不会沦落到押送菜市口。”
扎拉丰阿气得想打他。
海棠就对扎拉丰阿说：“走吧，留他在这里养伤。”
说着站起来就走，扎拉丰阿只能跟上。弘阳对媳妇说：“月娥，你送送额娘和阿玛。”
出门的时候月娥还替丈夫说话：“额娘，您和阿玛别生气，他就是嘴上犟，心里明白着呢。如今家里面一大家子人，该怎么办他知道分寸。”
海棠就说：“他是我儿子，他肚子里面有几根肠子我能不知道？你别说了，你好好歇着吧，他的事儿让他自己吃苦去，你照顾好自己和几个孩子才是要紧的。”
海棠说完就和扎拉丰阿出门了，两人晚上走回去，路上海棠跟侍女说：“从我库房里捡些珠宝玉饰给福晋送去，别的也别多说，就说天气热，这些珠宝让她换着戴吧。”
扎拉丰阿知道这是让儿媳妇对弘阳更上心一些。
海棠这么做，除了让儿媳妇对儿子上心，也是安抚扎拉丰阿，告诉他自己对儿子很在乎，要不然他容易多想。
到了这个年纪，儿女不用指望，老伴反而成了更亲近的人。
这时候跑出去玩耍的安康回来了，这丫头颇有当年海棠的风采，那就是无论去哪里都闹出大动静，回家的时候也是，恨不得让树上的知了猴都知道她回来了。
黑暗里这丫头的嚷嚷声远远传来：“用什么灯笼？自己家的路还能走错吗？”
扎拉丰阿当时就有一种喜上眉梢的表情，高兴地喊：“安康，这里来。”
然后就是一阵跑步的声音，似乎是眨眼之间，小姑娘就跑来了。
扎拉丰阿说：“你阿玛今儿在园子里……”
安康立即插话：“挨揍了，肿着屁股瘸着腿回家的！我知道，今儿我和几个姐妹在大伯家跟着嘉乐姐一起画画，就看见我大伯扶着腰呲牙咧嘴地回家。”
她甚至还学了一下弘晖走路的姿态，那模样很像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
扎拉丰阿看她这不淑女的模样就怕海棠生气，立即拉着她开始问：“那什么……你弟弟怎么还不回来？”
安康纳闷：“我弟弟不是被留在园子里陪着舅爷一块儿用晚膳吗？没跟您说吗？”
“说了说了，这不是刚才没想起来吗。吃饭了没有？饿不饿？”安康说：“在大伯家吃了一点儿，不过还能再吃。您二位先回去，我去瞧瞧我阿玛和额娘，瞧完之后咱们一起吃，等着我啊，等我一起吃晚饭。”
说着跑着离开了。
扎拉丰阿着急地喊：“你走慢点儿，别磕着你了。”喊完和海棠说：“这半夜三更各处黑洞洞的。她跑那么快万一绊倒了怎么办？要不然咱们带孩子搬到后面园子里住？”
他说的后面园子就是莹莹的园子，相比较而言，那边比较小，所以晚上各处都能挂灯。
扎拉丰阿感慨：“人家羡慕咱们家园子大，岂不知到晚上大有大的难处。”
海棠忍不住看他：“你这话也就是让我听见了，但凡让别人听见别人就想在心里面抽你几巴掌。还以为你这是故意显摆呢！”
扎拉丰阿笑起来。
同一时间弘历家里，妻妾都围着他转。
富察氏一身简朴，浑身上下没一件饰品，穿着一件半旧的家常衣服，把手里的药膏递给了身边的侍女。
一旁打扮精致的高氏赶紧给弘历把薄纱被子盖上，旁边站着的一群侍妾们这时候才大声喘气。
富察氏说：“太医说了，让您最近一段日子就趴着养伤。有些东西不能吃，要忌口，都已经对着厨房吩咐过了。”
说着跟一个侍妾说：“去端一杯水来喂给爷，这都过去半天了，也该让爷润润嗓子了。”
高氏两眼含泪：“爷，您是怎么就遭了这哈屮难？妾这心里快难受得喘不过气了。”
屋子里一群侍妾的表情都很精彩，心想：怪不得人家得宠呢，就这话说出来怪羞人的，一般人还真说不出来。
富察氏表情没什么变化，当没听到，看着一个侍妾捧着杯子给弘历喂水。
弘历喝完水就安抚高氏：“这也是天外来祸，也不单单是爷一个人受罪，这些兄弟们都挨了打。”
高氏说：“您这必然是受了连累，这几日妾去佛前顶礼膜拜，要为您求个平安。对了，妾听说小手指上戴戒指能防小人，妾找人给您做一枚小戒指，在佛前供奉一阵子，也能助您别再遭小人之难。”
弘历和她两人又肉麻地说了几句。
等高氏不说话了，富察氏问弘历：“要让孩子们进来吗？”
弘历立即说：“不用了，让他们歇着吧，爷这几日静心养伤，孩子你看好了，别让他们来打扰爷，也免得被爷这样子吓坏了。”
富察氏就知道他不想管孩子，就说：“好，不如这会我们侍奉您进膳吧？”
弘历点头。
园子里雍正看着几个小孩子出去了，跟苏培盛说：“这会儿天都黑了，加派一些人手送他们回去。跟这些人说路上慢点儿，务必安全送到。”
苏培盛应了一声出去安排，雍正对门口站着的一个太监说：“小李子，你来。”
这太监小跑着到了雍正跟前，躬身：“皇上有什么吩咐？”
雍正问：“他们都是怎么回去的？都伤得怎么样？”
这太监回话：“各位爷都是被抬回去的，只有大阿哥是自己下车走回去的。太医院说各位爷的伤都差不多，慎刑司那边下手的力道都一样，都是外面看着吓人，实际上就是些皮外伤。”
雍正点头。
他一直知道弘晖身体好，没想到是真好。
随后又觉得这孩子不会装，人家都是被抬回去的，你也被抬回去啊！要是表现得不严重，岂不是又要令人多想。
他又想到自己，他京城跟群臣说：“朕就是这样的汉子！”不会装，不会同流合污，不会那些蝇营狗苟的伎俩！
瞬间觉得弘晖和他简直是如出一辙！
他很满意，觉得弘晖对父亲和家人是很真诚的。
尽管心里高兴，还是要绷住，不能让这小子知道！
自从这些阿哥们挨打之后，京城又兴起了一波送礼热度。还有不少人串门来看望。
桂枝作为亲姨妈，就来看望弘阳。
从弘阳的院子里出来，桂枝就和海棠去亭子里坐着说话。
桂枝说：“这两天我跟赶场似的，看了一个又一个。没法子，都是亲骨肉，都趴在床上叫唤。我问他们‘这是怎么挨了一顿打？不能不明不白的没一个原因呀。’这群孩子都说不知道。我哄了弘杲好一阵子，他才说是因为弘晖和弘历才挨打，大家被牵连了。”
海棠听完看了她一眼，这要不是因为两人的亲姐妹，对桂枝的特长和爱好知之甚详，海棠这会儿就被她给套话了。
海棠把杯子放下：“你也别来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海棠把这话说完，又小声地问：“你都亲自走访了这么多家了，难道还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儿？”
桂枝看看周围，刚才姐妹两个就让侍奉的人都去别处休息了，这亭子又建在高处，四面都能看得到，属于比较保密的场合。再加上园子里树木众多，各处鸟鸣蝉唱，这种氛围里面就显得很轻松。
她把杯子端起来：“刚还说不愿意跟我说呢，你最后这句话是不是想给我透底？
我就说说我知道的，咱们互相印证一下。
是四哥发现弘晖和弘历打擂台了，想在事情变得不可收拾之前让他们罢手。”
海棠说：“我说句不客气的话，这点事儿连我们家安康都看出来了。你拿这个答案来敷衍我就显得小瞧我了。”
“我还没说完呢，我还知道弘历和弘皙联手了，在中间牵线搭桥的就是十二哥。弘历和弘皙一在明一在暗，两人配合得很好。看着两人普普通通，实际上已经网罗了不少人了。”
“哦”海棠对这个说法感兴趣：“我虽然知道弘历有些势力，却不知道他们两个联手了。”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又不是一个阿玛的孩子，怎么可能成为攻守同盟。想当初咱们年轻那会儿，保泰哥哥是真心帮着八哥的，那是因为大家自小就一起长大，伯王和汗阿玛的关系又好。
四哥和二哥中间有很多龌龊，也就是后来四哥继承了大位二哥才显得平易近人了一些，早先他们两个不对付了大半辈子。弘历那孩子聪明自负又眼高于顶，弘皙阴毒又对四哥的孩子心怀恶意，两人在一起压根不会生死与共，现在是一起对付弘晖先拧成一股绳。”
说到这里，桂枝接着说：“就等着看他们的结局吧。”
海棠又问：“他们两个联手的事儿你跟四哥说了吗？”
桂枝点头：“说了。”
说了也不会引起重视，毕竟结盟结交这些事情在皇帝看来又不会有什么实际危害。
所以抓贼要拿住脏物，没有赃物怎么能证明他是个贼呢！

第710章 逢打击
桂枝手里有一堆弘历的把柄，但是这些事儿放在雍正那里不算事儿，不能一下子摁死他。与其这样，还不如隐忍不发，要不然就容易落下一个长舌妇的印象。
就如海棠避免自己成为一个油腻中年人一样，告诫自己尽可能地少说教，桂枝也避免让自己成为小辈们眼里的爱告状姑姑，所以桂枝的嘴非常严，并且不会经常在雍正跟前说这些孩子的小话，有时候还尽量维护他们。所以桂枝在小辈们跟前印象特别好。
聪明人不需要说太多，姐妹两个三言两语把事情说完了，接下来就是聊一些家里的小事儿。
桂枝要操心的就是小儿子的婚礼和大女儿英儿的第二胎。
她对女婿唯一不满的地方就在于体弱，福彭前几日在肩上扛着他儿子出去玩儿，结果中暑了，人在家里躺了好几天，这期间发烧咳嗽一样没少。她还舒禄可去看望了两回。
桂枝平时不说什么，现在就姐妹两个，免不了唠叨几句：“这孩子的身体也太差了，你不知道，我们第一次去看他的时候那脸白得跟张纸似的，英儿他阿玛出门上了车就跟我说‘女婿这模样不会一命呜呼吧？’让我逮着他瞪了好一会儿。不管是从平王这一脉还是曹家这一脉，都是体弱多病，平王福晋的兄弟就早早去世，留下个遗腹子……”
海棠瞬间来精神了：“说起这个遗腹子，他出来考科举了吗？”海棠还惦记着《红楼梦》这本书呢。也不知道曹雪芹还能不能写出这本皇皇巨著。
桂枝哪里知道海棠的心思，就说：“这倒没留意。不过以前这孩子几乎是在王府长大，平王福晋对这个侄儿掏心掏肺，说起来这孩子年纪也不小了，现在十七八岁了，也快娶媳妇了。”
“哦。”
桂枝接着说：“姐姐问他出来科举了没有？我觉着科举不了。”
海棠追问：“怎么说？”
“我听英儿讲，这孩子有些淘气，最讨厌八股文章，对四书五经嗤之以鼻，很反感科举。平日里在王府看的都是一些杂书，就这性情，指望他出来科举有些难，似乎人家要上新学。”
海棠听了忍不住叹息：看着红楼梦这本好书没戏了！
不过她内心又相信红楼梦是一部隐晦的明史，如果真的是这样，这本书早就出世了，只不过大家不知道罢了，她觉得自己有见到红楼梦全本的那天。
总之，在等待万年深坑《红楼梦》这方面海棠从来没有气馁。
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外面的一个小太监跑着来找桂枝。
桂枝看到他就和海棠说：“姐姐，你先坐一会儿，我出去一下。”
海棠应了一声，桂枝站起来，因为桂枝穿着很高的花盆底，这个小太监赶紧上前扶着桂枝下了台阶，两人向外又走了几步，这距离就是正常说话海棠都难听清。
海棠看桂枝走远也没放在心上，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边喝一边揉了揉胃部。中午明明吃的蔬菜，怎么有种不消化的感觉？
这时候桂枝那边啊了一声。
海棠忍不住去看，就看到桂枝的身体摇晃了两下，那小太监赶快扶着她。
海棠立即站起来走到了亭子边，桂枝挥退了这个太监，提着袍子的边，急匆匆地走了几步上台阶。
海棠发现她的脸色不好看。
“怎么了？”
“出事儿了，刚得到的消息，年贵妃生的福惠没了。”
“啊！”虽然海棠和他见面不多，但是毕竟福惠是她的侄儿，而且也养了这些年了，怎么说也快成一个大小伙子了，这个时候去世确实是让人觉得惋惜。
桂枝说：“这还不是要紧的，要紧的是四哥晕过去了。”
“啊！！”海棠立即决定进园子：“你现在要去哪儿？在我们家待着还是要回你家去？再或者咱们俩一块儿进园子？”
桂枝就说：“要不然咱们就以拜见额娘的名义先进园子……”
桂枝的话没说完，外面海棠家的太监跑来：“主子，主子，园子里传您进去见驾。”
海棠心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在雍正的安排里，他一旦出事儿，海棠和老六阿哥要立即赶到圆明园或者是宫里主持大事，这有一整套应对方案，桂枝进去要接着看望太后的名义，海棠在这个时候则是有权力直接进园子，所以她立即带着桂枝进去。
桂枝去陪着老额娘，海棠被引着直接去了雍正的寝宫九州清晏。
一路上就能感觉出园子里面气氛凝重，此时进了九州清晏，几位大臣在一边说话。雍正晕倒的时候这几个人正在汇报，所以就跟着侍卫和太监一起送雍正回寝宫。
太医院的太医已经到了，院判出门的时候和海棠走了个碰头，赶紧低头请安。
海棠问：“现在找到病因了吗？你们打算怎么办？皇上什么时候能醒来？”
这位院判说：“皇上乃是急火攻心，臣等用了针灸和急救丸药，最迟两个时辰之内必醒。”
海棠听他说得这么笃定就知道这病情不算是太严重，点点头进了屋子里。
此时秀丽就在一边站着，看到海棠进来，就过来请安，小声说：“皇阿玛被福惠弟弟夭折的事儿给惊着了。”
这一句话说完，海棠还没有接腔，外面老六阿哥进来了。
老六阿哥刚进来，后面还跟着一瘸一拐的弘晖。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默默地等着。
其他人来得也很快，弘阳也跟着一起来了，屋子内外站满了宗亲和大臣们，大家都默默无声，等着最终结果。
因为刚被打了一顿，很多人没办法坐下，都站着等。哪怕是站着，大家的表情和状态也不一样。
弘昼伸着脖子不停地看，恨不得把脖子拉长，把脑袋伸到床上看看他阿玛到底怎么了。他心里想着：阿玛诶，您可不能有什么三长两短啊！你老人家活着的时候儿子才身份尊贵，您老人家要是驾鹤西去了，儿子不就成了明日黄花。
他甚至还在想：你还没给儿子封个爵位呢！可千万不能有事儿！
弘昐和弘时差不多也是这心态，弘昐考虑得多了，他有种预感，要是阿玛不在了，必然要经历一番波折。
至于是什么波折，不知道，不好说，但是绝对是大事！
弘昐深呼吸一口气，尚且能做到面色自然，然而旁边的弘时就做不到了，他的眼角向左瞥到了弘晖，向右瞥到了弘历，心里不停祈祷菩萨保佑皇阿玛。
至于其他大臣们也是各怀心事。就有人问：“要不把太后她老人家请来？”
十四立即做出反应：“皇上这是晕过去了，又不是要驾崩了，劳动她老人家干吗？”老太太来了只会哭哭啼啼，反而让场面更乱。
他这话的意思或许没错，但是这话不是这么说的。
老六阿哥面色难看地说了一声：“老十四！会不会说话！”听听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个时候能提驾崩吗？万一这弟弟的嗓门大，让外边听见了，外面有了别的应对到时候又是是非！
十四把嘴闭上，老六阿哥这时候想骂他几句又觉得场合不对，气得差点背过去。心想：这小子怎么每次在关键时刻惹事！
这时候雍正的手指动了一下，距离比较近的海棠发现了，立即叫了几声：“四哥，四哥！太医呢，太医来看看。”
旁边等候的太医赶紧过来诊治。
太医在雍正的头上又扎了一针，雍正这才醒了。
海棠叫了一声：“四哥？”
雍正看看海棠和老六阿哥，再看看弘晖和其他几个儿子，弘阳这时候把脑袋挤进来看雍正，看雍正醒来了才松口气。
雍正把眼前这些人看了一遍，叫弘晖：“弘晖……”
弘晖赶紧跪在脚踏上握着雍正的手。
雍正想起身，但是起不来，他拉着弘晖的手问：“你兄弟福惠……”
弘晖的嘴角动了几下，握着雍正的手低下头去。
雍正明白福惠是真的没了。他的眼角掉出泪来，跟弘晖说：“你背着朕，咱们去看看你兄弟。”
弘晖点点头，问太医：“能请皇上去吗？”
太医想说不行，毕竟病人刚醒，还是要静养为上。但是这病人太特殊，他遇到的事儿也特殊，太医低着头不敢说话。
雍正已经挣扎着要起来。
海棠和老六阿哥对视一眼，海棠说：“去吧，不破不立，不让你阿玛看你兄弟一眼他不放心。”
老六阿哥上去扶着雍正坐起来。
弘晖转身背着雍正出门去了，弘阳想都没想，瘸着腿跟着一起出门，也顾不得自己屁股疼，扶着雍正让他在弘晖背上趴好。其他皇子也一起跟着出去，弘杲想了想，对着弘暾看了一眼，两人出门去了，弘昌他们赶紧跟上。
十四也想去，被老六阿哥一把拽回来。
老六阿哥心想：你去合适吗？年贵妃那是后宫女眷，侄儿们过去没事儿，你个做小叔子的能闷头往小嫂子院子里去吗？
海棠让大臣们散了，宗亲们从雍正的寝宫转移到了圆明园官员歇息的地方。
几个铁帽子王坐在一起，都说福惠去世这是缘分到头了，那孩子天天病歪歪的，早晚有这一天。
海棠只能叹气！
本来雍正的心脏有点问题，现在又有了这样的打击，还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呢？
此时弘晖背着雍正快速到了年贵妃寝宫，把后面的一众菜鸡甩得远远的。
秀椿哭着扶雍正进门，雍正走到福惠的床前哭得满脸泪水，而年贵妃早就哭得死去活来，这一对做父母的此时互相搀扶着大哭不止。
这时候弘昐他们到了，弘晖就在院子里站着，弘昐问他：“大哥，里面怎么样了？”
弘晖说：“哭着呢，听说给福惠换过衣服了，天气热，过了这两三天就送出去。”这种天气不会停灵太久。
弘昐叹口气，弘昀去世的时候他也哭得死去活来，此时只能深呼吸。
屋子里年贵妃哭着跟雍正说：“养了他这么久，年年大病一场，年年都能挺过去，怎么今年就挺不过去。这是要了我的命啊！”
雍正本人感情丰沛，就说：“岂止是要了你的命，这也是要了朕的命啊！”
两人抱头痛哭。
外面的人听着，有人心里就不是滋味。弘昼想说几句阿玛偏心，想想这场合也不合适，也就没说话。
弘历面无表情，弘时和弘昐一样不断叹气。
弘晖心里则是七上八下，他这是察觉到阿玛老了。因为天天在一起生活，以前不觉得他老了，突然有一天，有一件事发生了，让人觉得至亲真的老了。
弘晖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这件事对皇父的打击太大。
看来需要和皇父聊一聊了。

第711章 小心思
雍正和年贵妃哭了很久，最后被秀椿带着弟弟给劝住了。年贵妃死活不去休息，要守着福惠，而雍正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胸闷得快受不了了，被秀椿扶着出阿里透透气。
院子里等着的这群人瞬间围了上去，雍正坐在了阴凉里，整个人窝在椅子中，显得很痛苦。
弘晖和弘昀一左一右靠着他的椅子坐着。
弘昐说：“阿玛，别难受了，事已至此没别的办法，让他无牵无挂地走吧。”
弘晖也说：“您也别难受，咱们找人做法会，安排大师诵经，求神佛菩萨保佑他。而且他不过是下去侍奉祖宗了，下面家里有人，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话就是安慰人的，但是对这会的雍正来说，他是真的盼着有来生，就是没有来生大家也会在地下相见。想到还能有在地下相见的这一日，他倒也没那么悲伤了。
雍正就点点头：“你说得对，就按照你说的安排吧。”
弘晖领命，这种事情不需要弘晖亲自出马，自有下面人去办理妥当。
大家都静悄悄地陪着雍正，然而他还是很难受。陪了半天，外面通传乌雅氏来了，雍正这才起来。
乌雅氏不是自己来的，她后面跟着几位太妃，还有皇后和雍正后宫的一些妃嫔，加上在一边扶着乌雅氏的桂枝，一群女眷们都换了素服，面色哀伤哭哭啼啼地来了。
乌雅氏看雍正哭得眼睛都肿了，叹口气说：“罢了，你也别难受，是他和咱们缘分浅。”
雍正想搀扶着老额娘进去看看，但是他自己都要人搀扶，抹着眼泪跟着进屋了。
他们进去后，站累的众人都活动一下腿，有些人靠着栏杆休息一会。
弘阳就慢慢地走动几步，找了根柱子抱着，减轻腰部和腿的压力。他的屁股还有些肿，刚才跟着一路狂奔，现在觉得两条大腿加上臀部都是火辣辣地疼。和他有一样感觉的人很多，都吸着气找地方放松。
如果说雍正感情丰沛，那么弘历情感缺失。他不觉得死了个兄弟令人难过，甚至有些无感。他真的理解不了雍正哭什么？怎么一个老爷们哭哭啼啼的，哪怕是亲儿子死了，也不能眼泪流得跟小溪一样啊！
所以他也不劝，就怕自己摸不准皇父的毛病，万一劝得不合时宜岂不是要挨骂！
这时候弘晖身边站了几个人，分别是弘昐弘昼弘杲和十三阿哥的嫡长子弘暾。
几个人在商量福惠的后事，商量这件事是放在园子里办还是送宫里办。在不同的地方办理要有不同的应对方案。
弘昼问：“这会要派人跟年家说一声吗？”
弘晖点头：“该说一声的，派人去吧，让他们准备好来哭丧。”
弘昼又问：“福惠没儿子，别说儿子，他半大不小，连个子嗣都没有，谁做丧主？”
弘晖想了一下：“让皇阿玛拿主意吧，先让下面的小辈来穿孝。”
弘昐就说：“下面小的有些太小。”他夫妻两个刚从弘时家里抱养了个男孩，叫永珀，现在还是个吃奶的娃娃，这么小没法来哭灵。
弘晖就说：“让大的来，小的就不用来了。”来了也没用啊。
弘昼就说：“那弟弟出去安排了。”弘晖点点头。
弘昼路过抱着柱子放松的弘阳，看这个哥哥抱着柱子就很可笑，于是嘿嘿一笑，伸手往弘阳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弘阳差点叫起来，他恨恨地对弘昼说：“你小子等着！”
弘昼淘气完了还要装作悲伤的样子耷拉着脑袋出去了。
此时葬礼开始操办，屋子的作为祖母的乌雅氏看着躺在床上的福惠也哭了起来，扶着乌雅氏的桂枝也跟着掉泪。
乌雅氏了一会，在秀椿和皇后等人的劝说下擦了擦眼泪，跟瘦得快脱形的年贵妃说：“你难受我是知道，可是你也不能光哭福惠啊，你还有别的孩子要照顾。你看看秀椿，再看看福沛，他们也要你照顾啊！”
年贵妃放声大哭，哭得嗓子都嘶哑了。
如果说她儿子是被人害了，她这会还有个念头要和人拼命给儿子报仇，可是她儿子是病死的，从出生到现在吃穿用度都是她自己亲自过问，母子几个没人克扣，也没人给她下绊子，就这样还留不住儿子的命，其他孩子也个个病歪歪的，她生出惶恐来，觉得剩下的儿子也留不住了。
年贵妃拉着乌雅氏的手说：“臣妾自从进府中侍奉我们爷，皇后娘娘和各位姐妹都待臣妾好。在府中日子短暂，到了宫里园子里，臣妾带着这几个孩子处处拔尖，在这园子里换了好几处地方住着，要了瓜又要枣，想尽办法绞尽脑汁都留不住福惠的命，臣妾求您，您把福沛带去畅春园教养吧，求您了。”说完开始磕头。
乌雅氏赶紧看雍正。
雍正已经蹲下去扶着年贵妃的肩膀说：“何至于此，你照顾他是最精心的，交给额娘你放心吗？”
年贵妃挨着他说：“妾就是再精心也没用，或许是妾克了这几个孩子。各种法子都用了，他们把药当饭吃，还是这个样子，太后是有福气的人，还养育过您和几位爷，妾只能求太后庇护他们了。”
两人这么旁若无人地说话，让满屋子的嫔妃们都很无语。
桂枝想说老太太一把年纪了，还要给你们照顾儿子吗？不过这场合这身份她还没法说。
雍正很心动，看向乌雅氏。
乌雅氏说：“年氏这是大悲之下才说这话，她这时候痛苦至极，说的话不能全听。然而眼下秀椿姐弟也不适合再住下去了，这样吧，我先带着他们住几日，等这事儿办完了再议吧。”
雍正立即点头：“年氏这会也照顾不了孩子了，您受累，帮着照看几日。”
乌雅氏走的时候带走了一群女眷，也把福沛带走了。
葬礼也开始了。
雍正只觉得心口疼，要回去躺一会，他就跟绣椿说：“朕难受，先回去了，你照顾好你额娘。”
秀椿送他出门，门口最近的是弘阳，看到雍正小碎步跑来问：“舅舅，要回去了吗？”
雍正点头。
弘阳说：“我送您回去吧。”
雍正就伸手让弘阳扶着，雍正上车的时候，弘阳也跟着上车，动作就很笨拙。车外的弘历推了弘阳一把，也跟着上车了。
雍正没说，弘阳也就没说话，大家一起回到了雍正的寝宫。
雍正跟他们说：“朕要躺一会，你们回去吧。”
弘阳看着舅舅躺下，把他的鞋子摆好，又拉着一条薄毯子盖在了雍正的肚子上。小声说：“您躺会儿吧，我回去把我们家的孩子接过来穿孝。”
雍正在床上做出点头的动作，挥了挥手，弘阳就捂着屁股出去了。
弘历没走，雍正这会想见太医问问自己的病情，看他不走就问：“你怎么还留着？”
弘历说：“您今日如此悲伤，儿子若是走了，您岂不是连个排解郁闷的人都没有了。儿子要留下来陪您。”
雍正闭上眼挥手让他走：“朕睡会儿，朕没事儿，你走吧。朕知道你的孝心，你要是让朕放心，你就去看着点你兄弟的葬礼，朕能更放心。”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弘历应了一声退下了。
苏培盛刚下就吩咐叫太医院的原判，连理由都是：皇上要问太医小阿哥的脉案。
所以苏培盛也希望弘历早点离开，亲自把人送走。
苏培盛送弘历到了桥边，弘历要上桥的时候像是突然想起来：“苏公公，回头您让太医院给弘阳哥哥送些好药膏，他的棒伤似乎还没好，刚才弘昼路过他，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疼的他当时差点叫出来，那模样看着都挺疼的。”
苏培盛心里顿了一下，立即弯腰赔笑说：“是，您的吩咐奴才记住了。”
弘历说完就带着人离开，就在桥上看到太医院的原判带着一个小童背着药箱小跑往寝宫去。
他就问：“院判怎么跑这么快？”
他身边的太监回答：“皇上召见他自然要跑快点儿，而且皇上心情也不好，加上今日的丧事，他们太医院不给个说法是说不过去的。”
弘历聪慧，他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他在心里说：不对，不对！
这是皇阿玛病了，病得很严重，院判这不是去汇报，这是去救人！
自家有什么遗传病弘历多少知道一点，当初康熙去世的时候，他年纪不大不小已经记事了。当时都说圣祖爷那是暴毙而亡，面对着几位叔伯的争论，他多少也听说过一些圣祖爷的病情。
此时再看这院判小跑着带药箱去，他就知道皇父命不久矣，他判断皇父最长不超过十年寿命。
想到这里他对身边人说：“都把嘴闭严实一点儿，不许把今天看到的事说出去。”
另一边苏培盛看着弘历走远了赶紧回屋子里。
雍正看他进来：“太医来了？”
苏培盛小心回答：“还没有。”
雍正就问：“你这半天才进来，和弘历说什么了？”
苏培盛吓得心里狂跳，他不敢把弘历的话全说出来，他知道雍正的脾气，觉得弘昼在弟弟去世的时候还有心思和哥哥开玩笑必然暴怒，眼下皇帝都已经病成这个样子了，不能再气他了。但是和皇子说话的事儿又不能不说，一旦隐瞒，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就变成了自己这个御前亲近之人和皇子结交。
苏培盛稳住心神回答：“五爷说让奴才找人给太医院递句话，给弘阳世子爷送几张好膏药，五阿哥说看着弘阳世子爷的棒伤似乎还没好。”说一半留一半最好。
雍正想到刚才弘阳上车时候笨拙的样子，还是靠弘历扶了一把才上来的，以为是这事儿让弘历抓着机会在苏培盛面前说了，通过苏培盛的嘴在自己面前卖好。
他没放在心上，就说：“嗯，你等会跟太医说一声。”
“奴才记住了。”

第712章 看暮气
弘阳回到家的时候海棠已经回来了，安康在海棠跟前说话，听说弘阳回来了，就赶紧站起来：“祖母，我想起来了，刚才我玛法找我呢！”
说完一溜烟跑走了。
她之所以跑到扎拉丰阿的画室避难就是因为她不想去园子里穿孝，这一去要半夜才能回来。
然而弘阳不会放过她，是一定要带她去园子里穿孝的。弘阳回来和海棠说了会儿话。
海棠问：“你舅舅还好吗？”
弘阳摇头：“不好，看着他很难过，刚才儿子回来的时候他回寝宫躺着了。很奇怪，以前就没碰到过这回事。当初弘昀哥哥去世的时候他也很难受，也没到卧床的地步。”
海棠一听就知道雍正有些不好，就说：“这样啊，等会你带着孩子去，我先进去看看你舅舅。”
“行。”弘阳先送海棠出门，又去把孩子们叫来。尽管安康不乐意，但是弘阳不管她怎么想的，是一定要带她去的。百寿因为在园子里的尚书房读书，放学就去穿孝了。弘阳让人给两个小点的儿子换上素服，带着不情不愿的安康和两个小儿子就去园子里。
在门口他们碰到了年家人。
年贵妃的父亲年遐龄已经去世，她的两个兄长还在。因为年希尧夫妇没孩子，早年就过继年羹尧和其原配纳兰氏的儿子年熙在身边，希望年熙给他们夫妻养老，奈何年熙早早地去世，年希尧夫妻两个现在一把年纪仍然膝下无子。
提出“摊丁入亩”这项举措的是年遐龄，他在康熙年间就提了，然而没人响应，康熙也无视了年遐龄的提议。因为他提出“摊丁入亩”，雍正对年遐龄的印象很好，加上年遐龄很会做人，居然让挑剔的雍正都挑不出他的毛病，因此雍正在雍正三年以年贵妃生育有功等各项理由加在一起，晋封年遐龄为三等公。
年遐龄做了两三年的公爷后驾鹤西去，这爵位就落到了长子年希尧头上，按道理该降级继承，但是雍正特意下旨，年希尧不用降级，直接做了三等公。
可是年希尧夫妻照顾的年熙已经去世了，那么谁来过继给年希尧顺便继承爵位就是年家的大事。
按道理说年羹尧和他的第二任妻子觉罗氏养育了好几个儿子，随便挑个就行。但是年希尧和弟弟年羹尧的关系因为年熙有些裂痕，加上觉罗氏在家里耀武扬威，年希尧和弟弟年羹尧的关系就更不好了。
眼见年希尧日渐老迈，就是不提过继的事儿，年羹尧也着急。因为他们还有庶出却早早去世的弟弟年述尧，虽然他去世得早，也有儿子留下。年家是个大家族，年希尧的选择更多，这爵位以目前的状况看，十有八九要有波澜，年羹尧心里没底。
年羹尧夫妻两个这些年就对着爵位看得两眼通红，很想弄到手。
此时年家来哭孝，在门口等着放行。
打头的是年希尧、年羹尧，还有他们的堂兄弟年法尧、年则尧。身后是十几个后辈，再远处的十几辆车上是他们家的女眷。
安康趴在窗口往外看，忍不住说：“那个长得气宇轩昂的就是年羹尧？看着比年希尧要霸气一些。”
永璀和永璨立即凑上去。
“姐姐，让我们看看。”
“哪个？姐姐你说的是哪个？”
“就是中间那个，拄拐杖旁边的那个！拄拐杖的是年希尧，他来给祖母请过安，他还会弹琴，跟玛法一起讨论过指法。”
年希尧的艺术造诣很高，审美也很高级。自从他辞官后在京城和人交流的都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和扎拉丰阿在绘画方面的交流更多。他还给扎拉丰阿介绍过不少经学大师，众人眼里的富贵闲人扎拉丰阿本着不能入宝山空手而回的念头，每次都带着安康和百寿去，因为百寿去尚书房不好请假，后来就带着打扮成男孩的安康去，指望着安康开窍。
无奈安康似乎脑子里没治学的那根弦，跟着熏陶了那么久还是没一点进步。
因为这些安康才认识了年希尧，自然也听说了年羹尧。
车子从门口直接进去，看不到等在门口的年家人了，安康才收回目光说：“那年羹尧长得不错啊！怪不得能和纳兰家结亲，纳兰性德的名头很大，现在很多人都很推崇他。年羹尧先娶了明珠的孙女，又娶了宗室女，他这是被红鸾星高照啊！”
弘阳心想这老成的口气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就说：“你个姑娘家家的，这话少说。年羹尧此人性子高傲城府极深，你看到的不过是他的一小半，他还有很多是你看不到看不懂的。你小小年纪，没见过世面没什么成就，怎么就敢高谈阔论、随意臧否人物呢。”
永璀永璨用手指刮着脸对安康说：“羞羞羞，被阿玛骂了吧。”
安康立即瞪眼：“阿玛是能说我，我还能打你们呢！”说完摁着两个弟弟一边挠痒痒一边打他们的屁屁，玩闹的时候把人给揍了。
车子在圆明园的前园也就是办公区域停了下来。弘阳往外看，看到很多人穿着孝服进进出出，就知道这是要在圆明园里面办葬礼了。他跟几个孩子说：“待会下去不许嬉皮笑脸，这是葬礼，该怎么办知道吗？”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知道！”
然后三个人同时捂脸大声哭起来：“叔叔啊～我的叔叔啊～你怎么就没福气走得这么早啊~”一边哭一边推开门，三个人下车哭着进去了。
安康讨厌参加葬礼就是因为这个，老远就开始哭，让人觉得假惺惺。
安康被侍女们扶着进了灵床边，永璀和永璨被带到了灵棚下，披麻戴孝手里拿着一根哭丧棒就跪在了百寿身后。
灵棚里面都是些小孩子，年纪最大的是百岁，百岁这些大孩子还好，小的跪不住，没一会儿就开始撕哭丧棒上面的白纸，被他们的太监又哄又骗，让他乖乖地待在灵堂上面，但是小孩子都极少能在一个地方待得住的，都闹着出去玩儿，眼看着不成体统，百岁就出去找几个叔叔商量。
他看到弘昐弘昼在，就说：“二叔，六叔，让几个年纪小的弟弟先回去吧，弟弟们骨头软，跪得久了也不好。”
弘昐就说：“也行，等出殡的时候再带着他们来。”
弘昼就自动请缨：“既然二哥这么说了，弟弟跑腿让各家把孩子带回去。”
弘昼就挨个通知，因为弘历家的小孩子就在堂上，弘历得到通知后就准备让人把小孩子送走。
这时候年家人进来了。
死者名义上的外祖家是那拉家，所以那拉家的人进来哭灵后才能轮到年家。年家毕竟是血缘上的外祖家，所以女眷去后面灵床边哭灵后就去后堂陪着年贵妃坐一会，男人则是去棚下哭灵。
年家的老兄弟带着小兄弟们进了灵棚，上香磕头后就伏地大哭。两边的孝子们上前搀扶。
百寿搀扶的就是年羹尧。
这些都是小孩子，年家兄弟中大部分都很魁梧，一个小孩子是搀不起来的，所以这边小孩子们刚伸手，他们就自己站起来了。
哭完站起来就有侍卫引着他们出外面歇息。
年家人在休息时候打听：“皇上如何了？娘娘如何了？”
他们询问雍正对葬礼的态度和对福惠去世的反应属于情理之中的事儿，在场的侍卫太监都会说一点。
在年家人打听的时候，年羹尧看到了弘历，对着弘历微微颔首，弘历对他微微一笑。
年羹尧以前想通过隆科多和弘时建立联系，因为弘时背后还有两个兄弟弘昐弘昀，他的年纪不算小，优势很大。然而后来弘时的反应让年羹尧觉得他不是个主子，除了愣头愣脑就是胸无大志，而弘历则是野心勃勃聪明伶俐，年羹尧自然就投到了弘历门下，打算从弘历身上谋求富贵。
只是这次他低调了很多，没把他和弘历的关系摆在台面上。
他这么做也算是吸取了教训，在康熙末年的时候他有反复跳反的嫌疑，年羹尧这个四爷府的门人奴才此时混得并不好，远不如李卫等人。
李卫早就是封疆大吏，就拿早年给雍正当侍卫的傅鼐来说，傅鼐在尚书位置上退下来了，几个儿子跟着大阿哥弘晖进进出出，眼看着前途光明，只有他年羹尧混得差。
年羹尧心高气傲，在康熙朝的时候就是个大员，现在越来越不如当年，他如何甘心！
如他一样不甘心的还有他的妻子觉罗氏，她的儿子只能靠科举进身，然而现在科举出来的官员在官场占比慢慢减少，而且也不太重要了，她很着急。从年贵妃这里得不到什么好处，爵位眼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弄到手，觉罗氏自己都很焦虑。
一群女眷在围着年贵妃说话。
大嫂子年希尧的夫人说：“娘娘，您要多看看格格和福沛阿哥啊！他们还需要您呢。”
其他几个堂嫂也说：“是啊！总要为活着的人打算，您别难受了。”
觉罗氏就说：“您这会儿哭几声也就罢了，咱们家格格往后日子好坏就指着您了，奴才看她年纪不小了，将来嫁到哪里去靠的是您的谋划啊！”
这话理论上没错，但是人家年贵妃刚死了儿子，又说闺女的婚事，这跨度之大让人接受不了。
连哭哭啼啼的年贵妃都呆了。年贵妃再一想，秀椿过不几年要嫁出去，顿时哭得更大声，心里觉得跟吃了黄连一样，从心里苦到嘴里，大哭不止。
年家的几位夫人都看着觉罗氏：你说这个干吗啊！
觉罗氏无视这些人的眼神，就说：“您可要撑住啊！”
年家的几位夫人对视了一眼，都想着这哪里是来安慰人的，简直是来往人人心口上捅一刀的。
年希尧的夫人就说：“娘娘，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您要保重啊！”赶紧走吧，走了就不用在这里听觉罗氏说混账话了。
年贵妃好不容易见到娘家人，心里几分不舍，拉着大嫂子的袖子不说话。
她的宫女说：“娘娘，明日夫人她们还来呢。”
这葬礼不是一天结束的，所以这几位夫人还会再来。
年贵妃点点头，用手帕擦了擦眼泪，让太监把她们送出去。
宫女们围着年贵妃劝她别哭，年贵妃也确实没再哭了。儿子死了她伤心，就跟很多人说的那样，死了的没办法活过来，总要照顾着活着的人啊！
秀椿的婆家也该谋划了。
她问宫女：“皇上呢？”
“皇上回寝宫了啊。”
“哦，想起来了。”先不急，先把儿子的后事办了再谋划女儿的事儿。
她跟身边的宫女说：“你们提醒着点格格，这几日皇上也伤心，让她常去给皇上请安。”
此时在雍正的寝宫，海棠拿着雍正的脉案在读。苏培盛端着一碗汤药进来，绕过屏风到了床前小心地说：“皇上，该喝药了。”
床边的两个太监扶着雍正起来，苏培盛把碗递过去，雍正喝完跟海棠说：“看来朕是离不开药了。”
海棠把脉案合起来放好，说道：“这不是什么大事儿，您也别往心里面去，太医只是说日后让你每天早上空腹服一丸药。这对您日常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您就当是服了一丸补药。对于这种事儿您心里看开才是最要紧的，就怕您自己当成个大事儿，为此焦虑不安，反而对养病不利。”
“道理是这个道理，道理人人都能说得出来，事没发生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说得都豁达洒脱，一旦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就等于天塌了。”雍正说完之后从床上起来，太监给他披上衣服，他自己把衣服穿好，绕过屏风走到海棠对面坐下来。
雍正一脸愁容：“朕这几个孩子，弘昐和福沛身体都不好，秀椿也常常生病，朕这个时候就怕他们再出什么意外，为此夜不能寐。”
海棠就说：“您这是多想了，纯粹是杞人忧天。”
雍正摆摆手：“还是那句话，事儿没落到你头上。”
海棠看他这个状态是一时半会儿没法改变了，就转移他的注意力：“来的时候看弘历和弘昼他们因为没爵位，给他们弟弟的供品要往后摆。我就想着要不然找个机会晋封他们，毕竟这两个孩子年纪也不小了，他们都有儿女了，不能再这么拖下去啊！”
这句话果然转移了雍正的注意，他点了点头，又想了一会儿，说道：“你这话说得有道理，他们哥儿俩确实是该晋封了，除了他们哥俩，咱们那几个小兄弟也眼巴巴地等着爵位呢。这件事办完朕就找机会封赏他们。”
海棠就说：“这会儿都已经是傍晚了，看着窗外红霞满天是个好天气，不如趁着这会儿不太热咱们出去转转。太医说了，让您经常走一走。”
太医的意思雍正虚胖，不仅需要锻炼，还需要减肥。人家把话说得很委婉，至于雍正听不听，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兄妹两个一起出来，沿着寝宫周围的游廊散步。
这时候跑来一只白毛狮子狗，围着雍正转来转去，在雍正前面蹦蹦跳跳。
海棠看着这狮子狗有几分仙气飘飘的模样，狗狗的毛毛很长，还给它扎了两个小辫儿，海棠就问：“这是您新养的吗？”
“是啊，造化和百福没了，就养了它，它叫太平。”
海棠很意外：“没了啊？”
雍正叹口气：“老了，也不是所有狗都和二哈似的能活几十年。就是二哈活得久，也不到三十年啊！”
海棠叹气：“扎拉丰阿的两只狗也老得走不动了。”
雍正再次叹气。
海棠就说：“四哥，您看这红霞满天，好看吗？”
雍正抬头看：“嗯，好看。”
海棠又问：“虽然今年这半年来咱们家有人接连去世，是不是也有人接连出生？您今年是不是又多了个孙子？”
“是啊！还不止一个，弘时和弘历家里都有孩子出生。”
“所以您也要看到这世间有人走有人来，不能因为有人走您就满怀悲伤，也要看着点儿令人愉悦的事情。”
“朕尽量吧。”
两人沿着湖心岛溜达了两圈天就黑了。
海棠就陪着雍正吃饭，吃完饭雍正看海棠从桥上离开重重地叹了几口气，随后就跟苏培盛说：“把书房的折子抱来，朕今日大半天时间都没在书房，想来很多折子挤压着没批了，还是要批的啊！”
苏培盛小心说：“太医说了，请您早点儿睡觉，晚上不能熬夜。”
雍正就说：“朕睡不着啊！罢了，先让人把折子抱来，朕去灵堂上看看。”
这会大家在灵堂商量晚上守夜的事儿。
守夜这种事儿当然是大人来做，那群小孩子年纪小，根本不能让他们守夜。
弘晖就说：“今儿我和阳弟在这里，谁还留下？咱们排个班儿，一替一晚上。”
弘杲说：“我留着。”
十三阿哥的弘暾也说：“我留下。”
弘晖就说：“弘暾和弘昐你们别留了，回去吧，今儿让弘晈留下。我给大家分一分，弘杲弘时弘历弘昌你们明天来。我和阳弟，弘昼，弘晈今儿守着。没说到名字的就不用来了。”
没说到名字的人身体都不太好，比如十三阿哥家的几位，都是身体有点毛病，一个个瘦得跟竹竿一样，走快了都咳嗽，他们出生的时候十三阿哥在府内圈着，正是十三阿哥最落魄的岁月，所以这时候出生的孩子都一些小毛病。
既然弘晖这么安排了，都这么执行，大家纷纷离开。在一边听着的秀椿殷勤地送其他兄弟出门。
这场葬礼，作为父母的雍正和年贵妃都没太上心，雍正是病得躺下，年贵妃只顾着自己哭。葬礼上查漏补缺最上心的人是秀椿。这位明明是个公主，愣是把自己活成了那种穷人孩子早当家里面的早慧孩子。究其原因还是有一对让人一言难尽的父母。
秀椿把这些兄弟和侄儿送走，又去堂上关心几位哥哥打地铺的事儿。
太医院送来几张药膏，弘阳让太监放在灯上烤。弘晖在一边安慰秀椿，弘昼和年纪小的弘晈在一边烧纸。
弘晖跟秀椿说：“天都已经黑了，你早点回去吧。”
哪怕是用了再多的冰，这时候尸体已经有了淡淡的味道散发出来。秀椿看着福惠的尸体心里难受，只能说：“行，各位兄弟也早点休息吧。”
弘晖送秀椿出去，对着她的随从们说：“路上跟紧点儿，各处天黑别让格格受惊了。再跟她身边的嬷嬷们说明白，晚上要不错眼儿地守着，别让她做噩梦了。”
吩咐完，弘晖看着一排灯笼远去，直到看不清了叹息一声。
这时候旁边黑暗里一声响动，他身边的人喝问：“谁在那里？快出来！”
黑暗中突然出现一点光亮，紧接着一排灯光亮起来，苏培盛扶着雍正走从队伍里走出来。弘晖这才知道这么多人在黑暗里站了好一会了。
弘晖心想：这也是邪门，自己早先居然没有听到丁点儿动静。
雍正背着手走出来，弘晖赶紧请安。
雍正说：“进去吧。”
进去之后就看到地上铺着四张凉席，弘阳光着背趴在其中一张凉席上，弘晈正把一块膏药贴在他腰上。灵床前弘昼盘腿坐着在烧纸，弘昼看到雍正进来立即起来：“皇阿玛，您来了？”
“嗯，朕来看看你们兄弟。”
弘晖把盖着的白绫揭开，看到福惠的面容有些变形，雍正看了更是觉得万箭穿心，眼泪又忍不住滴下来。弘晖赶紧盖上，弘晈和弘阳一左一右扶着雍正请他坐下，雍正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到了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变成一声长叹。

第713章 城府深
因为是夏季，葬礼结束得有些匆忙。最后弘晖带着几个弟弟和秀椿一起把福惠葬到了黄花山。
既然来了，少不了要祭祀葬在这儿的其他人。比如废太子，他的陵寝也在黄花山，再比如康熙的兄弟和早夭子女，也都葬在黄花山，所以大家还要在那里多留几日。
弘皙就每天去给废太子烧纸念经，有一天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弘历，两人就一起走下山。
两人还要装作不熟的样子，弘皙疏离地问：“你今儿怎么上山了？是给小阿哥们烧纸吗？”
弘历没有夭折的子女，来这里烧纸一般是烧给雍正的兄弟们，特别是早早夭折的那些。
弘历就说：“是啊，顺带把姑姑们也祭祀了。”
他主要是来给乌雅氏生的七格格祭祀，回头到了乌雅氏跟前缓缓地说出来，也让祖母对他有个好印象。实际上因为年代久远，内务府操办这件事的官员都去世很久了，连内务府的葬位歌都不能精确地指出七格格葬在哪里，反正就那一片地方，而且小姐妹们紧挨着葬在一起，连个墓碑都没有，当时因为是夭折，都是挖坑把小棺材埋下就行，压根没墓碑这些标记物。这么多年过去了，坟头都看不到了，弘历只能全部祭祀。
弘皙的目的不是和他讨论夭折的伯伯姑姑们该如何祭祀，他看着周围没外人，就问：“听说皇上要给你们封赏爵位了？”
弘历点头：“来的时候皇阿玛那里透出话来了，说几位小叔叔和几位兄弟都到年纪了，该给爵位了。”
弘皙问：“你觉得你能得到什么爵位？”
弘历沉默了，他估摸着最高是个贝勒。以前爵位没定下的时候，大家还奉承他一句王爷，现在如果是个贝勒，虽然名分定了，但是这名分也太低了。
弘皙也想到了，他心里嗤笑雍正抠门，对亲儿子还扣扣索索的。就说：“你不如找找关系走走后门，怎么说也该是个郡王啊！”
弘历叹息：“关系是能找，只是皇阿玛决定的事情很难改。”
弘皙笑着说：“不一定，有人能改，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弘皙暗示他去找海棠。
说完弘皙走快了，拉开了和弘历的距离，然而走了几步，弘皙站住说：“你可要早点下手，一旦名分定了，宗人府可就要出动了，你的府邸园子能不能保住还难说呢。”说完大踏步离开。
弘历的心情更不好了。
宗人府管得太宽，什么爵位住什么房子这是卡死了的。自己如果真的是个贝勒，就要带着全家搬家。问题是弘历爱好享受，他现在的园子以前是老三阿哥的园子，按照规格那是亲王的园子，建造的十分漂亮，当初老三阿哥动不动就请康熙游园，足见他的园子也是能拿得出手的。
弘历想到要带着家眷从里面搬出来，光是生活质量下降他都接受不了，更别说其他的。
在黄花山逗留了几天，大队人马回到京城，圆明园里面关于福惠的印记已经全部消失了。年贵妃到底不舍得孩子，还是把福沛从乌雅氏那里接回来亲自照顾。还是那句话，别人再怎么尽心也没她自己尽心，把儿子放在别人跟前她不放心。
等一群人回来跟雍正交差后，秀椿急急忙忙来看望年贵妃。
年贵妃看到了秀椿，想起了她的婚事，这又成了她的心病，想着回头请雍正来商量一下这事儿该怎么办。
这会雍正正询问弘晖他们关于福惠下葬的事情，问完之后挥手说：“去吧，去见见你们额娘，朕这里还忙着呢，不听你们多说了。”
一群人先去拜见皇后，见过皇后之后，除了弘晖留下，其他人或回家或去拜见各自的生母或去拜见太后。
给诸位皇子和先帝幼子分封爵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所以这些阿哥的生母养母都很着急。
雍正的后宫里面除了皇后和年贵妃之外有儿子的都辗转反侧。皇后不着急是因为弘晖已经是亲王了，而且从雍正几次透出的意思来看，正大光明匾额后面匣子里是传位给弘晖的诏书。年贵妃不着急是因为她现在盼着仅剩的儿子能活下来，其他的再不考虑了。
为了能让孩子们有个好前程，后宫的其他娘娘这几天往皇后这里跑得勤快，用皇后和弘晖闲聊的话说：“这些人是往日不烧香临时抱佛脚，以往来我这里请安都是应付差事，应付完了就走了，没几个留下陪着我说话的。现在恨不得住在这里，个个一副谄媚样子。我就说了，皇上的打算不会告诉我，我也没那本事跟皇上进言，这些人不听，今儿也就是你们兄弟回来要来我跟前请安，她们才没来，前几日我天不亮就跑到你祖母跟前去，就是为了避开她们。”
弘晖正在吃瓜，听了这话心里很不痛快。
“往日她们都应付您？”
皇后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心知有时候弘晖和他老子一样心眼不大，就说：“都是来走个过场，我也不耐烦他们在我跟前没，这样两下便利，也挺好的。”
弘晖没再说话，心里把这事儿记下了。
早先皇后在王府的时候对后院那些女人们很照顾，如今进宫了也没亏待她们。这些人反而对皇后不敬，让弘晖心里生气。在弘晖看来，自己不需要这些兄弟们效忠，更不曾对弟弟们敲骨吸髓，额娘在园子里吃喝不愁公正平和，也不需要她们孝敬什么，这些女人平日里对额娘恭敬些也就够了，现在反而对几天一次的请安还敷衍了事，可谓是不敬。
在上位者看来，不敬才是大罪！
弘晖没再说这些，和皇后说说笑笑把瓜吃完就打算走。
皇后把人送到门口，拉着手嘱咐了好几句，看着人走远了才收拾一番准备去陪乌雅氏说话。
乌雅氏这里又是另外一番模样，原本是弘阳弘杲和十三阿哥家的弘昌弘晓来说话。乌雅氏一个劲地念叨着天气热，他们连日赶路辛苦了，让人送凉茶进来给他们败火。
没想到过了一会弘历来了，这也是亲孙子，乌雅氏拉着弘历好一番嘘寒问暖，弘历就说他带人给各位早夭的姑姑们重新在坟头上培土。
句句没提七格格，句句提了七格格。
这让刚才在老太太这里蹭吃蹭喝蹭关心的几个人无地自容起来。
乌雅氏听了眼泪瞬间流下来，如果说乌雅氏这辈子有什么遗憾，那就是没能把早夭的七格格养大。看着现在其他儿女都是儿孙满堂，她这种遗憾更甚。
她这时候拉着弘历就说：“好孩子，也就是你惦记着你姑姑。”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了。
弘阳年纪大，带着几个弟弟赶紧站起来，在一边紧张地看着老太太号啕大哭。
年纪小的弘晓瞪了好几眼弘历：就你能！就你记得还有个姑妈夭折了！就你有孝心！
显得我们个个没良心！
弘历不停地劝说乌雅氏，乌雅氏情绪失控，想起那活了不到两个月的女儿难受地心如刀割。
她拉着弘历说：“你那可怜的姑妈要是活着，现在比你九姑妈年纪还要大，要是她活着，你们这时候还有一群表兄弟来往，可怜我的女儿啊，才活了不到两个月，连个名字都没有。”
这么多年来乌雅氏终于在这件事上公开痛哭出声。
乌雅氏哭得越多，弘阳兄弟几个就越是显得如坐针毡。弘阳和弘杲对视一眼，两人都觉得这场面难收场。
弘阳从宫女手里接了手帕说：“祖母，您别哭了，事儿都过去这么久了。”
乌雅氏头一回对弘阳不假辞色：“是过去这么久了，也就你弘历兄弟还记得你七姨妈，你们这些小东西都不记得！”
弘阳嘴角动了动，说不出辩解的话来。
弘杲一看这模样，也不敢再劝了。他都不敢劝说，弘昌和弘晓自然也装木头。
经过弘阳这么一打岔，乌雅氏也确实不哭了。她从十几岁入宫，十五岁就侍奉康熙成了贵人，到如今算算过了将近六十年，早已经人老成精。
七格格去世五十多年，她的兄弟姐妹都对她没太多感情，更别说侄儿外甥了，弘阳弘杲这种才算是正常，想起来了去山下的大殿上烧一次纸钱，想不起来就一起祭祀。弘历这种还特意上山把所有姑姑的坟墓重新培土的才罕见。
在一般人家，这么做是孝顺。在皇家，这么做就是有目的了。
然而乌雅氏也认可了弘历的投机取巧，就如弘晖想的那样，上位者不缺什么，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为他们出生入死，普通人只要对他们恭敬就够了。
乌雅氏活到现在，什么都不缺，很少有人能拍马屁拍到马屁股上，弘历这次就拍马屁成功了。
乌雅氏对弘阳说：“你们也累了，回去歇着吧。留你弘历兄弟在我这儿，我想问问她你姨妈们的坟墓风水如何，让我们自在地说会话。”
弘阳应下，带着几个弟弟出门了。
兄弟几个出门后走远了，弘晓忍不住说：“嘿，今儿居然能碰到这种事！”
弘杲跟弘阳商量：“哥，你说这事儿要和皇阿玛说一声吗？”
弘阳想了想：“先不说，跟大哥说一声就够了。”
体面人不能直接说交易，那太不体面了。乌雅氏拉着弘历说：“好孩子，多亏你想着你七姑妈。祖母也没什么能赏你的，你皇阿玛这几日要封爵，你有什么想法吗？”
弘历心想祖母真是人老成精，他以为还要再费一阵子口舌呢。
他说：“孙儿没什么想法，就是喜欢现在的园子，不舍得搬走。”
乌雅氏说：“就是以前你三伯的园子？你三伯那人原先老犯糊涂，原本是亲王，降至郡王，圣祖爷让他把府邸换了，但是园子还让他住着。你想住这样的园子最少也该是郡王，这样吧，我跟你皇阿玛说给你个郡王如何？”
弘历心里欢喜，就说：“孙儿谢您，只是皇阿玛心志坚定……”
“你放心，我这一辈子对他没提过什么要求，这点事儿他会答应我的。只是你也要给他个像样的理由才是啊！”
弘历瞬间明白乌雅氏的意思，这是让他先有个看得过去的功勋才行，他正好手里有张牌，这时候该打出来了。立即俯身应是，谢了祖母指点迷津。

第714章 鸿词科
弘历从畅春园出来直接回家，回到家也没回后院，直接召见了自己的门人。
此时可谓是争分夺秒，务必要在封赏爵位之前做出些成绩出来。
康熙年间，康熙为了笼络读书人，大开博学鸿词科，给那些读书人提供了另外一条晋升之路。然而当时很多有骨气的人都不愿意应召，去的大部分都是些歪瓜裂枣。但是在这些歪瓜裂枣里面也是有经学大师的。
比如朱彝尊、汪琬、潘耒、毛奇龄等人都是通过博学鸿词科出人头地。所以博学鸿词科取士也就保留了下来，雍正初年，雍正也很重视博学鸿词科，让弘时去笼络人，但是弘时表现不佳，在雍正看来这个儿子又笨又懒。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件事，八旗新学和各种各样渠道输送的人才如井喷一样地爆发出来，雍正对博学鸿词科也就没那么重视，这几年也不提重开博学鸿词科的事了。
但是弘历觉得这是个机会，他认识那么多读书人，正愁没机会把他们塞到朝廷里面，乌雅氏说到功劳的时候，他就想起了博学鸿词科。
想通过博学鸿词科晋身也是要考试的，录取率达到一半，录取成功后一般是安排在皇帝身边做侍读、侍讲，再或者去编书，总之是清贵的差事。报名方法一般是各省的巡抚和各处总督等这些封疆大吏有资格推举读书人参与考试，每次考试的人也不多，也就是一百出头。
他这边让人运作，先和各地有资格推荐的官员打招呼，接着安排自己人积极备考。安排妥当了之后，他去找雍正商量重启博学鸿词科考试。
雍正有些犹豫，担心这样会造成冗官，但是转念一想，京城确实需要起草诏书的官员，也需要考证学问和编书的官员。雍正稍微想了想就说：“行啊，既然你先提了这事儿，就安排你去办吧。”
弘时那个懒蛋给他机会了，他不中用啊！
弘历心里大喜，觉得现在的发展太顺利了，就退出去积极准备。
博学鸿词科以前很重要，现在随着国力强盛、各种人才冒头、新学朝着科举发起挑战，反而不显得重要了。雍正也没放在心上，很快把精力放在了别的事情上。
最近的大事就是封爵位。
礼部、宗人府、内务府三处衙门隔天来商量这件事，雍正就说：“早年圣祖爷立下过规矩，皇族宗室男丁不满十八岁不可封赏爵位，朕兄弟们如此，朕的儿子也是如此。所以这次福沛和弘曕不参与封爵，朕的弟弟二十五阿哥不参与封爵。”二十四阿哥虚岁十八，卡着线没被删下来。
宗人府立即把二十五阿哥的名字从册子里划掉。把名单交给了礼部，礼部就要给这些人琢磨出一个像样的封号来，下一次会议就是议论爵位和封号了。
礼部和宗人府开完会就走了，内务府总管大臣要留在皇帝跟听吩咐。
这次有几个贝勒几个贝子雍正要提前告诉内务府，内务府提前准备衣服、府邸、园子等配套的东西，还要提前分配太监侍卫和包衣人家，更要提前准备安家银子等。
雍正这次不准备封王，预备着将来等这些人立功了还有晋升的余地，如果这些人一直不立功，就在这个位置上终老吧。等十六阿哥听完这次晋升的安排，雍正想了想跟他说：“你们提前准备出一座亲王府，再准备出一处大园子，这是留给小二十五的，等他将来大了，朕就封他做亲王。”
十六点头，问雍正：“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十六没什么疑问，因为很多民族都有“幼子继承制度”。家业一般是留给幼子的，满蒙一直遵循这个制度。最著名的一件事就是成吉思汗去世后，窝阔台和托雷的汗位之争。窝阔台是成吉思汗指定的继承人，然而蒙古有“幼子守灶”的传统，托雷认为按照传统汗位该自己继承，支持他的蒙古亲贵有很多，这就是遗嘱和传统起了冲突，导致了兄弟之间的分裂。
满洲也有这样的传统，比如扎拉丰阿的好朋友伊都立，因为是小儿子，在他阿玛去世后照顾额娘，继承了大部分家业。
但是满洲这样的传统也在慢慢改变，当初入关的时候，满清没有制定新制度的能力，多尔衮下令一切学明朝，明朝的制度和习俗被全盘接收，汉人的嫡长子继承制度也被接收，所以很满人眼下在继承制度上慢慢地趋向嫡长子制度了。
虽然康熙的家业被雍正继承了，雍正给小二十五多一点物质上的东西大家都理解。
雍正说：“小二十五的事儿朕不放心，你把他那份安家银子单独存放，朕再贴补他一些，等将来他封王的时候一起给他。”
十六阿哥笑着说：“还有好几年呢，您操心得太早了。”
雍正说：“早点准备到时候用起来你们不用着急，他的东西不许人挪用，汗阿玛不在了，朕做哥哥的总要照顾好他们，免得到时候下去了无颜面对汗阿玛。”
十六阿哥连声应是，说了句：“何至于此，您就是想太多。”就站起来带着几个总管大臣退下了。
雍正叹口气，二十五阿哥才十一岁，按照康熙十八岁封爵的说法，距离封王还有七年，雍正不能保证自己能活到那天，所以二十五阿哥极有可能跟着哥哥过一段日子再跟着侄儿过日子。
他想了想不放心，就决定先提前交代弘晖，到时候二十五阿哥大了封他做亲王，再把安家银子和京畿皇庄以及圣祖爷的一部分私房一两不少的交给二十五。
他吩咐苏培盛：“让大阿哥到朕跟前来一趟。”
苏培盛派人出去传话，这时候乌雅氏派出太监来请雍正。
听到老额娘召见，雍正也不等弘晖了，站起来就赶紧去了畅春园。
乌雅氏为的就是给弘历求个郡王，她在院子的花架下乘凉，看到雍正来了，把桌上的一盘青枣和一盘石榴往雍正跟前推：“尝尝，这是内务府刚送来的，这个枣别看是青的，这时候吃也很甜呢。”
雍正谢了乌雅氏，拿起枣子尝了尝，觉得味道不错。又把石榴掰开，石榴籽撒了一桌子。
雍正就说：“这东西吃起来费劲，榨汁吧。”把手里的石榴递给了宫女。
宫女赶紧接着，又去端了一盘大红苹果放在收拾好的桌子上。
雍正看着这苹果不错，又大又红，不用凑近就能闻到一股子香甜，他拿起一个啃了一口，汁水丰沛，就说：“这苹果的味道不错。”
乌雅氏就说：“这是山东送来的贡品，内务府特意挑好的送来的，没给你送吗？”这是在贡品中选好的，可谓是优中选优。
雍正回答说：“朕平时不爱吃这些，今年还没吃过呢。”他跟苏培盛说：“朕吃着果子好，让内务府分出去一些送给朕的两个妹妹，”说完他觉得有些不妥，就又说：“回来，给在京的各位公主都送些，再把石榴青枣这些和几位老王爷分一分。”
康熙的女儿中，丈夫去世的公主大部分都回到了京城生活养老，前几日福惠的葬礼上大公主还劝雍正别太难受。不过是一些进贡来的果子，不是什么金贵物件，跟各位兄弟姐妹分一分是个意思就行了。
雍正吩咐完就问乌雅氏：“额娘，您叫儿子来有什么吩咐？”
乌雅氏听了用手帕擦了擦眼泪：“唉，我想起了你七妹妹，她要是活着这个时候也能领一份你给的赏赐。”
雍正把手里的苹果放下，宫里发生的事儿他自然知道，弘历来求乌雅氏又没有避着人，而且双方都没想着保密，雍正怎么能不知道。
他从身后宫女手里接了手帕来擦手上汁水，一边擦一边说：“您的意思儿子知道，只是‘赏不遗远，罚不阿近，爵不可以无功取，刑不可以贵势免’，弘历这孩子虽然孝顺，却不是对他加封的理由。”
如果靠孝顺能得到一个郡王的爵位，这个朝廷就完蛋了！
为了让老额娘知道轻重，他还特意加了一句：“这种晋升是会动摇国本！您想想，如果几十年前妹妹大功归来，结果朕随便一个兄弟靠着孝顺比她爵位还高，您怎么想？”
乌雅氏说：“我知道，你也说了，弘历要是有了功劳必然是要封他为郡王。我听说这孩子从你那里接了差事，这差事办成了难道还不能封吗？”
雍正说：“就是博学鸿词科的差事？如果这件事办得好，给他一个好点的封号倒是行的。若是凭着这件事儿从贝勒晋升为郡王那是不够的。他想初封就是郡王，最起码要有杀敌定边的功劳，他有吗？朕早先跟着汗阿玛去征讨噶尔丹，镇守镶红旗大营都没得到一个郡王的封号，他也得不到。”
乌雅氏就说：“我答应那孩子封他个郡王，你这边又不答应，你让额娘的老脸往哪放？”
雍正说：“您又没有金口玉言这一说？您在乎这个干嘛！朕问过了，他是想留着那园子，园子给他住，甚至朕可以下令，日后让他家的人世世代代住在那处园子里都可以，但是爵位不能轻易授予”。
乌雅氏忍不住掉眼泪，也没再说话，就是掉眼泪。
雍正就坐在一边看着，也不劝她，更不松口。
巧的是这会弘晖来了，弘晖是被叫到御书房的，听说雍正来畅春园了，想着祖母这里没什么正经事，就跟着来了，没想到会碰到这事！
弘晖后悔地想抽自己两巴掌，怎么就掺和到这事儿里了呢。要是祖母和皇父之间的矛盾，他自然能掺和，可是这里牵扯到弘历。
帮皇父说话，似乎有打压弟弟的嫌疑。帮祖母说话，也没什么论据能站得住脚，最要紧的是他心里不乐意！
弘晖就在中间和稀泥：“祖母您别哭，您也让皇阿玛给你解释一下啊。”
雍正就硬邦邦地说：“没什么好解释的，没有大功劳怎么能封王？”
乌雅氏就问：“既然这样，我问你，你有很多兄弟没有大功劳，你怎么给他们封了王？”
弘晖心想：祖母啊，这话您可不能说啊！
于是立即起来打发侍奉的宫人下去，并且吩咐他们不许乱说。要把这个话传出去他的那些老叔叔们又要闹腾。
雍正问：“谁没功劳？您说出来，谁没功劳？”
乌雅氏就问：“十七的郡王怎么来的？”
雍正说：“是他在圣祖爷的葬礼上尽忠职守得来的！”
乌雅氏就问：“这难道不是因为孝顺得来的吗？”
雍正针锋相对：“汗阿玛的大事那是国事，我七妹妹的事儿能称为国事吗？”
乌雅氏就觉得这儿子是强词夺理，气得差点喘不上来。
弘晖看了赶紧扶着她，给她后背顺气，就和雍正说：“皇阿玛，祖母一把年纪了。您先回去，儿子陪着祖母坐会儿。”
弘晖提醒雍正：别和老太太犟了，老太太一把年纪，就怕气得一口气上不来，那真是悔之晚矣。
这是亲娘，雍正自然不是冲着把人气死去的。听了弘晖的话就决定先避一避，立即站起来说：“朕还忙，你陪着你祖母吧。”
说完跟乌雅氏躬身下去，随后撒丫子跑远了。
弘晖看了想笑，难为他一把年纪身体虚胖，不常出来走动，这会儿居然跑得跟兔子一样快。
看雍正走了，乌雅氏把眼泪一擦，立即换了一副高兴的模样，跟弘晖说：“也是你有口福，你老子刚才吩咐他们榨石榴汁呢，他既然走了，你喝了吧。”
弘晖心想：您老人家变脸变得真快！
头一回觉得这老太太果真是个人精。
乌雅氏招呼人把石榴汁送来，热情地招呼弘晖喝掉。弘晖喝了一口觉得真好喝：“别看这颜色不怎么样，但是喝嘴里之后清甜干爽，一点都不腻。”
“喜欢就带走些石榴，我记得你姑妈家的园子里面养了好几棵石榴树，回头你喜欢让姑妈给你分点儿，你姑妈是不爱吃石榴这种麻烦的果子。”
弘晖对石榴不太感兴趣，这会小声问：“您不生我阿玛的气了吧？”
乌雅氏反问：“我为什么要生他的气？把话说得直白一点儿，我今儿能做太后不就是因为有你阿玛吗？我是心疼你七姑妈，可是我还有其他孩子，不能为了她和其他孩子争得面红耳赤，刚才那一出就是应付弘历的，回头我就跟他说我尽力了。”
弘晖点点头，他还以为祖母和皇阿玛会闹起来呢。
因为刚才雍正在这里，并没有把削皮刀送过来。此时雍正走了，宫女就把削皮刀送来，乌雅氏拿着削皮刀削苹果皮。
乌雅氏说：“我虽然舍不得你七姑姑，然而她毕竟没了，都没了五十多年了。若是真的有转世投胎那一说，她这个时候说不定都已经有四十多岁了。四十多岁早已经为人妻为人母，甚至是做了祖母。桥归桥路归路，哪怕是我们相见也彼此不认识，没缘分了。既然没有缘分还强求什么？
早些年你阿玛他们还年轻的时候我想不开，一说起你七姑姑就哭哭啼啼，现在年纪老了也想开了，虽然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可是深埋在地下五十多年，骨头早就没了，我若是想，就在心里惦记，过年过节为她在佛前多供奉，没必要再折腾人去祭祀了。”
说完她拍了拍弘晖的手：“这事你不用管，我自会处理。”
乌雅氏刚说完，就看到老六阿哥领着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急匆匆地来了。
乌雅氏就跟弘晖说：“必然是刚才你老子从这里跑出去之后心里面儿犯嘀咕，又把你叔叔姑姑们给招来了。”
乌雅氏没说错，海棠他们就是雍正招来劝说太后的。
十四年轻，跑得也最快，来到了乌雅氏跟前看老额娘没事儿。
心想：老四说她哭肿了眼，这眼睛哪里肿了？而且这个时候还有闲心削苹果皮，把苹果切成小份，一人分一点儿，这不像是难受的模样。
十四说：“四哥那人怎么说瞎话？儿子还以为您这会淌眼泪呢！”
老六阿哥觉得这小子越老越糊涂欠揍。
乌雅氏对一下子看到几个孩子感到高兴，兴致很高地招呼他们：“都坐都坐，要不要喝石榴汁？让他们再去给你们榨点儿。”
其他人都同意，海棠不喝：“我不喝，那玩意儿太甜了，甜东西你们少吃少喝，小心得消渴症，给我来一碗淡茶。”
眼看着老娘没有又哭又闹，所以大家也不用多劝，就坐在一起说起闲话，颇有些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模样。
乌雅氏的太监就在这时候找到了弘历，说了些“太后娘娘尽力争取，然而皇上不同意之类的话。”
弘历瞬间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还是对着这太监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皇上赏赐什么爷就拿什么，你回去之后告诉祖母，千万不可和皇阿玛顶牛。他们母子若是失了和气那就是爷的罪过了。”
弘历把人打发了之后想了想，派人询问畅春园的眼线，得到的结论就是皇上和太后吵架了，具体吵了什么他不知道，但是现在六王爷带着勇王、十四王爷和十二公主在劝说太后呢。
弘历赶紧进园子找雍正请罪，出门之后才发现自己不能这么早过去，若是自己这么早过去肯定会暴露自己有眼线这件事。于是回家后开始写请罪折子，对着折子思考了半天，想出了一套应对方案。
然而没容他拖太久，晚上雍正就召见他。
弘历把请罪的折子塞在了袖子里赶紧进园子，在路上的时候还在想自己该怎么应对皇父的问询。
他去了雍正的寝宫，发现叫他过去是为了陪着一起用膳。
雍正叫来他一起吃饭，问的是博学鸿词科的事情。弘历对这件事很上心，自从布置下去之后各地已经有反馈，有一些名单已经到了他手上。他虽然没有把名单拿在手里给雍正看，但是心里面已经记住了一些人，再加上他本来要往里面塞的一些人，一串名字背出来之后，把名单上人物的出身、履历、有什么作品、师从何人等介绍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显得他认真负责且聪明伶俐。
就办差而言，雍正是挑不出这孩子的错误的，所以不断地点头勉励这个儿子，把这件事说完一顿饭也吃到了末尾。
雍正就说：“行了，太晚了，你回去吧。”
弘历心里面有事，还惦记着祖母和皇父吵架的事儿，心情七上八下。表面上却表现得风度翩翩，站起来后退几步就要离开。
到底是雍正一番慈父心作祟，不愿意把儿子想得太坏，眼看着弘历就要退出寝宫的餐厅，他说了一句：“等一下。”
弘历心里松口气，心想：终于来了。
他脑子里已经想好了该怎么给自己辩解，又该如何劝说皇父。
雍正跟苏培盛说：“去把就是下午写的那份圣旨拿来。”
雍正吩咐完就和弘历说：“朕今日和你祖母聊了聊，她说她想让你做郡王，朕觉得不合适，反驳了她。”
弘历赶紧跪倒，膝行几步，脸上显出一脸的惶恐就要请罪。
“皇阿玛，儿臣有罪！儿臣……”
雍正抬手阻止他说下去：“朕和你祖母说，爵位不能轻易授予，此乃是祖宗家法，要不然就容易动摇国本，所以朕打算封你为贝勒。你祖母再三为你说话，朕再□□驳。到最后你祖母为你求了你现在住的这所园子，一座园子朕是能答应的，你回头去找你祖母谢恩吧。”
苏培盛把圣旨放在托盘里端来，雍正把圣旨拿起来说：“这就是把园子赏赐给你的圣旨，拿去吧。”
弘历不能从皇父的脸上看出喜怒哀乐来，这下心里才是真的惶恐。
以他对雍正的了解，雍正这个时候就该拍桌子骂他，雍正的脾气就是个急脾气，这个时候反而好声好气地说话这让他心里没底。
“儿子……”
“好了，不用解释了。这会儿天晚了，拿着圣旨回去吧。”
弘历没办法，每当他要说话，话头都被皇父给打断了，只能谢恩拿了圣旨匆匆离开。
他出了寝宫站在桥上回头看，看到寝宫所在的湖心岛金碧辉煌，他心里七上八下，觉得脑子很乱，想着回去赶紧整理一下思绪。
他转头匆匆离开，路上告诫自己不能乱了阵脚。一路上他给自己打气，告诫自己当初皇阿玛身为皇子的时候优势并不明显，最后不也是成功掌握天下了吗？皇阿玛能做的事情他也能做！
弘历急匆匆地离开，他离开后，弘晖从建筑的阴影里走出来，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直到看不到了，弘晖才看向湖心岛方向。
不过是博学鸿词科，不足为虑啊！

第715章 中秋夜
几天后，礼部给雍正呈上吉祥封号预备着雍正挑选。
内务府也准备妥当，城内的房屋开始修缮，西郊的园林也开始甄选，甚至还派人去了热河行宫，勘察行宫附近的园子，保证以看得过去的标准交付，总不能给这些贵人们一处破破烂烂的园林府邸吧。
针对这次册封最高兴的还是康熙的几个小儿子，一群人放学了就结伴带着太监侍卫跑去看园子。雍正手里有钱，加上国力兴隆，内务府入账更是如流水，所以雍正不仅痛快地拨付了安家银子和当初康熙给每个儿子四十万两的建园子资金，自己还出钱贴了他们几年的零花钱，甚至还保证给他们重修一下看不顺眼的房屋园林，不许他们动用安家银子和建园子的钱。
雍正担心他们奢侈成性不会勤俭持家，一有机会对着他们谆谆教导，跟他们说过日子艰难，要节省着过日子。说句实话，他教育儿子也就这样了，所以对这几个弟弟确实没亏待。
这几个小阿哥也提前通过内务府知道了自己要分配的园子，所以带着人高高兴兴地去实地查看。京城里擅长绘制南方园林图纸的先生们又忙了起来，自然又赚了一笔贵人的赏钱，做建材生意的商人们也积极运作，京城附近的砖窑又开始加班烧砖。
在一片欢欢喜喜的气氛中进入了八月，八月有十五中秋节，今年大家处于一种高兴又不敢高兴的氛围里。
不敢高兴是因为皇子前不久刚去世，至尊一家处于悲伤中，雍正的心情就是西郊乃至于京城的晴雨表，雍正不高兴，权贵们也不敢高兴。高兴是很多人都有高兴的事儿，大家都觉得日子过得好，各处蒸蒸日上，自然高兴。
在八月十五之前，礼部拿到了册封名单，宗人府和礼部分开入档，内务府预备着对新一批贵人在八月十五宫中宴席的排位提前布置。
弘历弘昼不出意外得到了贝勒的爵位，其余小阿哥也得到了贝勒爵位，这里面除了康熙的小儿子们外，还有就是十三阿哥的儿子们，除了康熙六十一年出生的弘晓，人手一个贝勒。
加上一些宗室近亲也得到了封赏，大家皆大欢喜。
然而十三阿哥家里有个铁帽子王的爵位，雍正提前跟这几个孩子说过，这个爵位是留给弘晓的，因为弘晓现在跟着十三福晋过日子，只是年纪还小，不满十八。但是其他嫡子都有一个王爵，会在恰当时候给他们。
大家都明白这个意思，这个王爵是等新帝继位的是给他们。
然而弘晓虽然没铁帽子王的名头，可是无论朝野对他的称呼还是每年户部发亲王的俸禄，都是他来领。甚至每年太和殿上排位，他也跟在铁帽子王的队伍里，缺的就是礼部的一道手续罢了。
就让弘晖和十六阿哥一起长大两人关系好一样，百岁和弘晓的年纪差不多，一同在尚书房上学，叔侄的关系也很好，每天同进同出，关系很和睦。
封赏完后，雍正松口气，因为他开始跟弘晖交代后事了。无论是对二十五阿哥的安排还是对十三阿哥一系的安排，他都全盘托出，这些是家事也是国事。他说出去后心安，但是听着的人就觉得如惊雷！
弘晖生出一种可怕的念头，他知道有些动物是能预知死亡的，在人看来，能够预知死亡是这些动物有灵性，在人类这个族群里面，也有人能预知死亡。而雍正无论做什么，都像是表明了他知道自己的死期。
弘晖因此夜不能寐，晚上一坐就是半夜。
可是生离死别这些东西是人类意志改变不了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发生。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面对着父母的衰亡可能会找朋友吐露一下心事，获得二三安慰，也算是暂时解开了心里的烦闷。但是弘晖的父母是帝后，雍正的身体状态是不能问不能猜更不能说的。弘晖不能跟妻儿说，不能跟皇后说，更不能和亲戚们说。至于心腹大臣，他现在不想说，因为一旦和他们说这个就表明某些争斗将要趋近白热化。整个团队就要上下一心，紧盯着皇位等待着年老帝王的死亡。
如果问弘晖：愿不愿意去做皇帝？去施展拳脚？去践行理想？
自然是愿意的，甚至有一种迫不及待的冲动。
在这种矛盾心态下，弘晖最终还是盼着阿玛健康长寿的心占了上风。究其原因，是因为雍正没什么太大的毛病，尽管他的性格极端，爱欲其生恨欲其死，但是他品德方面没什么太大的瑕疵。他没因为年老就对儿子充满嫉妒进而心理扭曲想要打压儿子，更没有杀子的念头，哪怕他唠叨，他抠门，但是对孩子充满了一颗慈父之心。
天家父子能相处到这份上，已经很难得了！
八月十五，各个王府往宫里送月饼瓜果欢度节日。白日里还要去请安，海棠带着两个小孙子一起去了，送过去一堆月饼，又带回来了一堆月饼。路过老六阿哥家门口，海棠领着两个孙子又去坐了一会，老六福晋在海棠走的时候不顾海棠反对硬是塞给她几大块月饼。
“这不是给你的，这是给孩子的！这里面是火腿还有一些肉，掰开就能吃，还有一些是蛋黄月饼，这是给安康的，那孩子年年稀罕我们家的蛋黄月饼，我这次吩咐人给她做了不少，你都带回去。”
海棠回家的时候带了一堆月饼，甚至永璀永璨两个在车里把老六阿哥家的肉馅月饼掰开吃了，说是味道很好，闹着要和玛法分享。
海棠就跟侍女吩咐：“那些月饼各样取一块儿切了晚上装盘赏月，剩下的别浪费，你们都分了。对了，咱们府里面供奉的那些老人家拣好的给他们送去，酒菜都紧着他们，也令他们晚上乐一日。”
海棠觉得家里月饼泛滥，京式月饼、广式月饼、滇式月饼、苏式月饼、徽式月饼、衢式月饼、秦式月饼、晋式月饼都有，各种口味汇聚，咸鲜麻辣甜想吃什么有什么。这月饼全府上下连同门外的侍卫都能吃半个月！这还是海棠在这几日不停地分出去后留下的数量。
家里不仅月饼多，连装月饼的盒子都有很多，这些盒子都是些好盒子，做工精致，能当艺术品了。所以海棠不舍得扔，让人放仓库里。
两个小孙子举着月饼找扎拉丰阿，争着让他咬自己的，扎拉丰阿咬一口永璀的月饼再咬一口永璨的月饼。
看到海棠坐下，就说：“这是六爷家厨子做的，奴才一尝就知道，这些年六爷家的厨子做的月饼都是一个味。”
一年又一年，海棠忍不住叹口气。跟扎拉丰阿说：“我将来退下来后没事儿干的时候，就把仓库里那一堆月饼盒子拾掇一番，然后在城里面租一处房子，摆一个展览，让人都看看月饼盒子都是些什么模样。”
扎拉丰阿搂着两个孙子笑着说：“这有什么好展览的？不过是一些装月饼的盒子罢了。您这样子颇有些买椟还珠的意味。”
海棠说：“哪怕是一些装月饼的盒子放在几百年后那也是古董，而且还是漂亮古董。不说了，这俩小东西交给你看着，我去前面书房了。”
扎拉丰阿就牵着两个孙子的手去了前院。进而来送礼的亲戚多，他要在前院的门房里面接待，因为前面唯一的建筑是家里最具有象征意义的地方，不是人人都能坐进去待客的。
到了傍晚，送礼的人才没了踪迹，百寿和安康也从学堂里回来了。百寿还去了一趟畅春园给乌雅氏和皇后请安。
过了一会弘阳也回来了，又拉回一堆月饼。
弘阳兴致勃勃地过节，大家晚饭都没有吃，坐在园子里赏月，桌子上摆着月饼，饿了就吃月饼。
安康一边吃一边嫌弃：“这甜月饼也太腻了！怎么月饼皮都这么油腻！”嘴上很嫌弃，然而一口都没有停下，各种口味的月饼都被她吃了一轮下去还意犹未尽。这好胃口让海棠看得羡慕。
弘阳在月亮开始上升的时候请海棠讲两句。
海棠说：“我没有什么可讲的，让你阿玛讲吧。”
扎拉丰阿也说：“我也没话可说，弘阳你说吧。”
弘阳就感慨了一番：“今年一年咱们家团团圆圆太太平平是往年少有的，往年很多次中秋节额娘都不在家，不算是团圆，今年还好，额娘大部分时间都在家，下个月也能让儿子侍奉您过寿……”
讲到这里，安康瞬间来精神了，整个人都坐直了，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弘阳。
弘阳瞧见，也说了一句：“……连带着安排安康也过寿。”说到这里接着说：“这样的日子只盼着年年有，咱们一起举杯，庆贺今年团圆。”
大家一起举杯，连小孩子都举了水杯意思意思。喝完后扎拉丰阿跟海棠说：“要是今年莹莹在就更好了。”
弘阳这才想起来妹妹不在家，接下来也没再说什么团圆的话，招呼着全家吃月饼赏月。
哪怕如海棠，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平静祥和的晚上，月凉如水，四周静悄悄的，让人觉得安心。

第716章 窥一角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就有人冲到郎惠园门口急着见这里的主人。
很快侍卫带着他进来前院，不到一刻钟弘阳急匆匆地出来，这人对着弘阳顿时匍匐在地大哭着说：“姐夫，太爷去世了。”
康熙的表兄弟鄂伦岱去世了。
作为亲戚，弘阳是必去的。
弘阳一边让人去衙门请假一边问佟家报丧的人：“前几日我和你姐姐打发你大外甥去送月饼，孩子回来说老爷子还好着呢，拿着我们家的月饼大吃大嚼，怎么今儿就没了？”
佟家的一边哭一边抹眼泪：“别说前几日了，昨日赏月的时候还好好的，他还和我们兄弟开玩笑，散了的时候他还抱怨没喝够，被老太太说了几句，气哼哼地回去了。今儿早上该起来了，老太太去叫他起来，才知道他老人家睡梦里没了。”
弘阳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鄂伦岱没了，他的儿子是要守孝的，那么火器营统领的位置谁来坐？
火器营可不是刚入关时候的火器营，现在造办处和火器营都是两处庞然大物。
火器营甚至从步军独立出来，兼具研发生产和作战，早就独立门户了，这个佟家掌握的几代人的位置早被人觊觎了，现在就是别人撬墙脚的好机会！
弘阳说：“好，你先等着，我进去喊着你姐姐一起去。”
他急匆匆地回去，让人请月娥去佟家，给两个孩子请假，今儿不去读书了，先去佟家奔丧。他自己则是匆匆去告诉海棠这件事。
海棠也很震惊，震惊完了又开始释然：“老鄂毕竟到岁数了，这时候走也是说的过去的。”
弘阳问：“额娘，火器营统领的位置谁来坐？”
海棠说：“这不是你考虑的，这是你舅舅发愁的事儿。有时候太大太重要，反而帮不上什么。去吧，带着你媳妇孩子去佟家，我和你阿玛下午再去。”
无论从康熙那边开始论还是从弘阳这边论，海棠和佟家都是亲戚，所以该去烧纸摆个供桌。
她有些不放心月娥，月娥这时候还大着肚子，身怀六甲，动作笨拙，她要亲自看着月娥出门。
月娥哭哭啼啼地扶着安康上了车，安康跟海棠说：“您放心吧，我能侍奉我额娘。”
弘阳看着他们母子几个上车了，对海棠和扎拉丰阿说：“我们去了。”
海棠叫着弘阳：“你先别急，先稳住，就是你岳父卸了差事也要你舅舅批准才算是。”
弘阳点点头。
看着车队出门了，扎拉丰阿说：“这消息真突然，上个月奴才在琉璃厂还遇到鄂公爷在街上横着走呢。”
“横着走？”
“就是这么一说，反正他在街上跟个霸王似的，年纪大脾气横，没人跟他争，人家看好的东西正砍价呢，他说他看上了，赶紧让给他，谁不知道这位爷是真的能犯浑的，他是真能做出躺地上讹人的事儿来，奴才都要绕着他走。”
这人是在乾清宫都敢掀康熙桌子的人，还有什么浑是他不敢犯的。不过鄂伦岱因为急公好义名声很好，和他相处的人都说他这人大方、义气，从不以贫贱富贵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海棠还不及怀念老鄂，就匆匆进园子了，火器营统领这个职位太重要了，势必是接下来几天争夺的焦点。
在海棠准备进宫的时候，鄂伦岱的大儿子也是弘阳的岳父补熙进宫报丧。
佟家是皇家的老亲戚，鄂伦岱和康熙是正经的表兄弟，于公于私补熙都要进园子里报丧。
雍正听了也很吃惊，随后就释然了：“老大人的年纪大了，这个岁数去了也是高寿。”他想了想说：“你先回去办理老大人的身后事，丁扰的折子你晚两天再上。”
补熙应下，退了出去。
雍正皱眉，早先海棠就说过要拆分火器营，他还觉得这样做不妥，可是现在再看，火器营太庞大了。光是他们的营地就扩充了几次，而且火器营有自己的矿场。与其说这是一支军队不如说这是无土的诸侯。
雍正觉得这时候正是拆分火器营的好机会，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了。
这时候苏培盛来请他，该上朝了。
而圆明园正大光明殿外面各路大臣都已经知道了鄂伦岱去世的消息。此时都在猜测谁会出任火器营统领。
弘历心里有合适的人选，他要推年羹尧，年羹尧是个允文允武的人物，也是他手里最合适的人。弘历和弘皙短暂地碰面，两人达成了共识，很快两人手中的派系都得到了通知，推举年羹尧出任火器营统领。
弘晖也在考虑这件事，他手里能用的人多，很明显今日推举的火器营统领只是过渡，过三年还是佟家人来坐这个位置，然而这三年过渡也不能让一个有三心二意的人掌握火器营。
他的人选有很多，觉得最合适的还是姑父舒禄克，首先姑父需要挪一挪位置了，弘晖看上了九门提督的位置，不是说姑父不向着他，而是早年舒禄克受到沙济富察氏的影响很深，内心中他不想把这样重要的位置交给姑父。
其次佟家在火器营深耕多年，庞大的火器营在小事儿上听新统领的，一点掺和到夺嫡里面，火器营中下层军官和管事们都要听佟家招呼，新统领在这种大事上用不动他们。就是姑父听了富察氏的怂恿也不会办成事儿。
弘晖心里想好，和弘杲两人耳语几句，又找了几个弘杲他们家的人选，决定一起出来打擂台。
弘杲说：“等会要是这些人都不济事，咱们把阳哥推上去，就是佟家也会极力促成自家的姑爷暂时占据这个位置的。”
弘晖点点头，正想说话，就听见外面静鞭响起来，大家纷纷排队进入大殿。大殿上被蜡烛映照得如白昼，雍正已经坐在了龙椅上，旁边放着一张桌子，上面堆了一些折子。
众人三呼万岁后开始议论第一件事，关于秋收，这次秋收河南府因为大雨连绵，很多庄稼都泡霉了，户部上折子请求赈灾，雍正让大家商议赈灾办法。
老办法就是直接发粮食赈灾，这办法本来是个好办法，但是执行的时候总出事儿，盗卖赈灾粮这种事儿层出不穷。
新办法就是以工代赈，这又有个致命的缺陷，鳏寡孤独没法做工，既然无法做工又去哪里领赈灾粮。
就这件事吵到了日出，侍卫悄悄地把蜡烛吹灭，把蜡烛架子叫做满堂红的家具抬出去后，这事儿还没吵出个结果。
雍正看着后面还有一摞子折子，就很生气：“以前没钱没粮赈灾的时候你们吵吵嚷嚷。现在有钱有粮，又要吵吵嚷嚷。每逢关键时刻都指望不上你们，既然这事儿是户部和工部的事儿，你们两部各出折子，来朕跟前分辩。下一件事……”
快速了过了几件事，大家都等雍正说火器营统领的事儿呢，结果雍正直接扔下一句下朝就走了。
群臣散去，皇亲一股脑儿追着雍正去了御书房。
雍正坐下吃早餐，大家也一起坐下跟着吃。吃完了早饭，谁都不可能先提这件事，磨磨蹭蹭不肯走。
雍正就说：“老六和妹妹你们留下，其他人都去忙吧。”
弘晖应了一声，站起来招呼着弟弟们走，但是弘历不能就这么走了，立即说：“皇阿玛，儿子有话说。一等功鄂伦岱去世，按理来说火器营统领补熙要丁扰，请问皇阿玛，派谁接任火器营统领？”
他有很多设想，无论是雍正怎么回答他就要把年羹尧推出来，羹尧资历够，老本事够大，足以胜任这个职位。
雍正压根没按照他设想的回答，就说：“这事儿回头再议吧，佟家人刚去世，补熙还没上折子呢，不能紧赶着让人家腾地方。行了，你们都回去吧，今儿事儿多，朕和你们叔叔姑姑说一会儿话。”
他今天和海棠老六阿哥重点谈论的是拆分火器营。
以海棠的打算，把火器营打造成一个快速反应军队，把有科研能力的工坊单独建造成一个衙门，最后把矿场等其他资源再整理成别的部门，总之不能让火器营有人有钱有火炮，如果放任不管，必出大事。
海棠的这种拆分方案雍正和老六阿哥都认可，那么接下来谁做这个主持拆分的人呢？换句话说，说做这个火器营统领呢？
海棠说：“这事儿我来吧。”
雍正就说：“妹妹，你我咱们年纪都大了，不能事事顶在前面，也该给小辈儿一点儿干活的机会。到了咱们这个时候，就是给他们收拾烂摊子的。”
他看了看老六阿哥和海棠：“朕想着在弘阳和弘杲里面挑选一个合适的。”
海棠就说：“如果在这两个人里面选，弘阳必然要偏心佟家。”
雍正说：“无妨，一块肥肉分成了三份，佟家只能选最肥的那一份，哪怕是最肥，也不是以前的火器营了，让他们选去吧。”
老六阿哥说：“那就让弘阳去吧。”
雍正点头：“嗯，这毕竟是大事，朕要亲自跟补熙和弘阳说。”
随后三个人又说些别的事儿，中午吃过饭，海棠就从圆明园里出来，和扎拉丰阿一起去了佟家。
这种婚丧嫁娶的大事一般都是在京城里面办，因为在大家的认知里，园子属于别院，不是一个宗法家族聚居的地方，所以京城里面的府邸才代表着一个家族的脸面。
佟家府邸所在的胡同和外面的大街上停满了汽车，海棠的车刚上大街，就有披麻戴孝的人在车外磕头，引着车子往里面去。
得到消息的佟家人早早地出来迎接，海棠对鄂伦岱的称呼是“表叔”，以后辈的名义来祭祀。王府管家早准备好了供桌送进去，摆在了灵堂上。
一番过场走完，海棠去后面看了遗容，就被扶着去休息了。
月娥扶着安康的手来陪着海棠一起坐。
海棠就问：“你如何了？哪里难受？”月娥摇摇头，低头擦泪。
安康站在她们婆媳跟前叹口气：“唉，今年真是流年不利，白事儿一桩接着一桩。”她今年哭孝的次数多了去了。
海棠说：“不能这么说，你去吃人家满月宴的次数也不少呀。”
安康则说：“只是太意外了，本来今日额娘该带我们走亲戚的，我昨日都想好了，要带着月饼来和老头子一起分着吃呢，没想到没机会了。”
这时候九福晋和十福晋舒宜尔哈带着小辈们来了。
海棠招呼她们坐下，让月娥去她没出嫁前的闺房里躺着睡会儿，嘱咐她说：“别的事都不要紧，你先照顾好你和肚子里的孩子。”
看着安康送她出去，海棠叹口气，跟嫂子妹妹们说：“我心里就担心儿媳妇，她这肚子都已经七八个月了，这个时候让人捏一把汗。”
两位福晋点点头。随后大家就说起了别的事情。
海棠问九福晋：“太妃最近可好？”
九福晋一脸愁容：“不太好，这不入秋了吗，人家说一场秋雨一场凉，上一次下雨的时候没照顾好就得了风寒，现在躺在床上吃药呢，你哥哥把我骂得狗血喷头，说我没侍奉好，我们两个这些日子正互相看不顺眼呢。”
十福晋就说：“我们俩刚才还说这事儿，我这两天去看了看太妃，我瞧着不太好。前几个月她还到处生龙活虎，虽然人糊涂了，但是能吃能跑，现在瞧着……”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意思就是不太好。
舒宜尔哈说：“五姐姐也不太好，也病着呢。十姐姐也病了，本来在喀尔喀，闹着要回来，年底就会到京。”
海棠只能再叹口气。
舒宜尔哈问：“我这半日没见十二妹妹，九姐姐，你也没看到她吗？”
海棠没有见到桂枝，以为在别的地方，听舒宜尔哈的意思是没来。海棠就说：“我也没见到他，八成是有事耽搁了，可能晚一会儿就来。”
桂枝本来的打算是早早地来，也不都不算久待，坐一会儿就走，可是她女儿英儿今天突然肚子疼，要生孩子。
桂枝哪里还顾得上别的，赶紧去了平王家。
天黑之后，英儿生了个女儿，平王府欢欢喜喜地各处报喜，这消息也报给了海棠。
看着平王家报喜的人离开后，一边的安康颇有感慨：“唉，一边是生一边是死，人生无常啊！”
海棠就说：“不只是人生无常，而且人生还很短暂，所以也不浪费每一天才是最要紧的。”
海棠很想和她说一些“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这样的话，然而年少的时候，长辈灌输再多的道理都不放在心上，年轻的人从来不会意识到青春和健康的宝贵。等到青春消失了，皱纹爬在脸上，才会想起那些肆无忌惮鲜衣怒马的日子。才会意识到自己以前到处挥洒生命是多么的奢侈。
能做的就是带着她养成一个好习惯，尽量每天都有事做，不要和懒惰沾边就好。
这时候弘阳进来，海棠问：“你媳妇怎么样？哪里难受吗？明天还能过去吗？”
弘阳回答：“儿子刚才问过她了，她还能坚持一下，去了之后也是陪着说话，刚才也和她说过了，一旦又不舒服赶紧回来。”
海棠点了点头，她并非不近人情对儿媳妇管得太多，不让她参与到娘家的事情里，实在是这个时候很危险，一旦出事儿极有可能会危及她的生命。
海棠让弘阳坐下，说道：“有件事提前跟你说也没什么，今天早上你舅舅私下里和我以及你六舅舅商量，想让你做火器营统领，不过你去了也不是做个样子，干个闲差。有一件大事等着你办，这一件大事非常重要，绝不能敷衍了事。”
弘阳想了一下就说：“是不是要把佟家的势力从火器营里面连根拔除，然后再拆分成两份？”
海棠摇头：“你只说对了一半，并非连根拔除。是要拆分，拆成三份，具体怎么拆你舅舅会和你说的。”
弘阳点点头：“明白了，儿子知道该怎么办，您放心好了，这差事绝对办得漂漂亮亮不会让您和舅舅为难。至于我岳父那边，儿子自有说法。其实他们家的人也知道有这一天，这个时候说出来，他们也能接受。”
说到这里弘阳笑着说：“我岳父他们早先的意思是，如果他们家掌握不了火器营也不能让二房的人掌握。老话说同行是冤家，有的时候同一个家族比仇人还要更仇上三分。”
海棠微微一笑，安康觉得这说法很新鲜，看看弘阳再看看海棠，希望得到解惑，然而没人给她讲，她决定等会儿问玛法。
这时候佟家二房的人来拜访弘历。
目的是想要出任火器营统领。
然而自从隆科多去世后，佟家二房可谓是一蹶不振，哪怕是人丁兴旺，然而是一盘散沙，早就不是十年前佟半朝的模样了。
弘历对佟家兴趣缺缺，听说佟家的人来了，这他喝酒的年羹尧冷笑了一声。
但是佟家的人还不能不见，虽然这些人如今没有多少权力，然而还和皇家沾亲带故，多少有点关系。弘历就说：“年大人稍等一会，爷先去打发了他们。”
随后弘历在隔壁招待了佟家的人，两处房间就隔着一堵墙，年羹尧很好奇，就捏着杯子提着酒壶站在墙边，边饮边听。
来拜见弘历的是佟国维的几个小儿子，庆元、庆恒、庆复、庆泰。
弘历指着桌上的饭菜说：“饭菜简薄，最近家里兄弟过世，不便饮酒，恕罪恕罪。”
佟家四兄弟立即起来谢他招待。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物，彼此也不说破，毕竟弘历刚从另外一张酒桌上过来，身上还带着酒气，说是为了兄弟守孝不饮酒，这话就是哄哄小孩子。
从他这装模作样的做派来看，对佟家就不可能推心置腹。佟家兄弟也看出来了，但是还抱有一丝希望，所以也没挑破，坐下来开始奉承弘历。
二房这些年混得也不差，家里面的人也出任了封疆大吏。这天下八位总督他们家就占了两位。但是他家的人觉得处处不满意，是因为比起康熙朝的时候还是差了很多。
所以佟家打算拿一些好处打动弘历，想要把火器营收到二房手里。一旦有了火器营就等于他们家重新进入了步军行伍里，并且还能和海军交好，有机会攫取军功。更重要的是，火器营的火器乃是天下独一份儿的，掌握了这独一份儿的东西还怕不能恢复昔日荣光吗？
弘历很为难，佟家如果有别的要求，弘历自然是答应的。可是如今他和弘皙已经商量好了要推荐年羹尧，年羹尧还在隔壁等着他接着喝酒呢怎么可能出尔反尔？
弘历一副为难的模样：“几位，并非爷故意推脱，这事儿实在是太难了。这种事儿不是爷愿意推荐你们，你们就能坐上去的，谁能坐上去还需要皇上决定。”
在佟家人听来，这就是推脱。
兄弟四个对视了一眼，立即说：“是啊，这位置现在要紧，必须皇上点头才行。”这四人也不再提这话，又奉承了弘历一番，留下了礼物就要告辞。
弘历还假模假样拉着他们不让走，非要再坐一会，庆元就说：“五爷留我们，我们该多留一会，可是今天晚上我们兄弟还要去一趟大房那边儿，实在是不凑巧啊。”
弘历说：“这样啊！爷就不留各位了。”他亲自把人送走，看着人走了才回来。
车里庆恒说：“他分明是在说谎。”
庆复说：“留个奴才在这里远远地盯着，看一下等会儿谁出来。我总觉得他巴不得咱们赶紧走，必然是有人在等他。”
车子停下来，庆复对车外的下人吩咐了几句，这下人立即说：“几位老爷不用留人在这里看着，奴才们刚才在门房那里已经打听过了。年贵妃的兄长年二大人在这里。”
“年羹尧？”
“是。”
佟家兄弟挥了挥手，下人退下了。车窗玻璃摇上去，庆泰说：“看来让年羹尧捷足先登了！”
庆复想了想说：“走，告诉补熙去，让补熙着急出手，咱们只管坐山观虎斗。”
车子行驶在路上，西郊这里都是园林，无论是街巷还是胡同两边都是高高的围墙，最中心的这几圈儿园林因为当初建造的时候没有考虑过汽车，所以街道有点窄。最怕的事情就是狭窄的空间里会车。
怕什么来什么，这个时候对面一辆车进来，佟家的车只能紧贴着墙面留出位置给对方过去。
对方的车慢慢过去，并没有剐蹭。但是这辆车过去之后后面又跟着过去了马队。
庆恒说：“这辆车我认识，是弘皙的车。”
庆复则是看着过去的马队：“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人带着些彪悍之气。”这不像是随从，更像是亲军。自从雍正解除了旗主和八旗之间的关系后，亲军都转化成随从了，这带着彪悍之气的亲军可真是少见了。
庆恒说：“早先弘皙贝勒差点被刺，所以带的人多些，强壮了些并不意外。”
庆复一想觉得有道理，也没再放心上。

第717章 知乏力
鄂伦岱是老臣，对于这些老臣又没有犯过什么大错，皇帝都会派人代表自己去一趟葬礼，赏赐些东西安抚家属。有些大臣甚至要在生前绘制蓝色跪像，一旦皇帝亲自驾临葬礼，家属要赶紧把跪像摆出来接驾。
雍正作为一个老宅男轻易不出门，而且就是该出门了也不想去，都是派遣大臣或者是皇子代表自己。
这一次他就让弘晖代自己过去，而且在心里想：朕让弘晖去够给佟家颜面了！
所以当弘晖身负皇命来到佟家，大家都不意外，因为皇帝除了他亲兄弟的葬礼外没参加过大臣们的葬礼。就算是亲兄弟，也就是参加过十三阿哥和老五阿哥的葬礼，老一老三的葬礼他都没去。
弘晖对佟家的人极尽安抚，因为雍正已经把拆分方案告诉过佟家了，给佟家半年的时间考虑他们保留哪一部分，如今葬礼上很忙，佟家的人还没商量出结果。不过佟家对弘阳接手火器营松口气，只是朝廷没宣布，他们自然一个字都不会对外透露。
补熙带着佟家的男丁送弘晖离开，弘晖在大门口对补熙说：“表叔，节哀吧。”
补熙带着全家送弘晖上车。
弘晖的车从京城出来就遇到了十四家的车，弘晖的司机立即避开让路，结果十四家的车就停了下来，两辆车把路堵严实了。
弘晖就吩咐司机：“把车往后倒，靠边停，让出路来。爷去一趟对面车上。”
弘晖下了车，到了十四的车门口：“十四叔，侄儿给您请安。”
十四在车里示意弘晖上来。
弘晖上车后十四问：“火器营统领的差事你们打算给谁？”
弘晖笑着回答：“这是朝廷上闹得挺大的，不过侄儿不参与，一切听皇阿玛吩咐。”
十四说：“岂止是闹得很大，简直是闹得军中沸沸扬扬。”
十四早年就在兵部，在军中很有人脉，现在他儿子在广东南洋折腾，和步军水军牵扯着，军中的消息他很关注。
十四就说：“法海是我和你十三叔的师傅，早年在上书房读书的时候我们两个就跟着他。他不是没孩子吗，鄂伦岱以前经常欺负他，今年松口要过继给他一个儿子，老兄弟算是达成一致，就等着年底开祠堂宣布这事儿顺便改家谱，结果鄂伦岱没了，法海担心这事儿变卦，就叫我和夸岱做中间人问问补熙他们兄弟的意思，我这几天往佟家跑得勤快，听说有些武官要推荐年羹尧。”
“年羹尧？”
十四阿哥点头：“是啊，这奴才早年很傲气，别说我了，连你阿玛和你九姑姑都不放在眼里。
但是这奴才运气好，早年娶了明珠的孙女，明珠后来落魄，两个儿子揆叙和揆方一个康熙五十几年的时候死了，一个是你八叔的死忠，后来不也是倒霉了。明珠家里再怎么落魄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里的好处被年羹尧和你九叔分了。你九叔因此对年羹尧恨得痒痒，所以这奴才别看表面，手黑着呢。”
九阿哥的女儿嫁给了明珠的孙子永福，明珠的孙女嫁给了年羹尧生下了年熙。
九阿哥和年羹尧都凭借着亲戚关系大肆攫取明珠的遗产，两人直接对上当然是分外眼红谁都不肯退让。九阿哥虽然不可一世，然而年羹尧也不是吃素的，暗自交手了几次互有胜负，当时情况不明，年贵妃得宠，十阿哥就劝九阿哥：“年家是皇上的门人，家里有贵人侍奉在皇帝左右，这钱拿了就行，别闹出来，要不然人家戳你脊梁骨，还是算了吧。”
九阿哥当时嚷嚷这钱是给外孙收着的，到底如何外人也不管不问，但是九阿哥的外孙女到了婚配年龄九阿哥跑前跑后，大外孙女嫁到平王府和英儿做了妯娌，九阿哥也确实处处提携外孙。
也因为这样，年羹尧和九阿哥的梁子就是这么结下的。
十四阿哥接着说：“他原配去了之后，他续娶的是宗室格格，让他和宗室搭上了关系，他来往的人家都是京城贵人，所以这时候出来谋划火器营统领这个位置还是有很多人推荐的。”
十四阿哥担心弘晖不放在心上，就说：“你可不能小瞧了他！”
弘晖问：“侄儿怎么会小看他呢，人家宦海沉浮这些年，就是个榆木疙瘩也要成精了。侄儿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十四叔，推举他的人多吗？”
十四说：“多，很多！”
弘晖笑着问：“比起当年群臣推荐八叔做太子如何？”
“自然没法比！那时候官场里面小猫小狗都要跳出来推荐你八叔……好小子，你这是笑话你十四叔没见过世面，为这一点小事着急上火是不是？我这是为了谁啊？我还不是为了你！”
“叔，您是我亲叔！侄儿没别的意思，您别生气啊！”
推荐年羹尧的折子送到了雍正跟前，秀丽跟雍正汇报：“一共有一百一十五位官员推荐年羹尧，是目前人数最多的。这个折子都整理好了，全放在一个箱子里，您要看吗？”
雍正说：“不看了，都是些吹捧年羹尧的折子。都是谁上书推荐的啊！”
“哦，有很多，宗室里面阿济格一脉的人举荐得多。”
雍正冷哼了一声，并没有说话，因为年羹尧现在的妻子就是阿济格一脉的姑娘，有姻亲关系自然为他说话。
“还有一些军中的人。”
秀丽把一串名字读下来，都是些军中的中层军官，这些人如果非要归类的话，这些人都是降将之后。
雍正对降将并没有别的看法，早年海棠稳定北方的时候用的大部分都是降将。早在康熙年间，汉将们已经慢慢显露出中流砥柱的作用，满人勋贵渐渐不如以往，平定噶尔丹的战斗中，冲锋在前的武将里面汉将占大多数。后来康熙把一个女儿嫁给了降将的儿子，就是孙承运，孙承运的父亲孙思克是河西四汉将之一。
现在的军中的格局是满将一股脑儿想进入水军，水军除了粮饷足额，吃喝不愁外，还有个好处就是晋升快，好拿军功。所以步军这里，慢慢是汉将在挑大梁，也就是这上书的这些武将都是来自步军。
和庞大的步军武官相比，这区区十几个人不算什么，雍正就没放在心上。
接下来一百多个都是文官，集中在翰林院和礼部这些地方，这一百多个人都是在四品以上官员，雍正稍微一琢磨就知道这是弘历的势力倾巢出动了。
他甚至觉得好笑。
和十多年前相比，弘历这功力不够看。要是放在当年就这样的手段这样的能力，一回合就能被老几位斩于马下。
雍正甚至在想：老爷子要是活着，看到弘历这模样肯定笑话朕！
他站起来说：“可笑啊！”走了几步跟秀丽说：“这些折子别管了，找个地方放着去吧。秋天了，外面天气好，秋高气爽适合登高，朕也不出门，走吧，带你去爬假山。”
园林里面假山是必不可少的因素，圆明园里面有假山，准确地说是个土堆，造型精致了些，登上去能看到西郊的园林和远处别院区层层叠叠的房屋。这算是一个高点的大土堆，但是这个土堆让雍正体会到了爬泰山的痛苦，他爬得气喘吁吁，路中休息了几次，两条腿抖得全靠拐杖才立得起来，差点爬不上去。
这身体真的很虚了。
跟着的太监宫女以及亲侄女秀丽都不敢说什么，演技好的还能装成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陪他一起气喘吁吁，演技不好的只能先躲远点。
好不容易到了假山顶上，环顾四周，只见秋高气爽各处郁郁葱葱，此情此景，看得人心情舒畅，雍正就脸上笑了起来。
他跟秀丽说：“此处风景极好。”
秀丽自然附和他的说话。
雍正对这里的景色很满意，在假山上玩儿了一下午才回去，这在以往是很罕见的。要是放在以前，雍正恨不得把屁股焊在椅子上，一下午能做很多事儿呢。
他下山的时候说：“当年圣祖爷晚年热衷于游园打拳，当年朕还不理解，如今自己也爱上了这些。打明儿起，朕就抽出些时间打拳”。
秀丽晚上回家就把这事儿跟十四阿哥讲了讲。十四阿哥听了忍不住耻笑一声。
“就他？不是阿玛小瞧他，他压根儿坚持不下来。他那是打娘胎里出来就少了一根筋儿，练不成拳脚，更练不成骑射。”
次日寅时雍正起床，先步行到了畅春园给还在睡觉的老额娘请安，随后就打算小跑回圆明园，先用小跑活动筋骨然后再打一套太极。
结果他刚跑了两步，立即疼得跌倒在地。
韧带伤着了。
昨天去爬山没事儿，刚才起床的时候就觉得小腿跟灌了铅一样，更是浑身酸痛，走过来的时候觉得还能忍忍，但是小跑之后腿疼得比抽筋儿都疼。
雍正被抬了回去，今日朝会取消，苏培盛让徒弟出去给诸位皇子传口谕：来侍奉你们老阿玛吧！
几位皇子连带各家的世子急匆匆地来寝宫，刚进门就发现一十五阿哥在寝宫里坐着吃早饭。
前两天一十四阿哥搬出去了，现在畅春园里面就剩下一十五阿哥一个。雍正在畅春园拉伤韧带这样的大事弄得整个畅春园鸡飞狗跳，住在西花园的一十五阿哥都跑出来看，别说距离最近的乌雅氏。最后是一十五阿哥在太后跟前自告奋勇送雍正回寝宫。
不能公开说皇上拉伤腿了，一十五阿哥含糊地说：“四哥给皇额娘请安的时候绊倒了。”
弘阳问：“怎么会绊倒？都知道舅舅那个时候去请安就该早点儿把灯笼准备好。是哪个太监不用心？这太监现在在哪儿？”
压根就不是太监的问题，一十五阿哥只能说：“已经处置过了，不用再追究太监的事了。不严重，太医的意思是要静养，你们留下来侍奉吧，我先去读书。”
一十五阿哥一口吃了手里的油条，随后对屏风后面的雍正说一声，就带着他的太监去尚书房读书去了。
几位皇子赶紧绕过屏风，看到雍正躺在榻上吃早饭。
一群人赶紧请安，雍正面无表情，对一十五阿哥的“绊倒”这个理由很不满意，但是也没法说自己腿拉伤了！
他现在不想说话，一句话都不想说！

第718章 明算计
雍正自己慢慢吃早饭，榻边站了两排大小伙子，雍正谁都不搭理。
大家互相看了看，都看出来皇帝心情不好，都默默等着。
等到雍正吃完饭了，外面的太监送弘曕来请安，和这么一个小孩子没法生气，雍正就温和地和小儿子说了几句话，让他回去了。
既然都已经开口说话了，弘晖再和他讨论事情的时候他也不好再闭着嘴不搭理人，然而心情还是很坏。
天亮后京城权贵都知道皇帝病了，都来申请探望。
海棠在园子门口遇到了十四阿哥和桂枝，三人一起进来。
十四信誓旦旦地说：“我跟两位姐姐打赌，他肯定是今儿打拳闹出事儿来了，十有八九是闪着腰了。啊，九姐姐你问为什么打拳？他昨日爬假山显出体虚来了，就想强身健体呗！”
桂枝说：“你怎么就嘴巴那么大？这话也就是在我们面前说，放到别人面前说，人家面上和你说笑，暗地里就要给你穿小鞋，告你的刁状，说你你们父女窥视御前！”
“我不会这么傻，不就是因为这会只有两个姐姐才这样说的嘛！你们是我嫡亲的姐姐！”换别人他还不愿意搭理呢。
海棠叹口气：“还是要谨慎一点。”十四的两个女儿在御前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肯定会回家说。你们父女在家里面悄悄说没什么，但是不应该大剌剌地拿到外边来谈。
三人说着话到了九州清晏，雍正刚把一群人给赶走，留下弘阳和弘昼侍奉他。
听说弟弟妹妹来探望，雍正让弘昼背着到了外堂，靠着弘昼和弘阳把他抬着放到了榻上，才让弟弟妹妹坐下。
海棠看他这模样不像是磕着了，毕竟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脸上脖子上手上的皮肤看着都没有什么擦伤的痕迹，就觉得十四说得八成是对的。
可再仔细观察，雍正靠着靠垫的姿态很自然，不像是闪着腰了。
十四问：“四哥，你这是怎么了？”
对着他们雍正也没什么好瞒着的：“早上给额娘请安回来走得快了些，小跑了几步，结果把腿里面的筋给拉伤了。”
海棠和桂枝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海棠说：“这要静养才行啊！”
桂枝也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段日子可要休息好。”
海棠接着问：“是哪位太医来诊治，是喝药还是贴膏药？”
雍正说：“都有，既喝药又要贴膏药。刚才弘阳弘昼侍奉朕贴上了。”说话的时候拍了拍自己的右腿，拉伤的地方就在小腿位置。
十四想笑，咬紧了嘴角没敢笑出来。他知道他今天只要敢笑出声，先不说雍正这小心眼的人怎么想，两个姐姐就能当场把他拆成骨头和肉，破破烂烂地扔出去。
陪着雍正说话说到最后已经不再聊雍正拉伤的事儿了。桂英在说英儿生的小女儿，话里话外都在显摆这个小女孩，把一个小宝宝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足见她很喜欢这孩子。
雍正看她高兴，也很高兴，就说：“英儿儿女双全，你也该放心了。”
这时候外面的太监抬了一筐折子进来，桂枝本来还想多说点，看着折子被抬进来就闭嘴，站起来说：“我和十四就不打扰四哥和姐姐了，这会儿去隔壁畅春园给额娘请个安，等会儿就回去。”
雍正想着这几日还常常见面，就没挽留：“行啊，你们先去吧。”
桂枝和十四就从九州清晏退出来去了隔壁畅春园，姐弟两个陪着乌雅氏说了一会话，听乌雅氏说了早上发生的事儿，姐弟两个在老额娘跟前差点因为四哥拉伤的事儿笑疯。最后快吃午饭的时候两人才从老额娘跟前告辞一起出园子回家。
要不是在雍正的地盘上十四高低点评一下他亲爱的四哥。尽管不能说，他还是忍笑忍的很辛苦，憋着笑和桂枝从畅春园出来路过圆明园去坐车。
就在圆明园门前停车的地方，他们一起遇到了弘历，还见到了年羹尧。
桂枝作为一个公主一般不见外臣，和侄儿弘历说了几句话后就急匆匆地走了，十四本想拉着桂枝来自己家吃饭，看着姐姐上车走了只能跺脚，对拉着自己的弘历说：“你看你这孩子，平时那么机灵这会儿怎么显得笨起来了。叔叔还想请你姑妈来我们家吃饭呢，被你这么一打岔也来不及说了。”
弘历心想：想请人家吃饭你早说呀，早不说还指望着分开的时候说，这不是成心不想请人吗？
他嘴上说：“十四叔，回头侄儿攒局请您和姑妈看戏。”
十四摇头：“可别，咱们一大家子最近走背运。你兄弟刚去，你其他几位姑妈身体不好，你大伯几次病危，”说到这里，压低声音：“你阿玛今天又倒霉了，实在不适合看戏喝酒，回头过年的时候再说吧。回见了！”
眼看着他要走，弘历赶紧拉着他：“十四叔，我皇阿玛如何了？”
十四看了一边的年羹尧一眼，就说：“不严重，就是右腿的小腿走路有点不方便。看上去不雅观，你知道你阿玛那人，他要面子，所以这几日就不见人了。”
十四故意问：“这位年大人进宫有事儿？”
年羹尧躬身回答：“奴才今日求见三格格，等着格格召见。”
他说的三格格就是秀椿。
十四一听，就说：“既然如此，你们等着吧，爷先走。回见啊弘历！”
年羹尧并没有说谎，他确实求见秀椿，没一会秀椿的太监带他进入园子，秀椿出来和年羹尧见面。
秀椿这段日子在陪着年贵妃，昨天年家送来不少的补品和一些珍玩，秀椿看了就忍不住说：“这些东西太贵重了。”
然而在这些珍玩里还有年家人给去世的福惠抄写的佛经，过几日就是福惠的五七，哪怕年贵妃母女两个都觉得年家的礼物贵重，但是为了这些佛经也该赏赐年家。年贵妃就找皇后说明缘由，宫外送了什么东西到园子里皇后也知道，所以皇后就令内务府备下赏赐，让人送到了年家。
今日是年羹尧来谢恩，本来走个过场在园子外磕头就行了，但是年羹尧再三要叩谢三格格，消息传到了园子里，秀椿就对年贵妃说：“我昨天就说舅舅他们送来的礼物贵重了，果然是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年贵妃就说：“你出去看看，若是能帮就帮，不能帮就算了。若是不能帮忙跟他们说明缘由，不是咱们母女袖手旁观，实在是有心无力。外面的人以为家里面出了个娘娘能带着全家人扶摇直上、呼风唤雨。岂不知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我不过是一个贵妃而已，哪里能左右皇爷的心意。”
因此秀椿这才出来。
见面后秀椿先是谢了几位舅舅对福惠的惦记，又问候了年家的表兄弟姐妹，态度和蔼，表现得很亲近。
年羹尧和这个外甥女也很亲近，态度都软化了不少，在秀椿跟前没外面那种飞扬跋扈谁都看不起的模样。
他小声说：“今儿舅舅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实在是有事求到格格跟前了。格格知道佟家要办丧事吧？”
秀椿立即明白了，她也不绕圈子，直接问：“舅舅看上火器营统领了？”
年羹尧点头：“是啊，这是个肥缺。”
若说肥缺，管着口岸收税的那才是肥缺，吱吱冒油的那种。火器营统领只能说是个很有权力的职位，和管着收税的职位比起来只能算个上等优缺。
她说：“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但是也听说看上这职位的人太多。舅舅，不如换个别的，谋取做一任总督如何？”
秀椿也是打心眼里为舅舅谋划，做个总督不好吗？天高皇帝远，地方上的官员都捧着，绝对满足舅舅的自傲的需求。
然而年羹尧看不上总督！
他说：“做总督要外放，你大舅舅身体不好，我不敢留他们老夫妻在家，只能谋取个京官。”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问：“你听说都有谁想谋这个缺？”
秀椿心里叹息，就说：“都是些要紧人物，所以我才说您别掺和进来了。有九叔，十五叔，十七叔，二十叔，还有简王家的世子，显王的侄儿拜察礼，顺承郡王的小儿子，这些只是一小部分。”
这几位不是皇帝的兄弟就是铁帽子王府的子嗣，因为显亲王衍潢没孩子，他侄儿十有八九就是王府世子，所以秀椿说这些都是要紧人物。
年羹尧是真不把这些人放眼里，他自信满满地说：“不是舅舅自吹自擂，这位置十分要紧，这些人就是有个好出身罢了。若论本事是比不上舅舅的。你想啊，这么要紧的位置皇上能把它交给一个平庸的人吗？”
秀椿还想劝他打消念头，就说：“他们虽然平庸了些，然而宗师里面卧虎藏龙，有那不平凡的人。舅舅，人外有人，您别看着这个位置了，不如换个别的？”
年羹尧也不是那么轻易改变意志的人，就说：“虽然人外有人，超过舅舅的也就二三个，只要……舅舅就有胜算。”
秀椿品了一下他言语里没说完的话，就说：“如果是勇王出任呢？所以舅舅您别盯着了。”
这个可能年羹尧想过，就说：“她如果亲自坐了这个位置，舅舅不说什么，她确实是胜过我一筹，但是她太忙了，皇上不会让她做火器营统领的。格格，奴才心意定了轻易改变不了。您只管帮奴才说话就行，将来是好是歹奴才一力承担。”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秀椿叹口气点头：“既然是舅舅要求，我去试一试，不过这件事儿九成九是不会成功的。”
年羹尧说：“事在人为！”
秀椿先回去和年贵妃说了一声。
年贵妃的意思是别管！
年贵妃说：“你皇阿玛那人不是咱们母女能轻易说动的，前一阵子封爵，太后亲口说的都用，那还是太后她老人家金口玉言说的呢，你别去碰这个霉头。”
说完她拉着秀椿说：“你现在别惹你皇阿玛生气，你的年纪一年大过一年，不久之后就要择婿。你乖巧些，到时候给你找个好婆家。”
秀椿立即说：“您可真俗！难道我不是个乖孩子皇阿玛就要把我扔火坑里去了？您放心吧，只是说说而已，我又不和皇阿玛抬杠。”
年贵妃拦不住她，左思右想，觉得自己亲自去一趟比较保险，于是赶紧梳洗装扮，盼着等会儿能劝架。
秀椿先走一步，到了九州清晏发现弘昼在寝宫门外走廊下整理折子，看到秀椿来了，弘昼立即招手让她过去。
“妹妹来了，你先别进去。五哥在呢！”
“他和你今日轮值？”
“轮什么值？”弘昼随后恍然大悟：“没有，我和阳哥一起侍奉皇阿玛，他和大哥一起，”然后他捂着嘴，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也不知道是谁排的班儿，也忒促狭了，让他和大哥一起在阿玛跟前晃。不知道大哥心里作何感想。”
秀椿就问：“既然不是一起轮值，他怎么在？是有朝廷的事儿要汇报？”
“对啊，他要推你舅舅做火器营统领呢。”
秀椿听了立即提着袍子说：“我进去听听。”
秀椿进门，门口的太监通报：“三格格求见。”
里面苏培盛走出来：“格格，您里面请。”
秀椿进去，先闻到一股子药味，绕过屏风就看到雍正坐在榻上，整个人倚在靠背上，一条腿伸着一条腿屈着。他旁边背对他坐着弘阳，正拿着一块药膏在灯上烤。对面地上的椅子里坐着弘历，正在说话。
雍正问：“你这是有事儿？”
秀椿笑着说：“儿臣的舅舅刚才来了，求了儿臣一件事儿，说是他想出任火器营统领一职。”说到这里她笑着说：“儿臣来找您走门路来了。”
弘历正在说这事，雍正一直以“朕有打算”敷衍他。正好妹妹提了这事儿，他觉得加上妹妹成功率更高。
雍正对闺女向来不会冷脸，笑着说：“为了这事儿来的？你舅舅不行！你们一个两个都推荐他，朕不把原因说了看来是不行啦。
倒不是他没经验，主要是他在西南叱咤风云的时候，用的火器还是红衣大将军，如今红衣大将军都找不到了，大部分让宝泉局熔了造币去了。那时候是铜管，现在是什么？弘阳，叫什么来着？”
“合金，就是很多金属合在一起。不只是炮管用合金的，连炮弹就有很多讲究。早先是用那些圆滚滚跟个西瓜似的炮弹，现在是长筒带尖的，当年了不起分三种将军炮，现在分得可多了，几个月前在山东咱们不是看了吗？舰炮，岸防炮，都有讲究的。”
雍正点头：“是啊，所以老家伙们不行，就跟朕一样，不服老不行，身体扛不住，见识也扛不住。年羹尧……朕早年带着二哈在河南修铁路的时候见过他，那时候聊过，就知道他是个人物，朕颇有爱才之心……现在他胜任不了这个了，年纪越大，越有傲慢轻慢之心，越是瞧不起奇巧淫技，这种心态不利于火器营研发新炮。
朕打算安排个年轻人去，弘阳，把那膏药放下，说正事呢，你去吧，你去给舅舅当一任火器营统领？”
弘历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了，弘阳欢喜地说：“你老人家可是言出法随的，我就领旨了。”说完翻身在榻上谢恩。
雍正高兴地拍着他的背：“起来起来，你也别弄了，这药膏等会让你弘昼弟弟弄去，你现在就拿着圣旨去火器营，先去转一圈，看看火器营是什么样的，晚上回来咱们边吃边聊。”
说完对苏培盛吩咐：“马上让人去前面请张衡臣（张廷玉，字衡臣）拟一道旨意送来，朕用了印打发弘阳出园子。”
弘历心知此事回天乏术，这会还不想放弃，立即说：“您说不用老的，难道就要用小的？既然用小的，您觉得儿子怎么样？儿子愿意做副统领，请您成全。”
雍正对弘阳说：“你先去吧，随后圣旨给你送去。”
弘阳答应一声下榻出门去了，雍正问弘历：“你想做副统领？别说副统领了，你这身份做统领都是够格的。朕让弘阳去，是要借助你姑妈在军中的威望办一件大事，现在跟你说了也无妨，朕要拆分火器营。
拆分火器营是要得罪人的，你愿意去吗？你想好了再说，别想着敷衍朕。朕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火器营到了今天势力膨胀到无法忽视的地步，这是最后的拆分机会。一旦饶过他们，将来就是尾大不掉的局面。有一股军中势力尾大不掉你知道对咱们家而言意味着什么吗？所以这件事必须认真做，而且要做得彻彻底底。你愿意去吗？”
他如果愿意去，雍正会高看他一眼，甚至愿意给他机会让他和弘晖打擂台，雍正就不会拉偏架，想上位各凭本事。因为雍正自己当年就是这样出人头地的！凭着公心，凭着不怕吃苦不怕得罪人！
弘历就是太聪明了，这件事能不能做就看收益够不够大。如果皇父觉得他这把刀好用，将来用他这把刀对付其它人呢？
果然雍正接着说：“咱们五六月份的时候去山东，朕带着你们去曲阜，你们怎么想的？朕觉得曲阜的县令该收回来了。这不掺杂什么新旧之争，把这个县令收回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个县的县令让他们孔家任命这就是很荒谬的一件事，到底谁才是朝廷之主？朕和你姑妈前几年费尽心力改土归流，各个地方都执行得不错，转眼一看，山东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改土归流呢，这不是打朕的脸吗？
你说谁去山东当县令合适？”
文官是弘历的基本盘，文官容易认死理，让孔家吐出利益，文官们会是身态度？
他能对着自己开刀吗？
旁边看着的秀椿不敢多说一个字，默默看着父子两人。
弘历在心里不断地算计，为了注定拆分的火器营值得冒险？
这时候苏培盛用托盘端着圣旨进来，放到了榻上，秀椿条件反射站起来去找印章，找到了印章，雍正用了印，圣旨马上要送吏部入档。雍正问：“你想好了吗？你想好了朕一块儿用印。”
弘历的眼神看向秀椿，秀椿明白这是让自己解围，立即说：“皇阿玛，火器营的副统领可没丁扰，我四哥去了也不合适。再说越是大事越不能贵人扎堆去，到时候就怕他和阳哥互相推诿。”
弘历立即说：“是，妹妹说得对，儿子去了，下面的奴才心里犯嘀咕，不知道该听谁的，大事最忌讳令出多门。”
雍正就说：“既然你能意识到，这件事就算了。刚才跟你说拆分火器营的事你要保密，不可说出去，这事儿要让你阳哥缓缓地办。”
雍正带着笑容警告秀椿：“你刚才也听到了，你和你哥哥一样，这话可不能乱说。如果朕发现你们两个嘴巴快，朕绝不轻饶！”
秀椿拉着雍正的袖子撒娇：“看您说的，儿臣就在这园子里，哪里都不去，接触的也就是咱们家的人，怎么会泄密？就是我愿意说，这事儿无论是祖母还是皇额娘或是我额娘，哪个有兴趣听。”
弘历知道这是警告自己呢，连忙说：“儿子也不会乱说的。”
雍正点头。
随后跟秀椿说：“出去转转去，朕要换药了，让你兄弟来侍奉就行，出门的时候把弘昼叫来。”
弘昼进来，雍正就说：“你们阳哥不在，你们给朕换药膏吧。”
弘昼摸到药膏软软的，看来是烤好了，拿着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发现这温度刚刚好，不会烫伤皮肤，就对弘历说：“五哥，你托着阿玛的腿，我来贴。”
弘历没干过侍奉人的活儿，手忙脚乱地解开雍正的袜子带，好不容易和雍正一起动手把裤腿拉上去了，弘历就站着不动了。
弘昼心想：这真是个爷！让你托着阿玛的腿，你倒是托啊！
弘昼尽量心平气和地说：“五哥，你先把阿玛的腿给托好，弟弟把上面的药膏揭下来再贴。”
弘历立即把雍正的脚腕给抬了起来，雍正都觉得这儿子笨手笨脚！
弘昼心想：这是个刷牙都是奴才给他蘸青盐的主儿！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阿弥陀佛，心态要稳，阿玛跟前不能讥讽他，要不在阿玛跟前显得爷刻薄。
因为两人配合的不好，弘昼以一种很诡异角度扭着腰把雍正小腿肚上的药膏撕下来，再利索的给小腿上涂抹了一层药油，飞快地揭开烤软的药膏贴了上去。
弘昼一边贴一边问：“阿玛，热不热？”
“嗯，稍微热了点，还好，烫烫的很舒服。”
弘昼就给弘历讲整个过程，再讲药膏烤的软硬程度，一边讲一边麻利地把雍正的裤子和袜子绑好，随后拿起毯子给他盖在腿上。
弘昼：“……总之，细心点就行了，到时候你和白天大哥一人一次，白天换两次，晚上睡前再给阿玛换一次就行了。”
弘历也发现自己被弘昼比下去了，嘴上感谢弟弟分享经验，心里想着晚上回家先练练手，务必明天要压过大哥！

第719章 从哪来
佟家的葬礼结束，弘阳走马上任，拆分火器营的事情就推上了日程。
佟家大房在经过激烈争辩后，决定分家！
这不是意气之争，而是经过反复衡量之后做出的理智决定。鄂伦岱这一脉继承火器研发衙门，就目前来看这是最精华的部分，是佟家无法舍弃的肥肉。法海这一脉和夸岱这一脉分别进入火器营军队和矿山管理衙门，各凭本事和别的官吏竞争，不再借助佟家的力量，免得引起皇家反感，到时候再招来灭门之祸。
这种做法雍正理解，只要是封建大家长都理解，这是开枝散叶保存家族的法子，佟家再次用分家保存了实力。表面上看这个庞大的家族在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分家后不再是当初那个佟半朝了，对于皇帝而言他们也更显得无害了，但是佟家的子孙并没有没落。
对于雍正来说，只要佟家是正常路子上位，他也不会说什么。
拆分火器营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有这个例子在前面，弘晖立即和雍正商量改组步军。
八旗废弛这话有时候说起来也没道理，因为八旗在水军干得热火朝天，但是在步军真的很拉胯。
步军是真的拉，不只是八旗拉，哪怕是绿营也拉。究其原因是日后靠大炮的时候多，靠弓箭的时候少，传统意义上的大军已经落伍，改组成新军势在必行。
雍正明白这个道理，然而改组步军这事儿比任何一件事都要慎重！因为这样会触及八旗，会动摇根基。很可能会导致一个朝廷变得风雨飘摇江河日下。
这就是为什么弘晖没有空开上书，而是和雍正私下交流的原因。
雍正虽然锐意改革，但是这件事他还是很犹豫。
“这可不是一拍脑门就能决定的啊！”
海棠虽然也支持，但是海棠更想让弘晖去了解步军，弘晖缺少和步军深入交流的经验，他跟着海棠做了很多事情，唯独没在军中待过。
海棠就提议：“让弘晖去军中一段时间吧。”
雍正立即摇头：“不行，朕不放心。”
弘晖以为他担心自己在军中拉帮结派，也没说什么。这件事就以“慢慢调查”先暂时搁置了。
实际上雍正担心的不是弘晖在军中拉帮结派，是他担心自己驾崩的时候弘晖不在身边。皇帝驾崩，储君不在身边是要出大事的！他现在一天最少要见一次弘晖的原因就是这样，万一他有什么事儿，弘晖连着两天不见他，哪怕是外面瞒得再好，弘晖也知道他出事了，必会有行动的。
他对弘晖说：“你派遣亲信去查就是了，多查几年，多派几个人，比你亲自去强。你亲自去一个人能看到多少？能听到多少？你乃是主子，更要明白劳逸结合。”
雍正也开始了养生打拳的生活，尽管小腿不方便，他还是在御书房里面坐累了起来走动一下再打一路拳。
然而这办法并不能缓解他的痛苦，他还是感受到自己一天比一天老。
死亡不可避免，但是都想晚点死，也有例外之人。
老大阿哥缠绵病榻很多年了，太医数次说他快不行了，刚开始说的时候，他家的人还特别惶恐痛苦，现在反而显得很平静。
他的儿子们都觉得老头子八成还能再活十来年呢。
最终在最近两天太医又说老大阿哥快不行的时候，家里人没当回事，老大阿哥反而真的感觉到了死期。
他难得地跟儿子们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一生，勉励他们好好过日子，最后很放松地说：“爷终于要死了，死了一家人都团聚了。”他觉得这下要见第一位福晋和她生的子女们了，表现得很欣然，对死亡觉得是一种解脱一种憧憬。
但是他儿子们听着五味杂陈：您和我们也是一家人啊！
最终在一天后，老大阿哥真的去世了。
报丧的人报到了御书房，雍正听说后先是震惊了一下，接着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消息。
他甚至还在想：老兄弟们就剩下自己年龄最大了，也该轮到自己了。
海棠作为妹妹，急匆匆去奔丧。
这些兄弟姐妹里面最难受的是大公主，从头哭到尾，哪怕是一群人劝住她了，她和妹妹们说话说到了老大阿哥，就开始又哭又笑：“说真的，这也是好事儿，他盼着这一天呢。我倒是为他感到欣慰。”嘴上说着欣慰，脸上也确实是欣慰的笑容，说完又开始哭。
老姐妹们坐在一起不停地叹气。
因为太医一直预告他病危，老大阿哥的儿子们早把后事要用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很快把东西拿出来用上，葬礼也很简单，因为老大阿哥有遗嘱：快点把他埋了，能两天就别三天，别影响他去找福晋。最终葬礼定下三天。
当初这位老哥哥魇镇的人里面就有海棠，海棠还真的恨不起来他。连着三天都去了葬礼，最后出殡的是没跟着队伍一起去。
回到家海棠难受了好几天，心情一直好不起来。
然而很快她没时间悲伤了，因为儿媳妇月娥要生了。弘阳在军营里，一个月不回来一次，佟家又是居丧之家，来不了人，海棠只能自己亲自过问这件事。好在月娥生过两个孩子，这一胎生得很顺利，生下了个儿子，出生日期是九月二十。
安康还很遗憾：“小弟弟也太着急了，晚几天再出来啊，到时候咱们三个一起过寿。”
安康和海棠是同一天生日，安康也希望这个小弟弟也同一天生日。奈何天不遂人愿。
安康觉得不满意的还有一条：“怎么是个弟弟呢？我想要个妹妹。”
这话被她额娘说成“孩子话！”
月娥很高兴，因为海棠手里还有一个爵位，她有两个儿子，把婆婆的两个爵位都继承了。这样的好处是不能给庶子的。
家里每个人都很高兴，扎拉丰阿常常让人把小婴儿抱出来看，每日都和海棠聊什么“小孙子今日吐泡泡了”“小孙子今儿睁眼了，他一直不睁眼，我还怕他眼睛有毛病，这下放心了。”“今儿小孙子吐奶了”。
海棠心情不好，就下令今年不过寿了，家里摆一桌就行，各处也不许收礼。
虽然这么说，但是几位嫂子弟媳和姐妹们都提前来给她送寿礼说说话。
大家都理解她不摆席，毕竟亲哥哥刚去是没几天，这时候庆寿确实不妥当，但是该收的寿礼是要收的啊！
礼怎么不收！
一堆人劝她：你别不收啊，你不收了大家怎么收啊！
等海棠听明白了之后，忍不住想冷笑。但是这些都是至亲，也没冷笑出来，还是不收。
最后把人送走，独留下桂枝，海棠就觉得很累，直接在桂枝跟前躺倒，问她：“你不回去稀罕你外孙女？”
桂枝这段日子到处讲自己外孙女多么的漂亮可爱，在海棠看来，除了爱屋及乌之外还是爱屋及乌。
桂枝说：“我自然稀罕，但是再稀罕也不能抱回家啊！今儿我不是和你来说孩子的，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
海棠问：“什么事儿？”
桂枝的脸色凝重，看了看屋子里的人。
海棠跟收拾茶杯的侍女说：“先放着吧，等会儿叫你们了，你们再来。”
桂枝看着人出去了小声说：“这是我是确定了才来跟你说不确定我是不敢说的。弘皙养了五千人。”
“五千？私下偷偷养的？”
桂枝立即说：“我的姐姐呀，这不是偷偷的难道还是光明正大的？就是在庞大的人家，家里面的奴仆也用不了五千个青壮呀。更何况这也不是奴仆。”
桂枝小声说：“这事儿他做得可隐秘了，我也是盯了他两年才知道人数。而且他为了训练这批人也真是煞费苦心，让这些人分批入城出城，或者是分批进入庄子里面受训。这些人曾经三三两两在城里或者是西郊这边走过一遍熟悉地形。更隐秘的地方以弘皙随从的身份都查看过。就目前来看，弘皙包藏祸心。”
桂枝说这话的时候面目凝重，但是他转头一看，海棠却是一脸轻松。
“姐，这是大事，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海棠说：“区区五千人罢了，成不了气候。”
“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这些人要是刺杀要紧人物呢？”
海棠说：“这不是刺客，他这是训精锐，精锐干不了刺杀的活儿，精锐是要冲锋陷阵的。这批人只有一个作用，就是冲击皇宫和圆明园。想冲击这两个地方，五千人不够，远远不够！”
“可是有这五千人本身就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啊！”
海棠看她这模样，坐起身来问：“你知道权力是打哪儿来的吗？”
“自然是……是继承来的，问这个干吗？”
“现在是我问。我再问你，你既然知道这个消息，肯定告诉了四哥，四哥是怎么表现的？是不是和我一样觉得可笑，压根没觉得这是威胁？”
桂枝点头，有这样的消息不可能不告诉雍正。
海棠说：“权力不是继承来的，下面人认可上面的人，上面的人才有权力，权力不是天赐予的，是下面人甘愿给出来的。这五千人不过是无水之萍，他们只要一起出了弘皙的庄园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这些权贵们会看着他们在西郊横冲直撞吗？所以他们不能长久。”
海棠说完躺下去，跟桂枝说：“权力自有规则和流动轨迹，是可以把握的，是可以看到的，不是虚无缥缈的。所以不用担心。”
桂枝皱眉：是这样的吗？她怎么没发现？

第720章 窥一斑
海棠和她说：“老话说，水至清则无鱼。对一个国家也是如此，很多时候放任不管也是一种智慧。”
桂枝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海棠冷静地说：“在说中庸，在说妥协。”就如人体有病，但是这种病有时候不用治，拖着就行，因为不影响不致命。
早先的古人给这种病起了一个名字“癣疥之疾”。
前提条件是这真是个癣疥之疾，而不是讳疾忌医。
弘皙就是这个朝廷的癣疥之疾，区区五千人，听着挺多的，真的列队也就那么回事。
海棠对桂枝说：“在朝廷里面混，最大的本事就是妥协，就是利益置换。所以有些事儿知道也别掀开，作为筹码，等着交易的那一天，等着机会一鸣惊人。说起来一鸣惊人这个词儿就是一段故事，先隐忍再发作，发作的时候迅疾如风，令对方猝不及防。”
桂枝点头，她就在等着一鸣惊人！
只要弘历知道这支私军并有了联系，这就是他造反的证据！
可惜弘历不知道。
桂枝不想说朝廷里的事儿了，因为有时知道的黑暗太多，也很想看到美好的东西。
他问海棠：“姐姐家的小孙儿呢，抱来给我看看啊！”
海棠就说：“这几天有些冷了，我带你去他们母子的院子里瞧瞧去，省得抱来抱去把孩子给冻着了。咱们也走动一番，把地方腾出来让他们收拾。”
从海棠和扎拉丰阿居住的东院到弘阳夫妻居住的西院有很长一段路，两人就在路上走着说话。
桂枝说：“姐姐这几日去过九哥家没有？他家的太妃不太好了。”
海棠现在听到这样的消息都麻木了。
“怎么不好？前一阵听说老糊涂了，现在呢？”
“现在是老糊涂加生病，把九哥家里上下折腾得鸡飞狗跳，九哥是个孝顺儿子，现在什么事儿都不管，就在家侍奉太妃。”
“那郭太贵人呢？”
“在十一哥家里啊！十一哥把她接去照顾了，您不知道？”
“真不知道，我好久没去过你十一哥家里了。在别的地方碰见也没说过这些。”
桂枝接着说：“这位也患病了，也是天天吃药，前几天身体好，天气也不错，想着见见宜太妃，结果宜太妃不认识她。她想见见咱们六姐姐，六姐姐又远在蒙古。”桂枝压低声音说：“我听说六姐姐给四哥上折子说她不归旗了。”
归旗有两种意思，一种是外放或者是出外征战的八旗子弟从外面回到本旗居住，第二种是家属去世后回归本旗居住。大公主就是在她丈夫去世后回到京城居住，这就是归旗。四公主的丈夫也去世了，她是能从喀尔喀部回到京城的，听这意思是她放弃回京了。
海棠说：“这是各有选择。”
“对啊，但是郭太贵人很失望。”
这时候弘阳的两个庶子跑来请安，桂枝立即把刚才的话题忘到了脑后，高兴地牵着他们的手问话，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夹着嗓子问他们喜欢什么吃的玩的，这模样让海棠看到了想笑。
试想一下，一个老阿姨，夹着声音学小孩子说话，还是叠词……肉麻！
等小孩子跑走了，海棠就说：“妹妹，下次你正经说话就行，别捏着嗓子，我听着不舒服。”
“又不是让你听的，小孩子听着舒服就行。快走，看你小孙子去。”
姐妹两个进了月娥的院子，这院子非常大，早先安康和百寿跟着她住在这里，现在两个孩子都搬出去了，这里又重新布置了一番，放着很多她喜欢的陪嫁物件。
海棠家里这几天人来人往，都是一些宗室亲戚来走动，除了给海棠拜寿，少不了要来看看小孩子，所以月娥这几天都是穿着见客的衣服坐月子，就担心来不及换显得怠慢了。
海棠他们进门，月娥就赶紧从床上起来，桂枝赶快说：“好孩子，别起来，坐着躺着都行，咱们至亲不讲究这些。月子里面可要照顾好，照顾不好你一辈子受罪。”
桂枝身边的嬷嬷一个箭步上去摁着月娥躺回去了，这利索模样海棠都忍不住看了一眼。
海棠说：“听你姨妈的，坐着吧咱们自己人不讲究这些。”
月娥赶紧弯腰谢了，又让人抱小孩子来给桂枝看：“快把咱们小阿哥抱来给祖母和姨祖母请安。”
桂枝嘴上说着：“要是不方便就别抱来了，让小孩子睡觉吧。”然而伸长了脖子往孩子那边看，乳母就抱着孩子送来。
小孩子确实睡着了，桂枝看了看孩子，小声说：“这小模样长得好长得胖乎乎的，将来肯定是个俊俏的小伙子。”
月娥笑着说：“承您吉言。”
海棠说：“我们家孩子你也看了，给什么见面礼？”
桂枝说：“还真有见面礼给他。”睡着从袖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秀囊，从里面拿出一枚金锁片。
“就是这个，这孩子没出生的是我就让人錾刻出来了，在佛前供奉了三个月，今儿来的是取了来。”
月娥赶紧连连感谢，乳母抱着睡着的小婴儿也再三拜谢。
海棠看了看锁片，正面是百合花柿子灵芝，这是一种吉祥纹路，是“百事如意”的寓意。反面刻着“除邪祟，疗冤疾，避横祸。”九个字。
海棠说：“手艺不错，这一副‘百事如意’看着不错。”说着把手里的金锁片递给了旁边的侍女，侍女赶紧用手帕捧着给床上的月娥看。
月娥看了很欢喜，就对屋子里她的陪嫁仆妇说：“我记得我那边的妆匣里有个细细的金项圈。我戴是有些小气，本想着留给安康，大格格不喜欢就临时放着了，恰巧配这块儿金属片，这真是缘分到了，那金项圈合该和这个锁片是一对，你取来给小阿哥戴上。”
吩咐完再三谢了桂枝，又问：“不知道姨妈是在哪里供奉的？”
桂枝说：“哦，就是法源寺。”
海棠问：“法源寺是哪儿？我怎么没听过啊。”
桂枝立即说：“法源寺就是原本的崇福寺，去年重新修缮，赐名法源寺。”
“赐名？”海棠皱眉？
桂枝心想不好。
果然海棠下一句就是：“这么说四哥还掏钱了？”
桂枝含糊地说：“我也不知道啊！”她这会坐立不安想拔腿就走，然而这时候仆妇捧着金项圈来了，桂枝一开始觉得给大人做的项圈肯定很大，没想到拿来后真的是小小的一只。
桂枝立即抛了刚才的话题，转而问月娥：“这是你的项圈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小孩子的呢。”
月娥笑着看了一眼海棠，说道：“过年的时候妹妹回家来，我看她戴了一条珍珠的项链儿，正好贴着脖子，十分漂亮。她还送了一条红宝石珠子穿的，也很好看。我想着年底她回来也送她一件，就让人打了项圈，先打一个出来看看好不好看，没想到显得小家子气，我都不喜欢更不能送给妹妹了，就放着了，后来让人打了一对宫灯耳坠等妹妹回来送她。”
桂枝就说：“这是有缘分啊！”
月娥让人去取宫灯耳坠，海棠跟着看了一眼，看到是黄澄澄的金子做的，入手也不算重，不会坠耳朵，佩戴起来不仅美观还舒服，最主要的是这玩意看起来哈很华丽，莹莹肯定喜欢。
桂枝对着耳坠夸了又夸，问了是哪些工匠造的，准备也让人做几对出来。
大家就闲话这对耳环的工艺，最后说到了工价，月娥就说：“说起这个，那真是酱油贵过鸡，工价比黄金还贵。”
桂枝笑起来：“你这话说得倒是挺贴切的，好看就行，贵不贵的倒也罢了。酱油贵过鸡，这话京城没听到过诶。”
月娥叹口气，说道：“这是广东那边的说法，早年间我玛法在广州口岸当差，带着我阿玛他们去任上，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些广东本地的下人回京，这些人一直跟着我阿玛，我就常听他们说话，学了一些词儿来用。”
当初鄂伦岱去广东的时候还很年轻，那时候的补熙还是个小孩子，说起来真的是无限唏嘘。
看月娥情绪不高，旁边还有一个似笑非笑的海棠桂枝，又觉得不能再坐下去了。
“你也别难受，你玛法高寿呢。我想起来了，家里还有一些事儿你们先坐着，我先回去。”
海棠说：“我送送你。”
桂枝赶紧说：“别送别送，咱们的关系你送什么？我带着人直接走了。”
海棠说：“关系再亲近也不能不送啊。走走走，咱们边走边聊。”
出了月娥的院子海棠就说：“你不老实！你是不是有很多事儿瞒着我啊！”
“也不是故意瞒着你，实在是你和佛门放在一起有一种有你没他们的架势，加上很多人听说你热衷道家经典，觉得你要为道家打压佛门。”
海棠想骂一句狗屁不通。
道士比她爱佛门，很多道士对佛家经典研究得很透彻，很多时候为佛门吹法螺，才不是外人觉得佛道势不两立。再说她和道家来往过吗？到现在她都是个野道士，无门无派那种！
海棠抑制了自己的想吐槽的冲动，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四哥是不是和佛道两家眉来眼去？”
“什么叫眉来眼去？他早年就信佛，一直读佛经，他还懂一些道教的典籍，和僧道来往再正常不过了。早些年就有和尚去圆明园给他讲经，你忘了？”
“我怎么会忘呢，以前是讲经，我是知道的。现在讲点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桂枝笑起来：“他们除了讲经还能讲什么？就是讲治国之策那些和尚道士也讲不出来呀。”
“他们是讲不出来，但是他们能讲白日飞升啊！”
桂枝觉得海棠想太多：“四哥才不是那样的人。”海棠心想：他有嫌疑！大家都怀疑他是嗑丹嗑得暴毙！
海棠就说：“他下次什么时候和那些和尚道士讲经？我也去听一听。”
桂枝说：“后天有和尚给他讲《坛经》。”
《坛经》全称是《六祖大师法宝坛经》，是很正经的佛家典籍。正经程度是国内佛教著作被尊称为“经”的，仅此一部。
海棠说：“六祖慧能讲究顿悟，我去听听说不定也能顿悟成佛，明心见性。”
桂枝觉得她说话的模样很像是在找碴，觉得惹不起，赶紧走吧。
海棠快过寿了，哪怕是海棠不办宴席，小辈们也要来祝寿的。来的时候都是一家一起来。比如老五阿哥家的人，新任恒亲王弘晊带兄弟子侄一起来给海棠磕头，满满一屋子都是他家的人，海棠居然生出几分欣慰，觉得弘晊做事也有模有样，五哥若是真的在地下有灵，估计是很满意的。
所以送走桂枝没多大一会，就有侍卫来传信，说弘晖带着几个弟弟来请安。
来的都是些皇子，海棠就让人把自己接待亲戚的院子打扫了一下，让人把扎拉丰阿从画室里请出来，换了衣服一起等。
扎拉丰阿手上的颜料半天没洗干净，结果用香胰子洗手反而把手上的戒指给撸掉了，正蹲着找戒指的时候几位皇子一起来了，进门的时候弘晖脖子上架着弘曕。
连不常出门的弘昐和福沛都来了，他们来了自然也少不了秀椿。
弘晖带着弟弟妹妹给海棠祝寿，海棠赶紧把他们拉起来：“来了就行了，何必行此大礼。”说着把人拉起来，又把闹人的弘曕抱在怀里哄着，就问几个侄儿这两日忙些什么。
聊着到了中午，扎拉丰阿出去安排饭菜，要留这几个侄儿吃饭。
饭桌上海棠在大家很高兴的时候一边夹菜喂弘曕吃饭，一边擦他小脸上的粥，一边问：“你们阿玛最近和道士们都论的什么经啊？是外丹术还是内丹术？”
这话问出来后几位皇子的脸色都不一样，但是都装得什么都不知道。真正无辜的只有海棠身边的弘曕，他一边自己吃碗里的粥一边问：“姑妈，什么是外蛋蛋，什么是内蛋蛋，好吃吗？”
海棠哄着他：“可不能吃，以后见到不认识的问清楚了再吃，不认识的、味道不对的、看着也不对劲的都不许吃知道吗？”
“几道啦！”奶声奶气很可爱。
海棠就接着跟几个侄儿说：“怎么？没听到？弘曕都听到了。”
大家都看着弘晖：你是老大，你顶上！
弘晖心里骂：一群冤家，这时候知道我是老大想起长幼有序来了！
弘晖笑着跟海棠说：“姑妈，虽然最近有道士进园子，但是皇阿玛他是在跟人家学打拳。”
剩下的一群人立即点头：“对对对，最近皇阿玛在打拳呢！”
弘昼还加了一句：“他最近在吃这方面也开始讲究了，以前都是吃素的，现在也吃肉了，以前有各地进宫的东西他尝尝，现在不吃不应急的，不吃外地的，盖因道士说养生乃是顺应天时，不能人力强求。”
弘历心想：蠢货！你不说反而没事儿！
海棠“哦”了一声，跟弘晖说：“听着有些道理。”
弘晖强颜欢笑：“这也就是一家之言。”
海棠点头：“回头我和人家聊聊吧。”
弘历很讨厌园子里的道士，别说弘历，弘晖也很讨厌，这哥俩的心思一样：让姑妈把这些讨人厌的和尚道士赶走！
弘晖比弘历更发愁的是：姑妈的杀伤力巨大！上次在山东，她差点达成灭佛的成就，虽然没这么严重，也是给了佛门一闷棍，现在这威力还没散尽呢，这时候也不到这一闷棍打到谁头上！也不知道皇阿玛怎么想？
这顿饭吃到最后，海棠又问了一个让这几兄弟支支吾吾不敢回答的问题：“你们和你们阿玛是不是有意瞒着我啊！我为什么不知道你们阿玛给不好寺院重新返修了？”
肯定是，要不然桂枝不会一脸悔恨，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每次犯错之后，那小表情和当初还是一模一样。
弘晖清了清嗓子说：“哪有，姑父，今儿这八宝饭好吃。”
弘曕立即举着勺子跟着嚷嚷：“好吃，弘曕还想吃。”
一群哥哥此时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八宝饭挪到他跟前，七嘴八舌地说：“这些都给你，好吃就吃完。”
海棠立即说：“这是糯米做的，不好克化，少让他吃这种东西。弘曕，这个洛阳燕菜也好吃，姑妈给你夹点吧。”
弘曕嘟嘟囔囔地说：“不要，弘曕不吃萝卜，弘曕要吃甜饭。”
扎拉丰阿说：“不能再让他吃了，他今儿吃了不少，刚才格格和各位阿哥说话的时候他就啃了一只鸡腿了，摸摸他肚子，早鼓起来了。”
海棠一摸，果然肚子圆鼓鼓的。
弘晖就趁机说：“姑妈，我们带他回去让他吃点消食的东西。这会儿也到中午了，这小子有午睡的习惯，带他回去睡会儿。”
海棠说：“行，你们回去跟你们阿玛说一声，就说我听说这两天他要和道士和尚见面，我本来想去听一听，奈何我这边事情多，我就请简王府供奉的金道长帮我走一趟，回头让门口侍卫放行就行。”
弘晖嘴角抽搐了几下，答应了一声。
哥几个回到园子里，弘昼老远就嚎：“阿玛，大事不妙了。”
弘曕跟着喊：“不妙啦！”
弘晖一把抓住弘曕：“你不许跟着乱喊，在这种地方乱喊是要出事儿的。”
弘曕胖乎乎的手指指着弘昼：“他喊了。”
弘晖耐心地教他：“他喊和你喊是不一样的，所以不能学人家。”
弘昼这人不靠谱的事办得多了，他就算是在园子里面发癫都没人把他当回事儿，但是别人发癫就是大事。
兄弟几个连同秀椿一起进书房。
雍正正在打拳，问道：“朕给姑妈选的那套瓷器她喜欢吗？”
弘晖说：“很喜欢，看得出来姑妈很喜欢霁红釉，拿在手里爱不释手，把里面的花瓶等拿出来，让摆在她卧室。”
雍正很得意：“你姑妈那点子喜好朕早就知道，她嘴上说喜欢白瓷粉彩，实际上她喜欢的是浓墨重彩，但是看得多了又觉得厌烦。这颜色要选好，务必颜色重，但是又不能看得久了觉得俗气，更不能闹眼睛。”
雍正收拳，秀椿赶紧扶着他。
雍正就拖着伤腿坐在了榻上：“所以霁红釉就好看。”
他说完看到大儿子一脸为难的表情，就问：“你这是什么颜色？难不成你姑妈不喜欢？刚才不是说很喜欢吗？”
“不是寿礼的事儿，是她说后日简王家供奉的金道长要来和僧道辩经。”
弘昼补了一句：“儿子觉得姑妈说那话的时候很像是说要来找碴。”
福沛不解：“那金道长是什么人？姑妈找碴又不是他来找碴，姑妈又不来。何必在乎一个金道长。”
雍正觉得头有点晕，扶着脑袋叹口气：“也不知道是谁嘴快！”
不是看着像找碴，那就是来找碴啊！

第721章 骚操作
道家外丹术就是炼丹，有个好听的名字就是金丹大道。
外丹术从汉代就有记载，到了魏晋时期已经有了成熟的体系，在唐朝大兴，唐朝皇帝都有嗑丹的记录，据说唐太宗李世民就是因为嗑丹一命呼呜的！
但是也不能说外丹术一无是处，因为提起外丹术不得不提中医，很多道士就是大夫，比如孙思邈，他就是个道士。毕竟炼丹除了矿物外还有草药，炼丹又是一门很严谨的学问，一枚金丹不仅仅把东西放炉子里烧就行了，在烧之前要各种炮制，有的需要反复提纯反复炼制，这些金丹哪怕在开炉后冒出的光芒都有一个完整的评估标准。
与外丹术相对的还有内丹术，内丹术就是把自身做鼎炉，以精、气为药物，以神炼制，在体内结成金丹，丹成则人可以成仙。内丹术也流传广泛，有个词儿几乎人人都知道，那就是“丹田”，丹田就是内丹术术语。
理论上说，无论是外丹术和内丹术都有其积极向上的一面，但是事物都有两面，外丹术炼制的金丹很容易吃死人，内丹术练习不好对本人就是容易练出毛病，对外比较热衷于采阴补阳。
海棠完全是站在一个爱好者的位置上，好奇地收罗过一些典籍，她在理论上有些了解，但是实操方面一直没动过手。一来是没时间，二来外丹术的炼丹过程是个很烧钱的行为，三来她不信，一直站在批判性角度看这些，所以就看看罢了。
吃过早饭没多大一会，一辆马车到了园子的大门口。马车上下来了一个五十左右的道士，门口的侍卫先看到他穿着丝绸的道袍显得彩绣辉煌，头上顶着镶彩宝的金冠，浑身上下金玉堆砌。看完了这些吸引人的外在东西之后才注意到这个人，这道士有花白的胡子和头发，清瘦的面容。
随后这道士不紧不慢地迈步，行走之间颇有气势，走到侍卫们跟前抬手递出一道令牌：“奉命面君，烦请通报。”
这态度很傲慢，特别是门口的侍卫统领呆呆的不接令牌的时候，这道士不耐烦地瞟了他一眼，这侍卫统领浑身激灵了一下。
这侍卫统领叫图尔海，已经一把年纪了，和威武一样，他在包衣护卫军里当差当了一辈子，此人是侍奉过康熙的。他看这道士绷着脸不说话的时候有六分像康熙。
图尔海捧着令牌往门里去，心里想着：邪了门了，怎么几位王爷不像圣祖，这突然冒出的道士有几分像呢！
他也不敢往下猜了，就转入侍卫的班房里，对一个中年太监说：“刘公公，你等的人来了。”
这太监立即把杯子放下，站起来问：“是勇王差来的吧？”
图尔海说：“有令牌在此，您验一下真假吧。”
刘太监接着反复看了看：“是真的，皇上差咱家在这里等着，咱家就带他进去。多谢图大人了，人在哪儿呢？”
“在门口。刘公公……”图尔海话到了嘴边就咽下去了，他不敢说此人有先帝爷相似的相貌，就说：“这人架子大。”
刘公公不信：“架子大啊！再大在园子里也要收着，老虎来了都要蹲着，别说人了！咱家去看看。”
刘太监出来一看，看到这道士卖相绝佳，这不是道士那证明仙风道骨，倒是有一股子霸气。
刘太监一想，想起这道士是简王家供奉的道士，也不好给下马威，就问：“是金真人吗？随咱家来吧。”
“前面带路。”
刘太监心想：连个招呼都不打，这不架子大，这是目中无人啊！
本来还想着提点几句御前的规矩，听了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刘太监闷头走了一阵，回头一看，那道士背着手迈着官步落在后面好远了，这人边走边看，就好像是在赏自家的园子。
这就离谱！
他就催那道士：“金真人，皇上等着呢！”往日只要说一句皇上等着，任谁都要开始小跑，这道士当没听见，还是闲庭信步。
刘太监想骂人，这时候弘历带着几个官员走过来，看样子要出园子。刘太监知道这些官儿是博学鸿词科新选拔的官儿，刚刚面圣出来。刘太监立即谄媚地给弘历请安。
弘历笑着问刘太监：“这人是谁啊？”
刘太监小声说：“是勇王主子差来的。”
弘历立即想起来了：“哦，哦哦哦！”
因为这时候道士慢悠悠地走来了，弘历也发现了，这人气质脸盘很像圣祖。
刘太监说：“金真人，这是五贝勒爷！”皇帝的亲儿子，快动动你的腰，给皇子请安啊！
这道长倨傲地说：“出家人不行在家人的礼，五爷恕老道礼仪疏忽吧。”
弘历立即哈哈笑了几声，把这事儿翻过去了。他还在想，这人不会和汗玛法有什么关系吧？要是有关系这就是叔叔啊！
弘历可不敢受叔叔的礼！
他心里七上八下，打算回去找简王府的人问问，先盘盘这道士的道。
刘太监领着金爷也没去御书房，而是去了圆明园的万方安和，万方安和隔壁就是杏花馆，是雍正作为亲王时候的起居院落。呈“卍”字形的水上建筑群，因为就建造在水上，太过潮湿，雍正就搬到了湖心岛上的九州清晏里面。
万方安和的院落里面已经有几个和尚和道士了。
刘太监跟小金爷说：“您在这里坐一会。”说完什么也没嘱咐直接走了。
宫女送了茶水进来，小金爷端起茶杯来，就看到几位高僧在座位上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海棠也点点头算是回礼。
旁边两位道士，也对着小金爷点点头，小金爷看了他们一会才浅浅地点头。
其中一位和尚开口：“道长何处来？”
小金爷喝了口茶说：“自富贵乡中来。”
和尚呵呵笑笑：“看出来了。”
大家都很朴素，就这位打扮得跟个珠宝架子一样。
旁边的道士问：“师兄在何处修行？是哪位的高徒？”
小金爷说：“在天地之间修行，无门无派。”
两个道士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其中一个和尚问：“您是圆明居士新收的弟子吗？”
圆明居士？谁？
她突然想起来，早年四哥不就是号圆明居士吗？这园子名字的来历就是因为他号称圆明居士。
她试探地问：“皇上收您了？”
这和尚摇头说：“没有，去年十一月参禅，圆明居士广收门徒，我等没这个福分，并未选上。”去年十一月！还收徒！
想起了，去年十一月海棠有段时间在东郊检阅驻京八旗，前后也就五六天，在海棠看来这就是一次普通的出差，普通的检阅。好嘛，趁着自己不在，他弄个什么“十一月参禅”，还收徒！
海棠差点气极而笑！
她没心思搭理这些人，喝着茶等雍正。
雍正终于快中午的时候来了，屋子里的几个人立即起来见礼。
雍正摆摆手：“坐吧。各位刚才都辩论什么了？”
大家都说没辩论，不好当面说有个散发怒气不好惹的人坐在这里冷冷地不说话，他们也不好闲聊。
雍正惊讶：“什么都没说？”他觉得以妹妹的脾气，见到这些人不碾压他们不算完，没想到气势汹汹来了，居然一句话不说。
小金爷来就是找茬的，高僧先讲《坛经》，道士补充。海棠随时抓着机会往外丹术上引，一下午火力全开，把几个人怼了遍。
大家也发现了，这就是来搅局的。
结束后，高僧和真人们都离开了。
海棠坐着没动，等人走干净了问雍正：“四哥在去年十一月广收门徒？”
雍正立即说：“朕这是为了天下，朕要告诉他们收起门户之见，强调三教一家！”
海棠就不信，冷笑了一声。
外面弘晖进来：“姑妈，不，金真人，别生气啊！”
雍正立即说：“朕该换药了，先去隔壁换药，弘晖，陪陪真人。”
他说着拖着右腿赶紧走了，弘晖看着他出门走远了，赶紧小声地跟海棠说：“姑妈，咱们两个是一派的，我和您一个鼻孔出气！去年十一月他瞒着咱们两个办的这事儿，事发的时候侄儿和您一起在东郊呢！”
海棠冷笑：“后来知道了为什么不和我说？”
弘晖看看外面，小声说：“侄儿没法说啊，是，皇阿玛是让瞒着您，咱们什么关系？就是他说让瞒着您侄儿也不会瞒着的。但是这事儿侄儿瞒着您实在是……您就当他是带着一群人过家家吧。因为他收的徒弟里面大部分是咱们家的人，小部分是京城的大臣。比如十六叔十七叔，弟弟们和外面王府里面的侄儿们。
他们还给自己起了号，侄儿给您说说，爱月居士十六叔、自得居士十七叔、圆满居士弘阳、澄明居士弘杲、长春居士弘历、旭日居士弘昼、如心居士福彭、坦然居士鄂尔泰、澄怀居士张廷玉等等，您听听这些人，再听听这些号，这不跟闹着玩一样吗？
就跟我那几个儿子凑在一起玩过家家一样，谁当大将军，谁当二将军，谁当小兵，大家争论一番再骑马打仗，这是不是一样的！”
海棠：……
这哥哥有毒！

第722章 快狠准
海棠半天没说出话来！
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就算是你说的……闹着玩儿呢。翻修寺庙怎么回事？”
弘晖说：“人总要为自己的爱好花钱啊！喜欢喝酒的，有点钱就去买酒了。喜欢钓鱼的，有点钱就去钓鱼了。喜欢读书的，有点钱就去买书了。您还愿意为我姑父买颜料棉布笔刷呢，我阿玛怎么就不能出点钱翻修一下寺院，给佛祖贴点金？
他年轻的时候就好这一口，再说了，也就是翻修了几处罢了，而且也没闹得天下沸腾，更没办出过迎佛骨这样的事儿来，不过是花了点小钱。姑妈，和他九五至尊的身份比起来，修庙那真是小钱了！”
海棠点头：“行，这事儿也让你敷衍过去了，刚才那几个老和尚说他下令修佛经这事儿怎么解释？”
“侄儿问您，佛道两家的典籍是不是一门学问？是一门学问是要不要明正是非？为什么康熙朝的时候修字典，和这时候修佛道典籍是一个道理，总要明正是非。而且这些东西想忽视都不可能，百姓们都认，过日子哪里能少了神仙参与，百姓出门跌一跤还会念一句阿弥陀佛呢，所以这种事朝廷必要出手管一管的。”
“行，这件事也让你糊弄过去了。你阿玛吃什么丹药没有？”
海棠是坐在蒲团上的，弘晖这时候为了表示亲近，就蹲在她身边。此时弘晖转头看了看门外和窗外，说道：“侄儿觉得有，早年他就推崇紫阳真人，外面传说紫阳真人就是外丹术得道成仙的。反正在园子里看是看不出什么来，但是侄儿最近半年以给嘉乐准备嫁妆的名义去过几次内务府，翻阅过内务府给圆明园送物件的册子，发现有‘玄珠’等字。”
嘉乐的年纪小，但是作为弘晖的嫡长女，她无论嫁给谁，嫁妆都是提前准备的，皇家嫡出的女孩，嫁妆都是从小准备，连安康都是这样，月娥看到个好东西就说给女儿留着当嫁妆。
至于玄珠，在外丹术里这是水银的别称之一，在外丹术里面水银的名字很多。唐代梅彪集《石药尔雅》中对水银的注释是：汞、铅精、神胶、姹女、玄水、子明、流珠、玄珠、太阴流珠、白虎脑等。这些名称皆是代指水银。
弘晖就说：“不炼丹弄水银做什么？这里面必有缘故。”
海棠点点头。
老哥哥这保密工作做得好啊！
弘晖又说：“所以这事儿徐徐图之，姑妈，你可不能冲动。不能打草惊蛇，你要是闹了我阿玛肯定藏得更深。”
海棠说：“他年纪大了，时不我待，再等下去等到什么时候？下个月？明年？后年？我说句不好听的，他这样子越吃越折寿，万一下个月吃了一命呜呼怎么办？我这是打个比方。反正这事我问他，你别管了。”
“他要是不承认呢？”
“不会，他不是那耍赖的人。”
海棠和弘扬出去，雍正正在走廊尽头喂鱼。
他让苏培盛带人下去，问道：“如何？”
弘晖看看海棠跟雍正说：“儿子给姑妈解释解释了一下十一月参禅的事儿，而且也给姑妈解释了外面翻修佛寺的事儿。这本就不是大事，佛道两家在天下门徒众多，在他们身上花点银子也没什么，点到即止就行，是不是姑妈？”海棠点头。
“弘晖说这是您的爱好，我想了想，您以前就对这些有兴趣，如今登基十几年每日都忙，其实也好久没和这些人来往了。而且正经的佛门和道门都是劝人向善的，道门也有很多养生的法门，接触一下也没什么。”
雍正很高兴，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就招呼着海棠去吃饭。
饭桌上雍正给海棠夹菜，海棠看着一桌子菜说：“内务府越来越不顶用，咱们一向饮食清淡，送来的这些菜都是盐多油多酱多，依着我说，都是十六太好性了，镇不住内务府这些人。四哥，不如让我做内务府主管，我从上到下收拾他们一遍，各个犄角旮旯都不放过。”
雍正说：“你那么忙，这些小事儿不用你来操心，而且现在天也冷了，吃的味重了舒坦。”
海棠就是借题发挥，她就说：“内务府这些人啊！有的贴心，有的就差点意思。四哥，内务府里面谁给送您黄芽白雪进园子啊？”
雍正本来正在吃饭，听了顿了一下。海棠对弘晖说：“吃饱了吗？吃饱了出去吧。”
弘晖正要听下去，见海棠这么说，看了看雍正就放下筷子出去了。
海棠说：“我今儿气势汹汹地进来，就是看看哪个乱臣贼子在骗您，您觉得自己掩饰得好，实际上您的身体很明显了，您看看您，眼睛外凸，嘴唇发紫，心悸，是不是还有恶心，关节痛？等到不可挽回的时候皮肤上就会出现大量红斑。您这模样是中丹毒的前兆啊！”
海棠在骗他，雍正白白胖胖没有什么眼凸唇紫，但是他感到心悸是真的，根据海棠的判断，这是遗传病，但是她可以拿来做文章。而且雍正作为一个从不运动的虚胖宅男，本就一身毛病，海棠就大胆地骗他。
“胡说八道！朕照过镜子，朕才没有眼珠子外凸呢。”
海棠强说：“那是您正面看，我这是侧面看，侧面您是看不到的。而且这还不是一两年就有的，必然是三年以上。有句话我不该说，但是今儿斗胆说一句，您担心人亡政息完全是没必要，您靠丹药延年益寿也是不可取。汗阿玛这一辈子最英明的事儿是什么？就是他没折腾过丹药，没相信成仙长生。四哥，别和汉武帝唐太宗那样，一辈子有煌煌功业，最终以笑柄收场。”
雍正放下筷子没说话。
海棠叹口气：“给您炼丹的道士是不是就在圆明园？放出去吧！将来您如果真的在这上面栽了，弘晖会把他们剁成肉酱。”
海棠看他不说话，就说：“咱们本来就有遗传病，保养还来不及呢，您这胡乱吃药，唉，四哥，您和我一母同胞我才管得宽，别人是我不管的。”
说完海棠放下筷子，用手帕把自己的假胡子擦了擦，有胡子吃饭不方便，更不习惯，刚才胡子上粘上了汤，头一回吃饭这么埋汰的！她把假胡子擦完之后就走了。
留下雍正一个人坐在饭桌前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觉得妹妹说得对，也觉得自己坚持的对！但是又不想让妹妹生气。
海棠迈着官步出来，弘晖赶紧上前问：“真人这就走了？”
海棠用男声叹口气，落寞地点点头，随后走了出去。
弘晖赶紧进屋子里，对着呆坐的雍正问：“皇阿玛？您和姑妈聊崩了？”雍正也叹口气。
他站起来站到了窗边，看着外面的湖面说：“你姑妈一片好心，朕是知道的。”
这意思是他不打算改。
亲爹有多倔强弘晖知道，他就说：“您要是和太医一样搓药丸子，我们都不说什么，毕竟谁没个爱好呢。但是您炼丹这爱好不仅费钱，还费命啊！”
“你懂什么！”
“儿子是不懂，唉。儿子只是满腹感慨，这世界上果然人无完人。”
雍正转头看着他，弘晖也很倔，接着说：“我是个晚辈，不该说长辈的错处，毕竟子不言父过。然而作为一个儿子，一个孙子，我见过咱们家两代皇帝，有时候有些话不吐不快。”
雍正转身坐回去：“既然想说，那就说吧，朕还是有些气度的，不会捂着你的嘴不让你说的。”
刚才弘晖满心控诉父祖，可是此时要说了，却长叹一声发现说不出来。
他说：“话到嘴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人无完人，玛法别的都好，他对孩子们却不能一碗水端平。”
这话雍正是认可的！
尽管有些回忆显得极其遥远，然而说起来是忘不了的。太子成亲前老爷子非常高兴，拉着儿子们回忆往昔，到了晚上大家睡地板，太子睡床。他们父子没觉得不妥当，徒留一群庶子们愤愤不平，眼红到现在。
雍正承认，他嘴上说皇父对他最好，实际上好不好他自己知道。
他就问：“朕对你们呢？你们是不是也埋怨朕不能一碗水端平。”
弘晖微笑了一下：“儿子该怎么说呢？儿子是被偏爱的人，恨不得天天让您偏爱。人说齐家治国平天下，就说治国，您和玛法各有千秋，然而治家就难说了。”
“说说，既然让你说了，一口气说完。”
“儿子觉得，你们都不会治家。看看宗族，再看看近亲，一个个醉生梦死，一个个腐朽堕落。咱们在这群人里面免不了受到影响，也跟着腐朽堕落。”
“腐朽堕落？”雍正问：“你不让他们腐朽堕落怎么办？只要他们上进了，咱们父子就会睡不着啊！一旦他们上进就是无休止的内耗，就跟康熙年间朕和你那些叔叔们一样。”
“儿子说的不是这一方面。”
“知道你说的什么。”雍正摆摆手：“你也嫌弃朕腐朽堕落是不是？朕让人炼丹就是堕落，跟秦皇汉武一样，过去了这么多年了，还在追求这些，不是腐朽是什么？朕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儿子看不起。”
“没有，阿玛，没有！”
“罢了，心里诽谤皇父的事情又不是你一个人干过，朕也干过！朕盼着你脱离桎梏，不像朕和你玛法一样腐朽堕落。所以你让朕堕落下去吧，朕还想炼丹。”
弘晖闭上眼睛，使劲揉了揉脸。
雍正说：“你就该哄着朕，万一朕吃得驾崩了呢，你小子就能上位了。”
弘晖皱眉：“儿子从没这么想过。”
“所以说你才是个好孩子啊！”弘历和弘昼这两个小兔崽子就不反对，弘昼是亲爹嗑丹他也跟着一起嗑。弘历是知道这事儿不能办，他不嗑，他也不阻止。
雍正说：“走吧，朕带你看看去。”
弘晖问：“看什么？”“看炼丹炉啊！”
弘晖听了有些惊讶，但是跟着去。
炼丹的地方在别有洞天，就在福海的东边，也叫秀清村，别看距离雍正寝宫很近，但是这里的位置就很隐蔽，因为处在假山包围之中，这个别有洞天的景色就是这样来的。
雍正带着弘晖在假山里绕来绕去，弘晖忍不住说：“这地方自翻修后儿子还是头一回来。”
雍正登基后圆明园翻修过一次，那时候的弘晖都已经成亲了，也不会在院子里乱钻，所以有些地方还真没去过。
雍正说：“朕本来想在这里建造一处避世休息的地方，雍正八年，朕大病一场，就招人在这里炼丹。不敢对人说，就怕你姑妈知道，她那脾气很火爆，你等会出去到你姑妈跟前一趟，替朕说说。”
弘晖答应了一声，趁着雍正在前面走不留意后面，他把看到的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捡起来塞到了袖子里，一路上和雍正点评这些石头，说说笑笑到了炼丹的地方。
既然这里叫村了，就和普通的农舍一样，茅草房子篱笆墙，如果里面再养几只鸡就更像了。
茅草屋子里有两个道士，也有几个太监打下手，还有一个炉子正在炼丹。
雍正对两个道士说：“来拜见大阿哥。”
两个道士赶紧上前，一个叫张太虚，一个叫王觉乾。
弘晖问：“这炉子里炼制的是什么丹药？”
王觉乾说：“乃是紫阳真人传下来的既资丹。”
接着开始给弘晖讲这丹药的好处，说皇上赏给了田文镜，田文镜说这丹药效果好。这人又介绍了鄂尔泰和张廷玉等人的反应，总之大家都称赞这丹药有效。
弘晖背着手笑了一下：“既然效果这么好，不如打开炉子让本王看看。”
张太虚说：“王爷，这一炉丹药还没炼成，不过有炼成的就放在葫芦里，贫道给您拿来看看？”
弘晖点头，转头跟雍正说：“您先坐会儿。”说着推着雍正坐到了角落里，雍正心想有上位不坐，怎么推着朕坐了门口的下位。这时候两个道士拿了葫芦来，高兴地让弘晖见识仙丹长什么样。
弘晖笑着抽出袖子里的石头，在两人吹嘘的时候往他们脑门上盖了一下，两人应声倒地。弘晖夺了他们的葫芦，转身塞到了烧火的地方。
这个动作行云流水，十分利索。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俩道士都已经倒下了，直到葫芦里的丹药在炉子里噼里啪啦地爆开之后满屋子的太监才尖叫起来！
雍正想要发作，被弘晖连人带椅子端了出来。
弘晖把雍正放在院子里，对屋子里面的太监说：“都出来！”
太监纷纷跑出来，弘晖把门关上，对着门窗使劲踹，这本来是茅草房，为了求一种天然趣味，这是土墙茅草房顶，房子上的茅草还是新的，被踹的扑簌簌掉灰尘。
苏培盛跟雍正说：“大阿哥要活埋了他们啊！”
雍正赶紧说：“你住手，你这孩子快住手！”
弘晖听了往后退几步，助跑着一下子撞在了土墙上，整个墙开始变形，又被他使劲撞了两下，整面墙倒下去，房顶上的大梁、檩条、椽子都掉下来，茅草没了支撑也一下子滑落下来。
有炉子的地方开始冒烟了。
雍正立即跟太监说：“先救人，先把人救出来。”
四面墙只倒塌了一面，几个太监赶紧清理出门窗位置，进去把两个道士拖拽了出来，检查了一下，还有一口气，就是脑袋上全是血，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雍正气地摁着弘晖打了几巴掌，连一句“逆子”都舍不得骂！都气得发抖了，只会说：“你个闯祸的孩子，你等着，朕饶不了你！”
然而这时候三间茅草房开始冒烟，外面的太监们看到浓烟开始救火，没一会整个茅草房浓烟滚滚。
在御书房值守的太监来请雍正：“各位王爷和大臣看到浓烟赶到园子里，担心您的安危，六王爷请您出去安抚众人。”
雍正只能吩咐人救治这两个道士，对弘晖说：“你跟朕来。”
弘晖把沾血的石头扔到一边，跟着雍正刚走了没多远，就觉得背后有一股气浪，这感觉像是火器营的炮弹爆炸，赶紧扑到雍正身上，就听见“轰”的一声，丹炉炸了。
丹炉炸了之后碎片火苗炸得到处都是，整个屋子成了个大火堆。
弘晖一边扑灭自己衣服上的火苗一边看雍正：“阿玛，你没事儿吧！”
雍正生气地说：“朕怎么没事儿，快被你气得背过去了！”
这中气十足的模样不像是有事，弘晖就说：“您的这几间小草房救不过来了，让人在这里看着，只要火势不蔓延就行，没东西可烧这火自然就停了。”说完就背着雍正跑开，防止有二次爆炸。
雍正很生气，在弘晖背上使劲拍他脑袋出气。
出了假山到了外面，为了照顾老父亲的面子，弘晖把他放下，又把他衣服拍了拍，扶着他说：“咱慢慢走还是坐车？”
自然是坐车快啊！
雍正坐车到了御书房，一群宗亲大臣看他无恙，也就放心下来。至于假山里面火光冲天黑云滚滚的事儿，自然是小太监不小心弄出火焰来了，内务府和园子总管等各处要教育宫人：不可玩火！
至于弘晖动手的事儿，如果有人说了，雍正第一个反驳：朕的儿子才没动手呢！
如果问为什么两个道士头破血流，那肯定是房屋倒塌时候砸的啊！
房屋怎么就倒塌了？炸炉了啊！炉子的碎片到处都是！
把这些人赶走后，雍正看弘晖：“臭小子！滚蛋吧！”
弘晖也没留在这里，直接走了。
看着弘晖的背影，雍正带着欣慰和羡慕说：“年轻就是好啊，壮得跟头牛一样！”
苏培盛小心地问：“丹药快没了，炉子又炸了，两位道长不知道还能不能好，怎么办？”
雍正说：“先不吃吧，都没了，还怎么吃！”
出门的弘晖想着：再有下次，还给他砸了！

第723章 观其行
弘晖出了园子，带人直奔京城内务府库房，冲进去把一些炼丹用的铅也给找了出来，一把销毁后扬长而去。
晚上跑到海棠的王府吃饭去了。
海棠回京城后光是卸妆就卸了一个时辰，沐浴更衣后听说园子着火了，但是又听说皇上没事儿，以为是宫人不慎弄出了火灾，既然老哥哥没事儿就没放在心上。
等晚上弘晖来了之后才知道是弘晖一把火把他阿玛的炼丹房给烧了。
海棠拍着他肩膀：干得好！
又问：“你阿玛生气了吗？”
“怎么没生气，气得快蹦起来了，往侄儿脑袋上拍的那几下是冲着拍死侄儿去的，当时脑瓜子嗡嗡的。”弘晖接着说：“不过这事儿不算完，这法子治标不治本，过个一年半载，他说不定又把炉子弄出来了。到时候侄儿再去砸他炉子。”
这活儿也只能他来干，换个人在雍正跟前砸雍正的东西下场就是诛九族。
海棠说：“不用这么麻烦，这事儿有个关键的地方，就是内务府，内务府那边只要看好了这事儿就好办。”
弘晖点头：“您说得对！回头侄儿和十六叔聊聊。”不过十六叔是阿玛的应声虫，只怕还会偷偷给阿玛弄这些东西，要想个法子才行。
此时老六阿哥和雍正在乌雅氏跟前吃饭。
乌雅氏听说圆明园着火就很着急，而且着火的地方就在雍正寝宫附近，免不了受惊。所以老兄弟两个陪着老额娘吃顿饭压压惊。
这事儿都已经发生了，瞒着群臣还行，瞒着老额娘就没意思了。
雍正也就说了实话，他话里话外不见生气，反而很高兴，对着弘晖一直在夸，说他杀伐决断，说他果毅勇壮，把好词都堆在了弘晖身上。
他这份高兴老六阿哥理解，老年发现儿子很优秀，甚至刷新了自己的认知，惊讶地发现儿子就是个宝藏，在不经意的时候露出的峥嵘让人惊叹，这种骄傲让人愉悦满足，这比任何高兴事儿都要让人高兴。特别是这个儿子将要继承家业，从他身上能看到家族未来的勃勃生机，这是一种无可比拟的自豪！
所以老六阿哥端着酒杯敬他一杯，老兄弟没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雍正高兴地和他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乌雅氏就说：“阿弥陀佛，这孩子才是有良心的，我听人家说吃丹药有吃没的，而且都说炼丹是旁门左道，弘晖这孩子是为你好，你可不许责怪孩子。”
炼丹在道家修行里面也是正经的大道，要不然不会说这是金丹大道。老太太认得几个字并没有系统读过书，有这样的想法肯定是有人给她灌输的，能这么说的肯定是海棠。
海棠平等地蔑视一切和神神鬼鬼沾边的玩意，在她眼里，太医院搓药丸子是正派的事儿，道士搓丹就是旁门左道，就该人人得而诛之！这股子憎恨数十年来不曾改，而且她还努力地跟身边的人科普：炼丹就是邪魔外道！
她的宣传有效果，现在老太太都是这样以为的，炼丹就是旁门左道，所以对大儿子恨铁不成钢。
“……你妹妹说了，没有白日飞升那一说！那都是骗人的。早先你们老子还在的时候，也说那是骗人的，还教育过弘阳呢，你真是越活越倒退，还不如你老子呢！”老额娘抱怨几句，老哥俩默默听了。
等老额娘不说了，老六阿哥说：“妹妹怎么会对这些恨之入骨，难道是因为当初她去学道法没人收她做徒弟气的了？”
雍正摇头：“非也非也，她那是傲气得很，一开始是人家看不上她，后来是她看不上人家。”妹妹才不会做出这样小心眼的事儿呢！
乌雅氏不知道小金爷的事儿，就问：“你们妹妹什么时候去学过道，我怎么不知道？”
雍正就扯谎：“早了，她年轻的时候有段时间身体不好，汗阿玛赐她苏合香丸的时候，让她学一学道家养生，就那时候。”
“哎哟，那早了，那时候还没弘阳呢。”
老六阿哥说：“别说弘阳了，那时候她也没有成亲呢。”
雍正就问老太太：“既然我妹妹跟您说没有飞升的事儿，是不是也跟您说没神仙的事儿？您怎么就天天烧香拜佛？”
一说到这里老太太瞬间逻辑自洽。
她得意地说：“你妹妹当时给桂枝和十四讲过故事，我也听了。她说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以前灵气充足，人是可以沿着大树到天上的。后来绝地天通，人神之间没来往，凡人就飞升不了了！这是正经有记录的，像你们读的那什么《史记》，这是不是正经书？这里面也写了。所以神仙是有的，但是自从三皇五帝之后飞升的事儿是假的。”
雍正和老六阿哥对视一眼，老六阿哥说：“额娘，不只是《史记》，《尚书》里面也记载了。”
老太太得意于自己的记性，那是好多年前海棠给弟弟妹妹讲故事时候说的话，她还清楚记得呢，比宜太妃这个老糊涂强多了。她就说：“是吧，我说我没记错吧。”
雍正故意找茬：“按照您的说法，绝地天通之后人神不来往，后来香火鼎盛的神仙不都是在绝地天通后才出现的吗？像是玉帝，像是一郎神，像是外面香火很旺盛的荡魔祖师。这怎么解释？”
“你妹妹说过，说他们不挨着，以前先民们知道的天帝是大荒中的至尊，玉帝是天庭的至尊，他们不是一家的。天分三十六重，下面十一层是大荒，上面才是天庭。靠着白玉京上下连通。那句诗怎么说的‘天上白玉京，十一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他们不是同一片天地，自然有不一样的至尊。
这些神仙是早都有的，就是每个地方祭祀的神仙不一样，后来传播广的香火就旺盛，这也是有定数的。”
老六阿哥想笑，这分明是妹妹在哄老太太啊！
雍正说：“朕知道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雍正心里想着，造神最厉害的人肯定是妹妹啊！看把老太太哄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老太太总结陈词：“大荒去天庭靠的是白玉京。人间去大荒靠的是大树，人家的白玉京没倒，但是咱们的大树被上古人皇砍倒了，所以啊，飞升这件事没戏了！别瞎吃什么药丸子，有那功夫你还不如溜达溜达呢。”这就是她自己的理解，说起来还有点逻辑通顺的意思。
雍正点头，和一个老太太没什么课争辩的，就说：“您所言极是！”
晚上从畅春园出来，雍正送老六阿哥出门，老六阿哥就问：“您还炼丹吗？”
“不炼了，炼丹是想多活几年，是怕朝局有变化，现在有个好儿子比好仙丹都有用。”他跟老六阿哥强调说：“朕一言九鼎，不炼了，你放心吧！”
放不放心真不好说，毕竟听其言观其行，看日后吧。
这事儿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去了，到了月底弘阳回来了。
因为九月下旬是海棠的生日，海棠没让弘阳回来，弘阳还是一连几天都派人送寿礼回家，加上家里又有了一小儿子，他人不在家，但是家里的一举一动都知道。
月底能从大营里出来，就快马加鞭跑回来给父母请安，再看看小儿子。
他回来的时候海棠不在家，弘阳就先去稀罕了一下小儿子，跑来和扎拉丰阿一起说话，顺便商量一下满月怎么过。
扎拉丰阿说：“你额娘的意思是不要大办，就把至亲请过来见见面就行了。毕竟你媳妇儿的玛法没了，你大舅舅也没了，两家都是热孝，不好大操大办。”
弘阳有些失望，忍不住说：“行吧，人生得意的时候不多，偏偏每次得意的时候都是大喜伴随着大悲。”
扎拉丰阿点头：“你能这么说可见是把日子过通透了。可不就是大喜伴着大悲吗？你刚高兴完，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阿玛，您说，什么事儿？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不算是好事儿，前几日你额娘回来在卧室里骂你半天，我帮你问了，问到最后你额娘说你不老实。所以等会她回来你小心着点。”
“诶！”弘阳脸上的笑容没了：“您这说了一半，让我这心里七上八下。”
弘阳有些坐不住：“到底是什么原因？您说说那几天前后发生的事儿，让儿子分析分析。”
“发生的事儿啊？”扎拉丰阿想了想：“那几天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儿，前一天圆明园那边着火了，听说是个管着烛火的太监不慎导致的。不过也没出什么大事，那些侍卫太监们弄了点水把火浇灭了，看着声势浩大，实际上什么东西都没烧着。
对了，那天你额娘不在家，她去城里看望康亲王去了，后来过了两天康亲王去世我和你额娘还去康亲王府了一趟。
你额娘念叨你就是康亲王去世前一天，你额娘从京城回来后，八成是在康亲王府里听到有人说你了。”
“哦！我和康亲王府没什么纠葛啊！他们说我坏话干吗？每次挣钱我都带着他们呢！这家人也真是，嘴怎么那么快！”回头就和他们算账！
扎拉丰阿问：“埋怨人家嘴快，那就是你有事儿瞒着你额娘！”
“没有，我干的事儿我额娘都知道！”弘阳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了，舅舅瞒着额娘搞了好多小动作，还特意嘱咐大家不许让额娘知道。
难道额娘知道了！
还知道自己也掺和了！
救命！
他站起来说：“阿玛，我想起来了，还有事儿没和舅舅说呢，我先去一趟园子里。”
“诶诶诶！你不刚从园子里回来吗？等会儿安康就放学了，你不检查她学了什么？”
弘阳人都跑出屋子了：“不查了，您查吧。”
扎拉丰阿把画笔放到水桶里，忍不住说：“这怎么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他养的两只狗也去世了，扎拉丰阿想着：要不养只猫？

第724章 享天伦
对于扎拉丰阿养猫这件事最积极的是安康，她嚷嚷着：“好啊好啊！猫最好了，猫猫爱干净！”
这丫头细数了猫主子的各种好处，让扎拉丰阿觉得这猫就是给她养的！
不过扎拉丰阿也不在乎这个，两人就一起和海棠商量。
海棠就说：“和我商量干吗？想养就养啊！”
安康说：“听人家说猫派和狗派不和睦，据说您是个狗派的死忠，可能不会喜欢猫猫。”
什么和什么啊！
海棠觉得这丫头就是想多了。“什么猫派狗派，只要不来打扰我，我就不会生气。”
安康就说：“行吧！放我院子里，不会来打搅您的。”说完对着扎拉丰阿眨眼睛，小姑娘天真可爱，而且是亲孙女，有血缘滤镜加成，让扎拉丰阿卡了就觉得心生欢喜。
这时候百寿回来，先来给祖父母问安，安康就说：“怎么是你一个人回来的？阿玛呢？玛法说阿玛去舅爷家的园子里了，没和你一起回来？”
“阿玛在舅爷跟前忙呢，让我来跟祖母说他今儿晚上回来得晚，让您一位不必等他。”
海棠冷笑了一声，说了一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用管他，你们先去给你们额娘请安，再来我这里吃饭。”
姐弟两个蹦跳着出去了。
扎拉丰阿跟海棠说：“今儿伊都立来找奴才，约着明日回城陪他买东西。”
“买什么？去呗，你跟账房说提点银子，看上什么买了就是了。”海棠觉得这人莫名其妙，难道花钱还要先跟自己说？什么时候这么贤惠了？
“伊都立的儿子不是娶了十三爷家的格格吗？他家要准备聘礼了，所以约着奴才一起去看看。奴才心里在琢磨着这事儿呢。”
“哦，这事儿啊！”海棠掰着指头算了算：“大哥去世，作为侄女，十三弟家的小格格守孝一年，也就是说明年出嫁，人家这会开始采买聘礼也说得过去。不过这婚事我不看好，我都说了不要这样结亲，无奈十三弟妹想把女儿嫁给她姐姐家的孩子，图一个亲上加亲，觉得外甥能对她闺女好。”
海棠的语气里有明显的不赞成。
扎拉丰阿苦笑起来：“格格，这事儿您就不该多说话。您看看您当时举的什么例子？奴才听了都觉得您这例子举得不好。”
“我举得有错吗？衍潢娶了一公主家的孩子，没孩子！我这例子怎么了？”
扎拉丰阿搂着海棠的肩膀：“不是，显亲王家没孩子，不单单是显王福晋没生，显王的其他侧福晋侍妾也没生啊！您作为亲姑姑怎么能举这例子。也就是十三福晋好脾气，要不然换个人就跟您急！”
海棠说：“我是管不了他们了，想来想去自家还是能管的，反正我立下家法，往后咱们家的孩子议婚前要倒查五代，有血缘关系就不能成亲！”
扎拉丰阿看海棠就跟忠臣看昏君一样。
海棠就说：“近亲繁衍有违人伦，我告诉你，这样结合的孩子容易生病……”
“还容易畸形，还容易夭折，还会得奇奇怪怪的病！莹莹早说过了。她还说过洋人里面有的国王是什么哈布斯堡大下巴，就是地包天。”
“对啊，所以咱们家要立下这种规矩。”
“可是”，扎拉丰阿说：“莹莹说的那种是逆伦出来的，比如兄妹结合，叔侄成亲，咱们这里又不会。”
海棠拉下脸：“你就说我立的家法行不行？”
“行行行，您说什么奴才都听，别生气，不值当的。再说了，奴才也不是为了这个跟您抬杠，咱们家您说了算，您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奴才是说明日回城里，要不要看到合适的给咱们家安康攒一些。毕竟现在四个孙子一个孙女，孙子多了不稀罕，所以奴才有好东西就想着孙女。”
“买点吧，提前准备了也好。”
海棠说完疲惫地歪倒在榻上，扎拉丰阿就开始献殷勤：“格格哪里不舒服，奴才给您捏捏。”
“这只手写了半天字了，有点酸。”
“好嘞，奴才给您揉揉。”扎拉丰阿一边揉一边问：“要不然让孙女他们在他们额娘那边吃饭算了，奴才看格格累了，不如早点吃了早点儿休息。”
“不行，我在家的时间不多，趁着这一会问问他们学了什么今儿经历了什么，总要养育子孙啊！哪里能放任不管，不能在外面对这人家的子孙叭叭叭地教育回来对他们放羊！他们阿玛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要不然派人叫回来？”
“不用，等他回来，我就不信他一直不回来。”
在雍正寝宫的餐厅，雍正给弘阳夹菜：“你不用怕，你回去就这么跟你额娘说，你说你额娘只要敢动你一指头。舅舅就把你大哥打一顿。再跟你额娘强调这是朕说的！她一准会停手的。”
弘阳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自己呛得嗓子不舒服，赶快喝口水冲一冲。
“哪有这样的，要是让大哥知道了肯定饶不了我，觉得咱们拿他做筏子。”
“你大哥也不无辜，他把朕的炼丹炉给砸了。砸完之后跑到你额娘那里求庇护，这事儿朕还没和他算账呢。所以你额娘揍你朕就揍你大哥。”
“舅舅，您对我可真好。”
“朕活了这一辈子就活你们这些晚辈，不对你们好对谁好啊！只要你们好好地，朕就无所求了。”
晚上弘阳告别了舅舅的挽留，回家后进了后院。
前院和后院中间有一条海棠大道，种满了高大的海棠树。两排树旁边是两排粉白色的墙，南边一排是前院的墙，北边一排是后院的墙。
后院墙上有两处月亮门，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东边的能直通到海棠他们夫妻的东院，西边的直通到弘阳他们夫妻的西院。
弘阳走到东边月亮门前面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带着太监进去。
走进去没多久，就有人问：“谁在哪里？”
弘阳的太监说：“世子爷在。”
几个值夜的婆子来请安，弘阳问：“爷的额娘什么时候回来的？”
其中一个领头地说：“主子在吃三顿饭前回来的。”这意思是晚饭前回来的，现在是秋季，白天短夜里长，天黑得早。弘阳估算了一下时间，就知道回来好久了。
他没再说话，带着人提着灯笼去了父母起居的院子。
没想到大门还没关，门口站着一个太监庆幸地说：“世子爷，您可算是回来了，主子一直在等您呢。”
弘阳点头，深呼吸进入了院子，本来想往上房去，经过厢房的时候，听见西厢房里面有扎拉丰阿的说话声，他循着声音到了厢房门口，看到父母一起涂抹着一幅画。
弘阳就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一直默不作声。
站在门外，他能看到父母都有了些沧桑。看身形已经不是年轻时候的模样了，都说人生七十古来稀，也不知道他们还能陪自己多久，自己又能侍奉多久。
弘阳心里盼着一直侍奉他们，小时候他就跟海棠说“我生一堆儿子孝敬你们”，都当他是说着玩的，他是真的这样想的。
然而一天又一天，时间悄悄过去，父母开始变老，这是最可怕的事儿。
他在门口坐了好长时间，直到里面夫妻两个有商有量地把一幅画给涂抹完收拾东西的时候他才起来进去。
海棠看他回来问道：“呦，还知道家门朝哪儿开啊？”
“额娘！”弘阳开始撒娇：“看您说的，哪有不知道自己家门朝哪里开的道理？”
扎拉丰阿问：“吃过了吗？还想再吃点吗？”
弘阳说：“吃过了，吃饱了。”他说着低头看看自己肚子，这一阵子都已经发福，肚子上有肉了。
海棠看看他，就说了句：“吃饱了就行，回去睡觉吧。”
弘阳疑惑地问：“您不揍儿子了？”
海棠叹口气：“你知道你想干什么？所以我也不揍你了。”
弘阳露出个大大的笑脸，上前抱着海棠：“额娘，您真好。”
海棠推开他：“去去去，你的甜言蜜语不用跟我说，你老子在旁边眼巴巴地想听呢，跟他说去。”
弘阳转而伸出一只胳膊搂着扎拉丰阿：“阿玛，您也好。”
扎拉丰阿说：“你老子不对你好对谁好。你也是一个大小伙子了，别婆婆妈妈的，去吧，早点睡吧。”
弘阳走后扎拉丰阿看着海棠说：“这小子今儿晚上有些奇怪。格格，您说他这是怎么了？会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要不然怎么抱着咱们？”
海棠白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
这时候门外有人急匆匆地进来，和弘阳差点撞上。
这时候突然来人必然是有事儿，弘阳问：“何事如此惊慌？”
来人回答：“刚才九爷家来报丧，宜太妃没了。”
弘阳叹息一声，说了句：“进去说吧。”
他和宜太妃没太深的感情，听了就感慨一句。屋子里洗完脸的海棠听了把毛巾递给了侍女，问送消息的嬷嬷：“刚得到的消息吗？什么时候的事？”
“说是刚才。”
海棠犹豫要不要去，后来想了想，深夜还是不要外出得好。
就问：“他们家的人报完丧走了吗？”
送消息的嬷嬷点头。
海棠说：“知道了，你出去吧。”
扎拉丰阿正在泡脚，说道：“今天这样的事特别多，这位太妃走了也是一桩好事，虽然这话让九爷他们听见想揍奴才，但是说起来太妃脑袋浑浑噩噩，又一直缠绵病榻，走了反而是解脱。”
海棠就在发愁：十一弟丁忧了，谁去造办处掌舵。
特别是三处工厂还没最终选址，造办处的生产有很紧迫的时候。
发愁啊！

第725章 畏衰老
次日先去上朝，下朝的时候海棠就和雍正说起这事：“造办处十分紧要，十一弟这些年一直都很妥当，咱们也没考虑过他的继任者，现在他丁扰了，这一下子慌了神，我昨日想了半晚上，不知道谁能接替他。”
雍正有了应对方案：“十一弟还年轻，不像是老九那样老气横秋，身体还好，先让他休息两个月，过了年接着去造办处当差。”这意思是夺情。
雍正接着说“造办处十分要紧，上来一个臣子，不服气的人多，派去一个皇子皇孙，又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所以这事儿难办。”
海棠也是这么想的。
造办处里面都是秘密，最要紧的是造办处能动用的银子也很多。别看造办处属于内务府的下属衙门之一，可是造办处有独立的金库，更别提有很多稀有金属和宝石一类的东西。光是那堆昼夜把守的图纸都价值连城，说一句“国之重器不可轻易示人”都不为过，一般人还真的无法坐在十一阿哥的位置上。
海棠就说：“该给十一弟找个继任者了。”
雍正点头：“你等会去问问他推谁继任，哪怕是他推弘星朕也同意。”
海棠反对世袭某个职位，但是想到莹莹就是从她手里接到进出口商行的差事，她也说不出什么。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无奈，因为子女在父母身边耳濡目染，会比普通人更了解更早接触某个行业，形成一种事实上的优势。
她应了一句，就直接回京城参加葬礼。
和前面几位太妃一样，葬礼是在宫里举办，尽管九阿哥很想在自家给老额娘操办葬礼，可是作为先帝的妃子，她的葬礼该有什么标准这是有规定的，而且操办葬礼的是内务府，九阿哥和十一阿哥只能带着子侄们披麻戴孝。
海棠在去参加葬礼的路上遇到了十阿哥，就问起葬礼安的事儿。
十阿哥说完就开始和海棠闲聊：“……太妃去了也是好事儿，她这几个月病得严重，痛风、足部溃烂，又胡吃海喝，稍微控制了她的饮食，她又哭又闹把九哥折腾得不得安宁。”
依着海棠看，宜太妃可能是患有糖尿病足，足部已经开始溃烂，用现在的办法很难治好。
想控制她的饮食又做不到，她已经糊涂了，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吃不饱或者是没吃到自己喜欢的，闹起来把九阿哥夫妻折腾得差点崩溃。就这样九阿哥还是希望老额娘长寿一些，遵医嘱不让她吃的绝不会让他吃，最后是太医说让老人家吃得顺口些，因为针对这位老娘娘的病情太医院已经没招了，而且这位老娘娘也真的走到了人生的终点，她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
海棠去给宜太妃烧纸后先去见九阿哥和十一阿哥。他们兄弟在灵堂上，海棠坐在他们中间，跟他们说：“节哀顺变吧。”
九阿哥深呼吸：“唉，就说大鱼大肉大饼子吃多了要出事儿，这不，这富贵病害了五哥不算，还害了爷的老额娘，”说到这里他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胖丫头，哥哥也要步他们的后尘了。”
九阿哥自小也是个胖子，他和五哥不一样的是老五阿哥一身脂肪，九阿哥则是一身肌肉，毕竟翻山越岭没点肌肉不行的。
海棠赶紧说：“九哥，现在清淡饮食还能扭转得过来。”
九阿哥说：“哥哥盼着这样，老话说人一辈子吃多少饭都是注定了的，哥哥以前吃了那么多，恐怕往后就是吃太少也没得吃了。”听口气似乎不抱希望了。
海棠就赶紧看向十一阿哥：“十一弟，咱们里就你医术高，你来劝劝九哥，他这是想岔了。”
十一阿哥说：“现在别劝，他现在因为额娘去世正伤心呢。”
十一阿哥没九阿哥伤心，虽然九阿哥有很多毛病，但是他才是最孝顺父母的那个人，宜太妃的去世令他很难受，嘴上说着老额娘去世是解脱了，实际上他还是很介意，他自己放不下，觉得没照顾好老人家。
此时老五阿哥的大儿子弘昇端了茶水来，在他们三个跟前一人放了一杯。
三个人都是席地而坐，九阿哥直接从地上端起来一饮而尽，海棠和十一阿哥也喝了一些。
十一阿哥跟海棠说：“姐，咱们出去说话。”
海棠和九阿哥说：“九哥，我们出去聊。”
九阿哥点点头。
十一阿哥和海棠出了灵堂来到了一片空地上。十一阿哥说：“皇上怎么说的？让我丁扰吗？”
海棠叹口气：“他的意思是想让你先休息两个月，过了年再去当差。”
十一阿哥点头：“也好。”
海棠问：“我想了想，咱们终究有离开这个世界的一天，所以现在要提前安排继任者。你身边有什么合适的人没有？挑着那有灵性，人品也好得先培养起来。”
十一阿哥说：“有几个合适的，但是都很年轻，片刻之间是没办法挑大梁的，也不知道将来的成就如何，还需要再看看。”他又问：“皇上有什么想法？这位置十分紧要，虽然能在手艺上倚仗着大臣和下属，但是管理的时候还是要放自家人的。”
海棠说：“皇上的意思是让你推荐几个合适的人来，他还说你安排弘星也行。”
十一阿哥想了想，摇头表示：“弘星不行，有爵位做个富家翁就很好。我想着弘昼算一个，另外一个就是弘晊。”
弘晊是新任恒亲王，继承了老五阿哥的爵位。
这两个人选，弘昼是皇帝之子，而且在机械上也有一些天赋。弘晊就是单纯地是个厚道人了。
海棠明白推荐这两个人的意思。弘晊是个合格的上级，他不懂技术，但是他不会乱干涉，更不会对着图纸指点江山要求下面的人乱七八糟地改一通。
弘昼是因为皇子的身份入选的，这么重要的衙门不掌握在皇帝的手里皇帝很可能会睡不着，十一阿哥也希望弘昼将来入自己一样，能够兢兢业业的做出一番事业来。
十一阿哥说：“让皇上自己选去吧。”
海棠就打算带着这个消息回去找雍正汇报。
他拍着十一阿哥的肩膀说：“生老病死这种事情在所难免，你也别太难过。”
十一阿哥叹口气：“难过不难过的……过了这一阵子就能过去，这天地之间没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儿。
如今只有咱们姐弟俩，弟弟说句实话，看了我额娘的模样，我害怕变老。我害怕变成我额娘那个样子，老了之后不认识儿女，还要给全家添麻烦。也就是九哥有耐心，我是想不到自己把老额娘接来侍奉会怎么样，大概会疯吧。所以我害怕自己将来老了之后丑态百出，害怕给儿孙添麻烦。
我想写个遗嘱，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这个样子。让我儿子弄一杯毒酒先把我毒死，我不想过这种日子。”
“不至于。”海棠拍着他的肩膀：“你怎么能这么想？将来的事情还远着呢，也有可能你会变成一个老头子，整日无所事事，只能当个臭棋篓子和棋搭子悔棋。”
十一想了想：“您说得也有可能。”
“所以啊，别想太多。”
海棠告别了十一阿哥之后又急匆匆地回圆明园，带着十一阿哥给的名单来见雍正。
雍正戴上眼镜：“弘晊和弘昼？老十一推荐他们有什么理由？”
海棠把理由说了。
雍正点头：“既然是十一弟推荐他们，朕把俩孩子一块儿扔到造办处去历练历练。弘晊是不是还在葬礼上，让他出孝了再去。回头你跟这孩子说一下，嘱咐她好好干，朕先把弘昼叫来嘱咐。”
海棠点头，这件事算是暂时处理妥了。之所以说暂时是因为还没有选出一个真正的继任者来，所以往后要操心的事情还多着呢。
海棠在御书房这里忙了一会儿就打算出去。
雍正留她：“都中午了，你也别走一起吃午饭吧。今儿厨房那边儿说是有新鲜的羊肉，你想吃什么，让他们给你做。”
厨房里面什么新鲜肉都有，但是说起羊肉，海棠这个时候就想吃孜然羊肉。
“来一盘孜然羊肉吧！感觉好久没吃了。以前在西北的时候吃这个东西就感觉吃伤了，当时想着一辈子不吃都不想，现在反而挺想念这味道的。”
苏培盛赶紧出门吩咐。
雍正说：“你说起西北，让朕想起一件事儿，你明年过年后去一趟西北吧。”
“哦？”
“时间久了，你不去，那边那些官员容易生出是非来。所以你这个镇山太岁要时不时地去一趟。”
海棠笑着点点头，开玩笑地说：“现在去那边方便多了，坐火车就行，您该不会是想把我支出去再开一次收徒大会吧。”
雍正瞬间显出恼羞成怒来：“你这么大的人了，和朕开这个玩笑干什么？把朕想成什么人了？你这是在污蔑朕！”
他说完之后还有些不放心，问了一句：“你没揍弘阳吧？朕再说一遍，你揍他朕就揍弘晖！”
海棠第一次听说，瞬间哭笑不得：“您这说法新鲜，我是第一次听说，有本事您直接揍我不就行了，客气什么啊！”
“朕不是揍不过你吗？你要是撒丫子往前跑朕压根追不上。”
说完两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苏培盛来请他们去餐厅。
雍正就说：“今日天气不错，称得上是秋高气爽，不必在屋子里吃饭，把桌子摆到外边，就摆到外边那棵大柳树下，看着湖水也能多吃两口。”
两人坐下，海棠就觉得这颇有一些野外用餐的乐趣。
雍正说：“也就是现在太阳照的人暖和，再过一阵子天就冷了，各处草木枯黄，外面就有一股肃杀之感，在外面吃饭就冷了。说起来北方现在正开始收红薯呢，过一阵子全部地方都种上了冬小麦，一年又要过去了啊！”
海棠说：“修渠的时候到了。”
“对，各地修渠清淤，应对明年的雨水，朕想着孩子也大了，想让弘时或者弘历出去走走，各处看看，你看派谁去。”
海棠看到弘历走来，笑着跟雍正说：“您别问我呀，那边来了一个人，您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干？”

第726章 人自负
弘历来到跟前，请安后笑着问：“皇阿玛您和姑妈还没用午餐？儿子给您和姑妈执壶？”
雍正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和海棠笑着说：“洋人的餐食你吃过吗？”
海棠皱眉：“您的意识是？”
“有机会尝尝，朕吃过那个长棍饼子，咱们是做成饼，人家是做成棍。吃的时候要泡在汤里，很有嚼头，要是没泡透，能把腮帮子累疼了，回头吃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海棠估摸着他说的是长棍面包？
这时候宫女们开始上菜，一盘香菇炒肉丝，一盘孜然羊肉，一盘醋熘白菜，一盘凉拌藕片，又放上了一盆汤，最后送来两碗米饭，这顿饭午饭算是上齐了。弘历在一边倒茶盛汤。
海棠吃到嘴里就发现这是御稻，就是康熙选育的稻种，确实很好吃，虽然自家吃的也是这种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家里的饭和这里的感觉不一样。难道是用的水不一样？
雍正夹菜给海棠：“多吃点白菜，这时候的白菜好吃，甘甜爽口，过了年，白菜萝卜就变糠，再吃就味同嚼蜡。”
他给海棠夹菜后问弘历：“弘历，白菜什么收啊？”
弘历一点儿都不畏惧这种临时考试，农田里面的基本常识他还是知道得滚瓜烂熟。
弘历笑着回答：“儿子知道，白菜分春白菜，夏白菜，秋冬季节也能种白菜。种下去两到三个月就能收，这个时候该是收夏白菜的时候了。”
知道是知道，却因为没有亲自去地里面劳作过，所以背得干巴巴的。依着他这种好显摆的性子，如果真的种过白菜，就该知道夏季白菜必须在某个特定时间段，种下去，比如说三伏里面的第几伏，要不然白菜在收获的时候包得不够紧实。
雍正对于这些也不拆穿，弘历毕竟是膏粱子弟，如果想种地早就去种了，不想种地不想了解得清楚，就是家长在旁边三催四骂也不会真的沉下心去，到最后还是一知半解。
所以听完看他一眼：“外边在收庄稼，不只是白菜，像是红薯、高粱、棉花这些都要收。你最近在干吗呢？忙不忙？不忙出去看看。多走几个地方回来跟朕说。”
出门很苦，特别是现在天气冷了，骑马的时候感觉风像是刀子一样在割脸。出门之后吃不好睡不好，对于习惯晚上红袖添香、软玉在怀的人来说出去睡帐篷真的很不习惯，所以出门简直是受罪。
尽管出门有千般不好，但是有一样好的，那就是代天巡视，代替皇父出去看一看。弘历现在很需要功劳，上次针对皇室子弟封爵的时候，他因为功劳凑不齐连个郡王都不是，所以他现在要紧的事情就是争功。
他一口答应了下来，蚊子再小也是肉，而且出门的时间不太长，巡视的地方也就是京畿附近，出去个十天半个月就赶紧回来。
看他痛苦地答应了，雍正满意，对他说：“让他们给你搬个座儿，别站着了，坐下吧。”
弘历心里忍不住想：难道不答应连个座位都没有？来了老半天了，老爷子总算是看到他儿子一直站着了。
尽管坐下了，也是皇父和姑妈吃饭他看着。
雍正不问，但是海棠看着侄儿对着饭桌连双筷子都没有挺不落忍的，就问：“弘历，今儿进来有事儿？”赶紧把你的事办完出去吧，别盯着人的饭菜看了。
弘历松口气：姑妈可算是开口问了，他们老兄妹若是再不开口，自己就要想办法把今天的来意说出来。
弘历赶紧给雍正用公筷夹了莲藕，小声说：“十一叔不是要丁扰了吗？儿子推荐一人，先暂时替他支应一段时间，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雍正把莲藕吃了，漫不经心地问：“谁啊？”
弘历笑声说：“造办处乃是内务府的衙门，自然是咱们家的人去管理才妥当，所以儿子推荐福彭。”
英儿的丈夫也就是平王府世子福彭啊！
雍正皱眉：“这孩子的身份倒是合适，然而他是个白面书生，不懂得格物，他去了能干什么？”
弘历把汤推到雍正跟前：“皇阿玛，就是因为他去了不能做太大改变所以才让他去，若是去一个想法多的岂不是违背了十一叔原先的规划？
十一叔这些年来兢兢业业，制定了长远计划。如今造办处红红火火都是十一叔的功劳，到时候三年孝期过去，十一叔又回来了，福彭直接离开就行，对于十一叔来说变化不大。”
“你的意思就是放个架子货是吧？”
话说的有点难听，但是意思也就是这个意思了。
弘历对着雍正笑笑。
雍正说：“不过朕不打算让你十一叔回去守孝。你也说了，这地方要紧，既然要紧那就不要让他走。回头朕多赏赐他，再和他聊聊，他的差事要紧，还是夺情了吧。”
弘历表面上没什么遗憾的表情，笑着说：“这也挺好的，免得到时候事先规划的东西出变故。”
事情就这么敷衍过去了，海棠吃了饭就出去回兵部衙门，到了下午才从衙门里出来，她没回家，先去了桂枝家的园子。
桂枝听说她来了，带着两个儿媳妇儿到门口来接她。
“姐姐，您可是稀客呀。今儿怎么和弘阳一前一后来了？你要是来得早，母子两个能一起回去，就是没凑巧，他前脚走，您后脚来了。”
桂枝扶着海棠下车，又问：“今儿您回城参加葬礼了没有？”
这妹妹的问题多，海棠明白，桂枝现在知道四哥炼丹炉爆炸的事儿，以为和四哥算完账了，今儿要来找她算账！
海棠想到这里就觉得特别好笑，想着吓唬一下桂枝。
海棠绷着脸说：“弘阳来是弘阳的，我来是我的。他来你跟前是向你这姨妈问安，我来你跟前自然有我的目的。”
随后跟桂枝的两个儿媳妇说：“好孩子，今儿我有些话跟你们婆婆说，你们先回去歇着吧。”
她们妯娌听了就赶紧退下去。
海棠板着脸对桂枝说：“走，去你院子里说去。”
桂枝心里叫了一声苦，只好跟着去了。
海棠坐下后从侍女的手里接了杯子，吹着浮沫对桂枝说：“你的事儿你该交代了，说吧。”
桂枝坐得板板正正的，这坐姿一看就知道心虚。
桂枝小声问：“我有什么事儿啊？您跟我指路提示一下。”
海棠斜眼看她：“你这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呀。四哥从雍正八年就开始炼丹，你会不知道？”
桂枝也不是个笨人，刚才确实被姐姐的气场镇住了，此时发现姐姐是真的多说多错。
也就是说姐姐和四哥两个人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太多的交流，或者说四哥骗人了。
考虑到四哥的古板脾气，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抵赖的，人家也不屑抵赖，所以姐姐知道得不多。
知道得不多就好办，想说什么说多少，还不是自己做主。
她小声说：“这事儿你可别骂我，我知道得不多，你也知道我出嫁了之后，把宫里面的人手都送给了四哥，后来我也没机会再在里面安置人手，所以里面的消息于我而言，都是发生了好久才知道，这件事四哥又闹着要保密，所以我不知道。他还炼丹了？我以为就是他收徒的事东窗事发了呢，哎呀，没想到是炼丹这样的大事！”
桂枝确实很惊讶，心想这件事儿老哥哥瞒得挺好的，最终还是被发现了，而且也就那一两天的功夫，保密简直是保了个寂寞！
海棠仔细观察桂枝的面容，发现曾妹妹也是一个逢场作戏的高手。
海棠喝了一口茶说：“我也不和你说那么多，下次再有这种事儿你告诉我。我今儿来也不是找你兴师问罪的，是为了你的女婿来问你一声。”
“福彭怎么了？”
“弘历要举荐他代替你是一哥，他们的关系很不错吗？”
桂枝瞬间把眉头皱了起来，此时已经没了和姐姐开玩笑的念头，皱眉回答说：“也没有那么好，就是当初福彭做了弘历的伴读，在外界看来福彭就是弘历的铁杆，福彭又没办法撕破脸，所以……”
“所以就这么一直暧昧不清！”
“我也挺生气的，但是他们王府不愿意得罪人！”
哪怕是铁帽子王府，有的时候也要对皇子退避三舍。
换句话说，平王府在几位皇子之间搞平衡搞得十分辛苦。
海棠对她的说法不置可否。
在海棠和桂枝说话的时候，雍正召见了弘昼，安排他去造办处。
雍正对这个脑子里经常冒出一些奇奇怪怪想法的儿子免不了要多嘱咐几句：“那个地方实际十分要紧，可不是你玩耍的地方。你去了之后老老实实当差，别给朕弄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说到最后害怕儿子不理解派他去的意思，他又特意加了一句：“你只要老实，到时候朕考虑给你个好处。”
弘昼立即说：“哎呀，您就是没好处给儿子，儿子也是要当差的。您放心好了，儿子保管去了之后让那地方蒸蒸日上，兢兢业业，红红火火……”
“行了，少说几句吧，朕只看你去干什么了，不听你在这里胡扯。”
弘昼应了一声退出去，高兴得让人收拾东西，他要去造办处当差了。去造办处之前要先去十一阿哥跟前转一圈，他就让人给福晋传话，说是晚上去城里参加葬礼了，不用等他，他不回来了。
弘昼的福晋对他干过的不靠谱事儿见得多了，心想着这都要晚上了去参加葬礼，难不成是为了守灵？
弘昼就是奔着守灵去的，弘昼小时候就表现出对死亡的“豁达”，他从不畏惧死亡，甚至谈笑之间也不觉得晦气，所以雍正觉得他豁达。
雍正是因为有亲儿子滤镜，觉得儿子挺好的。但是在别人看来就觉得瘆得慌！此时一群堂兄弟们看他坐在灵堂啥功能吃撤下来的供品，这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是每次见都觉得很刺激！
弘晸咽下一口唾沫跟弘昼说：“弘昼弟弟，你要是饿了，哥哥让人去灶上给你端点儿热的过来，这些东西吃不得。”
“怎么吃不多？明天还要摆吗？”
弘晸摇头：“不不不，摆完就撤了，明儿摆的是其他人家的供桌。”
“是啊！都已经不摆了还不让吃，难道要扔了？这种东西吃了之后有福气还辟邪，不吃白不吃。”
说完看到又一桌撤下来的东西从他跟前端走，他一把从中拿下一盘饽饽，盘腿坐在灵堂上大吃大嚼。
大家都不说话。
道理是这个道理，就是这人不觉得晦气吗？
反正弘昼吃得很高兴，吃得打嗝了才想起来他要找十一阿哥说事儿。这才拍拍屁股去找十一阿哥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弘昼被调到造办处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弘晖正在检查几个儿子的作业，听后表示知道了。
弘历听说后心想怎么又棋差一招！
比不过大哥也就算了，怎么还比不过弘昼！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弟弟一直玩心眼玩不过他，哥儿俩自小就在一起长大，弘历没少让弘昼吃亏，换句话说，钮祜禄母子没少给耿氏母子挖坑。
弘历现在觉得开始倒反天罡了！
弘历就出去和幕僚们商议。
之所以有幕僚，也是吸取了上一辈的经验。弘历的八叔，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八贤王虽然有幕僚，经常自己做主，所以他失败了。而他阿玛，养了一群幕僚，向来是能听进去劝，所以他成功了。
这话要是让了解雍正的人知道能笑出大牙！
雍正是正经的不听劝，而八阿哥是正经的听劝，听劝的人才能礼贤下士啊！而且八阿哥养了一群幕僚不在，这群人别管是帮了忙还是帮了倒忙，个个都很忠心。
现在还陪着弘旺在关外流放呢！人家为了担心出关的时候没有文书被抓起来，历尽千辛万苦从海上登陆东北，冒着被东北虎啃了的风险去找弘旺，愚忠至极，有时候也很感人。所以就不得不感慨八阿哥当初那么多真金白银喂下去是有效果的，这钱没白花！
比起八阿哥来，弘历明显就差得远了。
他能控制很多人，然而也有很多人随时想着跳反，比如福彭。
弘历现在很自信，他觉得他能控制很多人。他现在就是要把皇父晚年的这段时间熬过去就行，他判断皇父大概还有十年光阴，如果是十年，那么十年后，大哥四十多岁了，他年纪大了，精力快要耗尽，不如自己了！
所以现在要积攒功勋，蚕食朝臣，只要能耐得下心，总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第727章 是余晖
很快到了年底，年底的时候雍正的小腿拉伤才算是好利索，太医告知他可以适当地多走走。
雍正就决定：开练！
就他的身板想要一下子练成高手很难，而且当初年轻的时候骑马射箭他也是努力过的。然而天赋这东西不是人人都有的，他年轻力壮那会儿在这一方面儿就是垫底的，到了老了，养了一身富贵肉，更不可能会在骑射方面有什么长进。
于是他的健身方向就是从打拳小跑开始。
早上起来先去给太后请安，然后小跑回圆明园，打拳后就能上朝了！
这次进行得很顺利，去给老额娘请安后他以小步慢跑的方式从畅春园跑回了圆明园，累了一身汗，中间差点喘不上气，把跟着的太监们吓得够呛，就怕他一口气上不来当场驾崩！
到了圆明园后苏培盛让他喝口水缓一缓，他并没有接受，而是在室外又打了一套拳，觉得神清气爽。
去上朝的时候觉得挺好的，感觉筋骨都活动开了，浑身舒坦。为了锻炼身体，他已经放弃了坐车坐轿子，想要走路去上朝，而且还跟苏培盛说，日后无论他去哪儿都要靠两腿溜达过去，若是再坐车只怕是对身体不好。
可是这是年底，十冬腊月，本就是滴水成冰的时节，他出了一身汗，又迎着寒风大步往前走。除了灌了一肚子冷风不说，又因为出汗后在寒冷的天气里待的时间太长，得了风寒病倒了！
不出意外这次他又躺下了！
主要是这时候文学史上林黛玉还没出名，要不然海棠高低评价他是个林黛玉的身子骨！
连老额娘都觉得他这操作违反常识！
“是谁跟着你的？就应该拉出去打一顿，难道他们不知道你一身汗不能待在风口吗？这一群人都不知道劝着点主子，要他们有什么用？”
海棠说：“额娘，您少说两句吧。”您对您大儿子还不知道吗？这就是个不听劝的主儿。
乌雅氏坐在雍正的床边叹口气，跟一边坐着的其他儿女说：“你们四哥今年日子过得苦，简直是从年头到年尾都在生病。我打算给他祈福。”
海棠问：“怎么祈福？要去庙里捐香火？”
坐在她旁边的老六阿哥和十四阿哥同时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
乌雅氏没好气地说：“你放心吧，不会捐钱的，我自己也吃斋念佛给他祈福。”
让海棠说这是老哥哥的身体出问题了，有那吃斋念佛的功夫不如多找太医问问。
正想着，弘晖从屏风外面转了进来。
乌雅氏问：“太医怎么说的？”
“太医的意思是皇阿玛太激进了，想要锻炼得循序渐进，不要怕慢。日后病好之后先在屋子里打拳，以微微出汗为宜，打完休息一会等汗消下去了再穿衣服或者是沐浴，把这些适应了之后再说其他的。”
乌雅氏对床上躺着的雍正说：“你听见百岁他阿玛说的话了吧，先养病，养好了病慢慢地坚持。”
“嗯。”
海棠心想：要不然老哥哥你放弃每天早上给额娘请安这件事儿吧。
海棠心里面纠结的这话要不要说出来，就看到雍正打哈欠。乌雅氏看他想睡觉，就跟其他几个孩子说：“咱们出去吧，让你们哥哥睡一会儿。”
老六阿哥和十四阿哥赶紧上前扶着老额娘出去，海棠跟在他们身后也出去了。
弘晖留下，把刚才乌雅氏坐过的凳子拉到雍正的脑袋边，坐下去后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来。
雍正问：“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您现在身子骨很虚，要以静养为宜，往后一段时间，您风寒发烧的时候会很多。说到底是您自来体弱，想要长寿就要静养。”
“静养？怎么个静养办法？跟个废人似的天天吃三顿饭，吃完三顿饭到处溜达，然后万事不管？”
“就是普通的静养，就是早睡晚起，这个晚起是天亮再起来，不是睡到日上三竿，然后饮食清淡，多泡澡读书，愉悦身心，再喝药调理。”
雍正嗤笑一声：“朕每天批折子就很愉悦！太医到底是怎么说的？让你传个话你就传不好！”
“太医在胡说八道。”
他也肯定说了一些不好的话。
雍正叹口气，就说：“你老老实实把太医说过的话学一遍，你就算是嘱咐他们在朕跟前不可乱说，这些人到了正跟前也会说实话。”
瞒是瞒不住的。
弘晖说：“太医说您要是再这样下去，可能也就这一两年了。”
“太医真这么说的？”
“嗯，他们说您这样是不行的，一天只睡两三个时辰，每天干的多吃的少，年轻的时候就不爱吃肉，年老了之后不爱吃肉又不爱动弹，加上各种各样的老病，您要是再这么放纵下去，身体只会坏得更快！”
雍正身体不好是长年累月导致的，就不是一两年就能引来的灾祸。
雍正叹口气。
说了句：“知道了。”
弘晖这才站起来把纸烧了，雍正立即问：“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太医写的。”
“拿来给朕看看。”
看完他对弘晖说：“拿去烧了吧。”
弘晖接着，在供奉的佛龛前把纸引燃塞到了香炉里看着燃烧殆尽。
雍正闭上眼睡着了。
等他醒来，他想到禅位去做太上皇。
但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掐断了。
自己好不容易做上皇帝为什么要去做太上皇？
不就是剩下一两年时间吗？他还有很多事没做呢，死也要死在皇位上。
但是醒来确认一下自己的病情还是很有必要的。于是雍正就下令召见太医，询问自己的病情。
太医的话很委婉，委婉到了几乎听不出来的地步。
雍正算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消息。
然后他就开始安排后事！
一个普通家主安排后事顶多是分一份自己的遗产，或者是把家里面的遗产跟几个孩子分一下，然而分遗产这种事情到了雍正这边儿可操作的空间就海了去了。
雍正的遗产不只是这万里江山和内务府的那些私财，最最最重要的也是他最看重的，那就是自己政治上的遗产。
弘晖会继承这些遗产，雍正担心的是这小子比自己激进，手段更刚烈，只怕将来遇到的是比自己还要棘手。
除了这些之外对自己身边的人也应该有一个妥善安排，该他承担的责任也要向弘晖交代好，让弘晖替自己承担，比如孝敬老额娘乌雅氏，比如照顾还未成年的二十五阿哥，再比如照顾好福沛和弘瞻。
他心里大概想了一下，大致列出几个方向，然后在这些大方向下面又想到了很多小细节，这些小细节包括自己的陪葬品和自己的遗物，这些遗物又该怎么分？
随后他的日子开始安静了起来，与以往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区别，那就是他这一次风寒比以往好得都慢，拖拖拉拉拖到了莹莹从山东回来才算是有所好转。
莹莹回京城后先去拜见雍正，先和雍正述职完毕才去拜见太后。
在太后跟前撒娇完吃了顿饭，到了晚上莹莹才回到了朗惠园。
安康和百寿一直在前院等着，等莹莹进门，两人一起跳出来把莹莹吓了一跳！
“哎哟，吓我一跳，你们两个真是坏孩子。”莹莹一边搂一个，带着他们去后院，路上问：“最近半年家里还好吗？你们祖父祖母最近如何？”
百寿回答：“家里挺好的，除了家里有了个小弟弟外，就是玛法养的两只狗一前一后去世了，玛法现在改养猫了。”
“小弟弟乖吗？”
安康说：“今儿为了等姑姑回来，小弟弟早早地被抱到玛法跟前了，您去了就能看见。”
莹莹搂着他们进了后院，先去拜见父母。
在海棠他们院子里，两人带着永璀永璨一起坐在炕上看着蹬腿的小家伙永琦，小家伙蹬得特别卖力，那两条小腿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有力量，蹬了半天还在蹬。
刚才永璀伸手去挡，小家伙把哥哥踢得差点叫起来，所以这会谁都不去碰他，然而人家玩得自得其乐。
扎拉丰阿很高兴：“这小子有力气！”有力气就代表身体健康，身体健康就代表着能养活，不会夭折。
说起来自家的孩子个个都健康，这让从小就身体不好的扎拉丰阿觉得简直是走大运了！
海棠看着小孙子一直蹬腿，就说：“乖啊，你歇会儿吧。”退钱，怀疑小孩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才爱蹬腿，太医说这是正常的，加上这小东西蹬腿的时候没看出有不舒服，反而咯咯笑，小脑袋来回乱转，不像是生病的模样，海棠这才没多过问。
这时候莹莹带着安康和百寿进来。
莹莹先给父母请安，永璀永璨兄弟两个赶紧下炕拜见姑姑。
莹莹闻言和两个侄儿说过话就看到了炕上蹬腿的永琦。
“哎哟，这是谁家的小宝贝儿，长得白白嫩嫩的，让姑姑来抱抱。”
扎拉丰阿赶紧阻止：“别抱，他踢人可疼了。”
说这话的时候，莹莹已经把小婴儿抱了起来，结果小婴儿在盈盈怀里特别乖巧，两只小拳头握在胸前，大眼珠子滴溜溜地看着盈盈，那小模样十分可爱，让莹莹忍不住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小婴儿露出个无齿笑容来。
扎拉丰阿心里一动：盈盈的年纪不小了，若是无心婚配，不如把这孩子过继给她。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扎拉丰阿也知道这话他说了不算，还要和海棠母子商量。

第728章 人未知
扎拉丰阿和现下的士大夫一样，觉得嫡出的孩子就各种有灵气，各种聪明，觉得嫡子各方面都比庶子强。
所以哪怕是过继，也要把嫡出的孙儿过继给女儿。
这话现在说不合适，他看着莹莹抱着小婴儿拍着哄，心里暖暖的，立即看向海棠。
海棠这个时候并不知道扎拉丰阿的想法，而是问莹莹：“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陪着祖母吃了。您和阿玛你们吃了吗？”
安康说：“没有，我们等您呢。”
莹莹说：“哎哟，这是我的错，我该早点回来陪着你们吃，这会儿天都要黑了，把饭菜端上来吧，我再跟着吃点。”
海棠考虑到莹莹会回来得晚，所以晚饭准备得也晚，这个时候晚饭还没有准备好呢。
莹莹就说：“我看着小侄儿要睡着了，不如我抱着他给嫂子送去，顺便也见见嫂子。”
海棠点头：“去吧。”
乳母赶紧把毯子拿来，莹莹抱着永琦要把他放到毯子里，小家伙开始哭，莹莹哄着说：“乖，咱们在毯子里面睡，姑姑把你抱到你额娘身边，乖啊，听话，不哭不哭。”
几个人手脚麻利地把孩子裹严实了，外面的侍女们手持玻璃罩子的提灯，几个乳母簇拥着莹莹，一起往西院去，扎拉丰阿和海棠跟前剩下四个孩子在玩闹。
莹莹小心翼翼地抱着侄儿到了嫂子的院子里，姑嫂两个热情地说起话来。
月娥带着莹莹把小孩子安置睡下后拉着莹莹说话。
“妹妹坐，本来我这会儿该去额娘跟前伺候，等着妹妹回来咱们一起亲热地说话，无奈何咱们家亲戚多，刚把人送走，拖了一会还没去呢，妹妹反而把琦哥儿送回来了。”
莹莹给家里人带了礼物，别人的都可以晚点给，但是这位嫂子的要早点给，所以也想坐下来说会儿话，招呼着外边跟着自己的侍女：“刚才进门的时候我让你们把礼物拿出来，福晋的这一份送来了吗？”
外面有人回答了一声：“送来了。”就有人捧着个盒子进来。
莹莹说：“嫂子，我这大半年来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拿这个送您，您别嫌弃。”莹莹把盒子大开往前推，这是一套蓝宝石首饰。
“哎哟，怎么说这话！一家人说这个外道了。”月娥看了看，灯光下的蓝宝石十分神秘，她拿起来看了看说：“哎哟，这玩意看着好，这几颗石头都没有裂，可见是精品，辛苦妹妹了。”
说完再三谢了莹莹，让人把给莹莹做的金饰拿出来。姑嫂两个交换了礼物，莹莹觉得今日的事儿办完了，就说：“嫂子你坐着吧，估摸着额娘那边该开饭了，我陪吃去。”
月娥拉着她：“咱俩一起去，琦哥儿这边儿让乳母看好，正好路上跟你说件事儿。”
两人带着侍女往东去，前面一群人提着提灯，后面又跟了一群人。整个队伍蜿蜒走在园子里，无奈园子很大，这群人走得慢，路上就要聊点什么才不至于冷场。
月娥说：“明年要选秀了你知道吗？”
“我不操心这个。”
月娥说：“主要是山东那边儿没人提这事儿，但是京城这边为这事儿已经忙开了。今年外边的东西卖得特别好，特别是衣料。各家的秀女明年进宫，所以有秀女的人家要做新衣服，今年秋季各家都已经开始采买衣料。除了这些别的一些也卖得好，像是簪子啊这些，这还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很多人家现在开始走动了。”
莹莹知道每次选秀前少不了有人跑关系，有一些人家是不想让自家的秀女选上，提前托人给宫里递话，目的让孩子自行婚嫁。有的就是想把孩子塞到宫里和各个府邸里做贵人。
虽然目的不一样，但是想要达成目的都要付出一些代价。要么是付出人情，要么是付出实物，总之年底送礼的人又多了。
月娥接着说：“咱们家有不少亲戚已经开始往这边递话了，额娘又不耐烦这个，所以这些人都来找我，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地支应着，刚才才送走了一家。”
莹莹把自己的亲戚算了算，忍不住说：“认真说起来咱们家可没几门亲戚，来的是谁家啊？”
月娥说：“是乌雅家，舅爷庶子家的孙女要参选。”
莹莹一下子明白了：“他们家有太后在宫里，要是求咱们照应一下她家的姑娘，怕人家欺负孩子，这倒不必，毕竟没人敢欺负到太后娘家头上去。天快黑了才走，只怕他们眼光不低所求不小。看上谁了？”
“当然是皇子啊！看上大阿哥了。”
莹莹露出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月娥就说：“这不是难为我吗？她们是太后娘家，难道让他家的女孩给大阿哥做侍妾？这也不合适啊！再说了，我是谁啊，我能左右大阿哥府里进什么人吗？大阿哥的事儿也只能祖母和舅母去管，我算哪棵葱啊！我把人哄了半天送出去了。”
莹莹都快同情嫂子了，天天打交道的都是什么人啊！
免不了问：“现在递话的难不成都是这些看不清楚斤两的？”
“也不是，董鄂家的人就很明白事儿，董鄂家今年有三个小姑娘参加选秀，他家的人来找额娘，说是不求孩子有出息，想求个撂牌子回头寻个普通人家做亲家。这事儿额娘安排给我了，我回头找舅妈说话，把这事儿求一求舅妈就得了。”
她们姑嫂在路上说话，海棠这边听太监说饭菜已经好了，就打发几个小孩子去洗手洗脸。
这时候扎拉丰阿就开始和海棠说过继的事儿：“格格，您觉得琦儿如何？可爱吗？”
海棠听他那口气就知道有事儿，挑眉说：“自家孩子怎么不可爱？屎壳郎说自己孩子香，刺猬说自己孩子光，我看琦儿自然是越看越喜欢，怎么了？”
扎拉丰阿用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往海棠那边挪了挪，贴着她小声说：“您觉得把琦儿过继给莹莹如何？这主意好不好？”
海棠说：“不怎么样，不好！你就是吃撑了在这里闲操心。要是莹莹有这个想法让他们兄妹商量去，她没有这个想法你何必在一边儿为她打算？有的时候替人家打算多了反而遭埋怨。”
“那又不是别人，那是亲闺女！”
“你就安安静静地吃饭吧，闺女想养个孩子的时候你再积极谋划，她不想养的时候，你把孩子塞给她，她哪有时间看呀？到最后还是把孩子放在这里，她和嗣子没丝毫感情，日后又怎么相处？还不如就这么姑侄相处着，大家不远不近，这样还是一对儿好亲戚。孩子看她回来还会欢欢喜喜地跑去和她亲热，要是养了孩子，日后烦恼多着呢。”
扎拉丰阿不死心：“奴才的意思是咱们还年轻，现在还有精力替她养孩子，就跟当年太后照顾弘阳和莹莹一样。等到十多年之后，她也有儿子孝顺了，就如现在两个孩子孝敬咱们一样。”
“话不是这么说的，道理也不是这么论的。咱们那是亲孩子，而且你在旁边儿，无论如何两个孩子十天半个月都能出来和你见一面，知道外边有父母。可是过继之后母子不是亲生的，更要命的是孩子还在亲生父母身边住着，你说将来孩子怎么想？”
扎拉丰阿皱眉。
他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相反他对人世间的很多灰色东西很了解。
不在身边的母亲和在身边的生母，加上家里铁帽子王的爵位和这庞大的家业，假如将来爵位传承的时候再出点动荡，孩子会怎么想？是不是想着：我要是不过继出去就能继承爵位做铁帽子王？
扎拉丰阿叹口气，就和海棠说：“这事儿不提了。”
这时候外面送水进来，他下炕去洗手，洗完把湿毛巾递给海棠，海棠擦了擦手问：“那几个孩子怎么半天不回来？”
扎拉丰阿出门一看，几个孩子在走廊上打闹，闹着说自己是孙悟空别人都是妖怪。
扎拉丰阿叫着几个孩子进来：“外边黑，别磕着了，快进来。”
四个小孩子大呼小叫地进门，这时候月娥和莹莹也来了。
一群人坐在炕上开始吃饭，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四个孩子挤在一处，海棠和扎拉丰阿坐在里面，莹莹和月娥靠着炕沿坐了。
饭菜端上来，月娥给海棠夹菜，海棠说：“一家子人不用见外，坐吧。”
月娥谢了一声坐下了。
安康问：“不等我阿玛了？今天姑姑回来，阿玛必然会赶回来吃饭的。”
海棠就说：“不等他了，他就是那没笼头的马，成天不着家。”
百寿说：“阿玛今儿出去的时候说他晚上回来吃饭呢。”
海棠说：“吃你们的！饭菜都堵不住你们俩的嘴！”
这时候外面有侍女说：“世子爷回来了。”
弘阳急匆匆进来，看到一家子都坐好了，忍不住说：“你们都不等我！”
说完去门口洗手，擦着手进来。月娥已经放下筷子围着他转，最后弘阳坐在了炕上，和几个孩子挤挤，拿起筷子问莹莹：“妹妹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一会，今天先陪着舅舅说了很多进出口商行的事儿，后来又陪着祖母说了半天话。哥今儿去哪儿了？”
弘阳用筷子夹鱼剔鱼刺给几个孩子分鱼肉，就说：“这几天钱庄那边儿也在盘账，过几天就要分红，咱们兄妹俩干的差事都是一样的，年底都要算账。”
两人同时叹口气，瞬间觉得亲近得多了。
月娥就在一边说：“今儿是咱们家团圆的日子，只是不好饮酒，要不然大家都碰一杯。”
这话提醒了海棠，海棠就说：“不是有些甜水果块吗？让人开一坛，每人分一碗，喝些甜水就当是一起喝一杯了。”
月娥应了一声赶紧去门口吩咐。
总之这顿团圆饭吃得高高兴兴，全家都欢欢喜喜，吃完饭月娥带着四个孩子回西院去了，留下弘阳陪着父母妹妹说话。
莹莹说起今儿觐见的事儿：“别的事倒也罢了。公事一板一眼倒没什么可说的，只是今日舅舅拉着我说起私事，问我可愿意成亲？我说暂时还没这个打算，他就开始念叨。
倒也不是劝我成亲，而是说起了人生感悟，我知道舅舅特别喜欢长篇大论，没想到他那么能说。”
莹莹小时候就听额娘和几位舅舅说四舅舅那人是个话痨，以前觉得这位舅舅也就是离别时候嘱咐的话多了些，每次离别的时候就喜欢拉着人家嘱咐，在莹莹看来这还称不上话痨。可是今天真的见识到了，这位舅舅思维之活跃令人敬佩，简直是天南地北海阔天空想到什么说什么，说得自己都插不上话。
莹莹吐槽起舅舅，弘阳也觉得最近舅舅啰唆了起来：“前天我去给他请安，他拉着我嘱咐了很多勤俭持家的话，还说要好好地教养儿孙，对了，他还跟我说别老是在乎那些铜臭之物，一定要坚持耕读传家。”
说到这里他低下头，小声问海棠：“舅舅是不是越老越爱说教？”
感觉他唠叨得越来越多，话痨的时候越来越多，难道是因为老了？
海棠就说：“少在背后说你们舅舅，那是关心你们！”
这是基操，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前天晚上海棠才这么训斥过儿女，结果第二天自己就感受到了。
第二天中午海棠在雍正跟前蹭了一顿饭，这时候饭菜送上来，有一道梅菜扣肉，海棠觉得梅菜的味道很好吃，夹了几筷子后雍正就说：“你不能光吃菜，你也要吃点肉。长时间吃素对你身体并没有好处，你看看哥哥就知道了。哥哥一直以来都是素多荤少……”
为了能不能吃肉这件事儿，他叭叭叭讲了一个多时辰，他是在关心海棠的身体，因为海棠的身体在年轻的时候就生过几次大病，在别人眼里，海棠的身体也不算好。
这中间还举了很多例子，包括去世的老五阿哥和现在减肥减不掉的九阿哥。又开始举例证明如果不吃肉人身上没力气，不吃肉又会引发什么样的疾病。当然了，肉也不能多吃，无论是吃素还是吃肉，要讲究搭配平衡，更讲究不可贪多。
海棠心里面想着：至于吗？
本来聊三句话说完的事，你怎么唠叨了这么长时间？
不只是海棠一家这样觉得，其他人也发现了。
比如二十五阿哥。
年纪不大的二十五阿哥被皇兄的说教弄得很想搬出去自立门户，雍正对着这个弟弟紧急培训，教育他一些“要如何做个好家主”，“如何做个好父亲”等等。
和二十五阿哥一起读书的百岁也没逃脱魔爪，如果对二十五阿哥是“谆谆教导”，对待百岁，那简直是如洪水冲刷一般地灌输人生经验。
他每天下午拉着孙子讲述祖宗创业艰难，守业辛苦。
让百岁总结了一句话，那就是：江山得来不易，失掉很容易，所以一定要兢兢业业，上对得起祖宗，下对得起子孙。
就这句话被他讲得零零碎碎。又因为举了很多例子，回忆了很多往昔，这一些内容一开始听着挺有趣的，听得多了让百岁觉得崩溃。
玛法你怎么了，玛法！
甚至雍正也特意去唠叨了皇后和年贵妃。
雍正自从雍正八年生病以来，独自就寝的时候多，但是现在他热衷于晚上分别去找皇后和年贵妃一起盖被子聊一聊，而且是一替一晚上，显得雨露均沾。
皇后：并不想接受！
皇后觉得雍正像是突然抽风了一样，本来就话多，现在是话特别多。
雍正晚上反复念叨：“你要孝敬额娘照顾好几个孙子。”
皇后每次听着都想打哈欠，但是为了不吵架，她忍住了。
雍正还说：“这几个孩子都叫你一声皇额娘，回头你多费心多照顾他们。”
皇后心想：自从嫁给你之后我哪一天没有孝敬额娘？孙子是我的亲孙子，我能不上心吗？这些孩子我又不去寻他们的麻烦，回头该有的都给他们并不克扣。就咱们这样的人家他们只要自己不作死，就是再简省的日子也比外边的人日子好过。
她深知雍正的脾气，就一而再再而三地答应，毕竟是做了那么多年夫妻了，敷衍都敷衍出经验来了。和雍正说话的时候不能嬉皮笑脸，一定要态度端正，皇后让自己每次回答的时候都是语气慎重，态度恭敬。回答的次数多了，她自己都烦了。
雍正和年贵妃说话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番态度。
他就跟年贵妃说：“你跟着朕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往后要对自己好点。朕给你的东西你收到了吗？”
年贵妃心累，因为她要照顾福沛，现在还要和雍正应答，觉得自己在照顾两个人厌狗憎的熊孩子。每次皇帝来都会给她带一些东西，她不看人的面子，看在东西的面子上也会认真回答。
一开始年贵妃听雍正嘱咐这些话的时候心在狂跳，觉得这像是在安排后事。可是听的遍儿多了，天天这样，都已经听了大半个月了，那种心脏狂跳的感觉没有了，反而觉得可能是他又被什么刺激了。
年贵妃心里想着：主子爷啊，外边哪个大臣又惹您生气了？您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一篇给翻过去？
愁死了！
雍正唯一没对着唠叨的是老额娘。
然而他陪着老额娘吃饭的次数多了，早上请安的时候嗓门亮了，年底各处进贡的时候，往老额娘跟前送的贡品更多了。
然而老额娘并不稀罕。
特别是大早上，往常的嚎一嗓子磕完头就走，现在嚎一嗓子磕完头又开始大声祝贺老额娘千秋万代长命百岁。
乌雅氏早先还觉得这儿子真烦，可是现在随着年龄增长，她反而没那么嗜睡，年年岁岁在同一个时间被叫醒，已经让她形成了一种生物本能，每天都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所以睡不着的她会早早起来等着雍正来请安。
雍正请了这么多年安，终于能从院子里进入到屋子里了。
雍正感动地掉泪。
额娘是爱朕的，要不然不会冥冥之中怜惜朕，让朕最后的一段日子与她日日见面。
所以每次早上请安都感动得眼泪汪汪，他觉得这是母子天性。
然而乌雅氏心里也纳闷：老四这是什么毛病？怎么每次早上请安都哭哭啼啼的？
以前也是这样吗？

第729章 奇怪处
一转眼过了年，海棠准备去西北。
雍正此时又反悔了，跟海棠说：“你打发个心腹去看看吧，如今春天，外面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你六哥又出门去巡视河道了，你不在朕身边，很多事都处理不完。”
海棠想了想说：“也行，先派个人过去看看，如果西北没有什么大事儿我也就不去了，如果有什么大事儿，我秋冬再去一趟也行。如今不用骑马坐车过去也很方便。”
现在才正月，雍正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额娘三月大寿，朕打算给她风光庆贺一番。这事儿交给十四，你看如何？”
海棠笑着说：“行啊，大孙子老儿子老太太的命根子，给十四个差事老太太一准高兴，别的事儿十四或许不上心，但是给额娘庆寿他肯定上心。”
雍正也是这样想的。
从正月到三月，这将近六十天的时间里，雍正还不断赏赐儿子女儿，派人给远在蒙古的秀楠送了不少珠宝，又在买了私宅给她，这是因为公主府或者是王府一类的宅子属于跟随爵位身份流转的，而私人宅子则不会。
在雍正派人给秀楠装修送珠宝的时候，大家都纳闷他怎么突然大方了。要知道此人抠门的毛病深入人心，秀楠最近也没什么功劳，怎么就突然给她金银了呢。
雍正的说法是：当初给桂枝买房子了，现在也给秀楠买。
话是这么说，可没给大女儿和小女儿买啊！
除了齐妃李氏不服气嚷嚷了几句，年贵妃一句话没说，因为雍正给了年贵妃一道没开封的圣旨，这是允许秀椿在京城挑选夫婿。嘱咐她：“这圣旨你晚几年再拿出来，要不然老二回来朕闹，朕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她。”说完呜呜呜又哭了。
雍正最近特别喜欢哭，年贵妃都习惯了，搂着他好言好语说话。
转眼就到了乌雅氏过寿的日子，这寿宴规模大不说，还有雍正带着百官来祝寿，这一下子把整个档次给拉上去了，除了这个，还有给城外的老人和小孩子免费发衣服粮食免费看病，前后一共延续了一个月，整个京畿的百姓送家里的老人孩子来领米领面排队免费看病领药。
这场合把海棠惊讶得够呛！
甚至朝廷里面都觉得这皇帝瞬间从抠逼转换成了昏君！
但是百姓们觉得皇帝真好真孝顺，领到了东西就会说一句祝贺太后娘娘千千岁的好话。
甚至连经手的十四都觉得四哥这样做有点太奢侈了。觉得老四这是从一个极端滑到了另一个极端，但是十四觉得老四本就是一个爱欲其生恨欲其死的性格，有些事儿套到他的性格里也能说得过去，就没再多管，反正是给老额娘办事儿，老四出钱自己出力呗！
唯一觉得不妥当的是桂枝，桂枝觉得亲哥哥这是有计划的发疯，颇有种绝望前的放纵。特别是老额娘过寿前后，因为乌雅氏过寿前一日是康熙的冥寿，这亲哥哥破天荒地半夜出门坐着汽车一路颠簸到了景陵，对着老爷子的陵墓哭了一阵子又颠簸着在半夜回到西郊。
这本就是一种很离谱的操作，他一晚上没睡，又在次日领着百官给老额娘请安，请安的时候突然抱着老额娘哭了起来。
寿宴上如果是感动地抹眼泪也就算了，他这是抱着老额娘的腿号啕大哭！
给桂枝的感觉就是：他这怎么像是安排后事一样！
这话她又不敢说，只能暗戳戳地暗示给老六阿哥和姐姐。
老六阿哥也觉得奇怪只是他从不往哥哥要驾崩这件事上想，但是海棠这里不觉得奇怪，甚至有种痛苦和无力回天的无措，。
因为今年是雍正十三年。
或许真的有人能模糊地预知死亡吧！
但是她没有回应桂枝。
雍正自从在老额娘的寿宴上控制不住大声哭泣之后，随后的日子变得正常了。正常的仿佛前几个月就像是一场梦一样，让几位皇子摸不着头脑。
弘历在家里深感无力，有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亲爹真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老阿玛恢复正常是好事儿，他还能按照自己的步骤开始一步步地蚕食官员，一步步地慢慢攫取利益。
转眼五月到了，五月开始预备着收庄稼，按照每年的惯例，哥几个都是要去给老阿玛干活的。
五月先收获油菜等，五月底六月初要收获小麦。所以五月收获圆明园里面的几亩油菜的时候除了身体不好的几个，都赤膊下地干活。
几个年幼的孩子配合雍正在树荫下乘凉，因为年纪小，他们还可以快乐地吃冰饮嬉戏，雍正则是躺在躺椅上看着一群人干活。
这时候弘晖的小儿子跑来，把一个冰葡萄塞给雍正：“玛法，你吃！”
“你这是又拿不爱吃的给朕了。”虽然这么说，他还是把孙子给的冰葡萄吃了，连葡萄皮和葡萄籽都咽下去。
小孩子嫌弃地说：“玛法，吃葡萄要吐皮。”
“洗得干干净净的为什么要吐？葡萄皮也能吃，要节省啊！”
孩子还小，要不然高低和他辩论几句这不是节省，这是有毛病！
五月的太阳已经很毒辣了，一群养尊处优的皇子就干了一天活，胳膊晒脱皮了，皮肤晒红肿了。
弘昼每年必偷懒，次日刚干了一会儿活儿，他的太监跑来和他耳语，弘昼就跟雍正说：“皇阿玛，造办处那边有事儿寻儿子，儿子先回去等会儿再来。”
他这一去就是半天，这点谎言是骗不过雍正的，但是雍正也不和他计较，就说：“去吧，造办处的事情要紧，要是太晚了就不用急着回来，就住在那边吧。”
弘昼答应了一声，美滋滋地对着兄弟们挑眉，迫不及待地跑了。
剩下的壮劳力要么入十三阿哥家的几个孩子，他们不敢在雍正跟前耍花枪，要么入弘晖弘阳，想着这活儿都是他们的，早晚是要干，干就完事了。
于是收完油菜开始育种，比如先把棉花育苗，接着就是种花生玉米，等花生玉米种下去了，棉花苗也可以移栽了，大家开始种棉花。
这些人从一个个风度翩翩的天潢贵胄变成了皮肤黢黑黢黑的农夫，因为太累连走路的仪态都维持不了。
雍正还不忘嘲笑他们：年初朕去亲耕，把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种完了，朕都没喊一声累，瞧瞧你们！
所谓“一亩三分地”这个梗也和皇帝亲耕有关系，因为明清皇帝每年进行带有演出性质的“亲耕”活动，负责的面积就是一亩三分地，这一亩三分地名义上属于皇帝的劳作范围，所以后来有了引申含义。今年他还要去先农坛把那一亩三分地的粮食收了。
耕种先农坛里面的土地，是皇帝的荣耀权利和义务，这不是别人能代劳的。然而这时候一群天潢贵胄们累得脑子都不转了，仅剩的那点思考能力都在想着怎么避免多干活。
弘晖是逃不了的，百岁也逃不了，父子俩每天早上出门晚上回来，累得几乎是倒头就睡，因为百岁也是个壮劳力了，身高直追弘晖，雍正自然叫来一起干活。弘阳也没想着偷懒，他和他亲爱的舅舅都耕田有瘾。
弘时的想法是：一年十二个月，干活也就两个月，忍忍就过去了。弘杲的想法是：都干活呢，干吧！其他人也是这个想法，干完就完事了。
弘历是真累得直不起腰，前几年还能把机器弄来收割，但是不知道今年怎么了，老阿玛就是不让用，还坐在一边儿监工。
锦衣玉食这么多年突然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他受不了。
他的幕僚给他出了个主意：不如巡视北方夏收。
这可不是偷懒想出来的办法，这是正经的差事。每年出去巡视夏收的一般是勇王，出行的时候，带着侍卫官员背着干粮帐篷。巡视的内容是核实各地的收获和土壤情况，知悉当地的旱涝，督促各地防火防盗。
海棠每年巡视的时候是尽量只进田野不进村庄，更不进县衙和大户人家，除非遇到大事进衙门询问或者让衙门配合，这样是不打扰地方。整个巡视过程几乎是奔波在路上，努力看遍所有地方的收割情况，称得上是争分夺秒。
海棠今年自然也早早地准备好了，通知侍卫属官，带上户部官员，准备在月底出行。
弘历的幕僚就说：“这是正经差事。早先康熙年间圣祖爷亲自巡视，后来因为年纪大了，受不得颠簸之苦让勇王代巡。到了如今皇上不爱出门，这差事就一直落在勇王头上，前几年勇王出巡必然带着大阿哥，可如今勇王年纪一年长过一年，必有退下来的时候，若是她退了，谁来接上？”
这几句话前半截暗示了去巡视乃是皇帝的权力，只不过两任帝王都委托给勇王代理。中间又说明勇王一向偏袒大阿哥，如果勇王不去了，那么必然会推荐大阿哥过去。
这个时候先把这个权利拿到手，今年做得好明年接着做，往后这项权利就是弘历贝勒爷的了，除了堵死大阿哥代天巡视外，另外一个不值得说的好处就是能躲开收麦子的苦差事。
弘历觉得这办法不错，亲自找雍正说，还说姑妈往年都辛苦，今年天气太热，不如让她先休息一年。
雍正看着他，把弘历看得毛毛的，问道：“皇阿玛，您为何这么看儿子？”
“朕想多看看你，你长这么大了，朕从没好好地打量过你。”
弘历被这话说得冷汗淋漓，依着他阿玛嘴毒的脾气，八成这不是什么好话。
他心思急转，想辩解：“皇阿玛……”
“去吧，争取能早点回来。”雍正坐起来拍掉他肩上的落叶，说道：“别那么辛苦，”甚至还爱怜地摸了摸他的脑门：“给朕磕个头，去吧。”
雍正说完，端正地坐好。
弘历磕完头后再看端坐的皇父就觉得有点奇怪。然而每次觐见皇帝离开的时候都要行礼的，他也没放在心上。
弘历退了几步出去，雍正忽然叫住他：“弘历，照顾好自己。”
弘历自当是对自己的嘱咐，笑着说：“是，儿子记住了。”说完又倒退走了几步离开了。

第730章 人生路
五月底北方开始收获，先不提这些皇子皇孙们在圆明园收完要去畅春园收，单说雍正，他带着大臣去先农坛收庄稼的时候看着身体还好，不说很健壮，他自己一个人把一亩三分地收完了。
到了六月上旬他骂人的时候还中气十足，六月十八日是十六阿哥生日，十六阿哥提前来给他送请柬。
因为雍常抱怨自从他做了皇帝都没人请他，后来老兄弟们照常请他，只是他收到了请柬不去。
六月十三这天，十六阿哥进宫送请柬，雍正接到了就说：“朕有空就去。”
这就是不去的意思了，十六阿哥没失望，因为没进园子的时候他就预估到了这个结果。
十六阿哥走后没多大会儿，张廷玉鄂尔泰等大臣觐见，君臣说起吏治，雍正大骂贪官，骂到愤怒的时候拍着桌子骂，随后他脸色一变，一口血吐出来后捂着心口倒在了龙椅上，这变故把大臣们吓坏了。
这些大臣们立即站起来对着雍正看，雍正的脸色极其难看，这下把张廷玉等人吓得手足无措。
这时候苏培盛一边扶着雍正一边让人请太医请太后请皇子们和宗亲。
很快太医来到，太医来的时候雍正已经陷入昏迷，太医院先施救。
太后乌雅氏和皇后那拉氏来的时候外面大臣都聚在一起，个个不敢说话，气氛很凝重。
她们到了御书房，雍正被平放在了榻上，一群太医围着雍正，太医院的药童直接在御书房外开始熬药，御书房里面进进出出都是太医院的人，这气氛看着十分紧张。
乌雅氏进去后看到雍正躺在榻上，她自己先腿软了，被宫女们架着坐在椅子上。皇后看了哭得满脸都是泪水，她哆嗦着拧着手帕问太医院的院判：“黄太医，你是康熙朝的老人了，皇上对你很欣赏，你说这是怎么了，皇上这是怎么了？”
院判低下头，小声说：“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召见诸位皇子吧。”
皇后顿时如坠冰窟，整个人的身体都麻木了，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晕厥过去。乌雅氏历经过康熙的丧事，听了之后耳边如敲锣鼓，整个人的脑子嗡嗡响，她还是支撑着说：“他们老子躺下了，该叫他们。”
这时候外面宗亲都到了，海棠头一回低头祈求满天神佛，在御书房外默默祷告，她此时不能静心，心脏差点跳出胸腔。
里面有太监出来喊：“太后娘娘召诸位皇子进门。”
弘历在巡视经济，弘昼在南苑造办处，除了他们其他皇子们都在这里。
弘晖带着弟弟们进去，院判就说：“臣等商量了个办法，以针刺皇上脑部，或许能让皇上醒来，但是这只有六成把握。”
弘昐立即问：“皇阿玛到底是什么病？不能我们不知道什么病就让你们下针！”
院判不敢说，看着弘晖。别说现在，就是将来雍正的病情都是保密的，太医院等弘晖拿主意，这会儿能下令的只有他了。
弘晖思考了一会，点头：“那就针刺吧。”
一群太医纷纷行动，各种长度的针被送来，被一个中年太医挑选之后捏起一根长针，缓缓刺破皮肤一点点送进去，一连扎了十几根针，雍正才醒来。
雍正觉得脑袋胀痛，眼睛没睁开就说：“朕脑疼。”
整个屋子松口气，这时候雍正开始咳嗽，咳嗽的时候开始吐血。屋子里又开始一阵子慌乱。
等雍正缓过这口气后问院判：“朕还有多长时日？”
院判听了低下头。
雍正说：“这都是朕的至亲，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院判带着满屋子的太医跪下说：“臣等才疏学浅，皇上……皇上，已经无力回天。”
乌雅氏听完顿时眼冒金星差点昏厥过去，满屋子人倒吸一口气，大家瞬间脸色各异。
雍正很平静地接受了，跟苏培盛说：“请诸王进来。”
随后宗亲进门，海棠和老六阿哥走在最前面，雍正伸手握着海棠的手，跟宗亲说：“朕的身体至此回天乏术，到了传位之时，尽管有传位诏书，那是预备着朕突然驾崩来不及嘱咐你们，朕既然还能说话，就当面告诉尔等，朕传位给大阿哥弘晖。”
海棠松开雍正的手退后一步，弘晖走到了床榻前面，提起衣袍跪下来，双手握着雍正的手。
雍正说：“朕要跟你的都说过了，该跟你嘱咐的也都嘱咐过了，你切记做事不可急躁，要三思而行。当初你玛法跟朕说要把江山传下去，朕今日也这么跟你说，你要把江山传下去。”
“是。”
雍正对诸王说：“你们去取遗诏，让大阿哥在圆明园登基！”
除海棠外诸王纷纷退出去，外面侍卫们紧紧地贴着他们出门去。与其说让他们去取，不如说让他们做见证，他们也就一双眼睛是有用的。
诸王走了之后，其余宗亲和大臣们来拜见雍正，都跪在了弘晖身后，雍正此时嘱咐他们要辅佐新君，文武大臣应声退下。
此时雍正才把目光看到几排子侄身上，把人叫来交代遗言，还是勤俭持家那一套说辞。
弘昼进门的时候取遗诏的队伍也刚到，弘昼一路上都在哭，进了圆明园更是哭嚎着跑到了御书房。
他看到有人取遗诏以为皇父不在了，就大哭着进门，也没人拦着他，弘昼直接进门，看到亲爹还没蹬腿闭眼，瞬间狂喜起来，这大悲大喜之下他开始打嗝，一边打嗝一边说：“太好了，皇阿玛您还在，儿子快吓死了。”说完这话有觉得不妥，瞬间抽了自己一巴掌。
雍正此时反而觉得很轻松，他没想到在知道自己还有一天半天的时间后，等待死亡是如此轻松，就跟苏培盛说：“给他一碗水。”
弘昼看他态度轻松自己也放松了下来，打着嗝儿笑嘻嘻地谢了雍正捧着碗吨吨吨喝了起来。
这时候诸王和侍卫回来了。
既然遗诏取回来，下一步就是检查封印，由宗亲和几位大学士一起检查，封印完好无损，展示给太后看。随后大臣们在走廊下，宗亲和一些官职高的大臣在御书房，太后皇后婆媳在屏风后，大家一起听张廷玉宣读遗诏。
遗诏册封皇长子弘晖为新君。
宣读后，宗亲大臣对着弘晖三呼万岁，弘晖在万岁声中对着雍正磕头后对着乌雅氏和那拉氏一起磕头。
新帝病榻前继位，雍正亲自吩咐给弘晖筹办登基大典，吩咐完了之后他被抬回寝宫。此时圆明园里面赶紧打扫出来一片地方给弘晖一家居住。
弘晖此时还抱着一线希望：看着皇阿玛病得并不严重，或许他还能做好几年太上皇呢。
不止他这么想，连乌雅氏都这么想，他看着雍正躺着脸色不错，说话有条理，觉得这儿子还能活好几年。
乌雅氏哪怕是没权力了都不要紧，只要还有一条性命在就足够了。不用处理国事于他而言能更好地养病。所以乌雅氏在寝宫里拉着雍正的手：“儿啊，你搬到畅春园来，咱们母子住一起，额娘亲自照看你，放心，过个一年半载你病就好了。”
雍正点点头。
此时各位公主和皇室福晋们进宫，雍正的孙子孙女们无论年纪大小要全部带到雍正跟前去。
弘晖把雍正安置完出来告诉十六阿哥：“皇阿玛还在，不必当面称呼我为皇帝。”
十六阿哥点头，先去安排这两天的登基大典和雍正去世要用的东西。
弘晖又叮嘱百岁：“你把今日的事跟你额娘还有你姐姐说清楚。进宫之后让她们小心谨慎，不可对你的那些婶子和兄弟们有任何飞扬跋扈之举，更不能在这个时候冒头，一切要谨慎从事。”
百岁听了点头离开。
看着百岁的背影，弘晖生出一种宿命感，十多年前在乾清宫，皇父也是这么嘱咐他的，叮嘱他进宫后约束弟弟妹妹，不可轻狂，要谨慎从事。
弘晖叹口气，转身进了寝宫。
寝宫里面雍正身边有生育之功的嫔妃都来了。皇后坐在床边，年贵妃坐在凳子上，两人距离雍正最近，像齐飞熹妃这些人都站在距离龙床半丈的距离。
雍正对几位嫔妃说：“你们侍奉朕一场，朕也不亏待你们，朕给你们留了些钱财，你们也都有孩子，到年纪了带着这些钱财跟孩子过日子去吧。”
这里面哭得最响亮的是秀楠的额娘宋氏，因为她觉得自己没儿子，女儿又在草原上，没法出宫养老。
宋氏为自己哭。李氏虽蠢，却是为情哭。她年轻的时候和雍正也是过了一段恩爱日子的，她这会儿看着雍正眼泪如断珠，赶紧擦了泪水又蒙住双眼，却不敢大声哭，更不敢扑过去拉着雍正。
钮祜禄氏则是为自己母子哭，她没想到弘历居然在这时候不在京城，当听说皇上病了命令诸王取遗诏的时候就知道大势已去！谁家的太子在皇帝病危的时候不在京城？！钮祜禄氏哭得更凄惨。
另一个哭得惶恐凄惨的是生了弘瞻的刘氏，她是雍正做皇帝后才进宫侍奉的人，和雍正也没什么感情，这会哭完全是因为儿子太小，太小的孩子没法和哥哥们竞争，将来也没人管他，他们母子将来如何很不好说，所以哭得凄惨。
耿氏是跟着哭，他们母子没称帝的想法，弘昼的差事虽然一波三折，但是也有活儿干，儿孙健康吃喝不愁，她心态很平和，跟着哭几声装作不舍就完事儿了。
雍正没听她们哭，对皇后说：“早年你与朕奉旨做了一对夫妻，这些年来偶有拌嘴红脸也很快过去，朕与你也算恩爱，你替朕孝敬父母教养儿孙，朕都看在眼里，心里甚是感激。朕到今日也该去了，放心不下的只有三个人，这三个人朕都交给你。
额娘年纪大了，你要孝敬她。弘曕年幼，你要照顾他到成婚领差。另外一个就是二十五弟允禐，你也要看着他成亲领差搬出去住。”雍正说一句皇后哭着点一下头应一声。
雍正对她说完，又跟年贵妃说：“朕知道你素来好脾气，朕去后你照顾好秀椿和福沛照，顾好自己，有事你来找皇后商量，缺什么你去也去找皇后，朕给你们母子留了些东西，足够你们好好过日子了。”
年贵妃哭着答应了。
雍正说：“都去吧，都回去吧。”
都不愿意走，此时除了少数人，很多人心里都有想法，都想趁着皇上弥留之际办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事儿。
年贵妃说：“皇上，妾再陪您一会吧。”
外面宫女隔着屏风来报：“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大福晋携其他几位福晋和诸位小主子来请安。”
皇后看看雍正，跟外面说：“传。”
这时候费莫氏带着人进来，在屏风前跪下请安，她们妯娌距离屏风最近，身后的大小孩子都排好队一起跪下磕头。
雍正对坐在床边的皇后说：“叫孩子们进来。”
皇后跟屏风另一面说：“所有的格格和皇孙进来。”
这里面年纪最大的是弘晖的女儿嘉乐，她应了一声是，带着弟弟妹妹们进去，按照嫡出在前庶出在后跪了三排。
雍正翻身看他们，年贵妃赶紧扶着，拿垫子支撑着雍正。三排孩子都跪在床前伸着脑袋看雍正。
雍正仔细看看这些孙儿，对百岁说：“来。”
百岁上前一步，跪在脚踏上。
雍正说：“你要好好地，好好的知道吗？”他不能说太多，说太多就容易被解读成安排百岁成为下一任太子。他对太子这个职位本能地厌恶和恐惧，担心他的儿孙有人做了太子会重蹈康熙朝废太子的覆辙。
百岁也了解这句话，脸上淌着眼泪：“知道，玛法，孙儿都知道。”
雍正松口气，小声对百岁说：“有一段路，朕走过了，你阿玛眼看着也要走过去，朕盼着你一路平平稳稳也走一遍。”
“嗯，玛法，孙儿都记住了。”
“不是记住，是刻在你的心里，刻在你的骨血里。”
“嗯嗯。”
雍正此时没太多精力，看着一群孩子，只来得及和年纪大嫡出的孙子孙女说话，说到一半就很虚弱，说着说着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引起一番荒乱，又急忙叫了太医进来。
皇后让这些孩子们出去，让屏风另一面的几个儿媳妇也出去，她带着嫔妃们守着雍正。
弘历的福晋富察氏带着孩子出来，面色很不好，弘历的侧福晋高氏山前问：“福晋，皇上怎么样？”
富察氏摇摇头。
高氏喃喃自语：“希望爷能赶得回来。”
富察氏知道高氏第一时间打发人去请弘历回来，富察氏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高氏这跟着了魔一样。
高氏在府里太特殊，不仅是弘历的宠妾，她因为一直在书房侍奉，知道很多弘历的秘密，和弘历的幕僚门人都见过面说过话，富察氏很难用后宅手段困住她。看她这样着急，富察氏总觉得要糟！富察氏是干着急却没办法！此时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哪怕生下了儿子女儿，手中掌握着府里的权力，然而外边儿爷们儿手里面的势力自己仍然没有碰到。
而这个时候在寝宫的一间屋子里，乌雅氏带着海棠和老六阿哥和弘晖谈话。
弘晖是她亲孙子不假，但是雍正是她亲儿子！
乌雅氏自然是要保住儿子的体面，她跟弘阳说：“你是我孙子，你阿玛把位置传给你我心里只有高兴的份儿。只是你阿玛那边……”
弘晖瞬间明白她要说什么了，立即跪倒在乌雅氏跟前：“祖母，刚才那是皇阿玛觉得自己快不行了，所以才让人取遗诏来。如今孙儿看他渐渐缓过来精神，可是遗诏也打开了，孙儿愿意自领太子，皇阿玛仍然是皇帝，军国大事还要处处仰仗皇阿玛，孙儿仍如往常一样听他老人家吩咐。今日若说的有半点假话，愿意受天罚之苦。”
“好了好了，千万别说谶语。”乌雅氏拦着孙子亲热地说：“你是好孩子，我是知道的，祖母今日拉着你叔叔姑妈，也不过是扯着他们来壮胆和你商量，咱们祖孙先小人后君子。你皇阿玛那个样子，如今很多事儿也做不了主，还是要靠你拿主意，你只要好好孝敬他，让他体面地养病，咱们家太太平平的比什么都强，你说是吧。”
弘晖说：“皇阿玛仍然是皇帝，孙儿刚才和十六叔说过了，让内务府别弄什么劳什子的登基大典，这朝廷和咱们家都离不开阿玛，孙儿都懂。”
乌雅氏这才欣慰地说：“好孩子！”
乌雅氏背后的老六阿哥和海棠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等弘晖出去后，海棠跟乌雅氏说：“额娘，这种事儿你就不该管！”
老六阿哥也说：“是啊，疏不间亲。四哥说话的时候人没糊涂，您何必横插一杠子呢。”
乌雅氏说：“什么疏不间亲？他和你四哥亲，我和你四哥也亲。我这辈子就养了你们几个，自然是要为我的儿子考虑！”
海棠和老六阿哥纷纷叹气。
海棠说：“我出去了，我先守着圆明园，这时候很要紧。”
老六阿哥说：“额娘，我送您去看四哥吧。”
几个人从屋子里出来，乌雅氏就去了雍正的寝宫守着。海棠打算接受防务，老六阿哥忙其他杂事去了。
海棠在路上遇到了弘晖。
弘晖没说话，海棠拍了拍他：“老太太年纪大了，你别放心上。”
“侄儿都懂，不会放在心上的。”他嘴上这么说，这个时候来找海棠某种意义上就是摸清楚海棠的态度。
海棠说：“去守着你阿玛吧，父子一场不容易。我带人守着园子，威慑整个京城。”
弘晖点头，赶紧去了雍正的寝宫。
雍正晚上吃了点饭，前半夜昏睡，后半夜拉着弘晖说话，天亮后又见了见乌雅氏。
他的状态看上去很不错，脸色红润，眼神清亮。然而经历多的人一看就明白，这已经到了回光返照的时候了。
雍正拉着老额娘说：“您可要好好的，儿子放心不下您，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回头如果觉得园子里住着不舒服，您让老六老十四和两个妹妹接您去住一些日子。”
乌雅氏瞬间明白了，哭着说：“我不去，我是该跟着你过日子的。你不侍奉我让你弟弟妹妹侍奉算什么？”
雍正说：“人生不如意的事情十之八九，儿子想侍奉您，可是没福气。”
说着就要召见大臣，对着大臣和宗亲说：“朕传位给弘晖，你们事他如事朕，万万不可懈怠。”
群臣磕头应是。
雍正对弟弟妹妹说：“你们侍奉好额娘，照顾好她老人家。”对桂枝说：“妹妹多和弘晖聊聊。”
桂枝点头。
雍正握着弘晖的手：“别忘了朕嘱咐过你的话。”说着瞳孔开始涣散，他喃喃地说：“朕事先有安排，不可厚葬……二哈那里……”
弘晖本来跪在脚踏上，瞬间起身在他耳边说：“儿子都记住了，佛珠等物品都随葬棺椁内，二哈葬在耳室。”
雍正的瞳孔散了，弘晖呜呜哭起来。
阿玛是个好父亲，然而他昨日的心里想的证明他不是个好儿子。
弘晖悔恨地用头撞床，一群大臣赶紧拉他，弘晖的额头磕得通红，大哭不止，他这不是做戏，几个人摁着他才拦着他接着撞床。张廷玉说：“皇上万万不可啊，大行皇帝绝不想看到您这样啊皇上。”
其他大臣都说：“大行皇帝的葬礼要紧啊！”
想办葬礼必须有新君，因为葬礼要确认谁是丧主。丧主一般是嫡长子，所以弘晖灵前继位，第一件事就是主持大行皇帝葬礼。
命令一条条传递出去，除了几个肱骨大臣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宗室子弟们进入寝宫趁着尸体尚温给雍正换上寿衣。
弘阳在室内大哭了一场，弘晖更是勾出伤心事，和弘阳在雍正灵前抱头痛哭。
而此时从西郊开始，丧钟一声接着一声，最终城里也开始敲起丧钟，丧钟回荡在京城，也回荡在这个时代。
皇帝去世第一步是各处戒严，不许有任何哭丧之音，等到权力交接之后方才开始办葬礼，各级官员和外命妇开始进宫哭丧。皇帝驾崩，各处寺庙宫观连续三天每天敲钟三万下。
雍正朝自此刻走入历史，成为其中一页，等待着后人偶尔翻阅。

第731章 种疑心
“……自今以后，实愿内外亲贤股肱大臣念朕朝乾夕惕之苦衷，仰答皇考圣祖仁皇帝利益社稷苍生之诚念。各秉忠良，屏除恩怨，一心一德，仍如朕在位之时，共相辅弼，俾皇太子弘晖成一代之令主。则朕付托得人追随列祖皇考在天之灵亦可不愧不怍矣。皇长子弘晖仰承祖宗积累之厚，受朕训诲之深……”
弘历收到消息的时候雍正都去世一天了，他又疾驰到车站，勒令衙门单独为他发车，一路不停来到京城已经是雍正去世两天半了，此时他进城的时候发现遗诏印刷出来张贴各处，很多百姓围着听人念遗诏，上面清楚明白地写着继位的人是皇长子弘晖！
此时的京城处处回荡着钟声，城头上的守军都穿着孝服，街上各处安静，就是有百姓路过也是穿着沉闷的素服。
门口富察氏和高氏派出的人等到了弘历，下人双双跑来，抱着弘历的腿说：“主子，福晋带着各位小主子在宫里哭孝呢。”
另一个是高氏派来的，小声说：“主子，高主子有话让奴才跟您说。”
富察氏派来的人被太监拉走，只能看着高氏派来的人在弘历耳边低语。弘历点点头，说：“走，随爷进宫哭孝去！”
他的车直接从外城进入内城，到了皇城前面的承天门，他从车里下来大哭着进门：“皇阿玛，儿子回来晚了，儿子回来晚了啊皇阿玛。”
他的太监左右架着他，从承天门一路哭着进午门，午门前面全是等着进去哭灵的各国使者，都已经列队等着进去，弘历大哭着进门都纷纷向他看。
在宫里，什么时候哭都有规定，这种大哭着进门的必定身份不一样。
太监侍卫立即清路，弘历号啕大哭地进了午门，被架着过了金水桥前面就是太和殿。
太和殿是全国地位最高的宫殿，京城的中轴线在这座宫殿下面，这也是紫禁城的最中央，天子宝座大殿设这里，国家一切大事都在这里举行，读书人渴望的殿试也在此地举办。弘晖昨日在这里登基，接受百官和各国使者朝拜。尽管雍正说要让弘晖在圆明园登基，然而在圆明园登基也要来太和殿补上这道手续，足以证明太和殿的地位。
弘历被架着路过太和殿，眼睁睁地看着太和殿和自己失之交臂，哭得更大声。
雍正就在乾清宫停灵，停灵的位置就是上次康熙停灵的位置。如今周围堆着冰块，周围一排排的冰鉴，这些东西让室内的温度冻得人哆嗦。
弘晖跪在灵前把一张张的纸放进火盆里，听着身后人劝谏。
张廷玉说：“皇上，尽量早点下令移送梓宫吧。”天气太热了，再不把你阿玛装棺椁里就要化了。
这时候侍卫掀开帘子进来禀告：“皇上，五贝勒爷回来了。”
外面传来弘历的哭声，弘晖就说：“让他进来吧。”
随后跟张廷玉鄂尔泰这些大臣说：“让弘历见过皇阿玛就移送梓宫。”
其他大臣松口气，听劝就好，特别是张廷玉这些老臣，还记得十多年前雍正大哭着拦着，不让动康熙的遗体，那模样让大臣宗亲都拿他没法子。
弘历大哭着进门，其他大臣赶紧让开，弘历进门就被低温激得一哆嗦，随后他越过所有人扑到了灵床前。
“皇阿玛，儿子回来了，儿子回来晚了啊皇阿玛，儿子不孝啊！”
弘历趴在灵床前大哭不止，周围大臣来搀扶他，弘历挣脱这些搀扶的手，大哭着泪眼蒙眬看着雍正，雍正身上盖着一条织金的陀罗尼经被，上面的藏书经文和佛塔佛陀佛宝等金线织成，面部覆盖着一张明黄手帕。
弘历哭着去揭手帕，周围的大臣和宗亲都拦着，弘晖一边烧纸一边说：“让他瞻仰遗容吧。”
弘历这时候才看弘晖，弘晖穿着一身白绢绣银龙的丧服。
这证明弘晖已经登基了！
弘历转身揭开盖着的手帕，看到了遗容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哭得极其凄厉。
礼部尚书说：“请五爷回避，马上就是吉时，该请大行皇帝入梓宫了。”
这下哪怕弘历不愿意，一群侍卫和武官都抬着他从灵床边离开。
门外内务府把准备好的棺椁送来，雍正的至亲们都被请了过来，这是让见最后一眼。
就这几天的工夫，乌雅氏一个富态白胖的老太太瞬间老了十多岁，平时淡从容的气质没了，整个人被抽走了精气神，被弘时弘昼扶着进来。后面跟着被扶着的那拉氏，大家排好队，等着看装殓。
这时候苏培盛带着人捧着盒子进来，这是雍正指定要放入棺木中的东西。
海棠负责检查，对着单子一样一样检查，检查完了太监一样一样唱礼。
海棠检查的最后一盒子东西是雍正用过的印章，这些印章都是私人印章，这也是证明他身份的关键物品。其中一枚刻着“圆明主人”。想到当初四哥领着一群兄弟子侄弄了一堆号出来，她还笑话过他，如今看到忍不住哭出声来。
秀美在她身后提醒：“姑妈，别误了吉时。”
海棠挨着检查了印章，盒子封起来，随着官员唱礼声，外面哭声大作，棺椁进门，弘阳弘杲带着一些壮实的大臣和宗室大臣装殓。最后礼部尚书请至亲再去瞻仰最后一面，等大家绕着走一圈看完，棺木盖子合上，屋子里人大哭。
在哭声丧乐声中，弘历被拉出来，他还呆呆的，带着不可置信，没想到皇父就这么走了。
这时候弘皙走来，跟他说：“节哀顺变吧！”
弘历呆呆地说：“我走的时候皇阿玛还好好的。”
弘皙说：“别说你走前，就是前几天吐血晕过去后再醒来也是好好的，他老人家是病了不假，也没到病死的地步，你不信去问问。”
弘历转头看着弘皙。
弘皙说：“你想啊，他都被救醒了，要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醒来安排完后事就该驾崩，可是他是第二天驾崩的。事儿就出在了早早打开了遗诏，有人等不及了。”
这个“有人”是谁不言而喻。
弘历问：“你是说……”他为了当皇帝迫不及待弄死了皇阿玛？
弘皙说：“我什么都没说。”说完站起来走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弘历的心情就从悲伤转移开了。
弘皙离开弘历后心里盼着他们兄弟在灵前闹起来，结果弘历一直坐着不动，让弘皙心里失望，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软蛋”！
弘历此时找到了妻儿，在这种国丧中，地位不一样接触的东西不一样，尽管高氏野心勃勃，急弘历之所急，想弘历之所想，然而却是个侧福晋，她和许多王府的侧福晋一道被拘在一处小院子里行动不得一点自由，别说传递消息了，她连自己吃喝拉撒都不由自主，所以很多事她是不知道的。
弘历想了解前因后果，只能找富察氏。
富察氏说：“那日大行皇帝在御书房吐血晕倒，急忙召见太医，请了太皇太后和皇额娘过去。”
弘历问：“你的意思是当时有大臣在场？”
“是，张廷玉、鄂尔泰、朱轼、海望等这些人都在。”
这都是重臣，弘历点头，接着问：“然后呢？”
富察氏回答：“然后太医先到，太皇太后和皇额娘才到，接着是皇上……就是大阿哥，大阿哥和其他几位阿哥一起到的，在外面等着，太医院的黄院判跪奏太皇太后祖母，说大行皇帝病情严重，是脑疾和心疾，不好治，请求针刺。针刺后大行皇帝就行了，下令传位给大阿哥，令大学士朱轼和内大臣海望等人跟随诸王去取遗诏。随后遗诏取回来，宣读了遗诏，大阿哥在灵前继位。”
弘历急切地问：“你是说先传位，大行皇帝才驾崩。”
富察氏说：“也没有，随后大行皇帝被送回寝宫，我们带着孩子去跪拜，大行皇帝还见了孩子们，就是说话的时候再次昏厥，随后又有几次昏厥，我们都在圆明园，整个晚上圆明园一夜没安静。”
“这中间谁守着皇阿玛？”
“里面是太皇太后祖母和皇额娘以及诸位妃母，外面是几位小叔叔和诸位弘字辈的爷们。”
“这么说老大没单独和皇阿玛待在一起？”
富察氏想了想：“妾不确定，应该是没有，太皇太后一直守着呢。”
富察氏察觉出来弘历对这件事很在乎，就说：“您问妾，妾没在那里说不出什么，不然问额娘去啊！额娘身为大行皇帝的妃嫔，自然也守着呢。”
对对对，去问额娘！
他急忙去找钮祜禄氏，但是钮祜禄氏并没有比高氏自由，也在一群遗妃中随大众不得自行出入，他们这些人连参加装殓的机会都没有。
弘历来找她，她想和儿子说几句，就有嬷嬷提醒：“娘娘，隔着门互道平安也就罢了，这里不是一般地方，这里的年轻贵人多。”
雍正就算是后宫人少，也有几个年轻的妃嫔，弘历年少气盛血气方刚，皇父刚驾崩他就钻到妃母群中，这传出去打谁的脸？
钮祜禄氏只能作罢，隔着门也没见面，就说：“你回来的消息我听说了，你只要平安就行，我好着呢，别管我了，你去前面吧。”
弘历看不到门的另一边，不知道额娘身边都有谁？不好问皇父去世前的事儿，只能应了一声，跺了跺脚，回乾清宫哭灵去了。

第732章 成过去
在弘历问询皇父驾崩前后发生了什么事的几天时间里，弘晖也在处理大事。
雍正停灵在乾清宫，弘晖起居的地方就是康熙曾经的御书房，同时在这里处理大事。
第一件事就是前不久下雨，关外的福陵差点被淹，水都到了台阶上，雨水再大一点就能把他家的祖坟给淹了，这件事要管。
第二件就是贵州等地官员任免，这也是大事，弘晖召集官员商议。
除了这些军国大事之外，现在大家要有合适的身份，比如说他妻子费莫氏，左右宫人和来哭灵的外命妇都称呼一声皇后娘娘，但是她还没拿到册封的诏书和金印，这事儿要赶紧办，因为现在国丧期间皇后要做的事儿很多，必须给她金印调动内务府和召见内外命妇。
除了让皇后尽快上岗，按照往年惯例，这时候弘晖要加封近亲和功臣。说白了就是给弟弟们晋升，让弟弟们放心，另外就是给有从龙之功的臣子们好处，毕竟老大做了皇帝，小弟们也能排排坐分果果。
最大的问题是，果果不够多，怎么办？
如果按照以前的玩法，那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老皇帝用着得手的老臣们该换腾位置出来。如张廷玉鄂尔泰等人，这时候给他们点好处，比如恩准他们入太庙，这些人就该知情识趣主动退一步，把这些要紧位置让出来给新皇酬功。
“酬功？朕酬什么功？朕在王府的时候是世子，在宫里是太子，这皇位就在朕身上，下面的人有什么大功？以前跟着办差的功劳没赏赐他们吗？”
弘晖很生气，爷的老子还没葬呢，这些人都已经在庆贺了，别管是不是自己人，朕不把他们的屎打出来算他们拉得干净！
能让弘晖这个自小在皇家长大，让一个养尊处优的人说出这样的脏话足见他的愤怒。
十六阿哥赶紧劝他：“您小声点！要不然人家说你刻薄寡恩。”
“朕就刻薄了，朕也寡恩了，跟礼部说也不用费心找什么年号了，就用‘刻薄寡恩’这四个字吧！”
十六阿哥刚想劝，外面太监来请：“皇上，皇后娘娘请您去一趟乾清宫东暖阁，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吃不下饭食，刚吐了。”
弘晖跟十六阿哥说：“十六叔，这些事儿日后再说，朕先去看看祖母她老人家。”
这时候的东暖阁落针可闻，桂枝坐在榻上搂着乌雅氏，几个宫女用土盖着乌雅氏的呕吐物，赶紧铲了出去。
弘晖走到门口，看到皇额娘那拉氏领着自己的女儿嘉乐坐在床沿，嘉乐的手里捧着一个碗，其他人如六婶十四婶都站在一边，都在关心祖母。
这时候费莫氏看到他来，急忙闪身出来。
弘晖也没急着进去，拉着费莫氏往门外走了几步，问道：“这是怎么了？”
费莫氏皱眉说：“太医刚才来看了，说这是太伤心导致的。听祖母身边人讲，说祖母不仅呕吐吃不下饭，还头晕，心慌，胸闷，太医说这些都是太伤心了。”
弘晖叹口气，说道：“朕去看看。”
夫妻两个走到门口，就听到乌雅氏说：“那一年五阿哥去世，宜妃哭得死去活来，我还说她这是没受过孩儿夭折的苦，心里得意自己的孩子个个康健。果然菩萨看不得我得意，如今我的长子也不在了，我哭嚎得再大声他也听不见了。”
那拉氏听了忍不住低头擦泪。
老六福晋和十四福晋不敢劝，只能跟着一起哭。特别是老六福晋，前两天劝了一回，就被婆婆一顿骂。
老太太这时候不讲理，不管是不是老六福晋说错话，直接骂，骂得老六福晋不敢顶嘴。十四福晋这么乖滑的脾气怎么敢出头，所以缩在一边一句话都不敢说。最后靠桂枝这个做女儿的给老六福晋说话才把这事儿给翻篇了，现在是桂枝负责哄乌雅氏。
乌雅氏哭了，满屋子都是哭泣声，这时候弘晖进去，劝说乌雅氏多少吃点东西，让人做些好克化的粥送来。
乌雅氏就拉着弘晖问：“我怎么听说那些大臣商量着要给你老子移灵？他们要把你阿玛送哪儿去？”
弘晖说：“他们选了两个地方，其一是雍和宫，其二是寿皇殿。”
雍和宫最早是雍亲王府，后来是勤亲王府，两位皇帝都住过，所以是潜邸。弘晖还想让百岁接着住，但是群臣都反对，因为让百岁住进去秘密立储就没有意义了。
但是房子空着又不行，现在就有人提议把这座王府改成寺庙，弘晖心里不乐意，没有答应，就先改了个名字。
现在有人提议停灵在雍和宫，弘晖心里其实是同意的，他更想让皇父回到他住过几十年的地方做短暂的停留，但是又觉得寿皇殿曾经停过顺治和康熙的棺椁，那里无论是设施还是位置，抑或人员训练等都是最适合停灵的。
乌雅氏问：“你打算把你老子送哪儿？”
弘晖想了想，觉得还是选最合适的地方，就说：“最合适的地方是寿皇殿，孙儿能早晚去请安。”
乌雅氏点头：“好，就送寿皇殿，你汗玛法早先就停在那里。”说完又哭了，哭的时候跟桂枝说：“我年迈老朽，一把枯骨，菩萨怎么就不收我呢，你四哥比我年轻啊！”
桂枝只能赶紧劝她。
弘晖出来，跟负责葬礼的几个大臣说：“就寿皇殿吧。”
于是这些人找钦天监算吉日去了。
弘晖出来到了海棠以前在乾清宫的办公室，看到不少大臣进进出出，眼下要办的事儿不仅是官员任命，还有很多突发事情，加上刚刚夏收，收税这件事也要提上日程，所以各方面牵一发而动全身，海棠觉得脑仁疼。
弘晖进来后其他大臣们纷纷退出去，门外送了茶水进来，弘晖端起托盘里的杯子放在海棠跟前。
他本来想和海棠商量一下酬功的事情，但是想着自己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像这点小事完全不需要询问姑妈。
他虽然嘴上说着不愿意酬功，但是该换成自己人的时候赶紧换，有时候还是自己用用着舒服，他并不打算换高层，他的目的是把中间的官员给换了，有些官员是弘历他们的人，他用着不顺手。
等了那么久，该自己大展身手了。
海棠喝茶后晃了晃脑袋，这些天来睡不好，再加上事情比较多，又遭逢大悲之事，她整个人的身体被严重透支。觉得头重脚轻，她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下，就说：“刚才宝泉局的人来了，询问铸币的事情，我想着这事儿一直以来都是你们兄弟管着的，也没答复他们。加上如今礼部那里还没把年号送来，此时铸币就有些着急了，让他们下个月再来。”
宝泉局这不年不节的时候铸币是因为要换新年号了。流通的铜板从“雍正通宝”换成别的通宝了。
弘晖就说：“关于年号的事情，礼部送来了一些，侄儿看了看，有两个都不错，一个是‘利贞’，另外一个是‘咸恒’，觉得都好，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要选哪个？”
海棠听了，说道：“《易经&#183;乾卦》里面说‘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行……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
元亨利贞出自《易经》，是很吉利的词语，自古对这本《易经》的解读很多，但是无论怎么解读，这四个字都是好字。
而当初忽必烈从“大哉乾元”里面选了个“元”字做国号，足以证明《乾》这一章很受好评。
海棠点头：“不错，这意思挺好的。还有什么？咸恒？”
《易经》分上下两经，上经以《乾》《坤》开头，下经以《咸》《恒》开头。
《易经》博大精深，微言大义，怎么解读都行。用一种粗枝大叶不负责任的话讲，上经讲述的是天地万物，下经讲述了男女家庭。
如果说利贞代表了大吉大利，那么咸恒则代表着家庭和婚姻。
海棠想了想，说道：“都挺好的，你想选哪个？”
弘晖说：“利贞如何？”
大吉大利有什么不好的？简直太好了。
海棠点头：“很好。那就让他们做‘利贞通宝’？大概过几天就能出样钱，拿来给你看看，如果好，让他们开始铸币，明年发行。”
弘晖想改革币值，然而改革币制这件事可不是一蹴而就的，首先印刷就要多上心，不能让人仿造了去。
于是就说：“现在铸造一批吧，不必太多，先用着雍正通宝。”
这时候门外莹莹来见，看到弘晖在，进门立即行礼：“原来皇兄也在，妹子以为您和大臣商量选哪处地方做福地呢。”
弘晖皱眉问：“什么意思？”
莹莹说：“刚才妹子路过，几位大臣听说该给您选择万年福地了，听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哦，就是户部的一个堂官儿，他自己说姓吴。”
“朕知道是谁了，这是户部要提前留出朕修陵的钱。”
海棠问：“是户部出钱？不是内务府？”
弘晖说：“朕想给他们两处彻底撕开，该怎么花钱？该给谁花钱？这钱该国库出还是内务府出？日后都要有一个规范，不能全凭皇帝自己的好恶。有的皇帝不想花内帑的钱，有的不想动国库的钱，以前都是凭着皇帝自己打算，没一部律法，朕想出一部律法，规定日后的皇帝和近亲宗师不能侵占国库。”
莹莹说：“估计宗亲不乐意。”
弘晖刚要说话，外面桂枝的太监在门口请安，进来后说：“皇上，公主差奴才给您请安，询问您是否有空。”
弘晖问：“是太皇太后不妥吗？”
太监回答：“不是，是公主有话想亲口给您说。”
海棠立即说：“皇上去吧，她这是有大事禀告。”
弘晖点头，起来出去，到了御书房见桂枝。
桂枝给弘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听完之后瞬间觉得眼下一切烦恼都消失了，什么酬功，什么立法隔绝皇室侵占国库，有了这个消息通通都解决了。
因为桂枝说：“弘皙养兵五千人，最近开始采购铠甲兵刃了。”
弘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想着：此乃天助我也！
利贞，这真的是元亨利贞吉祥如意啊！
养兵就是叛乱，到时候什么事儿都能往乱党这个筐里装！
他跟桂枝说：“十二姑妈，朕知道了，这件事继续盯着就好。万不可在皇阿玛入葬前闹出这些事来。朕不想让史官把这件事记在他老人家头上。”
这话说得纤巧，但是其中的杀气桂枝看得出来，桂枝应下后退了下去。
终于到了吉日，弘晖带着百官跪在乾清宫外，看着侍卫把棺椁抬出来，一群人号啕大哭，随后跟随棺木送去寿皇殿。
把棺椁安置好后，百官散去，宗亲也告辞了。
弘晖跟弘时说接下来的葬礼安排：“虽然这次是十七叔他们跟你一块儿去皇陵，然而你不能当没事儿人一样，这是咱们兄弟要担的责任，是咱们亲老子的大事，你要亲自里里外外看一遍儿，看哪里不妥当赶紧去修补，万不可在葬礼上弄出什么差错来，不然朕饶不了你。”
弘时说：“您放心，弟弟晓的轻重。”
十七阿哥因为办理过景陵的差事，这次让他去雍正的泰陵提前准备，弘时跟着一起去。
弘昼说：“皇兄，弟弟也想去，弟弟也想跟着他们给皇阿玛尽孝，错过了这次机会，想再出力也没时候了。”
他这么一说，福沛也说：“弟弟也想去。”
福沛这身子骨压根出不了门，弘晖说：“你有这心就行，你照顾好自己就是尽孝，回去看着点弘瞻，查看皇陵的事儿让你四哥去吧。”
弘昼追问：“我呢？”
“你回京城待着，你和弘历要早晚去寿皇殿进香，朕也会去，朕的事儿多，没那么多时间，也就是去磕头请安，你们护卫着皇阿玛吧。”
弘昼听了也没争辩：“行，护卫着皇阿玛也是尽孝了，弟弟就效仿十四叔给圣祖爷守孝那样搬到寿皇殿去。”
弘历立即说：“弟弟也去。”
弘昐没说话，看了一眼弘历觉得很奇怪，因为这弟弟就是个爱出风头的人，这种彰显孝顺的好机会怎么让弘昼抢先了呢？
弘昐没说话，静静地听着弘晖的吩咐。
弘晖说：“皇阿玛提前半年吩咐内务府和身边人，把他的旧物归类整理留给咱们，走吧，回去把你们的那份领走。”弘晖说到这里跟弘时说：“你出门后你的那份让你儿子领，让你二哥替你看着点。”
弘时躬身应是。
弘晖转头跟弘昐说：“你今日辛苦些，弘昀和弘时两家的都要你操心。”
弘昐颔首说：“这是应该的。”
弘晖站起来：“走吧，请了祖母一起回去。”
女眷在别处休息，弘晖带着人去请。乌雅氏有气无力地说：“我再去看看你们阿玛就走。”
桂枝反对：“咱们现在就走吧，要不然您又要伤心。”
乌雅氏听了哭起来：“我怎么不伤心？我生下他到如今几十年，我们母子朝夕相处，他从一团团大到成家立业再到儿女成群，除了被佟氏抱走的那几年，我们母子何曾分别过。”说着哭起来，边哭边说：“我这些孩子里面，我最心疼他了，他一生下来就被抱走，我看一眼都是错，我那时候天天想着他……”
都说到这份上了，海棠扶着她：“额娘，别哭了，咱们去跟四哥说说话就回宫去吧。”
说完和年轻力壮的费莫氏一起架着她去了寿皇殿。
厚重的棺椁隔绝了腐朽，乌雅氏趴在棺椁上边哭边拍，海棠不停地劝她，她大哭不止，弘晖上前劝她，她也不听。
在大殿外面等了好久的十四阿哥跟老六阿哥说：“额娘这是越老越糊涂，我去把她请出来。”
老六阿哥说：“十四，你别犯浑！”
十四进门跟一群侄儿媳妇们说：“都让让，堵着门干吗。”
他走到弘晖身后，弘晖赶紧让出位置。
十四说：“额娘，难受一会就行了，您还有大把日子过呢！您还有别的儿子孝敬您呢，又不是没人给您养老，您哭一嗓子老来无依，这满堂子孙没人说不养您，您再这样就是故意捣乱倚老卖老了。”
乌雅氏气得一巴掌拍在他脸上：“你个混账东西。”
“儿子再混账也有一颗孝敬您的心，走吧，儿子送您回宫，等葬礼办完了，儿子接您到我家住半年。”说着就扯着乌雅氏半推半拉给扯出大殿。
门口的老六阿哥一看，弯下腰说：“十四弟，哥哥背着把额娘送走。”
两人一个背着一个扶着，把乌雅氏给带出了寿皇殿，带回宫安置在了慈宁宫。
老六阿哥对海棠和桂枝说：“如今四哥不在了，我为长，我来安排。你们两个这几天先别回家，先在这里陪着额娘。”
十四阿哥说：“等四哥入了泰陵，我接额娘回家，我也没差事，就领着全家孝敬老额娘吧。这阵子事儿没办完，两位姐姐辛苦一些，先照顾着。”
海棠和桂枝点头。
老六阿哥和十四阿哥出去通知弘晖，弘晖也看了，这老祖母闹人的杀伤力太大，而且他额娘那拉氏这会也伤心欲绝，就说：“先辛苦十四叔和十四婶儿，回头朕再接她老人家回来。”
十四阿哥摆摆手：“叔叔我不缺吃喝，孝敬额娘是应该的，你也别说了。”
他们走了之后，这消息告诉给了新任皇太后那拉氏。
她跟儿媳妇费莫氏说：“大行皇帝驾崩前嘱咐我，让我用心侍奉婆婆，你们送她出去这怎么行啊！”
费莫氏只能劝：“她老人家这一段时间心情不好，您这一段时间身体不好，先让她老人家出去散散心，您养养病，等他那边儿心情好了您身体好了，咱们再把人接回来，顶多也就是半年而已。”
那拉氏叹口气：“半年我都嫌多，她老人家不是太妃，是太皇太后，没有让小儿子养的道理。”
费莫氏说：“您先别急，您先把药喝了，回头儿媳跟皇上商量。”
这时候弘历夫妇和弘昼夫妇来告辞，那拉氏立即让他们进来，跟两个儿媳说：“这几天累着你们了，回去好好歇歇，过两天再来。”
这种国丧哭灵真的是体力活，而且早上起来得特别早，规矩大时间长，一般人都受不了。
两个儿媳妇赶紧说不累，客气了一会，那拉氏让他们两对夫妻回去。
两家人都累得够呛，也没多说话，上车就走。富察氏累得直不起腰来，到了车上才算是放松了一些。
弘历本来吩咐司机开车，看到弘皙就说：“福晋你先回家，爷去跟弘皙哥哥说几句。”
富察氏问：“车给您留下吗？”
“不用！”他说着下车，富察氏的侍女上来陪着坐，对前面开车的健壮妇女说：“嬷嬷，回家吧。”
富察氏从窗外收回视线，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她印象里弘皙不是个好人！
这人有点癫狂！
心里想着，和谁混一起都不能和他混一起啊，回去还是劝劝吧。

第733章 新气象
弘历走到弘皙身边，问道：“哥哥这是在等弟弟？”
把雍正的棺木送到寿皇殿后宗亲们都走了，留下的都是至亲，也就是陪陪太皇太后和太后，要不然也不会再待在又闷又热的宫里。弘皙等在这里，除了等弘历没别的事儿。
弘皙说：“哥哥有东西给你看，来哥哥家吃顿饭吧。”
弘历皱眉：“二哥，弟弟这是热孝，不好到处走动，而且皇上让弟弟每日早晚去寿皇殿进香……”
“没事儿，来一趟西郊不吃饭也行，就算是跑马散心了。”说着搂着他出了宫，两人带着随从骑马去了西郊弘皙的园子。
弘历看到了五千精锐，吓得当时眼睛都直了！
弘皙得意地说：“如何？这些军士雄壮否？要不是这园子小，还能养更多。”
“这些人你从哪儿招募的？”
弘皙得意地说：“当然是从各地流民里面招募的，前些年闹灾荒的时候，拿点粮食就能就换他们一条命。”
弘历皱眉：“闹灾荒？”这都是个很遥远的词儿了，康熙末年就很少闹灾荒，雍正朝得益于南洋大米入境，朝廷赈灾的速度很快，而且每年进出口商行保底输入一百二十万石粮食，闹灾荒饿死人的事儿都成新鲜事儿了。
弘历惊讶地问：“这是早年跟着您的？”
也就是早年康熙朝就养着这些人了，弘历看了看，这些人确实看上去二四十岁了。
弘皙没回答太详细，搂着弘历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该用他们了。”
“什么？”弘历受了惊吓，他们的意思就是造反？
弘历艰难地问：“用他们？你养了他们这么久，说不定外面有很多眼睛盯着你呢！你还敢动吗？”
弘历想到粘杆处那几乎无孔不入的监察，扭头就想走。
弘皙拉着弘历：“你这会儿想走不是已经晚了吗？”
弘历瞬间变了脸色。
弘皙哈哈笑着说：“兄弟，放心，外面不知道，你看你和哥哥来往这么久都不知道，外面更不知道。对外哥哥说这是自家的奴才。你是知道的，哪个大户人家没成千上万的奴仆，再说他们有些人也是有家有口，在外面庄子上耕田，这些年外面都没看出来，哥哥小心着呢。”
弘历不信，原因很简单，宗室人口，有多少奴才虽然有严格规定，但是大家都没那么遵守，特别是有包衣的王府，包衣人家生了孩子超过了规定的人数难道还拆散人家，让包衣人家支离破碎妻离子散？所以无论是哪个衙门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家里有奴才，主家能养得活儿就行，但是也有一条铁律：不能僭越！
这些人拖家带口少说也有上万人，加上弘皙家里的原本的下人，别说贝勒了，就是亲王的王府里面里里外外加起来都未必有两二万的奴才。
这样庞大的奴仆数目不招人关注是不可能的。
弘历心里已经对弘皙生出敬而远之的心思。他和弘皙本就是因利聚合，早先两人的龌龊也不少，都给对方挖过坑，如果说相逢一笑泯恩仇那是难为人，不过是暂时臭味相投暂时不发作罢了。
弘皙搂着弘历往大门口走去：“人你也看了，到时候趁着大行皇帝入葬景陵，让他们埋伏在路上，把弘晖剁成肉酱，就说他毒杀了大行皇帝，你这有大行皇帝留下的密诏要除了他，然后咱们再推你上位，你到时候封哥哥个亲王就行了。”
“不行！”
弘皙皮笑肉不笑：“弘历，你不会是在这关键时刻软了吧？”
弘历看他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自己不答应今天就别想出这个门，从看到这群私兵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和他是一根线上的蚂蚱了。
弘历说：“大行皇帝乃是弟弟的阿玛，别的事儿你尽管去办，但是就不能在大行皇帝的葬礼上闹事儿！”
弘皙笑着说：“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孝子，行，听皇上的。皇上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你别乱说。”
“这是哥哥的心里话，哥哥只认你是皇帝，弘晖那人不过是仗着年纪大，要不然这好事儿也落不到他头上。走吧，哥哥送你出去。”
弘历提心吊胆地回家，消息很快被桂枝传给了弘晖。
弘晖看了之后说了句：“随他去吧。”也没不管，交给了粘杆处，随后开始处理起别的事来。
现在宫里忙的事儿是把雍正的遗物收起来，那拉氏要从坤宁宫搬到宁寿宫去，另外就是弘晖一家也要搬家，王府的东西搬到宫里，外面园子里的东西搬到圆明园去。
现在弘晖要决定的就是住在乾清宫还是住在养心殿。
最后想了想，还是住在养心殿吧，最起码养心殿有人气，乾清宫好久没有主人，就显得没人气。把养心殿里面雍正的床铺换了，他也没让人再收拾，直接住进去了。
在宫里搬家的时候，海棠要在慈宁宫陪着老额娘。
乌雅氏开始了长时间的发呆。
海棠因为身体不舒服导致不能集中精力，所以很多时候是莹莹陪着乌雅氏说话。
但是每次说完，乌雅氏都要来一句：“他为什么先走在我前面呢？”
莹莹是真没招了，只能看向海棠求助，海棠就说：“您也别想那么多，您看我五哥是不是走在宜太妃前面，我二哥是不是走在荣太妃前面。可怜的荣太妃，她生了六个孩子，到了老年时候，都走在她前面了。”
乌雅氏叹口气：“别的事儿我倒愿意跟她们比一比，这种事还是别放在一起比了。”
这时候百岁跑来跟大家说了礼部和钦天监算好的吉日：“下个月初七办事，咱们要提前走，大概初二初四就要动身。”
这意思是初七是个下葬的好日子，海棠点点头。
百岁小声跟海棠说：“姑祖母，皇阿玛说请您留在宫里陪着老祖宗，坐镇京城，他带着我们去送皇玛法。”
乌雅氏立即说：“不行，我也要去。”
莹莹搂着他胳膊说：“您别去了，不合规矩。再说您去了之后更伤心还不如留在宫里呢。”
乌雅氏又哭了起来，莹莹是真的没招了。海棠只能搂着老额娘哄起来，说点别的转移她的注意力。
乌雅氏哭了好久，最终苦累了，被扶着去睡觉。
海棠把老额娘安置下来就问百岁：“今儿外面还有什么消息？”
百岁说：“刚才礼部奏请皇阿玛二十七日除服，皇阿玛没同意，最终是诣太皇太后宫、皇太后宫及御门、莅官、听政等都穿素服。冠缀缨纬、升殿受朝等，不宣表不作乐，用吉服、礼服。并一切典礼用礼服。而且在别的事上，他要为玛法守孝二十七个月。”
海棠点点头。
百岁突然想起来：“哎呀，还有一件大事，看我这脑袋，鸡毛蒜皮的小事记得清楚，却没把大事立即告诉您。马奇要退了。”
“哦？他主动退的？”
“嗯，刚才在养心殿他自己说的，他说他早年侍奉圣主爷，又侍奉世宗，现在垂垂老矣，老迈昏聩，要回家享受天伦了。”
海棠低头一想，问百岁：“你阿玛怎么说的？”
阿玛再二留他，他坚持要辞，阿玛说这件事再议吧。
海棠点点头。
百岁接着小声跟海棠说：“皇阿玛今儿赏赐了顺善夫人王氏和恭勤夫人谢氏。嗯，就赏赐了些银子给她们的子孙，对于礼部说要施恩她们子孙，再给予她们子孙世职的事儿没答应。”
“顺善夫人王氏和恭勤夫人谢氏是谁”海棠脑子里不记得有这两位。
莹莹知道一些，立即说：“您可能真不记得了，她们就是舅舅的乳母。”
“乳母，哦，王嬷嬷和谢嬷嬷，你说她们我就知道了，这两位不是早早地就去世了吗？”
百岁点头：“所以礼部请皇阿玛赏赐她们的子孙啊！”他阿玛当时还骂了礼部“咸吃萝卜淡操心”，连百岁都觉得他阿玛做皇帝也就半个月，但是骂人的话说得比往年加起来还多。
海棠问：“那么礼部有没有奏请开恩科？”并新皇登基，按照这上千年的惯例，皇家有喜事就要开恩科，新皇登基妥妥必定会开恩科。
百岁点头：“说了，阿玛说再琢磨琢磨，不着急。”
连莹莹都听出来了，大哥这是要用“拖字诀”，今年拖明年，明年拖后年，拖到最后就大事拖成小事，小事拖成没这回事！
这时候安康进宫，先来慈宁宫拜见太皇太后，得知太皇太后在睡觉，她蹦跳着来到海棠身边搂着海棠说：“祖母，可想你了，我都半个月没见你了。”
葬礼的时候，安康和一群弟弟妹妹们在一起，哪怕是见到了海棠也就是瞥一眼而已，都没认真地说过话，对于她来说就是半个月没见到海棠了。
安康黏糊糊地说：“我可想您了，就请阿玛带我进宫，我这会要去给舅奶奶请安，你舅奶奶请安后再来陪您和姑姑说话。”
百岁立即说：“咱们一起去啊！”
兄妹两个一前一后跑了出去。
海棠叹口气，跟莹莹说：“很多人都从这件事里走出来了，就这老宝贝走不出来。”
她说的老宝贝就是乌雅氏。
莹莹没说话，她看得明白，海棠也没从丧兄的打击里走出来，是不是的发呆，发呆的时候还不停地掉泪。要不是有祖母在一边闹幺蛾子，她的状态未必有现在这么好。
莹莹拉着她说：“都会过去的，额娘，别想那些了，向前看。对了，我跟您说说山东的事儿吧，您知道吗？胶澳镇上有一栋五层砖楼，新建的，是个客栈，看着可漂亮了。”
“哦？”
“自从这栋楼建造起来后，还有好几处酒楼客栈也要建楼。对了，还有一处公寓，也要建五层七层呢。”
“公寓？”这次听着带点现代化。
“嗯，就是建好后出租的，小房间，一人一间，算是临时落脚的地方。”
海棠微笑起来：“我倒是想去看看。”

第734章 风吹动
安康和百岁来见那拉氏的时候，那拉氏正和心腹嬷嬷说话。
“有的时候挺烦世宗，可是现在人不在了，反而想他。”
雍正的谥号是“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睿圣大孝至诚宪皇帝”，庙号是“世宗”。宫里对他的简称是“世宗宪皇帝”。
她的心腹说：“少年夫妻来老伴，就算他老人家有时候太挑剔，您心里不欢喜，那也是夫妻啊！”
那拉氏长长地叹口气。
她觉得自己圆满了，无论怎么说，弘晖继位没受到什么磋磨，要是放在康熙朝，好好的一个太子给折腾得两立两废，这种事儿要是被自己母子碰上自己能哭瞎眼。日后做个安享尊荣的太后就行了，这一辈子到今日才算是一颗心放下去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那拉氏双手合十，跟心腹说：“阿弥陀佛，夫妻一场，本宫要亲自送世宗一程。”
她的心腹问：“那太皇太后那边？”
“那边就请勇王多侍奉吧，本宫和先帝是夫妻，无论如何都要送他到泰陵。”
这时候外面宫女进来通报：“大阿哥和勇王府的大格格来请安。”
那拉氏连忙说：“快让他们进来。”
等百岁和安康一起从门槛外面跳进来，那拉氏才反应过来，宫人们说的大阿哥是百岁。十几年的惯性，她以为说的是弘晖呢。
那拉氏板着脸训斥他们：“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仔细跳不过来跌一跤磕掉了你们的门牙！”
两人乖巧应是。
那拉氏又笑着说：“这是长到淘气的时候了，瞧刚才的做派，两个人都是一副嫌狗厌的模样！”说完在百岁和安康的脑门上各戳了一指头。
两个小孩子哈哈笑起来。
这时候门外的宫女再次进来通报：“娘娘，内务府派人来讲去泰陵的安排，您要见见吗？”
“叫进来吧，我们祖孙三个一起听听。”
内务府、宗人府、礼部等衙门制定的葬流程开始传递给各处。宫中和宫外各个府邸都收到了印刷好的行程安排和注意事项。
此时在慈宁宫，莹莹拿着册子给乌雅氏和海棠念。
“上携世宗宪皇帝诸子及宗亲大臣入寿皇殿，上哭入殿，于世宗宪皇帝梓宫前奠酒行礼……”
上既是皇上，是书面语，而皇上这种叫法更偏向口语。
在养心殿，内务府总管大臣拿着折子在弘晖以及诸位大臣面前念：“……奉移梓宫从丹陛中阶下，转左，上恸哭随行……”
寿皇殿内，雍正的梓宫就在大殿上陈设着，弘昼面对着梓宫盘腿坐在蒲团上，旁边的蒲团上跪着一个胖嘟嘟的小孩子，是弘昼的儿子永璧，小家伙一张接一张的烧纸，听他阿玛念：“……梓宫至明楼前，安奉芦殿内正中龙輴上……”
永璧奶声奶气地问：“阿玛，什么是芦殿？”
“芦殿就是……这么跟你说吧，就是咱们送你皇玛法去泰陵，但是不可能一口气走到，要在路上临时歇息，咱们可以随便找路边坐着休息，但是你玛法的梓宫不能随便放，必须放在芦殿内。就是用芦苇临时搭建的大殿。”
小孩子就问：“哦，就是芦苇搭建的草棚子。”“错啦儿子，那可不是个草棚子，那是座大殿。”
胖嘟嘟的小孩子仰头看着寿皇殿里面的大梁和椽子，问道：“就是这样的大殿吗？”
“嗯，比这还好，除了雕梁画栋外，里外分好几层呢。这么短的时间赶制出来不仅耗费人力也耗费财力，你玛法要是还在，不知道心疼成什么样子呢！”
“为了让玛法高兴，不做芦殿不就行了。”
“不行，你大伯要是不做我头一个找他闹去，亲老子的葬礼能省吗？又不是缺那仨瓜俩枣。就是你玛法抠门的时候也给我玛法造了芦殿呢！”
永璧把一张纸放进盆里，问道：“后面怎么说？”
“后面的啊？你听着啊！”
弘历的贝勒府，富察氏拿着册子给弘历念：“……奠酒行礼，奉世宗宪皇帝卤簿仪仗于燎次焚化……恭率校尉群臣等、先奉世宗宪皇帝龙輴入宝城……”①
富察氏读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跟弘历说：“爷，这上面注释，您和其他几位爷围着龙輴一起入宝城。”
弘历被富察氏的叫声惊动：“啊？”
富察氏说：“你和皇上二爷四爷六爷等围着龙輴入宝城。”
“啊？哦，哦哦哦！龙輴？”
富察氏就解释：“龙輴您都没想起来啊，就是载着世宗宪皇帝梓宫的车子啊！”大白话就是拉灵柩的车子。
宝城就更好理解了，大白话就是坟坑！
弘历刚才心神不宁，因为弘皙的计划就是在去泰陵的路上杀了弘晖。他心里在反复权衡利弊，想要用精妙的算计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这毕竟是刺杀，一着不慎全家完蛋，弘历此时的精神绷得很紧。在这种精神状态下，听到富察氏这么说，瞬间觉得富察氏在小看他，站起来很生气地说：“爷难道还不知道龙輴？用的着你来说！”
说完甩手出门了。
富察氏听了满面惊愕，心想自己也没说错什么啊！
但是看着弘历气冲冲地出门了，她放下手里的册子踩着花盆底小跑几步到门口，对走到院子里的弘历说：“爷，您今儿下午别忘了去寿皇殿进香！”
弘历没给什么回应，直接出门了。
富察氏叹口气，扶着身边侍女的手皱眉坐了回去。这真是人怕比较，六爷弘昼那是吃住都在寿皇殿，那是真在守灵，同样一起该去守灵的弘历就早晚各露面一次，有时候还一天只去一次。让富察氏觉得这也太敷衍了，毕竟先帝刚去，这些爷都变着法地表现得自己孝敬去世的老阿玛，他怎么就昏了头呢。
功利地说，现在皇上还没给弟弟叔叔们晋封，单是为了爵位就该表现得积极一点！
富察氏越想越生气，用手指揉着太阳穴问身边的侍女：“高侧福晋这两天在干吗？”
侍女摇头，“她这几天没出门，她院子里的人一贯不搭理咱们府里的人，吃用都是外面送来的，昨天小赵公公打侧福晋门前路过，就被侧福晋身边的白霜骂了几句，问小赵公公没事儿在他们侧福晋门前扭来扭去干什么，所以也不知道她那边的事儿。”
富察氏深深叹口气，觉得高氏就是个祸害！
这人留不得了！
这时候门外太监进来，在门口说：“福晋，前院刘爷爷差小的来支取银子，这是对牌。”
侍女赶紧到门口取了对牌，这个太监说：“这次支取五百两是安葬廖先生。葬礼没用完的钱给廖家当抚恤。”
“安葬廖先生？前面书房的幕僚廖先生？前儿他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了？”
太监回答：“他昨日晚上饮酒后又吃了些青苹果，腹泻不止，拉了一夜加上今儿半天，刚才没救回来。”
富察氏不信：“胡说八道，现在是孝中，这些幕僚都是懂规矩的人，知道现在禁酒，怎么会饮酒？”
太监低头说：“奴才不知道，奴才都是听刘爷爷和太医说的。”
富察氏对侍女说：“给他新的对牌，让账房给他五百两银子。”又对太监说“顺便跟你刘爷爷交代清楚，如今是国孝，这种孝中饮酒的事儿万万不可传出去了！这事儿非要要紧，你跟他交代完了，让他安置好廖先生的后事到我跟前一趟。”
弘历从家里出来，约见了弘皙。
弘皙就看不上弘历，不就是造反吗？怎么他比自己还不敢面对这件事！
弘历开门见山地说：“你不能在葬礼上闹事儿！你若是有这打算，我拼着鱼死网破也要去告发你！”
“是，是，是！前几天不都说好不在葬礼上闹事儿，这都答应你了，你放心，绝不会在葬礼上惹你不痛快。”
看他不放心，弘皙举手说：“哥哥我对天发誓！”
随后弘皙压低声音：“那天回去哥哥好好想了想，觉得仓促之间动手恐怕胜算不太高，不如往后推几个月，在木兰动手。”
“木兰？”
“对，那是塞外，远离京城，就算是出什么事儿也来不及调兵。”
弘历皱眉：“你糊涂，在木兰本就是为了练兵，那里大军环绕，不比京城防御松懈！”
“京城这里八旗京营城里城外团团围住，再加上这么多护军营，又分了几道城墙，外有九门提督，内有皇城禁卫，比较起来在关外胜算更大一点儿，并且五千大军在关外直接融入进去，更方便动手。”
弘历不看好这个计划，但是这为他赢得了时间，他不会相信弘皙真的会成功后拱手把皇位让给他。如果到时候他落败于弘皙，别说自己全家，就是皇阿玛的子孙都不能逃脱，甚至祖母的所有子女后人都逃不过清算，这不是小事，这是争夺大宗的大事。
弘历觉得自己先稳住弘皙，再干掉弘皙，然后自己制定计划！
他就说：“好，就在木兰动手！”
弘皙信心满满：“这是弘晖登基后第一次去草原，这么好的扬威机会他不会放弃的，所以他肯定会去，咱们提前准备。我先派人去承德和木兰，木兰杀不死他，也要让他折损在承德！”
弘皙说得杀气腾腾，弘历满腹心事回了家。
刚进门就遇到家里的管家太监提醒他：“福晋刚才交代了，请您去寿皇殿进香呢。”
这也是要紧事儿，弘历赶紧坐车去寿皇殿，刚进去就听说弘晖也在，他心里叫了一声倒霉，怎么就比他进门晚，岂不是显得自己这没事儿的比他那有事忙的还懈怠。
到了大殿门口，就看到一个胖嘟嘟的孩子穿着一身白色小衣裤趴在弘晖背上，侧边跪着弘昼正往盆里放纸钱。弘历立即进门，先对着雍正的梓宫磕头，随后再和弘晖请安。
弘晖没看他，淡淡地说了句：“起来吧，你去把灵前的蜡烛再续上。”
弘历看了一眼，灵前的蜡烛果然快燃烧完了，立即起来去拿白蜡烛来续上。
大殿里永璧奶声奶气地询问：“伯伯，芦殿大吗？”
弘晖回答他：“大啊！不仅能安放梓宫，还能让你们在里面休息。”
“哦，听阿玛说从京城到泰陵才二百里，一天走不到吗？”
弘晖说：“人就是什么东西都不带，一天也走不了二百里啊。更别说还要护送梓宫，加上人多事儿多，一天能走一百里就是快了。”
弘昼问：“就按三天走吗？”
弘晖点头：“嗯，已经打发人去沿途安排了，老老少少去一大家子，路上不提前安排好不行。你们四哥也派人传信，说是泰陵各处都修好了，他在那边也做了安置，去了有地方住。”
弘历听说提前安排人去了，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弘昼心里又没鬼，就和弘晖发散着思维扯了很远，问到了弘晖给自己把陵墓位置选在哪里。
弘晖就说：“按照左昭右穆，该是选在圣祖爷身边，到时候派人去勘察吧。朕还年轻，还不着急。”
永璧就挂在弘晖的背上，又问：“什么是左昭右穆？”
弘历出神，直到弘昼碰了他一下：“五哥，这是怎么了？没睡好？大哥问你话呢？”
“啊？啊！皇兄恕罪。”
“无碍，你这是没休息好？这些天也别太悲伤，还是要好好休息啊！对了，朕问你走不走，咱们一起走？”
弘历不想和他一起走，他现在觉得弘皙会立即冲出来刺杀弘晖，不想和弘晖物理意义上靠太近。
弘历就说：“皇兄您先起驾回宫，弟弟还想多陪陪皇阿玛。”
弘晖就起来离开，永璧胖乎乎地身板在门槛内跳着说：“大伯你慢走。”
弘晖笑了一声，挥挥手离开了。
永璧屁颠屁颠地回来闹着要坐在弘昼怀里，弘昼只能坐在蒲团上搂着个胖儿子，埋怨说：“你可烦人了，大夏天暖和得跟个炉子一样，非要让抱着，你想想你老子抱着个火炉有多热！”
永璧开始撒娇，在怀里扭来扭去，父子两个闹起来。弘昼就说：“你要乖，这会给你玛法烧纸呢，你不乖要闹人你玛法就不高兴了。”
永璧立即软软地说：“我乖，我不闹人。”
弘历觉得这对父子太闹腾，就说：“你们父子坐着吧，我先回去了。”
弘昼看着他出门，觉得这哥哥这两天太奇怪了。
永璧问：“为什么五伯不给玛法守灵？”
“阿玛教你一句《增广贤文》里面的词儿：‘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管他干嘛，做好自己就够了！
这时候福沛带着弘瞻来了，两人在门口遇到弘历赶紧拱手，弘历潦草地回礼后急匆匆离开。
福沛一边咳嗽一边看着弘历的车离开，而弘瞻已经跑着进大殿了，他还不太理解阿玛去世意味着什么，来这里完全是冲着永璧来的，他高兴地在门口大喊：“永璧！”
永璧惊喜地从弘昼的怀里翻滚出来，惊喜地大喊：“小叔叔！”
福沛走到门口，对两个一脸笑容的小孩子说：“去去去，去院子里玩儿，怎么能在灵柩前嬉皮笑脸，这不合适。”
福沛本想问问弘昼刚才弘历怎么了，可是一想到在皇父的灵柩前问这个就有点当他老人家的面说兄弟坏话的意思，也就没问出来。
弘历回到家，刚下车就看到一副棺材从角门抬出来，先是吃了一惊：“是谁？”
门子回答：“是廖先生。”
弘历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作戏做全套，他立即去往角门，一番哭哭啼啼唱念做打后，他吩咐刘太监：“再去支取一千两银子，赠送给廖先生的家人，他陪着爷读书了这么久，遭遇这番变故，爷心里甚是痛心……”
其他幕僚们劝说他别太伤心，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是廖先生的命！
廖先生的孩子赶紧谢恩。
一番折腾后，弘历疲惫地到了高氏的屋子里坐下。
高氏问他：“看到姓廖的棺材了吗？”
弘历说：“虽然爷对他献计恨之入骨，他让爷错过了皇阿玛去世这样的大事，甚至……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但是你也不能下手这么早啊！就该再晚些日子。”
“让他活得够久了，那人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没他给您乱出主意，您这会都是皇上了。”高氏坐到他身边：“别想他了，死就死了，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弘历想起了弘时，又想起了刚才见到的弘昼，喃喃地说：“爷要先找个替罪羊。”
这时候他的太监吴书来进门禀告：“爷，内务府送名单来了，福晋请您去呢。”
高氏问：“什么名单？”
吴书来低头恭敬地回答：“出殡时候送葬的名单。”
弘历站起来：“爷去看看。”
这时候弘阳和扎拉丰阿也在看名单。扎拉丰阿翻了翻，除了海棠和去年生的小孙子，全家都去。
“你额娘不去？”
“嗯，听说要陪着祖母，顺便把那几天的折子也给处理了。”
这名单不仅规定了谁有资格去，还规定了都要做什么。比如说弘阳，他一路上很多职责都是儿子该尽的义务，他几乎是随着弘晖行动，弘晖祭奠，他负责递酒跟着一起磕头，该有的大哭环节一样没少。
扎拉丰阿说：“到时候我照顾永璀永璨，”因为安康陪伴皇太后，月娥陪着新任皇后，百寿在皇孙队伍里，磕头的时候他们父子两个要随着排班。
扎拉丰阿说完就觉得自己眼皮一直在跳，就说：“我总觉得这次不太平，我眼皮子这两天一直在跳。会不会是你额娘要生病啊！我都好久没见她了，她如何了啊？”
弘阳说：“儿子这两天看她就是提不起精神，别的也还行。等晚上莹莹和安康回来了再问问。”
“嗯！希望没事儿吧！”

第735章 夜惊雷
很快到了灵柩发引的日子，虽然海棠不去泰陵，还是跟着去了寿皇殿。
在移送灵柩之前，弘晖派遣大臣告祭太庙，意思是告诉祖宗，他阿玛要去地下和大家会合了。
随后率领宗亲百官大哭走去寿皇殿，看到寿皇殿的大门，弘晖哀恸不胜，不能走路，被左右架着进了大殿，开始行奠献礼，群臣皆伏地痛哭。弘晖礼毕，攀在棺椁上大哭不止，显得十分眷恋，哀号良久，群臣环跪再三请求，弘晖仍然不让移动棺椁，最后是十九阿哥和二十阿哥这两位叔叔加上几位大臣把人拉走，这才由侍卫移动棺椁出大殿。
侍卫抬着金漆棺椁出大殿，放置在大昇舆上，外面罩棺罩。大昇舆乃是一百二十八杠，由一百二十八人抬起来，同时增补四人做后备，也就是有一百三十二人，这仅仅是一班。从京城到陵墓，不可能一路上都是这一百三十二人抬着，所以共分了六十班，这六十班人轮流抬，共计七千九百二十人。
换句话说，送葬的队伍超过万人。
大昇舆从寿皇殿出发，弘晖率领百官步行跟随，皇太后那拉氏带着其他嫔妃坐车跟随，一路上丧乐低沉纸钱满天哀哭不止。出城后，弘晖率领文武百官上马坐轿，海棠送到这里就要回去了。
弘晖上车前，来跟海棠嘱咐：“祖母那里请姑妈多费心，外面的折子也请您多留意。”
海棠说：“分内之事，不用皇上多嘱咐。”
弘晖点点头，退后了两步，微微颔首后上车去了。
海棠站在城门外，看着庞大的送葬队伍慢慢远离，她身边的随从说：“主子，回去吧。”
海棠叹口气，眼泪流下来，呜呜哭着。直到这一刻她才清晰地意识到四哥真的没了，日后深埋地下，尸骨腐朽，真的没这个人了。
两边侍女搀扶着她说：“主子，走吧。”
海棠回到慈宁宫，院子里跑了几个小孩子，弘晖家的小儿子永瓒跑来抱着海棠的腿，撒娇说：“姑祖母抱抱。”
海棠把他抱起来，刚进屋子，就听见永瓒说：“姑祖母，为什么永璧哥哥不叫永瓒。”
早先永璧没出生的时候给他准备的名字是永瓒，但是生下来后八字不符，永瓒的名字就落到了海棠怀里这个小人儿的头上。
海棠说“怎么啦？嫌弃名字不好听？”
“是永璧哥哥挑剩下的。”
“没有啊，这是个好名字呢，你听姑祖母给你掰扯。”
“掰扯？”
“解释！是解释。”
小孩子才没耐心，立即摇头：“不听不听，我要去玩儿。”
海棠把他放下，他又跑到院子里玩去了。海棠进屋后看到自己的小孙子站在炕上扒着窗户扭着屁屁往外看，那张大胖脸恨不得粘在玻璃上。旁边的乳母立即解释：“小阿哥想出去玩儿，没人愿意带他。”
这小东西现在还不会走路呢，太医说是因为太胖了！身上的肉拖累了他！
炕的另一头是乌雅氏占据着，她歪在炕上，问：“启程了？”
海棠点点头。
乌雅氏又哭起来：“我就是个命苦的。”
她的命比其他人好多了。
海棠心里叹口气，心想哪里会有十全十美的人生啊！
她只能劝：“额娘，想开些吧。”
乌雅氏连连叹气。
出殡的队伍走了三天到了泰陵，十七阿哥和弘时来接，预备着次日送棺椁入陵墓。
当天下午队伍到达了之后，弘晖也没休息，而是跟着十七阿哥和弘时把泰陵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从墓室出来后，弘晖很满意，因为整个墓室为了防盗，用了古老与先进工艺结合，最里面是钢筋混凝土浇筑，外面是砖石，再外一层流沙层，最最外面是一层三合土。陵墓从雍正八年开始修，去年刚修好，光是水泥都用了不计其数。
弘晖很满意，出来后对十七阿哥说：“地宫很不错，各处装饰也好，厚赏内务府经手官员和民夫。”
“是。”
这时候外面已经黑了，弘晖和几个年纪小的叔叔以及几个弟弟一起简单地吃了顿素餐，大家散了之后就去给那拉氏请安。
那拉氏这里有费莫氏陪着，婆媳两个等弘晖等了半天。
那拉氏问：“怎么样？你看过宝城了吗？”
弘晖点头：“还好，撑个几百年是没问题的。”
那拉氏低头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就说：“只要你阿玛住着舒心就够了。”
地宫暂时不会封死，因为那拉氏还要入葬，所以里面的陪葬品不会多，雍正除了要求带一些他的心爱之物入棺椁，其他的就是交代把二哈带进去。
费莫氏问的就是一些碑文什么的，弘晖没仔细看，就说：“你倒是提醒朕了，朕今儿光顾着看地上的房屋和地宫，没仔细看碑文，等会儿朕让人打着灯笼去检查一下。”
要是有问题今天晚上赶紧修改，明天再去检查就来不及了。
弘晖在这里说了半天话，留她们婆媳休息，自己出来打算去守灵。
这时候雍正养的叫“太平”的小狗跟着跑出来，几个太监撵它回去，弘晖叹口气，说道：“别赶了，带它去吧。”
次日棺椁入宝城，这次就是宗室近亲们一起把棺椁抬到底座上去，都是一群大小伙子，弘字辈的人一起上，转移了棺椁之后纷纷退了出去，外面开始送陪葬品进入。
在一片哭声中，二哈的彩绘小棺被送进来，弘晖亲自搬着紧靠着雍正的棺椁放好。在一片哭声中，礼部官员请他们出来，大家退出地宫，甬道封堵，但是并没有封死。
再三祭奠后整个队伍在次日离开，因为没有了棺椁，回程的速度很快，一天走了一大半路上，明日中午就能到京城。
晚上整个队伍停留在一处村子休息，弘晖把最好的房子让给了女眷，住进了一间瓦房里面。
吃过饭，太监把烛台放在房间的桌子上，跟弘晖说：“皇上，太后娘娘说请您早点睡，万不可在夜里看书，容易坏眼睛。”
弘晖点点头，太监出去后，弘晖脱衣服准备睡觉。这时候吃饱喝足的太平在床脚对着弘晖狂甩尾巴，还立起来对着弘晖作揖。
弘晖低头摸它的脑袋：“作揖也不让你上床，没规矩！回去就能睡狗窝了，再凑合一晚上吧。”
这时候在作揖的太平突然对窗外汪汪几声，弘晖在它叫的第一声中立即翻身上床贴在墙角，顿时几支箭扎进屋内，射进了他刚才坐着逗狗的地方。
外面大喊刺客，随后他的侍卫闯进来跪地请安：“皇上受惊，奴才护驾来迟万往恕罪！”
弘晖笑着说：“来得不迟，已经很快了。”
这些侍卫不知道他这话是正着说还是反着说，赶紧解释：“奴才等在院子里巡视，听到狗叫赶紧往这处房子看，看到窗口有个黑影一闪而过，赶紧进来查看，所幸我主无恙……”
换句话说，在这群人的眼皮子底下有人行刺了皇帝。
顿时整个村子鸡飞狗跳，已经休息的大臣们赶紧起来，宗亲们因为住得近，已经来了，正陪着弘晖说话。
不少大臣松口气，皇帝只要没事就好，毕竟刚刚办过一场葬礼，大家不想在短时间内经历第二场了。
靠近弘晖坐着的是几位小叔叔，再远一点就是弘晖的兄弟，弘字辈的人都在，一群人在议论是哪里来的刺客，居然敢行刺皇帝。
这时福沛开始咳嗽起来，坐在他旁边的弘昼本来伸脖子听叔叔们说话，此时听见旁边的小兄弟剧烈咳嗽，恨不得把肺咳出来，忍不住拍了几下。
福沛的太监端了白开水给他喝，福沛喝完一杯水才觉得嗓子没那么痒了。
福沛对弘昼说：“谢谢哥哥，快下雨了，弟弟每到这种时候就要犯病。”
弘昼不信：“说什么呢？我只听说过老寒腿能预知天气，没听说你这种能预知天气的。”
这时候外面先是一亮，大家往外看去，雷电满天，雷声隆隆而至，大雨瞬间倾盆而下。
弘晖心里觉得可惜，大雨会抹除刺客的痕迹，再想追查千难万难。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毕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的目光看向弘历和弘皙，和十七阿哥接着说话。
弘皙看着外面地面上跳珠一般的雨滴，心里瞬间松口气，而弘历面无表情。
这时候的京城，海棠听说了乌雅氏夜里睡不着，穿上衣服来陪她说话。走到慈宁宫庭院的时候，顿时觉得狂风大作，再一抬头，看到天上雷电万里，这场景十分壮观。她想起“雷车动地电火明，急雨遂作盆盎倾”。
果然两声惊雷之后，大雨倾盆而至，海棠赶紧带着人跑着进了慈宁宫的房屋中，她只是把外面的衣服脱了，里面的衣服穿着跟乌雅氏说话，没一会儿就觉得脸上发烫，她跟乌雅氏说：“额娘，您摸摸我的头，是不是有些发热？”
乌雅氏伸手一摸，额头滚烫，急忙让人去叫医女来。
海棠这个时候只觉得电闪雷鸣天旋地转，耳边全是轰鸣。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额头，然而这个时候的脑袋犹如千斤那么重，低下头之后眼前一黑，脖子再也支撑不住脑袋的重量，整个人倒在了床榻上。

第736章 梦一场
乌雅氏前半宿熬着没睡，后半夜实在熬不住了，在睡前还跟左右说：“明儿一早派人去请皇帝他们赶紧回来。”
等到次日早上醒来，乌雅氏赶紧起来去看海棠，海棠还在发烧。乌雅氏就着急起来，她想起她小时候听说过的一个故事，有个人发烧一直不退，结果就是烧成了个傻子！
乌雅氏想到这件事，再看闺女，顿时又号啕大哭起来，哭海棠的架势直追哭雍正的架势。
乌雅氏坐在一边哭得很伤心，边哭边说：“我的闺女诶，你怎么就遭了这一难了，你要是有个二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我刚没了个儿子不能没闺女啊！我要是到了地下你汗阿玛问我怎么照顾你的，你让我怎么说啊！”
边哭边趴在海棠身上拍打，海棠不知道这事儿，还在昏迷中。
但是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海棠这是已经噶啦！屋子里侍奉的人陪着一起哭，结果院子里的人一听，大家都哭了，也跟着一起哭。这里里外外一起哭的架势起来后，后院住着的嫔妃们真的以为海棠没了。
结果一群人换上前几天刚脱下来的白衣服又一起跟着哭，这里面地位最高的是皇太贵妃瓜尔佳氏，就是当初康熙的和妃，进来陪着哭灵。
慈宁宫那边哭起来，整个宫里传遍了，于是在乌雅氏和瓜尔佳氏掰扯她闺女没死还活着的时候，弘晖和弘阳他们已经抛下大队人马骑马回宫了。
刚进宫门，门口的侍卫们跪下嘤嘤嘤哭起来，吓的弘阳差点从马上坠下来，好不容易到了慈宁宫，慈宁宫外更是哭声震天，两人急匆匆地闯进慈宁宫，里面倒是安安静静，屋子里出来一群管事太监，个个连肿的跟猪头一样，看到他们赶紧在走廊上跪下请罪。
弘阳着急，越过弘晖问这些太监：“我额娘怎么了？”
其中一个说：“勇王主子还没醒，还在发热。”
弘阳松口气！他急匆匆地进门去了。
弘晖也松口气，问这些太监：“脸怎么了？”
“奴才……奴才听见里面哭的大声，以为……以为勇王主子不治，追随世宗宪皇帝去了，就，就跟着哭，让人传话给内务府早做准备，后来被太皇太后知道，骂了奴才们，这是赏个奴才的耳刮子抽的。”
弘晖觉得这群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急匆匆地进入房间里面，这房间里大部分是康熙的遗妃，都围着乌雅氏说话。
乌雅氏这几天眼泪都没断过，坐在凳子上擦眼泪。弘阳跪在脚踏上握着海棠的手在呼唤。
弘晖去看了看，看到海棠的脸是红的，不客气地说这脸红得跟庙里的关二爷一样，于是转身离开床铺让人召见太医。
太医就说是风寒，弘晖不信：谁家的风寒烧了一晚上到现在都没好。再说风寒也不能一直昏迷啊！
太医又说这是累的了，等退烧了人就醒了。现在除了喂药降温之外，就是用冰块降温，除此之外能想的办法都想了。
弘晖就觉得这些人一直不顶用！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些人用着不顺手，没有那种如臂指使的感觉。
此时弘晖进到房间里，瓜尔佳氏说：“皇上坐吧，不用着急，这是累病了，等退热就好了。”
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的生母王氏就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会看着凶险，往后几个月多养着些就好。”
弘晖点点头，去把弘阳扶起来。
弘阳擦干眼泪，跟弘晖和乌雅氏说：“我额娘留在这里多有不便，我想把她接回园子里住。”
乌雅氏立即说：“我也去，我要看着她。”说着又开始哭起来：“我刚没了个儿子，我不能再没个闺女。”
一群人扶着她劝说，但是乌雅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弘晖看她哭泣的架势不知道的真以为姑妈没了。
他和弘阳对视一眼，两个出去聊。
弘阳说：“如果祖母要去我们家也行，打扫出院子就好，不知道大臣会不会乱说？”
“没人会乱说，一个老太太都七八十岁了，她想去哪个孩子家住着让她去吧，她剩下的这几十年不恣意一些难道天天哭？你安排人回去打扫房屋吧。”
毕竟老太太一把年纪，还能活多久？她想去就去吧。
弘阳出去安排，弘晖回房间里看着宫女给海棠额头上的手帕换掉。
乌雅氏问：“你们兄弟商量得怎么样了？”
弘晖说：“这哪里用商量，姑妈的园子里早先就有给您留的院子，回头等姑妈退烧了孙儿去给您和姑妈请安。”
乌雅氏点头，又自怨自艾地说：“我怎么这么命苦。”
弘晖心里叹口气，发现乌雅氏以前白胖的脸盘现在干瘪了起来，皱纹横生，满脸怨气。
雍正的去世不只是对这个朝廷有重大影响，对家庭也有很大影响。
没一会大队人马进京，莹莹和安康百寿小跑来到慈宁宫，莹莹和安康把海棠身边的位置挡得严严实实，百寿转来转去只能踮着脚尖从两人的肩膀处看到祖母。
乌雅氏刚才光顾着闺女了，看到他们想起问出殡的事儿，她拉着转来转去的百寿问：“好孩子，你舅爷出殡的事儿顺利吗？”
百寿说：“去的时候挺顺利的，送舅爷入宝城的时候也没事儿，各处都很妥当，就是回程的时候出事了，昨日晚上我们在一个叫新庄的地方住下，晚上有人对大伯行刺。”
“行刺？”乌雅氏两眼陡然冒出精光，和刚才那个不断哭诉自己命苦的老太太瞬间表现出截然不同的精神状态。她拉着百寿问：“你说有人行刺你大伯？”
“嗯！让刺客给跑了！太可惜了。”
外面传来请安声，新任皇太后那拉氏带着儿媳侄媳和各个府邸的福晋以及诸位公主们来请安。
尽管人多，但是大家都安安静静，按照身份一排排进来给乌雅氏请安。乌雅氏看到桂枝不在这群人里，就让大部分人先回去，留下了那拉氏费莫氏和月娥。
月娥请安后去照顾海棠了，乌雅氏让那拉氏婆媳两个站在自己跟前询问：“我听百寿那孩子说，你们回来的时候遇到有人行刺皇帝？”
那拉氏心有余悸，赶紧点头：“是啊！听到消息把儿媳吓坏了，所幸那刺客没得手。”
费莫氏说得就多了，把弘晖逗狗前后讲了一番，乌雅氏就说：“一群侍卫没发现刺客，说明这刺客就在侍卫里，熟知这群侍卫巡视交班，更清楚皇帝住的房子方位，对里面的布置也清楚，说来说去，都是家贼而已！”她又想了想，跟随弘晖进入那个房间里的人只能是肱骨大臣和近亲，这些大臣收买不了侍卫，幕后黑手就是近亲。上一代胤字辈的人没必要对弘晖下手，也就是说，是这一代弘字辈的。
必然是弘晖的几个弟弟！
她气得大骂：“这黑心烂肠子的孽畜！”他不该在他阿玛的事儿上对兄弟下手，只怕就是存着给大行皇帝出殡时候刺杀新君的心思，去的时候没找到机会，才在回来的是匆忙下手。
那拉氏和费莫氏对视一眼，看老太太这生气模样，像是知道内情啊！
乌雅氏没和她们婆媳说下去的兴致，就说：“你们回去歇着吧，这几日我去朗惠园，你们不用侍奉。”
那拉氏和费莫氏只能退下，外面十一福晋进门，和那拉氏走了个碰头，十一福晋赶紧行了抚鬓礼。
那拉氏就问：“十一弟妹，怎么又返回来了。”
十一福晋说：“刚才带着儿媳妇都走到午门外面了，遇到我们爷，问起九姐姐的病情，我也就看了一眼，更不知道详细的，被我们爷数落了几句，撵着回来再来探望一番。”
那拉氏说：“我陪你去看看。”
十一福晋推让了一番，就一起又回去看望海棠。
这时候参加出殡的人都陆陆续续回到了各家，夏天办丧事非常难受，又热又闷，更难受的是还不能立即回西郊居住，新皇帝搬回去了大家才能一起回去。
富察氏和弘历带着几个孩子回到了家门口，弘历立即说：“福晋，你们先回家，爷出去一趟。”
富察氏皱眉，这时候不累吗？他要办的事儿肯定很要紧，要紧到连家门都不回。
她坐车进门的是突然想起昨晚上的刺杀，再联想到弘历当时极其惊愕，此时再想，就觉得他的反应很有问题。
听到皇帝被行刺，吃惊和惊愕绝不一样。
富察氏瞬间心跳如鼓，带着几个孩子进门了。家里的女人们都出来接着，生育孩子的女人都把眼睛放到自己孩子身上，没生孩子的都跟着道辛苦。只有高氏问：“爷怎么没回来？”
富察氏态度平和地说：“他本来走到门口了，又想起有事儿要办，转脸又出去了，他等会儿就回来。”
说完让几个庶出的子女跟着他们的生母回去，让这些女人们都散了。她表现得一身疲惫，想要回去赶快歇一会儿。等人走完了，她把自己的孩子给打发了，坐下后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
这几天家里也没什么大事，管家们都很得力，问完后让管家准备一份厚礼：“勇王病了，说不定这两天爷要带着我和几个小主子去请安看望，这份礼用的时候你们要随时拿出来。”管家太监听了应下，看她没别的吩咐出去安排。
等人都散了，富察氏的侍女来回话：“前些日子的廖先生去世的蹊跷。”
肯定蹊跷，哪有一晚上拉肚子把人拉死的？
富察氏问：“怎么说？”
这侍女回答：“想查高侧福晋比较难，但是廖先生就在咱们家住着，吃穿用度都在咱们家，侍奉的人也是咱们家的人，想要查廖先生十分简单。
听说那天廖先生吃了饭就有人给他送了二两苹果酒，说是苹果醋，给他解腻的，还送了切好的青苹果，说是泡在里面别具风味。结果廖先生一喝原来是苹果酒，二两原本就不多，两二口就没了，加上是国孝期间不得饮酒，他就想着把酒喝了一了百了，不用分享，别人也不知道，就把苹果泡在酒里，一口喝完把苹果吃了，还担心被人发现饮酒，让侍奉他的童儿用茶水把杯子洗了，也不出门和人说话，直接睡了，二更后就开始拉肚子，一开始以为是吃坏了东西，等到天亮的时候，整个人都不行了，其他先生一看，求着请太医，太医来了就说救不回来了，都已经开始便血，肠胃全化了。”
富察氏听了不寒而栗，问：“哪儿来的苹果酒？谁给他送的苹果酒？”
侍女说：“高侧福晋身边人送的，您也知道，高侧福晋一直和这些先生们打交道，她经常差遣人给这些人送东西，冬天送棉被皮裘，夏天送冰送冷，替爷笼络他们。就是廖先生出事儿的时候，这些先生们也是先求了高侧福晋请太医，后来才跟管家说廖先生不行了。
至于这酒，这还不是咱们这里的酒，是洋酒，装在玻璃瓶里卖高价的法兰西国苹果酒。这是侍奉廖先生的童儿听送酒的人说的。哦，人家的原话是‘这是法兰西国的苹果醋，那里的葡萄酒顶顶贵，但是醋还好。’
廖先生当时还和人家客气了几句，说‘上次蒙贝勒爷厚爱，赏赐了在下一盏葡萄酒，喝着又酸又涩，在下是喝不惯葡萄酒，还是咱们的黄酒更符合脾胃。’
童儿说廖先生把苹果酒喝完，觉得苹果酒和葡萄酒不一样，还颇为受用，跟童儿说好喝，不知道一瓶要花多少钱，还说等国丧过去了，去找晋商的铺子，不知道晋商是否也卖苹果酒，毕竟陕西苹果多，都卖甜水果子了也该卖些果酒。”
富察氏听完心里想着，凭着童儿几句话是没法证明高氏对廖先生下手了。
然而内宅里面不讲究这个，又不是外面的公堂讲究一个人证物证，想在内宅里面除掉一个人只需要一个理由！
富察氏点头，对侍女说：“唉，这些也不能证明是高侧福晋下令啊，罢了，这已经是一起无头公案，我倒是想管，但是这事儿不能再管了，管下去只会惹得爷不高兴，到时候爷不高兴我又能得什么？”
侍女也跟着一起叹气，劝道：“您也别难受，爷虽然偏心姓高的，对您很体贴敬重，那边那个说到底也是妾，您才是福晋呢。”
富察氏微笑着说：“好孩子，你别嘴甜了，这话在我跟前说说也就算了，可不能在人家跟前说，传到了人家耳朵里定然不依不饶，到时候咱们主仆都没有好果子吃。”
侍女不高兴，说道：“人家无儿无女，就仗着年轻颜色好敢在家里抖抖威风，等她年纪大了也就没人稀罕了。”
富察氏嘴上说：“我就盼着这一日呢。”
心里想着：未必！只怕人家觉得她自己是阴丽华，没自己这个“郭圣通”横插一杠子，人家两个才是和和美美的一对夫妻！
富察氏最忌惮高氏的地方在于高氏插手弘历外面的事儿，能调动弘历的人手，如果在内宅，高氏就算是独受宠爱她也不在乎，眼看着自己的儿女年纪越来越大，富察家打定了主意不会全力支持弘历，富察氏心里就生出危机感，她很怕高氏把自己弄死，把自己的孩子笼络了过去，这不是不可能的。
不是她死就是自己亡，这真是一山不容二虎。
富察氏让侍女出去后从窗口看向外面，对自己说既然打算下手，动作就要快！
此时慈宁宫里面都安排好了，海棠的汽车停在了午门前，因为宫里一些巷子不好过车，所以先用马车把海棠拉到午门外，再挪到汽车上。
弘阳把海棠连同毯子都抱起来，打横抱出房间，弘昼和弘杲在车上接着，抬着海棠安置好再从车上跳下来。
弘晖跟他们两个说：“朕不好再出宫了，你们送太皇太后和姑妈去园子，安置好了再回来。”
弘杲说：“是，安置好了我们回来向您缴旨。”
这时候宫女扶着月娥和莹莹上车，安康看她们进去了，提着裙子直接蹦了上去，转身接了一盆冰端着放进车里了。
月娥想骂她，谁家的姑娘这么皮！这是真的一蹦二尺高！但是这场合她不好说话，瞪了安康一眼，安康当没看到。
车子动了起来，另一边弘阳看着乌雅氏也上车了，弘阳就说：“皇兄，我们走了。”
弘晖跟着车送到了午门，这次多亏了安康在，安康抱着海棠弯着腰出了车，弯腰递给了弘阳，弘阳弘杲接着，安康又跳下去奔到车子另一边开门钻进去，接着海棠后把她放在后座上安置好。
坐马车要好一会才到，坐汽车不到两刻钟就能到目的地。外面递进来两盆冰，安康借着放在一边，从盆里捞起一块手帕拧了拧盖在海棠的额头上。就拧手帕的功夫，车子已经出了皇城向西去了。
在摇摇晃晃的车里，海棠做梦了。
她梦到自己在坑里复活，然后靠着两手刨泥土，终于刨出一条地道，像是蝉一样从地里钻了出来。
她钻出来的时候看到远处是一片施工工地，周围能闻到青草香。再仔细看那边工地，那是钢筋混凝土建筑，规整的脚手架，没有特点的房屋，她瞬间明白了，这是回到现代了。
她高兴地从地里钻出来，大喊一声：我回来啦！
她张开臂膀跑向工地，浑身泥土在她跑的时候扑簌簌地掉下来。
工地附近有一条施工车辆碾压出来的路，川流不息的泥罐车从她跟前路过，在海棠看泥罐车的时候，远处脚手架上有人打电话：“对对对，你们快来个人吧，是个疯婆子，全身破破烂烂，也不知道在哪儿拱了一身泥，对，她想钻泥罐车下面呢，太危险了！对对对，你们快来！”
没一会有救护车来了，有个和蔼可亲的大娘问她：“姑娘，你叫什么，家住哪里？”
“我叫……”她没身份证明啊！她赶紧摸自己身上，看看能不能找身份证。
随着她低头，她身上破破烂烂的大礼服一块块掉下来，上面的金丝还黄澄澄的，珍珠还带着亮光。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金印，除了这个没什么证明她身份的东西了。
海棠明白了。
自己这是诈尸了！
她转身就跑，后面的人说：“患者有狂躁症状！”
海棠跑回刚才的洞口，想着一具尸体就该躺在地下，不该出来吓人！但是她跑回去就发现刚才的洞口不见了，眼看着后面的人追上来了，她撒丫子跑起来，跑的时候把身上的礼服扯着扔着，最后只剩下一条裤子和一件衬衫，鞋子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神奇的是金印还在袖子里！
她停下的时候天都黑了，别说白大褂和老大娘了，周围黑洞洞的，只有十字路口的路灯下有个卖鞋的地摊。
她走过去站在旁边，摊主是个小姑娘，看到她吓了一跳！
“哎呀妈啊！你谁啊？这披头散发吓我一跳，要不是路灯下面你有影子，我还以为见鬼了呢！”
这小姑娘看着一个穿丝绸长裤和一个老式斜襟衣服的女人眼神直勾勾地看自己，就说：“你这一身整得挺复古的啊？咋啦，和你老公吵架了，哎呀妈啊，出门都不穿鞋，买一双呗？”
海棠说“没钱。”
说完还动了动脚，脚上血糊糊的。
摆摊的小姑娘看了忍不住说：“十块有没有？十块该有吧？”
海堂没说话。
小姑娘就说：“我送你双鞋吧，今儿分币没赚还倒贴了一双。姐儿，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我跟你说，你要坚强，你穿多大的，我看你这大脚丫子挺大的，穿四零啊！这个拖鞋送你，这个舒服。你这脚血糊糊的，也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往前走是医院，给你二百，给你五百吧，你先清创再包扎，二百不够，也不知道五百够不够，我就五百了，只能尽心到这里了。”
她把自己的挎包翻出来，整的零的给了海棠一把票子，海棠把金印给她。
这小姑娘一看，是块黄金啊，吓得不收，心想你都有黄金了也不像是走到绝路了啊！你这不会脑子有毛病吧！还是说你这黄金来路不正，这玩意怎么看着像博物馆里的玩意啊！
在她们两个推拉的时候，一只狗头伸到海棠脸边蹭蹭，海棠转头一看，是毛茸茸的盐宝！
盐宝甩着毛茸茸的尾巴，系着一条丝巾，项圈上坠着一块刻着名字的金饼。
海棠抱着盐宝大哭起来。
盐宝开始舔海棠的脸，但是它舌头非常凉，每舔一下让海棠冻得一哆嗦。海棠觉得脑袋都快成冰块了，也舍不得推开它，只能说：“别舔了，宝儿，别舔了！”
盐宝儿也没再舔，转头从旁边小姑娘手里一口叼起金印吐在了海棠手心。然后盐宝对着海棠使劲顶了一下，海棠一下子跌倒在地，她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自己似乎从云端坠下，却听见旁边小姑娘尖叫，还有一个声音说：“鞋子多少钱，我给你。”
海棠在天旋地转里听到这个声音，瞬间认出来这是康熙。
她大喊一声：“汗阿玛！”
眼皮一下子睁开了。
海棠的眼睛没对焦，还在喊着“盐宝”！
旁边的大脑袋映入海棠眼眶，模模糊糊看不清是谁。
安康大喊：“玛法快来，我祖母醒了！”

第737章 一家人
这会已经天黑了，海棠注意到外面黑洞洞的，周围的蜡烛映照着房间亮如白昼。
她自己看清后，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有种头晕恶心的感觉。这时候扎拉丰阿走来，看到海棠醒了，就把手放在海棠的额头上：“谢天谢地，格格你总算是醒了，再不行奴才真的要急死了。”
安康也伸手：“玛法你的手让一让，也让我摸摸还烫不烫。”安康摸着海棠的额头还在说：“祖母，你傍晚那会浑身在冒烟，真的，没骗您！”
扎拉丰阿推了一把安康：“去去去，给你祖母端水来，你祖母的嘴皮都裂开了。”
安康一眨眼跑出去了，比兔子都快。
扎拉丰阿说：“弘阳和莹莹把您从宫里接回来了，咱们在自家园子里呢，对了，把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也接来了，她老人家实在不放心格格，守到了三更天实在是坐不住了才回去。”
海棠嗓子干疼，也不想说话，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安康领着侍女端了药和水进来，安康说：“祖母，先喝药吧！”
扎拉丰阿扶着海棠起来，端着碗喂给海棠，海棠没一点力气，整个人跟面条一样，扎拉丰阿一边扶着海棠一边喂给她药，安康就看着很别扭，说道：“我来，玛法我来喂给祖母。”
说着把药碗接过去，一点点喂给海棠，又给海棠喂了一碗水，海棠觉得嗓子里干得冒烟，还想喝水。扎拉丰阿就趁机把海棠抱起来，让侍女换掉因为出汗而潮湿的床单被褥，重新铺好后才把人放回去躺着。
折腾了一会海棠终于又躺下了，她脑袋昏昏沉沉，属于睡不着又很想睡的状态。
旁边还有个精神很好的安康，围着海棠问：“祖母，您刚才是不是梦到圣祖爷了，你刚才在梦里喊他呢。”
海棠努力回想，她想不起康熙，想起的全是盐宝。
甚至觉得盐宝身上皮毛的触感都是那么真实，连盐宝的金饼狗牌的闪砂工艺都能亮瞎她的眼睛，现在想到这些她开始担心起来，给盐宝挂这么一个高调的狗牌会不会有人为了黄金要谋财害命啊！那金饼是实心的，少说有一两！
“祖母，祖母！”
海棠瞬间从回忆中回到现实，盐宝都没有了，自己就是做一斤的金狗牌都没狗可挂！
想起盐宝她忍不住呜呜哭起来了。
这时候端着一碗粥进来的扎拉丰阿说落安康：“你这孩子又折腾什么幺蛾子，看把你祖母都气哭了。”
“没有！我就是问她刚才喊圣祖爷是不是梦到圣祖爷了，她就开始哭。”
扎拉丰阿就压低声音说：“你也是，世宗刚驾崩，你问这些干什么？”
尽管他压低声音，海棠还是听到他说雍正驾崩，哭得更响亮了。
安康板着脸看扎拉丰阿：以为您能劝劝呢，您也就这样了，啥都不是！
她立即说：“祖母，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念叨他们。”
“对对对，格格，先吃饭，您自从昏迷到现在都没吃过饭呢。”
海棠哭得眼睛都要肿了，边哭边起来喝粥，一碗粥很快吃到了肚子里，吃完之后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躺下就觉得眼皮发涩，没一会睡着了。
安康和扎拉丰阿对视一眼，都放心了不少。两人悄悄地从屋子里出来，安康问：“祖母这一关是不是挺过来了。”
扎拉丰阿点头：“格格福大命大，自然是把这一关挺过来了，你祖母这里有玛法照看，你去后面园子里跟太皇太后和你姑姑说一声，在那边也睡会儿，明儿一早再来。”
“嗯，好啊。”
安康提着灯笼出门去了。
莹莹晚上和乌雅氏一起睡，乌雅氏人老觉少，加上这一个月来整人都绷着，一点风吹草动她都能从梦中惊醒，莹莹相反，她一旦睡着外面就是打雷也叫不醒她。
安康进门的时候院门开合的声音惊动了乌雅氏，乌雅氏推了推莹莹，莹莹还在熟睡，她又推了推莹莹，莹莹丝毫没反应，乌雅氏只能自己坐起来，叫守夜的宫女：“是谁来了？”
守夜的宫女披着头发起来，打开门，安康提着灯进门，高兴地说：“老祖宗，我祖母醒了，喝了药还吃了一碗粥，现在睡下了。”
“哦，这是好事啊！”
宫女把蜡烛点燃，乌雅氏又推了莹莹几下，莹莹还是没什么反应。乌雅氏这会心情不错，抬起巴掌想拍莹莹，最后看了看，往莹莹的屁屁上拍了两巴掌：“这丫头，上辈子八成是瞌睡虫成精！”
安康跟着笑起来，乌雅氏也微笑起来，对安康说：“你去睡那边的榻上，明儿一早咱们早早起来去看你祖母。”
“诶！”
海棠醒来都已经日上三竿，侍女端来早餐，外面月娥和莹莹进来侍奉。
海棠看到莹莹在，就说：“我不过是得了一场风寒，醒过来吃几天的药就好了，你别守着我，准备回山东吧。”
莹莹答应了一声，就说：“行，等过了舅舅的五七我就走。”
五七是死者去世后第三十五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传说这一日死者最后一次回家来看看。
海棠算了算也没几天了，就点点头。
月娥说：“太皇太后在外面和几位福晋说话，大概过一会她们就来了，额娘，给您找一件舒服的衣服换上吧。”
海棠点头：“找件棉的来，棉的衣服穿着舒服。”
乌雅氏带着一群人进来，这里面有海棠的一群嫂子弟媳妇，还有几位侄儿媳妇，满屋子人都在关心海棠。她们坐了一会离开，再来的就是侄儿和外甥们，也都陪着说了会儿话。
在这种温馨的气氛里到了中午，因为在国丧期间，大家也不留下吃饭直接回去了。乌雅氏这才和海棠说了弘晖遇刺的消息。
“……依着我说，这事儿必然是弘历干的！”
海棠也不算太震惊，皇家就是这样，温情脉脉都是装出来的，真情实意才是奢侈品，想到这里又想起雍正来，尽管这老哥哥有很多令人吐槽的地方，但是他待人好是真令人感动到难以忘怀。
海棠叹口气用袖子抹了抹眼泪，跟乌雅氏说：“您没证据，不能一张嘴就这么说。”
“这是私下跟你说的，在外面我是一个字都不会说。唉，你四哥没了，这些妖魔鬼怪脱了封印跑出来为祸人间了。”她说到这里叹口气：“弘晖岂是好说话的，必然要出气。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你四哥去了也是一件好事。若是活得太久免不了像圣祖爷那样，晚年看着儿子们斗得跟乌眼鸡一样，就差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了。”
甚至弘晖他们兄弟现在已经开始亮刀子了！
海棠就问：“桂枝呢，怎么没见桂枝？”这种事儿还是要问桂枝的。
乌雅氏就说：“最近在忙呢，刚才来了，我们两个也没私下说话的机会，刚才你没醒的时候她家的人把她叫走了，说是家里有事请她回去。我估摸着是刺客的事儿有眉目了，不好方便在人前说，就说家里有事急匆匆地走了。”而且这事儿比她看望姐姐还重要。
海棠叹口气，跟乌雅氏说：“您别想那么多，静等结果吧。”
乌雅氏点头。
这时候十四阿哥在外面喊：“额娘，姐姐，我进去了。”
他喊完侍女请他进来，他冲着海棠龇牙一笑，跟乌雅氏说：“额娘，您跟着儿子去住几天吧，我姐姐养病呢，您在这里帮不上不说，还要让我姐姐和几个孩子围着您转，这不是本末倒置吗？反正离得近，您先在在儿子那边吃饭休息，白日儿子再陪您过来坐半天，怎么样？”
乌雅氏本来想骂他，但是听着这小儿子说得也有道理，自己住在这里是能随时看到闺女，但是闺女现在病着，自己坐在这里一群孩子想忽视都难，会影响他们照顾海棠。
她就说：“如此也好，我先去你家里住几日，等你姐姐好了我再搬来和她住。”
十四笑着说：“行，这会咱们就走吧。”
他出门看到在树下坐着喝茶的老六阿哥和扎拉丰阿说：“你们俩都想错了，老太太今儿特别通情达理，我一说就答应了。”
十四说完美滋滋的，觉得额娘疼他，想和他一起住。
消息传到十四福晋那里，十四福晋强颜欢笑，这么多年没一天侍奉过婆婆，原本以为侍奉婆婆就不是自己的差事，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做婆婆了，还要从头去开始学着去侍奉婆婆。简直是要了命了！
她立即派人去跟近亲们说太后移驾到自己家了，要是有人想请安就去自己家。
宫里和各个府邸都收到了消息，此时宫里也透出消息，弘晖准备带着全家老小搬去西郊居住，宫里实在是太热了。这消息一出，整个京城都忙着准备搬家，然而除了十四阿哥家要奉迎太皇太后和海棠家因为照顾生病的海棠提前到了西郊外，所有人都等着弘晖搬完他们再搬。
尽管要等到皇帝动身后再搬家，可以先传信给留守在园子里的仆人们先打扫房子。
富察氏就如往常一样安排人先回西郊打扫，让人先把暂时不用的东西打包，预备着这几日就走。
高氏却提前一步打发了自己的奴才回去清扫房屋，对外的说法是嫌弃园子里的奴才笨手笨脚，实际上是特立独行，显得自己在这府里与众不同。
富察氏也不在意，这好几年都忍下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第738章 在演戏
就在富察氏吩咐家里人打包行李的时候弘历来了。
要放在以前，弘历给人的印象是一个玉树临风自信潇洒的人，然而这几天给人的印象就是满怀心事眉目带愁。
看他这模样，富察氏只能把贤妻的模样拿出来，端茶倒水软语奉承。
弘历仍然紧锁眉头，富察氏不好直接问他外面的事儿，于是就提起高氏：“来了半天爷怎么愁眉不展？难不成是高妹妹那边不舒坦？”
“没有，是爷在考虑差事上的事儿。”
富察氏听了把茶盏往他面前推了推，遗憾地说：“可惜妾没什么见识，要不然也能像高妹妹那样能帮您参谋，您不如和家里的那些先生们聊聊。”
弘历不耐烦地说：“和他们商量没什么用，在大行皇帝去世前就是他们给爷出的主意让爷去外边巡视，致使爷错过了见皇父最后一面，这成了爷一辈子的憾事。”
这也确实是憾事，富察氏也是觉得太遗憾了，但是这事不怪人家啊！正所谓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谁能想到看着身体还挺好的世宗宪皇帝就突然没了呢！
富察氏劝他说：“爷，这事儿别说和诸位先生没关系，就算是有关系您也要对他们表现得信任有加，才能使得他们对您忠心耿耿，要不然不笼络他们只会离心离德。”靠着俸禄银子请来的人，不对人家施加恩义，人家怎么可能肝脑涂地？难道真的以为他有王霸之气，有无数人来投奔？
是个人都不想听逆耳之言，弘历心里就认定了自己不出去或许有机会得大位！这就是没经历过的觉得会发生，和很多人说起某件憾事时候常说：“我当年要是如何如何，现在肯定如何如何，日子绝不是现在这模样”一样。
他站起来说：“你忙吧，爷去高氏那儿一趟。”
看他不高兴的样子，富察氏心想自己就不该劝他，笑着说：“行，这会日头毒，您从树荫里走，别晒着了。”
弘历从富察氏的园子里出来，来到高氏的院子，这里除了不是正院上房却处处奢华，比富察氏那边看着还要气派几分。
用高氏的话讲：“是她爱通草绒花爱简朴，拿着简朴讨宫里贵人欢喜，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缺金银珠玉，干吗要藏着掖着？”所以这里布置得极其舒适奢华，爱享受的弘历也喜欢奢华这个调调。
弘历到了高氏这里，发现高氏整个人窝在榻上蹙着眉无精打采，显得很难受。弘历就知道这是来葵水了，这会正难受呢。
看着高氏不舒服，弘历也没久坐，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他现在有个事儿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告发弘皙？
告发了弘皙能得到什么好处？
不管能不能得到好处，但是有一条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弘皙和自己不是一条心。他口口声声答应自己不在出殡的时候闹事儿，然而却还是派了刺客，从这件事情上看出，自己和对方压根儿不是一路人，也办不成一路事儿。
弘历确定自己和对方没法合作，但是又舍不得皇位。甚至觉得弘皙的手段太粗糙了，刺杀是最下乘的办法，杀一个皇帝是改变不了大势的，杀了一个皇帝难道皇帝就没有儿子了？
皇位，怎么才能得到皇位？
弘历也在思考：权力从何而来？
他没琢磨出权力是从哪儿来的，但是他琢磨出来代表着皇权的皇帝是被怎么拱卫着的，也就是说皇帝是被一层层的既得利益群体给保护着的。代表着这些利益的是权贵大臣，说白了君臣利益一致江山自然如铁桶一样。
就好比是洋葱，剥开一层还有一层，最中间才是皇权。
目前自己没有能力把这些一层层的得益者给替换掉，不要说是今年秋季，就是明年秋季、后年秋季，也未必能夺得皇位。
他想着：不如先告发弘皙，拿弘皙的人头给自己晋封，皇位徐徐图之？如果弘皙反咬自己一口怎么办？不得不防啊！
虽然要防着被反咬一口，但是这件事儿不能再拖了，毕竟刺杀都过去两天了，兵贵神速，拖的时间越久越显得自己踌躇不定，待价而沽。
他立即换衣服，派人跟富察氏说：“爷去一趟宫里，跟福晋说一声。”
宫里弘晖和桂枝也在说刺杀的事。
虽然看上去刺客逃之夭夭，似乎弘晖拿这件事毫无办法，然而老话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尽管后来的一场雨让事儿难办了一些，又不是不能办！
桂枝就从别的方面分析，她一开始就没锁定侍卫，侍卫们不傻，刺杀皇帝乃是诛杀九族的大罪，越是靠近皇帝的侍卫出身越好，他们很多人是勋贵大臣家的嫡子，另外就是和皇家有血缘关系的人，比如公主们的孩子，蒙古姻亲家的小王子等，这些人出身可查，背后就是一个家族，不可能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桂枝的眼光自始至终就放在给雍正抬棺的这些人身上。
这也就是为什么去的时候没人刺杀回来的时候发生了刺杀事情，因为去的时候这些人被看管得严实，回来的时候对他们就没那么紧盯了。
还有一个原因，这些人因为抬棺会在肩膀上垫着一些护板或者是厚布，内务府都是同意的，毕竟肩膀也是血肉，那么重的棺椁压下去这些人也受不了，必然要做防护。这也给了刺客夹带武器的机会，桂枝听人说刺杀弘晖的是□□，很小巧，能折叠，还可以连发。既然能折叠，包在布里面说是护板别人也不会怀疑。
有范围只需要查访下雨前都有谁不在队伍里就行了，把去厕所的，去巡逻的，去洗漱的这些剔除了，剩下没人能证明的就是嫌疑人了。
有了这样的范围比大海捞针强多了。
桂枝缩小了范围，剩下的就好办，今儿早上嫌疑人在大刑下咬了舌头，成了哑巴。
这反而等于自己招供，这人十有八九就是刺客，要不然为什么要咬舌，这时候就是承认自己去偷窃就比承认去行刺来的罪小。因为给雍正抬棺的都是内务府的包衣，现在只要查他家人就行了，犯了其他罪也就他自己倒霉，行刺是全家倒霉啊。
这些事儿发生在桂枝去看姐姐的时候，有这样的进展粘杆处的人就来请她，所以桂枝顾不得去看姐姐，急匆匆地回京城。
弘历进宫的时候粘杆处对刺客家属审问过了，家属也不清楚，更不信家人会干出这种事儿来。不过从刺客家里搜出白银五千两，都是上好的雪花银，银子都是新铸造的，银子没一点点氧化，能照出人影。刺客的家属都惊呆了，他家压根没有五千两现银，家里零零碎碎的银子加起来只有两千两。
桂枝来跟弘晖说：“搜了刺客家里就已经打草惊蛇了，现在顺着银子往弘皙那边查也是条炉子，弘皙必然私铸了银子！”
弘晖转身背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桂枝说：“现在线索并没有断绝，这五千两银子就是证据，五千两银子不是五十两，不是塞兜里能带回家的。这银子谁给他的？他怎么带回家的？他日常和谁走得近？最近几天都和谁见面？这银子很新，还带着火气，铸造出来绝不超过半个月，查他这半个月和谁来往就够了。”
弘晖说：“咱们都知道是弘历和弘皙出手，特别是弘皙，他还有多少后招咱们也不知道，就跟除草一样，把主干拔了很容易，就怕留下根在地里，下一年就长出一片野草，收拾起来更难，所以不如一网打尽。”
桂枝皱眉：“一网打尽？一网打尽……十天半个月怕是做不到。”
弘晖点头：“是啊，弘皙布局最少十年，岂是咱们十天能连根拔除的。所以要想个办法，十二姑妈，不如这样……”
弘晖坐回去，准备在桂枝耳边说话，就看到外边他的总管太监鱼贵进来回话：“禀皇上，公主，弘历贝勒爷求见。”
弘历来了？
弘晖和桂枝对视一眼，弘晖嘴角一扯，说道：“请。”
弘历进门看到桂枝也在，请安后笑着问：“没想到十二姑妈也在，这真是巧了，侄儿今儿想着能在九姑妈家里给您请安，后来才知道您不在，还以为今儿没机会给您请安了呢，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您。”
桂枝笑着说：“我这是来求你大哥拉扯一把你兄弟，虎头那孩子我正发愁呢，他读书读多了，攒了一肚子呆气，非要自己去考科举，两次都没考中。我说受这罪干吗，考中了也就是个七品官儿，不如给你表哥当侍卫去，起步就是五品官儿。”
弘晖笑着放下杯子说：“诶，姑妈，哪里能让表弟和那群二三等侍卫挤在一起，怎么说也是朕嫡亲的表弟，让他来朕这里做个一等侍卫吧。”
桂枝笑着说：“我就替他谢谢皇上了，回头让他来给皇上磕头。”桂枝笑着站起来，“弘历这会来肯定是有正经事，我就不留了，今儿还没去看过你们九姑妈呢，我这会赶去西郊还来得及。”
桂枝出去后，弘历吧唧跪在弘晖跟前：“大哥，弟弟来请罪。”
弘晖明知故问，态度很亲切地搭在他肩膀问：“五弟怎么说这话？快起来，咱们兄弟都是皇阿玛儿子，一根藤上结的瓜，什么请罪不请罪的，没说不开的话，你起来坐着说。”
外面桂枝听到这里转身踩着花盆底悄无声息地走了，路过鱼贵的时候说：“鱼公公，回头你打发人来隔壁慈宁宫请我。”
鱼贵躬身应下，他走到了门外，听见里面隐隐约约地说些“刺客”“行刺”这样的词儿，吓得赶紧到了走廊下，就怕听到了不该听的。
里面弘历哭得一脸泪水，跟弘晖哭诉：“……弟弟吓坏了，弟弟没想到他如此胆子大，说来说去他就是不服气，觉得这天下该是废太子的，现在该他来坐……”
弘晖叹口气，对弘历说：“老五你起来，这事儿和你没关系，是他丧心病狂不关你的事儿。你可能不知道，说起来哥哥和他的恩怨绝不是只有这一件事，早先你们都是小孩子，哥哥就比现在的百岁大一点，带着你们弘阳哥哥去南苑跑马，回来的时候他在哥哥的马鞍上动手，当时你弘阳哥哥看朕的马神骏想要乘坐，被马甩下马鞍，差点一命呜呼，那次就是他下的手。那时候圣祖爷还在，偏心他们父子，这事儿朕和你弘阳哥哥吃了个哑巴亏，现在算算都快二十年了。”
弘晖恨恨地说：“也是该算账的时候了。”他低头跟弘历说：“他不是说要在木兰杀了朕吗？这也是好机会，如今七月了，下个月就是八月，过了八月十五咱们就去木兰，也该一决雌雄了。”
他的手紧紧掐着弘历的肩膀：“老五，你来和朕说这个可见咱们兄弟血缘近，都知道谁是外人，就该一致对外，你要和朕一起去吗？事成之后，朕封你做个世袭罔替的亲王，如何？”
弘历现在是戴罪立功的身份，哪里敢说不去，立即说：“打虎亲兄弟，臣弟自然追随您。”
“好，”弘晖在他肩膀上拍了几下，“好样的，就该这样，你先回去和他虚与委蛇，今年秋天就能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了。”
弘历听了就要跪安，弘晖亲自送他出了养心殿。两人亲亲密密地在养心殿前面的宫巷里说话，这时候小狗太平汪汪叫着从慈宁宫花园颠颠跑来，小狗子一身泥跑到了弘晖的腿边来回蹭着撒娇。
弘晖也不嫌弃，抱起来摸着狗头，跟弘历说：“唉，以前皇阿玛还在的时候委实话密了些，朕年轻气盛受不得他那股子唠叨劲，常常敷衍，现在他老人家不在了，坐在了这位置上，才知道什么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朕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比起做皇帝，朕更想皇阿玛长长久久，这样咱们兄弟就有人庇护，如今庇护咱们的人不在了，只留下了一些旧物件和这只狗儿，朕已经开始日夜追思他老人家，唉！”
弘历跟着叹口气，他也是这样想的，比起兄弟做皇帝，他更愿意亲阿玛做皇帝！他现在都想不明白，明明看着皇父的身体还不错，怎么就突然没了。
弘历不仅聪明，也是个演戏的高手，一边撸着太平的狗头一边和弘晖怀念雍正，说到动情处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
两个一起面对面怀念了半天亡父，弘晖才说：“朕现在极力保留皇阿玛的物品，所以也不打算修圆明园了，无论宫里园子里都维持他老人家喜欢的模样……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儿，就是修实录，这件事朕打算交给你，过几日人配齐了你领衔，就能调阅宫里的存档，务必修得真实，就是文过饰非也别太过了，他老人家向来以真面目示人。”
弘历听说让他带人修实录心里一喜，这真是一件大事，修史这是很多文官的追求，更别说会调阅很多机密折子，对他很有吸引力。
弘历不赞成弘晖的说法，他说：“有些事儿还是要为尊者讳，特别是吕留良案，那个叫曾静的就该杀，对了大哥，还有《大义觉迷录》呢，这本书也要收缴回来销毁。”
弘晖说：“关于曾静，皇阿玛他老人家说了，他的后人子孙不可加害曾静，朕不敢违逆他老人家的旨意。至于《大义觉迷录》，散发出去的时候就已经覆水难收，咱们把印刷的书一本不少地收回来难道就能保证没人抄录吗？算啦。”
弘历皱眉，很着急想再劝弘晖，但是想到自己不当家不做主，也没立场再多说，就叹口气告辞。他走后弘晖带着太平到了不远处的慈宁宫见桂枝。
此时夕阳西下，气温也没刚才那么热了，桂枝和弘晖一起去慈宁宫花园走走。弘晖跟桂枝说：“顺着银子这条线索往下查，对弘皙不断挤压，务必让他狗急跳墙，他必然会孤掷一注在木兰动手。”
在西郊的海棠也被莹莹扶着出来在自家的园子里走走。
莹莹就说：“不能一直躺着，要出来慢慢走走，都说病去如抽丝，慢慢养着风寒就好了。”
海棠说：“我怎么觉得我这不是风寒，简直和害了一场大病一样，让我一下子老了十岁。”
“这是您自己说的，您说得不算，这要听太医的，太医说是风寒，您就别胡思乱想。”
海棠却说：“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感觉身体一年比一年老，这次生病后尤其老。”
莹莹不知道该怎么劝，这时候安康跟个活猴儿一样从果园里蹦跶出来，两只手里还各抓着两只水灵灵的水蜜桃，老远就喊：“祖母，吃桃啊！”
这么一比，海棠确实暮气沉沉，活猴儿却是一身掩盖不了的朝气形成了强烈的对照。
安康已经蹦到跟前了，把桃儿在衣服上擦了擦给海棠：“祖母，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给。”
莹莹赶紧接着：“我先让人拿去洗洗。”
海棠伸手：“一点桃毛吃了也没什么，给我吧，没听到咱们安康说啊，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莹莹只好把桃儿递给了海棠。
海棠拿着啃了一口，看着远处的果林，这园子有几十年了，果子结了一茬又一茬，就是外面那两排海棠树更是枝繁叶茂，每年光是海棠果都能摘好多，都做成了果酱送人。这真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安康三两下把自己的桃儿吃完，看着海棠就问：“祖母，您怎么不吃啊？可甜了，这都是树尖尖上的桃儿呢。”
海棠说：“我想起当初你舅爷给我买花树的事儿了。”
莹莹想岔开话题，在自家这半年来舅舅就是个不能提的话题，提了额娘就要哭。果然海棠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海棠抹了自己的眼泪，说道：“唉，我现在后悔自己当年为什么不去钻研诗词，要不然这时候也能写一篇怀念故人的诗词，现在只能去故纸堆里寻一句古人在大悲大喜后写的诗词来形容自己的大悲大喜。”
安康眨巴眨巴眼睛没说话，她年纪小阅历很少，说不出安慰人的话。莹莹却说：“额娘，您不能总是向后看，无论是汗玛法还是舅舅都给您留下印象，可是你也在给安康留下印象啊！您觉得是大悲大喜，对于安康来说却是细水长流。您总要考虑到还活着的亲人啊，他们是您的至亲，我们也是啊！”
安康赶紧点头，最后一句听明白了。
海棠叹口气：“你说得对，都过去了，今儿吃了这个桃子就算与过去揖别了。”
她低头把桃子吃了，桃核递给安康：“找地方埋下去，看看能不能长出一棵大桃树。”
“好嘞！”安康接了桃核高兴地跑去挖坑埋掉。
海岸深呼吸，把胸中的浊气吐出来，对莹莹说：“走吧，去安康的院子前面剪几朵花回来插瓶，屋子都是药味，也该用花香来熏一熏。”
莹莹高兴地答应一声，扶着海棠踩着夕阳慢慢往河边去，那边有大片的绣球和月季，颜色各异的绣球更适合插瓶。
莹莹觉得出来走走果然是个好主意，这不，额娘心情好多了。

第739章 逞心机
两三天后海棠的状态好多了，弘晖也带着一家老小来到了西郊，他特意带着几个孩子来看望海棠，坐着陪海棠说了一会儿话。
陪坐的弘阳就问起对圆明园的安排，弘晖不想在这个时候大兴土木，就说：“这园子十年前修过一次，还都是新房子，而且也住得下，没必要再修缮。”
他和海棠说：“湖心岛的寝宫先封着，朕先住在坦坦荡荡，距离皇额娘那边也近点，方便早晚请安。”
坦坦荡荡在康熙年间是一处金鱼池，后来扩建，是一处临时休息的地方，现在收拾出来给弘晖居住。
弘阳说：“还以为您会住在长春馆。”
长春仙馆是一处园中园，康熙年间就是弘晖的院子，这里当初设计的是就是给世子居住的地方，雍正为了让弘晖一家居住得舒服，特意让人扩建成园中园，这里茶房膳房班房都有，甚至还安排了药房。后来弘晖执意要搬走，这里就空了下来。
弘晖说：“朕让皇后住进去了，她身边有几个小孩子，跟着她住那里方便照顾。”
大家说了半日话，又留弘晖一家吃了一顿家常饭菜，弘晖下午走的时候告诉海棠：“如今朝廷的事情千头万绪，离不开姑妈，姑妈在家休息半个月，如果半个月后大好了，就请回来当差吧。”
海棠点头，让弘阳送他出去。
到了前院弘晖和弘阳放慢脚步，说起了在木兰灭掉弘皙的安排，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弘晖才离开。
随着弘晖的到来，弘字辈儿的侄儿都陆陆续续来看望海棠。海棠的身体还很虚弱，和他们说得不多，也就是见个面聊几句打发走他们，弘阳和月娥两口子忙前忙后接待这些亲戚。
送富察氏出去的时候，月娥看着富察氏一副眉头紧皱的模样，就问：“这是怎么了？看着弟妹你愁眉苦脸，难道是有难办的事儿？”
富察氏叹口气：“唉，既然嫂子问了，我也不藏着掖着，还真有件事不好办，我们家的高氏您是见过的，最近病了。”
“病得严重吗？”
富察氏左右看看，小声跟月娥说：“是血崩。”
“呦，这可严重了！”十有八九是会出人命的。
富察氏点头，“前几天她来那个了，这事儿一般也就三五天，没想到过了三五天还很严重，请了太医。太医说这是血热导致的血崩，她这样子把我们全家折腾得人仰马翻，我们爷张罗着给她找好人参呢。”
月娥立即说：“我们家还有一支好人参，你拿回去。”
富察氏才不操心呢，为了避嫌，她不给高氏用自己提供的吃的用的，免得高氏死了自己背锅。富察氏立即推辞：“谢谢嫂子，我们爷早就找到合适的，等用完了再来求。”
月娥也没坚持，一个侧福晋，能送人参是看在富察氏的面子上，富察氏不要她也不会坚持送。看着人上车离开，月娥想回去，就听到太监说：“福晋，打西边来了一辆车。”
她身边的嬷嬷眼神好，看了看说：“是七公主的车，八成十福晋也在车上。”
月娥等了一会，果然在门口等到了舒宜尔哈和十福晋，两人下车后十福晋拉着月娥的手问：“怎么这么早在门口等我们？我们可没派人提前说，难道是等会儿太皇太后要来，你提前在这里接驾？”
月娥笑着说：“没有，太皇太后今儿不来，是刚送走五贝勒福晋，看到姨妈的车进了胡同就等着了，果然等到了姨妈和舅妈。”
舒宜尔哈说：“是弘历媳妇啊！这孩子这几天挺忙的，他家那个高氏好像病了，富察氏让人出去舍米舍面，为了这个高氏积福行善呢。”
十福晋向来心直口快：“我可不信嫡福晋能为个贱妇做到这份上，那姓高的平时可风光了，外面价比黄金的西洋参人家当萝卜吃。我要是富察氏我就忍不了这作死的贱妇。”
说句价比黄金一点都不夸张，康熙年间西洋参就出现在市面上，因为官府禁止挖东北的人参，所以西洋参就因为海上运输出现了在市面上，尽管后来大夫发现西洋参性凉，和人参红参党参都不一样，然而在物以稀为贵的大背景下，这东西真的很贵。
在几年前，进出口商行发现这东西是在美洲出现的，于是撇开英吉利这个搅屎棍连参带苗一起带回国内，现在还没有形成种植规模，仍然依赖进口，且需求连年上涨，价格比黄金都贵。
如果十福晋说得是真的，这可是一笔很大的花费。月娥头一个反应是：“五贝勒家的家底真不薄啊！”
就勇宪王府这样的家底，什么都不缺，银子多的能出去开钱庄，月娥也没吃过几次西洋参，不是吃不起，而是想象不出来把西洋参当萝卜吃是怎样的一种奢侈。
十福晋拉着月娥说：“侄儿媳妇你说说，假设你家的侧福晋这么败家你忍得了吗？”
肯定忍不了啊！
月娥把弘阳的侍妾收拾得服服帖帖，别说奢侈了，铺张浪费的机会都不给她们，代入一下富察氏的身份，月娥觉得手都痒了，想扇高氏两巴掌！
月娥说：“我是忍不住，唉，也不知道五弟妹是怎么忍得住的。我还纳闷他家的钱是怎么来的？高氏这么折腾还能一起过日子，可见家底也厚实啊！”
十福晋说：“未必！我看着弘历他媳妇每次出门都是穿着半旧的衣服，戴着绒花，孩子们也是半旧的打扮，只怕是勉力维持。”
月娥觉得有道理，毕竟绒花这玩意是宫女们戴的，就算是做得再好那也是绒花，谁家的主子不是金玉满头。在京城这样的名利场，虽然在崇尚简朴的世宗宪皇帝眼里戴绒花是贤惠，但是在别人眼里这就是自降身份。
月娥以己度人，觉得富察氏就是没钱周转才出此下策。
说话的时候，十福晋和舒宜尔哈也到了海棠的院子里，莹莹扶着海棠出来见客。十福晋拉着海棠说：“今儿我们姑嫂闲着没事，舒宜尔哈就说不如来瞧瞧你，我想着家里有些酸黄瓜，也带点过来给你尝尝，觉得好吃就在吃饭的时候切点，不好吃赏人吧。”
海棠说：“这几天胃口不好，昨日我还和安康那丫头说馋酸菜那股子酸味了，那丫头跟我说冬天才积酸菜，这会儿想吃还没有呢。我心里觉得挺可惜，醋和酸黄瓜酸菜的味不一样，没想到嫂子家有酸黄瓜，这比酸菜还好吃，正好让我解馋了。”
十福晋很豪迈：“不够吃你差人来找嫂子，我们家做了很多，各家送一些还有不少呢。你这模样就太瘦了，就该多吃肉，明年让他们用酸黄瓜炒肉，你能多吃两碗饭。”海棠要为雍正守孝一年，所以明年才能饮酒吃肉。
海棠就留他们吃饭：“也行，不如一起尝尝这酸黄瓜，月娥啊，去吩咐一声，让他们用豆干配着酸黄瓜，看看能不能吃出酸黄瓜炒肉的味道，今儿我请你十舅妈和你十一姨妈，务必要丰盛些。”
月娥应了一声出门吩咐去了。
高氏血崩的消息在富察氏有心传播下，京城的一大半权贵都知道了。今儿去看望海棠的还有弘皙的嫡福晋。这位福晋是三公主的女儿，从她那边论，该叫海棠一声姨妈，从弘皙这边论，该叫海棠一声姑妈，总之关系很亲近。
虽然富察氏不是个大喇叭，但是只要她开口，他家的事儿必然会被大家知道，高氏和弘历之间的故事传播速度很广，比如说主子和书房婢女，这让人想到红袖添香。比如说两人认识很多年才有了名分，让人想到心意相通相思相守。以上是男人的想法，女人们特别是正妻们先想到的都是高氏这狐狸精是真有手段啊！再想就是，这别是另外一个李四儿吧？
今儿听说她得血崩了，弘皙的福晋回家后跟几个儿媳妇说：“这一天天的从早忙到晚，没休息过一日。九姑妈那边我瞧着快好了，我大姨妈那边似乎也不太好，两头跑不说，说不定还要去给五福晋道一声节哀顺变。”
她其中一个儿媳说：“那不过是个侧福晋，那里需要您亲自去。”
弘皙的福晋就讲：“虽然是侧福晋，但是也是个人啊！去世了怎么也要关心一下。”她叹口气：“唉，血崩这事儿不好治，我估摸着她十有八九挺不过这一关。”
她一个儿媳妇说：“听说她早年为了堕胎喝了不少药，早就伤了身子，她现在血崩或许就和这件事有关呢。”
其他人都点头，年纪轻轻连年打胎，可不是母体要受损。
就在这时候弘皙回来了，几个儿媳妇立即告辞。
弘皙进来问：“看过九姑妈了？”
弘皙的福晋接着他的凉帽放在了一边：“看过了，看着好多了，但是还是虚。”
弘皙说：“毕竟大病一场，没两三个月难养回来。”说着坐下，问道：“爷怎么听见儿媳们说血崩，咱们家谁血崩了？爷是个做公爹的不好过问，你多操心。”
“不是咱们家的人，是弘历兄弟家的那个高氏，恐怕你不留意这号人，是他家的侧福晋，也是弘历兄弟的心头肉，平时花钱可大方了，别说我们这些人，我瞧着比莹莹表妹这个有钱的主儿都大方，也不知道这钱都是哪儿来的，不像咱们，过日子都是算着花钱，经常不够，让我觉得左支右绌。爷，喝茶，这是今年的新茶，您尝尝味儿。”
“嗯，这茶汤看着颜色不错。”弘皙喝完点点头：“不错不错，天气热嗓子干，再倒一碗来。”
他把杯子递出去，心里瞬间想到个控制弘历的办法。
贪墨！
这罪名够用了。
就像弘历不信任他一样，他也不信任弘历，这次木兰如果刺杀成功，他必然把弘历一起宰了。如果失败，总要有个人背锅，背锅的人就是弘历！
为了让人相信弘历有能力养一支私军，贪墨不就是好借口吗？这也没冤枉弘历，弘历也贪了钱，替他收钱的不就是高氏嘛，这事儿知道的都知道，都瞒上不瞒下。
弘皙还在想：四叔这样吃顿饭菜汤都不舍得倒的亲爹，怎么就养出了弘历这铺张浪费的儿子。
这真是奇也怪哉！
至于弘历为什么没让他阿玛发现他的庐山真面目，弘皙觉得弘历除了会装，必然有人给他遮掩，只怕给他遮掩的人也不是好心，就等着这小子倒霉后数罪并罚呢。
现在这数罪他要用上了，弘皙心里很得意，觉得自己抢先走了一步好棋。

第740章 在成长
晚上舒宜尔哈和十福晋走后，安康和她的师傅来了。
女校都是女师傅，大家都尊称一声先生。作为额娘，月娥看到是女儿的先生来了赶紧接待，只是她没想到先生是来家里告状的！
说告状也不太准备，先生的意思是贵府的大格格霸道了些，今儿推了一个女同学，同学倒地上擦破了胳膊上的肉皮。
先生处处没提教养，但是处处暗戳戳的点了一下王府的教养，言语间委婉地表示安康平日太粗鲁了，经常爬高上低没女子该有模样，今日没和同学发生口角的前居然提着裙子跳过长廊的廊杆。先生自然不敢说勇宪亲王不会养孩子，明显是在点月娥不会养孩子。
月娥笑着把人送走，等先生前脚出了门，她瞬间把脸拉下来，一把拧着安康的耳朵问：“平时怎么跟你说的？不可仗着力气大就欺负同学。你今儿推同学干吗？你说你平时在学堂是不是经常欺负人家？”
她身边的嬷嬷们赶紧拉着，跟月娥说：“福晋，您别生气，那学堂里除了皇上家的大格格就数咱们家格格身份尊贵了，就算有几个辈分高的也是屈指可数。满学堂的女孩子见了格格都要自称一声奴才，她推了人家又怎么样！”自家小主子尊贵，推就推了！
月娥听见就生气：“她这么跳脱就是你们这一群人纵的，不教她点好的，现在都开始教给她以势压人了。”
月娥戳着安康的脑门：“以势压人不能常常用，关键的时候用出来才有用，你天天在外面抖威风只显得你这个人浅薄，没一点城府，让外边的那群人摸清了你的脾气之后拿捏你的时候多着呢。别觉得你是主子他们就不敢坑你，有些人有很多办法能坑得你有苦说不出。”
安康说：“今儿体会到了，这事绝不会这么算了，我明天再去收拾她。”
月娥问：“怎么回事？原原本本跟额娘说一遍。”
“我们屋子里就三十个人，大家一起读书，出身各不相同，有人出身好，比如我，有人家里有几个臭钱还长得好，不仅家境好长得好学习也好，比如今儿被我推到的宁楚克，先生们都喜欢她，她可会装了。她平时就喜欢带点小东西来学堂给大家分一分，干点惠而不费的事儿，还经常装好人。我以前不太搭理她，但是全屋子人里面有二十多个都追着她喊姐姐，闹着和她一起玩儿。
今儿中午门口的婆婆托人给我带话，说我哥哥给我送吃的，让我去门口拿。当时我和我朋友在蹲坑，蹲坑就是……”
“别说了，我知道。”
安康接着说：“这事是人家隔着茅房的墙和我说的，喊得自然大声。我当时在蹲坑，等我和我朋友收拾好后跑到门口看到了百岁哥哥和二十五舅爷刚要走，百岁哥哥问我怎么又跑来了，刚才有个叫宁楚克的姑娘替我拿走了。
那不要脸的宁楚克还跟百岁哥哥说是我让她去拿的，她趁着拿东西这一点时间不仅在百岁哥哥跟前自报家门，还和百岁哥哥他们相谈甚欢，二十五舅爷还夸她温柔知趣清纯脱俗！”
月娥瞬间明白了，这是想去勾搭小爷呢，不过这手段太粗糙了，而且那个叫宁楚克的丫头也太急了。还是年纪小，年纪再大点就会滴水不漏，说不定真能让她踩着安康这傻丫头成事。
安康气地拍桌子：“这事还没完！我跑回们教室，她不在，我问了别人才知道，原来百岁哥哥他们送来的饭菜不仅有我的还有嘉乐姐姐的，她跑去找嘉乐姐姐献殷勤去了！
我等着她回来算账，谁知道人家脸皮厚，说什么‘看您忙，奴才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帮您去取回来。’
我就问‘我让你帮忙了吗？’
她就哭，她说她家小门小户，不懂得王府宫里的规矩，让我别和她计较，不会有下次了，还立即跪下磕头，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一屋人替她说话，说她这人没坏心的，让我别生气。
我气得把她扯起来和她讲理，好多人上来拉，结果把她给推倒了，她胳膊肘跌倒在地上磨破皮。
我后来也和先生说了，先生那老眼昏花的人居然说她这是在帮我！那意思是别人都帮我了我还无理取闹，这些先生平时就偏心她，现在还偏帮着她，气死我了。”
月娥皱眉，这先生难道不知道安康是王府的大格格吗？不说当和事佬，怎么还偏着另外一人？
她就跟身边的嬷嬷说：“出去打听打听先生，她要是个正直的人，我还要赞她一句有刚性，不过是蠢了点分不清对错罢了。要是故意偏袒人家折腾我的闺女，看我怎么收拾她！”
嬷嬷出去了。
月娥想着安康也不小了，就和安康说：“你知道她为什么上赶着替你取东西吗？”
安康立即说：“知道啊！百岁哥哥要不是遇到舅爷这事儿就要议亲了呢。他是康熙年间的人，现在都十五六岁了，早先舅爷说过他迎娶舅妈还不满十五岁呢。那个宁克楚年纪比我百岁哥哥小了一点，今年的选秀最后因为我舅爷驾崩算是黄了，自然要明年补上，明年我大伯肯定下令重新选秀，宁楚克明年就能参加，她这是奔着百岁哥哥去的。”
安康说到这里的时候咬牙说：“我还觉得先生邪门，这么一想，人家要是日后攀附上了贵人，压根不用在乎我这个小小的王府格格！额娘，先生是不是觉得宁楚克奇货可居啊？”
月娥伸手指点了点安康的眉心：“没大好处，人家为什么踩你呢？你不是说她还去了一趟嘉乐大格格跟前，这是两条腿走路。这家人姓什么？”
“富察，哦，不是沙济富察氏也不是姨祖母家的宁古塔富察氏，以前听她说过，她家祖上和金朝皇家联姻，出过好几位皇后呢！”
“哦？”
“她还说金朝元朝的时候她家汉姓是李。”和这种传承久的家族一比，显得爱新觉罗都是没出身的泥腿子，毕竟爱新觉罗家往前追溯也顶多追到明朝那会，元朝的时候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嗷嗷待哺，后来发达了才给自己弄了个好听的姓氏，人家都已经富贵好几个朝代了！
月娥冷哼一声：“管他家以前姓什么，现在就是奴才，没本事重振祖上荣光就该老实点，这种没本事还显摆注定了没法光宗耀祖。”
这时候外面进来一个侍女，这侍女是海棠院子里的，进来笑着跟月娥说：“主子说天都黑了，大格格怎么还没回来？吩咐请您和大格格去吃饭。”
月娥赶紧站起来：“走走走，赶紧过去，你小弟弟还在你祖母跟前，只怕这会已经闹起来了。”
月娥急匆匆地带着安康过去，进门就看到百寿抱着一把宝剑跑来，这宝剑刀鞘上装饰得很华丽，但是刀柄显得旧了些，百寿抱着的时候看起来沉甸甸的。
月娥看了赶紧拉着他：“这是哪儿来的？你抱着这玩意来这里干吗？”
百寿笑着说：“刚才玛法想起一个老说法，说是小孩子一直不会走路，是因为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系着他的两条腿，在他跟前和两腿之间的地上用刀砍几下，小孩子就会走路，我祖母就让拿她的佩剑来斩断阻碍弟弟走路的线。”
安康听了兴奋地说：“走啊，一起看。”
月娥心想这是哪儿听来的偏方，有用吗？
但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弘阳把下摆掖在腰带里，弯腰扶着小儿子，海棠和扎拉丰阿坐在小孩子左右，弘阳说：“不用着急，说不定过半年他就会走了。”
海棠说：“左右闲着无事，不如试试。”
这时候安康和百寿跑进来，百寿把怀里的剑递给海棠：“祖母，给！”
海棠接过来，对安康说：“好孩子，往后退一点。”
她在灯光下“嗤”一下把宝剑抽出来，剑身如秋水，安康瞬间赞叹出声：“哇”！
海棠把刀鞘递给安康捧着，用手指关节敲了一下剑身，顿时听到“嗡”的一声。
海棠想起辛弃疾的《永遇乐&#183;京口北固亭怀古》：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她感觉自己到了喜欢回忆往昔的时候了。
海棠微笑着提着宝剑来到小孙子跟前，在小孩子的懵懂眼神中，用宝剑在他两腿之间的地面上划了一下，又在他面前的地面上划了一下。
扎拉丰阿说：“好了，斩断了绳子我们家小阿哥也会走路了。”
海棠把宝剑送回刀鞘，灯光下小孩子伸手对着海棠的宝剑虚空抓握。弘阳松开他，他迈着小腿摇摇晃晃走到海棠跟前，抱着海棠的腿去摸刀鞘。
屋子里爆发出一阵欢笑，莹莹难以置信：“他还真的会走了？”
最终小宝宝也没能摸到宝剑，因为要吃饭了，他坐在弘阳的怀里美滋滋地吃了蛋羹，刚吃完就睡着了。
弘阳夫妻带着几个孩子回去，但是安康不愿意走，她闹着和莹莹住在一起，就留了下来。
莹莹忙着给父母叠床铺被，安康就委屈巴巴把今儿在学堂里面的事儿跟祖父母告状。
扎拉丰阿很气愤，但是海棠却没有生气。
在扎拉丰阿气愤地说：“这先生和这个同窗也忒不讲道理了，这样的手段对待一般人也就是欺负人家好性吃个哑巴亏，居然欺负到咱们家安康头上。难道不知道王府随便吩咐一句就能摁死他们吗？”
海棠跟他说：“你与其在这里生气不如好好地教育孩子。”
海棠跟安康说：“你们出去，家里都会告诉你们不许仗势欺人，这也是告诉你们，咱们家的势力不是人人都惧怕的，靠仗势欺人是不能解决问题的。自古藐视皇权的人多了，自古就有奸臣想要把皇帝变成傀儡，可见人心隔肚皮，有人嘴上自称奴才，心里从不觉得自己是奴才。所以你褪去了王府格格的身份在学堂里能混个什么模样？没了王府的帮助，你要拿你的那个同学怎么样才能出自己心里的一口恶气，让周围的人知道你不好惹？你怎么抛去身份在学校里一呼百应呢？动动脑子安康，你想做个大将军必须有大将军的本事，不是有大将军的身份就够了。权势是能让你痛快一时，不能让你无敌一辈子。”
海棠刚才喝了药，此时药劲上来开始变得昏昏沉沉，她的声音也渐渐低下来，跟安康说：“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金银会失去，下属会背叛，只有你的本事跟着你一辈子不离不弃。”
莹莹扶着海棠：“走吧，咱们去换了睡衣睡一会儿。”莹莹对安康说：“去院里面等姑姑吧，院里凉快。”
安康出去坐在了台阶上，一只白猫喵喵着从黑暗里钻出来，钻进了安康的怀里，安康揉着白猫，想着明天去了自己也要装一把，伪装而已，谁不会啊！
还有那位先生，都偏心成这样了也不必做先生了，她压根不配！
次日安康同窗家的家长携带重礼来赔罪，月娥也没让人往里面通报，更没见人，她经过一晚上时间已经把这人的底儿扒拉出来了。
这家人有人做官有人经商，看着不起眼，但是家底相当丰厚，并且关系网也很广，是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人家。
不显山不露水却交友广泛，这就是低配版的沙济富察氏。月娥直接让人取了一支人参出去点名要送给宁楚克，让他家拿人参给她做祛疤膏，又说小孩子打闹不碍事，不必来请罪。
月娥要是能这么大度才是邪门呢，转头让人去九门提督状告这家人经商和强买强卖侵占他人产业。
当初进关的时候，多尔衮为了稳定社会，要求八旗不得与民争利，大部分人都解读成满人不能经商，可是各处王府不仅有自己的商铺，还有大富商作为代理人，说满人不能经商遇到他们就显得又是另外一层意思。
“不得与民争利”的规定在康熙年间就松动了，满人贫富分化严重，除了正经的权贵，还有一群新兴的富商。那个时候就有过议论掰扯，大家争论过能不能经商，因为八旗有铁杆庄稼，加上国力蒸蒸日上，八旗有天然优势能从水军的崛起和进出口商务中捞取足够的红利，所以能不能经商这件事就没人提了。哪怕是普通旗人家里，只要家里出一个入伍的人，拿到的银子就能让全家舒舒服服地过日子，满人也就不再执着于能不能经商了。
一开始做生意的这些满人还知道隐于幕后，发现环境没有那么严苛，也没有人再提这条规定的时候慢慢走到台前。
这规定往常不算什么，有人告官了就要拿来用一下。特别是佟氏这种出身的贵女，她出嫁的时候陪房十几家，人口超过二百多人，她有自己的人手，想给一个家族找晦气很简单。加上这事儿弘阳也知道了，两口子哪怕孩子多，每个孩子都不是白捡来的，更不可能善罢干休。
经过弘阳允许，月娥能调动弘阳的人手更是觉得如虎添翼，所以月娥面上让人跟这家人说小孩子闹着玩儿呢，没事儿别当真，背地里就是要整的这家人伤筋动骨。月娥也不想让那女先生好过，已经查明了，这女先生暗地里每个月收宁楚克家的银子，对外说把宁楚克收为亲传弟子，在很多场合都偏袒宁楚克，处处都表现得极其亲密。
月娥想着：既然你们是一条藤上的，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就花了大把的精力去关注这件事，剩下的精力放在了家里，每日陪着海棠和莹莹，再照顾着刚会走路到处乱钻的小儿子，不知不觉到了雍正的五七。
这一日圆明园里面祭祀雍正，住在十四阿哥家的乌雅氏提前回去，海棠领着弘阳和莹莹一早就去，白天听和尚们念了一天的经文，到了晚上还有很重要的一步。
晚上在雍正的寝宫摆上一桌饭菜，再把换洗衣服准备好。弘晖踩着梯子爬到房顶揭了三块瓦片，下面一群人喊“皇阿玛回来吧”。
这次仪式结束后，再祭祀就是百天和周年，葬礼在“五七”后也彻底结束了。
去参加了一次五七，海棠的病情又开始反复起来，开始反复发烧，嗓子难受，太医调整了药方，海棠就开始了深居简出认真养病的日子。
莹莹本来打算在过完五七后离开，但是看海棠这个样子又不打算走，反而惹得海棠生气！
海棠就说她：“我的身体过几日就好了，你还有一堆事儿呢，处在你这个位置上，就应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也就是你是我的女儿，换成别人哪里会有这么长的假期。”
莹莹没法子，只能去和祖母以及几位舅舅告别，择定日子坐车离开。
弘阳和月娥就抱着小儿子送她走，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弘历。
车站在城外南郊，弘阳是送妹妹出门，这是个正当理由，他就好奇弘历跑城南干什么。
弘阳上了弘历的车，问道：“今儿怎么来这边了？”
弘历眼角发红，叹气说：“弟弟的侧福晋看着不行了，弟弟来给她找个好地方。”
“呦，怎么不行了，没听说有什么病症啊？”
“唉，是血山崩，回天乏术，没法子。”说着呜呜呜哭起来，看的出来他很难受，是真心为高氏的离开伤心。
弘阳劝他：“别难受了，这是没法子的事儿。”
弘历家的园子里，富察氏陪坐在一边，和高家的女眷们一起哭。短短几天病榻上的高氏已经快没人行了，可谓是形销骨立，似乎是一张皮贴在骷髅上，且这皮肤发黄发灰，看肤色都带着几分不祥。
富察氏自始至终都是个贤惠人，嘴里哭着说：“妹妹这是受大罪了，她这么好的一个人，不该受这个罪啊。”
高家的人也是这样想的，要是突然没了，也不受罪，这种躺着拦不住生机流逝、把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生生折腾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这不是受罪是什么？
富察氏在想：高氏啊高氏，你这会是否在回忆平生，是否在后悔往日的飞扬跋扈呢？
怕是不会吧，甚是会觉得人生短暂当初怎么就没拼命享受呢！

第741章 静与俭
弘历回来的时候高家人还没走，弘历只能温言安慰人家。
高家的人也不是不识抬举，贝勒府的嫡福晋都陪着坐半天了，自家的女儿平时什么德行他们也清楚，虽然高斌仗着高氏攀上了弘历从内务府跳出来进入了河道衙门成为一方大员，然而和富察家比那真是萤火之比皓月，更重要的是高氏没孩子，他们高家连说话的底气都没有。见到了弘历满口都是谢弘历夫妻对高氏的照顾，又说是高氏没福气继承侍奉贝勒爷和福晋。又把富察氏夸了一番，说她对高氏非常爱护，尽心尽力等语。
看高家人这么识趣，弘历心里稍微好受些，让人把高家人送走了。
等富察氏也走了，高氏用尽仅剩的力气拉着弘历告状：“爷，我的身体我知道，绝不会这么快就垮下来，外面有人血崩前后几个月都还撑着，是能治得好的，我怎么半个月就不行了？是福晋要害我。”
弘历不信，因为他认为福晋对高氏的事儿插不上手，再或者说富察氏无法插手他自己的任何事情。无论从哪一方面讲，都没有证据证明这是福晋做的。加上弘历有种自信，他觉得家里的女人都尽在掌握，每个人都爱慕他，不会如外面说的那样拈酸吃醋，福晋更是个很贤惠的女人，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弘历对高氏说：“你误会福晋了，太医都说你这是往日保养不好才导致有这一场劫难，你放心养病，早晚会好起来的。”
高氏预感到自己不行了，她拉着弘历说：“爷，你要信我啊，真的是福晋要害我！”
弘历哄着她：“好好好，爷信你，爷这就派人去查，你有什么线索吗？爷按图索骥，这样快点。”
“我没有，但是肯定是她在害我，除了她没人有本事对我下毒。”
弘历不信，嘴上哄着她，等出了门转眼忘了。
到了晚上，外面云板上连着敲了四下，正带着一儿一女吃饭的富察氏听了皱眉问：“刚才敲了几下？”
她的侍女回答：“四下。”
富察氏说：“神二鬼四，看来是高妹妹没了。”放下筷子低下头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高妹妹可怜啊，年纪轻轻就没了，唉！”
说完跟两个孩子说：“今儿吃饭的时候额娘给你们讲一句诸葛孔明在《诫子书》里面说的，‘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往后每天吃饭的时候额娘给你们讲解一句古文再或者询问你们今日都学了什么。今儿讲的你们要记住，额娘这就给你们解释意思……”
她说这话是对高氏这一辈子失败的总结，在富察氏看来“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高氏都没做到。
就拿修身来说，她在宫里做个宫女却和小主人勾搭上，小主人也确实不是个好东西，貌美的宫女不止她一个，为什么书房前前后后侍奉了那么多宫女就她留下来呢？男女一对臭味相投，一个图色一个图权，这不就在一起了。在一起也就罢了，就该养德，可惜高氏不知道低调谦和是什么？既不修身又不养德，她不亡谁亡？
面对着两个孩子乖乖点头，富察氏摸着他们的小脑袋说：“你们先吃饭，额娘去一趟高侧福晋那里，待会如果回来得晚了你们就跟着乳母先睡。”
说完看看衣服，现在本就在国丧内，穿得本来就素，也不用换衣服，带着人去了。
弘历正趴在高氏身边哭，富察氏只能劝，把弘历劝着离开后，富察氏负责看着人给高氏装殓。
她站在一边看着高氏的人给她换擦身换衣服，自己一边擦着眼泪，心里想着：你可算走了，记得下辈子做人谦逊点，有本事的人多着呢，十步里面必然遇到一个，不独独是你一个人有本事。
富察氏做事无懈可击，做戏真的做完了全套，高氏的葬礼她把握的尺度极好，不过分热情也从不推卸责任，完整地参与了整个葬礼，无论人前人后都是涕泪连连。高氏的遗物弘历带走了一部分，剩下的金银珠玉没看在眼里，请示过弘历后让高家人拿走当个念想，凡是知道这件事的人谁都会称赞她一句为人贤惠大度。
富察氏除了心腹之患，又在七月下旬二十阿哥过寿那一日出门去给二十阿哥送寿礼。在国丧期间，大家也没吃席，就是把东西送去坐着说会话就走。二十阿哥尽管年轻也是叔叔辈儿的，富察氏带着孩子跟着弘历去了，被人问起来才唉声叹气地把高氏的事儿说了。她聪明的地方就在于从不说高氏一句不是，所有的情绪都在传递：可惜了，年纪轻轻地没了，我甚是心疼她。
她这么讲没人觉得这是装模作样，大家都说这人好性，好相处，人又厚道。
海棠也被弘阳送来坐了一会儿，她和六阿哥九阿哥坐在一起说话，大家免不了聊到和二十阿哥同一天生日的老七阿哥，这位老哥哥也去世好几年了。
大家聚在假山上的亭子里说话，小辈都在亭子下面的树荫里喝茶聊天。九阿哥一算，现在年纪最大的居然是老六阿哥，自己排在第二了。
他就叹气：“大哥二哥二哥四哥五哥七哥八哥都没了，六哥，现在该你拿事儿了。咱们兄弟姐妹再有事儿，你说了算。”
六阿哥的脸色顿时垮下来：“唉，我一辈子没拿过事儿，还是算了，你们商量好了来跟我说就行。”他觉得似乎下个去侍奉祖宗的名额就要落到自己头上了，有点发愁。
九阿哥说：“你别谦虚了，就你做主了，毕竟长幼有序嘛。”
他这话说完大家都看着他，心想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有点违和呢？
十四问：“九哥，你什么时候讲究过长幼有序？”就是对着当皇帝的雍正他都能叫出老四来，可见对哥哥们也没那么尊敬。
在九阿哥要嚷嚷的时候，十一阿哥说：“长幼有序本就是该遵守的，九哥，这会不是该说长幼有序的时候，该说的是你减肥的事儿，你都多少斤了！”
九阿哥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叹口气说：“唉，我也努力了，就是减不下去啊！”
十一阿哥很担心他把自己胖死。
九阿哥拍了几下自己的胖肚皮后就说：“其实胖着也没事儿，哥哥平时又没病没灾的，胖不是病，瘦字才顶了一个病字框。”他说到这里看着坐着不说话的海棠，大家随着他的眼光看去。
九阿哥就说：“胖丫头，你就该再吃得胖点才是。等明年出孝了，你使劲吃肉，羊肉好吃，多吃点。”
海棠笑着点头。
这时候二十阿哥家的太监排着一队来给他们换茶，弘皙从打头的太监手里接着托盘，来给叔叔们上茶，他给老六阿哥和九阿哥十阿哥放下杯子后来到了海棠身边，问道：“姑妈身体不太好，今年还去木兰吗？”
海棠摇头：“今年不去了，我这样子难以远行，还是看家吧。今年乃是皇上以至尊身份第一次去，他说你们兄弟都是要去的，你回去提前准备。”
九阿哥感慨一声：“咱们老了啊！好多年没去过木兰了，现在想去都去不了了。”
十四忍不住拆台：“康熙朝的时候你就已经胖得爬不上马了，老爷子说过几次不可废了骑射，哪一次不是在点你！”
九阿哥大怒：“十四，你是不是想和哥哥翻脸？”
二十阿哥立即出来当和事佬：“别吵架别吵架，两位哥哥给弟弟个面子，今儿是弟弟做寿，咱们和和气气说会话。”
老六阿哥对着十四说：“起来给你九哥道歉！”
十四才不起来呢。
海棠坐直了：“十四，给九哥端杯茶。”
亲哥哥亲姐姐都盯着，十四只能起来从最后一个太监的托盘里端了杯茶放在九阿哥身边的小几上，这算是端茶道歉了。
九阿哥得意地哼了一声，那表情很欠揍。
十一阿哥忍不住说：“九哥，喝茶吧。”十四要是犯浑你还不够他一顿捶呢，见好就收吧。
十四很生气，在兄弟里丢人也就算了，这边还有个弘皙。
弘皙看到十四看过来，立即跟几位叔叔说：“那边几个兄弟对侄儿招手，侄儿先退下了。”
他急匆匆从亭子里出去，遇到二十五阿哥上来，赶紧停下请安。
二十五阿哥十二二岁，是个半大孩子，高兴地跑来给哥哥祝寿，笑着让侄儿离开后高兴地进了亭子：“二十哥，弟弟祝你寿比南山。”
老六阿哥问：“你这会儿不是该读书吗？怎么跑这儿来了？你是不是逃课了？”
二十五阿哥听了瞬间把脸皱成包子。一群年纪大的哥哥开始讨伐这种逃课行为，年纪小的几个缩着脖子不敢说话。最后还是十七阿哥说：“罢了罢了，让他坐会，等会我领着他送尚书房去，再敲打那些师傅，怎么能放任阿哥爷逃课。”
这时候十七阿哥家的人喜洋洋跑进来，跟十七阿哥报喜：“主子，大喜啊，福晋有喜了，太医说二个多月了，这下确定了。”
“真的！”尽管有心理准备十七阿哥欢喜的一蹦二尺高，连个招呼都没打，撒丫子跑了。
二十五阿哥瞬间一脸笑容，是不是没人送自己回去了？今天是不是可以多玩儿一会？他心里的小人叉腰大笑，哈哈哈哈！
大家一算，二个多月，这孩子是老四驾崩前都怀上了。中间还有丧事，哭丧是门力气活儿，十七福晋也是跟着参与了全程，这就该好好休息啊！
大部分都觉得十七两口子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十七福晋虽然年纪大了些，快二十了，但是仔细点也是能平安把孩子生下来的，都为十七两口子高兴，毕竟这两口子光是求子都求了十几年，那是各种法子都用过了，这真是苦尽甘来。
唯独十二阿哥又羡慕又酸，他除了一个嫁到蒙古的女儿，家里现在没一个孩子啊！除了几个年纪小的，似乎兄弟里面就自己没儿子！
他快急死了！

第742章 皆改变
海棠下午从二十阿哥家回来，在大门口遇到了安康。
郎惠园第一层大门里面住的是侍卫，汽车进入大门后往里走，越过几排侍卫们住的班房才是真正的大门。安康就和这群侍卫们玩儿在了一起，里面有几个年纪大的侍卫头领给她讲战场上的杀招，还骑在马上给她演示。
海棠就让司机先把车开进去，她下车和安康一起看。有海棠在，这群人就显出几分小心翼翼。海棠笑着说：“无妨，你们耍你们的，战场上的招式只要快狠准就行了，没那么多花活儿，保命杀敌为上，又不是路边卖艺的，只要是能保命的就是好招，就该大大方方展示。”
海棠带着安康和这些侍卫们待了一下午，走的时候跟他们说：“今儿你们都表现得不错，等秋收之后世子要随着皇上去木兰，你们这一班的侍卫也跟着一起去吧。”
侍卫和属官们跟着海棠出门是有赏钱的，听了纷纷来谢海棠，海棠就拉着安康回了园子里。
路上海棠问：“怎么想起看他们在马上耍枪？”
“没事儿可做。”
“功课写完了？今儿不给你玛法调颜料了？”
“功课写完了，今儿玛法不在家，今儿董鄂家的人来请他，说是他的一个兄弟不好了。”
“不好了？”
“嗯，听着那意思是不行了，玛法唬了一条，说是他那兄弟还年轻呢，怎么就不好了，撂下刷子就跑了。”
天快黑的时候扎拉丰阿回来，海棠问：“你那小兄弟怎么样了？”
“有惊无险，五弟因为吃了放坏的饭食中毒了，好在请了个靠谱的大夫，及时给他催吐，现在算是捡回一条命。把我们几个年纪大的都给惊着了，当时看着真的快不行了。”
海棠就说：“能大难不死就是有大福气，明天让弘阳去探望他。”
扎拉丰阿点头，看着安康在院子里把白猫顶在头上逗她小弟弟，扎拉丰阿就小声说：“今儿奴才回来的时候遇到了纳殷地方的一家富察氏，拦着奴才要认罪，奴才就觉得莫名其妙，跟他说没有的事儿，咱们家连他家是谁都不知道，都没什么联系，何罪之有啊！打发他之后奴才想了想，他家的姑娘不就是被安康推倒的那个？”
海棠说：“是吗？回头这事儿问问你儿子。”
扎拉丰阿晚上就问了弘阳，弘阳把这事儿给忘了，一时想不起来，迷惘地问：“谁啊？儿子不认识这件家人啊！和安康推搡了几下？这儿子更不清楚了，那丫头没少淘气，回头您问安康。”
弘阳忙得脚不沾地，他是真没想起来，每天早上早早出去晚上天黑以后才能回来，正所谓两头看星星，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他听到一个富察氏，再听到一个安康和人家孩子推搡，以为是前些日子在园子里哭灵的时候安康又惹事了，想着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这事儿早该翻篇了，他也没力气再去训斥安康，想着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吧，只要自家孩子不吃亏就够了。
等吃饭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哦，是那个富察氏啊！罢了，这事儿让孩子她额娘操心去吧。
弘阳吃着饭和海棠说起了最近朝廷里面的一件大事。
弘晖要修一条通往关外的铁路。这瞬间一石激起千层浪，反对的有，赞成的也有。为了这件事一群官老爷们在圆明园里面差点儿打起来。
弘阳一边吃饭一边说：“赞成的人，大家理由都一样，不赞成的人，理由就五花八门了。因为这条路要通往盛京，再向北去往吉林和黑龙江，有人说铁路坏风水，反对修建。”
扎拉丰阿说：“这真是无稽之谈，这理由早十几年前都有人说过，很多铁路不是该修还是修吗？”
弘阳就说：“以前朝廷里面反对声音小，现在大家说坏风水坏的是皇家的风水，因为盛京三陵就在盛京边上，火车从盛京路过那动静肯定大，所以一群老头说皇上是不肖子孙，让祖宗不得安宁。”
安康急忙问：“后来呢？大伯有没有把他们拉出去打板子？”
月娥瞪了安康一眼，怎么哪儿都有你，说什么话你怎么都要问一问？
但是安康没收到信号，这会正兴奋地看着弘阳，全然把朝廷争端当热闹看了。
弘阳没说话，百寿说了：“没有，不过大伯把他一撸到底，这人被侍卫抬出去的时候还在大声骂大伯是昏君呢，说什么‘不听忠言’，还说什么‘祖宗百年基业毁于昏君之手’。”
安康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拿师傅布置的功课去找大伯的时候看到的，抬出去好多人呢。”
安康羡慕坏了：“我也想去尚书房读书。”
月娥刚想说话，海棠说：“想去就去，想去读书可以，但是不能去闹着玩儿，读要读个样子出来。”
“真的？祖母你真的让我去啊？”
海棠点头：“过几日我病好了给你办这事儿。”
“祖母，你太好了。”
她对着鱼肚子夹起一大块鱼肉，夹完之后觉得太少，把鱼翻了个面儿，把另外一面儿鱼肚子上的嫩肉也夹了下来，用碟子装着送到海棠面前：“祖母，吃鱼！”
月娥总算逮着机会了：“你这丫头，整天都癫癫没个女孩子样子，你把鱼肉都夹了让大家吃什么？”
弘阳在桌子下面对着她踩了一下，月娥立即闭嘴。
海棠说：“无妨。”对安康说：“分一块给你玛法，你玛法平时也很疼你。”
安康拿着扎拉丰阿的筷子夹了鱼肉放到扎拉丰阿面前的碟子里。
扎拉丰阿说：“好了好了，玛法吃小块的，给你祖母吃大块的。”
一顿饭吃完，一身疲惫的弘阳带着几个孩子回去先睡觉，等月娥侍奉完婆婆坐车检查了各处门禁回来，他撑着疲惫困乏和月娥说：“你今儿就显得不聪明了，安康是咱们两个的头生子，咱们家嫡出的大格格，我问你，孩子是将来做个郡主好还是手握大权的封疆大吏好？”
“自然是手握大权好。”月娥这种富贵乡里面长大的人自然知道富贵的根本是什么。
“所以啊！让她去上书房读书就是一条好路子。你也别觉得她去上书房读书扎眼儿，到时候皇上必然要把嘉乐给弄回去。”
月娥低头一想，要是嘉乐也去读书安康也真的不打眼了。
“皇上会答应吧？”
“皇上也是只有一个女儿，自然爱若珍宝。放心吧，能把安康塞进去。”弘阳嘶嘶吸气，艰难地从榻上翻身起来，他这几天坐的时间久了，腰腹很酸疼。
月娥赶紧扶着他，弘阳说：“今儿不洗脚了，洗洗脸就睡了。”
月娥刚想发飙，就听弘阳说：“你知道这么多年来为什么有‘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的说法吗？”
“那是因为读书人清贵。”
“你这只说到了表面，因为科举是只遴选人才，通过了科举只能说这个人聪明。翰林院才是培养治国人才的地方，通过翰林院的考核才能说这个人有一点治国治民的基础，有造化的人就在翰林院学习不断提高自己的本事，最后才会入阁拜相。
先不论八股取士现在还能不能延续下去，就说翰林院，绝不是外面看着的一般衙门，这是核心中的核心。读书人以入翰林院为荣，那么宗室就以入尚书房为荣，除了皇子们和一些受宠的近亲，各个府邸只有嫡出的长子才能进入，这里面的分量你想想就知道有多重了。所以这几天你有空琢磨一下安康去尚书房的事儿。”
月娥问：“我琢磨什么？孩子自小进出皇城，规矩什么都懂得，和上书房里面那些阿哥们都是兄妹，自小一块儿长大的。”
弘阳自己脱了鞋躺在了床上，月娥看了看他的鞋子，决定先忍他一晚上。
弘阳说：“你往日都很聪明，今天反而笨了。给她准备车和随从，要给闺女把面子撑起来，万不可让她和百寿用一辆车用一套人马，跟着他进宫的这些人一定要机灵。”
弘阳用胳膊撑起半边身子对着月娥强调：“你要把他当成个小爷，甚至是世子看待，所以她不是百寿的附庸，不能让她和百寿凑合。”
月娥张了张嘴想说话，到最后还是闭上了。
弘阳打了个哈欠：“树大分枝的道理你要懂。额娘已经历经三朝，威望日隆，她要是孩子多，每个孩子分一点儿权力继承下去倒也罢了。可偏偏他只有两个孩子，王府这边最终落到咱们身上，我又没有额娘那样的战功撑着，腰杆子不够硬，扛不起这么多，所以这时候咱们这几个孩子都要替我分担一点。”
弘阳看着月娥问：“你是愿意分给安康还是愿意分给永璀永璨？”
月娥瞬间笑容满面，从床边柜子上捡起一把团扇给弘阳扇风：“看爷说的，主要因为安康是咱们头一个孩子，你我都稀罕她。我给爷扇风，您睡吧，您睡着了我再睡。”
弘阳打个哈欠就睡了。
过了两天海棠病好了进园子，这次再去御书房就看到是弘晖坐在大书案后面了。
龙椅上面悬挂着雍正亲笔“勤政亲贤”，所以这御书房也叫勤政殿，并且在建筑外檐挂着“勤政殿”的匾额，也是雍正亲书。
这里的装饰没换，除了坐着的人不同，其他的如几个月前一样。就因为什么都没换只换了人，海棠难免心潮起伏。
弘晖从隔壁书架上抽了一本折子，挨着海棠坐下来。
“姑妈，看着您还是很憔悴，怎么不多休息几日？”
“太医劝我出来走走，有时候养病的时间长了容易把人养得更差。前几日听你兄弟说你们张罗着往关外修路呢？”
“嗯。”弘晖把折子合上，叹口气说：“昔日汗玛法在的时候，总想着关外是退路，不许任何人染指，而且人为阻断了关内关外来往，以前倒是没什么，只是现在中原，包括南方还有西北这些地方都赚了钱，有了油水，偏偏咱们龙兴之地越发困苦，这可不行啊！没道理让龙兴之地的百姓吃糠咽菜，咱们在外面吃肉喝酒。”
海棠点头，弘晖说得有道理。
弘晖就笑着说：“所以啊，还需要您老人家再次出手点石成金，给关外指一条明路出来。”
海棠说：“那也要等到路修好了。要想富，先修路。”
“嗯，这事儿好办，月底就派人出去勘察，最快年底就能出图，不过关外和中原不一样，那边冷起来可能对火车和轨道有影响，所以侄儿让他们各处看好了再确定图纸，光是图纸大概就要一两年，建造起来大概需要四五年。”
海棠就说：“迟一点没事，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只要开始干早晚就能干成事儿。”
弘晖接着说：“对了，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大事最近要办。已经在筹划中了，等木兰回来就开始执行。这件事就是废除奴籍。这次废除奴隶除了藏地，连同满蒙在内一起废除，这不是做面子，是要把奴籍彻底抹去。”
海棠点头：“要是有人反对怎么办？”
弘晖微笑起来，反正这书房没人，他低声跟海棠说：“弘皙想造反，谁反对谁去陪着弘皙吧！”把反对的人全杀了，不就没人反对了吗？
这就是他不着急弄死弘皙的原因，弘皙造反的事儿必须让全国百姓知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而且还因为要利用弘皙造反这件事，所以弘晖在提前准备各种计划，越是难办的越是要趁着找个时候提出来。没一把刀在头上悬着，无论是宗亲还是官员，都会极力反对。
既然他都有计划，海棠自然不反对。
海棠把这些说完，就说到了让安康跟着去尚书房读书的事儿。
“你也知道这孩子一贯大大咧咧，所以这事儿闹得不好收场，我听说那个叫宁……”
海棠停顿了一下，弘晖补上：“宁楚克”。
“对，这个叫宁楚克的女孩后来申请搬到别的教室去，那个女先生也被辞退了，我就觉得这对安康不太好，本来跟一群小女孩玩得都挺不错，小孩子玩耍的时候免不了要生气，以前是生过气又和好了，现在大家和她玩心里要犯嘀咕，毕竟各家的大人会三令五申要求她们对贵人敬而远之，所以我想着不如挪到尚书房再读几年，年纪大了也就不读了，这几年有个地方收留她才是要紧的。”
弘晖听了立即顺着她的话说：“姑妈这话有道理，嘉乐年纪也不小了，这丫头都十五六了，放在外面说不定这年纪都当娘了，可她傻乎乎的。既然安康要凑合几年，让嘉乐也回来凑合吧！”
说完这事儿弘晖又说：“既然咱们今天说到这些女孩子的年龄，侄儿想跟您商量一件事儿，就是改一改选秀制度。从十三岁开始选太早了，不如从十五岁以上开始选。而且这些年来咱们人口日渐增多，再去宫里选也太拥挤了，需要换个地方。再有就是一些养女就不必参与选秀了。”
弘晖早有准备，起来换了一本折子给海棠看。海棠翻了翻，这还真是选秀，因为这还分成了海选，初选，晋级选几步。除了革除养女参选的资格，同时对宗室女所生的女孩给予婚嫁自由，不用参与选秀。
海棠的指甲敲着最后一行，跟弘晖说：“依着我的意思，这一条你好好问问你姐妹们同意不同意。”选秀在海棠看来是一种陋习，是物化女性，是不能掌握婚恋自由。
但是对于名利场里的人来说，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权力。甚至弘晖的额娘那拉氏，她额娘就是宗室女。换句话说宗室女所生的女儿有一部分回流到宗室了。允许自由婚嫁对于她们来说是剥夺了她们的权力。
在思想没开放的时候，给予的帮助在他们看来反而是灾难。
弘晖想了想说：“让她们还宫妃家眷们一起额外入册吧。”
这意思是可以选，但是另外造册，名义上还是照顾她们不用和普通的秀女挤着，属于享受了特权。
他们还有别的事情商量，关于海棠很上心的教育问题两人又讨论了半天，最终在吃午饭的时候暂停了下来。
看到午饭，海棠忍不住多看了弘晖几眼，因为午饭是盐水煮花生、毛豆、蚕豆。
弘晖一边吃一边说：“要是皇阿玛还在，看侄儿把这没成熟的庄稼先煮了吃肯定气得想抽人，觉得侄儿就是个败家子。那时候侄儿就想着不知道园子里的嫩毛豆煮了是什么味道，现在终于吃上了。唉，就是代价太大了。”亲爹没了吃上来，想来很悲伤。
海棠沉默着没说话。
弘晖说：“这园子里的庄稼也就罢了，是我们哥儿几个种的，他老人家就盯了一会儿。先农坛里面的玉米才是他种的，回头收了磨成面，孝敬给祖母一些，侄儿就和这些亲近人家分一分，这也是他老人家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念想了。”
海棠点点头，在弘晖说这话的时候她已经想好了，这些玉米面，一点都不浪费，要一口一口吃完，吃完才是对抠门节省的四哥最大的敬意。

第743章 准备中
很快到了八月，八月之后就是立秋，这几□□廷里面在争吵的大事就是弘晖颁布了一部《内务府支取法度》的法典，对内务府从上到下做了限制。
这部法典一出来在内务府和包衣人家瞬间引起巨震。因为这太详细了，整整七十多万字，凡是和银子沾边的都有规定，对所有物资使用管理和报损有了规范流程，对内务府当差的人和宫女太监每个月的俸禄银子做了详细规定，对没领差事也没有生活能力的人也另有照顾，而且这部法典还规定了病退，年老致退等该有的待遇死亡后的烧埋银子分档。同时规定，如果不是不能干活，如果在内务府没差事，可以去外面找其他活儿干，甚至可以申请出旗为民。
不少底层的包衣人家纷纷说新主子爷心善，但是对于喜欢多吃多拿的包衣世家来说这就是断了他们弄钱的路子，采购起来除了麻烦，就是有衙门每年抽签查内务府的账，凡是有不合理的采购和支出皆视为贪墨。如果没查出，被下一年监察的衙门查了，上一年的衙门连带要被问询。
具体哪些衙门参与抽签大家也不知道，这是皇帝钦点，所以内务府里面人心惶惶，有些人已经开始做假账了。
至于往年常常和户部争执该谁出大头这事儿也顾不得了。他们顾不得，弘晖还是在这部法典里面给出了明确的划分。日后帝后的婚礼葬礼以及被追封皇太子的皇子葬礼由国库承担，与葬礼相关的修陵相关的花费也是由国库承担，除此之外，帝后过寿、出巡、皇室的日常花费等一切由内务府开支。
除了开支，还有赏赐等物品也有详细规范，如果是出于朝政，比如对有功将士们的赏赐从国库调拨，如果是皇帝对后妃和儿女私下的赏赐，该是内务府一力承担。同样规定对皇子皇女的婚嫁安排也该是内务府承担，而不能动用国库。
对国礼的收发、外邦的贡品等，规定属于国库，内务府不得染指。
有些大臣们认为合理，有些大臣们认为不合理。这里面反对声音最大的就是几位内务府主管，觉得新皇就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以前大家都是直接用国库的，什么国库私库，都是一家人！
本想着世宗宪皇帝已经够出格了，没想到这位直接断了内务府插手国库的路子，这怎么行？
在一群人吵吵嚷嚷的时候，弘晖带人开始收庄稼了。
临近八月十五中秋节，大户人家和那些不事生产的人筹谋着晚上赏月，但是对于百姓们来讲八月是收获的季节，一些北方地方一年两次收获，这是最后一次了。
中秋前后开始收花生玉米大豆，西郊园林里面弘晖带着大臣们去了先农坛，让大臣们看着，他自己一个人一上午砍掉了一亩三分地的玉米，还自己一个人背着筐把所有的玉米棒子掰下来。单从他干活来说，真的是健康有活力，精力旺盛。
随后弘晖呼朋引伴，把弘阳弘杲和十三阿哥家的孩子，各位叔叔伯伯家的世子都叫来，几个弟弟也没放过，又请了几个小叔叔，一起把两处园子里的庄稼收了。
这些人无疑是日后他要用的人，换句话说这些人只要不作死就是能触及中枢的人，哪怕连弘昼这种想尽办法偷懒的都没找理由，自带工具来干活了。
除了这些人，还有百岁他们一群小孩子，连安康都跟着一起来。安康穿着一身短打，梳着丸子头，用一条旧丝巾把头脸脖子包起来。
弘晓问：“你这是什么打扮？”
安康得意地说：“这是我特意请教过种过地的人才有的打扮，衣服要穿短的，方便干活，脸和露出的皮肤要包着，因为玉米叶子能划破皮肤，划破皮肤不重要，重要的是出汗之后汗水从伤口上流过去，又痒又疼，特别难受。”
“这么说你有备而来啊！”
“是啊，这旧丝巾还是特意找我姑姑不用的，这样用完不浪费，我估摸着一次用不坏可以多用几次。”
开始干活，安康这群半大孩子去玉米地里掰玉米，在玉米林子里走一圈出来浑身血印子。安康背着筐把分给自己的几陇地给掰完，又把外面的玉米皮给剥了。中午一起吃饭，弘晖就夸安康：“还是咱们家安康认真，这一路掰过去没留玉米，各处干干净净。看看你们其他人的，丢三落四，让我们一边砍一边掰，要是咱家不坐江山在田里种地，就你们这样的早饿死了。”
这夸奖可把安康给得意坏了。
晚上走的时候，弘晖还奖励给了安康一筐新挖出来的花生，让安康带回去煮盐水花生。
海棠看安康姐弟两个跟两个泥猴子一样背着筐回来了，笑着问：“带什么回来了？”
百寿笑着说：“大伯最爱的下酒菜。”
安康说：“花生啦！祖母，煮吗？”
“煮点吧，饭菜也不可吃得太精细了，这种未经大厨的手烹饪过的东西，另有一番美味。”
安康的背篓太监提了两下没提动，安康提起来让他抱着，就吩咐说：“你们送到厨房去，跟厨房的人说放点盐煮一煮就行，别加什么香料。要是不嘱咐肯定要放八角桂皮。”
太监应了一声抱着筐出门去了。
弘阳洗漱完来和海棠说话：“我们八月二十四就走，今年您过寿儿子没法侍奉您了。”
海棠说：“不用管我，我和你阿玛在家折腾点长寿面吃就行。”
海棠问：“安康和百寿去吗？”
弘阳说：“不去。”
海棠小声说：“带去见见世面吧。”
弘阳没有立即答应，而是露出为难的神色。
安康兴奋地说：“阿玛，带我去吧，我都没有去过。”
百寿也想去，他迟疑地说：“百岁哥哥就没去，咱们怕是也去不了。”
书上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弘晖不舍得把自己的嫡长子也带到木兰去，万一事情不顺利，还能让海棠扶着百岁在京中登基。毕竟这种斗争是你死我活，双方各有精妙的设计，把继承人留在京城反而是一件好事。
百寿虽然不知道这里面的布置，他看百岁没出发，就觉得有些事大人不想带小孩子，所以未必能去得了。
弘阳不放心孩子，就说：“这事儿儿子和大哥商量一下吧。”
海棠点点头。
说话间饭菜送来，安康问：“今年六舅爷家还做咸蛋黄月饼吗？”
扎拉丰阿回答：“做，你那么爱吃，又那么捧场，你六舅爷就记着你好这一口呢，早就让人去买咸鸭蛋了。”
安康得意地说：“咸蛋黄好吃，我能一口气吃两个月饼！”月饼不是小块的，月饼一个要两三斤重，认真比起来比安康的脸都大。但是人家安康也没吹牛，她哪怕是吃饱饭了都能再啃一个月饼压压肚子，不吃饭的时候真的能吃两大个月饼。
弘阳就发愁，这丫头片子也太能吃了，还光吃不胖！
越是临近中秋节越是送礼的人就越多，海棠向来是不收下面的孝敬，这些年都是这样，今年也是如此。
不过今年来送礼的亲戚里，英儿两口子除了带来了包装精美的月饼，让海棠收藏月饼盒子的事业更上一层楼外，还带来了曹霑。
说起曹霑知道的人不多，但是说起曹雪芹知道的人就多了。
海棠对这小伙子很感兴趣，主要是想知道他还要不要写红楼梦了，写出来还能不能成为四大名著，所以就对这小伙子很热情。
曹雪芹写红楼梦，是因为生于繁华终于落寞，他看到了兴衰，也体会尽了人情冷暖，因为深刻地领会了别人看不见的，所以才能写出极具文学地位的皇皇巨著。可是现在他的日子不是过不下去从而举家食粥，他现在发愁的是他姑妈平王府福晋逼着他考科举，他又很讨厌科举，仅此而已。
福彭说：“表弟他虽然骑射一般，但是在诗词一道有些才华，今年秋天乃是皇上第一次以至尊身份驾临木兰围场，到时候内外蒙古的王公都来见驾，必然是大场面，所以就想让表弟以诗词扬名，也好积累些名声。”
木兰围场时隔十几年后重新迎来天子，就如福彭说的那样，场面必然不会小了，如果表弟能以诗词幸进，加上王府的人脉给他运作一番，能送他进官场做个宫廷里的太平词人或者是御用文人也是一件美差。
海棠点点头：“挺好挺好，我就羡慕这些出口就是诗句的读书人。”
就是曹雪芹不太乐意，读书人的毛病，大部分都清高，觉得做个御用文人掉份儿！然而这是他姑妈想的主意，而且王府也是诚心帮忙，他叔父曹頫又极力赞成，所以两家一拍即合，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已经帮他规划好晋升的路线了。今儿带他来给海棠送礼就是混个脸熟，让各方大人物对他有个印象，也变相说这是平王府罩着的人。
很快到了去木兰的日子，曹雪芹和表兄福彭坐的车就在长长的队伍里。曹雪芹心里唉声叹气，可是不来又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毕竟年纪大了，也要承担起养家的责任。
不如先奉承着皇上？要是真的不开心，到时候再辞官也行啊。

第744章 铁网山
曹雪芹是第一次去木兰围场，因为围场在茫茫草原上，边界都用铁网、渔网或者栅栏篱笆做标志。这是禁地，一开始是因为不许牧民进入放牧，后来就是里面有火器操练，防止牧民或者牛羊靠近误伤。
曹雪芹自从进入草原后就觉得心旷神怡，这和他看到的江南景色和京城周围的风光又不一样。福彭到了木兰围场之后去帐殿等候召见，曹雪芹就在营地附近走走看看，大半天就这么过去了。
大部分蒙古王公都已经赶到，就是离得远的也到了附近，和以往坐大车不同，现在很多王公都是坐汽车来的。宽大的汽车高高的底盘，这样的汽车能应对各种地形，并且速度很快，大家见面后开始交流汽车。
说到兴起弘晖都出来体验了一番，弘晖很喜欢开车，他能过瘾的时候很少，在京城里面能坐他开的车的权贵屈指可数，所以每次接送海棠和老六阿哥的时候才会偷偷过瘾。
弘晖去试了一下，觉得这种针对草原特意设计的车子与京城中的不一样，既然能在草原上用，那么在野地里肯定也跑得快吧？
他脑子里已经想到了很多使用场合，比如辎重运输。
在前几天大家互相拉家常的日子里，还有不少人找到了弘阳，让他转交寿礼给海棠。这次每个部落王公都带了年轻的子侄来到木兰，他们都知道弘晖的妹妹秀椿和女儿嘉乐到了择婿的年纪，就算是不能娶皇家女儿，退而求其次娶到各个王府的宗室女也不错。特别是安康健康活泼，和人说话的时候阳光灿烂，和他们最近几年印象里的京城贵女有很大不同，颇有草原女儿的豁达和坦荡。加上这是海棠的孙女，青海王家的教养大家是信的过的。因此有人暗示带着后辈来见弘阳，让弘阳先看看自家的男儿，如果他看上了一切就好说了。
弘阳是真的没这心思，先不说他从没考虑把安康嫁出去，因为在他眼里安康还是个到处闯祸的熊孩子，人家跟他提安康婚嫁的事他就觉得荒谬不可接受。就说他负责这次行围的安全，这次弘皙要动手，能全歼了叛军活捉了弘皙才是功德圆满，不能活捉当场杀了也行，万一让弘皙占了上风，弘阳这辈子不仅断送了前程还极有可能会断送性命。在这种压力下，他怎么可能有心思给女儿挑丈夫。
蒙古各部到齐了之后晚上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篝火晚宴，烤得吱吱冒油的羊肉被切成大块分到各处，敬酒的人端着酒杯挤在弘晖跟前唱着歌劝酒，在一片欢乐的气氛里弘历就提议大家作诗。
某种时候不得不佩服弘历这个人，弘阳是压力巨大，弘杲是枕戈待旦，弘时是提心吊胆，弘历能心情愉悦和人推杯换盏就已经超过了一大圈人，这时候还要让大家一起诗歌唱和，就这种抗压能力来看，真的很厉害。
作诗的提议得到了文官们一致赞同，此时福彭对身后的曹雪芹说：“梦阮（字梦阮），你赶紧准备一下。”
曹雪芹看到对面文臣里面很多大人物跃跃欲试，忍不住有了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豪情，觉得自己也可以和对方比一比。大家都是读了四书五经出来混的，谁也不比谁弱。
令人惊讶的是很多蒙古人也高声叫好，因为这些年不少蒙古贵族也开始大力培养孩子，这些年轻人文武兼备，长大后也有和中原人比作诗的能力。弘晖看到现场气氛热烈，也很高兴，就跟太监们说准备纸笔，发给每一个愿意参与比赛的人，以烤一只兔子的时间为限，最终评选出状元榜眼探花。
这提议大家都赞成，于是太监们飞快地分发纸笔，每张桌子上都有人参与比赛。
福彭对弟弟福秀、表弟曹雪芹说：“今儿要写颂圣诗，一定要写出新意。”
颂圣诗不就是拍龙屁的诗吗？曹雪芹会写，他家就是官宦人家，精通官场拍马屁，稍微构思，下笔如有神助一气呵成！
福彭和福秀写完后看看曹雪芹的作品，再看看自己写的，福秀摇头说：“大哥，咱们兄弟到底是俗了一些，比不得梦阮。”
另一边百寿也写了出来，安康还在愁眉苦脸。
弘阳没参与，但是看到儿子很快就写出来了，忍不住问：“写好了？”
“嗯，写是写好了，就是写得不好。”
弘阳立即伸手拿来看：“儿子，你比你老子强多了，你老子就会背。比你祖母都强，她也是只会背不会写。”
安康伸着脑袋：“阿玛也让我看看，玛法是会写诗的，弟弟就是跟玛法学的。
四蹄蹀躞出沙陀，万骑骁腾振怒戈。破阵斩将何足道，笑他一剑解天河。
嗯，就是用文字堆砌出庞大气势，仔细读一读也就一般啊！”
特别最后一句，怎么这么奇怪啊！你要笑谁？沙陀族的李克用？
弘阳听了不乐意：“你还好意思说你弟弟写得一般，你弟弟写出来了，你的呢？”
安康瞬间把脑袋耷拉了下去。
弘阳对百寿说：“别听你姐姐的，儿子，你在咱们家诗词一道是最厉害的，我们都比不过你。”
百寿本来很紧张，自觉写得四六不是，听到阿玛这么说瞬间绷不住笑了起来。他很认真地说：“您就是太疼儿子了，其实写得不好，这是儿子凑出来的，但是让人家读后以为是在映射晚唐时候李克用镇压黄巢。”
弘阳听了沉默不语，李克用镇压黄巢，等几天就是他镇压弘皙。
百寿就说：“还是别拿去给人看了。”说完团了团扔进了旁边的炉子里，炉子里冒出一团火光炙烤着羊肉串。
过了一会，时间到，太监开始收纸张。弘阳这桌上什么都没写，但是最显眼的是弘历。他足足写了十六张，也就是十六首诗！
安康羡慕：“五叔好厉害啊！”先不管写的好不好，就问是不是写的多？
作为家里的文化人，百寿对姐姐看了一眼。心想这是什么眼神啊！
接下来就是评选环节，弘晖先看一遍，然后让人给了文臣评选，一群文臣评头论足，最后状元给了弘历。
弘历高兴地跟大家作揖，而且前三名的诗就贴在纸板上，从大家面前走一遍，让大家瞧瞧。
弘阳这桌本就靠近弘晖，他们是最先看到前三名作品的。安康虽然写不出来，但是从小会背，也会鉴赏。还是能看出来写得好与不好。所以看完之后她的脸忍不住皱起来，小声跟弘阳说：“这哪里是选诗词呀，这是选身份呀，谁的地位高谁就拿前三名呗。”
这时候弘晖说：“这次不只是前三名文采斐然，落选的里面也有许多可圈可点的，你们先择出几个人来，让朕也认识一下这些青年才俊。”
弘阳低声和安康说：“刚才那是靠身份，这一波就是靠才华了。”
曹雪芹就在这一波里面，文官们总共选了十首，也就是十个人，这十人出来面君。弘晖一边翻着入选的诗词一边说：“都挺不错的，蒙古有三人入选，不错不错，可见不止能引弓射箭，还能子曰诗云。”
这些人一一在弘晖跟前自报门户，弘晖听说曹雪芹是曹寅的孙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笑着说：“宫里面有你祖父的诗集，朕前几年还翻过，你祖父也是好文采。”
曹雪芹立即跪下谢了弘晖。
福彭趁机提议：“皇上，这几日不如让他跟在您身边，把这一次行围以诗词文章记下，也好刻印出来，您有空的时候慢慢品读。”
在这节骨眼上，弘晖也是打起精神不敢小瞧任何一个人，他不知道福彭把曹雪芹塞到自己身边到底有何目的，毕竟福彭是弘历的伴读，弘历也不是一只好鸟。就先按兵不动，笑着说：“如此也好，曹寅侍奉汗阿玛君臣相得。如今他侍奉朕，想来也是一段佳话，明日就来当差吧。”
次日千军万马卷平岗，和康熙年间不同，这更像是一场演戏，早年是真的在打猎。
曹雪芹跟着弘晖居高临下，看着满场的士兵跟随着鼓点旗语进退有条理，忍不住有好几次胸中透出豪情，片刻之间就有了一首新诗。
接下来的几天曹雪芹跟随着弘晖见识到了什么叫作天子之尊，也看到了很多老狐狸的狡猾之处，哪怕仅有几天，对他而言也是一日千里，心想御前果然是御前。
御前是什么样子的他说不出来，觉得自己才疏学浅不能一句话总结，反正是顶级的权谋较量，一句话一个眼神就隐藏着很多算计。
他觉得在御前谨慎些就行了。
然而五六日后他就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想扇自己一巴掌！
五六天后的夜里，曹雪芹听到外面响起一阵隆隆的马蹄声，还有火器爆炸的声音，各处杀声震天，被惊得一下子从床上翻下来。
他刚爬起来，听到同帐篷的人说：“你最好别出去，你出去了会被当刺客杀了。”
曹雪芹整个人一激灵，赶紧躺回床上。厮杀声响了整整一夜，第二天获准出去已经是快中午了，原本风景秀丽的围场一片狼藉，很多尸体陈列在一起，据说那是叛军。周围大家都说弘皙贝勒爷反了，昨日已经被拿住，更具体的谁都不知道。
每个人见面也不敢多说，更不敢多走动，战战兢兢吃了早饭之后又被赶回帐篷里。
曹雪芹躺在床上，脑子里思绪翻飞。
像是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史书上会怎么记载，大概会有四个字“弘皙谋逆”，是非曲直大概是不会写的，毕竟要“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
后人就和这次谋逆案一样，对很多事儿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这时候他有个想法，不如把一些秘事写下来，隐藏于字里行间？
有了这个想法后他立即想到了这里的代称：铁网山！
来过这里的人必然知道这里有铁网，没来过永远不会知道。
想到这里他开始压抑自己的兴奋劲头不敢让人知道，觉得自己找到了自己爱干的事儿！
外面帐殿里面被护军营团团围住，弘阳拿着口供急匆匆地来了。弘晖在帐殿里面和一些蒙古王公说话，目的是安抚这些王公，看到弘阳进来，这些人也知情识趣，纷纷起来告辞。
弘晖看着他们出去把脸上的笑容收了，问道：“他说什么了？”这个“他”就是弘皙。弘皙虽然事先把私军安插进来，但是比不过训练有素的八旗精锐，更比不过护军营，开了几炮后被骑兵冲散就再也组织不起来，个个如没头苍蝇一样晕头转向。
虽然海棠一直嫌弃八旗，无论是步军还是水军，看完之后能让她挑出一箩筐的毛病，但是就实际而言，这时候的八旗在东亚这地方还是相当能打的，加上满饷的绿营，合在一起对周边能做到轻松碾压。
昨晚上本来就是精锐对上乌合之众，而且还是以多打少，很快安康就在乱军中抓住了弘皙，弘皙在跑的时候被安康骑马追上一把薅到了马背上，为了避免弘皙挣扎难以控制，安康还提着拳头对着弘皙后脑勺上来了一拳。小姑娘力气大，头一次打人没控制住，弘皙一直到次日天亮了才醒，醒来就头晕恶心。
醒来后弘阳和弘杲去审问，现在弘阳才回来。
弘阳把口供给弘晖看，对弘晖说：“他不承认自己是主谋，只说自己是从犯，听弘历差遣。”
“哦？有证据吗？”
弘阳说：“他既然说了怎么没证据？他的住处搜出弘历的手书，您看看。”
弘晖接过来，看到上面以弘历的口吻写着将来事成，会效仿代善之事，给予弘皙三个儿子三个世袭罔替的王爵。除了笔迹一模一样外，上面还盖着弘历的印章！
弘晖说：“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盖印？”
弘阳问：“您就说这封信看上去真不真吧？”
怎么不真，就是弘历自己都解释不清他的印章怎么就盖在了这里！
仿造出一模一样的印章是很难的，特别是这些私人印章，刻印时候的力度会影响线条，线条有一点不一样印出来的字体区别就很明显，一般称为印迹防伪。
弘晖说：“叫弘历来。”
太监总管鱼贵立即出去传话，没一会弘历来了。
弘历在来的路上非常镇定，因为他事先向弘晖预警，心想着八成是要赏赐他，没想到刚进门就是一群堂兄弟们坐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弘曙问：“弘历，你的印章带了吗？”
“没有，怎么了？”
弘晖把手里的信件递给了弘昌，弘昌站起来递给弘历：“这是从弘皙处搜来的，你看看。”
弘历一看就麻木了，没想到上面是自己写的字，他一目十行看完，再看落款，上面盖着自己的印章！
“这……冤枉啊，这不是我！”
弘阳说：“五弟，听弘皙的意思说不只是这一份证据，在他们家还有你给他写的数封信以及向他提供银钱来往的证据。”
“什么意思？”
“他说他是受你指派干活。”
“胡说八道！”
“他说他愿意和你对质。”
弘历又气又急，跟弘晖说：“大哥，弟弟绝没有这心思！要是弟弟是他的主谋，就不该把这一次他在木兰要对您行刺的事儿说出来。”
弘阳说：“说起行刺，上次从泰陵回来途中有人行刺皇上。刚才弘皙对这件事供认不讳，他也说是受你吩咐，他也有证据，在家里放着呢，同样愿意因为这件事和你对质。”
弘历立即再次斥责这是胡说八道！他已经发现自己处境不利了，不断向弘晖解释。
就在这时候弘杲跟弘晖说：“大哥，出了这事儿终究不体面。而且无论是审问或是其他的惩处都要回京办理，再加上外边儿有一群外人……与其让他们看笑话，不如早点回去。”
在座的纷纷点头，是这个道理，毕竟蒙古人是外人。
弘晖点头：“今天把那些死了的叛军就地掩埋，八旗阵亡的烧了之后带骨灰给他们的家人，回头另有抚恤。伤员送热河休养，全须全尾的明天回京！”
现在也这样了。
于是弘历被暂时羁押，虽然没和弘皙一样坐囚车，但是行动不自由。弘历一路上都在求助，几次要求见弘晖，前两次弘晖也见他了，安抚他先别着急，这事儿回京城说。
但是弘历怎么可能不着急，这事儿明显是一盆脏水泼在身上，人家是有备而来，自己整个人掉在了陷阱里，想自证都没人信。
大队人马还在路上的时候就有人传信给海棠，海棠立即把百岁他们兄弟送回京城，九门戒严，下令围了弘皙的府邸和园子，对弘皙的家人软禁了起来。弘皙家里有十八个儿子十七个女儿，一共三十五个孩子，子孙更是众多。
弘皙的妻子是三公主的女儿，是海棠的外甥女，知道这时候是海棠在做主，不断让人给海棠递信要见海棠。
京城宗人府提审弘皙家眷的时候海棠见了她一面，跟她保证她和她孙子性命能够保全，而弘皙父子就难说了。弘皙父子是死是活，要看有多少罪证！
弘皙的弟弟，理亲王弘暐因为年纪小还在读书，没跟着去木兰，听说了这事儿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把哥哥弟弟们一起叫来商议。
弘曣就说：“这件事八成就如诚亲王家一样。年幼的侄儿或者孙儿交给家主管教，二哥八成会被圈禁在景陵或者宗人府，至于几个侄儿只怕会和弘旺一样发配到关外。”
弘暐就唉声叹气：“那事就过去那么多年了，他怎么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呢？他都不想想他现在拿什么去翻盘，这不是把咱们全部给拖到火坑里面嘛！”
大家一起叹气，最后弘暐说：“这事在一边躲着没用，我现在就去迎一迎皇上，顺便请罪！”
于是弘暐一路快马加鞭，在半路接到了弘晖他们，刚见面请安，弘晖就问：“你怎么来了？”
弘暐诚惶诚恐：“奴才知道王爵无诏不能离京，但是听说弘皙谋逆，特意去求了九姑妈，九姑妈被奴才缠得没法子放奴才出京来向您请罪。”
弘晖笑着让他上车，跟弘暐并肩坐在一排座位上：“你多虑了，咱们都是血脉至亲，你我是堂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弘皙是弘皙，别人又没有谋逆，自然不会受到牵连。”他跟开玩笑一样说：“要说株连，咱们这么近的关系，株连起来朕如何自处？其他兄弟如何自处？”
弘暐只能奉承弘晖大度，顺便把弘皙骂了一顿，暗戳戳地打探弘皙的子孙如何处置。
弘晖说：“这还不好说呢，这事儿要让宗人府议一议。毕竟弘旺在流放，弘晟在坐牢，这两个例子都不太适合弘皙他们家，所以要听听宗人府的说法。”
无论是流放还是坐牢，这都是还有命在，弘暐松口气的同时又把心提起来了，因为宗人府必定会把弘皙一家开除出宗室，到时候弘皙一家就成了闲散旗人，这一大家子都是弘暐这个家主的责任。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侄儿侄孙们带着媳妇孩子流落街头吧？
再说了，圣祖爷的子孙都流落街头了，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弘暐整个人愁容满面，恨不得下车去对着弘皙大骂，他真是把阿玛这一支的子孙牵连惨了！
既然弘暐能提前到，队伍里的一些人也能提前回京。安康就在路上吃饭的时候问能不能先回去。
弘阳真的觉得安康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熊孩子，她弟弟百寿就很乖巧，安康是一时半刻都闲不下来。
弘阳虎着脸：“吃你的饭，再说这样的话罚你去殿后。让你最晚回到京城。”
弘晖就说：“你别骂孩子！安康，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我这次立功了，先登、陷阵、夺旗、斩将四大功，我这算不算斩将？”
弘晖笑着点头。
安康接着说：“我想早点儿回去跟祖母分享，顺便让玛法再给我画一幅像，然后给姑姑写一封信，向她显摆显摆。”
弘晖哈哈笑起来：“这想法不错。”
弘阳气笑了：“狗肚子里藏不住二两油。”
弘晖说：“人不得意枉少年，她这年纪正是鲜衣怒马的时候。你回去也行，不过要给伯父捎带几封信回去。”
“好说好说。”

第745章 长脑子
百岁带着弟弟们来到慈宁宫，看到慈宁宫的八角亭里坐着安康，正全心全意地扣石榴籽吃。
百岁喊了一声“安康妹妹。”
安康听到转头看到他们，龇牙乐起来，举着个石榴问：“吃不吃？”
一群小男孩一起摇头。
安康把石榴放下从亭子里翻身跳出来，最小的永瓒沉不住气，急忙问：“安康姐姐，皇阿玛还好吗？”
“好着呢，他有信给你们，是给你们所有人的。”安康从衣襟里面拽出一封信递给了百岁：“你们看吧。”
百岁飞快地接过来撕开封皮，几个小的围过去，最小的忍不住跳脚：“抱抱我，让我也看一看。”
他们在围着看信，安康跑回去抱着一盘子石榴又从亭子里出来，准备回屋子里吃。
信不长，几个年纪大的看完后递给了年纪小的，大家松口气，收到了皇父的信才，确认皇父安全，放松下来之后纷纷骂弘皙是乱臣贼子！
江山是我家的，你抢什么！
百岁呵斥他们：“回去再说，这是什么地方？万一要是有外命妇进来你们这样被撞见成何体统？”
体面，大胜之后重要的是体面！
几个人低头听了，等小的几个看完，信被百岁收起来，大家一起进去拜见乌雅氏。
安康就坐在乌雅氏身边掰石榴，旁边还有那拉氏陪着说话。
百岁几个进来，乌雅氏就说：“阿弥陀佛，这次真的凶险，你们兄弟几个也要记住，看上去日子过得挺好，平平淡淡，但是耐不住总有一些人生出一些妄想来，所以不要总觉得天下承平日久就太平无事，一定要把心给提起来，眼睛睁大了，要不然中了人家的道儿可就要悔之晚矣。”
兄弟几个低头领训。
那拉氏就说：“好在这次祖宗保佑，平安无事，算是虚惊一场。”
弘晖的小儿子奶呼呼地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园子？”这里住着不舒服，连个茅厕都没有！
那拉氏赶紧哄着她：“等你们皇阿玛回来咱们就回园子。”
小家伙立即把嘴巴噘起来。
一边坐着的安康一口气把剥好的石榴籽塞嘴里吃，连渣也一口咽下去了。她擦了嘴巴就说：“老祖宗，舅祖母，我回去了。”
那拉氏立即问：“要拿走点儿石榴吗？我看你爱吃。”
“不拿了，吃饱了。我过几天再来和你们说话。”她说完跟一群表兄弟们说：“回见，我走了。”
几个小孩子一起说：“回见”。
百岁跟乌雅氏和那拉氏说：“我去送送妹妹。”
安康还客气：“别送了别送了，不用这么客气！”
百岁扯着她出去，两人出了慈宁宫跑到乾清宫门口说起这次木兰围场弘皙谋逆的前后细节。
两人说了半天，安康回到王府后就看到桂枝也在，正抱着小弟弟和祖母一起说话。他就欢喜地跑过去大喊：“姨祖母，您来了，我可想您了。”
桂枝怀里的小孩子立即把自己的胖脸扬起来：“亲亲，姐姐亲亲。”
安康跑过去对着他脸蛋子亲了一口，小家伙咯咯笑起来。
桂枝来这里是为了得到第一手消息。
为了避嫌，她没让人从围场给自己传递消息，如今好几天过去了，对于围场里面发生了什么她一点都不清楚。今儿听说安康回来了就特意来打听。
安康可不知道这位姨祖母的本事，但是她自从经历了弘皙谋逆这件事后，脑子里也多了根弦，看上去大大咧咧，实际上也开始长心眼了。毕竟再亲的亲戚，平日里再和睦的关系，不到最后大家真不知道这关系是真是假。
桂枝问她，她回答：
“我不知道，当天晚上我睡着，了听见外边喊才起来的。”
“您问我怎么抓到逆首？嗨！那是我运气好，那运气真的绝了！刚出门就看见他了，正好营地里大喊‘莫要走了弘皙’，我就上去揪着他，给他后脑勺来了一拳头，他就晕了。”
“别的事儿？别的事儿我就更不知道了，我把人抓了之后交给了我阿玛就回去睡觉了，第二天我们家的侍卫奉承我，说我这要是放在战场上就是斩将的功劳，毕竟我活捉了弘皙呢！我一听，这也有些道理。我寻思这是个大功劳，也够我回来显摆了。是不是祖母？”
海棠微笑点头：“比我强，我都没有活捉过敌酋呢。”
安康得意地哈哈笑起来。
桂枝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怎么听说弘历也被拘了，他犯了什么事儿？”
安康摇头：“这就更不知道了。我也纳闷呢，我本来想问，但是营地里面都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打听的别打听，要不然以同党论处，就吓得不敢问了。”
说完之后她拍了拍心口，心有余悸地说：“想都不敢想呢！”
这小姑娘一问三不知，桂枝只能笑着点头接受了这个结果。
随后安康翻箱倒柜找吃的，这个年纪正是半大小子此时老子的时候，虽然她不是半大小子，但是也是个吃啥啥没够的少年。
一转眼摸到后面老六阿哥的王府蹭吃蹭喝去了。
海棠留桂枝吃饭，刚在后面老六阿哥家吃饱喝足的安康又跑回来了，还提溜了一些咸蛋黄月饼，高兴地说：“我舅爷说这是专门给我留的！”
分明是他们没送出去剩下的，但是安康很喜欢，拿回来当零食吃。自然而然安康也要再跟着再吃一回午饭。
等桂枝走后，安康吃撑了，往炕上一摊，整个人露出一种满足的表情来。旁边他的小弟弟噌噌爬过来，往她的肚子上一趴，安康就觉得胃里面的食物冲破喉管眼看就要吐出来了，自己赶紧闭上嘴，用两只手推着弟弟，口齿不清地大喊：“小胖子你走开。”
姐弟两个你推我我推你，闹了起来。
海棠说：“你看着点弟弟，我去衙门了。”
安康把胖弟弟搂在怀里问她：“这都要下午了，您还去衙门里干吗？”
海棠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回答：“这时候再去看一看，遇到有突发的事情还能及时处理，毕竟眼下的京城我挑大梁，不能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海棠说完就要离开，这时候安康赶紧问：“祖母，刚才姨祖母来干吗呢？”
“怎么这么问？”
“她问的事也太详细了，我知道有些人就是好奇，就是想打听一下。但是给我的感觉她老人家不像是好奇才打听的。”“哦？”海棠不意外，因为安康刚才故意装傻充愣，毕竟这孩子刚回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镇守京城的海棠。她把弘晖的信递上来之后就竹筒倒豆子自己把一件事情前前后后里里外外说了个彻彻底底。
刚才在她装傻充愣的时候，海棠以为安康在回来之前被叮嘱过不许到处传播，没想到是这小姑娘自己觉得不正常。
海棠坐回去好奇地问：“何以见得？”
“拜见您之后，我还见了我额娘，又进宫见了老祖宗和舅祖母，还见了一群哥哥弟弟，对了，刚才又去了六舅爷家，他们每个人问得都不一样，没有一个像姨祖母那样……”
安康停顿了一下，明显是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想了想，我也说不出来，我给您举一些例子吧。您看我额娘，她最担心我们爷仨的安全，逮着我就问我阿玛怎么样？我弟弟怎么样？我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有没有擦破油皮儿？”
海棠点了点头：“她这是关心你们。”
“对啊，到了宫里，老祖宗和舅祖母问得也差不多，也是对大伯我阿玛还有一些叔叔他们的安危问了几句。只不过他们又多问了一些，问弘皙是不是还活着？又问查没查出来是哪个狼心狗肺的奴才放弘皙的私军进围场？老祖宗还问前几个月的刺杀是不是和弘皙有关系？
轮到百岁哥哥问，他关心的除了大伯是否安全之外，更关心的是蒙古的那群人是什么反应，文武大臣又是什么反应，宗室的人又有什么样的想法。
让他们关心安危的人都是至亲，至于其他事情都是问得大而化之。可是姨祖母不一样，她给我的感觉……像是在审问，像是……他心里面知道这回事，又想让我回答得和他心里面判断的一样……就是这个感觉，但是吧……”
安康整个人很纠结，在她印象里姨祖母就是个公主，生活无忧，为人平和，处境闲适。平日里最爱的事情就是走走亲戚，喝喝茶，和人家一块出去看戏。看戏的时候再显摆一下儿子孙子。以往给安康的感觉是和其他姨祖母一样，但是遇到今儿这件事，反而觉得这位姨祖母有点不一样。
安康纠结的最后总结：“……反正有点不对劲！”
海棠点了点头，觉得孩子多个心眼儿也不错。更重要的是她这种小动物一般的直觉真的是太准了。
海棠忍不住说：“往后可要记住，见人说一半留一半，话不可全说。”
安康赶快爬起来问：“是不是您也觉得姨祖母……”？
“没有的事儿，只是听你这么说，话赶话说到这里了。你年纪慢慢长大，也该学着点儿为人处世的道理，这半年来我想着你该是有点收获的，虽然有些道理老掉牙，可是能留下来的道理都是有原因的，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安康听完之后又躺了回去，小弟弟扑在她身上，调皮地把手指插到她的鼻孔里。
安康一边打弟弟一边说：“我记住了，反正这半年我觉得我的脑子快长出来了。以前脑袋空空，用额娘的话说，那简直是没长脑子！”

第746章 听败落
安康回来后过了两三天，大队人马到了京城，弘皙被送入宗人府，进入议罪环节。
而弘历被秘密关押在西郊一处民宅里面。
弘历当时被蒙着眼睛坐在马车上进入西郊，在西郊的居民区兜兜转转，最后他自己都被绕晕了，眼睛能看到东西之后，发现自己在一处很简朴的院子里。甚至当时弘历不知道自己是在西郊，他以为自己是被关押在了京城。
早年他也曾听说过，当初康熙朝一废太子的时候，很多皇子被押解回来就关在皇城周围的四合院里，他阿玛都曾经受过几次牢狱之灾。弘历甚至还在想：与阿玛受一样的苦楚，说不定将来享一样的洪福！
这样的想法让他忍不住嘴角挑起，随后就开始直面自己的窘境。
弘历问带他来此处的侍卫：“这是来京城了吗？烦请你们问问，能不能派个人跟福晋说一声，让她别操心，把家里面的人照顾好，也别担心爷，跟福晋说爷早晚会回去。”
侍卫恭恭敬敬地回答：“贝勒爷的话奴才等一定带到。”
落魄的皇子皇孙也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折辱的，所以该有的恭敬还是要有。
把人安排好之后侍卫直接去了圆明园，等了一会儿，得到了皇帝的召见。侍卫进去下跪上奏：“五贝勒爷询问是否可以向家眷报平安？”
弘晖头都没有抬起来：“跟他说不行，但是他福晋问了会有人说他如今还平安。”
“是！”
侍卫答应了一声，从御书房里面出来。就要出圆明园的时候，在门口遇上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车驾，车驾后面又跟着长长的队伍，这是女眷们从宫里搬回来了。
侍卫让在一边等着这支队伍进入圆明园之后，才火速赶往关押弘历的民居。
这时候乌雅氏和那拉氏已经到了弘晖的寝宫，派人请弘晖过来。
弘晖就知道要跟家里面老老小小解释一番，于是让御书房里的一些大臣们先回去，他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急匆匆地回到寝宫。在进门之前，先对着窗户玻璃上的倒影瞧了瞧自己，对于弘晖来说，这屋子里的人都是真的关心自己的人，让自己看着体面没有窘迫才是最重要的，从玻璃的倒影上看着自己气宇轩昂没什么憔悴的模样才放心进去。
费莫氏赶快迎上来，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围着弘晖走了几圈，看着人没事儿才放心。
那拉氏主要是心疼儿子：“你出门的时候我心里面没想那么多，想着也就是一次普通出门，和以往一样。谁能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后来消息传来，我唬得好几晚上睡不着觉，如今看着你全须全尾地站着我心里面才算松口气。”
这十几年来每日安享尊荣，那拉氏很久没有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了。上一次提心吊胆还是在康熙年间，那个时候提心吊胆的原因是几位阿哥爷争夺皇位到了恨不得抄刀子捅死对方的地步，那个时候他们一群人只要见面，这些女眷连大口喘气儿都不敢。
现在天下承平日久，弘晖继位特别顺利，那拉氏是真的想不到居然还会因为皇位之争差点儿流血。她想说一句都是这皇位惹的祸，但是她的丈夫她的儿子都是既得利益者，这句话又说不出口。
那拉氏叹气之后就把这事儿放下了，反正儿子好好的，哪怕皇位是个烫手山芋也要死死地抓在手里。
婆媳二代人里面也只有乌雅氏此时问了外边的事儿。
“弘皙为什么造反？”
弘晖看了看额娘和媳妇儿，小声说：“还能为什么？想过一过做皇帝的瘾呗。这里面还牵扯到了弘历，你们知道就行了，朕极力想证明他没有卷到这件事里面，然而目前所有的证据都对他不利。”
那拉氏当初从安康嘴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惊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立即脱口而出：“这里面怎么还有弘历的事儿？”这时候再听到弘历的名字只余一声叹息，不想对此评价什么。
上一次弘晖遇刺，乌雅氏心里面就认定这件事和弘历脱不开关系，听了弘晖的话忍不住冷哼一声：“他这个人谋划的时间久了，上次你们从泰陵回来路上遇刺就有他的手笔。”
说完之后乌雅氏狠狠地骂道：“狼心狗肺的东西，他居然在他阿玛出殡的时候做出刺杀兄长这样下作的事，这不是不忠不孝是什么？”乌雅氏最恨的就是这件事，他们兄弟争夺皇位老太太不会说什么，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他们阿玛的事上下手！这是往老太太的伤口上撒盐。
弘晖说：“祖母您先别骂他，这件事还没有判定呢。”
乌雅氏问：“要是判定了你怎么打算？”
弘晖回答：“咱们自己的血脉，不兴杀人，先圈起来吧。”
乌雅氏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弘历是亲孙子，圈起来确实比杀了他要好得多。然而弘皙和她就隔一层了，她有心劝弘晖弄死弘皙，然而这会儿人多，这话不好说，所以也就没有再言语，等着私下里说话的时候再劝弘晖不可心慈手软。
这件事没提，乌雅氏则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弘晖啊，自从你登基以来到现在也有几个月了，你并不曾施恩于宗室，这次他们有人反叛，其他人必然是惶惶不可终日，长此以往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你若是有时间，不妨对你那些兄弟晋封，也能让大家早日安下心来。”
弘晖点头：“您说得对，朕就让礼部草拟名单，再让他们挑一些吉祥词儿送来，朕也好给兄弟们挑个好一点的封号。”
弘晖既然这么好说话，乌雅氏反而不好再多说，说得太多了有干扰前朝的嫌疑。毕竟后宫不可干政在这个时候还是一条铁律。
乌雅氏笑起来：“我们叫你来就是想看看你，既然你好好的，我们也放心了。孩子们也都想见见你，你去书房的时候把孩子们叫过去，你们父子也能说说话。”
弘晖应了一声，站起来告退离开。
看着弘晖好好的，乌雅氏对那拉氏说：“这几天你让人在饭食上多下点儿功夫，做些他爱吃的给他压压惊。虽然他这会儿也用不着咱们多关心，但那是你亲儿子，你多操点儿心也是应该的。”
“是。”
乌雅氏接着说：“你们婆媳两个待着吧，我去十四家再住一阵子。”
那拉氏赶紧站起来挽留：“您刚回来没几天怎么又要走？让儿媳多侍奉您不好吗？”
乌雅氏心里确实有一种儿子没了不想和儿媳妇过日子的感觉。她以前很讨厌雍正天不亮就跑到寝宫外边嚎一嗓子，逮着机会就说别来了，让老额娘踏踏实实地睡到天亮。但是雍正也是个犟脾气，非说晨昏定省是孝道要坚持，他白天事多，寅时是请安的好时候。母子俩人就这个请安的事情一直未能达成一致，但是自从雍正去世，她总是在寅时醒来，想起雍正就忍不住想哭，因此更不想住在宫里，也不想住在畅春园。
那拉氏是真想把婆婆留下来侍奉，她十多岁就进宫，没少受婆婆的照顾，相伴了这么多年早就有感情，何况雍正驾崩前嘱咐她孝敬老人，可是乌雅氏不愿意让她侍奉，那拉氏急的上火，但是乌雅氏非走不可。
十四夫妻两个来接人，十四福晋就和那拉氏说：“嫂子，咱俩比起来我是没你细心，更没有你侍奉得好。但是我们家有个优势是你们几家比不上的。”
她示意那拉氏看远处的十四阿哥，十四福晋说：“我们家爷就是个大马猴，一般人还真管不住，也只有额娘能制得住他了，额娘在我们家因为追着打他，饭都多吃了一碗，这事儿您家、六哥家、九姐姐家，谁家能办到？”
费莫氏忍笑忍得很辛苦。
十四两口子和乌雅氏乘车路过圆明园前面的停车场，因为周围寸土寸金，加上汽车比马车还庞大，导致这里停满了车。其中海棠的那辆紫色车很显眼，乌雅氏看到就说：“哎呀，你姐姐也在啊！”
十四就接话：“我姐姐在不稀奇，不在才稀奇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姐姐能不在吗？听说宗人府里面已经议好了，弘皙要被圈禁终身，他那几个儿子，年纪大的陪着他一起坐牢，年纪小的销毁宗室籍贯，交给理亲王管教。”
车子路过停车场，坐在十四两口子中间的乌雅氏问：“弘历呢？”
“弘历还没说呢，这次不仅仅是弘历，听说还有人被牵扯进去了。”
“谁？不会是福彭吧！他要是坏事了岂不是害了英儿？”
“没他的事儿，福彭那人精得跟个鬼儿似的。这次折进去的都是康熙朝的皇亲国戚，佟家二房和钮祜禄家，都被牵连进去了。算上早早倒台的赫舍里家，汗阿玛的二个岳家都玩完了！”
乌雅氏嘴上不说，心里冷哼了一声，前面二位皇后是正经的皇后，和圣祖爷是正经的夫妻，她这个皇后是靠着儿子才被记为皇后，所以她在前面二位皇后那里挺不直腰杆子，在那二家前面，乌雅家也腰杆不硬。
现在想想，昔日再辉煌有什么用？还是活得够久活得精彩才能笑到最后。
乌雅氏假模假样地说：“阿弥陀佛，怎么就牵连上他们了，你也是，万不可这么说，怎么能说玩完了呢，万一皇上仁慈，有转机了呢。”
十四忍不住翻白眼，老太太这虚伪劲儿他作为儿子都看不下去。
十四不说话了，但是乌雅氏还想听，十四福晋早看出来了，就跟十四说：“爷，除了佟家和钮祜禄家，还要谁家？应该没什么大户人家了吧。”
十四摇头：“有，康熙朝的皇亲国戚被牵连，雍正朝的也被牵连了，年贵妃的兄长年羹尧现在也被拘了。”
“年家啊！”乌雅氏这下紧张了，因为年贵妃母子两个都是雪做的，都不能对他们母子两个大声说话，就怕哈气会融化了这对母子。对于乌雅氏来说，年家不重要，福沛才重要，不能因为年家影响了福沛。
十四没体会到老额娘的担心，对额娘和媳妇说：“年家那才是邪门呢，年羹尧他媳妇是咱们皇觉罗的姑娘，好家伙，她主动串联，不少宗室现在吓的人心惶惶，宗人府里面关进去一大群了，大部分都是阿济格的后人，谁让年羹尧她媳妇就是阿济格家的人呢。”
十四福晋瞬间想起来了：“四嫂子的额娘也是阿济格的后人啊！”
十四说得满不在乎：“他们才没有门路求到四嫂子跟前呢。”
十四福晋想反驳他，阿济格的后人没本事求到太后跟前，但是那拉家有门路求到弘晖跟前啊！现在皇上是那拉家的外孙，这家人想抖起来呢。不过在婆婆跟前十四福晋很乖巧的选择不反驳不顶撞。
这时候勇宪王府的车队到了九阿哥家门口，等着九阿哥家的车进去了就能拐弯向西到自家门前。
这时候有嬷嬷跑来，趴在了车窗边敲了敲窗户。安康把玻璃摇下来，被小弟弟看到，闹着也要玩，他闹着趴在安康怀里握着把手摇玻璃。
嬷嬷趁着玻璃没升上来赶紧说：“福晋，咱们家门口有很多宗室人口等着求见主子，都是苏燕公爷家的人。”苏燕就是年羹尧的老丈人。
月娥一听，想了想跟嬷嬷说：“让前面的车掉头，先去后面公主的园子里避一避。”
嬷嬷跑去吩咐第一辆车的司机，安康在车里不理解：“额娘我们为什么要避一避？”
“他们家和别人家不一样，人家求上门来了，这事儿又帮不了忙，不如避开。”
“这家人怎么不一样？”
“你玛法的祖母是他家的姑奶奶！”
安康放开小弟弟两手伸出来开始算辈分，月娥就见不得闺女这个笨样，就说：“哎哟，我看着你这样子就着急！”
车上坐着刚回来还没上学的百寿：“可不止这点关系，舅祖母的额娘是玛法的祖母的妹妹。”
安康忍不住说：“你等等，让我算算舅爷和舅祖母的关系。”
百寿直接说：“舅祖母该叫舅爷表舅。”
安康放弃了：“这关系怎么跟乱麻一样啊！”
月娥就说：“这确实乱了些，阿济格在顺治朝坏了事儿，他们家有一段时间是被逐出宗室，后来又回来了，因为是闲散宗室，那时候他家可劲生孩子，女孩子还特别多。因为阿济格的原因，这些女孩嫁到草原上去又不够格，所以就满京城联姻。
说起年羹尧，他第一任岳父是阿济格家的外孙，也就是明珠的儿子纳兰容若，他第二任岳父就是阿济格家的人了。”
安康：这什么和什么啊！
想到自己有点不聪明，也不想弄清楚这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她也就不参与额娘和大弟的话题了，转头看还在祸害车窗玻璃升降把手的小弟弟。小小的一团扭着胖腰在摆弄把手，高兴的时候还扭屁屁，玩得不亦乐乎，安康看到了忍不住也参与其中。
此时在圆明园的御书房里面，管理总人府的十九阿哥把这次参与进去的宗室人名念了出来，名字长长的一串，前后差不多有一百多个人。都是些爵位低的远宗。
在他念的时候，弘晖高坐在皇位上，挨着台阶左右坐着铁帽子王们，中间放着香炉，燃烧着香料。其他王爵则是坐在两排铁帽子王后面，贝勒贝子站在王爵背后，全场寂静无声，大家都在耐心听着名单。弘晖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盘算：阿济格是太宗文皇帝（皇太极）的兄弟，到了自己这里，经历了天聪、顺治、康熙、雍正四朝，到如今利贞已经是第五朝了，跨度将近百年。君子之泽五世当斩，这群人在顺治朝不老实，康熙跟着八叔捣乱，雍正朝刚开始没少给皇阿玛添乱，现在又和弘皙搅和在一起，干脆全部逐出宗室，也不给他们机会做个闲散宗室了。
就是做个闲散宗室也会每年耗费大量的金银，毕竟这几支人丁兴旺，子生孙，孙生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对着宗人府不断吸血，早点逐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反正他们有不珍惜眼下的日子！
等十九阿哥把名单上的人名字念完从太监端着的托盘里取水喝的时候，弘晖说：“名单上的人全部收监，家属从玉牒除名，日后不可再令他们回宗。”
现场很安静，对这件事没什么异议，这里面并没有被革除籍贯的几支远宗的家主，自然没人给他们说话。
十九阿哥接着说：“宗人府从刑部借人，已经查抄了弘皙的府邸园林别院田产。现请问是否查抄弘历家。”
弘晖没说话，眼神看向十二阿哥，十阿哥坐在雅尔江阿背后似乎在研究雅尔江阿辫子上的穗子，也没说话。
弘晖说：“查，先让他家的女眷们搬迁出来，就先住在……讷亲家里被查过了是吗？先让五福晋带着孩子们住到钮祜禄家的园子里去。”
十九阿哥点头：“是，钮祜禄氏今日刚查抄完毕，可能园子有些凌乱。”
“凌乱没事儿，能住人就行，临时让他们住，当初皇阿玛把现在他们居住的园子赏给了他们，纵然是弘历有什么不妥，他儿子还是好孩子，查抄过后让他们母子再搬回去。”
弘晖说完这些，跟在座的人讲：“谋逆是大案，向来是牵扯甚广。所以这件事不着急，慢慢查吧。对了，有个好消息跟各位说，今儿太皇太后召见朕，说该给一些人的爵位升一升了，朕思来想去，也觉得这件事该办了，所以过几日天气好了咱们挑个黄道吉日给一些人晋升爵位，朕先对一部分人说句恭喜啊！”
满场人都兴奋了起来，远宗无所谓，这种好事儿很少轮到他们头上，之所以高兴是因为这时候提出晋升暗示事情到此为止了，但是这次参与镇压弘皙谋逆的一些人则眉开眼笑，就等着加官进爵。
此时外面天色黑了，弘晖就宣布散会，很多人二二两两地从大殿里出去各回各家。
门口弘杲和弘阳勾肩搭背，两人有说有笑，弘阳走了几步才想起来没看到额娘跟着离开，就说：“等等兄弟，我额娘还在呢。”
弘杲也想起来老六阿哥没走，也跟着在门口等。
大家没走是因为十一阿哥表示有新车献给皇上，问大家想不想一起去看看。
十一还煞有介事地跟大家讲，这一次的车和上次的不一样，动力更强劲，蒸汽机体积更小，舒适性更强，还用了新设计的轮胎，最最重要的是，这次颜色全部是一体珐琅烧制，颜色绝对好看！
九阿哥就给弟弟站台，大声附和，年纪小的几位很想拥有，就等着看新车。看兄弟们都没走，十二阿哥也没走，跟着一起去看新车。
十一献给弘晖的是一辆黑色的车，简约大气，这种黑是那种不反光的黑，似乎看着还有一点绒布质感，海棠上手摸了一下，真的是珐琅手感。
十一阿哥兴奋地说：“这颜色是造办处给世宗宪皇帝烧瓷器的人拿出来的，说是世宗挑剩下的，但是我看着好看，就用了。”
让海堂说这颜色确实好看，她都想弄一辆这样的车了，真的低调奢华有内涵。
弘晖和一群叔叔兄弟们围着看车，还去驾驶室里试了试座椅，出来后觉得座椅很舒服，里面也很精致，就笑着问：“十一叔，朕就是好奇没怪罪十一叔的意思。以往有这样的好事儿您是先找姑妈，怎么这次先找朕了呀？难道这次姑妈不是第一个有新车的人。”
“哪有！”十一那表情就是：你别挑拨我和我姐姐的关系！
十一说：“还做了一辆，就是调色的是出了点岔子，颜色和您配不上，所以就打算给姐姐用了。”
周围一群人笑起来，显王衍潢问：“这话大伙儿信不信？”
一群人嚷嚷着不信，让把那辆车开来。
没一会车开了，夜色下很多人看到这颜色忍不住“嚯！”
海棠眼前一黑，可是车到了跟前，还有种好看的别扭感。
上一辆车是紫色的，这辆车是绿色的，这颜色更接近绿沉色，但是饱和度更高，珐琅还有种流光溢彩的加成，总之这颜色很招摇又很高级。
大家纷纷夸赞，十一阿哥得意地说：“过奖过奖，这色还是从落选颜色里选的，回头定制的时候有各种颜色供大家选择，这次一辆车二十五万！”
“太贵了！”
“十一，你抢钱啊！”
一群人欢欢喜喜地和十一阿哥讨价还价，海岸坐上新车回家，忍不住回头看看圆明园大门。
弘阳问：“您看什么呢？”
“这是今年这些亲戚最后一次笑得畅快了啊！”弘晖各项举措等着实施，二把火第一把就烧在权贵身上。
权贵自然也包括了这些近亲！

第747章 难酬功
次日，弘晖在大朝会上宣布废除奴籍。伴随着废除奴籍的还有取消人牙子这个行业，同时规定，养子和养女与亲生子女地位等同，养子有继承权。如果养女出嫁，要和亲生女儿一样有金额相等的嫁妆，并且养子女的数量要低于亲生子女的数量。这是防止以收养为名义蓄奴。
这真的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因为不只是民间大户人家的奴仆要重新编入户籍，就连包衣旗也做了调整。同时对其他族群的奴仆也给予了平民身份，藏地除外。
大朝会上反对的声音很多，弘晖也没惯着他们，直接拉了下大狱，先让他们冷静几天，要是还这么头铁，那下一步就是丢官去职和弘皙做伴吧！
下朝后很多人来找海棠，让她劝劝弘晖！海棠表示她支持弘晖，这件事她也是参与制定，所以她旗帜鲜明地支持弘晖。
整个京城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以至于新车的热度全部抢了，用得起奴仆的人都极力反对，平头百姓们的想法更多，有些人甚至想，日后要是再碰上饥荒，岂不是连卖身为奴都做不到了？至于奴仆，他们更是极力反对，因为有些人家的奴才比外面的小户人家日子都过得好。
因为有更详细的规定，密密麻麻地印刷出来街头巷尾张贴的都是，因为有人不认识字，雇着一些日子不太好过的读书人给这些人读，里长保长这些人也要给每户讲明白。
这些人后来听明白了：“哦，一些人把卖身契变成了那什么终身雇佣，到时候如果不想干了，能直接跟主家说走就走，主家不能再捏着卖身契拿捏人了。”
“那什么，以前卖身的钱怎么办？”
读条款的读书人喝口茶润润嗓子，给人解释：“折算工钱，比如说买一个丫鬟要十两银子，假如说这个丫鬟干一年值五两银子，那她干两年就不欠主家什么了。如果主家以饭食衣服等有花费来说事儿，官府是一概不认的，只看买人的时候花了多少钱。”
“这话是对的，去给人家当长工，人家也是管饭的，饭好不好那是主家的事儿，但是不能不给饭吃啊。这个终身雇佣是不是就是长工啊？”
“是这意思。”
一说长工都明白了，这是把奴才转成长工。
“那要是主家现在生气了，把这些人赶出来，这些人没地方去怎么办？”
“去做工啊，去当佃户也行，有手有脚做什么都饿不死。很多地方开始招工呢，男的女的都要，女的去做衣服，男的去车场矿上，对了，听说了吗？勇宪老王爷要在南北双方重新安置这些刚得到自由身的奴仆，已经选定地方建新城镇了。”
这时候在十四家的园子里，海棠和老六阿哥还有弘晖陪着乌雅氏说话。
乌雅氏把他们几个叫来，就是要说外面废除奴籍的事儿。
“这真是人心惶惶，我一个深宫老妇什么都不懂，可是就有人跑来跟我说要是皇帝这么一意孤行下去必然是天下大乱，还说这是挖咱们的根。在关外的时候，都是奴才依附于主子的。”
弘晖说：“你就该跟他说，他那么在乎关外的规矩，不如咱们抛弃这万里花花江山全部退回关外去吧。
对他们有利的时候从来不说祖宗规矩，对他们没好处的时候就把关外如何、祖宗如何挂在嘴边。”
乌雅氏伸手拍拍他，“你也别生气，你想做什么都好说，只是我不得不提醒你，内务府怎么办？内务府都是包衣啊！”
弘晖没说话，老六阿哥叹口气：“您不说内务府还好，一旦说起内务府儿子觉得也得这也是一件好事。乌雅家以前就是内务府的，他们什么做派您不知道吗？还内务府世家？内务府才有了多少年？还世家！”
乌雅氏被孙子怼了一句，也不说什么了，就跟弘晖说：“你们也大了，该怎么做都是知道的，我就一点儿要求，无论内务府怎么改，不能怠慢了咱们家的人。孩子女眷，都要靠这内务府侍奉。”
弘晖点头，对于这个他早有准备。
吃过饭，一群人陪着乌雅氏散步，如今是秋天，午饭过后那一段时间阳光直射大地，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乌雅氏喜欢在这种时候溜达。
海棠陪着遛弯儿，后面远远跟着老六阿哥他们。
乌雅氏就跟海棠说：“我年纪大了，看不得改变，我觉得圣祖爷和你四哥都是这么过来的，别说他们了，自从盘古开天地都有奴仆，怎么非要改呢？改了以后又要引起不少的事情。他们说得也没错，将来是不是也要改其他的？改来改去也知道改成什么样子！”
这是在海棠跟前她再这么说，在十四和老六阿哥跟前都不会这么抱怨。
海棠说：“这就是您想得多，我前几天把太医请来诊脉还给我改了药方呢，没有什么东西是永远不变的。”
“唉。”
“您是想求稳，放心，这都是向好变化。您只觉得有人侍奉是好事儿，可是外面需要大量人手做工，额娘，每一天都是新的，这天下也是日新月异。就如四季轮回，看上去是四季轮回，但是每个四季都有些不一样，有的秋天很热，有的秋天早早凉了，人如果跟不上冷热就要生病，对于朝廷来说，跟不上就要灭亡。您放心好了。”
“我没见识，说不过你。”
他们身后一群人也在说话。
十四问：“太监怎么说？”
弘晖回答：“自然是宫里王府里和各处府邸里接着用啊！别的都好说，太监放到最后再说。十四叔，您不会真的以为这件事只要颁布了律令就各处执行了吧？这件事要反复拉扯，最少要拉扯二十年。现在颁布律令是做到有法可依，民间想要改变必须下点狠功夫才行。”
老六阿哥点头：“皇上说得对啊！就如汉人女子裹脚这件事，当初那些人叫着‘男降女不降’，说他们有骨气，宁肯剃发都不肯放脚，说他们没骨气，还是宁肯剃发都不肯放脚，可见有多顽固！”
弘晖就说：“当初睿亲王要是狠下心这事儿就办成了。反正朕是要把这件事办成的，朕已经下令日后朝廷不许再颁发贞节牌坊，各地也不用再报，裹脚这事儿朕也会死磕下去的。”
十四阿哥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睿亲王就是多尔衮啊！
他就问：“都喊他多尔衮，皇上怎么称呼他是睿亲王？这意思是？”要给他平反？
弘晖说：“不管怎么说，咱们能入关他居功至伟，这一点是抹除不了的。”
十四阿哥点头，这倒也是，多尔衮的这些功绩是抹除不了的。
弘晖就说：“所以，朕有想法，这次晋升恢复睿亲王府吧。”
如今铁帽子王最大的好处就是爵位世袭罔替，其他的真没什么能拿得出来说的了，早就没了议政的权力，更没有了统兵的权力，甚至很多铁帽子王都从中枢淡出，也就是每年大场合站得靠前些。
恢复睿亲王府，就是拨出一座亲王府和每年发放一万两俸禄，对于弘晖而言，这点小钱真不算多。
老六阿哥问：“当初多铎的儿子过继给了多尔衮，昔日多尔衮身败名裂，世祖章皇帝让这个过继子又回到了多铎家里，现在如果要施恩，还让他们这一支过继给多尔衮？”
弘晖点头：“也好。”施恩给谁都行，弘晖不在乎人选，他的目的是给多尔衮正名。
这事儿老六阿哥去办，老六阿哥随后问起十四一件事：“额娘最近可好？”
“你不是经常来打听吗？两天问一遍，昨天刚问过，今天问这干吗？”
“问问你怎么了？就是汗阿玛的这些妃子，病的病没得没，现在也不剩下几位了。我听说王太妃病了，想住到十五弟家里，没想到十五弟也病了。”
十四忍不住评价：“十五那身子骨啊……不是我做哥哥的说话难听，说不定随时都能下去！前几天变天他又病了，王太妃还是别添乱了。不过十二哥他额娘身体好，那老太太前几天和十二嫂子来给额娘请安，那精气神，那力气，绝了！我看着活个八十九十没问题。”
弘晖对这些不了解，忍不住问：“真的？”
“可不是嘛，上车下车不需要人扶，上台阶干净利索，吃饭的时候一大碗面条一口气吃下去了。比起来你祖母现在干什么都要人扶着，吃饭也少，精气神也一年比一年萎靡。这俩老太太年纪没差太多。”
这时候大家看向前面，乌雅氏累了，被海棠和宫女扶着在一排石墩上坐下，动作慢吞吞的，看上去确实有些萎靡不振。
弘晖叹口气：“祖母上半年还是很精神的，那时候皇阿玛领着百官给她祝寿，她还是个精神饱满白白胖胖的老太太，经过皇阿玛驾崩这事儿，她精气神变了，也没以前那么白胖富态了。唉！”
弘晖内心还是盼着乌雅氏好好的，所以他决定这次以弘杲平反有功的名义晋升六叔为铁帽子王，一来是兑现当初皇阿玛的诺言，二来是让老太太高兴，三是酬六叔这些年的苦劳。
只是姑妈那边怎么办？这让弘晖很难办，因为真的没法酬谢姑妈。

第748章 有天赋
弘晖一直在考虑这事儿，考虑了很久，最后发现能给的都给了，不能给的都给不了。
他从十四家里出来后，以体验新车的名义跟海棠又去了老六阿哥家闲逛。
老六阿哥园子里的鱼还是很多，大家围着鱼池转了半天，每个人都提出一堆建议。海棠就说：“六哥，你这鱼池光秃秃的不好看，你就该养点荷花莲花什么的，这样也能赏景。”
海棠的想法很朴素，这么一大片鱼池不养点儿藕真是浪费了。她在自家的河道里种了很多莲藕，以至于河流的流速都满了，隔壁保按很不满，拄着拐杖来找海棠讨个说法，哪怕后来没刻意养莲藕，但是年年河道里都会冒出一片片的荷叶荷花。
老六阿哥才不听：“要是养了花过不久你们就说这池子旁边的石头不好看，要换成太湖石，回头你们把这里改得面目全非，压根不是我喜欢的样子。反正这片地方是我住，我喜欢就行了，不管你们。”
海棠就说：“我现在可能是因为上年纪了，以前挺喜欢我的园子，现在觉得花花草草种得太多，不如种点菜。如今我的园子里也算是自给自足，除了不能养家畜，吃的菜倒是从来不缺。”
老六阿哥笑着说：“咱兄妹的想法一样，我把后面你嫂子种的花给改成菜园子了，想着哪一天干不动了就辞了差事回来种地”。
大概这是国人特有的情结，等到一把年纪都会想着回家种田，哪怕种不了粮也要种点菜，过一把归园田居的生活。
弘晖听见了就赶快说：“六叔，您这是什么意思？如今正年轻怎么就生出了退意？侄儿还盼着您最少再帮衬二十年”。
老六阿哥摇了摇手：“说笑了，一把年纪说什么正年轻，都已经是老头子了。这差事再做个五六年就真没那个精力去做了。”
弘晖带着些撒娇的口气说：“您可别这么说，您就是说了侄儿也不听，您和姑妈是侄儿跟前的定海神针，少不了您二位。再说了，这一次晋封侄儿想晋升您为铁帽子王，您不能刚把这铁帽子拿到手就不干活了呀！要是这样侄儿岂不是亏了。”
海棠就在一边笑着说：“六哥，恭喜恭喜”。
老六阿哥听了也很高兴，本就是一个懒蛋却兢兢业业半辈子不就是图着一个铁帽的子王吗？
他跟弘晖说：“岁月不饶人，能干得动的时候自然是为皇上效力，干不动也没办法，但是弘杲正年轻，皇上随便使唤他”。
弘晖就趁着这会儿气氛好，也没外人，跟海棠笑着说：“侄儿这次也晋升姑妈，姑妈不妨猜一猜。”弘晖想听听姑妈想要什么，不如给她一些她想要的。
海棠笑着摆了摆手：“我没有尺寸之功，做什么要赏赐我？你就是赏了我也不要”。
“有功自然要赏，您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值得如此。”
“咱们外托君臣之义，内结骨肉之情，我又不是为了图赏赐才出来做差事。我吃穿用都不缺，爵位又可以世袭罔替，到这一步也算是位极人臣，其他的已经不想了。若说有什么盼望的，那就是盼着你祖母长寿。”
海棠说到这里又跟他说：“你不用提什么赏赐，这事可千万别提，我这不是跟你推一次推两次推三次在这里演戏，而是实话跟你说，别拿赏赐给我，要不然我就翻脸了。”
老六阿哥知道到妹妹如今这地步，赏赐于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若是再赏赐，那就真的是红得发紫，就怕到时候烈火油烹，极有可能由盛转衰。就说：“听你姑妈的，我们都年纪大了，早就过了建功立业的年岁，也没有了那份雄心勃勃，只要日子过得下去，平平淡淡才是好日子。你要是过意不去，让你姑妈多休息一段日子就行，她自从夏天病了那一次到现在看着还没缓过来呢。”
弘晖就说：“如此也行，京城这边的事情忙完之后，姑妈不如再去一趟西北，也在西北逗留一阵子，那边风景挺好，在那里逗留两三个月也能放松一下，再把安康或者百寿带过去侍奉。”
这个提议不错，海棠点了点头：“如此就先谢谢皇上。”
“您和六叔都太客气了，咱们一家人不必如此。”
这时候从后院跑出一个安康，肩膀上扛着小弟弟，她两只手紧紧抓住弟弟的胖腿，她脖子上架着的小宝宝手里抓着一只绒布玩偶，姐弟两个哈哈笑着跑了出来，后面跟着弘杲的小儿子永璞，大喊着追着也跑了出来。
三人看到大人在赶紧停下，请安后永璞跳着去夺小宝宝手里的玩偶，喊着：“臭弟弟，这是我的！”
骑在姐姐脖子上的永琦死抓着不放，嘴里急地大喊：“姐姐，姐姐！”
海棠就说：“这孩子被惯坏了，怎么能霸占哥哥的玩具，快把东西还给哥哥。”
老六阿哥也骂孙子：“就一个玩意儿，你让给弟弟。”
海棠说：“六哥不是这么说，不能仗着年纪小就不讲理，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她走过去对骑在安康脖子上的小孙儿说：“还给哥哥。”
“不～”
海棠拉下脸：“你屁股痒了是不是？”
安康也说：“弟弟，快还给你永璞哥哥。”
小宝宝把手里抓得死紧的玩具恋恋不舍地还给了永璞。
海棠说：“这才对，回家让你额娘来问问你婶子，寻差不多的布料也给你做一个，不能抢哥哥的，那是哥哥的东西。记住了吗？”
“哦。”胖脸皱巴着。
海棠把他从安康脖子上抱下来，“跟哥哥说对不住，你说你不该抢哥哥的玩具。”
小孩子年纪小，明显不能学着说一遍，就颠三倒四地说不拿哥哥的狗狗。永璞这会也不生气了，两人又玩到一起。
两个小孩子一起玩儿的时候海棠问安康：“你不是该在尚书房读书吗？怎么跑回来了？”
这一问，让老六阿哥和弘晖也回神了，纷纷问：“对，你怎么跑回来了？”“你是不是逃课了？”
“没有，下午学骑射，我拍马射箭次次中红心，师傅就说教不了我，让我散了。”
海棠不信：“真的？”
“祖母，您不信问师傅啊！”
弘晖是见过安康身手的，对海棠说：“那教习也没说错，咱家安康是有大本事的，他教不了。”
海棠心想这那儿和哪儿啊！说的是她逃课的事儿，不是说她成绩的时候！
安康明显来劲了，“大伯，您英明。”
海棠觉得该给这孩子找个文化课老师，怎么看着这姑娘慢慢朝着头脑发达四肢简单发展了。
等到安康跑去带这两个弟弟玩耍的时候，弘晖说：“姑妈，您能不要赏赐，但是安康是该奖励的，朕打算这次封她做郡主，在西边给她划拨一处园子，将来这园子就是她的私产，内务府不会收回，还有就是将来她的婚事让她阿玛额娘拿主意，不用往蒙古去了。”
他担心海棠推辞，就说：“这可真没多给，她将来早晚是郡主，一处小园子就是朕不给，弘阳兄弟也能给她置办。”而且婚事自主这件事看着很大恩典，实际上弘阳两口子只有一个女儿，不能让人家唯一的女儿嫁到草原上啊！
现在很多宗室女孩不排斥嫁到草原上去，因为草原上的权贵都很有钱，和京城来往频繁，就物质条件来说和京城也不差什么，重点是蒙古各部积极学习中原的文化，以前能说人家野蛮，现在再说就有点亏心。
所以说对安康的奖励真的不算重，比不得当初康熙对海棠一样大张旗鼓。海棠也没推辞，这是安康该得到的，她只要把擒拿弘皙的履历做实了就好。
下午散了之后海棠带着安康姐弟两个回去。安康看着绿车，弟弟和祖母都已经坐上了，忍不住说：“祖母，就几步路怎么还坐车，走回去吧！”
海棠说：“你上来，我告诉你为什么要坐车。”
安康笑起来：“您这是哄着我坐车呢。”嘴上这样说还是上了车。上车后车门关起来，要在车内把车门卡扣手动扣上。
永琦喊着：“我，我，我，我弄。”
看他着急的两手伸着，小胖爪子对着车门虚空抓握显得很可爱，海棠忍不住笑起来。
“你来你来，”安康把他提溜过来，看着他扣好了把他放在自己和祖母中间坐着：“你要乖乖听话，坐好了吗？”
“好啦。”他还扭了一下腰。
车子启动，海棠说：“为了废除奴籍的事儿好多人都跑到你十四舅爷家里找老太太说话了，咱们走在路上，肯定寸步难行，晚上都未必能走到家。”
安康心想大伯那人和四舅爷一样是个牛马命，怎么今儿就到处闲逛，看来也是躲出来了，就了然地点头。
下车后祖孙三个走到了前院，永琦在前面跑着，后面跟着海棠和安康。
安康问：“祖母，您说废奴籍这事儿能成吗？”
“自然能成。这是大势，拦不住的。各地都缺人，兴旺的海上贸易迫切需要国内生产更多东西，所以这事儿能办成。虽然能办成，却不够彻底。”
“什么意思？”
“这是自上而下的改变，只能算头疼医头脚痛医脚，也就是改良。”社会改良的效果远远不及暴烈的革命带来的效果。
安康听不懂，不仅听不懂甚至连怎么问都不知道。她问海棠：“祖母，我是不是很笨啊！”
“哪有，你比很多人都聪明，你就是见得少，回头我去西北带你去。”
“好啊！”
这时候小宝宝跑到了通往后院的月亮门门口，站在台阶上跳着招手：“租木，姐姐，快点！”
安康忍不住纠正：“是祖母！不是租木！”
但是他站在台阶上哈哈笑起来，又笑又蹦跶，全身的肉肉像是波浪一样，守着门口的婆子虚扶着，就怕他踩空了磕着。海棠进门的时候门口的婆子还报喜：“主子，公主从山东送东西回来，福晋带人送您院子里去了。”
“哦。”海棠带着安康姐弟两个赶紧回去。
扎拉丰阿已经在看这些礼物，都是些卖到国外的玩意，风格迥异，放在屋子里有些格格不入。
永琦小宝宝跑过去抱着扎拉丰阿的腿：“抱抱，看看。”
扎拉丰阿把他抱起来放在榻上，还顺手把他的鞋脱了，小东西翻身就在榻上开始翻腾在这些礼物。扎拉丰阿把其中一个有穿公主裙人偶的八音盒拿起来，拧了发条放在他怀里。人偶开始转动，永琦睁大眼睛看着听着，显然是被惊呆了。
扎拉丰阿哈哈笑起来，对小孙子的反应很满意，忍不住摸了摸他那剃成寿桃发型的脑袋，摩挲小孙子脑袋的时候，他那慈爱简直是从身上溢了出来。
安康对永琦说：“给姐姐瞧瞧，这是什么？”
扎拉丰阿说：“这叫八音盒，是个稀罕物。”
海棠穿的是男装，把头上的帽子摘了，扎拉丰阿赶紧接着，递给了跟着进来的侍女，对海棠说：“格格，这是闺女送来的，要卖给洋人的东西，还有这些，有些不错，奴才做主挑了几样，回头让弘阳送去孝敬太皇太后她老人家。”
海棠点点头。
安康重新拧上了发条，问道：“为什么叫八音盒？是因为‘匏土革，木石金，丝与竹，乃八音’吗？”
扎拉丰阿点头：“对啊，就是这意思。听说这是制作钟表时候弄出来的，这玩意和制造钟表有共同之处。”
永琦早就对八音盒失去了兴趣，转头爬着去翻其他物件，他背对着扎拉丰阿趴着找东西，扎拉丰阿不经意间看到小孙子的小裤子磨烂了。他一边拍永琦的小屁屁，一边问：“这是去哪儿玩了？这丝绸的衣服就是不耐磨，让人去给他取一条裤子来。”
这时候外面侍女进来通报：“世子爷回来了。”
安康赶紧站起来到门口迎接，扎拉丰阿把永琦抱着：“你阿玛回来了，该怎么说？”
“阿玛，安！”
弘阳先给父母请安，随后坐下，把帽子朝珠摘了递给安康。和海棠说：“今儿发生了一件大事，弘历闹起来了，要闯出关押他的园子，闹得鸡飞狗跳。”
海棠问：“不是说他前几天还是很安静的吗？”
“是这几日审理期间脏水都泼到了他头上，像是年羹尧，讷亲，这几个人一口咬定是弘历指使的。”
安康忍不住问：“讷亲不是五叔的铁杆吗？”
弘阳说：“以前是心腹不假，但是如今大难临头，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
安康问：“这样啊，也就是五叔没有翻身的希望了？”
弘阳点头：“差不多吧，如果说谋逆案是弘皙往他身上泼脏水，别的案子就不好说了。只是没想到弘历这些年没养下一个不反水的心腹。福彭出面作证了，弘历彻底沦落到破鼓万人锤。”
安康听到说福彭，就拧着手里八音盒的发条说：“福彭给我的感觉就是有贵人在保佑他，我还以为他会和讷亲一样倒霉呢，就算是冤枉也要宗人府走一圈，可是他一点事儿都没有，总觉得有一只大手把他保住了。他老子平王？不像啊！大伯可不会给代善那一大家子人面子，福彭出事儿了平王和其他两位铁帽子王都保不住他。可是思来想去，似乎没这个高人！”
海棠正在喝茶，动作一顿，抬头看看她，随后把茶喝下去了。如果说一次有这样的预感是走狗屎运，那么两次都有这感觉是有点天赋了。

第749章 共吃瓜
海棠对安康说：“你这几天下午不是没事儿吗？明儿我带你去你姨祖母家坐一坐。”
“好啊。”
扎拉丰阿怀里的永琦大喊：“我，我，我去。”
扎拉丰阿笑着说：“去，咱们琦儿也去。”他说完转头跟海棠说：“这小东西喜欢串门。”
海棠也微笑了起来。
次日下午，海棠带着安康和永琦去了桂枝的园子。桂枝带着两个儿媳在门口迎接，看到海棠的车到了门口，穆禄的媳妇赶紧去开门。
永琦先探出一个小脑袋，对穆禄的媳妇软乎乎地说：“谢谢，深深（婶婶）。”
一群人都笑起来，桂枝赶紧小跑两步把他从车里抱出来，问道：“琦儿来姨祖母家了，待会儿和哥哥姐姐一起玩儿好不好啊？”
“好！”
这时候虎头的媳妇扶着海棠下车，桂枝抱着永琦对海棠说：“这些孩子我就稀罕永琦，这小模样长得招人疼。”
安康在一边请安，桂枝对安康也很热情：“这几天没见，我怎么觉得安康这个头又往上面窜了啊。”
安康抿嘴笑起来，夸她长高她很高兴。
海棠和桂枝进园子里，海棠说：“这是只长个子，这丫头除了个子别的没一点长进，就是个虎妞，又莽又虎。前几天我那辆紫色的车不是不开了吗？我说送去检修一下，没问题了日后给安康她玛法用，她玛法以前有车，后来给永璀永璨哥俩上学用了。
安康学会开车，非说先带着他玛法开车去溜达一圈再送修，她玛法那人也心大，就坐着她开的车去，半路上遇到了以前的同僚，就把脑袋伸出去和人家说话，临别的时候两人客气，道别的时间长，这丫头不耐烦，直接一杆子推到底，车子一下子蹿了很远，她玛法的脑袋撞在车窗框上了，撞的眼前一黑半天没缓过来。叫我说，她从小到大没少祸害她玛法，她玛法也是不长记性，那是回回都上当，当当不一样。”
桂枝听了往后看，安康正耷拉着脑袋。桂枝就说：“这丫头虎是真的虎，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安康啊，日后做事不能急，只要慢慢地就能避免出很多岔子。”
安康赶紧乖巧地答应了一声：“诶。”
到了桂枝的上房，桂枝的孙子孙女们来请安，一群小孩子可可爱爱地挤着来了，海棠看得心花怒放，挨着抱抱亲亲，把昨天从山东送来的礼物给他们分了。永琦就和他们一起跑着出去玩，后面乳母侍女们一群人跟着出去了。
虎头的媳妇端茶来给海棠：“姨妈不常来，这次可要多坐一会，晚上吃了饭再走。”
穆禄的媳妇也说：“是啊，姨妈往日都是忙得脚不沾地，我们也没时间孝敬您，这次您可要多留一会儿，让我们也孝敬一回。”
海棠点头说：“我就厚着脸皮带他们姐弟蹭饭了，反正今儿回去也没人张罗晚饭。”海棠转头跟桂枝说：“安康她额娘回娘家了，我们亲家母病了。家里弘阳他爷俩都是饭来张口的主儿，才不会管这些呢，我在这里吃饱了就行，他们想怎么凑合是他们的事儿。”
话也就是这么说，王府的管家自然会操心家里几个男人的饮食。
桂枝就问：“佟家的夫人怎么病了？上个月我路上遇到他们去外面寺院给他家亡故的太爷供奉，路上说了几句话，那时候我看着她面色红润，挺好的啊！”
海棠说：“我那亲家母胆子小，查抄他们家二房的时候有官差去他们家询问，把她惊着了，好几晚上做噩梦，也吃不下去饭，就病了。”
桂枝也忍不住说：“佟国维这一脉算是败落了。就算到时候能出来，想回到从前也难了。”
桂枝的消息多了去了，海棠问：“他们家还能出来？”
“佟家不是被弘皙牵连出事儿的，他们是跟弘历有牵扯，说到底也就是一些贪墨受贿这种罪责，这种不至于全家流放发配，但是主事儿的爷们被流放发配了贬官这些事儿总会发生，一旦爷们发配流放岂不是伤筋动骨？”
海棠压低声音：“说到弘历，昨日听弘阳说弘历闹了一场，这是怎么回事？”
桂枝明白姐姐这次上门的目的了，立即说：“这我哪儿知道啊！”她给了海棠一个稍安毋躁的眼神，说道：“我就是富贵闲人，平时虽然喜欢和人家聊东家长西家短，也喜欢打听事儿，但是这是大事儿，又是咱们的亲侄儿，宗人府那边没判呢，外面那些人和我说话就克制了些，他们就是知道也是知道七分说一分，有的干脆不说，我现在也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海棠点头，端着杯子说：“说得也是，这种事儿自然要瞒着咱们，所以我现在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候桂枝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两个儿媳妇说：“对了，家里不是刚收到了一些蜜枣、葡萄干、柿饼、糖渍梅子吗？端一些给孩子们尝尝，放的时间长了就不甜了。”说完对安康说：“好孩子，你跟着去，一起尝尝，那味道好得很，你要是爱吃等会儿走的时候拿走些。”
海棠对安康说：“去吧，你舅爷和你姨祖母都知道你这连吃带拿的脾气。”
桂枝的两个儿媳妇笑起来，拉着安康出去了。
等人都出去了，桂枝就压低声音说：“弘历的那几根花花肠子经不起查，他想和弘皙合作取而代之的事儿已经被证实了，弘历又说他早先和皇上说过这事儿，这是兄弟两个里应外合设下的计谋，这事儿皇上也认了。”
海棠插话：“要是按照你这个说法，这不是没事儿吗？”
“他是在这件事上没事儿，别的事儿上可不好说，别的零零星星的事儿一大堆，还纵容手下贪钱，贪的可不是小数目。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康熙朝的时候贪上几十万就是骇人听闻的大案子，毕竟那时候国库也就三四百万，如今国库有多少钱你是知道的，民间又有多少钱你也能猜出来。听说粤商光是给他送礼，一次就送三十万白银，三十万啊！这还是普普通通一次送礼。”
海棠听了忍不住叹息。
桂枝接着说：“所以皇上的意思是弘历和弘皙勾结谋逆的事儿一笔勾销，虽然弘历和人勾搭在前，为自保举报在后，也算无功无过，日后不许再提。现在说的是他纵容手下贪墨的事儿。对了，人家给他送礼，收礼的人不是他，是钮祜禄家的讷亲。讷亲收了之后又用别的手段输送给了高氏，就是前阵子得了血山崩的侧福晋高氏，高氏是弘历的总账房。现在胶着的地方在于，弘历不认贪墨的罪过，说他不知道。”
海棠惊呆了：“他不知道？他的俸禄才多少？他日日生活奢靡他不知道？”
“他的说法是他把自己的产业交给了高氏打理，他一个爷们不管这些铜臭事，高氏说赚钱了他就花钱，从不查账。”
海棠摇头：“高氏人没了，这就是死无对证啊！”
“您也别觉得高氏可怜，她一点都不可怜，没少给自己捞，不仅她捞得盆满钵满生活奢靡，还提携娘家，高家也没少从里面下手。高氏的阿玛高斌在河道衙门，都知道河道衙门是吞金兽，每年调拨的银子数百万，高斌也没贪河道的钱，河道的事儿当初四哥六哥盯得严格，每年查账钱都不少，四哥还夸过高斌呢。四哥和六哥当时夸完肯定不知道高斌利用河道衙门没少把这钱给涮干净了给高氏送去。
咱们接着说，弘历不认贪墨，他觉得他被关是因为皇上要除了他，因为他和皇上昔日有一战之力，也就是说，他嚷嚷着皇上要用贪墨抹黑他，顺便把他关起来，像当初的三哥和八哥的下场那样，不过是争夺皇位失败成王败寇罢了！”
海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桂枝压低声音小声说：“弘历他媳妇前天去找四嫂了，说要是弘历被圈了，她愿意进去陪着，但是这几个孩子还小，求四嫂劝劝皇上，别把这些孩子圈进去。我倒是觉得这侄儿媳妇是个厉害人物，姐姐你不知道吧，那不可一世的高氏就折在了这侄儿媳妇手上！”
海棠如她所愿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桂枝内心还是对八卦吃瓜很在意，得意地挑眉。她等了好久，终于有一个地位平等、不会乱说、不质疑她能力的人和她一起吃瓜，简直快活极了！毕竟一地的瓜，没有人一起吃的时候真不觉得瓜香！
“哦！这侄儿媳妇可是个贤惠人啊！能做得出这种事儿？”海棠知道，搭了梯子桂枝肯定会高兴地接着往下说。
桂枝也真的眉飞色舞地说了：“贤惠也是真贤惠，她确实是个贤惠人，可是老实人急了也不老实，贤惠人被逼急了也要做怒目金刚！那高氏确实太嚣张了，人啊，该低调的时候一定要低调，就是很多人都忍不住炫耀，真是狗肚子里没二两油。高氏有次跟弘历的属下说‘我是外院的奶奶’。这意思就是对外她才是女主人，你说这谁能忍？富察氏还真忍了，也是这种事儿多了，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一味红花就葬送了高氏这个狂妄的女人。”
海棠叹息：“这可真是不胜唏嘘啊！”
“谁说不是啊！我看着皇上没难为弘历的意思。”
“哦？”
“也许关上几年就把人放出来了。毕竟现在弘历的羽翼都没了，他就是能在外面行走又有几个人能跟随呢？特别是这几次宗人府审判，错都是人家的，他是白璧无瑕，没一点错。”
海棠点头：“是啊，下面的人都觉得他没担当。”
桂枝摇头：“姐姐，这你可说错了。你这人好心，觉得奴才也是个人，待人客气，吃穿住行都好。你从小自己吃饭穿衣服，觉得自己有手有脚尽量自己做，不要人侍奉。可是很多人不是这样的，不只是咱们身边这些人，即使外面的土财主有了几个破钱也喜欢糟践人，这是为什么？是不把人当人看啊！就跟洗澡一样，有些人不在意下人在场，有的人很在意很羞耻，原因就是人只会对人羞耻，从不会对着澡盆子丝瓜瓤羞耻，奴才不过是会动会说话的丝瓜瓤澡盆子罢了。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弘历也不例外，换到弘历身上你说他会替丝瓜瓤分担罪责吗？”
海棠听了桂枝的话瞬间明白生物多样性是真的存在，是自己见识少了。
在外面吃蜜枣的安康身边跑着一堆小孩子，小孩子们一边吃一边玩儿。安康嘴里的蜜枣都被含得快没味了，她还在盯着门，心里在想：难道姨祖母是大人物？是保佑福彭吉星高照逢凶化吉的人？
想完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姨祖母怎么是大人物，她就是一个普通人。
可是姨祖母真的普通吗？不见得吧！

第750章 骄娇女
海棠和桂枝两人痛快地八卦了一下午，两人都觉得过瘾了！
安康心里则是百爪挠心，整个下午都觉得刺挠。好在她这人心里向来不放事儿，刺挠了一会儿被弟弟拉着去玩儿，那股子不适感就消失不见了。
永琦在小亲戚们面前有个很硬的靠山，那就是他姐姐。他姐姐安康特别能折腾，上蹿下跳都很轻松，背着他爬高上低还打遍亲戚无敌手，所以永琦很爱姐姐，爱到额娘都要排在姐姐后面。所以他被桂枝家的小孩子推了一个屁股墩后左右看了看，看到姐姐就在附近，立即扯着嗓门大哭了起来。
这边围着看护他们的乳母侍女一大群，赶紧上前哄。但是永琦觉得自己吃亏了，看到姐姐过来哭喊得更大声，指着人家颠三倒四地告状。
安康就两手伸过去，在人家小孩子的屁股后面使劲拍了一巴掌，巴掌声音很响亮。尽管是巴掌没落到身上，桂枝的小孙子还是被这动静惊呆了，呆呆地看着安康。安康已经跟永琦说：“别哭了，都已经替你打回来了！”
永琦年纪小，再大一点安康这点手段糊弄不住他了。所以这时候的永琦破涕为笑，重新高兴了起来。桂枝的小孙子是个实在人，大声说：“你姐姐没打我。”
安康捂住脸：你别这么实在好不好啊！
然而永琦坚信姐姐替自己报仇了，气势汹汹的鼓着包子脸说：“打你！”
安康赶紧两边哄，拿吃的堵他们两个的嘴，心想着这事儿赶紧翻篇吧！
晚上桂枝招待海棠，吃完后海棠带着姐弟两个回家。
刚吃饱就犯困的永琦躺在海棠的怀里闹，海棠就只能抱着哄，等到哄睡着了也到家了。下车后海棠拒绝乳母抱永琦去月娥院里睡觉的提议，亲自抱着永琦带着安康回了东院。
屋子里已经开始烧炕，扎拉丰阿坐在炕上给三个孙子检查功课，看到海棠他们回来，扎拉丰阿赶紧放下书带着三个孙子下炕。
“格格，用过晚膳了吗？”
“嗯，我们吃过了，你们吃了吗？”
扎拉丰阿说：“还没呢，等弘阳回来了再吃。”
安康美滋滋：“我还能跟着再吃一遍。”
海棠就把永琦放在身边，她和扎拉丰阿一起检查三个孩子的作业。永璀和永璨属于开蒙不久，功课还很简单很好检查，就是百寿的功课复杂了些，已经开始写文章讨论废除奴籍的事儿了。
如果在外面公众场合很多地方都张贴着“莫谈国事”的字条，但是在尚书房就不一样，这就是一个随意谈论国事的地方，尚书房的科目就是要让这些人畅所欲言针砭时弊，只不过很多人很多时候都是写文章拍皇帝的马屁罢了，特别是皇子们，他们就是有别的一件也要憋着，没人敢跟皇帝意见相左。
海棠看了一遍，没对百寿的文章点评而是问安康：“你的呢？”
“我的？我……我想起来了，这个我写了，您等等我让人拿来。”她跑到门外让侍女回去取自己的作业，看到弘阳顶着风回来，在门口高兴地挥手：“阿玛，您回来了。”
弘阳进门先给父母请安，后看了三个儿子的功课，等安康的功课拿来，弘阳看完评价：“你这文章倒也直白得可爱。”内容不好评价，因为内容很敏感。
安康听完刚想扶腰大笑，弘阳就打击她：“你乐什么啊！没听出来我这是讽刺你呢。”
安康也乐不出来。
旁边坐着的扎拉丰阿瞬间瞪弘阳：“你好好说话，本来是个好孩子，就是被你这喜怒不定折腾得跟木头一样，你不会教孩子就不要教，不教而诛是什么道理！你额娘和我当初是这么教你的吗？”
弘阳瞬间闹了个红脸，在几个孩子跟前被阿玛训，只能赔笑：“是是是，您说得对。”别人家里都是老太太护犊子，换到自己家就换成了老爷子护犊子。
海棠看完觉得这文章也不是很差，就是在尚书房那高手如云的地方，这文章真的跟白开水一样平淡无味，尚书房的师傅很多是柱国大臣，这些人学问都不差，写文章不仅要有扎实的内容，很多人还要求把文章写的花团锦绣，他们眼中的好文章模板就如《滕王阁序》。安康这种只算是把自己想表达的表达了出来，所谓的押韵骈偶压根没有。就说：“没事儿，有时候不加修饰的铺陈也挺好的，你自己写着能看懂就行，不用学着他们用典押韵。”
安康赶紧把自己的文章接来，这时候月娥来了，进门就说：“额娘回来了，今儿有新鲜的蔬菜，再吃点吧。”
海棠就说：“我晚上不吃那么多，喝点白水就行，既然有新鲜的菜赶紧端上来，这几个小家伙都饿了。”
安康带着几个弟弟去洗漱，弘阳把睡得跟小猪一样的小儿子摇晃了几下：“馋猫，吃晚饭呢，还吃不吃？”
梦里的永琦或许在赴宴，他的嘴巴动了动，然后把脑袋扭到一边接着睡，看来吃饭的时候是不会醒了。
弘阳拿小毯子给他搭在肚子上，跟海棠说：“今儿科尔沁的人进园子了，想娶秀椿妹妹。”
“哦？”海棠瞬间来精神了，“谁啊？谁家的人来了？”
“端敏公主的小孙子策登扎布，长得倒是不错，浓眉大眼一表人才，算是他们家里面长的好的。而且这次来也是有备而来，科尔沁打算让他娶了公主就长住在京城。”
端敏公主是雅尔江阿的姑妈，这位公主身份了不得，她是简王府老福晋的亲生女儿，也就是王府的嫡女，后来做了海棠祖母的养女，等于说是抱给姨妈养了。嫁给了孝庄文皇后的侄孙，也就是孝庄文皇后的四哥满珠习礼的嫡孙。这位公主因为出身好受尽宠爱，从小到大都很嚣张跋扈，没少欺负人，被他欺负的人包括正在做皇帝的康熙，正在做亲王的雅布等。
这位公主就是皇家宗室有名的鬼见愁，谁都不想和她打交道，和她一比二公主荣宪都属于有点小脾气的那种，两人站在一起二公主就是再讨人厌也显得眉清眼秀。这么一个鬼见愁偏偏和一个人的关系很好，那就是雍正。雍正对这位姑妈很尊敬，两人也能说到一起，就这件事让所有亲戚都私下诽谤臭味相投，因为雍正没做皇帝前也是宗室有名的鬼见愁，和大家都不合群。
而端敏公主在雍正五年才去世，是个长寿的老妇人。这位公主晚年住在京城，偶尔进圆明园和雍正说话，连带着她的子孙和雍正父子的关系也亲近，所以这时候端敏的公主的儿子带着小儿子来求亲，弘晖没一口拒绝。加上人家还说了，让他儿子在京城陪着公主，这对于弘晖来说算是不错的提议，就说这事儿再商量才打发了他们父子。
弘阳说：“科尔沁那边也是明争暗斗。”
弘阳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孝庄文皇后有四个哥哥。大哥和四哥这两支最强势，后来她二哥家的孙女孝惠章皇后被送到京城，虽然不得顺治皇帝看重，但是老太太活得久，康熙对这位嫡母的娘家屡次加恩，使得老二这一支后来居上，和老大老四这两支的子孙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以前是争夺朝廷给予的权力，现在不仅要争夺权力还要争夺商机资源等等。这就是弘阳说他们明争暗斗的原因，老四满珠习礼这一支之所以痛快地留子孙在京城，还是为了代表达尔罕亲王这一支在京城收集消息做出决断，同时侍奉新皇，保持和皇家的关系。
弘阳推断：“过不几天，科尔沁还会来人，可能会来找您请安。”
科尔沁和爱新觉罗氏联姻久了，这里面的关系就错综复杂，因为海棠是祖母养大的，所以有这一份香火情，祖母的娘家必然会求到海棠这里。
海棠现在不想聊这个，这时候几个孩子回来，弘阳只来得及说了一句：“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咱们要把格格们送到草原上去，现在人家的儿郎愿意来京城陪着，这真是攻守之势不一样了啊！”
话也只能说到这里，别的就不好再多说，因为侍女们端着托盘到了门口，正等着上菜呢。
吃完饭弘阳把小儿子抱在怀里，又给他裹了一层毯子，和月娥带着三个男孩子要走。月娥叫着安康：“闺女走吧，让你祖母和玛法歇一会。”
安康摇头：“你们先走，我有话跟祖母说。”
月娥就嘱咐：“别闹得太晚，早点回去。”
等父母走了，安康推着扎拉丰阿：“玛法，我和祖母说大事儿呢，您回避一下。”
扎拉丰阿也不恼，“呦，嫌弃玛法了，有小秘密都不给玛法听了。”
“您先出去溜达，把那猫带上，出去遛猫吧！”
扎拉丰阿还真出去了，出去之前说：“听听你这话，我只听说过遛狗没听说过遛猫。”
等他出去了，安康对海棠说：“祖母，我问话您要说实话。”
“嗯，”海棠点头：“问吧。”
“姨祖母是不是认识什么高人？”
“高人？多高？”
“哎呀，您别打岔，我意思是说就是那种很厉害的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是能在大伯跟前说上话的那种。”
“你说得这种就多了，你看我，我像不像高人？”
“像！我是说我不认识的高人，她认识且关系还不错。”
“没有，我没见过。”
安康露出一副了然的模样：“我今儿想了想一下午，我终于明白了，姨祖母肯定能指使粘杆处！”
海棠挑眉：“何以见得啊？”
“刚才我还不信，诈你呢，祖母你反应得太平淡了，一点都不意外。我说的肯定是真的！”安康翻身躺下，把脑袋往海棠的腿上一放，枕着海棠的腿很舒服。
海棠把杯子放在一边，摸着她的头发说：“你是怎么猜出来的啊？”
“祖母，真的有粘杆处啊？我以为是人家编排的呢。”
“粘杆处是下面的叫法，衙门里叫做尚虞备用处，对外说是侍奉皇帝出行，可是侍奉皇帝出行是銮仪卫的差事。虞这个字就有意思了，单独拿来说，有忧虑、期盼、防范、欺诈的意思。备用，这两字也很有意思，所以看起来是个可有可无的衙门，管的也就是些隐私之事。”
“所以真的有到处打听的粘杆处是吗？”
“是啊，有的，但是没你想得那么神，都是吃饭领差事罢了。”
安康想了想，摇头说：“才不是您说得这样，要是没用早裁撤了。舅爷那个人喜欢家里蹲，不出门知晓天下事肯定有一批可靠的人给他收集消息，他肯定很信任，他从不怀疑这人会骗他，所以这人是姨祖母！亲妹妹才不会骗他呢，是不是？就跟我从不担心您哄我一样，我也不哄着您，因为咱们都是至亲啊！”
海棠是发现了，安康和桂枝完全是两种路数。
桂枝那是穷举法，用事实来推断，好处是准确率高，坏处是太慢。
安康这是第六感，属于先射箭再画靶子，好处是时间短，坏处是准确率不高。
海棠说：“我再跟你说个秘密，这京城里除了粘杆处外，还有一支人马也干着差不多的差事，你猜猜这支人马隐藏在哪里？是谁在掌握？这可是秘密，你可不能出去乱说。”
安康摇头：“不说，我又不傻！没想到还有一支，舅爷也真是，真够小心眼，玩制衡真是一把好手。”
“可不许这么说舅爷！这事儿和你舅爷关系不大。”
“哦，”安康翻身起来：“是圣祖爷弄的？还是世祖章皇帝弄的？不管是他们父子两个谁弄出来的，必然是被圣祖爷用了，还用得顺手，就因为太顺手了，舅爷的人驾驭不了。”
她看着海棠，“祖母，别是咱们家园子大门外面住着的那群人吧！您管着呢？”
海棠挑眉：“何以见得啊？”
安康捧着脸回忆了一下，“我觉得他们是，我一直觉得咱们的侍卫与众不同，反正说不出来，就是与众不同。”
海棠摸着她的脑袋，说道：“你日后也是有秘密的人了，有些事儿要烂在肚子里。”
“知道，我又不是那败家子纨绔子弟，懂！”
海棠就对着她脑袋揉了揉，这种应该是独有的天赋，海棠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训练。
这时候门外扎拉丰阿问：“说完了吗？玛法能进去了吗？”
安康急忙下炕穿鞋，“您进来吧。”她穿着鞋跟海棠说：“祖母我要回去了，明儿还要去读书呢。”
她风风火火路过扎拉丰阿的时候说：“玛法，明儿咱们去把车开回来，我去开，您坐车，您可要等着我。”
“好好好。”扎拉丰阿就是个无法拒绝孙女的祖父。
安康风风火火地离开了，扎拉丰阿看她跑进夜色里叹气转身。
海棠问：“做什么叹气啊？”
“安康大了，有自己的事儿不让大人知道了。刚才她和格格说什么呢？”
“心里酸溜溜的？看你那小心眼。”
扎拉丰阿嘴硬：“奴才心眼可不小，奴才是在想，将来也不知道这孩子嫁到谁家？咱们是不是该提前想着了。”
“这些事儿都是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不必提前操心。对了，刚坐你孙女的车撞了脑袋，明儿还坐？”
“看您说的，她多开几遍就熟练了，明天肯定比以前好，您放心吧。”她对孙女很有信心。
海棠说：“我月底开始忙，过几天没现在这么悠闲了，提前跟你说一声。”
“诶，要出京城吗？”
“暂时不出。”
“不出就算忙也不会累。奴才怎么看着您像是睁不开眼睛了，要不休息吧？”
海棠点头，她觉得大概是几个月前留下的后遗症，她每当疲惫的时候总是头重脚轻。
“行啊！早点休息吧，明儿还要早起呢。”

第751章 深宫妇
次日海棠没有参加早朝，吃完早饭去了御书房。御书房前面有很多等候召见的大臣，见到海棠纷纷请安。海棠站了站，和他们说了几句就被太监请进御书房。
海棠在路上问：“这会谁在里面？”
太监躬身回答：“是李卫李大人。”
海棠悄悄进去，在书案两旁的椅子上找了一处先坐下来。
李卫在梳理盐政，特此来向弘晖报告：“……每百斤盐从云南盐场运送出来是二两四钱。出了云南就是四两，到了天津就是十两！一两银子十斤盐，价钱翻了几番，百姓都要吃不起了。”
自古粮食和盐都是物价标杆，盐涨价和粮食涨价是一个道理。一个家庭如果花一两银子买盐能忍受，到那时买其他和盐相关的东西就没法再忍受了，比如酱。开酱店的客源少了，就不得不对还能买得起的客人涨价保证自己不赔本，比如饭店。饭店对食客涨价，然后整个社会的生活成本在不断水涨船高，导致最后很多人体感银子不值钱了。
听李卫的意思，这里面推波助澜的都是些私盐贩子。
弘晖并非不了解民间行情，他听了就说：“这八成是哪个封疆大吏罩着的人，你没查吗？”
李卫赶紧请罪，支支吾吾地托出他的调查结果，这还真有人罩着，是弘晖的舅舅。
弘晖大早上被这件事气得拍桌子，让李卫先回去，派人把他二舅富昌叫来，对太监总管鱼贵说：“让他在外面跪着！”
海棠就劝他：“别生气了，这种糟心亲戚摆脱不了，要是光为他们生气早就气背过去了。”
弘晖叹口气，他对舅舅的态度不一样，早年他外祖父费扬古早早地成亲，都已经养了好几个儿子，后来原配去世了才娶了他外祖母，然而他外祖母刚生子没多久费扬古就去世了。他外祖母少不了受到成年继子的白眼和冷待，带着两个孩子吃喝用度都要看儿媳妇们的脸色。他额娘的嫁妆都是些破烂，也就是看着光鲜，实际上值钱的一件也没有，他外祖母地位改善是因为他出生，有了个皇孙外甥才日子好过。弘晖就和他小舅舅五格关系好，上面二个舅舅就是面子情。
弘晖和海棠说起来就叹气：“这朝廷就是一条大河，国事就是一条大坝。要真是亲戚，要真的爱护朕，就该为朕想想，就算不想也别在大坝上到处乱挖，他们既然无情也别怪我无义。”
把这件事说完，海棠就把目前自己收集到的消息加上关外土地重新绘制了一幅图，给弘晖讲对关外的规划。
海棠的打算是把东北打造成工业区，前提就是把所有人用起来，先开荒。这种开荒是用机械开荒，加快效率。这是个长期规划，不是一二十年能做到的。
“这是个初步的设想，具体怎么做还要反复论证才能确定。”
“也行，要不咱们今年去祭祖，实际看一看。”
“嗯，好。”
弘晖就说：“那就确定腊月去祭祖的事儿了，鱼贵。”
鱼贵跑来：“您吩咐。”
“跟宗人府和内务府说一声，年底去盛京祭祖，让他们提前准备。”
弘晖跟海棠说：“还有件事，十月底就是皇阿玛的冥寿，侄儿一身事儿去不了，想请您去趟泰陵，带着弘时他们去祭皇阿玛，侄儿去一趟太庙给他神位磕头。”
海棠点头：“好，算算日子也快了。”
“是，前几日寒衣节皇额娘派人去送寒衣，完事觉得不够，她自己又做了些，打算让月底带去再烧一回，要不您去后面一趟问问她有什么让捎带的没有。她最近有些……怎么说呢，就，就觉得很内疚没关心过皇阿玛，所以就忙来忙去，想多给他送点东西……侄儿嘴笨，您能听懂吧？”
海棠点点头，“我去给嫂子请安，再和她聊聊，过会就在她那儿吃饭了。”海棠看看自己的腕表，这会都十点多了，聊一会也真的要吃饭了，宫里的午饭不太丰盛，稍微吃点就行。
“行，您先去，等会儿侄儿忙完了咱们一起吃饭。”
海棠就去那拉氏跟前坐会儿，她一边端着杯子一边说：“皇上说让我带着几个孩子月底去泰陵，让我来问问您有什么捎带的没有。”
“哎哟，妹妹你真是帮了嫂子大忙了。”她急匆匆地指使宫女们抬出一个大包。
看着这大包海棠目瞪口呆：“这都是？”
“不是，这是其中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没做好，嫂子催着她们，等做好了一起包起来。”
海棠呆了：“都是些什么？”
“衣服啊！还有些袜子贴身的衣服，我现在眼睛不好了，都开始老花眼了，只能做些贴身的薄衣服，大件自己做不了了。”
海棠心想他人都没了，你还做什么啊！
那拉氏从大包里拿出一件马褂，问海棠：“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好看不好看，你们兄妹眼光接近，你看看，你觉得好就差不多了，你四哥那人毛病多、挑剔，还脾气怪。不好看他不穿，别看他后来成了个老头子，也是喜欢穿好看的衣服用好看的物件。”
海棠承认四哥确实龟毛，嫂子说得也对。但是……他现在人不在了啊！
海棠心里叹口气，人在某些时候，告诉她亲人在地府黄泉生活着比告诉她人死了更好一些。
海棠就说：“这件不错，这花纹精致，嫂子你递给我看看，这针线不错啊！”
那拉氏说：“你看着这件还行是吧？我跟你说，我让人给他做了件带仙鹤的。”
海棠接过来看了看，这哪里是仙鹤，怎么看着像呆头鹅，关键是很多都挤挤挨挨凑在一起，看着令人纠结。
但是海棠还是昧着良心说：“这仙鹤很有《瑞鹤图》的风采。”救命，四哥肯定不喜欢。
那拉氏很得意：“是吧，我跟你说，这是我画的图，他们拿去绣的，昨天刚完工呢，我也觉得好。”
海棠点头：“确实好，春秋天气穿着也舒服。”
“嗯，既然妹妹你这么说了，你四哥也会喜欢。唉，他那人一开始嫌弃我笨，后来嫌弃我蠢，老了嫌弃我俗，一年里面半年在埋汰我，见面就挑刺。我心里还挺烦他的，心想既然嫌弃我，我就不伺候了。可是他人没了我心里又空荡荡的。”
海棠心想：你空什么啊！死了老头子简直是天将大喜！皇帝成了太上皇是悲事，皇后成了太后那是大喜事！儿子当家做主，腰杆子也硬了，头上的顶头上司也不在了，从此在宫里扬眉吐气，这才是懒洋洋地享受生活呢，还给那死鬼做衣服干吗！
海棠觉得自己简直分裂成了两半，一半想劝嫂子别搭理那死鬼，一半忍不住叹气，很想念四哥。
海棠说：“嫂子，我说句公道话，你是个好妻子，四哥不是个好丈夫。他脾气急，性子拧，就因为是汗阿玛的儿子，有了个好出身从小学会诗词歌赋，就到处嫌弃人。放到外面除去他的身份，他有什么可嫌弃你的？你还能当面骂回去，指着他鼻子说他脾气臭嘴巴毒。所以你别的内疚，你们谁也不欠谁的，认真说起来是他欠你，你帮他侍奉老人照顾孩子，还照顾他那一群女人，你付出得多，他不过是往家里拿了点臭钱，再说这钱也是他该拿的。”
那拉氏叹口气：“妹妹你不懂，少年夫妻老来伴。前几年他溜达到菜地路过这里，坐下后我给他端杯水都觉得这日子过得甜，可是他没了。”说着哭了起来。
海棠对这种传统女人无话可说，只能劝她别哭。
好一会那拉氏才止住哭，两人把衣服看完，让宫女收拾了，就张罗着吃午饭。
这时候门外有太监来报信，说是二舅老爷被罚跪在御书房外面，求太后救一救。
那拉氏说了句“知道了”把人打发了。
她就忍不住吐苦水：“为这几个兄弟这半年来我没少发愁，前不久你大侄儿册封我弟弟做承恩公，我那二个哥哥不满意，嫂子们来我这里又是哭又是闹，我烦得跟下面说不见她们，日后除了过年，别让她们到我跟前来，后来他们去闹我额娘，我额娘被烦得没法子，和我弟弟去外地任上了。现在不知道又怎么了。”
海棠说：“刚才在前面听了一耳朵，大概是因为私盐的事。”
“是外边的事儿？那我就更管不着了。”说完就撂开手真的不管了。
这时候外面宫女进来禀告：“主子，皇贵太妃来了。”
那拉氏说：“让她进来吧。”
随后跟海棠说：“她来八成是为了秀椿的事儿，她也是个苦命人，他二哥的事你听说了吧？”
海棠点头。
“年羹尧八成要杀头。”
海棠昨天在桂枝那里听过了，故意惊讶：“这么严重？”
那拉氏说：“我听弘昼那孩子说的，弘皙没上过战场，也没领过兵，就觉得自己怕是没多大胜算，就找人出谋划策。巧了吗不是，年羹尧还真的带过兵，在四川的时候领兵剿匪过，所以给弘皙出了不少主意。说是帮忙，然而这种事一旦参与进去哪有能置身事外的呀，所以这件事儿神仙难救，年家上下差点儿吓得魂儿都飞了，年氏大病一场，这还是第一次出门。”
第一次出门是为了女儿，说不定大病还未痊愈，说起来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第752章 生远志
年氏几乎走不了路，被架着进门。
那拉氏说：“你都这样你就别出门了，我去跟你商量也是一样的。”
海棠看看那拉氏，那拉氏这人对其他女人不错的原因就在于她性子软，放到别的环境里说不定已经被人连骨头带肉都给吞了。
年氏是个聪明人，主母能和蔼可亲，她不能飞扬跋扈，所以一直以来都很恭敬。年氏喘息了一会才说：“不敢劳动您大驾，妾来这里是为了椿儿的婚事，昨日皇上派人说科尔沁草原上达尔罕亲王的小王子愿意留在京城，妾想了一晚上，觉得如果真的能留在京城也挺好的。然而也要孩子愿意才行，就是来和您商量，要不您带着孩子，让她偷偷地看看那小王子长什么模样？”
那拉氏说：“这也没什么，你不再挑一挑了？京城的好孩子也多，依着我的意思，这是他们求咱们，尽量拖一阵子，你也好给孩子比较一下，咱们择更好的人来配孩子，是不是妹妹？嫂子这主意损是损了点，可姑娘家找婆家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海棠挤出笑容点头。
年氏一副明显被说动了的模样，虽然她娘家眼看要倒霉了，但是这对她女儿没什么影响，公主向来不愁嫁。年氏之所以对蒙古来的小王子特别青睐那是因为蒙古的物质生活不错，再加上这位小王子十有八九会继承家业，还留在京城，这就是鱼与熊掌兼得，所以相比较而言嫁给他是利益最大化。
然而年氏就一个女儿，也不是全是算计，所以这事就没有答应，先让自家孩子看看人家的男孩。听到那拉氏这么说，抱着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的想法，想着万一要是遇到了个比蒙古小王子更好的人呢？
这么一想，年氏也不纠结着先让女儿见见蒙古小王子了，就说：“这事儿容妾问问外面哪家的儿郎适龄，再派人打听一下这些孩子的脾性。”
那拉氏正要说话，就听见外面通报：“皇上驾到。”
年氏和海棠都站了起来，弘晖刚进门就说：“坐，坐，姑妈请坐，皇贵太妃也请坐。今儿皇贵太妃大好了吗？”
那拉氏接话：“她还没大好呢，是为了你妹妹的事儿来的。”随后就把先拖着达尔罕亲王一家，在京城寻个好人家的事儿说了。
弘晖无所谓，要是放在以前不会这么慢待蒙古王公，但是最近这些年蒙古武备松弛，加上骑兵难敌火炮，蒙古的地位一降再降，从当初重要的盟友变成了重要的附庸，到现在成了需要敲打的附庸。点头：“也好，只是皇贵太妃手里没什么可用的人，让太监去打听未必能打听出真相来，这事儿让弘时给皇贵太妃跑腿，有事儿吩咐他就行了。不过这事儿要秘密着才行，要不然传得满城风雨对妹妹名声不好。”年家几乎废了，年氏这会儿指望娘家是指望不上了，指望儿子福沛又太弱，弘晖就让弘时给她跑腿，毕竟秀椿是妹妹，这事也该弘时去做。
说到名声，年氏比任何人都在意自己女儿的名声，连声答应了下来。看着他们要吃饭，年氏就要告辞离开，那拉氏留了两次，年氏坚持要走，那拉氏就派人送她出去。
年氏走了，那拉氏就拉着弘晖问达尔罕亲王家的小王子长得怎么样？弘晖回答说对方是个魁梧的汉子，长得也板正。那拉氏就很放心，她有种中老年妇女特有的保媒冲动，蠢蠢欲动地想成这桩好事，又觉得或许再等等有更好的姻缘，总之对秀椿的婚事充满了希望。
吃了一顿饭后海棠去了衙门，晚上顺路去了一趟十四家里，和乌雅氏谈了谈那拉氏的问题。
“我嫂子就是太闲了，要不然您回去住几天，把她折腾一圈她就不会想东想西了。”
乌雅氏对着海棠冷哼了一声：“她想着你四哥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人家是夫妻，是两口子，你在这旁边做什么妖？你心疼嫂子怎么就不心疼你老额娘呢？你老额娘在这里住得好好的，回去还要照顾她。她有儿媳妇侍奉，怎么还要我这个婆婆操心，我不回去。”
老小孩就是这样的，海棠哄着她说：“好好好，不回去。和我十四弟住得高兴吗？要不跟我去住几天吧？”
乌雅氏听了很心动，问道：“你这几日不忙了？”
“也不是，白日让我儿媳妇侍奉您，晚上我再陪您说话。”
乌雅氏听了翻了一个白眼，“算啦，还是你十四弟家更舒服，最起码你兄弟一天都陪着我呢。我们母子两个商量着吃喝玩乐不知道有多高兴，你不在家我跟着孙媳妇儿有什么意思？我又不是没人侍奉。”
海棠拿小孩子诱她：“真不去？最近我们家琦儿是最好玩儿的时候，又乖又软，脾气好还不闹人。不去看看？”
乌雅氏摇头：“不看了，就是看了也没我闺女小时候招人喜欢，自从看了我闺女，别的孩子都入不了我的眼了。”
海棠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搂着她说：“真的啊？”
乌雅氏得意地说：“可不是嘛！我闺女小时候可招人稀罕了，见过的都夸她乖巧可爱。”
海棠故意说：“肯定是人家讨好你才这么说的。”
乌雅氏不屑：“我也不是那笨蛋，还是能分出真话假话的。再说了，我闺女往孩子群里一站，那是鹤立鸡群，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不用说话，事实就是我闺女是最好的小孩子。”
海棠听了感觉很幸福。
乌雅氏拍着海棠说：“回去吧，这会外面天都黑了，你家里人等着你呢，你也别操心我，十四这人别的不好，侍奉我的心是真的，我在这里也很高兴。”
海棠点头，陪着乌雅氏吃了顿饭准备离开。
这边还没走，正和十四福晋说话，就听说安康开车来接她。
十四福晋说：“哎呀，这丫头会开车？真是出乎我意料啊！一定要出去看看。”
十四福晋就送海棠到了门口，果然看到安康从驾驶位置钻了出来，十四福晋连声赞叹，还问好不好学，将来她也要学。
海棠上车后，十四福晋还趴在驾驶位置上嘱咐安康：“慢点啊好孩子，晚上别走太快。”
“嗯，您放心吧舅祖母。”
车子慢慢出了十四家的园子，车里只有祖孙两个，安康就问：“十四舅爷家的叔叔们都走了吗？”
她问的是十四的几个儿子，这些人知道雍正驾崩弘晖继位的事情距离事发过去半个月了，又花了半个月回来，参与过葬礼后就陆陆续续离开了。
海棠点头：“嗯，走了。”
安康一边开车一边问：“这些年过去了，这些叔叔在南方经营得怎么样了？”海棠忍不住叹口气：“属于不温不火吧，我看了都着急。你舅爷以前的意思是说京城距离南洋太远，那个地方必然要放咱们家的人才行，加上那个时候因为太皇太后撮合，为了让老人家高兴，他就给了你十四舅爷一个机会，给他家子孙一个出海为王的时机，能不能抓住就看本事了。如今你舅爷已经不在了，你大伯对这件事没有明确表态，但是你那几个叔叔确实是有些不成气候，想要崛起有些难，在那里做地头蛇也有些艰难，毕竟不是当地人。”
安康开车开得很慢，避开了路上好几波车辆。听着海棠这么说她忍不住问：“您觉得我怎么样？”
“你？什么怎么样？”
“我去南边能不能搅得天翻地覆？老话说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您说我能不能窃国？”
海棠失笑：“这种事儿不好说，有的时候只能感慨一句时也命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怎么有这样的想法？”
“就是突然之间有的。”
“有这样的想法倒是其次，重要的是要有本事，很多事情都是厚积薄发，你自己没有那么多的积累，很难支撑你走得远，所以不管将来如何，现在多学点不是错的，而且活到老学到老，古往今来，这些功成名就的人都是用毕生在学，所以你也要这样。”
“嗯！放心吧，我读书是很用功的。就是……就是很多时候很难开窍，明明都已经背了一百二十遍了，有人说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我都读了一百二十遍，背了一百二遍，到最后还是不理解。”
“那是你读得少，我意思是说你的阅历少。有的事儿我小时候也不懂，等我长大了知道了一些事情之后，再回头去看发现当初不懂的事情发现是因为我在某一方面还没入门。”
安康又说：“祖母，我想去游学，我想行万里。”
海棠忍不住笑起来：“这是不是刚冒出来的想法？”
“您是不是也觉得我想一出是一出？”
“有一点儿，你想行万里是想见识各地的风土人情？叫我说你也别好高骛远，你先把京城这周围的风土人情给了解一遍，京城这里以前叫燕国，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你把燕赵了解透彻了，再往外边走就等于有基础了，那个时候别说行万里，就是行千万里也等于有了锚。”
安康点头：“您说得对！”
心里面已经打定主意要开始写日记，家里只有莹莹一个人写日记，这是她出洋几年留下的习惯，与其说是日记，不如说是对白天发生事情的复盘以及对风土人情的感悟。现在安康也打算写日记了。
回到家，海棠先是笑着问扎拉丰阿：“今天下午去取车，没出什么幺蛾子吧？”
扎拉丰阿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安康开车可稳了。”就是稳得跟蜗牛一样，前几天是风驰电掣这几天是慢如牛车。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格格，今儿下午遇到了达尔罕亲王，他那人热情，说是要帮咱们家莹莹介绍一户好人家。”
海棠听了之后，立即把脸拉了下来：“莹莹是咱们俩的闺女，又不是咱们俩养的猫猫狗狗，就是我养盐宝也没有帮她找过……那口子。”
得了，这事不高兴了。
然而莹莹的年纪确实有些大了，以扎拉丰阿的想法，人到了一定年龄还是要有亲人的。
他就跟海棠说：“等以后咱们不在了，她虽然有侄儿有兄长，但是仍然孤孤零零……想到这里，我心里面忍不住难受。”
海棠就说：“我没有说不让孩子成家，我的意思一直是听她的，她愿意嫁给谁就嫁给谁，人这一辈子只走一条路，但是能选的路有很多，到老了的时候，十有八九是要后悔，因为人永远不满足，总觉得错过的才是最好的，我只是不想让她把错栽在咱们头上，觉得咱们逼着她怎么了让她没办成事。你心里面这样想不用跟我说，我是不会帮你劝她回头，你劝吧，你要是能把人劝得听你的倒也罢了，要是劝不动也别抱怨。”
扎拉丰阿左右无法，他就是个普通人，情感上依附于海棠，思想上又认为女儿该成亲。
为了这件事儿坐了半晚上，海棠都已经睡了，半梦半醒看他还坐着思考这件事儿就忍不住说：“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过年回来你和她聊聊不就行了吗？”
“您说她会听我的吗？”
“意志坚定的人往往能成大事，这样的都又不是轻易能说动的。你比如这一次废奴籍，没人能劝得动皇上。所以天下事十有八九是不如意的。睡吧，天冷了夜里寒凉，一把年纪早不年轻了，别瞎折腾了。”
扎拉丰阿叹口气，躺下贴着海棠两个人相拥睡着了。

第753章 说修陵
中午尚书房里面的学生放学，在吃饭前要去皇帝跟前汇报上午学了什么，顺便交作业。一般是皇子和各个王府的世子前去，陪读的权贵子弟们只能在外面等候，如果里面召见再进去，不召见就一直等着。
这天大家拿着各自的作业都在门外等，鱼贵出来跟这些人说：“各位阿哥爷请到御书房等着，其他小爷到侧殿避风烤火。”
伴读们先默默离开，鱼贵跟这些小主子们说：“里面正在商量大事，各位阿哥爷悄声。”
大家点点头，跟着悄悄进去。
此时海棠和老六阿哥都在，和弘晖一起听礼部的奏报。
“……世宗宪皇帝配享圜丘典礼应于利贞二年冬至大祀之日举行，照冬至致祭仪行礼。配享祈谷坛典礼应于利贞三年孟春上辛日举行，照祈谷致祭仪行礼。配享方泽擅典礼应于利贞三年夏至大祀日举行，照夏至致祭仪行礼。”
这是大事，弘晖点头：“嗯，这样办很好。”
礼部官员接着说：“臣还有一事禀报，请于明年开恩科。”
这件事弘晖一直在拖，今儿听见礼部又说起来，就说：“嗯，开恩科……开恩科不只是学子们考子曰诗云，也该考试一些别的科目，比如是武举，格物等，你们去拿个章程出来，到时候一起考了。对了，时间可以适当地推后一些，放在秋季或者是明年冬季，春天不行，青黄不接的时候朕忧心庄稼收成，各处春洪，没心思看他们的文章。”
“这……”
老六阿哥挥手：“去吧，拿个章程出来再商量。”
“是。”礼部官员退下。
这时候嘉乐大公主就立即把排号往前推了一下，看完跟弘晖海棠老六阿哥说：“接下来是十一玛法来觐见。”
结果外面跑来一个太监，说道：“十一王爷他等得不耐烦，走了。”
海棠立即说：“回头骂他，皇上，不值得和他生气，让下一个人进来吧。”
弘晖点头，对十一阿哥还真的没法生气，对无法取代的人都要忍着点脾气。
嘉乐说：“新任河道总督顾琮求见。”
本来河道总督是高斌，但是高斌因为受到弘历牵连被收押了，就以江苏巡抚顾琮出任河道总督。
顾琮进来，请安后从袖子里取出折子：“臣顾琮启奏，宿迁县黄河北段堤坝今年夏季遭到洪水冲击，勘察后有一百二十五丈需要今冬重新整修，请拨款四万两白银，包含石料水泥民工饭食等。这是图纸，请皇上御览。”
弘晖听了就不住皱眉，才四万两就报到自己这里，怕是又和户部扯皮呢。
他转身问嘉乐：“今天上午有安排户部的人觐见吗？”
嘉乐点头：“下一位就是户部的官员，来询问修陵的事儿。”根据新法，皇帝大婚和葬礼修陵这样的事儿属于国库出钱，户部来问是分内之事，但是修陵的事儿属于不着急，但是和河道衙门赶在一起，可见是想打擂台。
弘晖说：“让户部的人进来。”
外面户部满尚书海往进来。
两人果然是来打擂台的，互相看到对方都忍不住从鼻子里哼了一下。
弘晖问海望：“四万两白银修堤坝，海大人以为呢？”海往说：“一里地是一百五十丈，一百二十五丈还不到一里地，就要四万两银子修，这么算下来一里地要花五万两银子。顾大人，你们那河堤是用金子铺的吗？”
“海大人，我们这是算过的！”
“算过的？怎么算的？户部掌握各处物价，你们的石头是从哪儿拉的？水泥是从哪里买的？不到一里地用多少民工？花费多少天？老夫也是会算账的！”
顾琮明显被这老东西气得不轻，立即说：“皇上，您请看图纸，因为这段年年冲刷，必然是要重重加固，所需要的石头水泥是普通地方的数倍之多，造价自然也贵。”
说完对着海望喷起来：“海大人，如果因为你扣着不给足银子，致使这里的工程未能如图纸上这样施工，三年五年后再来户部请款，这不是浪费国帑吗？如果因为堤坝不牢冲坏了民居淹死了百姓，海大人，你良心能安吗？”
围观的一群少年和小孩子都看着顾琮：你好会扣帽子呀！
海望也生气了：“你这是强词夺理，我看就是你们想中饱私囊！就是海岸堤坝也没有四万两银子一里的！”
弘晖打断他们：“这事儿先别吵，你们先去吃饭。朕让人找工部尚书来评估这份图纸，这事儿下午再说。”
两人互相瞪着出门了。
图纸到了老六阿哥手上，他在工部待了很长时间，看得懂图纸，能估算出大概的造价，就说：“确实花不了四万两，甚至一万都花不到。”
海棠说：“这件事要细查，顾琮新官上任，就是想捞钱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如果要查还要尽快，毕竟秋冬施工从容一些，如果春天施工，未必能应付黄河开凌和桃花汛。”
弘晖点头：“这件事下午再说。”
他转头看这些孩子：“把你们的书都拿出来。二十五叔，你先来。”
二十五阿哥心里哀号：明明百岁比自己年纪大，为什么每次都是自己打头？就因为自己辈分高！
在弘晖检查这群人作业的时候，海棠把排在后面几位大臣的要奏的事情大概看了一下。
户部尚书海望要奏的是给弘晖修陵寝的事儿，接下来就是李卫奏治理盐政的六条事宜。
海棠跟嘉乐说：“你安排人给后面的大臣说清楚，下午再议，让御膳房给他们安排的午饭丰盛一些，别拿大锅饭糊弄人，这些人做大锅饭向来是萝卜快了不洗泥，从来都是夹生饭。”
“诶，我记住了姑祖母，这会就去。”
下午安康没课，带着人坐车回家，回家就看到玛法要出门。
她上前扯着扎拉丰阿：“你去哪儿？带我一起啊！”
扎拉丰阿说：“小祖宗，这次去探病呢，人家都躺在床上起不来了，你别跟着去捣乱。”
“谁啊？”
“就是二等公年希尧。”
“哦，年娘娘的大哥啊！”
“是啊，快不行了，”扎拉丰阿说完叹口气：“玛法估摸着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这么严重！”
扎拉丰阿点头：“他本来就身体不好，为了年羹尧的事儿没少担惊受怕，又为着年羹尧到处找人说情托关系，病情就越来越重了。你老实在家待着，你祖母和你阿玛都觉得这几天太闲，要给你找个严厉的师傅呢，你趁着有空先看看书，别到时候被师傅考糊了！”
“哦！”安康心想不让自己闲一点！
然后就跑去找小弟弟玩耍去了。
月娥在忙，家里虽然有管家和各级别的管事儿，但是这么大的府邸，想运转自如各处要处理的事情千头万绪。月娥把小儿子塞给了安康，就说：“你带着你弟弟玩儿吧，别让他来烦我，我这正算账呢，他在旁边一直捣乱。”
安康就抱着弟弟回自己的院子里玩儿。
“来，小胖子，姐姐和你玩过家家，我当师傅，你当学生，咱们玩过堂，不对，玩课堂好不好？”
“好。”
“那行，你坐好，姐姐开始你讲和陵墓有关的知识。”
说完去把旁边的画板拖过来，拿了一张宣纸固定好，让侍女磨墨，开始给弟弟讲课了。
侍女小声说：“郡主，讲这个是不是不太吉利。”
“有什么不吉利的！你别插嘴，影响我讲课。”说完对着弟弟严肃地说：“来，小胖子，坐直了。咱们见天开始讲‘陵’。”
永琦努力把自己的胖身体坐直了，让自己看起来很认真。
“‘陵’大概用的时候就是两种意思，要么是山，要么就是坟。在表达坟墓这一层意思的时候这个字只能天子用，懂不懂？”
小胖子完全不懂，但是不妨碍他认真地喊：“懂！”
“好了，你既然懂了，咱们就往下讲，你要是乖了就奖励你糕糕吃，好不好？”
“好，可是，想吃。”
安康也没小气，立即把糕点拿来：“先给你拿来一个，你吃的时候听姐姐讲哈。”
“好！”小胖爪子捧着糕点跟一只小仓鼠一样，回答的时候昂着小脑袋，又乖又甜，软乎乎的让人想揉一揉他。
此时在书房，户部尚书终于说到了他要说的修陵这件事。
“想修陵要先给陵墓取个名字，这样才好选方位，丈量尺寸，然后开始勘察估算，光是这一步都要一两年。”
弘晖说：“这事儿回头交给弘阳去办吧，你们回头找他商量。”
不在场的弘阳就这样接了一个差事，下午从衙门里出来赶紧去园子里找弘晖商量这事儿该怎么办？
弘晖和他说：“朕的陵墓必然是跟在圣祖景陵旁边，陵与陵中间夹着姑妈的福地，朕的你先去找方位，姑妈那边你拐过去看看，朕的想法是里面和泰陵一样，用水泥钢筋再嵌套一层。”
弘阳自然不反对，点点头：“行，找到了堪舆大师就出发。”

第754章 身后事
海棠和弘阳一起出门，母子和弘时他们兄弟一起去泰陵。
去过泰陵之后弘阳要去景陵附近查看地形，要勘察地形风水，给弘晖的陵墓择位置。
国力是否强盛看陵墓就知道了，国力强盛的时候陵墓修建得庄重大气，各处工程都是保质保量完成的，没一处偷工减料。海棠带着侄儿们去了泰陵，这里守陵的人出来迎接。
海棠略懂一点风水堪舆，泰陵以永宁山为祖山，蜘蛛山为案山，元宝山为朝山。海棠看了看周围，就说：“明堂藏风聚气，这边的案山真的如桌案，当初十三弟真的是慧眼啊！”
旁边十三阿哥家的几个孩子抿嘴笑起来，雍正的陵墓位置就是十三选定的。
弘阳说：“重要的是此处案山山清水秀，上面形如笔架，这是很吉利的。”如果普通人家有这样的风水地形，就会被认为后人能做官。
为了给弘晖选陵寝，弘阳也是恶补过风水学说。海棠对这个不信，风水好的地方必有大陵，有大陵必招盗墓贼，再好的风水也抵不过人心贪婪。
此时天气很好，秋高气爽，站在陵前入口环顾周围环境，生出一股心旷神怡的感觉。在外面逗留了一会儿，大家去了泰陵，先住下，明日正式祭祀。海棠还是先去大殿上焚香点纸，心里有很多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夜无梦，海棠醒来还在想，果然人是没魂魄的，要是有以四哥的话唠模样，不拉着自己讲一晚上不算完。
次日开始正式祭祀，海棠看着那拉氏准备的一堆衣服在烈火里熊熊燃烧，心想着：四哥，别生气，丑是丑了点，好歹能御寒。
这也是一个痴心人在惦记你啊！
从泰陵出来后弘阳带着人和大队人马分开，向着景陵去了。到了景陵先去祭祀康熙，从景陵出来后去看海棠的陵墓。
以前在康熙下葬的时候他进去过一次，这次再去就发现这里面受潮了，举着火把进去，发现很多地方都笔迹模糊了，虽然不严重，但是仔细看都是能看得出来的。里面也很湿润，出来后弘阳看着景陵墓忍不住皱眉。就目前来看，下面水系丰沛，早晚会淹掉陵寝。
心里存着这件事，他和几位大师在附近看了半个月才返回京城。
弘阳没回家，先去圆明园，这时候大家都忙着去盛京祭祖，这次随着他们去的人比较多，所以整个西郊都显得匆匆忙忙。弘阳等着觐见的时候看到海棠从御书房出来，赶紧跑过去说话。
他拉着海棠到了稍微僻静点的地方：“额娘，儿子觉得八成……您将来八成会被淹。汗玛法似乎……”
“所以一定要把我烧了装瓶子里，回头水冒上来我和盐宝还能在里面漂流。想想挺不错的，在里面到处漂，比一直躺在一个地方强。”
弘阳一脸纠结：“额娘，这不是开玩笑呢。”
“没开玩笑啊！我就是这样想的。我不是早把瓶子选好了，我都是选的精品，将来被挖出来肯定让人惊叹这瓶子太美了。”
弘阳觉得她这话越说越不着调，就赌气说：“您这是何必呢？不如回头把您的骨灰藏在某个佛塔里，压根不受水淹之苦岂不是更好。”
“你这主意不错诶。”海棠拍拍儿子的肩膀：“回头你要是这么对待我也行，我不是和你说反话呦，我对这种方式也很喜欢，这比在地下玩漂流有意思多了。”
弘阳揉着脸，他在这方面是比不上海棠的。
这时候鱼贵小跑几步来到他们几丈远的地方叫道：“勇主子，世子爷，皇上宣召呢。”
海棠就说：“你去吧，我先去衙门，晚上记得回家吃饭。”
弘阳应了一声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面只有弘晖，弘晖这时候正在伸胳膊踢腿活动筋骨，看到弘阳进来就问：“看到怎么样了？”
“按照您的要求和风水来说，有一个地方十分契合，就在景陵西南。”说着铺好了地图。
弘晖看了一眼：“确实，这是好地方，从礼法来说简直再标准不过了。正好和姑妈以及汗玛法连成一条线，挺好的啊，你皱巴着脸怎么回事？”
“下面有水。”
“你这说的都是孩子话，地下面都是水，要不然怎么打井！”
“弟弟的意思是，您不介意将来漂流？”
弘晖皱眉：“这么严重？”
“嗯，弟弟去了我额娘福地查看，里面潮气很严重，您是知道的，她老人家的墓室是没陵寝的地宫深的，这才几十年，外面还一直通风，里面都已经潮湿了，封闭之后呢？”
“你说的倒也是个问题。”弘晖坐下说：“祖母她老人家高寿，要不效仿孝惠章皇后建造一处皇后陵园？”
他担心的是葬乌雅氏的时候打开景陵的墓道一看，里面全是水，这水排不排？无论排还是不排都是错，进退维谷的事儿让他这孝顺孙子怎么当得下去！
弘阳问：“祖母同意吗？”这事儿最起码要祖母开口，就和当初孝庄文皇后那样，说一句‘卑不动尊’不合葬就完事儿了。她不开口这事儿不好办。
弘晖说：“这事儿过一段时间再和她老人家商量，毕竟皇阿玛刚走，现在说只怕老人家生出疑心，以为她身体不好了。”
“嗯。”
“至于朕的陵寝，地下水也确实是个大事儿。”
弘阳提议：“不然避开这一片地方，往再远的地方找。”
“行是行，就是距离汗玛法和姑妈太远了。说实话，他们就像是一个树桩一样把朕拴在他们附近。朕能说帝陵不必距离太近，毕竟皇阿玛都住到东边去了，朕也能给自己找个远远的地方住着，但是不能弃姑妈不顾。当初汗玛法给她安排好了，朕没法挪她的福地啊！”
弘阳也跟着叹气，毕竟海棠是她亲娘，他更在乎亲娘将来泡水了怎么办？
他忍不住说：“额娘她说饿了，将来她烧成灰了装瓶子里，在里面到处漂流。她觉得有趣味。”
弘晖哈哈笑了起来，笑得肚子疼，一边笑一边拍着桌子，跟弘阳说：“妙哉妙哉，这主意不错。”
“这主意哪里好啊？妙在哪儿啊？”
“妙在朕心里觉得这主意不错！到时候这瓶子要特殊设计一下，一直保证口朝上底朝下，还不能太大，太大就容易卡着，要在周围再箍一层东西，能防水还能防撞，这样能漂的时间长。”
弘阳看他说得很认真，问道：“你真觉得这法子不错？”
“对啊！阳弟，哥哥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狭隘了。早先咱们在关外是火葬，世祖章皇帝就是烧成灰了，也就是汗玛法和皇阿玛没烧，让你觉得烧成灰没法接受。”
“我是说漏水。”
“漏水也没什么啊？水葬的多了去了，就当是水葬了呗，藏地人家还天葬呢！还有树葬，所以哥哥说你狭隘了。这么一说，不必再择别的地方了，朕也水葬就行了。”
弘阳看他说得认真：“您可要想好啊，这一旦开建就不好再择别的地方了。”
“嗯，想好了。”
弘阳想着回头就问问防水层怎么做，再问问海边的堤坝是怎么做的，都用上，保证额娘和哥哥的陵墓都不漏水。
看他表情凝重，弘晖说：“你也别想那么多，听说秦始皇的地宫里全是水银做的江河湖泊，他的棺椁就飘在这些江河湖泊上，想想也怪有意思呢。”
弘阳小心地问：“您不会也想漂在水银上吧？”
“不不不，太花钱了。”
弘阳想：那就好，他要是真是有这想法，自己要想法子弄水银呢。
他把东西收拾好了，就和弘晖抱怨：“你们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刚才在外面和额娘说这件事，我说还不如学者那些和尚们弄个佛塔供奉呢，她说也不错，比在下面漂流强。都说人这一辈子讲究一个入土为安……”
“你这主意不错。”弘晖真的有建造佛寺的想法，比如佛骨舍利，这是大吉大利的东西啊。
弘阳看他低头思考的模样，瞬间着急了：“您不会真的要把我额娘拆开葬吧！这事儿我不答应。”
“别急兄弟，哥哥不会做这事儿的。”
“真的？”弘阳不信：“你刚才肯定琢磨什么了。”
“是，哥哥是琢磨了，哥哥琢磨把姑妈的福地重新修一下，以前的不行，太寒酸了，需要再加点东西。”
“加点什么？”
“石佛啊，神像啊，八部天龙啊这些，你知道就行了，这玩意做好了先藏在别处，等姑妈下葬了再拼凑到地面上。”
“啊？”
“啊什么？日后那就是圣地了。”
弘晖目瞪口呆，心里冒出个问题：自己到底是哪里比不上他们的，怎么这两人的想法一个比一个离奇！
很快到了出发的日子，这次庞大的人群宛如出巡，连福沛这种病歪歪的人都带出门了，可见这次参与的人数之多，规模之庞大。
但是海棠家里的人不多，也只有三口人，就是海棠安康和百寿。百寿和百岁一起进进出出，安康谢绝了嘉乐的邀请，要和海棠一起起居。
海棠已经掰开揉碎了给安康讲这次出行的意义以及自己路上要做的事情。
海棠目前手上有两件最要紧的事儿，其一是安置因为失去奴仆身份的人，让他们尽快有收入，安定社会环境。其二就是开发关外。这也是海棠日后近十年的工作重心。除了这件事，海棠还长期盯着另外一件事，就是格物教育，除了要培养最基础的男女工人之外，还要扩大高端工匠的培养。
鉴于海棠的事情多，所以海棠要经常起码脱离队伍深入一些地方查看地形。安康就跟着海棠到处跑，这一天要经过山海关，百寿提前跑来约安康。
“姐，今儿一去看山海关吧。”
“不去，就一破城门楼子，没意思不看，我今儿陪祖母去附近看看。”
“真不去啊！那可是天下第一雄关。”
安康本来想拒绝，想起海棠说的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想了解这片大地就要了解这片大地上承载的历史。而山海关，这里的故事一时半会听不完。
她就说：“好啊，一起去看看啊！”
海棠此时在听属下的报告：“目前铁路勘察就到这里，关外的还没有开始。”
海棠点头：“让他们动作快点。”
这时候外面进来个太监，悄声跟海棠说：“京城快马来报，固伦纯禧公主去世了。”
“真的？”这位是康熙的养女，常宁的亲女儿。
太监点点头，海棠叹口气，这是截至目前兄弟姐妹里面最长寿的人。
海棠叹口气说：“知道了。”

第755章 生烦闷
安康跟着几个兄弟去看山海关，同行的还有一些武官，这些人负责给他们讲山海关的地势，整个关隘的建筑结构，以及山海关为什么重要，它的武备地位怎么样。
入关，入的就是山海关。就从这个词儿就能知道山海关在满人心目中的分量，百十年前满人叩关，面对着这修建坚固的要塞也曾望关兴叹，这时候时移势易，守关的人变了。
安康看了一天，回来后长吁短叹。
海棠已经换了蓝色的素服，安康心大没发现，百寿一眼看到了，问海棠：“祖母，怎么这时候把素服翻出来了。”
这衣服是预备着去盛京祭祀穿的，去祭祀总不能穿得太张扬，石青色素服就很好。
海棠说：“你大姨祖母前天去了。”
百寿说：“挺可惜的，她一向很慈爱。”毕竟感情不深，海棠因为一直忙，不像是别的女眷那样经常约着一起看戏喝茶聊闲话，姐妹里面就和桂枝来往得多，所以几个孩子也就和桂枝很亲近，别的在他们眼里都是有事来往的亲戚。
安康听了跑来搂着海棠：“祖母不要难过。”
海棠虽然难过，也没那么难过，因为大公主高寿，比很多弟弟妹妹活的时间长。
她就说：“没有难受。”
安康搂着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她理解海棠，虽然嘴上说没有难受实际上还是有些难受的。
百寿就想着转换话题，跟安康说：“姐，你不是说你今儿看到山海关有很多感慨吗？不如说给祖母听啊！”
安康张开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叹口气：“‘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革非不坚利也，米粟非不多也，委而去之，是地利不如人和也。故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以前不懂，今儿看到山海关终于懂了。山海关不是不坚固，然而能退敌一次两次，不能永远退敌。我脑子里模模糊糊有种感觉，又说不出来，我就想：什么是边界？边界真的是封疆之界吗？”
海棠觉得这丫头快开窍了。
就给她讲：边界，就是能够施加影响的范围。也是能收缩自如的尺度。
这么说有点不好理解，海棠就拿历史上发生的事儿给他们姐弟讲清楚。
此时在京城，月娥从外面回到了京城的王府，因为大公主的葬礼在京城公主府举办，所以扎拉丰阿和弘阳夫妻带着永琦回到了京城，而永璀永璨和他们的生母留在园子里读书和照顾他们。
月娥回家后王府里的太监回话：“世子爷回来好一会儿了。”
月娥点点头，回到夫妻两个的院子里就看到炕上摆了炕桌，父子两个对着坐。一人占据了半张桌子。
“爷回来了？”月娥走过去看到看上还弘阳身边铺了一炕的草图，而胖儿子正坐着揉一团面。
“嗯，今儿怎么样？”
“人挺多的，年底了，蒙古的亲戚来了不少，进进出出都是人。儿子，你这是揉什么呢？”
“面面。”
弘阳说：“他白天跟着阿玛去如意馆，不知道跟谁学的面塑，回来就闹我，我让人去厨房拿了一小块面给他玩儿，要不然就要给爷捣乱！”
永琦正卖力地搓着面，这会两只胖爪子已经开始捏狗狗了，一边捏一边嘴里嘀咕：“小狗狗，胖狗狗，修勾勾……”
月娥看他乖巧伶俐的模样心生喜爱，忍不住在他的胖脸上亲了一下，永琦赶紧用袖子擦脸，不满地说：“不亲脸脸”。
“好好好，额娘不亲了，不亲了，额娘给你擦擦，捏你的狗狗吧，乖啊。”月娥摸着他的小脑袋，满心满眼都是对儿子的疼爱。
这时候侍女挂了热水来请月娥洗手，月娥把护甲摘了，让人拿远，别让永琦摸到当玩具。她去洗了手回来看到满炕的图纸，就见上面绘制了很多怒目金刚。
她问：“你这是审的什么稿子？不会是阿玛吩咐你的吧？”
“不是，是大哥皇陵要用到的图纸。”
“皇上的陵里要雕刻佛像？”
“呃，也不全是，更多的是五谷葡萄石榴这些的。这……这是少数点缀。”
月娥自认为了解了，点头说：“我想也是，这几张图看着就感觉像是壁画，除了庙里别的地方也不会有这些。不过这怎么和别的地方见到的不一样？”
虽然庙里的泥塑看上去面目千篇一律，但是从它们的仪态法器手印等方面还是能分辨出来这是哪位神仙的塑像。
弘阳敷衍了一句：“哦，这是藏传佛教，你接触得不多。”
月娥把图纸放下，还有些不服气：“我怎么接触得不多，我也是跟着拜过的。”
蒙古人信奉藏传佛教，月娥这个土生土长的高门贵女自然是见佛就拜，除了内院女性都喜欢拜神佛外，皇家宗室和权贵们集体信佛也是重要原因。像海棠这种造园子的时候没造佛寺和道观的实属异类，别人家的园子里都是有园中寺的。
弘阳头都没抬：“你也就是跟着拜，比得上钻研这些的大师？”
月娥信了：“爷说得对，自然比不上。”说完坐到永琦身边搂着儿子和弘阳说话：“今儿我经历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儿，说给爷听吧？”
弘阳问：“什么事？”
“今儿在大姨妈的葬礼上遇到了熹太妃的太监，想找爷呢，没找到，就找到了我，说了几句，意思是想请爷在五爷的事上多美言几句，他们母子感激不尽，回头但有差遣绝不推辞。我说我妇道人家不懂这意思，给推了。”
弘阳一方面觉得可笑，一方面也能力理解，毕竟做娘的想捞儿子这是母子天性。就说：“这话不接是对着的，我是什么人？我一个王府世子怎么敢差遣皇子？”
“还有呢，过了一会，五福晋找到我，也是云山雾里说了一通，那意思是暗示我别管五爷。您说这奇怪不奇怪，婆媳两个，一个要救一个不救。”
弘阳叹气：“这有什么奇怪的，儿子再不好也是当娘的心头肉，哪能看着不管呢。但是对他们一家而言，他不回去这日子也能过得下去，最起码家里孩子没受连累，五福晋自然不着急捞他。”他心里想着弘历到底是怎么对待妻儿的，按道理说救他最积极的该是他的妻儿，现在富察氏跟没事儿人一样。
这时候永琦举起捏好的狗狗对父母大喊：“狗狗！”
两口子一起夸这狗子好看，把永琦高兴的眉眼都成了月牙的模样。
高兴完永琦说：“肚肚饿。”
他刚说完月娥就张罗着吃饭，弘阳赶快收拾满炕的画稿，两口子都忙着陪儿子吃完饭。
月娥问：“去阿玛那里吃饭吗？”
弘阳没来得及说话，永琦就说：“玛法，觉觉。”
弘阳说：“刚才睡下了，今儿不仅是大公主没了，年家的年希尧也没了。”
“呦！”
“病死的，下午玛法和几个如意馆的画师去吊唁，年家愁云惨淡，不仅仅有年羹尧的父子带来的祸事压的让人喘息艰难，全家人围着这个爵位也有些眉高眼低，听说年希尧没留下话让谁继承，所以……”
月娥了然地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
“靠秀椿妹妹给他们撕开了。”
圆明园里面，年氏看着装饰精美雅致的屋子忍不住哭起来。宫女们都习惯了，这位是京城这样，作为女儿秀椿还是要劝的。
“额娘别为舅舅家的事难受了。要我说他们以前没爵位的时候不是日子过得挺好的吗？二舅舅的事情又牵连不到他们，现在为了这爵位闹得跟斗鸡一样，叫我说这爵位大家谁都别要，收回去之后他们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还能像以前一样和和美美。”
年氏自己擦着眼泪：“我哪里是为了他们，我是想你皇阿玛了，要是放在往常，他会来陪着我的。”
秀椿瞬间觉得心口发堵，耐着性子说：“我不是陪着您的吗？”
年氏还是一直哭，一边哭一边说：“你不一样，我要是碰到什么难事，你皇阿玛都替我办了，我哪里为这些事儿发过愁，他驾崩了之后就没人对我好了。”
秀椿心想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果然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你们能臭味相投是有原因的！
秀椿耐着性子哄他：“额娘，先喝点粥吧，喝点粥早点睡，晚上说不定就能梦到皇阿玛呢。”
年氏果然开始喝粥，喝了几口想起福沛：“也不知道你兄弟他们到哪里了？也不知道他冷不冷，病了没有？”
秀椿忍不住小小地怼了一下：“您既然知道弟弟的身体不好，为什么还让去？早回绝了不就不用担心了吗？”
“你不懂，去祭祀祖宗这种事儿落下了他可怎么好？我心里总盼着你弟弟能长大建功立业，这种祭祀大事他不能不参与。”
秀椿默默无言，宁肯让病弱的弟弟去也不然给自己去。然而她还不能怨什么，对年氏说：“喝粥吧额娘，等会儿凉了，要趁热喝，热热的喝下去全身都暖和了。”
年氏低头喝粥，秀椿回头让宫女准备温水预备着给年氏簌口。
这时候外面宫女站在了门口，秀椿想了想站起来往外去。弘晖出门的时候吩咐过，外面朝廷上的事儿让弘阳和秀椿商量着裁决，家事让秀椿裁决。家事包括了皇家，宗室，宗人府内务府这些，说白了还是弘阳主外秀椿主内。秀椿没意见，毕竟朝廷的事儿她没单独主持过，有经验更丰富的哥哥在，她自然要让开，而园子里的这些事儿弘阳又不好插手，确实让秀椿管比较合适。
这时候宫女在她耳边说：“熹太妃那边闹起来了。”

第756章 各盘算
熹太妃钮祜禄氏平时不敢闹的，这是因为头上几座大山都不在家才敢有动作。她压根没把秀椿放在眼里，虽然皇后走的时候拉着秀椿说把家里的事儿交给她管，但是钮祜禄氏怎么会在意一个公主呢。
前面队伍出城门，她就开始频繁地派人出门。作为一个深宫妇人，她对外面的事儿不了解，六部尚书都不知道有谁，各处大学士更没听说过。所以他能找的也就是宗室的王爷。
然而这次跟着去祭祖的人很多，上一次大队人马去祭祖还是康熙年间，如今隔着十几年大家都想去。
钮祜禄氏找了一圈也就剩下弘阳有分量。她想亲自和月娥说，但是月娥不进园子，毕竟园子里面的太后皇后都已经出门了，太皇太后也跟着去了，剩下的也没资格让她请安，所以最近一阵子月娥不进园子。
钮祜禄氏一开始还有耐心等，但是只过了两天耐心就耗尽。把儿媳妇富察氏叫进来，吩咐她去找弘阳夫妻说情。
富察氏一开始用的是拖字诀，就说找机会就提，但是钮祜禄氏又等了两天，听说富察氏没任何动作，就把儿媳妇骂了几句打算自己亲自出手。
恰巧这个时候碰上大公主去世的事儿，园子里面年氏派人出去代表福沛祭奠。隔壁畅春园里面康熙的遗嫔陈氏也派人出去，代表的是康熙的小儿子二十五阿哥祭奠大公主。这两位的儿子都没有成年，外边也没有门人，更没有妻子替他们出面应酬，所以生母操心也是情有可原。剩下的就是和太贵妃瓜尔佳氏派人出去了一趟代表着这些庶母去祭奠，毕竟大公主是康熙的养女，理论上也有一层亲缘关系，不能不过问。
别人派人出门都是有理有据，然而钮祜禄氏不管那么多，她打发自己的太监总管直接去找弘阳，但是她的太监没找到弘阳，只能和月娥说话。
俗话说见面三分情，这种事儿两个人面对面说尚且还有回旋余地，让人代为传话，得到的只能是拒绝。
钮祜禄氏又气又急，一边骂奴才没用，连话都不会说。一边又骂儿媳妇儿不争气，都几天了，连软乎乎话都说不出来，她以为儿媳妇儿是不愿意放下身段。一边又觉得弘阳夫妻无情无义。
哭了半天是越想越急，越急越生气，闹着让人连夜把富察氏叫来。
这会儿园子门都已经关了，就是没关也不能把昔日的皇子福晋这么急匆匆叫来。说句难听的，这园子现在住的是大伯哥，作为弟媳妇的富察氏来往太频繁了少不了又要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所以钮祜禄氏身边的人免不了要劝，然而没用，最后闹大了，宫女来请秀椿。
秀椿不想管这破事儿，年氏也说：“没看见弘昼的额娘耿氏早早地就躲了吗？当初她们两个交换着养孩子，按理来说耿氏还是养母呢，看看人家在这件事情里面出过一回力说过一回话没有？你也别蹚这一趟浑水。”
秀椿就对宫女说：“劝太妃娘娘消停些吧，这会儿都已经半夜了，没办法单独开门。”
宫女看到没办法搬救兵只能回去。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钮祜禄氏又折腾了起来，开始派人去催富察氏进园子。
富察氏觉得这种日子真的煎熬，本来在葬礼上，被婆婆的派来的人连续催得赶紧走，这样子说好听点儿就是急于星火，说难听点儿跟催命一样。
富察氏心里面唉声叹气，但是面上还要打起精神跟太监总管说：“公公且等等，小阿哥和小格格都在这里呢。我总要把这几个孩子给安置好了才能进宫。”
这太监总管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就说：“福晋，不是奴才等不肯通融。您但凡略迟一点儿，后面催您的嬷嬷又要到了，奴才不催后面催您的人多着呢，您尽快吧。”
富察氏只能把孩子托给三嫂弘昀的福晋照看。
弘昀的福晋也是被婆婆磋磨过，李氏比钮祜禄氏更恶十倍，因此对这个妯娌甚是同情，就说：“别担心孩子，我会给你看好。如果是今天散得早了，我把孩子带我们家去，你来接就行。”
富察氏谢了嫂子，急匆匆地出城去西郊。富察氏在车上冷静了下来，她拿捏弘历都是手拿把掐，想拿捏一个深宫妇人还是很简单的，下车后瞬间低头快步到了婆婆的寝宫，一见面立即哭了起来：“额娘，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们母子几个加上全家上下几千张嘴，现在揭不开锅了，请额娘垂帘。”
“什么？什么和什么？我叫你来是商量的怎么就你家爷的？”
富察氏说：“我们家也如今又吃又喝，就是不得自由，再怎么说他也是世宗宪皇帝的儿子，造反的又不是他，他现在的罪名不过是贪墨而已，就是官员有了这个罪名也不至于刑场赴死，更别说他这样的皇孙贵胄。可我们母子几个是真的没米下锅，要饿死了！”
“怎么会饿死呢？”
“我们家的银子我一两没碰到，全在高氏的手里，她死了，我们爷也没给我交代，我现在都是花我的嫁妆养着全家，我才有多少嫁妆？现在养不下去了，额娘，我们爷要紧，我们家的孩子也要紧啊！”
你是要儿子还是要孙子？
哪怕是钮祜禄氏这种人，也说不出找宗人府和内务府解决儿子一家的生计这样的话。她一下子麻爪了，说着：“你的嫁妆都用完了？不可能吧？这也没几个月呀！”
富察氏立即噼里啪啦报账，这两个月来光是人情来往就花了多少钱，然后维护府邸和园子又花了多少钱，她的嫁妆又不是全都是银子，自然是陪嫁的现银少古董字画多。
富察氏哭着说：“我在这里和额娘算这个已经是不体面了，难道要把我的这些字画给当了不成？”
哪怕是再刻薄的人也不能答应，对于这些权贵来说，体面是最重要的。一旦开始变卖家业已经是很不体面了。当初莹莹劝大家把用旧的汽车卖了再换新车，哪怕大家都知道这是一门划算的生意，也要沉吟再三犹豫不决，原因就是担心影响到了体面，后来看到别人赚大钱，身边的人都蠢蠢欲动，大部分才主动出手汽车，也仅限于汽车罢了，别的东西是一概不卖的。
钮祜禄氏本来气势汹汹要找儿媳妇的麻烦，结果被这件事儿弄得犹如当头棒喝变得晕头转向，因为她真没办法解决儿媳妇提出的实际问题，她没钱啊！
秀椿一开始还关注这件事，后来听说富察氏去了不到两刻钟就离开了，心里面还纳闷，尽管很纳闷，预料中的婆媳大战并没有展开，再加上眼下的事比较多，所以也就不再关注这件事儿。
最重要的一件大事就是大学士朱轼病重，大学士位比宰相，某种时候确实是在行使宰相的职责。然而清承明制，不同的是清的皇帝都喜欢大权独揽，大学士很多时候就是个辅助官员，并不能像明朝时候那样尊贵，更不能在大事上做主。
尽管如此，做到大学时已经是位极人臣。朱轼作为一个三朝元老，位极人臣，他此时病重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朝廷的一件大事。
因此秀椿立即召见太医，询问有关朱轼的病情。朱轼已经七十多岁，他是康熙三十三年的进士，到了这个岁数很多病已经无力回天。
秀椿立即写了折子让人给弘晖送去，询问弘晖对朱轼这个老臣的安排，同事把脉案一并附录上去。又派人去城外火器营询问弘阳什么时候有空，邀请他一起去看望朱轼。
弘阳的回复很快，约定明天去。
随后就是河道衙门关于清淤的折子河道衙门上折子都已经形成了模板，前半截必定是说某某处河道需要如何如何，最后几句总要要钱。他们上折子的目的就是要求朝廷拨款，秀椿看了，居然一口气要一百五十万两。
真是狮子大开口，这钱越要越多。
这事儿她没法做主，又给不出什么解决办法，只能把整个折子给打包送到弘晖跟前，请弘晖做主。
十一月是康熙的忌日，要派遣官员去景陵祭祀，同时也要派遣官员去太庙磕头。这种事情好办，直接派遣人员就行，秀椿自己都能做主，不需要和弘阳商量，更不需要千里迢迢找弘晖拿主意。
晚上弘阳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把今天秀椿不能拿主意的事儿给看了，两人一直忙到各处上灯才算忙完。
弘阳夸秀椿：“妹妹非常厉害，各种事情做得井井有条，可见是历练出来了。”
秀椿的心里还是很得意的，她跟着雍正光是旁观就旁观了整个雍正朝，所以该怎么做她心里面有谱，然而面对着唐哥的夸奖，还要谦虚几句。
末了她留弘阳吃饭，弘阳再三推辞，毕竟天黑了这园子也属于禁苑，还是不要太长时间逗留得好。
弘阳说：“哥哥今晚住那边儿园子里，从这里过去也就是一刻钟罢了，妹妹不必牵挂，吩咐人关闭了园门让人各处留心，你也早点儿休息吧。”
弘阳走后，秀椿也没有立马吃饭，而是坐着车沿着各处岗哨检查了一遍才回到年氏的寝宫。
年氏等了她半天才把人等回来，就问：“怎么才回来？等你等半天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睡了。”
秀椿说：“今天事多又很忙，所以晚了些。”
年氏看她红光满面，心里忍不住想：权力真是个好东西，谁沾上之后都会容光焕发。
她就问：“你的婚事你是怎么考虑的？达尔罕亲王家的小王子你觉得怎么样？这亲事好就好在你能留在京城。”
秀椿说：“额娘，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留在京城的王子是不会成为亲王的，达尔罕亲王是不会一直住在京城的。所以你想着我既能做亲王福晋还能留在京城是不可能的。甚至留在京城这一条也未必是真的。他们或许想让我一直在京城，但是我能不能在京城，不是他们说了算是大哥说了算。”
年氏的心情糟糕了起来，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秀椿一边吃饭一边说：“我要留在京城无论如何，我都要留在京城。”除了因为额娘和弟弟在京城令她舍不得之外，她也舍不得京城这个权力中心。
她心里想着：总要在京城做一番大事才不枉来一趟。
想要留在京城，就必须向皇上证明自己有用。自己怎么才能证明自己有用呢？
这个时候宫女们端着晚饭过来，屋子里面原本侍奉的宫女这个时候把架子上其他蜡烛一一点燃。安静的环境里蜡烛爆了个灯花，“啪”的一声吸引了她们母女的注意力。
年氏高兴了一些：“灯花爆而百事喜，这个是个好兆头，最近必有好事。”
秀椿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努力方向——内务府！
发放蜡烛这些事儿平时就是内务府的差事。然而内务府自从康熙年间到现在，不能说积弊已久只能说各处都太好，内务府早些年对着内务府的钱袋子各种捞钱。虽然雍正朝的时候不敢大贪，但是各处跑冒滴漏也是有的。
这个衙门已经太庞大了，急于需进行二次梳理。
想要动这个衙门需要莫大的勇气，而秀椿就有这份勇气。
她想好了，等大哥回来她就和他商量这件事。
这个时候外边突然起大风，吹的到处都是呜呜的声音，正吃饭的年氏突然掉泪，秀椿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哭的原因无非是想起了皇阿玛，若是只叹气那是想起了弟弟。
吃完饭撤了之后，秀椿再次传令各处看好烛火，这才躺下。
她刚躺下，年氏就叹口气。
秀椿都不问她为什么叹气，说了句：“放心吧，这会儿天都黑了，他们肯定找地方投宿，绝不会半夜赶路的。”
“我知道。”过了一会年氏又说：“你的婚事我也认真想过，不能只看对方身份高低，重要的是要对你知冷知热。”
这话让秀椿听着心里很舒服，嗯了一声，刚想说这是她自己也会留意就听到年氏继续说：“你皇阿玛就体贴我，哪怕他大了我那么多，对我处处关心时时留意，像这种天气要是他还在，他哪怕不来也会打发人来对我嘘寒问暖。”
秀椿闭上眼加重呼吸装睡，她实在没法理解额娘这样的女人心态。
“起风了，估摸着要下雪。”乌雅氏在炕上听着外面寒风怒号，心里真的有了点后悔，就不该答应孙子跟着一起来。要是这个时候在京城，窝在炕上不知道多舒服呢。
想到这里忍不住叹气。
那拉氏赶紧问：“额娘怎么叹气了？是担心下雪了路难走吗？”
“就是路难走也不碍我的事，我是坐车的，又不是开车的，更不是探路的。我是担心你妹妹，一把年纪了还是那么犟，这样的天气居然带着人脱离了大队人马往山里去了，山里比这里更冷。而且这关外和关内不一样，关外是真的有老虎，想想我就忍不住叹气，明明是生在富贵窝里，日子过得比普通百姓都苦。哪怕就是普通百姓这时候也知道窝在家里面烤火，唉，受累的命！”
那拉氏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了，就说：“要不给您倒些茶？”
“不用，喝了茶就要起夜，这么冷的天，还是别动弹了。睡吧，明儿又是一早赶路。”
婆媳两个一起睡下，那拉氏等婆婆躺好了赶紧给她掖被子，照顾得各处妥帖。让乌雅氏自己说，老四媳妇比其他两个强得多，十四的媳妇就是嘴上能说会道，惯会哄人开心，真的出力的时候全程拈轻怕重。老六媳妇在她眼里没一点优点，反正看见就想抽她两巴掌，自己小心眼儿记仇，老六媳妇打她宝贝儿子的事儿她记一辈子！
乌雅氏想好了，等自己病重了，就让老六媳妇来侍奉。
做个恶婆婆想想都觉得好畅快！
这也是想想而已，她谨慎了一辈子，讨好人几乎刻在了骨子里，哪怕如今成了簇拥的老祖宗还是抱着大家都不得罪的想法。要真是折腾了老六媳妇，老六和弘杲，以及两个孙女心里怎么想？肯定想她是个老不死的。所以要真是病了，这三儿媳妇轮班侍奉才是最妥帖的。
她睁眼没睡，那拉氏就问：“您不困啊？”
“老了，就觉少。让我想起一件旧事来。”
“什么事儿啊？”
“几十年前，圣祖爷奉孝庄文皇后去祭祖，当时孝惠章皇后也跟着去，皇子格格们去了一大群。如今皇上奉我去，你也跟着，下面的小辈们也乌泱乌泱地去了一群。你说说这与当初何其相似。”
就好像是轮回一样。
可是这不是轮回，乌雅氏甚至想，上一轮里面有海棠，这一轮里面不知道哪个孩子显得出众。
乌雅氏和那拉氏说：“这让我想起你们妹妹来，我年纪大了如今渐渐都忘了很多事，我这几个孩子的好我是永远忘不了。孝庄文皇后去了盛京没多久就去世了，我一把年纪，也快到那一天了。”
“额娘，可不能这么说，您身体还好着呢，我们都盼着您千秋万代。”
“活千年的是王八，能活九十岁都已经是上天厚待我了。我很羡慕孝庄文皇后。”
羡慕她和儿孙葬在一起，乌雅氏也想葬在儿子身边，但是她知道这于礼不合，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她心里盘算着，要不拿孝庄文皇后的例子和弘晖探探底？

第757章 铁公鸡
“幸好没带着百寿出来，就他那小身板，山里的大风吹了就跟个风筝一样到处飘。”安康说着用烧火棍把火堆里的一个红薯扒拉出来，然后用棍子推到有风的地方散热。
他们一行人在山里避风扎营，就现在来说，开凿隧道的技术难度很大，如果修火车，几乎是要绕路才行。而大山绵延几千里，只能在大山里面做蛇形铺设轨道，最重要的是，还有泥石流和落石风险，所以在山里修路比在平原上难得多。
尽管如此，还是有一些经验的，只不过工期肯定要延长。
海棠凑着火光看着图纸，生出一种时不我待的感慨来。
安康又去风口把红薯捡回来，就说：“让我说，还有一条路好走。先用火车把东西拉到天津，然后从天津经过船运到盖平县（营口）一带，从这里上岸，那附近水系很多，要么用船要么修路，直接往黑吉辽运送不就行了。”
海棠对安康说：“让你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咱们祖孙都没分别三日呢，今日你令我刮目相看。”
安康不好意思地说：“这有什么，这是学您在山东置下港口，既然胶澳能有港口，为什么盖平不能？”
海棠说：“你这也是个主意，可以这么做，但是陆地上的这条铁路也是要修的。这路是一条绳，把关外和关内紧紧连接，而水上的路很容易掐断，所以不能为了图一时的方便把这条路放弃了。”
安康小小声地说：“依着我说，你们就是充满了门户之见，要是按照您这个说法，为什么不绕路从蒙古修呢，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不能修铁路吗？”不还是防着蒙古人嘛！
“不是你想得这样，修路不只是为了运货，每个站点就如每个绳扣一样，要把当地给带动起来，茫茫草原上是一望无际了，就因为一望无际没有人烟，谁会在这种地方下车，谁又会在这种地方上车？这条路是带动一整条路上的百姓的，不是京城和终点站两处地方的。所以既然修了，就要尽可能地让很多人跟上这趟车，有机会坐这趟车。”
安康瞬间明白了：“我知道了，祖母，是我想得少了。就不该诽谤祖母有门户之见。”安康立即把脑袋顶在海棠的肩膀上撒娇，颇有些求海棠原谅的架势。
海棠搂着她说：“你能这样想已经很不错了，就是没办过事儿却经验。”
安康就撒娇：“您带带我呀！您都带了好多别人的孩子，也该带自己家的了。”
“再大点就带你。”
“现在呗，我下午跟着您办事，我不想读书了。”
“书还是要读的，你这会先读书，不忙的时候我给你讲讲。读书是打地基，出来当差才是起高楼，你地基不打牢固了怎么起高楼？”
“好吧。”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
安康转身把红薯掰开，一半自己拿着一半给了海棠：“祖母，吃完睡觉吧。这种地方也别闹着洗漱折腾人，所以今儿就不刷牙了。”
海棠接着红薯：“这道理还需要你说，出门在外自然和家里不一样。我比你还小的时候，那时候大概也就七岁八岁的样子，或许再晚几年，我现在已经不记得了。那个时候我跟着圣祖出去，别说洗脸刷牙了，洗澡都没洗过头发油的根毛毡一样。每次回来都跟小叫花子一样。”
“真的吗？不洗头不洗澡，衣服还不换洗那不是整个人都馊了吗？”
“对啊！所以才说跟个要饭的一样。不过每次圣祖爷都是很光鲜，我们俩站在一起不像是父女。”他在当爹这件事上很多时候是不合格的。
“他为什么很光鲜，他能换洗衣服能洗澡？”
“能啊！如果去的地方不危险，他倒是愿意带宫女这样的累赘。如果去的地方危险，那么他带的太监都很麻利。总之，我小时候也是经常吃苦的。你们就没吃过苦，都说‘英雄自古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可我还盼着你们能强爷胜祖。”
安康信心满满：“放心吧祖母，我会的！”说完把手里的半截红薯和海棠手里的红薯碰了一下，就像是干杯一样：“我们一言为定。”
次日一早，各处飘雪，趁着雪不大，海棠放弃了带着人继续攀登高山向前探路，而是快马跟上队伍。就怕到时候雪下大了，一群人带的补给不多，被困在这里。
而整个队伍在等着海棠他们，两边汇合之后整个队伍快速动了起来，再有五六天就到盛京了。
桂枝此次也去，就在乌雅氏的车里说：“说起来我们离开盛京好多年了，我记得离开的时候我英儿还小着呢。也不知道我的公主府如今怎么样了，他们开始每年都修缮的吧。额娘，如果能住人的话您不如跟我住到公主府去，也让我尽心一回。在京城里面我是争不过我那些兄弟和姐姐。”
“好，去你那里住几天。”乌雅氏记得盛京的小皇宫特别小，能住得宽敞绝不会去将就。
因为路上下雪，整个队伍急急匆匆，用了四天时间来到了盛京。盛京以及关外官员都在城外迎接。冬天这个时候实在是太冷，外边冰天雪地，所以整个迎接的仪式非常短。官员们急匆匆地迎接，队伍急匆匆进城安置了下来。
盛京的皇宫确实又小又窄，作为曾经立志要住大房子的百岁看了之后忍不住摇头。他和弘晖商量：“这房子少说也有上百年，要不然咱们翻修一下吧，或者是推倒了重建。”
康熙年间这里局部有翻修，甚至还向外扩展了一点儿。但是就眼下来看这还是小皇宫。
别说百岁了，就是永琼看了就忍不住说：“以前就住这房子？”言语之间还带了鄙夷。
弘晖看看几个孩子，百岁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也可能是出去见得多了，倒是没嫌弃。他说的也是实话，这房子确实是年代久远，闻着都有一股霉味儿，要是放在民间，家里面有仨瓜俩枣的碎银子也会拿来修老宅。然而其他几个小子脸上的嫌弃是收都收不住。
弘晖提起拳头对着这几个小的一人给了一拳头！
“瞧瞧你们的模样！要是没有他们以前住这样的小房子你们能住得上大房子吗？再往前面倒几百年，祖宗还住在地窝子里呢。”
永琼问：“什么是地窝子？”
百岁说：“就是在土地下面挖个洞，上面搭成小房子的样子，房子一半以下都在土里。”
“里面不潮湿吗？那种地方能住人吗？冬天不冷吗？”
弘晖不想搭理他们，带着人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看完后觉得该修一下。
某种时候弘晖又继承了他阿玛的抠门，和十六阿哥说：“回头派人来看看这里里外外全部推倒重建要花多少钱，也不必建的太好，结实一点儿就行。这里平时又不住人，像那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不用放，什么假山亭台这些也不必建，就建几排房子。日后子孙来这里祭祖有个地方住就行。总之少花钱办大事，一定要把这里建得结实一点儿。”
十六阿哥不觉得意外，他在内务府做总管大臣这么多年，前十几年侍奉雍正，那更是个抠门儿的人，恨不得把一枚铜板掰成八份来花，弘晖这要求一点都不出格。
百岁说：“阿玛，既然重建了，能不能建得高一点宽一点？别跟现在这样似的，又低又矮。”
“这个行。”反正儿子就想要个大房子，至于这房子丑不丑他又没要求。
十六阿哥问了一个实际的问题：“重建这里您打算花多少钱？”
“花钱啊？”
十六阿哥点头：“是呀，您打算最多花多少钱？咱们按照这个标准算一算。”多新鲜呀，谁家盖房子不花钱？
弘晖想了想：“拆下来的砖头还能用？里面的家具也都能用，不用另外再置办别的。朕想着到时候可能会再填补一些砖瓦，加上工匠的工钱，最多十万两，不能再多了。”
十六阿哥硬生生地控制住了自己的嘴，没吐槽出来。
十万两你想翻修皇宫你打发叫花子呢？虽然这里和紫禁城比起来是小了点，但这也是皇宫呀。人家山西土财主修个庄园还知道往里边填个五十万百十万的，你怎么连这些人都不如！
十六阿哥说：“有点儿少了，您不如再加点儿。”
谁知弘晖一听少了，立即说：“那先放着吧，先不修了，等什么时候塌了再说。”
看到好几个儿子露出失望的脸色，铁公鸡弘晖说：“你们又不缺地方住！各地的行宫还少吗？总之这里不修了。”
十六阿哥哭笑不得：“十万两银子也顶多是翻修一下。您说的重建绝不只是十万两。而且那些行宫都是康熙年间建造的，哪怕是撑，也顶多再撑二十年或者是三十年。总之，重建这里是有必要的。”
铁公鸡，又不是没钱！
当年老爷子没钱都各地修行宫呢，你们父子两个有钱了反而比铁公鸡还铁公鸡。内务府的银子你留着下崽儿吧！
十六阿哥满肚子吐槽从弘晖这里出来，遇到了海棠。
十六阿哥赶紧打招呼：“姐姐来见皇上？今儿姐姐住哪儿啊？”
海棠说：“我们王府比不得其他王府，他们在盛京都有府邸，收拾一下就能住进去。我和六哥今儿就住在你十二姐家里了。”
十六阿哥笑着说：“我们王府也没有府邸啊！现在和显王一家凑合。”说到这里，他心里一动，想着要不然在这里建一座王府，也不一定像京城那样奢华，也不用那么大面积，就买一处大宅子就行，日后后人再来这里也有一个落脚的地方，而且在祖地置办家产是一件大事。
他就把这个想法和海棠说了一下。海棠有些犹豫，这里毕竟偶尔来一次，觉得在这里置办别院没必要。而且一旦有人带头，其他人纷纷跟上，那么盛京的房子价格就会翻着番儿地往上涨，很有可能城里的百姓不得不搬迁出去。
她说：“这事儿是正经事，按理来说我该一口答应，可是这地方太小，一旦王府和大户人家在城里扎堆儿买房置业，这城里的百姓怎么办？还是算了吧。”
海棠说完就问：“你怎么抱着这么多的纸张，是京城那边有消息送来吗？”
“不是，皇上原本的意思是想重修皇宫，但是只给了十万两银子，又不肯往上加，这事儿办不成，所以重修这里。也就不再提了。”
海棠点了点头。
“十万是不多哈。”她心里想着皇宫可以先不修，等到哪一年需要赈灾了再修不迟，以工代赈两难自解。

第758章 秉亲情
百岁眼瞅着大房子就这么没了，倒是能安慰自己，对自己说：“反正这地方估计也就住几天，没必要为一个住几天的地方花费大量的银子。”就这么安慰自己了几遍，这件事算是过去了。
但是孩子从小就有个执念要住大房子，加上心里还有别的事请，晚上睡不着，跟烙饼一样翻来覆去大半夜都没睡。
百寿跟他一张床，半夜醒来要起夜，除了炕上别的地方都很冷，披着衣服哆哆嗦嗦赶快出去又赶快回来。
直到重新钻到被窝里，百寿觉得自己又活了回来，长舒一口气，在暖烘烘的被窝里面问百岁：“大哥，你这是被我弄醒了还是一直没睡？”
“别误会，哥哥一直没睡。”
“为什么不睡？”
“算账呢，你说如何能花十万块钱把这个皇宫推倒重建，而且还要建得敞亮气派？”
“十万啊，让我想起我们家那园子了。这皇宫确实小了点儿，我们家那园子是这皇宫的五六倍大。但是说起来，那毕竟是园子，空地多房屋少，不像这里层层叠叠全是房屋。所以我算了一下，十万块钱可能紧巴巴的。要想修成也行，但是只怕没您说得那么气派。”
“真的？”百岁翻身看着百寿：“兄弟，哥哥想把这差事接下来。”
百寿听完才反应过来：“您是真打算拿十万重修这里？”
“对啊！”他说着又重新躺了下去：“我想着能不能少花钱还能办成事，你也知道哥哥现在年纪不小了，不能老在书房里读书啊，总要给自己找点事干。”
百寿太懂了，他如果和海棠来自同一个地方，就会感慨一句哪怕就是皇子，也有就业方面的压力。
“好啊！我给大哥打下手，这事咱们兄弟一块儿做。”
百岁高兴地揉他的脑袋：“好弟弟！”
百寿嘿嘿笑了几声，这件事不容他拒绝。别看百寿年纪小，这个时候看上去还有一股孩子气，加上人也文静，看上去像是一个不善言辞，腼腆羞涩的木讷男孩儿。实际上这人是个内秀的人，和安康那种大大咧咧，灵气逼人的人比起来。百寿更符合这时候老夫子们对芝兰玉树的想象。
百寿在富贵乡名利场长大，对于什么时候表现的兄弟情深，什么时候表现的肝胆相照，而又在什么时候需要表现出两肋插刀，其中的分寸拿捏得特别好。
他说完就开始给百岁出主意。
“这事儿现在办不成？没有大冬天推房子重建的道理。所以这件事儿最快也要在明年办，如果要在明年办，咱们需要先知道物价和工价。这件事儿咱们先找我阿玛，他如今操心给大伯建皇陵，所以这工期工序都能给咱讲明白？”
百岁认可：“你说得没错，咱们要先学着督造皇陵的思路来制定计划。有了这个可靠翔实的计划，再去找皇阿玛。如果十万两银子实在难以修建，要再添多少才能建成？额外加钱又要如何劝皇阿玛同意？不过比起来第一步来，这是日后再考虑的，咱们要先把工程计划给做出来。”
百寿接着说：“做好了计划劝动了大伯这还仅仅是第一步。第二步是建设过程中闹出来的那些幺蛾子，下面的这些官员个个长了一双富贵眼，还张了一张饕餮嘴，有的时候不把他们喂饱了他们也不会老实干活。但是大伯绝不会给咱们那么多钱来喂饱这些人，所以免不了要用点儿别的花招。”这一步就是要斗智斗勇了。
百岁点头认可了小兄弟的说法。他不会觉得自己是皇长子，极有可能会被秘密立储成为皇太子而心生得意。
百岁比百寿年纪大，如果说百寿深藏不露，那么生长环境和他差不多却年纪更大一点的百岁对于眼下的朝局以及自己的处境看得更清楚。
哪怕他现在兄弟几人都是一母同胞，不会因为大家从同一个娘肚子里生出来就会兄友弟恭。下面的臣子和奴才也不会因为他是皇长子而对他巴结。这些人会找自己的主子效忠不同的人，随后在朝廷里面开始新的一轮厮杀。
百岁前面有两个成功例子，分别是杀出重围的亲玛法和一路有惊无险登基的亲阿玛，他打算效仿亲阿玛弘晖的例子，重走一遍弘晖的老路，那就是让自己的地位变得无可撼动，让弟弟们只能望而兴叹。
因此拉拢有实力的弟弟妹妹，得到重量级长辈的提携，不断增加自己的功勋非常重要。
他早早地这么做了，他和安康的关系很好，除了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之外，他敏锐地察觉到安康是个潜力股。在很多人都没有重视安康之前，他都已经和安康妹妹推心置腹。
所以他现在也跟盘踞在蛛网里面的蜘蛛一样，稳稳地蹲在网上，感受着四面八方吹来的风，随时准备捕获猎物。
他和百寿说完重建皇宫的打算，两人把第一步讨论完之后，百岁重重地叹了口气，显得心事重重。
百寿问：“哥，你心里还有其他事吗？”这么觉得他肚子里面的是一件接一件天下哪有那么多可发愁的事啊。
“唉，这种事儿我不好和人家说，只能和兄弟你说两句。你也知道找一下我阿玛和额娘非常恩爱，我们兄弟和姐姐都是一母同胞。”
“嗯。”
“最近我额娘有些忧愁，因为过年后我阿玛打算选秀，从里面挑些秀女充盈后宫。”
“伯母为这个发愁？”
“嗯。就是男女那点事儿，阿玛对她还是很好，只是……我怎么说呢？”
百寿年纪不大，他想了一会说：“伯母担心什么？”
担心什么？
担心会有其他孩子挑战他们兄弟的地位？
也没有，百岁现在的年纪可以娶妻生子，就算这个时候有了别的皇子，百岁他们兄弟在年龄上足以碾压对方。
所以在利益上并不会失去什么，只能说以前人少，现在人多，给人一种拥挤的感觉。
百寿想了想：“只能劝伯母想开点，这种事儿拦不住的。”
百岁又叹息一声，百寿心想：他肚子里还有事？
确实有事儿，但是这事儿百岁不方便说出口。如果说刚才是因为父母之间微妙的关系变化，这件事其实是他和额娘费莫氏的母子关系变化。
早先他确实是个得到父母宠爱的孩子，后来随着弟弟们渐渐多了之后他从额娘那里得到的宠爱渐渐少了，到现在他觉得额娘对他都已经到了忽视的地步，如果不是宫女和嬷嬷们提醒，额娘很少会嫌弃和他有关事儿的来。反之她也不会再去想，因为有宫女提醒，就是想忘也有人操心。
民间常说“冤老二”，意思是中间的孩子容易受忽视，甚至被冤枉，更容易背黑锅，同时是兄弟姐妹里面利益受损最严重的一个。
他尽管是长子，但是在家庭里面，上面有唯一的女孩且是父母头一个孩子的姐姐，下面有一群需要额娘照顾的弟弟们，他则是从小被告知要稳重，有责任心，孝敬父母，要肩负家族重任，不得做不该做的事。所以他是“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小儿”中的长子，得到了玛法和阿玛的一致关注和宠爱，也得到了上面两层女性长辈的看重，唯独他母亲跟前得到了忽视。
这些话没法说。
也说不得！
他感觉到百寿的视线，问：“你睁大眼睛盯着哥哥干嘛？”
“等你说下一件烦心事呢。”
百岁失笑：“没有了，哪有那么多烦心事儿！睡吧！”
“嗯。好。”
然而在百寿快睡着的时候，百岁突然说：“哥哥是不是很没用，当初皇玛法年纪轻轻都该来这里核实田亩，而我这个年纪没有勇气挑大梁。”
朝廷里面需要迎难而上的事儿有很多，他却没有必胜的把握去啃这一块硬骨头。
然而百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这句话更像是在梦中听到的，甚至连做出个回应都不能，于是一夜到天亮。
次日关外官员觐见，留守在关外的宗室也排队来请安。
乌雅氏的堂妹爱蓝珠带着儿媳女儿一起来了。
老姐妹也并非多年未见，半年前新君登基的时候爱蓝珠也是去过京城拜见过了乌雅氏的。然而毕竟是暮年相见，所以哪怕是半年前刚见过，此时两人再见面也是泪水涟涟。
爱蓝珠给乌雅氏的这些小辈女孩们准备了礼物，一人一只岫玉手镯。爱蓝珠有些不好意思：“岫玉想找出没棉没黑斑的太难了，所以这几个镯子品相都不太好，带着玩儿吧，回头赏人也行。”
乌雅氏的孙女都是见过好东西的人，然而这是长辈赠与的，所以嘉乐就捧着镯子再三感谢。态度和煦，说话得体，大家纷纷赞扬。
和嘉乐站在一起的安康明显就和一般女孩不一样，这姑娘的眼睛太活泼了，大眼睛看来看去灵气十足，而且看到其中有一只镯子一半棉一半青葡萄色，瞬间眼睛一亮，在顾盼神飞当中透出热烈的欢喜，立即拿起来戴在了左手上，高兴地说：“这镯子有意思，一半青天一半云。”
看得出来，这并非装的。
送出去的礼物有人欢喜地接住了，爱蓝珠就很高兴，东西不在乎贵贱而在有人喜欢，她就说：“这是你们有缘分。”
乌雅氏也说：“这玉就讲究一个眼缘。”
爱蓝珠连连点头，又不断说东西不值钱就是给他们姐妹玩儿的。她说道：“岫玉不如和田玉，西北那边的和田玉容易出极品，这边的岫玉难出一件珍品。去年我过寿，班布拉派人送我了一对羊脂玉镯子我很喜欢，被小孙女看见眼睛都挪不开，就给她当嫁妆了。我就常说，老天爷都是公平的，西边出好玉，可是那边儿万里大戈壁。东边玉虽然不好，却是万里良田，一增一减，算是扯平了。”
“你这话是呢。”乌雅氏问：“最近家里挺好？”
爱蓝珠回答：“托主子爷的福，都好。”
乌雅氏对这些人说：“我们老姐妹聚在一起说点儿古，你们都不爱听，出去一块儿玩儿吧。”
一群人出去了。
在门口爱蓝珠的女儿问嘉乐和安康平时都玩什么游戏，又把关外大家玩的游戏说了说，约好了一块儿去打牌，爱蓝珠家的人就先去准备牌，安康和嘉乐姐妹两个约着一起把礼物先放回去。
姐妹两个从门口路过的时候从门口看到里面，看见乌雅氏和爱蓝珠两个人面对面凑得很近，嘀嘀咕咕似乎在说什么秘密。
安康问：“她们说什么呢？”怎么感觉两个老太太像是在密谋什么？
嘉乐说：“我跟你说，我前几天学会了掐指一算，要不你求求我，我帮你算算。”
安康笑着说：“姐姐直接说我要付什么卦资不就行了。”
嘉乐说：“妹妹果然灵通，一点就明白，回头中午有我不爱吃的你帮我吃。你答应我就讲给你听。”
“嗯嗯嗯，快说。”
“老祖宗的亲妹妹嫁给了十叔祖的亲舅舅，这事儿你知道吧？”
“知道，我前一阵子把这些都梳理了一遍，好像嫁给了阿灵阿，不过听说被流放了？”
“对，我跟你说这老太太可厉害了，听说身体可好，虽然干了很多活儿吃了很多苦，但是人家现在很壮实。他们的本家讷亲不是被抓了吗？加上玛法驾崩，我估摸着阿灵阿这一支的后人想回京城重新做公爷。这位姨婆八成是说客，老姐妹两个说的肯定是钮祜禄家的事儿。”
安康摇头：“做梦！大伯不可能让他家的人继承公位。再说了，当初遏必隆又不是只有两个儿子，再选一支不就行了。”
“这事你我都能看得清楚，所以别管也别问，咱们把东西放回房间休息一起去打牌。”
安康看着镯子美滋滋地说：“这镯子真好看，我等一会儿给祖母看。”
被安康点击的海棠此时正和弘晖看着地图，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画着：“这片地方矿产丰富，到时候就地取材，火车的轨道可以在这个地方做，就近铺设能节约不少人力物力。”
弘晖点头：“平时还没有发现，等到一盘家底发现关外这个地方可真是一片宝地。就是这里的人口少了些，朕打算开放……”
话没说完屋子里面除了海棠之外包括老六阿哥在内全是反对声。他们反对开关放人进来，这里是龙兴之地，人口又太少，如果这个时候开关，不出五十年这里就能被颠覆。
考虑到弘晖的犟脾气，这些人为了劝说弘晖甚至把人手不够用都搬出来了，还有理有据，说各地的工坊每日都招工。甚至还拿弘晖的话堵他的嘴：“您不是说多让百姓从田地里走出来去做工吗？关外如今什么都没有，若是让老百姓出关，还是来种地啊！这岂不是与您原本的想法背道而驰？”
在一片附和声中弘晖也没坚持，毕竟饭都是一口一口吃的，事儿也是一件一件做的。现在做的事儿已经够多了，必须把眼下的事做完然后才能办别的事儿。
眼下的大事儿就是造铁路同时盘活关外。
海棠说：“等这次祭祀结束之后，我亲自往北走，打算去一趟黑龙江。”
这话刚说出来，屋子里面除了海棠之外，大家都反对。特别是老六阿哥和弘晖，两个人反对得最激烈，原因也很简单，现在太冷了，这个时候往北边儿去真的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
老六阿哥说：“不行，你今年刚大病一场，现在整个人还特别弱。你若是这个时候去一趟冰天雪地的黑龙江，回头你明年再卧床可怎么办？身体压根儿受不了这份折腾，你如果想去明年再去吧。”
弘晖也说：“是啊姑妈，明年再去吧。”

第759章 慈父心
海棠就决定明年深入关外，要各处查看。
她明年要办的事情很多，要先去西北，再去查看造办处的三处新工厂地点，还要安置庞大的工人和家属，最后还要来关外。海棠经手的都是大事，她可能是因为身体衰老的原因更想管理一些琐事，但是又因为生出时不我待的紧迫感，在理智上又很想在各处奔波。
把这些事儿办完，海棠去公主府给乌雅氏请安，同行的还有弘晖和老六阿哥。
老六阿哥和海棠本来就住在公主府，两人算是顺道回来，而弘晖就是特意来看望祖母。
乌雅氏看他们来了表现得很欢喜，让人坐下后问：“你们商量好了吗？什么时候去祭祀？”
弘晖回答：“钦天监的人说后天就是吉日。”
“哦”乌雅氏点头，祭祀完了就该回去了，她是很不想待在这里，年纪大了开始畏寒，她在这里住着不舒服，很想念京城，京城虽然冷，但是住得习惯，这里却觉得陌生。
这时候宫女送茶进来，嘉乐和安康端茶给各位长辈，安康还把镯子给海棠看：“祖母，您看好看吗？”
海棠就拨弄了几下镯子：“还行，看着很别致。这哪儿来的？”
安康在心里算了一下关系，阿玛的额娘的额娘的妹妹就是姨曾外祖母，于是清了清嗓子说：“是住在盛京的姨曾外祖母赏的。”
海棠惊讶地问：“哦，姨妈来过了？”
乌雅氏点头：“你们刚出门她就来了，也是不凑巧。不过她来也不是单纯为了叙旧，她是有事儿求我这里了。”
这时候嘉乐给安康抛了一个眼神，就听见乌雅氏接着说：“你二姨妈你还记得吗？皇上应该不记得了。”
弘晖怎么不记得，捧着杯子说：“记得，看您说的，她离开京城的时候百岁都出生了，孙儿都当阿玛了，怎么会不记得她。”就她让自己差点嫡子变庶子，这人怎么会忘记？
“哦，我想起来了，那时候都有嘉乐和百岁了。人老了就容易忘事，刚才说的就是这事儿，玛颜珠想回来？”
弘晖问：“是她想回来还是全家想回来？”
哪怕和这个妹妹有很多龌龊，乌雅氏人老心软，想到父母去世，如今自己也已是一把年纪，想着对这个妹妹能拉一把是一把，关外毕竟是苦寒之地，她荣华富贵了大半辈子，还是让她带着子孙回到京城吧。就说：“如果能赦免，请赦免她全家。”
对着亲孙子都说“请”字了，然而弘晖并没有如别人想的那样立即听从祖母的话，也不想拿这次的谈话当成一个博名声的故事宣扬出去显示自己孝顺和仁慈。
他说：“发配他们的人是皇阿玛，他老人家没召阿灵阿的子孙回京，孙儿作为儿子不敢在这件事上插手。”
雍正发配阿灵阿一家的原因很复杂，有康熙朝时候的夺嫡原因，有雍正朝初期被传谣挖坑下绊子的原因，还有就是雍正讨厌姨妈一家贪得无厌索取贿赂毫无底线。根据他爱欲其生恨欲其死的性子，他没弄死这几个表弟已经是看在亲戚关系上手下留情了。雍正活着不会让他们回京，弘晖自然不会在这件事上违逆雍正的意思。
某种时候，弘晖和雍正是一样的人，只是外人看着不明显。雍正表现出的是一个睚眦必报的性格，表现手法就是头铁不听劝，有仇当场报，报不了记着早晚要报！弘晖表现的是很温和好说话的形象，一天到笑嘻嘻的，一直平易近人，高兴的时候和太监侍卫都能说笑，白龙鱼服的时候和贩夫走卒称兄道弟。但是他骨子里和他老子一样头铁，甚至某种时候父子两个的手段如出一辙。
雍正对康熙的维护是多方面的，他这个人向来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康熙去世的时候皇位落在他头上，他有种汗阿玛最爱他、他也最爱汗阿玛的念头，然后疯狂地销毁对皇父形象受损的东西，从折子到各项内务府记录，从官方形象到民间形象，他疯狂的把皇父打造成一个圣明天子，因为康熙在乎这个。
到了雍正驾崩，弘晖和雍正的做法思路上是相似的，他疯狂地保留雍正的一言一行，甚至很多该烧掉的东西他都保留了下来，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雍正，哪怕很多人觉得《大义迷觉录》这玩意就不该存在，但是弘晖也没收缴回来销毁，因为他阿玛不在乎！他阿玛说了“朕就是这样的汉子！”
雍正和弘晖的做法一脉相承，在不关乎朝局的时候做阿玛想做的事儿。
雍正讨厌姨妈一家，弘晖就不会赦免他们。哪怕是亲祖母开口了，也不会因为祖母而让地下的阿玛不开心，至于自己忤逆祖母地下的阿玛会不会因此不开心，弘晖不管，他和上一代人以及下一代人最亲，不会对祖母这一代人和孙子这一代人有更多更真挚的感情。在对待孙子辈的态度上，又和海棠的态度是一样的。
乌雅氏看孙子一口回绝，虽然失望也没伤心，她和妹妹的感情毕竟不好，之所以想让她回来，也是因为复杂的情绪驱动她开口，得到了答案就不会再纠缠下去。
坐了一会，弘晖要带着嘉乐回去。从公主府回到皇宫的路程比较短，但是也能在车里聊几句。
嘉乐问弘晖：“阿玛，其实让他们回去也无妨，钮祜禄氏早不是当初的钮祜禄氏家族了，他们家当初赫赫有名还是因为遏必隆，后来是因为出了皇后被圣祖抬举，现在就是想东山再起也没机会了。”
弘晖摇头：“你不懂孩子，这事儿能用朝堂上的眼光看，也能用普通人的眼光看。阿玛是尽量让自己活得像个普通人你懂吗？”
嘉乐不太懂，因为她觉得皇父自从生下来就不是个普通人，他哪怕不会成为皇帝也会成为一个亲王世子，最低也是一个贝子，绝不是一个普通人。
弘晖没法跟女儿说清楚，他力图活得真实，像个普通人那样过日子。很多普通人能做的事情他做起来就让人觉得很奇怪，就比如给皇父守孝，他想守孝二十七个月，但是大臣们都说二十七天就足够了！他想和媳妇孩子一家人过日子，但是很多人劝他，你要开枝散叶啊！
屁的开枝散叶！
他的犟劲儿上来了，觉得作为一个皇帝，大权在握，就不该在自己的事情上听那群人的，所以他决定要给老阿玛守孝二十七个月，就是不给自己找小老婆，毕竟那群秀女和嘉乐年纪大的差不多，他觉得自己真的选她们了不像个好人，像个混蛋。
弘晖也没给女儿解释什么是普通人，就说：“朝廷的事儿向来是要冷静处理，不会是一惊一乍的，不会是冲动上头的，要冷静的算计冷酷地做选择，圣祖就是这样，但是你玛法就不是，你玛法很多事都做的出人意料。”
嘉乐毕竟人生阅历浅，她不了解，只是单纯地以为在说前面两位皇帝的性格。如果真的了解，她也不会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快到了祭祀的日子。盛京留守的宗室，随同而来的大臣，和当地的官员一起参与祭祀。盛京三陵的位置很近，一天之中全部祭祀完毕，就等择日回京了。
百岁就在这时候和弘晖商量重修房子的事情。
弘晖考虑到这个儿子年纪不小了，也该跟着出来做事了。就说：“你想重建也行，朕给你人给你钱，怎么办你来做主，需要谁给你跑腿你来说。”
百岁想和小兄弟单独干，就说：“我们内务府挑一些官员就行了。”
弘晖没有劝，十万两银子对于皇家来说不算多。修缮皇宫这件事儿，说白了更多偏向于私事，与朝廷没有太大的关系。如果能在这一件事上绊个跟头吃点儿亏对于年轻的百岁来说是一件好事。因为这个时候犯错能吸取经验，付出的代价是最小的。如果以后在朝廷大事上吃了亏，那付出的代价要比现在大得多。
“这是你办的头一件大事，朕允了。”
百岁高高兴兴走了。
然而这是亲儿子，是承托了三代君王希望的人，康熙对百岁很看重，雍正更是疼爱他如心肝，弘晖更是打心眼里疼爱他。
但是光疼爱他是不行的，养他除了让他吃饱穿暖还要交给他各种事情。
就比如这次他自动请缨重修皇宫，弘晖就决定亲自把关，要让他感受到难度，但是这个难度又不能挫伤了他的积极性，令他生出畏惧来，还要让他把这件事办完生出一股自豪，培养出他的自信。所以其中的度就很难把握。把这件事办完之后还要再给他安排一件事提高难度，让他像上台阶一样，一点儿一点儿地达到一个做皇帝该有的高度。
“养儿难啊！”不只是养百岁这么费劲，养其他孩子也是这样，他再次坚定了不能像祖父那样只生不养过日子。夺嫡这样的内耗和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不要让自己的儿子再经历一遍了。
海棠抱着一卷图纸来找他，“刚刚听见皇上感慨养儿难，难什么呢？”
“难处多了去了，”弘晖站起来接过图纸请海棠坐下，把百岁自动请缨的事儿说了一遍，就说：“回头他要是找您求援您先把他糊弄过去，也让他知道，过日子不是一帆风顺的。”
海棠笑着说：“你可能想多了，下面的人巴结他，什么事儿都替他想到前面了，他能有什么难处？”
弘晖笑了笑：“因为有朕给他找事儿啊！总之您别帮他，让他自己处理。”
说着打开图纸：“这是？”
“盛京站和仓储等处的设计画稿，我这两天带人起码在这里转了转，已经找好了车站位置。现在就是请您看看，交由宗人府议论，毕竟陵墓在这里，还是要看一下风水的，免得将来扯皮。”
“嗯，行。”

第760章 皆首秀
祭祀完毕，所有人都归心似箭，回来的时候尽管路上不太好走，然而还是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京城。
回到圆明园之后，弘晖直接瘫在了那拉氏待客用的木榻上，觉得自己简直是活过来了。他对着屋顶说：“下次再带这些人去我就是狗！”
一群累赘！
跟着他跑来的小狗太平本来蹲在脚踏上啃他的鞋子，听到“狗”字就汪汪叫起来。
那拉氏忍不住笑：“说什么话呢？这么说多不体面！连太平都跟着凑热闹，喝茶吗？”
“不喝。”
这时候外面宫女进来，跟那拉氏说：“主子，外面承恩公博启家的女人进院子给太皇太后请安。”
那拉氏赶快说：“让她们进来，先领着她们去太皇太后那里，我随后就去。”
宫女说：“她们要先给您磕头，再去拜见太皇太后。”
那拉氏一下子明白了：“肯定是怕在太皇太后跟前挨骂！行了，让他们去偏殿等着，我这边收拾一下就领着她们去。”
嘴里说着，那拉氏扶着宫女的手下了榻，站好了让人把一件大毛披风给她系上，听到外边寒风怒吼又觉得有点冷让人再给她拿一条围巾来。
那拉氏一边吩咐宫女一边跟弘晖说话：“你躺一会儿就行了，可别睡着了。这种天气睡着着凉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去你祖母跟前坐一会儿。我估摸着这群人是为了明年选秀的事儿来撞木钟，你祖母是不会轻易应允的。”
这屋子里烧着地龙，再加上园子扩建之后不到二十年，算是比较新的建筑，所以处处暖和，被这种暖气熏了一会儿弘晖确实有点困，用手撑着头俯伏着身体问：“她们看上谁家的孩子了？别是咱家的吧”？
那拉氏就说：“不是我这人说大话，最好的孩子就在咱们家。你还真没想错，就是看上咱们家的人了。”实际上是想送女孩进宫给弘晖做妃子。
弘晖还不知道这一茬，打着哈欠坐起来，弯腰把太平抱起来，懒洋洋地说：“他们是做梦呢！朕这几个儿子是不会再从乌雅家选福晋，您也别接她们的话。”
说着让太监把他的黑狐大氅拿来，先穿一只袖子，把狗子从左手换到右手再穿进一只袖子。然后把狗子塞到衣服里面捂着，对那拉氏说：“额娘，儿子出去转转，在屋子里容易犯困。”
那拉氏追到门口嘱咐：“别冻着了。”
弘晖带着狗子出了杏花馆，站在雪地里不知道往哪儿去。想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去街上转了，如今马上都要过年，京城里面各处已经开始卖年货，不如去街上溜达一下。于是就往御书房去，打算把狗子先放在御书房，换了衣服就出门。
等出了御书房他想起来最近几天没见过海棠，就招来了一个侍卫问：“我姑妈呢？最近忙什么？”
这侍卫说：“南边的乔大爷又来了。”
弘晖心想去听听南方的事儿也好。
这时候海棠以金道士的身份和乔大爷一起围炉煮茶，旁边还有个瘦弱的少年帮着添茶添水，他是乔大爷的儿子，海棠叫他乔生。
乔大爷很感慨：“说起来咱们是通家之好了，我老豆认识你，现在我带儿子来认识你，这是三代人和金爷来往了，可惜金爷你是个出家人，要是个在家人，生个儿子，咱们就祖祖辈辈来往下去了。”
海棠说：“可惜可惜。”
乔大爷说：“这有什么可惜，你要是现在还俗还来得及。”
海棠摇头：“人各有志呀。好了不说这个了，南方大家的生意还好吗？俗话说大河有水小河满，大河没水小河干。大家都挣钱那才是财源广进，要是大家都不挣钱，咱们也未必能挣到钱。”
“您这话说得对，南方那边只能说是鱼龙混杂，虽然水军在南边很厉害，但是当地人还是很不老实。”
“怎么说？”
“自古就是这样，南方的汉人少，土人多，这些土人又分自己人和外人，像是客家人，这就是自己人啦，什么克钦族克伦族，向来是不是自己人，也不服王化，今日投降明日反叛，这都是跟喝水一样。”
乔生的官话说得很标准，很难听到南方口音，他就说：“《资治通鉴》里面援引唐太宗的话说‘夷狄，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这些人就如书上说的一样，反反复复，毫无诚信。”
海棠点头：“长此以往下去虽然不致命，却也是一件不得不处理的事儿。”
乔大爷说：“您说得对，这些是官府要想的，与咱们无关，咱们只管做生意就好。知道他们毫无诚信，必须是以物易物。而且每次做生意必然要带足了人手，必须是万分小心才是。好就好在咱们不和这些人打交道，咱们不做南洋生意，咱们现在做的是鹰洋生意。”
鹰洋说的是南美洲，现在进出口商行庞大的船队去南美拉矿石，而海商就会跟着这个船队结伴而行，大家路上有照应，顺便他们还能蹭一下进出口商行在海洋上的几处补给港口。当然跟着进出口出门做生意除了交一笔安保费用外补给费用自理，好处就是能得到保护，除了风浪，不用担心遇到海盗，出意外也有人救援。
别看这笔安保费用很昂贵，但是想交还要找关系，进出口商行随行的战舰都是有数的，能保护的船队有限。海棠几年前给了乔大爷一张条子，他家的船队虽然还要交钱，但是也在别的地方受到了关照，几年以来跑长线得到的利润更大，他已经放弃了南洋生意，全力以赴做南美洲的生意了。
海棠就问起了生意上的事儿。
乔老爷说得眉飞色舞：“咱们拉瓷器过去，换一大船的好木头，除了木头之外，还带回来很多药材，就是现在朝廷口岸管得严了，以前是什么都能进，现在有的不让进了。那些木头到了码头能立即卖一大笔钱！像是红木，香膏木，檀木等等，都不愁卖。”
旁边他儿子解释：“现在有钱人多了，家里盖房子都想用好木头，家具也想用好木料，这些年来名贵的木料价格水涨船高。以前是从南洋拉货，南洋近是近了些，当地的人也知道这些木头拉到咱们这里能卖钱，所以要价也高，来回贩运赚了个辛苦钱。虽然去鹰洋那边儿路途遥远，但是利润稍微厚一些。”
看得出来父子两个对这一桩生意很满意。
海棠低头：“说起盖房子，我亲戚家里想翻修老宅……”
乔大爷立即说：“什么时候用？要什么木料？都是自己人，我们挑好的送来。”
海棠赶紧摆手：“他家钱不趁手，五六顷的地面，只想花十万两。”乔大爷皱眉：“十万？五六顷？如果是老宅建造庄园的话确实是有点儿紧巴。这个价格名贵木料是用不上了，不过也有很多好料子，捡那种实惠的买，也是够的。”
门外的弘晖比较纠结：是买好木料还是省钱？
他也就在门外纠结了一下子，因为他想着到时候一旦朝廷灭亡，别说逃到关外了，就是逃到天边也保不住老宅子。
无论是哪一朝哪一代，到灭国的时候，那真的是如摧枯拉朽一般的大厦将倾，滚滚大势挡都挡不住。最后的证据就是秦宫，那么大那么豪华的咸阳宫阿房宫，最后还是被项羽付之一炬，所以还是别花这个冤枉钱了。
弘晖就敲门进去，海棠介绍：“哦，我给你们父子介绍一下，这是我家附近新搬来的邻居。”
弘晖顶着邻居的头衔坐下，乔大爷对着他看了看，小心地问道：“您是不是皇觉罗？草民瞧着您眼熟？”
弘晖点头：“爷就是一个闲散宗室，咱们见过面？”
“没见过，但是觉得您熟悉，前几年皇上去广州巡视的时候八成是见过您，总觉得您面善。”
弘晖哈哈笑一阵子：“说不定咱当初咱们还真见过，那个时候爷陪着当今的皇上去广州，只是今年倒霉年被撸了，一撸到底。”
这中间肯定有故事，但是不是什么好故事，所以乔大爷不好再说了。大家一起坐下开始聊天，弘晖关心的也是海商的事儿。乔大爷对他们不设防，说得就深了些，什么当地官府和南洋的人勾结，什么口岸索要的孝敬多如牛毛。
说完这些又抱怨做什么事都得找门路找靠山拉关系，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颇有些庆幸：“……也是我们家出动得早，我家老爷子运气好，现在很多人家想攀附京城的权贵都没有机会，就是有机会也心里害怕，听说现在皇上把他兄弟关进去了，谁知道下一家是谁呢？所以大家也不敢这时来攀附。”
海棠对一些见不得人的丑陋事很反感，因此没再说话，弘晖和乔家父子聊得很开心，他整个人都在眉飞色舞，还热情地邀请他们父子一起吃饭。
等这对父子离开后，弘晖美滋滋地说：“出来果然是有用的，这比在园子里听大臣歌颂一整天的圣明天子都有意思。姑妈，您别生气了，遇到事咱们解决就行，光生气是没用的。再说了，人本来都是贪婪懒惰的，圣人古往今来有几个？”
海棠只能叹气：“贪官污吏年年杀年年有。”
“应该这么想，如今比康熙朝的时候好多了。”
这是实话！
海棠一直觉得康熙是最大的贪官！朝廷里面上上下下一窝子都是贪官。
弘晖劝了海棠之后兴致不减，就说：“姑妈一块儿出去转转吧，现在的街上可热闹了，街上摩肩接踵，咱们也去与民同乐。”
海棠就觉得这人想一出是一出，不过去街上转转确实能放松。她不打算以金道长的身份去，就说：“你等我换身衣服。”
上街之后，两人在车里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车子在人群里半天没挪动一步。
京城更拥挤了。
弘晖说：“这些年变化真快，以前朕小时候上街可不是这样的。”他指着外边来来往往的人群和两边儿高矮不同的建筑跟海棠说：“姑妈，京城需要扩建了。”
海棠叹口气：“京城可不好扩建啊！”海棠更担心的是扩建二十年之后又需要扩建。不过有一个办法，如果能舍弃城墙，想扩建容易多了。
海棠就问：“扩建是好事，就是你还要城墙吗？”
历朝历代没有不要城墙的。
弘晖作为一个能用最少钱翻修祖宅的人，某些时候他更重实用性，就说：“城墙还有用吗？当初史可法守扬州。不也是被红衣大将军给轰开了城墙？天地已然变了，城墙只能让百姓觉得被保护了，对守城的作用越来越少。所以还是算了吧。”
车子不能动，两人准备下车走走，但是随行的侍卫不同意，这里人太多一旦发生行刺很难及时救援。
弘晖很想去街边的摊位上吃吃喝喝，但是他也不是那种在安全问题上一意孤行的人，就听从了侍卫们进谏，坐在车上，看着车子一点点往前挪。
这会儿心情最矛盾的是海棠，她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个时代遭遇了堵车，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喜啊。
海棠忍不住说：“这京城早晚有一天需要全部拆了，光是为了通行汽车就要加宽道路。”
弘晖觉得拆了是好事儿：“拆呗，想要重建京师所需要的民工可不是一个小数，到时候上下狂欢。这笔钱从国库流向民间，也是一件好事。”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起来：“百岁现在想着重建关外的皇宫，说不定将来他要重建这里的皇宫。真到了那一天，这孩子肯定会把房屋建得高大威严，如果现在能知道他那时候的想法多好，朕就能提前笑话他了。”
被弘晖念叨的百岁在尚书房拉着要回家的安康和盘托出重建皇宫的计划，还邀请安康一块儿参加，安康倒是很想参加，然而此时这群人都眼高手低。
这件事看上去很简单，拿出计划，通过审核之后交给内务府，然后验收。
拿出计划这一步，百岁和百寿他们已经做了个开头。前几天在关外的时候他们小兄弟两个已经通过弘杲家的百年弟弟找到了靠谱的工部官员，工部的官员一口答应出图纸，因为就在皇宫里面，他们甚至还当场测量了各项数据。
百岁说：“他们这一路上边赶路边作图，这两天就能做好。到时候你要加入吗？”
“我自然是要去凑这个热闹”安康一口答应下来。
这世间的事情就是无巧不成书，工部的官员在这会送来了图纸。
图纸可不是一张两张，也不是一卷两卷，人家整整送来了三大箱。
百年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怎么这么多？”
安康觉得自己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就给弟弟们举例子：“不要觉得多，这还是小意思啦。一般大工程所用的图纸都特别多，听说造办处那边儿有一个可大可大的仓库，专门用来保管各种各样的图纸。我还听我姑姑说，山东造船厂那边儿造一艘大船用的图纸能塞满三间房。”
百寿说：“先看看？”
一群人小心打开其中一只箱子，为了不让图纸乱了序，他们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看了看。反正这图纸特别详细，具体的数据也都有，几个人放心下来，按照顺序又重新把图纸放回了箱子里。
晚上几个人兴致勃勃地一起找到弘晖，把箱子送过来，说是已经拿到了图纸。
弘晖挑眉问：“你们把图纸送过来是什么意思？要开始下一步了吗？”
一群人的脑袋如小鸡啄米一样。
弘晖揉了揉脸，被这一群孩子的单纯天真给打败了。很认真地问他们：“你们都没有检查一下图纸？”
百岁说：“我们下午检查了一遍，图纸很完整详实，就算是我们这些门外汉也看懂了。”
弘晖心想：这是有脑子，但是脑子不多。
他放松地倚靠在椅子上问：“都检查了吗？里面的各项数目核对了吗？里面都记得清楚详实吗？像是某些地方要用几尺几寸几分几厘，这里面标注了吗？标注得又是否清晰呢？就算你们没时间你们找人去核对了没有？万一这里面有误差那真的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银子拨给你们了，花了一半发现做错要从头再来怎么办？这银子已经花出去一半儿发现后银子又该怎么补上？像这种做了一半发现错了的事情一开始就可以避免。你们若是认真一点儿，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百年年纪小，不服气：“您又没检查怎么知道做到一半要返工？”
那是朕吩咐他们在图里给你们设下陷阱了！
弘晖自然不能说实话，就说：“朕办差事这么多年了，这些人都是什么德行朕非常清楚。这东西你们拿回去先检查，里面必定有漏洞。”就看你们能检查出来几处了。
几个人出门，百岁皱眉。百寿说：“没想到是这个结果，被大伯一通忽悠，咱们又被赶了出来。”
百年问：“大伯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安康摇头：“大伯说得那么笃定，肯定是他让人在这里面使绊子，想要考验咱们，咱们没通过这一关。”
几个男孩子都摇头不相信，百年甚至说：“不能吧，大伯又没有这么闲，何必呢？”
安康着急地说：“你们要相信我，这是真的。你们不觉得他说话的时候很奇怪吗？”
百寿说：“就算姐姐你说得是对的，咱们现在也要先把这漏洞给找出来，这事儿怎么办？听大哥的，大哥你说这事怎么办？”
“先别管别的，先审稿子。这是如果咱们能审就亲自审，审不了找可靠的人帮咱们审，你们有什么可靠的人手吗？”
安康说：“有，我们家账房。”
百寿被她这一出闹得一脸纠结：“姐姐，你别在一边捣乱，咱们说正经事呢。再说了，这种事儿怎么能找账房，也应该找一个大臣来呀。”
安康就说：“朝廷里面的大臣，只要食君之禄都听大伯招呼。咱们小胳膊拧不过大伯那大腿，所以只能找咱们家的账房，账房领的是咱们王府的工钱，他们又不认识大伯，这种事儿又吩咐不到他们头上。”
百岁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然而遭遇了百寿和百年的反对。
相持不下的时候，百岁作为一个端水大师两边都同意。他甚至还说：“稿子审两遍好呀，审两遍他们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漏洞。”
于是这个理由劝了所有人，大家一致同意稿子审两遍，给大臣们审一遍，给账房们再审一遍。
这时候领侍卫大臣兆惠进入御书房，跟弘晖说：“皇上，不是奴才故意听，实在是这几位小主子争执的声音太大了，想不听见都难。”随后把他们几个的打算向弘晖说了一遍。
弘晖叹口气：“前几年看着这些孩子一个比一个聪明伶俐，感觉能办大事，可是让他们一上手这毛病就海了去了。这个连最简单的保密都做不到，看来书是白读了，毕竟书上说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看来要敲打他们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让他们长记性了。”
兆惠笑着说：“这园子是这几位小主子的家，几位小主子都是在家里面商量，谁会觉得在家里需要保密呢？”
弘晖笑着摇头，这就是蜜罐里养大的孩子，太天真了，也太眼高手低了。

第761章 欲破局
晚上安康和百寿回家，海棠已经回来了。月娥带着永琦陪海棠说话，安康和百寿就直接跑来找月娥要人。
月娥就纳闷：“这事儿找账房没用啊！他们就会算账，哪里看得懂图纸啊！这事儿要找会营建的人才行。”
百寿问：“咱们家有这样的人吗？”
月娥摇头：“咱家又不大造大建，”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来，问抱着永琦的海棠：“额娘，早先跟着您去安置棚民的人有懂这个的吗？”
安康的眼睛瞬间亮了。
海棠说：“没有，他们都是些粗人，干点巡视监工的活儿，哪里懂这些。”
百寿有些失望，还是坚持要用账房的人：“咱们家的账房虽然不懂得营建，但是懂得算数，这就够了，先算一下各处是不是对的。”
月娥忍不住说：“你们也是，这事儿就该去找那些当官的，回头你们去找你们六舅爷，什么事儿都办成了。这马上就要年底了，家里的事儿多着呢，这一年来家里的柴米油盐都要他们核算……”
百寿说：“额娘，我们急用，再说了也不让他们白干，儿子额外给他们一笔赏钱。”
月娥肯定心疼儿子，看他坚持立即说：“你能有多少钱，这钱额娘出了，既然你们急用，就让他们先给你们算，咱们家的事儿能往后推一推。”她说完看着海棠：“额娘，您看晚两天给这些人发年货行吗？”
海棠不偏帮任何一方，就静静地看着事态发展，点头说：“家里的琐事我不管，你决定就好。”
月娥就答应了这件事。
安康和百寿一起谢了祖母和额娘，随后安康扯着弟弟出门了，对他说：“走，找李大胖去。”
李大胖以前是跟着海棠出门的太监，现在不出门了，海棠让他留京城养老。他的年纪比海棠的几个哥哥都要大，是当初跟着孙嬷嬷侍奉海棠的几个小太监之一，进宫就分配给了刚出生的海棠。以前海棠叫他小李子，现在叫他老李，安康他们叫他李大胖，因为这太监吃得圆圆胖胖很喜庆。
百寿问她：“找他他干吗？哦，您是说他当初跟着祖母出门，知道家里谁懂这个。姐姐你太聪明了，家里的侍卫和太监里面八成有在那时候学了些皮毛的人，就算是会点皮毛也比咱们什么都不知道的强。”
两人提着灯笼去了北面挨着院墙那一排给太监侍女们住的房子。李大胖虽然年纪大，身体还很健康，听说小主子要找他小跑着出来了。
听到百寿问家里有没有懂得营建的太监和侍卫，他笑着说：“还真有，十多年前咱们家的人跟着主子去南方，侍卫们做监工，看了两年也看懂了些门道。家里的太监们跟着主子负责添茶添水，也听了全场，这些人的本事拼凑一下也能给您拼出一个懂营建的人来。”
安康和百寿兴奋得也不吃饭了，就让李大胖给他们找人，找到后去大门外侍卫班房里一起说话。
晚上扎拉丰阿从画室出来，看到饭菜已经摆好，永琦催着他吃饭，左右看看，看到了永璀和永璨哥俩在却没看到安康和百寿，以为他们两个留在宫里吃饭了，就坐下等海棠提筷子。
永琦指着外面：“姐姐？大哥？”
海棠哄他：“他俩不吃了，今儿有两个鸡翅给你吃，好不好？”
“好！”很兴奋的样子。
海棠就提着筷子和勺子，把两只鸡翅膀给了永琦，把两只鸡腿给了永璀和永璨。
扎拉丰阿问：“安康和百寿呢？”
弘阳说：“他们是有事饮水饱，这会忙着呢，您吃吧，不用等他们。”
扎拉丰阿心里放心不下，吃完饭亲自去了门口。
这个时候大家还不知道六度分割理论，理论上讲通过六个人能认识全世界的人。当一些太监和侍卫到了班房，把里面挤得满满的，大家聊开后就说认识某某工匠，有人说认识某些画图的。这么一凑，整个工匠班子也凑齐了。
当扎拉丰阿去找姐弟两个的时候，一群人正在吹牛皮，别说皇宫，只要有钱有粮有料有人再修一条长城都是简单的事儿！
当扎拉丰阿听了一阵子带着两个孩子回去，忍不住生出感慨，跟海棠说：“民间自有高人啊！”
海棠自然知道民间有高人，心里也很感慨，弘晖第一招就输了，他以为这群小的只会在朝廷这个框架里打转，却不知道这群人误打误撞跳脱出了弘晖给的框架。
第二天一群小孩子集合，把昨天的计划废除，也不用审核两遍了，一遍就行。因为昨天那群侍卫们拍胸脯保证今天给他们把人找齐了。
海棠家门口驻扎的侍卫有一半是神武门侍卫，人家的正职是打探消息汇总上报，副职才是给海棠站岗，所以这消息一早就传给了弘晖。
弘晖心想这也行，算他们第一关过了，后面资金扯皮的时候多着呢。
下午临时拼凑出的一套建筑班子开始审查画稿，这一看，发现这图纸毛病真多。令很多人生出疑问：官府就这么画图的？
工部就这水平？
这也就是没出师的小学徒才有的水平。
于是在这图纸上重新计算，在规制不变的情况下，居然更省钱省料了。几天后新图纸重新到了百岁手上，百岁很爽快地付钱，带着几大箱子图纸找弘晖。
弘晖对二次改图纸的过程门清，也没难为他们，就端着茶杯一边用盖子刮着浮沫一边说：“这事儿按道理说该给你们拨钱，让内务府给你们安排人手，但是吧……”
他喝了口茶，把杯子放到桌子上，不紧不慢地说：“内务府出了点岔子，等把内务府的事儿办了就能给你们拨钱，回去等吧。”
他这模样活像个官场老油子。
百岁是跟着海棠出门的，在苏州的时候见识过这样的做派，这要是回去了下次还有理由搪塞，什么快过年了内务府忙，什么要过年了银库封了。等到明年，又有一堆理由等着呢，要是放在普通官员身上，这做派就是耍官威索要些好处，但是放在亲阿玛身上，百岁不知道他想干吗。
百岁在评估亲阿玛的心理状态，安康直接问：“大伯，内务府出什么岔子了？”
“哦，也不是大事儿，就是你十六舅爷说他不想再做内务府总管了，你椿姑姑说她想做，不巧的是你二十三舅爷说他现在游手好闲没点事儿做，让朕给他个差事养家。朕正发愁呢，该让谁来做内务府总管大臣。”
这听上去却是个事儿，但是这和拨款有什么关系？内务府大臣有好多个呢！主官辞了不影响下面干活啊！百年说：“又不是银库的人辞了，大伯，调拨银子很简单的。”
弘晖今天就不想让他们办成事儿，又把茶端起来，拉长声音说：“无规矩不成方圆，虽然提银子很快，但是该有的公文要有的，该盖印的地方是要盖印的，要不然出了问题谁负责？你们负责吗？你们有十万两银子赔吗？去去去，你们别在这里磨蹭了，朕还有一堆事儿要办呢，没时间和你们耗着。”
几个人被轰了出来，垂头丧气地站在门外。
百年说：“大伯就是故意的。”
百寿说：“大伯怎么会是这一副做派。”
安康说：“听说过吗？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是一物降一物！我们找个能降服大伯的人来。”
安康说到这里看到一边站着的兆惠，问：“你笑什么？”
兆惠说：“回郡主的话，奴才今儿想到了好笑的事儿。”
安康说：“你在笑话我们是不是？”
兆惠瞬间诚惶诚恐：“奴才不敢。”
安康又说：“你笃定我们搬不来救兵是不是？”
兆惠说：“这您让奴才怎么说呢？”他委婉地提醒：“万事好商量嘛，皇上是您几位的长辈，也是盼着您几位早点把事儿办了。”
百岁刚才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客气地说：“你说对，不过皇阿玛年前事多，年前也不用建造房屋，所以我们过几天再来。”
他拉着大家离开了。
兆惠看着人走了赶紧进入了御书房，这会弘晖确实很忙，刚才和几个孩子扯皮算是放松了。
兆惠说：“您恕罪，奴才刚才离得近了，被大郡主发现，奴才差点就露馅了。”
弘晖低头说：“你就是不往前凑这事儿也露馅儿了。人说知子莫若父，这话反过来也是对的，刚才朕那一番唱念做打，大阿哥必定知道了。”
“那……”
“知道了也没事，朕就是专门难为他们的。”
几个人从御书房里出来，百年提议：“咱们去找太后娘娘，请太后娘娘劝说大伯。”
在百年的小脑瓜里，要是他阿玛不同意的事儿找祖母说一说一准儿能成。百寿就不同意，因为他家祖母是不管他们父子之间的事儿的。
百岁知道这种事找后宫里面的几位老太太没一点用，就是去求额娘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他阿玛可不是那种好说话好商量的人。
他现在想着去找海棠这位姑祖母，看姑祖母是什么态度。

第762章 父与子
快过年了，海棠反而比平时更忙一些，因为一些老部下提前来拜年，这是要见见的。青海的一些官员会在年底特意来一趟，替海棠送九白之贡到理藩院，海棠与他们谈话一向是以三天起步。
百岁他们来的时候，海棠正在园子里的前院的唯一建筑里和青海的一群官员们聊天。听说大阿哥来了，海棠就说：“请进来吧，一起聊聊。”
百岁没想到这里坐了一屋子人，别说百岁了，就是安康和百寿能进这间大殿的机会也不多，而且这场景看起来就是在商量事，几个人觉得很冒昧，进来的不是时候。
所以百岁扯了个理由带着弟弟妹妹退了出去，出来后百年很兴奋，他高兴地说：“你们看见了，刚才姑祖母坐在上面可威风了呢。”
安康止不住地点头，立即吹祖母的彩虹屁，把平生所有的文采拿出来赞美祖母。旁边的百岁和百寿很沉稳，在一边默默听着。然而年纪小的百年听不得安康那半文不白的称赞，就说：“你说了这么多没说到要紧的地方，我觉得姑祖母背后该竖一杆‘替天行道’的大旗，这大殿就像是梁山的聚义厅。”
他觉得梁山好汉是一等一的好汉。
百寿和百岁都斜眼看他。安康立即反驳：“才不是呢！他们是寇，我祖母是官，我祖母好好的亲王不做要去梁山落草为寇？”
百年提前叛逆，觉得当个大侠挺好的，风里来雨里去，做个快意恩仇的江湖儿女。他就说：“匪怎么了？寇又怎么了？你别看不起人。”
百岁头疼，这才四个人，已经很难管了，再多点他真的能为难死！
百岁在安康爆发前拦住他们：“都别急，不过是说笑而已，急了就不对了。走吧，趁着这一会儿没事咱们去后面拜见婶婶。”
安康觉得自己是姐姐，不该和弟弟计较，主动说：“走啦百年，我带你去看看琦儿，他现在胖乎乎的最好玩了。”
百年颠颠地跟着进去了。
前面大殿上，海棠问起盐场的事儿，管着盐场的官员立即回答：“如今一切都好，按照您的吩咐控制着盐湖的产出，咱们的盐供应的是川藏康陕青甘蒙疆等处，因为云南四川等地也产盐，所以也就是对藏疆蒙等地卖得好，所以收益不如前几年。”
海棠说：“不对吧，中原和江南私盐猖獗，如果咱们的盐卖得便宜，应该是有人去贩盐的。”
这人赶紧站起来回答：“山西的晋商来过，但是您说盐这种东西要严管，所以没有卖给他们，经常来咱们这里拉盐的官盐商号也再二跟他们说不许出省卖，他们都懂得规矩。而且奴才也看了，这几年的数量都没有增多，虽然有的年份多了些，有的年份少了些，但是上下浮动不超过一成，尚在可控制的范围内。”
海棠点头，因为李卫在抓私盐贩子，也确实没逮到和青海盐场有关系的人。所以李卫打算找海棠借一批盐把漏网的私盐贩子给钓出来。
海棠打算等会把这个管盐场的官员介绍给李卫。就说：“行吧，这一段时间朝廷严打私盐，你要小心，不是你不做下面的人就不会做，他们只会瞒着你。你回去之后严加审查，不可有什么纰漏，你等会儿留下，本王有话吩咐你。”
这个官员坐下去后，有个人起来说了一件诡异的事儿。
诡异之处在于每个月的初一十五这两天经常有百姓跑到青海王府外面磕头，磕完就走。
“……这事儿前几年就有，一开始臣等不当回事儿，以为是受了您恩惠的百姓过来磕个头，算是他们的一份儿感恩之心。可是没想到后来人越来越多，每到初一十五，王府附近人山人海，街道都堵了。衙门也驱赶过，然而赶不走，人家说路过此处突然腿软跌倒。这里纯粹就是扯淡，但是拿他们没办法，总不能把王府附近那几条街都给封了，所以……”
“所以信教之风又刮起来了是吧？”海棠叹口气，这真是难除根。就说：“你们回去二令五申在王府的墙上贴上禁止信教传教的话，告诉百姓，违者被发现之后逮捕了定不轻饶。”
这事儿海棠觉得光靠衙门禁止是不行的，她打算发动舆论攻势，也让青海百姓们知道什么是娱乐！在寓教于乐中告诉他们这些都是迷信！
海棠说：“如果大量百姓聚集，你们别跟着硬顶，以劝诫为主。其他的等本王去的时候想办法。”
这时候后院里面，安康让大家抱弟弟，主要是百岁和百年抱。百寿明说了，这弟弟跟个秤砣一样，他是抱不动的。
百年不信，让永琦站好，来到永琦跟前蹲下抱他，果然没抱动。
百年问：“你这么小一个人是铁做的吗？怎么这么重？你多少斤了？”
永琦得意地说：“我有千斤坠。”
百岁说：“我来试试。”
他能把这个小堂弟抱起来，但是并不轻松，放下去后就说：“永琦弟弟有四五十斤了吧？”
百寿纠正：“大哥，你说少了，人家现在六十多斤了，加上衣服穿得厚，超过七十斤了。这是从小胖到大，前两年因为胖连路都不会。为了他这份胖，我玛法和祖母可担心了，他生下来因为太胖，胳膊腿上的肉都是一节一节的，那个时候祖母担心是什么环带还是束带，还特意找了太医来看，太医检查完就说这是胖的，纯胖。”
永琦知道在说他，不高兴地嚷嚷：“我可爱！玛法爱我！祖母爱我！额娘爱我！阿玛爱我！姐姐爱我！”
合着就哥哥不爱你是吗？
就在他们几个逗小孩子的时候，海棠回来了。百岁没忘了正事，但是这事儿也不是在这种场合说的，只能看着永琦跟姑祖母撒娇，等把小孩子哄走了，才一起跟着海棠去园子里溜达，顺便说这事儿。
海棠就说：“百岁，这事姑主母帮不了你。人生如一场修行，有些事儿是必须做的。”
百岁来的时候也有这种预感，不是很失望。
海棠就说：“前些年我和你阿玛一起去永定河。永定河在西汉之前称治水，东汉称呼漯水，它还有无定河，卢沟河这些名字，明朝的时候叫浑河。康熙年间圣祖下令去治理浑河，后来因为治理的卓有成效，被赐名永定河。你阿玛指着永定河跟我说那是你们家的福地，你说为什么呢？”
百岁回答：“因为是玛法去治理的。”
“对啊！你玛法靠啃硬骨头，以能吃苦够刚强治理永定河拿到了进入朝廷的资格从而参政，所以你阿玛说那是你们家的福地。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效仿你玛法，向长辈们向大臣们向天下臣民们证明你是有能力处理事情的。所以这事儿必须你来做，不能让人帮你。
这就如行军打仗一样，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碰上一件事就要去处理一件事儿，再难啃的硬骨头哪怕拼着牙齿掉光也要去啃。
无论是我或者是别人都能帮你，在我们眼里这是一件小事，但是我们能帮你一次不能帮你一辈子，这天下江山终要靠你来执掌。你运气好，现在是你阿玛再教给你该怎么执掌这天下，这是你玛法当年求都求不来的。眼下你要经历的就如烈火炼真金，不经淬炼难放光华。”
百岁不是不懂，就是因为懂了才知道这是自己要走的路，就如雍正去世的时候说的那样，把祖辈和父辈走过的路重走一次。
所以下午回到了园子里去御书房拜见弘晖，听说去了皇后那里，就直接去了额娘的寝宫。
费莫氏这里很热闹，弘晖脱了鞋很放松地斜靠在靠枕上，炕上还滚着永琨永琼永瓒。费莫氏挨着炕沿坐着，旁边站着嘉乐，一家人就差百岁了。
百岁进来后费莫氏拉着他问：“这是走回来的吗？怎么手这么凉？”
百岁回答：“车子在大门口那边停了，儿子是从门口走到了御书房，又从御书房走到了这里。”
费莫氏就说：“下次可不能这么走了，外边冷，你喝一肚子的冷风，手又不注意，万一生冻疮了怎么办？”说着就要骂跟着的太监们。
弘晖坐直，盘腿坐好，掸了掸自己的衣服，在费莫氏刚骂了两句就说截住话头说：“这事怨不着他们，你也别骂这些人。”
弘晖挥手让人退下，跟费莫氏说：“他都是个大小伙子了，又不是一两岁的孩子要精心照顾，这么大的孩子也该出去摔摔打打了，一点冷风不碍什么。”
费莫氏立即接话：“您说得是。”
嘉乐推了一下百岁：“大弟，坐啊。”
百岁再次对着弘晖和费莫氏躬身后坐在了弘晖身边，几个弟弟往里面给他让了一块地方。
年纪最小的永瓒说：“大哥，刚才皇额娘和皇阿玛说要给你娶媳妇呢。”
一屋子人笑起来。
费莫氏说：“男婚女嫁是正经事，有什么可笑的。”说完跟百岁解释：“这事要看你皇阿玛，我没他眼光好，听他安排吧。”
这就是百岁觉得额娘待自己不如弟弟们的原因，长子成婚这种大事无论是对长子这个人还是对这个家庭来说都是一件大事，做母亲的该是最在意的，然而这事儿她甩给了阿玛。
百岁问弘晖：“阿玛觉得谁家的女孩合适？”
弘晖叹气：“说真的，阿玛觉得谁家的女孩都配不上朕的百岁，所以还在挑，想着你这么好的一个孩子，不能随便给你找个福晋凑合。”
几个兄弟又笑起来，嘉乐用手帕捂着嘴也在笑，百岁也乐了。
嘉乐问：“皇阿玛，您总该有些范围吧？”
弘晖说：“鄂尔泰的孙女也就是鄂容安的女儿倒是合适做大福晋，家世够了。然而合不合适做百岁的媳妇倒是难说，这要让你兄弟考虑。”
百岁说：“贤惠就好。”
弘晖则说：“贤惠这种事不是一概而论的。咱们家的这些福晋们谁不贤惠？”在妻子跟前就不能深入地讲了。弘晖说：“有些话朕要提前跟你说，提前教你怎么和妻儿过日子，怎么领着一家人把日子过红火了。”
费莫氏立即笑起来：“可见养儿子和养女儿是不一样的。”
弘晖笑着点点头。
费莫氏看弘晖对百岁尽心尽力，也不想让他把其他儿子落下，但是话不能现在说，回头晚上无人的时候夫妻两个再掰扯这事儿。她现在总觉得大儿子将来得到了家业，其他几个儿子得到的也就是一星半点，所以不自觉地总要为几个儿子多争取一些。这种对其他儿子的态度就让百岁觉得额娘不关心他，对弟弟们比对自己好。
这时候开始吃晚饭，因为还在孝中，全是素食，但是端上来的都是些鸡鸭鱼肉造型的菜。吃着是豆干的口感，有六七成肉的口味。百岁就想起了永琦，那小家伙靠喝奶吃奶豆腐把自己吃得白白胖胖。
吃了饭弘晖带着百岁出去走走，留费莫氏带着二个儿子和女儿一起说话。
弘晖想和百岁聊聊养家的事儿，早先雍正大婚的时候，康熙就送给他了四个字“勤俭持家”，雍正这人后来践行了这四个字，甚是勤俭到了抠门的地步。再后来这四个字加上雍正的诸多感悟传给了弘晖，弘晖再加点自己的感悟准备传给百岁。然而百岁现在不想听，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建功立业，一开口就和弘晖聊内务府。道理很简单，既然阿玛你拿内务府当挡箭牌，咱们就先处理内务府的事儿！
海棠鼓励他积极一些，他现在就很积极，询问内务府总管大臣的最终人选，催着他阿玛快做决定。
既然儿子不想聊养家糊口，那么聊聊内务府也行。
刚吃完饭，父子两个绕着花池散步。
弘晖说：“现在你十六叔祖不想管内务府了，想管的是你二姑姑和你二十二叔祖，你觉得谁合适？”
百岁回答：“谁都不合适，儿子给您推荐一个人，保管合适。”
“哦？谁啊？”
百岁在自己的胸膛上拍了两下：“您儿子啊！”
“哦，你想当这个总管大臣，说个理由先让朕听听。虽然说起来内务府是咱们家的，和朝廷没多大关系，但是天家无私事，内务府和朝廷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凭什么当这个总管大臣？”
“凭我是皇子！您别笑，下面人就是出错了也需要推个身份够了的人出来背锅，光凭着这一条，您说我够不够资格？”
“你姑姑和你叔祖也够了。”
“不是我小瞧他们二位，二十二叔祖过气了，他要是在康熙朝，那是能做的，现在又年轻又是前前朝皇子，作为一个叔祖来管孙子家的事儿，这身份尴尬，而且没经验，容易被那群老东西们糊弄。
我二姑姑是女流之辈，倒不是说我瞧不起她，内务府是什么地方，除了光鲜的各个衙门外，还要和宫里打交道，她能管哥哥房里的事儿吗？她一个未婚的姑娘能面不改色地和人讨论她哥哥今儿翻了谁的牌子要了几回水又和哪位小宫女双修了吗？”
好大的胆子，敢拿皇父房里的事儿开玩笑了。弘晖左右看了看，想找个趁手的东西揍这小子，百岁撒丫子跑远。
弘晖说：“你回来！”
百岁说：“您先保证不打人。”
弘晖说：“我保证不打你！”不打死你！
“您这分明是撒谎。”
“你小子别让我追上。”
百岁想跑，但是想想今儿还没达成目的，就跑得慢一些，让弘晖追上扭着耳朵拉回去。
弘晖一边扭着他耳朵一边说：“给你个机会再说一次，说得好了就让你去做内务府的总管大臣，说得不好了，数罪并罚，够你喝一壶的！”
“您松手，松手了给您讲。”

第763章 谋前程
“也就是您疼他，让他这么折腾。”披散着头发的费莫氏把铺好的被子掀开，弘晖趿拉着鞋坐在床上，就着掀开的被子躺下去，费莫氏给他盖好。
弘晖说：“自己的亲儿子，不疼他疼谁。当初皇阿玛也疼我，只是那时候他还是个亲王，能给得有限。”
费莫氏坐到床边，说：“三妹妹也想管着内务府，明儿我怎么跟她说。”
“你说内务府那边十六叔要再待一段日子，朕允诺她去理藩院。回头让二十三叔去宗人府先做一两年的宗正。”他要让十六阿哥先手把手带一段时间的百岁，既然让儿子管理内务府了，就不能把他当个摆设，必然是要让他管事的。
费莫氏就点头：“我明儿遇到了妹妹就和她说。”她奉承弘晖：“也亏是爷有耐心，一般人都没考虑得这么细致。瑚儿有爷的教导，将来必然处处都好，就是琨儿他们几个也能学着一鳞半爪，您也别光顾着瑚儿，也看着点下面的几个孩子。”
弘晖笑着说：“你这是什么话，百岁是亲生的，难道下面的三个是捡来的？自然是顾着些他们，教养教养，不能只养不教。睡吧，明儿还要早起呢，对了，这几天二妹妹要回来了，以她的脾气怕是要给我几句难听话，你这个嫂子估计也要跟着听。”
费莫氏站起来把远处的灯吹灭，回来的是说：“她跟您生气得好没理由。”要生气也该跟世宗宪皇帝生气，和哥哥生气有什么用。
弘晖说：“她可不傻，必然是先闹，先声夺人，说就她倒霉，朕的态度稍微软一点她就立即提要求。这套办法这些年来屡试不爽，她只要回来就板着脸，皇阿玛是什么都答应她，要什么给什么，把当地的军政大权都给她了，就看这次她又要什么了。”
费莫氏没接话，外面事儿她不敢插嘴。后宫不得干政的牌子还竖着呢，皇上能说，但是后妃不能接话。
躺下后费莫氏还在发愁，因为百岁和几个亲弟弟不够亲近，看他平时一起闹一起办事的都是什么人？是几个小叔祖，是一群堂兄弟族兄弟，很多事儿都不带着小两三岁的弟弟永琨。这让费莫氏很发愁，几乎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
除了儿子们的事儿之外，她还有一件很在意的事儿，就是嘉乐的婚事。哪怕是不想提，但是嘉乐也到了择婿的年纪了，最近进宫请安的贵妇们都暗里打听帝后夫妇看上了谁家的孩子，这也加剧了费莫氏的焦虑。
她转身看着弘晖，小声问：“爷，睡了吗？”
弘晖迷迷糊糊地回应了一声。
费莫氏就问：“您打算把咱们女儿许给谁家的孩子？”
弘晖很困，脑子似乎也不太清醒，模模糊糊地反问了一句：“你看上谁家的孩子了？”
费莫氏就说：“这要听您的。”
然而弘晖已经睡着了，费莫氏只能接着失眠。
第二天大家在百寿的教室里坐着讨论。
安康问：“大伯真的让你管内务府了？”
百岁点点头。
安康摸着下巴带着疑问说：“好奇怪啊，他本来是要在修皇宫这件事上给你添堵，怎么一下子答应你了。我觉得他从以前的拦路虎变成了千里马，送你直达目的地。”
这事儿是内务府总管大臣亲自督办的事儿，内务府的人能不尽心竭力吗？
百寿说：“姐，你想错了，大哥带着人修一处宫殿才花多少时间，快了半年，慢了一两年。但是内务府这个大包袱一旦粘上，这数不清的琐碎事情能把人折磨得想上吊，和内务府这大坑比起来，重修皇宫只能算地面不平。”
百年是个敢说实话的人，他就说：“内务府是个小朝廷。”
没错，内务府运转起来就是个小朝廷，有收入，如内务府在茶丝处于垄断地位，源源不断的金钱流水一样进来，除此之外，还有号称天子南库的广州仓库，里面囤积的也都是金银。除此之外，还有自负盈亏的造办处，这也是能赚钱的衙门，当然也能花钱。还有看不到的地方，比如关外，理论上整个关外是皇帝的私产。
有花钱的地方，如每年的宫殿园林整修，每年皇家吃喝拉撒睡的花费。
有执法的地方，如慎刑司。
这一层层的官吏一级级的衙门就是一个小号的朝廷。
昨日百岁跟弘晖说：“太子都有东宫一套人马，咱们现在秘密立储，所谓的东宫三师三少都成了虚官儿，总要给个练手的地方啊。”
弘晖深以为然，就同意他做内务府总管大臣。
这件事就刺激了安康，她和弟弟回家，一起等着海棠回来。
扎拉丰阿问：“今儿怎么了？看着有点不对劲啊！”
安康说：“我们要和祖母商量，我们也要练手，从家务入手！”
扎拉丰阿笑起来：“你们不该找你们祖母，该去找你们额娘，你们额娘管着家务呢。”
“可是……”
安康的话没说完，被百寿扯着起来：“玛法说得对，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走，找额娘去。”咱们先从小事做起。
月娥正忙，看到他们两个来了，立即说：“赶紧的，就等你们回来解救我了，把你们弟弟领走。”
永琦正在闹月娥，摇了摇头：“不嘛不嘛，要和额娘玩儿。”
月娥正忙着呢，搂着他说：“额娘这会忙，和哥哥姐姐玩去。”
安康清了清嗓子，正经地说：“额娘，我们今天来是有事儿和您说。”
这正经口气把月娥紧张坏了，她小声问：“怎么了？你们在外面闯祸了？”一般的祸事凭着她婆婆的地位不算个事儿，除非是在园子里闯祸了。考虑到安康这个祸头子属性，她紧张地问：“你把宫里的几位阿哥打出血来了？不能吧，你手没这么重啊！”
“额娘，您想什么呢！”
看女儿说得这么快，月娥松了一口气，又问：“你把你叔祖们打了？”别看康熙留下的几个小阿哥年纪不大，但是辈分高，打他们就是打长辈，畅春园里面的太妃们一旦追究起来，这也够安康喝一壶的，月娥少不得带这闯祸的闺女去赔礼道歉。
安康不想搭理额娘了，怎么总把闺女想成个到处打架的坏丫头。
她对百寿说：“你说。”
百寿心想：一句话的事儿，让你们弄得这么复杂。
就说：“额娘，年底了，我们要给你分忧，从今天起，我们帮您分担家务了。”
月娥不信：“真的？不是你们两个在外面闯祸了回家装乖？”
百寿摇头：“没有，不信你出去问，我和姐姐最近可乖了。”
月娥松口气，笑着说：“算啦，你们出去玩儿吧，家里的事儿多，又琐碎。再有就是我怕你们两个不会办事儿，别最后给我帮倒霉，带着你们弟弟出去玩吧。”
反正安康和百寿不出去，非要帮额娘管理家里的事儿。月娥看这三人都赶不走，也没再说，就留下领着他们问询买年货的事儿。
一座王府过年要准备的东西很多，用到的人自然也多，花出去的银子如流水一样。就这今年还省钱了，因为雍正刚去世，一切从简，宗室内的人也没成亲的，不用随份子。
就这把安康和百寿听得头大，别说帮着分忧了，光是听明白都很费劲。
月娥抱着要睡觉的永琦跟他们说：“咱们家这算什么？你们姑姑那里，提前一个月盘点算账。他们的账房上万人一起扒拉算盘，那场景才是少见呢。”
不过考虑到儿女的年纪也不小了，既然想学，总比追着教不愿意学习强。月娥一边拍着小儿子一边说：“咱们家的事儿你们早晚能遇到，不着急，我给你们指个明路，过两天你阿玛要算钱庄的账，这是咱们家的买卖，你们作为少当家的去看着也是应该的。”
安康问：“咱们家还有钱庄？”
月娥说：“有，说起来有两个，你姑姑手里一个，你阿玛手里一个，不过你姑姑忙，偶尔管一管，你阿玛就是个钱串子，就爱捣鼓这些，手里管着好几个钱庄呢，年底的时候他也忙，你们与其跟着我摆弄这仨瓜俩枣不如跟着他。”
安康睁大眼睛：“我还不知道咱们家这么有钱呢。弟弟，一起去啊！”
百寿点点头，他的情绪起伏不大，不像是安康，喜怒哀乐大放大收。
弘阳回家，两个孩子很殷勤，百寿端茶，安康给他捶背揉肩，就是这丫头的力气太大，弘阳觉得自己再挨两下这肩膀也别要了。
就说：“停停停，有事说事儿，别整得跟求人办事一样。说吧，有闹哪一出呢？”
安康在他背后问：“额娘说您要算钱庄的账，我们要跟您一起去。”
百寿说：“我们要长见识。”
“见识……看一眼就如盲人摸象，是长不了见识的，想长见识最少在里面待上三五年，这才是了解了一个皮毛，有了一点见识。你们跟着去一趟只能说是领着你们去看热闹。”
安康立即说：“那就带着我们去看一次热闹。”
“看热闹？”
安康疯狂点头。
但是百寿说：“我想长见识。”
弘阳看着百寿为人沉稳，但是安康又很跳脱，觉得这钱庄日后八成会传到百寿手上。就说：“行啊，明儿带你们去，领着安康看热闹，带着百寿去长见识。百寿，阿玛和你说好，既然要去待几年，你要一日不拉地去，可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百寿点头：“您放心了，儿子会坚持下去的。”
这就好，弘阳低头喝了一口茶，说道：“明天穿得利索些，别那么打眼，不可露富。阿玛带你们去。”

第764章 路偶遇
年前秀楠带着丈夫儿女来到京城。
因为是先帝的公主，所以理藩院直接给他们加塞，秀楠的丈夫去拜见弘晖，秀楠带着儿女先去给乌雅氏请安，再去拜见那拉氏和宋氏。
秀楠的女儿萨仁是个圆嘟嘟肉乎乎的女孩，很可爱。领着弟弟妹妹和表亲们打招呼的时候落落大方。
乌雅氏就喜欢胖乎乎的小女孩，拉着说话，夸这孩子的头发乌黑油亮。宫里的老祖宗喜欢这孩子，一群女人就开始夸人，把这孩子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等了一会弘晖亲自来了，萨仁领着弟妹们给大舅舅请安。弘晖对这几个孩子也表现得很疼爱，赏赐如流水一般地给了出去。
吃完饭宋氏带着几个孩子回自己的寝宫安排他们午睡，秀楠就找了机会和弘晖说话。
秀楠问弘晖：“大哥，我大闺女萨仁怎么样？给百岁做媳妇吧？”
弘晖对这个妹妹太了解了，这事儿是不可能的，只要自己拒绝，她立即以此哭诉自己不容易，想让女儿嫁给京城享福做舅舅的却不给这个机会，趁机提出要补偿。她就是吃准了弘晖会拒绝。
这种事儿弘晖心里已经有底儿了，还不能说妹妹打秋风，毕竟在有海蚌公主之称的六姑妈年老后，秀楠就是朝廷控制漠北的关键人物，弘晖愿意给妹妹些好处让她心里欢喜些。
弘晖就说：“当年皇阿玛就说过，兄弟姐妹的孩子如自己的孩子一样，他们亦如嫡亲的兄弟姐妹，这些孩子之间进行婚配乃是逆伦的祸事，是万万不可能做的。这样吧，萨仁的婚事朕放在心上，给她找个好门第。”
这点许诺自然打动不了秀楠，秀楠想要的也不是这些。她叹口气低声说：“我的孩子将来如何有她舅舅操心，可是漠北的汉蒙百姓也想蒙得皇上恩赐。”
这才是进入了主题，弘晖说：“外边冷，去书房聊。”
随着过年为了缓解客流压力，腊月就加开了火车。莹莹终于在白天回到京城，而不是以往那种大早上天不亮就到城外，等开城门就要等半天，冻得浑身哆嗦。
现在车站附近很热闹繁华，她在车站附近的一家酒楼坐下，让身边的随从赶去王府送信，毕竟没通知家里，又提前回来，自然没人接她，只能让王府的人来拉她的行李。
莹莹带的人不少，但是行李更多，光是给侄儿侄女们的礼物就鸡零狗碎的东西装了好多包袱，加上随行人员也有行李，一个人要看五六个包袱才行。车站附近的酒楼生意很好，这地方不缺来往行人，所以哪怕额外加钱也没弄到雅间，莹莹又不愿意暴露身份，就坐在一楼大堂里的一张空桌子边，桌子上面堆满了包袱。
这里人来人往，吃饭的等人的等着待会坐车离开的把整个酒楼差点挤爆。
这时候小二跑来询问吃点什么，为了这片空地，刚才莹莹的侍卫给了掌柜一锭银子，这银子是包含饭钱的。但是无论是莹莹还是这些随从都不想在外面吃。小二又殷勤地询问要不要一壶热茶？外面的东西不入口，无论是茶还是饭尽量都不要碰，这是应对下毒的最好办法，所以也没要茶。
这时候外面走进来四五个人，其中一个老者看着病了，被几个人搀扶着。扶着他的人看到莹莹这边没人，立即带着老人往这边来。他客气地说：“小姐，能和您拼桌吗？家父有恙在身，坐着能舒服些。”
莹莹身边的侍女立即说：“这是我们付钱了的。”
莹莹抬手阻止她说下去：“一个座位不值得什么，请坐吧。”
这人立即说：“多谢，我家的仆人去雇车了，等会儿车到了就走。”
旁边的人扶着老人坐下，这老先生看着十分虚弱，还很没精神。
莹莹左右闲着无事，就对他们父子看了起来。这明显是一对汉人父子，因为服制规定严格，等级森严，特别是男装，什么身份对应该穿什么衣服。
莹莹希望能从他们身上看出更多的信息来，然而目光灼灼，这人想忽视都难。
他笑着对莹莹点点头，就开口询问：“小姐是何方人氏？”
莹莹身边的人都看向他，觉得这人话多。
莹莹无所谓，回答说：“我是京城出生长大的，我家姓佟。”皇家的人出去行走，要么自称姓佟要么自称姓金，金这个姓太显眼了，低调的都说姓佟。
“原来是佟小姐，鄙人姓苏，从杭州来，是送家父来求医的。您既然是京城人士，向您打听一下，东安门大街离这里远吗？”
“有段路呢，你要是坐马车平时要走一个时辰，这时节不好说，京城这时候街上人多，车马难行。你是去东安门大街寻刘太医？”
“是是是，原来佟小姐知道这位太医，我们也是多方打听又托人送信，才知道他能治家父的病。”
这时候侍卫进来，低声跟莹莹说：“主子，街上人多，车子难进来，停在对面街口了。咱们先把东西搬过去才能上车。”
莹莹也不矫情闹着非要让车子到门前来接，听了这话立即说：“行啊，都动手搬吧。”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背包袱，每个人身上挂了一串。莹莹就喊：“先数数身上背了几个包，可千万别落下了。”这种地方丢一个都找不回来。
大家确认完了才走，莹莹手里提着两个，跟拼桌的苏家父子说：“你们坐，这桌子是我们付钱了的，能坐两个时辰，还带一桌饭菜，你们坐着小二不会赶你们。我们就走了，祝老爷子您早日康复。”
说完大步流星一样离开了。
一群人出来到了街口，果然停着一排汽车。
虽然汽车已经不算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但是能组成车队的绝对是有权势的人家。
莹莹不想让人把自己当猴看，飞速地钻车里，问跟上来的侍女。“这也太张扬了？谁安排的听说了吗？”
侍女跟着的时间长了，早知道莹莹关心什么，就回答：“是王府里面关着车马的主管安排的。说是全家人都在西郊呢，咱们王府没主子在，车也不多，怕您等急了，临时从隔壁十一王爷家里和后面六王爷家里借了车拼了一支车队来接您。”
莹莹听了就说：“既然都在园子里，东西先放王府，咱们回西郊去。”
莹莹回到家得到了全家人的迎接，在莹莹看来，变化最大的还是永琦。感觉这小子比走的时候又膨胀了一圈，站在那里跟一堵矮墙一样，伸着两只胳膊要抱抱，抱的时候能累死个人。
莹莹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去各位长辈家坐坐，顺便再去几位堂兄表哥家里问候一声。
到弘时家拜访的时候大家已经搬回城里住着了，此时已经接近新年。刚去没见到弘时，就看到了弘时的福晋和佟侧福晋。对于莹莹来说无所谓，过来走一遍过场才是最重要的。于是就坐下来和她们两个一块儿说话。言语里面先恭喜了嫂子，因为弘时下半年升郡王了。
弘时的福晋说：“多谢妹妹，同喜同喜，你家的安康是郡主了呢，小姑娘当时可神气了。你多坐一会儿，你哥哥等会儿就回来。”
外面送茶进来，佟侧福晋赶紧起来接了，放到莹莹身边。
莹莹接了茶问：“我哥做什么去了？别为了我影响他办事儿，要不然我明天再来。”
弘时的福晋就说：“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就是有人给他荐了一个幕僚，今儿来了，他出去见见。就在前院儿，等会儿就进来了。”
说话的时候弘时从前院回来，进门就笑着说：“妹妹等得不耐烦了吧？哥哥来迟了，该罚该罚。”
莹莹赶紧站起来，大家见礼后就开始闲聊。最后莹莹拒绝了弘时一家留饭，出门坐车回去。
偏不巧出门的时候天色很暗，眼看着一场风雪又要来了。街上的行人纷纷躲避。随后外面下了冻雨，冻雨落到地面上整个大街跟镜面一样反光，车轮子走在上面打滑，司机无论怎么操作车子都没法正常行驶。莹莹担心出事，京城的街道大都是窄的，而且很滑，万一撞到人怎么办？就说：“先熄火等一会吧。”
结果熄火后车里非常冷，蒸汽机的那股子热乎劲消散后就跟坐在冰窖里一样。司机想再点火，可是点了好几下都不行，司机判定车子坏了。
莹莹就觉得今儿出门真倒霉，于是说：“车子先放这里，咱们去附近人家，看看能不能弄个火盆先烤一会火。”
于是一个司机一个小太监一个侍女跟着莹莹冒雨跑去最近的一户人家。
花了二百文钱买了两个火盆的临时使用权，主人给加满了碳，还把一些备用的一起提着跟莹莹说：“外面冷，要不然您几位去门房坐一会。就是里面有一位先生在，也是避雨的，如果你们……”
莹莹不是那扭捏的人，普通人家的女孩是不会和陌生男人处在同一屋子里，毕竟讲究“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莹莹说：“行，我们先进去避一避这场冻雨，您家里有红薯吗？我们出钱买，先烤一会红薯，又吃又玩还能打发时间。”
主人说：“您都给了二百文了，区区几个红薯不值钱，送您了。家里还有些花生红枣也一并端来给你们吃，要不要喝茶水？再给你们送一壶热水来吧。”
莹莹自然都要，她不喝，但是可以给身边人喝。她烤红薯也是为了暖手，等会儿抱着红薯当手炉了。
司机跟着去提热水，侍女打起帘子，太监提着火盆，三人进了门房。
结果看到了苏先生带着一个书童在这里烤火。
苏先生还记得莹莹，惊喜的站起来打招呼：“又见佟小姐了。”
莹莹先是回忆了一下，才想起这是谁，微微颔首：“是苏先生啊？挺巧的。”
“是挺巧的，您请坐，请坐。”
两拨人各占了一角，外面司机端着簸箕进来，里面放着一堆吃的。
莹莹就说：“给那边苏先生送些，热水也分他们两碗。”
这位苏先生就再站起来感谢，莹莹和他客气起来。
大家客气来客气去，好不容易把繁文缛节给走完，整个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司机小声说：“不如您在这里先坐着，小的已经和这里的主人说好了，压了十两银子，借他们家的蓑衣和毛驴回家，跟太太和老爷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再带人来接您回去，把咱们那趴窝的车也给弄走。”
莹莹对这位司机主动办事很满意，作为上位者，知道这种主动做事儿的人要奖励，不能磨灭了这股子主动劲。点头说：“你这样就很妥当，这里有件厚衣服给你了，你穿着回去，免得路上冷。”
莹莹的大毛斗篷是黑色上等毛皮，里面是石青色衬里，厚实又保暖，男女都能穿，这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原本是内务府准备的好料子，刚入冬弘晖就调拨给了海棠，王府的侍女给海棠做了斗篷。海棠往前的斗篷还很好，就没穿，留给了莹莹。莹莹因为刚回京才穿了三四天，进出门的时候披一下，算是新衣服。
司机再三推辞，莹莹说：“你拿着，现在还在下，这雨一时半会也不会停，这衣服防水，你披着淋不湿你，也能保暖。回去他们看了这件衣裳更信你，去吧。”
司机再三谢过，披了莹莹的大毛斗篷又去穿了主人家的蓑衣，戴着斗笠骑着驴子走了。
侍女看着司机走了回来和莹莹说：“走了。”
莹莹点头。
这时候苏先生就开口提醒，说“女主子的衣服怎么能擅自赏赐给男仆，这要是传出去了，于小姐的名声有损。”
莹莹身边的太监就要呵斥，莹莹拦着他，笑着问：“有什么挂碍？男主子赏赐男仆一件衣服就是体恤下属，女主子赏赐男仆一件衣服就是有私情是吗？”
“鄙人没这个意思。”
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莹莹接着说：“这会烤着火都觉得冷，他冒雨回去，走不几步就能淋得透心凉，回头说不定就要生一场大病，万一因为这场雨落下什么病根岂不是害了一个好人。他还有一家人要照顾，他不能当差，家里人岂不是要饿着。明明有一件衣服能让他御寒而不至于淋雨冻病，先生何故轻人而重衣服呢？”
“并非重衣服，而是重礼法。”
两人因为该不该给男仆穿女主人的斗篷回家找人这件事辩论了半天，一个是伶牙俐齿，一个是食古不化。
没一会外面来人接莹莹，还开了一辆车来把趴窝的车拖走。莹莹只想早点离开，但是主人家要把簸箕里的花生红枣和红薯送给莹莹他们，最终太监把下摆提着，这些都给倒下摆上包了，跟着上车离开。
那位苏先生的童儿趴在门口往外看，从冻雨的雨幕里看到几辆汽车和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人走了，立即跟这位苏先生说：“少爷，祸事了，这家人有些来历。他们骑着一群大马，马上的人都穿着油布雨衣，个个跟黑铁塔一样，看着可壮实了。”
这位苏先生倒是没慌，因为他刚才都发现了，留下的男仆是个太监，他刚在郡王府看到过太监，尽管这太监几乎不说话，但是那做派还是很明显。
能用太监的人家不多，随手赏赐一件衣服，而且这衣服这么贵重，这也是上位者收买人心的手段。
他一下子就知道这是谁家的人了。
似乎攀龙附凤的机会就在眼前，就看自己怎么选了。

第765章 历喧哗
莹莹回到家，扎拉丰阿就在大门口等着，亲自打伞接着莹莹下车。
父女两个一起跑到前院的走廊下，莹莹一边收伞一边跟人吩咐：“让厨房煮姜汤，让去接人的这些侍卫们都热热地喝一碗。这两天有得了风寒的赶紧说，汤药费和诊金府里包了。这次去接我们的侍卫每个人再赏赐五两银子，算是我请他们喝酒驱寒。”
王府的总管太监听了立即去安排，扎拉丰阿拉着莹莹说：“走走走，先进屋，外面冷。”
莹莹刚进门被热气一冲，打了两个喷嚏，扎拉丰阿就紧张起来：“哎呀，这是冻着了吧，快坐炕上去，先暖一暖。今儿这天气太邪门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也就是阴天，没想到这冻雨说下就下。
莹莹坐在炕上捧着热茶，好一会才缓过来，刚才是真的冷。她感慨说：“这真是天公不作美，不过既然出行困难，好处也是有的，我就不用出门了，能多陪您几天。”
至于碰上一个酸书生，早被她忘到脑后去了。
这场冻雨对京城年底的商业造成了很大的打击，因为路上难走，到处都很滑，很多人都没出门，以至于生意没前几日火爆，加上快过年了，很多商铺就顺势歇业过年。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除夕。
今年是弘晖第一次主持除夕大祭，明年就彻底告别雍正这个年号换成利贞了。
在没开始祭祀前，弘晖被一群堂兄弟们簇拥着说话，弘晖对这一年的总结就是：“这不是个好年份。”
大家都点头，是啊，送走了个皇帝，给大家换了个主子，关键是这个主子也没比他老子宽和到哪儿去，自然不是什么好年份。
然后众人一起叹气。
祭祀完毕后各回各家，明日天不亮要去太和殿朝贺，年龄大的人已经熬不了夜了，只想回去多睡一会是一会。
海棠就觉得自己要是熬夜第二天就心脏抽抽地疼，是第一批离开的人。
回去后家里几个小孩子都等着祖母给压岁钱，家里的仆人们也等着拜年，忙了一年了，都等着海棠在这时候散钱，大家上下都高兴一下。
海棠就和扎拉丰阿感慨：“养一家子真不容易。”
海棠这还算好的，就两个孩子，没什么族人依附她，像是那些老牌的铁帽子王府，人丁兴旺，过年的时候作为家主是大出血的时候，总不能看着一些贫困的族人没法过年吧！越是人多，各种隐形的开销也越大。
又折腾了半宿，海棠吃了几个饺子，就觉得眼皮子很涩，对孙子孙女们说：“你们守夜吧，我熬不住了，先回去睡会。”
次日就是大朝会，按照往年的惯例，年纪大的辈分高的先进宫，这次是老六阿哥先进宫，接着就是九阿哥家的车子，等到十阿哥家的车子进去后海棠的车子也进去了。
先到的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站着说话，老六阿哥问：“老九，这下半年不经常见你啊，你在家干嘛呢？”
九阿哥说：“出不了门，可能是我老了，现在走路都喘，所以我也好久没和兄弟们见面了。”
大家纷纷问这是怎么了，有没有找太医看过。
十一阿哥替他回答：“太医说了，这是胖的了，开了汤药给他喝，然而喝了三个月总不见瘦。”
海棠忍不住说：“这种事儿都是少吃多动，光喝药是不行的。”
九阿哥就自辩：“少吃容易饿，动一动就感觉是扛着几百斤在赶路，喘得不行。我喝药也是瘦了点的，穿衣服觉得没以前那么勒了。这也是好消息。”
这人挺会自我安慰的。
十一阿哥就说：“这不行啊，你要走走啊！每天先吃个八成饱，绕着你们家园子走一圈，这也够了。”
九阿哥没说话，十阿哥在一边说：“哥哥也是这么劝他，我说哪怕不想在家里面动，出来和兄弟们一块见个面喝喝茶聊些天也行啊，只要每天能出来走动一下，也绝不会有这么胖。他就是不愿意，整天吃完饭往躺椅上一窝，还跟我说这是快乐似神仙。”
九阿哥被说得脸红，特别是这里还有一群年纪小的弟弟，以及外围又站了那么多侄儿，就觉得老脸挂不住，立即转移了话题，看到身体不好的十五阿哥问：“老十五，你最近怎么样？”
十五阿哥摇摇头，看上去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不太好，太虚了，自从入冬到现在一直生病，不是发烧就是咳嗽，前些天痰多得差点说不出话了，就盼着过了年春暖花开万物复苏，身体能跟着有好转。”他费了好大劲儿把自己的话说完，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九阿哥没想到这话题转得也不好，大家都没有说话，大过年的聊病情似乎有点不吉利。就问旁边站着的十七阿哥：“老十七，你儿子什么时候出生？”
说到这个十七阿哥眉飞色舞：“快了，到时候孩子生了大家一定要来坐一坐。咱们这一些人里面就九姐姐福气大，我媳妇儿今儿还特意嘱咐我，让我见了姐姐的面讨一件姐姐以前的小衣裳给孩子穿，让孩子沾沾福气。”
海棠听了忍不住说：“哎哟，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不知道我那里还能不能找到，回头我去老太太跟前帮你找一下，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那衣服就算是不烂也糟得不成样子，回头我洗洗晒晒给你们送去，你们也别给孩子穿，就塞在枕头下或者床边，有那个意思就行。”
“行。”十七阿哥就接着说：“我一开始也是这意思，我说姐姐都五十多岁了，那都是五十多年前的衣服了，就算是找到了肯定也碰不得，一碰就碎。但是我媳妇儿逼着我来找姐姐讨要，实在是她这一胎怀的辛苦，自从她怀上到现在，几乎没下过地，时不时地肚子疼，擅长保胎的大夫差点住在我们家，她现在每一天喝的药比喝的水吃的饭都多，我们夫妻两个是千小心万谨慎，只盼着这孩子能平平安安生出来。”
考虑到他们夫妻这么大年纪怀上已经不容易了，再怎么小心也能理解。
九阿哥虽然觉得大过年的聊这个确实有些不吉利，但是他又特别好奇，小声问：“太医怎么说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十七阿哥美得嘴角都压不住：“我们没有问，我们两口子自从成亲到现在为了生个孩子求佛吃药不计其数，刚怀上的时候，我们两口子都说了，无论男孩女孩都行，有个孩子总比没孩子强呀，所以都没问。但是太医稍微透了一点信儿出来，说是个小阿哥。”
一群老爷们似乎都松了一口气，说着：“这就好，这就好。”
海棠忍不住冷哼了一声，一群老兄弟们纷纷收住声，开始聊别的。大家环顾了一圈，一看这里面也就二十五阿哥年纪小。心想着就你了，就你合适做大家聊天的话题。
一群人纷纷问这个小弟弟：“你最近读书怎么样？师傅是怎么说的？”
于是一群人里面除了二十五阿哥不高兴，其他人都挺高兴的。
不高兴的二十五阿哥开始怼，他不敢怼年纪大的，就招呼几个小哥哥。
“二十哥，听说你们家现在有六个小侄女儿了，什么时候给弟弟生个小侄儿呀。”
二十阿哥深呼吸，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哥哥还年轻，不着急，当年九哥也是一下子养了五个闺女才有了儿子，是吧九哥？”
二十五阿哥就问二十一阿哥：“二十一哥，听说你上半年闹着纹身，后来还纹吗？”
这话一说，外边一圈侄儿们笑了起来。
二十一阿哥脸色暴红，哪里是纹身，是上半年夏天的时候穿得薄，被人家看见他身上被抓挠的全是指甲印，足见战况激烈。为了掩饰这份尴尬，他说最近在纹身，这是只纹了开头，图案不是一天完成的。
二十一阿哥红着脸语无伦次地说：“怎么能纹身呢？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后来我放弃纹身了。”
大家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二十五阿哥还要调侃二十二，二十二就说：“兄弟你要嘴下留德，哥哥平时对你不错。”
二十五阿哥还要说话，这时候礼部官员开始组织大家赶紧站队，有爵位的按照爵位排列，没爵位的按照官职排列。像是二十五阿哥这些人无官无爵，也有他们站位的地方。
新的一年就是新的气象，龙椅上已经换人了，海棠真的是感慨万千，说起来她也是三朝元老了。而另外一个三朝元老张廷玉已经垂垂老矣，传出风声说是要在今年辞官回乡养老。
今年的大朝贺没什么新鲜事儿，就是又多了几个附属国的使者来参加朝贺。天朝上国的官员对他们满不在乎的，连议论都没多议论一声。如往年一样，大朝贺结束后各自散了，宗室跟随着皇帝去向太皇太后和太后请安。
大家在慈宁宫多留了一会儿，原因自然是乌雅氏舍不得几个孩子，想要留几个孩子多说说话。
她这一年的变化很大，以前是个白胖的老太太，现在变得瘦小干巴了起来，连身高都缩了一点，看着没有以前那么高了。脸上已经开始长老年斑，头发已经全白，甚是头发稀的贴在头皮上，大场合为了皇家威仪需要戴假发了。
从她身上已经看不出当年德妃的影子，很难想象这个老太太当年也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如果不是一个美人，也不会从包衣奴才一跃成为宫妃。
此时这个老太太对胖墩墩能压塌炕的永琦很喜欢，搂着他说话，还给了他很多好东西。永琦也不客气，这慈宁宫的东西看上了什么就要什么。
对于乌雅氏来说，到了这个地位这个年纪，这种外物已经不在乎了，小重孙喜欢就好。在海棠呵斥小孙子的时候护着小孩子，对着海棠也呵斥了几声。
“好好的你吓唬他干什么？我的这些东西都是你们的，我乐意给谁就给谁，你不许说话”。说完就开始哄着永琦看上什么就拿什么。
连老六阿哥也说小孩子好奇，让海棠不要训斥。
到了下午眼看天要黑了，十四阿哥就说：“中午饭都在这里吃了，晚饭我们回家吃去，您早点歇着吧，我们也该走了。等过了年儿子接您出去住。”
他说完大家纷纷站起来，老太太也知道不能再留人了，就摆了摆手让这些人离开，把一堆东西分给年纪小的重孙子重孙女们。
刚才还热闹的慈宁宫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乌雅氏觉得不适应，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最后叹口气。
“唉”！
这样的热闹，享受一次少一次。
她这年岁堪称高寿，也不知道日后还能过几次年。

第766章 又一春
海棠准备过完年就去西北，越快越好，因为新的一年还有一堆事儿等着自己办。
可是没想到过了大年初二就是晴天，而且气温一天比一天高，到了初十，永琦已经不愿意在中午热的时候穿棉鞋了，坐在台阶上自己脱鞋，被他乳母摁着不让脱，最终是他穿着棉拖鞋到处跑。
海棠看天气好，就准备提前出发，这次就带着安康去，对外的说法是让安康跟着服侍她。
收拾好了之后全家送她们到了车站，当初给康熙的专列拉出来给海棠用了。安康在车上走来走去，她去山东就是坐的新火车，觉得很舒服，现在再看这一列火车觉得各处都显得逼仄。
“这也不好啊！我以为圣祖爷的车子坐着舒服呢。”
“怎么不舒服？”海棠在车上还在看书，只不过火车颠簸，要让眼睛休息一会才行。
她把书放下，端着茶杯说：“新车或许宽，但是这辆车肯定比新车舒服，你坐的时间长了就知道了。”
这里的椅子和床都是定制的，看着不明显，时间长了就能体会到内部设计的方便和舒适。
车子一路向西，除了补充煤炭和水之外一刻不停，经过一天一夜的时间到了太原。在太原这里补充煤炭和水之后就要在兰州补充一次。而且除了补充煤炭和水之外，还要再检修车子。
尽管海棠没提前声张，但是这样一列车进入车站，车站当地的官员是知道的，于是太原官员和乡绅富商们也都知道了，立即前来求见。
海棠没下车，跟安康说：“去吧，把他们给打发了，这是花花轿子人人抬，打发他们的时候别弄得关系僵硬，也别收人家的礼物。去吧。”
小姑娘毕竟没经验，海棠还是给她派了人手辅助。
海棠是要让她知道官场是什么样子的，想知道官场的水有多深，不是听长辈说就行，要进去趟一下，要先从迎来送往开始学起。
安康或许聪明，但是没见过这么热情的人。她委婉地说祖母不舒服，不下车也不见人，这些官员乡绅们就不再执着求见，立即开始塞礼物，左一句“特产”右一句“土仪”，把自己的礼物贬低到不值钱的地步，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些人在路边抓了一把土送来了。
安康不断摇头：“不行不行，不收不收。”
她嘴上这么说，但是这些老油条们怎么可能不送，因为是个小姑娘，他们不好直接往手里塞，让仆从们直接挑着担子往车上送。
安康脸皮薄，不断跳脚嚷嚷：“不要不要，那些人，别往车上塞！”这群人怎么这么讨厌！
眼看这安康镇不住场面，她身后的一个年轻侍卫才说：“放肆！郡主面前吵吵嚷嚷成何体！这里人来人往，你们这么挑担肩扛像什么样子！哪里还天官威仪，对得起皇上的嘱咐吗？”
一群官员立即低眉顺眼地附和起来，挑担的那些下仆们也赶紧把东西收回去。
这侍卫就说：“我们主子路过此处是瞒着人的，诸位大人，万一有人拦路告状，你们说我们主子是接还是不接？”
这群人立即知情识趣地告退，在车外磕头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安康松口气，看着一群穿着绫罗绸缎的老头子跑得飞快，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对这个侍卫说：“永馨哥哥，多亏了你。”
这个侍卫是海棠五哥的孙子，叫做永馨，在宫里做二等侍卫，这次出门拨给海棠调用。
永馨说：“这些人惯会蹬鼻子上脸，你只要把主子的款儿摆出来就行，难道还能强迫人收礼！走吧，回去跟姑祖母交差去。”
安康耷拉着脑袋回车上了。
海棠对外面的事儿很清楚，就说：“你就是见识得少，没事儿，到了兰州还有一场呢，注意拿捏尺度。”
车子检修后加足了煤炭，换了水，随后拉响汽笛，车站上蒸汽弥漫，车子重新启动，往陕西西安而去，在西安没停，下一站就是向北走都爱兰州。兰州向西的铁路修到了青海，目前要不要向南疆修路还在争论中。
到了兰州之后，这边的官员明显比太原的官员更显彪悍。似乎这里的人都带着一股子彪悍之气。好在安康不会的东西看一遍就会了，绷着脸镇住了这些人，又敲打几句，再勉励一番，做得丝滑流畅，毕竟是在权力中心长大的，一旦找到节奏后处理得非常好。
火车重新启动，过了黄河就是青海，一片草原映入眼帘，海棠重新踏上这片土地真的是感慨万千。她在车上看到一个穿蒙古袍子的女孩和家里人一起驱赶着羊群转移到草场，看到几只藏獒追赶羊群，就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的自己，她当初也在草场上放牧，盐宝也会帮着她牧羊。
这真是回不去的青春啊！人这一辈子，拥有的最奢侈的东西是自己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是出去后无法追回的。
海棠的情绪突然失落，安康问：“祖母，怎么了？”
“我想梳理一下青海的事情，让我安静地想一想。”
“好的。”
此时在京城，莹莹也在准备，她打算过几天就走，现在就在劝扎拉丰阿和自己一起去山东。
用莹莹的话说：“您无官无职，身上就一个虚爵，不如跟我去山东，我早晚侍奉您。”
扎拉丰阿不想去：“你也说是早晚了，白天你不在家，我能干什么？提着个小桶带着个铲子去沙滩上挖螃蟹？不去，还是京城住着舒服。”
莹莹就极力劝他一起去，还发动了全家一起劝，这里面最积极的是永琦，别看人年纪小，但是已经会讲条件了，他的条件是：“把我也带上！”让全家哭笑不得。
弘阳就说：“阿玛不愿意走，而且也规划好了，过几天你走他就搬到你那园子里闭关去。很多画板都已经提前送去了，你别管，我回头每天去看看他，也有人照顾他饮食起居，他也有人说话，日子也能过下去。”
莹莹还是想再努力一下，但是努力了几天，还是不成功，只能自己一个人带着大包小包离开。她走的时候扎拉丰阿和弘阳带着孩子们亲自去送，看着火车离开了才回西郊。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弘时，弘时身上还有件差事没办完，就是给秀椿找个合适的对象。年前年后他也是看了不少人，觉得就科尔沁的小王子合适，毕竟身份地位方面就足够合适。婚姻大事讲究一个门当户对，虽然没人家和皇家能门当户对，但是达尔罕亲王的家世不算差了。
这时候弘时就带着侍卫幕僚们请科尔沁的小王子去春游，顺便考考这位肚子里有多少墨水。如今遇到，弘阳自然是要下车和他们说话的。
车队带着扎拉丰阿他们祖孙离开，留下一辆车给弘阳使用，弘阳就在路边和他们说起话来。
弘时问：“这是送妹妹去了？”
弘阳点头：“那边一堆事儿呢，本来说前几天就要走，她想把我阿玛接过去孝敬，但是老人家不习惯在山东过日子，觉得太无聊了，还不如留在京城呢，这里有局，他能和人聊天说话，到那边什么都不习惯。”
弘时点头：“说得也是啊！过几天几位致休的老大人要赛马，姑父去吗？”
弘阳摇头：“没听说啊！有伊都立吗？有他我阿玛必去。”这两人是臭味相投啊！
弘时跟着笑起来，问一边的小王子：“苏赫巴德，你听说过伊都立？”
这位小王子笑起来：“怎么没听说过？他好像是怡王家的亲戚。听说为人不拘小节，十分坦率。”听说常办不靠谱的事，当年没少被世宗宪皇帝骂。
弘时笑起来：“苏赫巴德，你也学会弯弯绕绕说话了。”
弘时拉着这位小王子说：“跟我们一起郊游吗？”
弘阳可没找个闲工夫，他的事儿多着呢，就说：“不了不了，我得赶紧回去问问我阿玛有没有参加赛马，我总觉得这事儿危险。”
三人就此别过。
蒙古小王子机有可能会娶到绣椿，这事儿虽然没有板上钉钉但是也有九成准了，弘时就客气地招呼他接着走。
后面是庞大的随从队伍，新来的幕僚苏先生就在其中。
旁边认识了半个月的同僚就向他介绍：“刚才过去的那位就是勇王府的世子爷，是个大忙人。刚才的车队是他们家的，看方向该是去车站送公主了。”
苏先生问：“公主走了？”
“公主不常在京城，我跟你说，公主那边儿才是钱来钱往，那银子和那海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源源不断地往她手边送。只要这位公主指缝里掉下来一点，够咱们花用几辈子了。”
这位苏先生就说：“听说过她，只是观其行事，太刚强了些。”
“诶，有这本事控制住局面，谁不刚强？软一点的早被人吃了。”
“只是也该柔和一点，听说现在还没成亲呢。”
他的同僚讲：“贵人的事儿咱们少议论，再说了，她家的传承本来就是从女主子哪儿来的，家里只认是谁生的，不认是谁家的。将来有了孩子只要是公主的血脉，哪怕是父不详也不影响耽搁享受富贵啊！”
这位苏先生听了立即说：“实在是……违背三纲五常。”
幕僚看得开：“皇上说三纲五常有用，那就有用。你这是读书读呆了，这天下是皇上说了算的，不是圣人说了算的，有用的时候是圣人，没用的时候就另当别论了。前几年先帝去山东露出的就是这意思。为什么孔庙历朝历代都要修啊？不是孔家没钱修缮，是孔家等着朝廷拨钱修缮，这又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所以说你呆啊！推荐你去买每月出的一本书，《寰宇一世界》，就是去山东的那位公主派人编写的，你看看别的地方的人是怎么过日子的？”天地之间不只是有圣人，也有诽谤圣人的人，更有屠戮圣人的人。但是大家的交情就在这里，与人交往最忌讳的就是交浅言深，这位幕僚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够多了，往下的话也就不说了。
这位苏先生是个江南地主家庭出身的人，江南文风浓厚，大家读的都是一样的书，懂得一样的道理。明明那天那位公主盯着他看，没有对自己的想法为什么盯着看？
这次不说一声就走，是真的忘了自己还是欲擒故纵？
他弄不明白。
只能骑马赶过去，和刚才的幕僚肩并肩，问道：“咱们这是出来干吗来了？”
“陪王爷考驸马啊！这是内定的驸马爷，就差过明路了。”
“哦？要尚哪位公主？”
“当然是老皇爷的公主啊！也就是咱们王爷的妹妹。如今这位皇爷的公主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皇上和皇后不舍得她那么早嫁人。”
苏先生说：“这驸马王妃都是内定的啊！”
“可不是吗！春天要选秀，就是要选王妃啊！说不定现在有位大人在家里乐呢？”
“乐什么？”
“皇家都是提前透口风，告诉他们，你闺女不错，我们家想要娶做媳妇，准备嫁妆吧。然后这家人乐滋滋地偷摸准备嫁妆。”
这时候在西郊的一处规模中等的别院，鄂尔泰从轿子里出来，家里的常随扶着他上了台阶。他对常随说：“让大爷来我书房，不，直接去后院正房吧。”
他进了后院，他夫人喜塔腊氏迎上来问：“怎么这会回来了？”
“宫里说了件事，要和你们说一下。”
喜塔腊氏问：“什么事要跟我们说？外边的事儿我妇道人家不知道轻重，哪里敢轻易听呢，万一哪天要是说出去了可不就引来祸事了。”说完突然想起一件事：“该不会是咱家的孩子要有前程了吧？”
鄂尔泰点头：“实在想不到还有今日，今日皇上说大阿哥年纪到了，要娶媳妇，太皇太后和太后看上了老大家的孩子，这事儿说到底是好事儿，我谢恩后赶紧回来。你是知道轻重的，这件事儿你要亲自盯着，万不可传出什么风声来。再有就是这阵子赶紧给孩子准备几身好衣服，把那些行头都给她备齐了，重要的是找人盯着她的规矩，切不可散漫无形。至于别的，我和老大商量，这事儿先咱们家的人知道，等回头圣旨下了再和族里人说。”
“诶，您放心。我知道轻重。”
喜塔腊氏的父亲迈柱出身一般，但是属于大器晚成的类型，他半辈子蹉跎，一把年纪了还在做不入流的笔帖式，转机在康熙四十八年来临。他先是成了国子监助教，随后进入六部轮岗，从小官做起，一路成为吏部尚书，同时也是武英殿大学士。此人一把年纪了还奔波在各处，冬天巡视过宁古塔，夏天去过福建。深入过矿场，巡视过边疆，调停过西南各族矛盾，镇压过闹事的土司。
总之这是个雍正觉得用着顺手好用的老臣，但是比起女婿鄂尔泰来似乎名气不大，这与他长期在外奔波有关系，官再大，不经常在中枢，大家也会忽视他。
就因为父亲和丈夫都是新贵，喜塔腊氏的底气很足，一口答应下来。
没一会鄂尔泰的大儿子鄂容安来了，父子两个轻声说了几句。鄂容安瞬间一脸喜色：“这真是天降喜事到咱们西林觉罗家了啊！”
说完盘算了自家的家世，鄂尔泰身上有个爵位“襄勤伯”，而且是世袭佐领，这在京城大小也是一户门第。家里也有贵戚，他姑姑就是六王府的福晋，无论是从爵位考虑还是从现在的全家人的官职考虑，甚至是亲戚关系上，能出一个大福晋不算离谱，甚至是正常的。
全家人都很兴奋，也没人去告诉当事人，鄂容安的女儿还不知道自己的终身大事已经定下了。
同样百岁作为当事人，因为他阿玛疼他，提前告诉了他人选，也仅此而已。
那拉氏怕孙儿想得多，因为雍正就很嫌弃她，她后来才知道婆婆乌雅氏看上的其实是老三阿哥的嫡福晋董鄂氏，因为当时董鄂氏的阿玛彭春是一员大将，能给女婿助力。只不过后来圣祖爷惦记着她那去世今年的父亲，给了他一个恩典做了四福晋。
雍正嫌弃她不是嫌弃她家世不好给不上助力，就是嫌弃她这个人太笨，常有一种娶她委屈了他的意思露出来，给人的感觉就是他本来该娶个琴棋书画样样懂的仙女，结果全家给他聘了一个村姑，这落差太大他大半辈子都别别扭扭难以接受。
那拉氏就从自己的婚姻里吸取教训，担心孙子心里不痛快，就旁敲侧击问他想娶个什么样的女孩。委婉地劝孙子既然成婚了就要对人家女孩好。
百岁可能没开窍，他从不关注男女那点事儿，他在意的是权力。听着那拉氏绕了半天圈子就是不点明意思，纳闷地问：“祖母，您想说什么？您直接说，孙儿愚笨这会真的猜不到啊！”

第767章 推宝钞
“这战舰造不起也养不起啊！”
户部的几个官员在御书房前面一起议论，起因是年初有人参了莹莹一本，说海军私藏铜锭，加之储存了大量白银，有造反的嫌疑。
都知道铜和银放在一起能铸币，然而自从进出口商行这几年在不断蚕食南美的矿藏之后，白银和铜源源不断地流入国内。大量钱币开始流通，缓解了钱币不足，然而也让人觉得水军和进出口商行关系太紧密了。
军权财权在同一个人手上，这是一种很危险的行为。
为了这件事莹莹前几日上朝自辩，告诉这些大臣，银子是贸易用的，至于铜，无论是军舰还是商船，用铜的地方很多。她举了一个例子，那就是大船的船锚需要用锁链连接，一头在船上一头连接船锚，这种锁链全部是铜做的，每条锁链几百丈，起步就是比腰粗，所用的铜是上万石起步，越大的船用的锁链越粗越长，更别提锅炉和一些内部管道了，很多都是铜合金，没有铜大船出海一次就锈蚀到不成样子。
能站在朝廷上的人都不是笨蛋蠢人，所以她的说法也信，在莹莹走后，主管财政的户部官员都在议论，这造舰太费钱了。他们都知道国库的底蕴，如果靠国库是很难支撑起一支庞大的舰队，现在朝廷里三支庞大的舰队纵横洋面。除了舰队之外，火炮的炮弹也很费钱，那真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虽然水军和进出口商行打断骨头连着筋，两家好的跟一家人一样，甚至进出口商行的掌门人就是水军统领，然而长此以往下去肯定会形成藩镇割据，成尾大不掉之势。
对于这些大臣们来说，这是皇家的事儿，就算将来水军造反上位的还是爱新觉罗家的人，碍不着大家的事儿。但是很多大臣觉得，海棠这一支是小宗，世宗宪皇帝这一支才是大宗，小宗取代大宗让人接受不了。就比如当初朱棣夺了侄儿的皇位，很多人都觉得朱棣这是造反，他的子孙们地位不正。
因此虽然莹莹的麻烦暂时结束了，但是朝廷里面很多大臣都上书限制水军和进出口商行。
可是该怎么限制都没主意。
张廷玉作为一个放出风声回乡养老的老臣，他对这件事非常坚持，认为要把水军和进出口商行彻底撕开才行。
弘晖问他：“怎么撕开呢？撕开后水军庞大的军费谁来承担呢？靠国库吗？国库现在钱很多，但是一旦投入到海军里面，这点钱立即捉襟见肘，过两年咱们君臣和整个天下都要勒着裤腰带养水军。”
张廷玉说：“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让进出口商行出钱养水军，又不能让进出口商行干预水军，甚至代替兵部给他们下令。”
弘晖说：“有这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你们不是觉得银子和铜能铸币吗？既然如此，废除了白银流通，让白银和铜彻底成为矿石，像铁铝锡一样岂不是更好？这样一来，就是他们囤积了再多的白银和铜锭也没用。”
张廷玉作为一个老臣，还一直在中枢，以前隐隐约约听说过要推行宝钞，但是先帝觉得这样太冒险一直没答应。如今看来，推行宝钞这件事要提上日程了。
张廷玉问：“您是说发行爆炒？可是历朝历代都尝试过，都以失败收场……”
“是的，他们之所以失败很大的原因是超发，比如明朝，宝钞年年印，最后纸钱不值钱了。洪武初年大明宝钞一贯能换一石米，到了洪武三十年，宝钞三贯才能换一石米。但是不可否认，洪武初年宝钞对于修水利稳定天下功不可没。为了咱们的宝钞，光是准备就将近十年，这十年里面朕和阳弟两个人捋顺了全国的钱庄银号，也找了不少失败的原因，所以制定了规则，明确了责任，对宝钞的发行运作回收都有准备，也会有各自的衙门来承担职责。这次会避免明朝宝钞超发多印的局面。”
张廷玉对此很悲观，使用金银铜做货币是几千年来久经筛选的结果，他觉得如今国势日隆，这么一折腾极有可能会让朝廷由盛转衰引起社会动荡，就极力劝阻弘晖不要发行宝钞。
和他一样想法的还有很多人，都是朝廷重臣，包括鄂尔泰。鄂尔泰也出声劝阻弘晖：“皇上英明神武，自然不会多发宝钞，那前明的宝钞还用到了英宗时候呢。怕就怕后面的主子爷被奸人蛊惑多发宝钞，那个时候……”那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弘晖的话说得很直白：“那个时候他被百姓唾骂甚至丢了江山也是活该！朕对得起祖宗教好儿子就够了，别的也办不了了。”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看来是打定了主意。但是这一群大臣也不会轻易退却，于是雍正朝的几位重臣联名上书阻止这件事。
鄂尔泰、张廷玉、班第、索柱、丰盛额、莽鹄立、纳延泰及海望等人打头，各部官员跟上，朝廷里面四品以上官员都分着署名。除此以外，宗室里面也纷纷反对，以十六阿哥打头，纷纷劝弘晖放弃发行宝钞，这些人除了跑去请老六阿哥出面劝阻侄儿外，又跑到十四阿哥家求乌雅氏，老太太烦的带着十四两口子直接去南苑住了。
有人反对就有人赞成，最旗帜鲜明赞成的就是弘阳和舒宜尔哈。弘阳甚至已经把雕版都准备好了，专门在宝泉局下面挂了一个司负责设计，又专门建造了一处印刷坊，找身家清白的人印刷。弘阳作为第一任朝廷钱庄的掌门人，对这件事最积极，简直是兢兢业业，吃住都在衙门，生平第一次这么积极。
吵吵嚷嚷过了大半个月，顶着反对声，二月二龙抬头这天发行新币“利贞宝钞”，铜板和白银将来未来的十五年内逐渐停止使用。给了这一个漫长的过程就是妥协的结果，朝廷重臣认为把磨合时间拉长，还可以看势头不对的时候稳住场面及时更换回白银。
这让弘晖很感慨，他和百岁说：“要是朝廷是一处屋子，朕这个主人很爱护的时候，他们恨不得把墙脚挖了屋顶拆了把瓦片砖头弄自家去。可是当朕要拆这房子的时候，他们又哭着喊着不愿意。真是奇也怪哉！”
百岁说：“多简单啊！房子不倒，他们还能天天弄点瓦片砖头。房子倒了，他们还去那儿弄好处？您可别觉得他们都是好心，嘴上说着忠君爱民，心里想着名利子孙。”
弘晖笑着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农历二月二这天的傍晚，天上的星星出现后，能看到青龙的龙角也就是二十八星宿的角宿大放光华，这一天被称为龙抬头。
晚上弘晖摸着发行面值最大的宝钞，感受上面凹凸不平的质感，看着套色图案一条张牙舞爪凶相毕露的飞龙，他自己心里也有些不踏实。但是这一步是必须走的，金银固然好用，但是也走到了尽头，对商贸已经有严重的束缚。
而这个时候境外的黄金白银开始受到管制，兑汇这个词开始被使用，主管这一项的是重新出山的舒宜尔哈，她自己都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再失败，她没了东山再起的机会，而且年龄也不允许她再有翻盘的机会，毕竟新一代在成长，他们更大胆，视野更广阔，精力更旺盛。
就在京城里面一群权贵哀嚎的时候，也有不少人说要是勇宪亲王在必能阻止皇上一意孤行，然而这也就是说说而已，因为海棠毕竟在千里之外，对京城的事儿注定了鞭长莫及。
此时她就在青海，每次来都能发现这里的事情千头万绪，件件都让人挠头。还不能不处理，可是每次处理都免不了要骂骂咧咧，一天下来能把自己气个半死。
相比较而言，安康就很快乐，她带着人乔装打扮混在城里出没在各种市场，每天都买回来一堆破烂。
海棠之所以没带着她见本地的官员是因为想培养她处理事情很容易，这丫头也聪明，学过之后第二遍做得很好，让她看看西北的风土人情却是机会难得。
西北民风彪悍，比软绵绵的江南和慢吞吞的京城更显威武阳刚。事实证明安康也确实喜欢这里，每天回来都兴致勃勃，还跟着杂七杂八地学了很多语言。
二月二这一天海棠回来得晚，安康打着哈欠在写信，看到海棠就扔下笔去扶着她。
“祖母，慢点。”
“嗯，最近有什么感受啊？”
“感受？没什么感受。”
海棠不想评价孙女愚钝，最起码够坦诚。就说：“没感受就行，坐吧，等会儿一起吃饭。”
“嗯。”
“这几天在外面都遇到什么好玩的事儿了？”
“还真的有！我碰到一伙卖假古董的，他们就是把品相不怎么好的玉器给做旧，然后当古董卖出去。我跟着他们的人混熟了，还白得了一只手镯呢，我拿来给您看看。”
海棠看了看这镯子，这是棉里切出个镯子啊！算是玉的部分也就指甲盖大，过不几天肯定跑水成石头。
海棠就问：“你跟着他们混在一起，觉得哪里好玩儿啊？”
“和他们躲官兵很好玩儿啊！祖母，你别小看他们，这里面是讲策略讲兵法的。”
海棠点点头：“嗯，以小见大，还算不错，这几天没浪费，回头给我写一篇感悟来，我看完给你阿玛看。”
“您给玛法看都别给阿玛看，我阿玛肯定骂我。我过几天再给您，我明儿还去呢，我们约好了明天一起戏耍那些衙役。”
海棠听了觉得牙疼，但是也没反对。毕竟都有个叛逆的时候，趁早赶紧叛逆，等将来回到京城少点争执。
吃完饭，海棠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消食后回来躺下，安康则是在摆弄镯子，对着灯光看了又看。
海棠说：“睡吧。”
安康答应了一声，把镯子放在枕头下，说：“我想象里面是个小天地，有很多小人在里面耕田种地，甚至还会征战厮杀，这是不是就是须弥芥子的说法？”
“嗯，是吧。”海棠说道：“对这个我不了解。芥子纳须弥……好像佛家有这种说法。”
“我以为您很懂，”安康盖好被子闭上眼睛说：“都觉得您无所不能，十分强大。”
海棠笑起来：“不是，我没到你说的那样强大，你长大就会发现，很多事想办却办不成。史书上有很多人物明明很聪明，却办了很多蠢事，其实这和身不由己有关，处在那个位置上有诸多掣肘，想要办成一件事很难，所以在左右互搏的时候事情就办得蠢蠢的。”
安康没说话，海棠也没在意，以为安康听懂了。实际上安康也听懂了，但是安康也年轻，她没有对这些道理有太深刻的印象，毕竟是经历得少。
而安康也在反思，别人都感慨入宝山空手归，明明祖母是宝山，自己就在宝山里住着，为什么还常常觉得自己没得到什么宝物呢？哪怕祖母都把宝物塞自己手上了，还是有种抓不住的感觉。
是不是自己本来就没这层慧根呢？

第768章 瞒着人
慧根这个词很有佛教色彩，这个世界上大凡传播得广的宗教都有普世性，佛教起起落落一千多年，其中的智慧是很多人毕生都要钻研的。
然而在一个成熟的宗教里面再开一支分支却是相当容易，而安康这几日跑出去玩耍，已经在模模糊糊地接触一些不同的教义，青海这里真的是各种宗教汇聚的地方，很多听过的没听过的神仙，见过没见过的习俗这里都有。海棠对这些很排斥，官府的态度就是不管信什么一律禁止，但凡因为信什么闹起来的必须严办导致大家都很和气。
就因为海棠不信，安康和百寿他们接触得不多，顶多听月娥念叨过几句阿弥陀佛。
如果询问月娥一些佛教知识，她也就能说一些皮毛，引经据典是做不到的。而且大部分京城贵人的京城是一拜就是两个教，信佛祖也信天尊。也就造成了安康觉得这里人信奉的教义怪怪的却是觉得都能接受，不觉得多拜多信属于离谱行为。她觉得不理解的是这里的菩萨怎么和京城的菩萨不一样。
她在第二天吃饭的时候就和海棠说：“祖母，我觉得这里的人很怪，他们信的佛教和京城的不一样。”
京城大部分都是汉传佛教，相对温和一些，前些年皇室在扶植藏传佛教，从顺治到康熙都给五台山拨银子亲自去寺庙参看，得到朝廷拨款的都是藏传佛教。雍正却是一碗水端平，他前几年还瞒着海棠给所有的寺庙都拨银子重新翻修了。
海棠听到这个问题没在意：“是不一样啊！佛教有三支，南边云南那边有人信奉南传佛教，不过不多。从云贵川往北，大部分是汉传佛教，也就是你经常见的那些，你舅爷没少折腾着和一些大和尚念经打坐。川康藏蒙包括青海有些地方就信奉藏传佛教，藏传佛教和苯教互相借鉴，你觉得怪怪的就对了。”
“他们不拜神，但是又四处拜，就是突然对着某一处空地开始拜，神神叨叨的。”
海棠就说：“多神教信奉万物有灵，就是一阵风都有风神了。你想想，你是不是碰到过一些人在说话的时候突然念一句阿弥陀佛？”
“有，太皇太后老祖宗就是这样的，说着说着就立即双手合十念一句‘阿弥陀佛’，我反正觉得很怪。”
海棠只想感慨一句愚昧，但是自己没本事开民智，只能叹息一声。
最后说了一句：“反正我和神神鬼鬼不共戴天，回头你们要是谁信了，往后清明节别给我烧纸，我不要你们的臭钱。”
安康觉得祖母发怒得好没预兆，也是神神叨叨的。
她就问：“祖母，古人讲的黄泉和现在人家信奉的地府不太一样，您说起纸钱，就是信奉人死后还要到地下居住，换句话说，您嘴里不信，实际上还是信的。您着相了！”
海棠想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就说：“算啦，我到时候骨头就成灰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祖母，大早上别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容易成谶。”她说完站起来：“我出去玩儿了。”
“注意安全。”
这时候外面雅尔江阿的孙子成珠急匆匆地进来，和安康走了个对面。
安康打招呼：“成珠哥哥好。”
“妹妹要出去？妹妹好。姑祖母在里面吗？”“嗯，在吃早饭。”
成珠在门口略站了站，里面太监通报后来请，他才急匆匆地进去。
海棠说：“别那么多礼，来吃点吧。”
“孙儿吃过了，姑祖母，有大事情。”
他坐在海棠身边悄声说：“刚才车站那边来信，说是有户部和兵部的郎官押运了一车厢的东西来，请您去接呢。”
“哦？”
海棠放下筷子，对侍女说：“拿我的大衣服来，备车。”
这时候外面动了起来，二月份的青海还很冷，所以海棠还是穿了一件羊绒披风坐车去车站。车站已经被戒严，一列火车周围全是京城来的侍卫，正守护着一节车厢。
两名官员上来拜见海棠。
兵部的官员负责押运，见到海棠的这一刻差事完成了，户部的官员则要开始办差。
他们请海棠上车，车上满满地堆着箱子，户部的官员招呼一个侍卫上来撬开了箱子，从里面拿了一张纸币给海棠：“王爷，这是下官等来此地的原因，送宝钞给您，皇上有信，请您在西北推行宝钞。”
海棠先接信，上面除了开篇的日常问候之外，着重说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说推行这些宝钞，第二件事就是把同等价值的金银在回去的时候押送回京城放入国库。为了方便操作，尽量押送黄金。
海棠想到弘晖最重拍板，要把长久的银本位换成金本位。只是这个过程绝不是一两年就能完成的，必然是个长久的过程。
海棠看完信后点点头，把信收起来，从户部官员手里接了纸币。
纸币的面值不同，最高的是一千两。海棠拿起来看了看，正面是有字样“壹仟两整”的字样，大面积都是飞龙图案，左上角上面一排满文，中间一排汉文，下面一排蒙文。这三排字的意思是“利贞通宝元年宝泉印制宝源发行”。
宝泉是铸币局，这个知道。宝源是宝源铸币局？实际上全国有十几处铸币局，但是最大的还是宝泉，宝源似乎处于半歇业状态。
海棠问：“宝源发行是什么意思？”
户部的官员回答：“宝源和其他十几处铸造局合并在了宝泉局，宝源的名号留下来，因为吉利，做了发行宝钞调节物价的总钱庄的名号。”
央行，明白了。
翻过来看到了背面，背面是大量的牡丹花，开得花团锦簇，居然是彩色的。这时候海棠赶紧翻看正面，飞龙是金黄色的，这套印技术真的很赞。纸币做得精美有韧性，比以前流通的银票好太多了。
应该说这是印刷术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其他的币值都在箱子里，一时半会没法拿出来，海棠把手里的递给了户部官员。“放进去，再封起来，到衙门后再打开。”
“是。”
海棠在忙的时候安康也在忙，她认识了一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家里是做玉石生意的，起初是她爷爷在做，原本就是从外地来这里讨生活的，青海也有一些和田玉矿坑，但是不能和南疆北疆比，就算是不太好的和田玉，她爷爷也只能拿到一些最次的货色。哪怕是这些玉石都很差，也有些囊中羞涩的人愿意买来戴，毕竟国人对玉的感情从传承了几千年，有点闲钱是愿意给自己买来一块装饰的，所以慢慢积累了一些家业。到了她父亲当家做主的时候，就开始往邪门的路子上一去不复返。虽然还做低等玉石的买卖，然而已经开始往造假这方面一路狂奔。
如果悄悄地卖也就算了，但是这家人还很高调，所以衙门里就盯上了他们，这姑娘的父亲带着他们兄弟姐妹经常是扛着一包玉石随机摆摊，然后被衙役追得鸡飞狗跳。
可是今天他们在路边摆了半天摊卖出去了好几件假货，已经骗了好几拨客人了，衙役还没有来。
连这小姑娘都觉得今天太幸运了。
“那伙人今天怎么没来呢？他们没来还挺想他们的。”
然而的小姑娘的爹却觉得有点不对劲，今天已经赚了钱了，他把摊子一收，给了每个孩子几分钱打发他们出去玩儿随后背着东西回去。
这小姑娘的兄弟姐妹一哄而散，只留下这个叫圆圆的小姑娘和安康一起站在路边。
安康就问：“今天不是没衙役吗？你爹怎么就走那么早”？
“就因为没有衙役所以才要早点收摊，我爹说像是这种事儿只要超出了自己预料，不是大喜就是大悲，为了免于被罚还是早点走吧。不说了，咱们找个地方买麦芽糖去啊？”
“好啊”。
两人去买麦芽糖，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走着一个喇嘛。这个喇嘛和安康印象里面那种宝相庄严都不一样。这个饱经风霜，衣服也破破烂烂，看模样更像是一个苦行僧。
这个喇嘛过去之后，安康听到有人议论说这人曾经是某某大喇嘛的徒弟，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出来做了苦行僧。
偶遇到这样的苦行僧对于安康来说也不过是一件小事，随后就忘。
她和叫圆圆的女孩玩了一天之后高高兴兴地回去了。没想到在王府的前院又见到了这个喇嘛，这个喇嘛就坐在院子里，身边放了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饭菜。
安康问一个侍卫：“这谁啊？”
侍卫说：“这是一个信使，替旁边一位台吉送信来，这位台吉的孙子要大婚，想请主子去参加婚礼。信已经给主子送去了，这是请信使吃点餐食，只不过这喇嘛不吃，非要先见主子。”
“我祖母不见吗？”
“也不是，是主子现在有重要的事儿。”这侍卫用手捂着嘴，小声跟安康说：“今天早上有一列火车进站，上面拉满了钱，全是宝钞。说是皇上已经于二月二这一天对天下发行宝钞，主子要在西北这里督促发行，同时把原本囤积在这里预备着用的银子送回京城。”
“哦”，安康点点头，这是大事，自然比见一个信使重要。她就说：“我去和这喇嘛聊一聊。”
然后这喇嘛对安康也仅仅是敷衍，一直等到晚上才见到了海棠。
海棠很疲惫，考虑到对方是送信来的，大概是有口信，拖着疲惫的身体见了对方。
这喇嘛没有提任何口信，开门见山地问：“什么才算是极乐世界。”
极乐世界？
佛法里面讲，极乐世界是由一块巨大的黄色琉璃托起来的国土，这里的亭台楼阁都是七宝（金、银、琉璃、玻璃、砗渠、珍珠、玛瑙）做的，各处乐声悠扬，是绝无仅有的宝地。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是没有烦恼的，生活的自在随心。
这么标准的答案喇嘛不可能不知道，海棠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自己，就回答说：“哪有什么极乐世界，如果非要说极乐世界，此间就是极乐世界。”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说：“很多人修来世，说是这一辈子开始积德，下一辈子会得到何种的好处。哼，这辈子都过不好，何来下一辈子？”
随后两个人交流起来，海棠对利用宗教敛财很反感，对宗教控制人心也很讨厌，特别是束缚民智的行为极其反感，在这里喇嘛跟前没少指桑骂槐。
这喇嘛默默听着，他不是来和海棠交流的，而是就是问问题的，问完就走毫不停留。
海棠口干舌燥，问安康：“这人怎么有点反常？”
安康说：“祖母，您有没有觉得他专门来听您骂人的。”
“有吗？”
“嗯，有。”
“不用管他，先吃饭，把推行纸币的事儿办完了我带你吃席去。”
“这么说您真的要去赴宴吃邻居家的喜酒。”
虽然是邻居，但是距离很远，这个邻居在甘肃，还是要骑马赶路的。
半个月后，因为推行纸币而忙碌的半个月的弘阳开始休息。他的休息方式并不是放下一切事物和家里面的人安安静静的待上一段时间，或者叫上几个好友出去跑马，而是开始审查起皇陵相关设计。
审查皇陵设计图纸已经是放松了，他发现了，自从舅舅去世，大哥对自己当牛马在用啊！
随着图纸送来的还有一些壁画的画稿，上面明显不是中原佛教的绘画风格，很像是唐卡风格。
这时候永琦抱着一只木头鸭子来找他，胖乎乎的小孩子把鸭子举起来，高兴地说：“鸭子！玛法给的。”
弘阳看了一眼，敷衍地说：“嗯，好看。”
大宝宝重新把木头鸭子抱在怀里，仰着圆胖的小脸儿软糯糯地问：“阿玛，看什么？”
“看图画，这些东西要紧，你可不许乱碰，你要是弄乱了回头打你屁屁。”
“琦哥儿不乱碰。”他说着就往弘阳身边爬：“看看，看看。”
“让你看一眼，看完之后出去玩，好不好？”
“好。”
弘阳把他抱在自己的椅子上站着，大宝宝看了桌上的图片说：“打仗，狗狗咬他们。”
“你看得懂啊！”
永琦歪头：“盐宝咬人？玛法说不咬。”
弘阳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盐宝？玛法给你说的？”
“玛法画很多盐宝。”大宝宝的两个手臂抡了一个大圆，表示有很多很多。
弘阳心想：连一个三岁小孩子都能看得懂的东西回头让额娘一眼瞄见那就坏事儿了，这活儿自己不干了！
他就怕自己干了母子情分怕是受到考验。
弘阳把胖儿子抱下去，卷着图纸说：“不许跟人家说在阿玛这里看到了盐宝，拉勾勾，拉了勾勾不能说。”
永琦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小身子扭了几下，不好意思地说：“阿玛，给封口费。”
弘阳嘴角抽了抽，心想是谁把自己乖巧可爱儿子变得这副市侩样子？！
大宝宝催促：“阿玛？给不给？”
“给给给！”这真是被人家掐着七寸捏着软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把柄在他手上不得不给。“你想要什么？”
“嗯……出去玩儿。”
“好说，带你去圆明园玩儿。”
“啊！”很失望。
“那里有孔雀！还有画眉，还有梅花鹿，你要不要看？”
“看！”
弘阳左胳膊夹着胖儿子，右胳膊夹着一卷画稿，出门的时候跟太监嘱咐了一声，让太监告诉家里人自己带着胖儿子出去了，随后直奔圆明园。
也正是巧了，弘瞻在园子里玩儿，弘阳把胖儿子塞给了弘瞻带着直奔御书房。
然后他和弘晖两个人去了勤政殿的小房间，两人争论了半天，最后弘晖说：“罢了罢了，看你这老鼠胆子，这事儿就指望不上你，朕自己审，把画稿留下吧。”
“我额娘生气了怎么办？她年纪越来越大，就怕气出毛病了。”
“不让她知道就行啊！朕千叮咛万嘱咐，就是不让她知道。”
“我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她现在就在青海呢，万一……”
“放心，哥哥安排万无一失。”他很自信地在弘阳肩膀上拍了几下，把画稿亲自锁进柜子里，钥匙装在了荷包里。搂着弘阳的肩膀出了小房间，就和弘阳说：“哥哥已经安排好了，姑妈是不会知道的。”
弘阳心虚，他也觉得不靠谱：“我儿子才三岁，三岁！他都能看出盐宝来！”
“盐宝是只狗，他小孩子家家见过几只狗？就因为姑父天天画盐宝所以他才知道那是盐宝。他为什么没看出来里面的人是他祖母？”
弘阳被问住了。
弘晖忍不住又说：“你在姑妈的事上就变得畏畏缩缩，前几天那劲儿呢？拿出来啊！”
“哎呀，您是不知道……”
这时候太监总管鱼贵急匆匆地走来，躬身说道：“皇上，世子爷，外面张廷玉老大人来了，说是来乞骸骨的。”
乞骸骨是辞职养老的委婉说法，弘晖听说了忍不住说：“这真是该走的不走，不该走的想走。”
雍正拿配享太庙吊着张廷玉，张廷玉也很想配享太庙。无奈去年就感觉到了，他实在是侍奉不了这位新主子爷。这位每次办的大事儿让他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光是去年废除奴籍的时候他就感觉这天下要乱，现在推行宝钞让他觉得天下马上要完蛋！
他比他爹都难伺候！他爹顶多是挑剔，这位是每次都逮着天下最痛的事儿一顿王八拳，丝毫不怕把江山给败坏了，颇有些隋炀帝开凿大运河的疯狂。
张廷玉想着一把年纪折腾不了，还是回桐城老家吧。
弘晖不愿意放他走，他阿玛都觉得好用的人确实好用。用着这么顺手怎么能放走？再说了这老大人身子骨看着还行啊，笑着拒绝了张廷玉的辞职报告。
张廷玉确实身体还不错，眼看着乞骸骨失败，他想博一把，如果自己体面的走不了，那就让同僚把自己赶走！
他低头说：“臣有一件事启奏皇上，乃是朝廷里面满臣和汉臣之间的纠葛。”
弘晖笑不出来了，这矛盾是祖上传下来的啊！这哪里是纠葛，分明是天雷啊！
“哦，这事儿啊！”遇到事情不处理也不是弘晖的风格，弘晖就说：“这事儿也要紧，这样吧，这事儿放到两个月以后再处理。两个月以后宝钞已经在全国各地推行开了，到时候就能腾出手来办这件事儿。”
张廷玉应了一声，心想这下那些满臣大老爷们该是能把自己赶走的吧？
他也确实是受了不少满臣的苦头，绝不是没事找事。
新皇锐意进取，不知道这次会是什么结果，他把这件事说完又后悔了。他担心新皇和先帝一样不要脸皮，万一直接和群臣对上，这天下岂不是更加摇摇欲坠？
张廷玉只余一声叹息！

第769章 大世界
满汉之争或许是明朝党争的遗留。
但是满汉之争却是这个朝廷的慢性病。这个病前几任皇帝都不想治，因为这牵扯到了统治的根本，不抬高满人，这朝堂就会遍布了汉臣，到最后这还是满人的朝廷吗？
这事儿要从入关的时候开始说，面对骤然扩大的土地，需要的官员更多，但是满人不足以胜任官员职责，他们连汉话都不会说，很多人更是水平更是参差不齐，为了迅速稳定局面，多尔衮就启用了明朝的降臣。
这样一来明朝的一个疾病就被继承了，就是党争。这些人从明朝斗到了清朝，迅速以地域划分，形成了南北党争。多尔衮信任北党，但是在多尔衮去世后顺治就打压多尔衮的人手，大力提拔南党，南党疯狂扩张，那是不分青红皂白安插自己人，那阵子南方的读书人急匆匆地进入京城，进京就有官职。
这场面让年轻的顺治都惊呆了，更是刺激了八旗上下，从权贵到普通的佐领和管领都觉得长此以往要完蛋，要是真信了汉人，大家以后别说吃肉了，连汤都不能喝一口，这时候的八旗骄兵悍将满堂，瞬间闹了起来。这就形成了满臣和汉臣的彼此摩擦。顺治面对这局面麻爪了，立即又启用了北党，于是顺治朝三方平衡形成，这一次算是让顺治皇帝给糊弄过去了。
这脆弱的平衡随着顺治的驾崩一去不复返，斗争的版本随着康熙继位就升级成了第二个版本：大家融合了！
北党迅速和满清权贵勾搭在一起，大家一起打压南党。随着鳌拜的横行霸道，满人权贵也分裂了，一部分看不惯鳌拜的人和南党融合。斗争从当初的党争就变成了以四大辅臣内斗为主的斗争。
从入关到顺治皇帝驾崩这一段时间里面，顺治皇帝被后宫裹挟，被议政王们施压，对满臣处处抬举，最明显的就是尚书分满尚书和汉尚书，然而满尚书才是做主的那个。去皇帝跟前议事，满臣有座位，汉臣要站着。
哪怕是做到了大学士，也是满人在前汉人在后，无论是资历年龄等各方面一个汉臣超过了满臣，甚至这个汉臣明明是个肱骨大臣，然而还是要在一切公开场合站后面。张廷玉就受过这样的委屈，张廷玉和鄂尔泰一起站位，鄂尔泰这个雍正朝发迹的大臣也要处处排在在张廷玉这个康熙朝都出名的重臣前面。
要是马齐处处压一头张廷玉还能忍，毕竟马齐成名也早，大家谁前谁后都一样，但是鄂尔泰实在是资历年龄不如他，大家都是御前的人，被鄂尔泰在各种待遇上压一头就因为他是满人吗？
以往张廷玉能忍，这不是想辞职吗？辞不掉就只能剑走偏锋了。
但是张廷玉真的给弘晖出了个难题，弘晖心想祖宗都觉得棘手的事儿他何德何能能料理得清楚，但是又不能不管。
因此唉声叹气思考怎么处理这件事。
这时候弘瞻带着永琦来了，永琦哭着伸手求抱抱。
弘晖问：“这是怎么了？”
弘瞻说：“他拿着树叶追着梅花鹿要喂，在鹿吃叶子的时候就开始扒拉鹿脑袋，问那只母鹿怎么没有角，被鹿挣脱开摔了一个屁墩。”
弘阳忍不住说：“这是该啊！你没被鹿顶出个好歹来算是鹿对你额外高看了一眼。”
弘晖笑起来，把永琦接到怀里说：“你怎么胆子那么大？鹿比你高了那么多，这是庞然大物，你怎么敢去招惹？万一咬你一口呢？公鹿的角锋利，万一把你的顶得开膛破肚你怎么办？”
“可是，鹿鹿乖啊！大伯，我要养鹿鹿。”
弘阳头一个反对：“不行，家里没地方养。”
“养园子里啊！”
弘阳吓唬他：“你姐回来给你杀了吃肉，她才不会客气呢。”
“不嘛！”
“再闹揍你！”
永琦要哭不哭地撇着嘴，眼睛里都是泪，跟弘晖商量：“大伯，琦哥儿做你儿子吧？”
弘晖和弘瞻哈哈大笑，弘阳气笑了。
最终回家的时候带了一对梅花鹿。
百寿看着鹿发愁地问：“养哪里啊？园子里没地方养啊！要是不圈起来肯定跑出来啃满园子的花花草草。”
弘阳也发愁：“我就说没地方养，你弟弟是一定要养，早晚杀了吃肉。先在竹林里面砍倒一片竹子做个鹿圈。”
说完还不死心，跟永琦说：“你等着，你姐姐馋了就吃了你的鹿。”
“姐姐才不！”永琦控诉：“阿玛你坏！你冤枉姐姐。”
“嘿，你个小东西你还知道冤枉啊？”
百寿说：“说起来姐姐和祖母出去的时间也不短了，不知道他们这会在哪儿？”
自然是在甘肃参加婚礼。蒙古的婚礼载歌载舞，因为台吉的比不得亲王郡王，他的孙子娶的自然是蒙古族的女孩，别的部落来的新娘带着牛羊做嫁妆来到了这里，两个部落的人载歌载舞庆祝新婚。
海棠作为贵宾和一群同龄人说话，安康就可以到处乱跑。这时候各处载歌载舞，在室外晴朗的天空下，一张长长的桌子搭建起来，等会要在这里宴客。
一群人和海棠聊天，聊天的内容很敏感，他们想要火器。弓箭现在只能杀狼，想要自卫必须有火器。
而秀椿经过这几年时间从京城弄到了不少火器，但是这东西属于外藩蒙古的喀尔喀部，和内扎萨克蒙古没关系，喀尔喀部是不会把火器和其他部落共享的。
海棠明确地表示火器不会给别的部落，哪怕是科尔沁都不行。之所以给喀尔喀部是因为喀尔喀部偶尔要与小股越境的人作战。
等海棠去看新人的时候，帐篷里留下的人尽管大家都很不高兴，也不能说什么。朝廷花在蒙古各个部落的钱实在是太多了。以前遇到天气恶劣牛羊倒毙大家还能南下打草谷，自从臣服了满人皇帝就要指望朝廷救济。
吃惯了救济粮加上现在弓箭换成了火器，大家都没动力再去打草谷了。只能低声下气去乞求，毕竟衣食住行都控制在朝廷手里，一旦造反情况比现象的糟糕。
因此有人说：“喀尔喀部确实在抵御罗斯，实际上他们不需要那么多的火器，之所以有火器是因为那里的女主人是纳伊拉尔图托布汗（蒙古人对雍正的称呼）的女儿。纳伊拉尔图托布汗只嫁了一个女儿到草原上。”
有人说：“不是说科尔沁会娶纳伊拉尔图托布汗的小女儿吗？”
瞬间就有人回应：“不，纳伊拉尔图托布汗的小女儿不会住在草原上，她是公主，不是草原的女主人，她不会跟我们一起放牧。”
立即有人问：“新汗会把他的女儿嫁到草原上吗？”
大家都摇头。
都知道弘晖只有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必然是如珠似宝，不会嫁到草原上过清苦的日子的，哪怕草原的变化再大也不如京城繁华。
如果新汗的女儿不往草原上来，必然要从王府里面挑选，大家的眼神都默默地看向在外面玩耍的安康。
安康是很多蒙古权贵们心目中的女主人人选，她和京城的其他贵女不一样，只是不知道她将来会不会嫁到草原上。
安康还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正蹲在灶台边等着投喂。
为了这次的宴席杀了不少牛羊，这时候大块大块的肉从锅里捞出来放在一边晾着，很多女人坐在桌子边开始切肉。
这些肉切得都很豪放，待会就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剩下的边角料就给一边玩耍的孩子们吃，安康也跑去蹭吃。
这时候一个老婆婆把羊腿上剩余的肉给安康啃，安康一边啃一边说：“这里煮的羊肉真好吃，比我们家煮的都好吃。”
一群女人笑起来，老婆婆说：“煮羊肉是有秘方的，你去锅里看看，看什么和羊肉一起煮？”
“是大料吗？”她捧着羊腿走过去，看到锅里飘着一根木棒，像是树枝。
其中一个女人说：“羊肉不能放大料，越煮越柴，这是树上的木头，剥了树皮一起煮。”
“什么木头？”
“我们也说不清是什么树，我们不识字又不懂，你有学问，你肯定认识。那里，那里有，你去看，就在那里放着呢。”
安康跑去看木头去了，海棠和新人父母从新娘的帐篷里出来，就看到安康挥舞着羊腿一阵风一样跑远了。
海棠瞬间觉得有安康在自己今年难为情的情绪状态都超支了。
婚礼结束后，海棠要在这里住一晚上才会走，新郎的爷爷是当初的小伙伴之一，晚上海棠吃饭的时候和他们夫妻叙旧，很晚了才回来。这时候安康已经睡了。
安康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起来，看到是海棠，清醒了一些。
“祖母，明儿回青海吗？”
“回去，路上拐道去看看火器营，再去看看驻防八旗，最后领着你各处走走。”
“好诶！我还是头一回在草原上住了这么久呢。我们能不能去南疆看看？”
“不能，我来的时候没向皇上申请去南疆。”
藩王就要有藩王的自觉，不能乱跑，乱跑容易引人误会。
但是南疆是去不了，可是不少官员都来拜见海棠了，那里大部分官员都是海棠的门人和包衣。因此海棠不想过分刺激朝廷和理藩院。
安康则是充满遗憾：“我要是有机会去看看就好了。西北这里天高草原广阔，我想都去看一遍。”
海棠说：“这容易，今年下半年皇上巡视草原，你跟着去就行了。”把安康塞到出巡队伍里是很容易的。
安康欢呼一声。
海棠说：“巡视是很辛苦的，特别是草原上，天冷的时候附近几百里没人烟，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没事儿，我能吃苦。我喜欢草原，我想到处看看。我不仅喜欢草原，我还喜欢大山，我也想去云贵川的大山里看，我还喜欢大海，我想去两广看一看，我喜欢很多地方，我要是再大一点，你们是不是就会放心让我跟着船队出大洋的对面看看？”
海棠说：“再说吧，你能先把国内各处看一看都很了不起了。睡吧。”
“嗯，您也早点睡。”

第770章 真的巧
尽管说百岁表现得满不在乎，但是他还是悄悄地回了一趟宫里去偷窥西林觉罗氏——他未来的媳妇。
新一年的选秀在进行中，今年选秀有了一些改变，参选的年龄提高了，同时宗室女的孩子们和嫔妃的亲戚都走了另外的通道，相对而言比以前改了很多。
那拉氏主持选秀有经验，今年是费莫氏第一次以皇后的身份在办这件事，因此处处请示婆婆，各处表现得小心翼翼。弘晖知道自己媳妇有点笨，就担心她办了贤惠事儿，提前跟她说：“朕还在孝中，后宫不必进人，你今年把拔尖的秀女拢一拢，侄儿和年幼的弟弟们都要娶媳妇，尽量给他们安排个性子模样家世好的。”
费莫氏表现得很高兴，因为没什么烦心事，对百岁的事情就很上心，让自己的心腹带百岁在暗地里看一眼人家姑娘。
百岁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费莫氏急忙问：“怎么样啊？”
百岁表现的很淡然，端着茶杯喝水：“就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还行。”
“这说的是什么话！人家姑娘脾气好，你可要好好地跟人家过日子。”
“您放心吧。”只要不是个呆傻的，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费莫氏对百岁婚事的关心就仅止于此了，她现在开始关心丈夫和几个小儿子的生活，毕竟选秀这件事前后要半个月，她半个月没回圆明园有点惦记他们。
百岁听了顿了一下，把盖碗放在了桌子上说道：“都挺好，吃得好睡得香，弟弟他们身边都有一群人侍奉，早晚有人提醒穿衣吃饭。皇阿玛过几日回来一趟，和您一起选阅后你们再一起回去，到时候皇阿玛那边您问就行。”
费莫氏点点头：“说得也是，他们身边都是妥当人。不过我还没有过离开你们半个月呢。”
百岁没说话，他以前跟着出门到外地，一出去就是几个月，哪里是没分离超过半个月？是弟弟们和她没分离超过半个月。
这时候外面嬷嬷进来禀告：“娘娘，外面二姑娘来给您请安。”
这位二姑娘是费莫氏娘家的女孩，百岁站起来跟母亲微微颔首：“额娘，儿子去一趟宁寿宫给祖母请安。”
费莫氏也不是个笨人，侄女这会来无论是否有意，也别让少年男女遇到，免得将来成一桩孽缘。就笑着说：“你去吧，陪着你祖母多说会话，她这些日子一直惦记你呢。”
皇后居住在坤宁宫，坤宁宫处在中轴线上，去前面乾清宫和后面东西十二宫都很方便。现在宫里没什么宫妃，百岁就直接就从承乾宫和永和宫门前穿过去，转道去宁寿宫。
宁寿宫的规模很大，当初康熙给孝惠章皇后修建，也算是比较新的建筑，那拉氏住着很舒服。
看到大孙子来了那拉氏十分欢喜，拉着他嘘寒问暖，不停地把吃的往他跟前递，还一直夸他：“我看着你比前几日又高了，百岁长得真好，这模样这个头，比你老子和你玛法都强。”
先别说这是不是真的，就是假的百岁也听得心花怒放，实际上在那拉氏的眼里，大孙子就是样样都好，挑不出一点毛病那种。
把大孙子夸完，那拉氏就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讲，西林觉罗家的孩子我看了，那模样不错，他家的孩子都是读书的，一身书卷气，我看着那模样像你表姑，就是平王家的世子福晋。我是很稀罕那姑娘，你看了吗？”
百岁的嘴角翘起来：“刚才跟着皇额娘跟前的嬷嬷去看了一眼，远远地看到一个瘦瘦的人，看着倒是有几分弱柳扶风，其他的就没看清。”
那拉氏不信，伸出指头在大孙子的额头上点了一下：“你个小子在我跟前还不说实话，是真的没看清人吗？没看清你笑什么？那嘴角压都压不住，你这性子我也说不清像谁，看上了就大大方方地说，过几日你老子下了圣旨，你们就是有名有分的未婚夫妻了。”
百岁开始撒娇，在那拉氏这边闹了一会，他看着外面的天色说：“这会也不早了，阿玛让孙儿晚上回去陪他吃饭，孙儿就先回去了。”
“行，跟着的人呢？”
外面进来几个太监，那拉氏絮絮叨叨地吩咐车开慢点，路上认真点，四十里路似乎对于那拉氏来说比四千里还长还危险，不断嘱咐，一直把孙子送到了宁寿宫门口，看着人走远了才回去。
几个宫女扶着那拉氏回去，回去的时候宫女还说：“大阿哥对这婚事很欢喜，您也放心了吧？”
那拉氏笑着说：“放心了放心了，不过是在这件事上放心了，我这一辈子到头也就活了他们父子这些至亲，没他们我都不知道日子怎么过。大阿哥虽然有了福晋，下面还有几个小的呢，还是要操心。”
回去坐下后看到宫女们把百岁刚才没吃完的东西正在撤掉，她突然觉得百岁有时候像他玛法，一样闷骚！
百岁回去的是看到另一位姑祖母也在，含笑问好。桂枝和弘晖在说话，看到了百岁高兴地拉着他嘘寒问暖，也说起了西林觉罗家的女孩。
“好孩子，姑祖母打听过了，那家的孩子读书挺好的，而且不仅会读书，还会算术，她在书院时候成绩样样都好，为人也和气，西林觉罗家的女孩很有灵气，回头你们小夫妻诗词唱和也是一桩风雅美事。”
弘晖在一边拆台：“十二姑妈，不是朕故意揭短，咱们家没几个风雅的人，也没几个认真研究学问的，只怕这对夫妻将来诗词一道没什么可聊的。”
桂枝笑着说：“琴棋书画诗酒茶，总有一样能说的上的。”
百岁笑起来。
桂枝就准备离开：“这会天快黑了，我也该走了。”
百岁立即挽留：“您留下一起吃饭吧。”
“不了，你表妹病了，我着急回去看她呢。”
“不严重吧？什么症候？”百岁送桂枝出去，把人送走了又跑回来。
他急匆匆地问：“您二位刚才聊什么呢？”
“就是些家常闲话，哦，你表叔家的本家也就是宁古塔富察氏千里迢迢来参选，她老人家来走后门的。”
百岁觉得这理由太牵强了，走后门进宫找祖母和皇额娘啊，找您干吗？安康在之前跟他说过，当时说这位老公主不简单，绝对是个包打听，当初是先帝的耳目，现在是当今的耳目。
他是信的，特别是这次皇父的理由这么不走心，侧面证明了有些话连自己这个亲儿子都不好说。
弘晖让人去把隔壁写作业的几个小儿子叫来一起吃饭，趁着那几个皮孩子没来，弘晖问：“看到你媳妇儿了？如何？”“你这话说得太轻佻了，我们现在还没名没分呢。”
“好好好！会在言语上挑理了。行啊，阿玛问你，西林觉罗家的孩子如何？你喜欢吗？”
“您这问题太直白了！”百岁的耳根子都红了，撒娇似的抱怨：“哪有您这么问的？”
“怎么问？你心悦她吗？”
百岁觉得阿玛老不正经，不过他也没什么可回答的，就说：“不过是偷偷地看了一眼，有什么心悦不心悦的，这天下没多少是一见钟情，大部分是日久生情。这事儿回头看吧。”
这时候永琨带着几个弟弟来了，见面就打趣百岁：“大哥，听说你去偷看嫂子了，恭喜恭喜，过两年你就有儿子了，我们就有小侄儿了。”
永琼说：“阿玛，过几年你就有孙子了。”
弘晖听到“孙子”这个词儿心情很复杂，心里万分惆怅，自己从做孙子到要有孙子，这也才不到四十年而已，生出一种时光匆匆的感觉。
同样有这样感慨的还有海棠。
海棠带着安康在青海湖的边上站着，安康大呼小叫地冲着湖泊跑去，觉得这简直是人间仙境，这太美了。
海棠当初也是如她一样跑向青海湖，觉得这简直是鬼斧神工。想起一句诗“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她年纪越大越是思考生与死的意义，她在想自己能为自己留下什么身后名？她倒是不在乎赞誉或者是骂名，她就想留下一丝痕迹证明自己来过这个世界。
现在看来，似乎这个目的达到了。
人生几乎接近圆满了。
“祖母这里真漂亮！”安康跑回来兴奋极了。她认真地说：“此情此景，能看一次就满足了。”
海棠问他：“你居然只想着看一次就满足了？一般人都会想我要是住在这里该多好啊！”
“哎呀，这都是心生妄想，这大地存在了很多年，这湖水也存在了很多年，对他们来说咱们才是过客呢。人家能给咱们看一眼很不错了，不要生出太多妄想来。”
“所以你也不会题字作诗对吧？”
“我的字那么丑，还是别写下来丢人了，至于作诗，我不行的，也别丢人现眼了。”
她高兴地在这里转圈圈，愉快地问道：“咱们今晚上要在这里安营扎寨了是吗？”
晚上就住在这里，海棠半天没睡着。因为她在想自己这一趟走了之后还会不会再回到这里来。按道理说她就算是余生住在这里，甚至老死在这里都是没问题的，然而她对这一片地方有感情归有感情，但她想葬的地方绝不是这里，也不是两座皇陵中间。
次日早上红霞满天，太阳还没有升起，但是东方的天空红霞和橙色的天光似乎铺满了几千万里，从东向西浩浩荡荡布满了天机，如一张美丽的丝绸遮住了天空。
这样瑰丽的天色让人不得不想起神话故事来，海棠听人讲老君出关化胡为佛的时候，骑着青牛背后就是紫气千万里。
安康跳着脚伸出手似乎要拥抱天空，嘴里不断喊着：“好美好美！”
她看着红霞变换，从一开始的橙黄变换成红色，又变换成紫红色，觉得这天象真神奇。
她问海棠：“您看这霞光万丈，像不像是台阶，一层层地从东向西铺展开来，似乎是仙人踩着云霞向上走呢。”
海棠摇头：“不对，这颜色不对。赶紧收拾东西赶路，老话说得好‘早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等会儿就要下雨了，湖边本来就地势低，回头咱们走得慢了四面八方的雨水往这边汇聚，想离开就要困难一些，现在赶快走，赶到盐场去还能避雨。”
一群人匆匆收拾东西，安康骑在马上，果然看到了周围乌云密布，失望地说：“真的要下雨了，要是不下雨我还能想象一下神仙赶路……祖母您又赢了一局。”
海棠得意地说：“压根儿没有什么神仙鬼怪，所以你那种想法就不切合实际。各种天象都有原因，只不过先民不懂或者是无从探究罢了。”
一群人急匆匆地到了盐湖附近的盐场，海棠他们刚坐下，就听见外边一声雷响。
海棠算了一下时间，这是惊蛰后打雷，心里放松了不少，如果惊蛰前打雷，这一年几乎白干，因为惊蛰前打雷雨水多，很难遇到风调雨顺。惊雷后打雷几乎不会遇到什么太大的天灾。
这个时候朝廷从上到下都懂得农业耕种，因此盐场上下听到打雷都喜气洋洋，惊蛰春雷响，农夫闲转忙，一年的好日子又开始了。
去年那些官员进京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跟海棠说盐场没问题，一天的时间，光从账本上海棠就看出了很多问题。小毛病暂时没有提，光是大毛病和那些足以送去坐牢的事情都没少查出来。
海棠气了个半死，觉得这群人死性不改！原本是在这里停留两三天，结果因为这件事儿，海棠决定多住一段时间。
得知这个消息最高兴的人是安康，因为盐湖距离青海湖并不远，安康觉得自己每天骑马就能跑到青海湖旁边玩耍。可是这一次海棠并没有放她乱跑，而是手把手地教给安康怎么看账本，怎么御下，怎么和这些下属们斗智斗勇。
安康以前就有些底子在身上，所以学这个非常快，算得上是一日千里。海棠就把挑出来的那些小毛病扔给安康让她去解决。安康的日子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这一转眼三月到了，三月是康熙的冥寿和乌雅氏大寿的月份。海棠在青海筹备了两份寿礼让人随着火车送回去，今年老九阿哥做代表去景陵祭祀康熙。老六阿哥和十四他们在京城给乌雅氏祝寿。
可是乌雅氏不想过寿，在临近过寿的前几日病了。
因为要过寿，百岁特意领着弟弟们把乌雅氏从十四家里接回畅春园，刚回到畅春园乌雅氏就病了。
宫里面的老祖宗病了是一件大事，这件事儿连弘晖都惊动了，亲自在旁边守着等待着太医诊脉。
太医把脉之后和弘晖他们出去，这时候老六阿哥十四阿哥连带着弘阳弘杲弘晓都出去了，门外一群人把太医围的严严实实。
太医说：“老人家并没有什么病症，顶多有些上火，甚至不用吃药。”
十四阿哥立即说：“我就说了老太太没毛病，她昨日在我们家胃口还很好，一天吃了两碗面条，一碗粥，一个大苹果，几盘子菜，对了，还吃了卤肉，夸卤肉滋味足，胃口好着呢。”
接下来的话太医就不方便听，提着箱子匆匆告辞了。
老六阿哥问：“你的意思是老太太装病？”
十四点头：“肯定的！”
弘昌问：“为什么啊？要是装病总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啊。”
弘晖也是这样想的，就问：“不想回来住？”
十四立即摇头，他虽然糊涂，也知道不能让老额娘和她做皇帝的大孙子有什么误会。立即说：“不是，说要送她回来，老太太高兴得催着人收东西，还一直惦记着四嫂子和百岁百寿他们几个，很高兴地回来了。”
外圈的百岁连忙点头：“是，老祖宗可高兴了，一路上拉着我们有说有笑。”
这是为什么装病啊？
弘阳说：“别猜了，进去问吧。”
一群人进去，那拉氏她们这些女眷正围着乌雅氏说话，看到一群老爷们乌泱乌泱地进来了，忙往一边让了让。
弘晖先请两个叔叔坐下，他自己坐在了床沿上，问乌雅氏：“太医说您老人家就是有些上火……”
乌雅氏立即哎哟了几声，那拉氏赶紧说：“别是这个太医本事不济没诊断出来，要不再换？”
弘晖看看额娘，就接着跟乌雅氏说：“你哪里不痛快您说，若是孙儿侍奉得不好您也直说，可别再这么装病了，万一真的弄点儿苦药给您喝岂不是败坏了胃口？是药三分毒，再把您给喝坏了让我们怎么办？”
老六阿哥也说：“是啊额娘，您老人家怎么想的？”
乌雅氏不愧是宫斗冠军，面对着儿孙的询问，无缝切换到悲伤状态，眼泪一秒流出眼眶，呜呜咽咽地哭起来了。
“我想起去年我过寿，我大儿子还给我祝寿呢，今年再过寿，他已经不在了。”
说完哭得更伤心了，前面哭得悲伤且精致，话说出来后瞬间号啕大哭。那拉氏和弘阳两个人也撑不住跟着哭了起来，其他人都叹口气。
弘晖只能说：“祖母，虽然阿玛他不在了，孙儿侍奉您，您放心，往后孙儿带着群臣给你祝寿。”
乌雅氏说：“我不要你带着人给我祝寿，我不过是包衣小选入宫，能有今天都是因为你阿玛，我没有生这几个孩子早就和其他人一样埋在妃院去了，哪里会有今日，我心里爱你们也是因为爱屋及乌更爱这几个孩子。可是我如今进了三月就有心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们说。”
弘晖心想有要求就好办，就怕她是真难受，靠嘴皮子劝还不知道劝到何年何月呢！有要求就好办事！
他立即问：“您有什么心事？您看这满屋子的儿孙有这么多人呢？您若是有心事我们竭尽全力给您办成。”
旁边一圈人都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必然竭尽全力。”
乌雅氏却说：“唉，还是算了，这事儿有违礼法。”
周围的一群人开始面面相觑，以为老太太是对生活不满，在私事上提一些要求，没想到和朝局有关，居然牵扯到了礼法。
弘晖就说：“礼法虽然要紧，人情也要紧呐。您说，没事儿，这里都是自家人，您尽管吩咐。”
乌雅氏看孙子表态，就缓缓地说：“圣祖爷入地宫多年，我虽然想追随他于地下，然而实在惦记自己的儿子……”说到这里看着弘晖：“我想效仿孝庄文皇后在百年之后葬在你阿玛附近，你看……”
瞌睡碰上了枕头！
弘晖心里乐开了花，面上不显：“您一番爱子之心圣祖爷肯定会理解。”圣祖爷理解不理解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用打开地宫了！
弘晖说：“这事虽然难办，但是前面有孝庄文皇后的例子在，孙儿绝对给您办妥了，您把心放到肚子里踏踏实实地等着百官向您祝寿就行了。”
乌雅氏再三确定：“能办成？”
“您放心！”弘晖还举了个例子：“孝惠章皇后有单独的陵墓，孙儿也给您修个单独的陵墓。”
呸，过寿前说这个不吉利。
他强调说：“您放心吧！”

第771章 情与礼
乌雅氏知道这件事难办，所以才这么委婉迂回地跟弘晖提了。
果然这事很难办！
给皇后修陵要国库出钱，户部一听立即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委婉地说：“景陵还没封，何不全了夫妻之情生同衾死同穴呢。”当初弘晖规定国丧和帝后陵墓修缮的钱是国库出，户部想着出一份钱葬帝后两人也没什么，毕竟现在国库有钱，也不在乎几十万银子的修陵钱。
谁知道皇后要单独修陵墓，当然是尽量把这事儿搅黄了，能不掏钱就不掏钱！
户部就是不想出钱，弘晖知道这群钱串子就是嘴上嚷嚷几声，一旦跟他们瞪眼绝对会顺滑地掏钱。可是礼部就群情激昂地反对起来！
也别拿孝庄文皇后和孝惠章皇后这对婆媳说事。她们当时修陵是没法子的事儿，关外昭陵都封了那么多年了，不能因为埋葬孝庄文皇后就再去挖一回，这不合适。孝惠章皇后也是如此，世祖章皇帝都葬了那么久了老太太才去世。世祖葬下去的时候圣祖爷还不满十岁，孝惠章皇后去世的时候圣祖都是个老人了，这时间跨度之大也不适合再打开一次陵墓，所以单独修皇后陵也是能理解的。
可是圣祖去世也才十几年，才十几年太皇太后修什么陵啊！当然这话不能说，礼部的就咬定了四个字“与礼不合”。
弘晖是被能被这四个字顶回来的人吗？
你们说不合就不合了？她让人去泰陵附近找合适的位置动工，让户部的爽快地拿钱。
户部就扣扣搜搜的先给一点，就看礼部给不给力。要是礼部把这事儿拦下来了剩余的钱就不用给了。
礼部的官员就一连几天在朝堂上反对这件事，就差又哭又闹打滚撒泼了。
他们嘴里说着就该随着夫主下葬，没听说过夫主那边等着反而要随着儿子下葬的道理。
一连闹了好几天，弘晖和礼部都不退让，结果就是一直被排除在中枢权力之外多年不入朝堂不管朝事的十四阿哥上朝了。在大殿上听到礼部的官员哇哇叫的时候，也不管体面，顶戴一摘，左右看看，前面站着十二，后面站着十五，十五是个病秧子，他就把帽子朝珠塞给十五：“给哥哥拿着。”
说完一撸袖子举着拳头对着礼部官员挥拳就打倒在地。
周围的官员立即上去架着他，劝他冷静点。后面几个年纪小的不嫌事大，瞬间大喊：“反了天了，他们敢打十四哥。”
结果一群小兄弟们撸袖子上去助拳，单方面殴打了礼部的官员。十五阿哥就是纸糊的身子，看到连十六十七都跑出去了，再看看哥哥们，老六阿哥不在，巡视京畿灌溉的事儿去了，九阿哥和十阿哥去祭祀圣祖去了，十一阿哥一直在南苑，几乎不回来参加大朝会，这时候就十二年纪大，而且十二阿哥还是礼部的掌部王爷，看他站着跟没事人一样，十五阿哥就着急的说：“十二哥，你快去拉架啊！”
这从公事私事上讲你都有资格进去当个和事佬啊！
十二阿哥听了后看他一眼，说了句：“这事儿要听皇上吩咐。”这一手太极推的很好。
弘晖觉得自己还是见识少了，揉了一把脸，他看得清楚，臣子是不敢打回去的，叹口气跟两边的侍卫说：“拉开他们，一群人咆哮朝堂成何体统！”
室内的侍卫赶紧把这些宗室拉开，外面的侍卫进来把挨揍的大臣扶起来。
大臣们哭哭啼啼求弘晖做主，弘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对着以十四为首的一群叔叔们训斥了几句，让十四在太后大寿之后回家禁足反思三个月，让这些参与打架的人给这些大臣出汤药费，再赔偿一部分银子。最后对这些人罚俸一年，这是对他们扰乱朝堂的惩罚，再有下次直接送宗人府去。
十四不在乎，反正他年纪大了之后就不爱出来玩了，到时候把老额娘接家里去，三个月之后随着老额娘要么去热河避暑要么去南苑避暑，谁还稀罕留京城受罪。
其余人也不在乎，他们都不缺钱，被骂几句又不会掉块肉。
弘晖就再次强调，皇后陵是必须修的，这事儿谁反对都不好使，这事儿就这样了，有不高兴的尽管骂，反正你们背后骂蛮夷不懂礼的多了去了，不差这一回了。
说完直接下朝，留下一群战战兢兢的臣子。实在是他最后一句话杀伤力很大，一群人都嚷嚷着冤枉，他们可没说过蛮夷不懂礼数啊！
十四得意洋洋，挂上朝珠戴上帽子，对着各位助拳的兄弟们抱拳感谢，一群人勾肩搭背地走了。
修陵这件事弘晖交给了弘杲去处理，总体上说起来这件事虽然遭受了波澜，还是最终办成事儿了。
乌雅氏很高兴，觉得这是收到的最好的贺礼，高兴得当场落下眼泪。她跟十四说：“额娘没白养你，关键时候还是我儿子有用。”
十四一把年纪，听了额娘这么说高兴得眉飞色舞乐不可支，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年纪，来自母亲的夸奖都让人兴奋。
乌雅氏对弘晖说：“我这一辈子都没自己做主过，唯独这件事是我自己要求的，看到这事儿办完我心里才有了一点感觉，那就是我的儿孙确实是做皇帝了，别的事儿上都没这件事办完更让我有这份感觉。”
十四能被老额娘说得心花怒放，但是弘晖没有。他没什么激动的情绪，很平静地陪着老太太说了半天话又去忙自己的了。
乌雅氏看着他走远了坐回躺椅上，慢慢地思考他们祖孙三代皇帝。
康熙是个很冷酷的人，雍正是个很感性的人，但是如果就以性格而言，弘晖是个兼而有之却更理智的人。这种人很难用感情去打动他。
老太太身为一个宫斗冠军，如果愿意琢磨倒是能和孙子搞好关系，本来关系也不差，但是想驾驭他却很难。老太太也不想再去琢磨人心了，人生最后几年就盼着开心过完每一天，和自己的傻儿子一起乐一天是一天。
既然决定了要给乌雅氏修皇后陵，那么景陵要彻底封住。针对这件事弘晖还是要用礼部的，让礼部和钦天监出面，户部出钱，宗人府出人，找个时间把这件事办了。
礼部刚挨打，有心撂摊子不干，但是又没这胆量。因为弘晖真的能说出：“你不干有人干”这句话，候缺的人多的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这萝卜不想蹲坑了后面有很多急着跳进来萝卜。
这些礼部官员们自我安慰：我们不辞官是不愿意让奸佞之人来蛊惑皇上！
于是别别扭扭地把事儿办了。
张廷玉在一边看得叹气，他以为这时候汉官会拧成一股绳，但是没有，大家当这事儿没发生。
甚至还给十四阿哥他们找补：“这不是满汉之争，这是人家家属上头了才闹起来的，谁家说祖坟的事儿不闹一架？再说了，动手的又没有满臣，也就是宗室人口而已。”
张廷玉叹气的原因是这事儿没闹大挺好的，没闹起来挺闹心的。
不管外面如何议论，景陵封了，一旦封了之后乌雅氏是彻底住不进去了，因此修陵的事儿就显得急迫了起来，毕竟乌雅氏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了。
弘杲因为要主持修陵特意来找弘阳取经，因此来到了郎惠园。
刚进门就看到永琦挥舞着木头宝剑在前院到处乱劈乱砍。
弘杲把他抱着去了后院，路上一直在逗他说话。
先去拜见扎拉丰阿，扎拉丰阿这时候正在画一幅风景画，那是一处山峡，崇山峻岭中流过一条大河，看上去很震撼。
弘杲笑着说：“姑父，您这幅图真好，还这么大一幅，这是要挂在哪里的？”
“画着玩呢，还没想好，大概是先放库房吧。”
弘杲立即说：“那侄儿就厚着脸皮求这幅画了，回头挂我书房去。”
扎拉丰阿也很高兴他喜欢这幅画，立即说：“行啊，别说什么求不求，回头好了就让百寿给你送去。”
两人对着这幅画说得高兴，弘阳听说弘杲来了就赶紧来迎接。随后弘杲跟着弘阳去了他的书房。
弘阳这里有很多修陵的图纸，皇后陵和帝王陵规模又不一样，现在也只是择定了位置，没有开始动工，然而弘杲的顾虑很多。
“咱们几家都是祖母的后人，我阿玛一直觉得在祖母的事情上我们家出力是最少的，所以大哥把这差事交给我之后阿玛他很上心，参考了孝惠章皇后的陵寝，最后跟我说在不超规制的前提下尽量修得尽善尽美，大哥那边也是这个意思。可是什么才是尽善尽美？我现在为这个事儿发愁呢。”
弘阳说：“这个简单，你去问祖母看她喜欢什么。”
“我也旁敲侧击地问了，但是她老人家说什么都行，我是没听到什么具体的说法，这才是我觉得发愁的地方。找哥哥你来问问最近外面有什么新花样没有，比如说新的蝙蝠纹这些的。”
“还真有，现在民间特别是沿海一带，有人修那种洋人的柱子花纹，我有纹样，你要看一下吗？”
“行啊！”弘杲有些犹豫：“礼部会不会又闹起来？”

第772章 遇大胆
“大差不差他们也不会说什么，比如葡萄纹，用外面的样式难道就不是葡萄纹了？细节上多下点功夫就行了。”
这时候外面送茶水和茶点来，还送了一盘红艳艳的大苹果，跟着一起来的还有永琦，他规规矩矩地请安后坐在弘杲身边，问道：“叔叔，我能吃果果吗？”
“吃，”弘杲挑了个大的给他，看他抱着啃忍不住在他脑袋上撸了几下。
弘阳把一些纹样从盒子里挑出来，说道：“目前我手里也就这么多，你要是觉得还不够或者是不满意回头跟琦儿的姑姑说一声，让她找找。”
永琦在一边学舌：“琦哥儿的姑姑。”发音很像咕咕，透露出一种可爱来。
弘杲很稀罕他，忍不住又在他脑袋上撸了几下。
永琦盯着弘杲：“不要撸，叔叔撸狗狗吗？”显得很生气。
弘杲说：“叔叔喜欢你啊！”
永琦哼了一声，说了句“坏叔叔”抱着苹果跑出去了。
弘杲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消失不见，忍不住说：“这孩子比我们家的那几个伶俐多了。”
弘阳忍不住说：“也太伶俐了，”随后他得意地表示：“我们家的这几个都很伶俐。”
弘杲上下看他，就说：“这功劳该是算在姑妈头上的，你得意什么？姑妈去了那么久什么时候回来？”
弘阳说：“最近的消息说大概是下个月回来。”
海棠在盐场住了很久，安康被她抓了壮丁，一边干活一边接受祖母的教导，海棠除了给她灌输怎么管理盐场，从而引申怎么管理一家商行。
这里面被海棠拿来当例子的讲的就是进出口商行，这家商行最初的架构就是海棠搭建的。
海棠给安康讲了这家商行的运行机制，也讲了这家商行现在的弊端，并做出判断：“我死了你大伯就会把你姑妈调走，她只能选择留在军中或者是留在商行里。这还不是要紧的，要紧的是这家商行会随着我的死立即被拆分，这场分家最少会在五年内导致进出口生意震荡不休。”
“为什么？”
“为什么要拆分是吗？大到一定的规模就会滋生贪腐懒惰，会任人唯亲，会互相内斗，那时候这家商行哪怕不拆分也会日渐没落。
拆分是最好的结局，而且当初建立这家商行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海军提供银钱，规范进出口生意，整合明末就散乱的进出口生意，让海商们如拳头一样有力地打出去。说真的，截至现在这都做到了，这家商行完成了使命，现在就是散了也没什么。
只是靠它吃饭的人太多了，立即拆散会导致很多人没了饭碗，朝廷必须有个妥善的办法才行。”
安康说了句：“可惜了。”
海棠说：“没什么可惜的，不能被眼前的蝇头小利迷住眼，要学会看大势！大势就如波浪，在层层波涛翻滚中隐藏着无数机会，机会多如牛毛，放弃了一个注定没落的东西转而抓住一个注定会再次辉煌的东西才是明智之举。”
“那怎么看？”
海棠笑着说：“祖母干讲你是听不懂的，就给你讲讲作战吧。”
“好啊好啊！”
“作战，孙子说‘兵者诡道也’，这句话只说了一场战争而不是大势，有的战争大胜了能翻盘，有的战争赢了却没有挽救局面。‘诡’只是表象，最根本的是战争是朝廷谋略中的一枚棋子。
其一，想要看懂大势，就要看懂朝廷的权谋，从而判断这场大战的规模。之所以说这是其一，就是说这是庙算。”
作为一个立志做大将军的人，安康知道“庙算”是什么意思。这是很关键的一步，比所谓的“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还要关键，庙算后决定发动一场战争才会有调集粮草的动作，庙算后决定按兵不动，粮草也不用调集了，所以庙算这种关键事情，参与的都是帝王将相，他们是决定要不要发动战争的人。说白了，庙算是最初的军事会议。
海棠接着说：“就算庙算通过了，也要看看江湖的反应。”
范仲淹在《岳阳楼记》里面说“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与庙堂的庙算对应的就是江湖民意。百姓对待这场战争是怎么看待也很重要，为什么每次大战都要“师出有名”，为什么每次强调这是“仁义之战”，都是告诉百姓这场战争是非打不可，庙堂上的衮衮诸公有很多理由告诉百姓这是正义的事情，是该做的。
百姓真的信这些吗？
未必！遥不可及的“功成名就”和压在头上的苛捐杂税比起来，不知道在哪里的敌军似乎比不过苛捐杂税。除非是反复和匈奴作战有国仇家恨的百姓，要不然普通百姓很难对一场出人又出钱最后分战利品时候连点肉汤都得不到的战争双手支持。
海棠就是告诉安康：“一场大战，要看朝廷，要看百姓，也要看大军的实力，公正地看待各方面你就知道什么是大势了。等你把这些融会贯通，你就能看懂一部分天下大势了。”前提是信源都是真的。
安康说：“这么说我要回去苦读史书了。”从蛛丝马迹里面找到各方的态度，反复思考揣摩，最终做出自己的判断。
海棠说：“先读史，看回头有没机会参与吧。”
“如果一直不能参与其中，那我岂不是和纸上谈兵的马服君赵括一样了？”
海棠摇头：“不，赵括可不是一个草包，别说赵括了，甚至廉颇赵牧都救不了赵国。秦国已经做好准备鲸吞天下，但是赵国的国君一代比一代糊涂，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驱民流离，尸山生蝇，早被虎狼秦国吓破胆了，只为求片刻安宁，哪里还有奋起之心。
这就是我说的大势，大势已成，如车一样要碾碎赵国了，赵括能救一次能救第二次吗？就如去年废除奴籍，大势已经成了，八旗反对了吗？这些天下乡绅反对了吗？
同样的道理，我问你，你说李世民玄武门失败后仓皇逃走，李建成能登基吗？”
安康摇头：“不会，因为他是逃了又不是死了，他如果在玄武门杀不了哥哥，会立即召集大军攻打长安，无非是杀了哥哥逼迫父亲是代价最小的办法。”
海棠摸着她的脑袋：“对，你说得对。回头翻翻那时候的史书，有人给他造势，有人暗中支持，甚至在玄武门发生惨案的时候，守卫皇城的禁军都在冷眼旁观，这种时候不插手也是站队，他的羽翼已成，大势推着他做皇帝。”
安康点头：“这么说来，大势也可以造啊！”
“可以，然而敢出来搅动天下就是以身入局，就要有身死道消的觉悟。比如我的哥哥们。我大哥和八哥前赴后继要把二哥从太子的位置上拉下来，也成功了，但是他们两个是什么下场不需要我多说了吧。”但是如果成功了，收获是巨大的！就因为高收益才有人冒着高风险去追逐这些。
这件事没过去多少年，不需要翻书，听老人家讲古就能知道一些大概，安康听完这个例子似乎有所感悟。
海棠就说：“好了，说闲话的时间过去了，这些你帮我处理完。你不是抱怨我经常带着人家的孩子吗？常常说现在也该带自家的孙女了。这不，机会给你了，我可是很少手把手地教人家处理这些小事的。”
“放心，我会认真办事的。”
海棠留她拿一些小事练手，随后出去走走。在青海停留的时间长了，也该回去了。
选秀结束后，弘晖开始下圣旨，第一道圣旨就是把鄂尔泰的孙女指给了百岁。
西林觉罗家顿时喜气洋洋，全族人都涌到了鄂尔泰家里来商量婚事，鄂尔泰的长子鄂容安更是亲自去老六阿哥家里告知这个好消息。
刨开百岁这一门刚从天而降的亲戚，他们家最贵的一门亲戚就是老六阿哥家。鄂尔泰兄弟几个以前都是老六阿哥的门人，经过老六阿哥推荐鄂尔泰才早早地入了雍正的眼。
鄂容安作为百岁未来的老丈人，刚进门就被弘杲连连祝贺：“表哥，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鄂容安拿着请柬：“姑父姑妈在吧？家父这会走不开，要不然亲自来给姑父姑妈报喜了。”
弘杲笑着说：“不巧了，早上他们去十四叔家里看望太皇太后了，您先进去坐会儿，这会该回来了。”
说着拉鄂容安去书房坐着喝茶。
这时候老六阿哥和老六福晋还在十四阿哥家的园子里。十四福晋已经得到了消息，就在门外的走廊下和老六福晋说：“六嫂子娘家的侄孙女有大福气，现在明旨已下，她要做大福晋了。”不出意外将来就是皇后了。
老六福晋也很高兴：“我和你说实话，这样的好事我也没想到会落到自己家，这真是大好事！当初我阿玛额娘肯定想不到还有这一日。”
两人就在门口说话，屋子里乌雅氏听到了，老六阿哥和十四阿哥也听到了。这老兄弟没觉得外面两个人说话有什么不妥，但是乌雅氏觉得听见很心烦。
既然不高兴也不藏着掖着，立即咳嗽了一声。
老六阿哥问：“您怎么了？是嗓子干吗？儿子端茶来侍奉您喝一盏吧？”
乌雅氏冷哼一声，老六阿哥看看十四：额娘怎么突然对哥哥这样一个态度？
十四侍奉老额娘快一年了，早弄清了老额娘的脾气，对外喊：“完颜氏，出去看看晚上吃什么。”
门口的十四福晋一听，都开始叫“完颜氏”了，立即拉着老六福晋离开，两人出门走远了十四福晋才说：“不知道老太太又怎么不痛快了，咱们躲远点。”
这婆婆谁爱侍奉谁去侍奉，她是恨不得给四嫂子送回去，但是自家爷不同意，不仅不同意，连商量都不能商量。
十四福晋就说：“我是盼着九姐姐赶紧回来。”
到时候哄着自家那傻爷送老太太和她闺女住一阵子，自己一家也好休息一番。这婆婆是真的难侍奉啊！
变脸和六月天一样，阴晴不定！
六福晋被老太太针对一辈子了，此时一句话都不说，不侍奉婆婆那是幸运，她看着十四福晋抱怨也仅仅是微微附和，不会说别内容，就怕引火上身。
然而这时候屋子里的乌雅氏说：“我在老十四家快住一年了，这一年十四是日夜侍奉，我知道，也都看在眼里。可是我又不是这一个儿子，自从你们汗阿玛驾崩，前十几年是你们四哥侍奉，如今轮到你们了，我也不知道还能活多少年，想着也不能老住在十四家里，也要往老六家去住几日，免得外面那起子小人编排我儿子与我关系不好。
皇上的意思是今年大家去热河避暑，这样吧，我今日随着老六去他家，等去了热河，十四，额娘再和你一起住，就这么定了。”
老六阿哥顿时觉得天上掉下个馅饼吧唧一下落自己怀里了，瞬间喜上眉梢：“好好好，儿子这就吩咐人回去收拾打扫。”
十四顿时嚎叫起来，闹着不让老额娘走。老六阿哥从门口回来说：“十四，今儿必要在你家吃饭了，额娘的院子一时半会收拾不好，等吃了饭天黑了应该差不多了。”
十四不乐意：“院子都没收拾，额娘，您也别去了，过几日他家收拾好了您再去！”
乌雅氏说：“择日不如撞日，今儿就很好。你想额娘了来看我就行。”
老六阿哥带着幸灾乐祸：“额娘您忘了，他现在被禁足呢。三个月呦！”
十四说：“我躲在车里去你们家，外人又看不到，只要你们家不乱说谁知道！”甚至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洋洋得意。
这消息传给两位福晋的时候十四福晋激动之下立即说了一句：“阿弥陀佛，菩萨您真是救苦救难啊！”
老六福晋目瞪口呆。
十四福晋激动后立即反应过来，连忙说：“嫂子，额娘那边好侍奉，放心吧。”
老六福晋心想你要是刚才不抱怨我还真信了！想到十四阿哥在家没事儿，天天在老太太跟前点卯，就这样十四福晋还抱怨，自家是老六阿哥父子出去办差，就和儿媳妇在家，岂不是天天和老太太朝夕相对？
老六福晋瞬间觉得自己接下来的日子都是暗无天日的，她心里也盼着海棠赶紧回来，到时候她头一个把老额娘给她送去！毕竟老太太在海棠家里相当善解人意，日日慈眉善目，从不折腾她的亲女儿。
晚上把乌雅氏接回来，弘杲两口子带着孩子欢欢喜喜地把人扶下车。乌雅氏对孙媳妇和几个重孙子很慈爱，但是面对老六福晋的时候立即变脸。
老六福晋就有一种预感，自己这几个月的日子难熬了。
果然次日她和乌雅氏商量先让孩子们陪着她待一天，她先回一趟娘家。乌雅氏没搭理，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老六福晋只能派人去西林觉罗家说一声不去了。西林觉罗家的人听说太皇太后就在六王家里，表示理解，鄂尔泰还让传话的太监给老六福晋捎话，让老六福晋尽心侍奉。
老六福晋决定一天给菩萨烧三炷香，求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赶紧把海棠送回来。
海棠就在四月初动身回京，随同她一起回京的还有大量金银铜等当下的贵重金属。
得到消息后弘杲来告诉乌雅氏：“九姑妈要回来了，大概五六天就到京城了。”
乌雅氏松口气：“阿弥陀佛，这真是太好了，我正想她呢。”
弘杲就说：“等她回来了就来给您请安，不过她回来怕是不能立即来见您，听说她亲自押送银子回京，必然是先交割银子的。”
乌雅氏问：“不会有人劫车吧？”
弘杲笑着说：“不会，哪有这么大胆的人。自古民不与官斗，就是土匪也不敢劫银车。”
乌雅氏带头：“说得也是。”
乌雅氏不知道自己一语成谶，勇宪亲王押运银子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传言说她这次带上了青海几十年的积累，同时把周围几省去年该上缴国库的税银都带上了，这次进京的银子少说有一千万两。
如果这消息传到海棠这里，海棠只能说一句这都是真的。就是数目不对，不是一千万两，是十一个一千万两。换成海棠习惯算法是五千五百多吨银子，这么庞大的一笔银子她的专列是装不下的。银子被伪装成货物在没人看守的状态下和牛羊马以及别的货物用五辆火车往京城押送。
这些货车甚至不是从同一个地方发车的，甚至都没在青海停靠过。和海棠的专列有一到两个时辰的路程差距。
可是劫匪不知道，晚上趁着夜色放过了几辆载着活羊的货车，这些车走过去之后路上掉下一些煤粉，就有人说：“这甘肃的车，车上有羊有煤，是草原的货”。草原上有露天煤矿，也经常往京中卖煤。
在几辆货车驶过后这群人把大石头堆在铁路上，点上火把映照的周围一片橙红，这群人就等着劫道了。

第773章 遭意外
火车晚上行驶，前面车头里面的人看到不远处有橘红色的光，按照经验这是火光，如果晚上看到火光，十有八九是巡路人点的，提醒前面铁路有事故。
根据规定，要在出事的地方隔着相同的距离点燃三堆火，司机要在看到第一堆火的时候开始减速，在第二堆火之后停下车。
司机立即拉了减速杆，其他人开始拉响汽笛提醒车上的乘客。然而车子转弯就看到二里地之外有星星点点的火把，似乎还有很多人，瞬间觉得这不是巡路人，夜里巡路的人不会犯这样的错，且前面几辆货车都没有拉汽笛！
司机立即拉刹车杆，巨大的惯性让车子还在轰隆隆地向前冲，倒是车里的乘客们纷纷因为惯性从床铺上被弄醒，下铺的人甚至有人甩下床铺。
此时汽笛示警的声音越来越急躁，不少人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火车头在惯性下一头撞到了石头上，整个列车开始侧翻。
别的车厢都是上下铺，海棠和安康的车厢就是大床，其他的床上还睡着侍女，急刹车的时候睡相不好的安康一头撞到了床头板上，疼得嚷嚷起来。海棠被她嚷嚷声吵醒，刚听了几声示警的声音，立即说：“危险了！”
随后整个车厢里的人尖叫了起来，所有人向着一个方向掉下去。
安康是这节车厢里面最灵敏的，她在侧翻的时候躲了过去，但是海棠被大床压在了最下面，一群侍女大部分都受伤了，全是惨叫声，加上黑糊糊的看不到摸不到，安康急切地问：“祖母，祖母你在哪儿？”
“在床下。”海棠被床反扣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对安康说：“你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安康答应了一声，摸索着从那群侍女们的床摸到了玻璃窗，这些床都是固定在车厢里的，没有掉落下去，她卡在床铺时间的空位上用胳膊肘使劲砸了几下，玻璃被她砸碎，她顶着一头碎玻璃爬出来，就看到不远处有很多人从四面八方跑来去后面几节车厢那里围拢起来。
这时候一声火铳响起来，这群围拢在车厢旁边的人瞬间倒地。
一群劫匪没想到这里有火铳，随后有人胆怯地想要跑，就听见有人说：“别怕，他们出不来。”
作为回应，随后几节车厢里零零碎碎地响起了火铳声，劫匪们瞬间大乱。
劫匪里面还有人在声嘶力竭地稳定局面：“兄弟们别怕，这群人出不来，银子就在后面，抢银子啊！”
安康踩着床铺把脑袋伸出车厢向着四面八方看了一眼，看到这里群山环绕，只有一个地方有豁口，根据她最近的经验，豁口处就是他们的退路。
她从车厢里钻出来，贴着车厢滑到车厢顶端位置，为了透气，车厢上面有天窗，这是内外都能开的。她打开天窗对里面小声喊：“你们先把我祖母救出来我，我去救侍卫们去。”
侍卫们也不是坐以待毙，这时候从车厢顶上爬出来一些人，也有打碎了玻璃钻出来了一些人，无论是什么兵器，都冲出来和劫匪们拼命。
这些兵器五花八门，刀剑火铳还有两座小炮，就是炮弹不多，一共六发。这是火器营的样炮，是海棠带回去给京城火器营的样品，那六发炮弹就是打了给看一下实战效果的，京城火器营那边会自己造炮弹。等这些侍卫们出来后，先打了两发，破碎的弹片杀伤效果极好，瞬间倒下一群人。劫匪本来就不多，于是一句“风紧扯呼”，扔掉火把开始钻入黑暗里。
安康立即说：“跟上我，咱们追上去。”
成珠有心说这时候别追了，先救援要紧，但是这时候没见海棠，又不知道海棠怎么样，更不知道安康是不是在传递海棠的命令，只能说：“天太黑，别追太远。”只能调拨了人手给他们去追，其他人救援各个车厢里的人。
海棠被救出来已经是两刻钟之后的事儿了。
海棠出来后第一句话问的是：“派人去看过前面几辆货车了吗？赶快派人去看。”第二句话问：“咱们的伤亡怎么样？”
成珠说：“前面车头里三个人都没了，死因是撞在了蒸汽机管道上，刚才因为翻车，侍卫里面受伤的有五六十个，断了胳膊腿的有一二十个，其他的都是撞晕擦伤什么的。好在出事前开车的人减速了，要不然咱们更惨。”
海棠第三个问题：“劫匪呢？”
“活着的劫匪大部分跑了，郡主和永馨带人去追。死伤的劫匪有二十三个，其中能喘气的还有六个，这六个里面有两个这会能说话。”
海棠忍不住说：“老虎不发威真当是病猫了！走，去看看。”
火把下几个活着的劫匪在惨叫，对着看守的侍卫说：“你们就该谢谢爷爷们没先杀你们！不然这回哪里能轮到你们抖神气！”
海棠走进之后面带寒霜看着他们问：“你们有多少人？哪个山寨的？”
此时劫匪们知道怕了，打了个寒战，嗫嚅不敢说话。
海棠冷笑一声：“死不要紧，要紧的是死九族啊！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车吗就敢劫道？”
一个看守侍卫说：“他们说这是银车，来劫税银。”
“税银？劫税银是一层罪，劫皇驾就是另外一层罪了。”九族都不够砍的！
这辆车虽然是给康熙定做的，但是理论上现在属于弘晖，这是皇帝的专列，和皇帝的马车是一样地位，冲击皇帝的仪仗都是死罪，更别说火车此刻都侧翻了。
一个劫匪顿时两眼一翻晕过去了，另外一个说：“我招，我招！”
海棠也不想听，她抬头向着一个方向看去，那里火把乱晃，在原地打转，要么是追丢了，要么是追上了，没第三种可能。
海棠和成珠走远了小声说：“尽量查清前面的货车有没有被劫。”
成珠很为难，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没法查，加上这正是半夜，人的两条腿是追不上火车轮子的，所以这件事儿很难弄清。
早有侍卫沿着轨道去点燃火堆，防止夜里再有火车看不清导致出现意外。夜里确实有火车在行驶，就这一会，已经拦下了一辆同方向的客车，客车上的人不能下车，随车的人又去点燃火堆。
对于海棠来说，好消息也有，就是刚才含、喊着招供的人说了，在他们之前的车子都安全通过了，那几辆装煤和羊的车也过去了。
毕竟劫匪是劫银子，又不是为了那一口羊肉！
这消息让海棠松口气，银子没事儿最好，可惜了车头里开车的三个人，这真是无妄之灾。
这时候追出去的人举着火把开始往回走。
安康在路上发愁地说：“也不知道我祖母怎么样了？”
永馨则是很兴奋，他说：“妹妹，别担心，她老人家吉人自有天相，这次多亏了妹妹，抓了大半，就是跑走了几个没精力追了，实在是可惜。”他心里盘算着回去能有什么奖励，他就是庶长子，得到的家产有限，家里也不会给他谋划，只能靠自己了。
永馨虽然有对自己的谋划，但还是少年心性，对刚才的抓捕行为感到兴奋。他拉着安康说：“妹妹，你是怎么预感到他们会从哪里走的？天那么黑，你还是头一次来……”
考虑到这个哥哥帮了自己很多，安康说得也详细：“你想啊，逃命的时候自然是要捡熟悉的好走的路去逃命，比起来咱们是不熟悉这里，但是只要跟着他们紧咬不放就能一网打尽。可惜有几个人特别聪明，早早地趁着夜色溜到别的地方跑了，要不然真的能一网打尽。”
“哥哥都没想到，你真厉害。”
安康得意地想着：这算什么，区区一次抓捕显不出自己的本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自己大放光彩。
一群人押着这群劫匪到了火车边，全部绑起来等着天亮。
这时候运送货物的火车在走了一段距离后发现后面的专列不见了，因为彼此是靠拉汽笛确定安全的，前面几辆车走一段时间后彼此一声接着一声地传递声音，后面的车没听到专列传递回来也没放在心上，毕竟是火车在运行的时候轰隆隆地响，远处传来一声汽笛能听到的概率并不大。
天亮之后发现后面有车失联了，这时候都走到山西太原了，给蒸汽机换水检修的时候大家才发现。然而他们都拉着银子，不敢停留，更不敢回头去找，稍作停留后立即开往京城。
卸货后面对着满地的箱子，户部也觉得麻爪，因为要交接的账本并没有跟车一起来，这次运送的银子里面除了税银之外还有海棠作为藩王得到的那一部分银子，而迎接海棠的扎拉丰阿父子也没等到海棠祖孙。
很明显，这是出事儿了。
父子两个惴惴不安进圆明园，决定明天一起去沿着铁路找人。
弘晖觉得奇怪：“你们先别想那么多，不应该是出事了。这条路修好到现在几十年从没听说过出事儿，大概是车坏在半路上了，毕竟那车是多少年前的老古董，比它还晚的车都已经卖出去了，路上有个故障也能理解。”
话是这么说，但是大家的心情都不太好。
乌雅氏等了半天，不停的打发人问：“人还没回来吗？”
老六福晋只能回答：“今儿妹妹忙，您再等等。”
老六阿哥父子两个站在门外，老六阿哥推了一把弘杲：“你去跟你祖母说。”
弘杲压低声音：“怎么是儿子去，该您去啊！”
“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你去！”老六阿哥把儿子一推，弘杲被推得踉跄着出现在门口。
乌雅氏问：“谁在哪里？我怎么看到个小子在门口。”
弘杲只能说：“祖母，是我啊。”

第774章 叹人性
“岂有此理！这件事务必严查到底！今日敢劫掠税银和皇驾，明日就敢造反！”弘晖在勤政殿拍着桌子，气得整个人都红温了。
当天晚上海棠的侍卫拦着了来往的列车，车子都是前后两个车头，既然过不去就原路返回，旅客和货物滞留在最近的车站。这些车带回去了一个重大消息：圣祖爷的座驾侧翻了！那车身上写着大大的“康熙”两个字大家都看到了。瞬间一石激起千层浪。
别人不知道，整个铁路衙门是知道的，最近几日勇宪亲王从青海回京，坐的就是圣祖爷的座驾。
于是这消息就比一直往前跑丝毫不停留的送税银火车慢了半天到京城。
这消息很详细，轨道上的石头已经清理了，问题是那么长的一列专列倒在两条轨道上，已经把整个铁路给堵了，目前没有好办法把整个车给扶起来。两头车站已经滞留了大量的旅客和货物，好在天气不太冷，就算是滞留了暂时不会出大事。
随着消息到京城的还有三名殉职司机的尸体和受伤的侍卫们，同时移送了路上抓捕的部分劫匪以及税务账本。
弘晖气得三尸神暴跳，亲自询问侍卫前后都发生了什么。
侍卫们被抬着进了园子里，在周围肱骨大臣和宗室诸王的注视下，几位砸断了胳膊和腿的侍卫说：“当天晚上车行得不快，大概是在寅时前后车子急刹车，很多人从床铺上摔下去，随后前面车头开始拉汽笛，不少人赶紧抄家伙，当时家伙什还没拿到手里就整个车子在剧烈摇晃发生侧翻。”
“当时大概有七十多人，也有可能是一百多人，反正人很多，从车头那里和两边黑暗的地方出来，径直到最后两节车厢砸玻璃砸门，说是后面有税银。”
侍卫们很笃定地表示那些劫匪就是要劫掠税银。
刑部先是粗略审问了一下劫匪，说是有人告诉他们火车上带着一千一百万的银子，他们连一千两都没看过，又因为最近要推行宝钞，民间有人说这是官府在用白纸骗钱，大家不能上当。就有人合计说这也是个机会，劫掠了银子然后大家分了，藏起来一部分再把剩下的拿去兑换宝钞，到时候大家都能做老爷了。
因为听说现场没有什么运输工具，刑部审问的官员就问：“你们知道一千一百万银子是多重吗？你们这么多人一个人能背多少你们知道吗？”
就有劫匪说：“咱也没见过那么多钱，也不知道多重啊，就想着去捡两个大元宝也行，一个大元宝能买一头牛呢。再加上咱们有的是力气，背上百八十斤应该没事儿。”百八十斤的银子是几辈子都攒不到的啊！
刑部大概审问了一下，这些人压根不是主谋，他们一点见识都没有，别说不清楚银子的重量了，就是连劫掠的对象是谁都迷迷糊糊，劫掠皇帝座驾的后果认知也没那么深刻，说是“拼着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等到有官员说劫掠皇帝的座驾等同于谋反要诛杀九族的时候才有一点反应。哭天喊地地说真不知道那是皇帝的车，以为是说书人嘴里的“生辰纲”，好汉才劫生辰纲呢。
刑部尚书急匆匆进园子，这时候弘晖已经骂了一下午了。各条命令已经传下去，除了严查地方官员和地方势力，务必做到如篦子一般严查整个铁路衙门，以及从京城往西去的这条铁路沿路的地方官员。
户部刑部吏部工部兵部的官员被迅速抽出，十几支队伍出京，杀气腾腾地奔向各处。
京城的官员都很沉默，因为接下来必是一场狂风暴雨。
天快黑的时候一群大臣从园子里出来，在路上还在议论这事儿“胆大包天”
“敢劫税银子，纵观史书这种人也少见！”
“必是车站里面有内应，要不然怎么知道有银子在车上”
“无论是皇上还是勇宪亲王，都不会对这事儿善罢甘休。”
“这样着实骇人听闻啊！”
这时候扎拉丰阿和弘阳也急匆匆出京，上车前弘阳跟百寿说：“我们不在家，你要担起责任来，有事进宫去问你大伯，我和你祖母玛法过几日就回来了。”
“阿玛您心吧。”
弘阳急匆匆地上车，车子刚发出去，就有太监来找百寿：“大阿哥，太皇太后召见。”
百寿匆匆上车去老六阿哥家里。
这时候老六阿哥家里乌雅氏坐在堂上，两边坐着老六阿哥和十四阿哥。
弘杲站着把新得到的消息说了，遂闭口不言。
乌雅氏就说：“我再不会感觉错的，我就觉得这会儿不会这么顺利，前几日问老六，你说没人敢劫银子，自古民不与官斗。这两天我都觉得心惊肉跳，你们父子下午还说没事儿，银子都进京了，必然是等会儿也进京。现在呢？有个消息传来，我这悬着的心彻底放不下了。”
十四阿哥说：“额娘，这会儿不能赖六哥他们啊！谁知道这消息和银子不是同一时间进京的呢！也就差了半天。”他充满遗憾地说：“要不是因为禁足，我都想去看看我姐姐怎么样了呢。”
弘杲说：“侍卫说没事儿，就是她不肯回来，这次把姑妈气坏了。对了，他们走的时候当地的地方官已经带了民夫来撬车了，希望能把车给挪开，要不然还不知道堵多久呢。”
乌雅氏就说：“她这是头回吃亏呢。”
老六阿哥说：“您也别担心，她人没事儿，扎弟和弘阳去处理这件事了，扎弟陪着我妹妹回来，这事儿后续交给弘阳料理。”
乌雅氏就说：“听说这件事后我就不担心了，听我说她坐的车路上遭遇离开意外，人没事儿之后我的心就放下了。人老了，就惦记你们……”
这时候太监在门口说：“永琏大阿哥来了。”
这时候弘杲的大儿子永琮（百年）陪着进来，两人一起去乌雅氏跟前请安，又给老六阿哥和十四阿哥请安。
乌雅氏急切地问：“你玛法和阿玛走了？”
百岁说：“刚发车，这会走了有半个时辰了。您放心我祖母没事儿，我姐姐也没事儿。”
乌雅氏说：“都这么跟我说，我也只能等着了，就盼着你祖母能早点回来，我这心里也踏实一些。”
这时候在乌雅氏惦记的海棠还在现场，地方官员轮番阿里请，海棠都没有离开这里。
车上很多行李都取了出来，自然有帐篷，就地搭建营帐，海棠看人把车给吊起来。
由于是整列火车都在侧翻，这时只能拆开，一节接着一节吊起来放置到一边。安康则是去跟着一起追捕逃犯去了，根据审问的结果，逃走的那几个才是主谋。
而这些人连家小都没管，直接跑了，等官府去抓家属的时候，家里人完全是懵的。
海棠以前也觉得动不动就牵连九族太残忍了，但是后来明白了，一个人发迹后真的会鸡犬升天。祸不及家人的前提是惠不及家人，就算是没得到具象的好处，也有人从某些亲属的光环里得到了无形的好处，这种好处就是哪怕不想要也摆脱不了。
海棠知道自己在这里不会待太久，哪怕这是一个大案子，京城的弘晖也不会让海棠去处理。有比这件事更重要的事儿等着海棠，她今年要做的事情已经排满了，就不是一个劫掠案就能够临时逗留在这里。
她之所以不走，其一是要给地方官施加压力，其二是要保证剩余的劫匪不会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被灭口，其三就是看着这辆始祖级的火车被扶起来运送回京。
这次侧翻让这辆车受损伤的同时也断绝了它再次上路的可能，作为皇帝的专列它已经不够光鲜了，日后它只能做一件展示品，在未来的某一天被人拍一张照片或者是画一幅画，以这样的方式进入历史。
说真的，海棠对这一批车很有感情，想和它一起回京。
这时候成珠走来说：“六节车厢已经有三节被拉起来了，剩下的也快了。铁轨没什么问题，还能用。”
海棠说：“不是送来备用的了吗？拆了一千的铁轨铺上新的，这种事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变形的地方肉眼看不到，对下一辆车有影响呢？尽可能换新的也别再遇到这样的事儿了。”
侧翻或者是事故频发会影响到大家对火车的信任，所以海棠要求尽量减少火车事故。而这些年也确实没发生过火车事故，乘客对火车的负面评价就是车上有小偷，车站外面全是贼。
这时候安康跑回来了，坐到海棠身边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水，喝完打个饱嗝，觉得很爽。
海棠问：“今儿跑了一天有什么收获吗？”
“还真有！”安康眉飞色舞地说：“这几个贼头子不简单。他们以前是当地的豪强和泼皮无赖，虽然有的人有几个臭钱，但是并不算显眼，可是后来这一伙发达了，发达的时间就在十几年前，也就是这里通车的时候。他们有邻居说这些人发财的路子就是行窃。”
成珠问：“行窃？偷窃才有几个钱？也没听说过有人丢大宗货物的，而且火车运输损耗少，这是公认的。”
海棠说：“成珠，你意会错了，那些邻居说的行窃不是当扒手去偷货主的东西，而是偷官府的东西，内外勾结做车匪路霸。偷也就是那仨瓜俩枣，如果以运力有限为借口，想用火车运输额外交一笔钱呢？这钱和铁路衙门无关，就进了他们的口袋，货主们是给得心甘情愿，这些人利用职权勒索敲诈还没有后顾之忧。”
“就是这意思，”安康接着说：“他们这些人家这短短十来年盖起了大庄园，家里的子弟好多就进了车站。我去看了，暗庄园真大，真的是一处好宅子啊！”
“这条路才通车十几年啊！”海棠此刻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安慰自己人性就是这样的。
成珠明白了，点头说：“这些人跑不掉，只怕会被人灭口。”
海棠摇头：“灭口也晚了！”
只要查他们的过往，总会查出来的。这次必然是人头滚滚，成为利贞朝第一大案。
安康跟着叹口气：“这就是不走正道的报应。”别看小姑娘年纪小，也看遍了官场。
安康就问：“以前官场也是这样？上古时候有没有廉洁的呢？”
海棠摇头：“难说。”他一直相信社会是进步的，虽然大家一样聪明，然而和以前的愚昧相比，越往后的人类越开明，越是能约束自己的贪婪之心。
这时候晚饭做好了，安康瞬间把那些哲学问题给抛到脑后欢呼雀跃地去取晚饭，小姑娘心态真好。也可能是大概是因为年轻，充满朝气，总之海棠一直在不断反思自责，觉得自己没提前想到会有人做土匪路霸。
在他们吃饭的时候，从京城出来的火车上也在吃饭。因为是在火车上，吃的都是一些点心，并不能开火。
扎拉丰阿明显没心情吃饭，就唉声叹气。
弘阳说：“您别叹气了，吃点吧。这刚出京城没多久还没出河北呢。您吃完了早点睡，明儿这时候应该就能见到我额娘了。”
扎拉丰阿突然说：“弘阳，你说我要是跟你额娘商量让她告老，你说她会答应吗？”
弘阳问：“您怎么突然有这想法了？”
扎拉丰阿叹口气：“我认识你额娘的时候早了，早些年我刚陪着你六舅舅读书的时候就认识她，那时候她就刚断奶，晕乎乎胖嘟嘟，比琦儿都可人爱，也没几年，她跟我们一起读书，那也是胖嘟嘟的人，大概是七八岁的时候她就出去当差了，从那时候开始到现在，一转眼快五十年了，五十年啊！时间不短了！”
弘阳摇头：“你说不好使，她必然是要干到咽气的时候。她自己不愿意退，这朝廷也不容她退，更要紧的是也没人接替她，她想退都没得退。五十年，这朝廷还没出第二个勇宪王，所以……您这事儿也就是想想而已。”
扎拉丰阿叹口气，更没心情吃饭了。

第775章 夫妻间
海棠预料得不错，第二天几个逃掉的劫匪头目被送来了，但是送来的是尸体。
连安康这种少年都知道这种行径就是杀人灭口，海棠这种在朝堂里面沉浮了这么多年的老油条怎么会不知道？
面对着地方官小心翼翼地解释：“这些劫匪十分凶悍，衙役抓捕的时候暴起伤人，混战中被乱刀砍死了。您恕罪，实在是没办法……”
海棠笑着说：“无妨，早死晚死都是一样要死，你做得对，无论如何不能伤了衙役的性命，他们每日走街串巷已经很不容易了，当差才领几个钱，万不可为了几个劫匪搭上他们的性命。这件事本王会在折子里给你请功的。”
“不敢不敢。”
安康忍不住刺了一句：“你是不敢领功啊还是不敢承认这事儿和你没关系啊？”这话带着歧义，然而这种程度的敲山震虎足以让眼前的官员诚惶诚恐。
安康经过这一晚上终于想明白了，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就是这几个贼头子死了，与他们来往的官员也是可查的，他们背后的那串官员也跑不了，毕竟上头真心要查，不杀的人头滚滚这事儿不算晚，小官儿的脑袋不足以平复上面贵人的怒火，除非是一群大鱼！
这条绳上的蚂蚱没一个是被冤枉的。
傍晚时候扎拉丰阿和弘阳到了事发地点，火车远远地开始鸣笛，慢慢在附近停下。捧着碗吃饭的安康远远看到一个人下车，仅仅从动作姿态就能判断出那是谁，瞬间高兴地扔下碗跑过去，超大声音欢快地喊着：“玛法！”
在海棠看来，安康快乐得像个小牛犊子一样冲了过去。
扎拉丰阿本来忧心忡忡，看到大孙女远远地跑来瞬间开心了起来，本来想绷着脸说几句：“不许乱跑，成何体统。”然而在安康跑到跟前的时候看到她红扑扑的笑脸洋溢着快乐的笑容瞬间把这话吞进肚子里，对着大孙女一连串问了出来：“这几日吓着了吧？伤着了没有？饿不饿？你们这几日都是怎么过日子的？苦了你了，我们家安康受大罪了。”
安康高兴地抱着他的胳膊，用脑袋在他肩膀上顶了又顶，弘阳就忍不住说：“大姑娘了，有点姑娘家的样子。”
安康这才瞧见亲爹，打声招呼：“阿玛你也来了？”
弘阳：“……”
他决定不和安康计较，就说：“走，去你祖母跟前去。”
扎拉丰阿也说：“走走走，咱们去看看你祖母。”
安康就在扎拉丰阿跟前蹦蹦跳跳：“玛法我和你说，那天晚上可凶险了呢。”
不需要他多说，大家都看到了倒在轨道上的最后一节车厢，也看到了被扶起来的其他几节车厢。有些铁轨已经被拆了，现场散乱无序，周围扎着好多帐篷，这些帐篷随着山势散落在四周，就像是大朵大朵的蘑菇在雨后冒了出来。
扎拉丰阿带着儿子先给海棠请安，坐下后看她没事儿才松口气。
安康在一边添油加醋地说：“祖母被床扣在那里，可难受了，差点喘不过气。”
海棠坐的这节车厢是给康熙预备的，康熙有个毛病就是认床，他出巡是带着床的，也就是说别的床铺都是固定在车上，但是他的床要抬进车厢里。后来他驾崩后雍正把他的床火烧了，让他去下面也能用。所以海棠和安康这次用的床是临时找来放进去的，做得比较粗糙，没什么毛刺，更没什么装饰，却足够结实。当时海棠整个人被倒扣的床给扣在一个车厢角落里，呈现一个二角立体的空间内。就因为这时候的家具颇有一些傻大笨粗的模样，所以才给海棠支撑起一个坚固的角落。
不过当时海棠觉得自己差点呼吸艰难。她数次被刺，发自内心地觉得这次是最憋屈的一次。
扎拉丰阿就一直安慰她，海棠听着他安慰频频点头给出一些回应。安康则是像个勤劳的小蜜蜂给她玛法和阿玛张罗着弄晚饭。吃完饭后弘阳就提了让海棠回京的事情，他则是留下来处理后续。
这个后续就多了，除了把眼前的现场给恢复一下，重要的就是把整条铁路和沿途的地方官府给掀个底朝天。
海棠听到这里就心里一动，就打算吩咐弘阳犁庭扫穴一样把整条路给收拾一遍。
后续如何处理，海棠还要再仔细琢磨琢磨，她还要把修关外铁路的事给担起来，因此和整个衙门打交道的时候多着呢，接下来的几年她还会时不时地再清洗几遍沿途的官吏。
吃过饭后大家安排帐篷，因为帐篷不多，所以轻伤伤员们先住进车厢里，腾出来的几顶帐篷安置了从京城来的官员和侍卫。扎拉丰阿和弘阳父子两个先在一顶帐篷里凑合一下，不过在弘阳父女出去后，扎拉丰阿向海棠委婉地提出告老的建议。
他说：“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格格从垂髫小儿到知天命都没有休息过，这些年来数次遇刺又多次大病，这让格格的身体千疮百孔，奴才的意思是不如您先退下来，如果朝廷过几年还要用您，到时候再起复不迟。”
海棠听了之后先是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可你刚才也说了，我自小到现在都在做事，突然停下来又不知道日后该怎么过日子。我是想象不出来咱们一起喝茶看花听戏看杂耍的日子该怎么过，可能你觉得这些东西有趣，我却觉得无聊。”
扎拉丰阿就说：“您要是这样想，不如退一步，也不是让您再也不管这些事了，您去趟清闲点的衙门，比如说宗人府比如说礼部？有事情做又不显得无聊，更不必出京奔波。不是奴才婆婆妈妈在您跟前乱说，实在是您也不如当年那样年轻了，如今鬓角已经有了白发，咱们这个年纪不认老也不行了。”
海棠把手边的一杯茶递给他：“你也说咱们不年轻了，趁着还能动各处走走，到日后动不了了再说告老的事儿吧。”
看着扎拉丰阿还要说，海棠就用话堵他：“你我夫妻一人就这两个孩子，你疼他们，我也疼他们，我不趁着如今还能动替他们多扒拉一点东西回家将来可怎么办？你说是吧。”
扎拉丰阿很纠结，他知道家里面的富贵是谁带来的，也盼着这份富贵能够传递到儿女和孙辈身上。
他捧着杯子皱着眉头说：“话是这么说，可是您也不能光为了他们一辈子干活拉磨呀！咱们总要过几天清闲日子的。”
海棠笑着说：“好了，我心里有数，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把这杯水喝了出去走走吧，这里虽然没什么风景，但是空气湿润，吸一口气肺腑都是清凉的。”
扎拉丰阿知道劝不动海棠，只得暗暗叹口气低头把水喝了。
京城里面在御书房侍奉的太监们抬进来一扇纸屏风，上面是一幅图，正是出京城后向西的铁路图，上面标注的有车站以及沿途的府县。
这些太监把屏风放下后，悄悄退了出去，弘晖站起来走到屏风前看了看，转身回去提起笔在砚台上蘸了蘸墨水，随后在屏风上开始写字。
沿途官员以及各车站官吏的名字被他一一写在了屏风上。
康熙就是因为记性好，能记住官员的履历和他们各自的官场关系所以在别人糊弄他的时候总能及时发现问题。这项技能到雍正的时候也被继承了下来，弘晖自然也被要求熟背官员履历，到现在百岁也是对这些官员的出身和各种行为做到心中有数。
各地的地方官是谁弘晖知道，各车站的官吏他却不太清楚，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些人也了解了一遍，如今也已经背了下来。
就因为背下来了，这张关系网在他的脑海里已经编织完整。朝廷里面同门同乡这些关系再加上，其中的脉络已经浮现了出来。弘晖对于这次要折进去多少官员已经做到了心中有数，为了让各处运转良好，所以现在就该选拔合适的官员接任这一批注定了要下大牢的官吏。
他对身边的鱼贵说：“招各位大学士以及六部尚书进来。”
鱼贵很为难：“皇上这会儿天都黑了……”
弘晖听了之后抬头看了看外边，发现天确实已经黑了，而周围早早地点起蜡烛。因为太投入了，他居然没有留意天黑。
“这事儿记一下，明天让他们进来。”
鱼贵应了一声：“是”。这些人是每天都会进园子的，倒也不必额外再吩咐一声。
弘晖回到座位上，在一张备忘录上把这件事记了下来，随后他把这一张备忘录塞进了旁边的一个机关盒里。这盒子等于一个密码箱，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偷窥。
做完之后弘晖揉了揉脸，闲下来才发现脑袋昏沉沉地想睡觉。就说：“走，去皇后那边吃顿饭。”
费莫氏看到他一身疲惫地进来，赶紧上前扶着，弘晖就说：“今天吃什么？让他们赶快端上来，这会有点饿了。”
费莫氏立即张罗着端碗饭，吃饭的时候又频频给弘晖夹菜。
她轻声说：“九姑妈前两天的事大伙都知道了，这事儿肯定瞒不过太皇太后。虽然老人家在六叔家里住着，我想着无论如何咱们也该过去看望一下老人家，把这件事跟她说说，好歹安慰一下。”
弘晖点头：“你这话说得有理。”
“您看咱们是怎么过去？是您不忙了一起过去还是我和额娘带着孩子去。”
弘晖最近几天忙得天昏地暗，就说：“你和额娘过去陪着说说话，要是朕有空就过去，这如果没空就算啦。”
费莫氏说：“要不然让琨儿替您过去一趟？这孩子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学着替您分忧了。”
正在扒饭的弘晖听了眉毛一跳，他虽然下面有几个弟弟，但却是那拉氏的独子，不知道多子女的母亲是怎么对待孩子的，但是作为帝王天生是多疑的，他总觉得发妻这么做对百岁没有太多好处，可是这是发妻，百岁又是她肚子里面生出来的，往日母慈子孝，又让他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行啊，这事儿朕琢磨琢磨。”
“那明天让他护送额娘和我一起去？”
“就这几步路，从圆明园出去不到一刻钟就能到六叔家，前面仪仗都进六叔家的门了，后面你们的车还没出圆明园呢……行行行，护送额娘和你也是件事儿，给他记一功。”
“毕竟是咱们儿子，怎么说也该给他找点事儿做。您尝尝这个酸辣藕尖，这个好吃，符合您的口味。”
“嗯嗯，朕自己夹菜，你也吃吧，别光顾着朕。”

第776章 已黄昏
乌雅氏问永琨：“你姑祖母这事儿你阿玛怎么说的？”
永琨不知道最新消息，但是也答得有模有样，把前几天弘晖气得拍桌子大骂时候下的命令说了一遍，又安慰老太太：“……您放心，这事儿咱们家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必要让姑祖母不觉得委屈。”
平心而论他这番回答很漂亮，乌雅氏却不满意，别看老太太天天在儿子家的园子里面吃吃喝喝玩得挺高兴，但是外边的消息有人给她讲，并且这位老太太脑子清楚，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永琨这些话她在前几天都听过一遍了，现在她想听最新的动态，毫无疑问眼前这几位都不知道，觉得还是回头问老六父子吧。
她点了点头，说着：“什么委屈不委屈，这场面比以前她遇刺的场面小多了。你姑祖母这人命里不太平，出去十次八次总有一次要出事儿。叫我说这还是和风细雨的小场面呢。”
永琨陪着说了几句安慰人的话，随后乌雅氏就和儿媳孙媳聊起来，问她们弘晖父子最近几天的饮食起居。
那拉氏虽然是太后，但是知道的没有费莫氏多，费莫氏把弘晖他们父子的事儿讲了一遍。
乌雅氏点头：“他们忙起来真是脚不沾地儿，你们照顾好他们就行了。咱们这种人家又不用你们洗衣做饭，只要盯紧点儿嘴上勤快一点儿，自有人去做，把他们照顾好了日子才好过。”
她想起雍正来，就叹口气：“唉，当初老四常说他坐的时间久了全身经脉不通，常常腰酸背疼。那个时候我就该多劝着些，当时嘴上轻飘飘地说一句，过后又不往心里面去，如今想起来我心里很难受！对了，马上就是老四去世一周年了，你们打算这事儿怎么办？”
那拉氏在乌雅氏说起雍正的时候就难受，眼眶一红，泪珠差点掉下来，听到乌雅氏问这事儿，立即说：“按着当初祭祀圣祖爷的例子去办。百岁都提前安排好了，到时候几个孙儿一起去。”
乌雅氏点头，不放心地嘱咐：“上心些，我不在园子里住着也不知道准备得怎么样了，你就该催着点。”
“是。您放心吧，我们爷的事儿我一直上心呢。”说着眼泪止不住往下掉。乌雅氏看了不高兴地说：“别哭了，我都不哭了你也别哭了。”
那拉氏赶紧擦眼泪，这低眉顺眼的模样让一边的老六福晋觉得自己明白为什么自己不得婆婆欢心了，她就是不会在婆婆跟前低头，婆媳两个暗地里斗，基本上都是乌雅氏摁着她摩擦。老六福晋这一辈子的暗亏都是在婆婆这里吃的，真的是有苦说不出，还没法跟老六阿哥和弘杲诉苦，真的领教了这婆婆的厉害。
这时候那拉氏低声说：“这眼看就是我们爷一周年了，要不然您随我们回去，等事儿办完了我们再送您来六爷家住着。”
老六福晋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盼着这难侍奉的婆婆赶紧走。
乌雅氏说：“等到日子了我再回去，这几日还在老六家住着吧。”
老六福晋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乌雅氏对待三个儿媳妇的态度不一样，那拉氏人老实，脾气也软，打心眼里愿意侍奉婆婆。乌雅氏就拉着她说说话，或者一起出去走走，所以那拉氏从不觉得婆婆难侍奉，一直觉得婆婆善解人意。毕竟她每天就是陪着说说话罢了，喝茶都不用她端茶递水。
十四福晋是嘴上说得好听，但是喜欢拈轻怕重占便宜，有好处的时候就怂恿着十四出头，有事儿的时候恨不得全世界别想起她来。这毛病乌雅氏早知道，以前是真不放在心上，将心比心，作为小儿媳妇想仗着丈夫受宠从婆婆手里扒拉些好处乌雅氏能理解，所以每次给得都挺痛快。
但是去年住在一起，小儿媳妇的疲惫样子就压不住了。十四福晋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体力精力不如以往，加上大半辈子养尊处优，别说侍奉人了，站的时间长了就脚酸腿软要找地方坐着。反而让人觉得不靠谱的十四在老额娘跟前嘘寒问暖，陪着说话吃饭遛弯，在乌雅氏因为思念雍正最难熬的那一阵子，十四除了睡觉别的时间一直在跟前侍奉，还想尽了办法逗额娘开怀。
这本来也没什么，但是那拉氏一直记得雍正交代她侍奉额娘的事儿，经常派人来请，宫里的人来的时候也不是空手来的，每次都是大把的礼物送给十四两口子。那拉氏的意思是十四两口子照顾老额娘辛苦了，觉得十四两口子替她侍奉了老额娘，心里每每过意不去。弘晖也是隔三差五派人给乌雅氏送东西，十天半月内送的东西都不重样。加上别的兄弟来给乌雅氏请安，也都不是空手来的。这就导致每次收礼的时候十四福晋准时出现，像是下面年轻的二十福晋和二十一福晋她们每次来给乌雅氏请安都要道一声“十四嫂子辛苦”，十四福晋一嘴的好听话，说得好听，然而她自己没出多少力气。
这让乌雅氏看不上眼，十四这老儿子值得道一声辛苦，十四福晋这个儿媳妇只在每天早上请安时候来一趟且坐不了一刻钟，她哪里辛苦？
乌雅氏从儿子去世的悲伤中缓过来后就开始折腾十四福晋：你不是在大家伙跟前说的排场话很响亮吗？那就一天到晚陪着吧。
但凡十四福晋要坐下，乌雅氏总要指使她干点小事儿，端一杯水啊，去找个东西啊，一天到晚十四福晋不停地跑，她自己说两条腿都跑细了。然而还没法抱怨，给婆婆端杯水不能说什么，婆婆给家里的几个小孙女做衣服让她去找好料子也不能说什么，大部分时候她被指使得晕头转向结果是家里人落了好处，所以除了找老六福晋抱怨几句再没地方可说。
六福晋就是另外一种性格了，她的脾气硬，典型的你强我更强，别看乌雅氏是婆婆，老六福晋照样敢跟她瞪眼，那真是针尖对麦芒，丝毫不退让。婆媳两人都没把战局扩大的意思，家里的男人是不知道的，家里的女眷们装不知道，个个如鹌鹑，反正婆媳两个最近都斗志昂扬。六福晋想压婆婆一回，乌雅氏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老六福晋的手段太粗糙了。就目前而言老六福晋还没得胜过，不过她也不气馁就是了。
这会乌雅氏有兴致，就和那拉氏说话，聊天的时候就说到了百岁，百岁作为孙子要给他玛法守孝，尽管婚礼没法举办，但是该准备的要提前准备。
乌雅氏就问：“他们小夫妻日后是住在圆明园还是要住到弘晖以前的小园子里？京城的府邸该怎么安排？”
那拉氏对孙子比较上心，就回答说：“百岁他老子的意思是要把他们小夫妻送到外面住，就住在他们以前的小园子里。至于京城的府邸，他没跟我说呢，我倒是在以前提了一嘴，打算把潜邸给百岁住，弘晖就说再琢磨琢磨，”她转头问儿媳妇费莫氏：“你们两口子商量得如何了？”
费莫氏说：“这事儿儿媳不知道，皇上最近忙，他没说过这事儿。”
别说那拉氏了，连乌雅氏和老六福晋都皱眉，你男人忙你不会问吗？如果是夫妻两口子感情不好你找不到人没法问也就算了，你们两口子一个月里面天天碰头，有半个月时间睡一个被窝里，随便找个时间就能问，怎么就没问呢？
乌雅氏问：“你最近在忙活什么呢？”
费莫氏立即说：“永瓒前几天病了，身上起了一身红疹子，把我吓坏了，后来才知道杨花柳絮碰着了起春癣。那阵子天天看着他，还没来得及问。”
既然是孩子病了，乌雅氏也就不说什么了。那拉氏的注意力就转到了永瓒的病情上，立即问：“往年有这种事儿吗？怎么今年这么严重？”
费莫氏只能委婉地说往年住在外面极少遇到满天飞柳絮，但是圆明园里面有杨树柳树，所以今年就浑身起红疙瘩。
为了孙子，那拉氏打算回去和儿子说把杨树柳树砍了。
下午弘晖就来看望祖母，好几天没见面，乌雅氏看到大孙子显得很高兴，拉着他坐下问：“你姑妈的事儿怎么处理的？”
“姑妈那边的事儿已经结束了，侧翻的火车被拖了回来，他们换乘另外一辆车回京。阳弟负责后续所有的事儿，姑妈在京城休息几天，也让她缓一缓。”
乌雅氏没问其他，她明白这场合不适合深入聊，就点头说：“回来了好，回来了我就放心了。”具体的细节回头找桂枝这个包打听询问。
那拉氏这时迫不及待地问：“上次我和你说的，让百岁成亲后住在咱们家老宅子里，你琢磨得如何了？”她说的老宅子就是以前的雍亲王府，住过两任皇帝，那地方不是一般人能住进去的。
弘晖说：“这事儿不急，他距成亲还有两三年呢，成亲后哪怕是生子了再搬出去也不迟。对了，他过几日跟着姑妈去关外，朕年轻那会就跟着姑妈到处闯荡，他也该出去转转了。”
老六福晋说：“是，男儿志在四方，趁着他年少没有家室拖累正该到处走走。”她娘家侄孙女是百岁的嫡福晋，她自然是处处为百岁说话。
这事儿乌雅氏是不会打击老六福晋的，婆媳在这件事上属于殊途同归，乌雅氏盼着老四这一脉皇位传承的时候不出差错，顺顺利利就行。老六福晋是为娘家和侄孙女考虑，必然要给百岁的势力添砖加瓦。
那拉氏就说：“多亏了有九妹妹，要不然这些小崽子们出门都没人带着。”
这话乌雅氏爱听，听了之后眉开眼笑。老六福晋虽然知道夸两个小姑子能让婆婆心花怒放，但是她就是不夸，才不去奉承她呢！
次日桂枝才来给老额娘请安，这几天她很忙，乌雅氏也不问她整日忙什么，就说：“你一把年纪了该多保养，遇见事别总是想着赶紧办了，也让自己松散一些。”
桂枝应下来，但是会不会照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乌雅氏对小女儿很了解，就忍不住说：“你也是个命苦的！”
桂枝的夫妻两个可谓是长袖善舞，桂枝的丈夫如今也是朝中一位老大人，弘晖有心让他接替户部满尚书海望。然而夫妻两个总有种恐惧，那就是他们去世后子女身份地位要下滑。
这种事情古往今来都避免不了，不是有出色的父母就会有出色的子女，就因为父母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就开始拼命捞钱或者是拼命买地，总想着把孩子们的事情安排好，就算是自己突然闭眼蹬腿驾鹤西去也是放心的。
可是这些人都意识不到拥有太多的财富却未必有办法守住，对于这些庸碌的人来说太多的家产其实是一种灾难。
然而做父母的永远看不透，桂枝夫妻两个就是如此。
他们总想着给孩子们多攒下些家底，除了有形的银子之外还要积攒一些无形的人情。桂枝对弘晖要求的事情办得又快又好就是为了让弘晖把对自己的感情转移到了自己儿孙身上。
这就是乌雅氏说桂枝命苦的原因。
这些孩子里面，只有她汲汲营营，日子过得急迫又焦虑。
乌雅氏之所以叹气就是因为她看到女儿这样没办法帮忙，心里也焦虑。
这时候外面弘杲的媳妇急匆匆进门，提着裙子快步进了屋子。刚进门就笑着说：“老祖宗，大喜啊，九姑妈回来了，去了圆明园先述职，等会就来给您请安。”
乌雅氏高兴起来：“好好好，你去跟你额娘说一声，就说今儿晚上吃顿团圆饭，让她张罗着安排一桌素席。”随后跟桂枝说：“让你家的孩子也来吧，今儿都聚在一起乐一乐。”
桂枝立即应下，让人回家叫人。
海棠带着安康和一些属官们进去述职。
海棠要说的事情比较多，光是税银都要讲半天，更何况还有推行宝钞的事情更要详细讲出来，所以明天会给海棠足够的时间让她述职。今天也就是说一下大概内容，回答一些皇帝和大学士们的提问。
就这么简单的问答之间，海棠就要把所有用到的数据准确无误地报出来。安康在一边听着，就很佩服祖母，因为她没看到祖母特意背这些数目，可见平时就心里有数。
这些大学士们的问题今天都很浅显，明天才是一场硬仗，涉及的内容也比较多，除了民生之外，明天海棠还要关起门来在小范围内跟这些中枢大臣们讲明白西北的形势，以及对驻守八旗和周围蒙古作战评估。
就这种浅显的数值也花费了将近一个半时辰，大臣们散去之后，外面太监进来跟弘晖说：“启禀皇上，太皇太后说今日要吃团圆饭，在六王爷家摆下了素席，请您与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带着诸位阿哥爷一起去。”
老六阿哥立即看向弘晖，弘晖就说：“既然是家宴，自然是家里面的人都去。”他跟鱼贵说：“御膳房不是有很多菌菇吗？先送去些添个味，朕换了衣服就去。”
海棠和老六阿哥就先离开，兄妹两个带着安康出来，就看到弘杲和扎拉丰阿在门口说话。
大家一起坐车去了老六阿哥家里，此时永琦已经跟着额娘和几个哥哥到了，正撅着屁屁蹲在鱼池边对着鱼群喊话，旁边还蹲着弘杲的小儿子永璞。
两个人喊了几句，也不知道又说了什么，都蹲在鱼池边哈哈大笑。他们旁边跟随的人却如临大敌。就怕这两个孩子一头扎进鱼池里。
这时候海棠和老六阿哥进门，永琦迅速弹起来，举着两只手扑着来到海棠身边：“祖母，我好想你。姐姐我也想你，咦，玛法也在，玛法我也想你。祖母你和姐姐去哪里了？我找了好几天没找到你们。”
老六阿哥把跑来的永璞抱起说：“妹妹，这小孩子长得快呀，你走之前你家小孙子说话还没那么利索呢。你听听现在这话说的，一串儿一串儿的。”
果然是这样，海棠瞬间高兴起来，也把永琦抱在怀里，忍不住说：“我们家琦哥儿长大了，是不是啊琦哥儿？”
“是！”骄傲地扬起小下巴，那模样神气极了。
海棠抱着他去见乌雅氏，乌雅氏看到海棠回来彻底松口气，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能平平安安地比什么都重要。”
海棠听了忍不住掉下泪水，十四阿哥立即转移话题，气氛才重新好了起来。
海棠问：“怎么没看见六嫂子她们？”
十四说：“都去厨房了。”
乌雅氏跟海棠说：“走，咱们母女俩在你六哥家的院子溜达一会儿。”
老六阿哥和十四没跟去，让她们母女单独待一会。
乌雅氏的心情很好，听到海棠说她过几日要去关外心情又不好了。
因为她觉得自己可能活不久了，也就是这两年之内要蹬腿，和女儿相处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少，可是女儿还一直在外面奔波。
这真是看一眼少一眼啊！
心里很不舍，但是她却说：“去吧，你不用担心，回头夏天我们去热河避暑，咱们离得近，你想看我随时能去热河。”她还高兴地说：“说起来关外的夏天大部分时候是不热的，你在夏天去是件好事儿，总比冬天去好太多了。”
她也没提雍正当年冬天去关外整个人被风一吹抖得跟筛子一样。团聚的时候就该说点高兴的事，不开心的事儿不要说，要不然将来不会留下什么开心的印象，反而回忆起来全是忧伤。

第777章 赴夜宴
随后弘晖叫上了几个弟弟，个个拖家带口的来了，院子里站不下那么多人，弘晖他们就在院子外面站着说话，更有一群年纪不大的小孩子跟猴子一样乱窜，远远的都能听到欢声笑语。
海棠陪着乌雅氏遛弯回来，乌雅氏就头疼地说：“我年纪大了，经不起闹腾，这下不知道招了多少只猴子来了。”
海棠笑着说：“都是好孩子，都乖巧着呢。”
乌雅氏听完哼了一声：“那是你们的好孩子。”
“您现在脾气古怪了啊！”
“随你怎么说，我现在都是老祖宗了，还不许我古怪？我都熬到做老祖宗的份上了，我不喜欢的还要藏着掖着？”
“是是是，我扶着您。”
海棠扶着乌雅氏回去，早有太监来报，弘晖领着兄弟们上来请安。海棠避开弘晖行礼，随后和弘晖一左一右扶着乌雅氏回去。
刚进院子里，一群孩子一下子围了上来，别说乌雅氏，就连海棠都觉得吵闹。乌雅氏的笑容分外慈祥，笑着说：“好好好，等会儿多吃点。”
把一群小孩子打发走，她才坐回了屋子里。这会屋子里是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婿在，乌雅氏和海棠坐在一起，这四个老家伙和弘晖陪着坐，其他人都站着。
乌雅氏重点问小女婿：“最近差事上还顺利吧？”
舒禄克站起来回答：“劳您惦记，一切都好。”
弘晖说：“十二姑父处理户部的事情游刃有余，没想到前几年耽搁他了，就该早点让他去户部。”
老六阿哥说：“皇上年纪小，不知道他是凭什么入了圣祖爷的眼，更是靠什么尚公主。当初征战噶尔丹的时候，中路军的粮草迟迟不送，西路军又因为路上车子坏了一直不来，全靠东路军送粮食，那时候大军一直往西追，送粮的辅军越送越远，就这样勉强把粮食送上去养了三路大军，因为这件事圣祖爷对他甚是满意。”
这事儿弘晖当然知道，弘晖就是觉得舒禄克当个武官实在可惜了才把他放户部，舒禄克在极限压力下能把事情办得周全，足见他的能力。
在一群人的赞扬下，舒禄克说：“那时候也是没办法，前面十几万人吃饭，自然是竭尽所能想尽办法。”
随后大家都说起了如何送粮草这种事儿，虽然现在有汽车了，但是对于送粮草而言，不仅没轻松，难度更大了。
舒禄克就说：“日后再打仗就是靠火车和货车送了，那时候煤和粮草是一样的，所以现在储煤是很要紧的一件事。”
海棠没想到这个时候能提起储备物资这种提议，饶有兴趣地听着。这里立即讨论起来这件事，本来是陪着老太太说话呢，然后一群人在老太太跟前争论起来，大部分都赞成储备煤炭，但在储备的规模和地点上再三争论。
储备一场大战要用的煤炭绝不是个小数，大部分都侧重于在京城周围储备，也有人提议在全国各地都储备，这样随用随取，要不然再利用火车运送，就太慢了。
这时候桂枝进来，笑着说：“饭菜好了，外面天也黑了，你们都别说外面的事儿了，今儿既然是家宴就不说公事。”她问乌雅氏：“额娘，你看现在摆饭吗？”
乌雅氏点头：“摆吧，早点吃了让你姐姐回去休息，我坐过火车，别看坐着一直不动，但是下车后比干一天活儿都累！”
男人就出去在院子里吃，女人们都在屋子里吃。里里外外摆满了桌子，侍女和太监们轮流送菜。
年纪小的孩子两边乱跑，里里外外一副热闹兴旺的样子。
永琦坐在扎拉丰阿的怀里很嫌弃饭菜：“不是菜菜就是菇菇，我想吃八宝饭。”
老六阿哥说：“有，你来舅爷家不能让你空着肚子走。”叫人去做八宝饭给小孩子们分一分。
扎拉丰阿抱着永琦说：“这小东西爱甜口的东西。”
虽然这么说，但是永琦也没挑食，吃得那叫一个欢快，又干了小半碗八宝饭，扎拉丰阿担心他吃撑了，把剩下的八宝饭吃了。
老六阿哥就说：“你也吃孙子的剩饭？”
扎拉丰阿说：“别说孙子的剩饭了？闺女的剩饭也吃啊。自从当了阿玛，整个人都变了，别说吃剩饭，我为了安康那丫头还被一群学里的女先生们数落，早先没成婚的时候鲜衣怒马，再想不到会这样。”
永璧和弘瞻来找永琦玩耍，叔侄两个听到扎拉丰阿这话，弘瞻先说：“九姑父，我不信。”
老六阿哥说：“你有什么不信的，早先你姑父那模样京城少见。”
十四阿哥也说：“弘瞻你别不信，早先你姑父那真是玉树临风，现在只能说风韵犹存了。”
弘瞻问：“比阳哥哥还好看。”
十四说：“你阳哥哥长得糙了！说起来咱们家少见那些长得好看的。”
弘晖突然说：“弘历长得不差。”
弘历还被关着呢！这时候提他总有些煞风景，这话是弘晖说的，大家都不知道他什么目的，十四当没听见，就说：“永琦别吃了，你小叔叔和你永璧哥哥喊你去玩儿呢。”
永璧飞快地夹了几个蘑菇塞嘴里从扎拉丰阿的怀里滑下去，一群人都喊着“慢着点”。“别磕着了。”“把嘴里的吃饭再跑，别呛了。”
随后小孩子跑远了大家接着说别的事，就当没听见“弘历”这两个字。
弘历家的孩子也在，但是比起其他孩子来，他家年纪大的几个孩子都显得很安静，毕竟大家的阿玛都在，他们的阿玛不在，多少有些不自在。
这样的行为让弘昌感同身受生出怜悯，对这几个孩子很照顾。当初十三阿哥被关在府里的时候，弘昌他们能出来走动，因为弘昌作为庶长子年纪最大感受最深，所以当初的生活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因此对弘历家的孩子格外怜悯。
而弘历家里，富察氏和一群女人巴不得弘历不出来，对于这些女人来说，弘历的自负和偏宠让大家觉得他不是个好夫主，刻薄起来是真的不顾大家死活，打心眼里盼着他一直关在宗人府。但是孩子们盼着他出来，因为在皇家一切地位尊荣建立在血缘上，身份排在能力之前。
皇家没几个真正的小孩子，今儿就是富察氏的儿子在弘晖跟前表现得可怜兮兮，弘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才在饭桌上提了一嗓子。
饭吃完后大家缓缓散了，路远的先走，接着是住得近的。
海棠他们回到郎惠院已经很晚了，大家立即洗漱，草草洗漱完直接躺下睡了。次日天一亮海棠起床去园子里诉职。
海棠这次述职重点是接下来五十年内对西北的布局规划。各殿大学士各部尚书和永字辈的年纪大一点的嫡长子们都在。
海棠的属官们也都精神饱满地来到勤政殿前等着召唤，他们等一天能出场的机会就一下子，但是个个与有荣焉，这也是参与朝廷决策的大事。
海棠进去前侍卫们开始悬挂大幅地图，太监们开始布置场地。海棠进去后整个场地就是正中放着桌子组成四边形布局，弘晖坐北朝南，他身后一排椅子，是百岁他们坐着旁听。
两边作者大臣们，能上桌的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是只有一把椅子坐着旁听。海棠坐南朝北，桌子上堆满了折子。安康负责给她打下手，负责展开各种地图和寻找各种折子散发给在场的人。
靠墙坐的才是一些宗室王，他们只有旁听的资格，不能插嘴，更不能问。这是宗室诸王最后的体面了。
海棠进去后勤政殿的大门关上，整个现场安静地落针可闻。
海棠没有坐，把椅子推开，随后就有人安静地把她的椅子挪开。
海棠扶着桌子说：“上午从民生、矿藏、畜牧和农耕、工商业这些讲一下眼下的西北。先从民生开始讲，讲这些必须讲一下西北的各族。”
海棠刚转身，安康立即去把一堆挂的跟窗帘一样堆积在一起的白绸地图拉开。
民族融合在这片大地上已经有过好几轮了，所以只要官府一碗水端平，那么矛盾就少很多，几十年后大家就开始慢慢融合，不出二百年就能互相同化，看看现在的京城，没几个满人会说满语了。
民生是个很庞大的概念，最简单的解释就是衣食住行。光是把这四个字讲透都花了半上午，所以上午没把该讲的讲完，毕竟光是与衣服相关的棉纺织业所牵扯的人口规模商业前景以及未来的规划都要讲好一会，更别说还有一个前景更广阔的行业——制衣，这是未来着重要发展的行业，这个行业能容纳更多的就业人口。
中午饭是送进来吃的，下午接着讲，到了天黑才散，就这样才把上午要讲的事情给讲完。
讲的人口干舌燥，听的人头昏目眩。
然而没人抱怨，能参与是一种荣耀，不少官员就是踮着脚尖伸着脖子都不能挤到会场。更何况这才是最基础的，明日能参与的人更少，也仅仅有少数几个大臣参加，宗室诸王都没资格，唯一一个留下旁听的是大阿哥。明天讲的就是军事布局和重工业，前面几个字大家懂，重工业是什么就一知半解了。
所以园子里接牌子排觐见顺序的人懒洋洋地对递牌子的人说：“您消息迟了，今儿明儿都不见人，除非是八百里加急。”说完看着走掉的背影带着鄙夷的口气说：“连勇王她老人家述职的日子都不知道，这人的官儿做得糊涂，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第778章 命无常
海棠述职了二天，这二天下来说得口干舌燥。把她自己肚子里的干货差不多都说了，这里面有工业化的建设，有资本体系运作，有教育、军工、农业长远发展，也有官僚系统的搭建。
这些内容被速记下来反复修改，最后弘晖过目后被放进金匣子里令人看守，弘晖规定里面的内容非皇帝和辅政大臣不能查阅。他指望着这本类似于前瞻一样的东西能指引上百年的建设。至于百年后，他自己都化成一捧泥了，希望那时候有新人才吧。
海棠就开始了休假，休假的时间不长，最多就有十天。
老六阿哥夫妻把乌雅氏老太太送来，海棠就陪着老太太在院子里闲逛。
她们是闲下来了，然而宗室人口多，光是白事儿每个月都有。月娥每个月都要去吃几回席，所以家里大部分时间就是海棠和老太太闲逛，日子过得轻松又自在。
海棠暂时在园子里过上半隐居的日子，外面却翻了天了。整个京城的衙门都在议论铁路衙门的事儿，因为顺天府和步军统领衙门开始抓人。顺天府抓的汉人官吏，而步军统领衙门抓的是满人官吏，犯人被串成一串送交刑部审理，这里面除了一些小官儿外，里面牵扯了很多人，比如说弘昐福晋的娘家，比如说那拉氏的娘家。
如果说这些人都是新荣之家，开国五大臣的后人们也在这件案子里翻车了。几乎整个京城权贵圈子一半的人被这事儿牵扯到。
案子很快开始审理，顺天府开始出动抓人，这次抓的是地痞流氓泼皮无赖。车闸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里外勾结倒卖车票，甚至车站安检的人和小偷勾结告诉小偷们谁带了贵重东西，这样的事儿比比皆是。这些人还不够资格被关押到刑部大牢，所以都关押在顺天府大牢，顺天府大牢因为这件事儿很快爆满，现在已经彻底关不下人了。
为了这事儿，顺天府请问弘晖那些定罪了的泼皮无赖怎么处理？
弘晖让这些人全部押运去挖煤，至于逃走的那些人，全国搜捕，一旦抓住罪加一等，也送去挖矿。挖矿时间从五年到十五年不等，看罪行轻重。
在这种大背景下，月娥回来跟乌雅氏和海棠说起了一件事：“二嫂子的娘家兄弟牵扯进去了，听说罪名还不轻呢，刑部衙门传出的消息说是要流放，至于流放到哪里还要商量。皇上的意思是关外都是些好地方，怎么总是把人流放过去，去了那么多败坏纲纪的人会坏了关外的风水，所以说暂时不要流放到关外。”
月娥嘴里的二嫂子就是弘昐的福晋，这位也姓富察氏，也是世世代代居住在沙济地方，但是和马齐所在的家族不是一家，虽然不一家但是这一户富察氏也不算太差。
在关外时候，他家除了个人叫敦拜，因为战功有一等子爵的爵位，后来官至吏部满尚书，在顺治十七年去世。因为敦拜没有儿子，从家族里过继了一个孙子继承香火和爵位，弘昐的福晋就出自这户人家。
可惜的是这家人空有爵位，家里并没有什么像样的人才。到了弘昐福晋的阿玛去世，家里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了，所以她兄弟就开始捞偏门。游走在黑白灰地带，给人做掮客，因为家里有爵位，姐夫出身很高，所以他的摊子铺得很大，这次是第一批被抓进去的。
月娥就和海棠说：“二哥两口子感情好，二嫂子就哭，说是请二哥找皇上求求情，哪怕是让她兄弟一个人流放呢，别带累全家。”
乌雅氏就问：“富察家那小子到底做了什么事儿居然能牵连到全家？莫不是这一次有人劫掠税银就和他有关系？”
“有，听说劫匪每年孝敬他一笔钱，请他在各处衙门车站打点。刑部查到了账目，再加上前后延续了十几年，所以刑部就觉得此人虽然不知情，也该一并归入同伙。
二嫂子的意思是说收钱的人多着呢，不只是他一个人收，别的官儿们也收了钱，不能把它算在同伙里。一旦算在同伙里，全家倒了大霉，削爵不说，全家都要流放，她的那个兄弟甚至要问斩。”
乌雅氏就说：“正道的事儿不办，偏偏要走着邪道。现在后悔也晚了。”
说完后想了想又说：“这家人也有意思，这个时候哭着喊着求救命了，当初他家的男人大把银钱拿回家，家里面的人难道不知道这钱是从哪儿来的吗？花钱的时候跟着一起花，东窗事发了要遭难了却不愿意跟着一块儿流放，这真是……”
这时候外面乌云密布，大风吹了起来。园子里面本来树就多，吹起大风，整片树林在狂风当中疯狂摇摆着树干，乌雅氏转了话题：“这天气说变就变，本来还打算等会儿出去转转呢。我瞧着今天这场雨下得大，今天一天都不能在外边走动了。”
月娥显得很乖巧：“老祖宗，等会儿我陪着您在两边的抄手游廊里走走，算是活络筋骨。”
“也行。”乌雅氏看了一眼海棠，发现海棠对着外边的狂风皱眉，就问道：“看你这脸皱巴的，碰到什么发愁事了？”
海棠说：“这个时候正是麦穗生长的时候，下场雨再刮一阵风，我估摸着小麦要倒伏了，而且倒伏的面积很大。”
小麦倒伏的结果就是粮食减产，这就是海棠发愁的地方。
这时候门外的太监跑来跟门口的嬷嬷说了几句，嬷嬷进来跟月娥说：“福晋，小阿哥一样的那几头鹿跳了出来，跑到咱们郡主的院子里把郡主养的那些花儿给啃了。”
月娥目瞪口呆：“去抓了吗？”
嬷嬷摇头：“没抓住，他们想法子呢。”
月娥摇头叹息：“阿弥陀佛，今儿有人要挨她姐姐的一顿毒打了。”
乌雅氏笑了起来，对海棠说：“走吧闺女，咱们到院子里面坐一下吹吹风，你发愁的这点儿事儿就是把眉头打个结也阻止不了。顺其自然吧，这事儿让皇帝操心去。”让该发愁的人去发愁吧。
弘晖在书房里和弘昐说话，大风吹进来，把窗户上卡着的玻璃都给吹动了。弘晖也想到了麦子倒伏的事儿，实在没心情再在这些贪官身上花精力，就说：“这件事儿自然要秉公办理，你给他们挑个好点的流放地方了。关外和广东都不行，本来是人杰地灵的地方，送过去这些玩意儿容易坏风水。”
弘昐问：“既然关外不行广东也不行，送哪儿去？送崖州？”
弘晖摇头：“一开始想着要送山西，不是说要在山西储藏煤炭吗？现在需要大量人手，但是一想山西那地方表里山河，也是大好河山，哪怕是崖州也是好地方，只要是朕拥有的地方没有一处地方是穷山恶水，百姓们更不是刁民。这些被流放的才是刁民，还是送到外边去吧。弘明他们抱怨人手少，朕想着这些人流放到南洋。”
“南洋？”
“嗯。那里是好地方啊！种东西一年二熟。只要是勤快点儿肯定饿不死，要是聪明点，说不定还能在南洋扎根呢。”弘晖说“一年二熟”的时候简直是垂涎二尺。
弘昐低头一想，觉得这也是个好路子。
他就说：“如此也好，只是南洋很大，哪个地方算好地方啊！”他也要打听好，回去好跟媳妇说得详细一些。
弘晖让嘉乐去取地图，说话的时候外面先是天空中出现了蛇形闪电，照亮了大半个天空，随后雷鸣声滚滚而来，瞬间大雨倾盆而下。
屋子里开始各处点灯，弘晖在拿来的地图上给他指点了一些位置，说完话后，弘昐坚持要走。
但是他身体弱，弘晖再二挽留，弘昐还是要走，弘晖就让人把车子开到门前，让人用油布搭出一个简易走廊，看着弘昐脚不沾水地上车了才回到书房继续处理事情。
弘昐回家，他身边的太监也如法炮制，下了这么大的雨，他是一丝雨都没沾到。
但是回家后夫妻两个却没有商量好，弘昐的福晋目的是保全娘家，爵位可以丢犯事的兄弟也可以执行死刑，但是全家不能离开京城。离开京城之后就如断了根一样，全家老老小小到外边去怎么过日子怎么生活？
弘昐的意思是：“去一个新地方反而是一件好事，我已经给他们挑好地方了。南洋的地方遍地是宝贝，他去服刑，家里面其他人可以倒腾一些香料什么的，京城还有这么多亲戚呢，彼此照应一些，你娘家不过是换个地方过日子。当初从关外到关内你怎么不说去一个新地方跟断根了一样。”
这能一样吗？大家都知道跟着主子爷去关内那是过好日子的。可是流放就是流放，流放的地方难道能是什么好地方？宁古塔那地方每年冻死的犯人有多少？去了南边只怕会热死。
两口子吵了一架，弘昐的福晋就气呼呼地出门了，本来穿着花盆底儿，再加上下雨外边滑，下台阶的时候又满肚子气，结果身边的人没跟上，没人扶她，一下子滑倒在地。
她尖叫一声让屋子里生闷气的弘昐听到赶紧去看。这下滑的严重，几个人搀扶都没扶起来，大雨不停地下，弘昐召集的站在门口说：“你们这群人糊涂，赶快抬进来呀。”
几个人抬着福晋上台阶的时候他伸手搀扶，大雨打湿了他两处小臂的袖子。几个太监张罗着给他换衣服。然而弘昐的福晋摔的严重，一直痛苦地哼唧，弘昐就着急起来，让人冒雨去请太医，张罗着给她把湿掉的衣服换了。侍女换衣服的时候发现福晋的背后摔得青紫，弘昐有赶紧去看。随后他在一群人的催促下也去换了衣服。
就这么一会工夫，到了晚上弘昐开始发热。太医开了药，以为是受凉，结果第二天更严重了。
第二天下午整个太医院聚到他家，弘时一直带着几个孩子守着，太医们的意思是可能救不回来了。
消息传到了圆明园，弘时他们的额娘李氏把儿媳妇骂得狗血淋头。他觉得他儿子之所以遭此劫难全是因为这个儿媳妇引起的，把儿媳妇大骂之后又哭着去求那拉氏，他要去看看弘昐。
那拉氏也不放心，就带着李氏一起出去探望。太医给那拉氏的解释就是“油尽灯枯”。
本来身体就不好，能养到现在已经是了不得的一件事儿了。
那拉氏和李氏抱头痛哭，李氏是哭儿子，那拉氏则是哭着说：“去年你们老子驾崩的时候说让我看护你们。这还没到一年，弘昐就要去了，让我下去了怎么给你们老子交代啊！”
她是真的觉得没法跟雍正交差。
弘时就叹气：“皇额娘，这事儿不赖您，这事儿是拦不住的。”
李氏立即跳将起来：“这是怨富察氏，要不是她作妖，我好好的儿子能这么躺着？叫她来，她怎么不敢来见我！”
那拉氏拉着她说：“你别嚷嚷了。”
弘时也说：“额娘，我二哥现在还躺着呢，您别这个时候寻我二嫂的不是了。”
李氏偏执地认为儿子病倒就是因为儿媳妇作妖，又哭又骂，那拉氏看着这场面实在是不好看，只能擦了擦眼泪跟弘时说：“我带你额娘回去，你看着点这里，让那些太医们多使使劲。”
晚上弘晖打发百岁他们兄弟来探病，百岁和永琨回去后说不太好。
永琨说：“二叔的脸色都不对劲，看着那模样就……反正现在就只能喘口气了。”
百岁叹口气，不想说话。
当天夜里弘昐去世，从发烧昏迷到去世，中间没有醒来一次，自然也没有什么遗言。他没有亲子，养的儿子是弘时的儿子。宗人府有一套完整成熟的继承流程，但是对于弘昐的福晋来说，这真的跟天塌了一样，哭得死去活来。
乌雅氏没了一个孙子也很难受，海棠陪着她在郎惠园，没出去参加葬礼。
乌雅氏就说：“唉，去年办你四哥的事儿，今年办他儿子的事儿，真是……没法说。”
“您别想那么多了，这种事儿，不是人为能干预的。”
“是啊，但是他还年轻，我一把年纪了。这真是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死了。”
“您可不能这么说。”
“我听说老人活得久会妨碍子孙，说起来我活得够久的。”
“您可别这么想。”
“到我这岁数，活得久了就是一种罪过。”
“额娘……”
“罢了别说了，我不过是胡言乱语几句。你也不要说了，咱们谁都不说。”
海棠点头。
乌雅氏就开始虔诚地求神拜佛，以前她也虔诚，但是比较功利，那意思就是我求佛祖，但是佛祖要保佑我，除了保护我们母子的平安还要保佑我们母子的富贵。现在是单纯的虔诚，对世俗没有什么求的了，一心求起来虚幻的东西。
海棠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是因为自家没佛龛佛像，自己也不信这个，所以只能陪着她念经。这让海棠觉得很不习惯，好在这样的日子对于海棠来说是短暂的，她要出发了。
老六阿哥提前来接老太太，海棠就拉着他嘱咐了很多，重点是开解额娘。
海棠说：“我听她的意思她觉得自己寿数太久妨碍了子孙，回头你有空了多劝劝。”
老六阿哥是个忙人，因为外面的麦子全倒了，他今年要主持夏收，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家，心里想着要不然让十四开导老额娘？
但是考虑到收麦还有半个月，就觉得先侍奉额娘半个月，至于半个月后怎么样，到时候再说。
海棠送走老额娘的时候在她跟前磕头，乌雅氏很爱惜地伸出手摸摸海棠的头，没说什么话，念了几句佛号后由老六阿哥陪着离开了。
海棠觉得额娘要变师太，换身衣服就完全是师太的气质。
不过海棠的吐槽也仅限于此了，她已经做好准备去关外了，这次要带着扎拉丰阿和安康。带着安康是让小姑娘长见识，扎拉丰阿就是牛皮糖，甩不掉那种，海棠只能带着。关键是这人的行李比海棠和安康的加起来都多，全是画板颜料，搬行李跟搬家一样。
尽管如此，海棠还是把他和他的行李带上了。
人家说少年夫妻老来伴，海棠觉得自己还是个少年，毕竟和安康沟通起来很顺滑。她认为扎拉丰阿已经进入到了老年状态了。

第779章 爱子心
海棠在出发去车站的路上路过了老六阿哥家里，领着百岁和安康又去辞别乌雅氏。
这次乌雅氏显得很高兴，盘腿坐在榻上，看着海棠跪在脚踏上辞行，她往前挪了挪，抱着海棠的头说：“你出去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一去我的这些孩子也就你不在我跟前，我心里惦记你。可要把自己照顾好了，夜晚最好不要再急着赶路了，饮食要洁净，宁肯一顿不吃，也别吃不干净的东西。穿衣服一定要热了减衣服冷了加衣服。”
海棠说：“这些我早就知道了，放心吧，不会再出事儿的。”
老太太恋恋不舍，抱着海棠的脑袋不断摩挲她的头发，迟迟不肯松手。
还是百岁在一边劝着，老太太才松开手，海棠带着人离开了。出门后老六福晋送海棠出去，就说：“你上次出事儿把老太太给吓着了。”
海棠点头：“额娘年纪大了，要是再有下次你们可要瞒着点儿。”
“诶……”
“嫂子我是说万一，您放心吧，我这个人福气大，每次都是逢凶化吉。”海棠说到这里，对着老六福晋微微颔首：“嫂子，老太太年纪大了，都说老小孩老小孩，您多哄着点就是了。这一段日子辛苦您了，回头给您带厚礼回来。”
“什么厚礼，你说这话就是寒碜我呢，孝敬老人是我该做的，都是分内之事，放心吧。”
海棠退后了两步，嘴里说着“留步”带着百岁和安康兄妹两个出去了。
出门后等车启程，到了车站，这次换成了崭新的车，随行的官员和侍卫们都已经上车，蒸汽机冒着白烟，白烟在整个站台上弥漫，就等着海棠上车了。
海棠和送行的人又辞别了几句，带着百岁和安康一起上车。
这一节车厢分成两部分，只听见靠帷幕分割，一部分是海棠安康带着侍女们起居的地方，一部分是百岁和扎拉丰阿带着太监们起居的地方。
因为有上次的教训，这次其他车厢里的侍卫们配备了最新最小巧的手铳，还有各种环境下应急用的物资，比如说毯子，食物，密封的蜡烛火石等等。
火车启动，轰隆隆开出了这站。
弘杲看着火车走远了带着人回西郊交差。他先去了圆明园，这时候弘晖就站在圆明园的农田旁边，麦子成片倒伏，只有偶尔两三处显得顽强一些，还直愣愣地立着。
弘晖忍不住叹口气，看来今年要开仓放粮平抑物价了。
这时候弘杲来了，看到弘晖一个人站在田间路上叹气，就走来说：“大哥，已经把姑妈送走了。”
弘晖再次叹口气：“怎么说话呢，是送上车了。送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人不行了让你送走了。”
弘杲笑起来：“是，是弟弟口误，把姑妈和百岁侄儿都送上车了。您这是对着麦子发愁呢？”
“是啊，本以为今年风调雨顺，没想到临到头起了一场大风，京畿各处都报告说大片麦子倒伏，河南河北也有很多地方没能幸免。愁人啊！”
“老话说庄稼不收年年种，而且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以前粮库里面养不了老鼠，现在粮库里面堆得满满的，就是今年绝收了，也能养活起百姓。你就没必要发愁。”“话是这么说，要真的绝收了老百姓买粮食的钱从哪儿来？就算是赈灾，到时候也要防止有人偷卖赈灾的粮食，闹出来又是一起子是非。天下的事情真的是多如牛毛，每一件都要慎重对待。朕对于这些倒也不是太在意，最要紧的是朕心里不好受，皇阿玛走的时候留下了丰厚的家底，可是朕当家的第一年就开始动用家底了。这让朕生出些内疚，更让朕觉得不如他老人家。”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今年用了，明年补上就是，又不是年年如此。而且仓库里那些粮食也该拿出来倒腾一下，就怕放的时间久了不能吃，要是不能吃那才是浪费呢。”
“你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走吧，回书房去。”
两人在小路上走着，弘杲就问：“过几日就是皇阿玛一周年忌日了，百岁跟着去了关外，谁主持祭祀？”
“朕去吧，要动用库存粮食，朕心里面过意不去，打算亲自向他老人家请罪。对了，祖母的陵寝你收拾得怎么样了？”
“哦，刚确定了地面上的图纸，至于地下的，已经开始挖了，按照泰陵的规模减去一等，水泥砂浆都已经运到，年底大概能把地下的部分给修好。”
“嗯，上点心。”
这时候在皇后的寝宫，她额娘来请安，母女两个正在说话，此时外面通传说永琨来了。
费莫家的老太太赶紧站起来，永琨进来请安后面对着要拜下去的外祖母赶紧扶着，亲热地把她送回去坐着，热情地问候起她和外祖的身体来。
费莫家的老太太恭恭敬敬回答完了，含笑坐在一边看他们母子说话。
费莫氏问：“你怎么这会儿来了？有事吗？没事回去读书，要不然你老子问你答不上来，少不了挨一顿捶。”
永琨就笑着说：“书上的都已经看过了，随便皇阿玛问，无论他问什么儿子都答得上来。这也是听说外祖母来了，特意来见见。”
费莫家的老太太笑着说：“二阿哥，读书是正经事，您想见老妇只管派人去说一声，老妇随时能进来，万不可拿读书的时间来见亲戚。老话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可见读书的光阴难得。”
永琨笑着说：“您人家说得是，那您就多坐一会儿陪额娘说话吧。”说完站起来眼看着要走，突然之间像是想起了什么，永琨就拉着费莫氏的手：“额娘，儿子突然想起个事儿要求您。”
“什么事儿？你读书的事不用说，我是不当家的，这要跟你阿玛商量。”
“不是读书的事儿，就是今天大哥走了之后，我突然间想起来过不久收了麦子就是先帝的忌日了。可是大哥突然去了关外，祭祀的事儿谁来主持？”
费莫氏想说“你大哥不在，那就你顶上呀”！
然而话到了嘴边这句话没敢说出来，因为祭祀是大事，又不是普通人家，老大不在家让老二去。老话说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虽然这话特别老，祭祀也没那么重要了，但是对皇家来说，谁去祭祀传递出来的是不一样的意思。
费莫氏可不敢这么轻易许诺，就说：“你操的心也真够多的，这事儿自有你阿玛操心，去读你的书吧。”
永琨答应了一声告辞离开，费莫氏心里面盘算着等中午皇上来了问一声，要是皇上派其他几位爷去，看情况要不然就推荐永坤过去。
费莫家的老太太看着外孙的背影从院子里消失，忍不住心头狂跳。都说人老成精，虽然这一位老夫人还没到人精的地步，但是也能察觉出这位外孙的心思。
没心思他问这事干吗？怎么不见他的两个弟弟过来打听？这种事情谁关心谁惦记才会谁留意。
费莫家的老太太看着低头思考的闺女，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忍不住问：“二阿哥这一段日子不读书了吗？”
她也是听说过尚书房规矩严苛，别说逃课了，就是走神了也有伴读被骂。能这么随意进出上书房的是能被允许不用去苦读的皇子皇孙。
疏不间亲，哪怕是亲母女，也要衡量一下是母女感情更深，还是女儿和外孙之间的母子感情更深。反复衡量之下，这位老太太没说什么，而是忧心忡忡地回了家。
费莫家的承恩公也就是百岁他们的外祖父在家里倒腾他养的那些葫芦。看到老妻回来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样？娘娘气色还好吧？”
费莫家的老太太赶紧把人打发走，衣服都没换，急切地说：“我瞧着衣食住行都挺好的，人养得也圆润，脸皮子白里透红，日子过得舒心。”
“那就好！”别说女婿是皇帝了，就是女婿是普通人，能把闺女养到这份上已经是个好人了。
“好什么呀！”老太太急得快哭了：“她就是好日子过多了，或许……也是咱们家孩子笨。”
说着就用手捂着嘴在老头子耳边说了几句。
老头子问：“真的？”
“嗯！”
“我就怕这是李承乾和李泰旧事。”
费莫家的太太读书不多，他也仅仅知道兄弟相争不是一件好事，忍不住问：“李承乾和李泰是谁？”
“李世民的儿子！”他转身看了看，看到旁边有一根手腕粗的木棍，这是等会儿他打算晒葫芦的棍子，转头跟老太太说：“若是有可能请她出宫一趟，若是没可能你再进去跟她说一回，要是你进宫，我教给你话，你学给她听”。
老太太还有一些不明所以，就看到这老头子抄起木棍，对着自己的左臂狠狠地砸了下去。这一下把费莫家的老太太吓得叫了起来。
老头子疼得直抽气：“你别叫，你就说我被葫芦棚子砸断了胳膊，快去报信儿，让宫里知道。”
弘晖中午来皇后这里吃饭，做好之后，把擦手的毛巾递给了宫女，问道：“岳母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俩仨月没见了，进宫请安。”
“她和老爷子身体如何”？
费莫氏把饭捧着放到他跟前：“都好，听说我阿玛最近在倒腾葫芦，我额娘说他养了一院子的葫芦，都是些什么蚂蚁腰，胖墩儿，前几天捡了几个好的出去跟人比斗，结果被人家的八宝葫芦给杀了威风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后弘晖听了忍不住笑起来，觉得他的岳父是个很有意思的老头，颇有一些知足常乐的意思。
弘晖说：“你也坐，吃饭吧。”他提起筷子夹菜，说道：“其实盘葫芦有窍门，下回你跟岳母说，让他用点茶油盘一盘保证红亮。”
“您这话一听就是外行……”费莫氏正要给他讲怎么盘葫芦，就看到外面宫女急匆匆地进来，小声跟她说：“娘娘，外面刚传来消息，公爷得葫芦棚子倒了，给砸断了胳膊。”
夫妻两人双双惊了。
费莫氏被这消息惊得把谁去祭祀的事给抛到了脑后，忍不住眼眶冒出泪花：“这怎么……怎么这么倒霉呢！”
弘晖说：“赶紧吃饭，吃完饭咱们去看一眼。只是胳膊断了不要紧，虽然伤筋动骨，养上半年就好了。快吃吧，吃饱了赶紧去。鱼贵，让外边简单地准备一下，不用那么招摇，朕跟皇后去去就回。”
费莫氏赶紧擦眼泪，飞快地给弘晖夹菜，堆得弘晖的碗里都是饭菜。弘晖忍不住笑起来，少年夫妻本来就是有感情，加上费莫氏一如既往的单纯，弘晖也念着她的好，自然能天长地久地相处。
“好了好了，吃吧，别夹菜了。”
“嗯，”费莫氏吃着掉着眼泪，说道：“再不让他养葫芦了，让他换个别的养，这也太倒霉了。”

第780章 天家事
家里老爷子的胳膊断了，这是了不得的大事，所以费莫家的人都赶了回来。
一群人抱怨老爷子：“您一把老骨头去做这些干什么？让下人给你收拾不就行了，现在被甩了吧，受罪的还是您自己。”
还有人埋怨：“早就说您搭的那棚子不结实，非要自己搭，还说什么阳光好风水好必能长出好葫芦，现在倒了之后您还说什么？”
老爷子闭上眼睛没说话，老太太在旁边哭。
老年人缺钙骨头脆，滑倒就容易摔断腿儿，更别说这是被狠狠地砸了一下。太医的意思没什么大碍，只要好好养着就行。
就在费莫家的人送太医出去的时候看到胡同那边有人骑马进来，近了才看出来是个太监。
这太监在门前下马，也不进去，而是直接对费莫家的人说：“快准备一下，贵人们马上要来。”
贵人自然是皇后娘娘，费莫家的人顿时慌乱起来，让人洒扫院子，家里面的人Y又忙着换衣服，里里外外都忙得鸡飞狗跳。
等大家都去准备接贵人的时候，费莫家的老太太坐到了老爷子旁边，听着老爷子说了几句话，使劲儿点了点头。
老头子就说：“这几句话非常要紧，你一定要说。”
“我知道了，咱们谁有机会谁说，我忘不掉的。”
老头子点头，接着闭目养神。
没一会儿胡同那边先是来了几辆车，把里里外外检查了一下，又将费莫家给围住了。
这些如狼似虎的侍卫纷纷询问家里面有没有外人，有外人赶紧赶出去。
费莫家再三保证没有，觉得今天的排场着实有点大，还让人猝不及防。
就在全家人翘首盼望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车很低调地出现在了门口，随后门槛被抽掉，车子进了院子，在前院停了下来。
太监跑去打开门，弘晖下车，全家人看到他亲自驾临喜出望外，那模样就是激动得无以复加。全家小心翼翼地簇拥着他去看望老爷子，本来躺着的老爷子被硬生生地折腾起来见驾。
弘晖赶紧把老岳父扶起来送回床上，摁着他躺好，才在一边坐了下来：“老大人，伤得怎么样”？
老爷子恭敬地说：“回您的话，奴才就是断了胳膊，其他的一切都好。太医说了，小心谨慎地养半年就可恢复如初了。”
“那就好！听说老大人受伤了，皇后心急如焚，饭都吃不下，一个劲儿掉眼泪，朕就说陪她来探望一下老大人。既然老大人的胳膊伤得不太严重，皇后必然会放心的。”
“都是奴才不谨慎，”老爷子的态度谦卑到无以复加，一个劲儿埋怨自己。
这时候屋子里面都站了一屋子的人，个个喜气洋洋，这模样不像是家里面有病人，像是家里面有喜事儿。
这么多人有些话不好说，老爷子看了看这些儿孙说道：“奴才有话单独和您说，您看……”
弘晖点了点头，其他人只得退出去。
这时候老爷子一个翻身趴在床上不停地磕头请罪，弘晖忍不住问：“老大人，这是何意呀？”
“奴才有话不得不说，说了又是一个罪人，怕是要连累子孙，提前向您请罪。”
“这是何意呀？”弘晖想到最近衙门里正在审问的案子，想到因为姑妈座驾侧翻而引发的一系列后果以及很多在大牢里等着问罪的权贵，就忍不住皱眉：“这么说贵府有人牵扯到最近的案件里了？”
一看皇帝误会老爷子赶快摇头：“没有没有没有，跟最近的案子无关，奴才家的人都胆小，咸菜豆腐也吃得香甜，不敢在外边儿捞大钱儿。像是外边的地方官进京送奴才了些冰敬炭敬这些，奴才随大流收了，却从来没有主动掺和到那些事情里面。奴才要说的这件事儿其实与私事有关，可是细究起来又是公事。”
弘晖心情好了很多，只要岳父家没掺和到最近的案子里一切都好说。
他和气地讲：“老大人您快躺下，有话慢慢说，咱们翁婿两个前些年相处得愉快，也就是这两年朕忙了些，没来走亲戚，怎么外道了？”
老爷子也不是光听女婿的漂亮话的人，还在床上趴着，自顾自地说：“本来天家事奴才不该插嘴，可是奴才脸皮厚，仗着和阿哥们有一点血缘在您跟前大放厥词，若是有说的不对的地方您只管呵斥奴才一人，不与奴才家的人有牵扯。”
弘晖皱眉：“老大人这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朕忍不住把心提了起来，到底什么事？”
“夺嫡之事。”
“夺嫡，夺什么嫡出？朕本就是嫡……”弘晖突然间明白了：“老大人说的是百岁他们兄弟几个？是哪个小孽畜来找您透露心事？”
此刻弘晖心里面已经有了万千阴谋，联想到大儿子百岁刚刚离开京城，京里面就闹出了这样一件事，矛头指向谁不言而喻。此时弘晖心中极其暴虐，只是他城府极深没有表现出来，只等着这老头子把话说完就剥皮抽筋，没人能挑拨他儿子之间的关系！
老头子十分敏感，已经察觉到了皇帝的怒气，赶紧说：“今日家里老妻进宫请安遇到了一阿哥……”
老头子把话说完，弘晖松了一口气，老头子说的这事与他设想的没有一点关联，人家反而是在示警。
弘晖看到老头子断掉的胳膊，叹了口气站起来对着这位老岳父拱手作揖：“多谢您了，这也是您做外祖父公平公正，一碗水端平，小婿谢过您了。”
圣驾离开之后老头子全身虚脱地躺在床上，那模样似乎下一刻就要驾鹤西去。
至尊夫妻两个坐在车里默默无言，沉着脸儿下了车。回到圆明园的时候，正巧尚书房放学，一群小家伙们跑了出来在外边撒欢，下车后年纪小的永琼永瓒跑来打听：“阿玛额娘，外祖父怎么样了？听说他被自己搭的葫芦架子给砸伤胳膊？”
永瓒说：“他也真倒霉！”
费莫氏心里面难藏事，脸上挂了出来，永琼问：“额娘，外祖父伤得很严重吗？”
弘晖笑着说：“毕竟年纪大了，一旦受伤就要受罪，你额娘担忧他呢。去玩儿吧，朕和你额娘有话说。”
夫妻两个回到寝宫，费莫氏就开始哭：“我真没想到会这样，都是我生的，怎么会闹成了这样？”
弘晖背着手看窗外，将心比心，把自己的位置和儿子们的位置调换一下，哪怕是自己也不甘心被哥哥们给比下去。大家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谁也不比谁差，凭什么他出来的早就能当皇帝，别人当奴才？
弘晖叹口气：“这种事儿拦不住的。”
弘晖在费莫氏这里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费莫氏拉着弘晖的衣服边哭边求：“您想个办法呀！都是咱们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要是一个出了事咱们怎么办？要不然把老一叫来骂一顿？”
“早些年没养好，这个时候骂一顿能改得过来？罢了，随他去吧。你只要不插手就行，你要是插手了，也别怪朕端不平这碗水。平时你也关心一点儿大儿子，别把眼睛放到这几个小的身上，你看看那些小东西，有几个笨的？他们想拿捏你简单着呢。”
费莫氏承认确实被儿子们给拿捏住了，但是还想求一个大圆满的结局。喏喏地说：“也许这个时候能把老一给扳回来，他年纪还小，多教教说不定……”
“不是说不定，是一定教不回来，你平时那么灵透的一个人怎么在这件事情上看不破？皇位只有一个，你却有四个儿子，他们不撕得浑身是血这件事绝不了结。要是分出个胜负，大家各安天命倒也好说，就像前几年皇阿玛和十四叔那样，十四叔从此之后做个富贵闲人，不过问朝廷里面的事情，这兄弟还能做下去。要不然那就是八叔的下场。”
费莫氏在皇家生活了几十年，这些例子都是活生生地看到过的，此时只能默默流泪。弘晖走过去搂着她的肩膀，费莫氏伸手抱着他的腰，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天色转暗，费莫氏嘶哑着嗓子问：“那咱们以后怎么办？”
弘晖说：“堵不如疏，既然笼子里面关不住，那就放出去让他们斗一斗。要不然他们会怨咱们偏心，他们斗过了之后失败了那就无话可讲。”
费莫氏想问：如果斗死了怎么办？
后来一想，斗败了那就是弘历那样的结局。
她对于弘晖的话沉默无言。
弘晖知道她的为人，说不帮忙就不帮忙，听话是她的优点。叹口气紧紧搂着费莫氏，费莫氏也紧紧抱着弘晖。
吃晚饭的时候嘉乐带着三个弟弟都来了，费莫氏重新洗了脸化了妆又换了衣服，但是整个人的憔悴是肉眼可见。
嘉乐问：“不是说外祖父就断了胳膊吗？很严重吗？额娘您怎么这个模样？”
弘晖说：“实在是你们外祖父躺床上疼得直叫唤，你额娘听在心里如刀割一样。”费莫氏自然是心如刀割，她知道为了自己她阿玛砸断了胳膊，这都是为了自己啊！
费莫氏赶紧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
永琼就说：“想来也是，都已经胳膊断了，肯定疼啊！阿玛，要不然我们明天也过去瞧一瞧他老人家？”
费莫氏说：“过几天吧，他胳膊断了又出不了门，这几个月你们随时去都行，只是这几天上门探望的人多，你们再去了显得闹哄哄的。”
永琼点头：“额娘您说得是。”
随后他不好意思地呵呵笑了两下：“阿玛额娘，儿子跟你们商量件事儿？”随后立即撒娇：“你们一定要答应儿子，不答应我就躺这里不起来了。”
费莫氏心头一跳，脱口就问：“什么事？”问完之后慌忙看向丈夫，就怕儿子提的要求不合理。
弘晖说：“先看你那事儿讲理不讲理，你要是不讲理是万万不会答应你的，你就是躺到天荒地老也不会答应你。”“这事儿简单，”永琼从炕上爬起来，爬到了弘晖身后给他捶背揉肩：“阿玛，儿子的这个名字有点破财，您听听，永琼，永穷！你能给儿子换个名字吗？”
费莫氏松口气，弘晖哈哈站起来：“嫌弃名字不好听？”
“对啊！”
“嫌弃也不给你换，这是朕看了好久的字典，从一个一个字里面找出来的。”
“您看了好久的字典就给儿子起了一个穷字？”
“穷怎么了，一听你的人就没学问，贫和穷是不一样的。”嘉乐拿出长姐的气势来：“你少在那边嚷嚷，快坐回来。”
永瓒也说：“是啊，三哥你嚷嚷什么，我都没说呢，我这个名字还是人家捡剩下的呢！”早先是打算让弘昼家的嫡长子叫永瓒，结果八字不合，就放弃了。所以永瓒才说这名字是人家挑剩下的。
费莫氏今天的心情大起大落，这会儿真的经不起孩子们闹腾，立即板着脸训斥：“吃饭的时候都安静点！”
一群孩子老实了下来。
吃完后费莫氏破天荒地在弘晖躺下之前去睡觉了，这么多年她侍奉丈夫尽心尽力，起得比丈夫早睡得比丈夫晚，今天实在是心力交瘁整个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弘晖看她躺着睁着眼，对宫女说：“去准备洗脚水吧，朕今晚上睡这儿了。”打算夫妻两个夜里聊一聊。
过了几天麦子成熟弘晖找了一群人来收庄稼，弘阳家的四个孩子都去了。
和雍正讲究用镰刀割下来的仪式感不一样，弘晖对科技相当支持，所以那些半大不小的孩子都要学得怎么操作机器。这里面也有一些打酱油的小孩子，像是胖墩墩的永琦都戴着草帽背着小篓子在田里面跟着捡麦穗。对于这些小孩子们来说来玩儿的感觉比来干活的感觉更多一些。
忙了一上午，嘉乐带着人送水和饭菜过来，百寿打开食盒一看，里面的饭菜十分精致，哪怕是如今还在孝期，但是每盘菜都做得像荤菜一样。忍不住说道：“普通百姓家可没吃得这么好？”
嘉乐笑着说：“要是你们这些糙人可不会有这么好的饭菜，这是看着几个小弟弟在才给你们送好菜。”
果然一群小孩子要抢鸡腿和大肘子吃，永琦吃着鸡腿还纳闷：“为什么宫里的鸡腿比我们家的香？我们家的鸡腿吃起来像豆干？”
傻孩子，你吃的就是豆干呀！
弘晖忍不住伸手在小孩子的脑袋上撸了一下：“这小东西恐怕还没吃过正儿八经的肉呢。过几天出孝了赶快让他吃点真正的肉。”
永琦为雍正守孝只需要守一年，所以过一阵子他就能吃肉了。
弘杲一边剥蒜一边说：“大哥，他虽然给皇阿玛守完了，但是一哥那边他还要接着守。再说他小的时候也是吃过肉糜的，不是没吃过肉。”而且这小家伙喝奶和吃奶豆腐奶饽饽都很香甜，据说每天至少六个鸡蛋，一顿两个，无论是煎炸烹炒蒸，没他不爱吃的。
弘晖想到家里面的人接连去世，忍不住叹口气。
这时候弘昌问：“百岁不在家，过几日去泰陵祭祀谁来主持？”
永琨一直憋着这个问题不问，他就是要等别人问，此时竖起耳朵默默吃饭，要听皇父的回答。
弘晖说：“朕亲自去，你们也去，咱们把这些孩子们也带去。今年的收成不好，朕要向皇阿玛请罪。”
麦子收割是自南向北开始的，如果站在高高的云层上向下看，就会发现在收获的季节就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线一样，从南向北缓缓移动，在这条线移动过去的时候庄稼就会成熟，随后当地的百姓就会开始收割，所以京城这边开始收割的时间晚于黄河两岸，因此在这个收获的时节，京城开镰的时候已经统计出了今年夏粮的收获情况。
只能说今年的粮食收获率不高，有些地方有粮食涨价的情况出现，开仓放粮已经成了必然。
因为弘阳有过一次打粮食价格战的经验，所以这个时候弘晖就急需弘阳回来调节今年的粮食价格。
说到开仓放粮，就不得不说今年从国外进口粮食的事情，以前用金银作为货币，现在有了真正的货币，新出现的市场汇率就开始上下起伏变动。南洋那边认不认可宝钞还是一个问题。关于这个问题也需要让弘阳赶紧回来坐镇。
弘晖说：“粮食比一切都重要，所以朕把阳弟召回来了，他如今在路上。”
弘暾就问：“铁路上的事儿要了结了吗？”
折腾了一个月抓了那么多人到此为止了吗？
弘晖说：“先放过他们，但是这事儿绝不算完。铁路是一个挣钱的衙门，一定要每年像过筛子一样过几遍。今年是给以后每年该做的事情打个样而已！”
说完之后弘晖自己感慨：“以前是半部论语治天下，现在则不是了，治天下比以前更难，所需要的人力物力财力更多。哪怕是再英明的君王，都不能在日后说有能力把江山一力挑在肩上。”自从满人入关后历代皇帝开始追求中央集权的路子，看上去这条路似乎快走不下去了，发展到了如今，无论如何都要把权力分出去一点。现在是姑妈分担了这些，将来会是什么人呢？
所以弘晖忍不住端着碗跟这些子侄们讲述了现在和三十年前相比有什么不同。
三十年前也就是康熙朝，那是旧的治理体系最后的余光，自从圣祖驾崩之后整个朝廷向着另外一个方向狂奔而去，连头都不回。
“……咱们虽然是继承了明制，然而时至今日已与前明有了巨大的区别。”
弘晖在做皇帝一年之后亲口向这些人说了做皇帝的困惑与为难，特别是狂奔在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上，那种惊险刺激不足为外人道也。
很多人都当是乐子听了，哪怕放在心上也没用，因为这驾马车上驾驶的人永远不会是自己。然而弘晖的儿子们却是可以想一想的。
谁年少的时候还没做过梦呢？追求美人追求权力都没有错，像呼吸一样自然。
所以为什么不去追求呢？

第781章 难评说
在弘晖感慨国家难治理的时候，海棠带着百岁和安康到了关外。
到关外后留守宗室和各地官员来迎接，去了先吃了三天的饭。这三天的饭还不能不吃，请客的人也说了，这是回家了，家里人请你吃饭你还不吃？
人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海棠算是强龙，这些亲戚就是地头蛇。
大家在饭桌上互相探底，连百岁都被他们绕圈子打探消息绕得晕晕乎乎。三天后的晚上百岁半夜起来上厕所，出来后被风一吹，发现哪怕是要进入夏天，关外还是很凉爽的，在这种气温下居然不想再睡了，就忍不住出来走走。
他们在盛京，却不在盛京的小皇宫里，两三个月前百岁就拨款修小皇宫，现在那片建筑已经被推倒了，是住不进去的，他们住的是桂枝的公主府。
百岁在公主府里面来回踱步，一直到了早上都心事重重。
今天海棠说什么都不去吃饭了，昨天已经说好了，这几天要好好地歇一歇，清清肠胃。
所以在早上起来后就看到百岁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发呆。
海棠问：“今儿起来得这么早？”
少年人贪睡，按道理说这个时候该是在睡懒觉呢。
百岁追着海棠说：“睡不着。”
海棠开始打养生拳，这么多年给海棠的感觉虽然康熙自私自利，以国为家纵容儿子们领着整个朝廷陷入夺嫡消耗，对贪官额外开恩，导致上下贪污吏治糜烂，但是他的生活习惯还是值得学习的。
早上空气好，气温适宜，打了一套拳神清气爽。在麻雀的叽叽喳喳声中，海棠接着毛巾擦了擦汗，跟百岁说：“你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怎么比我这老年人都急躁，急不得！一起去走走吧。”
两人在公主府溜达了起来，小皇宫面积不大，公主府的面积就更不大，而且也没什么可看的，到处是房子，连点花花草草都没有。
这不是为了赏景，百岁急不可耐地问：“您在雍正初年领着阿玛去江南安置棚民的前后事迹孙儿都看了，只盼着您这次再展神通，可是姑祖母，您到现在都没说要怎么办？咱们到了这里都三天了，您是一个字都没透露。”
海棠反问：“我怎么没透露？我不是说了吗？这次来就是修路的。”
“可是您出京的时候和阿玛你们商量的是要管理关外老家，让这里富强起来啊。”
“傻孩子，想富起来是一朝一夕的吗？一夜暴富不是好事儿，真的一夜暴富会有不断的灾祸发生。人力不可抗天力，想让关外富强起来，十年都是少的，我和你阿玛都是奔着三五十年去的。到时候我死了，你阿玛老了，就是你接着干。”
“三五十年！”
“对，这一代人不行了，要靠下一代人才行。”
“那……”
“你知道关外缺什么吗？”
“缺商机？”
“不不不，孩子你误会了，关外一直不缺商机，关外也不缺商人，就算是当初咱们和大明对峙的时候，不也是有大把的晋商横穿草原来和咱们做生意吗？那时候佟家不是靠走商两边刺探吗？再往前，关外的人参鹿茸也不缺人买啊！关外从来不缺商机，关外缺的是人。大把的人！”“缺人？是了，八旗跟着入关，留下的人本来就少。往年往宁古塔尚阳堡等地方流放犯人也有充实人口的意思。可是喊了这么多年的京旗回屯都没用，以前钱少的时候京城就是好地方，京旗闹着不回来，更别说现在您给他们找了好出路，现在京旗都有了出路手里又有钱，更看不上关外这穷山恶水。”
“所以要先修路，再在这里开辟军港和民港，吸引大量的人口来这里。要用铁路把大把的机器送进来，把受灾地方的百姓移送到关外来，等人口慢慢充实了再说下一步。下一步无论是务农还是务工，都有人手了。
所以这次咱们来首先要把修路的事儿敲定下来，然后是勘察军港和民用港口，加强武备。要在这里对对外贸易，形成与广州遥相呼应的出口口岸，同时利用机械开荒垦田，划分耕种范围和日后的重工业区，这里的黑土地是最肥沃的土地，务必要利用起来，一旦全部耕种，不仅能养活现在的关外，还能存下不少，到时候关外藏粮藏兵，不比一直做禁地不许人进出强吗？”
“嗯。孙儿明白了，就是一步步来。”
“对，就是一步步来，咱们先在关外走一遍。你先做到心里有数才行，这里不比湖广，那里的人只要有吃有住就行，这里要先解决没人的事儿。”
溜达了一会两人回去吃早饭，安康才起来，无精打采地出来吃早饭，嘟嘟囔囔地抱怨：“感觉每天都睡不饱。”然后就是一个长长的哈欠，随后就是机械地吃包子，等一顿饭吃完了才算是彻底醒了，问道：“祖母，今儿干吗啊？”
海棠说：“今儿出盛京往北走，带你们看看关外的大好河山。”
百岁急匆匆地写了一封家书报平安，因为着急走，又笔迹潦草地把今儿和海棠的谈话以及感想写了下来，塞到信封里面密封了让人给弘晖送去，随后一行人出盛京向北深入关外。
安康忍不住说：“我最远是到盛京，还没去过北面呢？”
百岁也很期盼这一路的见闻，作为一个发迹在关外的家族，他作为家族的继承人，自然对这片土地有别样的感情。很想看看祖辈口中的白山黑水。
这封信随着大量公文送到了热河行宫，此时弘晖带着京城权贵和大半个朝廷官员以及家眷们到了热河。
终于在将近十五年之后热河重新热闹了起来，以前跟随康熙来过的人也纷纷感慨这里比京城凉快多了。私下里吐槽几句雍正爷不会享受，有这么好的避暑胜地不来，偏偏要在京城熬着。
一大堆公文到了热河，弘晖没心情看，因为乌雅氏病倒了，在路上就嚷嚷着不舒服，到了热河一下子躺倒。
她的病也多，什么脑袋晕，肠胃不舒服，浑身没力气。那拉氏不放心，把她接到了行宫住着，亲自侍奉，太医院跟随来的太医也都守着。
用太医的话说这是上年纪了，身体各处都老迈了，要仔细照顾慢慢调理才行。
这时候太医院的院判出来，门外弘晖和十四阿哥都在。这次来热河没老六阿哥和弘阳，老六阿哥看护京城的几处衙门，把处理不了的公文转到热河去，弘阳就是专注于全国的金融事务，同时要留意粮食物价和皇粮国税入库。所以这会太医只能给弘晖和十四阿哥说太皇太后的病情了。
“老人家年纪大了，日后生瓜梨枣不能再吃了，想吃蒸熟了或者是煮熟了才行。要不然极容易上吐下泻。”
弘晖点点头，但是十四阿哥不觉得这话对，他急着说：“你这老头儿看不好的病就推说是年纪大了。要说年纪大也不是突然大起来的，老太太去年还好好的。别说去年了，就上个月之前也是无病无灾，一年到头偶尔有个头疼脑热是人之常情，老太太可没正经有过大病。”
遇到这样的家属太医是真没法说，还没法发脾气，院判就苦口婆心地解释：“毕竟上了年纪了，肠胃和一般人不一样，吃得软烂一些反而更好。”
弘晖拦着还要说话的十四：“十四叔，十四叔，老院判往日的医术你也是认的，怎么这会儿在这件事上纠缠不休？先给祖母养病。”
随后就说：“十四叔他是着急了。”
院判赶紧说：“臣理解，臣理解，十四王爷乃是大孝之人，臣都理解。”
等太医们退下后，叔侄两个进了大殿。乌雅氏和那拉氏正在说话，看到他们进来就笑着说：“放心吧，我没事儿，前两天就不该嘴馋，看着甜瓜香甜就吃了半个，倒引来了这一番劫难。”
十四忍不住说：“都说生瓜梨枣常吃不好，您吃也要吃熟透的呀。那青瓜蛋子还没熟透，二十五弟又不懂的稼穑，跑去人家地里给您摘了几个，您也跟着一起吃，您也是……都没法说您！”
乌雅氏温和地说：“是额娘不该嘴馋。”
“不是嘴馋的事儿！”十四不想多说，摆了摆手。
弘晖就问：“这里住着舒服吧？您老人家晚上冷不冷？”
“晚上是有些凉，盖了一条秋天用的被子，倒也舒坦。”
那拉氏就说：“这里就白天暖和一些，晚上确实是有些冷，不过过一阵子晚上也凉快了。”
说了半天话，十四和弘晖出门去了。
弘晖说：“十四叔，你也别怪太医，确实是祖母年纪大了。要说不该吃生瓜梨枣，可是二十五叔他们吃了也没事啊。祖母又说她晚上冷，这个时候晚上能有多冷？我晚上就盖一条薄毯子，比床单厚不到哪里去，可见祖母身上的火气慢慢散了。”
十四也听说过老人家身体不行就是从畏寒畏冷开始的。根据一些神神鬼鬼的说法，人身上有三把火，越冷越是说明身上的火开始熄灭了。
十四生出惶恐来，觉得额娘命不久矣，忍不住跑到旁边的花草丛里蹲着哭了起来。
弘晖看他一把年纪咬着衣服下摆哭得一脸鼻涕和泪水，还要防着被里面的人听见，心里既感动又好笑。
为人子大概就是这样子。
他只能站在一边说：“十四叔，你别这样，你换个地方啊！”
知道的是在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突然老顽童了要去花草里面打滚呢！
“十四叔你差不多就行了，咱们换个地方哭去，万一被人看到告诉了祖母怎么办？”
十四就站起来捂着脸一抽一抽地走了，弘晖看他这模样心里觉得真的难评。

第782章 生畏惧
弘晖没那么多时间陪着十四，招了随驾的平王陪着他散心去了，他急匆匆地回到了烟雨楼。
热河行宫的烟雨楼非常大，以前康熙就喜欢在烟雨楼上眺望湖面，弘晖考虑到很多老臣腿脚不好，让他们上台阶太不友好了，就把书房的位置从楼上搬到了楼下，楼上作为他临时休息的地方。
好在烟雨楼足够大，光是第一层都足够容纳他身边的官员。而作为书房的房间也很大，里面都已经布置好了。
刚进门就有负责理藩院的官员等着了，跟着他禀告：“皇上，藏地的喇嘛遣使进贡，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大概半个月后到热河。”
“留意吧。”
“是，还有就是口岸外有洋人使节等着进京。”
“哦？”
“听说欧罗巴那地方不太平，他们想玩远交近攻这一招。”
弘晖这会坐下了，听了大笑着拍椅子扶手，“想用这一套招？不拿点大价钱出来可不好商量啊！让他们进来，控制人数，使团连同翻译在内只有十个人能入口岸。这些人不老实，人多了乱七八糟的事儿也多，上门求人的时候还要传教，太恶心了。传教才是杀人不见血啊！你们务必留意这事儿。”
“是，奴才这就去办。”
这时候嘉乐带人抬着两只箱子放在了地毯上：“皇阿玛，这是关外姑祖母和弟弟他们送来的。”
“哦？这么多？”
“是，这里有两封信，一封是姑祖母写的，一封是弟弟写的。”
弘晖先接了海棠的信，看了几句后就皱眉，随后快速把信看完，对外说：“叫户部尚书进来。”
侍卫接到命令立即跑出去叫人，这时候在班房里坐着一群肱骨大臣，这里面全是如今朝廷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这时候鄂尔泰进来，屋子里人都站起来拱手相迎，比他年纪大资历老的张廷玉都要起来，把上位让给了鄂尔泰。这场景每天都发生，鄂尔泰因为是满人身份就一直压张廷玉一头。
大家坐下后开始说话，张廷玉心想这都过去两个月了，皇上说调理满汉之争怎么没动静了？
他捧着茶杯缓缓喝茶，这时候舒禄克进来，不少人站起来祝贺他升为户部尚书，舒禄克也是最近半个月才进入中枢，算是一个新人，和人和和气气。旁边的吏部尚书问：“今儿来晚了？”
舒禄克是关系户，就忧心忡忡地说：“刚送公主去见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老人家最近不舒坦，有些小恙，公主刚安顿下来就急匆匆地来请安，本官想着家里人多，不如和她用一辆车。”
大家都点点头，这位是驸马爷啊！得了，敬着吧。
这时候科尔沁的亲王班迪进来，又是新一轮的拱手见礼。科尔沁有两个班迪，一个是海棠的大姐夫，那位前几年就去世了，这位一直在京城侍奉皇帝，从康熙朝廷一直到现在都不曾缺席朝廷的大事，现在也是一把年纪了。
班迪有职位在身，不过这次来是为了秀椿下嫁的事儿来的，科尔沁要送聘礼了，班迪先送聘礼单子给来弘晖看看再询问聘礼送哪儿？是送到行宫还是直接送京城里面？
班迪坐下后又陆陆续续进来几个大臣的，大家在一边喝茶说闲话，这时候一个拿着紫绶马鞭的大臣进来，这人是杨名时，不是什么武将反而是文官，刚从云南被召回来，如今是七十五岁高龄，回来之后被授予户部汉尚书和国子监祭酒的职位，但是他还有另外一项差事，就是百岁在京城的时候侍奉百岁读书。
明眼人一看这就是东宫三师之一，且百岁年纪不小了，已经开始当差不会日日读书，因为这份差事清闲且清贵，极容易给百岁留下好印象，所以杨名时一把年纪咬牙接下了这些差事。他的这三件差事都是实权，一把年纪背着三个重包袱，所以弘晖才恩赐他能在禁宫骑马，为的就是让他省点力气也能行动快点。他手里拿到的马鞭就是能在御前骑马的标志。
一群人起来和他打招呼，这时候李卫进来，杨名时忍不住冷哼了一声，他和李卫在官场有过节，因为李卫是雍正的宠臣，杨名时没少吃亏。
如今他位置在李卫之前，觉得终于能敞开地对着李卫摆脸色了。
李卫也没搭理他，一把年纪的老匹夫，用戏台子上的词儿来说不过是冢中枯骨罢了，和他计较什么！
就和大家互相拱手后也坐了下来。
这时候外面侍卫进来：“宣户部尚书觐见。”
侍卫喊完跑出去了，这时候杨名时和舒禄克都站了起来。
舒禄克放下茶杯说：“诸位，本官去去就来。”
杨名时站起来忍不住冷哼了一声，他在康熙三十年就是南书房大臣，和张廷玉他爹是同时代的大臣，张廷玉见他都要恭敬地打招呼，这资历足够老了。舒禄克康熙三十年的时候还在关外玩泥巴呢，抛下他去见皇帝足见态度嚣张，区区一个驸马一个行伍军需出身的厮杀汉抖起来了！
老杨大人气的鼻子里冒烟，老人家气冲斗牛一样出门了。
李卫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这老人家可以骑马，门外的侍卫和太监扶着他上了马，老人家一拉缰绳直接往烟雨楼去了，这时候舒禄克还没走远，就看到身边一匹马从身边呼啸而过，空气里留下一声冷哼，再定眼一看马都跑远了。
舒禄克也是一肚子气：“你能骑马你神气什么？老爷我是满尚书你是汉尚书！”
舒禄克嘴上这么说，还是提着官服一溜烟地跑去烟雨楼了。他气喘吁吁地跑去，就听见杨名时高声在一楼御书房门口大喊一声：“臣户部尚书杨名时觐见。”
舒禄克心想：你反了天了！
他生气也没办法，因为是小跑来的，正在呼哧呼哧喘息，看着老杨大人努力挺直佝偻的腰身迈着官步进去就想把人拉出来等自己喘匀了再一起进去。
这时候弘晖还在忙着，看到杨名时进来就说：“老大人来了，孩儿，让人给他看座。”
嘉乐放下墨锭去门口吩咐侍卫，这时候舒禄克还在呼哧呼哧喘气呢。
嘉乐就跟侍卫说送两把椅子来，随后把舒禄克带了进来。舒禄克进门就请罪，嘴上说自己来晚了，却在影射杨名时仗着自己能骑马不等同僚。
弘晖这里一堆事，也没时间给他们主持公道，而且这是一笔糊涂账，两个大臣年纪加起来比大清入关的时间还长，跟个小孩子一样争这个也着实离谱！
他敲打了几句让他们坐下就开始说正事：“姑妈那边送信来了，她说准备把火车轨道用的枕木换成水泥混钢筋的轨枕，这样能用的时间更长一些。你们也知道，用木头的轨枕要砍伐大量的树木，这些树木要阴干刷漆，提前处理防止虫蛀，这么算下来也不便宜，并且这些枕木又容易开裂变形甚至糟烂，用水泥混钢筋的轨枕就能避免这些，还能更结实。缺点嘛，就是贵。铁路衙门收的银子都在户部，朕查过账了，不够。所以户部要再补一些，朕问你们，户部能拿出来多少？”
舒禄克说：“缺的户部都能补出来。”
杨名时哇一声哭出来了。
弘晖一点都不意外，舒禄克这种大方的户部官员才是异类，八成是去的时间短。弘晖自从出来当差见识过户部官员各式各样的哭穷，这种真哭的也见过。当舒禄克被杨名时一声大哭惊呆的时候弘晖还能闲暇地喝口茶。
“皇上，国库的银子动不得啊！”杨名时开始列举为什么不能动的理由：“今年二月，您说要免去贵州五县的赋税，这本来就少收一笔。今年三月，您拨钱给河道衙门修河，这一笔就出去了二百万两，二百万两啊皇上！民间巨富之家也不能一下子拿出二百万啊！今年四月您又拨出三百万两，这次是要在黄河一带修渠，这钱也该花，您算算这两笔钱是多少？五百万啊！整整五百万啊皇上！这钱是民脂民膏不是大风刮来啊的！”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模样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忠臣在规劝昏聩的君王不要挥霍民脂民膏，给天下百姓休养生息的时机。
舒禄克忍不住说：“老杨大人，这五百万都用在了百姓身上了啊！我问你河道衙门修河这事儿该不该做？这次修的长江堤坝，长江两岸无数百姓，对了，老杨大人您就是江阴人啊！这次修堤坝的地方也有你们江阴啊！要是让你家乡父老知道你不赞成修堤坝他们该怎么想你啊？”
杨名时捂着脸呜呜哭。
舒禄克又说：“北方缺水，修渠向北方引水也是应该的，毕竟灌溉饮用都需要水啊！这钱也不是让大风吹去了，这乃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让您说得跟不该花一样。”
杨名时心里对这个新任的满尚书恨得牙痒痒：蠢货，这时候你就该跟着一起哭穷，就有你有嘴是吧！你这次给钱痛快了，下次呢？下下次呢？就是有金山银山这么花下去也什么都不剩！
耻与这种佞臣幸臣为伍！
呸！
眼见被舒禄克拆穿，老大人一抹脸不哭了，就两字：“没钱！”
他还絮絮叨叨的：“朝廷花钱和普通百姓家过日子是一样的，都是缝缝补补紧紧巴巴。知道水泥轨枕好用，但是这段路太长了，但是实在用不起。要是整条路铺下来其他事情都难办了，今年皇粮国税还没入库，不知道收入多少？够不够覆盖下半年的支出，有多大的碗吃多少饭，要量入为出，这才是过日子的勤俭之道。”
弘晖点点头：“老先生这话才是老成谋国之言啊！这样吧，既然不能动国库的钱，朕让阳弟那边想想法子。”
这下杨名时更紧张了！他在云南的几年就是弘阳领着宗人府钱庄和宝源钱庄各处坐黑庄敛财的几年，现在回来到京城听到大家说过弘阳干过的事儿，虽然不知道哪里的倒霉蛋被世子爷巧取豪夺了，不妨碍他觉得这位世子爷的路子特别邪门！每一笔钱都像是天外飞来的一样，他这种正直老人家是最见不得这么捞钱的！
老杨大人更着急了！这要是让世子爷捞偏门捞上瘾了，将来必要出大事啊！
“皇上，老臣回去再查查账，无论哪里剩下点，各处挤挤，说不定也能挤出一点，这条路先别全部用水泥的，也适当掺着些木头啊！能省一点是一点啊！”
舒禄克看着他：刚才说没钱的是你，这会儿能挤出来的还是你，你怎么不哭穷了？
弘晖觉得写信让弘阳适当地超发些货币也不错。但是杨名时哭着不让，这是真哭啊！老人家朴素的思想是一两实物银子发价值一两的宝钞，不能多发，多发就是明朝宝钞的下场，越来越不值钱，这就是印废纸掠夺民间！
老人家哭得声嘶力竭：“不能多发宝钞啊！这是动摇国本啊！”
舒禄克也赞成：“是啊皇上，不能多发啊！”
最后两位户部尚书保证把钱给挤出来，条件就是千万不能超发宝钞。
随后杨名时气势汹汹地回班房，要号召大家限制宝源钱庄发宝钞的权力！班房里的大臣们一听都炸锅了！
什么？皇上打算没钱就银钱，这怎么行呢？
于是一群人一个不落地去找弘晖说道说道。
弘晖本来就很忙，被一群大臣堵在了门口，个个苦口婆心，弘晖就觉得这日子真是熬着过的。要么是自己熬过他们，要么是他们熬过自己！
这日子真难啊！
此时天已经黑了，桂枝陪着乌雅氏坐着说话，乌雅氏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桂枝在场，就不让嫂子插手，她全程侍奉，对老额娘吐的东西也丝毫没嫌弃。
乌雅氏就说：“我老了，开始招人讨厌了。”
桂枝皱眉：“怎么能这么说呢？谁讨厌您？你说说是谁讨厌您了？还是哪个人在您耳边说什么了？”说这话的时候桂枝气冲冲的，要让她知道真有这样一个人绝不会罢休。
乌雅氏就说：“没有，是我自己觉得自己是个老废物了。”
“就不能这么想！放心吧，我不嫌弃您，我天天来陪着您都行。”
那拉氏立即说：“额娘可别这么说，伤了我们的心，我们只想着多侍奉您哪里想过别的。”
乌雅氏拉着儿媳妇的手：“苦了你了。往后我也不出去了，咱们娘俩搭着过日子吧。”
那拉氏高高兴兴地应下了。
这时候外面宫女进来说话：“太后娘娘，您看什么时候摆饭？”
那拉氏说：“就这会儿吧，把饭菜送来你们去熬药，等吃完饭就能喝药了。”
桂枝问：“嫂子，这么早就吃饭？外面的天还没彻底黑呢。”
“太医说早吃早睡，让额娘的三顿饭在四个时辰内吃完。”
这时候外面通报：“皇后娘娘来了。”
费莫氏进来打招呼：“祖母可好些了，额娘安，姑妈安。”
乌雅氏点头：“好多了，最起码跑肚没那么严重了，就剩下些肚子疼。”
那拉氏问：“他们兄弟几个都安排好了？”
“是，二十五叔那边儿媳也吩咐过了。”
“那就好，你细心，家里的事儿多操心些。”
这时候外面送了饭菜进来，费莫氏要等会儿和弘晖一起吃饭，就不在这里吃，在一边站着侍奉。
乌雅氏吃了几口就不吃了，说道：“太清淡了，没一点味，我没胃口。我想吃酱肘子，就是豆干做的那种，又不是肉，吃不坏我的。”
那拉氏劝她：“额娘，过两天等您好了再吃。”
乌雅氏不高兴了：“我现在吃，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想吃点假肘子怎么了？”
那拉氏无措地看着桂枝，桂枝立即硬气着说：“你这是无理取闹呢？以前您嘴里那道理一串又一串现在怎么了？开始闹了是吧！吃坏了肠胃又要喝药，您麻利地把病养好过几日咱们在这里走一走。您想整个夏天就躺在床上养病？”
桂枝把勺子给她：“吃吧，女儿陪着您吃。”
乌雅氏低头默默喝粥。
那拉氏和费莫氏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晚上费莫氏给趴在床上的弘晖揉肩膀，就说：“有些话还是做闺女的说着合适，儿媳到底差了一层。”
弘晖的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老小孩老小孩，多哄着点就行了。”
费莫氏就说：“自然是要哄着的，唉。”她似乎想起一件事，低头伏在弘晖背上，小声在他耳边说：“爷，我心里有点大逆不道的念头，祖母怕是要痴呆了，就跟宜太妃那样，最后不识人了。”
弘晖听了立即翻身，然而媳妇在身上趴着，也没把她掀翻，就说：“你让让，现在会犯上作乱了，龙体是你能趴的？”
瞧这死德性！费莫氏伸手在他腰上戳了一指头，趴自己男人背上怎么了！
弘晖被戳了一下也没说话，翻身后用一只胳膊撑着身体，皱眉问：“你瞧着像？”
“我是觉得她脾气古怪的太像小孩子了，好的时候和往常一样慈眉善目，不好的时候挺闹腾的。”
弘晖说：“如果是老糊涂了反而是好事儿，宜太妃老糊涂了还能活几年呢，和驾鹤西去比起来老糊涂已经是好结局了。朕担心的是她身子骨不行了，没多少日子了。”
“啊？”
“再看看吧，反正年纪大了隔个一两天请一回脉是该做的，如果发现点什么能及时救治。生死面前，人人都无能为力。这事你记在心里留意就行，可别让额娘知道了，额娘那人心里藏不住事儿，就怕她在脸上挂出来了。”
“诶，记住了。”
弘晖躺下去，对着费莫氏张开手臂，费莫氏俯身趴在他怀里。
弘晖感慨：“人生苦短啊，真的是譬如朝露，唉！”

第783章 讨欢心
在乌雅氏病好后，一路颠簸的莹莹来到了热河。她在热河没有自己的宅子，记忆住到了海棠的园子里。这里只有月娥带着两个庶子和永琦，百寿在京城给弘阳打下手呢。
所以她先安排人把行李送到了园子里，自己则是直接去了行宫见弘晖。
莹莹坐下就抱怨：“从京城来这里的路一点都不好走，坐车子差点把人颠簸得能瘦几斤。大哥，要不然修条路吧。”
弘晖说：“修什么路？不是已经铺了水泥路了吗？这路比土路强上太多了。”
“虽然这路平时用着好，但是像咱们这种人数多的大迁徙，终究是不如火车舒服，坐火车也就两三天的事而已。”
“妹妹别提修火车，现在不是谋划着修一条从京城到关外去的铁路吗？为了这条路户部可没少在朕跟前闹饥荒。说来说去不过是没钱而已。”
莹莹就说：“要不然我出钱修一条路？也别对外说是我出钱，就说您从内务府拨了一笔钱修一条路。”
“不了，你的钱你留着。这件事儿该大哥出钱的，怎么能让你出钱？先等等，这个时候不好大兴土木。”不好大兴土木的原因是他这个时候催着在京城的弘杲赶紧修陵墓，他担心祖母等不到陵修好就要坏事。
“这一说到钱，正好朕要和你谈谈宝钞的事情。向国外推送宝钞现在执行得如何”？
“不太好，人家不太信赖咱们的宝钞，所以大部分还是以物易物。我预计着这种事要持续个三五年，而且为了这件事我要出海一趟。”
“出海？”
“是啊，要去跟人家协调汇率，商量着货币互换，大概要出门一两年。这次出门要带着理藩院的人，同时也要带着宝源商号的人，最好是我哥去，如果我哥去不了，就要带着你们的心腹去。”
弘晖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几下，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明年吧！”
弘晖站起来思考，看得出来他心里面很犹豫，背着手在桌子边走来走去。过了一会说：“明年年初去，年底务必回来，你们只有一年的时间，朕让百岁百寿他们一起去。”
“这……此去，路途遥远。万一这几个孩子路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办？”
“只能说明他们福气不够深厚，别人的儿子能去得朕的儿子为什么就去不得？以前朕想出去看一看，奈何皇阿玛不同意，但是百岁他们该出去看看。纵然是天下之大，也要知道有多大。你负责照顾他们，安排他们见识一下那边的风土人情，负责教导他们。”
“是，如果您决定了，那我这次带水军去，他们就不能用原本的身份，就说是我的随员。”
“可以，外松内紧是个好主意，保护好他们就行。一次机会，要处理好宝钞的事情也要教育好孩子们。”
随后两个人说起了进出口商行的宝钞兑换，说了一上午后，弘晖陪着莹莹去见乌雅氏。
乌雅氏已经知道莹莹回来了，就等着她呢，老远就看到了莹莹，高兴地哈哈笑，莹莹请安后她就伸手搂着莹莹：“这小宝贝终于回来了。”说着就用手摸着莹莹的脸蛋，忍不住说：“这外面的风大，你脸皮子都没以前嫩了。以前你的脸皮子可嫩了圆嘟嘟的，像个水蜜桃，现在不行了。”
莹莹笑着说：“脸皮子变老可不是因为海风大，是因为年纪本来就大了。这一年大过一年，哪里能跟十来年前似的。”
乌雅氏的脸收了高兴的模样，叹口气说：“要是你额娘在这里我一定骂她，她就该劝着你早点找个人家，如今也不算迟，左右，你要在这里住一阵子，我和你嫂子还有你舅妈她们多操操心，给你介绍几个，你挑个合适的。”
弘晖看向莹莹，莹莹笑着说：“好啊，还是祖母你疼我，不过这件事儿你们要答应我，挑也要挑个我喜欢满意的。要不然我是决计不肯成家的，哪怕你们对外边儿公布了我也不成这个婚，大不了我一走了之远走海外这一辈子不回来了。”
旁边陪坐的那拉氏立即说：“可不能这么想。”
乌雅氏就说：“这个答应你。”
“诶，这会儿我颠簸了一路非常累，让我在家歇歇上两三天，过几日咱们就开始相亲。”
乌雅氏顿时豪气万丈：“这才对，咱们满族姑奶奶就该这样大大方方，你放心，这事包在主母和你舅妈身上了。”
莹莹立即高兴地搂着乌雅氏的脖子，把脸贴在祖母的脸上撒娇：“还是您老人家疼我。”
乌雅氏抱着她说：“你是我的孙女，不疼你疼谁呀？”
吃过饭后弘晖和莹莹离开，他们两个还有一些事儿没说完，出来后弘晖问：“你真要相亲啊，你要嫁人你跟大哥说呀，你跟老太太说什么？老太太瞎操心，她才认识几个人，你等着看吧，她只会在亲戚里面挑。哥哥认识的人多了，有那仪表堂堂玉树临风的良家子，不比亲戚里面这些绣花枕头强。”
莹莹就说：“这是哄老太太开心才说的话，您可别当真，我要是真有这个想法就早写下来告诉你们了，何必等到老太太开口？我看着老太太这模样显得无精打采愁容满面，不如陪着她一块儿玩玩闹闹。过了这个月我就要回山东了，我能尽孝的时间一年也只有这么多，能让她高兴一时是一时。”
“陪老太太开心的办法多着呢，你也不能拿你的婚姻大事做筏子。”
“老太太精明了一辈子了，根本不会对外大肆说要给我挑个女婿，只会说让亲戚家的孩子进来说说话，不会传出什么风声，更不会让人家察觉出来什么。我就是陪着她见一些人，大家一块儿说说笑笑，于我的名声并没有什么妨碍。”
弘晖想想还真是这样，也就不再说了。
然而乌雅氏瞬间找到了这个月的目标，把两个儿媳妇儿和桂枝叫来，让大家集思广益，一起想办法。
因为老六福晋不在，那拉氏和十四福晋两个又在老太太手里翻不出来，所以也只能陪着提供人选，桂枝就觉得老太太这是瞎折腾，就说：“叫我说您这折腾的就好没道理，不如让她陪着您到处散散心一块儿听听戏，相什么亲啊！”
乌雅氏就说：“你不知道，年轻的时候或许桀骜不驯，到了老了总会盼着一个家。她虽然没老，但是这时候也是知道懂事儿的年纪了，你不许说话，这事儿我和她已经商量好了，我必要给她办排场。”
“好好好，我不说。”
桂枝晚上从行宫里出来，跟司机说：“去我姐姐家的园子一趟。”
因为海棠的在热河的园子距离行宫很近，桂枝到得很快，月娥出来迎接，两人说着话进园子了。
“我们家公主今儿回来了，正好收到了公爷的家书，她领着几个孩子读家书呢。”
这是扎拉丰阿写的家书，刚到盛京的时候扎拉丰阿没跟着一起赴宴，而是去了一趟董鄂家的祖地，给遥远的祖宗们上香祭祀。
扎拉丰阿所在的董鄂家在建州前期不如开国五大臣之一何和礼所在的董鄂家，但是地位也不是太低，他家在本族也仅仅是旁支，从他家混得不错这件事来看，他所在的也是个人口庞大的大家族。到了关外无论如何也该去祭祖，所以就花了些时间自己带着几个随从低调地去了。
又把这一路上的见闻和写了信寄给几个孙子。
这时候永琦指着一行字说：“什么是‘呜呼哀哉’？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永璨就说：“就是完蛋的意思，要是你读书，先生打你手板心，你就能说‘呜呼哀哉，今日挨了戒尺。’懂了吗？”
“我今天早上只喝了一碗奶，我就能说‘呜呼哀哉，今天少喝一碗奶’。懂啦！”
懂什么啊？莹莹忍不住好笑：“你们两个呀，一个叫得糊涂一个学得糊涂。”
这时候外面打起帘子，月娥的声音传进来：“妹妹，姨妈来了。”
莹莹赶紧抱着侄儿起来拜见姨妈。
另一边十四福晋回家跟翻医术的十四阿哥说：“今儿额娘可高兴了，说是要张罗着给莹莹找驸马呢。”
十四疑惑地问：“什么？给莹莹找额驸？”
“对啊！你不知道老太太对这件事儿可上心了，那叫一个有精神。我瞧着今儿比往日都多吃了半碗粥。”
十四听了眼前一亮：“对啊！让额娘忙起来就行了。”让老人家忙起来有个盼头，也就不觉得日子难熬，更不会胡思乱想，那股子精气神不就慢慢地回来吗？
十四急忙问：“这件事是个什么章程？”
十四福晋说：“自然是要悄悄来呀。额娘说了，咱们家姑娘的脸面重要，所以不能大肆讲出来，先让咱们挑几个好的送到她跟前，让她看看，她觉得好再安排孩子们见面。今儿四嫂子推荐了蒙古的几个王子，额娘没看上，说是都是粗人，我觉得是额娘不想让莹莹嫁到草原上去。不过后来嫂子说了几个京城的才俊，她也不觉得满意，就是觉得这几个人不够好，配不上莹莹。在他心里，莹莹就是那天上的仙女……爷，我说话您听了没有？愣什么神儿呢？”
“你个败家娘们儿你那么大声音干吗！爷听着呢。爷这不是正在想谁家的孩子合适吗？可是事到临头发现这会儿还真想不起来。”
“我也是。”她看着十四窜出去了，就问：“这都下午了，您还出门？这是要去哪儿？”
十四出了门又回来去屏风后换衣服，说道：“咱们年纪大了，没见过几个小孩子，就是见了也大都眼生不认识，所以这事儿还得找那几个侄儿。要是咱们儿子在家爷倒不用费事儿，咱们家不是没年轻孩子吗？”
他出门的时候跟十四福晋说：“今儿你自己在家吃饭吧，爷去把弘时他们叫出来商量。”

第784章 遇难题
弘时家里迎来了十四阿哥，叔侄两个坐下说了太皇太后要给莹莹选婿的事儿，弘时纳闷：“十四叔，这消息是您亲耳听祖母说的吗？不是侄儿质疑您，莹莹那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儿，那可是个烈性子，一旦闹起来不好收场。”
“看你这孩子，你叔叔说的你还不信！虽然不是叔叔我亲耳听老人家说的，可这是你婶子亲耳听的。”
弘时点头：“嗯，要是这样侄儿自然是不辞辛劳听叔叔差遣。”
“好孩子，叔叔就知道你靠谱，所以才第一个想到你。”
弘时苦笑，难道不是因为你其他侄儿要么太忙要么没来才想起我的吗？
十四不知道弘时的想法，就搂着弘时的肩膀说：“你认识什么好人家的孩子吗？”
“有，只是……莹莹的年纪有点大了，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说和她年纪差不多的都当爹了，所以要是找只能在年纪小的人里面找，退而求其次就是丧妻的。”
十四冷哼一声：“为什么就不能令那人蹬了妻子再娶。”
“叔叔，人心易变，就怕他藕断丝连想着以前的妻儿，再说了，你舍得妹妹进门就当娘？所以还是从那些年纪小点的人里面挑。合适的还挺多呢，你比如说最近炙手可热的鄂尔泰家，他有几个不错的小儿子。再比如富察氏，就是弘历的岳家，家里也有几个看着不错的，像这样的人挺多的。要不是因为他阿玛是董鄂家的人，董鄂家也有几个长得模样好的，当然了这家人不合适，毕竟是血脉近亲。
如果想要选一些寒门才俊也有，出身差点，但是也是咱们八旗儿郎，祖上都是出任过官职的，比如皇上身边那几个聪慧的郎官，年纪不大模样也好，像这样身家清白的良家子多的是。”
弘时嘴里的寒门就是出身富裕的人家，家里出过官员，几代人清清白白。社会地位也就是比京城这些豪门低一些。在弘时看来，这已经是低到尘埃里了，要不是这些人里面有些人才华不错，他都懒得提。
十四听了这么多忍不住点头：“你说得都挺好的，这样吧，咱们叔侄两个明儿一早进行宫和皇上商量，你就举办文会，把人请来，叔叔我挨个见见。”
弘时就说：“这不合适吧！我二哥刚去世没多久，我在家里招待人……我额娘知道了非打我不可。”
十四想想这话说得也对，他头脑里瞬间冒出平王的脸来，就说：“我请平王出面，我这些年不怎么出门，看谁都眼生，你跟着给我介绍一下。”
“好说。”弘时一口答应下来：“名单请柬这边侄儿安排，您去问问平王在哪里举办，他出场地出个名头，侄儿出人出钱，保管把事情办得妥妥的。”
十四拍着弘时的肩膀：“他出钱出名头，你出钱还没名头，你这不是亏了。”
“亏不亏的不是这么算的，难道事成了莹莹不谢我一杯酒。”
十四笑着拍他肩膀，两人吃了晚饭，弘时送十四出门了。看着十四的车离开后他转身召见了幕僚们，吩咐他们写请柬，又把几个心腹留下草拟了名单，这名单明日见弘晖给他看看。
面对着心腹他自然不会隐瞒，就说这是宫里为莹莹相看，幕僚们也是耳目颇有神通，知道一点弘时不知道的秘闻，就跟他说这名单上某人是个浪荡子，整日游手好闲夜宿优伶之家。某人喜欢逛戏楼，和谁谁因为包养戏子打起来。
弘时听的直咬后槽牙，说道：“怎么都是些这样的货色，平时没看出来啊！”
他的一个幕僚笑着说：“主子，这些都是各家家里的小爷，哪个不是宝贝？家里为了名声自然会遮掩他们的丑事，而且有些长辈觉得不过是风流了些，不碍事。如果真的想找正经过日子的人，不如往官场和军中看看，这些人出来做事，最起码已经能把家里撑起来了，不至于靠父母祖宗过日子。”
弘时就说：“主要是操心晚了，早几年也不用这么难选。也罢，爷就是跑腿办事儿的，这事儿最终如何是祖母大哥姑妈他们做主，爷只管把这名单送去，大哥自会甄别。”
随后几个幕僚出去，在路上说起这事儿，有的说公主大概会降低些门槛，有的说这位公主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人，肯定看不上这群银样镴枪头，只怕主子和宫里都是白忙活，不会成事。
这时候苏先生听到了一些，心里一动，上前打招呼，问道：“各位，这么晚了还没回去。看各位聊得高兴，一起聊聊啊。”
一群人打哈哈，其中一个说：“苏先生，我们说的都是些家乡闲话，不堪入耳。苏先生吃过了？恕不相陪，我等都没吃饭呢，这会要先去吃饭了。”
“哦哦，各位先生请。”
一群人客气完了往前走，刚才的话题也换了，但是苏先生仅仅凭着他们几句话就猜得八九不离十，心里转了好几圈心事。
次日一早弘时就把名单放在了弘晖的桌子上。
嘉乐把茶端给弘时，弘时接着茶说：“昨天十四叔兴冲冲地来了，我就说这也不是别人家的事儿，就跟着一起忙。皇兄您看看能用不，先说好，这里虽然有好的，也有几个品行不端的，我本来想删了他们的名字，但是担心删除了就太明显了，也没动他们，不过招待他们白吃白玩一天，不碍事。”
嘉乐转到了弘晖身边看名单，弘时扑哧笑出来，跟嘉乐说：“好孩子别看了，到时候叔叔在你的事上也出力。”
嘉乐听了娇俏地跺脚：“四叔你真是老不羞，还当人叔叔呢，有你这样的吗？”说完提着托盘脚步急促地离开了。
弘时就端着杯子哈哈笑起来，笑完跟弘晖说：“这孩子比百岁还大呢，百岁的事儿都定了，不能再留了，再留就真的成老姑娘了。”
弘晖长长叹口气，“朕就这么一个女儿，不想打发出门。”他看这名单，也是用心了的，心里一动，莹莹那边是注定没结果了，但是也不能白折腾，就当提前给女儿看了。
他提笔在上面加了一群蒙古少年，弘时在一边说：“祖母不乐意看见蒙古人。”
“无妨，回头朕劝她。”说完把名单放一边，说道：“你出去和十四叔一起找平王商量吧，中午你们几个都来，咱们陪着祖母吃顿饭，把这事儿敲定，这两天就开始办。”
“好。”弘晖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弘时知道自己该走了，一口把杯子里的茶喝完，放下杯子告辞了。
弘时出门就遇到一群老臣在外面，就打招呼：“各位来得早啊！”就打算在门口聊几句，他虽然是个郡王，然而目前领的差事不多，整个人很闲，和朝臣走得近点也好知道朝廷的动向。
一群人也纷纷和弘时拱手见礼。这时候年纪大杨名时拱手后刚把手垂下，袖子里的折子掉了出来，看上去是厚厚的一本，弘时立即屈尊纡贵帮他捡起来，杨名时毕竟年纪大了，动作不利索，连连谢弘时。
弘时看来一眼折子封皮，上面写着“联名请管束宝源钱庄滥发宝钞疏”。
他递给了杨名时，心想：阳弟怕是要赶到这里和这群老大人吵架了。
弘时从烟雨楼出来就去拜见乌雅氏，这时候十四就在乌雅氏跟前撒娇，还怂恿着老额娘住自己家去。
“您想啊，您在宫里能见几个人？就算是有人要拜见你也要经过重重关卡经过那么多人的眼睛。见一个两个倒也无妨，见三个四个之后这事儿都瞒不住了。宫里面可没有几个傻瓜，都是聪明人，就不需要您露出这意思，下面的人早就琢磨清楚了，所以您想保密不如就到儿子家里，儿子回头若是请人来办文会酒会您到时候看一眼不就成了？”
“你这想法挺好的。”乌雅氏舒服地靠在榻上，对老儿子说：“这事回头我跟弘晖说，你先出去准备。”
这时候弘时也来了，给乌雅氏请安后一起离开，叔侄两个劲头很大地去准备。
另一边莹莹没想到自己敷衍老祖母的事儿弄出这么多的波澜，这时候正穿着一身贴身的薄纱衣服在树下的榻上写信。因为非常放松她也没有正襟坐着，而是写几句趴在那里，又写了几句换了个方向歪在一边，一封信让她写了一上午都没写完。
这时候永琦跑来，小胖子圆乎乎的，跑动的时候浑身的肉肉都在颤抖，而且每一步落下去就感觉是有石头砸在地上，颇有一种猛兽出笼的既视感。
“姑姑，姑姑，我给你送桃桃来了。”
他举着两只手，每一只手里都有一只大水蜜桃，水蜜桃皮薄，已经被他抓烂了。
“给，可甜可好吃了。”
“好啊，姑姑吃一个，你吃一个，好不好啊？”
永琦美滋滋地答应了一声，把桃子塞到嘴里双手趴在榻上，撅着屁屁要爬上来。旁边的侍女就要来扶一把，莹莹摆摆手不让她过来，跟小侄儿说：“琦哥儿加把劲儿，你能自己爬上来。哎呀我们家琦哥儿真厉害，比我小时候都厉害，我和你阿玛小时候都爬不上来。”
这迷魂汤把小东西灌得信心爆棚，立即把嘴里的桃子接着，高声说：“我以后自己爬上来，不让人抱了。”
“这才对啊，小男子汉就要自己亲力亲为，你知道什么是亲力亲为吗？”
“不知道。”
“姑姑教你啊，来，姑姑先给你写下来，你先认字好不好？”
两人就趴在炕桌上一个教一个学，过了好一会月娥用团扇挡在头上走来，问莹莹：“妹妹，你的信写好了吗？人家来问了，写好了就送出去，过几日就到额娘他们手上了。”
莹莹立即转身把封好的信拿出来递给侍女：“快送去。”
这时候月娥走来，看到儿子两只爪子上都是墨水，正笨拙地写字呢，忍不住用扇子给他扇风，就和莹莹闲聊起来：“这里虽然各处凉爽一点都不热，但是这里的日头毒着呢。刚才琦哥儿不穿外衣，就穿着个肚兜在外面玩儿，后来蹲在那里看蚂蚁，不到一个时辰他的背晒伤了。”
“真的假的？”
莹莹赶紧掀开永琦的衣服，看到后背上本来白嫩的皮肤都晒红了。
“琦哥儿疼不疼？”随后跟月娥聊起来：“也不知道关外又是一个什么样子呢？”
此时在关外，海棠和扎拉丰阿带着百岁和安康等一群人已经来到了松花江畔。
关外的景色壮丽，很多地方都没人烟，但是万物在这繁衍生息，一片生机勃勃。
这个时候他们一行人站在山坡上，向着松花江看去，因为刚下过雨，天上挂着彩虹，鼻尖呼吸着捎带些雨气的新鲜空气，眼前看着层层叠叠的绿色，只觉得心旷神怡。
安康甚至夸赞：“这里简直是像仙境一样，我要是有一天成仙了，我就要把这里做我的道场。”
扎拉丰阿笑着说：“那你可要加把劲儿了，人生短短几十年你要是不加把劲儿可能就成不了仙了。”
安康听见哈哈大笑，伸开手臂对着遥远的河流大声喊了一句：“好美！”
喊完之后她问海棠：“祖母都说山西那里是表里山河，这算不算表里山河？”
海棠说：“这是壮丽山河，不仅壮丽，而且还富饶。”
百岁听了从腰上的荷包里倒出来了一小块石头，这是铁矿石，他们从盛京出来的时候特意去了一个地方，随行的官员勘测这个地方有铁矿，他就把一小块铁矿石随身带着了。这一路走来在不断勘测矿藏，就目前的记录来看，这里确实是一片富饶的土地。
龙兴之地！
海棠跟百岁他们说：“今天下午在这里安营扎寨，明天渡江。过了这一条江向北没多远就是黑龙江了，等于说关外咱们已经走了一半了。”
周围的人去找渡河工具，安康跑去帮忙搭帐篷，百岁站在海棠身边说话：“姑祖母，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若是修铁路这中间还要设计关隘，万一要是有人沿着铁路快速南下呢？最起码能通过关隘阻挡他们。”
不知道为什么，百岁没有那种安全感，防备别人是他的第一心理状态。
海棠说：“修是肯定要修的，想要阻止南下也简单，到时候直接炸车头和铁轨，特别是铁轨多炸一段到时候能阻挡他们几天的时间，有了这几天宝贵的时间，山海关和京城那边都好防备。现在麻烦的是没有一个快的传信办法，都是靠写信，这也太慢了。”海棠早几年就跟十一阿哥说研发电报这玩意，但是一直以来都不得要领。自古以来，从无到有是最难的，所以海棠也没有催，只当是没缘分。
这个时候海棠把地图拿出来，就带着百岁看地图，然后拿出自己的小本本在上面不断地记录数据，还有自己的一些计划，把这些掰开揉碎的给他讲。
“……目的还是要让这里强盛起来，让这里富饶强盛好处很多。”
百岁笑着说：“姑祖母，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道理您不用掰开揉碎了给我讲。眼下这一步是必须走的，万没有让龙兴之地贫瘠下去的理由。”
既然说到这里了，百岁就忍不住把自己这一段时间的感悟说了出来：“不出来走一走我不知道咱们大有大的难处。如今各处方兴未艾，可是我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如意，但是又说不出来哪些地方不如意。想请您给我解惑，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你是哪里觉得苦恼呢？”
“我也不知道，真的说不上来。或许是我资质平庸吧。”
海棠心想这都已经开始自我怀疑了，看来这个苦恼已经困扰他很多天了。
少年烦恼……倒并不是说对于男女之间关系的烦恼，而是烦恼社会与自身，这个时间的少年容易迷茫，既怀疑父辈们传授的理念，又找不到自己的方向，就好像是一艘小船在水面上随波浮沉没有一个目的地。换到百岁身上，他的问题就更严重了，因为他的性格和理念决定了将来某一段时间这个朝廷的走向，海棠不敢贸然地教育他，因为这是要负历史责任的。
说真的，对这样的教育海棠还是头一回遇到，她觉得麻爪。就说：“你不笨，相反，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全知全能的，你看我现在就很急也很慌，不知道你想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教你，所以我这一会儿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该怎么办。”
海棠苦恼地皱眉，百岁反而笑了笑，既是安慰海棠，又是自我开解：“大概是这段时间不够忙吧。”
海棠想着回去后立即和弘晖深入聊聊他儿子的教育问题。
这问题太严重了。

第785章 铁公鸡
京城里面的弘阳很忙，他除了自己该负责的钱庄事务外还兼顾着给弘晖修陵，这样的工程都是修修停停，不是一两年修好的。加上弘晖年轻，对住进陵墓的这件事不是那么迫切，这方面他没什么压力，唯一的压力就是要把给海棠陵寝上的佛寺建造进度给藏严实了。
弘晖不着急但是乌雅氏年纪太大了，她对陵墓的需求是急迫的，所以弘杲去工地晒得黑黢黢的。弘晖还三番五次地跟他说在保质保量的前提下提高速度，因为祖母这状态是真不能等太久了。
夏季施工本来就热，为了避免出事儿又要赶工，只能增加人手，弘杲忙得整个人都脚不沾地。
等弘杲回到了京城就去找弘阳，听说弘阳今日休沐就出门寻人。
自从满人入主中原，藏传佛教迅速得到了大规模传播，再加上住京城的蒙古王公有很多，所以京城的喇嘛也很多。弘阳就是找他们闲聊，顺便拿早就预定的图纸。
这时候弘杲找来，兄弟两人和喇嘛们谈论了一会佛经后告辞离开。
因为今日闲来无事，弘阳让人把图纸送回园子里，就和弘杲在附近山上走了走，毕竟山里气温低，夏季时候也是一处避暑的好地方。
弘杲就问：“哥哥不是给大哥修陵吗？怎么又修佛寺了？”
弘阳这时候站在山上的一处平台上，说道：“这事儿保密，哥哥今儿跟你说了你管好自己的嘴，别传出去，特别是别让额娘知道。”
“哦？那我听这些合适吗？”
弘阳笑了笑：“也没不合适的。”
他背着手走到平台边上看着下面的花花草草和远处的小溪，跟弘杲说：“藏地那里政教合一，五台山那里虽然也有佛寺，但是和京城距离太远，所以京城附近要建造一处规模最高的寺庙，但是最好不要放在京城，免得被影响，你懂这个意思吧？”
“明白了。”就是既要控制人家，又不能让人家给影响了。
“所以要在我额娘的墓上修一处寺庙。”
“啊！”弘杲问：“为什么一定要在姑妈的安寝的地面上修这个？”
弘阳想着该怎么给他解释大哥那执着到近乎偏执的造神心思，就听到了弘杲说：“我知道了，肯定是大哥抠门的瘾头又上来了，他那个人啊，事事都是盼着花一样钱办两样事。知道的说他一生节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人轻视呢。”
弘杲说完一脸不争气地看着弘阳：“你怎么不跟他讲理啊！他怎么不把自己的陵墓当成寺庙，偏要折腾姑妈，而且寺庙上面晨钟暮鼓，又有和尚的早晚功课，有种他要镇压姑妈的嫌疑。怪不得你们不敢让姑妈知道，她老人家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打烂你们的狗头！”
弘杲说这个的时候看着弘阳就是在看不孝子！他气呼呼地说：“我肯定说的，你们生气是你们的事情，你们就不先摸摸良心再作决定吗？”
弘阳就说：“不是没良心，他就是太有良心了。”
“啊？”
“你来，附耳过来，我给你解释。”
弘杲听完目瞪口呆地看着弘阳，他呆呆地说：“平时看着大哥那人挺好的啊，我不是说他不好，我是说他对神佛有点……我该怎么说呢？不敬？不对，他都是皇帝了，神佛在他跟前让道。癫狂？对，我觉得大哥有点癫狂。好奇怪啊，皇阿玛就很虔诚，他怎么就和皇阿玛差别这么大？”
弘阳纠正说：“他这份癫狂也是有来处的，因为我额娘比他还癫。自从盐宝去世，我额娘对生死的看法就有点异于常人。”
“那……我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合适了。”他自言自语：“他都想神仙的事儿了，我是跟不上了，不如留在尘世说点俗事，我来寻哥哥是为了祖母的陵寝，正所谓萝卜快了不洗泥，所以能不能把你们那边的一些雕塑什么的先挪给祖母那边用，你们再慢慢地做，放心，这部分建造的银子我划拨给你们。”
“好说，回头你亲自去挑挑。”弘阳想说合适的不多，毕竟是帝陵和寺庙用的堆在一起，不带标识的不多，这时候弘阳的太监跑来，举着手里的信说：“主子，热河有信来。”
这信有一大包，弘阳坐在石头上，看了一下署名，里面大部分是月娥母子两个写的，也有一封是莹莹写的，弘阳拿着弘晖写的这封信说：“莹莹已经到热河了。”边说边拆。
莹莹这封信先暂时不看，因为兄妹两个前些日子刚在京城见过面。一般情况下弘晖没有私事是不会写信的，毕竟公事已经在来往的公文里面说完了，所以红弘阳要先看弘晖的信。
弘阳拆开读了几句之后就忍不住说：“老太太要给莹莹挑一户好人家！”
“啊！”弘杲心想老太太真是糊涂了，如果想早点操心就该早点办这事儿，现在操这个心是怎么回事儿？
弘阳接着往下看，看完之后忍不住皱眉：“唉，老太太怕是不太好了。”
“大哥说的？”
弘阳把信纸递给他，弘杲赶紧看内容，上面着重讲了相亲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莹莹又是什么态度。这上面还写了老太太在热河行宫的几次生病，那真的是有点风吹草动就是一场大病，折腾得整个太医院疲于奔命。
弘杲皱眉：“他们说老太太怕是挺不过今年我当时心里还很不高兴，现在看来似乎是有些兆头。”他把信纸递给弘阳：“现如今就是求着老太太高兴些，这日子过一日算一日吧。大哥除了给你写信，肯定也会给我阿玛写信，我就怕我阿玛着急。”
果然老六阿哥看完信之后呜呜哭开了，老六福晋看了心疼，一把年纪了，哭得跟那月子里的娃似的。就忍不住在一边说：“要不然你跟皇上说一声，先把京城这边的差事交给别人做，你去热河那边侍奉。”
“去了热河怎么样？不过是多相处了几天，到底还是要送走他的。”
“话是这么说，多待一天是一天呀！你个老爷们儿唧唧歪歪干什么，有忙不完的事儿，但是跟老太太相处的时间一天都不能少，你就给皇上写信，说是要去热河侍奉老太太，皇上不会不同意。”
老六阿哥点了点头，用袖子抹了抹眼泪，急匆匆地去写信了，老六福晋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会儿把老六阿哥惦记的乌雅氏正和弘晖他们说话：“今儿见了几个都不行，单独看的时候我觉得还不错，看完他们我再瞧瞧我孙女儿，瞬间觉得他们给我孙女儿提鞋都不配。”
十四阿哥就说：“这是几个不错的了，要按您这挑法，那今年挑不出孙女婿了。”
乌雅氏就忍不住叹气：“唉，这么大的一个范围，这么多的人口，难道就挑不出个合适的来”？
十四阿哥就说：“范围不大，您把蒙古的都给排除在外边了，人口也不多，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多个……”话没说完，看到老额娘的眼睛瞪了过来瞬间闭嘴，又觉得这个时候和老额娘顶嘴确实有点儿不长眼色，就轻轻地往自己的嘴巴上拍了两下。
弘时问：“既然祖母和妹妹都没有看上的，那这件事儿还往下办不办了？”
弘晖说：“办啊，为什么不办？咱们家还有其他女孩子呢，你花一次钱给几个孩子都办了事儿，这岂不是省钱了。放心，你花的钱哥哥到时候补给你。”
弘时无所谓，乌雅氏却忍不住看了看大孙子，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件事儿容我再琢磨琢磨，无论如何也是要办下去的，毕竟莹莹这孩子年纪也不小了，要是能看见她成亲，我就是下去侍奉祖宗也放心了。你们都忙都回去吧，让我眯一会养神。”
叔侄几个出去了。
等人走了之后，乌雅氏长长地叹了口气，在宫女的帮助下躺了下来。这个时候莹莹进门，乌雅氏就惆怅地说：“你大哥真不愧是你舅舅的儿子，这父子俩省钱省到让人心里发慌。首先你舅舅还在的时候，为了省钱，他夏天能忍着热，你要知道他是个怕热的人，以前还中过暑，一到夏天就觉得日子难熬，就这样一个人就不舍得挪挪屁股，愣是在京城里一蹲十几年。如今换到你大哥，我瞧着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能把妹妹的女儿的侄女儿的相亲宴混到一起办就为了省几张宝钞，这也是只铁公鸡。”
“这是勤俭持家，我舅舅最爱的四个字，也教我们怎么过日子的。”
乌雅氏忍不住哼了一声：“我的儿子我知道，什么勤俭持家，那是抠门。罢了，这件事咱们还需要主动，好孩子，你跟我说你看上谁了。虽然这次你们不少女孩从里面挑选丈夫，但是咱们要先选。”
她握着莹莹的手，心里面想的虽然嘉乐也是个好孩子，也很疼爱她，但是和嘉乐都已经隔了两辈人了，论起来她还是最疼莹莹。
乌雅氏也绝非说说而已，她是真的想在自己死之前能把莹莹的事给办了。
然而莹莹却不是这么想的，一个人生活很愉快，没有家室拖累，没有养老的烦恼，不必顾及谁的心情，更不用为儿女谋划，这样好的日子天下难寻，为什么要成亲？
她也是那种不肯因为父母的期盼而委屈自己的人，所以就愁容满面地说：“我都认真看了，一群歪瓜裂枣，没一个好看的。我想找出身好，长得好，学问好，谈吐好，武艺好，身材又好的男人，压根没有。”
乌雅氏忍不住说：“你这几个要求能不能去掉几个？”
莹莹摇头：“不能，我要找个符合要求的，合我眼缘的，到时候看着他饭都能多吃一碗，要不然的话何必跟一个丑八怪同床共枕呢？”
乌雅氏想了想，觉得也有几分道理，“放心，祖母再派人给你找。”

第786章 做噩梦
弘晖因为他独特的消费观——花一分钱办多份事，不仅在祖母跟前得到了一个铁公鸡的点评，也在他额娘跟前落下了一个“不体面”的评价。
乌雅老太太一般情况下不会点评这些孙子，哪怕私下也很少说孙子的不是，也就是和莹莹才没忌讳。她是时时刻刻都在夸奖孙子，越是大场合越是把孙子夸出花来，无论是哪个孙子孙女在她这里的评价都很高。但是那拉氏就是另外一个样子。她经常在人前谦虚说自家儿子如何如何，还说不如谁谁谁，私下里经常拉着儿子批评教育，所以在相亲宴的事儿上也是忍不住拉着唠叨几声。
“……这也太不体面了，万一她们姑侄儿看上同一个人怎么办？岂不是弄得大家脸面上都不好看。”
弘晖知道莹莹就是应付老太太没想着嫁人。就说：“您想多了，这些人能分得清楚，祖母想把莹莹留在京城，所以她要从京城权贵子弟里选是吧？”
“对。”
“嘉乐要嫁到蒙古去，她要在蒙古小王子这里寻找夫婿对不对？挑选的范围都不一样，怎么可能出现一女争夫的事儿来。”
那拉氏又为孙女的事儿发愁起来：“你真要把嘉乐嫁到蒙古去啊！那地方……”
“那地方大有可为，额娘，咱们家的孩子自小就懂事儿，只要不是自甘为废物都会想着出头，嘉乐也是如此。留她在京城她不过是一个辅助丈夫出谋划策的公主，让她去草原她就是一方部落的女主人，这里面的区别她是知道的。”
那拉氏到底心疼孙女：“让她和莹莹一样主政一方不就行了？”
“十一姑妈就是另外一个例子，如果走不上十一姑妈的路子就是汉唐时候的公主，与其这样还不如安静待着。”他叹口气：“不是我看不上女人，自世祖章皇帝以来几代皇帝都忌惮女的，是忌惮，不是看不上。处理朝政需要冷酷自持，和官场上打交道必须做到唾面自干。
您看孝庄文皇后，她在很多事情上很不清醒，为了科尔沁非要让儿子和侄女成亲。拉拢蒙古为什么非要和舅舅家的表妹成亲呢？巴林部行不行？阿苏特部和永谢布部行不行？说白了就是为了娘家考虑。
除了这件事外，她的手插入前朝，顺治朝十几年的大事都受到后宫影响，康熙朝的时候为了要不要削藩公开和汗玛法唱反调。这是一旦上头之后身边没辖制她的人就容易不理智。
古往今来不是没理智的人，但是大部分女人都不理智，就这份不理智很容易受到人操控。十一姑妈不就是这样吗？”
女人掌权有些地方他不好意思跟那拉氏说，那就是关于色。男人好色，却朝三暮四，得手了就不稀罕了。女人却不一样，一旦得手了就难抛下了，受到的影响很大，汉唐公主因为这个翻车的不在少数，养的面首常常分她们的权柄狐假虎威。
比如武则天的男宠们，把持朝纲卖官鬻爵，有个叫薛怀义的男宠居然封国公、柱国、大将军，这让那些靠军功的获得爵位的将军们如何自处？让那些正经办差的一一品大员们如何自处？
所以公主嫁到草原上去，丈夫和婆家会给她们掣肘，这份掣肘让她们处在一种压力中不至于不受理智控制，这样才会冷静沉下心慢慢布局一点点取而代之。在这种小心翼翼中才会理智且成熟。
所以弘晖强调：“想在朝廷行走靠的不是谁的女儿谁的妹子，而是靠自己的本事，那种遇到事儿急得跺脚，男人调笑两句就脸红，被下属架秧子上架还不自知，甚至连人家送的高帽子都看不出来的人是绝对不能进朝廷的。无论男人女人如果都是绣花枕头都不能进来。嘉乐虽然聪明，也有些本事，但是她没有惊才绝艳，也没有能力自己开辟出一条新路来，还是走前辈们的老路吧。”
这是他认为的为子女打算的最好办法，给她权力，可是权力顶到天就是在草原上做藩王，能霍霍的就是一个部落，绝不会干预到朝廷。
因为嘉乐婚事有这件事打扰，所以那拉氏对儿子花钱抠门的事儿就没再想起来。弘晖在两天后选定了女婿人选，是喀喇沁部的小王子，这个部落的驻地就在张家口外，距离中原很近，是个汉化程度很高的部落。
张家口距离京城很近，骑马就能进京，这下不仅仅是费莫氏满意，就连那拉氏都很满意。住得近就来往方便，对于她们来说，宫里只有这一个公主，都很宝贝她，自然盼着住得近一点。
眼看着嘉乐和其他宗室女都有了婚约，乌雅氏开始着急起来。
然而她就是着急也没用，首先就是莹莹就有大问题，这人态度很积极，就是不同意。其次就是老太太身体不好，三天两头病了，稍微贪凉就开始拉肚子，睡的时间长了头疼，睡的时间短了则头晕。
为了她的病情整个太医院的人腿都跑细了，这么拖下去半个月转瞬即逝，而莹莹的假期就是一个月，去掉她来往路上的时间，也就是说她这两天就要走了。
乌雅氏急地上火，莹莹却有一张好嘴，哄着她别着急，她自己走了之后老太太还可以接着挑。把话说得天花乱坠，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就托在了老太太这边。
老太太一辈子是人精，也不知道是陪着孙女演戏还是真的临老迷糊了被孙女给骗了，拉着莹莹的手不断保证绝对给孙女找个好人家。
听她的话大家都忍不住摇头，京城乃至于朝廷的好人家是有数的，这次该见的都见了，别的好人家再也找不出来了啊！
总之在老太太的保证中，莹莹依依不舍地上了车，临走的时候还从车窗口钻出来对着老太太挥舞手臂。
这时候老六阿哥夫妻已经到了，老太太依依不舍地送走孙女后，把给莹莹找夫婿的事儿交给了老六阿哥。
“还是你靠谱些，十四和弘时一点都不靠谱。”
弘时作为孙子听到了只能苦笑，十四嚷嚷：“儿子怎么不靠谱了？就因为儿子和弘时的一番努力，这次成了好几对呢。”
乌雅氏问：“莹莹这事儿怎么就没成？”
十四说：“是这孩子太挑剔了！成婚这事儿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几个是孩子自己选的？您就是太惯着她了。”
老太太看着十四，十四自动消音。
乌雅氏问老六阿哥：“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老六阿哥能有什么好主意，他觉得十四这事儿办得挺好的，算是把显贵家的才俊给一网打尽了，别的也没地方找了啊！
他就支支吾吾地问：“要不看看名士们？”
别说老太太了，十四阿哥都鄙夷：“你推荐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一群沽名钓誉的玩意，别说莹莹，我都看不上，而且你也不想想，莹莹看人家是个大酸儒，人家看莹莹满身铜臭，不是一路人。”
老太太本来对老六阿哥很有信心，听她推荐的人就觉得还是别把这事儿交给他了，就说：“这事儿我再琢磨琢磨。”
几个人出门后弘时就说：“我觉得莹莹是不想成婚，还是劝老太太别折腾了。”
十四阿哥就纠正他：“你这话说得不对，就要让她折腾，花多少银子无所谓，要让她有活干。”
老六阿哥在一边点头，“这事儿咱们要表现得笨拙些，但是万万不可把她惹生气了。”
这边他们计划得很好，但是事情还是往着不好的方向发展。刚过了半个月，乌雅氏就觉得冷，先是停了屋子里的冰。
夏天不用冰，宫女们个个大汗淋漓，她却觉得早晚有些凉，作为一个活了这么多年有见识的老人家，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快不行了。
她就把这件事跟儿媳儿子们说了，说道：“我怕是快不成了，你们每天让人来给我请脉，看看要不要提前把海棠叫回来，我想临走前看到你们这些孩子在我身边。”
这话头一个不相信的就是十四：“你别胡说，好好的人不该说这些话。这两天儿子一直盯着太医问了，他们说您挺好的，还说您早晚出来走走别一天到晚都闷在房子里，要不然对身体不好。”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老太太完全不往心里去。就和弘晖讲：“别让我临终的时候有遗憾。”
随后又带着感慨地说：“我这一辈子够好了，吃的好用的好，住得也好，还有这样一群好孩子孝敬我。和其他人比起来我临终的时候除了衰老一些又没什么大病，这已经是上天眷恋，所以你们都别绷着脸，应该欢欢喜喜的。”
大家在他面前表现得稍微轻松一些，但是出了门个个脸上布满了愁容。
十四阿哥问：“太医到底怎么说的？”
老六阿哥回答：“那群滑头们说的是‘病能治，老不能治’。”
十四立即问：“这是什么意思？这意思是说治不好了？”
老六阿哥讲：“也不是这么说……”考虑到自己的兄弟有时候脑子不好用，他也不想讲那么多，转头询问弘晖：“要把你姑妈叫来吗？”
弘晖点点头：“等会儿朕让人去关外找姑妈，再派人把几个兄弟从京城里叫来，宁肯白跑一趟也不能不叫他们。”
十四点头：“对对对，我也让人把弘明他们叫回来。”
弘明他们距离这里太远了，一来一去就要一个多月呢，所以大家对此不抱希望。
弘时还有一些不敢相信：“或许是虚惊一场呢。”
此时大家心情各异，而那拉氏已经开始为此求神拜佛。乌雅氏每一天如以往一样好吃好睡，还惦记着莹莹的婚事。
就因为她对莹莹十分惦记，所以弘晖就给莹莹去信，让她留意消息。毕竟莹莹的位置重要一些，不是说离开就能离开的。而且乌雅氏对于能不能见到莹莹最后一面也没有那么大的执念，她现在心心念念盼望着海棠能尽快回来。
弘阳弘杲已经从京城来了，此时给海棠送信的人还没有走到盛京，到了盛京才知道海棠走远了，得到的消息是已经进入了黑龙江。
盛京派出了很多支队伍随着信使一起向北寻找海棠的踪迹，踪迹是有的，但是找不到人。而且从盛京往北路途遥远，追寻的蛛丝马迹又十分凌乱，注定了不能短时间找到海棠。
此时海棠和队伍已经到了兴安岭附近的松辽平原。这地方十分肥沃，聚集着大量人口，尽管如此，这样的大量人口在海棠看来仍旧不够看，并没有把整个平原给开发了，这里还有很多地方都是原生态。
而安康和百岁对着这么一大片平整的土地看得心驰神往，两个人不住称赞这里是好地方，事实上这一路走来，这俩人嘴里都是溢美之辞，每一寸土地都是好地方。
海棠要在这里停留几天，所以最近几天不会把帐篷收起来。等到安营扎寨完毕，整支队伍已经井然有序的按照以往的分工开始做饭捡柴挖陷阱对付小动物们。
因为人迹罕至的原因，这里的小动物尤其多，甚至看到过老虎的影子。一开始安康他们对傻狍子还特别感兴趣，一度追着它们看，尤其是对傻狍子屁股上的白毛特别好奇，还问过海棠为什么傻狍子就屁股上的毛是白的这样的问题。现在他们在安营扎寨的时候，外边一群傻狍子对着他们观察，而且有几只胆大的跑来围着安康转来转去，安康都已经做到面不改色地推开它们了。
海棠这两天老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后来想想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等帐篷搭好了之后就直接进去休息。
扎拉丰阿追着进帐篷，问道：“格格是不是最近累了？奴才看您吃得也不多，要不先拿干粮给您？”
干粮都是些饼子，还有一些当地的泡菜，这些泡菜的口味海棠也不是很喜欢，她现在属于必须吃不吃没法活下去那种状态，因此吃得不多。
扎拉丰阿看了看外边，低头小心地跟躺着的海棠说：“要不给您拿点肉吧？不吃肉怎么行呢！”
海棠摇了摇头：“我是胃口不好，什么都不想吃。你别看着我了，让我睡一会儿，你出去看着点儿两个孩子，特别是你那宝贝孙女，每次闯祸都有她，捅蜜蜂窝的事可不能再让她干了，我可不想再狂奔着躲蜜蜂。”
扎拉丰阿笑起来：“是是是，奴才出去看着他们，您歇会吧。”
他说着给海棠盖上被子，看着海棠闭上眼睛似乎睡熟了才出去。
这时候海棠觉得自己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有脚步声走进来，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没在帐篷里面，是在宫里，就在永和宫的主殿，自己就躺在窗下的炕上。
她刚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听到脚步声近了，这是花盆底踩在地砖上的声音。随后就看到了年轻的乌雅氏走近，问道：“不睡了？”
海棠脑子里模模糊糊地记着老额娘已经一把年纪了，可眼前还是一个很漂亮的美人，打扮的光彩照人，她刚要说话就看着乌雅氏坐在了炕沿上嘴里说：“你既然不睡了，那正好，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海棠立即忘了老额娘一把年纪的事，就好像是回到了少年时候，不仅觉得浑身轻松还觉得昔日快乐的时光又回来了。她下意识地伸手抱着乌雅氏：“要说什么事儿啊？您还这么严肃？”
乌雅氏说：“我要去找你四哥了，你乖乖地吃饭睡觉，要好好地过日子，要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了。”
年轻的海棠立即在炕上翻腾着打滚，嘴里叫嚷着：“我不听我不听，额娘就是在偏心，四哥那么大一个人了，要么在尚书房要么在阿哥所，您派个人叫一声就过来，您怎么还亲自找他？”海棠说到这里立即翻身坐起来问：“你要是往那边去汗阿玛该生气了。他那人您不是不知道，就讨厌娘娘们走出东西十一宫。”
乌雅氏说：“他气他的，我找我的儿子，这有什么相干？不过我这么不在意还是因为有你，回头你帮我解释一下就行了。”
乌雅氏说着站了起来：“他要是不愿意听解释就算了，我这一辈子都顺着他的心意，我偏要干一件忤逆他的事情。你躺着吧，记得我的话，吃好喝好睡好心情好，这样就能长寿。额娘出去了，你要乖。”
海棠在炕上打个滚，伸出一只胖胖的爪子挥舞着：“额娘您去吧，早去早回。等您回来了咱们一起吃饭。”
乌雅氏应了一声，站在门口看她了一会，海棠惊讶地趴在炕上问她：“额娘，您还不出去？”
乌雅氏眼睛里噙着泪花说：“这就走，你要乖啊！”
海棠惊讶地看着她的背影，心想着不过是去一趟阿哥所，至于泪水涟涟吗？该不会是碰上事儿了吧。她翻身从炕上跳下来，在后面追着喊：“额娘，额娘带着我咱们一起去。”
她追着出了房间，看到乌雅氏一阵风一样消失了，周围的宫墙也瞬间消失。
此时她听到耳边有人大喊：“祖母祖母，你猜我们刚才找到什么了，人参呀！今天运气真的好到撑破天！您快起来，咱们一块儿去挖。”
海棠的脑子一瞬间像是呆滞住了一样，眼前的少女对于她来说非常陌生，直勾勾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在安康小心翼翼地问了几声后，她的脑子似乎才衔接上这几十年的时光，想起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孙女。
海棠说：“好奇怪，我刚才梦见我额娘了？”
“哦，您梦见老祖宗了，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海棠的眼泪滚了下来：“恐怕她不在了。”说完泪水跟开闸了一样倾泻而出，她也是发出了凄厉的哭声。

第787章 办丧事
热河行宫太皇太后的寝宫哭声震天，桂枝趴在乌雅氏的遗体上大哭，弘时的福晋和弘历的福晋富察氏拉着她，弘时的媳妇说：“姑妈，别把眼泪滴到祖母身上，连累她徘徊不去。”
桂枝哪里能听到这个，号啕大哭地要往乌雅氏的身上扑，这时候英儿赶紧过来抱着她，加上旁边两位福晋协助才把桂枝拉开，几位亲王福晋捧着衣服在一边等着，那拉氏和老六福晋十四福晋准备给乌雅氏换衣服。
桂枝被拉到一边坐着，整个屋子里全是她的哭声。房间外面老六阿哥不停地抹眼泪，十四则是哭得一抽一抽的，可怜得跟个孩子一样。
再外面是一圈的宗亲，雅尔江阿就说：“太皇太后生于顺治十七年，到如今已经七十七岁了，虚岁也能绕到八十了。算是高寿，这是喜丧，不必太伤心。”
喜丧，意思是一个人全福全寿全终。乌雅氏的福气自不用说，子孙兴旺，儿孙乃是至尊，天下没有几个比她更有福气的了。如今将近八十的年纪也能称得上全寿。虽然前几个月开始就有头疼脑热，但是和那种在病榻上起不来的比起来这点头疼脑热真不算事。这是符合喜丧的，儿孙都该高兴。
弘晖没那么伤心，虽然是祖母，和父母比起来到底是隔了一层，确实难受，但是和雍正去世比起来有差点。因此能冷静自持，就是老六阿哥和十四阿哥这两位，这会被巨大的悲伤笼罩着，别人说什么他们都听不到。
宗亲们安慰完家属后就开始商量葬礼。
重要的是葬礼不能在行宫办理，要回京城去，以乌雅氏的地位要在紫禁城慈宁宫停灵，百官使者们都要吊唁磕头，这也就是比帝王规格低一点的国丧。
弘晖问：“冰块准备得怎么样了？”
十六阿哥说：“准备好了，冰块，蜡都准备好了。”
弘晖点头：“按计划走吧，今天就走，沿途都安排过来是吗？”
十六阿哥说：“您放心，沿途前几天都安排了，三天就能到京城。”
“嗯，咱们先回去。二十叔，后面你来压队，看着点各家的家眷，务必安全回京。”
二十阿哥点头：“您放心，这是大事，不会有人不开眼的。”
弘晖叹口气：“如今天热，实在是不能拖了，想来姑妈是能理解的。”他的意思是不等海棠了，就是海棠这时候从关外飞奔赶来也来不及了，夏天天气热，尸体一两天就要腐烂，就算是处理得再好最多能撑半个月，更何况现在姑妈在哪里都不知道，等是等不了了。
弘阳点头，代海棠同意了，这也真是没办法的事儿。
这时候里面的宫女出来跟他们说话。
“启禀皇上，寿衣换好了。”
弘晖点头，跟十六阿哥说：“开始吧。”
又对老六阿哥和十四阿哥说：“六叔，十四叔，咱们进去再磕头吧。”
太监们搀扶着他们老兄弟进门，十四立即哭嚎了起来，宗亲们跟着进门，大家跟随着磕头后退出来，留下乌雅氏的儿孙在场。老六阿哥和十四阿哥以及桂枝的哭声震天。
这时候外面送了冰棺，木棺和其他一堆东西进来。
因为棺木太宽，太监们动手拆掉了门框和一些砖头，这动静惊动了十四，他立即拦在床前大喊着不让进来。
弘阳和弘时把他拉开，十四阿哥就哭，在装殓的时候一边哭一边挣扎，弘时没拉住被他挣扎开，十四就跌跌撞撞地到了棺木前用脑袋开始撞棺木，撞的咚咚响，还要伸手去推盖子，几个人赶紧拉着把他拖回来死死地抱住。最终棺木装入了巨大的冰块雕琢的冰棺里面，缝隙里都塞满了冰，盖上冰盖后侍卫太监们一起用力抬了出去。
这时候天都黑了，所有侍卫都手执火把，各处开始点验名单，弘晖他们已经换了衣服，披麻戴孝要连夜护送棺木回京。
其他人要在第二天一早启程。整支队伍出了行宫，把棺木放在一辆大车上，前面用汽车牵引，因为汽车只要不出问题理论上能一直跑，而马匹有累的时候，所以这次快速转移就用汽车。
黑龙江境内早就天黑了，海棠这会儿已经不哭了，呆呆地靠在枕头上，百岁和安康坐在她身边，扎拉丰阿背着手在床前走来走去，嘴里说：“格格就是自己吓自己，咱们来的时候老人家好好的，能吃能睡，不能因为一个梦就这样。”
“是啊祖母，你就是自己吓唬自己。”安康也跟着扎拉丰阿的口气说：“您就是想太多，前几天不是接到了姑姑的信吗？说老祖宗虽然有些腹泻，但是那是她吃了不熟的瓜引起的，小瓜还没长熟呢被她吃了，有这一难也说得过去。别说她了，就是我吃了没成熟的瓜也会肚疼。更何况老祖宗还有劲头给姑姑挑婿，您不是说她老人家就是折腾，您看这折腾的劲头都有，怎么可能半个月就急转直下呢？”
百岁没说话，因为百岁和海棠都有那种老太太要出事的感觉。但是百岁没海棠那么强烈，想了想说：“姑祖母，现在离得远，就是出事儿了也赶不回去，而且没消息就是好消息，要是各处张贴告示说国丧期间让臣民们三个月内禁止婚嫁才是出事了呢，您看这各处没动静，不如再等等。”
海棠心里盼着这是自己做噩梦，没有的事儿。听了百岁的说法，感情上她不愿意相信老额娘不在了，理智更是让她觉得天下哪有那么多玄幻的事儿，什么托梦，都是小脑太兴奋才导致的做梦。
所以她自己开脱了半天，就说：“嗯，对，明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大家都松口气，看她能安排事情就觉得这事儿算是翻过去了。
然而晚上海棠一晚上没睡着，她翻来覆去跟烙饼一样，没来由地觉得烦躁，就起来开始把过往的信件重新读一遍，没从字里行间找出什么不好的征兆来，就这样熬了一晚上，第二天她就觉得心口难受。
她年纪越大越有这种感觉，就是一旦熬夜，脑子和心脏都有种濒临罢工的感觉，她立即让人去找苏合香丸。可是这味药偏偏没带，这些年海棠的身体状态很平稳，海棠自己都忘了苏合香丸。扎拉丰阿更是觉得用不上这玩意了，所以全家人十几年都没人说过苏合香丸这四个字了。
海棠就决定休息一天，对扎拉丰阿说：“我心口难受，我睡一会儿。”
随队伍而来的有年轻的太医，给海棠诊脉后就跟扎拉丰阿说：“此乃是心疾，劳累忧愤引起的，这附近应该有草药，臣去找些来。”
下午把草药找来，然而这是一个建议版本的方子，因为很多需要炮制的药材一时半会凑不齐。海棠喝完感觉好了一点，也就是一点而已。心口还会时不时地抽痛。
一连几天海棠都没出帐篷，百岁就跟属下们说：“姑祖母这个样子长此以往不是办法，而且这里什么都没有，万一出事就麻烦了，回去吧。”
百岁说回去下面没人反对，所以由扎拉丰阿进帐篷和海棠商量回程的事儿。
海棠有些犹豫：“我还想再往北走一走，眼看着现在不去就冷了。去国境上是我一直想做的。”去看看雅克萨，去看看海兰泡，再去看看海参崴。
扎拉丰阿说：“还是回去吧，您这几日一直病着，奴才和孩子们都担心您，而且您这样子是赶不了路的。不如先去阿勒楚喀（哈尔滨）或者是齐齐哈尔休养，如果您真的没事儿再去不迟。”
这确实是个稳妥的办法，海棠点头：“去齐齐哈尔。”
齐齐哈尔是黑龙江将军的驻地，阿勒楚喀是金国的第一个都城，但是比较起来还是齐齐哈尔物资更齐全一些。
整个队伍转向齐齐哈尔，海棠觉得心口疼的病情没有好转，甚至有一次疼起来她觉得整个人眼前一黑呼吸暂停，这是她自我感觉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一行人带着她小心翼翼地转移到齐齐哈尔，此时先行的侍卫已经赶到齐齐哈尔通知将军衙门准备药材了，却从这得到一个消息，热河派人来请海棠回去，说是太皇太后有些不太好。
侍卫担心地说：“主子就是因为梦到太皇太后才大病了一场，现在还很虚弱，这消息要是真的让她知道了就怕病情更难控制。”
黑龙江将军塔尔岱此时不在任上，他在去年有病回京城治病去了，因为最近一段时间边境平静，名义上管理这里的盛京将军那苏图，但是正经主持这里事务的是都统吴札布。
吴札布听说了这事儿脸都绿了，他都不敢想象要是勇宪亲王在这里出事整个黑龙江将军府的人能不能承担京城的怒火。心里大骂上司黑龙江将军塔尔岱，你丫的看病看一年了，怎么还不回来？
吴札布也深谙官场甩锅大法，背不了的锅就给它甩出去，谁背的动给谁背。于是就跟下属说：“先让报信的人回避回头领他悄悄地去见扎公爷和大阿哥，该怎么说让扎公爷想法子去。”
于是进入齐齐哈尔后，海棠这边积极治疗，而吴札布则是把扎拉丰阿和百岁请出来，让报信的人来找他们说明太皇太后病重，皇上急召亲王回去的事儿。
百岁听了心想：这果然是真的！
扎拉丰阿心想：这该怎么跟格格说啊！

第788章 断来处
纸里包不住火，这件事终究要说的。在说之前，扎拉丰阿让人用最快的速度回京城取药，他自己想了想，在第二天海棠醒来后才说有热河来的信使等着见她。
海棠心里咯噔了一下。
海棠随后就见了信使，反复询问太皇太后如今身体如何了？信使回答说他们离开热河的时候太皇太后病痛在身。
信使并没有说什么去世之类的话，海棠因此松了一口气。她内心盼望着额娘平平安安，直到此时此刻，听到信使的说法才觉得自己前几天太过于患得患失，心情稍微好了一些，这最起码是准确的结果，不是海棠想象中的老额娘不在了。
随后海棠召见了下属以及随从官员们，就跟大家说：“既然皇上相召，本王就先回去。诸位这段时间辛苦了，本王不是那不通情理的人，有疾病的，家里有事的需要回去的咱们一路走，若是其他人想要往北再走一段那就再好不过。”
大家都能听得出来海棠是什么意思，她希望整支队伍接着向北把整个黑龙江给勘察完毕，所以都纷纷说既然来了，而且事情马上就要办完，大家都想加把劲再往北走一段。于是海棠就给这些人分派了任务，随后又和黑龙江将军衙门的官员们聊了聊，让这些官员调派人手和向导保护引导这些京城来的官员们。安排妥当之后，海棠向南返回。
因为急着回去，进入吉林将军管辖的区域之后，海棠立即派人去见吉林将军，因为吉林将军手中统辖着一支水师，控制着三十多艘木船。想要快速回到京城就要水陆交替，关外有些地方水网丰沛，坐船有的时候比骑马更快。
有了船之后，海棠以极快的速度赶到了盛京，盛京将军已经派人来接，见面之后盛京将军派来的人伏地大哭，和海棠报丧说太皇太后晏驾了。
这些人说的速度之快让每个人都觉得太惊悚，海棠刚下船就听到了这样的噩耗以至于瞬间觉得天旋地转，时间似乎停滞了，眼前一黑顿时晕眩了过去。
最终海棠是病着入关，从盛京一路赶往京城，在路上她都觉得心脏难受数次呼吸困难，心脏抽抽地疼，疼的时候甚至大汗淋漓。因为天气热，大家听见海棠说心口疼以为是老毛病，至于出汗，虽然是立秋了但是天气还是有热，出汗是正常的，也没人在意。
从盛京赶往京城的途中苏合香丸送到，对于海棠来说只能是缓解，并不能和以前一样吃下去后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这样一路赶往京城，回到京城后乌雅氏的葬礼都结束了。棺椁暂放在了寿皇殿，等待这陵寝修好后移送到陵寝去。
海棠的车直奔寿皇殿，被弘阳扶着下车后哭着进了偏殿，厚重的棺椁上全是金漆，帝后的棺椁用料扎实，装殓过程中又有很多防腐处理，所以这样热的天气并没有什么味道，海棠趴在棺椁上大哭，弘晖看她哭了一会扶着她准备拉开：“姑妈别哭了，节哀吧。”
周围一圈人都在劝，海棠是在想象不到她走的时候老额娘还好好的，回来就被装在棺椁里面，哭得十分凄惨。
她扒着棺椁说：“我走的时候额娘还好好的，怎么就不等我回来？怎么就不让我和额娘见最后一面？”
她这样说周围的亲眷们更是掩面哭泣，这时候弘晖拉着她从棺椁旁走开，摁着她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弘晖说：“姑妈，再哭也哭不会祖母了，如今您照顾好自己。祖母临终前有几句话给您，您要听听吗？”
这事儿立即转移了海棠的注意力，她嘶哑着嗓子问：“她老人家说什么了？”
弘晖说：“她说让您眼下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不比当年年轻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日后尽量少出门，多吃多睡，照顾好自己，她盼着您长长久久地留在人间。”
海棠忍不住又哭起来，旁边的十四阿哥跟着一起哭。
海棠哭着说：“我如今父母都不在了，算是断了来处。”
老六阿哥说：“话不能这么说，咱们都还在，你怎么是断了来处的呢？我比你年纪大啊，我都没你这样的想法，你也不许这么想。”
弘晖觉得不该让海棠在这里久留，就说：“姑妈，再磕一次头咱们走吧，您一路奔波，该好好地休息一阵子。”
一群人纷纷应是，弘阳扶着她去磕头，看到棺椁海棠再次哭起来。被弘阳和弘晖架着出了偏殿上了车，海棠在车上说：“每次来这里都没有好事。”
康熙在这里停灵，雍正在这里停灵，如今乌雅氏在这里停灵，每次来这里她都很伤心。
接下来的几天海棠吃不下东西，睡眠也不好，加上心口抽疼，太医们往来穿梭，连一把年纪的九阿哥都拄着拐杖来看她。
九阿哥胖乎乎的显得很笨拙，没老六阿哥年纪大，但是已经用上了拐杖了。
海棠问：“您这是？”
老九阿哥说：“唉，太胖了，走不几步就累得喘气。坐下后想站起来又很难，所以就不得不用一根拐杖了。”
海棠忍不住叹息。
九阿哥说：“哥哥听十一弟说你很难受？”
海棠忍不住又开始哭，她说：“我就是眼皮子浅，泪水一点都留不住。”
九阿哥说：“唉，都一样，我额娘去世的时候我也难受，这种事儿只能自己看开。胖丫头，咱们早晚也有这一日，你没必要哭，你就当是他们去了另外一处世间。你看汗阿玛比你额娘大了十几岁，你额娘是不是比他晚走了十几年，在某个地方还有一个咱们的大清国，汗阿玛这会说不定已经登基了，然后你额娘十几年后小选入宫，再几年你去世又投生在她肚子里，又做了一回母女。”
海棠本来很悲伤，听到他这么说瞬间整个人悲伤升腾起一阵子寒气，这倒霉朝廷有一处就够了，难道要在各个位面都祸害一回国人吗？
她赶紧抹眼泪，斩钉截铁地说：“人死了就是死了，我说的，不会再有另外一个世界。”
老九阿哥就皱眉：“你较这个真干吗？”坏丫头，哥哥是来安慰你呢，怎么看着你这么犟呢。
不过海棠的状态看着好了一点，没刚才那样说起来就哭的样子了。
这时候扎拉丰阿带着人过来献茶，他看到海棠没那种自怨自艾的模样了，高兴地跟九阿哥说：“还是九爷有办法，不愧是和我们格格一起长大的，我们格格这几天难受，谁劝都不好使，您来了她就没那么难受了。等会儿一定要留下吃饭，容奴才好好感谢您。”
九阿哥得意地说：“那是，爷和胖丫头自小就感情好，你是知道的，我们是一起打打闹闹长大的。”“那是，奴才小时就知道你们兄妹感情好。”扎拉丰阿亲自给九阿哥端杯水，言辞奉承起来。
九阿哥就问：“莹莹回来哭了一场走了，这个爷知道，听说皇上让她明年带着人再去一趟欧罗巴，忙了些顾不得家里。弘阳怎么不见？他在京城就该孝敬些额娘，钱多到什么程度才是多啊！差事要紧不假，可是也要侍奉他额娘。”
扎拉丰阿说：“他是被我们格格赶出去了。”说完看看海棠，海棠叹口气，抽了一下鼻子这次没流泪，说道：“我让他去泰陵附近看看，都讲究一个入土为安，如今我额娘的陵寝没修好，我让弘阳和弘杲对这事儿上点心，我自己身体差，没法亲自去看，只能差遣儿子去了。”
老九阿哥点点头：“这个我知道一些，现在就差上面的房子了，地面上的建造得快，听说皇上从内务府调拨了些银子征召民夫，要在入冬前盖好，想要在腊月送太皇太后入地宫。”
弘晖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他的想法是早点办完早点忙别的事儿，朝廷的事情千头万绪，不能把一件事拖得太长。
九阿哥走了之后海棠的悲伤才算是有了一个了解，开始认真吃饭休养。
这时候针对海棠的病情太医院辨证十几天后终于由院判亲自来见弘晖陈诉。
海棠有着祖传的心疾，因为大喜大悲和劳累加重了病情。以前用苏合香丸还可以温养，现在苏合香丸的效果不明显了。必须用帝膏，所谓帝膏就是高度提纯的苏合香，而且用量也很大，一年下来用掉的苏合香值上千两黄金。弘晖立即让人找医书，看到帝膏治疗心绞痛的方子，这里面除了帝膏外还要冰片，乳香，青木香，檀香等。
苏合香本来就是进口的药材，药局奉为上品的苏合香是奥斯曼帝国产的苏合香，价比黄金，关键是奥斯曼知道这玩意被当作药材用经常漫天要价，有时候为了多赚钱哄抬价格，每年进口的数量不多。北美也产苏合香，但是药局觉得那玩意只配当香料。自从进出口商行从西班牙葡萄牙等欧罗巴小国那里用蒸汽机和火车换取了南美大片矿产之后也在不断探索开发，各种药材木材和矿场被迅速发现，因此南美也有一种受到好评的苏合香，目前太医院的药局还在研究，不确定能不能代替从奥斯曼买来的苏合香。
所以弘晖的意思是还要先买，甚至可以用别的渠道去买，钱不是问题，最少要给海棠储备三年的苏合香原料。
但是用了帝膏后海棠的病情也瞒不住了，懂药地，闻到味道就知道怎么回事，毕竟这药方里都是香料，想掩饰味道很难。
弘晖只能叹气：“去吧，先去做帝膏。”命比隐私重要啊！
海棠很快就看到了太医院送来的新药，这还是大药丸子，但是远远地闻到一股子香味，海棠问：“这是什么？”
送药的太医说：“这是帝膏，夏初时候把苏合香树的树皮割裂，让香脂浸透树皮，秋季剥皮榨取香脂，几番榨取后浸泡在烈酒中反复熬煮，把酒煮干，剩下的油脂就是帝膏了。用帝膏加上炼蜜混合檀香，冰片，青木香和乳香等粉末团成丸子，每日三丸，每顿饭吃一丸，如果效果不好，增加到每日五丸。服用的时候要嚼碎了咽下，饭后一个时辰再吃效果更好一些。”
太医走了之后海棠看了看要丸子，这味道非常霸道，香气扑鼻。扎拉丰阿送太医回来说：“格格，正好吃过饭有一会儿了，您不如试试。”
海棠就拿起一丸开始嚼，这味道简直太销魂了，那叫一个难吃啊！
“药哪有好吃的，都说良药苦口。”扎拉丰阿端了白开水来给海棠冲一冲，就说：“奴才刚才问了，这药治疗心绞痛，还能治疗心腹卒痛，您先吃一段时间看看这药物的效果怎么样，不行还要换方子。”
海棠就开始了养病的日子，除了一顿一次的药丸子外，一天两顿的汤药也是要喝的，喝得她本来稍微正常一点的胃口又开始败坏了起来。除了养病，她还把在关外看到的记录下来，和弘晖两个人反复规划。
铁路已经开始修，为了尽快贯通，采取了分段修筑的办法，这次征调了五十万民夫，秋天他们种上了粮食就出来做工，这不是不给钱的徭役，每个月有工钱可拿，有三顿干饭吃，还有两身棉袄棉裤，所以应征的人很多。
在民夫们还没到位之前，沿途的水泥厂开工，为初期的打地基和轨枕开始生产水泥。
开始忙起来后海棠也没那么多时间悲伤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时间一转过了中秋节就到了九月，海棠在九月过生日，往年都是乌雅氏张罗着给她过生日，如果她不在京城还要抱怨几句，今年老太太不再张罗这件事，因为处在孝中，月娥和弘阳夫妻两个也不好办，甚至因为海棠对于乌雅氏去世很伤心导致他们两口子不好提这回事，生日是母难日，提生日就不得不提乌雅氏。
尽管如此，弘阳还是委婉地提了，问今年的大寿怎么过？不过是不可能的，到了海棠这地位，哪怕是她不以此为敛财手段，亲戚们也是会送礼来的，怎么回礼怎么跟亲戚们说都要提前定好。
海棠想起老额娘来，就说：“我不想过了，你们看着安排吧。”
弘阳就去安排这事儿，对外一律不收礼，也不回礼，宗亲送礼会收一部分，统一安排回礼，不宴请，毕竟家里有孝。
大家都理解，生日这天海棠再去寿皇殿给乌雅氏族棺木磕头。
随着乌雅氏去世，她觉得她的人生任务完成了，送走了父母养大了儿女，此时就是离开这世间也没什么牵挂了。
这就是她说的，她的人生断了来处，仅剩归处。
九月底天气已经开始转凉，秋雨说下就下，海棠今年的身体虚，很快就病倒了，得了两天假在家里养病。
在一堆白事里其实也有喜事发生，十七阿哥的儿子这两天要过满月，其实孩子早几个月就出生了，只是十七福晋一直不好，孩子的身体也差，一开始是说十七福晋坐双月子，后来又要给孩子看病，加上遇到了国丧，折腾来折腾去，折腾到十月才给孩子办满月。
请柬送到了海棠家里，海棠想了想没有去，一来是她这会实在没力气出门，二来是她的心情到现在都好不起来，就让月娥带着永琦过去。
下午永璀和永璨兄弟两个先放学，他们就在家里读书，有先生来教他们。给海棠请安后回去写作业了。等了一回尚书房放学，百寿和安康回来，海棠和扎拉丰阿的院子里才有了些欢快的气氛。
安康从外面跳过门槛进来，进门就大喊：“祖母，您在哪儿？求您件事。”
海棠的院子里早早地就烧了炕，她这个时候躺在炕上看书，听见了呼喊把书放到一边儿跟扎拉丰阿说：“这魔星回来了。”
扎拉丰阿笑了起来，转身往后看去，就看到安康冲了进来，高兴地喊着：“谢天谢地你们没出去，祖母，求您个事儿呗。”
海棠问：“什么事儿？”
“我姑姑不是带人去欧罗巴吗？我也想去。我今儿跟导大伯提这事儿，他说让我回来和家里商量。我额娘肯定不同意，但是只要您发话了，她和我阿玛就不会说什么了。”
海棠问她：“你真的想去？”
安康使劲点头，“想去。”
“行啊，这事儿我回头跟你阿玛说。”
安康高兴地上前抱住海棠：“祖母你真好！”
海棠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来，就说：“开松手。”
没一会弘阳和月娥带着永琦回来了。胖墩墩的永琦跑着进来，一进院子就喊：“祖母，玛法，我回来啦。”
跑进屋子看到哥哥姐姐也在，高兴地跑去亲热地拉着哥哥姐姐的手。百寿把他抱着放在炕上，永琦的小嘴开始喋喋不休：“十七舅爷家的小叔叔好瘦啊，一点都不胖，大家都说他白胖白胖，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我刚想说不胖，额娘捂着我的嘴不让说。”
月娥和弘阳进来，月娥对着他瞪了一眼，永琦立即躲进扎拉丰阿的怀里，他搂着扎拉丰阿的脖子说：“玛法我今儿学会了一首词，我给你背啊！
日日深杯酒满，朝朝小圃花开。自歌自舞自开怀，无拘无束无碍。
青史几番春梦，黄泉多少奇才。不须计较与安排，领取而今现在。”
说完星星眼看着扎拉丰阿，扎拉丰阿立即夸他：“背得真好。”
他又看着海棠，海棠也夸他：“真厉害，这首词祖母都不会，这是什么意思啊？”
永琦来劲了：“我给你讲啊！”
弘阳松口气，不枉费他教小儿子了三五日才把这首词背下来且解释得通顺，如果真的能劝说额娘重新开怀就更好了。

第789章 观壁画
年幼的小孙子童言童语博得满堂彩，吃过饭海棠留弘阳夫妻说话，就把安康想出洋的想法提了。
月娥尽管不赞成，但是也知道家里自己说话没分量，看丈夫同意就没再多说。心里安慰自己，好歹就是一年，会很快回来的。
晚上月娥翻来覆去睡不着，小姑子莹莹的人生大事已经是家里一个不容忽视的大问题，最起码她是这样觉得的，毕竟太皇太后去世的时都心心念念让莹莹早点成婚。
考虑到婆婆养女孩似乎都没往成家这方面想过，她就担心起安康来。就和弘阳悄悄地说：“要不然咱们早早地给安康相看，怎么样？”
弘阳皱眉，隐隐有些发怒：“这还是热孝里呢，祖母刚过世。”
“也是不是现在啊，我意思是过了年或者后年，总不能不管不顾啊，这事儿早办比晚办好。”
弘阳听了也想起妹妹来，他对妹妹不嫁人也没别的想法，对安康将来的婚配也没到那种逼着孩子必须嫁出去的份上。弘阳的想法是遇到了合适的就成亲，遇不到就算了。
但是听了妻子的话之后想法就是提前找，有合适的看看他们相处，如果相处得好了就成婚，相处不下去就算了，结婚这种事情还是要让孩子开心。
他最担心的是孩子想成婚了，结果那个男人有家室，平白有了这种遗憾就不好了。
他在黑暗中含糊地说：“可以先看看。”
月娥松口气。
弘阳接着说：“这人必须人模狗样，还必须有学问，谈吐不能差了，品行高洁，为人志存高远，要不然太俗了让我女儿难为情。还要明白进退，更要紧的是和孩子能快乐地相处下去，要不然最后日子磨得成了一对怨侣也不好。”
他说的也仅仅是一部分，考虑到门当户对，这样的人少之又少。光是第一条“人模狗样”就不好选，毕竟各花入各眼，人家精心养育的玉树少年郎可能到了他眼里跟那臭椿树一样，别说看了，闻到味儿都想走远点。听见丈夫说了一堆，月娥反而兴致勃勃，颇有种明天就开始给女儿瞧瞧相看的架势。
次日海棠一早去圆明园，她和弘晖接下来磋商的事情是教育！
教育这一项也是明天莹莹带人去欧罗巴重点关注的。因为根据一些和德意志有接触的商队反馈来看，德意志范围内渐渐有规范教育的苗头，从一开始只有贵族和教职能读书渐渐变成了全民读书，而且德意志的小朝廷似乎乐见其成，在里面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率先在本国推行强制教育这也为日后德意志的崛起打下了坚实基础。
教育这项大业对朝廷乃至于整个民族的影响弘晖知道得清清楚楚。先不提历史上世家对教育的垄断随着科举制的出现而土崩瓦解成了世家落魄的原因之一，单说自从进关后八旗对读书的渴望以及因为读书导致这几十年来的满官数量的提升这一点，就为朝廷提供了大量的官吏。当然后果就是满人几乎整体汉化。
所以教育很重要，重要到弘晖看不惯科举也不能取消它，甚至不能主动打压，就是不提倡而已，这种不提倡已经让很多读书人怨声载道。目前国内出现的双轨制，新学和八股文并列，就这种局面让弘晖至今很头疼。
他就说：“去外面看看挺好的，看看人家是怎么选拔官吏的，再看看人家是怎么治理国家的。”
自从去年雍正去世，弘晖这皇帝才当了一年多一点，他自己感觉变老了很多。当一个人有了一点成就之后，就免不了要和人比，有的时候是和同龄人比或者是和同行比，有的时候是和父祖比。弘晖虽然还没有开始和秦皇汉武唐宗明祖相比，但是免不了时不时地拿自己和康熙雍正比。
除了天天拿命上班的雍正之外，康熙的日子过得真是美滋滋。毕竟人家一年四季都在旅游，常常不着家，就算是在家也不会天天有大朝会，就这样，人家还算是比较勤奋的皇帝了。如果再往前比一比，比比人家明朝二十八年不上朝的皇帝，弘晖更觉得自己父子简直就是牛马。
这让他不禁发问：怎么人家做皇帝那么轻松，朕做皇帝这么累呢？
海棠说：“大概是地方大，人多是非就多，生出的事情就多”。
弘晖的心情就瞬间变得十分美好，别的不说，就论控制的疆土，他还是觉得自己能在史书上挺一挺腰杆子的。
但是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新的折子又送来了，弘晖只能继续批复。
时间进入十月底，海棠出了京城，往泰陵的方向去，目的是为验收乌雅氏的皇后陵墓。如果不出问题的话，下个月就要将乌雅氏送进地宫。
这个差事还是海棠特意争取来的，他一直觉得自己没能见到额娘一面已经是有了巨大的亏欠，所以日常总是在老额娘的事情上尽力弥补。
说是皇后陵在泰陵附近，中间的距离并不短，隔着三十多里地，也算是遥相呼应。海棠他们一行人要先路过泰陵，海棠打算先去泰陵一趟。来的时候就已经带了祭品，所以海棠让人把祭品摆上，跪在蒲团上给四哥的画像烧纸。
海棠一边烧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过几日就送额娘，额娘下葬之后就要升神位，礼部那边已经商量出来了，额娘的排位在前面三位皇后之后。家里人都不反对，毕竟汗阿玛生前她不是皇后，额娘以前自己就说过是沾了四哥的光才有个皇后的尊号。日后你经常和她说说话就行了，如果真的有在天之灵，请四哥保佑额娘的大事办理得顺顺当当，风调雨顺。”
海棠祭祀后又坐车赶路到了皇后陵，刚下车之后就有工部官员来接，从海棠的角度来看，外观建造得高大威严，看上去并不像什么粗制滥造的建筑。
“走，进去瞧一瞧。”
进大门后还不明显，可是走了一段再去看，却发现这些建筑风格相当活泼，而且中洋结合，很有时代特点。与那种庄严肃穆甚至带了一些阴森气氛的建筑不同，这里的建筑大到雕梁画栋小到巴掌大的砖雕，上面都是花卉图案，花卉当中又隐藏着很多小动物，给人一种温暖和煦的感觉，走在这里面有一种淡定从容。
就建筑风格来说海棠很满意，就艺术价值来看，能在这么短的工期里呈现出这样的效果，已经是非常难得。
她一路走来连连点头，觉得地面上的建筑都挺不错，甚至觉得自己的坟墓修成这个样子也挺好的，可惜早就修好了，就那三间房子做地面建筑，就是有再多的心思也出不来这样的效果。
“不错，地面上的看着都不错，结实吗？京城这边地震多，这些房子是要抗震的呀。”
“您放心户部工部都已经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户部是出钱的那一方，他们检查更多是查账。而工部是承建方，虽然既当选手又当裁判，让人有些不放心，但是就目前而言，工部的质量把控还是相当可以的，在修陵这件事上工部可从来没捅过娄子。
随后一群人进入地宫，站在地宫的入口，给海棠的感觉是阴森森的，她对这种地方很排斥。旁边有人提着灯笼先下去，随后大家沿着缓坡进入了地宫。
一进门就是一尊巨大的菩萨雕像，这菩萨雕刻的衣带当风十分传神。纵然是海棠不相信这些，看了之后仍然是有片刻失神，生出敬畏来。
菩萨像两边是可以过人的，绕过去之后就是一道走廊，走廊两边都是壁龛。
工部官员说：“这些壁龛里面有的是点长明灯用的，有的是放一些太皇太后生前的爱物。您往前面走，左边和右边都是耳室，用来放陪葬品，主墓室就在走廊尽头。”
主墓室修建得十分豪华，上面有大片大片的壁画，因为是刚绘制上去没多久，看着还很新，颜色搭配很舒服但是也足够有冲击力。
官员开始讲到时候梓宫入主墓室该怎么摆放，海棠这时候被墙上的一幅壁画吸引了。
这算是一张全家福，中年乌雅氏坐在中间，左边有个年轻的桂枝坐在椅子上陪着，右边则是一张空椅子，她们身后是四个人，分别是穿明黄的雍正，穿常服的老六阿哥和十四阿哥，以及现在空椅背后穿男装的海棠。
画中所有人都微笑着，不会因为雍正是皇帝就处在画中间。这场景显得日常又温馨，各处都充满了细节，海棠的手就搭在空椅子的椅背上，被袖子挡住了的珠串都能在上面隐约地呈现出来。
很明显，这张空椅子不属于康熙，是留给夭折的另一人，这壁画上出现的是母亲和孩子。
海棠忍不住泪流满面，这肯定是额娘要求的，她如果不要求，怎么会有这幅壁画？
海棠当时就痛哭出声，太难受了。

第790章 盼未来
乌雅氏被下葬的前后几天都是大晴天，天气很好，之前也没下雪，虽然冷，但是白天暖暖的太阳照在身上觉得很舒服。
乌雅氏的葬礼规模低于康熙和雍正，但是全家人都去了，海棠跟着进入了地宫，看着棺椁被放在主墓室的正中，听着里面礼部官员的祝祷词和外面鞭炮、哭声，她再看看那幅温馨的壁画，对正中的乌雅氏棺椁笑了笑：额娘，安息吧！
这一世就这么过去了，这一辈子有福气不假，可也有很多苦楚，如今往事随风，一切都过去了。
随后老六阿哥带着弟弟妹妹在棺椁旁再次叩头，大家缓缓退出去，在鞭炮声中断龙石落下，堵住了陵墓入口，随后水泥开始浇筑入口，把整个陵墓彻底封死。
到了这一步葬礼算是结束了，今天在这里住一晚上明日回城。因为这里住不下那么多人，有一部分人去了几十里外的泰陵附近居住。
提前回来的莹莹就在晚上陪着海棠。
海棠担心莹莹明年走的时候不放心自己，就跟她说：“放心吧，我从这件事里面走出来了。人都有死去的那天，经历得多了年纪也大了也就看开了。”
她这番表现在莹莹看来还是没从悲伤里走出来。莹莹自己也很伤心，她和弘阳都是小时候跟着祖母长大的，弘阳还好，经常被康熙叫去带在身边。她就一直跟着祖母，童年的印象大部分都和祖母相关。但是莹莹知道如何调节，那就是忙，忙得昏天暗地什么都不会想起来了。
她也没和海棠讨论是不是真的从祖母去世这件事里面走出来了，而是讨论起来明年去欧罗巴的事情。
根据最新技术，坐蒸汽机船去欧洲需要二十天左右，往返就需要一个半月。在欧洲土地上的时间大概是十个月。这十个月里面要做的事情有很多，特别是最近法兰西在金融方面大胆创新，她想去见识一下。
两人说起这个，海棠就说“你要知道欧罗巴和这里是不一样的，那边的贵族日渐没落，新兴的工厂主和商人在逐渐争夺大权，但是在这里不一样，这里永远是大一统朝廷，无论再过多少年，士都要压在商之上。不可能让巨贾大商登高堂，除非这个巨贾大商手里握着的是户部的资产，每一分挣到的钱有大半进入了国库，否则必然死得惨烈。这是这么多年来的实情，而欧罗巴的世俗权利一直被压制，以前是被教权压制，以后就是被钱压制，谁有钱谁说了算，不奇怪。所以去看看可以，剥丝抽茧学一两招也可以，再多就不符合国情了。”
不是不能学炒股，这玩意一旦放开国内脆弱的金融业瞬间被玩坏。
讲到这里海棠觉得有必要给百岁他们先分析一下国内和国外的区别。虽然百岁他们这半年来恶补外国史，海棠觉得还是有必要把自己以前对那些欧罗巴诸国的看法判断跟他们掰开揉碎了讲。
送葬回来后海棠开始忙了起来，因为十一月底各处衙门都进入到了年终总结的阶段。吏部开始忙着考核，刑部忙着复审，户部忙着盘账，工部忙着算账，除了礼部外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礼部瞬间觉得被排挤了，大家都每日行色匆匆地忙来忙去，怎么自家就没什么可忙的？
他们盘算了一下，往年他们的重头戏是教化百姓，怎么算教化百姓呢？就是申请贞节牌坊，什么寡妇守节，什么拒奸殒命，这些都是值得表扬的，报给皇帝知道后让地方官府建造牌坊就行了。这事儿从明朝到前几年都是这么操作的，做起来轻车熟路，民间认可率高，算是很轻松的差事，年底大家碰头也不算吃白饭，毕竟每年都审批几处贞节牌坊。
这种事雍正也就是厌恶，还没掀桌。轮到弘晖当家，弘晖直接指着鼻子骂了一通，不仅再不给牌坊，还鼓励改嫁，要是宣扬碰到有人侵犯，命是要紧的，事后朝廷支持追诉。另外要求放脚，现在户部收小脚罚金都是一笔可观的收入，原因很简单，大户人家有钱不在意这几张宝钞。
但是也不是没一点变化，制鞋行业在变化，民间用机器以半手工辅助的做鞋工坊比比皆是，价钱也公道。其中京城权贵投资和大商帮投资的工坊更是有皮鞋雨靴等高端鞋子。现如今有了标准鞋码，男鞋坤鞋店已经开了起来，其中皮鞋大部分都是羊皮，柔软透气，让蒙古的羊群再次涨价，带来的后果就是蒙古各部落拼命养羊，这让户部一些官员担心草原了，如果羊把草根吃了，日后草原就会秃得一片一片的。
纺织行业的女工已经买上了各种各样的坤鞋，背上了各种各样的包袋，甚至蕾丝这种在很多人看来死贵没用的东西也有女孩子愿意买一尺来镶在袖口领口当装饰。
这样一来，新派的女孩子越来越多，在商业和轻工业发达的地方已经成群结队地出现。
带来的问题就是刑部请求紧急给大清律关于成婚一节打补丁，民间的家庭模式已经在悄然变化。
这些变化对于海棠来说不算什么，她最吃惊的是关于男女包袋的变化。
因为这些东西很新潮，和上辈子用得差不多。如果非要说区别，那就是裁剪和花纹不同，这些包袋都很华丽，男包都有很多花纹和纹路。但是总体来说逃脱不了挎包双肩包等范畴。
海棠他们家里，安康他们上学用的书袋都是皮质钉金钉，上面也都是各色花纹，装饰得繁华富丽既新潮又古色古香，这是专门定制的。在生活物资这一块月娥没有亏待那两个庶子，几个孩子的衣服用品差不多，个个光鲜。扎拉丰阿都说过这书袋装了书抡起来跟流星锤一样，重得他都提不起来。
所以在日新月异中，礼部关起门来商量了很久，在十二阿哥的指点下给自己找了个差事——教育，毕竟教化天下是他们的职责，虽然在弘晖看来这些人在这差事上做得不称职，毕竟这么多年了，国子监一如既往地烂！
但是这不影响礼部迅速出了折子，申请接管各种新学，海棠控制的那家未来工科圣地给造办处养了上万人才的书院也在接管范围内。
说到底就一句话“职责所在！”
弘晖对礼部的印象一直都不好，他的印象里，这群人就爱较真，恪守僵硬死板的礼，比如从秋季开始，催着弘晖秘密立储。这倒没什么，别说是一个国家了，就是一户大户人家也会先确定继承人是谁，甚至再看宗教，连佛家都有储佛未来佛，弘晖愿意秘密立储君，但是很反感被人催着立储君！
他喜欢安排别人的差事，不想让人家安排他的差事。所以对礼部申请管理各处新学的事儿都没搭理，直接用起了拖字诀。
就这样整个朝廷里面被鸡毛蒜皮的事儿充斥着，又夹杂了大量勾心斗角，加上外地的总督和一些重要官员年底进京述职拜年，整个京城热闹起来。
在这样的气氛中，宗人府发生了一件事，被关押的弘晰死了。
弘晖听到后觉得惊讶，因为他没下令弄死这位堂哥，最起码没打算现在弄死他。
弘晖就问：“怎么死的？”
宗人府回答是病死的，死者最后吐血而亡，见证的人很多，除了一些宗人府官员外，还有死者的几个儿子，大家都认可了病死这个结果。
弘晖皱眉，吐血？当时他八叔，大名鼎鼎的八贤王也是吐血病死，也是在入了宗人府一年之后。
关键是这时间也太短了，关进去一年半载就死了让大家怎么想，虽然弘晖不在意人家的想法，可是大过年的闹出这件事也真的令人闹心。
弘晖就笑了一声：“既然大家都说是病死的，病死就病死吧，他乃是我们这辈兄弟中的第一人，也是昔日圣祖的爱孙，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请嫂子和理亲王操办丧事吧。”
弘皙的尸体能离开宗人府，但是别人不能离开，他的儿子要在大牢里给他披麻戴孝。
在这种时候，老三阿哥家的人去了老六阿哥家跑关系，想把老三阿哥的嫡长子弘晟给运作出来。毕竟弘晟也不年轻了，老三阿哥去世了好几年，老三福晋风烛残年，很想和亲生儿子一起生活。
理论上讲老三阿哥一家对弘晖的位置没什么影响，昔日夺嫡也早就远去，弘晖略微心软就会放弘晟出来，但是弘晖没有。
虽然大家是兄弟，可是当初那真是奔着成王败寇去的，弘晖觉得昔日皇父不追究他家其他人已经是网开一面，不可能把弘晟放出来，他不是受连累入狱，而是他本就是老三阿哥的同伙，甚至是占据主导的人，就老三阿哥那糊涂性子，没亲儿子怂恿很难在雍正继位几年后还想着夺嫡。同理，也不会放弘历出来，最起码最近十年是不会放他出来。
至于十年之后，再说吧。
关注着这件事的还有富察氏，毕竟弘皙都死了，和他有牵扯的弘历该怎么办也应该有个说法，后来听说弘历这次没机会出来，她表现得很伤心，但是心里松口气。
家里的女人差不多都是这状态，但是家里的孩子们则是表现得很难受。宫里的钮祜禄氏更是难受，她为了儿子没少去求那拉氏，那拉氏也无法决定外面的事儿，更何况弘皙作乱是铁案，弘历和这事扯上关系那拉氏也很生气，她自认为对待钮祜禄母子很客气，也很尽心，没想到弘晖都登基了，弘历还不肯消停。
所以钮祜禄氏哪怕是送衣服进去那拉氏都不肯帮忙说情，宗人府虽然环境简陋，但是该有的也有，衣服火盆饭菜都不缺，冻不着弘历。
在这种一堆破事中，新年来到。
对于海棠来说，过去的两年都不是好年份。就盼着明年有高兴的事儿，她跟着去祭祀祖宗的时候，看着四周墙壁悬挂的画像，心里多少是充满了期盼的。
期盼着明年风调雨顺。
她心里想着：如果能许愿，许愿扎拉丰阿死在自己后面，这样自己就不会难受了。

第791章 壁上观
新的一年进宫朝贺海棠没了回家的感觉。
当初她年纪小的是，别人在宫门外等着，她只需要卡着时间冲到前面插队就可以了。朝贺完毕大家还要走，她直接跑后宫跟着吃吃喝喝，在自家家里怎么方便怎么来。
后来哥哥和老额娘还在，大早上一早出门儿贺喜完毕跑到慈宁宫里面躺下，吃的喝的都有，还有人嘘寒问暖，日子过得也自在。
现在就真的是过客了，早上贺喜完毕，又随宗亲去拜见那拉氏，看着秀琳姐妹和费莫氏妯娌，心里真的是升腾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惆怅。
一代新人换旧人，被替代的滋味她受到了。从那拉氏这里辞别出来，海棠直接回了王府，因为今年太后去世，京城各处王府都显得冷冷清清，海棠家里也是如此。
尽管各个王府都刻意低调，但是外面来拜年的人还是络绎不绝，海棠这种权倾朝野的人物自然家里的门槛夸张地说法就是要被人踩烂了。
海棠早不见外客，哪怕是昔日她门下的包衣和人口，也会在过年的时候来请安磕头，出面接待的一律是弘阳。弘阳忙得脚不沾地，一睁眼都是事儿，月娥也跟着一起奔波，越是这种时候月娥越是精神饱满，毕竟出门代表着王府，自然是天天红光满面。
对这嫂子，莹莹可太了解了，人不是坏人，就是想把持王府显摆她是王府的女主人，仅此而已，所以也不出风头，出门让嫂子顶在前面，她喜欢长袖善舞博得一个满堂彩，莹莹就乐意躲在后面享受一份清闲。
初一晚上，全家人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饺子，初二就是出家女回娘家的日子。月娥催着自己的三个亲生孩子赶紧换衣服，又对着小儿子教了几遍吉祥话，撵着弘阳赶紧收拾，早早地带着一家人回娘家去了。
等他们五口离开，家里那种鸡飞狗跳的氛围瞬间消散，恢复到了安静的状态。
扎拉丰阿就和海棠说：“家里太安静了。”
海棠翻了一页书问道：“清静不好吗？”
“这也清静过头了，要是莹莹成婚了这会也带着姑爷和孩子回家，正热闹呢。”
海棠冷哼一声：“是挺热闹的，小孩子哇哇哭，还尿湿了你家的炕。你闺女眼睛不离小东西，你说话的时候她敷衍了几句，你就会发现你这老东西在你闺女眼里比不上那小东西，你千娇百贵养大的闺女就成了个老妈子，为了你的姑爷和外孙忙前忙后，这一忙就是十几年甚至一辈子。”
“格格，您这就是抬杠啊！说不定会幸福美满呢。”
海棠看他一眼：“你觉得咱们这日子幸福美满吗？”
“自然是幸福美满的，格格对奴才好，奴才也念着格格。”
“对啊，咱们这日子过成这样足够好了，但是在汗阿玛眼里就是看不上你。”
“他老人家谁都看不上。”别看对呜而衮和策凌这两个女婿高看一眼，那是因为这两人是有事儿真上，与其说高看女婿一眼，不如说是因为他们是肯出力的蒙古王公才高看一眼。
“莹莹真成亲了，你看女婿的眼神就跟汗阿玛看你一样，都是没出息的人啊！”
“您这就是过于较真了，”扎拉丰阿刚说完看到有太监小跑着来了，就说：“侄女来给您磕头了。”
每年老六阿哥家和十四阿哥家的女孩都会早早地来，到了下午其他兄弟家里出家的女孩也会来拜年，今天来不了的初三这天也会来，所以过年海棠是要见不少亲戚的。
这么早，必然是老六阿哥家的两个女孩，果然是她们带着孩子来了，海棠立即把书放下，让人准备压岁钱，又把永璀永璨叫出来拜见姑姑。
这姐妹两个也就是略坐了坐，还要去隔壁十一阿哥家里，所以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
趁着这会没亲戚，海棠就问两个在眼前的孙子：“有多少压岁钱了？”
永璀回答说：“到现在收了大概五千两的宝钞。”
“嗯，不少了。外边多少人家一年都赚不到这么多钱呢？别说是五千，就是一年五百两的人家也少见。所以你们有规划吗？这钱怎么花？”
哥俩摇摇头，永璨说：“我们每年的压岁钱都是交给我们额娘收着。”
海棠点头：“以前的也就算了，今年的压岁钱你们算好了，除了宝钞之外，金银玉器这些都算上，在过了正月十五之后分一下，看看该怎么花，你们也不小了，该学着如何打理你们的银钱，学会了将来才好养家啊！”
哥俩答应了一声是。
海棠说：“昨天也就算了，今年这是第二天，你们去弄个账本，记录一下收支，每天晚上睡觉前看看账本，看哪些钱是该花的，哪些是不该花的，要养成习惯，不可大手大脚。”
两人答应了一声退下后，海棠对扎拉丰阿说：“你与其操心点儿不会发生的事儿，不如先把眼前这两个孙子教好。不能让他们将来一把年纪了还要拄着拐杖来找侄儿侄孙讨生活。”教养教养，要把教和养的职责尽到了才行啊！
扎拉丰阿点头：“格格说得是啊！也该对两个孩子上心了，不说别的，能养活一家人，能领个差事，能不求人过一辈子就是有大本事。”
天快黑了弘阳他们五口人才从佟家回来，安康和百寿把佟家给永璀永璨的压岁钱拿出来，法理上讲，这两个庶子的外祖家就是佟家，所以佟家人也过年过节以及他们生日该有的礼物一样不落，佟家人有事儿他们以外孙的身份上门，大家就这么不远不近地相处着。所以过年的压岁钱和新衣服新鞋子都有他们的份儿。
哥俩也把刚才姑姑们留的压岁钱拿出来给他们。海棠的侄女们不会因为几个孩子不在家就不给压岁钱，都是足额足份。因为有压岁钱有礼物，几个孩子欢欢喜喜地凑在一起看。
一转眼新年过去，也到了启程的时候。这次坐船到尼罗河下游，全体下船穿过开罗进入地中海，进出口商行的庞大船队和伪装成商人的水军就在地中海的港口等着他们。
埃及已经奥斯曼帝国的一个行省，所以从这里路过交了一大笔买路钱，这也是看在老九阿哥的面子上。当初老九阿哥也是靠大撒币结交了很多人。早在半年前理藩院就和奥斯曼帝国互相拉扯，奥斯曼帝国要求过境的人数不能超过五千。理藩院担心这群蛮人会突然翻脸扣押队伍，死活不答应。所以途经埃及是有风险的。所以要在地中海和红海各停泊一支船队，预备着出事后有所应对。
只要进入地中海，前面就是意大利，等于进入了欧罗巴的地界了。
很多人反对这条线路，太冒险了，不如直接走好望角，虽然绕得远但是更保险一些。毕竟这次队伍里有百岁，百岁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经过理藩院和进出口商行再三评估，觉得危险程度不大，所以最后还是决定从埃及穿过，能节省很多时间。
这次不会对外宣布让百岁一起去，百岁的身份是莹莹的随从。就如昔日的北方的彼得大帝一样乔装游历欧洲，他也会乔装亲眼看看外面的世界。
选了个黄道吉日，庞大的舰队从津门港口出海张帆南下，看着船队渐渐消失不见，说不担心是假的，还是盼着他们早点回来。
然而百岁离开后，朝廷里面开始冒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有人希望二阿哥永琨“出阁”。
一般提起来出阁都是女子出嫁的意思，但是在皇家一提起出阁，所有人都要提起精神。出阁意味着皇帝或者皇子在法理上拥有了参与朝政的权力，有自己的僚属，要搬到宫外去住开始编制自己的羽翼了。
在唐宋时候皇子出阁是件很慎重的事情，出阁这件事会引起皇权内部巨大的争夺。
自从满人入关，最近用过出阁这个词儿的废太子胤礽，在明朝时候能用出阁读书这个词儿的也基本是太子。
所以在有人上折子请弘晖批准永琨出阁的那一刻，整个朝廷都炸锅了！
一下子很多人都参与进去，有赞成的，有反对的。
赞成的理由说不出口，那就是：万一大阿哥死在外面了呢？诸位皇子都是嫡出，二阿哥怎么就不能提前出阁？
反对的人理由很简单：有秘密立储还提什么出阁？我们只认正大光明匾额后面的圣旨！
出阁那是以前的规矩了，世宗宪皇帝定了新规矩，日后皇位更迭靠的是秘密立储。除了当今是嫡长子几位，纵观满人开国到如今，有几个是正常上位的，所以出阁那套就不该讲！
朝廷为这事儿吵得纷纷攘攘，后宫也听说了。费莫氏从这一点小风波里窥见了大风浪，哭得眼睛都肿了。
那拉氏安慰她：“你哭什么，这就是小事儿。”
费莫氏带着哭腔问：“这还是小事？”
那拉氏点头：“你年纪小，不知道当初康熙朝的时候他们老兄弟斗得那个模样，这场面放在当年真不是个事儿。”
连那拉氏这种后宫妇人都能点评一句：办事太急了些。
费莫氏这下欲哭无泪，连平时笨笨的婆婆都看出来了，这下可怎么办啊！
外面老九阿哥拄着拐杖和老十阿哥下象棋，也忍不住对这事儿说了几句：“小崽子就是嫩，也不看看他阿玛这身子骨壮得跟一头牛一样，现在就开始闹，都说出头的椽子先烂，等着看他的下场吧。”
十阿哥盯着棋盘说：“这小子没学到他玛法一成功力，老四当年一直装到最后，看那纹风不动的劲儿，连老爷子都被他骗了，还想着让他当个贤王辅佐老二。说到底这群小东西太嫩了，他的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当年咱们这年纪早就开始勾心斗角了。”
老九阿哥拄着拐杖看着远处，想了一会说：“那是咱们阿玛孩子多，顾不得咱们，有父母照看的孩子长得慢。老爷子一面嫌弃咱们长得快，一面又不好好教，光想着读书好就行了，人这一辈子不只是读书这一件事啊！他教了怎么读书骑射，怎么办事，怎么笼络人心，就是没教怎么过一辈子。”
老十阿哥想了想，觉得这事儿也不能怪老爷子，他自己八岁没了爹，也没人教他啊！就说说：“都过去了，何必放在心上，毕竟你我都一把年纪了，难道这时候能跑到景陵和老爷子再絮叨几句？
不如看老四家的笑话吧，这次是真的作壁上观，还不用担心被牵连，机会难得啊！”
老九阿哥转身拿起棋子落在楚河汉界边上：“跳马！我把马蹲在这里，就等着吃你的卒子了。咱们自然不用担心被牵连，我担心胖丫头，怕她被牵扯进去，风光了一辈子要是落个晚节不保，那真是可惜了。”

第792章 黄粱梦
请二阿哥出阁这件事在郎惠园也被提了起来。
弘阳晚上回家，月娥就追着他说这件事儿：“这件事在外边吵吵嚷嚷，已经成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情了。咱们家又没办法隔岸观火，最要紧的是现在很多人看着额娘的反应。”
弘阳冷哼一声：“额娘该有什么反应？这事儿和额娘没一点关系。说难听的，皇位传承与咱们家何干？”
“话是这么说，额娘的分量谁不知道？在朝廷里面那真的是举重若轻，今儿我出去就有几个婶子嫂子悄悄地向我打听，被我糊弄过去了，然而咱们家总要出门过日子的，不能一直这么敷衍了事。这件事该怎么说该怎么做爷也该提前跟我说。”
“自然是两不沾。”
“你想两不沾，可是咱们能脱得开身吗？”月娥从他手里接了衣服搭在了屏风上，就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件事由不得咱们不沾。”
这时候永琦跑进来，手里举着一支迎春：“额娘，花花，快看花花。”
月娥只能把这问题抛下，转头哄小儿子。
弘阳从后面转出来，已经换了一身舒适的衣服，看着母子两个抱在一起看迎春花，一副温馨的样子。
他在榻上坐下，门外侍女送茶进来，他喝了几口，看到月娥把小儿子放下，小儿子腿脚利索地噔噔噔跑了出去。
弘阳说：“国家国家，对于大哥来说，国既是家，家既是国。这件事儿怎么还真是不能参与，也要约束着下面儿不参与。”
月娥也坐下，就问：“皇上那边是什么意思？是怎么想的？”
弘阳皱眉：“你打听这个干什么？净打听些不该打听的。”虽然嘴上抱怨了一句，还是说了：“大哥的想法你换到自己身上就能想明白，你有两个儿子，你想让大儿子继承家业还是想让小儿子继承家业？”
“这是什么话？我自然是盼着百寿继承咱们的家业，这孩子从小到大到如今都没什么错处，而且被当成少主培养这么多年了，没理由不让他继承家业。再说了，额娘和阿玛虽然很疼小孙子，可也仅仅是疼爱，没寄托什么期盼。”说到这里，她立即有所顿悟：“你的意思是说皇上心里面还是偏向大阿哥的？”
“是这样没错，百岁生下来的时候玛法还在，对他寄予厚望，当初舅舅也是把他当继任者来养，大哥自不必说，三代帝王都看着他长大继承社稷，这是多大的福分啊！万一，我说说万一，万一这福分太大了撑不住怎么办？”
这就是说万一百岁这个继承人遭遇了意外该怎么办？
“或者说，咱们家孩子突然没了。当然，我是说万一，你觉得咱们小儿子怎么样？”
让月娥来说，如果大儿子真的不幸离开了，那么小儿子当然是继承人。甚至如果小儿子也夭折了，她会转头立即支持安康，她绝不允许这庞大的家业落到两个庶子的手里。
月娥迟疑地说：“爷您的意思？”
“都说二阿哥操之过急，他这么急也能理解，毕竟机会只有这一次，他能动手颠倒乾坤的时间也只有这一年。
如果这次出行百岁出事了，大哥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说真的，永瓒作为小儿子资质比老二老三都强，而且年纪小，这时候也好再教出一个合格的君主来，为什么非要选老二？
如果百岁回来了，百岁都回来了，出去见识了一圈，眼界开阔，这是锦上添花的事儿，大哥自然不会换他，百岁的位置稳如磐石。二阿哥就更没机会了。”
月娥点头：“说得也是。”
随后眉头一皱：“他不会派人在路上对百岁下手吧？”
弘阳说：“百岁身边有很多人呢，这次出门多少人的身家性命都在百岁身上。他别说出事了，就是头疼脑热，也要把周围的人吓得魂飞魄散。不会不小心的。”
“那就好那就好，”月娥双手合十，念念有声，祈祷菩萨佛祖保佑自己的两个孩子，也保佑百岁。
晚上费莫氏心急如焚地等来了弘晖，弘晖刚进门她迎上去欲言又止。
弘晖笑着问：“这是怎么了？这张脸皱巴巴的，发愁呢？”
“是啊！”她拉着弘晖：“永琨那边……”
“找你撞木钟了？”
“没有，就是我听说了之后坐立不安，您这里是个什么章程？”
“章程？”弘晖进门，去盆架子边洗手，慢悠悠地说：“自然是几个月前咱们说过的，不管，让他们折腾去。”
“可是……”费莫氏很纠结：“可是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件事闹起来风波有多大。”
“现在知道了你能阻止得了吗？”
费莫氏的脸上更难受了。
弘晖就搂着她的肩膀：“管不了的事情就不要管，他们兄弟斗法，斗输了也不过是圈禁而已。放心，朕驾崩后这四个儿子总有一个会奉养你的。”
这话说完费莫氏立即哭了：“我又不指望他们养，您在我跟着您，您不在咱们一起走，儿女都大了，我是一个都管不了。您这话说得也太冷硬了，都是儿子啊，怎么就不管呢。”
说完她拉着弘晖的手说：“要不然您把老二叫进来骂一顿，说不定您骂了他这一顿他就再也不敢生出别的心思来。咱们做父母的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兄弟同室操戈。”
“他们不是提线木偶，更不是傀儡。要是骂一顿能把事情给解决了何至于此，你别想那么多了，想要做皇帝，必要献祭一个人，谁输谁被献祭，逃不开躲不了。”
费莫氏开始哭。
弘晖叹口气走过去搂着她，妻者齐也，哪怕她有再多的毛病，总是结发夫妻，有事儿总要一起面对的。
但是这件事儿对于海棠而言就不是事儿了，海棠要忙的事情有很多。每天各种事情纷繁复杂，多到让人挠头，谁还留意二阿哥的小心思。
就连围观过老一辈斗法的扎拉丰阿说：“二阿哥身边都是些不中用的。”
所谓的不中用就是边缘化的官员，压根没人能影响到弘晖，从康熙朝的经验来看，皇帝不同意的事儿，外面的大臣就是闹得再大也没用。
这样忙忙碌碌地过了大半个月，外边儿关于“出阁”的争论一直都在，然而这些和海棠无关，忙了大半个月之后已经是二月中旬，虽然还处在春寒料峭之中，各处乍暖还寒，然而春天已经来到了身边，海棠也终于能在这样春光融融的日子里休息一天了。
家里面最高兴的莫过于扎拉丰阿，提前几天就让人准备饭菜，把家里适合观景的地方提前打扫出来，又从仓库里面找了几张精美的座椅在适合观景的地方摆放起来，就等着海棠回家一起晒着春日的阳光放松地躺在座椅上聊一天了。
海棠看他这样兴致勃勃，自然答应了他的邀请，早上吃过饭之后就和他一起在园子里面闲逛了起来。要说这园子逛了几十年，早就在各处看得熟得不能再熟了，然而两个人边逛边聊，对着路边某棵花一聊就是半个时辰，倒也轻松愉快。
这样逛了半圈下来园子里面的园丁们陡然增加了很多差事，因为海棠觉得某些藤蔓长得不甚理想，就该修剪得规整一些。
在海棠看来，树就该修成个圆球，圆圆的多可爱。他尤其不喜欢梅树，那些枝条弯弯曲曲，一点儿都不美！
关于欣赏梅花树扎拉丰阿则是传统的老派观念，和海棠闲扯了半天。两人对于这样闲暇的日子都很满意，逛了半天的园子，高高兴兴地去河边的花丛里躺着休息。
海棠坐下之后很放松地说：“这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日子过得真是畅快。”
扎拉丰阿讲：“您这是偶尔闲下来了才有这样的想法，要是让你天天过这样的日子，早就不耐烦了。”
“说得也是呀！说起来今天真安静，永琦那个闹腾的小子没跑来找咱们一起玩儿，这耳边真的清静。”
“那是奴才续了半天好处，把人给送出去了，这会儿在六爷家呢。”
海棠轻轻地笑了一声，远远地有侍女端着食盒进来，海棠走了半天觉得饿了，忍不住问：“中午吃什么？”
扎拉丰阿讲：“吃些菌菇，味道都很鲜美，您尝尝。”
吃饱喝足之后被暖洋洋的太阳一照，海棠就有一些犯困，恰巧这里还可以躺着休息，海棠就跟扎拉丰阿交代：“我最多睡一个时辰，到时候你喊我起来。”
扎拉丰阿应了一声，坐在海棠身边给她盖上了毯子，看她睡着了。
海棠做了一个梦，梦到先是坐汽车再换火车，再换地铁和公交，千里迢迢一路奔去就为了去雍和宫求个手串。
等她回神的时候，已经处在熙熙攘攘的雍和宫了，旁边几个小姑娘在讲攻略。
“我听说求的时候先背自己的身份，告诉里面的神仙别给错人了。这里的神仙只管结果不管过程的。只要是求财，无论是正财偏财还是邪门的财运都有。”
海棠就不信这个，而且人多到让她觉得呼吸艰难，好不容易从里面挤出来，听见门口一个女孩说“一点儿都不灵！我明明求姻缘的，求了几次都不行。”
海棠人不如在心里面笑起来：“求人不如求己！自己都对自己没信心，还埋怨菩萨不灵验”。
出门后就听见有人喊：“出租出租，出租店面，旺铺出租！宠物店设备赠送，出租……”
这地界为什么还有人用大喇叭到处喊？海棠反正整个人已经看了过去，双腿不受控制地走到了人家面前。
“您的意思是说有店面出租以前是个宠物店上下两层，上面可以住人做仓库，下面是宠物店？”
对方一直点头，还给出了一个很优惠的价格。
唯一的要求是“要签十年！”
签完合同海棠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这里和京城不一样？因为这里压根就不是京城，自己去的也不是雍和宫，而是“敕建无上大光明勇和宫”。
勇和宫！压根不是雍和宫！
合同已经签过了海棠就租下这家店，打算接着开宠物店！主营给猫猫狗狗洗澡，员工就她自己，她给店铺起了一个名字“盐宝之家”。
头一天营业就来了一只阿拉斯加猪！！
阿拉斯加多难洗呀，但是作为第一位小客人，海棠还是硬着头皮接了。
没想到阿拉斯加的主人非常仗义，听说店主愿意洗阿拉斯加，瞬间呼朋唤友，没一会儿，这小小的店面蹲了五只阿拉斯加，等到把这些阿拉斯加猪们送走之后，已经是凌晨，海棠累得瘫在店里不想起来。
虽然今天这一天的收入可观，但是这工作量也很艰巨啊！
并且一天没吃饭，这一会儿又累又饿，她觉得开宠物店是自己这一辈子做的最最最最愚蠢的决定。
把早就凉透的外卖打开，正掰着筷子准备吃的时候眼神一瞟发现前面来了一辆豪车。车在门口停下，海棠能透过玻璃门看到那豪车精致的车漆，车上下来了一个颇有花花公子派头的老男人。
海棠心里面忍不住啧啧两声：别说这老花花公子看上去还挺不错的，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这举手投足和皮囊都挺好的。
至于为什么认定对方是个花花公子，自然是对方这派头这骚包的作风就不像是个正经人，谁家好人这么一把年纪还开跑车？
她一边在心里面忍不住啧啧几声，一边用筷子搅拌着外卖。那老花花公子靠在豪车上往里看，姿势很随意，却也很贵气，海棠瞬间不淡定了。
大半夜的，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也要洗狗？
下一秒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因为靠在车门上的那老家伙是康熙！
更炸裂的是车窗落下，从里面钻出一个狗头，那是盐宝！！！！
海棠激动地扑向门口，带翻了座椅弄撒了外卖，她满不在乎，这一会儿满眼都是盐宝。
她大喊“宝儿”，随后咣当一声撞在了玻璃门上，这一下撞得七荤八素，脑袋嗡嗡地响，再睁眼的时候就是在园子里。
旁边扎拉丰阿心疼地说：“格格，你刚才突然撞到了椅子扶手，这动静挺大的，头疼不疼？”
海棠这时候脑袋嗡嗡的，梦境快速消散，她就记得康熙和盐宝。忍不住说：“盐宝，盐宝来找我了。”
扎拉丰阿很惊讶，然而海棠再使劲回忆已经回忆不起细节了。什么宠物店，什么豪车，都在他脑子里面快速消失，甚至连盐宝把脑袋从车里钻出来时候的可爱样子她都给忘得差不多了。
海棠被扎拉丰阿扶着坐起来，浑身感觉是又累又饿，明明今天就逛了园子，也没干什么重体力活，刚才还吃了午饭，怎么有种能吃一头牛再拌几只羊的感觉？
她跟扎拉丰阿说：“我有点饿，再吃一顿吧。”
“啊？好啊。”愿意多吃就是一件好事，海棠现在太瘦了。
在等着吃饭的时候海棠看着眼前的这条河，忍不住说：“好久没有给狗洗澡了，还挺怀念。”
扎拉丰阿立即说：“这容易，奴才去抱一只狗来养？”
海棠摇头：“何必这么麻烦，把小孙子接回来不就行了。”给狗狗洗澡和给孙子洗澡在海棠这里都是一样的，都少不了要折腾。
果然把小孙子摁在澡盆里面给他搓了一回背之后海棠晚上睡得很好。到了次日，她彻底忘记了梦里的事情。
日后的日子偶然间想起来也仅仅是一星半点，压根不知道所谓的勇和宫和自己的关系。
可是在弘阳的书房，就有一份雍（勇）和宫的设计卷宗，这也就是海棠没去过儿子书房，所以才没看见。

第793章 生疑心
海棠发现这两天弘阳做事偷偷摸摸，偷感强到让人忽视不了。就问扎拉丰阿：“弘阳最近在干什么呢？”
扎拉丰阿淡定地翻书：“不知道，回头奴才问问他。格格想吃苹果吗？”
“不想，”海棠说完就赶着扎拉丰阿出去：“你今天没事做吗？怎么这几天天天坐在我书房？我这会儿还忙着呢。”
扎拉丰阿笑起来：“您忙您的，奴才没说话又没碍您的事，您怎么就不让奴才坐这里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永琦的叫声：“祖母。”
小孩子在撒娇，拖长了声音显得奶声奶气，海棠头疼揉脑袋，在家压根没法办公，有黏人的老公和时时刻刻找她一起玩儿的孙子，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她跟扎拉丰阿说：“去去去，去把小东西赶走，你也走！”
看着她要生气了，扎拉丰阿就说：“这会儿该吃饭了，格格，吃完饭再接着忙吧。”
外面永琦拍着门：“祖母，饿～”
行吧，吃饭。
吃完饭扎拉丰阿带着永琦在海棠书房前面玩儿，书房里面进进出出都是人，他稍微放松一些。
兵部衙门的房顶在翻修，海棠只能回家办公，但是家里的氛围很不好，全家都在拉她的后腿，导致她的效率很低，办公像是在玩闹一样。
海棠不知道的是，兵部衙门那高大的建筑每年检修，怎么可能出问题，可是真的有问题了，答案就是那房顶是弘晖让人动的手脚，漏雨落灰样样有，就是让海棠回家办公。
这件事要从海棠休息那天算起，那天中午吃过饭，海棠躺在椅子上休息，旁边坐着扎拉丰阿。但是海棠睡了一会扎拉丰阿就发现海棠没呼吸了，他吓得手脚都是冰凉的，全身二魂六魄似乎丢了，呆了一下上前摇晃海棠，在混乱中想起当初他自己就是被力大的嬷嬷在胸口捶了二下就活的。就对着海棠的胸口捶了几下，没一点反应，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海棠突然整个人震了一下，脑袋撞在了扶手上醒了。
海棠似乎不知道这件事，扎拉丰阿当时不敢说，事后贴身衣服都湿透了，立即派人把弘阳叫回来。
然而看着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父子两个只能商量着让太医来给海棠把脉检查。
海棠没怀疑什么，因为她的身体只从过年到现在时不时地有太医登门。
太医把脉后说是要改方子再加几味药就走了，海棠不当回事。
但是弘阳和弘晖他们则是在听了太医的话后眉头紧皱。
太医的诊断是“心痹”，这种疾病很容易致人猝死。没太好的治疗办法，只能喝药调理，最好每日喝参汤。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这种病会带来心绞痛，昏厥，心力衰竭。然而太医给了一个时间“一般出现这种病症，也就是只有五年到十年的命数了。”
然后弘晖和弘阳为了要不要告诉海棠实情吵了一架。
弘晖的意思是不说，只要积极治疗总会好的，如果告诉她了，她那口气一旦泄了只怕要糟。
弘阳的意思是告诉她，她的身体状况她该知道。
两人吵架后弘晖以势压人，警告弘阳不要说，然后派人弄坏了兵部衙门的屋顶，让海棠回家办公，减少她的工作量让她有时间休息，而且在家里有人照顾，心情也会愉悦一些。
弘阳就除去各种找方子，四处打听有没有得这种病的人，加上太医说得笃定，还要催人赶勇和宫的进度，这都是瞒着海棠做的，所以才会让海棠觉得他偷感很重。
晚上父子两个在前院对这一天海棠的状态嘀嘀咕咕了半天才一起回后院。
吃完饭，海棠对弘阳说：“你留下，我有几句话问你。”
弘阳快速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觉得没露馅，乖巧地在海棠跟前坐下了。
海棠问：“你最近偷偷摸摸都干什么了？”
这事儿刚才父子两个说过了，弘阳立即说：“哪有偷摸，您看错了吧。谁在自家偷摸？”
海棠看他反驳得如此义正词严，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她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在外面偷着养人了？你老实交代，别逼着我派你去查你的老底儿。”
弘阳哭笑不得还带着生气：“在您眼里儿子是这样的人吗？现在是什么时候？国孝一层，家孝又一层，儿子能做这种事儿？再说了外边的女人长得还没儿子好看呢，我跟她们勾搭什么？”
说完很生气。
海棠觉得自己真的有些老糊涂了，立即说：“行行行，额娘冤枉你了。”
弘阳这才转怒为喜，母慈子孝地说了一会话，弘阳才出去。
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了黑暗里，海棠默默无语。扎拉丰阿招呼海棠：“格格，夜深了，安置了吧。”
海棠点头，心里想着：这小子肯定背着我做什么了。
次日一早，她就秘密吩咐人去查弘阳，一上午就查了个清楚。
最近半个月，弘阳忙碌的重点有二个：宝源钱庄，雍（永）和宫翻修，火器营。
火器营和宝源钱庄自不必说，火器营那边虽然重要，到那时拆分已经到了末尾，各处开始扫尾。宝源钱庄更不用多说，弘阳就是个钱串子，他也乐在其中，更是他的本职差事，他上心是应该的。
海棠听着外面扎拉丰阿和永琦玩闹的声音，问侍卫：“雍和宫和永和宫你们分不清吗？”
侍卫说：“大家去打听了，一会儿说是雍和宫，一会儿说是永和宫。根据查出来的东西，大家觉得可能是雍和宫。世子爷去了西边的小清凉山，一处山坳里藏着庞大的石像，咱们的人看了一眼，都是佛像，建造得高大雄伟。听亲眼看到的兄弟们说，看着都觉得震撼人心。预备着这些似乎要建造一座规模宏大的寺庙，想到永和宫是东六宫之一，娘娘们住的地方，这些东西，不，佛祖和菩萨该是要住进潜邸的。”
“是吗？”海棠气得想拍桌子！
又建佛寺！
这要花多少钱啊！怪不得弘阳偷偷摸摸，自己要是早知道绝不会同意他们把这件事办成了。
越想越生气，恨不得把弘晖和弘阳都抽打一顿！奇观误国啊！
她不仅心疼还肉疼！
她问侍卫：“规模宏大？”
侍卫回答：“岂止是宏大，看到的人说看的时候帽子都掉了，就这样才远远地看到了佛祖的下巴。”
这侍卫回答的时候做出一个仰头的动作，脑袋一直往后仰，下巴和脖子几乎是被拉成一百八十度直线，帽子掉在地上都顾不得捡。
海棠拍着桌子：“行了行了，我知道很高了。”你别表演了。
这侍卫强调：“十层楼都不止呢，还有别的呢。”
海棠说：“咱们悄悄地去看看。”
她要亲眼看看这对兄弟是怎么在奢侈的道路上一路狂奔的。
下午海棠对家里人说：“我去一趟十二妹妹家里，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永琦闹着去，海棠就吓唬她：“你姨祖母家的姐姐们最近在玩过家家，你去了就让你擦胭脂穿裙子当一回小格格。”
穿裙子当小格格不是不行，关键是这对姐妹把人化得奇丑无比，引得大人发笑，所以永琦听了立即表示不去了。
扎拉丰阿也想去，被海棠敷衍了，月娥要陪着去，海棠直接拉下脸，月娥立即表示不去了。
扎拉丰阿对左右随从交代了很多，带足了药，嘱咐他们要留人在海棠身边，万万不可让她一人独处。
海棠听得好笑，就说：“我身子骨哪有那么弱？”
扎拉丰阿还不放心，等海棠出门后就立即换衣服，打算抄另外一条路去桂枝家附近的巷子里等着。
实际上海棠并没有去桂枝家里，桂枝家在东边，海棠坐车直接去了西边的小清凉山，换成马匹上山。
马匹在山道上走着，能听到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侍卫说：“快到了，他们在那边儿敲石头呢。”
海棠骑着马随着山势上了一处平台，这个位置特别好，大概有一亩地能站在这处平台上俯视周围的山坳。
紧接着就让他看到了令她头皮发麻的一幕。
对面一排工匠浑身绑着绳子从山崖上垂下来，用榔头凿子在雕琢石像。这场景让她想起了几乎所有著名的石窟。这样一下子一下子地敲击，才有了精美绝伦的文物。
问，是后世叹为观止的文物重要，还是此刻阻止他们重要？
海棠的脑海里天人交战，一边的小人说：当然是石壁重要啊！这些东西能够流传后世，成为辉煌灿烂历史的一部分。而且这些工匠也能拿到工钱。
另一边的小人说：除了能流传后世和给工匠们发一笔工钱之外，这些东西没一点儿用。不能吃不能喝不能带来财富，还会花很多钱，这些钱都是民脂民膏啊！凭什么用民脂民膏去建造无用的石壁呢？
旁边的侍卫指着下方对她说：“您看，就是在这山坳里。”
海棠低头，就看到了很多石像，规模庞大，制作精美，就她这种反对的人都觉得有种庄严震撼的美。
海棠的心头升起悲哀：兴，百姓苦，亡，百姓更苦。

第794章 自以为
“朕没在这事上动用国库的钱啊！”
弘晖解释完把一杯茶放在了海棠面前，趁着海棠低头喝茶的时候对着弘阳瞪了一眼：你怎么就露馅了呢？
弘阳也很无奈，他现在在额娘跟前属于待罪之身，额娘都不搭理他，他也不知道怎么就露馅了。
弘晖想试探海棠知道多少，海棠从没想过自己和这件事有关系，联想到四爷府变成了雍和宫忍不住叹息，以前她不懂，好好的府邸怎么就变成寺庙了，现在终于明白这里操作背后的算计。
她把杯子放下后说：“你心里怎么想的我知道，就是用雍和宫凌驾在藏地所有的寺庙之上，号令所有的喇嘛僧侣，可是你们造的那玩意比皇宫都高，到时候怎么运到城里？拆了城门？然后一路把民居也给拆了？这到底谁凌驾谁啊？差不多就行了，这也太夸张了。”
在为了一统的前提下，弘晖花内务府的钱造点奇观海棠也认了，告诉自己这钱花出去也是有价值的！她就是心里在不停地叹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民智。
弘晖心里知道她也就知道了些皮毛，松口气，就说：“是，您说得有道理，只是……前期已经有几尊佛像出世，留他们在山里风吹日晒似乎也不妥，要不……”
海棠就怕他们弄出些别的幺蛾子出来，就说：“就留在山里吧，以山为墙，幕天席地，派一些僧人去看守，就这么着吧。”
弘晖连连点头，“听您的，原本想拆雍和宫，想想还是算了，这事儿从长计议。侄儿想着，就是控制边疆也有无数种办法，再想别的办法也是一样的。”
说着又问：“您去下面看了吗？”
海棠摇头：“他们都拦着我，说是下山容易上山辛苦，我也就没下去。”
不仅是弘晖松口气，弘阳也松口气。都说龙门石窟的卢舍那大佛是照着武则天的面容雕刻的，不知道真假。但是下面一尊大佛面容也让人觉得格外眼熟慈祥。不见面挺好的，见了面才没法解释。
在海棠看来这件事结束了，毕竟弘晖答应小规模翻修雍和宫。而且山里的工程也答应停了，内务府多加银子遣散工匠，山里的佛像就放着，就当是交学费了。
根据弘晖在海棠跟前的一贯好印象，海棠觉得这事儿就真的完结了，所以她就开始聊点别的。
“听说南边的雨水多？”
“不仅雨水多，河道衙门连连告急，大运河江苏段有些淤堵，每年冲出来的泥沙都会淤积在常州城南，从前明开始，三五年就要清淤一次，这次河道衙门申请调拨银子，征发民夫去清淤。”
一边站着的弘阳忍不住说：“那个地方年年清淤，年年拥堵，每年都拨了那么多钱，就跟个吞金兽一样。为什么不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海棠看了他一眼，刚才的事儿是翻篇了，但是在海棠心里，这儿子过的糊涂事儿还没翻篇呢。
弘晖说：“有阳弟这样想法的人很多，所以这次朝廷里面争吵不休，但是朕打算让李卫去江苏疏浚河道，看看能不能找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李卫在浙江做巡抚的时候对于浙江段的治理卓有成效，雍正五年疏浚上塘河，雍正七年疏浚奉口河，所以朕打算派他去。”
要不说李卫是雍正的宠臣，这是能干活的官。
海棠点头：“这想法不错。”
弘晖接着说：“除了江南运河之外，北方各处的河道也要修缮，朕已经让河道总督顾琮先查永定河，再查直隶各处水道，光是这些地方全部查看一遍也够顾琮忙半年的了。”
顾琮是个做官争议很大的人，要银子要的丧心病狂，自从他开始做河道总督以来，户部对他恨得牙痒痒，因为他是真敢多要钱啊！但是这人治水也确实有一把刷子，所以无论是雍正还是弘晖对他每次要钱都是犹豫再三还是给了。
这里面雍正很向着顾琮，以雍正此人重情的个性，对顾琮很亲近照顾，因为顾琮的祖父是顾八代，是雍正在尚书房的先生。
聊了半天海棠看着外面的天黑了，就问：“兵部大堂修好了吗？不行我挪到别的地方办公也是一样的。不能再在家里了，家里的小孙子喜欢闹人，一上午不是闹着一起吃东西就是闹着一起玩儿，这年纪正是人嫌狗憎的时候。”
弘阳和弘晖对视了一眼，弘晖说：“朕也关心这件事，还没修好，这样吧，您先来勤政殿几日，等修好了再回去。”他打算亲自盯着，如果出现意外，也能及时救助。
海棠想了想觉得很妥当，就说：“行啊！”
晚上回家，弘阳耷拉着脑袋跟着进门，刚进门就看到扎拉丰阿带着永琦在前院玩儿。
永琦高兴地扑过来，抱着海棠开始撒娇，被弘阳给抱走了。
扎拉丰阿就埋怨海棠：“格格想出门就直说，做什么骗人呀。奴才今天收拾整齐特意去公主家门前等着和您偶遇，结果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天都黑了才知道您原来没去公主家。”
语气里面带着深深的埋怨。
海棠笑着问：“你跑去和我偶遇？”这什么脑回路啊！
怎么这人越老越黏人了呢！
“我去妹妹家一趟，我都跟你说了她家的男人白天都不在家，你去了没人接待你，你还非要跟着去。还偶遇……你说你这招是跟谁学的？”
“别管跟谁学的，奴才就是想跟着您一起走亲戚，怎么？觉得奴才丢人带不出门所以才不带吗？”
这语气还是很冲，看上去让他白等了一下午的事儿彻底生气了。
海棠就说：“行了行了，都过去了，走吧，回去吃饭。”
扎拉丰阿就问：“您下午是去哪儿了？”
“开始打听我行踪了？”海棠斜着眼神用开玩笑的神色看他：“你这是不守规矩了啊！”
他傲娇的说：“奴才还不能问一声了？”
“你儿子背着我干了一件事，我下午特意去看了看现场，十分生气，带着他进园子面圣去了。”
“哦？”扎拉丰阿这下紧张了起来：“儿子办什么事儿了？居然闹到要带他进园子？”
“他领了皇上的差事在造奇观呢，我今天去看了一眼，大受震撼。果然孩子长大了，什么事都不愿意跟父母说了，像这样的大事儿把我埋得死死的。对了，你有没有跟他一块儿瞒着我？”
“哪有！奴才整日连门都不出，对外边的事情更是不打听不过问。您也别总说死字，这个字不吉利。”他就怕一语成谶。
海棠理解，也是富贵人物越是留恋人间繁华，不愿意人生就此落幕，盼着长长久久，甚至贪心的还盼着子孙万世都有福气。
她也没再说什么，一起进了后院。
吃饭之后弘阳没有走，支支吾吾地一直坐着，海棠就问他：“这么晚了你还有事吗？没事就回去睡吧。”
“额娘，今儿的事儿……您不骂儿子？”
海棠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他：“下午那会儿确实很生气，想把你揪着骂一顿，但是回来这一路上我仔细想了想。你都这么大了，事情的对错你自己能判断得出来的。在有能力判断对错的前提下还是去做了，那是你想做。我早就跟你阿玛说过不要干涉你们的事情，你们都已经长大成人了，是好是歹，你们做了之后自己承担。你们做过的事情将来是圈禁是杀头还是荣华富贵傍身，这些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我管不了以后，也不想管现在。”
“可是……可是一旦儿子犯了错，您和妹妹还有阿玛你们都要受到牵连。”
“是呀，明知道能株连全家你还去做，你觉得我能劝得住你吗？”
弘阳看了看扎拉丰阿，扎拉丰阿对他摆摆手：“回去睡吧。”
弘阳这才站起来告辞，出了父母的院子心事重重地回去了。
扎拉丰阿就和海棠说：“到底是咱们儿子，你就该骂他几句。”
“咱们能跟着他几年？他都这么大了，过两年安康或者是百寿都要成婚了，你也该给他断奶了。”
这种断奶并非物理意义上的断奶，而是精神上的断奶。孩子已经成了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在他成年的时候就要放手，让他自己去外面扑腾，结果是好是歹是他自己的选择，不能把孩子当个提线木偶，更不应该打着为他好的旗号让他去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海棠也在反思今日，弘晖并非头一年执政，相反他从少年时期开始出入官场，他有自己成熟的见解，性格当中也没有好大喜功的成分，甚至日常生活里还是一个很抠门的人。
海棠下午只觉得被愤怒冲着头脑并没有认真去思考，等到这个时候夜深人静，反思自己一天行为的时候，深入思考这件事觉得处处透露出诡异来。
一个抠门到一份钱要花出两份价值的人花了这么大的价钱修建了这么宏伟的景观，除了震慑藏地还有什么目的？
他绝不是翻修雍和宫。
因为京城最高的建筑永远且只能是太和殿，太和殿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在皇权凌驾神权的大背景下，随便换一个皇帝都不会做出让佛陀塑像高度超过太和殿的事情。
所以也不会出现拆城门拆民居迎石像到雍和宫的事儿。
他的目的是什么？
海棠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反而是渐渐困起来，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海棠又开始忙碌起来，好在这一段时间她的身体非常好，胃口也开始好了起来，吃东西比以前多了，脸上开始有肉。
似乎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海棠因此打算再去关外一趟。这次很多人都劝她不要去，派一些人过去瞧瞧就行。
但是海棠坚持下去，她认为自己的身体没什么不好的。上次之所以病得那么严重，不过是大悲之下影响到了身体，她觉得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牵动她心绪变化的事情了。
但是她如果想出关必须等到三月下旬，因为三月是康熙和乌雅氏的冥寿，两人是一前一后，必须分开行动。商议一番后海棠去了景陵，十四去了乌雅氏那边。
比较起来景陵会更远，海棠坐了两天车才到，轻车熟路地祭祀完毕之后海棠就去了不远处弘晖的陵寝看一看。
虽然这是一处工地，但是已经有一些精美的石雕被运送过来，海棠披着披风在这些石雕里面走过去，各处看了看，发现这些石雕被雕刻得繁复细腻精美，上面的内容是诸多佛教故事。就比如海棠此时正在欣赏的一幅石雕，一个艳丽的女人正在一个和尚跟前跳舞，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诱僧。”
连这么小众的题材都有，可见将来这里必然涵盖了各种佛教典籍故事。海棠觉得自己窥一斑而识全貌：弘晖果然还是那个抠门的弘晖，修陵的时候顺带修了个庙。
就是这孩子太不讲究了，谁家的陵和庙是一体的？不知道的以为他脑子有病，知道的就觉得他这抠门抠的也太不体面了。
他阿玛不过是吃饭的时候菜少了点儿，喜欢把菜汤也喝了，最让人捧腹大笑的是为了剩饭剩菜下了一道圣旨。这人是直接青出于蓝胜于蓝，用修陵的银子顺便修了个庙，或者是修了个庙，顺带把自个儿给埋进去。
抠到这种境界也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海棠不好在公开或者私下的场合说这件事儿，纵然是她自认为见过世面又和弘晖相处了这么多年，还是觉得弘晖三观炸裂，忍不住又跑回景陵，准备和康熙念叨念叨。
她跑到宝山前，面对着庞大的封土，坐在蒲团上心里面慢慢念着：“这件事说来说去就怪您，您当初不跟四哥说要勤俭持家也不会闹出今日的事儿来。您说这件事是拦着还是不拦着？”
海棠坐了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拦着。因为钱已经花了，事儿已经办了一半了，弘晖是不会收手的。这会儿收手沉没成本太大，就他那抠样，不知道有多心疼。
然而奇观误国，如果后世子孙效仿……效仿也好，总要为王朝灭亡找个理由，铺张浪费胜过国门被坚船利炮打开。
所以海棠对这件事只字不提。
她回到京城后，得到了安康和百寿送来的信。这封信是在红海上写的。经过半个月的航行他们进入了红海区域，开始吃到了椰枣，开始感受到这里的漫天风沙。
和这里一比，别说是蒙古草原，就是宁古塔尚阳堡那都是丰腴之地。就该让一些人看看什么才是吃沙子，这里除了沙子就是沙子，这里百姓的日子过得才叫苦呢。信的末尾安康豪情万丈地跟海棠说她这一去就能看遍世界，再回来她就是那个全球旅游过的安康了，让玛法和祖母为她高兴。
剩下的就是对沿途民生军事的分析，她还打听了很多当地的英雄故事，特别爱听有关争斗的传说和历史。
莹莹和百寿的信就很简洁明了。
莹莹报平安说一切都好。
百寿在信里面担忧接下来的行程，因为他发现当地人出尔反尔的时候太多，还有很多势力对他们充满了恶意，哪怕是没下船，他都能体会到这里各个派系的争斗。他极力劝阻莹莹回程的时候走这边，宁肯多绕路也要避免卷入当地的势力争斗中。
海棠看完跟扎拉丰阿说：“咱们这一对孙子孙女的性子完全不一样。”
“对”，扎拉丰阿点评：“百寿温和谨慎，却失去了进取的锐气。不像是安康锋芒毕露，可是我有担心安康太跳脱，容易翻车。”
所以在弘阳以后百寿也是个守家业的家主，正经有开拓进取之心的还是安康。
海棠看得开：“罢了，就这样吧，哪有人家代代都出人才的，咱们家能有三代人已经是大幸了。”
扎拉丰阿一声叹息，能有三代人的根本原因是格格能照看的也就是这两代人啊。

第795章 在变化
海棠在出关前，朝廷里发生了三件大事。
头一件是文华殿大学士嵇鲁筠和户部汉尚书杨名时病逝，一下子在中枢空出两个要紧的位置。有进取之心的大臣们纷纷行动起来，想要补这两个缺，一时间各种走关系串联的人络绎不绝。
另外一件事就是雍正五年开始编纂的《八旗通志》完成，这里面可谓是包罗万象，从先世传说一直编纂到康熙末年，包含满蒙汉八旗官宦的家世、军功、政绩、文学等。以八旗兵制为经，以八旗法令、职官、人物为纬，分为志、表、传二部分，共二百四十二卷。
这书被编出来后，满官表现得非常兴奋，出书立传，这已经是在文化上提升了整个民族的高度，在事实上已经距离蛮夷又远了一步，他们已经彻底融入了中原家谱。
本来汉官对这件事没什么看法，觉得就是一群人非汉人在那里自嗨狂欢，但是紧接着就引来了第二件事。
弘晖看了这部书的前面几卷，分别是旗地、土田、营建、兵制等，看着看着就生出清查旗地的念头来。
民间有句老话“想吵架，量地边”。
土地这种敏感话题一旦被触及，那真的是让一些人产生痛入骨髓的感觉。所以当弘晖这意思表露出来后，高层的汉官和一大部分满官同事反对：不行啊！
天下安定才能各处歌舞升平，这本来是一床被子能掩盖的事儿，您怎么又要翻出来让社会动荡呢？
以张廷玉为首的一干老臣对弘晖有种感觉，这就是个祸头子啊！当初世宗宪皇帝还在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这位主儿是个不安分的人呢！他不把江山霍霍出点事儿来誓不罢休啊！
这么一比，世宗宪皇帝也就是唠叨了一些，要求多了一些，说话刻薄了一些，脾气难捉磨了一些。这位皇帝比他亲爹难侍奉多了！
张廷玉苦口婆心地劝他：“皇上，清查土地什么时候都能查，每次查都会出事儿，当初康熙朝的时候，世宗宪皇帝年轻，光是查土地引得各处血雨腥风，您这次只查八旗的土地，不是臣乌鸦嘴，正白旗和镶黄旗的旧事该怎么办？”
两旗换地是顺治朝的事了，这一切的最初推手是多尔衮，别说多尔衮了，当年的人就是活着的也走不动道了。毕竟雍正在位十二年，康熙在位六十一年，这加起来就是七十四年。跑马圈地这件事发生在顺治四年之前，顺治当皇帝了十八年，去掉四年，再加上十四年，也就是八十八年前。
八十八年前的陈年旧事，到现在正白旗的人还愤愤不平。多尔衮死后，四大辅政大臣里面有二个都站镶黄旗，唯一反对的是正白旗的辅政大臣，他保不住正白旗经营了二十年的土地，在鳌拜下令砍了几位大臣的脑袋后，四万镶黄旗青壮迫使正白旗从原先的土地迁徙出来。
张廷玉等大臣也说了：“这一次鳌拜主持换地，正白旗出让的土地不够，镶黄旗就从延庆圈占民地。而正白旗所需的土地也不够，从永平、滦州、乐亭圈占民地来补充，这一次又致使周边百姓流离失所。如今无论满汉都安居乐业，再折腾下去，只怕还有人会颠沛流离。”
弘晖点头：“朕只说清查土地，没让他们换地，更不会再折腾圈地，你们不用担心再侵占民地。朕之所以清查土地，是因为有些人旗人多吃多占，还把土地卖给了汉人，你们说个人卖旗地，这事儿说出去能占的住理吗？敢买旗地的是一般人吗？升斗小民深知民不与官斗，没钱没势他们敢买这烫手山芋？”
这些大臣无话可说，既然皇上只在旗地折腾，不会牵扯到周围小民，那这件事汉官们就觉得应该先观察一阵子，万一有扩大事态的趋势再进谏不迟。
然而正白旗里面很多人还是想闹一闹的。
他们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换地，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他们自己也知道换不成了，而且因为跟着海棠这位小旗主王爷，他们这几十年来把持着水军和一些军中要职，整个正白旗都吱吱冒油，也看不上种地的仨瓜俩枣。在口岸或者港口当差一年下来比种地强多了。所以正白旗的日子过得相当舒服。
然而关外要修建港口驻扎水军的消息在去年都传开了，正白旗在水军里有深厚的根基，自然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会闹事的正白旗能多占好处！
于是这些人兵分两路，一路去找弘晖，这些人都是老臣，诉说着当年父辈们的辛酸，他们被镶黄旗的青壮们几乎是押解一样从原先的土地上赶了出来，大家都是一起进关的，正白旗死的人多，为什么就不能被宽容一些。
这些大臣们就哭：“为什么他们能把奴才们赶出来？当初进关正白旗的好儿郎死了一片。换地之前外扎萨克蒙古不老实，摄政王多尔衮带正白旗去教训他们，一路追到罗斯附近，大胜而归，那一战又有很多好儿郎倒下了，就因为我们没人了他们才欺负人啊！”
一片哭声里面弘晖叹口气。
镶黄旗的官员立即反驳：“你们死人了难道我们就没死吗？谁又是怕死的缩头乌龟！”
另一边海棠身边出身正白旗的侍卫属官们就说：“这些都是一些陈年烂谷子的账目，奴才等也说该往前看，这会儿想要重提换地是不可能的。当年土地贫瘠，这么多年经营下去倒也能有些出产，很多人在当地生儿育女也习惯了当地的水土。
只是旗里面的那群老家伙们咽不下这口气，您也知道当年的事闹得太大，一提起来他们又是叹气又是抹眼泪。所以奴才们就打算和他们商量，要不然在关外的军港给他们留些差事，不拘是做什么，只要让他们披甲当差，领一份俸禄也算是贴补了土地贫瘠出产不多的窘境。只是这事儿需要您点头，您不点头奴才们也不敢说这话。”
海棠笑了一下，这些人的花花肠子她看得出来，更何况还有一个耳报神扎拉丰阿。扎拉丰阿祖辈就是正白旗人，他也参加了几次正白旗大臣的聚会，每次回来都和海棠报告，还感慨不愧是善于作战的正白旗，怎么铺垫怎么递进运动到什么策略都商量得有模有样。人家早就不把眼睛局限于一亩二分地上了，虽然还有妇孺老弱耕种，但是并不依赖于土地生存，他们的眼光更高更远。
每个国家的水军都是一群很先进的人，他们纵横大洋，接触外面世界的机会更多，自然眼光更高远。
海棠说了句：“你们倒是知情识趣。”
一群人纷纷说不敢。
海棠说：“这个事如何办还需要皇上点头，你们等消息吧。”
这意思是帮他们把最后一节打通，这些属官们喜不自胜。海棠和弘晖见面说这个事儿，但是正白旗的谋划并不保密，参与的人多了如何保密？所以镶黄旗和正黄旗也来了精神，哭闹着来找弘晖。
理论上皇帝是上二旗的旗主，不能好处都让正白旗一家独占了啊！
当初一步没跟上勇宪王，这真是一步慢步步慢。
朝廷里面也开始了风言风语，翻出早先顺治皇帝说过的上二旗内无王的说法。
这些人的理由也是现成的，是世祖章皇帝说过的话，哪怕是圣祖也无法违逆。当初圣祖是爱子之心动了才留勇宪王留在正白旗，可这不符合祖宗规矩！
赞成这说法的人很多，海棠就上书自请离开正白旗，随后她就带人出发了。
弘晖表现得很犹豫，弘阳就请老六阿哥出面去劝他。
老六阿哥也赞成海棠离开正白旗，父母不在后感觉到疏远的不单单是海棠，也有老六阿哥他们。
老六阿哥就说：“您当然不会觉得她有二心，百岁也不会有此心思。然而百岁的儿子孙子如何想？到时候再有那奸佞之辈在他们耳边说什么‘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与其到时候生出这些是非不如在现在都撕扯干净。”
弘阳也说：“是啊！咱们早点办事儿办了，也省得后人为难。”
甚至晚上在路上遇到秀椿，也劝他：“人心易变，还是早点撕扯干净的好。”
弘晖最终下令把海棠从正白旗挪到镶白旗，就这样还有很多人不满意，原因就是两白旗一直以来都勾勾搭搭，很多时候两旗都是互相输送利益。但是两白旗很高兴，弘晖认为这是保存姑妈影响的最好办法。
海棠收到信已经是身处盛京了，来一趟盛京少不了要去二陵走一趟，加上这里的小皇宫修好了，所以海棠还负责验收皇宫。
海棠无所谓处在哪一旗，在空军还没有出世海军横行的年代，陆军已经开始式微，从以前唯一的军种变成了军种之一，所表现出来的作用也在减缓。
民兵性质的八旗已经过时了，不再具有决定性作用，他们会发现朝廷需要的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大军，而不是战时集结起来的屯田军。
这就是弘晖敢毫不犹豫查他们的原因，时代变了啊！

第796章 磨刀石
五月初，各地气温上升，就等着收庄稼的时候，南苑造办处一处工坊锅炉爆炸，当场炸死了两个大匠和十几个学徒，这里面受伤的还有十一阿哥。
兢兢业业当差，从不请假从不缺勤的十一阿哥头一次躺下了，要知道当初人家是个懒蛋。别说当初就是现在周围人对他的评价也是个懒蛋，能坐着绝不站着的主儿，懒到吃饭的时候就不愿意张嘴，宁肯饿着也不起来吃。为了这个十一福晋没少挤对他，但是人家脸皮厚，不当回事。
这消息一出，弘晖亲自去探望十一阿哥，而炸死炸伤的人弘晖安排官员去慰问，给予相应的银钱补偿。并且让两个被炸死的大匠配享太庙。
外面朝廷瞬间炸锅了，配享太庙这是极高的荣誉啊！就张廷玉这种兢兢业业一辈子的人所求的也不过是配享太庙这几个字，当初雍正拿这几个字来吊着他，现在弘晖拿这几个字也在吊着他，他自认为自己跟一直老驴一样在朝廷里面任劳任怨就是为了一个配享太庙。
如今两个手艺人反而享受到了，心里羡慕嫉妒忍不住叹息一声。
然而自从当年船厂的大师傅被赐予了爵位开始，工匠的地位已经开始上升了，所以见过一群人不同意，嚷嚷得很大声，但是已经拦不住工匠工人崛起的势头了。
外面的事情弘晖不管，他这会带着一群小叔叔和兄弟们到了十一阿哥家的园子里。弘星在前面引路，跟弘晖说：“不算是太严重，只是身上大片烫伤，好在没烫到脸上。如今阿玛他老人家在家里闹呢，说是要去关外，因为京城太热了。”
九阿哥家的世子弘晸说：“马上要热了这只是其一。其二只怕是想要跟着姑妈游历关外。”
红星笑着说：“哥哥，你这话说得对，他就是这心思。”
弘晖皱眉：“这是万万不能答应他的，他要是觉得这里热，可以去热河那边休养。他现在身上大片烧伤，让他翻山越岭一路颠簸地去关外，若是路上皮肤溃烂了怎么办？”
说着到了十一阿哥居住的院子里，屋子里的人迎接出来，几个老阿哥都在屋子里坐着和十一阿哥说话。看到皇上来了，刚才还哈哈大笑的一群叔叔们瞬间老了十岁，满屋子呈现出一片老迈之气。
老六阿哥先站了起来，九阿哥和十阿哥一个装着腰疼，一个装着腿疼，哎呦哎呦起不来。十二阿哥一如既往地不说话，沉默且毫无存在感。十四也不想站，但是老六阿哥都站起来了，不情不愿地跟着一起站起来。十五阿哥是真的虚，他站不起来是真的站不起来，不是像另外两位老哥哥那样装得站不起来。
看到一屋子这样的叔叔，也不指望他们起来请安，弘晖立即说：“各位叔叔免礼，请坐，都请坐。”说着上去扶着老六阿哥坐下。又招呼着弟弟们扶着十五阿哥他们坐下。
这时候床上的十一阿哥说：“起不来了，皇上见谅。”他才不想巴结皇上呢，来就来了，想让他诚惶诚恐门都没有！
弘晖立即说：“您躺着，朕今天就是来看望您的，伤如何了？”
十一阿哥懒得回答，拖长声音说：“疼啊！”
弘星立即过去把搭在他阿玛身上的棉布揭开，胸前腰腹这里全是烫伤，抹着厚厚的药膏。
弘星说：“当时身边跟着的那些大臣还有奴才手太快，七手八脚地把他老人家的衣服给扒了下来，结果衣服带着皮肉一块儿被揭下，太医说这是受大罪了。阿玛说他难受，昨天出事到今日就没有睡个好觉，全是被疼醒的。”
老九阿哥在一边说：“怎么不疼？身上的皮肉都掉了一层。老十一你也是倒霉，出门前都没看看皇历吗？唉！”
十七阿哥说：“事已至此，九哥你少说几句吧。”
十一阿哥长长一声叹息：“我这样也不过是自己身上疼。可是蒸汽机的事儿怕是要陷入瓶颈了，我听说张王两位大匠当时就没了，这两位在蒸汽机这个行当里面可谓是泰山北斗一样的人物，连同他们的亲传弟子这一下子少了二十多个，我想想都忍不住悲从中来。”
十六阿哥问：“以前都好好的，怎么就这次突然炸炉了呢？你们以前不是有应对的法子吗？而且听说管得挺严，三令五申。”
十一阿哥说：“炸的那个炉子不是常用的，而是新装出来的。”
弘晖说：“昨日弘昼来朕跟前说了，说是炸的那个炉子假如不炸，按照他们的设计应该是有更大的推力，本想装在万吨巨轮上面，这一炸，别说蒸汽机了，所谓的万吨巨轮也成了镜花水月。”
弘晖说完拍了拍十一阿哥的手：“十一叔，没事儿，会有万吨巨轮的，也会有更好用的蒸汽机的。不过是晚几年，咱们都能等，您别着急好好养病。”
十一阿哥说：“我在这方面只能算半个门里汉，早年我听你姑妈说过说蒸汽机总有一日会被内燃机给取代。内燃机是烧油的，我的意思是要不然两条腿走路，试着做内燃机。”
二十四阿哥问：“油？什么油？不会是吃的油吧？这可不行，我刚刚看过户部的记档，算起来民间百姓能吃到肚子里的油水不多，一个人一年也就三四斤油，也就是这几年日子好过才多了些。以前有很多百姓一年到头吃不了油。要是万一烧菜籽要烧花生油，那就更买不起了。”二十四阿哥最近在户部当差。
十阿哥立即说：“你没见识，谁家这么糟践吃的油，你十一哥说的是石漆。”他转头跟九阿哥说：“十几年前九妹妹去陕西那边儿安置没有户籍的棚民，回来后就和四哥说过石漆的事儿，听说这些年还用户部和内务府的名义弄到了一些冒石漆的地方圈着了，这是不是就是预备着那什么内燃机用的？”
十一阿哥点头：“是的。”
九阿哥就说：“不是我在一边儿拖后腿说风凉话，胖丫头都没见过这东西，她怎么笃定有。弘阳好孩子别生气，舅舅不是故意拆你额娘的台，这事儿对现在来说就是个梦，十一想逐梦不是不行，但是正途还是蒸汽机。”
一群人纷纷点头，都觉得九阿哥的办法是最稳妥的，拨出一小部分钱让十一阿哥折腾去，能折腾得出来就最好，折腾不出来就当是钱打水漂了。但是原有对蒸汽机的升级还是要做的，原有的生产和维护也是要做下去的。
十一阿哥忍不住冷哼一声，觉得亲哥哥不支持自己，闭上眼睛不看他，眼不见心不烦。
但是弘晖支持他：“钱这方面先不用着急，内务府有银子。十一叔你要赶紧好起来，好起来了这事儿您来筹办。”
十一阿哥傲娇地嗯了一声，得意地看了看一圈兄弟们。
十一阿哥毕竟是病人，大家坐了一会留他休息，就一起出了他的院子。弘晖还要去后面见一下十一福晋，问候一下婶婶，嘱咐她照顾十一阿哥。十一福晋这两天哭得眼睛都肿了，弘晖来的时候还是调整了情绪带着孙子孙女陪着一起说话。
弘晖陪着她说了一会话才回到园子里。虽然在十一阿哥家里说话很随意，但是弘晖对这次的爆炸很在意。蒸汽机的好坏关系着水军的战舰，由不得他心不急。
他在圆明园左思右想，觉得该调整一下对外的态度了。应该行之有效地设置一套机制，至于这机制是怎么运行的，目的是什么，该好好琢磨才行。
此时在关外的海棠接到了一张拜帖，落款是“侄弘旺”。
海棠很惊讶，但是想想也在情理之中，弘旺就在关外流放，他做侄儿的来拜见姑姑说的过去。而且这十几年过去了，他必定也盘算过回到京城去，经历过富贵日子，哪怕是心甘情愿吃苦劳作，可是一旦有意思机会重回富贵，他怎么都会抓着机会的。
海棠想了想，就以姑姑的身份见他了。
弘晖继位的时候礼部也奏请过避讳这个问题，他对这些不在乎，就没同意避讳。所以弘晖这两个字可以说，兄弟们也可以保留名字不必再改。
弘旺自然不用改名字，次日一早他带着大儿子来拜见。海棠先看弘旺，这孩子变化很大，没了一点富贵纨绔的习气，显得高大壮实，是个很典型的北方汉子，脸上也有了岁月的痕迹，风吹日晒显得比他本身的年纪大了一些。
他身边是个五六岁的男孩，长得圆嘟嘟很壮实，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海棠。
弘旺带着他磕头，介绍他说：“这是侄儿的长子，叫做永栩，没出过门没什么规矩。下面还有两个小子，都是三岁，是一对双生子，太闹腾就没带来。”
海棠说：“虎头虎脑长得不错，很结实啊！起来吧，这是头一回见面，不能没有见面礼。”
旁边的太监端着托盘出来，里面放着三个盒子。海棠说：“来的时候没带好东西，这里面有黄金做的虎豹狮三寿，给三个孩子分一分吧，也是我的一番心。”
弘旺说：“永栩，快谢谢姑祖母。”
小孩子听了立即趴在蒲团上磕头。弘旺口口声声说这孩子没规矩，但是就这段相处来看，是个很有教养的孩子。
海棠就让弘旺坐下问他些离别后的事儿，弘旺就简单叙述了一下到关外后的日子，起初不习惯，后来习惯了觉得关内也不错，就是粮食一年只能收一次，比不得中原一年两熟。
尽管他是被流放的，但是这是正经的圣祖皇孙，所以关外很多大户人家争抢着把女儿嫁给他。当然了这些大户人家他以前是不放在眼里的，甚至不如他以前看到的土财主，然而到了今日，再挑剔就显得不够理智，所以在八阿哥和八福晋的孝期过去后就择了一家结亲，如今也算是把日子过起来了。
他口气平淡地说：“侄儿能写会算，也知道怎么过日子，现在有百十亩地，一处小庄子，除了媳妇三个孩子，还有十来个下人，日子过的平淡。前年皇上驾到，侄儿本来想拜见您和几位伯伯叔叔，实在是这身份尴尬，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算了，这次听说您一个人来了，侄儿本来觉得身份尴尬，来拜见姑妈您不妥当，回头有人再说闲话，这又是一桩是非，可心里百爪挠心，还是想来见见长辈。”
海棠说：“我向来是非缠身，已经不在乎了。来就来了，不必想太多。”她说完看着叫永栩的小孩子，就说：“永栩，都读了什么书？”
小孩子回答：“如今在读《论语》。”
“不错不错，回头姑祖母送你一些书，读书是个好习惯，要活到老学到老。”
说了几句话，海棠让人带着他出去玩儿。等小孩子出去了，海棠问弘旺：“你是怎么想的？是想在这里扎根下去还是回京城？有话你也别藏着噎着，趁着如今我还能动弹，我们这老一辈的人还在，你求点什么我们能做的就做了。到时候我们没了，你就断了回去的路了。”
弘旺自然想回去，他说：“侄儿在这里的日子过得自在，然而为了前途为了孩子，更为了侄儿心里的这份念头，侄儿想回去。毕竟当初世祖带着人出关，作为子孙，侄儿不想留在关外。”
海棠说：“关外马上就要大兴了。”
“就是大兴侄儿到底也就是个富家翁，回去了还有机会让子孙重回宗室。姑妈，侄儿从没非分之想，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无论是我阿玛也罢，四伯也好，他们都已经去了，侄儿只盼着皇上高抬贵手饶了我阿玛这一支的子孙，哪怕是做个闲散宗室，也好过在关外日日心焦。”
海棠叹口气：“你既然这么说，就休书一封。我让人给你送京城去，皇上怎么想，宗人府怎么论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弘旺激动地谢了她，立即在太监端来的纸上写信，言辞哀恳，字里行间都是表忠心，极尽求饶之词。
写完后他带着孩子回家去了，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等，等京城的回复。
弘旺开始了日日期盼的日子，海棠却要再次动身北上。
信很快送到了弘晖手里，弘晖看了信心里思索了很久，立即请了桂枝来说说话。
桂枝人在关内，但是上次去关外的时候关注过弘旺。
她笑着跟弘晖说：“虽然在外边看来他的日子过得只能算是勉强，还算不上有滋有味儿。毕竟百十亩地在中原算得上是一份不大不小的家业。在关外那种人稀地广的地段算不得什么。可是实际上这人手里还握着八哥留下来的那些人，这些人也都算忠心，从海上登陆关外，跟着他也是吃了十几年苦头。不过像这种忠心的人还是少见，原本就不多，再加上有一些人病了老了，现在能出力的也仅仅是五六位罢了。”
“也不错了，能跟着死心塌地地去吃苦，这已经足够忠心了。”
“是啊！”
“您觉得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吗？”
桂枝摇头：“八爷党早就灰飞烟灭，他就是想聚拢旧部只怕也难了。”
“是啊，难啊！”弘晖站起阿里走到了窗下的鱼缸处。这是半年前送来的鱼缸，是一个长方体，里面种了水草，还造了景，弘晖看着心情好就留下了，每日闲暇喂喂鱼也算是放松了。
一边往水缸里面放鱼食一边说：“我们家老二永琨您觉得如何？”
桂枝嘴角抽了下，就这位二阿哥的心思大家都知道，而且大家都不看好他，并且他的手段也不见得高明。然而这些实话还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有贬低人家的意思，更不能议论皇家的事儿，哪怕再亲密的关系也最好不要议论。
“二阿哥天资聪颖，是个聪明的孩子。”
弘晖把小碟子昂在了桌边，就说：“天资聪颖或许有，但是就他折腾这几个月来看也就是个绣花枕头。您说给他找个军师如何？”
“军师？”
“自古英雄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还有人说千金难买幼时艰。这几个孩子就跟那鱼缸里的鱼似的，看着彩绣辉煌，实际上都是一肚子草包个个中看不中用。给他找个靠谱的军师，免得他们菜鸡互啄。”康熙是儿子多不稀罕，磨刀石和刀总要废一个。弘晖是儿子都稀罕，然而和他的叔伯们比起来他的儿子们又太不争气，他是真想磨刀，是奔着把刀磨的锋利一些。
“您的意思是要招弘旺回来？”
“对啊！这么多人都不愿意下来做这个军师，个个做壁上观，隔岸观火。那就找个听话的人去做这件事儿。他既然想回来，必要让朕看看他的本事才行。”
桂枝没再说话，弘晖立即批复弘旺一家回来，令宗人府重新编修玉牒，先把弘旺一家编进去，就先做个闲散宗室。令宗人府出钱出房子安置他们。为了让弘旺有钱花，按照闲散宗室该有的待遇，把这几年的生活费和娶妻生子的礼金以及这几年钱庄分红等都给他。到时候他回到京城带着孩子去伯伯叔叔家里，孩子们再收一遍见面礼，这日子就过起来了。
他跟身边的太监总管鱼贵说：“你盯着这件事儿，等他们一家快到京城了让二阿哥去接。”

第797章 回程路
自从靠近京城，道路就变了一个样子，这里的路很多是水泥铺的，宽阔又平整，马车走在上面丝毫察觉不到颠簸。
弘旺的大儿子永栩把趴在马车的窗口向外看，发现京城这里的人家日子过得都很好，因为这里大部分是砖瓦房子，在关外看到的草房子在这里很少看到。
他缩回脑袋和弘旺说：“阿玛，这里比关外好。”
旁边坐着的几个老人呵呵笑起来，其中一个说：“中原是中华福地，京城更是威严无比，这也就是外面，还没到京城呢。”
另外一个说：“小阿哥没去过江南，那才是好地方呢，听说现在湖广也是好地方了。”
弘旺就说：“那些地方也就是富而已，京城才是贵啊！”
这些老头子们纷纷点头附和，国情就是如此，几千年来再富裕的人也要依附官员，贵才是最重要的。
永栩听得懵懂，他看着外面问：“是不是因为中原好，所以世祖才要带人进关？”
弘旺回答：“不只是世祖，也不只是世祖前面的两位祖宗惦记着中原，自古以来中原周围的蛮夷都惦记，中原确实是福地啊！”
这时候已经到了六月份，外面的庄稼都收割干净了，地里的小苗苗钻出来迎风摇摆，农夫们散落在大地上劳作，土地肥沃，不像是关外有猛兽，更不是穷山恶水。
这时候一个家仆赶来：“爷，前面碰到一个差官，问您的名号，说是传令的。”
弘旺还没回去，还没立住脚，不敢怠慢，立即说：“爷亲自去接，不，就说爷在这里，让他近前说话。”
两个背着匣子的差役来到马车旁下马请安，隔着马车说：“奉命送文书来交给弘旺大爷。”
弘旺没爵位，又是一个闲散宗室，倨傲的资格是因为他是圣祖的孙子。架子稍微摆一下就够了，自有幕僚客气地和这些人说话，家仆也立即奉上赏银。
差役也客气，谢了赏赐就说：“奴才们来的时候奉二阿哥的令来告知大爷，前天初六皇上带家眷和百官移居热河行宫，劳烦您改道去热河。热河那边您的住处还是当初圣祖赏赐给八爷的园子，移交文书就在匣子里。二阿哥已经派人打扫过了，您去了就能住。”
弘旺可不是个笨蛋，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明白了也没法拒绝，他想站住脚必须有人接纳他，要不然日后只能是个闲散宗室。而且这位二阿哥的动作这么直白，皇帝不会不知道，叔伯们不会不知道，所以这是大家默认的。
他立即在车里说：“请回去转告二阿哥，就说弘旺感激不尽，等到了热河见过皇上后就去拜谢二阿哥。”
等传令的人走了，赶路的家仆重新找路，车子要折返一段路程改道去热河。
小孩子永栩被送到了后面女眷们的车上，弘旺要和这些幕僚们聊聊这件事。他自然不想当个工具，可是形势逼人强，他想出头必要露脸，弘晖给他安排的露脸方式就是这个，他不能不接。但是怎么接又该怎么操作，还是有很大的回旋余地。
弘旺的妻子出身关外的普通人家，这些日子忧心忡忡，她这身份到底是低了些，她在想别人会不会看不上她。
然而三个孩子都还小，个个无忧无虑，她也只能叹口气。车子改道走了十多天，弘旺终于到了热河。永琨亲自出迎四十里，言辞说得也恳切，然而到底是贵胄，极力显得亲切些却也难掩矜持和倨傲。
弘旺看他就像是看十多年前的自己，当年他也是京城人人追捧的旺大爷。如今十多年过去，昨日种种就像是上辈子一样。永琨这小菜鸟是比不得弘旺这个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忍辱负重过的人精。他的一举一动在一旁一群衣服简朴犹如老农一样的幕僚眼里更是觉得稚嫩得可笑。
礼贤下士谁比得过八贤王啊！人家玩这个才是高手呢，不是出迎四十里说几句软话就能收买人心的。
大家捧着永琨把这出戏演完了才上车，弘旺亲自陪着永琨坐一辆车，他要在这车上完成对永琨的投诚。其他幕僚们回到了原本的车上，大家回去后安静了一会，突然有个人笑起来，说道：“我等回到这里犹如蛟龙入深渊，甚是得心应手啊！”其他人哈哈哈笑了起来。
只要能回来就不怕日后遇到的各种风浪，不能回来才是最大的遗憾。
他们就说：“等热河的事了了咱们去祭祀八爷，如今大爷也算是熬出来了，八爷也该欣慰了。”
其他人都点头。
永琨带着他们到了昔日八阿哥的园子，园子里只有一些昔日八阿哥家的包衣，闲散宗室没资格用太监。尽管如此，都是以前的老人，这些人看到弘旺也很激动，更是哭声一片。八阿哥家的女儿也来了，和弘旺两个人抱头痛哭。
弘旺忙把妻儿叫来和妹妹相见，又见了外甥和外甥女，一家人今日才团圆，都生出感慨来。
弘旺擦了擦眼泪，就跟妹妹说：“二阿哥还等着呢，哥哥换了衣服进宫拜见皇上，你照顾些你嫂子，她初来乍到，对亲戚不熟，你多给她讲讲。”
他妹妹就说：“哥哥你糊涂，你既然进宫，也该带着嫂子和侄儿们去，他们也该去拜见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才是。”
弘旺拍着额头：“是是，我糊涂了。”她们可以不见，但是自己不能不做出温顺的姿态来。
永琨在一边对弘旺的家眷说：“放心，皇祖母和皇额娘都好说话。我身边有个嬷嬷，跟着婶子们去一趟，婶子尽可放心。”
最终是弘旺带着大儿子，他妻子带着两个小儿子进行宫。
弘晖也没难为他，直接宣布让他觐见。
从大门口到烟雨楼这一路还很远，夏天又很热，弘晖也不难为弘旺，都让人回来了何必再弄下马威那一套，就安排摆渡车接他们。摆渡车是最近才有了，也是造办处的新品，属于离宫专供，毕竟有很多老大人腿脚不利索，让他们蹒跚走到烟雨楼都猴年马月了，弘晖性子急，也不想浪费时间，只要是觐见的官员都能坐车。
这摆渡车就一个车底和一个车顶，周围有栏杆，既不遮风又不遮雨，但是坐在车里看着景致都觉得惬意。
弘旺隔壁是个二品官儿，穿着锦鸡补子，这会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背折子。
永栩看了一会风景，但是被隔壁的这个官员吸引，就睁着眼睛看他。
这人背了一会发现被小孩子盯着，就说：“别看啦，我这是到时候不好好读书才不识字的，你要好好读书知道吗？”
弘旺就打招呼：“不知道大人怎么称呼？”
这时候后排座位上的一个官员说：“这是两江总督李卫李大人。”
李卫拱手：“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弘旺腰上系着一条黄带子，这是皇子皇孙的标志，考虑到他对着人看着眼熟又想不起来，觉得该是圣祖的孙子。
弘旺当然知道李卫是谁，他四大爷的门人！还是很铁杆的门人。
弘旺也没怯，态度平和地自我介绍：“爷是圣祖膝下皇八子府上的，李大人好久不见，官运亨通啊！”
皇八子……八阿哥！这可真是冤家聚头，从金陵回来的李卫也是老江湖了，抱拳拱手：“原来是弘旺大爷，哈哈哈，今日真是有缘分啊！”
到了烟雨楼前，门前的官吏开始根据他们的来意排列顺序，越是着急的事情越能排在前面。
因为有永琨打招呼，很快就有人进去禀告弘旺来了。里面传出话来，立即请弘旺携子觐见。
弘旺对这次觐见很看重，在路上对儿子已经教过了几次利益，听到里面侍卫的召唤，他拉了一把永栩到了书房门口。
这时候里面还有几位大臣，门口的侍卫挡了一下，对弘旺说：“您等里面的几位老大人出来再进。”
弘旺点点头，耐心等着。
这时候里面鄂尔泰一马当先走了出来，随后是张廷玉，张廷玉看了一眼认出这是弘旺，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了，随后和鄂尔泰一起离开。
侍卫在门口禀告：“皇上，闲散宗室弘旺携子永栩觐见。”
弘旺抬腿进去，不敢抬头，口里说着：“奴才弘旺给主子爷请安。”永栩跟着说：“奴才永栩给主子爷请安。”父子双双跪下三跪九叩。
弘晖从折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就说：“起来吧。”对身边的人说：“扶起来，看座。”
弘旺谢恩，被扶着起来。太监们端了两个绣墩来放下，还把个子不高的永栩抱着坐好。
弘晖看着壮实的永栩，笑着说：“旺弟，你儿子看着壮实啊！”
刚坐好的永栩立即滑下来站着，这反应很机敏。弘旺笑着说：“是，平时淘气，又跑又跳，也就是今日来拜见主子爷才老实了一会。”
小小的奉承淡淡的讨好，弘晖微微一笑，跟鱼贵说：“朕这做大伯的也不能白让孩子来一趟，把礼物给他吧，剩下的两个小子都没来，朕也不会厚此薄彼，永栩，你弟弟的礼物你一起带回去。”
小孩子响亮地应了一声，看起来是个有灵气的孩子。
谢恩后太监又把小孩子抱在绣墩上坐好。
弘晖靠在龙椅上说：“你的事儿朕本来不想管，老一辈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朕不管也不过问，世宗宪皇帝毕竟是朕的阿玛，做儿子的不好违逆阿玛的意思。但是姑妈说你倒也罢了，你家的孩子聪明伶俐，她念起圣祖，觉得别的侄儿好歹衣食无忧，看你在山野到底是不忍心，就极力劝说朕让你回来。既然回来了，你也有家有口了，就好好过日子，别再行差踏错，你受过的苦，别让你儿子再受一遍。今儿朕这里忙，你先回去吧。”

第798章 生忧郁
弘旺回来的消息迅速传遍热河行宫。
老三阿哥家的弘晟到现在还关押在宗人府，所以老三阿哥的几个儿子都在想要不要找个机会跟弘晖说一说，把这大哥给弄出来，毕竟都关了这几年了，而且老福晋确实年纪大了，她惦记亲儿子，也是没少找那拉氏说话。
弘旺回来大家的态度都是敬而远之，但是也有那高兴的，比如早先和八阿哥关系好的人家，都欢欣鼓舞，要不是处在太皇太后的孝期，非要敲锣打鼓欢庆一遍。
弘旺对这些上门的人来者不拒，都见了一面，随后就去拜见叔伯们。
老六阿哥作为现在年纪最大的圣祖儿子头一个接到了拜帖。他如果拒绝见面，后面的几位也都不见。老六阿哥看看帖子，跟弘杲说：“原本我是不打算见的，当初你八叔没少给我们刨坑，大家闹得不愉快，但是人已经不在了，人死账消这事儿已经翻篇儿了，没必要跟一个小辈计较。而且这孩子能屈能伸，心性坚韧，也是个人物。让他明天来吧，我出面儿见他一下，回头你陪着他聊聊。”
弘杲应了一声，随后笑着说：“昨天他走了之后李卫和鄂尔泰这些人又求见了大哥，说是不能放纵他在京城里面胡乱走动，必要的时候要派人盯着他。看来皇阿玛的心腹都担心八爷党死灰复燃。”
老六阿哥觉得完全没必要担心，以前八爷党势力庞大是因为跟着八阿哥有奔头，现在弘旺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怎么可能会有人追随呢。
至于一阿哥，将来如何不好说，就现在而言，他是比不过百岁的。
如果百岁真的被斗下去了，那也是命数如此。只是嘴上这么说，老六阿哥心里还是盼着百岁上位，因为从一开始大家都是支持百岁的，一旦百岁落败，整个朝廷的局面都要重新洗牌，到时候他们这些人哪怕是亲王也免不了被边缘化甚至被掠夺了权力，成为一旁的看客，一代一代地没落下去。
这时候弘晖收到了欧罗巴寄回来的信件，莹莹带着一群人已经到了，先从意大利登陆，打算下一站去法国。
百岁的信整整一箱子，记录着他在意大利和法兰西的行程和感悟。特别是进入意大利后特意去了教皇国，还以莹莹随从的身份跟着当地的权贵们进入了大教堂，他目前学会了法语，还能听懂一些意大利的本地俚语。除了这些外，他们还参观了一些工场，不去欧洲不知道他们玩的花，去了之后才知道全民投机。
他甚至听到了百年前郁金香泡沫的故事，然而这件事刚过去百年，就有不少人重新上当。虽然骗子的手法是新的，然而动机却是那样的古老。
他甚至不理解地问：“这些人从来不知道以史为鉴吗？”
除了嫌弃这些人的贪婪，又很嫌弃欧罗巴人的放荡，越是不事生产贵人越是放荡不堪，教义上是一番要求，实际上又是另一番景象，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礼崩乐坏。
在这种腐朽且糜烂的环境里也有一些值得说道的故事，比如说绘画音乐科学医学等，特别是医学，虽然很多医生偷盗尸体用于解剖很不道德，但是其成果是值得肯定的。
莹莹关于百岁的事情事无巨细地给弘晖写信记录下来。
百岁很古板，莹莹带他参加过舞会，他并不是羞涩，而是厌恶那些邀请他跳舞的异性，也很讨厌参加这种活动。不只是他有这种反应，大部分人都对这种彻夜狂欢捉对跳舞的事儿很排斥。
也不是没那放纵的，可是欧罗巴流行梅毒，令人闻之色变，所以整个队伍都拒绝了太热情的异性。回去后都对这种礼崩乐坏的场面表示得很愤慨，可能会导致这些人回去后极力游说弘晖别放洋人进入境内，这种放荡的作风容易带坏了百姓。
同时莹莹还和法国那边协商好了，会带着人去参观法国的军港以及造船厂。法兰西水军的水平一言难尽，但是作为海洋霸主日不落帝国的带英拒绝了参观协商。理由是担心机密泄露。
莹莹很理解，因为广州港口的水军在印度洋上和他们真刀真枪地拼杀过，除非是对等开放，要不然他们绝不会让莹莹一行人参观他们的军港和船厂。
莹莹还在心里面暗示了他们在当地留下了一些线人，到时候靠着商队能传递消息。
弘晖看完很满意，就把安康和百寿的信给弘阳送去，其他人的信件也各自分了分。
把这些事儿处理好，弘晖问身边一个掌管折子的小官儿：“关外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旅顺、威海这两处港口已经开始营建。此外，同时营建的还有几处民港，在大连，营口等地。这些民营港口一旦建造完毕，就从天津发船，靠水运进入关内，开始修桥铺路。”
这些工程所需要的费用是巨大的，因为关外的特殊地位，本就是满人的龙兴之地，所以给海棠辗转腾挪的机会并不多。
关外开发所需要的钱全部来源于超发宝钞。
没错，每年有计划地多印货币放水是最终的解决办法。在放水之前，也是调查过的，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每年放水反而是好事。这么说出来有些反直觉，因为以前使用白银和黄金这些金属导致了货币和商品处于一个供需关系紧张的局面，而适当的放水有利于缓解这种局面。
而且利用大基建来拉动民生也是另外一种赈灾方式。
总之现在局面已经铺开，关外关内的铁路同时铺设，被吸引到工地的民夫已经超过百万，这百万人都是能拿到工钱的，每日饭菜足够，还有工钱可拿，所以局面如设想的一般展开。
整个北方的人都动了起来，因为上百万人吃喝拉撒都需要钱，哪怕是每天光是买菜的钱就足以被称为天文数字。所以天下商人早就闻风而动，努力想从这件事上获得利益。
同时为了造办处在南苑的人员分出一部分迁徙到了关外，同时跟着一块儿迁徙的还有造办处的工坊，他们的目的除了研发之外就是制造各种农用机械，生产各类母机。海棠的设想是农业和工业一起进步。为了能让他们有回款能力，不为银子发愁，所以也在那边生产汽车，这种汽车就是针对草原设计的高底盘车辆了。
当然，分拆造办处是在那边的道路建设完成之后才进行的，所以还不用那么着急。
这样大的规划和这样高明的谋略只是听说一部分就知道一旦完成后会是什么结果。这个计划也不会在三五年内完成，必然要前后连续三五十年。这是耗费了一代人精力的大计划。
无论是海棠还是弘晖都不是收尾的那个人。
弘晖在傍晚霞光满天的时候，从太监手里接过烛台，端着走到了墙壁旁边。他将刚会把挡在外面的一层布给拉开，这个墙壁上写着的就是整个关外大兴的所有步骤。
他忍不住叹口气。
太监总管鱼贵就问：“您何故叹气？这几天听到的都是喜讯，正是该高兴的时候。”
“虽然都是好消息，然而这个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之事。先不说里面出现的种种问题，单说朕姑妈那边，主持这样大的工程耗费的精力更是不计其数。她老人家毕竟上年纪了，常常殚精竭虑，身体怎么能支撑得了？只怕是食少事多不能长久。”
他的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海棠最后一次扭转乾坤。
甚至这一次扭转乾坤都看不到结局，不像十多年前那样辗转几个省份安置棚民，稳定民心，顺便给各个地方衙门点石成金。
他把蜡烛递给了鱼贵，转身往门口走去，两个太监把布帘重新拉上。
鱼贵把烛台递给门口的太监跟着他出门了。
西边有千万里的火烧云笼罩着大地，各处被照得霞光辉煌。
弘晖生出感慨：“天地是一个火炉，而咱们都是劈柴，烧不尽不算完啊！”
鱼贵不敢接话，小心地跟着他。
弘晖感慨完了之后就说：“打发个人跟皇后说一声，今儿一块儿去太后跟前吃饭，让她收拾收拾一块儿过去。”
到了那拉氏这里，皇后费莫氏就在这里陪着婆婆说话。
那拉氏栋屋子里面堆满了从欧罗巴寄来的礼物，婆媳两个看了好一会儿，那拉氏正派人分派呢。
这时候年太贵妃也在，陪着那拉氏说了好一会话了。
费莫氏看到丈夫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瞧着婆婆没注意，就赶紧出门问：“今儿怎么了？是不是外边有什么事儿？怎么一声不吭地站在门外？”
弘晖笑着说：“没事儿，看着额娘挺高兴的就不忍心打扰。咱们儿子孝敬你的东西收了吧。”
“收了，这孩子有心了。”她低头跟弘晖说：“年太贵妃在这里半天了，我听那意思是说想让你给小阿哥批个大名，毕竟年纪大了，兄弟们都是弘字辈的，不好再对着阿哥的乳名一直叫了。”
“这事儿好说，回头让礼部找个好字换了就行。”
这时候外面有太监跑来，弘晖心知出事儿了。
等太监到了近前禀告道：“愉郡王病危。”
“什么？”弘晖先是不可置信地问出声，因为他和十五阿哥的年纪没差多少，都还比较年轻。随后又深呼吸了一口气。十五阿哥这些年来病歪歪的，有今日确实是让人觉得在意料之中。
“让太医院尽力救治吧。”

第799章 好时节
十五阿哥此时拉着十六阿哥的手，充满绝望地说：“我已然这样了，年少时候跟着汗阿玛出行，那时候雄心壮志，奈何学会一身本事，窥视机会想出头，最终抵不过天命。我挺过废立，我挺过夺嫡，等我眼看到一片坦途的时候却挺不过天命，这是天要亡我！”
“别这么说，十五哥，别这么说。”十六阿哥哭得满脸是泪水。
但是十五阿哥自顾自说下去：“我这一辈子过得忧郁悲愤，额娘是个汉女，你我兄弟遭人轻视，十八又夭折，我无时无刻不担心咱们母子出不了头。”
十六阿哥号啕大哭，幼年的记忆如潮水一样地冲击着他的记忆；宫里的宫人都私下闲聊王氏惯会在床笫之间缠着皇上，这种污言秽语对于他们兄弟来说着实伤人。十六阿哥会忘记这些不愉快，但是十五阿哥不会，他作为长子承担的总比弟弟们多。
“哥，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床上的十五阿哥瞳孔渐渐涣散，他喃喃地说：“我放不下额娘，我放不下妻儿，我不想死。”
嘴里说着不想死但是瞳孔已经散了，旁边他的大儿子弘庆大喊：“阿玛，阿玛！阿玛！！”
十六阿哥赶紧去摇晃哥哥，旁边围着的子侄们围过去呼喊，奈何人已经不在了。
十五阿哥的嫡福晋瓜尔佳氏是废太子妃的妹妹，在屏风后面顿时号啕大哭起来，一瞬间屋子里哭声震天。
落日余晖坠入云后，逢魔之刻，十五阿哥去世。
愉郡王府的人赶紧对着近宗报丧。天擦黑了弘阳和月娥带着永琦在榻上摆弄欧罗巴送来的小玩意，就看到侍女急匆匆进来，来到弘阳面前低声说了两句。
永琦凑过去：“说什么？让爷也听听。”
弘阳对着侍女点头，侍女就大声说：“愉郡王府来报丧。”说完退到了门外，一个披麻戴孝的太监低头进门，进门后跪下就哭。
弘阳心情复杂地问：“十五舅舅没了？”
太监哭着说：“我们王爷刚走。”
弘阳说：“你先去，爷和福晋换了衣服就去。”
永琦也没吵着一起去，看着父母急匆匆地去换衣服，还能听见额娘说：“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了，这素服感觉一直穿在身上。”丧事太多了。
宫里面那拉氏她们正准备吃饭，年贵太妃也留下了。弘晖带着三个儿子在屏风另一边刚坐好，女眷们在屏风内等着上菜，这时候外面太监进来说愉郡王府世子来了。
弘晖心说不好，让立即传进来，弘庆一身重孝进门，里面女眷们惊讶极了。
弘庆把十五阿哥的遗折送上，弘晖拿在手里叹息一声，就说：“节哀顺变，朕回头打发你侄儿上门，你先回去，朕明儿跟宗人府说令你不必降爵，你安心操办丧事。”
弘庆哭着说：“多谢皇兄，只是弟弟还要去隔壁跟太妃报一声。”
“这是应该的，去吧。”
弘庆出去后那拉氏就说：“密太妃还不哭死，她前些日子还掰着指头算呢，说过几年就能出去让十五孝顺她了，唉！”
年太贵妃擦着眼角的泪，想起自己没了的孩子，说道：“这都是命啊！”
那拉氏再叹，就说：“赶紧吃，我吃完了去劝劝她，还不知道多难受呢。”
弘阳他们夫妻很快到了十五阿哥家里，月娥去后面见十五福晋，弘阳去哭灵。
十五阿哥已经换过了衣服，旁边坐着呆呆的十六阿哥。十七阿哥带着其他几个小弟弟也坐着，只是他们争论什么时候把十五阿哥送回京城。毕竟大部分权贵都在热河，回京城举葬礼几乎没人参与，是在这里先举办葬礼送回去葬了？还是明后天直接起运在京城举办葬礼？
弘阳哭了一阵，就问起十七阿哥丧葬安排。
十七阿哥说：“除了葬礼都好说，你十五舅舅的陵墓在景陵周围，早就划拨好了，也建造好了。现在就发愁葬礼，等会儿弘庆回来看他是怎么打算的。”
能葬在景陵附近足见康熙宠爱十五这个儿子，尽管这个附近很远，隔着上百里，和海棠那种随便找个角度都能看到景陵的距离比起来显得太远，可是比起葬在黄花山的废太子他们这就是近的了。同样陵墓也是早早就预备好了，康熙对于疼爱的孩子真是从生到死都操心到了。
折腾了半宿，弘阳先送月娥回家再回去守灵。月娥回家后担心自己刚回来，怕带了不干净的东西，也没去看儿子，收拾了一下就睡了，明日一早还要去哭丧。
最终在弘庆和宗人府商议下决定在热河这里举办葬礼，办完直接送去下葬，毕竟是夏天，经不住来回折腾。
本来弘旺回来想各处拜见，没想到先遇到了叔叔的葬礼，倒也积极，带着儿子去穿孝磕头哭灵，从血缘上讲这是十五阿哥正经的侄儿，从宗法讲，皇帝这个族长同意他回到宗族里面来，所以很快融入宗室。他儿子也认识了好多孩子，和永琦玩了起来，因为比永琦大了一些很照顾这个弟弟。三五天相处下来，永琦已经领着这个新哥哥来自家园子里玩儿了。
要知道他平时不邀请人来自家玩儿，他去人家玩儿不稀罕，带人回来确实是稀罕事。可惜弘阳和月娥忙着哭丧，十五阿哥去世，弘晖特意缀朝一天去参加了这位叔叔的葬礼，因此场面就特别大。主子不在家，下面的奴才尽心侍奉，争取给小主子把面子兜住别坏了他的兴致。
等葬礼结束后，永琦已经和永栩好到互相串门了。
弘阳忙完终于能休息一天，回家后午后吃饱饭躺在榻上打瞌睡，旁边月娥拿着扇子给他扇风。夫妻两个就听见外间小儿子讲“永栩哥哥家的园子也很大”“永栩哥哥家的园子修的很好看。”
弘阳听完翻身起来，就听到另外两个傻儿子跟永琦说：“那是，他们家的园子比咱们家的还靠近行宫，据说当年分园子的时候是排序着分的。他玛法比咱们祖母年纪大。”
当初八阿哥倒霉弘旺流放，这一处好园子按道理说是保不住的，可是因为这园子的前主人是雍正的肉中刺，加上雍正也不去热河，因此这园子荒废了起来，并没有人打这里的主意，弘旺倒是还能回到这里生活。不像是西郊，原先八阿哥的园子早做了学堂，弘旺就是回去也要不回这园子了。
弘阳听着外间几个孩子话说得没错，但是这孩子怎么和永栩关系这么好了？
旁边的月娥也听见了，她摁着要起来的弘阳，小声说：“爷先别急，弘旺大爷家的永栩年纪不小了，也该读书了。咱们家的这个再让他再跑一两个月，天凉了就送去读书。”
依着弘阳的身份，能把嫡出的永琦送到尚书房去，弘旺的儿子虽然也是嫡长子，弘旺就是一个闲散宗室，他儿子是没资格入尚书房的。
弘阳听了就翻身躺下，跟月娥说：“你说得对，以后分开了就玩不到一起了。弘旺家的孩子爷看过，小东西颇有他玛法的神韵。”
“哦？”
“哄着一群小孩子跟他玩儿，很有当年八舅舅的模样。爷听舅舅以前说过，说八舅舅惯会哄人，他都被八舅舅哄过，两人还好过一阵子，连府邸都连在一起。”
“这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是啊！”
半个月后十五阿哥去世的消息传到了关外。
此时海参崴，这是不冻深水港，非常适合修军港。
“主子，热河送来的信。”
旁边递过来一个盒子，海棠接着放在了腿上，她的不远处就是工地，如工蚁一样的人群正在忙碌，她就在室外办公，一把椅子一张桌子一坐就是一天。
海棠靠在椅子上把信一封封看完，对冰清玉洁说：“让他们准备素服，十五弟去了。”
姐妹两个应了一声。
海棠叹口气。
这舞台不是想留就能留下的，生命有长短，不抓着机会就没机会了。
海棠感觉到自己在衰老，哪怕豪情万丈，也难抵挡岁月的威力，所以有些事儿该办尽办。那些细枝末节就不用管了，弘晖想去求佛尽管去吧，哪怕如唐玄宗那样后期成个昏君也没什么，不破不立，就这么着吧。
她把信箱放在一边接着办差。
晚上民夫们下工，一只称重的篮子里没了东西，就挂在那里。这跟一个天平一样，两头两个篮子，一个放砝码一个放重物。就是这个简易天平太大，看着跟一栋小楼一样。
海棠也下差了，让人收拾了东西抱走，扎拉丰阿接她回去。路过这简易天平的时候，他突然说：“格格，要不然您站进去称一称有多重。”
海棠听了觉得有意思，说道：“也行。”
她就扶着扎拉丰阿的手站进去，旁边几个侍卫自告奋勇去添砝码。选来选去选了个最小的砝码放进去，结果海棠站着的篮子一下子翘起来。
扎拉丰阿赶紧伸手去扶她，海棠倒不觉得怕，催着扎拉丰阿：“你快去看看，换个轻点的码子。”
扎拉丰阿小跑过去，侍卫们委屈地说：“公爷，这是最小的了，一块铁砝码就是一石。”
一石一百一十斤，看这模样海棠还不到一百一十斤。
这时候就有侍卫去找别的玛法，没一会抱来了一堆小单位的砝码，几个人一番捣鼓，得到的结果就是海棠还不到八十一斤。
海棠下来后其他侍卫们纷纷站篮子里让同僚们称一称。扎拉丰阿跟海棠说：“格格就是太瘦了，不到八十一斤呢。”
海棠算了一下，这时候的一斤将近六百克，用五百一克来算自己将近百斤，她很满意：“还行，不是很瘦，这很健康了。”
“哪里健康，瘦得都是皮包骨头了，唉，这些年连着吃素，要不然也吃点肉补一补。”
“吃素也挺好的。”
“哪里有吃肉好。”扎拉丰阿长叹一声。
海棠觉得现在的日子好，她并不在乎口腹之欲。她跟扎拉丰阿说：“我觉得这会挺好的，身体好，精神好，环境也好，比在京城畅快多了，人生哪里能有十全十美的美事，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所以别是想那么多了。”

第800章 观话本
七月很快过去，八月来到，关外也过中秋节。
而且关外的中秋已经冷了，衣服穿得比较厚，扎拉丰阿拿着月饼进到院子里，跟海棠说：“格格，吃月饼吧，五仁的。”
海棠脸上顿时露出嫌弃的表情：“我能吃咸的也能吃甜的，还能吃半咸半甜的。但是我最讨厌五仁儿的，说不上这口味咸不咸甜不甜，反正不想吃！”
“好歹吃一口，也当是过节了。”扎拉丰阿坐下，把月饼掰开，递给了海棠一口那么大的量，接着说：“今年和往年不一样，要是往年在京城抑或是在热河，那边的月饼比这边好得多。可惜今年咱们家的人不能团圆，安康他们姐弟两个又跟着莹莹在国外。要不然以安康的性子，早就满世界收罗月饼和月饼盒子了。”
说起月饼盒子，扎拉丰阿说：“这月饼送过来的时候是油纸包，没盒子，您今年收不到盒子了。”
“这才是好事儿，月饼就应该用油纸包。用金贵的盒子装着，反倒是本末倒置了。”
两人看着天上的月亮，海棠想起康熙以前跟她说过的，南方赏月是赏水中月，看月亮的倒影在水中荡漾，这是另有一番美感。前几年忙忙碌碌，压根没闲心坐下来赏月，如今有心了，却是在萧索的北方。
海棠满心感慨。
她和扎拉丰阿说：“现在闲下来想想，这一辈子就这么忙忙碌碌过去了。回头看看这一辈子像是什么事都没做成一样。年纪越大，遗憾越多。”
扎拉丰阿说：“不能这么说，您这辈子绝不是就这么过去了，格格必然将来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海棠笑着说：“你我乃是夫妻，所以你才这么说。一本书那么薄，史官们更是讲究微言大义，能出现在上面一两行的人个个都震古烁今，光是古往今来的这些皇帝都不够写，更有很多圣人青史留名，我和他们比起来差远了。”海棠也没想过在历史书上占据浓墨重彩的一笔，她只是在想自己这辈子活得值不值。
说句矫情的话，人这一辈子就是一张单程票，快到终点站了才开始惊慌地发现沿途的风景什么都没看到。
扎拉丰阿突然说：“其实咱们在关外终老也挺好的。您看这里很安静，奴才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不愿意在这里，削尖了脑袋，想要从这里回到京城。”
海棠站起来：“你是在哪里都能过得好，但是有人觉得只在京城才能过得好。”
八月十五弘晖在行宫设宴，宴请宗亲和大臣们。
弘旺就陪同二哥永琨参加了宴会，弘旺确实有几把刷子，自从他和二阿哥走得近了之后，二阿哥出招没有以前那么急迫了，倒是有那么点像模像样。所以永琨对弘旺很满意，本来像这样的场合闲散宗室是不参加的，但是永琨还是找到了办法把人带了进来。
中秋节夜宴更多的是君臣同乐，所以一群人在一起就是行酒令作诗词，颂扬皇帝文治武功，歌颂天下歌舞升平。
经过几代尚书房教育，也经过将近百年的文化熏陶，这些满人权贵们也像模像样地做起了诗。
就像弘阳这种不擅长的人在来之前也背了几首幕僚们捉刀写出来的作品，为的就是应付这样的场合。
弘晖也是丁点诗词做不出来，这一点压根比不上康熙和雍正，然而人家会欣赏。下面送上来一首新诗，他能点出其中的亮点，把人给夸一顿，场面显得其乐融融。
弘旺和一群堂兄弟们坐一起，大家虽然分开了十几年，但是早先都认识，在一起长大，对于大家的诗词水平弘旺也是了解的。
他就忍不住说：“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咱们分别了这十几年，怎么瞧你们在诗词一道并没有多少进益。”
就有弘暻问他：“你可有进益？”
弘旺大大方方地说：“我在关外流放了那么多年，能记得几个字已经是当初尚书房先生们的功劳了，这些年来连个纸片都没见过，怎么可能会有进益。反倒是你们，该比我强些呀！”
弘杲说：“娘胎里都不带这些，就是后来学了也没有多少墨水在肚子里。不瞒你们说，我这人在这一道上并没有什么本事。我额娘能写几句，我阿玛也能凑出来几句，轮到我是一句都不会。”
一群人笑了起来，弘星说：“你还想着自己写，我从来就不写，人家写的我拿来背一遍就行了。”
弘昼就笑：“而且要挑写得不太好的，要是有那一鸣惊人的可千万别用，要不然就真的露馅儿了。”
几张桌子边的人听了这话都哈哈大笑，弘晸举着手中的杯子说：“来来来，以茶代酒干一杯。”
因为这时候弘晖身边都是些大臣，宴席又进行了一段时间，此时接近尾声，所以这一群血脉比较近的宗亲们都抓着瓜子儿边喝茶边嗑，在一边说闲话。
大家都极力避免去谈论朝廷的事情，也不想谈论宗室内的事情，所以能聊的也就是些风花雪月。
不知道谁提起了最近的话本子：“最近有个话本很有名，写得那个缠绵悱恻，让人读了之后就觉得后劲特别足，好几天都走不出来。”
“什么话本子呀？难道比西厢记桃花扇这些还动人？”
“虽然没有那些本子写得精细，略显粗糙了些，但确实是那个调调比较难寻，求而不得徒生遗憾，就这种感觉。”
“到底是什么书什么名字？赶紧说，别吊大家的胃口。”
“陈王传”。
“什么玩意？”
“陈留王曹植不是写过《洛神赋》吗？这话本子说的就是陈留王和洛神春风一度之后洛神悄然远去，他求而不得，追逐了半生。”
一群人忍不住笑起来，这不就是穷书生意淫吗？大家边嗑瓜子边说：“这故事没什么新意，就属于新瓶装旧酒。还缠绵悱恻，缠绵悱恻能有《洛神赋》写得好？”
虽然还没有读过，但是大家觉得天下的话本子都是那一个套路，笑着把这本书反驳了一遍，眼看着月上中天天气转凉，弘晖看一些老头子已经有些支撑不了连连打哈欠，就说今天的宴席该散了，让大伙把桌上的月饼给打包带回去，也让家里面的人尝尝宫造月饼的味道。
大臣们先走，稍微远一点的铁帽子王们也都离开了，只有近宗还在慢悠悠地打包月饼。
皇家宴会上让打包，绝不是用油纸包着提起来就走，而是有精美的盒子，也不会让人把啃了几口的带走，那样太不体面，都是把品相好的没有磕碰的给带走，如果装不满一个盒会补满一整盒。
弘阳把带木柄的盒子放在桌子上，一块一块往里面捡月饼，就看到弘晖带着几位皇子来了。
弘晖路过弘晸到时候还说了句：“月饼都是用油做的，劝着你们家老王爷少吃。”
弘晸是九阿哥的儿子，听了这话，整张脸都皱巴起来了：“您这话说晚了，他还就爱这一份香甜的味道，这几天把月饼当饭吃，家里面老福晋说他又胖了一圈”。
因为皇家接二连三有丧事，所以最近这些亲戚家都是用植物油做月饼。有一说一，没有用猪油做出来的好吃。外边送礼都是用猪油做的，老九阿哥馋了起来，就逮着外边送的月饼吃，就喜欢吃鲜肉馅儿的或者是火腿馅的。他不是馋月饼了，他那是馋肉了，但是因为又在孝中，全家都不好多说，更怕把这件事抖出来，也只有老福晋追着骂了几声，大家对这老东西真的是一点招都没有。
十阿哥家的弘暄也摇头：“劝不住！九伯说是就爱那一口甜的，太医说他这年纪，该少吃又香又甜的，他不听。”
弘晖忍不住皱眉：“你们可不能由着他，前几日太医院的院判来，跟朕说起了九叔，说他俩月之前磕到了，胳膊肘那边擦破皮，流了点血，本来不是大事儿，可是这伤口到现在都没好，谁家的伤口两个月还长不好？这已经不是小事了。该治的时候要治，说来说去就是不忌嘴带来的。不是跟你们在这里说笑，你们要是真孝顺回去拦着他点儿。”
看弘晖面色严厉起来，弘晸赶紧恭敬地听了。弘晖说：“收拾吧，收拾完了出去。对了，阳弟你留下，姑妈下个月过寿，这眼看着只剩一个月了，你那边什么章程？姑妈又是怎么想的？姑妈不在热河，有事你要提前问呀！”
弘阳把盒子盖上：“看您说的，这是弟弟亲额娘的寿辰，弟弟当然记在心上，半个月前就已经把信送出去了，过几天就能收到额娘的回信。”
弘晖点头：“行，你心里面有谱就行。出去吧。”
大家恭敬地在弘晖跟前行礼之后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没一会儿整个场地的人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些桌椅还在现场，留下满桌杯盘狼藉。
弘晖看到有太监过来收拾，就跟三个儿子说：“走吧，回去歇着吧。”
永瓒打哈欠，和弘晖商量：“阿玛，能不能明天不去读书呀？今晚上熬得太晚，明天肯定没精神。”
“让你回去你不回去，这会儿又想要假，没门。”
“实在是叔叔们说得太有意思了，”他就把今天在一群叔叔堆里面听到的各种八卦给讲了出来。弘晖就骂他：“这孩子就那么喜欢听人家说话吗？你上辈子是不是墙角成精了？”
永瓒顿时恼羞，拿脑袋撞弘晖的胳膊，永琨和永琼捧腹大笑。
这时候弘阳回到家，月娥还没有睡，正在等着他。
“今日的宴席怎么样？”
弘阳一边刷牙一边问：“问什么怎么样？饭菜怎么样？还是月饼怎么样？对了，带回来一盒的月饼，赶紧吃了，这玩意儿不好久留。”
月娥就叹口气：“自从安康这个魔星不在家，家里面的月饼都没人吃了。也不知道他们在那欧罗巴能不能吃到月饼。”
“人家那里没月饼，大概是有馅饼，吃馅饼有个意思就行了。”弘阳漱口之后洗脸擦手，走到床边开始脱鞋。
月娥问：“爷不洗脚了？”
“不洗了。”
“这真是体面有一半没一半的，都洗脸刷牙了，怎么就不洗脚？”
弘阳把衣服扣子解开：“小时候看额娘摆弄盐宝，刷牙是大头，刷完牙之后又清理耳朵又清理眼角，四只爪子用湿布擦一下就行。所以刷牙是要紧的，洗手洗脚反而不重要。”
月娥听了之后颇有一些哭笑不得：“你能跟它比吗？”
“怎么说那也是家里面的一口人，在额娘心里，盐宝说不定比咱们都金贵。”
“我不信，盐宝再聪明再得额娘的宠爱能越到过您和公主？”
弘明把衣服扔到了床尾，掀开被子躺下去的时候发现枕头边放了一本书。
“哪儿来的？”
“哦，让人去外边买的，说是这一段日子卖得最好的。”
弘阳一翻，居然是刚才宴会上说的那本。随手翻开，边看边说：“写得怎么样？今儿在宴会上听几位兄弟说不太好呀。”
“你问我这话就像刚才我问您今日的宴会如何一样，都是些大而化之的问题。以我这些年看闲书的经验来看，不如石头记。”
“《石头记》？这又是什么书？”
“我跟你说，这个书可难买了，我就买了前一本，能看得出来写这本书的人是有大眼光的，明日您没事了我拿来给您瞧瞧。”
弘阳躺在床上边看边说：“爷才不跟你似的那么闲，你没事了也想想咱们孩子，孩子的事要是想完了，眼下有个事要你办，额娘快过寿了，今天散的时候大哥还问这事儿呢。”
“放心，别的事儿我有可能忘，但是咱们家孩子和阿玛额娘的事儿我可忘不了，自然也忘不掉爷的事儿。”
她都把手放在弘阳腰腹上揉搓了几下，却发现弘阳的脸色凝重起来。
“爷？”
“你把灯调亮一点，爷怎么觉得这洛神眼熟啊！”
“啊？”月娥还是坐起来用床头上的银签子把蜡烛拨亮，弘阳一目十行看起来。
说起来爱新觉罗家的人长得很有特色，长脸细眼儿或者是胖脸儿小眼儿，很典型的北方人长相。换到女性脸上，线条或许会融合一些，但是和倾国倾城沾不上边儿。但是董鄂家的人长得就漂亮，这家的人不仅长得漂亮，气质特别好。
海棠生的这两个孩子都像他们的阿玛，弘阳不注意保养皮肤粗糙，就这样他还是一个长相出众，走大街上都能招人多看几眼的容貌，更别说莹莹了。
莹莹只要不办公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是大方自信又甜美可爱。前些年她那胖嘟嘟的脸蛋子粉嫩嫩的，真的像水蜜桃一样，乌雅氏和那拉氏两人说笑的时候就说莹莹但凡是别家的孩子早就被这群小爷们惦记上了。现在年纪略大了一点，那种甜美有一点留存，但是却更成熟了，就显得风情万种。
这种才子佳人一类的小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写作手法，卖点就是要对其中的女主角多多夸赞。
一定要把她夸得比四大美女还要美，要不然这书是卖不出去的。
洛神本就是美女，曹子建写的洛神赋传扬了几千年。后世还有人写过洛神，但是都越不过曹子建。这本书明显是有原型的，因为很多气质容貌并非臆想出来的。
这本书的女主角第一次出场的时候弘阳就觉得奇怪，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往后翻，这种感觉很明显，直到第三次看到女主角，他才想起来这里面有点莹莹的影子。
他当时恶心地就从床上把书给扔了下去。
月娥看他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咬牙切齿目露凶光，就知道这是气狠了。
“别生气，别生气，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查，明天让人查，是不是有人故意给莹莹抹黑！”
弘阳掀开被子去喝水，路过这本书的时候又踩了一脚。一杯凉茶喝到肚子里，他的心算是落到了心里。那股子暴怒的情绪也消散无踪。
“造谣生事是这些人惯用的手段，越是女人出来做事，这些人越是喜欢往她们身上泼脏水，把人骂成□□才觉得畅快。这手段也忒下作了一些！”
月娥想了想说：“我明天打发人出去查查是谁操刀写的，必把他们的根子给刨出来。”
弘阳摇头：“不，你不用插手，这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弘阳眯着眼睛：“额娘做了一回东郭先生，把一条毒蛇给送进关内了。”
“您的意思是弘旺……”
“十有八九是他给二阿哥出的一条毒计！咱们一家和大哥走得近，就算以前不近，莹莹带着他们出去一趟，就这关系以后也会近起来的。这事儿针对的就是莹莹，只怕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剑指的是额娘啊！”

第801章 升怒气
“不该吧？”月娥不信：“弘旺怎么说也是八爷府的独苗，八爷那人虽然败了，能让世宗宪皇帝和他斗了那么多年的人绝不会一个只用下作手段的人，这样的人养儿子自然是倾尽心血。弘旺他也是当了那么多年爷，断然做不出这样的事儿。他眼光是有的，的，该挑衅到什么地步绝对有分寸，断断不会在妹妹的事上戳咱们的肺管子。”
弘阳听了又躺回床上，他刚才真的是急火攻心，整个人气得差点失去理智。想了一会承认媳妇说得对：“你是对的，莹莹是公主，他辱了公主压根没法在宗室立足，他不会做这样的事儿。”
弘旺是要巴结二阿哥，但是二阿哥明显是无根之木，这靠山是纸糊的，他想在宗室里和人相交，必然要遵循宗族的规则，保护宗族的利益。公主郡主各位和硕格格多罗格格们都是宗室女，包括没有封号的宗室女眷，别说他了，哪怕是一个铁帽子王嘴里不干净，也有一群人上去揍他，弘旺不会犯下这种错。
“不是他会是谁？妹妹不在家，这到底是冲着爷爷来的还是冲着额娘来的？不管是冲着谁，这事儿就不能这么算了。”
月娥就说：“先睡吧，这事明天再说。”
次日一早，弘阳就让人出去打听排查，随后吃了早饭和月娥一起带着永琦去了佟家走亲戚。
佟家这次比较关心今年的木兰行围。
佟家是镶黄旗人，以前是汉军旗的，康熙朝的时候抬入镶黄旗。弘阳的岳父补熙就说：“我们家入镶黄旗的时间晚，和正白旗没那么多矛盾，然而既然成了镶黄旗的人怎么能置身事外呢？不少人让我问你旅顺和威海这两处地方的人是怎么安排的？”
弘阳笑起来：“不是小婿敷衍您，这事儿皇上知道我额娘知道，我怎么知道？我额娘远在千里之外，皇上那边都写在名单上藏在匣子内，我又看不了。”弘阳问：“怎么不去北边的海参崴？”
补熙说：“他们自然是想挑肥拣瘦。旅顺威海都在山东，气候还好。距离京城也近，比较起来，北边不仅远，而且还冷，谁乐意往北边去？”
“这就是和正白旗不一样的地方了，人家就愿意去，还愿意吃苦，冷不怕，罗斯人凶恶也不怕，就怕没军功啊！”
“要不说正白旗凶悍呢！他们以前是正黄旗，那不是太宗皇帝让换旗才改叫正白旗吗？人家以前才是主子爷的亲军，传给了睿亲王。后来掺了几次沙子才算是没那么凶了。要说当初威风的还有正蓝旗，现在再看看都成软脚虾了。”
补熙说到这里忍不住问：“我听说最近清查八旗土地的结果不太好，有很多人把土地卖出去了，惹得皇上大怒？”
“可不是吗，气得差点掀桌子。”
补熙叹气：“卖地的都是些败家子，哪怕是父母再教导有方，也保不住将来落草为寇做强梁。咱们入关将近百年，有些人家日子过得越来越好，有的人家就不行了，哪怕主子爷乐意拉扯一把，总是有哪些不上进的人败光了家业，甚至以乞讨为生，管不了。”
弘阳点头：“是啊，看这次清查的账目吧。清查完了总要有个说法的。”
这时候家里的太监走来，小声说：“世子爷，刚才平王世子和福晋来咱们家了。”
“哦！”弘阳听说表妹两口子来了，就忍不住跟岳父说：“今儿家里来客人了，就不在您这里久坐了。”
佟家的人赶紧把他们夫妻送走，中间也没有隔太远的距离，所以月娥就和弘阳同乘一辆车。
月娥说：“平王最近身体不好，听说都没法下地行走了，不会是来报丧的吧。”
弘阳摇头：“胡说八道，昨日我们在宴会上听福彭说他阿玛和以往一样，居然病情没反复怎么可能不行了？”
说话的时候到了家，父子两个来到堂上，家里是两个孩子永璀永璨在接待亲戚。
英儿就夸了两个侄儿，等几个孩子离开后，英儿从侍女的包袱里把最近火爆的《陈王传》给拿出来。
“表哥你也知道，我们王府有印刷的生意，这本书印刷出来大概有一个月了，我最近才看到，看完觉得有些不妥当。”
英儿说得委婉，这书弘阳看过了，瞬间满脸怒气，就说：“这本书，哥哥也是刚看完，昨日气得都没睡着。也不知道背后是什么人，和我们家有什么仇！”
英儿夫妻两人对视了一眼，福彭欲言又止。
弘阳问：“你们夫妻知道？”
英儿回答：“我们也是问了之后才来，只是……确实有些难说，印刷的人说这书的批条是弘时哥哥府里帮助弄来的，也是他府里的人写的。”
“什么！”
弘阳气得咬牙！
红时，你等着！
英儿就担心他们打起来，但是又不能不说，赶紧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查到的一些证据都送了来。劝弘阳先别冲动，因为这事儿就查到这里，若是往下细查真的是弘时授意的再急也不迟。
弘阳拿到证据后也没直接去找弘时，而是直接找了弘晖。
他直接去找弘时回头少不了见面就打一架，被宗人府判定一个斗殴是小事。别人少不了要打听为什么打架，一旦泄露这件事就彻底闹大了。
其次他也是找弘晖告状：看看弘时脑袋里天天都想着什么？
轻则让弘时脱一身皮，重则让他丢爵位去宗人府蹲几日。
弘晖看了证据和书，让人叫弘时来。
弘时刚进烟雨楼里面的书房，太监侍卫们全部出去了把门也给带上了。弘时当时就纳闷这是干什么呢？再看弘晖和弘阳，俩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给他的感觉是这俩人想联手把自己给打死。
弘时的身板一般，和弘阳打架都有些吃力，别说对上弘晖了。他在心里迅速掂量了一下觉得胜算不大，立即麻利地跪下请安求饶：“大哥，弟弟来了，您有话直接说您别这样瞪着弟弟。”
弘阳冷笑了一声，弘晖把桌子上的证据递给弘时：“你先看，看完之后想好怎么狡辩。不过不管怎么狡辩，免不了今天挨一顿打。”
弘时心想我犯了什么错了，狡辩完了还要挨打！
他赶紧接着看，看证据的时候还一头雾水，不就是出版了一本书吗？别人想拿到刊印的条子很难，但是对他而言真的是一句话的事。
他就说：“这是上个月批复的，上个月弟弟府中有几个幕僚想要出书。弟弟让人打了招呼，审了之后没什么反贼言论也就给通过了。”
“还出书？”弘阳接着冷笑，语气里面带着说不出的讥讽：“这可真是出书立传呀！”
“他们就是想卖点才子佳人一类的小说赚点儿宝钞补贴家用。又不是大儒们出的经典。”
弘晖说：“狡辩完了？”说完站起来把外边罩着的一件明黄纱衣给脱了下来。夏天穿得薄，里面一件贴身衣服，外面罩着一件很宽松的纱衣，前后绣龙。弘晖身材好，个子也挺拔，穿着很飘逸，关键是凉快舒服，所以一个夏天都是这样穿的，现在中午还有些热，这套装扮还没换下来。
弘时一看他开始脱外面的罩衣，就知道要动手了。
打是打不过的，他赶紧躲在旁边一排椅子背后：“大哥，就算是勾决死刑犯也要让人家知道是为什么判了死刑，您就让我看了这些就要打我，我不服！我要去找皇额娘，让她老人家评评理！”
弘阳把四开裾的下摆塞在腰带里，跟弘晖说：“大哥，我去堵住他，你逮着他别放手，咱们兄弟把他往死里揍。”
“你既然说做个明白鬼，朕就跟你说得更明白点，”弘晖把书扔过去，“你自己看！”
弘时的第一想法是：这些人不会夹带私货在里面写了反贼言论吧。要真是这样，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他赶紧翻看，弘阳就说：“这书你一时半会儿看不完，我跟你说你为什么挨打？这书里面有人辱了莹莹。这是你们府里出来的书，你还是做哥哥的呢，你还要不要脸啊！”
弘时瞬间如遭雷劈！
“怎么可能！你们让我看完，看完之后要真是这样，你们打死我，我也没话可说。”
弘晖把罩衣从座位上拿起来扔到了桌子上，对弘阳示意坐下来：“让他看，他今儿跑不了。”
弘时飞快地读着，才读了三分之一，脸色都变了。
弘阳冷哼一声。
弘时呆呆地放下书：“我真不知道啊！”
弘阳说：“这里面就差直接把莹莹的身份点明了。你别说这和你没关系啊！”
“这是真的没关系！我真的不知道啊！”
弘晖问：“狡辩完了吗？”
弘时知道今天这顿打是跑不了了，躲在椅子后面说：“这事儿真不是我授意的，我自己也有闺女，我能做出这么下作的事吗？让我回去查一查啊。你们谁啊，这么黑，要打断我肋骨啊！我要去见皇额娘，皇额娘救我啊！”

第802章 夕阳红
“你说你当大哥的怎么就不会有话好好说，谁家的大哥领着弟弟打另外一个弟弟？都是一碗水端平，没听说过带头打人的。”那拉氏说了弘晖几句，对一身泥的弘时说：“你别站着，坐啊！”
弘时看看对面两个恶霸，坐上首的弘晖正斜靠着炕桌研究茶杯。正对面坐着的弘阳对自己冷哼一声，不怀好意。
弘时顿时捂住脸：“皇额娘，儿子今儿不出去了，出去了他们还要动手。”
“没事儿没事儿，他们不会动手的。”但是那拉氏这话没什么作用，很明显弘晖和弘阳不会听的。
那拉氏转头隔着炕桌一巴掌拍在了弘晖的肩膀上：“你都四十岁的人了，不能再这么逗你弟弟了，有事儿办事儿，堵着他打一顿算怎么回事？”
弘晖这才把杯子放在炕桌上，笑着说：“您说的是，弘时，别闹了，一起出去走走。”
那拉氏跟弘时说：“放心出去吧，回头过来吃饭。”说着让太监去把弘时身上的泥给拍掉。
三个人出门，弘时立即说：“大哥您放心，我回去就问是谁写的，立即把人处理了。”表现的很乖巧。
弘阳说：“不用你处理，谁知道你是不是包庇他。交给我，我来处理！”
弘晖问：“你打算怎么办？”
弘阳问：“难道大哥有好办法？”
“这是个好机会，朕一直想办一件事，但是一直没遇到好机会，想借着这次的机会动手。”
弘阳忍不住皱眉：“这事儿不能闹大，这关系到莹莹的名声。”
弘晖转身回来看着他们两个说：“朕有个办法，让一个女人出面告这写书的人，主动把这事儿给承担下来，有这个女人在前面顶着，没人会往莹莹身上想。”
弘阳皱眉。
弘时问：“闹大有什么好处呢？”
弘晖就说：“闹大的好处有三个，第一，补充大清律，以诽谤、污蔑、影射入罪。京城这种事儿比较少，南方大部分工厂是男工或者是女工分开的，但是也有很多是男女工在一个厂房里面，污蔑造谣的事儿在这种地方屡见不鲜，很多女人都被人指指点点，工钱高了就有人说是和工头有一腿，这种事不胜枚举，从而影响到名声和家庭。更有一些人也真的占女工便宜，所以一旦查实，也要为这些受欺负的女工出头。”
这中间的尺度很难把握，因为女工属于弱势，一旦上告不成反就被诬陷成诽谤，所以这件是要反复斟酌才行。
弘时点头，这事儿能想象得出来，毕竟天下长舌的人多的是，不止是女人，男人也造谣啊。
“第二个好处就是再给审批的人上紧箍咒，他们一直干活不认真，还有人说这是文字狱，嫌弃咱们管控得多，曾经公布每本书需要审核出版刻印的时候还有人说‘华夏文华毁于一旦’‘汉家读书人都没受过这样的拘束’。这些文人就是喜欢弄这个调调，真的让他们写了发表出来，人家还不指名道姓，可是人人都知道他们暗指的是谁，这样打不得骂不得。阳弟？朕问你，要是让你处理，是不是悄无声息地把这人给处理了，再去市面上把这书全部买下来销毁？”
弘阳点头，他是有这个想法，他不想把事儿闹大影响到妹妹。
弘晖接着说：“这最后一个好处就是指鹿为马，人家暗戳戳地影射咱们家的女孩，难道咱们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坏了他的名声？反正重赏之下，有人愿意出面首告，到时候看他怎么狡辩！”
弘时问：“万一他牵扯到莹莹怎么办？”
“审案的官员又不是个聋子哑巴，他们会让这种风言风语传出来吗？杀人是痛快，不过是一刀下去一了百了。但是诛心才是最爽的，你们说是吧？”
弘时看看弘阳，心里叹口气，也不知道家里哪个幕僚在自寻死路。
这真是让人头大！
弘阳想了想，觉得这办法也行。
果然是大哥，他那一件事要办出两件事的嗜好发挥得一如既往。也不知道该夸他一箭双雕还是心思多。
总之这事儿就这么决定了。
尽管有这样的决定，但是片刻之间还没法执行，要留足准备时间。弘阳就让人去市面上买书，先买回来一部分销毁了。弘时回家打听到是一位姓苏的先生写的，嘴上夸了几句，心里暗暗地松口气，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因为这人不是他的心腹。不是心腹就不值得自己下场去捞人。
这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整个盛京接下来在忙两件事。女眷们都忙着收拾东西回京，毕竟秋风起关外的天气转凉，这时候该回京城了。或许祖上是游牧民族，他们对这种大规模的转移一点都不觉得累，更不觉得麻烦。
另外一件事就是男人们比较关心的木兰秋围。
这次还是以大量火器兵为主，听说这次不让骑兵参加，重点是如何运输粮草辎重。
为了有实物，附近几个部落要准备好冬天的草料当做道具，让大军操练后再送回来。
很多官员都说不让骑兵参加算怎么回事，有这种论调的人很多。
大家在班房里也议论这件事，张廷玉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在打坐，遇到了东阁大学士徐本。
九位大学士除了去世的嵇曾筠就剩下他两个是汉人了，所以走得近。看到一群人在争论，个个都是那种“咱们马背上得天下”的论调，徐本就问张廷玉：“您觉得这事儿怎么说啊？”
徐本和张廷玉一样，都是官宦人家的子弟，徐本的父亲徐潮是康熙年间的礼部尚书，他兄弟子侄也在朝为官。
张廷玉看看眼前这几位同僚，鄂尔泰精力旺盛，正在高谈阔论，而武英殿大学士迈柱垂垂老矣，一副老朽的模样，看上去一口气吸不上来就要走黄泉路。心里叹口气，就说：“能怎么说？唉，咱们侍奉的这位就爱折腾。”
徐本连连点头：“是啊！每次他说出点事儿我这心里就忍不住咯噔一下！世宗宪皇帝和圣祖都没这么能折腾，这位真的是折腾起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时候鄂尔泰说：“……不然咱们一去觐见，一起劝皇上改了想法。”
班房里面人人响应，跟着鄂尔泰呼呼啦啦出去了。徐本也想去，但是看着张廷玉不动如山还在打坐，就问：“衡臣，你不去？”
张廷玉示意他看迈柱：“这位都没动呢。”
别看武英殿这名字听着铿锵有力，以为和行伍有关，实际上现如今这里负责编书，宫里有个机构叫做武英殿书局。张廷玉小声说：“让他们去说，咱们不适合掺和。”人家都是满臣，说什么都行，汉臣如果赞成削弱骑兵，肯定会被满臣问一句：“你们包藏什么祸心？”赞成了不行，不赞成还不行，不如不参与。
徐本点点头。
迈柱擦了擦口水，伸了个懒腰，似乎刚醒。睁开浑浊的眼睛看看周围，疑惑地问：“散了？”说完就慢悠悠地从榻上下来，那模样让徐本很担心，数次想伸手扶他一把，好在迈柱有惊无险地从榻上下来，快活地跟两个同僚说：“告辞告辞，回家去喽。”说完真的高兴地走了。
徐本很羡慕，这老糊涂的劲头自己是学不来的。
迈柱刚走，一个侍卫跑来，进门就看到他们两个，拱手说：“两位大人，皇上有请。”
张廷玉和徐本对视一眼，这一难还是没逃掉，刚才就该和迈柱那老家伙一起走掉才对。
这股子风波还是从行宫里吹了出来，无论是八旗权贵还是宗室近亲，都觉得不让骑兵参加有点说不过去。
哪怕弘晖事后解释这是让骑兵参加，没让马参加也不行。可是没马的骑兵是骑兵马？那就是步兵！
还有人说这是皇上要废掉骑兵，更有很多人又哭又闹地跟弘晖说骑兵不可废除。
弘晖哪怕说了是要假设没有骑兵的情况下该如何作战运送补给，外面还是不听。
兵部的官员哭哭啼啼，宗亲们也纷纷上门劝说。为了劝说弘晖，宗亲和权贵们组织了一场小规模的骑射比赛。参加的人很多，弘晖也被拉去了。
这热闹的场合十四他们也被吸引了过去，九阿哥实在上不了马，站在架子上动作笨拙地被人扶着上马，就这样那条胖腿因为脂肪堆积也没能成功地坐在马鞍上，因为压根抬不起来。
这模样让弘晖忍不住捂住脸，然后长长地叹口气，使劲揉了揉脸。
他这反应深深刺痛了九阿哥的心！也没强行上马，而是跟一个滚动的大肉球一样冲着弘晖去了。
十阿哥拉着他：“九哥，你干吗去？”
九阿哥说：“我问问皇上他叹什么气？”
十阿哥忍不住说：“你还是别自取其辱了，万一被侄儿笑话了怎么办？老爷子以前骂你上不了马，现在被侄儿笑话了你老脸往哪儿搁。”
十阿哥刚把老哥哥拉住，就听见不远处御座上的弘晖跟一群武将说：“你们还说八旗勇武，看看这都是什么货色！连马都上不去！”
他这是夸张的说法，本意是嘲讽养尊处优的权贵们没有一点当初进关时候的勇武气概。但是今天截至现在只有一个人没成功上马，那就是九阿哥，十阿哥这种瘦人就不说了，十一阿哥有伤在身还被太监扶着骑马溜达了一圈呢。
九阿哥顿时整个人红温了，老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弘晖不愧老四的种，一样嘴毒，他气呼呼的说：“他就是在说爷！”他往前冲，十阿哥拉着他，看上去九阿哥像是一蹦一跳的样子。
十一阿哥扶着太监的手走来，问道：“九哥，你干吗呢？”
十阿哥和两个太监拉着胖胖的九阿哥很辛苦，看到十一阿哥，十阿哥就叫道：“十一弟，你快劝劝他吧。”
十一阿哥得知了原因忍不住说：“九哥，你都不是小孩子了，你怎么比小孩子还受不得言语刺激？”
九阿哥说：“又不是你没能上马，我以前天天嘲笑老四才四力半，现在被他儿子笑话上不了马，换你，你能服气吗？”
“十哥不拉着你要去干什么？冲上去给皇上一拳？让百官看着你刺王杀驾。”
“哪有！我就是去理论几句，他那么壮实我这么虚胖，谁刺谁还不一定呢。”
十一阿哥觉得哥哥脑子有病！
这时候周围一片欢呼声，十四阿哥纵马射箭，周围一片叫好。因为前面那些人的表现一般般，这下总算有人出头了，大家抓着十四刚才的表现把人夸出花来。
十四很少出这样的风头，应该说自从康熙去世后他就没再这么展示过自己的本事了，一时间非常得意，极其兴奋，在四面叫好声中给大家表演了一个镫里藏身，同时连射，这下更是引得周围鼓声隆隆，叫好四起，连弘晖都忍不住站起来鼓掌叫好。
这下满蒙权贵的脸面算是兜住了，要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呢。
十四纵马在人群前面跑了一圈，兴奋地大喊：“谁敢与爷比试！谁敢！”
从九阿哥和十阿哥跟前路过的时候，他还对着两个老哥哥挑衅地抬着下巴。
不只是九阿哥，十阿哥也红温了。
十阿哥说：“老十四抖起来！等爷去杀杀他的威风。”
他立即说：“爷去和他比试比试，牵马来！”
随即鼓声急躁起来，十阿哥纵马扬鞭来迎战，十四阿哥哈哈大笑：“十哥，虽然你也有本事，奈何岁月不饶人啊！你比弟弟大了好几岁，拼体力是赢不过弟弟的。要不弟弟先让你三十招？”
这小子气人啊！
十阿哥就举着长枪冲了过去，两马交错枪杆撞在一起，四周都是叫好声，弘晖跟身边的侍卫说：“等会把他们分开，都一把年纪了，还能拼几回命。”再说现在也不时兴阵前斗将那一套了。
两马交错，分开又纠缠起来，七八十招过后，十阿哥拧腰要躲，突然听见腰部咔嚓一声，开始疼了起来。十四阿哥收不住势头，一枪把他挑下马。十四高兴地叉腰大笑，然而十阿哥被挑下马忍不住大声痛呼！
周围的欢呼声太大，十四又开始绕场夸耀武力，在高台上的弘晖和一群大臣看着十阿哥有点不对劲。侍卫们已经冲过去，按道理是架着人起来就行了，没想到是几个人侍卫托着抬着把人给弄下场。
太医过去诊治，十阿哥的腰闪着了，落下马的时候腿摔断了。
太医一边用夹板固定，一边说：“上年纪后骨头脆，跟那桃酥似的。不能再这么骑马上阵了。”
随后九阿哥和十阿哥就这么被抬回去。
九阿哥是走不快，甚至走不动，十阿哥是没法走。路上九阿哥还嚷嚷：“今日便宜十四了。”
十阿哥叹气：“果然是拳怕少壮，他比咱们小几岁果然不一样。”
但是他们离场后，弘晖就把场上的人给骂了一番，意思就是你们是一群脓包草包，指望你们江山都守不住！不让你们骑马是给你们面子了！要是从马背是爱过你掉下来哪里是丢你们的脸，是丢朕和朝廷的脸！这次行围别想让骑兵加入，就你这么模样，有虎狼之师也被你们给带成了绵羊。
骂完之后他过瘾了，但是探望九阿哥和十阿哥的几位小兄弟就免不了抱怨几句：“九哥您也太不争气了，现在大家都知道您上不了马了，兄弟们的脸都被您给丢尽了，汗阿玛这么多儿子，就您离谱！减减肥，减减！”
九阿哥被小弟弟们气得差点背过去。
或许是被言语伤得太多，九阿哥真的认真在减肥。
他先是找了太医来，用了喝汤药，针灸，贴膏药等办法来减肥，同时他还让自己少吃点，每天走几步。
九月秋风起，热河的家眷们准备好了行装准备出发，男人们也到了行围的日子。
这次由体弱的十七阿哥带队回京，九阿哥和十阿哥因为拉胯的表现跟着一起回京，没能参与行围。
九阿哥节食几天后饿得两眼冒金光，在太监的注视下把自己给饿晕过去了。
九阿哥家的人连滚带爬去找十七阿哥想办法，十七阿哥吓得求满天神佛，好在太医去得及时，九阿哥没去见祖宗。
十七阿哥问过太医后就去看望九阿哥，九阿哥听了太医的话，要吃饱，于是又进入另外一个极端，他开始暴饮暴食！或许是前几天吃得太少了，他这几顿饭有种报复性干饭的架势，结果撑到吐。
十七阿哥觉得自己就不该接这破差事，这一路上提心吊胆，就怕九哥死在路上。回头跟皇上说再不押队了，这差事谁爱接谁接，他不伺候了！这还没走一半呢，九哥就在黄泉路和人间路上来回蹦跶，他是劝不了，他去找十一阿哥劝。
十一阿哥更抓狂，这是亲哥哥啊！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哥哥！要是换成别人他还乐得看笑话呢，一旦主角换成了亲哥，他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在车里和九阿哥说：“你也是命硬啊！这么折腾还活蹦乱跳，换成别人早硬的放在板子上拉回去了。”
“我不过是吃得多了点，看你说的！”
“你消停点行不行？我就怕你把自己给玩死了，我伤疤没长好还要给你哭灵。今年已经哭过一个兄弟了，实在不想哭第二回了。”
“放心，你哥哥且死不了呢。”
坐对面侍奉茶水的老太监说：“爷，可不能这么说，不吉利的。”
九阿哥不在乎：“什么吉利不吉利的，你十一爷能说难道爷就不能说了？”
老太监张口结舌。
九阿哥得意地说：“爷年轻时候遇到了那么多劫难不还是好好的，放心吧，爷命硬！”
十一心头烦闷：“不说了，说这个我心头不好受，说点别的吧。”
九阿哥问：“既然说别的，中午吃什么？”
十一阿哥看着窗外，心累！
还是早点回京城吧！

第803章 红叶表
九月海棠一行人到了老爷岭，这地方在吉林将军的辖区，他们骑马进入了一处山谷，海棠的心情顿时飞扬起来，因为这里有长达百里的枫叶林，美不胜收。
关外的秋天真的太美了。
扎拉丰阿就说：“格格，这和香山红叶比起来也不差什么了。”
海棠摇头：“不，这里的更美，更壮丽！”
这本是一处峡谷，每一株树都极力向上生长，给海棠的感觉就是轩昂、壮丽、充满了活力！这样万类霜天竞自由的美丽给人一种心灵上的震撼，和香山那种沾染了俗气的地方不一样，这里不会剪枝修叶，也不会因为人的意志而改变。
海棠就说：“如果我能在这里生活就好了。”随后立即摇头：“我贪心了，我不会只爱这一处地方，我也喜欢前不久见到的长白山，我还喜欢咱们路过的那片草甸子。我也喜欢青海，我更喜欢蒙古广阔的大草原。可惜了，要是我死了能把骨灰撒在各地就好了。”
扎拉丰阿本来心情很好，听了忍不住说：“格格，别说这样丧气的话。你我都有了年岁，说这个不祥。”
一群人也纷纷赞成，都说这里有山神，让神仙听见了不好。
海棠就没再说话了，她想把骨灰撒在各处的想法肯定会有一群人反对，而且死后对自己的躯体如何处理自己是没法发表意见的，只能忍不住哀叹。
晚上海棠在扎营的时候，到溪水边散步。九月的关外已经很冷了，溪水边湿寒刺骨，她从溪水里捡了一片树叶准备带走。
扎拉丰阿捧着一件披风拿着一块皮草垫子出来。他先是把皮草垫子铺在了一块大石头上，给海棠披上披风系好了带子，两人就坐在石头上看溪水。
海棠就说：“刚才你也说了，咱们也是上年岁的人了，我是康熙二十二年生人，这都九月了，又满一岁，屈指一算我虚岁也有五十五了。也成了老胳膊老腿，可能把关外的事儿办完了就出不来了。”
“这不挺好的吗？咱们在京城养老。您要是觉得京城不舒服，去青海也行啊。不过比起来还是京城好，哪怕拥挤了一些，毕竟是天子脚下，更要紧的是亲人都在京城。”他强调：“格格，能寿终正寝是大福气。”
“你是了解我的，可是我就怕寿终正寝，我就怕死在床上，死在全家的哭声里。我盼着的就是死得其所，而不是寿终正寝。”英雄怎么甘心死得平庸！
“可是……”
“罢了，别说这个了，就是我愿意横死在外面，家里人也不同意。”
扎拉丰阿皱眉，觉得海棠这话说得很不祥。
这时候饭菜做好了，扎拉丰阿说：“走吧格格，去吃点东西吧。”
天气冷，侍卫们弄出来的大锅饭也没什么滋味，在野外能做熟已经很不错了，这时候就图这个热乎劲儿，海棠端着一碗菜糊糊拿勺子吃得香甜。
吃完后大家去溪水边洗碗筷，海棠的碗有侍卫去洗，她刚才在水边浸染了湿寒，此时觉得有些冷，就先回到了帐篷里。外面天黑下来，就有人在外面吹笛子，伴随着秋风呜呜咽咽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缠绵惆怅。
海棠心里一团火，这是一种不甘心，一种对日渐腐朽躯体的不甘心，一种年华不在的不甘心，一种即将退出舞台的不甘心。她不可避免地羡慕那些年轻力壮的人，羡慕他们正处在人生的大舞台上肆意挥洒时光，就如一个有钱人在到处大撒币，让那种富过返贫的人看到后羡慕嫉妒后悔各种情绪油然而生。
她此时也彻底理解那些大人物的晚年是什么心态了。是一种身体疲惫想要得到安息的渴望和一种灵魂不甘心而无声呐喊的愤怒。
“唉！”
一声叹息后，扎拉丰阿问：“格格怎么了？”他摸了摸海棠的手，随后赶紧摸她的额头：“您这是发热了。”
外面的太监开始翻箱倒柜找药材，随队的太医在火堆上守着药罐子盯着看里面咕嘟咕嘟的泡泡。这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海棠几乎隔三岔五地发烧生病，海棠清醒地意识到她这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因为心绪不宁睡不着，也因为生病难以入睡。海棠就想给弘晖写一封信，等到真的下笔了，她反而发现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思考良久，就打算熬夜写一下接下来开发关外的细节和自己的看法，加上了对未来的展望。等到下笔之后又发现可以和其他地方对比论证，于是就写了一个开头脑子里的大纲一发不可收拾，她一晚上光顾着写大纲了。
等到她过生日的当天才把大纲完善，提笔准备写内容。
写的时候看到了从溪水里捡到的那片红叶，现在当书签在用，已经成了红褐色的。随后把玩了几下，就在封皮上写下“红叶表”。
开头是：丁巳年九月廿二日，臣班布拉于吉林上表。
这篇表文从九月开始开始写到十一月底海棠回到京城都没有写好，这已经不是一篇表文了，而是写成了几本书。海棠不断地往里面填补内容，甚至回忆到了自己前些年去安置棚民时候用到的经济手段。
这里面有很多她单独创建的术语，对这些术语的解释，对一些深层问题的看法。里面涉及了经济民生军事等诸多内容。
她十一月回到京城的时候大病一场，弘晖亲自来郎惠园看望她，听到扎拉丰阿说她一有时间就在表文上涂涂抹抹，甚至很多时候带病熬到凌晨还要写，弘晖就想看看草稿。
在海棠的书房里面他看到了写好的草稿，哪怕只有半篇，甚至连半篇都不是，他还是忍不住赞叹连连。跟弘阳说：“姑妈这功力已经足以开宗立派，你劝她注意身体，这些先不急。”嘴上说着不急，开心地表示这写好后一定要第一时间送给他，连同草稿一起，他留着当传家宝。
“……然后刻印出来，多放几处地方，务必要流传后世，让以后的皇帝和大臣都学着点。”
弘阳看看这几本书的厚度，再看看兴奋的弘晖，莫名地同情了一下后面的大臣和皇帝。
过了两天，海棠病好了之后去述职，等到述职完毕，九阿哥和十阿哥才一起来看望海棠。
海棠就说：“应该是我去看望两位哥哥，怎么反而劳动两位哥哥来看我。”
九阿哥说：“谁看谁都一样，何必拘泥于规矩呢。”
十阿哥也说：“是啊，咱们老兄妹不讲究这个，你长途跋涉这么累，我们一直在京城闲着没事儿，我们来看你也是一样的。”
十阿哥的腿还在用夹板固定，看到海棠看他的腿，立即说：“这是被老十四害的，他都看不到哥哥人动不了还下手，哥哥也是倒霉，闪了腰断了腿，这几个月哪儿都去不了。必须有人架着抬着，就跟大树扎根了一样在家里蹲着。”
海棠笑着给他们两个端茶：“让九哥找您玩儿也行啊。”
十阿哥叹口气。
九阿哥说：“哥哥不行了，从住的院子能走到大门口都是体力好。”然后他开始给弟弟妹妹们讲九福晋这婆娘多么恶劣。说九福晋嘴巴毒，笑话他像头老猪。
海棠极力避免自己笑出来，全靠掐着自己虎口才没笑出声。
“……他说哥哥脖子上洗不干净，黑黢黢的。爷问太监，他们说是真的黑，洗澡的时候也仔细搓了啊，就是洗不干净。”
十阿哥拖着伤腿趴在他身上看：“我看看，这也确实有点黑，不过你以前都有，也不是这几年才有的啊！”
“哥哥也是这么说的，那老娘们说话可气人了，他说爷这胖样这黑乎乎的脖子，就跟一个老猪成精了一样。家里不懂事的重孙子还跟着嚷嚷哥哥是猪八戒。哥哥当时就说‘爷是老猪，你们就是小猪’。那小东西还用手指推着鼻子，学猪哼哼哼。”
海棠忍笑忍得很辛苦，就说：“您没问问太医啊。”
“问太医干吗？”
海棠确定这老哥哥是糖尿病，而且快到了晚期了，就说：“您这样子找太医看看，再不看看到时候您不容易烂脚丫子。”
九阿哥就说：“已经开始烂了，这大冬天的哥哥就不脱鞋了，反正已经烂了。”
十阿哥着急起来：“你怎不早说，这可怎么好。”
海棠立即找太医，太医院的院判被找来，看完委婉地表示没招，只能喝药调理，喝药调理也未必有效果。
九阿哥反而很洒脱，跟弟弟妹妹说：“早晚有一死，何必怕死！就算是死的时候受点罪也没什么，死都不怕，还怕这点子罪吗？”
这话平时听着有点空洞，但是放在他身上，海棠反而很相信这是他心里话。
和九阿哥十阿哥见过面，海棠的心情好多了，纵然身体腐朽老迈，慨然面对死亡也是一种超脱。
她因此心境豁然开朗，心情就好了起来。关心起莹莹他们的消息，到了年底了，莹莹他们肯定在回程的路上了。
扎拉丰阿就把自己听来的消息说了：“格格，您想错了，他们打算在那边过完圣诞节再回来，这次坐船绕一圈回来，说是明年收庄稼的时候才能到广州，而且和速度已经很快了。”
“哦，这样啊！也行吧。”
海棠刚说完，门外传来永琦的喊声：“祖母玛法，我回来了，今天师傅夸我了。”
扎拉丰阿就笑起来：“这小祖宗回来了。”
永琦请安后拉着海棠去窗下的炕上看先生给自己的批语，弘阳小声问：“顺天府审的那个姓苏的案子不跟额娘说吗？”
扎拉丰阿摆摆手：“说这个干嘛！这案子定了，和你妹妹没一文钱的关系，说他干吗！别让你额娘不高兴，谁让你额娘不高兴了我就不让他高兴！”
这时候的扎拉丰阿没了以往老好人的温润和煦，尽显睥睨之态。随后这偶尔显露的峥嵘立即收了，站起来跑去窗边看小孙子献宝，笑呵呵地说：“让玛法看看你师傅写什么了？”

第804章 好日子
很快到了腊月，各地来朝贡的使者多达千人，理藩院安排他们住宿忙到飞起。
海棠以藩王的身份每年和蒙古王公们送九白之贡，往年都是派人送去就行了，今年她的事儿不多，腊月是她休假的日子，所以就亲自来一趟理藩院。
“投诚向化，以次为信。故不可不一岁无九白贡也。”一匹白骆驼和八匹白马，每年一次进京朝贡，这是蒙古人称臣的标志。一年一次，每年都不能少，一年没进贡就被视作叛乱。
朝贡体系不仅仅是蒙古，南方自有别的标准。
海棠一身素色常服，戴着暖帽，打扮得很闲适到了理藩院。
理藩院的官员们立即接了出来，海棠一边坐下一边说：“十月青海的九白之贡都送来了，本王不在家，他们拖到了现在才送，不晚吧。”
理藩院尚书姓萨尔图克，名纳延泰，据说马上就要做大学士了。纳延泰亲自来接待，陪着海棠说话。
海棠问：“刚才在门口看到几个来使，长得瘦瘦小小，冻得瑟瑟发抖，人家国小好歹也是代表着一国颜面，你们给人家安排得暖和些。”
“您不知道，他们是弘明世子爷捎带来的，这是头一年来京城，南洋那地方最冷的时候也暖和，他们没来过北方，不是奴才能不管，安排了衣服，出入也有手炉什么的，车子里也暖和，奈何他们不受冻啊！南洋那地方各处散落一片，一座岛几千口人也敢称王，来到了京城，天朝上国一视同仁，给足了他们体面了。”
“南洋？拿册子来本王看看。”
纳延泰立即吩咐身边的官吏：“把海上房录入的来宾名册拿来给王爷过目。”
理藩院虽然重心是针对蒙藏两地，但是部门众多，根据对应的差事分作蒙古房，管理蒙古西藏事务；海上房，管理南洋东洋来使事务，后来加上了美洲事务；外洋房，管理的是罗斯，欧罗巴等地来使的事务。
比较起来蒙古房的权力最大，因为他们不仅担负着外交，还兼职军事调度。每年一次的木兰行围就是理藩院负责带头调度蒙古军队的。
海棠喝了茶，等着花名册的时候就问：“京城附近的喇嘛寺庙是不是也归你们管？”
“是，眼下京城有四十座寺庙，热河行宫周围有十二座寺庙，都归理藩院管理。”
海棠忍不住皱眉：“这么多？我记得早先没这么多啊！”
海棠这脾气纳延泰是了解的，赶紧说：“您先别急，热河的十二座是后来建造的，京城早先就有，顺治年间都有很多，康熙年间如雨后春笋，最近十几年，几乎都没增加。”
海棠冷哼了一声。
纳延泰又赶紧解释：“王爷，让奴才说不能动他们，外藩喇嘛进京总要有地方住啊，这些地方能妥善安置他们。”
海棠冷哼：“你们总是能找出理由，满嘴的道理。”
纳延泰小心赔笑了一声。
海棠也没再说，毕竟理藩院控制人家喇嘛转生，都插手到这份上了，更别说安排进京，入藏祭祀等小事，某种意义上这些寺庙就是配套的机构。再说了，百姓需要这些精神阿片。
海棠再次叹口气。
这时候官吏捧着花名册来了，海棠翻了翻，发现很多国家的名字都没听过。
纳延泰在一边解释：“这些小国星罗棋布，但是心向王化，您别看名声不显，早先明朝的时候都来朝贡，后来洋鬼子拦着他们北上，这些人年年排除万难来京城，正所谓千里送鸿毛礼轻情意重啊！这也就是前些年水军在南洋纵横，他们这条水路才好走，理藩院特意在广州设立司署，只要他们到广州就用大船送他们来京城。”
“弘明都带了那些来使，顺便把地图找来我看看。”
纳延泰立即指出了名单上最后几个来使的国名和来使名字，随后领着海棠去看了理藩院大堂里面的图纸，在一片海域上画了个圈：“就是这里。”
海棠点点头，把花名册递给了旁边的官员。
“知道了。”
海棠的侍卫进来，禀告说贡品转交过了，海棠就说：“纳延泰，既然事办完了，本王也就回去了。”
纳延泰亲自送他出门，这时候海棠身边的女官拉开车门，海棠刚坐上车，理藩院里面就跑出来一个洋人。
被门口的官吏立即拉住，这洋人叽里呱啦地开始讲话，还对着汽车不停地大喊。然而海棠的车子丝毫没有停滞地离开了。
纳延泰听到身后这来使的大喊，忍不住摇头。
他跟身边的几个大臣说：“听翻译科的人说西班牙国落魄了，以前还不觉得，刚才听几个南洋来使告状说他们当初欺负人，这会有这么不顾体面追出来，可见是真落魄了。”
旁边一个大臣讲：“人家以前的诨名叫日不落国，后来这诨名被英吉利国抢走了，这才江河日下啊！”
又有一个大臣说：“听说公主这次带着人在意呆利国下船，接着去的是法兰西国，最后从英吉利国上船回程。西班牙国最热情，奈何公主去是为了商量再买些土地，听说他们答应了，而且卖到只剩下本土，足见这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啊！”
纳延泰说：“派个司官儿应付去，别嚷嚷了，成何体统！”
海棠回家就听说十四阿哥来了。
十四阿哥的几个儿子带着孩子回来过年，海棠就知道十四阿哥这是送礼物来了。
这会十四阿哥和扎拉丰阿在画室里，两人正在谈论最近的《国朝画征录》，这里面收录了顺治初年至雍正末年的四百多位画师，详细地记录了他们的师承、画论、流派等。这里面扎拉丰阿得到了很高的评价，里面还收录他的几幅画作。这本书用套色印刷的办法出版，刚推出一千本就被人买空，后续又加印了一千本，据说看的人很多，但是没有第一次那样猛烈的销售势头了。
十四买了一本，发现扎拉丰阿也买了一本，就拿着翻看，顺便再挤兑扎拉丰阿几句。
扎拉丰阿都习惯了，和十四私下相处，这小舅子不在言语上占点便宜不算完。就由着他对自己的画作大肆贬低。
海棠进门的时候还听到十四嚷嚷：“你看你这蝴蝶画得呆头呆脑，这是蝴蝶吗？这是扑棱蛾子！”
海棠问：“十四弟来了？”
十四扔了书迎上来：“姐你回来了？不是说在家闲着吗，这又去哪儿了，弟弟等你半天了。”
“我这不是去理藩院送九白之贡了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出去走走，和人说说话。”“我以为是他们用九白贡拿捏您呢，心想这群人要反了天了。坐啊姐姐，我们家的几个臭小子回来了，带了些东西我给您送来。”
扎拉丰阿就把刷子放下，去洗手的时候说：“有条粉色珠子穿着的项链，刚才十四爷给奴才看了一眼，奴才觉得好。您也看看？”
“有粉珍珠啊？”
“有啊！”十四高兴地显摆：“就是不多，比较难遇到。而起也没那么圆。”
这时候外面送来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有一条孔克珠串成的朝珠，用蓝宝石当配饰，很美很漂亮。
“以后您上朝就挂这条，比什么玛瑙珊瑚好看多了。”
海棠立即挂在脖子上，笑着说：“好看，行啊，这几日就用它了。”
十四得意地说：“我敢说这珠子绝对是姐姐所有朝珠里面最好的！我家那臭小子刚拿出来我就说这适合姐姐你，立即装盒子里给您送来了。”
扎拉丰阿拆台：“不见得啊，格格最好的朝珠绝不是这一条。”
十四冷哼：“有比这个更好的？你说说也让爷听听，也让爷吓一跳！”
扎拉丰阿说：“圣祖爷的那条东珠朝珠留给了我们格格，我们格格很爱惜，只有过年的朝贺的时候才戴。”
十四的嘴角动了动，最后决定忍了！
圣祖是他亲老子，而且东珠本就是帝后专用，他无话可说！
海棠就说：“那一串是汗阿玛留下的，只能珍而重之的珍藏，这一串可以日常戴，说起来我更喜欢这个。”
十四这才由阴转晴，接着和海棠说笑起来。
海棠一边翻着香料一边问：“弘明侄儿没说接您和他额娘去南边小住一阵子？”
“说了，弟弟也说了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我要留着每年给清明给老爷子和额娘烧纸呢。尽管天天闲得看什么都不顺眼我也不出京城，京城这边我还有哥哥姐姐呢，我何必背井离乡找个满耳朵都是鸟语的地方过日子，那不跟坐牢差不多。”
他说完就问海棠：“皇上那边是什么意思？”
他也终于发现哥哥和侄儿的不同来了。有时候他亲哥很想弄死他，这种强烈的杀心是有的，也是真实的。这更多是一种恨铁不成钢，有时候也是气急了，但是这种心思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是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十四要是有个头疼脑热或者是病痛，他哥哥会一边骂活该一边问太医他什么时候去死，这里面的关心也是真实的。
侄儿就没这么复杂的感情，就是随口一问，感情淡了，自然也就什么都不管了。
他哥哥当皇帝的时候，他还能四处蹦跶，但是他侄儿当皇帝他就是人质，被羁押在此处控制他的几个儿子。
他不走的原因一方面是舍不得哥哥姐姐，也真的是不想老来奔波，另一方面就是继续留着当人质。
海棠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就说：“皇上也没别的意思，他说您要是走就走，去看看外面也行，回头想回来了就回来。”
十四沉默起来。
扎拉丰阿看了海棠一眼，把海棠不好说的话说了：“十四爷，弹丸之地，皇上没看在眼里。”
十四气得脸都红了，但是气过之后他自己也说：“也确实是弹丸之地，这几个小子也真没用，到现在用的办法还是和当地人媾和。带来的几个侧福晋都是当地人，生了一群小孩子跟猴子似的。算了，就是能走我也不走，我真打算留下来年年给汗阿玛和额娘烧纸，上元烧完清明烧，清明烧完中元烧……姐，还有其他的好东西你看吗？”
海棠说：“你先和你姐夫坐着，我去换衣服。”谁有耐心听你的车轱辘话，特别是尿急的时候。
看着海棠走远了，十四问扎拉丰阿：“弘阳和你说了吗？有个姓苏的……”
“这事儿您知道？”
“我本来不知道，但是爷看着弘阳和弘杲这两个小东西对这事很关注，爷又不傻，不会自己问啊！”
“这事儿也是奴才前几天听弘阳说的，只是这事儿管得晚了，内务府和刑部抓着这事儿大做文章，又是说诽谤违法，又是说造谣有罪。等尘埃落定这书生等着发配的时候死了，没奈何，人死账消。”
十四了然地点头：“是啊，人死账消，一了百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涉及父母妻儿，听说他老父亲回乡去了。”
“是啊！老人家也可怜。不过好在还有别的儿子，晚年也有人奉养。”
十四跟着感慨：“不幸中的万幸啊！”
扎拉丰阿点头：“是啊，这事儿可不能让我们格格听说，她那心软。”
“是啊，这事儿咱们知道就行了。”
扎拉丰阿端着杯子：“奴才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十四端着杯子和他碰了一下：“同饮。”
这时候门外远远传来笑声，扎拉丰阿说：“我们家永琦回来了。”
永琦跳过门槛蹦跶到了屋内，刚叫了一声玛法，就看到十四也在，亲热地扑过去喊：“十四舅爷，好几天没见可想您了。”
十四笑着说：“你小嘴真甜！”
永琦说：“这是真的，我刚才在大伯跟前看到几个弟弟，我还跟大伙说几天没见您想您了。”
十四来兴趣了：“你叔叔他们觐见了？”
“嗯，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也一起见了。”
十四问：“你大伯提让他们留下读书的事儿没有？”
永琦摇头：“应该是没有吧！也许说过我没听到，我去的时候叔叔他们都在了。大伯检查我们作业，还把二十五舅爷教训了几句，二十五舅爷就说他不想读书了。二十五舅爷明明是叔叔还被侄儿给训哭了。大伯说了，他要是读书不认真就让他一直读书，读到老。然后把我们也骂了一句赶出来了，全程没和明叔他们提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读书的事儿。”
十四阿哥站起来跟扎拉丰阿说：“我先走了，你待会跟我姐说一声，我就不当面告辞了。”
扎拉丰阿就说：“十四爷，奴才送您。”
祖孙两个送十四阿哥出门，永琦看着车走远了问扎拉丰阿：“是不是舅爷因为不让他家的孙子在尚书房读书着急了？”
“是啊！”可不是人人都能入尚书房的啊！
永琦叹口气：“二十五舅爷也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是因为二十五阿哥是圣祖的儿子，生下来就注定了要去尚书房读书。这道理日后永琦会明白的，所以扎拉丰阿没说话。他牵着永琦的手说：“走吧，今儿吃点好的，厨房已经煮了一锅菌汤，今儿煮菌汤火锅。”
“又是青菜萝卜蘑菇火锅！”
“吃不吃吧？”
“吃，没我不爱吃的。”
扎拉丰阿低头看看小孙子，心里暖乎乎的，对于他来说，老婆孩子孙子热炕头，这才是好日子啊！

第805章 正年少
十四家的事情弘晖还特意请了海棠去商量。
冬日的中午天气暖洋洋的，弘晖就陪着海棠去畅春园溜达。
两人也没先说十四家的事情，就感慨这建筑老得真快。康熙带着人在这里住了几十年都没事儿，这才十几年，各处墙壁脱落门窗变形，远远看，似乎屋脊都像是中间凹陷了一样。
海棠就想起“人气”这个玄而又玄的话题。
“这几十年要是一直有人住，这房子是不是不会这模样。”
弘晖看了就说：“要不修一下，让人搬来住着。”
后面的院落一直有人住，宫女太监和康熙的遗妃，年轻的才四五十岁，老的六七十。可是康熙的书房寝宫和昔日接待群臣的地方谁来住？这里的意义不同，也只有弘晖能搬来住。如今损毁最严重的就是这些地方。
弘晖看了之后就说：“这里翻修或者是重新建造，日后留给百岁住吧。到时候百岁妻妾成群，正好让朕的孙子们在这里撒欢，就跟朕小时候一样，最渴望的还是去那边堤上玩耍。”
他们两个绕着前湖溜达，海棠说：“还是要有人住才行啊，你看着安排吧。”
这时候弘晖大喊一声：“你往哪儿跑！”
海棠立即转头，看到隔着很远的距离二十五阿哥鬼鬼祟祟地想躲，眼看着躲不了了才带着几个太监过来。这眼看着中间差不多隔着半个湖面的距离，没想到弘晖的眼神这么好。
二十五阿哥也没想到隔着这么远没躲过去，臊眉搭眼地走来，蚊子一样哼唧了一声：“九姐姐安。”然后看看弘晖，躲海棠身后了。
他一个大小伙子比海棠还高，比海棠还壮实，海棠没法挡着他。
弘晖就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又逃学了！”
“没有，没有的事儿！我这是回来吃饭的。”
“尚书房没饭吃吗？太妃在后湖，你要是陪着太妃吃饭不该往西花园窜。你是穿得薄了还是要换衣服？你今儿跟姑妈好好解释一下这会不在尚书房怎么在这里。没事儿，朕替你想理由敷衍姑妈。”说这话的时候气急了。
二十五阿哥扯着海棠的袖子摇了摇。
海棠问：“这是怎么了？”
弘晖冷笑一声：“前几天让他写一篇策论，写得前言不搭后语。前几年他学得还挺好的，这几年怎么了？”
海棠搂着二十五的肩膀：“没事儿，有话你说，皇上不是那不讲理的人。”
“他就喜欢骂我，我还是叔叔呢。”
弘晖冷笑：“你也办一件叔叔该办的事儿！带领着那么多侄儿侄孙逃课，上课睡觉，骑射稀烂，朕也是做侄儿没捶你，但凡你是朕兄弟，早揍你了。”
二十五阿哥说：“他们都当差了，就我一个人在读书。现在学里就我年纪大，连小时候一起玩儿的百岁安康他们都出去了，你还说我领头不好好学，他们不好好学也不是我领着的啊，他们都笑话我一把年纪还在读书。我也倒霉，被你骂了还被侄儿侄孙们背地里笑话。”
弘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到底没说话。然后叹口气，觉得这叔叔也真是……还是恨铁不成钢。
海棠搂着他说：“你就是想当差，这也简单，跟着我吧，但是当差太累了，你娇生惯养只怕吃不了苦。”
二十五阿哥兴奋起来：“姐，你放心，我能吃苦。”
弘晖哼了一声，一点都不信。
二十五阿哥因为是遗腹子，大家对他都很溺爱，毕竟是个没见过阿玛的孩子，在这一点上就比哥哥姐姐们差了很多。雍正驾崩前对他做了妥善安置，别人的爵位一般是贝勒贝子起步，他的爵位起步就是亲王。更有府邸金银园林包衣提前预备好了，混到了十七八岁就能出去接受这一切。过些年等他额娘老了，他就能把人接出去养着。一辈子荣华富贵安排妥当，只要他按部就班地过日子就行，读书好不好对他没什么用。就是再好，将来也是个亲王，就是大字不识一个，将来还是个亲王。
枯燥乏味又没有奋斗动力的权贵生活啊！
海棠就跟弘晖说：“让他跟我去一段日子，回头要是开窍了，说不定还会回来读书的。”
读书是最轻松的事儿了，海棠的日子是让他见识广场的倾轧，他就会急不可耐地回到尚书房里老实读书了。
弘晖认可了这个办法，对着他说：“二十五叔，当差和读书不一样，当差出了差错是要罚的，你可别还没把爵位顶到脑袋上就被削成郡王啊！皇阿玛愿意教你，朕没那么多时间，这事儿要是你还不认真，你等会儿去宗人府蹲着吧。”
“你放心吧大侄儿，叔叔肯定不会被你罚的。”他觉得有差事就腰杆子硬了，和弘晖说话也气盛了起来。
随后跟海棠说：“姐，弟弟现在就去尚书房收拾东西，明儿一早就去您跟前听差。放心，弟弟能吃苦。”说完带着太监们跑后湖去了，看样子是给她额娘报喜去了。
弘晖摇头：“尚书房里面也不太平，一群小东西小小年纪都学会勾心斗角。”
海棠笑着问：“不管管？”
“不管，这点小事他们自己处理不了，将来怎么处理大事！”弘晖和海棠继续沿着前湖的岸边走，弘晖就说起邀请海棠来散步的目的：“今儿请您来也不单单是为了看这里的房舍，其实是为了十四叔家的孩子来的。”
“哦？”
“十四叔想让孙子进入尚书房，朕的意思是他家的孩子要全部送来，按照规矩，嫡出的入尚书房，庶出的入宗学，将来年纪大了再放他们去南洋。十四叔挺高兴的。”
“这不是很好吗？孩子大了，自然该这样啊！”
“但是弘明和弘春他们家里闹起来了，家里的女眷不同意孩子入宗学。”
“想一起入尚书房？”
“对。”
这不是能不能入学的事儿，这是争夺继承权的事儿。
海棠就说：“众口难调，就是全部入学，也难令她们满意。”
“是啊！”弘晖就说：“朕就说，如果全部入学，也简单，改土归流即可。效仿青海，官员是流官，所有官员必须是经过朝廷考核过有吏部文书调遣过去的，保留他们王位，税负大头上缴，小头留给他们，每年朝贡。相应朝廷治理当地，各地该有的他们也都有。”
“他们自然不愿意。”
“是啊！当时皇阿玛说过，这是十四叔家的事儿，这些年来朕一直不插手，看来他们以为朕软弱无能。所以朕打算帮几个兄弟一把，也让他们腰杆子硬一些，免得当地人觉得他们是去吃软饭的。这次南洋来朝贡的人很多，有的是愿意为咱们效劳的。回头十四叔那里您劝劝，他那人容易暴躁。”
海棠就说：“你十四叔不是你们想得没脑子，他很聪明。回头不用我说他就知道该怎么办，过几日我攒个局，你们兄弟都来，大家一起说说话。”
“那就谢姑妈操心了。”
海棠和他一起散步，忍不住感慨起来：“父母在的时候千般好，不在了，他们就知道日子有多难。你看你十四叔和你十二姑妈，谁不是为了子女老来奔波。”
弘晖叹口气，“所以说养孩子，让他们早点劳累比早点享福好得多。您看您，您就不为弟弟妹妹发愁，那是您早早地吃了苦，他们才能在您的翅膀下遮风挡雨。”
海棠不太认可，也没反驳，只是叹息一声。
这话题也确实说起来心酸伤感，弘晖就指着附近的柳树说：“您看这树要不要修剪？”
“我看着都挺好的。”
弘晖说：“听说把头给锯掉下垂的枝条更多，不如试一试。”
弘晖就是这样，他自己有主意，有时候问一声就是问一声。别说一个皇帝了，就是一个普通人也该有自己的看法想法，所以海棠尽量不和他有冲突，该坚持的坚持，不该坚持的时候也别插嘴，就如这些柳树，他想修就让他修去，不关乎大局。
“皇上说的也是个办法，不如试一试。”
到了晚上，在二十五阿哥的卖力宣传下，他的哥哥姐姐们都知道他要出来当差了。
在大家的认知中，当差就是成人了，很多事都可以干了，比如不再遵守门禁，能留宿宫外。于是他开心地通知几个小哥哥，他要在这些哥哥家里每家住一天！
弘晖知道了就忍不住在心里笑话这小叔叔也就这点出息！
总体来说娇生惯养的二十五阿哥是个本性纯良的好孩子，为了防止迅速学坏，弘晖在次日还是把他的太监叫来亲自嘱咐，让他们看紧了二十五阿哥少做过分的事情。免得有人诱他往不干净的地方去，引得他染上一些坏习惯。
第一次单独出宫的二十五阿哥确实对京城什么都稀罕，脸上带着纯真的愚蠢，看到人家斗鸡都要围上去看几眼。有那卖艺的上来求打赏，他傻愣愣地把一张大额宝钞给了对方，所以刚进城就被偷了，一条街没逛下来身上值钱的物件都没了。
刚脱离大侄儿掌控的二十五阿哥此时被一群比自己年纪都大的侄儿围着，个个看他的眼神就如看地主家的傻儿子。
没一会外面送来一个托盘，他的那些配饰都在托盘里。
二十五阿哥高兴极了：“你们找回来了，我还以为找不回来了呢。”
一直很忙偶尔回城就碰到这件事的弘昼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我忙，你们谁闲着带带他。”这也太憨太傻了！
大家都看着弘阳，弘阳惊讶地挑眉：看我看嘛？难道要我带着他？
弘曙说：“二十五叔要跟着九姑妈当吃差，是不是啊二十五叔？”
“是啊！”二十五阿哥把荷包挂在腰带上，高兴地说：“九姐姐亲自答应我的，皇上也同意了。”
大家都对着弘阳挑眉，弘昼立即说：“二十五叔，这好办啊！你现在搬到九姑妈家里住啊！这几日姑妈闲着没事儿，正好你们两个出来玩儿啊！”
对啊，有人带他出来玩儿，这不是省了大家伙的麻烦了吗！
弘阳就知道这帮人打什么主意了，二十五阿哥高兴地说：“对啊，弘阳，舅舅住你家了，你快派人回去跟姐姐姐夫说。”
弘阳指着这群表兄弟们咬牙，叹口气说：“好，您今儿晚上跟我走吧，不，现在跟我走，不能放任您在街上溜达了。”就怕你再溜达，再让人把你给骗了才是闹笑话呢。

第806章 已成虎
下午二十五阿哥就直接跑到海棠家里挑选住处了。
他背着手在东边院子里挑挑拣拣，看上了海棠以前给祖母预留的院子。这里有很多机括，里面藏着很多小机关，尽管这么多过年过去了，里面保留得很好，他在里面玩儿得很开心，一开心就要住下来，海棠就安排人给他在侧卧铺设床褥，留他住宿。
扎拉丰阿跟着他转悠了半天，晚上吃过饭又送他回院子休息，回来就和海棠说：“我看格格这态度有点不一样，这哪里是养弟弟，简直是养了个小儿子。”
海棠就说：“说起来康熙朝已经遥不可及，可是再看看他，就觉得也没太远。四哥养着他，弘晖养着他，说到底都是心存怜悯，他不想住在宫里，又不是外人，我就带着他吧。”
次日二十五看着永琦去上学，笑得志得意满，永琦嘟嘴：“您高兴什么？我早晚有不上学的那一天。”
“你也说了是早晚，我已经不上学了！”
永琦哼了一声出门去了。
二十五阿哥问海棠：“姐，今儿咱们干吗？”
海棠说：“回城里转转，我想去内城最有名的几家铺子里看看。”
“逛街啊！一起啊！”二十五阿哥眉飞色舞地把饭吃饭，等海棠等得着急，连连催促，好不容易海棠这边慢条斯理地吃完了，又去换衣服，折腾到了太阳出来有些暖和了才出门。
海棠的车已经换成了黑色哑光珐琅的车，显得高大威武。车里又很宽阔，二十五阿哥在车里这里看看那里摸摸，还把里面小柜子打开拿出茶叶来嗅。
等把这个车里面的东西看完了就觉得没意思开始抱怨海棠：“姐，你就该早点出门，您看这路上的车那么多，咱们要是到京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城呢。”
“你要有耐心，毛躁是干不成事的。你也不想想，咱们是去闲逛的，人家城里的铺子大早上是不开门儿的。”
“说得也是。”二十五问：“就为了闲逛吗？”
“是去看看物价，再去看看商品的种类。年根时候商品种类最丰富，物价也是最高的时候。”
“为什么要去看这些？”
自然是超发宝钞带来通胀，现在就看一下这个通胀严重还是不严重。如果通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么这几年关外的工程还可以正常推进。如果通胀稍微起了点苗头，那么就要控制货币的发行。
海棠没提关外的事儿，就跟他讲通胀，拿当初明朝初年发宝钞的事儿给他当例子讲。
讲完二十五阿哥点点头，这孩子很聪明，就小声说：“大侄儿他们信誓旦旦地跟诸位大臣说不会超发宝钞，可实际上还是超发了，是不是？”
海棠微笑：“看破别说破啊！超发就是放水，要看蓄水池的深浅，如果这池子能兜住超发一些也能接受，如果兜不住，超发一点就能引起大祸。所以要先知道蓄水池的深浅，我今儿带你就是来看蓄水池的。”
“这说法新鲜，和尚书房的先生们讲得不一样。”随后二十五阿哥就抱怨：“西郊这里没一家店，想买东西还要跑到城里，也真是太难了。”
海棠就说：“西郊清静啊，再说了，你吃穿用都不缺还要买什么东西？”“弟弟就是想出来逛逛，天天在园子里可没意思了。”
车子此时出了西郊来到城门口，海棠的车牌号权贵们的司机都记着呢，一路上车辆避开，就算是最近因为过年采购的人多，海棠还是很快到了内城。
他的车子犹如老虎巡街，活到海棠这份上能让她避让的人也就两个，一个是皇帝弘晖，一个是老六老九和老十二位老阿哥，前者是君，后者是兄。很多大臣都纷纷下车下马在街边打千请安。
海棠就说：“我这车太招摇了，回头跟你十一哥说再送我一辆来。”
说着到了目的地，这附近是正阳门，正阳门内的棋盘街，正阳门外的廊房头条、廊房二条、廊房二条、大栅栏等地是一处兴盛的市场。内城的商业规模是商圈绕皇城，在紫禁城不远处的各个胡同里就是商业繁盛的地方。
海棠带着二十五阿哥穿好披风袖着暖手筒在棋盘街下车，消息灵通的各个商家立即得到了消息。
棋盘街这里人群拥挤，各处熙熙攘攘，练摊卖艺的，卖各色小吃的，甚至还有剃头的，卖老鼠药的。云集这里叫卖声此起彼伏，二十五阿哥的一双眼睛都不够用了，看到人家卖馄饨，他很想吃，但是知道姐姐肯定不同意自己在外面吃东西，只好咽口水当自己没看到。
走了几步，两边小摊子上的人卖力吆喝，招揽他们去看看，海棠也就是左右瞥几眼就算看过了。
二十五阿哥小声问：“姐姐，你不是说要问价钱吗？”
“咱俩从街头问到结尾今天问一天都问不完，自然是有人问，你我出来看看只是吸引人罢了。”海棠说完就看向两边的商铺。
最近一家银楼的掌柜立即笑着说：“客官里面请，有新来的金银玉器，都是京城独一份的，价钱公道手艺好。”
海棠说：“进去看看。”
一群人进了银楼，掌柜的立即请海棠上楼坐着，小心侍奉茶水，端了店里的精品来给海棠看。
海棠看了一眼，摇头说：“以为你们会有些好东西，没想到都是些普通货色。”
掌柜的立即说：“您是见过好东西的，小店的这点儿东西自然不如您的法眼。对面那家玉石铺子也是我们东家的，里面有几块好玉，您若是想看小的立即让他们送来。”
“哦，好玉啊，送来看看吧。”
随后她随意地从托盘里拈了一根银钗，一边把玩一边跟二十五阿哥说：“你下去看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尽快让他们给你包了，回头姐姐给你会账。”
“诶，弟弟下去看了。”他带着几个太监噔噔噔下楼去了。
掌柜的就奉承：“小爷年轻，将来必然雏凤清于老凤声。”
海棠笑着说：“本王的这几个兄弟个个芝兰玉树，将来自然是如旭日东升。”
这掌柜立即明白这是亲兄弟，不是别的宗师爷们，立即说：“是，小王爷福如东海。”
海棠也不想和他扯闲篇，就说：“这钗子不错啊！”
“是，这可是老师傅的手艺。”
二十五阿哥在楼下的柜台里看了不少，看一个问一个价，他也不知道是贵还是便宜，就一直问价。店铺的人以为他是玩闹的，陪着他把这里的东西看了一遍。
临近年关，来买东西的人多，所以店里面客人络绎不绝，也有人说东西贵了，不如外城某某家银楼的便宜。店里面的小二就开始解释，这是老师傅手艺，这样的手艺足以传家。
就有客人说：“想找个老师傅还不简单。如今老师傅的手艺也不值高价，况且银子又没有以前贵重了，你们还卖这么贵？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二十五阿哥凑上去问：“银子没以前贵了？”
“以前十两银子换一两金，现在十二二两银子才能换一两金，过几年说不定就要十五两银子才能换一两金了。”
看上去纯真且蠢蠢的二十五阿哥点头，妥妥的一副天真懵懂小少爷的样子。一看，这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大家跟他也不计较，又去找小二砍价。
没一会外面送了玉饰过来，楼上的侍卫喊二十五阿哥，二十五阿哥这才上楼。
海棠拿着一枚玉环对二十五阿哥说：“二十五弟，你来，看看你戴上好看吗？”
掌柜的接着亲自给二十五阿哥挂在腰上，接着就是一通夸奖。海棠满意地点头，跟掌柜的说：“这几件收拾好了送我们王府，账房会跟你们结账的，这玉环我们就带走了。”
“是，小的今儿下午包好了就送到王府去。”
说完殷勤地送他们下楼。
出了银楼，二十五阿哥说：“姐，我打听了，银子没以前那么值钱了。”
海棠说：“这是因为户部开始收储黄金，市面上的黄金少了。区区一点金银涨跌看不出什么来，走，去看看粮食，前面就有一家粮店。”
随后半天，海棠去看了茶店，绸缎铺子，皮毛铺子，药店。在每家店里面买了一堆东西之后后面半条街的掌柜都翘首等着这位大主顾，据说这位荐什么买什么，而且很爽快。
海棠倒是无所谓，但是二十五阿哥彻底过了一把不花自己的钱却能到处买买买的瘾。
晚上回到了郎惠园，二十五阿哥带着永璀他们兄弟二个分东西。他买了很多，除了一群老太妃外，也要弘晖的那份，把一个大家族的里里外外都照顾到了。
次日海棠带他进圆明园，他就到处送东西，弘晖就知道他没钱买，这钱必然是姑妈付的，就让人给他些零花钱。弘晖这次没那么抠门，出售就是一万两，一个亲王一年的俸禄。用弘晖的话说：“他早晚能做亲王，先给他拿去花吧。”
这钱当然是不是户部出的俸禄，而是弘晖的私房钱。
几个侄孙围着二十五阿哥说话，嚷嚷着让他包圆大家过年的时候出去玩的钱，被永琦小嘴叭叭地说教了一通：“你们自己没钱呀！没钱就不要玩！这是舅爷爷一年的零花钱，你们一个月给他花完了，让他后面十几个月要喝西北风呀！”
还警告二十五阿哥：“小舅爷爷不要给他们花钱，你把钱交给你额娘替你收着，花多少拿多少，我阿玛说了，不好好打算，就是有金山银山也变穷了。”
一群人说着：“永琦你真没意思。”
“不和你小孩说了，你小孩开不起玩笑。”
永琦叉着腰：“你们是说不过我占不了我的便宜！小舅爷爷住我们家，我罩着他的，再敢来占他便宜先过我这关！”
一群人嚷嚷着走了。
二十五阿哥抱着他：“永琦你真好。”
“那是，也怪你二十五舅爷，你要脸皮厚一点，不要那么好说话。一群不听话的孙子该揍就揍，不能老让他们占你便宜。”
二十五阿哥笑着说：“你想错了，他们占了我便宜，我占他们玛法和阿玛的便宜。”
永琦不信：“你能占什么便宜？”
“中午你跟着舅爷爷来，让你看看。”
海棠和弘晖分析最近京城的物件，海棠自从回来就在操心这件事，所以数据十分庞大，涵盖了京城的各个市场，并且也在昨天拿到了河北河南的一些数据。
两人分析这个分析得头疼，外面一群官员半天没能觐见。
中午尚书房吃过饭，二十五阿哥溜溜达达地带着永琦来到班房。大臣们坐在一起，宗室们在另外一个房间。
二十五阿哥拉着永琦的手进去，看到老五阿哥的大儿子弘昇。弘昇一看叔叔来了，赶紧站起来请安。这里还有其他一些王府的子弟，二十五阿哥扯着弘昇出来，说道：“叔叔最近手头紧，你有钱吗？”
旁边的永琦立即张大了嘴：都这么直白吗？
弘昇赶紧翻自己的荷包，又把两只袖子里翻了翻，把几张宝钞塞到了二十五阿哥的手里。
“侄儿孝敬您的，可别让人知道了，不够了您说，下次侄儿多给您带些。”
二十五阿哥就说：“够了够了，就是晚上出去没钱吃饭，不用下次，这些尽够了。”
等弘昇离开，二十五阿哥对着永琦挑眉：“知道了吧，我没钱他们肯定会给我的。”
永琦想不明白为什么。
接着十阿哥家的弘暄来了，看他们站在门外，就赶紧请安。
二十五阿哥笑声说：“有钱吗？”
弘暄问：“您这是？”
“叔叔我手头紧！”
“哦哦哦。”弘暄和弘昇一样，赶紧把全身的宝钞收罗出来，小声说：“这些您先拿着用，回头，也不用回头了，晚上侄儿再让人给您送些。”
“不用，这些就够了。叔叔就是晚上出去吃顿饭而已。”
“那也不能委屈了您啊。”
“没事儿没事儿，别多嘴啊！”
“侄儿懂，您放心吧！侄儿不打扰了，先进去？”
“进去吧。”
永琦这下真的震惊了：“啊，这是为什么啊！”
二十五阿哥牵着他回尚书房：“你长大了就懂了，回去读你的书去吧，我要去找你祖母了。”
等二十五阿哥到御书房，海棠和弘晖已经说完了，两人都显得很憔悴，这时候正准备吃午饭。
海棠说：“二十五弟，你来得正巧，一起吃吧。”
二十五阿哥坐下，把几张宝钞拿出来叠好，用手来回抚平，又揉了几下，揉软了装自己荷包里。
弘晖看得额头青筋直跳，这但凡不是亲叔叔，换成亲弟弟和亲儿子他早就动手去揍了！
海棠倒是很平和，一直以来都情绪稳定，问他：“怎么叠钱呀？这事儿在外边儿可不能做，让人看了觉得不体面。”
“有什么不体面的，这是向侄儿讨来的，他们愿意给，弟弟也愿意收。”就把自己向两个侄儿要钱的事儿说了。
弘晖快忍不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朕饿着你了。”
“我现在长身体，人家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我就是半大小子，我经常觉得饿，给自己准备点饭钱是应该的。”
“你有理！”弘晖忍了，叹口气跟海棠说：“这将来也是个铁公鸡。”
二十五阿哥心里诽谤弘晖才是铁公鸡，也没接话，毕竟现在他的监护权在弘晖手里，也不能太跳脱惹他不高兴。
弘晖就嘱咐他：“过几天进出口商行的管事们进京来找姑妈汇报。你在旁边老实听着，你是去见世面的，不可再弄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二十五阿哥赶紧点头：“嗯嗯，放心吧，我不惹一点事儿。”
今年因为莹莹不在，所以今年盘点的事儿就是海棠来主持。海棠打算突击盘点，从宝源钱庄借人去查进出口商行的账，预防这中间有蛀虫，所以现在宝源钱庄的人都在进出口商行的总部山东港口呢。再过几天就会有结果，所以过几日海棠就要见到来人了。
弘晖对二十五阿哥还是有期盼的，觉得不能把他养成个米虫，也该在将来给百岁出一份力，所以给他创造机会让他成长。眼下跟着去见识一下就是绝好的机会。
弘晖的想法不需要说，只要一个眼神，海棠就知道什么意思，自然也愿意带着这个小弟弟。
两人一起看二十五阿哥，看他的眼光都带着慈爱。

第807章 观本质
进出行商行的管事们进京给海棠带了一个礼物：一盆会动的机械珠宝盆景。
这东西装在一只大木箱里面被抬进来，小心地把木头拆去之后，精工镶嵌的宝石熠熠生辉，半人高的盆景在拧动发条后叶片微微舞动，花瓣片片绽放，一只蝴蝶展开翅膀被一支极细的金属柱子从花旁边飞过，一切都活灵活现美轮美奂，这玩意的工艺绝对是顶尖的，而且这些珠宝的绝对是世所罕见的。
别说二十五阿哥了，海棠身边的属官们都看得眼睛直了。
这些管事诚惶诚恐地说：“这是特意为您大寿时候定做的，只是当时航船延误了行程，这才没及时送到。”
海棠点点头：“美则美矣，可惜了。”
众人面面相觑，二十五阿哥问：“九姐姐，有什么可惜的？”
“可惜这玩意不是出自本国工匠的手啊！”海棠起来绕着这宝石盆景看了起来，用手在宝石拼凑的叶片上敲了敲，说道：“这就是个奢华的八音盒，咱们卖八音盒挣了钱，人家转脸就用八音盒的手艺配上这些亮晶晶的石头又割了你们的韭菜，你们就没想到这一招多割些别人的韭菜？
宝石不稀奇，天地之间这种亮晶晶的小玩意多得是，但是八音盒的技术才是稀奇的，物以稀为贵。
本来看账本觉得你们今年表现得还不错，想着夸你们几句，可是看了这玩意我这心里就生出忧愁来。你们是好日子过得多忘了怎么做生意！长此以往，还怎么挣钱？就不怕今年过了明年喝西北风？
不过进出口商行背靠朝廷，三五年内这庞大的架子还不会倒，可是一步慢步步慢，一步跟不上，人家会在原地等着你们？
本王大寿是在关外过的，关外的九月已经冷了。那天中午吃了碗长寿面，对着京城这边给圣祖爷和孝恭仁皇后的陵寝磕了头算是过寿了。
你们是不是也想着本王到了这地步何必再受这份罪再吃这个苦，在家享福就行。就如你们也在想，生意做这么大，何必还和人斤斤计较，小生意做不做都行。你们要是想着享福安乐，进出口商行还真容不下你们，这么庞大的商行，这么多的伙计，靠着你们吃饭的人口有那么多，一旦你们慢了，下面的人吃不饱就会回头咬你们，要知道人的肚子是天天饿的，你能享福，你身边的人却是要吃饭的啊。本王能享福，本王退了，你们指望谁去？
所以把你们的心思收一收，本王带着的是一群永远不会停下的野马，谁一旦赶不上了，就会被后面的马追上来踩成肉泥！那时候别说自己有什么功劳，因为没人会听，万马奔腾走远了，连飞过的鸟都不会看肉泥一眼，等着你们的只有路过的狼群把你们吃干抹净。
这玩意放在商行里面，以此为鉴，看到了就想想今儿本王的话，在你们懈怠的时候也对着它想想你们的下场。”
一群人应下，有人上来抬走这宝石盆景。
海棠说：“慢着，这玩意除了能做八音盒，你们想过把他们做成钟表吗？国外的大户人家肯定想买这样的钟表摆在家里，你们动动脑子，也用人家的法子多赚钱，这样的座钟，比你们千里迢迢运输一船丝绸都挣钱。”
“是！”
海棠抬了一下下巴，这些人把宝石盆景抬了出去。刚才敲打了他们，海棠也不是那扫兴的人，让这些管事们坐下，聊起了今年进出口商行的事情来。下午和明日就要对他们颁赏。
临走的时候海棠说：“马上要过年了，你们还要来京城见我，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你们回城的车票我给你们出钱了，虽不值钱，是我的一份心意，我也盼着你们早回去和父母孩子团聚。”
等这些人离开后，二十五阿哥问：“姐，您真的给他们买票了？”
“嗯，买了。”
二十五阿哥挠头皮，想说又没说。
海棠问：“有话你怎么不说啊？”
“我是问，他们有钱买票，您怎么还给他们买票啊？”
“二十五啊，事办完了也要讲点人情味啊。一张车票不值什么，但是这是我愿意送他们的。这尺度要拿捏好，你生得晚，不知道汗阿玛当初是多宽仁，就是巨贪他张嘴就能饶了人家，这些官员没一个说老爷子不好的，老爷子错就错在他以国为家，拿朝廷的好处赏赐人，说的好听是宽仁，说的不好听就是……八哥那时候学他，后来你也知道了，学他学的像的八哥败了，不讲情面的四哥上位了，汗阿玛能说是是非不分吗？”
“姐，弟弟笨，你给我点提点呗。”
“车票不值钱，但是人家来了，马上要过年，不能不讲情面，所以我花自己的钱买票，告诉他们我心里惦记他们，不过是收买人心，让他们心里暖和些，明年接着卖力。但是这钱不能用进出口商行的，一旦用了，就公私不分了。就很容易公钱私用，这口子一开，除非伤筋动骨把这些人换掉，不然这势头挡不住！
这就是为什么皇上要把内务府开支和户部隔开，皇家和宗室的花费不能从户部出钱，这口子千万不能开，一旦开了，就是洪水猛兽，下面就贪墨成风了。
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海棠摸摸他脑袋：“你要记到心里才行。”
“车票不值钱，人人都有就行。下面不怕你给的好处少，人人有份才重要，说白了，不能让干活的这些人寒心，这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二十五阿哥不笨，知道这是教自己道理，这才是尚书房不讲的东西，他连连点头：“我记住了。”
随后几天二十五阿哥就在海棠家里住着，他年纪小玩心重，海棠在年前又开始忙了，他跟着去了几次圆明园，发现都是些琐碎的事情，不想跟着旁听，就想出去玩儿。
海棠也不拦着他，总不能一下子把他变成一个勤奋人，就让扎拉丰阿带他出去玩儿。
扎拉丰阿的朋友圈子都是一群老头子了，他跟着玩了几天发现姐夫这一群人暮气沉沉，说话也很圆滑，甚是不喜欢，最主要的是跟着他们没意思，更没什么新鲜感，就闹着自己出去玩。
扎拉丰阿只能跟着他，就怕他出去玩的出事儿了没法跟皇帝交代。
然而孝恭仁皇后乌雅氏的孝期还没过去，她是二十五阿哥的嫡母，小时候也养过他，所以这时候去戏院勾栏这些地方不合适，能随便进出的也就是寺院了。
二十五阿哥倒是没什么，觉得去看看也行。但是在路上扎拉丰阿讲：“可能有点不合适，你是知道你姐姐的，别说佛门了，道门对她都有点儿敬而远之。咱们去了还不知道人家会怎么想呢？”
“姐夫你就是想得多，没事儿，咱们不过去玩耍，又不是去找事的！”
两人去了红螺寺，扎拉丰阿站在山门外说：“来这干吗？这里求子最灵验，你还没成亲，我和你姐姐年纪大了也不养孩儿了，求什么？”
“我也没说什么可求的啊！”二十五阿哥仔细想了想，自己真没什么可求的。
他额娘还年轻，每日和一群老太妃们说说笑笑，没病没灾不缺吃喝。他自己前途早就定下了，按照哥哥们的例子，从畅春园搬家的时候他的王府园林车马仆人甚至是媳妇都是侄儿给他安排好的。甚至搬家的时候安家银子有几十万，省着点能花好几年，圣祖爷的一些私房也会到他手里，加上配套的皇庄铺子，他只要不奢侈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也够花了。
所以他站着想了一会，跟扎拉丰阿说：“好像我也没什么可求的啊！不管，先进去玩儿，今天高兴了就行。”
在寺庙里玩儿得很高兴，临走的时候扎拉丰阿问：“不去求个姻缘？”
“求什么啊？我早晚会有媳妇的。走啦姐夫！”
接下来的几天他到处找寺庙玩儿，然而弘晖看不惯他，就把他叫来：“你这几天闲得没事儿，正好朕有件差事派给你。”
二十五不想接：“我是跟着我姐姐的，您若是派差事……”
弘晖打断他：“朕还不能指使你了？”
“我是叔叔！”
“这事儿你真不做？马上要过年了，去给汗玛法祭祀的差事都不接？”
“接接接！我亲阿玛的事儿我怎么不管，要是不管我成什么了？就我一人去啊！”
“你也大了，能一个人去祭祀了，礼部的人跟着你，早去早晚，回来的迟了有可能会半路下雪。”
二十五阿哥就去景陵祭祀，完事儿后跑去看弘晖的陵寝修建。弘晖的陵寝已经有些规模，因为是腊月，民工都回去了，剩下的都是看守。他在陵寝里到处看。这里很多佛教体裁的雕刻，他伸手摸了摸还在地上放着的一块石雕，这是一尊罗汉像。
旁边的太监提醒他：“爷，不能乱摸，冬天冷，小心皮沾到了石头上。而且这么摸也是不敬神明。”
二十五阿哥把手收回来，倒不是畏惧神明，就是石头太凉了，他要把手放在手炉上暖着。
看了一会侍卫劝他：“二十五爷，咱们先回景陵吧，这里没建好呢，过几年再看不迟。”
风雪来临前的冬天，北方各处枯草折断，北风怒吼，天空中阴云密布，这场景让人看了心情不好，加上这是陵寝，更有种不祥的气氛在。
二十五阿哥没说话，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了。
下午吃过饭他去了景陵的大殿，坐在蒲团上看着上面悬挂着的圣祖像，康熙的画像在香烛的烟雾里显得模模糊糊，二十五心里叹口气。
人家都说老儿子聪明，而二十五阿哥也正是个聪明的孩子。他自从听海棠说康熙宽仁之后，就对宽仁这个词儿产生了疑惑。
对啊，宽仁的皇帝为什么选了一个严苛的皇帝为继任者呢？他宠爱谁厌恶谁都是表象，要看他把位置传给了谁，他认可的人才会得到皇位。
转换到这几日在京城寺庙周围听到的很多事儿，庙有庙产，度牒可以买卖。很多人有几分小聪明，弄到了朝廷的度牒，买个替身替自己念经，再把家产变成庙产用来避税，这真是一步妙棋。人世间的丑恶不只是戏园子才会上演，处处都在上演啊！他是见识少，又不是傻，出来这几天看得出来。
他就在想：大侄儿的陵寝处遍布佛像，他崇佛敬佛吗？肯定不是啊！
二十五相信四哥是信佛的，但是弘晖他信哪门子佛？他彻头彻尾都不信，也就是喇嘛们觐见的时候才装出个样子来。所以表象是不信佛的皇帝给自己弄的陵寝像个寺庙，这是在骗谁呢？骗完了之后呢？
二十五想到弘晖火气旺盛，随时想和人动手，他的内心里一定在磨刀霍霍。
二十五看着康熙的画像，笑得天真无邪，心里说：“汗阿玛，那些人不懂，九姐姐几次打击他们才是为他们好，而弘晖只想灭佛，是不是？”
所以啊，要透过表象穿透本质，可惜，不是人人都有这本事。

第808章 涨见识
二十五阿哥从景陵回来后就下大雪了，大家也从西郊搬回了京城。
他就住到了阿哥所，不是他嫌弃，这阿哥所的房子住着和憋闷。他觉得不满意，他额娘的居住条件更不好，一群人在慈宁宫的几个小院子挤着。他额娘因为生了儿子才能独占一间房，别人都是两人挤在一起。
用她们的话说：“回来过年呢，也就住一个月，挤挤就过去了。”
年纪小的时候他还能在各屋乱窜，现在也就站门口跟额娘说两句。这后宫还是少来为好，而且这是侄儿家里，虽然侄儿不好女色，哪怕和宫女传出去点什么都对名誉有损。
他额娘陈氏也知道这些，就到院子里和他说话，高兴地给他正了正暖帽：“这还是你第一次正经接差事呢，额娘这几日一直惦记你，就怕你把差事办坏了。”
“不能，给自己亲阿玛烧张纸能办坏到哪儿去。”
陈氏就说：“要是放外面，这也不是个大事，可是放在朝廷里就是大事儿了。”
“儿子这不是太太平平回来了吗？对了，这几日儿子要去哥哥们家里打秋风，不在宫里住了。”
陈氏也知道他在宫里住着不舒服，这里比不上畅春园宽敞舒服，就说：“你也别总想着玩儿，找机会问问你那府邸什么时候修好，你也上点心，不能总让皇上给你操心啊！”
“记住了额娘，儿子去给嫂子请安后就出宫。”
“诶，把钱带足了，这快过年了，外面都是小辈，你要给压岁钱的。”
“记住了。”
陈氏看着人走了才扶着宫女的手回去，她对门住的是另外一个陈氏，二十四阿哥的额娘穆太嫔。
穆太嫔就说：“你天天叹气，这有什么好叹气的，孩子吹着风就长大了，我看着二十五阿哥的好日子在后面呢。这些日子九格格抬举他，进出都带着，这是好多阿哥爷都不曾有的，你的好日子也在后面呢。”
陈氏就说：“我也不求什么好日子，他太太平平的就好，我这一辈子也就活了他一个人，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哎哟，大过年的你说这个干嘛？你这儿子长得高高的，过几年养壮实了，再给你养几个孙子，你也是儿孙成群的人了，干吗这份姿态。”
陈氏想到了将来儿孙来给自己请安，瞬间觉得心情舒畅了起来，她的年纪也没多大，不过是三十出头，自己掰指头算算，自己一把年纪说不定还能看到重孙辈的。
她深呼吸后调整心情说：“我这不是心有所感吗？在园子里我隔壁是密太妃，自从十五爷去世她经常哭，刚才我听见她哭呢。”
穆太嫔就说：“她也是个想不开的，她有孙子，不看别的，为了孙子也该好好的。再说了，十六爷不过是不能奉养他，十六福晋不是隔三岔五来请安吗？母子是不能住在一起，可是也没人拦着他们来往啊！这也是没了主子爷，要是他还在，谁敢哭一声，他那脾气上来了问一句‘朕还没驾崩呢，哭什么？’能把人吓死。”
二十五阿哥的额娘和康熙几乎没相处过，对康熙晚年的阴晴不定没什么印象，所以说起来也没什么阴影。
不过康熙难侍奉是真的，心有戚戚焉地点头：“是啊，主子爷难侍奉。”
穆太嫔点头，难侍奉也走了，这些有子女的嫔妃也就是日子无聊了些，那些没子女的才是生活没一点波澜呢。
慈宁宫住着康熙的遗妃们，宁寿宫住着的是雍正的遗妃们。那拉氏看到二十五阿哥来了高兴地说：“二十五弟，来嫂子跟前坐。这一路走来冷不冷，他们说你今年又高了，给你做的衣服短了两寸。”
“弟弟穿上没觉得短啊！”
“那是他们连夜返工给你重新放长了一些，哪能让你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出门。来，吃点心，想吃什么喝什么跟嫂子说。”
“嫂子我想出去住。”
那拉氏惊讶地问：“怎么想出去住了？”
二十五阿哥就说：“弟弟不读书了，再说外面也热闹，宫里门禁严。过年肯定回来，就是年前这几天想出去跟着哥哥们一起热闹一番，正好他们也不当差了。”
“这样啊！你去问你侄儿去，这事儿嫂子不当家。”
“行，等会就去，先跟您说一声。”
弘晖看着小叔叔，心想这也快成个大人了，不能再拴在家里，就说：“行啊，去吧，他们要是胡闹，你别跟着一起闹，毕竟是叔叔！”
有点长辈的样子！
二十五阿哥快活地答应，带着人就出宫，第一站就是二十阿哥家里。
弟弟颠颠上门了，二十阿哥也没话说，小时候大家一起住过西花园呢，他就说：“正好你来了，明儿去十四哥家吃饭，说是有南方菜可以吃。”
“哦！真的。”
“骗你干吗，明儿咱们兄弟一起去。”
次日哥俩高兴地出门了，二十阿哥成亲几年只有两个女儿，拖家带口地去了十四阿哥家里。
以为去得早，没想到有更早的，老六阿哥和九阿哥十阿哥早早去了。
门口太监禀告：“简贝勒和二十五爷来了。”
十四就说：“让他们进来，难道还要我这哥哥出去迎接？”
二十阿哥笑着说：“哪里敢劳动十四哥，十四哥好啊，弟弟给您拜早年。六哥九哥十哥也在啊！弟弟给各位哥哥请安了。”
二十五阿哥在后面跟着学了一遍，给各位哥哥拱手。他们兄弟之间只论大小不论爵位，所以家礼就是国礼，这就是当年大家伙不想给废太子下跪的原因，你谁啊！凭什么跪你，想威风等你当皇上了再说。
他们刚坐下，就看到十四阿哥的脸色不好，二十阿哥小声问老六阿哥：“十四哥这是怎么了？”
九阿哥就说：“家宅不宁呗，吵吵嚷嚷乱了家法。十四，让他们过完年就滚蛋，眼不见心不烦！”
十四嚷嚷：“我用的着你来教！”
九阿哥立即跟十阿哥说：“他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哥哥这是帮他出主意呢。”
十阿哥拉着他：“九哥，他这会心里烦闷，你少说两句吧。”
老六阿哥就说十四：“你别生气，咱们全家老少爷们都是只认永信和永忠，皇上不是说了吗，让这几个嫡出的孩子留下你照顾着。”
二十阿哥欠身和二十五阿哥说：“哥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等会儿告诉你哈。”
二十五阿哥又不是个笨蛋，能看得出来，但还是乖巧地说：“嗯嗯，弟弟等会儿听你讲。”
这时候弘阳带着三个孩子来了，进门先给舅舅们请安。这时候老六阿哥已经把永琦抱在怀里搂着问长问短了。
弘阳对十四阿哥说：“舅舅，今儿陪客有我一份，您几位先坐着，我出去招呼来客。”
十四很满意他态度积极，就说：“去吧，都是自家人。”
这时候永琦在老六阿哥怀里叫二十五阿哥：“二十五舅爷，一起出去玩啊！”
老六阿哥把永琦放下，跟二十五阿哥说：“去吧，你们小孩子一起出去玩去。”
二十五阿哥不满地说：“我都不是小孩子了。”
九阿哥瞪眼：“你毛都没长齐呢，不是小孩子是什么？去吧，你们带着你们舅爷爷出去。”
永璀永璨他们兄弟一起来扯着二十五阿哥，几个人除了园子去别处玩了。
他们出来先去了十四福晋跟前，二十五阿哥因为年纪小，和老嫂子们关系都不错，后院大部分时间都直接进去了。
十四福晋看到他们进来，就招呼这坐下，对身边的侍女说：“去把咱们家的几个小主子叫来，都叫来，给叔祖请安，跟小兄弟们一起玩儿。”
侍女问：“几位小格格呢？”
十四福晋说：“一起叫来啊！他们兄弟姐妹有什么避讳？都是一家人。”
侍女出去了，外面送茶进来。十四福晋亲自端了一杯放在二十五阿哥跟前。
二十五阿哥立即惶恐地说：“嫂子坐着，让他们动手。”
十四福晋讲：“嫂子也不是白请你喝茶的今儿有事儿托你。”
“您是嫂子，有话吩咐一声就行，说什么托不托。”
十四福晋看了一眼正在吃点心的几个小孩子，压低声音跟二十五阿哥说：“我们家这几日有些不太平，整天吵吵嚷嚷，我就找十二姐想了个办法。她说，域外小地方没见过什么世面，要让他们认识京中繁华，人一旦眼红了，自然就好拿捏了。我觉得这主意不错，回到家里来我把库房攒着的东西拿出来显摆上，果然这些孩子都喜欢，你看看，这些玩意是不是都是稀罕物件。”
二十五阿哥看到了这里的八音盒自行船猫头鹰座钟，就想起前不久跟九姐姐见那些进出口商行的管事，那么大的一盆宝石盆景，造型精致，熠熠生辉，他自己都看直了眼，九姐姐却说不值钱，最值钱的是里面几个八音盒里的铜片。想起自己当时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瞬间明白了。
“嫂子的意思让我带他们出去玩儿。”
“对啊！”她转头从身后的柜子里取了盒子，推到二十五阿哥前面：“拿去，所有花费嫂子包了。”
二十五阿哥把盒子推回去：“嫂子，能用钱买的都不贵，贵的是用钱买不来的。弟弟这就带他们进宫。”
“进宫干吗？”
“去太和殿前面溜达一圈，告诉他们，别看太和殿瞧着一般般，这才是天下的中心，万国朝拜的地方。”
这话把十四福晋吓了一跳，十四阿哥也就是个郡王，那太和殿是什么地方？那是皇帝坐的地方！
“你可别，那地方我都不敢想，我都没资格去瞻望，你带他们去万一有人参你哥哥一本呢？”
二十五阿哥笑着说：“嫂子你想错了，这时候太和殿前面有人，那些来使都在理藩院的带领下演礼呢。”
这些来使不经过理藩院的几次演习是不能参与朝贺的，而他们演习的地方就在太和殿前面的广场上，也只能跟着官员的唱礼在广场上做出动作，连上台阶的资格都没有。就因为严苛的礼仪，让这些孩子们看看，你们现在拥有的是多少人一步一叩首都换不来的。
十四福晋不敢做主，就说：“你等着，我派人问问你哥哥。”
没一会前面传话，十四阿哥同意了。又派人去询问弘晖，弘晖也同意了。
十四就安排永琦永璞他们撺掇着二十五阿哥去太和殿前面玩儿，二十五阿哥就带着一群孩子坐着车出发了。
皇家的孩子都不笨，车里一群小孩子在说话，都纷纷嫌弃这车不好。十四阿哥家的孙子孙女们在一边听着，细听他们数落了半天这车的优缺点，等到了午门前面，这里的车子更多，很多参与演礼的蒙古王公乘坐的都是大车，轮子有半人高，一排排大车显得威武壮观。
一群人嫌弃这车傻大笨粗，大家嘻嘻哈哈地进了午门，不经意地透露出坐两天火车就能去太原吃面食，山西的面食好吃，养胃！还有人说西安的美食才多，然后就八大菜系的争辩和煎炸焖煮的争论，他们就要在不经意间突出地大物博，渲染国力强盛。
骆宾王在《帝京篇》的开头说：“山河千里国，城阙九重门。不睹皇居壮，安知天子尊。”上午的阳光照在太和殿的屋脊上，远远看，带来的震撼无以言表。更震撼的是穿着各色服装上千人的使者们寂然无声，在小吏们的呵斥下笨拙地行跪拜礼。
他们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使者在这里对小吏俯首帖耳，没有一丝昔日的威风，一遍一遍重复着礼仪。
在这里看了半天，二十五阿哥带着他们去后宫吃饭。
男孩在弘晖跟前，女孩安排在了费莫氏母女面前。
今天的午餐流程特别复杂，长桌子两旁都是小孩子，弘晖说是带着他们吃饭，却没出现，连二十五阿哥都不在。
这时候太监们寂然无声地送菜上前，摆放了一桌子，看上去荤素都有，还配备有各种料碟，香气弥漫，令人口水横流。宫女们开始斟果汁茶水并酒，安置妥当后退下。
十四家里一个性急的小胖子想提筷子，被他的太监一把摁住。
大家都坐着没动，这时候太监们上来把菜撤了，料碟都收了。
这是看菜，只看不吃！
如此上了两轮，只能看，明明味道引得人流口水，但是就没人动筷子。
第三轮才是吃的，第三轮先上汤，一人一小碗，这碗还没有杯子大，汤也就是一口的分量。
心眼多的就先看别人怎么做的，很多人都是抿一口放下了，随后抿过的汤开始撤下。他们也学着抿一口，然后忍不住睁大眼，美味惊舌唇！忍不住第二口把汤给喝完了。他们身后的人提示他们把小碗放下，要上菜了，别手里攥着个碗，不雅观！
接着是凉菜，有人吃有人不吃，吃的用眼神示意，身后的宫女太监提着筷子夹菜。
大冬天满桌子鲜菜，青翠欲滴，有人吃完轻微点头以示赞许。
接下来是热菜，热菜是一轮一轮上菜，更别说各种鱼，各种烤肉，实际上是烤肉味道的豆干，但是他们都没吃出味来。
中间穿插着羹汤，香茶，几次漱口，这流程走完，男孩子们被一股脑儿赶出去了，女孩子们又去嘉乐的屋子里暂时休息，嘉乐又把自己妆匣里面的各色新奇的小玩意送给妹妹们，再派人送她们走。
出门的时候十四家的小孩子们都支棱着，回家的时候明显气虚了。
二十五跟十四阿哥说：“我出门的时候碰见了九姐姐，她说明儿带我们去永定河看火器营试射新大将军炮。”
十四立即说：“去，明儿全部去，男孩女孩都去。”
次日十四阿哥把一群小孩子们送到德胜门，跟海棠说：“姐，就托给您了。”
海棠说：“顺手罢了，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要不是因为试射，你就是我亲弟弟也没这排场。”
“是是是，这些小崽子就托给您了。”
海棠点点头。
海棠下车后要和他们分开，这些小孩子不仅仅是十四家的，也有其他人家的，别人家也就来一两个，十四家的全部在。
他们有专门的观景台，海棠要亲临阵地，分开的时候跟他们说：“待会儿睁大了眼睛仔细看。正所谓国有利器不可轻易示人。你们都是咱们家的孩子，自然是能看的，普通人偷窥一眼就是掉脑袋的大罪，所以这事儿回去不可到处传播更不可多嘴多舌，都记住了吗？”
一群人乖乖地回答：“记住了！”
分开后这群人一人配发一只望远镜，有人教给他们怎么用，还有人提前告知他们要轰炸什么地方，指示出来。
除了一座规模很大的山坡，还有永定河上的一艘铁甲商船。
过了一会，炮群那边旗帜翻飞，这边就有人提醒：“各位小爷们请看，开始了。先射击靶船。”
随后尖锐的呼啸声破空而来，原处庞大的铁甲船在爆炸声中四分五裂，破碎的甲板和外面的铁板四散飞溅。
第二轮破空之声传来，整个船已经被摧毁，河道上全是熊熊燃烧的木头，整个船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炬儿，周围的冰块在高温下冒着蒸汽。看台上一群小孩子们高兴地叫了起来，十四家的孩子只有满人和汉人生的孩子跟着一起叫好，其他的都没吭声。
两炮摧毁铁甲舰，这真是利器啊！
就有人提醒他们：“小爷们看远处山坡，山坡距离炮群相距十五里。”
大家都举着望远镜看，这时候一轮齐射，在轰隆的爆炸声中山石滑坡，尘烟四起，山坡被摧毁了。
威力大和打得远很难同时兼容，今天试射的是两种炮。但是小孩不知道，他们以为是同一种大炮。
十五里远，有巨大的杀伤力，两炮能干掉铁甲舰，这样的大炮给了周边地区巨大的压力。
试射已经结束，小孩子们纷纷从看台上下来，把望远镜交上去。
一群人等着车来接的时候显摆各自得到的消息。
“听说这批炮要全部装到新军舰上，送去镇守关外。”
“不是，我听说最新的炮要送到广州去。那边的水军经常和洋人打仗，这是钢刃要用在钢刀上，切瓜砍菜才会快！”
大家都在议论，有人问永琦：“琦弟弟，你知道什么消息吗？”“他肯定知道，姑祖母肯定跟他说过。”
永琦得意地挺着胖肚子说：“我当然知道，这些炮要装到广州水师的船上，因为关外的军港现在还没有建完，等到建完之后又有新炮了。我祖母说了，让他们先把老炮消耗一下到时候直接装新的。年年常新，越新威力越大！”
炮管是有寿命的，把老炮消耗了就是把炮管的寿命消耗掉。西班牙已经从南洋离开，不可一世的第二任日不落帝国在南亚不能向东推进一点，想要走马六甲还要给广州港交税，他们觉得丢不起这个人，正想法子开创陆地运输，目前效果不太好。
那么广州港的炮管谁来消耗？
自然是墙头草和敌人了。
十四福晋发现自从这些小孩子们出去了一趟再回来，家里安静多了。
她和十四阿哥说：“可算是家宅安宁了，二十五弟别看年纪小，还是会办事的。当然了，皇上也大方，两个姐姐也是出了大主意的，我明儿亲自去嫂子和两个姐姐跟前坐一坐。”
十四叹口气：“秀美他们姐妹说得对，弘明他们兄弟想成事还是要靠着朝廷啊！”这种靠朝廷是和朝廷深度绑定，要对皇帝言听计从。这和一开始十四他们家的打算偏离着。
“爷是怎么想的？”
“把这几个大孙子留下入尚书房，爷这郡王的爵位比藩王的贵重，他们要是有本事，皇上自然会给爷升一升爵位，要是没本事，靠着这个爵位能保他们平安。”这时候自然要背靠大树好乘凉。
十四福晋就说：“要不然爷去给他们掠阵，您是有大本事的，您去了外面的事儿就好办了。”
十四摇头：“爷不出去，这是爷答应过老四的。而且弘晖脾气不好，这孩子火气旺，老四能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他不会，他心里有数，等着瞧吧，今年莹莹他们安全回来后南边必然有风波。你回头跟那几个藩女说让她们好好养闺女，这几个孩子有造化就嫁到京里来，没造化就继续留在南边吧。”
“是。”

第809章 生疑虑
初一朝贺，上午结束后海棠去拜见了一下嫂子就回了王府，回到王府后没多久，几个侄儿都拖家带口地来拜年。
一群小孩子进门就伸出小爪子：“姑祖母，压岁钱！”
弘杲就骂：“一群没规矩的，忘了拜见的事儿？”
然后一群小孩子们都排着队按着年龄大小来拜年，说上几句吉祥话从海棠这里领压岁钱。
为了十四这个弟弟，海棠今年下了重本，每个孩子的压岁钱不再是往年的一串铜钱，而是一人一张宝钞加上一件小礼物。
这些小礼物不一定贵重，但是一定新奇，没少让下面的人费尽心思去搜罗，甚至有些还是重金从市面上搜罗来的。
今天太忙，海棠也没来得及说太多，笑着给几个早就成年的侄儿们也发了压岁钱，外面就有其他兄弟侄儿们来了。
每家都是拖家带口，一家一家进来，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子都是进退有据，大过年的日子大家都开开心心。
过了一会弘明他们要去给其他伯伯叔叔请安，就带着孩子们走了。
弘杲因为离得近，多坐了一会，也带着孩子走了。
海棠就要带着弘阳和几个孙子去哥哥家里拜年。
老六阿哥家因为是在后面，去坐一会儿就行，海棠就直接从老六阿哥家出来去了九阿哥家里。
九阿哥就说：“十四家的那几个毛孩子我看了，也就那样。不在京城养着心里就不向着咱们。”
海棠就说：“再看吧，各有各的缘分，好不好的看缘分吧。”
九阿哥听完觉得这话说得对：“你说得没错，咱们都老了，他们还小着呢，他们长大翻云覆雨的时候咱们早没了，何必为后人担忧。”
两人就说起别的来。
没一会十七阿哥带着他家的孩子来了，他就一个儿子，宝贝的跟眼珠子一样，进门的时候是抱着进来的。
小孩子瘦弱不说，头发也没几根，和别人家的胖孩子比起来差远了。
九阿哥就伸出手去：“来，让伯伯抱抱。”
小孩子转脸抱住了十七阿哥的脖子表现得很抗拒。九阿哥就跟海棠说：“胖丫头，现在哥哥都不讨人喜欢了。”
实在是他太胖，现在脸色也不太好，已经蒙上了一层灰色，加上这老头子有时候还嘴毒，确实不讨孩子们喜欢。
海棠只能说：“哥哥，是所有老头子都不讨人喜欢，不单是你。”
十七阿哥也笑着说：“是这孩子养得娇惯了。”
九阿哥就说：“你家的孩子是养的娇惯了，你让他多走走，别走哪儿抱到哪儿。胖丫头，当初咱们小的时候汗阿玛就说让咱们多跑多跳，让乳母跟着，能走就不要抱，说是跑得多长得壮实。”
海棠没印象了，但是小孩子多运动确实健康，就说：“是啊！是有这么回事。小孩子坐地上就坐了，顶多给他们垫个垫子免得冰着了拉肚子，别说什么脏不脏的，小孩子就该多玩儿多跑，玩泥巴也没事儿。”
十七阿哥看着自家的这个宝贝蛋，表现得很纠结。
他当爹的就这个态度，别人也不好说什么了。
从九阿哥出来就是去十阿哥家坐一坐，海棠就和十七阿哥坐一辆车。永琦在车上没一刻是安静的，屁股上跟有弹簧一样，显的十七阿哥家的孩子就很安静。
十七阿哥的表情就更纠结，可他儿子真的太安静了，看着瘦瘦的小脸，他自己都觉得孩子可怜，哪里还会催着他多走路，真的是恨不得时时刻刻抱在怀里。
十阿哥家的人少，他才有两个儿子，按道理说该给两个儿子分家，王府该大儿子弘暄继承，让小儿子搬出去住。但是舒宜尔哈住在他们家，小儿子弘晙夫妻侍奉舒宜尔哈起居，舒宜尔哈手里的贝勒爵位也给了小侄儿，日后舒宜尔哈不在了或者是搬出去了，弘晙一家是有贝勒府的，所以一家人和和气气相安无事。
在十阿哥家坐到快天黑了海棠带着几个孙子回家，路过十一阿哥家里，去他家又坐了一会才回家吃晚饭。
次日就是初二，出嫁女儿回娘家的日子，月娥照例是忙忙碌碌地催着弘阳赶着永琦早早出门了，不出意外扎拉丰阿又在家里长吁短叹。
海棠就没搭理他。
但是他突然有了个想法来找海棠商量：“格格，要不然咱们收养个女儿吧。”
海棠看着他：“收养？不会是你在外面私养了个孩子想抱回来过个明路养着的吧？”
“格格你怎么能凭空诬赖人！”
“又不是我这么想的，外面的人都会这么想。为了你的名誉着想，这事还是别做了。”
这就是不同意了。
扎拉丰阿敏锐地感觉到海棠的心情不好，就问：“格格今儿不高兴？”
“也没有，就是觉得有些无聊，又不知道做什么消遣。”
“奴才也想不起来，不如把两个孙子喊来，您去年让他们记账，今儿正好一年，不如问问他们，这一年来钱花到哪里去了。”
海棠看了一眼扎拉丰阿：“你这人可真坏啊！”
扎拉丰阿笑起来：“闲着也是闲着。”
海棠就发现，老了之后就不热衷于过年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发现自己老年生活与团聚和儿孙这些元素没有太多的关联，她自己也不想有关联。
所以整个过年期间，她在家里加班，拉着隔壁的十一阿哥一起审核教材，甚至海棠还想过要进行将来要普及工科教育。
出正月后，海棠就准备再次动身去关外。
这次扎拉丰阿和二十五阿哥都跟着去，二十五阿哥是继任者，海棠身上的职责被拆分给不同人继承，二十五阿哥如果真的有本事，他将来会从海棠手里得到总理王大臣的职位，如果没本事，这个职位只能暂时封存，或许是永久封存。
弘阳在送他们去车站的时候还在说：“皇上打算修一条京城到热河的铁路，这几年都有人在热河去世，日后夏季都在热河办公，快速传递消息也很重要。”
这条线路也不是皇家专用，但是列车是皇家专用，十一阿哥接到了内务府的订单，要求生产最新的车头和专门设计过的车厢。
海棠也没说什么，想了一会和弘阳讲：“挺好的，将来我如果死在了热河，你们能一天之内把我送回京城来举办葬礼。”
扎拉丰阿立即说：“格格别说这样丧气的话。”
海棠接着问：“还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了。”海棠点头，嘱咐弘阳：“你也别总想眼睛看在钱眼里，也该看着点大局，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儿子明白。”弘阳看海棠等车，赶紧扶着他上去，接着又扶着扎拉丰阿上车。轮到二十五阿哥的时候，弘阳赶紧说：“小舅舅，额娘听您的，您平时多劝劝她，让她多休息少劳累些。”
二十五阿哥对着弘阳上下看了看，点头说：“不需你嘱咐，舅舅自然会劝他的。”
他又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皇上的陵寝这两年能完工吗？”
“暂时不行。”
他又问：“从京城到热河的铁路今年修完吗？”
弘阳说：“因为比较短，所以这几个月内修完，夏天就要用。”
二十五阿哥心里算了算，这也没几个月，他说：“挺好的，他们路上也不受罪了，以往都是走十来天呢。”
“是啊！”弘阳扶着他上车，把车门关上，看着车走远了。
二十五阿哥脑子里有个问题，就问海棠：“九姐姐，您说这条路是内务府出钱还是户部出钱？”
海棠摇头：“不清楚，大概是内务府出钱吧，毕竟这条路内务府用得多，到时候其他客车要避让皇家宗室的专列，为了名声，皇上会出钱的。”
二十五点点头。
他听弘阳说夏季之前要把铁路修好心里就冒出一个疑问：这段铁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几个月就能建造完毕，为什么弘晖的陵寝几年了没太多进展？
虽然陵寝是户部出钱，但是专款专用，在确定建造陵寝的那一刻这钱都已经到位了，而且这钱也一直在户部，随用随取，只有预算超支的问题，绝对没有户部卡着他们不给钱的道理。为什么修一条路这么快，修陵就那么慢呢？
铁路肯定是急着用，但是也不能让陵寝的建筑材料和各种雕像这么杂乱无章地扔着吧！每年修一点跟闹着玩一样。
而且就重要程度而言，弘晖的陵寝比这条铁路还重要。
想不明白。
他就问海棠：“九姐姐，皇上的陵寝都规划好几年了，怎么还没修完？”
海棠说：“以前说是先打地基修地下的那一部分，后来又说做防水，这两年不知道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总之还没开始大修呢。这种工程拖上十几年也有的，不稀奇。”
但是二十五阿哥觉得奇怪。因为弘晖不是那拖拖拉拉的性子，他做事儿雷厉风行，唯独在陵墓这件事上显得拖拖拉拉。
难道大侄儿对死亡讳莫如深，不想面对所以才不管不顾？
也有这个可能，毕竟他还年轻，驾崩对于他而言显得很遥远。二十五阿哥就换在自己身上考虑，他觉得娶媳妇这件事对于他来说也是很遥远。尽管这件事在未来四五年内必要发生，可是他就是没法想象娶媳妇后是什么样的生活。
少年很少把负面情绪放在心里，很快就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住了。二月初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也是需要春季灌溉的时候，很多百姓围在水井边背着柴等着抽水，田野里还有耕牛在犁地。
他第一次看到犁地，兴奋地隔着窗户看，还不停地嚷嚷：“姐姐姐夫你们看啊！那有大黄牛犁地。”
扎拉丰阿笑着说：“你这可真是爷，这有什么稀罕？”
“我头一回看到。”
扎拉丰阿跟海棠说：“这真是朝气蓬勃啊！”
海棠点点头，这就是回不去的青春啊！

第810章 大利益
海棠离开后十四阿哥家的几个孩子也要走。
十四家的几位嫡出的孙子已经入学尚书房，每日天不亮就要去读书，不可谓不辛苦。十四阿哥也终于找到了今年的生活重心，接送孙子上学并且检查作业。
因为他们的阿玛要离开，所以这几个孩子放假一天去送行。同行的还有些南洋使节，他们走的时候带着朝廷的赏赐，个个喜气洋洋。
庞大的蒸汽客船已经冒烟，拉响了汽笛提醒乘客登船。十四阿哥对着几个儿子挥挥手：“走吧，赶紧走吧。”
弘明他们带着孩子们跪下磕头，个个眼含热泪。十四阿哥挥了挥手，让他们登船去了。
负责给使节们送行的是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他们两个站在十四阿哥身边看着这些人登船。
十六阿哥安慰十四说：“放心吧，这船去年在海上空着跑了一圈，没事，安全着呢。”
十七阿哥也说：“这船很豪奢，不会委屈孩子的。”
十四阿哥心想我难受的是旅途艰辛吗？还不是他们家里那一摊破事！
他不想和两个弟弟说话！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就是亲弟弟也不告诉他们自家的家丑！
弘明他们上了船早有安排好的仆人带他们去上面的舱室。进入后就发现这里布置得雅致与豪奢并存。
雅致说的是装潢，各处都是中式美学那种内敛的雅致。豪奢说的就是物件很奢华，比如地毯，进入房间全部铺满了地毯，踩着如踩云朵。这里还有大片落地窗，用到的蜡烛都是没有烟雾的蜜蜡。这里还有吃饭的餐厅，娱乐的牌厅，给女眷们打发时间用的牌厅和茶亭，尽善尽美十分舒适。
这一层安排的都是使节，下面是随从，最下面是货舱和水手们的舱室，包括厨房和锅炉房等。
弘明对这些住宿环境很满意，就去看嫡福晋安置得怎么样。儿子留在京城，他们夫妻是很惦记的，也趁着这个时候一起说说话。
夫妻两人说话的时候门口来了一个小女孩，叫道：“阿玛，阿玛！”
弘明的嫡福晋就忍不住说：“再不管教，京中的高门大户是真不敢娶她们。”
弘明拍了拍她的手，示意门口的人放她进来。
小女孩跑来说：“阿玛，”看到了嫡福晋才想起来问候一声，随后拉着弘明撒娇：“阿玛，我的房间太小了，没有小露台，我要住姐姐的大房间。”
弘明就说：“姐姐住着呢，下次给你安排一个有窗户的，回去吧。”
“不嘛不嘛，我就要，凭什么让她住大房间，她是个下人的女儿。”
弘明的嫡福晋忍不住说：“你觉得你自己比人家出身好怎么也回去了？别家的好孩子都去读书了，你怎么没能留下和宗室格格们一起读书？”
弘明赶紧把小女儿搂在怀里，对嫡福晋说：“你说这个干嘛？”你一个大人和小孩子计较什么。
“妾这是提醒她，她也没能留下来，她们姐妹几个谁也不必谁尊贵。”
看到有弘明撑腰，这小女孩立即张大嘴哭起来。弘明搂着哄她：“别哭了别哭了，再哭小脸就皴了。”
嫡福晋就说：“没本事才哭呢，正经这么大的郡主县主谁亲自出门要好处，不体面不说，也让人看不起，身边带着一群奴婢，就是吵架也有人替她们吵。咱们家京城的女孩谁不是一脚出八脚迈，身边嬷嬷侍女太监最少围着十几个。”
弘明就说：“就因为她们身边没这些人才是受了委屈呢。”
嫡福晋就说：“留京城不就行了，不留在京城自然就没这排场。养不了那么多下人就别装大户人家的千金。”
这话像是在讽刺弘明养不了下人，实际上是弘明的这些侧福晋们拒绝了京中的仆人，担心被这些仆人们架空拿捏。
这话就是你们愿意活得跟那庙里的小鬼一样是你们的选择，想要好处又不愿意接纳好处带来的坏处，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啊！
嫡福晋能说到这里已经够了，再多也不愿意说了。
这点小事很快过去，船开动后都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两天适应了船上生活的使节们出门吃饭，在一起讨论起送人来京城读书的事儿。
朝廷答应他们可以送留学生来读书，所以这件事在使节群里面被议论的次数最多，他们互相打听，一般是要送王子来，更多的是送各处实力派的子弟。
船行大半个月到了南洋，使节们陆陆续续下船，弘明他们兄弟也到了下船的时候。
船上奢华的布置和南洋的住宿环境相比差了很多。船上的环境和进城繁华富足的环境相比又差了很多。
别说小孩子们了，就是大人也觉得去一趟京城像是做梦一样。
问题是繁华富足的地方还有很多，江南很多地方都繁华，港口城市更是繁华到没词语形容。
回去后这些侧福晋背后的势力又埋怨她们光顾着享受都没为孩子们打算，就该想尽办法把孩子们留在京城。
或许这些女人们看不懂这里面的重点，每天的时间用在争夺物质享受了，可总有人能看明白里面的天机。
然而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能等明年了。
这些孩子们也盼着明年过年再去京城。
随后四月的海风吹来，一支庞大的舰队疲惫地穿过马六甲海峡向着大陆的海岸线靠拢。
莹莹第二次环欧旅行回来了。
这支庞大的舰队被广州港的战舰护送，浩浩荡荡地靠近南洋。
百岁派人给弘明他们写信要求见一面，特意在信纸的末尾落下一个字“瑚”。
弘明弘春他们兄弟当然知道百岁的地位，这是储君到了南洋，于是不敢怠慢，以迎接公主的名义带着各自的嫡妻飞快地赶到船队停靠的港口。
在坚船利炮的护卫下整支船队靠岸补充淡水和食物。弘明弘春弘映上船，老四弘暟留守，没来觐见。他们兄弟三个提着官服的下摆上船，这船是商船改造的客船，并没有他们那天坐的新船舒服，也显得逼仄了一些。
刚进去就看到安康迎接出来，高兴地喊叔叔。
弘明笑着说：“安康是大姑娘了。”
安康变化很大，高高瘦瘦的一个姑娘，已经完全长开了，有着蜜色的皮肤，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安康带着他们进去，在门口看到了百寿，百寿给几个叔叔请安，又一起往里面去，看到了莹莹和百岁。
百岁也是个成年人的模样，就是瘦了些，长得更像弘晖，就是没洪辉壮实。弘晖满身肌肉，穿衣服看肩膀就能看得出来，身体很壮实，百岁和弘晖比就显得羸弱了点。
一番见礼后弘春排着百岁的肩膀高兴地说：“你小子已经长大成人了，这下回去就要小登科了，叔叔提前祝贺你。”
弘明也说：“你婶子看过西林觉罗家的姑娘，你小子有福气。”
大家笑起来，莹莹这时候出来，又是一番问候。见面结束后几个人就说起南洋的事来。
弘映总结：“这边的人对朝廷的态度就是酸，比不满多一点，比仇视低一些，给人的感觉就是酸气冲天，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酸不怕，他们愿意跟着赚钱就老实一些。姑姑我们在回来的路上有很多想法，有一些要在南洋这边实行，提前跟各位叔叔商量一下，如果成功了又是一笔不菲的收益。”
“哦？”
“橡胶树您几位听过吗？”
弘映有印象：“看到过，从海外移栽的，流一种白白的水浆，凝固了很有弹性，我以前还以为是药材呢，后来听说不是。”
“对，就是这种树，这种凝固后的东西有多少朝廷要多少，这玩意能用在很多地方，比如做鞋底，包车轮。这种东西只能在南洋种植，北方种不了。”
弘春他们几个对视了一眼，点点头，种稻米也是种，种这种树也是种，明显这比种稻米来钱更快更多。
弘明想到的更多，控制草原的除了火炮就是羊毛，一旦中原不再采购羊毛，草原上亲戚的好日子就不好过了。同样朝廷也要用一样东西拿捏这些南洋不服朝廷的实力派们。
“放心，只要有银子，一切都好说！”
“银子好说。”莹莹笑着说：“日后咱们有银矿铜矿，要多少有多少。”
弘春笑着问：“妹妹你们这次出去有大收获啊！”
莹莹笑起来：“是啊，我们做了个大买卖，用铁甲舰换了一片土地，那是好大一片地方。”
这下弘明三兄弟急了：“妹妹，铁甲舰这玩意可不能就这么给出去啊！这和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是啊！”
“铁甲舰和火炮是万万不可流入外边的。”
莹莹笑着说：“我有数。”
大家看着百岁，百岁摆了摆手表示没事儿。
弘明他们这下真的高兴不起来了。
甚至弘明表示要和他们一起进京，这件事无论如何他要听一下朝廷的应对。
弘春和弘映觉得有必要去一趟京城，于是都同意了，他们返回南洋，弘明跟着进京。
船队先到广州港，在这里换乘最新最大的游客船，这种船就是做京城到各个沿海港口的生意，就是弘明他们坐过的豪华客船。换乘后二十天左右就能到达津门港口。
但是整个队伍都归心似箭，最后决定坐船到长江口，然后换乘小船入长江，两湖一带坐火车进京，这样能节省五天左右的时间。
于是整个队伍连同重要的行李包装了整整一列火车。莹莹直接吩咐：“就当包车了，你们中间不要停，直通京城。”
可以是可以，当地车站的人对着莹莹龇牙笑起来，莹莹没好气地说：“放心吧给钱！到京城了理藩院给你们算钱！”
因为一路畅通无阻，又省了一天时间，所以五月中旬队伍回到了京城。弘晖很高兴，笑着跟老六阿哥说：“回来得很及时，再晚半个月咱们就搬到热河去了，他们又要追到热河。”
回来后大家先吃顿好的，再睡一觉，然后开始述职。
别的都好说，这次争论的核心就在于莹莹铁甲舰换土地的协议算不算数。
一群大臣都反对，鄂尔泰甚至说：“尽管铁甲舰难养，但是铁甲舰好用！公主拿国之利器换外洋的土地本就是本末倒置，难道咱们不能开着船去自己取！”
接着就是一片附和之声。
张廷玉也反对，他反对的原因是：“公主换出去的那几艘是朝廷第一批铁甲舰，当初圣祖爷去巡视，十分喜爱，还赐予了名字！这样的利器，还是圣祖爷亲赐名字这等荣耀的利器就这么给出去了，公主，这和把自家孩子送人有何区别！”
莹莹挑眉：“就因为那几艘船老旧了才要废物利用！”
一群人嚷嚷着那船不是废物！那是宝贝！是圣祖爷赐名的宝贝。
莹莹一人硬抗所有大臣，就问：“你们嘴里这样的宝贝越来越多，你们自己也说这种船养起来很难，日后他们不能在大洋上纵横了，难道还要专门找个地方放着这些宝贝？”
张廷玉说：“朝廷地大物博，难道还找不出安放他们的地方？他们以后不出海了也无所谓养不养了，再说了，他们为朝廷防守海疆几十年，朝廷看护他们也是该的。”
一群人纷纷赞成。
莹莹和这些老古董们说不明白。
反正全部大臣反对，宗亲们虽然不说话，都是持反对意见。
莹莹都气得踩凳子上撸袖子和他们对骂，被十六阿哥拉着坐下来：不雅观！姑娘家不能这样！
骂了半天，武英殿大学士迈柱睁开老眼，跟弘晖说：“公主这是崽卖爷田不心疼，皇上，这船当年是勇王主持建造的，要不然请勇王回来议一议！”
莹莹就知道这老家伙想用拖字诀！
“这件事要尽管裁定，你们愿意登，那块好地方可不愿意等，我告诉你们，哪里有大平原，开荒后就能种田！”
鄂尔泰就说：“万一有人去了不听朝廷号令怎么办？”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千里之外有人不听号令怎么处理？
莹莹说：“这就是诸位的事情了，我等为朝廷开疆拓土，我的差事完成了，你们不能辖制臣下难道还要怨我？要是当年在盛京商议要不要入关的时候，有人跟太宗他们说进关后要是有人不服管怎么办？你们说太宗会因为这个问题放弃入关吗？”
“公主伶牙俐齿……”
“够了！”弘晖听他们骂了半天，没听见一句有用的。他就说：“这船能不能换，该不该换，不是你们说了算！也不是朕说了算！”
他侧身吩咐了侍卫，侍卫出去了。
弘晖说：“船是死物，早晚要报废，在报废前能换点好处也挺好的。”
张廷玉立即说：“可是那是圣祖爷……”
“名字一代代往下传，咱们卖的是船，又不是名字！”
所有大臣看着弘晖，还能这样！
弘晖说：“等会有造船的行家过来，也有火器营造炮的工头，加上造办处建造蒸汽机的大匠，如果他们觉得这技巧已经别人学不去或者是完全造出来不如咱们现有的最好技艺，这船就卖，反之不卖。
所以这决定权不在咱们君臣手里，而在那些人手里。待会儿都别说话，让他们说，朕要听实话。”
弘晖自己是想卖的，除了处理废旧船只之外，还有就是他想给百岁记一功！就如刚才莹莹说的，这是开疆拓土的功劳，百岁如果有这样的履历他继承皇位没一点问题！
造办处因为本就隶属于内务府，他们的大匠胆子还算大，在重臣们的注视下说了那些老旧战舰上的蒸汽机属于初代技术，有很多缺陷，加上运行了十几年，锅炉等很多地方已经老化，就算是修修补补也用不了几年了。现在有新船新技术，而且新船更大更快！
造船厂的老师傅也说那都是老船了，船壳壳其实不值钱，而且当初是摸索着造船，焊接等很多手艺不是很熟练，现在有更好的技术。
至于火炮就更不用说了，因为有射击精度更高，射程更远，更耐海水海风腐蚀的火炮。
火器营也说了：“当初造那一批炮管的时候，用的铜多，炮管不耐热，打二百下就要换炮管，为了这个没少被水军嫌弃，现在有更好的火炮了。”
三方综合下来，意思就是：破烂，能卖！
最后弘晖让水军说话，水军的要求就是：卖是可以卖，但是卖了要给我们补新的，我们要跟大更好的。
反正文官们反对卖！
在他们眼里，弘晖和莹莹这对兄妹就是一对败家子！
然而这伙人拦不住，弘晖决定卖了，让西班牙使节来签最终的协议。
这决定刚下达，结果一群文臣们跑太庙外面哭去了。把前面几代皇帝都哭道了，重点是哭康熙和雍正，特别是雍正，文人骂人从来不带脏字，就差跟雍正说你看看你儿子是个什么东西！
他和纣王隋炀帝没区别啊！
老六阿哥让弘晖想想办法，再这么哭下去弘晖就真的名声臭大街了！
弘晖反而说：“让他们哭去，他们去哭的人越多，咱们正好趁机提价！对了，天热了，给他们送冰送水，让太医去盯着，有几位年纪大，哭一哭就行了，别真的哭坏了。”
大臣们去哭了，宗亲们都劝弘晖：卖这些玩意真的要三思啊！
当初咱们就是买了红衣大将军炮才轰开了很多地方的城门，您这行为和当初明朝那群卖炮的贪官污吏没什么区别啊！
莹莹解释：“咱们有更好的战舰更好的火炮，这玩意儿就该把旧的卖掉用好的，要不断地升级迭代才有活路，死守着的物件人家早晚能造出来。”
“你别说话！”雅尔江阿生气地说：“这事儿就你闹出的幺蛾子！”
其他铁帽子王们纷纷指责。
莹莹冷笑一声。
弘晖说：“妹妹这才是真心为咱们家考虑呢，放心吧，这生意咱们不吃亏！有这功夫争吵不如早日划分区域选定官吏，朕要的是有官员带百姓去开荒。”
这些官儿可不是冗员，都是实缺。满清特色“门人”制度让这些宗室爷们瞬间不说话了，派谁家的门人去驻守相当于大家私下里瓜分利益。
衍潢就说：“皇上金口玉言同意拿战舰换土地，咱们就把这事儿给做瓷实了，土地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对，不仅拿到手，也要守得住！”
“水军可能不够，还需要更多的大船。”
“皇上英明！”
众人附和起来：“皇上英明。”
莹莹翻了个白眼！
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第811章 新生代
眼看宗室都答应了，这件事就这么办成了。
等那些文官们回过神来发现武将们和宗室的爷们都站在皇上那头。一群文官在心里对他们纷纷问候了祖宗十八代！重点是问候那群武官们，因为大部分武官都是满人，他们和宗室的关系绑的更牢固一些，所以跟着宗室的决定走一点都不意外。然而文臣们就想骂！
我们愿意文谏死，你们怎么能拖后腿！
但是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西班牙的使节从京城离开的时候从车窗里看着这古老的城墙哀叹，没想到日不落帝国就这样丧失了全部海外土地，最终被一个从没注意过的古老帝国接手了最后一块土地，结束了最后的荣光。
他要坐车去港口接收战舰，带着他们回本土去，希望这批船能让无敌舰队的称号回来。可是在去的路上，总有股子走在末路上的感觉。
京城开始挑选官吏，并且从北方和江南这些土地兼并最严重的地方开始着手准备征募运送移民，承诺重要去开荒，开出来多少都是他们的，随便种，朝廷还免二十年的税。
这时候京城权贵们坐车去了热河。
在热河凉爽气温中一轮新的争夺又开始了，弘阳以当仁不让的姿态从中划拉了一块利益给自己和妹妹，毕竟妹妹是这次的功臣。莹莹真的看不上这些东西，哥哥夺了一大块好处回来她看都没看就随手送给了侄儿侄女。然而孩子们还小，弘阳厚脸皮的跟五个孩子说：“阿玛先替你们处理着。”随后就安排心腹把王府的门人安插到了外派队伍里。
弘晖对此一点都不意外，也不反对，他甚至乐见其成。因为开拓阶段大家只有利益绑在一起了才会祸福与共。而且也更容易防止有人在外面养大的野心不愿意回来，这种你中我有我种有你彼此掺沙子的状态才是最好的。
这些事儿办完后论功行赏，弘晖就把这次开疆拓土的功劳排了个位置，提前和莹莹沟通过，让百岁成了大功臣，莹莹位居第二。百岁在成亲前封了郁郡王。郁：草木繁盛。弘晖希望他能保持繁盛，甚至是更盛。
这次给百岁晋升其实是效仿海棠的晋升之路，先封郡王，再有功就封亲王！
这次另外一个获利巨大的人安康，安康起步就是从三品水军游击。
这是正经能统领战舰的官职，还在战事频发的南洋驻扎。安康很兴奋，表示下半年就能入职，她上半年先去关外找祖母，见完面就去广州赴任。
这任命吓得月娥好几天没回过神来，她不敢去找弘晖，就催着弘阳想办法。
“我以为着她天天嚷嚷着当个将军是说着玩儿的，没想到皇上还当真了。当真也就算了，京成有这么多武职怎么偏偏让她去了南阳？”
一想到船上全是老爷们，她一个姑娘家，这怎么行？
于是就闹着让弘阳去找弘晖说，把闺女留在京城。
弘阳就说：“不是咱们不同意这事儿就能办成的。问题是闺女愿意，你看她高兴的样子。”
穿着一身劲装的安康哼着歌儿收拾行李，她要和莹莹一起去关外。百寿不去，因为百岁成亲前一系列繁文缛节里面要用到百寿。
月娥从窗口看到闺女快乐的模样，忍不住推了弘阳一把：“跟你商量没用？我找闺女说去。”她推们进去，安康正叠衣服，月娥心疼坏了：“你放着，这东西让人给你收拾，你别动手了。”
安康就说：“顺手的事儿也没有多少，一下子都能收拾完。”
月娥就叹气：“我姑娘长大了，也不知道这一路上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安康笑着说：“没有啊，我不觉得这一路上吃苦了。”
看安康跟个小蜜蜂一样活泼的在屋子里打转，就说：“关外那边路不好走，还有猛兽，要不然你别去了，过不多久你祖母他们就回来了，毕竟大阿哥要成亲，他们要回来参加。”
安康和百岁的关系好，这中间的流程她早就知道，这繁文缛节要拖延半年，也就是说百岁结婚的日子是腊月里。要真是等就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安康也没挑明，就说：“我在家也没事儿，就算是去了跟他们走个面对面也行啊。就算是路不好走也是有路的。猛兽不怕，额娘，我看到了真狮子，和宫门口蹲的那狮子一点都不一样，狮子的鬓毛压不打卷。还有大象，角马，犀牛，猪婆龙！我见到的猪婆龙和长江里面的不一样，长江里面的可温顺了。我见到的那些能直立行走，牙齿能把骨头给直接咬断。”
“你越说我的心里面越瘆的慌。说了不说这个了，你来你坐下，额娘跟你说点事。”
“您说。”安康终于安静了下来，端坐的坐在了月娥对面。
“能不能不去广州啊？你想想那船上都是一些老爷们儿，他们都不洗澡的，那脚臭让人忍不了。”
安康微笑起来：“额娘，这味道我闻一年了。您可能穷尽想象都不知道海上暴风雨来临有多么的可怕，人心有时有多么的险恶。我都经历过了！我不怕的。”
“不是这个……”月娥拉着闺女的手：“我是说，你看你现在的年纪刚好能说亲，要不然你先留在京城，成亲后再说出去当差的事儿？人家都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都是先成家再立业。”
安康笑着说：“额娘您这拖字诀用的不够好，我一眼都看破了。”
月娥赌气的说：“我不管，反正你是要成亲的。”
“行啊！您去挑吧，人家愿意我也愿意我就回来成亲。”她很认真的保证：“我又没像姑姑那样，姑姑是不打算成亲，但我是打算成亲的，而且我打算早点成亲生孩子。这样吧，你赶快去给我找个婆家我成亲之后我生了孩子，要么您帮我带孩子，要么我婆婆帮我带孩子，反正我是不会看孩子。”
月娥听她这言语，一时半会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她的脸色更难看了，毕竟是亲闺女，也说不出什么恶毒的话来，自己气的吃不下饭。
百寿从行宫回来，看到月娥拉着脸不吃不喝，问了弘阳后就笑着说：“额娘，有个人我姐对人家有好感，就是出身低了些。”
月娥立即问：“多低？”
“他也就是个男爵，年纪还有点大，比我姐大了五岁，有过未婚妻，但是夭折了。”
“男爵”弘阳听了跟月娥说：“男爵是有点低？男爵分三等，也不知道是第几等。”
月娥心说我难道不知道男爵低？还用得着你来说！
她就问儿子：“到底是外姓功勋还是外戚？你说清楚了。”“儿子打听过他，祖宗都扒拉清楚了，本来乡前几天说呢是比较多，阿玛又很忙，所以没说。”
月娥急了：“你少废话！”
百寿只能说：“他祖上叫阿岱，姓遏尔果诺特，世代居住在喀尔喀。”
月娥惊讶的问：“蒙古人？”
百寿点头。
月娥摆手：“不用说了，你姐姐这样的身份若是嫁蒙古人只会嫁成吉思汗的嫡系。”蒙古人想娶安康最少是个郡王！台吉月娥都不想多看一眼。
看月娥不打算听，弘阳就说：“确实身份低了些，百寿你接着说。”
“这个阿岱很早就投奔了祖宗，可惜命不好，没成为开国五大臣那样的人物，但是跟着南征北战也是榜上有名。后来太宗皇帝继位，他几次跟随代善，阿济格出征，大胜。后来顺治七年战死，得了一等轻车都尉的爵位。他儿子承袭了，他大儿子顺治七年去世，无子，爵位给了次子承袭。次子巴郎战功累计爵位升为子爵，后来在顺治十三年战死，爵位升至二等男爵。老三托班承袭。托班在康熙十二年的时候跟着征战吴三桂，这个托班表现的很两眼，进入四川连下两关，还保住了粮道，最后叙功一等男。托班在三十三年去世，他儿子子锦承袭爵位，子锦去世后传给了儿子，儿子又春给了孙子，这个孙子就是我要说的云泰，子爵的爵位就降到了一等男。”
弘阳点头：“这孩子叫云泰，有个爵位，当什么差？”
“哦，在理藩院的翻译科，因为负责给我姐翻译，所以……”
月娥冷哼：“所以看对眼了是吗？哼”，哼完后就忍不住说：“叫我说肯定是这人蓄谋接近你姐。”
弘阳说：“话不能这么说，万一是个好孩子，两人互相看对眼了呢。你别说了，我找人去查查这人。”
月娥惊呆了：“你不会真的想把闺女嫁给他吧？”
“两人互相爱慕，那男孩子又不差，出身低点就低点，关键是要人品好。”
月娥觉得这事儿不能让弘阳办，立即决定写信让莹莹带去给老两口，让老两口打消弘阳的想法。
弘阳目前还真顾不得闺女的事情，因为朝廷里面事情千头万绪。不仅仅是内部天天有人扯皮，弘晖有心经营南洋，所以南洋的事情也在谋划中。
弘明来到热河，没个确定的说法是不会离开的，所以这阵子一群大臣开始忧心忡忡，担心弘晖去学汉武帝！汉武帝如烈日炙烤着大地，花钱很凶猛。弘晖虽然抠但是花出去的钱也很凶猛，而且他精力旺盛，思维敏捷，这是他人生中最巅峰的状态，真的如烈日当空，他也毫不客气的挥洒着这份巅峰状态下的精力。
张廷玉每天都想辞官，他也隔三差五的请辞，但是走不了，人家说以一朝天子一朝臣，他都经历三朝天子了怎么还走不了。
当三朝老臣一点好处都没有，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年纪老了，所以总喜欢动不动回忆前些年。
早年侍奉圣祖，身在中枢看着老皇帝翻云覆雨，看着诸位皇子斗的眼睛都绿了，他给自己的告诫是：万言万当不如一默。靠着这份谨慎开始侍奉世宗，世宗毛病多！
张廷玉那个时候就有了喜欢回忆的毛病。比如世宗不喜欢动，圣祖爷晚年还能骑射，所以他觉得这父子俩区别太大！现在他看着弘晖把石锁舞的虎虎生风，就觉得这位和世宗的区别也太大！
怎么这一家父子祖孙千奇百怪！愁人！
弘晖放下石锁，从太监的手里接了毛巾，问张廷玉：“老大人所谓何来啊？”
张廷玉说：“臣是来劝您的。”
“不用劝了，南洋的事儿就是小事儿，朝廷重点还是要放在关外，那是龙兴之地，朕家里的祖坟还在那里，南洋的事儿比不得关外。”弘晖把毛巾扔给了太监，跟张廷玉说：“一起走走吧。”
张廷玉跟着弘晖在行宫里散步，就说：“臣二十多年前跟着圣祖在这里闲逛，圣祖就说起《道德经》来，感慨治大国如烹小鲜。”
张廷玉劝弘晖要悠着点。
但是弘晖却说：“时移势易，老大人，以前圣人觉得美味的东西是小鲜，所以应该珍而重之的烹饪，掌握火候很重要。老大人，靠过牛吗？”
“未曾。”
“哦，杀牛犯法。烤过猪吗？一整扇的那种。”
“未曾。”
“朕烤过，或许朕出身蛮族……”
“皇上不可妄自菲薄，世宗说过，华夷之辨乃是中华上国和洋人之间，您不能再这么说了。”
“咱们君臣私下说说无妨，朕何曾因为你我君臣私下说的话翻旧账？就说朕喜欢重口味的调料，喜欢一□□油的烤肉，所以朕就拿烤肉和小鲜对比。
小鲜吃起来简单，用筷子就行，准备起来也简单，从水里捞出来就行。但是烤肉准备起来麻烦，吃起来也麻烦。耗费的工序也多，前后经手的人也多。这就跟几千年前治理国家一样，一部论语治天下，现在靠着一部论语还能治理天下吗？
治理天下参与的人越来越多，很多职责越来越细，需要的规划也多，这个天下不再需要圣明天子，因为天子的精力是有限的，你们这些中枢大臣和朕同分权力……”
张廷玉赶紧打断：“这话臣不敢听。”
“不敢听不代表不存在啊！不说这个了，就是说这天下要的是一盘烤肉，百姓不想吃小鲜了，所以小心谨慎的烹饪远远不够，要有人掌握着火候，有人随时翻面，有人负责撒调料，想吃到一盘烤肉，靠的从不是一个人。老大人你也很有意思，天天想着回去养老，又天天放不下这朝廷里的事儿，所以啊，抓大放小吧！”
弘晖知道老头子想拐弯抹角的说什么，就直接劝他。
张廷玉还真没法再说下去了，只能叹口气。
他接着说：“迈柱老大人的身体不好，太医暗示过两三次，就在今年了，您看要不要预备筛选接替老大人的人选？”
“嗯，悄悄的，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这事儿不宜声张。找个年轻点的，朕送走的老臣可不少了啊！频繁换人，对很多大事没一点好处。”
“是，臣知道。”

第812章 已成长
张廷玉面对着这么一个主意正的皇帝，有的时候就感觉很无力。所以打算回去多读史书，看看别人家的大臣面对着强势的皇帝是怎么做的？
这个时候弘阳急匆匆地来了，张廷玉猜度着他们兄弟有话说，就告辞而去。
弘阳和张廷玉走了一个对面，两人客气地打完招呼之后弘阳看着张老大人离开，才和弘晖说起了安康的婚事。
弘晖倒不是觉得人家男孩子的地位低，因为他有操办女儿婚事的经验，就和弘阳说：“阳弟，哥哥是过来人，知道嫁闺女跟娶媳妇儿不一样。娶个儿媳妇儿反而好办一些，打听一下家风，看一下家世，这桩婚事就十有八九能看出来是否匹配。如果认真，也就是打听一下这家的女眷名声怎么样，在生育方面是否艰难。能考虑到这些已经是咱们做父母的考虑周全了。
但是嫁闺女就不一样了，有人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嫁女儿考虑得就多，除了门当户对之外要看人家的人品，也看人家的长相，还要看人家会不会嘴上抹蜜哄着咱们家的孩子高兴。把这个男孩子能考虑的反面全部考虑完了之后还要考虑婆媳矛盾，更要考虑妯娌之间能否安乐相处……总之嫁女儿要处处小心，就怕一个不小心葬送了孩子的一生。”
这话说得恳切，让一边的弘阳听了之后心有戚戚然。
弘晖接着说：“想当咱们家的女婿既简单又不简单。简单，那就是有个好出身，两家联姻。彼此之间心知肚明，所以没必要去挑。不简单就是咱们的闺女下嫁，既然下嫁了，就是图那个人去的，当然要处处留意，给人家设置重重关卡，哪怕人家小孩子表现得再好，到最后也不要轻易吐口。
安康是个好孩子，也是朕看着长大的，所以这件事儿你别轻易吐口，先拿两三年的时间看看这个人的人品。这种事你别着急，咱家的女孩难道还怕嫁不出去吗？”
弘阳点头：“弟弟这是头一回做这种事，心里面没底，所以才来找您拿个主意。而且眼下只有这一个闺女，安康还是头一个孩子，哪怕将来有了宠妾生出了三四个闺女照样比不过安康。”
“不着急，婚姻大事怎么能急呢！”弘晖领着弘阳散步，说完这件事之后就问起了海棠的近况：“姑妈最近如何？你派人去问安了吗？”
“派去了，每十天派一次人，得到的结果都说挺好的。对了，太医院药局送来的药也一块送去了。听太医院的那群人说这一次的苏合香换了产地，这药别人试过，说效果差不多，但是人与人不一样，额娘那边儿弟弟特意跟那边侍奉的人说了，让他们留意药效。”
弘晖看到弘阳皱着眉头，忍不住问：“你怎么皱眉，难不成还有别的事儿？”
“额娘最近有了偏头痛的毛病，有的时候是受凉，有的时候是吹了风，有的时候是熬夜，不知道什么原因总会引发偏头痛。也不是每次都有，偶尔会发作一次，所以弟弟有一些忧愁。”
弘晖也接收消息，但是没有弘阳那边的详细，因为弘阳那边是收的扎拉丰阿的家信，身边的人发现不了的事情与海棠同床共枕的扎拉丰阿能够发现，所以弘晖也常常来找弘阳问消息。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弘晖忍不住叹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人老了身上各种毛病都冒出来了。这种事儿你要上心，朕这边也上心，免得到时候你我都后悔。你舅舅的事情上朕就很后悔，那个时候就应该催着他多走动，早先咱们年纪小的时候他们出去办差，那个时候风里来雨里去，虽然辛苦身体却很好，虽然有年轻的原因，但是各处走动也不会经脉不通。到了后来你舅舅天天坐在御书房里，一坐就是十几个时辰，他常常抱怨坐下去之后就站不起来，身上各处酸痛，当时朕就没有留意，所以他壮年去了，令人惋惜。”
弘阳跟着叹气。
弘晖就忍不住抱怨：“说起来也是你我不孝，姑妈一把年纪了还在外边奔波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后辈无能！家里这么多人个个吃得脑满肠肥，一旦做大事的时候没一个能顶得上的。所以凡是有能撑得起大事的朕必会破格提拔，可是到如今看来也没几个！这些后辈里面朕倒是挺看好安康的，希望咱们家再出一个女主子，朕盼着安康超越姑妈，想来姑妈也盼着孙女儿能超过她自己。”
几天后莹莹和安康带着人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关外。
关外非常凉爽，下马的时候安康还在说：“这气候让我想起去年在欧罗巴，欧罗巴的夏天也不太热。”
莹莹牵着马走上山坡：“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就算是风景再好，气候再适宜，那也不是家乡。”莹莹就担心安康年轻判断力不强会喜欢上外边，所以总是在安康夸别的地方的时候提一嘴大道理。
说完之后她向上攀登了几步，就看到对面的那片山坡上冒起浓烟，山坡上下人潮涌动，人多得密密麻麻，但是显得井然有序，就如一直在劳作的工蚁。
莹莹高兴地说：“安康，咱们到了，前面就是铁厂！”
安康小跑几步站到了山坡顶端向下看，果然看到了繁忙的铁厂。
“这场面让我想起德意志的鲁尔，有个日耳曼人说将来鲁尔必然是德意志的心脏，那里是先从小作坊起家，从挖煤到炼铁，慢慢聚集了人口。对我来说，这里也必然是关外的心脏。”
莹莹就说：“人家用心脏来形容，你就该换个词儿。这种事情做好自己就行！要做适合自己该做的事，总比邯郸学步来得强。而且我也看不上他们。罢了，说这个没意思，说的多了咱们又要争论。咱们一路行来为的就是见你祖母，你祖母就在前面，一起去吧。”
此时海棠就在铁厂，她和二十五阿哥看着一炉橘红色的铁水奔腾而出。流入一道槽内，随后两边的铁匠们抡起大锤，在火花四溅当中铁轨的形状已经渐渐形成。随后这一些胚被人推着用滚轴送到机床上面，机床开始精细加工塑形，经过几道工序之后，标准铁轨就从生产线上下来，这个时候的铁轨温度还很高，从海棠面前经过的时候海棠还能感受到高温带来的炙热。
关外铁路修建用的就是这样的铁轨，尽管这样的场面很大，看上去红红火火，十分兴旺。然而这效率对于海棠来说太慢了。
她从厂房里出来，出来之后瞬间感觉到外边的气温太舒服了。
海棠跟这里的管事讲：“再去征招熟练的工人，如果没有，你们就负责把他们培训成熟练工人，再建造一座高炉，关外需要更多的铁轨。”
管事应了一声，为难的说：“王爷，建造高炉并不难，培养工人也不难，现在难的是铁矿石比较少，开采起来很费劲，想要加把劲儿除非是多派人下矿或者是从关内调派矿石。”
海棠叹了口气：“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不能老把眼睛看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咱们的矿石用完了该怎么办？是，有一些矿特别大，给你们的感觉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是世世代代用下去总有用完的那一天，所以还是要从域外想办法。你先建造高炉，培养工人，回头进出口商行会送铁矿石来的。”
“是。”
“除了铁轨之外，你们闲下来攒一点儿钢锭，这些是朝廷储备用的，一点都不能偷工减料，到时候哪怕你们死了，被发现偷工减料，你们的子孙也会被追究。”
“是，这样的事儿奴才们听过，听说如今朝廷储煤储粮，想来储存钢铁也是早晚的事儿，今天您既然吩咐了，奴才们就不敢怠慢。回头就多征召一些人过来，到年底除了保证这一条铁路用的铁轨之外，奴才们尽量多攒点儿钢锭。”
海棠点头。
这时候有侍卫跑来报喜：“主子大喜，公主和郡主来了！”
海棠果然觉得喜从天降：“怪不得今天一早从树林里过的时候树上的喜鹊叽叽喳喳，原来有这样的好事。”她跟铁厂的这些管事们说：“今天就先这样，你们有事明天再来询问，今天下午本王不再办公了”。
海棠和二十五阿哥急匆匆地来到大门口。就看到安康蹲在门口，嘴里叼了一片树叶，正百无聊赖地到处乱看。而莹莹这个时候骑在马上，先看到了海棠，伸出胳膊来对着海棠摇了摇又赶快下马：“额娘，二十五舅舅，这里这里。”
安康已经窜了出来，跑到海棠面前高兴地搂着海棠，在她的后背上使劲拍了两下：“祖母，我可想你了！”
海棠觉得自己可能是年纪大了，年老心软，人特别容易被感动，忍不住上前搂着孙女儿感动得眼眶发酸：“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是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们。”
安康刚才还挺高兴的，听见海棠这么说突然之间情绪崩溃，抱着海棠大哭了起来。相比于安康情绪大起大落，莹莹则显得情绪稳定，先是跟小舅舅请安，随后站在一边看着海棠和安康拥抱，在安康大哭的时候过去在安康的背上拍了拍，又对着海棠和安康抱了抱。
莹莹说：“安康你也别哭了，额娘你也别难受，这里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
二十五阿哥立即说：“对对对，咱们先回营地。姐姐，我姐夫还没看过这两个孩子呢，咱们先回去，也让姐夫跟着高兴高兴。”
海棠抹了抹眼角的眼泪点头说：“对，安康别哭了，咱们去见你玛法”。说完腾出一只手来搂着莹莹，莹莹对着海棠微笑了起来。看到莹莹微笑，海棠的心情比刚才平静多了，一手拉着闺女，一手拉着孙女，三个人高高兴兴地回营地。
安康大哭之后又恢复到了没心没肺的状态，高兴得蹦蹦跳跳又叽叽喳喳。看到了扎拉丰阿之后这姑娘就跟个猴子似的又蹦又跳，甚至还一把扛起了她玛法，扛在肩膀上转了一圈，海棠就担心这丫头扛着他祖父突然之间学着某些宗教的主神跳上一曲灭世之舞。
好在最后转了一圈，把人放下了。
扎拉丰阿努力板着脸呵斥：“你一个姑娘家家可不能这么做，这么做传出去人家笑话你，哪有扛着玛法转圈圈的！”
安康就说：“因为高兴，玛法你高兴吗？”
扎拉丰阿那压不住的嘴角就能证明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扎拉丰阿表达高兴的办法就那几种，最直接的就是喂孩子们吃饭。
他和女儿孙女说了一会儿话，就说：“你们陪着格格聊天吧，我出去给你们张罗一桌子你们爱吃的菜，咱们今天吃一顿团圆饭！”说完高高兴兴出去张罗了。
只要有安康在必然有说不完的话，不过安康没有像海棠想的那样抱怨去欧罗巴的这一段旅程太辛苦，反而是很感慨地说起了从热河来京城的这一段路程。
安康说：“我小时候听说您年轻那会儿每年冬天从青海赶回来，一个月骑马走了几千里赶回来，小的时候非常佩服，等到自己知道这几千里路有多么遥远的时候就想过您为什么非要在那么冷的时候非要千里迢迢赶回来。我如今从热河来到这里，路程也有几千里，可是没有那个时候寒冷，我的心是着急的，想要早点见到你和玛法，想来咱们的心都是一样的，因为有想见的人要见面，因为有至亲的人在等着。”
海棠忍不住笑起来，和莹莹说：“这丫头说得这么煽情，让我这会儿眼皮子酸起来想要掉两滴泪。”
莹莹微笑起来，莹莹很少热烈地表达过自己的情绪，海棠知道这女儿对自己的思念并不比别人少，长叹一口气，搂着她们肩膀拍了拍：“唉，可惜相聚的少，分离却多，咱们彼此多保重吧。”
外面莹莹他们的随从带来了最新消息。无论是官员还是侍卫，对于那种宏大的战略都不感兴趣，那些大臣们吵吵嚷嚷的南洋经略他们都没有说，给大家带来的一个重大消息就是：郁郡王要成亲了！
这个消息让扎拉丰阿和二十五阿哥也关注了起来。
二十五阿哥觉得自己身为长辈是该出席的，扎拉丰阿觉得这样的大事海棠是必须要参加的。
于是大家接下来的重点就是寻找一份合适的新婚贺礼。而扎拉风阿免不了心里又酸溜溜的：连百岁大阿哥都要成亲了，莹莹什么时候才愿意成家呀？

第813章 用办法
尽管有秘密立储的规定，弘晖对百岁的疼爱却是丝毫不加掩饰，他公开对内务府和礼部要求用当初康熙朝太子迎娶太子妃的礼仪来办百岁的婚礼。
内务府无所谓，他们听皇上的，皇上怎么要求他们怎么做，无非是过程繁琐了些，但是内务府有钱，只要钱调拨得出来，什么事儿都能办成了。
礼部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郡王迎娶福晋用了太子的大礼仪，这是僭越。
礼部尚书也有话说：“如此名不正言不顺，怎么向祖宗交代？怎么向子孙交代？怎么向观礼的使节交代？怎么向百姓们交代？”
弘晖就说：“朕做一个阿玛，想给儿子操办一场热闹的婚礼就不行吗？”交代什么？朕才不用给人交代。
礼部尚书怼回来：“您可不是一位普通的阿玛，您的儿子也不是一个普通人，您父子两个一动一静皆为天下表率，这件事要真这么办了将来的皇帝效仿怎么办？将来的储君脸面又置于何地？这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弘晖在别的事情上从没有吃过亏，此时更不愿意吃亏。
然而百岁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和弘晖一心，在弘晖提出要为他用太子礼仪的时候百岁就很明确地反对过。
百岁反对的理由就是：不合适！
哪怕是皇帝也要遵循游戏规则，一旦打破规则后患无穷。如果百岁用了太子的礼仪，那么秘密立储就会威信扫地。雍正留下的这项政治遗产再也没有人会放在眼里。雍正想避免的夺嫡会再次上演。
所以百岁从一开始就劝弘晖别这么做。
反对弘晖的不仅仅是百岁，还有弘阳和弘杲他们。他们都说没必要，哪怕疼孩子也不是说非要在他的人生大事上如此出格。
甚至费莫氏也劝，两口子晚上吹灯之后为了这事儿还争论了几句。弘晖生气，抢了费莫氏的枕头不给她睡。费莫氏又气又笑，硬是挤到弘晖枕头上。
弘晖生气地说：“你要再这样朕就冷落你！朕就去稀罕那些小姑娘，才不搭理你呢。”
“您的意思是咱俩只要是一个鼻孔里出，您就不冷落我了，不去稀罕小姑娘了。”
“就是这个道理。”
费莫氏搂着他说：“你要是这么说，人家小姑娘肯定难受。反正我不难受，可是这件事是儿子娶媳妇儿，他高兴才行。我嘴里也讲不出什么大道理，也没想着将来怎么样，我是瞧着百岁那边不开心。”
弘晖没说话，他折腾这么大还是为了儿子，要是儿子真觉得不高兴，那自己不是白折腾了吗？
“你这么一说，倒是敲响了爷的退堂鼓。”
费莫氏整个人覆在他身上，肌肤紧贴，费莫氏却说：“这孩子自从回来之后跟我没有说心里话，我倒是问了，他却没说。他想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们爷俩好，你回头问问。孩子大了，想得多了，咱们觉得好的他可能觉得不好了。”
“爷忙，不过再忙也要管他呀！行吧，明天聊聊。”
弘晖也不是没队友，群臣宗亲都反对，但是有一个人支持，这人就是鄂尔泰。
鄂尔泰旗帜鲜明地支持这件事，因为百岁的未婚妻就是他孙女。为了这件事张廷玉和鄂尔泰两人翻脸了。
满官第一人和汉官第一人闹掰了！
这一下大家也不管百岁该不该用太子的礼仪娶媳妇，根据出身迅速站两队，大家开始撕扯了起来。
所以弘晖一觉醒来发现这朝廷的风向变了。
昨天九成的官员还反对僭越，今天有一半赞成了。本来弘晖还在犹豫要不要借坡下驴跟儿子好好聊一聊，把这件事儿就这么翻过去不提了，看到这场面第一反应是：这一群人不会演给朕看的吧？
稍微询问就发现原来又是满汉之争。
弘晖想不到居然是自己亲手把这件事给挑起来了。这个时候颇有一种搬石头砸脚的感觉，他也不管外边的事儿，把百岁叫来父子两个进行一场深入交流。
百岁对这种朝廷纷争没当回事，还是那句话，他从小就看到这种场面，再血雨腥风的争夺在他看来都是和风细雨的小场面。他苦恼的是弘晖在他婚事上的坚持。
百岁也长大了，出门前还在患得患失，觉得额娘更爱弟弟，自己的位置可能要危险了。出门后他就觉得无所谓了，是自己矫情了。世界这么大，比自己不幸的人那么多，而自己也并没有不幸，还是有很多人爱他的。
他并没有失去什么，相反他拥有的本来就很多。他还是一个庞大帝国的继承人，他的人生已经超过很多人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当父子两个划着小船在湖上说话的时候，百岁用一种冷静成熟的口气和弘晖讨论自己婚事和朝廷里又一轮纷争的时候，弘晖头一次有了“孩子长大了”的念头。
弘晖躺在小船里，把脚搭在船舷上，问正在划水的百岁：“这事儿你说怎么办？”
百岁说：“不搭理他们也不行，不搭理他们，他们自己能闹出很多幺蛾子来，但是偏帮一方又不行，不如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吧”。
弘晖除了发现儿子长大了之外，又发现自己父子的性格有点不对拍。弘晖的性格雷厉风行，有事必须给办了，不办自己心里面不好受，唯一拖着的两件事就是海棠的陵墓修缮和满汉之间的官员对立。
给姑妈修坟这件事儿急不得，但是满汉对立这件事他想办了，而且他觉得这一次是一个好机会。
“各打五十大板？”弘晖说：“这次你把事情糊弄完了，下一次怎么办？总有你糊弄不下去的时候。”
百岁和弘晖的性格不一样，这取决于两个人的成长环境不一样。
弘晖有一个爱较真的阿玛，他受到雍正影响很深，还有一个觉得不把事情办了就睡不着的姑妈。但是百岁的成长环境里面并没有太多个性鲜明的人，哪怕弘晖有如此个性却因为经常出门，对他的影响不大，导致他的性子不紧不慢。
百岁面对阿玛的质问，说道：“阿玛，朝廷里面的争斗少不了，他们争斗的时候多数出于利益。就像这一次，似乎是关于满汉之争，究其根本是新旧之争。不过是用了满汉之争的幌子罢了，谁把这件事挑起来的处理了谁也就够了。儿子的意思，鄂尔泰和张廷玉这个时候处置了不妥当，找几个蹦跶的欢的处理了就行。明确告诉他们，日后再有挑拨两族关系的杀无赦。”
“放任不管……”弘晖犹豫，觉得百岁提的这个办法并不好，他总觉得自己该出面把这件事解决了。
百岁指明：“想管也没办法管，有些事情越是摆在明面上，反而越容易发生。不管才是好的解决办法。”
弘晖眉头紧皱。
百岁说：“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弘晖叹口气，整个人放松地躺在船里：“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这件事张廷玉提了好几年了，朕一直放着，就是不知道该怎么从根上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百岁就说：“你如果没有好办法，就先放着吧。至于现在朝廷上面挂着的这阵妖风非常好解决，儿子和鄂尔泰聊一聊，您和张廷玉聊一聊，这件事就能解决了。”
“你我父子同心，这件事儿就这么办吧。”
张廷玉那边倒是好说话，听说弘晖放弃了给百岁用太子仪仗立即表示自己和鄂尔泰是没什么矛盾，回头就能和好。
但是鄂尔泰那边就不同意，他对百岁的反应很不满，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却一个劲儿地埋怨百岁不该和弘晖对着干。
至于和张廷玉的争执，乃至于各拉一队人对骂，他的解释是：“这中间没有什么私人恩怨，不过是咱们觉得他们闲事管得太多，天家事天子说了算。”
是不是像他说得这样，只有他心里知道。
百岁就说：“老大人，您已经位极人臣了，才发迹十几年怎么就有了这么霸道的做派，早些年您初入中枢，也是谦逊有礼的人物。”
百岁这话说得重，鄂尔泰一时愕然！因为他想起了明珠和索尔图的下场。当初这两位谁不是权倾一方的霸道人物，何曾对人客气过。
百岁说完就走了，大夏天鄂尔泰出了一身冷汗，随后就不再提这件事，开始谦逊低调了起来。
这件事看着就翻过去了，张廷玉和鄂尔泰再见面互相打招呼，表现得亲密无间，倒霉的是下面的人，很多官员被一撸到底。这让张廷玉和鄂尔泰的脸色难看了好几天。
脸色更难看的是永琨，他听弘旺的意思先按兵不动，观察一下各阵势，等到势力大概明确了再下场，但是两个人商量的挺好的，那就是隔岸观火，火中取栗。结果这事情刚开始就结束了，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永琨在心里对所谓的朝廷重臣唾弃了一阵子，觉得这些人没一点坚持！
最后就感慨自己倒霉，怎么想展示一下手段都没机会！
然而这件事的顺利解决并没有让弘晖心里面好受。诚然这里面有一部分原因像百岁说的那样是利益之争，但是满汉之争的这个慢性病朝廷一直都有。
他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一劳永逸的没办法去解决满汉之。每当这种时候，他都盼着海棠回来给他解惑。

第814章 君与臣
被弘晖惦记的海棠如今还在关外，她和莹莹安康相聚了十多天，十多天之后她们姑侄两个就要离开。
在分别的时候，这一对姑侄的表现很不相同。
莹莹或许是年纪大了，也或许是阅历多了，所以在分别的时候表现得很不舍。而安康却没有太多不舍的情绪，有的是对她将要任职的期待和向往。
就像海棠前一阵子说的那样，人生本来就是聚少离多，孩子长大之后有了自己的生活，作为家长或者长辈就要平静地看着他们越飞越远。
所以海棠很平静地送走了她们。
扎拉丰阿舍不得她们，连连叹息，海棠就劝他：“这有什么可叹气的呢？有出息的孩子都会走得远。而且她们都是去赴任的，算是步步高升，这本来就是大喜事，该高兴的。”
扎拉丰阿又叹口气，他这个人对荣华富贵并没有那么渴望，更喜欢全家团圆，事实上是全家人难以年年团圆，事实就是如此，只能接受了孩子们离开的事实。
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关外已经有了一些兴旺的气象，因为考虑到这里有非常好的前景，所以很多京城旗人纷纷提前通过各种关系在这里买房置产，希求分得一杯羹。又因为这里是他们眼里的苦寒之地，所以他们不会亲自来这里，而是找了一些代理人或者是派出家中的可靠奴仆来打理产业。而朝廷也在放松进入关外的管制，不少失去土地的百姓或者是想要拼搏一番的人都成群结队地进入关外。
因此海棠明显感觉到这里的人口多了起来。有了人口之后一切好办，各种各样的初级工业厂房拔地而起，昔日海棠和弘晖规划的蓝图已经能够看见雏形了。
在一片好消息里面有一个好消息尤其突出，从京城到盛京的这段铁路已经修好，所以海棠可以乘坐火车回京城。这条铁路又导致了人口和货物流动速度加快，因此吸纳了大量的资金涌入关外。
关外这个时候就像沙漠，而大量资金就如清泉，这股清泉流到哪里哪里就是绿洲。这里面以弘阳操纵的几处钱庄为首，大量晋商钱庄为辅，使得关外各地在初秋的天气里显得热火朝天。在外人的传说里，只要去关外就会发财。
当九月关外天气变冷的时候，海棠回到盛京，站在火车站看到新车站修得富丽堂皇，再想到这段铁路竣工的时间比原计划要早了几个月忍不住高兴。因为在一个社会欣欣向荣蒸蒸日上的阶段，无论是什么样的工程，总会提前完成，能从一段铁路上窥见一个社会的活力。
盛京将军陪同海棠参观车站，顺便给海棠送行。因为海棠要在九月份去木兰参与行围，这是弘晖再三再四要求的。
为了送海棠一行人，火车站中的一个候车厅特意清空戒严，盛京将军陪同海棠参观这个候车厅。
“您看这里真是富丽堂皇，关键是还这么宽敞。”
最近几年各地车站都很有特色，盛京这里也同样如此，作为曾经的都城，这里的车站比京城的车站还要高大宽阔，装饰得更有满族特色。海棠在整个候车大厅里抬头向上看，忍不住夸赞了一下：“这真是轩昂壮丽，果然大手笔，花了这么多钱也确实是造得很美观。”
盛京将军表现得意气风发：“这是咱们龙兴之地，而且这里的车站也是皇上特批的，要不然哪处车站敢超过京城，也只有咱们盛京这里不一般，才有如此气象。”
不仅是车站，这里的城区也做了规划，有一笔钱是用来建造城墙的，整个盛京城向外扩展了好几倍，宗室钱庄是投资盛京城的主要钱庄，紧靠着盛京小皇宫的内城将会搬迁走所有的住户，给予他们两倍面积的补偿。腾出来的土地，京城各个王府都会在盛京内城复制一座缩小的王府，因为规模不能超过小皇宫。
这种大兴土木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砖瓦价格和人工费用飙升，这也就是很多人想方设法来到关外做工的原因，一张能进入关外的通行证现在被炒到了很高的价位。
除了各个王府要在盛京大兴土木之外，户部还拨出一笔款项用来兴建学府。大量的学校将会在关外拔地而起，八旗子弟日后若是想更进一步出人头地必须回关外读三到五年的书才行。
总之弘晖为了让旗人回关外想尽了各种办法进行了各种利诱。就目前而言，效果还很不错，京城八旗大户人家去买房置地，而一些相对贫苦的人家已经有不少人准备搬迁回去了。
带着这些初步成果海棠上了一辆新火车，车子启动之后二十五阿哥问道：“姐姐不太喜欢盛京的车站吗？我看您的表情很嫌弃。”
海棠忍不住说：“唉，好好的车站被他们装饰得花里胡哨，看着闹眼睛。”
二十五阿哥哈哈大笑：“十一哥要是知道您这么评价肯定很伤心。”
海棠笑着说：“这就是你错了，你十一哥的品位很不错的。我告诉你，咱们兄弟姐妹里面品位最高的是四哥，其次就是你十一哥。所以这一次操刀设计的人必定是九哥，九哥就喜欢这种花里胡哨又显富贵的装饰。”
“可是弟弟听说是十一哥啊！”
扎拉丰阿插话：“你十一哥不是这眼光，他喜欢繁复艳丽到极致的颜色花纹，看着挺震撼的，没那么闹眼睛。你姐姐还收藏了他设计的东西，在她书房的架子上摆着，回头你去看。”
海棠就说：“咱们兄弟姐妹也只有四哥和你十一哥设计的东西有收藏价值，别人设计的也就那样。”
雍正和十一两人的赛道不一样，雍正就喜欢那种雅致的东西，他设计的东西更多是极简风，极简极美！给他代工的一般是造办处大匠这种顶级高手。十一喜欢的是繁华富丽的色彩和图案，尤其擅长那种极致色彩碰撞。给他代工的都是民间高人，因为很多图案用料讲究且昂贵，周期特别长，他如果某一年送海棠一套生日贺礼，那么要提前三到五年动工。相同的是两人设计出来的东西都是收藏级的，海棠喜欢极简，也喜欢重工，所以书房里面只摆这两位的设计。
随着雍正驾崩，雍正的作品已经成了绝唱，十一的设计犹如井喷，所以现在十一的作品已经挤占了雍正作品的位置，在海棠的房里显得越来越多。
海棠和二十五阿哥聊着这些作品出了盛京，一路穿过山海关，火车进入热河。
弘阳来接车，热河的车站也很宽阔，出站之后，车站前面的广场占地巨大，车队在这片广场上像是蚂蚁一样，丝毫不显眼。
扎拉丰阿忍不住说：“这个地方大，这地方比京城火车站大了很多，比盛京那边看着也要宽广一些。”
弘阳说：“盛京的车站是建得高了些，这里的车站是占的地面大了一些。这设计也是有用意的，您看这里没有门槛，大门非常宽阔，将来若是有婚丧嫁娶，这些车站的大门能够迎送梓宫或者是花轿。同样这片大广场也能排得下各种仪仗。”
二十五阿哥就说：“往后场面是越来越大了。”
弘阳笑着点头：“二十五舅舅，您这话说到点子上了。阿玛额娘舅舅，上车吧，皇上在行宫里等着咱们呢。”
车子到了行宫，百岁在大门口迎接，侍卫打开车门之后百岁上前扶着海棠：“姑祖母，给您请安了，今天猛地一看您比我们当年走的时候还显年轻。”
二十五阿哥忍不住说：“这孩子小嘴可真甜。”
百岁看到二十五阿哥哑然失笑，因为百岁的年纪比这个叔祖还要大，笑着打招呼：“给叔玛法请安，您老人家近来可好？您老人家最近写的折子我看到了，皇阿玛夸您呢，说您这半年来进步神速。”
二十五阿哥少年心性，听见这么说立即眉飞色舞地问：“真的吗？你可别是哄我开心。”
“您要是不信只管去打听，您写的折子被他公开表扬，还让人在大殿上读了。”
二十五阿哥美得冒泡，觉得大侄儿慧眼识珠。
百岁又和扎拉丰阿打招呼，随后一群人便通过摆渡车去烟雨楼。
海棠打趣百岁：“百岁呀，过不了多久就要做新郎官了，心里高兴吗？”
百岁羞涩地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这种表现让海棠觉得很意外，因为他印象当中提起这样的话题男孩很少羞涩的。大部分人都会随口邀请大家参加婚礼，极少数胆子大放得开的要求必须多给礼金。
不过这件事并非今天要办的事情，海棠也就是随口一问。
从摆渡车下来，弘晖一步跨出小跑几步，速度极快从屋子里出来，扶着海棠下车。
海棠就感觉低下头再一抬头弘晖已经出来了。
海棠连忙说：“我能下车，皇上这个样子让我觉得我已经老朽得不能动了。”
弘晖很担心：“朕实在是心疼您，听说您最近几天食欲不振，在关外的时候一天只吃两顿饭，一顿饭只吃半碗？”
海棠忍不住解释：“那碗太大了，半碗已经不少了。”
“一顿饭吃了十二个饺子您怎么解释？才十二个，侄儿吃饱了还能再吃十二个。所以侄儿催着您回来也是让太医给您调理一下，无论如何，饭还是要吃饱的。”
海棠是真不饿，但是看到小辈们都面露关心，忍不住说：“行了，调理一下吧。调理之前咱们先把关外的事情说一下，进去说吧。”
扎拉丰阿觉得自己进去不合适，就说：“皇上，奴才去尚书房那边接孩子放学，待会儿再来请安。”
弘晖点头，立即由侍卫安排他乘车往皇子皇孙们读书的书房去。
弘晖扶着海棠进书房，进门的时候还在说：“姑妈，关外的事情侄儿每天都盯着呢，您不着急说这个，咱们先说说他们从欧罗巴回来的事情，顺便再说一说南洋的事情”。
在书房门口站着迎接的群臣中就有张廷玉，张廷玉听见弘晖这么说忍不住眼皮一跳。
他心想皇上前几个月不是说要关注关外吗？怎么又说起南洋来了？
臣不可以欺君，但是君却在欺臣。
张廷玉又萌生出辞官的念头！

第815章 处晚年
张廷玉是没胆子找弘晖质问，只能低着头跟着一起进了书房。随后大家坐下，海棠问了弘晖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我们的边界在哪里？”
问完这个问题之后，海棠解释说：“这个边界不单单是边界，也是我们施加影响的边界。”
这个问题听不明白的人听着觉得像是在说废话一样，但是在场的人大部分都听明白了。
海棠所问的边界是两方面：实实在在的物理边界和看不见摸不着的影响力边界。
前者是国境线，后者是所有来朝贡的藩属国。
海棠看他们都能听得明白，直接说：“只要能明白边界在哪里，克制住了贪欲，就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办了。”
弘晖点头：“姑妈向来大象无形大音希声，您说得好呀，只要能克制住贪欲，做事就知道该放还是该收。”
土地自然是越多越好，但是多到一定规模，带来的并非辉煌而是崩溃。这就是凡事不能做的太过，如果一味追求国土辽阔，潜藏的风险就特别多，治理成本就变得特别高，所以克制贪欲非常重要。
所以短短几句话后弘晖连连点头，在场的这些大臣们也是频频点头。
每个人听到耳朵里产生的想法也不一样。弘晖心里面想的是一个皇帝对国家的掌握极限在哪里边界就在哪里。
这一些大臣们都是人精，更是明白对国家的治理和所得到的收益能不能成为正比？一旦成为负比，治理难度加大，那么整个朝廷就会被拖进泥潭里，摇摇欲坠，想翻身几乎很难。
所以尽管大家商量的是南洋问题，然而关于南洋的问题一个都没说，但是该怎么做已经在这次简短的会议上达成了共识。
这种共识不只是用来处理南洋问题，也可以用来处理其他外事。
弘晖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姑妈解决不了的难题，她老人家有足够的经验和智慧让人豁然开朗。
要是以往光南洋问题这些大臣们杂七杂八能扯上半个月，如今连半个时辰都不到。这要节省多少时间？节省多少精力？
弘晖对着海棠就是一阵彩虹屁，海棠听了哭笑不得。
“罢了罢了，皇上别再夸了，再夸我就不好再出来见人了。既然这件事说完了，咱们说说关外的事情吧，关外的事情真千头万绪，唉，人多了之后冲突也多了，关键是山里面的土匪也多了了。在前年，三位将军已经带人剿过一遍匪了，如今这些兴风作浪的土匪里面有的是当年的漏网之鱼，有的则是最近一些人想赚到无本的勾当。”
这样的人太常见了，越是在某个地方欣欣向荣的时候，越是各行各业都在野蛮生长，这种行业里面也包括土匪路霸。
有些人还要一点脸，无非是从过路的人身上勒索些好处。有些人那就是手够黑心也够黑，直接杀人越货。
前者勒索钱财这种事儿海棠以前就见识过，无非是当地有钱有势的家族人多势大手持棍棒沿路设卡，非要让交一笔过路费，理由是过的车太多，压坏了他们门前路或者是碾坏了他们的庄稼。但是像是关外这么彪悍到直接杀人越货的海棠还真是第一次见，仔细论起来无非是关外的山多林子密，他们就算是直接动手杀人了，能逃到山里面去躲着，三五年之后又跟没事人一样出来了。
这也是海棠不得不赶快回来的原因，她要调集大军重新剿匪。想要调动大军，必须有手谕。海棠可以直接派人回来取，但是亲自回来说一遍会更好，毕竟军权这种东西有些时候还是很敏感的。
再加上关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这种零零碎碎的事情说了一下午，直到外边天快黑了，百岁出去令那些等着检查作业的尚书房学生们散了之后又让人安排宴席。
宴席很快安排好了，百岁进来请大家暂停讨论一块儿去饮宴。
席间弘晖很高兴地说：“姑妈今年九月回来了，可以安心在家端坐，让我们兄弟也给您做回寿。”
海棠并不盼着过生日，听完之后摇了摇头：“年纪大了好清静，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回头我在家里面摆一桌，咱们亲近人一块吃顿饭就够了。”
弘晖听了其实并不乐意让海棠这么冷冷清清的过生日，他以前也不想大操大办，觉得挺麻烦的，可是自从雍正去世之后他倒是生了一种遗憾，因为雍正并没有活到六十，自然也没有六十大寿时候的大宴席。这让康熙的千叟宴就显得很盛大辉煌，含金量极高。现在再看海棠，一顿饭吃的还没有费莫氏养的那只猫多，这就让弘晖产生了一种恐惧，他觉得如果不给姑妈大办宴席的话，恐怕以后也没机会了。
然而弘晖的一腔热情被海棠拒绝了，海棠只想安安静静吃顿饭，所以无论弘晖怎么说，海棠都是微笑拒绝。
吃完之后大家散了，弘阳陪着海棠回去，弘阳接着弘晖的话劝海棠：“咱们又不收人家的礼，您不必担心有人说三道四。再有不只是大哥、儿子和妹妹想给您风光大办，咱们家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想着大家热闹一场，一来是告慰额娘这些年的辛苦，二来也是盼着额娘健康长寿。对了，儿子还亲自给您张罗了寿幛。”
海棠听了之后忍不住说：“人家七八十岁的人过寿值得庆贺，我这才五十多岁，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再说了你大哥那人想一出是一出，我看你并没有这么执着，不过是被他要求才这会儿来劝我。别说了，我并不想做寿，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大哥是大哥，儿子确实是有这个想法。”
海棠忍不住说：“他一天派一拨人去请我，说什么要我参加今年的秋围，我还以为到底是多么十万火急的事呢，说到底就是为了把我骗回来过一回大寿是不是？”
弘阳表情很不自然，海棠忍不住冷哼一声，就知道自己说中这件事了。“你们兄弟几个天天捣鬼！这事还是算了吧，别说了。”
车到了园子里，百寿过来打开门，扶着海棠下车。
“祖母您回来了，玛法回来好一会儿了，在后院等着您呢。”
海棠忍不住说：“好孩子，你这是长高长壮了，看着身段已经有了大人的模样了。”
百寿忍不住笑起来，“都这么说。”
海棠扶着他的手往后院去，旁边跟着弘阳。海棠就忍不住跟弘阳说：“这孩子长得可真快，我看见他就觉得陌生，我印象里他还是以前小时候的模样，就感觉一阵风吹过来他一下子长大了的。”
弘阳说：“是啊，感觉昨天还在蹒跚学步，今天就是个大小伙子了。”
海棠忍不住接了一句：“小孩子长大了，我也老了。时间过得就这么快，感觉一眨眼十几年二十几年就这么过去了。”
弘阳心里还盘算着过寿的事情，就说：“所以像大寿这样的事儿，还是要庆贺的，毕竟……”
“毕竟过一年少一年，是不是？”
“额娘，您知道儿子并没有这意思，儿子是诚心诚意盼着您健康。”
海棠没有再搭理他，已经进屋子里去了。弘阳忍不住苦笑一声也跟着进了屋子。
扎拉丰阿看海棠回来的时候脸上仍有愠色，忍不住问：“格格这是怎么了？难道谈得不顺利？”
扎拉丰阿就是这样想的，朝廷里面天天吵吵嚷嚷，在他看来跟外边的菜市场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一群人站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讨价还价，而一群人则站在摊位处讨价还价。
海棠摇了摇头坐下来：“并没有，今天讨论得还算顺利。”说完跟扑上来的永琦说：“你都是大孩子了，咱们站好了说话。”
永琦开始扭着撒娇，闹着让海棠抱抱，海棠只能搂着他抱了抱。
扎拉丰阿就说：“咱们以后是大孩子了，可不能再让抱抱了。”嘴上这么说，还是把小孙子拉来在身边坐下。
海棠他们吃过饭了，扎拉丰阿为了等海棠还没吃，此时就坐下吃饭。
厨房那边送了一碗面过来，海棠就动手剥了一瓣蒜递给了扎拉丰阿。
旁边坐着弘阳，就和扎拉丰阿说给海棠过寿的事。
扎拉丰阿赞成给海棠过大寿，却不是今年，而是盼着给海棠过六十大寿。
实际上扎拉丰阿比海棠年纪大，今年已经六十万了。海棠就说：“弘阳，你要是有空不妨给你阿玛庆贺一下，我还没到时候呢。”
弘阳听了笑着说：“您放心，儿子有准备，夏天时候妹妹回来我们兄妹两个说过这件事，妹妹还说让儿子出力她出钱。为了这件事，我们还争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商量是各出一半钱。俗是俗了点儿，但是我们想孝敬阿玛的心是一样的。”
扎拉丰阿乐的整个人都飞扬起来，嘴上却说：“哎呀，不必如此，只要咱们家的人团团圆圆平平安安，阿玛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海棠就说：“既然这样，今年就给你阿玛过寿吧，过几年再说我的事儿。你回头也劝劝你大哥，别总是折腾那些不着调的，今年我可没少听说关于他的事儿，百岁成亲这件事儿他差一点儿把一池子的水给搅浑了。算了，也不指望你了，回头我去说。”
海棠说完对扎拉丰阿讲：“你十月过寿，回头我们从围场回来，咱们回京城里给你庆祝。这么多年你也辛苦了，该享受一回了。”
“奴才有什么辛苦的，往年家里面都是庆过的。”
海棠微笑了一下没说话。
弘阳心里忍不住叹口气。
弘晖心心念念给姑妈祝寿的事儿没办成，好在大家一起吃了顿饭。弘晖心想：这次没成功，到了姑妈六十的时候这事必是要办的。
随后行宫中的女眷提前回京，这样的行程安排和往年一样，因此扎拉丰阿也先行回京城。
回到京城，王府里面已经为他贺寿的事儿准备上了。
他回到王府，里里外外重新刷了一遍漆，各处打扫得很干净，家里面的账房和幕僚们也全部写好了请柬，为了显得郑重，这些请柬全部是手写的。
扎拉丰阿从里面拣出了几位好友的请柬亲自给人家送去。
他的狐朋狗友现在活着的也没几位了，伊都立是其中一个。
伊都立拿着请柬忍不住问：“人家过六十大寿其实是在五十九岁时候办的，你怎么在六十这一年办啊？”
扎拉丰阿说：“这不是连着好几年都是国丧吗？今年过寿是出了太皇太后的孝期，去年过寿那就是大不敬”。
伊都立听了之后立即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是我昏了头了，如今不在官场人也糊涂了。正是这个道理，守孝二十七个月，算算时间，你过寿的时候正好避开了孝期。趁着这个机会大家也一起乐一乐，你们家请什么戏班子？要排几日的筵席？”
扎拉丰阿说：“三天宴席，请的是京城里有名的三个戏班，我也不太懂，我们王府主管倒是说了一遍，我没记住，回头你来看看吧。”
伊都立嚷嚷：“才三天，有点短。寿宴安排你难道不知道吗？三天叫请，两天是叫，一天是提来。三天不说失礼却有点儿凑合……不如再多加几天。”
扎拉丰阿摇头：“还是算了，本来是预定的八天，实在是太吵闹了，我们格格最近一段时间喜欢清静，还是三天吧。”
“你瞧你这人！我都没法说你，谁喜欢清静啊，大家都喜欢热热闹闹的。你们家格格说这话的时候肯定心情不好，正好趁着这回家里面办宴席唱戏，这么多亲朋好友都在，一块儿陪着说说话排解郁闷，家里面冷冷清清只会越来越冷清，还是热闹一点好。”
扎拉丰阿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就回去跟王府总管说按照八日来排宴席。
此时海棠在木兰围场，按照往年规矩，大家刚见面都是先联络感情。以前都是赛马喝酒，现在又增加了一项赛车。海棠就跟着一起去看这些王公们赛车，敏锐地察觉到今年骑马的人变少了。
大家在看台上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场上的几辆汽车，海棠和老六阿哥坐在一起，老六阿哥看着新奇，嘴里给其中一辆车叫好，看到高兴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妹妹，把望远镜让给海棠：“妹妹你看，喀尔喀部的车子刚才跑得快，现在轮子陷到泥坑里面了，看样子出来也要落后一圈。”
海棠对这样的比赛不感兴趣，就把望远镜往老哥哥身边推了推：“您瞧吧，我能看得清。”
“我忘了妹妹你眼神好，你们射箭的眼神比人家看得都远。你这点比哥哥强多了，哥哥现在都已经开始老花眼了。”
老六阿哥说着拿望远镜又看了起来，在周围叫好声中，海棠轻轻地问：“六哥，你说他们的马是不是少了？”
周围嘈杂的声音太多，老六阿哥没听清。手里捧着望远镜转头问：“妹妹你说什么？”
海棠侧过脸去，在老哥哥耳边说：“他们的马是不是比以前少多了？”
老六阿哥点了点头：“是啊，他们现在养的羊多了，草原上的草都是有数的，羊多了马自然就少了。而且现在有了车，坐车虽然颠簸，但是骑马也颠簸呀！”
老六阿哥也是身在中枢多年，心里面知道妹妹的盘算，通过羊毛生意减少马匹的存在，从而减少骑兵。削弱对方骑兵这一条不仅仅是海棠在坚持，弘晖也在坚持。弘晖甚至已经开始主动削弱自家骑兵，这除了麻痹蒙古亲戚外，实际上弘晖已经开始扭转八旗绿营的组成部分了。
弘晖是有计划的改革，而蒙古草原上则是为钱减少马匹，他们之中不是没有有识之士，然而火炮实在是威力太大，在火炮面前就算是保持了一支强大的骑兵也很难突破屏障进入中原。打草谷的年代一去不复返，哪怕天将白灾，也只能老老实实等待着朝廷来赈灾。
所以现在的蒙古王公在海棠和弘晖这一对姑侄面前个个眉清目秀。
没一会儿比赛决出了胜负，得胜的车辆环绕着场地一圈，周围的叫好声犹如雷动。这时候弘晖也来了，四面八方都是万岁的呼喊声，在热烈的气氛中弘晖坐上得胜的汽车环绕全场，还奖励了车主一辆皇家专用的车辆。
快乐的时光总会过去，等到比赛结束大家纷纷从简易看台上下来，这个看台也是三层阶梯，他们就在第二层上坐着，老六阿哥先跳下来，顿时觉得小腿震得酸麻，心里面想着不服老是不行了，赶紧跟海棠说：“妹妹你慢点儿，哥哥扶着你，这架子陡，你小心点儿。”
这些年来老六阿哥也发福了不少，刚来那天看到连绵不断的草地，当时就想坐地上感受一下草地的松软。结果一屁股坐下去，他自己站不起来了，他爬了好几下，那样子不仅笨拙，还显得特别无助。
就这身体状态的老哥哥海棠不敢让他扶着。
“没事，我能下来，您往旁边站。”
“哥哥扶着你。”
“有旁人呢，您往旁边站一站”。
看台上坐的都是人，他们老兄妹两个一个非要扶着，一个非不让扶，大家都站着等海棠下去呢，没一个人敢开口催。周围围了一圈人，都无声地伸出手去准备扶着海棠。
这个时候距离最近的一个青年侍卫赶快说：“王爷，奴才来扶您。”
老六阿哥看了一眼，觉得这小伙子挺壮实的，就说：“行啊，你扶着。”
这侍卫把马蹄袖翻下来伸出手腕举着，海棠扶着他的手腕跳下来。
老六阿哥赶紧问：“腿麻不麻？”
海棠摇头，拉着老哥哥往前走了几步给后面的人腾出位置来，就叫那个侍卫：“你过来一下。”
这侍卫立即低着头来到海棠跟前：“奴才云泰叩见两位王爷。”
老六阿哥说：“你小子刚才机灵，爷都记下了，回头赏你”。
这侍卫立即谢赏，老六阿哥以为事完了，拉了一把妹妹：“妹妹走吧。”
海棠说：“不急。”
她对着这个侍卫看了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长得不算好看，只能说是周正而已。个子倒是挺高，挺壮实的一个小伙子。
“你叫云泰？哪里的人？在哪里当差？”
这侍卫立即说：“奴才祖籍喀尔喀部，只是祖上随着世祖爷入关已在京城定居。奴才现在理藩院翻译科当差，因为蒙古房这里缺人手，被拉来顶一阵子。”
海棠说：“还真是巧了。”
老六阿哥看了一眼海棠，又看了看这小侍卫。
海棠说：“最近几天有不少蒙古王公来本王跟前请安，本王身边缺个翻译，待会儿本王打发个人去理藩院那边说一声，借你过来，在木兰的日子你先在本王身边当差，如何？”
“奴才听您吩咐。”
海棠笑了笑拉着老六阿哥的胳膊走了。
走远了之后老六阿哥问：“这是什么意思呀？那小侍卫你认识？”
海棠说：“原本不认识，他跟着莹莹出了一趟远门，结果我们家安康对他有些好感，我回家之后儿媳妇抹着眼泪，求着我想办法把这件事儿给搅黄了。我心想这种事儿堵不如疏，这时候拆散他们，安康或许觉得人家小伙子真的是个良配，后来却生生错开了，所以先放到身边看看。如果这小伙子在我挑剔的眼光里表现得好，能说明他有那两三分本事。如果表现得不好，回头跟孩子说明白了，这事儿就过去了，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呢？”
老六阿哥回头想看一眼那小侍卫，结果人早不见了。
“这种事你看不行，不全面。不如把这件事托给桂枝。”
海棠笑着说：“刚回到热河的时候我和桂芝见了一面，就说过这件事，她答应替我打听。”
老六阿哥点头：“我一直觉得桂枝这本事用在给人家说没相亲这方面挺有用的。”
老六阿哥不是不知道桂枝的作用，但是老六阿哥觉得桂枝掺和得太深了，如果小妹妹到处打听东家的女郎西家的小伙子，给人家凑成一对，能说这是爱好，而且让人凑成一对组成家庭，这样带来的幸福感和成就感就很高。如果成为一个密探，打听的全是一些黑暗的见不得光的事情，久而久之人就变得偏执了，这已经成了差事，没有丝毫快乐可言。
老六阿哥皱着眉头：“额娘去世的时候我在，他跟我说四哥不在了，我就是长子，要照顾好弟弟妹妹。你就是太拼了，十四如今也乖了，一直看着稳稳当当的桂枝反而是我最操心的。这种事我也和她聊过，也劝过她，唉！”
说完之后忍不住摇了摇头，兄妹两人聊天的结果不太好。桂枝如今已经成了儿孙的奴隶，总想在晚年给儿孙们多捞点好处。
想到这里老六阿哥就忍不住说：“给孩子们挑选丈夫的时候，除了考虑人品能力这些，也要看看这个人是不是喜欢钻营，毕竟是一个锅里吃饭的两口子，久而久之，一个庸俗的人，把一个高雅的人也带得庸俗了。”
所以在老六阿哥看来小妹妹变成这样罪魁祸首还是她的丈夫！

第816章 看不开
想起桂枝，海棠也忍不住叹息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说，倒不是大家不愿意拉扯桂枝的孩子，当初雍正对这两个外甥也挺好的，带在身边跟子侄一样，奈何都是平凡人，他们享受一辈子富贵，他们的儿子未必能如现在一样。
所以阶级滑落是环绕在桂枝一家头上的阴影，让桂枝全家都很焦虑。
老六阿哥就说：“这也有破局的办法，让两个外甥去广州港，上船作战去，只要杀敌立功，爵位不就有了！妹妹不舍得，就把自己当驴，整天地给孩子拉套。”
说到这里，他小声跟海棠说：“你把这哥俩塞到关外军港，也不必上船，在关外几年，趁着你我活着的时候跟皇上求情，给他们弄个小爵位，毕竟没功劳也有苦劳。”
海棠摇头：“爵不能轻许，皇上不会给的。六哥，你身为圣祖爱子，世宗的亲弟，你什么时候才把世袭罔替弄到手？你这没功劳有苦劳的人没少被人非议，何况他们。”
海棠的话说得直白，老六阿哥不说话了。
舍不得一条命是得不到爵位的。
最后老六阿哥叹息一声。
两人的脸色都不好，这时候永瓒跑来，高兴地说：“姑祖母，叔玛法，我阿玛请你们去呢。”
兄妹两个这才急匆匆地去了帐殿。
弘晖的帐殿里面在烤肉，太监把布帘子撩起来那股子霸道的香味直接扑面而来。
原本该放弘晖书桌的地方摆了烤肉架，一只羊正在炭火上被烤得吱吱冒油。
百岁摇着架子上的烤羊，力求让烤羊的每个部位都能被烤熟，弘晖则是撸起袖子撒调料，旁边还有一群小孩子馋得流口水，捧着碗碟再等。
看到他们老兄妹两个进来，弘晖热情地招呼：“六叔姑妈请进，你们来得正好，这只羊马上就要烤好了。”
海棠和老六阿哥对视了一眼，也没有扫兴，在火旁边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领侍卫内大臣兆惠进来，把小刀双手捧着交给了弘晖，弘晖就开始切割羊肉给大家分。
自然是辈分最大的人先拿到肉，这帐篷里面也就老六阿哥和海棠的辈分高，海棠看到弘晖给老六阿哥切了好大一块肉忍不住说：“皇上我吃得少，有二三两就足够了。”
这话说完所有人都劝海棠多吃点儿，弘晖把最嫩的部位用小刀切了拳头大的一块儿放进了盘子里，让人端点儿紫苏叶子进来，用紫苏包着肉吃下去，这样解腻。
弘晖把这盘子肉放到了海棠跟前：“您每天尽量多吃一点，您就是太瘦了。”
老六阿哥也说：“是呀，看你身上就没有几两肉，这是吃得少的缘故。每天吃饱了之后再多吃两口，这样慢慢地就能胖起来了。”
海棠没想到自己也有为增肥而烦恼的一天，听了老哥哥的话，笑着点了点头。
弘晖一边切肉给小孩子们分，一边说：“今天能高兴且高兴，往后几天可就没有现在这么轻松了。如今咱们趁着吃肉，再核对一下后面几天的流程，叔叔和姑妈以为呢？”
老六阿哥点了点头：“正该这样”。
海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先入为主，或许是弘晖某些事做得让她印象深刻，此时又萌发出大侄儿又干出了出一份力办两件事儿的感觉。
这分明是又放松又紧迫，放松是全家聚餐，烤肉吃得唇齿留香。感觉到紧迫是因为都放松到这份上了，还要商量着后面几天演习的事儿！
这人要是放到几百年后，活脱脱的一个职场无良老板！
行围开始后，以围场为战场，七日演习。前四天都还好，有些冷，但是体感是非常凉爽的。海棠在夜风里出没的时候觉得这几天的风相当的温柔，能令人心旷神怡。
可是到了第五天的下午，突然之间开始下雨，雨下得也不大，却淅淅沥沥连着好几天都没停。因为这场雨参与演习的很多人都病倒了，身体强壮的咳嗽发烧，身体弱一点的已经彻底躺倒。
躺倒的人里面就有海棠和老六阿哥，因此他们两个被紧急送回京城。
回到京城后海棠喝了几天药感觉好多了，却听说老六阿哥一直没有好转，所以忍不住亲自去后面王府里面看望老哥哥。
老六福晋陪着海棠进门，忍不住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哥那个人，他自老体弱，平时看着心宽体胖，面色红润，都是一些假象，凡是有点风吹草动，他一旦躺下好几个月缓不过来。太医让他静养，只是他那个人又惦记着朝堂里面的事情，只怕是静不下来，待会儿你劝劝他”。
事实却是这几天老六阿哥萌生出了退休的念头。
海棠进门的时候，老六阿哥正在思考这个想法能不能被皇帝采纳。
他前几年就觉得处理事情已经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当时做皇帝的还是四哥，他就没有把话说出来。如今年纪越来越大，侄儿也已经开始掌舵，是时候该急流勇退了。
此时听到了外边姑嫂说话的声音，老六阿哥赶紧让侍女把她扶了起来。
海棠进门就看到老哥哥坐着，忍不住说：“怎么不多躺一会儿？是躺着不舒服吗？”
老六阿哥摇了摇头：“坐啊，妹妹来了，我坐哥哥的躺着不合适。”
老六福晋就扶着海棠坐下，海棠笑着说：“扎拉丰阿也想来，我想着六哥现在不方便见他，也就没和他一起来。”
老六阿哥说：“咱们刚回京的时候他过来瞧过哥哥，这时候不必再来了。”说完之后叹口气：“这几天来看我的人特别多，哥哥光是换衣服脱衣服就觉得特别麻烦。特别是咱们家的人多，光是这些侄儿们全部来一趟都要花一天时间和他们说话喝茶，更别说外甥外甥女侄女这些人，都是至亲，不见不合适。”
老六阿哥说完之后跟老六福晋讲：“前几天的新茶叶在哪儿放？拿来给妹妹尝一尝。”
老六福晋说：“妹妹一定要尝一尝这茶叶，你哥哥特别宝贝自己都不舍得喝。”
海棠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嫂子都已经出门吩咐人准备茶水去了。好茶叶自然要用好水，老六福晋又开始张罗用好水煮。
趁着屋子里面也没有别人，老六阿哥就把自己的打算跟妹妹讲了：“……你也是知道的，哥哥一向淡泊名利，对这种钩心斗角的事情本来就不那么热衷。如今年纪大了更向往田园耕种，所以我仔细思考之下觉得我该辞官。”
海棠觉得老哥哥有这样的想法并没有错，她也支持。但还是忍不住问：“您这个位置很要紧，您退下来之后推荐谁顶上的？或者说您手里的差是差分成多少份，分给多少个人呢？”
老六阿哥就没有想那么多，“这种事儿不该哥哥我操心，是皇上想的事儿。”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劝海棠：“你就是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你我并非不可替代的，等到你我退下来的时候，自然有大把的人愿意接替咱们的位置。”说到这里，他甚至忍不住笑了一声：“咱们要是退下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喜得晚上睡不着，恨不得跑门口去放两挂鞭炮。毕竟咱们这些老东西占着位置那么久了，他们也盼着咱们这两个老萝卜赶快滚出萝卜坑。”
海棠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回应老哥哥这个问题，而是说：“你要是觉得这是认真思虑过的，回头我帮着您在皇上面前敲敲边鼓。”
弘晖从京城回来之后还特意找太医询问了叔叔和姑妈的病情，又特意派出官员代表他上门探病。但是当得知他亲爱的六叔要辞官之后弘晖整个人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觉得只要他亲爱的六叔没有到气若游丝，下一刻就要去侍奉祖宗的程度，就不该说这样的话。倒不是他诚心压榨叔叔和姑妈，而是他觉得活到老干到老是这些人的特权，而不是一种负担。就像皇帝这个职业一般情况下是终身的一样，不到死都要在岗位上干下去。
然而老六阿哥确实身体不好，并且去意坚定，弘晖几次挽留之后也就同意了。
老六阿哥觉得自己的辞职过程还算顺利，于是就跟海棠说：“你回头觉得精力不济也退下来吧，咱们兄妹一块钓钓鱼看看花，享受晚年岂不更快乐”？
海棠从来没有安享晚年的想法，她觉得很多事情还没来得及办，所以要抓紧一分一秒绝不能浪费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因此海棠表示他是不会辞官的。
看到妹妹这个态度，老六阿哥忍不住叹息一声。
老六阿哥能辞下来最快乐的莫过于扎拉丰阿，他能溜达到老六阿哥家里面串门了。俩老头已经开始规划起日后的养老生活，基本上是看戏，钓鱼，画画这些。
很快十月就到了，扎拉丰阿的寿宴也如期举行。
以往海棠过生日是不会发请柬的，小辈们都会自己来，兄弟们或许能收到请柬，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弘扬去上门请。而下属压根也收不到请柬，门人或者是下属都是主动去参加寿宴。有的时候还参加不了，因为只招待亲戚。
这就导致海棠的宴会注定是多数人参与不了的。今年却恰恰相反，王府高调地举办寿宴，而且是一连办了好几天，散出去的请柬也是满京城都是，因此不少人都捧着重金想求购一张请柬，或者是向一群人共用一张请柬蹭一次宴席。
京城一条胡同里，云泰把请柬放到了桌子上，他额娘愁眉苦脸地说：“唉，一开始看到你有一张请柬，我还挺高兴的，可是再一想，觉得咱们家能碰上这样的也并不是好事。”
就如安康会告诉家里面人她对一个人有好感一样，这个叫做云泰的人也会告诉寡母他心慕王府的郡主。
云泰家的门第在那些顶尖权贵眼里确实不高，可是在京城不算低，已经是很多人高攀不上的人家了。家里富贵了几代人，当家主母也是有些见识的，所以才会愁眉苦脸。
云泰的额娘说：“汉人都说齐大非偶，郡主那样的身份能配得上草原上的王公，咱们这样的家世，哪敢想这样一只凤凰。唉！”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对这件事不看好。
云泰沉默地坐着，有时候不说话也是一种态度。
他额娘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你老子不在了，咱们家该你当家。可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能侍奉得起这样一位郡主吗？儿啊，听额娘的，这件事要不然就这么算了吧。年轻的时候你好我好，年纪大了咱们这样的家世让郡主在他的姐妹跟前拿不出手，只怕时间久了，你们又生出嫌隙来。”
云泰说：“儿子以前就跟您说过，郡主不是这样的人。”
“你是说了很多，但是额娘也不敢全信。毕竟这是一辈子的事情，人这一辈子也就几十年，万一你们日子过得不好怎么办？我就你这一个儿子，我是盼着你好好过日子的。”就怕王府的少女娇生惯养不会过日子。从高门嫁低门有很多不习惯，有些人甚至终身都习惯不了。
云泰他额娘心里想着王府那的地方十分富贵，人家的孩子自然是大手大脚惯了，小门小户花钱都要节省着，光是日常开支都会有不同的看法，不同的看法自然会产生冲突，将来只怕在别的事情上更是如此。
朱门对朱门，蓬门对蓬门，门当户对很重要呀！
在额娘碎碎念地唠叨声中，云泰还是决定要去王府赴宴。
不争取一下怎么能行呢？如果争取了不能成事，那么此生也没什么遗憾。连争取都不敢争取，这又算什么男子汉呢？
云泰站起来说：“儿子先出去一趟，准备一些寿礼，等会儿就回来了。”
他都打定主意了，他额娘哪怕心里面不乐意，也只能看他出门，最后站起来去佛堂里面跪下祈求佛祖保佑儿子平安康泰。
作为一个有生活经验的妇人，同时又是朝廷的外命妇之一，她觉得这件事情压根都成不了，因为王府会反对。成亲从来都是两个家族的事情，而不是两个人的事情。
而他的儿子云泰长得不好看也没什么功劳，贵人们是看不上眼，王府肯定是嫌弃的，所以这桩婚事最后注定了要告吹。
想到这里，她反而轻松了一些。
等到了寿宴开始的第一天，海棠就有了一些后悔。
她觉得这是在挑战自己的极限，因为今天来的客人实在是太多了，海棠光是今天作者被人拜见都觉得头痛无比，加上小孩子又特别多，吵吵闹闹，让他差点儿当场暴跳如雷。
这里面有很多都是亲戚家的孩子，光是海棠这边的亲戚院子里面都坐不下。毕竟康熙的孙子没有一百个也有五十个，这些人又生子又生孙，几百个小孩蹦蹦跳跳嚷嚷。哪怕是脾气再好的人都会觉得是一群神兽们在蹦跶。可海棠还偏偏装出来很热情很慈祥的模样，他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掉了。
这次来赴宴的另外一个群体也比较引人关注，就是扎拉丰阿本家的人。董鄂家是一个庞大的家族，扎拉丰阿所在的这一支算是旁系里面混得比较出彩的一家，这家同样是人丁兴旺，因为是扎拉丰阿过寿，董鄂妃家更是整个家族前来相贺，所以海棠除了要假笑着应付小孩子们之外还要假笑着和董鄂家的人聊天。
更有一些想和海棠见面说话的人找了各种机会来堂上拜见，这就导致海棠一整天在不断地和人说笑，说到最后就觉得笑脸已经成了一个面具粘在脸上揭不下来。
这一天的海棠简直是把自己半辈子的话都说完了，整个过程夸张到海棠说话说到气虚的地步。甚至在下午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张嘴都已经很艰难了，声音是无论如何都发不出来。
最可怕的是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七天。
等晚上宾客散尽，海棠整个人跟散架了一样躺在床上，整个人表现得生无可恋。
这个时候扎拉丰阿端着一碗粥过来，小声跟海棠说：“格格吃点东西吧。”
海棠的嘴压根没动，只是抬起手来摆了摆。
“您多少喝点儿。”
海棠这次连个眼神都没给，烦躁地摇了摇手之后扎拉丰阿就把粥碗放到了一边。
“今天辛苦格格了，为了奴才的事儿您今儿忙了一日了。”
海棠叹了一口气，嘶哑着嗓子说：“这也就是你，但凡换个人，就算是换了咱们儿子，我都不会这么有耐心。”
扎拉丰阿笑起来：“所以奴才才有福气啊！您对奴才已经很好了，看到您今日这样奴才心里面不好受。要不然咱们去莹莹的小园子里面住一阵子？至于满府的宾朋，这个好办，让咱们儿子去应付。过生日过一日就足够了。”
海棠叹了口气：“罢了，还是留在王府吧，每年你的生日过得都不像样子，要是今年咱们两个走了，岂不是给你留下了遗憾？”
扎拉丰阿笑着说：“热热闹闹只是让大众高兴，奴才最高兴的事情是您今年在家。往年无论是您还是奴才，很难凑在一起给彼此庆生，今年多亏了祖宗保佑咱们夫妻，才算是太太平平安安生生地前后脚过生日。”
海棠就微笑了起来。
两人免不了一起回忆往昔，虽然夫妻号称认识得很早，但是相处得却不算多。
早些年的时候，海棠虽然在尚书房学习，然而他和老六阿哥的进度是不一样的。自然她这个小不点儿，没法跟着大哥哥们一起玩儿。
若论在尚书房期间的交情，只能用点头之交来形容。无论是海棠还是老六阿哥都找过彼此，他们的伴读也都跟着主子混个脸，想要和对方的伴读深入交流都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更别说一个伴读和一个皇女看对眼了，这种事连话本都不写！
真正确立夫妻关系的仍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早些年的时候大家聚少离多，到了前些年，海棠更是忙忙碌碌，所以这次能有这场面，扎拉丰阿很感动。
毕竟两人都上年纪了，虽然扎拉丰阿为人天真烂漫，满脑子都是和海棠团聚，一起双宿双飞的想法，可毕竟是做人祖父母的人了，说了一会儿早些年相遇的话题之后就转到了儿孙身上。
两人先从两个孩子身上开始说，提起这两个孩子，不管是海棠还是扎拉丰阿，都有话说，免不了感慨一句把孩子拉扯到这么大，真的不容易。
时间已经很晚了，俩人回忆了很多美好的事情，大部分都是日常相处时候琐碎的片段。
海棠本来嗓子都不舒服，又特别累，频频打哈欠。扎拉丰阿一开始只顾着自己回忆，想到一些快乐的事情眉飞色舞，等看到海棠这个模样，赶快说：“格格您睡一会儿吧，明天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海棠又打了一个哈欠，说道：“无论怎么说，今天很高兴，跟你说起往昔来我都不想睡觉。”
扎拉丰阿说：“虽然回忆往昔，非常甜蜜，可是咱们的日子里面也有遗憾。就是莹莹她不愿意成亲这件事，让奴才觉得此乃是人生一大憾事！”
海棠打了个哈欠，没有说话，毕竟有些事情早就说过了，想得开的人自然想得开，想不开的人会一直想不开。
扎拉丰阿从莹莹身上就想到了安康身上。
“莹莹那边奴才真的没什么指望了，这么多人都没法扭转她的想法，课件在丫头有的时候也是很偏执的。安康那边咱们可要抓紧呀！今天那个叫云泰的小伙子来了，人太多，奴才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他。您对他有印象吗？”
海棠点了点头。
扎拉丰阿迫切地问：“您觉得这小伙子怎么样？能成为咱们的孙女婿吗？能是安康将来的良伴吗”？
海棠忍不住皱眉：“这种事你能让我怎么说？咱们千挑万选，或许人家就看不上。缘分这种东西捉摸不透，还不好说。”
随后夫妻两人就齐齐叹了一口气。
扎拉丰阿忍不住：“咱们就这一个孙女，为她研精竭虑。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唉！这真是成亲有成亲的好，不成亲也有不成亲的好。”
海棠忍不住挑眉：“难得你有这样的感悟，所以莹莹的事情你走出来了没有？”
刚刚感慨过的扎拉丰阿忍不住闭上了嘴，对于女儿不愿意成亲这件事，扎拉风阿仍然看不开。

第817章 续神坑
海棠因为太困，关于安康和那个叫云台的青年和扎拉丰阿没说几句。
但是同在王府的弘阳和月娥两口子为这件事儿正在争执。
弘阳觉得那小伙子虽然没有特别出挑，但也不算差。让闺女在男方冷静半年也行，如果半年后闺女对那小伙子还有好感，不妨认真考虑一下这桩婚事。
月娥是旗帜鲜明地反对：“他那人要相貌没相貌，要家世没家世，要才华没才华，什么都没有，怎么和咱们女儿相配？”
说到这里月娥就开始指责弘阳：“我看爷就是没有对闺女上心，谁家的好阿妈把闺女嫁给这样的人？咱们家的孩子明明能找到比这人好上千万倍的丈夫，爷你不去给他找，偏要偷懒想要糊里糊涂地把这件事给凑和成了，嘴上说疼咱们安康，实际上一点儿都没有考虑过她将来的日子。”
弘阳就觉得她这是无理取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要不是因为咱们闺女喜欢他，爷知道他是谁呀！外边的人是好，或许更有才华，更有家世，人品更好，但是和你闺女看对眼的就是那个没家世没才华人品还不知道到底好不好的人。咱们做父母的就是给闺女把好关，只要确定闺女没有嫁给一个坏人就够了，人无完人。如果将来俩人过不下去，一拍两散也好。”
月娥听了之后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离谱的话一样，忍不住站起来：“您知道自个在说什么吧？”
“知道！不就是和离吗？日子能过就过，不过就散。”弘阳开始脱衣服：“事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家世不好，也有家世不好的好处。人家说高门嫁女低门娶妇，说白了就是想占便宜，攀上一个好亲家，同时也避免自家被亲家拿捏。你是福气大，到咱们家里面来额娘没说过你一句重话，放在别人家里，光是给你立规矩就够你喝一壶的。爷说这话你信不信？”
弘阳把自己的衣服扔到了屏风上，转头就把月娥衣服上的压襟摘下来。这是一串儿如龙眼大的南洋金珠，并非最近几年才有的，而是早在海棠小时候，孝惠章皇后挂在衣服上的压襟，这一串压襟最后被当作遗物留给了海棠，海棠大部分时候穿的都是男装，所以这串罕见的金珠就落到了月娥手里。
弘阳把这团金珠在手里抛了几下，扔给了月娥，什么话都没说，但是什么话又都说了。
月娥知道丈夫是什么意思，门第高的人家规矩大，势力盘根错节，也就是表面光鲜。要是换在别的王府，这一串金珠除非是婆婆去世了才会落到儿媳的手里。想要当家作主，想要出人头地，靠的就是多年媳妇熬成婆。月娥能在王府里面当家做主是因为婆婆不管王府里面的事情，但是像这样的好事，月娥能遇到安康能遇到吗？
这时候弘阳都已经躺下去了，月娥坐到床边：“您的意思是说安康将来过去了不受婆婆拿捏？”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月娥叹气：“这真的是找遍了理由，唯一一条能让我犹豫的。”
弘阳不打算对这件事再聊下去了，就说：“你也不用发愁，这件事且有得磨呢。”
“爷这话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好事多磨呗。睡觉吧，明天一天又忙得脚不沾地儿，这几天累了些，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月娥无声地叹息了一声，吹灭了蜡烛。但是屏风另一边的桌子上还放着烛台，屋子里倒也不显得黑暗。
月娥这时候突然说：“对了，今天听几位婶子说平王快不行了。”
“快不行了？”
“对啊，好几个婶子都说可惜了平王的人品和才学，不过算起来，这位王爷算是他们家高寿的一位了。”
平王家一直阴盛阳衰究，其原因是当家的爷们儿去世得太早。很多平王都是幼年或是少年开始当家做主，所以算起来现任平王是真的高寿。
弘阳说：“虽然人家家里面要遭此意外，得到此等飞来横祸应该同情，可是人有亲疏远近，爷还是盼着在咱们家给阿妈办大寿的时候这位王爷能挺下去。”
不能自家这边过大寿那边死人了，自家这边的寿宴还办不办了？难道要让亲戚们上午去哭灵，下午来吃寿宴？
所以弘阳诚心诚意地希望平王能够挺过这几天。
然而天不遂人愿，六天后平王去世。世子福彭去园子里报丧，克勤郡王系又换了新家主。
哪怕弘阳心里面再不乐意，也只能下令把家里面庆贺大寿的宴席停了，夫妻两个带着孩子去了一趟平郡王府。
弘阳的表妹英儿已经转职成了郡王福晋，出来主持王府的大事。
桂枝夫妻两个也专门去了一趟亲家家里，桂枝还安慰太福晋曹氏。
这位包衣出身的郡王福晋哭得死去活来，他们夫妻感情很好，加上已故平王从没有看不起曹氏的出身，反而夫妻两个夫唱妇随，日子过得美满。所以曹氏就更放不下这件事。
或许是因为丈夫去世让她产生了很多感想，就拉着桂枝边哭边说：“我这辈子日子苦，先是我兄弟没了，一嫡一庶，两个兄弟接连走了，留下老父母无人孝敬，我急得跟什么似的，但是却无能为力。后来有了我的过继的兄弟，还有了我侄儿，我想这日子总算是好起来了，结果父母相继去世，等我终于从父母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了，我们家爷又撒手人寰。我这一辈子就是送他们走，送走了一个又一个，我的心肝被摧的全是伤。”
桂枝只能劝他想开些，毕竟生死有命，没有永远活着的人，大家早晚都要和亲人告别的。
桂枝就说：“你也该想开点儿，他们虽然不在了，但是你儿子和你侄儿还需要你拉扯。总要为活着的人想想啊！”
曹氏擦着眼泪点点头：“公主说得是呀！说句实话，要不是因为我那几个儿子和我侄儿，我就真的打算随我们王爷一起去了。”
“可别这么说。”
这时候外面就有人进来通报：“福晋，舅老爷家来人了。”
桂枝看到曹家女眷来了就告辞，离开后就到英儿的园子里坐坐。
海棠和扎拉丰阿也来了平王府，海棠是不用跟着哭灵，只要露一面就行。
她进门的时候，新任平王福彭带着兄弟来迎接，这里面也有代善系的另外两位铁帽子王，海棠被他们簇拥着先去灵堂上了一炷香，随后就陪着去喝茶了。
海棠硬是在乌泱乌泱的人群里看见了曹雪芹。
海棠和宗亲们说了一会儿话，就忍不住捧着杯子问了一句：“那边站的是谁？看着眼熟，似乎是皇上身边的一个随从？”
曹雪芹立即过来请安，海棠就说：“听说小曹大人文笔不错。”
因为他叔叔也在做官，为了区别他们叔侄，他叔叔被称为老曹，曹雪芹被称为小曹。
曹雪芹赶快解释：“奴才愚钝，在通辽里面毫不显眼，并没有文笔出众一说。”
弘晖身边有一群负责整理奏章和给他打下手的官吏，这是一个并没有定员的新型机构，里面可谓是卧虎藏龙。曹雪芹在里面一点儿都不显眼儿他身上的标签儿是“幸进”，通俗地来说，并不是正规渠道选拔上来的，是靠着走后门进来的。所以业务能力不强，各方面都不冒尖儿，每日辛苦，所以每年的评语也就是勤奋二字。
曹雪芹做官做得潦草，但是小说写得极好，并且是一个产量很高的作者。海棠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家里面有一个人爱好读小说，阅读量极大，可谓是阅尽市面上所有小说，这个人就是月娥，他的收益每个月都要拿出来一部分去买这些精神食粮，并且还有一个大大的书房用来放这些小说。
海棠本来对这些并不关注，但是安康这丫头调皮，经常去偷出来一两本，读完没意思，又给放了回去。
安康知道他额娘在家里面能横着走，唯独不敢招惹海棠，所以偷小说在海棠的院子里读读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然而安康这人似乎和小说绝缘，偷他额娘的珍藏是因为好奇，看完之后觉得也就这样，还不如史书上的小故事来得有意思，更主要的是史书作者大部分文笔都很好，但是外边的小说作者水平就有些参差不齐，甚至有些为了卖小说还特意加进去了一些令人不忍直视的内容，这就更招安康嫌弃。虽然安康对于他额娘喜欢读小说有些不理解，但是百寿也是一只书虫。
百寿一开始还想找他额娘借书，被他额娘训斥了一顿，也就学个姐姐偷几本出来读。
百寿口味挑剔，不像他额娘一样什么书都看，百寿只看了一些精品。这些精品里面有数道额娘珍藏的石头记最好看。
海棠当时听到这个书名的时候顿时喜上眉梢，甚至当时激动得就要搓手，心里面还想着难道她能够读完万年深坑红楼梦？
怀着这样激动的心情海棠特意把石头记拿来读了读，读完之后，海棠选择的心彻底死了！
因为曹雪芹他不写爱情故事了，不再为闺阁立传，反而迷上了玄幻神魔这一类的题材。这石头记里面居然没有了林黛玉薛宝钗，反而是渺渺真人茫茫大地与一群听过没听过的神仙在斗法。
要不是渺渺真人和茫茫大地这两个名字，海棠甚至怀疑这和石头记没一毛钱的关系。
所以说不失望是假的，不仅失望，海棠还好，几天没缓过气儿来。
唉，就这么眼睁睁地和木石前缘金玉良缘给错过了。
现在在平王府中，海棠看到曹雪芹之后，瞬间想起一个可能。
“他写不出来没事儿，我可以定制呀”！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海棠瞬间兴奋了起来，如果对方收钱，自己有的是钱，如果对方觉得麻烦不想写也没关系，海棠自己手中的这点小权利能够让对方心平气和地和自己交流，并且按照自己的设想把整部小说写完。
海棠头一次觉得有权利真好，这也是头一回用权力为自己谋私。
在葬礼上提这种写爱情小说的要求或许有点不合适，海棠就微笑着跟曹雪芹说：“你也太谦虚了，你的本事本王是知道的，回头你不忙了往本王的园子里来一趟，本王有事情吩咐你。”
曹雪芹不敢怠慢，平王葬礼结束后，就立即来拜见海棠。海棠就到了前院接见他，为此还特意开了前院大殿上的门，郑重地把他请了进去。
光是这一连串的动作就把曹雪芹给吓了一跳。心跳加速，整个人的后背都是冷汗。觉得对方如此尊重八成是想让自己做一些赴汤蹈火的事儿！
海棠说：“坐吧！你最近在写小说？写得挺不错呀，现在真是很多人伸长脖子等着你接着往下写呢。”
和以往整本小说出售不一样，曹雪芹的小说是连载的，或许这是最早的连载小说，而且还常常断更。究其原因是曹雪芹太忙，压根没时间写小说，总是写一点儿卖一点儿。按道理来说像这样常常放读者的鸽子的人早晚该被打死，可实在是因为他写得太好了，在打死他和等待更新两者之间读者选择了原谅他。
曹雪芹只能赶快站起来请罪，再三保证，他没有因为写小说耽搁了御书房吩咐下来的差事。
“坐坐坐，别这么拘束，本王又不管着上书房的事儿，所以你差事办得如何，本王并不关心，本王就是想和你讨论一点学问上的事情，就比如谈一下你写小说的事情。”
曹雪芹不是不知道有哪一些上头的读者非要见一见作者，没想到海棠居然是那种上头的读者！
这让他有一种自豪的感觉，虽然他在差事上表现得平庸，但是他在另外一个领域表现得绝对亮眼。
所以这个时候的曹雪芹表现得相当矜持，嘴上谦虚着，嘴角却压不下去。
海棠接着说：“虽然你这本石头记挺好的，但你想不想写别的，比如说为闺阁立传？”
曹雪芹皱眉？
不是他排斥这一类选题，而是觉得这没什么可写的，难道要把古代的贤妃们给歌颂一遍？这是他目前以为的为闺阁立传。与其为那些已经成为历史的贤妃们歌功颂德，还不如。接着在上书房里面观看各路中枢大臣们斗法。
渺渺茫茫有辽阔无际的意思，也有模糊看不清楚的意思。他把其中一些明显的地方给抹去，然后留下一些不明显的用来指代着利贞朝的君臣。这里面渺渺真人茫茫大地（势）读起来就特别有意思。这就是曹雪芹为什么宁愿每日忍受枯燥乏味且繁重的差事也不愿意辞官的原因。要是辞了官他去哪里就近收集素材。又去哪里观摩这些顶尖臣子玩弄的顶尖权谋。
所以当海棠那边起了个头，曹雪芹的眉毛皱了起来。
曹雪芹想写的是于无声处听惊雷，不是写三个人的纠缠。
所以当海棠开了一个头之后，曹雪芹的表情越来越严肃，海棠说得口干舌燥，一把把杯子里的水喝尽了，就问：“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不明白的赶紧讲。对了，为了便于你理解人物本王还特意让人做了个画册，据说当初为了写水浒传的时候，其作者还专门令人绘制了一百零八将的图画悬挂在屋子里面日夜琢磨，你也要多学学人家呀！”
曹雪芹的嘴角动了动，最后拒绝：“奴才才疏学浅，真的写不了这种风花雪月的样子，要不然奴才给您推荐一个此中高手？”海棠立即摇头：“你想错了，你就算是给我推荐也是一些写西施杨贵妃这样的人物，这些人如何写本王能够猜得出来，无非是贤妃的那一套词儿，都是一些陈腐的调子，难道闺中就没有英雄了吗？本王是让你给那些普通女子著书立传，并非朝堂上面有名有姓的娘娘们。”
这个说法倒是新鲜，曹雪芹低头沉思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说：“奴才心里有点想法，只是您这是讲了一个故事，也没有什么结尾，不好立即给您写出来，这部小说你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海棠点了点头：“等是可以等，你要让本王等多长时间，本王如今已经将近六十了，二十年后说不定人都已经痴傻了。你那个时候就算是把小说送来也没用了，咱们不如约定个时间，五年之内怎么样？”
五年时间听着很长，但是曹雪芹听了忍不住皱眉，这五年时间里面有一大部分时间是他用来办差的，毕竟御书房的属臣们可从来不是吃白饭的。剩下的一小部分时间归他自由支配，可是他更想把有限的时间投入到现在正在写的这部小说里。
这个无法拒绝的甲方提供的故事更偏向于闺中独处小儿女故事，没有宏大的选题没有渺渺茫茫的背景让人提不起精神来。
所以曹雪芹试图讨价还价：“奴才要一个字一个字写，还要批阅删改……要不然十年时间，以十年为约定时间，您觉得怎么样？”
海棠叹了口气：“本王迫切的心情你没有感受到吗？本王就担心十年之后你的书写完了，但是本王都已经被葬了。本王告诉了你一个半截故事，就是想让你把她们的结局给补上。”
海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曹雪芹只能答应。五年时间确实紧迫了些，但是时间挤一挤，应该能写完一本书，先把草稿拿来给王爷看看，等到真正定稿之后再送去印刷。
到最后曹雪芹支支吾吾答应了海棠，海棠也不让人家白忙，送上大笔润笔费。
等到曹雪芹走了之后，海棠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心里还是盼着能见到这篇小说的结局，只不过环境改变了之后不知道这小说又要变得如何面目全非？
知道海棠这次行动的只有百寿，毕竟海棠非常忙，人物设定集这些全部是让百寿代劳的，百兽看着曹雪芹走了之后，来到大殿上，坐到了海棠身边。
他忍不住问：“祖母，孙儿看着这个人有点不靠谱，要不然咱们多找几个人？反正外面有大堆人想接您布置下去的差事呢。”
虽然这个办法很好，但是。海棠更想听听原作者是怎么安排的大结局，到底是如何一场白茫茫的大地真干净？
海棠笑着说：“你不懂。”但是也没有给孙子解释。
百寿对海棠也有一种迷之自信。他不觉得祖母要看小说是玩物丧志或者是排遣日子，像是消遣闲暇时光这样的事情只有他额娘会做，他祖母是永远在忙碌的。他觉得祖母之所以这样做，必然有其深意。
于是就小声悄悄打听：“祖母您是不是觉得这个人泄露了什么天机？”
“嗯？”海棠忍不住皱眉：“你怎么会想到这里？”这小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感觉这小孩子的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
百寿笃定地说：“孙儿觉得刚才那姓曹的泄露了天机，他写的小说里面有些人有些事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海棠点头：“这没什么，毕竟天下文章一大抄，有相似的地方也说得过去。此人又没有出过远门，只能从身边人身上找故事了。就算是他小说里面有些人和某位大人做的事，行事风格等等都有贴切的地方，只能说一句巧合罢了。”
百寿听到这里就知道自己想包庇人家，忍不住说道：“他的这点小手段，早晚会被人家发现，若是人家追究起来够他喝一壶的了。你如果是真的爱惜他的才华，不如好好地警醒他一次。”
海棠甚至在想，或许这个版本的石头记能够在文学史上有着光辉的地位，毕竟高层的斗法实在是难以见到，曹雪芹这次写的石头记算是一手瓜，要是真读史书那还不知道是转了多少手的瓜呢。
海棠就说：“这是个人的缘法，随他去吧。”如果写得太隐晦了，后人读不懂怎么办？

第818章 倒计时
一转眼就到了年底，今年过年安康不回来了。她亲自写信，表示要在大营里面过年，与袍泽同庆。
这事儿把月娥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忍不住在弘阳跟前说：“爷，听听咱们闺女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一军之将帅呢！”
弘阳虽然也很失望，但是对女儿还是理解的。
他就笑着说：“一军之将帅这么说出来确实感动人，可就因为你闺女不是将帅，她管辖的不过是一只战舰上的人，哪里有进京的资格？”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安康毕竟身份特殊一些，在月娥看来，过年回家也是能做到的。
但是这话她没说出来，心里面就默默地想，从婆婆到小姑子再到女儿，这三代人真的是冷心冷情。
月娥原本还想着女儿和那个叫云泰的看对眼儿了，会出现那种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局面，可没想到自己闺女却从不把儿女情长放在心上，连过年都不回来，不拜见父母不祭祀祖宗，自然也不会把一个男人放在心里。
她忍不住一边庆幸又一边发愁，纵然安康是她的亲女儿，而她又有教养之责，她也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是管不了安康，所以免不了在家里面唉声叹气。
不过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和将要发生的事情太过密集，导致月娥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思考安康的事情，因为最近几天百岁要大婚了。
百岁大婚对于皇室和整个朝廷而言都是一件大事。
对于皇室而言，百岁娶媳妇就等于娶宗妇，而西林觉罗氏也是按照皇后的标准挑选的。对于朝廷而言，大婚之后的百岁可以名正言顺地收拢势力参与朝政，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因此大家早早做了应对。
作为皇室近亲，海棠他们一家在百岁大婚的整个过程里面参与度很高。
首先就是扎拉丰阿，作为一个经历过康熙朝废太子大婚的人，扎拉丰阿跟随着给废太子主持婚礼的福全看了整个过程，对其中的很多环节以及注意事项做了几大本笔记。扎拉丰阿又在后来其他几位皇子的婚礼上发光发热，甚至弘晖他们这一代人成亲的时候扎拉丰阿都参与过，这就导致很多事情扎拉丰阿要出面解释和纠正。
扎拉丰阿每天一早出门和礼部官员们沟通，和内务府撕逼，和宗人府交流，忙得不亦乐乎。
扎拉丰阿都已经这么忙了，仍然不是主持婚礼的那个人。
主持婚礼的人是十二阿哥！
这位从出生到现在都是皇室里面的透明人，然而作为一个某种意义上的周扒皮，弘晖对这些叔叔们的本事早就了然于胸。
十二阿哥是苏麻喇姑养大的，苏麻喇姑参与过清廷最初的礼仪制定，所以在婚丧嫁娶方面，十二阿哥想来办的头头是道。弘晖在别的事情上从来不倚仗十二阿哥，甚至很多事情都不让他插手，然而每当有皇家的婚丧嫁娶，出来挑大梁的就是十二阿哥。十二阿哥真的是红白事的专业户，已经送走过很多人了。
扎拉丰阿每天都很忙，而百寿则是婚礼上的伴郎，在婚前各种流程里面也是他带人参与。
接下来就是月娥，月娥在宗室里属于福气比较大的有福人，她儿女双全，与丈夫的关系很好，公婆父母又都在堂，重点是身份又很高，所以迎亲和送彩礼的时候她就要带队，是外命妇之首。
家里面其余人就是在婚礼的时候露个面，属于吃席的闲人。所以月娥才忙得脚不沾地，没时间唠叨安康的事情。
婚礼的前一天弘晖就早早地让人收拾起了折子，打算今天给自己放半天假，于是就邀请海棠一块儿去孩子的新房里看看。
经过前期一番讨论之后，新房就在畅春园的前湖，包括西花园在内。前湖的建筑已经被翻新或者重修，看上去各处亮堂堂的。而这里原本的住户二十五阿哥已经搬到了自己的园子里，把西花园给百岁腾了出来。
海棠这是第一次来翻新过的畅春园，发现这里的变化不大。弘晖并没有把这里的布局改变，也没有增减什么建筑，所以各处看来似曾相识，特别崭新。
现在前湖周围特别热闹，来往穿梭的宫女太监成群结队，和昔日康熙在时的热闹场景相比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弘晖和海棠走在前湖的湖畔，弘晖指着前湖周围的建筑说：“这边儿的所有地方都给百岁用，西花园那边让他安置家眷，后湖那边仍然住圣祖的遗妃。”
他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清溪书屋：“这个地方就给百岁当书房了，以前的无逸斋给百岁做见客的地方。九经三事殿暂时封闭，汗玛法以前的寝宫给百岁做起居的房子。”
海棠点了点头，伸手把头上的柳条拂开：“挺好的，这房子就是要住，人不住就没人气，没人气就坏得特别快。自从圣祖离开到现在也不过十几年，这房子就不得不翻修了。想当年那些房子住了几十年都没事，可见人气很重要呀！”
“您说的是，所以这些房子才要一直用，不可放置不用。到现在朕还在想孤山行宫那边就该让一些宗亲们路过的时候去住几天，或者是宗亲们有差事出门的时候住在那里，要不然过不多久那边的房子就要维修。除了孤山行宫，还有别的行宫呢，像是水围行宫也是十几年没去了。前一阵子朕让人去查，内务府就上了折子，要申请银子去修补，到现在朕还没批呢，就是先这么放着吧，有钱也不能花在这上面。”
抠门的弘晖头一次埋怨康熙房子修得太多，行宫撒的到处都是。
海棠溜达一圈就当是放松了，和弘晖一路走到了西花园，正巧碰到了那拉氏。
那拉氏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整个人显得喜气洋洋，看上去红光满面。
海棠笑着说：“恭贺嫂子了，家里今年娶新妇，明年就能添丁进口。”
那拉氏笑着说：“承妹妹的吉言，嫂子也是这样想的，等到明年他们小夫妻养了孩子，这又是一代人。”可惜了，那怪脾气的主子爷没看见，要不然也会高兴的。马上就是大喜的日子了，那拉氏也不想再提雍正，提起来就伤心，所以还是选择高兴一些，就拉着海棠去看新房。
弘晖作为公爹就不去儿子的房里，在西花园门口转了几圈，对着这边的花花草草看了看。
弘晖本就在西花园长大，所以对这里的一草一木特别熟悉。特别是西花园的大门，他小时候早上牵着狗出来遛，每次走到这里二哈都能挣脱绳子撒欢而去。
而二哈又是有名的撒手没，这里距离康熙的无逸斋又特别近，每天早上弘晖就担心二哈这狗子闯到无逸斋里面被乱棍打死被乱刀砍死，反正二哈闯无逸斋的后果弘晖是考虑过的，为了免除二哈的狗生发现意外，弘晖做过很多努力，最后的结果也挺好的，因为二哈旺盛的精力大部分用在祸害庄稼上了。
这狗子每天早上先跑到御田里面解决嘘嘘嗯嗯这些事儿，然后在湖边的花花草草里打滚撒欢顺便等着弘晖，只要弘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二哈就跟发癫一样的翻身起来又开始狂奔。
所以现在弘晖看到这一草一木，往昔的记忆就不受控制地翻腾出来，弘晖从西花园门口往北去，一路观看这些花草所在的位置，回忆着往昔二哈大早上就开始闯祸时的无奈。
他带着宫女太监沿着湖边的花草丛中走了一遍，最后不得不叹息。因为岁月匆匆，二哈早已经成了过去，而他近些年来也很少想起二哈了。
时间过得真快，他曾经是康熙的孙子，而不久的将来他就要有孙子。
这天晚上凡是参加婚礼的人都没有睡踏实，海棠家因为有三个人要参与婚礼，所以全家都醒得特别早，而且大家都早早地起来了。
起床的时候满天星辰，大家洗漱完毕之后先稍微吃点东西喝了点茶水，然后分批乘坐汽车到达了圆明园。
海棠是跟着几位老兄弟们边说话边等，而其他地方就显得匆匆忙忙。
皇子成亲和太子成亲最大的不同就是皇子要亲迎，而太子只需要等着太子妃进宫。
所以大早上百岁就被人拉起来，从头到脚都收拾了一遍，作为祖母的那拉氏和额娘的费莫氏都亲自过去坐镇看着。
那拉氏倒还好，费莫氏就显得特别紧张。所以她就忍不住和婆婆说话，想要缓解一下这紧张的感觉。
费莫氏转头跟婆婆小声说：“这真是祖宗保佑，听说这几天都是大晴天，无风无雪暖洋洋的，真是好天气啊！”
那拉氏说得更露骨一些：“是啊，这是一个好兆头，不仅是他们小两口将来的日子和和美美，咱们家的日子将来也是晴空万里。”
费莫氏心里面也是这样想的，笑着说：“所以这事儿要多谢祖宗和菩萨。”
那拉氏点了点头，免不了回忆，忆起年轻时候听说过的事情。
当初废太子成亲的时间晚，只不过在成亲之前发生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那就是太子妃家里面接连爆发丧事，很多人都说这不是什么好兆头，毕竟在接到指婚的圣旨之后，瓜尔佳氏的顶梁柱，也就是家主，太子妃的阿玛却病逝了，加上后来废太子夫妻的日子并不和睦，所以很多人都认为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百岁大婚之前那拉氏对西林觉罗家的事情很关注，好在西林觉罗家的人都平平安安，这让那拉氏是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迎亲的福晋们已经陆陆续续到了，费莫氏赶紧出去，而老六福晋和十四福晋则是到了百岁这里。
老六福晋和那拉氏问安之后坐下来笑着说：“嫂子，我来看看孩子这边收拾好了没有。”
十四福晋笑起来：“你费心了，不过你费心是应该的。今儿该是六嫂子最高兴的日子，新娘是娘家的侄孙女，新郎又是婆家的侄孙，哎呀呀，这是喜上加喜。”
老六福晋说：“这确实是喜上加喜，然而在咱们几个里面最高兴的还是嫂子，嫂子，孙子大婚了，这会儿心里有何感想？”
那拉氏确实很高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很快收拾利索的百岁去拜见弘晖。
百岁对着弘晖跪下磕头随后直起身子问：“阿玛，儿子就要去接新妇了，您有什么嘱咐的？”
这一刻弘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在之前他是打过草稿的，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打算在这个时候教育儿子如何夫妻相处？如何教养子孙？然而此时却一句话都想不起来，把手放在儿子的光脑门上摩挲两下之后，他脑子里只想起来早年雍正对他说过的话，如今又转告儿子：“当初阿玛问你玛法有什么嘱咐的，他就嘱咐了勤俭持家四个字，如今朕也这么嘱咐你，去吧。”
百岁再次叩首，站起来之后带着人出去了。
弘晖心里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上心头。
而他也在这个时候彻底明白自己已经不年轻了，不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了。
而旁边大殿里面海棠和老兄弟们也在说这件事儿。
弘晖算是他这一代人里面年纪最大的一个。以前还有一个弘皙，但是弘皙已经去世了，所以弘字辈就数弘晖年纪大，他的儿子娶妻后，永字辈的小男孩们才会陆陆续续长大开始娶妻生子。
因此大家都感慨过不了多久就又有一代人出现。
这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
而这一群前浪们也确实死的死残的残，活着的也活得不太好，个个留下了一身病。
等到听说迎亲的队伍出发了之后，大家就散了去吃点东西，再到处活动一下筋骨。
而因为太胖，如今已经开始行动不便的老九阿哥就坐着没动，海棠陪着在一边说话。
老九阿哥先是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跟海棠说：“妹妹，你说咱们汗阿玛和这些老娘娘们是不是已经在下面被湿泥销骨？”
肯定啊！埋下去那么久了，早就化的皮肉不存只余下骸骨了。
但是海棠必须提醒老哥哥：“这话可不能说！别说在这种地方，就是在任何地方这话都不能说！”
有些人在人间做权贵，死了之后还想去阴间做权贵，有些人对生死已经有了偏执的看法，所以这些话要是传到这些人的耳朵里，到时候必然掀起一番风浪。海棠看着这位老哥哥，就担心他因为这番话晚年还要拖着肥胖的身躯接受宗人府审问。
老九阿哥就说：“这话也就是哥哥和你说一说，哥哥又不傻。”
海棠觉得这老哥哥不聪明，有些话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口的。虽然海棠知道人死之后和所有的动物死了之后没什么两样，身体被细菌分解，然而这个世界上不愿意相信的人还有很多。
很快外边通知可以先去宴会场合等待新人归来，大家就一起漫步往吃宴席的地方去。
既然百岁用不了太子仪仗，也没办法按照太子大婚的规格娶妻，那么也没必要在太和殿上摆宴席宴请大臣和各方使节了。
所以弘晖决定在圆明园宴客，这无疑是削弱了宫里面的政治地位，加重了圆明园的重要程度。
弘晖的心思和当年康熙的心思是一样的，既然没办法在太和殿办事，就在离宫最隆重的场所办事。海棠当年在九经三事殿被封王，弘晖就在正大光明殿为儿子大婚宴客。
诸王里面除了新任平王福彭因为热孝在身不便前来之外，此时都已经聚齐了，大家的座位都已经排好了，坐下就能上菜。
然而这会儿新人还没有回来，所以大家坐下后基本上都是在说话。
时间过得很快，大概过了两个时辰，外边就说队伍已经回来了。
海棠已经过了闹着去看新娘子的年龄，如今海棠的心态特别稳，很多事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吸引力了，哪怕小时候对于看新妇有很大的兴致，此时却已经兴致缺缺。
老六阿哥就问：“新媳妇儿进家门了，妹妹你不去瞧瞧？”
海棠摇了摇头，新媳妇儿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巴，看不看都行，反正日后总会认识的。
老九阿哥突然说：“胖丫头，你是不是最近精力不太好看？你这样子怎么要跟冬眠了一样。”
十阿哥就说：“她大概是累着了，而且上次在围场那边遭遇的那场风寒似乎还没好利索。”
老六阿哥不信：“那都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我都已经辞下来养老了，都已经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怎么可能一场风寒到现在都没好。”而且太医明明说妹妹的风寒已经好了，怎么可能没好？！
老十阿哥问：“太医说的话也并非是对的，你难道没发现吗？妹妹确实比以前精力要差了些。”
海棠不在意，摆了摆手就解释自己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也是有的。
这个时候外边鞭炮声轰隆隆地传来，不知道有多少鞭炮在同时被点燃，大家都觉得整座大殿在晃动。
大家接下来要说的话在鞭炮声中消失殆尽。紧接着就是宴席开始，没过一会儿百岁和一群小兄弟们出来敬酒，而此时大家的目光已经被今天的新郎给吸引了目光，所以免不了在百岁来敬酒的时候嘻嘻哈哈说笑一番。
这场婚礼参加完，时间进入了腊月，一年当中最冷的一段时间开始了，海棠真的像老九阿哥说的那样有了点儿猫冬的模样。
常常说人定胜天，海棠在年轻的时候也确实是这样想的，到了晚年发现早年的自己相信这句话真的很可笑。
因为她连自己都有点儿胜不了。
海棠开始嗜睡，哪怕平时在家里面感觉睡得精神饱满，到了衙门里面却挡不住瞌睡虫来袭，好几次在别人向她汇报的时候已经睡着了。
对于海棠这类人来说，有这样的遭遇真的是晴天霹雳！
这代表着她已经步入了老糊涂的行列，成了早年见到过的糊涂王爷。现在说话的时候打瞌睡，说不定过几年就要眼花耳背，在别人眼里成了一个死握着权力不肯撒手的老朽。
这个过程让海棠胆战心惊。
为了这件事，海棠的心情变得不那么明媚了。扎拉丰阿就劝她别想那么多，他的理由是：“冬天火道里的火烧得那么足，各处暖烘烘的，被热气这么一烘，人就瞌睡。”
海棠的心里接受了这个说法。
扎拉丰阿接着说：“而且一年四季哪有不打瞌睡的时候？人家常说春困秋乏冬打盹儿，瞌睡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所以您不必想那么多，完全是自己吓唬自己。”
海棠觉得他这话说得对！
纵然是扎拉丰阿用了这个理由把海棠的心情重新调整成万里无云的状态，然而海棠还是发现自己渐渐精力不济，难以集中精神。
等到她面对着镜子里花白头发的模样，海棠就忍不住说：“这真的是老了，不服老不行了。”
正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有的时候外人看不出来，自己就会知道自己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
海棠是真切感受到今年比去年的身体更差劲。
这让海棠生出一种安排后续的冲动。这个时候真的该倾尽全力去培养自己的接班人了，因为不培养不行了。
所以她就派人跟二十五阿哥说：“你这段时间放纵了不少，到处玩耍，这不是长久之计，从明天开始跟我当差吧。”
二十五阿哥爽快地答应了。
二十五阿哥回到海棠身边接到的第一件差事就是陪着弘晖和海棠到东郊去检阅八旗。
这可是一件大事，二十五阿哥高高兴兴地跟着去了，在下车的时候，跑到车门口把门打开，高兴地跟海棠说：“姐姐下车吧，咱们到了，前面皇上已经下车了。”
海棠有一瞬间的停顿，显得呆呆的，随后就恢复了，伸出手去让小兄弟扶着下了车。而这一瞬间的停顿让二十五阿哥察觉出来了，他心里面冒出来一个念头：姐姐老了！
和那些后湖住着的老娘娘们一样，在不经意间的一个动作里把身体衰老展现了出来。
二十五阿哥心里面忍不住叹息一声，他在仅有的这十几年时间里，在不断地送走亲人。
似乎老姐姐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这让他甚是痛苦，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第819章 观嗜睡
二十五阿哥发现海棠有片刻的停顿后就开始观察，等检阅结束后，他发现海棠真的反应迟钝了。
平常不注意是发现不了，可仔细观察之下想忽略很难。尽管有时候感觉这种迟钝很微小，可是有这样的表现已经是一个不好的兆头了。
他回到京城之后思来想去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办？他想和弘晖谈一谈，但是又回给人一种特意提醒皇帝的印象，让不熟悉的人知道了还以为他急着上位去告发姐姐呢。
所以他决定先不说这件事儿，人不是一天衰老的，姐姐今天有了衰老的苗头，不可能在三五年之内糊涂得不成样子。三五年内弘晖是会知道的他亲爱的姑妈这些小变化的。
然而这件事又不能不提，到时候弘晖问他早就知道为什么不说，他没发回答。
他思来想去就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家属，也就是告诉弘阳和扎拉丰阿。
弘阳那边很忙，已经到了年底，正是钱庄盘账的时候，弘阳忙得飞起，连前一段时间百岁的婚事都有些顾不上，最近一段日子压根没回家，在外面吃住。二十五阿哥就说想和他聊都没机会。
二十五阿哥趁着送海棠回家的机会和扎拉丰阿聊了聊。
两人在扎拉丰阿的画室内说这件事，二十五阿哥把自己观察到的状况给讲了一遍，就说：“……姐夫，要不然找太医来，就和姐姐说请个平安脉，回头看看喝点汤药有没有好转。”
扎拉丰阿眉头紧锁，叹口气，把他手里的毛笔扔到一边。他说：“圣祖爷和孝恭仁皇后都是长寿之人，格格会没事的。”
二十五阿哥听他这样的口气顿时觉得这话蕴含了太多的意思，与其说这是姐夫劝自己，不如说姐夫在劝他自己。
二十五阿哥明白，姐夫早就发现了，可能也想过别的办法，只是没招而已。
二十五阿哥也不挑破，看扎拉丰阿愁眉苦脸地坐回了椅子上，就问：“我姐姐最近饮食如何？”
扎拉丰阿说：“还好，比以前吃得多了些。”
“那就好，我觉得姐姐是缺觉，她今年可没少赶路，回头您劝她多休息，说不定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她人也就恢复了。”
二十五阿哥完全是在安慰扎拉丰阿，然而这个时候的扎拉丰阿对于任何说法都相信。点头说：“您说得对，大概是因为如今是冬天，格格那边又没有好好休息，所以才没有以往那么敏捷。”
说完之后就笑了起来，觉得这个说法很有道理：“还是二十五爷聪慧，言之有理。今儿别走了，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二十五阿哥就是个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在哪里吃都行，就笑着回应：“行啊，反正我回家也是一个人吃，在这里和姐姐姐夫一起吃还更热闹些。”
等晚饭结束之后扎拉丰阿和海棠让家里面的管事把二十五阿哥亲自送回去。
海棠还在二十五阿哥上车的时候说：“路上让他们开车慢一点，到家之后打发人来报个信儿，也好让我放心。原本是想让你外甥送你回去，他又不在家，只能让你一个人离开了。”
二十五阿哥笑着说：“姐姐，我都已经出来住了，早已经不是小孩子，您放心吧，到家之后弟弟打发奴才来给您报平安。”海棠点了点头，把车门关上，让车队从前院出去了。
扎拉丰阿说：“格格，您就是太小心了，二十五爷身边跟了一群人呢。”
海棠听了之后忍不住叹口气：“是我太啰唆了。”
扎拉丰阿立即说：“您可别这么想，您一点儿都不啰唆，这完全是为弟弟操心，毕竟这弟弟比儿子年纪都小，多关心一些也是应该的。”
海棠忍不住笑了起来，和扎拉丰阿开玩笑：“什么话都让你说了，你这见风使舵的本事可真高明。”
“奴才也就在您跟前如此，换个人奴才都不这样。”说着就扶着海棠回去了。
海棠就觉得自己有些困，想要早点睡觉。换衣服的时候隔着屏风和扎拉丰阿说：“最近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晚上睡得早，早上醒得也早，早早醒来怎么都睡不着。但是白天又特别困……”
“那是没休息好，让奴才说您不如喝些安神的汤药，也好一觉睡到天亮”。
海棠觉得这话说得有道理，自己大概真的需要调理一下了。
“回头这两天不忙了让太医来一趟，这两天就开始喝药，等过年的时候也该调理好了。最好大年初一那几天别喝药，就怕喝药没有什么好兆头。”
海棠说完之后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腰腹，忍不住说：“我怎么觉得自己最近胖了点儿，腰上已经有肉了。”
扎拉丰阿在屏风那边笑了一下：“这不挺好的吗？您往常就是太瘦了。而且关外那边冷得早，您身上没肉也没什么火力。如今身上有点肉，到时候火力就起来了，就不用担心受冻。”
海棠觉得脂肪确实可以帮助过冬，也就释然了。
二十五阿哥能发现的事情，天天和海棠在一起的弘晖自然也能发现。
弘晖已经找太医院的院判问过了，太医院的院判说得很清楚，药石只能治病，不能治命。生命逐渐走向衰败这是扭转不了的规律，人的命运就是如此，万物也是如此，没有恒久不变的事物，也就是说勇王衰老非药石能医。
尽管早就有心理准备，弘晖还是觉得这一天来得太早了，他心情不好就出来遛弯儿，遇到了百岁，父子两个就一起在圆明园里面溜达。
弘晖就说：“朕算了算，圣祖爷快七十了才驾崩，孝恭仁皇后的寿数更长，根据父母双方的寿数来看，你姑祖母的寿数也该在七十左右。”
百岁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把话吞到了肚子里，默默地听着。
弘晖接着说：“朕刚有这种想法，就想起你玛法来，他老人家算不得高寿”。雍正的寿命完全比不上父母，所以弘晖的想法是错的，长寿的父母也有短寿的儿女。
百岁把这口气呼了出来，他刚才就想这么说呢。这时候不用他讲，他就轻声细语地跟弘晖讲：“您一开始想着从父母双方身上寻找寿数是对的，然而事情也有特殊之处。玛法和姑祖母年轻的时候都是太拼了。
儿子听说玛法当年在关外测量土地，寒冬腊月伸出手都能冻掉五指，玛法还带着人在外边奔波，就冲着这件事说不定年轻的时候就损了元气。更别说还有别的事情呢。
姑祖母那边也是，早先没有铁路的时候，她年纪轻轻一个月之内骑马奔驰几千里，还不是一次两次，好几年年年皆是如此，这件事做下来必然也是损了元气。”
弘晖觉得儿子这话说得对。
百岁接着说：“他们以前都说六玛法身子弱，可是您看看，身子弱的如今养尊处优看着倒还硬朗，反而是以前硬朗的人现在看着不行了。”
弘晖叹口气！
“操心的人不长久呀！”弘晖就生出了让海棠休息一阵子的想法。他跟身边的百岁说：“你姑祖母这个样子朕不放心让她出关，这样吧，你和百寿你们两个跟着你们二十五叔祖出关去。关外的件事儿萧规曹随，按照你姑祖母当初的计划去办，你在里面挑大梁，也让朕看看你的本事。敢不敢去做？”
百岁豪气地说：“有何不敢！”
弘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弘晖虽然心里面已经打定了主意，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在次日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弘晖想和海棠商量。
但是弘晖怕海棠误会，就兜圈子跟她讲，可是海棠听了一会儿就觉得弘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他的声音像是漂浮在天际，自己的眼皮犹如千斤重，不出意外海棠又睡着了。
弘晖没说话，让太监拿了一件披风来，想给海棠盖上，刚盖上海棠就醒了。
海棠自己都很不好意思：“让皇上笑话了，昨天睡得早，但是半夜就醒了，醒来之后就再没睡着，所以今天有些困乏。”
“无碍，反正今天也没什么要紧事儿。快过年了下面的人也有眼色，不会拿大事来烦咱们。”
海棠刚从睡眠中惊醒，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赶快点头附和：“您说得对。”
说这话的时候感觉眼皮子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想睁开就特别费劲。于是忍不住说：“咱们接下来要讲点什么……”一句话没说完，眼皮又闭上了，脑袋往一边偏斜，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弘晖忍不住皱眉，骂那一群太医们都是吃白饭的，就这种嗜睡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原因，只能等海棠醒来派人送她回去。
弘阳忙完之后已经过了腊月初八，他先去找弘晖汇报，弘晖如今对挣了多少钱已经不在意了。草草地听完就跟弘阳说：“你额娘最近嗜睡，太医那边也说不出原因来，你这几日不是忙完了吗？你先在家里面陪陪她，劝她晚睡晚起，看看效果怎么样”。
弘阳忍不住眉心狂跳，“嗜睡？我额娘？”他低声问：“她和我阿玛关系不错，该不会是有了吧？”
弘晖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什么呀？这和你阿玛有什么关系？”
“看您这话说得，没有阿玛我们家怎么添丁进口。”
“你们家添丁进口？怎么扯上你阿玛……”弘晖瞬间明白了过来，左右看了看，没什么趁手的工具，于是举起拳头对着弘扬一顿乱捶：“你这话也好意思说得出口，今天挨着一顿打一点不亏！姑妈都一把年纪了，又不是不知事的人，你想什么呢！”

第820章 一家人
弘晖摁着弘阳噼里啪啦捶了十几下，弘阳不敢还手，只能连连求饶：“大哥，别打了，再打就破相了！”
弘晖冷哼一声：“你脑子进水了！还是进宝钞了？你想什么呢？姑妈都多大了，谁家五十多岁还生孩子！”就是有孩子，弘晖也要动员全家去劝海棠别生下来，因为姑妈这身体这状态极有可能会一换一。
弘阳也觉得自己想法有点多，就说：“您先别生气，弟弟回去问问，这事保证三天给您查清楚了。”
“是让你回去劝着点，让姑妈晚睡早起，她说她半夜睡不着，以前都是早睡早起，现在换个法子，看看睡眠能不能好。”
“是，放心吧。”
弘晖对弘阳不放心，觉得这兄弟的脑子过分活跃也不是一件好事！
弘阳回到家看到一群太监正用厚厚的草毡子盖园子里的花草预防冻伤，他阿玛背着手在一边指挥。弘阳就走过去打招呼：“阿玛，儿子给您请安，今儿没出门？”
扎拉丰阿看到儿子回来欢喜地问：“忙完了？累不累？要不先去洗个澡再出来吃点东西？”
“不用，”他觉得自己最近几天用脑过度，只想睡觉，沐浴这种事儿能不做就不做。他有个毛病，就是不太讲究个人卫生，平日里能三天洗一次澡就绝不两天洗一次。他就问：“就您一个人在家，我额娘呢？”
扎拉丰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跟弘阳说：“走，咱们爷俩说说话。”随后跟总管花草的太监说：“都小心点，别踩着了，这片花是郡主最喜欢的，可要看护好了。”
太监躬身应是，保证说：“您放心，奴才们都是做熟了的，知道该怎么铺毡子。”
扎拉丰阿就领着弘阳去了一座亭子里坐下，弘阳在扎拉丰阿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地打个哈欠，他这一段日子真的用脑过度急需休息。
扎拉丰阿没看到，就忧心忡忡地说：“坐吧，你额娘这段时间嗜睡，手抖，反应迟钝，健忘。太医那边说这是老了，可是你额娘明明很年轻，还不到六十岁呢，怎么就老了？”
人生七十古来稀，五十多岁开始步入老年，已经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弘阳问：“太医说老了？哪个太医？”
“就是院判啊！”
弘阳心里咯噔一下，院判亲自说的，这件事和有孕就没任何关系了。作为一个医术上佳的老太医，不会摸不准脉的。
他皱眉发愁这件事该怎么办？
如何才能延迟衰老呢？
弘阳也没办法，他只能劝：“您别难受，衰老不是一天发生的，只能是一年年变坏，您要是这么愁眉不展，说不定额娘也难受，不如全家当不知道，私下里也放松一些，一边陪着她一边找大夫。对了，刚才皇上说明年让额娘在京城坐镇，关外那边的事儿让别人去办。”
扎拉丰阿也顾不得考虑是不是有人要摘桃子，他心里松口气：“不出门也挺好的，你额娘就没那么操劳。”毕竟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还是京城更舒服一些。
父子两个对着叹气了半天，都没什么好办法，弘阳就借口去换衣服叫了海棠院子里的几个老嬷嬷进来。
弘阳就悄悄地问：“我额娘这些年还有经吗？”
几个老嬷嬷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说：“十多年前圣祖爷驾崩，那时候漫天飞雪滴水成冰，主子去哭孝，就跪在乾清宫外的雪地里，受过冻，打那之后就绝经了。后来吃过药，太医开的方子是长久吃的，但是主子吃了半个月就不吃了。”
弘阳眉头一皱，心想这都是十几年了，点点头让她们走了，就派人去把太医院的院判和一个擅长妇科病的太医请来。
弘阳问他们：“我额娘四十岁上下绝经，这事儿和现在她身体差有关系吗？”
自然是有关系的，气血不足自然会影响到其他方面。而早早的绝经自然会早早地步入衰老，这两位太医经过一番讨论后给海棠换了药方，但是都暗示这是治标不治本，衰老是没法治愈的。
弘阳就请他们对海棠再次诊脉，这次务必做到各方面都诊治到了。
随后弘阳对海棠身边的人下令，如果白天海棠再有瞌睡的时候就立即叫醒她，让她白天忙起来，晚上的时间用来睡觉。
海棠对弘阳的要求也赞成，这一两个月来没有人在她睡觉的时候叫醒她，她都是自己醒的。她也想尝试一下白天不睡觉看看晚上是否还会半夜醒来。同时她也增加了一些运动量，除了打拳外，还决定每天早上尽力在园子里转一圈，之所以说尽力，是因为这园子太大了，她想溜达一圈真的很费力气。
同时弘阳和海棠聊了聊，他劝海棠急流勇退，把机会让给更年轻的人。
海棠听明白了，就问：“你们兄弟打算派谁去？”
弘阳说：“也不是外人，二十五舅舅带队，主事的是宫里的大阿哥，辅助的是咱们家百寿。”怕海棠不高兴赶紧加了一句：“他们就是替您跑腿的，回头您坐镇京城遥控指挥就行了。这也是给小辈们一个立功的机会。”
海棠听了笑了一下：“既然都这么定了，就这么办吧。”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人显得很不高兴。
弘阳就看着扎拉丰阿，希望阿玛帮自己劝劝。
晚上海棠打算晚点睡，就坐着看书。她嗜睡的毛病又犯了，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地睡着了，然后被扎拉丰阿推醒。海棠看了一下桌子上的座钟，自己睡了不到五分钟。被叫醒和自己醒来都没有那种想睡又睡不着的火气，就感觉睡着的时候时间像是被偷走了一样，醒来还是精神很好。
海棠接着低头看书，但是她看不进去。
她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成了权力的奴隶，因为她刚才听说百岁他们要替自己去关外真的很愤怒。这种情绪是以前没有过的。
她在想：我该不会变成一个死抓着权力不放手的怪物吧？
她尝试劝自己，跟自己说小辈去关外是一件好事，然后不理智的一面就会酸溜溜地说：“他们毛都没长齐呢，很多事情都办不好，这不见得是好事！”
她想了半晚上都没让自己对这件事看开，所以晚上睡觉的时候闷闷不乐。
然后她躺下去就睡不着，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扎拉丰阿被她弄得也睡不着，就说：“格格，这是好事儿啊！”
海棠问：“好在哪儿啊？”
“您看，百寿也参与进去了，在这件事上您托他们一把，往后孩子也能独当一面了。毕竟孩子还小，需要您带着他们办事。”
海棠听了反驳不了，但是心里并不高兴。
扎拉丰阿用胳膊撑着头，侧躺着问她：“格格不高兴啊？格格还想去关外？关外太远，群山连绵，您万一有事不能及时救助，也不能及时把您送回京城。毕竟年纪大了，您在京城我们大家都放心。再说了，您在京城的差事也不轻松啊，您还有很多事儿要处理呢，去关外反而浪费时间。”
海棠听了倒是有些心动，扎拉丰阿说得也占理。
她还是心里不舒服，就说：“我可能老了，老了之后就有种危机感，唉。”总担心有人将自己取而代之，可是又怕没人把自己取而代之！
她在矛盾的心情里睡着了，大概睡了三个时辰，早早地醒来起床到外面走走。她起床的时候天还没亮，早上去读书的几个孙子刚出门，这时候的京城很冷，大早上出门就觉得有刀子在剐人的脸，呼吸之间口鼻处热气升腾。海棠就自己挑着灯笼，让人不必跟着自己，她要单独走一走。
这黑灯瞎火谁敢让她一个人走，几个侍女扯了很多理由，海棠最终允许她们远远地跟着。
海棠提着灯笼散步的时候还在想人这一辈子是孤独的，就如此时此刻。
然后她又在想，自己光风霁月了一辈子，难道要在晚年面目可憎吗？
该放手的时候就要慢慢地放手啊！
年轻时候的洒脱去哪儿了？这个世界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自己就是一个过客，难道还想不朽？盼着永恒？不可能的。
她溜达了半圈，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按摩，在天亮的时候终于气顺了，或者说终于把自己规训成了一个贤者，磨去了棱角开始追求中庸之道。
海棠溜达回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扎拉丰阿刚起来正在洗脸，看着海棠进来，赶紧把毛巾扔到盆里，扶着海棠进门：“格格，累不累？”
海棠坐下后说：“还行，身上微微出汗，心跳也不快。要不是有心疾我还想跑起来呢。”
扎拉丰阿就说：“散步就很好，有句话说欲速则不达，还有个词儿是过犹不及。对了，早饭在哪儿吃？”
海棠说：“在前面暖厅里面吃吧，放卧室这边到处都是味。”
两人出去吃饭，老夫老妻也没有食不言的规矩。海棠问扎拉丰阿：“今儿还不出门？”
扎拉丰阿摇头，把剥好的鸡蛋放在海棠面前的碟子里，笑着说：“奴才估摸着今明后三天莹莹要回京，就先去车站那边等着，好把咱们姑娘接回来。”
海棠笑着点头：“也行，穿厚点出门，别冻着了。”
“您放心吧，昨日就打发人去茶楼订了雅间，他们也带着衣服，不会冻着的。”
吃完饭海棠去圆明园，扎拉丰阿出门去车站。
车站附近一年比一年繁华，各种商铺如雨后春笋，街上叫卖声此起彼伏，还有很多力夫成群结队地坐在商铺前面的台阶上等着生意，更有外地的商人从出站口那边出来好奇地看着车站外的街市。这里自然少不了各种小偷惯匪，自然也有走江湖的卖艺人，此时无论富贵贫穷，大家都聚在了这里，显得繁华兴盛。
王府的车队在摩肩接踵的街道上停下，太监打开车门扶着扎拉丰阿下车。
扎拉丰阿看到这人挤人的街市，就说：“让咱们家的车回去吧，停这里要堵路。”
几个随从跟着他进了茶楼，茶楼的一楼大堂挤满了人，小二大声吆喝着茶壶滚烫，怕烫着人了。而桌子上地板上放着大包小包，南腔北调汇集在一起，让人如听几百只鸭子在叫。
掌柜的亲自在前引着扎拉丰阿上楼，到了二楼才觉得清静一点。
掌柜的殷勤说：“公爷，特意给您留了一间清静房子，昨日晚上小的们各处清洗了一遍，又拿香熏了一会，保证干净没异味。这里，您这边请。”
这时候一间包厢的门被打开，里面走出了云泰，对着扎拉丰阿打千请安。
扎拉丰阿挑眉问：“真是巧了，你怎么在这？”
云泰回答：“奴才是来等亲戚的，奴才祖籍在喀尔喀部，年底了，喀尔喀部的一些亲眷们来京城会账，奴才每年都来接他们。”
“哦，那也真是巧了。”扎拉丰阿说完就要走，云泰赶紧说：“公爷书画双绝，奴才得到一幅画，苦于不知道真伪，想向您请教，请公爷不吝赐教。”
扎拉丰阿笑着说：“一等男亲自开口哪有不应的道理，跟来吧。”
云泰立即跟上，随着扎拉丰阿进了一间宽敞的包厢。
掌柜的看着他们分宾主坐了，笑着说：“公爷和这位爷请坐，小的这就送茶上来。”
扎拉丰阿身边的人带着茶具和茶叶，就有太监跟着掌柜的出门，在门外吩咐他送热水上来。掌柜的知道人家王府的主子看不上这车站茶楼的茶叶，笑着连声应是，亲自去提热水去了。
里面云泰就展开了一幅画：“公爷，您请看，这是奴才最近得到的《宫妆侍女图》，都说这是冷枚的手笔，也有人说不是，奴才不懂，特此请您掌眼，都说如意馆的大师们在仕女图上对您推崇备至……”
扎拉丰阿低头看画，打断云泰：“小子，你这点招数爷早年用过，闭上嘴吧。”
扎拉丰阿心想这小子压根不知道圣祖爷多难侍奉，他想挑刺，眨眼睛都是罪过，更别说呼吸了。想巴结老丈人难着呢，巴结岳家的人就不轻松了。
扎拉丰阿没把人给赶出去，云泰想和王府的人接触，扎拉丰阿何尝不想和云泰多接触呢？
扎拉丰阿看了一会说：“你弄到手的是赝品，不过这赝品仿得好，有几分冷枚的神韵。”
云泰赶紧再奉承扎拉丰阿，顺便搔到扎拉丰阿的痒处，见缝插针地请教画仕女图的心得。
扎拉丰阿给海棠画了无数画像，自然对画仕女图有经验，而且早年扎拉丰阿喜欢风景画，特别喜欢画大山大河。中年之后才在人物一道上声名鹊起，尤其是写实仕女图，更偏向于西洋画法，倒不是人家看他地位高捧着他，他已经真的自成一家了。
左右闲来无事，扎拉丰阿就考问云泰八股文章和琴棋书画。
云泰祖上是靠着战功起家的，但是和很多勋贵人家一样，他家转文了。云泰是八旗新学的学子，对物理化学外语都很精通，对琴棋书画也很在行，但是对八股文章就不熟悉了。
看他的表现就是个富贵人家的上进子弟。表现出来就是家境殷实，父亲不在世他自己努力扛起家业，是很多人眼里的好孩子。
然而扎拉丰阿作为公府出身的大少爷，又在尚书房陪着皇子读了十几年书，对吃喝玩乐和琴棋书画读书辩经都有深入研究。因此拉着云泰说些琴棋书画诗酒花，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只能说大家相处得比较愉快，至于有没有什么进展，那是完全没有的。
云泰倒是想下午再战，然而没机会了，因为莹莹回来了。扎拉丰阿高兴地带着女儿回家，至于云泰这人是谁扎拉丰阿都忘了。
路上莹莹笑着问：“您怎么知道我今儿回来？”
扎拉丰阿就说：“你阿玛又不是神仙，更不会掐算，就用个笨法子守株待兔，到底是祖宗保佑，看不得阿玛辛苦，第一天就遇上你了。”
莹莹哈哈笑起来：“这也是咱们父女心有灵犀。”她随后就在车里跟扎拉丰阿说起这次带回来的礼物。因为莹莹没赶上百岁夫妻两个成婚的大事，所以这次给他们也准备了一份厚礼。
她在车里叭叭叭说了半天，才想起安康来。
“上个月我看了一下水军探亲的名单，没有安康，就趁着有大船南下派人去问了，这孩子满脑子都想着建功立业，今年不回来了。”
扎拉丰阿说：“这事儿我们知道了，你嫂子气坏了。”
“我额娘和我哥哥怎么想的？”
“你额娘说不回来就不回来吧，你大哥也是这意思。”
“您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
“您想她吗？”
扎拉丰阿叹口气：“看你这话问得，怎么不想她呀？把她从一点点养到现在那么高不容易，而且……就是因为年纪大了，所以才要出去看看。”
莹莹觉得这口气四分酸溜溜，还有二分抱怨四分不舍。
莹莹正要说话，就听见扎拉丰阿说：“安康的事儿如今放在咱们家不是大事，咱们家有一件大事阿玛要告诉你。”
莹莹笑起来，看着扎拉丰阿严肃的表情，笑着问：“让我猜猜这是什么大事，是不是您大孙子要成亲了？”因为百寿的年纪快到了，这时候也该操心找亲家了，找到了合适的人家过两三年就能开始商议成亲的流程了。
扎拉丰阿摇头：“你说的这件事儿和我说的这件事比起来差得远，算不得大事。”
这下让莹莹好奇起来：“到底是什么事儿？”
扎拉丰阿就敲了敲车子中间的壁板，前面的太监立即拧动机关，一层厚厚的遮光毯子被放下来。虽然声音大了前面的人还能听见，但是有一层毯子隔绝声音，也算是聊胜于无。
莹莹听扎拉丰阿压低声音说：“你额娘这几个月来有些不好，常常嗜睡，太医说这是衰老了。”
“什么？”莹莹惊呆了。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额娘身体出现毛病后对于整个家庭和朝廷都有什么影响。
在家庭方面，海棠不能再给家人遮风挡雨，好在弘阳和莹莹都长大了。兄妹两个虽然不及额娘权势炙热，但也不容小觑。想要保住门楣还是很简单的，所以家里面压力不太大。唯一令人伤心的就是感情上遭遇了重挫，就比如此刻，莹莹很难相信额娘老了，哪怕这话是从阿玛嘴里说出来的她也有几分不信。
莹莹的印象里额娘还是那个年轻气盛走路带风的额娘。
对于朝廷来说，宗室诸王失去了一个领头羊，日后将缺少一个强有力的人替宗室发声。对于大臣们来说，树倒猢狲散，一个大人物离开朝廷，就是权力重新洗牌的时候，势必会让朝廷的局势开始动荡。
而对于皇帝父子来说失去一个拥有战略眼光的人就如夜里走路没有灯，有可能会对日后的政令在执行过程种让朝廷被撞得头破血流。
莹莹心里想了很多，急切地跟扎拉丰阿说：“我额娘在家吗？如果没在家我去一趟园子里。”
扎拉丰阿就说：“少安毋躁，你额娘还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儿。你要是急急慌慌地去了，回头这件事闹大了，你额娘心里面肯定会当回事。就怕她心里对自己的身体犯嘀咕，咱们家有药材能找来好大夫，这些都有效果，就怕你额娘想不开。”
说得也是啊！
车子穿过水泥路进入了西郊，弘阳最近几天在家里休息，听说莹莹回来了，在前院等着他们。
车子停下后他先打开车门扶着扎拉丰阿下车，随后兄妹两个打招呼。父子三人一起去了后面。
莹莹迫不及待地问：“哥，你知道额娘那边……”
“知道，这几天哥哥不出门就在家里面盯着这件事儿。正巧阿玛回来了，阿玛，儿子有事儿问您，昨日晚上额娘什么时候睡的？今日早上又是什么时候起来的。”
问的时候他从怀里拿出一卷本子来，又弄了一支细细的毛笔在记录。
莹莹看了一眼，发现上面记录着最近几日额娘打盹的时间和时间长短。
莹莹就知道他要观察统计额娘近期数据，忍不住问：“你记这个有用吗？”
弘阳说：“太医都没别的办法了，有用没用先做了再说。或许我真的能找到办法呢。”

第821章 做准备
园子里海棠和弘晖聊了聊，海棠就说：“趁着我现在还不糊涂，一点点地把手里的差事交给他们吧。”
弘晖心里明白这是一个正确的办法，还是忍不住叹口气，觉得有一团气在自己的心里盘着吐不出去，觉得很难受，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难受。就约着海棠一起出去走走。
上午的阳光很好，尽管还是很冷，可是这样的好天气已经很难得了。
弘晖问：“您觉得如今还有什么是您要亲自盯着的差事？”
海棠说：“百年大计教育为本，自然是教育啊！”
“教育！”弘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废除科举，可是科举传承了上千年，不是说废就废的，必然是要用一段时间做过渡，平稳地完成取士标准的转变，要不然科举被废了，官员选取就进入了一个群魔乱舞的时代。
弘晖想得很多，海棠也想了很多，她就说：“现在我就办两件事，关外的跟进，教育方面的做出规划开始推进，人家说万事开头难，这两件事的开头我给做了，后续就是皇上办下去了。如果我还有精力，倒是想写点东西，只是不知道写什么，回头再说吧。”
弘晖点头，姑侄两个就沉默地在园子里闲逛。
晚上回家，全家人欢欢喜喜地一起吃晚饭，只有安康不在。月娥免不了又在莹莹跟前埋怨了安康几句。莹莹也就是听着而已，并不搭话，她的理念和嫂子南辕北辙，说多了反而容易感情拉远，所以不如不说。
吃完饭后海棠就开始打哈欠，忍不住想睡觉。昨日睡得晚，白天的时候突然睡着的情况确实比前几天好多了，所以海棠打算熬夜，熬到支撑不了了再去睡。
她在卧室铺开纸，自己一个人磨了一池墨。
然后就坐着不动了。
扎拉丰阿问：“格格想写什么？”
海棠脑子里昏昏沉沉，听到这句话才算是清明了一点，打哈欠说：“我想写折子，趁着我脑子还清楚，先写出来。”
扎拉丰阿就觉得不祥，还没说话，就看到海棠提起毛笔蘸了墨水开始写起来。海棠在写这个的时候没有瞌睡，一气呵成，几千字一转眼写完了。
她跟扎拉丰阿说：“我的印章呢？”
扎拉丰阿就说：“在书房放着呢。”看到海棠要站起来，立即说：“格格，外面又冷又黑，明日再盖章吧。”
海棠没说话，把折子塞到了袖子里，披着披风要出门。扎拉丰阿就赶紧跟着她出去，提着灯笼带着人送海棠到了书房。
书房里黑洞洞的，在书房侍奉的太监赶紧进去点灯，又送了火盆进来，海棠把折子放在桌子上，从机关墙是爱过你找出了盒子，抱着盒子放在了桌子上，把里面的亲王金印拿了出来。
扎拉丰阿只能从架子上拿了印泥。
海棠看了看，说道：“架子上的红漆盒子，里面中间的瓷盒里有龙泉印泥，用那个。”
龙泉印泥水浸不坏遇火留痕，海棠有一盒，一般都是在重要的地方用这种印泥。扎拉丰阿打开盒子把瓷盒拿出来放到了海棠跟前，他能猜得出来，这是一封很重要的折子。
海棠把印章端正地盖了下去，对扎拉丰阿说：“我去了之后，你或者是孩子，把这折子交上去。”
按照惯例，一些大臣会给皇帝上遗折，以海棠的地位，遗折也要提前写，预备着临终送去。扎拉丰阿皱眉：“格格，现在写这个也太早了。”
海棠问：“什么？”
“遗折啊！您还年轻，不过是……不过是精力不济而已。何必这时候写遗折呢。”
海棠笑起来：“我的遗折还配不上用龙泉印泥，这是上折子请求撤销封地，使其政令出自一门，金瓯永固。这是早年就说过的事儿，虽然有当初的文书，但是我不能不主动一些，我死之后，遗折是小事，这个折子是必须交上去的。”
海棠把折子收起来，走到书架旁边，把折子放在了盐宝的骨灰坛边。然后用手把坛子上的浮灰给擦了擦。
晚上一夜没做梦，第二天早早地醒来了。
这时候也到了衙门封笔的时候，没事儿可干，海棠打算写一下明年的计划，就被老六阿哥派人来请，说是一起聚聚。
老六阿哥组局去比赛跑马，以前还有很多人跑马比赛，现在参与的都是一些老年人了，因为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都喜欢赛车。
而一群老年人的比赛就显得很平和，完全没有一点比赛的激情，大家都是重在参与，比如老九阿哥，能爬上马就是胜利。
海棠和扎拉丰阿也去了，去了之后大家高高兴兴地一起坐着说话，海棠就是觉得提不起精神，时不时打瞌睡。
而全程很在意输赢的是十四阿哥，非要碾压哥哥姐姐和弟弟勇夺冠军。除了他想着争冠，大家都是来坐着玩儿呢，所以最终十四阿哥得了第一，高兴得四处炫耀。
海棠看着十四有如此活力很高兴，然而再看一边坐着的十七阿哥就觉得发愁。
十七阿哥的身体不太好，坐下来后比海棠的状态更差，海棠就是精气神不如以往，十七阿哥坐下后就显得萎靡不振，有些气若游丝的模样。让人看了，都会觉得十七阿哥比海棠先走。
海棠就问十七：“听说你家的庶福晋有孕了？”
十四阿哥很高兴，笑着说：“是啊，这真是再想不到的好事，于弟弟来说是意外之喜。”
十六阿哥就说：“这真是祖宗保佑，回头你就有两个儿子了。”
十七阿哥摇头：“请太医看过了，这是个小格格，弟弟就要儿女双全了。”十七阿哥经过漫长的求子后，心态变成了只要有孩子就行，无论男女。所以他对将要降生的小生命很期盼，说起这个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不少。
十一阿哥就说：“你这病恹恹的样子太医是怎么说的？”
十七阿哥脸上的笑容收了，愁眉苦脸地说：“太医说弟弟太虚了，要静养。”
十四这时候就带着孙子走来，听到后说了一句：“养着呗，你愁什么？哥哥告诉你，事儿别往心里放，该吃就吃，该睡就睡，这样日子才好过，要不然你天天发愁，于你自己身体没好处。”
十四这话说得大家频频点头，十七阿哥叹口气：“您说得好，然而很多事儿都事与愿违，而且很多事都是求而不得，怎么能不萦怀呢？”
海棠和十七阿哥的想法一样，但是她没说出来，微笑着听大家讲话。
十四还要和十七阿哥辩论，这时候十阿哥担心再吵起来，主要是十四这人跟长不大的孩子一样，有时候像个熊孩子，闹起来真的不管不顾。于是十阿哥就打断他们：“罢了，别说这些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十四，你身边这孙子是刚跟着他爹妈从南阳来的？”
压根不用多问，毕竟这大孩子晒得黑黢黢的，一看就不是在京城生活的人。再说了，十四那几个嫡出的孙子在尚书房里面读书呢，虽然衙门放假了，尚书房没放假，那真是起早贪黑爬半夜的读书，十四不可能把他们带出来玩耍。
十四点头，跟这孩子说：“永修，给玛法们和姑祖母请安。”
小孩子乖巧地请安，就是口音和京城的不太一样，说起汉话来没显得停滞，很流利通畅的感觉。
十四得意地夸这孩子：“我们家永修很聪明，会满蒙汉藏四语。”说完还挤了挤眼睛：“这是两年学会的，你们随便考。”
老六阿哥和海棠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九阿哥不服气：“会几门语言有什么了不起，哥哥我自创语言文字！”
十阿哥在一边点头：“我作证，九哥真的自创了一门语言。”
海棠也说：“九哥不止于此，他还会波斯语阿拉伯语奥斯曼土耳其语。”
九阿哥更得意了，他带着一种表面上不满实则得意的口气说：“胖丫头，你少说了，哥哥还会法兰西语，英格兰语，德意志语，对了，北面的罗斯语和拉丁语也会。”
他还现场飙了各种语言，说完得意极了。
十四想揍他，“九哥，我夸夸孩子你怎么就拆台子显摆自己了？你都一把年纪了，和孙子辈儿的比赢了也没脸啊！”
九阿哥不在意地说：“十四弟，哥哥就是说会几种语言没什么了不起的。咱们家会谁不会几门语言？圣旨还是满蒙汉二文呢。”
九阿哥不是针对孩子，是针对孩子背后的南洋各个家族，告诉他们就是心向王化也要谦虚一点，你们会的人家早就玩熟了，这京城轮不到你们大放异彩。
有人唱了黑脸，就要有人出来做和事佬，老六阿哥就说：“老九这话有道理，但是孩子还小呢，未来可期，将来成就无限。”他伸手对着这孩子说：“永修你来，坐伯玛法这里来。”
十四推了一把这孩子：“去吧，侍奉你六玛法去。”
老六阿哥也不是真的要把侄孙当随从使唤，就拉着他坐下，说道：“你既然会说汉话，也要会读汉书啊！汉人的东西博大精深，一辈子都学不完。”
这孩子回答说：“孙儿知道，孙儿的外祖家有汉书，就是不多，我们都拜诸葛丞相和关老爷。”
老六阿哥点头，问道：“我看你也挺大的一个孩子了，你想去宗学读书吗？宗学很大，里面的先生都是有学问的。”
永修立即说：“我愿意。”
老六阿哥笑着摸摸他刚剃没多久的脑袋，感受到头皮上刺刺的发茬，点头说：“既然愿意就好好读书，治国安邦的道理都在书中啊！回头玛法亲自去宗学打招呼，你过年后就能入学。”
十四立即说：“赶紧谢你六玛法。”
老六阿哥就说：“个人有个人机会，朝廷国土辽阔，从北方冰雪漫天到南方酷热难耐，天下何其之大啊！我们这群人都老了，将来是你们这一代人治理天下，这辽阔的天地之间难道不想去看看？”
这就是给小孩子画饼：是宁做鸡头还是甘做凤尾就在一念之间，是在南洋巴掌大的地方里做个没见过世面之大的土司还是愿意做一个大朝廷的股肱之臣？
给你机会了，你要把握住啊！
海棠听着微笑不语，这一群人都到了日暮西山的时候，偏偏这人群里还有一轮等待着东升的朝阳。
命运就是如此的美妙啊！

第822章 已看开
大家从马场散了之后各回各家，海棠他们就没有回西郊，而是回到了京城的王府。
今儿夫妻两个出去玩儿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家里要搬家，夫妻两个在搬家的时候很碍事。
回去后王府各处都收拾好了，海棠和扎拉丰阿分开去沐浴，出来后两人待在温暖的屋子里没出去，毕竟头发还没干。天快黑的时候几个孙子放学，纷纷跑到了海棠他们的院子里。永琦进门就喊：“玛法祖母，有吃的吗？快饿得走不动了。”
扎拉丰阿就跟海棠说：“这小子吃那么多还这么瘦！”
海棠就说：“他们兄弟到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了。”
海棠立即让人端了果脯点心和肉干过来。三个孙子就坐在祖父母旁边开始吃东西，一边吃一边说今天在学里的事。
过了一会百寿回来了，他进门的时候端着托盘，里面放满了拜帖。
百寿把托盘放在一边，从里面拿出了几张帖子，就跟海棠说：“祖母，这几位是西北的官员，想来给您请安。”
海棠接了过来，永璀永璨立即趴在海棠身边，抻着脑袋看帖子上的落款。百寿转身又拿出了几张制作精美的帖子，说道：“这是外省总督送来的，也说要给您请安。”
永璀就说：“这些总督年底进京跟拜码头一样，每家都去，还拉了很多礼物。”
外放官员就是如此，年底进京谁不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就连莹莹回来过年也是如此。不过莹莹送礼的范围仅限于皇家和宗室，与其说是莹莹上门看望长辈的礼物不如说是外放官员送的年礼和碳敬。因为有一层亲属关系，没那么直白罢了。
海棠就说：“这事儿让你阿玛处理去，我前年今年都在关外，对朝廷里的事儿不熟悉，也不想和这些人牵扯那么多。西北官员安排一下，明日上午见，让厨房准备好宴席，我留他们吃饭。”
百寿应下，出去安排这件事了。海棠立即叫住他：“等等，让他们后天来，明天我进宫去见皇上。”
百寿答应了一声出去了，旁边吃肉干的永琦问：“祖母，您明儿还进宫吗？不是说衙门不办差了吗？”
海棠就说：“别说这个朝廷了，就是咱们家每天的事情就千头万绪。所以碰见事情了不能往后拖，只能及时解决。不管是朝廷里面的大事还是家里的小事，非必要就该在出现的时候解决，否则小事拖成大事，再想解决就晚了。”
几个孙子恭敬地听了训斥，海棠不知道他们听进去了多少。
次日海棠进宫，弘晖的寝宫就在养心殿。养心殿前后两处建筑中间的距离很短，雍正选择住在此处就是为了节省上下班的时间。换句话说，这位是真的一心只爱工作，前殿议事后殿住人，对于一个有房产的人来说这么做除了解释他对工□□的深沉外也没别的说法了。
养心殿作为寝宫也不是雍正一拍脑门就决定的，早先顺治皇帝就驾崩在这里，所以这里当帝王寝宫也是有例子在前的。
可是弘晖看这里不顺眼，他不单单是看养心殿不顺眼，他是看整个皇宫都不顺眼。弘晖一直都觉得皇宫不是个宜居的地方，没花草没树木，还没厕所！
所以海棠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盘算自己的私库里面还有多少钱，想着如果钱够多，就把整个皇宫给翻修一下。
钱是有的，就是整个皇宫翻修下来耗费巨大，想到花一大笔钱修皇宫，每年满打满算最多住两个月，他的心抽抽地疼。
所以铁公鸡弘晖抠门属性发作，觉得忍忍还是能过日子的，毕竟他曾祖、祖父、亲爹三代人都住过了，他也能住。这么一想，瞬间觉得天地都是宽阔的，彻底把翻修皇宫的计划扔出了脑海。
省了一大笔钱的弘晖看到海棠就眉开眼笑。海棠问他：“皇上今儿遇到好消息了吗？”
弘晖笑着说：“看到姑妈来找朕，这就是好消息，您坐。”弘晖从宫女端着的托盘里端了茶水放在海棠手边，高兴地说：“今儿您的气色看着不错。”
海棠也很高兴，就说：“您让晚上晚点睡，确实有效果，睡得晚醒得也晚，不至于半夜醒来就失眠。白天要是打盹了让人把我推醒，精神反而比较好。说来说去就是有活儿干的时候精神健旺，坐着就容易睡着。”
“那就好，这是好消息啊！当浮一大白，等会儿您留下，咱们一起吃饭，您该是能喝一杯的。一年到头忙忙碌碌，年底了咱们姑侄两个喝一杯。”
海棠点头，就说起了青海削藩的事情。海棠的意思是为了平稳过渡，趁着自己还在，把权力一点点还朝廷，她担心自己一旦突然离开人世，匆忙之间权力交接不够平稳，很容易把原本安定的社会搅乱，他更担心因为交接混乱，那边出现大家族鱼肉百姓。
“……总之这件事要两头好，对朝廷好，致使金瓯圆满。对百姓好，免得他们受到波及。”
“姑妈就是姑妈，”弘晖感叹一声，要是换在别人身上，这会已经开始谋划着再让儿孙多做一任藩王了。这种主动配合着朝廷交权的实在太少。
弘晖就决定将来哪怕是弘阳父子造反他都会看在姑妈的份上网开一面。这话他没当场说出来，弘晖就是这样一个人，平时嘴里能把好话说尽，然而在关键时刻他嘴里惜字如金，好话坏话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海棠也没想着拿这些换好处，所以说完后打了个哈欠，开始喝茶，为了转移注意力避免再睡着，就和弘晖说别的话题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海棠喝了一杯酒，她喝酒的时候不多，除了她自己不爱喝酒之外，另一个原因就是康熙不爱喝酒，尽管康熙年轻的时候也曾酗酒，但是早早地戒掉了。但是康熙对抽烟喝酒这种事儿很反感，所以对儿女的要求就是不喝酒不抽烟不能为人粗鄙。
能做到的不多，海棠就不抽烟尽力不喝酒。弘晖也不是爱喝酒的人，所以一壶烫好的酒两人各自喝了一小杯就没再碰。
吃完后弘晖送海棠出门，在太和殿前面的广场上，弘晖突然问：“姑妈，侄儿这么问一些突兀，但是又很好奇，问得不对了您别生气。”
海棠忍不住笑起来：“皇上说了这么多，到底是想问什么？”
“就是……您打算给弘阳弟弟和莹莹妹妹留点什么？”
“留什么？”海棠认真地想了想：“没什么可留的，人死万事皆休，我死了，他们没本事就算我留下了金山银山他们也守不住。我就是一根草都没留下，他们有本事，金山银山也能弄到手。所以什么都不留！”
弘晖点头：“姑妈，侄儿学不来您这份洒脱啊！”他叹口气，跟海棠说：“放心吧，明儿朕带着孩子去您家里。”
这就是他们今天商量出来的结果，因为如今衙门里的官员都放假了，弘晖就以看望姑妈的名义去王府旁听西北官员的汇报，亲自接下青海，保证西北不因为海棠去世而徒生是非。
海棠回到家后，听说桂枝来了。
月娥和莹莹陪着桂枝在前院说话，海棠回来后她们姑嫂看着老姐妹有话说，就一起离开了。
桂枝把一只盒子推给海棠：“这是我找到的方子，里面还有两支人参。”
海棠打开看了看，里面针对嗜睡有五张方子，分别应对瘀血内阻、痰湿内困、脾气虚弱、气血不足和肾阳虚弱五种情形。其中肾阳虚弱对应的是老年肾气虚衰，久病体弱引起肾阳虚导致的嗜睡。
海棠点了点头说：“多谢妹妹了，回头我拿给太医看看。”
桂枝叹口气：“要说起来，太医院的太医们都很高明，只是他们胆子都小，就怕把人治坏了，开的都是些太平方子。喝着是不会出事儿，但是治病的时间也拉长了，难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海棠点点头，把方子放在盒子里，看了看两支人参。这玩意别人弄不到，桂枝是有手段弄来的，她把盖子盖上，跟桂枝说：“无论太医院那边的办法好不好，你我都有去见额娘的那一天，所以这也没什么焦虑的，你也不必为我难过。”
桂枝叹口气：“姐姐这话说得好没道理，咱们姐妹一场很不容易，人就一辈子，为了安慰活着的人说什么去侍奉祖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多盗墓贼为什么屡次得手？怎么不见黄泉路上的大军来维护这些帝王将相的尊严？好死不如赖活着，您还是积极些，哪怕是把吃药当吃饭呢？多活一天是一天。”
海棠点头：“我尽量，不过我这个人要脸，万一将来我痴呆了，糊涂了，不认识人了，你们也别挽留我，让我早点去了吧，要不然太受罪。”看到桂枝还要说话，海棠立即转换了话题：“明年我就不出去了，在京城坐镇，虎头最近忙什么呢？要不然给我跑腿？”
这是好事啊！桂枝也希望姐姐提拔一下儿子，也顾不得刚才的话题了，立即说：“尽管使唤他，这孩子就是太憨厚了，从不惜力，回头姐姐多教教他。”
海棠点头，看不得妹妹晚年汲汲营营，就说：“你的儿子怎么说也叫我一声姨妈，我自然要教他们。虎头跟着我，不如去找皇上，让穆禄跟着百岁他们去关外，累是累了点，可是等关外的事儿办完，皇上论功行赏，名单上的人都有赏赐。”
能挤进受封名单里面，弘晖只要略微松一松手，这兄弟两个的职位能飞速攀升，如果功劳显著一些，甚至有爵位。
桂枝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以前不好直接提，现在姐姐同意了，一口答应了下来，她也肉眼可见得轻松了一些。
姐妹两个就抛开外面的话题，开始闲聊起来。桂枝本来就一肚子各类消息，最憋屈的是没人和他一起分享。而且很多消息都不好跟人讲，其中很多内容是不能让人知道的。
桂枝今儿和海棠八卦的内容就是关于百岁的。
百岁娶了西林觉罗氏，夫妻两个的关系不能说不好，只能说互相敬重。据说西林觉罗很贤惠，而百岁又不甘心只和一个人过日子。
桂枝压低声音说：“他们不是上个月成亲吗？这一个月过去后，百岁就雨露均沾，他身边四个侍妾都侍奉过他了。”
海棠托着腮帮子皱眉：“大概是年轻吧。”
桂枝直摇头：“错，是要多生孩子，再直白地说是要多生儿子。”
“哦？”
“百岁觉得儿子多了竞争大，就如汗阿玛那时候一样，这些孩子个个都有本事。”
海棠忍不住摇头：“错了错了，人家李隆基的儿子也挺多的，但是李隆基不是个好父亲，把孩子养得一个比一个窝囊。儿子多了有什么用？关键是怎么教养，不是有多少儿子！”
桂枝点头：“慢慢看吧，现在咱们没资格跟他说这些话，你我姐妹何德何能教育储君？哪怕是亲姑祖母也要说话客气些，别说是皇家，就是换到民间，小孩子也不喜欢张嘴说教的长辈。”
海棠点点头，就问桂枝：“你有盯着百岁的心思不如帮我个忙，那云泰如何？”
桂枝反问：“有这么着急吗？我看着你孙女一点都不着急啊！给我的感觉是安康吊着人家不给个回信，一走了之了啊！”
海棠想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就问桂枝：“你说我徇私一次，把云泰调到广州港去行不行？我觉得他们相处的时间久了，合适不合适两人自然能分辨出来。如今一南一北，到底是没联系过，能不能成事难说啊！”这样容易距离产生美，不如让他们距离近一点，到时候能脑子清醒的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桂枝点头：“这主意好！你也别主动说，我派人引导着云泰自己说去。他家人口简单，就母子两个，他那寡母嘴巴碎了些，喜欢唠叨，说起来也是个知道进退的人，脑子也不糊涂。小门小户自有好处，就看安康的父母和她本人怎么想了。”
海棠听着桂枝的意思并不反对这桩婚事，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海棠就说：“我是希望我的女儿和孙女将来能幸福。”
幸福并不是只能从男人和家庭方面获得，就如莹莹，她挥斥八极的时候觉得很幸福，海棠就会支持她。如果莹莹觉得成家生子很幸福，海棠也会支持她。
海棠觉得人过这一辈子太短暂了，快乐就好。
所以在人生的最后，她不觉得桂枝为儿孙谋划令人觉得心酸，桂枝愿意这么做，最起码在此时此刻，她这么做是无怨无悔的。人生在任何时候就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向，哪怕事后后悔了，仔细论证起来，当时的选择十有八九是当时最好的选择。
海棠送桂枝走的时候跟她说：“我身体不好，大概将来只能在园子里走动，出不了门了，你要常来找我啊！自从额娘去世后，我觉得咱们兄弟姐妹来往的不多了，不如当年那么亲密。你一定要经常来看我。”
桂枝点头：“放心吧。往后你不出远门，我随时能来看你。”
海棠看着桂枝上了车，车子出了王府，直到看到影子了才回去。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想明白后海棠轻松了不少，她以前想着太史公司马迁说的“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现在明白，在时光大法面前，泰山和鸿毛都是一样的。
她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死亡了！在死亡没来之前，她要做的就是享受余生，多活一天就是赚的啊！
海棠想明白后嘴角带笑，也不再内耗了，高高兴兴地往后院去。今天有美味的晚饭，还有软萌的小孙子，更有闺女千里迢迢回来过节，日子就该过得高兴些。

第823章 又一年
新一年大年初一朝贺，海棠就排在第一位，带领百官和宗亲向弘晖贺喜。到了这个时候，海棠已经用位极人臣来形容了，无论从宗室地位还是百官地位，她都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人了。
就如抛物线一样，顶点之后就是下降区间，她也不可避免因为衰老告别这显赫的地位了。
唯一让她觉得欣慰的是今年除了她之外，莹莹和舒宜尔哈都在朝贺的队伍里，她相信，将来能进入太和殿的女人越来越多。
朝贺完毕大家跟着弘晖去拜见太后，那拉氏这几年心宽体胖，已经从一个中年美妇变成了一个胖胖的白发老太太。因为她性格柔和，此时完全就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看到大家进来笑着说：“都坐都坐，一家人不必外道。”又张罗着给大家端茶端吃的。
其他宗亲坐一坐就走了，海棠他们这些近亲陪着多坐了会，也一起告辞出来回到了王府。
海棠刚回去衣服还没换，外面拜年的已经全来了。经过这些年的繁衍，宗亲数目庞大，进来一批出去一批，这规模比刚才百官和使节朝贺还大。
海棠估摸着没有上万也有几千了，就是这么夸张，因为上到王爵下到闲散宗室，大家都是来拜见长辈的，平时不见难道过年也不见？这些人有的是晚辈有的就是隔着几辈的了。
海棠按着过年的习惯还要给他们压岁钱，就这一天的花费让海棠算了一下，简直要了命了！此时她觉得自己今年嘎了也挺好的，明天就不必花这么多钱了！
等到晚上拜年的人终于散尽，她整个人躺在炕上显得毫无生气。
小时候她为了一万两银子的压岁钱在宁寿宫的炕上翻滚着干嚎，想着将来有孩子了就能回本了，没想到一把年纪了，她还要为压岁钱躺在王府的炕上无声地抓狂。
这些人生那么多孩子干吗！
扎拉丰阿进门就看到海棠安详地躺在炕上，双手放在腹部，这模样让他看来好笑又担心。赶快上去把海棠的手从小腹上挪开，扶着海棠侧躺。
海棠不耐烦地说：“让我躺会儿，你翻我干吗？”都不让躺平摆烂吗？
扎拉丰阿笑着说：“格格，今儿大过年呢，您这样不吉利，容易吓着奴才。”
“嗯？”
“您看看您这样子，想不想那啥。”
“那啥？”
还非让说出来，扎拉丰阿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寿终正寝”。
海棠听了哈哈笑起来，忍不住拽了一个靠枕倚着，伸手在扎拉丰阿的眉心戳了一下：“你脑子想的什么啊？放心吧，今年我必定好好地。”
扎拉丰阿赶紧握着海棠的手：“格格，天地有鬼神，生死之事不能说，须知要避谶。”
海棠微笑着点点头。
每到过年海棠都觉得没意思，因为她和扎拉丰阿没走过亲戚。扎拉丰阿那边的亲戚早年他不愿意走动，他和他舅舅家的关系不太好，毕竟他童年时期和父母的离心以及少年时期盘旋在头上的夺爵阴影大部分都是外祖家带给他的。因此扎拉丰阿除了和祖父母亲近外和董鄂家的亲戚几乎都不来往。
海棠不算出嫁，所以回宫里是看望父母，不算走亲戚。她倒是有舅舅家，然而身份地位导致她没去过任何一家舅舅家里走亲戚，无论是实际上的血亲还是名义上的舅舅家，她都没去过。
所以海棠就和扎拉丰阿说：“这大半辈子没走过亲戚说起来也挺遗憾的。”
扎拉丰阿看着她，以为她想过瘾。
就问：“格格这是寻摸亲戚过年时候好走动吗？”
海棠摆摆手：“不用，这年头能接待我的少之又少，算了算，要是非要走亲戚的话，只能去哭坟了。比如去景陵和额娘的陵寝，别的地方没法去。”
大过年的说这个就很瘆人。
扎拉丰阿心想要不然让弘阳放宗亲们进门，格格只要有事儿做就不会乱想。
他这时候突发现了一件事：“格格，您发现了吗？您从大年初一到现在白天都没睡过了。”
“有吗？”海棠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还真是这样啊！
原因很简单，因为自从开始过年，家里就不断有客人，虽然海棠不耐烦见到客人，但是有些人是必须见的，这就导致了海棠在不断地见人，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集中注意力的状态下。
海棠觉得这办法好，就决定专注训练自己的注意力。
很快过完年进入了二月，弘晖决定搬到圆明园去，全城的权贵和官员也都跟着搬家。海棠一家也搬到了郎惠园。
她在种满海棠的路上散步的时候，听说十一阿哥来找她，赶紧去前院。
十一阿哥这些年一直都很瘦，都没胖起来过，现在更是瘦得皮包骨头。
海棠带着他去种满海棠花的路上走一走，十一阿哥就和海棠说起了一件事：“我打算告老，实在是干不动了，趁着还能动弹，回家闲着吧。”
老六阿哥和十一阿哥一直是大家眼里身体虚的两个人。既然老六阿哥退下来了，十一阿哥也不能再硬顶，海棠说：“这样也好，你也能多歇几年。”
十一阿哥今儿来的目的除了提前跟姐姐说自己要退下来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劝说海棠也早点退下来。
他跟海棠说：“姐姐，您年纪比我还大，咱们这些人，不说十九他们，他们都年轻，如今是正当年。但说十七弟之前的兄弟姐妹，也就你和十二弟，十六弟，十一妹妹你们四个还在撑着。十二弟别看蔫蔫的，人家身体好啊！他额娘如今一把年纪吃嘛嘛香，走路虎虎生风，弟弟看着他也是个长寿的模样。十六弟弟和十一妹妹是身体还算好，还能再撑一阵子。您呢？弟弟不觉得您身体好，叫我说您还是早点退下来吧。”
海棠就说：“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是我退不下来啊！我手上的事儿多，就算是我想退，片刻之间谁来接我的差事呢？”
十一阿哥只能叹口气，因为十一阿哥能把造办处那一摊子事儿扔给弘昼，海棠不能把手上的事儿随便找人甩出去。
十一阿哥意难平：“您难道真的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海棠安慰他：“哪能呢？我也想多活几年呢。我也在积极地把手里的事儿放出去，这不是一时半刻没合适的人选吗？”
十一阿哥听了立即说：“这简单，弟弟往后就闲了，正发愁没事儿可做呢，弟弟就暗地里帮您看着点谁合适。”他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整个人都在放光，瞬间找到了退休后的生活目标，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海棠点头说：“麻烦十一弟了。”
十一阿哥豪气地说：“这事儿包弟弟身上了，咱们姐弟谁和谁啊！”
十一阿哥致休的折子送到了弘晖跟前，弘晖看了看折子，再想想十一叔的身体，觉得这老叔叔还能再干几年。
他就私下里和十一阿哥聊了聊，弘晖挽留张廷玉的办法就是“配享太庙”，很多臣子的终极梦想就是配享太庙。而弘晖拿这个胡萝卜去引丨诱十一阿哥的时候发现不管用。
十一阿哥才不管什么配享太庙呢，十一阿哥不在乎，十一阿哥也不以此作为毕生的追求。不论大侄儿画什么饼，就一句话：“一把年纪了，干不动了。”
弘晖还是没答应，正想找几个叔叔姑姑去劝劝十一阿哥，十一阿哥直接病得起不来了。
可是说十一阿哥是兄弟姐妹里面医术最好的人，装病是他的拿手绝活。海棠出面劝弘晖：“随他去吧。”
连九阿哥都催着几个儿子轮流拜见弘晖，担心十一阿哥真的嘎了，求弘晖放十一阿哥自由吧。
弘晖心想十一叔必然装病，但是在全家人的劝说下，他还真不能让病得起不来的十一阿哥去干活，只能咬牙批了。
结果吏部那边刚把各种文书盖章登记完，十一阿哥就活蹦乱跳了起来。
弘晖拉着脸：就知道这叔叔是装的！
十一阿哥辞职前后用了一个月，时间进入了三月，三月对于海棠来说是个很特殊的月份，因为康熙和乌雅氏都在三月过生日，两人的生日前后错开。哪怕是人不在了，但是冥寿还是要过的。
她打算去祭祀今生的父母，因此就向弘晖商量去祭祀。
弘晖心里有鬼，不想让海棠去景陵，因为修了这几年，弘晖的陵寝没修好不说，海棠的坟茔附近开始悄悄准备打地基了。这么做是年前海棠嗜睡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她身体不太好，为了让姑妈嘎了能立即入土为安，弘晖就决定动工。
没想到过了年，姑妈虽然还嗜睡，但是精神头好了一点点，看上去不会马上就去见祖宗，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地基都开始打了，他也只能想尽办法瞒着。
弘晖就去忽悠海棠，让她往泰陵走一趟。去祭祀乌雅氏的时候还能去看看雍正。至于景陵，他打算派百岁去。
海棠以为弘晖在给儿子铺路，毕竟祭祀皇帝比祭祀皇后更重要一些，就愉快地答应了。
弘晖松口气，心里谢了祖母坚持葬在泰陵附近，要不然她和圣祖葬一起，弘晖真没法子掩饰！
至于将来，将来再说将来的事情。
海棠坐车出了城往泰陵去，泰陵在西边要近一些，她先去祭祀乌雅氏。这里是一座皇后陵，相对而言规模不是很宏大，这里比起景陵来也很安静。因为景陵附近守陵的人多，他们在陵寝附近生活，繁衍生息下来人口增加，就显得热闹。
皇后陵冷冷清清，处处透出一个静字，海棠知道，哪怕如此，乌雅氏也不愿意去景陵埋葬。不想看到昔日的那群老冤家们。
她在这里逗留了几天，又去了泰陵。
泰陵就显得规模宏大，这里也比较安静，没意思喧嚣。
海棠盘腿坐在大殿上焚香点纸，看着悬挂的画像，画像上的四哥是个胖子，海棠瞧着胖子的小眼睛忍不住笑起来。
她得意地想：幸亏我有先见之明，让扎拉丰阿把我的画像画下来，要不然就这些宫廷画师画的人物似乎都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和真人长相有十万八千里的区别！

第824章 听噩耗
就在海棠在泰陵逗留的时候，弘晖急忙把弘阳叫来。
“往后你要拦着姑妈往景陵去。”
弘阳心想这拦得住吗？她老人家想祭祀玛法天经地义，这谁拦得住啊！而且拦着必然会让她生出疑惑来，到时候就更容易露馅。
看弘阳一脸为难，弘晖说：“必须拦着，那边都开始动工了。”
弘阳说：“要我说先停下来，现在就是打了地基，这会停下来还来得及，只怕那边速度快真把房子盖好了，然后她哪一天在咱们不知道的时候去了一趟景陵，站在景陵就能看到工地，到时候更收不了场！”
弘晖忍不住揉一把脸，因为景陵和海棠的安息之地太近了，近到敕建无上大光明勇和宫和景陵共用一面墙。原本是有些距离的，可弘晖想把寺庙的规模往大了建，这就是导致寺庙的范围直达景陵。
万一哪天海棠想去景陵，只需要转一下脑袋就能看到，岂不是露馅了！
弘晖思来想去觉得弘阳的话说对啊，趁着如今刚有地基，先停工，要不然真的容易露馅。难道到时候真的要拦着姑妈去祭祀玛法？没这道理啊！
下令暂停修建佛寺后弘晖又开始忙了起来，他的事情很多，各种事情千头万绪，这时候除了应付河道衙门每年催命一样要钱外，今年弘晖还打算整个大活！
他要清查所有粮仓。
雍正执政中晚期几乎是年年建造粮仓，加上这几年还算是风调雨顺，也没大面积的受灾，所以也没大范围赈灾，按道理说粮库的粮食损毁有限。
弘晖深知官场的臭毛病，连年风调雨顺，除了把陈粮拿出来一部分喂给军马外，少不得有人打这些粮食的主意，弘晖就要策划一场雷霆暴雨一般的行动去清查粮仓。
他自己有计划，在二月初就下令编练三万养育兵。养育兵是八旗预备役，设置之处是为了解决一些八旗兵的生计问题。在顺治年间，养育兵的粮饷是正常兵丁的一半，在雍正年间，规定满蒙养育兵每个月有三两银子的俸禄，汉军旗有二两银子的俸禄。
养育兵的名额是固定的，他们有专门的旗帜、服色。往年也就是几千人而已，弘晖下令编练名额扩大到三万，一下子震惊了整个朝堂。
为了这个问题朝廷里面撕扯过好一阵子，海棠认为无论从防务需要还是从国库的承受能力再或者考虑到将来八旗改编，现在扩大养育兵的规模是有必要的。
养育兵就开始在满蒙汉旗内挑选了起来。弘晖的打算是将来以检验养育兵训练的名义去突击检查粮仓。所以现在一切显得风平浪静，甚至因为养育兵人数多往周边几地分派训练也显得合情合理，没人想歪了。
海棠从泰陵回来没多久，扎拉丰阿策划着四月初海棠花开的时候在家里设海棠宴。这时候在圆明园的弘晖一声令下，各地仓库同时被养育兵包围，一天时间不到，被逮捕的大臣们已经押送京城了。
这些人押送京城，他们的熟人亲属就开始找人疏通关系，自然也找到了扎拉丰阿这里。因为被抓的有正白旗的官员，和董鄂家关系亲密。
正陪着海棠挑选请柬的扎拉丰阿听了忍不住冷笑：“国库粮仓也敢动，这是一开始都不打算要脑袋，谁家的好人会打国库的主意？救不了，让他家的人早点给他准备棺材吧！”
等他的太监离开后，扎拉丰阿对海棠说：“这是要钱不要命，国库的粮食也敢动！”
海棠没什么反应，这种硕鼠什么时候都有，不稀奇。
海棠也不打算管，更不过问，她今年的日子过得轻松，很多时候都是动动嘴，早上也不用早早地去上朝，上午去下午回来，比以前轻松多了。所以有心思和扎拉丰阿在家里办宴席请人来坐一坐。
海棠问扎拉丰阿：“你说是草绿的请柬好看还是粉色的请柬好看？”
扎拉丰阿看了看说：“粉色的吧，看着令人愉悦。就选单色的，里面有花瓣树叶的不要选，太俗。”请柬用的纸在制作的时候里面可以加入翠绿的植物嫩叶和小片的花瓣，目前这种纸张卖得特别好，然而扎拉丰阿觉得不好看，俗气极了。
海棠就把挑选出来的请柬放在了托盘上，跟身边的侍女说：“就这张了，一共要三十张，里外一色，告诉他们不必印刷字体，咱们自己写。”
扎拉丰阿想好了，三月底四月初赏海棠花，五月赏月季花……园子里的花多的是，每个月都能办起赏花宴来。
不过就是把赏花宴办得出彩也没用，来来回回都是在家里，次数多了就没意思了。回头等四月，人间四月芳菲尽，他带着海棠去山里踏青看野花。
扎拉丰阿肚子里吃喝玩乐的主意多着呢，保证让海棠每天都过得很新鲜快乐。
而海棠在忙碌了大半辈子后才有了玩乐的日子。她觉得这是提前体会老年生活了。好在扎拉丰阿很懂得玩乐，每次海棠都觉得玩得恰到好处，自己不会厌烦，还能保持期盼，既能活动筋骨，也不会太累。
把请柬的颜色选好之后，扎拉丰阿和海棠就等着厨房送菜单来。因为片刻之间菜单送不到跟前，扎拉丰阿就站起来，到亭子边伸手摘了一枝碗口大的红色山茶花。
“格格，春天正是簪花的时候，奴才给您戴上。”
海棠问：“好不好看？会不会顶着一朵花显得很奇怪？”
“怎么会奇怪呢？格格不能这么说，奴才这时候有诗了，您听听啊！
玉阶行处步迟迟，
柳外莺声报人知。
好趁暖风飘舞袖，
粉痕轻压海棠枝。
这个不太好，奴才这会还能做一首词来。
山茶红绽绿杨枝，
黄鸟绵蛮百舌儿。
桃叶渡，
海棠祠，
牛背斜阳笛一丝。”。
说完他觉得两首都不好，海棠的脸色都变了，因为最后的这首渔歌子更是有几分悲凉。
“我谢你没说出‘一树梨花压海棠’。拿我名字消遣我呢？”
“没没没，格格别生气别生气，是奴才学艺不精，词不达意，想作出夫妻和睦的诗来，到最后居然是这样的，唉，看来还要再学啊！您别生气！”
海棠冷哼了一声：“这次原谅你了。”
随后菜单送到，海棠亲自看了，因为邀请的是老兄弟和老姐妹，因此里面有很多东西最好不放糖，海棠还要求用植物油，总之这是一桌味道寡淡的饭菜。就看厨子的手艺了，要是能做得好吃就是真有本事，做得不好吃也不能怪厨子。
海棠把请柬送出去后，大家都回复说会去参加宴席，扎拉丰阿就在家里准备起来。
海棠去了一趟圆明园和弘晖聊一下教育的事儿，聊了一上午后，弘晖就留海棠吃饭，席间弘晖开玩笑一样地问：“您设宴怎么不给朕一张请柬？”
海棠就说：“您日理万机，担心您没空。”
弘晖说：“去吃顿饭的功夫还是有的。”
这时候外面有人太监进来，走到弘晖的身边低头悄悄说话。海棠坐在弘晖的对面，一来是距离远听不真切，二来是尽量避免听内容，万一有些内容是自己不能听的呢。
弘晖的脸色凝重起来，连着问了两声：“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这太监躬身回答：“奴才不敢瞒着您，这是外面刚送来的消息。”
弘晖点头，跟这个太监说：“让太医院全力以赴。”
太监退了下去，海棠看着弘晖凝重的脸色也没说话。弘晖拿起碟子边上的手绢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小声跟海棠说：“十叔晕过去了。”
海棠的眉毛拧着：“他？他不是很健康吗？怎么会晕过去？”
弘晖摇头：“还不知道呢，太医院那边还没给出说法呢。”
海棠就想着下午下班了去看看老哥哥，她心里叹口气，觉得有股子不祥的预感。
两人的饭刚吃完，宫女们正在撤盘子，外面就通报说弘暄来了。
弘暄急匆匆进来，来到弘晖跟前跪下磕头，随后大哭起来。
海棠惊得立即站起来，力气大到连椅子都掀翻了。
弘晖赶紧对海棠说：“姑妈，您先坐啊！要是真有事暄弟这会都披麻戴孝了。”
海棠听了觉得这话也对，顿时松口气。这时候屋子里的太监把椅子扶起来，扶着海棠坐下。
弘暄已经哭了好一会了。
他哭着说：“皇上，我阿玛他快不行了，今儿早上他起来得晚，吃饭的时候突然昏迷，太医们只说快不行了，说不出缘由来。”
弘晖皱眉问：“你阿玛平时不是都挺好的吗？”
正经说起来十阿哥比九阿哥的身体好多了，这会如果有人说九阿哥快不行了弘晖能信，但是说十阿哥不行了，他真的不信。
海棠也是如此想的，海棠就跟着弘暄回家。这时候十阿哥家的园子里已经有了很多人，堂上很安静，除了十七阿哥偶尔咳嗽之外寂然无声。
老九阿哥不在这里，他被送到了十阿哥的卧室等候。海棠和老六阿哥坐在上首，两人的面色都不好看。
这时候有太医过来，门口的太监立即通报，大家纷纷站起来准备听结果。
此时一群太医过来，老六阿哥就先问：“敦亲王如何了？”
为首的一个太医摇头，大家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十六阿哥问：“十哥他早上还好好的呢，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这也是大家想问的问题。
一群太医都纷纷叹气，其中一个说：“十爷今日这模样和当年恒温亲王（封号恒，谥号温）是一样的。臣等用长针刺十爷头部，效果不大。”
大家面面相觑。
老六阿哥说了句：“也好，这样不受罪。”说完长叹一声。大家纷纷转身坐了回去，堂上仍然很安静，除了咳嗽的十七阿哥，都面容悲伤。
过来一会，十一阿哥说：“咱们去看看吧。”
看一眼少一眼，这份缘分也只能维持到今日了。随后太监往后院传话，老六阿哥打头，带着一群弟弟妹妹去看望十阿哥。
十阿哥还在昏迷，呼吸断断续续，老九阿哥坐在角落里眼泪流了一脸。床位的屏风后面十福晋和舒宜尔哈在哭。
弘暄带着弟弟坐在床边，目前十阿哥这样子也只能说是在等他咽下这口气了。
海棠看了看十阿哥，转身坐到了九阿哥身边。
九阿哥呜呜呜哭起来，跟海棠说：“哥哥想过自己先走，怎么都没想过他会先走。”
海棠赶紧伸手在他的后背上拍了拍。
老九阿哥说：“妹妹，哥哥和你十哥向来是秤不离砣，我也快到日子了，你保重。”
海棠瞬间鼻子眼眶酸起来，眼泪滴落，小声说：“说这丧气话干什么。”
“这不是丧气话，到了你我这个年岁，提前交代遗言也挺好的，你看你十哥，以前没说，这会儿就是想说也晚了。”
你我不能学他，有话要提前说了。
海棠别过头去用袖子抹了一把泪水。
到了晚上各处上灯的时候，十阿哥的呼吸没了。大家都看到了，但是没人愿意揭穿这个事实。
直到老九阿哥艰难地站起来，跟弘暄说：“趁着没宵禁，报丧去吧。”又跟十阿哥的小儿子弘晙说：“给你阿玛换衣服吧。”
弘暄和弘晙立即哭起来，因为以前没给十阿哥准备，所以这会一切都是忙乱的，中午那会才开始张罗棺木寿衣，这时候治丧的东西都没齐备。甚至十阿哥都没有提前写好遗折，弘暄只能空着手去给弘晖报丧。
到了快宵禁的时候，都劝海棠回去吧，其他人都留下来守灵，海棠作为妹妹，在守灵这块也帮不上忙，加上身体不好，日常还忙，不如早点回去歇着。而且有弘阳在这里帮衬，海棠家里也出人了，海棠就更不用留在这里。
她从后院出来后被扎拉丰阿扶着上了车，扎拉丰阿也跟着坐进去，搂着她肩膀，车子启动，慢慢地往回走。
海棠过了好一会才深呼吸一口气，跟扎拉丰阿说：“太快了。”
扎拉丰阿很惶恐，因为这么快的去世过程有个词儿叫做“暴毙”。
康熙能称得上暴毙，因为他在去世前两三天还在见大臣，大家都觉得他身体还好。雍正也是暴毙，他是突然不行了，虽然前后躺了两天，但是他死亡速度之快也让民间有各种各样的猜测。老五阿哥是暴毙，如今十阿哥这模样也是暴毙。
他害怕这种事儿发生在海棠身上。
所以往日能说会道的扎拉丰阿压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既能安慰海棠还能安慰自己。
这一晚上海棠做梦了，梦到小时候大家一起玩耍，傻乎乎的十阿哥追着她喊“十弟，你等等哥哥。”
梦里的海棠一边跑一边回头对他做鬼脸，快活地喊着：“你追不上！”
梦境丝毫不见逻辑，一瞬间转换场景，又到了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十阿哥身边坐着九阿哥，九阿哥嘴里叼着烟，十阿哥手里摁着打火机，两人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圆圆的餐桌边坐满了兄弟，只有中间的位置空着。海棠惊喜地跑过去，发现这里坐着满满一桌子兄弟，五哥就坐在四哥的旁边，看到海棠高兴地挥手：“妹妹，来坐这里。”
大阿哥懒洋洋地说：“呦，老爷子的麒麟女来了。”
他身边的八阿哥说：“妹妹来得正好，老爷子正打算找儿子继承家业呢，妹妹这次打算支持谁？”
海棠拉开椅子坐在了十阿哥和十一阿哥身边。十阿哥说：“不管是谁，都轮不到我和九哥，是吧九哥？”
九阿哥叼着烟说：“是啊，咱们向来不受待见。这次估摸着也是老四，老爷子很爱夸他。”
海棠立即说：“你们怎么不往我身上想啊？老爷子一定选我当家做主！少看不起女人，我就知道你们这群人的臭德行！等着看吧，最后必然是我脱颖而出。”
八阿哥问：“妹妹，你不先和四哥商量一下？”
雍正说：“我没时间管老爷子的一摊事儿，我过几个月要开雕塑展览了，你们都去看啊！”
海棠得意地看着满桌子人，夸张地冷笑了一声：“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的，往后会按时给你们发生活费的。”
这时候废太子转头看海棠：“妹妹，哥哥先给你透个信，老爷子喜欢坑孩子，他那家业已经四面楚歌，大部分都是夕阳行业，你确定你能接得了？”
海棠正要说话，就看到老三阿哥拿出手机接了个电话，随后说：“今儿的团圆饭吃不上了，老爷子出车祸了，走吧，去医院。”
大家从宴会厅里鱼贯而出，十阿哥走出去后转身推了一把九阿哥，九阿哥吃惊地问：“你推我干吗？差点把哥哥摔个屁股蹲。”
十阿哥笑了笑，把门关上了。
九阿哥拉了几下没拉开，对后面的弟弟妹妹说：“这是你十哥头一回捉到我，我还不信我打不开这门了！”
他退后几步助跑着一脚踢在门上，立即惨叫着反弹了回来，海棠伸手拉他，被砸得整个人躺在了地板上，还能听到脑袋和地板接触时候“咚”的一声。
她醒了，脑袋疼。
扎拉丰阿看着穿着寝衣坐着看她，看到海棠摸脑袋立即说：“格格，脑袋疼吧？刚才您做梦的时候拳打脚踢，奴才都被您给踢下床了，您整个人在床上平移，脑袋给撞到床板上去了。”
海棠觉得自己做梦了，可是就这么一小会，忘了做什么梦了。
她捂着脑袋心想：我睡觉的时候睡相挺好的啊！怎么就把自己脑袋给撞了？

第825章 生寒心
因为有丧事，所以海棠家的宴会也被取消了，等十阿哥下葬后，海棠郁郁寡欢，扎拉丰阿只能带着她去山里踏青。
海棠最近在构思遗嘱，作为一个有资产的人，她努力地想了半天，觉得没必要留遗嘱，因为她死不死这遗产怎么分配大家都默认为爵位归儿子势力归大家，至于莹莹，她已经站住脚了，有钱有权有实力，也没什么值得惦记了，现在看来，反而是扎拉丰阿需要她用遗嘱保障他晚年的生活。
可实际上扎拉丰阿并非没有依靠，儿女都会孝顺他的，加上日后年纪大了，他也不会频频出门出现在人前，大概是吃喝不愁的。
可是家里面除了几个孙子，一家四口只有他算是弱势的一方，海棠还是写了一封遗折，里面请弘晖安排太医，对扎拉丰阿定期会诊，其他的也没用什么写的，薄薄的一张纸，也就三两行字，显得她没有多少牵挂。
实际上也真的没什么牵挂，死亡并不可怕，海棠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因为海棠最近一阵子闷闷不乐，所以扎拉丰阿带她出来爬山踏青，中午就在山上用小锅煮饭吃。
海棠坐在大石头上看着远方，一坐就是半天，饭菜好了之后扎拉丰阿端着饭菜去找她，把碗递给了海棠：“格格，看什么呢？吃饭吧。”
海棠说：“没什么胃口。”
“多少吃点。”
海棠就接过来默默地吃，吃了几口后觉得饱了，就把碗给了扎拉丰阿。扎拉丰阿直接端着吃了。
海棠说：“这都四月中旬了，四月谁过寿来着？”
扎拉丰阿回答：“您记错了，您和几位爷四月都不过寿。五月初七是十一爷过寿，五月十六是二十四爷过寿，五月初三是理密亲王冥寿。”
海棠的姐妹们大部分都去世了，前几年在草原叱咤风云的四公主去世了，大公主也去世了，留下的老姐妹三个，分别是海棠，桂枝，舒宜尔哈。去年嫁到孙家的和硕悫靖公主去世，海棠在关外没赶回来，自然也没见最后一面。
海棠说了一句：“都凋零了。”
扎拉丰阿就讲：“如今春光明媚，您怎么说这些老气横秋的话题呢？咱们说点高兴的吧。”
海棠笑了笑。
他们是来到京城西边的山里爬山，京城周围的大山分别是太行山脉和燕山山脉延伸出来的余脉。
京城周围佛寺有很多，信众更多，偏偏他们出门这一天是四月十五，初一十五上香的人多，因此下山后他们的马车走走停停。海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胃病，这会很不舒服，有要呕吐的感觉，碰上马车走走停停，不停地给行人和马车避让，她居然有种要晕马车的感觉。
为了让自己好受点，海棠让马车先停下，她下来走走，喝点水压一压。
扎拉丰阿就陪着她坐在路边的石头上，让马车和随从往前走一走，这里太狭窄了，要是把车放在这里很容易堵塞道路。
他们夫妻坐在石头上，海棠愁眉不展，提不起精神，旁边的侍女捧着水壶食盒，请海棠吃点东西，海棠看到了就反胃，连连摆手，眉头皱得更紧了。
扎拉丰阿就扶着她的肩膀劝她喝点水，海棠正要和扎拉丰阿说自己胃里反酸，就听到旁边有人说：“她肚子里有小鬼！”
海棠一惊，瞬间黑了脸！
人家说她肚子里有虫她都信，说她肚子里有小鬼，谁信啊！
扎拉丰阿看着说话的老大娘，也很吃惊。
老大娘是北方妇女，说话嗓门大，直率，热情且面容苍老。
她跟海棠说：“我看你这是有小鬼在肚子里作祟，拜拜佛祖就好。”很热情地跟他们说去拜弥勒佛祖就好。
弥勒信仰和无生老母信仰，光明信仰等结合在一起，成了白莲教信仰。民间的弥勒信仰带有造反教的性质，海棠瞬间警觉了起来。
扎拉丰阿还在和这个老大娘辩论，说这种肠胃不舒服就要去看医生，喝符水没用，拜神仙也没用。
老大娘嗓门高，不管不顾就要反驳，引得来往的人纷纷驻足。海棠拉着要说话的扎拉丰阿，问老大娘：“请问，哪里的佛祖更灵验啊？我们夫妻该备点什么供品啊？香油银子用多少合适？”
老大娘拍了下大腿：“还是太太你懂这些，你们家老爷是个呆子，读书读呆了的。其实你也不必乱找，随便找家寺庙进去拜拜就行，也不用太贵，有根香烛就行了。”
海棠蹙眉：“万一我供奉得不多，病好不了……不是，小鬼还缠着我，这该怎么办？”
“那是你心不诚，心诚则灵。这是庙里的大师父说的。”说完这老大娘就急匆匆地走了，因为再不走这里就真的堵了，两头着急赶路的人都催呢。老大娘走了之后来往驻足的也散了，于是眼前的道路通畅了起来。
海棠说：“有意思。”
扎拉丰阿心想：刚才那老嫂子多嘴干吗！少不了又是一番折腾。
扎拉丰阿都说：“刚才那妇人就是个村野愚妇，懵懂愚昧，不辨是非，格格别和她一般见识。”
海棠就说：“百姓是好百姓，官儿却不是好官儿，没有尽到教化百姓的责任。走吧，我这会好点了，咱们回去吧。”
海棠觉得无论是侦明白莲教还是告诉暴行不要迷信有病去看病都属于普及教育的一部分，于是派人去查。
她这边刚有动作，弘晖那边立即收到消息了。
这些年在弘晖的推动之下，某一支在佛门中人看来离经叛道的分支已经发展壮大，壮大到了什么程度呢？让所有教派都放弃了收香火钱。
下午海棠问去哪里供奉弥勒佛祖，要是往常，必然有一个很灵验的寺庙收集信众的香火银子，而现在有一个不用买香火，主打一个不花钱就求一个精神寄托的信仰在，别的教派收供奉收集香火就很难招揽到信众。
原因无非是国人骨子里对神仙更藐视一些，龙王不下雨是能被抬出庙里曝晒的，朝廷是能灭佛的。百姓是不可能只信一家宗教的，嘴里念着无量天尊对着佛祖拜下去的大有人在。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大环境是整体向好的，国力飞升让百姓的生活也跟着好转，百姓们求的平安钱财无病无灾，只要大环境变好，很多时候这些朴素的心愿都能实现。
所以不花钱就能实现愿望的宗教谁不喜欢呢？
这个离经叛道的分支教派用一己之力逼着宗教收敛了敛财嘴脸，这效果是弘晖当初没想到的。
因此弘晖思来想去，觉得不该让姑妈知道，姑妈表现出来的姿态就是她要和佛祖硬碰硬，他担心海棠碰得头破血流，有怀柔的法子为什么要硬碰硬呢？
弘晖就说：“就把黄河以北的白莲教丢出去让姑妈出气，别的一概不许说。”
白莲教是没法剿灭的，与其说是宗教，不如说是秦末以来的反抗种子，平时只能压制，压制不住的时候就是王朝末年了。
传令的人出门去了，弘晖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立即派人把传令的侍卫追了回来。
他想到不能让姑妈去处理白莲教，因为有一丝蛛丝马迹姑妈就能察觉出来。
姑妈是老了，不是傻了！
他亲自去了郎惠园向海棠保证这件事他亲自处理，请姑妈在关外开发和职业教育方面多操心就行。
海棠没想到别的，毕竟弘晖以帝王身份亲自保证了，她自然是相信了。
弘晖又一次把姑妈给稳住了。
晚上就在姑妈家里吃饭，家里全素宴，海棠也没有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一直劝他多吃点。
弘阳天黑了才回来，也一起坐下吃饭。
说起今日见闻，弘阳听得背后冒寒气，这寒气不是针对今日海棠遇到的事情，而是弘晖今日反应得太快了！
额娘刚派人出门，大哥这边就有所反应，让额娘怎么想？额娘是老了又不是傻了！
他反应得太快了！
等吃了饭，弘阳送弘晖出门，就说了起来：“您哪怕明天后天再来说这件事呢，都好过今日说啊！”
弘晖拍了一下额头：“这真是关心则乱！朕也是昏了头了！这可真是百密一疏。”
在弘阳看来，这也不算是百密一疏，这就是说慌后不断圆谎。时间越长，圆谎的逻辑就越夸张离谱，到最后谎言不攻自破。
两人在前院商量怎么补救，海棠在屋子看书，只不过她很久没翻书页了。
扎拉丰阿在画一幅风景画，因为只有巴掌大，很快就画完了。抬头看到海棠在出神，就问：“格格，您是怎么了？胃里难受吗？还是困了？”
海棠回神后笑了笑，因为她刚才在思考弘晖怎么得到消息的速度那么快，看来自己身边不止有一双眼睛替弘晖盯着自己。
海棠一方面跟自己说这是帝王心术，能理解，心里免不了生出失望来，哪怕是往日亲密的侄儿，也逃不过对权力的独占欲。一方面又解释说弘晖压根不是这样的人！
但是这种解释就显得苍白无力。
在扎拉丰阿叫她后，她反而松口气，觉得有这样的日子也不错。自己被盯着，少做点就行了，不聋不哑的人过不上好日子的。
忙了一辈子，也该休息了。
她跟扎拉丰阿说：“我大概今日吹到风了，头有些晕，明儿不去园子里点卯了，我明儿想躺一天，你替我打发人去说一声。”
扎拉丰阿立即扶着她：“格格怎么不早说？刚才说了太医还能来呢，这会只怕晚了。”说完看了看外面的夜色。
海棠就说：“不碍事，或许今儿睡一觉就好，我现在去睡觉了。”
扎拉丰阿赶紧扶着她，看她躺下去了，用毯子盖在她身上，出门让人明儿一早就去请太医，顺便去园子里告假。
他安排妥当后，端着一杯热水进来，海棠已经睡着了。
扎拉丰阿把手放在她额头上，发现没发热，这才放心下来，心里松口气。看来去山里踏青也要好好谋划，格格这身子骨经不起一点折腾了。

第826章 事事非
海棠次日没去圆明园，在家闲了一天，可是闲下来她就觉得无所事事。
次日早早地起来，她在犹豫要不要去圆明园呢，扎拉丰阿劝她身体无恙了再去。
两人在饭桌上边吃边聊，外面就有侍女小跑进来，她们给海棠又带来一份噩耗。
海棠的远房堂哥雅尔江阿刚才突然暴毙。
暴毙，又是暴毙！
海棠惊呆了，连忙问：“怎么回事？前几天他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暴毙了？”
侍女不知道，也回答不上来。简王府雅尔江阿的长孙进来，披麻戴孝地对着海棠跪下去了。
海棠看到他这装扮，就知道这不是自己发意症了，也不是自己没睡醒，更不是有人和自己开玩笑。
雅尔江阿的长孙穆腾额跪下哭着说：“姑祖母，我玛法刚才去了。孙儿来给您报丧，我阿玛进园子向主子爷报丧去了。”
海棠伸手对他说：“好孩子，你先起来，你玛法前几天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突然没了？”
穆腾额擦了一把眼泪，被海棠拉着坐在了饭桌边。穆腾额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听了海棠的问话忍不住再次擦了擦眼泪。
“被说前几天了，早上起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他老人家起来溜达了一圈回来吃早饭，刚喝了两杯酒就突然倒伏在桌子上，太监赶紧叫了太医，我们也赶紧去侍奉，太医来到的时候他老人家就没了。”
“怎么这么快？”海棠皱眉，觉得这事儿太蹊跷了。
扎拉丰阿说：“格格，先去看看吧。”
穆腾额站起来说：“孙儿还有几家没去呢，您先去我们园子里，回头孙儿再侍奉您。”
报丧的穆腾额走了之后月娥也收到了消息，一边派人给弘阳报信，一边换了衣服侍奉公婆去简王家的园子里。
简王家的园子和海棠的园子距离很近，从海棠家里出来，沿着巷子走到头是一条南北路，拐到路上向北走一段就是简王家的园子。
简王祖上第一代家主是努尔哈赤的弟弟舒尔哈齐，雅尔江阿是郑亲王系的第六代家主。海棠作为第一代家主，家里的成员也就是扎拉丰阿、弘阳家六口人和莹莹，满打满算凑不够十个。然而简王家里人口众多，依附在简王府的族人也是数目众多。就这一会儿工夫，门口哭丧的孝子都乌泱乌泱地站了一片。海棠的车到了门前，一群披麻戴孝的人在门内门外跪下放声大哭。
短短时间内，王府的全套执事摆了出来，太监打开门，海棠刚下车，雅尔江阿的几个小儿子膝行到海棠跟前抱着她的腿哭了起来。
海棠用手帕擦眼泪，拉着他们起来：“节哀顺变，扶我去看看你们阿玛吧。”
在大家的痛哭声中，海棠被这些侄儿们扶着进了临时灵堂。
海棠看着雅尔江阿的遗体，忍不住哭出来。旁边有人把一条白色的孝布系在她身上，海棠想起小时候大家一起玩儿，眼泪跟决堤了一样。
这时候宗亲们陆陆续续来了，大家都围着灵床哭一阵子被扶了起来，不少来人劝海棠别哭了，哭得久了伤身。
海棠被扎拉丰阿扶着到了隔壁，坐下后她还很难受。想到雅尔江阿和四哥的年纪差不多，她心里想松口气，可怎么就松不了。
十一阿哥走了过来，在海棠身边坐下。十四就问：“十一哥，你打听得如何了？”
屋子里的人都走到了海棠旁边一起听着。
十一阿哥说：“我问过太医了，太医说八成是雅尔江阿哥哥早上喝酒喝坏事了。”
十六阿哥忍不住说：“胡说八道，喝酒能把人喝死？”
一边的老九阿哥说：“太医未必是胡说八道，雅尔江阿哥哥都是每日早上空腹灌几口，酒乃是穿肠之物，不是什么好东西。对了，你们十哥也喜欢有事没事儿喝两口。”
老六阿哥听了一巴掌打在十四阿哥的肩膀上，警告他：“你要是再敢喝酒，打断你的腿！”
十四阿哥觉得委屈，这屋子里谁不喝酒，怎么就逮着我警告，想顶撞老哥哥，可是想想玩意把这老哥哥气坏了就没法收场了，于是把一肚子话咽下去了。
太医目前是这么跟弘晖报告的，所以雅尔江阿的死因在宗人府档案上记录成了嗜酒而亡。
这些档案一般人看不了，而且其他衙门也无权查阅，因此礼部给雅尔江阿圈定谥号并不参考宗人府记录的死因。
然而宗人府的记录也无法影响宗室内的看法，扎拉丰阿就觉得雅尔江阿的死亡和饮酒无关。
他在家里跟海棠说：“您看，这短短的一个月，十爷走了，简亲王也走了。都是很快……奴才觉得这和喝酒无关，只怕是……”
海棠挑眉：“和什么有关？”
扎拉丰阿就坐到海棠身边小声地说：“八成是家族病。”
海棠笑起来：“难得啊！你居然知道这个词儿。”
扎拉丰阿就说：“奴才又不是食古不化，知道这词儿的人多了，奴才知道也没什么了不得的。这事儿就感觉是谁倒霉谁会碰上。可是倒霉的人太多了！”
扎拉丰阿往上算，别说这几位皇帝了，宗室里面暴毙的人也不少啊！都是壮年去世，康熙朝往后的几十年一水的小铁帽子王，比如衍潢，继承爵位的时候才十岁出头，比如平王那一家子，几十年都是小主子当家，前头的那位平王壮年去世算是高寿了。
扎拉丰阿就担心害怕，考虑到公主们的寿命也不高，他心里更担心了。
海棠说：“你这不是杞人忧天吗？不必在意，不会有事儿的。”
生死有命，天天担心害怕有什么用？
海棠把杯子放下，跟他说：“你要是这样患得患失，那就可怕了。哪有天天担心自己会死的？死不可怕，我觉得这种死得快的才是福气啊！”
“格格。”
“放心吧，我一两年内且死不了呢。”
海棠就站起来，跟扎拉丰阿说：“走吧，出去逛逛。”
两人出门，海棠看到绿色的绣球花开了，让人剪了回去插瓶，就跟扎拉丰阿说：“‘生死契阔，与子成说’，你我到这个年纪了，说这些也是情理之中，但是说得多了，就不好了，日后你我都不许再提这件事了，谁走的晚谁跟着孩子一起好好过日子。”
扎拉丰阿点头。
海棠笑着说：“我要是走了，你还能纳妾呢，开心不开心？”
“不是刚说不许再提了吗？格格说这个干嘛？合着格格盘着奴才没了想找个小白脸？提前拿话试探奴才？”
海棠哈哈哈哈笑起来。
圆明园里面，弘晖跟弘杲弘阳说起最近的几件丧事，免不了唠叨了几句：“圣祖早年就说过要养生，在吃穿住行上都有讲究。也不是讲究奢侈，而是要克制，如今看来他老人家有先见之明。”
康熙活到六十九岁算是长寿的皇帝了，就是放到普通人里面，也是长寿之人。
弘晖就说：“这些暴毙的，都是贪图享乐，贪图口腹之欲，如今咱们这一代人还年轻，只是老一辈的现在要注意，更要小心。弘杲，你回去让六叔不许喝酒了！”
弘阳补充：“也别吃肉，特别是别吃肥肉。对了，也别吃那些猪油做的东西。”
弘晖接着说：“都说过犹不及，饭要吃七分饱，万不可暴饮暴食。”
弘杲笑着说：“两位哥哥放心，我阿玛自来就清淡饮食，也不饮酒。说起来十四岁倒是爱喝酒。”
弘晖说：“到时候朕派人跟他说，两位姑妈那里，朕都不太担心，就是九姑妈，她不是吃饭七分饱，朕看着都没五分饱。”
弘阳叹口气：“她老人家现在胃口浅，不管是什么东西，看见的时候挺有食欲的，吃两口就不动筷子了。前头清明节的时候，厨房仿照着江南做了些青团，大家吃着都说好，不甜不腻，夸得她生出好奇，结果吃了半个，也就两口，然后不克化，难受了半天。她老人家现在有点风吹草动就不舒服，喝口水都有可能会肠胃痛。问太医了，没法子，唉！”
弘晖为难地揉了一把脸：“前几天的事儿朕觉得办得不好，又不知道该怎么补救，总觉得有些事情越描越黑，所以这几天也没脸见姑妈。天气渐渐热了，过几日就五月了，五月更热。阳弟，要不然你提前送姑妈去热河避暑？”
弘阳觉得这哥哥在额娘的事情上进退失据，就说：“别人都在京城等着和您一块儿去，怎么就先送了他老人家先去？回头她老人家要是多想您又该怎么解释？”
弘杲说：“压根儿不用多想，只要阳哥把姑妈送走，姑妈就会问‘怎么别人不走，偏偏我先走’？这话都没法子回答。”
弘晖叹口气：“这件事就这么扔着不管了？”
弘杲说：“是啊，有些事儿越描越黑，还是别管了。”
弘晖听完说：“朕这心里有点不得劲。”似乎是良心在痛。
弘阳和弘杲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第827章 度流年
时间进入五月，海棠虽然没在自己的差事上松懈，但是表现得不爱出门。
不仅是不爱去圆明园，甚至扎拉丰阿请她出去走走她都不愿意。
海棠活动的区域就是半个郎惠园，后来连十一阿哥来请她去家里坐坐她也兴趣缺缺。
因为她有这样的反应，弘晖就趁着收庄稼的时候请她来圆明园坐着看大家收庄稼。
海棠是不乐意去的，但是家里的都请她去，永琦趴在她耳边说：“您想啊，您坐着，大家都干农活，您看来是不是很得意？”
这有什么可得意的？
但是全家都支持她去，海棠也就去了。现在干活和以前不一样，以前雍正干活都是先磨镰刀，大夏天弯腰一刀刀割麦子。现在用机器，不仅快，大家也没以前那么累。圆明园的庄稼收完后，海棠跟着去了畅春园。
畅春园的御田面积也不小，周围没什么乘凉的地方。弘晖怕热着她了，让人在前湖的堤坝上摆上桌子躺椅，还放了木榻，要是海棠觉得躺椅不舒服还可以去木榻上睡一觉。
除了这些还有各种茶和水果，海棠只需要吹着风吃点东西喝口茶就行了。弘晖考虑得比较全面，还让人给海棠找了很多小说，他觉得海棠找曹雪芹定制小说必然是爱看小说的，所以还有几十本精品小说供她选择。
这安排不可谓不尽心，海棠就无精打采地坐在树下吃着冰库里储藏的水果，一边喝茶一边翻书。
这时候旁边一个小太监跟海棠说：“主子，大福晋来了。”
海棠的第一反应是站起来，因为她想到的大福晋是已经去世几十年的大嫂子伊尔根觉罗氏。所以把手放在扶手上准备站起来的时候一抬头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不远处对着自己行了一个扶髻礼，海棠眨巴了两下眼睛才想起来这是百岁的媳妇西林觉罗氏。
她惘然若失后迅速挂上微笑：“是瑚儿媳妇啊！来坐。”
旁边太监赶紧搬了椅子过来放下，就有宫女放下垫子靠垫，西林觉罗氏身边的宫女小心谨慎地扶着她坐下。
如今的西林觉罗氏是园子里的重点关注的人物，她有身孕了，微微显怀，她肚子里极有可能是未来的一位主子爷，所以上下都很关注。
海棠把书递给身边的太监，问道：“这会天热，怎么就这时候出来走动了？”
西林觉罗氏说：“正因为天热，我们小厨房里煮了消暑的甜水，给您送一碗来。”
海棠问：“那边送了吗？”问的是在干活的弘晖他们那边。
西林觉罗氏比她婆婆做事都要周全，自然不会忘了给他们送。就因为族里核心人物都干活，她才不好坐着不动，不出来露个面显得不好，夫唱妇随，她干不了其他活儿来陪着海棠坐坐是再简单不过的了。
这时候宫女送来两碗几碗凉茶和凉粥，海棠选了一碗凉茶端起来喝了。本来两人就不熟悉，海棠就夸起了凉茶。
把这碗凉茶喝下去后海棠就觉得心口抽抽地疼。这和凉茶没关系，这种疼法不是今天才开始的，已经有了几个月了，只是往日都是隐隐约约的，这十多天越来越疼。
海棠已经做到了面不改色了，就和西林觉罗氏聊天。
没一会儿就到了中午，海棠看着那边收工了，等一会儿就吃午饭，就跟西林觉罗氏说：“这会儿热了，你回去歇着吧。”
西林觉罗氏也不推辞，站起来告辞了。毕竟一群老爷们为了方便行动都是穿着短打，甚至有些是汗衫，这会天气热，不穿上衣光着脊梁的比比皆是，她这种养尊处优的少女是不会和这种衣衫不整的人碰上的。
等西林觉罗氏走了一会，就有太监抬着桌子放在树下，把饭菜放在了桌上。一群人浑身是汗的人从御田那边走来，个个一身汗水，还有人挽着裤腿光着脚，个个都嚷嚷着热。
刚才西林觉罗氏送来的几碗凉茶凉粥在桌上放着，海棠招呼他们来吃。
但是大家都很嫌弃，出了那么多汗喝点凉白开最舒服，谁想吃一碗甜腻腻的粥啊，吃完嘴里全是黏糊糊的感觉。
最后还是百岁他们一群小兄弟给吃完了，弘字辈的只喝凉白开。
饭桌上都是凉菜，这时候太监们把大盆抬上来，这里面全是过了冰水的面条，每人去捞一碗面条，放上蒜泥香油白醋，再倒一勺子浇头就是无上美味。
弘阳把一碗面条送来，海棠说：“我分你点，我吃不完这么多。”
弘阳就坐在她身边：“没事儿，您吃不完儿子再吃。”
海棠没胃口，就握着筷子久久没动。但是一群人各个大口吃得香。吃的时候他们还说如今机械真的快，再有一下午就能把粮食收完了，以前都是三五天都不能把粮食收了，现在只需要一天就收完了，个个都很感慨。
一顿饭吃完，都瘫在了椅子上，询问起什么时候去热河的事情，京城太热了。
海棠一整天都显得很沉默，晚上回去的时候，弘晖拉着弘阳嘱咐：“你回去的路上问问姑妈怎么了？朕看着她似乎兴致不高。”
弘阳就在车上问起海棠为什么郁郁寡欢。
海棠回答：“没有，我就是想着写点什么东西。”
弘阳很感兴趣：“写什么？”
海棠说：“写一些对子孙的训诫这一类的，可惜我读书少，下笔不知道该写点什么。”
弘阳听了很高兴，他这人比较传统，觉得这才是传家的宝贝。就鼓励海棠多写点，如果不知道怎么写，他能给海棠找些范文过来。
海棠微微一笑，也没多说。
很快到了五月底，大家张罗着搬家。
海棠自然不用亲自上手，月娥在处理家务方面极其靠谱，所以全家舒舒服服坐火车到了热河。
热河当地开始修建三层五层的高楼，一般是酒楼饭馆才会建造得这么高，这里做的都是季节性生意。一般是夏秋两季生意会忙一些，春冬两季本地人不会去这种场合高消费，所以这些酒楼茶楼都在歇业。
比起京城的建筑在高度上有严格要求，其他地方倒没有那么严格，所以京城来的这些贵人们都去看热闹，亲自到这种“高楼”上坐一坐，俯瞰居民区，算是增加一种见识。
海棠本来不想去，奈何扎拉丰阿很热情非要带海棠去看一看，海棠才跟着去了。
站在五层楼上，能把大部分居民区尽收眼底。不少人恐高，又想看远处，又不敢往窗边站，显得又菜又爱玩儿。
而海棠从一楼爬到五楼觉得自己的心口跳得很快，比以前更疼了。在楼上喘了一会儿气之后感觉好了一些，便找地方坐下。
这里的东家掌柜亲自在门口候着，扎拉丰阿让他们进来一起聊天说话。
扎拉丰阿就问：“怎么想起建这样的高楼？这可是热河头一份呀！”
东家笑着回答：“是因为小店地方小，很多贵人来了之后都没有位置，所以才想着建造一处高楼。本来是想建一片园子，然而本地的地皮贵，只能往上建了。这也不算是什么稀罕物件……”说到这里不着痕迹奉承了一下海棠夫妻：“山东那边这样的高楼比比皆是，那边儿才繁华呢。小人对那边一直仰慕，特意去住了半年回来之后才盖了这座楼。”
这哪里是夸山东啊，是在夸莹莹。
扎拉丰阿瞬间觉得与有荣焉，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海棠者是城府深沉，听见人家这么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但是某种意义上高楼又是社会进化的一个标志。这个古老的国度就如一列火车，一旦启动之后就滚滚向前，路上哪怕是有阻拦也挡不住它向前的轮子。
所以就算这个时候海棠去世了，改变不会停止，因为这是大势所趋。
想到这里海棠确实有些愉悦，等到店东家和掌柜的离开之后，饭菜送了过来，海棠因此多吃了半碗饭，还吃了十几个虾，这让扎拉丰阿很高兴。
从这栋楼里出来扎拉丰阿还想带着海棠到别处走一走，海棠则淡定地说：“回家吧，刚才我心口不舒服，叫太医来咱们院子里一趟，看看要不要换药方。”
扎拉丰阿立即紧张地陪着海棠回家，一群太医从下午会诊到了晚上，弘阳看他们凝重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不太好，一下午心里面就如打鼓一般，整个人紧张极了。
最后一群太医商量了一番，拟了一张药方来见弘阳。
弘阳问：“怎么样？难道没有好转是变得更坏了？”
为首的院判小声说：“是臣等学艺不精。”
这话刚说出来，弘扬心里面咯噔一声。然后心里面就想着，要不然从民间寻找大夫。
以前想着太医院的这群人应该是全国最好的大夫，实际上这一群人确实医术高超。然而在他们束手无策的时候，弘阳还幻想着天地之间有比他们更好的大夫在民间。
他心里想着在民间给额娘找好大夫，就问：“这一次如何？往日你们都是隔一天来请一回脉，按道理来说，有什么变化都在你们的掌握之中，怎么今天就突然加重了？”
这个问题真的回答不出来，这一群太医面面相觑。
看他们这样的反应，弘阳哪怕心里面焦躁也只能按下，平静地问他们：“你们这次会诊，结果如何？”

第828章 已看淡
结果如何？
结果自然不太好。
甚至说很不好。
这群太医支支吾吾，极其委婉地说勇王很有可能突然去见先帝。
弘阳很愤怒：“你们不是说还有五到十年吗？明明现在连五年都没有到，怎么就突然……突然……”弘阳不敢把不吉利的词儿说出来。
太医们含糊地表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让弘阳更暴躁了。他也没做出和太医翻脸的事儿来，很生气地把人赶走了。
太医走之前把最新的药方留下，他们还要去一趟行宫跟弘晖讲一遍。
坐在行宫的摆渡车上，几位太医显得心事重重，报丧鸟的差事不好办。
到了烟雨楼，弘晖特意把其他事情推开，问了一下海棠的健康状况，他比弘阳理智，没有表现得愤怒失望，而是问：“前几年不是还挺好的吗？别说前几年了，就是几个月前，不，就是上个月，你们都没人预警，怎么现在突然不行了。”
太医院的蒋院判就解释说：“那是因为心疾突然加重了。”
弘晖皱眉问：“突然加重总该有个原因吧，到底是什么原因？”
这群太医们面面相觑，他们也不知道。人体十分精妙，别说他们，就是再过几百年，也未必能把人体给研究透彻了。
一群太医个个沉默不言，蒋院判只能请罪：“是臣等学艺不精。”
看着这群人请罪，弘晖也没办法，只能叹口气说：“起来吧，那么现在怎么办？”
“臣等尽力，只是……”
“别说话吞吞吐吐的，你们要怎么做，姑妈要如何做？朕这些人又该怎么做？现在目的是保住性命，现在要听你们的，你们说怎么办吧。”
“臣等有个计划，不敢说能行，只能勉力一试。”
这时候急匆匆赶来的莹莹也到了热河，她是从山东坐车到京城，再转车到热河。谁知道刚下车得知额娘病重了，急切赶来，刚说两句话，太医院送来了一份计划表，莹莹就接来读。
莹莹一目十行地看完，就跟海棠说：“这是您一天要喝的药，大概……”
海棠伸手：“拿来我瞧瞧。”
接过来一看，这上面从一睁眼开始，一直喝到晚上睡觉前，几乎是隔一个时辰喝一次，甚至晚上睡着了也要在半夜叫醒喝一次。
海棠把这张纸递给了扎拉丰阿：“我这下彻底成了药罐子了。”
扎拉丰阿低头看，旁边弘阳说：“额娘，别的不说，只要能活命，不就是把药当水喝吗？您咬咬牙喝下去咱们还是团团圆圆一家人。”
扎拉丰阿也说：“是啊格格，这也是一个办法啊。”
海棠没说话。
扎拉丰阿看她似乎不乐意，就转移海棠的注意力，问弘阳：“最近朝廷有什么大事儿没有？”说来让你额娘停听听解闷。
弘阳立即明白了，就说：“还真有，大哥打算重修《大清律》。”
莹莹皱眉：“又要大修？”
“是啊！这次不是小修小补，是全部重修，大哥的意思是说律问和附律太少，要修得更详细更全面。”
莹莹心想着这大哥真是生命不息折腾不止。年初杀了一批人，因为倒卖粮食，下半年又要折腾律法，他是一刻都不愿意闲着啊！
她如果和张廷玉碰面了说起这件事，两人肯定是心有同感。这阵子张廷玉的日子也不好过，并不是弘晖挑刺，而是鄂尔泰病重了，所有事压在张廷玉一人身上，而且弘晖精力旺盛，那真是日理万机，张廷玉年纪大又干了两个人的活儿，明显累得不轻。
弘阳看此时的海棠没什么表示，接着说：“明史完稿了。”
扎拉丰阿立即捧场地说一句：“终于修完了，修了好多年呢。”
弘阳说：“是啊！历经四朝呢。”这是从顺治朝开始算。
海棠兴趣缺缺，这部明史有很大的瑕疵，也就是这几年的人不关注这个了，放在康熙朝，很多明朝的遗民不认这部明史。特别是修这部史书的时候，几位总裁的经历也是令人一言难尽，所以海棠听完更无语了。
眼看着这个消息也不行，弘阳又说：“大哥下令禁止民间私自结社，凡是结社，要报告官府，否则一律取缔。”
这个消息海棠感兴趣：“哦，原因是什么？”
弘阳就说：“前些年民间结社，一般是帮派拜把子。现在结社，都是抢占生意，为了争抢生意甚至私下里大打出手，也有夜里火并的，这里面爆发了几起大案，甚至有兵丁官员牵扯其中。这些官吏也和商户结社，官商勾结上下获利，所以大哥要打击官商和结社，只保留行会这一类的结社，其余一律取缔。”
莹莹在一边补充说：“这事儿有很多，人多了就是非多，比如在码头卸货，光是卸货的力工们都要划分几个地盘，找些领头的，抱团争夺生意。更别说其他的行当了，山东前些日子刚审理过一桩案子，就是卖墨的几家店互相商战，最后好几个商号的东家斗得死了家人伙计，更有人吃了官司查封了家产。人在一处，免不了要斗。”
海棠叹口气，觉得这样的人间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就躺得很安详，把手放在小腹上，闭上眼睛就如死了一般。
旁边坐着的扎拉丰阿赶紧站起来，把她的手扒拉开，说着：“格格，躺下要盖肚子，要不然肚子疼。”拿着一个靠枕放在了海棠的肚子上。
海棠睁开眼看看他，觉得这人有毛病。扎拉丰阿对她笑了笑，反正他不能看到海棠双手放在小腹上闭着眼一副安详的模样。
看着海棠没把靠枕扔了，扎拉丰阿就跟两个孩子说：“既然是太医说了要喝药，那就喝吧。莹莹一路辛苦，你先回去睡会儿，阿玛陪着你额娘。弘阳也去忙吧，晚上早点回来，咱们一起吃饭。”
弘阳和莹莹站起来应了一声，各自回去。
扎拉丰阿坐在床边问海棠：“格格如今觉得怎么样？”
海棠的手在心口摸了摸，就说：“哎呀，这会舒服多了。”她把靠枕放在一边，坐起来说：“我舒服多了。”
扎拉丰阿很高兴：“这就好，这就好啊！格格，要不咱们去园子里坐会儿？院子里凉快。”
海棠点点头，下床穿鞋，和扎拉丰阿一起到了院子里。
热河的园林更大，这里的院子更宽敞，这里还有葡萄架搭建的走廊，海棠和扎拉丰阿走在走廊上，两人仰头看着上面挂着的小葡萄串，想起这里还有个葡萄酒酒窖。
当初建造园子的时候这里移栽了很多葡萄，吃不完就全部用来酿酒了。从康熙五十年开始到现在藏了很多酒在地窖里。海棠说：“晚上让他们开一坛，一起尝尝。”
扎拉丰阿点头，跟身边的太监们说：“让地窖那边送一坛陈酿上来，你们再找些好看的玻璃瓶子，分一些给几位爷家里送一些。”
一个小太监问：“行宫那边送吗？”
海棠站在远处都听见了，说了句：“送。”自有人验毒，不用担心把贵人喝出事儿来。
这时候扎拉丰阿立即想起来十阿哥的孝期没过，立即把太监们叫了回来，就说：“算了，先不开，敦匡亲王去世不到一年，还是算了。”
海棠听了没出声，算是默认了。
莹莹来行宫的时间很少，头一次听说有地窖。她出洋去过欧罗巴，知道那边喜欢喝葡萄酒，听说了之后就亲自跑去酒窖里面。和欧洲用木桶装酒不一样，这里的窖藏方式就是传统的陶土坛子存放。一排排的坛子立在地上，管事的举着烛台带着莹莹看过去，跟她说：“咱们王府这酒窖分好几层呢。每一层都不高，能放下坛子就行。只是这酒连年放，也没搬出去过，地窖渐渐不够用了。好在咱们这园子大，回头再寻个合适的地方挖一处地窖。”
莹莹问：“你们尝过吗？”
“有大师父尝过，说这味绵软，不如白酒，别说白酒了，还不如黄酒呢！只能招待女主子和小主子们。后来又说这酒有后劲，还是不能给小主子们喝，但是几位大师父还是喝不惯。”
莹莹喜欢葡萄酒，就说：“最早的在哪儿放着？”
管事的指了指上面：“刚下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一排，那是最早的酒，康熙五十年地窖建成的时候放进去的，那一批酒还有一些是康熙四十八年和四十九年的酒。算起来二十多年了，可以喝了。”
莹莹就说：“既然没人喝，就全部送山东去，我喝。”
管事心想这位公主怎么就是个酒鬼，那么多呢，你一个人喝得下？也不敢说话，出来后找到了扎拉丰阿，询问要不要全部送去，这管事夸张地说：“要是真送去好大一船呢。”
扎拉丰阿就说：“都送去吧，那边洋人多，这酒咱们不喝，洋人爱喝，回头公主自己喝了或者是送人了都方便。”
管事立即点头，让人从酒窖里把酒坛子检查一遍。
酒窖的建造要求很高，最主要的是保持通风，最好是恒温恒湿。每日里有人检查封口的黄泥，时不时要给黄泥洒一点水，保持湿度。所以要送酒就要先让那边有酒窖接受储藏，而且送酒的过程要万分小心，避免磕碰是最基础的，甚至要避免震动。
为了葡萄酒，莹莹决定回去修酒窖！
海棠就觉得这酒不一定好喝，葡萄的品种不是很优秀，这酒就必然受到影响，但是莹莹不管，这是自家的酒，就是酸的她也能说这是好醋！
莹莹在的一个月，海棠每日从睁眼到半梦半醒之间都在喝药，也不知道这是心情好还是药效好，总之她这个月比较舒服，心口疼痛的次数减少，吃得好，睡得好。
说到睡得好，她还是比较嗜睡，真的坐下后只要没人和她说话，她就自然而然地睡了。
海棠对这种状态很满意。
但是她在朝廷里面渐渐开始隐身，很多事情不闻不问，已经开始收缩自己的影响力了。
这状态是很多人乐意看到的，最起码老六阿哥和十一十四他们都觉得这样做挺好的。
权力虽好，但是命更重要啊！
因此莹莹走了之后很快就到了中秋节，今年弘晖和去年一样在行宫摆下夜宴，宗亲和大臣们都能参加。
海棠也被邀请去了。
海棠在席间不停地打哈欠，每次都用手帕和袖子遮住脸。她有一种想睡又睡不着的疲劳感。
偏偏她的位置就在弘晖身边，不少大臣和宗亲来敬酒，连带也和她说几句，让她一晚上都没坐着睡着。
弘晖还时不时地关注着姑妈，等她闭眼睛想睡觉的时候，弘晖就找海棠说话。
弘晖就展望了一下孙子的出生，百岁的媳妇西林觉罗氏如今有七个月的身孕了，再有两个多月就要生产，这时候胎儿的性别能确定了，太医们说这是个男孩。
海棠听了没什么反应。
弘晖发现她不为找个消息高兴，就立即说起别的：“说起西林觉罗氏，就不得不说鄂尔泰，他不太好，只怕是支撑不了几年了。”甚至今年都熬不过去，这话不能说，弘晖怕海棠联想到自己身上。
海棠对此反应也是淡淡的。
她不仅是看淡了生死，连别的事情也一并看淡了。
弘晖就对鄂尔泰将要去世很痛心，雍正的几位大臣，田文镜因为年纪大早就去世了，鄂尔泰身体也快不行了，李卫倒是活蹦乱跳，只是年纪大了，这几年在外地治理地方，常常在信里说他老了，很多事情开始力不从心。
弘晖是个很怀旧的人，他想起老臣，再看看一辈子鞠躬尽瘁的姑妈，在一轮明月下生出无限愁绪。
他跟海棠说：“姑妈，您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海棠微笑着说：“这种事儿我也不当家啊！”
弘晖心里更发愁了。
海棠想劝他，但是想到很多人都懂道理，然而每个人执行的时候就会千差万别，于是就没再多说。
她端着杯子里的白开水跟弘晖说：“珍惜当下吧。”
弘晖带头，举着杯子低于她的杯口和她碰了一下。
海棠把水喝了，就问：“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弘晖背后瞬间汗毛立了起来，整个人都紧绷着，笑着说：“怎么可能？我才没有瞒着您的事儿呢。”
紧张得忘记用“朕”这个自称了。
海棠笃定，这是有事儿瞒着自己。
弘晖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水，把水杯放下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调整好了。笑着说：“您怎么这么问？是不是有谁在您跟前说朕的不是了？”
海棠微微一笑：“没有，我就是刚才诈您呢。”
“姑妈，您这让朕哭笑不得了。诈的结果如何？”
海棠说：“你背着我……这话说得不对，天下都是皇上的，皇上想做什么都行。皇上如今已经是奔五的人了，二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您过了不惑之年，想做什么自然知道后果，所以也没必要瞒着臣下。”
这是个成熟的人了，他早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所以他就是这会立马变成一个无道昏君海棠也不能说什么，因为他不是一个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尽管海棠不知道他瞒着自己做了什么，海棠也没精力去管了，她或者都快用尽全力，仅有的精力也分给了几件大事，没精力管那些背着自己干的事情了。
海棠问：“皇上到底做什么了？”
弘晖坚定地回答：“姑妈，没有的事儿，如今朝廷里的事情，您只要查都能查出来，朕对您向来是坦坦荡荡，从没有隐瞒。”
这话说完，他觉得自己的脸皮更厚了，良心更疼了。然而弘晖还是微笑着说的，说的时候信誓旦旦，说得他自己都快信了。
玩弄政治的人心都难以捉摸。
海棠对他报以微笑。
两人随后对着哈哈笑起来，看上去气氛很好。
等宴席散了之后，弘晖独自坐到月亮落到西方消失不见，这时候已经是黎明了，可是周遭一片黑暗。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寝宫，衣服鞋子都没脱，直接躺下睡着了。
海棠好奇归好奇，她不会去查的，因为她的精力真的有限。
过了八月就是九月，九月二十二是她生日。
扎拉丰阿盼着她“寿比南山不老松”，然而海棠知道这是痴心妄想。她模模糊糊地觉得，能撑到今年过年都是自己的身体给力。因为她感觉到灵魂和身体已经产生了排斥，她的肢体渐渐僵硬，动作越来越不灵敏，前几个月还能自如地散步快走，这几个月她就步履艰难。
海棠跟弘阳说：“我有个生日愿望，希望今年安康回来过年。”
弘阳立即说：“她必然会回来过年的。”就是绑也要把那丫头绑回来。
海棠微笑着点点头。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明白这个朝廷离开了她也是能运转的。
海棠跟自己说自己尽力了，无怨无悔。旧秩序必然崩塌，新秩序必然确立。大势就是如此，这才是真正的违逆不得。
然后在全家的注视下高高兴兴地吃了一碗长寿面。还跟扎拉丰阿夸厨房的师傅好手艺。一碗面条是长长的一根，但是只有一口大小，吸进嘴里不用嚼，一口咽下，寓意好且方便。
看着海棠高高兴兴，扎拉丰阿觉得她一口吃了长寿面是个好兆头，也很高兴，全家都很高兴，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虽然莹莹和安康不在，略有遗憾，但是人生本就不圆满。
足够了，这场生日宴会带来的快乐对于海棠而言，足够了！

第829章 风雪夜
今年的秋围海棠没参加，和大队家眷们一起回去。海棠和西林觉罗氏是整个队伍里重点关注的两个人，前者如夕阳坠地，后者如旭日东升，押队的宗室王怕海棠死在半路，又怕西林觉罗氏生在半路了。
好在平平安安地回到了京城。弘晖在物质上绝对没亏待海棠，各种好东西派人流水一样送来，只盼着海棠吃一口。
回去后秋高气爽金桂飘香，扎拉丰阿陪着海棠几株桂花树下坐着，拿着小刀给海棠削苹果。
海棠看着桂花树，忍不住说：“都说桂花香，我闻着没味啊！”
扎拉丰阿闻着是香的，抬头看看一簇簇小小的花朵，就说：“八成是春天的时候他们追肥追多了，没味道了。往年是有味道的，明年让他们别侍弄这几棵树，明年秋天您再闻，肯定是老远都闻到了。”
海棠伸手接了一块苹果，一边吃一边说：“我前几天做梦了，梦到京城和热河这条路上难走，我病死在这条路上了。”
扎拉丰阿立即呸了几句：“格格，好端端地说这个干嘛？别说，说了不吉利！您总是这样，冷不丁地说一句，奴才心里半天都平复不了。”
海棠笑着把苹果吃了。
这时一个总管太监过来，小声跟海棠说：“主子，皇上派人送来了些吃的，都是用蜡封着的，今晚上吃了吧。”
海棠无可无不可，扎拉丰阿说：“明天吃，今晚上做得清淡些。”
太监应了一声退下了。
海棠吃得清淡，她对吃的也没什么稀罕的，在躺椅上跟扎拉丰阿说：“美味惊唇舌，可惜，我现在吃不下去了。”
这时候一朵小小的桂花从树上飘下来，慢悠悠地在海棠的注视下落到了海棠的怀里。海棠从衣服上拈起这朵小桂花放在眼前看了看，吹了一口气，桂花飘起来飞向树根。
海棠就说：“不只是落叶归根，连落花也是归根的。”
扎拉丰阿总觉得海棠最近这样的不详言语太多。他心里猜度了一会，就说：“如今秋高气爽，不如咱们出去看看秋景。”
海棠转头看着他：“这园子里没有秋景吗？”
扎拉丰阿笑起来：“奴才是知道格格的，您爱的广袤天地里的秋景，是秋风吹野草，不是这人造景致里的秋景。咱们也不走远，就去西郊看看如何？也不找什么好地方，哪怕是在路上走走，看看收完庄稼的田地也行啊！”
海棠笑起来：“还是卿懂我。”
扎拉丰阿把小刀放到小几上：“奴次这就安排人准备车，咱们出去转一圈，晚上回来吃晚饭。”
海棠笑着点头。
就这样每天车子出门转半天，有的时候去西郊，有的时候去北方，等到秋风呼啸把大树吹得东倒西歪的时候冬天来了。
北风比秋风更暴躁，天气更冷，风吹在脸上跟刀子割脸一样，海棠也没法出门了。
扎拉丰阿又想了别的办法，他找了西北的各民族来家里唱歌跳舞，虽然有十阿哥的丧事，这样做很不讲究，但是没人敢参海棠一本。
西北的民歌和歌舞轮番上演，一天一场，乐声欢快舞者轻盈，海棠在这种日日笙歌里面等来了大雪纷飞。然而海棠的变化也是一天一个样子，她更瘦了，已经瘦脱相了，伸出手去，手上青筋十分明显。侄儿们来请安的时候一次比一次吃惊。出了门都暗地里摇头，连太医都说怕是难熬过今年的冬天了。
弘晖在各种消息下居然排斥来见海棠，他觉得不去看姑妈，姑妈还是以前的姑妈，没有病重，没有瘦弱到挂不住衣服。
弘阳已经把大部分差事推了，飞书让莹莹和安康立即回来。
莹莹离得近，但是安康收到信再回来一般要两个月，最快也是一个半月。
把西北的歌舞看完之后，海棠拒绝了扎拉丰阿安排的西南歌舞，也不想看最近声名鹊起的京戏，跟弘阳说：“我没记错，今天初八，你汗玛法驾崩在十一月十三，该祭祀了吧。”
弘阳立即说：“是，今年是十六舅舅去。”他很怕海棠说他去，除了怕海棠发现施工现场外就是因为海棠如今的身体没法长途奔波了。没错，从西郊到遵化，对于海棠来说就是长途奔波。甚至现在出一趟郎惠园都是一场跋涉，海棠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
海棠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过了一会她说：“请你几个舅舅和姨妈来一趟吧，我想和他们说说话。”
扎拉丰阿和弘阳对视一眼，弘阳说：“是，儿子这就出去请，只是不巧十七舅舅前几天出差了，大哥让他巡查津门港口随便在回程的时候查一下那边的国库。”
海棠看着弘阳。
弘阳被看得毛毛的，笑着问：“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海棠叹口气，闭上眼说：“去吧。”
弘阳答应了一声，出门后海棠睁开眼，抬袖子擦了擦眼睛。
扎拉丰阿问：“格格？”
海棠说：“十七弟什么时候没的？”
“格格怎么这么问？十七爷好好的。”
“他那身子骨，能大冬天出差吗？这差事也不是非他不可。你们还骗我到什么时候？”
扎拉丰阿叹口气：“十七爷都葬了十多天了。”
海棠听了立即大哭起来，她和十七的感情也不是特别好，但是这会听到这个消息就是很悲伤，感觉自己被装进棺椁里，然后整个人陷入黑暗，又闷又黑又冷，沉寂千年万年。
扎拉丰阿七手八脚地给她擦眼泪，海棠哭完情绪稳定了。
她跟扎拉丰阿说：“我要是没了，你跟着莹莹去山东吧。”免得生活在这里尽是悲伤。
“格格别说这话。”扎拉丰阿用力地说：“格格必然会长命百岁的。”
海棠点头，微笑了起来：“你让人把笔墨纸砚端来，我给皇上留下些字句，顺便把夏天时候写完的那本书再修改一下。”
扎拉丰阿心里咯噔一下，他第一反应是海棠要写遗折，坐着没动。海棠看他没动，就对身边的太监说：“去，端些纸笔来。”
太监躬身出去了。
海棠说：“你就爱多想，我不过是想修改一下自己的大作。”说到“大作”，她自己都撑不住笑了。笑完跟扎拉丰阿说：“可惜，曹雪芹没把小说写完。”
扎拉丰阿立即眉目一凛：“格格，他年前必能写完。”写不完也要摁着他写完！
海棠笑着拉他的手：“写不完就写不完吧，我也不是特别想看。你们也别难为他，更不能因为我去打压他，回头你们宽容一些，让他写，我相信这一本必然是一本好书，等回头这本书传之后世，人家说起来的时候顺带提一嘴我，我也算是活着了。毕竟死了不可怕，可怕的是没人再念起这个名字了。你懂吗？”
“格格就是心善，担心奴才找他麻烦才这么说的，格格的大名必然会出现在史书上。”他算什么东西，必然是有人提起格格才会提起他和他的书！
尽管扎拉丰阿心里不满，还是听海棠的不去找曹雪芹的麻烦。
海棠微笑起来。
等下午兄弟姐妹们都来了，海棠突然后悔请他们来了，因为老九阿哥已经不良于行，他脚上的皮肤大半都溃烂了，整个人的脚都是肿的，鞋子都比普通人的鞋子宽了很多，他是被几个人抬着进了屋子。
海棠看到他们不知道说些什么，大家就坐着说话，说儿孙，说今年的收成，说族里谁谁谁家的小道消息。还说起了百岁和西林觉罗的儿子，这孩子生下来刚半个月，海棠还没见过呢。说了这么多，大家都没主动说起十七阿哥，海棠也没问，就装不知道。
等晚上大家吃了一顿清淡的晚饭纷纷散了。
大家走的时候都是欲言又止，老九阿哥被抬出去的时候还不断回头看海棠，十一阿哥走的时候很潇洒，回家后在家里坐到了半夜。
最后走的是老六阿哥、桂枝、十四阿哥。
大家又坐着说了一会话，直到海棠困得睁不开眼了他们才走。
等人走了，海棠反而睡不着了。她以为大家有很多话说，可是真的见面了发现压根说不出话。
她忍不住唉声叹气。
第二日天空开始阴沉沉的。
但是海棠的精神很不错，和扎拉丰阿在园子里走了走，两人有说有笑，一整天都很开心，还多吃了半碗饭。
十一日这天，海棠歪在炕上给永琦讲当年康熙驾崩前的事儿。这时候莹莹回来了，莹莹穿着一袭黑狐裘，进门后被热气熏得一激灵。忍不住说：“好暖和！外面太冷了，听说这几天都是阴天，刚才云彩都压到头上了，往后几日必然要下大雪。”
说完的时候把裘脱了递给侍女，来到海棠跟前跪在脚踏上说：“额娘，给您请安，您最近可好？”
海棠也不问她在这算账的关键时刻回来干吗，就伸手拉她的手：“这爪子真凉，可要注意保暖，别年轻的时候不在乎，到你老了就知道难受了。”让人给莹莹送手炉进来。
莹莹笑着坐在了炕上：“不过是这一路上遇到了寒气，往日都没受过冻。”
外面送了茶进来，莹莹喝了一口，整个人觉得舒服极了。
海棠倚靠在炕桌上看着女儿，突然说：“喝水不管用，不如泡泡热水。”
莹莹点头：“说起来您怎么不去汤山行宫？哪里住着也舒服。”
永琦插话：“皇上说让祖母去，可是祖母说那里太潮了，她不爱去，就没去。”
海棠就说：“走吧闺女，咱们泡个热水澡吧。”
“啊？我不冷。”
“我想泡澡了，一起去吧。”
“那行，我侍奉额娘。”
海棠跟永琦说：“你去跟你老子说，就说今儿让厨房安排一下，请皇上来吃饭。”永琦应了一声，下炕穿鞋跑出去了。
海棠花了一下午洗头洗澡，把头发擦得半干了才出来。这时候弘晖已经来了，正和扎拉丰阿弘阳父子说话。
莹莹扶着海棠进来，他们都站起来。弘晖立即上来扶着海棠，海棠笑着问：“皇上刚说什么呢？”
弘晖笑着说：“说下面这些小子们的事儿呢，明年选秀，百寿年纪正好，该给他选个贤妻。”
海棠笑着坐下说：“咱们这些人家，凡是进门的都是贤妻。”
“姑妈喜欢谁家的女孩？”
海棠摇头：“百寿觉得合适才行，又不是我和他们过日子。今儿是请皇上来吃饭的，”海棠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就说：“早点吃了皇上早点移驾，只怕迟了外面要下雪了。”
弘晖笑着应了，仔细看海棠，觉得和以往一样没太大的区别，心里松口气。
等弘晖走了海棠就去睡下了，睡前她还和扎拉丰阿说：“也不知道安康这会走到哪儿了？北方冷，今晚要下大雪，只盼着这孩子别冻着了”。
扎拉丰阿说：“她也是大人了，冷了知道穿衣服的，您就别操心了。”
因为她晚上还要喝一次药，扎拉丰阿就睡得不太安稳，想着半夜要叫醒海棠喝药。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察觉到旁边有动静，他立即睁开眼，看到海棠梦里伸出手在旁边乱抓，扎拉丰阿立即伸手握着她的手问：“格格，怎么了？您说话啊。”
他握着海棠的手后，海棠整个人松弛下来，安静了下来。
扎拉丰阿问：“格格，刚才哪里不舒服？”
海棠没一点反应。
外面值夜的侍女们举着烛台进来，因为没叫她们，她们都站在门口没往里面来。
扎拉丰阿发现太安静了，他没听到海棠的呼吸声。他整个人如坠冰窖，手有千钧重，抖抖索索往海棠鼻子边放。
门口的侍女们听到扎拉丰阿一声凄厉的叫声：“格格！”
这群侍女们赶紧对视一眼，分出两个赶紧出门。这里的房间都是套间，屋子里暖和，她们一边披上披风一边打开门。这时候大风卷着大雪呼一声刮着进了房间，窗户门框被吹的晃动乱响，侍女们被吹的倒退几步，然后一起顶着风出去。
整个府邸动了起来，驻扎在这里的太医被叫醒，莹莹住得近也迅速来了，没一会在西边的弘阳夫妻也来了。
没一会大门外的侍卫骑上马顶着风雪往圆明园去。
一路上他举着令牌越过重重关卡来到圆明园大门前：“急报，和硕勇宪亲王薨逝！”

第830章 身后事
大雪纷飞，如鹅毛一样的白雪纷纷扬扬落下来。
几个太监在风雪里顶风冒雪小跑着到了寝宫外面。
寝宫里面醒着的人很多，但是夜里都寂然无声，几个跑得喘气的太监到了寝宫外的台阶边，抬头就看到台阶尽头站着一个高品级的太监。
其中一个拾阶而上，小声在这太监耳边说：“大门口三等虾传来的消息，郎惠园的主子没了。”
“没了？”高品级的太监吃惊极了。
“是，刚没的，薨了。”
这高品级的太监想着这消息不会误传，于是转身进了寝宫。走到门口跟里面的宫女说了一声，宫女点头后轻轻走进了里面的套间，来到了床边，在帐子外面轻声呼唤：“皇上，急报。皇上，皇上……”
费莫氏把睡在外侧的弘晖摇醒，小声说：“爷，有急报。”
弘晖睁开眼迷迷糊糊听到有急报，心想这时候四境平安，哪里送急报来了。他问：“何事？”
宫女低声说：“刚才门口送消息来了，说勇王主子薨了。”
弘晖立即掀开帐子，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他翻身从床上起来，对着宫女充满压迫地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宫女吓得抖了一下，费莫氏赶紧下床，在宫女哆嗦着回话的时候把床头放着的衣服拿起来披在弘晖身上。
弘晖还不信：“怎么可能？刚才还一起吃饭呢，姑妈刚才还和朕说笑呢。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费莫氏小声地说：“要不然派人去看看？”
弘晖听了立即把衣服穿上，扣子都没系，拢着衣服出门了。费莫氏怕他冻着，这时候外面滴水成冰，要是冻着可怎么好。小跑着追到了门口，看到弘晖迈过门槛出去了，出门的时候脚下的一只拖鞋一下子飞了出去，他顾不上鞋子，光着脚踩着雪出去了。此时他身后一排太监手忙脚乱地捧着衣服鞋子追了出去。
漫天风雪飞到面前，费莫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宫女们拉着她赶紧退回来，紧紧把门关上。
费莫氏对宫女说：“准备素服吧，今晚上不能睡了。”
弘晖在车上穿好了衣服，圆明园距离郎惠园很近，他在车里刚把靴子穿上，车子就到了郎惠园门前的巷子里。巷子里都是侍卫，他们正把白布往大门上挂。
弘晖刚才根本不信，这下看到门上的白布和刚换上的白灯笼不信也要信了。
车子在一声声“皇上驾到”中进入了前院。
车子没法进入后院，弘晖下了车，太监举着伞刚凑上来就被他甩下，弘晖一步一滑小跑进了海棠的院子。这时候园子里哭声一片，莹莹哭得最悲伤，在门口就能听到她的哭声。
弘晖提着袍子赶紧进去，月娥看到了赶紧避开，顺手把儿子拉开，让弘晖三两步走到了床前。
弘晖扒拉开跪在脚踏上的弘阳和莹莹，越过穿着寝衣还坐在床上握着海棠手的扎拉丰阿去看海棠。
海棠的头发早就花白，披头散发躺在里面，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真丝寝衣，面色平静躺着。
弘晖趴在床上把手放在海棠的脖颈上，丝毫感受不到大动脉的跳动。他呆呆地直起身，往后退了几步，他身后的太监赶紧扶着他，在他身后放了一把椅子扶着她坐下。
莹莹还在哭，弘阳擦了擦眼泪，跟扎拉丰阿和莹莹说：“给额娘梳洗吧。”
莹莹哭着点头，从发现海棠死亡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她心里也有准备，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
百寿走过去拉扎拉丰阿：“玛法，松手吧。”
扎拉丰阿毫无反应。
弘阳把海棠的手从扎拉丰阿手里抽出来，扎拉丰阿想握住，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大悲之下四肢没一点力量，眼睁睁地看着弘阳把海棠的手抽回去放在了她的小腹上。两只手叠在一起，和前几次一样，这次是人真没有了。
扎拉丰阿忍不住哭出来，百寿招呼着几个太监把他从床上抬下来拉去换衣服。
床上只剩下海棠，弘阳和莹莹已经站起来，弘晖也站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扣子，伸手拉了拉衣服，又用手抚了几下自己的头发和辫子，走到了脚踏前。
弘阳和莹莹来到他背后，百寿他们兄弟四个站在第三排，弘晖掀开下摆跪下去，后面两排一起跪下去。神三鬼四人一，对逝去的人磕四次头。站起来后弘晖转身出去，弘阳带着四个儿子也一起出去了。
到了门前的台阶上，白灯笼映照着漫天大雪飞进走廊里，打在脸上一片冰凉，也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弘晖深呼吸后抹了一把脸：“漫天风雪，这也是披麻戴孝了吧。”他转头跟弘阳说：“该准备的准备，有事明天再议。”
弘阳叹口气，跟几个儿子说：“准备守灵吧。”
这时候弘杲陪着老六阿哥来了，老六阿哥拄着拐杖哭着进门来。
弘阳赶紧出去给舅舅跪下磕头。
老六阿哥问：“这是真的吗？你额娘明明还好着呢。”
弘杲的半边脸都是肿的，他跟老六阿哥报告的时候被老阿玛以为开玩笑直接扇了一巴掌。
里面在给海棠换衣服梳妆，老六阿哥去寻扎拉丰阿，扎拉丰阿呆呆地，对坐下的老六阿哥没一点反应。老六阿哥在他身边坐着，过了一会才想起来，跟弘杲说：“你去接你十四叔去。”
十四家里的距离远，不像是老六阿哥的园子位置好，他家就在必行之路上，“晚上皇上的车驾路过”这种平日里不会发生的事情十四是不会知道的消息的。因为位置特殊，老六阿哥家的门房能看到车队路过，所以老六阿哥很快就来了，十四这会没收到消息。
弘晖坐在走廊下看了半晚上的大雪，到了第二天大雪还没停。
早上不上朝，勇宪亲王去世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宗室内来哭灵的人都来了，一群人在郎惠园的前院大殿上坐着商量怎么办丧事。
弘晖背对着群臣站在中间宽大的座位前注视着座位，这是平时海棠坐着发号施令的地方，这也是整个王府最核心的地方。
今日这里不仅有宗亲诸王还有很多大臣，弘晖背着手，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手指拨动着佛珠，听着下面的议论，对着座位看了一会转身坐了上去。
弘晖说：“按照国葬办这件事，十二叔，姑妈的事儿你来主持。”
角落里坐着的十二阿哥站起来应了一声：“是”，随后坐下了。
十二阿哥知道今儿名义上是议论丧事，实际上群臣和宗亲挤到这里为的是另外一件事：收回青海！
所以他不急着出去，要留下看这会儿怎么处理。
虽然人走茶凉说起来心酸，但是拖太长时间免不了夜长梦多。群臣想着万一皇上脑袋一抽让弘阳世子多做一任藩王呢？
当年圣祖爷为什么削藩？所以这藩王不能再出现了。
弘阳不在这里，这些大臣们都有一声没一声地说着丧事。弘晖听了几句实在不想听了，就说：“姑妈的福地朕要重修，如今天寒地冻加上快过年了，民夫都不在。等开春后青黄不接，朕开仓给予钱粮，令民夫给姑妈重修福地。”
户部慢尚书是桂枝的驸马，他听了心肝一颤，立即问：“这钱粮何来？”当初说好的，户部只出帝后陵寝钱，亲王不包括在内！
弘晖说：“自然是内务府出！朕葬姑妈朕会出钱的！”
内务府的总管大臣现在是二十一阿哥，就问：“修福地不是片刻就能做完的，请问停灵何处？”
弘晖回答：“寿皇殿。”
下面一片嗡嗡声，寿皇殿是一片建筑的名称，也是正殿的名称，弘晖没说偏殿就是停灵在正殿。可是顺治康熙雍正这三位都在寿皇殿的正殿停灵，哪怕是几位太后也是在偏殿停灵，让亲王停灵正殿这是僭越！
下面一片请求弘晖收回成命的声音，这时候一身重孝的弘阳进来了。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封折子和一枚金印。
大殿上安静下来，弘阳端着托盘走到弘晖跟前跪下来，把托盘递给了弘晖身边的太监，大声说：“缴旨，上缴青海之主印信。”
弘晖看了看折子的内容，对着坐在两边的几位铁帽子王示意，这几位铁帽子立即站起来，展开折子向着大殿上展示。随后就有人一手拿着金印，一手托着在众臣和宗亲前慢慢地走过去，令大家看清这是真正的印信。
于是有奉诏官立即书写回执，一式两份，中间加盖皇帝之宝和各位宗室王和几位大学士的印章，一份归档，一份交给弘阳。
这件大事算是办完了，时间也来到了中午，王府那边收拾妥当，各处搭了灵棚，海棠已经被装到了棺椁里，扎拉丰阿带着棺椁先回京城，莹莹去书房抱了盐宝的骨灰跟着队伍一起回去。
按照海棠以前的安排，她希望被火化装进坛子里和盐宝葬在一起。
所以祭祀完了是要火化的，内务府准备了很多木头香料准备到时候一起焚烧。
十六阿哥提前去了景陵，因为大雪封路，他打算多等几天再回去，老爷子是十一月十三驾崩的，他在十三日这天祭祀，十四日这天终于放晴了，没有了风雪遮挡视线，十六阿哥就看到隔壁九姐姐的福地。
他带着人去看，这一看不要紧，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这地方占地面积巨大，这里面有很多巨大的佛像，人家都是先盖房子再放佛像，这是先安置佛像再盖房子。他走在工地上看着这周围巨大的佛像心里想着这是在干什么？
在他眉头越皱越紧的时候有人来找他：“王爷，王爷不好了，刚才来了一个礼部的官儿，冒雪来了，说是……说是勇王薨了，来给圣祖报信。”
“什么？”十六阿哥吃惊极了，再看看这片工地，随后急忙跑出去。
十六阿哥回到景陵，礼部的官员已经来了，他这一路赶来很不容易，浑身都是雪泥，幸好来的时候带了一件干净衣服，要不然这样子连祭祀都做不到，守陵的侍卫非把他打出门不可。
十六阿哥急匆匆地跑来，问道：“你就是从京城来的？”
“下官刚到。”
“勇王薨了？”
“是，十一日薨了。”
十六阿哥叹口气，带着礼部的官员进了大殿，礼部的官员对着康熙的画像告禀过后退下了，十六阿哥跪在蒲团上给康熙烧纸，一边烧纸一边唠叨：“汗阿玛，或许您已经见到九姐姐了，唉，一年又一年，一个又一个，这一年还没过完，十哥十七弟先后去见您，这会九姐姐也去了，希望今年只有他们三个。”别再走一个了。
既然姐姐薨逝，十六阿哥也没再逗留，次日就带人踩着雪回去了。他回去的时候正赶上葬礼的尾声，去堂上哭了几声烧了几张纸出来，就看到里里外外有很多喇嘛和尚在打坐念经。
一般丧事上会有和尚出现，这是为了超度亡者，可是他看到这些人突然想起了那规模宏大的王墓，那里处处都是佛祖，再看看这些和尚，他总觉得怪怪的。
十六阿哥转身去找家属，扎拉丰阿眼睛都哭肿了，整个人反应很慢。
十六阿哥过去跟他说：“姐夫，节哀顺变。我姐她这是和祖宗团聚去了，别难受。”
扎拉丰阿木然地点头，然后整个人开始出神。
十六阿哥问一边的弘曙：“这是怎么了？”
“姑父难受着呢，明天要把姑妈送去化了。”
十六阿哥压低声音吃惊地问：“化了？”
“对啊，火化啊！以前咱们都是火化的。”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后来要土葬啊！”
弘曙看了看一边呆坐着的扎拉丰阿，让其他兄弟照顾他就拉着十六阿哥出去，在外面小声说：“姑妈以前就安排了，她要火葬。前几天姑父也说了，他也要火葬，和姑妈的骨灰放一起。”
十六阿哥叹口气，因为满人的观念变了，以前大家都是火葬。努尔哈赤、皇太极、福临这三位皇帝都是火葬，进关后丧葬习俗都发生了变化，这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叔侄两个默默无言。
次日棺椁被抬出王府，围绕着棺椁的不是宗室子弟，居然是上万名喇嘛，这里面有各部落派遣来驻守京城的喇嘛，也有五台山赶来的喇嘛，还有不少游僧，各个教派都有，簇拥着棺椁出城，因为火葬地点在城外。
别说附近观看的百姓了，就连宗室子弟和百官都觉得有点不对劲。然而这样的大场合，就是不对劲也没人表现出来。
弘晖亲自带着宗亲和百官来到了城外，这些喇嘛们加上本地的和尚一起坐围绕着中间的高台坐下。高台全是香料搭建，上面浇了香油。棺椁没有封死，华丽的裹尸布包裹着海棠被抬出来放在了高台上，盖上了一条黄缎织金的陀罗经被。
周围诵经声响起，弘晖和几位叔叔坐下来。扎拉丰阿把陀罗经被盖好眼泪忍不住滴下来，弘阳说：“阿玛，咱们下去吧。”
扎拉丰阿没动，弘阳上去扶着他，半扶半拖把他拉下来。到了地面上百寿把火把递给了弘阳，弘阳递给了扎拉丰阿。
扎拉丰阿哭起来，迟迟不肯动手。弘阳叹口气，压着他的手把火把放在了浸满油的火绳上。
大火窜出，周围诵经的声音越来越大，弘阳拉着扎拉丰阿离开，扎拉丰阿双腿钉在地上，看着火堆上熊熊燃烧的火焰，忍不住哭着喊起来：“格格！格格！”
百寿立即去另一边架着扎拉丰阿拖他离开，到了安全的地方大家一起抬头向上看。
现场奏乐声和诵经声以及呼啸的北风一起给海棠送行。
一天过去直到天快黑了温度才降了下来，一群坐在雪地里的喇嘛起来。他们起来后弘晖也站了起来，莹莹捧着一只精美的瓷罐儿走出来。几个年纪大的喇嘛和家属一起去上面收集骨灰。
随后上面惊讶地喊起来，烧出舍利子了，一共烧出十二块舍利子，被百寿用托盘端下来。
弘晖看着眼前的人群，很多人脸上都很震惊，弘晖心里也很震惊，但是舍利子是一种很吉祥的物件，他很怕有人觊觎，日后有人抢夺舍利子就是抢夺姑妈，十二颗舍利子才是姑妈，分开之后无疑等于分尸。他吩咐莹莹把所有的舍利子放进罐子里，当众宣布要把这舍利子葬在勇和宫的地宫里面。
然而转头回到宫里他就弘阳吩咐：“地宫不安全，他日若是咱们家丢了江山，会不会有人私入坟茔盗取舍利？”
“您的意思？”
弘晖说：“姑妈虽然想漂流，但是比起安全来，还是放弃吧，不如葬在高处。”
“高处？”
弘晖低头跟弘阳说：“在最高大的佛祖耳朵里打一个洞，打深一点，把姑妈和盐宝包的结实一点藏在里面，回头外面重新浇筑做旧再密封就行。”
“我阿玛呢？我阿玛盼着和我额娘合葬呢。”
弘晖就说：“那就晚点密封。地宫的陪葬品照样放，反正整个寺都是姑妈的，无所谓住哪儿了。”
弘阳点头。
海棠的葬礼结束了安康才赶回来，此时海棠的骨灰坛子放在了寿皇殿里面，安康在寿皇殿大哭，被莹莹带了回去。往后每一天安康去寿皇殿守着，直到过年。
然而这一切海棠不知道，如果她真的有灵魂，特别希望火化的时候北风吹得更猛烈一些，把她给扬了，可惜，当时风很大，人却没被扬。
六年后勇和宫建成，出了一次假殡，她和盐宝被转移到了圆明园的安佑宫。安佑宫是家庙，供奉着几位皇帝的画像，所以海棠和盐宝的坛子就放在画像下方的桌子上。
扎拉丰阿知道后闹着要去安佑宫当差，最后弘阳拗不过他，进宫和弘晖商量了好几次才把海棠和盐宝的坛子取回来让扎拉丰阿守着。
又过了六年，扎拉丰阿去世后火化，三个坛子被裹上厚厚的棉絮，借着扎拉丰阿出殡的机会送到了勇和宫，对外宣布为了封地宫关闭整个寺院两天，直到整个佛像哪怕是凑近观看都看不出裂缝纹路来弘阳才放心。
离开的时候，弘阳在车窗里看着消失的勇和宫，心想：这算是入土为安吧，怎么想自己都像个不孝子！希望阿玛额娘在下面的世界安好，要是生气，那就先气着吧！他一时半会还不会下去。
他身边一个肥嘟嘟的小姑娘用小胖手拍着他的腿，奶声奶气地说：“玛法，你坐好。你要是不坐好窗窗就要碰你的头了。”
弘阳收回目光：“嗯嗯，玛法坐好，你也坐好。”
“玛法，讲故事啊！”
“好啊，接着上次给你讲啊！话说在天山北面，那里有大片的草场，准噶尔部就在那里放牧……”

第831章 番外1
平行世界
头晕，眼前发黑。
海棠眼前黑着什么都看不到，伸手乱抓，希望能抓住东西支撑自己不要倒下去，但是这种挣扎是徒劳无功的，在尖叫声中她彻底昏迷。
醒来后看到的是吸顶灯，闻到消毒水味，旁边有两张床，还有人躺在床上输液。
这是医院，现代化医院。
一个陪床的老大娘发现她醒了，立即热情地去摁床头铃，在海棠目瞪口呆中护士来了。
护士抱着表格问：“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年龄多大？你手机号码多少？带证件了吗？你家大人怎么联系？”
“海棠，虚岁……”她看看自己扎着针的手，指头有些微微扭曲，手心里有老茧，这是一双干粗活累活的手。她说不下去了，似乎上天格外偏爱她，她再次开启了一段人生旅途。
“别说虚岁，你也不小了，多大年纪还说不出来吗？”
海棠真的什么都说不出来，护士没法子走了。
海棠在随身的包里翻到了学生证和其他证件，然后看到自己的名字：宫海棠。
海棠心想：真有缘分，这一世还是海棠。
但是除了知道这名字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她想找手机，找来找去找到了一个老年机。
自己这辈子的日子过得真拮据啊！衣服旧旧的，十七八的大姑娘居然用一个摁键不灵光的老年机。
她翻看了一下，找出常联系的“老板娘”，用一种卑微的口气找她借钱，没钱怎么出院啊！
老板娘来得很快，是个外貌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农村大妈，风风火火地背着一挎包的现金来了。
海棠坚持要出院，她觉得这是低血糖不用住院，但是医院建议住一周，因为她除了血糖低还有营养不良。
营养不良是能看得出来的，因为人太瘦了，小姑娘有高个子，但是整个人瘦骨伶仃，眼珠子大大的，全身覆盖着一层皮，看上去就很不健康。
但是对海棠来说，这一世的身体比上一世晚年的身体好多了。年轻，有活力，恢复快，还有大把的青春可供挥洒。
她和老板娘回去，老板娘开车，车里有很多蔬菜和面条，还有几筐鸡蛋。
出院的时候护士说她是在公交车上昏过去的，被司机和民警叔叔送医院了，海棠打算给司机大哥和警察叔叔这周内送锦旗。现在最主要是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当海棠坦诚自己忘了所有的时候，老板娘立即踩刹车，紧张地看着她：“就不该听你的话办出院，你这样子是坏了脑壳啊！”
海棠问：“我有钱看脑袋吗？”
老板娘叹口气重新启动车子：“你这话说得也对，那句话怎么说的，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转找苦命人。唉，说来说去你也是可怜。”
老板娘和宫海棠只是单纯的雇佣关系，感情不深，所以也不会把大把的钱借宫海棠看病。
从老板娘的叙说中海棠知道宫海棠这小姑娘很可怜，小时候没满月被遗弃，让一个赶集的老太太捡了。全家反对老太太养这孩子，但是老太太坚持养大，全是因为那句话：“她好歹是个人啊，不能不管！”
老太太没什么收入来源，自己种一亩地，她儿女的态度是孝敬老人可以，但是不会给宫海棠花一分钱，就这样老太太磕磕绊绊把宫海棠养大了。用种地的钱送她上学，高中的时候老太太已经走不动了。但是宫海棠没钱吃饭，每天中午十二点从学校跑出来，三十分钟内越过三个村子回家吃饭，老太太还能挣扎着给她做一口饭，再花三十分钟在一点前回去自习。因为这个，小姑娘除了耐力跑很牛之外，还有很严重的肠胃问题。
后来宫海棠考上了大专，学的是兽医专业，学费靠发放的助学款，但是生活费怎么办？
她自己找到了老板娘，老板娘在学校食堂里面租了一个窗口卖面，面条很不错，食客也多，老板娘每一碗面都要送一个煎蛋，看了宫海棠可怜，动了恻隐之心，所以宫海棠就成了她窗口的煎蛋小妹。
以上是老板娘说的，至于宫海棠为什么会晕倒在公交车上，是因为她想考宠物美容师证，周末去考场的路上在公交车上晕倒。
老板娘一边开车一边说：“你就是抠，我一个月开你八百，你自己不舍得花钱，一天只吃一顿饭，这顿饭还是员工餐，我就问你，你这八百花到哪儿了？”
海棠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再看看自己背着的破包。
老板娘说：“你别说你买衣服了，你那衣服不是买的，是宿管阿姨送你的！上一届的女孩走了之后留下的衣服宿管阿姨收拾一下，她不稀罕的才让你去挑。”
老板娘说完叹口气：“你也给自己花点钱，花点！你们宿舍的小姑娘不搭理你不就是嫌弃你到处捡垃圾吗？”
“我没捡垃圾！”海棠冷哼一声：“再说了，捡垃圾有什么不好？不用扎本，白手得到的，转头就能卖掉，无本生意他们想捡还没渠道呢。”
“哎哟，你还得意上了。”老板娘往副驾驶上瞥了一眼，发现这小丫头的气质变了，刚才还唯唯诺诺跟垃圾桶旁边的小老鼠一样，胆小怯懦，这会儿这气质说不上来，劲劲的！看着不好惹了。
老板娘没说话，带着海棠回去，到了后厨给海棠下了一碗面条，海棠吃完后就开始煎蛋，这技能海棠居然用得炉火纯青，煎蛋又快又好。
周末吃饭的人不多，她也就煎了二百多个蛋，而且每天上班时间也不长，就中午那一会比较忙，可能除了煎蛋外要帮着做切葱花这些杂事，其他时候很自由，老板娘给八百的工钱很公平了。
她只知道自己住二号宿舍楼，在老板娘那里吃了八成饱后，老板娘看她饿得不成样子，把一些小面包给了她，她提着袋子回到了二号楼，找宿管问：“阿姨，我住哪一屋？”
阿姨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她，海棠任凭她看，平静地和她对视。宿管阿姨说：“小宫啊，你住在四楼，四〇四。”
四与死读音差不多，这屋子不是风水不好就是住了一群包子。
海棠上楼，推开四〇四的门，里面本来有五个女孩在说笑，看到她之后立即把脸拉了下来。
这是六人间，其中一个捏着鼻子，吆喝着开窗透气，指桑骂槐地说：“真是倒霉了，天天住在垃圾堆旁边。”
海棠把一袋子小面包放在自己桌子上，不用费心去找，她那桌子穷到干干净净。
海棠听了就说：“是啊，自己是个垃圾就该出去走走，要不然就是开窗也散不了这味，把大家都给熏着了。这是什么味啊？这么劣质的香水是过期了扔出来让你捡了？别用，这味道迎风臭十里。门口那谁，把门也打开，你们不觉得这味冲吗？化学香精都比这味好闻！”
“你……”
“你这皮鞋别穿了，臭脚！要是出门让人说你脚臭，你脸还要不要了？下次记得买一双真皮的，好歹透气。我警告你，你脱鞋后把鞋子放门外去，还有你不许光着脚踩我这边的梯子，我担心你把脚气传给我了！你要是不听有你吃苦的时候！”
“嘿……”
“黑？你确实黑，你化妆时候都不用粉底带一下脖子吗？对了，你卡粉了，都卡出法令纹了大妈，先去照照镜子吧。”
“你等着！”
海棠冷笑了一下，环顾其他四个女孩：“提前跟你们说，我今儿住院了，”海棠把出院证明拿出来在手里举着，跟个霸王一样在宿舍里来回巡视：“我脑袋有问题，你们也知道，我穷，没钱治，所以你们谁要是刺激到我了，回头我出事儿了别说我们家的人讹你们。”
宿舍里静悄悄的，海棠冷笑一声，就知道这群人是包子！
她背着手问：“因为我脑子有点毛病，什么都不记得了，以后需要大家帮助的时候比较多，所以咱们先小人后君子。我问问，我借过你们东西吗？”
两个女孩赶紧摇头。
海棠盯着剩下的三个人问：“我借过你们东西吗？要讲证据呦。”
三个女孩也摇头。
“行，我再问，你们借过我的东西吗？”
先前的两个女孩赶紧摇头，有个女孩摇着瞬间停下，说了句：“我借了你一片卫生巾，我现在还你。”
海棠看她拉开抽屉里拿卫生巾，就看着剩下的三个：“你们借过我的东西吗？”
这三个人明显心虚，但是强撑着说：“没有，那些都是你送我们的。”
“对，是你送的。”
“我们不要，你非要给。”
“行，既然这样，以前的事儿一笔勾销，往后咱们走着瞧！”海棠冷笑，想占我便宜，没门！
和几个小女孩计较没意思，海棠的心思从来都不在同性身上。她现在要做的是让自己健康起来，要有一条稳定的收入渠道。
晚上她从宿舍出来，在楼下长椅上坐着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她做过上位者，自然知道普通人想出头很难。
晚风吹着她，她把小面包拆开吃了两个，现在不能吃饱，她的肠胃不好。吃完后打开手机，找到了“奶奶”拨通过去。
那边没人接，她连着拨了好几个，最后才有人接电话。
对方是个中年女人，跟她说：“你不要打电话了，养了你十几年，你要是有良心现在去嫁人，拿彩礼钱给你奶奶看病，你不管就不要打电话，让老人家住院也不安心。”说完挂了。
海棠心里很难受，忍不住叹口气。
这时候有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坐到她身边，问道：“小姑娘，缺钱？”
海棠挑眉，老年机声音大，打电话跟免提一样，自然有人能听到。
海棠上下打量他，一眼看穿了这丫就是个哄骗小姑娘下水的恶人。第一桶金就从这家伙身上弄了！
海棠问：“是啊，你有门路？”
“哥哥给你介绍帅哥，外地的，很有钱，来咱们这里想找个导游，挣个导游费。”
海棠冷笑一声，真找导游怎么不找专业的啊！笑着说：“这才有几个钱啊！”
这男人瞬间兴奋起来：“妹妹缺大钱啊？还真有机会，不过这要你舍下脸面才行。”
海棠说：“这好办，你跟我来，咱们去那边聊，别让我同学看到了。”
海棠把小面包的包装袋扔到垃圾桶里，带着这人往没有监控的地方去，这地方并不偏，就是食堂装卸货的地方，白天吃饭的时候人来人往，晚上食堂关门自然也没人从这里路过。
路上海棠感受了一下饱腹感，动了一下肩膀，又活动了一下手腕和手指关节。然后和这男人站在了一根灯杆下面。
远远地看，海棠很像是在做运动后的拉伸，两个人面对面说话，就像是夜跑后在灯下聊天一样。
海棠就说：“这年头，想挣钱就要剑走偏锋，我一直觉得，有些人的第一桶金总是来路不正。当然了，世界上好人多，大部分的积蓄和第一桶金都是干干净净的。”
这男人笑着说：“都是自己劳动所得，怎么说来路不正呢。”说完对着海棠挑眉，十分油腻。他这种“劳动”充满了暗示，给人一种很恶心的感觉。
海棠说：“是啊，我也是这样觉的。诶，先生，你衣服领子上是什么？”
海棠趁着他低头的时候攥紧拳头猛挥手，打在了他的下巴耳根间。
“哼，我都虚到进医院了，你比我还虚啊！所以男女之间这点事儿别多做，做得多了就是你这模样。”
说完背着自己的破包走了。
男人半天才爬起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摸自己身上的钱包手机，钱包里面的卡片现金这些东西都在，看上去没丢什么东西，忍不住感慨自己倒霉遇到了个煞星，今天出门真的没看黄历，果然出来给女生介绍兼职有风险，同行说风险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叔叔请他喝茶的风险呢，没想到是被打的风险。他骂骂咧咧一瘸一拐地回去，走到停车场再一摸兜，我车钥匙呢？我车呢？我来的时候开车了吗？刚才那死丫头一拳打得人都迷糊了，来的时候到底开车了吗？
第二天是周末，海棠急匆匆来到食堂做她的煎蛋小妹。老板娘看她眉目之间显得很轻松，就问：“今儿高兴啊？”
海棠说：“我看了看我的卡片记录，你每个月给我的工钱我转给我奶奶了，这笔钱找到了，我还以为是我宿友霸凌我让我上供了呢，冤枉她们了。”
老板娘叹息一声，把青菜在框里码好，又吆喝着其他人准备面码。她跟坐在炉火前煎蛋的海棠说：“你好歹也是一个小姑娘，给自己买点东西，卫生纸卫生巾这些你总要买啊！”
“我每个月留了一百呢。”
“你这日子过得。诶，我突然想起来了，你不是说你奶奶病了吗？已经花了两万了，还差两三万，你那些叔叔姑姑不是不愿意出钱吗？”
海棠笑着说：“这事儿解决了，今儿和我一个姑姑打电话了，她愿意养我奶奶。”前提是海棠给每个月给她两千块钱，老太太病了海棠要出钱。就这样还抱怨侍奉老太太影响她打工了，她要是去打工赚的不止两千。老板娘惊讶地问：“他们愿意了？”
“自然是要给钱的啊。”
“钱从哪儿来？”
海棠摇头：“我哪里知道，我就是一个穷学生。”
穷学生昨天一夜未归，弄到了五万块，她很得意，无论在哪里，她都有点石成金的能力，只要给她一点本钱，她就能滚雪球一样滚出庞大的资本。给奶奶那边打了三万，还有两万现金在破包里呢，这两万就是她财富的起点。
钱是人的胆，海棠对老板娘说：“今天的员工餐我要吃两个煎蛋。”
“瞧你那点出息，加，你给你自己加两个蛋，你自己吃煎蛋吧，我们今儿吃肉丝面。”
海棠立即说：“我是说吃肉丝面的时候加两个煎蛋。”
老板娘走开了。
海棠心说老板娘也真小气！
海棠所在的专业是宠物医学，包含的课程有宠物疫病防治，宠物疾病诊疗技术，宠物护理等课程。几周后老师要安排学生出去实习，去宠物医院工作一阵子。
海棠也正式从食堂窗口辞职，开始为自己的实习奔波。
她在工作的第一天去买了一部新手机，给未曾见面的奶奶宫女士打了一个电话。老太太很高兴，只要把钱给足了，她的儿女争抢着照顾她，对于老人家来说，晚年孩子们争抢着养老是一种幸福。
海棠问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生活，老太太拒绝了，她更想和自己的儿女住在一起。还劝海棠别带着一个病恹恹的老婆子过日子，“将来你婆家嫌弃咱们，你不好找对象。”
第一天工作完海棠回到宿舍，就发现这屋子其他五个人今天都受伤了，有的被狗咬了，有的被猫抓了。
最惨的是那个爱喷香水的小姑娘，海棠到现在都分清她们谁是谁，爱喷香水的姑娘先是被宠物医院的领导指出不能喷香水，后来被狗一口咬在手上，在兵荒马乱里打了疫苗又慌乱地包扎，这姑娘没少受罪。最重要的是那家宠物医院的领导对她不满意，好像和老师沟通要换人。
海棠心想：该！上课的时候老师强调过不要让自己的气味太冲，这位不听，非要喷。
海棠没管她们，也不想和他们说话，直接开始收拾东西。
一个女孩问：“海棠，你晚上收拾什么？”
海棠说：“哦，我实习的地方离这里太远了，我要去外面租房。今儿收拾一下，等会就走。”
“等会儿就走？这会儿都八点多了，还有公交吗？咱们学校门口的末班车是八点半发车，你来得及吗？”
海棠说：“哦，我合租的室友来接我，车在下面。”
这些女孩们都开始飞眼神，纷纷挑眉，以为海棠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
东西不多，海棠把破破烂烂的被子卷起来用绳子捆着背在背上，提着两个大蛇皮袋，跟她们说：“我走了，再见！”
几个女孩挥手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再见！以后常联系。”
“不要忘了我们。”
海棠答应着离开了，都知道这一分别各自从各自的世界里把对方甩开，却要装得很有感情。这几个女孩嘴上坏，喜欢挤兑人，趁着原主脸皮薄性子怯懦把她从宿管阿姨那里讨来的好东西给占了，还要讽刺人是捡垃圾的，再多的恶事也做不出来了。海棠没少折腾她们，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海棠把蛇皮袋扔进车里，把被子放进后备箱，随后坐到了驾驶位。
这车是她买来的，房子是租的，租金也不便宜。
短短几个月海棠已经成了一个小富婆了。想挣钱就要知道社会上的规则，她不仅知道规则，还做过上位者，只要做好背调，她能摸清那些幕后人的意图，在股市里杀进杀出。
车子进入市中心，在去高档住宅区的时候她突然踩了刹车。
这是一条东西路，两边都是高档住宅，沿街没什么商铺，路边是草坪绿化带。一个女孩摆摊卖拖鞋，旁边有一盏小台灯，灯罩下摆着一张硬壳纸，写着“优惠九块九”的字样。
这一幕特别熟悉。
海棠脑海里有模糊的碎片，她记得这里有盐宝。
她深呼吸几口气把车靠边停，下车到了摊位前。
摊主听到动静抬头看她，看到有人看鞋立即热情地说：“小姐姐买拖鞋吗？这些都便宜好穿，可以试的。这里有凳子，坐着试啊。”
海棠拿着一双黑色的洞洞鞋说：“我正发愁今晚上没拖鞋穿，恰巧遇到你。你在这里赚钱吗？我看着这里没人啊！”
“刚才七点多八点那会有散步的，那会有人，这都十点多了，您再晚一会我就收摊了。这里因为没人摆摊也没人来管，我虽然卖得不多，但是不会被追得到处乱跑，嘿嘿嘿。”说完得意地笑了起来。
海棠坐下把运动鞋脱了，用塑料袋套在脚上，一边试一边说：“说得也是，一般都不往这种高档小区旁边摆摊，也没人来查。”
“这才不高端呢，那边，您往东去，过两个十字路口，那边才是贵价小区，住的都是有钱人。那边我也试着摆过，不行的，那边的物业巡逻得可勤快了。”
海棠把豆豆鞋递给摊主：“这双我要了，我还要一双洗澡时候穿的。”
“我给小姐姐你推荐一双吧。”摊主热情地招呼。
海棠问：“行啊，刚才那双出来散步穿，遛狗的时候很舒服，这附近养宠物狗的应该多吧？”
“是有很多，大部分是年轻人这时候出阿里遛狗，上年纪的一般是早上遛狗，八点多那阵子这附近都是遛狗的。住这种地方的人生活压力不大，喂养都很精心。”
海棠问：“有藏獒吗？”
“藏獒？”摊主瞬间眼睛一亮：“有，有位老先生养了一只灰色的藏獒，大概是灰色的，灯下看着是灰色。那狗子可聪明了，听说才一岁多，长得可大了，毛茸茸的，是个女宝宝，特别喜欢戴丝巾，走过去的时候可神气了。听说老先生很疼她，丝巾都是定制的，不过她不爱搭理主人，我听老先生叫过她，好像叫什么宝来着？”
“盐宝？！”
“好像是这样叫的。”
海棠心跳如鼓，整个人激动到发抖。
她急不可耐地问：“盐宝住哪儿？哦，不是，老先生住哪儿？”
摊主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就是个摆摊的。”
海棠去拿手机的时候手腕还在抖，她强装镇定：“我扫你。”
她在车里深呼吸了很多次都没平复心情，决定明天下班了就来这里蹲点，她相信一定能遇到盐宝。
下班后她开车到这里，因为这里不能长时间泊车，她想尽了各种办法在街上停留，但是狗子见到了很多，却没见到盐宝。
然后她打印寻狗启事，又花钱雇人找狗，在各种物业群里撒红包找藏獒，还真让她找来一张模糊的照片。
这照片上还真是盐宝！
隔着几十年，隔着一个世界，她一眼认定，这就是盐宝。
她拿着照片继续找，半个月后才在一个高端小区的物业员工群里得知盐宝的消息。
照片上的狗子确实叫盐宝，聪明到成精的狗子。她主人是个老先生，不过这老先生不常住这里，偶尔来一次，最近一次来这里带着盐宝这只狗，以前是没带过的。
海棠再买这位老先生的信息就买不到了，不仅没不到消息，更买不到行踪，她加价都买不到。她想搬到盐宝在的小区也搬不进去，因为没人出租。别说买房子了，海棠现在手里的钱压根不够在这里买房子。
她一直知道，越向上攀爬花的钱越多。
就这样海棠直到实习结束都没找到盐宝。这时候她接到电话，奶奶不行了，她急匆匆赶回老家，站在熟悉又陌生的门前，奶奶已经去世了。
海棠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责怪自己该早点回来看看的。
葬礼也就花了三天时间，葬礼后宫女士的子女让海棠把户口迁走，海棠只能为自己的户籍来回奔波。最后离开的时候，海棠碰到一个老邻居，她跟海棠说：“你奶奶一直想去勇和宫烧香，可惜她现在也去不了了。”
海棠听到雍和宫心里一动，就想着去看看，不仅是为了这一世的恩人宫女士，也为了去找寻昔日四哥的痕迹，说不定万一能碰到盐宝呢，她相信她和盐宝的缘分绝对有很深的牵绊。
所以她拿到了实习盖章后就没管学校的事儿，把车子放在租住的小区，联系了一家旅行社，跟着导游换各种交通工具，她来回奔波的这几天也确实很累，几乎是一路睡到了景区门口。
雍和宫附近有山吗？
还是换了世界后连地形都换了，不过这山头看着眼熟啊！
她还没回忆起在哪里看过这些山头就被导游叫住开始讲解重点。
“来，各位游客，我给你们一人发一张纸，你们把自己的证件号名字和许愿内容写上，到时候轮到你们烧香了对着念，千万别念错了，这里的神仙讲究一个已读乱回。”
海棠问：“你不该先讲一下这雍和宫的历史吗？讲讲这寺庙的格局，讲讲藏传佛寺和汉传佛寺有什么区别。”
导游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来烧香的？”
“我是啊，我也是来旅游的啊！”
导游就说：“这里不对游客开放，对香客开放，你回头先去烧香，想转转也行，出来了再来问我。”
因为人多，导游推着他们进去，跟游客们说：“按照你们的攻略进去就行，下午五点咱们在停车场集合。”
海棠心想这会儿才早上八点，岂不是一天时间都见不到导游了，她是导游还是司机？
然而她被人群裹挟着进了大门。
大门黄瓦红墙，看着很像是宫门，建筑物高大华丽。然而门上悬挂着很有清朝特色的蓝底匾额，匾额四周有浮雕金龙，围绕着这匾额。这一小块匾额在这么庞大的建筑上显得小小的，居然还写了四种文字。
海棠仰着脑袋都没看清上面写了什么。
她跟着人群进去就见前面还有一道大门，她转头看看四周，这很像是城门前的瓮城。这种设计某种意义上是为了御敌，这让海棠好奇，一座潜嫡改成这模样，难道后来的皇帝和皇子反目成仇了？
海棠忍不住啧啧几声：夺嫡啊夺嫡！
抱着看晚辈笑话的心态他进了大门，人群就被分开，因为中间宽大的道路被木栅栏框住，道路上有精美的浮雕，海棠听人家说这浮雕是大师手笔，框住是为了保存文物。
海棠伸脖子去看，看到上面雕刻着莲花，确实很精美，踩上面有步步生莲的意思。
旁边还有人说：“要是放在以前，这都是皇帝走的御道。”
海棠忍不住嗤笑。
再往前队伍就慢了下来，据说今天有法会，开放的大殿只有一处，所以慢了不少。
海棠在队伍里十分烦躁，周围人多，太阳升起来后很燥热，连呼吸都带着火气。偏偏这时候周围的说话声、诵唱声交织在一起，引得人想暴躁。
好不容易到了大殿，门口的喇嘛一眼看到海棠没拿香。他们隔着好几个人递给海棠一把香，海棠摆了摆手，几个喇嘛也没强求。
海棠一步踏入大殿，整个人都惊呆了。
全身金漆的佛像足足有五层楼那么高，俯首看着众生，表情都是怜悯的。
怪不得这些建筑这么高呢，她抬头看着几尊巨物般的佛像就觉得天旋地转，这种压迫感带着神圣和庄严令人不由自主要顶礼膜拜。
这些佛像她见过！
这不就是一整块山石雕琢的佛像吗？
她此时有种被骗了的愤怒，这会要是始作俑者在她面前，她能把人抓来打一顿！
但是现实没给她太多的思考时间，她被推着去许愿。
海棠想赌气跟佛祖说你要是有灵让我回去揍那两个小子一顿！但是最终还是理智地许下了心愿：愿宫奶奶下辈子投到好人家。她特意加了一句：“其实我是不信的，如果有，就忽略我嘴硬，一定要让她去个好人家。”
最后一个愿望是希望见到盐宝，再一次互相陪伴一辈子。

第832章 番外2
从大殿出来后抠门的海棠觉得不游览一遍对不起自己的车票钱。
她就一路往没人去的地方看，既然是寺庙性质的地方，有很多神话体裁的浮雕壁画，很多地方都有女神和狗的元素，比如一个女神坐在狗背上，一手举莲花一手举宝盆。还有狩猎图，女神背着弓箭，前面有猎犬去追中箭逃命的恶鬼。
这地方还是值得看的，壁画上的人物大部分都很丰腴，一般这种壁画、雕刻等作品，人物表现的丰腴就大部分是出品在吃饱饭的年代，反之人物很瘦，一般就是吃不饱饭的年代创作的。
因为这寺庙有很明显的清朝特色，比如对蓝色的大面积运用，特别权贵阶层对石青色的喜爱，导致石青是一种富贵色，是一种高级颜色，上到天子下到官吏家的家眷，只要有一件石青色衣服就对外彰显出家里的荣华富贵。
刚才进门时候看到的牌匾底色就是石青色，现在很多地方也点缀的有石青色。这就呈现出黄瓦红墙点缀石青的效果，给人一种视觉上的强烈冲击，海棠觉得看得多了闹眼睛！
尽管闹眼睛她还是对看到的壁画认认真真看完了，因为她发现壁画上的狗子像盐宝，而且这狗子是穿衣服的，石青色这种富贵色好几次出现在狗子的衣服上。
但是这地方不是景区，不能随意走动，所以海棠闲逛的是遇到很多喇嘛和志愿者，劝她上完香了出去，免得打扰了僧人修行。
海棠被劝说的次数多了只能出去，大门外的街市上很繁华，她出来都中午了，想找地方吃饭，但是这里就是吃饭也要排队。
她手里捏着排队的号码听着旁边几个女生说话。这几个女孩说的就是求财和求缘，公认这里求财很灵验，因为这里的供奉的佛就是掌管财运的。
“……但是要加一句，要无副作用的财运才行，要不然里面的神仙就给人调剂愿望，财是有了，人要付出点代价才行。”
海棠听了暗地里嗤笑一声，她坚持认为求人不如求己！求石像还不如自己想法子多挣点呢。
等了半天，海棠肚子咕咕叫，她这一世肠胃不好，这会饿得难受，忍不住捂着胃。旁边几个女孩看到立即说：“你是不是饿了，这里的人多，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呢，你不如去隔壁景陵前面找饭店，那边人少，听说有时候不用排队就能吃饭，不过要贵一点，那边是景区啊。”
海棠听到一个很令她诧异的词：“景陵？”
“是啊，勇和宫这边的墙挨着景陵，那边的墙挨着的是康陵。两边都是景区，景区的饭菜你是知道的，贵是贵了点，但是有连锁饭店，好歹味道不至于太离谱，多花点钱吃口热的也行啊，你看你的脸都白了！”
海棠心说我脸白是因为肠胃难受吗？
《谥法解》中说丰年好乐曰康，安乐抚民曰康，令民安乐曰康。先不提这康陵葬了谁，她现在有种荒谬的感觉：我在给我自己上坟！
怪不得刚才看到里面雕塑狗狗看着眼熟，她以为她是因为思念盐宝看狗都像是盐宝，那雕塑、浮雕、唐卡中的藏獒真的都是盐宝。那白胖到圆滚滚的女神尼玛是自己！
这隐隐约约的熟悉感总算是找到了原因，她的记忆力翻出当初他四哥给他看的厚厚一本神话故事集，她甚至连那本书叫什么名字都忘了！
她一拍额头，尴尬到脚趾抠出了一套大别墅。
尴尬的她恨不得立即逃离这里，匆忙地谢了几个女生撒丫子往景陵前面跑，这里的饭店确实人少，花了一百八点了一碗面条，热腾腾地端上来她先喝口汤缓解了一下肠胃痉挛，然后从玻璃窗里惆怅地看着景陵。
海棠自怨自艾地想：唉，我就知道活过来不是什么好事儿！果然活过来是有代价的！
这还不如死得彻底呢！
她现在跑进去捣掉自己的牌位已经来不及了！
她长长地叹息一声！
发现原来小丑竟然是自己，没想到生前见到的东西居然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还这样组成了自己上辈子身后名的一部分。他这会想打爆弘晖的狗头！
她对着景陵看了好一会才低头把手机拿出来，作为一个内芯已经是老人的灵魂，她对娱乐八卦不感兴趣，对追剧综艺也不感兴趣，她只对如何赚钱有兴趣。
财经新闻和股票涨跌不会讲人文历史，加上她刻意逃避，没有去查过和清廷几百年历史相关的任何事情，所以她现在一头雾水站在这里，让她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她想从手机上查一查自己的生平，再查一查莹莹和安康的生平，想知道她们是怎么度过了一生，但是她不敢，她怕失望，怕她们过得艰难！
海棠一直坐到面都坨成一团了才把手机放下开始吃。
毕竟一百八买的，不能浪费。
吃了之后她在景陵门口站了很久，一直犹豫要不要进去，最后看到要买票才转头走了。
又不是没看过，她还看过限定版的景陵地宫全景。钱不是那么好挣的，一定要省着用！
她走了几步看到有公交车站台，就上了车去隔壁的康陵。这里没来过，就是花钱也要去看看。
她才不愿意承认她不愿意为老阿玛花钱，倒是可以花钱去看看那倒霉侄儿！等过几天心情平复了，再花钱去看看四哥额娘十三弟他们。还要去看看祖母，祖母那边是天上下冰雹也要去的。
下车后进去也没什么可看的，海棠知道这里葬着弘晖两口子，在里面溜达了一圈，发现这里挺普通的，也挺素的，也没什么装饰品，属于该有的有，除了该有的别的什么都没有。大概建造的时候弘晖抠门属性发作，建造得足够简单也足够省钱吧。
海棠站在宝顶前面，隔着栅栏双手插兜，跟宝顶默默地说：“弘晖，姑妈来看你了，就是没给你带东西，其实能隔着时间见面就很神奇，你大概也不会挑理姑妈空着手来看你是不是？”
站了一会后海棠兜里的手机响了，导游催着她赶紧去集合。
海棠跟她说自己没玩够，想多留几天。导游也不是那么尽心，对这样的游客没多问也没多管，带着其他人回程了。
海棠直到晚上景区关闭了才出来，漫无目的游荡在街头，从康陵走到了勇和宫门口，在一家饮品店里坐下后干掉了一碗含糖量巨高的甜品才有勇气输入查询内容。
“雍和宫”
搜索后第一条就是“勇和宫”。
海棠看看大门，再看看图片，叹口气。
点开链接，这里介绍了寺庙历史、修建背景以及宗教地位。海棠都没看完，太尬了，任谁看到自己被神仙化后都尴尬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所以也没敢点关于“和硕勇宪昭刚亲王”这个链接。
昭德有劳曰昭，容仪恭美曰昭，圣闻周达曰昭。强毅果敢曰刚，追补前过曰刚。所以她死后谥号就是昭刚？
她觉得这评价是很中肯的，自己确实配得上这个谥号。
这时候店铺要打烊了，她出来漫无目的到处走，街上也有很多民宿和连锁酒店，然而她就是不想去睡，看着周围繁华的夜景，心想当年这里可荒凉了，唉，真的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海棠在街上不停地走，街道被她从头差点走到尾，打算坐在一层台阶上休息的时候看到对面有宠物用品店转让。
在这种地方开宠物店真的是好想法啊！这里游客和香客的客流大，但是大家来的时候不带宠物啊！
所以这种地方靠开宠物店挣钱有点难。但是海棠觉得自己可以做这赔本的生意，因为夹在两座陵中间，她有预感她能遇到盐宝。
随后她立即找到了一家酒店先去休息，养精蓄锐，明天去找店主聊聊。
随后她和店主签了合同，然后回省城退了房子把车子开到了这里。里面重新布置，装饰得温馨可爱，然后定制门头修缮设备，最终半个月后“盐宝之家”开始营业。
开业第一天她以为会没生意，没想到洗了几只阿拉斯加，老腰都差点断了。几只阿拉斯加的主人说话都很好听，还主动充值办卡！
海棠当时就拒绝了，虽然今天洗狗赚了两千算是一个开门红，但是这狗子也太大个了。
几个小姑娘好说歹说海棠才同意半个月后再给这几只阿拉斯加猪洗一次，至于下个月，下个月再说！
她就用马克笔在纸上写了招聘贴在外面玻璃橱窗上，回去打算把冷掉的外卖吃了睡觉。今天真的是太累了，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候一辆跑车停到了门前，一只皮肤松弛的手放在了兴奋的狗子头上揉了揉。
“这就是这里了，看到了吗？盐宝之家。盐宝，你主子落魄了，只能带你打工挣钱，你跟着玛法咱们还能住大房子，跟着你主子你只能住店里了。”
“汪汪汪！”
盐宝兴奋地从跑车里跳出来，摇着尾巴在玻璃门外扒拉门。
康熙从车上下来，听见“嘭”一声，转头一看，宠物用品店的玻璃门被撞得散落成一地碎片。盐宝正疯狂地用脑袋拱躺在地上的海棠。
康熙跑过去看看碎掉的玻璃门，再看看里面倒掉的椅子，明白海棠这是跑得太急把玻璃门撞碎了，可见这是高兴极了，后果就是晕到了这里。
“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说你这孩子呢！这么一把年纪了还不稳重！”康熙打电话：“急救吗？嗯嗯，是我。我女儿撞玻璃门晕过去了，对，对对对，晕了，没外伤，应该很严重，你们快来，快点过来，地址是……”
海棠再次在医院醒来，她感到恶心、耳鸣、头疼头晕，此时眨眼睛都是一种痛苦，更别说转动一下脑袋了。
随后一只狗头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盐宝？”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以为是出现幻觉了。
“汪！”
海棠忍着巨大的痛苦伸手搂着她，刚要说话，瞬间恶心反胃，呕吐物已经冲进了口腔。盐宝瞬间挣脱她的拥抱，咬着她的衣服把人翻转过来，在海棠的呕吐物落地前跳到地上把一个垃圾桶推到了床边，海棠就趴在床沿对着垃圾桶狂呕。
这时候盐宝已经扒拉开门跑到走廊上找护士去了。
海棠手上扎了针，呕吐物已经被处理了，护士这才离开。等屋子里没人了海棠对盐宝说：“宝儿，你上来，咱们说说话。”
盐宝跳床上。
海棠问：“宝儿，你这些年都在哪儿啊？我可想你。”
“汪汪汪汪！”
“是吗？太好了。你比我运气好，我就不行了，一个人孤零零的，你和汗阿玛能相依为命真好，好羡慕你啊。”
“汪汪……汪汪汪汪……”
“你还见到二哥了，真的吗？等我出院了我去看他。”
这时候门被推开，一个瘦高的老者进门，海棠一眼看出来这是康熙，哪怕面容变了，但是神态动作和那股子气质是不会变的。
海棠正想开口，他背后出现一个提着保温桶的年轻女人，小鸟依人般地跟着进来了。
海棠心里一万头草泥马飞驰而过，老爷子就是老爷子，这毛病到哪里都改不了了。
康熙很温和，带着一股子文质彬彬的形象走到海棠跟前，弯腰看着海棠，把手放在海棠的额头上：“好点了没有？你个傻孩子糊涂了，有一道玻璃门没看到吗？那么厚的玻璃被你撞碎了，差点让你老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孝女。”
“我看到盐宝和您太激动了。”海棠想说看到盐宝太激动了，后来想到老爷子一向小心眼，把他也加上了。
康熙对盐宝说：“你下来，压着她了，她不好喘气。”
盐宝从床上跳下来，用两只前爪趴在床边上摇着尾巴看海棠，海棠越看越觉得盐宝可爱到让人犯迷糊。
康熙对身后的女人说：“把东西放下，出去等着吧。”
这女人答应了一声，满眼柔情蜜意地看着他，放下保温桶扭着腰出去了。
海棠看着人走了问他：“那是谁？”
“不相干的人，你别管。”他一边打开保温桶一边问：“你来多久了？”
海棠说：“半年了吧，半年前我薨了，一睁眼就成了这小姑娘，也是缘分，这姑娘也叫海棠。我上辈子活了快六十岁呢。”
“这寿数不算短也不算长，当初大喇嘛说你八十又三，这少了三十年的寿数，可见你没少折腾自己。朕才走了十几年你就没了，你侄儿只怕是没少使唤你。”
“嗯，弘晖那人还不错，当皇帝还是够格的。”
“还用得着你说，阿玛知道，阿玛研究历史几十年了，二百多年的传承，够了。对了，给你带了些粥，你先凑合着吃，过几日再给你带点好的。你要在医院里多住一阵子，你这身体不太好，趁着这个机会调理一下，等出院了还要定期来复查。”
“那盐宝能在医院陪我吗？”
“可以啊！这医院是咱们家的，这一层就你一个，回头上下楼你走专门的电梯，不会和别的病人碰面。外面有个花园，下午天不热了阿玛用轮椅推你下去透透风，晚上你二哥一家下班了过来看你。”海棠想问您二位怎么还来往着？没打起来吗？
她小心地问：“我二哥还好吧？”
“还行，他这辈子是个医生，活多钱少，人也懒惰，不愿意往上爬，现在已经秃顶了。和你这位二嫂子有两个儿子，是双胞胎，你那两个侄儿也是学医的，父子三个一个比一个显老。”
海棠表示很期待见到二哥一家，就是自己小店刚开业……
“门都被你撞碎了，要重新装修，阿玛找人给你换门了，你也病着，顺便关一段日子吧。等找到了人再开门，你一身本事，不能浪费在一家小店里。”
前半截海棠认可，后半截海棠当没听到。
海棠觉得有盐宝就万事足，而且见到了盐宝一颗心彻底安稳了下来，也没那种急迫焦虑的心情了。甚至把这段时间以来生活的重心——挣钱，这件事也放下了。
下午海棠带着狗子被康熙推着在医院花园里溜达的时候遇到了二哥一家。
很普通的一家四口，四口人整整齐齐在医院上班。两个大小伙子在做规培生，康熙很怕这两个孙子钱上受委屈，大笔一挥把房子车子给两人安排上了，往后每个月每人都有五千块的生活费。倒不是康熙小气，这五千是这辈子的二嫂子极力削减下去的。
海棠发现这嫂子的三观很正，表示这俩小伙子又不是不能挣钱，钱这玩意够过日子就行了，再多就是累赘会阻碍他们进步！
两个大小伙子笑得很腼腆，一看就是听话的乖孩子，日子过得也很幸福，对钱也不是很在意，对物质也没什么渴望。
海棠对这嫂子瞬间尊敬上了，能这么通透，这嫂子已经超越过大部分人了。
但是康熙他当长辈不合格，在那位二嫂子去看海棠体检报告的时候康熙私下里给两个孙子各塞了一张卡。两小伙子傻乎乎地不要，又给他塞回去了。
海棠看看二哥，他一直坐着不动，在海棠看过来的时候温和地笑了笑，身上也没那股子戾气了。
海棠也对着他笑了笑，两人就说起弘皙的事情。二阿哥叹息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弘皙，最后才说：“这孩子可怜。”
用一个父亲的角度看弘皙确实是当年夺嫡的受害者，他就因为夺嫡一心想着该他继承的江山没有了，能得到亲爹一句可怜的评价。但是别人看待这件事的角度就不一样了，特别是受害者们，恨不得咬死他。
天黑后老二一家要走，康熙到底也没把两张卡成功塞给两个孙子。他拉着双胞胎说：“好好干，回头回家来上班，这医院就是你们两个建造的，要是受委屈了别憋着，到哪里都能给人看病。”
哥俩都一脸为难，看得出来他们都不擅长应付这个溺爱他们的爷爷。
海棠和康熙送他们一家上车，明明是一辆宽敞的豪车，康熙看着车尾灯汇入车流，心痛地说：“你二哥这日子过得太苦了，看看这车，这么挤，你两个侄儿的腿都伸不开。”
谁家的车坐进去都是蜷着腿的！腿想怎么伸？
海棠不想和他争论这个，就问：“我二哥和您有血缘关系吗？我是说这一辈子。”
“没啊！他给朕当了一世的儿子，日后再见面也是儿子，你不是也是没血缘吗？放心，朕的遗产也有你一份。”
说实话，海棠还是很稀罕他的遗产的。就问：“您身价多少啊？”
康熙斜着瞥了她一眼。
海棠立即找补：“我就是问问。”
“放心，够你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海棠转头看他：“这么说您这辈子有故事可讲了。正巧没事儿，说来听听啊！”
“给你讲讲也没事儿。但是你这不孝女口气怎么这么不恭敬？”
“您恕罪，女儿就是散漫惯了。”
“哼！走吧，带你回病房去。盐宝，跟玛法回家吧？”
盐宝立即转到海棠轮椅另一边，拉开了和康熙的距离。
康熙就说：“这小东西忘了谁把你带回来的。”他就跟海棠说他是从一家养藏獒的培育基地把盐宝带回来的。
“……前些年藏獒的身价高，这几年不行了，就有人想别的办法，盐宝就是被培育出来的。当时也是缘分，盐宝生出来还不到十天，我跟几个老朋友路过那里进去看了看，她冲着我汪汪叫，我越看越熟悉，这不就是咱们家的盐宝吗？当时就带她回来了。”
海棠抱着盐宝的狗头感慨地说：“真的是缘分啊！我和盐宝的缘分真的很深。”她在盐宝脑袋上亲了一口：“宝儿，爱你！”
“汪汪！”
海棠对着盐宝哈哈笑起来。
这时候一个穿高跟鞋走路摇曳的年轻女人走来，甜腻腻地喊了一声：“亲爱的。”
正一脸幸福傻笑的海棠瞬间瞬身鸡皮疙瘩冒出来，看看康熙再看看这个女人。
康熙就说：“行吧，让盐宝跟着你，回头你有事儿了给爸爸打电话。爸爸明天上午有个会儿，下午再来看你。”
“好的爸爸，再见爸爸。”
康熙搂着那年轻女人走了，海棠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把康熙忘到了脑后，伸手对盐宝说：“宝儿，来个重逢的拥抱！”
盐宝钻进她的怀里，一人一狗快乐极了，盐宝的尾巴能摇晃出残影。
回到病房，海棠把手机拿出来，她打算在网上查一下自己的生平和评价。
她捧着手机跟盐宝说：“这会我还挺紧张的，看来我还是在意身后名的。”
盐宝就把一只爪子搭在她的屏幕上：“汪！”
“好吧，听你的，没做好准备就不要看。咱们睡觉吧，我给你把狗窝摆好。”
海棠忍着头晕恶心从轮椅上下来，把从护士站那边要到的大纸箱子放倒，盐宝摇着尾巴钻进去趴下。
海棠就挣扎着躺回了床上。
“盐宝咱们不关灯哈，我要一睁眼就看到你。”
“汪！”
海棠把被子拉起来盖到自己身上，看着盐宝舍不得闭上眼睛，这真的跟做梦一样。
到现在她都觉得有几分不真实。
“宝儿，我们以后不分开。”
“汪！”

第833章 番外3
一上午海棠在做各种检查，整个人因为还有恶心头晕的后遗症，所以中午康熙给她送饭的时候看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躺在了床上，旁边趴着一只盐宝在用脑袋蹭她的手。
“又摆这个死出！”康熙是了解她的：“不高兴的时候就喜欢这么躺着，这一副安详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寿终正寝了呢，你年纪轻轻有点朝气行不行？”
海棠没说话。
倒是跟着康熙进来的年轻女人笑着说：“刚才听护士说她这会难受呢。”
康熙哼了一声：“难受是有的，她小小年纪就喜欢这样。那时候胖，四五岁的时候往炕上这么一躺，三头身的大宝宝做什么都招人稀罕，看着跟个大号蚕蛹似的，还挺可爱。大了再摆这一出让人看了就烦。棠儿起来吧，该吃饭了。”
海棠问：“给盐宝带吃的了吗？早上盐宝喝的白粥吃的鸡蛋，她都没吃肉。”
康熙看了看身边女人一眼，因为海棠的午饭是这个女人张罗的，人家压根想不起来盐宝还要吃饭。他就说：“没带，这样吧，你先吃，吃完了带你们回去，给你拿点换洗衣服顺便喂盐宝。”
这也行，海棠一边喝粥一边说：“我不想住院了，今儿一上午被摆弄来摆弄去，可不舒服了。我想带盐宝去给祖母烧纸去。”
康熙就觉得海棠很孝顺，笑着摸她的脑袋：“还是我闺女孝顺，昨天你嫂子说你这模样最少要住院一周，你这是重度脑震荡，把玻璃门都给撞碎了，落下个脑震荡真的是福大命大。去祭祀你祖母的事儿不用着急，你大哥三哥五哥下午就回来了，咱们晚上一起吃饭。”
海棠的眼睛瞬间睁大，圆嘟嘟的很可爱也很呆萌。
康熙又拍了拍她的脑袋，慢慢地说：“你那几个哥哥都没法评论，个个是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回头这家业还是要你继承，交给你爸爸放心。”
海棠正处在重逢的喜悦里，听了这话瞬间把脸拉下来了。
“哦，是吗？我是比他们强了些，但是您老人家明显重男轻女啊！”
“都什么时候了，谁还重男轻女？再说咱们家也没皇位要继承，这仨瓜俩枣的家业有什么值得玩心眼的，爸爸就看好你，回头你给爸爸打下手，跟以前一样，咱们父女必然能好好配合。”
这话海棠一个字都不信。
但是她笑眯眯地说：“真好！”
又开始斗心眼了，这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海棠只觉得一下子找到了生活的节奏，真好！
海棠立即问：“我四哥六哥呢？”问的时候心跳如鼓，特别盼着听到他们的消息。
“你六哥在大学里是个研究古文的教授，你四哥是搞艺术的，你十三弟给他当经纪人，最近你四哥办了个展，在国外，他们三个都去了，爸爸跟他们说你的事儿了，他们最快也要后天才回来。”
这时候门被敲响，一个憨厚的男人推开门，海棠兴奋地大喊：“五哥！”
“妹妹！”
“五哥！”
“妹妹！”
“五哥！”
“妹妹！”
“行了行了，跟两个小傻子一样。”
海棠哈哈笑起来，五哥高兴地来到床边坐下：“妹妹，哥哥接到电话就来了，明天你九哥十哥和十一弟一起来。”
“九哥十哥和十一弟？”海棠觉得能见到十哥不意外，可是听到九哥和十一弟就觉得很意外，因为她去世的时候他们还在，没想到他们反而比她先来到这里。
“对啊！”五哥兴奋地说：“我们三个在一起创业，老爷子给我们的本钱，现在赚了一点，你九哥十哥负责经营，十一弟负责技术，我负责分钱。”说完不好意思地摸着自己的脑袋：“你也知道哥哥不太行，反正就跟着他们，让他们带着赚钱。”
康熙对这个儿子很喜爱，就跟海棠说：“你五哥为人厚道，这是千金不换的。”
五阿哥忍不住嘿嘿笑起来。
海棠认可康熙的话：“爸爸说得对，五哥真的是宅心仁厚。”说完就看他的肚子，嘱咐说：“你可别再胖了，减肥是很难的。害得我都没和你说上话，我那时候很难受。”
“哥哥的错，放心，我现在每天都健身。”
海棠就说：“这就好，咱们把这吃饭，爸爸说的带我回去拿换洗衣服，早点回去还能喂一下盐宝。”
五阿哥点头，海棠拿着勺子，他拿着筷子，两人对着风卷残云把饭吃了，吃得干干净净一点没剩。
在他们两个吃饭的时候，康熙领着那个年轻女人出去了，刚吃完海棠品着味道说：“不太好吃，味道重了些。”
五阿哥就说：“汗阿玛年纪大了，口味重。人家大概以为是汗阿玛也跟着吃两口，没想到最后进到咱们肚子里了。”
说话的时候听到外面走廊上年轻的女人在哭，海棠想下床出去看看。
五阿哥拉着她：“别管，老爷子又要换女朋友了。”
“啊？”
“他早年结婚生过一个女儿，后来家庭遭遇变故，他这世的父母没了，他也离婚了，那个女儿跟了他前妻。之后就再也没有结婚，就和来来往往这么多女人来往，放心，他自己会处理好的。”
“那……他这辈子的女儿呢？你见过吗？”
“见过，已经四十多岁了，不过他们以前关系不好，见面就吵架，那边的那个姐姐和生母继父的感情更深一点，和他联系每次都是要钱。”
“要钱？”
“是啊，那边人到中年，养了一双儿女，上有老下有小，做生意几次都是赔得血本无归。又因为感情不太好，每次沟通都是以吵架结束，所以现在除了那边要钱的时候能心平气和外，他们父女每次说话都是针尖对麦芒。这关系就这么不远不近维持着。”
海棠点点头。
五阿哥看看门口，压低声音说：“我们找到了我额娘。”
“真的？？”
“嗯！我额娘没结婚，今年五十多岁了。”说到这里看看外面，压低声音说：“和汗阿玛也一直藕断丝连。”
海棠就说：“是不是因为汗阿玛她才不结婚的？”
“也不是，她是因为工作才不结婚，后来遇到了汗阿玛，两人也一起生活过，就是聚少离多，汗阿玛那人你也知道，他压根就不会认真地和一个人过日子，我额娘就搬出来了，偶尔和他聚一聚。”
“那宜妃娘娘是做什么工作的？”
“在剧院里面唱青衣，很有名的，要每年到处巡演。”
“哇！”海棠感慨完就捧着脸惆怅：“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见到我额娘，对了，你们有我额娘的消息吗？”
“我没听过，你回头问问。十四和大哥八哥搅和在一起。三人一起做生意呢。他们三个开游乐园，我跟你说，他们的生意也挺赚钱的，本钱还是老爷子出的，经营得挺好的，他们在国外也有游乐园，前天八哥和十四刚出国，就是出去和人谈合作的，据说是想收购酒店，这三人想跨领域做酒店业务。最近的一家游乐园开车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回头你病好了带你去玩儿。”
海棠点头，立即问：“三哥呢？”
“三哥是高中老师，咱们这位三嫂也是个老师，两人有一个女儿在上大学，学的是财经专业，最近他正在为他女儿毕业后怎么就业烦恼呢。大概是职业病，他说话不仅速度快，还啰哩啰唆，经常一句话复述三遍，生怕听的人没听见。二哥做医生，他和三哥是收入最低的，汗阿玛补贴他们两个最勤快了，觉得一个是大夫一个是老师，这职业体面。”
海棠点头：“他八成嫌弃我开宠物用品店不体面，说要把家业传给我呢。”
五阿哥就说：“他也未必是开玩笑，他那摊子，除了八哥没人愿意接盘。老爷子涉及的区域太多，生意太多，大有大的难处，光是理清关系都让人头大，这不比当年收拾他那烂摊子……”
说到这里赶紧看看外面，对盐宝说：“宝儿，你乖，你去门口蹲着，你玛法来了你汪一声。”
盐宝就起来蹲门口去了。
五阿哥这才放心地说：“……他当年留下的烂摊子都是靠你维持的，现在他这摊子虽然不够烂，可是这船够大，将来怎么驾驭这大船真的挺难的。老爷子八成还是想让你来管。”
海棠的谥号中的“刚”解释就是：强毅果敢曰刚，追补前过曰刚。
强毅果敢是对她性格和行为的褒扬，追补前过就是对他在康熙朝晚年工作的肯定。
这个“过”自然是康熙的过失，所以哪怕雍正把亲爹给赞扬了一番，然而在利贞朝还是小小地指责了他在治理国家方面有过失。
兄妹两个都没明说，但是这就是背地里说康熙的不是，放在上一辈子，子不言父过，所以背地里指责亲爹是大逆不道的行为。
海棠感慨：“感谢我生活在新世纪！”
五阿哥也点头，两人哈哈对着笑起来。
海棠问：“你呢，五哥，你日子过得怎么样？”
“还行吧！我媳妇你嫂子是我大学同学，也没什么大志向，现在就是个家庭主妇，围着两个孩子和我唠唠叨叨。我孩子一个上初中一个上小学，大的是个闺女，小的是个儿子。大闺女吃得胖乎乎的，现在都一百六十斤了，我正发愁怎么让她减肥呢！”
说到这些他眉头都皱起来了，真的在发愁。
这时候盐宝跑过来，小声地汪汪一声，兄妹两个瞬间明白老爷子回来了。
果然康熙在下一秒推开门，问道：“吃完了吗？”
海棠回答：“吃完了。刚和我五哥聊他家的孩子呢，他说大侄女有点胖。”
康熙也发愁：“那孩子也确实该减肥了。那就是坐着不动又喜欢喝奶茶吃甜点养出来的，把奶茶断了一个月就能瘦十斤！”
说完跟海棠说：“走吧，回家，让你五哥开车。”
回程的时候果然没见到那个年轻女人，来接他们的是一辆新车，轮胎上的毛刺都是崭新崭新的。坐到车里能闻到一股子新车味，海棠左右看看，这车确实比自己的车宽敞舒服。
她就问康熙：“您找个人把我的车开回来吧，我那还是新车呢，买了才半年！”
康熙就说：“这车不行吗？”
“这车您用吧，我要用我的车。”
五阿哥一边开车一边说：“妹妹，哥哥就是做车的，回头让十一弟给你送一辆新车来。”
海棠就说：“不用，我的新车我刚磨合好，我开着方便。”她舍不得自己的车，那是她给自己买的第一件大件，意义不同。
康熙就说：“你的房间准备好了，你出院后咱们父女住一起，回头你的那店就找人去看着，你先跟着阿玛去熟悉一下咱们家的产业。”
海棠搂着盐宝说：“这合适吗？我哥哥他们会不会心里有想法。”
“有想法就想，放心，他们会想开的。”
以前能争起来是因为大家都是血缘上的亲人，这一世，大家都没血缘，靠什么争？
就跟老二家的两个孩子一样，孩子是好孩子，分得也清楚，在他们看来这位爷爷是干爷爷，所以不会接受太多馈赠。但是康熙看他们跟看亲孙子也没什么两样，老二孝敬他的心也是真的。
然而其中的关系也仅限于父子知道，别人是不知道的，法律意义上他们是没关系的。
康熙也考虑过，与其把这庞大的家业留给这一世平庸的女儿和外孙不如留给上一世出色的女儿。
他是真心把这一切交给海棠的，然而因为以前的骚操作，海棠不信任他就是了。
康熙的住宅很大，在环境清幽的郊外，是一处占地面积巨大的庄园，一共有四栋楼，有三栋距离很近，另外一栋就距离这三栋很远，房子前面不远处还有几处直升机停机坪，门前有一些车辆。
康熙下车后指着两边的两栋楼说：“这是给你兄弟姐妹们准备的房间，你跟阿玛住主楼，主楼的二楼是书房，放着很多藏书，你随便看。阿玛住三楼，你住四楼。地下室是娱乐厅和健身房，回头你熟悉一下。”
海棠进屋子后这里的女员工带他去了四楼，衣柜里已经放满了衣服，盐宝的小窝已经挪到了四楼。海棠看着盐宝吃了饭，才带着她到了一楼，一楼大厅里五阿哥正正襟危坐地给康熙汇报，海棠没打扰，直接去了二楼，随便打开了一扇门，就看到这里满满的都是书架。
为了保存这里的书，房间里的温度湿度都是调节过的。她带着盐宝进来，关上门，跟盐宝说：“乖一点，不能乱碰。”
“汪！”
她随后开始检查书籍，这一间房子里都是佛经。海棠的目光从《六祖大师法宝坛经》《妙法莲华经》这种经典著作上看过去，这些都是她了解过的，没什么兴趣。然后这里一大半的经书是她没看过的，正想抽下来读一读，就看到一本薄薄的经书在一部部大部头里面立着，一点都不显眼。
一般来说，短小精悍的流传度就很广，比如《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她就把手转向这本薄的，抽出来后她的脸瞬间爆红，这是《佛与王说生者王者经》。
海棠不知道是不是脑震荡的后遗症发作，脑袋此时晕乎乎的，浑身都觉得问题上升，脸上火辣辣地痛。
她跟被咬了一口一眼飞速把书塞进去，然后带着盐宝从这间书房里逃了出来。
站在走廊上，看着这欧式装修，踩着松软的地毯，她深呼吸一口气。
人生黑历史啊！
简直在公开受刑。
这时候盐宝跑到一幅油画前蹲着，对着海棠汪汪了几声。
海棠立即问：“宝儿，你看到了什么？”
她走过看到一幅中西笔法结合的仕女像。
一个穿着石青褂子大红色衣裙的勇宪亲王抱着一大束花坐在花丛中平静地和人对视。
“汪汪！”
“嗯，是挺好看的。”
“汪！”
盐宝跑了几步，又蹲了下来，这里还有一幅画像。
这是勇宪亲王行猎图，和勇和宫那炸裂的画风不一样，那是天雷地火一起迸发，王佛背着弓箭追杀恶鬼！这一幅就显得充满了欢快的气氛，年轻的亲王，活泼的坐骑，可爱的盐宝，整个画风给人平静欢欣的感觉。
“这上面有盐宝呢。”
“汪～”！
海棠摸着盐宝的脑袋：“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扎拉丰阿和一双儿女。”
“汪！”
“这种事强求不来的。”

第834章 番外4
这时候有管家过来，跟海棠说等会儿各位先生带着夫人和孩子要来吃饭，请她上楼换衣服。
海棠瞬间来精神了。她问：“宴席都准备什么了？他们今天吃完饭要留下吗？”
“宴会的菜单已经准备好了，您要看一下吗？如果时间太晚他们会留下的，房子我们提前打扫好了。”
海棠问：“还有其他的准备吗？”
“其他的准备？您是指？”
这就是没准备了。
海棠立即说：“我头一次见嫂子和侄儿侄女这样的大事吃顿饭就算了？而且我作为长辈，小辈叫一句姑姑我没什么表示吗？马上把各家有孩子的姓名年龄和性别告诉我，你们马上联系一些庆典公司，让他们今天加班，三个小时内把一楼和地下室给布置出来，不需要太好，只要表现得热闹就行。你马上再和一些奢侈品店铺以及潮玩店联系，让他们半个小时内给我发他们的产品目录，我选定后一个半小时内打包送来。告诉他们，钱好说！去吧！”
管家立即下楼了。
海棠带着盐宝上楼换衣服，她刚才看了，有盐宝的小衣服，但是这天气穿衣服太热了，她就给盐宝用了一条红色的丝巾，再把两条珍珠项链扣在一起给盐宝戴上。
“咱们也要珠光宝气！”
海棠换了宽松舒服的衣服踩着拖鞋下去，先看了名单，然后又圈定了各种礼物，这时候一个小时过去了，外面庆典公司已经忙开了，海棠带着盐宝把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转了一遍，表现得不是很满意，毕竟仓促办理的，做不到尽善尽美。
她还去厨房转了一圈，看了看食材和菜单，看完了之后带着盐宝扬长而去。
一群工作人员看她走了凑在一起八卦。
“听说这是亲闺女！”
“这嚣张劲头不是亲闺女做不出来，人家是来做客的，她是来做主的。”
这时候大门外进来一辆车，车上坐着一家四口。
副驾驶上的女人听丈夫念叨：“我就说爸爸有那么多女伴，怎么可能没其他孩子，看看，这不就出现了。”
他背后坐着的女孩立即说了一句：“爸爸你少说几句，妈妈反着呢。”
“行行行，我少说几句。”嘴上答应了，但是又唠叨开了：“咱爸这么大的家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说你们姐妹都是女孩，要不然今天跟爸爸说说，让咱们儿子先跟着他，先让他跟着姥爷帮忙，咱们儿子是国外留学回来的，见过大世面呢。”
后排坐着的男青年笑了起来，但是副驾驶位上坐着的女人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是留过学，那不是镀金去了吗？高考的时候成绩那么差，正经好点的大学都不收他，一年连学费带生活费两百万，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他姥爷这种挥金如土的毛病了。”
她丈夫就说：“话不是这么说的。”
车子到了门前，有女员工打开了车门，小声说：“是个女孩，挺年轻的。”
一行人进了一楼客厅，这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厅处对着坐着的康熙微微鞠躬，叫了一声：“爸爸。”
“来，坐。”
五阿哥已经站起来了，亲热地打招呼：“青姐您来了。呦，姐夫和两个孩子也来了。”青姐的丈夫笑着说：“这是大喜事啊，自然一家人要整整齐齐，这场地布置得不错，老王很能干啊。”
被夸的管家微微一笑。
康熙对两个外孙说：“你们也坐。”说完他坐直了跟青姐说：“青儿，今儿叫你回来是见见你妹妹棠棠，本来该她去见你，但是她这几日住院，我也着急让你们姐妹认识，就叫了你们来。”
“怎么住院了？身体不好？”
“也不是，小孩子调皮，前几天撞玻璃门上了，撞的重度脑震荡，让老二媳妇看了检查结果，好在没什么别的后遗症，但是要住院观察一下，就在咱们家的医院里住着呢。”
“没大事儿就好。”
康熙看了一眼管家，管家去叫海棠出来。
海棠带着几个人把礼物推出来，老远就亲热地喊了一声爸爸姐姐，小跑几步来到了沙发边。
康熙这辈子的女儿赶紧站起来：“这是妹妹。”
“您叫我海棠和棠棠都行，姐姐，您好。”海棠立即鞠躬，看了看她身边的男人，立即说：“这是姐夫吧，姐夫您好。”
青姐的一双儿女站起来喊了一句姨妈。
海棠立即把给他们准备的礼物拿出来：“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给你们准备的，看看能不能入你们的眼。”
康熙站起来：“青儿，棠儿，咱们父女出去走走。”
出门踩在了草坪上，盐宝显得很高兴，摇着尾巴把草地上的飞盘叼着跑到了康熙跟前。康熙接着飞盘扔了出去，盐宝撒丫子追着飞盘跑了。
康熙转身她们说：“我也老了，现在就你们姐妹两个，我的意思是这家业让棠儿掌舵，青儿你觉得呢。”
海棠看了一眼康熙，又看看旁边这个陌生的姐姐。
青姐点头：“这是您的家业，您决定就好，我没什么意见。”
“嗯，就这么说定了。棠儿，往后你们姐妹要互相扶持，你要多帮你姐。”
海棠听明白了，立即答应了一声。
盐宝叼着飞盘回来，康熙接着又甩飞了出去。
他就问青姐：“你最近日子过得怎么样？生意如何？”
青姐叹口气：“又关了一家店，最近餐饮难做。”她很困惑，明明自己很努力，怎么生意就越来越差。
康熙皱眉，放弃教她，根据他的经验，交流到这里刚刚好，再多就要吵架了。父女理念不一样，青姐对他看不惯，觉得他浑身都是毛病！他有觉得青姐是没苦硬吃没罪硬受，人生很失败。
康熙就换了一个话题：“家里还好吧？”
青姐叹口气：“我儿子到现在都没找到工作，整日在家好吃懒做游手好闲。”
康熙和她的看法一样，但是康熙看废物看多了，宗室里面这样的废物多的是，所以不觉得麻烦，但是青姐是真的着急。康熙没说话，海棠也不好说，她什么都不了解，也说不出来。
这时候大门口进来几辆车，青姐才急匆匆地说了一句：“您以后别给他们两个钱了，他们兄妹就是知道您会给他们钱才这么不求上进。”
康熙没说话，根据海棠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给的。这位青姐不如回去教教两个孩子怎么理财，要不然兄妹两个还是这样子没改变。
康熙说：“你们兄弟带家小来了，走吧，回去吧。”
盐宝叼着飞盘跟着他们回去，大阿哥下车后就在门口站着。看到他们，特别是看到海棠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哎呀，没想到能见到妹妹，可喜可贺啊！”又和康熙和青姐打招呼：“爸爸，青妹，最近可好。”
康熙没搭理他，青姐点点头：“你最近可好？”
“还行吧，我儿子打算结婚，我就提前和亲家见面，没想到我那亲家不讲究，我现在对这婚事没那么期待了。”
“咋回事啊？”
“我们见过面吃过饭，我送他们回酒店，没想到那亲家公跑出来吃饭喝酒，对人家服务员毛手毛脚，人家当时就报案，结果人被带进去教育了。”
青姐和海棠都目瞪口呆。
青姐只能说：“只要人家女孩是个好孩子就行。”
大阿哥就说：“这事儿能不能办还不知道呢，你嫂子快气死了，待会你劝劝她。”
海棠跟着进去，一眼看到大嫂子很像是上辈子的第一个大嫂子，大阿哥跟海棠说：“像吧，我追了好久才追到手。她就是你嫂子，虽然她不记得我了。”
海棠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一切尽在不言中。
海棠又去见了见三哥，三阿哥戴一副眼镜，这气质没变，还是那副海棠讨厌的样子，但是如今到这地步，再讨厌也是上辈子的事了。
海棠就说：“待会我敬您一杯。”
三阿哥冷笑一声：“你记住，我是不会原谅你和老四的。我儿子你们把他关到老，我被关到死。”
海棠就说：“爱喝不喝，不喝拉倒！”
海棠打算给侄儿们分礼物，这时候看到一旁坐的人，她惊喜地喊：“七哥！”
七阿哥站起来，笑着往前走了几步。海棠看他的腿，他笑着说：“别看了，哥哥腿好着呢。”
海棠就和他聊起来，得知他就在老爷子的分公司里做负责人。七阿哥说：“哥哥也就这么些能耐，别的就没法给老爷子分忧了。”说着叫了自己的两个孩子来，是两个胖乎乎的女孩，让他们喊姑妈。
但是两个孩子坚持喊姑姑，说海棠没结婚呢，不能喊姑妈。
海棠就在这时候把礼物给这些侄儿侄女分了。大家一起吃了晚饭，海棠带他们到负一层看电视。年纪大一点的没去，陪着大人们说话。
海棠刚才让管家弄了不少动画电影，正准备带他们看，没想到一群小孩子不乐意，他们要看电视。
海棠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带着他们打开了电视，一群人分着爆米花奶茶和可乐，等开机视频过去后，现场安静了下来。
遥控器不在海棠手里，海棠吃的是苹果，她自己吃一口，再咬下来一口给盐宝。
这时候五阿哥家的胖闺女选了一部清宫剧，海棠的眼神瞬间惊恐了起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
“什么什么时候？”
“哪一朝的？”
“康熙朝，有人穿越过去和世宗皇帝幸福美满地过一生。”
这时候有个小女孩说：“不对，是世宗皇帝横刀夺爱，人家明明喜欢八爷。”
海棠赶紧看，这小姑娘是八哥家的孩子，你说得这么笃定，你老子知道吗？
海棠立即坐直了，把剩下的苹果喂了盐宝，哥哥的笑话永远不嫌多。
正当她咧着嘴等着看哥哥们笑话的时候，这时候女主被人一巴掌扇地倒在地上。
海棠看到一个跋扈的女人五官乱飞，对着女主打了一巴掌还不过瘾，开始大呼小叫，就问：“扇人巴掌的这个人是谁？”该不会是上辈子的八嫂吧，话说这辈子的八嫂真的很温柔。
“不是，这个是八公主！”
海棠倒吸一口气，桂枝啊，你风评被害啊！
海棠弱弱地说：“其实八公主是有名的好脾气，从不会和人有过节。”
一群小崽子入神地看着电视剧，没人搭理海棠。
海棠看了一会，看到一个穿奇装异服的女人出现，是个女人却梳着辫子带着朝珠穿了一身僧服。这俗不俗僧不僧男不男女不女的是什么造型啊？
海棠心想：这该不是我吧？
她不该问！
但是剧中的这个女人实在是表现得歇斯底里和愚蠢，她被蠢得受不了了，问身边五阿哥家的胖闺女：“心心，这是谁啊？是勇王吗？”
“不是，这是个大反派，是南洋送来联姻的公主。”
海棠瞬间觉得活过来了。
至于那时候皇室和宗室只和蒙古联姻这样的事儿就不用说了，毕竟是电视剧，没必要较真。
海棠现在已经不把这当兄弟们的乐子看了，毕竟这出入太大了。
这时候五阿哥家的胖闺女心心小声跟海棠说：“以前有出现过勇王，说是她和几个男人的多角恋，被投诉下架了。”
海棠赶紧拍了拍心口。
心心接着说：“还有啊，那家出品公司就被勇和宫给告了。”
“告了？”
“嗯，打官司还赢了，后来都不敢再拍她的电视剧。这部电视剧里面她都没出现，对外说她在外面作战，然后大家评价姐妹在外面打生打死，她那没用的兄弟们在风花雪月。”
海棠瞬间觉得自己的乳腺通畅了。
这时候男主出现，大家都说四爷太帅了，海棠都没主动说四哥其实是个龟毛的胖子，他还小眼睛！
他看着电视剧里面的男女主拥抱在一起，就忍不住嘿嘿笑，等四哥回来了带他来看，现场处刑！哈哈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转头找四哥这辈子的孩子，他家是两个男孩子，这会不在场，应该是在一楼陪着康熙说话。
这时候一集电视剧也播完了，大家都开始伸懒腰活动肢体，一个小男孩抱着一大瓶可乐跑进来吆喝：“大姑妈家的瑶瑶姐姐说她要去当大明星，在上面磨着让爷爷同意呢。”
“哇，瑶瑶姐姐要做大明星了！”
“爷爷同意吗？”
小胖子给大家的杯子里分可乐，大声嚷嚷：“爷爷没说不答应，看样子是答应了。”
这时候七阿哥下楼，看到满地的瓜子皮零食包装袋和饮料瓶子，就说：“这又造了一堆垃圾！行了别看了，回去睡觉去，明儿该上课了。”
就有人喊：“我们请了好几天假呢！”他们距离远，来一趟要坐飞机，所以请假一周。
七阿哥说：“这几天有老师上门给你们讲课，快回去睡觉去。”
一群小孩子哀嚎着上楼了。
七阿哥看着他们的背影哼了一声，跟海棠说：“老爷子别的事儿上能纵容他们，上学这事儿是一点都不带商量的，不好好学习就要得到惩罚。”
他说着坐在了海棠身边，从沙发上拿起遥控器，问道：“看的什么啊？”
“看到你们围着一个女人要死要活。”
七阿哥的表情也很无奈，他挣扎着说：“你别把哥哥带上，这里面没我的事儿。”说完他扑哧一声笑了，跟海棠说：“这里面有四哥和八哥的事儿，他们两个看了一集这样的电视剧，恶心得一晚上睡不着，后来对这种电视剧敬而远之。”
海棠窝在沙发里也笑了起来，她脑袋里就充满了四哥无奈的表情，越想越觉得可笑，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什么呢？”大阿哥过来，看到一地狼藉，忍不住说：“这是吃饱了饭有吃了多少垃圾食品啊！”
青姐夫笑着说了句：“小孩子都是这样。”
康熙坐在了电视机前面，问七阿哥：“看什么呢？”
“哦，看清宫剧，我和妹妹正掰扯剧情呢。”
康熙也很无奈：“换了换了，我记得这里面存的有秦宫剧，换那个。咱们看祖龙的笑话！”
海棠噗嗤一声笑出来，康熙也笑了。五阿哥就说：“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这个我会背！”
大家都看看他，康熙哼了一声：“你现在会背不是晚了吗？早干什么去了。”
五阿哥低下头，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海棠下意识地维护五哥：“笑什么笑？捏你们难道过目不忘念一遍就会背？我五哥那是情有可原，你们还笑，都不爱护手足吗？”
大阿哥立即说：“老五，还是妹妹和你亲。”
海棠对他冷哼一声，这才发现没见到二哥，就问：“我二哥呢？”
“他明天有手术，所以他们一家先回去了，等你病好了他家的两个孩子正好休息，让他们带你一起玩几天。”
青姐夫就发现自己在这群人里面格格不入。
大阿哥还是那么爱喝酒，就提议：“今儿妹妹回来了，是大喜事，要不咱们小酌几杯？爸爸，您看行吗？”
康熙对酒控制得很好，就说：“你妹妹病着呢，我不喝。”
大阿哥就拉着弟弟们和青姐夫喝，康熙很烦大阿哥喝酒，心里很不高兴，也没说什么。海棠看出来了，她这会很累，还有一点头晕，就说：“爸爸，我不看电视了，我回去睡觉呢。”
康熙也说：“行吧，留他们喝酒，你回去睡觉。”
他站起来走了，海棠跟着一起上楼。路过二楼，海棠就指着走廊里的画问：“这是您买的吗？”
“你猜。你的子孙后人也不靠卖祖产过日子，以前做慈善的时候拿出来卖了几幅，一幅画能拍卖五千万呢。”
海棠叹息一声跟康熙说：“那是弘阳的子孙，我也就见过孙辈，其他人都不认识。”
康熙听了看看海棠，对海棠这句话不作评价，就和海棠在二楼欣赏这几幅画，康熙就说：“这些年咱们家的人沉沉浮浮，你那园子弘阳的子孙前些年买下来了，他们又搬进去住着。爸爸再送你个消息，有人打算拍一部正剧，好像要从你后辈的女孩里面选一个出演勇王，你想不想再过一把瘾，爸爸助你带资进组。”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您既然让我接替你管理资产，怎么花钱我也是能说了算的，这钱咱们不能花！”海棠强调：“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不要再留恋，好好的过好这一辈子。能延续咱们的缘分已经是上天怜惜，别想太多了，一切都往前看。现在的医疗条件这么好，您长命百岁完全不是问题，抛开烦恼享受生活吧。”
海棠说完看了他一眼：“趁着我住院这阵子您让各处统计一下资产，我出院了就要掌握。咱们丑话先说好，这家产的大头该我拿，您要是到时候反悔了，我是要造您反的！”
“嗯，这话说得有气魄！行啊！就这么说定了。”
海棠这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篡权是一步步开始的，先不着急。
康熙问：“你不打听一下扎拉丰阿的消息吗？”
“您有他的消息？”
“有，他这一世家里是做珠宝生意，出身不好，他妈妈和他爸爸不是夫妻关系，这小子以前是学设计的，后来恢复了记忆就改学艺术了，是他主动来找咱们的，因为他和你六哥熟，后来就跟着你四哥干了。这几幅画就是他画的送来挂着了，你没看出这画很新吗？
他们几个成立了一家经营艺术品的公司，这几个人里面就你十三弟的铜臭味足，那几个人都清高，都是些甩手掌柜，所以你十三弟忙得脚不沾地。”
海棠想了想说：“只怕这公司最好的局面是收支平衡，十三弟侠义心肠，人家说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他该是没少仗义疏财。”
“你说得对啊！所以这几个人折腾到现在都没攒住钱，没少被家里人抱怨。只不过他们几个没内讧过，该挣钱挣钱，该送钱送钱，反正过得挺好的，就是因为不挣钱，一开始十四在里面，又因为你四哥六哥处处占十三，种种原因导致他就一气之下和老大老八搞到一起去了。你八哥心眼多，十四火候差了些。”
海棠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十四，这人一向难评论！
她想了想才说：“出来做生意就是为了求财的，这也是真性情。”
康熙点点头：“你这也是亲姐姐，够护着他了。”
海棠笑了笑。
“回去睡吧，明儿一早让你五哥送你去医院，这几天先养病，出院了你就自由了。”
海棠答应了一声，带着盐宝坐电梯上楼了。
到了楼上，她脑子里的东西很乱，就把房间里的电脑打开，打算收缩一下莹莹的生平。
她在搜索框里输入“爱新觉罗&#183;秀莹”。
搜索界面出现，海棠的手指很久没动，她很害怕看到秀莹吃苦的内容。
迟疑了一会，旁边盐宝把牙刷叼来，海棠才带着盐宝去刷牙。
等忙完了安置盐宝睡下，她关上大灯，只留了一盏台灯，这才下定决心点了一下鼠标深呼吸去看莹莹的生平。

第835章 番外五
第一行先介绍了莹莹的身份。
多罗安武郡王出生于京师勇宪王府，生母是第一代勇宪系家主和硕勇宪昭刚亲王班布拉，生父是孝献皇后侄孙奉恩镇国公扎拉丰阿。
海棠没想到最终安郡王的封号落在了莹莹头上，她更没想到莹莹会封王。
海棠看到“和硕勇宪昭刚亲王班布拉”和“扎拉丰阿”都可以打开链接，想了想没去点，而是往下看。下面一行就是介绍莹莹的功绩，其中一项就是外交家。她曾经五次斡旋过欧洲各国的纠纷，最后一次出使欧洲时候她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当时法兰西正处在社会动荡的前夜，整个欧罗巴都显得焦虑浮躁，洛可可艺术达到巅峰，她的到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迎。她在法兰西的卢浮宫里面看到了精美的装饰品和华丽的衣裙，然而出门后看到的是穿灰黑色服装饿的面有菜色的百姓，莹莹当时就感慨：《陈涉世家》再现，此时回天乏术。
海棠深呼吸一口气，根据上面提供的生卒年月算了算莹莹的寿数，活了八十九岁，这在现代都是长寿的人了。
她松口气，接着往下看。除了出使之外，她还有个称号是太平洋女王。因为太平洋岛屿林立，她的势力直接统治这里，虽然没有加冕，然而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实，她有征税征兵派遣流官的权力，且这种权力不受朝廷的干扰。最终莹莹晚年向朝廷称臣，得到了安郡王的封号，她也从公主蜕变为了藩王。
海棠急切地向下翻，光鲜的背后未必都是幸福，她更想知道更细节的东西。
下面就是一大段目录，她直接略过，因为她会一字一句地读下去。
人物生平从她出生时候讲起，上面说因为母亲事务繁忙，她幼年在宫廷长大，且她的祖母是当时宫中地位最高的女人，她因此有充裕的物质享受并且她幼年因为母亲地位而能够出入议政场所，对她的影响很大。
海棠看完这一段后觉得这就是真假参半，是弘阳能进出康熙的书房，莹莹是没这个待遇的。她对上面的内容产生了怀疑，但是因为考虑到这里面还是有真货的，就读了下去。
下面一段就是莹莹少年时代的经历了。上面说她少年时代跟随母亲往返西北和京师，因此接触了西北各族，对各种语言很敏感，也促使她对各种语言有深入研究，据说莹莹精通二十三种语言。甚至里面还有一个小故事，就是说她曾经一周内学会了听和说某处的语言，一个月内学会了书写文字。这学习能力令人叹为观止。
想到女儿确实在语言方面有天赋，海棠点点头看下去。
然后这篇文章重点介绍了她第一次去欧洲的经历，对于这次出行引用了很多名人评价，这些评价都是褒扬这次出行，认为这是一次意义重大的航行。
这次出行把科学体系引入国内，在其后的几十年对教育和官员选拔造成了巨大的冲击，这是第一次中西结合，虽然在后来再回头看过程很温和，但是在当时的社会上这无疑是一件矛盾尖锐的大事。
这句评价也中肯，毕竟弘晖一直想对科举动刀，总有他忍不住的时候，对于读书人和乡绅们来说，这不就是跟天塌了一样吗？
接着就是她主持进出口商行期间的一些数据。海棠发现有些数据是错的，因为她刚死了半年，半年前的一些数据她记得清楚，和这上面列举的不一样。
很快海棠就发现了莹莹命运的转折点，那就是随着母亲去世，庞大的进出口商行开始拆分，从里面拆出质检、统算、搜检等十几个衙门，各个衙门派遣人员进京，直接跟皇帝汇报，从而架空了莹莹。而进出口商行拆分后莹莹也卸任了水军官职被闲置了三年，三年后被她的兄长委托她拓展家族钱庄生意，因此前往南美，在此期间，她手握庞大的资金趁势崛起，辖治太平洋，开拓南美势力范围扩大影响力。
海棠看到这里松口气，这些磨难在海棠的预想之内，莹莹并没有因为朝局变化一蹶不振，相反她甩开了进出口商行这个包袱后犹如龙入汪洋，那真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而拆分进出口商行这件事海棠非常赞同，因为体量太大，如果不拆分，很可能会尾大不掉转头绑架整个朝廷。
下面是她被任命为全权大使出使的时间和影响力以及当时和现在的评价，再下面是她势力扩张的年限和范围。
对于海棠来说，这些不重要，她更关心女儿晚年生活或者是感情生活。
上面没有写莹莹的感情生活，在家庭关系里面，着重讲了她曾经接老父亲出海，想给老父亲显摆一下自己的“江山”。然而她老父亲没出息，上了船就晕船，上吐不算，还因为水土不服每日生病，住了两个月瘦了三十斤，奄奄一息差点死掉，她急匆匆地把老父亲送回京城，三年后扎拉丰阿去世，她总是自责没照顾好老父亲，觉得带他出海损了老父亲的寿数。
还有一个小故事，她晚年因为风湿行动不便，过继了侄儿永琦为儿子，可惜永琦在照顾她八年后去世，改为永琦的儿子绵修奉养她，最终继承她遗产和势力的也是绵修。
上面写着她的遗愿是葬在父母身边，因此去世火化后送回京城，骨灰就安置在勇和宫的一座塔内。
海棠看完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给闺女烧一炷香。
她这会心情很激动，在她看来莹莹这辈子值了！
海棠激动地跺脚，她跑去把盐宝从狗窝里拉出来，拉着她的两只前爪开始在屋子转圈圈。
盐宝不明所以：“汪汪汪？”
“盐宝，你还记得我的崽子莹莹吗？她好棒啊！”
“汪！汪汪汪！”
“比二哈厉害多了。”
“汪！”
海棠转了几圈，抱着盐宝来到电脑前：“盐宝，趁热打铁咱们多搜点关于莹莹的消息。”
“汪！”
海棠关掉界面，返回搜索页面，然后整个人呆住了！
无良自媒体！
上面编辑了很多莹莹的感情史，说她和某某欧洲贵族有私生子，海棠心想有私生子她干吗把位置传给侄孙！她的爵位不是靠着血缘得到的，才不用看朝廷的脸色。
她立即找到了一个论坛，也不管是哪年的帖子，火力满满地开喷。
大概是因为帖子年代久远，也大概是因为晚上人少，所以没收到什么回复，但是不影响她逛论坛。
在输入关键字后，她开始浏览网页。
标题：大女主什么的太好嗑了！
1L如题，今天去看了明清画展，里面有好多勇王一家的画像啊。没想到我大莹莹不仅那么飒还那么美，她的小脸跟水蜜桃一样，想咬一口！
2L你是饿了吗？看什么都想啃。
3L你莹长得好多亏了她爹改善基因，他家颜值最低的就是大老虎。
海棠心想：大老虎不会是我吧？赶紧往下翻。
4L引用你莹长得好多亏了她爹改善基因，他家颜值最低的就是大老虎。回复：大老虎长得也好看，人家是健壮美！尔等娇花别来蹭。
5L听说现在关于大老虎的画像都是美化过的，大老虎这边其实长得很张飞。
……
84L胡说八道，大老虎的妹妹长得好看！给你看看图片！
下面一群人开始舔桂枝的颜值，这期间还有人翻出了海棠三个亲兄弟的画像，特别是雍正的官方画像，一个穿龙袍坐龙椅的胖子，留着小胡子，看着不像个好人！
似乎论坛必歪楼成了一种定律，这时候又有人把弘晖的两张官方画像给上传了，这上面的弘晖完全是写实的画法，刚继位的时候看着英姿勃发，表情庄重，目光坚定。晚年的画像虽然显得皮肤松弛，但是一双眼睛非常威严，和画像对视的时间长了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144L看看！看看！儿子长得不差，老子也不会丑到哪里去！
178L咱们不是舔我莹吗？你们把楼歪回来啊！
179L楼上，我是来夸虎妞的，让我来！虎妞战无不胜，虎妞保佑我发财！……
180L虎妞保佑我发财！
181L虎妞保佑我发财！
182L虎妞保佑我发财！
183L虎妞保佑我发财！膝盖献上！
184L虎妞保佑我发财！楼上注意保持队形！
……
288L虎妞保佑我发财！你们为什么要叫她虎妞，有什么讲究吗？
189L虎妞保佑我发财！因为她名字叫班布拉啊，据说翻译过来就是虎崽子！叫虎崽不尊重，叫虎妞以示尊敬。
海棠心想你这也没尊敬人啊！你怎么不叫虎姐，虎婶，虎婆婆！
她接着翻，看到在整齐的求财队列里某一楼这么说：虎妞保佑我发财！我同学是南洋来的，祖上和虎妞家有亲，她说虎妞有小名，叫海棠！你们知道京城为什么那么多西府海棠吗？是为了纪念她！
海棠跟盐宝说：“这还真是亲戚啊！知道我名又住在南洋，肯定是十四家的人！”
“汪汪！”
“没错，十四家的人就是嘴巴松！”
海棠接着翻，没想到这整齐的求财队列居然一直没乱，可见大家对财富的渴求。但是都在求财之后反驳一句胡说八道，少给历史人物造谣名字。
海棠一直翻到了一千多楼，看看时间，都五六年前的帖子了，还是忍不住在下面留言。
1999L虎妞不能保佑你们发财！虎妞说了，天上没神仙，求人不如求自己！
Ps虎妞乳名是叫海棠，但是和西府海棠没关系，虎妞没出生前大家都种西府海棠。再告诉你们一个小秘密，虎妞之所以叫海棠是因为她妈妈在生她的时候屋子里摆了一盆变种的中华秋海棠，毕竟西府海棠是春天开花，这盆秋海棠是秋天开花，虎妞是九月的生日呦！
Pps再送你们一个消息，虎妞生前只有长辈和平辈不用避讳，晚辈称海棠花都是用“花贵妃”代替，有研究清史的可以参看这个消息呦。
海棠发出去后满意地关上了页面，等她打算再看别的帖子的时候，觉得头有点晕。
她跟盐宝说：“算了，今天先这样，来日方长，日后慢慢地看。我先去睡觉，你也睡吧。”
“汪汪！”
“晚安。”
海棠也没关电脑，直接倒在床上睡了。她刚睡着，论坛页面的消息提示飞涨到了99+。
手机也在不断地推送清史相关的新闻。
明天早上海棠要是醒来必然回说一句：“大数据监控我！”

第836章 番外六
第二天一大早，海棠还在睡觉，外面就有人敲门。盐宝趴在床边上拱醒了海棠。
海棠有气无力地问：“谁啊？”
再转头看看外面，天光大亮。外面的敲门声一直都在，海棠这才想起房间太大，外面听不到她在说话。她起来揉着眼睛开了门，门外是五阿哥。
“早啊，妹妹，赶紧起来洗漱，八点前要把你送医院去，今儿给你约了会诊。”
海棠赶紧去洗漱，出来后来不及看，就把手机装在包里，带着盐宝急匆匆下楼。
这时候一楼餐厅里已经聚了几个人，海棠急匆匆地来到餐厅和康熙他们打招呼。
这时候早餐送来，海棠先问：“盐宝的饭呢？”
外面有女员工端着一盆煮熟的排骨进来了，海棠赶紧起来去接着，拿筷子翻了翻，跟这些人说：“以后每天给她煮点蔬菜。对了，再切个苹果，盐宝也需要补充水溶性纤维促进肠胃蠕动，记得把果核去了，切成小块。”
她把盆端到餐桌边放在地面上，跟盐宝说：“吃吧。”
盐宝立即把脑袋埋进了盆子里。
海棠一边吃一边埋怨康熙：“爸爸，我看过了，盐宝的牙齿有些磨损，肯定是您平时只喂她吃骨头和肉。”
康熙转头看看盐宝：“盐宝爱吃肉，她不爱吃菜！”
“吃菜对她身体好。”
“我喂她维生素片了，还有鱼油，盐宝还喜欢喝酸奶和吃三文鱼，你看爸爸把盐宝养得皮毛多油亮。放心吧，爸爸问过专家了，他们说以前的喂养方案很好，不需要改。”
海棠不想搭理他，就说：“以后您别喂她了，我喂！”
康熙无可无不可，海棠本来就是盐宝的主人，他爱盐宝，除了盐宝确实聪明伶俐之外就是爱屋及乌。他把餐巾放下，就说：“盐宝日后跟着你了，你说了算。今儿让你五哥送你去医院，他给你跑腿，回头有什么检查他陪着你去。爸爸上午要开会，这几天忙，你这几天乖点，别闹腾。往后稳重点，别跟前几天一样，那么大一扇玻璃门，睁大了眼珠子还能撞上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不开想要自我了断呢！”
他说着看了看手表，接着说：“今儿下午你四哥他们回来，你检查完了让你五哥开车带你回来，咱们一起吃一顿团圆饭。”
海棠拼命点头。
康熙对五阿哥说：“你打个电话问问你干妈有空吗？有空也一起来。”
这个干妈就是昔日的宜妃，五阿哥说：“她前天出去巡演了，我们昨天还打电话呢，她听说您找到了妹妹很高兴，只是一时半会回不来，等她结束巡演会第一时间来看妹妹。”
康熙点点头。
这时候门外进来一个戴眼镜文质彬彬的年轻女人，看上去有二十五六岁，一股子书卷气，走到距离餐桌还有三四米的距离站住了。
康熙对她说：“带着我的大衣先去车上吧。”
海棠背对着没看见，但是一边坐着吃饭的青姐突然问：“廖小姐呢？”
康熙说：“我们分手了。”
青姐皱眉：“这次是什么理由？”
康熙说：“她昨天中午没给盐宝带饭，她想饿着盐宝吗？”“荒谬！”青姐很愤怒，她老公赶紧拉了她一把，她深呼吸后就说：“你是厌烦她了，是你喜新厌旧，别拿盐宝当借口。”
康熙就说：“一千个外人加起来都不如盐宝重要！”说完站起来走了。
青姐问海棠：“他是不是冷酷无情没心没肺？”
海棠点点头，他确实骨子里很冷漠，要不然也不会养儿子如养蛊。
青姐说：“你我真倒霉。”有这样的父亲让人毛骨悚然。
海棠没说话，看了看她身边的青姐夫和她的一双儿女。实话实说，康熙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不是好父亲，他对待青姐还是够意思的，换成桂枝，桂枝比青姐还惨。但是没这个冷漠的父亲青姐的日子更惨，甚至连这种虚假的温馨都维持不了。
她丈夫明显是想用她做台阶讨好岳父，两个孩子也从不了解母亲，对母亲的温顺完全是因为能从姥爷那边拿到钱，甚至还会埋怨妈妈和姥爷顶着干，对青姐骨子里的追求嗤之以鼻，觉得她的感受不值一提。
海棠默默吃饭，旁边的盐宝已经吃完了，两只前爪搭在附近的餐椅上看海棠的盘子，海棠赶紧拿餐巾纸给她擦嘴，还掰着盐宝的嘴巴看她的牙缝里有没有卡着肉丝。
盐宝很乖巧，摇着尾巴显得很温驯。
青姐的丈夫就说：“盐宝以前亲近爸爸，现在和妹妹的感情也好。”他不信这小姨子是才找回来的，看着狗子的态度，绝对和老爷子早认识了。他们父子心里对海棠充满了戒备，在他们看来，别人虽然对老爷子叫爸爸叫得亲热，但是都是外人，都是干儿子，能从老爷子这里得到的好处有限，但是这是个亲闺女，老爷子又很宠她，看上去她也很会讨老爷子欢心。别人包括他们一家只能住在两侧的配楼里，而这位小姨子一回来就住进了主楼，只怕老爷子会更偏心她，这万兆家业最后会落到她的手里。
海棠笑了笑，就跟青姐说：“姐姐您慢慢吃，我和五哥去医院了。”
青姐点头，大早上显得很疲惫，昨天晚上没睡好，被两个孩子气的心肝肺都是疼的，她嘱咐说：“五弟你们路上开车慢点。”
海棠五阿哥就带着盐宝出门。路上五阿哥说：“今儿青姐和汗阿玛是没吵起来，汗阿玛现在脾气好多了呢，要是以前谁敢用这种硬邦邦的口气和他说话。”
海棠就说：“此一时彼一时，以前他是九五至尊，现在就一平头百姓，还不让说几句了！”
“主要是青姐每次都当众说他，让他很没面子。青姐对他换女人如换衣服很不满，觉得这就是个渣。”
青姐也没说错啊！
海棠对这件事不是很在意，她这会满心满眼都是盼着四哥回来。
她实在太激动了，才想起来把手机拿起来看一眼，点开后是满屏的推送和各种通讯消息。
“大数据真可怕，我昨天刚查完和莹莹相关的消息，今儿收到一堆卖莹莹传记、周边的推送，还有很多自媒体做的视频，对了，还有电视剧！”说完海棠问：“我闺女是不是很厉害？我觉比我都厉害！”
“当然厉害，这是白手起家啊！老爷子也说这孩子以前看着不怎么样，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成就，当时感慨要是男孩就好了，不过这基业最终也是传到了咱们家人手里，你孙子绵修的后人现在还控制着太平洋上的诸多岛屿。老爷子还夸你会带孩子，你看你带出来的弘阳弘晖莹莹安康，对了还有二十五。二十五那小子的福气也很大，你猜猜他薨的时候多大岁数。”
“八十多？”
“少了。”
“九十多？”
“九十八！他再熬两年就一百岁了，这是人瑞啊！他是遗腹子，不算汗阿玛他经历了五位皇帝，最后那几年辈分才叫一个高呢！真的是老祖宗。
他这一生起起落落，最危难的时候被撸了爵位一个人发配到宁古塔，披枷戴锁靠两条腿快走到宁古塔了，给他官复原职重新封爵的圣旨传来，他愣是不接，天天在宁古塔骂永瑚是个孙子，按辈分来说他也没骂错，人家是去宁古塔服刑的，他什么活儿都不干，整日躺着，就这样黑龙江将军还担心他出事儿。最后永瑚还是派人把他接回来了，那是靠几个人抬上车摁着绑回京城的。”
“哦，为什么百岁和他闹了这么大的矛盾？”
“你知道五哥笨，看不出来什么，听四哥他们聊过，是两方面原因。
首先是弘晖驾崩，永瑚新掌权，二十五的地位不仅特殊，他还从你手里继承了一部分权力，权王对新皇，这是最浅显的一层矛盾。其次永瑚想休养生息，毕竟当时整个天下被四哥和弘晖折腾了将近五十年，弘晖晚年是专门戳士绅地主和工商业主的痛脚，很多人被折腾得死去活来。而二十五弟继承了弘晖的想法，想接着折腾，永瑚觉得不能再折腾了，让一些人缓口气，也让社会环境更宽松一些。
这件事有记载，冬天两个人聊天说起对天下的治理，因为围着一个火盆，二十五弟拿着一个面饼子放在火盆上烤着，说治理天下就是来回给烧饼翻面，这样两边都能烤得酥香。不想着翻饼子，一直烤下去只会一面是焦炭一面还是生的。
永瑚说如果来回翻面，火大了两面都成了焦炭，火小了一直不熟。问题不在于要不要翻面，在于控制火候。所以两人谈不拢，二十五弟就被流放了。”
“后来为什么又让二十五回去了？”
“因为永瑚想用二十五，毕竟二十五很好用啊！所以摒弃二十五的见解和看法，只让二十五干活。但是这样的日子也没持续多久，毕竟永瑚出生在康熙年间，比二十五的年纪还大，他继位的时候都五十出头了，他当了十年皇帝就驾崩了。
永瑚还想让二十五辅助他儿子，虽然二十五和他经常吵架，但是关键时候他还是很信任二十五弟的。”
海棠算了一下，就说：“二十五弟去世后是不是局面就开始糜烂了？”
“也没有糜烂那么快，也是后来几十年的积累才导致积重难返。不提这个，大早上提这个晦气。”
这时候车子进入了医院停车场，五阿哥说：“都过去了，妹妹，别想那么多，连汗阿玛都想开了，你别再留恋过去，往前看吧。”
海棠答应了一声，带着盐宝下车了。
下午四阿哥六阿哥和十三阿哥回来了，三个人风尘仆仆，进门就看到大阿哥在门口看护一群在草坪上玩耍的孩子，四阿哥就问：“大哥，妹妹呢？”
“在医院没回来呢。”
四阿哥他们转头就走，大阿哥问：“去医院啊？”十三阿哥回答了一声是。
大阿哥追着问：“扎拉丰阿呢？他小子怎么不来？”
十三阿哥说：“他说去剪头发再换身衣服。”
大阿哥忍不住哼了一声：“这是他该做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上辈子大家都说不到一起，这辈子也一样，四阿哥和六阿哥直接走，十三阿哥微微一笑和大阿哥打了招呼也要走。
出来后十三阿哥开车，四阿哥和六阿哥在车上很紧张。
这时候六阿哥接到了电话，电话里是他媳妇抱怨他回来后老婆孩子都没见又跑得没影了。六阿哥先是安抚了几句，这才算是缓解了紧张，但是旁边的四阿哥手都是抖的。
六阿哥说：“四哥，不至于。”
四阿哥说：“唉，要是能找到桂枝咱们一家都团圆了！额娘那边……”
“你放心，那边我去说，过几天再带妹妹去见她。这几天老爷子看妹妹看得严，要是咱们带妹妹出门他肯定会盘查。”
四阿哥叹口气，对于他来说夹在父母中间两头遮掩有时候就是甜蜜的烦恼。
六阿哥以为他在惦记桂枝，就说：“桂枝会找到的。”
十三也劝：“是啊，听说九姐姐才十九岁，没准十二姐年龄更小，这事儿不着急，有缘分自会相见。这次咱们在国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所以将来也能看到十二姐。”
四阿哥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希望这样吧。”
这时候十三阿哥接到了电话，看了一眼递给了六阿哥：“五哥的电话。”
六阿哥就说：“五哥和妹妹在一起。”
四阿哥深呼吸一口气，像是要面对大事一样，认真地盯着手机。
六阿哥接通后听里面五阿哥问：“十三弟，你们出机场了吗？”
六阿哥赶紧说：“五哥，我们现在往医院去呢。”
“别来别来，我们要回去呢，这就下楼了。”
里面一个调皮的女声说：“我听见六哥说话了，六哥说话的调调我一下子就能听出来。”
四阿哥赶紧把手机夺过来：“妹妹，我是你四哥！”
“四哥！”
“乖，你们别动，我们马上到。”
六阿哥也说：“你们在病房里待着，我们这会到医院了。”
海棠还要说什么，对面也不知道是谁激动地立即把电话挂了。
海棠看着五阿哥：“看得出来，四哥他们可激动了。”
五阿哥就说：“跨越生死的重逢，连血缘和面容都变了，还能延续前缘，怎么不激动呢。”
海棠他们到电梯口接人，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海棠立即上去抱住了先走出的两个人。
四阿哥有些手足无措，但是六阿哥就自然多了，搂着海棠和四阿哥高兴得语无伦次。
十三阿哥就说：“走走走，先去病房。”在外面容易被人围观，还是先去病房吧。
到了病房，大家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四阿哥一直尝试着先开口的，他本人也是个话唠，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问他死后的事儿？
他能在网上查到，老爷子拉着他没少复盘。而且过去已经过去，再纠结也没什么意义。
所以他想了又想，问道：“你这些年过得好吗？我是说，你这辈子过得好吗？”
“不算好吧，一个孤儿不知道父母是谁，又在重男轻女的氛围里被养大，而且是一个老太太费尽千辛万苦养大的，想报答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四阿哥不知道说什么合适，但是海棠却说：“过去的事儿抹除不了，只能向前看，咱们一起努力向前看吧。”
这时候老六阿哥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看手机，接通了小声问：“干吗呢？”
里面声音说：“我没权限，用不了这个电梯，您来接我一下。”
海棠挑眉：“扎拉丰阿？”
老六阿哥点头。
十三站起来：“哥哥姐姐们坐，我去接他。”
五阿哥说：“我和你一起去。”给他们亲兄妹留点空间。
两个人一起出门了，屋子里就剩下兄妹三个。
六阿哥看看四阿哥再看看妹妹，就说：“以前的事儿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以后都能随便说，毕竟还有大把时间。四哥，额娘的事儿……”
四阿哥点头。
六阿哥就和海棠说：“我们在十多年前找到额娘了，她早就恢复了记忆，而且也知道汗阿玛在，就是没找来而已。”
四阿哥接着说：“额娘这一世命苦。她生了个女儿，结果三岁多发现是白血病，她不放弃，想办法给孩子治病，结果她这一世的丈夫不同意，觉得要花大把的钱不说，也不一定能留住这个孩子，两人还年轻，还能再生养，因为这个分歧两人就离婚了，她带着孩子治病又要赚钱。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份上了，她能借的都借了，手里能卖的都卖了，兜里只剩下五块钱。别说下个月的房租了，下一顿饭都不知道在哪儿吃，她那时候真的想联系汗阿玛借钱呢。”
六阿哥就说：“所以我们和十三弟商量了一下，我们的积蓄都拿去给她了。这事儿没告诉十四，他那嘴不严实，回头说漏嘴了被汗阿玛知道就坏事了。汗阿玛那人你不是不知道，他小心眼，要是找到额娘少不了问她为什么不和自己合葬。”
海棠皱眉：“这事儿该让十四知道，哪怕汗阿玛知道有额娘在又能怎么样？难道要用上辈子的规矩处理这辈子的额娘？他生气是肯定的，但是这些年过去了，再大的气到这份上也发不出来了。”
四阿哥说：“我和你六哥也是这意思，但是额娘不同意，她不想见汗阿玛，不想和上辈子有牵扯。”
大家沉默了一会，海棠问：“额娘的那个女儿，是妹妹还是姐姐？”
六阿哥说：“算着年龄，你该叫妹妹，今年十六了，快大考了。额娘最近陪读呢。”
海棠就说：“回头见见吧，这事儿告诉十四弟，一辈子没多长，何必浪费时间呢。”
这时候盐宝跑到了门口，兄妹三个都往门口看。敲门声响起，盐宝跳起来打开了门。
十三阿哥推着扎拉丰阿进来。
海棠一眼看出这位身材犹如双开门冰箱模样的小伙子就是扎拉丰阿，小伙子的胸肌很发达，海棠想试试手感，考虑对方是扎拉丰阿，扎拉丰阿肯定不会拒绝她。
今天扎拉丰阿为了见面收拾得挺干净的，就是一张脸的色号不一样，上半张脸的色号比下半张脸更深一些。
扎拉丰阿捧着一束红玫瑰：“格格，真好，奴才又见您了。”
海棠说：“又一世了，扎拉丰阿，别再自称奴才了。还有，你还送红玫瑰俗不俗啊？”
扎拉丰阿手足无措起来。
海棠就伸手接着花，扎拉丰阿看她把花收了瞬间找到了感觉，立即说：“奴才……我这辈子还跟着格格。”
六阿哥帮着他说话：“你还要入赘啊？你先问问老爷子答应不？妹妹，老扎知根知底，他对你的心你也是知道的，老爷子那边你也要多劝劝啊！”
海棠看着花说：“我还小呢，这辈子有没有夫妻缘分要看他会不会讨我开心！”
十三阿哥立即说：“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再追一遍呗！”
扎拉丰阿立即说：“这没事儿，我知道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我带着格格去。现在比以前好太多了，能玩得不计其数，以前算来算去就那几种。”
海棠内心还是想和扎拉丰阿做一世夫妻，就如六阿哥说得那样——知根知底！
大家不用磨合了，已经生活了几十年，早就是老夫老妻，海棠不用花太多力气应付家庭，扎拉丰阿会是一个好的家庭煮夫。
她更想知道她去世后的一些事情，这些事情不能从网上查到，必然要从扎拉丰阿嘴里知道。
海棠就拍着床沿招呼他：“来坐啊！你怎么下半张脸比上半张脸更白一些？”
大家笑起来，五阿哥说：“这是长胡子了，刚把胡子刮了上下颜色不一样，晒几天就一样了。”
海棠对着扎拉丰阿上下看了看：“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
“比我大好多啊，我才十九！”
扎拉丰阿着急地说：“也没大多少。”
“跟你开玩笑呢。过几天我出院了咱们一起出去玩儿啊！去勇和宫烧香吧？”目的自然是去看看莹莹，哪怕只能看到一座塔。
扎拉丰阿立即点头：“格格，您问我才是问对人了，我知道有一道机关能进地宫。”
“什么？”

第837章 番外7
看到大家震惊的模样，扎拉丰阿说：“当初格格去世后弘阳负责督建勇和宫，那地方不是一时半会能建成的，后来往里面送装饰的时候，已经是格格去世三四年后了，我当时闷闷不乐，还生了一场病，弘阳就带着我去工地上转转散心。就带着我走密道到了墓室，那密道我还记着呢。”
十三阿哥问：“这是大纰漏啊！你们的安息之地怎么会留有后门？这不是给盗墓贼留的机会吗？”
六阿哥摇头：“这事儿我知道一些，我毕竟比妹妹晚薨了几年，知道一些内情，当初这事儿弘晖没有瞒着我。当初妹妹火化，烧出了十二枚舍利子。佛教里面讲究十二因缘，十二因缘就是无明到老死的生死轮回，加上妹妹被他们推举为佛，所以在很多高僧们看来这是圣物，因此想要祭祀参拜。留密道就是为了让他们祭祀参拜的，但是密道只能到墓室外，和墓室隔着一堵墙。”
知道海棠他们骨灰在佛像内部的只有弘晖弘阳和莹莹。连老六阿哥和十四阿哥都不知道，知情的人不会和人讲，这秘密早就流逝在时光里，无论是高僧的口口相传还是内务府记录，都记载勇王夫妻藏于地宫。
海棠觉得和人谈论自己的葬礼有时候挺出戏的，就说：“算了，那地方有地下水，说不定这会已经被冲进地下河了。我就是去看看莹莹，我看到网上说莹莹的骨灰在勇和宫。”
扎拉丰阿也叹口气。
眼看着他们两个都情绪低落下来，十三阿哥说：“要不咱们先回去吧，等会就下班高峰期了，我担心路上堵车。”
“走走走。”五阿哥站起来拿着钥匙，又去拿牵引绳绑在盐宝身上。
盐宝穿上小背心绑上绳子，绳子被交给了海棠。小背心上写着“我很乖，我不咬人”。四阿哥弯腰摸摸盐宝的狗头，跟海棠说：“要是盐宝有孩子了，你再送给哥哥一只。”
六阿哥忍不住说：“您不是养了一只二哈吗？”
四阿哥叹息着说：“我们家现在养的这只二哈太蠢了。”虽然蠢，他并不讨厌狗，虽然换了几次沙发，还是很喜欢它。
他们回来的时候康熙也回来了，青姐的女儿瑶瑶正坐在他身边撒娇。
四阿哥和六阿哥十三阿哥走过去，三人一起躬身，恭敬地说：“爸爸，我们回来了。”
瑶瑶坐在康熙身边没有动。
康熙瞥了她一眼，对他们说：“孩子们都在，你们先去看看孩子们，等会儿一起吃饭。”
他们三个一起离开，海棠在门厅那边把盐宝身上的小背心解开，又给盐宝擦了擦爪子才换鞋带盐宝来到康熙跟前。
海棠来到康熙跟前微微躬身：“爸爸，我回来了。今儿会诊过来，问题不大，肠胃有些毛病，要定期检查，已经开了药，我拿回来了，会按时吃药的。”
康熙说：“你把检查结果留着，等明后天你二哥和你二嫂来了让他们看看。”
海棠答应了下来，就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盐宝就蹲下，把脑袋放进了海棠怀里。海棠一边撸狗一边问：“瑶瑶和你姥爷说什么呢？”
瑶瑶就说：“我想去拍戏，最近有个剧组在选角，我想让姥爷把我送去。”
海棠看看康熙又问：“什么剧组？娱乐圈里面是非多，你一个单纯小姑娘何必趟这趟浑水。”
康熙就说：“你这说法和她妈妈一样，你青姐也不想让她去。”
瑶瑶立即说：“我要是去了没人敢欺负我，毕竟姥爷罩着我呢，是不是姥爷？”
“我一把年纪，还能罩你几年？你妈妈说把你们家的饭店传给你，你就该跟着她好好干。”
“我妈妈的饭店生意不行了，指望不上。”
康熙就没再说，这孩子都这样了，想纠正就难了，他也没这个耐心。
瑶瑶接着说：“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剧组，您不是有投资吗？”
康熙跟海棠说：“这个剧的名字叫《勇宪》。清宫正史，大导演，大制作。你觉得瑶瑶能进去吗？”
海棠问：“听这名字该是勇宪亲王吧，瑶瑶你要是去做女一号绝对没戏，别说你姥爷有投资，就是你姥爷独资，估计也不会把你弄成女一号。”
“不是，小姨你误会了，女一号早就选拔出来了，我是去当□□的。”
啥？
海棠嘴角抽了一下，这时候扎拉丰阿走来，听了这话脚步都乱了。
海棠顾不得那傻丫头，站起来跟康熙说：“爸爸，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
康熙挑眉：“不是男朋友。”
“再说吧。”
康熙点头，对扎拉丰阿说：“坐。”虽然他对扎拉丰阿的印象一般，但是和青姐夫一比，康熙看他觉得简直是眉清目秀。
康熙转头问瑶瑶：“安康……这也是个重要人物啊，镇南大将军兼南港大帅。你有点英武之气吗？”
“什么鹦鹉？跟鹦鹉有什么关系？”
康熙站起来：“你先去努努力，你要能进去了别管什么角色，我都支持你，哪怕是去做个宫女呢，这也是靠本事，也能证明你在这个行业里吃得上饭，你要是连个宫女都选不上，那就没办法了。”
康熙说完就走了。
海棠和瑶瑶面面相觑。瑶瑶问：“姨妈，你想去吗？”
海棠摇头：“我病好了要回去开店的，我开了一家宠物用品店。对了，我知道点关于□□的事儿，你要听吗？”
“嗯嗯！”
“首先，你要有把子力气！其次，你要身手好，你要会拉弓射箭。”海棠拍了一下扎拉丰阿：“给瑶瑶展示一下拉弓射箭。”
这也没弓啊！
扎拉丰阿立即站起来做无实物表演。
扎拉丰阿这身材拉弓射箭确实男色十足，海棠看了就担心被人看多了。立即说：“行了行了，你那动作不标准，别误导了瑶瑶。”
扎拉丰阿心想我这是上书房和我玛法教出来的，怎么就不标准了？但是他并不反驳，默默坐下了。
海棠随后就问瑶瑶：“最重要的是，你要了解她这个人。我问你，她姨妈的爷爷的姑妈的儿子是她什么人？”
“什么姨妈的爷爷的姑妈的儿子？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糊涂啊！你连她的家庭关系都不知道吗？她妈妈出身佟家，她姨妈和她妈妈是一个辈分，她们的爷爷是鄂伦岱，鄂伦岱的姑妈是圣祖的生母孝康章皇后，她姨妈的爷爷的姑妈的儿子也就是圣祖，圣祖是勇王的亲爹，也就是说，□□要叫圣祖一声太爷爷！这里面的人物关系你捋清楚了吗？”
瑶瑶目瞪口呆。
海棠接着说：“你看你连她这样明显的社会关系都不了解，那她是如何当上大将军的？凭她出身好？好体现在哪儿啊？不就是这拐着弯的血缘关系上吗！凭她本事大？本事大体现在哪儿？肯定是有聪明的脑袋强健的身体和超高的见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姥爷当然不会答应你了。”
说罢对扎拉丰阿说：“走，跟我上楼去。”
扎拉丰阿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离开了。
回到房间，海棠看着房间里的空地，跟扎拉丰阿说：“我要在这里放一台贩卖机，每天都有新鲜饮料喝。”
扎拉丰阿觉得海棠多少有点大病，就说：“怎么不放一台冰箱？冰箱还能放水果呢。”
“你这话说得对啊！”
海棠从茶壶里倒茶，问扎拉丰阿：“我死了之后安康怎么样了？”
“别说那个字，不吉利！”扎拉丰阿端着茶坐到沙发里：“格格的孝期过后她就和那个叫云泰的小子成亲了，夫妻两个一起去了南洋，后来她生了两个儿子，生下一个送回来一个，让她婆婆照顾。儿媳妇就经常派人把她儿子接来咱们家住着，弘阳还给他们安排的到宗学读书。
后来她带着一支舰队巡逻的时候在印度洋上和无敌舰队突然碰面，双方爆发海战，因为都是铁甲舰，半天工夫两支舰队全军覆灭，但是因为距离马六甲海峡近，马六甲港口的军舰救援及时安康才捡回一条命。她就带着支援海军包围了对方的军港和所有海上运输线路，下令一寸板子都不许飘在海面上，堵住了人家一年半，大量的炮弹打到岸上，打得对方元气丧尽派人去京城求和。反正我去世前她已经纵横南洋无人能敌了。她的后半生网上能查。”
海棠立即坐到了电脑桌前，她昨天没关电脑，重新指纹解开锁屏程序后发现私信已经到达999+了。
海棠打开，一大半诅咒他得不到虎妞大神保佑，这辈子穷神蔽体，一小半让她多编一些，毕竟她编得合情合理还很有逻辑。
海棠留下一句“我知道的比你们多得多！”关了页面重新打开搜索引擎。
海棠这会觉得自己得意极了，我知道你们不知道的，我高兴！
在她双手运指如飞留言的时候，扎拉丰阿端着化妆桌前的小凳子准备坐海棠身边，然而盐宝已经占据了最好的位置，他和盐宝商量：“盐宝，盐姐姐，你让让行不行？”
盐宝的尾巴摇得更快了，跟电风扇似的。
“好盐宝！我请你吃三文鱼，你不是最爱吃三文鱼吗？”
“汪！”
扎拉丰阿能听出狗子语气里的不屑来。
他只能委委屈屈地坐在海棠的另一边，小小的空间挤着大大的他。海棠看了他一眼，默默给他让出一点位置来。
扎拉丰阿高兴地把凳子往前拉了拉：“格格，我跟你说，你先搜图片，安康晚年的时候有相片了，那是的照片都是黑白的，但是是照片啊！”
“哦！是吗？是不是也能看到二十五弟。”
“能，就是二十五爷那时候是个老胖子，又老又胖，一副老朽的模样。听说他上年纪后装糊涂是一把好手，人称糊涂王爷。”
海棠笑起来：“难得糊涂啊！可惜，四哥和弘晖是不愿意糊涂的人，二十五弟虽然是汗阿玛的儿子，正经说起来养大他的是四哥，四哥那人最喜欢较真了。”
“听说二十五爷以前在较真上吃过亏，老了之后就圆滑多了，人也显得糊涂了，不过听说到老他脑袋还是清醒的，过九十五岁大寿的时候，当时的皇帝百岁的重孙，特意从内库调拨银子，要给他风光大办，那时候群臣替皇帝去祝寿，外使们更是排队拜访他，他面对外使们都是对答如流相当得体。”
海棠叹息一声：“他这一辈子，正是由穷变富，又由盛转衰的一个过程，活得久了也是一种痛苦。”
“他作诗也是如此，他八十多岁的时候孙子去世，他做了一首诗说活着是受刑，大概是这意思。诶，这张就是照片，您看安康，晚年穿官服的照片。”
海棠点击打开，唉，昔日活泼的安康变成一个带着假笑的官僚。
“咱们的安康成长了，这种成长过程就是受罪了啊！”
扎拉丰阿跟着叹息一声。

第838章 番外8
在海棠和扎拉丰阿一起对着安康的照片感慨，扎拉丰阿接到电话，他挂了电话跟海棠说：“六爷喊咱们下去吃饭。”
海棠就把键盘推进去，说道：“走吧。”
盐宝已经率先跑出去了。
海棠他们坐电梯下来，餐厅已经坐了很多人了，二阿哥夫妻带着孩子也来了，海棠的体检报告就在二嫂子手里拿着。
四阿哥正坐在他们夫妻身边等他们看完，五阿哥招呼海棠和扎拉丰阿去坐。六阿哥就说：“妹妹，你不知道，二嫂子，医学院的教材就是她编的。”
二嫂子就说：“哪有，就一本！让你一说跟我包揽了所有教材一样。”她把体检报告放下，就跟海棠说：“你这个肠胃要定期检查，平时吃饭吃得清淡一些，最好别去外面吃，一旦有卫生不达标的饭菜被你吃了就对你的肠胃有刺激，轻了难受重了呕吐。吃饭的时候不要吃太饱，不要吃烫的东西，总之小心照顾就行。”
说完跟康熙说：“爸爸，没大问题，平时多注意就行。”
康熙点头，他对老二家媳妇的医术也是认可的，他对老二这两辈子的媳妇都很满意，忍不住看了一眼老二，上辈子不如兄弟，这辈子不如媳妇！
康熙之所以名下有医院就是因为给老二准备的，只是老二媳妇一直不同意，她更喜欢在公立医院给普通病人看病，给人家开了一盒十几块钱的药都觉得贵，这种私立医院的收费对她来说跟抢钱差不多。
康熙哪怕是换了一辈子对老二还是比对别的孩子要好。他对别的孩子生的孙子孙女态度一般，但是对老二家的一对双胞胎儿子宠溺到两个孩子都受不了。
旁边的四阿哥听了就松口气，“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在康熙身边坐着的青姐看了四阿哥一眼，忍不住说：“老四对妹妹很关心。”
这话包含着赞赏，她是个很在乎感情和人品的人，老四在她看来是个很有人情味的人，而且他的关心不是假装出来的，就觉得很难得。
六阿哥对二嫂子比较了解，这时候就问：“二嫂，听孩子说您又带学生了，您带的学生怎么样？”
二嫂子立即说：“哎呦别提了，套用一句网上很火的话说他们让我在教育界身败名裂，在医学界对我毫无威胁。这半年来没少给那两个学生兜底，我就说世界上怎么会有你们这么笨的人，后来想想，都考上医学生了也不笨，难道是我不会教？可是我前面两个学生就很好啊！”
说完捂着脸，看上去很苦恼。
二阿哥和她在一家医院，就说：“心思不在学习上，那小伙子看到年轻护士路过就呲着两排大白牙，小姑娘一眼看不住就开始玩手机，关键是你那女学生还很虎，上次领导来检查还把领导给怼了。”
二嫂子痛苦的捂住脸。
康熙就说：“不说那么多了，吃饭吧。”
一群人转移到餐桌边，小孩子们一桌，大人们一桌，扎拉丰阿跟着海棠坐下来。康熙跟管家说：“给小扎打扫出一间房子，日后他经常住这里了。”
大阿哥他们笑起来，海棠挨个瞪回去，笑什么笑？
大阿哥看到海棠瞪过来笑得更开心了，大家等饭菜，大阿哥开心地说：“等明儿老八他们回来就是大团圆啊！”
康熙点头：“等他们回来了一起吃顿饭，你们妹妹留下，她还要接着住院呢，你们这些人都滚蛋吧。”
三阿哥忍不住说：“爸爸，我们还没住几天呢。”
“没见面的时候确实想你们，见面了看到你们都烦！明儿见完就走吧。”
大家都应了一声，三阿哥的媳妇对着他悄悄地捅了一下，三阿哥示意她别动，孩子毕业后就业的事儿私下里说，哪里能在饭桌上说？
这边三阿哥示意媳妇别说话，另一边青姐的女儿瑶瑶开口：“姥爷，我问过我朋友了，他说……”
青姐黑脸：“你闭嘴！”
康熙问海棠：“这次投资《勇宪》你怎么看？”
这话问出来桌子边坐的人立即看向海棠。这是老爷子第一次在大家聚会的时候公开谈生意上的事儿。
海棠说：“要是从盈利的角度看，肯定赔本，如果从别的方面看，这笔钱是该投的。所以这笔钱要投，不仅如此，还要鼎力支持，关键时候还要加大投资。”这是一个和各部门加深联系的好机会，因为海棠看过康熙的资产目录，文娱方面也有公司，而且还很挣钱。
康熙点头：“于公于私都要支持。吃饭吧！”
青姐听不明白私人方面为什么要支持，她是明白老爷子不同意瑶瑶借着他的名头进组。
席间大家没说什么，海棠知道等会儿三阿哥肯定要找老爷子，吃完饭带着盐宝上楼了，扎拉丰阿跟着一起上去。
两人在电梯里先加了联系方式，又一起回去接着刚才的内容查。
安康的人生轨迹和海棠的很像，少年时候鲜衣怒马春风得意，中年也曾意气风发镇守南洋四十余年，晚年觉得时光飞逝，身体也渐渐衰败，回到京城三年后病逝。
海棠只能从网上的只言片语里面推断安康的喜怒哀乐，和莹莹不一样，莹莹的一生因为传奇经历，就有很多故事流传，不论真假能找到的消息有很多，但是安康不一样，她的记录不多，网上能找到的也很少。
扎拉丰阿就说：“网上是找不出来的，《实录》里面有一些，回头不妨去看看。”
海棠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她这会也终于想起弘阳来了。
她就问：“弘阳父子怎么样？”
扎拉丰阿就说：“自然是安享尊荣，格格您去世后他就继承了爵位，每天也是忙进忙出。不过百寿的女儿倒是很可爱，长得很像您啊！”
“真的假的？”海棠立即找百寿的词条，想看看他女儿的相关信息。
扎拉丰阿说：“您别找了，我以前找过，那孩子后来夭折了。”
“夭折了？”
扎拉丰阿点头：“百寿那孩子妻妾多，孩子多夭折的也多，女儿前后夭折了四个，儿子夭折了三个。”
海棠叹口气。
“那后来出现过什么人物没有？”
“有啊！永琦那一支就不说了，他们定居海外了。就说百寿他们兄弟三个的后人，出过很多人才，比如说文学家，音乐学家，数学家，还有个物理学家，剩下的很多人都在钱庄这个系统里打转，自然也出了一批封疆大吏。”
海棠摇头：“文学家？写了什么让我看看。”
“写了些揭露官场黑暗的书，回头再看吧，反正看完血压高，您如今还在脑震荡，担心您看完出事儿。”
海棠就决定听他的话，先不看。
扎拉丰阿就问：“您还记不记得您让曹寅的孙子给您写小说这回事儿？”
海棠惊喜地问：“他写完了？没遗失吧，我是不是能看了。”海棠兴奋地输入曹雪芹，跳出来的词条是“曹霑”。
海棠高兴地说：“没想到还有这种奇遇，上辈子预定的小说这辈子看上了。”
海棠飞快地下拉网页，打算看看曹雪芹的代表作。
扎拉丰阿就说：“写是写出来了，您是不是跟他说给闺阁立传？”
海棠点头：“似乎说过吧，怎么了？他该不是写得很传统，是一本封建糟粕吧！”要是这样海棠觉得这是自己人生最大的一笔败笔！她是想看小说，不是要让人写书压迫妇女啊！
扎拉丰阿赶紧说：“您别着急，不是您想得那样，他也认真写了。一开始没写完您就去世了，当时拿了半本来，弘阳很生气，我就说您生前特意嘱咐过，别难为他，他要是写就写，不写也没什么，毕竟您都不在了，他就是写出来也没意义了。
曹霑回去接着写，听说快完稿的时候他付之一炬，准备重写，那时候奴才都已经不出门了，听人家说了一耳朵，他还没动笔呢。后来这辈子想起上辈子的事儿也就顺手查了一下，他一直到晚年辞官才开始动笔写，确实写了一本了不得的书。”
“哦？”
“叫做《脱身记》，这本书按照您给的名字命名主角，写了林黛玉薛宝钗和贾宝玉三个人的婚事。”
“哦！”海棠没想到这本书最终出现了，赶紧搜索，虽然名字有些怪，但是人物还是这些人物。
这本书确实是四大名著之一，在文学史上有很高的地位，但是内容和海棠想得不一样。故事仍然发生在荣国府，但是海棠一目十行读了两章后发现这本书描写的不再是末世，没有那种穷途末路的悲凉。通篇在写女性的觉醒，尽管贾宝玉和林黛玉心意相通，但是生性懦弱，在父母和家族的压力下，爱着林黛玉想要结为夫妻，两人一起反抗家庭礼教反抗贵族联姻，但是最终失败，贾宝玉迫于压力娶了薛宝钗。薛家富贾家贵，两家结合成了“富贵”。而林黛玉也勇敢地走出来投身于更广阔的社会，摒弃了传统女性相夫教子的路子，从贵族府邸走向更大的舞台。这就不是情场失意而走出来以工作派遣郁闷，她是真正的觉醒，真正的从后院脱身。
海棠看完了简介差点感动死！
林黛玉没有泪尽而亡，太好了。
下面还有很多分析和评论，因为一本好书是无法脱离社会环境而单独创造的，女主的觉醒能反映出当时万千女性的觉醒，深刻展示了那时候传统与新思想之间的矛盾。而其后的百年时间，几乎是新与旧在互相争夺话语权，年轻人总是朝气蓬勃地追逐着新生活新思想，而年纪越大的人越是趋于保守。总有勇敢的人先走出第一步，所以林黛玉就显得格外动人。
海棠满足了，她觉得这样的林黛玉就极美，比那个得了病死掉的林黛玉更有活力，更积极向上。
“可惜这辈子见不到曹雪芹了，见到了我就跟他说，这本书让我看得满足极了。”
“您就看了前两章。”
“足够了！”
海棠真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满足，就连之前看到安康带来的伤感也消失殆尽。她高兴了就拉着盐宝的两条前腿在屋子里转圈圈，一边转一边用嘴配乐：“一哒哒二哒哒三哒哒……”
扎拉丰阿上大学的时候恢复的记忆，如今十来年了，对于跳舞这事儿他虽然不精通，但是陪着海棠转圈是足够了。于是就把盐宝抱起来放到一边，和海棠搂着在屋子里转圈。
盐宝气呼呼的扑到扎拉丰阿身上，咬着他的裤子使劲往下坠。
海棠这下也转不成圈了，赶紧搂着盐宝：“宝儿，你松口啊！”
盐宝就是不松口。
海棠就说：“你把他裤子咬烂了，他岂不是就有理由留宿了？你想让他今晚上睡这里吗？”
盐宝立即松口，扎拉丰阿可惜地说：“唉，差一点就能成功了。”
盐宝用身体撞他，让他赶紧离开。
扎拉丰阿被盐宝推着往外去，就和海棠说：“格格，明天我来接你。”
“外面有外人，别叫我格格了。”
“棠棠，”他咧嘴笑着说：“我明天来接你，陪你去医院。”
“嗯。”
“您早点睡。”
“你也是。”
“晚上别熬夜。”
“嗯。”
“我走了。”
“汪汪汪！”盐宝扑过去把门关上了。
海棠立即伸手，盐宝立起来把爪子搭在海棠的手上，海棠拉着她接着转圈。
海棠问：“宝儿，高兴吗？”
“汪汪！”
扎拉丰阿下楼遇到了康熙和三阿哥，两人刚聊完，三阿哥很高兴，看到扎拉丰阿也给了笑脸：“扎弟下来得挺早的啊！”这语气带着调侃。
康熙心想这儿子的糊涂毛病几辈子都改不了了，这是你作为亲哥哥该说的话！
你是恨不得人家在你妹妹房间里过夜是吧？
三阿哥看到康熙看过来立即知道话说错了，赶紧低头。
康熙的好心情被这句话给搅散了。
“行了，都回去吧。”
两人都微微躬身，一起离开了。
康熙就忍不住叹口气，老三这人啊！
他起来走到一旁的酒柜旁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去了才觉得心里没那么郁闷了。
他把杯子放下就去了电梯旁，美人还在等他，不可怠慢了佳人啊！
扎拉丰阿和三阿哥走在草坪上，三阿哥问：“你们什么时候成亲？”
“再等几年吧，格格还年轻呢。”
“你小子命好啊！”
“哪里比得上三爷。”
“哼！你也别油嘴滑舌。爷的日子好吗？老爷子是疼爷，可是老爷子的孩子多，疼的人多了。上辈子他老人家一走老四立即翻脸，爷是死在永安亭，你呢，你是死在王府。比爷的下场好！”
扎拉丰阿没说话，因为青姐的儿子从楼里出来，边走边穿衣服，这时候是秋季了，气温低，他这模样看样子要出门。
三阿哥和扎拉丰阿看着他，这小伙子连个招呼都不打，眼看着要走过去了，三阿哥实在是怕他出事儿，毕竟他是老爷子这一辈子的亲外孙。他就问：“你这是去哪儿？”
“呦，三舅啊！刚看到，有几个朋友有局，出去喝一杯。”
两个大活人，他说刚看到！
三阿哥也不计较，说了句：“让司机送你去，你别开车。”
这人没搭理，直接走了。
走远了三阿哥说：“就这败家子，心思浅得跟一摊水一样，这家业能交给他吗？”
扎拉丰阿没说话。
三阿哥看了扎拉丰阿一眼，就说：“老爷子前天就吩咐人了，他要从生理学上把九妹是他亲女儿这件事给砸瓷实了。看来这次是九妹妹走大运啊！”
海棠这一世的父母是谁不知道，但是她和康熙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康熙要让各方出具血缘鉴定结果，从血缘上坐实父女关系，这一步对于海棠接掌家业不是最关键一步，关键步骤康熙已经在为海棠的继承权安排了，哪怕将来有人闹出来海棠不是他亲女儿，海棠也是合规合法地成了他的继承人。
三阿哥才说这辈子是海棠走了大运。
扎拉丰阿还是没说话，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不会也不该对这种事评价。
三阿哥在晚上远远看那小伙子叫了司机开着跑车出门了，才和扎拉丰阿回去。三阿哥对青姐一家的关心就仅限于这家人别出事儿，出事儿了是老爷子难受这种关心。
两人路上也没再说话，三阿哥自己是驾驭不了这份家业的。只要不是老四上位他都能接受，他和老四的仇是因为老四囚禁他到死！而且海棠也没老四那么喜怒无常，海棠继承了家业，手指缝里漏下的这仨瓜俩枣够大家过日子了，换成老八倒是未必！
三阿哥回去后他媳妇立即问：“你怎么和老爷子商量的？”
“咱们孩子毕业后给海棠当助理去。”
“什么？妹妹太年轻了，这还不如给他安排到大行里面或者是一些事务所里面呢！爸爸手里不是有一家事务所吗？咱们不是说好了你去找爸爸，让咱们孩子去事务所实习吗？”
“你不懂！跟着妹妹比较好。”
他媳妇问：“这么说传言是真的了？爸爸打算把公司交给这个小妹妹了！”
“你听谁说的？”
“今晚上吃过饭我和几位嫂子弟妹散步，她们都说了，说老爷子待这位妹妹不一般。听楼里的保洁说给妹妹定做了几件套装，还有一件礼服。套装是让她去公司穿的，礼服是半个月后带她出席一场宴会穿的。我听说八弟妹说这场宴会虽然规模小，但是参与的人可都是重量级的，都是带家里小辈去的。”
三阿哥点头：“这家业必然要让九妹妹掌握，她握着大家还有口汤喝，要是换了别人……”
“要是换了青姐一家咱们早晚要被扫地出门。青姐人挺好的，我也不是贪心贪图老爷子每年补贴咱们的钱，毕竟老爷子和咱们也就是干亲，他对咱们和亲父母也不差什么了，咱们常问候常孝敬是应该的。但是青姐家的那几位也就在老爷子跟前装样子，老爷子看不到的地方人家可是连面子情都不愿意维持。要是老爷子有个三长两短，人家说不定还要倒打一耙让咱们把这些年的贴补给吐出来呢。”
“放心，老爷子比你想得狠心，青姐好好的，老爷子也不介意养着他们，青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再看老爷子对他们的态度。”不过是养着他们逗青姐开心罢了。
这时候三阿哥的手机里收到了一条信息，他媳妇问：“谁的？”
“说曹操，曹操到！青姐夫的，让我帮忙这几天点拨一下瑶瑶，说是瑶瑶想进剧组。这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有正主在这里，还需要我点拨吗？”
他媳妇误会了，以为正主说的是六阿哥，就说：“是啊，老六人家是教授，懂得多平时也闲，咱们白天还要上课呢！也就是这几天有事儿才没跟晚自习，下周要把这周欠的还回去，咱们要连着上一周的晚自习呢。”
三阿哥就把手机放一边，不打算管这事儿。
第二天一早海棠又被敲门声惊醒，这次敲门声很急，她打着哈欠去看门。
开门一看，看到一个三十多的男人站在门口，开口就是：“我比你年纪大，你要叫我哥哥！”
海棠又打了一个哈欠，飞快伸手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把人拖进房间：“十四，你皮痒了是吧！别说你现在比我大，你就是下辈子比我大也要叫我姐姐。”
“别别别，松手，疼！”
“先叫姐姐！”
“姐！”
海棠松手：“这才是乖弟弟！”
“待会你在我媳妇跟前别这样，给我留点面子。”
“不行，你就是在你媳妇跟前也要叫我姐。”
“那行吧！你要对我好点！你既然是我姐了，你要罩着我，四哥六哥他们两个恨不得把十三当亲弟弟，对我一点都不好！”
海棠去拿电动牙刷，挤着牙膏说：“放心，我和他们聊过了，回头我出院了咱们一起去勇和宫烧香，带上你一起去。”
“行啊！姐，你去过勇和宫吗？他们最大的西王殿你进去过吗？”
海棠摇头：“我那天去的时候听说里面在举行法会，就没进去，怎么了？”
“那佛像照着你的面容雕的，活灵活现啊！我上辈子第一次见就惊呆了，别的不说，在这件事上弘晖和弘阳做得真好。当然了，我们家弘明也不差，把你的像请到南边去了，现在那边香火也很旺呦！”
海棠嘴里咬着牙刷，呆呆地看着十四，过了一会才说：“我谢谢你！”
“不用！”十四一副不用多说的模样：“咱们亲姐弟，弟弟帮您是应该的，每年您的忌日冥寿，弟弟都在那里设粥棚做水陆法会，想着说不定您会出来吃一顿，每年都做！”
海棠觉得这弟弟指不定有些大病！
难不成刚见面就要把弟弟打一顿？

第839章 番外9
早上下楼，海棠就看到一个一脸微笑的男人，这人笑起来简直是如沐春风。
这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海棠很自然地打招呼：“八哥回来了。”
八阿哥站起来，很亲热地说：“妹妹，听说你晚上看不清撞在玻璃门上了，哥哥听说后很着急，但是我和十四在国外，紧赶慢赶还是回来晚了，你现在怎么样？用得上哥哥尽管说。”
一脸的关心不像是假的，海棠只能说：“好多了。”
接下来就是吃早饭，八阿哥全程热情，这种热情让人很舒服，既不过分又不缺席。
等吃完饭后康熙带着新女朋先走，走的时候对另外一桌小孩子们说：“今儿好好上课，爷爷下午回来要检查你们的作业。”
一群小孩子立即哀嚎起来，康熙检查作业是真的有耐心，以往他们能装傻逼疯家长，未必能逼疯康熙。
等康熙走了其他人也急着上班，老三两口急匆匆地开车去学校，老一两口子带着孩子忙着去医院。一时间大部分人散了，海棠和扎拉丰阿准备去医院输液检查。
他们两个刚出门，八阿哥追出来，笑着跟扎拉丰阿说：“扎弟，你先去开车，我有话跟妹妹说。”
扎拉丰阿点点头，提着海棠的宝去开车。八阿哥看看门厅方向，那边没人才放心地说：“妹妹，弘旺的事儿多谢你！”
弘旺能重回宗室是海棠出了力气的，谁都能拉一把弘旺，但是都怕引火上身，海棠却不怕这个，除了她自身不怕这点是非之外，就是她心里对这个侄儿还是有几分怜悯的。这件事八阿哥心里很感激，也承情。
海棠说：“是那孩子争气，没一蹶不振，自助者天助之！”
这时候扎拉丰阿的车到了门前，海棠说：“八哥一路鞍马劳顿，先休息一会吧，我们走了。”
八阿哥看着海棠上了车，目视着车子出了庄园的大门，庄园很大，车子出大门的时候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如果是夜里，就是尾灯的小红点。
八阿哥还想争一争，所以哪怕心里感激海棠，他也要和海棠硬碰硬，上辈子棋差一招，难道这辈子也不行？
想到这里他笑着回门厅了，大家一起说说话聊聊天。
他刚进门厅，就遇到青姐提着包出门，八阿哥笑着问：“大姐您这是要出去。”
“是啊，我去饭店看看。”
“姐夫不去？”
“他要看着两个孩子呢。”说完就蹙眉，因为两个孩子让她觉得不好管教。
八阿哥说：“那您慢点，让司机送您吧。”
“不用，我开车就行。”
八阿哥把人送出门厅，看着青姐的背影收敛了笑容。青姐的生意为什么每次都是赔本收场，原因很简单：任人唯亲！
她老公的亲戚，她妈妈那边的亲戚和她继父那边的亲戚充斥着她的生意，早先做男装，本来蒸蒸日上，结果三家亲戚混战，公司倒闭。接着做教培，这三家亲戚把公司的员工逼得离职，又倒闭！现在做饭店，三家亲戚又上演了混战，撑不几年只怕又要倒闭。
这件事她知不知道？
八阿哥觉得她是知道的，因为她想拉扯一把亲戚，但是无论她怎么拉扯，这些人和她不一心，她想做大做强，让每个人都能吃到红利，但是她的那群亲戚没想过未来只想现在就捞够。加上一群人哄着她又道德绑架她，她偏偏最看重感情，这件事就显得无解。
中午海棠就回来了，她已经办理了出院，预备着明天和四哥六哥十四弟去一趟勇和宫。
晚上大家一起吃了顿饭，第一天就各奔东西，十一阿哥走的时候让海棠有空去南方找他，他们的工厂在南方。五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他们都很热情。他们走了之后大阿哥和八阿哥来告别，大家一波波离开了，没一会整个庄园空了下来。
四阿哥他们的家属先走，所以四阿哥他们也是孑然一身。晚上海棠装模作样做计划的时候康熙冷笑一声。
海棠问：“汗阿玛，您怎么了？嗓子不舒服？”
康熙骂了一句：“逆女！”但是也没说什么。
海棠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龇牙傻笑，装傻充愣把这事给遮掩过去。这时候管家来了，提了一篮子石榴，说是庄园里的两棵石榴树结果了，摘了一些品相好的送来。
康熙点头，他吃不了石榴，因为吃了之后胃里反酸。就说：“剩下的你让大家分一分。”他吃不了还要种，就是求个好寓意，石榴多籽，和葡萄一样寓意多子多福。
海棠听了立即说：“爸爸，咱们泡石榴酒！”
康熙无可无不可，看着海棠很有活力地指使着兄弟们剥籽拿酒清洗瓶子，就看着他们折腾。四阿哥把老爷子酒柜里的名酒给拿了几瓶，放在了消毒的瓶子里。
海棠就说：“做好了给爸爸留一瓶，剩下的你们拿走！”
康熙看她一眼：“这是提前当家做主了？”
“反正您也不喝！我都看过了，好多酒都没开封呢！”
“喝酒不好！”
“知道！所以我也不喝。”
海棠就戴着手套开始挑冰糖往瓶子塞。康熙也就把刚才的话题抛开了，海棠心想老爷子真是敏锐。
第一天一早他们等到老爷子出门了，就一起开车到了勇和宫，因为来得晚，站在人潮汹涌的大门前几个人都目瞪口呆。
十四说：“这几年怎么人这么多？前几年我带我媳妇来的时候没这么多人啊！”
十三阿哥提醒：“九月了！”
十四问：“九月怎么了？”
“九月姐姐生日呢！”
九月下旬整个勇和宫安排了密集的庆典，每年都是这样，所以每年的九月这里的人流量大到没法想象。
海棠用手捂着脸，叹口气！
十四立即豪情万丈地说：“姐姐，你站在我们中间，我们组成人墙带着你进去！”
这是六阿哥放下手机说：“算了吧，去隔壁的康陵。”
十四不满意地说：“去那里干吗？”
大家没说话，纷纷跟上六阿哥，开车往康陵去，但是康陵前面的停车场已经没空位置了，这里停满了车。都是去隔壁勇和宫的香客停在这里的。
海棠说：“我很烦！”
扎拉丰阿劝她：“事已至此，您还是看开点吧！”
最后六阿哥把车停在附近一家人的院子里，每年的这时候附近的居民也能从庞大的人流里赚点小钱。
海棠就说：“待会我带你们去看看我的店，也该装修好了。”
他们买了票进去，四阿哥感慨：“咱们来这里还要买票。”
十四阿哥立即反唇相讥：“你上辈子是不用买票，但是你也没机会进来啊！”你想给你儿子上坟？
四阿哥决定不搭理他！
六阿哥一直看手机，对他们说：“去三座门前。”
今天的康陵人也很多，他们走到了三座门，这里都是人，很多游客在这里拍照。
这时候六阿哥说：“来这边。”
十四问：“六哥你干吗呢？”
六阿哥没说话，小跑着到了一个人少的角落里，这里站着一个背帆布包的中年女人，戴着太阳帽和墨镜。
海棠立即热泪盈眶，她吸了一口气，抹了眼泪正想过去和她拥抱，就听见旁边十四嗷的一声冲过去了。十四冲过去抱着人哇一声哭出来了。
海棠顿生无奈，走过去抱着额娘和十四。
过了半个小时，几个人蹲在墙根下吃着额娘带来的早餐，十四嘴里在不断地抱怨：“四哥和六哥一直针对我，连额娘的下落都不肯告诉我！要不是看在额娘的份上我和你们割席！”
十三阿哥就尝试解释，十四顿时张牙舞爪：“不听不听，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乌雅氏就说：“是我不让说的，你小妹妹小雅病了，我实在没空和你们团聚。”
海棠问：“现在好了吗？”
乌雅氏说：“好是好了，但是要终身吃药，而且她的身子骨也一直虚弱，这些天一直高强度学习，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我等会要赶紧回去看着她，我很担心她。对了，我在他们学校见到了桂枝了。”
大家都转头看着乌雅氏，乌雅氏头疼地说：“一开始桂枝不认识我，桂枝就是个问题生，她这一世的父母已经放弃她了，她家的条件不错，挺有钱的，但是她一直学习不好，还调皮，下面还有乖巧的弟弟妹妹，她现在就被父母隐形放弃了，给足了钱，别的一概不管。她买了相机，开始做粉头了，是这么说的吧，小雅跟我说就是追星，哎呀我也不懂。还染了一头粉头发，远远一看都不是好孩子。
后来和人打架，被人家在她脑袋上打了一拳，进医院了，她这辈子的父母让助理送钱到医院，我带着小雅去看她，她才想起来上辈子的别人。我和她相认后她就跟着小雅一起回我这里吃住，她这一世的父母也不管，听桂枝的意思，她成年了她这辈子的父母要把她扫地出门。唉！”
四阿哥就说：“回头见见吧。”
乌雅氏点头：“等放寒假吧，她那成绩惨不忍睹，高中几门课全部加起来才考了四十多。我在想这成绩能上什么大学！”
压根没大学收她！
六阿哥就说：“她成绩是差了点，但是她别的才艺还好，我记得她上辈子在弦乐器方面还是有功底的。您让她把这些重新捡起来，先练练手，我回我们学校找音乐系的老师想想办法，用特招的名额把她弄进大学里面。总不能让她就这么混下去啊！”
四阿哥说：“再安排她参加几次比赛，出了成绩更好。”
这方面六阿哥有人脉，就点头。
既然拉扯一把桂枝，就不能不管小雅，所以六阿哥把两个妹妹的基本情况问了问，就想办法去了。乌雅氏松口气，放心了不少。
她的生活重心全在女儿身上，特别是小雅身体不好，她已经盘算着去两个女儿读书的大学做生意了，不远不近地照顾着。
这件事处理完乌雅氏才有心思问海棠：“你哥哥弟弟都有事儿做，你想做什么？”
海棠回答：“本来我想开宠物用品店呢，但是汗阿玛的意思是想让我接他的位置。”
乌雅氏忍不住笑起来：“到那里我的孩子都是最好的！这一点他要认！”笑完她就说：“我把我住的地方告诉你们，你们有空了来看我们吧，在他们两个大考之前我是没时间看你们了。”
大家纷纷扫码加联系方式，又说了一会乌雅氏急匆匆地离开了，她还要回去给两个孩子做晚饭，这地方距离她住的地方要开四个小时的车，一时不看着两个孩子不放心，小雅是虚弱到她怕出事，桂枝是个祸头子，打架请家长是常态，她这辈子的亲爹妈早就不去了，现在是乌雅氏见家长，老师也不难为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强调这孩子必须管管！让她回去转告孩子父母，孩子必须管教！
乌雅氏说的时候还在苦笑：“桂枝那丫头很懒，但是为了几个明星没少和人家撕架，她身边都是这些魔怔的孩子，聚在一起那真是跟火堆边放火柴一样，有个话题就能吵起来，吵不过就推搡，接着就是打架。为了这些事儿我见了不少家长，都没法子！我倒是想见见她这辈子的父母，买了礼物上门，人家都没见，让保姆给我了一沓子钱，说是下个月还有！我一想，这成了上门打秋风的了，这钱就没接，直接走了。”
四阿哥就说：“别说这个了，回头我和六弟找人去选乐器，让她先练起来。”
大家从康陵出来，送乌雅氏上了车才一起回到了勇和宫。对老爷子说来勇和宫玩儿，不能没一张照片。他们进去后也没去烧香，而是先去看存放莹莹骨灰的白塔。
这是七层塔，常说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浮屠就是佛塔。
塔在勇和宫的后园，这里的塔有很多座，青松环绕，周围非常安静。哪怕是此时遍布了人，这里和吵扰的前殿相比还是很安静，人处在这种环境里显得很惬意。
这里安葬的大部分是大师，也有勇宪王府夭折的孩子，勇宪王府唯一的成年人就是莹莹。
扎拉丰阿指了指一座年代久远的塔，海棠赶紧拿望远镜去看，塔身已经开始风华，上面雕刻的线条已经模糊了。扎拉丰阿就说：“那里面葬着百寿的几个女儿，旁边的那一座葬着他的几个儿子。”
大家往前走，四阿哥示意海棠看中间最高大的七层白塔，就说：“那里面葬着莹莹。”
海棠拿望远镜看，看完忍不住叹口气。
这时候有志愿者给香客们分发册子，上面就有对这些塔的介绍，海棠看到上面介绍说以莹莹的塔为中心，明清时候以左为尊，所以白塔左边葬着皇室和王府夭折的孩子，右边葬着勇和宫的大师和本支派有大功的僧俗众人。
在这里看了半天，直到天色快要黑了，六阿哥看了手机说：“额娘平安到家了，咱们也回去吧。”
这时候他们才到了前面的主殿，供奉着王佛的西王殿。海棠手里拿着一把香进了大殿，刚跨过门槛，这气氛这场景她瞬间觉得自己真的成佛了！
任谁看到这满屋子金光，再听到耳边轻柔舒缓的梵音都觉得自己如在云端！
海棠忍不住说：“这感觉拉满，我觉得我要飞起来了！”
她站在原地对着所有的空间看一眼，天花板有几层楼那么高，上面灯光映照着颜色鲜亮的木雕金龙，四面墙壁上全是天龙八部神，林立的各类佛像罗汉众星拱月一般簇拥着中间慈祥的石像，谁看了都忍不住念一句佛号，而进来的大部分人已经顶礼膜拜了。
盐宝看着佛像忍不住汪了一声，拿脑袋蹭了蹭海棠。
海棠确实看到之后忍不住赞叹迷醉，看完后又忍不住叹息，她也没烧香，出来后跟四阿哥说：“有一天如果能见到弘晖，您别拦着，我要打他个半死！”
十四不理解：“这不是挺好的吗？老爷子都夸他会办事！”
四阿哥微微一笑，他极力隐藏自己，因为是他主政的时候喇嘛们先编的书。
出了勇和宫，海棠问：“我就纳闷了，看这金碧辉煌的样子这里不缺钱啊！他们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扎拉丰阿就说：“一部分是捐赠，您不是说国内不许给寺庙收香火银子嘛，后来很多富商就跑到国外捐赠。”
海棠冷哼了一声：“我早年说得绝对没错，这寺庙开始敛财了，一旦收外面的捐赠，就表示外汇衙门开始出问题了，国内的钱开始迁徙到国外。而且他们想避税，给这里捐赠也是一条路子！弘晖啊弘晖！四哥，当年我苦口婆心说的他都没听见去吗？君以此兴必以此亡，靠资本萌芽国力扶摇直上，也是因为资本运作而翻车，时也命也！唉！”
四阿哥为儿子辩解：“他听见去了，败亡的原因有很多，这仅仅是一条罢了。真正败亡的伏笔不是他那时候留下的，是百年后出现的，妹妹别生气了，孩子的心是好的。”
海棠问扎拉丰阿：“现在呢，现在这里是怎么运行的？是怎么维持这体面的！”
“资本运作啊！”
海棠很生气：“我不仅成了许愿机，还成了他们的招牌啊！”
说完气呼呼地上车了。大家都挤到车上，看她生气，六阿哥碰了一下四阿哥，四阿哥没法说，看看十三，十三硬着头皮说：“九姐姐，很多事情难得糊涂，再说了，咱们都死过了，所以，就当这事儿没发生吧。”
海棠说：“不，等我将来一遇春风变化了之后挤死他们，让他们破产！让我彻底安息！”
十四还要说话，被六阿哥踩了一脚闭嘴了。
海棠板着脸回家，看到了康熙也没说话，带着盐宝直接上楼，扎拉丰阿也想着跟上楼，被海棠一把推出了电梯。
康熙本来想兴师问罪呢，他手里捏着一沓子照片，是白天他们和乌雅氏见面的照片。看到海棠这态度就问十三阿哥：“她怎么了？”
十三阿哥就说：“生大气了！”就把去勇和宫的事儿说了。最后补充：“最后我姐说要逼着他们破产呢。”
康熙笑着说：“挺好的，有这心气就好！”说完把照片塞自己口袋里了。招呼着几个孩子：“吃饭吧，她要是饿了会自己说的，咱们先吃。”

第840章 番外10
海棠这一世肠胃不好，所以到饭店不吃饭胃里难受，她正躺在床上生气，康熙就给她打电话：“下来吧，这天气吃火锅比较好。”
海棠傲娇地说：“吃完一身味，谁稀罕！”但是火速带着盐宝下楼了。
餐厅里放着一套专门吃火锅的桌椅，海棠飞速落座，这时候有人送来一张大号的宝宝餐椅，海棠正纳闷呢，盐宝跳上去，蹲在宝宝餐椅上等着吃饭了。
海棠惊呆了：“宝儿，你都有桌凳了？”
康熙就说：“给她定制的，她能长大一百多斤呢，没外人的时候就让她坐这上面吃。”
海棠很高兴。
菜都放好了，茶水果汁也放好了，康熙对管家说：“你们也去吃饭吧，先不用过来。”
管家带着其他人一起退出了餐厅，康熙对海棠说：“你吃清水锅和这个菌菇锅，别的别碰，对你胃不好。”
海棠也没硬要尝味道，就点头应了，一边自己吃，一边给盐宝扒煮好的玉米粒，和水果一起喂给她。
康熙就问起这次四阿哥他们出国办展的事情。十三阿哥的话就多了起来：“这次收益比较可观，四哥的很多瓷器卖了出去，扎拉丰阿的画也卖了不少。”
六阿哥就说：“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十三阿哥点头：“就是，这次把嫂子们高兴坏了，说是等展览结束后一起聚聚庆功呢。”
康熙把餐巾放到一边喝了一口清水说：“她们高兴也是应该的，毕竟这么多年可算见到回头钱了。老四这么多年也不算是白忙活，这次的钱还能攒下来吗？还拿去贴补你额娘和桂枝吗？”
席间的气氛正高兴，他这么一说，四阿哥他们立即放下筷子站了起来，各个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模样。
海棠心想何错之有！
立即一副惊喜的模样说：“哎呀，有额娘的消息了吗？”
康熙看着她：“逆女，你少装！你也站着。”
海棠把筷子放下站起来，来到康熙身边摇晃他：“阿玛，不要生气嘛？生气不好，您这是怎么了？”
康熙从口袋里把照片拿出来放到了桌子上，四阿哥和六阿哥飞了一下眼神。十四想说话，被十三用胳膊肘怼了一下憋回去了。
海棠拿起来看了看，这下是没法抵赖了，就嘿嘿笑起来。
康熙主动说：“这是新一辈子了，桥是桥路是路，山水不相连了，你额娘如何我不管，让你妹妹来，她不想认我这个阿玛吗？”
“没有没有”
“不会。”
“桂枝不是这种人。”
“姐姐最孝敬您了，她就是嘴笨。”
“十二姐就不是这种人。”
几个人一起说，说完后六阿哥立即编了个理由：“不是桂枝不来，是她刚想起来事儿，眼下麻烦缠身，都没跟额娘一起来，自然也没法来见您。”
康熙诈他们的，女儿他只找回来海棠，所以对找回桂枝没抱太大的希望，加上只看到了打扮朴素浑身上下没一点光鲜的乌雅氏，就觉得大概她也没找到桂枝呢，没想到这一诈还真诈出结果了。
康熙不动声色：“她怎么了？”说完示意他们坐。既然是六阿哥开口，他自然接着半真半假地说：“她前几天和人打架脑袋也出了问题，正好她和我额娘的女儿小雅在一个学校，就遇到了我额娘。然后因为以前桂枝是个问题学生，她父母对她没耐心了，现在不管她，她……”
“把她赶出门了？她就去投奔你额娘？”
“是这个意思……”
“越混越回去了！让她来吧，既然人家不想她，还是朕这老阿玛养她。十三，你去办这件事。”
“是！”
康熙就问四阿哥：“你额娘的日子过得不好？”
四阿哥叹口气就把乌雅氏的半生讲明白了：“……她坚持认为小雅上辈子是七妹妹，就想尽办法给她治病……”
六阿哥为了博得康熙的好感，立即说：“小雅确实像咱们家的人。”
康熙冷笑了一声。
六阿哥拿手机找照片：“您别不信，您看照片，这模样是不是像咱们家的人呢？”
长脸细眼，也能说像。康熙说：“你们这些姐妹，桂枝是长得最好看的，接下来就是棠儿了。”
扎拉丰阿在一边狂点头。
康熙接着说：“你额娘生的闺女都像她，要是七格格长大了，也该是像你额娘才是。养自己的孩子朕自然是愿意的，别人的孩子可没兴趣养。把桂枝接来吧！”
六阿哥应了一声。
康熙又对海棠说：“你收拾一下，明儿跟阿玛去总部一趟。”
“好。”
海棠晚上搜桂枝的词条，然而只有一个公主的封号，上面标识父母和兄弟姐妹丈夫儿女，别的一概没有。
就如她最终的职业一样，隐入黑暗，别人都不知道她曾经的辛苦和辉煌。
海棠又想了想，就在网上搜索一些关于《勇宪》这部电视剧的拍摄，想找找有关桂枝的篇幅，仍然是一无所获。
海棠只能暗地里道一声可惜。
次日海棠起床就遇到了她的专属化妆师，化了一个几乎看不出妆容的淡妆用了两个小时，出门的时候还有司机秘书助理。海棠的气场撑得起来，就跟着康熙一前一后出门了。
“这个产业园里面大部分都是咱们家的公司和子公司，咱们跨行业经营，所以你要从头学，心态上要谦逊一些。”
“知道了。”
“去那边总部，带你去我的办公室，上午跟着我参加一场会。”
“好。”
海棠跟在他后面进门，一群人直扑专用电梯。等人上去后一楼大厅前台的两个姑娘八卦：“看到了没有？今天又换人了。”
“不稀奇，老板要是和谁好上三个月才稀奇的。可惜了那天的戴眼镜的，看着很有气质，听说学问也很高，还不到一星期呢。”
“诶诶，别说了。”
两人看着他们嘴里戴眼镜的写作新助理读着新情人的女主角抱着老板的大衣急匆匆地走过去了。
“哎呀，看一次感慨一次真有气质，一看就是个学霸。怎么就成了老板活动衣架呢。”
“说什么呢？”
俩人吓得一激灵，转头看到领导站在身边。立即笑着说：“杰西卡，今天一切正常，老板刚上楼。”
“上楼了？”杰西卡往电梯厅看了看，又问：“他身边带的谁？不对，我是问带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
杰西卡皱眉。
其中一个问：“那小姑娘年纪不大！怎么了？”
“上头说今天他带小老板来。”
“哇！”
“听说他的外孙女……有些任性！”杰西卡找了个没那么贬义的词出来，“现在大环境不太好，外面找工作不容易，我只希望这位大小姐不要瞎指挥！”
两个前台对视一眼，她们无所谓了，反正他们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岗位很容易被取代，大不了再找工作呗。
杰西卡是老员工了，从前台晋升到了基层小领导，马上要晋升中层了，心里七上八下。她正在大厅巡视，就接到了一个八卦群的消息。
“好消息！！！小老板是老板的小女儿！不是他外孙女啊！！！！！”
下面一排高兴兴奋的表情包。
接着就有人问：“这位二小姐的能力怎么样？”
接着表情包都成了“我不知道！”
杰西卡立即打字发出去：随便来个人都比刁蛮小姐能力强！
下面一片赞同。
在大家飞速发表情包的时候，一个人说：“我刚才和大伙进去给他们添水，听见小老板发言了，听着倒是挺厉害的，看着像个人！”
杰西卡的表情纠结了！
看着像个人！这是什么形容词？
老板家的基因就这么差的吗？小老板在会议室里做出什么拟人的事儿吗？
在大家一片大惊失色的表情包里，刚才的进大会议室倒水的人立即解释：听我说，是看着像个人君！人君！人君！！少打了一个字啊！
这是化用“望之不似人君”的典故。
差点吓死了！
万一以后的老板脑子和猩猩一样，还不如趁早找工作呢！
这样的八卦群整个产业园有无数个，因为这么多公司同属于一个老板，所以这里的餐厅健身房班车等设施也都是一起用的，大家自认为是一家人，所以在餐厅遇到一个聊的过去的人就加个联系方式，在班车上遇到一个聊的来的人也加个联系方式，时间久了，总部大楼的消息总能很快地传递到各个公司的各个办公室。
中午吃饭的时候餐厅里面的人就议论起小老板了。同时也议论起老板的风流史，把这些当下饭的榨菜，一起吃瓜好不快乐。
这时候海棠跟着康熙来到了餐厅，这是让她有一个非正式的亮相，一时间餐厅里面的员工纷纷看着端餐盘排队的海棠。还有人发信息：速来看猴子！
因为那句“看着像个人”，海棠一上午得到了一个外号：金丝猴！
猴对应的是“看着两个人”！
金丝就对应她将来身价高昂，巨款对她而言就是九牛一毛！浑身的毛比金子都贵，简称金丝猴！
海棠还不知道自己有外号了，端着盘子微笑，遇到来主动打招呼的，旁边还有人帮着介绍。
这时候各种八卦群里面纷纷流传着她的照片，统一的评价是：金丝猴真年轻，看看人家的二十岁，再看看我等牛马的二十岁！
还有老员工们在回忆老板二十年前的女朋友们，看谁是金丝猴的妈妈！
午餐后康熙回去了，他这状态和康熙朝晚年一样，不想管了，各处都很懈怠，海棠就要顶上，她不仅要下午在，而且会加班熟悉各种事情。晚饭她也要去餐厅吃，去餐厅吃饭是一种拉近关系展示自己的好机会。
今天没带盐宝来，她还在犹豫明天要不要带盐宝来公司。
就在她刚把盘子放在桌上，就收到了一条信息，十三阿哥给她发了一张图片，一头粉毛的不良少女和蹲着的盐宝合影。
海棠看到那粉毛和夸张的妆容，差点噎着自己。
庄园里面康熙虽然看到过很多精神小妹，但是看到桂枝还是震惊了！他想象不到桂枝怎么就成了精神小妹了！或许以前是，但是现在躯体里面住着一个极其成熟的灵魂，怎么还是这副打扮？
“你去把脸洗了！”
桂枝说：“我这妆防水！不好洗，我没带卸妆油。”
眼看康熙要发火，一边站着的女人立即说：“我带她去洗。”
十三阿哥示意桂枝也跟着去洗脸。
等桂枝离开了，他才把查到的跟康熙说了。
“这姑娘不是那家女主人亲生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桂枝这一世的爸爸大学时候有个恋爱对象，两人生下了桂枝，但是这男人家里有钱，看不上这恋爱对象，要联姻，所以他那恋爱对象把孩子生下来后就没再来往，后来对外说桂枝是联姻对象生的，也是为了遮家丑。下面的几个才是人家联姻对象亲生的，她这不是亲生的又不学好，全家都讨厌她，爷爷奶奶也不管。十三岁的时候因为打架被拘留过几天差点送到少管所去，因为这件事后来就更不管了。
儿子的想法是，要么等，等她成年了一切都好说，要么去找她生母，让她出面要抚养权，不过这个不容易，变数也多。而且她都十六了，等两年也是能等的。”
“嗯，就先等吧。对了，她这一世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做服装生意的，上市公司，有几个人人都听说过的大品牌，您肯定听说过。”
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桂枝洗完脸下来了，模样长得很俊俏，桂枝两世都是大美人。
康熙看她那比命都短的裙子就忍不住说：“你老了必会得风湿！你去你姐房间里找合适的衣服穿上，顺便把你那粉毛绑着！今天把你那粉毛染回来，也不知道你妈妈是怎么教你的，这么久了都没管过你吗？”
桂枝想顶嘴，但是老爷子在她心里积威甚重，还是闭嘴了！
刚才年轻戴眼镜的女人带着她去了海棠的门口，女员工打开门让桂枝进去挑选。
等桂枝出来的时候康熙问到了桂枝的学习。
十三正和他解释呢：“那人家虽然不管她，但是在钱这方面也没小气，她那高中，一年学费就是五万……”
“五万能是什么好学校，也就是拿打发要饭的钱来打发你妹妹。你再看看人家亲生的上学花了多少钱？”
“人性如此。她手里其实并不缺钱。”
康熙冷哼一声，这就是人家的高明之处，现在不缺钱，成年之后一分钱都不给，突然间不适应，孩子会做什么？加上她本就是个一身毛病的孩子，能走的路自然是自取灭亡。他看了一眼十三，十三是个好孩子，不愿意把人想得太恶了。
海棠晚上也没加班，下班就回家，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头发染黑拉直，表现得乖巧的桂枝。
姐妹两个跨越了生死和时间再次拥抱。
海棠说：“真好，真好！你今天别走，晚上咱们姐妹一起睡，我有很多话跟你说。”
“嗯嗯。我也有很多小秘密跟你说。”
两人手拉着手，都激动地哭出来。
晚上海棠没搜查任何资料，坐在床上摆弄桂枝收到的礼物，一把看上去灰扑扑的琵琶。这琵琶看上去很普通，但是这乐器花了四十万，弹奏出来的效果确实还不错。
海棠没包指甲，抱在怀里弹奏了几下。她也不记得谱子，兴之所至随意弹奏，旁边的盐宝听了高兴地转圈圈。
一人一狗正在乐的时候，桂枝洗完澡出来了，头上顶着浴巾，穿着海棠的浴袍，鞋子在垫子上蹭了几下，随后飞扑到床上，把脚上的鞋子踢了，说了句：“舒服！”
“你这变化挺大的啊！”
“都换了一辈子了，经历过生死，自然变化大啊！”桂枝翻身起来，认真地说：“我跟你说件事，关于你身后的事儿。”
“这么认真，什么事儿？”
“你知道你的地宫淹了吗？”
“嗨！”海棠把琵琶装进盒子里，“早先建设的时候我知道有地下水，为了避免被鱼虾吃掉，我就决定火化。”
“我要说的是，你完美地避免了被泡在水里这件事。你知道你被葬哪里了吗？”
“我都死了，我怎么会知道？”海棠靠过去：“枝枝你肯定知道。”
“我当然知道，不过你要先猜，给你点提示，”她把手指伸出来对着上方指了指。
海棠忍不住卧槽了一句：“弘阳这不孝子不会把我和盐宝天葬了吧？不对，我都被烧了，难道是扬了我们？这也行，扬了也是好事儿！没烦恼了。”
桂枝的脸色变了好几次，忍不住说：“姐姐，你脑袋里天天在想些什么啊？”

第841章 番外11
“能不能别想得这么瘆人？他要真的把你扬了莹莹头一个和他拼命！”
说得也对啊！
海棠向着天花板看了看，疑惑地问：“你指着上面是葬在高处的意思？”
“对。再猜！”
“高处？树葬？这是把我骨灰坛子卡在树冠里了还是把我和盐宝放在树洞里？”
桂枝立即说：“我再给你个提示。”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海棠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我听扎拉丰阿说我被烧出舍利子了，这小子把舍利子做成装饰戴脑袋上了？这可不兴戴啊！”谁出门的时候脑袋上顶着尸体烧出的舍利子！
桂枝直接倒在床上：“姐，你真没想象力！你往庄严、宏大这些地方想一下。”
“我被悄悄地埋在塔里了？这也行，莹莹是不是和我们在一个塔里？”
桂枝受不了了，直接坐起来悄悄地问她：“你去过西王殿没有？”
“去过啊！”
“有什么感觉没有？”
“感觉？感觉就是我被当招财猫了，我和四哥说过了，等弘晖和弘阳有一天出现了，我要打掉他们四分之三条命！气死我了！”
“我就直接说了，你被葬在了大佛像里面。”
“什么？”
海棠头一次听说还有这种葬法呢？认可了桂枝刚说的自己没想象力这件事，这事儿谁能想得出来啊！
“不对啊！不论是我前几天去，还是我以前知道的，这些石像都是西山那边的石壁凿出来的啊！”
“但是不影响他们再凿开个小洞把你的骨灰放进去啊！我一开始不信，可是过了好几年我发现有点不一样。
你去世后没有立即下葬，先在寿皇殿供奉了一段时间的香火，这我是知道的，毕竟勇和宫没建造完毕。
后来建造完毕了，又被放了安佑宫，我就纳闷了，因为给你举办过了一场盛大的出殡，我那时候哭得死去活来，后来我发现我白哭了，我就问弘晖，弘晖说你要和姐夫一起葬了。
后来姐夫出殡，这场合很大，他扎拉丰阿的身份地位不值得皇上亲自走一趟，但是弘晖带着全家，我是说全宗室都去了，这场面盛大到不像话，扎拉丰何德何能有这样的待遇？
然后葬礼结束，弘晖借口来都来了，要去隔壁祭祀圣祖，大家都觉得这是应该的，所以一群人呼呼啦啦去了隔壁的景陵。第二天他又说要去看看自己的陵墓，带着一群人又呼呼啦啦地去了那一边康陵，当时不叫康陵，康陵是后来的叫法。总之他领着大家溜达了两天还不回去。
大臣们就说该走了，弘晖中午的时候还找借口，下午就突然说明日就走。
我当时没觉得奇怪，后来发现弘阳每次祭祀，在西王殿待着的时间比地宫前面更长，一次两次无所谓，时间长了就难说了。当时守卫景陵的侍卫传话给弘晖说景陵的地宫里可能进水了，按理说隔壁很近的勇和宫应该也有地下水，但是弘阳不是很着急，我就知道这小子有猫腻！”
“然后你就查了啊？”
“对啊，那时候六哥也不在了，就剩下我和十四，十四弟的身子骨不太好，经常生病，我也老了，我就交了差事在家含饴弄孙了此残生。本来我年纪大了，身边也没了人手是没机会查明白的，可是勇和宫不是一般地方，那是寺庙啊！我这富贵人家的老太太、圣祖爷的公主、世宗皇帝的亲妹妹去姐姐的庙里烧香难道是什么过分的事吗？
爱求神拜佛的老太太多着呢，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所以我就三天两头去，我家重孙子吃饭噎看我去求佛祖保佑，十四弟喝醉了跌一跤我去求佛祖保佑，总之我去的频繁，加上身份特殊，想查点什么事儿还是很容易的。
我还真查到了一下，你真正下葬的时候，其实整个勇和宫喇嘛们在葬礼期间是回避了的，回避时间是两天，这是勇和宫的喇嘛们亲口说的。问题就在于喇嘛们全体回避的这两天，在侍卫的把守下，有你们王府的包衣奴才带着工具进了西王殿，除了工具和梯子外，我查到你们王府在一年前让造办处制作金箔，这批金箔我套百寿的话，他不知道用在哪儿了，但是我曾经听到喇嘛说，葬礼那几日，寺庙里有些地方有金箔碎片，也就是说西王殿还用了金箔。”
海棠明白了，佛像上贴的就是金箔，破坏了佛像表面，要用金箔补上。
桂枝接着说：“后来莹莹会隔着两三年回来一趟，她在京城有自己的府邸，在西郊有自己的园子，所以不和哥嫂住一起，但是每年必要去的地方就是西王殿，在里面长跪不起，一待就是好多天。有一次住在寺庙里半个月，还是弘阳媳妇亲自去请才把人请回来的。
我是了解莹莹的，她也不信神佛，不去别的寺庙单单去勇和宫自然是因为那里葬着你们，不去对着地宫和祭祀你们的大殿凭吊父母，单单在西王殿长跪不起，肯定是因为你们就在西王殿。
你也知道，我一直坚持孤证不立！”
海棠阻止她再说下去：“别说了，我信你的。”还是很想把弘晖和弘阳打一顿！
桂枝又重新躺了回去，跟海棠说：“又一辈子了，真好！虽然不如当年尊崇，可是日子更好了，女孩子也能抛头露面了。姐，享受生活吧！”
“说到这一世，听说你成绩不好？”
“我要睡了，人家是高中生，明天还要上课呐。”说着爬起来往被窝里钻。
海棠拉着她：“我听十三说你现在的日子过得不太好？”
桂枝觉得只要不聊学习，别的也是能聊聊的。她就把脸露出来，点头说：“嗯呐！”
“你也别嗯呐，现在怎么样啊？听着你的生存房间很恶劣啊！”
桂枝好整以暇地说：“还行吧，只要我不去碍眼，人家不管我死活的。我那个爹非常现实，我小时候对我还不错，是因为他兜里有钱，家里生意也好，他老婆和他岳父仰仗他们家的时候多，我这个非婚生子的日子也好过一点，虽然不受待见，但是大家表面上也能维持，除了我搞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偏心弟弟妹妹对我不好想要争取公平在家闹腾之外，一家人过得很好。
但是这几年服装行业变化很大，加上跟不上市场，盲目扩张，紧接就是关店率暴增，生意不行了。他岳父家里是做鞋子的生意的，反而蒸蒸日上，这家庭地位不就一下子颠倒了吗？以前我还是个碍眼的存在，上了初中随便找了个学校就送我去住校，我就变成了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我要是有一天横死在街头人家才觉得一口老痰吐出来了舒服着呢。
所以我堕落下去人家才觉得好受，我要是好好学习，人家才要对我管东管西。为了不回去我自然要叛逆一些，要不然我成了乖宝宝，人家很可能要给我转校，后来的事儿就不好说了。
我今儿跟十三弟他们说了，别透露出我和汗阿玛认识，人家要是知道了这层关系，就如溺水的人要抓住这一根浮萍！你要知道每年老爷子那边采购制服都要花一大笔钱啊！这一单生意能让他们起死回生还能就地扩大规模呢。我想好了，等我考上大学也十八岁了，我要把户口迁到学校，然后再迁出来和额娘她们在一起。”
“瞧你那出息，你怎么就不自己做户主！回头我送你一套房子，你自己做户主吧。”
“也行，我忘了我哥哥姐姐都有钱呢。”
“你缺钱来找我，四哥他们还是算了，都是有家有口的，非亲非故给你钱，回头嫂子们再和他们闹，何必呢。”
“嗯嗯嗯，爱你！”她对着海棠比心。
次日吃早饭的时候，康熙对埋头喝粥的桂枝说：“你六哥的打算我知道了，他认识的人不多，我联系过一个指定能把你弄进去的人，回头你六哥带你去拜见人家，你认真一点，要是你掉链子了，回来饶不了！”
桂枝赶紧点头。
康熙接着说：“我还给你安排了老师，你这段日子也别去学校了，白天跟着老师补课，晚上练习琵琶。”
桂枝狂点头。
康熙对十三说：“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房子那边不带东西都能住进去，额娘和两个妹妹都能住得下。”
康熙就说：“那房子是给桂枝的！”
十三笑道：“额娘总要住进去照顾她啊！”
康熙哼了一声，对桂枝说：“你先回去好好学习，过几天找你三哥考你！”说完站起来走了。
十三看他离开，立即给海棠挤眼睛：“我找了两班老师，一个给桂枝补，一个给小雅补！”小雅的文化课比桂枝强多了，她只是身体虚弱，现在办理休学回家补课方便额娘照顾她们，将来直接参加大考就行。
很快吃完早饭的十三阿哥送桂枝回去，海棠也跟着老爷子出门了，今天她还带着盐宝和盐宝的一整套用品跟着出去了。
这时候家族群里面很活跃，因为桂枝找回来了，在群里跟大家打招呼。
其他兄弟都是欢迎，唯独三阿哥酸溜溜地说：“你们一家子算是团圆了。”
果然群里瞬间安静，没一会康熙发言，问三阿哥：“你会不会说话？你跟他们不是一家人？”
三阿哥立即认错。
海棠看了忍不住微笑。
三哥，怎么说你才好呢！

第842章 番外12
大早上八阿哥看着群里兄弟们用各种表情包欢迎桂枝，想跟旁边的十四说“九妹妹回来老爷子让全家回去聚聚，到了十二妹妹就在群里说一声，这差得也太远了。”
但是考虑到十四看着莽撞，人家也是活到六七十岁的老王爷，不是两句话就能拱火的。笑着说：“十四弟，恭喜，这下你和四哥六哥没牵挂了。”
十四笑着点头，虽然十四没说，八阿哥能猜到他们找到了德妃。毕竟十一他们兄弟能去找宜妃，老四他们不可能不找德妃的。看来这一家人这一辈子又团圆了。
八阿哥在去办公室的路上跟十四说：“回头你也叫你九姐姐和十二姐姐来这里玩儿，我一直没谢谢你九姐姐呢，弘旺的事情我对她感激不尽。”
十四一口答应了，两人笑着进了办公室。
八阿哥一直想各种办法向老爷子证明自己能接家业，可是老爷子一直不看好他，他就一直纳闷自己是哪里被老爷子看不上！
如今海棠来了，他的继任之路更难走了，但是知难而退就不是他的风格，八阿哥向来不惧压力，而且多活了几十年，更有耐心了！
他知道十四和桂枝的感情好，虽然十四和两个姐姐的感情都好，但是仔细比对起来，他和桂枝更亲近，这是因为他和桂枝相处得更多，自小都在永和宫一起长大，晚年哥哥姐姐们走了之后他们又一起扶持了一段时间。随后八阿哥心里立即有了个方案！
德妃的崽子们也未必是铁板一块啊！
他相信，只要锄头挥得勤没有挖不倒的墙！
海棠到了总部的停车场下了车，从地下停车场带着盐宝进了电梯，进去刷了卡，电梯是康熙专用的，两人的办公室在同一层。海棠先把盐宝的东西放在办公室里面，然后带着盐宝去开会。盐宝找到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躺下不动了，一直都乖乖地。
海棠坐在康熙身边听了半天，开完会后她牵着盐宝跟着康熙出了会议室，到了康熙的办公室说：“我的意思是大方向要改，有些行业明显发展到顶峰了，存量不多，想要在盈利就很难，要及时转舵，加大其他行业投资，争取做大新行业的存量然后吃下大头利润。”
康熙明白她的意思，他坐直了把手放在办公桌上问：“那么你觉得哪些行业值得投资？”
海棠就把自己开会时候在纸上记录的东西给他看。“这是我开会时候想到的，把这几个行业削减投资，或者直接甩卖了，换到这些行业来。”
“嗯，你考虑得比较全面，有过渡的，有要深耕的。投资最怕的就是资金错配，要是资金错配后果很严重，出现这种事不是眼光不行就是手段不行。这件事论证一下，回头我要看具体的论证结果。”
“好的，我半个月后给您结果。”
海棠把文件夹收回来，跟盐宝说：“走了，咱们回去，待会吃了饭我带你出去溜达一下。”
康熙立即说：“你吃了饭回来吧，我带她溜达。这几天也没走走，更没打拳，明儿咱们都要早起一个小时，一起骑行打拳，你要早点开始养生。”
海棠应了一声，领着盐宝出来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海棠牵着盐宝带着餐具一起去了餐厅。康熙不会去的，他对海棠和大家拉近距离的想法嗤之以鼻，所以他很少出现在餐厅。
海棠背着包，把盐宝的狗饭从保温桶里倒出来，让她蹲在不影响人走路的地方吃饭，她自己坐在旁边的桌凳上解决午饭。
这时候七阿哥端着盘子来了，把酸奶揭开了盖子放到海棠旁边，跟海棠说：“这是请盐宝吃的，你喂给她。”
盐宝一直有个好习惯，以前只吃海棠喂给她的食物，现在是吃康熙和海棠喂的。盐宝还很抗饿，康熙不在家她就不吃，昨天中午的饭就是康熙回去后喂的。因为这个习惯康熙以前带她来过这里，所以盐宝比海棠对这里还熟悉，康熙的那些助理秘书都认得盐宝，上午还有几个女孩来逗她。
海棠就把酸奶放一边，打算等盐宝把狗饭吃了再喂她。
她就问七阿哥：“七哥来办事？”
“嗯，来催一笔经费，晚上跟你们回庄园，明天再回去。”
海棠听了他说的经费，想了想说：“钱的事儿是我昨天下午跟他们说要先暂停发放，最快下周才能调拨。”
“别啊，都等着呢？”他小声笑着问：“这是烧的第一把火？”
这是调侃海棠新官上任三把火。
海棠就说：“要是这样也太小看我了，我是那种卡着经费就为了显摆自己地位的人？有大调整，这笔经费要削减。”
“哦！”
“我打算把一些收益逐年降低的资产给切割了。”
“呦！”七阿哥知道这句话的重量，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被优化呢，听完叹口气。就把拿来的饮料对着海棠举了举，当敬她了。
海棠也端着打来的绿豆水和他碰了碰，海棠说：“也不是我心狠，你们所处的这个行业五年后必然是个黑洞，到时候想不吃亏保住盈利必然要大把地填进去人力物力，要是一起抛资产容易造成踩踏，更难脱手。左右都不好过，比如提前脱手。”
七阿哥对她一直都很佩服：“听你的。”
盐宝吃完了就蹲在一边等，海棠吃完了把酸奶拿起来喂给盐宝。盐宝吃完海棠又给她擦嘴，最后把她的餐具收拾了装包里。
七阿哥还要等一会儿吃完，因为他边吃边玩手机，还和他媳妇打了个甜腻腻的视频电话，海棠带着盐宝走的时候他的饭还有一大半没吃呢。
等他把手机放下开始吃饭的时候，突然想到忘了告诉妹妹她如今的诨号是“金丝猴”了。算了，晚上回头再说。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个同事给他发的信息：兄弟，你成工贼了知道吗？大家都说你和金丝猴认识？
“是认识啊！”
“还真认识啊！”
“放心，我没把你们吐槽她的事儿告诉她！”
“这下放心了，你要真说了就是工贼！”
七阿哥把手机放下接着吃饭。
没一会康熙穿上了大衣牵着盐宝出去散步。
行政部门的小领导杰西卡正替前台值班，换她们去吃饭。看到康熙从大厅路过赶紧站起来，看着人出去了他赶紧抓拍了一张背影图发到群里。
“老板带着小肥狗出去了，肥肥又圆了，毛茸茸的好可爱。”
“老板对狗子绝对比对他女朋友好！”
“金丝猴今天在餐厅带肥肥吃饭了，对肥肥那叫一个好啊，自己吃着还要看肥肥吃饱了没有，喂酸奶的时候还拿着喂，都没放地上让肥肥舔，合格的铲屎官！关键狗粮是自制的，有肉有菜低油低盐，吃完还有水果，更羡慕这只狗了！”
“我平等地羡慕每一只有人照顾的猫猫狗狗，无论铲屎官是贫穷还是富有，他们都有的吃，唉，出去打猎找食物太难了！”
“+1”
“+1”
“附议！”
“干吗突然说出真相，我都笑不出来了。”
海棠办公室外面，一个助理叹口气把聊天界面关了，手机放下，心里念叨着钱难挣屎难吃，没想到金丝猴还是个进取的金丝猴，人家不是说不怕富二代享福就怕富二代想证明自己吗？老板怎么就这么快当甩手掌柜了，她要不是刚从董事长办公室转过来就真信了这是一般文件！关键是里面的金丝猴她是个卷王啊！办公室的门都不关，因为没必要，进进出出都是人，关什么门啊！人家其他部门是吃饱了还能趴着睡一会，她们这些人为什么苦逼的陪着加班！
“涵涵，里面问你呢，问五年来各个商场的营业数据，要求有总有细。”
“哦哦哦，谢谢，我这拿进去。”
她赶紧找到平板，找出需要的数据后赶紧拿着进去，刚进门就看到海棠一边听人汇报一边把两袋中药剪开倒在了杯子里，面不改色吨吨吨喝下去了。
助理涵涵心想：这也是个狠人啊！
“小老板，您要的商场数据拿来了，这里直我们的收益比较复杂，大致分成三个板块，各个板块里面也有一些细分。”
“不怕复杂，你先说一下，让我先了解。”
海棠这天忙到了晚上八点多才下班，她也不是那小气的人，就说：“日后这样的日子挺多的，麻烦大家陪着我加班了，我明天跟财务那边说给大家涨工资，往后咱们一起加油！”
给钱就行，办公室的人纷纷鼓掌。
海棠回到家，康熙带着盐宝在玩飞盘，家里的草坪上还摆着桌椅，几个不认识的人在七阿哥的陪同下看着盐宝飞扑出去追上飞盘一口叼住摇着尾巴颠颠地回来。
海棠刚下车管家就过来给她解释：“这是《勇宪》剧组的导演们。”
“这么多导演？”
“这种大制作都是导演组，他们来这里是想借盐宝。”
“借盐宝？”海棠理解明白了，这是让盐宝去扮演盐宝吧。
“是啊，里面有很多藏獒出现的场景，他们说咱们家盐宝一直是家养的，还很乖巧聪明，想让盐宝去客串一下。”
海棠点头，走过去了。康熙就把海棠介绍给他们：“这是我的小女儿，盐宝是她养的，你们问她吧。”
海棠和他们聊了几句就答应了，不过有个条件，就是盐宝要在她的视线里表演，她什么时候有空就带盐宝去。
几位导演对视了一眼，觉得这样很被动，会影拍摄进度，然而盐宝真的很通人性，他们也看过几只藏獒，盐宝无论是从外形还是那股子聪明劲儿都是最好的，想放弃真的找不出更好的。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最后答应了，但是要求每个月最少要有四天带盐宝去片场。
海棠就问：“你们打算拍多久？听说一般的电视剧会拍得比较快，三四个月就能完工了？”
“咱们这是大制作，剧本都打磨了好几年，预计是要拍两年左右，相对而言两年已经是比较赶了，里面有很多大场合，比如征战这些，群演更多场面更大，你们也可能要跟着去战场。”
这时候海棠的手机响了，海棠一看是桂枝。跟几位道歉说了句抱歉就问：“怎么了？”
“小雅晚上突然发烧，把我和妈妈吓坏了，送她去了医院发现不是白血病复发了，就是普通的感冒，妈妈说她这身子骨弱，要在医院住几天，退烧了再回去，赶我来再住一天，我打车到了门口，您叫家政们开着电动四轮来接我，我还没吃饭呢，给我弄口吃的。”
海棠应了一声，走回来跟康熙说：“是我妹妹。”
康熙听了皱眉：“早上刚送走怎么又跑回来了？她这高中还读不读了？”
“今儿事出有因，小雅病了他们送小雅去医院，枝枝就来到了这里。”
康熙跟这几位导演说：“是我的义女，孩子平时跳脱调皮，这学习成绩让人发愁。”
这话瞬间让这几位导演跟着点头附和，大部分人都对孩子的成绩着急。
桂枝就坐在四轮小电车来了，老远对康熙敷衍地喊了一声爸爸，对海棠很热情，又蹦又跳地喊姐姐。
她下了车看到这里外人，就颠颠的跑来，戴着口罩帽子，和人打招呼的时候也规规矩矩，把口罩往下拉了一下，又没拉下来，虽然看着叛逆实际上还是有教养的。
打完招呼海棠就带着她和盐宝去吃饭，留七阿哥在这里陪着康熙待客。几个导演就问：“她这是上几年级？看她这模样很适合口口。”
另一个导演说：“是啊，开朗有活力，举止都很好，很适合啊！”
康熙笑起来：“不是我自夸，这孩子能适合很多角色，安郡王年轻的时候也就这样了，但是我家孩子还要上学呢，她日后想去玩玩随她去，现在她的任务是要上学，有个好成绩能考上大学，除此以外别的我们一概不考虑。”
“这就很遗憾了。”这几位导演对视一眼，随即就说：“既然这小姑娘不合适，听说您还有个外孙女…”
康熙知道他们来这里的第二个目的了，笑了一下：“她非科班出身，也没什么灵气，这种大场合还是算了，回头你们要是有合适的，照顾她就行了。”
这几个人立即明白了。
海棠在餐厅里用筷子帮桂枝把鸡腿上的鸡皮扒下来，桂枝担心吃鸡皮会胖。海棠已经吃过了，这会把扒下来的鸡皮放在盘子里，盐宝想吃，拿头蹭海棠，海棠就说：“你不能吃，卤鸡腿的时候放了很多佐料，你吃了肚子疼。”
桂枝就说：“小雅发烧把我们吓坏了，好在虚惊一场，小雅已经六年没复发了，我就说这已经痊愈了，额娘还是很担心。”
海棠问：“明天回去吗？”
“嗯，我还要明天回去上课呢。”
“这么爱学习？”
桂枝往外看了看：“我倒是想天天和你住一起呢，我还盼着你搬来和我们一起住，老爷子那边不是难应付吗？反正他不喜欢我，刚才看到我恨不得把我赶出门！我留着干吗？”
桂枝吃着饭问：“你就一直上班，不休息吗？休息的时候怎么安排？”
“周六周日休息，我打算休一天，先带着扎拉丰阿去一下我那小店，就是顺路看看，下周未重新开业，老爷子帮我招人了，我也要先看一眼。然后中午去看你们，扎拉丰阿这丑女婿怎么也要见见丈母娘啊！”
“他早见过了，以前跟着四哥他们去的。”
“我头一回带他去，意义不一样。”
这时候桂枝看到康熙进门就知道客人走了，立即说：“我吃饱了，我要上去睡觉。”
康熙叫住她：“你等会，你房间在旁边那栋楼上，别总是往你姐姐房间去，你又不是没有房间。”
桂枝嘟嘴，因为老爷子积威甚重，不敢反问“为什么姐姐住这里我要去住旁边楼上”站着没动。
海棠说：“她今晚上还要练琵琶呢，要是让她自己一个人睡，估摸着今天晚上又浪费了。先让她上去弹两个小时，我在一边监督她，下次再来让她再搬过去。”
康熙没说话，桂枝转身往楼上跑。
康熙无可无不可，在桂枝上楼后说：“她都没带琵琶回来，弹什么？”
海棠嘿嘿笑了两声。
鉴于海棠内卷严重，人事部要给她扩招助理，周五下班前通过二面的入选者资料送到她这里。
人事部的员工给海棠讲这里面有几位都不错，都是海龟，学历的含金量杠杠的，专业能力也很强。
海棠低头看了看，这几位是人事部挑出来的，有人在财会这方面擅长，有人在管理这方面擅长。
她看看手表说：“安排面试吧，我亲自和他们聊聊，半个小时后让他们上来，每个人十分钟。”
前几个都很不错，初步沟通后海棠觉得这些人在能力方便都能胜任她的助理工作。
最后一位就是在财会方面履历很好的女生，这位有在海外大投行工作的经历，海棠决定先问问她为什么辞职来给自己当助理。
进来后是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美女，很美丽很有气质，走到低头看履历的海棠面前缓缓坐下。
海棠抬头看到人就惊呆了！
对方笑盈盈的。
她自我介绍说：“我叫舒宜尔哈！”
旁边的秘书赶紧低头看名字，这美女不叫这名啊，难道是英文名？可是上面登记的英文名也不是这发音啊！
海棠放下笔伸手捂住脸，激动地揉了两下，站起来隔着桌子伸开胳膊，舒宜尔哈站起来，俩人隔着桌子拥抱。
海棠说：“欢迎回来。”
舒宜尔哈眼泪都流出来了。

第843章 番外13
海棠和舒宜尔哈抱着哭了一会，两人松开手看着对方，海棠跟舒宜尔哈说：“今天你别走了，我来安排，怎么样？”
“好，都听您的。”
海棠在她肩膀上使劲拍了两下。
卷王金丝猴今天按时下班了，六点一到就和来面试的一个小姐姐离开了。
这消息半个小时传到了七阿哥的手机上，他这会正收拾东西走，看到了这个消息就打算坐下来看完再打卡下班。正美滋滋地喝着茶看着手机，就看到有人说：“金丝猴是不是拉啊？”
七阿哥一口茶喷到了手机上，赶紧放下茶杯找纸巾擦屏幕，他实在太好奇了，一边擦一边看，下面的猜测她差点要信了，大家很支持“叛逆说”，大概意思是老板平时造孽多，在父亲的影响下对感情也有了不符合主流的看法。
还有人事部出面证明那个应聘小姐姐肤白貌美大长腿，那颜值能吊打明星，那学问能笑傲总部楼，总之是个很优秀的小姐姐。
七阿哥翻着消息，自言自语：“我差点就信了！”
这时候家族群里面有消息提醒，他点开一看，是庄园里面一个肤白貌美的大美女和盐宝的合影。
盐宝吐着舌头耳朵成了飞机耳，狗脸上看着很开心，大美女蹲在狗子身边，笑得很灿烂。
大阿哥问：“这谁？”
海棠就@勇猛老十：“十哥，这是十一妹！”
看手机的七阿哥忍不住嗷的一声，赶紧打字，他办公室外面还没走的员工从玻璃门里看到他激动的模样忍不住摇头，有人说：“这个月第二回了，上次比这回嚎叫的更大声。”
“这是炒股赔钱了？”
“这时候股市都停止交易了。”“基金涨停了？”
办公室里面七阿哥手里的群里瞬间活跃了起来，前几天欢迎桂枝的阵仗又出现了一次，九阿哥发的消息说：“老十激动得哭了，手哆嗦着打不出来字，他说他要买机票来看十一妹妹。我跟他一起去，我担心他激动地买错票。”
大阿哥在群里说：“作为老大，我在群里说几句，咱们家又多团聚了一个人，可喜可贺。希望我们日后整个家庭完完整整。”
七阿哥的表情一变，这话听着没错，但是老爷子还在呢，你装什么大瓣蒜，再说就算老爷子不在，按照上辈子来说家主是老四，这辈子家主就是九妹妹，你也就是个大哥！他把手机装在包里提着出去打卡下班。
除了他，刚才还热闹的群里瞬间安静了，最后一行字是老二打出的：呵呵！
康熙看完这群没出息的孩子叹口气，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多了一世奇遇还是这样子，看来再多几十岁也没什么长进。
随后康熙就站起来带着他们姐妹回去吃晚饭。
舒宜尔哈就说起了她这辈子的经历。她的命运顺风顺水，不可请不好。父母是大学的教授，这工作体面，爷爷和外祖也是体面人，从小物资宽裕。她也是个乖孩子，一路学霸到了大学，上大学后家庭对她留学也很支持，然后又去了国外几年，本来发展得很好，在国外有一份不错的工作，然而她年纪该结婚了，现在都二十七岁了，父母让她回来结婚。
结婚的对象她也认识，是个发小，两家几代人都有交情，算是知根知底。她心里也认同这门婚事，可是不想辞职，最后拗不过父母的轮番劝说，还是乖乖地辞职回来准备嫁人，两家就进入了结婚程序，这一年里面光是婚房的装修请束的设计找酒店安排婚宴都让她忙的脚不沾地。结婚前一个月男方突然反悔了。
“说起来原因也很现实，我这一世的爸妈虽然工作体面，但也仅限于体面，家里是小康之家，没钱没势也不是大富大贵，他在我们订婚后得知一个同事的爸爸有些能量，最终把人家追到手后就来退婚，我这边的家人气了个半死，前去和他们家的人理论，我就陪着去，推操的时候我撞到了门框晕过去，住了一个星期的院。出院后看到关于汗阿玛和姐姐的新闻，就来面试了。”
康熙很生气，就问：“那小子叫什么？干什么的？我这就让他们鸡飞蛋打！”说完微微一笑，说：“先别急，让他得手了再让他鸡飞蛋打！”
说完他看一下餐厅门口，管家立即走进来，康熙说：“给舒宜尔哈安排一间房，挨着老十的房子。”
管家为难地说：“两边都住人了，这…”
舒宜尔哈立即说：“没事儿，我随便就行，”她对着康熙笑了笑：“我平时不住这里。”这意思是要回去和这一世的父母住一起。无所谓，康熙也不和这群没出息的孩子们住一起。
“行吧，随你。”
海棠就说：“要不，今儿我留她在我的房间住一晚上，让她下周一来上班？”
康熙擦了擦嘴角：“行啊！”
晚上海棠和舒宜尔哈一起睡，海棠把自己的浴袍找出来给她：“这个是新的，你穿吧。”
“好的。”舒宜尔哈接着浴袍问：“姐姐你刚回来半个月？”
“差不多半个月。”
“那你这十几年过得怎么样？”
“不太好。”海棠就把自己的身世讲了讲。舒宜尔哈说：“我估摸着你的亲生父母就在那附近，一般人家遗弃孩子不会扔得太远，还是要防着他们找来。”
海棠摇头：“这事儿我不管，让老爷子办去，他以前还每天去半天的公司，现在就过去转一圈，再过一阵子他就不去了。总要给他找点事儿做啊！”
说得也是。姐妹两个一起躺下开始了卧谈会。
海棠憩知道更多自己身故后的消息，就问舒宜尔哈：“我死了之后我家里怎么样了？”
“日子过得蒸蒸日上啊！弘阳的本事姐姐是知道的，您去世没多久，安康和百寿都成亲了，这些我就不讲了，可能他们给您讲过了。”
“他们讲了安康，没讲百寿，百寿怎么样了？”
“百寿婚姻坎坷，他的原配媳妇石氏三年生了两个孩子，结果成亲第五年病死了。后来第二任媳妇富察氏，成亲十年生养了四个孩子，也是病死的。我去世的时候，他娶了第三个媳妇，这个是费英东的后人…”
“你等等，第一个石氏是哪家的？”因为费英东也就是鳖拜的叔叔，他们家也是瓜尔佳氏，而朝廷里面大名鼎鼎的满洲权贵石氏就是废太子妃的娘家。
“怪我没说清楚，这个石氏是正白旗索卓罗氏，圣祖……就是汗阿玛那时候，索卓罗氏有个叫都涂的，在内务府库房做郎中，因为看管库房有功，汗阿玛就赏赐给他了一个石姓。她的子孙后代都是以石姓自称，你这孙媳妇就是都涂的孙女。”
海棠纳闷：“这个家族我都没听过，他家的孩子怎么就成了亲王府的世子福晋？”
“因为这姑娘的阿玛连升好几级，一下子进入了户部。在选秀前，户部做预算，各个衙门都要钱，但是户部的预算不足，还有人嚷嚷着让开国库给各个衙门都拨钱，户部那边最终靠他力排众议出了一份很公允的预算，而且他还上书，指定了一份很复杂又很有用的预算机制。当时皇上就夸他，说他阿玛当初看守内务府内帑有功，如今他看守国库有功。
因此就把他女儿指给了百寿，不过那小姑娘长得很不错，娇娇弱弱能吟诗作画，百寿还真喜欢这调调，夫妻两个感情可好了。好景不长，本来就弱，加上换季，犯了肺疾，一命吗呼了。百寿哭得死去活来，把她生的孩子托给你儿媳妇照顾，最后还是她儿子接着百寿的爵位做了亲王。
富察氏就是沙济富察氏，她家的女孩你是知道的。就是后来费英东家的后人也是才华横溢十分漂亮。你孙子就喜欢有才华又漂亮温柔还知趣的女人。”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两人往门外看了看，因为康熙也喜欢这类型的女人。
海棠和舒宜尔哈忍不住一起叹气，海棠就说：“你不知道，老爷子最近……”
这时候海棠的手机响了，海棠一看跟舒宜尔哈说：“九哥的电话！”
她刚接通，那边九阿哥跟个大喇叭一样大声吼起来了：“胖丫头你和舒宜尔哈干吗呢？加她好友加不上，你们在哪儿？”
舒宜尔哈赶紧看手机，海棠立即解释：“我们洗漱完一起做了瑜伽，现在在聊天”
“你们晚上事儿真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妖精要修炼呢！怎么，还要吸收日月精华！让管家开门，我们到门口了！”
海棠惊讶极了：“这么快！”“我们坐的是飞机！才两个小时就到了，时间都浪费在来去机场的路上了，赶紧的，这边有点冷，我和你十哥穿的是短袖，现在站在大门外正抖着呢！舒宜尔哈和你十哥聊上了，你十哥跟个大傻子一样咧嘴笑呢，这样子到街上人家高低给他扔两个硬币！”
海棠赶紧用内线电话给值班的家政们打过去，然后和舒宜尔哈换衣服下楼。
厨房开火给他们下了两碗面条，他们也没叫醒康熙，四个人在餐厅说话。
九阿哥真饿了，端着碗暴风吸入，吃完后还觉得不饱，因为上辈子晚年糖尿病太痛苦，他现在很注意饮食，哪怕不饱也没吃。
而一边的十阿哥就没心思吃饭，和舒宜尔哈坐在大圆桌的另一端，兄妹两个一边说一边哭。
九阿哥把碗推开，用纸巾擦着嘴说：“真好，你十哥小圆满了，要是能把贵妃娘娘找到，他就彻底圆满了。”
海棠摇头：“哪里是您说的这样，就是和贵妃见面又盼着见儿女们，见到了儿女们又想见前世的妻妾，哪里有圆满的时候？人心永远是不满足的。”
九阿哥对着海棠上下看看，问道：“你不想见见你的儿女？要是你闺女儿子来找你，你愿意见吗？”
“哪有这么大的缘分，人要知足！”
“你这就没意思了，还是能想想的。”

第844章 番外14
海棠从没想过大团圆，所以有个小圆满就足够了。
因为十阿哥是突然去世，而舒宜尔哈相对而言又比较长寿，两人说了很多。
十阿哥去世没多久他的儿子弘暄也去世了，孙子继承了爵位。十阿哥听说弘暄的寿数不长忍不住大哭起来，毕竟是亲儿子，有感情在，哭起来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一边听着的九阿哥就跟海棠说：“说到最后，老十他们家还是靠十一妹妹顶着。”
海棠没说话，准确地说她也死得早，对死亡之后的场面没见过，只能靠想象，这样也不能感同身受。
海棠看着九阿哥问：“说起来上次人多，咱们也没认真地聊过，您最后几年是怎么过的？”
“还能怎么过？拖着身体等死呗！那时候也没安乐死的说法，我是真不想活了，闹绝食，然后全家哭天喊地。连五哥家的孩子和老十一父子两个都来劝，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六姐姐的家的孩子在京城的也来请安，咱们那一群倒霉弟弟更是结伴来，闹得兴师动众，最后也没绝食成功。”
海棠叹口气。
九阿哥想起来直叹气：“你不知道，那时候脚烂了也就算了，眼睛也不好看，后阿里跟个瞎子一样，真的是受罪啊！快死的时候我高兴极了。”
“别这么说。”死到底是一件悲伤的事情。海棠又问：“十一弟呢？”
“别看他天天病歪歪的，他算得上长寿，活到了七十八呢，比咱们强。”
“应该是没什么病痛吧。”
“嗯，还行，纵然有病痛也不严重性，但是他晚安也很伤心，除了你走得早之外，他家的弘星也走得早，也是五十多岁没了。他就这一个儿子，红星没了之后听说就一蹶不振，以前还喜欢到处玩儿，后来连门都不出了。”
海棠叹口气，然后很感慨地说：“咱们这些人，可能就十一、十二、十六的寿数长了。”
“你要把二十五算上啊！”九阿哥转头和海棠说：“十五之后的兄弟一直没找到，十二也没见到，你说他们还会出现吗？”
海棠摇头：“这不好说！”
把以前的事儿聊完，两人又聊了些生意方面的事儿，九阿哥他们做的就是重工业，重资产大投入，好在这些人坚韧不拔，也是能吃苦的人，所以说起来感慨良多。他们两个说了一会儿就打瞌睡，没多久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到了后半夜两人被十阿哥和舒宜尔哈叫醒，哥俩去了隔壁楼睡觉，海棠打着哈次和海棠回到了房间。
海棠粘了枕头就睡，然而舒宜尔哈心情激动到一夜失眠。早上海棠就病了，打着喷嚏下楼，还顶着两个黑眼圈，一副憔悴的样子。
舒宜尔哈虽然熬夜了，但是人家的皮肤状态还是很好，甚至脸上不化妆的时候连个毛孔都看不到，冷白皮，属于天生丽质。
康熙把看新闻的平板放下，摘下眼镜正要说话，就看到同样两个憔悴的儿子进了餐厅，那模样像是出去鬼混了一夜。
康熙皱眉：“你们怎么这副德行？”
九阿哥说：“十弟太激动了！他昨天唠叨了一晚上！”
十阿哥就说：“我这算什么，四哥在九妹妹回来的时候连着唠叨了好几个晚上，跟唐僧念经一样，十四都快烦死了，也就是六哥和十三脾气好。”
康熙冷哼了一声：“一个比一个没出息。”
九阿哥忍不住说：“这种大喜事要是端着藏着，您又要说没人情味了。好赖话都让您说了！”
康熙瞪过去，九阿哥和十阿哥立即麻溜地站起来，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十阿哥说：“您别生气，我九哥就是长了个碎嘴子。”
舒宜尔哈也跟着说：“九哥就这样，他才是最孝顺您的了。”
康熙哼了一声。
海棠对九阿哥说：“九哥，你也真是，爸爸这话你没听出来了吗？虽然嘴上嫌弃，已经带着宠溺了，就跟骂你一声臭小子一样，你也是当爹的人了，这话难道还听不出来。”说完对着他眨眼，让他赶紧道歉，给老爷子个台阶，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九阿哥窜到康熙身后揉肩捏背：“儿子愚笨，您别生气了。”
康熙哼了一声，听语气已经不生气了。老九确实嘴碎，但是就如舒宜尔哈说的那样，也确实是个孝顺孩子。
他就嫌弃地说：“你手上没个轻重，坐吧！”
九阿哥颠颠地回去坐了。
康熙就跟海棠说：“你既然没睡好，今日就先休息一日吧。”
海棠摇头：“我还忙着呢，计划都已经列好了，要是今日休息，明天就要加班，我和四哥他们约好了，明天要去游泰陵。”
九阿哥和十阿哥都露出一副牙疼的模样：“你们怎么想的？游陵，这出游方式真别致！”
海棠笑了笑。
康熙说：“你还是别犟了，你不想英年早逝吧？”
“可是我都列好计划了。”
康熙叹口气：“行了，我和你去，争取下午回来。”他跟舒宜尔哈说：“你和你两个哥哥再转转。”
舒宜尔哈乖乖地应了一声。
康熙早年创业的时候还是很勤奋的，这四五年已经渐渐地露出颓势，颇有一副万事不管的模样了，他平时就上半天班，那种节假日根本不去。
这样有个好处就是他事少，公司整体架构少，反而因为事少效率高所以这几年发展得还不错。
海棠不是没意识到，她是忙自己的，对下面的架构完全没做任何修改。所以当康熙来加班的时候，海棠的秘书和助理们都觉得天上下红雨了。
康熙就和海棠一个办公室，他是干什么都没耐心，但是有这个人确实省了海棠好多事儿，中午海棠又拉着他去吃食堂，他一边吃一边嫌弃，还说：“你肠胃不好，少吃大锅饭！”
海棠表示记住了！
次日扎拉丰阿来接海棠，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幅给康熙描摹的肖像画。
康熙满意地看了一会，觉得把自己的威严表现得淋漓尽致，让挂在他的大书房了。
扎拉丰阿就和海棠一起带着盐宝往泰陵去。路上海棠路过了自己的宠物店，里面重新装修，有一对年轻的情侣在里面接待客人。
这一对小情侣就住在楼上，想省下房租能多攒钱，海棠给她们的工资很高，所以得知海棠是老板后很热情。
在店里待了一会两人一起去泰陵。
扎拉丰阿就说：“四爷让去泰陵就是一个幌子，实际上还是想带着您看看弘阳他们祖孙。虽然后来遭遇过破坏，但是损失不大，都是一些地面上的建筑，大体保存还很好，爵位传承了十一代，前几年后人们重新修缮，看着也挺好的。”
海棠无所谓，弘阳是她儿子，百寿是她孙子，这两位是认识的，其他人一概不认识，和陌生人差不多。
“去看看弘阳和百寿他们父子就行了，后面的和你我有什么相干。”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有一份香火情啊！他们也是祭祀过咱们的。”
海棠没说话。
现在道路方便了，三个小时后到了泰陵。
说是要去泰陵，大家先去看了弘阳他们。十三说：“我们都去看过自家的坟茔，九姐姐还没看过弘阳呢，今儿大家就是陪您来的。”
海棠谢了大家，小雅已经出院，穿得很厚包的跟熊一样，海棠和她打了招呼，小姑娘温柔地喊了一声姐姐。她那模样真的很像三公主和四公主她们。
大家坐上车去了埋葬弘阳的地方，这里比较荒凉，很少有人来这里。这里的门票包含在泰陵的套票里面，六阿哥在进门的时候就解释：“也就学金融的学生会来，这算是金融先驱吧。”
还先驱！
海棠就说：“过誉了。”
让海棠说这地面上没什么看的，虽然建筑精美，但是再精美的东西风吹雨打后就会风化。海棠还在张望的时候，扎拉丰阿从背后的背包里拿出纸和打火机。
他蹲下点着纸，絮絮叨叨地说：“儿啊，今儿你祖母几位舅舅和几位姨妈都来看你了，我和你额娘也来了，放心吧，我们都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啊！要是见到你妹妹，跟她说一声我们都平安。不是不给你妹妹烧纸，那边人来人往，不如你这边安静。”
海棠听他念叨走过去蹲下跟他一起烧纸。
小雅拉了拉乌雅氏：“妈妈，扎哥怎么神神经经的，他刚才说的…”
乌雅氏立即说：“他找感觉来了，你十三哥不是说了吗？他们接到了一个剧组的活儿，要临摹很多油画，这不是来找灵感来了。艺术家有时候就是神神经经的，走走走，妈妈带你去看看别的地方。”
乌雅氏拉着小雅走了，四阿哥他们蹲下来也跟着烧了几张，四阿哥看着坟头叹口气，真想说话，就听见后面保安大喊：“干什么干什么？不准私自祭祀，容易引起火灾！”
一群人起来解释，扎拉丰阿立即扒拉几下，让剩余的烧完，在保安的训斥下他们还打走了灰烬。
十四说：“真是时移势易！”
六阿哥：“你少说几句！走，去百寿那边。”他的手一指，海棠看到不远处隐隐约约的建筑。如果从航拍机上看，能看到一座接看一座坟墓排列有序。
几个人转战到百寿那边，和弘阳这边比起来，百寿那边人迹罕至，好歹弘阳还在套票里，这里压根不卖票。所以这里也没保安，他们进去的时候很容易，相比弘阳那边，这边的地上建筑保存得更完好。
海棠还看到了莹莹给侄儿写的碑文。这碑文介绍了百寿的一生。从他的出身讲到他的家庭，从他的学习过程讲到了他做官履历，最后总结了他的一生，末尾作为姑姑哀叹他的逝去，同时也一并怀念了其他三个侄儿，因为百寿去世的时候他的三个弟弟也都去世了。
莹莹这篇碑文一气呵成，里面字字句句都是哀叹和追忆。
海棠读完忍不住叹口气。
这次能从容地给百寿烧纸，扎拉丰阿又开始絮絮叨叨：“你虽然是个孙子，但是吧，我们来看你也不能空手来，给你烧点天地银行的钱，希望你能用得上。”
海棠看着墓碑，发现这孙子娶了五个媳妇！
小子，你厉害！
这小子晚年绝对祸害人家小姑娘了，海棠恨不得对着他的坟头比个中指。当然了，她也没忍着，直接比了。
四阿哥看到问：“你干吗呢？”
“我就是……教育孙子呢，您别管。”
四阿哥想劝劝妹妹稳重点，忍了忍，忍住了！
扎拉丰阿领着孩子的几个舅爷絮絮叨叨了半天，等夕阳西下的时候小雅问一起坐在台阶上的乌雅氏：“妈妈，都这么晚了还不走吗？感觉这里阴气重，怪瘆人的！”
乌雅氏着着红霞满天，觉得也该走了，就跟一边坐着发呆的桂枝说：“去，叫上你哥哥姐姐们走吧。”
桂枝跑过去，大家已经把纸烧完了，检查完了周围没有明火，又一起把周围的落叶扫干净，枯草也拔了，天黑了才从这里离开。
四阿哥他们送乌雅氏母女几个回家，扎拉丰阿就送海棠回去。
康熙对他们晚归很不满意，板着脸看他们吃了晚饭又说了几句才上楼，因为太晚，扎拉丰阿去隔壁楼栋的房间里休息，海棠带着盐宝回了房间。
她给盐宝洗漱后自己也匆匆地冲了个澡，包着头发没吹干直接躺下了。
躺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后半夜才安静休息。
然而她罕见地做梦了。
她梦到自己从火车上下来，一脸褶子的弘阳和一脸成熟相的百寿一起伸手，一左一右地扶着她。
百寿还在嘴里说：“祖母，您慢点，这可算是赶上了。”
海菜觉得自己老态龙钟，腰都是硬的，不仅硬还很疼，这是坐车坐的。她问：“什么赶上了？”
百寿对弘阳说：“我祖母这是糊涂了，”然后大声说：“今儿您大寿呢，家里老小都等着给您祝寿！”
海棠一巴掌拍在他光脑门上：“你个臭小子那么大声干吗？震得你祖母耳朵嗡嗡的！我又不是耳背，你用得着这么大声吗？”
弘阳就说：“你说你挨这一下冤不冤？”随后跟海棠说：“额娘，车准备好了，儿子扶着您上车。”
海棠看到一辆黑色加长车到了跟前，说了句：“这车好！”
百寿说：“这是新车，皇上赐予您的寿礼。”
海棠满脑子这种车卖到海外能赚多少钱，她深情地摸着车，这哪里是车啊，这是黄金啊！
“我可要坐一坐这好车才行。”说这她弯腰坐车里，但是这腰就很酸痛，她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一样，稍微动一下全身就闹着罢工。
父子两个小心地扶着她，海棠说着：“腰，我这老腰快折了。”
百寿赶紧先钻进去在里面扶着海棠，海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坐进了这里。她刚坐下就觉得腰椎疼，跟左右的儿孙说：“这车不舒服！”
弘阳点点头：“底盘低了，要加高底盘加高高度才行。”
海棠就说：“这弘昼差你舅舅一点，没你舅舅考虑得齐全。”
弘阳点头。随后就说：“这次按照您信上的嘱咐不用大操大办，就一家人聚在一起吃点喝点，我妹妹他们前几日就到了，现在就差您了。”
海棠高兴地说：“团圆好啊！我就爱团圆了。”
车子进入西郊，海棠觉得这车更不好了，因为西郊有些胡同不好转弯，车子越长转弯难度越大。
海棠忍不住摇头，觉得弘昼还是差了一些。
她感慨完人就到了郎惠园，全家人一起接了出来，扎拉丰阿拄着拐杖，一副苍老的样子。海棠对着他挥了挥手：“走吧，回去吧，你别出门了，万一跌倒了你这老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扎拉丰阿的牙掉了，说话跑风：“有孩子们搀扶着，跌不倒。”
海棠听着口音奇怪，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然而等她坐在了寿宴上才发现自己笑得早了，因为她的牙齿也快掉光了。
空对着一桌子美味只能吃软烂的。
她叹气：“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旁边的莹莹立即让她呸呸呸几声，大寿的日子怎么能说这种话！
她被女儿缠着，只能呸呸呸几下。这时候看到莹莹搂着一个六七岁的女童，忍不住问：“这是谁家的小乖乖，长得可真好！”
莹莹哭笑不得：“额娘，你又糊涂了，这是我闺女啊！您外孙女您都忘记了吗？”
海棠转头小声问扎拉丰阿：“咱们有外孙女吗？”
扎拉丰阿摇头：“没啊，我记得闺女没成亲啊！”
海棠也说：“是啊，我也是这么记得啊！”
莹莹叹口气：“您老两口这记性是越来越离谱了。”这时候男人那边站起来个大汉，走来对着他们施礼，嘴里说：“小婿拜见岳父岳母。”他身边还跟着两个少年，这是莹莹的两个儿子。
海棠摇头：“我是没记错的，我办的差事从不出错，我告诉你们，四十年前某件差事的一个数我都记得清楚，怎么可能记错自己闺女有没有成亲。”
扎拉丰阿也说：“我也不会记错。”
弘阳站起来让妹夫去坐着，问海棠：“您孙子您还记得吧？”
扎拉丰阿举起拐杖：“打你个臭小子！”
弘阳挂着拐杖跟他们说：“你们的重孙子还记不记得？”
扎拉丰阿大声地说：“记得！你臭小子是不是怀疑我们老糊涂了？！”
海棠看着一群围过来的男孩女孩，大家都笑盈盈的。
她一个都不认得。
弘阳把一个青年招出来，问海棠：“额娘，他是谁？”
海棠心想我怎么知道他是谁。
这青年躬身作揖：“绵伟给老祖宗贺寿，愿您寿比南山。”
海棠呆呆地，看着弘阳。
弘阳就用一种“我就知道您不记得”的口气说：“这是百寿家的老大。”
这青年退到一边，另一个青年走来，躬身施礼：“绵仲给老祖宗贺寿，愿您寿比南山。”
弘阳说：“这是百寿家的老二。”
再走出一个青年：“绵佳给老祖宗贺寿，愿您寿比南山。”
海棠说：“这是百寿家的老三！”
大家哄的一下笑开了，扎拉丰阿跟海棠说：“这是永璀家的老大！”
一个青年含笑走出来，施礼说：“老祖宗，我才是老三呢。绵佼给老祖宗贺寿，愿您寿比南山。”
海棠看着周围一群人，认识的也就是寥寥数人，就觉得荒谬！
她跟扎拉丰阿说：“今儿觉得怪怪的，我脑子里怎么什么都不记得啊？”

第845章 番外15
这里都是陌生人，海棠想回家。
她不觉得这里是家，因为她的家里弘阳还很年轻，莹莹压根没成亲，孙子们都是一些青瓜蛋子，甚至永琦刚是个背起小书包去学堂的小孩子。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安康。
她站起来说：“我要走，我要回我家去，这不是我家。”
一群人拉着她：“您糊涂了，这就是您家啊！”
海棠摇头：“不是，这不是，我家里没这么多人，我孙子还小呢，我儿子还年轻，我闺女忙得脚不沾地，就连这老头子都没白了头发掉了牙齿，我不在这里了。”
一群人拉着她：“这是您的家，过去几十年了，您忘了吗？”
弘阳叹口气：“您这是真糊涂了！”
海棠听了怒气上涌，一巴掌打在他脑门上：“胡说八道，我清楚着呢，你就看着我了到处说我糊涂了，我看你这人心眼不好，你是不是糊弄我！”
说着打着，弘阳还不能躲，只能说：“您仔细手疼。”
海棠打得更起劲了，扎拉丰阿心疼儿子：“格格，别打脑袋，容易变傻，身上哪里肉多打哪里！”
海棠瞪着他：“不许你插嘴！这小子背着我办的事儿多了，今儿不训他是不行的。”
这时候海棠突然感觉到脸上有毛茸茸的触感，忍不住摸了摸，能摸到毛茸茸的东西却什么都看不到，这时候听到一声狗叫，她费力睁开眼，头疼欲裂，浑身像是一块板子一样。盐宝的脑袋蹭着海棠，还用舌头舔了她几下。
海棠说：“盐宝这别这样，不许舔我。”
说着要转头，但是浑身很僵硬，过了好一会浑身才能动，可半天没爬起来。盐宝蹲在床边：“汪！”
“我没事儿！”海棠起来穿上拖鞋，整个人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这几步把拖鞋都走掉了，好一会才控制了自己的四肢。
大概一个小时后她才觉得自己四肢柔软了起来，各个关节也开始灵活，才带着盐宝下楼散步。
见到了扎拉丰阿，海棠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可是这会却想不起梦到什么了。
她只能叹口气。
扎拉丰阿也很忙，吃了早饭就离开了，海棠开始了卷王日子，她的肠胃不好，昨天在外面吃东西导致胃里泛酸水、胃满，甚至后背肩胛骨以下部位和右边腰部疼痛。家庭医生来看过之后说是吃得不干净，导致胃部和胆囊发炎，开了在去公司的车上康熙免不了把事情怪在乌雅氏身上，觉得她没照顾还海棠。埋怨她光顾着自己的女儿都没心思照顾海棠。
海棠想为额娘辩解，但是依着康熙的小心眼是辩解不了的，上辈子的事儿他确实恼了，但是执行的是弘晖，弘晖总是在某些小地方办事不给他面子，比如葬乌雅氏在泰陵附近，比如给海棠的谥号中有个“刚”字。他还真不会因为这件事把乌雅氏怎么样，见面了不高兴是有的，别的也就一笑而过了，毕竟又一世了。
但是他现在对乌雅氏的感觉很不好，就因为她对海棠没照顾到。在康熙看来，那什么小雅就不是他的女儿，而海棠是他的孩子，乌雅氏为了别人的孩子忽略了自己的孩子是乌雅氏这额娘偏心！
既然对自己的孩子，自己干什么还给她好脸色！
他就在车上跟海棠说：“你少往她那边去，你去了一口水都喝不上，去了干吗？给她们母女当牛做马？那房子就是给桂枝的，她搬进去也就算了，还带其他人，不知道你妹妹这个主人被挤兑成什么样子呢！”
海棠就拉了拉他的賂膊。
康熙的怒气还在：“你就是个不争气的！这会还难受不难受了？”
确实很难受，半边身子都是疼的。
康熙冷哼一声：“你知道大鹅是怎么叫的吗？该！下次还去？”
海棠表情就是哭笑不得，她头一次夹在父母中间，颇有种离异家庭的孩子面对父母敌视时候的茫然无措。
康熙就这样没完没了：“你长点记性吧！中药先喝三个月，我问过大夫了，你这样子要长时间喝药调养了。唉！她闺女发烧就送到医院陪着住几天，你疼得在床上打滚也不愿意跟她说，你就是太好性了！”
海棠说：“我也没打滚啊！”
“刚才是谁疼得冷汗直流？今天就不该上班，我算是知道你了。”因为车里有司机，他没把话说得明白。
海棠不到六十岁就没了，康熙光是当皇帝都当了六十一年呢，在康熙看来这确实是短命。
海棠就说：“等这事儿办完了我休假一阵子，各处转转。”
康熙冷哼一声：“下次再有这种事儿我就要亲自问问她…”
“爸爸！”海棠觉得这事儿不怪乌雅氏，自己作为一个成年人是有判断能力的，刚才就说过一遍，但是康熙就是迁怒乌雅氏。
眼看着到了停车场，两人也没就这件事再说下去。
晚上海棠加班到晚上八点回去，康熙看着她吃饭喝药后才休息。海棠回到楼上洗漱后很快陷入了梦境。
这次梦到郎惠园，她从床上下来，看到梦里的陈设，居然有种淡淡的怀念，在她对着绣锦鸡的屏风正在欣赏的时候，外面有人推开门，扎拉丰阿穿着一身带吉祥纹样的衣服进来。药，配着中药一起吃。
“奴才来叫您起床呢，没想到您已经醒了。”他去捧起衣服，对海棠说：“您早点换上，安康那边正在梳妆，跟她额娘说想见您呢。”
海棠接了衣服，穿好衣服让人帮着梳了头发才出门。才一出门就发现各处挂着红灯笼红布，像是有喜事。也确实有喜事，路上每隔几步就挂着红喜字。
海棠一路走到安康的院子门口，明白了，大孙女今天出嫁啊！
海棠急匆匆进去，院子里的侍女们禀告：“主子来了。”
屋子里的贵妇们纷纷起来，海棠没搭理满屋子珠翠，赶紧走到安康跟前，月娥拉着海棠坐下说：“额娘，您坐，孩子刚才还说要给您磕头呢。”
安康已经是个大人的模样了，穿着礼服微笑着看着海棠。
海棠一瞬间鼻子酸了，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周围都说：“姑妈喜极而泣了。”
安康站起来坐在海棠身边，没说话，就紧紧搂着海棠。
海棠也伸手搂着她，贪婪地看着她的容颜，忍不住说：“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安康掉着眼泪点点头，月娥在一边小声说：“别哭，妆就要化了。”
安康问：“您看我都要出嫁了，您有什么嘱咐吗？”
海棠就说：“过日子平平淡淡，最好别生气，有事儿要及时说，长时间吵架是不对的。对儿女要耐心教养，不要一味宠溺，养孩子要让他们有谋生的能力，将来庇佑他们的人不在了不至于家业一落千丈。平日里要勤俭持家，勤俭方能长久，挥金如土游手好闲只能快乐一时，人的一辈子很长，都是新三年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不能奢靡。”
安康使劲点头，和海棠抱在一起。
海棠都不知道抱了多久，听见外面鞭炮声响起来，有小孩子在门外喊：“新郎官来了，新郎官来了。”
一屋子人这才动起来，都说吉时到了，七手八脚把安康从海棠的怀里拉出来，给她盖上了盖头。有人扶着海棠去前面堂上：“新姑爷要给您磕头呢。”
海棠跟个木偶一样被拉着出门，坐在了前院正堂，这时候云泰入了大堂，在一群人的注视下给海棠和扎拉丰阿大礼请安。
海棠坐着没动，扎拉丰阿很高兴，对云泰说：“去后面吧。”
等新郎官走了，云泰和海棠说：“按照安排，咱们还要再受一次小两口的参拜。”
海棠叹口气。
扎拉丰阿就说：“奴才知道您难受，养个女孩总要嫁出去的。早晚有这一天，她往后也是有儿女的人了，您正该高兴才是啊！”
海棠接着叹口气：“我不想让安康出嫁，我想养她一辈子。”
“您这话就是气话了。”
海棠又叹口气。
扎拉丰阿赶紧端茶给她：“喝口水吧，您是不是最近肝郁化火，看您闷闷不乐。”
海棠接着杯子说：“孙女嫁出去我心里不好受，这嫁人和投胎一样，前一次投胎是闭着眼投胎，好不好自己说了不算。后一次投胎我希望是她干挑万选的，到了人家家里能快快乐乐的。”
扎拉丰阿笑了一声：“说到底您还是不舍的孩子，别说云泰，就是再好的人您也看不上。格格，他们有自己的福气，也有自己的磨难，看开点吧。”
这时候新人到了门前，一起来拜别祖父母，海棠看着安康和云泰进门，瞬间忍不住大哭起来。
大家都理解，这是喜极而泣。
海棠舍不得安康，觉得她将来必然遭遇磨难，但是又拦不住，只能大哭一场。
安康顶着盖头和丈夫一起磕头，带着哭腔说：“祖母，我们走了。”
海棠看着穿大红嫁衣的安康走了，哭得眼泪流成了河。
她次日醒来感觉枕头潮湿，心想这是流口水了吗？
在洗脸的时候看了一眼镜子，她两只眼睛又肿又黑。她这次记得梦里的事情，看着黑眼圈想起来了，顿时悲伤再度袭来，哭得停不下来。换了衣服哭着下楼了。
康熙正在餐厅看平板上的新闻，穿戴整齐，就等着吃饭了。
海棠这才发现康熙的小情人这几天没见到，就问安排送早饭的管家：“那个戴眼镜的呢？”
“哦，您说李小姐啊！”管家看了看正聚精会神看新闻的康熙，小声说：“先生让她搬到隔壁了。”
“隔壁楼？”
“不是隔壁楼，庄园外面有个高端小区，那边先生有房产，让李小姐搬过去，说是这边家里不住外人。”
海棠点头后去到康熙身边坐下了。
康熙看了一眼海棠皱眉问：“你这是怎么了？昨天不会偷偷跑出去了吧？”
海棠心想这人昨天肯定不在庄园！
就说：“没有，我梦到安康出嫁，从昨晚上一直哭到现在，根本忍不住。爸爸，您当年看着姐妹们出嫁是什么心情？”
“心情？没什么心情啊。”
“您就不怕……算了，我就不该问。”
“怕什么，怕过得不好？他们敢对你姐妹们不好撸了爵位就乖巧了。告诉你，男人在婚姻里很现实的！什么深情忠贞都是女人们想出来的，当然也有混蛋，吃着软饭还想砸锅，这是概率，避免不了。”
海棠心想自己就多余问他。
康熙看他还在哭，抽了纸巾给他：“放心，爸爸给你安排个豪华婚礼。”
“”说得跟上辈子的婚礼不豪华一样。她稀罕的是婚礼吗？她是在哭孙女出嫁！
这老爷子没法沟通！

第846章 番外16
康熙看她那闷闷不乐的模样，就说：“送你一件礼物要不要？”
“给礼物还问要不要？”
康熙拿着平板点开图片给她看：“你闺女的日记，这是一部分。”
海棠赶紧把图片接过来，康熙就拿筷子吃早餐，说着：“都是图片啊，这玩意就是有钱也弄不到，都是宝贝。先给你看个封面，这些东西内存太大了，回头硬盘到了你拿走。”
海棠松口气，高兴得嘴都咧开了：“我要是她我就不写，这不是什么事儿都被人家看到吗？”
康熙再点头：“你这话说得对，自己想什么自己知道就行了，写下来干什么？事无不可对人言这话平时说说就行了，绝不能给人窥视内心的机会。”
要是莹莹是个普通人他还真担心莹莹泄露皇家和宗室的事情，但是莹莹身为一个上位者，还能白手创业，在父母家人跟前或许是个好孩子乖宝宝，但是在外面绝对比狐狸还狡猾比虎豹还凶狠。所以康熙觉得这八成是莹莹的一本自传体日记！就是写出来给人看的！
换句话说里面可能有八句假的两句真的。
就说：“回头我也看一眼。”
海棠本来不愿意，想到老爷子人脉广，要是想再弄这些东西要靠老爷子，就微笑说：“好啊，您先看，比对着书上的史实，看看有什么有意思的没有。”
“嗯，也行。”他还挺满意！
海棠露出一对大白牙假笑，她更想第一个看到！这当爹的怎么就不让这点孩子呢！
海棠觉得自己要是再年轻十五岁这时候就能躺地上又哭又闹扮演一回熊孩子了！
好可惜，童年是这么的短暂，这辈子还不曾发挥就没了。
康熙问：“你叹气干吗？”
“想起我小时候了，那时候我往炕上一趟，再踢蹬几下腿，想要什么都有，可惜了，现在没机会了。”
康熙就想起她小时候浑身都是肉，蹦跶几下那一身肥膘都颤巍巍的，不仅手感好还自带奶声奶气，萌得人心都软了。
“你现在要什么也给你啊，不必撒娇都能有。”
“我都大了，想要什么自己去就争取了。”
康熙叹口气：“所以说孩子长大了就不贴心了。”
一直等到了周末，图片版本的日记都没送来，但是剧组的邀约来了。
盐宝该进组和人家主演小姐姐们见面了，海棠就趁着周未带着盐宝去，康熙觉得有意思，他还是第一次去剧组呢，也跟着一起去。
海棠开车带着他们，到了片场后盐宝被拉去化妆。
海棠惊讶地问：“盐宝还有妆？”
大家着看盐宝，来的时候刚洗完澡，毛发蓬松干净，摇着大尾巴，尽管个头大，但是毛茸茸的很可爱。就说：“其实就是让她试一下衣服。”
海棠就带着盐宝去看衣服，留下康熙和导演聊天。海棠带着盐宝出来的时候一脸无语，因为盐宝的衣服花里胡哨，瞬间拉低了狗狗的逼格！虽然有时候狗子的逼格可以忽略不计，但是盐宝打扮完后让人觉得闹眼睛。要知道当初盐宝的衣服都是四哥设计的，大部分时候都是素色比较多，没什花纹，可是就这样还是显得盐宝很可爱。
海棠带着去找康熙，就看到瑶瑶也在。
海棠先问：“瑶瑶也在啊！”
瑶瑶就说：“小姨来了，快坐。听姥爷说盐宝来客串了。”
“嗯，是啊！”海棠坐在，搂着蹲坐的盐宝，这狗子对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但是心情好，有些场景对她而言有种陌生的熟恶感，尾巴一直在摇晃，显得很惬意。
海棠就觉得坐着太尴尬了，问道：“那你扮演谁？”
瑶瑶高兴的说：“固伦荣宪公主啊！”是公主呢！
海棠瞬间对选角导演佩服得五体投地，这简直是量身打造的角色啊！
海棠赶紧点头：“挺好挺好。”
“小姨你知道这是谁吗？”
海棠心想我怎么不知道！我比你知道！
但是还好奇地问：“我就知道固伦公主的身份高，你说的这是谁啊？”
“女主的姐姐，回头女主要对着我喊姐姐呢！”
“哦哦哦！”海棠很无语。
康熙也很无语，瑶瑶怎么进来的他清楚，这丫头签约了经纪公司，人家原本给她争取的位置不是这个，让她做个贵人常在，这一类就是一个壁花，是个美丽的布景板，台词都是些不重要的“喝茶”“是”这些，整部戏出场也就几分钟和十几分钟。
康熙听后浑身起鸡皮疙瘩，他是在想象不了外孙女在荧幕成了“他”的宫妃女眷。立即给她运作成了公主，主要是公主的名额太少，雍正有几位公主，戏份挺多的，瑶瑶这水平拿不下来，选角导演看完就觉得固伦荣宪公主合适。让康熙说瑶瑶这丫头的眼力见儿还没荣宪的一个零头高呢。
这时候工作人员来找海棠：“盐宝的家长，带盐宝见见女一号吧。”
海棠立即笑着回答：“好啊！”
她对着康熙看了一眼，康熙点头表示知道了，海棠就牵着盐宝过去。瑶瑶想了一下追上来说：“小姨我带你去。”
主演是个英姿勃勃的少女，长得一般，不能说美，因为海棠的助理是舒宜尔哈，这辈子的小莲花是个大美人，海棠现在对美人已经审美疲劳了，觉得这女一号算得上清秀，就是这气质难得。
这女主角就是从弘阳的子孙里选出来的，行动礼仪是有的，就是显得比较冷淡，不爱主动和人聊天。
海棠带着盐宝到了她跟前，对盐宝说：“宝儿蹲下让小姐姐摸摸。”她跟小少女说：“我们盐宝的性格很好，不咬人的。”
这女孩点点头，带着疏离和矜持。
她旁边的人介绍：“这是启英小姐，有些哮喘，对动物毛发过敏。”
“哦，抱歉抱歉。”海棠赶紧拉着盐宝避开。
要说海棠对后辈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太真实，她还是想和这小姑娘聊聊，就拉着盐宝坐远了，跟小姑娘说：“小姑娘你是启字辈的啊？”
人家小姑娘嘴角上挑算是回应了，旁边不知道是经纪人还是别的什么人，客气地说：“是啊，没想到您倒是了解过。”
这语气怎么说呢？
海棠觉得自己满肚子话听到这口气后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这时候现场开拍，人家小姑娘动了起来，已经开始按着导演的要求走位，有人让海棠把盐宝的绳子解开，该盐宝上场了。
这康熙也来到了海棠身边，他看的是剧中的康熙，一个保养得很好的中年人。
剧中的父女正在说话，盐宝颠颠地跑过去蹲在了“康熙”身边，剧中的康熙就伸手在狗子的脑袋上撸了一把，然后盐宝就趴在地上安静的自己玩儿起来。
这一场结束后，剧中的九格格告退，盐宝站起来颠颠地跟着出门，然后在机器拍不到的角度直接跑到了海棠身边。
一群导演和工作人员正在查看刚才拍摄的画面，康熙伸手在盐宝的脖子和下巴上挠了挠，盐宝被挠得很舒服，喉咙里咕噜噜地响着，又把脑袋放在了海棠的怀里，海棠抱着她的脑袋摸了摸。
这一条一次过，就有人过来夸盐宝灵气，然后开始给盐宝和海棠讲下一场盐宝该怎么走位。
因为女主对动物毛发过敏，所以对盐宝的要求就是显得亲密，但是又不能近距离接触。
海棠心想：这不是难为我们盐宝吗？
实际上盐宝一点都不觉得被难为了，她在里面玩得很开心，里面几位年轻的阿哥们一点都不介意撸一把盐宝，所以兄妹们说话的时候盐宝和这个挨挨和那个贴贴，忙得不得了，浑身都是戏。
中午康熙和海棠也被通知去领盒饭，海棠觉得在这里吃了就行，康熙不同意，非要带海棠去吃干净的。
他对海棠说：“大锅饭吃不出味儿也就算了，还不干净，你忘了你前几天胃痛的事儿了吗？”
海棠现在还时不时地觉得胃里泛酸呢。瑶瑶带着经纪人也挤到了车里，她的经纪人是个老江湖，三十多岁的一个女生，说话很客气，对海棠这个不到二十岁的人都能一口一个姐喊的自然谦卑。
海棠就忍不住说：“怎么新世纪了你们这一行还这么……人情往来？”
瑶瑶的经纪人就说：“大家都这样。”
康熙开着车跟瑶瑶说：“你要是有这位小姐一半的生活经验那真是你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姥爷！”瑶瑶撒娇：“咱们也是一家啊！”
康熙就说：“我跟你小姨是一家。”
盐宝这时候汪了一声，康熙立即加上：“还有盐宝，盐宝咱们也是一家。”
瑶瑶的经纪人怕瑶瑶嚷嚷起来，立即接话：“今天盐宝表现得真好，从没有因为盐宝NG过。”
瑶瑶就问海棠：“小姨，你今天和那女一号聊得怎么样？”
“就打了个招呼，她对动物毛发过敏，我带着盐宝不方便长时间逗留，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人家进组的时候就板着脸，听说不想来。我是真想多拍戏，这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海棠没说话，专心逗盐宝。
吃了饭又回到了片场，趁着没人在身边，海棠问康熙：“您看到这位圣祖爷有何感想啊？”
“我以前没这么俊啊！”
“哈哈哈！”海棠笑得肚子疼，“在您眼里他除了俊一无是处了是吧？”“嗯，这真是穿上龙袍不像太子，但是导演觉得他像皇帝，那他就是皇帝。”
海棠从旁边抓了一只矿泉水瓶子放在嘴巴前面，问道：“爸爸采访你一下，你觉得你六十一年的工作做完后有什么值得表扬的吗？”
康熙斜着眼看他：“你干脆让我评价一下我的过失不就行了？有什么可说的，你那宝贝侄儿不是说过了吗？说你老子晚年‘人心玩偈已久，以致百弊丛生’，还说在你老子纵容下，官员们吏治糜烂，以至于‘卖官鬻爵，夤缘攀附’，还说你老子昏庸至极！”
说着就生气，恨恨地说：“朕一辈子性格宽和，想让自己好过也想让人家好过，在乎的就是一个身后名，你四哥有多维护朕他就有多拆台！不孝的东西！朕都平三藩收台湾征准噶尔了，天下太平各处安稳，想安度晚年都不行吗？”
海棠觉得弘晖也没说错，就是没维护他掩盖他晚年怠政的事情而已！
但是这话这会不能说：“他回头要是来了，我头一个替您打他个大耳刮子！”
“你舍得？”
“我和他还有一笔账要算呢！就勇和宫那事儿，我快气死了。”
“说实话，爸爸头一次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恨不得把你拉起来咱们两个换换位置，你躺景陵我去做神仙。有一说一，这不孝孙子在这一招上确实不错，他治理国家的本事朕是认可的。”
“啊！”
“这说起来是你的功劳。”
盐宝终于有NG镜头了，这狗子居然假吃！
喂给她的饭她只动嘴，一点都不吃下去。一群人赞叹她聪明的时候还觉得很魔幻：连狗子都会假吃啊！
导演还觉得狗子假吃太假了，但是狗子又不吃别人喂的食物，所以海棠就客串成了小宫女喂盐宝吃东西。
海棠心想：就是成了宫女，我也是仪态最好的宫女。
虽然她平时自由散漫，可是也是正经跟着嬷嬷们练出来的。
小宫女是没什么镜头的，就拍了一个后背。等海棠带着盐宝回来休息的时候，导演正和康熙商量让海棠去演和妃。
康熙眉头夹死只苍蝇：“谁？”
“和妃瓜尔佳氏。”
“不行不行，我们家孩子有正经事，没时间。”
“好商量，和妃出镜率本来就不高，她往那里一坐就行，你看孩子这范儿，要不是因为她忙，我就想让她演德妃了。”
康熙很坚定地拒绝：“不行，这事儿没商量。”
导演问海棠：“想不想来玩玩？拍戏可有意思了。”劝不了爹还劝不动孩子吗？导演知道这年纪的小孩子好奇心重，而且好劝，只要他们有了玩心就一定会答应的。
海棠敬谢不敏，她现在对这部电视剧祛魅了，觉得这电视剧和自己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她叫海棠，和这个勇宪没一毛钱的关系！和自己隔着几百年的后人也没一毛钱的关系！
“别这么快拒绝，再考虑考虑。”
海棠还是很坚定地拒绝了，一点都不多考虑。
导演就表现得很失望，然而他还想劝，趁着盐宝今天的戏份拍完了，海棠拉着康熙赶紧走了。
路上海棠开车说：“那导演跟个唐僧一样，说话没完没了，是吧盐宝？”
“汪！”
海棠等红绿灯的时候看了看康熙：“阿玛，想什么呢？”自从出来后这位的情绪就显得很低落。
“想你皇额娘她们啊！”
“哦，”她笑着问：“是不是还有其他妃母，过几天宜妃娘娘就要来了，五哥说她要在这里住几天，您高兴吗？”
“嗯。”
“看着不太高兴啊！”
“朕以为这辈子能见到你三位皇额娘，可是到现在都没遇到。”
海棠就说：“我皇额娘在啊！”
康熙这才反应过她说的是乌雅氏，就说了一句：“妻是妻，妾是妾，怎么能相提并论。”
海棠听了想把车停下把他赶下去，最后还是没这么做。“反正她是我皇额娘！不管你认不认，她是昭告天下太后！”
“嗯，是啊，和夫主分葬的太后！用现在的话说你们不是让我们死后离婚了吗？我和她还有什么关系吗？”
海棠词穷了！这小心眼，时不时的发作一下。分开葬那叫离婚？
嘴里说：“万一将来能见到三位皇额娘，您想想您怎么给赫舍里皇额娘解释吧，您晚年的操作也确实出人意料。”把老二折腾得两立两废，不说独一份，但是也是相当耀眼的一位太子了。让他荣登四大悲情太子榜单，和扶苏、刘据、李承乾一起榜上有名。
“没解释，不用解释！”
海棠看他一眼：这就是你孤家寡人的原因啊！
你要反省！

第847章 番外17
周末五阿哥九阿哥十一阿哥来了，十阿哥也颠颠地跑来和舒宜尔哈团聚，当然了，他们都带来了家里的媳妇和孩子。
一楼客厅的沙发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只听见有几个缺口方便进出。大家坐在沙发上看着九阿哥拿着一张纸念今天的行程安排。
“下午三点出发，三点半到剧场，今天的戏剧是四点五分开始……”
旁边十一阿哥说：“两点半就要出发，今儿是周未，那边周末车多，防止堵车，早出发半个小时。”
九阿哥拿笔改了，嘴里说：“今天两点半出发。说到哪儿了？对，六点半散场，咱们等你们奶奶卸了妆，晚上七点去吃饭。胖丫头，你安排的饭店在哪里？”
海棠立即说：“我搜到剧院旁边有一处湖泊，临湖有家鲁菜馆不错，定的位置是七点半的，从剧院走过去大概需要一刻钟。”
舒宜尔哈说：“我知道路，我带着大家去。”
“好，吃完大家回来。”九阿哥把纸收起来，跟大家说：“记住了吗？”
一群小孩子大喊：“记住了！”
到了中午吃了饭，大家准备出发。
海棠开车带着康熙和舒宜尔哈盐宝在一辆车上。盐宝蹲在副驾驶上，海棠就说：“宝儿，还记得我说的吗？你装成个导盲犬，咱们两个配合得好一点哈。”
“汪！”
舒宜尔哈忍不住笑起来。
海棠就说：“别笑，那地方不让宠物狗进去，把盐宝留在家里我又不放心，没事儿，咱们的包厢，我进去的时候把墨镜摘了就行。”
舒宜尔哈说：“姐姐，你干脆让盐宝考个导盲犬证就行了。”
海棠很纠结：“我在犹豫呢，你说我来这种地方的时候不多，有必要折腾盐宝吗？”
海棠等绿灯的时候伸手揉了揉盐宝的脑袋。
到了停车场，海棠立即把装备拿出来，戴上墨镜，手里拿着导盲杖，牵着盐宝在队伍里排队。
康熙一开始以为她是装样子，戴个墨镜算完事了，可是上台阶的时候，看她那跌跌撞撞的样子就觉得装得过头了，仔细一看这死丫头闭着眼睛，他就说：“你都不怕磕一头血？”
“没事儿，宝儿不会让我磕着的，是不是宝儿？”
“汪！”
海棠还真的和盐宝交流，盐宝在上台阶或者转弯的时候汪一声提醒，甚至在排队的时候还知道带着海棠排在队伍里，在队伍慢慢往前走的时候还能做出动作。全程很认真，做到目不斜视，广播突然响起来都没动一下脑袋，认真的模样让前后排队的人都夸她。
还有人蹲下要和她握手，被她推开了，一副“工作呢，别来打扰”的模样。
最终海棠靠着盐宝带路进了包厢，把门关上，她一把摘了眼镜抱着盐宝亲了好几口。
“宝儿，你太棒了！”
这包厢比较小，也就是她和舒宜尔哈和康熙，其他四家人买的就是前排的票，能近距离观看。而包厢的位置就远了些，海棠觉得自己的视力挺好的，还是觉得距离远。好在舒宜尔哈有经验，带了望远镜来。
没开始前海棠还很兴奋，可是锣鼓响起来她就困了，她坐在沙发里睡，盐包躺在地毯上睡，就留下舒宜尔哈陪着康熙看戏。
康熙刚夸了台上一个人嗓门亮，回头问海棠的时候，主宠两个睡得香甜极了，盐宝居然在这种嘈杂的环境里四脚朝天地睡着了。
康熙说了一句：“不会享福。”把外套脱了搭在了海棠身上。
等到大戏结束了，舒宜尔哈推醒了海棠：“姐姐，行行啊。”
海棠迷迷糊糊地醒来，先摸摸嘴角，没流口水。就问舒宜尔哈：“要开始了吗？”
舒宜尔哈就说：“都结束了，”她把衣服拿起来展开帮康熙穿上，都海棠说：“该出去吃饭了。”
“这么快！感觉跟睡了五秒钟一样，”这一觉睡得真爽！
盐宝也是刚醒，看着康熙要离开，盐宝快乐地叼着海棠的包给她，颠颠地要跟着出去。
康熙叫住盐宝：“你忘了你是导盲犬，她是个盲人？”
“汪？”
盐宝又跑回来，海棠给盐宝拴上绳子，戴上眼镜，一手牵着狗一手拿着导盲杖要出门。
舒宜尔哈看着就觉得费劲，对海棠说“你把你那导盲杖收起来，来，挽着我的格膊，我带你出去。”
这时候外面的人还没散，大家都在慢慢散场。他们在包厢门口等了一会，看着人都走了才慢悠悠出去。
剧院门口九阿哥他们几家人也是刚出来，大家在剧院门前等着宜妃。
舒宜尔哈就很忙，她作为海棠的助理还要帮海棠处理很多事情，两部手机刚放下这个又要拿起那个。
过了一会，短发干练的宜妃小跑着来到了剧院前的广场上，上来就抱着康熙亲了一口：“等急了吧？”
“还行。”
看着两人抱在一起，海棠恨不得今天真是个瞎子！这感觉怎么这么让人难为情呢。
康熙抱着宜妃说：“看看这两大姑娘。”
“这个是棠棠，这个是舒宜尔哈！棠棠看着瘦了些，舒宜尔哈就正好，不胖不瘦。”
舒宜尔哈笑起来，对着宜妃微微躬身：“您还是这么爱说爱笑。”
“老毛病改不了了。”
海棠也微微躬身，微笑着没说话。
康熙就说：“棠儿是肠胃不好，吃不下饭。”
宜妃立即说：“那要找个靠谱的医生调理一下，她以前就瘦得跟麻秆一样。早先多胖一个丫头了，一个白胖丫头，谁看了都喜欢。就跟心心一样。”
旁边胖乎乎的心心立即睁大眼睛。
心心的妈妈就说：“我们家心心就是太胖了，正发愁怎么给她减肥呢。”
宜妃立即说：“别，先别管，等她十七八岁就瘦下来了，现在她正长身体了，小心现在减肥长不高。你可要信我，我身边同事家的孩子就是这样，十几岁的时候减肥，结果一小伙子一六米多。你要是不信回头问问高中的家长，那些高个子都是随便吃的，这年纪只要胖得健康就好，可别轻易提減肥。”
然后她就开始稀罕这些孙子孙女，从康熙怀里分开后对着这些小孩子这个看看那个抱抱，还许诺给孩子们一堆玩具。
海棠和舒宜尔哈对视一眼：咱们成外人了！
大家就一起去吃饭，也幸好是走过去的，海棠还要装盲人，就挽着舒宜尔哈的胳膊牵着盐宝走在前面。他们一大群人在后面跟着，两拨人拉开了距离。
舒宜尔哈叹口气：“我要是能遇到我额娘就好了。”
海棠没说话。
走了一会到了餐厅，吃了饭，海棠借口遛狗，和舒宜尔哈一起去湖边散步。
湖边修饰得很好，环湖一圈都是消费高的商业场所，所以这里的人不多，踩在木条铺设的水上栈道上，吹着带着寒气的风，无论是海棠还是舒宜尔哈都觉得心情不错。
两人就找了个地方坐下聊天。
海棠说：“我就喜欢这些建筑风格，也喜欢这种氛围。”喜欢晚上一个人在暖黄色的灯光里闲适地散步，给人一种岁月静好国安民安的感觉。
舒宜尔哈好久没说话，海棠问：“你想什么呢？”
“想以前啊！”
海棠没说话，发生过的事情是不会被遗忘的。偶尔想想也就算了，但是过日子还是要往前看的。
这时候蹲着吹风的盐宝立即进入游戏模式，大尾巴在海棠的腿上撞得梆梆，提醒海棠来人了，赶紧装盲人。
海棠立即戴上眼镜，手里挂着导盲杖，一边的舒宜尔哈忍不住说：“你们还没玩够吗？”
海棠在舒宜尔哈耳边小声说：“盐宝喜欢玩儿就陪着她玩呗。盐宝那么聪明，一般的游戏她玩着没意思，只有这种她才能入戏。”
舒宜尔哈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觉得海棠很会游戏人间，连带着盐宝都成精了！
路过的人走过去盐宝才重新蹲着吹风，她很喜欢吹风，最近天冷换毛，她更喜欢寒冷的环境。
这时候又有人路过，人家是晚上遛狗的大男生，牵着的是一只哈士奇，哈士奇走到盐宝跟前不动了，非要凑上去。这男生看到海棠大晚上戴墨镜还拿着一支导盲杖，就觉得盐宝是工作犬，果然在哈士奇神经兮兮的撩拨下，这狗子不动如山，肯定是一只工作犬。
就拖着哈士奇离开，但是哈士奇整个躺在地上嗷嗷叫着，非要留下，最后这大男孩一边羞涩地说打扰了，一边扛起哈士奇跑了。
舒宜尔哈忍不住哈哈笑起来，那男孩没跑多远，听见小声吧唧一声趴在了地上，狗子也被他摔了，一时间狗子的叫声很愤怒，海棠觉得哈士奇骂得很脏。
舒宜尔哈已经跑过去扶着大男孩起来了，两人加了微信，那男孩羞涩地走了。
海棠对回来的舒宜尔哈说：“我以为你要扔下我呢？”
“我是那种人吗？这种小奶狗不能太主动，容易把人吓着。”
海棠摸着盐宝的脑袋说：“宝儿啊，是我保守了。”
“汪！”
舒宜尔哈说：“作为姐妹你要帮我，你把盐宝借给我。”
“干吗？”
“我们可以一起约着遛狗啊！我要是临时再养一只狗就太对不起狗狗了，所以还是借盐宝用一下吧。”
“汪汪汪汪！”
海棠搂着盐宝：“盐宝不同意，我也不同意。”
“两辈子的姐妹呢。”
“就因为两辈子的姐妹，我能把扎拉丰阿借你，我都不能把盐宝借给你！”
“我用得上扎拉丰阿吗？助攻的时候我现在能找的人多着呢，五哥十哥十一哥九哥谁不行？我现在需要的是盐宝。”
“不行！”
“我刚才问过了，他家的哈士奇是个男宝宝，盐宝呢，是个女宝宝。我想着四哥还想养二哈，你觉得呢？”
海棠看看盐宝。
盐宝扭头吹风，海棠立即说：“关键是我们包盐宝不稀罕二哈了。这事儿不用提了，走吧，看他们吃完了没有。”
“行吧行吧。”舒宜尔哈念叨：“你都不为你妹妹的幸福着想，你可怜的妹妹只能另想办法了。”
“收起你那可怜相，你压根就没想和人家长相厮守。”
“你不懂啦！”
两个人一个要搂一个要推，从栈道上走来了。九阿哥跟十阿哥说：“那不是，她们来了。”“正好也不用打电话了。”
一群人出门，康熙的胳膊被宜妃搂着，他只能拿手机出来看时间，已经九点了，就说：“行了，回家吧。”
一群小孩子们喊着：“回去喽”就往剧院方向去，他们的车子还在剧院的停车场呢。

第848章 番外18
晚上海棠的手机亮了，她看了看，是“永和宫西殿”这个群。
这个群是背着额娘拉的小群，大家真正地践行了“九个人十个群”这类梗。
海棠点开看，是十四先发言：
比哥哥姐姐活得长久的十四：听说今儿宜妃住进了老爷子家里？@盐宝最爱 是真的吗？
海棠回答：
盐宝最爱：是真的，她还是很开朗，而且和老爷子感情好，两人见面都搂着，我心想也要顾忌着我们这些小辈吧，没想到他们都没多看我们一眼。
排行第四：@比哥哥姐姐活得长久的十四 你管那么多干吗？咸吃萝卜淡操心。
比哥哥姐姐活得长久的十四：你说谁呢？
悄悄竖起耳朵的枝枝：十四，你先别嚷嚷，这消息你从哪里听说的？
排行第四：？
盐包最爱：？
比哥哥姐姐活得长久的十四：？
排行第十三：？
有文化的老六：？
悄悄竖起耳朵的枝枝：怎么了？
有文化的老六：你这会不是在练习琵琶吗？你是不是又玩手机了，我告诉额娘你又偷懒了！
悄悄竖起耳朵的枝枝：六哥，别，我现在练习，现在就去！
排行第四：业精于勤荒于嬉！
群里安静了，没一会六阿哥发言：
有文化的老六：刚给额娘打过电话，她说枝枝这丫头骗她，她听着房间里传来弹琵琶的声音还以为在练习呢，进去一看发现枝枝在手忙脚乱地拆线路。枝枝用玩具熊做了简易机器，用电池驱动，让玩具熊的两只腿在琵琶弦上乱蹬弄出声音糊弄额娘。
排行第四：就不把心思放在正事上！白长了一颗聪明脑袋！
盐包最爱：哇啊！
比哥哥姐姐活得长久的十四：哇啊！
排行第十三：666
有文化的老六：要想个办法才行！
排行第四：商量一下怎么督促桂枝进步。
海棠看着这小会议一时半会不会结束，就把聊天转到了电脑上，一边追剧一边打字回答。
比哥哥姐姐活得长久的十四：其实额娘很累了，照顾小雅已经让她非常疲惫，再盯着十二姐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有文化的老六：要不找个住家的保姆？
盐宝最爱：保姆又不会尽心尽力催促雇主家的孩子学习。再说了，刚开始尽心，万一桂枝再想办法糊弄人呢？或者是桂枝多出点钱，保姆帮着桂枝一起糊弄呢？
比哥哥姐姐活得长久的十四：这还不简单，有人会操心的，让老爷子管着。
海棠皱眉。
群里讨论声音停顿了一下，四阿哥觉得这主意不错。
排行第四：我明天亲自跟老爷子商量，妹妹你别插手。
盐宝最爱：你明天要来？
排行第四：嗯！先去接桂枝！
拿着手机的桂枝流下两条宽面条泪水！十分痛恨自己为什么刚才发言！
次日海棠就装不知道，带着盐宝下楼吃饭，却没看到宜妃，就问：“爸爸就你自己？”
“你妃母一早开着车约人购物去了，她也就剩下这点花钱的爱好了。”两辈子都喜欢花钱。
海棠心想：行吧！
到了中午康熙下班，要把盐宝带回家吃饭，海棠装作不知道四哥要来，就让盐宝跟着回去，因为今儿出门的时候没给盐宝带饭。
海棠在公司接着上班，康熙带着盐宝回家。
刚进门，门口的保安就跟他说老四带着桂枝来了。
康熙到了客厅，就看到满地的行李箱。
四阿哥就迎上来跟康熙商量起来。
康熙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她不好好练习琵琶，让我看着？”
“对啊！”
“你额娘呢？这闺女都是她们教养，什么时候轮到阿玛来教啊！”想把这事儿给甩了。
四阿哥不敢说额娘还要照顾小雅，就说：“我额娘哪里是她的对手，她现在每天把我额娘糊弄得团团转。”
康熙冷哼一声：“那是她不上心，她要是上心了你妹妹能糊弄她吗？”就德妃的本事，别说一个闺女了，糊弄几个儿子都手到擒来，现在就是不操心而已。
四阿哥还在解释，桂枝听见他们两个说话，忍不住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
康熙本来坚决不同意，但是一转头看她那小可怜样子，想到她这一辈子也没父母缘分，就哼了一声：“罢了，我就知道你额娘指望不上，她对她这一世的女儿比对你两个妹妹好多了。你妹妹上次在外面吃东西肠胃痛，和家里养了半个月多月，她都不知道，更不操心。让人把东西送隔壁小区，让海棠晚上陪着她，我白天盯着。”
四阿哥皱眉，康熙就说：“在外人看来我和她非亲非故，为什么要收留一个陌生女孩呢？加上我这名声也不好，晚上让她们妹妹住一起。”
四阿哥心想：您自己也知道您名声不好啊！
“是。”
隔壁小区的一个大平层里面收拾出一个房间做琴室，里面加装隔音棉，桂枝的东西被运送到这里。
海棠因为晚上要盯着桂枝练琴就开始了线上办公，虽然按时下班了，但是对于办公室牛马们来说反而加班时间更长了。
好在海棠愿意给加班费，而且她也跟着一起加班，大家的怨气还不大。
海棠晚上的状态就是十点半之前办公，洗上一盘水果边吃边干，旁边就坐着桂枝，一旦桂枝停下，海棠就敲桌子提醒她。有时候海棠忙了，就是盐宝盯着，桂枝没一刻是能偷懒的，去厕所的时间略微长一点盐宝和海棠就在外面催。
桂枝就开始了苦逼的日子，深恨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在群里回复了消息呢。
一转眼临近过年，海棠的工作也忙完了，厚厚的一本计划书交给了康熙。
康熙没再上半天班，而是很认真地把这份计划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他一边读一边思考，慎重考虑之后同意了海棠列出的计划。
康熙有几个合作伙伴，但是他们加起来的股份不超过百分之二十。早年也有各种机构投资过他，然而康熙这人一向是讨厌受制于人，所以这些年他和这些投资机构来回争斗，最终把这些外人给驱逐出去。他手里有一部分股份是让几个儿子代持的，自己控制着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份。实际上分红他也给了这些儿子，因此每次他一召唤，这些儿子的家眷们都积极参加，大家都是全家出动，没一分不情愿，见面都是喜气洋洋，就情绪价值而言这些人比大部分真实的儿媳孙子孙女都合格。
因此在公司有重大变化的时候，哪怕有些股东表现出了质疑，毕竟要放弃很多红火的行业，要把钱投入到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回报的项目里，最终会议还是通过了海棠递交上来的计划书。
同时海棠作为继承人的传言已经被公开，年底各种聚会比较多，康熙也公开承认要把位置传给小女儿。
海棠最终户口落在了康熙的户口本上，康熙派人出去查海棠的身世，但是怎么都查不到来历。各种机构出具了亲子鉴定的成果，他一开始是安排人多给点钱，让人家出个假报告，可是看着一沓子报告，这些权威机构没一家有异议的，当时觉得没什么，现在想想这么顺利有点不同寻常，毕竟有些机构爱惜羽毛，担心出具假证明将来出事了影响声誉，有异议才是正常的。没听到这些异议，他心想不会真是自己闺女吧！算算海棠马上二十岁，二十多年前他这人也是换女伴和换衣服差不多。
临近过年，桂枝回去和额娘一起过年，海棠就搬了回来，吃饭的时候饺子太热，烫得牙龈都破皮了，她舔了好几次，越舔越烦，自己把烫伤的破皮撕了放在桌子上，等会让人一起清理了，大概有大米粒大小，疼得呲牙咧嘴。
康熙在她吃完带着盐宝出去约会后亲自把两个小袋子送去鉴定，加钱让他们快点出结果。
结果真的是父子关系。
他把结果塞到碎纸机里面回家了。
他就当没这回事，毕竟上辈子都是父女，如今相处着也是亲人，没必要再确认一次。在路上他还想，这也真是缘分啊！
回到家就看到了扎拉丰阿也在，扎拉丰阿看到他进门赶紧站起来，笑着说：“我妈想来拜访您，商量一下我和我们格格的婚事，您看……”
他这辈子的身份就是个私生子，要是放在以前康熙都不会多看一眼。所以这会儿康熙冷哼了一声：“再说吧。”然后对他打量了一下，表情就很嫌弃。
扎拉丰阿追着他：“您别啊，您看奴才这都要奔三了，过了年就虚岁三十了，以前三十的时候莹莹都出生了……”
“公主哪有二十岁之前出嫁的，等吧！”
扎拉丰阿不敢死缠烂打，看着康熙上楼了跑去和海棠商量：“要不然格格您去劝劝。”
海棠白了他一眼：“哪有自己上赶着嫁人的。我跟你说，一旦牵扯到婚姻大事我比我爹妈都现实，还要再考察考察你。”
“一辈子还不够您考察啊！”
“主要是我比你年纪小。”
“您以前也是这个时候嫁给奴才的啊。”
海棠看他一眼。
扎拉丰阿立即明白了，换了说辞：“奴才就是在您这年纪入赞的啊！对了，老爷子是不是想让奴才主动提入赞啊？”
他觉得自己一下子抓到了关键点，立即说：“我回去劝我妈妈去。”
“你劝你妈妈？”
“孩子不跟我姓又不是第一回了，再说了，我和我这辈子的爹关系不好，不过和我妈关系还行，她虽然糊涂又是个恋爱脑，还容易被男人骗，却是疼我的。和以前比足够好了。所以我日后孝敬她，至于我这一辈子的爸爸，算了吧！人家都不让我跟他一个姓，我又何必执着于传承他的姓氏呢。”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跟海棠说：“我先回去了。”凑上来在海棠的脸上亲了一下。
海棠追着他出门：“你等等，我给你买了一条羊绒围巾，我给你围上。”
两人在门厅处拉扯了半个小时扎拉丰阿才离开。海棠就去二楼的书房里找康熙去了。
海棠敲了敲门，把脑袋伸进去看到康熙正拿着平板和书册对照，就推门进去，关上门说：“扎拉丰阿说了，要入赘到咱们家呢。”
康熙头都没抬：“行啊，我让人拟定一些合同，回头你们离婚了他别想从你这里分走一分钱。”
“您想得可真长远，给您鼓掌。”海棠浮夸地鼓掌，跟小海豹似的。
康熙把平板放在一边，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既然你还想和他做夫妻，我现在就要考虑我大孙子的名字了。”
“还说不重男轻女，这下露出您那大尾巴了吧。”
“话没说完呢，男女名字都要列一些，到时候有的选。”
海棠就说：“您找点简单的字啊，回头孩子要是被罚写名字会哭的。还有啊，现在有些人的文化水平堪忧，生僻不认识的，别弄得最后孩子每次和陌生人见面都要纠正对方的读音，最最最关键的是，别到时候电脑输入法打不出来，那才是闹笑话呢。”
“听你说了一堆，男孩叫弘毅吧，‘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如何？这两字肯定都认识！”
海棠点头：“嗯嗯！女孩呢？”
“女孩啊？女孩你们两口子自己操心吧。”
“还说不重男轻女！”
“不能什么事儿都让我干了，你们也要有参与感啊！”
海棠正想反驳他，就接到了一通电话。她看了看跟康熙说：“是舒宜尔哈的。”
当着康熙的面接了电话，问道：“怎么了？公司那边有事儿？”
“不是，是我有事儿，我想让你陪我去医院。”
“你怎么了？”
“我可能有了。”
康熙听见坐直了，直接问：“谁的？”
舒宜尔哈说：“就是一个小男生的，人家比我小五岁，我想生下来。去父留子！”
康熙明显生气了，海棠立即说：“好好好，你等我。”她把电话挂了，就跟康熙说：“您别生气，她这一世的爹妈会劝她的。”
“你回头跟她说，一个人带孩子很累，孩子没爹不行。”
海棠嘴里连连答应，心想老爷子是老双标了。就说：“我先去一趟医院，医院那地方不能带盐宝去，你们在家吧。”
康熙嘱咐：“去你二哥他们上班的医院，找你嫂子去。”
“我嫂子又不是妇产科的大夫。”
“你傻啊，你嫂子难道就不认识妇产科的大夫了吗？”
海棠突然想起来自家是有医院的，就说：“要不然去咱们家医院，更可靠一些。”
“咱们家医院后期生产的时候再去，孕期要先去人多的大医院，那边的大夫接触过的孕妇更多经验更丰富，前期肯定要让她和这些经验丰富的大夫先接触啊。私立医院或许设备先进服务好，但是就样本来说，除非是一些車金挖过来的大夫，大部分都没公立医院的大夫和资深护士见识的多。”
海棠应了一声，下楼嘱咐盐宝在家，开车去接舒宜尔哈，路上又给二嫂打了个电话。
二嫂那边很爽利，直接答应了。到了医院海棠陪着舒宜尔哈在二嫂的带领下进了妇产科的门诊室，二嫂出来后二阿哥才赶了过来。
他们夫妻两个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说话。
二阿哥说：“我听你学生说有妹妹来看妇产科？”
二嫂看看周围，拉着他小声问：“是爸爸前几天认的闺女，给棠棠做助理的那个。你实话说，那是老爷子的小情人吗？”
二阿哥就觉得荒谬：“你想什么呢？”
“主要是老爷子风评不好，我学生还天天追他的八卦新闻呢。他前不久刚和那个李小姐分手，依着我学生说他现在还是空窗期呢……”
“你那女学生都不能把心思放正事上吗？要是学习有这劲头早毕业了，你天天怎么带学生的。”
“你少问，是不是啊？和老爷子没关系吧？”
“我对天发誓和老爷子没关系！你别瞎想，闺女就是闺女，老爷子是真把这孩子当闺女的。”原本就是闺女。
二嫂拉着二阿哥往一边走了走，“咱们别站在门口，要是让她们姐妹听到了怪尴尬的。我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你是知道的，我以前那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都怪周围的环境把我带坏了。”
二阿哥笑起来，二嫂给了他一肘子：“笑什么？”
路过的护士说：“呦，二位还这么甜蜜啊？”
二嫂打哈哈把玩笑话给岔开了。
这时候她看着手表，跟二阿哥说：“我出来十分钟了，该回去了，我那边今天放出去了六十多个号，我这两个学生是诚心想累死我，你在这里等着吧。”
她走没一会，门打开了，海棠捏着一堆单子和舒宜尔哈出来。看到二阿哥在这里，双双叫了一声二哥。
二阿哥问：“怎么样啊？”
海棠说：“还好，但是要补一些营养，大夫还给了很多注意事项，我们就差缴费取药了。”
“我带你们去。”
“二哥不忙？”
“我没你嫂子忙，你嫂子那边有事儿先回去了，我带着你们去取药。”
快下班的时候，妇产科的大夫来到了二嫂的门诊室。
二嫂就觉得自己嗓子冒烟，整个人非常暴躁。虽然这会没病人，但是她这会在打电话。
挂了电话后就跟妇产科大夫解释：“久等了，刚接我学生的电话，他有个病人比较严重，他担心手术做不好又给我安排了一台手术。我都说了几遍了，日后毕业了别说是我学生，可是自从他们毕业，我就成了召唤兽，他们一招呼我就要出现！我当年都没召唤过我师父，我这也是命苦，以前给我师父当召唤兽，现在给学生当召唤兽！咋了有事？我想起来了，我那两个小姑子今儿怎么样啊？”
“你是因为成绩好才给你师父当召唤兽，谁毕业不都是先摇人，你反而是被摇的那个，到现在你师父见人还夸你呢。不说笑了，你那两个小姑子刚走了，不是大的那个怀了吗？小的我看着还上学呢。”
“哎哟，我糊涂了，对对对，是大的那个，怎么样啊？”
“非常健康，就是你大姑子有些缺营养，别看长得挺好看的一个准妈妈，但是她挑食，让后多安排食补，各种检查也要安排上。行了，就这些事儿，我记住她了，她再来再有事儿我告诉你，你忙吧，我回去了，我那边也是有一堆事儿呢。”
“没事儿就行，谢谢啊，我这会忙，回头谢你啊，回头咱们一起逛街。”
她看这妇产科的大夫出门了立即给二阿哥发了语音。完事后对学生说：“我看又有人挂号了，赶紧叫号。呦，门口等着呢，您好您好，哪里不舒服？”
海棠送舒宜尔哈回家，下车的时候海棠说：“你好好地跟他们说，别生气，也别大吵大闹。”
“我知道，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上辈子就没有孩子，我是一定要生下她的。”她叹口气跟海棠说：“我两辈子的经历告诉我男人靠不住，但是孩子是亲骨肉，我是不会放弃孩子的，你就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老爷子。”
“嗯。”在她解开安全带的时候海棠说：“年底要发一笔奖金，我看了，你能拿不少，再添一些买房子吧，不够了我帮你出一部分，你劝你爸妈跟着你一起搬家，你不是说你妈妈快退休了吗？回头让你妈妈帮你看孩子，这样他们也不必面对昔日的朋友和同僚，心理负担也小一些，毕竟老两口体面了一辈子，离开原来的环境也少听一些流言蜚语。”
“嗯，这主意不错，我等会就这么跟他们说，我先回去了。”
海棠看她进了小区，叹口气发动车子回去了。
十阿哥也知道了这件事，他急匆匆地打飞的来了，张罗着在别墅区给舒宜尔哈买了一套别墅，已经装修完毕，可以直接入住。被舒宜尔哈这一辈子的爸爸当成对他女儿不负责的混蛋逮着打了一顿，十阿哥看在妹妹的面子上没还手，被打得鼻青脸肿。
十阿哥辩解自己真不是那混蛋，当问到为什么买别墅送人，他的解释苍白无力。
非亲非故送别墅，怎么可能对人家女孩没图谋！
十阿哥真的是浑身是嘴都解释不清楚，最后这别墅没送出去，因为人家老两口坚持不让舒宜尔哈收，还不许舒宜尔哈和这种已婚男人多来往，免得最后背上一个破坏他人家庭的黑锅。他们把积蓄拿出来加上舒宜尔哈的奖金全款买了一套三室一厅，从住了几十年的地方搬出去，脱离了原来的环境陪着舒宜尔哈重新开始。
康熙原本来想见见他们，最后还是熄了这个心思，毕竟他那名声确实不好，他靠一己之力养活了几个八卦小报的出版社，见面了确实尬尴，甚至他还没法解释他是上辈子的爹。
这就这么远远地处着挺好的。

第849章 番外19
棠逮着拍了好多照片。
新年很快来了，四阿哥除了给海棠准备了礼物，还给盐宝寄送了一件小衣服。一件柠檬黄色小马甲，镶着白色毛边，盐宝穿上后悔了。
她还给盐宝注册了账号，把盐宝的美照放在网上，吸引了一群云养狗的粉丝关注。有了些粉丝后就有卖狗粮的商家找来让盐宝做推广，海棠一律拒绝了，甚至把私聊都给关了，盐宝才不会接广告的。
海棠拍完照片就坐在客厅修照片，旁边的盐宝蹲着，她觉得好看的海棠才会留着。
两人修图的时候青姐两口子带着儿子来送东西。今年过年他们要去青姐的妈妈家过节，所以提前给康熙送礼物。
海棠正搂着盐宝看照片，看到他们进门赶紧起来：“大姐来了，姐夫和大外甥也来了，快坐。”
青姐坐下后把包放在一边，就说：“我包了一些饺子，再送一些年货来，都是预先处理好的，到时候你们拆开直接倒锅里就行。爸爸是不会做家务的，我看你也不会，这些家政们都是要回家过年的，我担心你们两个过年连饭都吃不到肚子里。”
青姐夫就说：“哪里会这样，这些年爸爸都过年了，今年加上妹妹，肯定会更好。”
海棠就说：“我和爸爸商量了，我们过年去南方，那边暖和，游客也有很多，还有大把的海鲜可以吃。”
青姐点头：“那就好，你们有安排就行。”
她儿子立即问：“小姨，听说你的一个助理怀孕了，回头我给你打下手去。”
青姐夫立即说：“是啊，你外甥是国外留学回来的，本事大着呢。”
海棠正想拒绝，就听见青姐说：“盐宝的小衣服真好看，怎么不穿件大红的？过年的时候穿大红的喜庆。”
海棠立即顺着她的话说：“这是四哥送来的，四哥说狗狗的眼睛看红色就跟咱们看深棕色一样的，只有看黄色比较真实，所以就给她做了一件黄色的。盐宝还真的喜欢这件衣服。”
青姐笑着说：“你四哥这人和一般人不一样，人家给狗狗打扮可不会考虑狗狗是不是喜欢，觉得狗主人喜欢就行了，只有他是真心给盐宝送礼物，希望盐宝喜欢。咱们这些兄弟，也只有老四是真用心。”
“是啊！”海棠忍不住说：“我四哥他真的是人品贵重。”
青姐点头，把包提起来：“爸爸呢？在家吗？在家我上楼和他说一声，不在我就走了，我们饭店最近忙，现在很多人开始预订年夜饭了。”
海棠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爸爸他今天出去了。”
“出去花天酒地去了是吧？”青姐的脸色拉了下来。
海棠尴尬地笑笑。
“行了，我知道了，你在家吧，我先走了”
“姐姐，我送送你。宝儿，咱们送大姐出门。”
“汪汪。”盐宝率先跑去门厅把海棠的棉拖鞋给叼出来摆好。
青姐没管丈夫和儿子，对送到门厅的海棠说：“你穿得少，别出门了，咱们姐妹到这里就行了，回去吧。”
海棠和她又说了几句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出去了。
她看着青姐的背影忍不住叹口气。
晚上康熙回来扔给了海棠一个布袋子，海棠好奇地打开，是个包。
“哪儿来的？”
“买的啊！还能是捡的。看很多人像你这么大的小姑娘都喜欢，给你买了，省得你也眼巴巴地看着。”
海棠平时背着的是一个黑色的帆布挎包，丑是丑了点，但是装得多还很轻，里面的袋子分区也很明显，当时买的时候还觉得贵，花了她一百五呢。
海棠看着这奢侈品包包忍不住在想这是不是他带小情人配货的时候配的那货吧！
“挺好的，我看看有没有肩带。”
居然没肩带，这怎么空出双手拿东西。
海棠就拿着手机开始查，发现肩带是另外买的，忍不住心里唾弃，这是想钱想疯了吧！
她就说：“明天您照顾盐宝，我请青姐一起逛街去，今儿她给咱们送了削切好的菜，怕我不会做饭，一盘一袋，还有打印好的菜谱。还送了很多包好的饺子，我让放冰箱的冷冻层了。”
“行啊。”
海棠伸手：“给钱。”
康熙把一张卡片给她。
海棠把卡片装在盐宝衣服的小口袋里，盘腿坐在沙发上跟康熙说：“今儿我姐夫和大外甥说要进公司给我当助理，被青姐打断。”
康熙哼了一声，就说：“你别管，你不答应他们成不了事儿。”
海棠就约了青姐母女一起出来逛街，想着顺便去买了一根肩带把双手给腾出来了。
然而瑶瑶一眼就看上这个包了，那眼神恨不得粘在包上。海棠就说：“喜欢啊，你不嫌弃小姨送你。”“谢谢小姨！”
“诶诶，这是你小姨的。”青姐就拦着。
海棠说：“姐，给她吧我也不喜欢，咱们去找个运动品牌店买个包，我把里面的东西腾出来就给她，这东西也没给外人。”
“不能这样。”
“小姨，咱们这就去挑，你喜欢哪个我买了送你，就当是咱们换了。”说完拉着海棠上楼，把青姐给抛下了。
青姐只能追上去。
买了包海棠挎着，一边把手机耳机驾驶证拿出来，一边把暗袋里的收据和维修卡片展示给瑶瑶：“这些收好，回头有问题了能拿去修。”
“好的。”
青姐说：“你也好意思收你小姨的包。”
海棠就拉着她：“算了，她喜欢这种，我喜欢装得多的，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海棠挽着青姐的胳膊，就说：“我是觉得这就是个工具，偏偏会营销，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贵。”
这话青姐很赞成，她发现虽然亲爹不好沟通，但是妹妹却很通情达理，一直和海棠亲近。就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南方？酒店订了吗？”
“定了，这几天申请航线，申请下来了就走。”
“坐飞机去啊！”
“是啊！一直放着也不好，这东西还是要经常用。我想着要物尽其用，要不然我肉疼，我前几天才知道这玩意不止买的时候贵，买回来更贵，拿这次申请航线来说，起降费、机场工作管理费、空中交通管理费、空域使用费、导航设施使用费以及通信设施使用费加起来比我们两个买头等舱的费用都高。更别提每年的固定支出了，像是保养、托管、停机、保险等等，每年都上千万。”
“你也劝劝他，他那人花钱一向是大手大脚，我妈妈和他离婚就有这方面的原因，别人是花钱如流水，他花钱跟开闸一样。”
海棠摇头：“我尽力吧。”
回头看瑶瑶，青姐也回头，看到瑶瑶正在自拍，全方位展示自己新到手的包。
青姐叹口气：“我这两个孩子没他们姥爷的命，偏偏得了他们老爷子的病。我一直想让他们跟我踏踏实实地做餐饮，你也看到了，这是看着一山更比一山高。今儿我来就是跟你一起逛逛，趁着你们走之前晚上去和爸爸吃顿饭，把他们的卡停了。”
“停了？”
“也该让他们吃点苦头了，不摔跟头长不大。”
海棠觉得这样试试也行，就指着见面的一家店说：“正好来这里了，我送大姐和瑶瑶一人一件大衣。走走，去选一件。”
“不行，我还有衣服穿呢。”
“不是单送给你一个的，还有嫂子们的，加上几个妹妹的，这是过年我送你们的礼物，走走走，你也帮着试试。”她推着青姐进去，叫着落在后面的瑶瑶：“瑶瑶，来，小姨送你一件大衣，快来。”
瑶瑶收起手机噔噔噔跑来了。
海棠算了算家里的女眷，不能少了宜妃的，三哥家的孩子要在年后来实习，也要把她的算上，要买二十多件。
青姐母女两个帮着试衣服，忙了几个小时才把衣服试了一遍。青姐和瑶瑶的衣服能拿走，其他的都要送货或者是快递，光是地址又折腾了半天才去吃饭。
瑶瑶全程不是拍照就是和人打电话显摆包包，青姐就问起了舒宜尔哈和桂枝。
“爸爸那人重男轻女，我想你是知道的。”
海棠摇着吸管点头。
青姐接着说：“他收干儿子我是一点都不意外，好在这几个兄弟人还不错，也不都是冲着爸爸的钱来的，我看着他们和爸爸也是有点感情在身上。但是两个女孩是怎么回事？爸爸那人向来荤素不忌，我就怕最后闹出什么丑闻来。”
海棠摇头：“这是看在哥哥们的面上才认的女儿，桂枝和四哥六哥是兄妹，至于我那个助理，她和十哥他们的感情好，你放心好了，他们每次来家里哥哥们都在，爸爸那人也不是你想得那么没下限的。”
“我倒是希望他能好好过日子，毕竟一把年纪了。”
海棠就笑着说：“我和小扎过上两三年结婚，他说我有孩子他帮我看孩子。我想着有了小辈他会收敛些的。”
青姐放下筷子：“他会这么好心帮你们看孩子？他那人必然是无利不起早。别是让人家入赘吧？”
海棠点头。
青姐脸上果然如此的模样，“这人啊，至死都不会改变。这也挺好的，”她看了看在外面对着手机嘴自拍的瑶瑶，跟海棠说：“最起码让瑶瑶爸爸死心了，咱们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一直惦记爸爸的遗产呢，我都知道，唉，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我反而觉得钱真不是好东西，买不来幸福。”
海棠忍了忍，没说什么，人家夫妻的事儿她不方便插嘴，毕竟疏不间亲。
青姐也没多说，最后笑着跟海棠说：“真好，往后有你跟爸爸一起过年了，往年他都是一个人，孤家寡人了一辈子总算晚年有家人了。”
海棠把杯子举起来敬她了一杯。

第850章 番外20
一转眼到了六月，天气热了起来。桂枝就要高三了，康熙把她送去拜师，这师徒名分能方便她进大学。所以这个暑假就留在师父跟前学习，从海棠的眼皮子下到了六阿哥的眼皮子下面。海棠和盐宝终于搬回别墅了。
但是这时候扎拉丰阿就急着让两家人见见面，他要带着她妈妈约见康熙和海棠。
康熙就答应了，既然要结婚，而且知根知底，就早点办事。他是盼着海棠早点生产，到时候他就能早点含饴弄孙，海棠也能趁着年轻早点恢复，不必因为生产留下什么病痛。
两家都不是大家严重的正常家庭，这边是爸爸带个女儿，那边是妈妈带个儿子。而且这两位家长目前都不是婚姻存续状态。
但是家长们丝毫没表现出尴尬来。
他们在饭店碰到，两方都很主动热情，在康熙看来，这是入赘。在人家看来，这就是结婚，至于孩子跟着谁姓，这都是新时代了，怎么还有老思想！
两家坐下后先是商业吹捧了一阵子，在饭菜端上来就进入了谈婚论嫁的环节。康熙的意思是我们家要给聘礼的，但是不能说得这么直白，对方就当他说陪嫁，两人客客气气地讨论。商量得很快，一顿饭的工夫把事儿谈完了，甚至把婚礼的场地都敲定了下来。
康熙很真心地夸对方：“您真是干脆果决，和您聊天真是畅快。”
对方也捧他了几句，两人举杯干了一杯。
扎拉丰阿的妈妈放下杯子后说：“是这样的，我想着也该拜见一下亲家母，回头……”
“哦，没事儿，你们回头聊就行。她现在照顾两个高中生，时间比较紧，我就不奉陪了。”
“明白，明白。”她一下子看出康熙有些不高兴，立即转了话题，开始夸海棠，只要夸自己的崽，康熙还是好说话的，也夸了扎拉丰阿两句。
这顿饭就这么吃完了，刚到车上，海棠就收到了静静发来的消息。静静就是三阿哥的孩子，跟着海棠才两个月。
海棠点开看，发现是一些狗仔的爆料，有图有真相，各种猜测都有，甚至有人猜扎拉丰阿是不是康照的儿子，是不是要回归家族。
海棠翻了翻，就没发现有人往她和扎拉丰阿的婚姻上猜的。
她摇摇头，把手机给康熙看，康熙就瞄了一眼收回眼神，就没把这事儿往心里去。
海棠问：“您以前不是挺在意名声的？”
为了名声好听，纵容下面贪腐成风。
康熙看她一眼：“以前是以前，以前一言一行都被记住，别管过多少年都有被人拿出来念叨。但是现在不一样啊，我死了谁还会记得我？既然怎么折腾都留不下名字，何必委屈自己呢？”
这话也对。
扎拉丰阿这一世的妈妈对儿子的婚事几乎投入了所有的热情，还特意去拜访乌雅氏，乌雅氏是两个高三学生的妈妈，没太多时间和她聊天，就说：“要不然明年下半年再结婚吧。我现在太忙了，两个女儿要备考，我想着明年的六月后我腾出手了咱们一起办这事儿。”
这事儿也不是扎拉丰阿的妈妈一个人说了算的，关于婚事，康熙的有好日子就办，赶早不赶晚。扎拉丰阿的妈妈敏锐地发现儿媳妇的爹妈对这婚事是没交流的，或者说两人是拧着来的。
她脑子里面已经脑补出一大堆恩怨情仇，电视连续剧都能拍出一百集了，觉得这一对肯定是因爱生恨，所以恋爱的时候还觉得发觉到了人家的感情脉络有了种前排吃瓜的窃喜。
但是回到家她就乐不出来了，因为扎拉丰阿的生父找来了。
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作为一个大户人家的继承人，就康熙的财力哪怕是两个女儿一人分一半都是一笔巨大的家产，更何况现在他露出的意思是全部留给小女儿，而且小女儿已经开始上班了，逐步接掌家业。
这样一个有钱年轻长得还好看的结婚对象是富豪圈子里的绩优股，现在和扎拉丰阿结婚让很多人大跌眼镜，听说是扎拉丰阿入赘，大家都露出了理解的意思。
然而对于扎拉丰阿这一世的生父来说，这件事必要好好操作，杀来询问扎拉丰阿的生母，得知人家没给其他承诺，瞬间埋怨起这女人上不来台面，不知道趁机索要些好处。
换言之，埋怨她没把儿子换个好价钱。
她听懂了这意思，过了一会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见识，我连自己都没换个好价钱，这些年我们母子两个常常被人笑话，还能指望我什么？你要是当初让我经历过一次，好歹有些经验，我现在没经验你还要埋怨我，你好没道理啊！”
这意思是她当年就是被这人哄着说是和家里的黄脸婆离婚来娶她才不清不白地在一起，不明不白地生养了儿子，这些年了对方都没兑现诺言，也别怨不和他一条心。
这男人要是有良心脸皮薄就不会背叛家庭，所以这男人就约见了康熙，打着商量儿女婚事的理由想要索要些资源。
康熙没搭理，因为扎拉丰阿的户籍不在对方的户口本上，顺便对方一家人从没公开或者私下承认过这个儿子。而且对方想要索要资源必须拿别的好处来换，没有空手套白狼的道理！
康熙的意思是年底前让两人结婚。
乌雅氏的意思是明年下半年结婚，到时候两个女孩去读大学，她甚至能放下小雅给海棠看孩子。
康熙觉得看孩子是自己的事儿，她还想看孩子，想都别想！这女人惯会装模作样，糊弄不住老四就去糊弄弘晖。康熙认为弘晖虽然是个不孝孙子，公开指责过自己的过失，但是论手腕和眼光那是一等一的，能做出把祖母葬在他阿玛附近都是乌雅氏这女人哄他！
老四和老六包括十四兄弟三个在父母中间传话，就跟三只风箱里面的老鼠一样两头受气。
康熙坚持今年年底结婚，乌雅氏一口咬定了明年下半年结婚。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这让扎拉丰阿他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是现在找酒店还是明年找酒店啊？
乌雅氏和康熙一直吵到了八月，因为八月下旬，舒宜尔哈生产了，在私立医院生了个自胖的小男孩。这下兄弟们从各地赶来看看外甥，连宜妃都张罗去。
海棠就给乌雅氏打电话：“要不您来看看，星期天呢，让我六哥他们带您来，也算是放松了，提说您最近为了小雅她们累着了。”
乌雅氏就在电话说：“看看也没什么，毕竟以前认识，她上辈子也没个孩子，现在有了，也是件喜事，可喜可贺的大事。我不是怕和你老子碰面吗？”
海棠忽悠他：“你放心，他不去，他那人您还不知道吗？他用什么身份去？老板？谁家的老板这么平易近人啊！人家父母守着呢，他也没话用阿玛的身份去啊！顶多孩子满月周岁的时候让我捎带过去一份礼。”
乌雅氏想了想，康熙那人也确实儿孙出生没太多的表示，除非是他在意的儿女所生的孩子。说起来舒宜尔哈在他那里也不是顶顶受宠的孩子，也就是比桂枝好一点。
就说：“行啊，周日下午吧，周日上午你妹妹他们出来，下午要上课，我把他们送去了就过去。”
“我接您。”
“不用，我开车去就行，你们别来了，我去的时候捎带些小衣服，就说……就说替你去看的。”
“好嘞！”她把额娘的电话挂了之后就下楼去找康熙。
她打开门伸进去脑袋：“阿玛，忙呢？”
“要进门就进，你这种露个头说话是谁家的教养？”
“哦哦哦，我进来了。”海棠坐在他书桌对面：“我有件事麻烦您，我给舒宜尔哈的宝宝买了些尿不湿，您帮我送去呗。”
“我去？给你送尿不湿？”
“您不想看看外孙啊？”
“外孙太多了，一两个不看也没什么。”
海棠点点头：“行啊，周日下午您陪我去医院呗，我去复查肠胃，顺便去送个尿不湿。”
康熙挑眉，海棠嘿嘿笑笑。
“你不用笑，我是不会去看的，陪你去复查倒是可以。”
“那就行，说好了啊。”
“你就是拉我过去我都不去。”
“是是，跟我去脾胃肝胆科，绝不去产科，放心吧。”
周六上午，十四阿哥收到海棠的计划，睁大了眼睛。虽有他跟八阿哥说：“八哥，弟弟明儿再回去一趟。”
“怎么了？”
十四说：“九姐姐要结婚了，用得上弟弟的时候来了，我陪她准备结婚用的东西。”
八阿哥问：“这么说老爷子占上风了？”
十四随口敷衍：“我额娘是拗不过老爷子的。”
八阿哥觉得这结果不出所料，忍不住感慨：“这真是又一辈子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弘阳那孩子，挺想他的。”
十四心想老四想弘阳他信，老八想弘阳他是一点都不信。
不过这不影响他买张票坐飞机直扑到目的地。
晚上街边的小吃摊，因为八月天气渐渐转凉，来吃夜市的人不多了，除了桂枝，还多了扎拉丰阿和十三，加上乌雅氏的其他孩子，在这里聚齐了。
六阿哥就说：“你这招行不行啊？他们俩见面说不定比现在都糟糕。”
海棠说：“总要说开了，你们替他们传话，这里面的夹板气还没受够啊？”
十三和十四同时叹气。
也确实没比现在更好的办法了。
周日下午，海棠去复查肠胃，康熙陪着一起去。两人查了半天才拿着结果出了门诊楼。
在电梯里康熙还唠叨：“冷热酸甜都要少吃，特别是你前几天，吃了好几次冰淇淋，那玩意那么凉是你能吃的吗？”
“爸爸，为了这点事儿您都唠叨好几次了。”
“你要是但凡有点记性我至于说那么多吗？”
海棠摁过电梯就挡住了电梯按钮，康熙也没在意，出了电梯到了地下停车，走了几步就走到了车边，康熙说：“不多啊，我怎么记得咱们的车距离电梯没这么近。”
海棠看向车里，车门打开，乌雅氏下车了。
康熙哼了一声，乌雅氏弯腰行礼，海棠把检查结果塞给康熙：“爸爸妈妈，我肚子疼，我去个厕所，您二位先去车里等我。”说完撒丫子跑了。
康熙心想逐日打猎，今日被鹰啄了眼。就跟乌雅氏说：“上车。”
不远处的车里，四阿哥问十三：“怎么样？”
十三回答：“没吵架，一起上车了，这是好兆头。”
四阿哥摇头：“未必啊！老爷子好面子，只怕在车上会说什么难听话。要是额娘气呼呼地下车了，咱们一起上。”
“好。”
另一边，十四阿哥拿着演唱会用的望远镜也在看，六阿哥问：“能看得清吗？”
“看不清。”
“看不清你还看？”
“有总比没得强。”
六阿哥坐在座位上说：“我就怕咱们这偷窥的模样被人看到了报警。”
十四阿哥看了看他，就说：“没想到你还好面儿。”
六阿哥看到手机，就说：“你姐问吵起来了没有。老爷子也是要脸的，不会在外面吵起来的。”
海棠这会在心里七上八下，就怕这事儿办坏了，时不时地从电梯厅里偷窥一下那边车子。
乌雅氏向来擅长以柔克刚，她自然知道应付康熙，而且康熙还有用的上她的地方。
他要让海棠有个出身，海棠那不知道在哪儿的生母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但是对海棠而言始终是一件大事儿。
他嘴上把乌雅氏狠狠挤兑了一下，转头就说起这件事。
“回头对外宣布，就说海棠是你生的。正好借着她的婚事你也出来露个脸。”
“这好说，但是我明年才有时间。”
康熙说：“你就出来参加个婚礼，半天都抽不出来吗？我算好了，她年底结婚，明年下半年你来照顾她坐月子。坐月子这事儿还是你们当娘的照顾起来更方便一些。”
这真把乌雅氏给说动心了，她觉得自己不能总围着小雅转，要不然小雅渐渐长大，会觉得没私人空间，她就该学着慢慢放手，而她又担心女儿离开之后自己因为无所事事导致生活没有重心。
如果海棠生孩子了，她就能给自己找到另外一个目标：带孩子！
孩子太小的时候康熙是不会照顾的，他那人指挥在孩子四五岁稍微懂事的时候逗一逗，小时候冲泡奶粉换尿不湿这事儿他是不会干的。
“行！听您的，家里的事儿您说了算。”
康熙哼了一声，以前听着这话很顺耳，但是现在再听就觉得很讽刺。
他把手机拿出来，给海棠打电话：“你肚子还疼吗？我和你妈妈都说完话了，走不走？”
“走走走！”
海棠赶紧给兄弟们发了信息，又出来往车边去。
她上了车，一边启动一边说：“要不去吃顿饭？”
“行啊。”康熙看了看手表，“吃完了让人送你妈妈回去。”
“不用，我开车来了。”
“那你下车吧，开你的车去。”
乌雅氏就知道他想赶自己下车，笑着说：“我的车十四他们开着呢，走吧，既然吃饭，全家吃一顿团圆饭。是吧，主子爷？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我儿子有本事，我好歹也是皇太后，谥号里面也沾着皇后的名号，当得起一句女主人吧？”
康熙就说：“盐宝还在家呢，回家吃去，把老四叫上。”
海棠赶紧应了一声，开车回家。
乌雅氏彻底放开了，进门就对着庄园挑剔起来，仗着儿女都在，她还真的摆起了女主人的谱。
四阿哥被老爷子叫去了书房，十四跟个狗腿子一样陪着乌雅氏各处看。留下扎拉丰阿十三阿哥和六阿哥海棠在客厅里显得手足无措。
海棠摸着自己的胃说：“我有些胃满难受。”
六阿哥问：“你不是刚去检查过吗？”
海棠说：“这不是病理性的，也可能是因为紧张或者是别的情绪导致的，总之，我这会情绪有些不稳定。”
扎拉丰阿就说：“我们格格是见过大场面的，但是还会因为父母亲人紧张。格格，您真的善良。”
海棠就说：“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肉麻！”
海棠就觉得现代社会大家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了，就扎拉丰阿这种不分场合的硬夸让她很尴尬！

第851章 番外21
吃晚饭的时候大家都相安无事，但是等到吃了饭，海棠要送乌雅氏走的时候就让大家有些出乎意料。
乌雅氏说：“太晚了，我今儿住下了，明儿再回去，中午不影响给她们两个送饭就行。”
四阿哥和十三对视一眼，海棠和六阿哥对视，扎拉丰阿赶紧抓海棠的手。
只有十四傻乎乎地问：“额娘，中午还要送饭？”
乌雅氏就说：“是啊，食堂的饭菜不可口，而且也没营养，我都是煮好了用锅装着给他们送去，隔着学校的栅栏分给她们。”
十四想象了一下，就说：“跟养流浪狗似的。”
会不会说话！
四阿哥在桌子下对着他踩了一脚，十四立即嚷嚷：“你踩我干嘛？”
然后对着父母控诉：“我四哥踩我！”
海棠立即插话：“额娘，今儿咱们一起睡吧，还能聊聊。”
乌雅氏摆手：“不用了，我今儿睡三楼。”
十四这下也有些尴尬了。
康熙叫着盐宝：“盐宝，走啊，遛弯去。”
盐宝跟着去了，乌雅氏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他们离开后四阿哥揉了一把脸，六阿哥一脸纠结。
十四问：“他们是什么时候和好的？”
扎拉丰阿就说：“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非黑即白，变化很快的，是不是啊格格？”
海棠嘴角抽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胃更难受了。
十四就说：“算了不管了，六哥咱们去打牌吧？”
六阿哥问：“打牌？”
十四就说：“你又改变不了什么，不如打牌。”
十三阿哥也是这样的想法，就说：“走啊四阿哥，咱们一起去。”
兄弟几个就去隔壁的楼上打牌去了，打算打完牌就休息。扎拉丰阿想留下陪着海棠，也别海棠打发走了。
海棠盘腿坐在沙发上，后来就和自己和解了：想不明白就不要想。
随后就上楼休息，过了一会盐宝钻进屋子里，海棠问：“你当完工具狗了？”
“汪！”
“你也是倒霉蛋，走，给你洗澡去。”
给盐宝洗澡也是大工程，这也是个大型犬，还是个掉毛怪，洗澡的过程不算麻烦，真正折磨人的是吹水的过程。吹水机的噪音大，还很重，给狗子吹干后手臂酸痛。
海棠把洗得皮毛蓬松的盐宝从卫生间里带出来，觉得自己早晚因为洗狗练就一对麒麟臂。
“来，剪指甲了。”
盐宝趴在地垫上，海棠先用拔耳毛粉倒在狗子的耳朵里，耳朵里的毛毛需要拔掉，要不然容易积存污垢引发炎症，这种事儿都是让宠物店去做，毕竟拔不好狗子会很疼，还容易发炎。海棠毕竟是学这个出身的，洗过不少的狗子了，对拔耳毛这事儿可谓是专业的。先给两只耳朵拔毛，然后开始修剪脚底毛和剪指甲。
海棠一边操作一边说：“宝儿啊，你耳朵好使，你听着点，要是我阿玛和额娘吵架了你赶紧提醒我。”
“汪！”
“我这心里七上八下。”
“汪汪！”
“你不懂！”
弄完后海棠就对狗子说：“去睡吧，我把卫生间收拾一下。”
盐宝就钻进了狗窝里，海棠进去再打扫一番，把刚才吹下的狗毛装进袋子里。
折腾完都十一点了，她一向是在十点半前入睡，这会儿又困又累，但是又担心，翻来覆去睡不安稳，一夜醒了好几次。
往日早上都是七点醒，今天却是六点都醒了，她也睡不着，就带着盐宝下楼。
盐宝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地跑到看新闻的康熙身边，康熙撸了一把狗头就问：“盐宝洗澡了？”
“汪！”
海棠急不可耐地问：“我额娘呢？”
“厨房。”
海棠赶紧跑到厨房，厨房里的几位厨师正给乌雅氏打下手，乌雅氏在做早饭。
海棠松口气，毕竟看着两人都没事儿。
看到海棠过来，乌雅氏就说：“给你兄弟打电话，一群懒蛋怎么还不起来？以前凌晨三点就起来，闹得我睡觉都不安稳，现在一个个能睡到日上三竿！”
她用一张厨房纸擦着手，把围裙解开递给了一个厨师，就和海棠出去：“我给你们熬粥了，等会儿尝尝。”
海棠一边答应一边打电话挨个通知他们来吃饭。乌雅氏走到客厅看到盐宝蹲在康熙身边很乖巧，就说：“盐宝今天看着真俊。”
盐宝瞬间来劲了，蹦蹦跳跳地蹲到了乌雅氏身边，狗脸上全是“夸我”！
海棠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自己悄悄地坐在中间，想着等会吵起来自己做缓冲。
乌雅氏一边揉着盐宝的脸一边说：“棠儿啊，我和你老子商量过了，你年底和扎拉丰阿成亲就选在腊月，和上次的时间一样。”
“啊？”海棠心想您怎么改变了想法，她想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康熙在一边讲：“我看过皇历，那天诸事皆宜，是个好日子。”
“你们就是通知我那天结婚呗，这口气都不是商量的。”
乌雅氏接着说：“我和你老子商量过了，而且也不必给你订白婚纱，他说大婚日子穿白晦气。”
康熙说：“给你做大红婚纱，发冠用黄金的。”
海棠此时此刻很后悔坐在他们两个中间。
“你们怎么就达成一致了呢？”
她耳边是两声冷哼。
海棠这会就觉得是晴天霹雳，左右看看直接倒在了乌雅氏的怀里。乌雅氏就摩挲着她的脑袋：“这不挺好的吗？我看过大红的婚纱，好看着呢。到时候再给盐宝打扮一下，好不好啊盐宝？”
“汪！”
接下来的几个月，为了婚礼乌雅氏两头忙。也频繁地在庄园留宿起来，海棠就当自己眼瞎了，当自己看不出他们两个和好了。他们两个还一起去给海棠定做礼服和要用到的首饰，一起去看了婚礼场地，加上扎拉丰阿这一世的妈妈也跟着忙，大家一起对着请柬挑三拣四。
学校正常放寒假的时候桂枝终于走提前招生的渠道进入了大学，不用去学校了，她的事儿就变成了一方面照顾小雅一方面跟生父斗智斗勇，把自己的户口迁到学校。
最终在海棠结婚这一天，桂枝把户口成功迁出来了。顶着一头星空蓝发色带着请假的小雅直奔婚礼现场。
然后在人群里准确找到了娘家人聚集的地方，桂枝带着小雅跟各位哥嫂打招呼。
“这是大嫂。前面忙活的大哥你还记得吗？大嫂在这里呢。”
小雅乖巧地鞠躬：“大嫂好。”
“这是二嫂。”
“二嫂好。”
“这是三哥三嫂。”
小雅挤出个笑容：“老师好！”
三哥问：“你不是请假看病了吗？”
小雅和桂枝是从私立转到了公立，小雅是因为成绩好，桂枝能转成功就比较复杂，可以理解为顺带。
大家对老三绝望了，都来到这里了你还有必要这么问吗？都不看着点场合吗？
小雅尴尬地笑了笑。
桂枝立即说：“这是四嫂。”
四哥四嫂认识，那简直是亲哥哥亲嫂子，四哥和其他几位哥哥也在外面帮忙各处照应，所以小雅对嫂子们也很热情。
这时候海棠在休息间等着出场，穿着旗袍戴着珍珠项链的乌雅氏赶紧走来，她刚接了桂枝的电话，桂枝跟她说一声小姐妹两个已经到了，乌雅氏这才放心，急匆匆地进来看海棠。
周围的人都说：“这红色好衬气色啊！”
乌雅氏自己也觉得红色好，看海棠怎么看怎么觉得舒服，觉得还是大红色婚纱好看，回头小雅和桂枝结婚也要给他们订做大红色的婚纱。
这时候舒宜尔哈带着人推着小车进来，里面装的是发冠，因为黄金软，为了镶嵌红宝所以用的是18K金，但是颜色是金灿灿的金色。
舒宜尔哈打开箱子，让跟妆的小姐姐们给海棠戴上了发冠。
周围又是一片赞美，海棠还有项链和耳坠要戴。全部装饰上就以前的感觉回来了，以前大日子全妆的时候必须有人搀扶着才行，要不然没法走路。奢华的本质就是反劳动，所以越是不实用越是奢华。
跟妆小姐姐还在给海棠补妆，就有负责现场调度的人来跟海棠确认最后的流程。
“到时候您和新郎一起入场，站在门外，等里面讲完，门缓缓打开，你们一起出现。不用紧张，和咱们彩排过的流程一样。”
海棠点头：“好的。”
“喜妈妈呢？夫人，你现在该出场了。喜爸爸呢？”
负责给海棠当伴娘的静静立即说：“我给爷爷打电话。”
康熙和一群名流们在说话，接到静静的电话就说：“各位先坐，失陪了，婚礼要开始，我出去看看。”
婚礼开始，整个场地很大，各处座无虚席。
盐宝一身大红，一开始还给她披上了头纱，但是盐宝总觉得不舒服，时不时晃动几下脑袋。后来海棠让人给她做了头花戴着，盐宝就没再摇脑袋了。
老大家和老三家的女孩当伴娘，十三和十四家的孩子当花童。送戒指的事儿被十四给抢走了，到时候她女儿会把戒指给新人送上。为了这个流程他还要求海棠务必给包个大红包。
主持人妙语连珠讲了不少，最后说：“让我们欢迎新人。”
全场鼓掌，大门缓缓打开，在音乐声中新人出场。
海棠微笑对两边招手，总觉得自己像个被围观的猴子。
这时候四个花童走在他们前面，一路走一路撒花，而且小孩子走得慢，音乐都播放了一半了，小孩子们还在磨磨蹭蹭地撒花瓣。
十四看得看急，就直接在台下牵着他们往前送。
乌雅氏看到就小声跟康熙说：“回头您骂十四！”这婚礼让他参与进来就跟赶大集一样，小孩子走慢点没什么，让负责现场调度的人操心去，你急孩子们干什么？
康熙微笑着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回答完他瞥了一眼乌雅氏，合着当阿玛的就要黑脸，这女人要当好人是吧？
好在整场婚礼顺利地结束了，最后新人换了敬酒服，在结束后又跟着康熙在门口送别了大家。
宾客一家家离开，最后走的都是亲戚，青姐全程陪着老家的亲戚，把人送回酒店，再安排好明天他们返程也就算结束了。她这几天也很累，跟海棠说了一声就走了。
等大家都散了，四阿哥才去和酒店那边结清了尾款，大家一起去了庄园。
小雅第一次来庄园，一路跟着乌雅氏，算得上亦步亦趋。
大家都很累，一群人瘫在沙发上不想动。但是今天的礼簿和礼金都要核算，这事儿全部交给了四阿哥六阿哥。
两人对账对得头晕。
大阿哥对着康熙起哄：“妹妹都结婚了，您不讲点什么？”
在算账的四阿哥立即来精神了，他这精气神一下子出现，那模样就是他也想说两句。
康熙看看他，就说：“我什么时候都能说，老四，你先说。”
四阿哥激动地谢了康熙，对海棠和扎拉丰阿讲：“以前哥哥成亲的时候，汗……爸爸就说要勤俭持家，现在这话哥哥再对你们说一遍，要勤俭持家…”
他开始滔滔不绝长篇大论，大家的脸色都古怪了起来。
忘了老四个话痨了！

第852章 番外22
翻过新年到了四月，海棠就发现自己怀孕了，而且怀孕超过一个月了，去医院后算的预产期在十一月下旬。
扎拉丰阿很高兴，开始鞍前马后的照顾海棠，甚至还和康熙暗地里张罗着送盐宝再去驱虫，他很担心盐宝身上有寄生虫。康熙就以海棠忙为借口，带着盐宝四处乱跑，甚至还主动跑去送小雅去考试。
等六月份大考过去，桂枝就向康熙要钱去考驾照，顺便还要和小雅去旅游。
乌雅氏一方面担心两个年纪不大的女儿一方面又想去照顾海棠，左右为难。康熙立即表示他可以带两个女孩去旅游，为了更热闹，还愿意带其他放假的孙子孙女一起出去旅游，反正有私人飞机，不用赶火车赶飞机，有一整个团队给他做攻略安排行程，因此就把盐宝给薅走了。
海棠忙到了八月份一群人才从外面回来，海棠才从昏天暗地的忙乱里想起盐宝。
因为她太忙了，也因为市场变化太快了。去年高歌猛进的一些行业在下半年进入了亏损模式，上半年海棠就开始出手，进入六月她想落袋为安把这些马上要亏损的业务卖出去，免不了要着急。
好在八月底全部脱手，也有行业大佬想要抄底，压了她的报价，但是对于海棠来说早一天出清早一天上岸。
她抱着盐宝说：“宝儿，对不起，这两月没想起你，你跟着他们出去玩得高兴吗？”
“汪汪！”
一群小孩子就开始展示各种照片，每张照片盐宝必然是蹲在最前面，狗脸上笑得很开心。
海棠就搂着盐宝的脑袋看照片：“哎呀，宝儿很高兴啊，你开心就好。”
九月初各个学校开学，乌雅氏就开始送孩子们去学校。小雅和桂枝不在一处读大学，这时候康熙就开始计较起来：“你送你闺女，我送我闺女。”
乌雅氏就知道这人小心眼，看在他顺带着把小雅塞在旅行队伍里就没当面怼他。
开学的时候海棠也一起送桂枝。
乌雅氏给她们定做了床垫和铺盖，这些养尊处优的康熙和怀孕的海棠是不会提上去的，所以就是六阿哥和扎拉丰阿扛上宿舍楼。
大家一起去见了桂枝的师父，人家是弹琵琶的大家，宗师级别的人物。康熙送了她一把品质上乘的琵琶当拜师礼，大家在她家吃了顿饭才离开。
桂枝就这么开始了大学的生活，然后就出意外了。
她的生活里就两件事，练琵琶和当狗仔！
海棠为了让她出行方便，送她了一辆十多万的代步车，她用来和室友一起追星，追一个垮一个！
后来桂枝和室友疯魔到何种程度？就是在车内一边练琵琶一边蹲明星，能连着好几星期都不回宿舍。
她还嘴里有词，努力练琵琶是为了有更多的时间追星，毕竟她练习得刻苦了，老师就不会那么盯着她。
前几个月倒是很顺利，但是后来因为她们尾随人家被叔叔们逮着送回学校和她师父聊了聊，结果就是她彻底没时间了。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有十六个小时跟着师父，剩下的八个小时就让她回宿舍睡觉用的，除了当师父的影子，师父不在的时候她还要被师兄师姐盯着，好处就是技能突飞猛进，坏处就是她哭喊着不学了，要去当狗仔！
第一次喊的时候，六阿哥来开走了她的汽车，给她花两干二买了一辆可爱的小电驴代步，从此之后她去的最远距离就是电瓶车充一次电能到达的距离。第二次喊的时候生活费降到八百，压根不够花，幸好跟着师父一天三顿蹭师父做的饭。
造成的结果就是海棠在医院生孩子，她要去看宝宝，先在师父跟前发誓她不是去追星看演唱会的，还拨通的乌雅氏的电话让家长替自己证明。
到了医院，她信誓旦旦地跟海棠说：“我是不会放弃的，这瓜田里的瓜那么多，我为什么不做一只欢乐的猹？”
说完她才想起宝宝，就问：“我外甥呢？”
海棠说：“他有些黄疸，护士带他去晒太阳了。老爷子亲自去看着，就怕有人把他给换了。”
“啊？”
“最近也不知道是哪里吹来一股子真假少爷的邪风，他总是有种有人要换了他孙子的焦虑，不眨眼地盯着孩子。”
海棠这辈子又是头胎生了个儿子，最开心的是康熙，他起的名字用于用上了，很开心。
桂枝就说：“我去看看去。”
她找到晒孩子的地方，就发现宽宽的窗台上放着一张厚厚的毯子，上面趴着一个撅屁股的小婴儿，康熙正坐在旁边拍小婴儿的背部。
“爸爸。”
“你小点声，别吓着他了。”
桂枝心想我已经小声了，看看老爷子，心想还不如我呢，我最起码养过孩子，你也就是趁着孩子不哭闹的时候抱来稀罕一下。
随后桂枝就看向小宝宝，这一看觉得整个人都高兴得冒泡，哎呀这小东西真招人稀罕！
想拍他的屁屁！
孩子晒了一个多小时，包起来送回病房，这时候海棠已经坐起来在病房里来回走了。或许是年轻，她生完孩子一天就能起来到处走，本来想回家坐月子，但是都觉得在医院多住几天比较好，因此初步定下先住一周。
乌雅氏刚才去给她取餐去了，打开保温桶，海棠看了一眼，鲫鱼豆腐汤，她惨叫一声倒在床上，嘴里喊着：“我不想吃。”
“别闹了，赶紧趁热喝。”
桂枝听见了小跑进来：“喝什么？给我喝一口。这个啊！我不喝了。”
乌雅氏说：“这边还有别的呢，芦笋牛柳，蒸蛋，蔬菜煲。”
听着挺有食欲的，海棠坐起来：“那我吃点吧。”
康熙就把小孩子的推车放到了床边，小家伙已经昏昏欲睡了。
海棠觉得结婚生子这简直是个轮回。好在有人帮她看孩子，她能去忙自己的事情。从医院里出来后在家坐月子，十二月底就回到了岗位上，因为家里的小孩子一不顺心就哭得撕心裂肺，盐宝都不愿意待在家里，跟着她一起去公司，最后照顾孩子的反而是扎拉丰阿。
扎拉丰阿一边不让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一边请育儿师在一边照顾，一边忙自己的画，康熙在孩子醒着乖巧的时候出来展现一下慈爱，孩子哭了拉了他会处理，偶尔一次还可以，时间长了他不仅累还没耐心。乌雅氏则是因为小雅放假了，她的重心就转移到了小雅身上。
年底海棠还很忙，经常早出晚归，连带着康熙也开始参加各种酒局。
这一转眼到了新年，因为家里有个小宝宝，瞬间觉得家里有了人气，有了生活的氛围。
康熙觉得今年孩子小就不去南方过年了，庄园太大，大部分家政保洁他们走了之后就很空旷，没什么人气，不如去一处小房子里，这样显得有人气。早年他在乾清宫的卧室都没太大，对于房间的大小他一直有自己的看法。
所以海棠他们带着孩子去了隔壁小区居住，扎拉丰阿还买了很多窗花挂饰来装饰房子，青姐送了很多的削切好的菜放到冰箱里让他们按日期吃，快吃完了她会再送来一部分。
大年初一别人都出去玩儿，海棠和扎拉丰阿要围着小一个人转来转去，小宝宝才两个月，还是浑身软乎乎的时候，还不算太智能，就躺在那里不是吃就是睡。
海棠比较累，把孩子放客厅让看电视的扎拉丰阿和一直接拜年电话的老爷子看着，自己回去睡觉。
大年初一她做梦了。
她好久没做梦了，她在梦里就觉得自己做梦了！
大年初一进宫朝贺，她遇见了弘晖。
弘晖并没有穿吉服，而是穿了一身常服和她走在太和殿前面的广场上。两人说的也是平常事。海棠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自己没想起来，在梦里使劲想，就是没想起来。
一梦醒来一下午的时间过去了，屋子的暖气太足了，让她有种口干舌燥要上火的感觉，她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去客厅倒水喝，一杯水被她吨吨吨喝下去了才想起来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没聊：没揍他！
海棠深恨自己记性不好，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一件事给忘了！
毕竟今儿是大年初一啊！
小雅昨天都打电话约她去勇和宫烧香呢，前几天舒宜尔哈还说要她要和她爸妈带孩子去勇和宫烧香。当时海棠还提醒她别让人把孩子给挤着了，这种人多的场所尽量别带孩子去。
居然把揍弘晖这个幕后主使的大事给忘了。
康熙看她喝完水长吁短叹，就问：“你怎么了？大年初一不许叹气，一年的好运气都让你给叹没了。”
“我刚才梦到弘晖了。”
这时候婴儿车里的小宝宝突然蹬了一下腿。
扎拉丰阿赶紧上去拍宝宝的小肚子：“弘毅怎么了？是不是肚肚饿了，爸爸给你泡奶粉喝啊。”
他把小车推到海棠身边：“孩他娘你看着点，我去给他冲奶。”
海棠就让小车前后摆动，跟康熙说：“我梦到新年朝贺，我和弘晖扯了半天的闲篇。醒来发现自己没揍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没事，有缘分还会梦到呢。”康熙跟海棠说：“明儿你大姐一家来走亲戚，今年她该在这边过年，来不来都一样。初三把弘毅送你额娘那边让她照顾，咱们去给你祖母他们上坟去。”
海棠点头，这时候扎拉丰阿拿着奶瓶来了，递给海棠：“格格，您先拿一下，我先把他抱出来。”
弘毅被抱了出来，扎拉丰阿就把奶瓶接过喂孩子。小宝宝大口吨吨吨喝奶，小肚子一起一伏，大家看着都笑了起来。
小宝宝的大眼珠子看看海棠再看看康熙，扎拉丰阿就说：“看咱们家孩子，都知道看人了。”
海棠忍不住说：“你想什么呢？他现在还是个大近视，在你怀里压根看不清我们。”
这时候盐宝叼着自己的食盆来到客厅，海棠问：“宝儿你饿了？”
“汪！”
“你渴了啊。我给你倒点水去，这暖气真足，感觉空气太燥了，咱们再买个加湿器吧。”
康熙就说：“钱在你手里呢，你买不就行了。”看着弘毅喝了奶，康熙觉得这孙子怎么看怎么可爱，就伸手接着要给他拍奶嗝，抱着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小宝宝手脚都没地方放，手臂挥舞两条腿乱蹬。
“这会活泼了？玛法给你拍拍奶嗝儿，等会就睡觉觉好不好啊？”
小宝宝打了个嗝儿，一股子奶味，打个哈欠把眼睛闭上了。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先睡觉！

第853章 番外23
区，偶尔回到庄园居住。
新年过去后，春天来了，康熙就热衷于显摆孙子，但是他很快发现，庄园太大，除了没人说话也没人显摆。于是他就要求全家搬回去。
这下就有了显摆的对象，天气好的时候，给小宝宝换了尿不湿再带上一瓶奶和一书包的纸巾玩具等杂物，就可以用婴儿车推着他下楼了。
然后他就认识了一群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还知道了各家的小孩子的基本情况，什么谁家的孩子最近几天夜里闹，谁家的孩子最近身上起疹子，继而发展到谁家婆媳不和，谁家的儿子在外面养人了。总之，他已经带着弘毅打入了小区的社交圈，导致弘毅和盐宝在小区里有超高人气，海棠也就是凭着小崽子和狗才被小区的人认识。当没有小崽子和狗子在身边的时候，她在小区里走着保洁阿姨看她都用看贼一样的目光盯着。
夏天转瞬即逝，到了秋天，弘毅小崽子长势喜人，忙着练习说话和站起来，也能表达一些自己的意思，更喜欢户外，对小区的探索也到了尽头，正巧康熙这时候已经对在小区里显摆孩子觉得没意思了，街坊邻居的夸奖他已经听腻了，于是就准备换地方显摆孙子，于是抱着十一个月的弘毅去公司，打算先在这里显摆。
哪知道弘毅来了之后瞬间不乖了，他要找妈妈，在妈妈身边才会乖巧，只要爷爷抱着他就拼命嚎叫。而且他最爱的事情就是坐在妈妈的办公桌上玩玩具，妈妈忙着他也忙着，不哭不闹，饿了张嘴尿了哼哼，母子两个相处得很好。
康熙就不满意，他带着弘毅转到别的场景里炫耀，趁着给孩子打疫苗的时候拐道去了医院，老二在放射科，这个科室上午忙得脚不沾地，下午就相对清闲。老二媳妇在心脑血管科，她是这个方面的权威，只要她坐诊就有源源不断的病人，所以她没闲着的时候。
康熙抱着打完疫苗的弘毅带着助理先去儿科，给弘毅检查完之后，结果就是这孩子挺好的，就是太胖，建议不要喂太多，就目前看有些积食。给拿了一些消食颗粒让回家冲泡给弘毅喝。
然后康熙就把老二叫了出来，给他显摆孩子。
哪怕老二比较忙，才听老爷子吹嘘了五分钟，康熙还是不满足，打算找儿媳妇显摆一下，但是看到病人很多，他遗憾地放弃了。
忙完的老二给海棠打了电话，大意是警惕老爷子的炫耀之心，他是受过这一茬苦的，让海棠心里有个准备。
海棠本来没这么多想法，接了二哥的电话瞬间心哇凉！
康熙多喜欢炫耀孩子她当然知道，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废太子就是前车之鉴啊！
果然下班的时候四哥打来电话，老爷子隔着信号还给其他儿子们炫耀了，四哥的意思和二哥差不多，一两岁的是让他带着没事儿，再大一点你可要注意了。
海棠想明白了就气势汹汹地回家了。
刚进门，扎拉丰阿就举着弘毅跑到了门口，哄着弘毅说：“来啊，儿子，叫妈妈。”
“妈妈~”
海棠顿时觉得身体都轻飘起来了，高兴地伸手去抱这个二十斤的胖子。“妈妈爱你。”然后对着儿子的胖脸蛋狂亲。
至于刚才进门前想的事情这时候已经飞到了九宵云外，脑子里再装不下别的事情了。
加上小崽子不停地喊妈妈，海棠整个人迷迷糊糊，走路都觉得在踩云彩，一手夹着小崽子一手拿着手机开始到处显摆，还把小崽子的视频存到自己的网盘里，恨不得拉开窗户对外大喊一声她儿子会叫妈妈了！
她似乎一下子进入到了母亲的角色，上班的时候开始和舒宜尔哈一起聊孩子了，听说舒宜尔哈现在已经开始给儿子物色幼儿园，她就开始着急，回家就让康熙给孩子找幼儿园，找小学。还跟康熙说：“想让孩子成才就要让他考上一个好大学，如何才能上好大学呢？答案是必须上个好中学，但是如何进一所好中学呢？必然是小学时候就要成绩优秀，所以，他必然是从小就品学兼优！”
康熙打心眼里觉得她说得对！
于是父女两个就对着小崽子指指点点，在商量读书的事情。扎拉丰阿抱着小崽子，父子两个对视一眼，都很惊恐。
扎拉丰阿忍不住对儿子心生同情，晚上等海棠把小崽子哄睡了之后，扎拉丰阿就说：“格格，没必要现在就想着送他上学，万一咱们儿子要是压抑了呢？万一咱们儿子抑郁了呢？”
“哪有你说那么吓人。”
“您别不信，今儿小东西听说要送他去读书，小脸都吓白了。小模样可怜着呢。”
“真的假的？”海棠不信：“他懂什么上学吗？他有没去上过学。”
“咱们儿子聪明，肯定知道，您没觉得吗？咱们儿子聪明着呢。”
海棠不信，弘毅这会就在她怀里，跟个八爪鱼一样搂着海棠睡觉，简直像一块小粘糕。
扎拉丰阿就开始举例子，力求证明儿子的智力爆表，行为逻辑超过很多孩子，目的是向海棠说明孩子是多么的聪明，海棠一开始的时候还笑着听，慢慢地就笑不出来了。
多智近妖！
海棠是不信的，因为小孩子再怎么聪明，他总要在探索完了这个世界后才会形成逻辑思维，不可能天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联想到自己的经历，再想到扎拉丰阿他们的经历，她看看怀里睡的笑脸红扑扑的儿子，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很荒谬的想法。
我儿子不会是重生的吧！
她一方面想把这小东西现在扔出去，一方面又说这是我儿子，人家又没有选择投胎的权力，所以……她还是搂紧自己怀里的小肉团。
然后一晚上没睡着，不出意外她第二天哈欠连天，无精打采，不准备去公司了。
晴天霹雳啊！卷王今天不干活了，不只是公司上下觉得意外，早上带着盐宝遛弯的康熙听说了都火速回来问怎么了。
海棠心里七上八下，正在发愁，她没法摁着儿子问：“诶，你上辈子是谁？”
她也没法告诉康熙，倒不是担心康熙不信，她是担心康熙信了用的手段比较激烈。
于是她借口累了，让康熙带着大孙子下去玩儿，拉着扎拉丰阿商量。
扎拉丰阿惊讶极了，听完跟屁股着火了一样在客厅里绕来绕去。
他花了一个小时自言自语：“这怎么可能？”
又花了一个小时自言自语：“这可怎么办？”
等他还没自己回神，外面遛弯的祖孙回来了。
扎拉丰阿跟受惊了一样，海棠看他那模样就觉得没见识，推了他一把，问康熙：“爸爸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我以为你们还要再玩儿一会呢。”
“弘毅担心你，一直闹着回来看妈妈。”
弘毅在儿童推车里伸出两只胳膊：“爸爸抱，妈妈累。”
康熙笑着说：“你倒是心疼你妈妈。”
海棠就笑着说：“妈妈抱，妈妈不累。走，妈妈给你尿不湿去。”
扎拉丰阿喊着：“我也去。”
盐宝也跟着凑热闹，去移动小推车里面咬着一袋子尿不湿跟着进屋子了。
海棠拿湿巾给小崽子擦屁屁，人家一点都不羞耻，那模样相当自然。扎拉丰阿就有点怀疑海棠的话是不是真的。
要是真的，这小子脸皮相当厚。
扎拉丰阿就叫：“弘毅？”
小崽子就转头看他，明显对这名字也是认可的。
扎拉丰阿就头疼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海棠都是想开了，无论他以前是谁，这辈子就是亲人。所以对扎拉丰阿说：“别逗他了，让他睡一会儿吧。”
换了衣服和尿不湿后就搂着弘毅睡觉，弘毅转身搂着海棠的腰，又跟个小粘糕一样贴着海棠呼呼睡着了。
扎拉丰阿就出了卧室去客厅，显得心事重重。
就他的情绪是瞒不过康熙的，康熙正好要下去，看到他出来就说：“走，跟我下去搬东西去。”
“什么东西？”
“你七哥他们部分研发出来的自动扫地机，送来给咱们用，再过几个月就要推送到市场了，现在正在收集数据。”
没一会七阿哥和扎拉丰阿一人搬着一个大箱子进来了。
两人在客厅里拆机器，生意太大，海棠醒了，因为小崽子抱她抱得紧，她就抱着弘毅出去看是怎么回事。弘毅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眼睛都没睁开，被海棠抱着出门，听见几个人说话，忍不住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身子扭着像是要闹。
七阿哥伸手捏他的小脸：“还睡着呢？”
弘毅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七叔安。”
海棠眉头一皱，七阿哥已经开始纠正了：“叫七舅，这孩子睡迷糊了。”
七阿哥就没再留意弘毅，跟海棠说：“妹妹，这就是试验机，你们先用着，回头有任何问题都要反馈，我们这里好及时做出调整。”说完就跟康熙告别，扎拉丰阿就说：“七哥留下吃饭呗。”
“不了不了，我今儿约了老师，我家的孩子要小升初了，愁死我了，这孩子学习不好，我现在正愁着找学校呢。阿玛，儿子走了，周末再来给您请安。”
“去吧。”康熙摆摆手，随后把门关上，就对弘毅招手：“过来，玛法带你玩这个机器人。”
海棠就把弘毅放地上：“爸爸，这才不是机器人呢。”
但是小崽子很感兴趣，控制着两条小短腿跑过去了。
康熙就搂着他说：“看都没有？摁一下这里就是开始，来，你摁一下。哎哟，我们家弘毅真聪明。”
小崽子咯咯笑起来。
海棠把哥哥家的孩子们过了一遍，和她亲近的也就是四哥五哥六哥家的孩子。
海棠把侄儿们的名字记下来，晚上小崽子睡熟了，她把名单拿出来，让扎拉丰阿把人摇得半梦半醒，小崽子立即放声嚎了起来。
海棠贴着他的耳朵说：“皇上八百里加急！”
小崽子立即不嚎了，眼睛睁大的同时已经翻身要爬起来。
海棠手里拿着笔拿着纸，本来想每天来一次用排除法呢，没想到第一个就出结果了。
“弘晖！”
爬了一半的小崽子啪叽趴在床上，又开始睡了。
海棠在他的屁股上使劲拍了一巴掌：“你还装睡！你平时睡觉的动静跟个猛兽一样，一呼一吸跟吞云吐雾似的，哪里这么安静。”
然后小崽子甜腻腻地喊：“妈妈，抱抱，嘘嘘～”。
“嘘嘘到你的尿不湿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玛法还在隔壁呢，你还想面对你玛法的盘问吗？”
“妈妈，”小东西爬起来搂着海棠的脖子，“咱们有缘分啊！”
“缘分的事儿等会儿再说，先说勇和宫。”
小崽子眼珠子一下子瞪大了，立即嚎叫起来：“爷爷，救命，妈妈打我！盐宝，快去找爷爷救命。”
两害相权取其轻，他一下子作出了选择。
汗玛法，孙儿要抱您的大腿了，快救命。

第854章 番外24
好巧不巧的是今天康熙没在家。
海棠抱着胳膊说：“你喊啊，你玛法就是个夜游神，这会不知道在哪儿呢，就算你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小崽子立即嘟着嘴朝着海棠撒娇卖萌，一副“不听不听”的模样。
海棠抱着他在他的屁股上使劲拍了几下，就说：“这是一点点的利息，你等着将来哪一天落在我手里我要收本金的！睡觉。”
小崽子就立即倒在了床上，还指挥扎拉丰阿：“爸爸，我要喝奶。”
扎拉丰阿木着脸给他冲奶粉去了，他抱着奶瓶吨吨吨喝完，又让扎拉丰阿给他挠痒痒，最后送上一枚湿漉漉的香吻：“爸爸，爱你！”
扎拉丰阿心想你爸爸是世宗！然而小孩子睡得快，没一会人就睡着了。
扎拉丰阿就拿着手机给海棠发信息：格格，怎么办啊？
海棠回答：就这么凑合过呗，还能怎么样？他是咱们儿子，你放心当你的爸爸吧。
扎拉丰阿：我觉得我这老子当得窝囊，我在他跟前直不起腰杆子。
海棠发给他一个摸头的表情包：他是不是咱们两个生下来的？你怎么就直不起腰杆子啊！加油，我相信你。
扎拉丰阿把手机放下，他也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盐宝从房间出去，到门口蹲着。康熙打开门没进来，盐宝叼着绳子出去了。等康熙遛狗买早餐回来，就看到餐桌边坐着木楞发呆脸上还有黑眼圈的扎拉丰阿。宝宝椅上坐着弘毅，厨房里忙着蒸蛋的是海棠。
康熙就看不惯扎拉丰阿跟个大爷一样坐着，让自己女儿忙里忙外。他把早饭放桌上，对扎拉丰阿凶着：“你大早上坐着干吗呢？昨天魂不守舍，今天又痴痴呆呆，怎么了？背着我们做什么了？”
“我没背着您，是他！”扎拉丰阿指着弘毅，弘毅的心理素质超绝，被告状了还踢着两条小胖腿，看到康熙看过来，扬起可爱的笑脸举着手奶呼呼地说：“爷爷抱抱。”
“爷爷抱抱你，”康熙赶紧把大孙子抱起来，接着小东西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咯咯笑起来。
康熙心花怒放，把扎拉丰阿刚才的话都给忘了。问道：“肚肚饿不饿？刚才喝奶了吗？”
“饿，吃泥泥。”
“走走走，爷爷给你拿果泥。”康熙抱着他去拉抽屉，小崽子就满嘴的好听词儿把老爷子哄得找不到北。
海棠端着辅食出来放到了桌子上，扎拉丰阿看着海棠：“格格？”
海棠就说：“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一家人来吃饭，和扎拉丰阿的心不在焉比起来，小崽子全程都在线。
吃完了小崽子对康熙说：“找悠悠，找悠悠啊！”
悠悠是他的小伙伴，人家比他还大一岁呢。康熙就说：“好好好，找悠悠，等爷爷给你带瓶水，再把你的零食和奶粉带上。”
说完真的要去准备这些东西了，海棠一把摁着他，就说：“爸爸，您昨天不在家，错过了一出好戏，是吧弘晖？”
小崽子的两条小胖腿还晃悠着，听见露出一副傻乎乎的模样，那表情似乎在说：“谁是弘晖？”
康熙看看海棠，再看看小崽子。不可置信地问：“弘晖？”
海棠点头：“对，您孙子！高宗皇帝，就是背后蛐蛐您的那个不孝孙子。”
小崽子不满意地喊：“妈妈说我坏话！”因为控制不住肌肉，还喷了口水。
这语气语调真的跟个小宝宝一样。
康熙看着小崽子：“是你小子啊！”说完笑了起来，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撸了一下，“好孩子，你怎么不早说？”
扎拉丰阿睁大眼看着海棠，这会康熙已经抱着小崽子放在宝宝车里带着零食纸巾水杯什么的一起下去了。盐宝也跟着屁颠屁颠地下楼玩耍。
扎拉丰阿问：“老爷子不生气？”
“他生什么气？那不孝孙子就是背地里蛐蛐了他几句，可是不孝孙子江山永固英明神武，这些比起背地里蛐蛐他更重要。所以他只有更高兴的份儿，这不，高高兴兴地带下去显摆了。”
“唉，怎么不是咱们家的弘阳呢。”
海棠就说：“弘阳是以前的儿子，弘晖是以前的侄儿，现在的儿子是弘毅，他是弘毅你懂吗？”
“懂是懂，唉，过几年再生个吧，养这个儿子我有心理压力。”
扎拉丰阿本来就和四阿哥一起干活，急忙去找四阿哥，下午六阿哥十三阿哥也一起来了。
四阿哥吃了一顿饭，摸了摸小崽子的脑袋，嘱咐了一番才走。
晚上喝了夜奶准备睡觉，小崽子就跟扎拉丰阿和海棠说：“我要孝敬您和爸爸，也要孝敬我阿玛，咱们都是一家人。”
海棠就说：“谁说不是一家人了，又没拦着你！睡你的觉吧。”
小崽子就甜蜜蜜地对扎拉丰阿说：“爸爸晚安。”
“晚安。”
“你都没有亲亲我。”
扎拉丰阿飞快地亲了他一下，然后小崽子又跟一块小粘糕一样贴着海棠睡了。
过了一会海棠和扎拉丰阿快睡着了，小崽子突然说：“妈妈我跟你说个秘密。”
“嗯，说。”
“悠悠的外婆喜欢爷爷。”
“什么？”有这么大反应的是扎拉丰阿，他这会脑子里全是：这别是某一位娘娘吧？
小崽子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用平淡语气：“爸爸你不要大惊小怪，老年人互相喜欢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咱们小区里面有很多人都喜欢看别人家的老伴，不过我爷爷的喜好一如既往，他喜欢年轻漂亮有学问的大姐姐，所以我爷爷没喜欢上悠悠的外婆。”
扎拉丰阿松口气躺回去，刚松口气，手机提示了一声，他翻身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之后呆住了。
海棠问：“怎么了？”
“我妈妈她说她要结婚了，让我参加婚礼，她还说她已经跟我生父一刀两断了！”
海棠只能：“啊？”
想想小崽子出生到现在这位奶奶一直都是偶尔出现，原来是去办这件事去了。
她随后搂着怀里的小肉团说：“这世界很精彩啊！”
小崽子拖着奶音说：“是啊！”
扎拉丰阿说：“我明天去找她。”
“爸爸加油！”
海棠在他的屁屁上拍了一下：“睡你的。”你怎么这么高兴？
小崽子抱着海棠的腰说：“妈妈，咱们什么时候去看另一位奶奶啊？”他问的是乌雅氏。
海棠就说：“等妈妈休息了就去。”
他就在被窝里乱动，拉着扎拉丰阿说：“爸爸，你带我去看奶奶啊！”
扎拉丰阿就说：“算了，你在家吧。”
“我想去啊！”
海棠就说：“带他去吧，你们早去早回。”
扎拉丰阿带着小崽子去了一上午就回来了，跟海棠打电话，说是对方那老头看着还不错，人家是丧偶，性格比较温和。这两个老年人都有儿女，约定好他们能动的时候就在一起，不能动的时候双方的孩子各自照顾自家老人。
下午康熙带着孩子下楼玩儿，小崽子就问：“您什么时候我祖母结婚啊？”
康熙气笑了：“你还有脸问，你为什么不让她和我葬在一起？我入了地宫那么多年，一直不封不就是等她的吗？你老子都熬死了，到你小子当家了，你倒好，直接把她葬你老子那边了。”
“玛法，我不想蹚水把祖母的棺椁抬到您的地宫，您那边有地下水，说不定现在您上一辈子的尸骨还在水里泡着呢。我阿玛选的那地方多好”
康熙把他摁在腿上使劲在他屁股上打了几下。
这时候不远处一群老人赶紧喊：“弘毅爷爷，别打孩子，有话好好说。”
康熙就说：“这小东西看到什么都塞嘴里吃，给他两巴掌让他长点记性。”
等那边安静下来，小崽子说：“您也别生气，您看我也陪着您一起泡地下水，我也在水里啊。”
康熙哼了一声，康陵的地宫也进水了，这是仪器能测出来的，他心里算是平衡了一些。还是说了一句：“你小子其心可诛。”
“不要生气啊爷爷，皮囊而已，不要在乎。”
“巧言令色，没有皮囊你又如何承继大统？”
“辩论我是辩不过您的。”
康熙就说：“罢了，咱们一起泡地下水，你姑妈，不，你妈妈也泡着呢。”
弘晖的圆嘟嘟的脸上露出个笑容，嘴里说：“是啊是啊，她老倒霉了。”
说完看着在一边蹲着的盐宝，对盐宝说：“盐宝，你也倒霉呦。”
“汪汪！”
小崽子就和康熙商量：“爷爷，养二哈啊。”
以前没见过哈士奇这种狗，康熙还多看几眼，现在知道这狗子能拆家，就讨厌上了。
他一口拒绝：“不行，不能养。”
“养嘛。”
“不行。”
他立即在康熙怀里哭闹起来，眼泪说来就来，康熙就说：“你差不多得了。”
你要真是个小宝宝这样还可爱，大家都知道你底细了，你再闹有意思吗？
“不行，养哈哈，养哈哈。”
康熙看着他在地上打滚，路过的人问：“弘毅这是怎么了？”
康熙就说：“他要养哈士奇！”
“可不能养，那狗子拆家，你们家的盐宝多好，怎么就不满足呢？”
“不，我要养。”他爬起来跟康熙商量：“放庄园啊！我遛狗！”
旁边的人笑起来，就你这小身板，还不知道谁遛谁呢。
康熙就说：“等你大了再养，总不能狗跑起来你跟个风筝似的飘起来吧。”
“拉勾勾。”
“才不和你拉勾勾，这事儿我答应你不算，你妈妈答应才算。”
没过几个月，电视剧已经确定了上映日期，因为盐宝在里面客串，所以整个小区都知道盐宝上电视了。
瑶瑶也很兴奋，打电话告诉所有亲戚自己演的电视剧播放了。虽然不是女主角，不影响人家高兴。
头一天几位老兄弟就拖家带口地来了，打算一起看电视。
海棠准备了各种零食茶水，就抱着小崽子欢迎各位兄弟。
现在大家都知道这是弘晖了，路过还看一眼。小崽子对四阿哥带来的狗子看得目不转睛，因为四阿哥带来的是一只哈士奇。
这狗子绝不是二哈，但是狗子是哈士奇啊！
他就一直抛吃的给狗子：“哈哈，来啊！”
众所周知，猫狗是神奇生物，它们会尊老爱幼，小崽子占了一个幼，猫狗对他敬而远之。
在小崽子勾搭未果的失望眼神里，电视剧开始了。
片头曲很宏大，但是大家越看越觉得像是在看乐子。纷纷点评：“这个老四不像恋爱剧中的老四那么俊俏。”“谁不知道四哥八哥家里穿越女最多啊，是不是四哥八哥？”
“这里面的二哥显得笨笨的蠢蠢的。”
“岂止啊，大哥简直是个痴呆！”
十四看了一会忍不住说：“这小姑娘怎么看着这么别扭，我姐六七岁的时候真的这么欠揍吗？汗阿玛，我姐是这样的吗？”
康熙摇头，很失望地说：“他小时候可乖了，人见人爱。唉，没想到一点都不像。”
二阿哥就说：“别说神似了，连形似都没有。”
看了两集，大家都很失望，于是也就歇了追剧的心，一起把这事儿忘在脑后了。
从主楼出来，外面繁星闪烁，星辉灿烂，被微冷的秋风一吹，都觉得心旷神怡。
三阿哥突然说：“都过去了。”
四阿哥赞赏地说：“三哥顿悟了。”
一群人笑起来，这次不是嘲笑老三，笑声里很快活，这次是真的一笑泯恩仇，过去的都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千里相聚终须一别，这篇文写的真的很长，有很多亲亲一路陪伴，我真的很感谢大家。本来写了很多感慨，后来觉得挺矫情的，就删除了。我一直觉得写文是一辆地铁，看文的小可爱们都是乘客，有人走有人来，一路相伴一路欢笑。
所以我由衷的希望下一站咱们还能互相陪伴。
爱你们！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