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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告白一次又如何
作者：图样先森
内容简介
 [天之骄子的青涩追妻路] 转入新高中的齐妙想从第一天起就下定决心，要安稳低调地混到高中毕业。 为此，她把自己变成了班里的空气，不说话、不交朋友，别说同班同学，就连任课老师有时候都想不起来班里有这号人。 直到某一天，隔壁班的同学告诉她，他们班的班草纪岑喜欢她。 消息传开，很快，整个年级瞬间认识了这位刚转来就将大名鼎鼎的纪岑同学给拿下的传奇转学生齐妙想。 传奇转学生齐妙想：？ 她安稳低调的高中生活，就这么被这个叫纪岑的男生给毁了。 - 毕业晚会那天，一中大名鼎鼎的F4乐队最后一次在学校登台表演。 一连唱了好几首有关青春和毕业的歌后，在学弟学妹全场安可的欢呼声中，主唱学长笑眯眯地将话筒递给了旁边的吉他手学长。 而这位吉他手学长就是他们一中今年横扫全省的物理类状元，最大名鼎鼎的纪岑。 纪岑学长温声征求台下意见：最后一首歌，我想假公济私一下，只唱给一个人听，可以吗？ 起哄声掀翻礼堂屋顶，全校同学的欢呼声中，老师们无奈但也没办法的笑叹声中，最后一首歌的前奏缓缓响起。 《第一万零一次告白》 唱给谁听，不言而喻。 躲在帷幕后的齐妙想： 摊上这么个男朋友，这辈子都低调不了一点。 青春就是，当你事后很多年回忆起来，会觉得当时好幼稚、好丢脸，如果重来，你绝不会想再经历一次，但这都不妨碍你觉得它美好的那段时光。 排雷： 1.主角不完美，配角多，故事长，且很多流水账日常 2.虽然是校园文但是认真学习的正能量热血情节真的很少（ *大尾巴狼x乖萌兔 *天之骄子的青涩追妻故事/青春日常/友情群像 若你在路的尽头，再告白一次如何夏日入侵企画《第一万零一次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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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次告白
国庆假过后，天气开始转凉。
所有人都还没从七天长假中缓过神来，高一28班突然转来了一个新同学。
女生娇小，个子不高，皮肤很白，五官秀气小巧。留着薄薄的齐刘海，低头时有些挡眼睛，脸很小，一头齐肩的直发，看着很文静内向。
一中对女生的头发长度要求没有那么严格，如果长度过肩，才需要扎起来。
她没有自我介绍，班主任董永华在黑板上写上她的名字。
齐妙想。
奇思妙想，这名字好记。
董永华说，齐妙想同学是从隔壁市四中临时转学过来的，大家要多照顾她。
隔壁的清河四中大家都知道，跟他们童州一中算是交锋了很多年的老对手了，每年中考结束后都是一场大战，两个学校在省内的各个中学疯抢优等生源，入学后又争联校模拟考排名，高考更可怕，每年就两个物理历史方向的状元名额，还得争。
从四中转来的插班生，也不知道成绩怎么样。
等期中考试看看实力。
打量了眼齐妙想的个头，董永华让某个前排的同学挪挪位，让她先坐那儿。
可是齐妙想自己指了个靠后的位置，说想坐那儿。
这时候28班的同学们才终于听到了她的声音。
轻声细语的，非常文静。
和她的长相如出一辙。
董永华有点担心：“你坐后面能看到黑板吗？”
“嗯。”
“行吧，那个卢文佳，你往里面挪一下，你个子高点，你坐里面。”
给插班生安排完座位，小插曲也就结束了，擦掉黑板上的名字，董永华翻开教案，敲敲黑板。
“来这节课我们先复习下指数函数的性质，我上节课讲过的，有没有同学自告奋勇来说一下什么是指数函数……”
45分钟后，一节课上完，布置完课堂作业，又吩咐了让数学课代表今天晚自习前收齐，董永华端着保温杯离开。
痛苦的数学课终于结束了，几个外向的同学走到新同学课桌旁。
他们问什么，新同学便答什么，不少说一句，也不多说一句。
很明显就是不想聊。
课间十分钟很短，很快又要上课了，一直到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几个本来想跟新同学打好关系的同学都感受到了她的寡言和冷淡。
这时候已经开学一个多月，班里的人都有了自己交好的小圈子，谁也没有义务帮新同学融入班级。
不孤立她就不错了。
一个星期后，28班的同学们对这位新同学失去了好奇心。
两个星期后，他们似乎忘记了班里有个新同学。
三个星期后，马上期中考试了，任课老师们好像也忘了。
只有周一开周会、或是集体做操需要点名的时候，老师或班长点到齐妙想的名字，大家才会恍然一下，哦，他们班多了个叫齐妙想的新同学。
齐妙想的同桌叫卢文佳，算是跟齐妙想接触最多的，可平时跟齐妙想的对话也仅限于“让一下”、“能帮我捡一下笔吗”这类。
这些日子，齐妙想一个人上下课，一个人去食堂吃饭，她是走读生，不需要跟舍友结伴回宿舍，放学后也是一个人搭公交回家。
学校门口有很多好吃的小吃摊，她最喜欢吃的是炸淀粉肠，即使妈妈跟她说过很多次，淀粉肠不健康，但她还是会在每天放学后买根肠拿在手上，边吃边在公交站旁等车过来。
今天是周六，上午补完课，住宿生们推着装满脏衣服的小行李箱跟刑满释放似的走出学校，公交站台比往日都热闹，等车的同学不少，大都是成群结队的，趁着间隙聚在一起聊天，聊老班聊考试，或者聊游戏聊动漫。
齐妙想依旧一个人，一口一口吃着淀粉肠，塞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夏天已经彻底过去了，公交站旁栽种的樟树开始落叶，齐妙想的旁边来了几个男生，在聊下半年的动漫新番，声音有点大，嘻嘻哈哈的，即使她戴着耳机也能听见模糊的几句。
将手伸进校服兜里，齐妙想默默调高了音量。
可这几个男生光说话还不安分，不知怎的推搡了起来，一个男生被推到了她这边，不轻不重地撞到了她的肩膀。
手里还剩下一口的淀粉肠掉在了地上。
“啊。”
这声轻呼不是齐妙想发出来的。
是撞到她的男生发出来的。
齐妙想抬头。
男生低眸，看了眼地上的淀粉肠，又看齐妙想。
和她的黑眼球不一样，男生长了一双棕榈色的眼球，柔软的头发被风吹成偏分，露出俊朗干净的额眉。
还在成长中的少年人体格，清瘦挺拔，他长得很高，比齐妙想高了整整一个头，穿着宽松的校服外套，里头是黑色的防风高领内搭，利落又暖和，单肩挎着书包，包上挂着的是排球少年的亚克力挂件。
“对不起。”
男生抿唇，说：“我给你买一根淀粉肠赔你吧。”
低沉但少年感十足的声音，再加上男生长得很好看，道歉也很真诚。
如果男生态度恶劣，齐妙想肯定会让他赔的。
人和人之间的矛盾其实很容易解决，不过就是一个好态度。
齐妙想不生气，摇摇头：“没事，反正就剩一口了。”
也就两块钱的事。
齐妙想捡起淀粉肠扔进垃圾桶，刚扔完，公交来了。
没有再看男生，她很快上了车。
车子开走前，因为晕车而坐在靠窗位置的齐妙想看到那几个男生还在站台上打闹。
那个刚刚撞到她的男生抬起脚，对着其他几个男生一人来了一脚。
男生动作挺狠的，和刚刚对她道歉时的真诚模样完全不同。
不过另外几个男生居然也没生气，依旧嘻皮笑脸的。
齐妙想撇开眼，不再管他们。
-
回到家以后，妈妈齐思还没下班，齐妙想从冰箱里找了点食材出来，随便做了两个菜，盛菜的时候只盛了一半，剩下的留在锅里保温，留给妈妈明天带到公司当午餐。
直到晚上十点多，齐思才加完班回来。
齐妙想这会儿还在房间里写作业。
齐思是在大公司给老板做总秘的，平时工作很忙，陪老板加班应酬是常事。
她年轻漂亮，又是名校研究生毕业，工作能力强，而且单身，有一个生活自理的女儿，做秘书再合适不过。
见女儿还没睡，齐思从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
“合作商从比利时带回来特意送给我们老板的，他儿子不怎么喜欢吃巧克力，就送了一盒给我。”
齐思站在书桌旁边，盯着女儿写了一会儿作业，才问道：“新学校怎么样？还适应吗？跟老师同学相处的怎么样？”
齐妙想一一回答。
“都还可以。”
回答完，她又反问妈妈：“你呢？新工作还适应吗？”
齐思笑了：“当然了，你妈我可不是一般人，你适应能力这么强，还不都是遗传我。”
坐了会儿，齐思起身，不再打扰女儿。
“行，你继续写作业吧，巧克力你可以明天带到学校去跟同学一起吃，早点睡，年纪小不要熬夜，实在写不完就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去学校抄同学的作业。”
齐妙想无语地看着妈妈。
哪有建议孩子去学校抄作业的妈妈。
齐思确实觉得没什么，她也是从作业成堆的高中时代熬过来的，现在高一还没选科，各科的老师都觉得作自己这科的作业布置得不多，但加一起就摞成了小山。
写完所有科的作业已经是十一点多，齐妙想将书包收好，才去洗漱准备睡觉。
第二天清早起床，齐妙想看了眼书桌上的巧克力，想到妈妈的嘱咐，最终还是将它收进了冰箱。
高中生活日复一日，像一潭井水，不起波澜，今天本来也应该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已经熟悉的上学路线，透过公交车外所看到的每一帧街边景色已经不再陌生，又是个阴天，清晨的天色灰蒙，下车后，学校门口的早餐摊被学生们团团围住。
上午去操场出课间操，齐妙想个头不高，老师为了队形好看，将她安排在了队伍前面。
天气冷了，同学们都不想走出教室，但学校硬性规定，除非下雨，否则必须出操，同学们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耷拉着脑袋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到操场上吹冷风。
28班的两边分别是27班和29班。27班和28班一样是普通班，29班是尖子班，虽然大家都穿一样的校服，但29班的同学们头上却套着学霸的光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齐妙想觉得今天29班的学霸们，好像都在看她。
这时广播体操的声音已经在操场上响起。
“第九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
“原地踏步走——”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齐妙想没空细想，跟随着广播节奏开始动腿。
她做广播体操的动作本来就没有多标准，又感觉被人看着，做到踢腿运动的时候，整个人都很僵硬。
做到体转运动时，她转身，刚好朝向了29班的方向，正好撞上几个女生的视线。
她们真的在看她。
……不是她自作多情。
于是原本欢乐的跳跃运动，愣是被她做成了老太太散步。
这时候她好像听见了来自其他人的笑声，齐妙想不得不认为他们是在笑自己，更有些缩手缩脚了，脸颊也发起烫来。
皮肤白皙的女生，在寥寥的秋日里，脸颊一烫，红晕便不受控制以小小的鼻尖为中心，朝整张脸扩散开。
齐妙想将下巴缩进衣领里，没兴趣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在看她，只想赶紧做完操回教室。
终于操做完了，广播说按班级队列离场，刚刚还排的整整齐齐的各班队伍瞬间没了形。
齐妙想假装自己要上厕所，故意装作一副很急的样子，小跑地回到了教学楼。
做戏做到底，跑着跑着，就真的跑到了女厕所。
女厕所这时候很多人在排队，她排着队，对自己这一系列的行为也很迷惑。
快排到她，几个陌生的女生走到她旁边。
其中为首的女生问她：“那个同学，请问你是叫齐妙想吗？”
女生长得非常明艳漂亮，一看就是很外向的那种性格。
看看其他几个女生，又看了眼这会儿的地点，齐妙想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看出齐妙想的不安，女生连忙解释：“你别怕，我们不是找你茬，我们是29班的，就是过来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叫齐妙想。”
齐妙想如实点头，回答得很小声：“嗯。”
女生继续问：“那你认识我们班的纪岑吗？”
齐妙想又如实摇头。
“不认识。”
“啊？你不认识？”
几个女生对视，都有些懵。
这时候厕所的队伍已经排到齐妙想，她其实不想上厕所，但为了尽快结束对话，她还是说：“那个，我要上厕所了。”
女生赶紧让开。
“哦哦，那你上吧。”
几分钟后，齐妙想从里间出来，那几个女生居然还在。
为首的女生见她出来了，又过来问：“你真的不认识纪岑吗？”
齐妙想有些莫名其妙，边洗手边肯定地回答：“我真的不认识他。”
听都没听过，也不知道是哪两个字。
哪个ji，哪个cen，都不知道。
女生皱眉，自语道：“不可能啊……”
什么可能不可能的？
洗好手，齐妙想不想跟她们纠缠，说：“我要回教室了。”
她说完便走，这时候上课铃也正好响了，几个女生也得回教室上课。
男女厕所分别在开放式走廊的两边尽头，28班离女厕远，中间还隔着几个班，其中就隔着29班。
眼见着齐妙想快走过29班了，为首的漂亮女生再次叫住她。
也不管齐妙想有没有兴趣，她拉过齐妙想，把人拉到他们29班门口，然后指着某个方向说：“那个就是纪岑。”
女生的手指，指向了他们班里的一个男生背影。
齐妙想迷惑歪头。
和男生说着话的同桌无意间看到了站在教室门口的人，瞬间惊讶地张大了嘴，赶紧推了推男生，让他转头。
“纪岑你看门口！”
男生疑惑转头，然后愣住，微张着唇，棕榈色的眼眸睁大。
他长得确实挺好看，校服整洁、头发也修剪得很利落，整个人干净到似乎能闻到他身上属于少年清爽的味道。
于是齐妙想很快想起来了，这是昨天不小心撞到她的那个男生。
看到齐妙想恍然的表情，女生说：“看吧，我就说你肯定认识纪岑，好歹他也是我们班班草，上个月月考还是我们全年级第一。”
说他是班草，齐妙想也只是在心里哦了一声，难怪长得那么好看。
但说他是年级第一，齐妙想一下子就记住了这个男生，并且已经开始敬佩他了。
对学霸的敬佩，仿佛是每个学生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齐妙想忍不住多看了他好几眼。
她那黑葡萄似晶莹的圆眸，那道直奔而来的好奇目光让男生好似一时间难以面对，微微偏过头，回避了她的目光。
这时候29班的其他人也看到了，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响起，仿佛撺哄鸟乱。
“芜湖！”
“哇哦！”
“牛逼啊纪岑，不愧是我们班草，这么快就让人家主动找上门了，这就是帅比的魅力吗？”
“纪岑，人家都来找你了，还不赶紧出去接待一下？”
听着这些起哄，齐妙想顿时更加莫名其妙了，迷惑地打量这一个个跟打了兴奋剂似的学霸。
为什么他们都这么激动？就算这位纪岑同学学习真的很好，很牛逼，但她真的不认识他。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奇迹cp的青春小故事正式开张！
遥想上一次正儿八经写校园微群像，已经是18年的夏天了
那个时候我也还是个学生狗，写校园文来可有劲，时隔六年，狗已经变成社会的牛马了，也不知道写校园还有没有那个青春的味道了，算了不管了，先写着吧

第2章
第二次告白
齐妙想正懵，而纪岑已经被几个男生强行给推出了教室。
又差点撞到齐妙想。
好在男生反应快，手肘撑住了门框，才没有往她身上倒。
他回过头瞪了眼那几个好事者。
这下29班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们。
对此情况，齐妙想莫名其妙，且无所适从，进教室前，为首的漂亮女生鼓励般地拍了拍纪岑的肩膀，还冲他饱含深意地说了句加油。
男生皱眉，啧了声。
齐妙想也皱眉，转身打算走。
莫名其妙。
可男生却叫住她了：“齐妙想。”
他的语气挺生疏，也挺客气的，叫了齐妙想的名字后，名字的主人——齐妙想本人都还没什么反应，教室里看热闹的同学们又起哄出声。
“哎呀呀。”
“哇哦！”
“齐妙想~~~~”
鹦鹉学舌，还刻意拖长了音，叫得怪恶心的。
“纪岑，干什么呢？站在教室门口，上课了不知道啊？”
这时候一个疑惑的女人声音突兀传来，29班的同学们立刻安静了。
说话的是29班的班主任裴老师，手里提着漂亮包包和小蜜蜂扩音器，她看了眼自己班上的纪岑，又看了眼齐妙想。
裴老师：“同学你是？”
没等齐妙想说，纪岑先一步回答：“她是28班新转来的同学。”
齐妙想眨眼。
他怎么知道她是新转来的，而且还知道她是28班的？
裴老师还想问什么，纪岑立刻给齐妙想使了个眼色。
明明不认识，齐妙想却迅速明白了男生的意思，连忙小声说了句“老师好，老师再见”，然后跑回了自己的教室。
她离开的背影有些焦急，纪岑望着，看她在摔倒的边缘，却又没摔倒，左脚跟右脚仿佛不认识，东倒西歪地钻进了28班。
直到人已经看不见了，他嘴角没忍住，微微一勾。
师生俩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进了教室，裴老师打趣说：“可以啊纪岑，这都开学以来第几个来找你的女生了？你可别跟我说又是来找你讲题目的。”
裴老师是教英语的，教学资历不长，但往年的带班成绩都很好，因而在今年被校领导委以重任，成为29班的班主任。
她很年轻，性格也有趣，常跟同学们开玩笑。
当然同学们也会礼尚往来，知道她跟师丈感情特别好，两个人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于是常开她的玩笑，大家上课最爱的环节就是听裴老师讲着讲着课就偏了题，在课堂上回忆起她跟她老公小说情节般的爱情故事。
高一开学没多久，同学之间的关系还不算很熟络，纪岑是班里公认的班草、成绩好，性格也好相处，就成了裴老师最爱拿来调节气氛的工具人。
“确定是来找你问题目的，不是来那啥的？”
裴老师笑眯眯地问，有的词还刻意模糊了。
越模糊越暧昧。
纪岑一愣，他的同桌柏泽文立刻抢答：“裴老师，这回你猜错了，不是人家对纪岑那啥，是纪岑……唔！”
话没说完，人被纪岑狠狠捂住嘴巴。
裴老师眨眼：“啊？”
“快上课吧裴老师。”
完全不顾同桌的挣扎，在近乎要把人当场捂死的力道中，纪岑淡淡提醒老师：“不然等下又拖堂了，接不到师丈的电话。”
裴老师切了声。
“你还管起我来了，小心我哪天去找教导主任举报你影响女同学学习。”
不过还是打开了教案，拍拍手。
“OK，class begin。（上课）”
-
这边齐妙想回到自己的教室，生物老师已经在上课了。
齐妙想认命，小声说了句报告。
同学们和生物老师都看着她，生物老师快退休了，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疑惑地看着她。
“同学，你是我们班的吗？”
齐妙想的脸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明明已经决定了转到新学校以后要当空气，可被任课老师这么问，心里还是不免有些难堪和失落。
好在班长替她解围说：“老师，她是我们班的，她叫齐妙想，是刚转学过来的。”
生物老师恍然大悟，哦了一声，没计较齐妙想的迟到，让她回座位坐好。
回到座位，齐妙想忙将生物必修一拿出来，翻到老师所讲的章节。
这一章是细胞的基本结构，现在老师在讲细胞膜的结构和功能。
齐妙想盯着生物书上的细胞图，心想如果自己只是一个细胞就好了。
要不然，做一团无色无味的空气也行，谁也注意不到自己。
下课后，两个女生走到齐妙想课桌旁，冲坐在里面的同桌卢文佳说。
“佳佳，去厕所吗？”
卢文佳说：“去，等我一下。”
匆忙将生物书往桌子里一丢，刚起身，还没说话，齐妙想默默将椅子往前挪了挪。
胸口几乎贴上课桌，她还在低头整理着刚刚上课做的生物笔记。
看着她安静的后脑勺，卢文佳想了想，还是开口：“额，齐妙想。”
“我觉得生物老师他估计到现在都还没记住我们班所有人。”
“我猜他现在就记得我们班班长、副班长、学习委员，还有生物课代表这几个人。”
说完，她问两个女生：“是吧？”
一个女生附和：“应该吧，有次我在食堂碰见他，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知道我是哪个班的。”
另一个女生也说：“他还教高二高三几个班的生物，估计记不过来那么多学生。”
齐妙想抬头，看向卢文佳，嘴微微抿起。
她明明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就连周身萦绕的空气都没察觉到的心情，她的同桌却察觉到了。
她的同桌是个好人，齐妙想心说。
另外两个女生也是。
酝酿了几秒，齐妙想说：“我也想去厕所，可以跟你们一起吗？”
其实没人想当不会说话的细胞，也没人想当无色无味的空气。
人类是群居性动物。
很礼貌的询问，声音也乖乖的，大家都是女生，一瞬间就明白了，看起来只是一起去上个厕所，其实是女生之间交好的信号。
卢文佳说：“肯定可以啊，走吧。”
被接纳了。
齐妙想有点开心。
可等走出教室门口，刚放下的心又立马紧张了起来。
迈出了和同桌交流的第一步，差点忘了去厕所的话要经过29班。
想到刚刚在29班门口的小闹剧，舒展的眉头又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29班的人看到她时会那么兴奋。
刚刚那个起哄的氛围，那些人脸上深意的表情，就好像……她对纪岑有那什么意思。
可在今天之前，她真的不认识纪岑。
就因为纪岑是班草，是学霸，所以每当有一个女生出现在29班门口，就会被起哄吗？
但她也不是主动出现的，是被29班的那几个女生拉过去的。
齐妙想实在搞不懂那几个女生的动机。
确切地来说，她搞不懂29班的所有人。
一中的学霸们，难道脑回路都是正常人无法理解的吗？
齐妙想贴着走廊栏杆走，试图避开29班的窗户。
遗憾的是天公不作美，那个叫纪岑的男生这会儿不在教室里，而在走廊上。
少年高挑的身形实在太惹眼，哪怕是交叠腿歪着腰，懒洋洋地倚在栏杆上，仍然比其他几个男生还要高出一点儿。
现在绕到走廊最里面走是不是太刻意了？
正这样想着，卢文佳忽然小声惊叹：“是29班的班草哎。”
另外两个女生也小声说：“我早就看到了。”
“你别说出来啊，小心被他听到了。”
齐妙想心说，敢情就她不认识纪岑？
这么有名的吗？
也对，人家毕竟是年级第一。
思考的这几秒，她恰好又被纪岑给看见了。
男生那双棕榈色的眼眸一顿，他旁边的好事者永远比他反应更快，尤其是那个叫柏泽文的男生。
细长而狡猾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柏泽文立刻戳了下纪岑的腰，用下巴指向齐妙想。
生怕这几个29班的男生当着卢文佳她们的面瞎起哄，齐妙想刚跟她们建立起了一起去上厕所的情谊，不想让任何人来捣乱。
眼神一转，齐妙想赶紧蹲下，假装系鞋带。
卢文佳她们察觉到齐妙想的动作，礼貌地停下脚步等她。
29班的男生和28班的女生短暂地在走廊上同时静止了几秒钟，等齐妙想系好鞋带，顾不上自不自然，她直接绕了个大圈，走到走廊的最里面，挽上最里面女生的胳膊。
“走吧，我有点憋不住了。”
这个借口好，卢文佳她们赶紧加快了步伐。
“纪岑，她好像在躲你啊。”
等女生走了，柏泽文说。
纪岑表情淡淡的，没什么反应。
柏泽文又勾上他的肩膀，嘿嘿一笑。
“你小子，是不是已经要到她QQ号开始撩了？所以她不好意思了？”
纪岑不想回答这个又猥琐又傻缺的问题。
“滚。”他就回了一个字。
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面向教学楼外，手肘搭在栏杆上，下巴往手上一耷，一副沉思者的样子。
柏泽文又凑过去：“你不是吧，我大29班班草，效率这么低，还没要到QQ号？那她躲你干什么？她找你借钱了？”
纪岑扯唇，乜了眼柏泽文，抬脚就往人家校裤上踹了一脚。
“还不是你们这帮傻吊上节课瞎起哄。”
骂人的声调懒洋洋的，又顺便斜了眼走廊上的其他几个人。
知道纪岑脾气好，其他人没当回事，笑得贱嗖嗖的。
柏泽文不服气：“喂，我们是给你打辅助ok？林亦琳都给你当红娘了，兄弟几个给你打个辅助怎么了？还不领情，不识好歹。”
纪岑皱眉：“关林亦琳什么事？”
柏泽文说：“不就是她上节课把齐妙想叫到我们班门口来看你的吗？不是红娘是啥？”
纪岑的眉头又皱紧了点。
柏泽文目光一转，迅速转移话题：“哎她们回来了。”
可是定睛一看，只有刚刚跟齐妙想一起的三个女生，并没有齐妙想。
三个女生说说笑笑地从29班走过。
路过时，三个女生非常默契地、状似不经意地侧头瞥了眼纪岑。
也不知道纪岑看没看见，反正她们自以为挺隐蔽的。
不过等她们都走远了，纪岑也没什么反应。
“怎么她们几个都不等齐妙想啊？”柏泽文摇摇头，自顾自说，“太惨了齐妙想，刚转学过来就被孤立了，怪不得平时总看她一个人，怪孤单怪可怜的。”
说完，他拍拍纪岑的肩，提议道：“以我陪我姐看过无数青春爱情电影的经验，纪岑同学，你的机会来了，赶紧去救赎一下人家，做小可怜灰暗生命中的那道光。”
然而纪岑对此还是没什么反应，浅浅撩起眼皮，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柏泽文。
看了几秒后，他叹了口气，选择放弃跟这傻子交流，进教室等上课铃响。
而不是为了做一道光去闯女厕所。
不然光没做成，先被当成流氓给抓起来。
见纪岑头都不回进教室了，柏泽文摇头，啧一声。
“还是年轻啊，机会都摆在眼前了，都不知道抓住。”
而此时的“小可怜”齐妙想正窝在厕所里。
不太确定纪岑这会儿有没有回教室，所以她决定等到打上课铃的时候再出去。
那时候他肯定已经进教室了，她就碰不上他了。
她可不想被人误会是因为对纪岑有意思，才故意经过29班的走廊去上厕所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齐：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不误会我对他有意思，在线等，急
小纪：要怎么样才能让她明白其实是我对她有意思，在线等，急
裴老师是隔壁那本青梅竹马的女主，我图氏宇宙，没点联动怎么行——

第3章
第三次告白
于是齐妙想这节课又迟到了。
好在这节课是数学课，应该不会再发生上节课那样尴尬的场景。
更庆幸的是，纪岑这会儿也进教室了，29班门口没人。
齐妙想松了口气，庆幸还好是自己想多了。
她飞快跑回自己的班级。
董永华对男生比较严格，但对班里的女生还是挺客气的，齐妙想喊了声报告，他也没计较，让她进来坐好。
但董永华有个让学生们很不喜欢的致命缺点，那就是讲数学题讲嗨了会拖堂。
平时还好，反正课间十分钟也不够干什么，但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拖堂，就让学生们很不爽。
下课铃响了，走廊上传来其他班放学的声音，好不热闹，董永华在讲台上说：“我们晚两分钟下课啊，我讲完这最后一道题。”
讲台下一片哀嚎。
“啊……”
“又吃不上饭了。”
董永华顿时不高兴了，开始说教。
“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晚个两分钟能饿死你们？食堂每天煮那么大一缸饭，难道还不够你们吃？你们到底是来学校读书的还是吃饭的，什么时候你们学习要有这个劲，咱们班成绩早就超过隔壁29班了。”
班主任的威严还是在的，学生们不敢吱声了。
董永华气哼哼地拍了下练习册，说：“来看这道题！”
齐妙想也饿了，但还是选择乖乖听讲。
“等下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用书山挡住脸，卢文佳低头小声问齐妙想。
女生之间的交往奇妙且细腻，能因为一个很小的细节一瞬间疏远，也能因为一件很小的事，一瞬间亲近。
齐妙想给人的第一感觉是疏离，虽然长相很白很乖，但眼皮总是垂着，看起来没什么生气，才高一，那死沉沉的气质却跟高三似的。
上节课下课，齐妙想主动提出要跟她一起去上厕所，就说明她其实是不排斥跟卢文佳做朋友的。
对于卢文佳的邀请，齐妙想眼睛一亮，点头。
“嗯！”
卢文佳嘿嘿一笑。
直到今天，她才仔细看清齐妙想的五官。
原来齐妙想是鹅蛋脸，五官中央是有棱角的小山鼻，还有一对非常秀气的扇形双眼皮，瞳孔像两颗黑色的葡萄。
高一年级不强制学生住宿，但一中是全省重高，大部分人都是正儿八经想考个好大学的，家长们觉得寄宿更能抓好学习，所以走读生寥寥无几。
卢文佳她们几个是住宿生，当天下晚自习后，她拉着罗烟还有王舒卉，在回寝室的路上进行了一次短暂的交谈。
“你们觉得齐妙想怎么样？”
罗烟说：“挺好的啊，欸她真的好白，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坐在她对面，妈呀我居然能看到她脸上的小绒毛，明天我一定要问问她平时都用什么擦脸。”
王舒卉说：“那你明天问了以后也告诉我一下。”
“行，到时候我们买同款。”
卢文佳无语。
“我没问她皮肤怎么样，我是问她这个人。她刚转学过来，感觉挺拘谨的，你们两个要是不介意的话，以后我们去干什么，就带上她一起呗，怎么样？”
女生小团体要加入新成员，她当然要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
罗烟和王舒卉能有什么意见。
两个人的友谊刚刚好，三个人的友谊略显拥挤，因为有一个人难免会被忽视，现在多个人，正好凑双数，谁也不落单，挺好的。
-
这几天，齐妙想有了伙伴，每天课间操集合的时候有她们陪着，那些来自29班的目光终于不再让她那么手足无措了。
看就看吧，反正她也不会少块肉。
而且她至今也不知道，为什么29班的学霸们，好像都认识她。
不过除了那天在厕所搭讪她的几个女生，这几天也没有谁再来找她搭话了。
至于纪岑，他个子高，每次出操都站在29班的队伍偏后，她也看不见。
如此，只要平时下课少跑厕所，少往29班那边走，就没什么能撞上纪岑的契机了。
齐妙想放心了。
女生友谊进展很快，几天下来，她已经跟三个女生混熟了，算是加入了她们这个小团体。
这日中午吃饭，齐妙想被问平时用什么擦的脸。
齐妙想只擦爽肤水，是妈妈给买的，妈妈说这个牌子很适合小女孩用。
于是她就用了，也没注意是什么牌子。
罗烟说，那你今天放学回去看一下牌子呗，我想跟你用同款。
谁知第二天，齐妙想直接带了瓶未拆封的爽肤水过来，送给了罗烟。
罗烟本来不好意思收，但齐妙想说妈妈给她囤了好几瓶，她一个人也用不完。
一个人装不装，其实很容易看出来，齐妙想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讨好，也没有炫耀，倒是有种呆萌萌的大方。
这么好的妹子，她们居然让她在班上孤单了快一个月，才把她拉进小团体。
于是三个女生在当晚又一致决定，要尽快让齐妙想彻底融入她们的小团体。
女生可以有很多朋友，但闺蜜必须精挑细选。
吃饭的时候，她们聊得天南地北，齐妙也想从而得知，她们三个人是杂食性动物，爱好五花八门。
为了找到共同话题，卢文佳问齐妙想平时混什么圈，齐妙想摇摇头，说没有。
王舒卉问：“不玩游戏吗？王者人格和平崩铁原神这些都不玩吗？”
“不玩。”
她也就玩玩消消乐，而且在她的观念里，游戏里的东西那都是虚拟的，所以她坚决不往游戏里充钱。
王舒卉失落地哦了声，又轮到罗烟问：“那追星呢？内娱韩娱日娱，冷门一点的那就泰娱欧美？”
“不追。”
就偶尔会跟妈妈一起看看影视剧，有时候妈妈休假，还会带她一起去看个演唱会。
卢文佳不可置信：“那你总搞二次元吧？你看番剧吗？”
齐妙想很真诚地说：“我小学的时候看过熊出没，算搞吗？”
“……”
卢文佳抱着最后的希望问：“那你看小说吗？平时听不听广播剧那些？”
齐妙想仍旧摇头。
上一次看小说是初中，看的老舍先生的《骆驼祥子》，语文老师要求的，还得写读后感。
至于广播剧。
齐妙想再次真诚发问：“广播剧是什么？像我们学校广播站每天点歌的那种吗？”
看着她真诚而单纯的眼睛，三个女生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卢文佳问：“你什么都不看不玩不追，那你平时在家都干嘛啊？”
“写作业啊。”齐妙想如实说，“作业那么多，每天写完都已经好晚了，还有空干别的吗？”
无法反驳。
不过居然真的有什么圈都不混的高中生，这简直就是个原始人嘛。
比白纸还白的圈外人，可是比大熊猫还珍稀的品种。而圈内人最大的乐趣，就是拉圈外人入坑。
罗烟说：“来追我们韩娱，帅哥美女任你挑选，等这个星期放假，我从家里把卡册偷偷拿过来，我可以送你一张小卡，市价多贵的都行，你随便挑。”
舍不得小卡套不着闺蜜。
王舒卉说：“追什么星，不怕今天入坑明天塌房？来玩游戏，我带你，你想玩什么游戏我都能带你。”
卢文佳说：“学校又不让带手机，怎么玩？还有，敢带小卡来学校，你不怕被老师没收啊？来，加入我们小说圈，自习课套个假书皮随便看，看BG吗？还是BL？GL我也看过几本很火的，或者你不喜欢看谈恋爱的小说，无cp我也可以给你推几本。”
好多圈内用语，齐妙想听得云里雾里，语气惊讶：“你看过这么多书吗？”
“也就普普通通博览群书罢了。”
王舒卉点点头：“确实，反正只要是跟学习无关的书，你都博览。”
她们三个这么热情，齐妙想谁也不敢冷落，只能表示这几个圈，自己都会试着去入一下。
圈不是一天就能入的，得慢慢来。
那现在目前唯一的共同话题，就是学校了。
聊了聊董永华，又聊聊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都没什么意思，卢文佳说：“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几天我们每次一起去上厕所，路过29班的时候，总能碰到纪岑在他们班走廊上。”
听到这个名字，齐妙想嚼饭的动作一停。
王舒卉仿佛已经猜到卢文佳下一句要说什么，挑眉：“所以呢，小说情节又照进现实了？”
罗烟也跟着笑。
卢文佳看她们不搭茬，又找齐妙想寻求共鸣。
“你没觉得吗？”
齐妙想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装傻：“啊？”
“哦，我忘了你不认识纪岑。”卢文佳给她介绍，“纪岑就是我们隔壁29班的班草，班草是他们班的人投票选出来的，上次月考的时候你还没转过来，他是我们的年级第一。”
齐妙想早就知道，但还是很配合地睁大眼睛，还顺便哇了一声。
卢文佳说：“牛逼吧。”
“纪岑牛逼你那么骄傲干什么？你又不是他妈。”罗烟说，“我就说你对他有意思，还不承认。”
卢文佳大方地说：“也不能说有意思吧，就是一种欣赏，你不是追星吗，你难道还不懂这种感觉？主要是我上初中的时候没吃过这么好的，你不知道我们初中那些男生真的，服了，全是歪瓜裂枣，搞得我看校园文一点代入感都没有。”
王舒卉：“哦，那纪岑就让你有代入感了？”
“起码他让我知道了一点，小说没瞎写，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长得帅成绩又好的高中男生的。”
说完，卢文佳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空气说。
“感谢，感谢纪岑同学，保留了我对校园文的期待。”
齐妙想咬着筷子在心里嘀咕。
原来长得帅成绩好的男生还有这种作用。
又长见识了。
罗烟和王舒卉显然已经习惯了卢文佳这副夸张的鸟样。
王舒卉性格直，直接泼冷水道：“你对着空气感谢有什么用，纪岑又听不到。”
罗烟附和：“就是，有胆子就去当面感谢他啊。”
卢文佳果断摇头。
“那算了，纪岑这种，咱默默仰望一下就行了，光他们29班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暗恋他，我就不凑那个热闹了，当个粉丝挺好的。”
然后继续吃饭。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理智粉。
齐妙想也不想凑这个热闹，端起碗起身。
“我去加个饭。”
卢文佳正好也吃完了，叫住她：“我跟你一起。”
两人走到加饭窗口排队，看出来齐妙想刚刚兴趣缺缺，卢文佳照顾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们聊别的班的男生啊？那我们等下换个话题。”
齐妙想当然不能扫她的兴。
“没有，主要我跟他不熟，所以也不知道怎么聊他。”
“随便聊啊，我也跟纪岑不熟。”卢文佳说，“就是觉得他长得挺帅的，讨论他总比讨论那些歪瓜裂枣好吧。”
齐妙想点点头。
好像也有道理。
卢文佳说：“你要是还不知道纪岑是谁，下次我们去厕所经过29班的时候，我指给你看。”
“我知道纪岑长什么样子啦。”想了想，齐妙想点头说，“是长得很帅。”
卢文佳：“是吧是吧，我跟你说，他真的很像我之前看的一个校园文里的男配……我还买了那本的实体书，下个星期我带来学校借你看……”
她们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前面也在排队加饭的男生打完饭，离开前悄悄看了她们一眼。
看到女生的齐肩发，黑葡萄似的一对眼珠子，确定是她。
柏泽文立刻从兜里掏出偷偷带来学校的手机，找到联系人列表里的某位仁兄。
柏泽文：【你猜我在食堂看到谁了？】
柏泽文：【小可怜】
这会儿纪岑还在开班委会，估计没这么快看到消息。
但柏泽文等不及，迫不及待要吊某人的胃口，又发：【你猜我听到她跟她朋友说什么了？是关于你的哦~】
几分钟后，那边回了。
纪岑：【什么？】
柏泽文奸笑一声，故意不回。
几秒钟不到，纪岑又发：【你别去打扰她】
柏泽文还是不回。
又是几秒钟不到，某人再次发来了消息。
纪岑：【人呢？】
纪岑：【到底说我什么了】
柏泽文：【你猜？】
纪岑：【？】
纪岑：【我猜你大爷】
纪岑：【我在开会，死狗不要浪费我时间】
品学优良的纪岑同学骂人了，被骂的柏泽文却笑得很开心。
柏泽文淡定回：【那你先开会呗。开完会再说】
又等了几十秒。
纪岑：【还开屁】
纪岑：【这周王者我帮你冲段，最差帮你打到星耀1，无偿，说】
柏泽文满意了，这才告诉他：【我听到她跟她朋友说你长得帅】
……
那边没动静了。
怎么不回了。
还想知道他的反应呢。
柏泽文：【你人呢？】
柏泽文：【怎么不回消息了？】
“吴彦祖（高中人教版）”拍了拍“power song”。
柏泽文：【高兴的昏过去了？】
柏泽文：【？不是吧我大29班班草就这点出息】

第4章
第四次告白
纪岑当然没有昏过去。
之所以回不了消息，是因为他的手机现在不在自己手里。
“开个班委会还在底下偷偷玩手机，你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放眼里了啊纪岑？”
裴老师把男生的手机举起晃了晃。
不过庆幸的是纪岑的反应够快，在手机被抽走的那一刻迅速按下了侧面的锁屏键。
纪岑微微一笑，很快摆出一副真诚认错的样子。
“对不起裴老师，下次不敢了。”
裴老师本来是想再教训他几句的。
可男生实在生得太好看，棕榈色的眼瞳，少年感十足的的明净轮廓，眉眼间是还没完全长开的俊朗。
这时候看着还没什么攻击性，但无法想象再过个几年，会变成怎么样的极品。
不能怪裴老师，其他任课老师也拿纪岑有点没办法。
性格很好的男孩子，父母都是公职人员，从小的成长环境就好，清俊高挑，对人待物不冷漠，但也不会过分热情逾越，有礼貌有素质，分寸感极好，脑子是真的聪明，文化课成绩也是真的好。
听说初中的时候还加入过校射箭队，跟着教练外出参加过不少比赛，也拿过很多奖牌，不过现在看来，还好没走体校路子，虽然国家越来越重视体育项目，但我国目前的基本教育，还是以文化课为主。
第一次月考过后，看着纪岑的成绩单，各科老师们一致决定，这三年要好好培养他，多参加竞赛，多给他报名冬夏令营，到时候不管是保送，还是参加高考，都一定要把人往清华北大送。
然而再完美的男孩子，也是有小缺点的。
比如上课会开小差，比如会偷偷带手机和漫画书来学校，比如有时候作业布置多了，他懒得写，也会抄其他同学的。
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错误，其他老师平时能放过就放过了，但裴老师不行，她是班主任，必须杀鸡儆猴。
“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不能带手机来学校，把我的话当放屁啊？手机我没收了，等下我打个电话给你妈妈，让你妈妈来学校拿走。”
其他几个班委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其中偷带了手机的几个更是下意识捂紧了校服口袋。
然而纪岑不但认罚，还乖巧点头：“好的。”
甚至还能看到他眼底有隐隐的笑意，好像被没收手机还挺高兴。
“……”
裴老师觉得很不爽。
不再管纪岑，她继续说。
“我刚说到哪儿了？哦，下周是轮到我们班，为期两周的校园值日，现在还剩下早自习在校门口负责检查仪容仪表的两个值日生名额，你们有谁自告奋勇吗？因为起得比较早，所以只要住宿生。”
没人说话，现在天气越来越冷，起床也越来越困难。而且还要赶在走读生来上学之前就到校门口等着，没有住宿生想接这个任务。
裴老师怎么可能不知道，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人愿意，她看向讲台下的纪岑。
还是得给这男孩子一些实际性的惩罚才行。
裴老师：“没人自告奋勇那我就随机点人吧，纪岑，就你吧。”
纪岑眨眼：“我吗？”
“对，从下周开始，这两个星期，你负责每天去校门口检查走读生的仪容仪表，还有一个就是要注意别让他们从校外带外卖进来，上次开周会的时候校长明确说了，外卖不干净，都是地沟油做的，不许点。”
检查走读生？棕榈色的眼眸转了转，纪岑点头：“好的。”
依旧是一副任由老师安排的乖学生模样。
好像怎么罚都吓不住他，裴老师选择放弃：“除了纪岑，还得再安排一个人跟他一起值日。”
抬头一扫，其他班委纷纷默契地低下了头。
唯独作为纪律委员的林亦琳，转头看了眼坐在她后面的纪岑，正好和他对上眼。
男生眼眸干净，眼里的情绪淡淡的，她却心跳一紧，迅速转回了头。
林亦琳犹豫地举起手。
“裴老师，要不我……”
然而被后面的纪岑打断。
男生慢洋洋的嗓音响起：“裴老师，也不一定非要班委吧，要不叫柏泽文吧，他早上起不来，早读总是迟到，正好值日的话，我有理由可以一起叫他起床。”
林亦琳没再说话，收起眼里的失落。
非常合理的建议，裴老师也看柏泽文那迟到大王不爽很久了，她点头，在名单写上纪岑和柏泽文的名字。
“好，那就你和柏泽文吧。”
被收缴了手机，还让叫家长来学校拿，又被班主任安排最苦的值日，作为一个学生能在学校碰上的倒霉事，仿佛都让纪岑一下子给碰上了。
可纪岑好像一点儿都不介意，乐观得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唇角始终微微往上勾起，眉眼舒展，怡然自得。
班委会一开完，他甚至还有心情赶去食堂吃饭。
看着男生轻松的背影，其他人都佩服到不行。
这心理素质，要不怎么说人家能考年级第一呢。
-
吃完饭，齐妙想和卢文佳一行人准备回教室午休。
路上，话题还没有结束。
王舒卉觉得卢文佳就是平时看小说看得太多，导致眼光太高，不接地气，才会过于地神化纪岑。
罗烟也这么觉得。
“其实纪岑还好吧，我觉得我们学校长得帅的男生还挺多的。”
想了想，她摸着下巴分析道：“就比如我们班长也还可以吧，还有顾旸。我感觉顾旸好像认识纪岑，有几次课间我好像看到过纪岑来咱们班找他，他们是不是一个初中毕业的啊？”
为了照顾齐妙想，罗烟还特意介绍了一下顾旸。
班长齐妙想肯定认识，顾旸齐妙想肯定不熟，转来这一个月，她压根没跟顾旸说上过话。
顾旸是他们班的生物课代表。
齐妙想其实有点印象。虽然她跟班里的大部分男生没说过几句话，但特点比较明显的人，还是知道的。
比如谁很聒噪，上课的时候总是被老师点名，又比如谁的成绩很好，总是被老师举例子，说要向他看齐。
顾旸就是后者，典型的正面教材。
有关于纪岑和顾旸到底是不是一个初中毕业，卢文佳是不好意思去找纪岑问，但可以找顾旸问，好歹是同班同学。
回到教室，王舒卉和罗烟坚决不参与这种无聊的调查，卢文佳只能拉着齐妙想去找顾旸打听。
“顾旸，问你个事呗。”
如果纪岑给人第一感觉是清爽和干净，那他们班的这位顾旸给人第一感觉就是，不好说话。
秀气而狭长的眼睛拦在镜片下，男生正在写英语周报，听见人叫他，抬起头来，冷淡的眼神扫过两个女生。
男生语气低沉：“什么事？”
饶是卢文佳这种性格相对比较外向的，都有点被男生冷淡的气场给慑住了。
齐妙想更加了，下意识往卢文佳身边靠了靠。
“那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你跟隔壁班的纪岑是不是一个初中毕业的啊？”
顾旸面无表情：“嗯。”
“……”
顾旸：“还要问什么？”
“额，没了。”
“嗯。”
顾旸低头，继续做自己的英语周报。
明明男生有问必答，但卢文佳还是有种热脸贴了冷屁股的感觉。
卢文佳突然觉得自己这个问题确实问得很没有意义，拉着齐妙想离开。
见女生没有要问的了，顾旸嗯了声，正要低头，又好像想到什么，看向站在一边做陪衬的齐妙想。
男生叫住她：“齐妙想。”
齐妙想惊讶地回过头来。
顾旸居然知道她叫什么，明明他们在这之前，一句话也没说过。
然而下一句，他的话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你初中，是不是在隔壁市的英才中学读的？”
齐妙想睁大眼：“你怎么知道？”
顾旸说：“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难道他还认识英才中学的其他人？
齐妙想很想问，但男生得到了她的答案，低下头，继续做他的英语周报了。
连卢文佳这种性格相对来说外向的人都被顾旸的冷淡给扫了兴，更别说齐妙想了。
她只好把问题咽了回去。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必须要知道的事。
-
顾旸是生物课代表，算是半个班委，可能无意间在老师那里看到过她的学籍档案也说不定。
齐妙想觉得这个猜想很合理，一直到晚自习，有关顾旸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初中学校的这件事，她已经完全不关心了。
高一有晚自习，走读生也得上，但可以提早半节课走，卢文佳还在埋头写英语周报，就听见了齐妙想小声收拾书包的声音。
卢文佳有点绷不住了。
好羡慕走读生可以把作业带回家写，不像他们寄宿生，宿舍会定时熄灯，所以只能赶在晚自习的时候把作业给写了。
“我也想走读……”卢文佳趴在桌子上崩溃，“没有手机玩就算了，每天起得比鸡早，还要跟室友抢厕所，洗澡也要排队，一日三餐只能吃食堂。”
没想到寄宿生这么惨，作为走读生的齐妙想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说：“其实我觉得食堂的饭菜味道还可以。”
卢文佳呵呵一声：“你来感受一下早餐就知道了，包子硬得跟石头一样，里面的肉感觉都是馊的，豆浆也难喝得要死。”
没等齐妙想说话，卢文佳想到个主意。
“齐妙想，你明天能帮我带个早餐吗？”
学校是不允许从外面带餐进校门的，外卖也不许点，可规定是死的，学生是活的，即使学校明令禁止，但顶风作案的人仍然不少。
“你就帮我带个杂粮煎饼，就我们学校门口每天早上卖的那个，行吗？”
齐妙想额了声。
卢文佳撇起嘴巴，拉着她的校服袖子说：“齐妙想同学……妙想……”
“想想……”
齐妙想心脏一跳。
除了妈妈齐思，齐妙想还没听过其他人这么亲昵地叫自己，而且还是班上的同学。
再说女生撒娇，真的很难拒绝。
黑葡萄似的眼眸闪烁，齐妙想抿抿唇，最终点头：“好吧。”
到第二天，齐妙想把香喷喷的杂粮煎饼藏在书包里，带进了教室。
卢文佳是偷偷拿到教室外面吃的，瞒过了班里同学，却没能瞒过罗烟和王舒卉。
罗烟和王舒卉不乐意了，说齐妙想偏心，只给卢文佳一个人带，不给她们两个人带。
吓得齐妙想立刻表示，明天就帮她们带。
齐妙想远远低估了校外早餐的魅力。
帮寄宿生带早餐是个麻烦事，带一两回还行，带多了人家走读生就不乐意了，他们又不是送外卖的。
况且带多了，书包都串味儿。
所以班上的几个走读生同学一般只帮几个关系好的带早餐。
现在又送上门一个走读的转学生。
一下课，齐妙想被同班的几个女生给包围。
她本来还紧张，然而几个女生在将她包围后，气势迅速一变，开始请求她。
齐妙想千想万想，都没想到，自己得以跟班上的女生们拉近距离，居然是因为带早餐这件事。
但是明天是周日，高一年级不上课，于是等到周一，卖杂粮煎饼的阿姨又一次见到了齐妙想。
小姑娘直接从校服兜里直接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阿姨。
阿姨展开纸一看，无语了，十几个，而且口味不一，有的不要辣，有的要加辣，有的不要鸡蛋只要生菜，有的要加鸡蛋和火腿肠。
“……这么多，同学，你带得进去吗？”
小姑娘点点头，转身给阿姨看。
一个旅行大背包，是正常书包的两倍大小。
阿姨：“……”
来了个“大客户”，阿姨没空再给后面排队的同学做，后面的同学只能去买别的早餐，等所有的煎饼做好，学校打早读预备铃了。
齐妙想赶紧将煎饼往书包里一塞。
阿姨提醒她跑慢点，别把饼隔给颠坏了。
齐妙一点也没减速，她实在不想再迟到了。
每次迟到，站在教室门口，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她，特别尴尬。
可她运气实在不好，今天正好碰上年级教导主任站在校门口视察。
主任标配polo衫、大皮鞋，以及放荡不羁的啤酒肚，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尊谁都惹不起的大佛，学生们都默契地绕开主任走。
一中的课业属实还没变态到得让学生需要背这么大书包来学校上课，尤其是齐妙想这种个头不高的女生，人也瘦，那么大的成人旅行包，跟扛了座小山似的，再配上她做贼心虚的样子，很难不引起注目。
主任扶眼镜，眯起鹰一般的锐利近视眼。
“哎，那边那个女生——”
完了。
齐妙想心一沉。
要是早餐被没收，不但会有十几个人要饿肚子，他们班也得被扣分。
“主任，我来检查吧。”
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男生的背影，替她挡住了教导主任的目光。
男生转过身来，看到他的脸，齐妙想顿时心情复杂。
居然是纪岑。
被他抓，那还不如被教导主任抓呢。
纪岑背对着教导主任，把个子娇小的女生挡了个严严实实，教导主任连她的一根头发丝儿都看不着。
离得近了，齐妙想甚至能闻到他校服上的味道。
一中的秋季日常校服款式万年不变，宽大的运动服，颜色倒是有变过，很多年前是清爽的蓝白色，这几年改成了经典耐脏的熊猫色，纪岑个子高，不但撑起了校服的长袖子长裤腿，黑色的领口衬得他的脸也清亮雪白。
齐妙想还注意到了他的手臂上别着袖章，彰显出身份的不一般。
不但是年级第一，居然还是尊贵的学生干部。
好完美的学霸形象。
不过现在不是感叹人家完美的时候。
齐妙想告诉自己要淡定。
只要她淡定一点，他应该不会发现她的犯罪事实。
谁知纪岑的鼻尖忽然皱了皱。
这个嗅的动作实在太明显，齐妙想呼吸一屏。
看着她瞪大眼睛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男生眉梢一挑，笑了下，说：“你身上好香。”
齐妙想：“……”
同样别着袖章的柏泽文这会儿也过来凑热闹，刚巧就听见了这一句。
柏泽文惊恐喊道：“不是大哥，什么实力啊，教导主任就在旁边，你都敢调戏她。”

第5章
第五次告白
纪岑眉心一皱，看傻子似的看着柏泽文。
柏泽文熟练地屏蔽了他的眼神，眼睛在两个人中暧昧地间来回游移。
“怎么回事啊？”
教导主任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不对劲，边问边走过来。
齐妙想这下是彻底慌了。
她能祈祷纪岑察觉不到，但教导主任，没可能。
毕竟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教导主任都长着一双火眼金睛，谁没穿校服、谁偷偷染头发了，谁偷偷带手机来学校了，一查就中，比雷达还准。
这时候只能将不可能的希望寄托在不可能的人身上了。
虽然目前跟纪岑接触不多，但齐妙想能感觉到，他是个好人。
她仰头看着纪岑，乖巧的齐刘海下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慌张地眨了眨，流露出求助的情绪。
也不知道年级第一的读心能力怎么样，反正她看到男生的嘴角扬起来了。
亲和干净的眉眼微弯，他的眼角弧度钝，柔和而斯文，皮肤白，眼瞳色浅，在带着湿润凉意的早晨，有种和煦的干燥感，一瞬间让齐妙想生出一种恍然。
齐妙想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卢文佳会欣赏他。
接着，纪岑指着一个方向对教导主任说，语气有些急：“主任，那边好像有个没穿校服的溜进来了。”
教导主任一转头，果然一个没穿校服的男生正鬼鬼祟祟想要从校门边缘溜进来。
“哎！你！干什么呢！怎么不穿校服！”
教导主任走了。
齐妙想狠狠松了口气。
抓住了没穿校服的倒霉蛋，教导主任这会儿正在拷问他的班级和名字，纪岑收回目光，看到女生本来紧张的肩膀瞬间落了下来。
“快进去吧。”他提醒她。
齐妙想想跟他说声谢谢，但一看到他身边那个长着狐狸眼的男生，这会儿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那充满深意的眼神仿佛已经什么都说了。
又让她想起被他们班的人起哄的那一天。
……不会真误会她对纪岑……算了还是别说了，反正纪岑也不差她这一句谢谢。
纠结了半天，齐妙想什么也没说，抓着包带往教学楼飞奔。
-
似乎自从转到了新学校，就总是迟到。
但是这次迟到并没有像之前几次那么尴尬，嘈杂的早读课上，当齐妙想出现在教室门口的那一刻，一群女生的眼睛瞬间亮了。
“齐妙想，你终于来了。”
早读课没有老师盯着，齐妙想帮忙带早餐的女生们兴高采烈地围了过来。
虽然不让带早餐进校是明文规定，但谁也不会因为这个去举报同学。
齐妙想必须承认，在被围着的那一瞬间，她心里是高兴的。
她很细心，谁要哪种口味，加辣不加辣，她都事先记好了，将煎饼一个个从书包里拿出来准确地分给口味不同的女生们。
女生们围在她的课桌旁，每个人都很开心，纷纷跟她说谢谢。
尤其是同桌卢文佳，这一刻她对齐妙想的喜爱，简直达到了巅峰。
“想想你为了帮我们带早餐还特意换了这么大的书包啊？”
自从那天晚自习她叫了一声想想，齐妙想没有拒绝，她就一直这么叫齐妙想了。
卢文佳忍不住伸手，抱住她的乖乖同桌。
“你太好了。”
到底是怎样的无知，才会让她一开始以为齐妙想是个高冷的女孩子。
齐妙想长这么大，还没被同龄的女生这么夸过，更没被这么抱过。
小学初中的时候，她也有看到身边关系要好的女生们动作亲密，和好朋友贴在一起，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齐妙想很开心，于是主动问她：“明天你想吃什么早餐啊？还是杂粮煎饼吗？”
卢文佳语气惊喜：“真的吗？你还愿意帮我带吗？”
“嗯。”齐妙想说，“你不是说食堂的早餐很难吃吗，我每天帮你带，你就不用吃食堂的早餐了。”
这话被后桌的女生听到，立刻凑上来问，能不能明天也继续帮她带早餐。
“还有我还有我，齐妙想，明天也可以帮我带吗？谢谢啦~”
齐妙想点头，撕了张草稿纸，一一记下她们的要求。
卢文佳想说你会不会带太多了，然而看到齐妙想一脸认真的样子，不忍打断她的兴致，又把话咽回去了。
一传十，班里寄宿的女生们又开始找齐妙想报名。
而寄宿的男生们不好意思找齐妙想，只能干看着羡慕。
就连班长吴澄都羡慕。
“羡慕啊，这下她们寄宿的女生幸福了，每天有专人帮忙带早餐，顾旸，你什么时候也帮我带一次早餐？”
说完，吴澄双眼期盼地等待同桌顾旸的回答。
然而顾旸在默背语文课文，闻言，连眼睛都没抬一下，直接拒绝：“不带。”
吴澄夸张地说：“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顾旸：“随便你。”
吴澄指着齐妙想。
“你能不能向齐妙想学习一下，你看人家，带个早餐，一下子就从边缘人物变成我们班的热门人物了。”
顺着吴澄的手指，顾旸往齐妙想那边看了眼。
女生正埋着头，落肩的头发垂落往前，挡住大半张脸，非常认真地在登记早餐名单。
简直自找麻烦。
顾旸收回目光，对吴澄说：“如果热门的代价是给人送免费外卖，那还是边缘吧。”
吴澄叹气。
“顾旸，你知道为什么明明你跟纪岑的硬件条件差不多，他们班暗恋他的女生一抓一大把，而我们班却没有女生暗恋你吗？”
顾旸扯唇，继续摆着一张死人脸说：“因为我不愿意送外卖？”
“……”
-
因为又要帮忙带早餐，齐妙想还得继续用大书包。
为了帮同学带早餐特意买个新书包显然有点过犹不及，所以她暂时借用了妈妈齐思的出差旅行包。
恰好齐思接到通知，明天要陪老板出差，每天上班就够累了，她也懒得再去柜子里找别的包，用完了还得洗，打算直接用借给女儿的那个。
于是等齐妙想晚自习下课回家，她问女儿要了。
哪知齐妙想不太愿意还，说自己还要用一段时间。
齐思不解：“你自己不是有书包吗？背坏了？”
齐妙想：“不够大。”
齐思啊了一声。
“一中的学习强度这么大吗？你才高一就要用这么大书包，那等你高三我岂不是得给你买个行李箱。”
齐妙想解释不是装书，是装早餐，她答应了要帮同学们带早餐。
齐思还是觉得夸张了：“带份早餐也用不着这么大的包吧，你给你同学带满汉全席吗？”
齐妙想说：“不止一个人。”
说着，她把早餐名单从校服兜里拿出来给妈妈看。
齐思看着这一长串的名单，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每天帮人家带这么多份早餐，不麻烦吗？”
确实是有点麻烦的。
可齐妙想却很乐意地说：“还好，反正是顺便的事。”
她都这样说了，齐思也没有再把旅行包收回来的理由，可是想了想，还是在准备睡觉前敲响了女儿的房门。
齐妙想已经写完明天要交的作业了，这会儿正在埋头补前面的单元作业，她虽然初中的时候成绩不错，但高一刚开学的那一个月，她在原来的学校几乎没学进去什么东西，所以除了要跟其他同学一样每天写作业，还得额外补上前面已经学过的课，赶上老师们的教学进度。
就快期中考试，齐妙想没指望自己能考多好，别考倒数就行。
才十六岁的小姑娘，看着比上班族还忙。
齐思给女儿倒了杯牛奶。
犹豫了会儿，她还是决定跟女儿谈谈。
“我知道你转到新学校，谁都不认识，所以想交朋友，但是你千万不要太勉强自己，其实也不需要跟每个人都打好关系的，朋友在精不在多。”
齐妙想知道妈妈的意思，点点头。
齐思说：“如果跟同学吵架闹矛盾了，这次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
“嗯。”
“好，那你继续写作业吧，写完了早点睡，我不打扰你了。”
齐妙想叫住妈妈。
齐思：“怎么了？”
“妈妈，上次你给我的巧克力，可以再多给我几盒吗？”齐妙想说，“我想带到学校分给同学，但是就一盒，不太够分。”
一盒巧克力就十几颗，可他们班有三十几个女生。
齐思一听女儿的话，就知道她压根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一个班的同学，不可能每个人都适合做朋友。
但她却不好扫女儿的兴，她愿意交朋友，总比让那盒巧克力在冰箱里放到过期好。
“我老板就给了我这一盒，等下我直接帮你在网上搜同款买。”
巧克力的事解决了，妈妈走后，齐妙想又看了眼那张早餐名单。
今天，班里一半的女生都找她帮忙带早餐了。
之所以答应帮这么多人带早餐，其实并不是要交这么多朋友，她也没想过要左右逢源。
她只是想跟所有人保持友好，这样就肯定不会再闹矛盾了，也不用再转学了。
目前为止，她觉得一中很好，28班很好，卢文佳她们几个也很好。
至于隔壁班那个叫纪岑的男生，也是个好人。
所以她不想再转学了。
-
第二天，齐妙想又背起了大书包。
不过因为昨天迟到的教训，她今天特意早起了二十分钟，这下买完早餐后，离打铃还有一会儿时间，足够她在早读课开始前走到教室。
校门口今天依旧有负责执勤的学生干部，齐妙想果然看到了纪岑。
昨天他包庇了她，今天也会的吧？
越躲越显得此地无银，抓了抓书包带子，齐妙想直接大步朝前走。
虽然很担心被29班的人误会她对他们班班草有什么非分之想，但现在情况特殊，她只能往纪岑跟前找存在感。
好在那个喜欢起哄的狐狸眼男生今天不在。
只有纪岑的话，只要她不跟他搭话，应该也不会太尴尬。
她没有刻意躲着纪岑走，纪岑当然也看到了她。
还是昨天那个大书包，虽然尽力想装作自然的样子，但很可惜，没能成功。
虽然没躲着他走，但却不敢跟他对视，脸上写着四个大字，做贼心虚。
注意到男生看过来的眼神，齐妙想在心里祈祷。
祈祷这位长得帅成绩又好而且还是学生干部的纪岑同学，像昨天一样帮帮忙，放她进校。
就快过关了！
齐妙想已经和纪岑擦肩而过了。
“齐妙想。”
这是齐妙想第二次从纪岑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跟第一次的生疏客气不同，这次他叫她的语气明显轻松很多。
她转过头，希望他只是单纯地叫一下她的名字。
然而怎么可能。
纪岑抬手，指了指她的书包，声调慢吞吞的：“比昨天还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齐妙想：“……”
果然他昨天说的香，是她书包里的早餐香。
还好她没听信那个狐狸眼男生的话，自作多情以为纪岑是说她这个人香。
事已至此，齐妙想无力挣扎，只能小声说：“你鼻子真灵。”
“那你还往我这边走，是知道我没吃早餐，故意馋我吗？”纪岑冲她抬抬下巴，“过来，书包打开我看看，到底什么东西这么香。”
齐妙想只好把书包从肩上取下来。
纪岑拎过，意外的沉。
怪不得把她的个子压得看着更娇小了。
眼见着书包要被打开了，齐妙想忍不住打听：“那个，我想问一下，被抓到带早餐进校的话一般扣多少班级分啊？”
狼人自爆，这下不用看都知道她书包里装的什么了，纪岑好笑道：“零点五分。”
齐妙想叹气。
绝对要被班主任训话了。
书包打开了，还没来得及往里看，纪岑先被一阵诱人的香气给盖满了脸。
错愕过后，他看着她，嗓音里夹杂着忍不住的笑意：“你这是在书包里开了个早餐店？”
齐妙想不好意思地拉了拉嘴角。
“难怪这么香。”纪岑说。
齐妙想忽然问：“你刚刚是不是说你没吃早餐？”
纪岑点头：“嗯，怎么？”
齐妙想从书包里拿出了自己的那份煎饼。
因为要抓紧时间帮其他人带煎饼，所以她自己的这份早餐也没来得及吃。
“那我请你吃早餐，你今天能再放我一马吗？”
走投无路，她只能试图用煎饼贿赂他。
煎饼刚做好没多久，这会儿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冒着香腾腾的热气。
纪岑看了看煎饼，又看了看齐妙想。
她正期待地看着他，黑葡萄似的眼球瞪得老大。
他抿抿唇，压住嘴角的弧度，唔了声，挺严肃地说：“不能。”
齐妙想失望地垂下眼。
好一个铁面无私的学霸。
是她太天真了，居然妄图用一个煎饼贿赂他。
然而，下一秒，男生继续严肃地说。
“除非你多请我几次。”

第6章
第六次告白
“啊？”
齐妙想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纪岑正要继续说，忽然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纪岑！你他爹的又不叫老子起床！害我被教导主任骂！”
是柏泽文，顶着一头没来得及梳整齐的鸟窝头，身上的校服也没穿好，一边慌忙往手臂上别值日生袖章，一边朝这边跑过来。
“你先进去，估计教导主任马上就要过来了。”纪岑说。
“啊？哦哦。”
然而拿出来贿赂纪岑的煎饼还在手上，齐妙想手忙脚乱，看着他：“那这个煎饼你还要吗？”
“我在值日，怎么吃？”纪岑说，“先放你这里，等下我去你班上找你拿。”
去她班上找她拿？
那岂不是会被他们班的人看到？
齐妙想赶紧拒绝：“不行！”
还从来没被女生这么强烈拒绝过，纪岑一愣，刚想问为什么不行，柏泽文这时候已经跑到了他们面前。
“哟，你们——”
柏泽文的话还没说完，手里忽然被猛地塞了一个冒着热气的东西。
两个男生都没反应过来，齐妙想已经跑远了，她知道纪岑肯定不会收，于是干脆塞给了狐狸眼男生。
反正狐狸眼男生也是值日生。
柏泽文低头，这才看清刚刚齐妙想往自己手里塞的是杂粮煎饼。
他起晚了，还没来得及吃早餐，下意识感叹了一句：“我靠，好香。”
然而煎饼还没在手里揣热乎，被旁边的纪岑一把给抢走了。
饿死鬼此时是不讲逻辑的，一份美味的早餐此时就摆在自己眼前，哪怕是下了药他也要吃。
柏泽文大言不惭道：“喂，你干什么？这是齐妙想送我的早餐，还我。”
纪岑将煎饼往后一藏，笑了。
“送你的？你怕是还没睡醒。”
“她往我手里塞的，不是送我难道还是送你的？”
纪岑：“不然呢？”
柏泽文也笑了：“没睡醒的人是你吧，人都还没追到手，就幻想人家给你带爱心早餐了？”
纪岑表情微变，刚要说话，柏泽文忽然啊了一声。
“那她为什么无缘无故给我送早餐？我的妈呀她不会是对我——”
柏泽文张大嘴。
纪岑一嗤，甚至懒得搭理他。
偏偏柏泽文的自我感觉特别良好，还煞有其事地解释：“兄弟，你要相信我，你放心，就算她对我有意思，我也绝对不会——”
纪岑直接打断：“你放心吧，我相信。”
柏泽文眼神感动。
男人之间的友谊真是太坚不可摧了。
感动的神色还没坚持几秒，纪岑又淡淡来了句：“我相信她不瞎。”
作为男人哪儿能忍受这种侮辱，柏泽文咬牙切齿。
不管这早餐到底是齐妙想送谁的，他今天还就抢定了。
两个手臂上别着值日生袖章的男生就这么抛开工作在校门口为了一份煎饼争了起来，被其他上学的人一阵围观，直到教导主任的魔音响起。
“你俩！干什么呢！刚刚有几个提着早餐袋子的人大摇大摆进来了看不见吗！长一对眼睛干嘛使的！”
两个男生瞬间默契配合，柏泽文往前一档，纪岑则是立刻将煎饼往校服里塞，这才没被教导主任发现。
教导主任问他们刚刚在抢什么，纪岑脸不红心不跳，说他们在抢值日本。
教导主任眯眼：“值日本有什么好抢的？”
柏泽文迅速接上：“纪岑说我写字丑，不让我写值日本。”
纪岑也很灵性，一本正经地反驳：“不是说你字丑，是太潦草了，写了我怕老师认不出来。”
“你认不出来不代表老师认不出来好吗？我们主任老师教学生涯这么多年，楷行草隶什么字体认不出来，是吧老师？”
这一个峰回路转的马屁直接给教导主任拍懵了。
“啊？啊那肯定啊。”
-
早读课打铃，最后几个踩点到的走读生百米冲刺跨过校门，校大门的自动护围栏缓缓拉上，教导主任准备回办公室，临走前让纪岑和柏泽文也赶紧回教室上早读。
两个男生乖巧点头，然而等教导主任一走，他们直接穿过门卫室走出了学校。
学校门口的早餐摊老板们都准备收摊走人，卖杂粮煎饼的阿姨也打算走了。
没走成，被两个男生了叫住，又额外多做了两份煎饼。
纪岑把已经冷掉的煎饼给阿姨，让阿姨照着做一份一模一样口味的。
等煎饼的时候，纪岑顺道问阿姨，这几天是不是有个女生天天来买很多杂粮煎饼。
买杂粮煎饼的人常有，一次性买那么多的却不常有，毕竟她这又没有凑单满减的活动，阿姨一下子就想到了：“哦，是那个剪了齐刘海，眼睛很大很圆的小姑娘是不？”
纪岑：“对，是她。”
阿姨笑呵呵的，说小姑娘挺热心的，她也是头一回碰上帮这么多人带早餐的，而且每个人口味都不一样，但小姑娘不嫌烦，特别认真，还特意写在了一张纸上，所以阿姨的印象很深刻。
纪岑问：“那阿姨你知道她为什么要帮那么多人带早餐吗？”
阿姨说：“小姑娘朋友多吧。”
柏泽文有些惊讶：“哎，原来她没被孤立啊。”
之前总看她一个人上下学，还以为她融入不了新班级呢。
他戳戳纪岑的胳膊，说：“人小可怜在他们班人缘好着呢，你不用担心了。”
买完煎饼，阿姨推着摊位离开，柏泽文从袋子里掏出热乎乎的煎饼，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
“爽！这才叫早餐！食堂里卖的都是什么狗屎。”
再一看纪岑，他居然在吃那一份早已经冷掉了的煎饼。
柏泽文：“你没事吧，刚买的热乎煎饼你不吃，吃冷的？”
纪岑不甚在意：“冷的热的还不都一样。”
“那你还重新买一份干什么，留着过年啊。”
“给她带的。”
说完，纪岑又咬了一口已经冷掉的煎饼。
柏泽文忽然噎住了。
纪岑只是用了个最普通的人称代号，可柏泽文一下子就知道他说的“她”是谁，而且还从中品出了几分特殊意味。
柏泽文的表情一言难尽：“冷了的煎饼好吃吗？”
男生嚼着煎饼，一边的腮帮子鼓起，寒风中，清冷又明亮的五官越发显得白皙耀眼，诚实地说：“不好吃，面皮都硬了。”
柏泽文：“是吗？但我看你吃的还挺高兴的。”
纪岑乜了眼他：“那不然还哭着吃？”
柏泽文撇嘴。
说实话，他还真想看看纪岑哭起来是什么样。
毕竟从他初中认识纪岑并和纪岑成为朋友后，纪岑就一直是周围同龄人中最优秀的那一个，一个浑身都散发着光芒的天之骄子。
不过纪岑也没那么神，不是每一次都能拿第一的。
初中那会儿，谁也不能否认纪岑的射箭天赋，教练对他抱有厚望，甚至把他推荐进了省队，而他当时离国家队就那么一步之差，却因为在某次比赛中忽然的手伤失去了机会。
所有人都在替他可惜，可偏偏他无所谓地笑笑，说他的人生又不是只有射箭这一条路，既然没法再继续射箭了，那就专心学文化课吧。
纪岑会坦然地接受每一次失利，无论面对什么，他好像都是从容自信的，所以柏泽文猜不到，纪岑会因为什么哭。
更别说现在了，他笑都来不及，这可是齐妙想给的煎饼，就算是粑粑，估计他都愿意吃。
-
喂饱了其他人，齐妙想自己却饿着肚子上早读课。
她也不好意思跟卢文佳她们说，为了贿赂纪岑，她把自己的那份早餐给贡献了出去。
一来是不想让卢文佳她们觉得过意不去，二来带早餐这件事本来就是她自愿的，谁也没逼她。
齐妙想只能等第一节 下课，抓紧时间去校内小卖部买个面包垫肚子。
饿着肚子，本来打算这节早读背的文言文此时也有点看不进去。
这时卢文佳拍拍齐妙想：“想想，你帮我背一下兰亭集序。”
齐妙想拿起语文书，点头：“你背吧。”
“那我开始了啊。”酝酿几秒，清清嗓，卢文佳开口，“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嗯……”
齐妙想提醒：“少长。”
卢文佳恍然大悟：“哦哦，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
“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额……”
一口气自信背完了必考段，又卡住了。
卢文佳忽然偏题：“哎你说王羲之是喜欢喝可口可乐还是百事可乐？”
也不单是卢文佳，很多人都有这毛病，齐妙想看着书，一边告诉自己这里一定要多背几遍巩固一下，一边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猜可口可乐，后面是夫人之相与。”
“哦哦哦。”
卢文佳正要继续，目光忽然一顿。
齐妙想以为她还需要提醒，又说：“俯仰一世。”
谁知卢文佳说：“纪岑。”
齐妙想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
俯仰一世纪岑？有这段吗？
直到卢文佳给她指，她朝教室门口望去。
原来是纪岑来了，现在就站在他们班门口。
齐妙想倒吸一口气。
不是已经把煎饼给他了吗！
男生靠着门框，实在太惹眼，很快整个28班的人都看见他了。
齐妙想最怕这种惹人注目。
她在心里祈祷。
千万不要是来找她的。
千万不要。
她默默把头低了下去。
这节早读是语文，带早读的语文课代表关惜时此时正站在讲台上，她当然是认识纪岑的。
不过关惜时还是很含蓄地问：“同学，你找谁啊？”
站在不是自己的班级门口，被一班不认识的人盯着，通常内向的人这时候已经不知所措了，但男生完全没有，从容闲适，反而大大方方地往28班的教室里扫了一眼。
他很快收回目光，说：“我找顾旸。顾旸，你出来一下。”
顾旸放下书出去了。
其他人见纪岑是来找顾旸的，都不意外，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我就知道他是来找顾旸的。”卢文佳没意思地撇起嘴，“继续背，我刚背到哪里了？”
齐妙想狠狠松了口气。
还好是她自作多情。
但因为刚刚太紧张，她也忘了卢文佳背到哪里了。
她不好意思地说：“我也忘了，要不你从头再背一下？”
卢文佳痛苦地皱起了眉。
“啊？好吧，永和九年……”
几分钟后，磕磕绊绊的兰亭集序还没背完，一份热腾腾的煎饼被放在了齐妙想的课桌上。
齐妙想从书里抬起头，居然是顾旸。
看看他，又看看煎饼，齐妙想问：“额，这个是？”
顾旸皱眉，似乎她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杂粮煎饼，看不出来？”
“我看得出来。”齐妙想说，“我是问你，嗯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顾旸说：“因为这是你的早餐，快趁热吃吧。”
在齐妙想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他又说：“对了，中午放学你晚点去吃饭，我有点话要跟你说。”
然后转头就走，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背书。
包括卢文佳，坐在齐妙想周围的几个同学都目睹了顾旸给齐妙想送早餐，也听到了顾旸的话。
一般人谁没事给异性送早餐，但凡换个男生，他们就起哄了。
但这个人偏偏是顾旸。
不管对男对女都生人勿进的顾旸，整个28班唯一跟他关系走得近点的，也就班长吴澄。
一阵沉默后，其他人都选择继续背书。
估计是有什么内情，反正顾旸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只有卢文佳好奇问道：“你是不是得罪顾旸了啊？所以他中午放学要和你在教室里单挑？”
非常荒谬的猜测，但绝对比顾旸中午放学要跟齐妙想告白这种事更有可能。
齐妙想茫然摇头。
而此时不单是齐妙想在茫然，顾旸的同桌吴澄也在茫然。
除了茫然，还有一点生气。
“你个狗东西，重色轻友，你昨天不是说不送外卖吗？你帮齐妙想带早餐都不帮我带？”吴澄一脸不忿，“顾旸，你不爱我了吗？”
有病吧。
对于这种脑子有病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所以顾旸也冷幽默了一把。
“我什么时候爱过你了。”
谁知吴澄这玩意儿不但有病还胡搅蛮缠。
“你不爱我那你爱谁？你爱齐妙想？”
顾旸的眼中划过一丝不耐烦：“我爱你妈。”
吴澄睁大眼：“我靠，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当我后爸？”
“……”
原来人无语到一定程度，真的会笑出来。
顾旸笑了，冷清的眼眸里闪过戏谑。
“我还用得着当你后爸？我本来就是你亲爹。”
一帮傻吊。
包括纪岑。
下次纪岑要是再让他帮忙干这种蠢事，他高低得让纪岑先叫他一声爹。

第7章
第七次告白
齐妙想真的饿了。
虽然不知道顾旸要跟自己说什么，不过齐妙想觉得顾旸对她应该没有恶意。
既然如此，顾旸给她的煎饼，她应该可以吃吧？
他总不能毒死她吧？
算了，毒了也没事，犯罪事实清楚，犯罪证据确凿，他跑不掉的，除非他爸是大官或是大老板。
给自己一通洗脑后，齐妙想一口咬下去，美味之余，她惊讶地发现这份煎饼跟她平时的口味一模一样。
她不能吃太辣，而且也不喜欢吃葱，这份煎饼没加辣椒，也没放葱。
不管顾旸是敌是友，就冲这份煎饼，中午放学，齐妙想决定留在教室里。
卢文佳不放心，也陪她留了下来，让王舒卉和罗烟先去食堂，帮她和齐妙想带饭。
有卢文佳陪着，齐妙想更不怕了。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顾旸一看卢文佳也在，皱眉，他没有直接赶人，而是跟齐妙想说，我们出去说。
搞得卢文佳更警惕了。
“顾旸，你到底要跟她说什么啊？难道有别人在你就不能说了吗？”
顾旸说：“对，只能我单独跟她说。”
没有波澜的语气，却令人遐想的话，卢文佳的表情忽然变得微妙了起来。
一个男生有话要和一个女生说，还不能被人旁听，卢文佳知道这个猜测很荒谬，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小说里的校园情节看看就好，不能当真。
而且顾旸和齐妙想这两个人平时毫无交集，但是……
就当她看小说看多了变成了恋爱脑吧，她真的想不到这两个无冤无仇无交集的人的其他可能了啊！
虽然非常荒谬，但这样一来顾旸的行为就说得通了。
现在全球气候变暖，坚硬的冰山也总有融化的一天。
说不定在看不见的地方，顾旸其实早就注意齐妙想很久了呢。
卢文佳偷偷附在齐妙想耳边问。
“顾旸他不会是要跟你告白吧？”
齐妙想瞪大眼：“啥？”
“顾旸，你想跟齐妙想单独聊没问题，但你得跟我保证，你不能欺负她。”卢文佳威慑道，“不然我就告老师。”
听到卢文佳的话，齐妙想神色一软，默默又贴近了她一些。
而顾旸呢，明明是现实生活，可卢文佳仿佛看到了他的头上落下几根黑线。
怪不得要陪着，原来是怕好朋友被欺负。
顾旸唇角微扯，淡淡说：“……你想多了。”
得到保证，卢文佳也不做电灯泡了。
“那我先去食堂了，我在食堂等你哈。”
她对齐妙想说。
-
卢文佳溜了，教室里只剩下了齐妙想和顾旸，其实在卢文佳告诉她某个猜测之前，齐妙想是完全没往这个方面想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卢文佳一直跟她交流小说，变相也把她给洗脑了，导致现在她满脑子除了这方面的东西，一时半会实在也想不出别的。
而且顾旸知道她的初中学校，是不是代表他们在读初中的时候曾有过交集？
那为什么她一点都不记得了？
但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毕竟她在初中学校没什么朋友，平时走路也低着头，到毕业的时候连同班的同学都不认识几个，更别说其他人了。
中午放学后的教室，跟同班男生单独相处，他似乎还有话要跟她说，本应该是个美好青涩的景象，齐妙想的脸上却没有小女生的期待和娇羞，而是不安。
读初中的时候，同班男生常常聚在一起玩游戏，输了以后，会把跟她告白当成是一种惩罚。
班里当时还有另外两个女生也被定为了惩罚内容，一个是因为脸上有痘痘，一个是体型比较胖，只有齐妙想不同，她长得好看秀气，只不过是因为别的原因，才被班里的人不待见。
所以男生们都更愿意找齐妙想完成惩罚，原因很肤浅，找齐妙想比找那两个“丑女”好，至少齐妙想长得不错。
可也因为这个原因，那两个女生互相靠近，互相治愈，成了朋友，齐妙想还是一个人。
即使同作为被戏弄的人，她也仍然是被不待见的那一个。
男生们嬉笑着把齐妙想叫过来，在“告白”后，有的浑身哆嗦，嫌弃自己的语气肉麻，有的则是轻佻地看着她，想看她害羞的反应，她明明知道他们的目的，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连一句“你们无不无聊”的谴责，都怯弱地说不出口。
不好的回忆涌来，齐妙想目光闪烁。
会不会顾旸也是在玩大冒险？
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种可能，可唯独不敢想的，就是顾旸真的对她有意思。
她没有那么自恋、自恋到觉得自己有这个魅力，能让一个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话的男生对自己生出好感来。
她低下头，颤抖的睫羽覆盖住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子，让人看不见她眼睛里的不安和惶恐。
她此时的模样，让一贯冷淡的顾旸都忍不住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脸色太臭，才让她吓成这样。
他看起来有这么可怕？
顾旸啧了声。
死三斤，怎么还不来。
以后他再帮他这种忙，他是他儿子。
“顾旸。” 这时候齐妙想小心地叫他。
顾旸从烦躁的情绪中回神，下意识回：“嗯？”
齐妙想委婉地问：“你是在玩大冒险吗？”
顾旸没听懂。
“什么大冒险？”
齐妙想松了口气。
至少不是大冒险就好。
至少他不是那种男生就好。
但她还是想搞清楚顾旸为什么找她。
跟男生之间，她想尽量避免一些误会和想法。
她摇摇头：“没什么，我乱说的。你早读课的时候，为什么要突然给我煎饼啊？”
顾旸说：“那不是我给你的。”
“啊，那是谁？”
顾旸刚要回答，只有两人的教室里忽然闯入不速之客。
对话被打断，两人同时朝不速之客望去。
纪岑明显是跑过来的，喘着气走进来，还没说话，顾旸指着他说：“就他。”
然后语气略带不爽地问纪岑：“你干什么去了？”
纪岑解释：“下课前临时被老师叫去实验室搬器材，刚从实验楼那边过来。”
这个解释还算合理。
顾旸嗯了声，说：“你跟她聊吧。”
说完就走。
纪岑说：“谢了汤哥，回头请你喝奶茶。”
顾旸用背影说：“不如直接叫声爹实在。”
纪岑没搭理他，转过头问齐妙想：“早上的煎饼趁热吃了吗？”
齐妙想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吃了。”她先回答了他的话，再问，“但是我不是用那个煎饼，嗯……贿赂了你吗？你怎么又还给我了。”
纪岑说：“但那是你给自己买的早餐没错吧？”
齐妙想点头。
在不是自己的班里，纪岑一点儿也不怯，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边用手扇风边说：“我吃了你的早餐，要是你上午饿晕了过去，把我供出来，我岂不是被老师骂死。”
齐妙想眨眨眼。
怪不得他要把早餐还给她。
但她觉得他有点想多了。
她可不是那种会卖队友的人。
“其实就算我真的饿晕了，我肯定也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看她这么笃定的语气，纪岑一挑眉：“看不出来你还挺讲义气。”
齐妙想不尴不尬地笑了下。
估计吃饭吃得快的人这会儿已经快要回教室了，齐妙想想给纪岑下逐客令，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人家说，酝酿了一下，正要问纪岑你还有什么事吗，就听他慢吞吞地问：“那，你明天还要贿赂我吗？”
齐妙想立刻点头：“嗯嗯，要的。”
男生轻轻回了声哦，垂下眼睛，唇角微勾。
看来食堂的早餐真的不好吃，连纪岑都馋外面的早餐，想让她帮忙带。
“你想吃什么早餐？我明天给你带，除了带汤的早餐都行。”
既然纪岑愿意接受贿赂，齐妙想肯定要给他服务好，立刻找了张草稿纸过来，打算把纪岑的口味给记下来。
纪岑想了想说：“煎饼，少辣吧，不放葱蒜。”
“你不喜欢吃葱蒜吗？”
纪岑：“不太喜欢。”
齐妙想眼睛一亮，对纪岑的语气不禁又亲近了几分，边记下他的口味边点头附和：“好巧，我也不太喜欢，我觉得它们的味道太刺激了。”
语气里还带着些欢快，因为终于找到不爱吃葱蒜的同好了。
现在几乎没什么菜是不放葱蒜的，她还以为自己这个口味很小众，没想到纪岑也是。
齐妙想的字迹很清秀，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她的刘海好像有点长了，低头时遮住眼睛，也不知道打算什么时候去修一下。
看着她低头写字的模样，纪岑撑着下巴说：“那我们挺有缘。”
“有缘有缘。”记好后，齐妙想对他说，“你放心，明天我一定专门跟阿姨说，你这份一丁点的葱蒜都不放。”
纪岑的唇角依旧勾着。
“好，谢了。”
确定好纪岑的口味，齐妙想又问他：“明天我买好早餐带进来以后，直接在校门口拿给你吗？”
纪岑却摇了摇头。
“不太行，要是被教导主任看见了，我得被骂。”
齐妙想抿唇。
也是。
那怎么拿给他呢？
纪岑说：“我值完日直接去你班上找你拿不行吗？反正就在隔壁。”
齐妙想立刻拒绝：“不行！”
然后在男生怔愣的目光中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又细声解释：“……你不用特意来我班上找我拿，嗯……要不我先给顾旸，然后让顾旸带给你？就像今天你让顾旸给我一样。”
要是这还听不懂她拒绝的潜台词，那就是傻子了。
纪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不被人欢迎，连去隔壁班串个门都不行。
他倒没生气，只是有些好笑地问：“我说齐妙想同学，是你先贿赂我，怎么还怕我上门找你？”
齐妙想说：“我不是怕，就是——”
“就是什么？”
她垂下眼，指尖攥住纸。
“就是我们班的人都认识你，你来找我，太显眼了。”
她不想那么显眼。
也不知道他这种生来就注定惹人注目的天之骄子能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眼里划过一丝恍然，纪岑终于找到了齐妙想不愿意跟自己打交道的症结。
难怪今天他去她班上，看到她把头低得跟鸵鸟似的。
“所以你是嫌弃我太高调了？”
嫌弃？这个指控未免也太严重了吧。
他可是年级第一，她崇拜他还来不及。
齐妙想赶紧摆手：“我不是嫌弃你，我就是……”
不想跟你扯上关系，怕别人觉得我对你有意思。
毕竟那天她就在他们班门口站了一下下，都被起哄成那样了。
要是他来她班上找她，那岂不是两个班都得翻天？
当然不能这么直接告诉他，齐妙想只好说：“我个人比较喜欢低调。”
纪岑哭笑不得地挑了挑眉。
小小年纪，还挺老成。
过了会儿，他妥协地说：“那你先拿给顾旸吧，让他带给我。”
见他同意了这个方案，齐妙想放心地笑了：“好！”
可很快，纪岑又说：“不过——”
微微顿了下，他喉结一动。
“你得把你的QQ号或者微信号给我。”
齐妙想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懵懵地看着他：“啊？”
纪岑解释：“我给你转早餐钱。”
“哦哦。”原来是给她转钱，齐妙想说，“不用了，既然是…贿赂，那应该我请你吃的。”
纪岑眯起眼，慢吞吞问：“你确定要请我吃？”
“嗯。”
“那明天你帮我点一份麦当劳的早餐套餐吧，太远了就不麻烦你亲自去买了，点外卖就行，反正配送费也才九块。”
“……”
不想麻烦她，所以让她点外卖，还要让她再多出一份配送费？
齐妙想无语了。这是哪家的少爷，其他人的早餐在食堂吃，两个大肉包子加一杯豆浆才五块钱，在校外买，一个加鸡蛋的煎饼，也才六块钱，少爷要吃麦当劳，先不说点什么，光配送费就得九块钱起步。
她每个星期的伙食费和零花钱才多少，这样下去，请他吃上几次早餐，她的钱都进他的肚子里了。
但凡换个人，齐妙想肯定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但这人偏偏是她要贿赂的纪岑。
人家都给她开后门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只不过这后门的门票也太贵了。齐妙想小声嘀咕：“……非得吃麦当劳吗？”
纪岑一本正经地说：“你都请我吃早餐了，我肯定要点贵的，这才对得起你请客的诚意，是吧？”
才不是。
其实你点便宜的早餐，更对得起我。
齐妙想在心里说。
然而请客的话是她先说出口的，他要薅她，薅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也没理。
妈妈这段时间去外地出差去了，临走钱给她转了生活费，知道妈妈工作辛苦，她实在不想生活费超支再去找妈妈要。
齐妙想在心里叹气，只好放下面子试图和纪岑商量：“要不我收回我刚说请你的话，我们还是加个QQ吧，你把早餐钱转我。”
不过好在纪岑是个好说话的人，没计较她的出尔反尔。
“行吧，那就加QQ。”
齐妙想真的对他太不好意思了。
没那个经济实力还非充大款说要请人家吃早餐，现在好了，让人家失望了。
只能委屈他加她QQ了。
齐妙想没带手机来学校，用草稿纸手写了自己的QQ给纪岑，并表示等晚自习回家的第一时间，就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生怕自己不能第一时间收到纪岑的需求，她不但QQ号写了，不常登陆的微信号也写了，甚至连手机号都写上了。
“这是我所有的联系方式，你以后想吃什么早餐，随时告诉我，我一定给你买到。”
末了，她还特意补充：“除了麦当劳。”
“行吧。”
男生叹了口气，好像很遗憾没有麦当劳吃。
下一秒，他偏过头，手里是她的联系方式，微微咬住下唇瓣，属实费了不少力气才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第8章
第八次告白
在下午放学之后、晚自习之前的这段间隙里，学校的篮球场总是很热闹。
半明半暗的天空下，视线逐渐变得困难，篮球场上亮起照明的灯。
顾旸被纪岑一个消息叫到了篮球场上。
他到的时候，场外阶梯上还坐了几个29班的女生在看纪岑他们打篮球。
纪岑这会儿已经热身完毕，出了点汗，脱下校服，刚要往旁边一丢，同班的林亦琳坐在阶梯上出声问他，校服扔地上弄脏了难洗，要不要把校服先给她拿着。
刚好看到顾旸过来，纪岑说了句不麻烦你，直接把校服朝顾旸一扔。
顾旸抬手，精准抓住。
走到纪岑面前，他又把校服给扔了回去。
“你把我叫过来就为了让我给你保管校服？”
“杀鸡焉用宰牛刀。”纪岑顺手将校服往腰上一系，“当然是叫你过来打球，来吗？”
还没等顾旸说，篮筐下的柏泽文扔来篮球，邀请他道。
“来啊顾旸，3v3，正好差一个人打半场。”
有了顾旸加入，他们三个人一组，跟其他三个男生打半场。
三个人配合默契，传球跟防守完全不需要商量，柏泽文平时看着吊儿郎当，认真打起球来，技巧一点也不输硬件条件优越的纪岑和顾旸，一直打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作为观众的几个女生准备回教室上晚自习，男生们才大汗淋漓地停下。
女生走了，耍帅也可以结束了，另外的三人小队打了声招呼，先跟着女生一块儿回了教室。
离晚自习打铃还有一点点时间，纪岑他们三个倒不急着走，并排坐在阶梯上吹风，纪岑早就给顾旸准备好了水，顾旸也没客气，接过水，仰头往喉咙里灌。
“帮我个忙呗。”纪岑说。
果然这水不免费，顾旸看他：“什么忙？”
一边还在喘气的柏泽文抢答：“充当他和你们班小可怜之间爱的外卖小哥。”
顾旸没听懂：“什么玩意儿？”
“死狗别捣乱。”
纪岑先给柏泽文来了一脚，然后对顾旸解释，想让他这几天帮忙在他和齐妙想之间送个早餐。
今早上帮他送了一回早餐，还真把他当免费外卖了？顾旸不爽：“你自己找她会死？”
纪岑说：“我不会死，但她会社死。”
“……社死什么？”顾旸又听不懂了。
柏泽文被踢了一脚还不老实，插嘴道：“你们班小可怜胆子小脸皮薄，不让纪岑去找她，怕被人知道他俩之间不可告人的交易。”
顾旸抽抽嘴角，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想到今天光是单独面对他时，齐妙想那副不安的模样，更别说面对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的纪岑同学了。
关键是这位光芒万丈的纪岑同学，顾旸还算了解，只有表面看着像个好人，实际内心蔫坏，傻乎乎的齐妙想又是帮他带早餐又是上交自己的联系方式，完了还觉得是自己亏欠了他。
如果说齐妙想每天辛苦帮人带早餐，他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同情的，那么此刻，顾旸是真的觉得她天真到惹人同情。
当然不止是他，纪岑也觉得傻姑娘每天帮人带早餐的数量未免有点太多了，甚至都为此背了个更大的书包。
但他不是28班的，所以对他们班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纪岑问： “她这几天每天都帮人带十几份早餐，都是她自愿的？”
柏泽文也觉得奇怪：“对啊，前不久我才看你们班小可怜干什么都是一个人，怎么一下子就交上这么多好朋友了？”
“不是自愿难道能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带？”顾旸一个个回答他俩的话，“因为我们班小可怜傻。”
“别人叫她带早餐，她就带了，来者不拒，估计以为这样能跟人打好关系。”
顿了顿，顾旸淡声说：“其实大部分人就是把她当免费苦力。”
柏泽文有些同情：“那小可怜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顾旸嗯了声：“所以说她傻，交朋友不是这么交的。”
快打铃了，照明灯下的篮球场凉爽空旷，只剩下他们三个男生还在这儿围绕某个小可怜开分析研讨会。
当然顾旸不是自愿参加的，他一向懒得插手别人的事，更别说是女生的事。
纪岑问：“你既然知道，怎么不提醒她？”
“因为对她念念不忘的人不是我。”顾旸睨着纪岑，“你要是想管，就转到我们班来，随你管，别扯上我。”
纪岑挑眉：“我倒是想转，我是年级第一，小裴肯定不让转班，不然她会少拿奖金。”
小裴就是他们29班的班主任裴老师，比起其他班的班主任，她是整个年级最年轻的班主任，所以私底下学生都没大没小叫她小裴，偶尔开玩笑也会当面叫她。
说的确实是实话，可听了就是莫名让人很不爽。
疯了吧，还真想过转班？
顾旸抽抽嘴角。
“纪三斤，你要是有一天死了，就是装逼装死的。”
顾旸叫了纪岑的外号，他每次一对纪岑感到不爽，就会叫他这个土气的外号。
纪岑并不在意，将手肘往身后的阶梯一靠，神色有点吊儿郎当，歪头问他：“那在我死之前，这个忙你能不能帮。”
顾旸油盐不进。
“不能。”
“行吧。”纪岑点头，好整以暇说，“那你要是有一天死了，就是因为被你爸发现你偷偷给自己办了走读，非但没有在学校寄宿还在外面自己租房子住然后被你爸给打死的。”
“……”
威胁他？
几秒的无声对峙后，顾旸语气不善：“你要是跟我爸告状，你这辈子都别想让我帮你跟齐妙想打交道。”
“没事，反正我还活着，人只要活着总能想到别的办法，但你就不一样了，因为那时候你已经被你爸打死了。”
纪岑冲他微笑，语气温和，挖苦得温温柔柔，又坦坦荡荡。
晚间自习的铃声终于响起，顾旸冷笑一声，不再跟纪岑浪费时间，转头就走。
纪岑在他身后问：“帮不帮？”
顾旸：“叫爹。”
纪岑：“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爹。”
“……”
其实顾旸他爸从来没打过顾旸，但往往就是这种平时从不跟孩子动手的父亲，一旦真发起脾气来，最能让孩子害怕。
顾旸这副油盐不进的死脾气，很大原因就是遗传的他爸，顾旸知道自己什么脾气，所以更加忌惮他爸。
不得不说纪岑这狗东西是懂怎么戳他痛点的。
一旁默默看热闹的柏泽文在心里感叹，这俩真不愧是从幼儿园开始就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互相伤害起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
晚自习下课，齐妙想没有忘记自己对纪岑的承诺，以最快速度飞奔回家。
妈妈齐思去外地出差了，家里一片黑，来不及开灯，齐妙想抹黑跑回房间，从床头柜前拿起还在充电的手机。
她的手机是几年前的老款，是妈妈换了新款，就把老款的给她用了，不过对学习紧张的高中生来说，平时能有智能手机用就不错了。
打开手机，除了各个软件发来的消息，她的QQ、微信，以及手机短信箱都有小红点显示。
两个社交账号，好友申请的内容都出奇的一致。
【我是纪岑】。
时间是今天中午，说明她给他联系方式后没多久，他就发送申请过来了。
原来纪岑也会偷偷带手机去学校玩。
这就显得每天老实把手机放在家里充电的齐妙想很傻。
带手机去学校玩还能考年级第一，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果然好大。
齐妙想默默叹气，手指麻利地通过了纪岑的好友申请。
纪岑的QQ和微信很统一，头像都是某个动漫人物，齐妙想没看过这部动漫，所以也不认识这个人物，纪岑的名字也是同一个名，叫“power song”。
浅显翻译一下的话，力量之歌？
像小时候看的动画片主题曲，听上去不是什么很有内涵的名字。
她还以为纪岑会取一些比较有逼格、听上去就是帅哥的名字。
简单看过纪岑的头像和名字后，齐妙想没有再深入探究的打算，给他打上真名的备注，正想着要不要给纪岑发一个表情包打个招呼以示友好，那边的消息就先发了过来。
纪岑：【到家了？】
齐妙想：【嗯嗯】
纪岑：【羡慕每一个走读生】
看来寄宿生活真的很难过，卢文佳也天天跟她抱怨来着。
齐妙想问：【你还没回宿舍吗？】
纪岑：【刚回，在排队洗漱】
齐妙想：【哦哦】
她其实是不太知道要怎么把天聊得有趣的。
哪怕平时在学校，和卢文佳她们聊天，话题也是由卢文佳她们主导，除非她们明确表示想要知道她的观点，齐妙想才会酝酿语言，不然她一般都是倾听和附和的那一个。
跟同性聊天都这样了，跟别说异性了。
看到自己贫瘠的回复，齐妙想自己都嫌无聊。
聊天她不擅长，她想直接问纪岑什么时候给她转钱，却又不好意思问。
显得她多在乎那几块钱似的。白天在纪岑面前充大款，结果连一顿麦当劳都请不起，她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实在不想再给他留下一个斤斤计较的印象。
其实她什么时候转钱都是次要，她也不觉得纪岑会是那种连几块钱都赖着不给的人，她只是，想赶紧结束跟他的对话，因为绞尽脑汁想话题真的很费脑细胞。
好在这时候纪岑发来了一个红包，备注上是“早餐钱”三个字。
齐妙想松口气，直接收下红包。
然而打开，她发现问题。
以为他是手快打错数字了，齐妙想说：【你好像多给我转了两块钱】
两块也是钱，再小的便宜也不能贪，这是一个人的思想品德问题。
纪岑：【之前不是把你的淀粉肠给撞地上了】
纪岑：【赔你的】
都快两个星期前的事了，原来他还记得？
虽然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一笔再小不过的钱，可是他还记得。
心底涌过一阵暖意，齐妙想更不能让他赔这个钱了。
齐妙想：【不用赔的】
齐妙想：【反正当时我吃的也就剩一口了】
这时纪岑发来一串语音。
不方便打字了吗？齐妙想点开语音。
结果并不是她想象中属于他的那道低沉爽朗的嗓音，而是另一个拖腔带调怪欠揍的嗓音。
齐妙想一下子认出来，是那个狐狸眼男生的声音。
“哎，你就让他赔给你吧，否则他天天想着你那根淀粉肠，每天连觉都睡不着——”
背景里还有哗啦啦的水声，听起来他们确实是在洗漱。
不过狐狸眼男生的话戛然而止，几秒后，这条语音被撤回了。
齐妙想眨眨眼。
等了几分钟，那边都没再有回音。
早餐都要求吃麦当劳的少爷，居然这么在意那根两块钱的淀粉肠吗？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这样的人品，在如今素质参差不齐的高中生群体中，简直是满分中的满分。
那就。
为了让纪岑睡个好觉，齐妙想发了句：【好吧，我那天吃的就剩一口了，要不就赔个五毛钱？】
回头她在他的煎饼里多帮他加个鸡蛋。
几秒钟后，那边回：【好】
齐妙想正要说，那我转回你一块五。
又是一条语音。
齐妙想以为这次又是那个狐狸眼男生发来的，没多想，直接点开。
然而语音已经变回了记忆中那道属于纪岑的温和嗓音。
“赔你五毛。”
“剩下的，我们聊个一块五的天？”
隔着手机，男生的声音听着多多少少没有当面听那么爽朗清晰，不过她的耳膜还是有被这道声音像羽毛般地刮蹭了一下。
摸不到耳膜，齐妙想只能摸摸耳垂，莫名有点发烫。

第9章
第九次告白
这时候再说不用，就真的有点没情商了。
这点情商齐妙想还是有的。
而且她觉得能跟纪岑聊聊天也挺好的。纪岑人还挺好的，而且还是个大学霸，多跟他聊聊天，说不定能蹭上一点他的学霸气息，让她期中考试考好点。
希望纪岑保佑她期中考试考好点。
齐妙想在心里默默拜了拜纪岑。
前几天卢文佳拜纪岑，她还觉得她夸张，现在忽然就能感同身受了。
那就不退他一块五了，明天让卖煎饼的阿姨给他加两个荷包蛋吧。
齐妙想回了个好，又说：【但是我今天作业有点多，明天早上就要交，可不可以改天聊啊？】
隔着手机都能猜到她此时的表情，肯定是一脸紧张，生怕自己申请延期会让他不高兴。
她似乎很怕惹人不高兴。做每件事之前都会考虑很多，即使这件事可能会麻烦到自己，但她第一考虑的不是自己的感受，而是这么做会不会让其他人不高兴。
虽然真诚，但也会显得她这个人没什么个性和脾气，很好欺负。
“好，你先写作业吧。”
纪岑先回了一句，然后又按着手机说：“如果有不会的题，可以来问我。”
手指还按在录音键上，想了想，又取消了。
好像有点太上赶着了。
算了，慢慢来。
刚放下手机，耳边忽然响起柏泽文的声音。
“啧啧啧，我们聊一块五的天儿~”
宿舍公用的洗漱池前，水声哗啦啦响，刚被踢了一脚的柏泽文欠了吧唧地重复纪岑刚刚的话。
刚说完，又被泼了一脸的水。
纪岑：“滚。”
和刚刚发语音的语气完全不同。
柏泽文抬手抹掉，端着洗脸盆回到宿舍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对其他几个舍友抑扬顿挫地宣布。
“同志们！好消息，我们的纪岑同志，今天终于凭借他过人的智慧和心眼子，成功拿到了隔壁班齐妙想的QQ号、微信号，以及手机号！取得阶段性初步胜利，鼓掌！”
八人宿舍的其他六人立刻配合地鼓起掌来。
“啪啪啪——”
“牛逼！”
“出书！”
“班草出手，谁与争锋！”
纪岑：“……”
一群傻吊。
他想换宿舍的念头已经不是一两天了。
尤其是柏泽文，简直傻吊中的战斗吊，认识他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关上宿舍门，柏泽文用牙刷代替话筒，怼到纪岑嘴边提问：“那么我现在来采访一下，请问我们纪岑同志的下一步行动是什么？打算什么时候拿下对面水晶？”
“下一步行动就是先把你毒哑。”
纪岑淡淡说，然后嫌弃地偏过头。
“把你牙刷拿走，别对着我，臭死了。”
“臭？我用的可是薄荷口味的牙膏，味道不要太清新好吧，不信你闻，哈——”
柏泽文把嘴巴凑到纪岑面前，直接冲他脸上哈气。
纪岑气笑了，挡开他：“你给我滚。”
然而他越是推，柏泽文越是起劲儿，凑过去非要让纪岑闻闻，最后又被踢了一脚才老实。
柏泽文边换下被踢了一屁股脚印的校裤边说：“真的挺好闻的，要不你也换我这个牙膏吧？你想啊，等你以后跟小可怜发展到亲嘴的地步了，她一闻到这股薄荷味，哇，那不得跟你当场来个十分钟的法式舌吻。”
纪岑这会儿也在换裤子，闻言，解裤腰的动作一停，一言难尽地白了眼柏泽文。
柏泽文的声音不算小，被床位靠近的一个舍友听见，立马来劲儿：“我靠，才刚加上QQ就发展到舌吻了？纪岑你牛啊。”
柏泽文澄清：“没有没有，现在还只是纪岑的脑补阶段，还没到那一步。”
纪岑咬牙：“我脑补你大爷。死狗，你思想猥琐不要扯上我。”
要不是他现在正在换裤子不方便抬脚，柏泽文又得被他一脚给踢得直接往地上趴。
柏泽文睁大眼：“不是大哥，我这就猥琐了？咱又不是小学生了，再过个两年都成年了，里番都看过多少部了，谈恋爱想亲个嘴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
“有本事你就把你初吻留到八十岁好了。”
里番就是所谓的日本R18色情动画，看这个比看真人小电影要安全很多，大部分家长就算发现了，也只会觉得他们孩子在看动画片，不会往那方面想。
所以男生们手里多多少少都有几部里番资源。
纪岑蹙眉，懒得理柏泽文，换下校服后，直接踩着梯子上床了。
他睡柏泽文的上铺，虽然平时爬上爬下麻烦，但可以避免被柏泽文乱坐床。
更何况柏泽文这死狗一天得嘴欠八百回，跟野马似的每次不踢他两脚都不知道错，床单要是被他那屁股坐一下，得搓个好几遍才能洗干净。
纪岑躺上床，打算趁熄灯前先来两局游戏助眠，这会儿有个脑袋又鬼鬼祟祟地从他床边冒了出来。
纪岑瞥了眼，皱眉：“你cos贞子呢？”
柏泽文幽幽地说：“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不是真要把初吻留到八十岁。”
纪岑简直气笑了。
“死狗，你一天不八卦我会死？”
柏泽文：“不会，但我会浑身不舒服。”
纪岑叹气，抿唇，眼睛盯着手机屏幕说：“怎么可能。”
柏泽文眼睛一亮：“哦~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献出你的初吻？”
“看她。”
柏泽文还没来得及从他的回答中品出什么来，纪岑这会儿终于在游戏里排到人了，已经开始选英雄了，他的注意力此时全在英雄上，开始赶人：“快滚，我这把冲五十星，别打扰我。”
游戏打到一定段位，每周不上线打排位就会掉分掉排名，纪岑每天就俩小时游戏时间，而且很多时候他还不一定有空上线，因此每一次排位对他来说都很重要。
柏泽文被赶了下去。
一直到熄灯，他才终于品出来纪岑的话。接着就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他坐起身，拍了拍头上的床板。
“三斤，三斤。”
上铺传来纪岑带着困意不耐烦的嗓音：“干什么。”
“你这个又猥琐又闷骚的男人。”柏泽文哼哼一声。
半晌，上铺再次传来男生懒洋洋的低沉笑声。
“关你屁事。”
-
齐妙想的作业一直到十一点半还没写完。
主要是卡在了数学上，明天是周六，周天放假，所以董永华给布置了两套卷子，让学生们这几天写完，下个星期一交，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都相对来说比较基础，做着还算有思路，最后的几道综合大题，实在有些为难齐妙想。
综合大题是集合了前面学过的所有章节知识点，董永华的课已经上到了第 三 章的函数，而齐妙想的数学练习册现在也才刚补完第一章的集合，大题做不出来很正常。
然而下下周就是期中考试了。
齐妙想有点焦虑。
她怕万一到时候考个倒数，班上的同学会觉得，从四中转来的人就这水平？
卷子是董永华自己打印的，没有答案，齐妙想用手机去网上搜，虽然有相似的题目，但数值和求解都不一样，勉勉强强照着思路解了一遍，算出来的答案也不知道对不对。
齐妙想挫败地放下笔。
拜纪岑保佑她的期中考试，最多也就求个心理安慰，自己学的不行，拜玉皇大帝都没用。
拜纪岑没用，要不直接问纪岑？
齐妙想瞄了眼手机。已经快十二点了。
太晚了，纪岑这时候估计都已经睡觉了，而且他加她只是为了让她帮忙带早餐，又没有义务教她写数学题。
班里几个数学成绩不错的同学，齐妙想都不怎么认识，更别说加QQ，她的联系人列表里，除了一个刚加上的纪岑，一中的同学就只有卢文佳她们几个人。
28班貌似是有班级群的，齐妙想在学校有听班里其他人提起过，但她从转学过来到现在，都没有人叫她加群。
好几次她想问卢文佳，话到嘴边了，又给咽了回去。
齐妙想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反而非常被动，明明问一句就行了，却偏要把话憋在心里让自己难受。
有时候就连她自己都讨厌自己这种别扭不干脆的性格。
所以她天然就对卢文佳这样外向活泼、有什么就说什么的女孩子有好感，也崇拜和敬佩纪岑这样光芒万丈、做什么都从容自信的男生。
她并不指望自己能成为他们这样的人，她能做的，就是尽力地不要去打扰和麻烦任何人。
不想打扰到纪岑，齐妙想收起作业，还是决定明天去学校直接问董老师。
洗漱完后准备睡觉，又收到了妈妈齐思发来的消息。
妈妈说给她买的巧克力到了，放在楼下的快递柜里，让她明天早上去学校前记得拿。
妈妈：【买了好几盒，绝对够你送了】
等不到明天早上，齐妙想当即下楼，将快递拿了回来。
包装精美的巧克力盒，齐妙想数了下个数，已经够给班里的每一个女生都分一个了。
多出来的，就给卢文佳她们三个。
齐妙想期待地将巧克力放进书包里。
-
第二天是周六，只需要上半天的课就放假了，因此天气都格外好些。
齐妙想背的依旧是那个大旅行包，里面装着给班里女生们带的早餐和巧克力。
还有给纪岑带的。
他和前几天一样，这会儿别着值日生袖章，在校门口站岗。
今天教导主任没在，校门口就纪岑和狐狸眼男生，齐妙想放松不少，经过纪岑时，她纠结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这样显得礼貌一些。
可是跟他打招呼，会不会又有些太刻意主动了。
还在纠结，纪岑已经看到了她，微微挑眉，冲她点头，唇角也极轻地勾了下。
算是一个无声的招呼。
一个无声的“早上好”。
齐妙想赶忙也点了点头，然后向后指了指自己的书包，张嘴，用唇语对他说。
——“我给你带早餐啦。”
纪岑依旧笑着。
——“好的。”
齐妙想抿起唇，抓紧书包带子，掠过他，步伐轻松地走进校门。
一个跟平时没有两样的早晨，她却有点小开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在这个学校，她又多了一个关系不错的同学，并且这个同学，还是他们年级第一的大学霸。
齐妙想怀着这种开心的心情走进教室，将早餐一个个分给其他人。
分完后，同桌的卢文佳瞥到她书包里还剩下两个煎饼。
“咦，你怎么多买了两个？”
“给其他班的人带的。”齐妙想说。
卢文佳张大嘴：“每天光给我们班的带的早餐都这么多了，你居然还能把业务拓展到其他班？”
齐妙想咧嘴一笑。
“你也太牛了，昨天隔壁27班有个人就带了两碗米粉进来都被抓了，你带这么多都没被抓到过，你怎么办到的？”
“额，可能因为带米粉比较显眼，所以容易被抓吧。”
总不能说是因为她贿赂了值日生。
本来偷偷带早餐进校门已经是违反校纪，再加上一个贿赂学生干部，要是被人知道了，岂不是要被通报批评？
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总之还是先保密吧。
早读课开始，齐妙想说要上厕所，拿着两份煎饼出去了。
台上带早读的英语课代表没拦着，也没问她去干嘛，都是同学，反正老师这时候也不在，能放一马就放一马了。
走到教室门口，齐妙想回过头，看了眼顾旸。
顾旸无声叹气，一分钟后，也走出了教室。
他这人最讨厌麻烦，可偏偏这些人又最喜欢给他找麻烦。
可人在屋檐下，纪岑现在手上有他把柄，再不爽也只能认命。
齐妙想在楼梯转角那儿等他。
见他过来，她把煎饼递给他。
沉甸甸的两份煎饼，顾旸愣了下，问：“你买了两份？”
“嗯，一份是给纪岑的，另外一份是给另一个男生的。”齐妙想不知道男生的名字，于是描述，“就是跟纪岑一起的，单眼皮，眼睛比较长，笑起来有点像……狐狸的那个男生。”
顾旸接话：“他叫柏泽文。”
“哦哦，这一份是给柏泽文的。”
顾旸没说话。
齐妙想小声问：“怎么了吗？”
“没怎么。”顾旸面无表情。
他只是为自己的那一秒钟的自作多情而感到无语。
无语之余，他又莫名觉得有些不爽。
“柏泽文也让你帮他带早餐了？”
齐妙想摇头：“没有，我就是觉得他每天早上跟纪岑一起值日，应该也没时间吃早餐，所以就一起帮他带了。”
纪岑有早餐也就算了，这头大尾巴狼心眼子多套路也多，而且就是冲着齐妙想这只傻兔子来的，凭什么柏泽文那死狗也有？
这死狗每天除了嘴欠，还干了什么？需要她体贴？
顾旸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去。
平时就算看着再高冷、再早熟，终归也就是个十六岁的男高中生。
男生大方的时候很大方，可一旦小气起来，比谁都计较，顾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就计较起来了，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压着声线问了句：“齐妙想，你当我是免费苦力吗？”
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走读生，完全可以自己买煎饼吃。
齐妙想茫然地啊了一声，不太明白为什么顾旸忽然就不高兴了。
顾旸懒得再跟她说，拿着煎饼转头就走。
偏偏齐妙想这个傻的还在他后面嘱咐：“顾旸，加了两个荷包蛋的那份是纪岑的，另一个没加的是柏泽文的，你别给错了啊。”
顾旸冷笑。
给纪岑那个大尾巴狼的煎饼加两个荷包蛋，给柏泽文那个死狗的不加蛋，而他顾旸，就是个免费苦力，连个煎饼都没有。
真会端水啊她。

第10章
第十次告白
铃声响起，值日生今天的工作到此结束。
柏泽文今天又是踩点起的床，依旧没来得及买早餐吃。
值完日，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两个人慢悠悠地往教学楼走，柏泽文低落地说：“好了，你去吃你的煎饼吧，我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残羹剩饭。”
最后四个字，他还特意加了重音。
令人失望的是，纪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哦了声，顺带提醒了他一句句，别去太久，第一节 课是小裴的英语课，小裴最看不惯他迟到，要是迟到了肯定得被训。
柏泽文无语了。总算意识到了什么叫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兄弟如手足，蜈蚣的手足；女人如衣服，过冬的衣服。
“喂，是不是兄弟啊，我风雨无阻陪你值日，这一天天的起得比鸡还早，你就忍心我一个人去食堂吃冷饭？”
纪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想怎样？”
“下个星期让小可怜也帮我带个早餐呗。”柏泽文终于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那你还是去食堂吃吧。”顿了顿，纪岑说，“想吃什么我请你。”
说完还真把自己的饭卡给掏了出来。
柏泽文表情复杂：“我说你也太小气了吧，不就让她帮我带个早餐，顺手的事，至于吗？”
纪岑说：“这不是小气的问题。”
“那就是占有欲的问题，你不让她给我带早餐，就是你吃醋。”柏泽文语气肯定。
纪岑嘴角一扯。
“我吃个屁的醋。”
“她每天帮人带那么多份早餐，你没看她那大书包都快装不下了吗？你就别凑热闹了，行吗？”
说着，眉头一挑，又将饭卡往柏泽文面前晃了晃。
“刚充了二百进去，要不要，不要就算了。”
强忍住饭卡的诱惑，柏泽文哼了声。
“一张区区二百的饭卡就想打发我？老子没那么廉价，不吃了。”
本来还打算去食堂垫吧垫吧的，这下干脆也不去了，反正自己饿死了算纪岑的。
这个年纪的男生还在长身体，每天少吃一顿都跟要了命似的，更何况柏泽文这种成天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疯狂消耗卡路里的人，一顿不吃都有得低血糖的风险，最后纪岑妥协了：“行了，等下分你几口。”
柏泽文傲娇地撇起嘴：“这还差不多，算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兄弟。”
纪岑语气淡淡的：“我是怕你饿死了，回头我还得浪费时间去吊唁你。”
柏泽文：“……”
无视柏泽文骂娘的眼神，纪岑收起饭卡，这时候另一个兜里的手机震动响了，掏出手机，是顾旸发来的消息，问他怎么还没回教室。
看来是煎饼外卖到了，纪岑回了句马上。
像之前说好的，顾旸在楼梯口那儿等他。
三个人在高一年级那层楼的楼梯上会合，顾旸抱胸靠着栏杆，镜片下的一双淡褐色眼眸冷冷的，表情很臭，看着像全世界都欠了他八百万。
他从小就是这副臭脸，作为发小的纪岑早就习惯了，但这次顾旸的怒气好像是专冲着他这个发小来的，还没等纪岑上楼，顾旸直接把手里的煎饼一扔，也不管纪岑能不能接住。
好在纪岑反应快，两个人也经常一块儿打篮球，煎饼被纪岑精准在空中接住，才幸免于难。
纪岑虽然有点不爽，但还是好脾气地说：“你能不能等我上了楼再递给我，这是煎饼不是篮球，掉地上就不能吃了。”
顾旸：“包着袋子你怕什么，掉了捡起来吃不就行了。”
纪岑啧了声。
这人怎么回事，谁又惹他了，今天格外刺儿头。
刺儿头的顾旸又把手里的另外一份扔给了柏泽文。
柏泽文先是本能接住了，才问：“这啥啊？”
顾旸：“瞎吗你？”
看了眼手里的东西，跟纪岑那份一样，柏泽文一脸疑问：“你给我买的煎饼啊？”
顾旸扯了扯嘴角。
“想多了，齐妙想买的。”
“啊？她给我买的？我没跟她说过让她帮我买啊。”柏泽文看看顾旸，又看看同样一脸疑惑的纪岑，“为啥啊？”
“因为她端水大师，对你俩雨露均沾。”
冷不丁来了把黑色幽默，顾旸转头走了。
顾旸玩幽默，有种阎王吃糍粑——难吃还难咽的感觉，说是幽默，但又不好笑，反而讽刺意味拉满。
还雨露均沾，宫斗剧看多了吧。
柏泽文嘴里嘟嘟囔囔的，然而在打开袋子、闻到煎饼香气的那一瞬间，他只想冲到齐妙想面前，磕头大喊一声“吾皇万岁”。
没办法，太香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齐妙想会给他带煎饼。
“纪岑。”柏泽文喃喃道。
纪岑：“干什么？”
“如果我们爱上了同一个女人，咱这兄弟还能继续做吗？”
“……”
纪岑这下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有病这人。
“我真的。”柏泽文伸手抓上自己的左胸口，深深叹了口气，“不骗你，兄弟是真有点子心动了，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人的心脏不跳就死了。”纪岑面无表情地咬了口煎饼，“回头你记得把早餐钱给她。”
见纪岑完全不吃这套，柏泽文也觉得没意思，收起演戏的样子。
心动确实是有点心动的，只不过是那种被感动到了的心动。
小可怜确实是个蛮好的女孩子，看着文文静静又傻乎乎的，没想到这么会体贴人。
柏泽文也咬了一口自己的煎饼，嘴上含糊道：“放心吧，我还能少她这几块钱？”
两个男生就这么并排站在楼梯口，打算先吃完煎饼再回教室。
柏泽文吃得飞快，等干完了一个煎饼，纪岑才慢条斯理吃了一半。
他咽咽口水，凑过去想再去蹭一口纪岑的，结果被面饼间鲜艳的一抹金黄吸引了视线。
“咦，你的煎饼里怎么还多了个蛋？”
仔细一看，还是两个荷包蛋叠在一块儿的。
甚至多了两个蛋。
“你的没有吗？”纪岑问。
“没有啊。”
互相对视一眼，柏泽文忽然愤愤道：“好家伙，顾旸还说她雨露均沾，雨露均沾个鬼啊，偏心都偏到姥姥家了，凭什么给你的加蛋不给我的加蛋？”
纪岑低头，看着自己的这份煎饼，咀嚼的嘴角微微牵起。
乜了眼愤愤不平的柏泽文，纪岑眉眼一弯，慢腾腾道：“没办法，皇上宠我。”
“……”
宠你妈。
平常嘴皮子比麻雀还利索的柏泽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不说纪岑和顾旸这俩不愧是发小，讲冷笑话的时候，都一样的让人难以下咽。
柏泽文低声嘟囔：“就嘚瑟吧你，等值完下个星期的日，你对她来说没有利用价值了，你就等着被打进冷宫吧你。”
-
此时的齐妙想还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买的这么一个小小的、加了蛋的煎饼，居然掀起了一场“后宫大战”。
顾旸已经回教室了，也不知道他刚才莫名其妙生气了，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应该没送错吧？
因为纪岑昨天多给她转了钱，所以他的那份，她特意让阿姨给多加了两个荷包蛋。
虽然纪岑说过，那点钱留着跟她聊天，但大家都是同学，聊个天还收钱，她觉得没必要。
所以她选择用这种加荷包蛋的方式，不动声色地把钱给还了回去。
齐妙想为自己情商上的进步而感到欣慰。
不过她的情商虽然进步了，但交谈能力还有待提升。
每当她想去敲顾旸时，就总有人先她一步，要不就是别人来问他生物作业什么时候交，要不就是他的同桌找他背书。
其实不过就是问句话的事，她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到顾旸面前问他，然后问完就走，也不会耽误他的时间。
但她目前还做不到这么大方。
于是就这样等啊等，等到第一节 课都打铃了，也没能找到机会跟顾旸说上话。
齐妙想在心里告诉自己，等下课，一定要去问顾旸。
终于熬到下课，齐妙想婉拒了同桌卢文佳提出一起去上厕所的邀请，深吸口气，起身。
忽然被人拦住。
是班里某个还没跟齐妙想说过话的女生。
女生站在她的课桌面前，先是笑了下，才说：“齐妙想，你下个星期一可以也帮我带早餐吗？”
齐妙想刚想答应，女生又说：“顺便再帮我别的班的几个朋友也带一下早餐，可以吗？到时候我把钱一起给你。”
这几天光是帮班里的人带早餐，就已经够多了，如果还要再多带，恐怕从妈妈那儿借过来的大旅行包都不够用了。
齐妙想张张嘴，犹豫了一会儿，委婉地问：“你朋友的班上没有走读生帮忙带早餐吗？”
女生说：“有啊，但是他们班上的走读生都怕被抓到扣分，所以不愿意带。”
见齐妙想不说话，女生又问了一遍：“可以吗？不会让你帮忙带有汤的早餐的。”
在女生期待的目光下，齐妙想垂下眼睛。
“我可以帮你带早餐，但是如果帮其他班的人带的话，有点太多了，我怕我书包装不下。”
女生说：“不会的，其实没几个的，我看你书包还挺大的，肯定能放得下。”
“……”
给其他班的人带早餐，她只想过帮纪岑和柏泽文带，因为是人家给她开了后门，才让她免于被抓到扣分。
至于其他人，她觉得自己没那个义务。她是走读生，不是专门替人买早餐的。
“我帮其他班的人带早餐的话，如果到时候被抓到了，一起扣了两个班的分怎么办……”
齐妙想在脑子里努力组织语言，想要婉拒女生。
可女生好像听不出她的犹豫，一个劲地说服她：“不会的，你前几天带了那么多早餐都没被抓到过，怎么可能帮我们几个人带就被抓到了。”
齐妙想揪着手指说：“还是不太好。”
见她这样犹犹豫豫，就是不肯答应，女生终于也感觉到了她的不情愿。
“你是不是不想帮我们带早餐啊？”
“你每天带那么多早餐，顺便多带几份也没碍你什么事吧。你要不想帮就直说啊，又没有非要你帮忙带，搞得好像我逼你带早餐一样。”
“不想帮就算了，当我没说。”
略带指责的语气，甚至最后一句话，还是带着不耐烦的口气说的，仿佛是齐妙想浪费了她宝贵的时间。
烦燥地别了眼齐妙想，女生走了。
女生走后没几分钟，第二节 课的上课铃打响，卢文佳匆忙忙跑回来，看见齐妙想呆坐在座位上，桌子上还摆着上节课的书，低着头，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卢文佳问：“想想，你怎么了？”
明明上节课，她俩还悄悄说了几句小话，看着心情还行啊。
“没有，就是忽然想上厕所了。”齐妙想轻声说。
卢文佳哭笑不得。
“刚刚下课我让你跟我们一起去你不去，要不你跟老师说一声？”
齐妙想摇摇头：“没事，我憋一下吧。”
“那你憋不住了就马上说啊，别不好意思，人有三急，老师会理解的。”
齐妙想嗯了声。
这节课，齐妙想不怎么在状态，老师在讲台上说，她就在座位上胡思乱想。
她有点委屈，明明每天帮那么多人带早餐，可为什么还是惹人不高兴了？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明明是那个女生太勉强她。
可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跟人家争辩。
想和卢文佳她们说，但又担心她们会急着为她出头，到时候万一和别人吵起来了，让班里其他人看她们热闹。
周六的大课间不用出课间操，齐妙想借口拉肚子，去教室外躲到了上课才回来。
卢文佳还以为她是吃坏了肚子，问她要不要跟老师请个假先回家，反正今天只用上半天课。
快期中考试了，齐妙想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就缺课，摇摇头，说自己没事。
终于熬到中午放学，卢文佳把齐妙想肚子不舒服的事告诉了王舒卉和罗烟，于是三个女生一起围在她身边，问她要不要她们送她回家。
因为朋友的关心，原本不太好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齐妙想强调自己真的没有事，三个人这才放心离开，去宿舍里收拾衣服准备回家过周末。
今天周六，所有人都要回家，妈妈齐思还在外地出差，就算回家了也得自己解决午饭，所以齐妙想不急着走，慢悠悠地坐在位置上收拾书包。
收拾的时候无意间看到拉链内袋里的几盒巧克力。
都忘了，今天她还带了巧克力来学校，打算分给班里女生的。
妈妈说得对，其实不用强求把巧克力分给每一个人，也许有人并不喜欢吃她的巧克力。
齐妙想合上了拉链。
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负责锁门的同学也要走了，齐妙想才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路上这会儿也没什么人了，一中的绿化做得很好，路也修得平坦漂亮，跟放学的大部队错开，走在路上都有种在逛公园的感觉。
转来这么长时间，都还没好好逛过学校，反正这会儿肚子还不饿，齐妙想干脆打算逛一逛学校。
没有什么目的地，直到走到一栋楼前，齐妙想忽然听见有人在喊她。
“小可……不是，齐妙想！”
她顺着声音抬起头。居然是柏泽文，他就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手里拿着晾衣杆。
柏泽文扶着阳台栏杆问她：“你怎么在这儿啊？”
“额，随便逛逛。”
柏泽文笑着说：“来男生宿舍楼下逛啊？那你挺会逛的。”
齐妙想这才意识到自己瞎逛，居然逛到男生宿舍了。
挠挠后脑勺，刚想解释自己其实不认识路，到处瞎走的，又听楼上的男生吊儿郎当地问道：“来都来了，要不上来喝杯茶？”
齐妙想耳根一烫，赶紧说：“不用不用，我走了。”
“哎你等下。”
柏泽文叫住她，但自己这时候又在二楼，拦不住人，于是本能伸出手里的晾衣杆，想要勾住齐妙想。
结果晾衣杆太高，挥出去的时候头卡在了晾衣绳上，柏泽文低啧，拽了一下，就见晾衣绳上晾着的一条轻巧布料，晃悠悠从绳子上掉了下去。
又正好一阵秋风吹过，就那么把布料从阳台上吹了出去。
“我靠！”
柏泽文来不及抓住，不过好在齐妙想听到柏泽文惊慌的喊声，又回头了。
天上飘来一个东西，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东西，齐妙想下意识用手接住。
等接住后，她摊开手一看。
黑色的，四角的，中间还有个兜儿，挺大的，一下子还不明白是拿来装什么的。
不过当齐妙想意识到这是什么以后，她明白了。
齐妙想当场僵住，比僵尸还僵的那种。手上的东西，拿着也不是，扔了也不是。
楼上的柏泽文也僵住了。
不过万幸的是，那不是他的，因为他的内裤没有挂在衣架上晾，而是跟袜子一块儿夹在袜架上晾的，他们宿舍七个人都是直接挂袜架上的，唯独某位仁兄，嫌弃内裤跟袜子一块儿晾不讲究，要挂衣架上晾，说是摊开晾干得快。
柏泽文僵硬地回头。
“三斤。”
怎么没人在？
“纪岑！”
宿舍门此时正敞开着，听到柏泽文叫他，纪岑从对门的宿舍回来了。
“干什么？我在跟对面打排位。”
他斜着身体，懒洋洋靠在门框上，低垂的眼睛此时正专注地盯着手机。
柏泽文语气复杂：“那个，你内裤掉下去了。”
纪岑眉心一抽，抬起头。
“不过你放心，没掉地上，不用重洗一遍。”
“齐妙想帮你接住了。”
“……”
几秒钟后，被击杀的音效响起，手机屏幕灰了，在对门宿舍的“纪岑你怎么死了啊啊啊说好的带我们飞呢“哀嚎声中，纪岑问：“今天是鬼节吗？”
柏泽文：“不是。”
纪岑：“那你为什么说鬼故事。”

第11章
第十一次告白
柏泽文蹿进宿舍，扔下齐妙想站在男生宿舍楼下不知所措。
她想跑，可手里还拿着一条男士内裤，想跑也跑不了。
直接扔了内裤跑，太不礼貌，这条内裤洗得干干净净，没破没起球，万一人家以后还要穿呢；拿着跑，她又怕自己跑了以后，人家会认为她携裤潜逃，觉得她是变态。
总之就是天降内裤，里外都尴尬。
秉着对内裤以及对内裤主任负责的心态，好在这时候路上也没人看到，齐妙想咬牙等了。
几分钟后，从男生宿舍跑下来一个人。
她以为是柏泽文，结果下来的是纪岑。
齐妙想的手一抖。
难道这是纪岑的？！
本来就在发烫的脸在想到这个可能的那一瞬间，直接以鼻尖为圆心，红晕蔓延至整张脸，甚至扩散到了耳朵。
纪岑此时已经站到了她面前。齐妙想头昏脑涨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个。”
纪岑开口。原本低沉干净的嗓音里第一次带着些许踌躇。
齐妙想主动抢答：“我不是故意的！是它掉下来了，所以我下意识接住了而已！”
“如果我一开始就看清楚这是什么，我绝对不会接的！”
生怕纪岑觉得自己是变态，平时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齐妙想第一次用上了这么肯定这么激动的语气。
一时让纪岑语塞。
语塞过后，他抿唇，抵了下腮，忽然笑了。
“还好你没看清楚，不然我就得重洗一遍了。”
齐妙想愣住。
纪岑说：“给我吧，谢谢。”
“哦哦。”赶紧把手里的“烫手山芋”还了回去。
纪岑接过，这才发现原来她还顺便帮他把内裤叠了起来。
指尖微微一蜷，纪岑闭了下眼睛。
最贴身穿的东西被女孩子给碰了、还被细致地叠了起来，饶是再淡定从容的男孩子，这会儿也不得不觉得羞惭、尴尬、难为情，耳根着火。
虽然没人路过，但毕竟也是条男生内裤，就那么大咧咧地拿在手上，齐妙想自己都觉得厚脸皮，于是就把内裤叠了起来，这样就算被路过的人看到，也不会觉得她手里拿的是内裤。
注意到男生净白修长的指尖在从她手上拿回内裤时那几秒卡顿的动作，齐妙想心想，完了，他会不会觉得她擅作主张帮他叠内裤。
越解释越乱，而且她本来也不擅长解释。
齐妙想的脸越憋越红。
她皮肤白，一有反应就会很明显，寥寥秋日，小巧秀气的脸颊就这么憋成了熟透的桃子。
一般人在尴尬的时候，如果身边有另一个人比自己更尴尬，那么自己的状态会缓解很多，这就叫移情法。
齐妙想听见纪岑笑了。
然后她听到他叫她的名字：“齐妙想。”
和前几次的语气都不同，已经没有了生疏，也没有了稳重，而是有点懒散的、轻浮的。
齐妙想：“啊？”
“是我掉内裤，你脸红什么。”
对啊。
她为什么要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的应该是纪岑啊。
深吸口气，齐妙想告诉自己不要慌，抬起头，大大方方地面对纪岑。
给自己鼓足了勇气，然而在对上男生那双清澈带笑的棕榈色眼睛后，她呼吸一窒，还是怂了。
“脸红那是被风吹的。”
惹不起他难道还躲不起他吗，齐妙想说：“我走了。”
“等下。”
等下什么啊，拜托让她走吧。
齐妙想已经有点绷不住了，但还是礼貌地站住了。
“下午不用上课，你怎么还没回家？”纪岑问。
还好没有再继续内裤的话题，齐妙想松了口气，说：“想逛一下学校，马上就回家了。”
“那你吃午饭了吗？”
齐妙想摇头。
“要不要一起？校门口有家餐馆，味道还不错，比食堂的好吃，我请你吃。”
齐妙想眼中疑惑。
“你请我吃？”
“对。”纪岑点头，“说实话，本来下楼的时候我还挺尴尬的。”
尴尬吗？没看出来，她看他还挺淡定的。
齐妙想下意识撇嘴。
看着她嘴上的小动作，以及她脸上还未来得及散去的红晕，纪岑轻笑一声，说：“所以想你吃个饭，谢谢你刚才替我脸红。”
还能有这种理由请吃饭吗？
见女孩子不说话，纪岑歪了歪头，又耐性地问了遍：“行吗？齐妙想同学。”
他语气一本正经的，邀请的话听上去也挺真诚。
要是不去反倒显得她心虚，犹豫一会儿，齐妙想点点头。
她问：“就我们两个人吗？”
明显从她试探的口气中听出了她不愿意跟他单独吃饭的潜台词，纪岑说：“没有，还有柏泽文。”
-
“内裤拿回来了吗？”
纪岑一上楼，刚被狠踢了一脚此时屁股还疼的柏泽文立马谄媚地凑了过来。
纪岑嗯了声，走到衣柜面前，打开柜门往里一塞，顺便又把今天要带回家的衣服拿了出来。
自知有愧的柏泽文连忙上前插手。
“我帮你收我帮你收，这点小事哪儿用得着纪岑少爷您亲自动手，就让小弟来吧。”
纪岑：“滚。”
柏泽文：“好嘞，帮我们纪岑少爷收拾好衣服我就滚。”
纪岑笑了，骂了句死狗。
“行了，先跟我去吃个饭，等回来再收拾。”
几分钟后，纪岑带着柏泽文下楼跟齐妙想会合。
看到乖乖等在男生宿舍楼下的齐妙想，柏泽文心里对纪岑只剩下了服气。
别人掉内裤是社死，他掉内裤是风险投资，不但没亏，甚至还赚了笔大的。
纪岑说的那家餐馆柏泽文也知道，那儿他比纪岑还熟，主动在前头带路。
柏泽文这人，嘴欠起来是真欠，但活跃起气氛来也是一把好手。
他平时没事就爱看脱口秀，跟着那些脱口秀演员学了不少段子，这一路上，他走在前头，纪岑和齐妙想并排走在后面，他时不时回过头，嘴皮子不停，一会儿吐槽食堂的饭菜太难吃，一会儿又八卦食堂老板到底是哪个校领导家的亲戚。
和两个男生走在一起，齐妙想本以为自己会很尴尬，她甚至想过好几种站位。
如果她走在中间，她不会找话题聊天，两个男生讲话还得越过她，可如果两个男生走在一起，她走旁边，就会显得她落单。
可现在，柏泽文在前面说着，纪岑和她并排走，慢悠悠听着柏泽文说段子，偶尔回上几句，谁也没被冷落，一切的气氛仿佛都刚刚好。
原来跟男生交谈也并不是那么难。
原来也不是所有男生，都不尊重女生。
原本一开始还担心会尴尬的齐妙想，步伐越来越自在。
柏泽文讲到兴起处，嫌转头麻烦，干脆便倒着走边跟两人说。
齐妙想忽然看见他后面有个电线杆子，正要提醒，书包带子轻轻被拽了下。
她侧过头，纪岑无声冲她摇了摇头。
然后她就听见了一声痛呼。
“我靠！”柏泽文痛得捂着后脑勺狂搓，“我后面有电线杆子你们都不提醒我一下！”
纪岑语气平静：“谁让你后脑勺没长眼睛。”
“我后脑勺要长眼睛那我还是人类吗？”
纪岑笑了。
“你是人类？你不是死狗吗？”
“……”
柏泽文吹眉瞪眼，忽然听见一个清脆的笑声，跟铃铛似的悦耳。
两个男生同时看向笑得弯眼的齐妙想。
柏泽文一下子就没那么生气了，故意拉下脸吓唬她：“齐妙想，我很好笑吗？是谁给你的勇气嘲笑我，梁静茹吗？”
齐妙想立马不笑了，摇头说没有没有。
柏泽文还想继续逗她，一个身影挡在齐妙想面前。
“我给的。”纪岑扬扬下巴，“别逗她了，赶紧走，等着吃饭呢，饿死了。”
到了餐馆，因为是纪岑请客，柏泽文刚坐下就点了几个平时不舍得点的荤菜。
齐妙想没来过这家餐馆，不会点，干脆就让两个男生全权做主，毕竟是人家请客，她当然要客随主便。
等点完菜后，纪岑又额外跟老板说了声，所有的菜都少放辣，也不要葱蒜。
“啥？葱蒜都不放，那还吃啥？”柏泽文惊了。
纪岑说：“我跟齐妙想都不爱吃葱蒜，你忍忍吧。”
柏泽文啊了声，看向齐妙想。
齐妙想挺不好意思的，说：“没事，你想吃可以放的，到时候我单独挑出来就行了。”
“我懒得挑，少数服从多数口味。”纪岑看着柏泽文说，“你要实在想吃，我让老板给你单独炒一盘葱蒜。”
柏泽文拒绝了。
葱蒜是调味品，得配着菜一块儿吃才香，谁单独吃调味品啊。
本来还在奇怪纪岑什么时候也不吃葱蒜了，刚一听齐妙想不吃，柏泽文瞬间懂了。
如果他和纪岑都吃葱蒜，只有小可怜不吃，那小可怜一定会坚持不用管她的口味，但如果有个人陪她一块儿不吃葱蒜，她也就不会那么不好意思了。
所有的体贴全部藏在漫不经心的言行中，柏泽文给纪岑使了个眼色。
等纪岑看向他，用眼神问他干什么，他张嘴，做出唇语。
——“闷骚的男人”。
-
吃完午饭，作为住宿生的纪岑和柏泽文收拾好要带回家的衣服，也打算要坐车回家了。
齐妙想等他们收拾好，一起去校门口坐车。
这会儿只有他们三个人在等车，穿着相同校服的男生和女生，在秋日的公交站台上形成一幅清新的画。
之前离得远不觉得，现在站得近才有实感，两个男生都比她高了好多。
齐妙想跟他们说话的时候，他们俩都得低下头。
忽然意识到，今天又是周六，在之前的周六，她都是一个人，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遭的喧闹都跟她无关。
那时候纪岑和柏泽文也是在这儿等车，只不过她当时还不认识他们。
但在这一个周六，她跟他们一起吃了顿午饭，而且现在还跟他们一起等公交车。
她还和同桌卢文佳成为了朋友，还有王舒卉和罗烟，班里的女生们，她多多少少也都认识了。
包括今天因为她婉拒了帮忙带早餐而生气的那个女生。
她记得那个女生好像是叫马昱晴。
想到马昱晴今天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跟马昱晴交恶了。
齐妙想不自觉叹了口气。
柏泽文打趣道：“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啊，整得跟老太太似的。”
不等齐妙想说什么，他轻轻提了下她的书包，又笑着说：“不过你这么小的个子，天天背这么大书包来上学，哪天被压成驼背了，那就真成童颜老太太了。”
齐妙想惊恐地睁大眼：“不会吧。”
纪岑出声：“你有空在这儿逗她，还不如去看看奶茶好了没。”
奶茶是柏泽文主张买的，他这人虽然嘴欠，但不占人便宜，纪岑今天既然请了午饭，那他就请饭后奶茶，顺便也给齐妙想点了一杯。
齐妙想本来说不用，但柏泽文搬出了她早上给他带的那个煎饼，她也就不好拒绝了。
刚刚因为等奶茶，已经错过了两趟公交车，算了下时间，下一趟公交车也快来了，柏泽文赶紧去拿奶茶，公交站台就剩齐妙想和纪岑。
对柏泽文刚刚的话，齐妙想还是不放心，问道：“真的会驼背吗？我是不是让我妈妈帮我买个背背佳预防一下比较好。”
要是驼背了，那岂不是看着更矮了？
纪岑没想到她还挺在乎自己体态的，说：“别听他胡说八道，要是这么容易就驼背的话，那我们学校全都是驼背了。”
一中是重高，学校里戴眼镜的很多，驼背的好像没看到过，齐妙想放心了：“那就好。”
纪岑说：“不过等下个星期你不用再帮人带早餐了，就换个书包吧，这个书包对你来说确实有点儿太大了。”
有种小孩儿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齐妙想啊了声。
纪岑从她茫然的语气中迅速猜到什么，问：“你难道打算帮人带一个学期的早餐？”
齐妙想没想那么多。她只是单纯地想，如果有人需要她帮忙带，那她就带。
至少下个星期，还是有人让她帮忙带早餐的。
纪岑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等我下个星期值完日，校门口就会换其他班的人检查，没有我给你开后门了，你怎么办？”
齐妙想听他说了才知道：“会换人值日？”
纪岑点头。
齐妙想这下是真为难了。
“那怎么办？”她嘟囔道，“我继续贿赂下一个值日的人？”
“万一人家是个清官呢？”
齐妙想皱起眉头，这下真像个小老太太了。
纪岑哭笑不得。
“要是有人再找你帮忙带早餐，直接拒绝不就好了。”
齐妙想当然懂这个道理，她犹豫地说：“可是我要是拒绝别人，我怕惹人生气。”
就像今天马昱晴对她那样。
好不容易在新学校稳定下来了，还交到了朋友，她不想得罪任何人。
“别人生气关你什么事，又不会影响到你什么。你看顾旸，天天都跟谁欠了他钱似的，看他不爽的人多了去了，他不也活得好好的。”
这例子举得太典型了，齐妙想受教地点点头。
她当然也知道自己这样是不行的，可是……
齐妙想垂下眼睛：“道理我都懂，就是说得简单，做起来就难了。”
尤其是对她这种窝囊的人来说。
很小的时候在老家，外公外婆不喜欢她，她习惯了逆来顺受，任打任骂都不还口，后来被接到城市跟妈妈一起生活，妈妈是未婚生下的她，带着她过得很辛苦，这些年遭了不少白眼和非议。
不过好在妈妈坚持下来了，跟着妈妈，齐妙想这一身的软骨头也稍稍长硬了点。
软骨头是不好，活的太憋屈，但唯有一点好，那就是怎么都打不死。
想到这儿，齐妙想表情沮丧，又叹气。
忽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无声，却带着安抚和鼓励。
“小老太太，不叹气了啊，还没到世界末日呢。”纪岑低腰，平视着对她说，“这不有我，我还没下岗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三斤，一款少年感的爹系。
小7的性格是要成长的，可能作为女主确实很憋屈吧，但是我觉得这种性格的女孩子在现实生活中其实还蛮多的，或许没有小太阳那么讨喜，但也是很可爱的啊，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共鸣~

第12章
第十二次告白
柏泽文提着三杯奶茶大摇大摆从奶茶店回来了，嚷嚷着让他们赶紧过来拿。
“我说那边的两位少爷小姐，别干站着了，奶茶是我请的，是不是可以赏脸过来拿一下呢。”
齐妙想回过神，立刻跑去柏泽文那边。
接过奶茶，还没来得及喝，她等的那趟公交车先来了。
匆匆跟两个男生告别，她赶紧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恰好就能看到他们，齐妙想推开窗户，探出头。
没有像上次那样，只是望一眼就收回了陌生的目光，她向两个男生挥挥手，说：“拜拜，星期一见。”
拜拜两个字，她说的很认真，带着几分笨拙又紧张的可爱。
柏泽文被她的咬字给逗笑了，挑眉，也学着她挥手的样子：“拜拜咯。”
纪岑也牵起了嘴角。
“拜拜，到家以后QQ跟我说一声。”
齐妙想说好，公交车此时发动起来，她关上窗户。
路边的风景还是老样子。但这个周六的天气，比以往每一个周六都要晴朗。
-
周天，妈妈齐思终于从外地出差回来了。
看到冰箱里的完好的巧克力，齐思有点疑惑，问女儿没拿去学校分给同学吗。
齐妙想这会儿正在帮妈妈叠衣服，说：“拿了，但是那天我忘了从书包里拿出来了，就又带回来了。”
“是忘了吗？”齐思不放心地问，“没有被同学们拒绝吧？”
齐妙想摇头：“没有，真的是我忘了。”
顿了顿，她又说：“而且我想了下，班上人太多了，我不可能对每个人都面面俱到，所以巧克力，我打算就送一些关系好的同学就可以了。”
齐思眨眨眼。明明之前她也跟女儿委婉说过，但女儿没听，怎么这会儿忽然又想通了？
“那你下个星期打算带几盒去学校？”
齐妙想在心里默默计算，有卢文佳、王舒卉、罗烟，还有班长吴澄，她刚转来那几天，是班长给她大概介绍了所有的任课老师，还有语文课代表关惜时和数学课代表于烨，有几次她上学迟到，没来得及赶在早自习交作业，她不好意思单独去找老师，是他们又额外帮她把练习册送到办公室去的。
当然还有顾旸。还有隔壁班的纪岑和柏泽文。
这样一算，原来她已经跟这么多人都建立了友好的联系。
齐妙想打心眼里高兴，说：“一盒就够啦。”
明明现在说只用带一盒巧克力去学校分，她却比之前需要带好几盒巧克力学校分还要高兴。
知女莫若母，齐思猜，大概这一盒巧克力里每一颗的主人，都是她真正的好朋友了。
正想再跟女儿打探一下她这几个好朋友的个人信息，手机里忽然来了电话，一看来电还是上司打来的，齐思只好暂时作罢，转头去接电话。
“哎，顾总，谢谢关心，我已经安全到家了……您也到家了吗……”
齐思去阳台上打电话，声音逐渐飘远，齐妙想继续叠衣服。
齐思是干秘书的，经常陪老板应酬，因此这个职业不但对工作能力有要求，对形象也有一定要求，所以齐思在这方面下功夫也多，化妆品买的多，衣服也买的多。
齐思偶尔也会问女儿要不要给她也买一些漂亮的内衣裤，十几岁正是发掘美的年纪，在学校天天穿校服，买再多好看的外衣或裙子也没机会穿，齐思就想着给女儿买点好看的内衣裤。
但齐妙想每次都拒绝，原因很简单，穿在里面的，除了自己看，又没有其他人会看到，与其穿好看的，不如穿舒服的。
而且她的胸又不大，现在穿的纯棉内衣对她来说刚刚好，又舒服又好洗。
至于那种带蕾丝的、带花边的、带水钻的，一看就难洗，还是算了。
她打算穿一辈子的纯棉内衣。
齐妙想熟稔地替妈妈把这些都叠好。
先叠好内衣，再叠内裤。叠内裤的时候，看着手里精致的女士内裤，莫名就想到了那天在男生宿舍楼下接到的男士内裤。
她从小跟妈妈生活，妈妈一直单身，家里没有男人，那是她第一次，摸到男士内裤。
还是纪岑的。
原来他的内裤也是纯棉材质的，还是黑色的。
“……”
齐妙想脸颊一烫，猛地回过神，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
住脑！想什么呢！
但某些想象一旦打开了就很难再收回来，晚上睡觉的时候，齐妙想甚至梦到了，以至于半夜惊醒时，浑身都滚烫。
睁眼看着天花板，想到鲁迅先生的一句名言。
——“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全裸体，立刻想到生殖器。中国人的想象惟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
一看到内裤，就想到纪岑穿内裤的样子，就想到那具高挑秀气的少年体格下的秘密。
只能说鲁迅不愧是鲁迅。近百年前的文字依旧能直击人心。
齐妙想羞愧地闭上眼。
纪岑那么好的男生，她居然亵渎他。
活了十六年，齐妙想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是个变态。
-
周一上学，上个星期还大大方方进校门的齐妙想这会儿又躲着纪岑走了。
她躲得太明显，傻子才看不出来，看着那道娇小的身影头也不回地蹿进了校门，柏泽文拍拍纪岑的肩。
“不是吧，前天还跟我俩说拜拜呢，这才一天没见，又回到解放前了？”
可值日完，顾旸还是帮两个人送来了早餐。
柏泽文还挺惊喜：“咦，原来她没失忆啊。”
顾旸没听懂：“什么失忆？”
柏泽文边吃边解释，说周六那天，他们三个人一起吃了顿午饭，聊得还挺开心的，感觉已经建立起了小小的革命友情，结果这才隔了一天，某个人今天来上学的时候好像又不认识他们了。
“你们一起吃饭了？”顾旸问。
柏泽文点头：“对啊，三斤请的饭，吃完饭我还请他们俩喝了奶茶。”
顾旸面无表情地冷呵一声。
柏泽文：“咋了？”
“没什么。”顾旸说，“既然你们关系都这么好了，那明天的早餐也不用我送了，你们自己找她拿吧。”
说完就走。
纪岑拦住他：“怎么了这是？不是说好了早餐她买，然后你负责帮忙带给我们吗？”
柏泽文也说：“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可怜脸皮薄，不让纪岑去你们班上找她。”
“纪岑拿不了，不是还有你吗？”顾旸语气很淡，“反正你们关系都这么好了，都能坐一桌吃饭，拿个早餐能怎么样。”
然后横了眼纪岑说：“让开，别挡路。”
顾旸走了。柏泽文一脸懵地看着纪岑：“谁又欠他钱了？”
纪岑摇头：“我哪儿知道。”
“别人欠他钱，他冲我俩发什么火？不就是让他顺手送个早餐……”柏泽文嘟囔，忽然想到什么，叫了声，“啊，顾旸他不会是暗恋我们俩吧？所以我们跟小可怜一起吃饭，他吃醋了。”
纪岑闭眼，深深反省前一秒钟的自己，竟然在那一秒钟期待柏泽文这死狗真的分析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你能不能说点人话？”
柏泽文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话很荒谬，耸耸肩说：“那我就想不到他为啥生气了。”
“指望你还不如指望祖国尽早统一。”纪岑说，“算了，等中午放学我去问他吧。”
-
28班今天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数学。
本来大家都已经做好了被拖堂的准备，结果董永华因为下周要期末考试，这节课没上新课，而是带着复习了一遍前面的知识点，等所有知识点都过了一遍后，还有十分钟才下课。
看了眼教室后面的种，所有人都开始默默地在心里倒计时。
然而董永华仿佛就是老天派来跟学生们作对的，已经提前讲完了课也不下课，开始给所有人灌起了鸡汤。
“上次的月考成绩，我想你们自己心里也有数了，高中跟初中是不一样的，不是说你初中学得好，考进我们一中了，你现在就能躺平了，三年以后肯定能考上好大学了，知道吗？”
“所以这次期中考试呢，正好也可以检验你们这半个学期到底有没有好好学习听讲，学习方法有没有调整过来。”
“虽然我们头上还有个29班，但上次月考，我们班还是有好几个同学考进了全年级前五十，谁说我们普通班的，就肯定考不赢他们尖子班的？天道酬勤知道不？好好加油，争取这次期中考试，再多考进去几个年级前十！谁要是考到年级第一，回头我奖励个大的！”
董永华在讲台上把自己都给说热血沸腾了，下面的学生无动于衷。
高一上学期的第一次月考，因为大家都是刚从初中过渡上来，还不适应高中的学习方式和强度，考差的人一大把，就连29班都有好多人跌出了年级前一百，然而年级第一的纪岑，九科里有四科接近满分，对年级第二都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还是他们班主任敢做梦。估计平时经常看那种草根逆袭的玄幻小说。
打铃了，董永华这次还真没拖堂，最后嘱咐一句作为本次鸡汤大会的收尾。
“好好复习，期中考试都给我加油，听到没？这学期末期末我们开家长会，到时候成绩单都是要拿给家长看的，你也不想你考得跟坨屎一样，让你爸妈在别人爸妈面前丢脸吧？”
“……”
废话，要是有那本事拉得出黄金，谁想拉屎？
关键是他们只会拉屎啊。
董永华一走，28班众人终于解放，立刻动起身来去食堂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不吃饭回头连屎都拉不出。
齐妙想也早就饿了，起身准备和卢文佳她们去食堂。
还没走出教室，被人叫住：“齐妙想。”
叫她的人是马昱晴。
齐妙想直觉不好，然而马昱晴却来了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齐妙想啊了一声。
马昱晴走到她面前，面色不虞：“我看你今天也帮很多人带了早餐，怎么我那天让你帮忙带你就不带？你不是对我有意见是什么？”
卢文佳她们几个人压根不知道这件事，茫然地看着齐妙想。
“想想，怎么回事啊？”
“跟你们没关系。”马昱晴继续对齐妙想点炮，“你要是对我有意见就直说，别暗戳戳地搞区别对待那一套，这样很low知道吗？”
什么区别对待？
齐妙想懵了，这时候教室门口来了几个人，马昱晴立刻朝那几个人走了过去。
除了学习对什么都爱打听的卢文佳认出来，那是隔壁27班的几个女生，跟马昱晴玩得好，经常来他们班找马昱晴。
几个女生走进来，马昱晴朝着齐妙想一指，一个女生立刻不满地冲齐妙想说。
“同学，晴晴她没得罪过你吧，你区别对待她干什么？”
“就是啊，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搞这种小动作吧，挺伤人心的。”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指着齐妙想的鼻子就是一通指责，把齐妙想都给说懵了，本来不了解事态的卢文佳三个人也总算听懂了。
卢文佳最先反驳：“同学，想想她愿意每天帮我们带早餐，是情分，不是本分好吧，她答应帮马昱晴带早餐，马昱晴应该感谢她，她不帮马昱晴带，你们也没资格谴责她。”
王舒卉看着马昱晴说：“帮你多带一份，到时候万一被抓了，你负责吗？”
马昱晴的一个朋友立马阴阳怪气道：“笑死，给别人带就不怕被抓，给晴晴带就怕被抓了，同学，做人别太双标了好吗？”
齐妙想听不下去了。
她捏紧校服袖子，心想这就是拒绝别人的后果吗？
她此时很后悔，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抱着不得罪所有人的想法，讨好所有人，为难自己。
这时几个女生的争吵已经升级，双方都有点上头，马昱晴忽然很不爽齐妙想这副装哑巴的样子。
“齐妙想，你哑巴啊？”
齐妙想张嘴，被打断，有人叩了下敞开的教室门。
几个女生转头望去。
说实话，整个高一年级没人不认识29班的纪岑，就算没跟他打过交道，也知道他的名字。
毕竟各个班的班主任都喜欢拿他的名字出来做榜样。
男生站在28班的教室门口，眉眼温和精致，高挑玉立，明明是最普通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就格外的合适和好看。
本来是几个女生之间的矛盾，现在忽然来了个观众，这个观众还是纪岑，大家一下子都愣住了。
卢文佳的第一反应是：“额，你来找顾旸的吗？他已经走了。”
“不是。”
纪岑直接走进来，随便挑了个空座，他也不讲客气，直接拉开椅子往下一坐，然后用下巴指了指某个全场表情最呆的人。
“我是来找她的。”
这下换其他人呆了。

第13章
第十三次告白
尤其是卢文佳，她转头猛地看着齐妙想，什么都还没说，但眼里已经划过千言万语。
来找齐妙想的？
纪岑认识齐妙想？
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除了两个当事人之外，所有人的脑袋里都是这几个问题。
齐妙想是国庆节过完之后才转过来的，从来没听说过纪岑跟齐妙想这两个人是认识的啊。
只是在心里猜测万分，没人问出口，自然也就没有答疑解惑的必要，纪岑看向齐妙想，直接问：“齐妙想，你今天早上为什么躲我？”
齐妙想惊恐地睁大眼。
他为什么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但此时比她的眼睛睁得还大的是卢文佳。
卢文佳实在忍不住，纪岑这话说的太有隐含意味了，她真的太好奇了，不得不插一句嘴：“那个，你们——”
纪岑挑眉：“你是不是不想交保护费了？”
齐妙想一愣。
“什么？”
几个女生的表情也变得更茫然了。
“跟我装傻？”纪岑将身体往后一仰，抱胸，一副催收大佬的样子，好整以暇道，“我每天给你开后门，让你帮你们班的人带早餐进来，从来没抓过你，一份早餐就收你一块钱的保护费，怎么，你想赖账了？”
齐妙想更愣了。卢文佳脑子转得快，迅速明白过来了，惊讶地冲齐妙想说：“你贿赂纪岑？所以你才从来没被抓到过？”
王舒卉皱眉：“不对啊，我记得校门口的早餐就是那么多钱，没有多收一块钱啊，那钱是——”
罗烟恍然大悟：“想想，那一块钱是你帮我们出的吗？”
齐妙想摇摇头，她现在很懵，看向纪岑，纪岑又不慌不忙地看着她说：“我不关心这个钱是谁出的。齐妙想，反正你不能赖账。”
说完，他将目光转向其他班的几个女生。
“你们也是28班的？”
一个女生立马否认：“不是，我们是27班的。”
“哦，所以你们过来，也是想让齐妙想帮你们带早餐？”纪岑点点头，微微一笑，语气和善，“那就让她带吧，反正她带的越多，我赚的越多。”
虽说一块钱不多，可齐妙想每天帮那么多人带，折合下来她一天起码得给纪岑交将近二十块的保护费。
二十块，看着不多，但他们一份早餐最多也就几块钱。
齐妙想每天帮他们带早餐，一毛钱辛苦费都没要，结果就为了躲过检查，每天居然还得给纪岑交保护费。
齐妙想也太冤大头了，纪岑仗着自己是值日生，也太奸商了。
“……”
27班的几个女生都是第一次跟纪岑这么近的打交道。大家都是在学校里学习读书的学生，对学霸天然有种崇拜之情，更何况是纪岑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学霸。
再加上他长得又好看，九月的入学仪式上，作为新生代表的男生往千人礼堂的台前一站，俊朗秀气，从容不迫，低沉清爽的演讲声一出口，就更显得他高不可攀。
有人用手机偷偷录下他的演讲发到了网上，还取了个特别吸引人的标题，叫“起猛了，小说里意气风发的少年男主走进现实了”，甚至这个视频还上了当时的实时热门话题，后来被老师刷到了，那位偷录的女生才不得不把视频私密。
平时都是远远看他一眼，看他和自己班上的人相处得不错，还以为他人挺不错的，静静站在那儿不说话时，又带着遥不可及的疏离。
谁能想到他居然是个奸商，连同学的钱都赚。
毫不在意这几个女生对他滤镜破碎的眼神，纪岑起身。
走到齐妙想面前，他微微弯下腰，睨她，棕榈色的瞳眸微眯，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声威胁道：“明天不许躲我，否则我抓你。”
纪岑走了。
留下表情复杂又迷茫的齐妙想，以及对他滤镜碎了一地的女生们。
尤其是卢文佳。
作为纪岑的路人粉，她怎么也没想到品学兼优的男生居然是这样的人。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不是粉转黑，而是。
卢文佳看着马昱晴说：“马昱晴，你这下还要让想想帮你带早餐吗？保护费你给出啊？”
马昱晴一时语塞。
27班的几个女生互相打了个眼色，决定拉着马昱晴赶紧走。
马昱晴看了眼齐妙想。
被她和她的几个朋友当面指责，又被纪岑当面威胁，一般人这时候要不就生气了，要不就委屈了，可她好像完全没有被影响到，一副乖乖呆呆的表情，好像置身事外。
也太傻了。每天倒贴帮人带早餐。
道歉实在拉不下这个脸，走之前，马昱晴对卢文佳她们几个说：“齐妙想帮你们交了这么多天的保护费，你们赶紧把钱补给她吧。”
卢文佳：“不用你说我们也会补给她的。”
一场中午放学后的争吵，就这样因为纪岑的打断，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下结束了。
-
食堂里，齐妙想费了不少口舌，才跟卢文佳她们解释清楚，纪岑真的没收她一毛钱的保护费。
“那他为什么刚刚那么说啊？”卢文佳撇嘴，“我当时差点真的直接粉转黑，指着他鼻子骂他奸商了，还好我忍住了。”
齐妙想嘴里嚼着饭，摇摇头。
王舒卉说：“你别说，纪岑演技还挺好的，那副笑里藏刀的奸商样，我都信了。”
罗烟天马行空地想象道：“他要是不考清华北大，以后去考北影中戏也行啊，等他火了，我就是顶流小生的高中同学，到时候我就去当营销号，天天蹭他热度，流量肯定贼高，嘎嘎。”
王舒卉：“你怎么不让纪岑干脆去韩国出道算了？然后你去应聘给他当经纪人，这样你顺便还可以去韩国线下追你爱豆，就不用成天抱着你那堆小卡了。”
“那我都是经纪人了，肯定有我自己的娱乐圈人脉了，还追什么线下啊，做人有点追求好吗？”
罗烟和王舒卉你一言我一语地做起了让纪岑出道的梦。
卢文佳没兴趣参与这种不靠谱话题，要不怎么说还是追星妹会做梦，她啧啧一声，继续对齐妙想说：“想想，你真没给保护费吧？你要是给了就直说，我们把钱补给你，你帮我们带早餐，这钱肯定不能让你出。”
罗烟从追星的想象中回过神来，也赶紧表示：“对，还有你帮谁带了早餐，你跟我们说，你要是不好意思要我们去帮你要钱，千万别当冤大头。”
眼见着刚解释过的事又被拎出来说，齐妙想不得不再次解释。
“他真的、真的，没有收保护费，我可以对天发誓。”
齐妙想眼睛睁得老大，语气肯定。
卢文佳还是想不通：“那他演这出戏是干嘛啊。”
王舒卉心思比较密，眯眯眼睛。
“如果没有好处，那纪岑这么包庇我们班的带早餐进来，到时候要是被老师发现了，他岂不是要担责？”
齐妙想小声说：“也不是没有好处，我这几天也帮他带了早餐的，我拜托顾旸拿给他的。”
三个女生恍然大悟。
这下子前几天齐妙想和顾旸之间的联系也有了原因。
怪不得连她们都不知道，以至于今天中午纪岑来找齐妙想的时候，她们三个天天跟齐妙想一起活动的人都懵了。
卢文佳问：“所以想想你跟纪岑打上交道，就是因为你每天早上帮我们带早餐，引起了他的注意？”
齐妙想点头：“差不多吧。”
其实在带早餐之前，纪岑和29班的人好像就已经认识她了。
但她目前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所以没说。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卢文佳叹了口气。
“服了，我还以为你们之间有什么故事呢，搞了半天就这？”
齐妙想不好意思地笑笑，继续低头扒饭。
这时王舒卉让卢文佳平时少看点小说，别看见一对男女生走在一起就觉得他俩有情况。卢文佳不服气，让她少打点游戏，又跟罗烟说，让她少追星，别老想着把中国的帅哥送到别的国家去出道。
“都是不务正业，谁还比谁高贵了。”卢文佳哼了声。
三个女生叽叽喳喳，齐妙想却在想纪岑的事。
他帮到了她。
他知道她不擅长拒绝，更不擅长解释，他好像也知道她不想引人注目，尤其是因为和他的相识，而被所有人好奇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所以他就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上门要保护费的“恶人”，用了一种非常幽默又漫不经心的方式替她解了围，合理化了他和她之间的相识。
齐妙想抿唇，从一开始纪岑注意到她时，那种无措和只想回避的心情，那种只想把自己藏起来、只想成为一团无色无味的空气的感觉好像没有了。
她甚至有了一个念头。
很想大大方方地告诉所有人，她和纪岑不但认识，他们还是一起吃过饭的关系。
他们是好朋友。
-
期中考试就在下周，晚自习的时候，班里少了很多悄悄话，多了不少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晚自习的第一道铃声响起，走读生可以回家了，又有新的女生来找齐妙想，试探着想让她帮忙明天带早餐。
同桌的卢文佳刚想帮齐妙想拒绝，正在收拾书包的齐妙想先朝女生抱歉一笑，说：“我每天带的早餐实在有点太多了。”
女生失望地说了声好吧。
齐妙想：“对不起啊。”
“没事没事。”女生赶紧摆手，并没有责怪齐妙想的意思。
女生走后，齐妙想松了口气。
卢文佳说：“看吧，只要是肯讲道理的人，就算你拒绝了，别人也不会怪你的，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哈。”
而且在下午上课之前，她已经帮齐妙想跟班上其他女生说了，从明天开始，就不帮她们带早餐了。
本来就是义务帮忙，齐妙想愿意帮，她们感谢，齐妙想不愿意帮了，她们当然也理解。
卢文佳和王舒卉她们本来也不打算让齐妙想帮忙带早餐了，虽说食堂的早餐是很难吃，但也没有到难以下咽的程度。
齐妙想拒绝了。坚持要帮她们三个继续带早餐。
原因很简单，她们是朋友。
不过齐妙想还额外说：“不过下个星期纪岑就不值日了，所以下个星期我就不能帮你们带了。”
三个女生对视一眼，卢文佳首先上手，抱住了齐妙想。
“你怎么这么好呢，我怎么这么爱你呢，我的想。”
王舒卉抖肩，试图抖掉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罗烟撇嘴：“还‘我的想’，恶心心。”
卢文佳抱着齐妙想说：“你还叠词词，你更恶心心。”
齐妙想笑得很开心。
晚自习放学回到家，她第一件事就是把旅行包还给了妈妈。
“终于不用给所有同学带早餐了？”齐思问。
齐妙想语气轻快：“嗯，不用了。以后我只帮班上几个玩得好的朋友带。”
齐思已经出差回来了，这会儿也用不上旅行包，打算先把包收柜子里，等哪天天气好了再拿出来洗。
收进去之前随手掏了下包，想检查看看女儿有没有什么东西落在里面。
果然摸到了东西，放在隐蔽内袋里的一盒巧克力。
齐思叹气，拿着巧克力去到女儿房间。
齐妙想一向是不锁房门的，齐思也习惯了直接推门进去，不过这次她一进去，居然看到了一向自觉的齐妙想手忙脚乱地把手机藏到了书后面。
既然给女儿买了手机，齐思就没指望过女儿真的只用手机查英语单词。
他们成年人尚且都拒绝不了手机的诱惑，每天睡前都得玩一玩，玩手机上瘾了熬夜都是常事，更何况是未成年，齐思在这方面很开明，有时候越管着孩子，就越是起到反效果。
玩手机当然可以，适度玩，合理安排时间，不耽误学习，不上网乱买东西，不在网上找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聊天，就行了。
“玩就玩呗，又没有不准你玩手机，我是那种会随便没收手机的家长吗？”
齐妙想咧嘴，小声说：“没玩……”
“没玩那你心虚什么？”齐思好笑，故意伸手，“手机拿来我检查一下？”
齐妙想立马把盖着手机的书又盖紧了一点。
她要是大大方方给，齐思或许就不检查了，但她表现得这么心虚，齐思一时半会还真有点怀疑了。
“拿来我看看。”齐思又说了一遍，只是这次语气里没有了玩笑。
妈妈平时都很开明，一旦发起脾气来是真的可怕，齐妙想只好把手机交了出来。
齐思：“解锁。”
齐妙想只能乖乖解锁。
齐思拿过手机，发现界面是QQ。
“你在跟同学聊天？”
“嗯。”
“聊个天你藏着掩着干什么，我还不能不让你交朋友了啊。”齐思对这方面有分寸，没有点进去，只是上下划了划聊天列表，“这都是你们班上的？”
“嗯。”
齐思注意到了其中一个头像，用的是动漫的男生头像，按照刻板印象，头像的主人应该不会是女生。
看了眼备注，齐思问：“这个纪岑，也是你们班上吗？男生女生啊？”
齐妙想低声：“男生，不是我们班的，是隔壁班的。”
不过下一句她又说：“他是我们年级第一，成绩很好的，人也很好，所以我——”
齐妙想解释不清楚所以什么。
因为纪岑成绩好，人也好，所以想跟他做朋友，想跟他聊天？
很明显不是，否则她不会再被妈妈发现后这么心虚。
齐思问：“所以什么，所以你暗恋他？”
齐妙想瞪眼：“没有！绝对没有！”
齐思半信半疑，为了证明自己对纪岑真的没有非分之想，齐妙想甚至主动说：“不信你可以看我跟他的聊天记录，真的没有。”
齐思把手机还了回去。
“不看了，妈妈相信你。”
“既然人家成绩好，平时在学校就多多跟人家学习，知道吗？”
齐妙想点头。
齐思把落下的巧克力盒递给女儿。
“巧克力，又忘记分给朋友吃了吧？”
齐妙想啊了声。
她还真忘了。
巧克力送到，齐思不再打扰女儿写作业，转身出去了。
关房门之前，齐思撑着房门最后又说了句：“啊，跟年级第一学习聊天可以，但是绝对不能早恋哈，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说完，她朝女儿比了个巴掌。
齐妙想赶紧点头。
等妈妈走后，她直接趴倒在桌上。
妈妈真是杞人忧天。
她哪儿敢想什么早恋。
就算她要早恋，也得……那个人也有那个想法。
趴了会儿，齐妙想拿出手机，重新解锁，点开聊天界面，纪岑这时候已经回了她的消息。
纪岑：【你给她们带就行了，不用帮我带】
上一条是她的消息，她说这个星期可能还得帮几个朋友带早餐，希望他能通融一下。然后她又问他明天想吃什么早餐。
于是纪岑回了她这么一句。
很正常的聊天内容，就算给妈妈看到也没关系。
所以她刚刚为什么要把手机藏起来呢？她在心虚什么？
纪岑说不用帮他带早餐了，其实齐妙想应该是高兴的，少帮一个人带，就少一份麻烦。
可是她却没觉得高兴，反而，挺失落的。
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打了“好吧”两个字，却迟迟没有发送出去。
他们不是同班，平常接触的机会本来就不多，如果就这样了，等下个星期，他不用再值日，那么他们是不是就没有继续联系的理由了？
她还在酝酿该怎么隐晦地表达这种不愿意切断联系的心情，才不会被纪岑发现，男生的下一条消息来了。
纪岑：【我们不同班，你每天帮我带早餐太麻烦了】
删掉“好吧”两个字，齐妙想立刻回：【不麻烦】
纪岑发来一条语音。
因为妈妈在家，即使知道纪岑肯定不会说什么家长不能听的话，齐妙想还是找来了耳机。
耳机听筒里，是男生带着轻笑的声音。
“就这么想帮我带早餐啊？”
齐妙想心脏一抽，手指颤颤地在打字：【就是想谢谢你】
【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
纪岑发来语音：“不用谢，但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然后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你想不想？”
这个问题有点无赖，而且有点玩文字陷阱。
明明她都已经说过了，愿意继续帮他带早餐，是为了谢谢他今天的帮忙，可他不管这些前因后果，也不管她是不是为了道谢，偏偏要问她想不想帮他带。
这让女孩子怎么回答，说想，太不矜持，说不想，又太没情商。
纪岑当然也知道。
所以在齐妙想没回复的这段时间，他给足了她时间去思考。
他把手机塞进兜里，用漱口杯接了杯水，开始刷牙。
刷牙刷到一半，兜里的手机震动，他放下漱口杯，牙刷还含在嘴里，掏出手机。
齐妙想：【想】
咬着牙刷的纪岑愣住了。
薄荷味的牙膏打出来的白沫儿在嘴里含久了，变得有些辣舌头，直到受不了了，纪岑才慌忙将沫儿从嘴里吐出，又接了杯清水漱口。
舌尖还是有点疼。清凉的薄荷味此时还在刺激他的口腔。
半晌，他低下头，开了水龙头，洗掉嘴边的沫儿，又顺便搓了把脸，搓脸的力道有点大，水花飞溅。他的头发和睫毛都挂上了水，颤巍巍往水池里滴。
脸上的温度稍微下去了点儿，纪岑又洗了下耳朵。
洗着洗着，他喉间一痒，笑出声来。
某人，有点犯规，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
齐妙想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刚把这个字发出去，她就后悔了，想要撤回，可是两分钟过去了，她都没有撤回。
内心深处，其实也在期待纪岑会怎么回复。
三分钟后，纪岑回消息了，只不过这次他回的不是语音。
纪岑：【但是顾旸好像不愿意帮忙了】
齐妙想：【啊？他说的吗？】
她都没听顾旸说，事实上她和顾旸虽然是同班，但跟顾旸一天也说不上什么话。
纪岑：【嗯】
纪岑：【要不还是我直接找你去拿？】
顿了会儿，他又发：【或者我让柏泽文去找你拿？】
他要来直接找她拿吗？
之前他就提过这个建议，只不过被她当场否决了。
可是这一次，齐妙想回：【你直接来拿吧】
也顿了一下，她又打：【让柏泽文来拿也可以】
他们都不声不响地都把决定权叫给了对方。
抉择和拉扯的丝线在这短暂的几秒钟内绕过少男少女的指尖和心口，最后男生将线往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纪岑：【那我来找你拿吧】
齐妙想：【嗯嗯】
这天晚上，齐妙想洗漱完后躺在床上，没有很快入睡，而是在想等明天，纪岑会怎样出现在28班的门口。
他会怎样叫她的名字。当他叫她的名字时，所有人都会抬起头来看他，然后得知他和她其实是认识的。
光是这样想，少女那小小的虚荣心就已经得到了极大满足。
齐妙想将被子盖住脸，蒙着被子偷偷笑出声。
-
第二天，齐妙想起了个大早。
天气越来越冷了，公交车内开了暖气，今天天气不是很好，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也凉，虽然在校服里又多穿了一件打底，可一下车，齐妙想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买好早餐，两个熟悉的男生身影就站在校门那儿。
他们明显也在校服里加了衣服，尤其是柏泽文，直接在校服里加了件兜帽卫衣，他直接把兜帽往头上一遮，保暖效果特别好，脖子和耳朵都吹不着风。
纪岑穿了件深色高领在校服里面，他明显脖子也怕冷，拉高领子，将下巴往高领里一藏，双手也一直插在衣兜里，舍不得拿出来。
如果脖子不够长，穿高领会显得局促，但纪岑是她在现实生活中见过的穿高领最好看的男孩子。
他长得高，肩宽头小，清瘦却不骨感，即使这会儿缩着脖子，人也是好看的。
看到齐妙想后，他把下巴从高领里钻出来，冲她笑了笑。
齐妙想回了一个微笑，胳膊往后指了指自己的书包。
纪岑点头，表示明白。
齐妙想走后，柏泽文走过来搭上纪岑的肩。
“她怎么又不躲你了？”柏泽文一脸奸相，“哄好了啊？”
纪岑斜他一眼，又把下巴藏进了衣领里：“少管。”
“哎哟呵还不让我管了。”柏泽文一啧，“不管就不管呗，我就想知道我今天还有早餐吃吗？”
纪岑：“有，她也给你带了。”
柏泽文眼睛一亮：“好好好，太好了，那还是顾旸拿给我们？”
“不是，不麻烦顾旸了，等下我去他们班直接找她拿。”
“找谁拿？顾旸？”
纪岑：“齐妙想。”
“她允许你去找她了？”
“嗯。”
柏泽文眨眼：“我靠，行啊你这速度，感觉明天我就能喝上喜酒，后天你俩孩子都有了，大后天你俩孩子都能上街打酱油了。”
纪岑皱眉：“打什么酱油，未成年你在想什么。”
柏泽文大言不惭道：“这要是搁古代，你们已经是可以入洞房的年纪了，怎么样，是不是忽然后悔自己没出生在万恶的封建时代了？嗯嗯？”
纪岑抬起脚，笑骂一声：“滚啊。”
柏泽文身体一歪，顺利躲过，然后冲纪岑得意地扭了扭腰，纪岑看他那骚包样很不爽，追过去又要踢。
就这样在校门口打闹起来，直到教导主任过来，两人才收敛动作。
教导主任皱着眉，表情严肃，朝纪岑招招手：“纪岑，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去办公室吹暖气，就不用站在这儿吹冷风了，柏泽文本来也想跟着去，却被主任拦下，让他继续站校门口检查。
纵使一脸不情愿，柏泽文也只能哦了声。
-
早读课结束，第一节 课的正式铃声响了两遍，齐妙想也没等到纪岑来找他拿早餐。
难道是忘了？
还是说他还是觉得让顾旸把早餐拿给他更好？可是顾旸从今天早上坐在座位上早读开始，一句话都没和她说过。
既然顾旸不找她，那她就去找顾旸。
顾旸的座位在她前面两排，齐妙想本想让前面的同学帮她叫一声顾旸，这时候负责上第一节 课的英语老师已经走进来了。
英语老师刚站上讲台，还没来得及开口，班主任董永华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往教室里看了眼，目光锁定在齐妙想身上。
“齐妙想，你来一下办公室。”
这是齐妙想自转学过来以后，第一次被老师叫到办公室。
关键是她也不知道班主任叫她去办公室干嘛，只能忐忑地跟在班主任身后，脑子里七想八想，思索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不小心犯了什么错误。
进到办公室，几个没课的班主任老师这会儿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批改作业，29班的班主任裴老师也在，包括教导主任也在。
让齐妙想没想到的是，纪岑也在。
齐妙想懵了，用眼神问纪岑怎么了。
男生抿唇，朝她耸耸肩。
齐妙想也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教导主任见28班的班主任把人带到了，朝齐妙想招招手：“你就是齐妙想？来，你过来，你跟纪岑，你俩站一块儿。”
齐妙想不安地走到了纪岑身边。
其他几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老师这会儿也在往这边偷偷看热闹。
尤其是男生他们还都认识，高一年级成绩最好的纪岑，所有老师心目中的清华北大预备种子选手。
少男少女站在一起，两个人都是一副三好学生的气质模样，男生高挑清俊，女生娇小秀气，此等景象，抛开作为人民教师的职业素养和眼光，确实还挺养眼的。
“这俩孩子怎么了？”
“早恋被抓到了？”
“啊？”

第14章
第十四次告白
也不怪连老师们都这么想。
这种情况确实在高中里很常见。
即使一中是重高，即使老师们看得再紧，在青涩的年纪里，少男少女要情窦初开，他们想拦也拦不住。
哪怕是高三，那么紧张的学习氛围，都有人能抽出空来谈恋爱，更何况是现在学业相对来说还没那么紧张的高一。
不知情的老师们都在偷偷看热闹，俩孩子站在一起，教导主任先看看纪岑，再看看齐妙想。
用眼神压制片刻，他首先对纪岑说：“纪岑，你先告诉我，作为一个学生干部的职责是什么？”
纪岑额了声。
教导主任自问自答：“是不是服务好每一个同学，帮老师管理和分担班级和学校工作？”
纪岑一副受教的样子：“是。”
教导主任又面向齐妙想：“董老师说你是新转来的同学，你之前是在四中上学是吧？”
齐妙想点点头。
教导主任：“那我想问一下，你们四中是可以随便从校外带东西进来吃的吗？外面的东西不干净，要是吃了出了什么问题，家长会找学校负责吗？”
一中和四中一向是死对头，就算是训学生话，教导主任都不忘在话里有话，暗戳戳地内涵一下竞争对手。
虽然教导主任的铺垫很长，但齐妙想听懂了。
主任在说她带早餐进学校的事。
“学校定下这个规定，都是为了你们的身体健康着想，再说学校里又不是没有食堂，食堂里的饭菜难道不比外面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有营养？就非要吃外面的？说了多少遍不让带，还要往里带，每天派人在校门口检查都防不住你们，不让你带，你倒好，都能想出贿赂这一招来。”
说到这里，教导主任的语气更重了，转向纪岑。
“老师给你安排这份差事，是为了让你利用这份差事来赚钱的吗？”
教导主任气笑了：“带一份早餐收一块钱，现在外面那些送快递的跑一单才赚几块钱？呵，我们年级第一还挺有商业头脑。”
话是夸奖，听着却只有阴阳怪气。
要换做其他脸皮薄一点的学生，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被一通训斥，早就羞愧得连头都抬不起了，比如齐妙想，这会儿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里。
而纪岑却跟个没事人似的，他倒也没顶嘴，就站在那儿乖乖听着主任训，但脸上一点羞愧的表情都没有。
这就让教导主任有种说话像放屁的感觉，完全威慑不到学生。
在教导主任的想象中，此时的纪岑应该是满脸羞愧和懊悔，深刻反省自己犯下的错误。
犯错的学生令人生气，犯了错还一脸嚣张的学生更令人不爽。
必须让他认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教导主任加重语气：“小小年纪就知道搞贪污腐败这一套了，以后毕业了进入社会那还得了。”
看热闹的老师们心想倒也不必这么夸张，一块钱，能腐败到哪里去。
教导主任对纪岑说：“而且纪岑，你爸爸妈妈还是公职人员，难道平时在家他们都没教过你以公谋私是一件多严重的事？”
老师们再次腹诽，扯太远了吧，谋了一块钱，说得跟犯了多大天条似的。
“齐妙想贿赂你这件事，她有错，但你的错误更严重知道吗？这已经不是带早餐的问题了，你作为一个学生干部，利用干部的身份谋私赚钱，不但破坏了学校纪律，还辜负了我们老师对你的信任，你知道这个事情的严重性吗？你要是不知道，我就打个电话把你爸妈叫过来，让他们跟你说。”
这时候一直没出声的裴老师终于开口了：“主任，就一个早餐的事，没这么严重吧？他爸妈工作又忙，就为了这么点事来趟学校，回头耽误了人家家长工作，不太好。”
然而裴老师还是太年轻了，这时候她越帮纪岑说话，主任只会越生气。
相比起来，28班的班主任董永华明显就更懂得职场潜规则，领导训话，他绝不插嘴，坐在边上什么都不说。
果然主任的火气非但没有被劝熄，反而愈演愈烈。
“裴老师，就是因为你老袒护你们班纪岑，才让他变得这么嚣张的知道吗？”教导主任振振有词，“你看哪个学生干部敢像他这样，明目张胆利用校规赚钱的？”
“纪岑，你不要觉得你成绩好，犯了错误老师就不会追究你，天子犯法都跟庶民同罪，年级第一不是你的免罪金牌懂吗？”
纪岑拉走了主任大半的怒火，一旁因认错态度不错、显得有些可怜的齐妙想反而被主任给忽视了。
按理说她这时候其实只要保持沉默，看热闹就行了。
可女生的肩膀抖了抖，还是鼓起勇气开口，打断了主任的训话。
不知道是谁找教导主任告的状，但无论是谁，她不能让纪岑就这么被扣上一顶贪污腐败的帽子，事实上他压根没有多收过她一毛钱。
就连今天的早餐，都是在她的坚持下，他才让她帮忙带的。
齐妙想宁愿这时候被骂的是自己，她也不想看到纪岑因为她帮班上同学带早餐的事被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儿训斥。
就算他不在意，她也在意。她不能委屈他。
齐妙想的声音明显有些抖：“老师，纪岑他没有赚钱，他是为了帮我……”
话没有说完，她的胳膊轻轻被拍了拍。
她侧过头，纪岑冲她摇头。
教导主任皱眉问：“帮你什么？”
“帮她带早餐进来。”纪岑接话，语气认真，“主任，都是我财迷心窍，我错了。”
教导主任用鼻子哼了声，睨向齐妙想：“你也不用忙着帮纪岑说话，我刚一直在说他，你以为你就没错了吗？”
“我不管你以前的学校有没有这条规矩，但既然你转到我们一中来了，你就得遵守我们学校的规矩知道吗？”
女生头都不敢抬，她委屈的样子看着实在太乖了，乖到让教导主任都在心里嘀咕，自己是不是话说得太重。
女生攥着手指，声音已经感觉快哭出来了。
“……老师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主任叹气，刚要说话，纪岑忽然说：“主任，不关齐妙想的事。”
主任瞪了眼纪岑，纪岑又说：“真不关她的事，是我强迫她的。”
“什么玩意儿？”
“她一开始也不愿意，但碍于我是学生干部，所以才答应我的。”
还挺有男子汉风度的，知道把错误都往自己身上揽，教导主任冷笑：“你意思说齐妙想一点错没有？全是你一个人的错，你一个巴掌就能拍响是吧？”
纪岑：“齐妙想当然有错，但是是我引诱她犯错的，所以我占主要责任。”
身为人民教师，对某些方面格外敏感的教导主任眉毛瞬间抖了下。
“什么引诱不引诱的，你给我好好说话，别吊儿郎当的。”
“哦。”纪岑沉思几秒，严谨地改了个词，“勾引。”
教导主任：“……”
齐妙想：“……”
一旁从头到尾都很淡定的董永华没忍住噗了声，赶紧拿起保温杯假装喝水，以免被教导主任发现自己被逗笑了。
裴老师忍着笑斥道：“纪岑，你给我正经点听到没？”
教导主任转头：“刘老师！”
刘老师是29班的语文老师，同时也教28班的语文，纪岑和齐妙想都是她的学生，本来她在看热闹来着，忽然就被教导主任给点了。
刘老师：“主任？”
教导主任语气不爽：“我说你平时上课都教的学生什么词？教的学生脑子里一个正经词语都没有。”
现在互联网发达，只要有手机，猴子都能上网，更别说这些学生了。平常叫背个课文跟要了他们命似的，网络热梗倒是一个比一个记得麻溜，语文考试要是不考课本，而是考网络热梗，估计全是满分。
要是连这都能怪罪到语文老师头上，那干脆把全国的语文老师都拖出去斩首示众算了。
刘老师抽抽嘴角，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老登。
……
教导主任这一训，第一节 课就这么过去了。
几个学生到办公室来找老师，进办公室就看到他们年级大名鼎鼎的纪岑居然和一个女生正在被教导主任站着训话。
一生爱看热闹的中国人，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不例外，几个别班的学生本来还想看看热闹，被教导主任一声“凑什么热闹，没自己的事情做吗？出去。”又给吓退出了办公室。
纪岑和齐妙想一整节课都没回教室，两个人各自班上的好朋友都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下课就组队来到了教师办公室。
卢文佳带着王舒卉和罗烟，柏泽文带着同班另外两个跟纪岑关系不错的男生，六个人在办公室门口撞上。
因为经常关注纪岑，所以卢文佳眼熟这几个总跟纪岑在一块儿的男生。
柏泽文也眼熟卢文佳她们。
一问，双方都挺惊讶。
卢文佳：“纪岑也被叫到办公室了？想想也是哎。”
几个人打算进去打探一下，正好碰上别班的学生被教导主任赶出来。
教导主任在里面喊：“把门关上。”
学生只好把门给关上了。
柏泽文拽着人就问：“同学，里面什么情况啊？”
该名同学刚被教导主任凶过，一转脸就换上了八卦的表情。
“纪岑和一个女生被叫到办公室去了，好像还要叫家长来学校。”
“我猜他肯定是跟那个女生早恋被抓到了。”
“但是不知道那个女生是哪个班的，长得还挺可爱的。”
“你说年级第一早恋，老师会怎么处理？”
另一个同学说：“还能怎么处理，打电话叫家长来学校劝分呗。”
柏泽文一头雾水：“啊？”
柏泽文看向卢文佳，卢文佳比他更懵。
怎么他们才一节课没见到人，这两个人就早恋了？就要叫家长了？
办公室门关着，窗户也是关的，里面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六个人只能站在外面干着急。
-
小课间也就十分钟，眨眼就过，眼见第二节 课也要上了，最后教导主任对两个学生的处置结果是，两个班各扣班级分一分，两个学生分别叫家长到学校来。
28班的第二节 课是董永华的数学课，董永华拿上教案和课本，先带着齐妙想回教室去了。
纪岑本来也要回教室，被裴老师叫住。
裴老师指着男生说：“扣的那一分班级分你后面老实给我补回来听到没有？”
纪岑点头。
裴老师叹了口气。
“扣分的事就算了，不要再有下次。你爸妈最近工作忙吗？上次我打电话给你妈妈，她就没空来学校。”
上次打电话给纪岑妈妈是因为他偷带手机来学校的事，本来是打电话让纪岑妈妈来学校拿手机，结果纪岑妈妈在电话里说没空，能不能寄同城快递。
裴老师非常无语，把家长叫来学校，就是为了当面跟家长聊聊孩子，家长不来学校，那寄快递还有什么意义。
最后裴老师还是把手机还给了纪岑，让他不要再带来学校了。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裴老师心里也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她就没指望纪岑能听话。
这男孩子也就面上装得乖，实际上我行我素得很。
“估计没空。”纪岑说，“她周末不在家，我都快两个星期没看到过她了。”
裴老师：“那你爸爸呢？”
“他去外省开会了。”
裴老师放弃了。
“算了，我打个电话给他们吧，你真是会给我找麻烦。”裴老师边翻通讯录边说，“等齐妙想的家长回头来学校了，她家长要是很生气，你好好跟人家解释，听到没有？”
纪岑张嘴，想说什么，又被裴老师打断：“不能说不，人家女生看着就听话，绝对是被你撺掇的，我看她刚刚都快哭出来了，人家刚转学过来，就因为你要被叫家长来学校，你就作孽吧你。”
-
齐妙想的心情还是没能平复过来。
跟在班主任身后，虽然班主任什么都没表示，甚至都没责怪她，但他越是不责怪她，她就越是自责。
眼见着就快走到教室了，要是这时候再不说，等到了教室，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她就更开不了口了。
“董老师……”她鼓起勇气开口。
董永华转身：“嗯？”
“……对不起。”齐妙想小声，“是我害我们班扣分了。”
看着女生低垂自责的脑袋，董永华说：“就算你不扣，班上也会有其他人做错事扣分的，我就没指望过一学期过去，咱们班能一分都不扣。”
齐妙想：“可是……”
“这事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有需求才有市场，要不是班上的住宿生想吃外面卖的早餐，你和纪岑这产业链也发展不起来。”
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平时凶起班里男生来跟阎王似的，对女生却很少发脾气，他平时管男生多，跟班里女生互动比较少，一个是班里女生大都听话，不用他怎么操心，二个是男老师跟女学生之间需要避嫌的点太多，偶尔班里女生犯个小错，能放过就放过了。
齐妙想是单亲家庭，家里只有妈妈，刚刚教导主任问她爸妈谁能来学校的时候，女生的眼睛明显黯淡了一下。
董永华问：“你妈妈最近有空来学校吗？”
本来妈妈平时工作就很忙了，还老出差，齐妙想实在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妈妈来一趟学校。
“……董老师，一定要叫家长来学校吗？”
董永华其实也觉得没必要，想了想，他说：“算了，我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吧，能来就来，不来就在电话里说几句，就为这么点事把家长叫学校来，真以为家长都不用上班。”
齐妙想没想到董永华这么好说话。
“谢谢老师。”
董永华说：“谢我就把期中考试考好点。”
师生俩一起走进教室。
一进教室，董永华立马换上一张黑脸，站上讲台，直接把手里的课本往桌上一扔。
吓得全班同学好几秒都不敢呼吸。
“我们班，刚被扣了一分班级分，知道为什么吗？”
班主任的威严摆在那儿，没有人敢说话。
“有的人既然这么想吃外面的东西，读什么寄宿，让你们家长给你们写个申请改走读，每天在外面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到时候吃到不干净的东西进医院了，让你们爸妈别找我们学校的麻烦就行。”
同学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带早餐这件事。难怪齐妙想被抓到办公室说话了。
接着董永华就让这些人都站起来自首。
班上近乎一半的女生都站了起来，马昱晴不在其中，她悄悄松了口气，心想还好当初齐妙想没帮自己带早餐。
然后又叹了口气。
她也没想到自己27班的那几个朋友会去找老师告状，等她知道以后，这件事已经传到了教导主任耳朵里。
董永华对这些女生下了最后通牒：“你们以后谁再让走读生帮忙带早餐，就把你们爸妈叫到学校来，让他们给你改办走读。”
然后又对齐妙想说：“齐妙想，以后不许再帮任何人带早餐了，听到没有？”
齐妙想乖乖点头。
女生们犯了错，不得不罚，否则对男生太不公平，最后董永华下了命令，从下个星期开始，为期一个月，卫生委员重新排一下卫生值日表，教室里和公共区域的打扫工作，都安排这些女生干，其他人休息一个月。
所有男生逃过一劫，个别男生幸灾乐祸，悄悄在课桌下鼓掌。
这一训话，就快二十分钟过去了。
董永华摆手：“好了，都坐下吧，把前两天我发的试卷拿出来，我们这节课讲试卷。”
刚被训了话，教室里安静得很，没人敢说小话。
齐妙想正在跟着董永华过试卷，突然课桌上被递过来一张纸条。
卢文佳给的。
-你上节课和纪岑被叫到办公室，就是因为带早餐这个事吗？
齐妙想在纸上写，然后又推回去。
-嗯。
-那为什么我听别人说，你和纪岑是因为早恋被抓到了所以才被叫到办公室去的？
-啊？
齐妙想茫然地看着卢文佳。
卢文佳摊手，表示她也很茫然。
当天，学校表白墙收到十几条投稿，内容大差不差，表白墙的皮下管理员总结成了一条动态，发了出来。
表白墙说是表白墙，但因为学校怂狗居多，真表白的没几个人，就算是表白也是各种厚码各种拼音缩写，码得连亲妈都认不出。平时吐槽的投稿比较多，反正什么五花八门的投稿都有。
童州一中表白墙：#投稿907
【墙墙，帮打码。听说高一29班的纪岑跟一个女生谈恋爱了？有人知道是谁吗？】
【有人知道高一29班的纪岑吗？我朋友对他挺有好感的，今天听别的班的人说他谈恋爱了，真假？求匿。】
【高一29班的纪岑早恋被老师抓到了，听说还要喊家长来学校，有人知道这瓜真假吗？】

第15章
第十五次告白
卢文佳也加了表白墙的好友，最近她在追一部连载小说，作者更新时间非常不稳定，被作者逼的，导致她一下课就得掏出手机来看看作者更新没有。
当天晚自习，卢文佳如往常一般，趁着老师走了，鬼鬼祟祟地掏出手机。
果然还没更新，就不应该对这死作者抱有希望，卢文佳失望退出。
先在心里把作者狠狠骂了一遍，然后在评论区留下一条卑微的“大大我求求你更新吧”。
退出小说软件，随手点开QQ，刷一刷空间，看看有没有什么瓜吃。
然后就刷到了表白墙的最新动态。
“想想。”卢文佳拍拍齐妙想。
她把手机递给齐妙想：“你好像成纪岑的绯闻女友了。”
齐妙想还在整理白天老师们给划的期中考试重点，闻言，手里的水性笔一顿，在笔记本上留下一个黑点儿。
赶紧放下笔，她接过手机。
因为被卢文佳影响，搞得齐妙想也总觉得学校里受欢迎的男生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走到哪儿都是焦点，来上个学就能引起全校轰动，打个篮球有女生争着送水，去食堂吃个饭有女生争着抢离他近的位置，平均三天被女生表白一次，五天被隔壁学校的女生过来偷看一眼。
然而事实证明，现实中的高中生们没那么闲，女生们也没那么花痴。
每天上不完的课，写不完的作业，骂不完的学校奇葩操作，哪儿有那些功夫搞这些。
最多也就去表白墙上投个稿了，就像现在。
平时在学校，还感受不到纪岑到底多有名，那么在这条投稿里，纪岑在一中的有名程度一目了然。
齐妙想这会儿才有了点实感。
对纪岑是如此耀眼的一种实感。
原来真的有这么多人认识他、好奇他的事、以及对他有好感。
其实心里是欢欣的，她跟一个这么耀眼的男生有了交集，还成为了朋友。但也是忐忑的，不知道该怎么维持这份友谊。
投稿下面好几十条评论，都在讨论投稿内容。
有猜这个女生是谁的，有感叹学霸的效率就是高，这才开学多久恋爱就谈上了，也有好奇老师到底会怎么处理的。
不过大多都是好奇这女生到底是谁的。
【蹲一个，解码了踢我】
【女主到底谁啊服了评论区全是拉屎的没一个递纸的】
【也是29班的吗？】
【是29班的林亦琳吗？她住我对门宿舍，我个人感觉29班班花是她，但他们班只选了班草没选班花】
【？为什么只选班草不选班花】
【好像是说给女生颜值打分排名不尊重女生】
【那给男生排名就尊重男生了？/滴汗】
等等等等的评论，洋洋洒洒滑下来没完。
齐妙想把手机还给卢文佳，茫然地指着自己说：“他们说的是我？”
“那不然呢？”卢文佳说，“就你跟纪岑被叫到办公室去了啊。”
“但那是因为带早餐违反校规的事啊。”
“别人又不知道，只知道你们被叫到办公室了，然后还被叫家长了。”
一顿，卢文佳咧嘴：“讲真，确实很像早恋被抓……”
齐妙想激动地说：“真的没有啊！”
结果声音太大，在安静的晚自习课上更是如同一声平地惊雷，瞬间引起了所有同学注意，朝她们这边看过来。
齐妙想脸一烫，迅速闭嘴。
卢文佳生硬地说：“不可能没有，你再找找，我的数学书肯定在你那里……”
同学们又各自转头，去做自己的事了。
蒙混过去，卢文佳锤了一下齐妙想：“没有就没有啊，你激动什么。”
齐妙想自知理亏，努嘴，小声抱怨：“谁造的谣啊，这太离谱了……”
“我哪知道。”
卢文佳摊手，因为她知道这肯定是假的，所以压根没放在心上。
齐妙想才转来多久，连自己班上的男生都不熟悉，又好些个男生连话都没说过，更何况是跟其他班的。
而且她跟纪岑还是因为早餐的事才有的联系，也就是说，他们是上上星期才认识的。
卢文佳本想问问齐妙想现在什么打算，就见齐妙想低着头在那儿犯苦恼，本来白嫩嫩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她无措地问：“那现在怎么办？”
卢文佳安慰道：“没事，他们又不知道那个女生就是你，你装死就对了。”
齐妙想半信半疑地点头。
……
晚自习的下课铃响了，齐妙想决定先回家再说。
教学楼的楼梯有两边，分别位于两侧，齐妙想平时习惯走穿过29班的这边楼梯，因为离她比较近，走出教室，她下意识地就要往29班那边走。
结果她硬生生给刹住了，然后掉头，去走离得比较远的那边楼梯。
回到家后，齐妙想的第一件事是找手机，然后琢磨着怎么跟纪岑开口说这件事。
酝酿了好几个开头，可每次一打出来，又给删了，最后也只发了一句：【我们班主任发话了，明天我不能帮你带早餐了】
几分钟后，纪岑回：【没事】
然后他问他，教导主任训完话以后，他们班主任没对她怎么样吧。
齐妙想说没有。
纪岑又问，那你家长会来学校吗？
齐妙想说不来。下午的时候董永华给她妈妈打过电话了，因为齐思一早就知道带早餐这件事，而且她觉得帮同学带早餐这件事属实算不上什么大的过错，所以当时的反应还挺平淡的，更谈不上生气。
当然在老师面前肯定得装装样子，齐思在电话里表示，因为工作比较忙所以实在来不了学校，不过等今天齐妙想回家了，一定会好好说她。
董永华是何等人也，当老师都当了几十年了，学生撅个腚就知道他是想放屁还是拉屎，家长的态度是真心还是敷衍，他几个字就能听出来。
但这件事吧，他也觉得是教导主任小题大做了，所以干脆睁只眼闭只眼，就当齐妙想妈妈是真心的吧。
于是在齐妙想这边，带早餐这件事算是过去了。
齐妙想问：【你呢？】
纪岑：【还不知道】
纪岑：【我爸妈没接电话】
齐妙想想为什么，但又感觉这样好像显得有点过于关心了。
毕竟是他的家事，还是保持距离，别问吧。
不问这个，齐妙想更想问他，有没有加学校的表白墙QQ，如果加了，那他有没有看到今天的投稿。
可思索很久，也没有问出口。
齐妙想现在很担心因为被传谈恋爱这件事，从而导致纪岑因为这个谣言疏远或者反感她。
毕竟跟没有干系的人传这种谣言，是个人都会觉得反感的吧。
对于交朋友这种事，尤其还是异性朋友，齐妙想很不擅长，她现在不怕得罪关系一般的人了，却害怕得罪跟她关系好的人。
问什么都感觉逾越了，所以干脆什么都不问，打个安全牌。
本以为至少到这个星期结束，自己都可以继续帮纪岑带早餐，顺便借此机会再拉近一下距离，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教导主任给发现了。
而且因为今天被教导主任拉到办公室训话，导致她的巧克力又没能找到机会送出去。
明天一定要记得送出去。
可还要不要送给纪岑，齐妙想犹豫了。
她想跟他光明正大的做朋友，但不是以这样被造谣的方式。
最后她还是决定避个嫌。做一只乌龟，虽然缩着脑袋，看着胆小又窝囊，但至少，躲在壳里，很安全。
-
第二天，齐妙想终于记得把巧克力分给卢文佳她们，还有平时比较照顾她的班长和课代表。
以及顾旸。虽然顾旸现在不用帮她给纪岑送早餐了，但谢礼还是要给的。
而顾旸显然没有料到齐妙想会请他吃巧克力，镜片下那双淡薄的眼眸难得怔愣了几秒，然后才接过巧克力，说了声谢谢。
一盒巧克力最后还剩下几颗，齐妙想决定留着自己吃。
早上来上学的时候，校门口的值日生已经换人了，换成了29班的另外两个男生，大概是因为带早餐这件事，导致纪岑被提前下岗了。
之后一连几天，齐妙想在忐忑中度过，每天都借卢文佳的手机去看学校表白墙的动静，好在到现在也没人解码。
而下个星期就是期中考试，这几天表白墙的投稿大都是对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的吐槽和焦虑。
她不是个擅长聊天的人，更不擅长找话题。每天不用再帮纪岑带早餐，自然也没有必要每天在QQ上问他第二天想吃什么早餐，没了这个缘由，齐妙想也没了找纪岑聊天的契机。
纪岑同样没有找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了表白墙上的投稿内容。
说不失落是假的。齐妙想心里隐隐有种不安，她和纪岑，好像要绝交了。
这段昙花一现的友谊，好像真要结束了。
但她又没有任何办法，交朋友难，维持友谊更难，尤其是维持和异性朋友的友谊，最尤其面对纪岑这种光芒万丈的异性朋友。
周六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上完，董永华嘱咐所有人这周回家就别想着玩了，都好好复习，准备好下周的考试。
高一的考试科目多，所以比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们早开考一天，从下周三开始，一直考到周五，然后放假。
每当周六中午放学的时候，齐妙想都是最不急的，班里人都差不多走光了，她才收拾好书包。
走出教室，出去的时候下意识往左边的29班看了眼。
没想到上个周六还在一起吃饭，她还为此开心了好几天，结果人生无常，这个周六就绝交了。
齐妙想转过头，往反方向走。
下楼的时候她低头，看着阶梯走，忽然下面的阶梯上出现了一双属于男生的白色板鞋，挡住了她的路。
她抬起头，是单肩挎着书包、抱胸淡淡看着她的纪岑。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内心有一瞬间的慌张，但还有一丝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欣喜。
男生微眯起那双棕榈色的眼睛，用意料的语气说：“你果然改走这边的楼梯了。”
齐妙想迅速瞥了眼身前身后。
还好这时候他们这层楼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这会儿楼梯上就他们两个。
但也不能保证下一秒没有人过来，齐妙想心虚得要死，而这样躲闪的眼神，看在纪岑的眼里，让他非常不爽。
纪岑吐一口气，凉意的空气中，嘴边呼出淡淡白气，他语气平静地谴责她：“齐妙想，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讲良心的人。”
明明上周六都一起吃饭了，他以为他们已经是朋友了。比不得她跟她的那几个闺蜜，好歹也算是关系不错的异性朋友了。
结果真就像死狗说的那样，一夜回到解放前。
要不是知道她的性格，纪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在故意钓自己。
“之前还主动说要帮我带早餐，现在我一下岗，立马就躲着走了，QQ也不发消息，你还欠我聊的一块五的天，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齐妙想愣愣地看着他。
他现在是在质问她？可是这几天他也没给她发消息啊。
如果他给她发消息的话，她绝对会回的。
现在纠结这个没什么意义，她咬咬唇，小声问：“……你，没看学校的表白墙动态吗？”
纪岑挑眉：“表白墙？”
齐妙想：“嗯。”
“没看，表白墙怎么了。”男生非常自然且丝滑地问道，“你在上面跟我表白了？”
齐妙想脸上的温度飙升，一改平时轻声细语的习惯，否认得比谁都快：“我没有！”
纪岑轻轻切了声，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那我为什么要看，所以上面说什么了。”
齐妙想抓抓脑袋，都被人给堵楼梯口质问了，这下也不得不说了。
她觉得难为情，心里也有点抱怨，天天带手机来学校，怎么连学校的表白墙发了什么都不知道，难道他用的是老人机？
齐妙想结结巴巴地把表白墙上的谣言说给了纪岑听。
然后成功收获了纪岑的一句吐槽：“齐妙想，你是不是傻。”
齐妙想鼓了鼓腮帮子。
年级第一骂她傻，她能说什么。
“你这样是没办法破除谣言的。你越是心虚躲着我，就越显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就越会让人觉得我们是在谈恋爱，懂吗？”
好像真有点道理，学霸的思维总是那么一针见血。
齐妙想问：“那要怎么破除谣言？”
“破除谣言的第一步就是。”
说到这里，纪岑一顿，看着齐妙想，这会儿她正认真求问，一双眼珠子圆溜溜的，懵懂而明亮。
齐妙想眼都不眨，认真地看着他：“嗯嗯，你说。”
“直面谣言。”眼底划过一丝狡猾且温柔的笑意，男生一本正经地说，“走，一起去吃个饭，这次我们两个人单独吃。”
齐妙想皱了皱鼻子。
总感觉哪里不对。

第16章
第十六次告白
很离谱的方法，可她觉得纪岑不像是那种会胡说八道的人。
他看起来太正经了。
齐妙想半信半疑地看着男生。
最后还是纪岑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身体朝她微微一倾，懒洋洋的腔调，带着些许和他平时的干净爽朗截然不同的小坏：“你还真信了？”
齐妙想反应过来了。他在耍她。
她一向不擅长谴责别人，就算生气也只是生闷气，抓了抓书包带子，齐妙想叹口气：“算了，我走了。”
齐妙想绕过纪岑，想要下楼。
男生的胳膊又挡在了她的面前。
“刚开玩笑的，别生气。”纪岑收敛了语气，“所以要不要一起吃饭？”
齐妙想直接说：“不要。”
该拒绝的时候就应该拒绝。可是在拒绝之后，齐妙想又开始担心纪岑会不会因此失望或生气。
毕竟纪岑之前帮过她很多次。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和纪岑现在究竟算不算朋友，可在她心里，纪岑显然已经不是“关系一般”那一栏里的人了。
转到一中之前，在原来的学校，齐妙想没什么朋友，所以她珍惜在这里的每一个朋友，也在乎每一个朋友的感受。
目前班上和她关系最好的三个女生，都想把自己的爱好介绍给她，说实话，她对她们的那些爱好都没有什么特别想了解的兴趣，但她知道，她们只是希望她能融入进来。
齐妙想能感受到她们的好意，所以不想辜负她们的热情。
即使那不是自己有兴趣的领域，她也愿意花时间去了解。
卢文佳说不要害怕拒绝，不要为了别人的感受而委屈自己去承受，她都记在心里，不会再为了不相干的人去做不愿意的事。
但卢文佳她们不一样，纪岑也不一样。
如果连朋友的感受都不在乎，那还算是什么朋友。
短短的一瞬间，心思敏感的少女脑中划过千般万想。
即使被人传她和纪岑在谈恋爱，她发现自己还是不想跟纪岑绝交。
“我妈妈在家已经做好饭等我回去了。”她说。
而事实是妈妈齐思很少做饭，且这周妈妈单休，这时候并不在家。
“那就下次。”纪岑说，“正好我要去校门口买点东西，一起走吧。”
齐妙想有些别扭，她想回避，但又不想让他看出来她在回避他。
可是纪岑说一起走的时候，她的心里又是高兴的，这种感觉很矛盾。
想和他保持距离，却又不想和他保持距离。
怎么这么矫情。
齐妙想自己都嫌弃自己。
“柏泽文今天不跟你一起走吗？”要是柏泽文在的话就好了。
“他家今天有喜事摆酒，请假了。”
难怪他今天是一个人，平时看他跟柏泽文跟连体婴似的，去哪儿都是两个人。
如果柏泽文在的话，气氛或许还会好一些，她不是个会找话题的人，要是跟纪岑走在一起，也许他会觉得她无聊。
而且。
齐妙想问：“你不怕被人误会吗？”
纪岑：“误会什么？”
齐妙想忽然发现男生特别会装傻。
明明她刚刚都说了表白墙的事，他还在这儿明知故问。
齐妙想只好说：“误会……我们那啥。”
“谈恋爱？”
“嗯。”
本来现在表白墙上的那些投稿人都还不知道那天跟纪岑一起被叫到办公室去的女生是她，要是走在路上被人看到，岂不是自投罗网？
纪岑徐徐问：“那我问你，我们谈了吗？”
齐妙想立刻否认：“当然没有！”
纪岑又问：“所以你要因为这么一个子虚乌有的谣言，就跟我绝交吗？”
齐妙想沉默了。
她当然不想，这简直就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她又不傻。
一咬牙，她说：“走吧。”
纪岑点点头，夸赞：“不错，很有觉悟。”
好在现在已经放学很久，一路人没什么人，不想让这一段路变得那么尴尬，齐妙想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跟纪岑聊起来。
聊个一块五的天，怎么就这么难。
她是真的不擅长这个，不过好在纪岑不是个哑巴。
纪岑没有柏泽文那么聒噪，他说话恰到好处，淡淡的声调，不会生硬地找话题，但也不会让沉默持续太久，一旦发现这个话题齐妙想有点接不上了，就会很自然地又跳到下一个。
就这样一问一答，一路上，齐妙想就差没告诉纪岑她妈妈叫什么名字了。
“所以你初中是在隔壁市的英才中学读？”
齐妙想：“对。”
纪岑说：“那我去过你们初中，你们学校的环境还挺好看的。”
这下真勾起齐妙想的好奇心了。
“你什么时候去的啊？”
“初三，我那个时候在学射箭。”纪岑一顿，说，“我去过你们学校参加锦标赛。”
英才中学是有名的私立初中，在全省范围内都是出了名的招生条件苛刻、学费贵，但优点就是有钱，校内设施特别好，尤其是他们的校内体育馆，近几年又翻新了一遍，各种体育设施都是顶尖，甚至比市体育馆还专业，因此这几年，只要是规模大点不缺经费的青少年各项体育比赛，都会申请去英才的体育馆举办。
“我记得当时你们学校很多人都来看比赛了，你有去看吗？”纪岑问。
齐妙想摇摇头：“没有。”
纪岑：“怎么不来看？”
每当学校里举办什么活动，班上的人成群结队一起去看热闹，那是齐妙想最开心的事。
开心的并不是自己也可以去看热闹了，而是教室里终于没人了。
当教室里坐满了人，大家都有自己的小团体，她的孤单就会太过明显，教室里没人，她可以放心地趴在桌子上休息，不用再担心背后被人贴小纸条，也可以戴上耳机安静地听歌，不用再惧怕周围人的悄悄话是不是在谈论她。
如果不是今天听纪岑提到了，她是不愿意回想的。
短暂的难受后，齐妙想在心里告诉自己，都过去了，现在她过得很好，在这里，她也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团体。
齐妙想说：“额，当时作业没写完，去不了，”抿抿唇，她提高了声调惊讶地说，“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还学过射箭。”
她转移话题的技巧并不熟练，不过纪岑还是接过了她的话，不明意味地说：“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意思说他除了会射箭，还有其他才艺吗？
齐妙想在心里佩服地想。
不愧是学霸，什么都学，主打的就是一个全面发展。
终于走到校门口，齐妙想还记得纪岑说是要买东西来着，刚想问他要买什么，就见他直接朝着这时候还没收摊的淀粉肠摊位走过去了。
齐妙想跟着他走了过去，听见他说：“我还记得，你们学校门口卖的淀粉肠挺好吃的。”
“有吗？”
大概全国各地的学校门口都一定会有一个卖淀粉肠的摊位，齐妙想喜欢吃这玩意儿，以前读初中的时候，她也经常买，没觉得跟一中门口卖的淀粉肠有什么区别。
淀粉肠还分好吃不好吃吗？不都是工厂加工做出来的？
“有。”
简短回答后，纪岑跟老板说要买两根淀粉肠。
他是一个人吃两根？还是也买了一根给她？
不想让他平白无故就请自己吃东西，齐妙想想问，但又怕问出口以后，如果他说不是买给她的，那就尴尬了。
齐妙想还是闭嘴了。直到纪岑真的把另一根淀粉肠递给她。
原来真的是买给她的。
感激地接过淀粉肠，无功不受禄，齐妙想有来有回地说：“这次你请我吃，下次换我请你。”
“这不是请你吃的。”纪岑说，“是还你的。”
还？齐妙想立刻想到，他是说那次他把她的淀粉肠给撞掉了的事吗？
可是他上次已经赔给她五毛钱了啊，他忘了吗？
她正要提醒纪岑，他却忽然拍拍她的肩，朝她身后指，提醒道：“公交车来了，快上，到家后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哦哦。”
现在不是放学高峰点，公交车不会停留太久，所以必须抓紧时间上车，齐妙想拿着淀粉肠往站台跑。
等上车后，她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然而刚坐下，都还来不及把头探出窗外，公交车司机一踩油门，公交车就这么蹿了出去。
惯性将齐妙想的后背往座椅上一砸。
这次没来得及跟纪岑说拜拜。
看着手里的淀粉肠，齐妙想默默咬了一口。
没撒很多辣椒面，也没有撒葱花，是纪岑特意嘱咐老板的，淀粉肠炸的刚刚好，外面的表皮炸得酥脆，里面的肉还很软糯，一口咬下去，热气直扑口鼻，又烫又香。
好吃得齐妙想直眯眼。
如果说每个学校门口卖的淀粉肠真的有区别的话，纪岑觉得英才门口的淀粉肠好吃，她却觉得一中门口的淀粉肠好吃多了。
齐妙想决定不避嫌了，纪岑说得对，没必要因为一个没头没脑的谣言就失去一个朋友，打破谣言的最好办法是直面谣言。
毕竟能找到一个跟自己口味相同的人真是太不容易了。
她要珍惜淀粉肠……不是、珍惜纪岑这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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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家，齐妙想给纪岑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安全到家。
通常这时候她会等纪岑回她消息以后，根据他的回复，再考虑下一句发什么，但这次她没等他回。
齐妙想：【我想过了，表白墙的那个投稿，我觉得还是要澄清一下比较好】
几分钟后，纪岑回：【为什么？】
为什么？这还需要问为什么吗？
虽然投稿上没说到她的名字，不知情的人也不知道她是谁，可那上面明明白白带了他纪岑的大名啊，连年级和班级都在上面。
她是可以装死，他怎么办？
齐妙想：【你都不会觉得困扰吗？】
纪岑：【没觉得】
这就是年级第一的从容吗？全校都觉得他早恋了，都在找他的早恋对象是谁，偏偏他淡定如斯。
齐妙想换了个问法：【别人传你的绯闻，你都不觉得烦吗？】
传绯闻，尤其还是跟不喜欢的人传绯闻，被人无端起哄，被人当成调侃的焦点，这种事有多讨厌，每一个在学校上过学被传过绯闻的人都应该深有体会。
纪岑：【那要看是跟谁传】
传绯闻就传绯闻，这种讨厌的事居然还挑对象。
齐妙想头一次带着点情绪跟他打字：【你到底想不想澄清啊？】
她为他在这里费心，即使卢文佳说了，反正别人也不知道另一个主角是她，这时候装死就对了，她完全可以高高挂起，但因为怕给他带来困扰，所以她还是决定承担起这个责任，纪岑倒好，一点不急。
皇帝不急太监急，她倒好，成太监了。
纪岑：【你很想澄清？】
废话。
早恋这种事谁不想澄清？三人成虎，到时候谣言越说越真，传到老师耳朵里，她妈妈就真要来学校了。
以后她还怎么和他做朋友。
没等齐妙想回，纪岑又发过来：【那就澄清吧】
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想通了，不过想通就好。
齐妙想：【那是你去加表白墙的QQ号投稿还是我去加？】
这已经是齐妙想能想到的覆盖学校范围最广的替他澄清早恋的渠道了。
现在已经没什么人在玩贴吧和论坛了，他们学校又没有那种全校大群，班级群倒是有，可是里面有老师和家长在，就算是每个班同学之间自己私下建的群，也不一定每个人都加了。
齐妙想一直知道28班有个老师和家长都不知道的私群，还曾失落过转来这么久，都没人让她加群，直到最近才听卢文佳说，班上很多人都没加那个群，加了群的人一般也就在里面斗斗表情包。
然而这个提议被纪岑否决了。
纪岑：【加他干什么】
纪岑：【又不是全校每个人都加了表白墙的好友】
……
这句话发出去，纪岑也快到家了。
本以为家里没人，结果准备换鞋的时候，看到置鞋垫上多出的两双鞋子。
真是稀奇了，他父母两个大忙人居然都在家。
来到客厅，果然父母都坐在客厅里，身上都穿着上班制服，一副要拷问他的架势。
沙发上的纪礼言也不废话，一身白色的警察制服，肩两边挂着的警监肩章压迫感十足，面色严肃，直接就冲儿子说：“你应该知道我跟你妈现在为什么坐在这里等你回家吧？”
纪岑微蹙眉，看向妈妈。
妈妈夏媛无声耸肩，朝他投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我局里每年接多少电信诈骗的案子，加起来几千万唰的一下就转移到国外去了，追都追不回来。”
铺垫完毕，纪礼言一敲茶几，吼道：“在局里搞那些诈骗犯，回家了还得管你在学校搞贿赂的事！”
“一块钱，纪岑，我是从小没给你吃的还是没给你穿的，人家都说女儿富养儿子要穷养，我跟你妈穷养你了吗？你个少爷从小到大吃过一丁点的苦吗？最多也就是当初学射箭的时候吃了点苦，结果你玩任性，说不学就不学了。”
一旁坐着的夏媛拍拍丈夫的肩，提醒：“偏题了。”
纪礼言哦了声，迅速把话又给掰了回来。
“自从你上高中以后，你的生活费零花钱，我没少给过你一分钱吧？现在连一块钱你都贪？我接到你们教导主任电话的时候，我都以为你们教导主任在跟我过愚人节。”
“而且你们教导主任还跟我说，你当时的认错态度，相当有问题，跟你一起的那个女孩子，当时都快哭出来了，你跟个没事人似的，把他气个半死，觉得管不了你了。”
说完，纪礼言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教导主任的电话，按下免提，对儿子命令道：“你现在就当着我的面，给你们教导主任好好道个歉，要是态度再不好，就让你妈下星期带你去监委会那边逛逛，让你看看那些贪官都是什么下场。”
纪岑扯了扯唇。
夏媛又劝：“一块钱就去监委会，不至于不至于。”
还没劝好，这会儿电话已经接通了。
教导主任没来得及说话，迫于父亲的淫威，纪岑轻轻叹了口气，说：“主任老师，我是纪岑，我来向您认错。”
“对不起，我不该辜负您对我的期望，我不该滥用私权，监守自盗。”
纪礼言听着，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纪岑忽然停下了。
纪礼言用唇语冲儿子说，怎么不说话了，继续检讨你的过错。
看着父亲，纪岑忽然挑眉，然后再次对主任说：“主任老师，为了弥补我的错误，请您一定要给我一个向全校师生检讨的机会。”
教导主任没反应过来：“什么？”
纪岑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你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做检讨？”教导主任额了声，“我觉得吧，其实没有——”
话未落音，被纪岑爸爸打断。
“主任，一块钱事小，但这个性质很严重，要是现在不严肃处理，等以后纪岑走上社会了，等他也当公务员了，做上领导了，贪的可能就不止是一块钱了，到时候难道让我跟他妈亲手抓他进去喝茶吗？”
教导主任活生生被说懵了。
他觉得这种事找家长告个状说一说就行了，没想到纪岑的父亲比自己更较真。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会小题大做了，却没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要不说怎么刚过四十就能当上公安局长，还是他们当官的会上升高度。
平时训起学生来如同阎王的教导主任，如今在纪岑爸爸这里的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那、那就下周一周会的时候，让纪岑在全校面前做检讨……？”
纪礼言：“好，谢谢主任愿意给纪岑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纪岑，还不谢谢主任？”
纪岑听话地说：“谢谢主任给我这个机会。”
教导主任的语气又忽然变得有些受宠若惊。
“啊，啊不用谢……那你在家好好写检讨书吧，纪岑爸爸，我还有点事，我先挂了……”
挂掉电话，教导主任也纳闷。
一块钱的事，怎么就上升到要在全校师生面前做检讨的程度了？
检讨的事敲定，纪礼言也消气了，挥手让儿子回房间写检讨书。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纪岑掏出手机。
齐妙想的消息已经是半个小时前发来的了，他被爸爸抓着训话，没来得及回。
她问那怎么澄清。
纪岑回：【交给我】
-
这三个字莫名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虽然不知道纪岑究竟是什么打算，但齐妙想决定相信他。
一般只要不碰上下雨下雪天气，学校都硬性规定每周一早上举行周会，周会前先举行升旗仪式，全体起立，升国旗，奏国歌，行注目礼。
不过因为周会是在操场开的，大家本来都站着，这一步就自动跳过了。
这周一，放完国歌升完旗，校长日常上台讲话，讲了半个小时，本来学生和老师们一大清早站在操场上吹风就烦，现在听校长在那儿叭叭，更烦了。
这周三就要开始期中考试，考试对高二高三的来说是老生常谈了，于是专门针对新入学的高一生，校长又说了十几分钟，大概就是这是验证他们新生有没有适应高中学习生活的一场很重要的考试，让他们都加油。
校长讲完，高三的年级主任又上台简短说了几句，接着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散会了的时候，高一的教导主任上台了。
高一年级这边的队列顿时发出一阵喜哀参半的嚎叫。
“没完了是吧。”
“我靠？还要说？”
“能不能放我回教室，我真要冷死了。”
“老王上台了，同志们，第一节 课不用上了。”
“好好好，第一节 课数学，老王，好样的，多说点，说他个四十五分钟，少一分钟你都不姓王。”
教导主任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即将不姓王，站上台，接过麦克风，照常喂喂喂了三下，确定没问题后，又咳了一声，清清嗓子，才说：“同学们，接下来我要说个事……”
说的是有关于走读生偷偷带早餐进学校的事，不过这种事属实是司空见惯了，外面美食诱惑太大，学校三申五令不让带，可学生就是要带，属于你说你的，我做我的，被抓到算我倒霉。
听腻了的话，所有学生都在下面昏昏欲睡。
结果教导主任话锋一转，提到了高一年级有位班干部，居然带头违反校规，滥用私权，还找同学收取报酬，错误严重，所以需要在全校师生面前做出深刻检讨。
有检讨听，就等于有热闹看，这不比听校长讲话有意思多了？台下的全校师生瞬间就不困了。
谁啊，这么倒霉。
全校乌泱泱的一群黑脑瓜子还在四处乱看，就听教导主任说：“来，纪岑，你上来吧。”
高二和高三那边的队列听到这个名字还稍微愣了一下，但高一这边的立刻就沸腾了。
纪岑？
会不会是他们年级还有一个同名同姓的人？
但很可惜不是，29班的队列走出了个男生，个头高挑，再一看那张淡定斯文的帅脸。
就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纪岑没错。
什么叫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楼塌了，上一秒还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下一秒就成了令人发指的犯罪分子。
29班的队列和28班的队列是靠在一起的，纪岑从后面走上前，自然要路过前排的学生。
齐妙想就在28班的队列前面。
在纪岑即将路过自己的时候，她实在没忍住，回过头，朝他发送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
学霸，请问你在干什么？
看到女生那一双睁得溜圆的黑葡萄眼珠子，纪岑微笑，给了她一个“你猜”的眼神。
纪岑走上台，一手接过教导主任手里的麦克风，另一只手则是握着检讨书。
台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少年并不怯场，从容垂眸，低沉清隽的嗓音经过麦克风，响彻在整个操场。
“大家好，我是高一29班的纪岑。”
损友柏泽文在台下无情嘲笑。
“笑死我了，还大家好，平时获奖感言写多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上去是发表获奖感言呢。”

第17章
第十七次告白
齐妙想想不通，这件事怎么就严重到要当着全校师生面前检讨的程度了？
而且就算做检讨，怎么就纪岑一个人需要？
错是两个人犯的，难道她不用吗？
站在她身后的卢文佳也是这么想的，戳戳她的背，问怎么回事。
齐妙想朝卢文佳摇头。
两个女生对视，台上的纪岑已经开始了他的检讨演讲。
本来高二和高三年级有部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并不认识这位来自高一的小学弟，属于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只知道高一有个特别厉害的男生，是今年整个童州市的中考第一名，听说成绩一出来，好多高中都在抢人，又是给发奖金，又是免学费学杂费住宿费等一系列费用，等于倒贴请他来上学，不过最后还是因为一中有地理优势，才从中获胜。
男生实在长得好看，十一月的天气，连天空都是灰色的，他站在台上，外貌挺拔，风微微吹起他额前的刘海，充满了少年气息的明晰眉眼尽相露出，偏偏看上去那么明朗。好像周围都亮了。
谁能想到他今天居然要站在台上，当着所有师生的面念检讨书。
可他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羞愧，他字正腔圆，从容至极。
一份检讨书还真念出了获奖感言的架势。
“今天，我怀着愧疚和懊悔之心，在这里为我的错误行为做出反省和检讨。作为学生干部，非但没有尽到作为学生干部的责任，反而利用职务之便，因公谋私，违反校规，对于这点，我要向所有信任我的老师和同学们道歉。”
很诚心的检讨书。而且文采非常不错。
教导主任在一旁点头。
早这么诚心不就行了，也不至于今天站在这里念检讨。
下一句，纪岑往台下看了眼，继续说：“前两周，我在负责校门值日任务的时候，我胁迫高一28班的齐妙想同学，利用她是转学生的身份，欺负她不懂校规，不但让她帮忙偷带早餐进学校，而且还从中向她索取每份早餐一元钱的封口费，否则就向老师举报。”
嗯？
什么东西？
台下所有在认真听检讨的师生们一头问号。
齐妙想是谁？这么惨吗？
台下的齐妙想睁大了眼睛，整个人僵硬地钉在原地。
上一秒她还在想怎么只有纪岑一个人需要写检讨，这一秒纪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点了她的大名。
命运果然没有放过她。
28班的同学们也诧异了，站齐妙想前面的同学回头，站在她后面的人从后面探头，就连班主任董永华都用眼神问齐妙想这怎么回事。
念检讨书就念，把他们28班扯进来干什么，还点了齐妙想的大名，生怕全校的人不认识他们28班来了个转学生叫齐妙想么？
纪岑还在继续他的检讨书，他说，因为他的一时贪念，导致齐妙想同学那天被他连累，一起被叫到了办公室，还被请了家长。
台下有人发出恍然的一声“啊”。
搞了半天前几天表白墙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纪岑早恋事件”，是因为这么个原因。
搞了半天不是早恋，而是违反了校规。
而且还是带早餐进学校这种基本上全校百分之九十都犯过的校规。
原来这个事件的女主角是一个叫齐妙想的女生。
台上的纪岑还没念完他的检讨书，他继续说：“在这里，我必须要向28班的齐妙想同学，郑重地说一句抱歉，请你原谅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对我有什么芥蒂，希望我们以后还能继续做朋友。”
男生看向台下的某个方位，用清越的嗓音问：“你愿意吗？”
愿意个毛啊，他以为他求婚呢。
最了解纪岑的柏泽文在下面吐槽。
总之纪岑就这么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利用自己的检讨书，把齐妙想推上了风口浪尖。
齐妙想往台上看，在她震惊又茫然的目光下，纪岑精准捕捉到来自她的目光。
全校师生齐聚的周一早会，操场的风很大，台上的男生和台下的女生，目光一撞，女生慌乱又气急败坏地挪开眼，只因为看到了男生虽然嘴上歉疚，眼睛却在笑的样子。
学霸的思维有时候真的很令人费解，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台下很多人的表情也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表白墙的投稿算是被推翻了，但怎么感觉这俩人之间更有事了？
齐妙想这时候已经彻底抬不起头了，她低着头，28班的所有人都在看她，就连隔壁29班的人也都在看她。
哪有人这么写检讨的。自己检讨的部分没多少，剩下的内容全都是另外一个人。
自从很小的时候，妈妈给她取了这个名字后，她就一直很喜欢自己的名字。
平生第一次，她后悔自己叫齐妙想。
而其他不认识她的同学，都在好奇这位新转学来的齐妙想到底是谁。
教导主任也没想到这份检讨前面那么正经，到后面就峰回路转偏题了，但他偏偏还不能明着斥责纪岑的检讨书有问题。
人家诚心跟女生道歉，他能说什么？
赶紧拿过纪岑手里的话筒，教导主任宣布今天的周会就开到这里，各班人依次按顺序解散回班级。
完全不顾教导主任说的按顺序回班，齐妙想头都不回地跑了。
卢文佳也是一肚子疑问，结果来都来不及拉住她。
不过事实证明她跑是对的，很快，几个别班看热闹的同学过来看齐妙想到底是谁了。
特别想知道这个被整个高一年级大名鼎鼎的纪岑同学当众道歉的传奇人物究竟是谁。
-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会有人不经意地路过28班的走廊。不但有高一的同级，甚至还有高二和高三的几个学姐，因为那天对纪岑学弟一瞥惊鸿，去29班看纪岑学弟的时候，就顺便过来看看这位齐妙想学妹。
还有人往表白墙投稿，甚至还拍了她的照片发上去。
照片有齐妙想在食堂吃饭的抓拍，也有她在大课间时做操的抓拍，还有放学的时候她在公交站台等车时的抓拍。
女生留着齐刘海，齐肩的头发又黑又亮，皮肤白皙，室外的眼光下显得细腻清透。除了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之外，鼻子和嘴巴都要，脸也只有巴掌大。
非常标准的秀气小脸。
评论区各种观点的都有。
【这就是早恋事件……啊呸早餐事件的女主？】
【确定是早餐而不是早恋？】
【萌妹儿！】
【为什么我都不知道我们年级转来了这么可爱的转学生，你们28班的都不宣传一下？】
【好可爱一小只哈哈哈哈】
【高柱有点过分了吧，这样真的不算偷拍吗？】
【墙墙你就这么发出来了？不是说没经过当事人同意的话照片都要打码吗？】
卢文佳把表白墙的这些投稿拿给齐妙想看的时候，顺便还说了句：“恭喜你，出名了。”
齐妙想：“……”
表白墙之前也发过其他人的照片，一般都是投稿人偶尔在路上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异性，觉得对方长得好看很合眼缘，但又没胆子上前搭讪，就发到表白墙上去捞人，这样就算被拒绝了，也不会尴尬。
但也有被拍的当事人反感这种行为，就会去找表白墙，让删了这条投稿。
齐妙想鼓起勇气加上了表白墙的QQ，果然这条投稿很快被删掉了，但是表白墙又发了条动态，说是当事人要求删除。
评论区的画风这下出奇的一致了，全都是复制粘贴。
【齐妙想同学，你愿意吗~】
……
【齐妙想同学，你愿意吗~】
偶尔夹杂几条“破坏队形”和“哈哈哈哈”的评论。
吓得齐妙想立刻屏蔽了表白墙的动态。
千想万想都想不到，澄清了和纪岑的绯闻，反倒让自己成了万众焦点。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和纪岑认识，纪岑还当着全校人的面说想跟她继续做朋友。
她说不清为什么，明明都澄清了，但就是难为情，尤其是前几天的时候，她甚至都想请假不来上学了，每次也都是绕着29班走，唯恐撞上纪岑。
好在周三开始就是期中考试了，才让这个事件稍微冷却了下去，齐妙想也因此松了口气。
周五中午考完上午的第二场地理，高一年级下午还有最后一场生物，今天不用上晚自习，周六也不用再补半天课，考完就能回家，所以今天中午的食堂特别热闹，都在讨论等最后一门考完去哪里玩。
当然也有讨论上午考试内容的。
卢文佳信心满满地觉得这次地理绝对能上八十五分，特别优越地主动跟人对起了答案，结果第一道填空题就错了。
王舒卉说：“你背反了好吗？常叶阔叶林分布在亚热带季风区，落叶阔叶林才是温带季风和温带海洋。”
卢文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舒卉懒得说了，指了指齐妙想和罗烟：“不信你问她们。”
齐妙想和罗烟确实记的也是这个。不过这种地理气候本来就绕口，背岔了也很正常。
偏偏那卢文佳还在死鸭子嘴硬：“我不信，想想我不知道她地理成绩怎么样，但你们两个上次月考地理还没我分数高，所以你们的话没说服力。”
另外两人翻了个白眼，说不信就算了，等地理成绩出来就老实了。
“我上次月考地理93，我证明你确实记反了。”
带着笑意的男生声音响起，四个女生同时抬头。
一个狐狸眼的男生端着餐盘站在她们桌边。
打过好几次照面了，卢文佳哎了一声：“你不是纪岑的——”
“没错，我就是纪岑他爸。”柏泽文主动介绍。
“我是你爸。”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也响起。
果然又看到了来迟几步的纪岑，甚至还有顾旸。纪岑端着餐盘，走上前，直接往柏泽文校服裤腿上踢了一脚。
自从上次顾旸因为听到纪岑和柏泽文跟齐妙想一起吃了一顿饭甩了俩朋友好几天冷脸以后，柏泽文单方面认为顾旸是吃醋了，对此，顾旸的回应是“我吃你妈的醋”。
本来戴眼镜看着挺斯文高冷的一个男生，怼起人来非常的没有素质，不过柏泽文也没什么素质，并不介意，每次来食堂吃饭都会叫上顾旸，以防他再吃醋。
顾旸非常不屑，身体却很诚实。
四个女生坐的桌子其实是八人的，正好前面四个拼桌吃完了的女生刚走，柏泽文说：“别的地方都坐满没座位了，能拼个桌不？”
这能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卢文佳很爽快地说：“拼啊。”
八人桌四四相对，王舒卉和罗烟坐在最旁边，卢文佳和齐妙想面对面坐在八人桌中间的位置，柏泽文手脚快，很自然地就坐在了卢文佳身边，而顾旸更是将他与世隔绝的冷漠发挥到了极致，明明齐妙想旁边还有个座位，他跟没看见似的，往柏泽文旁边一坐，主动孤立了自己。
齐妙想有点佩服顾旸，如果是她，她绝对不愿意一个人单独坐在一边。
这样一来，只剩一个座位，纪岑要不就是坐齐妙想旁边，要不就是跟齐妙想隔一个座位，坐顾旸对面。
如果换成齐妙想，为了照顾朋友心情，她肯定会选择隔一个座位坐，但纪岑非常自然地往她旁边坐下了。
谁也没多想，毕竟纪岑前几天都当着全校的面说他跟齐妙想是朋友了，好朋友坐一起吃饭，多正常。再说这有一大桌子人呢。
卢文佳还在纠结她的地理，又问了一遍柏泽文地理答案，得到柏泽文的再次肯定后，她不死心，又问了顾旸和纪岑。
三个男生上次月考都是全年级前二十，尤其是纪岑，碾压级别的年级第一，卢文佳总算彻底死心了。
她暗自发誓，以后考完试再跟人对答案她就是狗，尤其是跟学霸对答案，除了羞辱自己，得不到任何情绪价值。
只有齐妙想还在想顾旸单独一个人坐一边的事。她也曾这样过，所以特别知道这种事有多令人难过。
她抿唇，还是对纪岑开口：“那个，你要不要往旁边坐一个位置？”
男生微微愣住了，棕榈色的眼眸里划过一抹不可思议，应该是没想到会被女生往外赶。
偏偏柏泽文这个不给面子的，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人家嫌弃你！纪岑你也有今天！”
“……”纪岑的脸当场就黑了下去。
齐妙想赶紧解释：“没有啊，我是…”
她话没说完，纪岑一言不发，端着餐盘，往旁边挪了个位置，跟她隔开了。
他生气了吗？
但是她真的没有嫌弃他的意思。
没多久，纪岑端着餐盘起身。齐妙想以为他生气直接连饭都不吃了，想也不想，也赶紧起身，追了过去，餐盘都不要了。
卢文佳在后面喊：“想想，你干嘛去啊？”
“我加饭！”
卢文佳：“……”
那倒是拿上餐盘啊，不然吃手抓饭吗？
纪岑怎么可能听不见女生在后面哒哒追自己的声音。
“纪岑，纪岑…”齐妙想快步跟在他后面，不过因为腿没男生长，再加上食堂人来人往，纪岑又不等她，所以追的很艰难。
她叫他的名字，嗓音软软糯糯的，听着都让人心软，纪岑抿唇，狠下心就是不理她。
一路走到打饭的窗口，纪岑把餐盘递过去。
“阿姨，加饭。”
因为有很多同学会帮饭搭子一起打饭，所以打饭的阿姨格外问了句：“加几人份的。”
男生语气淡淡的：“加不会被嫌弃人份的。”
阿姨：“？”

第18章
第十八次告白
齐妙想脸色一尬，知道他这是在点她呢。
阿姨以为是自己年纪大听岔了，又问了一遍，纪岑才说打一人份。
打完饭，纪岑转身往外走，阿姨又看到纪岑后面排着的齐妙想。
“同学，你打饭怎么连个盘子都不拿？”
齐妙想忙说我不打饭，赶紧离开队伍。
追出来以后，纪岑腿长，走得快，已经回到座位上继续吃饭了。
依旧坐在顾旸的对面，跟她隔了一个位置。
卢文佳见齐妙想回来了，用筷子指了指她的餐盘。
“你是不是考试考迷糊了？去打饭连盘子都不拿。”
齐妙想勉强一笑，不好说什么，只好拿起餐盘又去了趟打饭的窗口。
再回来的时候一桌人已经聊得热火朝天。
柏泽文个自来熟跟谁都能聊，尤其是得知几个女生也打游戏的时候，立马就掏出手机，说要加游戏好友，等考完试一起开黑。
齐妙想才刚玩这个游戏没多久，还处在新手阶段，再加上最近忙着期中考试，当柏泽文问到她的时候，她老实摇头，说自己不会玩。
游戏一起组队必须等级和段位差不多，以她现在的菜鸟段位，还不够资格跟他们组队打排位。
柏泽文倒不意外，又转而问其他几个女生是什么段位。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还带着一点淡淡的优越，因为刻板印象认为这几个女生的段位肯定没自己高。
纪岑和顾旸的段位都比他高，现在在女生面前总能好好装一回逼了。
结果一问，三个女生的游戏段位都不低，尤其是看起来最书卷气的王舒卉，居然已经上王者了，而且某个英雄还是全区前十。
装逼失败，柏泽文笑得有些勉强：“牛逼啊。”
见自己比不过女生了，柏泽文又拉上纪岑和顾旸，试图为他们男生群体撑面子。
齐妙想虽然坐在桌子中间，却插不进嘴，只能低头默默吃自己的。
学校社交比较简单粗暴，没那么多成年人的心眼儿，就两个字，跟风，比如大家都爱玩的游戏，都爱看的动漫，就算不感兴趣，但为了合群，也一定要勉强自己去了解。
否则大家在聊某个话题的时候，就算并没有刻意忽视你，可大家都聊嗨了，唯独你一个人插不进去话，就会显得孤单。
等考完试，就好好研究一下游戏吧。
齐妙想在心里默默想。
柏泽文这时候还在说自己最近正在研究某个英雄，忽然被纪岑打断。
“没完了是吗？”纪岑说，“下午还要考生物，你背完知识点了吗？”
听到生物两个字，齐妙想瞬间抬起了头。
正巧撞上纪岑的眼睛，她又赶紧心虚地低下了头。
完了，今天上午的地理考完，她好像已经把昨天晚上背好的生物知识点给忘了。
“我说聊游戏的时候，咱能不能不提考试这么扫兴的事啊？”
柏泽文忽然就被纪岑的话给泼了一桶凉水，游戏自然也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致。
但生物还是要考的。
“算了，吃饭吃饭，吃完饭回去背生物。”
-
一顿饭吃完，中午还有点时间午休，然后才是最后一门的生物考试。
教室里有大半的人都在午睡，一些没睡的则是在安静翻书复习，试图为最后一门生物做最后的挣扎。
齐妙想也决定再挣扎一下，为了不打扰午睡的同学，她拿着生物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背书。
教学楼的走廊是开放式的，一出教室，冻得人直打哆嗦，外头栽种的大樟树在这个天气里已经有了颓势，树叶颜色也不如夏天的时候翠绿，一阵风刮过，叶子哗啦哗啦往走廊上飞，真是苦了负责打扫走廊的值日生。
即使是这样，走廊上也还是有不少和齐妙想一样在寒风中背书的同学。
齐妙想将生物书抱在怀里，小声背诵她觉得比较容易记混的知识点。
“与蛋白质分泌和合成有关的是核糖体、内质网、高尔基体、线粒体；与主动运输有关的细胞器是线粒体、核糖体；与能量转换有关的是叶绿体、线粒体。”
这是生物书上的原话，齐妙想自动简化，一点点背道：“嗯，线粒体是最重要的，哪哪儿都需要它，与蛋白质有关的是核内高线……与运输有关的是核线……”
没来得及背完，肩膀忽然被什么人拍了一下。
背书背的正兴起的时候被人打扰，一下子脑子里的知识点全忘了，齐妙想有点不爽，回过头，却发现是顾旸。
虽然跟顾旸已经认识了挺久，但齐妙想仍然不敢把男生当熟人看。
一个是男生的性格有够高冷，二个是现在不用每天帮隔壁的纪岑和柏泽文带早餐了，她和顾旸都不是那种会主动找人说话的性格，自然也就没了说话的机会。
齐妙想：“……有事吗？”
男生嗯了声，然后将什么东西给了她。
齐妙想接过，竟然是生物的简约版知识点，就跟她刚刚背的内容差不多，只不过给编得更加朗朗上口，也更好记了。
简直雪中送炭。
不愧是生物课代表，居然还藏了这种好东西。
齐妙想有些受宠若惊，问：“给我的吗？”
“嗯。”
“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个啊？”
顾旸语气平静：“因为看你站在外面背半天了，一个知识点都还没背过去。”
齐妙想脸色一哂。
“背完就赶紧进教室吧，别还没考完试，就先冻感冒了，那就全白复习了。”
话虽然不好听，说话的人脸上也没什么特别表情，但齐妙想是能感受到男生的关心的。
她内心一暖，说了声谢谢，然后鼓起勇气说：“顾旸，如果以后你需要帮什么忙，就跟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在女生感激的目光中，男生眉头一挑，说：“我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有。”齐妙想却说，“比如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
“中午吃饭怎么了？”
齐妙想叹气，声音渐渐低落：“我能感同身受的，三个人一起玩，有一个人难免有时候会被忽略的，比如今天中午吃饭，我就看你一个人坐在一边……”
话没说完，忽然被顾旸打断：“等下。”
齐妙想：“怎么了？”
“所以你今天中午，是因为看我一个人坐在一边，才让纪岑挪位置的？”
齐妙想点点头：“是啊。”
不然她干嘛好端端地让纪岑坐远。
就为了这个，还惹纪岑生气了。
哎。
等考完最后一门，找个机会跟纪岑解释一下吧。
正当她烦恼该怎么找机会时，面前的男生忽然笑了。
顾旸居然笑了？
男生翘起唇角，镜片下原本冷淡的眼眸也变得柔和了。
齐妙想见过纪岑笑，纪岑笑起来的时候，原本清俊爽朗的一张脸会显得更加温和亲近，就像是一汪干净清澈的湖水泛起涟漪，而顾旸笑起来，真的就像是寒冬里开在悬崖峭壁上的一朵花花瓣上的冰霜忽然融化了。
齐妙想不解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顾旸重新扯平了唇线，“你快背书吧，还有，我没有被纪岑他们冷落。”
“可是我明明就看到你中午一个人坐……”
顾旸反问：“那又怎么样？”
“我跟纪岑从幼儿园起就认识了，跟柏泽文也是从初一就是好朋友，所以我有这个自信，就算这次我一个人坐在最边上，我也不会被他们排除在外。”
男生的声音徐徐的。
“如果你走在路上都不敢系鞋带，怕朋友自顾向前走不等自己，说穿了就是你没有自信，害怕自己在朋友心中的分量不够重，所以才会害怕被忽略。”
被说中了最敏感的心事，齐妙想的表情一时间有些难堪。
她低着头，怀里抱着书，刘海将乌黑的眼睛遮了个严实，从顾旸的视角看，只能看到她小巧的下巴，以及因为难堪而抿紧的嘴唇。
这样胆小内向的女孩子，和纪岑简直完全相反。
好几次他都怀疑，纪岑嘴里的那个齐妙想，究竟是不是他面前的这个齐妙想。
然而英才中学没有第二个齐妙想，清河四中也没有第二个齐妙想，现在童州一中也没有第二个叫齐妙想的女孩子了。
顾旸说：“齐妙想，自信点吧。”
“真正的好朋友，是一定会停下来等你系好鞋带再往前走的。”
“如果有人不等你，那也不是你的问题，你再找一个会停下来等你的朋友就是了。”
没有必要为了合群而内耗自己，更没有必要为了迎合朋友的兴趣而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交朋友其实就是交换磁场，真正的朋友，就算没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天南海北，总能找到能一起聊的话题。磁场相吸的朋友在一起应该是轻松自在的，就算不说话，也不用刻意去找话题，也不会觉得尴尬。
这才是交朋友的意义，而不是为了合群去勉强自己交不合适的朋友。
齐妙想目光闪烁，等她再抬起头来时，表情已经变得非常开朗了。
她只知道怎么去形容纪岑和顾旸笑起来的时候有多好看，却看不见自己笑起来的时候有多可爱。
圆圆的眼珠子像月牙似的弯起，整张脸看上去就好像是一朵盛开的小雏菊，小巧明黄，圆润秀气。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齐妙想举起手里的生物书，冲他感激的笑，“还有，你给我的这份知识点总结。”
顾旸看着，好像又忽然有点认同纪岑说的了。
纪岑说，她看着就跟一道光似的。
不管是一道光还是一朵小雏菊，总之都是让人挪不开眼的。
顾旸移开眼，说：“知识点总结，你谢纪岑去吧，这都是他整理的。”
顾旸进教室了。
进了教室后，他掏出手机，回复了纪岑的消息。
纪岑：【拿给她了吗？】
顾旸：【给了】
顾旸：【我跟你说件事】
纪岑：【什么？】
顾旸：【先叫爹】
纪岑：【？】
纪岑：【滚】
顾旸：【别后悔】
纪岑：【后悔我叫你爹】
顾旸收起手机。等着吧，纪三斤，这声爹总有一天你得叫。
儿齐妙想此时还站在走廊上，低头捧着那份知识点，看着上面一条条简洁又清晰的总结，心口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酥酥麻麻的，让人胸口发痒。
-
期中考试的最后一门终于结束。
清脆的交卷铃响，整个教学楼瞬间响彻起解放的呼喊。不管考得怎么样，总归是考完了。
走廊上一阵人流攒动，各班人都赶紧回到了自己的班上，把因为考试而排开的课桌恢复到原位，然后开始畅享美好的周末，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奔回家，周六周日玩他个痛痛快快。
这个时候，班主任一般都是要来扫一下兴的。
果然，董永华走到28班的教室门口，看到里头吵成一锅粥，拍拍门，示意学生们都消停点。
“哎哎哎干什么呢，开party啊，又不是高考考完了，你们喊什么？考完以后还有家长会，我说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考得特别好，所以一点都不担心啊？”
这一盆凉水下来，直接给所有人都浇了个透心凉。
如果班主任去当消防员，那还有消防队什么事。
横了眼所有人，董永华往讲台上一站。
“就一个期中考试，后面还有月考，还有期末考试呢，都给忘了？”
这时候有不知死活的人偷偷在下面接话：“然后就放寒假了。”
董永华一下子怒了：“谁说的！给我站起来！”
没人敢说话。
“这么想放寒假，你下个星期也不要来上课了，我从下个星期开始就给你放寒假，怎么样？”
依旧没人敢说话。
“你们是学生，你们来这里是读书的，一天到晚就想着放假，还怎么读好书？”
这一训，又是二十多分钟过去了。
训爽了，最后董永华说：“等下个星期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我倒要看看你们都考得怎么样，要是考不好，年底的元旦晚会，你们谁都别想报名去看，到时候其他班去看晚会，你们就给我在教室里老实做数学卷子。”
对付学生，还是这招管用，讲台下立刻一片哀嚎。
“不要啊董老师！”
“你真的忍心让我们在一年的最后一天都要写试卷吗？”
董永华用鼻子哼出一口气：“要是考不好，你看我说话算不算数，值日生把教室打扫好再走，走的时候记得关灯锁门，放学。”
一顿训话，董永华可算是走了。
现在天黑的早，趁着这会儿还没天黑，还可以出去玩玩，不用值日的同学赶紧收拾好书包也走了。
倒霉的是，齐妙想和卢文佳正好是今天的室内值日生，要留下来打扫教室，打扫完教室以后才能走。
王舒卉和罗烟本来还打算约她们两个去附近的商场逛一逛，顺便买杯奶茶。
然而如果等她们俩搞完卫生，那时候天都黑了，家里人肯定会打电话来问怎么还没回家。
只能约下次了。
卢文佳含泪告别两位好友，拉着有难同当的齐妙想开始搞卫生。
本来周五放学还要值日搞卫生就烦，结果扫垃圾的簸箕还坏了。
卢文佳气得把断掉的笤帚杆子往地上一扔：“老娘不干了！”
没办法，气话归气话，活儿还是得干，不然到时候他们班被扣卫生分，还得被班主任骂。
卢文佳只能让齐妙想先把垃圾扫一起，她去别的班借簸箕来用。
齐妙想本来都点头了，可转了转眼珠子，不知想到什么，又抬起头来叫住了卢文佳，说：“要不我去借吧。”
卢文佳有些惊讶：“你不是社恐吗？”
齐妙想笑笑：“所以想锻炼一下。”
真是天下红雨，社恐居然主动社交了，作为好朋友的卢文佳当然要句双手双脚支持。
“那你去吧，加油，我相信你。”
齐妙想点点头，走出教室，先是往27班的门口看了眼，然后又往29班的门口看了眼。
最后还是往29班那边走去。
借簸箕是一回事，其实她另有所图。
也不知道纪岑这会儿走了没有。
齐妙想扒在29班的教室门边，偷偷往里探头。
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否则被29班的其他人看见，万一又被起哄怎么办？
扫了一圈，貌似没看到纪岑。
应该是已经走了，那还是等回家用QQ跟他说吧。
齐妙想失望地收回目光。
结果刚一转身，就看见她找的男生手里拿着刚洗好的拖把，好整以暇地站在那儿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齐妙想直接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纪岑扯唇，语气不咸不淡：“做贼啊？来偷什么的？”
齐妙想稳住心神，努力淡定地说：“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纪岑点点头：“哦，来偷我的。”
齐妙想咬牙。
就这听力，他英语单科成绩到底是怎么考到全年级第一的？
“我来找你的！！！找！zh-ao-找！”

第19章
第十九次告白
齐妙想个性很软，平时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现在这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倒比平时看着有活力多了。
“你找我干什么？”
纪岑一问。齐妙想又说不出口了。
“……我们班的簸箕坏了，所以想借一下你们班的。”
棕榈色的眼眸闪过一瞬的失望，男生说：“我要是不借呢？”
齐妙想脸色一僵，不知所措的情绪上来，她没想到纪岑会拒绝自己。
明明之前，他都帮过她很多次。
可能就是因为之前他帮过她太多次了，才会让她产生一种错觉，一种他帮她是理所应当的错觉。
其实纪岑根本没有义务帮她的。
齐妙想低着头说：“好吧。”
自己还是不行，借簸箕这种事，还是让卢文佳去27班借吧。
她想绕过纪岑回教室，男生却将湿漉漉的拖把往她面前一放。
怕弄湿鞋子，齐妙想急忙后退了一步。
纪岑拦在她面前，声音很淡：“现在知道我中午被你嫌弃的时候是什么感受了吧。”
齐妙想抬眼，迷惘的眼神看着他。
说实话，纪岑的自尊心是有点受挫的。
他不算是个特别傲慢的人，但也没有很谦虚，交朋友对他来说根本没有难度，唯独在齐妙想这里，他感觉自己一直在倒贴。
上一秒才从她这里感受到了一点希望，下一秒马上又被她打回原形。
本来以为她特意来他班上找他，是为了跟他解释中午的事。
搞半天只是为了借簸箕。
说不生气是假的。但他也知道，她不是那么善于表达的人。
男生叹气。
“算了，你我等一下。”
纪岑将拖把从她面前拿开，然后进了教室。
很快，他拿了簸箕出来给她。
手里握着簸箕把，要看男生要进教室了，齐妙想忽然喊：“纪岑！”
纪岑回头。
齐妙想问：“你们班什么时候搞完卫生？”
“不知道，估计还要半小时。”纪岑以为她是在纠结该什么时候过来还簸箕，说，“你要是怕来不及还，就星期一再还吧。”
“我不是说还簸箕。”顿了顿，齐妙想说，“我是问你有没有空。”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抖，不善社交的人主动约人，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我请你吃麦当劳，好吗？”
-
天黑得很快。
两个女生最后去教学楼下倒完垃圾后，天已经黑了。
除了高三年级，今晚高一高二都没有晚自习，齐妙想还是第一次看见熄了灯的教学楼。
没人的教学楼，黑黢黢的，有点恐怖，但有种说不出来的宁静氛围。
隔壁的高三楼依旧灯火通明。站在走廊上，齐妙想扒在栏杆上，看着一个个教室小窗里奋笔疾书的学长学姐们，她想，再过两年，她也会是那些日光灯下的一员。
希望她能安安稳稳在一中一直读到高三。
身后的卢文佳已经锁好了教室门，见齐妙想站在走廊上发呆，走过去：“你在看什么？”
齐妙想指向对面的教学楼。
卢文佳心想高三上晚自习有什么好看的，感叹了句：“太惨了高三。”
感叹完，她拉着齐妙想走出了教学楼。
不知道为什么，学校的路，平时走的时候可烦了，尤其是上课快迟到的时候，现在没人了，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学校真的挺漂亮的，甚至还有心情欣赏了起来。
走到校门口，卢文佳爸爸的车已经停在了那里。
现在天黑了，家里不放心卢文佳一个人搭车回家，所以让卢文佳爸爸开车来接女儿回家。卢文佳想邀请齐妙想一起坐车，顺便让她老爸送齐妙想回家，这样她们俩还能在车上聊聊天，她就不用一个人在车上被迫听老爸那些老土到不行的歌单了。
她说那些歌老土，让老爸下点时髦的歌听，固执的中年男人还反过来指责她没品味，不懂欣赏。
但是齐妙想委婉拒绝了卢文佳的邀请，说自己还有点事。
知道这个长相乖巧的女生是女儿在学校交的新朋友，临走前，卢文佳爸爸从车里探出头，热情地说：“以后多来我们家里玩，让文佳她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齐妙想礼貌地说：“好，谢谢叔叔。”
“不客气，那我们先走了啊，你一个人回家小心，到家了给文佳发个消息。”
目送卢文佳爸爸的车开走，齐妙想站在原地，心里对卢文佳爸爸说的以后有种说不上来的期待。
以后她不止可以在学校见到朋友了，她还可以去朋友家里玩。
如果说只是在学校里相处，那充其量就只是学校里的朋友，真正的好朋友怎么会只局限于在学校里。
在放假的时候去朋友家里做客，名义上是去房间里做作业，实际上是躲在房间里偷偷聊天，或者约着去外面玩，一起逛满目琳琅的精品店，一起喝奶茶，买一份爆米花一起去看最近上映的电影。
她很期待，特别期待。
正开心着，被人从后面点了一下肩膀。
她回过头，是纪岑。
男生单肩背着书包，问她：“等很久了吗？”
“没有。”齐妙想看了眼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忽然想到，“你这么晚回家没关系吗？”
“没事，我爸妈今天都加班，你呢？这么晚不回家，要不要我借你手机给你家里打电话说一声。”
齐妙想摇摇头，说：“我妈妈今天也加班。”
听到她只提起了妈妈，男生心里顿时有了数，但面上什么都没说，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导航，目的地是离学校最近的麦当劳。
离学校大概有四公里，得搭个公交。
按照导航上了公交，本来这趟公交经过一中，平时乘客多是一中的学生，但今天学校放学早，大部分下午刚考完试就回家了，所以这会儿车上全都是下班的大人。
如此，两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女生，忽然就在这趟公交车上变得特殊了。
纪岑找了个两个空座，招手让齐妙想过来坐。
坐在他们后面的是两个一身班味的成年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齐妙想忽然听到他们状似羡慕地感叹了一句：“哎，青春啊。”
齐妙想不明所以。是在说她跟纪岑吗？
她下意识侧头看纪岑，男生靠窗，手搭着下巴，车外掠过的光影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看向车窗外，好像在发呆。
天冷，透明的车窗是关着的，倒映出他的双眼，齐妙想就这样以车窗为媒介，和纪岑对上了视线。
车里视线暗，男生的瞳眸显现出难得的深棕，望进她的眼里。
他勾唇，微微歪了歪头，懒洋洋地问：“干嘛？”
齐妙想心一慌，迅速收回了眼神。
“没干嘛。”
然后他们就没再对视了。他看车外，她看另一边的车外。
齐妙想听到后面的两个成年人姐姐又偷偷笑了，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
齐妙想抿唇。
成年人的笑点真奇怪。
终于下车，走到麦当劳的店，正好是晚饭时间，店里人很多。
等了一会儿才有空座，齐妙想没带手机，所以只能借用纪岑的手机点餐，等回家了再把钱还给他。
请客的决定太突然了，只能这样做，齐妙想有点不好意思，哪有请人家吃麦当劳，还要借人家的钱请客的。
为了证明自己是真心请客，她说：“你放心，等一回家我就把钱转给你。”
纪岑看起来并不在意。
“没事，什么时候给都行，你还有想吃的吗，没有的话我就下单了。”
快餐店的出餐速度很快，等开吃了，纪岑才问她：“怎么无缘无故要请我吃麦当劳？”
“哦。”齐妙想说，“就是想跟你道歉……因为中午的事。”
纪岑咀嚼着板烧汉堡，含糊说：“嗯，看在麦当劳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齐妙想松了口气。
“不过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坐你旁边？”
不等齐妙想回答，他又问：“你就这么怕被人传和我在谈恋爱？“
下一句，男生的语气里甚至带了点幽怨：“我也没那么差吧。”
他这是想到哪儿去了？齐妙想立刻说：“你一点都不差！”
“你看你，成绩那么好，还是年级第一，又是学生干部，你知道吗？我们班主任老是提起你，拿你当正面例子然后说我们这也不好那也不好。”
她说得很激动，手里是还拿着没吃完的薯条，身体微微前倾，一副生怕他不信的样子。
纪岑长长地哦了一声，放下汉堡，身体也跟着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双手捧着下巴，一副特别感兴趣的样子。
“你们班主任都怎么说我的？跟我说说。”
回想了一下，酝酿片刻，齐妙想清清嗓子，压低声音说：“睡睡睡，一天到晚就知道睡，上物理课也睡，上历史课也睡，上我的数学课也敢睡！我真是奇了怪了，你们怎么能睡得着？你们这个年纪正是读书学习的大好年纪，脑子聪明，学东西又快，不好好珍惜这段黄金时间，一天到晚就知道趴桌上睡！”
女孩子清甜柔软的嗓音刻意学起中年男班主任来，有种莫名的滑稽和可爱，偏偏她自己还不觉得，还以为自己模仿得挺还原。
纪岑一瞬不移地看着她，用力咬了下唇。告诉自己千万不能笑，笑出来她可能就不愿意表演了。
“你们去隔壁29班看看，他们上课有睡大觉的吗？去问问人家纪岑，他考年级第一，是靠上课睡觉考到的吗？”
“又有天赋，又肯努力，所以人家才能考年级第一，我退一万步讲，就算纪岑他不学习，他以后也饿不死——”
说到这里，齐妙想忽然卡壳了。
纪岑正听得津津有味，见她不说了，问：“我饿不死然后呢？”
以后也饿不死。
谁让他爸妈会生呢，生了一个聪明的脑袋瓜子，还有一张好看的脸，就算不读书，纪岑起码以后还可以去娱乐圈当明星，你们爸妈呢？聪明的脑子没有，好看的脸也没有，不好好读书，以后想上街捡瓶子啊？
董永华那天确实是太生气了，因为他以前一直强调的都是，作为一个学生，是美是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好好学习。
事后董永华也跟28班的同学们解释了，说那天的例子举得不恰当，让同学们别放在心上，可那些气话也足以证明，虽然老师嘴上成天说什么外表不重要，其实心里面还是觉得29班的纪岑无论是从学习成绩还是外貌上，确实都无可挑剔。
齐妙想忽然发现她跟纪岑凑得有点太近了。
近到班主任说的那张可以进娱乐圈当明星的脸，就在她的咫尺之间。
清秀的双眼皮，花瓣状微微上翘的眼尾，明朗清晰的少年眉眼，以及淡粉的唇色。
她微微张嘴，有些看呆。
女生的眼睛又黑又亮，很难藏住情绪，尤其是在犯花痴的时候，一动不动，还傻乎乎的。
如果趁着这个时候逗一逗，一定能看到非常精彩的景象。比如她红起来的脸，比如她心虚又羞涩的躲闪。
可是纪岑自己也愣了，被她这样明目张胆地看着，他那聪明的脑袋瓜子一时间竟然也宕机了，最后微抿唇，往后一撤。
眨眨眼，纪岑轻咳一声，身体贴着椅背，拿起一根薯条，往她唇角一戳。
“喂，问你呢，然后呢？”
齐妙想回过神。
耳根悄悄发烫，她额了声，说：“后面的我忘了，反正就是夸你。”
最后她总结：“总之你绝对不差。”
纪岑哦了声，移开眼：“那你还嫌弃我。”
“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啊。”齐妙想觉得他简直在搞笑，“我崇…敬佩你都来不及。”
她本来想说崇拜的，但又觉得崇拜两个字有点太花痴了，于是中途又改了一个更严谨的词。
纪岑微眯眼，忽然笑了：“你什么我都来不及？”
“喜欢？”
“敬佩、敬佩。”齐妙想终于忍不住吐槽他了，“你怎么连这都能听岔。”
纪岑无辜耸肩。
吃完快餐，这会儿已经快八点了，再不回家就不礼貌了。
纪岑查了导航，发现两个人都需要先坐一趟公交车到中转站点，然后再各自坐车回家。
但是公交站台太冷，纪岑查了下下一趟公交车到站的时间，他们决定还是先坐在这里吹吹暖气，等车子快来了再出去。
看向窗外，看着马路上疾驰而过的车辆，和街那边的商铺夜景，还有对面正在玩手机的纪岑，齐妙想觉得没有哪一刻比这一刻更好了。
本来是幻想在放假的时候和卢文佳她们一起来吃麦当劳的，没想到第一次跟同学外出吃快餐，居然是和纪岑。
齐妙想下定了某种决心：“纪岑。”
纪岑抬起头，看她：“嗯？”
“你觉得我们现在算是好朋友了吗？”
纪岑失笑：“麦当劳都吃了，难道还不算吗？”
“但是我今天让你生气了。”齐妙想轻声说，“我这个人，性格不太好，跟我做朋友的话，可能会很累。”
她很清楚的自己的缺点，内向、不善言辞、不懂拒绝，内心脆弱，又特别的敏感，常常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陷入内耗，甚至为此消沉好几天。
顾旸说得对，就是因为本身不自信，才会那么在乎别人的想法。
可自信不是一天就能建立起来的，内向的人也不是突然就可以变成社交天才的。
她希望有人能给她时间，耐心地等她变得不那么内向，不那么敏感，也不那么别扭。
“我没觉得累。”纪岑直接说。
齐妙想微微诧异。
“你测过MBTI吗？MBTI有十六种人格，每一种人格都有他的优点和缺点，没人规定开朗外向就是好的人格，内向文静就是不好的人格，合群是个优点，但不合群只喜欢自己一个人安静待着，也绝对不是缺点。”
纪岑的语气听上去很稀松平常：“孤独不是病，如果你享受孤独的话，但如果你不享受，那就多交朋友。”
心里好像有什么被纾解开了，这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不合群并不是缺点。
敏感内向的人不是矫情鬼，不是事多怪，更不是孤僻脆弱的怪物。
齐妙想愣愣地说：“你说话真有水平。”
“从书上现学现卖而已。”纪岑歪头，“不过你要是觉得我有点水平的话，以后有什么问题，就来问我吧，我知无不言。”
齐妙想有些犹豫：“可是这样会不会麻烦你？”
纪岑说：“朋友之间不就是麻烦来麻烦去的吗？”
齐妙想放心了，用力点头：“好！”
为了感谢纪岑今天的开导，她也说：“我懂的东西没你多，但是如果你以后有什么想倾诉的事的话，你可以跟我说的，当然，如果你不介意跟我说的话。”
毕竟他跟顾旸从幼儿园起就认识了，跟柏泽文又是同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而且他的朋友那么多。
而她，不过是他众多朋友中的其中之一。就算他想找倾诉对象，应该也轮不到她吧。
其实齐妙想也没指望纪岑会真的把她当成知心好友，能像现在这样，跟他成为关系还不错的朋友，都说近朱者赤，沾一沾他的学霸之气，学习他大方从容的为人处世，她就满足了。
听到她的话，纪岑只是微微一笑。
“我不介意跟你说。”
顿了下，他轻声说：“但不是现在。”
这句话太轻，而餐厅里太吵，齐妙想没有听见，她忽然指着玻璃外，喊了声。
“纪岑，车来了！”
只见他们要坐的那辆公交车正朝着公交站台驶去。
聊起天来都忘了要搭公交车了。
“快走啊！”
预感妈妈这会儿应该也快回家了，来不及想，齐妙想抓上纪岑的胳膊直接往外冲。
穿过这条街的人来人往，迎着晚风一路飞奔，纪岑被拉着，看到女生因为奔跑而扬起的发尾。
在公交车关上门的最后一刻，他被她拉上了车。
终于上车，齐妙想累得连刷公交卡的力气都没有，扶着胸口拼命喘气。
她怕冷，所以穿得多，因为刚刚的跑步冲刺，这会儿校服里的打底都湿了，黏在背上很不舒服，额头上也起了一层汗，黏住了刘海。
把书包背到身前，齐妙想想找纸巾出来擦一下汗。
有时候越想找什么东西，就越是很难找到。
往书包里掏了半天都没找着，纪岑已经猜到了她在找什么，说：“找纸巾擦汗是吧，别找了，我有。”
他直接从校服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
齐妙想感激地伸手。
结果纪岑没直接给她，而是说：“刘海捞起来。”
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出于信任，齐妙想没多想，捞起刘海，露出自己圆润的额头。
刘海留了太多年，现在忽然在其他人面前把额头露了出来，莫名有种没穿衣服的感觉。
忽然，啪地一声，一张纸巾往她额头上一拍。
齐妙想眨眨眼：“你干嘛？”
纪岑一本正经地说：“小僵尸，你现在已经被我用定身符给定住了，你不能动了。”
齐妙想：“……”
僵尸片看多了吧。
虽然觉得纪岑这样有点幼稚，不过他们才刚刚正式成为坦诚相待的好朋友，她不能扫好朋友的兴，于是选择配合表演说：“道长，能不能等我先坐下来再定我？”
纪岑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笑得胸腔震动，笑得一点都没有班草样。
最后还是司机大叔打断了他们的表演。
“同学，麻烦你们赶紧刷卡！然后坐到后面去！站在这里很危险！我一个急刹车你俩很可能就成植物人真的要去大战僵尸了知道不？”
“……”
“……”
等两个孩子老是坐后面去了，司机大叔才在心里悄悄感叹。
青春啊，真好。

第20章
第二十次告白
期中考试结束，总算迎来了难得的以整个周末假期。
周六上午，齐妙想忽然被卢文佳拉进了一个群里，群里有她的三个好朋友，卢文佳王舒卉和罗烟，还有同班的顾旸和班长吴澄，以及隔壁班的纪岑和柏泽文，另外还有跟纪岑和柏泽文玩得不错、也是29班的狄嘉良和童博。
还没认清群里面谁是谁，群消息下疯狂地弹出来一排改名信息。
【“隔壁老王”修改群名为“游戏大（10）”】
【“吴彦祖（高中人教版）”修改群名为“再不上王者就去（10）”】
【“Kpop药丸”修改群名为“赐大姓钮祜禄（10）”】
【“莱欧斯利”修改群名为“不想上学只想拉（10）”】
【“Lulujia”修改群名为“宝宝巴（10）”】
【“狄仁杰第208代玄子玄孙”修改群名为“胸口碎大（10）”】
【“重金求童子尿”修改群名为“谁再改群名谁就去（10）”】
【“吴彦祖（高中人教版）”修改群名为“童狗去（10）”】
【“重金求童子尿”修改群名为“柏狗先去（10）”】
改到后面直接用群名对骂起来了，齐妙想压根不敢说话，最后还是顾旸不耐烦地发了句：【有完没完？】
柏泽文：【少管】
柏泽文：【不帮忙想群名还在这里BB】
吴澄：【帮忙想个群名啊
顾旸：【没那闲工夫】
柏泽文：【[鸡哔你].jpg】
柏泽文：【你俩一直不冒泡，你俩想一个呗
点到自己的名了。齐妙想赶紧发动脑细胞，又一想刚刚大家取的群名，都很有趣，关键是还跟群人数搭上了。
她也得想个有意思的才行。
【“奇思妙想”修改群名为“我想考年级前（10）”】
群里一阵沉默，就在齐妙想反省自己想的这群名是不是有点太无聊了的时候，群里开始发哈哈哈。
顾旸：【祝你成功】
吴澄：【哇，好朴实无华的愿望】
卢文佳：【哈哈哈哈哈哈太可爱了
柏泽文：【要不我们九个都退群，干脆帮你把目标再定高点，考年级第（1）怎么样？】
说完还不忘煽个风点个火，柏泽文直接艾特某人：【有人要挑战你，怕不怕
一直没说话的现任年级第一此时终于出现了。
纪岑：【好怕】
纪岑：【求放过】
柏泽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大家用温和幽默的语气给羞辱了，齐妙想虽然没感觉难堪，不过还是有点脸热。
她就说她不会玩风趣。
齐妙想：【我不会取群名，还是你们取吧】
柏泽文：【年级第一，开动你智慧的大脑，想一个】
几十秒后。
【“Powersong”修改群名为“祝小齐同学早日考进年级前（10）”】
齐妙想：“……”
想退群。
纪岑：【怎么样？】
柏泽文：【好！就这个】
吴澄：【好！就这个+1】
一整排的“+1”队形下来，最后被齐妙想无情破坏：【不好！】
偏偏纪岑还故意问：【哪里不好？】
齐妙想打字的时候上下排牙齿都在磨：【哪里都不好！】
最后在她的强烈要求下，纪岑还是将群名改了。
【“Powersong”修改群名为“IPhone（10）”】
群里一阵沉默。
好冷、好无聊的群名。
但是再改下去就真的没完没了了，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就用这个群名。
仔细想想，这个群名还是非常机智的。
以后群里如果再加人，都不用改群名，就当是苹果手机型号升级了。
-
苹果手机群成立后，嗖嗖嗖的几个游戏组队邀请立刻发了过来。
本来建这个群的目的就是组队打游戏。
而齐妙想才开始玩游戏，等级和段位都还不够跟他们一起打排位，只能先自己练级。
柏泽文觉得这好办，直接借个等级高的号给她玩就行了。
但齐妙想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她不会玩，就算给她等级再高、装备再好的号，她也还是菜鸟。
而且她怕拖他们的后腿，到时候害他们掉分是一回事，要是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友谊那就问题大了。
齐妙想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还是等技术上去再跟他们组队吧。
其他人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让她先升级，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直接群里问他们。等她先大概熟悉了基本的游戏操作，再带她一起练技术。
他们在组队排位，齐妙想也没闲着，中午吃完饭，她拒绝了妈妈的追剧邀请，回自己房间打游戏去了。
正跳转游戏界面的时候，忽然一个陌生的好友申请发了过来。
申请理由是：【我是纪岑】
咦？
加上好友，齐妙想不确定地问：【你是纪岑？】
可是她已经加过他了啊，这又是什么？
那边回：【嗯，这是我小号】
原来如此。为了区分他的大小号，齐妙想把这个号的备注改成“纪岑2”，然后问他怎么忽然用小号加她。
纪岑2：【带你打游戏】
齐妙想：【我们等级差太多，你带不了我啊】
纪岑2：【能带】
纪岑2：【我这个号是新手号】
纪岑2：【上游戏吧】
齐妙想有些诧异，等进入游戏后，她发现纪岑的这个游戏号竟然真的也是个菜鸟号，特别穷，没有称号没有装备，甚至等级比她还低一点。
他居然还有等级这么低的游戏号？
齐妙想问他：【你是不是很少登这个号啊？】
纪岑2：【刚创的号】
纪岑2：【来吧，先带你打匹配】
齐妙想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所以是为了带她这个菜鸟打游戏，才特意创建的新号吗？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蜷缩，齐妙想说：【你确定要带我打吗？我很菜的】
纪岑2：【没事，谁不是从菜鸟开始的】
齐妙想：【真的很菜！】
纪岑2：【你再菜我都带得动】
齐妙想：【好吧，那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纪岑2：【你说】
犹豫了会儿，齐妙想说：【如果我菜到你了，你可以骂我解气，但是你不能跟我绝交】
作为菜鸟，齐妙想有这个觉悟。
打游戏打生气了，情绪上来，骂她两句，只要骂的不过分，她都能接受，而且她觉得纪岑应该也不是那种很会骂人的男生。
她怕的是要是等下气着纪岑了，万一他把游戏里的情绪带到了现实里，影响了他们现实中的关系，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她得先跟纪岑说好，游戏归游戏，现实归现实，游戏里可以骂她，现实里还是好朋友。
纪岑2：【不会绝交】
纪岑2：【也不会骂你】
齐妙想不太相信：【真的吗？】
毕竟打起游戏来，情绪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
纪岑2：【比珍珠还真】
纪岑2：【昨天才吃了你一顿麦当劳，我哪舍得】
不舍得。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有些泛麻，心尖好像被什么挠了一下。
不舍得绝交，还是不舍得骂她？
反正总归都是不舍得。
齐妙想抿唇一笑，彻底放心了：【那来吧！】
-
因为打游戏的时候不方便在界面打字，纪岑发来了语音邀请，邀请发送过来的时候，齐妙想下意识地紧张。
之前聊天的时候，纪岑有时候腾不开手打字，就会给她发语音，她已经习惯了微微带着电流的男生声音，但她无论有没有空，都会坚持给他发文字。
发语音其实是个很自然的举动，但她却胆怯，潜意识里拒绝。
但是现在躲不过去了。而且她总要突破自己，齐妙想清清嗓子，接通语音。
“听得见吗？”纪岑那边开口。
齐妙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淡定一些：“额，听得见的。”
纪岑：“那我点匹配了。”
“嗯嗯。”
纪岑确实说到做到了。即使中间有好几次，齐妙想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操作很蠢，忍不住叹气，他也没有生气，还告诉她别急。
等一局游戏结束后，再跟她复盘她刚刚的操作有哪里不对。
就在齐妙想感叹他的情绪真的太稳定了的时候，新开的一局游戏，因为她的错误操作，随即匹配到的路人队友怒了，在公屏里指名道姓的大骂，有的字甚至都被屏蔽了，所以也看不到他骂的完整内容。
唯一没有被屏蔽的一句话是：【残疾人少玩游戏，gun回你ma肚子里重造】
齐妙想被这句给说懵了。还没反应过来，耳机里男生淡淡的声音响起：“已经举报他了。”
这局游戏结束后，纪岑跟她说等会儿，她没挂语音，边做试卷边等，大概二十分钟，耳机里重新有了动静。
纪岑说：“没退游戏吧？看看有没有消息。”
齐妙想哦了声，竟然看到一条好友申请。
是刚刚在游戏里骂她的那个队友，申请备注里写着：【不用同意，对不起妹子，刚说话太过分了】
这才几十分钟，就性情大变了？
就在她震惊的时候，纪岑问她：“那人跟你道歉了没有？”
“道了……你怎么知道？”
“刚邀请他打了一局1V1匹配，把他打服了。”纪岑嗤了声，“算他还是个男人，没怂。”
顿了顿，他问她：“消气了吗？”
齐妙想说：“我没生气啊。”
纪岑那边明显愣了一下：“这你都不生气？”
齐妙想如实说：“不生气，他骂他的，我又不会少一根头发。”
片刻，男生发出一声无奈的笑：“好吧，佩服，向你学习。”
“学习什么？”
他还有需要向她学习的地方？
“脾气。”纪岑说，“看到他骂你，我都气到不行，要是这人在我面前，估计我直接动手了。”
齐妙想有些惊讶：“你居然也会打架？”
纪岑反问：“我看上去有那么文弱吗？”
不是文弱，就是感觉他这样有教养、情绪又稳定的男生，是不会随便跟人动手的。
正犹豫着该怎么形容他给人的感觉，房门被敲响。
齐妙想说：“嘘，先别说话，我妈妈来了。”
也不等男生回答，她迅速将耳机一摘。
“还在打游戏啊？”齐思站在房间门口，“一个下午了哦。”
齐妙想说：“等下就不打了。”
“外卖马上就到了，等外卖到了就不能玩了哈，眼睛也要适当休息一下。”齐思笑着说，“从来没看你玩过这么长时间的游戏，你在跟你班上的同学一起玩？”
齐妙想点头：“嗯。”
“看来跟你那些朋友相处得很好啊。”齐思想了想，问，“是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叫卢文佳的女生吗？还有另外叫什么来着……”
“王舒卉和罗烟。”齐妙想说。
“哦对，所以你跟她们一起打了一个下午的游戏？”
其实不是，但是齐妙想点头了：“对。”
“马上吃饭了，跟你朋友说一声，让她们也别光顾着打游戏，饭还是要吃的。”
只是好奇女儿在房间待了一下午到底在干什么，原来是跟朋友打游戏打入迷了，齐思没再多问，也继续看自己的电视剧去了。
齐妙想松口气，重新戴上耳机，看到通话界面还没结束，她试探着问：“纪岑，你还在吗？”
“纪岑不在。”男生的声音听上去懒洋洋的，“我已经改名叫卢文佳了。”
果然被他听见了。早知道刚刚就挂断了。
齐妙想尴尬地说：“我怕我妈妈误会，理解一下，你懂的。”
毕竟跟一个男生连麦打一下午的游戏，换成哪个家长都得怀疑。齐思是个开明的妈妈，很多事都给了齐妙想极大的自主权，唯独早恋这件事，她和所有的家长一样，是坚决反对并且时刻监管的。
“理解。”纪岑说。
齐妙想刚当说谢谢理解，男生那边又慢悠悠来了句：“确实很像在谈恋爱。”
“……”
齐妙想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脸颊烫烫的，她说：“不打了，我等下要去吃晚饭了，拜拜。”
挂掉语音，退出游戏，刚好妈妈这时候在客厅喊外卖到了。
齐妙想拿着手机走出房间。
母女俩坐在一起吃外卖，齐思边吃边看电视，齐妙想则是吃两口，就低头看一下手机。
苹果手机群热闹了一下午，一个下午没看，99+的未读消息，而且他们现在还在聊。
下午不是在组队打游戏吗？怎么还能有空在群里聊天？
齐妙想点进去，前面的已经来不及看了，她只看了最新的一些消息。
他们分别组了两队打排位，这一个下午的战绩好像也不太行，输多赢少，柏泽文甚至还掉了一个段位。
刚组上队，团队间还没培养出默契，怪不了队友，毕竟队友打了一个下午也很辛苦，柏泽文选择把责任推到纪岑头上。
柏泽文在群里艾特纪岑，说你下午都去哪儿了，然后在那儿演苦情戏。
柏泽文：【狠心的男人】
柏泽文：【你知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柏泽文：【我可以失去全世界，却唯独不能失去你】
女生这边的态度都很八卦。
卢文佳：【哇哦】
王舒卉：【哇哦】
罗烟：【别说了，再说我都要磕你们cp了】
而男生这边就很不给面子了。
顾旸：【你恶不恶心？】
吴澄：【……不至于兄弟】
狄嘉良：【你别把纪岑恶心退群了】
童博：【你别叫死狗了叫死gay吧】
在柏泽文持续的骚扰呼唤下，消失了一下午的纪岑终于出现。
非常冷漠无情、且言简意赅的回应。
纪岑：【滚】
柏泽文不但不滚，反而还发了一串哭的表情包，问他：【狠心的男人，你下午到底干嘛去了？】
纪岑：【写作业】
得到这个回答后，柏泽文的语气瞬间转换。
柏泽文：【？不是大哥，这才刚考完期中考，我请问你能不能稍微荒废一下学业呢？你要卷死谁啊？】
柏泽文：【你已经是年级第一了，还想怎么样？你还要考全国第一啊】
纪岑：【高考卷又不统一，怎么考全国第一？】
不是大哥，你还真想考全国第一吗？
无脑爽文看多了吧。
柏泽文：【别卷了大哥，再卷我们几个真活不过十八了】
群里插科打诨聊得欢，齐妙想打开了和纪岑的私聊框。
齐妙想：【你怎么不告诉他们，你下午其实是在带我打游戏？】
很快，纪岑回：【我怕他们误会，理解一下，你懂的】
齐妙想：“……”
他真的很会发射回旋镖。
齐妙想：【他们不会误会吧】
毕竟他也经常带柏泽文他们打游戏，对同龄人来说，这很正常。
纪岑：【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
齐妙想：【因为大人他们的思想没那么开放啊，但是同龄人之间思想会更开放一些吧，我就觉得你今天下午带我打游戏，就是出于一种对朋友的帮助，就不会误会】
纪岑：【哦】
原来特意创建一个新号，花时间再过一遍无聊至极的新手教程，花一个下午的时候带她升级，手把手指导她怎么打游戏，都只是一种对朋友的帮助。
纪岑：【那采访一下，要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你误会？】
“想想。”忽然桌子被敲了下，妈妈的声音吓到了齐妙想。
齐妙想迅速锁上手机，抬起头：“啊？”
“说了多少遍不要离手机屏幕太近，会近视……咦，你怎么了？”
齐思忽然发现女儿的脸色很不对劲。
“奇怪，我点的不辣啊，还是很辣吗？”齐思摸摸女儿的脸，“辣成这样？”

第21章
第二十一次告白
怎么真的有种在背着妈妈和男生偷偷谈恋爱的感觉？
敷衍地回了句“不跟你说了，我要吃饭了”，齐妙想收起手机，不敢再回他了。
要是被妈妈好奇她在跟谁聊天，看着这聊天记录，那就真跳进黄河都说不清了。
吃过晚饭，齐妙想想回房间，被妈妈拦住。
“还玩手机啊？今天玩手机的时间严重超标了哈。”
齐妙想心虚地说：“不玩，我回房间写作业。”
“晚上写作业对眼睛不好，所以你们学校的人近视眼多，就是因为上晚自习上的。”齐思拍拍沙发，“来，陪我追剧。”
齐妙想：“……”
看电视对眼睛难道就好吗？
但她也不敢反抗，只能认命坐下。
妈妈追的剧是最近网上讨论度很高的某部职场偶像剧。
说她爱看吧，看的时候吐槽剧情大过于讨论剧情，剧里的男女主气氛暧昧在冒粉红泡泡，她在那儿笑得不行，说这剧的编剧肯定连正经班都没上过，现实中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可说她不爱看吧，天天盯着追剧日历，集集不落，一天不看浑身难受。
齐妙想也搞不懂她妈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这时候剧里已经演到男女主因为种种误会闹分手了，两个人站在倾盆大雨中吵架，然后女主要走，男主一把将女主拉回来，霸道地吻了上去。
齐妙想心想，这个时候她是不是应该借口去倒杯水比较好？
然而齐思完全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还一边吃着追剧小零食一边给女儿上起了课：“我跟你说，等你以后工作了交男朋友了，碰上这种不长嘴又没责任心的男人，直接分手，带都不要带回来给我看，免得我生气。”
齐妙想叹气。
自己现在才高一，离带男朋友回家给妈妈看还早了八百年，跟她说这个干嘛？
她也吃了一口小零食，说：“那妈妈你以后要是交到这种男朋友了，也不要带回来给我看，免得我生气。”
齐思侧头看女儿。
母女俩长得蛮像的，都长了一双明亮有神的圆杏眼，精致秀气的鹅蛋脸，齐妙想因为年纪小，五官上更显稚气可爱一些，而齐思的五官则更偏向都市女性干练的成熟和妩媚。
“你就放心吧，”齐思说，“我不会给你找后爸的。”
这话她早就跟齐妙想说过了。
在齐妙想很小的时候，她就说过，大概是齐妙想读小学的时候，学校的美术老师布置了一个课堂作业，主题是“一家三口”，考虑到每个家庭的人数不一，所以人数不限，总之把家里人都画上就行。
班上的同学大多都是画的一家三口，爸爸、妈妈、和自己，也有多画了兄弟姐妹或爷爷奶奶的。
只有齐妙想最轻松，她只用画两个人，妈妈和自己。
后来美术老师选了一个同学的画作为示范画贴在板报上供大家欣赏，那个同学画了一家七口，画画工程量很大，所以被老师给了高分。
画在板报上展示时，这个同学一个一个给大家数，这七个人分别是谁。
齐妙想那时候才知道，原来一个家里可以住这么多人。
但她不贪心，她只要家里有三个人就行了。于是那天放学以后，她特意等到妈妈晚上加班以后回来，问妈妈，什么时候给她找个爸爸。
齐妙想不介意有一个后爸，妈妈工作太辛苦了，每天下班都很晚，而她年纪小，什么也不懂，所以就希望能有个男的来照顾妈妈。
可是妈妈说，不会给她找后爸，问齐妙想就我们母女俩生活不好吗？
齐妙想当时问为什么，妈妈说怕找到一个坏人，就像白雪公主里的恶毒皇后一样，对齐妙想不好。
六岁的齐妙想当时吓到不行，立刻不想找后爸的事了。
而现在，十六岁的齐妙想又问：“妈妈，你真不打算找个男朋友吗？”
既然对找男朋友这方面毫无想法，又为什么这么喜欢看偶像剧呢？
齐思直接说：“不找，我对男人没兴趣。”
齐妙想：“那你还这么喜欢看偶像剧。”
“就是因为喜欢看偶像剧，所以眼光被拉高了，现实中就找不到了啊。”齐思指着电视，“而且你看，现在就连偶像剧里的男人都不行了，一出事就是分手冷暴力女主，更别说现实里的男人了。”
齐妙想点点头，好像有点道理。
齐思忽然又压低了声线对女儿说：“而且吧，万一我不小心找了个恋童癖变态，到时候趁着我出差，他晚上偷偷……”
齐妙想瞬间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别说了！你单身吧，我支持你。”
齐思满意了，继续一边看偶像剧一边跟女儿吐槽里面的离谱情节。
-
星期六玩了一整个下午的手机，晚上又陪妈妈追了一晚上的剧，导致作业一个字没动，星期天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吃过外卖以后，齐妙想必须写作业了。
齐妙想喜欢在写作业的时候听歌，她有一个写作业歌单，专门在写作业的时候听。
正写着，齐思过来敲门。
“你在家写作业，我出去一下。”
看到妈妈已经换好了一身职业装，齐妙想奇怪：“你今天不是不上班吗？”
“是不上班，但老板找我。”齐思耸肩，“没办法，秘书说好听是秘书，说不好听就是老板的高级保姆，我走了，晚上你在家自己点外卖吃，少点垃圾食品，吃多了不长个子。”
齐妙想哦了声。一阵关门声传来，妈妈走了。
继续一边听歌一边写作业，耳机里忽然传来群聊新消息的提示音，齐妙想拿起一看，是柏泽文发到群里的游戏邀请。
柏泽文：【来不来？】
然而被拒绝了，昨天玩了一整天的游戏，这会儿群里大家都在抓紧时间赶作业。
柏泽文艾特唯一没有冒泡的齐妙想：【你嘞？】
齐妙想：【我也得写作业】
柏泽文：【服了，一个个怎么都这么爱学习】
柏泽文：【你们班作业是什么？】
虽然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但齐妙想还是把家庭作业清单拍照发给了柏泽文。
柏泽文：【你们班物理才学到摩擦力？我们班牛顿定律都上完了】
被拉踩了，作为28班班长，吴澄忍不住跳出来说：【大哥，别凡尔赛了行吗，我们普通班的上课进度能跟你们火箭班的比吗？】
可能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拉踩了，柏泽文：【私密马赛】
柏泽文：【瓦达西瓦不是故意的】
柏泽文：【为了赔罪，这个作业我们班已经布置写过了，来陪哥打游戏，哥借作业给你抄】
吴澄很有骨气：【滚，不稀罕】
柏泽文：【哟，看不起哥的作业质量？】
柏泽文：【那我借纪岑的作业给你抄，这总稀罕了吧】
吴澄：【懒得理你，写作业去了】
然后就没回柏泽文了。
柏泽文只能缠着群里唯一还理她的齐妙想。
他们普通班，虽然学习成绩上比不过人家，但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齐妙想：【不要】
大不了不会写，就用手机拍照扫图去网上查答案。
柏泽文忽然发了个坏笑的表情。
柏泽文：【不要什么？】
柏泽文：【不要纪岑还是不要纪岑的作业？】
这人真聒噪，齐妙想干脆地说：【都不要，我要写作业了】
齐妙想：【[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jpg】
表情包是昨天她从群里偷来的，她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今天就用上了。
-
“三斤，你看群消息，你又被嫌弃了！”
一阵冲水声响起，柏泽文从厕所里跑出来。
动静贼大，惹得两个男生同时抬头看他。
顾旸皱眉：“你撒完尿洗手了吗？”
柏泽文：“肯定洗了啊，我为什么要给你省那点水费。”
他和纪岑现在在顾旸家，不是顾旸他爸家，而是顾旸借用远方堂姐的身份证，自己在外面偷偷租的房子里。
顾旸瞒着他爸偷偷办了走读，又自己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子，于是这间房子就变成了他们男生聚会的大本营。
顾旸起先很不乐意，但纪岑说如果他不同意，就找他爸告密，在此番不要脸的威胁下，顾旸再不乐意，也只能含恨点头。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但是装备挺全，一间房被用来做卧室，另一间房则是被用来当成电竞房，里头装了两台顶配台机电脑，都是他们去数码城一起淘来组装的，打游戏贼顺溜。
不过现在他们没在电竞房里打游戏，除了柏泽文，顾旸和纪岑都在客厅里写作业。
纪岑在写奥数题，这是老师格外给他布置的作业，下学期市里有奥数选拔，先从市里选出一批学生，培训后再选拔一批往省里、乃至国家冬令营里送。
世界国际数学竞赛的第一名，往年来一直都是被中国赛区的选手垄断，但最近两年，接连被外国选手分羹，国际论坛上每年都有不少老外都在唱衰中国，嘲讽中国只会培养书呆子。
老师想的就是先把纪岑送去比赛，起码拿个奖，能为学校争光，要是能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最后到国际赛场上替国家争光，那就更好。
到时候再直接保送全国顶尖大学，他们这一届的清北名额就算是提前锁定了一个名额。
本来写奥数题就烦，柏泽文还在这儿叭叭，平时那见人就三分笑的面色冷下来，纪岑直接威胁。
“你再BB一个字，我就把你的游戏铭文全融了。”
柏泽文：“……那你还不如直接把我杀了。”
纪岑扯扯嘴角，不再理他，将试卷往顾旸面前一推，语气略有些烦躁：“不行，我没思路，你帮我看看。”
顾旸看了眼题目，拿过纪岑的草稿纸，开始琢磨。
柏泽文凑过去，也看了眼题目，表情顿时狰狞。
数学必修一他还能考个一百三，奥数他是真的不行。
毕竟数学这门学科，不是谁都能往深了学的，非常看天赋和智商，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有的人一辈子也只配学个皮毛。
两个男生，一个面容清冷，鼻梁上架着一副拒人千里外的眼镜，一个眉眼漂亮，气质上挺拔俊气，爽朗干净，凑在一块儿解题，看着确实有点养眼。
得亏现在这里没有女生在，否则还不被迷死。
柏泽文心想，他们仨铁子可真是各有各的帅，像他，帅的就跟他俩都不一样，他属于那种邪魅狂拽的帅，反正他自认比他们两个帅得高级多了。
看着顾旸认真解题的样子，柏泽文忽然说：“我刚看了小可怜发的你们班的作业照片，你们班的上课进度有点慢啊。”
顾旸正认真在纸上验算着题目，语气很敷衍：“所以呢？”
“你说你辛辛苦苦读了三年初中，什么时候考差不行，偏偏中考失利，直接被分到了普通班。”柏泽文叹气，“实在不行你让你爸给你办转班吧，转到我们班来。”
纪岑接话：“别转，你就在28班挺好的。”
柏泽文：“你凭啥不让顾旸转班，你又不是他爸。”
“他要是转班了。”纪岑挑眉，语气淡定，“以后谁给我和齐妙想当中间人？”
“……”
“……”
柏泽文忍不住说：“你差不多行了，真把顾旸当成你免费的爱情保安了啊。”
“不免费。”纪岑微微一笑，“我不也没收顾旸偷偷办走读住在外面的封口费，所以我们扯平了。”
柏泽文简直服了：“死奸商。”
然后拍拍顾旸的肩膀：“快打工商局电话12315举报他。”
顾旸语气平静：“他爸是公安局长，我前脚打，后脚他爸就把他捞出来了，回头他爸还得报复我，到时候我爸的公司还得被查税务。”
柏泽文啧啧几声：“我去，这就是官场黑暗吗？好可怕。”
“别乱说，要说大义灭亲，我爸绝对第一个报名。”纪岑对顾旸说，“你就先待在28班，平时帮我照顾一下她，等高二选科反正还会再分一次班的。”
“我转不转班用得着你决定？”顾旸对纪岑的态度相当不爽，“而且我跟齐妙想不熟，下次送复习资料，麻烦你自己去送。”
纪岑非常有理：“你是他们班生物课代表，你给她送生物复习资料，没那么突兀。”
“突兀？”柏泽文抓住关键词，“不是大哥，你追个人还要多低调啊？再低调人家都不知道你在追她了好吗？”
纪岑扶着下巴乜他一眼，语气懒懒的：“少管，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顾旸冷笑一声：“那她现在知不知道你早就在初中的时候跟她见过面了？”
纪岑：“不知道。”
“还不知道？”柏泽文惊讶，“大哥，这么纯爱吗，长这么帅你玩暗恋？”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玩暗恋了？”纪岑一手扶着下巴，一手拿水性笔转着玩，语气有点无奈，“是这姑娘太迟钝了。”
柏泽文觉得都是懦夫的借口：“再迟钝总听得懂喜欢两个字吧，你直接跟她说，你喜欢她，她还能听不懂？”
纪岑扯扯唇。
“她当然听得懂，然后她会当场转头就跑，从此以后一见我就绕道走，避我如蛇蝎，信吗？”
柏泽文：“……”
顾旸：“……”
回想了下刚转来时的齐妙想，个头娇小，留着一头乖乖的齐肩发，她爱低头，本来长得挺白嫩漂亮的，尤其一双好看的眼睛，湿漉明亮，结果低下头就被刘海给挡住了，说话也细声细语的。
说实话，并不针对纪岑一个人，她对所有男生都是退避三舍，仿佛有那个恐男症。
所以他们信。

第22章
第二十二次告白
期中考试周后，一切又回到往常。
天气又更冷了一些，除了课间的强制出操活动，几乎没有学生再往外跑，下课铃响，除了去上厕所的，大多数人都选择缩在座位上，不愿意离开好不容易被坐热了的椅子。
“哟呵，天气一冷，打下课铃都不积极了。”
下节课是董永华的数学课，现在还没打上课铃，他就来了，28班的同学们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十分钟的课间休息算是没了。
知师莫若学生，董永华一手端着保温水杯、一手拿着一叠试卷走上讲台，往讲台上一放，冲数学课代表再一招手。
“课代表，来把试卷发一下。”
课代表边发试卷董永华边说：“这个模拟卷给你们当作业，这两天写完，后天我们上课的时候讲，到时候别给我一个字不写，我上课要检查的。”
然后喝了口热水，又接着说：“这两天我们就先把期中考试的卷子讲一讲，期中考试一考，现在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吧？”
讲台下不说话了。
这次期中考试的卷子偏难，难度高于上次月考，尤其是数学，因为出题组组长就是讲台上正得意的这位，他们敬爱的班主任董永华。
批改试卷的老师们动作很快，周末加两天班，周一当天上午，各科的成绩就出来了，立刻就由各班班主任发给了学生家长们。
这几年教育局提倡减负政策，不允许学校给学生成绩进行排名，但规矩是死的，就算教育局不允许，学校也有的是办法公布排名，就算学校不公布，学生和家长们自己也有的是办法知道排名。
应试教育，考试不排名，那考试还有什么意义？
董永华横眉冷对。
“最后一道大题，我上个星期，在我们班讲过一模一样的题型，就改了个数值，来，把你们试卷打开看看，有几个人算对得分了？”
“这题目都是我出的，结果我们自己班都没几个人答对，你说我难不难过？痛不痛心？”
讲台下依旧鸦雀无声。
“又不提前说，谁知道会出现成的题啊。”
卢文佳将试卷立起来挡住脸，小声冲齐妙想吐槽。
齐妙想看了下答题卡，有关于这最后一道数学大题，整整十二分，一共三个小问，第一问和第二问相对简单，就是套函数公式求区间和解，分别占三分，最后一小问比较灵活，占六分。
她前两问对了，最后一问实在不知道，写了个解，套了两个公式，勉强拿了两分辛苦分。
数学嘛，要求别太高，反正以后出门买菜又用不着套函数公式。
然而董永华却不这么觉得。
“我看过了，最后一题，我们班就只有八个人拿了满分，你们知道29班有多少个人做出来了吗？不对，应该问他们班有多少个人没做出来。”
自己出的题，结果自己教的班被隔壁班直接碾压，虽说隔壁班是火箭班，但一中是重高，只要是能考进来的学生，底子都不算差，也不至于有这么大差距。
前面简单的选择填空通通跳过，董永华将标准的电子答案公放在多媒体屏上，让同学们自己先把前面的答案给对了。他直接先讲最后一道题。
结果越讲越来气，董永华把鼠标一扔。
“你们等我一下，我去隔壁班借张试卷来。”
借什么试卷？28班人手一张试卷。
没等学生们反应过来，董永华已经走了。
他一走，台下立刻响起叽叽喳喳的声音。
然而叽喳了没两分钟，董永华就回来了，手里拿了张从隔壁班搞来的答题卡。
又冲自己班上的数学课代表和顾旸招招手：“于烨，顾旸，你俩的答题卡也给我。”
董永华在讲台上用电脑上鼓捣了几下，没几分钟，三张数学答题卡的背面被扫描到了大屏上。
台下发出分贝不一的惊叹。
令人赏心悦目的三张答题卡，强迫症爽了。
“来，你们来看这三个人的解题方法，三种思路，但是算出来的答案都是对的。”
有人问：“老师，另一个是谁的啊？”
“让你看答案，你关心是谁的干啥？”不过董永华还是说了，“隔壁班纪岑的。”
台下发出了然的声音。
果然是纪岑的。
就知道老板是去隔壁班借纪岑的试卷了。
三张最后一题都得了满分的答题卡被公放在屏幕上，难免被比较，三个人的字迹都很好看，于烨的比较飞舞，顾旸的比较工整，而纪岑的，他明显是练过字帖的，就连那个解字都写的清秀有力。
齐妙想想，就凭这个解字，她要是改试卷的老师，一般一个解字给一分，她得给他两分。
“纪岑的这个解题思路比较简略讨巧，你们看一下他的思路就行，感受一下人家做题目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但是不要学，高考做题我们还是以稳扎稳打为主，一步步算，不要省步骤，计算步骤都是有分的，就算答案没算对，也起码会给你几分，知道吗？来我们先看题干，已知函数f(x)等于负2埃克斯的平方……”
最后董永华还是以于烨和顾旸的解题思路为主，给学生们讲完了这道题。
漫长的一堂数学课结束，董永华难得没有拖堂，准点下课了。
“顾旸，纪岑的答题卡你帮我去他们班还给他。”
就连董永华都知道顾旸跟纪岑熟，所以没让课代表帮忙还。
班主任一走，班上好多同学立刻乌泱泱围了上去，想要亲眼观摩年级第一的答题卡。
这次的期中考试基本没有悬念，纪岑的年级第一稳如泰山，九科里有四科接近满分，其中就有数学。
其实他们班的于烨和顾旸也考得不错，满分150，一个138一个142，只不过纪岑的148实在太过震撼。
就扣了一道填空题的分，答案是根号2，纪岑填成了2，也不知道他是算错了，还是忘了写上根号，与满分失之交臂。
“我服了，这就是148的卷子。”
“我这辈子都不敢想选择题全选对是种什么感觉。”
“牛的纪岑。”
顾旸桌子边围了一群人，卢文佳也蠢蠢欲动，拉着几个朋友也想去观摩一下。
答题卡传了一个又一个人手里，最后终于传到了卢文佳手里。
卢文佳哇了一声，递给朋友们。
王舒卉感叹：“多摸一下，吸一下学霸的欧气。”
罗烟：“我怎么感觉这比我爱豆的小卡还闪瞎我的眼睛，起码我爱豆的小卡我花钱还能买得到，148分我要多少钱才能买到？”
卢文佳忽然好奇：“哎，你爱豆的五位数未公开小卡和148分，你要哪个？”
罗烟非常清醒，爱豆与考试分数，孰轻孰重她心里门儿清。
“废话，肯定148分啊，我高考数学要是能考到148，还买个屁的小卡，我直接让我爸妈带我去韩国追线下了，现场让他给我签to签。”
说着，试卷传到了齐妙想手上。
她也没忍住哇了一声。
怎么考出来的？
欣赏着上面的一笔一划，直到顾旸问了句：“答题卡呢？我要去还了。”
卢文佳说：“在这里，想想还在欣赏。”
顾旸看了眼，没等齐妙想答题卡给他，他就说：“正好，那你去还给他吧。”
齐妙想：“啊？”
刚说完，上课铃已经响了。
顾旸：“等这节课下了课你去还给他吧。”
这时候化学老师已经站上了讲台，敲了敲桌提醒所有人坐好。
没办法，齐妙想只能拿着纪岑的答题卡回到座位。
她原本是想先把答题卡收起来的，但卢文佳特别感兴趣，好不容易能霸占这张148分的答题卡，肯定要多摸一下、多看一眼。
于是化学课上，一份数学的答题卡被摆在了两个女生的书山上，偶尔卢文佳抬起头看一眼，偶尔齐妙想抬起头看一下，然后发出同款惊叹。
148，是要把其他人卷死吧，怎么考出来的？
除了惊叹这个，齐妙想同时也在纠结，待会儿要怎么去还答题卡呢？
说实话，齐妙想还是有点怕去他们29班的，一个是29班她目前就只认识纪岑柏泽文他们几个人，二个是之前路过他们班，被他们班的人起哄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了，平时上厕所也是正常路过他们班，可齐妙想也不敢保证，去还答题卡的时候会不会发生什么。
就这样纠结着，结果化学老师还拖堂了，于是一直拖到中午放学，也没能还成答题卡。
中午从食堂吃完饭回来，齐妙想本来是想让卢文佳她们几个陪她一起去还的，多个人去她也多一份勇气，结果罗烟来了姨妈，肚子痛，卢文佳和王舒卉陪着她回宿舍了。
没办法，齐妙想只能自己去了。
走到29班后门口，往里偷偷看一眼，现在是午休时间，他们班人也不多，好像没有看到纪岑。
“咦？”
齐妙想还在找，忽然听到一声疑问，她回过头，竟然是之前在厕所堵她的那个漂亮女生。
“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刚问完，女生看见她的手里好像拿着答题卡。
想到上午某节课，28班的班主任来他们班借了纪岑的数学答题卡，女生恍然大悟：“你是来还纪岑的答题卡的吗？”
齐妙想点点头，又往29班看了一眼。
“纪岑不在，他中午一般都回宿舍午休的，答题卡你给我就好了，我帮你还他。”
女生朝她伸手。
女生没有再像上次那样，特意将她带到纪岑面前，急着带她认识纪岑。
齐妙想将答题卡递给女生：“谢谢。”
“不用。”
女生朝她笑笑，进教室了。
其实这样反而免了齐妙想的麻烦，这样她也不用再害怕从29班路过了，现在甚至都不用跟纪岑打照面了。
早知道这样她一开始紧张什么，跟做贼似的在他们班门口看了半天。
答题卡是顺利还了，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说不出这种感受是什么，上午老师们讲过的题还没整理到错题集上，还是赶紧回班里继续整理吧。
深吸一口走廊的冷空气，齐妙想转身回班。
……
看到齐妙想走了，女生才放心拿起纪岑的答题卡端详。
明明是他们班嘚班主任来借的答题卡，为什么来还的不是他们班的数学课代表，而是齐妙想？
明明上次她问齐妙想的时候，她表现的压根就不认识纪岑。
还是说，因为带早餐的事，她和纪岑之间已经熟悉了？
也是，怎么可能不熟悉，如果不熟悉，纪岑也不会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点名跟齐妙想道歉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跟着瞎起哄了，早知道就不要去找齐妙想，问她认不认识纪岑了。
可是在那天，她从和他玩的好的几个男生口中听到了齐妙想的名字。
他们好像在玩什么游戏，纪岑输了，和纪岑关系最好、坏点子也最多的柏泽文眯起他狡诈的狐狸眼，让纪岑说出一个比较有好感的女生名字。
“不行，必须说一个，我们班上这么多好看的女生，你总有一个看得顺眼的吧，你随便说一个呗，反正我们又不会当真。”
纪岑被烦得不行，最后说：“那就28班的齐妙想吧。”
几个男生都很惊讶，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28班的齐妙想？是谁啊？”
后来她最先忍不住，就带着朋友们去找了28班的人打听，结果那个人也是想了一会儿，才想起齐妙想是谁。
是他们班新转来的转学生，没什么存在感。
既然没什么存在感，为什么纪岑会知道她？
为什么纪岑选了她的名字？
林亦琳忍不住，最后亲自去找了齐妙想。
以一个好事者的姿态。
和她要好的几个女生都不明白她的动机，林亦琳自己也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对一个男生有好感，却还要去打听他心里有好感的女生。
为什么明明对一个男生有好感，却还要以好事者的身份，帮他和其他女生牵线。
给自己找虐吗？
因为纪岑的检讨书，现在全校都知道他有一个早餐共犯，叫齐妙想。
而现在从齐妙想独自过来还答题卡的举动，她能够猜到她和纪岑之间应该已经熟悉了。
恭喜自己，经此一举，虐确实是找够了。
林亦琳叹气，试卷答题卡的左上角写着纪岑的名字。
细笔的字迹，端正清秀，落笔有力，哪怕只是最简单的两个字，他也能写得很好看。
林亦琳暂时收起了这份答题卡，一直到下午第一节 课之前，纪岑来教室了，她把答题卡还给了他。
男生略有些惊讶：“怎么在你这里？”
“隔壁班的中午来还，你不在，就先给我了。”
纪岑：“谁来还的？”
林亦琳笑着说：“还能有谁，顾旸，你不是跟他玩得好吗？”
棕榈色的瞳眸在女生脸上停留了几秒，没什么波澜，纪岑接过答题卡，朝她点头：“谢了。”
-
上了一整天的课，各科老师都没有上新课，而是拿着期中试卷复盘讲题。
终于熬到晚自习结束，齐妙想愁眉苦脸。
今天晚上回家，不但除了一堆的作业要写，还有一堆的错题要整理，不到十二点是别想睡了。
怀着这种心情，齐妙想和卢文佳无精打采地说拜拜。
卢文佳：“你怎么了？你也来姨妈了？”
“没有，但是比来姨妈更痛苦。”
卢文佳睁大眼，这个世界上居然还能有比来姨妈更痛苦的事？
一想到今晚要写作业到凌晨，走出教室，经过29班，齐妙想连侧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没办法，菜就多练，无论是游戏还是学习。
刚准备下楼，背上的书包忽然被一股外力往外扯，硬生生把她已经迈出了一步的脚给拉了回来。
往后踉跄几步，直到撞上一个什么东西，才稳定住身体。
齐妙想回头，居然是纪岑。
惊讶过后，是恼怒，她刚差点摔成脑震荡。
她也不是没脾气的，抓紧书包带子，免得再被他偷袭，语气不太好：“你拽我干什么？”
纪岑反问：“你是不是还错答题卡了？”
“啊？”齐妙想疑惑。
“你找找。”纪岑说，“你好像把你自己的答题卡还给我了。”
齐妙想：“啊？不可能吧。”
分数不一样、名字不一样，字迹也不一样，她不可能搞错这种事。
而且她如果搞错了，那中午的时候，那个女生为什么没有提醒她？
齐妙想还是觉得不可能，但这时候属于住宿舍的最后一节晚自习铃声已经响起。
齐妙想想说要不你先回去上晚自习，我回家翻书包再确认一下。
没能说出口，男生将她往走廊拐角一带。
“你找一下。”他说。
走廊外一片黑暗，天气又冷，风直呼呼地刮，昏黄照明灯下，他的语气笃定，让齐妙想都不禁怀疑，难道真的是她拿错了？
好冷，赶紧确认一下吧。
齐妙想将书包背到胸前，打开拉链，从数学书里找到了夹在里头的答题卡。
她刚拿出来，还没来得及就着模糊的灯光确认一眼，便被纪岑从手里抽走。
“哎。”她喊了声。
他比她高，将答题卡举高了，两只手里分别拿着两张答题卡，然后仰起头对着灯确认了一下，再放下。
“我就知道你还错了。”
“你书里的答题卡是我的。”
他把其中一张答题卡递给她。
齐妙想接过，眯眼仔细看，发现还真是纪岑的答题卡。
她再次发出疑问：“啊？”
反复确认，然而在她确认的同时，她的答题卡正在纪岑的手里，被纪岑反复确认着。
女生字体娟秀，选择题上的选项涂黑，方方正正，一丝都没有涂出来，可见在涂选项的时候，那模样有多认真。
大概看了眼她的大题，纪岑忽然笑了：“你好迷糊，三角函数的和角公式，前面算的时候你写的明明还是sinAcosB+cosAsinB，写到后面就写成sinAsinB+cosBsinB了。”
齐妙想猛地意识到他在看她的答题卡。
完了，她的答题卡给学霸看，岂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她伸手想要把自己的答题卡拿回来，边喊还不忘边反击：“你还不是，根号2你都能写漏个根号，你还我！”
“我没漏写，我那是真的算错了，我可不是迷糊蛋。”纪岑为自己解释，“还没看完呢。”
算错了好像还挺骄傲。
纪岑将答题卡轻松往头顶一举，这下她就是跳起来也很难拿了。
齐妙想瞪起眼。
纪岑说：“看完就还你。”
这人怎么这样。
放着他只差两分就能满分的答题卡不看，她的答题卡有什么好看的？
但又抢不回来，再这么闹下去，她怕惊动其他还在上晚自习的同学，到时候更说不清，齐妙想只能放弃，任由纪岑拿着她的答题卡，仔仔细细地上下看了个遍。
研究得这么仔细，是打算待会儿把她做错的题全都拿出来嘲笑她一遍吗？
齐妙想幽怨地看着他：“喂，你看够没有。”
“没有。”纪岑盯着她的答题卡说，“要不你借我回宿舍看吧。”
齐妙想真想不明白了：“我的答题卡有什么好看的。”
男生从答题卡上挪开眼，垂眸，莫名认真看了她几秒钟，然后冲气急败坏的她微微一笑：“没你好看。”
“但是也挺好看的。”
“……”
齐妙想咬牙，耳根在烧。
她现在后悔跟他做朋友了。
关键是一开始也没人跟她说，跟他做好朋友的代价，是要被他欺负啊。

第23章
第二十三次告白
齐妙想气得转身就下楼梯。
纪岑在后面问：“答题卡不要了？”
“不要了。”齐妙头也不回地说，“既然你对我的答题卡这么感兴趣，那就送你，祝你下次也考到我这个分数。”
又走了两阶，纪岑追了过来，仗着自己个子高腿长，拦在她面前，将手里的答题卡递给她。
齐妙想在心里哼了一声，心想自己终于赢了一回。
非要诅咒他才肯还她。
果然学霸也怕考不好。
接过答题卡，低头一看，却发现这是纪岑的答题卡。
她赶紧说：“纪岑，你给错了，这是你的答题卡。”
“我知道。”纪岑慢悠悠地说，“你送我你的答题卡，那我也送你我的答题卡，祝你下次考到我的分数。”
说完，他说他要回去上晚自习了，不然被老师发现就完蛋，三两步又迈上楼梯，消失在拐角。
齐妙想甚至都来不及说什么。
可纪岑这时候已经回教室了，她再去还，估计又会引起29班同学的注意。
没办法，她只好将他的答题卡收进书包，带着它回了家。
回家路上，她反复想着纪岑的那句话。
她说祝他下次考一个跟她一样的分数，因为她这次数学只考了108，虽然也过三位数了，她也挺满意的，但对纪岑来说，这肯定不能算是好成绩。
纪岑把他的答题卡送她，是希望她下次也能跟他一样考个好分数吗？
不管如何，能得到学霸的祝福，她还是挺开心的，毕竟谁不想考148分呢。
送都送了，不用白不用，回到家后，她将纪岑的答题卡从书包里拿出来，然后对着试卷和错题集，一点点比对自己和纪岑在解题思路上的差别。
班主任说纪岑的解题思路比较讨巧，齐妙想却觉得这才是数学的魅力所在，数学本来就是一门将逻辑和计算简单化的学科，而纪岑恰好证明了这点。
这时候纪岑又正好发来消息，问她没有把他的答题卡扔掉吧。
齐妙想不解，她扔他的答题卡干什么？
齐妙想：【没扔啊】
齐妙想：【我在研究你的答题卡，顺便吸一吸学霸的欧气，保佑我下次考好点】
这是王舒卉教她的。她说平时碰上运气好的人多吸一吸，这样自己的运气也会跟着好一些，俗称吸欧气。
她不玩游戏，平时也不怎么抽卡，那就吸一吸学霸的欧气，让自己考好点。
纪岑：【想吸我的欧气何必吸答题卡】
纪岑：【还不如直接吸我本人，不是更有效果？】
她又不是吸血鬼。
关键是她怎么直接吸他本人，答题卡她还可以把手盖在上面使劲摸，难道她还能在纪岑身上使劲摸？
那她岂不是成女流氓了？
齐妙想拒绝：【那还是算了】
纪岑回了一个字：【怂】
齐妙想又被他激怒了，她不占他便宜，这怎么就是怂了？
她有些赌气地回他：【我怕你到时候报警告我耍流氓】
纪岑：【我报警我是狗】
齐妙想无话可说了。
过了一分钟，见齐妙想没回，纪岑又问：【打算什么时候行动？我好准备一下】
齐妙想疑惑：【你准备什么？】
纪岑：【洗澡啊】
纪岑：【你也记得洗个手】
齐妙想咬唇，发了个再见的表情包，彻底不打算理他了。
外表上那么正经斯文的一个大学霸，怎么私底下是这样的。
……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第二天，齐妙想没“行动”，他反而还找上门来了。
纪岑是中午午休的时候过来的，教室里午休的人不多，男生往里看了眼，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自己座位上正被同桌卢文佳拉着一块儿看小说的齐妙想。
小说里正写到关键，小说男主快要告白了，卢文佳激动得不行，平时一目十行，现在每个字都恨不得细品上好几分钟，一页都舍不得多翻，生怕错过每一个精彩的细节。
边看还边激动地拍齐妙想的肩：“告白了要告白了啊啊啊啊！终于啊啊啊啊！我追了这么久就为了这一刻啊啊啊！”
搞得齐妙想也跟着她激动了起来，屏住呼吸，期待看到男主告白的那一页。
“在看什么呢？”
这时候一个询问声忽然窜进脑子。
两个女生同时抬起头，就见纪岑正站在她们的课桌面前。
从来没觉得纪岑的这张大帅脸如此恐怖过，齐妙想瞪大眼睛，卢文佳直接吓得尖叫了一声，手机差点都没拿住。
教室里午休的几个同学被吵醒，啧了声，抬起头不爽地看到底是谁大午休的在这儿吵。
结果一看隔壁班的纪岑在自己班上站着，都愣了。
意识到自己动静太大，卢文佳赶紧捂住嘴，然后责怪地看着纪岑。
“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出现吓人啊，心脏病都差点被你给吓出来。”卢文佳说。
纪岑眨眼，有些无辜：“我刚明明在门口喊了好几声。”
卢文佳没好气：“你喊谁了？”
“齐妙想啊。”纪岑看向齐妙想，“你们刚刚在看什么，这么入迷，我喊你你都听不见。”
卢文佳心虚地转了下眼珠子：“你管我们在看什么。”
然后起身，冲齐妙想说：“想想，让一下，我去个厕所。”
去厕所把剩下的小说情节看完。
齐妙想哦了声，赶紧起身让开，临走前卢文佳又瞪了眼纪岑，甚至郑重宣布：“纪岑，你下次再这样，我就对你粉转黑了。”
纪岑：“……”
他做什么了？
不过卢文佳走了也正好，他朝齐妙想指了下卢文佳的座位：“你往里坐一个位置。”
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可现在是午休时间，能少点动静就少点动静，齐妙想往里坐了一个位置，坐在了卢文佳的位置上。
纪岑立马在她的位置上坐下了。
齐妙想瞬间想起昨天纪岑在QQ跟她说的话。
难道他昨天晚上不是口嗨开玩笑的？！他还真想让她上手摸他吗！
教室里还有其他人呢！
除了几个趴在桌子上睡死的，班上其他几个没睡的人都在好奇隔壁班的纪岑为什么忽然来他们班了，而且顾旸这时候也不在。
结果就看纪岑直接在齐妙想的位置上坐下了，一点也没客气，简直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班了。
注意到其他人时不时投来的眼神，齐妙想惊恐地睁大眼，生怕纪岑把昨晚跟她在QQ里的口嗨玩笑当场说出来。
在她的惴惴不安中，纪岑将带过来的答题卡往桌上一放。
齐妙想：“咦？”这不是她的答题卡吗？
“我昨天晚上也研究了一下你的答题卡。”纪岑顺手就拿起她桌上的一支笔，指着答题卡，压低声音说，“选择和填空题没有计算步骤，所以我不知道，但是你的几道大题，有很多地方都是因为你粗心才算错的。”
齐妙想呆呆地看着答题卡。
原来是过来给她讲题的？
看出她在愣神，纪岑拿起笔在她面前挥了挥：“发什么呆？”
“你……”齐妙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干嘛给我讲题？”
纪岑说：“你昨天不是说想吸我的欧气，下次考好点吗。”
齐妙想点头。
“小齐同学，遗憾地告诉你，封建迷信是不靠谱的。”
纪岑冲她勾了勾手指。
齐妙想疑惑地凑近了点，接着纪岑也凑近了点。
课桌上的书山遮住了他们，齐妙想感觉到，纪岑的呼吸似乎扑到了她的脸上，带着凉爽的薄荷味，在这个天冷的冬日，激起她一阵心悸。
他悄悄用气音对她说：“不改掉计算粗心的毛病，就算你把我吸干了都没用。”
齐妙想：“……”
吸干？
这个词也太可怕了吧，在她迷茫时，她又看到他那双含着笑意的棕榈色眼睛。
太近了，甚至都能里面看到她自己的倒影。
心跳骤快，齐妙想猛地抬起头。
她发现班上有好几个同学还在时不时观察他们这边，似乎特别期待抓到她和纪岑的某些画面。
齐妙想赶紧心虚地捋了捋刘海，恰好卢文佳这时候也从厕所回来了。
“咦？”
看到自己的位置被齐妙想占了，然后纪岑又占了齐妙想原本的位置，卢文佳一愣。
纪岑这会儿也看到卢文佳回来了，冲齐妙想说：“让一下，我回教室了。”
“哦哦。”
齐妙想赶紧让开。
纪岑起身，走之前对她说：“你答题卡上做错的大题我都帮你标注了，应该没关系吧？”
齐妙想赶紧摇头。当然没关系，学霸给她做批注，她求之不得。
纪岑走了，没午休的那几个同学瞬间收回了他们八卦的眼神。
搞半天就到他们班上来坐了几分钟，跟齐妙想说了几句话，说的什么悄悄话他们也听不见，等于观察了个寂寞。
卢文佳问齐妙想，纪岑来找她干啥。
齐妙想把自己的答题卡递给卢文佳。
卢文佳看了眼，问：“这上面的错题批注，都是纪岑写的？”
齐妙想点头。
卢文佳哇出声来。
“你请纪岑给你补数学了？多少钱一节课？我也想找他给我补。”
齐妙想说：“没要钱，他义务的。”
“这么热心？”
卢文佳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奇怪，语气也是。
“想想，你觉不觉得，纪岑对你好像有点特别啊？”
齐妙想眨眨眼，问：“哪里特别？”
“就是给人感觉你俩的关系很不一般啊。”卢文佳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
齐妙想说：“可是你给我看的小说里，不一般的关系难道不是那种——”
“全校都知道，男主和女主是云泥之别，两人一个天，一个地，八竿子打不着边。直到有一天，有人看到男主把女主按在墙边，红着眼沙哑着声音求她不要分手，全校震惊，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
“……”
背文言文不行，这种小说文案她倒是看一眼就记住了。
卢文佳赶紧捂住齐妙想的嘴：“别念了，你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这种小说情节，平时偷偷看看就行了，念出来是真羞耻。
生怕齐妙想再把什么羞耻的小说情节给念出来，卢文佳不敢说话了。
见卢文佳不理她了，齐妙想继续研究自己的答题卡。
刚刚卢文佳去厕所的那几分钟，虽然只有几分钟，但那几分钟，莫名好像有种纪岑跟她是同班，而且他还是她同桌的感觉。
虽然他们一起吃过麦当劳了，可是这种在同一间教室里当同桌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可以一起听课、一起说悄悄话，如果走神了，可以问他老师讲到哪里了，或者有时候作业来不及写了，就抄他的作业。
想到这些，齐妙想莫名觉得心里痒痒的。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29班能不能男女生混坐不知道，他们28班是绝对不行的，董永华对这方面监管很严，男生只能跟男生同桌，女生只能跟女生同桌。
与其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还不如祈祷一下，期中考试结束了，马上又要换座位了，她能继续跟卢文佳做同桌。
卢文佳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干嘛？”
齐妙想说：“我在祈祷换座位的时候，我们能继续做同桌。”
经她提醒，卢文佳忽然也想到马上要换座位了，赶紧双手合十，闭眼祈祷：“我也是，保佑保佑。”
-
祈祷成功，到下周董永华宣布座位表已经排好了，吩咐班上的人换座位时，不少关系要好的同桌都被分开了，齐妙想和卢文佳果然还是同桌，只不过不是在原来的方位了。
教室里一阵搬家的动静，大家搬着桌子都在找自己的新位置，两个女生兴高采烈地把座位搬到了新位置上，齐妙想激动地说：“谁说封建迷信不可靠的，这不就祈祷成功了。”
卢文佳嘿嘿一笑，说：“其实跟祈祷没什么关系，是我偷偷去找了班主任说了。”
正说着，王舒卉和罗烟也搬着她们的桌子过来了。
“你们怎么就坐下聊天了？快过来帮我们搬下桌子。”
王舒卉和罗烟的座位被安排到了她们前面一排，这样四个女生就算是集合了。
等桌子都搬好，她们才跟齐妙想说，在换座位的前几天，她们几个去找了董永华，说齐妙想刚转来，跟班里其他人还不熟悉，能不能换座位的时候，把她们跟齐妙想安排的近一点。
当时董永华正在改作业，语气特别不耐烦，还问她们坐一起是不是想上课说小话。
三个女生赶紧说绝对不是，董永华低哼一声，说座位的事他自有安排，用不着她们操心。
当时她们还以为没希望了，所以就没跟齐妙想说，结果没想到董永华竟然真的把她们四个人都安排到了一起坐。
一想到以后能跟三个好朋友坐在一起上课下课，齐妙想高兴得不行，之前还幻想过跟纪岑做同桌是什么感觉，这会儿早抛之脑后了。
“麻烦让一下。”
忽然一个声音打断她兴奋的心情，齐妙想侧头，是顾旸和班长吴澄，正搬着桌子要路过她。
齐妙想赶紧把自己的桌子往里面挪了一下。
然后吴澄把座位搬到了卢文佳后面，顾旸把桌子搬到了齐妙想的后面，坐了下来。
齐妙想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问：“你坐我后面啊？”
顾旸抬眼，镜片下的眼眸波澜不惊：“嗯，怎么？”
“没怎么。”齐妙想赶紧把头转了过去。
卢文佳这会儿特别激动班长坐她后面了，已经开始讨好人家：“班长，看在我们当了前后桌的份上，以后自习课能不能别记我名字了。”
吴澄笑眯眯地：“不行，少套近乎。”
卢文佳撒娇：“班长！”
吴澄也撒娇：“达咩达咩，达咩哟。”
卢文佳：“……”
前后桌全是熟人，这里一定是天堂吧？
齐妙想心想。
所有人都换好座位后，董永华站上讲台，说了下自己这次排座位的目的，主要是把平时爱上课讲小话的同桌给分开了。
“有的同学，不要觉得这次我没把你跟你好朋友分开坐，就在那儿沾沾自喜，这不代表你们俩在我眼里就没问题了，告诉你，要是表现不好，这个座位我随时还会变动的，知道吗？”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回答。
“哦……”
“好，座位暂时就这么排，有意见的也别跟我来抱怨，你下次考试考好点，我自然就给你安排好座位了，还有的，别辜负我给你安排的好座位，好好学习，知道吗？”
齐妙想在讲台下感激地冲董永华点头。
“知道了。”她在心里小声说。
而董永华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见了小姑娘在台下拼命点头的样子，唇角非常细微地往上勾了一下。
齐妙想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全班五十六个人，她期中考的班级排名是二十三，算是中游偏上，语数英主科考的都还行，满分150，都有100分以上，其他副科差一点，尤其是物理化学和地理这三门，尤其物理，拖了大腿，62分刚刚好及格。
好，争取下次考进班级前二十。
加油。
齐妙想在心里默默为自己打气。
换完座位，这节数学课也差不多了，董永华不打算再继续讲课，而是跟学生们说起了即将到来的家长会和元旦晚会这两件比较大的事。
之前已经在手机里通知过一遍了，董永华又让吴澄把家长会的纸面通知给每个同学发了一份，让他们回家拿给家长看，有空来的家长就签字，没空来的家长就在上面写上不能来的原因。
有人举手：“老师，家长会是叫爸爸来还是妈妈来啊？”
董永华语气平静：“你爱让谁来就让谁来，你爸妈要有空，都来都行，正好我也省得分别告两次状。”
台下响起笑声，大家想，还是叫一个来就行了，不然到时候回家被混合双打。
董永华继续说：“家长会的事就这样，至于元旦晚会呢，因为高三不参加，高二呢，下学期要准备会考，所以他们是自主报名，也就我们高一的闲一点，所以年级要求我们高一每个班都出一个节目，然后筛选几个好的上晚会表演，懂吧，文娱委员，这个事你组织一下吧，看看我们班出个什么节目。”
罗烟就是文娱委员，一听这任务就来劲了，立刻冲班主任敬了个礼。
“Yes sir！保证完成任务！”
董永华哼笑：“一搞这种跟学习无关的事，你最积极。”
罗烟嘿嘿一笑。
元旦晚会！
有的玩了！
数学课没上成，再加上马上就是元旦晚会，中午放学时，班上的气氛格外热闹。
中午去食堂吃饭，也不知道是不是其他班也听到了元旦晚会的消息，食堂里都比平时要吵很多。
为了讨论元旦晚会的事，好管闲事的卢文佳还帮罗烟拉上了班长吴澄，打算边吃饭边跟他聊自己的想法。
吴澄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跟四个女生坐在一起吃饭，太那啥，又强行拉上了顾旸。
六个人一块儿，属实不好在人挤人的食堂里找到座位，好不容易等一桌的人走了，才勉强坐下。
刚坐了没几分钟，也在找座位的柏泽文和纪岑找到了他们。
柏泽文抛着媚眼就过来了：“嘿bro~巧了么这不是。”
没人理他。
纪岑问：“这俩座位没人吧？”
“没人。”吴澄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坐吧。”
八人桌刚刚好坐满。
只要是眼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今天桌上这几个女生都特别兴奋，柏泽文笑着问：“你们几个中彩票了？这么高兴？”
卢文佳把他们班今天换座位的事给说了，说他们班主任大发善心，按他们都安排在一起坐了，所以高兴。
“你们班也换座位了？我们班今天也换了。”
卢文佳特别好奇他们火箭班是怎么排位置的，是班主任直接排，还是他们自己选。
结果是后者，他们班的裴老师懒得很，不想动脑，于是干脆让他们按照成绩自己选，等都选好以后，裴老师再做小调整。
吴澄说：“那更好啊，自己选位置，你和纪岑不就可以一直做同桌了。”
柏泽文说：“没啊，我们这次没坐一起了，他不要我了。”
“啊？为啥？”
“不知道啊。”柏泽文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语气幽怨道，“那天从外面回来，看着我，忽然就跟我说腻了我了，不想继续跟我搭伙做同桌过日子了，死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偷偷在外面找狐狸精了。”
说完就偷偷往某个齐刘海的小姑娘那里瞥了一眼。
吴澄非常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卢文佳则是悄悄对罗烟说：“他这演技，可以啊。”
罗烟也点头。
可惜不是他们班的，不然好歹也要给柏泽文安排个角色演一演。
纪岑直接被米饭狠狠呛了一口，侧过头咳得连耳朵都红了。
柏泽文演怨妇演得起劲，指着纪岑说：“你看，被我说中了吧，死男人心虚了。“
担心纪岑真的被呛死，坐在纪岑旁边的顾旸一边帮人拍着背顺气，一边对柏泽文无比嫌弃地说：“死狗，恶不恶心，闭嘴吧你。”
等好不容易顺过来气了，纪岑示意顾旸可以不用帮忙拍背了，然后语气无奈地对在座的各位说：“你们能理解我吧。”
在座的各位都憋着笑，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柏泽文见没人为自己说话，揭饭碗而起。
然后直接走到了正在憋笑的齐妙想身边，往小姑娘的额头上一戳。
“我看你笑得最开心，说，你是不是就是纪岑在外面偷偷找的那个小狐狸精。”
被戳着额头的齐妙想：“？”
纪岑：“……”
简直24K纯神金。

第24章
第二十四次告白
纪岑起身，二话不说，走到齐妙想这边，拽起柏泽文的校服领子把人重新拽回了座位上。
柏泽文嘴上还嚷嚷着：“好啊，死男人，你居然还袒护这个小狐狸精！”
说着就用筷子指着纪岑的鼻子。
纪岑用筷子打掉他的筷子。
“没错，所以不要再自取其辱，吃你的饭。”
在其他人听来，这就是纪岑实在是被吵烦了，已经懒得再争辩，所以说出来敷衍柏泽文的话。
可柏泽文却不这么觉得。他本来故意演得很生气，结果这一下，表情又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他侧头看了眼齐妙想。
齐妙想正好也在看他们这边，柏泽文眯起他的狐狸眼，用唇语无声对她说。
“小狐狸精。”
齐妙想迅速收回眼神。
这个小插曲过去，大家笑一笑，都继续吃饭了，旁边的卢文佳继续兴高采烈和罗烟讨论元旦晚会他们班要表演什么节目。
除了柏泽文和她，似乎没有人意识到纪岑的话中话。
——我就是偏袒“小狐狸精”，怎么着。
齐妙想在心里反驳。
她才不是什么“小狐狸精”。
纪岑不想跟柏泽文继续做同桌了，是他们俩之间的矛盾，关她什么事。
-
吃完饭，纪岑和柏泽文要回宿舍午休，28班的六个人和他们在食堂门口分别。
柏泽文说：“等你们班决定好表演节目跟我们说一声啊，我们也做个参考。”
罗烟说：“那不行，万一你们班抄袭我们班创意怎么办？”
“啥？我们班抄袭你们？”柏泽文呵呵一声，“有没有搞错啊，我们班人均智商180好吗，用得着抄袭？”
吴澄插话：“那就麻烦你们班自己想，少打听我们班的节目。”
柏泽文切了声，自信撂下一句：“等着吧，到时候我们班的节目创意绝对吊打你们班。”
然后拉着纪岑走了。
外班的走了，六个人边回教室，边继续讨论应该表演什么节目。
上晚会的表演节目，无非就是唱歌跳舞那些老一套的表演形式，别的班绝对也是这个创意。
罗烟说：“要不就演小品吧，这个应该没几个班会搞。”
王舒卉说：“随便，反正别让我上台演就行。”
罗烟问其他人：“你们觉得嘞？”
卢文佳问：“演什么小品啊？赵本山的吗？”
“不演，赵本山的小品太经典了，很难超越。”罗烟说，“我这周回家重温一下春节晚会，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可以演。”
吴澄摆手：“哎，你先别急，我说一句，演小品可以，关键是我们班有没有人愿意上台演。”
现在的高中生，十个里八个都是社恐，有的人连去别的班借个粉笔都不好意思，更别说上台当着全校人的面演小品了。
“也是哦。”罗烟眨眨眼。
光他们这六个人黎，就已经有齐妙想、顾旸、王舒卉这三个人坚决不愿意上台了。
罗烟提议：“那就找个自习课的时间开个班会？问问大家意见？”
吴澄点头：“行，我下午找班主任商量一下。”
……
到下午，吴澄去了趟办公室找董永华，回来的时候表情却不大好。
罗烟问情况如何，班主任同意申请没有。
吴澄说没有，班主任说现在才十一月中旬，离元旦晚会还早得很，更何况元旦晚会之前还有本学期的第二次月考，班主任让他们别光想着节目不节目的，把学习搞好先吧。
而且下周就是家长会，就算要开班会，也应该是讨论下周的家长会，到时候家长们来了，班里要怎么安排。
烦死了，班主任就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以外最会泼凉水的人。
现在也只能等到下周家长会开完以后，再找班主任申请开班会了。
-
晚自习结束，齐妙想拿着白天班主任发的家长会通知条回家打算找妈妈签字。
结果她回家的时候，妈妈还没回家，家里黑黢黢的。
可能又是临时加班吧。
以前她们母女俩在清河市生活的时候，妈妈的工作是托熟人找的，在市政府直属管辖的某个事业单位办公室做文秘，虽然工资不高，但工作稳定，从不加班，而且周末还有双休。
而且当时办公室主任很看好齐思的工作能力，觉得齐思年轻、形象好、口条也好，甚至还听说她背后是有人的，听说是市建设局的领导，所以好几次司市长下来视察的时候，主任都点名让齐思负责招待和汇报。
主任还让齐思好好干，过几年等他升迁了，说不定齐思就会是最年轻的办公室主任了。
那时候就连齐妙想都以为妈妈要升官了。结果现在辞了事业单位的稳定工作，来了童州市给人当董事长秘书，比之前不知道辛苦了多少倍，别说正常上下班了，有时候就连周六周天，老板一个电话打过来，就得赶去公司。
都怪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转学的事，妈妈也不会换工作，到现在还没回家。
想到这里，齐妙想写作业的动力又更大了一点。
下个月就是第二次月考，一定要比期中考试再进步一点，才能对得起妈妈的辛苦。
写完一科作业，齐妙想伸了伸懒腰，起身打算去客厅里倒杯水。
饮水机里的水咕噜噜往外冒，齐妙想忽然听见阳台外似乎有点动静。
母女俩住的是老小区的房子，一共只有六层楼，齐妙想家在四楼，所以楼下有什么动静，还是能听见的。
或许家长和孩子之间都有这样一种神奇的默契，只要听到某种动静，没什么科学依据，就能预感到是不是家长（孩子）回家了。
打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齐妙想裹了裹身上的棉睡衣，扒着栏杆往下探头。
一辆隐没在黑夜中的黑色轿车停在了他家楼下，车前的那两个大灯格外的亮。
妈妈没买车，齐妙想心想，难道是自己的心电感应出错了？
然而没有，因为轿车的后座门这时候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个人，就是她妈妈。
这十一月的天，她妈妈为了美，大衣下露出一双纤长的光腿，踩着高跟鞋，刚下车，就踉跄了一下。
齐妙想下意识跟着踉跄了一下，差点都没抓住栏杆。
但好在妈妈没摔，因为车上又迅速下来了一个人，扶住了妈妈。
齐妙想眯起眼睛，仔细从夜色中辨别另一个人。
只看得出来是个男的，而且是个个子很高的男的。
他扶住了妈妈，然后妈妈冲他鞠了一躬，应该是在道谢，然后转身又要走，然而男人没放手，依旧扶着妈妈的胳膊。
齐妙想探究地扶着下巴。总觉得这副画面在哪里见过。
可不就在上个星期陪妈妈追的那部偶像剧里见过吗？
就这样楼下的两个人又交谈了几分钟，最后妈妈和男人告别，转身上楼。
齐妙想赶紧离开了阳台，回到客厅里。
等了会儿，楼梯间响起高跟鞋上楼的声音，然后家里大门开锁的声音响起，门被打开了。
齐思刚打开门，就看见女儿站在门口那儿，满含深意地看着她。
她吓了一大跳，没忍住在女儿面前骂了一句“wcao”，然后猛地意识到自己爆粗口了，赶紧捂嘴。
好在齐妙想并没有在意妈妈被吓得骂了句脏话，只说：“你回来了。”
“啊？哦我回来了，你怎么还没睡？作业还没写完？”
齐思关上门，边问边脱下高跟鞋，换上拖鞋。
“还没写完。”齐妙想忽然皱起鼻子嗅了嗅，又看到妈妈绯红得有些不正常的脸，问，“妈，你喝酒了？”
“嗯，陪老板应酬，喝了点。”
齐思随手将包包往沙发上一脱，又将大衣一脱，然后说：“我累死了，眼睛都睁不开了，我先睡了，你写完作业也赶紧睡，小孩子不能熬夜，不然长不高。”
然而走了两步，回过头，发现齐妙想还跟在她屁股后面。
齐思不解：“你跟着我干什么？”
“妈，你确定你是陪老板应酬喝了酒，不是——”齐妙想顿了一下，问，“去约会喝了酒？”
齐思一愣，然后瞬间猜到了齐妙想为什么这么问。
“哦，你刚看到了那辆车是吧？”
齐妙想点头。
没想到她妈妈前不久才语气坚定地说不会给她找后爸，结果这么快就暗度陈仓了。
然而齐思说：“那是我老板的车，车里的是我老板，我陪他应酬喝了酒，他不放心我一个女的一个人这么晚回来，所以就让他司机顺便送我回家了。”
齐妙想眨眨眼：“你老板？”
“对，我老板。”齐思说。
齐妙想在心里切了声。
原来只是老板。
“那妈你老板人还挺好的。”
“是挺好的，主要是大方，很舍得给加班费，不然我早不干了。”
齐思边打着哈欠边往卧室走：“只要给够加班费，当牛做马无所谓，只要给够加班费，老板就是我的爹。”
齐妙想心想，如果老板是她妈的爹，那岂不是就是她外公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被她妈带偏了，差点忘了正事，齐妙想赶紧让她妈别忙着卸妆睡觉，先帮她在家长会通知单上签字再说。
齐妙想问：“下个星期六家长会，你要加班吗？”
“不知道，不过要加班也没事，我跟老板请个假就行了。”齐思在通知单上签字，签完以后还对自己的字迹特别满意，啧啧称叹，“你妈我这签名，像不像女老总？跟我们老板学的。”
“像像像。”齐妙想收起通知单，看了眼妈妈就算醉了也依旧妩媚动人的脸，又问，“那下个星期你来我们学校，我还是说……你是我小姨？”
齐思一愣，摆手：“不用，这里又没人认识我们，你就说我是你妈就行了，要是你老师不相信，你就说是我是开美容院的，保养得好。”
不用再让妈妈装小姨了，看来搬到一个陌生的新城市来，也不是没好处的，齐妙想点头：“行。”
“下个星期家长会，那我今天得早点睡，这几天多敷几片面膜，这周去做个保养，争取下周惊艳全场。”
齐思打算着，晃悠悠走回了卧室。
其实不用保养，她也能惊艳全场。
因为齐妙想从小到大，每一次的家长会，齐思都是最年轻、最漂亮的那一个家长。
甚至好几次，班里几个同学的单亲爸爸，在开完家长会之后都来找齐思要联系方式，家长会愣是被搞成了相亲会。
希望这次不要被搞成相亲会了。
齐妙想在心里默默祈祷。
-
28班的家长会通知单都送到了家长们手里，29班的也不例外，走读生们早就已经在发了通知单的当天晚上就拿回家给家长看了，剩下的住宿生们则是等到这周放假，再拿回家给家长签字。
纪岑和柏泽文在星期六把通知单带回家找家长签了字，星期天一大早，就从家里溜了出来，跑到了顾旸家里打游戏。
到了顾旸家，放书包时，纪岑无意间看到顾旸随手丢在客厅桌上的通知单，上面的家长签名栏还是一片空白。
纪岑走到房间里，问顾旸：“你这周没回家吗？”
顾旸正在鼓捣电脑，鼻梁上的镜片被电脑屏幕映得一片荧蓝。
“没有。”
柏泽文说：“哇，你跟你爸的关系已经恶化到你连家都不回了吗？”
“没有。”顾旸看着电脑屏幕说，“反正他也经常不在家，我回不回家都一样。”
纪岑问：“那你爸都不给你打个电话问一下吗？”
“我不是说了，他也经常不在家。”顾旸讥讽地微微勾起唇，“说不定他都不知道我这周没回家。”
纪岑没说什么，倒是柏泽文忽然瘪起嘴，颇为心疼地摸了摸坐在电竞椅上的顾旸的头。
“我们汤哥，这话说得太心酸了。”
顾旸抿唇，竟然没推开柏泽文，结果柏泽文刚心疼完，下一句就是：“哎汤哥，要不你干脆认我做干爹吧，你亲爹不疼你，以后干爹疼你，以后咱俩就各论各的，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爹。”
纪岑：“……”
果然就不应该期待这死狗嘴里吐出什么象牙来。
顾旸猛地甩开柏泽文的手，转头凶狠地警告道：“滚，死狗，离我远点，别逼我扇你。”
房间里一共就两台主机电脑，三个人得轮流玩，因为刚刚柏泽文的犯贱发言，惹怒了顾旸，所以第一局游戏柏泽文没得玩，只能在一旁观战。
纪岑和顾旸都比他会玩，观战也没什么指手画脚的资格，柏泽文闲得无聊，干脆坐在一旁玩起了手机。
刚好他们十个人的苹果手机群里这会儿正热闹着，在商量下周周六开家长会的时候，他们要不要约出来去哪里玩。
卢文佳在群里问：【想想，你上次给我们的巧克力有图吗？还挺好吃的，我想下个星期顺便去超市逛一下，看看有没有卖~】
群里除了29班的狄嘉良和童博，其他人都附和，说那个巧克力是挺好吃的。
柏泽文想，什么巧克力？
很快，齐妙想将巧克力的图片发到了群里。
齐妙想：【但是我妈说这个巧克力是一个外国合作商给的，国内超市好像没得卖，只能去网上找代购买】
卢文佳：【不是吧】
卢文佳：【[哭泣].jpg】
王舒卉问：【那有链接吗？发一下】
齐妙想：【等下，我问问我妈】
这时候柏泽文点开了巧克力的大图，发现他确实没见过这款巧克力，而且他也确定齐妙想没送给他吃过。
正要在群里激情开麦，手边另外的两台手机其中一台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一看，是顾旸的手机，上头的来电显示很简单。
“爸”。
是顾旸亲爹打来的电话。
柏泽文拿起手机：“顾旸，你亲爹给你打电话了，接不接？”
顾旸正专心打游戏的背影一怔，就在柏泽文以为他会说不接的时候，他摘下耳机，起来了。
“你帮我打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然后就拿着手机出去了。
纪岑这时候戴着耳机催促：“死狗，别愣着，赶紧上手，打团呢。”
巧克力的事等下再说，柏泽文赶紧加入战局。
电竞房外，顾旸看着来电显示，最终还是接了。
他没说话，是那边的人先说话。
低沉冷冽的男人声音，开口就是带着严父口气的质问：“顾旸，你在哪里？”
顾旸说：“在学校。”
男人很明显不信：“真的？”
顾旸撒谎撒得面不改色：“真的，我跟纪岑柏泽文他们在一起，不信你问他们。”
“不用了，你没到处乱跑就行了。”男人说，“挂了。”
这就要挂电话了吗？
瞥了眼通话时间，甚至连一分钟都不到。
顾旸心中发笑，可还是在父亲即将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忍不住开口：“爸，等下。”
男人：“怎么了？”
顾旸：“…下个星期六家长会，你有空来吗？”
不等父亲回答，他又说：“没空就算了。”
“应该有空。”顿了会儿，男人说，“到时候我安排一下。”
顾旸沉默了。沉默了好几秒，他才嗯了声。
“好，那我挂了。”
然而他正要挂断，男人又问：“上次给你的巧克力，吃了吗？”
顾旸这才想起来被自己遗忘的巧克力，说：“还没有。”
男人说：“那巧克力是人家外国合作商特意送的，你要是不喜欢吃，就送给纪岑他们吃，别浪费了。”
交代完巧克力的事，这回父子间的对话是真的结束了。
挂断电话，顾旸想了会儿，还是去冰箱里把那盒巧克力拿了出来。
回到电竞房，这局游戏已经结束了，他们这边赢了。柏泽文得意地仰起脸：“怎么样，我这代打技术还可以吧？”
“可以。”顾旸看上去心情不错，难得没怼他，将巧克力往桌上一扔，“来，奖励你巧克力。”
柏泽文一看顾旸给的这巧克力，怎么看怎么熟悉，他嘶了声，拿起手机，点开群里的图，反复对比了一下。
顾旸和纪岑问他在干什么。
柏泽文将手机递给顾旸：“你的这个巧克力，怎么跟小可怜发在群里的巧克力一模一样？”
顾旸没接手机，倒是纪岑好奇什么巧克力，拿过了他的手机。
顾旸觉得柏泽文大惊小怪。
“所以呢？这巧克力又不是全世界只生产了一盒。”
“这巧克力是小可怜她妈给她的，国内超市压根买不到好吧。”
柏泽文想了想，忽然叫道：“我靠，她对你挺特殊啊，这么珍贵的巧克力，给卢文佳她们都只给了一块，一送就送了你一整盒！”
然后又对纪岑愤愤道：“三斤，这你能忍？”
纪岑神色不明地从手机中抬起头，盯着顾旸，淡淡开口，质问的意思很明显。
“她真送了你一盒巧克力？”
顾旸只好解释：“这巧克力是我爸给我的。”
纪岑眯眼：“真的？”
顾旸：“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纪岑半信半疑，倒是柏泽文信了，松了口气：“哦，这还差不多，我就说呢，我和三斤平时对小可怜那么好，她怎么可能连你都舍得送这么大一盒巧克力，都不送给我们吃。”
顾旸的脸色瞬间黑了一点：“你什么意思？我不配被她送巧克力吗？”
他很差吗？他对齐妙想不好吗？
柏泽文挪开眼，看着天花板：“我没说啊。”
顾旸又看向纪岑。
纪岑微微一笑，拿起他的巧克力，转移话题：“真是巧了，你爸居然也有这个巧克力。”
顾旸冷笑一声。
为了个女孩子对他阴阳怪气是吧，那就别怪他了。
“这一盒巧克力虽然是我爸给我的，但齐妙想的巧克力，也送了我，只不过我已经吃掉了。”
“顺便告诉你们，她给我们班很多人都送了这种巧克力。”
在纪岑和柏泽文凝滞的表情中，顾旸强调道：“就、是、没、送、你、俩。”
然后顾旸满意地看到了这两人同时黑下来的脸。

第25章
第二十五次告白
纪岑和柏泽文对视一眼。
柏泽文抬抬下巴：上吗？
纪岑点头：上。
这会儿顾旸说爽了，已经重新戴上了耳机，坐在电脑前准备下一把排位，刚碰到鼠标，人忽然被从电竞椅上拽了起来。
他睁大眼：“喂——”
还没说完，纪岑双手穿过他的咯吱窝，而柏泽文则是抬起他的两条腿，两个人就这样合伙把顾旸架了起来。
柏泽文问：“怎么说？”
纪岑：“扔楼下垃圾箱去。”
柏泽文：“扔哪个垃圾箱？顾旸属于什么垃圾？”
纪岑：“有害垃圾。”
柏泽文：“OK。”
顾旸：“……”
说着，两个人架着“有害垃圾”顾旸就往外走。
还没能走到门口，被顾旸挣脱，摘了眼镜扔在一边，然后直接朝两人扑了过去。
纪岑冷静指挥：“干他咯吱窝，这小子怕痒。”
柏泽文自信听令：“没问题！”
顾旸咧嘴冷笑：“你俩找死。”
……
柏泽文：“哈哈哈哈哈！”
纪岑：“……死狗我让你挠他，你笑个屁。”
柏泽文：“可是我也很怕痒啊！”
纪岑：“……要你何用。”
不大的电竞房内，三个人扭打成一团，顾旸因为势单力薄，惨落下风，被纪岑和柏泽文按在地上挠咯吱窝。
顾旸笑得泪水直往外飙，往日的高冷形象全无，只能答应无偿赠送纪岑和柏泽文每人一套典藏游戏皮肤，这场战争才算完。
顶着一头被薅乱了的头发，顾旸戴上眼镜，刚刚没打赢架，又白送了这俩趁火打劫的两套皮肤，心情无语又不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为了齐妙想的一块巧克力，挨了顿揍，还赔了两套皮肤，自己至于么。
顾旸心里莫名其妙就冒出来四个字，用来形容齐妙想的。
“红颜祸水”。
然而齐妙想的长相，齐刘海大眼睛，小小的脸小小的个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跟红颜祸水挨边的长相气质。
退一万步讲，纪岑对他有意见也就算了，他柏泽文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想到这儿，顾旸踢了脚柏泽文。
“哎。”
柏泽文：“干啥。”
“死狗，齐妙想给我巧克力，三斤吃醋就算了，你跟着吃个屁的醋？”
不等柏泽文说什么，顾旸扯唇：“难道你也喜欢上她了？”
柏泽文疑惑地嗯了声，听到这话的纪岑抽了下额角，也看向柏泽文。
柏泽文：“……”
说顾旸是有害垃圾还真没错，转移矛盾他是有一套的。
柏泽文对齐妙想，倒不是说喜欢，只是对于齐妙想连顾旸都送了巧克力，却没给他送的这件事，他心里头确实是有点不爽的。
和齐妙想认识，是因为纪岑没错，但这段时间下来，他早已经把齐妙想当做了朋友。
之前他陪纪岑在校门口站岗的时候，她还主动给他带过早餐，可把他给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觉得小可怜人真不错，能处，然而这才过了多久，当时有多感动，现在就有多失望。
柏泽文抿了抿唇，说：“就是觉得有点失望。”
被朋友忽略了的那种失望。
说完，他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就矫情了起来。
可是再一看纪岑，拿着顾旸他爸给顾旸的那盒巧克力看了半天，顾旸看他一直盯着那盒巧克力，于是说你要喜欢吃，这一盒都送你吃。
听到这话，纪岑挺拽地把巧克力一扔，淡淡说：“不要，不稀罕你的。”
顾旸呵呵一声，一点也不惯着纪岑这傲慢样儿，说不稀罕就不稀罕，然后把巧克力又给放回了冰箱里。
纪岑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顾旸和柏泽文要是听不懂，也枉费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了。
只要齐妙想的巧克力，只稀罕齐妙想的巧克力。
没收到齐妙想的巧克力，有个人比自己更难受，这样一想，柏泽文顿时又没那么难受了。
另一边的齐妙想对此毫无所知，完全不知道因为她的巧克力，引起了三个男生之间的一场腥风血雨，问妈妈要来巧克力的链接后，她兴高采烈发到了群里。
齐妙想：【就是这个！】
问她要链接的几个人都还没说话，刚刚群里一直没说话的柏泽文发了一个：【[微笑].jpg】
柏泽文这人存了很多表情包，平时在群里斗表情包的时候就没输过，现在忽然发了个这么普通的表情包，还真有些让人不习惯。
然后他又连续发了好几个微笑表情刷屏，并且还艾特了齐妙想，指向性非常明显。
必须艾特齐妙想，不然这迟钝鬼肯定察觉不到这微笑是特意阴阳怪气给她看的。
齐妙想：【怎么了？】
柏泽文：【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齐妙想一脸茫然，可是她真的不清楚。
她只知道，本来她跟其他人在群里聊得好好的，卢文佳说上次她带到学校去的巧克力很好吃，王舒卉问她要巧克力的链接，她就去找了妈妈，等把链接发到群里之后，柏泽文就开始对她进行微笑攻击。
扔下这句不明所以的话后，柏泽文再也没在群里说过话。
搞得齐妙想莫名奇妙，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惹得柏泽文不高兴。
这时候妈妈来敲房门，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逛街，顺便去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巧克力卖，家附近的连锁超市没有，那就去那种进口的超市看看，毕竟找代购买实在太慢，等巧克力到了，说不定她的朋友们已经不感兴趣了。
齐妙想立刻说好，没空再继续揣摩柏泽文的心思，收拾了下赶紧跟着妈妈出门。
-
齐妙想跟着妈妈去了趟离家比较远的进口超市，和妈妈在偌大的超市里逛了半天，结果还真给她找到了同款的巧克力。
齐思说：“这下你高兴了，买吧。”
齐妙想嘿嘿一笑，正要拿它个几大盒，回头带去学校跟朋友慢慢分，就看见了巧克力的标价。
一盒巧克力，整十二颗，258。
比找代购买贵多了，一颗就要二十块，话说这是巧克力还是金子？
齐妙想缩回了手，看向妈妈。
“要不还是找代购买吧？”
齐思笑了，直接拿了几大盒直接扔进购物车里：“你都特意大老远跑过来买了，也没贵多少，赚钱不就为了花吗？买吧。”
齐妙想想要阻止：“但是真的太贵了……”
就随便拿几盒，就一千多块了。
一千多块，都够她在学校食堂不知道吃多少顿了。
齐思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说：“勤俭持家呢，是我的任务，不是你的任务，你现在的任务呢，就是好好学习，以后赚大钱，然后给我养老。”
“再说一千块其实也还好啊，你妈我平时买一瓶粉底液就五百块了。这些巧克力你拿到学校去，跟你的朋友们一起分享，促进你们之间的友谊，妈觉得这一千块钱很值。”
没有夸大，齐思是真的觉得这一千块花的很值。
如果能让想想在学校交到真心的好朋友，让她花多少个一千块都没关系，大不了她再给老板多加点班就行了。
齐妙想似乎也明白了妈妈的用意，没再阻止妈妈。
买完巧克力，母女俩继续逛超市，都难得来一趟了，就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值得买的，齐妙想一边推着购物车，一边给妈妈讲她的朋友们。
讲卢文佳、讲王舒卉、讲罗烟，还有顾旸和吴澄，还有纪岑和柏泽文。
齐思问：“纪岑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你们年级第一的那个男生吧？”
齐妙想说：“对，就是他。他真的很牛，这次期中考试又是我们年级第一，而且他数学考了148哦。”
说到148这个分数的时候，她还骄傲地仰了仰头，仿佛考了148的是自己。
齐思哭笑不得：“人家纪岑考148，又不是你考148，你得意什么？”
齐妙想也不知道自己在得意什么。
明明考了148的纪岑本人都没有这么得意。
不过她就是高兴，纪岑考的好，她为他高兴，也为他骄傲。
或许好朋友之间就是这样吧，看到对方好，会替对方高兴，有什么好东西，也会想要第一时间分享给对方，就比如她今天买的巧克力。
看着购物车里的巧克力，齐妙想忽然啊了一声。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柏泽文会不高兴了。
-
在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后，周一当天，齐妙想立刻就带着巧克力去了学校。
她照旧先把巧克力分给了同班的朋友们吃，卢文佳几个人知道她为了买到同款的巧克力，甚至为此大老远跑到了进口超市去买，更加感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为了表达这种感动，卢文佳抱着齐妙想就是一通爱你爱你。
把后桌的顾旸和吴澄都给整无语了。
还是女生好，连我爱你这种话都可以随便说，没人会怀疑她们之间的友谊不单纯，他们男生要是敢这样互相抱着说爱你，一旦被老师看见了，绝对会被抓去上心理辅导课。
同班的给了，剩下的就是柏泽文和纪岑。
本来去串个门就能解决的事，但齐妙想现在还是不太敢去串29班的门。
上次去还答题卡，就撞上了之前在厕所堵她的女生，答题卡还是还了，结果还还错了，又平白闹了个乌龙。
齐妙想原本打算让顾旸帮忙，可转念一想，之前让顾旸帮忙转送早餐那件事，顾旸好像就挺不耐烦的。
还是不要麻烦他了，自己找机会吧。
第二节 课间出操的时候碰见过一回，两个班的队列挨在一起站，齐妙想本来是想等做完操以后叫住他们的，可是一做完操，每个班的队列就乱了，她看到他们都在和自己班上的人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于是想要叫出口的名字，却又在这一瞬间给吞回了肚子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人太多，没能碰上他们。
下午又去实验楼那边上了物理实验课，一直跟着班级活动，最后一整天过去了，她的巧克力也没能给出去。
晚自习后回到家，齐妙想拿起手机，原本打算联系他们，可她还是想等他们先发来消息。
将手机放在一边，一边写作业一边等，结果作业都写完了，手机还是静悄悄的。
他们没有联系她。
她很不擅长主动社交，可她不主动，他们真的也没有再理她。
他们好像真的生气了。
齐妙想终于开始不知所措。
怎么办？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只要去找他们就好了，但是她就是很难迈出主动的那一步。
在转来一中之前，在原来的学校，她孤单了太久，也习惯了孤单。
即使很不想一个人，可很多时候宁愿一个人，也不愿意去主动社交，因为怕被冷待、怕被忽略、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被别人轻轻松松泼去一盆冷水，又再次熄灭。
齐妙想烦恼地用书砸头，她这才意识到，好像每一次和纪岑他们碰上，都是他们主动找来的。
一旦他们不主动了，她就完全没有了在学校跟他们接触的机会。
所以还是发个QQ消息吧？
不行。
不能依靠手机，也不能利用手机来逃避某些她自身需要改善的问题。
明天，明天一定要去找他们。
齐妙想在心里发誓。
然而。
第二天，她没有去找。第三天，也没有去找，就这样一直到周五了，明天就是家长会了，学校都不上课了，齐妙想都没有去找他们。
还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卢文佳忽然意识到，好像这一个星期都没有跟29班的那几个人碰到过，明明上个星期他们还一起在食堂吃饭来着。
“他们29班最近在忙什么吗？”卢文佳问，“不会在偷偷准备元旦晚会了吧？”
罗烟叫了声：“不会吧，这么卷吗，这都还没到十二月呢。”
以防万一，吃过饭，罗烟立刻去找顾旸打听。
顾旸跟纪岑和柏泽文熟，如果他们29班在偷偷准备元旦晚会，顾旸肯定知道。
但顾旸说没有，卢文佳不解：“那这个星期怎么都没看见过纪岑他们？”
转着手里的笔，顾旸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一边也在默默期待答案的齐妙想。
接收到来自顾旸的眼神，齐妙想心里一惊。
顾旸：“不知道，可能在准备家长会吧。”
家长会有什么可准备的，难道不是只要做好回家被骂的准备就行了吗？
不过既然不是偷偷在准备元旦晚会就行，作为文娱委员的罗烟暂且放心了。
几个女生趴回自己桌上，准备午休，唯独齐妙想还不睡，时不时转过头来，然而转过头来又不说话。
顾旸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做自己的事，抬头说：“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就说，别跟个风车似的转来转去。”
怕吵醒在午休的人，齐妙想用手挡住嘴，犹豫片刻，小声再小声：“那个，他们最近没和我们一起吃饭，是不是因为……”
顾旸想也不想就说：“对，因为你。”
齐妙想这下连自欺欺人的理由都没有了。
原来真的是因为生她气了。
“好吧。”
齐妙想低落地转过了头。
顾旸服了。
怎么会有人，连后脑勺都是有情绪的，就算是后脑勺，都能看出来她在难过。
难过又不行动。
也亏得隔壁班那俩人真狠得下心，就为个巧克力的事，还真跟一个女孩子较起真来了。
关键是他也被牵连到了，这一个星期，那俩人也都没怎么理他。
顾旸在心里叹气。
他用笔帽敲了敲齐妙想的后肩。
齐妙想转过头。
“那两个人因为你上次送巧克力把他们给漏了的事在生你的气。”
“你要是有点良心，就别晾着他们了，补偿两块巧克力给他们吧。”
齐妙想睁大眼：“我没有晾着他们啊，我是打算把巧克力送给他们的。”
为了向顾旸证明这点，她赶紧从书包里掏出巧克力，都在她书包里放了一个星期了，她都没拿出来过。
顾旸皱眉：“那为什么都一个星期了，你还没送？”
“我……”齐妙想低头，有些挫败，“我不敢。”
“什么不敢？”顾旸没理解。
齐妙想断断续续地把自己内心纠结的想法说给了顾旸听。
顾旸真是服了。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那么矫情。
他放下笔，给她举例子：“你跟一个人闹矛盾了，你想跟他和好，但又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在你的视角里，你开不了这个口很正常，毕竟谁都不想热脸贴冷屁股，但在别人的视角里，你就是在晾着他，在跟他冷战。”
顾旸指了指前排正在午休的卢文佳：“假设你跟卢文佳吵架了，不论对错，一次两次，或许她会先来找你，但三次四次，她不来找你了，你会不会主动找她？”
齐妙想想也不想：“会。”
“那为什么对纪岑和柏泽文，你就不会。”顾旸说，“他们不是你的朋友吗？”
半晌，齐妙想点头：“他们当然是。”
“那接下来要怎么做，你自己想吧。”顾旸说，“如果你每次都是等着别人先过来找你沟通，时间久了，别人也会累的。”
说完，顾旸觉得自己这中间人当的已经够尽责了。
然而刚准备松口气，又听见女生小声叫他的名字：“顾旸、顾旸。”
顾旸彻底无奈了：“又干什么。”
齐妙想小心翼翼地说：“你可以帮我跟他们两个说一声吗？我想把巧克力给他们。”
顾旸皱眉：“他们就在隔壁，你自己不能去说吗？”
齐妙想嘴巴一瘪，弱弱说了句好吧。
真是听着怎么都委屈，莫名给顾旸一种他不帮忙就不是人的负罪感。
算了，不能要求瘦子一口就吃成个胖子，更不能要求一个社恐马上就变成社交悍匪。
算他欠那俩人的，算他欠她的。
“我帮你叫。”顾旸选择投降。
在他妥协的一瞬间，齐妙想刚刚那副委屈的样子顿时不见了，换成了眉开眼笑的样子：“真的吗？”
顾旸：“……”
他是不是被她演了？
“谢谢你，我再请你吃两块巧克力。”齐妙想从书包里掏出巧克力，“这两个是榛子和花生夹心的，我个人觉得这两个口味是最好吃的。”
顾旸将巧克力送进嘴里。
不好吃，太甜了，他不喜欢甜的，所以他爸给他的巧克力，他至今都没动过一口。
齐妙想还在等他的反馈，积极地问：“怎么样，好吃吧？”
看着她明亮期待的眼睛，嘴里的巧克力化了，夹心的甜味溢满口腔，顾旸轻轻嗯了声：“挺好吃的。”
-
吃了人家的巧克力，就得帮人家的忙，顾旸告诉齐妙想，他们每天晚自习之前都会去篮球场打一会儿篮球，她可以去篮球场找他们。
齐妙想有些担心：“那篮球场不会有其他人吧？”
不就给个巧克力，至于避讳成这样？
顾旸说不会，然后发了个消息给纪岑，让他们晚上打球的时候，别让人去围观了。
果然，等吃过晚饭，顾旸带着齐妙想到篮球场的时候，篮球场上除了别班一些也在打篮球的人，没有其他人。
本来纪岑和柏泽文都觉得这是件很小的事，只不过就是因为被忽略了，所以他们心里不太爽快，再加上这一个星期，齐妙想什么表示都没有，就更让人不太爽快。
所以在看到齐妙想出现在篮球上的那一瞬间，两个男生瞬间就释怀了。
巧不巧克力的都无所谓，送不送都行，他们要的其实就是个态度，只要她没忽略他们就行。
但齐妙想不这么觉得，既然要弥补就得弥补到底，她从书包里掏出两盒还没拆封的巧克力，直接给纪岑和柏泽文一人送了一盒。
被忽如其来的一整盒巧克力惊喜给砸中了，这下纪岑和柏泽文心里一点不平衡都没有了，反倒是顾旸的脸微微黑了。
齐妙想，这辈子都别指望她能学会端水。
偏偏柏泽文这人从来就不懂得低调两个字怎么写，收了齐妙想的巧克力，还勾着顾旸的肩膀特欠儿地说：“汤哥，一整盒巧克力，一、整、盒、哎。”
齐妙想在场，到底不好发作，顾旸没说什么，直接拉着柏泽文去了球场，纪岑没跟他们一起，陪着齐妙想一块儿坐在旁边观战。
齐妙想还是第一次看他们几个打篮球，不禁问：“你们平时都是这么打篮球的吗？”
打篮球不应该是把篮球往球框里扔吗？为什么他们是把球往对方的脑袋上扔？
“对，这是我们自创的打法。”纪岑一本正经地说，“扔中胳膊和腿得一分，扔中肚子得两分，扔中脑袋得三分，打篮球，谁不想拿三分球呢？”
“……哦。”
看不懂这种自创篮球，齐妙想索性也不研究了，酝酿数秒，直接对纪岑道歉：“对不起啊，上次送巧克力的时候，因为种种原因，忘了送给你们了。”
“不用道歉。”纪岑说，“也是我们俩太计较了。”
因为一块巧克力就跟她生气，说实话，这几天虽然故意没去找她，但其实心里也在纠结，有那个必要吗？
齐妙想摇摇头：“不是你们计较，确实是我的问题，不但忽略了你们，而且每次都是等你们来找我，其实朋友之间就应该有来有往才对，不能总是一方主动，一方被动，以后我会注意的。”
“我想了下，如果换做是我被你们忽略了，我肯定会比你们更在意。”
她非常有决心地说：“以后我一定，对所有朋友一视同仁！”
坚决不让任何一个朋友因为她而不开心！
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睛里满是坚毅神色，有种傻乎乎的真诚在，纪岑说：“其实不用说的那么绝对，因为有一种朋友吧，就是应该偏心一点的。”
齐妙想立刻问：“啊？哪种朋友？”
纪岑歪头，看着她轻声说：“男朋友啊。”

第26章
第二十六次告白
齐妙想一时无语，睁大眼睛看他。
纪岑似乎也觉得这个话转得有点过于生硬了，轻咳一声，说：“怎么，男朋友里不也有朋友两个字？”
有朋友两个字就是朋友吗？
老婆饼里还有老婆两个字呢。
她又不傻，再说她都陪她妈追过那么多偶像剧了，朋友跟男朋友的区别，她还是懂的。
“那照你这么说，女朋友也是朋友嘛。”
纪岑面不改色：“对啊。”
齐妙想将目光慢慢从他身上移开。
篮球场上不大亮的照明灯光下，纪岑看到她的嘴巴一边很明显地撇了一下，他挑眉：“有人好像不太认同我的话啊。”
“没有啊，对朋友的定义，每个人的看法本来就都不一样。”齐妙想用手托着下巴说，“反正我觉得朋友跟男女朋友还是有差别的吧。”
纪岑问：“什么差别？”
齐妙想侧头看他。她怎么觉得他有点明知故问？
她怀疑地看着他：“你又不是小学生，朋友和男女朋友之间有什么差别，你会不知道？”
而且现在就连大部分小学生都知道吧，反正她有时候玩手机刷短视频，经常能刷到小学生的恋情官宣和失恋黑化视频，那羞耻程度，简直让齐妙想都忍不住感叹自己一个高中生，是不是老了、落伍了，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
纪岑目光坦荡：“我又没交过女朋友，我哪知道。”
齐妙想下意识就说：“那我也没交过男朋友啊，我怎么就知道。”
“谁知道你平时都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纪岑慢悠悠说。
“你什么意思啊？”
齐妙想瞪眼，不知是被冤枉了，还是被戳中痛点了。
说得好像她很早熟似的。
在他们这个年纪，早熟可不是什么好词，早熟就意味着了解很多他们这个年纪不该了解的某些知识，比如感情方面的、成人方面的、甚至是跟性有关的，更私密的一些东西。
换而言之，早熟就代表这个人的思想很黄，而在他们这个年纪，很多东西都是不能拿上台面说的，就算懂，也不会承认自己懂。
齐妙想耳根一烫，回呛男生道：“你一个男的就别装纯洁了好吧，你绝对懂的比我多。”
“是吗？”纪岑唇角微勾，一副好奇的语气，“要不你举个例子，我哪方面懂的比你多。”
齐妙想：“就是男女朋友方面啊，你肯定比我懂。”
纪岑：“男女朋友的哪方面？”
齐妙想不说话了。
他绝对在装傻。
她不能再说下去了，否则绝对会被他说“你这不是懂的也挺多的嘛”，齐妙想深吸口气，索性也跟他装傻：“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纪岑眨眼：“你刚刚还说你知道。”
“我现在不知道了。”齐妙想直接起身，“巧克力我已经给你们了，歉我也道了，我回教室了。”
刚抬脚，校服袖子被旁边的人拽住，纪岑说：“都还没打铃，等下再跟我们一起回教室呗。”
齐妙想不乐意：“我又不打篮球，坐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你可以看我们打篮球啊。”
“你们打篮球有什么好看的。”齐妙想撇嘴。
然后拽着她校服的手忽然就使了劲，齐妙想被迫坐下。
她刚坐下，纪岑就站起来了。
他将身上的校服外套一脱，递给她，边卷起袖子边说：“别走，帮我拿着校服，让你看看我们打篮球到底好不好看。”
说完也不齐妙想说什么，男生长腿一迈，两三步跳下台阶，往篮球场上跑去。
本来在互殴的顾旸和柏泽文被他叫住，听不清纪岑跟他们说了什么，三个男生一起又去别的场子上找了几个其他班的男生过来，一群人组成临时的篮球搭子，找了个框正经打起了篮球。
十一月的天，又是晚上，冷风一刮，神仙都哆嗦，几个男生很快打出了汗，柏泽文直接热得把毛衣脱了，随手挂在了篮球架子上。
齐妙想是他们唯一的观众。
她看的眼花缭乱，她不怎么懂篮球，只知道每个男生打球的样子看上去都很认真，她看到纪岑跳起来投篮的时候，双臂举起，毛衣往上扯，小腹那片的肌肤露了出来，在模糊的照明灯下，看上去尤为紧实白皙。
她甚至还看到了，在他露出了校服裤子的松紧裤腰上，似乎还露出了一条黑色的边边。
猜到那是什么，齐妙想猛地低下头。
奇了怪了，平时上课的时候，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稍微写的小了些就看不大清楚了，今天自己的视力怎么这么好？
下意识想用什么盖一下脸，随手拿起手里的东西，等盖住脸后，闻到了某种陌生又熟悉的洗衣液味道的时候，她才忽然想起，这是纪岑的校服。
齐妙想赶紧将他的校服放下。
心虚地朝篮球场上投去目光，但愿纪岑没看见。
庆幸这会儿纪岑正在专心打篮球吧，才没有注意到她。
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齐妙想选择专心看他打篮球，结果这一看，就有些看入迷。
纪岑从队友那里接过球，朝着篮筐跑去。
他跳起来，一个两分球到手。
进球后，纪岑喘着气，目光直直投向了观众席上坐着的齐妙想。
他挑眉，笑得有些得意。然后他冲她扬了扬下巴。
似乎在说，好看吧？
齐妙想愣住，而后噗嗤一笑。
好臭屁。
不过确实是好看的，很帅。
她不大懂篮球，对于篮球的规则，只能看懂个皮毛，但她觉得看纪岑打篮球很好看。
当然，纪岑，也很好看。
好看的不止是他打篮球时展臂奔跑的样子，也不是他在和其他人互相博弈抢球时，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尖锐的叫声，也有他在进球后臭屁得意的样子，干净俊朗的眉眼沾上清爽的汗珠。
齐妙想不禁抓紧了自己膝盖上、他拜托她暂为保管的他的校服外套。
-
“怎么样，看我们打篮球好不好看？”
回教室的路上，顾旸和柏泽文走在前面，互相复盘刚刚3v3的时候有哪里配合的不好，纪岑和齐妙想走在后面，他又当面问了她一句。
齐妙想点头：“还挺好看的。”
“是吧。”纪岑满意了，“以后你要是没事，可以过来看我们打篮球。”
齐妙想点头：“好。”
想了想，她又主动说：“那下次来看，我顺便给你们买瓶水吧。”
纪岑笑了：“这么贴心？那我要喝电解质水。”
齐妙想不怎么运动，但她也知道运动的话喝电解质水更能够补充人体所需的矿物质，点点头：“嗯，那我给你们一人买一瓶电解质水。”
“不用，那个水比较贵，你给他们俩买普通矿泉水就行了。”
“那不行。”齐妙想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拒绝了，“刚刚说好要对所有朋友一视同仁的，我要是只给你买贵的，给他们买便宜的，到时候柏泽文又生我气了怎么办。”
纪岑说：“他不会生气的。”
齐妙想不信：“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他知道你跟我的关系更好啊。”纪岑理直气壮。
“……那也不行，对待朋友就得一视同仁，不能搞特殊，你自己之前都说了，只有……”齐妙想咬了下舌头，说，“某种朋友可以偏心一点。”
愣了一下，纪岑摆出一副没听清的样子：“啥？哪种朋友？”
他怎么每次都在这种比较羞耻的词语上听力不好？
齐妙想努嘴。
“……男女朋友啊，不是你说的吗？”
纪岑哦了声。
慢悠悠并肩走在路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他忽然问：“所以你以后会对你男朋友偏心吗？”
齐妙想侧头看他。
正好纪岑也在看她，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她一直觉得交男朋友这种事，离自己太远太远了。
至少要等到读大学。
而且至今为止，她也没想往这方面想过，上次和妈妈一起看偶像剧，妈妈提到她以后交男朋友的事，她还觉得妈妈未免想得也太早了。
可是现在，她竟然真的开始想象，如果交男朋友了，她会怎么和男朋友相处呢。
肯定不会像跟朋友相处时那样。
……肯定会更亲密一点吧。
齐妙想脸颊一热，赶紧否认：“谁会想那么远的事啊。”
“很远吗？”纪岑语气闲适，“你打算什么时候谈恋爱？十八岁以后吗？那也就两年了。”
齐妙想咬唇，有些恼羞成怒了。
“你干嘛一直问我这个，没想到你这么八卦。”
“这就八卦了？”纪岑还挺委屈，“关心一下朋友未来的感情状况不行吗？”
“那我也关心一下你的好了。”齐妙想反击，“如果你以后交女朋友了，你也会对你女朋友偏心吗？”
纪岑微怔，然后偏了下头。
“对我女朋友吗？”
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前面两人没有发现他停下了，越走越远，然后他冲齐妙想勾了勾手指头。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要告诉别人。”
不就是偏心或者不偏心，至于搞的这么神秘？
齐妙想叹气，点点头，配合地说：“嗯嗯，我不告诉别人。”
纪岑满意点头，弯下腰，凑到她耳边说。
“我当然要偏心了，而且我只会对我女朋友一个人偏心，只给她买最贵的饮料，巧克力也只给她一个人吃。”
说到这儿，纪岑低笑一声，垂眸，盯着她被寒风吹红的耳垂，以及她耳鬓边扬起的绒绒碎发，慢悠悠在她耳边问：“怎么样，是不是二十四孝好男友？”
突兀刺耳的铃声忽然在校园里回荡，走在前面的两人终于发现后面的两人落后了太多。
柏泽文喊道：“我靠哥哥姐姐，上晚自习了好吗，蜗牛赛跑啊你俩，快点！”
齐妙想回过神。
惨了！明天学校不上课，今天晚自习他们班主任好像说过要讲数学卷子的！
刚要拔腿八百米冲刺回教室，藏在校服袖口下的手腕被身旁的人轻轻拉住。
她下意识颤抖了一下，然后她听到纪岑说：“快跑啊，想迟到？”
她还没反应过来，纪岑继续拉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往教学楼跑。
走在前面的柏泽文和顾旸发现后面的纪岑带着齐妙想跑了上来，也跟着开始往前跑，好像生怕被他们给追上。
本来路上还有其他同学不赶着上晚自习，正悠哉走着，结果一见他们跑了起来，以为有什么急事，莫名其妙也跟着跑了起来。
尽头处的教学楼里，盏盏日光灯亮起，昏黄灯光下的冬日校园，齐妙想的手腕被男生轻轻拉住，他们逆着风跑，她的刘海被吹得掀起，她看着纪岑的背影，逆着光的背影清瘦高挑，看着他脑后修剪整洁的碎发，发丝也在灯下显出仿佛金线般柔软的色泽，她的脸颊被刺骨的风刮得生疼，心跳和被他抓住的手腕部分却又滚烫。
她握了握拳，抓了下空气，她的腿比他短，跑得没他快，但为了不给他拖后腿，她深憋了一口气，忽然大喊一声：“冲！”
纪岑一愣，两个人位置一换，本来被他拉着跑的女孩子忽然就冲了上来，一下子变成她拉着他跑了。
纪岑：“……”
她看着娇弱力气小，个儿也不高，没想到两条小短腿还挺能扑腾。
跑在前面的柏泽文回头，发现齐妙想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他追过来，眼睛锃亮，且神色坚毅，他吓了一大跳，赶紧拉起身边的顾旸。
“我草快跑！女鬼索命！”
-
当晚，齐妙想做了个梦。
她梦到自己在篮球场上打篮球，然后纪岑给她买了一瓶电解质水，她说了声谢谢，纪岑说不用谢，让她把买电解质水的钱给她。
她当时惊了，说还要给钱啊？
纪岑一本正经地说当然要给钱啊，我只给我女朋友买这么贵的水，你又不是我女朋友，快给我钱。
然后齐妙想就醒了。
一个非常荒谬的梦，却做得她面红耳赤。
看着黑黢黢的天花板，她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梦到纪岑。
而且还这么莫名其妙。
翻了个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时间，还不到六点。
她叹了口气，放下手机，蒙上被子逼自己再睡一下。
希望不要再梦到纪岑了，太奇怪了。
……
今天是家长会，虽然学校不上课，但还是要去学校报道意思一下，不过不用再起那么早去学校赶着上早读课了。
齐妙想没定闹钟，一觉睡到了八点多钟，被妈妈叫醒。
高中生普遍动作都快，刷个牙洗个脸，再梳梳头发，换身衣服，全部弄好后，时间也才过去十分钟。
一切准备就绪，再一看妈妈齐思，坐在梳妆镜前，还在那儿不紧不慢地画眉毛。
齐妙想只好先下楼去买早餐，等买完早餐回来，齐思在画眼线了。
等她吃完两个茶叶蛋，齐思刚刚的眼线画歪了，又要擦了重画。
齐妙想：“……”
她忍不住说：“妈妈，你快点。”
齐思正对着镜子把自己的眼皮给掀起来往里描线，嘴上嗯嗯道：“马上，把眼线搞定就快了。”
九点半的家长会，最后母女俩九点一十才出门。
为了不迟到，齐思直接打了辆快车，一路上催司机师傅开快点。
齐妙想坐在妈妈旁边无语的要死，何必呢，但凡少画她那两条眼线，司机师傅的压力也不用这么大。
不过好在司机师傅很给力，她们踩点到了学校。
到教室的时候，班上的座位已经差不多坐满了，坐满的是家长，都坐在自己小孩的座位上，卢文佳最先看到齐妙想，喊道：“想想！”
齐妙想应了一声，带着妈妈赶紧进教室。
卢文佳这才看到到跟在齐妙想身后走进教室的女人。
她张嘴，直接愣了。然后拍了拍前面正在和自己家长说话的王舒卉和罗烟的肩膀。
“哎，那个是想想妈妈吗？”
王舒卉和罗烟也朝那边望去，而这时候班里其他的同学和家长也看到了，不禁都愣了下。
齐妙想今年十六岁，是十六岁的长相没错，但是她妈妈……
毫不夸张地说，太年轻、太漂亮了。
齐妙想的眉眼跟女人是有几分像的，她们都属于秀气精致的长相，只不过齐妙想还没有长开，五官上更显稚气，而女人因为有年龄上的优势，又有妆容加持，一身浅驼色的大衣，里头是利落的一片式连衣裙，踩着几厘米的高跟，又瘦又美，整个人看上去明艳动人。
绝对意义上的大美女。他们不是没见过长得好看的同学爸妈，只是齐妙想的家长看着实在太年轻了，说是齐妙想的姐姐，估计都没人会质疑。
跟着女儿的指引，齐思走到女儿的座位旁，卢文佳的爸爸今天来帮女儿开家长会，一看到大美女走到了自己的身边，没忍住问了句：“你好，你是……家长？”
齐思一笑：“是啊，我是齐妙想的妈妈。”
然后她就跟前后左右的家长们都打了个招呼，前左右的家长都已经到了，唯独齐妙想后面的那个座位还是空的。
看来她不是最后一个到的，有家长比自己更慢。
估计也是在家里化妆？
齐思心想今天这妆化的太值了，可给想想挣够了面子。
跟家长打过招呼后，她终于见到了想想经常跟她提起的几个好朋友。
“哦你就是卢文佳同学，你是王舒卉，你是罗烟对吧？想想经常跟我提你们，说你们关系很好，你们平时在学校也很关照她，真是谢谢你们，有时间的话，阿姨请你们一起吃个饭？”
然后又跟三个女生的家长夸赞，说你们的孩子人真是太好啦，性格好，还特别会照顾同学。
把三个女生和她们的家长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跟齐妙想的三个好朋友打过招呼后，齐思又和班长吴澄，以及平时在班里比较照顾齐妙想的其他几个班干部说谢谢，这一通社交下来，直接帮自己女儿把在班里的好感度拉满。
很快所有同学和家长都知道了，齐妙想有个又漂亮又会说话的大美女妈妈。
在同学们的印象里，齐妙想一直是那种文静又内向的女生，所以他们属实没想到，齐妙想的妈妈居然是这种类型的。
趁着齐思跟其他同学打招呼，卢文佳悄悄对齐妙想惊叹：“我的妈呀，你妈妈……好漂亮啊。”
齐妙想谦虚一笑，其实心里也挺高兴。
打完一圈招呼，齐思问女儿：“那个纪岑和柏泽文是在隔壁班吧？等开完家长会，你带我去见见他们。”
把这里当饭局了简直，恨不得每个人都敬上一杯酒。
齐妙想还能说什么，她要有她妈这社交技能，全校同学迟早都会成为她拜把子的兄弟姐妹。
“好好好，妈你先坐下吧，等开完家长会我带你去。”
齐思在女儿的座位上坐下，又问：“哎，怎么没看到那个叫顾旸的男生啊？”
后座的吴澄抢答：“阿姨，顾旸刚去厕所了，马上就回来。”
刚说完，他指着教室门口：“喏，他回来了。”
刚从厕所回来的顾旸一进教室，看到齐妙想来了，又看到她的座位上这会儿坐了个大美女，镜片下淡漠的浅色眼眸也是一愣。
哟，好斯文清秀的一个男生。齐思笑着说：“你就是顾旸？我是齐妙想的妈妈，你好啊，想想说你平时在学校很照顾她，阿姨跟你说一声谢谢。”
顾旸显然也是没料到这么一个年轻的女人居然会是齐妙想的妈妈，回到座位上的脚步都有些犹豫。
“……不客气阿姨。”
看到顾旸在自己座位上坐下了，齐妙想语气疑惑：“顾旸，你家长没来吗？”
顾旸嗯了声：“我爸临时有点工作要处理，要晚点到。”
这时候不知道谁说了句：“老师来了。”
于是非常神奇的，热闹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同学们和家长们都默契地在听到这句“老师来了”后闭上了嘴。
一看就知道，这些家长也是上过学的，对这句话有本能的反应。
九点四十五分，班主任董永华站上讲台。
董永华是见过齐妙想妈妈的，不过他也没想到齐妈妈今天会为了家长会打扮得这么漂亮，表情微微一愣。
不过班主任到底是班主任，很快就恢复淡定。扫了眼班上，除了请假没来的，班里的家长们基本上都已经到齐了，唯独顾旸的家长。
顾旸爸爸刚刚已经打电话给他解释过了，会晚点到，让他们先开始，所以董永华也没等，清清嗓子，直接开始。
“各位家长好，我是高一28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董永华……”
“老师，抱歉，来晚了。”
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在教室门外响起，28班的所有同学家长朝门口望去。
教室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大衣、里头是一丝不苟的西装三件套的男人。
男人肩宽个高，利落的短头，气质冷冽，英俊深邃的五官，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的帅气和沉稳。
而且一看就是事业有成的那种大老板。
饱读小说的卢文佳张着嘴，无声惊叹。
齐妙想从来没跟他们说过，她妈妈是个大美女。
而顾旸也从来没跟他们说过，他爸爸是个霸道中年总裁。
就连齐妙想都在感叹，原来顾旸的爸爸长这样，唯独她妈齐思在看到男人后浑身一僵，然后迅速低下了头。
“哦，顾旸爸爸来了啊？”董永华说，“赶紧坐吧，家长会刚开始。”
男人点头，迈步走进教室。
在走向儿子座位的路上，经过齐妙想的座位时，男人脚步一顿，微微低眸，不确定地沉声：“齐秘书？”

第27章
第二十七次告白
齐思抬头，看向男人，笑得明显有些勉强。
“……顾总，好巧。”
俩家长居然是认识的，董永华惊讶道：“齐妙想妈妈，顾旸爸爸，你们俩认识啊？”
齐妙想妈妈。
听到这个称谓，顾明周的目光微微一顿。
齐妙想和顾旸也是没想到，对视一眼，心想这世上还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所有家长都到了，董永华打开事先准备好的PPT文件，然后让学生们先都出去，等开完会就可以和家长一起回家了。
学生们哦了声，乌泱泱走出教室。
出去前，齐妙想特意看了眼妈妈。
顾旸爸爸没到的时候，她妈妈分明还在左右逢源，恨不得跟全班同学的家长都扫上微信，现在顾旸爸爸来了，就坐在她妈妈后面，她妈妈别说打招呼，连个头都不敢回，刚刚的明艳大方明显没有了，神色是肉眼可见的心虚。
齐妙想担忧地抿了抿唇，被身边的卢文佳小声提醒：“想想，出去了。”
齐妙想只能出去了。
除了他们班，其他班的走廊上此时也站满了学生，教学楼的一整条长廊上，家长们在教室里面开会，学生们就在外面的走廊上站着聊天。
有学生抱怨：“服了，开家长会又不是我们开，非让我们来干什么？还不如在家睡觉呢。”
好不容易有个星期六不用上学，结果还是要来学校报道。
家长会一时半会结束不了，很多人受不了在走廊上干等，干脆叫上同伴先下楼逛一圈，去小卖部买个零食或去操场上打个球什么的，等家长会快结束了，再踩点回来。
29班的家长似乎开始的迟一些，隔壁两个班的学生都差不多下楼了，他们班的学生才从里面出来。
看到纪岑几个人出来了，吴澄招手，喊他们几个人过来一起聊天。
两个班虽然挨着，但平时都忙着各自上课，课间时间又短，能聚在一起的机会不多，也就是家长会，大家现在都没事干，苹果手机群的十个人才能聚得这么齐，围在一块儿站走廊上闲聊。
吴澄问：“哎你们家里都是谁来开会？还是爸妈都来了？”
“我爸和纪岑爸来开会。”柏泽文指着狄嘉良和童博，“他俩是妈，你们呢？”
吴澄一一替他们班的几个人说了，然后忽然压低声线，说到最重点：“你们知道吗？齐妙想她妈和顾旸他爸居然认识。”
几个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柏泽文最先出口：“我靠真的假的？”
“真的，我还听到顾旸他爸喊齐妙想妈妈齐秘书来着？”吴澄看向当事家长的两个孩子，“你们俩知道吗？”
顾旸摇头，齐妙想也摇头，都是今天才知道。
顾旸的爸爸是建筑公司老总，这点纪岑和柏泽文都知道。
“你妈是他爸的秘书啊？”看着齐妙想，又指着顾旸，柏泽文眼睛睁得老大，“我去，这么有缘分啊。”
受影视剧影响，一般人对秘书这个职业的刻板印象就是，漂亮，会来事儿，或者再往某些不大好的方面延伸一下，秘书秘书，不就是大老板的小蜜。
但现在这个秘书是齐妙想的妈妈，他们肯定不能这么想。
不过齐妙想妈妈的漂亮和会来事儿，确实挺符合他们这群还没踏入社会的高中生对女秘书的职业印象。
卢文佳说：“而且想想她妈妈长得好漂亮。”
说着，她让29班的四个男生跟她到窗户那儿，往里看齐妙想的妈妈长什么样。
现在天气冷，窗户是关着的，董永华在给家长们讲PPT上的内容，教室隔音好，说的什么也听不见，卢文佳往里一指：“那个就是想想的妈妈。”
四个男生往卢文佳指的方向一看。
从侧脸都能看出来是个大美女。
齐思坐在女儿的位置上，仰头正在认真听班主任说话，完全没注意女儿的几个朋友正透过窗户偷偷看她。
童博哇了一声，转头对齐妙想竖起大拇指。
“你妈这颜值也太顶了。”
狄嘉良问：“你妈真的不打算去娱乐圈出个道吗？”
这吹得也太夸张了，夸得齐妙想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俩。
夸完齐妙想的妈，他们又注意到了坐在齐妙想妈妈后面的男人。
童博问卢文佳：“坐他妈后面的这个家长有点子帅啊，谁的爸爸？”
卢文佳说：“顾旸的。”
童博了然地哦了声，又对顾旸说：“原来你的高冷是遗传的你爸。”
顾旸翻了个白眼。接着童博就和狄嘉良趴在28班的窗户上，对着里面的家长们点评了起来，比如这个神似漫威里的黑寡妇，比如那个长得居然有点像大耳朵图图里的图图爸。
纪岑的胳膊忽然被柏泽文戳了戳。
纪岑：“干什么？”
柏泽文悄声凑到他耳边说：“你未来丈母娘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未来丈母娘。
纪岑抿唇：“死狗你瞎叫什么。”
“迟早的事，你别说你不想，都是男人，别装。”柏泽文摸着下巴，想象道，“等过两年小可怜长开了，然后跟她妈一样化个妆，啧啧，你小子，福气在后头呢。”
纪岑一怔，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齐妙想。
齐妙想不知道他忽然看她干嘛，眨眨眼，歪了歪头，用眼神问他。
怎么啦？
十六岁的齐妙想，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嵌在瓷娃娃般白皙透嫩的小脸上，鼻头圆润小巧，被走廊上的风吹得起了一层胭脂般的粉色，唇瓣饱满，看着很软。
喉头微微一紧，身体里好像有电流穿过，有种说不上来的痒，纪岑一时间无措，垂眼，慌张地挪开眼。
没有人发现，除了柏泽文。
他把头撇过去，笑得脸都快烂了。
什么时候看到过从容淡定的纪岑这样，一向只看到女孩子对着他害羞，要不是得帮他保密，柏泽文高低得大声说出来，让所有人都狠狠笑话一下纪岑。
-
家长会还没开完，各班的班主任们还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在走廊上吹了半天的风，一群人等的实在无聊，干脆去了趟小卖部买零食，顺便在路上商量一下下午要不要一起去动漫城逛一逛。
结果他们刚走没多久，29班的家长会散会了。
29班的班主任裴老师，是整个高一最年轻的班主任。年轻，就意味着没那么啰嗦，再加上29班全员尖子生，学习上压根不用老师和家长们多操心，因而他们班是全年级散会最早的。
家长会散会后，童博和狄嘉良的妈妈一见如故，约着下午一起去逛街，完全把儿子抛在了脑后，说说笑笑走出了教室，裴老师则是叫住了纪岑和柏泽文的家长。
“纪岑爸爸，柏泽文爸爸，麻烦你们留一下。”
裴老师今年还不到三十，在两个爸爸眼里就是个小姑娘，然而这个小姑娘却是他们儿子的班主任。
就算两个爸爸在单位里都是职位不小的领导，平时在单位里对下属指挥来指挥去，现在到了学校给儿子开家长会，也不得不老实听老师的。
纪岑爸爸先问：“裴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柏泽文爸爸跟着问：“是不是柏泽文那小子在学校里闯祸了？”
“没有没有。”裴老师赶紧摆手。
两个男孩子在成绩上其实都没什么问题，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八，就是平时有点吊儿郎当，上课的时候不大老实，有次上生物课，仗着生物老师年纪大了有老花眼，耳朵听力也不是很好，居然明目张胆外用手机外放声音打游戏。
气得生物老师当场敲桌子，说你俩是不是当我又瞎又聋，本来想用成绩羞辱一下他俩，后来意识到这俩上回期中考，一个生物98，一个生物92，于是生物老师更气了，差点当场高血压发作。
“另外的话，就是跟我们学校女生的相处方面，两位爸爸你们也知道，这个年纪，是比较容易……躁动的，再加上这两个男孩子吧，说实话，长得确实好看，几个任课老师都跟我反应过，说平时下课的时候，到我们班来找他们俩搭话的女生还挺多的，甚至还有高二高三的特意过来看他们俩，所以两位爸爸，你们就，平时帮忙注意一下，可以吗？”
裴老师年轻，这话说得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不好不给年轻女老师面子，两个爸爸也只好说会注意的。
走出教室，没看到各自儿子，柏荣先骂了句：“肯定又偷偷去哪里玩了，一天不玩他能憋死。”
纪礼言想，反正这会儿儿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指了下隔壁的28班：“我记得明周老弟他儿子是在隔壁班读书吧。”
柏荣：“对，之前一起去钓鱼的时候听他提过。”
两个男人走到28班窗户边，往里一看，果然顾明周就在里面坐着。
柏荣忽然疑惑地嗯了声：“他前面那个是不是他秘书？”
纪礼言也注意到了坐在顾明周前面的漂亮女人：“你怎么认识他秘书？”
“上次我们单位颁那个优秀企业家代表的奖章，他没空来，就让他秘书来领的。”柏荣说，“他秘书看着跟裴老师差不多大啊，孩子居然读高中了？”
裴老师今年都还不到三十岁。
纪礼言说：“保养的好吧。”
柏荣惊讶：“现在的医美都这么厉害了？那回头我也得让柏泽文他妈去保养一下。”
……
两个爸爸在28班门口等了很久，28班的班主任还在里面说，完全没有要散会的意思，简直比他们在单位里开会还能说，两个爸爸都是没什么耐心的人，一致决定，不等明周老弟了，也不等儿子了，反正儿子长腿了、也认路，会自己回家，所以他们先回家。
俩爸爸刚下楼梯，正好撞上从小卖部回来的孩子们。
柏泽文嘴里还嚼着辣条，惊讶道：“咦？家长会开完了？”
“柏泽文！你又偷偷买垃圾食品吃，回头你妈又骂你！”柏荣直接无视儿子的话，开口就是训斥。
纪礼言看了眼纪岑手里的干脆面，倒没说什么，出于职业本能，他扫了眼这帮孩子里的几个女生。
几个女孩子都是很清秀的长相，看着也都挺乖的，尤其是其中那个齐刘海的女孩子。
想起裴老师的话，纪礼言微微皱眉。
所以裴老师是要让他注意儿子跟哪个女生的相处？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一帮孩子也挺懂礼貌的，知道这是纪岑和柏泽文的爸爸，都乖乖叫了声叔叔。
这时候顾旸问：“叔叔，我们班的家长会还没散会吗？”
柏荣说：“没呢，你们班主任能说得很，我跟你纪叔叔先走了，就不等你爸爸了哈，你记得跟你爸爸说一声。”
然后又让柏泽文跟他一块儿回家。
然而柏泽文拒绝了，说中午不回家吃饭了，还说他们一群人已经约好了，中午一起在外面吃饭，然后下午去逛动漫城。
纪岑也跟纪礼言说，不跟他一起回家了。
“你们的文娱活动还安排得挺丰富。”
柏荣打趣了一句，儿子要跟朋友们一起玩，他没道理不准，嘱咐了一句别乱花钱，别又买那些乱七八糟的动漫周边回家，就跟纪礼言先走了。
临走前，纪礼言跟所有人都嘱咐了一句，让他们在街上都注意安全，要是真出了事什么，第一时间报警。
等俩爸爸走了，卢文佳才小声吐槽道：“报警，太夸张了吧？”
他们下午就是去个动漫城，能碰上什么事。
柏泽文解释：“纪岑他爸是警察，平时案子见多了，所以想的比较多。”
卢文佳恍然大悟。
原来是警察，难怪看着那么严肃。
一群人上楼，又等了十几分钟，其他班的家长会已经陆续结束了，终于28班的家长会也结束了。
今天这家长会开的齐思是汗流浃背，一想到老板坐在自己后面，开会的时候简直如坐针毡，姿势都不知道该怎么摆。
一场家长会开下来，她的腰都僵了。
齐思故意慢吞吞的，直到看见顾总先出去，跟他儿子说了两句后就走了，她才大大松了口气，起身走出教室。
一出教室，看到女儿身边多了几个男生，她瞬间猜到了这几个男生的身份。
一个一个打过去招呼，说谢谢他们平时照顾想想，夸了他们一通，还说要请他们吃饭，这么一个热情的大美女阿姨，把几个男生说得都不好意思拒绝。
齐思笑眯眯地问：“请问谁是纪岑啊？”
纪岑啊了声，说：“我是。”
齐思毫不避讳地说：“哦哦，你就是纪岑，想想说你是年级第一，没想到你不但成绩好，长得还这么帅啊。”
纪岑第一次被夸得想挖个洞钻进去：“……谢谢阿姨。”
然后齐思就对着纪岑一通说，说想想经常跟她提起来，说你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优秀。
本来只有纪岑一个人在羞耻，结果这样一说，齐妙想也跟着羞耻了起来。
她妈夸就夸吧，扯她干什么？搞得好像她特别崇拜纪岑似的。
虽然她也确实挺崇拜他的。
齐妙想咬唇，偷偷看了眼纪岑，然后就发现按纪岑已经被她妈夸得嘴角都不知道该怎么笑了，耳朵似乎都被夸红了。
原来纪岑也会害羞的。
她一愣，低下头，心里这一瞬间的感觉很奇怪，不知道怎么形容，很羞耻、却又很开心。
跟女儿的所有朋友都说好，下次要请他们一起吃饭，齐思也算是圆满完成了这次家长会的任务。
齐妙想说中午已经和朋友们约好了出去吃饭，下午还要去动漫城玩，齐思立刻表示支持，说放心去玩吧。
临走前，她又提醒了一遍，下次要请他们一起吃饭。
一群人连忙说，放心吧阿姨，我们记得的。
今天见到了女儿的朋友们，发现他们人都很好，这下是真的不用担心女儿在学校里过得开不开心了，齐思彻底放心了，满意足地走了。
走在路上，脚步轻快，甚至还小声哼起了歌来。
到了校门口，齐思掏出手机，打算叫辆车先回家。
打车软件上还显示着正在寻找附近车辆，一个声音忽然叫她。
“齐秘书。”
齐思抬起头，她认识这人，是她老板的司机。
齐思神色一僵。
顾总居然还没走吗？
司机很快证实了她的想法，说：“齐秘书，顾总在那边的车里等你。”
“……好。”
退出打车软件，齐思只能跟着司机身后走，最后走到了一辆黑色迈巴赫前。
她叹气，认命地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完全不敢往后视镜那儿看，生怕跟老板的眼神对上。
“……顾总，还没走啊？”
后座的男人嗯了声，说：“等你一起。”
齐思咧嘴，笑得不尴不尬：“顾总太客气了。”
“你女儿呢？”顾明周问。
“和朋友约好一起吃饭去了。”
顾明周点点头，又问：“你现在去哪儿？我让司机送你。”
齐思说：“我回家。”
顾明周对司机说：“老周，先送齐秘书回家。”
司机应了声，发动车子，驶离学校。
一路上，齐思如芒刺背，生怕下一秒后座的老板就问她有关于女儿的事。
然而没有，一直到车子开到了她家楼下，飘着淡淡清新剂的车厢始终沉默着，后座的男人，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过。
齐思说：“顾总，那我就先回家了，谢谢您送我回来。”
顾明周语气平静：“不用客气，再见。”
“再见。”
下车，关上车门，齐思头也不回，快步离开。
司机问：“顾总，走吗？”
“等齐秘书上楼。”顾明周说。
顾明周侧头，看到女人几乎是小跑着跑到了她住的那栋楼下，然后解锁开门，身影彻底不见。
如果他没记错。
齐思的履历上，她的年龄那一栏，是三十三周岁。
她的女儿，应该跟他的儿子顾旸一样大，都是十六岁。
而齐思在面试的时候，他记得自己问过她，问她女儿多大了，因为他的工作很忙，出差应酬是常事，所以他的秘书也不会闲到哪里去，如果她的女儿还小的话。
顾明周委婉地说，恐怕齐小姐不是很能胜任这个职位。
顾明周也记得齐思当时回答的是，她的女儿已经读小学了，能够照顾自己。
作为秘书，齐思在工作上无可挑剔，作为他的个人秘书，在她之前，顾明周换过好几个秘书，而她是最细心体贴的。
她是名校毕业，无论是从外貌还是个人能力上，各方面都很优秀。
和妻子离异多年，顾明周一直忙于工作，就连跟儿子顾旸都甚少沟通。
这种生活现状没什么不好，反正婚已经结过了，孩子也生了，且抚养权在他手里，而他本人对情感方面的需求不大，自然也不打算再婚。
直到上次应酬，他和从市政府退下来的几个老领导喝酒，齐秘书帮他挡了几杯酒，饭局结束后，无论是作为上司还是男人，他都应该送她回家。
齐秘书下车的时候脚步踉跄，几乎要摔倒，他没多想，立刻下车去扶。
或许是他当时也喝多了，也或许是齐秘书当时擦的香水确实很好闻，扶着她瘦弱的肩膀，被她轻轻靠了一下，感受到她的发丝因为静电黏在他的大衣上，顾明周的心莫名就起了某种躁动。
而这种躁动，在第二天酒醒后，也并没有消失。
二十二岁接受家里的安排和前妻结婚，二十三岁有了儿子顾旸，如今已经三十九岁的顾明周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男生，他很明白这种躁动意味着什么。
他确信自己对齐秘书有了好感。
对自己的秘书生出好感，他一直觉得自己足够正人君子，也足够理性，可见是他太自负。
男人果然不能找太漂亮的秘书，他也不例外。
齐秘书有一个女儿，但她的婚姻状况那一栏上写的并不是离异，而是未婚。
现在的社会对于这种现象已经看得很开，未婚也好，离异也罢，只要不是已婚，问题就不大。
但是。
齐秘书说她女儿在上小学，而实际上她的女儿已经读高中了。
如果她的年龄是真的，那么她在生下她女儿的时候是……
十七岁。
还在上高中的年纪。
这是她的个人隐私，按理他不该问。
所以他一路上都没有问。
顾明周揉捏眉心。
然而不问，他和齐秘书的关系，估计也就是上司和下属，到此为止了。
-
学校里此时很热闹，因为所有年级的家长会都开完了。
一路上都是家长和学生们，家长们负责恨铁不成钢地数落，学生们则负责垂头丧脑地听着，唯独有一群人另外。
总算是把所有的家长都打发走了，众人松了口气，准备先一起去学校门口那家味道不错的餐馆吃个午饭。
十个人分成了三队走在路上，纪岑和柏泽文走在最前面。
往后看了眼齐妙想，柏泽文勾上纪岑的肩膀，猥琐一笑。
“哎，你未来丈母娘对你的评价很高嘛，不错，以后女婿上门可以少喝两杯酒了。”
“……”
活了十六年，从来没有哪一天过得像今天这样羞耻，纪岑忍无可忍，咬牙，直接就给了柏泽文一脚。
柏泽文哎哟一声，往前跑，纪岑还不解气，在后面追。
就这样他俩最先跑到餐馆，先占了个可以转菜的大桌子，点了几道菜，然后等其他人慢悠悠走过来。
因为今天几个人都被齐妙想的妈妈夸得很爽，于是点菜的时候，几个人都默契地很照顾齐妙想，把菜单推到了齐妙想面前，让她先点。
结果齐妙想又把菜单给了顾旸。
顾旸不明所以，齐妙想冲他一笑：“顾旸，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菜。”
等菜上来，一旦顾旸拿起筷子，有了夹哪道菜的想法，齐妙想便立刻按住转盘，等顾旸夹完了菜，再松开转盘。
他们这桌还点了一大瓶的果汁，一见顾旸的果汁快喝完了，齐妙想又立刻给顾旸盛满。
他俩中间还隔了两个人，所以齐妙想每次做这些举动时，都特别明显，如此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齐妙想在巴结顾旸。
三个女生的表情很微妙，有点八卦、又有点吃醋。
想想怎么忽然就跟顾旸关系这么好了，怎么她们都没这种被她服务的待遇？
几个男生的表情也很微妙，除了一心干饭的吴澄，几个男生都不约而同地去看纪岑。
纪岑表情不明，舌尖轻轻抵腮，挑眉看向顾旸。
顾旸的表情终于有些绷不住了，在齐妙想再次默默为他按住转盘时，他叹气，放下筷子，对齐妙想说：“……我长手了。”

第28章
第二十八次告白
顾旸觉得他的暗示应该够明显了。
而齐妙想只是点头：“我知道啊，所以你自己夹菜嘛。”
很理所当然的语气。
说得好像如果顾旸真没长手的话，她甚至还会帮他夹菜。
“……”
怼起人来犹如杀人不见血的顾旸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的真诚堵得哑口无言。
她还真想帮他夹菜？
这让其他人怎么想？又让纪岑怎么想？
怪不得纪岑说她迟钝，纪岑对她的特殊，就差没去学校的广播站上给她点歌留言宣传了，她居然到现在还没发现。
这要他怎么面对纪岑？
在其他人意味不明的注视下，顾旸闭了闭眼，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耳尖正在升温。
“……齐妙想，你到底有什么事？”
齐妙想说：“我没什么事啊。”
柏泽文适时插嘴：“你没什么事你干嘛突然对顾旸那么殷勤。”
柏泽文的话终于把这层奇怪的窗户纸给捅破了，其他人都跟着附和，尤其是卢文佳，她和吴澄就坐在齐妙想和顾旸的中间，齐妙想好几次越过她去给顾旸倒饮料，她早就忍不下了。
她的饮料也喝完了好吗？她怎么不给她倒？
只不过女孩子吃起醋来都比较别扭，不爱明说罢了。
但柏泽文这缺心眼的一条直肠通大脑，直接明说：“又是给他转菜又是倒饮料的，我饮料也早喝完了啊，还有纪岑，他杯子都空了好久了，你怎么不帮我们倒一下？”
齐妙想张张嘴，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刚刚巴结顾旸的行为那么明显。
她还以为自己做得挺隐蔽的。
本来埋头一心干饭的吴澄经其他人提醒，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冲齐妙想眨眨眼，咧嘴一笑：“齐妙想，你不会是对顾旸有那啥意思吧？”
此玩笑话一出，却没有吴澄想象中的那种，大家会一起跟着起哄的场景，而是一片沉默。
三个女生惊讶地张大嘴，显然是被这个猜测惊到了，这点可以理解，但几个男生怎么也不起哄？
还是说现在这种拉郎配的玩笑在高中生之间不流行了？
而且就连最可能起哄的柏泽文都没有起哄。吴澄看向柏泽文，柏泽文也正看着他，一脸“兄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的表情。
而作为当事人的顾旸表情明显僵住了，他第一次用一种心虚的眼神，迅速瞄了眼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纪岑，正要说什么，齐妙想大喊一声：“喂班长，你别乱说啊！”
急着反驳，导致分贝没控制好，女孩子清脆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旁边其他几桌人的目光。
齐妙想脸上一热，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试图用这种笨拙的忙碌行为，掩盖被注目的难堪。
她说：“……因为顾旸他爸爸不是我妈妈的老板吗……所以我就……”
顾旸的表情一怔。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大家也都明白过来了。
搞了半天，他们在那儿胡思乱想了半天，结果就这？
就因为顾旸他爸是齐妙想她妈的老板，所以齐妙想才忽然对顾旸殷勤了起来？
所以这是帮自己妈妈在老板儿子面前拉好感？
虽然行为上有一定道理，但还是挺好笑的。
本来还有点吃醋的三个女生，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只觉得想想对顾旸玩的这一套人情世故，莫名有些傻得可爱。
而纪岑表情一松，转而哭笑不得地轻轻叹了口气，甚至自嘲地扯了下唇角。
他刚刚到底在紧张什么？
柏泽文直接一脸“就这？浪费我感情”，然后学顾旸平时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哎顾旸。”他喊了一声顾旸。
顾旸语气不大好：“干什么？”
“那照齐妙想的这个逻辑，你爸是开公司的，我爸是工商局的，你爸平时没少请我爸吃饭，还有纪岑他爸，你爸的公司是开在纪岑他爸管辖的那个区里吧。”
顾旸嘴角一扯：“所以呢？”
铺垫完毕，柏泽文指了指自己的饮料杯，大言不惭道：“来，过来，给兄弟倒杯饮料，兄弟回家可以考虑在我爸面前帮你爸美言几句。”
什么叫狗仗人势，儿仗父势，这就是。
顾旸一点面子都没给，直接说：“滚。”
柏泽文瞪眼，讲话一副领导架子，一听就知道是从他爸那里学来的：“嘿你小子，这么不会做人？”
“没你这么会做狗。”顾旸说。
柏泽文刚要继续表演，这时候齐妙想站了起来，直接拿过饮料，走到了柏泽文和纪岑两个人中间。
两个男生还没意识到她要干什么，齐妙想一笑，客客气气给他们俩分别倒了杯饮料。
“饮料谁倒都一样嘛，来，我给你们倒。”
倒满一杯子，齐妙想用无比真诚的眼神看着他俩。
“等你们回家后，就麻烦你们跟纪叔叔还有柏叔叔说一声，以后请多多关照顾旸的爸爸，他爸爸的生意做得越好，给我妈妈涨工资的几率就越大，谢谢你们啦。”
纪岑：“……”
柏泽文：“……”
她还挺懂人情世故这一套。
这算盘打的，真是丝毫都不遮掩。
柏泽文觉得太有意思了。
谁能想到本来是想调戏顾旸的，结果顾旸不给面子不上钩，反倒把齐妙想这条单纯的小鱼给钓过来了。
“齐妙想，我想吃那个红烧鱼块。”
“齐妙想，我饮料又喝完了。”
柏泽文顺驴下坡，就这样真使唤起了齐妙想，而齐妙想还真就把刚刚巴结顾旸的那一套，又原封不动地用到了柏泽文身上。
几个男生就纯看热闹，三个女生倒是有种想想似乎被柏泽文当成了小丫鬟使唤的感觉，但一看想想，这小丫鬟当得还挺开心，于是也不说什么了。
只有柏泽文使唤她，纪岑却佁然不动，都是领导的儿子，都得巴结，哪儿能厚此薄彼，齐妙想主动问：“纪岑，你要饮料吗？”
“不要。”纪岑反问，“你要吗？”
齐妙想往自己杯子里一看，早就空了，她刚光顾着帮柏泽文倒饮料去了。
她打算给自己也倒一杯，刚拿起饮料，纪岑说：“等下。”
然后他走过来，拿过饮料，替她倒了一杯，又说：“想吃什么菜跟我说，我帮你转过来。”
齐妙想楞了，柏泽文也疑惑：“不应该是齐妙想服务我们吗？你怎么还倒反天罡了？”
“我问你，你爸和我爸是不是公务员？”纪岑问。
柏泽文点头：“是啊。”
“公务员是不是人民公仆，是不是得为人民服务？”纪岑淡淡说，“所以按理应该是我们服务她，而不是她服务我们，懂吗？”
柏泽文：“……”
不就倒个饮料，他还上升起高度来了，人民公仆这种词都蹦出来了。
舍不得使唤齐妙想就直说呗，整这套，怪虚伪的。
看了半天热闹的童博这时候轻咳一声，出来主持大局。
“行了，都别谁应该服务谁了，大家都是同学，要吃什么菜自己夹，要喝什么饮料自己倒，又不是没长手。”
一场小闹剧就这么结束了，齐妙想这下也总算是可以安心吃菜了，一想到自己一顿饭就巴结到了三个领导的儿子，也算是为妈妈的工作做出了一定贡献，心里得意极了，吃起菜都特别香。
柏泽文在纪岑耳边偷偷摸摸不知道说了什么，又被纪岑给狠狠踢了一脚凳子，还好他反应快，赶紧扶了下凳子，才没摔个屁股墩儿。
大家开开心心干饭，准备吃饱饭后去动漫城好好逛一逛，唯有一个人看起来不那么开心。
忽然少了个人对自己笨拙地偷偷耍殷勤，顾旸本来应该松口气才对，然而此时却莫名觉得少了什么，甚至都有些不习惯了。
他侧头，越过中间的两个人，瞥了眼正在给自己夹菜的齐妙想。
齐妙想刚好也看到了，冲他眨眼。
顾旸心里一慌，迅速撇过头，低头吃饭。
一直到吃完饭，他都没再往齐妙想那边看过一眼，他以为不看她，就不会烦了，心里头却还是有种说不上滋味的烦。
一整个下午，他都没有跟齐妙想说过一句话。
他们一行人去了动漫城，顾旸对这些的兴趣不是很大，走在最后，齐妙想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看什么都新鲜，一双眼睛睁得老大，一会儿被卢文佳她们拉着去逛精品店，一会儿又被她们拉去抽卡。
几个女生围在一起抽卡，忽然就听见卢文佳大喊一声：“我靠黑背！！！！想想，牛啊，还真给你抽出来了！”
黑背是某个动画卡牌收集系列里相当稀有的卡位等级，非常难抽到，卢文佳本来只是想让齐妙想试一试，没想到齐妙想的手气会这么好。
王舒卉说：“我说了吧，圈外人的手气贼好。”
几个男生一听，心想圈外人的手居然这么玄学吗，然后又赶紧拉着齐妙想去了动漫周边店。
就连纪岑都忍不住买了几个排球少年的吧唧盲袋，让齐妙想帮忙拆。
吧唧就是齐妙想经常在学校里看到的，很多同学别在书包上的那种动漫徽章，纪岑有时候也会在书包上别一两个。
齐妙想不太敢拆：“别吧，万一我拆到你不喜欢的怎么办？”
“没事你拆。”纪岑直接说，“你拆到什么我都喜欢。”
齐妙想愣了，拿着盲袋的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旁边的柏泽文赶紧捶了下纪岑的背。
我的哥，你没事忽然打什么直球，别把人给吓到了。
纪岑反应过来，又迅速补了句：“我的意思是，我每个角色都挺喜欢的，所以无论你抽到哪个角色，都没关系，我都喜欢。”
齐妙想哦了声，这才放心地帮他拆开了盲袋。
或许真的有玄学，那么多的角色，齐妙想还真帮纪岑拆到了他最喜欢的一个角色，而且就是他书包上挂着那个亚克力挂件的角色。
这下纪岑是真喜欢了，刚把吧唧收进书包，齐妙想又被柏泽文他们几个男生给拉走。
他们对纪岑说：“好了，你幸福了，现在该把她借给我们了，齐妙想，走，陪我们抽盲盒去。”
罗烟喊道：“喂，想想还要帮我抽小卡的。”
“刚刚她不是已经帮你抽过了吗，排队OK？”
“排队的话应该轮到我了吧？”王舒卉拿起手机，“我一直在这儿等着想想帮我画符，单抽出SSR卡来着。”
吴澄笑了：“单抽出SSR，姐姐，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单抽出奇迹你懂吗？”
就这样一行人在动漫城里吵吵闹闹，不过好在周六的动漫城本来就吵，甚至一楼的广场上，一群穿着cosplay服的在那儿搞随机舞蹈挑战，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等走出动漫城，已经是晚上六点。
一群人在动漫城门口分别，有人去搭公交，有人去坐地铁。
等到最后，只有顾旸和齐妙想要坐的两趟公交车还没到，临走前，纪岑跟顾旸嘱咐了两句什么，就和柏泽文先坐上了车。
眼见着他们坐上的那趟公交车要开走了，纪岑忽然打开车窗，手里是下午在动漫城里齐妙想帮他抽的吧唧。
他晃了晃吧唧，说：“谢了，星期一到学校，我请你吃淀粉肠。”
淀粉肠似乎是他们俩之间用来表达感谢的专属零食，互相之间不知道请对方吃过多少回了，齐妙想没拒绝，点头：“嗯嗯，拜拜。”
纪岑勾唇：“拜拜。”
柏泽文也探出头：“拜拜咯，小欧皇。”
车子开走了，齐妙想望着车尾巴，好久才收回目光。
唇角的笑意一直没停过，直到侧头，看到顾旸面无表情的脸。
她迅速收起了笑。
好像今天一整个下午，顾旸都没跟她说过一句话，也没有让她帮忙抽过盲盒。
虽然现在已经能够很自然地和朋友们相处了，也会主动找朋友们聊天了，唯独顾旸，她还是不太知道，应该怎么跟他搭话。
两个人沉默地站在公交站台上。
齐妙想心想，怎么她等的那趟公交车还没来啊。
不过她等的那趟没来，顾旸等的那趟似乎来了，因为顾旸就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里，所以只要坐直达一中的公交车就行了。
齐妙想松了口气，赶紧提醒：“顾旸，你的车来了。”
然而顾旸无动于衷，说：“我看到了。”
“那你干嘛不上车？”
“我等你上车以后再走。”
齐妙想愣了下。
看了眼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她莫名想到上次自己和纪岑去吃麦当劳也是这样，两个人都需要转一趟车，明明纪岑要坐的那辆车先来了，可是他却没急着上。
而是先等她的车来了，看到她上车了，他再等下一趟车。
心底一暖，心想这两个男生不愧是发小，虽然性格截然不同，但这种下意识会为女生安全着想的行事风格还挺像的。
这样一想，似乎和顾旸一起站在这里等公交，也没那么让她觉得尴尬了。
“顾旸。”她忽然叫他。
顾旸淡淡的：“嗯？”
“我今天好像没看到你买盲盒。”齐妙想搓了搓手，又往手里吐了一口气，然后摊开向他展示，“我是圈外人，手气好，你下次要有想抽的盲盒，我帮你抽啊。”
顾旸微怔，看到她被冷空气刮红的鼻尖和脸颊，白白的雾气从她说话的嘴里吐出。
又看到她的手，掌心柔软，像太阳花似的，摊开十根手指向他展开，每一根手指都细细嫩嫩，像沾了樱桃酱的拇指饼干。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欧皇的手，这么小。
其实哪怕纪岑不跟他说，他想他也会先等齐妙想先上车，然后他再走的。
毕竟已经是晚上了，她小手小脚的，看着就好欺负，就算纪岑放心让她一个人，他也不放心。
顾旸垂眼，镜片下浅色的眸子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他说：“好。”
几分钟后，齐妙想等的车来了。
顾旸亲眼看着她上了车。
齐妙想和纪岑一样，都喜欢坐在窗边，隔着窗户，她冲顾旸用力挥手，好像生怕他看不懂她在跟他说拜拜。
隔着窗户，听不见彼此声音，于是顾旸也抬手回应，挥了挥手，微微扬唇。
“拜拜。”
公交车载着齐妙想走了。
原本是打算回自己租的房子的顾旸在公交站台坐了会儿，决定还是回趟家。
这大概就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吧。
今天就回趟家，试着和爸爸说一声，让爸爸在工作上多照顾一下齐妙想的妈妈。
在这一刻，顾旸竟然有些庆幸，齐妙想的妈妈是他爸爸的秘书，而不是纪岑爸爸的。这样，他和齐妙想，似乎就有了一种没有纪岑参与其中的特殊联系。
-
齐妙想快七点钟才到家。
一回到家，家里灯开着，就看见她妈正披着小毯子窝在沙发上看偶像剧。
茶几上一片狼藉，都是吃过的零食，沙发也被她妈躺得一团乱。
齐思：“回来了？吃晚饭了吗？”
齐妙想摇头：“没有。”
“我还以为你会跟你朋友他们一起在外面吃完晚饭才回来，我都已经吃了。”齐思掏出手机，“那我给你点个外卖？”
齐妙想点点头，放下书包，走到沙发上坐下。
“想不想吃麦当劳？要不给你点个麦当劳当晚饭？”
在得到女儿肯定的答复后，齐思边点餐边说：“那我也点个可乐吧，好久没喝了。”
齐妙想想，估计也就只有她妈妈会这么积极地给孩子点快餐当晚饭打发了。
因为她经常听卢文佳她们抱怨，说她们爸妈常常这也不准她们吃，那也不准她们吃，觉得她们这个年纪，就该老老实实一日三餐都吃米饭，不然会营养不良。
齐妙想：“妈。”
齐思：“啊？”
“顾……就是你们老板，今天开家长会的时候没有跟你说什么吧？”
齐思：“说什么？”
齐妙想抿唇，语气含糊：“就是你们老板，知道你有我这么大的小孩了……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早知道会这么巧，顾旸的爸爸正好是她妈妈的老板，就让她妈妈假装是她小姨了。
不应该冒这个险的。
齐妙想有些懊恼。
然而齐思笑了：“我们老板能对我怎么样？难道还要把我给炒鱿鱼啊？”
齐妙想没说话，但她就是这个意思。
“哎呀现在都什么社会了，未婚生子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齐思拍拍女儿的肩膀，语气开朗道，“你妈我平常在工作上无可挑剔，把老板伺候得跟皇帝似的，他要真因为这点小事就把我炒了，那是他的损失。”
齐妙想试探地问：“所以你们老板不介意哦？”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就算我当年叛逆少女，不学无术，未婚生子，那也是我的个人私事，跟我现在的老板能有什么关系？”
齐妙想点点头。
也是。
更何况顾旸爸爸看上去也不像是那种会干涉女下属私事的老板。
而且她今天也巴结顾旸了，如果顾旸愿意跟他爸爸大声招呼，她妈妈应该也不会失业的吧。
再一看妈妈，跟没事人似的，还在这儿悠哉地看偶像剧，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齐妙想放心了。
现在外卖还没到，她打算先回房间把身上的校服换下来。
看着女儿回到房间，关上了房门，齐思脸上豁达无畏的表情瞬间消失。
怎么办啊。
星期一该怎么去上班，又该怎么面对顾总。
万一顾总问起来她关于女儿的事，她要怎么回答？
顾总应该不会真的把她炒鱿鱼吧？她入职这么久，天天为他鞍前马后，就差没上他家给他当全职保姆了。
要是真被炒鱿鱼了，下一份工作的老板给加班费就不一定有顾总这么大方了。
齐思烦恼地直接一头趴倒在了沙发上。
……
在自己房间里换衣服的齐妙想完全不知道自己妈妈在客厅里崩溃。
脱下校服外套，忽然有什么东西从校服兜里掉了出来。
她捡起来，是一块吧唧。
是纪岑送她的，他今天下午让她帮忙拆了挺多吧唧的，还好她手气确实不错，没让他失望。
这块吧唧是纪岑给她的谢礼，纪岑最喜欢的那个动漫她没有看过，但这个动漫齐妙想读小学的时候看过，是大名鼎鼎的名侦探柯南。
纪岑送给她的这块吧唧，是柯南里的女主角毛利兰。
他说他不收集女性角色的吧唧，于是就把毛利兰的送给了她，然后他自己留下了工藤新一的吧唧。
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浪费纪岑的一番好意，她拿起书包，将吧唧背后的别针打开，将它别在了书包上。
正好这时候手机响了，是纪岑发来的消息，问她到家没有。
她说到了，然后打开相机，琢磨着给书包拍张照，发给他看，告诉他，他送她的吧唧，她已经别在了书包上。
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纪岑那边先发来了一张照片。
竟然也是书包的照片，只不过是他的。
他把自己书包上原来的挂件给取了下来，别上了今天下午在动漫城里她帮他抽到的新一吧唧。
纪岑：【你要不要把小兰的吧唧别在你书包上？】
齐妙想嘿嘿一笑，邀功般的，把早就拍好的照片发了过去。
齐妙想：【我早就别上啦】
过了好一会儿，纪岑问她：【我用新一的，你用小兰的，是不是看着还挺般配的？】
本来她一直在期待纪岑的回复，可纪岑忽然这么问，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般配？什么般配？
书包吗？还是吧唧？还是……
还好他们是在用手机聊天，纪岑看不见她现在的表情，齐妙想装傻地回了个：【啊？】
纪岑：【我说新一和小兰】
啊，原来是说男女主角。
齐妙想咬唇，秒回：【般配！绝配！】

第29章
第二十九次告白
这天晚上，齐妙想心血来潮，忽然重温起了柯南。
特意找出了有关新一和小兰的感情线合集，偷偷躲在被子里看了快一个通宵，直到眼皮彻底撑不住了才睡过去。
星期天中午起床，又接着看，齐思叫她陪自己一起看电视，齐妙想人虽然是坐在客厅里，但眼睛却在看手机。
齐思以为她在看什么这么认真，眯着眼看了一眼，居然是在看动漫。
果然还是小孩子。
齐思哭笑不得，没再管她。
齐妙想就这样看了一天，周一，她特意带着纪岑送她的吧唧去了学校。
卢文佳最先发现她的书包上多了个东西，惊讶：“咦，想想，你也看柯南啊，居然还买了吧唧。”
其实大可以大方说这个吧唧是纪岑送的，但齐妙想没有。
纪岑当时只是多抽了一个不想要的吧唧，然后随手送给了她，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可如果卢文佳他们知道了，万一觉得纪岑只送了她吧唧而没有送其他人，觉得纪岑有失偏颇，对纪岑有了意见怎么办？
毕竟她之前就因为巧克力分配不均的事吃了教训。
不能连累纪岑被其他人埋怨。
想了想，齐妙想默认了这个吧唧是自己买的。
卢文佳欣慰地说：“不错不错，去了趟动漫城，半只脚就踏进了二次元的坑，从此以后你再也不是啥都不懂的圈外人了。”
后桌正在写试卷的吴澄听到这话，连忙对齐妙想说：“你就入坑了？完了，唯一一个圈外人入坑了，那以后谁帮我抽盲盒？”
卢文佳说：“班长，请你学会独立行走好吗？打铁还需自身硬，非酋就是非酋，这都是命，接受自己的命运OK？”
吴澄哼笑一声：“那我请问你平时抄我作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独立行走？”
卢文佳表情一滞。
两个人斗嘴，齐妙想在一旁看热闹，顺便爱惜地摸了摸别在书包上的吧唧。
“真这么喜欢就收起来，挂在书包上容易磨损。”坐在她后面的顾旸忽然说，“要不就买个吧唧保护套。”
齐妙想有些懵：“这种东西还有保护套卖的吗？”
顾旸皱眉：“纪岑送你的时候没告诉你吗？”
齐妙想睁大眼。
“你怎么——”
会知道这个吧唧是纪岑送我的。
顾旸淡淡说：“你去看看他书包就知道了。”
上个星期天，纪岑和柏泽文照常来他家打游戏，他和柏泽文本来都没发现，还是这人非常刻意地问了他们一句，你们有没有发现我的书包有哪里不一样？
然后他们两个才发现纪岑的书包上换装饰物了。
纪岑说，他把另一个送给齐妙想了。
柏泽文秒懂，说你这个心机boy。
顾旸当时只觉得纪岑很无聊，结果今天一看，齐妙想把纪岑送她的吧唧别在了书包上。
和纪岑的恰好凑成一对。而某个人被某只大尾巴狼套进了圈里，却毫无所知。
他们俩之间这样暗戳戳的互动，看透一切的顾旸只觉得他们无聊透顶。
除了无聊，还有点碍眼。
尤其是看到齐妙想这么爱惜纪岑送她的吧唧，他刚告诉她如果不想吧唧磨损，就收好或者买个吧唧保护套，她立马午休就跑到学校门口的精品店里买了个保护套回来，把吧唧给套上了。
她还特别谢谢顾旸，说还好他告诉了她，不然吧唧肯定没两天就磨损了。
过了两天，他发现纪岑书包上的吧唧也多了个保护套，跟齐妙想的款式是一样的。
不用猜都知道是齐妙想怕纪岑的吧唧也磨损，所以多买了一个保护套送给纪岑。
这一整周，每天放学的时候，齐妙想背起书包准备走，那个吧唧在他眼前晃，每次纪岑去他家打游戏的时候，把书包随手一扔，顾旸随眼一瞥，又看到了那个吧唧。
除了他们几个知情的男生，似乎没人能看出问题，虽然齐妙想和纪岑的吧唧是一对情侣款，但这个吧唧哪里都有得卖，谁都能买，学校里看柯南的人很多，买柯南吧唧的也很多，书包上别了同款吧唧的人也不少，就算被发现了，大家也只会觉得是巧合。
可只有顾旸莫名地觉得烦，莫名地就被纪岑喂了一口他根本不想吃的狗粮。
偶尔他们一群人中午在食堂一块儿吃饭，听到卢文佳说齐妙想最近在补柯南，不知情的吴澄和王舒卉几个人问她怎么忽然看柯南了，而知情的柏泽文几个人则是咬着筷子笑，顺便再戳一下纪岑。
纪岑听到齐妙想在看柯南后，细心地给她推荐了一些剧情比较精彩的集数，齐妙想一一记下，之后每次他们在食堂一块儿吃饭，纪岑问她看到哪儿了，两个人就很自然地讨论了起来。
柯南大家都看过，讨论着讨论着，大家都加入了话题。
讨论动漫，很正常。可一看到纪岑眼底带笑认真听齐妙想说自己看到哪一集啦的样子，以及齐妙想跟纪岑汇报进度时那兴高采烈的样子，顾旸觉得自己的餐盘里不是米饭，而是狗粮。
他能看出来，纪岑在用一种非常细水长流的方式，一点点地丰富齐妙想的课余生活，带着她加入到了所有人的话题里，让她不再只是一个安静的倾听者，让她学着开始主动表达，一点点的把那个文静内向的女生变得积极开朗。
可某个迟钝的人却对此毫无知觉，她甚至都没察觉到，自己已经比刚转学来的那会儿要爱笑多了。
-
家长会结束后的头等大事，是即将到来的第二次月考。
班里人都在忙着复习，齐妙想在上次期中考完后就下定了决心，这次一定要比上次进步。
因为和年级第一的纪岑不同班，再加上如果去找他问题目，会显得太刻意，之前齐妙想听柏泽文说过好几次，有些其他班的女生会刻意拿着题目去他们班上找纪岑问。
于是齐妙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再加上她又怕自己问的问题太简单没水准，更不好意思拿着问题去问任课老师们。
而且她天然对老师有种敬畏，尤其是班主任，所以除非必要，否则她都是尽量避免单独去办公室找老师。
不过还好，她的后面就坐着两个现成的学霸，而且这两个学霸跟她关系都不错，她完全可以不耻下问。
临近月考，齐妙想找人问题的频次明显多了，几乎每节课下课，她都会拿着题目，转过身来问吴澄和顾旸。
吴澄是班长，有时候下课会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他不在，齐妙想的火力就全集中在了顾旸身上。
“顾旸，你能帮我看看这道物理题吗？”
“顾旸，上次老师发的试卷，最后那道题你做出来了吗？可以给我讲一下吗？”
“顾旸……”
她每次的态度都很好，语气请求，放低声音，叫他的名字也是软软的腔调。
顾旸能说什么，只能认命地放下自己的事，先替她解决问题。
他之前是答应过隔壁班的某人，要照顾齐妙想，但当时他是受到了那人的威胁，所以答应得心不甘情不愿。
然而时间推移，一直到如今，原本那种不耐烦的情绪没有了，甚至他想，就算纪岑之前没有拜托过他，齐妙想每次请他帮忙讲题，他应该都不会拒绝。
这天齐妙想又拿了一道题来问他，他给她讲过之后，她怕自己转过头又忘记，于是暂时占用了他的课桌，埋头在他的桌子上，抓紧时间把他刚刚讲过的解题步骤都先在本子上记下来。
顾旸让出自己的课桌，往后靠着椅子，就那样看着女生写。
本来在看她的手，忽然就注意到了她埋低的头。
她脸小，这样低着头，刘海把大半的脸都给遮住了，只露出一张小小的唇，时而抿起，时而微嘟，念念叨叨的，手上一边在写，还一边在嘴上默念。
透过镜片，顾旸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刘海不会挡眼睛吗？
就算不会挡眼睛，难道不会扫到她的睫毛吗？
莫名的，顾旸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该剪刘海了？”
“啊？”齐妙想抬起头，摸了摸自己的刘海，“可是我上个星期刚剪过啊。”
顾旸哦了声：“我没看出来。”
“因为我只剪了一点点啦。”齐妙想用拇指和食指对他比了个很短的长度。
顾旸不理解，她们女生每次剪头发就剪这么点，剪了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剪的必要吗？
但他没问，齐妙想又继续低头写自己的。
顾旸又眼睁睁看着她的头越写越低。
他啧了声，伸手，轻轻点了点桌子，在她迷茫的眼神中，他说：“坐正了写，你也想得近视吗？”
齐妙想一看他鼻梁上架着的眼镜，赶紧抬头坐直了。
一旦对她在意起来，就发现她哪哪儿都需要人操心，就连个坐姿都需要人纠正。
是纪岑喜欢这个人，又不是他，所以他当初到底为什么要答应纪岑，帮他照看这个人？
临近考试，为了照看她，他不但要牺牲自己的时间，还要牺牲自己的注意力，有时候上课，明明好好地在看黑板，却又莫名其妙去看她的后脑勺。
心里纠结着，齐妙想这会儿已经写好了，抬起头，冲他说了声谢谢。
说完她又欣赏了一下这完美的解题步骤，朝他竖起大拇指。
“厉害，不愧是数学能考140分的学霸。”
听到她不吝啬的夸奖，顾旸先是一怔，然后便很浅地扬了下唇。
他忽然问：“如果和纪岑比呢，我和他谁更厉害？”
齐妙想被他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啊？”
顾旸看她这个反应，就猜到她心里的答案了。
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听到她夸他厉害后，窃喜之余，又下意识地把纪岑拎出来在她面前攀比。
这样的攀比，最后不高兴的只会是自己，在齐妙想心里，估计没人比纪岑更优秀吧。
浅扬的唇角重新拉平，顾旸敛目。
“随便问问而已，我要写试卷了，等会儿你要是还有问题，就问吴澄。”
等于是给齐妙想发了逐客令，意思很明确，让她去问别人，不要再烦他了。
说完，顾旸低下头，不再理会她。
齐妙想转过头，在心里复盘自己刚刚和顾旸的对话。
她觉得她全程的态度都很好啊，为什么顾旸忽然就不耐烦了？
是不是她的问题真的太多了？
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又是哪里没掌握好分寸。
她一向在乎别人的感受，既然顾旸不让问了，那她就不问了吧。
之后再有什么问题，她都没再找过顾旸，而是问吴澄。
吴澄倒是很热情，他只要会做，肯定教她。
但如果他也不会做，那就没办法了。
晚自习上课前，齐妙想拿了一道数学综合题问他，结果他在草稿纸上划拉了半天，都没什么解题思路。
作为班长，肯定要负责到底，再说他也挺想知道这道题应该怎么做，于是想问顾旸。
然而吃了个闭门羹，顾旸说自己在写英语，没空。
齐妙想看顾旸那冷淡的样子，抿抿唇说：“额，要不算了吧，等我回家再自己算一下。”
“那不行，这题今天不搞出来，我都睡不着觉。”
作为班长，齐妙想的这道题，他还就非要帮她解决了不可。
拿着齐妙想的本子，吴澄又带着她又去找了数学课代表于烨，很遗憾，于烨也没算出来。
吴澄直接杀去了办公室找董永华。
几分钟后，吴澄又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老班不在。”吴澄坐回座位，盯着题目又看了半天，“奇怪，这题有这么变态吗？不就是求个区间。”
齐妙想附和：“是啊……”
一直在专心写英语周报的顾旸握着笔的手一顿。
他叹了口气，放下笔，刚要说什么，前桌的卢文佳直接哎呀了一声。
“好不容易抽空看个小说，就听你俩一直在那儿纠结数学题。”卢文佳说，“考试又不一定会考这道题，纠结这个干什么。”
吴澄回呛：“你懂不懂什么叫钻研精神啊？所以说你这人数学成绩不行。”
“哦，你行，怎么没看你把这道题搞出来？”卢文佳切了声，然后说，“数学这东西，搞不出来就是搞不出来，你就是把头想秃都没用，所以我劝你们都别挣扎了，找个人问吧。”
吴澄说：“我没挣扎，问题是老班他不在办公室啊。”
“那去问纪岑啊。”卢文佳指了下一墙之隔的隔壁班，“上次期中考那么难，他都能差两分满分，去问他，他肯定搞得出来。”
吴澄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对哦，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吴澄起身，朝齐妙想招手， “走，我们去隔壁班。”
光叫上齐妙想还不够，他又喊上了数学课代表：“于烨，刚刚那道题我打算去隔壁班问一下纪岑，你去不？”
于烨立刻说：“去，等我，我拿个本子。”
然后于烨又叫上了几个男生，刚刚吴澄把题目拿给他看的时候，他没算出来，把题目顺便给周围的几个男生看了，所以几个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都想知道这道题到底怎么算。
卢文佳眨眨眼，说：“问个题目这么多人去吗？那我也去凑个热闹。”
本来齐妙想是不大想去问纪岑的，但一看有这么多队友，顿时不慌了。
一群人组队，浩浩荡荡去了隔壁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隔壁班找纪岑打群架。
看着一群人出去了，顾旸抽抽嘴角。
算了，不关他事。
十几分钟后，一群人回来了。
吴澄一回来，还没坐回座位，就开始嚷嚷：“我去，纪岑还是牛逼啊，我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他就看了两眼，在草稿纸上划拉了两下，就算出来了，我服了。”
其他几个人反应倒是没他那么夸张，不过看他们那微微叹息和惊讶的表情，估计也是被纪岑给折服了。
所以说学霸和学霸之间也是有差距的，就好像一门考试，他们考了98，而纪岑考了100，看着差距只有两分，实际上他们考98分，是因为他们的实力只能考到98分，而纪岑考100分，是因为试卷满分只有100分。
唯独卢文佳反应挺平淡的，因为她压根就没听懂纪岑的解题思路。
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纪岑在讲题的时候，有种不明觉厉的魅力在，即使听不懂，也不会妨碍别人觉得他很牛逼。
所有人都在惊叹声中坐下了，顾旸看了眼前面的空座，问：“齐妙想呢？”
“哦，她还在隔壁班呢。”卢文佳说，“她还有不会做的题目，就干脆让纪岑全教她做了。”
吴澄拍了下顾旸的肩膀，说：“笑死我了，你刚刚没去你没看到，纪岑讲题目的时候，齐妙想看他的那个眼睛都在发光，我滴妈，那个崇拜的眼神，把纪岑都给整脸红了。”
搞得人家纪岑当着所有人的面，本来讲题讲的游刃有余，然后就开始犯结巴，最后咬着下唇，不得不低声提醒她：“……齐妙想，你看题，别看我。”
其他人这才发现，他们都在看纪岑算题，唯独齐妙想在看纪岑。
意味深长地笑了声，不过谁也没明说，都默认是因为纪岑讲题的样子太帅，导致齐妙想不小心对他犯了个花痴。
顾旸：“……”
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朝吴澄伸手：“那道题你记了吗？给我看看。”
吴澄：“记了啊，不用看了吧，纪岑已经——”
顾旸打断：“给我看。”
吴澄哦了声，把本子给他。
顾旸看了眼题目，拿出草稿纸，开始演算。
几分钟后，他也做出来了。
顾旸扯唇。
还以为这道题能有多难，能让齐妙想对纪岑崇拜成那样。
所以纪岑有什么好崇拜的？

第30章
第三十次告白
顾旸不屑地将草稿纸揉成一团，随手当垃圾扔了。
然而可能真的是天选之人，齐妙想不但抽盲盒手气好，就连在猜题方面，也是欧皇降世。
她那天晚上不耻下问的那道数学题，一模一样的题型和数字，出现在了全年级第二次月考的数学卷上，而且是作为压轴的倒数第二道大题。
在看到这道题后，齐妙想自己都震惊了。
为了避免同班的人在考试时偷偷交流，每次年级考试的排座都会打乱各个班的顺序，避免同班同学同考场，上午考完最后一门数学，走廊上人流攒动，齐妙想刚回到教室，还没来得及开口跟其他人说，一个猝不及防被兴奋的卢文佳抱住。
“倒数第二题就是那天我们去找纪岑问的那道题啊啊啊！一模一样！一个字都没改！我第一次做出来压轴的大题，12分稳拿，我的想我爱你！”
那天一起去找纪岑讲题的几个男生从各自考场回来，也差不多是这个反应。
“齐妙想，牛啊，押题大师。”
“这都能给你押中。”
“还好那天我们去找纪岑问了，不然后悔死。”
中午吃饭的时候，吴澄甚至想得更美好：“这要是高考就好了，12分，我去，那我能碾压多少人啊。”
他认真地看着齐妙想：“齐妙想，高考押题，你可以的。”
这次就是碰巧运气好，齐妙想哪敢押高考题，要是光凭她就能押中高考题，那专攻高考题的押题老师们都可以下岗了。
“别别别，我不可以。”她连忙摆手，“而且那道题也不是我做出来的啊，是纪岑做出来的，要是没有他，我们都拿不到这12分。”
齐妙想觉得这12份最大的功臣，不是她，而是纪岑。
几天后月考成绩出来，齐妙想的数学成绩比上次期中考进步了十几分，正式迈入110分大关，再多考几分，就到120分了。
而且不光是她，这次28班的数学成绩整体都有所上升，平均分也比上次提高了，数学单科班级平均分全年级排第二，仅次于29班，总算是给作为出题组组长的董永华挣回了一点面子，董永华挺高兴的，上课的时候难得表扬了几句。
“不过你们也不能因为这一次考得不错就骄傲自满，这一个学期你们到底学得怎么样，还是要看期末考试，不要松懈，继续加油知道吧？”
董永华先扬后抑，表扬了以后又是敲打：“这次的题目没有上次期中考出的那么难，所以考了高分的同学还是挺多的，我们班这次有四个同学考了140分以上，其中最高分是顾旸，145哈，很不错，考120分以上的人也挺多的，但是呢，跟隔壁29班比起来还是有一定差距。”
“29班这次月考有三个数学满分，我们班这次没有考满分的，尤其是顾旸，就差一点，稍微有点遗憾。”
此话一出，讲台下响起不小的惊叹声。
他们一中毕竟是省重高，每年高考一本的升学率摆在那里，数学考140分以上已经是相当牛逼的存在了，只要能保持住这个水准到高三，清华北大不敢打包票，但全国前几的重点大学，基本是板上钉钉。
毕竟一个人只要数学能学好，其他科目一般都不会有什么问题，除非极度偏科的那种。
董永华没说隔壁班是哪三个人拿了满分，但不用想都知道，这三个人里面一定有一个是纪岑。
果不其然，董永华去隔壁班借了张答题卡过来，扫描投屏到多媒体大屏上后，答题卡的姓名栏那里，赫然就写着纪岑的名字。
分数是没有人能拒绝的150分。
台下响起参差不一的哇哦声。
但这次董永华的语气明显没有上次那么冷嘲热讽了，虽然纪岑考了150很优秀，但他们班这次考得好的同学也不少。
董永华说：“好了，欣赏一下人家标准的满分试卷，下次继续努力，争取期末考试，我们班也考个满分出来。”
一节课上完，董永华跟上次一样，把纪岑的答题卡给了顾旸，让他去还。
走之前，心情不错的董永华提着保温杯，把班长吴澄和文娱委员罗烟都一起叫去了办公室，要跟他们两个人商量一下有关于元旦晚会出节目的事。
这考好了就是不一样，之前董永华有多嫌弃这元旦晚会，觉得元旦晚会耽误学习，现在就有多开明。
罗烟就差没跳起来，赶紧和吴澄跟着班主任屁股后面去了办公室。
听到董永华提到了元旦晚会，班里的大家顿时也兴奋地讨论起来，让这节课间变得尤其热闹。
顾旸起身，准备去隔壁班给纪岑还答题卡，前面的齐妙想忽然转过头来。
她冲他笑了笑，开口：“那个，纪岑的答题卡——”
顾旸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直接说：“我去还就行。”
齐妙想抿唇。
这次不用她帮忙去还了吗？她还想着借还答题卡的契机，跟纪岑道个谢来着。
正好也锻炼一下去其他班串门的胆量，毕竟上次去的时候，她是把答题卡给了他们班的一个女生，让女生帮忙转交给接岑，结果搞得答题卡还错了，最后还是纪岑当面来问她要。
顾旸明确说不用，齐妙想也不能强行表示要替他去还，哦了声，没再说什么。
顾旸比齐妙想要有效率多了，去了隔壁班，直接喊了声纪岑，然后把答题卡交给坐在门口座位的同学，让他帮忙传给纪岑。
一整个流程不超过二十秒，顾旸转身就走，被纪岑叫住。
顾旸：“还有事？”
“怎么是你来还？”纪岑朝隔壁的28班瞥了眼，“她还是不敢单独行动？”
顾旸面无表情：“你想让齐妙想来还，那我们班主任来找你借答题卡的时候，你怎么不跟他说，你要指定齐妙想来还你答题卡？”
纪岑好笑地挑了下眉：“我要真这么说，你们班主任肯定会觉得我跟她之间有什么。”
顾旸扯唇。
“你们之间难道没什么吗？”
“你要是想操心她、给她当人生导师，就麻烦你自己去操心，别老扯上我，我对齐妙想没那个义务。”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甚至还有些冷漠，换一般人早被吓退了，但纪岑脸上却丝毫没有恼怒的神色，他抱胸，靠在墙上，平静地看着顾旸，直接问他：“你这是怎么了？又跟你爸吵架了所以心情不好？”
顾旸皱眉：“我在跟你说齐妙想，关我爸屁事。”
“但你爸不是她妈的老板吗？”纪岑说，“而且你爸不是也说，让你平时在学校多照顾一下齐妙想吗？”
顾旸神色一顿。
他爸是说过。那天家长会完事后，他晚上特意回了趟家，跟他爸提了齐妙想妈妈的事。
父子俩平时甚少沟通，谈心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出来，这还是自顾旸上了高中以后，父子俩第一次面对面坐下说话。
顾旸的性格有百分之八十来源于顾明周，儿子冷淡地提起同班同学的妈妈，结果父亲的反应更冷淡，说这是他和他秘书之间的事，不用他操心，自己儿子和自己秘书的女儿是同班同学，并不会影响到他和秘书之间的工作关系。
然后顾明周又反过来嘱咐顾旸，让他平时在学校，多照顾一下齐秘书的女儿。
顾旸觉得挺好笑的。
怎么谁都要他照顾齐妙想，纪岑是，他爸也是。
怎么他是上辈子欠了齐妙想的钱吗？这辈子要给齐妙想当老妈子还债？
他一个最不想管别人的事、也最怕麻烦的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在发小和亲爹的嘱托下，为一个女孩子操起了心，甚至还给她当起了“老妈子”。
她为了自己亲妈的职业前途巴结他，她讨好他，冲他笑，都是为了人情世故，但她心里真正崇拜和亲近的不是他，是纪岑。
这段时间，顾旸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齐妙想和纪岑的关系越来越好，她从一开始到处躲着纪岑，巴不得离纪岑远远的，到现在想要主动来找纪岑，一见到纪岑，脸上都笑开了花。
纪岑确实有这个魅力，他跟纪岑认识了那么多年，从小就看着纪岑长在光环下，无论是长辈还是同龄人，每个人提起纪岑，都是赞不绝口。
顾旸从来没有为此不爽过，正是因为纪岑是这样的人，他们俩才能从小时候玩到现在，也只有纪岑，最能包容他的冷漠。
但现在顾旸很不爽，他心里其实也隐约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不爽。
顾旸叹气，忽然问：“三斤，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纪岑扬眉：“担心什么？”
沉默地看了他几秒，顾旸说：“算了，没什么。”
即使已经跟纪岑认识了这么多年，很清楚彼此之间没那么容易决裂，但顾旸明白，有些玩笑不能乱开，有些心不能乱动。
-
快打上课铃了，顾旸转身回班。
时间掐的刚刚好，刚进教室铃声就响了，同桌吴澄还没回来，顾旸往前两排看了眼，发现罗烟也没回来，他估计他们还在办公室和班主任开会。
这节课上了十多分钟，两个人才从办公室回来，回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神秘的微笑。
顾旸不感兴趣，包括齐妙想在内的几个人却都很感兴趣，然而一问罗烟和吴澄，这俩谁也不肯说，说是要保密，等星期五下午开班会的时候再向全班宣布。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有关元旦晚会的事，但具体是有关元旦晚会的什么，就只能等到星期五揭秘了。
晚自习下课回家，齐妙想今天的作业写得特别慢，她一直在用手机看班级群消息，班级群是前不久吴澄把她拉进去的，果然像卢文佳说的那样，里面的聊天没什么营养，一般就只有几个显眼包在斗图，但今天不同，一向沉默的班级群热闹了一天，到现在都没停下，新的消息一直在往外蹦，班上的人还在商量元旦晚会的事。
毕竟这是他们高一新生自入学以来、高中生涯中所迎来的第一个学校活动，当然所有人都忍不住期待，这次活动会搞得像小说和电视剧里形容的那么精彩。
齐妙想当然也很期待，期待的后果就是，等班级群终于安静下来，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她还有生物练习册和英语周报作业动都没动。
不行了，不能再看手机了，再看这作业就别想写完了。
齐妙想把手机放远，然而写了没二十分钟，又对着作业抠起了指甲。
宁愿抠指甲都不写作业，专心不了一点，齐妙想知道今天这作业是彻底写不下去了，想了想，还是洗洗睡吧，明天早点起床，到学校再想办法，来得及补就补，来不及……那就抄别人的吧，嗯，就抄这一次。
说服了自己，齐妙想起身去刷牙。
打开房门，客厅里灯还是关着的，空荡荡的没人。
妈妈还没回来吗？
齐妙想边刷着牙边走到阳台上，想看看妈妈回来没。
在阳台上站了几分钟，只有陈年老路灯微弱照明的小区楼下忽然出现了两道直穿空气的车灯。
回来了！
齐妙想翘首等着妈妈从车子上下来，但看了半天，车门也没有打开的动静，反倒是她放在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齐妙想赶紧回屋，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是妈妈。
咦？不是已经到楼下了，怎么还给她打电话。
齐妙想没多想，直接接起，因为嘴巴里还含着牙刷，所以咬字有些黏黏糊糊的：“妈~妈~”
那边沉默，齐妙想又叫了声妈妈。
那边开口，结果却是一个男人低沉浑厚的声音：“你妈妈喝醉了。”
“……”
不小心把牙膏沫咽下去了，喉咙一阵刺激，五官全部拧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齐妙想大概猜到这是谁，她不确定地问：“额，顾……老板吗？”
“你不用叫我老板，叫我叔叔就行了。”顾明周问，“你睡了吗？方不方便下楼一趟？”
齐妙想问：“我妈妈怎么了吗？”
“喝醉了。”一顿，顾明周说，“在车上睡着了，叫不醒。”
齐妙想倒吸一口凉气：“我马上下来，叔叔你等我一下下。”
来不及多想，齐妙想赶紧套了件棉外套，匆匆下楼。
她下了楼，跑到车子旁边，顾明周这时候已经下了车，站在车子旁等她。
跟上次在家长会时看到的感受不同，男人虽然还是一身低调沉稳的深色大衣，几乎要融进黑夜中，但齐妙想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他跟顾旸给人的感觉真的很像，尤其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甚至比顾旸还要更明显一些。
不过虽然看着气场很强，不大好相处，却是个会送喝醉酒的秘书回家的好老板呢。
顾旸也是，虽然看着冷淡，其实还是挺乐于助人的。
齐妙想恭恭敬敬叫了声顾叔叔，男人淡淡应了声，打开车门。
然后齐妙想就看见了躺在车子后厢里、俨然把老板的车子当成了床睡的她妈妈齐思。
齐妙想将身子探进车厢，拍了拍齐思因为喝醉再加上车子里空调热风吹而通红的脸，毫无反应，她又推了下齐思的肩膀，还是没有反应。
“没用的。”顾明周在后面说，“她睡得很死，所以我才让你下来。”
齐妙想额了声。
“可是顾叔叔，你叫我下来也没用啊。”她实诚地说，“我扛不动我妈。”
眼中划过一抹无奈，顾明周沉声，耐心对她解释：“我不是让你下来扛你妈妈上楼的。”
“我是让你下来给我带路的，因为我不知道你们住在几楼。”
“你介意我抱你妈妈上楼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的顾爸：你介意我追求你妈妈吗？你介意我跟你妈妈结婚吗？你介意叫我爸爸吗？
七：……
斤：我不介意叫你岳父
汤：？
有人说只想看父母的剧情，不要嘛，我们七斤汤三个人的电影也很精彩啊-3-

第31章
第三十一次告白
大老板讲话都这么客气的吗？
齐妙想赶紧摆手：“不介意，麻烦叔叔了。”
顾明周嗯了声，身子探进车厢里，很轻松地就把她妈妈从车里给抱了出来。
男人高大，手臂也有力，显得她妈妈都娇小了，被男人横抱在胸前，活像个没长骨头软绵绵的人偶娃娃。
齐妙想在前面引路，母女俩住的是老小区，比较陈旧，没有电梯，顾明周抱着彻底醉死过去的齐思，得一口气爬上四楼。
齐妙想生怕大老板累着，老小区物业一般，楼道里的灯也很老了，她用手机照着前面，走两步就回头问一句：“你还好吗叔叔？我妈妈不重吧？”
“你妈妈很轻。”顾明周语气平稳，“走吧。”
果然这个时候还是需要有个男的，要是她妈妈是自己打车回来的，齐妙想肯定不好意思拜托司机师傅。
终于到家，家里没有男士拖鞋，平时也没什么客人来，所以也没有准备一次性鞋套，齐妙想说：“叔叔你直接进来吧，不用脱鞋。”
顾明周看了眼干净的地板，说：“ 好，不好意思了。”
不确定妈妈什么时候醒，会不会就这样一觉直接睡到大天亮，齐妙想直接带顾明周去了妈妈的卧室。
打开灯，齐妙想替妈妈尴尬了几秒钟。
很久没进过妈妈房间打扫，居然已经乱成了这样。
齐思平时工作忙，家里的卫生基本上都是齐妙想搞，她衣服多，包包多，化妆品也多，每天还要穿搭好了再去上班，来不及收拾，就索性一股脑丢在床上椅子上，但神奇的是，每次她都能精准从一堆东西里找到自己想要的，有时候齐妙想帮她收拾了，她反而还找不到。
所以齐妙想干脆不帮齐思收拾了，齐思自己看得惯就行。
床上现在一摊乱，被子也没叠，到处扔着衣服，齐妙想赶紧走上前，把一堆衣服推到一边。
结果盖在裙子下的一套边缘缝着镂空蕾丝的内衣裤露了出来。
大老板就抱着她妈妈站在旁边，齐妙想无声叹息，在心里替妈妈默哀了三秒钟，然后装作无事发生，故作淡定地将内衣裤用裙子重新盖住。
好在顾明周是个体面人，回避地垂下眼，什么都没说，弯下腰，把齐思放在了床上。
替妈妈盖好被子，两个人走出卧室。
虽然没上过一天班，但齐妙想还是懂一点职场规则的。
这是她妈妈的老板，是给她妈妈发工资的人，而且还是顾旸的爸爸，顾旸平时在学校很照顾她，经常给她讲题，齐妙想怎么都应该好好招待一下。
“叔叔，要不你先坐一下吧。”齐妙想说，“我给你倒杯水。”
顾明周没拒绝，往客厅的沙发一坐，齐妙想赶紧去厨房找新杯子。
她记得妈妈有一套从网上淘来的珐琅釉杯具，超贵，但巨好看，拿那个喝水，都有一种欧洲贵族的感觉，她妈平时不舍得用，完全是为颜值买单。
招待大老板，当然要用家里最好的杯子，但她不知道妈妈把它收哪儿去了。
厨房里叮铃哐啷，客厅的顾明周听得一清二楚。
男人简单打量了一下，母女俩的住的这套房子不大，八十平米出头，但收拾得干净，当然齐秘书的房间除外。
客厅里有不少有趣的小摆件，很像是从义乌小超市那种地方淘来的，电视柜更夸张，一排排的盲盒卡通娃娃，整整齐齐像军队。
墙上还挂着母女俩去古城拍的汉服写真照，应该是好几年前拍了的，上面的齐妙想看着比现在小很多，母女俩一粉一蓝，一个提着莲花灯，一个拿着兔子灯笼，冲着镜头笑，五官也长得很像，精致秀气，看着像姐妹。
整个家看着很温馨，小女孩的生活气息很浓，更没有一丝属于男人的痕迹。
齐妙想终于找到了那套杯具，不知道从哪儿还找出了茶叶，给顾明周泡了杯茶。
顾明周一看杯子，款式很漂亮，但珐琅的工艺很糟，颜色涂得坑坑洼洼，应该是从工厂里批量出厂的。
茶叶有些放多了，顾明周没说什么，抿了一口，果然很苦。
“能喝吗？我不知道应该放多少茶叶。”齐妙想犹豫地问。
反正浓了肯定比淡了好，对大老板不能吝啬，所以她加了很多茶叶。
“能喝，谢谢。”
顾明周放下杯子，酝酿片刻，轻声问她：“你平时很喜欢买这些卡通娃娃吗？”
说着指了下电视柜。
齐妙想说：“啊？那是我妈自己买的，她很喜欢收集这些东西。”
不但是盲盒，还有各种摆件，只要是好看的，或者布灵布灵看着很有少女心的，齐思比女儿还喜欢买这些没用的小玩意儿。
顾明周哦了声：“我还以为这都是你的爱好。”
“不是，我不喜欢这些东西。”齐妙想说。
她自认为在爱好这块儿，自己比妈妈成熟多了。
女孩子是种很奇怪的生物，小的时候喜欢幼稚可爱的小玩意儿，然后长到十几岁，进入青春期了，又急于摆脱这种幼稚的爱好，故作成熟地开发一些小众爱好，等彻底长大了，又转而开始喜欢一些幼稚的东西。
齐思现在就处在这个阶段，最近爱上了盲盒，连化妆品都买的少了。
顾明周像聊家常似的问齐妙想：“妈妈工作忙，你经常一个人在家吗？”
齐妙想点头：“嗯。”
“不会去你爸爸那边玩吗？”
齐妙想一怔，垂下眼皮，沉默地摇摇头。
听到爸爸两个字，小姑娘的情绪明显一下子低落了，顾明周抿唇，声音很轻：“不好意思，有点多管闲事了。”
妈妈的老板跟自己道歉，齐妙想可受不起，赶紧说：“没有没有，你是老板，管事是应该的，你问吧。”
说着就摆出了一副要认真作答的样子。
看着小姑娘认真的样子，男人微微扬眉，很轻地笑了声。
“不问了，就算是老板，也不应该随便打听下属的家事。”
一杯茶喝完，顾明周起身：“很晚了，我走了，你休息吧。”
齐妙想也起身，送顾明周到门口。
她本来还想送顾明周到楼下，但顾明周拒绝了。
看着昏暗的楼道，齐妙想提醒：“叔叔，这个楼梯比较窄，你太高了，下楼的时候小心点，步子迈小一点。”
“好。”顾明周唇角微勾，“听你妈妈说，你很喜欢吃巧克力，上次一个比利时客户送我们的巧克力，你很喜欢吃是吗？”
齐妙想点头。
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贵了。
“那个客户最近又送了一些过来，除了巧克力，还有一些小蛋糕，但你妈妈没收，你有自己的手机号吗？我让人直接给你送过来。”
妈妈讲客气，不好一直收老板的礼物，齐妙想当然也要婉拒：“不用了叔叔。”
顾明周说：“你不要，顾旸平时也不爱吃这些，就只能等它过期扔掉，不觉得可惜吗？”
齐妙想犹豫了。
“而且那个小蛋糕还没有进口，在国内暂时买不到。”
“……”
齐妙想咽了咽口水。
顾明周又问：“确定不要吗？”
齐妙想小声说：“那可以不要告诉我妈吗？”
“可以。”男人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你的手机号？”
“叔叔，你不用让人送过来的，到时候你还要给别人跑腿费。你直接给顾旸，然后让顾旸拿给我就好了。”
顾明周微微皱眉。
“顾旸比较冷淡，应该不会愿意帮忙。”
“没有啊。”齐妙想眨眼，“顾旸平时很愿意帮别人忙的，平时在学校，我有什么问题，也会问他。”
男人略有些诧异地扬了扬眉，大概是没想到自己儿子在学校居然那么热心。
但顾明周还是问齐妙想要了联系方式，齐妙想虽然不知道顾旸爸爸要她号码是干什么，不过大老板做事，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的，她回去拿了手机，干脆跟顾旸爸爸加上了微信。
走之前，顾明周最后说：“做个约定，小蛋糕的事，我不告诉你妈妈，我们交换手机号的事，你也不要告诉你妈妈，可以吗？”
齐妙想还是想吃小蛋糕，点头：“好。”
-
第二天一大早，即使宿醉，头疼欲裂，但上班人，上班魂，齐思还是在闹钟响起的那一刻逼自己睁眼了。
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出房间，正好撞上准备出门的齐妙想。
看了眼窗外的天，齐思有气无力：“就去学校了？”
“嗯啊。”齐妙想边穿鞋边说，“不然早自习要迟到了。”
齐思同情地叹了口气。
苦逼的高中生，还好她是熬过来了，现在轮到她女儿受苦了。
看了眼妈妈凌乱的一头长发，以及卸妆没卸干净的一张花脸，昨天是她帮妈妈卸的妆，但妈妈的睫毛膏好像是防水的，一般的卸妆水没用，齐妙想也不懂怎么卸，只能让妈妈顶着睫毛膏睡了一夜。
齐妙想提醒妈妈赶紧去洗个脸。
齐思哦了声，走到镜子前，发现自己脸上一片狼藉，身上的衣服也没换下来。
她终于意识到什么，趁着女儿还没出门，赶紧问：“我昨天是怎么回来的？”
“你不记得了？”齐妙想说，“昨天是顾叔叔送你回来的。”
“顾总？他把我送到了楼下，然后是你扛着我上来的？”
“我哪儿扛得动你，是顾叔叔把你抱上来的。”
齐思身体一僵。
“……他抱我上来的？那他进我卧室了？”
齐妙想额了声，没否认，只说：“所以我就让你平时勤快点搞卫生嘛……”
蹬了蹬脚，确定鞋子穿好了，齐妙想开门：“我去学校了哈。”
房子的隔音不太好，女儿的下楼声哒哒哒，而齐思一直僵在原地。
反应过来后，她跑回卧室，仔细揉了揉眼睛，然而睁开后，没有任何奇迹，她的卧室还是乱的像垃圾场。
平时在公司上班的时候，她都努力在老板和同事们面前表现得很干练，就是为了塑造一个干脆又能干的职场人设，结果昨天一喝多，就暴露了本性。
而且还是在顾总面前。
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让顾总质疑她的工作能力。
齐思扶额，顿时感觉自己头更疼了，往床上一瘫。
这段时间，面对顾明周，她一直小心翼翼，生怕男人哪天一时兴起，问起她有关女儿的事，如果他质问她当初面试的时候为什么要对他撒谎，她压根就解释不了。
因为她未婚生子是既定事实，如果他因此而对她产生偏见，她也只能受着。
未婚生子，而且还是十七岁就生了孩子，能是什么正经女人吗？
就连齐思自己都没法否认。
顾明周不过问，她的心里就始终有一口气被吊着，上不去下不来，好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这段时间工作也丝毫不敢松懈。
昨天她又陪着顾明周去应酬饭局，顾明周一向是不会让女下属帮忙挡酒的，但齐思为了向顾明周证明，自己作为他的秘书，除了有过那么一点黑历史，别的无可挑剔，于是昨天特别卖力，一桌的老总，她一个个替顾明周张罗过去，老总们直夸顾明周捡到宝了，招了个这么漂亮又能干的秘书。
听到其他老总这么夸，齐思当时也挺得意，心想顾总，听见了没有，如果你要是因为我的黑历史炒了我这么一个能干的秘书，那是你的损失。
她看向顾明周，然而顾明周却并没有因为自己秘书被夸了而表现得多开心，看她夹在几个老总中间左右逢源，把几个老总哄得心花怒放，他反而皱着眉，脸色不大好。
他在臭脸什么？她为了公司，为了他，都这么卖力了，他居然还不满意吗？
真难伺候。
等这场饭局彻底结束，齐思喝得比上回还多，走出包厢时，脚步都虚浮了，明明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却软绵绵的，好像是踩在云上。
她听见顾明周说，下次再有这种饭局，她就不用来了，他会叫其他人陪同。
齐思一愣，她这是被架空了吗？
她今天都这么卖力了，差点都没喝吐，结果顾明周还是要架空她？
就因为她面试的时候撒了一个小谎吗？
齐思想要质问男人，但她已经完全没有那个力气了。
彻底醉倒前，她感觉到身边的男人扶了她一把，闻着他身上那股冷冽的味道，她似乎还听到他轻轻叹了口气。
记忆到此为止，现在她酒醒了，但还是没想明白自己昨天到底哪里做的不好，才惹得顾明周叹气。
再加上顾明周昨天看到了她乱成垃圾场的房间，估计对她更失望了吧。
齐思啧了声，从床上坐起来，打算还是收拾下房间，刚拎起手边的一条裙子，被裙子盖住的她的内衣裤露了出来。
“……”
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痛恨过自己乱扔内衣裤的坏习惯，只要一想象到昨天被上司看到了自己这垃圾场一般的房间，以及自己乱扔的内衣裤……
唯一能庆幸的就是这套内衣裤的款式起码不丑，甚至还挺精致的。
齐思羞愧闭眼，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
这下不用担心顾明周会不会把她给炒了，因为她已经有了主动离职的想法。
……
然而也只是想想，在这个现实的社会，大部分人都得为两斗米折腰，作为一个还有孩子要养的成年人，齐思没有任性的资本，纵使已经羞愧到了极点，班还是要去上。
到了公司，一大堆的文件堆在桌上，需要她先看过后拿去找顾明周签字，在工位上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齐思最终还是起身，敲响了顾明周的办公室门。
“进。”里头人说。
打开门，齐思走到顾明周对面，将文件递给他。
“顾总，这些文件需要您签个字。”
顾明周嗯了声，抬手接过，齐思站在原地，无措地张着唇，有很多话想问顾明周，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顾总……”
顾明周没抬头：“嗯？”
“听我女儿说，昨天晚上我喝多了，是您送我上楼的，真是麻烦您了哈……”
齐思试图为自己狡辩：“不好意思啊，平时工作忙，也没空打扫卫生，所以家里就有点乱……”
然而顾明周说：“不乱，挺整洁的。”
“您不用安慰我。”齐思嘴角尴尬，“……我这人生活习惯不太好，喜欢乱扔东西，所以……”
听到这儿，顾明周从文件中抬眼，眼底闪过一丝非常细微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问：“你有乱扔什么吗？”
“……”
“没有！没有乱扔。”齐思说。
又过了会儿，顾明周在文件上一一签字，还给齐思，让她再发还给各部门。
齐思如释重负，抱着文件转头就走。
关上门，靠在门上缓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恢复正常。
所以应该没看到吧？毕竟她的内衣裤被裙子盖住了，而顾总也不像是那种会随便翻女人东西的多手男人。
想到这儿，羞耻感总算是稍微下去了点儿，船到桥头自然直，如果顾总真打算架空她，那她就更应该在工作上表现完美，不给顾总一丝找她茬的机会。
安抚好自己后，齐思抱着文件离开。
与此同时，门里的人停下敲打键盘的动作，望着门的方向。
齐秘书今天穿的依旧很干练，一身简约的衬衫裙，至于衬衫裙里面，不知道会不会是昨天看到的那一套。
为了齐秘书的面子，他可以装这个傻，但却骗不了自己。喉头一紧，心间起了一股躁意，顾明周轻轻扯了下领带，叹气，然后又捏了捏眉骨。
她女儿年纪还小，不懂得不应该随便放男人进自己母亲卧室，错的是他，没有分寸感的也是他。
是他这个明明知道自己应该避嫌，却还是任由自己作为男人的私心在那刻占了教养的上风，故意装傻的成年男人。
-
为了小蛋糕，按照约定，齐妙想没有把自己和顾旸爸爸互相加上了微信这件事告诉妈妈。
但是她有个疑问，不告诉妈妈，那要告诉顾旸吗？
可顾旸这两天又不知道是怎么了，对她爱答不理的，亏得她那天还在他爸爸面前夸他乐于助人，哪知道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有时候她想问他几个题目，他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让她去问班上的其他人，如果其他人也不会。
“去问纪岑。”顾旸说，“你上次不就是托他的福，考得挺好么。”
话是实话，但总感觉他在阴阳怪气。
齐妙想说：“但是我不能老去烦纪岑吧。”
而且总去隔壁班找纪岑，次数多了，就算她的目的确实只是问题目，也架不住被人误会。
之前就她和纪岑就已经被传过早恋，她倒还好，没受到什么影响，别人起码不知道她是谁，但却害得纪岑在学校表白墙上被人投了一周的稿，学校传得风风雨雨，说年级第一带头早恋，最后还是纪岑在周会上自爆，这个误会才解除。
还是问顾旸比较方便，他就坐在她后面，她转个头就能问问题。
听到齐妙想的理由，顾旸一扯唇：“哦，不想烦他，就来烦我。”
齐妙想眨眨眼，拿着练习册的手一缩，小声问：“……你是觉得我很烦吗？”
看到她忽然变得小心翼翼的眼神，顾旸微微张唇，想否认说不是，可如果说他不是烦她，那又是什么？
不是觉得她烦，而是觉得自己心里烦。
这怎么能承认，顾旸微微蹙眉，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齐妙想的话。
齐妙想抿唇。
她以为经过这段时间跟他们的相处，她已经进步了，会交朋友了，至少跟卢文佳她们，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彼此相处得很好。
却没想到还是一不小心犯了错，让顾旸觉得烦了。
她以为他最近对她爱答不理，是因为他本身就是那个冷淡的性格，对谁都是，就连柏泽文都吐槽过，顾旸的阴晴不定，就跟女生来大姨妈似的，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浑身长刺，对谁都没好脸色，让她别理他，习惯就好。
但自从转学过来以后，齐妙想珍惜在学校里的每一个朋友，顾旸是她的朋友，她没办法不在意他对她的看法。
朋友烦她，她想的不是“我招你惹你了”，而是“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好吧，对不起，我以后不会问你题目了。”
指尖捏着练习册，齐妙想对他小声道歉。
一天过去，她真的再也没有问过顾旸题目，有时候要跟吴澄说什么话，她也只是转过来一个侧脸，完全不看顾旸。
而这一天，顾旸也没听进去什么课。
顾旸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样，齐妙想找他，他心烦，齐妙想不找他了，他的心却更烦了。
或许当时在他让她去问纪岑的时候，她的回答不是“我不想麻烦纪岑”，而是“这道题我只想问你”，他就高兴了。
但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齐妙想这么说，在她心里，她跟纪岑的关系远比跟他的要好得多。
算了。
就这样。
正好也趁这个机会，让自己清醒一下。
要到下个星期才换座位，等下个星期，他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还特意去找班主任说，让班主任把自己的座位安排在齐妙想附近。
等换了座，最好是能坐在离齐妙想远一点的地方，离她远了，他或许就不会心烦了。
顾旸是这么打算的，但天从来不遂人愿，他爸发消息给他，说那个比利时的合作商又送来了甜点，他爸让人给他送了过来，顺便还让他帮忙送一些给齐妙想吃。
……他跟齐妙想这两天在冷战，怎么送？
收到甜点后，不知道该怎么送，顾旸直接把甜点全部塞进了冰箱。
顾旸不知道，齐妙想那边也收到了他爸发来的消息。
顾明周问齐妙想有没有收到小蛋糕，他已经派人拿给了顾旸。
齐妙想能说什么，她总不能告顾旸的状吧，只能撒谎说自己已经收到了，小蛋糕很好吃，谢谢叔叔。
一直等到周五，明天上完上午的课就放假回家了，齐妙想也没见到小蛋糕的影子。
双手托着下巴，想着无缘的小蛋糕，齐妙想幽幽叹了口气。
和她幽怨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时正在激烈讨论的班会。
吴澄和罗烟足足捂了好几天的惊喜，就是董永华同意他们班出节目参加元旦晚会了，而且他不管，随便他们自己决定出什么节目，一切经费都从班费里出，要是不够，他再额外赞助。
董永华不管，那简直不要太自由，这场班会刚开了不到二十分钟，一群人七嘴八舌，有正经的提议，也有不正经的提议。
正经的譬如出一个诗朗诵或者合唱节目，要是觉得搞诗朗诵和合唱团太土，那就组个乐队唱摇滚，到时候点燃全场。
不正经的譬如全班一起上去跳广场舞，最好是把董永华骗过来，让他站C位当领舞。
这种让班主任带头丢脸的事，全班人求之不得，纷纷说这主意好好好，就这么搞。
吴澄无情道出事实：“别想了你们，老班是不可能答应的。”
董永华的包袱比他的啤酒肚还重，怎么可能会愿意在全校师生面前跳广场舞。
再说全班一起上台跳舞，难度太高，先不说有很多人不会跳舞，手脚天生不协调，平时课间做个广播体操都跟小脑缺失似的，更何况是跳舞。
全班五十多个人，每个人都长了一张嘴，有人觉得唱歌跳舞挺好，有人觉得唱歌跳舞太常规，搞不出新意，商量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商量出来。
有人说：“实在不行，演话剧算了。”
“演什么话剧？雷雨还是莎士比亚？”
“拒绝，我不想背课文，演小品吧，就演那个下蛋公鸡，公鸡中的战斗机，哦耶，经典永不过时。”
“土，太土了。”
罗烟一开始就是打算报小品节目的，这段时间她在网上刷了不少小品视频，一听到有人在台下提议，立马来了劲。
“我这有个很沙雕的，我那天在网上刷到的，要不我们班演这个吧？”
说着，她打开电脑，连上网，投上屏后，全班人就看见她在搜索栏那里输入了一行字。
【清河四中沙雕剧富贵与小翠】
有人也刷到过，立刻说：“哦！我知道！这个我刷到过，这个是那个四中几年前在他们校庆上演的一个沙雕剧，是吧？”
“哎对就是这个！”罗烟语气兴奋，“我还刷到过好多其他学校的找他们要剧本授权翻拍，我们班也去要个授权来，就演这个，怎么样？”
一搜索，下面立刻出现好多相关视频，罗烟直接点开那个点赞量最高的。
是清河四中官方发的视频，开头还特意标注了原创来自清河四中18届高一一班全体同学。
都已经是好几年前的节目了，这些18届的学长学姐们现在早毕业读大学去了。
但视频里的他们依旧还很青涩，非常无厘头的剧本，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搞笑效果，里面的演员大部分还是反串，女主角是个长得挺帅、但是穿着一身东北花袄脸上涂脂抹粉的男生，男主角倒是个男的，但是演技太木，台词毫无感情，女主角的爸是个女生演的，长得很漂亮，演技也不错，但嘴角上那两撮假胡子实在有点出戏。
可以说是全员的精神状态都相当美丽，脑子没点大病的都不好意思演。
视频看完，全班达成高度统一。
“好好好，就这个，富贵与小翠，炸裂全场！”
“就喜欢演这种有病的东西，没病我不演。”
“我们班要闻名全校了哈哈哈哈哈！”
提案全员通过，接着就是去找四中的学长学姐们要剧本授权，以及选演员。
班会是借用了上午的数学课开的，中午在食堂，吴澄和罗烟边吃饭边商量演员应该用什么方式选。
很多人都是凑个热闹，发表意见的时候比谁都积极，让他上就怂了，虽然节目是一致通过，但不一定所有人都愿意演。
“抽签吧？简单粗暴。”吴澄说。
罗烟否决：“那不行，既然要演就好好演，致敬原创，超越原创，演技不好的不能用。”
吴澄扯唇：“姐姐，咱就演个沙雕剧，你还想搞试镜大会啊。”
两个人在那儿讨论，除了卢文佳跃跃欲试想要捞个角色演，其余人全部保持沉默，找谁演都行，别找他们就行。
罗烟叹气：“不是吧，红的机会都摆在你们面前了，这都不要？”
在学校红了有什么用，又没钱，而且还会沦为全校人的笑柄。
正好这时候隔壁班的纪岑和柏泽文端着餐盘过来拼桌，罗烟一看到两人，脑子闪过一激灵，顿时双目放光。
“亲爱的纪岑同学、柏泽文同学。”
纪岑微微警惕地挑了下眉：“嗯？”
柏泽文：“啊？”
“我看你俩骨骼清奇，天生就是要红的命，信我吗？我能让你们两个红透半边天！”
“……”
什么东西？
罗烟这话一出，其他人本来躲闪的目光瞬间变了。
此时28班的六个人虽然言语上没有交流，但心中想法却已经达成了高度一致。
那就是把纪岑和柏泽文骗过来。
吴澄：“来吧二位。”
卢文佳：“加入我们。”
王舒卉：“走上人生巅峰。”
不明所以的纪岑和柏泽文又看顾旸。
结果顾旸也说：“放心，不会坑你们。”
虽然他们跟顾旸是认识多年的兄弟，但顾旸这个人心是黑的，他的话也不能全信。
吃完饭，趁着回教室的路上，两个人把齐妙想给拽到一边。
被两个都高她快一个头的男生合伙堵在角落，弱小无助的齐妙想紧张地抓着校服，笑得很勉强。
“……有事吗两位？”
纪岑直接问：“你们班到底是表演什么节目？”
原来是问这个，齐妙想挠了挠脸，说：“这个我现在真的不能说，他们说要保密。”
柏泽文有些无语：“不说就让我们加入？想空手套白狼啊，欸你们班不会是在偷偷搞传销吧？”
“绝对不是！”齐妙想立刻否认。
纪岑眯眼，抱着胸，忽然弯下腰来，平视齐妙想，细细打量她的每一个微表情。
面对他探究的眼神，齐妙想告诉自己要淡定：“干、干嘛？”
“小齐同学，你给我个实话，你们班的节目，我们到底能不能加入？不是坑我们吧？”
齐妙想：“……你问我，那我说可以加入，你们就会加入吗？”
“嗯。”纪岑说，“我相信你。”相信你这个唯一的老实人。
看着纪岑那张近在咫尺的帅脸，齐妙想咽咽口水。
其实她跟罗烟的想法一样，说真的，长这么帅，不演戏可惜了。
在道德的边缘挣扎了几秒钟，齐妙想郑重发誓：“入股不亏，坑你我是狗。”
汪汪。
她在心里叫了两声。

第32章
第三十二次告白
纪岑和柏泽文哪能想到她在心里偷偷汪了两声。
有了她的这句保证，他俩放心了，说会考虑考虑的。
“啊，还要考虑啊。”齐妙想鼓起脸颊，小声说，“不是说只要我说可以，你们就加入吗？”
“想什么呢你，你们班要出节目，难道我们班就不用出节目了啊？”柏泽文语气散漫，“我俩的档期呢，肯定要优先给我们班啊，如果不合适，再去你们班。”
齐妙想又看纪岑。
然而纪岑对她微笑，又点了点头，意思是他跟柏泽文想法一致。
她一副被套路了的神色，早知道这样，就不发誓了。
“随便你们。”她泄气，推开他俩，“让一下，我回教室了。”
看她还恼了，柏泽文笑得不行，拉住她：“哎哎哎等下，你要真这么想让我俩加入，好歹态度好点，给点诚意啊。”
齐妙想没好气：“我刚刚都发誓了，这还不算诚意？”
“发誓算什么诚意。”
柏泽文对齐妙想勾勾手指头，示意她附耳过来。
纪岑不知道他搞什么，凑过去想听，结果被柏泽文推开，不许他听。
纪岑啧了声，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柏泽文在他面前跟齐妙想说悄悄话。
“反正我听纪岑的，纪岑参加，我就参加，你只要让纪岑点头就行，我跟你说你想让他答应很简单的，你跟他撒个娇就完事了……”
齐妙想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看了眼纪岑，接着一脸羞愤地捶了下柏泽文，第一次对柏泽文骂了句：“滚！”
她说是让柏泽文滚，结果自己先跑了。
柏泽文一点儿都不生气，看着齐妙想落荒而逃的背影，乐得直咧嘴。
笑过之后，他发现纪岑的脸色不大好。
“咋了？脸那么臭，顾旸附体啊？”
纪岑看着他，语气平淡：“你有点分寸吧。”
柏泽文：“啥？”
“我说你对她。”
柏泽文震惊地睁大了他的狐狸眼。
“大哥，你不是吧，我你都当情敌啊，你知道我刚跟她说的什么吗？我真服了。”
柏泽文越想越觉得委屈。
如果没有纪岑，他或许真的会试着去追一下齐妙想，但他也知道，如果没有纪岑，他压根不会注意到齐妙想。
在他们谁都没有发现齐妙想的时候，是纪岑将齐妙想这个名字，将齐妙想这个人带到了他们的视线中。
在齐妙想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的时候，是纪岑最先发现了她讨人喜欢的一面，从而也让他们发现了。
所以纵使对齐妙想是有那么一点好感，但柏泽文心里明白，纪岑是他朋友，因而他对齐妙想的感觉，也就仅限于这点好感为止了。
“我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除了撒尿拉屎，其余时间都跟你在一起，我倒是想暗度陈仓，我也得有这个机会啊，你与其担心我，还不如去担心顾旸好吗？他跟你的小齐同学，又是同班同学还是前后桌，他俩在一起的时间可比你跟你的小齐同学在一起的时间多多了。”
纪岑微微皱眉。
“怎么还分不清主次呢你。”柏泽文嗤道，“我说你要真这么不放心，连我跟她说两句话你都不爽，你去告白算了吧，大不了就是被拒绝呗，暧昧听过没？暧昧让人受尽委屈啊我的三斤同学。”
他拍拍纪岑的肩膀。
“少管我。”纪岑不耐烦地挥开他，“回教室了。”
-
有关于元旦晚会，高一28班的节目在上午定下来了，晚自习的时候，29班的节目经过一节班会课的讨论，也定下来了。
定下来的那一刻，柏泽文转过头，与后桌的纪岑对视一眼。
无需多言，兄弟之间就是有这种默契。
不管28班的节目是不是个坑，他们都跳定了。
总比他们班的节目靠谱。
一群年级前几十名的学霸，全国各个重点大学的种子选手，讨论了整整一节课，最后定下来的节目，居然是跳韩团舞。
并且他们嫌跳韩团舞不够有炸点，毕竟学校里追kpop的人多，学过kpop舞蹈的也不少，所以就打算分别挑一首很有代表性的男团舞和女团舞，然后选几个女生，跳帅气的男团舞，选几个男生，跳性感的女团舞。
这场班会是裴老师负责主持的，是她的学生要上台表演节目，又不是她，丢脸也是丢学生的脸，所以作为乐子人，节目定下来的那一刻，裴老师第一个热烈鼓掌。
29班的女生们也纷纷鼓起了掌，尤其是其中几个学过男团舞的女生，心想太好了，这舞可算没白学，可以当着全校人的面狠狠耍一把帅了。
唯独29班的男生们一片静默。
没办法，谁让他们班女生比男生多几个，他们投票没投过。
下课铃响，裴老师忍笑总结道：“好，那就这么定了。我们班就跳那个韩团舞，班长，演出服的经费就从班费里扣，那个林亦琳，选人还有排练的这个事，就交给你负责了，离元旦晚会还有一个月，大家都准备起来，我看好你们哦，耶。”
说完，裴老师冲大家比了个rock手势，离开教室。
裴老师一走，29班立刻响起一片哀嚎。
“不要啊，我不要跳女团舞——”
“这要是被我crush看到了，我不想活了。”
“我一个24k纯爷们，跳女团舞？妈的不跳。”
晚自习打铃，女生们兴高采烈地准备回宿舍继续讨论，而男生们垂头丧气地准备回宿舍商量对策，看看要不要组织起义，推翻这帮女生的统治。
纪岑正收拾着书包，课桌被轻轻敲了敲。
他抬起头，是林亦琳。
节目定下来后，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纪岑。
纪岑本来就出名，要是他上台，他们班的节目效果绝对爆炸。
而且如果纪岑加入，她作为文娱委员，就有更多的机会能在下课后跟他接触。
他们的座位离得远，最多也就是上课的时候偷偷看他一眼，下课了他又总跟柏泽文他们一起行动，她不好上前搭话，会显得不矜持。
暗恋的这点私心，林亦琳是不能说的，不过她也能想到，纪岑大概率不会答应。
果然，她刚铺垫完，还没来得及问纪岑愿不愿意，纪岑就说了句不好意思，直接把她给婉拒了。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建设，但还是有些尴尬，林亦琳又看向柏泽文，试图转移视线。
“柏泽文，你要不要——”
话未落音，柏泽文也婉拒了：“你来晚一步，就今天上午，我们刚刚答应了隔壁班的节目邀请，所以没档期了，骚瑞。”
林亦琳愣了下：“隔壁班？28班吗？”
“对啊。”柏泽文拿上书包，敲了下纪岑的桌，“收好了没？走了。”
“好了，走。”
纪岑拿上书包，走之前又礼貌对林亦琳说了声不好意思。
两个男生走了，留下林亦琳在原地发呆。
这时两个和她同宿舍玩得好的女生过来问她怎么样了。
林亦琳沉默地摇摇头。
两个女生也不意外，毕竟是纪岑，年级第一，又是班草，有偶像包袱不愿意跳女团舞很正常。
“哎没事，拒绝了就拒绝了吧，不是你的问题，主要是男生跳女团舞确实太羞耻了。”
林亦琳苦笑一声：“他不是因为女团舞才拒绝的，你们猜他为什么拒绝我？”
“那是什么？”
“因为他要去参加28班的节目。”
两个女生一愣。
林亦琳咬唇问：“你们说，他是为了……那个女生吗？上次那个女生过来还答题卡，我感觉他们好像关系不错，不然不会是那个女生来还他答题卡。”
“啊？那个齐妙想吗？上次我们去找她，她不是说她不认识纪岑吗？怎么这下又关系不错了？”
林亦琳摇头：“不知道。”
“那她搞什么，承认跟纪岑认识，我们又不会把她怎么样。”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吗？”
“我靠，所以纪岑就为了那个女生，我们自己班的节目不参加，跑去参加别的班的？”
“呵，绝了。”
就算纪岑对她有意思，她也不能仗着纪岑喜欢她，就把纪岑抢过去参加他们班的节目吧，这算什么。
两个女生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生气，一方面觉得纪岑这人也太没有班级荣誉感了，一方面因为林亦琳的关系，又把些许怨气迁到了齐妙想头上。
-
29班的表演节目一确定下来，柏泽文立刻在苹果手机群里宣布，他和纪岑要加入28班。
因为29班没几个男生愿意跳女团舞，本来还在担心自己会被抓壮丁的童博和狄嘉良顿时get到了居然还能有这招，那就是投靠敌军。
不过他们比较谨慎，投靠敌军前先问了句，你们不跳舞吧？
卢文佳直接阅读理解满分：【你们班要跳舞啊？】
罗烟无情嘲笑：【你们班也太土了吧】
吴澄火上浇油：【看来学霸的创意也不过如此】
直接把童博和狄嘉良给干沉默了，明明跳舞这点子是他们班女生想的，他们却莫名有种被羞辱了的感觉。
童博问：【你们班什么节目？说来听听，让我看看你们班的创意有多时髦】
一群人一溜串地回复他“保密”。
最后吴澄说：【爱来不来，反正我们这里不缺人】
气焰极其嚣张。
直接把他们的好奇心给点燃了，一咬牙，算了，就当开盲盒，总比跳女团舞好。
就这样，29班一下子来了四个外援，反正群演肯定是不缺了，现在要搞定的就是剧本授权。
剧本是四中18届的一群学长学姐创作出来的，罗烟不认识四中的人，但她想到齐妙想正好就是从四中转学过来的，她肯定认识。
为了对29班的那四个还蒙在鼓里的冤种保密，星期六中午放学，几个人特意避开了29班，从另一边的楼梯下楼，跑到学校里的奶茶店开小会议。
“想想，你在四中肯定有认识的人吧？要不你帮我们联系一下？”
齐妙想正啜着奶茶，闻言，握着奶茶杯的手一紧。
吴澄也说：“对啊，我们这里不就有一条现成的四中人脉吗？”
一群人都在期待她的回答，齐妙想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点头。
她当然也很想帮上忙。
但高一刚开学的那一个月，她那时候还没转来一中，那一个月的经历实在不算愉快。
她的初中是在清河市的英才中学读的，英才是有名的私立中学，就读的学生家境都不错，也有直升的高中部，初中毕业后，一部分的人会选择直升，方便以后直接出国留学，另一部分的人则会选择去市里最好的公立重点高中读书。
所以即使她当时考上了四中，高一开学后，新学校里依旧有不少曾经的初中同学。
原本她以为自己忍一忍，三年很快就过去了，但在四中的第一次月考后，四中和英才不一样，集结了几乎全市中考排名在前列的学生，看着自己落后的年级排名，齐妙想意识到，这样忍下去，只会毁了自己的高考。
所以妈妈给她办了转学，离开了四中，也离开了清河市。
到了一个新城市，进入一个新学校，又在新学校交上了这么多好朋友，她一点也不想再和以前的学校有任何牵扯。
她低声说：“我……我在四中，也不认识什么人。”
“同班的你总认识吧，他们的QQ你肯定有吧。”卢文佳说，“你问问你以前的同学嘛，拜托他们也问一下，肯定有人认识18届的学长学姐的。”
所谓六人交际理论，就是说这个世界上的任意两个陌生人，都能通过只需要六人人的关系网互相认识，更何况是同一个学校的。
齐妙想低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直接说她在以前的学校没有朋友吗？还是说她在以前的学校，没有人愿意加她QQ，她的联系列表里，其实一个四中的同学都没有。
如果告诉他们了，他们会不会想，为什么她没有朋友？难道她有什么问题吗？
人的定向思维就是如此，一个人不结婚，别人会觉得这个人的身体或是心理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一个人没有朋友，别人会觉得这个人是不是性格上有问题，所以才交不到朋友。
毕竟人是群体动物，一个正常人就应该会社交、会结婚、会交朋友，除此之外，都不是正常人。
就像齐思带她入学的那天，齐思对校长说，她女儿在原来的学校没什么朋友，所以很内向，希望老师能多多照顾。
校长当时问，你女儿是不是性格上比较孤僻？有去医院做过心理测试吗？
看吧，一个人不合群，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很孤僻，所以才不合群，而不会去想，会不会是那个群体的氛围，本身就不适合这个人。
齐妙想好久都没说话，卢文佳推了推她的肩膀。
“想想？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齐妙想回过神，张嘴，想说对不起，她没办法联系以前四中的同学。
没说出口，一直沉默的顾旸突然开口：“我去联系吧。”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转移到顾旸身上。
吴澄问：“你在四中有人脉啊？”
顾旸指了下桌上罗烟的手机，手机上正在播放《富贵与小翠》的话剧视频。
“那个演女主他爸的人，是我堂姐，我直接去问她要授权就行了。”
一群人全愣了，几秒后，爆发出后知后觉的惊叹。
“你堂姐？！”
“你居然认识这个学姐？！”
“我靠，有这种人脉你不早说！害我跟个傻逼一样到处找人问。”
几个人当即搜索了一下这位学姐，发现这位学姐在四中还挺有名的，当年以历史类状元的身份考进北大光华管理学院，于是又深入搜索了一下，更是发现这学姐除了学习优秀，就连谈个恋爱都是一骑绝尘，她男朋友是当年物理类的状元，去了北大医学部，两个人一文一理，堪称那一届高考的传奇人物。
而且学姐确实姓顾。
好吧，都怪顾这个姓实在太大众了，他们还真没把顾旸和那个学姐联系在一起，谁能他们居然是一家的。
有了顾旸，拿到授权是板上钉钉，几个人彻底放心了，接下来就可以安心选演员了。
齐妙想也可以安心了。
不论顾旸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替她解了一次围，他都应该对他说一声谢谢。
可是一想到他们还在冷战，她又有点不敢，怕热脸贴了冷屁股，吃个闭门羹。
一群人走出奶茶店，到校门口准备搭车回家，齐妙想一直想找机会跟顾旸说话，可他始终走在前面，连头都没回一下。
这时卢文佳拍了下她：“想想，你的那趟车来了。”
算了，还是等星期一再说。
齐妙想赶紧跟众人说拜拜，飞跑着朝公交车跑去。
五个人看着齐妙想走了，卢文佳忽然说：“哎，你们有没有觉得，想想在她以前的学校，是不是……不认识什么人啊？”
罗烟说：“咦？我以为只有我这么觉得，你让她帮忙联系人的时候，感觉她挺犹豫的。”
王舒卉也点点头，表示她也察觉到了。
吴澄比较粗线条，没有察觉，但听几个女生这么说，他插嘴道：“不应该吧，不可能连同班同学都不认识吧，是不是她以前那个班的人都比较冷漠啊，没我们这么社牛，她这么内向，肯定也不好意思主动搭话，所以就……关系比较一般？”
卢文佳点头：“有可能哎，哎，那还好她转到我们学校了，碰上我们这一帮社牛。”
唯独顾旸没有说话，看着公交车离开的方向。
已经坐上公交车的齐妙想扒在窗口，回头望去，发现他们五个人的身影已经逐渐变小，随着公交车的驶离，离她越来越远，直到彻底不见。
还好只是暂时的分别，星期一就又可以见到他们了。
只有有过这种经历的人才会明白，在还没有被成人世界与社会气息所侵染的校园里，如果没有朋友，是一件多么难熬的事。
齐妙想并不知道，其实她当时低落的情绪，早就被他们发现了。
只不过他们都没有说，他们也没有像她所以为的那样，觉得是她有问题，才在以前的学校里没有朋友。
他们都觉得，她很好，不可能交不到朋友，一定是她以前学校的人有问题。
-
星期一的晚自习，班长吴澄和文娱委员再次向董永华申请了一节自习课用来开班会。
因为是上自习，而且教导主任随时都可能回来查岗，为了避免班会太吵打扰到其他班，这次班会董永华亲自坐镇，搬了张椅子坐在门边，看着吴澄和罗烟两个人主持班会。
伴随着一盏盏日光灯，整个年级此时都在安静地上自习课，唯独28班今晚比较特殊，黑板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话剧：《富贵与小翠》试镜大会。
罗烟还真给这沙雕剧开上试镜大会了。
吴澄轻咳一声，有模有样地开场：“在试镜开始之前，有四位新朋友要向大家先介绍一下，他们是我们特意从隔壁班请来的外援，将会助力我们《富贵与小翠》话剧的演出，来，大家鼓掌欢迎。”
董永华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一出，愣了一下，而班里的人不明所以，都跟着班长鼓起了掌。
董永华斥道：“鼓什么掌！别的班的都还在自习，在心里鼓个掌就行了！”
“……”
班主任果然就是全世界最会扫兴的人。
全班瞬间安静了下来，董永华轻哼一声，背后关上的教室门忽然被人敲了两下，吓了他一跳。
他打开门，疑惑出声：“纪岑？”
除了纪岑，还有另外三个男生。
纪岑非常有礼貌：“老师好，可以让一下吗？”
讲台上的吴澄见人来了，立刻说：“来，大家心里的掌声不要停，我们欢迎四位来自29班的外援，纪岑、柏泽文、狄嘉良，以及童博同学。”
董永华搬起椅子起身，给四个男生让路。
然后就看四个男生站上了他的讲台。
这其中，28班最脸熟的就是他们年级鼎鼎有名的纪岑了。
“我靠……”
“居然把纪岑挖过来当外援了？”
“这要是考试的时候给我当外援就好了，我还能怕数学不及格？”
“这跟把阿根廷足球队的人挖过来给中国足球队当外援有什么区别？”
台下七嘴八舌，台上的四个外援也是这时候也才知道他们踏上了一条怎样的黑船。
看着黑板上的话剧名，他们直觉这不是什么正经话剧。
罗烟正在弄电脑，打算在多媒体设备上再放一下原话剧视频，吴澄说：“你们随便找个位置坐一下，先看下视频，熟悉下剧本和角色。”
但班上这会儿只有罗烟和吴澄的座位是空的，还是董永华吩咐：“你们谁站起来，给人家让个座。”
卢文佳举手：“我让吧。”
齐妙想看卢文佳举手了，也起身让位。
四个男生商量了一下，最后狄嘉良和童博分别去吴澄和罗烟的座位上，柏泽文和纪岑坐卢文佳和齐妙想的。
柏泽文想也不想，直接就朝卢文佳的座位走了过去，一屁股坐下。
卢文佳：“……你还真不讲客气哈。”
“都是朋友讲什么客气。”柏泽文挪了下屁股，让了半个座位出来，“我怎么忍心让你站着，来，坐。”
卢文佳抽了抽嘴角，选择去后面站着。
齐妙想也打算去后面，却忽然被纪岑给拉住了校服袖子。
纪岑也让了半个座位出来，拍了拍，冲她微微一笑：“一起坐吗？”
面对纪岑的邀请，齐妙想没抽嘴角。她呆住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居然一点也不抗拒跟他一起坐，如果不是在班上，如果不是当着全班人的面，她甚至有种想要答应的冲动。
视频已经开始播放了，为了视觉效果，罗烟让坐在日光灯开关附近的同学帮忙关个灯。
灯关上了，教室里一下子暗了下来，罗烟说：“想想，你别站着了，挡着后面的人了。”
齐妙想哦哦一声，转身想要去后面，这回她被拉住的不是校服，而是胳膊。
猝不及防，等她反应过来以后，人已经在那半个座位上坐下了。
座位本来就是单人的，如今勉强坐了两个人，只能胳膊碰胳膊，大腿贴大腿，紧紧挨着才能不掉下去。
这时候灯已经关了，班上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屏幕上，但也有人借着投屏仪闪烁的光，看到了这一幕。
“我去……”
“纪岑跟齐妙想坐一起了哎……”
旁边的柏泽文直接无声哇哦了一声，后面的顾旸面无表情，只觉得前面的两个人头很碍眼，死死挡住了他的视线。
而坐在门边的董永华，此时也目光锐利地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唯独站在教室后面的卢文佳，这一秒仿佛被全世界给孤立了。
搞毛啊，合着就她一个人站着呗？

第33章
第三十三次告白
无法接受自己被孤立，卢文佳又冲到自己座位面前。
柏泽文抬头看她：“干嘛？”
“你往旁边挪一下。”卢文佳说。
猜到她的意思，柏泽文微张唇：“……这不太好吧。”
这时候后面的几个同学玩说卢文佳挡着他了，也不管柏泽文答不答应，本来就这就是她的座位，她想坐就坐，卢文佳直接上手，把柏泽文往旁边一推，然后挨着他坐下。
柏泽文没想到她能这么霸道。
为了不碰到卢文佳，他只能拼命往纪岑那边靠，半个屁股悬空，很不舒服。
后排几个眼尖的同学发现这两个人也坐在一起了，又是一阵暧昧的笑声。
柏泽文叹气，谁能想他柏泽文也有今天。
从来就只有他八卦起哄别人的份儿，今天居然也感受了一把这种滋味。
“姐姐，我刚就是跟你客套一下，你怎么还真坐下了？”柏泽文小声说，“男女授受不亲，不想让座你早说啊，让了又不给人坐。”
“大哥，没说不让你坐好吧，一起坐不行吗？二十一世纪了，思想能不能别这么封建？”卢文佳指了下旁边的两人，“想想和纪岑他们俩坐在一起也没事啊。”
柏泽文：“……”
谁说没事？他俩简直不要太有事。
往旁边瞥了眼，借着投屏上随着画面而忽明忽暗的光线，某只大尾巴狼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察觉到来自柏泽文不友好的视线，大尾巴狼淡淡扫他一眼，往里咬了咬下唇，然后抬起手，捂住嘴。
笑死，这大尾巴狼此地无银三百两给谁看呢。
柏泽文唇角一抽，算了，谁叫这是他们28班的地盘，寄人篱下就是这么没人权。
柏泽文只好勉强自己跟卢文佳共用一座。
于是两人同桌就这么变成了四人同桌，氛围却完全不同。
卢文佳叹气：“大哥，你坐过去点行不行？”
柏泽文无奈：“姐姐，我半个屁股都坐出来了好吗？”
卢文佳震惊：“我靠你屁股这么大吗？只坐了半个屁股都占这么多？你确定不减一下肥吗？”
柏泽文低怒：“老子178！120斤，标准男模身材好吗？”
“才178你叫什么叫，男生没有180默认三级残废。”
“少看点偶像剧和小说吧你，现实生活哪有那么多180给你花痴。”柏泽文语气不屑，“而且老子还会长高，两厘米而已，迟早的事。”
“……他妈的你们能不能别说话了？”
坐在前面的童博终于爆发，转过头怼他们：“就听你俩在那儿180180，这么喜欢180，以后死了把180刻在墓碑上好吧？”
王舒卉这会儿也转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俩一眼。
童博指了下他们旁边的齐妙想和纪岑：“麻烦你们和谐友爱一点，向他俩看齐，行吗？”
看了眼旁边的两人，友不友爱有待商榷，但确实很和谐，因为两个人宁愿委屈自己，也要尽可能地把最大的空间让给对方。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卢文佳和柏泽文不说话了。
也多亏了卢文佳这番大咧咧的行为，如果班上只有一对男女生趁着这时候坐在一起，就显得很暧昧，但如果有两对，反而就不那么显眼了。
卢文佳大大咧咧，宁肯挤死柏泽文也不愿意委屈自己，柏泽文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但在这方面意外的是个绅士，被卢文佳挤成委屈的小媳妇，并着腿只能往纪岑这边靠。
齐妙想已经尽量往外面坐了，可她的大腿外侧和纪岑的贴上了。
胳膊也碰上了，纪岑往她这边靠，一副无奈的语气解释：“柏泽文挤我。”
齐妙想抿唇，没有拒绝他的靠近。
还好现在是冬天，还好他们都穿得厚厚的，如果是在夏天，肌肤贴着肌肤，那就尴尬了。
他们又坐在一起了。
想起那个午休，他到她班上给她讲题，他们短暂地做了不到十分钟的临时同桌，却让她已经有足够的素材去幻想，如果真的和纪岑成为同桌，该是一件多么令人开心的事。
她侧头，偷偷看纪岑。
男生好看的侧脸被投屏仪的光映成一副线条利落的铅笔画，从额顶柔软的发丝再到睫毛，再到他的鼻梁。
他的右手肘抵在课桌上，掌心反捂着嘴，于是侧脸的线条卡在了鼻子这里，变成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藏起了他的嘴唇和下巴。
还好他们班以前提前看过一遍话剧了，所以这时候她不认真看话剧也没关系。
纪岑还没看过，他看得还挺认真的。
但是他的笑点似乎很高，因为就算已经看过一遍，班上的人在看到搞笑情节的时候，还是会爆发出笑声，他就完全无动于衷。
可以了，不能再看他了，不然会被发现的。
齐妙想转回头。
她不知道，其实纪岑的笑点一般，不算低但也没有那么高，他没笑，是因为完全没看进去话剧。
他的注意力全在和她挨在一起的手臂和大腿上，冬季的校服宽大，里面还裹着厚厚的衣服，这种贴在一起的触碰似乎恰到好处，不会让人太紧张，可也让人忽略不了。
-
由于28班的人已经提前看过一遍话剧了，晚自习时间又有限，话剧是按倍速播放的，中间还加速跳过了不少内容。
话剧放完，打开灯，柏泽文和纪岑起身把座位还给了两个女生，自己则是站在了一边。
虽然都没怎么认真看，但整体还是看懂了这个话剧讲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简言之就是乡村爱情版的霸道总裁爱上我。
男主司马富贵，养鸡厂少厂长，全村首富司马家的公子，女主王小翠，一个家比狗穷、心比天高的养鸡厂女工。
王小翠本来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朱有财，朱有财虽然名字里带个财字，但家中世代务农，总之也是穷狗一个，王小翠的爸爸王铁根是个嫌贫爱富的臭老登，不同意女儿和朱有财在一起，于是就把女儿安排到了全村最大的养鸡厂打工，让女儿跟司马富贵产生了交集。
然而司马富贵还有个家世相当的未婚妻，那就是养猪厂家的二千金上官玉芬，于是四个人的爱恨纠葛就这样在村里展开了。
看完话剧，理清情节，29班的四个男生彻底反应过来，他们好不容易从自己班上的贼船上跳了下来，结果却又坐上了28班的贼船。
但这个时候跳船已经晚了，董永华发话：“好了，赶紧选演员吧，今天就确定好谁演什么角色，不要拖到第二天又占用晚自习。”
一语就道破了这帮学生心里的小九九。
只要不上晚自习，能拖多久拖多久。
所以班主任的督促还是很有必要的，罗烟在黑板上写下一些戏份较重的角色名，至于那些连角色名都没有的，大都是没台词的龙套，上台走个过场就行，相当于群演，没有试镜的必要，谁上都行。
“有没有人毛遂自荐的？”吴澄问，“男主角司马富贵，有人想演吗？”
几个男生唰的举起手。
吴澄记下几个男生的名字，然后又问女主王小翠有没有人演。
结果女生没一个举手的，又是几个男生举手。
罗烟表情无语：“你们几位男同学，王小翠是女主好吧？不要乱举手。”
“知道是女主啊，反串不行吗？”
原话剧里的女主不就是个男生演的，听说还是他们那一届的校草。
“不行。”罗烟直接否决，“虽然说是翻拍，但也得拍出我们自己的新意，照着拍那还有什么意思？”
话是这么说，然而班上没有女生举手。
虽说是女主，但这又不是什么正经话剧，纯搞笑的，女主在里面穿花袄扎麻花辫，脸上还得抹胭脂，说实话，演这么一个女主，还是挺挑战女生们的羞耻底线的。
罗烟没想到班上的女生们脸皮竟然都这么薄，居然没一个人愿意演。
“没人演吗？”罗烟开始畅想，“这可是女主，要是演好了，到时候发到网上，一个不小心就被娱乐圈的导演看上了，然后一个不小心就成为女明星了，日赚208万的美好日子就在眼前，姐妹们，确定不演吗？”
台下的女生们依旧沉默。
娱乐圈的那些导演又不瞎，这饼画的，谁信谁是傻子。
还日赚208万，就现在这狗屎一样的就业形势，能日赚208块就不错了。
卢文佳其实是想挑战一下女主的，但人在屋檐下，有时候不得不从众，大家都不举手，她要是举手，就太显眼包了。
一旁旁听的董永华听不下去了，站起身走到讲台上。
“咱们班女生这是怎么回事啊，一个个胆子都这么小，上个台都不敢，胆子小就更要锻炼自己知道吗？这还只是在学校，以后等你们毕业了，走上社会了，遇到的大场面多了去了，要是到时候你领导让你上台讲个话，你都不敢，这怎么行？”
董永华大手一挥：“没人举手是吧，行，那我点名，点到谁谁就演。”
全班女生：“！！！”
这么狠吗老班？
这时候董永华已经用他那双可怕的班主任写轮之眼扫射全班，就跟上课点名叫人起来回答问题似的，全班女生默默低下了头，祈祷着千万千万不要点我。
董永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把头埋得最低，恨不得直接埋进地板砖的齐妙想。
齐妙想刚转过来的的时候，她妈妈就特意跟他说了，说她女儿性格比较内向，不太擅长和同学相处，希望老师平时能多照顾一下。
这不就正好。
况且小女孩长得清秀，穿上大花袄再扎个麻花辫，应该还挺合适的。
董永华：“齐妙想。”
齐妙想僵硬地抬起头。
“你妈妈之前特意跟我说过，要锻炼一下你的胆子，你演吧。”
齐妙想彻底愣了。
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不是你亲生的吗？
这时候已经下班回家、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齐思忽然打了个冷颤，赶紧将家里暖气的温度调高了一度。
齐妙想的一帮朋友也全都愣了，实在无法想象让齐妙想去演乡村爱情剧里的女主角，会是什么画面。
站她旁边的纪岑直接闭了闭眼，用力抿唇，才勉强忍住笑。
放在古代，董永华绝对就是那种半点意见都听不进去的我行我素型独裁皇帝，定下女主，然后手一挥，又让刚刚几个举手报名想演男主的男生上台来依次表演一下，看看演技。
柏泽文这时候忽然举起手：“老师。”
董皇帝说：“哦？你也想演男主？来，你也上来。”
柏泽文一怔，张嘴：“老师不是我，我是说纪岑……”
董皇帝选择性地听到了纪岑的名字，又说：“嗯？纪岑也想演男主吗，好，纪岑你也上来。”
忽然被点名的纪岑脑子上冒出一个问号。
董皇帝已经在催了：“愣着干什么，快上来啊，”然后又对自己班上的女生说，“看看人家29班的男生，学习成绩好胆子又大，一个个都抢着演主角，这种人以后进社会了才吃得开知道不？都跟人家学习一下。”
柏泽文：“……”
纪岑：“……”
莫名其妙就被28班的班主任给架上了刑台，连说不的机会都没有。
忽然有些庆幸还好他们班的班主任是小裴，起码小裴的耳朵不是摆设，还是听得进去话的。
同为29班的狄嘉良和童博已经笑得直捶桌子，结果被柏泽文看到，冷笑一声。
就你俩笑得最开心是吧？行，一个都别想跑。
柏泽文再次举手：“老师，其实我们班的狄嘉良和童博也想演男主。”
刚刚还笑得捶桌子的两个人立刻笑不出来了。
一群人站上讲台，连董永华都忍不住惊叹，女主角没人愿意演，只能他点名抓壮丁，没想到男主角的竞争居然如此激烈。
挑了段话剧的台词和场景，董永华让他们一人演一遍，有的男生举手的时候很积极，以为自己是什么遗落民间的影帝，结果真站上台了，要演了，就怂了。
一圈下来，董永华挑中了柏泽文。
“柏泽文，就你吧，你来演男主角。”
柏泽文：“……”
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世界格局就是这么变幻多端，今天日本首相去世，明天美国总统遇刺，巴山楚水凄凉地，无心插柳柳成荫，他柏泽文本来是想引荐纪岑当男主角，给好兄弟助个攻，结果到头来因为演技太出彩，莫名其妙把自己干成了男主角。
一看纪岑，纪岑对他翻了个“你活该”的白眼。
再一看台下女主角，女主角还沉浸在自己被亲妈坑了一道的悲愤情绪中，小脸煞白，根本没空管男主角是哪个。
忽然觉得肚子有点疼，反正自己的命运也就这样了，齐妙想选择去厕所冷静一下。
都说世界上能哭的地方只有两个，一个是厕所，一个是爸爸的怀抱，爸爸对齐妙想来说有还不如没有，所以这个时候，只有厕所能给她安慰。
就这样在厕所一直躲到了晚自习下课打铃，齐妙想终于在心里打好了腹稿，也鼓起了勇气，打算直接去找班主任抗议，拒绝出演女主角。
结果晚了一步，这时候董永华已经走了，但班上的同学都没有急着走，班里热闹非凡，纪岑他们几个还在，一群人站在顾旸的课桌旁，牢牢把顾旸包围。
齐妙想不明所以，走过去，就听见柏泽文正在咬牙切齿地威胁顾旸：“你小子演不演，演不演？不演就绝交。”
顾旸一扯唇，非常有骨气地说：“不演。”
吴澄立刻说：“好你不演是吧，现在我就把你踢出我们苹果手机群，我宣布你跟我们九个人都绝交了，从今以后你就孤零零地一个人过你的日子去吧。”
顾旸眯眼：“你威胁我？”
然后又看了眼其他人。
除了一脸痴呆相的齐妙想，其他人都在用沉默表示，他们确实是在威胁他，甚至包括他从幼儿园起就认识的发小纪岑。
沉默对峙片刻，凭一己之力抗争所有人的顾旸最终还是败了，他闭了闭眼，咬牙：“给我安排个戏份少的。”
吴澄和罗烟击掌：“耶！”
齐妙想还没摸清楚状况，小声问到底发生什么了。
吴澄说：“我去，你这个厕所上的够久啊。”
然后吴澄告诉她，就在她去厕所的这段时间，董永华已经决定好了所有的演员名单，他们苹果手机群十个人，除了顾旸，无一幸免，全部被抓了壮丁。
那他们怎么可能放过顾旸，既然要死，就一起死。
齐妙想瞪大眼：“啊？”
……那这样她是不是就不用辞演了？反正有他们陪她一块儿丢脸。
齐妙想在去厕所之前，只知道柏泽文被班主任钦点为男主角，至于其他人是什么角色，她还不清楚。
齐妙想最先找卢文佳打听，卢文佳说：“我吗？我演你情敌，上官玉芬。”
然后又问吴澄，吴澄演男配朱有财，跟柏泽文当情敌，除了王舒卉捡了个智力有问题的隔壁二丫角色，戏份相对较轻，其余人的角色分量都还挺重的。
问了一圈，似乎没剩什么特别让人有印象的角色了。
齐妙想看向纪岑。
还不等她问，柏泽文说：“他演你爸，王铁根。”
听到这个名字，纪岑微微叹了口气。
也不是不能演，就是老父亲的这个名字实在不太雅。
齐妙想不敢置信，她现实中的爸爸对她来说，有还不如没有，演个话剧又给她搞了个假爸，而且这个假爸还是纪岑。
内心有点接受不了这种戏剧性的反转，齐妙想神色僵硬：“……爸？”
“欸。”平时都占顾旸和柏泽文他们几个男生的便宜，没想到还有能占齐妙想便宜的一天，纪岑挑眉，懒洋洋应了声，抬手摸摸她的头，“乖哈。”

第34章
第三十四次告白
今年童州市第一中学的元旦晚会定在元旦假期的前一周，童州是长江以下的南方城市，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地理老师说过，这种气候比较有个性，四季分明，夏季高温火炉，冬季寒冷刺骨。
切身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最有资格说，童州没有春天和秋天，要不热死，要不冷死。
彼时距离元旦晚会还有一个月，距离冬至还有三个星期，校园内已经彻底进入冬季，金黄的银杏树叶都差不多掉光了，快上晚自习的时候，外面忽然噼里啪啦一阵响，学生们往窗外望去，原来是下米粒雪了。
没冰雹那么笨重，也没六角雪花那么轻盈，而是一颗颗，跟米粒差不多大。
窗外一片浓重的黑天，只有一个覆上了马赛克一般的小雪，学生们跑到走廊，他们的走廊是开放式的，雪下的这几十分钟，地上和栏杆上已经堆起了雪团。
一个男生捡起一团，趁着旁边的人不注意，唰的一声拉开人的校服后领，把雪丢了进去。
男生一个激灵，骂了句：“我草！”
很快便有人效仿这种缺德的行为，走廊里一阵追逐打闹，最后还是老师来了，大家才消停。
董永华吼道：“干什么呢？都几岁了你们？读高中了还搞这么幼稚的把戏，打铃了听不见啊！赶紧进去！”
一群人赶紧推搡着进了教室。
等大家都坐好后，董永华冷冷横了所有人一眼，走上讲台，将手里的试卷往讲台上一扔。
“课代表，来把这试卷发了，今天晚自习写数学试卷。”
班主任就是有这种权利，可以随心所欲把自习课变成自己的。
台下一片哀嚎。
“啊……”
“又要写试卷……”
“明天要交生物作业，我还打算这节课写来着……”
“老师，我英语作业还没写的。”
面对学生们可怜巴巴的抱怨，董永华不为所动。
“还写作业，白天下课那么多时间不知道写，非要拖到晚自习来写？我还不知道你们？晚自习要是不给你们找点事做，睡觉的睡觉，聊天的聊天，看小说的看小说，看漫画的看漫画，还有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哪几个带了手机来的，就等着晚自习拿出来玩是吧，赶紧给我写！”
全班人沉默。
无法反驳。
要不怎么说还是老班最了解他们呢。
试卷发下来后，董永华抬手，吩咐道：“哦对了，元旦晚会表演话剧的你们这些人，今天文艺楼值班的老师请病假了，文艺楼锁了，你们到那个一楼下面的空地那里去排练吧，去吧。”
卢文佳一听这话，立刻把试卷往屉子里一扔，兴高采烈拉上齐妙想：“走咯，排练去。”
因为要准备元旦晚会，所以负责表演话剧的同学在这段时间特别从班主任那儿获得了这项特权。那就是不用上自习，在其他人只能苦逼地待在教室里的时候，他们可以大摇大摆出去排练。
果然，其他不参与话剧出演的人只能咬牙羡慕地看着这十几个人成群结队走出教室，个个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得意和喜悦，整个优越感拉满。
“日，好羡慕。”
“早知道排练不用上自习，我当时就举手了……”
一群人刚走出教室，董永华又想起什么，说：“你们记得去隔壁班叫纪岑他们几个一起，他们老师要是不放人，你们就说是我说的。”
为首的吴澄说：“好嘞老师。”
有自家班主任的特权令就是爽，吴澄带着其他人大摇大摆来到29班的门口，29班这节晚自习是化学老师占用。
化学老师刚在黑板上写上过氧化钠与水的反应公式，就被一群不速之客打断了。
他也教28班的化学，所以认识吴澄，还以为他是来借多媒体遥控器的，结果吴澄说来找纪岑他们的。
说明原因后，化学老师好笑道：“纪岑，你们几个人怎么还能去客串别的班的节目，你们自己班的节目呢，不管了？”
“老师，这就叫身在曹营心在汉，他们几个早叛变了。”
“尤其纪岑，估计早就想转班了。”
“那还不是因为那谁在隔壁班……”
话说的不清不楚的，说这话的男生被纪岑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其他人也不明说，哈哈大笑。
一些知情的男生往教室门口看了眼，那谁果然在呢。
纪岑四个人走了，化学老师继续讲课，因为这个小插曲，讲台下开始讲起了小话。
有男生，也有女生，其中就包括林亦琳和她的两个室友。
“哎，我刚看到那个女生了。”
“齐妙想是吧。”
“对啊，我就猜到他们班的节目，肯定有她参加。”
林亦琳当然也看到了齐妙想，她就安静地站在28班的几个人之中，被另一个女生挽着胳膊。
明明在厕所拦她的那一次，她还是一个人。
之前观察过她几天，她都是独来独往，看起来在他们班上没有朋友，她找28班的人打听，那人差点都忘了他们班新来了个同学，叫齐妙想。
这才不过半个学期，她就融入了他们班，甚至还要参加他们班的的表演节目。
甚至还把纪岑他们给拉进了他们班的队伍。
一个安静孤僻的女生，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了这么大的改变。
当初她去厕所找齐妙想的行为，真的纯属自虐。
听着朋友的话，林亦琳握着笔，写到一半的化学公式怎么都写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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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下楼，来到教学楼一楼的空地。
罗导演和吴导演拿出剧本，上回他们排练到女主角王小翠和男主角司马富贵的对手戏，两个人是典型的欢喜冤家，经过几次的争吵，司马富贵此时已经对王小翠产生了些许兴趣。
毕竟像司马富贵这种土豪，对王小翠这种家里没钱、长相土气、不擅长打却很擅长抽有钱人耳光的平凡女子毫无抵抗力。
但王小翠这时候还是爱着她的青梅竹马朱有财的，而王小翠的父亲王铁根，一个嫌贫爱富的臭老登，一心只想让女儿嫁入豪门，成为养鸡厂少厂长夫人，于是要残忍拆散二人。
罗导演说：“来，王小翠、朱有财、王铁根出列。”
齐妙想、吴澄，以及纪岑出列。
齐妙想深吸一口气。
在演员名单定下来后，卢文佳她们来找她聊过，她们了解她的性格，说如果她不愿意演，那她们就帮她一起去跟董永华说。
在她们几个眼里，齐妙想一直是文静胆小的，就算要锻炼胆子，也得慢慢来，突然就把一个社恐给推上舞台，让她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表演，这是想让社恐当场去世。
但齐妙想后来仔细想了想，她发现自己其实是想演的。
不单是因为能跟朋友们在一块儿。
她和大部分内向的人一样，之所以社恐，是因为之前曾有过不愉快的社交经历，所以一旦在陌生的人群中，就会感到焦虑和害怕，焦虑自己的表现不好，害怕得不到人家的反馈，没有归属感，还不如就一个人待在自己的世界里更加自在轻松。
但齐妙想知道，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她是期待能和人建立联系的，她害怕被人关注，可也希望能被人关注。
她后来又回家和妈妈齐思聊了很久，她告诉妈妈，自己心里很犹豫，她很害怕自己演不好，给大家拖后腿。
“你还没演你怎么知道呢？”
齐思说：“妈妈就问你一句，如果这次你选择不演，然后在台下看着你的朋友们在台上表演，日后你再想起来，你觉得自己会不会后悔？”
齐妙想想了会儿，轻轻点头。
她一定会后悔的，后悔没能跟朋友一起在元旦晚会的舞台上创造回忆。
“做不好一件事，咱们以后还可以继续进步，但后悔，就真的没有后悔药吃了哦。”齐思柔声对女儿说，“人总要迈出那一步的，真正去试着努力做一件事，才会知道自己究竟做不做得到，而不是什么都还没做，就因为害怕自己做不到然后不去做。你想演，那就去演，演技不好可以练，怕上台以后就多上台，大不了就是丢脸呗，就是被人笑嘛，人生在世，谁还没社死过几回啊，怕什么呢，反正现在你又不是一个人了，学校里有那么多的朋友陪着你呢，对不对？”
齐思的话让齐妙想彻底想通了。
她选择和朋友们一起，哪怕演的很烂，哪怕到时候站上台了被其他班的人笑话，和朋友们在一起，丢脸也不怕。
齐思欣慰地点点头，说元旦晚会那天，她就是旷工也会去看她表演的。
妈妈要来看她人生中的第一场话剧，那她更要演好了。
还好一起排练的都是熟人，不算太羞耻，齐妙想还没背住台词，她看着剧本，调整语气，轻声：“有财，你到底什么时候上门提亲呢？”
吴澄接话：“小翠，不是我不想上门提亲，只是铁根叔他……哎！”
叹气的同时，吴澄还做了个夸张的甩头动作。
很有话剧味，一看就是私底下做过功课的。
对手戏的演员如此专业，齐妙想也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她立刻抽了抽鼻子，做出一副要哭的样子。
导演罗烟在一旁点头，不错，本来还以为想想会连台词都说不出口，没想到她还是很有天赋的嘛。
她拿起剧本拍了拍纪岑：“王铁根，上。”
纪岑嗯了声，放下剧本，上前两步，伸手推了下不存在的门。
“小翠，你们在干什么！我不是不准你跟朱有财再来往了吗！”
吴澄惊恐地后退两步：“铁、铁根叔……”
齐妙想前进两步，挡在吴澄面前。
“爸爸！”
纪岑一愣，几个男生也愣了下，侧过头憋笑。
真是好中气十足的一声爸爸，换他们男生，绝对叫不出口。
齐妙想：“我和有财是真心相爱的！您就成全我们吧！”
纪岑：“呸！”
他走上前，一把拽住齐妙想的胳膊，将她拉到身后，然后开始指着吴澄的鼻子开始教训：“朱有财，你看看你浑身上下，你有几个钱？你除了名字里带钱你还有什么？就你这穷酸样也好意思和我们家小翠处对象？做梦去吧你！”
罗烟简直忍不住鼓掌。
要不说学霸不愧是学霸，年级第一不愧是年级第一。
这颜值、这演技天赋，不进娱乐圈当演员，是全娱乐圈的损失。
作为对手戏演员的吴澄此时也在心里嘶了声。
哟呵，纪岑这演技还真行。
不能输，吴澄捂着胸口说：“可是铁根叔，我有一颗爱小翠的心啊！如果我娶了小翠，我可以陪她闹，陪她笑，陪她去地里撒农药！”
纪岑冷笑：“你的真心值几个钱，真心能换票子吗？他司马家可是有好几台自动喷药机的，等我们小翠嫁入司马家了，她还用亲自下地撒农药吗？”
两个人在那儿旁若无人的飙戏，一群人在旁边疯狂捂嘴，生怕破坏了气氛。
说完，纪岑转身，手指抚上齐妙想的脸，低头看她。
齐妙想眨眨眼。
纪岑微微抿唇，继续说台词：“我们家小翠长得这么标致，怎么能嫁给一个粗俗的农夫。”
“小翠，你听爸爸的话，别跟这小子再有什么牵扯了，好吗？”
齐妙想咬唇，垂下眼皮，说：“我、我不要。”
开放式的空地里，十二月的天气，风哗啦啦地刮，明明冷得要死，一群人已经快笑疯，完全感受不到冷。
柏泽文笑得转过身捶空气，就连笑点最高的顾旸都咬着下唇，憋得十分艰难。
罗烟挥挥手：“好……先卡一下，让我先笑一下……”
一喊卡，空地上瞬间爆发出惊天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纪岑和齐妙想还对视着，他的手还在她脸上，齐妙想先忍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
白嫩秀气的小脸也不知道是笑的，还是被风刮的，两颊旁升起红晕，本来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也笑成了一道月牙。
看得纪岑嘴角上翘，眼里全是她笑成小傻子的生动模样。
齐妙想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他很轻地掐了一下。
“有那么好笑吗？小翠。”
说完这句，他终于也还是忍不住了，大笑出声。
纪岑笑得捂住肚子，半蹲下身，棕榈色的眼睛弯成一条线，从喉间溢出的清澈笑声干净而爽朗。
看到他笑得那么开心，齐妙想摸了摸脸。
大笑的众人谁也没发现，只有齐妙想知道。刚刚被他轻轻掐过的那一块小小的脸颊肉，好像在发烫。
后来排练继续，王小翠为了向王铁根证明她此生非朱有财不嫁，竟当场撞墙，以示决心。
这里本该是王小翠倒在地上，然后王铁根抱住一头撞昏了过去的女儿，感叹女儿太傻，但现在地上凉，而且室外的地也不大干净，齐妙想暂且蹲了下来，纪岑也蹲了下来，张手，将她圈在怀里。
不算抱，只是虚虚地圈住她而已，手掌看着好像是贴在了她的背上，其实手心悬空，完全没有碰到她。
但齐妙想能闻到他干净的味道，混着冬日凛冽的气息，像覆着一层雪的冷杉和冰冻的柠檬混合，清冽到有些酸牙。
“我的小翠啊，你怎么这么傻呢？”
纪岑还在说台词，齐妙想在他怀里悄悄抬起眼。
好似感受到什么，纪岑低下头，正巧撞进她好奇偷看的眼。
他微怔，呼吸声明显停了一下。
“纪岑，说台词啊，怎么突然愣了？”罗导演在旁边提醒。
纪岑回过神，抬眼，抱歉一笑：“不好意思，突然忘词了。”
然后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他抬起手，偷偷掐了下怀里某个始作俑者的脸颊。
好像在说，都怪你。
……又被掐脸了。
齐妙想低着头装死。
很快，纪岑重新调整了状态，继续说台词。
教学楼下的空地上，呼啸的冷风伴着倏倏落下的雪粒子，幸而这里空旷，一群人的笑声消散在风中，没有吵到教室里正在自习的学生们。
-
坐在教室里，晚自习的时间过去的特别慢。而一群人一块儿在外面排练，即使外面冷得要死，时间还是过得特别快。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罗烟最先舍不得地啊了声：“怎么就下课了啊？”
“明天再继续呗，走吧。”
一群人收起剧本，又乌泱泱上楼，罗烟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过头给众人讲刚刚的戏哪里还需要改进。
因为柏泽文和齐妙想是男女主，所以罗烟重点讲他们俩的戏，先说柏泽文有的肢体动作太夸张了，虽然他们这是沙雕剧，但是夸张过头就有点过犹不及了，然后又说齐妙想，有的台词情感部分还是不太够。
童博立刻替齐妙想反驳：“哪儿不够了，我觉得特别够，特别是那一句爸爸，简直不要太有感情好吧。”
此话一出，平时喜欢互相称爹道爸的男生们听懂了，纷纷附和。
“同意，我觉得齐妙想的台词特别有感情，特别是她叫纪岑爸爸的时候。”
“不知道的还以为纪岑是齐妙想失散多年的亲爸呢。”
“齐妙想，牛的，没想到你这么会演戏。”
女生们听出来男生们这是在打趣齐妙想，偏偏齐妙想这个傻的听不懂，还以为男生们真的在夸她，一脸开心：“真的吗？”
“真的啊。”
“骗你干啥，你演的特别好。”
齐妙想开心地耸肩，还表示自己下次排练会争取做的更好。
和齐妙想玩得比较好的卢文佳几个人此时有点看不下去了，心想这孩子怎么这么单纯呢，还真信了这帮死男生的话。
柏泽文用手握成拳，装作话筒递到纪岑嘴边，正经严肃道：“这位父亲，好不容易和失散多年的闺女重逢，我想你内心此刻一定非常激动吧？”
纪岑扯唇：“激动。”
柏泽文继续发问：“那么你对你闺女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什么想说的，但我对你们几个有话想说。”
纪岑看向正围着齐妙想的一群男生们，上前，抓住齐妙想的校服袖子，轻轻一拉，将她从男生堆里拉了出来，然后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不准逗我闺女。”挡在齐妙想面前，真就像老父亲护闺女那样，纪岑淡淡说，“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吴澄第一个笑了。
“纪岑，你还挺入戏，真把齐妙想当你家小翠了啊。”
但29班的四个男生一时间表情却非常微妙。
柏泽文：“不准我们逗，你闺女只能你逗是吧？这位老父亲，你的占有欲好像有点强啊。”
狄嘉良：“你别是有恋女情结吧？”
童博最缺德：“齐妙想，纪岑他有恋女情结，你不能输啊，恋父情结走起来，你们互恋一下。”
纪岑微微眯眼。
他身后的齐妙想却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第35章
第三十五次告白
不傻的人都能听出来，这几个人话里有话。
他们好像知道点什么情况，但又不说明白，然后就用这种玩笑的方式有意无意地说出口吊人胃口。
怎么形容十几岁的人呢，比小朋友成熟点，比大人又幼稚点，处在幼稚与成熟的交界处，对于感情，懂的不少，但也不多，正是起哄的年纪，只要看到两个人有某种趋势，一丁点的暧昧都能掀起巨浪。
28班的这群人，表情也都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其实从表白墙的乌龙事件开始，他们就知道纪岑和齐妙想这两个人之间是有联系的，后来纪岑又来他们班找过几次齐妙想，虽然两个人认识这件事确实让人觉得神奇，也惊讶过，但要说真的往那方面想的话，没有。
毕竟一个是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公认的校园名人，表白墙常客，一个是刚转学过来的文静女生，存在感并不算高。
而现在呢，纪岑将他们班的齐妙想护在身后，说齐妙想是他闺女，这是开玩笑，他们当然不会当真，但那种明目张胆的护短，却不像是在演戏。
两个班的人回到各自的班级，齐妙想收拾书包，准备回家，卢文佳是住宿生，不急着收东西，一直在看齐妙想。
她突然说：“你有没有觉得。”
说到一半又不说了，把齐妙想的好奇心勾起来：“觉得什么？”
“觉得你跟纪岑……”
卢文佳没有说完话，刻意留了一半。
谁知齐妙想迅速否认 ，加快了收拾书包的动作：“没有。”
卢文佳很快反问：“没有什么？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
齐妙想背上书包：“没什么，我走了，拜拜。”
卢文佳怎么可能让她走，倘若齐妙想大大方方的，也许她还不会那么想。
她直接问：“想想，你对纪岑，有什么感觉不？”
齐妙想抓紧书包带子。
“……什么感觉？”
“你懂的，你又不是没看过小说。”饱读小说的卢文佳发现这种事看小说的时候觉得没什么，但现实中真要说出来，却莫名挺羞耻的，“就比如……你对他，有没有那种好感啊。”
然后，卢文佳看到了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面，有什么闪烁了两下。
忽然门口响起董永华的声音：“齐妙想，你怎么磨磨蹭蹭的还不走？再不走赶不上晚上的公交车了。“
“哦哦。”
卢文佳没能等到齐妙想的答案，因为她已经提着书包跑了。
住宿生下晚自习的时间晚一些，等她和王舒卉还有罗烟一起回宿舍的时候，又提起了这个问题。
“你们俩有没有觉得，想想跟纪岑，好像有点那啥情况啊。”
王舒卉和罗烟秒懂她的意思。
王舒卉：“他们感觉一直挺有情况的吧。”
罗烟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复杂：“佳佳，你不会是喜欢纪岑吧？”
“我在跟你说他们，你突然说我干什么？”卢文佳无语，“我不是说过了，我对纪岑，顶多就是有点好感，就跟你追星的那种心态差不多。”
罗烟嘟囔：“那你那么关心想想和纪岑有什么情况干什么？”
卢文佳：“八卦一下不行吗？”
“哦，所以你觉得他们俩是谁喜欢谁？”
“纪岑的话，我不太确定，我听柏泽文说过，刚开学的时候，他们班都觉得纪岑和他们班的林亦琳是一对，他们是一个初中毕业的，林亦琳喜欢纪岑还挺明显的，他们班的人都看得出来，但是没人戳穿，纪岑也不知道是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反正两个人一直没进展，后来他们班的人就不说了。”
因为不是同班，所以29班的情况，罗烟也不大清楚，也从没听纪岑说过，现在听卢文佳这么一说，才知道原来29班还有个这么大的八卦。
卢文佳继续说：“但是据我观察吧，想想肯定对纪岑有点那啥。”
罗烟没觉得很惊讶。
毕竟对纪岑有好感这种事，太正常了。慕强是天性，作为学生，仰慕学霸也是天性，别说普通学生，就连年级里有名的那几个混混学生，抽烟逃课打架样样不落，但每次看到纪岑的时候，也不会抬起鼻孔看他，更不会说什么“成绩好了不起啊”这种嚣张的话，而是在得知这次考试的年级第一又是纪岑的时候，不怎么文明的感叹一句“我草，牛逼，这是人吗”。
罗烟说：“你意思是说，想想暗恋纪岑咯？她告诉你的？”
卢文佳：“她没告诉我，我猜出来的。”
“那你说个什么劲，等他们两个真的再一起了再说吧。”罗烟翻了个白眼，“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赶紧把话剧排好，让我们班名声大噪。”
罗导演的事业心相当重，这可是她第一次执导，她指着卢文佳说：“你猜就猜，别跟他们俩乱说啊，到时候搞的他们两个尴尬的话，我的话剧都演不了了。”
卢文佳尴尬一笑。
那完了，她晚自习下课的时候，已经试探过想想了。
回到宿舍，洗漱完毕，罗烟躲在被窝里继续研究剧本，卢文佳在看小说，忽然床头被轻轻敲了一下。
她嗯了声：“咋了老王？”
王舒卉的床跟她挨着，两个人都睡在上铺，平时头对着头睡，熄灯后也方便说悄悄话。
“你真的觉得想想暗恋纪岑吗？”
“反正肯定有意思。”一提到最感兴趣的情感话题，卢文佳翻过身，趴在枕头上说，“再隐蔽的暗恋，都逃不过我这双火眼金睛。”
不过她也料想到了，王舒卉下一句就会损她。
王舒卉这个游戏少女，脑子里只有装备和排位升级，最不屑什么情情爱爱。
但今天她的预感出错了，王舒卉不但没有损她，反而问她：“你这么牛吗，连谁暗恋谁都能看得出来。”
卢文佳哼哼两声：“我跟你说，我那些小说都不是白看的。”
然后她就给王舒卉悄悄说了好几对班里的例子，比如谁暗恋谁啦，谁又在追谁啦。
王舒卉问：“除了他们几个，你还有发现谁吗？”
卢文佳说：“我都发现这么多个了还不够？又不是每个人都在学校有喜欢的人的，除了想想，我们三个不都没有嘛。”
王舒卉哦了声，重新躺下，拿出手机，没再继续和她聊了。
然而卢文佳却被她勾起了话头，还想跟她再聊两句，聊一聊班上的八卦，结果发现王舒卉又在打游戏。
卢文佳凑过去，看到她的手机屏幕，发现她正在跟人打排位，咦了声：“这不是柏泽文吗？”
王舒卉赶紧把手机盖在胸前，转头白了一眼卢文佳。
“别乱看别人手机啊你。”
“你又不是在看小黄文。”卢文佳说，“你打游戏是真的有瘾吧，大半夜的还偷偷跟柏泽文游戏双排。”
“你们又不玩，我不就只能找柏泽文了。”王舒卉小声说。
“那你找纪岑顾旸他们啊，实在不行你找吴澄都行吧，找柏泽文干什么，他游戏水平一般吧，你之前不是还嫌他段位没你高吗？”
“之前是这么觉得，不过现在我改变想法了，跟纪岑他们一起玩吧，只有我被带飞的份，但是跟柏泽文玩，是我带飞他，比较有成就感。”
卢文佳抽抽嘴角。
“好吧，你开心就好。”
见王舒卉没有继续跟她聊暗恋话题的意愿了，卢文佳继续看她的小说了。
宿舍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一张张脸被手机屏幕映亮。
王舒卉的手指在屏幕上灵活操作着，很快，游戏界面下方的聊天记录弹出柏泽文夸张的惊叹。
【我去，不愧是我王姐，牛逼，嘎嘎乱杀】
微弱的手机光亮下，王舒卉悄悄扬起唇。
-
因为卢文佳那番试探的话，当天晚上，齐妙想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比上次的更荒诞，她梦到纪岑真的变成了她爸爸，在梦里，他对她真的像一个爸爸那样。
虽然齐妙想在现实中没感受到过爸爸的关爱，但她心里是有概念的，知道一个好爸爸应该是怎样的。
纪岑在梦里就是个好爸爸，他教她学习，带她去游乐园玩，还给她买很多的礼物，也会在她生病的时候关心她。
她在梦里发烧生病了，纪岑喂她吃退烧药，可是退烧药吃了，身体的高温也没降下来，于是纪岑拿来了一条湿毛巾，说我给你擦擦身体，降降温。
她已经十六岁了，爸爸再怎么说都是异性，这样实在不太合适，齐妙想一下子就裹紧了被子，本来烧红的脸这下更烧了。
纪岑哭笑不得，说，你都是我生的，怎么对我还害羞呢？
齐妙想支支吾吾地说，明明是妈妈生的。
纪岑掐她的脸，又说，傻闺女，要是没有爸爸出力的话，你觉得光靠妈妈一个人，能生得出你吗？
非常怪异且暧昧的“父女”对话，跟这个梦的整体气氛一样，让人想报警，纪岑是个极有分寸和教养的人，从没在现实中跟她开过这种有色玩笑，却在梦里跟她开了。
然后齐妙想就醒了。
她的心跳很快，浑身真的就像发烧了一样，窝在被子里滚烫，明明天气这么冷，她却嫌被子太厚。
她羞愧闭眼，心想自己怎么会做这么奇怪又重口味的梦。
怎么会真的梦到纪岑变成了爸爸。
就算她真的对纪岑有什么，也应该是梦到他变成自己的男朋友吧……
齐妙想叹气，感觉自己真的是来越变态了。
做了个奇怪的梦，白天无精打采地起床去上学，刚要出门，正好碰上妈妈齐思从卧室里出来，齐妙想万分庆幸，还好那个梦里没有出现妈妈，不然那个梦就更奇怪了。
齐思哪知道女儿做了这么奇怪的梦，嘱咐道：“今天又降温了，记得多穿一点，围巾和手套都戴上，别感冒发烧了。”
齐妙想点点头，想了半天，还是开口：“妈。”
“怎么了？”
“如果说你以后真的给我找后爸的话……”
还没说完，就被齐思打断：“你怎么又提这个，我不是早跟你说了，我不打算结婚吗？”
“那就如果你以后交男朋友的话。”齐妙想咬咬唇，说，“你能不能别找比你小很多岁的……要是你找了个太年轻的，我怕我不知道怎么你男朋友相处……”
齐思表情迷茫：“啊？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怎么莫名其妙又说到姐弟恋这个问题了？
齐妙想尴尬咧嘴。
“好吧，当我没说，我去学校了。”
然后迅速开门，走人，留下不明所以的齐思。
之后的日子，话剧的排练有条不紊地继续进行着，因为角色需要，排练的时候，齐妙想还是得管纪岑叫爸爸。
自从上次被开过玩笑后，大家都把纪岑跟齐妙想的“父女关系”当成了一个梗，时不时提起来打趣两句。
本来这个梗只有他们一群演话剧的人知道，后来这个梗就蔓延到了整个28班。
原因是有几次纪岑来他们班找人，其实找的是顾旸，但他一出现在28班的门口，吴澄看到了，立刻叫齐妙想：“小翠，你爸来了。”
纪岑本来就惹眼，他一来找人，大家的目光都在他身上，这下吴澄一说，大家当然会好奇吴澄为什么这么说。
然后这个梗就扩散了。
大家玩这个梗，打趣的成分占大多数，但拉郎配的成分也不是没有，和男生跟男生之间那种犯贱的父子相称略有些不同，男生跟女生之间，被加上“父女”的关系，爸爸和女儿本来是挺正常的亲子关系，放在同龄的异性身上，总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齐妙想也感觉到了。每次大家对她说“你爸爸”，或者对纪岑说“你闺女”的时候，他们的语气总是很奇怪。
奇怪到让她觉得这个称呼让人很羞耻。
羞耻的同时，身上又好像被很多的小虫子爬过，很痒了，很想抓，却抓不到，因为小虫子已经爬进了心里。
但纪岑却跟没事人似的，而且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老父亲的身份，有时候一起排练，他一下子没看见齐妙想，就问其他人：“我闺女呢？”
然后其他人就回答他：“你闺女上厕所去了。”
等齐妙想回来，其他人又指着她对纪岑说：“你闺女回来了。”
或者大家排完练一起去食堂吃饭，本来齐妙想一直都是和卢文佳她们坐一起的，但这会儿不同了，柏泽文最缺德，直接把她往纪岑身边一拉：“来来来，你跟你爸爸坐一块儿哈。”
齐妙想就这样被他强行带到了纪岑旁边坐下。
她没办法，只能低头专心干饭，试图忽略这种奇怪的感觉。
等她吃完饭，柏泽文又说：“纪岑啊，怎么做人爸爸的？没看到你闺女饭吃完了啊，还不给你闺女打饭去？”
齐妙想刚想说，我自己去打饭就行了，餐盘已经被纪岑拿走了。
齐妙想愣了：“你干嘛？”
“给你打饭。”纪岑语气自然，“还要加菜吗？想吃什么菜，我一起去给你打。”
齐妙想还没来得及说话，其他人又开始了。
柏泽文：“哟，看这爸爸当的，太体贴了，又打饭又打菜的。”
狄嘉良：“简直比男朋友还体贴。”
童博：“齐妙想，你以后要是交男朋友，一定要按照你爸爸这个标准找，不肯帮你打饭的一律pass，知道不？”
齐妙想张着嘴，脸上的温度飙升，这几个男生嘴都缺德得很，她只能求助地看向卢文佳她们。
结果这时候本来应该站在她这边，帮她谴责这群男的的好闺蜜们却在这时候选择了装聋作哑。
再看班长吴澄，依旧一心干饭，只要一到吃饭时间，世间的一切争议都仿佛跟他无关。
齐妙想当然也不指望顾旸会出面帮她说话，毕竟她跟顾旸都僵持好一段时间了。
齐妙想顿时有了全世界都在调戏她的羞愤感。
偏偏这几个嘴巴死欠的男生还没说够，又对纪岑发难：“这位老父亲，你倒是说句话啊，以后你闺女的男朋友——”
没说完，纪岑打断，淡淡说：“别胡说八道。”
齐妙想顿时有些感动地看着纪岑。
没想到在这时候，对她伸出援手的竟然是纪岑。
童博不服气：“我胡说八道什么了？难道你不想你闺女以后找男朋友就按照你这个标准找？”
纪岑微微一笑：“不想。”
柏泽文颇为深意地说了句：“做男人要说实话。”
“实话就是，老父亲我占有欲确实比较强。”
纪岑轻飘飘来了这么一句，接着，他歪头，在齐妙想呆愣睁大的眼神中说：“最好我闺女一辈子单身，找什么男朋友，我养她一辈子就够了。”
带笑的语气，棕榈色的瞳眸里也有笑，卷着调皮又慵懒的尾音，让人分不清是在演戏还是在开玩笑。
不光齐妙想分不清，在座其他人都有点分不清。
卢文佳捂嘴，深深低下头，上半身都快扭成蛆了，坐她旁边的罗烟和王舒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人小说看多了，又开始脑补一些奇怪的情节了。
柏泽文也受不了：“……哎哟我滴妈。”
然而最受不了还是齐妙想，她这会儿整个人都热得快要爆炸了。
瞪了眼这坏的要死还一副笑眯眯样子的始作俑者，她伸手，狠狠推了一下他。
好在她劲儿小，纪岑个儿高，只是被推得往后微微退了一步，没有摔着。
包括他，在座的所有人都是头一次看到一向文静的齐妙想如此张牙舞爪的样子，真的很像猫咪弓起背炸毛。
“谁要你养！”
“你滚！”

第36章
第三十六次告白
这还真是齐妙想第一次凶纪岑。
平常她对纪岑，哪次不是客客气气的，而且她崇拜纪岑成绩好这件事，是大家都能看得出来的。
齐妙想从纪岑手里抢回自己的餐盘，又瞪他一眼，用力甩头，转身自己打饭去了。
要不是她头发留的不长，只到齐肩的位置，估计这头发都要甩纪岑脖子一巴掌。
等她打饭回来以后，全程表情严肃，吃完就拉着卢文佳几个女生走了，至于剩下的几个男生，她看都没看一眼，连拜拜都没说。
吴澄和顾旸这两个全程没怎么参与话题的人饭也吃得挺快，吃完以后也走了。
剩下几个男生在心里嘟囔，难道是玩笑开的太过了？
“咋办啊三斤，好像真生气了。”柏泽文看向纪岑。
纪岑没反应。
柏泽文拿起筷子，作势要戳纪岑眼睛。
纪岑这才眨了眨眼，对着他们感叹了一句：“她居然也会对我发脾气。”
语气甚至还有些不可思议。
柏泽文皱眉：“大哥，你都自称她爸了，占她这么大便宜，她发脾气不是很正常吗？”
“不一样。”纪岑说。
童博探过头来：“哪里不一样？”
摸了摸刚刚被女生推过的肩膀，纪岑唇角微勾：“你们get不到的。”
齐妙想一直对纪岑都太客气了，即使是聊天，她好像也生怕哪一个措辞没组织好，令他产生不快。
但她现在其实已经能和除纪岑以外的人都平常相处，她在除他以外的人面前都是自在放松的，比如那天，纪岑甚至看到她打了柏泽文一下。
只有真正关系好的朋友，才会这么打闹，但她绝对不会这么对纪岑，不知道为什么，齐妙想总是在仰望他，即使是现在已经这么熟了，她还是在仰望他。
纪岑不缺这种仰望的目光，所以他希望她在他面前也是自在轻松的。
可以和他开玩笑、可以损他，甚至打他几下，都没事。
这说明她是真的把他当自己人看了。
也说明他在她心里不再只是年级第一这么一个虽然令人佩服却也疏远的称呼，而就是纪岑，跟她关系很好的纪岑。
-
齐妙想从食堂回来，把她的三个好朋友拉到走廊上，劈头盖脸就对她们抱怨了一通，抱怨她们刚刚居然对自己坐视不理。
三个女生互相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卢文佳试探着问：“想想，你对纪岑，就真的没有一点感觉吗？”
罗烟也说：“如果你对纪岑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下次他们要是再拿你和纪岑开玩笑，我们肯定帮你骂他们。”
潜台词就是，就是她对纪岑是有感觉的话，那就这样呗。
毕竟有感觉和没感觉，差别还是挺大的。
和没感觉的人被开玩笑，只会觉得讨厌、抗拒，甚至是反胃。
和有感觉的人被开玩笑，虽然可能也会觉得很讨厌，但讨厌的同时，内心深处那一点点冒出头的窃喜和害羞，是骗不了人的。
表面上可以别扭一点，死鸭子嘴硬一点，但心是骗不了自己的。
齐妙想没说话，低着头，长长的校服袖子里伸出两根手指，一下又一下地去摸走咯昂栏杆上积起的冰层，直到把冰都给摸化了，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了。
齐妙想是一个迟钝的人，她自己也是最近才反应过来的。
一开始她对纪岑，真的就是单纯对学霸光环的一种崇拜，后来阴差阳错，他们越走越近，他们还有了一个共同的朋友圈子，齐妙想甚至有种中了彩票的感觉。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
是他好几次替她解围的时候，或是大大方方来她班上找她的时候。
是好几次周六放假的时候，和纪岑一起走到校门口去搭公交车，她等的车先来了，上车后她对他说拜拜，明明知道下个星期一就会再见到面，可还是在车子开走的那一瞬间，心里忽然被一阵不舍的酸涩感拉扯。
是大家每次一起去小卖部买零食的时候，她明明和其他人走在前面，心里却在偷偷在意身后的纪岑，故作不经意的回头看他，恰好发现他也在看她，她故作镇静地朝他笑，可是再转过头后，那种带着心虚的喜悦。
是每次坐在一起吃饭、整个年级一起出课间操的时候，她都会不自觉地去寻找他的身影。
还有每次当其他人跟她说要去排练话剧了的时候，她逐渐变得越来越期待的心情，因为又可以见到纪岑了，又可以跟他在一起排练了。
不止是排练，只要能见到他，去做什么都令她期待。
卢文佳她们说得对，即使身体上故作反感，但心是骗不了自己的。
她一点也不讨厌这种玩笑，被大家玩梗，当成是纪岑的闺女，甚至每次听到纪岑漫不经心称呼她为“我闺女”的时候，她一点也没有觉得被纪岑占便宜了。
只觉得有一点忍俊不禁的心动。
她对亲生父亲的印象很差，也对所谓的父女关系从来不抱有什么期待，所以齐妙想很肯定，令她心动的，并不是什么“爸爸”、“女儿”的玩笑称呼，而是这个称呼是从纪岑嘴里说出来的。
纪岑的幽默带着恰到好处又有点特殊的亲近，拉进了他和她之间的距离，让她在和他相处的时候，终于不用再仰望他。
见瞒不住她们了，齐妙想默认了。
这下三个人都来劲了，赶紧将她包围住，走廊湿冷，风还呼呼地刮，四个女生在走廊上挤成一团。
最后齐妙想败下阵来，只好小声请求：“你们千万别告诉纪岑。”
女生的小心思，只有女生最明白，三个人立刻说，懂，绝对不告诉纪岑。
“那你现在就是在暗恋纪岑咯？”卢文佳问。
暗恋这个词听起来有点难为情，但齐妙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再次默认。
卢文佳语气激动：“那你打算暗恋到什么程度再跟他表白啊？”
这下齐妙想不默认了，立刻摇头：“不要！”
罗烟不解：“为啥？你不想跟纪岑谈恋爱吗？”
在学校跟年级第一谈恋爱，跟在娱乐圈找顶流明星谈恋爱没什么区别，先不说会在全年级乃至全校出名，到时候就算被老师发现，把家长叫过来劝分手，人家都是两个学渣缠缠绵绵谈恋爱，而自己却是拉着年级第一共沉沦，简直不要太有面子。
齐妙想表情复杂，事实上她根本没敢往谈恋爱那方面想。
他们还只是高中生。而且她妈是坚决反对早恋的。
而且。
齐妙想摇摇头，小声说：“他不可能喜欢我的。”
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不会瞎想，纪岑为人好，交朋友可以扶贫，但谁谈恋爱还会扶贫呢？
她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了，她挺满足的。
四个女生本来正围在一起说悄悄话，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欠揍的声音：“聊啥呢，也让我听听呗。”
她们转过头去，原来是29班的那几个男生吃完饭回来了，当然也包括纪岑。
纪岑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穿着校服，双手插进裤兜里，因为天气冷，下巴微微缩进高领的毛衣领里，看着没天气暖和的时候那么精神，有点懒蔫蔫的。
明明这张脸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可前一分钟还在聊他，这一分钟他就出现了，齐妙想忽然难以面对，二话不说，转身跑进教室。
卢文佳做了个禁止的手势：“女生话题，男生禁止打听啊。”
柏泽文笑了：“哟，你是女的？你不是男的吗？”
卢文佳立刻做出要打人的架势。
柏泽文熟练地往后一躲，又看向王舒卉。
“懒得问你，我问我王姐。”
王舒卉看着他，抿抿唇，说：“不好意思，确实是女生话题，不能说。”
说完，她们三个也跟着进了教室。
在进教室前，她们都不约而同地看了眼纪岑。
想想信誓旦旦地说不可能，但她们却觉得，纪岑对想想，应该或多或少，也是有点好感的。
和柏泽文那几个嘴欠的不同，除了齐妙想，这几个人也经常开她们的玩笑，但纪岑几乎不跟她们开玩笑。
纪岑对她们一直保持着温和有分寸的朋友态度，会教她们做题，也会借她们抄作业，如果一起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她们谁的饭卡里忘记充钱了，他会很爽快地借饭卡给她们，说是借，但事后她们要还，他又会说不用。
她们当然知道纪岑当时说借，不过是为了让她们能安心刷他的饭卡。
但她们谁也不会认为纪岑这种绅士的行为，是因为对她们有好感，或者说他是中央空调，她们只会觉得，纪岑真的是个有教养的男生，他的家庭把他教得很好，无论对同性还是异性，只要是朋友，他都会释放出最有分寸的善意，很难让人讨厌他。
可是纪岑绝对不会喊她们几个“闺女”，更不会自称是她们几个的“老父亲”。
更不会逗她们，说什么要养她们一辈子这种暧昧的话。
他好像只对一个女生这么做过，那就是齐妙想。
-
元旦晚会越来越近，28班除了得占用每天晚自习的时候排练，还得占用周末的时间加练。
周六中午放学，除了悲催的高三，高一高二的学生都抓紧时间回家过周末去了。
到下午，学校里几乎没人，吃过午饭，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文艺楼排练。
现在在排练的是司马富贵为了娶小翠进门，和他爸司马建国对峙的戏份。
饰演司马建国的不是别人，是顾旸。
当初董永华指定演员的时候，本来顾旸是逃过一劫的，后来在吴澄一帮人的威胁下，才不得不答应出演。
吴澄当然也知道顾旸愿意出演，也是给他们这些朋友面子，所以肯定要给他搞个最有排面的角色，于是他和原本饰演司马建国的同学商量了一下，以一个学期的数理化作业随便抄和价值168元的游戏点券作为贿赂，让人家把司马建国的角色让了出来。
如此，顾旸就是全剧中地位最高、最有钱的司马厂长了，除了饰演司马富贵的柏泽文极力反对，所有人包括顾旸，都点头了。
此时罗导演正在给男主角说戏：“柏泽文，你怎么回事啊，每次一和顾旸对戏，你状态就不对劲，台词也说不利索，爸爸这两个字很难发音吗？我亲戚家的小孩才几个月大，都会说爸爸了，你这台词功力连个婴儿都不如。”
一群人大笑，尤其是知道原因的男生们。
柏泽文一脸菜色，对戏的顾旸幸灾乐祸地挑起唇。
“这点你要跟齐妙想学习一下知道吗？你看她和纪岑对戏的时候，那爸爸叫的多干脆，就是演个戏而已，又不是真让你认爹，不懂你在扭扭捏捏什么。”
一旁候场的齐妙想莫名被提到，尴尬地笑了几声。
柏泽文不服气对导演反驳：“喂，齐妙想是女的我是男的，这能比吗？”
罗烟瞪眼：“女的怎么了？搞性别对立啊你。”
“我搞毛的性别对立，你是女的你不懂。”柏泽文咬牙，“齐妙想叫纪岑爸爸是情趣，我叫顾旸……那是对我人格上赤裸裸的侮辱好吧？”
这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一时间让在场的人都不知道是该先起哄那对“父女”，还是先嘲笑这对“父子”。
趁着在场的人还在纠结，齐妙想迅速起身，说要去趟厕所。
躲在厕所里，齐妙想暗骂了句柏泽文，学着纪岑他们在心里叫了他一声死狗。
只能说刚刚还好纪岑去厕所了，暂时不在排练教室，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齐妙想叹气，低头用冷水扑了下发烫的脸。
十二月的天气，就是要洗冷水脸才能冷静下来，唯一不好的就是这自来水实在太冷了，冻得她手都僵了。
因为今天一天都要在学校排练，也不知道几点能回家，所以她今天特意带了手机来学校，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的时候，齐妙想有些艰难地控制着冻僵的手指勉强拿出手机。
她以为是妈妈给她发消息了，结果不是。
是纪岑。
纪岑问她去哪儿了。
因为手冻僵了，齐妙想打字打的有些慢，回他：【我去厕所了】
纪岑：【我前脚从厕所回来，你后脚就去厕所】
纪岑：【我们父女俩这么没默契的吗？】
齐妙想有点无语，去厕所跟默契有什么关系。
齐妙想：【[滴汗].jpg】
齐妙想：【要什么默契】
齐妙想：【我们又不是真父女关系】
纪岑问：【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可以有默契？】
齐妙想从厕所出来，边往排练教室走，边心不在焉地回：【朋友关系就行】
刚走到教室门口，纪岑回了她两个字：【不够】

第37章
第三十七次告白
齐妙想走进教室。
将课桌椅都搬到了一边的排练教室里，留出了最中间的地方供学生们排练，窗外天色阴沉，呼啸的冬风裹挟小雪，教室里日光灯温暖明亮，一群人站在教室的正中央，罗烟正费劲地给柏泽文和顾旸讲戏，其他人站在一边看热闹，时不时插上两句嘴，附和一下罗烟的话，搞得柏泽文和顾旸又气又笑，警告让他们闭嘴，不是导演就别逼逼。
高中生嘛，主打的就是一个叛逆，越不让我干啥我越要干啥，一群人顿时说得更起劲了，总之七嘴八舌，热热闹闹，没人注意到齐妙想回来了。
也没人注意到纪岑懒洋洋地坐在一边，和所有喧嚣无关，唇边挂着淡淡的笑，低着头，目光专注在手机上，还在等某个人的回复。
无法形容心脏在那一瞬间被刺穿的感觉，忽然胆子就大了起来，齐妙想收起手机，绕了一下，轻手轻脚走到他后面。
本来想吓他一跳，结果纪岑后脑勺好像也长了眼睛，转过头来。
纪岑歪头看她：“鬼鬼祟祟的，你想干嘛？”
“……没干嘛啊。”
恶作剧没成功，齐妙想心虚地挠脸。
纪岑低哼一声，指了指地板。
她往地板上一看，这才明白，原来不是纪岑的后脑勺长了眼睛，是头顶上的灯把她的影子映在了地板上，暴露了她的行踪。
“我刚刚都看你把手抬起来了，你想对我干什么？”纪岑冲她眯眼，语气里略带些质问，“你不会是想偷偷给我后脑勺狠狠来一下吧？”
齐妙想睁大眼：“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对他那么暴力。
在他旁边坐下，齐妙想嘟囔解释：“……最多就是打算轻轻拍一下。”
纪岑哦了声，抬手，手掌在她头顶上轻轻拍了两下。
“是这样拍吗？”
男生的手指修长，手掌也宽，平时一只手握篮球都没问题，女生的头很小，发丝很软，和摸篮球的触感很不同。
齐妙想没有打掉他的手，任由他就那么放着，她低着头说：“……差不多吧。”
纪岑笑了，他是独生子，小时候嫌一个人在家孤单，所以想养宠物，但他的父母工作都忙，说没空照顾宠物，不同意他养，他说他可以自己照顾。
父母不信，说你一个小孩子平时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哪还会照顾小猫小狗。
他不服气，为了证明自己会养，就开始喂养楼下的流浪小猫。
一开始流浪猫们都怕他，后来他喂多了几次，它们就不怕他了，有一次，它们当着他的面专心吃着碗里的猫粮，纪岑犹豫了很久，没能忍住诱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其中一只流浪猫的头。
它没躲，抬起头，冲他喵了一声，然后继续低头吃猫粮。
纪岑不知道怎么该形容那种感受，只觉得这只猫真的太可爱了，他的心都快要化掉了。
如果不是父母不同意，他真的想当场把这只猫抱进怀里带回家。
和当时是差不多的触感，软软的、有温度的，只不过现在他摸的不是猫的头，而是女生的头。
喉结一动，没能忍住，纪岑揉了下她的头发。
“小齐同学，我发现你好像越来越调皮了啊。”
说完，他放下手，状似不屑地啧了声：“但是遗憾地告诉你，你吓不到我的。”
齐妙想说：“你都提前知道了，当然吓不到你了。”
“就算我不知道，你这点程度也吓不到我好吗？”纪岑往椅子上闲适一靠，“现在小学生都不玩这种了。”
未免也太看不起她了吧。齐妙想有些不服气，故意问他：“你说我小学生，那么你说一下高中生玩哪种？”
纪岑唇角一勾。
“你想知道？”
齐妙想尾音略略上扬：“嗯。”
纪岑朝她勾勾手指。
其实齐妙想知道他这会儿嘴里肯定没什么好话，但她就是想知道，她倒要看看，他这次会怎么忽悠她。
齐妙想凑过去。
看到她真听话地凑了过来，纪岑眼底一笑，酝酿好一会儿，才慢腾腾说：“比如你刚刚可以从后面突然抱我一下啊，这样我肯定会被你吓到。”
“要不下次试试？”
齐妙想睁大眼。
偏偏男生说完这话，还一脸正经地看着她。
齐妙想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纪岑你……流氓啊你。”
她怎么可能对他做这种事。
纪岑一副无辜的样子：“哎，是你要抱我，怎么流氓的还是我了？”
“……”齐妙想一愣，迅速反驳，“谁要抱你了！”
喉结疯狂颤动着，纪岑咬着下唇，赶紧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还在排练的同学们，示意她小声。
好在这会儿排练教室里吵得很，她的声音被那群正在排练话剧的人盖了过去。
还好没有被听见。
再一看纪岑，他已经笑得不行，整个人都笑得直不起腰，将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也一颤一颤的。
齐妙现在算是彻底看清纪岑了。
一开始还以为他品学兼优，对同学又友好，现在再看，呸，简直就是头披着羊皮的狼。
但现在看清也没什么用了。
正在指导排练的罗烟已经被吵得头大，她决定直接跳过司马父子的这段，从人群中挤出来，找到齐妙想喊：“想想，到你的戏了，快过来。”
“哦，来了。”
嗔怪地瞪了眼纪岑，齐妙想跑了。
这场是男女主的戏，饰演司马厂长的顾旸被赶下了场休息。
顾旸顺势就坐在了纪岑身边，也就是刚刚齐妙想坐过的位置。
纪岑这会儿已经笑够了，整个人歪歪靠在椅子上，横搭在椅背上的那只手悬空的指尖懒散摆动着，看起来心情不错。
顾旸看得出来，那是拨弄琴弦的动作，他们学琴的人都有这种小习惯，已经养成了肌肉记忆。
“汤哥。”纪岑忽然喊顾旸。
刚刚对戏的时候被那帮人吵得有够烦的，顾旸此时心情不佳，语气很淡：“干什么？”
“你说，看一个人，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可爱，是怎么回事？”
说越这个字，是因为还在初中的时候，他就觉得齐妙想挺可爱的，无论是长相还是名字。
奇思妙想，只听一次就记住了。
但只有他记住了。那时候天色太晚、时间太短，短到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初中时他们就见过，短到她高中转到一中小半个月以后，他才彻底认出来她。
那天林亦琳不跟他提前打招呼，就贸然去找齐妙想，纪岑是有些不爽的，可他也实在好奇，齐妙想当时从别人口中听到他名字后的反应。
可是林亦琳告诉他，齐妙想说她不认识他。
果然忘了。难怪转来半个月，都没来找过他，问他欠她的那根淀粉肠打算什么时候还。
失落间，纪岑又气又笑，气的是只有他记得，笑的也是只有他记得。
不过没关系，她不记得，那就重新认识，反正人已经转到一中来了，时间多的是。
顾旸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纪岑在说谁可爱，对戏的时候被柏泽文恶心，现在出戏又要被纪岑恶心。
“说明你已经没救了。”顾旸没好气。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斜了眼纪岑，然而纪岑完全没生气，他好像没听见他的话，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人群中正在认真走戏的女主角，嘴角边含着笑，光看他侧脸，都能看出来他眼里对某个人的喜欢都快溢出来了。
顾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纪岑对齐妙想有好感，这事本来只有他们29班的人知道，后来齐妙想被29班的几个女生找上，差点露了馅，然后纪岑就跟自己班上的人特意打了招呼，说不要因为他去打扰齐妙想，一群好事者这才消停下来。
所以他们这群知情的人到现在也在装哑巴，可纪岑自己倒是越来越藏不住了，不，何止是藏不住，简直是越来越明显。
明显到28班的同学都发现了端倪，就连那个只知道吃的吴澄都看出来了，那天甚至偷偷找顾旸打听，问他有没有发现，纪岑对齐妙想，好像有点那啥。
顾旸和纪岑从幼儿园起就认识，他是看着纪岑在各种光环下长大的，从小到大，暗恋纪岑的不少，跟纪岑表白的也不少，所以就算这人表面上再谦逊有教养，骨子里终归还是有点臭屁、有点装的。
纪岑不玩暗恋这一套，也不需要，现在一看确实，他不玩暗的，只来明的，而且还明的明目张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只有某个不自信、又缺根筋的人除外。
“这学期都快完了，差不多就跟她摊牌吧。”顾旸语气很淡。
他以为纪岑依旧会说不行，再等等，万一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然而没有，纪岑轻轻嗯了一声。
反倒让顾旸觉得奇怪，他问：“你不怕把她吓跑了？”
“应该不会了吧。”纪岑扬了扬眉，“要是她现在还能被我吓跑，那我这一个学期岂不是都白干？”
耐心地从朋友做起，一点一点地带着她变得开朗起来，陪她演戏、给她讲题，不光只是在话剧里演她爸爸，现实中他感觉都跟她半个爸爸没差了，就差没上门给她烧水做饭扎辫子了。
听到纪岑的话，其实顾旸这时候应该庆幸的，这样起码以后他就不用帮纪岑操心齐妙想的事了，落得一个清静。
上周他们班换了座位，这次董永华给齐妙想换了同桌，但没多大区别，因为她的同桌换成了罗烟，所以换座位的时候，她还是开心得跟个傻子似的。
而这次他的座位离齐妙想就远了，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大组。
换到新座位，顾旸心想总算不用给齐妙想当“老妈子”了，可是隔着一个大组，他看她笑得那么开心，忽然意识到，其实她也没那么需要他。
现在她有题目不会，理科题就问吴澄和于烨，文科题就问关惜时和王舒卉，实在不会做，吴澄就会拿着她的题去隔壁班找纪岑，至于背书和英语单词短语听写这些就找卢文佳，总之学习上安排得明明白白，有他没他都一样。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没有想象中的高兴，甚至有些不爽。
如果纪岑真找齐妙想摊牌，无非就两种可能，一是他俩在一起，以后齐妙想的事彻底不用他再操心，二是纪岑被拒绝。
换做几个月前，顾旸绝对是祈祷第一种可能的，但现在，他没能对纪岑说出“祝你成功”，而是问他：“不怕齐妙想拒绝你吗？”
“拒绝就拒绝呗。”纪岑漫不经心道，“拒绝了就认真追。”
就像小时候，喜欢楼下的那只小猫，就想把它带回家，不想让别人养，只想自己养。
但那时候因为爸妈不允许，最后纪岑也没能把那只小猫带回家，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另一户人家领养。
纪岑爸妈都是公务员，工作忙，没空照顾小猫，不让纪岑养，也确实是出于考虑，怕纪岑不会养，到时候反而委屈了小猫。
跟大多数中国式家长一样，纪礼言夫妇对纪岑的关心不够，要求却很高，小时候，夫妇俩看顾旸他爸送顾旸去学乐器，于是也非要给他报乐器班，顾旸学钢琴，夫妇俩就让纪岑去学提琴，后来又因为学校里老师发现说他有射箭天赋，夫妇俩又托人去少年馆给纪岑报了射箭班，。
小时候没有自主权，只能听父母的，后来长大了点，纪岑觉得弹吉他比拉提琴酷，就逃了提琴课，又撺掇着顾旸逃了钢琴班的课，一块儿陪他去学吉他，后来初中认识了柏泽文，他又拉上了柏泽文。
射箭他倒挺喜欢，一直在学，本来是想一直学下去的，但后来说放弃就放弃了，放弃运动员的路子，专心学文化课，谁也劝不动他。
十六岁的纪岑可比小时候轴多了，现在有个人，他很喜欢，所以他决定追，虽然现在想这个有些早了，不过他确实有了想把这个人带回家的念头。
“嗯？你怎么都不祝我成功？”纪岑问。
顾旸垂着眼，语气极淡：“我又不是那英，我祝你成功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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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圣诞节这天是工作日，学校规定不准过洋节，自然也不可能给学生们放假，于是当大街上都在庆祝圣诞节的时候，一中依旧一如往常，冬风瑟瑟，只有上不完的课和写不完的作业。
一中的圣诞节，其实就是在平安夜的晚上，学生们互相送个苹果和贺卡，这个圣诞节就算是过完了。
好在过两天就是元旦晚会，有的玩了。
元旦晚会的前两天，学校安排在晚会上表演节目的各个班级分批次去礼堂彩排。
这次晚会，老师的表演节目有两个，一中的老师们包袱都比较重，不愿上台卖笑，所以都是些无聊的朗诵节目，而学生的表演节目一共有九个，每个节目形式都不同，都是老师们精挑细选出来的，现在短视频热门，学校也是需要打广告的，等到时候正式表演的时候，摄像机会全程录像，剪辑好后传到官网上去。
所以大家都铆足了劲，争取完美表演，说不定就在网上火了呢。
彩排当天，各个班的表演服也都到了，有的班直接穿了表演服去了礼堂。
尤其是那些表演服装很漂亮的班，大冷的天气，走在路上脸上都能结霜，就为了回头率，他们连个外套都不穿，顶着薄薄的表演服在路上走。
回头率确实很高，有的班甚至连妆发都提前化上了，走在学校里，尤其是走在一群穿着冬季校服里面还套着厚棉服的“土老帽”中间，一整个时髦到不行。
一路上不光能接收到各种好奇惊艳的眼神，还能听到各种赞叹，甚至有人会上前搭讪，问他们是哪个班的节目，表演服这么好看。
特别是高一29班的节目，他们班报上去的节目本来是男女团舞串烧，后来因为实在找不齐男生跳女团舞，于是女团舞也都由女生上了，因为都是女生，甚至在最后还加上了合舞ending的环节。
他们班的文娱委员林亦琳的审美特别高，再加上29班班费充足，表演服的快递一到，全班赞叹。
表演服是韩式学院风情侣款的，穿上跟演韩剧似的，比一中平时只有开大会时学生们才会穿上的礼服款校服都要好看太多。
女生们还特意别为她们的表演服准备了很多小巧思，比如胸针腰封腿环之类的，化好全妆成群结队走在路上，立刻被人拍下来发到了表白墙上。
评论区都在哇塞。
【今年元旦晚会都这么卷的吗老铁？我记得我们去年有人脑袋上顶个花瓶就上去演甄嬛传了，潦草的我想笑】
【漂亮女孩子对我的眼睛很友好qwq】
【中间那个女生我认识！林亦琳，我住她隔壁宿舍，她不化妆也巨漂亮，可惜他们班不选班花只选了班草】
【所以这是哪个班？有没有好心人回答一下】
有人回评论说这是高一29班，特别注释是高一的火箭班。
【学霸居然也追kpop吗，好的那四舍五入我也是学霸了】
【……又美又会读书你们这些学霸不要命啦】
【29班的男生嘞，怎么都是女生上？】
【纪岑呢？班草都不上台表演一个吗？29班你们暴殄天物】
【纪岑居然都不上台吗？但是我好像看到他也去礼堂了啊】
【不敢想象纪岑要是穿这个衣服跳男团舞得有多帅】
如此反应，极大地满足了虚荣心，也就明白为什么大家宁愿冻死，都要穿着表演服在路上走了。
大部分班都是这么想的，唯独高一28班例外。
表演服快递到的当天，部分演员就因为接受不了自己的表演服太老土而选择罢工。
他们的话剧背景是国家改革开放的农村，而班主任董永华就是在那段时期出生的人，等于他从小就是穿着这些衣服长大的，一听到有学生竟然敢嫌弃他那个年代的衣服土，立刻来了气，指着学生们的鼻子就是一通说教，说他们一群少爷小姐没吃过苦，等哪天让他们去下地干个活就老实了。
所以罢工行动很快就被董永华给镇压住了。
就在所有班都穿着表演服在学校大摇大摆时，28班的同学们都不约而同选择先去礼堂报道，等去了礼堂再换表演服。
齐妙想也是这么想的，为了致敬原作，她的衣服是完全按照四中18届饰演女主王小翠的那位司学长买的，力求百分之百完美还原。
为了搞笑，当然也可能是为了整蛊当时饰演女主的那位司学长，女主角的服装跟其他人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红头巾、绿围巾、大花袄、灰棉裤，再加上一双耐操的老北京布鞋。
唯一不需要的就是假辫子，学长是男的，所以需要，她是女的，直接用她自己的头发编辫子就行。
齐妙想不算是很在意外貌的那种，但女孩子，或多或少都爱美，去礼堂的路上，她看到其他班女生们那些漂亮的表演服，说不羡慕是假的。
舞台后台的更衣室现在人太多，女生们干脆去了厕所，都到这一步了，齐妙想只能认命地换上衣服，卢文佳又特意帮她编了两个麻花辫。
不仅如此，罗烟还特意从家里把妈妈的腮红给带了过来，想要给齐妙想脸上打两道高原红的腮红。
齐妙想坚决拒绝，但她一个人压根干不过班上一群女生，女生们把她按在厕所里，强行给她化了个妆。
化好后，齐妙想想照镜子，她们也不让她照，说不用照，绝对惊艳，走出去回头率百分之三百。
然后齐妙想就被一群女生架出了女厕所。
男生们这时候也在换衣服，因为是自己那个年代的服饰，董永华格外上心，正在帮几个穿好了衣服的男生调整衣服。
男生们好看一点的衣服也就是土豪司马父子的了，皮衣小夹克衫，柏泽文和顾旸穿上出来后，他俩本来长得都不错，甚至还有点小复古的味儿。
“帅的嘞顾旸。”
“哟，柏泽文可以啊，有土大款那味儿了哈。”
柏泽文骄傲仰头：“那是，你柏哥我的颜值，再土的衣服都撑得起来。”
很快，纪岑也换好出来了。
他一出来，立刻有人喊了一声：“我靠。”
柏泽文顺势看过去，嘴角一抽。
这人怎么连穿个军绿大衣，脑袋上顶着个大绒帽子都能这么合适。
那军大衣至少有一米三长，又特别厚，但纪岑长得高，比例好，硬生生给撑起来了。
绒帽子也厚，戴在他头上，更加显得他那张脸又小又俊，帽子沿的一圈绒毛，刚好落在他眉毛上，挡住了他的额头，别人一看，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他干净精致的眉眼。
礼堂里暖和，人也多，纪岑走过来，实在受不了了，把帽子一摘，搓了搓头发，皱眉抱怨：“好热。”
柏泽文根本不想理他。
这女主爹一出场，把他这个男主的风头全抢了，到底谁才是男主？
董永华这时候走过来，都忍不住拍了拍纪岑的肩。
“不错，你穿这个很合适，纪岑，等以后你上大学了，可以考虑去入伍当两年兵啊。”
在董永华眼里，像纪岑这种气质干净周正的男孩子，就应该去当兵穿军服，才对得起他这身气质。
纪岑额了声，给董永华面子，说会考虑的。
男生们换好衣服，都到了礼堂候场，顺便等女生们换好衣服过来。
29班的表演顺序跟28班挨着，所以这会儿也在候场，有女生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班上的四个男生，尤其是纪岑，立刻提醒同伴。
陪同候场的29班班主任裴老师也看到了，眼睛一亮，立刻走过来。
裴老师笑着说：“你们几个可以啊，平时都看你们穿校服，没想到穿这么复古的衣服也都不错，可以可以，帅的。”
几个男生被自家年轻漂亮的班主任这么一夸，本来穿这个衣服还不太乐意，现在都乐意了。
“纪岑啊，不愧是我们班草，一个字，帅。”
裴老师拍拍纪岑的胳膊，然后又笑眯眯对董永华说：“董老师，我把我们班最帅的四个男生都借给你了，这你不得请我吃个饭感谢我一下？”
董永华也很爽快，说没问题，要是表演成功，就请裴老师和她老公一起吃个饭。
两个班主任互相客套着，纪岑没兴趣听，左看右看，董永华问他在找什么，他下意识就说：“找我闺女。”
柏泽文噗地一声笑出来。纪岑忽然反应过来，这可是在两个班主任面前。
他张嘴，想要找补，然而董永华好像完全没注意这些细节，甚至还知道纪岑问的是谁。
“哦，你找齐妙想啊，她们女生应该快出来了吧。”
快到他们班上台彩排了，董永华也帮着到处看了看，突然朝着某处一指：“哎，来了。”
一群女生把齐妙想架在中间走了过来。
围着红头巾、穿着花袄子、扎着两个麻花辫，脸上顶着两坨高原红的王小翠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偏偏罗烟还特别满意齐妙想的装扮，把人往中间一推，张开手说：“当当当当，王小翠闪亮登场，怎么样？”
男生们一片沉默，几秒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字，美！”
“齐妙想可以的，为艺术献身，向你致敬。”
齐妙想这会儿已经羞愧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但她还是悄悄抬起头，想要知道纪岑是什么反应。
纪岑直直地看着她，像是看愣了。几秒后，他咬住唇，缓缓侧过了头。
即使他把头转了过去，但一看他那颤抖的肩膀，齐妙想不用想都知道，他在笑她。
她不想活了。

第38章
第三十八次告白
齐妙想叹气。
其他班的女生都穿得漂漂亮亮，只有他们班的表演服这么特别，她也想穿好看的裙子，化一个精致的妆。家里妈妈的化妆品堆了一桌子，偶尔妈妈恶趣味来了，会把她拉过来，非要给她涂口红刷睫毛，她每次都说不要，做出一副很抗拒的样子，可实际上当妈妈用化妆刷在她脸上扫扫刷刷的时候，她觉得很舒服，当妈妈给她化好后让她照镜子，她表面嫌弃，实际上却很开心。
她和很多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一样，不愿被人看出来自己其实很爱美，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其实很想像灰姑娘一样变身，出场时惊艳众人。
因为怕被人说自己臭美和幼稚，都高中生了，还成天幻想这些没营养的偶像剧情节。
她性格内向，享受独处的时光，一个人反倒轻松自在，不喜欢上台，不喜欢被注视，不喜欢抛头露面，其他人的目光只会让她感到无措和不安。
可内心深处，她又偶尔会矛盾地幻想一个场景，希望想自己也能有那样的一刻，穿着最好看的衣服，化着漂亮的妆，出现在大家面前，然后让大家觉得，原来齐妙想也有这样耀眼的一面。
尤其是在对某个人有了朦胧好感后，更希望能在这个人面前，拥有这样耀眼的一刻，至少填满他的目光。
纵而再内向胆小的人也是有愿望的，没有人会真的希望自己永远平庸，没有人不想在人群中闪闪发亮，即使是曾经那么希望做一团空气无色无味、不起眼也没有存在感的齐妙想。
但这一次的丢脸不同于以前，虽然被班上的同学嘲笑了，可那是一种没有恶意的嘲笑，是他们都觉得她这样很有趣的笑，是真正把她当成班里的一份子，所以对她打趣的笑。
虽然丢脸，却是一种令人开心的丢脸，没有让她觉得无措和想哭。
算了，大家开心就好，就算是这个有点虚荣的小幻想实现了吧，虽然和她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被大家这样围着笑，笑着笑着，齐妙想鼻子一皱，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故意责怪地对大家说：“笑屁啊。”
从来都很文静的小姑娘，平日里连笑都是腼腆的，说话声也小，今天罕见地突破人设，不但说了个屁字，而且还是顶着这么一副搞笑的打扮。
大家顿时笑得更乐了。
最后还是董永华说：“都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我觉得齐妙想这么打扮挺好的嘛，很可爱。”
董永华是真觉得挺可爱的，穿花袄子多喜庆，比现在的小姑娘穿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好看多了。
班主任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又纷纷改口，说挺好挺好，挺可爱。
齐妙想又不傻，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现在看着究竟是可爱还是好笑。
她第一次扎麻花辫，秀气的五官配上最质朴的麻花辫，齐刘海下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子，脸颊两边打着重重的腮红，像极了很多人小时候在老家过年，门口贴的年画女娃娃。
其实抛开刻意逗人发笑的装扮，确实挺可爱的。
这时候负责晚会控场的老师走过来，告诉他们可以上台准备彩排了。
董永华拍了拍手，示意自己班上的同学们都别贫嘴了，赶紧准备上台。
一群人收了嘴巴，在董永华的吩咐下，男生们都去搬道具了，女生们则在礼堂舞台的侧边站着候场，齐妙想正在安静看上一个班的节目，忽然后脑勺被轻轻拍了下。
她转头，一支塑料玫瑰花出现在面前。
柏泽文吊儿郎当地说：“小翠就得配玫瑰，红配绿，赛狗屁。”
这只塑料玫瑰是道具，在剧里是男主司马富贵送给女主王小翠的。
柏泽文现在送，齐妙想百分之百确定他是在故意嘲笑她身上的东北大花袄。
齐妙想没接玫瑰，冲他翻了个白眼：“不要。”
“哟，小婆娘还挺有个性。”柏泽文学着剧本里司马富贵的口气说话，“小婆娘，你是第一个敢拒绝老子的人，很好，老子看上你了。”
还没等齐妙想说什么，柏泽文的后脑勺忽然被人从后面狠狠一拍。
那人淡淡问：“你看上谁了？”
柏泽文摸着后脑勺转头，发现是这人是纪岑，咧嘴一笑，语气更加不着调了：“还能看上谁，你闺女呗。”
纪岑一扯唇，配合他表演说：“滚，我闺女也是你能肖想的？”
“我咋不能想，我难道还配不上你闺女？”
“你当然配不上。”纪岑说，“毕竟我闺女长得这么可爱。”
本来还在看热闹看他们斗嘴的齐妙想一下子愣了，心跳也开始加快。
和刚刚被班主任和其他人夸时的感觉完全不同，他们夸可爱，其实就是在说她好笑。
纪岑也是吗？
……他说的可爱，是说她好笑，还是真的在说她可爱？
齐妙想纠结地鼓起了嘴，两个男生还在斗嘴，柏泽文切了声：“这位老父亲，我承认，你闺女是长得很可爱，但我也不差啊，看咱这帅气的五官。”
说着他还油腻地摸了摸下巴：“论颜值，跟你闺女绝对般配。”
“配个屁，你个油腻男。”纪岑挑眉笑了。
被人身攻击，柏泽文没生气，反倒也跟着笑了：“行，我不配，你最配好吧，你们父女俩最配，我退出。”
然后就真走到一边去了。纪岑好笑地嗤了声，对齐妙想说：“他这人嘴欠的很，他要再逗你，你别理他。”
齐妙想小声说：“我本来就没理他啊。”
纪岑嗯了声：“没理就好，不愧是我闺女。”
说着还夸奖般地摸了摸她的头。
感觉他最近对摸她头这个动作有瘾。
齐妙想很想告诉他，不要再随便摸她的头，这样她会每天都担心自己的头有没有洗干净，头发油不油，会不会让他摸了觉得触感不好。
另外她还想问他，柏泽文逗她，他让她别理柏泽文，那他逗她，她要不要理？
她还想问他，她现在这样是不是很丑？
她不怕其他人笑她，但她很在乎在他眼里，她是什么样子。
想了很久，她深吸口气，还是决定问出这一刻自己最在意的一个问题，鼓起勇气：“纪岑。”
纪岑：“嗯？”
“…我这样，是不是很丑？”
纪岑一愣，问她：“不会是送命题吧？”
齐妙想没理解：“什么送命题？”
“送命题就是，如果一旦我回答错了，让你不高兴了，命就没了。”
齐妙想抿唇。
就算他说她现在很丑，她也不可能要他的命吧。
于是她说：“不是送命题，你说实话就行。”
“说实话啊……”
纪岑点点，顿了下。
男生低头，观察着她的样子，她此时正睁大了眼睛，一副想知道他答案却又怕知道他答案的样子。
他唇角勾起，回答她：“一点都不丑，特别特别可爱。”
齐妙想眨眨眼，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的喜悦一下子填满心口，她压抑住心跳，明明已经知道了答案，却还是想再确认一遍。
确认的方式很别扭，她说：“……我都说不是送命题了，你没必要骗我吧。”
他立刻回：“骗你是狗。”
光线不强的舞台侧边，纪岑的耳根悄悄一热，轻咳半声，一本正经地说：“你…我闺女就是很可爱啊。”
其实每次叫闺女，自称老父亲，也不都是为了逗某个人，也有些时候，比如现在，是因为有的话太肉麻，怕某个人听了会觉得他轻浮，也怕自己也不好意思说，于是就用一层父女关系作为借口，顺理成章地用幽默的口气说出来。
齐妙想哦了声，侧过头，继续和纪岑一起欣赏其他班的彩排。
然而已经完全看不进去了，彩排的同学们在台上跳舞，她的心里也有一个小人在跳舞。
“纪岑。”她又叫他的名字。
“嗯？我都发誓了还不信啊？”
“你应该没有在心里偷偷汪汪吧。”
纪岑没听懂：“什么？”
齐妙想偷偷一笑：“没什么。”
她不再说话，静静地享受着这股来自心间的悸动。
-
上一个节目结束，终于轮到28班上场彩排了，这还不是正式表演，但等他们班的舞台道具大概都布置好，然后作为男二兼开场人物的吴澄一出场后，台下瞬间响起一阵不小的讨论声。
原来28班这么不走寻常路，元旦晚会居然把表演年代剧。
礼堂里大多人都在聊天，注意力不全在台上，结果28班一出场，大部分人都好奇地走上前，想看看他们班到底演的什么。
等女主角出场后，台下果然一阵哄笑。
齐妙想觉得脸烫烫的，虽然已经排练过很多次，但当着这么多不认识的人面演戏还是第一次。
真上台的那一刻，感觉和平时在台下是完全不同的。
对于一直以来都习惯躲在人群中的齐妙想来说真的很难。
罗烟她们早就提前预感到齐妙想会紧张，告诉了她一个办法，那就是上台的时候，放空眼神，假装自己是近视眼，看台下的一切都是模糊的，这样看不见别人的目光，也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她照这个办法做了，但呼吸还是有些困难，台词张口，声音都在颤抖，果不其然嘴瓢了。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齐妙想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觉得自己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明知道自己胆小，却还要不自量力演女主角。
此时同样在台上和她对戏的吴澄，肉眼都能看出来她的紧张。
他的双手这时候正搭在她的肩膀上，在戏里应该是朱有财对王小翠深情告白，说要娶她回家，但现在吴澄就是吴澄，是会照顾班上每一个同学的靠谱班长，他用靠着舞台里侧的那只手拍了拍齐妙想的肩膀，小声对她说：“没事，只是彩排而已，台词说错了就说错了，别紧张，我们继续。”
齐妙想点点头，虽然有点结巴，不过还是顺利地对完了词。
下一幕是纪岑饰演的王铁根出场，他一出场，高一年级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都被他给夺走了。
男生穿着军大衣，头上是厚厚的毛绒帽，即使这一身老汉装扮的存在感实在太强，看上去有些莫名滑稽，但也没能挡住他那惹眼的颜值和浑身清爽的少年气质。
“我靠那是纪岑？”
“搞半天原来他去上28班的节目了？”
“他不演男主，居然演女主爹？”
台下的人都在讨论他，但纪岑却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专心自己的表演。
纪岑在很多人眼里，一直都是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天之骄子，但他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这样会在别人眼里幻灭形象，或者说他本来就不在意在别人眼里，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
而他的不在意，都是因为他足够自信，因为足够自信，所以完全不需要用别人的肯定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因为他知道自己能做好每一件事。
王铁根的台词也很搞笑，但他就是有办法一本正经地把它念出来，跟原剧里负责扮演王铁根的那个学姐一样。
大概因为他们都是那种优秀又自信的人。
齐妙想是真的佩服纪岑、同时也羡慕他。
什么时候她如果能跟他一样，像他一样自信，能够从容面对所有人的目光，就好了。
对戏时，吴澄找到机会，小声对纪岑说：“齐妙想有点紧张。”
纪岑挑眉，在说完自己的台词后，他面对着她，加上了一句剧本上没有的词，听着有些突兀，跟前面的台词对不上，但因为是用角色的口吻说出来的，除了知道剧本内容的人，台下其他班的人都没发现。
他说：“小翠不怕，有爸爸在呢。”
齐妙想目光闪烁，无声对他点头。
有他在，还有班上的其他人都在，她没问题。
在心里给自己暗示后，把台下的人都变成模糊的影子，齐妙想按照之前每次在排练教室里那样，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却不再结巴，顺畅地把台词说出了口。
-
28班的话剧时长较长，彩排只演了半场，但就这半场，已经足够当时在场的所有人传播开了。
学校表白墙当天大部分的投稿都有关于今天彩排的内容，元旦晚会还没开始，各个节目就已经被这些投稿给剧透的七七八八了。
其中有关于高一28班和29班的投稿占了大多数，有关于29班的投稿人拍一张照片然后发到墙上，让墙墙帮忙问问这个女生是谁，想认识。
好几个投稿人问的都是林亦琳，这还只是彩排，在场看到了的只有参加彩排的一些同学，估计等元旦晚会结束，想认识林亦琳的人会更多。
有关28班的投稿就丰富多了，有佩服28班全员都豁得出去的，也有疑惑28班这个沙雕话剧，他们班老师是怎么肯点头答应他们演的，还有好奇纪岑为什么会上28班节目的。
评论区很多没去看彩排的同学留评，也都在好奇。
【强烈预感这个沙雕剧应该会是这次晚会全场最佳，隔壁四中的那个原剧本来就挺火的，刷到好多次了】
【要是发dy感觉我们学校也能上热门】
【纪岑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28班手上？】
【不去自己班上跳男团舞，然后去演别的班的沙雕剧，纪岑你怎么想的啊啊啊我想看你跳男团舞啊啊啊】
【该说不说光看照片，纪岑还挺有年代剧男主那味的】
没看彩排的人在表白墙的评论区下公屏聊天，礼堂里的彩排已经全部结束，参加了彩排的学生们这会儿都肚子饿了，陆续离开礼堂去食堂吃饭。
28班的人是最后走的，因为他们死都不愿意顶着这身装扮去食堂招摇过市。
齐妙想是最不愿意的，坚决要把衣服换了妆卸了再走。
罗烟也知道她为难，毕竟想想能上台演戏，就已经是对自身的重大突破了，于是让卢文佳和王舒卉先和吴澄他们去食堂帮忙打饭占位置，她陪着齐妙想把衣服换下来以后再去跟他们会合。
厕所里，罗烟站在隔间外等齐妙想换好衣服出来，她自己则是在刷手机，看表白墙上其他人对他们班节目的反馈。
有关他们班的投稿还真不少，估计等到当天晚会的时候，他们班就彻底名声大噪了。
罗烟忍不住得意地笑出声来，继续刷新表白墙的动态，又刷出来一条新动态。
是投稿找人的，照片上那打眼的花袄子绿围巾，赫然就是齐妙想。
【墙，今天彩排的时候看到的妹子，感觉这身打扮都好可爱，当时怂了没敢上前搭话[捂脸]，只知道妹子是28班的，但28班我没认识的人，能帮我发上墙找一下这妹子吗[笑哭]】
罗烟心想这位仁兄还真是慧眼识珠，想想当时都打扮成那样了，他居然还能看出来想想的真实容貌。
她立刻来了劲，打算也当一回知情人士，然而这条投稿下面已经冒出来了不少知情人士。
【齐妙想？我记得是叫这个名字，之前纪岑在周会上公开道歉的那个女生就是她】
有人提出质问：【啊？？确定吗？？不对啊齐妙想我去28班看过她啊，她长这样的吗？我记得她是那种小白莲长相】
然后评主回复：【就是她好吧，穿成这样，小白莲也变成红牡丹了好吧[滴汗]】
罗烟笑得不行，拿着手机敲门，让齐妙想赶紧出来看。
结果齐妙想无奈的声音隔着门响起：“我还没换好……这衣服扣子我解不开。”
“啊？你开下门，我看看。”罗烟说。
大花袄的扣子是那种老式的盘扣，眼儿比较小，再加上厕所里光线不好，确实有点难解。
关上门，罗烟正费劲巴拉地帮齐妙想解扣子，厕所里来了其他女生。
罗烟没在意，继续和扣子斗智斗勇。
要不说为什么女生厕所是秘密最多的地方，罗烟很快就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亦琳，你看表白墙投稿了吗？好多人投稿捞你，我们要帮你回复吗？”
“没必要吧，我都不认识，我不是很想加他们哎。”
“你可以先加几个人看看他们照片啊，要是长得帅的话，再继续聊呗。”
刚刚还在刷表白墙的罗烟一听就知道外面这个几个女生是谁，反正其中一个就是29班的林亦琳。
因为还想听八卦，所以罗烟对齐妙想比了个嘘的手势，让她别说话。
齐妙想：“……”
29班的几个女生一边在洗手池前卸妆洗脸一边聊天。
“别的班的人问我纪岑为什么不上我们自己班的节目，反而去了28班的，服了，这让我怎么回？”
“这有什么不能回的，你就说纪岑不想跳女团舞呗。”
“不想跳女团舞，就愿意演那个沙雕剧？纪岑绝对为了28班的齐妙想才去他们班的好吧，你没看到齐妙想演的是女主啊。”
“齐妙想居然演女主，他们班的人不是说她很内向的吗？跟其他班的人说个话都紧张的那种。”
“哎，我感觉她有点茶，把自己表现得很内向，然后让大家觉得她很弱小，一有机会就马上抛头露面，巴不得所有人都关注她，要真的是社恐，怎么可能敢上台？”
隔间里的罗烟和齐妙想都听出了不对劲。
本来是在偷听29班的八卦，怎么又说到他们28班了？而且还说到了齐妙想头上。
齐妙想皱眉，这时林亦琳的声音响起：“别这么说吧，我们跟齐妙想又不熟，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也不知道。”
然而林亦琳的话并没有让其他人停止对齐妙想的揣测。
“那之前我们去找她的时候，问她认不认识纪岑，她明确说不认识，这总是事实吧？”
“结果今天彩排的时候，她跟纪岑那样子，就差没把暧昧两个字刻在脸上了，我服了，认识就认识啊，非说不认识，转头就跟纪岑玩暧昧，这还不叫茶？”
厕所隔间里的罗烟猛地睁大了眼睛。
这已经不是揣测，而是人身攻击了，她伸手就要把门打开，当面和几个女生对峙。
但被齐妙想给拦下了，齐妙想冲她无声摇头，用眼神请求她别出去。
罗烟张大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为啥？你都被说成这样了，这还能忍？
齐妙想垂下眼。
说就说吧，她也不会少块肉，没必要搞得大家都尴尬，而且这些话比起以前她在四中听过的那些话，要温和太多了。
外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他们两个都这么暧昧了，为什么还没在一起？”
“不知道，估计在享受暧昧吧。”
“欸，那纪岑跟她表白了吗？”
“不是早就表了吗？表了白也可以继续暧昧啊，只要不明确说在一起。”
厕所隔间里的两个女生顿时愣住了，罗烟眼神复杂地看着齐妙想，齐妙想则回了她一个茫然的眼神。

第39章
第三十九次告白
几个女生卸完妆，出去了。
其中一个隔间门缓缓打开，罗烟先从里面出来。
她回头，齐妙想还愣愣地站在里面。
之前那几个女生在背地里说齐妙想坏话，罗烟本来还挺替朋友生气的，然而现在她的重点已经完全不在这里了。
“……想想，纪岑跟你表白了？”
齐妙想赶紧摇头：“没有。”
“那她们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不知道。”
罗烟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齐妙想脸上的茫然确实不像演的，她啧了声，说：“算了，我直接去问纪岑。”
“别！” 齐妙想赶紧拦住她，“罗罗，你能不能……就当做不知道？”
罗烟不理解：“为啥啊？你不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她们是因为纪岑的缘故才这么说齐妙想的，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换做自己在厕所里被别的班的女生这么说坏话，罗烟绝对忍不了，她不但要当场跟这几个女生好好对峙一番，而且还得去找纪岑质问。
齐妙想也想知道，但她更怕因为这个事搞得她和纪岑之间尴尬。
反正她和29班的那几个女生平时接触也不多，既然影响不到她，说就说吧。
齐妙想是这么想的，但罗烟却觉得很憋屈。虽然大多数时候她觉得齐妙想很好，但还是有小部分时候，免不了觉得齐妙想有点怒其不争，她觉得齐妙想的脾气太软了，真的太好欺负了。
朋友是个包子，朋友受了委屈不敢反击，作为好朋友的罗烟比齐妙想更憋屈。
两个人去食堂的路上，罗烟依旧在思考那几个女生说的话。
又不能当面去质问，只能自己猜。
“所以她们为什么说纪岑肯定跟你表白了啊？”
齐妙想想了想，说：“可能是大冒险吧。”
罗烟：“大冒险？啥意思？”
齐妙想说：“就是有的男生打赌或者玩游戏输了，作为惩罚，就点名一个女生去跟她表白。”
“还有这种事？”罗烟表情嫌弃，“我靠，太缺德了吧这些男生，把女生当什么。”
齐妙想耸耸肩，明明以前经历过这种事，但现在说起来，好像没有当初那么难以启齿了。
谴责完那些男生，罗烟又说：“但是我觉得纪岑不会吧，他不像是那种男生。”
齐妙想也觉得不像。
但除了这个可能，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能，会让那几个女生认为纪岑已经跟她表白了。
其实她也在想，会不会纪岑对她，也是有好感的？
但她很快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想。
在厕所里听到那几个女生的谈话时，齐妙想曾有过一瞬间的惊喜，在知道自己有好感的人也对自己或许有好感时，惊喜是人最本能的反应。
但惊喜过后，理智回来，强烈的不配得感迅速占领了她的情绪高地。
因为一直以来，她只有在被男生恶作剧的时候，才会被表白。
她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资格，也不觉得自己好到能被纪岑这样的男生喜欢，怎么可能呢，他那么好，她这么普通，他怎么可能喜欢她呢。
如果纪岑真的对她也有好感，只会让她觉得不安，心想也许他只是一时瞎了眼，猪油蒙了心，也许他很快就会清醒过来，然后觉得她也不过如此。
如果她会让他失望，那齐妙想宁愿纪岑只是把自己当朋友。
既然如此，还不如就当做没听见。
还是暗恋吧，她这样的人，只适合暗恋，因为暗恋不需要任何勇气，也不需要主动去靠近，只需要把一个人默默放在心底就够了。
暗恋是最隐蔽、也最没有成本的一种单向情感，虽然心酸，但最适合她这样胆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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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大家坐在一起吃饭，罗烟盯着纪岑看了半天。
盯到纪岑本人都察觉到了，问她有事吗。
看了眼默默低头吃饭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齐妙想，罗烟抿了抿唇，忍下一肚子的疑问，勉强说没事。
晚自习结束后，罗烟还没说什么，卢文佳和王舒卉一人架着她的一只胳膊，强行把她架回了宿舍进行拷问。
“你今天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纪岑看什么？”卢文佳语气怀疑，“罗罗，你千万别告诉我你突然喜欢上纪岑了，这就太狗血了。”
王舒卉也说：“这样你让想想怎么办。”
罗烟疑惑地啊了声，然后大喊一声：“别乱说啊，我心里只有我爱豆好吧。”
卢文佳撇嘴：“那你吃饭的时候干嘛一直盯着纪岑。”
罗烟哎呀一声，只能把下午在厕所里听到的对话告诉了她们俩。
想想只说不能告诉纪岑，但没说不能告诉佳佳和老王，所以她应该不算泄密。
果然，卢文佳和王舒卉听到的第一反应也是：“她们凭什么那么说想想啊，纪岑参加我们班的节目跟想想有什么关系，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班非要跳那什么女团舞，纪岑他们才来我们班的吗？”
“是啊，关键是她们不这么想啊。”罗烟叹气，“她们还说纪岑跟想想表白了，我就是因为这个，吃饭的时候才一直观察纪岑的。”
“表白了？纪岑跟想想吗？什么时候的事？”卢文佳拍了拍自己，语气得意，“我就说纪岑对想想肯定有意思吧，我早就看出来了，看我这火眼金睛，哼，没有人的小心思能够逃得过我的眼睛。”
罗烟无语：“但是想想说纪岑没有跟她表白。”
王舒卉问：“那是怎么回事？”
罗烟耸肩：“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我才想问纪岑啊，但是想想又不准我问。”
卢文佳：“为啥不准你问，她不是喜欢纪岑吗？难道她不想知道纪岑喜不喜欢她？”
罗烟摇头：“她好像不太想知道。”
两个女生面面相觑，都不明白。
唯独王舒卉似乎能稍微理解一些齐妙想的想法，说：“想想应该是觉得，就现在这样，她和纪岑保持朋友关系，对她来说最安全吧。”
一旦进一步，万一结局不好，到时候连朋友都做不成，不但损失一个喜欢的人，还损失一个朋友。
虽然暗恋心酸，但对于没勇气的人来说，朋友关系真的是最安全也最没有负担的关系。
听王舒卉这么分析，卢文佳好像懂了点。
“老王，没想到你个网瘾少女还挺懂的，你不会也有暗恋的人了吧？”
这话是开玩笑随口问的，卢文佳没想别的，然而王舒卉却一下子愣住，然后语气非常强烈地否认：“没有，别乱说。”
“没有就没有嘛，我开玩笑的，你那么凶干嘛。”
转头，卢文佳又开始感叹，说想想这样不行，太胆小了，连去找喜欢的男生确认个心意都不敢，万一纪岑是真的喜欢她呢，那岂不是白白错过一段美好的感情。
她经常在网上刷到一些帖子和博文，常刷到一些已经工作了的成年人，发帖子感叹以前读书的时候，因为太胆小，一直到毕业后好多年，才无意中知道原来自己当年暗恋的那个人也对自己有好感。
可他们已经长大了，已经各自恋爱结婚，就算当初互相喜欢过，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就算多年后知道，除了平添遗憾，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说人还是把握当下，暗恋是最费劲不讨好的事，独角戏感动自己罢了。”卢文佳颇为老成地说。
她在学校又没有暗恋的人，站着说话不腰疼，当然说得出这种话了。
罗烟和王舒卉都没搭理她，罗烟是觉得起码暗恋一个人，每天在学校还能见着这个人的面，但她跟她的爱豆相隔千万里，这辈子能不能亲眼见上一面都不知道。
所以说追星简直比暗恋还心酸。
王舒卉则是觉得想想其实已经不算胆小了，起码她还有勇气，把暗恋的心事跟她们这几个好朋友说了。
而真正胆小的暗恋是不见天光的，是谁都不能说，哪怕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能说，是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的秘密，除此之外，再无第二个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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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妙想趴在桌上发呆，手边的数学试卷明早就要检查，可她连选择题都没做完。
她一直在想下午在厕所里听到的那些对话。
即使当时她淡定地请求罗烟，不要在意那些话，也不要去找纪岑问，但转头回到家，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立马开始烦恼了。
写不进去试卷，心口发涩，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些话，满脑子想的都是纪岑。
她拿出手机，点开纪岑的头像，看着他的动漫头像，看着他“powersong”的网名，不断地往前翻他们的聊天记录，可始终也没有勇气给他发送一条新的信息。
哎，要是没听见下午的那些话就好了，那她就是单恋、是暗恋，她和纪岑就是纯洁的好朋友，她就不会乱想。
可被她听见了，就免不了胡思乱想。
做朋友多好，为什么想不开偏偏要喜欢上他呢，只会让她不安和心烦。
“好烦啊。”
抓乱头发，甚至连刘海都被自己薅下来几根，齐妙想无奈地将头埋进胳膊里。
正好这时候齐思进来给女儿送热牛奶，敲门一进，发现女儿的头发都被她自己抓成了鸟窝。
齐思将牛奶往桌上一放，关心道：“咋了这是，题目做不出来？”
这种事没法告诉妈妈，更何况她给妈妈保证过，在考上大学之前，绝对不早恋。
齐妙想只能点头，说是数学题做不出来。
“那就留着，明天去学校问同学。”为了帮女儿转移注意力，齐思问，“你不是跟我说你们今天元旦晚会彩排吗？怎么样，还顺利吗？”
齐妙想点头：“挺顺利的，不过我上了台还是很紧张，差点忘台词。”
“没事，以后多上台就不紧张了，人总有第一次。”齐思安慰她，“你们元旦晚会是30号晚上是吧，我已经跟顾总说了，30号我准时下班，绝对不加班，去你们学校看你表演，到时候好好表现啊。”
元旦晚会属于学校自发组织的校内活动，并没有邀请家长们来观看，但如果个别家长们想来看，给自家孩子拍照留恋，还是可以的。
齐妙想问：“你不加班的话，那顾叔叔也会来看吗？”
“啊，他没说哎，我也不知道。”齐思说，“年末公司事情多，他应该不会来。”
齐妙想哦了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倒是齐思忽然想到，她和顾总是一起工作的，结果30号晚上她去了，顾总没去，那顾总的儿子会不会因此对顾总有埋怨？
“想想，你明天去学校跟顾旸说一声，就跟他说他爸爸工作太忙，所以去不了你们学校了，让他理解一下他爸爸。”
齐妙想五官皱起，不情愿地啊了声。
“干嘛，你跟他不是一个班的吗，就一句话的事，你摆出这副不愿意的样子是几个意思？你跟顾旸吵架了？”
她妈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
其实也不算吵架，就是冷战，而且已经冷战长达一个多月了。
当然这件事肯定也不能告诉她妈，毕竟顾旸是她妈老板的儿子，要是她妈知道她跟她老板儿子搞冷战，肯定要说她不会做人。
“没有吵架，我明天会跟顾旸说的。”
齐妙想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个任务。
齐思满意点头，让她早点休息，起身出去了。
房门一关，齐妙想再次趴倒在桌上。
人生的烦恼就像这做不完的数学题，一道题还没解出来，下一道就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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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数学试卷也没写完，还是第二天去了学校抄吴澄的。
抄作业只有零次和无数次，遥想当年第一次抄作业的时候，那个时候齐妙想还是有良心的，觉得自己这样做太对不起老师、对不起妈妈、对不起自己了。
结果现在……
齐妙想只能安慰自己，没抄过作业的学生时代不是完整的学生时代。
飞速抄完吴澄的数学试卷，还不忘改几个选择填空题的答案，以免被到时候被老师认出来，刚交上去，又被通知要交生物练习册了。
齐妙想愣了，问罗烟：“什么时候布置的生物作业？”
罗烟也不知道，问了其他同学，才知道是昨天下午他们去礼堂彩排的时候生物老师在课堂上布置的。
“我服了，顾旸怎么都不说一声啊啊啊。”罗烟赶紧掏出练习册，直接翻开后面答案，开始一顿猛抄。
齐妙想没办法，也只能跟着抄。
还没抄完，他们这组的组长过来收作业，齐妙想说等下，组长看她还没抄完，说等下你直接拿给顾旸吧。
手上的笔一顿，齐妙想只能点头。
早自习快结束了，马上要打第一节 课的上课铃，这节课是董永华的数学课，是绝对没有机会补其他科作业的，她还在奋力一搏，无意抬眼，看到顾旸拿着已经收好的生物作业准备去办公室了。
她一心急，赶紧抄完最后一道分析题，正好这时候罗烟也抄完了，扔给她，齐妙想拿着两个人的练习册赶紧跑了出去。
跑出教室，顾不得自己还在跟顾旸冷战，齐妙想喊道：“顾旸，等一下！”
顾旸回头，她跑过来，把练习册给他。
顾旸没接，说：“你不用交。”
齐妙想：“啊？”
顾旸：“老师说了，昨天下午去彩排的同学可以晚两天再交。”
“……”
齐妙想呆滞张嘴。
合着她白抄了？
难怪顾旸没说，亏得刚刚罗烟一边抄作业的时候一边抱怨顾旸冷血无情。
她这副表情实在呆，顾旸低头，忍了一下没忍住，最终还是低声笑了出来。
齐妙想反应过来他在笑自己，嘟嘴不满：“你笑什么啊。”
顾旸挑眉，反问：“你说我笑什么？”
齐妙想闭嘴，好吧，自取其辱了。
“……我又不知道彩排的人不用交。”她试图为自己辩解。
顾旸语气很轻：“那你现在知道了，快回教室吧，要打铃了。”
非常神奇的，明明今天之前还在僵持着，因为这个小乌龙，他们之间的气氛好像一下子又变好了。
而齐妙想也忘了，她一开始是为什么忽然和顾旸就疏远了。
朋友之间好像就是这样，在发生矛盾时，矛盾似乎比天还要大，决定再也不要理对方，可过一段时间，连为什么发生矛盾都忘了，只需要一个很小的契机，甚至不需要谁主动开口道歉，僵持了好久的关系就能瞬间破冰。
齐妙想犹豫地问：“顾旸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从来就没生过你的气。”顾旸低声，“是我自己的问题，抱歉。”
是他自己别扭，又不爱解释，因为她、因为纪岑，莫名其妙地生她的气。
齐妙想放下心来，庆幸自己还好抄错作业了，不然不知道还要跟顾旸僵持多久才能和好。
趁此机会，她把妈妈拜托她带给顾旸的话一并说了。
顾旸嗯了声，对于顾明周不能来学校看他表演，他似乎没什么特别反应。
就说嘛，都是高中生了，肯定能理解家长工作忙，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就不高兴。
话已带到，齐妙想说：“那我回教室了。”
“等等。”顾旸叫住她。
“还有事吗？”
顾旸抿抿唇，说：“我爸这段时间陆续给我送了很多吃的，他让我带给你吃，你要吗？”
齐妙想：“是小蛋糕吗？”
可那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小蛋糕还能吃吗？
“不是，那个我已经……吃掉了，是别的零食。”
其实是当时生闷气，所以丢掉了，但顾旸没说，怕她心疼小蛋糕，也怕她埋怨他浪费食物。
“你要吗？”顾旸轻声，“要的话，今天下午彩排完，不用上晚自习，我家离学校近，去我家拿吧。”
之前没吃到小蛋糕，齐妙想遗憾了好久，现在她不想错过。
她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去你家吗？”
听柏泽文说，顾旸是单独租了一个公寓一个人住，那里只有他们几个玩的好的男生才能去。
如果他邀请她去，那是不是就代表他心里也把她当真正的朋友看了？
顾旸说：“可以。”
齐妙想点头：“嗯嗯，那我去。”
约定好，她转身跑回教室。顾旸抱着生物作业，看着她的背影钻进教室里，他站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忽然低头一笑，镜片下，一双原本冷淡的眼眸，里面有什么似乎在悄悄融化。
-
下午去礼堂进行最后一次的彩排，明天就是30号了，所以老师特别准许今天下午彩排完后，负责表演的同学们可以不上晚自习，对明天表演不自信的同学，晚上可以继续留在礼堂彩排。
昨天已经彩排过一次，齐妙想今天也没那么紧张了，舞台候场时，他们班跟29班正好站在一起，齐妙想看到了同样在候场的林亦琳。
而正在跟她说话的几个女生，应该就是昨天厕所里说她的那几个人。
为了避免和几个女生碰上，齐妙想悄悄往卢文佳她们身后一躲。
忽地有人叫了她一声小翠，是柏泽文。
他跟纪岑一起朝她走过来，两个男生个头高，旁边候场的29班女生一下子就看到了他们，和他们打招呼。
正在和林亦琳聊天的那几个女生也转过了头，朝这边看过来。
这时纪岑轻轻拍了拍齐妙想的头，问她：“今天应该不紧张了吧？”
齐妙想心一慌，怕那几个女生看见，身体比脑子反应快，抬手直接打掉了纪岑的手。
被打了一下，纪岑的手尴尬地停留在半空，表情也随之一愣，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抗拒得这么明显。
愧疚地咬唇，可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只能转移话题：“我去趟厕所。”
转身就走，以至于卢文佳她们都没反应过来。
齐妙想就这么跑了，傻子都能看出来她在躲纪岑。
纪岑微微蹙眉，被她打了一下的那只手有些尴尬地插进大衣兜里，他不明所以，只能问卢文佳她们：“她怎么了？”
卢文佳额了声，故作糊涂：“没怎么啊。”
一看就是不愿意说。
纪岑没再问，之后齐妙想从厕所回来，28班也正好要上台彩排了，她的台词比昨天要好了很多，但和纪岑对戏的时候，眼神总有些躲闪。
彩排完后，纪岑打算找齐妙想聊聊，可她完全注意不到他，头也不回地下台了。
刚下台，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男生，找她要QQ号。
柏泽文哇了声，冲纪岑悄声说：“这兄弟眼光可以啊，小可怜都扮丑成这样了，他都能看上哦。”
纪岑没说话，舌尖在脸颊一侧顶了顶，在后面静静看着。
她应该是婉拒了，因为那个男生的表情还挺尴尬的。
纪岑眉目一松，刚打算上前，齐妙想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找谁，然后他听到她叫了声：“顾旸！”
听到她叫他，顾旸走过来问她：“现在去吗？”
“嗯嗯。”齐妙想说，“走吧，等下晚上还要回来继续彩排。”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离开了礼堂。
平时她都是和卢文佳她们一起走的，还是第一次看她跟顾旸单独离开。
柏泽文在后面看着，语气不解：“他俩最近不是闹矛盾了吗？好久都没看到他们两个单独说话了，又和好了？”
跟着走出礼堂，柏泽文发现他们没往食堂那边走，也没忘教学楼那边走，而是往校门口走了。
“咦，他俩这是要去哪儿啊？”
然而没人理他，柏泽文推了下旁边的人：“三斤？问你话呢。”
纪岑瞥他，语气冷淡低沉：“你问我，我问谁？我还想问你她为什么忽然就不搭理我了。”
“我哪知道，你凶我干嘛，又不是我给你甩脸子。”柏泽文十分委屈，“吃枪药了你。”

第40章
第四十次告白
长这么大，齐妙想还是第一次来朋友家里。
之前卢文佳的爸爸邀请过她去家里玩，但他们每天上课，放假时间又少，齐妙想到现在也没去过。
顾旸住的是学校附近的公寓，租这里的大部分都是高三陪读的家长，为了方便照顾孩子，这会儿正好是下午放学的时候，也是家长们下班的时间，不少刚从超市买了菜回来的家长在等电梯。
顾旸和齐妙想也在等电梯，住在同一栋楼的家长，多多少少都见过顾旸好几次，热情地跟他搭过几次话，问过他一些情况，顾旸看着冷淡，对长辈们还是挺有礼貌的，虽然心里不耐烦，但每次都答了。
顾旸说自己是一个人住，没有家长陪同，所以才会独来独往。
知道他才读高一，搭话的家长们都夸他独立。
周末会看到他带几个朋友来家里，然而今天他却带了个女生来。
女生看着文文静静的，很乖的长相，跟戴眼镜的顾旸站在一起，看着还挺搭。
终于还是有个家长问了：“顾旸，带同学来家里玩啊？”
顾旸嗯了声。
“怎么不是之前经常来你家玩的那几个男生啦？还是第一次看你带女同学来家里玩哈。”
家长试探的语气太明显，饶是齐妙想都听出来了。
也不怪家长们多想，一个独居的男生带着女同学回家，确实在家长们眼中很值得警惕。
顾旸当然也听出来了，微微皱眉，想解释也不知道从何解释，因为家长们没明说，他解释反倒显得他多想。
“哥。”这时候他忽然听见齐妙想的声音。
他一愣，垂眼看她。
她在叫谁？
齐妙想故作好奇地往天花板上看了眼：“原来这就是你一个人住的地方啊，嗯，装修还挺不错的，等我回家会告诉爸爸让他放心的。”
疑惑过后，浅色的眼眸里迅速划过一抹了然，顾旸微微勾唇，顺着她的话说：“嗯，装修是不错。”
电梯到了他住的那一层，顾旸说：“到了，走吧，带你看看室内的装修。”
齐妙想：“哦哦。”
两个人走出电梯，顾旸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锁。
“挺机灵。”他突然说。
齐妙想嘿嘿一笑。
她也是那一秒灵光乍现，被误认为是兄妹总好过被误认为是早恋好。
“但你这样，估计下次我一个人回来的时候，他们又会问我你妹妹怎么没来玩了。”
“啊。”齐妙想没想到这点，“那要是他们真问你了怎么办？”
顾旸语气平静：“不怎么办，就说我跟我妹妹吵架了。”
说着，门开了，顾旸挑了下眉，对她说：“进来吧，妹妹。”
齐妙想抿唇。
被顾旸叫妹妹，感觉有点奇怪。
她那声哥是随口叫的，要不是为了演戏，她绝对不会这么叫。
顾旸先进屋换好拖鞋，忽然意识到自己家里没有给女生准备的小码拖鞋。
之前他从没想过会带女生回家，家里的几双客用拖鞋都是给纪岑他们几个男生准备的。
几个男生的拖鞋就摆在鞋柜旁，鞋面上用油性马克笔写着每个人的名字。
上次他们几个来他家玩游戏，玩的抽卡桌游，吴澄抽卡运极差，连抽几局都是垫底，柏泽文嘲笑吴澄手臭，吴澄不服气，说柏泽文脚臭。
柏泽文当即表示你才脚臭，然后袜子一脱，把脚架上了桌子，让他们闻。
其实没味道，但男生之间开起玩笑，不把人损到姥姥家不罢休，一群人立马说哇好臭，莫非这就是祖传十八代的香港脚。
童博最贱，直接说为了防止被柏泽文传染到香港脚，以后每个人以后来顾旸家就穿自己专属的拖鞋，说完就问顾旸家里有没有马克笔，要在每个人的拖鞋上写名字，以防下回来他家不小心穿到柏泽文的拖鞋。
其他人立刻配合地说好好好，柏泽文气得当场暴走，直接把童博摁在地上揍了一顿，童博被揍的时候，其他几个人也不帮忙，兴冲冲地在拖鞋上写上了每个人的名字。
听顾旸说了缘由，齐妙想张大了嘴。
没想到她们几个女生不在场的时候，他们是这么玩的。
“……所以柏泽文、真的有香港脚吗？”
没想到她的重点居然是这个，顾旸失笑：“没有，你随便穿一双就行，要是实在介意，就别脱鞋了，直接进来。”
那还是脱鞋吧，顾旸家又没有别人，不脱鞋的话，他之后还要拖地。
她脱了鞋，将自己的板鞋整齐地摆好，然后看了眼几个男生的拖鞋。
私心在这一刻作祟，齐妙想悄悄换上了写着纪岑名字的那双拖鞋。
很大，穿着拖拖拉拉的，有些不好走路，齐妙想平时很少会注意纪岑的脚，只知道柏泽文经常会打趣纪岑，说你小子够有钱的啊，又换鞋了。
齐妙想不懂男生的鞋，不过也可以理解，在学校每天都穿校服，穿新衣服也没人知道，也就只能在鞋子上下点功夫了。
再说，纪岑身为29班的班草，注重形象也没什么毛病。
……他每天帅帅的，她看着也开心。
平时看不出来，今天穿上他的拖鞋，齐妙想才知道原来男生不光个子比她高很多，鞋码也比她的大这么多。
这样的大小差距，让她的心莫名地有些躁动。
顾旸看她从好几双拖鞋里选中了纪岑的穿，眼角一垂，没说什么，转身去给她拿零食，让她等着。
趁这个机会，齐妙想偷偷看了眼顾旸家里的装潢，发现他家很简单，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生活必须的家具和用品，跟她家简直两个极端。
唯一看着有点活力的，就是客厅的那一片照片墙，她走过去，好奇一看，发现照片墙上的那些照片，都是他和纪岑、以及柏泽文的照片。
三个人的脸看起来都比现在稚嫩一点，身上的校服并不是一中的，跟妈妈逛街的时候，齐妙想在路上见过，这是旭华中学的校服。
所以这些照片是他们三个人上初中的时候拍的。
照片墙上面还有几张，齐妙想个矮，看不清，于是仰着头踮着脚去看。
身后忽然传来男生冷清而沉默的气息，一只修长清瘦的手越过她的头顶，将上面的照片从磁吸扣上取下来，拿到她面前。
顾旸说：“看不着就直接拿下来看，踮着脚你不累吗？”
这照片墙是他刚搬进来的时候，柏泽文嫌他家太冷清，从网上买来的，然后还打印了好些他们三个人初中时拍的照片贴上去。
顾旸不怎么喜欢拍照，把他们初中三年的合照都打印出来也填不满照片墙，于是柏泽文又问纪岑要了他和顾旸小学时期的照片。
其实柏泽文还想打印他们当初读幼儿园的照片，但被纪岑和顾旸给双双拒绝了，俩男生都有点包袱，把小学的照片分享出来，已经是他俩的极限了。
照片墙布置好后，柏泽文挺满意，高中才和他们认识的另外三个人来顾旸家玩的时候，看到这面照片墙，说什么都要趁他们高中的时候几个人一起拍几张合照，然后也挂上去。
但顾旸平时却很少看，他不爱这些具有纪念意味的东西，心里总觉得时间这东西一去不复返，保存再多照片，从前时光也不可能再重来，既然如此，拍照又有什么意义，反正时光留不住，看着照片，也只是徒增遗憾。
没想到齐妙想也对这照片墙这么感兴趣。
齐妙想不好意思地从顾旸手里接过照片。
这张照片上只有两个人，他们的脸更加稚嫩，分明就是小学生的模样，但齐妙想从那两双熟悉的眉眼中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纪岑和顾旸。
齐妙想惊讶地问：“这是你和纪岑小学的时候照的吗？”
顾旸嗯了声。
齐妙想看看照片的顾旸，又看看现在自己面前的顾旸，不确定，再看看照片，又看看顾旸。
明明五官很像，但怎么感觉这么不同呢。
面前的顾旸清冷孤傲，给人距离感十足，照片上的小学生顾旸还不是近视眼，脸颊上还有肉，还有纪岑，齐妙想想象了一下纪岑现在的样子，秀气、干净、俊朗、笑起来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扬眉，带着少年特有的那股自信又些许嚣张的意气。
而照片上的纪岑，咧嘴笑得特别调皮，和顾旸彼此勾着肩膀，两个人都在对镜头比耶。
她盯着他和照片看了很久，盯得顾旸直皱眉：“你在对比什么？又没整容，有这么难认？”
齐妙想摇摇头。
“不难认，但是……”她顿了下，小声说，“因为这照片太可爱了，所以有点难以置信。”
“……”
顾旸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很难察觉的赧色。
齐妙想没有发现，还在欣赏照片。
她欣赏照片，顾旸低头看她，忽然有些好奇，这张照片上有他和纪岑，她具体是在看谁？
如此想着，顾旸从她手中抽出照片，齐妙想哎了声，想拿回来：“我还没看够呢。”
顾旸将照片藏在背后，淡淡问她：“这照片上一共就两个人，你是没看够哪个？”
齐妙想一怔。
“还有，你刚说可爱，是说谁可爱？”顾旸又问。
接连两个问题把齐妙想打得猝不及防。
齐妙想语气结巴：“额，我是说你们两个都很可爱。”
镜片下的眼眸微眯，顾旸有些不依不饶：“谁更可爱一点？”
“……”
齐妙想彻底懵了。
她刚刚都端水回答了，他怎么还不满意？
两个男生谁更可爱，这让她怎么回答？说纪岑，得罪顾旸，说顾旸，可她心里又更偏向纪岑……
齐妙想拧起鼻子，快纠结死了。
她忽然听见一声低笑。抬起头，顾旸那双清冷的眼笑得柔和，他看着她，微微弯下腰，故意问：“怎么，就两个人，有这么难选？”
齐妙想鼓起脸，小声说：“这不是选的问题……”
这简直是友谊的送命题。
可顾旸不这么觉得，本来也是个挺幼稚的问题，而且他心里其实很清楚齐妙想更偏向谁。
就像刚刚，鞋柜旁摆着好几双拖鞋，她选了纪岑的拖鞋。
顾旸想，就算自己的拖鞋也在选择范围之内，她估计还是会选纪岑的。
之所以忽然为难她，只不过是因为那一瞬间心里有些不爽，不爽这段时间他和她都没说过几句话，而她和纪岑的关系却越来越近。
不再为难她，顾旸说：“算了，你选你自己吧。”
论可爱，这个形容词没人比她更适合。
顾旸把照片重新放回照片墙上，对她说：“我爸给的零食太多了，你估计提不动，你过来选一下吧，今天先拿一些最想吃的回家。”
齐妙想哦了声，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顾旸没有刨根问底，否则她就要得罪他了。
顾旸把他爸托他拿给齐妙想的零食都摆在了桌上，齐妙看着这一桌的零食，目瞪口呆。
“你爸爸……”齐妙想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也太客气了吧。”
说好的只有小蛋糕呢？怎么什么都有，市面上目前有的零食品种，几乎都有。
顾旸抽抽嘴角：“谁知道，可能他打算开个小卖部吧。”
一次性确实拿不完，齐妙想问顾旸要了个袋子，就拿了其中一部分。结果漏了巧克力，顾旸把巧克力扔进袋子里：“你不是很喜欢吃巧克力么，拿回家吃吧。”
齐妙想说了声谢谢，又问：“这么多零食，待会儿我拿到学校，可以分给大家一起吃吗？”
顾旸：“嗯，随你。”
这一趟来顾旸家，简直满载而归，提着满满一袋子零食，齐妙想高兴地离开了顾旸家。
大方的男人实在有魅力，齐妙想顿时对顾氏父子充满了好感。
和顾旸一起坐上电梯，齐妙想忽然想到：“咦，我刚刚都没注意，照片墙上怎么只有你和纪岑他们的合照啊，怎么没有你家里人？”
她家里就都是她跟妈妈的合照。
顾旸：“什么家里人？”
“就、爸爸妈妈啊。”
“他俩早就离婚了，我妈移民去国外很多年了，我跟她很少见面。”顿了顿，顾旸说，“我爸不喜欢拍照。”
他也不喜欢，所以父子俩也没有拍合照的想法。
好像问到了不该问的，齐妙想说：“这样啊，对不起，我都不知道……”
顾旸：“不用道歉，父母离婚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看他这么坦然，齐妙想嗯了声：“你说得对，而且单亲也不代表家庭就不幸福嘛，我也是单亲，我跟我妈就过得挺幸福的。”
顾旸微挑眉，问她：“你妈也离婚了？”
齐妙想回答的有些犹豫：“啊？嗯……”
“那你爸可真不惜福。”顾旸淡淡说，“你妈很漂亮。”
他到现在还记得，开家长会时，齐妙想的妈妈那年轻明艳的样子。
齐妙想没想到居然能从顾旸嘴里听到他对妈妈的夸奖，小姑娘平时没少被妈妈上情商课，她先是谦虚，再回以恭维：“还好还好，你爸爸也很帅啊，而且还这么大方，我妈说你爸爸给的加班费特别多，她还说只要你爸爸不炒她鱿鱼，我妈愿意一辈子给你爸爸当牛做马。”
“……”
顾旸没忍住笑了。
只能说不愧是母女，说话都这么耿直，连拍马屁都不带一点婉转的。
齐妙想发现顾旸今天真的笑挺多的。
他笑起来其实也蛮好看的。
不过吧，在她心里，笑得最好看的还是纪岑。
又想到纪岑，下午彩排的时候，为了在29班的那几个女生们面前避嫌，她对纪岑的态度还挺回避的。
这么多零食，她打算待会儿去了学校，把零食都分了，先分给卢文佳她们，然后再分给纪岑他们，这样她给玩得好的朋友都送了零食，不对纪岑搞特殊，应该就不算茶了吧。
电梯到了一楼，上一秒齐妙想还在计划，这一秒电梯门打开，纪岑就在眼前。
跟他一起的还有柏泽文。
纪岑没说话，柏泽文一看电梯里的这两人，眨眨眼，看向顾旸：“汤哥，你还真把人带你家来了啊。”
对于两个男生的忽然出现，齐妙想猝不及防，这下计划有变，先碰上他们两个，那零食也只能先分给他们俩了。
她走出电梯，双手把零食袋子举起来。
“你们吃零食吗？”
然而两个男生的反应都不如她想象中的积极，柏泽文表情复杂，纪岑看到这满满一袋子的零食，扯唇，问她：“这都是顾旸给你的？”
齐妙想点头。
英挺的眉皱起来，纪岑脸色一沉，莫名笑了下。
“挺好，一下午不搭理我，倒是跟顾旸和好了。”
齐妙想说：“啊，不是……”
“不是什么？不搭理我是不是事实？”
舌尖在口腔里烦躁地滚了两圈，纪岑抬眼，直接问顾旸。
“顾旸，你什么意思。”
平静质问的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愠怒。
什么什么意思？齐妙想还没明白过来，胳膊忽然被柏泽文拉住。
柏泽文拉着她就往外走，边走边对另外两个人说：“你俩聊，我先带齐妙想回学校了哈。”
齐妙想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带走了。
两个人走出公寓，柏泽文脚步飞快，齐妙想被他拉着，语气不解：“我们不等他们两个一起回学校吗？”
柏泽文说：“还等个屁啊，赶紧走吧，到时候他俩打起来，你不怕被误伤到啊。”
齐妙想更疑惑了：“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
柏泽文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和她黑葡萄似的黑眼珠子对视片刻，柏泽文知道，这小红颜祸水不是装傻，是真傻。

第41章
第四十一次告白
生怕殃及到自己，柏泽文先溜了，顺带还带走了齐妙想。
不过带走她也好，她要真在这儿，他们反而没法聊。
默许柏泽文先把齐妙想给带走，纪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顾旸。
“你带她回家干什么？”纪岑问。
顾旸语气平静：“你看不见她手里拿的吗？我爸给她送的零食，她来我家拿。”
纪岑皱眉：“你爸无缘无故送她零食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顾旸也皱眉，对他爸的行为不理解，“把她妈妈的加班费都折成这些零食了吧。”
纪岑没说话，依旧沉着脸，显然对这个说辞抱有怀疑态度。
而顾旸一向不是爱解释的性格，他觉得自己能解释到这个程度，已经够可以了，况且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不信算了。”
撂下一句，顾旸抬脚就走。
结果被纪岑抬手拦住，顾旸表情不耐：“你要不信就去问齐妙想，别把你爸审犯人那套用我身上。”
纪岑说：“就算这零食是你爸让你送给她的，你可以给我，或者给死狗，然后让我们转交，而不是把她带来你家。”
顾旸笑了，语气略讽刺：“我为什么不能带来？我家是什么禁地吗？她来了就出不去了？”
纪岑表情很淡。
“顾旸，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你对女生是什么态度，我很清楚。”
顿了下，纪岑继续说：“你绝对不可能随便让一个女生来你家。”
顾旸一怔。
纪岑咬了下下唇，沉声说：“你是我兄弟，所以我们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对她——”
“一开始拜托我照顾她是不是你？”顾旸蹙着眉打断他。
“我照你说的做了，所以我把齐妙想当朋友看，你知道我爸是她妈的老板，我爸说她妈妈是个能干的好秘书，平时在工作上为他分了不少忧，让我在学校多关照一下齐妙想，他给他秘书的女儿送了零食，我帮忙转交，哪里有问题？”
这话他是顶着一口闷气说完的，等说完，不给纪岑任何反问的空间，又继续说：“我是不可能随便让一个女生来我家，但齐妙想是我朋友，她妈又跟我爸在一起工作，我跟她的关系，比跟其他女生好点儿，难道不正常吗？纪岑，你吃醋也要有个度。”
“……”
纪岑张张唇，清俊的五官被顾旸怼到微微有些拧巴，顾旸一向寡言，平时都是被他怼，这还是第一次自己被顾旸给怼到哑口无言。
半晌，纪岑抿唇，还是有些怀疑地看着顾旸：“你说真的？你对她真没那个想法？”
顾旸黑着脸说：“对牛弹琴，我懒得说，让开。”
说完就把纪岑推开。
纪岑叫了声汤哥，很快又凑上来，和顾旸这种冰山做朋友这么多年，他很清楚顾旸的软肋在哪里。
越是高冷的人，就越是吃软不吃硬。
“我道歉。”纪岑大方承认自己的错误，“是我小心眼，乱怀疑你，汤哥，别生气。”
顾旸依旧不理他，走出公寓，往学校走。
然而纪岑腿长，顾旸走得再快他也能追得上。
这会儿正是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学校附近的各个小摊支了起来，店铺也开了张，不少学生出来买晚饭，从公寓出来到学校大门的这一段路都格外热闹。
纪岑扎眼，整个高一年级就没有不认识他的，高二高三也有不少认识他的，顾旸总算是理解了，为什么当初齐妙想不愿意跟纪岑打交道，他一个大男生，被这么一个校园人气选手缠着，路上都被人盯了一路，更何况是女生。
顾旸只能对纪岑警告道：“纪三斤，我不是女生，不吃你哄人这套，你特么离我远点。”
叫他外号了，应该是消气了。
纪岑见好就收，立刻放开顾旸的胳膊，微微一笑：“好的。”
顾旸：“……”
真服了这狗东西。
等以后交女朋友了，可见他女朋友得被他烦成什么样。
顾旸忽然问纪岑：“你跟齐妙想已经谈了吗？”
纪岑一愣，摇头：“没啊。”
“……你俩没谈，那你刚刚对我拷问个屁。”
顾旸扯唇，没什么好气地冲他说：“就算我真的对齐妙想有想法，那又怎么样，你有什么立场拷问我？”
纪岑挑了挑眉，说：“反正迟早都会有这个立场的，提前行使一下权利怎么了？”
这人诡辩的本事真是一等一的，顾旸冷笑：“反正你迟早都会死的，那我提前把你杀了行不行？”
“你想好，杀了我你就没兄弟了，你忍心吗？”
“你这种兄弟不要也罢。”
“那你是要绝交？”
“绝。”
两个人嘴上说着绝交的狠话，身体上的动作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纪岑笑着勾上顾旸的肩膀，顾旸面无表情，也没有甩开他。
进校门之前，纪岑忽然说饿了，又拉着顾旸要去吃晚饭，现在天气冷，尤其是晚上，最适合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面馆里此时坐满了学生，不大的店面里，电视上正在放猫和老鼠，一群即将成年的高中生，就这样一边吃着面，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里的汤姆和杰瑞斗智斗勇。
人多，老板忙不过来，面上的有些慢，纪岑先去外面买了根淀粉肠进来吃，顺道也给顾旸买了根。
纪岑的父母都是公职人员，对他的家教严，不准他在外面吃这种垃圾食品，但纪岑比较叛逆，越是不准他吃，他越是要偷偷买着吃。
初中之前，他最爱买的是小卖部的辣条，直到初三那会儿，他去隔壁市参加完射箭比赛回来，忽然放弃了射箭，也忽然不爱吃辣条了，改吃淀粉肠了。
每次在学校门口买淀粉肠的时候，还不忘批评一句，说这个淀粉肠没有英才中学门口卖的淀粉肠好吃。
一开始他们几个玩得好的都不知道纪岑这么说的真正原因，还以为英才中学门口卖的淀粉肠味道真有那么神，想着哪天放假去隔壁市玩一玩，顺便也买一根淀粉肠吃吃。
直到他们看见，有个从隔壁市转学过来的转学生，乖巧文静的样子，总是独来独往，每天放学后都会买一根淀粉肠，站在公交站台前边安静地吃，边等公交车来。
面上上来了，顾旸看着纪岑那份葱花一点没少放的面，扯了扯唇角。
这人平时跟大家一起吃饭，只要有齐妙想在场，都是一点葱蒜都不吃的，搞得所有人都以为他不吃葱蒜。
“齐妙想知道你因为她搞了个不吃葱蒜的假人设吗？”
“嗯？”纪岑边拿筷子拌面边说，“应该还不知道吧。”
顾旸问：“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你其实是吃葱蒜的？”
纪岑失笑：“你突然关心这个干什么？”
顾旸说：“因为不想再被你莫名当成情敌针对了。”
“以后不会了。”纪岑举起筷子，“我保证。”
虽然得到了保证，但顾旸还是催促：“赶紧告诉她吧，不知道你们在磨蹭什么。”
有关于他带齐妙想回家的原因，他已经跟纪岑解释清楚了，纪岑也信了，但顾旸自己清楚，帮他爸送零食给齐妙想只是一个借口。
纪岑确实很了解他，他绝对不会随便邀请一个女生回家。
这也是为什么一个学期都快过完了，他们这个小团体，所有男生都来他家打过游戏了，但几个女生都没有来过。
他对齐妙想……
顾旸烦躁地皱起眉，复杂地看了眼纪岑，纪岑的注意力都在电视里正在播放的猫和老鼠上，没有注意到他在看他。
纪岑忽然被里面的某个搞笑情节给逗笑了，弯起眉眼，连笑都是耀眼的。
顾旸一直都明白为什么纪岑会这么受欢迎，他们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顾旸的父母在办离婚，那时候的顾旸还太小，对于父母并不相爱的这个事实，还没有足够的承受能力，午休的时候，所有的小朋友都在床上睡午觉，顾旸忍不住，偷偷躺在床上掉眼泪。
被老师发现，问他怎么了，不小心吵醒了其他正在睡午觉的小朋友。
被大家看着，顾旸嫌丢脸，死活不肯说，老师只能说要打电话给他爸爸妈妈，这时候睡在他旁边那一床的纪岑忽然神神秘秘地对老师说，他知道顾旸为什么哭。
老师：“为什么？”
纪岑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昨天他没看到熊出没的最新一集呀。”
老师无语，本来在哭的顾旸被逗笑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都已经是高中生了，也早就不看熊出没了，可顾旸一直记得这件事。
这一份不该有的心思，他想赶紧扼杀掉，可心是管不住的，唯有这两人赶紧在一起，赶紧让他彻底死心这一种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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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晚上继续彩排。
柏泽文发现纪岑和顾旸这俩人居然没什么变化，一切如常，没吵架、没冷战，各自的脸上都是白白净净的，一点被揍过的痕迹都没有。
纪岑似乎也没生齐妙想的气，照常跟她对戏，反倒是齐妙想有点不自然。
柏泽文心想，难道自己真的是判断失误？
没有想象中的冲突，彩排一切顺利，明天就是正式的元旦晚会了，彩排一直排到了晚自习结束，几个语言类节目时间比较长，表演的同学是最后离开礼堂的。
怕走晚了错过最后一班公交车，走读生们都提前从教室拿来了书包，统一扔在礼堂舞台的一侧，等彩排完后就不用回教室了，直接拿上书包就能走。
齐妙想的书包也跟其他人的放在一起，彩排一结束，赶车的走读生们立刻冲过去找自己的书包。
因为不好意思穿着花袄子去坐公交车，齐妙想坚持要去厕所先把戏服给换下来，等她抱着换下的戏服去找自己的书包时，放书包的地方已经是一片狼藉，只剩下几个还无人认领的书包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她额了声，站在一片狼藉中无助张望，并没有看见自己的书包。
忽然肩膀被点了点，她转过头去，瞬间被什么东西给占了视线。
后退几步，才发现那是自己书包。
“小齐同学，谢谢我吧，要不是我，你的书包也变成地上的咸菜了。”
正提着她的书包跟她说话的是纪岑。
齐妙想眨眨眼，看了眼四周，礼堂里的人这时候都已经走的七七八八了，他们29班的人也早就走了。
暂且放下心来，齐妙想小声对他说了声谢谢。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书包？”
虽然他们放学一起走过几回，但她以为他应该不会记得她的书包长什么样，因为她自己到现在都还不记得柏泽文他们的书包长什么样，只记得颜色好像都是深色的。
纪岑顺手拨弄了一下她书包上的毛利兰徽章，说：“我认得这个。”
这是他送她的，她一直都别在书包上。
“但是书包上别了这个吧唧的人我们学校有很多啊。”齐妙想不觉得光靠这个就能认出来她的书包，“我每天上学放学就看到好几个。”
纪岑嗯了声，说：“但只有你的跟我的是一对。”
齐妙想仔细看了眼，没觉得自己这个有什么特别。
“啊，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就当我有超能力吧。”
纪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跟她多解释，把书包还给她后，他问她：“你怎么是一个人？卢文佳她们呢？”
齐妙想：“她们先回宿舍了。”
冬天学校宿舍的热水比较紧张，打水房每天都能排出一条长龙，所以一彩排完，齐妙想就让卢文佳她们先走了，不用等她。
想到这里，她有些奇怪地看着纪岑：“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用回宿舍打热水洗脸吗？”
“还不是因为有人换衣服太慢了。”纪岑意有所指。
背上书包，齐妙想特别不好意思：“其实你不用管我的，反正书包扔在那里也不会丢。”
“那万一别人把我送你的吧唧踩坏了怎么办？”纪岑忽然眯眼，“看出来了，你一点都不爱惜它。”
然后他就走到她身后，作势要把她别在书包上的徽章给取下来。
“既然你这么不爱惜，我就收回了。”
齐妙想以为他是来真的，赶紧转了个身：“不行！”
“我送你的，我想收回就收回。”
纪岑又转到她身后。
齐妙想又转身：“你都送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了，怎么能说收回就收回呢。”
“你又不爱惜它。”
“我很爱惜啊！”
“没看出来。”
两个人就这样跟书包玩起了老鹰抓小鸡，齐妙想俨然就是那只护崽的老母鸡，而纪岑就是那只要抢崽的无耻老鹰。
就这么来了几个回合，本来只是跟她开个玩笑，但她一副生怕他拿走的样子，搞得纪岑还真想把吧唧抢过来，让她彻底着急一下。
纪岑眉峰一挑，唇角勾起算计的弧度。
老鹰不抓鸡崽了，一把抓住了还在扑腾的老母鸡，把老母鸡往自己怀里一箍，然后伸手，绕到她背后，要去取她书包上的徽章。
齐妙想的鼻尖撞在了男生校服外套的拉链上，一阵酸痛后，来不及呼痛，她立刻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清爽而冷冽的味道。
本来以为她肯定会挣扎，纪岑都做好摁住她的准备了，然而怀里的人却忽然被点了穴般，彻底僵住了，一动不动。
光顾着逗她去了，一下子没把握好分寸，看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纪岑才反应过来。
于是他也僵住了，不过他的危机反应还是要比她好一点，立刻懊恼地放开手，退后两步。他刚想道歉，一个浑厚十足的男人声音在礼堂门口响起：“哎！那两个同学，你俩大晚上的在礼堂干什么呢！”
是负责关灯锁门的老师，纪岑往旁边一看，这才发现礼堂的其他人都已经走光了，只剩下他跟齐妙想。
老师正怒气冲冲地穿过观众席往这边走，齐妙想也反应过来了，呆愣愣地就这么看着老师面如鬼煞般朝他们走过来。
纪岑啧了声。
要是被抓到，百分之百会被认为是早恋，他倒是无所谓，但她脸皮薄，要是再被叫一次家长，还是因为这种原因，估计她能羞得直接从教学楼跳下去。
“跑吧？”这老师应该不认识他们。
也不等她反应过来，纪岑抓上她的手腕，带着她从台上跳了下来。
老师看出来他们想跑，哎了声，让他们站住。纪岑怎么可能听话，拉着齐妙想左绕右绕，把观众席当成迷宫，直接把老师绕在了里面，然后趁机从礼堂侧门溜了出去。
一跑出礼堂，冬夜呼啸的冷风立刻将他们吹得浑身都激灵了一下。
老师随时会追出来，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纪岑继续拉着她跑。
一直到快跑到校门口，纪岑也跑累了，这才停下，靠着路灯杆疯狂喘气。
齐妙想也捂着肚子喘气，冬天跑步比夏天跑步费劲多了，她缓了好一会儿，用力咽了口气，才断断续续说：“不对……我们……为什么……要跑啊？”
“不跑……”纪岑背靠着杆子说，“难道你想我们俩又被叫家长吗？”
齐妙想：“……为什么要叫家长？”
他们是因为彩排才走晚了，又不是偷偷溜进礼堂的。
反应真有够迟钝的，纪岑哭笑不得：“你说呢，早恋啊。”
齐妙想睁大眼：“早恋？！”
为什么又被误会早恋了？
纪岑给她分析：“你觉得一个老师，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学生，大晚上在礼堂里抱在一起，他会怎么想？”
齐妙想哑口。
他们刚刚那个样子确实……很令人误会。
可她还是觉得不应该跑，乖学生的思想此刻刻入骨髓，认为自己这时候跑了，那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那、跟老师解释清楚就好了吧，就说我们只是在……”齐妙想努力想一个不那么奇怪的措辞，“打闹？”
纪岑歪头看她：“哦，一个男生一个女生，大晚上的在礼堂打闹，打着打着就抱在了一起，这话你自己信吗？”
齐妙想小声：“这有什么不信的，本来就是事实……”
“也就你这个傻瓜会信。”纪岑撇嘴，语气慢吞吞的，“反正我都不信。”
齐妙想瞪大眼。
“你怎么能不信呢，你是当事人啊，事实就是你本来在抢我的吧唧，才不小心……”
太难以启齿了，她脸颊发烫，差点咬到舌头：“抱……抱在一起的嘛，纯属意外。”
纪岑反问：“你怎么知道是不小心？”
齐妙想：“什么？”
他走近两步，低头看她：“如果我刚刚就是故意的呢？”
齐妙想退后两步，嘴角尴尬一咧，坚定道：“别开玩笑了，你不可能是这种人。”
“小齐同学，虽然我很感动你把我想的这么正人君子，但我要遗憾地告诉你，我不是。”
男生一本正经地说自己不是正人君子，听着怎么都有些滑稽。
齐妙想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他又抓住她藏在校服袖子里的手腕，把退后的她给拽了回来。
只是把她拽回来，还没达到目的，纪岑手肘用力，往后一拉，就这样把她拽进了怀里。
要怪只能怪，现在天这么黑，能藏住他烫红的耳根，路上又没半个人，风很大，即使是拥抱的瞬间，她也不会察觉到他紧张的心跳，实在很适合干点什么。
可是又不能真的干自己想干的事，否则就真是流氓了，于是只能小心翼翼地延续刚刚在礼堂里的动作。
非常短暂的拥抱，放开她的瞬间，纪岑在她头上胡乱摸了几把，喉结一动，清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像一个很会动手动脚的老司机。
他说：“刚刚那个确实是不小心，但这个绝对是故意的。”

第42章
第四十二次告白
纪岑观察她的反应。
最近气温真的很冷，再低几度就突破零下，齐妙想每天都在校服里塞了好几件，还特意穿了厚厚的秋衣，就为了保暖。
但她今天好像真的有点穿多了，尤其贴身的秋衣，浑身都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热气，连散热都困难。
一种无地自容的羞涩占据了她，她本想质问他，但开口，那股干涩细小的声音就连她自己听了都恨自己没出息。
“……好晚了，我回家了。”
装傻，当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纪岑就知道她会这样。
但纪岑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如果这时候她质问他为什么搞偷袭，甚至骂他两句，或者打他两下，或许纪岑都不会这么无奈。
顾旸一直催他进度快点，纪岑当然也想快点，但他又要顾忌到齐妙想的感受，他不想吓到她。
几乎是呼之欲出的暗示，从一开始默不作声的关注，到现在就算有其他人在场，也会刻意地制造一些接触，就算再迟钝，也应该有所察觉了。
就算是一道数学题，一个步骤一个步骤慢慢解下来，也应该算出答案了。
纪岑拦住她：“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抱你？”
齐妙想心跳一停。
以防两个人尴尬，她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了，他怎么还主动问她为什么不问了。
她对他的期待不高，也不敢太高，只要他愿意把她当朋友就可以了。
他们只要能做朋友，她就满足了，
朋友对她来说是最安全的关系，可以一起玩，可以顺理成章地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也可以把一切的关心都借朋友的身份说出口而不引起他的怀疑。
至于其他的，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资格。
就像天上的月亮和星星，这辈子注定就是要被人抬头仰望的。
齐妙想故作洒脱地甩了甩校服袖子。
“……这有什么好问的，你跟我开个玩笑啊。”她用不在意的语气说，“我们不是一个班的你不知道，卢文佳和吴澄在我们班上也经常开玩笑的，他们两个经常动手的，有一次他们差点都亲到了。”
说完，齐妙想想到当时的那个画面，其他看到了的同学在起哄，吴澄和卢文佳两个当事人却都是一脸想吐的表情。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以为纪岑也会跟着笑，但男生没有。
黑色的冬夜里，纪岑那双原本隐隐闪烁着期待的棕榈色眼睛变得有些晦沉。
她看他那么严肃，咬了咬唇，也笑不出来了。
纪岑叫她大名：“齐妙想。”
齐妙想小心地应：“嗯。”
“如果我现在亲你，你还会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齐妙想震惊地停止了呼吸。
纪岑有意地朝她低下了头，她吓得迅速捂嘴，往后退了好几大步，结果步子太急，鞋底一绊，直接摔了个屁股墩。
好在冬天穿得厚，没摔着骨头，不是很疼，但她的脸却很疼，又热又痒，宛如被人扇了两巴掌，已经分不清是丢脸更多还是害臊更多。
纪岑没想到她会吓到直接摔倒，叹了口气。
天大地大，也没有她摔了个屁股蹲这件事儿大，他只能暂时先收起自己的情绪，走过去提着她的书包带，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没摔着哪儿吧。”纪岑问。
齐妙想摇头。
纪岑说：“手呢，我看看手。”
齐妙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听话，真的就把手抬了起来。
看了眼她的手心，没擦伤，就是刚刚坐在了地上，她用手撑了一下，沾了点地上的雪水。
纪岑从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给她擦手，齐妙想没拒绝，愣愣地就这么任由他给自己擦手。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盖修剪得很整洁，手背的皮肤很白，皮下的青筋分明，和她的放在一起对比，他的手掌瘦而宽大，显得她的手好像都没长开。
爱屋及乌不是没有道理的，就算只是手，齐妙想也觉得好看。
擦干净了她的脏手，纪岑想到什么，让她转过身，往她的校裤上飞快看了眼，果然也被地上化开的雪水给弄湿了。
他把剩下的纸巾都都给了她：“自己擦一下。”
她穿得厚，没反应过来他让她擦什么，纪岑看她那呆愣的样子，简直无奈到想笑。
“校裤湿了，你没感觉吗？”
齐妙想往后摸了摸，果然书包底部和校裤屁股那儿都湿了一片。
这时纪岑又说：“你不擦我帮你擦了。”
小姑娘平时看着温温吞吞的，这下动作比谁都快了。
等她弄好，纪岑说：“走吧，耽误这么长时间，最后一趟公交车应该已经走了，我送你去校门口打车。”
齐妙想哦了声。
之后一路无话，直到纪岑送她上了出租车。
纪岑让司机师傅先别走，走到车子前面把出租车车牌拍了张照。
司机师傅哪儿能不知道纪岑这么做的目的，他甚至还主动掏出了自己的从业资格证让纪岑拍，末了说：“小帅哥，你放心咯，我都开出租车十多年了，保证把你女朋友安全送到家。”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两个人都愣了下。
纪岑先反应过来，没否认，礼貌一笑：“谢谢师傅，那就麻烦您了。”
司机师傅：“放心哈。”
关门之前，纪岑弯腰搭着车门，最后对齐妙想嘱咐：“到家以后一定记得给我发个消息，听到没？”
齐妙想点头：“嗯。”
她坐在车里，背挺着，双手乖乖地搭在膝盖上，纪岑抿了抿唇，实在没忍住，心想反正司机师傅也误会了，于是伸手，轻轻掐了下她的脸。
“你就继续装傻吧，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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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妈妈正躺在沙发上边敷面膜边看电视。
“回来了，今天彩排到这么晚？”齐思问。
齐妙想嗯了声。
“你们明天的元旦晚会是六点半开始是吧，我六点到可以吗？”
“可以。”
“你明天还有时间吃晚饭吗？要不要我给你在外面买点东西进来？”
“不用，我们老师给我们准备了小面包。”
“你今天晚上还要写作业吗？”
“老师说明天不用交作业。”
“你怎么了？”齐思忽然问。
起身走到女儿面前，齐思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你是不是感冒了，说话这么没力气，额头也有点烫，可千万别发烧啊。”齐思说，“我去给你拿体温计量一下吧。”
几分钟后，齐妙想的体温显示在正常范围。
齐思问她嗓子舒不舒服，咳不咳嗽，齐妙想都说没有，最后齐思也没搞明白，为什么女儿明明没生病，人却看起来这么无精打采的。
大概是排练排累了，齐思让女儿赶紧洗漱睡觉。
回到房间，关上门，齐妙想先去找充电的手机。第一时间就给纪岑发消息，说自己已经到家了。
纪岑回的飞快：【你再晚个几分钟报平安，我都要报警了】
好像就等着她发消息过来。
被人关心着，齐妙想当然是开心的，赶紧表示：【我真的安全到家了】
说着她就给他拍了张书桌的照片，书桌前几天她刚好收拾了一下，这会儿很整洁，可以放心给他看。
谁知纪岑突然来了句：【是本人吗？不会是入室抢劫的匪徒假扮的吧】
齐妙想：【如假包换的本人】
纪岑：【那你证明一下】
齐妙想：【怎么证明？】
纪岑：【发张自拍看看】
齐妙想：“……”
合理怀疑他是在骗她自拍，但她又没有证据。
纪岑：【不发默认匪徒，我报警了】
齐妙想：【！】
……
几十秒后，纪岑没有等来小姑娘的自拍，只等来了她一串很简短的语音。
他抿了下唇，从床上坐起来。
宿舍这时候已经熄灯了，每个人的床上都亮着手机的光，映出一张张精神的脸。
睡他下铺的柏泽文正在打游戏，看到他下床，问道：“干啥去？”
“拿耳机。”纪岑说。
柏泽文问：“拿耳机干嘛，看黄片啊？”
纪岑：“我看你大爷。”
柏泽文：“我大爷没下过海。”
纪岑：“……滚。”
“黄片“两个关键字被隔壁床的童博听见，一下子来劲了：“三斤，有黄片都不分享一下，还要戴耳机躲在被子里看，这么自私的吗？”
童博的声音比柏泽文的更大，宿舍其他人都听见了。
“哪有黄片？”
“纪岑你看黄片？”
“果然是我们班学习压力太大，连你都要看黄片解压了吗？”
“在宿舍看黄片不外放，跟拉屎不脱裤子有什么区别？给老子外放！”
一个个都跟有病似的，听到黄片两个字就兴奋，纪岑懒得搭理，从书包里找到了耳机，利索地爬上床。
确认蓝牙连上了，纪岑点开语音。
齐妙想发过来的语音是：“……是我，这下可以证明了吧。”
很不自在的声音，怯生生的，可以想象到她录音的时候有多局促。
这是齐妙想发给他的第一条语音。
虽然没骗到自拍，但至少骗到语音了，纪岑毫不犹豫地将这条语音收藏，然后又点开了好几遍，听了好几遍。
一遍一遍的重放，嘴角扬起笑意，突然一个幽幽的声音从床边响起。
“你果然在看黄片。”
床边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颗头，饶是不怕鬼的纪岑都被吓得后背直接起了一层冷汗，等反应过来这颗头是下铺的柏泽文后，他咬着后槽牙，一脚就给人踢了下去。
柏泽文一声惨叫：“啊！”
其他人听到动静，连忙问怎么了。
柏泽文又是一阵痛骂：“纪岑！你他妈的！偷看黄片就算了，你还踢我，你等着，明天我就去表白墙投稿，告诉全校你半夜偷看黄片，让你身败名裂！”
纪岑揉捏眉心：“……”
还有心情骂人，看来没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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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晚会如期而至。
晚会是晚上开始，所以白天还是要正常上课，齐妙想依旧起了个大早，齐思刚起床，她就要出门了。
齐思打着哈欠，照常感叹高中生真惨，开元旦晚会都不放假，好歹他们打工人开年会，起码当天是不用上班的。
早就习惯了妈妈的幸灾乐祸，齐妙想没理会，提醒妈妈晚上别迟到，不然来晚了可能就没位置坐了。
齐思说：“放心吧，对打工人来说，迟到一分钟都是钱。”
出门前，齐妙想突然想起来，最后问了妈妈一句：“你们老板今天真的不来看晚会吗？”
“不来吧。”齐思说，“他连我们公司的年会都不出席。”
齐思听总裁办的其他老员工说，每年年会当天上台发表讲话、给员工抽奖颁奖这种活儿，都是他们公司副总代劳。
也因此除了总裁办的同时和公司高层外，其他员工一年都难得见上一次顾明周。
顾明周这老板当的，比皇帝还神秘。
齐妙想不懂他们打工人的公司年会，问：“原来老板是可以不出席年会的吗？”
相当于校长不出席学校活动，可是每次学校大大小小的活动，他们校长都一定会坐在最显眼的地方指点江山。
“没规定老板必须要出席年会吧，不过顾总他不出席的原因是他觉得要是他在，员工会放不开，就干脆不出席了。”
齐妙想点点头，这个她倒是可以理解，毕竟每次学校搞什么活动，要是校长和其他的校领导在，他们也会放不开。
齐妙想出门了，齐思洗完脸也准备化妆挑衣服了。
上次开去学校家长会的时候，精心打扮的效果非常不错，给她家想想挣足了面子，所以齐思决定今天也要盛装打扮一下。
盛装打扮的后果就是差点迟到。
踩点赶到公司，一走进办公室就被总裁办的同事门齐齐哇哦了一声。
“齐秘书，这是下班后要去相亲啊？打扮得这么靓。”
齐思很满意同事们的反应，不过嘴上还是谦虚道：“没有啦，就是买了件新衣服，所以化个好看点的妆来配它。”
高高兴兴地在工位上坐下，没多久，老板也来上班了。
顾明周早上有会，所以今天来得比较早，去自己的办公室需要穿过总裁办，听了一路的“顾总早上好”，他一一点头，直到看见齐秘书站起来对他恭恭敬敬说了句早上好，他微愣，问：“年会是今天？”
齐思摇头：“不是啊，离年会还有一个月呢。”
一般公司的年会指的都是农历年年会，所以时间还早，按理来说就算顾明周不出席年会，也不至于健忘到连年会大致举办的时间都不记得。
作为一个称职的秘书，齐思委婉地关心道：“顾总，最近行程比较满，需不需要帮您调整一下？”
顾明周挪开眼，淡淡说：“不用。”
老板说不用，那就不用，齐思继续投入工作。
离会议还有半个小时，齐思提前离开，去帮顾明周打印文件，过了一会儿，顾明周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空荡荡的工位，莫名想到齐秘书今天的打扮。
动了下喉结，顾明周没急着去会议室坐着，而是转道去了吸烟区，打算抽根烟。
抽烟区里有两个男下属正倚在窗边聊天，没注意到顾明周进来了，聊得正起劲。
他们聊的是齐秘书。
“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啊？”
“肯定有吧，她这种美女不可能单身。”
“那她今天晚上绝对是要跟她男朋友去跨年约会吧，怪不得打扮的这么漂亮。”
“妈的，她男朋友吃真好，今天晚上又要吃顿大餐了。”
意有所指的比喻，两个男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顾明周听得直蹙眉，轻咳一声，两个人这才发现原来老板也在这儿，匆匆叫了声顾总，掐灭烟赶紧离开了。
齐思对此毫无所知，开完上午的会，她问顾明周中午想吃什么的时候，男人皱着眉，想了半天也没说话。
平时几千万的单子说签就签，现在让他想个中午饭，有这么难？
这个时候就要发挥她作为秘书的作用了，齐思体贴地说：“如果您纠结午餐的话，那要不我帮您安排？”
几乎是同时，顾明周终于开口：“你今天是有什么安排吗？”
齐思：“啊？”
顾明周又问了一遍。
“哦，我晚上可能要提前下班，去一中看元旦晚会，这个我昨天跟您提过啊，您忘了？”
男人微怔，表情一瞬间松开了，他点点头，哦了声。
齐思额了声，再次提醒：“所以您想好中午吃什么了吗？”
顾明周：“你安排吧，你买什么我吃什么。”
早说啊，害她在这儿站了这么久。
齐思心里腹诽，嘴上却恭敬道：“好的。”
她准备去买饭，顾明周又叫住她：“齐秘书。”
西八，就不能一次性把屁放完？齐思笑着转过身：“您还有事吩咐吗？”
顾明周说：“今天我跟你一起下班。”
齐思：“啊？”
“我跟你一起去一中看晚会。”顾明周补充。
昨天不是还说不去？不过谁让人家是大老板，说风就是雨的，临时变卦又能怎么样，他们当牛马的只有服从的份。
没有问顾明周变卦的原因，齐思也懒得问，她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好的，那我帮您跟司机说一声？让他下午提前过来接您。”
“不用，又不是去应酬，不用叫司机了，我自己开车过去。”顾明周直接安排，“我开车顺便载你一起过去。”
出息了，她一个小小秘书竟然也能有如此待遇，能让老板纡尊降贵给自己当司机。
这几个月顾明周似乎有意在架空她，平时有什么应酬都是让另一个男助理陪着去，齐思不知道是什么缘由，也不敢问，生怕顾明周是介意自己未婚生子的黑历史，所以这几个月的牛马当的那叫一个尽职。
也因此这几个月积攒了不少工作上的怨气，所以她今天怎么也要享受一下顾明周给自己当司机的感觉。
齐思恭敬地说：“谢谢顾总，那就麻烦顾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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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们顾同学说一声，他爸爸改主意了，今天也会来看晚会】
今天特殊，老师特批所有人都可以带手机来学校，方便大家互相联系，否则要是到时候晚会开始，连个人都找不到就麻烦了。
齐妙想也带了手机来学校，本来要问妈妈出发了没，却意外从妈妈那里得知顾旸爸爸今天也要来看元旦晚会的消息。
离他们班出场还有好几个节目，齐妙想已经化好了妆，正和班上的女生们在后台候场，事实证明老师让带手机来的决策是绝对英明的，因为不但观众席上全是人，后台也全是人，一眼望去全是人头，后台的灯光又暗，谁是谁都分不清。
齐妙想问身边的卢文佳：“佳佳，你看到顾旸了吗？”
卢文佳正在背台词，她平时最讨厌背书，每次语文的文言文都要背好久，没想到现在演个沙雕剧，还得背台词。
后台又特别吵，卢文佳支着耳朵大声说：“啊？顾旸？我不知道啊，你去问吴澄，他肯定知道。”
齐妙想：“可是我也不知道班长现在在哪儿啊。”
“啊？那要不你去问问罗罗，她是导演她肯定知道演员去哪儿了。”
齐妙想叹气，只能去找罗烟。
罗烟正在焦头烂额着，他们班话剧表演用的背景KT板刚不小心被其他班的给踩烂了，她正组织几个男同学用胶带贴从后面粘起来。
齐妙想不好打扰，只能自己去找顾旸。
在后台转了一圈，没找到，但是碰上了董永华。
关键时刻果然还是班主任最靠谱，董永华告诉她顾旸在后台的化妆间，因为29班的裴老师嫌他们几个男生的妆化的太潦草，非要临时给他们改妆。
说了句谢谢老师，齐妙想立刻往化妆间跑。
得趁着上台前赶紧告诉顾旸这个好消息才行，让他知道他爸爸老看他表演了。
直接推开化妆间的门，里面大部分都是女生在化妆，其中她一眼就看到了29班的女生们。
因为她们的表演服装实在好看，脸上的妆也比彩排的时候要精致很多。
粉嫩的眼妆，灵动的仙女睫毛，还有眼睛旁点缀的碎钻贴片，受罗烟影响，齐妙想也看过很多女团视频，里面的女爱豆们就是这样打扮的，站在聚光灯下简直漂亮到不行。
每次看到这些女爱豆，没有哪个女生能够忍住不去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跟这些女爱豆一样站在舞台上的样子。
没想到29班的女生们这么快就实现了幻想。
从羡慕中回过神，齐妙想果然在一群人当中看到了顾旸。
顾旸正一脸不爽地被裴老师按在椅子上做土豪发型，旁边的柏泽文已经先做好了，脑袋上顶着高耸入云的大背头发型。
齐妙想忽然就觉得她的麻花辫其实还挺顺眼的。
裴老师边帮顾旸做发型的时候还不忘管其他人的造型。
“纪岑，你怎么连贴个假胡子都不会啊？”裴老师说，“那个林亦琳，你来，帮纪岑贴一下胡子。”
林亦琳迅速应了声，立刻走到纪岑面前，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
她一把撕掉纪岑人中上贴不牢的假胡子，说：“别动，我帮你贴好。”
纪岑张腿坐在椅子上，为了方便贴好，林亦琳直接站在了他张开的双腿中间，抬起他的下巴给他贴。
旁边围观的女生们都饶有兴趣地看着，时不时交头接耳。
离得太近，纪岑甚至闻到了女生身上的香水味。
他尽力往椅子上后靠，腿也不敢并拢，语气犹豫：“我自己贴吧……”
林亦琳：“别说话啊，要不贴歪了。”
纪岑还真不说话了，直接抓着椅子，带动椅子往后撤开几步，整个连人带椅子远离了林亦琳。
林亦琳愣了。纪岑微微一笑：“谢谢，但是真的不用。”
说完他侧头，本想叫柏泽文过来帮自己贴，正好看见站在那边的齐妙想。
他立刻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她旁边。
“我闺女，来的正好。”纪岑把手里的假胡子递给她，“来帮我贴个胡子。”
谁知齐妙想垂眼，直接拒绝了他：“我不会，你让别人帮你吧。”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对顾旸说了句“你爸爸来了”，连顾旸都没反应过来，她转头，又离开了化妆间。
化妆间的门一关，看不见那些人了，齐妙想深吸一口气。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大花袄，又摸了摸自己的麻花辫，再一回想化妆间里那些女生漂亮的表演服，还有她们用卷发棒特意卷过的精致发型，自己站在那里，像极了一个掉进天鹅堆里的丑小鸭。
最主要的还有纪岑。
算了，just a friend而已，有什么醋好吃的呢，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要认清。
齐妙想龇着牙告诉自己要认清。

第43章
第四十三次告白
因为元旦晚会，除了高三，今晚全校都不用上晚自习。
但还是有不少高三的学生偷偷逃了晚自习去看晚会，由于今天日子特殊，老师们对此睁只眼闭只眼，特赦今天可以不追究逃课的责任。
当然也有人对表演不感兴趣，从礼堂溜出来，偷偷跑外面来玩。每到晚上八九点钟，放在往常，学校门口肯定安安静静，今天比较例外，校门口、马路边、商店里，全都站着学生，导致路过这条的车子不得不以龟速穿过，生怕不小心撞到哪个学生摊上大事。
再酷炫的黑色大G开到这条路上，也只能当乌龟。
齐思坐在副驾驶上，至少已经听到她老板叹了四五次气。
平常顾明周去哪儿都有司机，就算碰上了大堵车，他也只需要舒舒舒服地坐在后排，现在自己上手开车，才知道司机这活儿也不是谁都能干的。
像顾明周这种级别的大老板，每一分钟对他来说都是赚钱的机会，当然不会愿意把时间浪费在堵车上，车子龟速移动，他一会儿看看后视镜，一会儿用手指敲打方向盘，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蹙起的眉峰已经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烦躁。
给他当了快半年的秘书，齐思很了解顾明周，男人每次开会的时候，如果下属的汇报通篇废话没有重点，他也会露出这副表情。
作为一个聪明的秘书，这个时候要做的就是别说话，把自己当空气，以免老板的怒火转移到自己头上。
好不容易把车子开进学校，顾明周开的这辆越野车够高够大，车型也酷炫，男孩子不管是在哪个年纪，对车子都有某种天然的兴趣，一看到顾明周开的这辆车进了自己学校，都忍不住驻足感叹。
“6。”
“这车也太帅了。”
车子停好，车门打开，从主驾驶上下来个男人，一袭深色大衣，成熟冷峻，这样的车主配上这样的车，在男高中生眼里简直帅破天际。
然后从副驾驶上又下来了个大美女，年轻美艳，同样的质感大衣，光裸纤细的小腿配上性感的高跟鞋，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不知道是谁的爸妈，也不知道上辈子要做多少善事这辈子才能给这样的父母当小孩。
两个人都不知道礼堂在哪儿，顾明周本来打算随便找个学生问一下，结果被齐思抢先一步。
“那儿能麻烦您亲自去问路呢，这种小事我来就行。”
去礼堂的路上，路过学校的奶茶店，齐思想着晚会时间长，干坐在那儿看也无聊，打算买杯奶茶喝。
但她肯定不能说自己想喝，于是问男人：“顾总，晚会时间长，要不我去给您买杯饮料？”
顾明周嗯了声。两个人走到奶茶店门口，几个正在排队等奶茶的学生都在看他们。
也是，在朴素的高中校园里，大家都土土的很安心，忽然来了两个衣着光鲜的成年人，肯定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齐思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她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起码被这群高中生小孩用欣赏的目光盯着，已经比在外面被某些男人用不礼貌的目光盯着看要舒服多了。
她知道顾明周的口味，问过顾明周意见后，给他点了少糖的乌龙茶。
付款时，刚拿出手机准备扫码，被顾明周拦下。
大老板当然不会在乎这区区两杯奶茶的钱，齐思也觉得没必要在这点小钱面前跟老板讲客气，心安理得地让顾明周请了客。
店员打包好两杯奶茶，齐思赶紧接过来，结果顾明周又说让他来拿。
齐思赶紧说：“不用不用，我拿着就行，哪儿能让您拿呢。”
顾明周两手空空，看着他的秘书左手拎包、右手提着两个人的奶茶在前面给他开路，就是路上有个小坑，她都会事先提醒他，说顾总您注意脚下。
来到礼堂，齐思跟礼堂门口的值日生说明自己是家长，由于礼堂的观众席位置有限，所以家长来看得做登记，学生尽责地说：“好的阿姨，那麻烦你在这上面写一下你小孩的班级和名字，还有你的手机号。”
顾明周听到学生的话，也配合地上前来，打算给自己登记一下。
结果学生说：“啊叔叔，你不用写的，父母两个一起来的话，只用一个人做登记就行了。”
正在纸上写字的齐思抬起头，赶紧解释：“不是，我跟这个叔叔——”
顾明周说：“好的。”
齐思不解地看向男人，顾明周用下巴指了指登记纸，淡淡说：“一家只用登记一个人，你登记吧。”
齐思想他大概是嫌做登记麻烦吧，没多问，一个人做了登记。
进去礼堂，他们是踩点到的，主持人正在台上说开场白，但礼堂里差不多已经坐满了。
只有前排的领导座位和每个班的位置范围是提前安排好的，后排的观众席没有固定，可以随便坐，但这时候已经坐满了人。
齐思在观众席上找了半天，终于在过道旁找到一个空座位。
“顾总，您坐吧。”
顾明周说：“你坐吧，我站在过道就行。”
齐思立刻拒绝：“这怎么行，哪有让老板站着，我一个秘书坐下的道理。”
顾明周看着她严肃的表情，叹了口气：“齐思。”
“您说。”
“现在是下班时间，你明白吗？“顾明周语气平静，“我现在不是你老板，你也不是我秘书，我只是顾旸的爸爸，而你是齐妙想的妈妈。”
齐思点头：“所以呢？”
“所以今天我不需要你为我服务，你想喝奶茶，我来付钱，买好了以后，我也不用你帮我拿，如果非要让一个人拿，那也应该是我帮你拿着。”
说着，男人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齐思愣愣地抬头，还是有些不习惯。
“顾总，我……”
“坐好。”顾明周淡淡说，“现在是下班时间，就算你把位置让给我，我也不会因此在你的绩效考核上给你多加分的，更不会因为这个给你涨工资，你想好了。”
“……”
齐思嘴角一抽。
那您还是站着吧。
见她终于不推辞了，顾明周唇角微勾。
所以还是得对症下药，他的这位齐秘书，油盐不进，唯一能威慑到她的，只有绩效和工资。
-
正式演出和彩排时差不多，彩排时节目效果不错的，到正式演出这天，效果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最典型的就是29班的节目，效果甚至比彩排那几次还要好，一群漂亮女生在聚光灯下跳着帅气的韩舞，下面的尖叫从开场一直响到了结束。
表演完，女生们谢幕时，台下突然爆发出一声表白：“林亦琳我爱你！可以做我老婆吗！”
一阵起哄，不过好在这个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女生喊出来的，所以台下的校领导们没什么反应。
林亦琳笑着给台下比了个心，和其他人一起从舞台侧方下场了。
和林亦琳关系好的几个女生都说：“亦琳，你就看吧，明天表白墙上绝对一大半都是你的投稿。”
林亦琳笑着说：“那不一定，说不定你们的投稿比我的还多。”
女生们边笑着边互相挽着胳膊下场，都对这场表演相当满意，而28班的一群人正好就站在那里候场，这些女生们经过时，大家都忍不住去看。
毕竟在学校里，成绩好又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很难不让人注目。
齐妙想也羡慕地看着她们。
原本只是她单向的注视，然而正和朋友们说笑的林亦琳却一下子朝她这边看过来。
林亦琳那双化着亮色眼影的漂亮眼睛就那么看了过来，一瞬间，齐妙想有些无地自容，不知是该直视还是躲避，但林亦琳却冲她客气地笑了一下。
同时，和她一起的几个女生也看到了齐妙想。
几个女生淡淡地瞥了眼齐妙想，眼睛里察觉不出什么情绪，可齐妙想却很敏锐地感觉到，这几个女生对她并不友好。
女生的直觉就是这么神奇，明明互相之间连一句话都没说过，也没有什么接触，但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迅速感觉到，这个人是讨厌自己还是喜欢自己。
这种直觉不止齐妙想有，卢文佳她们也有。
有时候她们四个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提到班上的某某女生，其实她们跟那个女生无冤无仇，平时也没什么交流，可莫名就觉得那个女生不讨喜，感觉跟她合不来。
去问吴澄他们几个男生，他们非但不这么觉得，反而还觉得那个女生人挺好的，甚至他们还会反过来说卢文佳她们几个不大气，说她们是嫉妒那个女生人缘好会来事儿，所以背后才说那个女生的坏话。
她们几个听了都觉得挺生气的，心里却也在纠结，难道真的是自己嫉妒心作祟，太小心眼了，所以才不喜欢那个女生？
结果过了一段时间，那个女生因为偷同桌的饭卡被叫家长了，她们几个瞬间就有了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看吧，她们的直觉果然是对的，那个女生果然人品不行。
这种直觉没法用科学原理来解释，只能说这是一种独属于女生的超能力。
只需要一个眼神，齐妙想就知道，这几个女生不喜欢自己。
除了她，周围谁都没有发现。
柏泽文和自己班上的这些女生们关系都不错，对她们打趣道：“可以啊你们，全场尖叫，明天收拾收拾可以直接去韩国出道了。”
女生们笑着回应。
“柏泽文你少来。”
“我信你的鬼话哦。”
“你管我们出不出道，管好你自己哈。”
其实29班众人的关系也挺好的，他们尖子班的学习氛围确实会好一些，经常在一起讨论题目，大家都是学霸，讲题的效率也高，彼此间相处的都不错。
虽然一开始有些不满自己班上的几个男生跑去给28班当外援，不过让他们跳女团舞也确实是过于为难他们了，现在她们的节目已经表演完了，28班还在候场，女生们都是懂道理的，纷纷鼓励自己班上的四个男生待会儿上了台好好表演，千万别给28班拖后腿，然后又丢了他们29班的脸。
“要是演砸了，你们也别回我们班了，跟裴老师说一声，你们几个一起转到28班去算了。”
柏泽文啊了一声：“没演好就开除班籍，这么狠的吗？”
“嗯，对啊就是这么狠。”
四个男生在跟自己班上的女生说话，其他人也不好插嘴，卢文佳在一旁看着，语气略带不爽地对三个好朋友吐槽，其中重点吐槽的就是柏泽文，长了双风流又精明的狐狸眼也就算了，关键人还吊儿郎当的，又经常跟女生说笑，简直行走的中央空调。
罗烟也有同感，小声附和卢文佳的话，王舒卉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没搭腔，齐妙想也没搭腔，因为这会儿她的注意力都在某个人身上。
看起来某个人在自己班上也挺受欢迎的，和在化妆间里一样，好几个女生都围着他，一会儿问他身上的军大衣穿着难不难受，一会儿又问他嘴角上的假胡子粘牢固了没有。
一个女生甚至踮起脚，想碰一下纪岑的假胡子验证下帖牢了没，纪岑往后躲了一下，女生没碰到，表情有些尴尬，纪岑笑了笑，说：“放心吧，要是还粘不牢，那只能用502胶了。”
比较幽默的回应，算是给了女生一个台阶下。
齐妙想撇嘴。
说什么柏泽文是中央空调，她觉得纪岑也挺有中央空调的气质的。
这时候负责舞台控场的老师过来，问29班的怎么表演完了还留在这里，让她们赶紧下去，别挤在候场区这儿。
临走前，林亦琳拍了拍纪岑的胳膊，特别鼓励他：“加油啊，演好点，千万别给我们班丢脸。”
其他女生也附和。
“就是啊，你可是我们29班的大门面，我们一票票把你投出来的，柏泽文他们几个丢脸可以，但你必须不能给我们班丢脸。”
纪岑失笑：“知道。”
躲在卢文佳她们身后默默观察的齐妙想心情复杂地咬唇。
他跟他们班上的这些女生关系真好。
也是，毕竟他们才是一个班的，比起他们同班的情谊，她不过就是个外人罢了。
就在齐妙想暗自神伤时，控场的老师又过来提醒他们，上一个节目马上结束了，让他们准备好上台。
一听这话，28班的演员们都做出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柏泽文朝着他的女主角走过来，拍了下她的肩膀。
“小翠，有没有信心演好？”
没等齐妙想回答，纪岑走过来，冲柏泽文一挑眉，说：“你还是担心你自己能不能演好吧，我闺女的演技不用你操心。”
说完，他低头看她，鼓励道：“别紧张，你肯定能演好。”
齐妙想低着头，哦了声。
纪岑说：“要是实在紧张，就别看台下，专心看台上，跟前几次彩排一样，你——”
这回话没说完，被齐妙想打断，小小的声音里似乎有几分不耐烦：“你别操心我了，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到时候别演砸了给你们班丢脸。”
齐妙想不再搭理他们，转头去找跟她第一个对戏的吴澄去了。
她是在给他甩脸子看吗？
纪岑不敢置信地眨眨眼，问柏泽文：“我怎么感觉她有点生气？”
柏泽文也感觉到了，耸耸肩，说：“可能你太唠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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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上台介绍，说下一个节目，是由高一28班选送的舞台话剧《富贵与小翠》。
对于经常上网的学生来说，这个话剧在他们当中的知名度还挺高的，毕竟短视频上经常刷到，所以主持人一报出名字，台下立刻传来捧场的欢呼声。
但因为短视频的大数据推送有差异，台下的校领导和家长们就不是很能get到了。
齐思一杯奶茶都喝完了，终于等到28班的表演，她立刻就坐直了，掏出手机，准备大录特录。
之前坐在她旁边的家长，因为自家孩子的班级已经表演完毕了，所以起身提前走了，所以现在坐在她旁边的是顾明周。
见男人完全没有要录像的动作，她问：“顾总，您不录像吗？”
顾明周：“不录。”
齐思额了声：“难道您都不想录个像，以后给您儿子留个纪念吗？”
像她就很喜欢给想想拍照录像，因为孩子的成长实在太快，如果不用影像纪录下来，昨天的模样，今天就见不到了。
顾明周说：“顾旸不喜欢拍照。”
顾旸还在幼儿园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和前妻谈协议离婚的事，离婚证一下来，前妻立马跟着她的洋情人出国定居，至于顾旸的抚养权，前妻更是连争都没争。
顾明周工作忙，平时还可以把顾旸交给阿姨带，但逢年过节，阿姨也要放假回家过节，只能顾明周带着。
他性格淡漠，顾旸的性格好像天生也随他这个爸爸，父子俩在一起，说半句话都嫌多，每到逢年过节，为了不让气氛太冷清，顾明周会带着顾旸回隔壁市看望亲戚，顾家人多，同辈的兄弟姐妹也多，爷爷那辈的特别喜欢招呼大家坐一起拍合照。
拍完全家福，亲戚便提议让顾明周抱着顾旸，给父子俩拍一张父子照。
然而顾旸把头一瞥，说不要，一点面子都没给顾明周留。
碍于亲戚们都在场，顾明周没发作，可那份想跟儿子亲近但却又不知道从何亲近的心情，都因为儿子那声稚嫩却坚定的不要而涅灭了。
原本前妻出轨这件事，对于顾明周这样事业有成的男人，无异于人生污点，只能说顾旸不亏是他前妻生的，简直跟他前妻一样，和他天生合不来。
至此之后，顾明周再没主动帮顾旸拍过照，有关顾旸成长轨迹的留念，从幼儿园到如今上高中，大都来自于他的那些好朋友。
所以顾明周并不打算帮顾旸拍照，就算他拍了，顾旸也不一定会领情。
顾明周不拍，齐思也不可能强迫他拍，心里想着待会儿拍想想的时候，也顺便拍一拍顾旸好了。
28班的话剧表演正式开始，帷幕拉开，映入所有观众眼中的是一副七八十年代的乡村景象。
见到了自己熟悉的场景，台下原本已经有些走神的校领导们一下子专注了眼神。
一个穿着朴素、脑袋上带着草帽的角色首先出场。
齐思还记得，这男生叫吴澄。
不过现在吴澄不叫吴澄了，他叫朱有财，家族三代务农，也就是说穷了整整三代。
不过现在情况变了，因为国家下政策了。
“要说这改革开放好啊，现在有这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度，咱们农村啊，也可以包户包组了，又有地种，又有饭吃，咱们农民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以一种非常幽默的方式把政治书上的知识点给说了出来，倒是挺有教育意义的。
男配自我介绍完，女主出场了。
齐思立刻将手机镜头放大，当穿着大花袄的女生从舞台一侧蹿出来时，观众席上爆发出笑声。
齐思笑得直抖肩，差点连手机都拿不稳。
“那是你女儿吗？”顾明周问。
记忆里齐妙想这个小姑娘一脸乖巧，不用任何点缀，天然就是她这个年纪稚嫩秀气的模样，和台上那个台词和动作都很夸张的小村姑大相径庭。
“是啊，我女儿，怎么样，反差够大吧。”
女儿打扮成村姑的样子，和前面的表演节目那些打扮漂亮的女生们完全是两个极端，但齐思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比的，都各有各的漂亮，作为亲妈，她私心觉得她的想想是最可爱的那个。
听她一副骄傲的语气，顾明周有些哭笑不得。
看起来这还是个年代剧，不知道顾旸演的什么角色。
不过在他儿子出场之前，先出场的是他儿子的朋友纪岑。
当穿着一身军大衣、带着大毛帽，人中上还粘着一片假胡子的纪岑出场时，台下的起哄和笑声几乎同时响起。
“woo！”
“纪岑！帅！”
即使这是别人家的孩子，齐思也忍不住要多拍几张。就连顾明周都笑了，想着纪礼言夫妇今天没来看晚会，没看到他儿子这身打扮，实在可惜。
纪岑演的是齐妙想那个嫌贫爱富的爸，十六岁的男生即使脸上粘上了那一片假胡子，也还是挡不住那张清俊的脸，老成的装扮和身上的少年气混杂在一起，几分滑稽，又有几分清爽，关键是他一点包袱没有，无视台下的尖叫，直接进入角色。
父女俩大吵一架，王铁根坚决不允许女儿王小翠跟朱有财那个穷光蛋农民结婚，为此王小翠企图撞墙自杀，逼迫王铁根同意，然而墙是撞了，王铁根还是死活不同意。
台上的两人正激情对戏。
纪岑语气命令：“我说了，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现在马上就跟朱有财那小子分手，听到没有？”
“我不要！”齐妙想的语气同样激烈，“爸爸，我已经长大了，我有权决定自己的人生和婚姻，请你不要插手我的人生。”
“我爱有财，我要和他在一起，我要嫁给他，就算你不同意也没用！”
可能是因为对纪岑本身有点怨气，齐妙想现在的状态极佳，就连看向纪岑的眼神中都带着几分真实的嗔怒。
戏实在太好，就连纪岑都差点没接住。
纪岑冷笑一声，走到床边，一把捏住齐妙想的下巴。
“你想嫁给他？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小翠，当年你妈去世的早，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不是为了让你嫁给一个穷光蛋去吃苦的。”
“我告诉你，我是你爸爸，我让你嫁给谁，你就得嫁给谁，我不让你嫁，你今天就是一头撞死，你也休想嫁给任何人，如果你不听我的话，那我就把你关在家里，直到你肯听我话了为止。”
本来这是段很令人窒息的台词，表达的是在封建父权制度下身为子女根本无力反抗的人生悲剧，是想要引起观众反思的。
然而因为这个爸实在太年轻，脸也帅，再加上女儿被爸捏住下巴的模样又实在太楚楚可怜，像极了一个倔强的小媳妇，于是实际呈现出来的画面就显得莫名有些变味。
舞台侧方还没登场的男主角柏泽文此时一脸复杂，转头对其他人说：“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到咱们这个剧的画风都变了，他俩演的都不像父女了，更像霸道总裁和被他强取豪夺的小娇妻？”
其他人没说话，眼神都一致在说“你说得对”。
罗导演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早知道他俩还能演出这个感觉，就不拍年代剧了，直接找本霸总文来拍，这多刺激。”

第44章
第四十四次告白
也不光他们这么想，台上纪岑掐住齐妙想下巴的时候，连台下的个别观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眼神一下子变了。
就算是演戏，台词是照着背的，但他们的肢体接触却是实实在在的，男生掐住女生下巴的这个动作也是实实在在的。
刚刚男配朱有财在场的时候，分明他有一大段对女主王小翠表白的土味台词，而且两个人还有拥抱的动作，台下的观众都在笑，完全不是这种反应。
现在到了女主爹和女主的对手戏，台下反倒传来了在这个严肃场景下完全不应该有的暧昧唏嘘声。
饰演男配的吴澄有些破防了：“什么意思？男配跟女主求婚的时候他们都没这么激动，女主她爸说要把女主关在家里，他们还兴奋起来了？是我刚刚演的太烂了还是他们思想有问题？”
“班长，相信我，你演的绝对没问题。”罗烟拍拍吴澄的肩膀，安慰道，“是观众的思想有问题，现在的观众已经不喜欢看正常的情情爱爱了，他们就喜欢刺激的。”
吴澄哦了声，心里也算是有了点安慰。
但还没上场的男主柏泽文却开始着急了，语气有些担忧：“罗导，那等下我跟女主对戏的时候，要是他们的反应也不激动咋办？”
吴澄好歹只是个男配，他柏泽文可是绝对的一番大男主，况且这戏叫《富贵与小翠》，他的角色名都是排在女主前面的，要是被女主爹一个配角抢走风头，那以后他在一中还怎么混？
“这你放心。”安慰完男配，罗导演又安慰男主，“等你上场，不管你跟女主有没有cp感，我保证台下观众的反应绝对激动。”
事实证明导演不愧是导演，预判能力杠杠的，当柏泽文饰演的司马富贵一身时尚黑色小夹克，头顶邪魅狂狷乡村富二代标准大背头闪亮登场的时候，台下立即一阵尖叫。
尤其是28班和29班的那两群人，在台下直接给柏泽文吹起了彩虹屁。
有喊口号应援的：“黑炭皮肤柏泽文！唇白齿红柏泽文！油腻背头柏泽文！”
有捧杀的：“一中吴彦祖！刘德华童州分华！”
有拉踩的：“死狗你今天比纪岑帅一万倍你造吗！”
纪岑出场的时候这帮人的反应都没这么热烈，虽然柏泽文能听出来这帮孙子其实是在损他，不过他不介意。
他挺了挺胸，拿出一番大男主的架势来。
当王小翠不小心撞坏了他的进口三轮车，他让她赔钱，她赔不出钱还反过来骂他有两个臭钱了不起的时候，司马富贵眯眼冷笑，上前一步，直接掐住了王小翠的下巴。
齐妙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动作剧本里有吗？
没有，而且彩排的时候都没有，柏泽文自己临时加上的。
罗导演：“他搞什么？”
副导演兼男配的吴澄嗤笑：“加戏咖。”
候场的童博一副被恶心到了的表情：“不是他有毒吧，已经是男主了还给自己加那么多戏，他以为他是大如吗？”
狄嘉良也说：“加戏就算了，还加那么油腻的动作，要是齐妙想吐了算谁的锅？”
童博赶紧掐了下狄嘉良的胳膊，用下巴指了下旁边的纪岑。
狄嘉良赶紧找补：“哦这个动作当然是没问题啦，油腻的是人，比如刚刚我们班草哥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就一点都不油腻，非常的清爽。”
纪岑扯了扯嘴角。
台上的柏泽文对损友们的无情吐槽毫无所知，独自沉浸在自己的霸总人设中。
“婆娘，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勾着齐妙想的下巴，柏泽文压低声线对她说，“老子现在有兴趣跟你玩玩。”
齐妙想五官一皱，迅速推开柏泽文。
嫌弃的样子实在不像演的。
如柏泽文所希望的那样，台下的反应非常热烈，可也不如他所希望的那样，因为台下都在狂笑，压根没人磕他和女主的cp。
虽然这一刻无论是王小翠还是齐妙想，都对眼前的这个人无比嫌弃，但随着剧情的发展，男女主最终还是相爱了。
和大多数的偶像剧套路一样，富二代和灰姑娘的爱情注定多灾多难，王小翠他爸非常满意司马富贵这个女婿，但司马富贵他爸就不这么想了。
剧情发展过半，司马富贵的爹终于登场了。
同款的大背头，同款的小夹克，和纪岑一样，为了增加年龄感，顾旸也粘了片假胡子在嘴角上。
好在假胡子是掩盖不住颜值的，顾旸一上场，台下立刻有热心观众喊道：“小翠，赶紧和富贵分手，直接拿下他爹，咱做不了富贵的老婆，就做富贵的小妈！”
“……”
齐妙想差点没崩住。
与此同时，观众席后排的齐思语气兴奋地对顾明周说：“顾总，您儿子他演男主他爸爸哎！”
看着顾旸那一身“土豪”打扮，作为父亲的顾明周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好笑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还是对着台上给儿子拍了几张照。
男主爸爸一上场，也不废话，开口就是经典台词：“说吧，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我儿子。”
女主也非常经典地拒绝了。
男主爸爸也不生气，往椅子上淡定一坐，语气平静地说：“我已经找你的邻居李狗蛋打听过了，你们家情况不太好，你爸爸腿脚有些毛病，每两个月要去一趟县医院检查，如果你愿意放弃富贵，我可以承担你的医药费。”
台下的观众看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这个剧的画风也是一阵一阵的，到其他人对戏就是搞笑乡村玛丽苏剧，到女主和女主爹就是父女背德剧，到女主和男主爹，又成了正统狗血豪门剧。
当然这也跟顾旸本身的演技和气质有关。
顾旸的演技算不上好，但他这个角色本身也不需要多好的演技，只需要端着架子装好逼就行。
而这个要求对顾旸来说简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罗烟和吴澄在一边满意地看着，两个人都对自己毒辣的选角眼光相当自豪。
台下正在给俩孩子拍视频的齐思突然说：“顾总。”
顾明周嗯了声。
齐思没忍住笑了：“我怎么感觉您儿子演这个角色，这些神态小动作都是从您这里学来的？”
沉默两秒，顾明周沉声：“齐秘书，不想干了可以直说。”
齐思果断闭嘴。
开个玩笑而已，怎么还威胁起人来了？一点大老板的气度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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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班的这个舞台剧是表演时间最长的，剧情虽土但胜在够狗血精彩，台词也写得很有意思，观众们从头看到尾，倒也没有觉得累，反而津津有味。
司马富贵和王小翠的爱情在历经种种磨难后，最终司马富贵为了爱情，放弃了养鸡厂继承人的身份。
连下地插秧这种活儿都不会干的司马富贵，没了继承人的光环，又怎么能给王小翠幸福，于是二人商议过后，决定一起离开家乡，南下打工。
司马富贵说：“小翠，咱们去深圳吧，去深圳打工！”
王小翠有些犹豫：“深圳也有养鸡厂吗？我只会拌鸡饲料，别的都不会……”
司马富贵激动地说：“小翠，不要总想着养鸡了，你知道吗？现在正是改革开放的好时候，而且小平主席已经把深圳设立成了经济特区，那里不止有养鸡厂，还有很多其他的工厂，你去了深圳，可以进纺织厂踩缝纫机，可以去电子厂拧螺丝，只要你愿意学习，遍地都是就业机会，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主席，相信我党，相信我们的新中国啊！”
王小翠神色动容：“好，我们去深圳！”
多年后，司马富贵和王小翠成功在深圳发家致富，二人荣耀回乡，受到了全村的欢迎，大团圆结局。
最后所有演员一齐上台谢幕。
“感谢我党，感谢新中国，谨以此剧，向伟大的祖国致敬，祝祖国繁荣昌盛，越来越好！”
这一谢幕，整个剧的格局和立意直接被拉到了天花板。
掌声轰动，台下的观众边笑边鼓掌，甚至就连校领导们都站起来鼓掌了。
晚会最后，校长上台发表讲话的时候，还特意点名了28班的话剧，说这个话剧相当不错，有笑又有泪，本来还以为现在的孩子们生活幸福，不会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了。
谁说年纪小就只会玩，看看28班的这群学生，爱国的思想觉悟比一些个没读过书的大人都高多了。
当着全校被点名表扬了，台下28班的全体同学们和班主任董永华的脸都快笑裂了。
校长最后说：“通过今天的这场晚会，作为校长，我深刻地感受到了我们一中同学们的优秀，不止是在学习上，而且在各方面的能力上，你们都非常优秀，我相信等你们将来毕业走上社会后，也一定都会把这份能力运用到你们的工作生活中，成为一个优秀的大人。”
“现在我宣布，童州一中，本次元旦晚会，圆满结束，祝所有的老师和同学们，还有今天到场来观看表演的家长们，元旦节快乐！新年快乐！”
随着校长的祝福，礼堂天顶砰地一声，落下无数彩带。
礼堂内所有学生边抓彩带边喊道。
“元旦节快乐！”
“新年快乐！”
“放假咯！”
-
晚会结束，礼堂内的热闹还在继续。
校领导们已经走了，有家长来观看表演的学生们连表演服都来不及换下，冲到观众席上去找自家家长，没有家长来看表演的学生们则是围在一起兴奋地复盘刚刚的表演。
齐妙想收到妈妈的消息，说学校现在人多，她跟她老板先出去了，在车子里等她过来，然后老板开车送她们一起回家。
齐妙想：【咦？那顾旸呢？】
齐思：【顾旸是寄宿生不用回家啊】
齐妙想：【不是，我是说顾叔叔他都特意过来看我们的表演了，他跟顾旸都不用见个面说两句话吗？他就这么直接走了？】
齐思：【……也是哦】
几十秒后，齐思回：【我老板说不用，他跟他儿子不讲究这个】
然后发了个假笑的表情包。
齐妙想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换下表演服，28班的学生们把董永华围在中间，嚷嚷着让他请客。
“董老师，我们班刚刚都被校长点名表演了哎，一点奖励都没有吗？”
“就是，那么多班都表演了，校长就专门点名了我们班，你多有面子啊。”
学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董永华面上烦得不行，其实心里高兴得很。
“那你们自己说，想要什么奖励。”
有人提议：“从此以后再也不布置数学作业！”
其他人纷纷附和。
“同意！”
董永华一扯唇角：“你看我搭理你们不？”
学生们当然也没指望董永华真的答应，嘻嘻哈哈的。
最后还是董永华决定：“这样，明天下午放假，都别急着回家，我们班搞个班级聚餐好吧，老师请客，请你们去下馆子。”
学生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吗！”
“老板大气！”
“董老师我爱你！”
一听有班级聚餐，而且还是班主任请客，一群人顿时更吵了，董永华这下是真的被吵得耳朵有点疼，在一片猴叫中对吴澄说：“纪岑他们四个，记得明天也一起叫上。”
纪岑他们四个是29班的，晚会一结束就被自家班主任叫走给班里的女生们当苦力搬东西去了，这会儿不在礼堂。
吴澄点头：“好嘞。”
董永华又让学生们别忘了明天还要上今年的最后一堂课，所以现在收拾完了赶紧该回宿舍的回宿舍，该回家的回家。
交代完所有事，董永华捂着耳朵逃出了礼堂。
班主任走了，吴澄给剩下的人各自分工收拾表演道具，男生们负责重物，女生们负责把所有人的表演服收好叠好。
收拾东西的时候，卢文佳边刷着手机，果然晚会一结束，她加的各个群聊消息和大大小小的投稿号动态就没停下来过，他们28班的讨论度在各个群里直接爆表。
好多人拍了照片和视频，发到群里分享，甚至就连沉寂好久的贴吧都冒出了好几个关于元旦晚会的新帖子。
表白墙号今晚的动态全都是晚会各个表演节目的投稿，投稿内容大都是捞人，拍张照片发上墙，说求这个男生（女生）的联系方式。
卢文佳大概翻了下，发现他们班节目的投稿还挺多的。
有柏泽文和顾旸的投稿，好多人都在问他俩的联系方式，纪岑也不少，但因为他本身在学校的知名度就够高，有人把他的照片发上墙，说求捞人，立刻收获了评论区的一排问号。
【？原来我们学校真的还有人到现在都不认识纪岑】
【？同学你2G网吧】
【？要不你往前翻翻以前的投稿呢，纪岑经常被投稿吧，连我一个高三的都认识他】
几个男生的投稿不少，女主角的投稿也是相当集中。
【墙，能帮我发一下吗？想问问大家元旦晚会都去看了吗？28班演小翠的那个女生好可爱，特别是说沙雕台词的时候，感觉好萌，眼睛大大的脸也小小的，不捞人，就是纯感叹一下，原来我们学校还有这款的萌妹[哭泣][兴奋][花痴]】
评论区也是整齐的一条队形。
【你惨了，你陷入爱河了】
【你惨了，你陷入爱河了+1】
知道齐妙想脸皮薄，卢文佳没把这条投稿给她看，自己笑够了以后又拿给罗烟看。
罗烟很满意。
估计等元旦放完假，晚会的表演视频也剪好了，负责管理学校媒体号的人肯定会发到网上去，到时候他们就不是校内知名了，要是运气好流量爆了，那就是全网知名。
光是想象一下都觉得爽，罗烟拍拍齐妙想的肩膀：“想想，到时候你要是火了，以后进娱乐圈拍戏了，一定要帮我跟我爱豆牵上线，靠你了。”
这就已经帮她规划好以后的职业道路了，说得好像在学校演个话剧就能成为娱乐圈紫徽星似的。
齐妙想比较务实，这种画饼的话，自己听听就好，当真就输了。
默默做完自己的活儿，她急着去跟妈妈会合，跟所有人拜拜后，拎着书包准备离开。
刚要走，不知想到什么，她又折返回来，吴澄问她是不是忘拿什么东西了，她摇摇头，看向顾旸，试探着问：“顾旸，要不要一起走？”
齐妙想有注意到，之前他们一群人一起在台上谢幕的时候，妈妈在观众席上朝她挥手，她看到了妈妈，立刻也挥了挥手，同时看到了坐在妈妈身边的顾叔叔。
她下意识去看顾旸，发现顾旸的目光也跟她一样，停留在观众席的那一片区域，他跟顾叔叔一个站在台上，一个坐在观众席上，谁也没有跟谁打招呼。
虽然有点多管闲事，不过哪怕让顾旸跟顾叔叔说上一句话也好吧。
对于齐妙想突然的邀请，顾旸一怔，吴澄推了他一下，说：“反正现在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们也马上要回宿舍了，你先跟齐妙想一起走吧。”
班长都发话说可以走了，顾旸没拒绝，拿上书包，跟齐妙想一块儿离开。
齐妙想在心里盘算着把顾旸先带到顾叔叔的车子那边，结果刚走出礼堂，碰上了刚在自己班上干完苦力折返回来的纪岑。
出于对班级节目的负责，所以即使心里有些奇怪的情绪在作祟，齐妙想还是在台上敬业地演完了自己的戏份。
可28班是28班，29班是29班，他们终归是两个班级，现在晚会结束了，以后也不用一起排练了，纪岑也要回到他的29班。
他换下了充满年代感的戏服，摘下了假胡子，穿着属于他自己的校服，又变回到了那个纪岑。
29班的班草纪岑。
这段时间经常在一起排练，差点都忘了他是29班的，不止在28班，他在他自己的班上，也有关系要好的男生……和女生。
于是晚会一结束，他就回自己班了，这很正常，齐妙想甚至松了口气。
但她没想到他居然又回来了。
顾旸显然也没想到，问他：“你怎么过来了？你们班的事弄完了？”
纪岑点头：“弄完了。你们这是要回家了？”
顾旸嗯了声。
看了眼一言不发的齐妙想，犹豫数秒，纪岑对顾旸说：“汤哥，要不你先走？”
顾旸愣了下，但很快就明白了纪岑的潜台词。
“行，那我先走了。”
刚迈开腿，顾旸感觉到自己的书包带子被人从旁边抓住了。
他有些惊讶地看向齐妙想。
齐妙想没放手，抿抿唇，问他：“不是说好了一起走吗？你干嘛先走。”
顾旸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又去看纪岑。
纪岑显然也看到了她抓着顾旸的书包带子，明显就是不想让顾旸先走的意思。
上次也是看到他们两个一起在公寓里，但上次柏泽文一拉她，她就跟着柏泽文傻乎乎地先走了。
这次他让顾旸先走，她却不乐意了。
也许她是不想一个人晚上走，纪岑对她说：“你要不想一个人走，待会儿我送你出去。”
然而齐妙想很快否决了：“不用，我跟顾旸一起走就行了。”
她现在心里的疙瘩还没解开，而且她还要带顾旸去找顾叔叔，不能让顾旸先走。
她的话让纪岑的表情一沉。
“你就非得跟他一起走？我跟你一起不行？”
齐妙想小声说：“改天吧，今天我得跟顾旸一起走，”然后扯了下顾旸的书包带子，说，“走吧。”
顾旸不知道他们在闹什么别扭，虽然对于她坚持要跟他一起走，他心里是有些窃喜的，但碍于纪岑在这儿，他不能表现出来，更不想卷进来。
顾旸从她的手里抽出自己的书包带子。
“你跟纪岑走吧，我先走了。”
撂下一句，顾旸抬脚就走，快得连齐妙想伸手都没抓住他。
“顾旸，你别走啊！”
齐妙想一下子急了，赶忙追出去，刚追出去两步，她的书包被人从后面拽住了。
她的心里一紧，知道肯定是纪岑在拽她。
眼见顾旸走远了，一方面是她现在没有办法以平常的心情面对纪岑，另一方面是她还想把顾旸带去顾叔叔那边，种种原因下，总之她现在不想被留下跟纪岑待在一起。
所以她干脆来了招金蝉脱壳，脱下书包就要跑。
见她为了跑，竟然连书包都不要了，纪岑简直又气又笑，他反应快，一只手提着她的书包，另一只手又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抓着她的手腕，她脸皮薄，这会儿礼堂里还有同学在，她不敢出声让纪岑放开自己，只敢沉默地挣扎，然而没用，男生只要用上力气，她根本没有挣脱的机会。
礼堂门口难免有人进出，纪岑也知道她脸皮薄，一言不发地把她拉到了没人的地方。
礼堂的后门紧挨着学校的绿化丛，没路灯，平时很多早恋的学生会偷偷到这里约会，但今天是元旦晚会，大家都看晚会去了，绿化丛安静得只有冷风吹打叶片的声音。
天气非常冷，但两个人都不觉得冷。
“你到底怎么了？”纪岑问，“我感觉你今天一直在生我的气。”
齐妙想低头否认：“没生你的气。”
确实没生他的气，她就是自己心里别扭。
“没有那你刚刚是什么意思，顾旸都走了，你还去追他。”
藏在校服袖子里的手指紧巴巴地揪在一起，齐妙想说：“我本来就跟先跟顾旸说好了要跟他一起走的。”
“说好了就必须一起走吗？我都说了我也可以送你到校门口。”
齐妙想觉得纪岑有点不讲道理，就算她心里没有别扭，她跟顾旸做的约定，为什么要因为他的突然出现就让步？
就算她喜欢纪岑，也不能因为他就忽视其他朋友吧。
她心里又不是只有喜欢他这件事，她也要跟其他人经营友情的。
齐妙想只好想了个借口回绝他。
“你又不顺路，我不用你送我。”
“难道不顺路就不能送你吗？”纪岑沉着声音反问，“那是不是要我也租个房子住到学校外面去，才有资格送你？”
这顶帽子扣得未免也太大了吧，齐妙想睁大眼：“你干嘛非要送我啊？我又不是不认路。”
“我不是非要送你。”
顿了会儿，纪岑深吸口气，缓下语气说：“我是看你坚持要跟顾旸一起走，我心里不爽，你懂吗？”
齐妙想：“……”
他无奈的坦诚让她的心跳一下子就急促了起来，心口处发涩又发痒，齐妙想无所适从，揪着手指头说：“我跟顾旸一起走，那你就去跟你们班上的女生一起走就好了啊……”

第45章
第四十五次告白
纪岑面露不解：“关我们班女生什么事？”
齐妙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不小心把自己不爽的原因也说了出来。
因为他们班上的那几个女生莫名其妙说她的坏话，所以她不喜欢她们，又看到他跟他们班上的女生关系不错，所以她不高兴。
但她做不到像纪岑那么坦诚地承认自己不高兴，她从来就不是个直率的人。
纪岑有自己的班级，在自己班上也有朋友，她不能自私地要求他连自己班上的同学都不能亲近。
从理性上来说，齐妙想很明白，她是没有资格为此不爽的，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些女生说她坏话又怎么样呢，她们又没有说纪岑的坏话，她和纪岑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她的个人恩怨，和他无关。
可是她做不到理性。
他怎么能跟说她坏话的那几个女生关系好呢？
而且那几个女生今天还穿得那么漂亮，可她自己穿的那么土气。
而且她们还跟纪岑同班，学习成绩也很好，又会跳舞，多才多艺，可她什么都不会，上次月考，她虽然成绩进步了，但跟她们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齐妙想一下子就自卑了。
她们不满她跟纪岑走得近，这也是情有可原，毕竟纪岑那么优秀，她们当然会为纪岑不值。
就连齐妙想自己都觉得，她凭什么呢。
凭什么能和纪岑做朋友，更不要说朋友以上的关系，就算纪岑真的对她真的有好感，她也不敢相信、更不敢接受。
原本认清这个事实就行了，但她又忍不住。
忍不住会吃醋、忍不住会不高兴，可她却不能告诉纪岑，因为她担心纪岑会因此觉得她小心眼。
齐妙想迅速低下头去。
“我随便举个例子而已。”齐妙想说，“现在顾旸已经走了，我也要走了，我妈妈还在等我。”
纪岑没说话。
忙完自己班上的事后，因为担心她已经回家了，纪岑几乎是跑过来的。
礼堂快熄灯了，再这样强行留她，只会让她妈妈担心。
而且就算跟她在这里吹上一晚上的风，也未必能从她嘴里问出什么来。
她虽然看上去乖巧，实则骨子里非常犟，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她宁愿把自己憋死，也绝对不会吐露一个字。
纪岑不是一个喜欢把问题留到明天的人，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也很犟，如果有一道数学题做不出来，激起了他的挑战性，那么他绝不会把这道数学题留到明天，哪怕一晚上不睡觉，他也要把这道数学题做出来。
但现在不是在做数学题，她不愿意沟通，他也只好退让。
最终纪岑叹气：“明天再说吧。”
-
“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齐妙想上了车，妈妈齐思从副驾驶上回头问她。
齐妙想说：“我们班的道具有点多，比较难收拾。”
齐思哦了声，没怀疑，又说起晚会上的表演。
“本来我还担心你会怯场呢，没想到你还可以嘛。”
高情商的打工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讨好老板的机会，评价完自己女儿的表演，齐思又把话题转到了老板儿子头上，强行夸道：“你班上那些同学都演得挺好的，嗯，顾旸也演得很好，是吧顾总？”
正在开车的顾明周忽然被cue到，淡淡应了声：“还可以，不过你女儿演得好一些。”
齐思赶紧说：“您可别当着她的面这么说，不然她要得意忘形了。”
后排的齐妙想小声说：“我什么时候得意忘形了？”
齐思啧了声：“我这是告诉你做人要谦虚点。”
“我什么时候不谦虚了……”
齐妙想很无辜，她明明上车后一句话都没说，一直是妈妈在说。
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正开车的顾明周蓦地低笑。
齐思立马拿顾明周的笑做文章：“你看吧，那么多话，顾叔叔都笑你了。”
“我可没笑你女儿。”侧头瞥了眼齐思，顾明周略一挑眉，“我笑的是你。”
此话一出，齐思面色微哂，齐妙想则是轻轻哼了声。
让你为了拍老板的马屁强行贬低我，被老板说了吧。
“顾总，我们都是父母的。”齐思小声对男人嘟囔，“我教育孩子，给点面子。”
顾明周说：“没有不给你面子，不过你女儿确实演得不错，该夸还是要夸。”
齐思只能点头，说：“是，您说的对。”
天大地大，老板的话最大，她还能说什么？
听到顾明周这么说，后排的齐妙想睁大眼：“叔叔，真的吗？”
表演结束之后，大家都在忙着问班主任要奖励，也没人跟她说，她到底演得怎么样。
齐妙想自我感觉演得还可以，但那也只是自我感觉，总归还是希望其他人给点儿她肯定的评价。
“真的。”顾明周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小姑娘亮亮的眼睛，神色柔和，“表演这方面我不懂，但我能看得出来你很代入角色，而且你的口条不错，说台词很清楚。”
齐妙想性格文静，一直都是话比较少的孩子，就算开口说话，嗓音也是细声细气的，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她口齿清晰。
齐思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些惊讶：“顾总，没想到您点评的还挺专业。”
“跟专业没什么关系，就是觉得你女儿说台词的时候，听感给人不错。”顾明周说，“我个人觉得你女儿比今天那几个主持人的口条都要好一些。”
“是吗？”齐思转头，“想想，要不明年你们学校的元旦晚会，考虑一下主持人的岗位？”
齐妙想赶紧摇头：“算了吧，肯定轮不到我的。”
“怎么就轮不到你了？要对自己有点信心啊。”
说着，齐思掏出手机，翻开相册递给女儿看。
“你看我给你拍的，演戏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主持，而且顾叔叔都说你口条好了。”
接过手机，相册里全都是她表演时的照片，从她一出场，齐思的手机就没休息过，不是在拍就是在录。
拍她的时候，自然也会拍到跟她演对手戏的其他演员，齐妙想说：“妈妈，你把这些照片都发给我，我发给我班上的同学看。”
齐思说：“你不是带了手机吗？你自己弄呗。”
说干就干，齐妙想掏出自己的手机。
车子开在路上，两个大人聊着工作上的事，齐妙想坐在后面安专心选照片，因为拍的照片实在太多，有不少看起来差不多，齐妙想边翻边选，边选还边笑，原来他们在台上演，和观众们在台下看完全是两个感觉。
然后就翻到了纪岑的照片，是她和纪岑在演对手戏的时候，妈妈拍她，顺便也把纪岑给拍了进去。
齐妙想默默地将所有拍到了纪岑的照片，都传到了自己手机上。
车子开到家楼下，照片也全部传好了。
和顾明周告别后，母女俩上楼回家，一到家，齐思把包一丢，迅速跑去了厕所。
喝了一整杯奶茶，因为跟老板在一起行动，一晚上都没机会去厕所，回到家才终于解放。
厕所里传来齐思舒服的叹气声，齐妙想觉得她妈还挺反差的，谁能想到外人面前艳光四射的大美女，在家上个厕所居然这么豪放。
齐妙想回到自己房间，继续欣赏这些照片，要不是考虑到现在已经晚了，学校宿舍都熄灯了，她巴不得现在就把这些照片都传到群里去。
不过不能发给他们，还能发给另一个人。齐妙想找了几张拍到了顾旸的照片，发给了顾明周。
顾明周这会儿应该还在开车，没回消息，等齐妙想出去刷了个牙回来，顾明周回了。
他回了个“收到”。
仿佛齐妙想给他发的不是自己亲生儿子的照片，而是什么工作文件。
齐妙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样吗？
于是她也只好公式化地回了个“OK”的手势。
但顾明周这时候又给她发：【上次我托顾旸带给你的零食，都吃完了吗？】
顾明周给齐妙想送零食这件事是瞒着齐思的，所以在车上的时候，当着齐思的面不能问，就只能私底下问。
没吃完，那么多，怎么可能吃完了。
但要说没吃完，又怕顾叔叔会误会她是不是不喜欢吃那么零食，于是齐妙想说吃完了，还特别强调很好吃。
顾明周说喜欢就好，吃完了的话，他再给她拿一些新零食。
齐妙想赶紧说不用，他已经给她送了太多零食了，再送的话，她是真的不好意思收了。
顾明周说没事，零食都是合作商送的，除了送了一部分给她吃，他也给了公司的其他下属们，让下属们拿回家送给他们的孩子吃。
齐妙想记得以前明明听妈妈说过，他们公司是建筑公司，怎么合作商却感觉像是开零食公司的，零食送都送不完。
不过大人工作上的事，齐妙想现在还不懂，也不好问，也许是顾叔叔是帮零食公司建楼吧。
顾明周说会把零食送给下属们，齐妙想问：【叔叔，你送了这么多零食给其他人，那顾旸怎么办？】
顾明周还是一样的话：【顾旸不爱吃零食】
齐妙想：【但是每次我把零食分给同学的时候，也会分给顾旸，他没说他不爱吃零食，他每次都吃了的】
齐妙想：【我发现他好像挺喜欢吃坚果的】
作为父亲，和顾旸相处了十几年，顾明周一直以为顾旸不爱吃零食。
而齐妙想这个小姑娘，才转学过来，不过跟顾旸认识了半年不到，就已经发现了顾旸爱吃坚果。
顾明周那边好久都没回复。
齐妙想等了很久，一直到准备上床睡觉了，才收到顾明周的回复。
顾明周说：【知道了，下次我多准备一些坚果】
这样就对了。
这样就算是她搭着顾旸吃他爸爸给他带的零食，就不算她白拿他爸爸的零食了。
为自己的机智点赞，齐妙想回：【嗯嗯】
-
一年的最后一天，不用上晚自习，下午上完今年的最后一节课，任课老师一离开，董永华站上讲台。
学生们以为他是要布置作业，结果他说：“带了手机的，给家里打个电话，没带手机的，你们找带了手机的借手机也给家里打个电话，就说晚上不回家吃饭了，我们班搞班级聚餐，吃完饭再回家。”
话落音，班里至少安静了十秒钟，接着爆发出惊天响声。
“哇！！！”
“董老师万岁！”
本来以为董永华只是说说，没想到他真要请全班同学吃饭。
关于请客吃饭，董永华是考虑过的，只请参与了话剧表演的同学，未免会让其他没参加话剧表演的同学心里不平衡，所以董永华一咬牙，干脆请全班学生吃饭，来个班级大聚餐。
不过好在家里掌管财权的老婆也同意，说请学生吃饭总比请外面那些狐朋狗友吃饭好，干脆地给他转了饭钱。
有了钱的董永华今天一大早就给学校附近的大饭店打了电话，说要订几大桌子。
在一片喧闹中，董永华没忘了吩咐班长吴澄，让他去隔壁班叫上纪岑他们四个。
吴澄得令，立马从座位上蹦起来跑出教室。
跟快他又跑了回来，说隔壁班现在在开班会，他不好去打扰，待会儿再去。
董永华想着赶紧去吃饭，早吃完学生们也能早回家，不然等天晚了，万一哪个学生在路上出了什么事，他这个班主任不好交待。
于是他说：“那你们留几个人在这里等他们吧，其他没事的人先去饭店集合，先把菜点了。”
班主任一声令下，班里立刻开始收拾东西，没多久，教室里的人差不多都跟在班主任屁股后面走光了。
吴澄当然不愿意一个人等，非拉着顾旸陪他一起等，然后又让四个女生也一起留下来陪他等。
齐妙想不知道怎么的，好像不太愿意留下来等，说自己有点饿了，想先去饭店等着。
她个子小，人又纤细，正是需要多吃饭补充营养的年纪，吴澄当然不可能强行留她陪他们一起等。
齐妙想要先走，卢文佳三个女生肯定要跟她一起行动。
吴澄说：“那你们几个先去饭店吧，我跟顾旸等他们就行了。”
四个女生一起离开了教室，吴澄在教室里等的无聊，干脆拉着顾旸开了一把游戏。
一把游戏还没打完，隔壁班的班会开完了。
自己班上的班会刚开完，柏泽文立刻迫不及待蹿进了隔壁班，结果就只看到了吴澄和顾旸两个人。
“咦？其他人呢？”
吴澄正在打游戏，没抬头，嘴上敷衍：“先去饭店了，不然还要我们全班人五十多个人等在这里给你接驾吗？”
柏泽文啧啧叹气：“大哥，你们班的话剧搞得这么成功，我们几个外援也有功劳吧，没诚意，相当的没有诚意。”
“你们班其他人不接驾也就算了，她们几个嘞？”
不用想都知道柏泽文问的是谁，顾旸抽空回：“齐妙想饿了，所以她们几个先走了。”
“饿到这几分钟都等不了吗？”柏泽文一脸好笑，“怪了，这么着急吃饭，怎么也没看她长多少个子。”
吴澄和顾旸正在专心打游戏，没搭腔，不过心里也在想，确实，按理来说能吃的话个子肯定不会矮，但齐妙想是个例外，平时在食堂没看她少吃几口饭，课间的时候零食吃的也不少，但个子还是娇娇小小的，身上看着也没几两肉，不知道她吃进肚子里的那些东西都跑哪儿去了。
隔壁班其他三个不着急吃饭的人这时候也过来了，看到教室里只剩下吴澄和顾旸两个人，纪岑左右看了下，问：“齐妙想她们几个人呢？”
“齐妙想说饿了，所以她们几个先陪她去饭店了。”
一局游戏打完，吴澄收起手机，“兄弟们，走着。”
锁好教室门，六个男生一块儿下楼，柏泽文走在纪岑旁边，突然勾上他的脖子，意有所指地问了句：“她没等你，你好像很失望哦？”
纪岑没什么表情地拿开柏泽文的手：“滚。”
然而柏泽文的这句话被其他几个人给听见了，童博说：“人家是为了吃饭才先走的，又不是为了其他男人不等你的，想开点。”
狄嘉良附和：“就是，你看她那么瘦一个，再不多吃点饭长高点，到时候跟你身高差太多也不和谐啊，男人，大度点，不要跟米饭计较。”
无语几秒，纪岑蹙眉问：“我计较什么了？”
“你还不计较？”柏泽文说，“昨天因为她要跟顾旸一起走，不跟你一起走，回宿舍以后把顾旸一顿吐槽的是谁？”
本来没说话的顾旸一听这话，立刻皱眉，不爽地看向纪岑：“你又吐槽我什么了？”
纪岑挪开眼：“没什么。”
顾旸冷笑：“你觉得我会信吗？纪岑你没事吧？她躲着你，你去找她算账，关我屁事，又不是我让她躲着你。”
几个人七嘴八舌，唯独吴澄全程局外，一句话都没听懂。
“不是，你们到底在说谁啊？”
柏泽文：“齐妙想啊，不然还能说谁。”
吴澄更不明白了：“齐妙想怎么了？齐妙想为什么要躲着纪岑？”
柏泽文耸肩：“纪岑追太猛把她吓着了呗。”
“……”吴澄喊，“啥？！”
他震惊地看着纪岑：“纪岑，你喜欢齐妙想？”
纪岑歪了下头，反问：“这很难看出来吗？”
看倒是不难看出来，纪岑对齐妙想的态度比较微妙，这是大家都能看出来的，可现在纪岑真的亲口承认了，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吴澄干笑：“我一直以为你跟你们班的那个林亦琳有情况来着。”
纪岑无奈：“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觉得？我跟林亦琳平时根本没什么接触，最多就是一起去老师办公室开个会。”
“不是我觉得，是表白墙上的那些人，每次一有你的投稿或者林亦琳的，然后下面评论就说你俩好像是一对。”
柏泽文吊儿郎当地笑了声。
“你还加了表白墙？说吧，是不是为了视奸看有没有别人给你的投稿？”
“……我没加过好吧。”吴澄赶紧甩锅，“是卢文佳给我看的，她们女生都贼爱看那些投稿。”
纪岑问：“齐妙想也看？”
“看啊，她之前跟卢文佳做同桌，卢文佳天天拉着她看，还带她看小说。”吴澄叹气，“之前多单纯一妹子，现在听黄色笑话都能秒懂了。”
“真的假的？”柏泽文说，“那我等下吃饭的时候要讲两个黄色笑话测试一下她。”
然后裤腿就被纪岑被踢了下。
“别把你那些猥琐的东西灌输进她的脑子里。”
轻轻白了眼柏泽文，纪岑对吴澄微微一笑。
“澄哥，帮我个忙，不白帮，元旦三天假，我帮你上分。”
……
姗姗来迟的六个人到了以后，其他人才刚点完菜，几十个人分了四五桌坐。
今天是一年的最后一天，除了他们28班，还有不少人都下馆子吃跨年饭，有公司同事一起的、也有家人朋友聚会的，总之饭店大厅里相当热闹，还好董永华订位早，否则不一定能订得到位置。
因为班主任在，所以大家都挺有边界感，男女生自觉地分桌坐，彼此泾渭分明，齐妙想就跟班里的女生们坐在一起。
结果吴澄一到，对主座的董永华说了两句什么，董永华说：“哦，你们几个关系好的想坐一桌是吧，那坐呗。”
吴澄得令，立刻把他们苹果手机群的几个人给搜罗了起来，又跟其他同学商量了一下，给他们留了个十人桌的圆桌出来。
齐妙想犹豫地看了眼座位，一桌吃饭其实也没什么，只要不跟他挨着坐就行了。
然而吴澄已经给她安排好了座位。
“来，小翠，坐这儿，你跟你爸一块儿坐哈。”
齐妙想：“……”
她看了眼周围，本来他们一群人关系都不错，谁跟谁挨在一起坐都行，除了她，他们都坐下了。
真怕什么来什么。
纪岑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坐啊，还是说你想站着吃饭？”
站着吃饭更奇怪，齐妙想认命坐下了。
不过还好她另一边是卢文佳，齐妙想抓着椅子，打算把椅子往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卢文佳那边移。
没能移动，她以为椅子脚是不是被地板卡住了，低头一看，纪岑的脚就踩在她椅子腿的那条横杆上。
齐妙想：“……”
纪岑：“昨天说太晚，急着要回家，今天不晚了吧，能说了吗？”
齐妙想试图装傻：“说什么？”
纪岑：“要不说说林亦琳？”
听到这个名字，齐妙想瞬间睁大了眼睛。
纪岑好整以暇道：“我听说表白墙上总是有人误会我跟她有情况。”
一顿，他盯着她问：“不知道我面前这个人有没有误会？”

第46章
第四十六次告白
这让她怎么回答？
说误会了，显得她这人怪八卦；说没误会，又显得她很关注他们。
齐妙想慌乱地看了眼其他人，大家都在聊天，好像都没有注意到这边。
椅子还被他默默踩着，齐妙想干巴巴地咧嘴。
“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这回事。”
纪岑：“是吗？那我怎么听说你经常刷我们学校表白墙的动态？”
“谁经常刷了？”齐妙想否认，“我都没加表白墙。”
“你没加，卢文佳加了吧，她没给你分享过吗？”
齐妙想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
纪岑忽然隔着她叫了声卢文佳的名字。
卢文佳看过来：“叫我干嘛？”
齐妙想赶紧挡在两人中间，说：“没干嘛，就是问问什么时候上菜。”
卢文佳无语：“那你问服务员啊，我哪知道。”
打发了卢文佳，齐妙想松了口气，再转头，纪岑正撑着下巴看着她似笑非笑。
“你知不知道有个成语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齐妙想咬唇，不甘地反驳：“那我没误会，你无缘无故解释，不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纪岑惊讶地抬了抬眉，似乎没想到她居然还会举一反三。
齐妙想显然也很满意自己的表现，用鼻子哼气。
结果纪岑一笑，竟然承认了：“我就是在此地无银，才看出来么。”
“……”
好在这时候上菜了，他们的座位靠近过道，刚好最方便服务员上菜，于是齐妙想顺理成章地把椅子往卢文佳那边挪，跟纪岑直接隔出一个身位。
纪岑哭笑不得，不过今天聚餐，他们28班的班主任就在主桌上坐着，他也做不了什么。
也不光他们这桌，其他几桌也是一样，毕竟有老师在这儿坐镇，大家吃得都挺文静的，聊的天也比较矜持，大厅里别桌的大人们喝酒都喝嗨了，唯独他们这几桌，乖巧地喝着橙汁和可乐，一点造次都不敢有。
一顿饭快吃完，董永华站起来，说了两句新年祝词，祝大家新的一年学习进步，大家也纷纷举起饮料，祝老师新年快乐，早日涨工资。
董永华一抽嘴角，非常实在地说：“你们学好点，把我们班每次考试的平均分拉上去，我工资自然就涨了。”
所以说班主任的工资涨不涨，还是看他们。
吴澄作为班长说：“老师，你不能光靠我们啊，你自己也要努力啊，努力把我们教好。”
数学课代表于烨也附和道：“就是啊，老师，我们的成绩提不上来，有时候你也要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平时工作有没有努力，平时备课认不认真，教案有没有好好写。”
这句甩锅直接把董永华给说笑了。
“我年级数学组组长，我工作努不努力还用你们说？再说我努力有什么用，不是你们老说什么，总有一天朋友会离开你，家人也会离开你，所有人都会在什么人生的某一个岔路口和你走散，没有人会永远陪着你，但数学不会，因为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董永华阴阳怪气地学了几句：“哦，自己数学学不好，现在还怪老师工作不努力了？”
大家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董永华又往隔壁桌一指。
“有空都多跟纪岑学学，请教一下人家平时是怎么学数学的，怎么人家每次数学考试回回都能140以上，你们就不行呢？”
熟悉的台词，所有人都听腻了。
而被点名的纪岑笑得有些勉强，他自己低调，可耐不住老师非要帮他拉仇恨。
果然仇恨拉到了，吴澄切了声：“老师，你说让我们都跟纪岑学，那要是纪岑早恋了，我们也学吗？”
此话一出，几桌纷纷传来兴奋的猴叫声。
班长太勇了，早恋这种违禁词，放在高中学校那就是七宗罪之首，他居然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
而且谁不知道董永华是他们整个年级对早恋管控最严的班主任，就连换个座位都不许男女生混坐，平时要看哪两个男生女生走得近了些，下次换座位立马给人调得远远的。
董永华没好气：“喊什么喊？我警告你们啊，你们要是敢因为早恋给我考个年级倒数，耽误了学习，你看我打不打电话给你们家长。”
个别机灵的学生问：“那不耽误就能早恋了？”
董永华笑了，讽刺得很不客气：“就你们？还想早恋学习两手抓，做梦呢吧。”
“我跟你们说实话，我之前带过的几届学生，也不是没有学习好的人早恋，但人家就算是早恋，那也从来没耽误过学习，照样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几，你们能做到吗？”
“我告诉你们，你们这个年纪，就给我老实读书，等以后考上大学了，去了大学，你们爱怎么恋就怎么恋，没人愿意管你们。”
一群人心里想。
他们现在才高一，大学，还早着呢。
董永华也清楚这话他说过千百遍了，学生不爱听，他自己也说腻了，压根起不到什么威慑作用。
于是他又指了下纪岑：“纪岑。”
纪岑应了一声。
“你是年级第一，你得给我们班的这些人做好榜样，要让他们都跟你学好的，不能乱搞其他的事啊。”
这其他的事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然而这话一出口，纪岑自己还没说什么，他这一桌的人全都笑了。
不光是他们这桌，其他桌参与了话剧表演的人也朝他这边看了过来，眼神意味深长。
关键是董永华还问：“纪岑，能不能做到？”
纪岑额了声。
柏泽文几个知情人在旁边都快笑死了，他们这位年级第一早恋的想法都呼之欲出了。
纪岑没回答，董永华察觉出点端倪，眯起眼睛：“纪岑，你怎么回事，难道要我等放完假回学校，找你们裴老师聊一聊？”
纪岑语气乖巧：“老师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耽误学习的。”
董永华满意地点了点头。
-
一顿饭吃完，天也黑了，董永华嘱咐大家快点回家，顺路的尽量都一起走，等回家以后都让各自家长都在群里报个平安。
本来柏泽文还想约苹果手机群的众人一块儿去江边看跨年烟花，但几个女生都不方便，跨年烟花十二点放，如果要去看，就得在外面待到午夜十二点，就算她们乐意，她们的家长肯定也不会同意。
于是女生们都先回家了，男生们却不想这么快就回家，稍微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去江边看烟花。
给各自家里打了电话，为了让家里放心，他们都跟家长提到了纪岑。
尤其是吴澄，张口就来：“我是跟纪岑他们一起，纪岑你知道吧？就是我们年级第一，你说我跟我们年级第一在一起，我怎么可能去网吧或者游戏厅呢。”
把纪岑在一旁听得直滴汗，结果吴澄的父母还真就信了。
童博和狄嘉良的妈妈上次开家长会的时候见过纪岑，所以很放心，柏泽文的父母就更放心了，毕竟儿子从初中开始跟纪岑就是死党。
于是纪岑莫名就变成了家长们眼中的安全保证书，好像跟着他就绝对不会出事。
顾旸爸爸直接挂了顾旸的电话，过了几分钟后用微信给顾旸回了个“在开会”。
顾旸问他会要开到几点，顾明周回估计要到十二点以后，让他回家以后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就找家里的阿姨。
顾旸放下手机，这样的话，都不用跟他爸说他要去江边看烟花了，反正他爸也要等到十二点以后才回家。
柏泽文勾着顾旸的肩膀，也看到了他爸爸发来的消息，感叹：“当霸道总裁也不容易啊，今天跨年都还在公司加班。”
童博突然想到：“哎，你爸爸要是现在还在公司的话，那齐妙想她妈岂不是也在？她妈不是你爸秘书么。”
顾旸说：“应该吧。”
之前有几次在食堂吃饭，大家吐槽各自父母的时候，有提到过谁是单亲家庭。
现在离婚率高，单亲家庭其实还挺普遍的，他们十个人里，就有四个人是单亲家庭。
有王舒卉和狄嘉良，还有顾旸和齐妙想，齐妙想跟他们提过，她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所以家里只有她跟妈妈。
狄嘉良：“那她妈要是在公司加班的话，今天晚上跨年，家里不就她一个人？”
吴澄：“哎，早知道刚刚卢文佳说她们要回家的时候，就把齐妙想叫住了，她一个人在家，还不如跟我们一起去江边看烟花，等看完烟花，我们送她回家不就行了。”
哪有那么多早知道，柏泽文掏出手机：“那打个电话给她呗，让她回来。”
说着就要给齐妙想打电话，结果被纪岑拦下。
“干嘛啊？把她叫回来你还不乐意了？”
“要不你们几个去看烟花吧。”纪岑说。
柏泽文：“那你呢？你不去了？”
纪岑笑了一下，没回答，还是顾旸反应最快，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你要去找她？”顾旸问。
他这样问，其他几个人也反应过来了。
柏泽文哼哼一声：“纪三斤，你小子算盘打得很响嘛。”
吴澄提醒道：“喂，你别忘了你吃饭的时候还跟我们班主任保证过的，绝对不早恋。”
纪岑挑了下眉，说：“我说的明明是绝对不耽误学习。”
几个男生一愣，反应过来他的潜台词。
绝对不耽误学习，就算早恋了，也绝对不耽误学习，他保证的是这个。
玩文字游戏，要不怎么说这人能考年级第一，这小聪明耍的，就连董永华当时都没察觉出来。
走之前，纪岑拍了下柏泽文的肩膀：“要是我爸妈打电话给你查岗，你就说我跟你在一起。”
他们这几个人当中，家教最严的是纪岑，刚刚他们的家长一听到他们是跟纪岑一起，就没多问了，但纪岑自己没法给自己当免死金牌，他给爸爸打电话说要跟同学一起去看烟花，电话那头的纪礼言直接让他报出每一个同学的名字，然后还问他要了其他人父母的电话，以免到时候他们万一出了什么事，具体是哪些人出了事他都不清楚，要其他人父母的电话，也是方便出了事以后好联系家长。
其他人只能说你爸真不愧是干警察的，这安全意识，直接拉满。
柏泽文说：“说实话，你爸这样，以后你要是被他知道了你偷偷早恋，你岂不是得完蛋？”
“早了再说吧。”纪岑语气敷衍，朝几个人挥挥手，“走了，拜拜，到时候拍了烟花记得发群里分享一下。”
纪岑走了。
留下他们五个结伴去江边，路上吴澄实在好奇，因为这几个人里面，就他是今天才正式知道纪岑对齐妙想有意思的。
“纪岑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对齐妙想有意思的啊？”
柏泽文想了想，说：“国庆节以后吧。”
“国庆节以后？”吴澄在心里算了下时间线，“不对啊，国庆节放完假以后，齐妙想才转到我们班来的啊。”
他啊了声，惊讶道：“我靠，一见钟情吗？”
“不是。”柏泽文说，“他初中就认识齐妙想了，齐妙想初中不是在隔壁市的英才中学读的么，初中的时候纪岑还在学射箭，他初三的时候去隔壁市参加锦标赛，比赛地点就是英才的体育馆。”
吴澄恍然大悟，他俩原来还有这一层渊源。
“那我怎么从来都没听齐妙想说过？我一直以为齐妙想是转到我们班以后，那段时间给我们班女生带早餐，他们才认识的。”
柏泽文：“她不记得了呗。”
“不可能吧。”吴澄说，“纪岑好歹也是你们班班草，又不是那种会让人过目就忘的长相，还是说纪岑是上了高中以后颜值才突然变帅的？”
“没，他初中的时候就是级草了，说到这个我就难过，我当时就差他几票。”柏泽文耸耸肩，“所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齐妙想不记得见过他了，具体的他没跟我说。”
吴澄不理解：“那他为啥不直接跟齐妙想说？”
“怎么直接说啊，你想想齐妙想刚转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究极社恐，她跟你们班的人都不熟，要是纪岑直接冲上去跟她说，不还把她直接吓休学？”
吴澄终于理解了一点。
“……这么一想，那齐妙想变化还挺大的，这一个学期下来，都能上台演话剧了。”
“爱人如养花嘛。”柏泽文说，“越是用心浇灌，花就会开得越好。”
几个男生一副被酸掉牙的样子。这死狗，还整得挺文艺。
-
齐妙想还没走，正和朋友们在公交站台这里等车。
“我也想去看烟花，可是我爸绝对不会同意让我在外面待到晚上十二点的。”卢文佳叹着气说。
罗烟努嘴：“谁不想呢，羡慕他们男的，晚回家也没人管。”
两个人露出惺惺相惜的表情，又不约而同瞥了眼另外两个人。
卢文佳忍不住说：“我跟罗罗是因为爸妈在家，所以去不了，你们俩干嘛也不去啊？你妈妈今天加班，你爸爸跟同事搞团建去了，你们就算回家了也是一个人，跟他们几个去看烟花跨年不香吗？”
不大理解e人喜欢往人堆里扎的心理，王舒卉说：“今天江边肯定是人挤人，去了也不一定能看到烟花，躺在家里看跨年演唱会不香吗？是吧想想？”
齐妙想点头。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是觉得待在家里比去江边看烟花更好，但现在她的心里有了一点变化，她也有点想去看烟花。
之所以想去却没去，是因为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纪岑。
齐妙想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吃饭的时候纪岑会跟她突然提到林亦琳。
难道他知道什么了吗？
这边对纪岑的小心思还没得到解决，新的烦恼又来了。
想了想，想不明白，齐妙想还是决定咨询一下朋友。
“那个……”她犹豫开口，“有个问题，我想让你们帮我分析一下。”
“什么问题？”卢文佳说，“你应该知道我们只对感情方面的问题感兴趣嗷。”
八卦就八卦，还说得这么骄傲。
然而齐妙想没有否认，卢文佳迅速嗅到一丝八卦的气息，眼睛都亮了。
“说说说说说说，我们帮你分析。”
齐妙想把自己心里那些歪七扭八的想法小声地说了出来。
说出来都觉得自己矫情，也不知道她们能不能理解。
“你们觉得，是我太小心眼了吗？”齐妙想纠结地说，“毕竟他跟他们班的女生关系好，这也很正常对吧。”
卢文佳说：“是正常，但是你这样想也很正常吧。”
罗烟也说：“对啊，你喜欢他，理所当然会吃醋啊，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齐妙想揪着手指：“可是我只是朋友，又不是女朋友，没有吃醋的资格吧……”
王舒卉突然说了一句：“可是没资格吃的醋，才是最酸的吧。”
齐妙想有些惊讶地看着王舒卉。
卢文佳也惊讶：“我去，你怎么突然就来了句名言？”
“这也算名言？”王舒卉垂着眼轻声说，“只要喜欢这个人，哪怕只是暗恋，也会忍不住产生占有欲，不想他跟其他异性走得太近，想想，你完全没必要因为这个就否定自己。”
“爱情和友情还有亲情都不一样，友情和亲情是可以一群人一起分享的，但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会小心眼不是很正常么？如果你不小心眼，那就说明你不喜欢他。”
卢文佳鼓起了掌：“老王，别天天肝你那游戏了，我真心建议你去写小说。”
“不要，有那精力我还不如多打两把游戏。”
卢文佳还想继续劝她，突然就看到一个人朝她们这边走过来。
她眨眨眼，心想纪岑怎么变曹操了，说到就到。
齐妙想还在低头思考刚刚王舒卉的话，没有注意到，但其他三个人都注意到了。
纪岑走过来，三个女生都看到了他，唯独某个人没有看见。
她们想提醒齐妙想，可纪岑将食指抵在唇上，示意她们别出声。
齐妙想坐在公交站台的休息椅子上，低着头小声说：“正常是正常，可是我心里不舒服啊，一看到纪岑就会不舒服。”
“我哪儿让你不舒服了，你说，我改。”
男生低沉不爽的声音在面前响起，齐妙想一愣，抬起头来。
纪岑就站在她面前，因为她刚刚的嘟囔而抿起唇，少年气的干净眉眼微微皱起。
齐妙想猛地站起来，那种羞耻到无地自容的感觉又来了，此时刚好一辆公交车缓缓驶了过来，停靠在车站，来不及跟卢文佳她们算账，她甚至都没有看清这一趟公交车是不是自己要搭的那一趟，一个箭步跑上前，直接钻进了车。
“哎想想——”
三个人刚想要追上去，纪岑轻轻拦住她们。
他对她们说：“放心，我会安全把她送到家的。”
说完，在公交车门关闭的前一秒，他也跑上了车。
公交车就这么开走了，留下三个女生面面相觑。
没必要跑吧，这不也没让纪岑听到什么吗？
跑就算了，还往公交车上跑，现在公交车开在路上，这下更没地方跑了，再想跑就只能跳车。

第47章
第四十七次告白
跑上公交车后，齐妙想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纪岑一旦追上来，她往哪儿跑？
结果纪岑还真就追上来了。
脑子一热就干了这么一件蠢事，抱着扶杆，齐妙想懊恼万分。
纪岑走到她旁边，低头看她：“跑什么？敢说不敢当？”
确实不敢当。
上一秒还在朋友们说喜欢他，谁知道下一秒他会突然冒出来。
齐妙想：“没有……那个，你不是和柏泽文他们一起去看烟花了吗？”
纪岑：“少转移话题。”
“……”
被发现了。
就这么彼此沉默了几分钟，公交车马上要在下一站停车，坐错了车的齐妙想准备下车，不然这趟车都不知道会带着她去哪儿，却被纪岑拉住胳膊。
纪岑皱眉看她：“齐妙想，你有必要这么躲我吗？”
齐妙想啊了声。
“我刚追上来，你又立马要下车，那是不是待会儿我也下车了，你又会趁我不注意跑上车来？”
什么跟什么？
齐妙想解释：“不是啊，我——”
“我就这么让你不舒服？”纪岑越说脸色越差，“躲我多少天了，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他的话刚落音，公交车到站了，车门自动打开，广播提醒到站的乘客们下车，公交车的停靠时间很短，齐妙想想先下车再说。
“先下车吧。”
纪岑不听，依旧拉着她的胳膊：“你先把话说清楚再下车。”
“下了车再说不行吗？”齐妙想说。
纪岑不让：“下了车谁知道你会不会跑。”
齐妙想叹气：“我不跑。”
纪岑说：“我不信。”
两个人就这样在公交车上拉扯，看得旁边坐着的大叔都忍不住开口：“同学，你们要下车就赶紧下吧，等下关门了就真下不了车了。”
然后大叔又对纪岑说：“她下车跑你就让她跑啊，你追不就行了，你一个大男生长这么高的个子，难道还跑不过一个女孩子？”
两人同时沉默，同时，公交车门关了。
大叔替他们叫司机：“师傅，这里还有人没下车。”
“要下车赶紧下啊，磨磨蹭蹭的。”
司机抱怨了一句，还是给打开了车门。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齐妙想脸热热的，一想到自己刚刚竟然在公交车上跟纪岑吵架，还被车上的乘客听到了，她觉得太羞耻了。
不知道说什么，齐妙想打算先过个马路，去对面坐公交车再折回去。
走出两步，书包被人从后面拽住，纪岑问：“又要往哪儿跑？”
齐妙想无语了。
“我跑什么！我去对面坐公交车回去好吗！我刚刚上错车了！”
被她吼了几句，纪岑怔住：“刚刚那辆公交不经过你家？”
齐妙想没好气：“不经过。”
纪岑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复杂：“你是小朋友吗，怎么迷糊到连公交车都能上错？”
“还不都是因为你！”齐妙想气呼呼地要过马路，“你干嘛突然冒出来，吓我一跳。”
纪岑跟在她身后，扯唇说：“谁让你背后说我坏话。”
“谁说你坏话了？”
“你说看到我就不舒服，这还不是坏话？”
顿了顿，齐妙想低头，小声否认：“这才不是坏话。”
两人走在马路上，齐妙想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总之心不在焉，没有看到从一边忽然驶过来的车子。
纪岑赶紧拉住她后退了两步，然后又快步拉着她过了马路。
“过马路能不能看点路？”纪岑都忍不住说她了，“你想吓死谁？”
齐妙想其实也有点后怕，听到纪岑这么说她了，她也知道是因为自己刚刚想别的事去了。
可这个别的事就是纪岑，就算她有错，纪岑难道就没有错吗？
于是她犟着嘴，不认错，也不说话。
不专心过马路这种行为实在危险，纪岑必须的说他，不能退让，必须让她认识到这一点。
他蹙眉，沉了声音：“你在发什么脾气，说你过马路不专心难道还说错了吗？”
齐妙想嘟囔：“那你别管我不就好了。”
说着她又要走，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这一刻，纪岑终于耐心尽失。
长这么大，他不是没被人在背后议论过，不过他都无所谓，反正那些人说他，他又不会缺胳膊少腿。
但齐妙想不行。
他自认为自己平时在她面前，还是挺有分寸的，偶尔开两句玩笑逗一下她，也是在她的接受范围内，但他没想到她会那么说他。
再游刃有余，也到底是少年心气，挫败是当然的，想不通也是当然的。
他不知道她怎么了，也不知道他又哪里失了分寸，没掌握好距离，让她又开始躲他了，但他确实因为她现在回避的态度而非常烦躁。
新的一趟公交车来了，这一趟没错，是齐妙想要坐的那一趟，车子在路边停下，她准备上车。
这回纪岑连上车的机会都没给她，直接拽着她的书包带子，把她拉了回来。
齐妙想这下是真有点恼了：“纪岑！”
纪岑也叫她的名字，不过比起她恼怒的尾音，他的声音明显阴沉许多。
“齐妙想，今天你不把话给我说清楚，你也别想回家了。”
他怎么这样？威胁她吗？
“我说什么啊我。”齐妙想说，“我不是说了那不是在说你坏话吗？你不信就算了。”
“那你解释。”纪岑说，“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说看到我不舒服，我是一张脸长得让你不舒服，还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不舒服，你就是讨厌我，也麻烦你说出一个讨厌我的理由来，让我死个痛快。”
齐妙想有点崩溃了。
他就非要把她逼到绝路上去。
“我什么时候说讨厌你了？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好吗？”
纪岑忽然眯起眼来。
“你不讨厌我，那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
话题又来到了死胡同。
每次一到这个地步，齐妙想的第一反应就是转移话题。
“太晚了，我真要回家了，我妈还在家等我。”
和那天一样，如出一辙的借口，但今天纪岑显然不会妥协。
“你妈她今天在公司加班，根本不在家，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齐妙想一时间哑口。
他怎么会知道她妈今天加班？
正惊讶着，校服兜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正需要一件事来转移注意力的齐妙想赶紧掏出手机，是妈妈打来的视频通话。
她立刻挂断了，然后对纪岑比了个嘘的手势，给妈妈回了个语音电话。
“你怎么不接我视频？你在干什么？”齐思问。
齐妙想张口就来：“哦，我在洗澡。”
“洗澡还玩手机？”齐思啧了声，“你要是玩手机的瘾这么大，我真的会考虑没收你的手机。”
“没玩，我就是洗澡的时候随便放首歌听。”
话刚落音，一阵巨大的鸣笛声吓到了不少路人。
紧接着就是一个司机把车窗摇下来，然后探头大骂的怒吼声：“妈的！会不会开车啊！学过科目一没有，不知道实线不能变道吗！妈的SB！”
齐思笑了：“你听的什么歌，这歌手有点没素质啊。”
齐妙想想都也知道妈妈这是发现了。
果然，齐思收起笑意，在那头开始质问：“你在外面对不对？这都快八点了你还不回家在外面干什么？”
齐妙想只能说是在外面班级聚餐，所以才没回家，然而齐思又说班级聚餐又不是工作应酬，需要吃这么久吗。
“你要是在聚餐的话，你那几个朋友肯定在你旁边吧，你把电话给她们，让她们告诉我你到底在干什么。”
齐妙想现在身边就一个纪岑。
可纪岑是男生，她让一个男生帮忙接电话，不是更说不清吗？
齐妙想说：“我真的在聚餐，我发誓。”
齐思的语气变得有些警告起来：“齐妙想，我有没有教过你不要撒谎？”
就在齐妙想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她的手机忽然被拿走了。
纪岑瞥了眼来电，开了免提，说：“阿姨，是我，纪岑，你还记得我吗？”
接着的几分钟，齐妙想眼睁睁地看着纪岑就这样和她妈聊了起来，等纪岑把手机还给她的时候，她妈的语气已经完全变了。
“你一开始就把手机拿给纪岑听啊，不就没事了，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齐妙想：“……”
她敢保证，如果是别的男生，她妈绝对不会是这个反应。
难道年级第一的光环真就这么大？
在她复杂的眼神下，纪岑把头凑了过来，继续对手机那头的齐思说：“阿姨，就是我们几个人打算一起去江边看跨年烟花，然后要等到十二点钟，但是看完烟花我马上就会送齐妙想回家，可以吗？”
齐思想也没想就说：“哦，可以啊，但是你们送想想回家，那你们自己回家就不安全了吧？”
“没事的阿姨。”纪岑语气那叫一个乖巧，“我会让我爸爸来接我的。”
齐思嘱咐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然后放心地挂了电话。
齐妙想目瞪口呆。
“好了，现在是八点钟，还有四个小时到十二点。”
接着，纪岑往站台上一坐，冲她挑眉：“不跟我把话说清楚，那就耗着，耗到十二点钟我送你回家。”
齐妙想第一次发现纪岑还挺有做流氓的潜质的。
齐妙想干笑：“没必要吧。”
“特别有必要。”纪岑说，“不搞清楚你最近为什么躲着我，我今天晚上回家都睡不着觉。”
“……有这么严重吗？”
“有。”
没法了，都这样了，硬着头皮说吧。
齐妙想在他旁边坐下，把玩着校服袖子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两天，听到了一些话而已。”
“什么话？”
“就说……我们俩，在搞暧昧啥的。”暧昧这个词真是羞耻，刻意省略了一些词，齐妙想说，“我觉得还是应该避避嫌，不然有点尴尬。”
纪岑问：“那你会尴尬吗？”
“我还好，主要是我怕你尴尬……”
“我有什么可尴尬的？”
“就是，会被传绯闻啊，本来我们两个没什么的，结果被传来传去的，肯定就会有人信了。”
纪岑的反应比较平淡，哦了声，看着面前的马路牙子说：“我觉得我条件还不错，跟我传绯闻，对你来说应该也不算吃亏吧。”
齐妙想觉得自己有点在对牛弹琴。
“这不是谁吃亏的问题吧，你被传绯闻你乐意？”
纪岑语气很轻：“那不一样，要看跟谁，跟你就还行吧。”
齐妙想心脏一紧。
直觉告诉她，她不应该再问下去了。
但这一刻也不知道怎么的，她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为什么啊？”
没想到她会接着问，这下换纪岑沉默了。
公交车又开过了好几辆，他们并排坐在休息椅上，看着上下车的行人来来往往。
纪岑一直以为那两个字要说出来很简单，可现在真的箭在弦上了，大爷的，他居然有点怂了。
扶着下巴，棕榈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街边形形色色的光，纪岑咬了下唇，慢悠悠说：“明示到这个份上还不明白，同学，你的阅读理解能力好像不太行。”

第48章
第四十八次告白
男孩子轻声的抱怨，听起来弯弯绕绕，但已经和坦白没什么区别。
心被细细麻麻的丝线缠绕着，呼吸不畅，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嘴里跳出来。
她不说话，也不说自己到底挺听没听明白他的话，像个呆呆的石像就那么坐着。
等了两分钟，纪岑发现她依旧没说话，不知道这究竟算什么信号，是没听明白，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礼貌婉拒了。
这种感觉挺折磨的，心里七上八下，想让她开口说上两句话，又不想让她开口说话，免得一开口，就真把他给婉拒了。
挠了下眉毛，纪岑：“你——”
齐妙想才回过神：“……啊？”
兜里的手机震惊，这回不是齐妙想的响了，而是纪岑。
纪岑啧了声，有点烦是谁这时候给他打电话，但又有点庆幸这电话来的还挺及时的，好歹打破了这沉默的僵局。
纪岑：“我接个电话。”
齐妙想：“你接你接。”
纪岑接起手机，相比起他这边的安静，手机那边显然要热闹多了。
那头柏泽文的声音大得刺耳：“三斤，找到人了吗？”
看了眼齐妙想，纪岑嗯了声：“打电话来有事吗？”
“哥们关心你一下啊，你现在是打算要跟齐妙想单独约会吗？”柏泽文说，“你们要去哪儿约会？”
纪岑看了眼周围。
照这样下去，他们一晚上估计得耗在这里。
纪岑说：“公交站。”
“啥？公交站？公交站有什么好约会的，要是你们没地方去，过来跟我们集合一起去看烟花算了。”
顿了下，柏泽文说：“王舒卉跟我们在一起，我看就她一个女生，我们几个都是男的，反正你们来日方长，也不差今天这一天的约会，让小可怜过来陪一下她呗。”
纪岑不解：“其他两个女生呢？”
“那两个回家了，我们现在在公交车上，刚好碰见王舒卉，她家里今天也没人，所以就喊她一起去看烟花了。”
纪岑印象里，王舒卉一般只跟女生们一起行动，从来没跟他们几个男生单独相处过，按理来说没有几个女生陪着，应该不会答应他们男生单独去哪里行动。
可能是不想一个人在家吧。纪岑说：“我问问她吧。”
就算不问，纪岑也能猜到齐妙想一定会答应，毕竟跟大家一起去江边看烟花，和跟他坐在这里耗时间，她绝对会选前者。
果不其然，一听说要跟其他人会合，而且王舒卉也在，齐妙想立刻答应了。
纪岑让柏泽文先到了江边以后给他发个定位，他带着齐妙想去找他们会合。
“好嘞等你们。”
“走吧。”挂断电话，纪岑说，“去找他们。”
“嗯嗯。”
齐妙想表情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松懈了下来。
纪岑头一回不想看到她这么明亮的眼神，明明刚刚还躲躲闪闪的。
说不清是挫败还是生气，或许无奈更多一点，他淡淡说：“只要不是跟我单独待在一块儿，你就高兴是吧。”
齐妙想小声说：“……我只是觉得大家在一起玩的，更热闹。”
纪岑撇开眼。
“不用解释，我懂。”
“谁让你看到我就不舒服呢？”
他似乎真的特别在意，她说看到他就不舒服这句话。
可是齐妙想真的没办法跟他解释。
要怎么告诉他，她说的不舒服，并不是他所以为的不舒服，而是那种心跳又紧又快，呼吸不畅，浑身发烫，好像发烧了一样的不舒服。
-
“纪岑说等下他会带齐妙想过来跟我们会合。”柏泽文说。
身边的王舒卉轻轻点头：“谢谢。”
告别卢文佳和罗烟后，她单独坐上回家的公交车，本来都打算等回家后，在路边的便利店随便买点零食，回家后一边吃零食一边看跨年演唱会，一个人静静地度过今年的这最后几小时，然而没想到会碰上柏泽文他们。
不比卢文佳和罗烟的外向，跟男生也能玩得来，也不比齐妙想，大家都知道她内向，所以一起聊天的时候，会比较照顾她，这其中纪岑和柏泽文两个男生最明显，生怕冷落了她。
王舒卉不算外向，也没那么内向，有话聊的时候很多话，没话聊的时候又很安静，是那种最平常的性格，也因此，不是那么起眼。
在公交车上碰见的时候，几个男生的反应都是，咦，卢文佳和罗烟呢，没跟你一起吗？
都在找另外两个女生，因为跟她们比较聊得来。
王舒卉也知道，朋友之间也分远近亲疏，她和他们的关系没那么近。
打过招呼后，为了显得自己一个人也有事做，她掏出手机，打算来盘游戏。
身边的空座忽然被占了，男生用带笑的语气说：“打游戏吗，带我一个啊。”
是柏泽文。
心跳一时间有些快，王舒卉赶紧往里让了让座，问他：“你不跟他们坐吗？”
柏泽文指了下那四个人：“他们四个人坐一起，正好我落单了，干嘛，你旁边这位置还不能坐吗？”
“没有的事，你坐吧。”
柏泽文一笑：“感谢我王姐，不然我就落单了。”
说是让她带他打游戏，但他连手机都没拿出来，找话题跟她聊了起来，得知她家里也没人，柏泽文立刻邀请她跟他们一起去江边看烟花。
“去不？你一个人在家待着多无聊。”
王舒卉想说对他们I人来说，一个人在家真的不无聊，可她看着男生笑得温和的眼睛，突然又觉得，难得跨年，和大家在一起热闹一回也不错。
她答应后，柏泽文又说，我叫个女生来陪你吧。
于是就打了电话给纪岑，让他把齐妙想带过来。
柏泽文对她说：“这样你们两个女生互相也有个伴。”
他什么都没说，她却什么都明白。
王舒卉继续看手机，柏泽文没打扰她，时不时侧过头去跟其他人说话。
她用低垂的余光偷偷看柏泽文，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上翘，一双狐狸眼会弯成月牙。
她心里窃喜着，矜持地只是看了他几眼，就心满意足地收回了目光。
卢文佳说她不去写小说可惜了天赋。
王舒卉很清楚自己没有写小说的天赋，只是对于每个暗恋的人来说，他们的心事本身就能写成一本小说。
-
今天江边确实人多，都是提前过来等着看烟花的。
广场上人挤着人，纪岑带着齐妙想找到柏泽文他们的时候，柏泽文几个人正在一个卖儿童玩具的小摊贩那里挑东西。
几个高中男生挑得兴致勃勃的，一个要买夜光陀螺、一个要买塑料光剑、一个要买金箍棒，一旁的纪岑都觉得无语。
纪岑：“你们没事吧？多大了还买这个。”
柏泽文：“回忆童年ok？你要不要买？”
纪岑果断拒绝，除了他和顾旸，其余人都买了。
柏泽文买了个夜光陀螺，去一旁的空地上玩了起来，空地上不止他一个人在玩，还有小孩围在那里比赛谁的陀螺转得最久。
柏泽文以为自己有年龄优势，凑过去加入比赛，结果惨遭几个小孩虐菜，被小孩一顿嘲笑，说哥哥你也太菜了。
柏泽文狡辩：“我这是很多年没玩过所以手生了好吧？”
一旁的纪岑扯唇：“借口。”
柏泽文咬牙，拉着纪岑过来，把陀螺塞他手里：“别BB，You can you up。”
纪岑掂了掂手里的陀螺：“看着。”
然而他对自己还是太有自信，陀螺在地上转了才不过十几秒，另一个小孩的陀螺撞飞。
纪岑：“……”
柏泽文无情嘲笑：“笑死，比我还菜。”
纪岑表情不太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连转陀螺都不会了，又把其他几个人叫过来，让他们轮番试试。
然后事情就演变成了几个男生蹲在地上在那儿转陀螺，齐妙想和王舒卉两个女生在一边看着，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们几个。
他们几个真的是高中生吗？
齐妙想和王舒卉对视一眼，彼此忍不住笑出了声。
玩了一会儿，柏泽文注意到两个女生干看着他们也挺无聊的，于是问她们要不要买点什么玩。
两个女生异口同声地说不要，这个年纪的高中女生拒绝一切幼稚的东西。
她俩不要，柏泽文非给她们买了两个带灯的氢气球。
热闹的江边，一群人穿着高中校服，男生手里拿着光剑和陀螺，女生手里拿着氢气球，齐妙想和王舒卉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偏偏他们不觉得，还拿着手机非要拍张照，然后发到群里去，让没来的罗烟和卢文佳嫉妒一下。
找了个角度，柏泽文举着手机，让他们围过来，两个女生个子比较矮，柏泽文让她们站到前面来，跟他并排站。
王舒卉不小心站到了柏泽文和齐妙想中间，她下意识就把齐妙想拉到中间来，然而柏泽文说：“没事儿王姐，你就在中间，挨着我站。”
紧接着她就看见他冲自己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她一下子有些紧张，可下一秒，他用下巴指了指她旁旁边，齐妙想后面站着的就是纪岑，纪岑个儿高，站在她后面也不会被挡住。
原来是这样，他让她站过来，是为了给他们两个打助攻，和她无关。
王舒卉微微一笑，按捺下心中微弱的失落，看向镜头。
镜头里的自拍画面，他们三个人站在前面，为了让镜头能拍到所有人，每个人都离得比较近，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胳膊正抵在他的胳膊上。
注意到好像有点挤，柏泽文抬起胳膊，左手穿过她的肩膀，手心悬空地搭在她肩膀上。
柏泽文问：“这样就不挤了，稍微给我搭一下，ok吗？”
王舒卉点点头，镜头里他真的就像是环住了她的肩膀，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男生的胳膊和手心都是悬空着的，除了指尖轻轻挨在她的左肩上，并没有碰到她。
她点头，于是柏泽文说：“来，拍了，看镜头啊。”
齐妙想正对着镜头比出微笑，忽然从镜头里看到了自己的头上长出了两个“耶”。
她回过头，纪岑解释：“我给你比两个兔耳朵。”
“齐妙想，看镜头啊，我手都举酸了。”柏泽文催促。
她赶紧转过来。
自拍很快被发到了群里，镜头中央的两个女生都笑得腼腆，几个男生倒是都笑得挺开心。
苹果手机群里唯一两个在家待着的人破防了。
卢文佳：【？】
罗烟：【？】
柏泽文：【[嘚瑟].jpg】
卢文佳：【退群了88】
罗烟：【退群了88+1】
刺激完两个在家的人，柏泽文对着照片满意点头：“还行，汤哥，等过两天我把这个照片打印出来挂你家照片墙上吧。”
顾旸嗯了声。
一群人就这样在广场上瞎逛，看到好玩的玩具就凑上去看两眼，看到有卖糖葫芦的就一人买一根不同口味的换着吃。
柏泽文手多，走着走着就犯起贱来，撩一下纪岑，又撩一下顾旸，活像个幼儿园刚毕业的。
给纪岑直接撩烦了，骂他有病，他也不生气，嘻嘻哈哈，还是顾旸人狠话不多，直接上去就是一个擒拿。
几个男生打闹起来，看着是在打架，但每个人脸上都在笑。
齐妙想叹气，叹息高中男生怎么能幼稚成这个样子，尤其是纪岑，以前她一直以为他是个很成熟可靠的学霸。
不过不管是成熟可靠，还是幼稚堪比小学鸡，他都是帅的。
眼神柔软又羡慕，羡慕他们几个人的感情，齐妙想就这么看着他们打闹，忽然听见一声轻笑。
她侧头，这一声是王舒卉笑的。
没有发现齐妙想在看自己，她的眼神专注在某个人身上。
一开始齐妙想还没发现，直到柏泽文挣脱开顾旸的手往前跑，王舒卉的眼神也跟着往前跑了。
她眨了眨眼，不敢肯定。
柏泽文跑远了，王舒卉收回目光，才发现齐妙想在看自己。
一刹那间眼里闪过慌乱，不过王舒卉很快淡定了下来，问她：“你跟纪岑之间的事解决了吗？”
齐妙想没反应过来：“啊？”
“之前他不是追你上公交车了吗？”王舒卉说，“你说看到他会不舒服，你跟他解释了吗？我看他好像误会成你讨厌他了。”
齐妙想挠了挠脸。
“还没呢，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还是说一下吧。”王舒卉说，“我懂你在纠结什么，无非就是担心你有那个意思，但他没有，所以憋着不敢说出口。但是如果是纪岑的话，我觉得其实你不用担心，我们都看得出来，纪岑对你挺特别的。”
齐妙想看看她，又看了眼不远处的柏泽文。
算了，还是别问了。
万一是她意会错了呢。
……
烟花快到时间，一群人往江面走，但人实在太多，实在挤不动了。
齐妙想个儿不高，可她前面站着个大叔，她踮着脚都看不见江面。
“到这边来。”纪岑拉着她的胳膊，带着她往旁边挤。
看了眼其他人，齐妙想说：“那他们——”
“有手机，放心吧。”
纪岑一路拉着她走，她脚步慢一点，穿过人群时偶尔被人挤到，她手上的氢气球都差点被挤丢。
纪岑回过头，想了个办法，让她走在前面，一只手搭在她肩上，顺便替她拿着氢气球，另只手替她挡开前面的人墙路障。
就这样终于走到最边上，虽然比较偏，但靠近江面，可以直接看到烟花。
这地方看烟花不错，齐妙想说：“要不我们把他们也叫过来这边看吧。”
她以为纪岑肯定会同意，但他却说：“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单独在一块儿？”
“啊，不是啊。”
这样下去他不高兴，她也憋得慌，齐妙想鼓起勇气，说：“纪岑，我跟你说吧。”
“我说跟你在一起不舒服，不是因为你哪里做的不好让我不舒服，而是因为……是我自己太小心眼了。”
纪岑：“什么小心眼？”
“因为看到你跟你们班的女生在一起……所以我有点……”
她说不出口那个字。
纪岑问微怔，看着她：“……吃醋吗？”
她没点头，但也没摇头。
“我知道这有点奇怪，但是我觉得朋友之间……看到你跟其他人关系好，会不高兴也是正常的吧……比如如果佳佳她们跟其他的女生关系好，然后忽略我，我也会不高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她说的结结巴巴，一方面是要把心里弯弯绕绕的想法说出来，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另一方面是这实在太考验她了。
纪岑没有打断她，目光专注地看着她，任由她说。
听她解释完，纪岑忽然笑了，不是笑她，是笑自己。
“我还以为什么，结果就这，那你直接跟我说不就好了。”他叹气，知错就改，“以后我注意，一定跟她们都保持距离，这样行吗？”
齐妙想说：“不用啊，你那是正常社交，又没什么问题。”
纪岑轻声：“不是让你吃醋了吗。”
他怎么能这么坦然地说出吃醋两个字？真是佩服。
齐妙想结巴道：“我……这就是朋友之间的一种吃醋，一个人肯定不可能只交一个朋友的啊。”
纪岑哦了声。
“但是只能交一个女朋友，对吧。“
齐妙想：“什么？”
“我说。”他动了动喉结，四周太吵，又凑近了她一点，说：“我只交一个女朋友，你要是想以女朋友的身份吃醋，我也ok。”
女朋友？
还没反应过来，所有人忽然开始倒数了。
十秒钟很快，烟花倏地一声在江面升起炸开，一瞬间，整个江岸都是“新年快乐”的祝福声。
好像大老远都听见了柏泽文的声音。
“朋友们，新年快乐，芜湖！”
齐妙想没空再想纪岑刚刚说的话，她的注意力一瞬间全都被烟花给吸引走了。
哇了一声，她的脸被烟花映得五颜六色，眼睛也是。
这是她第一次和这么多人、和朋友们一起在外面跨年。
往年的跨年，她都是在家吹着暖气，和妈妈坐在沙发上看跨年演唱会，虽然也很温馨，但没有这么热闹。
她全心全意看着烟花，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男生正在看她眼里的烟花。
跨年本来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就像烟花，还有这一刻沸腾的心情。
嘈杂的人群中，纪岑弯腰凑到她耳边，对她说：“小齐同学，新年快乐。”
齐妙想从烟花中回神，她将手覆在嘴边，怕自己的声音漏出来，朝他说：“纪岑同学，你也新年快乐！”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笑了几秒钟，纪岑的眼底一软。
勇气是需要氛围烘托的，比如现在。
其实这句话他早就想对她说了，从她背着一个笨重的大书包，鬼鬼祟祟地从作为值日生的他身边企图掩耳盗铃路过时。
他说过，不玩暗恋，不过是担心她胆子太小，可能接受不了这么突如其来的告白，才一直没说。
少年直白的心意呼之欲出，他轻声说：“小齐同学，我很喜欢你。”
没有什么铺垫，也没有什么绕七扭八的台词，就是非常简单的一句话，用他最清冽干净的嗓音说出，依旧可以让人心动到无以复加。
这一刻，齐妙想好像听不见烟花的声音了，也听不见四周任何嘈杂的声音。她也终于理解了，万籁俱静这个成语，原来真的是可以突然间发生的。
如果能像刚刚那样，她能回一句“纪岑同学，我也很喜欢你”，就好了。
不过她不这么回也行，纪岑只要让她知道就好了。
不论她是不是他女朋友，从今以后，他都可以更加明目张胆地对她好。

第49章
第四十九次告白
喊完新年快乐，柏泽文转头一看，发现有两个人不见了。
因为人实在太多，不确定是这两人故意走散的还是不小心走散的，柏泽文掏出手机给纪岑打电话。
“喂？你俩人呢？走丢了？”
按照纪岑说的，柏泽文带着其他人过去找他们，好在他给齐妙想买了个会发光的氢气球，一下子就找到了他们俩。
找到他们后，才发现原来这里还有个绝佳的看烟花地点。
一群人干脆就都站在这里了，眼底都被烟花映得明亮，欣赏完了这十五分钟短暂的烟花表演。
烟花看完，江边一下子暗了，越是盛大热闹的活动，在结束后就越是显得冷清，江边人满为患的场面很快也随着烟花表演的结束，渐渐变得疏散，最后没剩下几个人，小贩们在收拾东西，跨年夜还在工作岗位上的清洁大爷大妈此时出动，收拾游客们留下的各种垃圾。
原本心心念念期待的跨年，真的等跨完了，又忽然觉得空虚，大概这就是狂欢过后的落寞。
按捺下这股落差感，柏泽文说：“走吧，回家咯。”
因为今天是跨年，江边有很多游客来看烟花，滴滴很不好打，所以经过这边的几趟公交车特意为了今天的跨年加了个班，一行人在站台等车，直达齐妙想家的公交车最先来，这会儿等车的人多，其他人催她赶紧挤上车，不然没位置。
好在她虽然平时看起来温吞吞的，但关键时刻身手灵活，跑得很快，他们就看着她上一秒还是呆呆的样子，下一秒就朝公交车冲了过去，举高手里的氢气球，然后跟条泥鳅似的钻进了人群，再下一秒，她已经坐到了窗边，打开窗户跟他们说拜拜。
“……”
几个人都看愣了。
尤其是吴澄，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这身手，下学期学校要是正常搞运动会，说什么也要强制她参加一下。
“拜拜！”
“拜拜拜拜，到家了在群里说一声哈。”
“嗯嗯。”
齐妙想应道，本来是不想看某个人的，但眼睛这时候不听脑子的，还是看了眼某个人。
纪岑一直在看她，所以她眼睛一朝他看过来，他立马就发现了。
他挑眉，对她说：“到家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柏泽文有些无语：“不是让她在群里说一声，你不是也在群里吗？”
纪岑没搭理他，还在等齐妙想的回答。
齐妙想点点头：“嗯。”
然后她关上窗，很快，车子开走了。
她走后，很快其他几个人等的车也来了，一一告别后，最后还剩下王舒卉。
肯定不能让女孩子一个人站在这里等车，几个男生中，就柏泽文和吴澄跟她稍微熟一点，吴澄是因为跟她同班，柏泽文是因为跟她经常组队排位打游戏，但吴澄刚刚已经上车走了，于是不用其他人说，柏泽文已经开口了：“你们先走吧，我等王姐上了车以后我再走。”
“行，那我们先走了。”
来了这么多趟公交车，这时候站台也已经没有多少人，王舒卉安静站着，有些紧张地拽着手里氢气球的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跟柏泽文只在手机里交流过，这样单独面对面交谈，还是第一次。
正当她有些无措时，柏泽文忽然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哎，好尴尬，要不我们聊点什么吧？”
王舒卉小声开口：“聊什么？”
“聊——”柏泽文想了想，说，“比如你打游戏为什么这么6，真的，你是我认识的女生里打游戏最6的。”
王舒卉：“经常打，技术就上去了。”
柏泽文笑了：“难怪你戴眼镜，原来跟顾旸一样，打游戏打的。”
“……也有学习的原因好吗。”
“好呗，那你近视多少度？”
“200度。”
“200度，那还好啊，顾旸都350了。”柏泽文说，“我听说眼镜要是戴多了，眼睛会变小，我感觉顾旸的眼睛就比初中我认识他的时候小了点。”
“有吗？”王舒卉想了想顾旸的样子，“我感觉他眼睛还挺大的。”
虽然顾旸平时老戴眼镜，不过之前话剧彩排化妆的时候，他把眼镜摘了，她看到顾旸长了一双丹凤眼，非常漂亮。
“没有，他以前眼睛更大好吧，不过小点也好，男生眼睛太大了也不好看，还是你们女生眼睛大点好看，齐妙想眼睛就挺大的，我觉得还蛮可爱的。”
王舒卉赞同道：“是蛮可爱。”
“我看看你的。”
说着，柏泽文忽然低下头，将头凑到她面前，很快地看了她一眼。
男生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忽然在她面前闪过，王舒卉心跳一停。
“原来你也是双眼皮。”柏泽文一笑，“去配副隐形呗，你这眼镜太挡颜值了，要是戴隐形，我保证你们班至少得有一半的男生暗恋你。”
虽然知道他这是夸张说法，可还是让她内心狂喜。拼命按捺住心跳，王舒卉说：“……我要那么多人暗恋我干什么。”
“被暗恋很爽的。”柏泽文挑眉，带着一点炫耀口吻说，“初中的时候我们班有个女生暗恋我，然后初三毕业的时候跟我告白了，说暗恋了我三年，给我乐了好几天。”
原来他被暗恋过。
不过这也不奇怪，原本耀眼的男生，又不止她一个人会看到。
王舒卉小声说：“然后呢？你答应了吗？”
“我看那女生长得还不错，本来想答应的，正好放暑假没事，可以谈个恋爱。”
柏泽文话锋一转，摇摇头无语地说：“结果后来纪岑跟我说，那个女生也跟他和顾旸告白了，这女生广撒网，毕业以后把我们班里长得比较帅的几个男的都告白了一遍，也是说暗恋了三年，我服了，海后钓鱼，她那暗恋怕不是按斤卖的。”
王舒卉额了声，没忍住，笑出声来。
原本因为和暗恋的男生单独相处而无措紧张的内心，被他幽默的话都给抚平了。
她原本想问那最后女生钓到鱼没有，她的车来了。
上了车，她走到窗边跟柏泽文道别。
柏泽文让她到家后也在群里说一声，然后又嘱咐她：“王姐，我送你的气球一定要拿回家珍藏哦。”
“放心。”
哪怕过两天瘪了，她也会买个打气筒，给它重新吹鼓。
车子开走，她将头探出窗户，看着男生的身影越来越小。
柏泽文看见了，朝她挥手，笑着喊道：“把头缩进去，很危险啊。”
王舒卉缩回了头，坐好，怀里是柏泽文送给她的氢气球。
一时兴起，从书包里掏出做笔记的记号笔，她在氢气球上画出一张脸。
她小时候爱看动漫，自学过一段时间的画，画功还不错，不一会儿，狭长的狐狸眼被勾勒出来，是柏泽文的眼睛。
她又给他画出了整张脸庞和耳朵，并且在他的耳朵上，轻轻点了一颗痣。
这颗长在耳朵上的痣，她在网上查过，是聪明痣。
很小，小到可能就连纪岑他们都不知道，可能就连柏泽文自己都不知道，但她知道。
这是每个暗恋的人独有的观察力。
-
“回来了？新年快乐，哎你还买了个气球？”
齐思比女儿早回来十几分钟，正躺在沙发上消化加班的疲劳时，门又被一开，齐妙想回来了。
齐妙想好像没听到妈妈的话，自顾自蹲下身换鞋，又自顾自走进房间，然后关上房门。
怎么回事？
齐思敲了敲房门，推门进去，发现女儿整个人正趴在床上。
“我跟你说新年快乐，怎么也不回一声？”
“……妈，新年快乐。”
“你平时不是不脱校服绝不上床的吗？不嫌校服脏了？”
齐思把瘫在床上的齐妙想拉起来，摸摸她的额头，也不烫，还凉得很，但她的两边脸很烫，眼神也呆呆的。
出去和朋友跨了个年把自己跨傻了？
齐思语气担忧：“你别吓你妈，你怎么了？”
“……没怎么。”说着齐妙想又往床上一躺，“我就是累了。”
“你还累了？我一个从去年加班到今年的都没喊累。”
现在的小孩太吃不了苦了，等毕业以后出来上几年班估计就老实了。
齐思苦笑不得：“平时学习你喊累也就算了，出去玩了一晚上还有闲心买气球回来，你累哪儿了？”
齐妙想趴在床上嘟囔：“就是累，你别问了。”
“好吧，我不问了，那我给你带的蛋糕你也别吃了。”
齐思转身。
齐妙想猛地坐起来：“妈，请留步。”
跟着妈妈走到客厅，齐妙想才发现原来这儿有个这么大的蛋糕。
至少有十寸，不过已经吃了一半多。
“这么大？”
“嗯，我们老板买给总裁办的所有人吃的，有好几个减肥不吃，所以剩了挺多，老板让我带回来给你吃。”
其实总裁办也有好几个已婚有娃的，但当时顾明周直接说让齐思带回去，其他人自然也不好意思主动提了。
原来又是顾旸爸爸的投喂。
齐妙想莫名有种自己被顾旸爸爸当成了动物园的猴子投喂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还挺好的，齐妙想快快乐乐地切了一小块，坐在沙发上品尝起来。
“所以你们今天在公司里也跨年了哦？”
“跨了，老板还给我们每个人发了红包。”
今天虽然加班，但也在办公室跟同事们一起跨了个年，顾明周给所有人买了蛋糕，算是犒劳大家从去年加班到了今年。
当时分蛋糕的时候，顾明周还问她有什么新年愿望，她想了想，非常朴实地说，希望新的一年能涨工资。
顾明周笑了，说那你加油。
齐思挺无语，说顾总，我这是在暗示你。
顾明周挑眉，说暗示我这个没用，你加油工作，我自然就给你涨工资了。
愿望说了等于白说，她能不知道努力工作就能涨工资？这点道理还用他教？
不过看在有蛋糕有红包还有加班费的份上，顾明周还算是个好老板。
齐思今晚还挺开心的，又问女儿：“你呢？怎么样，跟朋友们玩得挺开心？”
齐妙想咬着叉子点点头，跟妈妈说了下大概，当然有些部分要省略。
齐妙想指了下房间里的氢气球，说：“柏泽文还送了我个气球。”
“柏泽文？那个话剧演男主的男生？”
“就是他。”
齐思还以为这气球是齐妙想自己买的，眼睛一瞬间眯了眯，她问：“人家干嘛无缘无故送气球给你？”
“不知道，我说不要，他非要买。”
“想想。”齐思语气一变，“你很危险啊，你老实说，你跟柏泽文是不是有情况？”
“啊？”齐妙想睁大眼，“怎么可能？”
“那他非给你买气球干什么？”
“他也给王舒卉买了好不好，又不是只给我一个人买了。”
齐思哦了声：“那你不早说，我还以为你跟他早恋了。”
“……怎么可能，我跟他是纯友谊。”
“纯友谊挺好的，你交异性朋友妈妈不反对，就一点，绝对。”齐思加重语气，“不能早恋，否则后果你懂的。”
齐妙想心虚地眨眨眼，低头：“……哦。”
又咬了一口蛋糕，校服兜里的手机响起来，她掏出来一看，看到来电显示，浑身一激灵，手脚瞬间僵住了。
是纪岑打来的。
看了眼妈妈，她说要去厕所，迅速起身，跑到了厕所。
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齐妙想小心翼翼地开口：“……喂？”
“原来没被绑架啊？”电话那头的纪岑淡淡说，“还好报警之前给你打了个电话确认，否则我就报假警了。”
齐妙想额了声，说：“我已经平安到家了，我忘了说了……”
“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顿了下，纪岑意有所指，“那不会我今天晚上跟你说的话也忘了？”
齐妙想哑口。
这怎么说，说忘了，他不高兴，说没忘，后面的对话怎么继续？
她沉默的这几秒，纪岑语气沉了下来：“真忘了？”
齐妙想：“没忘没忘。”
“没忘就行，我还在等你答复。”
江边看烟花的时候，他刚说完那句话，她呆了好久，然后柏泽文就打电话来了。
挂掉电话，他说，柏泽文要来找他们。
后来就一起行动了，至于他说的那句话，到现在也没有下文。
齐妙想非常确定自己是喜欢纪岑的，一万个确定。
不然她不会把那个场景，从江边到家里，在脑子里重复播放了一万遍。
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纪岑竟然真的喜欢她。
在狂喜过后，她又很疑惑。
可是为什么呢？他们班又漂亮成绩又好的女生那么多，为什么会喜欢她呢？
她不觉得自己有哪一点比他们班的那些女生好，值得他去喜欢。
她想搞清楚这个问题，否则会觉得不踏实，可能今天他确实喜欢她，但明天他又不喜欢她了。
但是问人家为什么喜欢自己，又显得好自恋，她不好意思开口。
结果就是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还是纪岑说：“算了，我大概知道了，要是你也喜欢我，你当时早就高兴得一下子抱住我了，说不定还会亲我一口，哪还会这么犹犹豫豫的。”
齐妙想：“……”
她是喜欢他没错，但她绝对不会那么做。
“不过至少你当时没逃跑，还不错。”
没有强求她一定要现在答复，纪岑说：“很晚了，挂电话吧，记得也在群里说一声你到家了。”
-
接下来三天的元旦假，他们每天都在群里聊天，纪岑还抽空带她打了两把游戏，都没再跟她提起这个事，好像那天晚上在江边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不提，反倒让齐妙想心里嘀咕了起来。
可她又不敢问，怎么问？说那天你说喜欢我的事怎么没下文了？那她成什么了？
……就先这样吧。
三天假一眨眼，转眼就过，晚会也搞完了，临近期末考试的最后一个假也放完了，接下来就是全力冲刺期末考试。
早读课还在继续，几个坐在教室门口的同学偷偷趁着早读聊天。
“你说等下数学课，老班上台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能还是什么？肯定是，元旦假也放完了，都给我把心收一收，不要放了三天假回来就不知道读书了，马上就是期末考试了巴拉巴拉。”
“对对对，绝对会这么说。”
几个人笑得不行，其中一个人的课桌忽然被敲了一下。
还以为是班主任，吓了一大跳，结果一看，居然是隔壁班的纪岑。
纪岑脸上带着微笑：“同学，可以帮我叫一下齐妙想吗？”
“哦哦，”同学转头，朝中间的大组喊了声，“齐妙想，有人找你。”
齐妙想正在背英语单词，嘴上还念叨着electricity，见有人叫她，往教室门口一看，electricity就瞬间划过了全身。
这下彻底记住了electricity，电流的意思。
虽说是找齐妙想的，但每次一说谁来找谁，就算自己不是被找的那个人，其他人也会下意识抬头看一眼门口来的是谁。
好些同学都抬起来，发现是隔壁班的纪岑。
大清早的来找他们班齐妙想，感觉有猫腻。
在几乎全班人的注视下，齐妙想慢悠悠走了出去。
飞快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好像又比三天前帅了一点。
她迅速挪开眼：“有事吗？”
纪岑问：“你吃早餐了吗？”
齐妙想点头：“吃了。”
“那买的包子就不给你了。”纪岑将手里的牛奶递给她，“牛奶给你，等下下课可以喝。”
她惊讶地眨眨眼：“好端端的，你干嘛无缘无故给我送牛奶？”
“？”
纪岑眼里划过一丝疑问。
“什么无缘无故？”
齐妙想更疑问：“那你为什么给我送牛奶？”
“……”
不夸张，纪岑当场无语了五秒钟。
他侧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白色的雾气从他嘴边冒出来。
认命吧纪岑，谁让你看上的是一个脑回路比乌龟还迟钝的迷糊蛋。
转回头时，纪岑脸上已经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同学，你金鱼的记忆吗？我三天前才跟你告的白，你说我为什么给你送牛奶。”

第50章
第五十次告白
齐妙想睁大眸子。
她以为这几天他没提，是打算把这件事给揭过去，没想到又在这儿提起来了。
然而没有等她反应，第一节 课的上课铃声响起来。
“慢慢想为什么吧你，牛奶记得喝。”
纪岑转身走了，留下齐妙想独自握着手里的牛奶。
第一节 是数学课，没有时间细想，她也迅速回到教室。
她手里的牛奶太扎眼，而且两个人当时就站在28班的教室门口，坐在教室门口的几个人想看热闹，没关们，明明白白看到这瓶牛奶是纪岑给她。
齐妙想一进教室，脑子还是糊的，班上一溜地呜哇起哄声吵到了她。
“齐妙想，纪岑给你送牛奶啊。”
“可以哦。”
比乌龟还迟钝的脑袋终于反应过来，脸上一烫，低着头无视掉所有投过来的眼神，快步回到自己座位上，把牛奶藏到了课桌里。
来自前排和后排的目光并没有因此而收回，纪岑明目张胆地给自己班的女生送牛奶，这还能代表什么？
罗烟本来想八卦地打探两句，然而看到齐妙想那抬不起头的样子，想了想，还是先忍了下来。
算了，让她先缓缓，下课再问。
但其他人显然就等不及了，坐在齐妙想后面的两个男生更是直接把头凑了过来问：“齐妙想，纪岑为什么给你送牛奶？”
齐妙想没回头，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好在董永华这时候已经来到了教室门口，拿着手里的书一拍门，朝所有人喊：“吵什么？听不见打上课铃了吗？我从办公室一路走过来，整个年级就我们班最吵！”
班上的人立刻安静了。
齐妙想狠狠松了口气，从来没觉得上数学课原来可以这么开心。
站上讲台，果然如那几个同学所预料的，董永华先是说假已经放完了 ，都收收心，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期末考试，别一个学期过完了，脑子里什么东西都没学到，考个稀巴烂的成绩拿回家，到时候过年亲戚们要是问起来，自己爸妈都抬不起头。
一下子就戳到了所有人的痛处，期末考试不可怕，可怕的是过年被各种亲戚问东问西，要是家里有个学习成绩好的其他孩子做对比，那更是究极窒息，会被贬得一文不值。
刚放完元旦假的那股兴奋的心情，就这样被班主任的三言两语一下子给浇灭，直接down到冰点。
第二节 的课间操因为外面正在下雨，也取消了，到了中午，雨开始下大，窗外黑压压的一片，仿佛提前来到黑夜，教室里的日光灯通亮，老师已经走了，学生们看着窗外，开始考虑要不要为了吃饭冒这么大雨去食堂。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一个带了伞的可以带两个没带伞的，大家分别组队，迎着风雨前往食堂干饭，而对吃饭不怎么热衷的人就想着算了，等雨停了去小卖部随便买点东西垫肚子。
教室里陆陆续续走了很多人，吴澄和顾旸也准备打伞去食堂吃饭，回来的时候顺便去小卖部帮几个女生带点小面包。
两个男生正记着她们分别要吃什么，教室外响起疑惑的声音：“你们都还没去吃饭？”
一群人回过头，纪岑正站在门口看他们，手里拿着把伞。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看了眼齐妙想。
顾旸说：“你不也没去。”
“我们老师拖堂，才下课，没想到你们都还没走。”纪岑走过来，直接问齐妙想，“你带伞了吗？”
齐妙想摇头。
“那你要去食堂吗？去的话我的伞给你。”他看了眼窗外，说，“但是雨挺大的，打伞我感觉也没用，要不你直接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带。”
几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之前纪岑对齐妙想就已经挺特殊的，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但纪岑本来性格就挺好，对其他人也很友善，所以大家只是默认纪岑或许对齐妙想有那么些微好感。
然而现在不同了，纪岑直接就是明目张胆地对齐妙想搞特殊。
他们这么多人站在这里，他也不问问他们要不要伞，更别说主动说要帮他们带东西。
最后还是吴澄试探性地问了句：“纪岑，你跟齐妙想，你俩不会……谈了吧？”
齐妙想浑身一紧。
纪岑摇头：“没啊。”
他们心想，没谈你这么明目张胆地想干什么？不怕别人误会？
下一秒，纪岑又说：“这不是在追。”
就这么水灵灵地说了出来。
几个人同时陷入沉默。
纪岑的声音不大，这会儿教室里挺安静的，没去食堂吃饭的同学们都在课桌上做自己的事，窗外轰隆隆不停的雷鸣声有些吓人。
但再吓人也都被忽略了，因为28班现在还在场的这十几个人里，每个人都知道了一个大新闻。
自高一开学以来连续多次蝉联年级第一宝座、他们高一年级大名鼎鼎的学神级人物，纪岑，在追一个女生。
而这个女生，是他们班的齐妙想。
我草。
O、M、G。
我的老天奶奶。
不夸张，那一瞬间，其他在场听到这个惊天消息的同学心里真的有点自豪，颇有种女儿嫁入了豪门的自豪感。
除了自豪，还有点爽。
纪岑是他们学校表白墙的常客，平时屁大点事都能上墙，这种比表白墙提前一步知道爆料的感觉，好比某天突然间意外吃到了某娱乐圈一线明星的大瓜，然而这个瓜现在还没被爆出来，还没上热搜，大家都还不知道，只有自己知道。
这种感觉，太、爽、了。
-
吴澄和顾旸拒绝了帮齐妙想带午饭的请求，最后齐妙想只能吃纪岑从小卖部给她买的鸡蛋三明治。
小面包就着早上他给她的牛奶，正正好。
纪岑给她送完小面包，齐妙想先说了声谢谢，然后小声对他说：“你下午千万别来我们班找我了。”
纪岑：“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旁边的罗烟嚼着吴澄给她带的小面包说，“你这一言不合就开追，还追这么猛，总要给她一个缓冲的时间吧。”
纪岑挑眉：“我有追的很猛？”
还好吧，也就是早上送了瓶牛奶，然后中午帮她去小卖部买了个午饭。
齐妙想咬着面包不说话，同样在看热闹的卢文佳说：“对想想这种社恐来说，已经很猛了，你也不看一下你在我们年级有多受关注，大哥，你是年级第一哎。”
“那行吧。”纪岑说。
后来下午纪岑就真的没来了，可28班的风波并未结束。
雨一直下到了晚自习下课，外头的天空黑了一整天，期间好几次电闪雷鸣，齐妙想折磨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一整个下午，整个28班都传遍了，隔壁班的纪岑在追他们班的齐妙想。
一到下课，就有人过来问齐妙想。
“齐妙想，纪岑真的在追你吗？”
“那你们谈了吗？”
“没谈？他追你你没答应吗？你对他没兴趣吗？”
“我跟你说，开学我们搞军训的时候，那个时候你还没转过来，你知道有多少女生看上他吗？表白墙上天天都是他的军训照片，高二高三的都有，我去简直可怕，你去翻一下表白墙动态就知道了，但是他一个也没谈，可以啊齐妙想，这一个学期还没过完，你就把纪岑拿下了，还让他反过来追你，你怎么做到的？”
“纪岑怎么追你的啊？说说呗。”
太多问题了，根本没办法回答，晚自习结束，齐妙想几乎是逃出了教室。
从来没有觉得在学校的一天有这么难熬过，简直比上数学和物理课还难熬。
-
然而回到家也不安生，因为今天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老师上课布置的作业她也忘了记，课代表写在黑板上明天要交的作业她也没记，一回到家，不知道明天要交哪一科的作业，现在连该写什么作业都不知道。
本来想用手机问问其他同学，苹果手机群的群消息显示99+。
而且对话框还有一排醒目的红字。
“有人
齐妙想小心翼翼地点进去。
滑到最前面，是一个Q~Q空间的动态分享链接，还没点进去，光从分享框里就能看到，这是来自他们学校表白墙的动态。
链接是卢文佳发的，紧接着她的下一条消息就同时艾特了齐妙想和纪岑。
卢文佳：【你俩的事被投稿到表白墙上去了，现在表白墙炸了
卢文佳：【恭喜你，你彻底出名了
这条消息发出来的时间，齐妙想那会儿还在回家的路上，手机留在家里充电，所以没看见，也没回，但纪岑手机不离身，看见了。
纪岑：【？谁投的】
卢文佳：【我哪知道，应该是我们班的人吧】
纪岑：【表白墙不是有人要表白才投稿吗？我追个人，有什么好投的】
卢文佳：【……我讲真，你去加一下表白墙，然后自己翻一下表白墙以前的动态，看看你有多少投稿吧】
罗烟这时候也冒出头来：【[捂脸]你真的不知道你是我们学校的一线顶流吗？】
纪岑：【……】
纪岑诚实地说：【我知道顶，但我不知道这么顶】
毕竟每天在学校，照常上课下课，走在路上也没被人围观过，只知道自己上过几次表白墙，包括跟齐妙想被传早恋那回，不过那个谣言很快就被他给澄清了，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照样该吃吃该喝喝，他哪知道他在表白墙上的出镜率这么高。
群里人都沉默了。
别人是帅而不自知，纪岑是顶而不自知。
柏泽文冒泡感叹了句：【好家伙，你小子光追个人就让表白墙炸了，那等你们到时候真谈了，表白墙岂不是要瘫痪？】
紧接着他又来了句：【要是表白墙没了，以后我去哪里看乐子吃瓜，你可千万要坚持久一点啊，别让纪岑这么快就追成功
纪岑：【？】
——【“吴彦祖（高中人教版）”被移出了群聊】
——【“重金求童子尿”邀请“吴彦祖（高中人教版）”加入了群聊】
童博：【让你嘴贱】
柏泽文：【纪狗比你敢踢我！】
柏泽文：【甩了他！你独美！
——【“吴彦祖（高中人教版）”被移出了群聊】
纪岑：【谁再拉死狗进来，以后别想我再帮他上分】
——【“隔壁老王”邀请“吴彦祖（高中人教版）”加入了群聊】
王舒卉：【不好意思，我游戏水平还行，不用你带】
柏泽文：【我王姐威武！】
柏泽文：【没想到吧，老子有靠山】
纪岑：【我记得你之前说要借我的物理笔记复习
——【“吴彦祖（高中人教版）”被移出了群聊】
王舒卉：【踢了，顺便祝你早日追到想想】
纪岑：【好的，借你】
卢文佳：【那啥我也祝你早日追到想想，我想借你的数学笔记，我期末数学必须要考好啊啊啊啊不然年都不过好】
纪岑：【没问题，借】
罗烟：【还有我
纪岑：【要借什么？】
罗烟：【不借什么，请我喝杯奶茶吧，我帮你追想想】
纪岑直接发了个专属红包。
罗烟：【谢谢老板！】
……
一群叛徒，就这么把她卖了，这一个学期的友谊与时光，终究还是错付了。
后面的消息齐妙想就没看了，直接退了出去。
除了群聊消息，还有几个同班同学通过班群发来的私聊消息，甚至还有纪岑。
她点开和纪岑的对话框，他们的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元旦节当天，他给她发了元旦快乐，她回了一个元旦快乐。
纪岑：【群消息看了么？】
纪岑：【还好么？】
纪岑：【你应该不会明天连学校都不来了吧？】
齐妙想：“……”
真了解她，她确实明天想请假不去学校了。
叹了口气，齐妙想回了他一个斜视的表情。
纪岑回得很快。
纪岑：【我的错】
纪岑：【是我没注意好分寸】
他认错的这么快，她反而不好意思谴责了。
齐妙想：【算了，主要你也没想到会被投稿】
纪岑：【明天还来学校吗？】
齐妙想抿唇：【不想来】
纪岑：【啊，那我岂不是罪人？】
齐妙想恨恨地说：【你就是！】
纪岑：【好吧，那我该怎么赎罪？】
没等齐妙想回复，纪岑又发：【快期末考试了，带你复习好不好？让你过年的时候多拿几个大红包】
齐妙想的手指顿在屏幕上，别扭地努了下嘴。
该死的，这个赎罪方式，她竟然心动了。

第51章
第五十一次告白
心动当然就要答应，而且辅导学习，有时候真的，问成绩好的同学反而比问老师更有帮助。
因为大多数学生对老师还是保持着一种敬畏之心，不敢多问题目，怕老师觉得烦；不敢问太简单的题目，怕老师觉得你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不会；更不敢问太难的题目，因为就算问了，老师给解答了，自己也不一定听得懂，老师要是问听懂了没，就算没听懂，也不敢说没听懂，只能说听懂了，到头来一道题白问，浪费老师时间，也浪费自己时间。
齐妙想就是这样的学生，她特别羡慕班里那几个敢跟老师开玩笑的同学，换做是她，她这辈子都没胆子打趣老师。
如果问同学的话，就没有这个烦恼了，大家都是学生，都是平等的，就算第一遍没听懂，让同学再讲一遍，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除非自己真的蠢到无可救药，让同学也没办法。
齐妙想觉得自己的智商应该还行，纪岑之前给她讲过几题，她听得还是挺明白的。
可如果让纪岑带着她复习期末考试，两人势必又会有接触，同班还好，关键就是他们不同班，只能是她去找他，或这他来找她。
想到自己今天一整天的遭遇，这不是把自己往风口浪尖上推么。
这学期跟着罗烟，齐妙想被科普了不少娱乐圈八卦规律，今天是曝光期，明天大概率会挂上一天的热搜，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冷处理不回应，再过一天，有了新热搜，旧热搜就下去了。
上过学的人都知道，学校的流言，简直比娱乐圈的风向变得还快，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作业那么多，学业那么重，没有人会真的闲到一天天净盯着别人看，就算真好奇，最多也就是背地里讨论两句，只要热度过去了，大家的关注点自然也就放到别的地方去了。
写完作业，齐妙想敲响了齐思的房门。
齐思正躺在床上一边敷面膜一边玩手机，见她进来了，问她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妈，我明天能不能请假啊。”齐妙想靠着门框，故作模样地咳嗽了几声，“我好像感冒了。”
“感冒了？”
齐思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齐妙想面前探了探她的额头，还真有点发热。
打算用体温计给量量体温，结果齐妙想早就已经量过了，把体温计递给妈妈。
一看，38度多，标准的发烧温度。
“这两天降温，又下雨，是容易感冒，难怪我看你这两天都是魂不守舍的，搞半天是发烧了。”齐思叹气，揭下面膜，说，“走，我带你去医院看病。”
齐妙想：“啊，还要去医院啊？”
“废话，发烧了不去医院干嘛？快穿好衣服，我带你去挂二十四小时门诊。”
齐妙想有些推脱。
“不用吧，我吃个药，然后明天请假在家里休息一天就行了。”
“那怎么行，万一是病毒呢？你不知道最近又有新病毒了吗？走走走，要真是病毒，你恐怕要请好几天假。”
要是这时候真的感染了病毒就好了，但齐妙想很肯定自己没有，一去医院就全露馅了。
齐妙想只能坚持自己没有感染病毒，只是小感冒而已。
齐思：“都38度了还只是小感冒？”
齐妙想百口莫辩，看到她这么不愿意去医院，齐思察觉到一些端倪。
装病不想去学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上初中的时候齐妙想就用过这个借口，当时被齐思发现了，还把她说了一顿。
在齐思眼里，齐妙想一直很乖，三岁之前，她是一直跟着外公外婆长大的，外公外婆对她不好，宁愿对别家的小朋友好也不对她好，因此养成了她早熟但懦弱的性格。
知道齐思上班辛苦，没什么时间照顾她，齐妙想几岁就学会了洗衣服和煮米饭，而且学习成绩一直很好，直到上了初中，成绩退步，甚至还不想去学校上学。
那会儿齐思还以为齐妙想是青春期叛逆，心思变野了，齐思说过女儿好几次，可女儿每次都是静静听着，不反驳，学习成绩依旧没有多大起色。
直到齐妙想上了高中，齐思才明白女儿为什么不想去学校。
又是同样的表现，齐思没有责怪齐妙想装病的行为，她的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走上前。
“想想，你跟妈妈说实话，是不是又有人在学校里欺负你了？”
齐妙想疑惑地眨了眨眼：“没有啊。”
齐思没有很快相信她，而是说：“你刚转到新学校的时候，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吧？如果在学校遇到了事情，不要自己忍着，一定要跟我说，跟老师说。”
知道妈妈肯定是误会了，齐妙想语气肯定：“我记得，但是我在学校真的没有事，真的。”
齐思仍旧半信半疑：“真的？没人欺负你？”
“没有，我们学校的人都很好，而且我那些朋友你也都见过了，他们都对我很好。”
沉默几秒，齐思皱眉：“那你为什么要假装发烧不去学校上课？”
这回轮到齐妙想沉默了，她现在就是很后悔。
这要她怎么说？
见她答不出来，齐思也不问了，直接说：“算了，我明天跟老板请个假，去一趟你们学校就知道了。”
齐妙想赶紧说：“真的没事！我发誓！”
早知道妈妈会往这方面想，她就不多此一举了。
要是明天她妈妈真去学校，从其他同学那里知道了她和纪岑的事，知道了纪岑在……追她，她以后就别想和纪岑说话了，说不定妈妈还会勒令让她跟纪岑绝交。
绝对不行。
最后说了半天，齐妙想再三发誓，齐思才稍微打消了一些疑虑。
不过齐思还是不放心地再次嘱咐她，如果真受了欺负，不管是叫家长也好，报警也好，一定不要忍气吞声，越是忍气吞声，那些人只会越变本加厉地欺负你，他们不会因为你的示弱而觉得你可怜就放过你，只会觉得你好欺负，从此更加肆无忌惮，所以在学校里被欺负的人，往往都是胆小孤僻、性格懦弱，连状不敢告的那种学生。
“想想，这里不是清河，这里是童州，你爸爸不在这里，他那个女儿也不在这里，我们已经跟他们划清界限了，胆子大一点，别人要是骂你，你就骂回去，别人要是打你，你就打回去，大不了到时候妈妈替你道歉，哪怕给人家赔钱我都认了，只要你不委屈。”
虽然妈妈这次真的想多了，但听着这些话，齐妙想仍是心里一暖，用力点头。
可齐思的误会也并非是空穴来风，只是前车之鉴，所以害怕女儿再经历一次同样的事。
小学的时候齐妙想考试经常拿双百，老师们都夸她聪明，后来上初中，托亲生父亲的关系，她被安排到清河市最好的私立初中英才上学，那里的学生家庭非富即贵，学生之间抱团比较严重，如果一个人讨厌另一个人，那么这个人所在的小团体就会没有缘由地共同排挤另一个人，即使另一个人什么都没做。
齐妙想就是那个被排挤的人，不过也有人觉得她没做错什么，偷偷帮过她，但被其他人知道后，帮过她的人也被排挤了。
中考的时候，她咬着牙考上了市里最好的公立高中，以为就此解脱，但是没有，那些人竟然没有直升到英才的高中部，而是跟她一样，去了公立高中读书，高一开学的头一个月，齐妙想的处境还是没有发生改变。
反正初中三年也过来了，高中也是三年，等上完高中，全国那么多所大学，到时候她把志愿报远一点，肯定就能彻底远离这些人了。
高一的第一次月考，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学习的齐妙想考试成绩下滑严重，齐妙想在学校经历的一切，才终于被知晓。
齐思果断带着齐妙想离开了清河市，搬到了隔壁的童州。
她不对新的学校抱有任何期望，她选择做一团空气，不被人注意，自然也就不会被人排挤和针对，安安静静地读完三年书，是她转入新学校后的唯一期望。
一直到那天，在做课间操的时候，齐妙想发现隔壁29班的好些同学都在偷偷观察她，也是从那天起，她做不成一团空气了。
-
第二天，齐妙想没有请假，照常去上学。
紧张地走进班里，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抄作业的抄作业、补觉的补觉、背书的背书，这幅场景和其他以往任何一个早读课都没有什么不同。
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也是，昨天该八卦的已经八卦过了，现在马上都要期末考试了，大家都继续忙着复习了。
齐妙想松了口气，坐回座位，这才发现和她同桌的罗烟还没来。
又往旁边的大组看了眼，卢文佳和王舒卉也还没来。
她们三个是住宿生，就算睡了懒觉，但从宿舍楼到教室也就这么点距离，每次早读课都比齐妙想先到，今天居然都晚了。
上一秒还在疑惑她们三个去哪儿了，下一秒她们三个就喘着气在教导主任来查每个班的早读课情况之前赶到了教室。
三个人都气喘吁吁的，每个人手里都拎着热腾腾的奶茶，罗烟手里拎着两杯。
齐妙想还没问，罗烟就把其中一杯放在了她面前。
“纪岑给你买的奶茶。”
齐妙想问：“你们一起去买奶茶了？”
罗烟用吸管戳破奶茶，吸了一口暖胃后，一脸舒畅地说：“对啊，早上在食堂吃早餐，刚好碰见纪岑他们，正好昨天我不是开玩笑说让纪岑请我喝奶茶吗？昨天那个红包我没收，他就直接请我去奶茶店了，还有佳佳和老王，他都请了，哦还有——”
罗烟从书包里掏出来几本笔记，递给她。
“这是纪岑每一科的笔记，他的数学和物理笔记你看完以后，记得给佳佳和老王她们也看一眼哈。”
“纪岑还教了我们一个记知识点的办法，就是他记知识点和公式，不是只把这些东西单纯地抄在笔记上背下来就行了，他记一个知识点，会找几道考这个知识点的例题一起写在上面，然后有的题不是会一次性考好几个知识点吗，也写上去，然后标注是考了哪几个知识点，题型来来去去反正就是那些，他说这样记的话，等考试的时候看到一道题，就能想到这道题考的是哪些知识点，这样做题就快了。”
齐妙想受益匪浅地点了点头。
说完一长串学习方法，罗烟又喝了一口奶茶，说：“纪岑让我把这个方法告诉你，要是他没说清楚的话，你直接手机上问他就行了。”
翻看着他简约工整的笔记，齐妙想轻轻嗯了声。
罗烟又想起：“还有，你来的时候进教室，我们班应该没人起哄你了吧。”
齐妙想摇头，罗烟却点点头，说：“看来纪岑的话还是有作用的。”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哦对，你没加表白墙的号。”罗烟说，“纪岑昨天也在表白墙上投稿了，说他现在在追的女生性格比较内向，说有啥想知道的可以直接去29班问他，不要来打扰你。”
说不如直接给她看，趁着老师还没来，罗烟直接掏出手机给她看。
齐妙想无法描述这一刻心里是什么感觉。
纪岑昨晚的那条投搞的评论区相当热闹，前排大部分都在质疑这是不是纪岑本人的投稿。
【稿主是纪岑本人？确定吗？墙你发出来前审核投稿人身份了吗？不是假投稿吧？】
一中表白墙回复：【审核了，确实是纪岑本人哦】
【我草原来纪岑也加了墙墙君，那他不是天天都能在空间刷到自己被表白的投稿？替那些投稿人社死三秒钟】
一中表白墙回复：【没有哦，他刚加上墙墙的】
【墙墙，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墙，之前那么多人投稿问纪岑QQ号，结果纪岑就在你的列表里，你居然连个屁都不放】
一中表白墙回复：【清汤大老爷我冤枉，我发四，今天晚上才刚加上的[捂脸]】
后面就是各种杂七杂八的评论，还有隔空喊话纪岑的。
【纪岑你在看评论吗？我知道你肯定在看，跪求考年级第一的秘诀，求你了，孩子真的很想体验一下考年级第一的感觉orz】
【同求+1】
【求一个谈恋爱还能考年级第一的秘诀！】
一中表白墙回复：【纪岑说没有秘诀，全靠天赋】
问这话的人直接回复了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包。
齐妙想努努嘴。
……他们好像还没有正式谈恋爱吧，不知道他在臭屁什么。
-
花了几天时间，齐妙想研究完了纪岑的所有笔记，顺便还把一些值得学习的地方誊抄了下来，记在了自己的本子上。
用完了笔记，她准备拿去还给纪岑。
顾旸说如果她不方便去还的话，他去帮她还也行。
如果是以前，齐妙想肯定巴不得顾旸替她去还，但是现在，她想了想，将纪岑的笔记抱在胸前，婉拒了顾旸的提议：“没事，我自己去还给他吧。”
以前这两个人，互相之间给个什么东西都要拜托顾旸来转交，仿佛顾旸是他们俩之间的某种传播介质。
而现在他这个介质的作用正在慢慢被淡化，尤其是在齐妙想这边，他发现她从一开始对纪岑的避之不及，生怕自己和纪岑扯上关系，被迫进入别人的视线，引起别人的注意，到现在已经学会主动去找纪岑了。
垂了垂眼，顾旸淡淡说：“那你去吧。”
齐妙想忐忑地走到29班，天气冷，29班的前后门都关着，她只能在窗户那里偷偷往里打量。
临近期末，学霸们之间也卷了起来，即使是课间，大多数人还是坐在自己座位上刷题复习。
纪岑也在复习，左手习惯性地撑着下巴，右手握笔，低头专注地在草稿纸上演算。
他平时总一副对学习游刃有余的样子，会让人产生一种就算他不怎么下功夫学习，也可以考得很好的错觉，但其实不是这样，对待学习，他既是游刃有余的，同时也是刻苦的。
齐妙想不忍打扰他。还是晚点再把笔记还给他吧。
她打算走，坐在窗户边的男生这会儿低头低久了，抬起头活动脖子，一转，正好看见齐妙想站在他们班窗户外面。
该名男生站起来，推开窗户，冲她笑道：“来找纪岑？”
不等齐妙想回答，男生立刻朝纪岑的方位喊：“纪岑，你老婆来找你了。”
齐妙想惊恐地睁大眼。
他叫她什么？！她什么时候是纪岑老婆了？！
正做题的纪岑一怔，抬眼，侧头看过去。此时其他人也看到了窗户外的齐妙想，原本安静的29班立刻响起一阵骚动。
纪岑啧了声，直接拿起笔往窗户边的男生一扔。
“你瞎叫什么。”
男生嘻嘻哈哈地躲过了。
走出教室，纪岑把教室门一关，隔绝了班上那群看戏人的视线，让齐妙想跟他到楼梯口那儿说话，要是站在他们班走廊上，这帮人绝对会贴在窗户上围观。
齐妙想还没从那个男生对她的称呼中回过神来，好不容易主动鼓起勇气来他们班上找纪岑，现在又变得不知所措。
纪岑显然也被那个称呼搞得有些尴尬，清俊面庞上透着哂色，抿了抿唇，跟她解释：“不是我让他那么叫你的。”
“……哦。”齐妙想把笔记还给他，“你的笔记。”
纪岑刚接过，齐妙想迅速缩回手：“我回教室了。”
脚底仿佛抹了油，但还是慢了一点，被纪岑抓住胳膊。
“我跟你发誓，真不是我让他那么叫你的，你要是因为这个又躲我，那我真的比窦娥还冤了。”
“……”
齐妙想不是不相信他。
她也不是躲他，她就是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她的心脏暂时还承受不了别人把她叫成是纪岑……老婆的这种刺激。
当然这也怪不了纪岑。齐妙想咬了下唇，小声说：“那你跟他说，以后绝对不能再乱叫了。”
纪岑：“嗯，再乱叫打断他的腿。”
怎么可能真的打断同学的腿，就是为了哄她，让她解气，齐妙想现在也渐渐明白了纪岑哄骗人的那套话术，张嘴就来，没个正形。
如果说柏泽文是明着吊儿郎当，那纪岑就是暗地里吊儿郎当。
齐妙想没好气地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乱叫什么。”
然而纪岑微微皱眉，抓住了她的关键词。
“八字还没一撇？”
“我追人的技术有那么烂？”
纪岑抽了抽嘴角，不可置信地低声说：“我还以为怎么都应该至少有个半撇了。”

第52章
第五十二次告白
纪岑嘟囔完这句话，又看了眼她。
到底是少年心气高，也不是说非要从她那儿得到什么肯定的回答，但总得给他点期待吧。
就好比一道数学题怎么也做不出来，他当然也是会有点着急的。
纪岑轻拧眉心，怀疑自己，也怀疑她，仿佛不是那个干什么都行的大学霸了，而是一个做不出题目干着急上火的小学渣。
“真的半撇都没有？”他又不死心地问。
他怎么总是问一些她没有办法回答的问题？
谈恋爱这件事，对齐妙想来说根本不应该出现在高中三年的人生计划当中，她也从来没想过。
而现在转到一中，人生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纪岑，令她措手不及。
她又不是什么断情绝爱的人，这么一个成绩好性格好长得又帅的男生天天在自己面前晃，而且还对她有意思，她能把持住就已经很不错了。
齐妙想耳根发烫，这时还好打了上课铃，救了她一命。
“我回去上课了。”
“等下。”知道不能耽误上课，纪岑最后问了一句，“这几天，没人去烦你了吧？”
齐妙想摇头：“没有，你呢？有人去找你了吗？”
她倒是还好，就怕他被耽误了期末考试的复习。毕竟是连谈个恋爱都能让表白墙的QQ号差点被炸掉的学校风云人物。
纪岑：“没有。”
“没有？”齐妙想有些惊讶，“我还以为……”
“还以为那些人真会来找我问是么，放心吧，基本上都是口嗨而已。”
大多数人都这样，上网骚话一大堆，一到了现实，个个都是乖宝宝。
看着好像全校都在关注纪岑的恋情，堪比娱乐圈一线顶流爆恋情，其实就是大家的学习压力太大，高中本来就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偶尔吃个学校风云人物的瓜，吃饱了，也就心满意足了，最多讨论两句，默默关注一下，没人会真的因为这个去骚扰当事人。
见纪岑这边也没什么影响，不会担心期末考试的复习，齐妙想这下总算是放心了。
29班这节课是英语课，迟到了的裴老师拎着她的名牌包跑上楼梯，正好撞见她班上的纪岑和一个女生站在楼梯口那儿。
女生长得很乖，齐刘海大眼睛，是隔壁班的齐妙想，裴老师已经很熟悉了。
裴老师也知道她班上包括纪岑在内的那几个男生，跟隔壁28班的几个人玩得不错，可作为老师，她有种本能的直觉。
“都上课了，你们两个站在这里干什么？”
齐妙想天生就怕老师，即使是年轻漂亮的女老师也不例外。
她心虚地不敢说话，纪岑举起手里的笔记，说：“老师，齐妙想借了我的笔记复习，来还我的。”
裴老师看向齐妙想，女生立刻点头。
没说什么，裴老师让齐妙想赶紧回自己班上上课。
女生走了，纪岑也打算回教室，被裴老师叫住。
“你帮我去办公室，把我桌上的小蜜蜂和教案拿过来。”
这本来是英语课代表的活儿，但碰上纪岑，自然就使唤纪岑干。
纪岑哦了声，刚走出两步，又被裴老师叫住。
“还有什么要拿的吗老师？”
男生一副好学生听使唤的模样，裴老师挑了下眉毛，仿佛已经看穿了他。
“纪岑，我警告你哦，马上期末考试了，别乱来，到时候就算我不收拾你，人家隔壁班的董老师肯定也会收拾你。”
学生们总以为自己的某些小心思和小动作老师不知道，但其实老师们看得门儿清，就是懒得戳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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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农历年过得比较晚，因此教育局今年给各个学校下发的文件上，有关放寒假的时间定的也要晚一些。
考完期末的最后一场，交卷的铃声响起，教学楼一阵骚动，尤其是高一年级的楼层，对答案和讨论寒假安排的声音占据整个楼层。
但没高兴多久，密密麻麻的各科寒假作业被写在了黑板上，有学校统一发的寒假练习册，还有金考卷，甚至理科还有实践作业，文科还有阅读作业。
总共就20多天的寒假，其中还有几天是过年，谁会有心思写作业，高一的第一个寒假，学生们就意识到了高中假期的残酷。
这哪是放假，这简直就是换了个地方写作业。
学生们一片哀嚎。
“干什么干什么？一个个的，二十多天的假就想使劲玩儿是吧，这么不想写，等开学你们也别来学校报道了，都去隔壁小学报道吧，小学没有寒暑假作业，随便你们怎么玩，一个高中生作业都不写，还上什么高中？考什么大学？”
又没说不写，就是抱怨一下，至于么。
可谁让人家是班主任，学生们不服气地沉默了。
在班主任的斥责中，高一的第一个学期正式结束，高一生们也正式迎来了他们高中的第一个寒假。
成绩单将会在一周后由各个班的班主任发到家长的手机上，家长群里不会公布每个学生的具体成绩，但是会根据成绩给学生们进行从A+到C-的等级评级。
成绩下来的当天，柏泽文首先在他们的苹果手机群里发了一张成绩单截图。
柏泽文：【[图片]】
卢文佳首先打出了一个：【我靠？】
紧接着下面都跟了“我靠？”的队形。
柏泽文发的是纪岑这学期的期末成绩单。
语文132、英语143、数学148，这三科分别是150分的满分。
物理116、化学113、生物109、这三科分别是120分的满分。
政治89、历史93、地理96、这三科分别是100分的满分。
将各科成绩在整个年级进行排名后，纪岑每一科的成绩都是在年级的A+区间，如此以来，成绩单最末尾的“年级总排名1”，就显得相当有说服力。
吴澄感叹：【原来全A+的成绩单是真的会发金光的，见识到了】
柏泽文不忿：【你小子退群吧，这里禁止非人类物种入群
说着就真的加了个群公告——“本群禁止非人类物种加入”。
纪岑：【那你还不赶紧退群？】
柏泽文：【我又没考全A+】
纪岑：【但你是狗，也是非人类物种】
柏泽文：【……】
柏泽文：【[鸡哔你].jpg】
两个人直接在群里斗起了表情包。
齐妙想本来在看电视，硬生生地被手机不断的提示音给打断了兴致。
现在放寒假了，离过年还有几天，不用早起去上学，每天晚上都有时间陪齐思追剧，齐思只要当天晚上不加班，齐妙想就先煮上饭，再炒上两个简单的家常小菜，等齐思下班回来一起吃晚饭。
吃完饭后，齐思负责洗碗，顺便准备好追剧零食，一切就绪，母女俩一起窝在沙发上看剧，看完当天的剧集更新，再看看最近有没有好看的综艺，如果没有，各自回房睡觉。
非常安逸的寒假生活，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直到看到纪岑的成绩单，对人和人之间的参差又有了新的认识。
她本来还觉得自己考得挺好的，托纪岑的福，找到了点学习方法，这次她的语数英都有120分以上，其余的科目等级都在A-到B+，年级排名上升了一百多，虽然没有开挂般的直接考进年级前一百，但也很不错了。
毕竟一中学霸多，能进步这么多名次，已经算是半开挂了。
“你在看什么？电视都不看了。”齐思探过来头来。
齐妙想把手机递过去。
“我们年级第一的成绩单。”
“纪岑吗？”齐思边接过手机边问。
“对。”
看完纪岑的成绩单，齐思都忍不住哇了声。
“纪岑他爸爸妈妈估计要笑到过年了。”
这成绩，到时候过年在亲戚面前，那还不是随便炫。
齐妙想点点头，忽然叹了口气：“妈，你说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虽然这次纪岑又考了第一，她很替他高兴，但她同时也有些小小的自卑，更不能理解纪岑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100分和98分的差别虽然看上去就2分，可这2分之间差的却是天赋。
普通人永远不可能成为顶尖的数学家，那些顶尖的数学家，没有一个不是天才，而一个人天才与否，这是生下来就决定好的。
老师说只要肯努力，学习不会辜负每一个人，上了高中以后，身边优秀的人变多，齐妙想越是能感受到这种天赋上的差距，这是她无论做多少套卷子都赶不上的。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干嘛非要跟纪岑比，跟自己比就好了啊。”齐思说，“你看你这次不是也进步了很多名，再加把劲，下学期争取考进年级前一百，妈妈到时候给你奖励。”
“可是就算我怎么进步，我也不可能考到年级第一啊，妈，你明白那种感觉吗？”齐妙想有些失落地说，“就是你爬山，你已经爬到了你能爬到的最高点，但是这个最高点，只不过是别人爬了一半的高度。”
齐思一笑，暂停了电视，认真问她：“那要是别人永远爬的比你高，你就放弃不爬了吗？因为反正你再怎么爬，你也不可能超过别人。”
齐妙想一时没说话，齐思又继续说：“那我举个例子，我这辈子就算挣再多的钱，也不可能超过世界首富，难道我就不挣钱了吗？”
那肯定不行啊。齐妙想摇摇头。
“你想考第一名，这很好，但不能只奔着第一名去想，第一名是很优秀，难道第二名第三名就不优秀了吗？”
“要是因为别人太优秀而否定自己努力，觉得努力也没有意义，那就太本末倒置了，天赋这东西拼不过咱就不拼了呗，真正的天才放眼全世界能找出来几个？接受自己不是天选之子，比起天才，我们确实相对平庸，但这不代表我们就没有努力的必要了啊，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好，当不了世界首富，那就争取有房有车，不缺钱花。”
话糙理不糙，齐妙想当然懂这个道理。
“……但我还是觉得我跟纪岑之间差好多。”
齐思失笑：“怎么老跟纪岑比啊，难道他还会因为你们学习成绩上有差距，就看不起你跟你绝交吗？”
纪岑当然不会看不起她，相反，他一直很照顾她的感受，复习考试的那段时间，一道题怎么都搞不懂，齐妙想自己都嫌弃自己脑子转不过弯来，可纪岑没有，他给她讲了很多遍，直到她理解为止。
她怕他嫌自己笨，主动自嘲，说自己智商堪忧。
他说是他的表达能力还有待加强。
说完，他还笑着夸她：“我讲的不太好，你居然都能听懂，小齐同学，牛逼。”
以前齐妙想的目标是，高中三年好好学，然后高考的时候考上一个好大学。
现在她的目标变高了，她要拼命学，缩小和纪岑之间的差距，甚至争取赶上纪岑，变得和他一样优秀。
这样她就不会总提心吊胆，疑惑他为什么会喜欢自己了，也不会怕他上一秒还喜欢她，下一秒就不喜欢她了。
她不能把这份安全感寄托在纪岑的身上，只有她自己变得优秀了，她才能更加自信和坦然地面对他，而不是总觉得他的喜欢对她来说是一种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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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期末考试，也不止是齐妙想这次进步了，其他人考得都挺不错的，尤其是柏泽文，虽然在群里说纪岑非人类，但他自己本身就是年级前十，除了语文和历史政治这三门，其他几门科目的成绩也都是A+。
还有几天就是大年三十，过年大家都要跟着父母到处去走亲戚，就连齐妙想都接到妈妈通知，老家那边的外公外婆特意打电话来，让她们母女俩今年过年回来一趟。
在年三十到来之前，柏泽文在群里提议，要不要出来聚一聚，就当是他们一起提前过个朋友之间的小年。
提议很快被全票通过，最后大家的安排是，上午去动动漫城玩，中午一起下馆子吃个中午饭，然后下午去KTV唱歌，所有的费用AA，唱完歌出来天也黑了，正好回家，各找各妈。
明明已经放寒假了，可这天齐妙想还是忍不住起了个大早，主要是她对今天的行程实在是太期待了。
这是她第一次一整天都跟朋友们在外面尽情地玩，这种感觉就像是读小学的时候，学校安排学生们出去春游，甚至比出去春游更令她兴奋，齐妙想一直想着第二天要出门玩，脑子兴奋到半夜一点多钟才睡着，闹钟定的是八点钟，然而还没睡到七点，她自动醒了。
醒了以后脑子又开始释放兴奋剂，想睡个回笼觉都不行，只能起床，东摸摸西摸摸，总算熬到了出门的时间。
齐思还在慢悠悠地刷牙，反正她是不理解齐妙想，为什么明明都放寒假了，还愿意起这么早，还是说高中生精力旺盛，根本就不需要睡觉的？
齐妙想已经在穿鞋了，齐思走过去，本来是想嘱咐女儿玩完以后早点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结果一看她的打扮，齐思额了声，顿时不理解地问：“你又不是去上学，还穿校服干什么？”
齐妙想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才意识到自己每天穿校服穿惯了，都养成了惯性，刚刚在柜子里拿衣服的时候想都没想，直接就拿了校服穿上。
她赶紧把校服换了下来，好不容易不用穿那套又大又肥的校服了，然而一看衣柜，忽然犯起了选择困难症，不知道该穿哪件。
这时候终于顿悟了学校规定他们穿校服的用意，每天压根不用想穿什么，直接校服一套完事，节省出来的时间能多背几个英语单词。
最后还是齐思用自己的眼光帮她挑了一套衣服。
鹅黄色的短款棉服，齐思在网上买的，当时她本来是在给自己挑衣服，结果刷到这一件，嫩了吧唧的鹅黄色再加上可爱又少女的设计，不适合她，但绝对适合齐妙想。
于是就买了，还顺便帮这套棉服搭了一条白色的短裙，今天正好一起穿上，大部分当妈的都喜欢打扮女儿，女儿就是她们最好玩的洋娃娃。
齐妙想也很喜欢这件棉服，但这件棉服颜色太浅了，很不耐脏，所以她一直没舍得拿出来穿。
换好现付，齐思还用卷发棒帮她稍微卷了卷头发，然后找出了自己的一顶白色贝雷帽，给她戴上。
一边替女儿整理刘海，齐思一边满意道：“好看。”
齐妙想不自在地说：“妈，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
穿裙子也就算了，连刘海都卷了。
她平时在学校朴素惯了，忽然这样，她怕朋友们会不习惯。
齐思说：“那你要是觉得刻意，你去换回校服吧，校服不刻意。”
那不行。都穿了一个学期的校服了，怎么也得穿点别的了。
其实也不是不想这么打扮，就是小女生稍微矫情了一下而已。别扭了几下，齐妙想还是穿着这一身出了门。
她内心还是挺期待朋友们的反应的。
群消息一直没停过，柏泽文一直在问出门了没有，家里互相住的比较近的人先碰面，然后再一起去动漫城集合，齐妙想先跟罗烟会面，她也是第一次看见罗烟穿校服以外的衣服，眼前一亮。
原来不穿校服的时候，罗烟居然是个朋克风的酷girl。
罗烟一见到她，同样也是眼前一亮。
巴掌大秀气白皙的小脸，脑袋上顶个毛绒绒的贝雷帽，蓬松的齐刘海遮住额头，更加强调了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西八，老天奶，这是哪里来的甜妹，真便宜纪岑了。”

第53章
第五十三次告白
一到寒假，每个地方的学生都多了起来，除了学校。
尤其是动漫城，堪称中小学生聚集地，柏泽文收到纪岑发来的消息，说他跟顾旸在动漫城一楼的泡泡抽盒机旁边的座位那里等他。
柏泽文找到那儿，一眼看见他俩都懒洋洋微张开腿坐在那儿。
这两人的私服品味很像，不穿校服的时候，身上就是统一的黑白灰。今天他俩的风格也是出奇的统一，顾旸穿了件黑色的短款面包服，裤子和鞋也都是黑的，配上他那张高冷的逼王脸，低头玩手机的样子看着十分生人勿进。
纪岑穿了件枪色的美式冲锋衣，连衣帽没取，一颗头缩在里面，脸上还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清隽的眉眼，双手插进兜里，闭眼，仰头靠在墙上，不知道在摆什么poss，走近了几步才发现这人居然在睡觉？
帅哥其实就是一种氛围，这俩一个低着头，一个戴着口罩，都看不见脸，但给人感觉就是莫名的帅。
果然几个背着痛包的年轻女孩子过来抽盒，见旁边坐了两个男生，打量几眼，又商议一番，最后买了几个盲盒，走到两个男生面前。
因为纪岑闭着眼，所以女孩子们选择先找顾旸搭话。
“帅哥你好，想跟你商量个事，就是我们几个手气都不太好，比较非，所以不太敢开盲盒，能不能麻烦你和你朋友帮我们开一下？”
顾旸抬眼，看了她们一眼，淡淡开口：“我运气也一般。”
女孩子想再努力一把：“……那你朋友呢？”
顾旸：“更差。”
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搭讪话术就这样失败了，本来在一边看热闹的柏泽文看不下去了，走上前。
柏泽文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棉服，一双笑眯眯温和又带着点狡猾的狐狸眼，看着很有奶油小生那味儿。
他帮几个女孩子拆盒，一连拆了好几个，别说隐藏款了，甚至连一个热门款都没有，而且还有一个是雷款，丑到拆出来的时候，几个女孩子都没忍住神色一变。
柏泽文面上有些挂不住，一边看热闹的顾旸无声嗤笑。
柏泽文说：“不好意思啊，我也是非洲人。”
女孩子们忙说没事没事，本来还想着如果这几个帅哥手气好的话，就能顺理成章地问他们要微信，邀请他们下次再来帮自己抽盒，哪知帅哥是脸白手黑。
盒都拆了，女孩子们也不想轻易放弃，问他们是不是住在这边的大学生，如果寒假没事的话，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回头一起约出来玩剧本杀什么的。
柏泽文：“你们是大学生吗？”
其中女孩子说说她们是大一的。
柏泽文一笑：“那我们得叫你们姐姐了。”
“啊？你们是高中生吗？”
“不是啊。”柏泽文笑得一脸天真灿烂，“我们明年就毕业上初中了，你看，这是我妈给我买的小天才电话手表，她说等我读初中了再给我买手机。”
说着就把袖子捞起来，给女孩子展示了一下他的电子表。
“很酷吧姐姐。”柏泽文问。
一边看热闹的顾旸抽了抽嘴角，有时候他真的也挺佩服柏泽文这种张口就来的本事。
就算几个大学女生看出来这三个男生绝对不是小学生，可柏泽文的话已经婉拒得很明白了，她们自然也不会戳穿。
大学女生走了以后，柏泽文在顾旸旁边坐下，抬了抬下巴，语气得意：“看到没，这就是情商。”
顾旸根本不想搭理他。柏泽文又诶了声，指着纪岑问：“他咋了，昨天通宵了吗？来这里睡觉。”
还戴着口罩，流感季节早过了，装什么逼呢。
“发烧了。”顾旸说，“他说他昨天烧到38度，吃了药今天好点了，但还是在发低烧，所以脑子有点昏。”
“啊？发烧了？”
柏泽文立刻伸手推了下纪岑：“三斤，真发烧了？”
一直仰头靠在墙上的纪岑终于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眼皮没劲儿地耷拉着，隔着口罩，他连说话都费劲，用鼻音嗯了声。
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是生病了，柏泽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要是说带病去学校上学，柏泽文还能佩服一下，然而带病出来玩，这让人说什么好。
他自己玩不尽兴也就算了，回头他们几个朋友还得一路照顾他，万一他走着走着就晕倒了，他们还得送他去医院。
柏泽文问他何必呢，在家好好养病不香么。
纪岑没说话，侧过头咳嗽了几声，趁着其他人还没到，继续闭上眼睛休息。
又发烧又咳嗽的，柏泽文更不能理解了，这不是没哭苦硬吃，硬给自己找罪受么。
除了他们三个，另外三个男生也很快到了，也是发现纪岑状态不对劲，问他怎么了，柏泽文说发烧了。
果然他们三个也没能理解。
如果说是怕这次不出来赴约和大家一起玩，下次大家就不叫他了，这个理由放在别人身上或许还能说得通，但放纪岑这种走哪儿都是焦点的人身上，完全说不通。
不过人都来了，他们也不可能再强行叫他回家养病，只能待会儿多注意点了。
第一个到的女生是王舒卉，她家住得比较远，跟谁都不顺路，所以是一个人来集合的，她今天没戴眼镜，戴的隐形，一头长发也不想平时那样扎成马尾，而是披散在肩膀后面。
果然女生在学校和不在学校是两副样子，吴澄比了个大拇指，说差点都没认出来。
王舒卉不自然地做了个扶眼镜的动作，然而手指一空，才意识到自己今天没戴眼镜。
她顿时又有些尴尬地放下了手，希望没人看见。
然而抬头就看见柏泽文正用他的那双狐狸眼笑眯眯地看着她。
王舒卉脸上一烫，故作淡定地问他：“你笑什么？我不戴眼镜很奇怪吗？”
她是故意这么问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听到他说自己这样不奇怪。
“我是笑你们戴眼镜的人是不是已经把眼镜当成了身体的一部分，连自己戴没戴都不知道吗？”柏泽文挑眉，“不过眼镜确实封印颜值，动漫诚不欺我。”
说完，他又去招惹顾旸，让顾旸也配一副隐形眼镜戴。
顾旸回了句关你屁事。
柏泽文说我这是为你着想，你这副眼镜看着太生人勿进了，就算有女生暗恋你都不敢跟你告白。
顾旸冷冷道：“你看着生人很能近，不也没人跟你告白。”
柏泽文反驳道：“没人跟我告白不代表没人暗恋我ok？”
顾旸扯唇：“确实，毕竟走在路上看到一条母狗，你都会觉得它在暗恋你。”
柏泽文：“……”
听着他们斗嘴，王舒卉嘴角牵起笑意，窃喜自己这副隐形眼镜真没有白配。
七个人又等了几分钟，卢文佳也来了，看着跟在学校时没什么差别，一副开朗社牛的样子。
看到王舒卉，她也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老王！你居然戴隐形了！”
最后到的是罗烟和齐妙想。
吴澄说：“我滴妈，罗导，帅啊，没想到你平时居然走的是这个风格，你是打算毕业以后去唱摇滚吗？”
罗烟说：“我打算要是高三学不下去了就退学去搞嘻哈，搞嘻哈不卡学历，没文化也能搞，特别适合我这种不爱读书的。”
和打算去搞嘻哈的罗烟站在一起，穿得一身乖的齐妙想顿时显得更乖了。
有些女孩子真的，光看着就是香香软软的，比如说齐妙想，卢文佳直接冲上去抱着她就是一顿蹭。
“宝宝你就是一块柠檬小蛋糕。”
女生可以说这种话，男生说那就是骚扰了，几个男生都是第一次看齐妙想这么打扮，即使他们心里觉得好看，也不好直接表达出来。
看着眼前这个像块小蛋糕似的齐妙想，柏泽文最先明白过来，为什么纪岑带病都要来赴约。
意味深长地瞥了眼纪岑，纪岑仍坐在那里，他眼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睁开的，一瞬不瞬地看着某块小蛋糕。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柏泽文从他的眼神中品出了一丝肉麻。
纪岑收回目光，正好撞上柏泽文的，柏泽文唇角一勾，给了个“你小子”的眼神。
纪岑一怔，莫名地有些心虚，微微垂下眼睛，本就发闷的胸口忽然间变得更闷了，克制地喘了两口气，没有憋住，侧过头低头狠狠咳了起来。
咳得齐妙想忙问他怎么了。
柏泽文说：“没事，发烧了而已。”
齐妙想睁大眼：“发烧了？那为什么不在家休息啊？”
柏泽文坏笑一声：“你说呢？还不都是为了——”
话没说话，小腿被狠狠踢了一脚。
柏回过头，纪岑戴着口罩，用那双染着病气的眼睛冷飕飕地瞥了他一眼。
柏泽文啧了声，算了，看在他生病的份上，给他留点面子。
“还不都是为了我们大家。”柏泽文话锋一转，一本正经道，“为了不让我们大家担心他的病情，纪岑同学带病来参加集体活动，这种把友谊放在第一位的精神，你们就说感不感动吧？”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他在扯淡，但谁也没戳穿，都挺配合的，敷衍地说感动感动，感动得恨不得当场背诵一篇诸葛亮的《出师表》，以表达此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的心情。
-
一群人集合完毕，决定先去打两把电子游戏。
柏泽文推着几个男生就走，刚刚还说感动，现在立马就不管纪岑了。
生着病的纪岑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抽盒机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可怜死了。
什么时候看他这么弱小无助过，本来几个女生是手挽着手一起走的，齐妙想想去关心一下纪岑，但又怕她去关心纪岑了，又忽略了她们三个。
结果她们却主动说让她跟纪岑一起走，他还生着病，没人看着不行，万一晕倒了呢。
齐妙想心想应该不至于病到那个程度吧，但终归还是担心，点点头，让她们先走，她陪着纪岑在后面慢慢走。
她走到纪岑面前，撑着膝盖弯下腰，神色担忧：“纪岑，你还好吗？”
纪岑抬眼，清浅的一抹黄色映入他眼中，在划过一丝恍惚后，他呆呆地看着她。
女生的脑袋上压着小小的贝雷帽，真的很像是一块柠檬味的小蛋糕顶上被抹了一颗奶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根本不需要那些精致的打扮，白皙的皮肤、干净透亮的眼睛，微微泛着气色的脸颊，以及精巧的鼻尖和嘴唇，明明就她是换了身衣服，戴了顶帽子，脸没变，娇小的个头没变，但就是比平时在学校里看着更可爱，像极了一块秀色可餐的小蛋糕。
还好顶着低烧来了。
不然就看不到这块小蛋糕了。
因为生病，纪岑这会儿晕晕的，满脑子都是小蛋糕，连带着眨眼的频率都变得有些迟钝了，看着竟然有些傻。
齐妙想只能又问了他一遍。
藏在口罩下的嘴唇轻轻咬了咬，纪岑低下头，因为生病，嗓音有些哑：“不太好，浑身没力气。”
齐妙想提议：“那要不你还是回家休息吧？”
“不想回，来都来了。”
纪岑站起来，一下子没站稳，身体向旁边倒了一下，齐妙想赶紧伸手扶住他。
看到她的手抓在他的胳膊上，宽松的冲锋衣更显得那只手娇小，纪岑说：“我能行，你扶着我点就行了。”
“你都病得站不稳了，还不回去？”齐妙想睁大眼，“真搞不懂你，你这样也没法玩啊，只能看着我们玩。”
“那我就看着你们玩好了。”
“不行，你还是回家吧。”齐妙想说，“这里人这么多，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
“你看好我，别让我离开你的视线，出不了事。”
齐妙想困惑地眨了下眼：“你这么大个人，我怎么看好你？如果你乱走，我也拉不住你啊。”
又不是小朋友，再说她是独生女，也从来没有带过小朋友。
纪岑又向她保证：“我不乱走。”
齐妙想还是担心，她觉得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让他赶紧回家休息，哪有人发着烧还在人这么多的商场逗留的。
对他的担心，此时盖过了一切，她第一次在纪岑面前强势，用严肃的语气说：“不行，你还是回……”
被她握着的那只胳膊轻轻晃了晃，打断了她的话。
纪岑垂眼看她，眼角因为生病的缘故，看上去有些红。
他哑着声音请求：“我保证听话，小齐同学，别赶我回家，成吗？”
齐妙想惊愕地眨眨眼。
这算什么？撒娇吗？
哪有男生跟女生撒娇的道理。齐妙想感觉他这样太奇怪了，他一个大男生，比她还高一个头，怎么能跟她撒娇呢。
但她比他更奇怪，因为她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反感，反而心里还软糯糯的，甚至还觉得他这样还挺可爱的。
齐妙想发现自己似乎还挺吃他这一套的。
她皱起小脸，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维持着自己严肃的表情，问他：“你说听我的，那我让你回家，你听吗？”
果然纪岑说：“除了这个，别的都听。”
她就知道。
齐妙想叹气：“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啊，你要是想跟大家一起玩，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出来玩啊，又不是只出来玩这一次。”
大家又不会因为他这一次的生病没有参加集体活动，下一次就不叫他了。
纪岑说：“马上就过年了，过完年马上又会开学，等下次再出来玩，起码是下学期开学以后的事了。”
齐妙想不解：“所以呢？”
说她悟性高，其实学习的悟性确实挺高的，不然也不可能这次期末考试进步这么多名，但说她悟性不高，也没错。
纪岑没办法地看着她，因为感冒，此刻呼吸有些重，胸口明显地起伏着。
“我等不了那么久，你舍得一个寒假都见不到我，我舍不得，这下你明白了吗？”
说完，他喉咙一痒，侧过头又重重咳了几声。
齐妙想呆在原地。
所以他是为了见她，才带病出来的？
该怎么说，其实这次出来玩，她之所以这么开心，甚至昨晚都兴奋得差点睡不着觉，一半是因为可以跟朋友们尽情地玩上一整天，另一半，是因为可以一整天都跟他在一起。
她今天任由妈妈给自己打扮，除了爱美的天性，其实也很期待他的反应。
谁知道他居然生病了。
看他咳得都快把肺管子咳出来了，齐妙想是真心疼，张张嘴，小声道：“你要不还是回家吧，到时候病情加重了，更难受。”
顿了顿，她又补充：“过年的时候我会联系你的。”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其实根本没有这个义务满足他见面的要求，就想着赶紧把他哄好，让他回家养病。
纪岑喘了口气，声音已经咳得彻底哑了，少年清爽低沉的声线也变得虚弱喑哑。
他问：“怎么联系？”
她答：“我给你发消息。”
纪岑似乎并没有被哄好：“只发消息？那算什么见面。”
“……”
可他不满意，齐妙想也没办法了，今年过年，她得跟着妈妈回趟老家，而且就算她不回老家，他也要跟自己的家人在一起过年吧。
纪岑又说：“都不开视频，算什么见面？”
齐妙想咬唇：“……好吧，那就开视频。”
“既然都开视频了。”纪岑说，“过年那段时间会上映很多新电影，如果有人能陪我去看几场的话——”
齐妙想幽怨地看着他：“你不要得寸进尺。”
就想让他回个家而已，而且还是为他好，怎么她还要答应他这么多条件？
“好吧，那你别管我了，就让我病死在这里好了，我也不要求你什么，每年清明记得给我扫个墓就行。”
说着，纪岑又难受地咳了两声，坐回到椅子上，将帽子往脑袋上一扣，冲锋衣的拉链是一直延伸到帽子上的，他直接把拉链拉到了顶，一副原地自闭的样子。

第54章
第五十四次告白
“……”
他怎么还耍无赖？
明明都已经是高中生了，现在就像个不给糖就不肯吃药的小孩子。
齐妙想叹气。
以前真的没发现纪岑居然是这样的，她以前真的以为他是那种性格很沉稳大学霸来着。
不过无论他是哪样的，她都喜欢，她都没办法不管他。
……
最后纪岑还是回家了。
柏泽文亲自给他叫的车，一群人陪着他站在动漫城门口等车开过来。
车子到了，考虑到纪岑是病人，柏泽文决定先陪他一块儿坐车，等护送他安全到家，他再返回去跟其他人会合。
本来大家是想让齐妙想送纪岑回家的，给两人创造一下独处的机会，但纪岑拒绝了。
坐上车，柏泽文语气不解：“你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不清醒了，小可怜送你回家，你居然不要？白白错过一个独处的机会。”
纪岑闭着眼，嗓音微哑：“要是她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出事怎么办。”
又勾了下唇，他说：“而且也不差这么一次机会。”
柏泽文：“大哥，她是十六岁，又不是六岁，这大白天的能出什么事啊，关心太过了吧。”
纪岑：我不关心她，我关心谁？”
“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柏泽文伸出手摸了下他的额头，“你确定你是低烧？我怎么感觉你的额头都可以煎鸡蛋了。”
“可能又升了几度吧。”纪岑轻描淡写，“感觉有点儿冷。”
车里的温度开得很足，柏泽文热得都想脱外套，纪岑居然说冷，应该是又发高烧了。
柏泽文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
纪岑又咳了好几声，咳得司机师傅都有些担心，问他们需不需要改道去医院，说最近新的流感病毒又开始传播了。
柏泽文只好解释说就是感冒发烧而已，跟病毒没关系。
司机师傅没说什么，默默加速。
不到半小时，车子开到了纪岑家小区楼下，小区绿化和设施不算很高档，但这里是市内机关单位管辖的住宅区，治安严，进来条狗都得登记。
柏泽文家的小区也是这样，之前他来过纪岑家很多次，对登记这一套早就轻车熟路，保安认识纪岑，知道这是纪局长家的公子，忙关心道怎么了。
一听说是生病了，保安主动帮扶着纪岑去坐电梯，直到把局长公子送到了家门口才走。
一进屋，家里没人，客厅空空旷旷的，纪岑的爸妈这会儿都去上班了，他家的阿姨不住雇主家，雇主有活儿吩咐干的时候才会过来。
经过这一遭来回，本来在动漫城的时候看着还有点精神，可这会儿纪岑看上去已经烧到完全没力气了，柏泽文只能先把他扶到床上去，先帮他把衣服给换了，又帮他把口罩摘了。
摘了口罩才发现，他的脸已经完全烧红了，跟打了腮红似的。
“你这没被口罩捂死都算好的了。”柏泽文说。
纪岑轻轻嗯了声，钻进被子，立刻下意识裹紧了被子。
有了被子保暖，身体总算不那么冷了，纪岑忽然不着四六地问了一句：“死狗，你觉得我戴口罩跟不戴口罩区别大吗？”
“又不是易容，能有什么区别。”
柏泽文敷衍道，去给他找体温计，回来后纪岑又问他：“那我戴了口罩，你还认得出是我是纪岑吗？”
“……你烧糊涂了吧，我认不出你我今天怎么找到你的。”柏泽文掀开被子，“量下体温。”
不量不知道，一量吓一跳，又飚上38度了。
“发烧还跑出去吹风，恋爱脑，活该。”
柏泽文虽然嘴上在损，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为纪岑拿来了退烧药，让他吃了再睡。
看着他吃完退烧药，柏泽文哼哼道：“后悔了吧，没让小可怜送你回家，不然现在照顾你的就是她了，我陪我姐看的偶像剧里都有这个桥段，女主角照顾生病的男主角，然后两个人的感情就蹭蹭蹭地升温了。”
纪岑低哑笑了声。
因为刚喝过热水，纪岑的嗓子听上去比刚刚好了很多，他闭着眼，躺在床上虚弱地说：“换她生病，我照顾她还差不多。”
柏泽文笑了：“什么都是你照顾她，演话剧当老父亲当上瘾了吧你？谈恋爱本就是互相付出，你这样单方面付出对她好，又一点回报都不求，我看你干脆也别追她了，直接认她当干女儿算了，满足你想当老父亲的心。”
“谁说我是单方面。”纪岑轻声说，“她照顾过我的。”
“啊？啥时候？”柏泽文想了想，“给你带早餐那段时间吗？”
纪岑微微一笑。
“不是，更早之前。”他说，“所以现在该轮到我回报她了。”
既然她转到了他的学校，那就该轮到他帮她融入他的学校，让他的学校成为她的学校，让她成为这里的一份子，而不是像几个月前那样，总是一个人，像一团无色无味的空气，只有他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他要让其他人都注意到她，这样他才能放心，就比如今天，即使他今天生病了，只能回家养病，他也一点都不会担心她会玩得不开心，因为除了她，她还有那么多除他以外的朋友陪着。
“你赶紧走吧。”纪岑开始赶人，“我要睡觉了。”
柏泽文说：“你确定不用我留下来陪你？你爸妈都不在家，万一你想撒尿，都找不着人扶你去厕所。”
“……我只是发烧，不是瘫痪，我自己会去厕所。”
“行吧，那你起来的时候一定要快点，千万别尿床上了。”
纪岑都没有力气骂他，只能说：“……滚。”
调戏成功，柏泽文得逞一笑，准备走人。
“走了，你睡吧，睡一觉估计就退烧了。”
“嗯。”
走之前顺带帮他带上门，关门前，柏泽文瞥见了他房间进门置物柜上的几张相框照片。
有几张柏泽文很熟悉，有纪岑跟他父母的合照，有纪岑读小学和顾旸的合照，还有初中的时候，他们三个一起的合照。
唯一的一张单人照，是纪岑初中的时候在射箭比赛上拍的照片，清俊稚嫩的少年穿着射箭队服，当时比赛的时候场上有微风，吹偏他柔软的额发，他丝毫不受影响，张开手臂拉弓，眯着一只眼睛，专注地看着前方。
除了这些早就看过的照片，柜子上又不知不觉又多了两张，是跨年那天他们十个人在江边的自拍合照，还有学校元旦晚会结束时，28班话剧《富贵与小翠》的集体演员合照。
那天28班的董老师特意带了相机来，演出结束后嚷嚷着要给所有人留个纪念。
没想到纪岑也打印出来了，放在房间里。
柏泽文挑了下眉。要不是某个人怕自己爸妈发现暖你，不然绝对会把这两张合照里的自己和齐妙想截出来打印一张，做成两人的合照。
-
柏泽文这一送纪岑回家，整个上午都快过去了，等他折回来跟大家集合，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但一群人此时正玩得起劲，每人又刚点了一大杯奶茶喝，谁也不饿，于是打算继续玩，玩饿了再去找地方吃饭。
柏泽文打电话给顾旸，问他们在哪儿，顾旸说他们在三楼的活动馆。
因为放寒假的缘故，为了吸引从小学生到大学生的寒假人群，场地方在这里搞了个寒假集市，就像是一个小型的游乐场，里面摆着不少摊位，有卖吃的、也有卖手工制品的，还有玩扔飞镖套圈抓娃娃一系列小游戏的，很适合放寒假的学生们来这里逛。
柏泽文上楼找他们，他们正在玩套圈，现在是轮到吴澄套圈，卢文佳正在旁边指挥他套哪个。
齐妙想一看他来了，立刻问：“纪岑还好吗？”
柏泽文挑眉：“哟，你这么关心他啊？”
齐妙想：“……他生病我关心一下不行吗？”
“你关心呗，我又没说不行。我已经让他吃了退烧药，估计这会儿已经在家里睡着了。”
齐妙想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柏泽文又说：“他到家的时候已经完全没力气了，都是我帮他换的睡衣。没想到纪岑这小子吧，现在不搞体育了，身上的肌肉居然一点都没掉，你别看他平时穿校服挺显瘦的，其实他脱了衣服很有料的。”
齐妙想张了张嘴，没说话。
柏泽文拍了拍她的肩膀，颇为遗憾地说：“早知道让你送他回家了，不然你就能看到他的身材有多有料了。”
“……”齐妙想嘟囔，“我看他身材干什么，我又不感兴趣……”
然后转头不再理柏泽文。
柏泽文哼哼一声。
这时候其他人都套完圈了，收获还算丰富，女生们一人一只毛绒小挂件。看到柏泽文回来了，他们问纪岑怎么样了，柏泽文说挺好的，估计睡一觉就能退烧了。
柏泽文归队，一群人继续找东西玩，卢文佳看中了一只近一米高的龟太爷毛绒大玩偶，嚷嚷着要去玩那个。
是射箭的摊位，龟太爷是头奖，五次机会里需要三次都射中满分十环才能拿到。
这可比套圈难多了，射箭这玩意儿，对于从没接触过的新手来说，别说射十环，能射到靶子上不脱靶就不错了。
吴澄最先试了一把，结果头两次都脱靶了，后三把找到了一点门路，但最高也只射到了七环。
顾旸也试了下，成绩比吴澄好点儿，但也没能拿到龟太爷头奖，只拿了个小的龟孙子毛绒玩偶。
最后每个人都上手了，也没把龟太爷拿下。
卢文佳拿着顾旸给的龟孙子，叹气：“明明看着挺简单的，我还以为跟扔飞镖差不多，没想到我刚刚居然连弓都拉不开。”
顾旸淡淡说：“射箭这事儿还得交给纪岑来。”
卢文佳：“纪岑玩这个很厉害吗？”
柏泽文笑了。
“你这话问的，他何止是厉害，他初中的时候差点就被选进国家队了。他要是在的话，别说龟太爷了，就是龟祖宗他都能帮你射下来。”
不止是卢文佳，其他几个才知道纪岑居然练过射箭的人也惊讶地张大了嘴。
“那纪岑怎么没去国家队啊？要是去了，说不定他就去去参加下一届奥运会了，要是去奥运会，到时候我们在电视上看他的比赛直播，我还能跟别人吹，说这是我高中同学，想想都觉得爽，要是再拿个奥运冠军，我滴妈——”
卢文佳已经开始在想象了。
“打住。”柏泽文哭笑不得，“你以为奥运冠军那么好拿啊，而且如果纪岑真的被选进了国家队，他就不在一中了，怎么可能还跟你是高中同学，你应该庆幸他没去国家队。”
卢文佳额了声。
也是。
要是进了国家队，纪岑肯定就走体育这条路了，童州一中虽然每年也出了不少体育特长生，但论竞技体育，在省里的成绩并不突出，纪岑要是练体育，肯定不会来一中。
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反正纪岑现在已经弃体从文了，而且从文也挺好的，铁打的年级第一，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清华北大是板上钉钉，不练体育，照样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大概这就是优秀的人，不论干什么都会成功。
集市太好逛，一群人直接里面玩到了下午四五点，集市快收摊了，他们才想起要去吃饭。
吃完饭估计就天黑了，计划临时有变，KTV肯定是去不成了，一群人决定去吃顿好的，然后回家。
最后商议，去了隔壁商场顶楼的火锅店。
火锅店生意火爆，需要排号等位，至少一个小时起，一群人嫌坐着无聊，打算去楼下先逛逛，打发下时间。
卢文佳说她想买面巾纸，于是他们去了精品店。
精品店对女孩子有着天生的吸引力，但对男生一般，还好精品店对面是一家动漫店，他们可以去逛那个。
卢文佳还在纠结面巾纸是买三丽鸥联名还是迪士尼联名，一时半会估计选不出来，王舒卉和罗烟也在逛，齐妙想看了眼对面，跟她们说她也去对面看看。
去到对面，齐妙想找了一圈，柏泽文正站在一排手办货架前欣赏这些正版手办的做工。
看到齐妙想过来，他问：“怎么？你这也想入手办坑了？这东西比买谷子还烧钱，入坑需谨慎啊。”
“不是啦。”齐妙想说，“我就是想问一下，纪岑当时为什么没去国家队啊？”
柏泽文扬了下眉：“你很好奇？”
“有点。”齐妙想如实说，“应该是有什么缘由吧，不然不可能放弃去国家队的机会。”
“为什么不可能？说不定纪岑就是想专心学文化课，以后考清华北大呢。”
“他文化课成绩那么好，去了国家队照样可以去清华北大吧。”
反正齐妙想是想不到有什么能让纪岑放弃进国家的理由。
说白了，如果他进了国家队，以后真的代表国家去参加国际比赛，拿了奖牌，这含金量可就大了，到时候文化课对他来说就是锦上添花。
在她眼里，纪岑就该是站在万众瞩目下的人，放弃这个机会，对他来说太可惜了。
柏泽文说：“国家队的教练来选拔的时候，纪岑跟他们射箭队的队友打了一架，把手打伤了，本来没什么大碍，但是那个教练比较看重团队精神，纪岑自己也不想练了，就没去了。”
“为什么会打架啊？”
“队内矛盾呗，他那几个队友接触射箭都比他早，他来的最晚，结果天赋最高，他们教练一心想把他送到省队去训练，再加上纪岑他爸又是公安局的副局长，跟市体育局的领导比较熟，所以他的那些队友心理不平衡，就有些排挤他吧……具体的纪岑也没跟我说了。”
齐妙想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一直以为只有向自己这样内向孤僻、又不怎么合群的人才会被排挤，没想到就连纪岑那样耀眼优秀的人都会被排挤。
柏泽文说：“你别跟我他说我跟你说了这件事啊，这事对他来说是黑历史，他都没跟其他人说过，也就我跟顾旸知道。”
齐妙想用力点头。
被排挤这种事，如果不是自己内心足够强大，很容易会陷入消极情绪。
她有些佩服地说：“……我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居然被排挤过，我一直以为他是那种很受欢迎、朋友也很多的人。”
“其实还好，暗恋他的女生虽然不少，不过真的敢跟他告白的没几个，所以他有时候也挺难把握分寸的，朋友多是多，但玩得好其实也就我们这几个人。”
顾旸是明面上的疏离，而纪岑的疏离是很难察觉到的，有时候即使他脸上在笑，但柏泽文很清楚，那不过是因为他从小就深谙该怎么当一个好孩子的伪装。
“对了。”柏泽文看着她说，“他初中的时候去过英才打比赛，你那时候没见过他吗？”
齐妙想摇头：“没有。”
不可能啊。
柏泽文继续打探：“锦标赛哎，那么大的比赛，又是在你们学校比的，你那天居然都没去看吗？”
齐妙想垂眼，咬了下唇，说：“我那天……请假了，不在学校。”
“……”柏泽文表情复杂，“不可能吧。”
齐妙想眼神闪烁。
看出来她不太想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柏泽文果断收口。
算了，回头让纪岑自己问吧。
“我跟你说的纪岑的事，你千万不能告诉其他人啊，我只告诉你了。”
“啊？”齐妙想有些担心，“那是不是告诉我也不太好？”
“你知道没事。”柏泽文说。
既然这是纪岑的秘密，那她一定会帮他保密，而且她也理解为什么纪岑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秘密。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的，要是我告诉别人了。”齐妙想想了一下，郑重说，“那我就考不上大学。”
她这副郑重发誓的样子逗笑了柏泽文，眨眨眼说：“哎哟，居然发这么毒的誓，好吧，我相信你。”
两个人也不知道聊了多久，过了一会儿，吴澄跑过来说到他们的号了，赶紧走。
齐妙想这才发现原来王舒卉也在这里，而不是在对面的精品店。
柏泽文比她先问出了口：“咦，王姐你不是在精品店？你怎么也在那儿？”
只顾着跟齐妙想说话，他都没发现她。
“王舒卉都来了好久了。”吴澄说，“我们看你俩在那边聊得起劲，就没去打扰。”
他们出来后，又去对面的精品店找卢文佳和罗烟，集合完毕，一群人赶紧坐电梯上楼。
齐妙想和柏泽文走在电梯的最前面，两个人还在聊，后面的人也听不见他们在聊什么。
卢文佳啧啧一声：“说真的，要不是知道纪岑对想想有意思，我都以为柏泽文也要追想想。”
罗烟说：“我靠，我之前也以为是柏泽文喜欢想想。”
两个人同时看向王舒卉，期待她的回答。
王舒卉微微一笑：“我也觉得。”
卢文佳和罗烟一副“果然你也这么觉得”的表情，异口同声：“是吧，你也觉得。”
不能怪她们这么想，主要还是怪柏泽文，跟哪个女生都能聊得来，长得就一副中央空调的样子。
-
纪岑迷迷糊糊睁开眼，房间里是黑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居然睡到了天黑，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去拿一边的手机，已经晚上七点多钟了。
睡了一觉，身上的感觉已经好多了，纪岑缓缓下床，打算去接杯热水喝。
打开房门，客厅里也是一片漆黑，爸妈都还没回来。
不过他也习惯了，熟练地打开灯，去到饮水机那儿给自己接了杯热水。
一杯热水入喉，整个人顿时都舒服了不少。
走到阳台边，纪岑隔着玻璃门看了眼对面灯火通明的楼栋，甚至都能闻到对面飘来的饭菜香气。
睡了一上午加一下午，中午饭也没吃，纪岑也饿了，拿起手机打算给自己点个外卖。
正纠结着不知道该点什么外卖，苹果手机群里忽然发来一连串消息。
他点进去，全是照片。
他们去了火锅店，满目琳琅的一桌菜，拍了好几张，全都发到了群里，最后柏泽文还发了一张所有人和火锅的合照。
应该是嫌一个一个传送麻烦，就直接发到了群里，让其他人自行保存。
纪岑点开那张合照，直接忽略镜头最前面的柏泽文，去找某个人。
某个人今天穿得跟小蛋糕似的，特别亮眼，一眼就能找到。
她和三个女生坐在一排，笑得很开心，一双眼睛弯弯的，冲镜头比耶。
除了她，其他人也都笑得很开心，配上冒着热气的火锅，哪怕这张照片是静态的，他似乎都能感觉到此时的火锅店应该是热闹非凡、客人满桌，他们边吃着火锅边聊天，气氛别提有多欢乐。
这张照片哪儿都好，又热闹又温暖，唯一不好的就是他不在。
心情复杂，为她欣慰的同时，内心忽然又升起一股失落，欣慰的是哪怕没有他在，她也可以跟其他人玩得很开心，失落的也是哪怕没有他在，她依旧可以玩得很开心。
这样又显得他对她来说不是那么必要。
纪岑没有扫他们的兴，装作没看见消息，继续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给自己点外卖。
忽然手机又来了消息，然而屏幕上方弹出来的消息提示不是群消息，而是来自某一个人。
齐妙想：【你还在睡吗？】
小心翼翼的询问。
纪岑：【刚刚醒了】
纪岑：【你们去吃火锅了？】
齐妙想：【嗯嗯】
纪岑：【好吃吗？】
齐妙想：【好吃】
然后又发来一张照片，刚刚还发在群里的一桌子完整的菜，这会儿已经空了一半了。
齐妙想：【肉一下锅就没了，抢都抢不到】
光听她这么说，纪岑似乎都能想象到以柏泽文为首那几个男的饿狼扑食的样子。
纪岑：【下午你们都去玩了什么？去唱歌了吗？】
齐妙想说没有，他又问那你们去干什么了。
接着齐妙想就告诉他，他们下午在集市里玩了什么，她消息回得有些慢，应该是在边吃火锅边抽空跟他发消息。
放下手机就得拿筷子，放下筷子又要拿手机，总之手没空闲过。纪岑怕她忙不过来，让她直接发语音，结果她说不行。
纪岑：【为什么？】
齐妙想：【发语音他们就知道我在跟谁聊天了】
纪岑：【……】
纪岑：【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你跟我聊天还要偷偷摸摸】
纪岑：【你发语音】
几秒后，齐妙想发来一串语音，语气嘟嘟囔囔的：“不是说你见不得人，就是……”
语音没有说完，很快又发来了好几条，都是十几秒的长度，纪岑直觉这不是齐妙想说的，以她的性格，不可能一次性发这么多条语音过来。
果然一点开，分贝顿时大了好几倍，被吵到的纪岑把手机拿远。
“三斤你睡醒了？好点了没？退烧了吗？”
“看到我发到群里的照片了吗？羡慕吗？可惜你生病了，不然现在你就在这里跟我们一起吃火锅了，而不是隔着屏幕流口水，想吃也吃不到，同情你三秒钟。”
“吴澄他们知道你醒了，都说要跟你打个招呼哈。”
语音一条接着一条，纪岑一条条点开，每一条都是不同的声音。
先是顾旸的，就两秒钟：“你感冒好点了没有？”
然后是童博和狄嘉良的，跟柏泽文一样欠揍，都问他羡不羡慕他们在吃火锅。
接着是吴澄的，说他们上午的时候一起玩篮球机破了那台机器的最高记录，要是他也在的话，记录肯定会更高。
最后是几个女生的，卢文佳说得最多：“纪岑，我跟你说，我们下午去玩了那个射箭，柏泽文说你射箭贼牛逼，初中的时候还差点进了国家队，要是你下午在就好了，我特别想要那个头奖的龟太爷，可惜他们几个男的技术都太差了。”
寂这条语音还有几个男生不服气的背景音。
“你个脱靶狂魔好意思说我们技术差？”
“卢文佳你自己全场最菜好吧？”
“把龟孙子还我。”
叽叽喳喳又乱七八糟的问候语音，明明自己不在那里，却似乎耳边都是他们清晰的吵闹声，纪岑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感冒还没全好，喉咙还有些痒，笑着笑着又咳了几声。
可想而知他们今天一天玩得有多嗨，要是自己没生病就好了，这会儿他也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里。
语音听完，终于换成了安静的文字。
齐妙想：【你现在知道为啥我不发语音了吧】
纪岑：【知道了】
纪岑：【你今天可算是玩开心了】
齐妙想刚想说是的，紧接着他的下一条又发来了。
纪岑：【上次跨年都没看你笑得那么开心】
纪岑：【看来我不在，你反而更开心一点】
他只是非常委婉地表达了一丝小失落，然而齐妙想的反应却很激动。
齐妙想：【才没有！】
齐妙想：【如果今天你在的话，我才会更开心】
过了十几秒，纪岑问：【为什么会更开心？】
又过了十几秒，齐妙想回：【没有为什么】
敷衍过去后，齐妙想至少十分钟没看手机，期间手机震动了好几下，她也没去管。
但她最后还是没忍住，偷摸摸打开了手机。
她半天没回，纪岑问：【人呢？】
还是没回，纪岑反应过来她这是跑了：【好家伙，撩完就跑？】
两分钟后，纪岑无奈地认命了。
纪岑：【行，你跑吧，等我病好了就给你抓回来】
纪岑：【别扭鬼】
纪岑：【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第55章
第五十五次告白
这顿火锅一直吃到了晚上八点多快九点，好几个家长已经打电话过来催。
临近过年，大街上张灯结彩，到处都在卖年货，喜庆的新年歌听了一路，一群人从商场出来，感觉晚上才刚刚开始，他们就得悲催地回家了。
所有人一块儿等车，顺便继续刚刚在火锅店没有聊完的话题，谁等的车先来谁先走，虽然知道下学期开学又能见面了，但还是有些不舍得。
齐妙想的车来了，她和罗烟坐一趟，然后再各自转车，两人刚上去，谁知柏泽文也跟着上了车。
童博提醒：“死狗，你上错车了。”
柏泽文回头笑：“她们两个女生走不安全，我送她们回家。”
车子很快开走，留下其他人。
公交车还能有什么不安全的，现在时间也不算很晚，而且她们两个女生一起结伴。
莫名其妙，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其他人也懒得琢磨，反正柏泽文这人经常想一出是一出，他要送两个女生回家，那就送好了。
不过他开了头，剩下几个男生不送女生回家就有些不礼貌了，卢文佳的车正好过来，她赶紧说不用，一溜烟跑上车，跟所有人说拜拜。
只剩下王舒卉一个女生。
吴澄问她：“王舒卉，要送你回家吗？”
王舒卉说不用。
这一次还是她等的车最晚来，吴澄本来还想陪她一起等，她依旧说不用，街上这么亮，到处都是人，她一个人等车也没事。
“行，那你到家以后记得在群里说一声啊。”
所有人都坐上了自己回家的那趟车，公交站台剩下王舒卉一个人。
热闹过后，孤单显得格外孤单，这次没有人陪她等车了。
果然上一次只是偶然，柏泽文可以陪她等车，也可以送其他人回家，上一次他陪她等车，这一次他送其他人回家。
王舒卉知道这很正常，大家都是朋友，她不该因为这点小事就去吃朋友的醋。
她甚至都没有资格去吃这个醋，可是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敏感又不讲道理。
想到在动漫店，他和想想来聊得那么开心，旁若无人，甚至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吃火锅的时候她装作无意的样子语气问他们在店里聊什么，他只是笑了笑，说秘密，不能说。
和顾旸对所有女生的态度都保持疏离不一样，也和纪岑只对想想一个人比较特别不一样，柏泽文似乎和所有女孩子的关系都很好，他很会哄女孩子开心，平时也很爱开玩笑，玩笑中带着分寸，不会让女孩子反感。
这样的男生，做他的朋友会很开心，但喜欢他，却有些苦，猜不透他的心思，但凡他对自己好一点，就会忍不住去期待什么，可他对别人也是同样的好，于是一切的喜怒哀乐只能自己消化，谁也不能说，这是她的秘密。
车子还没来，爸爸的电话先打来了，男人在电话里质问她怎么还不回家，她说她还在等车，男人又立马指责她，说玩到这么晚才想到要回家，肯定又在外面花了很多钱，他辛辛苦苦上班养她，她不但不知道感恩，一天天的就知道往外乱花他的钱。
王舒卉不敢挂，只能沉默着，耳边是爸爸的指责声，因为今天戴了一整天的隐形眼镜，眼睛又一直没休息过，她的眼睛这会儿很干很涩，但她没法去揉，只能无奈地任由眼睛难受着。
眼前是一片过年的喜庆景象，她想，如果这时候有个人能陪她等车就好了，如果这时候那个长着一双温和又狡黠的狐狸眼男生在就好了。
-
罗烟和齐妙想并不完全顺路，只共一趟公交车，到站后，她们还得各自转车。
她们也不知道柏泽文为什么好端端要送她们回家，柏泽文跟着她们一起上了车，在车上一直听她们聊天，偶尔搭上两句话，一直到两人下车告别，罗烟先走了，他才对齐妙想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下午在动漫店，齐妙想竟然主动问起了有关纪岑的事，她这一问或许没什么目的，但她既然会主动关心纪岑的事，那就代表她关心纪岑，就说明她想了解纪岑。
如果对一个人不感兴趣的话，谁没事会想了解这个人，柏泽文跟纪岑从初中起就是朋友，纪岑的事他可知道的太多了。
柏泽文一副“你尽管问”的表情，齐妙想也不好扫他的兴，而且她本来就挺想了解的，干脆就趁着今天，一并把她想好奇的都给问了。
回家的公交车上，齐妙想知道了很多有关于纪岑的爱好和习惯。
比如他最爱看的动漫是排球少年，他喜欢玩三国杀，他最爱的名著是哈利波特，全册都已经刷过好几遍，熟记里面的每一句魔咒，初一的时候都还在期待自己有一天将会收到魔法学院的入学通知书。
环球影城刚开园的那会儿，纪岑想去北京玩，纪礼言夫妇工作忙没空带他去，于是初三毕业的那个暑假，他在网上给自己找了个导游，一个人偷偷买了去北京的高铁票去环球影城玩。
回来后果不其然被纪礼言夫妇一顿大骂，网上的人也敢乱认识，万一被骗走卖到了国外去怎么办，夫妇俩关了他的禁闭，那个暑假纪岑再也没能出过房门，一直到高一开学才被放出来。
高一开学，纪岑作为新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被老师选中上台发言，跟没事人似的，少年意气风发，笑容清爽又明朗，完全看不出来在此之前，他苦兮兮地被父母关了一整个暑假的禁闭。
那段时间他的个性签名甚至是“环球影城真好玩，爱玩，下次还去”，知错不改的态度很嚣张，还好他爸妈没加他QQ，否则肯定被他气死。
“你别看这人看着人模狗样的，对谁都挺有礼貌，其实他比顾旸还难搞。”柏泽文说。
齐妙想听得直笑，在柏泽文的描述下，纪岑的形象在她心中变得更加清晰。
一个优秀又有些特立独行的男生，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乖孩子，性格大方，待人温和，偶尔也会调皮和冲动，倔起来的时候十头牛都拽不住。
柏泽文问：“哎，你怎么不问我他之前学射箭的事？你都不好奇吗？”
齐妙想摇头，她明白被排挤的感觉有多不好受，那对纪岑来说一定是一段不好的回忆，所以只有和他关系最好的柏泽文和顾旸知道，除非他哪一天愿意说给她听了，否则她绝对不会去打听。
“行吧，让他自己跟你说。”柏泽文说，“他学射箭的事，你暂时不感兴趣，其他的你就没有感兴趣的吗？”
齐妙想说：“其他的你已经告诉我很多了啊。”
柏泽文：“还有一个没告诉你啊。”
齐妙想：“什么？”
“感情状况啊。”柏泽文说，“你都不好奇他之前有没有谈过恋爱吗？我还以为你们女生一般都会好奇这个。”
“……”
憋了半天，齐妙想问：“那他之前谈过吗？”
柏泽文：“没有，母单一个。”
齐妙想哦了声。
虽然对这个答案没什么意外，但是在得到肯定回答后，她心里还是偷偷高兴了几秒。
可是不能表现出来，她故作震惊：“居然没有吗，之前你不是还跟我说，有很多人暗恋他吗？”
“暗恋又没告白，就算告白了又不是一定要答应，纪岑不是也跟你告白了吗，你也没答应他啊。”
“……”
柏泽文好奇道：“你给我透个底，你打算吊他多久啊？”
齐妙想抿唇：“我没有吊他啊。”
“那你干嘛不答应？”柏泽文睁大眼，“还是说你居然对纪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齐妙想犹豫了几秒，柏泽文立刻抢答：“你犹豫了，你对他绝对是有感觉的吧，还说你不是在吊他。”
“我真的没有吊他。”齐妙想低头，揪着手指，小声说，“……我妈不准我早恋。”
柏泽文被她逗笑了。
他没想到纪岑一直被吊着的理由居然是这个，这孩子未免也太乖了。
“你这不废话吗，谁的妈肯定都不准自己小孩早恋啊，我们学校不照样还是有那么多背着家长谈恋爱的，你这理由也太牵强了。”
齐妙想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柏泽文说，只能闭嘴，任由柏泽文在她耳边唱听妈妈的话。
车子到站，齐妙想再也听不下去，迫不及待下车，结果柏泽文也跟着下车了，说是路上不安全，要送她到她家楼下。
齐妙想走得飞快，柏泽文腿长，轻松地跟在她旁边，絮絮叨叨的：“我说真的，纪岑他还是挺受欢迎的，你要是对他有感觉，就趁早拿下，否则到时候他被别人告白，抢先了一步跟别人谈恋爱……”
话被齐妙想打断：“你不是说就算告白了也不一定会答应吗？”
“是啊，他不喜欢的人跟他告白，他肯定不会答应，但是他心里其实一直有个从初中挂念到现在的女生，如果是那个女生的话，就不一定了。”
齐妙想顿住脚步，侧头看他。
柏泽文挑眉：“你怎么不走了？”
明知故问。
鼓了鼓腮，齐妙想撇着嘴问：“……什么女生啊？”
男生顿时笑得更深意了：“干嘛？你有危机感了啊？”
“……”
两个人陷入沉默，一个表情笑眯眯的，一个表情纠结，站在离家不远处的路灯下。
齐妙想张嘴，刚要开口，旁边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
“想想？”
齐妙想望去，是妈妈齐思，手里拎着附近超市的塑料袋，里头装满了小零食。
正好碰上了从超市回来的妈妈，两个人的话题只能就此中断，柏泽文有些遗憾，没帮纪岑试探出齐妙想的真实想法，不过以后有的是时间，也不差这么一时。
他礼貌地叫了声阿姨，准备离开。
这时候本应该他离开，然后母女俩回家，然而齐思却主动说为了感谢他特意送想想回来，要请他去附近一家非常好吃的麻辣烫店吃宵夜。
柏泽文赶紧婉拒，无奈齐妙想她妈实在太热情，大有一副要是他不答应，她今天就不让他走的架势，柏泽文也只能点头。
他本来以为是跟这母女俩一块儿去，谁知齐思把手里的袋子递给齐妙想，让她先回家。
齐妙想只能先自己回家，走之前对妈妈小声说了句：“妈，柏泽文真的只是送我回家而已，你别误会。”
齐思：“知道，你回去吧。”
齐妙想走了，留下柏泽文一个人面对她的大美女妈妈。
他当然也看出来齐妙想妈妈应该是误会了什么，内心有点忐忑，想着该怎么跟人解释，齐思却真的带他去吃了麻辣烫。
给他买了一碗麻辣烫当夜宵，又问他家住在哪里，贴心地给他打了一辆特快专车，送他回家。
等他上车要走了，齐思才开口：“柏同学，阿姨可以跟你几句话吗？”
柏泽文：“阿姨你说。”
“我们是单亲家庭，我工作忙，很多时候对想想的关心不够，她在以前的学校里遇到过很多不好的事，现在转到新学校了，我只希望她能平安顺利地读完高中。”
“想想她比较单纯，性格也有点懦弱，不论是男生还是女生，只要是朋友，哪怕不是朋友，她都会对人很好，很多时候她明明不愿意做一件事，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别人，最后只能委屈自己，因为她的这个性格，她也在之前的学校吃过不少亏，作为她的好朋友，阿姨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对想想的照顾，阿姨希望你们到高中毕业之前，一直都是好朋友，可以吗？”
齐思嗓音温柔，精致美艳的眉眼在夜色下显得友好而郑重。
柏泽文愣了愣，点头。
齐思微微一笑：“谢谢。”
车子开远，柏泽文终于松了口气，心情复杂地抓了抓头发。
本来还以为齐妙想她妈看着那么年轻漂亮，思想肯定也比一般家长要开放一些，没想到居然也是传统的中国家长思维。
他现在算是信了为什么齐妙想说她妈不允许她早恋了。
大概这就是漂亮女人的杀伤力，明明态度那么好，每一句话都很友善，但莫名地就是让人觉得心虚。
不能自己一个人心虚，柏泽文掏出手机，果断给纪岑发了一条消息。
柏泽文：【我送小可怜回家，碰见你未来丈母娘了】
纪岑：【别乱叫】
要是平时，柏泽文肯定会说这怎么能算是乱叫，迟早的事。
但现在，柏泽文改口：【好吧，我碰见她妈妈了】
纪岑：【然后呢？】
柏泽文：【然后我感觉你这个未来女婿可能没那么好当】
柏泽文：【不过道阻且长，行则将至，加油吧纪女婿，要相信自己】
纪岑：【……死狗我让你别乱叫】
柏泽文：【特么的我在鼓励你！你能不能别纠结这些称呼？难道你以后不想跟人家结婚，不想人家给你当老婆，不想人家妈给你做丈母娘？你敢说你不想吗？】
那边沉默片刻，回他：【这跟我想不想没关系】
柏泽文刚想回个“装，继续装”的表情包，纪岑又发来：【就算我想，她现在也不是我老婆，她有自己的名字】
之前班里的人开玩笑那么叫她，纪岑就跟班里的人说过，以后不要再那么叫她。
他们还以为纪岑是害羞，其实不是。纪岑只是希望当其他人提到齐妙想时，第一想到的是她的名字，而不是他的谁谁谁，齐妙想就是齐妙想，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和任何人捆绑在一起的某某某。
他们还很年轻，未来的一切都还未可知，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在未来还没有真的来到之前，他不希望这样一个本应该带着承诺和契约意味的称呼，成为其他人口中对她轻浮的玩笑。
等以后他们长大了，如果真的有幸走到了结婚典礼上，不用任何人说，他也会主动那么叫她。
柏泽文被纪岑这副认真的语气震慑到了。
他平时虽然爱开玩笑，但很懂分寸，一旦某个玩笑涉及到了朋友的底线，立马就会认错。
纪岑：【以后不要当着她的面那么叫她，她会很尴尬】
柏泽文：【OK明白】
柏泽文：【我有点好奇，以后你们要是谈恋爱了，你叫她什么？你不可能都谈恋爱了还叫她全名吧？】
纪岑：【怎么可能】
柏泽文更好奇了：【那你会叫她什么啊？】
纪岑：【一般男朋友叫女朋友什么，就叫什么呗】
柏泽文想了想，问：【宝宝吗？】
这两个字刚发出去，柏泽文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太肉麻了，简直难以想象纪岑叫出口。
然而纪岑却回答得很淡定：【只要小齐不嫌肉麻，叫什么都行】
-
回到家，齐思第一件事就是问女儿这是怎么回事，她现在非常怀疑齐妙想早恋了。
齐妙想语气坚定，坚决说没有，柏泽文就是单纯地送她回家。
但怀疑不是一天就形成的，齐思不禁想到上次他们一帮孩子去江边跨年的时候，柏泽文给齐妙想买了个氢气球，为什么其他几个男生没给买，只有柏泽文给买了。
从那个时候她就对柏泽文这个男孩子特别关注了些，结果今天，他又一个人单独送齐妙想回家。
“那为什么偏偏是柏泽文送你回家？”齐思语气怀疑，“你们小团体里不是还有其他几个男生吗，为什么不是他们几个送你回来？”
齐妙想有些没明白：“……可是其他男生送我不也一样吗？妈你怎么就怀疑柏泽文？”
难道柏泽文看上去真的很像渣男？
之前卢文佳她们有偷偷分析过这几个男生的面相，其他人的面向分析都各有不同，唯独柏泽文，她们的分析出奇的统一，那就是柏泽文无论从气质还是长相上，看上去都真的很渣男。
之前还觉得这就是瞎分析罢了，现在齐妙想也不得不对面相这门学问产生了某种敬畏之情。
“这你别管，总之我明确跟你说，我现在很怀疑你跟柏泽文，但凡不是柏泽文，是其他几个男生送你回来，你说他们是单纯地送你回家，我倒还能相信你一点。”
齐妙想：“……”
太双标了吧。
她努努嘴，试探地问道：“……那如果是纪岑送我回来呢？”
谁知齐思还真就说：“纪岑没问题啊。”
“如果今天送你回来的是纪岑，或者是顾总他儿子，我肯定不会怀疑你跟他们早恋，因为我相信这两个男孩子绝对不是那种还没成年就随便跟女孩子谈恋爱的人。”

第56章
第五十六次告白
大年三十，年尾的工作终于彻底收底，齐思收拾好行李，带着女儿坐大巴回老家。
齐思的老家在清河市周边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没有通高铁和火车，最方便直达的交通方式就是大巴车。
繁华的城区高楼渐渐替换为老旧的平房，长途的大巴车就算再舒服，坐久了也难受，齐妙想在车上睡得断断续续，几次难受到想吐出来，齐思让她闻一闻清凉油的味道舒缓一下，安慰她马上就到了。
齐妙想嗯了声，然而心里却宁愿在大巴车上一直难受，也不想到站下车。
原因很简单，她不喜欢妈妈的老家，也不喜欢外公外婆。
但巴士还是到站了，齐思叫醒女儿，提醒她下车。
小县城的年味其实比大城市还要浓一些，比如车站，人头攒动，川流不息，到处都是回家过年的人，拎着大包小包、推着行李箱，齐思提醒女儿保管好背包，千万别给扒手偷了。
齐妙想将背包背在前面，慢吞吞地跟在妈妈身后。
她的脚步拖得很慢，慢到齐思走两步就得回头等她，生怕她走丢。
齐思本来就是个讲效率的人，几个回合后，渐渐也没了耐心：“齐妙想，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不是不想过年了？你要不想过年你现在就回童州。”
这句话本来是用来威慑女儿的，结果齐妙想却忽然亮了下眼睛。
“那你跟我一起回童州吗？”
不想在这里过年的意图都快溢出眼睛了。
齐思怎么会不知道女儿不想回老家过年，她也不想回，但没有办法，“落叶归根”的思想刻在中国人的脑子里，尤其是过年这么重要的日子，要是不和家人过，“不孝”、“冷漠”、“没有亲情观念”的帽子直接就扣上了头。
前两年齐思借口工作，没有带女儿回老家，被父母在电话里念叨了好久，但也就是那两年，是她们母女俩过得最舒服的两个年。
本来今年也想用这个借口，无奈父母打电话来，要求她们一定要回来。
齐思安慰女儿：“你忍一下，我保证就住几天，一过完大年初一，我就说公司有事，然后带你回童州，好吧？”
齐妙想只能妥协，强调：“初二就回童州。”
齐思：“必须的。”
因为提着行李箱，搭公交不方便，齐思干脆拦了辆出租上车。
出租车开过相对热闹的县城中心，随着马路越来越崎岖和狭窄，四周的楼房也变得越来越矮，渐渐的窗外的景色被一片片小山丘和田野取代。
清河市下属小县城二十公里开外的百州村，这里就是齐思的农村老家，空气清新，视野也开阔，每家都是单独自建的小楼层，最高的建筑是电线杆子。
这些年村里被政府扶持，拨了不少款，村里的条件比以前好了太多，齐思下车，村口处正坐在几个大妈边嗑瓜子边聊天。
一个村就这么点人，互相都认识，大妈们都认识齐思，这是老齐家的小女儿，在大城市上班，一年难得回来一趟。
比起平时上班，齐思今天已经穿得够低调了，妆也没化，一身款式简单的大衣，连名牌包都没背。
无奈人天生丽质，再简单的打扮都出挑，大妈们哟了一声，吐了嘴里的瓜子壳说：“齐思回来了啊，在大城市上班的人就是时髦哈，工资高，都拿去买衣服了。”
齐思笑笑，推着行李箱带女儿走进村口。
齐妙想始终低着头，但还是听见那几个大妈说：“齐思，你女儿怎么都不喊人呢？”
齐思只能推了推齐妙想，让她喊奶奶。
“奶奶。”
毕竟是回老家过年，该要的面子不能丢，齐思给给女儿挑了件好衣服穿，她品味好，自然要给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长得很像妈妈，怯生生的样子也挡不住那张青涩漂亮的脸，配上这一身好衣服，看着哪像是他们村里出来的，模样和气质完全就是个城里的小姑娘，要说这母女俩是大城市出身，都不会有人怀疑。
几个大妈观察了母女片刻，眼神顿时都变得有些凌厉。
“穿的这么漂亮，是过年专门买的新衣服吧，爸爸给你买的吗？”
齐思脸色一僵，另一个大妈又说：“想什么呢，肯定是齐思给买的啊，她爸爸在城里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小孩，哪有空给买衣服，每年给个几万块的生活费就行了。”
“那也是自己亲生女儿啊，买衣服怎么了？”大妈语气关心，”齐思啊，说实话，你每次过年都是一个人回，什么时候也让她爸爸陪你们一起回来过个年呗，就算有自己的家庭，过完初一初二，初三初五陪你们回来一起吃个饭总不难吧。”
“是啊，还是得要有个男人陪着回娘家，哪有女人每年自己带着小孩单独回来过年的，她爸爸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大妈们你一言我一语，每句话都在同情，即使你在大城市上班赚那么多钱又怎么样，没有男人陪着回家过年，一个人带孩子，照样是个可怜女人。
上班上久了，怎么可能连这点话都听不出来，反正一年也就听一回，齐思淡淡一笑，拖着行李箱带女儿走了，而几个大妈的议论声仍然没有停下。
齐妙想听得也很不爽，但妈妈都没说什么，她也不好开口。
走了一路，路上碰见不少认识的同村人，有跟她们热情打招呼的，也有议论她们的。
终于走到了齐家，踏进家门，耳根子也仍然没有消停。
齐妙想的外公外婆一共有两个孩子，齐思是家里的小女儿，她头上还有个哥哥，比齐思大八岁，他的儿子今年也读高中了，比齐妙想大两岁，今年读高三，因为是家里长孙，所以全家都很溺爱。
齐妙想的外公外婆重男轻女，三岁之前，齐妙想在农村跟着外公外婆生活，她那时候还不记事，但隐约记得表哥经常欺负她，但外公外婆从来不管。
后来她跟着妈妈去了城里生活，和舅舅一家接触少了，对他们一家就更陌生了，而齐思跟她亲哥的关系也一般，父母偏心哥哥，一般有良心的哥哥都会觉得对妹妹亏欠，但齐思的亲哥不这么想，他觉得父母的宠爱都是自己该得的，谁让他是父母唯一的儿子呢。
年夜饭桌上，老人家关心儿子的工作、关心儿媳妇的身体，想让她跟自己儿子再努把力生个二胎儿子、关心孙子的学习，等关心完这一家人，才问齐思去了童州工作，有没有交往男人。
齐思：“没有。”
“那正好。”齐清泉说，“你哥单位有个科长，今年刚跟老婆离婚，你哥已经把你照片给他们科长看过了，人家对你挺满意的，回头你们加个微信，初三安排你们见面吃个饭。”
齐思皱眉，紧接着她亲哥齐宏远接话：“他儿子已经读大学了，再过几年就自己出来工作挣钱了，要是你们结婚，都不用你操心，而且他也不介意你有个女儿，还说你要是不要彩礼的话，他以后可以供妙想上大学。”
齐思直接听笑了，放下筷子，说：“我说为什么今年一定要让我回来过年呢，原来是要拿我做人情。”
齐宏远脸色一变，齐清泉斥责：“什么做人情！你哥是为你着想，你不可能一辈子不结婚吧，没结婚就有小孩，你知道村里的人都是怎么说你的吗？有个人不介意你未婚生子，你就偷着乐吧。”
“不好意思，他不介意我未婚生子，我介意他离过婚。”
“齐思！我是你老子，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本来气氛就不怎么样的年夜饭桌顿时升级成了骂战。齐思让齐妙想去帮她看看手机电充满了没有，齐妙想知道妈妈这是在支开她，没说什么，放下筷子离开。
妈妈的手机早就充满电了，齐妙想拿着手机，坐在隔壁的房间里，隐隐约约听见外公骂她妈妈不要脸，读书的时候勾搭老师，十几岁就生了小孩，害他们全家也跟着在村里丢脸。
外婆在一旁附和外公的话，说她当初未婚生子也就算了，好在孩子爸爸条件不错，虽然已经结婚有家庭了，但至少愿意负责她们母女俩的生活，当初齐思还在读大学，强行把女儿带在女儿身边照顾，一遍勤工俭学一遍养女儿，如果不是孩子爸爸伸出援手，齐思根本不可能熬过那段时间。
后来齐思毕业，也是孩子爸爸托关系帮她在事业单位找了份工作，生活这才稳定下来。
外婆紧接着话锋一转，恨铁不成钢地说：“本来有她爸爸在，到时候等你外甥考上市里的大学了，以后大学毕业还能让她爸爸也帮忙安排个好工作，你倒好，就因为一点小事跟人家搞决裂，带着你女儿就搬到了童州，那么稳定的工作不要了，钱也不要了，我看你就是个蠢的！”
“小事？”齐思语气激动，“你知道苏正译他女儿在学校里把你外孙女欺负成什么样了吗？想想差点厌学！”
外婆语气不耐：“就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而已，你一个大人还当真了，再说了，人家才是一家人，夫妻合法领了结婚证的，生的女儿也是跟着他姓苏，妙想才是那个私生女，他女儿看不惯妙想这不是人之常情吗？反正在学校读书也就那么几年，忍一忍不就过去了。”
“……”
隔壁房间的争吵声还在继续，已经盖过了春节晚会的声音，齐妙想捂住耳朵。
不想听。
一点都不想听。
就说不要到这里过年，人多又怎么样，只会吵架，她宁愿跟妈妈两个人一起。
人家都是高高兴兴的守岁，等待新年的到来，而她是巴不得今天赶紧过去，大年初一也赶紧过去，这样就能和妈妈回童州了。
正祈祷着时间赶紧过去，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她以为是妈妈，结果却是表哥齐宇。
齐宇手里端着碗，里头盛着饭菜，走过来递给她。
“他们一时半会吵不完，你就在这里吃吧。”
之前年夜饭也吵过几回，她也是被妈妈支开，在隔壁的房间躲到他们吵完以后才回去吃饭。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送饭，而且送饭的这人居然还是表哥。
齐妙想有些惊讶，接过碗，捧在手里，轻轻说了声谢谢。
把碗给了她以后，齐宇没有离开，齐妙想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巴掌大的脸秀气精致，睫毛纤长，因为隔壁的吵架声，脸色微微泛白，蹙着眉，看起来柔弱又可怜。
姑姑齐思长得漂亮，这是全村都公认的，不然当年也不会被到他们这里来做支教老师的公子哥看上，从而怀上了齐妙想。
小时候还看不出来，到今年忽然发现，齐妙想长得很像姑姑，似乎也越长越漂亮了。
齐妙想也发现了齐宇站在这里半天都还没走，她不喜欢跟不熟的人共处一室，他在这里，她很不自在。
齐妙想小声开口：“你……还不回去吃饭吗？”
“我已经吃完了。”齐宇说，”你再不吃菜就冷了。“
不好意思赶人家走，毕竟他帮自己拿了饭菜过来，齐妙想哦了声，夹了颗肉丸放在嘴里慢慢嚼。
肉丸挺大的，撑得她一边的腮帮子鼓起，她听到齐宇忽然笑了声。
接着他走近，在她旁边坐下，冲她挑了下下巴。
“哎，你在学校谈恋爱没有？”
齐妙想睁大眼，齐宇又说：“你们学校应该有很多人追你吧。”
为什么突然问她这么隐私的问题，而且他们也不熟。
齐妙想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毕竟是亲戚，虽然这个问题有些冒犯，但她还是礼貌地回答了：“……我没有谈恋爱。”
齐宇拉长声调哦了声，打量她漂亮的脸，眼神忽地一暗，挑眉说：“那你还是处女咯？”
这个问题已经不仅是冒犯，齐妙想惊恐地看着他。
“你是处女吗？”齐宇又问了一遍。
胃里泛起一阵恶心，齐妙想丢下碗，落荒而逃。
-
逃也不知道该逃去哪儿，她一个人也走不出村子，齐妙想只能暂时从齐家跑出来，跑到外面去吹风。
刚刚发生的事，就算跟外公外婆说了，他们估计也会说，表哥只是跟你开个小玩笑。
纵使妈妈会替她说话，也拗不过外公外婆。
齐妙想叹了口气。
暂时不想回去，村里有照明的路灯，齐妙想沿着路灯走了一会儿，路上碰见不少手里拿着烟花炮仗的小朋友，成群结队地往空地那边走。
她很少回这里，在村里也没有朋友，顺着那些小朋友跑过来的方向，她找到了一家小卖部，小朋友们的烟花和炮仗就是从这里买的。
老板刚卖完一波，见齐妙想好奇地往里张望，问她要不要买。
老板问：“还剩最后一个加特林，要吗？”
加特林是一种类似机关枪的烟花，往天上一指，射出来的火花又快又大，玩起来很带劲。
这种烟花在城市市区里不允许玩，只有在乡下才能尽情地玩。
齐妙想说：“要。”
除了加特林，她还买了一些小烟花，又买了个打火机，然后跟着那群小朋友，走到了村子里一片水泥空地上。
她先是点了几根仙女棒，一个人玩得很安静，空地上的其他小朋友都在追追闹闹，把仙女棒当成光剑，在空中乱挥一通，划出毫无章法的光线。
烟花还是要大家一起玩才好玩，齐妙想羡慕地看着他们，莫名就想到了跨年那天，她也是和她的朋友们在一起。
抬头望了下天空，月亮一点也不圆，没有星星只有云，黑压压一片，齐妙想忽然就很想回童州。
她一点也不想留在这里。
明明在童州过得很快乐，明明妈妈也很不想回到这里来，她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还是要回来，就因为这是所谓的老家，这里有所谓的血缘亲人，就必须回来吗？
每逢佳节倍思亲，中国人最珍惜血浓于水的亲情，可前提是这些血浓于水的亲人们值得去珍惜。
如果是这样的亲人，她宁愿不要。
她宁愿和没有血缘关系的朋友们在一起，也不想和这些亲人在一起。
很想念她的朋友们，特别想念其中某一个人。
齐妙想掏出手机，苹果手机群今天比较安静，大概是因为过年，大家都和自己的家人待在一起。
齐妙想小心翼翼地发了一个表情包。
齐妙想：【[探头].jpg】
她以为不会有人很快回复，然而发出去没几秒，卢文佳最先在群里回了她。
卢文佳：【[狗狗祟祟].jpg】
有了表情包开场，很快群里其他人也冒泡了。
罗烟：【在干嘛呢？】
卢文佳：【陪我爷奶看春晚= =】
柏泽文：【春晚那么难看你都看得下去？牛逼】
卢文佳：【不看春晚那干什么？】
柏泽文：【打游戏啊，我王姐正在战场带我飞
卢文佳：【你俩真是一个网瘾少女一个网瘾少年，绝配】
王舒卉：【……】
王舒卉：【下一把了，赶紧进
童博：【我也在看春晚，今年的春晚小品又尬上一个新高度了，果然春晚小品只有更尬没有最尬】
狄嘉良：【我在带我亲戚家的几个小孩打王者，没看春晚，就想问今年的小品包饺子了吗？】
顾旸：【包了】
狄嘉良：【ok舒服了，没有包饺子的小品不是完整的小品】
群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即使不在一起，耳边却似乎响起了他们一群人吵吵闹闹的声音。
这时候私聊忽然来了消息，退出群聊，是纪岑发来的消息。
他没在群里冒泡，她还以为他没看手机。
纪岑：【[探头].jpg】
这是她刚发到群里的表情包。
齐妙想：【……你偷我表情包】
纪岑：【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
纪岑：【很无聊吗？】
齐妙想：【你怎么知道？】
纪岑：【这都不知道，还怎么追你】
仿佛知道齐妙想肯定不好意思回这句话，他又提议：【无聊的话，要不要跟我聊个一块五的天？】
原来他还记得这个一块五毛钱。
齐妙想也很上道，真的给他发了个一块五的红包。
纪岑没拒绝，直接领了。
纪岑：【谢谢老板，老板发财】
齐妙想没忍住笑了。
三言两语，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忽然就好了，她主动问他：【你在干嘛？】
纪岑直接给她发来了一张照片。
摆满了瓜果零食的红木茶几，正在播放着春晚的巨大电视屏幕，电视墙旁还挂着两幅对称的花鸟字画。
不过这些都只是背景，照片的最中间，是一只正在比耶的手。
手背瘦白，微微有青筋凸显，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手腕处是熟悉的运动电子表。
是纪岑的手表，也是纪岑的手。
纪岑：【吃零食看春晚，零食很好吃春晚很难看】
纪岑：【还好有小齐老板愿意花钱陪我聊天】
其实她也就给了他一块五毛钱而已，何德何能被他叫一声老板。
不过听着还挺舒心的，齐妙想顺着他的话回了句：【不用谢我】
纪岑：【嗯？】
纪岑：【某个人的脸皮好像变厚了】
不是变厚了，是变烫了。
又点开他的那张照片，虽然只是拍到了手，不过他的手也好看。
这一刻，不止是好看的手，她忽然想看看他的人。
而且不仅是静态的照片，她甚至想看到动态的纪岑，平生第一次，她觉得寒假好长，长到她等不到开学，现在就急切地想要看见他。
空地上的小朋友们还在喧闹，她默默地一个人蹲在一边，既然都厚脸皮了，那不妨再厚脸皮一点。
齐妙想鼓起勇气，又给他发了一个红包。
这次纪岑没急着领，而是问她：【怎么又发红包？】
齐妙想：【你先领了再说】
纪岑：【不说原因我不领】
齐妙想：【好吧】
齐妙想：【我想买你一张自拍】
纪岑那边一时没有回话，就在齐妙想忐忑自己是不是说的太直白了的时候，手机忽然持续震动了起来。
纪岑对她发来了视频通话。
与此同时，他催她：【快接】
齐妙想手指一抖，下意识想要点拒绝，却又硬生生地点了接受。
不过她还是关闭了自己这边的摄像头。
纪岑似乎也早就料到了，视频接通后，看到她的镜头一片黑，不禁笑道：“怎么，只能你看我，不许我看你啊？”
视频里的纪岑眉峰微扬，棕榈色的眼睛里划过一抹戏谑。
“太不公平了，我要挂了。”
齐妙想：“欸——”
几秒后，漆黑的镜头有了画面。
她不知道是在哪里，周围的视线很暗，能见度极低，整个视频画面都充满了噪点。
不过还是能看见她隐约的轮廓，纪岑说：“要不你打个光，太暗了，我看不见你。”
“打个光？”
齐妙想嘟囔了一声。
她那边一直传来细碎碰撞的声音，纪岑听不出她在干什么，直到他听见火机摩擦的声音。
她那边的画面一下子就亮了。
来自仙女棒星点的光，勾成绝妙的氛围与光影，周身还是一片黑夜，唯独照亮了女孩子的轮廓和秀气的脸，还有她最漂亮的眼睛。
齐妙想小声询问：“只有这个可以打光，能看见吗？”
纪岑没有回答她。
齐妙想：“纪岑？”
难道是信号不好，又听不见声音了？
好像真的是信号不好，连同他那边的画面都卡住了。
绝对是卡住了，纪岑连眼睛都不眨了，愣愣地看着屏幕。

第57章
第五十七次告白
“是卡了吗？”看来村里的网络还是不太行，齐妙想咕哝道，“那我先挂断吧。”
“……没卡。”
纪岑这才有些不自在地回应她。
微弱而晶莹的仙女棒照亮了他手机里的女孩子，光晕为她的轮廓镶出一道浅金色的边，令他难以离开视线。
她似乎意识不到自己有多好看，还傻傻地以为是网络卡了。
纪岑抿唇，按下截屏键，一连截下好几张图，留下她每一秒钟里不同的眨眼和呼吸。
不动声色地做完这些，纪岑问：“你这是在哪里？怎么周围这么黑。”
“我在我外公家，乡下这边的路没有那么多灯。”
“那你怎么不在家里待着，还跑到外面来，不冷吗？”
“不冷啊。”
然后话刚说完，她就吸了下鼻子。
纪岑噗嗤一笑，正好这时候她手里的烟花棒也燃尽了，屏幕又变成一片漆黑。
齐妙想说我再点一根，纪岑说要不你先回你外公家吧，等你回家我们再继续聊。
按动火机的声音顿住，她不知道该怎么对纪岑说，自己不想回外公家。可如果她说了，他一定会问，她不想说这些。
她不想把自己外公家糟糕的事情告诉他。
从刚刚他给她发过来的那一张照片中，即使只是模糊的电视背景，她也能看出来，他的家庭条件很优越，与她天差地别。
之前在学校听他无意间提起，他爸爸是警察，妈妈是检察官，后来问柏泽文，才知道原来纪岑的爸爸是公安副局长，妈妈是副检察长。
他的父母是北大法学院的师兄妹，两人在学生时代起就是公认的金童玉女，彼此的家庭也很般配，纪岑的爷爷和外公都是从省里退下来的老领导。
他身上令她喜欢和崇拜的那些优点，他的教养和温和幽默的性格，都是在这样高知而富裕的家庭中养出来的。
和他相比下来，她真的差太多了，她是所谓的私生女，从来没体会过爸爸这个角色在她成长中的重要性，外公外婆不待见她，舅舅舅妈对她很疏离，全村的人都对她的出身指指点点。
齐妙忽然沉默下来。
还好一片漆黑，纪岑看不见她此刻低落的表情，她小心翼翼地吸了下鼻子，试图让吸入肺腔的冷空气，来缓解一下心里的酸涩。
纪岑的视角里，只能看见她忽然停下动作的影子。
没有问她为什么忽然不说话了，纪岑放低声线，温声问她：“是不是你家里人不让你在家里玩烟花，所以你就跑出来玩了？”
齐妙想微怔，小小地嗯了声。
纪岑轻声一笑。
“那就先不回你外公家了，你玩吧，我看着你玩。”
接着，两个人隔着手机，齐妙想安静放完了一整包的仙女棒，纪岑安静看完了这一整包的仙女棒在她的手中点燃又熄灭，也安静地看着她的脸庞在仙女棒的映照下明明灭灭。
放完了一些小的，还剩下最后一个。
齐妙想问他：“你知道加特林吗？”
“知道啊，小时候玩过，不过现在我们这边已经不让玩了。”纪岑说，“还挺好玩的。”
他话刚落音，齐妙想翻转手机镜头，起身往前走，镜头的视野一下子变得清晰，是几个小朋友正在冲池塘边放加特林。
五颜六色的烟花就像簌簌的流星般从枪口射出，然后在池塘的水面上炸开成小星点。
然后镜头又翻转了回来，女孩子的脸在加特林烟花照耀下也变得五颜六色，她的眼睛亮亮的，将自己手里的加特林展示给他看。
“我也买了，我放给你看吧？”
纪岑被这个“萌妹扛枪”的画面至少震惊了五秒钟。
就在齐妙想以为是不是视频又卡了，纪岑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笑完以后，他说：“好，你放给我看。”
齐妙想抱着加特林走到了池塘那边，其他的小朋友都是成群结队的，炮仗声就没停下来过，一个人放的时候，其他几个人就在旁边充当氛围组，喊着让他再举高点，再射远点，只有齐妙想是一个人，不过她一点不觉得孤单，因为有纪岑陪着她。
她把手机暂且立在池塘边的一棵树下面，这样能确保放的时候纪岑能看清整个全貌，纪岑见她认真地调整镜头，忽然说：“你等一下。”
齐妙想：“怎么了？”
“难得小齐同学要表演加特林烟花秀，不能我一个人欣赏。”
接着他暂时中断了视频，去群里喊了一声。
纪岑：【人都在吗？】
柏泽文秒回：【你爸在呢】
纪岑：【滚，其他人呢？】
然后艾特了全体成员，很快除了这时候不知道干嘛去了没看手机的卢文佳和吴澄，其他人都冒泡了，问他干什么。
纪岑：【小齐同学直播玩加特林，想看的开群视频】
纪岑发起了群视频，还不到一分钟，其他人纷纷加入了视频通话。
齐妙想愣愣地看着屏幕里的那几张熟悉的脸。
柏泽文问：“我好多年没玩过这个了，现在市区不是不让放吗？”
纪岑说：“小齐同学在她外公老家，她那边可以放。”
几个人恍然大悟，说还是乡下老家好，没那么规矩，小时候他们也跟着爸妈过年的时候去乡下亲戚家玩，那个时候过的年才好玩，现在长大了，每年过年就是窝在沙发上玩手机抢红包，顺便看两眼无聊的春晚，特别没意思。
“羡慕啊啊啊啊。”柏泽文在视频里喊。
心间涌起暖洋洋的感觉，齐妙想羡慕他们可以在市区里过年，不用坐会晕车的长途大巴，而他们却羡慕她可以回乡下，尽情地玩炮仗和烟花。
罗烟催促：“想想，你快放啊，我等着看呢。”
“哦哦，马上。”
在他们的注视下，她暂且放下手机，跑到池塘边，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点燃了引线。
镜头里的齐妙想穿着厚厚的羽绒衣，戴着毛绒帽，浑身可爱又暖和，手上扛着加特林，气势十足地将它举得高高的，让烟花在池塘上的空中射出炸开。
几分钟后，她的加特林放完了，比周围小朋友们更大的欢呼声从她放在树下的手机里发出来。
“牛逼。”
“我靠，我也想玩，可惜我这边没有加特林卖。”
“加特林就是爽。”
“感谢齐妙想同学的表演，非常精彩，为你鼓掌！”
柏泽文甚至还夸张地鼓起了掌，其他人看他鼓掌，哭笑不得，但也跟着鼓了两下。
其他小朋友都好奇地往齐妙想这边看了过来。
这个姐姐一个人跑到池塘边来玩加特林，没人陪她，本来看着怪可怜，结果原来她的朋友们都在手机里。
原本只是打算放给纪岑一个人看的加特林，不知不觉就真的变成了她请所有人看的表演。
在朋友们捧场的声音中，齐妙想悄悄看了眼画面左上角的纪岑。
他撑着下巴，眉眼微弯，也看着她。
齐妙想的心在这一瞬间差点停止了跳动。
怎么办，好喜欢他。
即使担心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即使知道自己可能配不上他的这份喜欢，可还是好喜欢他，不可抑制地喜欢他。
-
大年初一的清早，齐思带着女儿返回童州。
齐思一路上的脸色都不怎么好，齐妙想也没有问，原本是打算初二才走，现在初一就离开，可见那天晚上妈妈在外公家生了多大的气。
年初一的大巴仍然拥挤，好不容易带女儿挤上车，齐思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睡吧，睡一觉我们就回童州了。”
齐妙想点点头，听话地闭上眼，她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的，大巴车临时停靠在加油站加油，好些乘客们下车上厕所，齐思摇醒她，问她要不要去厕所。
齐妙想说不用，语气困倦，明显就是还想睡。齐思说：“那你继续睡吧，我下车透会儿气。”
齐思下车了，透过窗户，齐妙想看见妈妈下了车后伸了个懒腰，又抖了下腿，紧绷的表情总算轻松了些。
大衣里的手机响起，齐思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表情又重新沉了下来。
她走远了，齐妙想不知道她在跟谁通电话，但看她激动的口型和充斥着烦躁的眉眼，也能猜到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外公和舅舅原本是要给她妈妈安排相亲的，现在她们提前走了，这通电话不外乎就是他们打来的。
大巴车加完油准备继续上路，齐思也重新上了车。
看到齐妙想睁着眼睛，她有些惊讶：“怎么不睡了？”
齐妙想抿唇。
“妈妈。”
“嗯？”
“以后过年我们别回外公家去了，就我们两个人一起过年，不行吗？”
齐思表情一滞。
“昨天晚上吵架，又吓到你了吧？”她摸摸女儿的额头，“这是我跟你外公和舅舅之间的事，你就当没听见，也不用管这些，你只要好好读书就可以了。”
“我可以当做没听见，那你呢？”齐妙想不禁皱眉，“明明每年回去都会吵架，为什么还要回去？”
齐思叹气：“想想，你还小，你不懂。”
“我今年已经满十七岁了。”
十七岁虽然还没成年，但绝对不算小孩。
齐妙想说：“之前我陪你看一个电视剧，里面的女主角，她的父母也对她不好，她就跟父母断绝关系了，你还说很爽。”
既然觉得爽，那为什么不也这么做？为什么还要每年回去受气？
齐思叹气，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看这种电视剧吗？因为那里面的主角敢做我在现实中不敢做的事，所以我喜欢看。”
“想想，我们是在生活，不是在拍电视剧，如果生活真的有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说断绝关系就断绝，然后一辈子再也不联系那么简单就好了。”
读大学的时候，齐思曾经试过，和家里短暂地断绝了关系，为了照顾女儿，她从学校宿舍搬出来，租了一间学校附近的单间，没课的时候就去打工，有课的时候就把女儿托给房东阿姨照顾，每个月除了房租，还要另外给房东阿姨不少感谢费。
日子虽然苦了点，但总归是能过，她丝毫都没想过要去找那个男人。
然而她的父亲和哥哥却闹了过来，来了她的学校，找到了她的辅导员，甚至还去宿舍楼下堵她的室友。
打电话威胁她，说如果不出面，就把她未婚生子的事举报给她辅导员，让她在学校待不下去。
父亲和哥哥强行逼她去找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正在升迁的重要阶段，绝不能有丑闻爆出来，更何况是当年他读大学时下乡支教，和自己女学生之间的丑闻。
为了自己的仕途，男人给了一大笔钱，给齐妙想安排上了户口，又保证等齐思大学毕业后，一定给她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甚至还帮齐思的父亲和哥哥打通了村里的关系，让齐家的拆迁房拿到了比其他家更多的补偿款，又把那个齐思的哥哥在村委办事处安排了清闲工作。
一切都安排妥当，父亲和哥哥骂她愚蠢，这么好的一条大腿不抱，非要因为那该死的自尊心硬吃苦。
他们说，以后她就听他们的，多跟那个男人要点钱，让那个男人多帮衬帮衬齐家。如果她不听，那就鱼死网破，她害齐家在整个村子里丢脸，她以后也别想好过。
后来她毕业工作，本以为离开了学校，就有足够的能力摆脱掉原生家庭，可人只要生活在社会中，生活在周遭人的目光中，就永远不可能随心所欲。
烦不胜烦的电话和消息，每一个字都在告诉她，永远别想摆脱他们。
“你能有今天，还不都是我和你妈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大，你能读书，还不是因为你哥哥当初把自己的学费匀出来送你去读书，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能过得这么好？”
她在齐家生活了十八年，她被这该死的血缘关系死死绑架着，齐思羡慕电视剧里那些有鱼死网破的勇气与原生家庭对抗的主角，放在现实里，这真的太难做到，有太多的人都跟她一样，苦苦挣扎，但又无法解脱。
齐妙想不理解这些，反倒是一件好事，正说明她没有经历过这些糟心的事，这也是齐思唯一庆幸的。
只要累不死，她会拼尽一切让女儿平安长大，绝对不要女儿再走上她的老路。
“别想你外公和舅舅他们了，有妈在呢，我来应付就行了，睡吧，再睡会儿，马上就到童州了。”齐思轻声说。
-
因为堵车，农历新年的第一天，母女俩就这样在大巴上度过了。
到家后，齐妙想用家里的泡面，学着妈妈爱看的韩剧里面，做了碗香喷喷的拉面，蒸腾的热气中，加了蛋黏糊糊被煮到透明的拉面，看上去还真有那么一点韩剧的味道，母女俩一边吃拉面，一边看重播的春节晚会。
过完这几天，就要回公司上班，齐思打算在家里狠狠摆烂几天。
然而当齐妙想的亲生父亲打电话过来时，齐思简直难以置信，她不愿意去相亲的事，齐清泉父子竟然告状告到了男人那里。
当时齐妙想正在房间里写寒假作业，忽然听见外面一声响，她吓了一跳，跑出去看。
桌子上是吃了一半的零食和水果，播放的电视剧看了一半，按下暂停键，妈妈不知道去哪儿了。
齐妙想喊了两声，没有应答。
她看了眼门，走过去，悄悄打开一条门缝，往外观察。
没在，她又换了鞋走出去，终于在走廊的安全通道那里听到了一点动静。
齐妙想把耳朵凑过去。
果然是妈妈。
“我相不相亲跟你有什么关系？苏老师，你不会真的觉得我不找男朋友是因为你吧？你放心，我没那么贱，我对你的家庭没有兴趣，当初要不是你女儿在学校欺负想想，事情也不会闹大。”
“现在我一个人带着想想在童州这边挺好的，你以后也不要再打电话给我，我爸和我哥那边，你可以打电话报警，告他们骚扰你，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管，如果他们真被警察抓走了，我反倒还要谢谢你。”
不用听另一个人的声音，齐妙想也知道妈妈在跟谁打电话。
妈妈叫那个人苏老师，是因为那个人曾经是妈妈的高中支教老师。
也是她的亲生父亲。
也不知道她的亲生父亲说了什么，齐思的语气又变得激动。
“凭什么想想被你女儿欺负就要忍？苏正译，想想到底是不是私生女，你自己心里清楚，她比你女儿还早出生半年。”
电话那头男人的嗓音也明显拔高了不少：“齐思，如果你当初不把妙想生下来，而是去找个医院把她打了，现在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糟心事，我也根本不用被你爸和你哥威胁，天天提心吊胆被他们找上门。”
齐思冷笑：“是，我当初就应该把想想打了，不把她生下来，我什么烦恼都没有，更不用因为带着这么一个拖油瓶，连相个亲还要看别人的眼色，都是我的错，谁让我当时年纪小，脑子蠢，被你追了两天，说了两句好听的话就跟你谈恋爱，是我自己犯贱，你一点错都没有，我这么说苏老师你满意了吗？”
安全通道的争吵还在继续，齐妙想安静地回到家。
如果她从没出生过，确实对谁都是好的，尤其是对妈妈。
她确实是妈妈的拖油瓶。
妈妈是因为她，才丢了在清河市稳定的工作，一个人带着她到童州来生活，天天加班，就为了能多赚点钱。
齐妙想握着笔，一个字的寒假作业也写不进去。
不知这样坐了多久，齐思在外面打完电话，敲响了齐妙想的房门。
“想想，还在写作业吗？”
“嗯。”
“那你继续在家写作业，妈妈出去一趟，别写太晚，早点上床睡觉。”
一听这样的嘱咐，看起来不只是出去一会儿，齐妙想瞳孔微缩，迅速问：“你要去哪里？”
“出去散散心，找个地方喝个酒什么的。”齐思说，“马上就要上班了，打算来个上班前最后的放纵。”
齐妙想垂下眼：“那你还回来吗？”
齐思笑了：“肯定啊，我还要回来睡觉的啊，只是说晚点回来。”
齐妙想哦了声，悬着的心终于稍稍回落。
齐思又嘱咐了几句，让齐妙想在家里听话，换上衣服，简单化了个淡妆，出门了。
家里陷入安静，没了写作业的心思，齐妙想拿起手机，想去群里和朋友们聊聊天。
这几天他们都在陪着各自父母到处串门走亲戚，在群里抱怨家里亲戚太多了，认识的没几个，见了面都不知道该怎么叫。
齐妙想插不进这个话题，可她现在需要有人能陪她聊聊天。
她能想到的就是纪岑。
可他现在还在他爷爷家里，不一定有时间。
她试着拍了张寒假试卷上的数学题，给他发了过去。
齐妙想：【这道题你会做吗？】
如果纪岑有空帮她解这道题，那就说明他有空陪她说话，如果他没空，那她就不打扰他了。
等了半分钟，纪岑回了：【你居然把寒假作业带回老家写了？】
纪岑：【这么卷，看来我年级第一的宝座是保不住了】
他就说了两句话，她郁闷的心情就好了不少。
齐妙想：【我已经回家了】
纪岑：【这么早就回童州了，没在你外公家多待几天吗？】
本来想找个借口，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自己的真实想法：【我不喜欢待在那里】
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可是等了好几分钟，她才收到纪岑的回复：【那就不待了，跟你妈妈两个人在一起也挺好的】
齐妙想：【没有两个人，就我一个人】
齐妙想：【我妈抛弃我出去玩了】
有些开玩笑的说法，好像这样能显得她比较豁达。
听到妈妈在安全通道和男人的那些对话，她知道妈妈可能需要一点时间独自去释怀，不能带着她。
纪岑：【那你要出来玩吗？】
纪岑：【我陪你】
隐约能察觉到她的心情有点不对劲，不知道她这几天经历了什么，他只知道，她现在应该很需要人陪。
纪岑从沙发上坐起来，穿上外套。
走之前去了楼上的棋牌室，他爸妈还有一个叔叔这会儿正陪着他爷爷打麻将。
纪岑说要出去一趟，晚饭可能不回来吃了，爷爷扶了扶老花镜，问他：“岑岑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晚饭都不吃了。”
纪岑一笑：“去救助被猫妈妈抛弃的小流浪猫，晚饭我得陪它一起吃猫粮。”

第58章
第五十八次告白
大年初六的童州市区，法定春节假日虽然还没结束，但街边很多商铺已经开了门。
公交车快要到站了，齐妙想紧张地揪紧手指。
这是她第一次和男生单独出来玩。
当纪岑提出要不要出来玩的时候，她原本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很快，另一种急切想要见到纪岑的心情盖过了她的怯弱与畏缩。
公交车停下了，齐妙想深吸一口气，下车。
他们约定见面的公交站台离纪岑的爷爷家比较远，她想她还有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
然而刚下车，一个清冽轻快的声音叫她：“小齐同学，新年快乐。”
她往声音的方向望去。
男生穿着黑色的宽松长大衣，里头是暖和的灰色连帽衫，明明都是很沉稳低调的颜色，却在冬日里显得尤为清俊亮眼。
近一个月没有见面，齐妙想的心跳一下子就变快了。
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淡定一些：“新年快乐，你怎么比我还快？”
纪岑：“怕你等久了，直接打车过来的。”
齐妙想：“打车很贵吧？”
纪岑：“还好。”
“……”
两人同时陷入短暂的沉默，一向很会找话题的纪岑也有点卡壳。
两个人真正意义上的一次单独约会，虽然还不算约会，毕竟他们还不是男女朋友。
跟她相处久了，纪岑发现其实很多时候，齐妙想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想做，而是不敢做，她并不讨厌社交，甚至是期待的，但从小的性格和经历导致她害怕社交，所以很多时候宁愿一个人躲在家里。
纪岑也没想到她会同意出来，他以为她肯定会拒绝。
既然会同意单独跟他出来玩，是不是证明他们的关系又近了点？看来他们之间的那个八字还是有进度的？
快一个寒假没见面，见到她之前，明明攒了一肚子的话，现在真看见了，又不知道该先说哪句。
抿了抿下唇，纪岑问：“新衣服吗？跟你过年那天穿的不一样。”
他记得过年那天，她放加特林的时候，穿的是一件奶黄色的羽绒服。
她皮肤白，骨架小，个子也娇小，又留着齐刘海，特别适合穿这种浅色的衣服，看着整个人都是香香软软的。
齐妙想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奶白色羽绒服，点头。
“挺好看的。”纪岑说。
齐妙想看着他的白色板鞋说：“……你也是。”
纪岑叹气，直接说：“不尬聊了，走吧，直接带你去玩。”
玩起来就不尴尬了。
他们约在了一家大型商场，这个商场就是过年前所有人一起玩了一个下午的那个商场，但那次纪岑生病，提前回家了，只能在群里眼看着其他人发了一张又一张的合照。
这次他单独带着齐妙想来了这里，并且直奔三楼的集市。
现在还是新年期间，上班的上学的都在放假，集市比过年前看着更热闹。
每到一个摊位上，纪岑先问齐妙想想要什么奖品，她说想要那个，他再去打出对应的成绩，然后帮她拿到她想要的奖品。
真学霸就连玩个游戏都会控分，带着她玩了一圈后，齐妙想手里多了一袋子的玩偶娃娃，全是纪岑给她打下来的“江山”。
后来两只手都拿不下了，路过的好几个小朋友看着这个姐姐手上拎着那么多玩偶，都羡慕地移不开目光。
小朋友们羡慕的眼神并没有让齐妙想觉得不自在，甚至让她有些得意，这样的引人注目，只会让人心情更好。
上次他们一群人玩的那个射箭项目还在，路过时，齐妙想下意识停了一下。
纪岑：“想玩射箭？”
看了眼墙上挂着的玩偶奖品，齐妙想说：“上次我们玩的时候，佳佳想要那个最大的龟太爷娃娃，但是我们几个都玩得比较菜，没拿到，顾旸说你玩这个很厉害。”
看了眼被挂在墙上的那个巨大的绿毛龟娃娃，纪岑恍然：“哦，这个就是传说中的龟太爷。”
走到摊位前，扫了钱后，老板给了他弓和箭。
掂了掂手里的弓箭，又拨了下弓弦，大概估算了一下箭靶的距离，纪岑冲她轻轻挑眉：“等着，龟太爷马上就是你的了。”
说完，他挺直身，侧对着箭靶，双脚打开与肩同宽，抬手持弓，手与前臂形成一条直线，食指轻轻夹住箭矢，微微眯眼，瞄准箭靶上的黄心。
和没玩过射箭的人不同，他瞄得很快，一点也没犹豫，右手三指迅速放开，箭即射出。
飞出的箭心直中靶心，十环。
齐妙想都还没反应过来，又是几箭十环。
“我去……”
一边几个围观的人发出惊叹。
不到一分钟，自集市开张以来一直挂在墙上的龟太爷娃娃终于下墙了。
摊位老板最怕遇上这种真会玩的行家，纪岑问还有别的头奖吗，老板连忙说没有了，就这一只。
“帅哥，你都已经拿到最大的头奖了，就别玩了哈，留点机会给其他人。”
不让纪岑玩的意思很明显。
纪岑扯了下唇，本来还想给卢文佳再射一只龟太爷下来，奈何这老板玩不起。
“走吧？”
他问齐妙想，然而齐妙想没反应，抱着巨大的龟太爷发呆，脸上还保持着震惊的表情。
刚刚那一分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都还没反应过来，这龟太爷就到自己手上了？
纪岑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小齐同学？”
齐妙想呆呆地看着他，失焦的眼神聚拢，眼睛里的高光渐渐形成了一对崇拜的星星。
“明明上次我也玩了，但是我连箭都没射出去……你怎么做到的？”
“纪岑，你也太厉害了吧。”她语气惊叹。
纪岑从小学五年级开始接触射箭，一开始只是在家附近少年宫的射箭俱乐部玩，后来俱乐部的老师发现了他的天赋，等到他读初中的时候，已经是市青队的青少年组队员，因此这种射箭游戏对他来说实在太简单。
她冒星星眼的样子让他愣了下，纪岑咬咬下唇，颇不自在地红了耳尖。
明明确实是想利用专业表现一下给她看的，现在目的达到了，赢得了她崇拜的眼神，他却害羞了。
她问他到底怎么做到的，他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毕竟也是一步步练出来的，纪岑干脆说：“你玩吗？我教你。”
于是又厚脸皮地问老板买了几次游戏机会，老板一看不是这帅哥玩，是帅哥要教人玩，点头同意了。
齐妙想是真心想学两招，毕竟纪岑刚刚那几箭是真的帅，可等到纪岑真的教她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她学不好。
除非换个老师。
纪岑教她什么站位，怎么举弓，就免不了要从后面环住她，然后手指搭上她的手，他教她怎么瞄准靶心，就免不了要弯下腰，将脸凑到她脸颊旁，和她的视线平齐，然后在她耳边告诉她怎么瞄准。
“弓弦、准星和黄心连成一条直线，看到了吗，这就是瞄准基线……瞄准了就马上放，瞄太久了会晃，反而不准了。”
齐妙想也不知道自己听了个什么，迟迟没放，纪岑侧头以为她是走神了，侧头看她。
离得近，很容易就看到她慌张扑闪的睫毛，以及细腻到连绒毛都清晰可见的脸颊肌肤上的微微红晕，纪岑微怔，没忍住咬唇一笑。
他在她耳边轻笑一声，慢悠悠说：“这位同学，老师在给你上课呢，专心听讲啊。”
带着戏谑的温热气息吹进耳朵，齐妙想身体一颤，放开手指。
箭飞了出去，射向七环的区域，已经比她第一次玩的时候要好多了，老板给了个龟孙子的小挂件。
纪岑笑着说：“挺好的，我这课没白上。”
齐妙想努着嘴不说话。
要是他刚刚不在她耳边故意吹气的话，害她心跳失衡说不定她就能拿到龟爸爸了。
射箭果然需要心静和稳定，她不适合玩射箭，或者说，只要纪岑在旁边，她都不适合玩这种需要静下来的游戏项目。
两轮射箭结束，战果颇丰，纪岑射下来的龟太爷给了齐妙想，齐妙想射下来的龟孙子给了纪岑，二人互换胜利果实。
因为抱着个跟人差不多高的龟太爷，剩下的娃娃齐妙想已经没手拿了，只能交给纪岑来拿。
今天简直大丰收，都可以直接去夜市地摊摆个摊卖玩偶了，抱着这么大个龟太爷，真真的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大人们还好，最多就是惊叹地看两眼，小孩子就没那么矜持了，为了多欣赏会儿龟太爷，直接跟在齐妙想屁股后面走。
眼见着都要引起骚动了，二人一致决定，反正玩偶多，干脆就把其他玩偶都送给这些小朋友们，他们分别留个龟太爷和龟孙子就行。
集市确实够打发时间，等玩完一趟出来，已经到晚饭时间。
纪岑用手机搜索附近的餐厅，齐妙想凑到他身边看，看他按照距离排序，结果出来的第一位不是餐厅，而是一家酒吧。
纪岑很自然地跳过了酒吧，往下滑，齐妙想却忽然说：“这个酒吧……”
“嗯？”纪岑挑眉，“你别告诉我你想去酒吧吃饭。”
“不是，这个酒吧我知道。”齐妙想解释，“我妈妈跟她同事经常去这个酒吧玩。”
有时候她听见齐思打电话，常听见“今晚去哪儿嗨一下？”，“行，那就老地方，XX酒吧”，诸如这样的对话。
但她没去过，也不清楚酒吧具体的名字怎么写，直到刚刚看到纪岑手机上显示的离商场最近的酒吧，一下子就想到了。
纪岑：“你想去找你妈妈？”
如果是以前，齐妙想肯定不会去打扰妈妈，但今天，妈妈跟那个男人通过电话，离开家的时候，齐妙想能明显感觉到妈妈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但那时候她心里也在为妈妈说的话而难过，于是装作不知道。
现在有纪岑陪着，在商场玩了一下午，她的心情已经好多了，可妈妈不知道有没有人陪，也不知道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纠结了一会儿，齐妙想说：“我一个人有点不敢去，你能陪我去吗？”
纪岑额了声。
他家教严，他爸纪礼言经常跟着他说一些危险场所发生的各种刑事案件，所以至今为止，他去过最乱的地方也就是电玩厅。
齐妙想看着他：“纪岑……”
软软的请求声，听得人实在难以招架，纪岑叹了口气，说：“行吧，进去以后，你一定要跟紧我，千万不能乱跑。”
自己进去还行，她进去那就是兔子进狼窝，必须看紧了才行。
齐妙想：“嗯嗯。”
-
酒吧离商场不到两公里，硕大的门头，五颜六色的，光是个招牌就给人灯红酒绿的感觉。
今天酒吧似乎有活动，门口聚集了不少打扮时髦的年轻男女，纪岑倒还好，不穿校服的时候就是酷盖风格，再加上他个子高，稍微压住了一点学生气。
而齐妙想就真的是格格不入了。
本来就长得乖乖的，穿得也乖，跟在纪岑屁股后面，和酒吧门口那些化着精致妆容，大冬天还穿裙子露腿的小姐姐们完全是两个极端。
纪岑问：“你确定要进去吗？”
来都来了。齐妙想点头：“去，”但很快她又担心地问，“我们能进去吗？这里应该不准未成年进去吧？”
“这你不用担心，你想进去，我就有办法让你进去，你在这儿等我，别乱跑。”
纪岑朝门口一群聚集的年轻男女走去。
几分钟后，纪岑带着齐妙想，跟着那一群年轻男女走进了酒吧。
门口的保安看见纪岑和齐妙想的时候愣了下，刚想让他们掏身份证，走在最前头的一个女生说：“杰哥，这是我们社团新招的学弟学妹，才大一，今天带他们来见下世面。”
这群大学生显然是熟客，跟保安也熟，保安没多问，直接放行了。
把龟太爷暂时存在了前台，跟着一群大学生进去之后，其中一个大学女生对纪岑说：“弟弟，照顾你好女朋友哈，酒吧里坏人多，玩够了就赶紧回家，高中生不能在外面过夜。”
听到这话，齐妙想大概率猜到纪岑是用什么话术让这群大学生带他们进来的。
纪岑点头，笑得很乖：“好，谢谢姐姐帮忙。”
帅也是分很多种的，有的人帅得像渣男，譬如柏泽文，而有的人就帅得很人畜无害，譬如纪岑，清隽温柔的眉眼微微弯起，这种又帅又乖的男孩子，笑起来时堪称师奶杀手。
大学女生心脏一软，看了眼纪岑身边的女孩子，女孩一副乖乖的长相，两个人看上去又青春又般配。
可惜了，难得碰上个这么帅的高中生弟弟，但人家不吃姐弟恋。
一群大学生去玩自己的了，两个人都新鲜地打量了一眼酒吧内部的环境，到处都是昏暗闪烁的灯光和嘈杂的DJ音乐声，酒吧的生意很好，每张卡座上都是人，桌上摆满瓶瓶罐罐，大厅中央的舞池里也站满了人在跟随着音乐节奏扭动身体。
齐妙想不知道从何找起，只能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纪岑跟在她后面，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打个电话给她妈妈，让她妈妈直接出来，而非要偷偷进来找人。
他也没问，想到齐妙想说自己被妈妈抛弃了，猜想她应该是跟妈妈闹矛盾了。
齐妙想找得很困难，绕了大半圈都没找到，纪岑指了下舞池：“你妈妈会不会在那中间跳舞？”
“……”有可能。
正当齐妙想思考该怎么钻进舞池的时候，身边忽然传来一个相当熟悉的声音。
“服务员，我点的半打百威怎么还没上！”
什么叫蓦然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这就是。
齐妙想赶紧拉着纪岑躲到了隔壁的卡座坐下。
还好挨着齐思的这桌卡座，这一边的沙发上没人，不然他们估计就直接坐人身上了。
纪岑：“……”
不是来找妈妈的？现在找到了又躲什么？
他刚要问，酒吧的灯光忽然随着音乐猛烈地亮了一下，纪岑一瞬间看清了桌子对面的人。
怪不得他们这边的沙发没人坐，原来卡座的主人坐在另一边。
一对年轻的情侣，女人坐在男人的大腿上，男人紧紧搂着女人的腰，女人抱着男人的脖子，两个人正纠缠在一起热吻。
齐妙想也看到了，跟纪岑的反应差不多，直接目瞪口呆。
这画面对高中生来说冲击力实在有点太大了，眼看着男人已经不满足于只把手放在女人的腰上，而是顺着女人衣服的下摆从里面钻了进去，女人扭了扭身体，不停地蹭男人，发出一声暧昧又舒服的嘤咛。
“……”
“……”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
两个成年人旁若无人地接吻，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对面多了两个瞳孔地震的未成年。
再看下去就不礼貌了，纪岑艰涩地收回眼神，在齐妙想耳边悄声说：“……我们换一桌吧？”
齐妙想从震惊中回魂，小鸡啄米般地拼命点了两下头。接着两人弓着腰，迅速离开了卡座。
好在旁边的另一个卡座上的人刚离开，桌子上是还没来得及收走的空酒瓶。
换了个卡座，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
“……”
心跳是缓过来了，但尴尬还久久未散，齐妙想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是她让纪岑陪她来酒吧的，谁知道会撞上那样的场面。
她羞愧得说不出话来，纪岑也没说话，手撑在桌子上，捂着额头直叹气。
刚刚的画面反复在脑子里回荡，有的事他没做过，但并不代表他不懂。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纪岑当然知道那个男人把手伸进女人的衣服里是在摸什么，也知道女人为什么发出来的声音那么淫靡且暧昧。
如果刚刚他们再走慢一点，恐怕看到的都不止那些。
吵闹的酒吧里，他们这桌显得尤为死寂，喉结焦躁地上下滚动，一向稳重高情商的纪岑这下也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打破尴尬了。
好在这时候服务员过来收酒瓶，看到卡座上来了两个新客人，问他们要喝点什么。
虽然是酒吧，但肯定也有来了酒吧不喝酒的人，所以酒吧里也是有不含酒精的饮品的，纪岑点了两杯不含酒精的果汁，等果汁上了后，压惊般的喝了几口冰果汁，才终于缓过来了点。
齐妙想咬着吸管，还是没说话，最后还是纪岑先说：“……你不是说来找你妈妈吗，现在找到了，躲在一边算怎么回事。”
齐妙想这才想起自己是来找妈妈的。
……都怪刚刚那对情侣，不对，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他们在自己的座位上亲热，是她和纪岑不请自来的。
算了。
齐妙想转身，从沙发后侧冒出脑袋，悄悄观察妈妈所在的那桌。
桌子上是已经喝光了的酒瓶，齐思是一个人来的，这会儿已经喝得烂醉，趴在桌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我妈好像喝醉了……”
她起身，正准备走过去，齐思又忽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接通，喂了声。
原来是来电话被吵醒了，齐妙想顿住脚步。
“顾总？”嘈杂的酒吧里，齐思的声音很大，好像生怕手机里的人听不清，“大过年的，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完全没有平时工作时对老板恭敬又狗腿的态度，反倒有点责怪老板大过年的还打电话过来打扰她。
齐思的语气非常的不可思议：“你说什么？让我去一趟公司？”
打了个酒嗝，她直呼老板大名：“我靠，顾明周，你有没有搞错啊，春节假都还没过完好吧，你就这么急着让我上班？我是你秘书，不是你牛马，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给你干活，我也是需要放假休息的好吗！”
平时喊着当牛做马无所谓，一喝醉了酒马上原形毕露，可见上班族对资本家的怨气有多大。
“还没到上班时间我凭什么去公司，他妈的，我不去，谁爱去谁去，你要是想让我帮忙，就放下你的姿态，带着工作来找我，而不是要求我过去找你ok？”
话锋一转，齐思的语气又玩味起来：“我在哪儿？嘿嘿，你猜我在哪儿？猜到了我就告诉你我在哪儿。”
“我靠你怎么知道我在酒吧，你福尔摩斯转世啊？”
齐妙想默默坐回到了位置上，表情呆滞地喝了口果汁。
齐思的怨气挺大的，正好这时候酒吧的音乐声换成了较为轻缓的爵士乐，隔着两桌也能听见她的声音。
纪岑也听见了，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在他印象里，她妈妈明明是个气质优雅大方的明艳大美人，怎么喝醉了以后居然是这样的。
纪岑语气犹豫：“你妈妈是在跟顾旸他爸打电话吗？”
“应该吧，我听到我妈叫顾旸他爸爸的名字了。”齐妙想语气担忧，“怎么办，我妈好像要失业了。”
纪岑：“……”
同样在他的印象里，顾旸他爸是个比顾旸还不讲情面的冷面人，齐妙想妈妈大概危了。
……
二十分钟后，黑色迈巴赫停靠在酒吧路边。
神色冷峻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眼花花绿绿的酒吧招牌，迈步踏入。
可能是气势太吓人，男人一路畅行，几乎没人敢挡路。
走到一桌子空酒瓶的卡座边，看着此时埋头倒在桌上不知是死是活的女人，顾明周深吸口气，伸手，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齐秘书。”
此时后两桌的沙发上，悄悄探出来两颗脑袋。
纪岑表情复杂：“顾旸他爸居然还真来了。”
齐妙想生无可恋：“完了，一定是来亲自炒我妈鱿鱼的。”

第59章
第五十九次告白
大人的事他们没法插手，齐妙想只能祈祷妈妈千万别在顾叔叔面前乱说话。
齐思被吵醒，抬起头，看到来人，撑着醉意不可思议地睁大眼。
“我靠，你还真的来了？你就连一天假都不让我放？”齐思牙都快咬碎了，“顾明周，给你打工我真倒了八辈子霉了。”
一旁暗暗观察的齐妙想扶额。纪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你妈妈是喝醉了，叔叔应该不会计较的。”
齐妙想叹气：“但愿如此吧。”
酒吧灯光暗，面对秘书的抱怨，顾明周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往对面的沙发一坐。
看了眼满桌的酒瓶子，顾明周开口：“这都是你喝的？”
齐思嚣张反问：“有意见？”
顾明周轻嗤：“难怪醉成这样。”
跟其他醉了还不承认自己醉了的醉鬼不一样，齐思现在浑身晕乎乎的，她很清楚自己醉了，也很清楚现在面前坐着的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酒确实能壮胆，明知道自己正在对顶头上司大逆不道，但她就是想借着自己喝醉了，好好找个人叛逆一下，哪怕这个人是顾明周。
操蛋的人生，她人生中所遇到的那群狗屎一样的男人，为什么上帝要创造男人，男人就不能从这个地球上彻底灭绝吗？！
这些她都没法和想想说，想想还小，她不能把这么负面的情绪灌输给想想。
顾明周也是男人，就算是他运气不好撞枪口吧。大不了被顾明周解雇好了，反正这种过年还让人回公司加班的老板也不是什么好人。
就算顾明周今天是过来抓她回公司加班的，她也绝对不会妥协。
齐思冷笑一声，又喊着让服务员上酒。
服务员端着半打啤酒过来，顾明周又拦下，说不要上了。
齐思瞪眼：“喂，我喝我的酒，又没用你的钱买，你凭什么不让上！“
服务员神色犹豫，眼见着这位美女确实喝了不少，再喝多恐怕要出事，每年他们酒吧总要出几档子醉酒闹出来的事，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听这位先生的，把酒撤了。
齐思直接怒了，用力拍桌，站起来，指着顾明周的鼻子一通骂：“顾明周，我平时在公司给你当牛做马，现在放假你还不放过我？你还是人吗？”
说着她又冲旁边的桌子喊：“你们帮我评评理，哪有这种傻逼老板，现在又不是上班时间，我过来喝点酒，他还要抓我回公司加班！”
怕被齐思扫射的眼神看见，齐妙想和纪岑赶紧缩起了头，不敢再往那边看。
齐思还在叫着要其他客人帮忙主持公道，有几个显然也是在公司里深受老板迫害的打工人，还真的附和了起来。
即使光线昏暗，顾明周的脸色也是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齐思喝醉了完全不觉得自己这会儿有多闹挺，齐妙想已经替她妈尴尬得抬不起头来。
“不行。”她小声对纪岑说，“我得赶紧去把我妈拉走，不然她明天肯定后悔死。”
就算事后被责怪一个未成年来酒吧她也认了，大不了就是被扣几个月零花钱，至少比她妈失业好。
齐妙想鼓起勇气抬头，刚准备义勇献身前去救母，顾明周失去耐性的声音响起：“齐思，闹够了没有，跟我走。”
齐思抵抗道：“我不走！你休想把我带回公司加班！”
顾明周起身，直接去拉齐思，齐思挡了几下，最后直接被不耐烦的男人拦腰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大步走出酒吧。
眼看着妈妈被顾叔叔给抱走了，齐妙想赶紧拉着纪岑追出去。
-
酒吧门口，光线终于正常了，顾明周也终于看清楚了齐思的脸。
脸喝得通红，醉眼朦胧，一头长发因为刚刚的挣扎此时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
他啧了声，手臂用力，往上托了托齐思，朝自己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出了酒吧，齐思明显也不敢再像酒吧里那样闹了，将头埋在顾明周怀里，语气悲痛：“我今天真的没心思回公司加班，你就一定要这么逼我吗？”
“……”
停住脚步，顾明周至少无语了五秒钟，叹气，沉声说：“我是送你回家。”
齐思抬头，怀疑地看着他：“真的吗？真的不是去公司？”
原本在酒吧里被她指着鼻子骂“傻逼老板”就已经够丢脸了，顾明周这辈子还没在那么多陌生人面前出过这种丑，说不生气是假的，但此时一看她醉态横生一副被老板迫害的可怜打工人样，原本冷下脸的神色又变得几分哭笑不得。
“齐思，我在你眼中就是这种老板吗？”顾明周说，“你说说，哪次我让你加班不是因为工作必须，我又哪次没给你发加班费，之前你入职的时候我也跟你说了，做我的秘书会很忙，你当时也接受了不是吗？”
齐思愣愣地看着他。
毕竟是在大街上，他抱着自己的秘书站在大街上，已经有不少路过的人往他们这边看，顾明周只能弯腰，将她暂且放了下来。
齐思穿着高跟鞋，被放下来时脚步趔趄了一下，顾明周扶着她的胳膊，耐心说：“现在相信了吗？我是真要送你回家，上车吧。”
男人耐心而淡定的解释，再加上此时霓虹通明的街边灯光和嗖嗖的冷风，齐思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些，张嘴，眨了眨眼，忽然问道：“那你会解雇我吗？”
顾明周：“我解雇你干什么？”
“我刚在酒吧里……”
“不会。”
齐思诧异地看着他：“不会？你认真的吗？”
一般老板被下属这么指着鼻子骂，早就气得要进ICU了吧，他居然还能这么淡定，而且丝毫不追究她刚刚的行为。
他看着明明不像是脾气那么好的男人啊，除了给钱大方，平时都是板着个脸，公司里的人都挺敬畏他的。
齐思一脸便秘：“你是顾总吗？”
“我不是你是？”顾明周扯唇，“解雇你就舒服了是吧？赶紧上车，有什么疑问等送你到家再说。”
说着还替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齐思没动弹。
顾明周警告：“齐思，你再愣在那儿，我就抱你上车了。”
“……”齐思嘟囔道，“你怎么会不想解雇我呢？”
“我为什么想要解雇你？”顾明周语气无奈，“如果你是说今天的事，我理解你是喝醉了酒，我不可能跟一个醉鬼计较。”
齐思：“那之前呢？”
顾明周：“什么之前？你之前的工作也没有问题，我解雇你干什么。”
“……可是，你最近都很少让我去陪你应酬了啊，你都是叫的你助理陪你去。”齐思语气困惑，“你这不就是要架空我？”
顾明周再次叹气：“因为他是男人，陪我应酬的话会更方便一些。”
齐思：“为什么？我陪你应该更方便吧，那些合作商不是都更喜欢女人陪酒吗？”
顾明周神情一顿。
他动了动喉结，避开齐思直视的眼睛，压低声线道：“就是因为他们更喜欢女人陪酒，所以我才不放心你陪我去。”
“那你跟他们的合作怎么办？”
顾明周语气淡定：“我不需要牺牲你的色相来换合作，如果非要女人来陪酒才肯合作，这样的合作商，不合作也罢。”
几瞬沉默，齐思轻声说：“所以你不是因为我未婚生子，担心我对公司的形象有损，所以才想要慢慢架空我的职位，然后让我主动离职？”
顾明周蹙眉，语气不解：“你到底在说什么？”
“未婚生子啊……”齐思咬了咬唇，“你们男人不是都很介意这个吗？”
她年少时犯蠢，爱上了自己的支教老师，从而犯下大错，最终付出惨痛代价，这么多年过去了，独自抚养女儿长大，偶尔她也会觉得孤单，也不是没想过开始一段感情。
大学时期的学长，毕业工作上的同事，社交场合中认识的异性，无一例外，没有男人会不介意，一段感情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到现在齐思已经不指望男人和恋爱了，平时看看偶像剧，等女儿以后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庭，她就去跳广场舞，随便认识个小老头，搭伙过完下半辈子就行了。
这就是为什么，她愿意给女儿绝对宽松的成长环境，但唯独对感情，她绝对不允许。
还没长大的孩子，涉世未深，又哪里知道人生的不可重来，自以为感情大过天，可一旦犯了错，就得用一生来为之买单。
她这个做妈妈的，就是最好的反面例子。
齐思苦笑一声，酒意过去，好不容易暂时忘却的烦恼又占领了上风。
“顾总，谢谢你今天没强行让我加班，等初八上班，我会好好工作的，你也不用送我回家，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说着，她朝他鞠了一躬，转身欲走。
脚步仍然踉跄，顾明周轻啧一声，追上去。
他拉住她的胳膊，嗓音沉稳而认真：“齐思，你的个人私事，跟你的工作能力无关，不管你是未婚还是离异，都不影响你在我眼里是个工作能力优秀的好秘书。”
“至于孩子，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年轻就生了孩子，但事已至此，如果你一直这么介意你的过去，伤害的不是别人，只会是你和你女儿。”
“我猜你大概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今天才会在酒吧里买醉。”顾明周说，“如果你需要一个倾听者，我可以做这个倾听者，如果你不需要，那现在让我送你回家，你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上一觉，后天上班打起精神来，别让那些不必要的世俗看法影响了你自己的生活。”
齐思久久没有说话。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很轻：“顾总，你对自己的下属都是这么好吗？”
不用顾明周回答，齐思知道肯定不是。
有个猜测隐隐在心底冒出念头，她纠结了几秒，最后直言：“你是不是喜欢我？”
顾明周微微睁大眼。
夜晚的大街热闹非凡，新年的气息还未完全消散。成年人的心思被戳穿的那一刻，或许会有片刻的回避，但他们都不年轻了，弯弯绕绕的感情只适合年纪小、还有足够时间去拉扯和暧昧的年轻男女们。
到这个年纪，他们的生活中不再只有感情，还有每天解决不完的柴米油盐，说实话，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谈情说爱，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分出二十个小时来纠结这个人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顾明周对齐思的感情也是如此，他确实喜欢齐思，但目前这份喜欢是单方面的，齐思没有表示出对他的任何好感，所以他依旧该工作工作，该生活生活，只不过是心里多了个喜欢的人而已，能在闲暇之时想念片刻，不让自己像个只会工作的机器人。
但齐思问了，他当然也不会玩否认那一套。
顾明周点头：“对，齐秘书，我是喜欢你。”
双双沉默。
数秒后，顾明周见她没有回应，轻咳一声，说：“如果你觉得困扰的话——”
“是想跟我上床的那种喜欢吗？”
顾明周被她的话愣住了。
齐思静静看着他。
眼前这位英俊多金的男人，是她的老板，也是很多女人眼中不折不扣的钻石王老五。
居然喜欢她。
而且他刚刚还给她上了一堂心灵鸡汤课，说开了她心中一直以来介意的东西，她一直不敢告诉别人，自己十七岁就生了孩子，不是怕别人介意，而是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是个人生污点。
真是天上掉馅饼，人生处处是惊喜，她在老家只配跟年纪一大把还只是个小科长的老男人相亲，但在这里，她这个钻石王老五的老板居然喜欢她。
“不是就算了。”齐思摆手，“当我没问。”
顾明周眼眸沉沉地说：“是。”
都这个年纪了，谁喜欢一个人是什么都不图的，顾明周是个绅士，但不是和尚，他的秘书年轻漂亮，能力又强，只要在饭局上就是所有男人的焦点，他既然喜欢她，没道理不想跟她上床。
齐思侧过头笑了。
笑过以后，她直接问他：“那要上床吗？”
顾明周的脸色又是一变，他已经算是很坦诚的人了，但没想到他的秘书比他还大胆。
他扯了下唇，说：“我以为至少得等到我们交往以后，你才会跟我考虑这件事。”
齐思摇摇头。
“什么交往不交往的，顾总，说白了，我问你这个问题，是因为现在我很想找个男人上床，而你就在我面前，你条件这么好，跟你上一次床，我肯定也不会吃亏，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想上就上，再磨磨蹭蹭的，我都要绝经了。”
顾明周：“……”
绝经是个借口，她离绝经还早得很。主要是这么些年，一个人带女儿，生理需求的那点事，完全都是靠一些小玩具打发的，每年定期体检，医生都建议她找个男人，不然影响激素分泌。
见顾明周还是没有反应，齐思在心里感叹，这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绅士，看来是她太开放了。
“行吧，当我没说，你真不用送我了，我现在酒醒得也才差不多了，一个人回家没问题，后天我会准时去公司上班的。”
她又打算离开，顾明周再次拉住了她。
但这次他没有给她上什么心灵鸡汤课，而是直接捏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双唇几秒钟的接触，顾明周微微退开，与她鼻息相对，在齐思怔愣的目光中，他目光沉沉，里头闪烁着某种克制的渴望。
顾明周哑声说：“上床前总得有个前戏吧。”
接吻就是一种浪漫的前戏，在直奔主题前，至少他们得先接个吻。
于是大街上，黑色迈巴赫停靠在路边，被喜欢的女人大胆而爽快的邀约，顾明周无法拒绝，第一次没有按照脑子里既定的流程，先追求，再交往，交往到一定程度后再考虑更进一步的接触，甚至都等不到上车，直接在大街上做了只有冲动的年轻小伙子才会做的事。
男人的气息近在咫尺，顾明周身上有股非常好闻的香味，沉稳而低醇的木质沉香，像寒冷天气中噼里啪啦燃烧的壁炉，也让她全身的体温迅速攀升。
她揽上他的脖子，原本只是临时起意，但这一刻，她感受到了胸腔间久违的心动，这份心动又很快化成温热的水流，让人近乎腿软。
-
黑色迈巴赫离开了。
齐妙想愣愣地看着迈巴赫的屁股消失在车流中。
她都看到了什么？
她妈妈、竟然和顾旸的爸爸，在大街上旁若无人的接吻？
齐妙想侧头去看纪岑，语气迷茫：“这是真实的世界吗？”
纪岑的表情也有些迷茫。显然刚刚的那一幕画面，比他们在酒吧里看到那对小情侣热吻的画面更给他们从眼睛到心灵上的冲击。
离得远，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只知道他们在大马路上纠缠对峙了几分钟，然后齐思要走，顾明周去追，接着他们就接吻了。
“他们两个是在谈恋爱吗？”齐妙想喃喃道，“那为什么我都没听我妈说过？纪岑，你听顾旸说过吗？”
纪岑摇头：“没有，我猜他应该不知道这个事。”
虽然大人们谈恋爱，他们也干涉不了，但好歹说一声吧。
不过两个人也就是对两个大人之间的秘密关系震惊了片刻，论亲密的画面，那肯定是要比刚刚在酒吧里看到的要赏心悦目多了。
而且他们现在都是单身，又天天在一起工作，男帅女美的，差的岁数也不大，说实话，交往也不奇怪。
不得不说未成年的心理接受能力，其实没有大人们想的那么脆弱，有的时候，甚至要比很多成年人还要好。
齐妙想唯一有点接受不了的就是，顾叔叔除了是她妈妈的老板以外，还是顾旸的爸爸。
纪岑显然也想到了这点，眉峰一挑，忽然想到：“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那你以后岂不是要叫顾旸哥？”
同班同学摇身一变成继兄了，这也太魔幻了。
齐妙想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还没消化完，她突然啊了一声：“不行，我得赶紧回家了，不然我妈回去看到我不在家我就完了。”
她拔腿就跑，要去坐车，没跑出两步，被纪岑拉了回来。
“你等下。”纪岑哭笑不得，“你真的觉得你妈妈今天晚上会回家吗？”
齐妙想一脸单纯：“她不回家那她去哪儿？”
“……”
纪岑叹气。
有时候这小姑娘真是单纯的傻，他不说，她又不懂，他说，又显得他懂得太多。
他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无奈：“傻瓜，当然是去酒店开房啊。”
“你是说我妈和顾叔叔，他们今天晚上……”
齐妙想惊讶地捂住嘴，后半句话她都不好意思说。
“他们是成年人了，挺正常的。”纪岑轻咳一声，说，“所以你也不用急着回家，先去吃饭吧，吃完饭我送你回家。”
齐妙想点点头。
这一晚上遇到的冲击太多了，两个人都没心思研究去哪儿吃饭，最后直接去了麦当劳解决晚餐。
纪岑去点餐，齐妙想抱着自己的龟太爷，坐在位置上发呆。
直到纪岑用沾了番茄酱的薯条戳了戳她的嘴角。
“张嘴。”纪岑说。
没多想，齐妙想张嘴，把薯条咬在嘴里，慢吞吞地嚼。
纪岑没忍住笑了：“喂什么就吃什么，早知道就不抹番番茄酱，给你抹芥末了。”
齐妙想幽怨地看着他。
“开玩笑的。”纪岑戴着一次性手套，又喂了一根薯条到她嘴边，“再来一根？”
“你不用喂我，我自己会吃……”
话是这么说，但纪岑都递到她嘴边了，她不吃也不给面子，有些难为情，偷偷看了眼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这一桌，齐妙想还是张嘴接了。
“你哪会儿自己吃，一直在那儿发呆，我要不喂你，我把这份薯条吃完了你都不知道。”
说着，纪岑也给自己喂了一根。
“你就这么接受不了你妈妈谈恋爱？其实你妈妈跟顾旸他爸看起来还挺般配的。”
齐妙想摇头：“不是接受不了她谈恋爱，其实她要是愿意谈恋爱，我反而还挺开心的。”
这些年，齐妙想和妈妈一起生活，妈妈一个人照顾她，她都看在眼里，知道妈妈为她牺牲和付出了多少，再过两年她就要高考，等上了大学以后，她会去勤工俭学，让妈妈的负担小一些，到那时，妈妈就不用天天为她操心，也能抽出时间享受人生了。
齐妙想从来不反对妈妈谈恋爱，她甚至希望妈妈能够去谈恋爱。
她本来是这么想的，可是今天下午，听到妈妈和那个男人讲电话，妈妈说她是拖油瓶。
齐妙想希望妈妈能够享受人生，却又矛盾地担心妈妈一旦真的开始享受人生，就不管她了。
纪岑又喂来了一根薯条，齐妙想这次却没接，而是低着头忽然问了句：“纪岑，你说这个世界上会有连出生都是一种多余的人吗？”
纪岑一愣，轻声说：“你吃了我就告诉你。”
齐妙想咬住薯条。
“没有。”纪岑继续给薯条蘸酱，“每个人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存在，哪来的多余。”
齐妙想说：“可是如果我当初没有出生的话，我妈肯定比现在过得更幸福。”
纪岑没说话，起身，走到她旁边，把坐在她旁边的龟太爷往对面一扔，取代了龟太爷的位置。
齐妙想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他脱下手套，忽然给她的脑瓜轻轻来了一下脑瓜崩。
“小齐同学，虽然我不知道你过年的时候都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但我必须告诉你。”
“你对你妈妈而言，绝对不是多余的，你对谁来说都不是多余的，对我，对柏泽文，对顾旸，还有对卢文佳她们，对你们28班，都不是多余的。”
她总说自己是一团空气，无色无味，谁也注意不到她。
可没有人能离得开空气。
齐妙想嘴巴一瘪。
“再说了。”纪岑微微一笑，“你要是没出生，那我现在去喜欢谁？我这薯条喂给谁吃？”
说着，一根薯条又递到了她嘴边。
齐妙想呆呆地看着他。
她忽然叫他：“纪岑。”
“嗯？”
齐妙想深吸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过了会儿，她还是把对面的龟太爷给重新抱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借由龟太爷给她某种力量。
“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你是不是玩游戏输了，然后要完成跟人告白的大冒险？”
这问题她真的纠结太久了。
她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值得他喜欢的地方，每每感受到他对她的特殊时，强烈的自我疑惑又会迅速淹没掉心中的悸动。
她现在很喜欢纪岑，非常喜欢，喜欢到甚至不想再管和妈妈的约定，保证成年前绝对不早恋，她想和纪岑在一起，想跟他一起学习、一起约会、想跟他没日没夜的聊天，甚至今天在酒吧，她看到那对年轻的情侣在她和纪岑面前接吻，还有在酒吧门口，她看到妈妈和顾叔叔也在接吻，她也想和纪岑，做一些亲密的事，不需要那么热烈的吻，哪怕只是简单的轻轻一碰，她也会心跳爆炸。
但她害怕纪岑是一时兴起。
纪岑：“齐妙想。”
齐妙想紧张地抱紧了龟太爷：“嗯。”
“我追你这么久，你居然还在怀疑，我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你？”纪岑皱眉看她，也陷入了某种自我怀疑，“我该说你傻呢，还是我追人的技术真的不行。“
如果他抽烟的话，他现在是挺想去外面抽根烟冷静一下的。
可惜他不抽，于是只能多喝了几口可乐。
纪岑不说话了，齐妙想紧张地抱着龟太爷，小心翼翼地问他：“纪岑，你生气了？”
“没有。”纪岑淡淡说，“就是有点自我怀疑，你让我冷静一下。”
齐妙想没懂：“你干嘛要自我怀疑啊？”
自我怀疑的不应该是她吗？
“你说呢？还不是有到现在还在怀疑我是不是真喜欢她。”
纪岑低嘶一声，越想越觉得她这人简直没心没肺到人神共愤的程度。
“齐妙想，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想？”
见他脸色不好，齐妙想又抱紧了一点龟太爷。
“因为……你追我，然后你又什么都不图……就让我觉得……你是不是追着好玩……”
纪岑冷笑：“谁说我什么都不图了。”
齐妙想：“啊？”
纪岑一把将碍事的龟太爷从她怀里抢过来。
“我图跟你谈恋爱，别人谈恋爱的时候会干什么，我就图跟你干什么，酒吧里那对情侣，还有你妈和顾旸他爸，你都看到了吧，我图的就是那个。”
说这话的纪岑有点咬牙，耳根子悄悄在发烫，但不说清楚这傻子又不懂。
本来不想告诉她这些心思，显得他很渴求，但谁谈恋爱以后不想做这些，他又不是和尚。
这话直接给齐妙想听得一愣一愣的。纪岑提到那对情侣，又害她想到酒吧里那对情侣的画面，脸上一热，迅速变得通红，这会儿又没有龟太爷给她抱，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那、那你……”她语气结巴，这会儿也有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那你到底为什么一开始就对我那么好啊，从我转到一中以后，你就一直对我很好……”
好到让她心慌意乱，生怕他哪天又不对她好了。
“我报恩不行吗？”纪岑头一回忍不住骂她，“齐妙想，你个健忘症，自己做过的事，你怎么能转头就忘？”

第60章
第六十次告白
齐妙想迷茫地看着他。
“算了。”纪岑放弃地说，“快吃吧，吃完送你回家。”
他就不该期待什么。
从一开始就不记得他的人，又怎么会三言两语就轻易想起他。
……
齐妙想意识到纪岑应该是生气了，而且气得还不轻。
没吃完的薯条和辣翅，纪岑后来一口都没动，他就抱着他的那杯可乐喝，齐妙想不想浪费粮食，只能一个人吃完。
吃完后纪岑送她去打车，本来他是要把她安全送到家的，但家里爷爷打了电话来催，问他怎么还没回家。
纪岑照例记下了车牌号，让她上车。
“到家以后第一时间发消息给我。”纪岑说。
齐妙想点头：“那……拜拜。”
“拜拜。”他替她关上车门。
车子开走了，齐妙想忍不住回头看。看着纪岑的身影越来越远，她的心里忽然涌现上一股强烈的不舍。
好不容易他们今天玩得那么开心，好不容易她鼓起了勇气……
如果这次走了，下一次的勇气，不知道又要积攒多久。
她知道，如果这次他们分别了，下次见面就是开学，纪岑大概率还是会一如往常地对她好，就像刚刚，即使他的脸色看不上去不是很好，但他还是为她考虑到了每一步。
她答应过妈妈，高中毕业前绝对不会早恋，妈妈给了她力所能及的一切生活，将她从外公外婆身边带走，独身带着她生活了十几年，她没有办法给纪岑什么确切的回应。
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校外，明明没有办法给他回应，却从来没有拒绝过他，她在享受他的好，以及他给她的一切特殊。
这应该就是29班的那几个女生说的故意吊着他吧。
齐妙想羞愧地叹了口气，又抱紧了怀里的龟太爷。
车子碰上路口的红灯，短暂地停了下来，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她眼睛一亮，赶紧掏了出来。
不是纪岑发来的，是妈妈发来的，说自己今晚不回家了。
果然像纪岑说的那样，妈妈今晚要和顾叔叔一起过夜。
还是做大人自由，想在外面过夜就在外面过夜，想和谁过夜就和谁过夜。
但是妈妈今天晚上不回家，她又为什么要这么早就回家？
明明就很期待纪岑给自己发消息，既然很期待，为什么不主动给他发消息？为什么要等着他发消息过来？
如果是害怕热脸贴冷屁股，得不到回应，现在明明是纪岑在贴她，为什么还要怕得不到回应？
一直得不到回应的，明明就是纪岑。
红灯还差几秒钟，灯开始闪烁，如同她此刻胆怯又激烈的心跳。
看了眼龟太爷憨憨的龟脸，齐妙想一咬牙。
不管了，反正妈妈今天也不回家，没人管她，那就让她也叛逆一次吧。
齐妙想说：“叔叔，我想下车。”
绿灯亮起，车子停在了路边，齐妙想迅速下车，扛着笨重的龟太爷朝刚刚她和纪岑分别的地点跑去。
希望他还没走。
这一瞬间，她无比庆幸虽然自己长得不高，腿也不是很长，但至少身姿灵活，跑步不算特别慢。
她逆着风跑，刘海和齐肩长发被风扬起，在霓虹点缀的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还没走的纪岑。
他打的车也来了，这会儿刚把车门打开要坐上去，忽然一道说不清的感应让他停住了动作，抬眼看去，一个抱着巨型乌龟玩偶的少女笨拙而不顾一切地朝他飞奔过来。
纪岑愣在原地。她跑得太急，差点没刹住直接撞上他，来不及多想，纪岑赶紧扶了一把。
抓着他的衣服，齐妙想喘着直不起腰，过了好半天，才断断续续说出一句话：“……你先……你先别走……”
“我没走。”
大马路上太危险，跟司机师傅说了句抱歉，纪岑拉着她走到一边去慢慢喘气，又去便利店给她买了一瓶水。
拧开瓶盖递给她，纪岑语气复杂：“你怎么又回来了，有东西落我这儿了？”
急切地喝了几大口水，齐妙想摇头。
、
“……不是，我是回来跟你把话说清楚的。”她擦了擦嘴，说，“你说我自己做过的事，我自己转头就忘了，到底是什么事？”
纪岑神色一顿，有些敷衍地别过眼：“没什么事。”
“一定有事。”齐妙想语气坚定，“就算我忘记了，你告诉我不就行了。”
纪岑没看她，看着对面街上的各种商铺招牌，轻声说：“你既然都已经忘记了，说明你压根没把它放心上，说不说又有什么区别。”
齐妙想忽然大声叫他：“纪岑！”
他吓了一跳：“干什么？”
“这就是你追我的态度吗？”齐妙想深吸口气，尽力让自己看上去有震慑力一些，“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
还知道反客为主了？
扯着唇笑了下，纪岑反问：“齐妙想，你有资格这么说我吗？”
齐妙想扬起下巴：“起码我现在有资格。”
“……”看了她一会儿，纪岑妥协道，“初三的时候我去你们学校参加锦标赛，我们碰见过。”
齐妙想表情困惑。
全省的青少年射箭锦标赛，在他们学校办的，当时阵仗搞得很大，很多班都没上课，老师直接给放了假，大家都跑到体育馆去看比赛，只有齐妙想没去。
除了她以外，大家都是成群结队去的，男生们勾着肩膀，女生们挽着胳膊，齐妙想觉得没意思，就算体育馆再热闹，也跟她无关，还不如一个人在教室里待着。
下午的教室令人困乏，又只有她一个人，她不想回宿舍，干脆在教室里睡起了午觉。
后来就被吵醒了，齐妙想从课桌上抬起头，原来是几个同班同学回来拿东西，他们看到齐妙想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直接当她不存在，继续大声讨论着刚刚体育馆里的射箭比赛有多精彩。
齐妙想也不想找不自在，假装自己要上厕所，快步离开了教室。
她每次不想待在一个地方的时候，就会用上厕所这个理由，比如大家都有同伴唯独她落单的时候，宿舍熄灯以后所有人都在谈论韩国爱豆和偶像剧，唯独她蒙着被子，说不上话又被吵得睡不着的时候。
不能在人群中，只有在一个人的厕所单间，才能够让她显得不那么孤单。
齐妙想也不记得自己在厕所单间里躲了多久，等差不多她觉得他们应该走了，教室又是自己一个人了，才准备出去。
然而厕所的门被从外面锁住了。
试着推了几下，没推开，齐妙想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随身带着手机了，起码还能有手机玩。
用纸巾铺在洗手池边，齐妙想拢着校服短裙，在地上坐下，反正等到晚上，保洁阿姨会定时来清理厕所，那个时候自己就能出去了。
体育馆明明距离教学楼很远，可她一个人安静坐在厕所里无所事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孤单的错觉，竟然听见了体育馆激烈又热闹的比赛和欢呼声。
原来那个时候，纪岑就在英才的体育馆里比赛，原来那个时候，他在那里享受着所有观众的目光与掌声。
心底划过一模苦涩，她一直不想回忆那天的事，事实上初中三年所有的事，她都不想回忆，因此初中一毕业，她就强迫自己全部主动忘掉了。
或许是这种来自身体和心理上的自我保护机制真的起了某种作用，再记起时，齐妙想也只有模模糊糊的记忆。
她说：“可是那天我没去体育馆看比赛。”
“我们不是在体育馆碰见的。”
纪岑低啧一声，再次起身去了趟便利店，这次他干脆买了一包一次性口罩过来。
拆开包装，他拿出一个戴上，隔着口罩说：“比赛那天我出了点…状况，中途退赛了，你们学校的老师送我去了医务室。”
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认真地看着她。
全省的青少年射箭锦标赛，很多大佬都在场，出发前，总教练特意跟他们所有人说，一定要好好表现，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更是国家队的入场券。
然而比到了中途，纪岑手上的弓爆弓了，弓弦直接断了，自动下弦，被拉紧的弓弦锋利无比，直接擦伤了他的右手和脸颊。
比赛中途出这种事，属于选手的个人失误，因为每个人的比赛道具都是由自己保管的，保护好自己的道具，也是赛场上的一种考验。
纪岑中途退场，临时换弦，教练骂他太不小心了，射箭这种比赛，最考验选手心态，出了这种事，就算接下来还能继续比赛，一般人也很难再恢复状态。
而纪岑却很明白他的弓弦为什么会突然断了，来这里比赛的大巴上，高速临时停靠，他下车去厕所的时候，把包交给了队友保管。
他直接对总教练说了这件事，教练的态度却让他心寒、也让他无奈。
“谁让你自己不小心的？说了多少遍，千万保管好自己的东西，永远不要在你的对手身上试探人性，这玩意儿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全国那么多射箭馆，有几个人能射到国家队去的？能踢下去一个人就踢下去一个人。”
“你现在告诉我有什么用，让我叫停比赛，把他们都叫过来跟你对峙吗？你自己心态出了问题，待会儿很可能拿不到名次了，还要把你几个队友拉下水是吧？”
总教练当然不会这么做，要是真的这么做，他们市队的成绩就彻底完了。
教练说等回去再说，纪岑无法接受。
十五岁的天之骄子，一帆风顺的人生，志得意满、骄傲、甚至还有些自负，他以为自己是市队天赋最高的人，所有人就得围着自己转，直到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没那么无所不能。
他冲动地直接退了赛，气得教练吹眉瞪眼，而他置若罔闻，借着受了伤的名头，直接离开了体育馆。
出了体育馆以后才想起来自己脸上和手上的伤口还没来得及处理，纪岑只能在路上随便找了个老师，请他送自己去医务室。
一到医务室，处理完伤口，纪岑倒头就睡。期间值班的医务老师叫了他好几次，他也装作没听见。
后来迷迷糊糊就真睡着了，等醒来后，陌生而冷清的医务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医务老师写了纸条，把钥匙留给了他，让他还给门卫以后再回家。
戴着遮伤的口罩，纪岑锁门，准备去还钥匙，等锁上门，看着陌生的走廊，他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认路。
英才是私立贵族学校，校园占地面积很大，教学楼内的活动室很多，他朝窗外望去，此时校园内一片安静，哪里还有下午比赛的影子。
他在这里睡了一下午，一直睡到了晚上，既没有人来接他，也没有人来找他。
市队的人呢？教练他们人呢？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实在让人难受，如果说退赛是一时冲动，那现在他的心态才是真的有点崩溃了。
纪岑重新回到医务室，即使有手机，他这会儿也不想联系任何人。
医务室里没开灯，月光倾泻，他坐在里面，回忆之前在市队里被其他队友有意无意的针对，训练的时候，其他人有意疏远他，显得他有那么一点孤单。
少年的骄傲没有那么无坚不摧，碰上挫折也是会难过的。
“……”
鼻尖一酸，骂了句含糊的脏话，纪岑挫败地低下头。
正难过着，原本安静的医务室门口忽然传来个小心翼翼的声音，问里面有人吗。
他有点被吓到了，一时间没敢说话，那个声音又在门口小声问了句：“是有人在里面吗？”
是一个女生的声音，文弱而清脆，听起来不像女鬼。
纪岑慌张地抹了下眼睛，这才应了声。
“有人。”
门外的人似乎松了口气，继续试探：“那个、你是人，不是鬼吧？”
“我是人。”纪岑抿唇，“你呢？”
别是鬼喊捉鬼。
门外的人说：“我也是人。”
确定彼此人类的身份，两个人总算都彻底松了口气。
下一秒，门被打开了，门外的人顺势也打开了门边的日光灯开关，整个医务室瞬间亮了起来。
门外的女生穿着英才的校服，乖巧的齐刘海，齐肩的长发，纤细娇小，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正好奇地打量坐在医务室里的陌生男生。
男生戴着医用的一次性口罩，身上穿的是比赛运动服，不是英才的，看他左胸上的队伍标记，是隔壁市队的。
隔壁市队的怎么会在他们学校的医务室，而且现在比赛早就比完了，其他市来这里比赛的选手也早就走了，怎么还落了一个在这里？
不过不是鬼就行。
女生问：“同学，你是在我们学校……迷路了吗？”
面对女生的询问，纪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答，说迷路，丢脸，说比赛的时候被队友坑了躲在这里破防，一不小心就破防到了晚上，更丢脸。
权衡利弊，纪岑说自己迷路了。
女生又问：“你没带手机吗？”
这年头有手机还能迷路的人得是什么奇葩，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手机，纪岑点点头。
女生懂了，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他：“我手机借你，你赶紧打个电话给你家人吧，让他们过来接你。”
纪岑给妈妈打了电话，妈妈还在工作，说了纪岑几句，又说让他爸爸在当地公安的熟人派车过来接他。
将手机还给女生后，女生说：“走吧，我送你去校门口。”
偌大的校园，纪岑跟在女生身后，女生很沉默，下楼梯的时候教学楼熄灯了，纪岑脚步一顿，下意识扶上手边的栏杆，可走在前面的女生依旧如履平地。
纪岑终于忍不住问：“同学，你都不用看路吗？”
“我走习惯了。”
想到他不是本校的人，也不熟悉这里有多少层阶梯，女生回过头，将手机的电筒功能打开，再次递给纪岑。
“同学，你拿着走吧。”
纪岑说了声谢谢，将电筒光对准楼梯，走了几阶，他又把光稍微往高抬了一点，也照亮了女生和她脚下的阶梯。
纤细的影子映在墙上，女生愣了一下，回过头。
纪岑说：“常在河边走也会湿鞋的，同学你也小心点。”
女生轻轻说了声好，带着他继续走。
有了人带路，偌大的校园很快就走到了门口，来接纪岑的车没那么快来，他还得再等一会儿。
只要是学校，附近就一定会有各种小吃摊，似乎是全国统一定律，闻到了小吃摊的香气，纪岑终于觉得有点饿了。
女生不知道是自己饿了还是看出来纪岑饿了，问他吃不吃葱和辣椒，接着去淀粉肠摊位买了两根淀粉肠回来，一根给自己，一根给纪岑。
纪岑从来没被女生请吃过东西，而且他们也不认识，到时候还人情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就算要请，也应该是他来请客。
见他推脱，女生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可是同学，你不是没带手机吗？你怎么请我？”
纪岑额了声。
差点忘了他现在的人设是没带手机的迷路人设。
女生说：“吃吧，我觉得我们学校门口卖的这个淀粉肠还挺好吃的。”
看来她应该是很喜欢吃，吹了吹还冒着热气的淀粉肠，张嘴咬了一口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还以为她是那种很文静的女生，没想到吃东西的时候表情这么生动。
埋在口罩下的唇角微微勾起，纪岑侧过头，微微拉下口罩，吃了一口后，又迅速把口罩给拉了上去，等吃完了一口再重复刚刚的动作。
他的脸上还贴着纱布，不美观，还是别让人看到。
其实纪岑不太喜欢吃淀粉肠，因为家里人从小就跟他说淀粉肠都是用死猪肉做的，吃多了会得癌症，虽然他不半信半疑，但总归还是潜移默化受了一点影响。
不过女生没骗他，英才门口的淀粉肠真的很好吃。
经历了下午不愉快的比赛，又被队友和教练丢在了人生地不熟的学校，原本郁闷的心情，因为遇见了一个好人，还有这一根好吃的淀粉肠，终于纾解了不少。
知道他不熟悉这里，身上又没手机，女生一直陪他等到了接他回家的车子过来。
白色警车没有鸣笛，稳稳当当地停下了学校门口。
按理来说警车肯定安全，但女生还是在纪岑上车前，问警察叔叔要了证件。
警察叔叔都笑了，把证件出示给女生看，然后对纪岑说：“你这个朋友还挺关心你的，怕你上假警察的车。”
纪岑看了眼此时正在认真对照着网上的辨别办法辨别警官证真假的女生。
警察不知道，他们并不是朋友，他们半个小时前才认识，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证件查过了没问题，纪岑把医务室的钥匙交给女生，坐上车，再次对她说了声谢谢。
女生说不客气，提醒他以后出来比赛的时候千万不要再迷路了。
纪岑说：“我以后应该不会再出来比赛了。”
经过这一遭，就当他脆弱吧，他也不想再学这糟心的射箭了。
女生愣了愣，没问为什么，反倒笑了，说：“那也不错，至少你以后肯定不会再迷路了。”
她安慰人的角度还挺特别的。纪岑微怔，等车子开出去几米后，他转过头，看到女生的身影越来越小，和下午比赛时一样，他的内心忽然涌上一股冲动，只不过这一股冲动，并不是带着怒意的鲁莽，而是不想就这样和她仅仅只是一场萍水相逢的争取。
纪岑让警察叔叔先停一下车，然后下车，跑了回去。
女生走的没有那么快，见他又回来了，很是惊讶。
“你怎么又回来了？”
“同学，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你的班级？”
一双棕榈色的眼睛温柔干净，闪烁着某种隐隐的期待，纪岑说：“等我下次来清河市的时候，我请你吃淀粉肠。”
女生啊了声：“不用了吧，也就一根淀粉肠，没多少钱的。”
可纪岑一本正经地说：“同学，你没听过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吗？更何况你请我吃的不止是一滴水。”
都引经据典了，女生挠挠脸，似乎被他说服了，报出家门：“好吧，我叫齐妙想，是初中部初三年级13班的。”
原来她也是初三的学生，和他同级，她长得那么娇小，他还以为她是初一初二的学妹。
她好像有点名字羞耻症，说自己名字的时候，语气格外小一些，纪岑差点没听清。
“你的名字是哪三个字？”
“百花齐放的齐，奇思妙想的那个妙想。”
他刚要告诉她自己的名字，警车上的警察叔叔摇下车窗催促。
“小纪同学，赶紧走了，你爸刚又打电话过来了。”
算了，反正他很快就会再来一趟清河市的，到那时候再告诉她吧。
可一直到初中毕业，她还是不知道他的名字，反倒是他一直记得他的名字。
齐妙想么。
很好记的名字。
和她的长相一样好记，也多亏了这一年，她没怎么变化，虽然换了身校服，从英才的初中校服换成了一中的高中校服，但还是一头齐肩的长发、留着齐刘海，以及那一双葡萄似的圆眼睛。
也不知道是她没怎么长高，还是他长得太快了，她似乎比初三的时候看着更娇小了一点，初三的时候他只比她高近半个头，高一的时候他已经比她高快一个头了。
某次课间，他和柏泽文他们去走廊上闲聊，他们班的女生们总爱结伴去上厕所，28班的教室门口却忽然走出来一个孤零零的女生。
她低着头，走得很快，可能是急着上厕所，迎面差点撞上他。
“对不起。”
女生道歉的时候，迅速抬头看了纪岑一眼，葡萄似的眼珠子里含着几分真诚的歉意，还没等纪岑反应过来，她又迅速跑开了，直奔厕所而去。
留下纪岑愣在原地。
柏泽文推他：“干嘛呢你，被刚刚那女生撞晕了啊？”
“那个女生……”纪岑指了下女生消失的方向，“是28班的吗？”
柏泽文看了眼，很快收回目光：“我哪儿知道，28班的人除了顾旸，我都不认识几个。”
只是匆忙一面不足以确定是不是那个人，于是他花了几天时间，每周一开周会的时候，课间操集合的时候，下课往28班的走廊路过的时候，每周六放学时一起在公交站台等车的时候，他不经意地侧头，终于确定了就是那个人。
周会的时候常常站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偷偷的跺脚放松，下课也不爱出来玩，不是在埋头写作业就是趴在桌子上睡觉，课间操的时候爱走神，做操的动作不怎么标准，等公交的时候喜欢听歌，老戴着副耳机，也不知道在听什么。
原来她的性格是这样的，没有那天晚上看着那么稳重，反倒还有点迷糊。
后来纪岑去到老师的办公室，偷偷看了眼28班班主任桌上的学生花名册。
百花齐放的齐，奇思妙想的妙想。
真的是她。
她真转学到一中了。
她是转学生，和班里的人还不熟悉，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看起来没什么朋友。
但纪岑知道，她是一个特别好的女孩子，好到即使那么害怕鬼，却还是在听到了医务室的动静后，选择上前查看，好到即使和他素未谋面，却会借手机给他打电话，送他走出迷宫一样的学校，请他吃淀粉肠，怕他上假警车，反复确认警察叔叔的证件。
无法形容这一瞬间失而复得的喜悦，冥冥之中天注定，他是要还她这一份人情的。
也冥冥之中注定，纪岑是要喜欢齐妙想的。

第61章
第六十一次告白
纪岑退赛的事当然还有后续。
从清河市比完赛回来后，得知前因后果的纪礼言亲自带着纪岑到市射箭队算账，他虽然平时对儿子要求严格，但为儿子出起头来，从没跟谁客气过。
队友受到了处罚，教练也和纪岑道了歉，但纪岑还是坚持退出了射箭队。
教练再三挽留，最终也没能留下这个队里最有希望进入国家队的天才种子选手。
回家的路上，纪礼言在车上说儿子，说没想到他的抗压能力这么差，这一次锦标赛输了，大不了下一次锦标赛再赢回来，反正国家队又不是只选拔这一次，有什么必要因为这一点点挫折就放弃。
纪岑淡淡说：“爸，你不懂。”
之前坚持学射箭，是因为每当举起弓、全神贯注地射出最完美的十环这件事让他觉得有成就感，他能从这种成就感中找到快乐，而现在在市队里待了这么久，这种快乐已经体会不到了。
不想继续待在射箭队里，而且就算放弃了射箭，他的人生也不会因此完蛋。
大不了以后就专心走文化课路线好了，射箭他能行，学文化课他照样也行。
纪岑面无表情，不论纪礼言怎么说都不听，说不学就不学了。
纪礼言一向标榜严父，但对于儿子下定决心的事，他从来也阻止不了。
纪岑看着乖巧，从小让人省心，但做老子的最了解儿子，实际上就是个没吃过苦又任性妄为的小少爷，自以为无所不能，骨子里带着嚣张和傲慢，犟得要死，不过是在外人面前很会装而已。
纪礼言长叹一口气，干脆也放弃了，不再提射箭的事，说改天会带他再去一趟清河市，去给那天晚上送儿子回童州的两个警察同志当面道谢。
本以为儿子会嫌麻烦，没想到纪岑一口答应了，还问他具体什么时候再去清河市。
虽然是个任性的犟种，好歹还是挺懂礼数的，纪礼言稍稍欣慰了些，说等他休假就带他去。
去清河市的那天，纪礼言给两个警察同事带了点水果，纪岑则是提了一大袋子从超市买来的零食。
纪礼言相当无语，问儿子，你觉得这些零食人家警察会吃吗？
纪岑说不是给那两个警察叔叔的。
纪礼言疑惑：“那你是买给谁的？”
“给那天晚上送我到校门口的一个好心同学。”纪岑说，“爸，你再送我去一趟英才吧，我想当面跟那个同学道谢。”
纪礼言没拒绝，拜访完两个警察，又开车送儿子去了英才。
但父子俩都忘了，今天是周末，学校统一放假。
纪岑提着一袋子零食直接去了门卫室，把零食交给门卫大叔后，他又问门卫借了纸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不知道这位小齐同学都有哪些联系方式，所以纪岑把自己的各种联系方式都写上了。
他专心在纸上写着，思索要不要留两句话，正好有几个在学校寄宿的女生要从学校里出去，路过门卫室，无意间看到了里面的男生。
男生今天没穿清河市队的运动服，不过那双过于清隽好看的眉眼，还是被一眼认了出来。
其中一个女生直接搭讪：“同学，你是不是上个星期来我们学校参加过锦标赛啊？”
上个星期在学校体育馆举办的射箭竞标赛，代表隔壁市队的几个选手上场后，观众席上的英才学生们发出了不小的骚动。
原因就是这个叫纪岑的男生。
当时他在赛场上，和观众席有一定距离，观众们只能透过大屏看到他的特写。
男生的脸抗住了特写镜头，比赛的头一轮，一共六次射箭机会，他有四发都是命中十环。
当统计员连着报出好几个“十环”的时候，少年白肤棕眸，听到自己的成绩后，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淡定勾唇，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自信，仿佛早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射出十环。
但后来发生了意外，男生的弓出了问题，临时退赛，成绩也停留在了第一轮。
实在让人印象深刻，很难不记住他。
面对女生的热情搭讪，纪岑礼貌回了一句，接着女生又主动介绍自己。
“我叫苏思愿，上个星期我有去体育馆看你的比赛，虽然你后来退赛了挺可惜的，但你第一轮真的比的很精彩。”
纪岑微微一笑，对她说了声谢谢。
苏思愿大方地说了句不客气，这才问：“咦，那你今天来我们学校是有什么事吗？”
纪岑说：“我来找一个人。”
“找谁呀？要是我也认识的话，我可以帮你叫他。”
“初三13班的齐妙想。”纪岑问，“同学你认识她吗？”
这个叫苏思愿的女生脸上那原本热情的笑容忽然一顿，其他的几个女生听到这个名字，神情也是微微一变。
但苏思愿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点头：“巧了，我也是13班的，齐妙想是我朋友。”
纪岑挑眉：“这么巧？”
“对呀，不过今天学校放假，她已经回家了，不在学校，你找她有什么事吗？我帮你转告。”
纪岑直接把给小齐同学买的一袋子零食交给了女生，还有那张纸条。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麻烦同学你让她加一下我，谢谢。”
“放心。”女生将纸条握在手心，笑着，“一定帮你带到。”
-
可是等了几天，小齐同学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那几天纪岑手机不离身，就连上课都会忍不住偷偷把手机从课桌里拿出来看一眼，被老师明里暗里提醒了好几回。
又等了快一个月，因为临时放弃了射箭，纪岑必须要专心准备中考，父母给他安排了好些补习，还暂停了他的乐器课，将他的每个周末安排得满满当当。
偶尔抽空看一眼手机，好友申请从来没停过，只是每当他加上好友，一问对方是谁，没有一个人是那位小齐同学。
纪岑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冷处理了。
说不挫败是假的，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一个女生联系方式，结果惨败。
他果然不是无所不能。
或许小齐同学只想把那个晚上当做一场陌生人之间的萍水相逢，相逢过后，彼此的生活轨迹回来原来，再没有交集。
骄傲的少年心气，也只允许他做到这一步，既然被冷处理了，纪岑也不愿再去打扰她。
中考完后，纪岑独自一个人去了趟北京，去了趟心心念念的环球影城，狠狠疯玩了一把，回来后，决定把这件事放进心底。
直到那天，在走廊上被她撞到。
后来她看他的眼神里只有陌生。
他记了她一年多，她却对他什么印象都没了。
生气又失落，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子，小时候的愿望是立志要跟哈利波特一样做拯救世界的救世主，后来是射箭冠军，然而救世主没做成，射箭冠军的梦想也破灭了，他还在一个女生那儿狠狠体验了一回栽跟头的感觉。
说出去都丢脸，于是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告诉她，他们之间早就见过面，但纪岑却说不出口，每次都只是试探，期望她能主动想起来。
柏泽文说他肯定是暗恋，他之前不承认，觉得不过是当时被她给冷处理了，所以心里不爽，有点疙瘩，因此才记了她一年多。
但后来他也意识到，如果只是单纯的想要报恩，又何苦做到这个地步。
绝不止是想感激她，也不止是想报恩。当不了救世主和射箭冠军，他现在有了一个新的目标，那就是跟小齐同学谈恋爱。
-
户外公园里，齐妙想愣愣地看着纪岑。
纪岑说他的回忆有点长，所以不能在大街上说，于是带着她去了附近的户外公园。
夜晚的公园依旧很热闹，过完年，天气渐渐回暖，到处都是晚出散步的人，还有在空地上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
齐妙想此刻呆愣的表情，在平时的纪岑眼里是一种可爱，但在现在，是一种可恶。
戴着口罩，纪岑蹙眉，声音听上去闷闷的：“我就说了跟你说了也没用，浪费口舌，你个健忘症。”
告白是他主动的、追求也是他主动的，人没追到手就算了，还暴露了自己念念不忘了她一年多的少年心事。
自以为是一场邂逅，结果人家压根就不记得他了。
丢脸得很。
现在她还是没反应，呆滞地看着他。
可能这就是喜欢傻子的代价吧，纪岑认命地叹了口气。
“算了，你自己回家慢慢消化吧。”
他掏出手机，又要叫车，真得回家了，再不回家他爷爷估计真要担心了。
刚解锁屏幕，手机猝不及防被抢走。
还以为是哪个嚣张的扒手，结果是齐妙想抢走的。
“干什么？”纪岑啧了声，“该招供的我都招供了，你自己想不起来，还不让我回家了？”
齐妙想张张嘴，小声说：“没有，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医务室的‘鬼’，差点没把我吓死……”
“……”纪岑一头黑线，“我谢谢你，你当时差点也把我吓死了。”
“但是……”齐妙想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又看了看他的头顶，“我怎么记得那个男生没有你这么高啊。”
“同学，我是会长高的好吗，你知道我初三那个暑假长高了几厘米吗？”纪岑睨了她一眼，“你自己长得慢怪谁。”
齐妙想还在为自己找借口：“……那，谁让你当时还戴了个口罩。”
纪岑继续驳斥：“我现在也戴着口罩，而且那天我发烧的时候也戴了，都给你控制变量法了，你不照样没认出来？”
“……”
齐妙想彻底没话说了。
说实话，她现在这副心虚的温吞样子看着挺气人的。
现在纪岑在她这儿连最后的底牌都没了，她要再拒绝他，那就是彻底的game over。
他再次叹气：“现在你相信我是真喜欢你了吗？追你也不是追着玩儿的。”
如果她这时候还否认，那他只能去跳江自证了。
好在齐妙想点了点头。
行吧，底牌也算没白交，盯着路边的地砖看了会儿，纪岑开口：“该说清楚的都说清楚了，回家吧。”
齐妙想却忽然啊了声：“就回家了吗？”
“不回家你想干什么？”纪岑皱眉，“你妈妈今晚不回家，你也想学她不回家？”
齐妙想没说话，黑黢黢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
纪岑扯了下唇，命令道：“抱着你的龟太爷，你给我老实回家。”
说着他就要把自己的手机拿回来，打算先给她叫辆车送她回家。
齐妙想把他的手机藏在背后，死活不给。
纪岑嘶了声，轻轻瞪她：“齐妙想，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念念不忘了一年多，所以你现在在我这里身份很高，故意跟我对着干？”
齐妙想赶紧摇头：“不是的……”
“那就把手机还我。”
“等会儿我再还你……”
“现在就还。”
齐妙想还不想那么早就回家，纪岑跟她说了那么多，她也有话想跟他说，但她还需要时间做心理建设，纪岑却急着要把她送回家，不肯给她时间。
两个人在公园的长椅上拉扯了一会儿，不像那些在大街上亲嘴的情侣，他们好意思亲路人都不好意思看，少男少女之间过家家般的打闹画面看着颇为赏心悦目，路过的人品尝出一丝青涩的甜蜜，欣赏了两眼后，又笑着收回了目光，谁也没去打扰。
齐妙想把手机紧紧藏在自己衣服里，纪岑又不可能真的用力去抢，到时候万一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难堪的又是她。
纪岑简直好气又好笑。
“齐妙想，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是想……我想再……”齐妙想咬唇，“我想再跟你多待一会儿……”
纪岑心脏一紧，这一秒，他明确地看到了她含烁其词的眼神。
他咬了下唇，觉得这女孩子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
如今他底牌都亮了，也不见她有什么表示，她妈今晚不回家，她倒是不急着回家了，抢了他的手机，蛮横地也不许他回家，又不说为什么，就把他吊在这儿。
一颗心七上八下，期待她能回应些什么，哪怕回应他一句，其实她也是有点喜欢他的，给他点对未来的期待，但理性又清楚的知道，她大概率不会回应他什么。
对他没意思就没意思吧，纪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是说他一直记得她，她就必须也要一直记得他，也不是说他对她一见钟情，她就也必须要对他一见倾心。
他现在就想回家，消化一下今晚经历的一些，等他睡上一觉，做好调整，开学后，他会重振旗鼓的。
反正从跨年告白的那天，他已经做好了打长期战的准备，前提是她不偷家，不能直接越塔打他的水晶。
纪岑暗暗咬牙。
这不讲理的小女孩，那也别怪他不讲理了。
“你想跟我多待会儿，我就必须要陪你吗？”他反问她，“凭什么？我又不是你男朋友。”
齐妙想果然答不上来了。
是啊，他们现在什么都不是，他又没有这个义务陪她在这儿耗时间。
“我……”
纪岑又问：“你妈谈恋爱可以不回家，你又没谈恋爱，你凭什么不回家？”
齐妙想被他问的节节败退，只能被迫往后挪屁股，纪岑看出来她在往后躲，椅子一共就这么点长，他倒要看看她能躲到哪儿去，她往后退，他就往前挪。
齐妙想还没掉凳，被挤到了边缘的龟太爷先掉了下去。
弄脏了就不好洗了，齐妙想赶紧起身去捡。
没来得及捡，手腕忽然被纪岑拉住，又被他硬生生给拉回了椅子上。
她紧紧挨着他坐下，被他强行按住了手腕搭在他的膝盖上，纪岑目光紧紧地盯着她：“干什么？刚刚不准我走，现在说不过我了就要跑？”
“不是，我……”
“不是什么？”纪岑骨子里傲慢的少爷味儿上来，他也犟得很，一点不留情，就是要把她往死里怼，“不是说要跟我多待会儿吗，行，我陪你待着，你要觉得待在室外冷——”
顿了下，他恶劣地唇角一勾，凑近了她一点，轻声道：“我们也可以去开个房，你想跟我待多久就待多久。”
齐妙想睁大眼，浑身几乎以光速的形式升温。
纪岑的心跳也很快。
开这个玩笑，他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大不了直接把她给吓跑，他认了。
谁让她先说什么要跟他多待一会儿的，本来今晚他心里就乱，乱撩的代价，她也得承担一半的责任。
怎么还没带着她的龟太爷甩开他逃走？
纪岑继续逼问：“想好了吗？要不要跟我去开房？”
“……”齐妙想低着头，小声说，“我们是未成年，开不了房的。”
“这你别管，我既然有办法带你进酒吧，当然也有办法带你去开房。”
齐妙想没辙了。
她的勇气此时已经加载到了百分之九十五，如果非要这样，他才肯跟她多待一会儿的话……
她小声说：“那……那就去吧……”
纪岑瞬间放开她的手腕。
她怎么还不跑？
无措地张了张嘴，纪岑问她：“……你知道和一个男生去开房是什么意思吗你就答应。”
齐妙想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上个学期，卢文佳给她推荐了不少小说。
不过她心里隐隐有种肯定，纪岑不会真的那么做的。
他不是那样的男生，否则他不会刚刚一直催促她回家。
所以她才会答应。
但她似乎把纪岑给吓着了。
原本只是想逼她赶紧回家，结果她顺水推舟，他反而成了那个想要弃船逃跑的怂蛋。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纪岑懊恼地啧了声，目光闪烁，咬着下唇说：“都没答应让我做你男朋友，就想跟我开房，开什么玩笑你。”
他怎么还倒打一耙？
齐妙想讷讷说：“可是，开房不是你说的吗……”
“我说的你就答应了？”纪岑脸色一沉，“我让你跟我谈恋爱，怎么不见你答应？你吊我？”
“没有！”她最怕的就是纪岑误会她吊他。
知道这个理由很荒谬，但齐妙想此时也不得不坦白，硬着头皮说：“……主要是我妈真的不准我早恋，我要是早恋，她会打死我的，不然我早就——”
她咬了下舌尖，本来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断在了一半。
纪岑眯眼，迅速捕捉：“你早就什么？”
“……”
她不说，他也可以猜：“你早就答应我了？”
“……”
其实应该否认的，但她不想，红着脸继续沉默。
纪岑的呼吸轻轻停了。
他缓了缓，轻声试探：“我问你，我们这八字，能有一撇了吗？”
齐妙想小幅度地点点头。
纪岑继续问：“那你是喜欢我了吗？”
“……”
齐妙想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小说里的男女主都经常不长嘴，明明就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却真的太难说出口了。
可纪岑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小齐同学，你喜欢我吗？”
“你喜不喜欢我？”
问了几遍，她的头越埋越低，眼见着头都要从脖子上掉下去埋进地里了，纪岑知道不该再挑战她的羞耻心，但他怕现在停下，到明天，一切又会回到原点。
他实在不得不逼她一把。
“好，你可以不回答，这样吧，如果你喜欢我，你就别动。”
下一秒，男生修长而冰凉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上了她的脸颊。
感受到她滚烫的脸颊，男生的手指微微一颤，喉结也跟着滚动。
他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最快地确认她是否喜欢自己，就像酒吧里的那对情侣，就像齐阿姨和顾叔叔。
他们不是都市饮食男女，也还没有到可以把亲密接触可以当做一种生理宣泄的年纪，在他们单纯而青涩的爱情观里，如果不喜欢一个人，是绝对不会愿意跟这个人接吻的。
齐妙想看到纪岑摘了口罩，她睁大眼，隐约也知道下一秒可能会发生什么。
但纪岑说如果喜欢他，就别动。
齐妙想没有动，肩膀却下意识微微缩起，那是女孩子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接触一种本能的瑟缩与期待。
就算现在这条路上没有人经过，可是不远处还有广场舞的音乐声传来，纪岑看了她一会儿，又退开，从兜里拿出口罩包，取出了一个新的口罩。
齐妙想耳尖一痒，口罩的弹绳挂在了她的耳朵上，纪岑替她戴上了一副新口罩，接着他又重新将自己的口罩也给戴上了。
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的齐妙想疑惑地看着纪岑。
“就先这样吧。”纪岑轻声说。
这下，他终于放心地低下头，隔着两层的口罩，轻轻吻上她。
分明就连嘴唇都没有真正接触到，两个人的心跳却都是重重一敲，令人耳鸣头晕。

第62章
第六十二次告白
很快有人路过了。
远处传来小朋友的声音，还有家长让跑慢点的嘱咐，齐妙想一激灵，迅速推开纪岑。
两人就这样僵坐在长椅上，谁也没说话，一直到小朋友和家长走过去。
感受到他们走远了，松了口气的同时，齐妙想又很快不知所措起来。
……然后呢？
……怎么办？
就这样继续坐着吗？还是说点什么？
不知道，也说不出口。
她感觉自己好像要发烧了，头晕目眩。
纪岑怎么也不说话呢？
拜托了，赶紧说点什么吧，不然他们就这么僵持着，真的会在这里坐上一晚上的。
齐妙想在心里暗暗祈祷着，可能是祈祷有了作用，她不敢侧头，却听见纪岑衣服的摩挲声。
心跳又在这一瞬间加快，下一秒，她被一个力道揽进了怀里。
鼻子闻到了少年身上非常温暖清新的一股味道，擂鼓般的心跳声中，纪岑用双手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就这么安静地抱着她。
她僵硬着不敢动，听见纪岑在她耳边一声轻笑，带着几分“你已经被我看穿了”的小得意。
“齐妙想，我就知道你喜欢我。”
-
反正后来是纪岑的手机响了，爷爷问他怎么还没回来，他说马上。
挂掉电话，纪岑又盯着双目呆滞的女孩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在她头顶上拍了拍。
“某人的三魂七魄可以归位了。”纪岑说，“回家了。”
齐妙想：“……哦。”
纪岑先给她叫了车，和她一起走出公园的路上，一路无话，彼此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身位，甚至中间还跑过去好几个打闹的小朋友。
送她上了车，接着纪岑又给自己叫了车。
上车后，司机师傅看他戴着口罩，关心地问了句：“帅哥，感冒了啊？”
“啊？”纪岑眨了眨眼，缓缓说，“嗯，有点。”
司机师傅说：“要注意保暖啊，倒春寒天气是很容易感冒的。”
听着司机师傅的嘱咐，纪岑捏紧口罩。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口罩真是个好东西，既可以预防感冒病毒，又可以遮住一半的脸，不会叫人发现此时自己脸上的表情。
他没有随身带镜子的习惯，不过可以料想到，这会儿自己的脸应该挺红的。
微微舔了舔干涩的唇，还好戴了口罩，不然司机师傅该认为他发高烧了，说不定就直接把他送附近的医院挂门诊去了。
家里的爷爷这会儿麻将都打完了，已经打算睡了，但因为担心自己孙子这么晚了还不回来，所以硬撑着睡意坐在客厅里等孙子回来。
其实还不到十点钟，只不过老爷子睡得早而已，陪打麻将的纪礼言和夏媛还有纪岑的小叔叔也不好丢下老爷子回房睡觉，也硬生生地陪着老爷子坐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等纪岑回来。
终于大门那边有了动静，开门的阿姨说纪岑回来了。
刚还打了哈欠的纪老爷子立刻恢复了精神：“岑岑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爷爷。”
带着室外一身寒气的纪岑走到客厅，看着眼神有点涣散，外套也没脱，直接往沙发上一坐，仰头靠在沙发背上，一副看着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纪礼言刚想教训儿子两句，这么晚才回来，害他们几个大人坐在这里等他，一点礼数都没有。
夏媛先说了句：“怎么戴口罩了，感冒了？”
然后伸手探了下儿子的额头，还真有点烫。
刚放寒假那会儿就生过一回病，纪岑也不告诉他们，就在家里硬躺着，她和纪礼言当时都在忙案子，两天没回家，直到两天后夫妻俩回家，纪岑的病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要不是做饭的阿姨跟他们说，他们都不知道儿子那两天发高烧。
所以夏媛心里一直挺愧疚的，现在儿子又有了感冒的迹象，她赶紧起身去给儿子找体温计。
“又感冒了？”纪礼言也摸了下纪岑的额头，“一个男孩子，怎么三天两头生病，这以后要是进了法律行业，这身子骨，办个案子都得耽误。”
“纪岑才多大，而且以后会不会进法律这一行也不一定。”纪岑的小叔叔说，“这么冷的天去外面喂流浪猫，估计吹到风着凉了。”
爷爷叹气：“这是在外面喂了几只流浪猫啊？从白天喂到晚上，还把自己弄感冒了。”
纪岑缓缓睁眼，伸出手比了个“1”。
“一只。”
“就一只你喂了这么久？”纪礼言抽了抽嘴角，“你喂的这只流浪猫胃口挺大啊。”
想也知道肯定是跑去哪儿玩了，喂个流浪猫哪用这么长的时间，纪礼言懒得戳穿他。
听出爸爸是在阴阳怪气，纪岑敷衍地嗯了声，不打算解释，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掏出手机，果然是某人发来的消息。
送她上车的时候，还是一副呆里呆气的表情，也不知道她的三魂七魄回来了几个，不过她还记得给他发消息报平安，应该是回来得差不多了。
齐妙想：【我到家了】
没等纪岑回复，她又说：【我要睡觉了】
强行打断了他要聊天的想法。
纪岑挑了下眉，回：【睡吧，晚安】
齐妙想：【嗯嗯，晚安】
夏媛找来了体温计，让纪岑测一下体温，纪岑没拒绝，虽然他现在身上是挺烫的，不过到底发没发烧，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夏媛又去厨房让阿姨给纪岑弄碗夜宵粥喝，爷爷爸爸和叔叔都坐在沙发上等他的测量结果，纪岑忽然说：“爸。”
纪礼言正在看中央12台的法制节目，应了声：“怎么了？”
“我这小猫挺能吃的，我怕她没了我喂，在外面吃不饱。”他看着纪礼言说，“以后我想把她带回家，可以吗？”
纪礼言直接拒绝：“不行，我跟你妈平时工作那么忙，你又要上学，把猫带回家，谁照顾？”
纪岑：“不用你们管，我照顾。”
“你照顾？你自己都三天两头感冒发烧，你能还照顾好它？”
“能。”纪岑一本正经，“她很乖的。”
顿了顿，他又说：“就是有点胆小，不太坦诚，不过我有办法治她。”
小叔叔磕着瓜子，好奇道：“猫胆小还能看出来，不坦诚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老爷子说：“估计是那只猫不让岑岑摸吧。”
“让摸。”纪岑看向爷爷，挑了下眉，“还让我亲。”
老爷子的表情立刻变得复杂，说外面的流浪猫身上细菌可多了，又没打疫苗，还亲它，染上了细菌，难怪会生病。
纪岑：“我没生病。”
说着就把体温计从衣服里拿了出来，看了眼，淡淡说：“36.7度。”
纪礼言不相信，接过体温计，还真是36.7度，正常体温，没发烧。
纪礼言不懂儿子：“没生病你戴什么口罩，害你妈担心，”说着朝厨房的方向喊了声，“小媛，别煮粥了，你儿子没生病。”
纪岑又把头往沙发背上一仰，闭上眼，口罩下的唇角悄悄扬起。
“我高兴。”
确认了纪岑没发烧，老爷子放心了，起身准备回房睡觉，心疼爷爷等自己到这么晚，纪岑送爷爷回了房间，接着自己也回了房。
回了房间也睡不着，估计今晚都睡不着了。
也没什么心思打游戏，这时候打游戏只会坑队友，纪岑想了想，打开网盘，翻了下前段时间柏泽文不知道从哪儿下载过来分享给他的小电影。
看了几分钟，纪岑又微微脸热地给关上了。
就光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已经足够激动好几天了，现在想这个属实还太早了，慢慢来吧。
看动漫吧，转移一下注意力。
翻了下自己的追番列表，纪岑皱眉，不是异世界穿越番就是热血运动番，就连刷了好多遍的排球少年这会儿看着也有点没劲。
又找了几集柯南，他现在不想看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感情戏，这俩的进度还没有他跟齐妙想的快，于是搜索关键词，结果有关恋爱的集数不是情人节杀人事件就是六月新娘杀人事件。
“……”
纪岑选择去找柏泽文：【睡了没？有没有好看的番剧推荐？】
柏泽文直接发来了一份一月新番列表，任君挑选。
柏泽文：【把你最不感兴趣的恋爱番都给你排除了，我是不是很体贴？】
纪岑：【我谢谢你】
指望柏泽文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干脆自己去找，翻了半天，找到一部评分挺高的恋爱番剧，一集也就十几分钟，很好打发时间。
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看完了一整季，看完后主角们谈恋爱的剧情没记住什么，只记得里面的一条弹幕。
——“如果恋爱有温度，那一定是36.7&#176;C。”
还挺准的。
纪岑想。
-
齐妙想到凌晨三点多才睡着。
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打着哈欠走出房间，想问妈妈中午打算吃什么，然而去客厅和卧室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去玄关那里看了眼，妈妈的拖鞋还在原地。
……这都已经中午了，居然还没回来？
震惊地眨了眨眼，齐妙想只好给自己点了份单人外卖，吃完外卖，又写了一下午的寒假作业。
期间看了好几次手机，妈妈没发来消息，纪岑也没有。
她不好意思打扰妈妈，更不好意思打扰纪岑。
丢开手机，齐妙想拍拍自己的脸，逼自己冷静下来。
写作业！专心写作业！都初七了，马上就要开学了，寒假作业再不写，又要等到开学前一天疯狂补。
作业一直写到了晚上七点多，齐妙想给自己点了份麦当劳的外送作为晚餐，外送刚送到，她才喝了一口可乐，妈妈终于回来了。
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因为昨晚去外面过夜的时候没带化妆品，这会儿素面朝天，但脸色看上去居然还不错，比昨天出门前化了妆的脸看着气色还好一些。
齐妙想：“……你回来了。”
齐思：“……嗯。”
顿了顿，她有些此地无银地说：“昨天喝多了，所以在酒吧睡了一晚上。”
齐妙想抿了下唇：“那今天一天呢？”
“今天？今天我也在酒吧嗨啊。”齐思说，“明天就上班了，上班前最后的狂欢嘛。”
……是在酒店嗨吧。
齐妙想哦了声，不打算揭穿妈妈。
看到女儿正在吃麦当劳，齐思这才感觉到肚子很饿，直接走过去，拿了个辣翅吃了起来。
这一吃，直接打开了胃口，齐思又唰唰点了好几份外卖。
一个小时后，齐妙想看着妈妈点的这一桌子外卖，不禁疑问：“妈，你是一天都没吃饭吗？点这么多。”
“吃了，没吃多少。”齐思边吃边说，“酒d……吧里的东西不太好吃。”
那总归也是吃了东西的，不至于饿成这样吧，感觉跟饿了三天三夜似的。
齐妙想让妈妈少吃点，别到时候吃太撑了得急性肠胃炎。
齐思摆摆手说：“你别管我了，我体力消耗太大了现在很需要补充营养。”
齐妙想额了声：“……在酒吧，要消耗什么体力吗？”
齐思的表情一僵。
在女儿单纯疑惑的眼神中，她勉强咽下嘴里的食物，解释：“跳舞啊，跳舞不得消耗体力吗？”
齐妙想又哦了声。
其实是想再多试探两句的，但一想，自己昨天晚上也瞒着妈妈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所以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资格问。
还是别多问了，要是多问了，万一被妈妈发现昨晚她也在酒吧，那就得不偿失了，说不定还会被妈妈反过来质问。
在昨天之前，母女俩之间没有秘密，什么都能聊，但在昨天之后，她们都有了自己的秘密。
齐思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齐妙想迅速瞥了眼，来电显示赫然两个大字。
【顾总】
齐思想也没想，那一瞬间手的动作比脑子还快，直接按下了拒听键。
齐妙想从来没见过她妈这么干脆利落地直接挂断老板的电话，偶尔看她妈在家里接到老板的电话，隔着手机都恨不得给手机那头的老板鞠上两躬。
齐妙想的表情很微妙。
从以前的低头哈腰到现在的敢直接挂断老板的电话，只需要跟老板在外面过上一夜，哦不，是一天一夜。
察觉到齐妙想微妙的表情，齐思再次此地无银地说：“不是上班时间，老板打来的电话我有权不接。”
不知道说什么，齐妙想干脆笑了一下。
“是，妈你说得对。”
话刚落音，她放在桌上的手机也响了。
齐思也瞥了眼来电显示，上头显示的“纪岑”。
死纪岑，一天都没联系她，现在当着她妈的面给她打电话过来是要干什么！
纪岑哪儿知道齐妙想这会儿恰好跟自己妈坐在一起，就这样无辜地隔空被齐妙想在心里问候了好几句。
齐妙想直接挂断。
这回轮到齐思问了：“纪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啊？”
齐妙想鹦鹉学舌，冲齐思一本正经地说：“不是上学时间，同学打来的电话我有权不接。”
齐思：“……”
不知道说什么，笑一下算了。
“你说得对。”
吃完外卖，母女俩各自回房，齐思崩溃地往床上一躺，色字头上一把刀，这一天一夜是彻底干爽了，但是明天上班要如何面对顾明周，她现在连顾明周的电话都不敢接。
隔壁房间的齐妙想此时也很崩溃地一头倒在了寒假作业里。
昨天一时冲动，不小心勇气加载过多，承认了喜欢纪岑，现在还有一个礼拜不到就开学了，怎么办。
如果她跟纪岑说，我是喜欢你，但是我现在真的不能跟你谈恋爱，你可以等我两年吗，等到我们高三毕业以后再谈，而且在这期间你不能跟其他女生谈恋爱，要继续跟我做好朋友。
这话说出口，齐妙想自己都觉得自己渣，简直就是茶渣子，又茶又渣，别说纪岑会不会答应她了，不骂她渣女都是他太有素质。
-
年初八，齐思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请了几天病假。
没过几天，齐妙想也开学了，但她没办法请病假，上次就想用生病的借口不去上学，结果被妈妈当场戳穿，还被误会是不是又在学校受了欺负。
唯一庆幸的是她跟纪岑不在一个班，平时碰不上什么面。
高一的下学期一开学，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寒假和新年的氛围中，班主任走上讲台，一段话直接把所有人又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年也过完了，寒假也过完了，这一个月玩也玩爽了，现在都给我把心思拉回到学习上来听到没有？这学期你们的任务很重，可以说这学期是你们的高中生涯，除了高三以外最重要的一个学期，原因你自己心里清楚，那就是选科，这直接关系到你们高考能考多少分知道吗？所以务必都给我好好选，听到没有？”
喝了口茶，董永华继续说：“这学期你们选完科以后，全年级会重新打散，再分一次班，到时候会搞一次分班考试，还是会根据年级成绩排名和你们的高考意向调查，把你们分到重点班、艺术班和平行班，艺术班你们都懂的，打算走美术或者音乐、表演路线的，回去问你们家长，我在这里就不重点说了，我主要说重点班和平行班，重点班主攻竞赛和提前特招，成绩好的同学加把劲，争取进重点班，在高考前就拿到大学入学名额，这样人家辛苦复习高考的时候，你就可以在家玩了，进了平行班的同学呢，什么都别想，就给我好好准备高考，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可别给我中途掉下去。”
讲台下一片哀嚎。
两年后的事，怎么现在就要考虑。
有同学举手，打探董永华高二以后大概会带什么班。
董永华一挑眉：“你管我带哪个班，反正不管你们高二选什么科，去了哪个班，都要考数学，就算我不教你了，你每次考试还是要考我出的数学卷子，知道吧？”
28班众人一脸生无可恋。
董永华再次敲桌，做出总结：“所以这次月考，都给我认真考，看看自己擅长哪几门，到时候就选这几门，高考多考点分。”
台下又有男生抖机灵问：“老师，要是都不擅长怎么办？”
董永华冷笑：“那就趁早退学，赶紧找别的出路，捡瓶子扫大街都行，总之千万别把时间浪费在学习上。”
“……”
老董真是好毒的一张嘴。
不过他的话也确实对学生们起到了一点威慑作用，开学还没一个月，好些人已经默默卷了起来，中午从食堂回来也不午休了，写卷子做练习册，晚自习也不偷偷玩手机了，继续写卷子做练习册。
齐妙想就是28班内卷大军的其中一位选手。
每天早上一来教室就是学，一学就是一整天，课间也不去小卖部买零食了，中午和晚上去食堂吃饭，以前吃完了还会等一等卢文佳她们，现在吃完了就走，回教室继续学。
晚自习也是，一下课就走，说要赶紧回家多写两套卷子。
就这样一直卷到了快月考，这天中午，齐妙想十分钟搞定午饭，打算回教室，被卢文佳赶紧拉住：“你等下等下。”
齐妙想：“什么事啊？”
罗烟叹气：“我说你最近天天脑子里想着做卷子，群消息都不看了吗？”
齐妙想不带手机来学校，也就每天晚上回家后翻一翻手机，用手机查个单词或者扫个题目，她确实很久没看群了，就算别人给她发消息，她也是简短回几句，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王舒卉说：“纪岑要过生日了你知道吗？”
齐妙想一愣。
三个人一看她那迷茫的表情就懂了。
好家伙，还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难怪纪岑说今天一定让我们把你摁住，得亏是他过生日，要是我过生日你都这么不关心，你就等着吧。”卢文佳抽抽嘴角，“就算你考上了清华北大，但是你失去了我的友谊，到时候你就后悔去吧你。”
齐妙想：“……”
罗烟和王舒卉默默对视一眼。
要是在清华北大和卢文佳之间选一个，她们其实也想选清华北大。
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罗烟拍拍卢文佳的肩膀：“别跑题，现在是纪岑过生日，你还早呢。”
“纪岑说中午要跟我们商量，看他生日怎么过。”王舒卉说，“所以想想，你今天就少做几道题目吧，等我们吃完，一起去奶茶店跟纪岑他们汇合。”
被摁回到座位上，齐妙想表情僵硬。
完了，这下躲不掉了。
吃完饭，她被三个人联合押送到了奶茶店。
一进奶茶店，还没看见其他人，首先就听见了柏泽文吊儿郎当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们的清华北大种子选手吗？”
“纪岑，看到没，还是你面子大，要不是你快过生日了，谁能见得到我们这位一只脚已经迈进了全国top2大学门的齐妙想同学啊？”
齐妙想尬笑两声，除了看到好久不见的柏泽文脸上打趣的表情，同时也看到了他旁边的纪岑，以及纪岑那似笑非笑的神色。
他们一群人包了店里的两张桌，本来齐妙想是想找个边边的位置坐，结果三个女生直接把齐妙想往纪岑对面的位置一摁，说：“你就坐这儿。”
“纪岑，人给你带到了，狠狠谴责这个重学习轻友的人。”卢文佳说。
齐妙想直接连头都不敢抬了，抱着奶茶默默喝了几口。
奶茶是她来之前纪岑就已经提前给她点好了的，知道她喜欢喝五分糖的抹茶奶绿，纪岑点的也是这个。
“我哪儿敢谴责她。”盯着她咬着奶茶管的嘴，纪岑目光一暗，扯了下唇，语气不咸不淡，“毕竟跟清华北大比起来，我在她心里都排不上号。”
作者有话要说：
总结一下
三斤&顾爸：我要谈恋爱了嘿嘿嘿嘿
想想&想妈：一时冲动，懊悔不已，无法面对，选择装死
~装不了多久啦，我们三斤和顾爸都是要名分的人-v-
-
“恋爱的温度是36.7度”来自一部恋爱番剧《陡然喜欢你》，虽然三斤不太喜欢看，但其实非常甜，安利一下~

第63章
第六十三次告白
在场的人都听出来纪岑是在阴阳怪气。
尤其柏泽文，更是听出来点别的意味，笑着说：“怎么还吃起清华北大的醋了呢。”
纪岑轻嗤一声，喝了口奶茶。
哎，这时候还得看他，柏泽文对齐妙想说：“不是我说你，你这确实有点不够意思了啊，学习归学习，人际交往总是要有的吧，而且又不是明天就高考了，你连看个群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她有时间看群，她是故意不看的。
群消息每天都是99+，几个人特别能聊，有时候点进去，甚至都没几句话，全是在斗表情包，也不知道这些人尤其是柏泽文那么多表情包究竟是从哪儿弄来的，斗个表情包也能斗出个99+来。
至于艾特消息她没看见，这也不能全怪她，主要也是因为这几个人经常在群里乱艾特全体成员。
其中就包括柏泽文最近买了双新鞋，艾特全体全员来膜拜一下他的新宠，还有吴澄某天偷拍教导主任的后脑勺，发到群里艾特全体成员，问教导主任是不是最近去植发了，怎么看着后脑勺的头发比以前多了几根。
再要不就是童博走在路上碰见一条狗，拍下来发到群里，然后艾特全体成员，说我终于找到柏泽文异父异母的双胞胎兄弟了。
然后大家哈哈哈，柏泽文怒发十几个表情包回怼，童博不甘示弱，群消息嗖嗖就99+，一点进去，全是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齐妙想哪儿知道这些没营养的群消息里竟然夹杂着纪岑生日这种重大事件。
事已至此，辩解也没用了，齐妙想说：“对不起……”
柏泽文摆手：“你别跟我说对不起，你跟纪岑说，上个星期我们大家就在讨论怎么帮他过生日了，就你在群里装死，你说这能不让人寒心吗？”
飞快地瞥了眼纪岑，齐妙想抿抿唇，扣着奶茶杯的边缘说：“纪岑，对不起……”
软软的声音，配上耷拉的眼睛，纪岑咬了下奶茶管，撇过头去，淡声道：“道歉就好好道，别撒娇。”
齐妙想脸上一热。
“我没有啊……”
纪岑：“你有。”
“真没有……”
“我说有就有。”
两个人你来我往了几句毫无营养的小学鸡拌嘴，桌上其他人听得莫名就起了层鸡皮疙瘩。
这微妙的气氛是想干什么，当他们都不存在吗？
“行了行了，别有没有的了，道了歉就行了，拉拉手，以后还是好朋友哈。”
最后还是柏泽文出来打圆场，结束了这没完没了的小学鸡拌嘴现场。
柏泽文轻咳一声：“今天我们大家之所以牺牲午休时间欢聚在这里，是为了我们的好朋友，纪岑的生日，大家都知道，十七年前的四月七日……”
童博无情打断：“我说你能不能少看点小时代啊，你那脑子就是平时看这种电影给看坏的。”
“老子说个开场白你也有意见。”柏泽文咬牙，“还有老子没看过小时代，我刷视频刷到的片段ok？谁会看这种脑残电影，别侮辱我的智商。”
卢文佳顿时语气不爽：“你什么意思？看过小时代的人惹你了？”
柏泽文呵了声：“好了你不用狼人自爆了，知道你看过小时代了。”
人多嘴杂，本来午休聚在一起是为了商量纪岑的生日该怎么过，结果没几句又开始哔哔叭叭起来，一直到午休快结束，纪岑的生日到底怎么安排，一群人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来。
没办法，只能明日再继续商议。
这天晚自习结束回家，齐妙想难得没有一回家就抱着作业啃，而是用手机在网上查有关过生日的建议。
查了下几乎都是开各种生日聚会趴，都是一些有闲又有钱的大学生攻略，他们高中生既没时间又没钱，纪岑生日这天又正好是在星期一，学校还要上课，去游乐园或者开别墅轰趴这种活动压根就不可能，最多就是一起出去吃个饭唱个歌什么的。
这一查就上了瘾，直接查到了十一点多，看了下时间，再不写作业又得熬夜，齐妙想只能忍痛先收藏了几篇笔记，等明天把手机带去学校，再慢慢挑选。
刚放下手机，正欲奋笔疾书，沉浸在作业的海洋中，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起。
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齐思：【加班，晚点回来哈，你先睡，别等我】
又加班？
齐妙想往上翻了下聊天记录，她跟妈妈的聊天记录很简单，不是让帮忙拿快递就是问点什么外卖，但最近这一个月，母女俩之间频率最高的对话就是齐思说要加班，齐妙想问加班到几点，齐思说不确定，你先睡，齐妙想说那好吧。
然后等第二天早上一起床，齐思已经加班回来了，但具体是几点钟回来的，齐妙想从来不知道。
之前有一天齐妙想作业特别多，而且数学试卷还特别难，那天晚上她直接跟作业干到了凌晨两点半，但齐思那个时候还没回来。
好奇心害死猫，齐妙想今晚就想弄清楚，她妈到底要加班到几点钟。
写完作业洗漱完躺上床，定好第二天起床的闹钟以免睡过头，齐妙想窝在被子里一边帮纪岑查生日攻略，一边等齐思回来。
手机左上角的时间显示来到快凌晨三点，齐思还没回来，齐妙想已经困得眼皮子都在打架，人一旦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她直接找了部平时最不敢看的恐怖电影看。
果然很有用，只看了半个小时就害怕得关掉了，但电影的后劲十足，直接让她撑到了快凌晨五点。
屋子里此时静悄悄的，一点小动静都清晰可闻，齐妙想终于听见了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赶紧看了眼手机，竟然已经是凌晨五点四十八分，再过一个小时她都要准备起床去学校上早自习了。
也就是说她只能再睡一个小时了。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这样做的意义何在？就算知道了妈妈加班到第二天的凌晨五点四十八分才回来，然后呢？
这一刻，齐妙想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有多无聊。
叹了口气，直接闭上眼，不到五分钟，困意彻底袭来。
迷迷糊糊好像听到了妈妈轻轻打开她房门的声音，又迷迷糊糊好像听到了妈妈的手机响了，妈妈接起，叫了声顾总。
顾叔叔？
也对，毕竟是加班，肯定是跟顾叔叔在一起的。
然而下一秒，齐思离开了女儿的房间，顺便把房门也给关上了，走远了去打电话。
齐妙想彻底听不见下文了，她很想爬起来去偷听妈妈跟讲电话，但她此时已经困到极致，犹如被十几个鬼压床，身体一点动弹不了。
算了，改天再调查吧，先睡。
-
没有任何意外，齐妙想迟到了。
而且不是只迟到了几分钟的那种程度，她是直接把一整个早自习和一节课都给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九点，闹钟都响了好几轮，完全没叫醒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齐妙想只觉得天都塌了。
这会儿妈妈已经去上班了，家里没人，齐妙想迅速从床上翻起来，以打破世界纪录的速度两分钟搞定洗漱，最后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套上校服就冲出了家门。
实在来不及慢悠悠坐公交去学校了，齐妙想忍痛拦了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一看小姑娘穿着一中校服，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上学迟到了，再一看时间，哟呵，都九点多了，一般学生这时候早就坐在教室里上课了。
司机笑着说：“同学睡眠质量不错啊。”
齐妙想一脸生无可恋：“师傅你快开车吧，我要被我们班主任骂死了。”
司机：“放心，保证十五分钟就给你送到学校。”
出租车在马路上速度与激情，齐妙想坐在车子后排坐立难安，迟到对一个老实学生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更何况还是迟到了整整两节课，她都不敢想象要怎么面对班主任的怒火。
人在极度恐慌的时候，就会把怒气往其他人身上发，企图让自己好受一些。
她今天带了手机，齐妙想想也没想，直接给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那边刚接通，也不等人开口，齐妙想直接怒吼：“妈，你今天为什么不叫我起床！！！！”
“……”
“你说话啊！！！”齐妙想咬牙切齿。
“你妈妈帮我准备会议材料去了。”
是男人的声音，齐妙想看了眼手机屏幕，没打错啊。
难道是？齐妙想的声音一下子就怂了：“……顾叔叔？”
“嗯。”
齐妙想捂额，这一刻简直无地自容，小心翼翼道：“对不起啊顾叔叔，我不知道是你接的电话。”
男人语气平静：“没事，你是上学迟到了？”
齐妙想叹气：“对。”
“现在才起床去学校吗？”男人在那头顿了顿，似乎是看了眼时间，接着他的语气里就多了些调侃的笑意，“睡眠质量不错，跟你妈妈挺像的。”
“……”
齐妙想直接沉默了。
她这边沉默了，顾明周仿佛也反应了过来自己最后一句话在小姑娘面前说似乎有点不合时宜。
如果齐妙想不知道她妈和顾叔叔的事，她还能不往那方面想，可她偏偏就知道，而且还曾经目睹了。
救命，好尴尬。
而顾明周此时还在试图为自己的话找补：“我是说你妈妈平时在公司里午休的时候，挺能睡的。”
齐妙想咬着嘴唇说：“……哦，是吗。”
“…是的。”
谁能想到，平日在应酬桌上与合作商笑谈风云的顾总，居然也会在一个小姑娘的面前词穷。
再说下去只会让气氛更死亡，齐妙想只想赶紧结束对话。
“那顾叔叔，我先挂电话了，我马上就到学校了。”顿了顿，她还是说了，“还有……最近我妈妈加班挺多的，每次都很晚回来，顾叔叔，如果以后有工作的话，能不能让我妈妈白天就做完啊，别留到那么晚？”
她一个高中生也不懂这些，以为加班就跟写作业差不多，白天的工作没做完，然后只能留到晚上写。
顾明周当然也不会跟小姑娘解释我们大人的加班跟你们学生写作业是不一样的，他的重点在于：“你妈妈跟你说她最近加班吗？”
虽然今天妈妈没叫她起床挺让她生气的，但齐妙想还是心疼妈妈的。
“对啊，每次都加班到凌晨才回来，太辛苦了。”
那边沉默片刻，顾明周扯着唇不明意味地笑了声，说：“我知道了，你挂电话吧，去学校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齐妙想也不知道顾叔叔到底知道了什么。
不过她没空管他们两个大人了，她现在人生最大的危机是——迟到。
从来没见过如此冷清的校门口，检查迟到和仪容仪表的值日生早就回教室上课去了，大大小小的早餐摊子也收了，栅栏门也关上了，齐妙想只能从门卫室绕进去。
门卫看到她这会儿才来学校，也是惊讶了一句：“同学，你这迟到迟的够久的啊。”
齐妙想尬笑一声，连忙往教学楼跑，这会儿全校都在上课，过了上学高峰期，学校的路都变得格外宽敞了起来。
最近天气慢慢变好了，本来是个绝佳的欣赏校园风景的机会，但她没空欣赏，一路狂奔到教室。
好死不死，第二节 课正好就是董永华的数学课。
“报告……”
这一声颤巍巍的报告，教室里所有同学都朝她看了过来，齐妙想羞愧地低下头，已经做好了被董永华一顿训的准备。
然而想象中的训斥声并没有到来。
董永华还挺惊讶：“哎？你妈妈不是帮你请了一个上午的假，你怎么现在就来了？去医院打完针了？”
齐妙想惊讶地抬起头。
原来妈妈已经帮她请假了？
齐妙想赶紧摁住了自己的左手背，点点头：“打完了。”
“那赶紧进来吧。”让齐妙想进来的同时，董永华又对其他人说，“都学习一下人家齐妙想，打完针就赶着来学校上课了，要换你们某些人，恨不得那个针打上一天，正好放一天假，都不用来学校了。”
“……”
全班人都眼神复杂地看着此时按着手背、走个路活像林黛玉的的齐妙想。
离高考还有两年又不是两天，倒也不必卷成这样吧同学。
神经紧绷到现在才算彻底松懈下来，坐回到位置，齐妙想累得直接往课桌上一趴。
这一松懈就直接困了，好在董永华以为她这是刚打完针的缘故，第二节 课下课的课间操也没让她去做，又跟她同桌卢文佳说了句，待会儿上第三第四节课，要是齐妙想还困，就跟任课老师说一声，说她生病了，让她继续睡。
卢文佳点点头，担忧地摸了摸齐妙想的头顶。
“想想，你还好吧？”
齐妙想困得只能敷衍地嗯嗯了一声，连句话都说不出。
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第四节 课下课，本来一群人是打算中午继续去奶茶店商量纪岑生日的事，现在齐妙想病成这样，会议也只能延后。
从来没睡过这么舒服的一觉，齐妙想醒了，脑袋趴在课桌上蠕动了几下，接着抬起头，舒服地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
“睡美人终于睡醒了？”
齐妙想动作一顿，睁开眼，教室里这会儿很空，压根没几个人，她的前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纪岑，他两条腿分开反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椅背上，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齐妙想吓得直接整个人贴在了椅背上。
他在这儿坐了多久了？他刚刚是不是看到她打哈欠伸懒腰的样子了？
表情肯定丑死了，齐妙想羞愧咬唇，一想到这都被纪岑看见了，脸上的温度立刻飙升。
这会儿纪岑站起身，越过课桌探了下她额头的温度。
“没发烧。”
齐妙想愣了。
教室里还有人呢，他怎么就直接碰她的额头？
接着他把装满了从小卖部买来的一袋子吃的东西放到她的课桌上。
“不知道你有没有胃口吃东西，所以都给你买了点，你看看你想吃什么，挑着吃。”
教室里传来一声哇哦。
齐妙想迅速转头，是两个坐在后排的班上男生。
不行，纪岑这样，真的太明显了，他本来就惹眼，全年级的人都认识他，要是继续这样下去，估计要不了几天，全校的人都以为他们在谈恋爱了。
到时候传到她妈耳朵里，她就彻底完了。
齐妙想表情为难：“……纪岑，你能不能别这么……招摇？”
纪岑皱眉：“我招摇什么？”
指了下袋子，齐妙想小声说：“你不要一次性给我送这么多吃的，还有，你也不要随便摸我的额头……被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那啥了……”
纪岑没懂：什么？”
“以为我们……”生怕被人听见，齐妙想小声再小声，“谈恋爱。”
纪岑微怔，等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他的脸色几乎是以光速的形式沉了下去。
他先是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忽然抵着下颚笑了。
“你给我出来。”
也不等齐妙想说什么，更不管教室里其他人的目光，纪岑直接拉着她就走出了教室。
午休时间要在教学楼里找个没人的地方还是挺简单的，比如教学楼顶楼的天台，为了安全，学校把天台锁了，但通往顶楼那一块儿的楼梯口，除了平时过来幽会的小情侣，一般没人会上那儿，今天凑巧，正好没有小情侣在这里幽会。
纪岑把齐妙想一路给拉到了顶楼。
齐妙想还在抗拒。
“刚刚路过了好几个人啊，不要这么拉拉扯扯的，被别人看到……”
还没抱怨完，下巴忽然被用力掐住。
纪岑捏着她的脸颊肉，沉声警告道：“齐妙想，你再多说一句，我马上亲你。”
“……”
齐妙想用力把嘴唇往里面一窝，当场变成了没牙的小老太太。
纪岑看到她那滑稽样，想笑又生气。
他继续掐着她的下巴，把她逼在墙角里说：“可以啊齐妙想，我就说为什么你自从那天从公园回来就一直对我爱答不理，开学了也不理我，我每次给你发消息你就敷衍地回两句，不是要去洗澡了就是要去睡觉了，我快要过生日了，你也一点表示都没有。”
“我还以为你是害羞，还想给你点时间来着，搞了半天——”
纪岑深吸口气，冷静数秒，接着目光阴沉地看着她。
“你压根就没打算跟我谈恋爱，所以那天晚上我们在公园里说的话全都白说了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三斤：我被渣了？我被渣了？？我被渣了？？？

第64章
第六十四次告白
料想到了纪岑会生气，可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
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齐妙想做出虚弱的样子说：“这件事能不能以后说啊，我现在还在生病，身体很不舒服……”
纪岑直接气笑了。
“齐妙想，你少给我装。”
“卢文佳说你早上去打针了，但刚刚我拉你的时候，你手上根本没有针孔，而且我看你刚刚甩我手的时候挺有劲的。”
他用空出的那只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早上睡过头所以借口说自己生病去打针了是吧，这招不是只有你知道。”
“……”
原来这招已经这么不新鲜了吗？
脸颊已经被捏得微微有些酸，齐妙想嗫喏道：“那啥，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放开你？”纪岑扯唇，“那天在公园我抱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让我放，我亲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让我放，现在后悔了，让我放开你，是不是太晚了点？”
他说话实在太直接了，只能说不愧是年级第一，怼起人来都是有理有据，齐妙想只有被他怼得面红耳赤的份儿。
“我草，纪岑吗……”
楼梯下面忽然传来一声轻呼，纪岑转过头去，是一对牵着手的男女生，两人明显是情侣，打算来这里幽会的，只不过来晚了点，这里已经被纪岑占了。
听到有人，齐妙想立刻抓住纪岑的的校服，惊恐道：“要是我被看到了就完了……”
她拼命地缩着头，鸵鸟似的埋在他的胸前，生怕被楼梯下的那两个人看见。
“……”
真不知道她到底在怕什么，又不是教导主任来了，楼梯下那两个人手牵着手，看到他了也没着急把手松开。
那一刻有些坏心眼地想直接把她推出去，让楼下两个人好好看看，现在跟他幽会的就是她齐妙想，而不是别人。
可一看到紧紧抓着他校服的那双手，纪岑叹气，还是略微移动了位置，将她牢牢遮住。
“同学，不好意思，这地方能暂时让给我吗？”
并没有否认自己不是纪岑，也没有解释自己在这儿是要干什么，楼下的两个人一愣，连忙表示：“好的好的，纪岑同学你慢用，我们去找别的地方。”
两个人嘟嘟囔囔地离开了。
齐妙想狠狠松了口气。
抬头看纪岑，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且脸色阴沉，她张张嘴，非常勉强地笑了一下。
“……好险哈。”
纪岑：“险你个头。”
又被怼了，齐妙想不敢说话了，睁着双大眼睛有些无辜地看着他。
以前都没发现她这么会装可怜，不过现在这招对他没用，纪岑绷着脸色说：“齐妙想，你今天必须给我个理由。”
齐妙想额了声，神色犹豫。
纪岑：“那天在公园，你是不是已经承认喜欢我了？”
齐妙想无法否认。
“行，又装哑巴是吧，那我就当你默认了，既然你喜欢我，那为什么不跟我在一起？”纪岑盯着她说，“还是说你有什么顾虑？”
齐妙想这下终于有了反应，微微点头。
纪岑：“什么顾虑？”不等她说什么，他想到最近她那个学习的劲头，扯唇，“你不会是怕跟我在一起以后，会耽误你考清华北大吧？”
齐妙想没否认。
这确实也是原因之一，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谈恋爱会占据人大部分的心思，卢文佳给她推荐过好几本校园小说，里面的主角各种考试失利，就是因为谈恋爱谈的，看得她都心梗。
齐妙想觉得自己逐渐也在朝着这个趋势发展。
自从那次公园回来，她晚上做梦老梦见他，好几次都梦见他们……接吻，醒来后浑身就跟发烧了似的，每次写作业写的好好的，莫名就会想到他，还有昨天晚上，为了帮他查生日攻略，她作业都没写完。
现在就这样了，以后还得了？
她一定会变成超级恋爱脑，到时候别说考清华北大了，能不能考上重点大学都是个问题。
她不否认，纪岑直接笑了：“我真服了你了，跟我在一起，你居然还用担心这个？”
齐妙想抿唇：“怎么不用担心了？”
纪岑挑了下眉。
“有什么好担心的，跟我在一起，每天早上我可以帮你带早餐，中午和晚上我可以帮你从食堂带饭，你想吃小卖部，我也可以随时帮你去买，这样你可以省出很多时间用来学习，考试之前我可以带你复习，你有什么不会的题目随时问我，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弯了弯腰，平视她，唇角很浅地往上一扬，清俊眉眼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嚣张和自信。
“我不会耽误你考清华北大，我只会陪你一起考上清华北大。”
齐妙想惊愣张唇，被他并不令人反感的少年狂妄气给震住了。
年级第一找她谈恋爱，果然就连条件都是如此吸引人，这一连串的好处听得齐妙想目瞪口呆，在如此强烈又充满诱惑的攻势下，她感觉要是自己这时候还拒绝，都是她不识好歹。
见她的神色似有触动，纪岑微微一笑，又凑近了她一点，继续循循善诱：“怎么样，想不想考清华北大？要不要跟我在一起？嗯？”
说的好像“考清华北大=跟纪岑在一起”，这饼画的，简直让人无法拒绝，他毕业以后应该挺适合去当老板。
藏在校服下的手握成拳，齐妙想咬唇：“我……”
见她的眼神还在躲闪，他啧了声，沉声：“你在犹豫什么，放眼整个年级，你还能找到比我更有可能陪你考上清华北大的人吗？”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纪岑也一点也没有要放她走的意思。
眼见着下午的第一节 课要开始了，他终于也有些着急了：“齐妙想，我到底哪里不好？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之所以一直揪着这个点不放，是因为他确实想不通。
还没有一个人能让他三番五次倒贴成这样，要是对他没感觉就算了，可那天她明明就承认了喜欢他，他隔着口罩亲她，她也没拒绝。
齐妙想本来就容易害羞，每次和纪岑谈论喜欢这个问题的时候都很不好意思，偏偏纪岑在这方面就跟他做数学题一样执拗，算不出来答案誓不罢休。
纵使一个性格再别扭的人，也经不住被人接连这么直接又露骨的提问。
“我、我喜欢的。”她结结巴巴地说，“我上次跟你说了，我妈不允许我早恋，要是被她发现我早恋了，后果真的会很严重。”
纪岑：“有多严重？”
齐妙想：“非常严重，可能会直接跟我断绝母女关系。”
纪岑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他还真不好说什么，毕竟不能强行逼她和自己的妈妈作对，那样只会让她陷入两难。
说是不会耽误学习，即使纪岑有这份自信，但家长肯定不会相信这种说辞。
而且本来他们在高中谈恋爱，就是需要做好随时被家长发现和拆散的心理准备。
没能等纪岑想出个结论，下午第一节 课的预备铃声响了。
齐妙想：“纪岑？”
“嗯？”纪岑回神，轻声说，“先回教室上课吧。”
“那……”齐妙想犹豫地看着他，“你还生我的气吗？”
纪岑失笑：“我还生什么气，我应该庆幸你没生我的气。”
“啊？”
“是我太着急了，都没为你考虑，对不起。”纪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嗯，那就等我们毕业吧，反正也就两年，怎么样？”
齐妙想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看着他。
她一直不敢说两年以后，就是觉得纪岑肯定不会同意，一个在一起的答复要等两年，没有人的时间活该被浪费，而且这两年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更没有人会知道，两年以后他们是不是仍旧喜欢对方。
可纪岑对她的包容和耐心，显然已经超过了她的预料。
他太好了，好到甚至已经朝她走了九十九步，就只需要她往前走一步，而她却胆小又犹豫，顾忌的太多，连这一步都迈不出去。
-
整个下午的课，齐妙想都有些心不在焉，一下课就趴在桌子上，没有睡觉，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自习之前，一群人又去了趟奶茶店商量纪岑的生日应该怎么过，喝着最喜欢的抹茶奶绿，原本为纪岑查了半宿的生日攻略，齐妙想最终也没有拿出来。
最后还是纪岑做主，由于4月7号那天是星期一，学校要上课，所以他的生日提前一天过，6号中午请在座所有人以及29班其他几个跟他关系不错的同学吃饭，寒假那会儿本来就说要一起去唱歌，但因为当时他生病，最后也没去成，这次生日也一并补上。
寿星本人亲自拍板的方案，这下谁都没意见了。
会议圆满结束，众人从奶茶店出来，准备回去上晚自习。
一群人在各自的教室门口分别，眼见着纪岑已经走进教室了，犹豫了会儿，齐妙想还是选择叫住了柏泽文。
柏泽文：“咋了？”
“我在想，纪岑生日那天应该送什么生日礼物给他。”齐妙想说，“你有什么建议吗？”
“你送吗？”柏泽文吊儿郎当地笑了下，“你把自己送给他呗。”
齐妙想脸一热，幽怨地看着他。
“开个玩笑嘛。”柏泽文想了想说，“唔，纪岑他没什么缺的，你送他什么估计他都喜欢，没差，不过如果他生日那天你要是能答应他的表白，那他肯定能高兴得一晚上都睡不着觉。”
“毕竟他那么喜欢你，你说是吧。”
喜欢到整个年级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察觉到，他对齐妙想那独一份的关心和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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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齐妙想原本想回家以后一个人再好好想想，然而今天回家，家里却意外亮着灯，齐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齐妙想语气惊讶：“妈你今天不用加班吗？”
齐思的注意力都在电视上，回答得有些敷衍：“嗯，今天不用。”
“为什么今天忽然不用加班了？”
加了一个月的班，结果今天突然不用加班了，齐妙想还真有点不习惯。
“哪有什么为什么，工作白天都做完了，所以晚上就不用加班了啊。”
齐妙想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看来跟顾叔叔提意见是真的有用，上午的时候才跟顾叔叔说过她妈妈加班很辛苦的事，结果今天晚上妈妈就不用加班了。
正想着该怎么跟妈妈试探一下她和顾叔叔的事，却被妈妈抢先一步发问：“想想，我问你，我加班的这段时间，你每天晚上都是几点钟睡觉的，你是不是熬夜了？”
“……没有啊。”
“你确定？”齐思微微眯眼，“你知道今天早上我叫了你几遍吗？要不是我给你们班主任帮你撒谎请了病假，我看你今天怎么收场。”
果然是妈妈帮她请的病假。
齐妙想只好说：“昨天作业多，所以就晚了点。”
“你最好是真的在写作业，要是哪天被我抓到你晚上不睡觉偷偷看手机，你就等着吧。”齐思哼哼一声，“赶紧回房写作业吧，早点写完早点睡觉，不要熬夜，明天要是你再起不来，我绝对不帮你请假，等你被你们老师狠狠骂一顿，你就老实了。”
齐妙想是真的怕被老师骂，立刻点头，飞奔回房间。
齐思又忽然叫住她：“欸你等等。”
齐妙想：“啊？”
“今天上午你给我打电话，是我老板替我接的电话。”顿了顿，齐思说，“他跟你说了什么吗？”
齐妙想大致复述了一遍给妈妈。
齐思：“就这？没说其他的了？”
齐妙想转了转眼珠子，摇头：“没说其他的了，就我提了一嘴你加班辛苦的事，没想到顾叔叔人还挺好的，我今天刚说，你今天就不用加班了。”
齐思表情一滞。
“……他是挺好的，好了，你赶紧写作业去吧。”
“嗯。”
把女儿打发回房间去写作业，齐思继续在客厅里看电视。
一直在追更的偶像剧，今天终于有空一口气看完，齐思却心不在焉，平时一看到男女主的腻歪剧情，她都特别来劲儿，但现在男女主都滚到床上大亲特亲了，下一秒就要少儿不宜了，她却觉得索然无味。
这亲的也太假了，而且两个人都滚到床上去了，怎么可能还能忍住既不乱摸也不脱衣服，就纯亲嘴的。
也就是演戏才这样，演戏毕竟是假的，这要是在现实里，早就亲到醉生梦死，恨不得下一秒就直奔十八禁画面了。
就比如那天晚上自己和顾明周……
关上电视，齐思崩溃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她怎么就能那么饥渴，看个电视而已，居然也能想到顾明周。
怪只能怪她真的单身太久了，也怪顾明周实在太厉害了，本来以为平日里看着那么严肃正经的男人，到床上应该也是那种公事公办的风格，谁能想到他那么会玩。
年初六的那天晚上，她卵虫上脑，邀请顾明周去了酒店，想着最多也就一个晚上，结果一个晚上没睡，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本来中午起床，应该退房走人了，然而没忍住，又续了房，继续了一个下午。
确实累，但也确实爽，一路从床做到沙发，再到浴室，换了无数的花样，最后就连房间里的高层单面玻璃落地窗都没放过，一面是窗外的都市霓虹，一面是男人在背后激烈的急喘和动作，他们换了无数的花样，乐此不疲。
也正是因为那一天一夜玩得实在太过火，过火到事后齐思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穿了衣服的顾明周，那天晚上，趁着顾明周还在睡，她直接穿了衣服就跑了。
后来顾明周打电话过来，她也不敢接，最后直接请了假没去上班。
最后是总裁办的同事给她打电话，说顾总让他帮忙转告，如果齐秘书再不来上班，就不用来了，直接算主动离职，连补偿金都没有。
资本的淫威下，为了那点破工资，齐思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上班。
上班那天她一直躲着顾明周走，但贴身秘书怎么可能躲得过老板，齐思被顾明周直接叫到了办公室。
齐思在心里祈祷顾明周一定要说工作上的事，千万别提那天晚上。
结果顾明周开口就是，关于那天晚上的事，你怎么想？
齐思尴尬到头皮发麻，一时间除了干笑什么都不会。
顾明周看她不回答，嗓音一沉，难道你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么爽，简直回味无穷，以后都是要时不时拿出来怀念一下的美妙体验，怎么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齐思咬唇，对于那天晚上的记忆，她既尴尬，又欲罢不能。
尴尬在卵虫上脑，找谁不好偏偏找老板，现在一看到老板穿衣服的正人君子样，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在床上不穿衣服也不当人的样子。
最后在顾明周的一再逼问下，齐思一咬牙，脱口而出。
——顾总，你要是觉得那天晚上跟我的体验还不错的话，要不我们继续？
当时顾明周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纷呈，堪称姹紫嫣红。
当然姹紫嫣红过后，顾明周破天荒地同意了，这一个月的“加班”，虽然每次都折腾到接近天亮才到家，回家洗个澡换个衣服，休息没多久就得去公司上班，很累，但是真的很快乐。
人类最原始的快乐不过如此，今年再去做体检，给她检查妇科的大夫肯定不会再建议她赶紧找个男人了，以免影响激素分泌，因为她的激素这段时间已经爆表了。
齐思很满意目前的状态，直到今天早上来自女儿的一通电话。
她去帮顾明周准备会议材料，没拿手机，女儿打电话来，顾明周直接帮她接了。
后来她回来，顾明周直接问：“这段时间，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跟你女儿说你在‘加班’？”
齐思犹豫地啊了声，点头：“对啊。”
顾明周的脸色不大好：“为什么不告诉你女儿实话？和我在一起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吗？”
“不是……”齐思语气不解，“顾总，我女儿还那么小，我怎么跟她说实话啊？”
顾明周扯了下唇：“你女儿再小，今年也满十七岁了，我不觉得她会不理解谈恋爱这件事。”
齐思震惊地张大嘴。
“什么谈恋爱啊？顾总，我们不是约炮吗？”
“……”
顾明周的脸彻底黑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叫她的名字：“齐思，这一个月，你居然觉得我们是在约炮吗？”
“……”
不然呢？
面对老板面若冰霜的质问，齐思没敢回答。
顾明周何其聪明，一看她那副哑口无言的样子就什么都懂了，自嘲地勾了下唇，对她说：“回去告诉你女儿，以后我都不会让她妈妈‘加班’了。”
齐思真的不太明白，他们这怎么看都是炮友关系，为什么顾明周会以为他们是在谈恋爱？
而且她年初六那天晚上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就是单纯地想找个男人上床，根本没想过谈恋爱，为什么顾明周还会误会他们是在谈恋爱。
他误会他们是在谈恋爱，所以这一个月才愿意跟她继续折腾的？
齐思有些失落地想，她以后是不是都没机会跟顾明周“加班”了？
好可惜啊啊啊啊，她最好的雌性激素催化剂。
齐思一头磕在了桌上。
-
此时的齐妙想并不知道，和自己一门之隔的妈妈在客厅悄悄地崩溃了。
关上房门后，她没急着放书包，而是站在门后面发了会儿呆。
妈妈到现在还不肯坦白她和顾叔叔之间的事啊。
虽然他们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但顾叔叔是单身，而且长得也很帅，如果妈妈真的跟顾叔叔谈恋爱，齐妙想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瞒的。
而且前段时间她在学校里找顾旸试探过了，顾旸似乎也完全不知道这件事，那就说明顾叔叔也没跟顾旸提过。
齐妙想不明白，都是成年人了，而且男未婚女未嫁，谈个恋爱为什么要瞒着？又不像他们高中生，谈个恋爱还怕被老师和家长发现。
难道偷偷谈恋爱比较刺激？
如果妈妈偷偷谈恋爱不告诉自己，那自己又为什么要听妈妈的话，坚决不在高中谈恋爱？
齐妙想的心里顿时有些不平衡，想到今天自己和纪岑的那些对话，她觉得特别对不起他。
她喜欢纪岑，特别喜欢，而且她觉得妈妈担心的事根本不会发生，因为和她谈恋爱的不是那些不爱学习的小混混，是年级第一的纪岑。
就算是早恋，那也是积极向上的早恋，是一起考清华北大的早恋，是正能量的早恋。

第65章
第六十五次告白
给自己成功洗脑后，还需要一点动力支持，齐妙想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小目标。
嗯，如果这次月考她能考进全年级前一百名。
他们这一届一共有一千三百多个学生，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时候，齐妙想已经进步到了全年级的两百三十名，前一百的目标虽然有点难度，不过有难度才有动力。
要是连前一百名都考不到，有什么资格跟年级第一谈恋爱！
双手合十，齐妙向默默想上天祈祷。
求求了，让她考进全年级前一百名吧，如果能让她考进全年级前一百，她甚至愿意为此付出早恋的代价。
-
造化弄人，或许是这既要又要的许愿，让上天觉得这小姑娘有点贪心，高一下学期的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齐妙想考了年级第一百零九名。
各科成绩出来的当天，董永华在课上重点表扬了几名本次月考进步很大的同学。
其中就有齐妙想。一中的升学率近年来一直维持在98%到99%，因而能考到全年级排名的前百分之十，这份含金量相当高，只要能保持这个成绩到高三，绝对是板上钉钉的重点大学。
董永华很少夸人，就连班上几个常考年级前五十名的学生都很少夸，因为他觉得那只是他们的正常发挥，但对于进步很大的学生，他从不吝啬一点夸奖。
越往前的名次，就越是难提升，齐妙想这次考试能直接进步一百多名，一看就是寒假下过苦功夫学习的。
“我们班有好几个数学考了140分以上的，都很不错，但是这次呢，我想特别表扬一个同学，齐妙想，来你站起来一下。”
忽然被老师点名，即使是表扬，但齐妙想还是下意识地紧张了一下，赶紧站了起来。
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身上，董永华说：“这次月考数学，虽然试卷的整体难度不高，也没有什么特别刁钻的题，但是齐妙想这次的分数，直接比她上个学期的数学总体平均分，提高了20分，110分的数学和130分的数学，这中间的20分有多难提升，不用我说，你们自己心里最有数，数学这门科目，你但凡能提高一分，高考都不知道能把多少人甩在后面。”
有人小声地哇了一声。
董永华目光欣赏地看着小姑娘：“不错，看着个头不高，脑瓜子挺聪明，再接再厉，争取下次考试进步到140分，上数学的第一梯队，坐下吧。”
齐妙想脸红红地坐下了，同桌卢文佳朝她悄悄比了个大拇指，小声说：“牛逼啊想想。”
接下来的一整节数学课，虽然面上不动如山，但齐妙想的内心正在翻江倒海，情绪始终保持在一个高度亢奋的状态中。
本来这次离年级前一百就差几名，她还挺遗憾的，但现在被表扬了，好像遗憾也不是那么遗憾了。
从上学期的元旦晚会，到此刻因为数学成绩进步大而被班主任点名表扬，齐妙想发现原来被人注目一点也不会让人不自在，也不会让她觉得胆怯和害怕，前提是朝她投来的这些目光都是友好而欣赏的。
如果是这样的目光，她希望能再多获得一点。
所以下一次考试，她一定要再进步一点。
-
月考结束，班里紧张的学习氛围终于得到了一丝松缓，一周后的周六中午放学，互相玩得好的学生们都商量着这周末去哪儿好好放松一下。
齐妙想飞奔回家，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妈妈：“妈妈，我的快递你帮我拿了吗？”
此时齐思正歪七扭八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最近新出的搞笑综艺，闻言，直接叼起脚指了指家里一边的角落架子，专门用来放快递的。
齐妙想立刻放下书包去找，角落里堆着十几个快递，她找到了自己的三个，剩下的全是妈妈齐思买的快递。
齐思平时很喜欢买一些小玩意回家摆着，家里这么多盲盒和摆件，全是她的战果，有时候就连齐妙想都觉得妈妈有点太浪费了，但齐思很理直气壮，说我赚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什么时候还轮到你这个做女儿管起老母亲来了。
平时快递只要一到，妈妈回家的第一件事绝对是拆快递，从拆快递中获得情绪价值。
但现在嘛……
齐妙想问：“妈，你这些快递架子都快放不下了，还不拆吗？”
“啊？”齐思懒洋洋地应了声，“我在看综艺呢，没空，以后再拆吧。”
看着这一摞被放得乱七八糟的快递，再看妈妈没长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头发乱得像个疯婆子，身上的睡衣皱皱巴巴的，哪里还有一点平时出门在外的精致大美女形象，不精致也就算了，甚至还有点邋遢，吃完了的零食袋子和坚果壳也不丢进垃圾桶，就这样随意地扔在桌上。
……早知道这样就不跟顾叔叔提意见了，还不如让妈妈去公司多加点班，现在妈妈不加班了，每天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齐妙想实在有点难受。
把自己的快递放回房里，齐妙想拿出吸尘器和抹布，开始收拾客厅。
而齐思继续看综艺，笑得花枝乱颤。
“妈，你起来一下，我吸一下沙发。”
“妈，你吃薯片能不能不要躺在沙发上吃啊，沙发上全是你掉的薯片渣。”
“妈，抬脚，我吸地。”
半个小时后，客厅重新恢复整洁，桌上还没吃完的零食也被摆放得整整齐齐，齐妙想把桌面小垃圾桶往齐思手里一塞。
齐妙想说：“吃完了零食包装丢垃圾桶，别乱丢。”
齐思接过小垃圾桶。
“真奇了怪了。”她有点感叹，“我这么一个懒鬼，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一个强迫症，想想，你真是我亲生的吗？”
齐妙想没说话，客厅收拾完，又跑去收拾快递架。
“妈，你快递要是不拆的话，我帮你拆了吧，拆了正好我下楼倒垃圾，把快递盒子一起丢了。”
齐思躺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行吧。”
征得妈妈同意，齐妙想开始拆妈妈的快递。
化妆品、护肤品、衣服和裙子、还有一些最近市面上新出的盲盒娃娃，以及各种手作小玩意儿。
没什么特别的，都是她妈经常买的东西，直到拆到一个快递盒，是私密发货，包装上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
非常精致的礼物盒，上头还打着蝴蝶结，塞着一张酒红色的折叠卡片，卡片的片头上刻着一排金色英文花体“Your midnight secret with him”。
翻译了一下，你和他的半夜秘密。
什么东西？
齐妙想打开卡片。
卡片里是中文了。
“感谢小姐姐购买我们家的产品【黑桃奶盖】，产品性质特殊拆封后不退不换哦，祝小姐姐和小姐姐的他用餐愉快，玩得开心~”
是吃的？
齐妙想直接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还有一层包装，另外还有一张使用说明的卡片。
齐妙想好奇地打开使用说明，上面介绍的不是这个东西该怎么吃，而是这件衣服应该怎么穿，另外还附上了一张衣服穿好后的模特图。
一件性感的黑色蕾丝吊带爱心罩杯睡裙。
蕾丝全透，胸前是镂空的，把模特曼妙的形状衬托得诱惑无比，最关键的两个点用黑色爱心剪裁的小布片给挡住了。
“……”
无意打开了妈妈的“潘多拉魔盒”，齐妙想当场石化。
僵硬地扭过头，看着沙发上不修边幅的妈妈，齐妙想默默将盒子关上，帮妈妈把东西都放进了房间。
齐思问：“都拆完了？”
齐妙想：“……嗯。”
齐思一脸感动：“辛苦了我宝，中午想吃什么，妈请你吃，要不出去吃也行，好久没一起出去吃饭了，吃完了以后再顺便逛个街，天气马上就热了，我给你买两件新衣服。”
一听到新衣服三个字，齐妙想眼皮一跳。
“……不用了，我穿校服就行。我下午不出去了，我要在家里写作业，明天同学生日，没时间写。”
“哦……你有约啊……”齐思有些失望地说，“本来我还想明天带你出去玩的，好吧，就让我明天一个人孤独地在家里摆烂吧。”
面对妈妈的卖惨，齐妙想笑得有些干巴。
就算没有她在家，妈妈也不会孤独的，肯定有人愿意陪妈妈玩，比如顾叔叔。
-
因为第二天也没事做，齐思看综艺看到凌晨三点多。
女儿这会儿早睡了，她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也打算去睡了。
准备洗脸的时候想到自己前段时间好像买了套新的夜间护肤品，正好拿出来用一下，齐思回房，爱干净的想想帮她拆完了这段时间的所有快递，还帮她把东西都整整齐齐放在了她的房间里。
有时候生个贴心小棉袄的好处就在这里了。
齐思欣慰一笑，找到新买的护肤品，忽然被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吸引了视线。
平时买东西太多，有时候快递到了，不拆开之前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买了什么。
齐思开盲盒似的打开盒子。
打开后三秒内，她脸色一僵，又迅速给盒子盖上了。
她想起来了，想起来自己买过这个东西。
盒子上的蝴蝶结已经被拆开了，所以想想肯定已经看到了。
现在的互联网发达，孩子们上个网都能学到各种奇怪的知识，毕竟自己十七岁的时候，都已经怀上了想想，齐思不能指望一个今年就要满十七岁的女孩子连这个都不懂。
齐思崩溃捂额。
这东西是之前她和顾明周还维持着炮友身份的时候买的，当时下单买这个东西也属于一时冲动。
那天她和顾明周完事后，顾明周把她抱在怀里，两个人都在平复呼吸，她忽然笑了一下。
顾明周问她笑什么。
她说没想到顾总你平时工作上看着挺正经的一个男人，私底下居然这么不正经。
顾明周脸色一哂，沉声说工作是工作，私下是私下，人有差别很正常。
齐思从他怀里抬起头，问：“顾总，那你觉得我有差别吗？”
顾明周低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勾。
“没什么差别，无论是工作还是私下，我们齐秘书都挺能干的。”
齐思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男人在说浑话。
她捶了下他结实的胸口：“没顾总你能干。”
顾明周挑眉：“不能干怎么能伺候好你？”
“别说的好像就你在伺候我，我没伺候你吗？”她指了下自己的嘴巴，没好气，“我现在一张嘴，都感觉自己下巴要脱臼了好吧。”
顾明周低声笑了，伸手揉了下她的下巴。
“谁让你嘴巴长得那么小，而且你那也叫伺候吗？又不会用舌头，只知道用牙齿磕我，下次还是别了，我消受不起。”
齐思忽然瞪眼：“顾明周，你这是在嫌我技术差？”
男人不可置否地扬了扬眉。
齐思咬牙，她是看他经常用嘴为她服务，所以才想礼尚往来一下，结果这男人居然还不领情。
不服输的齐秘书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床上，都无法接受来自老板的一丝挑剔，要做就做到最好，于是等顾明周睡了，她精挑细选，下单了一套绝对能把顾明周的魂都给勾走的黑桃奶盖睡裙。
下单后，齐思得意地想，到时候倒要看看是谁对谁欲罢不能。
……
黑桃奶盖没用上，因为约炮两个字意外惹怒了顾明周，这段时间别说约了，顾明周连个好脸都不肯给她，高冷的一批。
害得齐思这段时间经常做梦，梦里都是和顾明周的快乐时光，醒来后身边什么都没有，只自己这一具躁动又孤独的身体。
顾明周不理她，她的欲望无处发泄，只能在家里摆烂，试图用综艺和零食来填满内心的空虚，这也就算了，现在倒好，直接在女儿面前社死。
齐思绝望闭眼。
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
齐思失眠了一夜。
快到中午的时候，齐妙想要出门了，她还窝在床上。
齐妙想隔着门说：“妈，我走了。”
现在暂时还无法面对女儿的齐思埋在被子里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紧闭的房门，齐妙想大概率也能猜到妈妈为什么这时候还不肯起床。
……所以就让妈妈平时勤快点了，勤拆快递，不就没这事儿了嘛。
实在不行，买了以后直接寄到顾叔叔家里也行啊。
……好像也不行，万一被顾旸看到怎么办。
总结下来，就不应该买这种东西。
平时看着挺正经的两个大人，怎么私底下玩这种。
还是未成年的齐妙想脸微微一热，拍拍脸，提醒自己不要再继续想下去了，再想下去自己的思想都要被带坏了。
今天中午吃饭会有很多人，纪岑这次不单请了他们几个人，还请了29班其他几个跟他关系比较好的男生，特意定了个足够坐下十几个人的大包厢吃饭，坐车来到纪岑生日聚餐的餐厅，齐妙想来得早，进包厢之前，她先在群里发了句自己已经到了。
要是他们都还没到，只有29班的那几个她不太熟悉的男生来了，那她现在进去，就太尴尬了。
所以她想先等他们来了再进去。
还好她提前在群里说了，卢文佳她们还在路上，纪岑也还没到，柏泽文和童博他们几个男生已经到了，但这会儿不在包厢，出去买饮料去了。
柏泽文：【你直接进去就行了，顾旸在里面】
顾旸在就好。
齐妙想直接推开包厢门。
然而包厢里没有顾旸，只有29班她不太熟悉的几个男生，另外还有两个女生。
两个女生也是29班的，其中一个是29班的文娱委员林亦琳。
还有一个女生齐妙想不知道名字，但她知道这个女生。
是去年元旦晚会的时候，在厕所里说她是绿茶的其中一个女生。
几个人看到来的是齐妙想，神色都一愣。
一个男生先反应过来，开口竟然叫了一声“岑嫂”。
“岑嫂你来的挺早啊，快过来坐。”
都是她不熟悉的人，还有让她有些尴尬的称呼，那种很久都没有过的不知所措的感觉又回来了，齐妙想下意识想逃。
就在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离开时，身后一个清冷的熟悉声音响起：“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齐妙想转过头，是顾旸。
终于有了一个熟悉的人，她迅速松了口气，赶紧朝顾旸走过去。
齐妙想小声说：“……他们都还没到啊。”
顾旸低眸看她，虽然女生尽力表现得很淡定，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无措。
朝包厢里面看了眼，是29班的几个人。
顾旸对里面的人淡淡说：“你们坐，我和齐妙想去买点饮料。”
说完关上了包厢的门。
齐妙想语气不解：“柏泽文他们几个不是已经去买饮料了吗？”
“我不这么说，怎么带你走？”顾旸说，“走吧，我们去餐厅外面等他们过来。”
齐妙想抿唇，跟在顾旸身后，两个人走出餐厅，她小声对他说了声谢谢。
也没说为什么说谢谢，顾旸嗯了声，也没问她为什么说谢谢，原因彼此明白就行了，不需要说出口。
齐妙想原本想趁这时候再找顾旸打听一下有关顾叔叔的事，结果两个人刚下楼，碰上了提着饮料和生日蛋糕过来的柏泽文他们。
看到熟悉的柏泽文他们，齐妙想彻底安心了。
回到包厢，柏泽文看到自己班上的两个女生也在这儿，有点愣，悄悄问童博和狄嘉良：“纪岑居然还请了我们班女生啊？”
童博和狄嘉良都摇头，表示不知道。
童博说：“我记得纪岑说过，女生他好像只请了齐妙想她们几个啊。”
纪岑人缘是不错，跟班上的人相处得都还可以，但跟女生们顶多就是正常社交，能玩在一起的异性朋友，说白了也就28班的那四个。
但无论纪岑究竟有没有邀请，他们班的两个女生都坐在这儿了，毕竟是一个班的同学，总不可能把人请出去。
很快卢文佳她们也来了，一看到29班的两个女生在这儿，而且还是在背后说过齐妙想坏话的两个女生，表情顿时都变得有些奇怪。
今天是纪岑的生日，纪岑要请谁吃饭是他的自由，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心里难免还是有些不舒服。
几个女生坐在一起，卢文佳悄悄对齐妙想说：“你要是早跟纪岑说，你被他们班的女生背后说过坏话，纪岑肯定不会请她们来的。”
王舒卉叹气：“感觉有点膈应。”
罗烟最愤愤不平，毕竟她当时都在场，直接说：“想想，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帮你跟纪岑说。”
眼见她们要替自己打抱不平，齐妙想只好赶紧安抚她们。
“他们是一个班的，关系搞得尴尬也不好，我们就一起吃顿饭而已，没事的。”
今天是纪岑的生日，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扫了纪岑的兴。
纪岑作为这顿饭的主人公，是最后一个到的。
大概是因为今天过生日，他今天穿得有点帅，还有点装逼，黑色工装夹克和休闲裤一看就是成套搭配的，女生们可能看不出来，但柏泽文一眼就看到了纪岑今天穿的鞋，是限量版的联名板鞋，平时只珍藏在他的鞋架里，从来没穿出门过。
看到自己班上的两个女生也在这儿，他诧异地抬了下眉，没说什么，只是跟所有人解释了下为什么这么晚才到。
落座的时候，十几个人的大圆桌，纪岑下意识看了眼座位离他有不少距离的齐妙想。
坐在他旁边的柏泽文注意到他的目光，立刻对坐在齐妙想身边的卢文佳说：“卢文佳，上次你推荐我看的小时代，我有几个情节没看懂，要不你给我讲解一下？”
卢文佳：“？”
她什么时候推荐柏泽文看小时代了，他不是说小时代是脑残电影吗？
但很快卢文佳反应过来了，因为柏泽文说：“齐妙想，我们俩换个位置坐呗，我跟卢文佳要讨论电影。”
卢文佳非常灵性地附和：“嗯呐，想想，你跟柏泽文换个位置吧？”
柏泽文：“要不卢文佳，你跟纪岑换个位置也行。”
卢文佳：“哦，也可以啊。”
其他人都没说话，就这样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两个操碎了心的僚机疯狂给纪岑和齐妙想制造坐在一起的机会。
卢文佳刚站起来，被身边的齐妙想一把摁住。
“……要不等你们吃完饭以后再讨论电影吧。”
拒绝换位置的意思很明显。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莫名又被拒绝了的纪岑微微蹙眉，要是换之前，他肯定会直接把齐妙想拉过来坐在自己身边。
但今天是他生日，他不想连今天，都还要搞倒贴，再喜欢她好歹也得留点作为纪少爷的底线，否则那也太掉价了。
于是他什么都没表示，柏泽文这下总算看出来了今天纪岑和齐妙想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道是为什么。
餐厅上菜的效率很高，这顿饭吃的还是挺快的，吃到一半，因为这顿饭吃的不太自在，所以为了转移注意力喝了不少饮料的齐妙想想去躺洗手间。
她一说，卢文佳也说：“我也去。”
然后罗烟和王舒卉立马也说要去。
四个女生一起出去了，就在几分钟之前，29班的两个女生也一起去洗手间了。
包厢里只剩下一群男生。
柏泽文实在想不通：“她们女生这到底是什么习惯，上厕所一定要成群结队一起去，不跟人一起难道就上不出来？”
他们哪里知道，对女生来说，一起去洗手间这件事，不仅仅只是去洗手间，更是一种社交默契。
因为洗手间是私密场所，所以很多人喜欢把一些八卦或者不能当面谈论的话留到在洗手间里说。
果然，还没来得及推门，就听见洗手间里头有声音。
是29班的那两个女生。
前面的话卢文佳她们没来得及听见，不过后面的听得很清楚。
“……早知道就不让陈昱带我们来纪岑生日凑热闹了，这顿饭吃的真是膈应死我了，真的好茶，所有人都知道纪岑追她，她还故意做出一副要跟纪岑保持距离的样子，好像被纪岑追她还很烦，要是真的想跟纪岑保持距离，今天就不要来吃饭啊，太装了。”
“今天纪岑生日，别说这些了吧。”
居然敢背后蛐蛐她姐们儿，还蛐蛐得这么难听，卢文佳当场就要推门进去跟人理论，但有人比她动作更快一步。
本来以为是罗烟，可罗烟也还没来得及动作。
推门直接进去的是齐妙想。
洗手间的门就这么被忽然推开了，看到是齐妙想进来，两个女生都被吓了一跳。
齐妙想直视着那个一直说她茶的女生。
“差不多可以了吧。”
“和纪岑不保持距离是茶，保持距离也是茶，看什么都是茶，你家是种茶叶的吗？”
女生哑口，就因为当着人的面不敢说，才只好在背后说点小话，现在被人当场逮住，还被怼了回去，自然心虚。
很少跟人说气话的齐妙想第一次赌气般地说：“真要茶给你看，我就去纪岑面前哭，让他直接把你赶走，你信不？”
站在门口的卢文佳和王舒卉都没忍住笑了一声。
虽然杀伤力有点弱，但至少不会忍气吞声，会直接跟人对峙了。
比起她们俩的欣慰，罗烟则是一脸不爽：“气死我了，是纪岑喜欢想想，关想想屁事啊？男的长得帅就是会惹麻烦。”
她转头气冲冲地就要回包厢。
“我得去告诉纪岑，就因为他，想想都被说好几次坏话了。”

第66章
第六十六次告白
“纪岑。”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回来的是罗烟她们三个。
“怎么就你们三个回来了？”柏泽文咦了声，“齐妙想呢？”
三个女生直接无视柏泽文，把纪岑叫出了包厢。
纪岑不明所以，刚走出去，紧接着就是罗烟的一句质问：“纪岑，你跟我们说个实话，你和想想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罗烟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纪岑倒是语气平和：“什么什么情况？”
“你不是在追想想吗？”卢文佳问，“所以你现在追到了吗？”
纪岑的表情微微一滞，垂了下眼皮，淡声回：“没有。”
他站在三个女生面前，一副任凭拷问的样子，优越清隽的眉眼忽然覆上一层失落的阴影，卢文佳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了。
虽然说感情这玩意没什么道理，不是说你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你，但对于纪岑，卢文佳一直都是很崇拜和看好他的。
从高一开学，开学典礼上的新生代表发言，当穿着一身衬衫领带制服的纪岑站上台的那一刻，饱读小说的卢文佳就知道，她未来三年的高中生活，一定不会太无聊。
和纪岑这样的人同读一个高中，无论他和她会不会有小说般的交集，总之他一定能给她的高中生活带来很多小说般的体验。
后来她真的跟纪岑交上了朋友，不可否认，卢文佳那段时间也有小小的幻想过，不过与其说是一种好感，不如说是她对一个优秀男生再正常不过的欣赏和憧憬。
当她知道纪岑在追想想时，“好吧小说女主果然不是我”这样失落的感觉仅仅只在她的心里存活了三秒钟，很快，卢文佳就感到了一种自豪，且虚荣心爆棚。
人生在世，要学会接受自己或许不是某个人的主角，反正自己是自己人生中独一无二的大女主就够了。
而且纪岑的女主角不是别人，是她玩得好的朋友。
那段时间，几乎整个年级的人都在偷偷讨论年级第一的纪岑在追28班的一个女生，卢文佳每次听见，都恨不得冲上去得意地说，纪岑追的那个女生就是我姐们，羡慕我吧。
卢文佳都有点佩服齐妙想了。
放眼整个年级，应该很少有女生能抵挡得住纪岑的追求，然而想想居然看不上纪岑，还让他追了这么久。
罗烟是追星党，眼光高得很，她对纪岑可没有卢文佳那么厚重的小说男主滤镜，直接不爽地说：“纪岑，你没追到想想，又不是想想的错，你有追求的权利，想想也有拒绝的权利，你不能放任你们班的女生总说想想的坏话吧，都好几次了，说的话那么难听——”
纪岑皱眉，语气一沉：“她们说她什么坏话？”
-
被人背后说坏话这件事其实很好解决。
既然都选择背后说坏话了，那就说明说坏话的人正面根本不敢跟当事人对峙，所以只能背地里说两句话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一旦跟当事人当面对峙了，毕竟自己是理亏的那一方，除非脸皮极厚，心理素质强到可以倒打一耙，否则一般都会表现心虚。
齐妙想也是刚刚才发现这个道理。
以前她被人背后说坏话，从来不敢找人质问，只想着不理会这些话就好了，就当做没听见过，反正对自己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但这都不过都是给自己的心理安慰罢了，心思敏感的人，就算明白这个道理，但因为在意别人的看法，该难受的还是会难受。
齐妙想以前就是这样，被说坏话了也不敢反击，结果那些人变本加厉，因为知道她不敢反抗，甚至最后发展到了当着她的面说一些难听的话。
到今天，她不想再忍下去了，她又没得罪过她们，凭什么要被这么说。
和林亦琳一起的女生叫袁子珊，这会儿被齐妙想当场对峙，心里发虚，但嘴上又不肯承认自己对齐妙想的污蔑，扬起下巴说：“那你就去找纪岑告状啊，你以为我怕你吗？”
齐妙想反问，仿佛预判了她今后的行为：“我要是真去找纪岑告状，你是不是又会说我好茶，一点小事就只会找男生哭诉。”
袁子珊张嘴，没说出话来。
人就是这样的，很主观，讨厌你的人无论你做了什么，都有一万个继续讨厌你的理由，所以完全没必要为了讨厌你的人去改变什么。
“对不起啊，子珊她不是故意说你坏话的。”
一旁的林亦琳终于开口，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齐妙想，不过齐妙想确实是因为她才这么被说的。
林亦琳有些难为情地抿了抿唇：“说出来有点丢脸，因为我喜欢纪岑，然后子珊是我的朋友，她看到纪岑追你，就有点替我打抱不平。”
“因为你一直没跟纪岑在一起，我还是觉得自己或许有点机会吧，所以今天在路上碰到我们班陈昱的时候，他说今天纪岑生日请吃饭，我就拉着子珊陪我厚脸皮地过来蹭饭了，纪岑他对女生都挺客气的，就算我们不请自来，他肯定也不好意思赶我们走。”
说到这里，林亦琳苦笑一声。
她果然也喜欢纪岑。
齐妙想一点都不意外。
不得不说女生之间的某种默契真的很玄学，尤其是对于喜欢的人，预感准到可怕，只需要一个眼神，甚至都不需要眼神交流，就能够精准预感到，这个女生是不是跟自己一样喜欢某个人。
解释完，林亦琳说：“那我们就先走了，要是纪岑问了，你能不能帮我们跟纪岑说一声，就说我们下午还要去补课，所以只能先走了。”
女生毕竟脸皮薄，都这样了，也没必要继续在这里待下去，而且如果齐妙想真的去跟纪岑告状，尴尬的只会是她们两个人。
齐妙想却轻声说：“等下吃完饭我们还要一起给纪岑唱生日歌，大家都是同学，要不吃完蛋糕再走吧？”
……
三个人回到包厢，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男生们也对此毫不知情，一直到生日蛋糕吃完，一群人准备去附近唱歌，林亦琳和袁子珊说下午要去上补习课，准备提前走。
把她们叫来的陈昱挽留了几句，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但林亦琳还是坚持说下次吧，下午的补习课实在翘不了。
一群人离开餐厅，其他人都准备去KTV，纪岑说：“你们先去，我送她们两个去坐车。”
两个女生都有些惊讶地看着纪岑。
难道28班的那几个女生没有去找纪岑告状，他还不知道她们在背后说齐妙想的事？
林亦琳打了辆车，车子就在附近，两分钟后就到了。
两个女生坐上车，纪岑记下了车牌号，刚要替她们关上车门，林亦琳鼓起勇气，还是问了句：“纪岑，你跟齐妙想在一起了吗？”
纪岑微愣，否认：“没有。”
“那——”林亦琳语气犹豫，“你已经追了她这么久了，还要再继续追下去吗？”
纪岑不可置否地挑了下眉：“不然呢？”
虽然今天吃饭的时候，他都没怎么跟齐妙想交流过，但这个想法从来没有变过。
坐在里面的袁子珊忍不住说：“纪岑，你就这么喜欢齐妙想吗？”
明明林亦琳喜欢他，他们29班的人都看得出来，她就不信纪岑看不出来。
齐妙想的那几个朋友会为齐妙想打抱不平，袁子珊自然也要为自己的朋友打抱不平。
林亦琳那么漂亮，成绩又好，要是他们班当初选了班花，林亦琳绝对当选，跟纪岑的班草简直绝配，但纪岑就非要去喜欢外班的齐妙想。
袁子珊问：“纪岑，喜欢你的女生那么多，你干嘛非得追着那一个人跑，你不累吗？”
还是说他们男生都喜欢犯贱，就连纪岑都不例外。
纪岑唔了声：“可我就喜欢那一个人，有什么办法？”
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袁子珊说：“可是她都不喜欢你啊，你喜欢她有什么用……”
“她不喜欢我，那我就追到她喜欢上我为止。”看着两个女生，纪岑语气平静，“主动权在她那里，无论她喜不喜欢我，有没有跟我保持距离，哪怕她真的是在故意吊着我，我也没意见，谁让是我喜欢她，是我在追她，她愿意打，我愿意挨，没什么茶不茶的。”
如果说前面的话还比较含蓄，那最后这一句，袁子珊算是彻底听懂了，面露尴尬，听出来纪岑这是在点她。
说完这些，纪岑话锋一转，依旧维持着风度，语气温和地对两个女生说：“谢谢你们今天来吃饭，路上小心点，等安全到补习班了，记得在我们班的群里说一声。”
纪岑关上车门，让司机师傅开车。
“亦琳……”袁子珊歉疚地看着林亦琳，“对不起啊，因为我害你也被纪岑说了。”
林亦琳摇摇头：“没事的。”
“……那你还好吧？”
“还好，就是亲口听到他说他喜欢别的女生，稍微有点难过而已。”
勉强一笑，在袁子珊安慰的目光中，彻底宣告失恋的林亦琳叹了口气。
他在专心致志地喜欢另一个女生，不过即使是这样，他还是为她保留了一丝体面。
不过正因为是这样的纪岑，她才会这么喜欢他。
所以她才会那么羡慕齐妙想，能被纪岑这样的男生喜欢上。
真正会把喜欢的人放在心尖上去照顾的男生，根本不需要让喜欢的女生来面对所谓的情敌，他自己就能解决有可能会给喜欢的女生带来的一切麻烦，不会让喜欢的女生受到一点委屈。
她不是被齐妙想给打败的，她是被纪岑给打败的。
放弃纪岑有点难，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但她希望纪岑能够得偿所愿。
-
林亦琳和袁子珊走了，邀请他们过来的几个29班男生也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好心办坏事了，吃过饭，跟纪岑打了声招呼，也提前走了。
剩下的一群人到了KTV，都还没来得及坐下，柏泽文和卢文佳跟赛跑似的跑到点歌机那儿抢首发的点歌权，柏泽文非要点一首凤凰传奇的歌先把场子热起来，卢文佳不认可，非要点周杰伦的经典情歌，周杰伦的歌大家差不多都会唱，场子一样能热起来。
两个人在点歌机旁边争论，吴澄看得一脸无语。
“傻逼吧这两个人，拿手机直接扫个码就能点歌了，还抢什么点歌机。”
顾旸抽了抽嘴角，卢文佳傻不傻他不好说，反正柏泽文肯定是个傻逼没跑。
两个傻逼争了半天，最后被吴澄捷足先登，点了一首生日快乐歌。
“你俩是不是忘了我们今天为什么来唱歌？第一首歌必须要献给我们的寿星公本公纪岑ok？”
柏泽文和卢文佳对视一眼，对哦。
生日快乐歌的前奏响起，除了略显尴尬的纪岑有些受不了这么多人同时给他唱生日歌，其他人都没意见，准备用一首生日歌开嗓。
包厢里统共就两只话筒，两个显眼包柏泽文和卢文佳手里各拿了一只，等第一句开唱时，卢文佳迅速把话筒往齐妙想手里一塞。
面对突然被塞到自己手里的话筒，齐妙想一下子不知所措，让她跟着大家合唱还行，让她领唱她是真不行。
“快唱啊。”卢文佳催促。
柏泽文举起话筒说：“有的人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啊，拿着话筒就赶紧唱。”
齐妙想赶紧要把话筒让出去，结果大家谁都不肯接，就非要让她领唱。
话筒顿时变成了烫手山芋，她总不能把话筒扔给寿星公本人，而寿星公本人似乎也没有要为她解围的意思，反倒在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本来一群人非要搞这种形式主义给他唱生日歌，他还挺尴尬的，这下好，有人比自己更尴尬，纪岑顿时就不那么尴尬了。
被一群人赶鸭子上架，齐妙想也不想扫纪岑的兴，只能硬着头皮开口：“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少女的嗓音虽然好听清脆，也没有跑掉，但原本欢乐的生日歌，愣生生被她给唱成了害羞童谣。
纪岑偏过头，咬唇忍笑，最后还是柏泽文实在不忍心看某个人的脸越唱越红，拿起话筒大声领唱，这首生日歌唱到后面才总算欢乐了起来。
“Happy brithday to 纪岑~happy brithday to 纪岑！”
柏泽文送上彩虹屁：“祝我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比花娇、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三笑地球爆炸的纪岑同学，生日快乐！wooo~”
纪岑无动于衷：“我是原子弹吗？”
唱完生日歌，这下终于可以自由点歌了，一群人抢着点歌，用点歌机点，用手机扫码点，不一会儿点歌列表就唰唰多了几十首。
大家听歌的品味都差不多，基本上都是耳熟能详的大众情歌，要不就是最近短视频上很流行的大热单曲，再不就是一些英文歌和kpop歌，总之无论点了那首，都有人能跟着唱两句。
上一首刚合唱完周杰伦的晴天，大家都都还沉浸在“刮风这天，我试过握你的手”的情歌氛围中，下一首来了。
吴澄问：“做个文明中国人？这谁点的？”
柏泽文举手：“我的，都会唱吗？”
没人听过，柏泽文瞪眼：“不是，你们是不是中国人啊，这么经典的歌都没听过？算了，看我solo。”
前奏过完，柏泽文开始solo。
“长江，黄河，还有黑龙江。”
第一句还挺正常的，直到第二句：“男人，女人，还有变性人。”
众人开始觉得这歌有点不对劲，不确定，再听听。
接着第三句：“拉屎不洗手，根本不是人。”
第四句：“随地吐痰，吐中爸爸有可能。”
众人甚至以为柏泽文这逼是不是欺负他们没听过这歌在乱唱，然而一看歌词，真的没乱唱，这歌的歌词就是这样。
“……”
一曲完毕，柏泽文颇为得意地问：“怎么样？这歌是不是很有教育意义，平时不要总听那些没营养的口水歌，多听一点这种正能量的歌懂吗？”
几个女生只能尬笑，而柏泽文的那帮损友显然就没那么给面子了。
顾旸：“死狗你是不是有病？”
纪岑：“我懂你大爷，滚。”
童博：“拉完屎要洗手这还用你说？”
吴澄：“不是，为什么第一句歌词长江黄河后面就是黑龙江了，黑龙江不是省份吗？不应该是松花江或者鸭绿江吗？”
狄嘉良：“大哥，黑龙江也是条江，别称阿穆尔河，地理课多听点课吧你。”
虽然大家都吐槽柏泽文，但这首歌却莫名打开了某种开关，后面的点歌单彻底乱了，其他人都开始点一些奇奇怪怪的歌，什么小黄人之歌，什么我在东北玩泥巴，什么Are you OK，会不会唱那都是其次，主要是够抽象。
后来就没人唱歌了，歌放着，原唱开着，一群人在歌声中围着桌子开始玩游戏。
桌子上有骰子杯，为了照顾几个不常玩游戏的女生，大家决定玩最简单的，猜点数。
原本输了的应该喝酒，但在座的都是未成年，而且家里都管的挺严，身上但凡沾点酒味回家都得被混合双打，只喝饮料吧，惩罚又感觉太轻了。
于是柏泽文叫来服务员，问他们有没有真心话大冒险牌。
服务员拿来了一整套的大冒险牌，柏泽文边洗牌边说：“输了的除了要一口干掉一整杯可乐，还要抽一张真心话大冒险牌，抽到什么做什么。”
他们有十个人，但骰子盒一共也就六个，于是大家决定进行车轮制，谁输了谁下，接着换另一个人上。
这种猜点数的游戏就连顺序都是有讲究的，碰上个缺德的坐在自己上家猜点数，比如柏泽文，他在纪岑的下家，全场一共也就6个骰子盒，36个骰子，到纪岑这里直接喊了个“30个6点数”。
但凡学过一点数学概率的都知道这种概率很小，柏泽文没有犹豫，直接喊开，顺带对纪岑放狠话：“你小子不要以为自己今天过生日就敢喊这么大，你等着输吧。”
结果一掀盖，加上可以代替任意点数的鬼点数“1”，刚好30个六。
柏泽文：“我靠！纪岑你特么有透视眼吧！”
纪岑微微一笑：“说了我今天过生日，运气好。”
柏泽文咬牙：“你是提前过生日好吗，明天才是你正式生日，服了。”
愿赌服输，柏泽文直接干掉一杯倒满了的可乐，打着嗝去抽牌。
抽到真心话，勉强逃过一劫，问题是“说一件你做过的最丢脸的事”。
柏泽文面不改色：“初中的时候吃了过期的辣条，上课想去厕所，没忍住直接放了个连环响屁，老师在台上问是谁的裤裆爆炸了。”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裤裆爆炸！”
一群人笑得要死，作为柏泽文初中同班同学的纪岑和顾旸由于是当时的见证嘉宾之一，所以当时已经笑过一次了，两人对这件事都是记忆尤深，默默叹了口气。
柏泽文惨遭淘汰。
不行，纪岑这狗逼，心眼坏得很，得找个能克他的。
柏泽文直接点名：“齐妙想，来，你上。”
齐妙想：“啊？我？”
“没错，就是你。”
然后冲纪岑挑了挑眉，这下看你还舍不舍得坑下家。
纪岑扯了下唇。
齐妙想颤巍巍地在纪岑的下家落座，顺带还冲纪岑尴尬地笑了下。
纪岑回了个微笑：“怕我坑你啊？”
齐妙想：“……”
那可不，毕竟刚刚见识到了你是怎么坑柏泽文的。
游戏再次开始，因为上次是柏泽文输了，所以这次轮到纪岑第一个喊。
看了眼齐妙想，纪岑说：“两个二。”
其他人都是嘴角一抽，其中柏泽文反应最大。
“你个重色轻友的狗逼，我坐你下家你喊三十个六，齐妙想坐你下家你喊两个二，你特么怎么不喊一个一呢？”
纪岑语气平静：“你管我怎么喊。”明目张胆的偏心。
齐妙想脸上一热，虽然有点作弊嫌疑，不过被纪岑偏心的感觉还挺好的，她松了口气，说：“那我就喊三个三吧。”
这一轮大家都喊得比较保守，又喊到纪岑这里，还没结束。
纪岑依旧保守：“十八个六。”
柏泽文看不下去，直接撺掇：“齐妙想开他！大不了就是你死他活！”
齐妙想才不听柏泽文的，别到时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接着喊了个十九个六。
结果坐在她下家的吴澄嘴角一勾，对她坏笑：“我一个六都没有哦，开吧。”
开了以后，这轮三十六个骰子里，只有十六个六。
柏泽文没好气地看着齐妙想说：“我就让你开纪岑的十八个六，你不听我的，现在好了吧。”
齐妙想挺委屈地努嘴，她哪儿知道，上轮三十个六都开出来了，结果这轮只有十六个六。
只能说纪岑今天过生日是真的运气不错。
没办法，她只能认输，喝了一杯可乐后去抽牌。
保佑千万抽到真心话，别抽到大冒险。
然而今天的好运气全都在纪岑那里，怕什么来什么，齐妙想抽到大冒险牌。
但上面的大冒险并不算很过分。
【去附近人最多的地方唱首歌】
可对齐妙想已经算是很过分了，毕竟她刚刚连给纪岑唱个生日歌都很难为情。
不过大家都没打算放过她，商量着：“人最多？KTV哪里人最多？”
“大厅吧？那里也有音响可以唱歌吧。”
“有，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了，是KTV请人过来搞直播的时候用的。”
齐妙想小声说：“我不能就在包厢里唱吗？”
所有人当然都不同意。
“同学，玩得起就要输得起好吧，只唱给我们几个人听算什么惩罚，走走走，去大厅。”
一群人拉着齐妙想走出包厢，来到接客大厅，今天是周末，下午KTV里的人也不少，这时候正好有不少人在前台那里做登记。
卢文佳把齐妙想推上公唱台。
“元旦晚会你都上台演话剧了，就一首歌而已，你可以的，加油。”
一群年轻的高中生在KTV大厅鼓捣音响，引起不少人注意，工作人员过来，以为他们是有什么事，结果一问，原来是这帮高中生玩大冒险，遂热情地替他们打开了音响。
齐妙想不知道唱什么，她听歌多，但会唱的不多，最后柏泽文帮她点菠萝，在一排经典的老港台歌手中点到了SHE。
SHE的名曲不少，且耳熟能详。
卢文佳说：“唱Super star吗？”
罗烟：“唱不想长大呗。”
吴澄：“中国话也不错啊。”
柏泽文在SHE的歌单里挑了挑，最后说：“唱这首吧。”
齐妙想一看歌名，赶紧摇头：“这歌我没听过，不会唱啊。”
“没事儿，给你开原唱，你跟着原唱唱。”
柏泽文直接点歌，身后的大屏上显示出这首歌的歌名和MV。
——《触电》。
柏泽文拿起另一个话筒，非常社牛地说：“咳咳，各位帅哥靓女，请留步，现在站在我身边的这位齐刘海小靓女因为游戏输了，要在这里为大家献唱一首，但是我朋友呢，比较社恐，所以希望大家给我朋友加个油，谢谢各位帅哥靓女。”
路过的人非常给面子，立刻鼓起掌来。
“小美女加油！”
柏泽文跳下台，把手里的话筒直接塞给了纪岑。
纪岑皱眉：“干什么？”
“我没给她开原唱。”柏泽文坏笑一声，“我知道你会唱这首歌，就看你的了。”
这会儿歌的清新前奏已经放完了，齐妙想这才发现原来柏泽文压根没给她开原唱。
她慌得想要直接下台，然而台下这会儿不止有柏泽文他们，还有很多期待她一展歌喉的陌生路人。
他们不知道齐妙想其实压根不会唱，以为她就是害羞，还在给她喊加油。
“……”
柏泽文，你害死我了！
下台不是，不下台也不是，就在她百般无措的时候，台下传来了声音，且刚好卡在了歌曲的高潮前奏进去。
纪岑拿起了话筒，他的声音虽然低沉，但胜在年轻清爽，温柔低叙的嗓音，就算唱女歌手的歌，也不会太违和。
“想问个愚蠢问题，我们再这样下去，你猜会走到哪里。”
“但请你不要太快揭开还沉默的情话，先让我多着急一下才终于等到解答。”
“太容易的爱故事就不耐人回味啦，像这样触电，就够我快乐融化。”
“我们就耐心培养萌芽不要急着开花，反正有长长的日记等我们去填满它。”
“在被全世界发现以前先愉快装傻。”
“就这样触电，一直甜蜜触电，直到爆炸。”
这歌的调子实在好听，歌词也甜，讲述的是在恋爱前期的人，和crush的心意还没有互通，但彼此之间的好感和暧昧已经无处躲藏，下一秒就要忍不住表白。
路人们都发现了是一个温柔的男声在唱，循着声音找去，发现是一个长得很帅的男生。
男生垂着眼，睫毛挡住清隽的眼睛形状，话筒抵在嘴边，另一只手闲散地插进兜里，唱歌的表情很安静，偶尔抬起头来，和台上怔愣的女生对视几秒，又很快低下头去，嘴角边有压不住的笑意，耳朵尖也随着这首歌快要结束，慢慢地越来越红。
“被你指尖碰到指尖，我瞬间就被荡到天边。”
唱到这一句，他们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并没有指尖碰指尖，但心依旧被荡到了天边。
其他八个人的心这会儿也要荡到天边去了，非常奇怪，明明也不是什么很大胆示爱的歌，歌词里甚至连个我爱你都没有，但就是，很让人耳酥肉麻。
都还没在一起，狗粮就已经吃上了，这跟当众告白有什么区别。
他们原本一直很奇怪，为什么纪岑追了齐妙想一个学期多了，两个人还是没有在一起，纪岑居然也不着急么。
这首歌，恰好给了他们一个答案。
有些爱情不用急着开花，反正之后，他们还有很长的日记要写。
纪岑有的是耐心等齐妙想开花。
齐妙想站在台上，耳朵里充斥着纪岑的嗓音，她愣愣地看着他，明明自己这时候也已经难为情到不行，但她就是不想低下头，也不想错过纪岑唱歌时每一个生动羞赧的微表情。
她的心里，好像真的有一朵花，迫不及待地将要盛开。

第67章
第六十七次告白
原本是给齐妙想的大冒险惩罚，莫名其妙就成了对纪岑的惩罚。
更何况对纪岑来说这压根算不上什么惩罚，一首歌唱完后，路人们都在给他鼓掌，说帅哥唱得好。
一群人回到包厢，猜骰子点数的游戏继续。
齐妙想下场，又轮到顾旸上。
纪岑一点也没给自己的发小留面子，顾旸刚上就下了，又玩了几轮，上一个下一个，谁是纪岑下家谁倒霉。
偏偏他还不觉得自己缺德，每次坑了下家，还眨眨眼特别欠揍地来一句“我也没想到”。
也只有齐妙想在他下家的时候，他才会勉强当个人，不乱叫点数坑她。
纪岑，一个很会装无辜的无耻狗比。柏泽文忍无可忍，指着纪岑的鼻子说：“狗比，我警告你，你下把要是再乱喊点数坑人，搞不过你，我就搞齐妙想，你信不信？”
齐妙想登时睁大眼：“关我什么事……”
“你别说话，你个妲己，这狗比纣王都对我们大开杀戒了，还不关你的事。”柏泽文阴阳怪气。
齐妙想：“……”
纪岑懒洋洋地挑了下眉：“封神榜看多了吧。”
柏泽文气哼一声。
这种威胁虽然低级，但意外的有效果，接下来几轮，纪岑果然老实了。
他不乱喊点数，游戏体验直线上升，又玩了几轮，到大家有来有回，有输有赢，到最后买来的几大瓶可乐已经差不多见底。
齐妙想也喝了好几杯，有点想去厕所，这会儿游戏还在继续，卢文佳她们几个人还在玩，她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厕所。
刚打开门，正好轮到王舒卉叫点数，她叫了二十个六，她的下家柏泽文立刻喊：“开开开。”
众人开盅，只有十八个六，王舒卉输了。
柏泽文还挺得意：“好耶终于坑到我王姐了。”
王舒卉叹气，认命抽牌，不幸抽中了大冒险牌。
大冒险的惩罚是任意挑选在座的一位异性深情告白。
对于这个惩罚内容，齐妙想顿时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有些担心地看向王舒卉，心想如果王舒卉对这个惩罚不适的话，那她就帮她接受惩罚，反正有纪岑在。
王舒卉看到惩罚内容，微微一愣，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
吴澄说：“没事儿老王，除了纪岑，其他的你随便挑一个男的就行，我们不会当真的，放心。”
要是换和不熟的人玩这个，这时候肯定已经有人开始起哄王舒卉了，但他们几个之间互相都比较熟，几个人当中目前为止有恋爱迹象的也就齐妙想和纪岑，一般要起哄也只会起哄他们俩。
王舒卉看了眼几个男生，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只是她不敢选那个人，害怕被他还有其他人看出来自己的小心思。
这份犹豫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成了王舒卉对谁都不感兴趣，所以不知道挑谁完成大冒险。
犹豫片刻，王舒卉还是鼓起勇气，看向了一旁因为自己刚刚成功坑到了人而一脸傻乐的柏泽文。
看她挑中了柏泽文，其他人的表情果然变得有些微妙。
“我靠，老王你居然选柏泽文，你不会——”
柏泽文眨眨眼：“嗯？你挑我吗？”
男生轻轻笑了下，随即冲其他人得意地挑了挑眉：“看到没，这就是哥的魅力，千万不要嫉妒哥。”
几个男生切了声。
“大冒险而已，又不是真要跟你告白，不知道你在得意什么。”
“老王，赶紧去配副新眼镜吧，你这眼镜不行了，狗都能看成人。”
一句自恋的玩笑话，大家的调侃火力都集中在了柏泽文身上，反而没人去在意王舒卉为什么会选柏泽文完成大冒险。
可能真的是近视眼吧，所以识人不清。
看到柏泽文被其他人调侃，一副吊儿郎当的散漫模样，王舒卉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酸涩感觉。
他总是这样，看似玩笑的解围，给人希望却又让人捉摸不透，让人看不清他究竟是不是认真的。
他的解围让王舒卉庆幸，却又让她有些失望。
就连他都认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大冒险，而不知道她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看向了他。
纵使内心已经翻涌成海，可王舒卉的语气依旧平静：“柏泽文，我喜欢你。”
柏泽文故作认真地点点头，然后笑着说：“好好好，我也很喜欢你。”
其他人让他要点脸，还你也喜欢，就是个大冒险，还回答上了。
柏泽文还是配合了王舒卉的表演，状似认真的一句回应，实则漫不经心，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即使是大冒险的惩罚告白
这个惩罚就算是结束了，没有人会当真。
王舒卉苦笑着松了口气。
这大概就是暗恋的代价，即使有机会说出口，也只能借用一句玩笑或惩罚。
柏泽文说：“换人换人，王姐可以下场休息了。”
王舒卉起身让位，发现十分钟之前就说要去厕所的齐妙想这会儿还站在门口。
她表情疑惑：“想想，你不是说要去厕所吗？”
齐妙想回神：“哦哦，马上就去。”
-
齐妙想关上门，一个人若有所思地往洗手间走。
初中的时候她被男生以大冒险的理由告白过，那些男生和她告白的时候，气氛毫无暧昧可言，他们只想看到她的难堪。
她也曾反抗过，被男生叫到走廊上，一旁还有好几个男生围观看热闹，她小声请求他们能不能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而他们却笑着说她开不起玩笑，愿意跟她玩大冒险是看得起她，觉得她长得还挺好看的，没把她划进班上的丑女名单。
听起来是夸奖，语气里却充斥着对她的轻视。
所以齐妙想一直很讨厌这种恶趣味的惩罚。
直到刚刚，她看见王舒卉顺利完成了惩罚，当时的气氛很好，才发现原来带着恶意的玩笑和不带恶意的玩笑原来区别这么大。
除此之外，她好像还发现了一点别的。
与卢文佳还有罗烟的大大咧咧不同，王舒卉的情绪并不容易外露，也因此当她刻意掩藏这种情绪时，外人很难察觉。
但齐妙想察觉到了，在和柏泽文表白的那一刻，王舒卉下意识攥住了手，她闪烁的眼神，呼吸的起伏，也在那一刻通通有了变化。
好像发现了王舒卉的秘密，而这个秘密，王舒卉一定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
惊讶过后，齐妙想决定替好朋友保密，直到王舒卉自己愿意说出来的那天。
-
保密是一回事，但很难不去注意他们。
回到包厢后，齐妙想的眼神一直在王舒卉和柏泽文脸上来回打转。
转到后面就连两个当事人都察觉到了，王舒卉问她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东西，齐妙想只能借口说你皮肤最近好像变好了。
王舒卉果然很高兴，说自己最近买了一瓶新的洗面奶，应该是洗面奶的原因，回头她把链接给她。
同样面对齐妙想不明所以的注视，柏泽文却没明说，而是找纪岑告状：“你家小可怜怎么回事，老偷看我，不会是对我移情别恋了吧？”
纪岑抽了下嘴角，语气淡淡的：“可能是没见过两条腿走路的狗吧。”
“你特么……”柏泽文被他气笑了，“老子没跟你开玩笑，她真看我好几眼了。”
事实证明柏泽文这次还真没自恋，某个人那双葡萄似的眼睛实在太惹人注目了，在专注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很难不让人察觉。
好几次柏泽文发现了，迷惑的回视，她又立马心虚地收回了目光。
纪岑微微蹙眉。
……
包厢到下午六点钟，在“拒绝黄，拒绝赌，拒绝黄赌毒”的歌声中，一群人走出KTV。
明天就是周一，还得继续上课，除了顾旸和齐妙想，其他人都是住校生，都背了书包来，打算唱完歌就直接坐车回学校。
但顾旸也打算直接回自己租在学校门口的公寓，除了齐妙想，他们都坐同一趟公交车。
攥紧了手里的礼物袋，齐妙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把生日礼物送出去。
本来她是想今天等到送生日礼物的环节，跟大家一起把礼物给纪岑的，然而她想岔了，纪岑的正式生日是在明天，除了她一个人傻乎乎地今天就把生日礼物带来了，其他人都是打算等明天再把礼物拿给纪岑。
如果就她提前给了，他们肯定又会起哄。
下午玩游戏的时候因为纪岑偏心，她已经被起哄得够多了，虽然窃喜，但也着实难为情。
大家一排站在公交站台聊天，想了想，齐妙想没叫车，选择跟他们一起上公交，然后再中途转车回家。
直达一中的公交车来了，一群人陆续上车，齐妙想直接往车上最后一排的座位走去。
她提前跟卢文佳她们说了一声，这可是齐妙想第一次主动提出要跟纪岑相处，所以三个人非常积极地把齐妙想给冷落了。
几个男生哪知道她们的约定，看三个人抱团，齐妙想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最后面，都心想这仨难道跟齐妙想吵架了？
“纪岑，你陪齐妙想坐后面去呗。”吴澄说。
要换平时，都不用说，纪岑也不会让齐妙想落单，但现在，他撇开眼，淡淡说：“她们女生吵架，我去凑什么热闹。”
几个人都惊了，纪岑今天吃错药了？平时那么关心人家，现在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简直送分题，他居然不要？
只有柏泽文或许大概猜到了一点原因。
不是吧，这人怎么谁的醋都吃，之前是顾旸，现在又是他，再过段时间，是不是又该吃吴澄的醋了。
想到这儿，柏泽文简直好笑又无奈。
车子发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几个男生还站在过道，催促他们赶紧找位置坐。
“哎，你不去陪她坐后面，那我去了啊。”柏泽文推了下纪岑，坏笑一声，“到时候你可别怪兄弟撬你墙角。”
纪岑扯唇：“有本事你就去。”
“去就去，到时候请你喝喜酒，你可别不敢来。”
说着就要往后面走。
被人拉住胳膊，柏泽文明知故问：“干啥。”
乜了柏泽文一眼，纪岑没说话，直接往后面走了。
柏泽文切了声，挨着顾旸坐下。
顾旸问：“三斤又怎么了？平时看齐妙想落单，第一个就冲上去了，今天犹豫这么久。”
柏泽文：“吃醋了呗。”
顾旸有些惊讶：“吃你的？”
“那不然呢？居然对我也有危机感，白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了。”柏泽文耸耸肩，忽然想到，“哦不对，他跟你幼儿园就认识，你的醋他也吃过。”
顾旸不可置否地挑了下眉。
柏泽文笑了：“超绝无敌大醋缸，老婆多看其他男人一眼都不行。”
“居然连我们俩都不放心，果然爱情使人盲目。”
感叹了两句，柏泽文又说：“盲目点也好，最好盲目到下次考试，这样我就有机会考年级第一了。”
“想多了。”顾旸无情揭穿，“上次月考你年级第六，没了纪岑，你前面至少还有四个人需要盲目一下你才有机会。”
柏泽文打趣：“那么请问这位年级第三，你什么时候能为爱情盲目一下，让我有机会考过你呢？”
顾旸往后看了眼那两个人。
从下午开始，微妙的气氛一直在那两个人中间绕来绕去，尤其是在KTV大厅唱歌的时候，纪岑替她解围，她呆愣愣地看着纪岑，那一刻，仿佛他们所有人都是他们俩的NPC。
包括自己，其他人这NPC都当的心甘情愿，唯独他心里有些不爽。
再不爽，也改变不了任何，谁说感情没有先来后到。
纪岑领先他太多了。
而且他们还是朋友。
顾旸收回目光，淡淡道：“没机会，你别想了。”
-
齐妙想本来以为纪岑肯定会过来陪她一起坐的。
但是他一直等到车子发动了，被司机师傅催了，才看着心不甘情不愿地朝她这边走过来坐下。
公交车上空位很多，后排没人坐，就他们两人，纪岑隔了一个座位坐下。
齐妙想有些失落。
习惯了纪岑每次的主动靠近，明明下午他们还好好的，他还帮她唱歌了，可现在他却故意和她隔了一个座位，这是怎么回事？
侧头悄悄看了眼纪岑，他完全没看她，低着头在玩手机，下半张脸藏进外套的拉链立领里，低垂的睫毛被手机的微光隐隐照亮。
齐妙想发现自己有点贱贱的。
平时纪岑对她好的时候，她避之不及，还觉得他太明目张胆了，现在纪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疏远她了，她又不习惯了，而且还有点说不出的难受。
公车行驶在路上，坐在车子前面的朋友们都在各自聊天，唯独他们之间很沉默。
齐妙想小心开口：“纪岑……”
如果他装作没听见，她会很丢脸。还好纪岑只是对她有点冷淡，并没有装聋，应了声：“干嘛。”
她把手里的礼物袋递过去。
“送你的生日礼物。”
纪岑一愣，终于侧头看她。
但很快他垂了下睫毛，接过礼物袋，淡淡说：“谢谢。”
然后他把礼物袋放在了两个人之间的空位上，继续玩手机。
齐妙想此刻的难受达到巅峰。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不会这么冷淡地对她说谢谢。
他这是怎么了？
忍住失落，齐妙想小心翼翼地问：“纪岑，你怎么了啊？”
纪岑用余光瞥了她一眼，瞅见她担心的表情，眉头微挑，但嘴上还是冷淡：“没怎么。”
“没怎么那你为什么……”
忽然对我那么冷淡呢。
纪岑睨她：“什么为什么？”
齐妙想问不出口。
太贱了，以前人家热情的时候，她回避，现在人家冷静下来了，她又不开心了。
“没什么，那个礼物，你不打开看一下吗？”
那可是她精心为他准备的礼物，她为这个礼物忙活了好久。
“我现在不想看，回家再看吧。”纪岑说。
齐妙想揪紧手指。
她很想他立刻拆开礼物，然后露出高兴的样子。
可是他说现在不想看，男生的脸色怎么能说变就变，明明下午一切都还好好的。
难道就一个下午，他就不喜欢她了吗？
齐妙想一下子觉得很委屈，看着他坐的那么远，而且连她的礼物也不想拆，她小声说：“你要是不想坐后面的话，其实你可以坐前面去的。”
听着她委屈的声线，纪岑咬了下唇，淡声说：“哦，那我坐前面去，然后把柏泽文叫过来陪你坐后面？”
看了眼前排的那两个坐在一起的人，他又补充了一句：“或者我叫顾旸来陪你坐后面？”
柏泽文的话，她可以帮王舒卉打听一下，或许默默助个攻什么的，顾旸的话，因为妈妈最近的状态不太对，或许她可以找他打听一下顾叔叔那边的情况。
和他们谁坐，都比现在和不想搭理她的纪岑坐要好。
齐妙想点点头：“可以的，那麻烦你了……”
纪岑不可思议地将嘴巴从外套立领里伸出来，咬牙叫了声她的名字：“齐妙想。”
“既然这么不想跟我一起坐公交，刚刚你直接打个车回家不就行了。”
他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坐在前面的几个人都回头看了眼。
齐妙想被他夹杂着怒意的语气给吓到了，又看其他人都回头看她，一时间羞愧又委屈，不知道自己究竟到底哪里得罪了他。
好在这时候公交车停下了，她也不管这一站能不能转车，直接起身，下车走人。
下车的时候她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难过，前面的几个人都看见了。
而纪岑此刻正则冷着一张脸坐在那儿。
齐妙想下车后，公交车门很快关上了，车子继续往下一个站点开，不明所以的吴澄问了句：“纪岑，怎么回事啊，你也跟齐妙想吵架了？”
“啊？怎么就吵架了？”柏泽文一脸惊讶。
我靠，不会是因为他吧？他的魅力有那么大吗，让纪岑都能因为这个跟齐妙想吵架。
三个女生也是一脸懵逼。
她们不是给打助攻了吗？怎么还吵架了？
面对其他人疑惑又不解的眼神，纪岑的脸色很不好。
几乎是齐妙想下车的那一刻，他就立马后悔了。
看了眼座位旁边的礼物袋，他闭了闭眼，懊悔地搓了把脸。
好在两个站点之间隔得不远，到了下一个站点，留下一句“你们先回学校吧”，拿上礼物袋，纪岑跑下了车。
搞什么啊。
几个人面面相觑。
-
下车后的齐妙想坐在公交站台冷静了好一会儿。
其实刚刚不应该冲动下车的，应该直接问纪岑为什么不高兴，问他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冷淡，他不是那种会乱发脾气的男生，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下车后的齐妙想也后知后觉地后悔了。
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然而公交车这会儿已经开走了，她也不可能追上了。
她掏出手机，还是决定给纪岑打个电话，问问他怎么了。
他会接她的电话吗？
万一不接怎么办？
而且隔着手机，万一没说清楚，又闹了误会怎么办？
齐妙想咬牙，算了，干脆直接去趟学校。
她站起身，立马打算拦一辆出租车去学校。
好在出租车比较好打，齐妙想坐上车，让司机师傅开快点。
接下来就是打个电话给妈妈，说自己今天会晚一点回家。
手指还没拨出去通话，一道来电先打断了她的动作。
看了眼来电显示，齐妙想心脏一紧，赶紧接了起来。
“喂？”
“齐妙想，你还真敢走？”
手机里传来纪岑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
齐妙想额了声，刚要解释，纪岑又问她：“你现在在哪儿？”
齐妙想只能说：“……我在出租车上。”
纪岑直接命令：“你下车，然后发个定位给我，我去找你。”
下车后，齐妙想在路口等纪岑过来，等的间隙中，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跳一直很快。
在看到纪岑的那一刻，她的心跳直接达到了一个小峰值。
可纪岑的脸色很差，跟个冷面罗煞似的朝她走过来，他今天又穿了一身黑，显得有点可怕。
等他走到她面前，齐妙想以为接下来肯定要承受他的一番怒火，虽然她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额，纪岑……”
话没说完，脸颊忽然被他重重捏了一下，接着她听到他叹了口气，说：“齐妙想，迟早有一天我会被你给气死。”
齐妙想愣愣地看着他。
“你说你现在不能谈恋爱，可以，我等你到高中毕业，但你不能一边给我打空头支票，一边又对其他人三心二意吧。”
齐妙想睁大眼：“我……三心二意？”
“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今天下午偷看柏泽文多少次了。”纪岑低头睨她，“眼睛都快长到他身上去了，他有那么好看？”
齐妙想终于明白过来了。
不是，她冤枉啊。
她立马解释：“你误会了，我看他不是因为对他有意思啊。”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
然而她不能说，她要替好朋友保密的。
她的犹豫又让纪岑的怒气加重了一些，还以为她能解释出个什么东西来，结果她连解释都结结巴巴的。
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你真的对柏泽文有意思？”纪岑黑着脸质问她，“那你之前说喜欢我又是什么意思？齐妙想，你还能同时喜欢两个人吗？”
“是不是因为你对柏泽文也有意思，所以你才说高中不能跟我谈恋爱，其实你妈妈根本就是你的借口。”
电光火石之间，纪岑已经推理出了一套荒谬但说得通的逻辑。
推理到最后，纪岑的表情已经快碎掉了：“你把我当备胎？”
齐妙想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啊！”
“那到底是什么？”纪岑语气焦急，“你倒是快点解释啊。”
他越催，她就越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纪岑发出最后通牒：“齐妙想，你再不解释，我就真要去找柏泽文打一架了。”
说完他还摆出了一副要走的架势。齐妙想怕他真的去找柏泽文打架，赶紧拉住他。
“纪岑你不能去，打架是不对的！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那你是怕我受伤还是怕柏泽文受伤？”
齐妙想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了，他现在就认定了她对柏泽文有意思，问的每个问题都在质疑她到底更在乎谁。
而且他们现在是在大马路上，怎么他们每一次闹矛盾都是在大马路上。
好在路过的人不多，但这时候就算人多，她也已经顾不得别人的目光了，为了阻止纪岑，她干脆一把抱住了他。
纪岑总算愣住了，低头看着她的发顶，感受到她的双手穿过自己的腰，紧紧地把自己抱住。
他眨眨眼，绷着脸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你放开我。”
下一秒，她居然还真的就放开他了。
她甚至连耍赖都不肯耍一下。
纪岑无奈地扯了下唇，然而在齐妙想放开他的瞬间，她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衣服，把他往下一拉。
他的左边脸颊忽然被一个什么很软的东西碰了一下。
她戴口罩了吗？好像没有。
她居然不戴口罩直接亲他。
她胆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
纪岑从头到脚僵在了原地。
齐妙想面红如血，她正在逼自己不要逃避，要勇敢把自己的心意明明白白地说给他听。
“我今天下午多看了两眼柏泽文，是有别的原因的，但是这个原因涉及到别人的隐私，所以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是你相信我，我只喜欢你……真的。”
纪岑仍处在僵化中。
齐妙想也不管他僵不僵，口子已经打开了，那就趁着这股劲儿，把想说的全都说出来。
她也不管自己说的话有多直白，反正就是一股脑全部说给他听。
“我知道我们还没有在一起，我现在没有资格要求你对我好，但是我好像已经习惯了你对我好，你刚刚在公交车上，对我那么冷淡，我一下子就受不了了，换位思考一下，我觉得我之前太不是人了，总是回避你，对你忽冷忽热的，我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本来我都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这次月考要是能考到年级前一百名，我就跟你坦白，我想跟你在一起，但是我这次只考了109名，就差九名。”
说到这儿，齐妙想有些自责地皱了下鼻头。
怎么能就差九名呢。
深吸口气，顶着血红的脸蛋，她再次说：“……但是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这段时间，我老是梦到你，梦到我们在一起了，不光是做梦，有的时候上课走神，我也经常想到你，写作业的时候也是，总之不管做什么，只要一分神，就会想到你。”
“……你别说了。”
纪岑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后退了两步，然后膝盖一软，浑身脱力般地蹲在了地上，抬起双手，狠狠捂住了脸。
只捂住了脸，没有捂住耳朵和他原本雪白的那一片后颈肌肤，这会儿那里已经是通红，比下锅煮的小龙虾还红。
要死。
怎么都没人告诉他，这别扭鬼打起直球来比他的攻势还要猛。
而且她那都说的什么，什么梦到他，又想他……纪岑忽然蹲了下来，齐妙想还以为他怎么了，连忙也跟着蹲了下来，关心道：“……纪岑，你还好吧 ？”
纪岑捂着脸，闷闷说：“……我一点都不好。”
齐妙想这下更担心了：“啊，那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纪岑轻轻嗯了声。
接着他空出只手，抓住了她的，带着她的手往自己的左胸口一按，那里是他的心脏，是为他的全身提供血液和氧气的重要器官。
“这里。”他哑声说，“就因为你，已经快跳死了。”

第68章
第六十八次告白
几秒后，纪岑对她说：“我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齐妙想眨眨眼。
这是在给她下逐客令吗？
“那、那我先回家了？”
“嗯。”
居然真的赶她走。
该说的话也说完了，这时候走也没什么遗憾，齐妙想愣愣地坐上回家的出租车。
出租车往家的方向开去，年过四十的司机师傅正在听情感直播，主播连线粉丝，为粉丝分析解决情感上的烦恼，现在正在连线求助的粉丝是一个单亲妈妈，为了尊重当事人隐私，主播给求助粉丝做了变声处理。
这位粉丝最近有一些情感上的烦恼，前段时间，她一时冲动跟自己的老板发生了关系，两个人在身体方面很合拍，维持了一段时间的炮友关系，本来单亲妈妈对此很满意，但最近她的老板忽然跟她划清了界限，并且对她非常冷淡。
粉丝说，她独自抚养女儿十几年，如今久旱逢甘霖，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各方面条件都非常顶的炮友，虽然这个炮友是她的老板，她也为此纠结过一段时间，怕和因为老板的这层关系影响到自己的工作，但无奈，老板实在太强了。
现在老板要跟她划清界限，她天天抓心挠肝，馋老板身子馋得不就行，可又不好意思厚脸皮地凑上去，每天晚上都失眠到很晚，所以打电话来求助主播该怎么办。
是狠心戒断呢，还是再努努力，争取一下？
主播惊讶道：“居然跟自己的老板做炮友，小姐姐你勇气可嘉啊。”
变了声的求助粉丝不好意思一笑。
主播又问：“那小姐姐你的情感诉求是什么呢？你老板现在跟你划清界限了，所以你现在很难受，你难受的点是在于，你是舍不得你老板这个移动的人形打桩机呢，还是你其实是喜欢上你老板了，想跟他谈恋爱？”
司机师傅秒答：“肯定是想谈恋爱啊，男的有可能是单纯地为了睡觉，但一个女的愿意跟一个男的睡觉，一定是对这个男的有感情。”
一副很了解女人的情感专家语气。
然而求助粉丝却说：“我不想谈恋爱啊，谈恋爱太麻烦了，我就想有个稳定的p友，平时又不用负责，寂寞的时候叫出来开个房睡一睡就行了。”
司机师傅哟了声：“我的妈，现在的单亲妈妈不得了，思想都这么开放了。”
司机师傅看了眼后视镜，想找后排那位从头到尾一直保持沉默的乘客寻求认同感。
“你觉得嘞小美女？”
齐妙想回过神：“啊？”
刚刚乘客上车的时候，没仔细看长相，司机师傅只模糊扫了眼，知道是个年轻女孩子，现在仔细一看，一张稚嫩秀气的脸，眼神和表情都是懵懵的，打扮得也十分学生气，一看就是个未成年。
“……”
虽然人到中年，平时很喜欢听一些两性的情感直播，也喜欢看吊丝的逆袭小说，还喜欢看男主角开后宫，娶了一个又一个大美女当人生赢家，但爱护未成年是每个成年人的职责和义务，更何况他自己的女儿今年也才十几岁，司机师傅脸色一哂，立刻关掉了直播。
-
司机师傅再也没开口说过话了。
齐妙想只记得司机师傅刚刚一直在听直播，而且一边听一边还化身评论家点评，不过她满脑子都在想跟纪岑的事，只把这些声音当成了略微聒噪的背景音。
然后司机师傅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关掉了直播，车里一下子变得安静。
大概是直播听完了吧，齐妙想没有在意，继续想自己的事。
所以她和纪岑，今天就这样了吗？
她说了那么多，纪岑有听进去吗？如果听进去了，那他的回答呢？
齐妙想叹了口气。
人果然还是要学会换位思考，之前纪岑跟她告白，她一直回避纪岑，现在轮到自己被纪岑回避，总算也是体会到了一把心被吊着半空中，七上八下、抓心挠肝得不到答案的感觉。
回到家后，妈妈齐思依旧还是一副失了魂的样子躺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着综艺节目，她也没看，抱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齐思的手机外放着声音，没来得及关，齐妙想隐约听见了一句“小姐姐，你清醒点行吗？向上一个连线的小姐姐学习一下好吗？就把男人当成一个打桩机，每天晚上用一用，你的人生会快乐很多。”
声音似乎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见到女儿回来，齐思神色一慌，立刻退出直播，从沙发上坐起来。
“额，回来了啊？”
齐妙想一边换鞋一边嗯了声。
“今天玩得开心吗？”齐思关心道，“纪岑今天过生日，都请你们几个朋友玩了什么啊？”
换鞋的动作一顿，齐妙想低声说：“没玩什么，就吃了个饭，然后又去唱了个歌。”
“哦……”
齐思干笑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现在很担心女儿问起那件黑桃奶盖睡裙的事。
好在齐妙想这会儿自己的脑子也是乱乱的，压根没空关心妈妈的睡裙。
齐思硬着头皮找话题：“对了，你给纪岑买的生日礼物，今天送给他了吗？”
齐妙想点头：“嗯，送了……”
“怎么样？纪岑还喜欢吗？”
齐妙想摇摇头：“不知道，他还没打开看。”
“嗯……那就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了。”齐思轻咳一声，“不过明天去学校上课的时间，你可以问问他喜不喜欢你送的礼物。”
齐妙想微微咬唇。
“妈妈。”
齐思心里一跳，现在女儿叫她一声，她心里就慌一下。
“啊？什么事？”
“为什么你这么关心纪岑喜不喜欢我送的生日礼物？”齐妙想眼神闪烁地看着妈妈，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妈妈你……很希望我跟纪岑的关系好吗？”
“当然了啊，人家男孩子学习成绩那么好，近朱者赤，平时你要是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都可以问他呀，还有如果他有什么好的学习方法，也可以分享给你。”齐思说，“你这次月考不是进步很大吗？你班主任都特意发消息给我，表扬你学习自觉，所以我肯定希望你能拿多跟像纪岑这样学习成绩好的同学玩。”
齐妙想哦了一声。
想了想，她忽然语气郑重地对妈妈说：“妈妈你放心吧，有纪岑在，我保证不会耽误学习的。”
“嗯？”齐思被她郑重的语气愣了一下，不明就里地点点头，“我是很放心啊。”
她女儿能跟年级第一的男生做好朋友，她放一万个心。
有了妈妈的“放心”二字，齐妙想顿时轻松了不少，反过来鼓励妈妈：“那妈妈你也加油。”
齐思不懂：“我加什么油？”
当然是跟顾叔叔加油啊。
可是这话不能当面说，毕竟妈妈现在还在瞒着她跟顾叔叔秘密恋爱中。
齐妙想惊觉自己居然知道这么多人的小秘密。
王舒卉的、妈妈的、还有自己的。
“你加油……工作。”齐妙想说，“我加油学习。”
忽如其来的心灵鸡汤让齐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齐思只能说：“好的，我会的。”
齐妙想回房换衣服了，明天要上课，她得赶紧把书包收拾好。
女儿一回房，齐思狠狠松了口气。
还好想想给她这个老母亲留了点面子，没有问她睡裙的事。
还好想想不知道她和顾明周的事，否则别说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想想交代，要是想想把这件事告诉了顾明周的儿子，她就更难交代了。
齐思已经为这件事烦恼了好一阵子时间，今天趁女儿出去玩，在家里没事，无意间刷到了情感直播间，因为实在纠结，忍不住连线咨询了一下。
跟自己的顶头上司、兼女儿同学的爸爸滚上了床，这种事说出去都只会让人觉得人生如戏，为了防止被熟人认出来，齐思刻意模糊了一下自己的故事，只大概说了一些自己和顾明周滚上床的前因后果，然而就是这么一点前因后果，都让直播间的观众大呼刺激。
主播不建议她跟自己的老板再发展下去，毕竟事关工作，到时候一旦真撕破了脸，失去了一个炮友只是小事，影响了工作那才是大事。
齐思也觉得对。
但是……
这么一个长得帅活儿又好的男人，只能是自己的老板，真的有点可惜。
虽然主播建议她就此戒断，她心里也很明白，这时候打住，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已经食髓知味，不是那么好戒的，明知是老板，但还是压抑不住内心对他的那股邪念，但凡不知道顾明周的活儿居然那么好，她都不会这么捶胸顿足。
-
十二点，齐妙想还没睡。
她是故意等到这时候的，因为想卡点给纪岑发一句生日快乐。
一到零点，四月七日正式到来，这才是纪岑真正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天。
然而想卡点送祝福的却不止她一个人。
卢文佳她们三个女生最先在群里发了一句“纪岑生日快乐！”，接着群里没睡的几个人都配合队形卡点发送了生日祝福。
齐妙想也赶紧跟队形发了一句。
忐忑地等了几分钟，纪岑毫无表示。
吴澄：【不会吧，寿星公你睡了？
柏泽文冒泡：【寿星公睡了】
然后又发了一张照片到群里。
宿舍已经熄灯了，乌漆嘛黑的，柏泽文开了手机电筒模式，对着纪岑的床拍了一张。
床上的被子鼓起，纪岑整个人连同脑袋都埋进了被子里，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吴澄：【我草，纪岑的床照！】
柏泽文：【……】
罗烟：【蒙着头睡觉，他不闷吗？】
柏泽文：【不知道，反正死不了】
王舒卉：【他每天都睡这么早吗？】
其实现在十二点也不早了，但大家都没睡，就他一个人睡了，所以显得早。
柏泽文：【没，就今天睡得早】
童博：【他一到学校就回宿舍睡了，晚自习都没去上】
每周星期日的晚自习只需要回校的住宿生上，走读生不用上。
身为走读生的顾旸问：【他身体不舒服？】
狄嘉良说：【我们问了，他说没有，就是困，想睡觉】
卢文佳：【是不是今天下午唱歌唱累了？】
柏泽文：【累个屁，不就唱了一首触电】
吴澄：【他不上晚自习你们班主任没意见啊？】
柏泽文：【能有啥意见，我们班裴老师贼偏心他】
柏泽文：【年级第一的特权】
本来都特意等到十二点没睡，就为了卡点给纪岑送个生日祝福，谁知道他们没睡，寿星公本人先睡了。
大家伙聊了几句，也没聊了，明天还得早起上早自习，熬不了太晚。
齐妙想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心里有些挫败。
纪岑今天晚上怎么还能睡得着呢？
不行，他都能睡得着，那她也要睡，不然显得她多在乎似的。
莫名就跟纪岑较上了劲，齐妙想用被子蒙住头，压抑住剧烈的心跳声，逼自己赶紧睡着，千万不能输给纪岑。
-
但人就是这么奇怪，有时候越想干什么，就越干不成什么，越逼着自己睡，就越是睡不着，睁眼到凌晨两三点，第二天早上，连闹钟都没叫醒她。
这次齐思没再惯着她，叫了几次没叫醒她，直接一把掀开了她的被子。
齐思警告道：“我告诉你哦，这次你要是再迟到，我绝对不会打电话帮你撒谎请假。”
这招果然有效，齐妙想睁开眼，以最快的速度从床上跳起来。
今天是周一，早上学校还要开周会，要是迟到就真惨了。
齐妙想卡在早自习打铃前冲进教室，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趴在课桌上疯狂喘气。
气儿还没喘匀，董永华走进教室，拍了拍门说：“走了走了开周会了，先站到走廊上去集合，班长点个名，看看还有谁没到，把迟到了的人名字记下来，等下拿给我。”
齐妙想在喘气之余庆幸，还好还好，还好她百米冲刺没迟到。
由于刚跑得太急，这会儿腿还有点软，齐妙想粘着卢文佳，挽着她的胳膊走出教室。
男生和女生分别站了两队在走廊上，吴澄一个人头一个人头数过去，数到一半，隔壁的29班同学们也出来了。
齐妙想此时还靠在卢文佳的肩上抓紧时间恢复体力，正闭着眼，就听见吴澄跟隔壁班的人打招呼。
然后她听见了柏泽文的声音，接着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清冽低沉，带着干净的笑意，非常熟悉，分明之前已经听过很多次，但今天这个声音却让她的心跳一下子变快了。
吴澄数完了班上的人头，在心里记下了几个迟到的名字，说可以下楼了。
29班的班主任没说要点名，他们班的学生各自以玩得好的小团体为队列，三三俩俩下楼。
两个班的人一下子将楼梯占满，齐妙想挽着卢文佳走在前面，身后是吴澄在问纪岑，昨天可是他卡点过生日，怎么睡得那么早，居然一回学校就睡了。
在嘈杂的楼梯间，纪岑说：“困了，就睡了。”
吴澄：“昨天就唱了个歌，又不消耗体力，怎么就困了。”
“唔，心脏负荷太大。”瞥了眼前面某个人的后脑勺，纪岑懒洋洋地说，“消耗的体力不亚于跑了一万米马拉松。”
齐妙想微愣，还没反应过来，忽然被旁边跑着下楼的同学撞了下肩膀，她轻呼一声，整个人顿时被撞得往前摔了一下，脚下一空，眼见着就要摔个脸朝地。
卢文佳赶紧拉住她：“想想！”
没等她拉住，齐妙想已经被身后的一个结实的力道给揽住了腰。
周会快要开始了，学生们加快了下楼的速度，人流不息，齐妙想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悬空的楼梯，忽然腰上的力道一紧，她整个身体被人从身后那双有力的手臂给轻松抱了起来。
卢文佳眨眼，直接哇了一声。
这种情节竟然不是出现在韩剧里，而是在她眼前真实发生了。
为了防止她再被人撞到，纪岑直接把她抱到了楼梯的拐角处，才放下她。
双脚落地，可是心跳还没落地，依旧悬在半空，呼吸急促。
然后她的脑袋被轻轻敲了下。
“下楼的时候不要发呆，看路。”
齐妙想低着头说：“哦……”
一个简单的小插曲结束，还要赶着去开周会，没时间在这儿搞慢镜头。
几个人加快下楼的步伐，走出教学楼，开始往操场小跑。
齐妙想刚要迈开腿跑，校服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住。
她回过头，是纪岑在拉她。
纪岑说：“中午吃完饭以后，要不要一起去喝杯奶茶？”
齐妙想迟钝地点点头：“哦，好啊，等下我跟顾旸他们说，中午吃完饭一起去——”
纪岑打断她，唇角勾起：“不要叫他们，就我们俩。”
“……”
“去吗？”
藏在长袖校服下的手指悄悄握成拳，齐妙想小声说：“去。”
纪岑轻笑，伸手撩了下她的刘海。
“OK。”
周会开始，齐妙想个头不高，站在班级队伍的最前面，今天周会的主题不是他们，而是还有两个月就要奔赴高考战场的高三生们。
清晨的空气清新，台上校长在为所有的本届高考生加油打气，一中几千个学生站在操场上意兴阑珊地听着校长的演讲，各班的班主任老师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也在昏昏欲睡。
心不在焉的齐妙想悄悄转了下头，看向29班的队列。
纪岑个子高，站在他们班队列的很后面，不过还是被她一眼找到。
校长的演讲实在无聊，就连纪岑听得也有些困了，微微张嘴，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
下一秒，仿佛心电感应般，纪岑撩开眼皮，一眼精准地发现了前面正在悄悄观察他的齐妙想。
他歪了下头，眯起眼看她，好像在说我发现你了哦。
然后他做了一个齐妙想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抬手，挤了下自己的脸，丝毫不顾及自己班草的形象，竟然冲她做了个搞笑的鬼脸。
学霸做鬼脸也是很有天赋的，齐妙想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站在学生队列最前面的董永华瞪眼：“齐妙想！校长在台上讲话呢，严肃点！”
齐妙想立刻捂住嘴，脸颊温度飙升。
死纪岑，害她被班主任骂了。
她再也不敢回头了，所以也就不知道，因为成功坑到了她，纪岑站在自己班的队伍后面，抖着肩拼命偷笑。
站在他前面的柏泽文就这么被迫吃了一嘴的狗粮。
“我说你怎么那么坏啊。”柏泽文抽着嘴角说，“等又把人气跑了你就老实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
看你们高中生谈恋爱真有意思~~~
感谢空格老板，燈里里老板、LOEY老板、左耳老板、kk老板、失忆老板、小迷妹儿老板、奇奇老板、菜花儿老板、沐小秦老板的雷和大家营养液~月底啦，有营养液的老板们可以投一投~
国庆节快乐！祖国妈妈生日快乐！在外的打工仔要回趟家，所以提前加个更，不过如果你们热情一点，我也不是不能再加一更咯（暗示

第69章
第六十九次告白
台上的校长依旧在给高三的学生们打鸡血，这一届考完，紧接着就是高二，更何况高二这学期还有学业水平考试，所以高二的学生们脸上的神色也没有多轻松。
只有高一，因为还没有彻底迎来到高中岁月的苦逼，依旧天真单蠢，周会上，犯困的犯困、发呆的发呆、走神的走神。
清晨的周会开了足足快一个小时，躲在云层中的太阳随着时间的推移冒出头，湿漉微凉的空气渐渐变得明亮。
面对柏泽文的警告，纪岑笑而不语，这会儿就连阳光都眷顾他，将他的眉眼映出微微金黄的色泽，漂亮又耀眼，清隽的脸上笑意明显。
隔壁两个班的好些女生都在偷偷看他，他却只盯着站在28班队列最前面的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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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大家一起在食堂吃饭，把各自准备的生日礼物都拿给了纪岑。
柏泽文直接送了套游戏绝版皮肤兑换码，那是他从黄牛手里花高价买来的，为了买这套皮肤，他找他妈提前预支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不过他妈一听说预支零花钱是要买礼物送纪岑，也就爽快给了。
顾旸更绝，直接送了纪岑他最喜欢的某限量版球鞋的线上购买资格，这玩意儿有钱都买不来。
吴澄咬牙切齿：“妈的，我要跟你们这帮有钱大少爷拼了。”
不过纪少爷对于礼物的贵重没什么感觉，无论送的什么，只要是朋友送的，他都表现得挺开心。
但朋友们给他准备的礼物也确实用心，都是按照他的喜好选的，吴澄知道纪岑喜欢看排球少年，正好他也喜欢看，于是就送了纪岑自己珍藏的几本台版漫画书；童博和狄嘉良合伙送了纪岑一套怪奇物语的周边立体书，在食堂打开那本立体书的时候，满脸长满牙齿的开花大魔王直接把隔壁桌的好几个人给吓到了。
栩栩如生的怪物形象，高中生正是喜欢这种猎奇生物的年纪，纪岑直接给出评价：“帅。”
卢文佳她们三个女生不方便单独给纪岑送礼物，于是合伙出钱给纪岑买了一套哈利波特IP联名的盲盒手办。
当三个女生献宝似的把一整套盲盒拿出来的时候，纪岑眼睛都亮了一下。
“哇，谢谢。”
情绪价值直接给满，三个女生顿时觉得这钱没白花。
所有人都送了，只剩下齐妙想。
早知道就不昨天给纪岑了，现在到了送礼物环节，就她一个人没东西送。
柏泽文打趣：“同学，你不能仗着纪岑喜欢你，就不送礼物吧。”
齐妙想正要解释，纪岑就说：“她送了，昨天就送了。”
齐妙想赶紧点头。
她可不是没情商，她早就送给纪岑了。
柏泽文哦了声：“是吗？送的啥？”
纪岑表情一怔，说：“保密。”
柏泽文一副仿佛看穿一切的样子，看向齐妙想：“你是不是送了他什么见不得人的礼物？”
不等齐妙想回答，他不知道脑补到了什么，突然啊了一声：“你不会是……哇这么劲爆吗？你们还只是高中生啊。”
不得不说人的联想力是无穷的，柏泽文这么一说，一桌人的表情顿时微妙了起来。
就连最单纯的齐妙想都想歪了，急忙否认：“我才没有！”
柏泽文眼睛一眯，立刻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嗯？你没有什么？你想到哪儿去了？”
齐妙想这才惊觉自己被柏泽文给套路了。
但人已经入套，这下所有人都在等她要怎么为自己那颗不纯洁的心灵辩解。
最后还是纪岑踢了一脚柏泽文。
“她送了我什么都不关你事，少打听，别逼我扇你。”
……
吃完饭，一群人打算回宿舍或者教室午休，把餐盘放到回收处的时候，纪岑轻轻了拉了下齐妙想的校服袖子。
毕竟是第一次两个人单独去奶茶店，虽然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不过以防被起哄或者凑热闹，二人还是选择隐蔽行动，各自找了借口，再一前一后去奶茶店碰头。
齐妙想到奶茶店的时候，纪岑已经帮她点好了奶茶。
还是她最喜欢的五分糖的抹茶奶绿。
继昨天的露骨告白后第一次单独相处，齐妙想告诉自己要淡定。
在纪岑对面缓缓坐下，齐妙想在思索今天的开场白。
是继续昨天的话题，问他是这么想的呢，还是换个话题，先聊点别的。
还在思索中，纪岑先开了口：“嗯，昨天我想了一晚上。”
齐妙想眨眨眼：“昨天你不是早就睡了吗？”
纪岑抿唇：“你不会真以为我睡得着吧？”
“……”
咬着奶茶吸管，齐妙想哦了声。
果然他昨晚也睡不着，那她就放心了。
齐妙想小声问：“……那你都想了什么？”
是在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然而纪岑说：“想了下你以后的学习计划。”
齐妙想：“学、学习计划？”
“是啊。”纪岑拿出手机，“不过我还没有弄完，你先报一下你上次月考的各科成绩吧。”
齐妙想额了声，看到他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弄些什么，神色困惑地报出了自己上次月考的各科成绩。
听完之后，纪岑说：“语数英都还挺好的，物理和地理稍微有些弱项，你文理科学的还挺平均的，不偏科。”
齐妙想：“……啊？嗯。”
所以他中午把她叫到奶茶店，就为了帮她分析她偏不偏科？
十几分钟后，纪岑把手机递给她：“好了，你看看，有什么意见告诉我，我再帮你调整。”
齐妙想接过他的手机，发现他竟然给她做了一张学习计划表出来。
上面给她制定了一三五应该背什么书，二四六应该写什么试卷，另外每天的自习课，如果老师不搞突击考试，她应该干什么。
纪岑连课间休息的时间都帮她想到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你有任何不懂的题目，都可以随时来问我，以后午休我也不会回宿舍了，你要是不午休的话，我可以帮你开小灶。”
至于放假的星期天，计划表上写的视情况而定。
齐妙想问：“视情况而定是什么意思？”
纪岑说：“我每隔一周都要去上乐器课，我们班主任还给我报了竞赛课，所以我的星期日不太确定，但那天只要我没事，你想干什么都行，如果你要是想学习的话，我们去图书馆或者星巴克自习也可以。”
齐妙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纪岑：“有什么意见吗？或者学习的时间太多了，我帮你减一点？”
“还好，不算很多……”齐妙想语气困惑，“不过你为什么要帮我制定学习计划啊？”
“嗯？你不是想考年级前一百名吗？”纪岑说，“所以我陪你学啊。”
“还有，之前你说你想考年级前十来着，如果你真想考到前十的话，寒暑假你可能也要加把劲了。”
她确实想考年级前一百名，毕竟上次就差九名，实在很遗憾。
不过她想考前一百名，也不全是为了学习，也有纪岑的原因。
喜欢纪岑，想跟纪岑谈恋爱是一回事，但学习也是一回事，毕竟她还要考大学的，不然到时候纪岑去了清华北大，她去了蓝翔技校，那还谈什么。
虽然她跟感激他能为她的学习上心，但是她现在不是想跟他谈学习啊，她想跟他谈点别的。
“……所以我昨天跟你说了那些话，你回去以后就替我想了一晚上的学习计划？”
纪岑点头：“对啊。”
齐妙想鼓了鼓嘴巴。
纪岑：“怎么了？这计划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很完美，谢谢。”
齐妙想让他回头把这份学习计划发给自己，她一定会严格履行。
她用力吸了口奶茶，对他说：“那我现在就回教室写物理卷子，奶茶我带回教室慢慢喝。”
说完就要起身走人。
纪岑叫住她：“午休都还没结束，你走什么。”
“抓紧时间学习啊。”齐妙想故意说，“不然不就白费你给我制定的这份学习计划了。”
纪岑失笑地挑了下眉，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拿走她手里的奶茶，轻轻敲在桌子上。
他凑近脸，看着她说：“就想着学习，男朋友不管了吗？”
接着他故作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原来你和我在一起，就只是为了学习？”
齐妙想疑惑地看着他。
“什么男朋友？”
纪岑一怔，在她疑惑的语气中，他眼里的笑意登时没了，沉下声音问她：“你昨天跟我说了那么多，害我一晚上没睡着，现在又不作数了？你又吊我？”
齐妙想眨了下眼睛。
她什么时候吊他了？
纪岑啧了声，奶茶店这会儿还有其他人在，他直接拉着她走出了奶茶店。
一中校区大，校园绿化做得很好，到处都是林荫，好处是校园景色很棒，不少剧组拍戏或者微电影MV都来过一中取景，坏处就是，给教导主任抓早恋幽会的学生增添了不少压力。
四月的阳光还不算太刺眼，学校栽种的樱花树已经开了不少，齐妙想站在树荫下，捧着奶茶，纪岑抱胸看着她，语气略带点质问：“你昨天不是还说想跟我在一起吗？睡一觉就改主意了？”
“没有啊。”齐妙无辜地看着他，“我以为你今天让我来奶茶店，就是要给我答复，结果你上来就跟我说学习什么的……”
“答复？”纪岑简直服了她了，“我的答复是什么你难道还不知道吗？这都还需要我再特意跟你说一声？”
捏了捏奶茶杯，齐妙想小声说：“那你之前不也是一直问我要答复……”
“你个傻瓜，自己迟钝就算了，还敢甩锅到我头上？”
“……”
“行，要答复是吧。”
纪岑捏起她的耳朵，凑到她耳边，胸口不定地起伏了几下，咬了咬下唇，说：“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我想做你男朋友，这答复够明确了吗？”
他放开她的耳朵，她又立刻捂住自己的耳朵。
被他的呼吸吹了几下，她感觉她的耳朵都要被煮熟了。
“明确、很明确……”齐妙想讷讷说，“那学习计划又是……”
“你不是说你妈妈不同意你高中谈恋爱吗？一般家长不同意，大概就是怕耽误学习吧。”纪岑说，“所以给你做个学习计划，别因为跟我在一起，耽误你学习，那我就真是罪人了。”
齐妙想懂了。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所以在确定她的心意后，第一时间不是想别的，而是为她的学业着想。
所以他提前就帮她安排好了一切。
齐妙想心底一暖。
他怎么这么好。
大概这就是跟年级第一在一起的好处，至少不怕影响学习，至少当她在学习上有任何迷茫时，总有一个人在背后托着她。
齐妙想对他说：“其实我妈妈不同意高中谈恋爱的原因还挺复杂的，不止是怕我影响学习。”
纪岑：“那还有什么原因？”
齐妙想似乎对这个原因有些难以启齿。
纪岑没再继续问下去，而是说：“如果到时候你妈妈真问起罪来，你就把责任都往我身上推。”
“那怎么行，这种事一个巴掌又拍不响……”齐妙想努嘴，“我肯定不能让你一个人承受我妈妈的怒火。”
纪岑失笑：“你还挺有责任心。”
虽然有责任心，但怕还是怕的，齐妙想说：“不过如果我们能隐蔽一点，瞒到高中毕业，应该没问题。”
纪岑：“嗯？要多隐蔽？”
“就……”齐妙想也不知道具体要多隐蔽，“尽量别让其他人知道？”
“不让其他人知道，那柏泽文他们呢。”
“他们也不行，尤其是柏泽文，老爱乱说，万一哪天说漏嘴，就全完了。”
听着好像有点道理。
但他们在一起这件事，瞒着老师和家长还比较容易，毕竟老师和家长总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盯着他们，但要瞒着一天到晚都在一起的柏泽文他们，还是挺困难的。
纪岑听懂了她的意思，语气复杂：“……地下情啊？”
齐妙想点头：“……差不多？”
又不是什么偶像明星，怎么从在一起到公开，中间居然还有这么长的过程。
看出来纪岑似乎不太情愿，齐妙想小声问：“你是不愿意吗？”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也知道自己不占理，所以不敢说什么，葡萄似的眼珠子里闪烁着不安，微微鼓腮，对他无声哀求。
“……”
真是被她吃死了。
又是制定学习计划，又是地下男友，再这样下去，以后他还能有什么底线。
揉了揉她心虚的脑袋，纪岑叹气：“没有，愿意。”
算了，要什么底线，要她就够了。
-
商量好，午休也差不多快结束了，两个人该回教室上课。
纪岑手里还提着大一堆朋友们送的生日礼物，打算先拿回宿舍。
齐妙想帮他提了一袋盲盒，往他宿舍去的路上，她问他最喜欢哪份生日礼物。
其实她期待听到的答案肯定是他喜欢自己的那份，结果纪岑说：“都挺喜欢的。”
齐妙想：“必须选一个呢？”
纪岑想了想，说：“那就顾旸的吧，那双鞋我想买很久了。”
齐妙想停住脚步，嘟起嘴：“那我的呢？”
“你的……”纪岑额了一声，“其实你的礼物我还没来得及拆。”
齐妙想震惊地睁大眼：“你还没拆？你为什么不拆啊？”
“这不能怪我。”纪岑说，“你昨天对我说了那些话，所以就忘了拆你的礼物了。”
躲在被子里想了一晚上，不断回忆当时她说的每一个字，还有她说那些话时通红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哪里还有想礼物的间隙。
齐妙想嘴巴一抿，虽然也能理解，但还是不免有些失落。
“……可是那个礼物，我也挑了很久的。”
纪岑立刻说：“我回宿舍马上就拆。”
“算了，没事，你要是没空的话，以后再拆也行，反正都送你了，你什么时候拆都行。”
齐妙想这么说了，但纪岑下意识觉得他绝对不能拖到以后再拆，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于是晚自习下课后，齐妙想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了，刚要下楼，被纪岑堵了个正着。
齐妙想惊奇地看着他：“你不上晚自习吗？”
“不上了，拆你送的生日礼物比较重要。”
纪岑直接逃了晚自习，带她下楼，找了个比较亮的路灯，站在路灯下，他当着她的面把礼物拆了。
一个礼物袋里居然还有包装，纪岑慢慢拆开，齐妙想屏息期待。
拆开后，纪岑愣住了。
不是什么黄金和钻石，而是两对动漫徽章。
一对是新一和小兰，另一对是他在排球少年里推的角色及川彻。
齐妙想说：“我找柏泽文打听了一下，他说你很喜欢排球少年里的这个角色，我注意到你书包上挂着的钥匙扣也是他的，还有你之前跟我说你喜欢新一和小兰，是他们的CP粉，我就想着买一点他们的周边送给你。”
她不怎么看动漫，也完全不懂这些动漫周边，开始了解这个，还是因为纪岑上个学期送她的那个小兰吧唧，一直挂在她的书包上。
她觉得他喜欢这个，所以想着送他这个，纪岑生日前，她一个人去动漫谷店选了很久，不知道买什么，还拍照发给柏泽文求建议，结果柏泽文说，这些东西随时随地都能买到，不算稀奇，要是想让纪岑高兴，得送些稀有的、很难再买到的周边。
柏泽文推荐她去二手平台上，要是零花钱够的话，可以去看看那些已经绝版了的周边。
于是她注册了二手平台的账号，短短几天，她这个圈外人进入到了一个全新的圈子，了解到了好多新知识。
一开始不了解他们圈内的出物收物规矩，再加上是没有交易记录的新号，她还被拉黑过好几次，不过好在最后还是碰上了几个好卖家，不但卖给了她，还给她科普了好多圈内知识。
听到她说是买来送朋友的，卖家还说“55我什么时候也能拥有一个愿意为了我了解二次元的圈外朋友”、“你朋友太幸福了”。
“我查了下，最稀有的那个吧唧，现在要好几千块才能买到，而且还没什么人出，我没那么多零花钱，就给你买了对比较便宜的。”挠了挠脸，齐妙想说，“等以后有钱了，我再给你买贵一点的，希望等我有钱了，还能买得到它们。”
有些绝版了的东西甚至有价无市，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这些成本不高的小铁皮能卖出大几百乃至大几千的价格，但既然纪岑喜欢，那就是有意义的，那就买来送给他。
她郑重地对他说：“纪岑，生日快乐。”
理解并尊重他的喜好，为了他去了解自己不了解的一些东西，笨拙地为他学习和查阅这些东西。
纪岑手里握着那两对吧唧，终于明白心尖被揉成了一滩春水是什么感觉。
齐妙想看他一直没说话，也没表示喜不喜欢这份礼物，忍不住问：“……我送的礼物你喜欢吗？”
纪岑轻声：“喜欢。”
齐妙想紧张地问：“那你收到的生日礼物里，是不是最喜欢我送的这份？”
她希望他能说是，哪怕只是哄她开心一下也行。
可纪岑说：“不是。”
齐妙想立刻失落地啊了一声。
下一秒，她被纪岑抱进了怀里。
她听到他用很柔软的嗓音说：“因为我最喜欢的是你，你才是我今年生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紧紧抓着他的校服下摆，嗅着他身上干净的味道，齐妙想的心跳很快。
抱了一会儿，纪岑说：“小齐同学，你知道我最喜欢柯南里的哪句话吗？”
齐妙想想了想，说了句最经典的：“真相只有一个？”
纪岑没忍住笑了：“不是，是新一和小兰告白的那一句。”
“……哪句啊？”齐妙想细声说，“我还没看到新一跟小兰告白的那一集。”
“是剧场版电影里的一句话。”
校园的路灯下，四月的晚风还是有点凉，纪岑又抱紧了她一点。
喜欢她这句话，已经说了好多好多遍了，告白也告过很多次了。
但他一点也不觉得足够，哪怕她已经完全听到了他的心意，他也觉得不够。
因为不知道要说多少遍，才能表达出他究竟有多喜欢她。
她总说自己没什么优点，所以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她。
但在他看来，她就是全世界最善良最可爱最努力的女孩子。
他对她一见钟情，就像是新一对小兰一见钟情，从初三的医务室初遇开始，从高一在走廊上的重逢开始。
心跳很快，纪岑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想想，我喜欢你，比地球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喜欢你。”

第70章
第七十次告白
送齐妙想出了校门后，纪岑没回教室继续上晚自习，而是直接回了宿舍。
结果回宿舍的时候，柏泽文几个人也回来了，把他拦在宿舍门口。
“今天不交代清楚别想进门。”
纪岑：“交代什么？”
“笑死，装，继续装。”柏泽文笑得奸诈，“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逃了晚自习是去干嘛了，跟某个人去小树林约会去了吧。”
柏泽文的声音不小，要不是隔壁对面宿舍的人这会儿还没回来，估计都能听见。
纪岑神色一哂。
果然小齐同学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这死狗嘴巴快得很，要让他知道，明天全校的人都会知道。
他踢了柏泽文一脚：“进去说。”
柏泽文以为他要交代什么劲爆的东西，立刻得令，将人请进宿舍，顺带关上了宿舍门。
还没等纪岑自己说，柏泽文急切地问：“你们今天晚上到哪步了？拉手了吗？”
童博：“接吻了吗？”
狄嘉良：“是舌吻吗？”
问题越来越不可描述，纪岑表情复杂：“打住。”
“打住个屁，到哪步了你快说啊。”
几个男生眼里闪烁着某种如狼似虎的光芒。
然而纪岑的回答却让所有人都大失所望：“别想了，什么都没有。”
“啥？”柏泽文惊呼，“不是大哥，你逃了晚自习，跑去找人家，然后什么都没做？”
纪岑反问：“我能做什么。”
柏泽文：“能做很多好吧，要是你够胆的话，裤子都脱了。”
纪岑皱眉，语气警告：“死狗，别逼我扇你。”
柏泽文撇撇嘴，也知道这个玩笑有点开过了。
“好呗，现在说这个太早了，那别的呢？都在一起了，拉拉手，亲亲嘴，这总不犯法吧。”
他们这几个人全都是母单，对这种话题特别感兴趣，纪岑谈恋爱了，巴不得把他谈恋爱的每个细节都挖出来问。
童博说：“哎你们在一起了，那以后我们是不是要改口叫齐妙想嫂子了？”
狄嘉良立刻灵性地来了句：“叫岑嫂吧。”
他们这一帮朋友里，顾旸的生日最前，去年十月底就过完了，其次就是纪岑，四月份的生日，然后是柏泽文和童博，两个人都是八月初过生日，最后才是狄嘉良。
叫嫂子没毛病。
三个人已经做好了明天看到齐妙想就开口叫嫂子的准备，可纪岑淡声说：“没在一起，别乱叫。”
柏泽文：“啥？还没在一起？你是追人还是搞长征呢。”
纪岑语气淡定：“是的。还有，就算我跟她以后在一起了，你们也不用叫她嫂子。”
从刚开始的一脸兴奋，到现在的一脸迷惑，柏泽文那颗八卦的心已经彻底被浇灭了。
“为啥？没在一起不能这么叫她我懂，在一起有名分了也不能叫是个什么道理。”
童博和狄嘉良也不懂，他们觉得叫齐妙想嫂子还挺甜的啊，要是说齐妙想脸皮薄不让他们叫还能理解，纪岑为什么也不让叫？
纪岑说：“你们是我朋友，也是她朋友，叫嫂子，感觉是因为我，她才跟你们是朋友。”
三个人一时都没说话。
这不是事实吗？本来当初认识齐妙想，就是因为纪岑的缘故。
可纪岑不这么觉得。
纵使一开始是因为他的关系，齐妙想才认识了他们，但她如今能和他们处成关系好的朋友，这点和他无关，只和她自己有关。
她记得顾旸喜欢吃坚果，记得柏泽文喜欢吃辣，记得童博和狄嘉良都喜欢吃盐焗口味的零食，所以每次从家里带零食过来，都会按照他们的口味拿。
久而久之，他们也记得了她的口味，知道她嘴巴挑，不爱吃葱蒜和香菜，每次大家去学校外面下馆子，都不用她说，柏泽文都会提前跟老板说，他们这桌点的菜不要放葱蒜。
如果有的菜必须放了葱蒜才香，上了菜后，他们会把那道菜拿远一点，尽量让齐妙想不要闻到葱蒜的味道。
这几份友谊，都是靠她自己来维系的，如果她本身不值得结交，就算他把再多的人介绍给她也没用，但事实证明，她是个值得结交的好女孩，因此就算没有他，她也会有很多的好朋友陪在身边。
她不但是他的女朋友，也是大家的好朋友，大家喜欢她，并不是因为他喜欢她，而是因为她值得每一个人喜欢。
虽然也很希望能给她的身份刻上属于自己的标志，最好是一出现，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但纪岑觉得，还是让她做自己吧。
她首先得是齐妙想，然后才是他的女朋友。
就像他老爸那样，当初他妈生下他妈以后，爷爷和外公都劝他妈辞职，专心在家照顾他。
他妈说什么也不肯辞职，休完产假就把他丢给了保姆，穿上制服就去上班了。
长辈们都劝他妈，说礼言马上就要升职，正是关键时刻，他主外你主内，等以后礼言当上局长了，你就在家一边带孩子一边做你的局长夫人，这难道不比你每天为了那么一两个案子到处奔波舒服？
后来还是他爸当时说了句特别帅的话，打消了爷爷和外公的念头。
“比起局长夫人，我觉得小媛应该更喜欢别人叫她夏检察官。”
不过这也是有代价的，只是这份代价需要纪岑来承担，父母经常不在家，他等于是被家里的阿姨给带大的。
但因为有这样愿意尊重妻子的父亲，和热爱工作的母亲，受他们的思想熏陶，纪岑还是好好地长大了，虽然偶尔也会使坏和叛逆，不过总体上来说，他还是长成了一个各方面都很不错的好孩子。
从前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学、一个人生病、一个人过生日，纪岑从来没埋怨过。
也是因为有了朋友们，他再也没有一个人过。
所以他也不希望齐妙想又变回一个人，他只有一个人，没办法分身，以后总有不能陪在她身边的时刻，没有他陪她，至少还有他们。
这几个人现在不理解，纪岑也懒得解释，直接说：“除非她自己同意你们这么叫她，不然就还是叫她名字。”
三个人哦了声。
那不叫就不叫咯。
本来还想着今天能听到什么劲爆的消息，结果就这。
所以到底是纪岑不行，还是齐妙想太难追？
-
晚上宿舍熄灯后，柏泽文实在好奇，悄摸爬上了纪岑的床。
最近柏泽文长高了点，开学体检的时候净身高已经成功突破一米八大关，得意的不行，恨不得把“我净身高一米八”几个大字纹在脑门上。两个一米八多的大男生挤在一张只有一米二宽的宿舍单床上，要不是怕把人踢下去再像上次那样摔着尾椎，纪岑真的很想一脚把这死狗踹下床。
“能不能滚回你自己床上去睡。”纪岑被挤到只能贴着墙面壁，语气有点生无可恋，“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聊聊。”柏泽文语气兴奋，“你把个后脑勺对着我干啥，把头转过来呗。”
纪岑直接拒绝：“我不想跟你脸贴脸。”
“哦——”柏泽文意味深长，“要是现在是齐妙想躺在你旁边，别说脸贴脸了，你小子肯定巴不得嘴对嘴吧。”
纪岑对着墙翻了个白眼，没鸟他。
柏泽文八卦地问：“三斤，你说句实话，你跟她真的没在一起吗？不可能吧，我用脚指头都能看出来，齐妙想对你绝对也有好感。”
纪岑惜字如金：“没。”
“那她是拒绝你了？”
“没。”
“没拒绝，也没在一起，啥意思？”
纪岑叹了口气：“学业为重，毕业以后再说的意思。”
“毕业以后？那你答应了？”
“嗯。”
之前本来已经答应了，也做好了等到毕业以后的准备，谁知道峰回路转。
脸贴着墙，在柏泽文看不到的地方，纪岑无声勾唇。
柏泽文哪知道纪岑在背对着他正在偷笑，只觉得纪岑有点惨。
“你牛，亏你也能忍得住。”
纪岑：“这有什么忍不住的？”
“这你就别跟我装了吧，都是一起看过小电影的人。”说着，柏泽文微微撑起身体，凑到纪岑耳边悄声，“你敢说你每次看到齐妙想，你的心里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吗？”
“……”
“我先给自己上个护甲啊，我现在对齐妙想绝对是百分之百纯友谊。以我们直男的眼光，齐妙想属于那种直男天菜系长相，白白瘦瘦，脸小，眼睛又大，看着乖乖的，那天我听到陈昱他们几个人讨论你为什么喜欢她而不是喜欢我们班的林亦琳，后来做出总结，你绝对是纯直男的审美，你就喜欢小白兔。”
本来刚听到他评价自己女朋友的长相，纪岑心情就挺不爽的，现在又听到林亦琳的名字，他皱起眉：“少拿两个女生比来比去的，闲得慌。”
“又不是我拿来比的，是陈昱他们，谁让之前林亦琳喜欢你那么明显。”柏泽文嘟囔道，“本来刚开学我对她还有点想法来着……”
纪岑直接说：“我跟她就是同学关系，上次也差不多跟她讲清楚了，你要喜欢她就追，别拉上我，又不是我拦着你不让你追。”
柏泽文眼睛一亮：“真的？你不介意？那我真追了啊。”
“追吧，祝你成功。”纪岑顺势赶人，“现在就滚下去写你的追求计划吧，别烦我，我要睡了。”
“我不急，现在的重点是你跟齐妙想。”柏泽文依旧赖着不走，“我们马上就要换夏季款的校服了，你应该还从来没看过她穿裙子的样子吧？”
纪岑眉心一跳。
柏泽文：“你想看吗？”
“……”
没能等来纪岑的回答，宿舍窗外忽然打进一道手电筒的光，直接照亮了柏泽文的脑袋和他此时脸上猥琐的表情。
“喂，里面两个男生！熄灯了还说小话，各自有床不睡，非挤一张床上干什么！”
纪岑忍无可忍，一脚把柏泽文踢下了床。
“啊！”
柏泽文痛呼一声。
踢走了柏泽文，纪岑用被子把头一蒙。
他没跟柏泽文说过，他其实见过齐妙想穿裙子的样子，不过那会儿他们还只是萍水相逢的关系，他不可能盯着她的裙子看。
但现在……
死狗。
纪岑在心里骂了一声。
-
五月的劳动节放完假后，学校正式启用夏季作息时间表，早自习提前半小时，下午上课推迟半小时，晚自习也相对延长，夏至即将来临，学校进入新的夏令时。
距离今年的高考只剩下不到二十天，高三学生们进入最后的高考冲刺阶段，几乎一天一考试，高二学生们也在复习学业水平考试，只有高一的学生们还算比较轻松，陷入了夏日的昏昏欲睡，学校广播站这几一直在放有关夏天的歌曲。
期中考试刚结束没多久，下午的第二节 课是数学，班主任董永华打着哈欠，走上讲台，看了眼台下居然趴倒一半的学生，拍了拍桌子。
“醒了醒了，上课了，实在困的就站起来，站个几分钟先清醒一下。”董永华又敲了下黑板，“今天谁值日的？上来把黑板擦一下。”
值日生哒哒跑上来擦黑板，董永华对着台下的学生们说：“上课之前我讲个事，现在期中考试也考完了，你们九门科目分别学得怎么样，你们的成绩单也基本上能说明了，高二选科的事，这两天学校会发选科意向表给你们，都拿回家跟家长商量一下，填好了以后让家长签个字，下个星期一交上来给我，到时候学校要根据你们的选科意向看看怎么分班。”’
说完就让班长上来，把意向表发下去。
意向表发到每个学生手里，讲台下立刻响起讨论声。
“2+1你选什么？”
“不知道，反正1肯定不选物理，物理我学不明白一点，你呢？”
“不知道啊，我也不想选物理，但我妈绝对会让我选物理，大学好选专业，我妈当年考的是老高考，反正她就觉得选理科比选文科有优势。”
“我感觉新高考跟老高考其实差不多，我那天问了一个高三的学姐，选物化生的还是一大把，跟以前老高考选理科差不多。”
“我服了，为什么物理和历史非要选一个，这两门我都讨厌啊，一个写死，一个背死。”
董永华给了学生们一点讨论的时间，正好也让他们醒醒觉。
十分钟后，董永华再次敲敲桌子：“行了，别讨论了，都回去问家长去，来把这次期中考试的数学卷子拿出来，我们这节课讲一下。”
看着意向表上五花八门的选项，齐妙想知道自己高中生涯的第一个分水岭来了。
其实她心里有点想法，但下课后，她还是先找卢文佳她们问了下，想看看她们打算怎么选。
高一选科目分班，除了自己擅长哪门科目以外，好朋友的选择往往也是重要的参考因素。
很多人其实不太明白要选什么，但因为不想跟朋友分开，还想继续跟朋友分在一个班，所以朋友选什么，干脆自己就跟着选什么。
“我应该会选历史吧。”卢文佳叹气，“我实在不想学物理，就算学物理大学好选专业我也不想学。”
罗烟还在纠结，她的物理成绩其实还好，但她不想背历史，那些重大历史事件的发生年份和历史意义实在让她背得头疼，她宁愿一头扎进物理公式里。
王舒卉也在纠结，她的物理和历史成绩差不多，选哪门都没差。
她们又去找顾旸和吴澄打听，两个男生基本上没有犹豫，都是选物理，至于其他两门科目，他们还在生物化学和化学地理中纠结。
卢文佳嫉妒地咬牙：“我跟你们这帮学霸拼了。”
“别，我可不敢当学霸。”吴澄说，“真要找学霸干架，麻烦去隔壁班找纪岑他们，那几个才是真学霸。”
“我就不懂了，人和人之间的智商差距怎么就能那么大。”卢文佳痛苦地抓着头发说，“但凡纪岑能把他的物理成绩分给我一点，我也不至于打死不学物理啊啊啊。”
结果晚上大家一起在食堂吃饭，顺便商量选科的事，卢文佳还真就跟纪岑说能不能下次考试分她一点物理分数。
纪岑非但没说不行，反而还笑着说：“可以啊，给你二十分。”
卢文佳语气怀疑：“这么大方，你物理这次多少？”
柏泽文适时插话：“他这次期中物理97，就算错了个电势差，给了你二十分，他还有77。”
卢文佳的表情彻底扭曲了。
所以她为什么要自取其辱？
卢文佳抽着嘴角问：“那你高二分科肯定是选物理没跑吧？”
纪岑摇头：“还没决定。”
“这还用决定？！我物理要是能考九十七，我特么闭着眼选物理好吧，你在纠结什么？”
柏泽文再次插话：“因为他这次历史也考了九十七。”
“……”
坐在卢文佳旁边的罗烟拍了拍她的肩膀。
“傻孩子，你说你找什么虐呢，乖，下次别问了。”
卢文佳神色悔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中考发挥超常，然后考到这个破一中来认识纪岑。”
恨屋及乌，因为被纪岑的期中考试成绩羞辱到了，连带着其他几个男生都被卢文佳恨上了，吃完饭后，卢文佳气冲冲地扔下几个男生走在前面，罗烟和王舒卉没法，只能赶紧追上去。
齐妙想也想追上去，被纪岑拉住。
离晚自习还有点时间，不用急着回教室，路灯渐亮起，为了给纪岑制造追求的机会，几个男生走在前面，留他跟齐妙想两个人走在最后。
两个人中间保持着一拳头的距离，这段时间，他们主要还是跟大家一起行动。
纪岑问：“你高二想选什么科？我参考一下。”
齐妙想睁大眼：“你、参考我的？你认真的吗？”
纪岑点头：“认真的啊。”
齐妙想鼓起嘴：“……刚刚吃饭的时候羞辱完佳佳还不够，你又来羞辱我吗？”
纪岑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羞辱卢文佳了，她让我物理给她二十分，我不是也给了。”
“你不会懂的。”齐妙想抿唇，“你是年级第一，选哪门都一样能考上清华北大，还参考我的干什么？”
纪岑：“就是因为选什么都一样，才要参考你的。”
齐妙想：“啥意思？”
“选哪门科对我来说都一样，所以我要选你选的科目。”说着，他往她这边靠近了一点，伸出手勾了下她的手指，然后整个握上，笑眯眯地看着她，“这样就有机会跟我女朋友分到一个班了。”
齐妙想呼吸一窒，心动之余，她迅速看了眼前面，好在那几个男生都没注意到他们。
她立刻就要甩开他的手。
“你赶紧放开我，说好的跟他们保密呢？”
“他们不会回头看的。”
“万一回头看了呢？”
“那你就说你在帮我看手相，或者我在帮你看。”
“……”
他说这话他自己信吗？
齐妙想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我信你的鬼话，你快给我放开。”
结果纪岑非但不放，反而还把手指钻进了她的手指间，紧紧和她十指相扣。
齐妙想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好不容易掰开他的手指，自从期中考试结束后，他就一直在被发现的边缘试探，她觉得和他一起走实在太危险了，赶紧往前跑。
没跑几步，忽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抱住。
齐妙想吓得当场僵住。
最近天气热了，他们都换了薄款的校服外套，他身上那股干净又侵略的气息就这么直扑扑地将她包围。
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生就这么把半个身子压在她一个一米六的小个子身上，还弯下腰把脑袋埋进她的后颈里。
“你这次期中考试都考进前一百名了，还不能告诉他们吗？”他埋在她的后颈上低声问，“昨天柏泽文都问我，年级第一随便考，怎么追个女孩子这么菜，问我是不是这方面不行，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齐妙想完全没听进去，她只看到柏泽文侧过头跟旁边的吴澄说话，眼睛的余光似乎已经瞥到了这边。
她一急，转过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把纪岑用力往外一推。
柏泽文用余光看到身后两个人，愣了，停住脚步。
其他几个人看他停下了，也跟着停下，往后看。
纪岑被推倒在地上，表情有点懵，而齐妙想满脸通红，正一脸凶煞地站在他旁边。
这是个什么画面？
柏泽文额了声：“你俩打架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斤是白羊座，白羊男谈起恋爱来是比较粘人的，不是崩人设哦

第71章
第七十一次告白
看到纪岑那被推倒了还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几个人噗地一声笑出来。
柏泽文赶紧去把纪岑扶了起来，老妈子似的还帮他拍了下后背和屁股上的灰。
“你说你，你没事惹人家生气干嘛。”
又跟齐妙想说：“你说你，他再怎么惹你了也不能使用暴力啊。”
齐妙想涨红了一张脸：“可是他刚刚——”
说了几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纪岑挑眉看她：“我怎么了？”
柏泽文也问：“他刚刚怎么你了，说出来，哥帮你教训他。”
“……”
狠狠瞪了眼纪岑，齐妙想泄气地说：“算了，你们男的是一伙的，我去找佳佳她们。”
说完，她撇下他们，往前去追卢文佳她们。
与其说是扔下他们几个男生，可那飞奔的姿势，头发在后面甩得老高，倒不如更像是某种落荒而逃。
没办法，某个脸皮薄的人丢下他跑了，纪岑只能跟柏泽文他们一块儿走。
柏泽文有些无奈地看着纪岑：“你怎么她了。”
纪岑挺无辜：“没怎么啊，就问了下她高二打算选什么科。”
顺便拉了一下手，又抱了她一下而已，真没怎么。
吴澄不信：“你就问她分科的事，她能把你给推到地上？你逗我呢，齐妙想又不是那种暴力女。”
每个班上都会有那种喜欢和男生动手的女生， 28班也不例外，有几个女生经常跟男生打闹，不过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究竟是打闹还是调情，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齐妙想绝对不是。
齐妙想在班上非常文静，除了他们几个关系跟她不错的男生，其他男生她都很少搭话。
最近天气热了，大家也换下了厚厚的校服，各自的身形胖瘦也就明显了起来，冬天的校服实在太影响身材好的同学发挥优势，大家都裹成粽子，还是夏天好，大家都穿的清爽。
吴澄他们宿舍的男生们，有天晚上就聊到了这个。
班里其他女生早在高一刚开学的时候，他们已经聊过了，后来齐妙想临时转过来，但那时候她在班里没什么社交，属于透明人，于是就把她忽略了。
但从去年的元旦晚会开始，她的身影开始出现在表白墙上，到最近天气逐渐升温，她换了身校服，身形清瘦娇小，还把齐刘海打薄了一些，上体育课的时候，还会把头发扎起来，露出雪白的耳后和颈项，路过她时，即使没有肢体接触，也能闻到她身上有股挺好闻的淡淡香味。
这时候28班的男生们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他们班的齐妙想好像还挺漂亮的。
五官小巧秀气，眉眼柔和清丽，很容易害羞，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月牙，并不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漂亮，而是一种舒服治愈的漂亮。
然而他们发现的太晚了，人家上学期刚转来没多久，就已经被隔壁班的纪岑给看上了。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年级第一，连看人都这么准，其他人的目光都还在他们班的预备班花林亦琳身上，唯独他发现了齐妙想这只潜力股。
男生们叹气。
——“算了吧，纪岑追了她那么久都追不到，我更没希望了，还是洗洗睡吧。”
——“年级第一都搞不到的妹子，我还是和我的神里绫华老婆好好过日子吧。”
——“你个死梦男滚，绫华老婆是我的。”
人没追到手，还天天惹人家生气，必须给这位年级第一上点眼药，来点危机感，吴澄拍了拍纪岑的肩膀，提醒道：“春天已经到了，万物那啥的季节你懂的，纪岑，你动作再不快点，她就真要被我们班的人追了。”
柏泽文也决定给纪岑来一剂猛的。
“三斤，该不会等我都把林亦琳追到了，你都还没追到齐妙想吧？”
“……”
纪岑眼皮一跳。
这地下男友当的，如今连柏泽文这只死狗都要踩到他头上了。
-
没能从朋友们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选科建议，齐妙想决定找妈妈商量一下。
齐思高考的那年，还是实行的老高考模式，选理科就是物化生，选文科就是政史地，哪有现在这么多五花八门的排列组合，所以她也不是很懂。
齐妙想的文理科成绩都还可以，尤其是化学，齐思当年被这些化学公式折磨得不轻，齐妙想却觉得这些化学公式组合在一起还挺有意思的。
拿着意向表，齐思也纠结了：“妈妈也不知道，要不你问问你朋友他们？”
齐妙想说：“我今天已经问了，她们也在纠结。”
“纪岑居然也会纠结这个？”齐思说，“我以为他闭着眼睛都能选。”
听妈妈忽然提到纪岑，齐妙想眨眨眼，没回答。
“年级第一居然也在纠结，那看来选这个是挺难的。”既然都还在纠结，齐思干脆说，“那你自己决定选什么吧，我先给你签字。”
“啊？我自己决定啊？”齐妙想一脸为难，“那万一选错了怎么办？”
齐思一本正经地说：“人生本来就是在不断试错中前进的啊，谁还没走过一两条弯路，你妈我还是复读生呢，走的弯路比你多多了。”
“你这成绩比我当年好多了，随便选吧，喜欢哪科就选哪科，妈百分之百相信你能考上大学。”
“我知道我能考上大学。”齐妙想纠结地扶着下巴，“但我这不是想好好选，争取考个最好的大学嘛。”
“最好的大学？”齐思不懂，“干嘛，你要考清华北大啊？”
齐妙想没回答，紧张地看着妈妈：“妈，你觉得有可能吗？”
齐思惊讶地眨了下眼。
她知道自从女儿转到了一中来以后，成绩越来越好，这个学期董老师已经打来了好几次电话，让齐思在家里多多督促齐妙想学习，争取高二分班考试的时候考到重点班去，重点班有不少的竞赛名额，齐妙想的化学和英语成绩不错，或许可以冲刺一下学科竞赛，毕竟越是好的大学，就越是喜欢招竞赛生。
但齐思从没要求齐妙想考什么清华北大，毕竟这两个学校，每年多少高考生削尖了脑袋都进不去，她想着女儿以后只要能考上个重点大学就行了。
齐思确实没想到女儿能有这么大的志向，比她当年的志向还要远大。
比起女儿，她的志向算个狗屁志向。
高二那年，她和支教老师谈恋爱，又意外怀孕，那个平日里对她温柔体贴的支教老师知道她怀孕的当晚，留了一笔给她打胎用的钱就坐车逃回了自己的城市。
而她被父母关在家里狠狠打了一顿，差点流产，后来被送到医院，医生说她这一胎怀的危险，如果打掉了，会影响到以后的生育，有可能还会导致终生不孕不育，问她确定要打掉吗。
齐思很坚决地说确定，经历过这一次，她宁愿自己将来永远也生不出孩子，但她的父母一听到她以后可能再也不能生孩子，又气又急，说女人不能生孩子还算什么女人，立刻给她办了休学，让她待在家里把孩子生下来。
一整个高三，同学们都在教室里备战高考，只有她在家里，每天为自己的愚蠢和识人不清而悔恨。
生下孩子后，父母一看到是个女孩子，都遗憾得要死，本来想着要是个男孩子，就当亲孙子来养了。
他们都不想管这个外孙女，于是让齐思别回学校读书了，找个工作养孩子。
那天齐思一夜没睡，第二天，她把孩子往床上一放，也不管父母愿不愿意帮自己养孩子，拿上自己攒了很久的钱，偷了自己的户口页，收拾行李就离开了家。
父母以为她是去城里打工了，后来才知道，齐思给自己报名了复读学校。
没有任何退路可走，齐思咬着牙学习，每天学到凌晨三四点，六点钟又起床背单词，好在学习和男人不一样，学习不会辜负她，那年她的高考成绩排名全省前一千，考上了某985大学的王牌经管专业。
但也因此做了个不负责任的妈妈，把女儿丢在父母家，也不管父母对她如何。
直到大二那年的暑假，学校社团组织下乡研学活动，恰好就在她老家隔壁的县城。
彼时齐思正在适应自己的全新人生，坚持复读和考大学绝对是自己这一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她已经两年多没回过家了，也两年多没见过女儿，她不知道女儿现在是什么样了。
最后还是回了趟家，也终于见到了女儿。
外公不舍得给她买新衣服，她穿的是表哥小时候剩下来的衣服，又旧又大，外婆懒得给她扎辫子，所以她留着一头短发，快三岁的孩子，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女孩子，瘦成麻杆儿，腿也站不稳，话也不会说，说话的时候舌头打结，站在齐思面前的时候，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不知道她是谁。
外公外婆就把她当野孩子养的，户口都没给她上，连个名字也没给她取，因为是不值钱的外孙女，甚至没让她姓齐，就叫她丫头。
表哥齐宇知道这个表妹好欺负，就算欺负她，也不会被家里大人骂，常让她趴在地上给他当马骑，后来一个人骑得不过瘾，又叫来自己的小伙伴们来骑她，一旦丫头当马当累了，想反抗了，表哥就会把她衣服脱了，说你身上的衣服是我的，你不给我当马骑就把衣服还我。
虽然也才三岁不到，但丫头知道自己一定要穿衣服，哭着说哥哥我给你当马，求求你让我穿衣服吧。
齐思那一刻才是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的识人不清，后悔自己的愚蠢和无知，相信了所谓的“真爱”，以为爱情可以打败一切，而不知道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男人和爱情是最靠不住的东西，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好在她还年轻，还有修正人生的机会，可她的孩子呢？就这样被她丢在乡下，活成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野孩子？
又是一晚上的失眠，齐思决定承担下这份责任，第二天，她抱着女儿离开了外公外婆家，坐在大巴上，她给女儿取了个新名字，告诉她以后你就不叫丫头了，你叫想想，奇思妙想的想。
齐思搬出了宿舍，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房子，白天上课，晚上兼职，兼职到的第一笔钱，她没给自己买口红，而是给女儿买了一条小裙子。
穿上那条雪纺的小裙子，虽然头发还是短短的，但至少看着像个女孩子了。
好在女儿那时候还小，对三岁前的记忆不深，长大后就会忘记，齐思下定决心，即使再辛苦，哪怕工作到过劳死，她也要替女儿排除万难，让女儿平安快乐的长大。
现在不但长大了，竟然还有了这么远大的志向。
可比她强太多了。
齐思叹了口气。
“妈，你为什么突然叹气啊？”齐妙想不安地看着她，“你也觉得我没可能吗？”
齐思摇头。
“不是，我这是欣慰的叹气，谁能想到我一只小燕雀居然生出了一只鸿鹄。”
叹过气，齐思的语气又一下子变得兴奋：“什么都别说了，想想，你就好好选，认真选，你妈我这辈子反正是和清华北大无缘了，但以后我的坟头上能不能冒青烟，全看你了。”
齐妙想：“……”
就不能生前有面子吗，非要死后冒烟。
-
过了两天，班长来收意向表，齐妙想根据自己的各科情况，先勾了两个选项，反正到高二分班考试之前还可以再改。
天气越来越热，高二和高三的学生早就已经换上了夏季款的校服，唯独高一的学生们还在穿长袖外套。
没办法，这学期学校采购校服的时间整体晚了点，前段时间好不容易发下来了新校服，结果又因为校服的质量问题，学生们把校服带回家给家长看，被家长一顿吐槽，疯狂给老师信息轰炸，于是刚发的校服又被收了上去，打回到工厂重做。
高二高三的还可以把去年发的夏季校服拿出来勉强穿一穿，但高一的没有，学校又硬性规定每天必须穿校服上学，只能披个外套在身上。
六月高考越来越近，一中被选为了其中之一的高考考点，为了给高考生挪地方，学校在高考前统一进行了一场全校范围内的大扫除。
高考完后就是运动会，运动会完后就是期末考试，期末考试结束，紧接着就是暑假。
而且大扫除结束后，学校会给高一高二的放假，高三的考试，他们放假，这样一想感觉日子也不是那么难熬。
终于这天下午，夏季校服姗姗来迟，午休时间，高一各班都在昏昏欲睡，班主任们来到自己班上，叫醒了男生们，让他们去拿校服。
一听到校服来了，大家一下子振奋地从课桌上跳起来。
没一会儿，吴澄带领着十几个男生，把28班全体同学的校服搬了过来。
用一个大的编制袋子装着，每个人分别有两套夏季款的校服，一个是日常穿的，一个是学校活动穿的。
日常穿的没什么惊喜，就是普通的短袖长裤，款式男女都一样，但学校活动穿的就很有惊喜了，西式的白衬衫，男生是领带，女生是蝴蝶领结，男生依旧是长裤，女生则是短裙。
这才是想象中校服应该有的样子，不过可惜只能活动的时候穿，平时要是穿，肯定得被说是显眼包。董永华说趁着其他班的校服还没拿回来，让大家都去厕所里试穿一下，要是尺码不合适，赶紧报上来做登记。
有的男生无所谓，直接就在教室里脱了衣服换，女生肯定不行，抱着校服成群结队地往厕所走。
男生们动作快，换衣服也快，就算大家这时候都一溜烟跑去厕所里去试新校服，也要不了多久时间，女生们比较特殊，本来平时下课女厕所排队的人就多，现在更是人满为患。
有些特别害臊的女生，不习惯在人面前换衣服，直接躲进了厕所隔间里。
等齐妙想几个人过去的时候，厕所的隔间已经满了。
齐妙想倒没什么避讳的，反正大家都是女生，看到了就看到了，而且去年元旦晚会的时候，大家也都是一起换的衣服。
举起胳膊，把身上的衣服一脱，面前的卢文佳哇了一声：“想想，你的内衣好漂亮。”
她这一声，其他几个女生都看了过来。
黑粉配色的小杯内衣，胸前还有点缀的小蝴蝶结。
不知道不是这内衣有塑形的作用，齐妙想平时看着瘦，细胳膊细腿的，胸却很有份量。
卢文佳的夸奖很自然，是单纯女孩子对女孩子的欣赏，齐妙想没觉得不自在，大方说：“我妈给我买的。”
罗烟也羡慕地说：“你妈妈好好，我妈只肯给我买这种土到爆的背心。”
说完挺了挺胸，展示自己穿的背心。
“我自己想在网上买点好看的内衣，我妈还说高中生穿那么好看的内衣干什么，影响学习，我服了，一个内衣而已，穿了就我自己看，能影响什么学习？”
然而等换上校服后，几个女生都有点明白了背心的好处。
夏季的校服是薄款，而且两套的上衣都是白色，很容易透色，尤其是齐妙想身上的那件黑粉色内衣，盖在校服下若隐若现，实在很难让人挪开目光。
齐妙想叹了口气，深色的内衣是比较耐脏好洗，但夏天还是穿浅色的吧。
卢文佳对罗烟讷讷说：“我知道你妈为什么说好看的内衣会影响学习了。”
罗烟：“为啥？”
瞥了眼齐妙想的胸前，卢文佳语气复杂：“这内衣影响的何止是我们的学习，还有——”
王舒卉扶了下眼镜，淡定说：“还有纪岑的学习。”
卢文佳笑得很猥琐：“懂我。”
罗烟瞬间也懂了，眼睛一眯：“噫，你们俩好变态，不过我喜欢。”
齐妙想这个单纯的姑娘，说白了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其实她现在要是继续大大方方的，哪怕是骂她们三个一声变态，这件事笑笑也就过去了，但偏偏她没有这么做。
听到纪岑的名字，她瞬间双手抱胸，后知后觉地羞耻起来。
而她的脸颊，就因为纪岑这两个字，迅速泛起了羞耻的红晕，五官扭曲，咬牙切齿，一副良家小闺女被调戏了要恼羞成怒的样子。
太好欺负了，这谁看了不想欺负一下下，别说纪岑了，就连她们也是。
卢文佳也不管自己身上的新校服都还没换下，给另外两个人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跑出厕所。
“我要去跟纪岑说！想想今天穿的黑粉色！”
另外两个人立刻心领神会，纷纷响应说“我也去”，跟着跑出厕所。
“喂！！！！”
生怕她们真的说什么，齐妙想胡乱把校服外套往外一套，赶紧追了出去。
等她追过去以后，三个人已经跑到了29班的门口，往里喊纪岑出来。
29班的校服刚拿回来，纪岑就站在讲台上帮他们班班长发校服，一看到三个女生兴奋得跟猴子似的叫他出来，他满脸疑惑，虽然不知道她们找他干什么，但还是出去了。
纪岑：“找我什么事？”
刚问出口，一道娇小却快似闪电的身影不知道从哪儿忽然蹿了出来，狠狠地给卢文佳来了一记背捶。
下手真狠，纪岑吓得微微后退了一步。
卢文佳连痛都没来得及喊出来，又被齐妙想一把捂住嘴，迅速拖走，但齐妙想很快意识到解决了一个卢文佳，还有一个罗烟和一个王舒卉站在那儿。
问题要从根源解决，而这个根源就是纪岑。
于是她一把甩开卢文佳，又跑回去，拽着纪岑跑了。
纪岑全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本来好好在自己班上发校服，忽然就被三个女生叫出了教室，忽然又被半路杀出来的齐妙想给拽跑了。
齐妙想把他拽到了没人的天台楼梯间。
纪岑靠在墙上，一脸迷茫地看着此时正在自己面前大口喘气的齐妙想。
他看她满脸通红，刘海也黏在了额头上，一副快要热晕过去的样子。
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替她擦了下额头的汗，纪岑心疼地说：“要是热，要不把外套脱了？”
齐妙想立刻应激性地双手抱胸：“我不脱！我不热！”
“……”纪岑表情复杂，“你到底怎么了，咋咋呼呼的。”
“她们、他们三个，刚刚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纪岑：“说什么？”
说什么？
齐妙想决定试探一下，酝酿几秒，她说：“你知道那些在网上专门抹黑某个明星的粉丝群体叫什么吗？”
不知道她忽然考他这种粉圈知识是要干嘛，但纪岑还答了：“黑粉啊？”
盯着他看了几秒，齐妙想确定他不知道，放心了。
“没事了，走吧。”
拉紧了校服拉链，齐妙想准备下楼。
脚还没踩在阶梯上，后脖子又被人给拎了回来。
纪岑弹了下她的额头。
“老实交待，你们几个到底在酝酿什么阴谋？”
“没阴谋啊。”
纪岑明显不信，眯起眼怀疑地看着她，为了安抚纪岑，齐妙想只能拽了下他的校服袖子，郑重道：“我对你没有任何阴谋，我发誓。”
“那你把我拽来这里干什么？”纪岑低头睨她，“你之前不是不愿意跟我来天台这里吗，说怕被人发现。”
情急之下就来了，学校到处都是人，她暂时也想不到别的地方。
齐妙想干笑：“哦，就想问问你，最近学习怎么样？”
“问学习用来这儿？在哪儿不能问。”明显知道她是在硬找借口，但纪岑也不打算揭穿她，而是借此撇了下唇说，“我还以为你把我拽过来是想对我做什么，害我还期待了一下。”
齐妙想懂了他的暗示。
本来没这个打算的，但她得赶紧把纪岑打发了再去找卢文佳她们几个算账，于是也顾不得扭捏了，小声说：“那你低头。”
纪岑立刻听话地把头朝她一低。
齐妙想抿唇，凑过去在他右脸上亲了一下。
“……可以了，走吧，回教室。”
纪岑把她往怀里一拽，掐了下她的脸说：“哎，我们什么时候能换个地方亲。”
对他这个请求，齐妙想显然很为难：“啊这……学校到处都是人，换哪儿啊……”
纪岑笑了两声，解释：“我说的换地方不是这个。”
他低头，目光稍稍沉下来，盯着她的嘴唇，用食指点了点这里：“是这个。”
齐妙想被他的食指撩得心跳加快，但她同时又觉得有点疑惑。
……这种事还需要问她的意见吗？这让她怎么回答呢？
难道要她说随时都可以？这谁说得出口？
可如果她不回答，他是不是就不会换地方亲了？
难怪他生日都过去两个月了，至今为止他都没有再做那天晚上他们在公园里做过的事了。
而且上次他们都戴着口罩，也没有真的碰到。
齐妙想脸色一哂。
说来也是惭愧，她们女生那边都已经在拿纪岑开带颜色的玩笑了，而纪岑这边居然还在想着他们什么时候能不仅限于只亲脸。
她都不知道该说是她们太变态，还是纪岑太纯洁。
虽然他这么尊重她，连这种事都要等她点头，她是很感动没错，但是真的大可不必。
纪岑哪知道这小姑娘这会儿不说话，其实是在心里嫌他太绅士了，还在低声询问：“想想，到底什么时候能换地方啊？”
不要在问这种问题的时候叫她小名啊，真的很难为情。
齐妙想脸上发烫，真的很想逃跑。
都是内衣的错，以后再也不穿这件内衣了！
叹了口气，齐妙想下定决心了。
他这么问她，她就算是想，也说不出口，说得多不如做的多，于是她什么也没说，踮起脚，同时将他的校服往下一拽。
纪岑以为她又被问害臊了，要用亲脸来敷衍他，倒也没躲，还睁着眼，结果嘴唇上传来一个柔软的触感，就这样被轻轻地压了一下。
纪岑：“……？”
“……好了，已经换地方了。”齐妙想不敢看他，低着头说，“回教室吧，快上课了。”
趁着他愣神，她赶紧跑下了楼，一溜烟不见了。
丢下纪岑一个人站在原地。
等他反应过来，唇上的触感都已经快消失了。
他咬了下下唇，太快了，快到他的心跳才刚刚开始加速，甚至都没来得及好好感受，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刚刚就那么一秒钟，发生了什么吗？
他的初吻，她就这样随随便便拿走了？
搞什么？她这么随便就把他们的初吻在这里解决了，还解决得这么快，碰了下就完事，有尊重过他的想法吗？
作者有话要说：
想想A上去了，然后三斤就死机了。
三斤：好随便的初吻，我不是那种随便的男人｀Д?

第72章
第七十二次告白
事后齐妙想也很佩服自己。
到底哪儿来的勇气呢？敢在学校这么做。
那个下午，齐妙想连上课都是迷迷糊糊的，卢文佳她们都以为是自己玩笑开的太过火了，导致齐妙想因为太羞耻从而陷入自闭情绪，下课的时候围过来跟她道歉。
“想想……”
“想想，你没生气吧……”
“你那个我们没跟纪岑说，就是想逗一逗你，真的。”
齐妙想语气懵懵的：“我哪个？说什么？”
“说……”瞄了眼周围，卢文佳凑到齐妙想耳边小声，“……你内衣的颜色啊。”
齐妙想哦了声，似乎是想起来了。
三个女生紧张地看着她。
“……我没生气，我知道你们是开玩笑的。”
齐妙想低声说，接着继续趴在课桌上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三个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想想没生气就好，但怎么看着有点傻了？
-
晚上在食堂吃饭，齐妙想的傻劲儿仍旧没有消，好几次筷子夹空，夹了个空气进嘴，她自己还没察觉，嘴巴在那儿嚼啊嚼的，看得三个人都无语。
皇帝的新菜吗这是？
卢文佳看不过去，夹了块自己餐盘里的肉喂给齐妙想，齐妙想也没注意，有筷子过来她就张嘴了，这下嘴巴里终于有了味道。
她眨眨眼，回过神来。
卢文佳好心科普：“想想，这才是菜，你刚吃的那叫空气。”
齐妙想尴尬一笑，终于也反应过来了。
卢文佳奇怪地看着她：“你这一个下午究竟是怎么了？还有午休的时候你到底把纪岑带到哪里去了啊，他们班班长找了他一圈都没找到。”
齐妙想低头夹菜，胡乱吃了几口。
人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就会假装很忙，罗烟从她心虚的表情品出点不对劲，忽然喊道：“不会我们没说，你自己跟纪岑说了吧？”
齐妙想迅速抬头：“我没有！”
纪岑真的可以改名叫曹操了。她抬起头，正巧就看见纪岑端着餐盘，后面跟着童博和狄嘉良，三个男生在食堂找空座。
一个穿越食堂人海的对视，两个人的目光都凝滞了，午休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齐妙想立刻埋下头，祈祷纪岑千万别看见自己。
纪岑抿唇，下意识想摸后颈，缓解一下这种无措，无奈手端着餐盘不得空，只能指尖用力，捏紧餐盘的边缘，好在他们食堂的餐盘是食用级不锈钢材质，硬得很，不会被捏坏。
本来挺尴尬的，但一看某个始作俑者这会儿比自己更尴尬，他又稍微好点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坐，或者给她一点时间冷静，童博也看到了她们那桌，眼睛一亮：“诶我看到齐妙想她们了，走走走。”
除了此时低头装死祈祷纪岑千万别过来给彼此留一点体面的齐妙想，三个女生都没发现，只看到了齐妙想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不是吧。”罗烟还在那儿惊叹，“想想你真自爆了啊？”
卢文佳好奇地把头凑过来：“你真告诉了纪岑你今天穿了黑粉啊？”
王舒卉再次扶了扶眼镜：“那纪岑知道你是黑粉以后是什么反应？”
“她是谁的黑粉？”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王舒卉朝后仰头，看见了纪岑那张略带疑惑的帅脸。
素来内敛的王舒卉被吓得啊了声，紧接着卢文佳和罗烟也跟着啊了声。
这种女生密聊，被男生听到是大忌，尤其是当事人，三个人终于也体验了一把脚趾扣地的尴尬。
不过比起齐妙想，她们已经算是很淡定了，至少她们还好好地坐在这儿，齐妙想是直接脚下生风，跑了。
跑之前还不忘把餐盘先拿到回收处去，过道就那么宽，她的闪避天赋直接拉满，绕开食堂人群，跟一阵烟儿似的溜出了食堂。
看着个儿也不算高，怎么就能跑那么快，看得童博啧啧称奇：“这运动会不参加障碍跑简直可了惜了。”
狄嘉良戳了戳纪岑：“你是不是又把她怎么着了，不去关心一下吗？”
看着那个仓皇逃走的背影，纪岑扯着唇不明意味地笑了声。
胆小鬼，没那个脸皮就别玩主动那套，自作自受。
“错了，这次是她把我怎么着了。”闲适在座位上坐下，纪岑语气闲适，“她自己做的孽，自己消化去吧，我选择吃饭。”
做什么孽了？
卢文佳小心翼翼地问：“她中午是不是跟你说了啊？”
纪岑顺势看向卢文佳：“说到这个，我还想问你们，中午找我到底什么事？黑粉又是什么东西？”
卢文佳硬着头皮说：“……黑粉就是，一种颜色搭配啊。”
纪岑：“颜色？不是说娱乐圈明星的黑粉吗？”
“啊对，也可以指这个。”罗烟干笑，“所以说我们中华语言真的很博大精深对吧？一词多义，一词多用。”
纪岑似笑非笑，看着她们，一副“编，接着编”的神色。
卢文佳和罗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往下编了，忽然王舒卉问了句：“咦，怎么没看到柏泽文？他平时不都跟你们一起行动的吗？”
纪岑说：“他没空。”
王舒卉：“吃饭都没空？”
“嗯呐。”童博挑眉，“他忙着追我们班班花呢。”
王舒卉愣住，卢文佳接着问道：“你们班花？林亦琳吗？”
童博点头：“对啊。”
三个女生一时间都无语了，卢文佳看了眼纪岑：“可是你们班林亦琳不是对纪岑……”
“别乱说。”纪岑很有求生欲地打断，“我很专一的。”
卢文佳没话说了，接着开始八卦柏泽文是从什么时候对林亦琳有意思的，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追人家的。
童博说高一开学军训的时候，他们晚上在宿舍讨论班里的女生，柏泽文那会儿就说过他觉得林亦琳挺好看的，只不过后来军训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林亦琳对纪岑有点意思，所以柏泽文对林亦琳也就仅停留在有点好感的程度。
后来齐妙想转过来，他那段时间对齐妙想也有了点好感，那会儿他还在宿舍跟他们吐槽过，怎么每次他有好感的女生，都跟纪岑脱不了干系。
纪岑当时踢了脚柏泽文，让他一边儿去，之后也没再管他。两个人从初中起就认识，纪岑太了解柏泽文是个什么德性了，很会哄女生，初中的时候对班里的几个漂亮女生都有好感，不过也仅限于好感，他本来性格里就带着点吊儿郎当，就连好感都是漫不经心的，对待感情认真不了一点，要说真喜欢过谁，一个都没有。
几个女生早在私底下讨论过，说柏泽文长了一张多情的狐狸渣男脸，不过至今为止也没真的渣过谁，所以她们一直觉得不能以貌取人。
没想到是这种渣，真要说渣男也够不上，毕竟也没真的渣过谁，这种人的真心看似不值钱，但这种人的真心，往往也最难得到。
本来因为想想的缘故，她们三个对林亦琳没有什么好感，但同作为女孩子，卢文佳语气复杂：“被柏泽文追，我怎么感觉你们班花将来有被渣的风险……”
“应该不会吧。”狄嘉良说，“我们一开始也以为死狗是追着玩的，不过看这段时间，他对林亦琳好像越来越认真，每天给人家又是买早餐又是买奶茶的，还带人家打游戏，应该是追着追着，真追出点感情来了。”
“哇哦，渣男从良。”罗烟突然对纪岑说，“哎，纪岑，你说照这个进度，会不会柏泽文比你还先追到女朋友啊。”
纪岑挑眉，轻嗤一声：“想多了。”
想赶上他的进度，死狗还早着，毕竟他的想想同学，怂的时候比小狗还怂，勇的时候那也是相当勇的。
纪岑今天在窗口打了小葱拌豆腐这道菜，夹了块豆腐送进嘴巴。嗯，很软，但比起某个人的嘴，还是差了点口感。
吃着嫩嫩的豆腐，纪岑咬着唇，忽然闷闷地笑出一声。
-
比小狗还勇的想想同学逃回到教室，摸着快要爆炸的心脏。
明明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怎么今天在食堂一看到纪岑的脸，又被打回到原形了呢？
太心动了，心动到再多看他一眼，她都会像摇晃的气泡水瓶一样爆炸开来，可是她不好意思跟纪岑说，她对他究竟有多心动。
她总算知道了为什么有些人喜欢跟别人分享自己的恋爱，也总算理解了为什么有些人喜欢秀恩爱。
这种心情，只有自己知道，太亏了。
正好这时卢文佳三个人也从食堂回来了，齐妙想从座位上猛地站起来，打算向她的三个好朋友坦白。
别人知不知道没关系，至少她最好的朋友们，应该知道。
“我跟你们说——”
“想想！我跟你说，爆炸性新闻！”
卢文佳兴奋地来到她面前，还没开口，罗烟抢先一步：“柏泽文在追他们班的班花！”
齐妙想：“啊？”
卢文佳语气激动：“听说是真的在追人家，浪子回头，是不是很爆炸？”
觉得震惊的同时，齐妙想下意识去看王舒卉。
此时王舒卉坐回到了自己的课桌上，从桌子里掏出了一张英语周报写了起来。
卢文佳同时也发现了王舒卉的兴趣怏怏，冲她招手：“老王，这时候还写什么英语周报，这可是你游戏搭子的八卦，快来跟我们一起探讨。”
王舒卉淡定地从周报中抬起头。
“我很想跟你们一起探讨，但是——”
“英语周报，等下上晚自习英语老师要来讲的，你们都忘了？”
说着，王舒卉用笔指了指黑板。
黑板的左下角是每科课代表字迹不同的粉笔字，写着各科布置的作业，而英语那一个框里，赫然写着“英语周报Unit 11选择+完形填空+阅读理解，翻译和作文不用写（晚自习老师要来讲）”。
“我靠，忘得一干二净。”
卢文佳一字没动，这时候写也来不及了，立即去找英语课代表的抄。
齐妙想和罗烟还差最后的阅读理解，趁着晚自习打铃前，赶紧写完。
看着周报上的英文单词，齐妙想有些专注不了，不是因为纪岑，而是因为王舒卉。
她转过头去悄悄观察王舒卉，女生正埋头专注写着周报，连头都没抬一下。
难道是她看错了？王舒卉不喜欢柏泽文，再或者说没那么喜欢，所以对于柏泽文在追其他女生这件事，她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依旧能专注地做自己的事。
齐妙想庆幸地叹了口气，还好她当时没问，不然这会儿就尴尬了。
但不管是不是她当时看错了，还是先不要跟她们说她跟纪岑的事吧。
等一等吧，等到她确定王舒卉真的不喜欢柏泽文之后，否则这时候说，会太残忍。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英语老师占了这节课，拿着小蜜蜂和蜂蜜水走上讲台，让大家把周报拿出来。
小蜜蜂的扩音效果下，英语老师的声音带着微微的电流。
“来，同桌之间交换一下周报，互相批改，我们先对一下选择题答案，ABCCB、BADCA……”
窗外夜色中充斥蝉鸣，教室里的电扇呼呼地吹，明亮的日光灯被几只趋光的飞虫纠缠着。
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晚自习，对完答案，罗烟把王舒卉的周报还给她，拿回自己的周报，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周报上似乎有几道水痕，晕开了红笔打钩的字迹。
罗烟惊讶地看向王舒卉，发现她藏在镜片下的那双清秀眼眸好像红红的。
她赶紧问：“老王，你怎么了？”
“没事。”王舒卉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淡淡说，“你完形填空错太多了，我替你难过。”
罗烟：“……我谢谢你哦。”
这天上完晚自习，住宿生们回到各自宿舍，熄灯后，床上亮起一个个手机屏幕，看小说的看小说，追剧的追剧，玩游戏的玩游戏。
王舒卉拿出手机，打开和柏泽文的聊天框。
难怪这个月，他都很少再发来游戏邀请，也不找她带他王者上分了，可她却经常都能看到他的游戏号在线。
组队中，游戏中，她每次想观战，却又怕被他发现，就那样一直等着，等着他游戏结束，可他的游戏一局又一局，开始了很多次，直到他下线，她也没有收到他的组队邀请。
这个年纪的人，感情就像是一罐气泡水，只不过有人是甜甜的碳酸饮料，有人则是酸到掉牙的柠檬味气泡水。
很不幸，她是后者。
王舒卉：【你在追你们班的林亦琳吗？】
都已经是事实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呢，何必自欺欺人。
王舒卉最终还是删掉了发送框里的这句话。
关上手机，王舒卉决定睡觉。
隔壁床的卢文佳正在看小说，看到王舒卉决定睡觉的动静，一时惊讶：“你居然这么早就睡了，网瘾少女今天不打游戏了？”
王舒卉闭着眼，嗯了声：“网瘾少女决定戒网了。”
-
高考就在这几天了。
为了给高考生们腾位子，全校大扫除后，学校给高一和高二放了几天假。
但放假不是白放的，布置下去的作业照样一大堆，顺带还有一张家长会通知单。
六月对学生们来说可真够忙的，又是高考、又是毕业季、又是家长会、又是运动会，最后还有期末考试。
本学期的家长会，主要是跟家长们讨论有关于孩子们在高二开学分科的事，高考假期的前一天，齐妙想把家长会通知单拿回家给妈妈看，齐思又是一阵哀嚎，比齐妙想还不乐意开家长会。
“又开家长会？你们学校的家长会开不完啊。”
虽然不大乐意去，但齐思还是决定去。
一方面是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家长，家长会当然是必须要去的，另一方面……
“想想。”齐思突然问，“现在顾旸还坐在你后面吗？”
齐妙想摇头：“没有啊，他坐在我隔壁那一大组。”
“哦……”
说到顾旸，齐妙想也突然有话想问。
“妈妈。”齐妙想轻咳一声，“这次家长会，顾叔叔会来吗？”
齐思表情一怔，微笑：“嗯？不知道啊，你找我们老板有事？”
我能有什么事，我是想问你跟你老板有没有事。
齐妙想在心里默默说。
“……没事，随便问问，我写作业去了，我们老师布了好多作业。”
齐妙想抱怨着回到房间，关上门。
既然妈妈不知道，要不她亲自出马问一问算了？
放下书包，拿起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打开和顾明周的聊天框。
她和顾明周的聊天停留在过年那会儿，她给顾明周发了个拜年消息，顾明周也回了个新年快乐，顺便还给她发了个压岁红包，不过齐妙想当时没收，顾明周也没勉强，现在红包已经过期了。
发了这个红包后的没几天，她就在酒吧门口目睹了两个大人的“奸情”。
从那之后，齐妙想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跟顾明周聊天，而顾明周也再也没联系过她。
所以顾明周现在到底是妈妈的什么呢？妈妈的老板，还是妈妈的男朋友？
正纠结着，手机忽然发出震动的声响，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纪岑。
齐妙想小心翼翼地接起：“喂？”
纪岑嗯了声，直接问她：“高考那几天有什么安排吗？”
“写作业啊。”齐妙想忍不住抱怨，“我跟你说，我们班作业好多。”
纪岑笑了声：“没事，同病相怜，我们班作业也挺多的。你打算去哪儿写作业？”
齐妙想说：“就在家写啊。”
“在家写多没意思。”纪岑说，“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图书馆写作业？”
齐妙想沉默了，咽了咽口水。
纪岑：“不愿意啊？”
“也不是……”齐妙想说，“就是跟你一起写作业吧，我有点担心效率，我怕自己……没办法静下心来写。”
“嗯？为什么会静不下心？”
“……”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在明知故问？
齐妙想咬唇，不回答，以防又中了他的套路，结果那边看她不说话，长长地哦了声。
“我懂了，我在你旁边的话，你就光想这怎么趁机占我便宜，就写不进去作业了。”
齐妙想鼓圆了眼：“谁占你便宜了！”
纪岑反问：“你没占过我便宜吗？你好好回忆一下。”
“……我没什么好回忆的。”
“没关系，你要不想回忆，明天出来，我帮你回忆一下。”
齐妙想努嘴：“……不出来，谁知道你想干什么。”
纪岑：“你明天出来不就知道我想干什么了。”
齐妙想：“那你得跟我保证，明天出来，我们就只是单纯地写作业。”
“嗯？你说的单纯是哪种单纯？”
“……”有诈。
“写一道题亲一口的那种单纯吗？”
“……”果然有诈！坏死了这人，她好想咬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三斤：明人不说暗话，我想舌吻。
由于三斤前几章太过于纯情，可能很多bb已经忘记了他大尾巴狼的初始人设，没关系，我帮你们回忆一下。

第73章
第七十三次告白
纪岑带笑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们想想同学，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
才不要让他得逞。
“说中个鬼，你这个不单纯的人。”齐妙想哼了声，果断拒绝，“我这几天都要在家写作业，你不要来打扰我。”
“我不单纯你单纯。”纪岑也低哼，“你单纯你亲我。”
就知道这人会拿这个做文章，她现在真的后悔死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因为那天中午，没受住蛊惑，就主动了那么一下下，好家伙，结果这几天她真是有够受的。
中午在食堂碰见，大家在一起吃饭，本来聊天聊的好好的，只要她不小心看了纪岑一眼，他就会立马用筷子戳戳自己的嘴巴，再冲她挑挑眉，明目张胆在所有人面前偷偷暗示她只有他们知道的事。
好不容易吃完饭，大家一起回教室，她刻意不想跟纪岑走在一起，但其他人都以为纪岑还在追她，所以刻意帮他制造机会，他们走在前面，把他们两个落在最后。
以前他还只是偷偷牵一下她的手，她不想被人看到，他就把她的手往自己的校服口袋里塞，美其名曰天气冷怕她手冷，但这时候都已经六月了，哪里还需要暖手，她说不要，又要抽开，其他人在前面走，两个人就在后面推推搡搡的，她推开他，他又调皮地黏上来，活像两个小学生。
齐妙想每次嘴巴嘟得高高的，看起来不情愿，其实心里对纪岑的这种反差喜欢的要死，纪岑当然也知道，小姑娘就是嘴上别扭，真要不喜欢，早不理他了，跟他在这里拉拉扯扯，分明就是打情骂俏。
可自从那次之后，他们算是从小学鸡的恋爱模式更进一步，纪岑越来越过分，好好走在路上，忽然揽住她的肩，弯下腰故意往她跟前凑，做出一副要亲她的样子，齐妙想吓得当即把他推开，他又眨眨眼，笑着说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随便就亲。
如果齐妙想问：“那你刚刚凑我那么近干什么！”
他就会理直气壮地说：“你睫毛上有灰，帮你吹吹怎么了。”
她气得锤他两下，他故意喊痛，走到前面去找朋友们告状，说齐妙想打他。
然后一群人就回头看她，几脸不可思议地问她打纪岑干什么，她百口莫辩，又没法说是纪岑调戏她，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柏泽文现在不跟他们一起行动了，也就顾旸会帮她数落纪岑，让她尽管打，别光打身上，直接照着纪岑的脑袋招呼，最好把他的脑袋打蠢，这样他下次就有可能考年级第一了。
纪岑说汤哥你好恶毒，为了考年级第一简直不择手段，到时候真把我脑袋打坏了算谁的。
顾旸指着齐妙想淡声说：“当然算她的，让她养你一辈子。”
其他人顿时哈哈大笑，都撺掇着让齐妙想赶紧打，使劲打，反正打坏了你养纪岑一辈子。
齐妙想满脸羞红，没好气地瞪了眼纪岑和顾旸，往前跑了。
三个女生赶紧追上去，吴澄他们几个男生在后面笑，心想这脸皮薄的女孩子逗起来就是好玩，而上一秒还在帮纪岑打趣女生的顾旸，这一秒又对纪岑说：“差不多行了，注意点分寸，真把人气跑了看你怎么办。”
纪岑挑眉，只说没事的，她不会跑的。
他们都以为他和她之间是一种恋人未满的暧昧，殊不知这早已是小情侣之间的某种幼稚情趣。
-
如果和纪岑一起写作业，齐妙想知道就算自己不想写，纪岑也一定会帮她写，如果两个班布置的作业有重叠，她甚至可以直接抄纪岑的作业，连脑子都不用动。
但她不想，毕竟她都答应过妈妈了，要努力让妈妈死后的坟头冒青烟，所以这作业还是得自己写。
看到她意志坚定，坚决要待在家里写作业，纪岑也没再勉强，让她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题，就直接问他。
齐妙想说不要，有不会的题目她就直接用手机搜题了，还问他干什么。
纪岑好笑道：“手机能有我好用？”
齐妙想故意说：“肯定啊，手机是智能的，拍照一搜，答案就跳出来了。”
纪岑轻嗤一声：“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男朋友我比手机还智能。”
这人怎么还跟手机比起来了？齐妙想说：“你好自信。”
纪岑：“那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高考当天，城市的所有交通似乎都在为高考生们让路，齐妙想睡到八点钟被生物钟叫醒，一打开手机，每个软件都在推送#高考加油#的实时话题。
群里这会儿也很热闹，住在考点附近的人在群里发照片，今天高考，考点附近就连维持交通秩序的交警都比平时多了好多。
卢文佳家就在童大附中附近，附中也是今年的高考考场之一，卢文佳站在自家阳台上，可以实时观测到高考考场动态，这会儿离第一场考试还有一个小时，她往外拍了几张照发到群里。
柏泽文：【[哇哦].jpg】
吴澄：【好壮观，高考生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罗烟：【这也太有排面了吧】
童博：【等我们高考那一年说不定比这更有排面】
有了实况转播，即使是在家，似乎也感受到了高考的氛围。
十二年寒窗苦读，终于在今天得以验收最后的成果，没有人会吝啬对高考生们的祝福，齐妙想也带话题发了一条祝本届学长学姐们高考加油的动态。
起床去刷牙的时候，齐思已经准备去上班了，齐妙想挺惊讶：“妈，今天高考你还要上班啊？”
齐思对这个问题很无语：“我倒是巴不得国家赶紧把高考这几天设定成国家法定节假日，那我就不用今天还去上班了。”
想想也是，高考只对他们学生来说是人生大事，对于他们早就走上了社会的大人们来说，也不过就是六月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齐妙想问：“那等我高考的时候，你岂不是也要去上班？”
“等你高考那天，我肯定请假啊，在考场外等你好消息。”齐思穿上高跟鞋，打开门，“走了，你在家写作业，中午想吃什么自己点外卖哈。”
吃过早餐以后，高考的第一场考试开始了，齐妙想也准备写作业。
高考这几天假不是白放的，各科的作业一大堆，碰上不会写的题目，手机搜题有时候挺好用的，但有时候只能搜出类似的题型，而且解题步骤也不完整。
想了想，齐妙想还是把题目发给了纪岑。
没一会儿，纪岑发了张草稿纸照片过来，清秀有力的字迹，解题步骤详细且完整，就连最简单的公式转换他都没有省略，全部写上去了。
董永华带28班的学生们分析过很多次纪岑的试卷，他的解题步骤一向很简洁，倒不是懒，大概就是种学霸的习惯，觉得有些步骤没必要写，能省就省，顾旸和柏泽文他们也有这个习惯。
但这会儿，他把所有的步骤都写了上去，唯恐她哪个步骤没理解到位。
这一刻，齐妙想充分感受到了找年级第一的学霸当男朋友有多爽，不说别的，至少有不会做的题目，比智能手机还好用。
还不等她看完，纪岑又问她：【要不要打电话跟你说？】
其实写得已经很清楚了，可齐妙想也想听他的声音。
或许他当面讲，她会更明白一些。
齐妙想：【嗯嗯】
纪岑的语音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
隔着电话，少年低沉的嗓音被某种电流裹挟着，什么sin、cos、tan，什么阿法贝塔欧米伽，比起董永华略带着口音的说法，各种罗马音从他嘴巴里说出来，都显得标准又好听。
讲完一道题后，纪岑问：“懂了吗？”
“……”
其实没怎么认真听，光听他声音去了。
果然拒绝跟纪岑一起写作业是无比明智的选择，不然估计她一天也写不了几道题，烦死了，没事干嘛连声音都那么好听，看不到他的脸，又被他的声音迷了个半死。
还是待会儿看他手写的草稿慢慢研究吧，齐妙想心虚地说：“懂了，我继续写下一题了，先挂了。”
纪岑低声，语气听着有几分不满：“用完我就扔啊。”
她也不想挂，但是……
齐妙想嘟囔道：“……那我要写作业啊。”
纪岑说：“你写呗，又没有不让你写，我们一起写，你别挂，就把手机放在旁边，有不会的题目直接问我。”
还能这样？
齐妙想问：“那不用说话吗？”
纪岑：“不用。”
齐妙想不明白：“那这个电话打的还有什么意义吗？”
“有啊，这样我可以一直听到你的动静。”纪岑说。
心口泛甜，齐妙想说：“……好吧。”
于是这天，各大考场的高考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而他们的语音通话也一直开着，纪岑那边能听到她翻书和写字的声音，女孩子注重形象，尽量不让自己发出来多余的声音，同时她也能听到纪岑那边的声音，偶尔他翻试卷或者写字的声音停了，她就知道，他应该是碰到了难题，一时半会下不了笔，所以在思考。
纪岑有转笔的习惯，写不出题目的时候就会用转笔来缓解一下焦躁，齐妙想忽然听见什么落在桌子上的声音，她无声一笑，大概猜到他这是转笔转得太快，笔掉了。
除了他写作业的一些声音，她后来还听到了他吃东西的声音。
齐妙想忍不住问：“你在吃什么呀？”
纪岑的嘴巴里好像塞着什么东西，说话也鼓囊囊的：“西瓜。”
齐妙想有点馋了：“好吃吗？”
“好吃，挺甜的。”顿了顿，纪岑低笑一声，“不过没你的嘴巴甜。”
突如其来的不正经，齐妙想一下子有点受不了：“……你再这样我挂电话了。”
“别挂别挂，我不说了。”纪岑说，“我吃完了，继续写。”
就这样一直开着通话，一直开到了晚上，齐思今天和同事聚餐，纪岑的爸妈今天也加班，家里只有他和做饭的阿姨在，虽然在各自家里，但是也跟在一起写作业没什么区别，齐妙想的耳边一直有纪岑的动静，就好像是他陪在她身边。
本来她写作业的时候还有听歌的习惯，但现在她发现，和纪岑开着通话，听着他那边窸窣的声音，比一边听歌一边写作业效率高多了。
到了晚上，手机的温度已经烫得吓人，再不舍得也得挂电话了，拔了耳机，齐妙想开着免提，边收拾书桌边试探着问纪岑：“咱们明天还继续吗？”
“嗯？”纪岑语气闲适，“这么舍不得挂，那干脆别挂了，把手机充上电，想打多久就打多久。”
那哪儿行，齐妙想说：“那总要睡觉吧？”
“睡啊，把手机放旁边。”纪岑说，“正好我看看你睡觉说不说梦话。”
齐妙想咬牙：“你、休、想。”
“干嘛，打着电话写作业就行，睡觉就不行。”纪岑学着她的重音说，“你、好、双、标。”
被他的语气给逗笑了，齐妙想刚要说什么，房门被敲响，她吓得赶紧把手机往作业本下一藏。
妈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在跟纪岑打电话，竟然完全没注意到。
刚下班回到家的齐思打开门，看到女儿一脸心虚，猜到她刚刚应该是在玩手机。
反正放假，玩玩手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齐思也懒得揭穿，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去洗澡？”
齐妙想说：“刚写完作业，我马上就去。”
“赶紧去，越晚水压越小，还有，我今天和同事去逛街，内衣店刚好打折，我顺便给你新买了两件内衣。”
齐思走进房间，从自己的托特大包里掏出小购物袋。
“上次你不是跟我说你们学校发的新校服太薄了吗，你那件黑粉色的内衣都透出来了，这次妈就给你买了两件纯白色的，也没有蕾丝，肯定不会透出来了，看看款式怎么样，还喜欢不？”
扫了眼女儿的胸前，齐思非常自然地说：“你还在长胸，一定要买合适的内衣，这两件内衣我还是按照你之前的尺码给你买的，要是小了你跟我说，我明天帮你拿去店里换个大点的尺码，你快去洗澡，洗完了澡试一下。”
齐思说完，把内衣往床上一放，不再管女儿，回自己房间卸妆换衣服去了。
留下原地石化的齐妙想。
妈妈的话猝不及防，语速又快，她根本来不及阻止。
盯着床上的那两件纯白色的新内衣，足足静默了好几分钟，手机就藏在作业本的下面，但是齐妙想现在就连翻开它的勇气都没有。
她现在只能祈祷纪岑有这点自觉，在听到她妈妈说买内衣这件事时，意识到这个话题不是他们男生该听的，然后主动挂断电话。
——求求你了，纪岑，我真的求你了，这个时候你就绅士一点吧，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了。
又等了几分钟，纪岑那低沉中带着一丝忍笑的询问声从手机里传来：“想想，你还不去洗澡吗？”
他没明说，用了一种非常委婉的方式告诉她，刚刚她妈妈的话，他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他是懂怎么羞辱她的，这种我不直说让你自己琢磨的羞辱比那种直接的羞辱，简直更要让人羞耻。
“……”
她不想去洗澡，她现在只想去死。
顶着一张烧到麻木的脸，齐妙想挂断了电话。
然而纪岑显然还没打算放过她，年级第一的脑瓜子转得可快了，挂断电话后，他又给她发来了一张截图。
来自百度百科的截图。
【黑粉：网络流行语，粉丝类型，他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粉丝，而是基于利益对特定明星实施抹黑作业的群体。】
纪岑：【原来黑粉是这个意思】
纪岑：【学到了】
啊啊啊啊啊！
齐妙想吓得把手机直接扔了出去。
这时候齐思已经卸完了妆，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女儿居然还没去洗澡，敲门催促：“想想，你到底洗不洗澡？你不洗我先洗了。”
齐妙想大口呼吸着。虽然这不是妈妈的错，但天下兴亡，匹夫也有责，齐妙想说：“妈妈你先去洗吧。”
然后捞起手机，因为还记得上次妈妈买的那款内衣的品牌名，齐妙想打开购物网站，迅速搜索到同款内衣的品牌名。
自从上次不小心拆了妈妈的快递后，这件黑桃奶盖的内衣就彻底在家里消失了。
有一次她帮妈妈叠衣服，才无意中在衣柜的最里面发现了那件还没拆吊牌的内衣。
齐妙想猜想，大概是因为这件内衣被她不小心给看到了，所以妈妈羞耻了，不好意思用了，就把这件内衣塞到了衣柜的最里面。
在买家秀里随便找了张快递开箱图，保存下来，齐妙想打开和顾明周的聊天页面，发送。
齐妙想：【妈你快递到了，我帮你拆了】
齐妙想：【你怎么突然买这种东西了？你是要给我找后爸了吗？】
等了十几秒，撤回，接着把撤回的提示也给删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果顾叔叔没看到，就算妈妈运气好，如果看到了……
也不用谢她，毕竟买都买了，她还是很希望妈妈的那件内衣能派上用场的。
屏息等了几分钟，那边没有动静。
那看来是没来得及看到。
又等了几分钟，齐妙想放弃了，准备拿换洗衣服去洗澡。
手机屏幕这会儿亮了，显示有一条新消息。
因为怕是纪岑又发来消息羞辱她，齐妙想眯着眼缝儿打开。
好在不是纪岑发来的。
顾明周：【你发错人了】

第74章
第七十四次告白
看到了？！
但是顾叔叔的反应好平淡。
齐妙想装作惊慌的样子回复：【啊啊啊对不起】
齐妙想：【我本来是想发给我妈妈的】
顾明周：【没事】
依旧惜字如金的回复，顾旸跟他爸爸真的很像。
齐妙想决定再试探一波：【叔叔，我感觉我妈妈最近好像谈恋爱了，你知道什么情况吗？】
顾明周反问：【你怎么感觉到的？】
直接把齐妙想问住了。
齐妙想：【就是买这些东西啊】
齐妙想：【如果没谈恋爱买这些干嘛呢？】
好几分钟，顾明周都没回复。
齐妙想：【叔叔，你还在吗？】
顾明周：【在】
齐妙想：【那你为什么不回我？】
顾明周：【因为没法跟一个未成年小姑娘讨论这种话题】
齐妙想一时哑口，好像是有点尴尬。
齐妙想只好说：【那叔叔你觉得我妈妈是谈恋爱了吗？】
顾明周：【不知道】
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成年人装傻的技巧真拙劣，甚至还不如他们未成年。
齐妙想：【叔叔你每天都跟我妈妈一起上班，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齐妙想：【叔叔你要是知道就别瞒我了，我又不会介意我妈妈谈恋爱】
已经暗示到这个份上了，一个赚那么多钱的大老板吗，不可能意会不到吧。
然而。
顾明周：【你每天跟你妈妈住在一起，你不是也不知道吗？】
顾明周：【再者我只是你妈妈的老板，不是你妈妈的男朋友，你想打听你妈妈谈恋爱的事，不如直接去问你妈妈】
齐妙想差点就脱口而出你不是我妈妈男朋友，那你之前跟我妈妈在酒吧门口亲什么亲？
还好忍住了。
顾明周显然是想结束跟她对话，说：【早点睡吧，熬夜会长不高】
都问到这个程度了，齐妙想不想轻易放弃，一定要从顾明周嘴里问出点什么来，有些胡搅蛮缠地说：【不搞清楚我妈妈谈没谈恋爱，我睡不着】
顾明周却轻描淡写：【那你别睡了】
顾明周：【你年纪小，熬得住，叔叔年纪大了，熬不住，先睡了】
倚老卖老？
再之后她又给顾明周发了几个表情包，宛若石沉大海，也不知道顾明周是真睡了还是在装死。
齐妙想咬牙，心想这些男的一个个真的都好会装糊涂好气人啊，纪岑是这样，就连顾叔叔也是这样，真想把他们通通都给拉黑。
-
之后的高考假期，齐妙想独自在家完成了所有作业，就算碰上不会做的题目，她宁愿用手机搜题，也不愿意问比手机还智能的纪岑。
最后一场高考在六月的夕阳中结束，这群高考生是考完了，轻松了，解放了，他们撕碎书本，洒在了教学楼的每一处，用来告别一整个高中和自己的青春，然后留下一大堆垃圾丢给还得继续上课的学弟学妹们打扫。
教学楼和操场上到处都是垃圾，本来上学就烦，这下更烦了，学弟学妹们打扫起来只想骂人。
高考结束后，高一高二照常上课，而每天最早亮灯，又最晚熄灯的高三教学楼却陷入了彻底的寂静。
路过高三教学楼时，看不到那些即使是休息时间也在教室里奋笔疾书的学长学姐们了，食堂里也看不到那些一边吃饭一边拿着单词本或政治题纲争分夺秒背书的人了，一时间学校里突然少了很多人，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以前在学校碰见高三的人，都同情他们，同情他们最辛苦，开学开的最早，放假又放的最晚，但现在高考结束了，又羡慕他们终于彻底解放了。
在这种复杂的情感中，学校的运动会如期举行。
在班长吴澄和体育委员的强烈请求下，齐妙想本来是报了一个五十米短跑和四百米接力跑的项目，然而天不逢时，运动会的前一天，齐妙想来月经了。
吴澄痛呼可惜，只能临时叫了其他女生代替她上场。
本来齐妙想还挺愧疚的，可等到运动会那天，艳阳高照，光是站在胶质的跑道上都让人觉得犹如蒸笼，她忽然觉得这姨妈来的其实也挺及时的。
由于去年28班在元旦晚会上表演的那个《富贵与小翠》的话剧，实在令人印象深刻，导致28班在学校里火了好一阵子，后来学校把话剧视频剪辑了发到了视频平台上，好几万的点赞，直接上了好几天的当地热门话题。
后来甚至还被隔壁清河四中的原作者学长学姐给翻牌了，在他们的视频下面留言。
耳朵的唯一指定男友：【这个小翠美还是我当年美
司小翠的唯一指定主人回复：【这个小翠娇嫩，你如今几岁了？】
运动会当天，高一28班为了在运动方阵中碾压群雄，一群人六月盛夏的天，顶着大太阳，穿着去年元旦晚会的话剧演出服，在广播员掷地有声的“接下来向我们走来的是高一28班方阵队列”的介绍中，28班众人拉着横幅来到众人视线。
横幅上老大一串口号，在经过坐满了学校领导看台时，全员把横幅上的口号气势磅礴地念了出来：“二八二八，猛虎下山，二八二八，是你爸爸！”
此时齐妙想正在和班里其他几个也是今天来了姨妈不能参加比赛的女生们打着遮阳伞坐在观众席上，运动会开始之前，都觉得这个时候来姨妈太遗憾了，只能坐在台下看，现在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28班的口号喊得倒是挺气势如虹，但一天的运动会举办下来，参加的比赛项目倒是挺多，拿奖的却没几个，比完赛回到教室，董永华都忍不住笑了。
“嘚瑟啊，都使劲嘚瑟，还猛虎下山，我看你们就是猴子出笼，还你爸爸，这下好了，全年级垫底，爸爸变孙子了。”
虽然这次运动会的成绩比的不怎么样，不过本来学校搞运动会，就是为了给学生们放松学业压力的，除了要走专业路线的体育特长生们，其余人体育成绩好坏都无所谓，反正高考也不考，28班虽然体育成绩不怎么样，但每次大考小考的学科平均分都是在年级前几，年级前十也不是没有，所以董永华也没真觉得丢脸，玩笑奚落了两句，就让大家好好收心，准备接下来的期末考试。
不过董永华还是下意识地把自己班和隔壁班做了一番对比，所谓比上不比下，他对自己班上的学生们要求高，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学生们不比火箭般的学生差。
“看看人家29班，考试厉害，体育也厉害，拿了好几个比赛项目的第一名，尤其那个纪岑，你说人家怎么能优秀到那个份上，考试能拿第一，跑个步也能拿第一。”董永华嘟囔，“这要是我的学生，我真的做梦都能笑醒……”
28班的众人没说话，他们班主任眼馋隔壁班的纪岑很久了，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平时拿纪岑来夸也就算了，人家年级第一，成绩确实顶，他们没话说，但今天运动会，纪岑就参加了一个400米的接力跑项目，而且还是四个人一起比的，怎么到他们老班嘴里，那400米好像就成了纪岑一个人跑出来的，其他三个人听了都得揭竿起义。
有人故意说：“老师，要是纪岑谈恋爱了，你是不是也会觉得不愧是年级第一啊，连谈恋爱都是第一名。”
这话一说，班上立刻有人往齐妙想的方向看去。
本来这次没参加运动会，所以对于董永华的训话置身事外的齐妙想忽然就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好多个人盯上了。
“谈恋爱？谈什么恋爱？”董永华立刻扫了一眼自己班上的所有女生，“我倒要看看谁能跟纪岑谈恋爱？”
班里的女生们立刻低下头。
董永华又看了眼上次考试唯一一个考进年级前五的顾旸，说：“要是顾旸是个女生，跟纪岑谈，那我可能还觉得这两个人挺般配的，至于其他人，先把自己的学习成绩搞上来吧，再想着跟人家年级第一发生点什么。”
学生们哈哈大笑，谈恋爱这个话题本来就敏感，同性之间谈恋爱在这帮深受互联网熏陶的学生们眼里更是劲爆，有人不怕死地喊般配，男生跟男生也能般配，让老师别这么死板，董永华一脸“要死啊你们”，立刻训斥众人不许搞乱七八糟的关系，男的跟女的不行，男的跟男的更不行，谁要敢搞就等着被叫家长，让家长带去看中医。
莫名其妙就被打成了女生还跟纪岑拉郎配的顾旸此时更是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有人帮自己挡了火力，齐妙想微微松了口气。要是自己这次没来姨妈，400米接力跑好歹能拿个前三，也不至于让纪岑的形象在班主任眼中愈发高大。
照这么下去，万一万一他们俩的事以后被发现，齐妙想觉得老师们估计都不舍得训斥纪岑，只会指着她的鼻子说她，说不定还会怪她带坏纪岑。
一定得把想办法成绩提上去，不然到时候东窗事发，连骂都是她挨得比较多。
之前还觉得找个年级第一当对象还挺好的，现在一想，感觉也没那么好。
因为董永华的这番话，纪岑后来有几次过来28班找齐妙想或者顾旸，两个人都不太搭理他了，一个说她要复习期末考了，这次她要冲刺年级前七十名，让他不要来打扰，一个连原因都不说，就说让他以后少来找他。
纪岑没办法，只能把吴澄叫出来问原因。
吴澄拍拍他的肩：“你知道我们班主任给你在我们班上拉了多少仇恨吗？”
纪岑知道自己数学好，所以28班的董老师一直对他挺关注的，每次考完试都找他借试卷拿回28班做答题范本，他问：“难道把他们两个的仇恨也拉了？”
“差不多，我们班主任说，谁要是敢跟你谈恋爱，先看看自己的成绩能不能配得上你。”
沉默片刻，纪岑问：“那跟顾旸有什么关系？”
“老董说顾旸要是个女的，你们俩谈恋爱，他就没意见，因为般配。”
“……”
纪岑此时也露出了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
忙碌的六月过去大半，运动会结束，紧接着就是家长会。
齐妙想原本期待能在家长会上看见顾明周，上次微信聊天出师不捷，这次当面跟顾叔叔聊，顾叔叔总不能用睡觉做借口了吧。
然而到了家长会的这天，顾明周请假没来，她妈也请假没来。
家长会当天，顾叔叔和她妈妈去外地出差了。
班主任在教室里给各位家长开家长会，孩子们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等着，看着其他家长都坐在自己孩子的座位上，再看看自己的座位上空着，齐妙想幽幽叹了口气。
“不就是你妈这次没来家长会，至于那么失落吗？”卢文佳说，“我巴不得我爸别来，开一次家长会，回去我就要挨一次骂。”
齐妙想说：“你不懂，我不是在失落我妈妈没来。”
“那你在失落什么？”
齐妙想没说话，眼睛不自觉往顾旸那边瞥了一下。
顾旸敏锐察觉到她鬼鬼祟祟的眼神，问：“干什么？”
齐妙想干笑：“没干什么。”
嘴上说着没干什么，但心里头还是憋不住，慢悠悠凑到顾旸旁边，酝酿半天，想着怎么开口。
这时隔壁29班的学生们也被自家班主任给赶了出来，柏泽文一看到他们，最先跑过来，嘴上说着：“走走走，去小卖部买东西吃去……”
人多了就不好聊了，齐妙想拽了下顾旸的校服，说：“顾旸，我想跟你聊个事。”
顾旸低眸看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刚来的纪岑先问：“你想跟他聊什么？”
这人一过来就走到自己身边，她班主任还在教室里面站着呢，一点也不知道避嫌为何物，齐妙想默默往旁边躲了躲，说：“不能告诉你，这是我跟顾旸之间的私事。”
顾旸眉梢一挑。纪岑扯了下唇角，语气微微沉下来，看着她说：“你跟他之间还有私事不能让我知道？”
一听他这口气就知道这人心里在想什么的柏泽文忍不住翻白眼，饺子精转世吧这人，不蘸醋会死。
“大哥，人家两个是一个班的，有私事不是很正常，管这么严呢。”
齐妙想直接对顾旸说：“…我们去楼梯间说吧。”
顾旸依旧没来得及说什么，纪岑眉头一拧，又说：“还要去楼梯间说？齐妙想，你现在跟别人秘密很多啊。”
齐妙想：“……”
顾旸简直无语笑了：“纪岑你有病吧，她跟我有秘密关你屁事，你是她谁？”
作者有话要说：
三斤：我是她老公
汤哥：我是她哥
三斤：原来是大舅子，失敬失敬

第75章
第七十五次告白
说这话并不是在故意挑衅纪岑，但顾旸也确实有点不爽。
就算他对齐妙想有想法，齐妙想对他的想法也是零，齐妙想多跟他说两句话，跟他要把齐妙想拐跑似的，不知道某个人一天天摆出那正宫样是给谁看。
“纪岑，你不要捣乱了行不行，我跟顾旸是真的有话要单独说。”
齐妙想看着纪岑，圆润的眼睛耷拉，从下至上有些无奈地瞪着纪岑。
纪岑一时失语，齐妙想拉着顾旸要去楼梯间那边说话。
看着她拽着顾旸的校服袖子，纪岑拉了下嘴角，忽然说：“行，那你去吧。”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顺带还把柏泽文一起给带走了。
被他拽着胳膊，柏泽文不明所以：“干嘛啊？”
“你不是要去小卖部买东西吗？我陪你去。”
两个人走下楼梯，柏泽文一直朝上看，语气犹豫：“不是，我刚说去小卖部是想我们大家一起去，干嘛啊，你要凭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啊，除了我。”
纪岑说：“是那两个人孤立我。”
走出教学楼，纪岑一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柏泽文终于看出他的不对劲，拽着他停下，好笑道：“人家就是在一起说个话，怎么就孤立你了？”
纪岑转头看他：“说话就说话，为什么非要单独。”
“单独怎么了，还不允许人家好朋友之间有一两个你不知道的小秘密啊。”柏泽文说，“你说你要是齐妙想男朋友，你不准就算了，关键你还不是啊。”
早就是了。纪岑啧了声，一副懒得再和他继续掰扯下去的样子。
柏泽文以为他是说不过了，搭上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说你，这都第几次了，好歹给人家小齐同学一点自由的空间行不行呀？我发现你占有欲真的还挺强的。”
纪岑烦躁地挥开柏泽文的手。
“你不懂。”
“我咋不懂，你在追齐妙想，我也在追林亦琳啊，最懂你的人就是我了。”
“你追林亦琳？”纪岑冲他一挑眉，“你真的喜欢林亦琳？”
柏泽文也挑眉：“废话，我不喜欢她我追她干什么？”
纪岑：“你有多喜欢她？”
柏泽文一时没回答上来。
觉得对方长得挺漂亮的，性格也不错，所以自然而然就有了好感，正好又是青春躁动的年纪，那就追一追，试着谈个恋爱也不错。
哪有那么多深刻的一见钟情或者日久生情，大部分人的感情，都是从一瞬的好感开始萌芽的。
而显然自己对林亦琳的感情，还没有到多情根深种的程度，柏泽文说：“多喜欢……这还没在一起呢，就要分多少的程度吗？”
纪岑说：“所以你不会明白我。”
不是一蹴而就的好感，也不是什么青春期的躁动，而是从很久前就开始的缘分，那时候甚至都还不是喜欢这种明确的情感，只是一份对某个人印象深刻的感激，可却让他记到了现在。
柏泽文安慰道：“我知道你很喜欢齐妙想，但你也不用这样啊，数学都是能考150的人，怎么追个人还这么没自信。”
“我有什么办法。”纪岑蹙眉。
“谁让比起她对我，我喜欢她更多一点。”男生语气平静，带着点认命的意味在，“不对，是多很多。”
他知道齐妙想也是喜欢自己的，但程度，远远还不够他的，所以当听到她和其他人有了连自己都不能知道的秘密后，他觉得非常不爽，即使顾旸是他从小就很好的朋友，那也不可以。
-
“所以你把我叫到这里来，就为了找我打听了一堆关于我爸的事？”
顾旸插着裤兜，靠在楼梯间的墙上，蹙眉无语地看着面前的女生。
“啊……”齐妙想挠挠脸，“因为我想帮我妈妈打听一下。”
顾旸觉得这个理由更让人无语：“你妈就是我爸的秘书，她要想打听，不能自己去问我爸吗？非得让你拐个弯来问我？”
果然顾旸也不好敷衍，齐妙想只好嗫喏说：“你之前说，你爸爸跟你妈妈分开很多年了，然后你爸爸这么多年一直是单身对吧，嗯……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爸爸现在有了一个新对象的话……”
“什么意思？”顾旸脑子转得很快，盯着她问，“你妈妈是不是看到我爸跟什么女人在一起了，所以让你来找我打听？”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齐妙想赶紧说，“只是猜测！”
顾旸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接着淡淡说：“我爸想跟谁在一起都是他的自由，跟我没关系。”
齐妙想问：“你不反对吗？”
顾旸漠然反问：“我反对什么，反正他也很少管我，我为什么要管他？”
顾旸的态度是在太冷淡了，一般单亲家庭的子女，听到父母之一有了新感情，无非就三种态度，一是为他们终于走进了一段新感情而高兴，二是担忧如果他们在将来组建了新家庭，会不会忽略自己，三则是强烈反对。
但顾旸显然哪种都不是，对于父亲的感情，他甚至是毫不关心的。
可与之对比起来，顾明周对顾旸的关心又有多少，顾旸瞒着他爸退了住宿，在外面自己租房子住都快一年了，而他爸居然到现在都没发现。
就算做事再滴水不漏，到底也是个还在花家里钱的学生，每个月的生活费开支，只需要查一查就能知道，而顾明周到现在都没发现，可见他从来没限制顾旸的生活费，更加也从来没关心过顾旸一个月究竟花了多少钱。
齐妙想此刻终于确定，这对父子是真的对彼此的生活一无所知。
搞了半天，在这对父子身上做了一大堆无用功，早知道就不管了，就让妈妈和顾叔叔自由发展，总归他们都是大人了，不论将来的结局是好是坏，他们自己不后悔就行。
“你要是想在我这里问有关我爸的事，那大可不必浪费这个力气了，我不知道。”顾旸转身要下楼，“走了。”
齐妙想突然说：“对不起啊顾旸。”
顾旸转过身，不解地看着她：“你跟我说对不起干什么？”
“因为我好像问了一些让你不高兴的问题。”齐妙想小心地看着他说。
她歉疚的目光真诚而清澈，顾旸愣了愣，稍稍缓和了一些态度说：“……也不是，主要是我也不知道我爸平时都在干什么，所以也没法回答你。”
“我知道的。”齐妙想说，“所以我应该跟你道歉，不应该自以为是问你这些。”
她不能因为自己跟妈妈的关系好，很关心妈妈的事，就理所应当地以为所有的孩子都应该关心父母的事。
顾旸眉眼微动，低声问她：“齐妙想，你不觉得我冷漠吗？连自己的亲爸都不关心。”
齐妙想摇头：“不觉得。”
很多人都对顾旸说过，不管怎么样，按毕竟是你亲爸，没他就没你，怎么也应该对他关心点。
可是顾明周有关心过他吗？
顾明周有可能在和一个女人交往，这个可能，他甚至是从顾明周秘书的女儿这里听来的。
顾旸：“为什么？”
“因为我爸爸也很少管我，不对，不是很少管我，是压根就不管我。”齐妙想耸耸肩说，“所以我也压根不想管我爸爸的事，凭什么他不关心我，我还要关心他，你说是吧？”
她的语气很轻，却带着某种强硬的执拗，和她柔软清秀的长相很不匹配。
或许真的只有也同样被父亲漠不关心的人，才能够对他感同身受，这一点，就连纪岑和柏泽文都没法做到。
那两个人家庭幸福，父母恩爱，从小在爱里长大，一个明朗温润，一个阳光洒脱，唯独他冷漠寡言，有时候顾旸甚至想，为什么三个人当中，就只有他是不幸福的。
顾旸唇角勾笑，齐妙想看他的表情似乎软化了一些，松了口气。
“那……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问。”她说，“我们下去吧。”
顾旸说：“嗯，你待会儿记得跟纪岑解释。”
齐妙想：“啊？解释什么？”
“解释我们之间的‘秘密’，压根就没什么，否则你想让他误会吗？”
齐妙想歪头：“误会什么？”
“……”顾旸无言片刻，“你是真迟钝还是在装傻？你跟我单独说话，纪岑刚刚那么明显生气了你看不出来？”
纪岑刚刚好像是不太高兴，但齐妙想觉得完全没必要，一是她之前已经很明确地告诉过纪岑，她喜欢的是他，他们都已经互相确定心意了，二是如果是其他不熟悉的男生，她肯定会避嫌，但这可是顾旸，他们共同的好朋友，所以齐妙想不懂纪岑为什么要介意。
齐妙想说：“可是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呀。”
在她坦然的语气中，顾旸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掐了一下，让他觉得有点酸痛。
他不自主地问：“你是没有什么，那如果我有什么呢？”
齐妙想眨眨眼。
他这是什么意思？
顾旸垂下眼，此时也终于稍微理解了一些纪岑的无奈，她只顾对人释放自己的体贴和温暖，皎皎不自知的月亮，却又迟钝到不明白她的这种善意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会被人给喜欢上的。
得吓唬一下她，给她点压力，让她远离他，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心还能坚持多久。
顾旸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一双阴晦而复杂的黑眸盯着她，淡淡说：“齐妙想，你以后还是跟我保持点距离吧，不然我可能哪天真的会不小心喜欢上你也说不定，到时候我跟纪岑就是情敌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留下齐妙想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等家长会开完，家长和学生们就可以直接回家了，齐妙想的家长今天请假了没来学校，因此她可以不用等到家长会开完再离开学校。
妈妈出去出差了，齐妙想原本是打算等开完家长会，和卢文佳还有她爸爸一起走的，因为一开始答应了卢文佳说要去她家玩，顺便吃个午饭，但现在她没这份心思了，借口身体不大舒服，和卢文佳道了个歉，一个人提前离开了学校。
等纪岑和柏泽文从小卖部回来，齐妙想已经走了，而顾旸在等齐妙想走后没多久，也回自己在校外的公寓去了。
得知这两人因为各自的父母请假没来开家长会，都提前走了，柏泽文用宽慰的语气对纪岑说：“一前一后走的，没一起走，别多想。”
纪岑没说话。今天来给他开家长会的不是纪礼言，而是他妈夏媛，家长会结束后，坐上妈妈的车，纪岑将头靠在副驾驶旁的玻璃窗上发呆。
今天的家长会，班主任裴老师在会上多次表扬了纪岑，作为纪岑母亲的夏媛特有面子，春风满面地边开车边复述裴老师的话。
然而复述了半天，也没见儿子有什么反馈，侧头一瞥，才发现儿子在发呆。
“怎么了这是？”夏媛说，“你们裴老师表扬你了，怎么还不开心呢。”
纪岑淡声：“有什么好开心的。”
夏媛说：“行吧，等期末一考完，妈给你买最新款的ps游戏机，到时候你把顾旸啊柏泽文他们一起叫到家里来玩，这下开心了吧？”
纪岑：“……”
“买游戏机还不开心？”夏媛说，“小男生真的长大了哈，游戏机都不感兴趣了，你现在对什么比较感兴趣，跟妈说，妈给你搞来。”
纪岑语气平静：“对找顾旸打一架比较感兴趣。”
被儿子的话吓了一大跳，夏媛赶紧握紧方向盘。
“……你跟顾旸怎么了？吵架了？”
上一次这俩好朋友吵架，还是在幼儿园的时候，当时是什么原因来着，夏媛已经忘记了，反正纪岑板着一张脸回到家，说要跟顾旸绝交，结果第二天去接他放学，发现纪岑又在跟顾旸一起搭乐高城堡，绝交了个寂寞。
“没吵。”纪岑说，“我们学校，我先看上的一只小猫，我感觉他好像也喜欢，我不太爽。”
“小猫？”夏媛笑了，刚还说他长大了，结果居然就因为一只猫跟朋友闹矛盾，“多一个人喜欢它，帮你一起照顾它不好吗？你也能轻松点啊，占有欲那么强干什么。”
“不好。”纪岑语气低沉。
-
顾旸的话着实给齐妙想带来了一定的冲击，回到家，她也没心思干别的，一头仰倒在床上，舒适的空调风呼呼地吹，最后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被吵醒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已经黑了，唯一亮的光源是来自床头柜上的手机。
她睡的姿势不太好，再加上吹着空调睡了一下午也没盖被子，这会儿感觉身上有些酸软，有气无力地翻身去够手机。
看了眼来电，齐妙想接起：“喂，妈妈。”
齐思这时候已经在邻市落脚了，在饭局上应酬到一半，借去洗手间的名义，出来给打电话过来问女儿一个人在家怎么样。
齐妙想的语气听上去有气无力的，齐思很快察觉到，问她是不是感冒了。
齐妙想说可能有点，齐思叹气，让她赶紧去药箱里找药吃。
“我要挂了，你一定要记得吃药，听到没有？”
齐妙想用鼻音嗯了声，问妈妈什么时候回家。
“不知道，得看这边的工地项目进展怎么样。”说太专业女儿也听不懂，齐思索性简短说，“快的话就几天，慢的话估计要一个星期左右。”
齐妙想啊了一声，说：“不会等我生日你还没回来吧。”
“那不可能，离你生日还有半个月，我肯定不会待那么久的。”
有这句肯定的保证，齐妙想稍稍放心了。
挂电话前，齐思最后嘱咐女儿一定要记得吃药。
好巧不巧，刚一出差，孩子就生病了，齐思叹了口气，好在想想是个会照顾自己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但这个时候家里只有想想一个人，齐思未免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这次跟着顾明周来邻市出差，主要是为了陪老板过来考察之前公司在这里中标承建的几个建筑开发项目，顺便再见一见这边的领导班子和商业合作对象。
如果不是为了工作，齐思是绝对不想再踏足清河市的，她本以为这次顾明周应该会找助理陪同出差，没想到这次却让她一起过来了。
他们在某些方面确实是闹掰了，且顾明周在那之后再也没有在工作之外的任何私事上联系过她，本来那段时间她都打算辞职走人了，但因为主动离职是没有补偿金的，所以她一直在思索该用什么办法能让顾明周辞退自己，从而捞一笔补偿金之后再离开公司。
但事与愿违，床上是掰了，但顾明周并没有因此公报私仇，反而在工作上仍旧公事公办，甚至这个季度还因为公司效益不错，给她加了季度奖金。
这就显得她有点拿不起也放不下，于是较着这股劲，也为了奖金，和老板的私人恩怨算什么，老板不在意，她更不在意，这份工作就是咬着牙也得继续干下去。
成年人没什么是释怀不了的，这次出差，既然顾明周叫了自己过来陪同，那她就要做好一个秘书的本分。
但今天的应酬比较特殊，酒桌上不是什么需要溜须拍马的政府领导，而是顾明周的一群亲戚。
齐思也是在今天才知道顾明周原来不是个白手起家的富一代，其实还是个自立门户的富二代，他们家的生意主要在清河市，从房地产到医疗生物，生意面覆盖极广，顾明周当年不愿意吃老本，独自跑到童州创业，可能是本身就适合做生意，也可能是家里还是多多少少私底下帮衬了一点，就这样给他混上了童州的建筑行业尖端。
今天这一桌接待的十几个老总，大半都姓顾，尤其是主座的顾沂源董事长，是顾明周的亲大哥，一见到顾明周，直接来了个亲切的熊抱，叫了声老弟。
接着又看到了顾明周身旁的齐思，立刻上前握手，精确地叫出了她的姓，说齐秘书你好，经常听我老弟提起你，他说他有个工作能力很强的好秘书，今天一见到齐秘书，没想到齐秘书这么漂亮。
然后又对顾明周说，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你秘书长得这么漂亮。
顾明周淡淡说，秘书重要的是工作能力，不是漂不漂亮。
所以这顿饭与其说是应酬，还不如说是他们顾家的家宴，唯独齐思一个外人兼下属，一开始还有点不自在，后来发现这比以往的应酬舒服多了，一桌的亲戚，虽然也有客套要讲，但总体来说气氛和谐，而且还不需要她一个个敬酒，顾董事长甚至还给她点了杯果汁，说齐秘书是女士，要是不想喝酒，今天可以不用喝酒，喝果汁就行。
所以应酬到现在，所有的酒都是老板顾明周一个人陪他的亲戚们喝的，她这个秘书却是滴酒未沾。
不过齐思还是不太明白，既然是接近于家宴的应酬，那今晚这场，顾明周其实完全没有叫她过来的必要，不知道还要把叫她过来干什么。
来都来了，也不可能提前走，打完电话，因为心里挂念着女儿的病，回到包厢后，齐思的状态难免有些不在线。
直到一只手轻轻敲了下桌面，齐思才回过神。
“顾总，有什么吩咐吗？”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顾明周问。
被看出来了，齐思脸色一哂，先道歉：“不好意思，刚打了个电话回家，我女儿好像生病了，所以有点担心。”
“生病了？”顾明周说，“去医院看过了吗？”
齐思说：“还没有，不用去医院，应该就是小感冒，吃个药睡一觉就好了。”
顾明周顿时皱眉。
“你这个妈妈当的倒是轻松。”
接着他拿出手机，看起来是要打电话，齐思额了声，说：“顾总，你该不会是要帮我女儿叫救护车吧。”
顾明周眼里闪过片刻无语，淡声说：“感冒叫救护车，我没那么没常识。”
“那你是——”
“找人帮你去你家看看你女儿的情况怎么样。”
顾明周打的是家里的座机电话，家里有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的阿姨，会煮感冒粥，正好可以过去帮小姑娘煮一碗。
结果家里的座机不知道怎么了，半天都没人接，顾明周又打了门卫的电话，门卫的电话显示占线中。
齐思看他连打好几个电话都不通，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他，直说不用，真的没什么事。
顾明周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拨通了儿子顾旸的电话。

第76章
第七十六次告白
顾明周出去打电话了。
大约两分钟，他返回包厢，对齐思说：“我已经跟顾旸说了，他会叫我们家的阿姨去你家看看你女儿，如果严重的话，就带你女儿去医院看看。”
在外地出差，有些事齐思都没办法顾虑到，一个电话，顾明周竟然全都安排好了。
齐思讷讷地对男人说了声谢谢。
按照她对顾明周的了解，顾明周这时候大概会说一句没事，顺手帮个忙而已。
但没有，顾明周说：“嗯，谢礼呢？”
齐思没反应过来：“……啊？谢礼？”
端起酒杯，顾明周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我开玩笑的，喝你的果汁吧。”
收回目光，顾明周起身，朝向主座的顾沂源举杯：“大哥，我敬你一杯，我公司项目的事，多亏你在帮我在司市长那里说了几句好话，不然我还真拿不下。”
“老弟客气了。”虽然是大哥，但顾沂源还是非常给面子地站了起来，“你是我亲老弟，司市长又是我未来亲家，大家都是一家人，谈生意不讲这么多客气，等你侄女暑假放假从北京回来，你带上旸旸，我们大人跟大人聚，他们小孩跟小孩聚，我们一家人再一起吃顿饭。”
顾明周微笑：“好。”
敬完酒，顾沂源坐下，忽然问道：“哎齐秘书，听说你女儿跟旸旸是同班同学啊？”
齐思眨眨眼，怎么顾董事长连这个都知道？
她不禁侧头看了眼顾明周，他这是把她家底都说出去了？
来不及想别的，齐思立刻点头：“嗯是的。”
“那挺有缘分。”顾沂源笑着说，“我看齐秘书这么年轻，没想到女儿都读高中了，方便问一下齐秘书是多少岁结的婚吗？”
齐思的笑意僵在脸上。
顾明周开口打断：“大哥，麻烦不要随便打听我秘书的私事。”
顾沂源看了眼自己的老弟和老弟秘书，今天说好的是家宴，不是工作宴，不谈工作，但老弟还是把他秘书带来了，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孩子也都那么大了，顾明周有私心在，顾家众人也都懂，不过都是给他面子，不明说。
怎么好像还成了他这个做哥哥的多管闲事了，顾沂源顿时有些无辜：“那我总要了解一下吧。”
“我的秘书我了解就行了。”顾明周说。
被亲老弟拒绝，顾沂源笑了笑，倒也没生气，点点头：“行，你自己找的秘书，我放心。”
然后又对齐思道歉，说自己不该打听这么多。
齐思赶紧说没有没有，解释道：“其实是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所以生孩子比较早，这才不好意思跟您说。”
顾沂源不在意地摆手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以前古代十几岁就结婚生孩子了，只是说现在社会进步了，思想也变了，才不提倡早婚早育，而且生得早也不是没好处，等你女儿去上大学，你还这么年轻，还能慢慢享受人生，多好。”
“齐秘书，既然你女儿跟旸旸是同班同学，以后我老弟要是带旸旸回来清河市玩，你也带上你女儿，孩子多了才热闹嘛。”
如果说之前顾董事长关心她多少岁结婚生孩子这件事，还能说成是大老板没架子，关心亲弟弟的下属，那现在都扯上了她的女儿，还邀请她的女儿一起来清河市玩，她就是想继续装糊涂都没办法装下去了。
也许董事长只是喝高兴了随口说说，齐思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当真，不好当面拒绝，只说下次有机会一定。
-
这顿饭吃了很久，却是齐思吃得最轻松的一次。
顾家人的素养都极好，无论男女都是谈吐斯文，就算喝多了酒也不会失态，更不可能像她之前遇到的某些老总一样，喝多酒脱了西装就是个老流氓，不是撒疯就是对着女人开黄腔。
今天这顿饭，没有乱七八糟的劝酒，齐思也不用一一给每个领导陪酒拍马屁，她甚至连酒都没碰过，全程喝果汁。
饭局结束后，喝得微醺的顾沂源让顾明周今晚回老宅歇脚，还让顾明周带着齐秘书一起过去住，住酒店哪有住自己家方便。
齐思生怕顾明周点头，好在顾明周婉拒了，上车后，还是吩咐司机往酒店开。
齐思今天滴酒未沾，顾明周却没少喝，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她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抬头瞄一眼后视镜，看着男人喝醉了安静闭眼的样子，齐思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异样感。
这种异样感在收到女儿发来的消息后更是达到了巅峰。齐妙想说来了两个阿姨，站在家门口说是顾叔叔派来照顾她的，她不敢确定，也不敢轻易开门，所以发个消息问问她。
齐思哭笑不得：【你开门吧，不是骗子，真是我们老板的人】
过了十几分钟，齐妙想又发来了张照片，背景是家里的桌子，满桌的健康营养晚餐，都是阿姨在顾叔叔家里做好后带过来给她吃的。
而且带过来的这些晚餐里都没有放葱蒜，齐妙想还挺惊讶顾叔叔居然连她不吃葱蒜这件事都知道，后来问过阿姨才知道，原来是两个阿姨下厨的时候，在家的顾旸过来提醒了一句，说齐妙想不爱吃葱蒜。
本想给顾旸发条消息说声谢谢，犹豫了很久，齐妙想还是只对妈妈说，顾叔叔这么搞会不会太夸张了点，她只是单纯因为下午睡午觉的时候空调吹多了才稍微有些着凉。
齐思也觉得有点夸张了。
顾明周对她女儿的关心，显然已经超过了老板对下属家庭的关心范畴。
还有今天的饭局，顾董事长略含深意的询问和邀请，这一切都很……让人承受不起。
明明说要跟她划清界限，这段时间也确实划清了界限，除了工作外没有任何私人的接触，她从一开始的食髓知味、辗转反侧，到后来的戒断，也慢慢将自己带回到了秘书的角色。
但现在为什么又逾越了？齐思目光复杂地盯着后视镜里的男人，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她如果真的有读心的本事，也不至于琢磨不透顾明周了。
车子到了酒店，司机停好车，顾明周还没醒。
叫了两声，没有应答，司机只能为难地看向齐秘书。
“齐秘书，顾总好像睡熟了。”
齐思皱眉，这司机是临时的，对顾明周并不熟悉，所以不知道顾明周其实不是个睡眠很深的人，尤其是在睡得不安稳的地方。
齐思叫了两声顾总，没有应答，司机对顾明周不熟悉，也不好上手，只能由齐思从副驾驶上下来，走到后排去把顾明周推醒。
司机说顾总正好没醒，他去旁边抽根烟，等顾总醒了，如果需要他扶上楼，再叫他过来。
齐思还能说什么，弯下腰，上半身伸进车里，用手轻轻碰了碰顾明周。
“顾总，顾总。”
顾明周还是没醒，可齐思分明已经看到了他垂在眼睑下方的一片睫毛很小幅度地颤动了两下。
明明醒了，但就是不睁眼，他想干什么？
齐思不禁问：“顾总，你今天是打算在车里过夜吗？”
顾明周仍旧闭着眼，很近的距离下，齐思看到了他唇角扬起了很浅的弧度。
“……”
搞什么？
之前对她公事公办的那些态度去哪儿了？现在一喝醉酒又玩上这套了？
资本家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上一秒划清界限，下一秒又在这儿跟她装睡，齐思很讨厌男人没有缘由的翻脸，却也被他这种令人琢磨不透的态度搅得心头微痒。
她暗暗咬牙，不肯认输。
“顾总，你是在跟我玩睡美人的游戏吗？”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齐思定下心神，故意戏谑道，“要亲一下才肯睁眼？”
一声低笑从男人唇边溢出，顾明周终于还是没憋住。
就知道他装睡，齐思嗤了声：“别装了顾总，我听到你笑了。”
揭穿了男人，齐思退开距离，准备从车里出来。
后腰猛地被男人用手扣住，将她往前一带，齐思猝不及防，膝盖一弯，整个人被带进了男人怀里，跪在了他的腿上。
双手勉强撑在他的胸口上，顾明周缓缓睁开眼，齐思心跳加速，顿时恼羞成怒：“你干什么！幼不幼稚啊！”
顾明周促狭勾唇，酒意的呼吸打在她脸上。
“连睡美人的游戏都想到了，幼稚的分明是齐秘书。”
“是你一直装睡我才怎么说的！”齐思反驳，“要玩也是你想玩，不然你装什么睡？”
顾明周并不反驳，而是问：“那我要玩，你敢陪我玩吗？”
齐思：“……什么？”
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当着她的面再次缓缓闭上了，他将头顺势往座椅上一靠，然而手还牢牢地扣在她腰上，不允许她离开，他甚至还收拢了几分手臂，让她更加贴紧了自己。
顾明周闭着眼，语气接近邀请地说：“齐思，你敢亲我吗？”
几乎已经是呼吸交缠的距离，再近一点点，鼻尖都要蹭上，齐思的心跳这会儿已经彻底收不住了，她敢保证，只要顾明周再往前凑一点点，她一定会把持不住地揽上他的脖子，把嘴唇送上去，把舌尖送进他的嘴里，缠着他接吻。
她还记得顾明周的嘴是什么味道，柔软强势，恰到好处的烟草味，如果吻得太用力不小心吻到了下巴，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每天早上都会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上，经过了一天的忙碌工作，那冒出了头的非常微小的胡茬尖，这人哪怕是胡茬都是性感的。
她对顾明周的身体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好不容易戒断掉，现在顾明周一在她面前表示出任君采撷的姿态，她就想认输，齐思微张唇，心跳已经冒到了嗓子眼。
他爹的，不管了，算她贱，顾明周一勾就凑上去。
她深吸一口气，什么也不顾地打算吻上去。
没有吻到，她的下巴忽然被顾明周捏住了。
嘴唇被捏得嘟起，齐思诧异地看着男人。
顾明周睁眼，他喜欢的女人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触手可及，曼妙的身体也紧贴着他，身上那股恰到好处的香水味这会儿也在他的鼻尖萦绕。
他的呼吸也不自主微微有些快了，可还是克制住了吻上去的冲动，没有在这一秒就让她得逞。
上次就是没有克制住，才被她白嫖了整整一个月。
顾明周继续捏着她的下巴，唇角似笑非笑：“齐思，你敢说除了上床的时候，在床下你心里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齐思脸颊一烫，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顾明周，你什么意思？”
“一开始说要划清界限拒绝跟我上床的是你，现在又跑来关心我女儿，我女儿不过一个小感冒，你还特意让你家的阿姨上门给她送饭，一开始你说是陪你应酬，结果今天晚上就只是一场家宴，家宴你带我这个秘书来干什么？顾明周，这就是你所谓的划清界限吗？”
顾明周语气低沉：“我说的划清界限，是要跟你划清炮友的界限，齐思，我不是鸭子，也不是大街上遇到个漂亮女人就会发情的男人，上床这种事对你来说或许就是寂寞了，想要找个人来解决生理需求，但对我来说不是。”
他眼里的酒意似乎在这一刻消失了，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带你来这场家宴，也是想让你提前了解一下我的家庭，我离婚很多年了，只有一个独生子顾旸，说实话，我不是个好爸爸，他跟我的关系很一般，之所以愿意花心思关心你女儿，是因为爱屋及乌。”
“齐思，我很喜欢你，所以那天你有需要，我也不想让你去找其他男人，才愿意跟你先从上床这一步开始，但不代表我只想跟你上床，别的就什么都不要了，我要的是一个男朋友的身份，一段正式交往的关系，你懂吗？”
“这段时间，我说要跟你划清界限，但我其实每天都在期待你能来主动找我，告诉我你想清楚了，你心里也是对我有感觉的。”顾明周垂下眼，忽然叹笑，“但要真等你想清楚，估计到我退休那天都等不到了。”
车厢内，顾明周的嗓音沉稳而令人安心，虽然生理上的冲动在这一刻消失了，但齐思的心跳却更快了。
她很清楚这是沦陷的信号，不仅是生理上的，更是内心深处的。
齐思心口微窒，像是被什么给攥紧了。
“齐秘书，顾总醒了吗？”
司机的询问声从不远处传来，齐思身体一僵，眼中闪烁的情感刹那间抽离，她迅速从顾明周身上下来，慌忙打开车门。
“……醒了醒了。”
怀中忽然变得空落，顾明周看着自己西裤上刚刚被她坐皱的地方，闭上眼，微微一叹。
之后坐上电梯，准备各自回房。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两个人中间还隔着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妇人，等到了楼层，一前一后走出电梯，这一层的走廊上很寂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齐思说：“……我先回房间了。”
“今晚要来我房间吗？”顾明周问。
直白的邀请，如果顾明周今天没说那番话，她肯定求之不得，但她现在却犹豫了。
齐思嗫喏，还在试图劝顾明周跟她只走肾不走心。
“……顾总，你都是结过一次婚的人了，就非得要纠结那么一个男女朋友的身份吗？”
顾明周语气干脆：“对。”
齐思：“……”
顾明周看她表情都快扭成一团，典型的只想跟他睡觉不想对他负责。
他不禁皱起眉：“齐思，我不信你不喜欢我，所以我到底是哪里让你不满意？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齐思脸颊滚烫，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毛病，顾明周的语气听上去分明不爽又无奈，但她听了就是觉得好心动。
“顾总，不是你的问题。”她咬了咬唇，说，“如果你知道我的家庭和过去，也许你就会后悔你今天说的这些话。”
顾明周反问：“你不告诉我，怎么知道我会不会后悔？”
齐思说：“你可能会嫌弃我的。”
她的家庭，她的过去，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是个污点，更何况对顾明周这样光风霁月的男人来说。
顾明周扯唇笑了：“齐思，你搞清楚，现在三番四次被拒绝的是我，到底是谁在嫌弃谁？”
……
齐思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手里是顾明周房间的房卡。
把房卡递给她后，顾明周让她好好想清楚，到底要跟他以什么关系相处下去。
反正不管她怎么决定，他的观点就是，我不找炮友，你要是想跟我上床，就做我女朋友。
她只想走肾不想走心，顾明周是既想走肾也想走心。
贪心的资本家，简直完美诠释什么叫既要又要。齐思摸上心口，只觉得这里跳得太快了，快到让人呼吸困难。
-
齐妙想的小感冒在第二天就全好了，因为昨天的晚餐，她觉得还是亲自跟顾叔叔说一声谢谢比较好。
顾明周应该在忙，过了好久才回了她一句：【感冒好了吗？】
齐妙想：【嗯嗯已经好了】
顾明周：【妈妈不在家，一个人在家照顾好自己】
顾明周：【有事可以找顾旸】
齐妙想不知道该回什么了。
谁能想到就在昨天，顾旸还在说让她跟他保持距离，而且他还跟她还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顾叔叔现在和她妈妈在一起，如果以后他们两个结婚，那她和顾旸就变成亲戚了。
齐妙想用力拍拍自己的脸，从书包里拿出作业，试图用作业转移注意力。
还有不到一周就是期末考试，各科老师最近布置的作业相对少了些，主要让学生们抽出时间来多复习，这次期末考试齐妙想给自己定了目标，要进步到全年级前七十名。
定目标容易，达成就没那么容易了。齐妙想静下心来做了一套数学的期末模拟卷，对答案之前以为至少能有个135，结果一对答案，发现自己还是太自信了，最简单的第一道送分的选择题因为粗心看错了答案选错，直接痛失六分，最后一整套试卷算分下来，连120都没有。
把错题都划下来记在本子上，压轴的两道大题的最后一问即使看了答案也不太明白，齐妙想这次没去网上搜题找详解，而是把题目拍了照发给纪岑。
不过昨天他好像很生气，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
几分钟后，纪岑回了她一句：【您好，由于系统检测到您长时间未跟您的男朋友说话，现已中止您的男朋友服务，感谢您的使用，如有需要请及时续订，退订请回TD。】

第77章
第七十七次告白
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还是配合一下吧。
齐妙想：【续订】
纪岑：【「退订成功」已为您取消订阅，感谢您的使用，祝您生活愉快】
齐妙想：【我明明是续订啊】
纪岑那边继续发来同样的话，反正就是不给续订。
齐妙想：【续订啊啊啊啊】
齐妙想：【续订！】
连发好几条，那边终于换了一套说辞：【好的。请选择续订通道：】
【1.支付520红包】
【2.一个亲亲】
【3.说一段肉麻的情话】
齐妙想：【1】
齐妙想：【[红包]】
齐妙想：【零钱里只有100块……剩下的可以分期给吗？】
几秒钟后，纪岑回：【小穷鬼，没钱你不会选另外两个？】
齐妙想惊喜地说：【咦，还没领红包怎么就续订成功了？】
纪岑：【……】
大意了。
齐妙想：【我刚刚把题目拍照发给你了，你可以帮我看看吗？】
纪岑：【看你个头】
纪岑：【我告诉你，我现在还在生气，在我原谅你之前，我不会给你讲一道题】
齐妙想眨眨眼。
本来还担心他在生气，怎么现在他强调自己在生气，她反而觉得他好像不那么生气了呢。
几分钟后，纪岑这边收到她发来的消息。
齐妙想：【宝贝你知道吗？昨天夜晚我感冒了】
纪岑：【……干嘛突然这么叫我】
纪岑：【你别以为你这么叫我我就原谅你了】
纪岑：【你怎么就感冒了？】
纪岑：【现在好点了吗？】
齐妙想：【好多了，你先等我说完】
齐妙想：【所以我去医院输液了，输的什么液，想你的液。】
发出后，齐妙想忐忑地等待纪岑的回复。
她不会说什么情话，脑子里也没什么存货，暂时只能想到这个，隐约记得这句情话前两年还挺火的。
几分钟后，纪岑回她了。
纪岑：【……】
纪岑：【你滚】
纪岑：【[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jpg】
齐妙想惊了。平时都是听到他跟柏泽文他们说滚，今天他居然对她也说了滚。
她发了个震惊的表情过去，结果属于她的对话框上显示了一个红色感叹号，而且下面还提示了一条。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纪岑还把她拉黑了？！
完了，这下纪岑是真生气了。
-
就在齐妙想因为被纪岑拉黑而陷入自我怀疑的同时，她远在邻市的妈妈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顾明周给的那张房卡，齐思没有用上。
她在自己房间里睡了一夜，做了个不怎么好的梦。梦到自己的少女时期，还梦到了苏老师。
从小在重男轻女的家庭中长大的女孩子，性格一般会走向两个极端，要不就是极端的自卑，要不就是极端的要强，而齐思属于两者皆有。
想要在父母那里争取到更多的关注和爱，于是努力学习，每次考试都考第一名，而她的哥哥再怎么考也只能年级倒数，她在县初中年年考第一，她哥哥齐宏远却连个二本大学都考不上。
但父母还是不喜欢她，她把成绩单带回家，父母只会说女孩子会读书有什么用，到最后还不是要嫁人生子，而齐宏远读书不行，父母会给他找各种借口，说齐宏远只是不爱读书，男孩子一旦认真读书起来，成绩一下子就冲上去了，宏远只是没认真读罢了。
齐思花了很多年去讨好父母，希望父母能给她哪怕给哥哥一半的偏爱，到头来发现一切都是无用功，无论她再怎么优秀，也比不过她哥是个男的。
当得不到想要的爱时，只能逼自己去释怀。上高中以后，齐思放弃了讨好父母，借口高中学业忙，连家都很少会回，能在学校待着就在学校待着。
这时候苏老师的出现，让她终抓住了被爱的可能性，她是班里成绩最好的女孩子，长得也漂亮，被很多男同学追过，但只有苏老师才能让她感受到如同长辈一般的关怀。
县里教育资源一般，一年都难得出几个大学生，苏老师是从大城市来的重点大学应届毕业生，一张年轻英俊的脸，穿着时髦，谈吐幽默，这样的男人，对小镇女孩们的吸引力可见一斑。
只能在电视机里才能看到的那种男主角一般的男人，就这样降临到了她们面前，当时学校里至少有一半的女孩子都喜欢苏老师。
在被父母忽视的那些年，齐思唯一的爱好就是从电视剧里找寻一丝精神慰藉，幻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离开了家，去到繁华迷人眼的都市，碰上一个特别爱自己的男人，带她过上童话一样的生活。
苏老师对她格外关心，去她家家访的时候，一直对她的父母说她在学校的表现有多优秀，父母被夸得眉开眼笑，也破天荒夸了她几句后，齐思的心里泛起少女的涟漪，她知道，她也拒绝不了这样的苏老师。
后来苏老师去了她的房间参观，看到她房间里挂满了偶像剧的海报，笑着打趣她，没想到成绩这么好的女孩子，私底下居然还喜欢看偶像剧。
齐思很不好意思，少女明媚单纯的脸上泛起红晕。
苏老师眼色一暗，忽然问她，看了这么多偶像剧，是不是也想谈恋爱？
齐思赶紧说没有，而这时苏老师已经离她很近，刮了刮她的脸，让她不要跟学校的那些男生谈恋爱，他们都配不上她。
她小声说不会的，她都不喜欢学校的那些男生，然后苏老师反问她，那你喜欢谁？
在她闪烁的眼神中，男人捅破师生之间的那张纸。
——齐思，你喜欢我吗？
当时她的父母还在外面给男人准备水果，而房间里的齐思正被男人抵在她最喜欢的那张偶像剧海报下面，被男人抬起下巴拿走了初吻。
当时的齐思真的以为自己遇到了救赎，遇到了能给自己偏爱的人。那段时间也确实甜蜜，苏老师经常来她家，在她的父母面前为她说好话，父母对她的态度也渐渐好了起来。
在学校上课的时候，他们一个在讲台上，一个在讲台下，偶尔间的一个对视，彼此嘴角都是忍不住的笑意，他们还会趁着每节课的午休时间在没有人的学校角落约会。
一直到东窗事发，被爱的美梦才彻底被戳破。父母骂她不要脸，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背地里也在说没想到她居然能做出这么恶心的事。
齐思在回忆的噩梦中醒过来，空调温度开得很低，而她的后背却起了一片虚汗。
对于曾经，只要一想起就是痛苦，错过了那一年的高考，十八岁的人生还没开始，就已经跌进了深渊，而那个男人依靠家世和关系，回到了他的城市，也回到了他原有的生活轨道。
到现在，他家庭美满、有妻有女、政途一片坦荡，只有她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中，无数次悔恨自己当时的愚蠢和天真。
唯一令她庆幸的就只有她的想想。
而她的想想也即将迎来属于她的十七岁，不论怎样，都一定不能重蹈她这个当妈妈曾经的覆辙。
齐思喘了口气，抬起手臂抵在额头上，重新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就这样一直睁眼到了天亮，第二天，她犹豫再三，还是在吃早餐的时候把房卡还给了顾明周。
她喜欢顾明周，可从昨天的那场饭局就能看出来，这个男人是在一个多么优渥而精英的家庭中长大。
他们的生殖器官或许是很适配，但他们的灵魂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几乎不可能达成共频，只做炮友，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她不会对他的身份有任何负担，可做恋人，她实在没那个精力去仰视他，也没那个胆量。
“顾总，你很好，我是喜欢你的。”齐思垂着眼，不敢看男人，“但我真的配不上你。”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她拒绝顾明周，但现在觉得尴尬的也是她。
“我吃完早餐了，待会儿还得去趟工地，我先回房间涂个防晒，顾总你慢吃。”
端起压根就没动过几口的餐盘，齐思起身离开。
她离开后，顾明周拿回桌上的房卡，绕在指尖上把玩，无奈地苦笑一声。
她给他发了张好人卡，口口声声说自己配不上他，也不说究竟是哪里配不上，甚至连个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他，就直接将他的心意拒之门外。
在自助餐厅坐了很久，一直到被手机的震动声唤回思绪。
还以为是司机到了，结果一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打的并非是他的工作手机号，而是他的私人手机号，知道这个电话的人不多，顾明周心想也许是哪个熟人换了手机号，没有多想，直接接起。
“喂，你好，哪位？”
“顾明周，是我。”
是个女人的声音，熟悉又很陌生。
不敢确定，顾明周一时没说话，女人见他不说话，倏地笑了：“顾总日理万机，连自己前妻的声音都不记得了？”
想起来了。顾明周无声扯唇，淡淡说：“我不觉得我还有必要记得你的声音。”
女人倒也没生气，只说：“你还是连一点好脸色都不肯给我啊，不过算了，反正我这次回国也不是来找你的。”
下一秒，女人开门见山：“我想见我儿子。”
-
在房间里化好妆，司机这时候正好也到楼下等着了，齐思给顾明周打电话，他的电话却显示占线中。
她又给顾明周发消息，毕竟老板没准备好，她也走不了。
等顾明周回复的间隙，齐思顺便又给女儿打了个电话，问她感冒好点了没。
齐妙想说都好了，声音明显听上去也比昨天有劲多了。
齐思松了口气。
“那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要是身体实在不舒服，明天就别勉强自己去学校上课了，我帮你打电话给你们班主任请假。”
“不用，我明天可以去学校。”齐妙想说，“马上就期末考试了，请假的话，我怕耽误复习。”
要换别人家小孩，估计巴不得生病请假不用去学校，她家小孩是生怕请假耽误学习。
齐思欣慰又自豪：“行，那你加油，妈等你期末考的好消息。”
齐妙想嗯嗯一声。齐思准备挂电话，那头又听到女儿说：“对了妈妈，你现在和顾叔叔在一起吗？”
“不在，我在自己房间里，你找他有事？”
齐思猜女儿应该是想跟顾明周说声谢谢，不过也确实应该说声谢谢，想着要不直接把顾明周的手机号给女儿，让女儿自己打电话去道谢，顺便也锻炼一下女儿的社交能力。
但女儿的重点好像不在这里。
“……妈你在自己房间里？那顾叔叔……也在他自己的房间里？”
齐思没懂：“嗯，不然呢？你在惊讶什么？”
“没什么……”齐妙想轻咳一声，“就是惊讶顾叔叔那么有钱，你们出差居然没有住大别墅。”
齐思无语：“小姐，你妈我是出差，又不是度假，人家再有钱，也得讲究实际吧，你以为拍电视剧啊，还大别墅呢。”
齐妙想企图为自己辩解：“……那还不是因为你平时总逼着我陪你看那些不符合实际的偶像剧。”
“我们看偶像剧是现实太苦了，所以要看点甜的来治愈自己，不是让你分不清现实和偶像剧的ok？”齐思说。
正教育女儿要分清楚偶像剧和现实，手机上方弹出来消息框，顾明周回她消息了，说可以下楼了。
齐思匆匆挂断电话，拿着包出门。
吃早餐的时候才拒绝过老板，这会儿又要马上陪着老板去建筑工地上考察，这就是现实。
没有那么闲，更不像偶像剧里演的那样，失恋了就好像天塌了，什么都不做了，甚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怎么可能，大家都要为生活奔波，就算是失恋了，第二天还是得为了那仨瓜俩枣，强打起精神去上班。
齐思从副驾驶上小心翼翼地观察顾明周的脸色，发现他的脸色很差，中途接了两个电话，语气里也有种压抑不住的烦躁。
到了地方，负责接待的工地经理一路笑容可掬，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顾明周愣是一个微笑都没给，搞得工地经理都以为是不是自己马屁没拍到点子上。
工地经理一脸冷汗，正想着要不要对顾总换套说法，结果眼前的这个老总没伺候好，又来了个麻烦。
顾明周提出要去看看承重柱，一群人正围在他身边给他汇报这承重柱是从哪儿采购的、承受重力多少，质量和密度如何，绝对符合国家定的标准，一个工头跑过来，说有领导来了。
“什么领导啊？”工地经理一脸惊讶，“我这没接到通知说今天有顾总以外的领导要来考察啊。”
“是临时来的。”工头说，“是住建局的苏副局，刚开完会路过我们这边，就把车开进来了，说要过来看看。”
工地经理看向顾明周：“顾总你看这……”
顾明周来清河市的次数不多，只和住建局的正局长吃过几顿饭，而这位刚升上没多久的副局，他目前还没怎么接触过。
毕竟是副局，面子总归要给，顾明周让经理把人请进来，自己也正好过去打个招呼。
经理应声，赶紧去了。一群人也准备跟着顾明周走，这时原本一直跟着他的齐思却忽然说要上洗手间。
齐思的表情不太对，看起来还真有那么一点人有三急的样子。
顾明周说：“那快去吧。”
齐思是第一次陪顾明周来这里考察，经理怕齐秘书找不到厕所，再加上他看齐秘书这从头到脚精致的一身打扮，又怕齐秘书上不惯他们工地的厕所，于是特意叫了工人陪着齐秘书过去。
工人一路带着齐思下楼，眼见着快到一楼了，转角的楼梯传来一群人的脚步声。
有经理的声音，还有其他人的声音，本来说是顾总去跟苏副局打招呼，但苏副局一听顾总正好在这儿，当即表示不麻烦顾总，他自己进来就行，然后让经理赶紧带路过来。
齐思顿住脚步，迎面撞上了这一群人。
经理正领着住建局的一帮人上楼，看到齐思，语气有些惊讶：“齐秘书？你怎么一个人下来了？顾总呢？”
那群住建局的人里，其中为首的男人就是刚刚工头嘴里说的苏副局。
苏副局看着依旧是一表人才，看着跟二十多岁的时候差不多，仿佛还是当年苏老师的样子。
看到齐思的时候，男人脸上原本谈笑风生的表情也是一变，直接愣住。
见领导愣住了，经理赶紧为他介绍：“苏局，这是我们顾总的秘书，姓齐。”
回过神来，苏正译迅速调整表情，露出客气的微笑，主动伸手：“齐秘书，你好。”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除了忍没有别的办法，齐思强忍着不适的情绪，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男人的手。
“……苏局你好。”
没有去成洗手间，齐思站在顾明周身后，没有表情地看着两个男人握手交际。
原本只是一时兴起过来看看，苏正译却忽然提出要请顾总吃顿饭。
顾明周当然没有拒绝，苏正译又问：“齐秘书应该也会一起去吧？”
苏正译主动询问，这会儿齐思就是想找借口不去，也没法拒绝了。
快到中午，一群人去到附近的饭店，苏正译的态度很客气，一点也没有领导架子，不但主动跟顾明周碰酒杯，甚至还让齐秘书一起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副局的眼睛一直有意无意在齐秘书的脸上转，不过这也不稀奇，齐秘书确实长得很漂亮，副局比较关注她，实属正常。
后来苏正译还想跟齐思喝几杯，顾明周直接帮齐思挡了。
苏正译笑着说：“看得出来顾总很体贴自己的秘书。”
“我秘书的酒量不是很好。”顾明周举起酒杯，“苏局要想喝的话，我奉陪。”
说完，顾明周干了一整杯酒。
到顾明周这个财力，这杯酒算是给了苏正译很大的面子，苏正译就算是对顾明周帮自己秘书挡酒有意见，这会儿也不好再表现出来了。
齐思如坐针毡，忍了很久，还是悄声对顾明周说：“顾总，我想去趟洗手间。”
然而顾明周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岔了，直接说：“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先回酒店吧。”
齐思惊讶地看着他。
顾明周说：“回去吧。”
他甚至没有问齐思为什么今天状态不对，就直接给她放了假，明明是命令，却让她心口微烫，原本不适的情绪此刻也平复了许多。
以后有机会再解释吧。
齐思感激地看着他：“……好，不好意思，顾总，那我先走了。”
走出包厢，齐思有些无力地扶上墙。
来之前明明看过顾明周的行程安排，原本没有跟住建局吃饭这一项，她才放心地跟过来出差，谁知道会突然在工地上遇见。
就说这清河市不能回来，下次顾明周要是再来这边出差，哪怕会得罪顾明周，她也说什么都不会跟过来了。
司机还得留给顾明周，齐思打算直接叫个车回酒店。
齐思掏出手机，边点开打车软件边站在电梯门口等电梯。
“齐思。”
有人叫她，她下意识抬头。结果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这里没别人，齐思实在懒得装，直接当没听见，电梯到了，她抬脚想往里走，直接被苏正译拉住了胳膊。
被碰到的瞬间，齐思浑身不适，抗拒地甩开他的手。
“你别碰我！”
直接被甩开了手，即使这里没有别人，男人的脸色仍有些挂不住。
“齐思，你有必要吗？跟我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就这么让你难受？”
“那你有必要吗？”齐思反问，“你明知道我不想跟你扯上关系，你还组这顿饭局干什么？”
“你不打一声招呼就辞了我给你安排的工作，一个人带着妙想去了童州，我问你在童州那边做什么工作你也不说。”苏正译轻嗤一声，“好好的铁饭碗不要，跑到童州去给顾明周当秘书，思思，你可真行。”
齐思低怒：“别叫我思思！”
“我不叫，你想让谁叫？”苏正译低头看她，“顾明周吗？他看上去好像还挺喜欢你的。”
齐思立刻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
苏正译说：“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我跟他都是男人，对一个女人有心思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最清楚。”
甚至都不用问，看两眼就知道了。
过年的时候从她的父亲哥哥那里听说，她不愿意去相亲，即使苏正译已经有了家庭，跟齐思这辈子也没可能了，但在听到齐思不愿意去相亲的时候，作为男人，他心里还是不免窃喜。
男人往往就是这样，自己可以有妻有女，但曾经的女人如果有了新感情，他会不爽，觉得自己曾经的所有物成了其他男人的，最好是他的女人这辈子只能有他一个男人，即使他给不了她任何的承诺，他也无法忍受她去找别的男人。
结果刚刚饭桌上顾明周对齐思的体贴，把他作为男人的得意美梦给彻底打碎了。
没有他，齐思的身边也会有其他男人，这男人的条件甚至一点也不比他差。
齐思撇开眼：“无论顾明周对我怎么样，都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苏正译笑了，“顾明周知道你有个女儿吗？就算他知道，那他知道你在读高中的时候就非婚生子吗？我跟他大哥吃过几顿饭，他家家风很严，就算他喜欢你，你觉得你们真的能谈对象吗？”
齐思脸色一白：“苏正译！我为什么高中就生了孩子，你心里最清楚，现在你居然还有脸来拿这件事说我配不上顾明周？”
“当我当初走之前明明给了你钱，让你打掉，你为什么不打？”苏正译的语气也跟着激动起来，“思思，自从你到了清河市，我给你安排工作，给妙想安排户口，还被你爸和你哥那两个寄生虫不停敲诈，我够对得起你了吧，但是你有让妙想叫过我一声爸爸吗？”
“她不肯叫我爸爸，你现在还要找别的男人，让她叫别的男人爸爸，那我这些年给你们母女俩的补偿算什么，都打水漂了？”
齐思为男人的厚颜无耻而震惊，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苏正译，你女儿在学校欺负想想，找那些同学集体霸凌她，后来东窗事发了，你为了不让你女儿搞校园霸凌这件事留下档案，请学校领导吃饭，还硬生生逼着想想签原谅书，不签就要让她退学，这件事你是闭口不谈啊，现在你还在这里控诉为什么我不让想想叫你爸爸，我请问你有资格吗？”
被说到最心虚的地方，苏正译一时哑口。
苏正译说她配不上顾明周，她都能忍，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满身污点，配不上顾明周那种光风霁月的男人，这是她年少无知需要付出的代价。
但她不能忍受苏正译说想想，想想没有任何错，硬要说有错，那就是她当初投胎的时候没选好父母，选了苏正译做爸爸，选了齐思做妈妈，才吃了那么多苦。
但凡想想能选择，选择出生在一个健康的家庭，她也会比现在过得好很多。
对苏正译这样的男人，齐思没有任何好说的，他要是让她还赡养费，她也没有任何意见，大不了这几年工作辛苦点，多加点班，只要能彻底撇清关系。
电梯下去了一趟又上来了，齐思急着离开，不想跟苏正译在饭店里起什么冲突，到时候引起别人注意。
“你别想了，想想这辈子也不会叫你爸爸。”
她扔下这么一句。
苏正译对此确实是心虚，拦住齐思：“思思，你知道我当时也是没办法。”
齐思冷冷说：“苏正译，好狗不挡道。”
这次让她走了，回了童州，下次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要是在小公司上班那还好，苏正译还可以借职务之便，但她偏偏又是顾明周的秘书。
苏正译想让她回清河市来，他拽着她，直到一个力道把他狠狠给推开了。
还没看清是谁推的他，就听见男人那冷淡异常的声音。
“苏局，我秘书身体真的不舒服，有什么事你跟我说，让我秘书回酒店休息吧。”
是顾明周。
苏正译脸色微变。
他听到了多少？
正要问，忽然包厢里又过来了几个住建局的人，说苏局去趟洗手间怎么这么久，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
苏正译赶紧说没事，打发着几个人回包厢，而顾明周说自己秘书身体不舒服，要送秘书下楼去坐车。
一场闹剧，还没闹起来，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结束了。
送齐思下楼的几分钟，顾明周一言未发。
最后还是齐思忍不住问他。
“顾总……”齐思咬唇，语气不安，“我和苏正译的谈话，你听到了多少？”
顾明周语气平静：“我没听到。”
意想不到的回答，齐思表情复杂：“……一句都没听到吗？”
顾明周：“嗯。车子来了，上车吧。”
说着，他帮她打开了车门。
顾明周说他什么都没听见，齐思一万个不信。
就算没有听全，起码也应该听到了一两句。
齐思坐上车，顾明周刚想替她关上门，她又把车门给挡住了。
她深呼口气，豁达地说：“顾总，就算你听到了也没关系，只要你不嫌脏耳朵就行。”
她装作豁达的样子，可眼里闪烁的不安还是暴露了她真实的想法。
今天碰上苏正译，她害怕的不是碰见了苏正译，而是害怕被顾明周知道她那不堪而愚蠢的过去。
然而顾明周还是没有告诉她，他究竟有没有听到她和苏正译的对话。
他抬起手，黑沉沉的眼睛里满是温和的包容，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沉稳：“你不想让我听到，我就听不到，除非你自己愿意告诉我。”
“苏正译那边，有我在，你回酒店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就回童州了。”
他说明天他们就回童州了。
他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齐思闭眼，前所未有的安心中，她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某股冲动，配不上他也好，可能走不到最后也好，十几岁的时候，她因为盲目的爱情而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可她到如今，竟然还是想再为爱情冲动一回。
她一定是偶像剧看多了，偶像剧给人的影响真的太深了，以后还是不能让想想陪着她一起看，她已经没救了，可别把想想的脑子也给看坏了。
齐思突然下了车。
顾明周哭笑不得：“我让你回酒店，你怎么又下车——”
他的话没有说完，便被她整个用力抱住。不就是走心，走就走，大不了再为顾明周赌一把。

第78章
第七十八次告白
齐思能够感受到顾明周的身形有一瞬间的僵硬。
“谢谢。”她轻声说，“还有，如果你不嫌弃，愿意听的话，我就说给你听。”
顾明周任由自己被她抱着，柔声说：“你说吧。”
这些年，齐思遇到过很多优秀的男人，但每次都还没能来得及迈出那一步，就先被自己给劝退。
她实在太需要一个可以倾吐心声的对象，独自抚养孩子长大的心酸，一个人承担这些年柴米油盐的琐碎，即使想想是个乖孩子，她也难免有在生活重压下濒临崩溃的时候。
这些事没法跟想想说，因为担心想想会将妈妈的辛苦全都怪罪在自己头上，齐思从小就成长在不被父母欢迎来到这个世上的环境中，明白一个孩子如果连父母都不欢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心里该有多难过和自卑，所以她不希望她的女儿也有这种想法。
也没法跟其他人说，而顾明周是第一个让她觉得，也许她可以完全放心地把自己的过去说给他听的男人。
-
出差前，齐思跟女儿说的是没那么快回来，如果慢的话，一个星期也有可能。
所以齐妙想也做好了这一个星期妈妈都不在家的准备，反正她也不是没有一个人在家过。
周一当天她起得很早，一到学校，早自习课才刚开始没多久，坐的凳子都还没捂热，就起身说要去上厕所。
然后走出教室，路过29班的门口，刻意放缓了脚步，伸长了脖子往29班的窗户里看。
但是没看到纪岑。
上个周末她被纪岑给拉黑了，这期间她断断续续地给他发了好多条消息，然而发出去的消息全都是红色感叹号。
其实她完全可以去群里找纪岑，但她不好意思，要是纪岑拉黑她的事被其他人知道，其他人绝对会刨根问底。
一直到今天早上，齐妙想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发消息，看自己有没有被放出黑名单。
很可惜，没有，看来这次纪岑是真生了大气了。
她想打电话给纪岑，但又怕到时候电话接通，纪岑直接来一句“哦，差点忘了拉黑你的手机号，谢谢提醒”，接着唰地一下把她的手机号也给拉黑了，那就彻底没机会了。
好在现在还没到暑假，他们在学校还能见上面，联系方式拉黑了没关系，只要两个人面对面，他还能拉黑她不成？
齐妙想往29班张望了很久，最后张望到坐在窗户边的同学都发现了她，推开窗户问她：“来找纪岑啊？”
齐妙想有些尴尬地点头。
同学说：“纪岑还没来呢。”
这都上早自习了，已经算是迟到了，居然还没来吗？
齐妙想问：“那同学你可以帮我叫一下柏泽文吗？”
“行啊。”坐在窗边的同学答应她，接着侧头，在29班琅琅的早读声中，中气十足地喊了声，“死狗！有人找你。”
“找你爸爸干啥？”
柏泽文在写试卷，闻言侧头回了声，发现窗边站着齐妙想，眉头一挑。
走出教室后，也不等齐妙想说话，他首先问：“来找纪岑的吧？”
都不用她说，每个人都默认只要齐妙想一出现在29班，不会是找别人，只会是找纪岑。
齐妙想点点头，问他：“他怎么还没来教室啊？”
柏泽文：“他今早上请假了。”
“请假？为什么？”
柏泽文唔了声：“还能为什么，生病了呗。”
“生病了？”齐妙想睁大眼，“病得很严重吗？”
“严重啊，不然怎么会请假。”柏泽文说，“那病的，早上起都起不来，没办法，所以只能请假了。”
齐妙想立刻担忧地皱起眉，一下子就明白了，怪不得他一直没把她放出黑名单，原来是在卧床养病，没时间。
“病得这么严重，怎么都不去医院看病呢？”
“说了啊，他起不来，叫都叫不醒。”柏泽文忽然眼睛一亮，“诶要不你去宿舍叫他？你叫他他肯定醒。”
她去男生宿舍叫纪岑？齐妙想下意识抗拒这个提议。
虽说比起女生宿舍男生免进的规定，男生宿舍女生随便进，平时也不是没有女生进去过，但对于循规蹈矩的齐妙想来说，她一个女的去男生宿舍，太奇怪了。
如果是平时，齐妙想肯定就拒绝了，但今天情况特殊，她就是奔着找纪岑去的。
她语气犹豫：“……我去你们宿舍，方便吗？”
“这有啥不方便的？”
齐妙想下定决心：“行，那我去看看他。”
这回换柏泽文惊讶了。
居然真答应了？他还以为她肯定会拒绝，毕竟她每次连路过他们男生宿舍楼下，都会刻意加快脚步，生怕在他们男生宿舍楼下多逗留一会儿被当成女变态。
齐妙想先回教室跟班长说了声，吴澄一听说她是要去男生宿舍找纪岑，让她放心去，要是老班来了，他负责帮她想借口。
跟着柏泽文往男生宿舍去，路上，柏泽文好奇问他：“你说你和纪岑都这样了，这双向箭头不要太明显好吧，你们就不能在一起吗？”
齐妙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柏泽文以为她还在犹豫，于是说：“你说要等到毕业以后再谈这个事，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学习为重，但我觉得既然你都让纪岑等你到毕业了，你起码也给人家一点实际的安全感嘛。”
齐妙想不解：“什么安全感？”
“安全感就是，除了他，你绝对不会考虑其他男生啊。”
“我本来就不考虑啊。”
“那你和顾旸是怎么回事？”
“我和顾旸什么事都没有啊。”齐妙想说，“我们不都是朋友吗？”
就算那天顾旸是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但顾旸想表达的也是以后他们互相保持距离，而且她妈妈和顾旸爸爸的那件事，她和顾旸也不可能会有什么事。
“那我举个例子，要是你有天看到纪岑和卢文佳，或者王舒卉她们单独走得很近，你去问，纪岑还跟你说这是他们之间的私事，让你不要打听，你是什么感觉？”
齐妙想单纯地眨了眨眼：“没什么感觉啊，都是他们之间的私事了，我肯定不会打听。”
柏泽文懂了。
敢情纪岑那边已经对她和其他男生介意到快上天了，她这边却是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她不是故意让纪岑不高兴，而是真的觉得大家都是单纯的好朋友，两两之间，有点其他人不知道的小秘密很正常。
柏泽文又换了个方式说：“那我给你举个例子，我现在不是在追林亦琳吗，要是有一天林亦琳说她跟纪岑之间有我不能知道的私事，我百分之百会介意，这你总能理解吧？”
听到柏泽文提起林亦琳，齐妙想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王舒卉。
他是真的喜欢林亦琳吗？所以他和王舒卉……
最近王舒卉的状态看着没什么不对，照常上课照常吃饭，但齐妙想总觉得，虽然王舒卉看起来并没有因此受到任何影响，但偶尔发呆放空时，她能瞥见她神色中的落寞。
这种落寞尤其表现在，偶尔在食堂里看到柏泽文和林亦琳坐在一起吃饭，卢文佳想上前打趣两句，却被王舒卉阻止，说不要影响人家追女生。
她不但没有去打扰柏泽文，甚至还在替他默默制造机会。
有可能王舒卉自己心里确实是没什么感觉，但齐妙想每次看见她发呆的模样，心里总会替她刺痛一下。
在柏泽文面前，齐妙想没有表现出来，但忽然低垂下的眼皮让柏泽文认为她理解了他举的例子。
“所以你现在知道纪岑生气的点在哪儿了吧。”柏泽文说，“虽然我也承认他有点无理取闹，但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会吃一些无理取闹的小醋，我们学校多少女生偷偷暗恋他，他都愿意等你到毕业，你就包容一下呗，等下你随便哄一下，他绝对就不生气了。”
齐妙想轻轻点头。
柏泽文也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孺子可教。”
两个人走到宿舍，这个时候是早自习，男生宿舍里没什么人，齐妙想知道他们住在二楼，平时路过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往上看一眼他们宿舍的阳台，没想到真的走进来以后是这样的。
八人宿舍，虽然住的人多，但卫生保持得挺干净的，也没有什么味道，柏泽文走到纪岑的上铺下方，敲了下床边，喊道：“纪岑，赶紧起来。”
齐妙想眼睁睁地看着上铺的那团被子蠕动了一下，然后从被子里传来一个困倦低沉且十分不耐烦的声音。
“滚。”
一天能被他说百八十次滚，柏泽文当做没听见，又敲了下床：“赶紧起来，你知道谁来了吗？”
纪岑依旧不耐烦：“你爹来了都没用。”
“我爹没来。”柏泽文说，“齐妙想来了。”
床上的人一愣，接着嗤笑：“想让我起床也编个靠谱点的理由，赶紧滚，反正都请假了，我再睡会儿。”
瞥了眼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齐妙想，柏泽文憋着笑说：“我没编，齐妙想真来了，我特意把她叫来的，你怎么还不信呢？”
“你要能把她叫来，我给你洗一个月袜子。”纪岑埋在被子里淡淡说，“她脸皮薄得要死，怎么可能愿意进男生宿舍。”
柏泽文说：“这不是为了你才厚着脸皮进来的吗？不要小看爱情的力量。”
“力量个屁。”顿了下，纪岑顶着倦懒的低音说，“没那么大力量，她根本没那么喜欢我。”
这流利的一问一答，很明显纪岑这时候其实已经醒了，但他觉得柏泽文在诓他起床，床下说不定有诈，所以即使醒了也不愿意睁开眼。
柏泽文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坑纪岑的机会，他将食指抵在嘴上，朝齐妙想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别说话。
柏泽文问：“你怎么就知道她没那么喜欢你？”
纪岑：“感受得到。”
柏泽文：“你怎么感受到的？你是读心大师啊？”
“只有碰上不会做的题目了才会来主动找你，把你当搜题软件用，不用读心，换你你也感受得到。”
柏泽文无声冲齐妙想眨了眨眼。
牛啊你，我们水灵灵的年级第一在追求你，合着你就把人家当搜题软件使？
齐妙想神色尴尬，她承认快要期末考试了，她确实问题目问得比较频繁，但这一开始也是他同意了的啊，说如果有什么不会的题目，随时来问他，谁知道他现在居然会有意见。
她没有把纪岑当搜题软件用，她只是有的时候想找纪岑聊天，但又不知道用什么作为开头，怕他觉得她无聊，于是每次就先发道题目给他，然后再通过这道题打开接下来的话题。
柏泽文替她说话：“大哥，成绩这么好，你辅导一下人家的学习怎么了，这叫先富带动后富都懂不懂？”
“我没说不给辅导。”纪岑闷声，“但不能只辅导吧，我又不是家教，好歹也聊点别的，除了学习就没别的聊了。”
说到这儿，他又不明意味地补充了一句：“跟顾旸就有的聊。”
柏泽文继续说：“那你就不能直说吗？”
“说了她又不懂。”纪岑啧了声，“迟钝得要死。”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消气呢？”柏泽文挑眉，“你告诉我，我回头看看能不能暗示一下她。”
“别费劲了，她听不懂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总比你一个人现在在这儿生闷气好吧。”
半晌，床上的纪岑终于沉声说：“让她跟其他男的保持点距离，一天天的睁着她那双眼睛眨啊眨的，谁会没点想法。”
看出来了，纪岑是真的喜欢齐妙想的眼睛。柏泽文这会儿已经快憋疯了，而齐妙想正好就在眨着她那双水灵灵的葡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难道要她把眼珠子挖出来？
他也眨了眨他狭长的狐狸眼，然后继续说：“没有啊，我就没想法，难道你有想法？”
“你有什么想法，来，反正这里除了我也没别人，大胆说，我们兄弟密聊。”柏泽文唇角一勾，渐渐把话题带到了成人的区域，“是不是除了‘哎呀她怎么这么可爱呢’，‘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还有一些很少儿不宜的想法？”
齐妙想这会儿已经尴尬到想跑了。
其实这时候她只要说句话就行了，这个话题就会结束，但该死的，她张不开嘴，因为内心深处，她也想知道纪岑的答案。
忽然被子又动了动，宿舍的空调下，纪岑又裹紧了一点他的被子，嗤道：“……废话，我又不是和尚。”

第79章
第七十九次告白
柏泽文笑得不行。
“具体一点呢？比如？”他继续循循善诱。
纪岑说：“死狗别装，你也是男的，懂得都懂。”
柏泽文：“懂啥？我啥也不懂啊。”
纪岑笑了。
“这儿又没别人，你装什么纯，用不用我把你喜欢的女优都跟你报一遍名字？”
不等柏泽文反应过来，床上的纪岑已经开始懒洋洋地报名字。
“三上悠亚、美园和花、大桥未久……”
齐妙想懵懂地听着这些名字，她的眼神越是单纯和迷茫，柏泽文就越是难以面对，感觉自己猥琐爆了。
柏泽文土拨鼠尖叫：“啊！”
他迅速爬上梯子要去捂纪岑的嘴，纪岑听到他爬上来的动静，终于舍得从被子里钻出来要踢他下床。
纪岑语气嫌弃：“死狗滚啊，你校服脏死了别上我床。”
柏泽文表情扭曲，刚刚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了，狭长的狐狸眼里狡黠不再，全是羞惭：“死洁癖你瞎几把说什么！老子纯洁的很，从来不看黄片ok？！”
纪岑：“笑死，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诞生了，柏泽文从来不看黄片儿。”
柏泽文骂道：“那你直接去死啊，你现在就去跳楼啊！”
纪岑淡定拒绝：“我不要跳楼啊，我要慢慢慢慢笑你。 ”
“……”
柏泽文咬牙抄起纪岑的枕头就要去捂他的头，纪岑伸手去挡，本就不大的上铺床上一下子挤满了两个一米八多的大男生，整张床都在摇摇欲坠。
齐妙想也不知道事态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只觉得这张床一下子塞满了两个大男生，下一秒就要有崩塌的危险。
受两个男生的口音影响，齐妙想脱口而出：“你们不要再打了啦！床都要塌了！”
柏泽文置若罔闻，而纪岑听到这个声音则是狠狠一怔，恰好给了柏泽文机会，一个枕头攻击整个直直砸在了纪岑的脸上。
枕头拿开，柏泽文还在喘气，看到纪岑一脸懵，扯唇嘲笑：“被枕头打傻了？”
纪岑没有回答，眼睛一眨也不眨，愣愣地看着床下的齐妙想。
柏泽文瞥了眼，也是终于明白了纪岑怎么傻了。
虽然他是不小心在齐妙想面前暴露了自己看黄片，不过好在纪岑比他更惨。
想到这里，柏泽文跳下床，这才算是狠狠出了口恶气，低哼一声：“早跟你说了我把她叫来了你还不信，现在傻了吧。”
然后又对齐妙想说：“你俩聊，我先回教室了，待会儿让纪岑带你出去吧，他没生病，就是早上睡懒觉起不来，所以才请的假。”
意识到自己被柏泽文给套路了，齐妙想登时睁大眼。
柏泽文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咧嘴笑得很阴险：“答应我，千万别给纪岑面子，狠狠嘲笑他。”
宿舍门关上了，齐妙想张了张嘴，小声：“纪岑……”
纪岑被她叫回过神，紧接着迅速往床上一躺，用被子罩住自己。
“……”
看着上铺鼓鼓的那一团被子，齐妙想挠挠鼻子，纪岑这会儿这么尴尬，她是不是应该先走比较好？
可是好不容易能看到他这幅样子哎，平时都是被他调戏，现在走太可惜了。
犹豫几秒，齐妙想悄摸摸走到纪岑床下，然后又悄摸摸爬上了梯子。
刚刚柏泽文上他床，就被他嫌脏了，齐妙想也不敢上他的床，踩在梯子上，一只手抓着梯子防止自己掉下去，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被子，被子也跟着轻轻颤动了一下。
齐妙想：“纪岑？”
被子下的人没有动静。
她戳了戳被子，还是没动静，纪岑依旧在装死。
齐妙想又大着胆子去掀他的被子，然而纪岑在被子里牢牢抓住被子就是不让她掀，几番博弈下来，齐妙想微微咬唇，用了点力。
纪岑也跟着用了点力。
齐妙想边拽边说：“纪岑，你要再不出来，那我就先走了。”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纪岑那边的力道一松，掀开了被子，她反应不及，啊了一声，被惯性带着往后仰，眼见着就要从梯子上摔下去。
纪岑瞳孔微睁，赶紧去拉她，好在她自己也赶紧抓住了床边，才没有往后摔。
但也是心惊胆战，惊恐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恢复过来，纪岑看着她的样子，噗地一笑，有些幸灾乐祸：“活该，让你拽我被子。”
齐妙想不高兴地瘪嘴，她差点后脑勺落地，他居然还说活该。
“我下去了。”她没好气说。
纪岑顿时敛住笑，拉住她，不准她下去。
齐妙想说：“你让我下去，我总不能一直站在梯子上吧。”
纪岑说：“那你上来吧。”
也不等她说，他凑过来，双手往她腋下，像抱小孩儿似的直接把她从梯子上抱了起来，往床上一放。
齐妙想愣愣地跪坐在他的床上，忽然想起自己身上穿的是校服，退两步又要下去：“不行，我身上穿着校服……”
“你没事。”纪岑说，“脱鞋就行。”
明明白白的双标，要是柏泽文在这儿，肯定又得一顿说。
让她上床是一时念头，等她真的坐在他床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后，纪岑语塞，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真的很喜欢排球少年啊。”齐妙想忽然说。
纪岑一愣，发现她的目光在自己的T恤上，这是他之前去逛漫展的时候顺手买的T恤，他平时不怎么穿，怕穿出去被人当成死宅，有失他校园人气选手的形象，所以这件T恤买回来以后就被他当成睡衣穿了。
耳朵上的晕红还没来得及褪去，又被她看见了自己身上的睡衣，纪岑忽然想起自己刚起床，脸没洗牙也没刷，头发都还没来得及梳，脸上一哂，拿起手边的杯子就直接罩住了她。
眼前忽然黑了，齐妙想想要把被子拿开，却被纪岑警告：“不准拿下来。”
齐妙想果真没动了，其实这样也挺好，隔着被子就看不见他了，稀里糊涂上了他的床，还看到了他穿睡衣的样子，她也挺……不好意思的。
可即使看不到他，因为被他的被子覆盖着，他的气息还是牢牢将她包围。
他的被子是深灰色的，有股很好闻的柠檬草的味道，和他夏天校服上的味道差不多。
两个人就这样在床上沉默了快半分钟，纪岑开口：“……你怎么来我宿舍了？”
“柏泽文说你生病了，所以我来看你……”
纪岑说：“我没生病，他骗你的。”
“嗯……”
她刚刚已经知道了他其实没生病，就是单纯地想睡懒觉而已。
又陷入短暂的沉默，纪岑低声说：“嗯，那你已经看过我了，也知道我没生病了，你可以走了。”
被子里的人宛如木头，没有动弹。
“干嘛你，还想赖在我床上不走了。”
嘴上是在赶人，可她不走，他的嘴角却悄悄翘了翘。
“不是……”隔着被子，有些话也比较好说，齐妙想说，“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纪岑哑口。
好不容易转移了话题，结果她又把话题给绕了回来。
一想到那种只能说给兄弟听的心里话被她给听了去，纪岑又在心里狠狠骂了两句柏泽文，语气略僵：“……那你想怎么样。”
“对不起啊。”齐妙想小声说，“我不主动找你，不是只把你当搜题软件用，我主要是怕打扰你，毕竟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有再多事要做，跟女朋友聊天的时间总是有的。”撇了下嘴，纪岑说，“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发消息给我，就算我在洗澡，都会给手机套着防水袋给你回消息。”
“……”
难怪他经常秒回她。
纪岑继续说：“你再想想你自己，没题目问我的时候连个屁都不放，让你说个情话还要去网上抄，抄就算了，还抄个那么土的。”
齐妙想被他说得无地自容。
“说你两句就搞冷战，一条消息都不给我发。”纪岑语气不善，“你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吧？”
齐妙想困惑道：“我给你发了啊，可是你拉黑我了，我发不出去消息。”
纪岑一时半会没说话。
“……我草。”他说，“好像是我忘记把你拉出黑名单了。”
“……”
这下轮到齐妙想服了他了。
齐妙想好脾气地说：“没事，只要你不是故意的就行，我还以为你真的再也不想理我了。”
他怎么可能不理她。
就算是之前因为她和顾旸的事生气，他本来想不理她的，可是她的消息一发过来，他还是舍不得不回，却又拉不下那个面子，就去网上找了个模板，用另一种方式回应她，也给自己顺便找了个台阶下。
纪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了，好在她没生他的气。
隔着被子，他对她说了句对不起。
”没关系的。“齐妙想说，“这样吧，我以后多找你，只要你不嫌我烦就行。”
“我怎么可能会嫌你烦。”顿了顿，纪岑说，“……我巴不得你天天粘着我。”
被子里的齐妙想抖了下肩膀，心里有几丝肉麻的甜蜜涌上来。
“还有，就是我跟顾旸，那天我把他单独叫到楼梯间那里，其实是要跟他说——”
“没事，你不用告诉我。”纪岑说，“柏泽文说得对，顾旸也是你朋友，你跟他关系好，你们之间有我不知道的事很正常。”
齐妙想：“可是柏泽文跟我说，应该给你点安全感。”
“……”
死狗，还知道两边开导。
齐妙想坦白道：“其实就是因为我妈妈和顾旸他爸爸的事。”
纪岑不解地挑了下眉：“他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过年的时候我们不是还在酒吧门口看到他们……接吻吗？”
齐妙想额了声，她跟纪岑的感觉差不多，看到两个长辈做一些很亲密的事，总觉得有些别扭。
“……但是他们后来就没有下文了，如果他们在一起了，万一以后还要打算结婚的话，我觉得他们至少也应该跟我和顾旸说一声，但我妈什么都没跟我说，顾叔叔也没什么都没跟顾旸说。”
“也许是他们的关系还没稳定下来？”纪岑猜测，“所以就没跟你们说。”
齐妙想犹豫道：“没稳定……就出去开房吗？”
纪岑说：“你情我愿的事，你妈妈和顾旸他爸都是单身，一起开房又不犯法。”
“……好吧。”齐妙想说。
大人的感情果然很复杂，她参不透。
该说的都说了，该解释的也都解释了，误会也解开了，今天这趟也总算没有白来，齐妙想现在觉得浑身轻松。
“那我们……去上课吧？”齐妙想说。
纪岑有些抗拒：“可是我请了一个上午的假，现在就去上课，感觉有点浪费。”
好任性。没想到他也会因为想要睡懒觉请病假。
“……额，那你继续在宿舍睡觉？我回教室了。”
“就我一个人。”纪岑说，“来都来了，你再多待会儿。”
“啊，不好吧，这里毕竟是男生宿舍。”
“男生宿舍你不也照样进来了？”
“那是我以为你生病了……”
“生病就能随便擅闯男生宿舍了？”
被子里的小脑袋羞愧地往下一垂。
“……所以我还是赶紧走吧。”
她甚至都忘了自己头上还罩着纪岑的被子，像个小幽灵似的要下床。
纪岑好笑地去拦她：“别走，我跟你开玩笑的。”
齐妙想不听，非要下床，拉都拉不住，最后纪岑叹气，直接将她整个娇小的身体连同夏天的小被子一起抱在怀里。
隔着薄薄的被子，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
他抱着她，低柔的声音透过被子传进她的耳朵：“你今天能来我宿舍，我特别开心。”
齐妙想小声说：“那你还躲在被子里……”
“我都在你面前社死了，还不许我躲一躲了？”纪岑说，“刚看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在做梦，结果居然不是。”
“为什么会觉得是梦啊？”齐妙想偷偷笑了，“就这么不可思议吗？”
纪岑叹气：“对啊，你胆子那么小，谁能想到你会为了我到男生宿舍来，现在一看，我在你心里还是有点特殊的。”
什么叫有点？齐妙想反驳：“不是有点，是很。”
“是吗？之前看不出来，感觉除了我以外，你对每个朋友都很好。”纪岑低声说，“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你究竟知不知道男朋友这三个字的含义，虽然也有朋友两个字在里面，但我跟你绝对不止是朋友。”
“……我知道的。那我以后注意，除了你以外，跟其他人多保持距离。”
纪岑拍了拍她的头，拒绝了。
“不要，那我成什么人了？没有让你疏远其他人的意思，你刚转到一中来的时候，我总是看到你一个人，现在你朋友这么多，我替你开心，真的——”
“你当然可以对其他人好，我也想你能交到很多的朋友，我就是希望，不管你对谁好，我都是你最特殊对待的那个人，就算以后你妈妈真的跟顾旸他爸结婚了，顾旸他成了你哥，在你心里，我也比顾旸更重要。”
在请求的低语声中，他又抱紧了她一点：“想想，多喜欢我一点吧，多给我一点作为你男朋友的特权。”
不要怕麻烦他，也不要害怕依赖他，即使是任性和耍脾气也没有关系，无论是好的一面，还是不好的一面，他都可以包容她一切的喜怒哀乐。
听着他的话，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触动正将齐妙想淹没。
她敏感又胆小，又总是顾忌这顾忌那的，纪岑觉得她没那么喜欢他，但她真的很喜欢他，她只是，不太会表达自己，常常心里已经喜欢到极限了，身体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
“……我已经很喜欢你了，真的。”她在纪岑怀里小声地说，“可能是因为我在以前的学校，一直没什么朋友，所以我不太会……表达。”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伸出手回抱住他，被子下，是她乖软轻柔的声音：“我以后会试着多表达一些的。”
太乖了，怎么会这么乖。
也更人觉得疑惑，明明是个善良可爱的好孩子，怎么会有人舍得拒绝跟她做朋友。
心脏软到不像话，纪岑忍不住去亲她的头顶。
隔着薄被，她感受到他疼惜的亲吻，心尖一颤，她忽然觉得被子太碍事了。
她推开他，直接掀开了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纪岑怔愣：“怎么了……”
他的“了”字音节消失在他们贴上的双唇中。
齐妙想攀上他的肩膀，仰起头去亲他。
纪岑睁着眼，怔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他的手还僵持在半空中，几秒钟后，她稍稍退开，垂着眼问他：“就这么表达，你能感受到吗？”
纪岑缓缓眨眼，等反应过来后，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何止是感受到了，心都快爆炸了。
他快要疯了。每次都是这样，打他一个猝不及防，跟恐怖电影的jump scare一样，本来好好地说着话，突然就给他来一剂猛的，要不是他从小看恐怖电影锻炼出来了，这会儿估计心脏都要跳晕过去了。
不用看镜子，纪岑都知道自己的脸绝对红了，绝对的，因为太烫了。
他咬着唇，抓了抓头发，极轻的嗓音里也不知是责怪还是欣喜：“…你又偷袭我。”
齐妙想依旧低着头，因而也就看不到他此刻脸上的红温变化。
“我这也不算偷袭吧……”
“不问自取，就是偷。”纪岑语气低沉，听起来似乎有些不高兴，“你这个偷袭怪，这次怎么不跑了？”
面对纪岑的责怪，齐妙想还以为真冒犯到了他。
“我……”
纪岑打断她：“你什么你，这回可是你自己不跑的。”
她还是不行，吻得太轻了，也太快了，又用这种吻来敷衍他，这次绝对不能就这么草草结束。
“之前的全部不算，你记住了，这才是我们的初吻。”
淡淡撂下一句狠话，下一秒，纪岑捏起她的下巴，直接亲了上去。
齐妙想睁大眼，怔愣地看着他，纪岑也没有闭眼，他的棕榈瞳色生得太漂亮了，耀眼而清澈，极近距离下的对视令人手足无措，可他们都紧张到忘了这个时候是需要闭眼睛的，最后还是纪岑想起来了，眼里迅速闪过一丝羞惭，抬手，盖住了她的眼睛。
他吻得比她重多了，接吻可以是短暂的，接吻当然也是可以很漫长的，唇瓣紧贴的瞬间，牙齿也不小心磕了一下，生涩的碰撞和摩挲中，身体瞬间涌起一股过电的感觉，从心脏到头顶，直接将人电了个浑身发麻。
整洁安静的男生宿舍内，门外是即将迎来的盛夏，而门里是青涩潮湿的初吻。

第80章
第八十次告白
干燥闷热的六月天，呼吸相间，这个吻却是潮湿的。
齐妙想耸着肩膀，紧紧抓着手边的杯子，晕晕乎乎间，在想这个吻什么时候结束。
她看电视剧，以为接吻最多也就几秒钟，就算一个吻再让人心动，总不能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直到自己经历，才知道原来接吻还能……有这么多花样。
纪岑将她圈在自己怀里，一开始只是在她的唇上摩挲，后来微微张开唇，轻吮她的唇瓣肉，没什么章法，磨磨左边，又咬咬右边，好像要把她秀气小巧的唇每一处都亲到，伴随着手上的动作，一会儿挠挠她的耳垂肉，一会儿又在她的发间里，轻拢她后颈的碎发。
接吻时，鼻子好像都失灵，不会换气了，吻上片刻就要退开一点，用嘴唇轻轻喘气，看见她抿着唇，乖巧垂下的睫毛，他喉结一动，又急不耐地吻上去。
直到又一次的换气，纪岑说话了：“想想，商量个事。”
“嗯？”
从鼻腔发出疑问，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细气娇软，听得纪岑心跳和呼吸又是一紧。
低哑的声音里似乎都带着几分湿润，像是被海水浸过的软沙，他问：“…你可以张嘴吗？”
越喜欢一个人，就越容易对她得寸进尺，他已经不满足于和她唇瓣的厮磨和纠缠，他想知道她舌尖的味道。
齐妙想知道他的意思，但她装作不知道，翘了下嘴巴，问他张嘴干嘛。
纪岑好几秒都没说话，等再开口的时候，耳根到后颈的一片肌肤布满羞惭的粉红，闪烁了一下目光，声音比刚刚还哑：“想试试舌吻，可以吗？”
齐妙想不说话了，这让她怎么回答嘛！
见她不说话，纪岑诱哄似的亲亲她的唇角，又问：“…不可以吗？”
齐妙想开口：“那个……”
“哪个？”
“其实有时候不说话，就是一种——”咬咬唇，最后的两个字，咬字几乎已经听不见，“……默认。”
“嗯？什么？”
“……”
“我没听清，你说一种什么？”
“……”
“拒绝吗？”纪岑叹气，“好吧。”
齐妙想瞬间抬头，捕捉到他眼里闪过的促狭笑意。
明白过来，她瞪大眼：“纪岑你明明听见了！”
见被揭穿，纪岑也不心虚，喉结颤动，笑了两声，直接低头吻上，将她的恼羞成怒的斥责都堵了回去。
只是刚吻上，她还没来得及跟他闹脾气，宿舍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是不是还有人没起床？”
第一节 课的上课铃已经响了，刚巡逻到二楼的宿管老师发现208宿舍里竟然还有动静，隔着门口问了句，结果又发现208的宿舍门竟然没锁，于是直接推开门。
宿舍有规定，学生起床后必须叠被子，而且学校会不定时过来检查宿舍卫生，如果不达标会扣班级分，208的八个床位，七个叠了被子，其中三个叠得跟霜打的咸菜没什么区别，宿管老师看不下去，再看最后唯一没叠被子的床位，果然有人趴在上面。
纪岑在学校里出名，不光学生认识，老师也几乎都认识他。宿管老师皱眉：“纪岑？你怎么还没去上课？”
纪岑从枕头上微微抬起下巴，语气虚弱：“老师，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所以请假了。”
说着他还咳了两声。
宿管老师看他脸颊泛红，眼神也不自然，看着像是发烧了的样子，不由得问：“你是发烧了？生病了怎么都不去医务室看看，要不要老师陪你去？”
“不麻烦老师。”纪岑说，“没发烧，就是有点小感冒，睡一觉就好了。”
宿管老师还想说什么，纪岑低头，脸埋在枕头里，小声说：“老师，你让我睡吧。”
纪岑都这么说了，宿管老师就是想继续关心，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老师很容易对成绩好或者听话不闹事的学生产生偏爱，每次来208宿舍检查的时候，纪岑的桌子和床铺都是最整洁的，爱干净的男生很容易在人心里加分，更何况这还是纪岑。
宿管老师又嘱咐了几句，转身出去了，还替他带上了门。
几分钟后，确认宿管老师的脚步已经走远，趴在枕头上的纪岑抬起头，狠狠松了口气。
撑起胳膊往下看，齐妙想正在躺在他身下，脸红得吓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刚刚事发突然，要是她在床下，纪岑还能扯个谎跟老师解释，但她在他床上，老师又不傻，他就是把舌头说开花都么用。
“……老师走了吗？”齐妙想小声问。
“走了。”
齐妙想喃喃道：“刚刚吓死我了……”
刚刚她被纪岑紧紧压在下面，头埋在他的胸口里，听着宿管老师和纪岑说话，手脚僵硬，连口气都不敢喘，生怕老师发现端倪，掀开被子，到时候她和纪岑都完了。
男生宿舍真的不能随便来，太吓人了，她还想多活几年。
纪岑叹了口气：“有惊无险。”
老师走了，松口气的同时，两个人都抿唇一笑，像极了做了坏事但成功逃过一劫的调皮小孩。
心跳终于缓缓平息了下来，然而刚平息下来，又意识到现在的姿势很不对劲，很少儿不宜，一上一下的对视几秒，又朝着不同的方向撇过头。
他们腰以下的身体部位还贴在一起，开学体检的时候，纪岑的身高又往上蹿了一点，一米八多的男生，再瘦也瘦不到哪里去，更何况他还有去运功馆打篮球玩射箭的习惯，看着清瘦，实际肌肉量一点不低，牢牢压在齐妙想身上的时候，她差点没喘过来气，但又不可否认，当全身都感受到他的重量，那种侵略性的挤压下，心跳反而更快。
“我重不重？”纪岑撑着胳膊往下望她，忽然问道。
她怕说重，他就立刻让开了，齐妙想抿唇：“不重……”
“不重？”纪岑挑眉，低声，“我有这么瘦吗，连你这个小身板都受得住。”
齐妙想没懂，她哪儿知道男生和女生对体重的执念是不一样的，女生都希望自己瘦，而男生往往都不希望自己太瘦。
“那就很重。”听出他不太开心的语气，齐妙想很有求生欲地改口，“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被她的求生欲逗笑，纪岑从喉间闷出一声低笑，床铺吱呀吱呀响了两下，他抱着她翻了个身，让她压在自己身上。
“这就喘不过气了？”纪岑目光幽深地看着她，喉结一动，沉沉说，“那你以后恐怕要吃苦了。”
齐妙想还在思索他说的吃苦是什么意思，后脑勺猛地被他往下压，纪岑微微仰头，老师一走，他就要继续刚刚的事。
当湿濡的舌尖企图抵开她的唇缝，齐妙想呼吸一窒，羞赧却听话地张开了唇。
他被她的乖顺搅得心驰神怡，舌尖尝到了甜味，接着又触到了一个很软很小的东西，是她的舌尖。
接触的瞬间，两个人的身体都是狠狠一颤，要死的酥麻立刻让全身的温度都灼烧了起来，大脑差点宕机。
生涩地裹着她的舌尖，本应该纠缠，可把舌尖伸进她的嘴里后，他发现自己好像不太会。
而且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好像也不允许他再继续下去了，再下去要出事。
这里是男生宿舍，不光住了他一个人，他现在趁着其他人都不在，在这里和女朋友做这种事，对此强烈的刺激感直入大脑皮层，穿过胸口和腰腹直接来到了腰腹以下。
晦涩地吞咽下呼吸，纪岑收回舌尖，在她唇上轻轻一啄，用力将她抱在怀里。
齐妙想没有动，软倒在他怀中，刚刚的刺激已经够让她的大脑放空好一会儿了。
天气热，他们身上的衣服都很薄，纪岑用力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摁，他喜欢她紧紧贴着自己，明确地感受到她柔软的胸挤压在他的身上，校服下还有一层很软的阻碍，纪岑的脑子里刹那划过一个颜色。
——黑粉。
草。
就差一秒的，再冲动一点，他的手估计就要从她的校服下摆里钻进去。
理智与欲望在脑子里打架，纪岑生生地克制住了这种冲动。怀里的人怎么会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被他抱到又喘不过气了，身体试着动了动，小声叫他：“纪岑，你抱得太紧了……”
他从来没跟齐妙想说过，他名字里的岑字是拼音的第二声，她每次叫他的时候，生气的时候咬牙，尾音会加重，可大多数时候，她说岑字的时候，尾音都是轻飘飘地往上扬的，尤其是她无意识撒娇的时候，甚至还带点娇娆的转音，听得人心软又心痒。
“嗯。”纪岑低低的应了一声，“你乖，别动，让我再抱一下。”
齐妙想乖巧地嗯了声。
这天上午，教学楼外负责打理绿化丛的环卫工们开着机器在劳作，高一28班今天的第一节 课是英语，英语老师捧着她的小蜜蜂在给大家划本次期末考试的重点，只有齐妙想的座位空着，班长吴澄跟老师说她身体不舒服，去医务室看病了，而高一29班这节课正在进行数学小考，纪岑的座位也空着，他今天生病，请了一个上午的假在宿舍休息。
上课铃已经响了很久，齐妙想第一次逃课，和纪岑躲在他的男生宿舍里接吻，吻了很久，一点点地将初吻从青涩变成纠缠，一点点地得寸进尺，不断地试探心跳的阈值，齐妙想一直是个乖学生，纪岑也是，他们都知道这样做不对，但青春，就是要做点不为人知的坏事，才叫青春。
学校的每一处风景都和往常一样，所有的老师和学生们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人知道有两个乖学生在男生宿舍偷偷做坏事。
-
随着期末考试的结束，高一也结束了。
放假前，各班的班主任在讲台上再次强调，选科目的事很重要，这将直接影响到他们的高考，这一个暑假，一定要在家好好考虑，不然到时候再转科很麻烦，也很影响学习进度。
暑假来了，与此同时齐妙想的生日也快到了。
很多人都不喜欢在暑假过生日，因为暑假过生日很不方便，想请玩得好的朋友出来吃顿饭都不容易，不是这个出去旅游了，就是那个要上暑假兴趣班，总之很难凑齐。
齐妙想以前觉得她在不在暑假过生日都没什么区别，但现在她也不喜欢在暑假过生日了，好在她的生日是七月七，这时候刚放暑假没多久，问了下群里的大家，只有吴澄和狄嘉良还有罗烟不在童州。
吴澄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所以一放暑假就打包行李去乡下爷爷奶奶家过暑假去了；狄嘉良是他妈给他报了个暑期夏令营，把他扔去那儿锻炼去了；罗烟的表姐在上海读大学，学校放假的第二天，她就坐着高铁马不停蹄地去找她表姐了。
每天群里都有罗烟的上海实况转播，一下子在哪条街上偶遇到某个明星在拍戏，一下子又在大悦城找到了追星人的快乐老家。
上海是众所周知的追星天堂，不光追星方便，搞韩娱和二次元一些小众爱好也很方便，罗烟逛了一天的大悦城，不但给自己买了一堆小卡，还给纪岑他们几个人代购了好些上海限定的动漫和盲盒周边。
一天下来，收获颇丰，罗烟在群里发了给每个人代购的东西照片，说这些东西先放她这里，打包快递太麻烦了，他们追星和搞二次元的都对快递的打包要求都比较高，所以等她回童州以后再带给他们。
罗烟：【想想你家地址给我一下~你让我帮你带的东西我跟你的生日礼物一起先寄给你，争取在你生日当天送到
这是属于寿星公的特权，结果其他几个也是在暑假过生日的人就不乐意了。
卢文佳：【？我呢】
柏泽文：【？我呢】
童博：【？我呢】
一排整齐的质问，罗烟只知道卢文佳是八月过生日，先说：【你的生日还早好吧，急啥，等快到了我自然会问你要地址的
然后又问：【你俩是什么时候过生日
童博：【818，吉利吧？】
柏泽文攀比起来：【那我更吉利好吗？我出生那天还是北京奥运会开幕式】
罗烟：【八月八号吗？】
柏泽文：【yes，我爸本来当时是想去北京看开幕式的，但因为我妈快生我了就没去成】
卢文佳：【我靠你跟老王一天出生的！】
卢文佳：【老王快来！
王舒卉半天没回应，应该是没看手机。
柏泽文对自己跟王舒卉是一天生日也很惊讶，直呼缘分。
童博：【这还不得拜个把子？】
柏泽文：【必须的】
柏泽文：【王姐你是几点出生的？】
柏泽文：【等你看到消息回复我一下，我看看我们是当兄妹还是当姐弟
当天晚上王舒卉回复了，说是晚上九点出生的，比柏泽文小了六个小时，柏泽文说那以后不能叫王姐了，要叫王妹。
然而王舒卉直接拒绝了柏泽文的拜把子邀请，柏泽文问为啥，这可是天大的缘分。
王舒卉：【别到处乱认妹妹，以后你女朋友会生气的】
柏泽文一愣，接着其他人也想起了这茬，纷纷问柏泽文最近跟林亦琳怎么样了。
柏泽文说童州七月底有个音乐节，有林亦琳喜欢的歌手参加，他打算等开票的时候抢个票，然后请林亦琳去看。
卢文佳：【你小子很会嘛】
童博：【死狗还知道投其所好】
童博：【某人赶紧学习一下啊
一直窥屏的纪岑终于冒泡，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投其所好？】
这话一出，卢文佳立马艾特齐妙想：【快给我们说说他是怎么投其所好的
齐妙想脸色一哂，选择装死，写暑假作业去了，纪岑和顾旸在上暑期竞赛课，被顾旸戳了下胳膊提醒老师看到他玩手机了，纪岑把手机往课桌里一塞，继续听课。
群里剩下的其他人继续打听柏泽文是怎么追班花的，而王舒卉也没再冒过泡。
之前还在暗恋他的时候，费劲一切心思找寻和他的一切共同点，比如都喜欢玩游戏，都喜欢吃辣，哪怕是那种很牵强的共同点，也能让她高兴很久。
这个世界上的人那么多，能和喜欢的人同一天出生在这个世界上，该是一种多么难得的缘分，然而王舒卉却高兴不起来了。
再难得有什么用，他喜欢的也是别人。
王舒卉收回心思，决定不再想这些，她站在礼品店里，继续给即将过生日的齐妙想挑选生日礼物。
礼品店东西很多，有适合送女生的，也有适合送男生的，看她踌躇不定，店员过来问她需不需要推荐。
王舒卉说要。
店员问：“是送给朋友的吗？是女生吗？”
王舒卉点头，店员问她要送礼物的女生平时的性格爱好和风格，还有喜欢什么颜色，她好针对性地帮忙推荐。
王舒卉说她这个朋友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性格很好，属于什么都愿意接触和了解的那种，最近在补排球少年的番剧，是个很可爱秀气的小女生。
店员表示了解了，王舒卉顿了下，又说：“那个，麻烦也帮我推荐一下适合送给喜欢打游戏的男生的礼物吧。”
-
七月七当天，凌晨十二点，齐妙想的手机准时响起来，还没回家的妈妈首先踩点打来了电话，祝她生日快乐，而苹果手机群里，卢文佳也在群里分享了一首叫七月七日晴的歌。
暑假都睡得晚，直接把大家都给炸了出来，一串的生日祝福刷屏，聊天界面上掉下好多的生日蛋糕表情。
就连正在夏令营渡劫的狄嘉良都找特意找老师借了手机，登上账号发了一句生日快乐，又立马下线了。
一一回复完这些消息，齐妙想催促朋友们赶紧去睡觉，明天一大清早还得集合一起去游乐场。
她的生日刚好赶上童州市的新游乐场暑假开园，齐妙想灵机一动，生日请客吃饭太寻常了，干脆决定请朋友们去游乐场玩。
至于吃饭，齐思也给她安排了，齐思早就想请女儿的朋友们吃顿饭了，之前一直没时间，正好这次一并请了。
这一天的生日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先是去游乐场好好玩上一天，等玩累了再一起去吃晚饭。
非常完美。为了避免生日当天睡过头，齐妙想早早地就爬上了床准备睡觉。
刚放下手机，手机又响了。
她一看来电显示，是纪岑，立马接起。
“生日快乐。我踩点给你打电话，怎么还占线了？”纪岑问，“是谁动作比我还快？”
齐妙想嘿嘿一笑：“是我妈。”
“好吧，那我还能说什么。”纪岑甘拜下风，“你妈妈怎么还要给你打电话说生日快乐，她不在家吗？”
“嗯，她还没回来。”
“那你一个人在家？”
“对啊。”
“早知道就你一个人，我就先去你家待着了，当面跟你说生日快乐，就比你妈妈快了。”
齐妙想趴在床上，一边跟他打着电话，翘起的后脚在空中一甩一甩的：“那你要是来我家，万一你还没走，我妈妈回来了，你怎么办？”
“那就不走了。”纪岑闲闲说，“你收留我一夜，第二天趁你妈妈还没起床，我再走。”
齐妙想又问：“那万一我妈妈进我房间呢？”
“躲起来啊。”纪岑说，“你房间里肯定有能躲的地方吧？”
齐妙想故意说：“没有哦，我房间很小的。”
纪岑叹气：“好吧，那就没办法了，如果你妈妈对我动手的话，你记得护着我点儿。”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些没有意义的假设，不知不觉就聊了一个多小时，聊到手机都快没电了，插上充电线的时候顺便看了眼时间，都一点多了。
她和纪岑真是越来越能聊了，有时候一个很小的话题，都能聊上好几个小时。
虽然不舍得，也必须得挂电话。
齐妙想：“挂了挂了，再不睡白天就真起不来了。”
纪岑：“那个呢？”
“哪个？”
“晚安吻啊。”
齐妙想脸色一哂：“不是发表情吗？”
亲亲的表情包。
“但我们现在在打电话。”纪岑反而催促起她，“快点，我要睡觉了。”
扭捏了几分钟，齐妙想对着手机轻轻发出了啵地一声。
齐妙想小声：“可以了吧？”
纪岑：“要舌吻。”
“……”
自从那天去男生宿舍看了他以后，这人就对舌吻有着超乎寻常的索求欲。
期末考试前，人家小情侣午休是在楼梯间约会，齐妙想比较与众不同，把纪岑约到楼梯间，还带着题目，特意找他请教。
纪岑倒是挺愿意教，就是不白教，一道题用一个吻来换。
虽然有点羞耻，但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纪岑给她讲了几道题，她就亲了纪岑几下。
结果讲到某一道数学题的时候，纪岑当场表演了一个坐地起价，眼里闪过促狭，一本正经地说这道数学题是综合性的，比较难，所以报酬也相对要提高一些，要舌吻才行。
齐妙想当场表演了一个目瞪口呆。趁着她发愣，纪岑拽过她的后颈亲了上去，舌头顶开她的牙齿，缠着她的舌尖绕了一圈。
等她反应过来，纪岑已经开始在给她讲题了，还捏了下她的脸让她专心听。
后来听懂了这道题后，齐妙想觉得这道题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以后她要是问纪岑更难的题目，她都不敢想象他会要什么更过分的报酬。
想到这儿，齐妙想觉得纪岑简直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得寸进尺。
“……舌你个头啊！”她红着脸凶道，“快睡！”

第81章
第八十一次告白
被凶了，纪岑反而还挺开心，在那边笑起来。
齐妙想咬牙，心想一个人的套路怎么可以这么多，简直就跟数学题的套路一样多，难怪他数学成绩那么好，果然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正在想该怎么让纪岑闭嘴，齐妙想敏锐地嗅到一丝门口的动静。
果然，下一秒，大门传来声响。
“我不跟你说了，我妈妈回来了。”
齐妙想赶紧挂掉电话钻进被子里，一分钟后，她的房门被轻轻打开。
晚归的齐思打开房门，漆黑的房间被客厅漏进来的灯光照亮，看到女儿已经睡下，她正欲关门，随手扔在玄关鞋柜上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生怕吵醒女儿，她赶紧转身去接。
齐思掩着嘴对手机小声说：“喂，到家了，我就上个楼梯能出什么事？”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送我上楼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哦，不行，我女儿还在家，你这个猥琐的坏叔叔，休想上楼。”
这句话是带着笑意说的。
边接电话，齐思边走过来把房门关上。
房间重新变得漆黑，在一片黑暗中，齐妙想睁开了眼睛。
她迅速爬起来，走到门边，用最轻的动静悄悄将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客厅的灯还亮着，她又大着胆子把门打开了一点，探出半个脑袋。
扫了一圈，发现妈妈在阳台上。
虽然有被随时发现的危险，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齐妙想溜出房间，贴着墙边的家具来到阳台的门边。
她蹲在角落，伸出一根手指头缓慢地推开透明的推拉门，阳台是半开放式的，盛夏的热气直往门缝里钻，把她热得一哆嗦。
也亏得妈妈为了打个电话，肯跑到阳台上喂蚊子。
“明天我女儿生日，白天行，她白天和她同学去新开的游乐场玩，晚上不行，晚上我得请她几个同学吃饭。”
“你想去哪儿？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齐思打着电话笑了：“这位顾先生，请问您今年多大岁数了，还去游乐场，游乐场都是他们小孩子去玩的好吗？麻烦你挑个适合我们成年人去玩的地方ok？”
然后不知道电话里男人说了什么，她的语气又忽然变得娇嗔起来：“顾明周！我是让你找玩的地方，玩的地方！你再说一句酒店试试？”
“玩……玩你个头啊！”
“什么，龟……？”品了几秒，反应过来齐思的语气接近于羞耻的边缘，开始凶起来，“顾明周，你再给我说一个龟字，你信不信我明天不光把你脖子上的那个头打爆，你下面的那个头我也一起打给爆，两个头都给你断了你信不？”
蹲在角落的齐妙想虽然没大听懂最后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听出来了妈妈是在和顾叔叔打电话。
所以她妈这么晚才回来，也是因为去跟顾叔叔约会去了。
正思索着，妈妈那边似乎又被顾叔叔给哄好了，也不知道顾叔叔是怎么哄的，总之语气也没那么凶了。
齐思嘟囔道：“假正经的死男人，平时在公司里看着人模狗样，一天天的就知道那种事，喂，你到底是喜欢我的灵魂还是喜欢我的肉体？”
几秒后，齐思故意拖着调子说：“我？我当然喜欢你的肉体啊，要不是你床上厉害，我才不会找自己老板谈恋爱。你笑什么？不信啊，不信拉倒。”
“……”
聊的什么呀。
深夜的成人话题吗？
听了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语气，但齐思就说的很自然，齐妙想一直觉得妈妈是个说话很干脆的人，没想到也会用这么黏糊糊的嗓音说话。
偷听的齐妙想默默关上了门，爬回了房间，给自己，也给妈妈保留了最后一丝母女间的体面。
回到房间后的齐妙想在床上躺了很久都没睡着。
她妈平时看着那么美艳独立的一个职场女性，而顾叔叔平时看着那么高冷正经的一个霸道总裁，结果私底下两个人打起电话来居然是这样的。
果然谈恋爱让人降智，就连妈妈和顾叔叔都不例外，感觉以后都不能直视顾叔叔了。
……太幻灭了。
-
第二天齐妙想差点没起来，好在她定了闹钟。
十七岁的第一天，看了眼窗外，天气晴朗，是一个很适合去游乐园的好日子。
齐思刚起床，齐妙想已经准备出门了。
看了眼女儿的装束，齐思挑眉：“小姐，你今天过生日哎，你就穿这身？”
齐妙想低头看了眼自己。
挺好的啊，短T恤配背带裤，很方便活动，游乐园里随便跑。
“我这身怎么了？”
“我给你买了那么多好看的小裙子，好不容易放暑假可以不用每天穿校服了，结果你还是挑着裤子穿，小姐，穿小裙子犯法吗？”
也不管女儿要出门，齐思直接拉着她回房间，亲自给她搭配了一套生日穿搭。
齐妙想的头发最近长长了不少，反正暑假不用怎么出门，所以她也没去剪，而是直接把头发别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齐思直接没收了她的皮筋，拿出自己弄头发的卷发棒，给她做了个造型。
“头发以后就别剪了，留长，好看。”
齐妙想不太情愿：“但是留长了很难洗。”
她看了眼妈妈一头乌黑的大波浪，每次洗头，没一个多小时下不来，洗完头还得擦各种护发产品，她看着都麻烦，也不知道妈妈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高中生的时间太宝贵了，她宁愿把这点时间留出来多睡一会儿觉。
“你现在也才高二，要是怕留长头发耽误时间，高三再剪了嘛。”
齐思替女儿拨弄刘海，看着女儿光是素颜都能掐出水的脸蛋子，人最大的杀器果然还是年轻。
皮肤是不错，但嘴唇的颜色还是淡了点，齐思忽然说：“要不我给你化个妆？”
齐妙想立刻拒绝：“啊？不要。”
齐思：“干嘛不要，化了妆更好看。”
齐妙想有点别扭，还是不愿意，倒不是说她不想更好看，就是怕化了妆等到时候去跟朋友们集合，被指出来化了妆，多不好意思。
十几岁的女孩子心思都是很弯弯绕绕的，想要也不会说要，齐思也经历过她这个年纪，不是不懂，一番拉扯下来，最后齐妙想同意化个淡淡的素颜妆。
化完妆，齐思让女儿站在穿衣镜看看整体。
“想想一下子就变成大姑娘了，马上都快跟我一样高了。”看着镜子里的女儿，齐思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感叹了起来，“十七岁啊，真美好。”
这个年纪大概是最好的年纪了，处在小孩和成人的中间，既有孩子般干净的眼神，也有逐渐褪去稚嫩的漂亮外表。
其实一直很后悔自己十七岁犯下的错误，差点毁了她的一生，但如果没有那个错误，现在也不会有一个十七岁的想想站在自己面前。
妈妈大抵都是这样，对于自己辛苦操劳的人生，会责怪他人责怪自己，但绝不会责怪孩子，责怪孩子的出生给自己带来了麻烦。
出门前，齐思嘱咐道：“晚上别忘了啊，我给你发了餐厅的定位，到时候记得带你朋友们他们过去，我在那里等你们。”
齐妙想先点头，再问：“……妈，你要不要也带个朋友过来一起吃饭？”
“我？你生日请你朋友就行了，我带什么朋友？”齐思不解。
男朋友啊。
跟顾叔叔都那样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还不坦白，难道谈地下情比较爽？
看你能瞒到什么时候。
齐妙想在心里嘀咕，想着还是给妈妈留点面子，背上小书包，出门了。
游乐园离市区远，所以一群人直接约在了游乐园门口见面。
她到的时候，其他人差不多都来了，坐在游乐园的休息椅上等主人公过来。
柏泽文是最先发现齐妙想的，一开始看到还不太确定，愣是眯起眼看了好几眼，才确定那是齐妙想。
打着精致的遮阳伞，嫩鹅黄色的无袖小连衣裙，胸前和腰间用蓝色缎带做了抽褶的花边，一头长发微卷，她还没走过来，他就好像闻到了她身上那股像奶油蛋糕一般的香味。
柏泽文都不自觉：“哇。”
然后指着不远处那个鹅黄色小连衣裙，问众人：“家人们，那是齐妙想吗？”
其他人朝着柏泽文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会儿齐妙想也看到他们了，激动地朝他们挥手，脸上的笑容明亮，然后加快步子朝他们小跑过来。
卢文佳和王舒卉今天穿得也都很漂亮，尤其是卢文佳，也穿了条小裙子，几个男生还是一如既往的黑白灰，坐在那儿一排跟F4似的。
纪岑的刘海今天梳上去了一点，露出额头，好看的眉眼顿时也更显眼了。
齐妙想的脚步稍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她调整了一下激烈的心跳，继续朝着他们跑过来。
她迎着日光跑过来，裙摆和头发都在甩，童博反应过来，睁大眼：“我靠那是齐妙想？！我还以为是哪个网拍模特，来游乐园拍照的。”
因为在学校里每天都能见上面，学校里大家都是穿校服，看不大出来，现在这样一打扮，才惊觉齐妙想好像真的长大了。
脸其实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秀气的脸，最大的变化是整个人的气质，大方的气质真的很给人加分，明明刚认识的时候没感觉她有多亮眼，就是个长相乖巧的小女生，文静内向，走路的时候爱低头，爱含胸，肩膀也总是缩着，走路时小心翼翼，步子迈得小，看着很不自信。
而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跑到阴处，齐妙想收起伞，稍微喘了口气说：“对不起，我来晚了，你们等很久了吗？”
没人回答她，两个女生直接上前把她围住。
卢文佳一脸惊艳：“想想，你今天搞得也太好看了吧。”
王舒卉：“平时穿的校服真的是限制了你的发挥。”
卢文佳赶紧拍了张照片发给远在上海的罗烟。
罗烟直接激动地发来一条语音。
“你说你是爱豆我都信，想想，我讲真的你去参加选秀吧，我真的很需要一个娱乐圈人脉。”
齐妙想被夸得也很开心，一个劲地说真的吗，完全忽略掉男生，在一旁和她们聊起来。
她把脸凑近了，说今天自己还化了一点妆，妈妈给她涂了特别细的一根眼线，眯着眼让她们看，其他三个人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对着她的脸仔细研究，一下子说这粉底液也太自然了，一下子又说这个唇膏颜色好好看，你妈妈太会化妆了。
然后又觉得她今天穿的裙子和鞋子都很好看，小书包也很好看，问她要链接，齐妙想说裙子和鞋子都是妈妈在网上帮她买的，她也没有，于是干脆拿出了手机当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让她把链接发过来。
这个话题一时半会估计是结束不了了，几个男生插不进话题，他们倒也不着急，就那么坐在旁边，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听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说。
顾旸直接拿出了手机，朝其他三个人说：“要不开一把游戏，等她们聊完我们再进去？”
童博：“我看行。”
“四排四排。” 柏泽文拿出手机。
等他们三个都进游戏界面了，才发现有个人还没动静。
顾旸瞥了眼，唇角一扯：“有人丢魂了。”
童博也看到了，叹气：“我们年级第一就这点出息。”
柏泽文好笑地戳了下旁边的人：“三斤，进游戏了，打完这把你慢慢看好吧。”
齐妙想在跟几个女生说话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一直看着她，看着她跟朋友们分享自己今天的穿搭，说到兴奋的地方甚至还有点手舞足蹈，小嘴哔哔叭叭一刻也没停下来过，他的目光一瞬也没有离开过。
被人提醒了，纪岑这才收回目光。
等匹配进游戏的时候，柏泽文又戳了下纪岑的胳膊，在纪岑耳边哼哼说：“你小子就偷着乐吧。”
纪岑不可置否地挑了下眉。
等女生们聊完了，他们这一把排位还没打完，于是又换成她们几个等他们把游戏打完，终于等这把打完了，一群人总算检票进去。
现在是暑假，今天又正好是周末，游乐园人满为患，好在来之前卢文佳做了攻略，拿了份园内地图，她主动担任起导游的身份，站在队伍最前面，指着前方说：“同志们，出发，第一个目标，云霄飞车！”
过山车一般都是游乐园内最热门的项目之一，排队至少都是半个小时起，趁着现在刚开园没多久，人还不是很多，赶紧去排队。
去到排队地方，电子屏上显示排队四十五分钟，可以接受，一群人排成一列，齐妙想本来是跟卢文佳她们一起排在前面的，但柏泽文硬生生拉着她排到了后面，让她陪着纪岑排在后面。
俩女生都没意见，很默契地主动为纪岑创造机会。
队伍有条不紊地往前走着，两个女生在队伍的最前列，还在讨论齐妙想妈妈刚分享给她们的链接，三个男生刚刚那把四排输了，没打过瘾，又开了把三排。
卢文佳说：“完了，我刚问了客服，这鞋子没有我的码了。”
“那你看看别的颜色呢？”
“别的颜色都一般，就想想今天穿的这个颜色好看。”
“那你问问客服什么时候补货。”
顾旸说：“死狗你菜就老实去打辅助，别抢射手位。”
“老子就要打射手！汤哥，你就把射手位让给我吧，相信我，我可以射爆对面。”
其他人在前面各聊各的，齐妙想拽着书包带子，因为今天化了点妆，所以刚刚一直都没好意思直视纪岑。
也不知道他会怎么评价，深吸口气，齐妙想转过头，主动跟纪岑说她今天化了素颜妆，问他看出来了没有。
纪岑说：“没有，只看出来你涂了唇膏。”
她立马仰起头，指着自己的眼尾，闭眼给他展示自己眼皮上的那根细眼线：“看出来了没？”
纪岑歪头：“没看出来，在哪儿？”
齐妙想又仰高了一点脑袋：“你凑近点看，我妈妈给我画的特别细。”
纪岑弯腰凑近了看，她一直问他看出来了没有，嘴唇一张一合的。
他的眼神忽然变了一下，不管眼线了，歪着头倾身直接往她唇上啄了一下。
大白天的，游乐园人来人往，他们还在排队，前面就站着柏泽文他们，齐妙想愣愣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看得出来她今天真的很高兴，话一直很多，启合的嘴唇一刻也没有停下来过，又正好涂了颜色看着很漂亮的唇膏，纪岑也很难解释那一瞬间的冲动，反正就是亲了。
他微微一笑，道歉里看不出来有多少诚意：“不好意思，情不自禁。”
“……”
无耻的坦坦荡荡，以至于齐妙想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抿了下唇，齐妙想赶紧去看前面，好在他们都在忙着看手机，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
不然也太丢脸了。
然而排在纪岑后面的两个女生看到了，虽然没说什么，但此时八卦而好奇的眼神胜过了千言万语。
羞得齐妙想直接狠狠捶了下纪岑一下。
纪岑吃痛地嘶了一声，齐妙想知道他在装，于是又打了一下。
排在他们前面的柏泽文正在打团，往后面瞥了一眼，好笑地摇摇头，心想这两个人又在那儿搞暧昧了。
正好自己这会儿也死了，等待复活的间隙，柏泽文转过头，打算教育一下两个人，光天化日之下的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地搞暧昧，影响不好，结果定睛一看，目光忽然落在纪岑的嘴上。
他的嘴上有一抹亮晶晶的粉色痕迹，像女孩子涂的唇膏。
“……”什么鬼。

第82章
第八十二次告白
柏泽文的狐狸眼微微睁大，转过头。
他用力闭了下眼睛，又重新睁开，不确定地再次往后看。
这时候齐妙想已经从随身的小书包里拿出抽纸，往纪岑嘴上一拍，咬牙说：“赶紧擦一下。”
纪岑被拍得直接懵了几秒，他捂着嘴，发现柏泽文正在看自己，抬了下眉，微微歪头：“干什么？”
柏泽文随口说：“你今天头发搞得不错，三七分怎么弄的？”
纪岑：“跟着网上教程学的，你想弄我回头发给你。”
“哦。”柏泽文转过头。
怎么回事，今天起太早产生幻觉了？不然为什么纪岑他可以这么淡定？
“死狗，特么复活了在泉水里站着干嘛！出来打团啊！”
前面的童博猛地推了下柏泽文。
顾旸冷声说：“把射手位让给你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差点忘了还在打游戏，柏泽文回神，迅速参战。
“来了来了，汤哥再给我一次机会。”
……
几十分钟后，过山车排到了他们，听着其他人的尖叫声，柏泽文还在嘀咕自己在纪岑嘴上看到的唇膏印子是不是错觉。
接下来又玩了几个项目，齐妙想再也没跟纪岑一起走过，左手挽着卢文佳，右手挽着王舒卉，三个女生跟姐妹花儿似的并排走在前面，就连中午吃饭，一群人坐在休息长椅上，从各自的书包里把从家里带过来的零食拿出来一起分着吃，齐妙想也跟纪岑中间隔着两个人。
从早上一直纠结到了下午，发现了大瓜却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感觉是真的难受，他想问纪岑，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怎么问？兄弟，过山车排队的时候我看到你嘴巴上有唇膏了，说吧，是跟人亲嘴沾上去的，还是你自己开发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小爱好？
纪岑绝对会狠狠踢他几脚。算了，还是等今晚回家用手机问吧。
-
下午四五点，阳光终于不再那么毒辣，天空渐渐呈现出夕阳的色彩，不得不说卢文佳的攻略做得是真好，跟着她也是真的省心，一天下来，排队时间合理，几乎没排过大几小时的那种队伍，而且每个热门项目都玩到了。
大家都对卢导游今天的工作特别满意，多亏了她，今天他们才玩得这么舒服，不然估计现在还在排队，就连平时鲜少夸人的顾旸都开玩笑叫她卢导游。
“可以啊你卢导游。”童博说，“以后不去干导游真的可惜了。”
卢文佳嘿嘿一笑，要知道在座的除了她，全是年级前一百名的学霸，就她一个人因为偏科，几门理科考得太差，只能排在年级排名的中游，平时在他们这里得不到什么学习上的优越感，今天可算是优越了个过瘾。
她让他们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知道卢文佳做攻略不容易，所以大家也就百分之百相信地把所有行程交给她。这大概也是他们这一群人很合得来的原因，永远肯定对方的付出和努力，适当提供情绪价值，虽然做攻略的过程比较繁琐辛苦，但今天大家都玩得这么开心，成就感爆棚，卢文佳觉得值了。
该玩的项目都玩完了，还有点时间，大家打算随便逛逛，等看完最后一轮的园区花车巡游，就去齐妙想妈妈订的餐厅吃晚饭，至于晚场的烟花秀，反正游乐园一直开在这里跑不了，大不了下次再过来玩嘛。
游乐园里也有活动广场，支着一些玩小游戏领奖品的小摊，都是额外收费，不包含在游乐园门票里面。
高中生零花钱有限，不得不精打细算，多余的钱一毛不花，主打的就是一个只逛不买。
路过一家射箭赢奖品的摊位，所有人都想到纪岑很擅长玩这个，但上回他生病，中途回家了，所以没有玩成。
往奖品墙上看了一眼，看来最近龟龟确实很火，这里的奖品也是大小不一的乌龟玩偶。
卢文佳眼睛一亮，还是想要那个最大的龟太爷玩偶，想让纪岑露一手，她来出钱，纪岑怎么可能让女生出钱，直接给老板转了账，然后问她想要什么，他给她射下来。
卢文佳指着那个最大的龟太爷：“要龟太爷。”
纪岑说好，又问王舒卉和齐妙想想要什么。
他只问女生想要什么，柏泽文过来凑热闹，勾着纪岑的肩膀说：“我也要，我不要龟太爷我要龟儿子。”
纪岑在试箭弦的弹力，甩开他，连个眼神都没给：“滚。”
柏泽文撇嘴：“我要儿子。”
纪岑：“你是我儿子。”
柏泽文：“你怎么知道我是你爹？”
纪岑扯唇，没再搭理柏泽文，继续问两个女生想要什么，齐妙想说也想要个龟太爷。
对此柏泽文很不理解：“现在的女生都不喜欢小巧精致的娃娃了，都喜欢那么大的丑玩意儿了吗？”
他又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龟太爷，一身绿，实在看不出好看在哪里。
卢文佳和齐妙想一人要一个龟太爷，王舒卉担心要是全要龟太爷，回头老板恐怕要把纪岑拉黑，她说不要那么大的龟太爷，她要龟儿子。
一听王舒卉也要儿子，柏泽文举起大拇指：“不愧是我王姐，跟我眼光一样好，都喜欢龟儿子，说真的，那么大的龟太爷放家里都碍眼。”
卢文佳顿时有些不爽了：“柏泽文，我忍你很久了，你喜欢龟儿子，拉踩我我龟太爷干什么？我就喜欢大的，我就喜欢龟太爷怎么了？”
“没怎么啊，你都喜欢看小时代了，喜欢龟太爷也正常，我理解的。”柏泽文耸肩。
又拿她喜欢看小时代这件事来调侃她，卢文佳当即跟柏泽文吵吵起来。
一群人在一边看戏，反正这俩也不是第一次吵了。只有王舒卉在一旁劝架，无奈劝不了一点，两个人吵吵了半天，纪岑已经帮她把龟儿子拿到了手，准备射龟太爷了。
卢文佳指着柏泽文的鼻子说：“我诅咒你永远追不到林亦琳。”
柏泽文忽地笑了：“这么不希望我追到林亦琳，同学，我真的会怀疑你暗恋我。”
卢文佳睁大眼睛，一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我靠我暗恋你？大哥，你可以侮辱我的智商，但你不能侮辱我的眼光谢谢。”
柏泽文不屑道：“暗恋老子的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眼瞎的谢谢。”
卢文佳呵呵：“谁暗恋你谁才是眼瞎好吧。”
莫名受到无妄之灾的王舒卉额角下意识抽动了一下。
齐妙想只好说别吵了，纪岑要射龟太爷了。
刚刚纪岑那一轮的箭靶数控制的刚刚好，精确射中了三等奖的龟儿子，老板一时间没看出来他的水平，还好心提醒他要稳住手，千万别抖。
纪岑很听劝地说了句好的，接着直接起弓，瞄准靶心，嗖地五箭下去，四个十环一个九环，最后一个九环是因为十环的范畴就那么大，四箭下去已经满了，所以他稍微往旁边射了点。
老板悔得咬舌头，非常后悔自己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提醒人家怎么玩射箭。
一旁的几个游客也是看呆了，第一次看到有人真能把一等奖拿到手，卢文佳惊讶地张大嘴，直接鼓起掌来。
“纪岑，太帅了吧，不愧是我们射箭国家队的种子选手。”
结果这一夸被老板给听到了，搞了半天这个帅哥是大佬来新手村虐菜，忙说自己是小本生意，这龟太爷的进货成本很高，说什么也不让纪岑再玩了。
开这种摊位的老板一般都玩不起，一碰上个厉害点的就喜欢耍赖，这位老板也不例外，他们也懒得计较，临走前柏泽文阴阳怪气地来了句，做个生意这么玩不起，以后发不了财的。
其他围观的游客一看这摊位的老板玩不起，也纷纷走开了。
只有一个龟太爷，给了自己，齐妙想就没有了，卢文佳不好意思要，毕竟是纪岑给拿到的，按理来说应该优先给齐妙想。
想了想，还是把龟太爷让出来，结果齐妙想不要，纪岑也说：“你拿着吧，她家已经有一个了。”
卢文佳疑惑地嗯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想想家已经有一个了？纪岑你去过想想家了？”
柏泽文立刻说：“我靠你就已经登堂入室了？”
“不是啊！”齐妙想说，“是之前纪岑送我的！他没去过我家！”
“之前送的？你们之前就来过游乐场吗？”卢文佳忽然发现了盲点，“你们俩到底背着我们偷偷单独约会过几次啊？”
这回柏泽文没搭腔，心想难道早上过山车排队的时候，自己看到的真的不是错觉？
齐妙想打了个哈哈，说那边还有好玩的摊位，然后小跑过去。
离花车巡游还有段时间，反正打发时间，射箭也玩了，干脆看看还有什么别的游戏可玩。
趁着大家各玩各的，齐妙想去了趟厕所。
一开始谈的时候瞒着众人，主要是因为害怕太高调传到老师耳朵里，老师又告诉她妈，所以也就没告诉其他人，现在她和纪岑已经在一起的事怎么也该说了，纪岑跟她提过好几次，不然总感觉他这个正牌男朋友跟地下情人似的。
但是怎么说啊，一想到当着大家的面说自己跟纪岑在一起了，光是想到这个场面，都觉得很羞耻。
从厕所隔间出来，站在洗手池前的齐妙想烦恼地叹了口气。
游乐园是新开的，女厕所这会儿排队的人巨多，妈妈带着小孩，还有很多放暑假的学生，从初中到大学都有，不光是童州市本地的，甚至还有隔壁好几个市的学生，趁着放假，特意坐车来童州市玩。
洗完手，齐妙想一边喊着“让一下”，一边艰难地往厕所外走。
结果还是不小心踩到了人，她赶紧说了句对不起。
“没事。”
被踩到鞋的女生回了她一句，紧接着咦了声。
“齐妙想？”
齐妙想疑惑地看着女生，女生打扮得很时髦，脸上化了妆，她一时半会没认出来。
女生又仔细地看了她一眼，确认道：“你真的是齐妙想。”
她赶紧抬头，喊了声：“思愿，你快过来，我居然看到齐妙想了。”
齐妙想还是没认出来这个女生是谁，可一听到思愿这个名字，她瞬间惊讶地睁大了眼。
她怎么会跑到童州市来？
真的是苏思愿。
苏思愿比之前又漂亮了很多，脸上化了清透的淡妆，身上还穿着精致的小裙子，第一眼给人感觉就是个性格友好的可爱女生。
然而她看向齐妙想的眼神却实在算不上多友好。
苏思愿上下打量齐妙想，不怪她朋友看了好几眼才确定这是齐妙想，要是她在大街上和她擦肩而过，她也很难想象眼前的人是齐妙想。
眼前这个一头长发、漂亮纤细的女生，居然是那个总是缩着肩膀低着头，永远盯着地板走路的齐妙想。
苏思愿呵了声。
“齐妙想，一年不见，丑小鸭变天鹅啊，你去整容了？”
面对苏思愿，齐妙想有种本能的害怕，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结果又不小心撞到了后面的一个阿姨。
阿姨埋怨地啧了一声，齐妙想脸色窘迫，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整容了也还是个窝囊废。”苏思愿不客气地冲她扬了下下巴，“喂，你一个人来玩的吗？要是一个人，要不要跟我一起，正好我们俩叙叙旧？”
齐妙想直接拒绝：“不用了。”
她不想过多跟苏思愿纠缠，侧身欲走，被苏思愿从后面拉住书包带子。
“齐妙想，你现在有点脾气啊，我邀请你叙旧，你都不领情。”
齐妙想蹙眉，刚好自己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卢文佳打来的电话。
“想想，你怎么上厕所去了那么久，花车巡游要开始了，快点出来，我们还要去前排占位置。”
“我马上就出来。”
挂掉电话，还不等齐妙想说什么，苏思愿说：“你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刚刚是你朋友给你打电话？可以啊齐妙想，转到了这边读书，你还真交上朋友了，走呗，带我这个以前的朋友去见见你的新朋友，互相认识一下。”
一听苏思愿要见她的朋友，齐妙想猛地从她手里拽回了自己的书包带子。
苏思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齐妙想深吸一口气，直视着苏思愿说：“你凭什么认识我朋友？”
“齐妙想，我才要问你，你凭什么交朋友？”苏思愿语气挑衅，“你朋友知道你是私生女吗？她知道你妈才读高中就生了你吗？”
齐妙想瞳孔一缩，抿着唇没说话。
几个女生站在这里对峙，挡了路，一个推着婴儿车进来的阿姨不满地说：“小姑娘，你们上完厕所能不能赶紧出去啊，要说话出去说好吧，别挡在这里。”
说完，阿姨从两个女生中间穿过，趁着这个空隙，齐妙想赶紧转身出去。
一出去，恰好碰上过来找她的卢文佳和王舒卉，她们问她怎么去厕所去了这么久。
“排队的人比较多，我们赶紧过去吧，不然就占不到前排的位置了。”
“没事啦，他们几个已经占好位置了。”
花车巡游马上就要开始了，三个女生手挽着手朝花车巡游的地方小跑去。
游乐园今天最后一轮的花车巡游，巡游路径旁，站满了围观拍照的游客。
当花车巡游到他们这里来的时候，柏泽文掏出手机，说要大家一起自拍一张，结果发现站在人群里压根不好举手机，于是随便抓了个路人，让路人帮忙拍照。
站位的时候，柏泽文特意让齐妙想站在中间，两个女生站她旁边挽着她，他们几个个子高的男生站在后面。
“你是寿星公，你站C位。”
路人举着手机说：“来，看镜头，三二一笑一个——”
拍好一张照片，路人将手机还给柏泽文，连说拍得很不错。齐妙想凑过头去看，这才发现原来站在她后面的四个男生，在镜头按下的那一瞬间，一人一只手，悄悄地在她头上比了四个耶。
齐妙想完全不知道，据其他三个人交待，这招是纪岑想出来的，说要给寿星公比个兔耳朵，一比就比了四个耳朵。
等花车巡游结束，到时候会有很多人一起出园，为了避开人群高峰期，一群人决定提前出园。
卢文佳和柏泽文还在因为小时代和龟太爷的事在那儿吵，卢文佳还想让王舒卉拉偏架，结果柏泽文也想让王姐主持公道，王舒卉走在两个人中间，听得头都要大了。
童博和顾旸走在后面，没了柏泽文这个拖油瓶，两个人趁机开了把双排。
纪岑和齐妙想走在最后面，齐妙想还在纠结该怎么跟朋友坦白和她和纪岑的事，结果没注意看路，好在被纪岑一把揽住，才没有摔个脸朝地。
纪岑哭笑不得：“这么平坦的路都能摔，你是小朋友吗，要不要我牵着你走？”
说着就要来牵她的手，她赶紧将手往后一别。纪岑挑眉，两个人就这样打闹了一番，最后纪岑放弃了，不牵她的手了，趁着她不注意，直接弯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齐妙想睁大眼：“你又——”
偏偏纪岑还一本正经地说：“下次别涂唇膏了，亲了还得擦嘴，好麻烦。”
她咬牙切齿，又去打他，纪岑哎哟哟承受着她的拳头。
这么一闹，齐妙想已经完全释怀了之前在女厕所碰见了苏思愿的事。
苏思愿应该是因为童州开了一家新游乐园才特意过来玩的，以后再放寒暑假的时候，和朋友们改去别的地方玩，这样就肯定碰不上苏思愿了。
从前经历过的如今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要忘记那些，不能被那些影响到现在的生活，她要努力过好现在的每一秒，珍惜身边的所有人。
安慰好自己，齐妙想很快把在厕所里的那些不愉快抛到了脑后。
……
可苏思愿却没有，齐妙想前脚离开了厕所，她后脚就跟了上去，就是想看看齐妙想现在到底是不是真的交了朋友。
在花车巡游的时候，她看到齐妙想跟她的朋友们在一起，他们把齐妙想围在最中间，以她为中心请路人拍照。
其中一个男生，苏思愿很有印象，当初在射箭比赛上看到他，就一直没忘记过。那是纪岑，她在初三的时候见过他，那时候他来找齐妙想，给齐妙想带了一袋子零食，还有他的各种联系方式，请她帮忙带给齐妙想。
苏思愿不知道齐妙想是怎么认识纪岑的，她就觉得凭什么齐妙想能认识纪岑，他只不过是来英才比了一次赛，就被齐妙想给勾搭上了。
果然是她妈生的，她妈读高中的时候就知道勾引她爸，现在齐妙想也跟她妈一样了。
后来花车巡游快结束，他们一群人提前走了，苏思愿撇下今天和她一起过来玩的几个女生，又跟了上去。
刚刚她被围在中间成为焦点还不够，她甚至还看到了纪岑低下头亲她的脸，然后他们就在路上直接打闹了起来。
初三的时候扔掉了纪岑留给她的联系方式，结果她转去了一中，居然还是遇见了纪岑，甚至还跟他在一起了。
苏思愿不可思议地扯动唇角。
明明那天等纪岑走了以后，她立马把纪岑写的纸条扔进了垃圾桶里，她有自己的骄傲在，哪怕她完全可以假冒齐妙想加上纪岑的联系方式，可让她假冒那个私生女，她不屑做这种事。
那一袋子零食，苏思愿让人全部捏碎后拆掉包装，趁着齐妙想课间去厕所，丢在了她的课桌上和书包里。
等齐妙想从厕所里回来后，看到自己狼狈的课桌，洒了满桌的薯片和饼干屑，打开书包，粘稠的酸奶和饮料全部粘在了她的书本和练习册上。
虽然已经习惯，但面对这种直白的羞辱，她还是会不知所措，周围没有一个人帮她，上课打铃，老师进来，看到她的课桌，也只是让她赶紧弄干净。
在教室里弄会影响其他同学上课，齐妙想只好把课桌和椅子搬了出去，一个人站在走廊上清理课桌。
当时苏思愿透过窗户往外看，看到她低着头擦课桌，一滴滴豆大的眼泪往下落，拼命咬唇，颤抖的嘴角克制住哭声，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这才是她印象中的齐妙想，没有朋友，孤僻不讨喜，懦弱又胆小，窝囊又可怜，从来都不敢反抗。
而绝不是今天她看到的这样，穿的那么漂亮，被朋友们围在中间，脸上是灿烂的笑意，看上去耀眼又自信。

第83章
第八十三次告白
按照妈妈发的定位，齐妙想带着朋友们去了餐厅。
包厢是早就预约好了的，等他们到了，齐思人还没来。
齐妙想让朋友们先坐，她出去给妈妈打个电话，问问她什么时候到。
电话接通，齐思的声音在那边听上去有些匆忙，说自己马上就到。
齐妙想：“那妈你快点，我有点饿了。”
“想想……”齐思在电话里说，“就是，嗯……等下吃饭的时候，我方便带个人来吗？”
非常犹豫且试探的语气，齐妙想脑子一顿，瞬间想到了什么。
“今天是妈你请客吃饭，你当然想带谁就带谁啊。”
“话是这么说，但毕竟是你生日嘛，所以还是问问你……”
“带呗。”齐妙想问，“带谁啊？”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人吧。
“就是我们老板……顾叔叔他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嘛，所以就想着过来帮你庆祝一下，顺便今天你不是还请了顾旸吗？顾旸最近一直不接我老板的电话，找他人也找不到，所以就想说能不能……”
齐妙想嘴上没说话，实际心里在想，编，接着编。
估计她妈就是想趁着她今天生日，把和顾明周交往的事在她和顾旸面前公开了。
不然哪个老板会闲成这样，连下属女儿过个生日还要来凑热闹。
齐妙想忍着笑说来吧来吧，顾叔叔来吃她的生日餐，她一万个欢迎。
回到包厢，卢文佳问她阿姨什么时候来，齐妙想说马上，她妈让他们先点菜。
又看了眼顾旸，自从上次差点让纪岑误会后，她和顾旸几乎就没怎么单独说过话了。
于是齐妙想这回先凑到纪岑耳边，跟她说顾叔叔也要来。纪岑正在玩手机，听到后第一反应跟她一模一样：“这是终于要跟你和顾旸坦白了？”
“不清楚。”齐妙想摇头，“你帮我跟顾旸说一声嘛，也让他先有个心理准备什么的。”
纪岑失笑：“你和顾旸的家事，我可不插手，你自己跟他说。”
齐妙想撇嘴：“那你不会又生气吧。”
“有什么气好生的。”纪岑说，“反正他马上就是你哥了。”
纪岑不生气，那她就放心去找顾旸说话了。
顾旸跟纪岑座位中间隔了个柏泽文，她起身，绕过柏泽文点了点顾旸的肩膀。
顾旸回头，问她什么事，齐妙想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等下我妈妈要带你爸爸一起过来吃饭。”
顾旸怔住。
一旁坐着的柏泽文看齐妙想换着人讲悄悄话，已经不爽很久了，不满地看着她：“你搞什么呢，一下子跟纪岑说悄悄话，一下子又跟顾旸说悄悄话，就跳过我不跟我说，怎么，孤立我啊？”
“没有啊。”齐妙想说，“哎呀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什么待会儿，我就要现在知道。”
齐妙想不理他，坐回位置继续和卢文佳点菜，柏泽文问纪岑，纪岑说这是人家家事，让他别问。越不告诉他他就越是好奇，柏泽文又去问顾旸。
“汤哥，刚刚齐妙想跟你说了什么？”
顾旸语气平静：“她说待会儿我爸也要来。”
“你爸？顾叔叔？”柏泽文愣了，“她过生日，为什么你爸要来啊？你爸这个老板，还有给秘书女儿庆祝生日的工作内容吗？”
就连柏泽文都察觉到这其中的不合理性，更何况是顾旸。
顾旸扯了下唇，语气微讽：“老板没这个工作内容，那后爸呢？”
柏泽文睁大眼：“后爸？！你爸和她妈——”
-
半个小时后，齐妙想她妈过来了，还带着顾旸他爸，很久以前开家长会的时候就有被这两个大人的颜值和气质惊艳到过，这次他们出现在包厢里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了。
柏泽文心想，顾旸他爸是真的帅，属于大男人那种成熟稳重的帅，齐妙想她妈也是真的漂亮，即使今天穿的没那么隆重，也是大美人一个，两个人站一起，确实是男才女貌。
柏泽文最先机灵地叫了声：“阿姨叔叔好。”
之后其他人也赶紧打了招呼，齐思先跟所有人道了个歉，说自己来晚了，然后又道歉说带了个不速之客过来，让大家别介意。
然后又对顾明周使了个颜色，“不速之客”顾明周说了句不好意思，两个大人态度很好，一点长辈架子都没有，也并没有因为这顿饭是他们出钱请客就觉得自己的迟到和不请自来是理所应当的。
今天是齐妙想的生日餐，就连寿星公本人都表示欢迎，他们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顾明周给齐妙想带了束百合花，在齐妙想惊喜的眼神中，男人温声说：“你妈妈不让我给你准备生日礼物，所以在路上给你买了束花，生日快乐。”
齐妙想嘿嘿一笑，接过花：“谢谢叔叔。”
小姑娘笑得很可爱，顾明周也忍不住弯了唇角。
“汤哥，看来你要多个妹了。”柏泽文凑到顾旸耳边悄声说。
眼前的景象和谐无比，顾旸冷冷看着，不发一言。
送完花，顾明周下意识地朝顾旸这边看过来，顾旸撇过头，在那一瞬间避开了父亲投来的视线。
微弯的唇角迅速落平，顾明周收回目光。
之后两个大人入座，其实不需要特意说明什么，现在互联网发达 ，就连小学生懂的都不少，更何况这群即将迈入成人的高中生，也只有大人们才会觉得他们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其实他们懂得可多。
看到两个大人挨着坐，互动中那无意的亲昵和熟悉，他们顿时什么都懂了。
其余人和柏泽文的想法差不多，男才女貌，又都是单身，在一起对他们的眼睛也很友好，所以对于齐妙想她妈和顾旸他爸的事，只是稍稍震惊了几秒，很快就接受了。
上菜的时候，因为两个大人在场，他们还是没那么放得开，好在齐思平时上网多，知道的梗也多，跟高中生也能聊的起来。
在饭局上锻炼出来的情商，和这帮还没出社会的高中生聊起天来简直不要太简单，齐思会抛梗也会接梗，而且一点说教味都没有，不谈学习，完全以平等的姿态和她们聊天，这样不扫兴的大人非常难得，更何况她还是个大美女，一颦一笑都赏心悦目。
相比起来顾明周这个大人就要无聊的多，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跟着帮孩子聊不来，所以基本上保持沉默，齐思和孩子们聊的热火朝天，他就在一旁安静听着。
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到后面已经完全聊开了。
卢文佳惊喜道：“阿姨你也刷到那个视频啊？”
齐思挑眉：“昂。”
“那阿姨你有没有刷到过那个——”
……
一顿饭吃完，还没聊尽兴，齐思又提出要请大家一起去唱歌。
“饭也吃完了，你反正又融不进我们的话题，就别扫兴了，你先撤吧。”
孩子们正在商量挑选去哪家KTV，齐思拽了下顾明周的衣服，悄声对他说。
顾明周抿唇，虽然她说的是事实没错，但直接被这么点出来，还是有点伤霸道总裁的面子。
论年纪，齐思其实也就比他小六岁，然而聊起天来，他完全融入不了，根本听不懂这帮孩子们聊的到底是什么，她倒是时髦，什么梗都懂，跟这帮孩子坐一块儿闲聊，那活力满满的样子，哪里像个阿姨，说是孩子们的姐姐也不为过。
他跟齐思的这六岁差，其中差的代沟比她和这帮孩子们之间十几岁的年龄差还深，除了聊工作和上床，其余时间他但凡跟齐思聊到什么，没几句齐思就会嫌他老古板，劝他平时没事多上上网，多了解一下网络热梗，不然跟她没共同话题。
自从在一起之后，齐思对他的态度简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以前左一个顾总右一个顾总，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现在在一起了，叫他全名就跟闹着玩似的，左一个顾明周右一个老古板，要不就是死男人。
本以为跟齐思谈恋爱，两个人会是那种相敬如宾的，没想到谈了个恋爱，齐思作为秘书的体贴和温柔全都没了，成天嘴上损他，倒成他冤家了。
顾明周挺无奈，无奈的同时，却也有点乐在其中，虽然老是被她损，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恋爱很新鲜，至少给他一成不变死水般的生活带来了很多乐趣，有时候玩闹起来，他都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他还是个毛躁的年轻小伙子，谈起恋爱来也没个正形。
反正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生日快乐也说了，他和齐思交往的事，估计这帮孩子们也都看出来了，既然齐思不想让他呆在这里，那他就走吧，不给她和这帮孩子们扫兴。
顾明周点点头，准备撤。
但他不打算一个人走，一顿饭吃到结束，他都没跟顾旸说上过几句话。
这段时间顾旸的母亲回来看他，顾旸跟母亲见过几次面之后，就一直没接他的电话，现在都放暑假了，他也没回家，不知道住在哪儿。
顾明周知道儿子的性格，知道他不喜欢被管束，所以也没有派人去找，让人强行把顾旸带回家。
吃饭的时候父子俩都碍于齐妙想的面子，毕竟是小姑娘的生日宴，就算有什么不愉快也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现在饭吃完了，顾明周觉得他应该跟儿子好好谈谈。
顾明周说：“顾旸，你跟我一起回家吧。”
听到顾旸他爸要带顾旸回家，其他人赶紧挽留，齐思也说让顾旸再多玩一会儿，等唱完歌她会送顾旸回家。
顾明周看向顾旸，尊重他的意见。
顾旸淡淡说：“回吧。”
临走前，顾旸把给齐妙想叫到一边，从书包里把一早就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送给了她。
虽然说要保持距离，但毕竟是她过生日，他终究还是为她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
齐妙想没想到顾旸会为自己准备生日礼物，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接过礼物，她小声说了句谢谢。
“顾旸，你爸爸和我妈妈……”
“我知道，我看出来了。”
“那你……”齐妙想说，“是怎么想的呢？”
顾旸反问：“你怎么想的？”
“我吗？我觉得还挺好的。”齐妙想诚实地说，“我觉得他们挺般配的，而且我觉得顾叔叔很可靠。你呢？”
看着她明亮而期待的眼睛，顾旸忽然轻声说：“如果我说我反对他们在一起，你会不会觉得我自私？”
齐妙想没有想到这个答案，啊了一声。
顾旸抿唇，掩下情绪，微微勾唇：“我开玩笑的，其实就算我反对，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是孩子，他们是大人，孩子只能听大人的话，而大人却可以不听孩子的话。
最后顾旸对她说了句生日快乐，跟着顾明周提前离开了。
-
顾明周父子提前离开，齐思带着孩子们去KTV唱歌。
一顿饭吃下来，一群人已经对齐阿姨这个人有了一定的了解，一个5g冲浪、且非常健谈和活泼的大美女，跟他们一点代沟都没有。
一进KTV，齐思就跟回了快乐老家似的，平时工作应酬放不开，后来跟顾明周谈恋爱了，结果这老古板也不爱来KTV唱歌，顾明周除了在床上放得开，其他方面，跟她简直毫无共通点，最近出的热歌更是一首都没听过，她说他跟不上时代，他还反呛说她品味不行，喜欢听一些没营养的口水歌。
所以齐思不让他来唱歌，他来了只会扫兴。
现在好了，顾明周不在，她跟一帮追求流行的高中生们一起唱歌，想唱什么就唱什么。
跟这样的大美女一起去唱歌，没人会不乐意，也没人会觉得不自在，尤其是卢文佳，知道齐妙想的妈妈跟她一样也喜欢追剧，还看过好多改编成了电视剧的原著小说，不光看言情，甚至还看过好几本特别有名的耽美小说，要不是碍于这是想想的妈妈，她都想跟她当场拜把子结拜闺蜜。
除了一个人。
纪岑。
齐妙想的妈妈在这儿，他也不可能粘着齐妙想坐，而且她妈妈在，他也不好点歌，总感觉唱情歌有点心虚，然而华语乐坛最流行的歌曲类型就是情歌，十首有八首是情歌，八首里有五首唱的都是失恋。
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唱什么正能量的歌，于是干脆就坐在一边，听他们唱。
其他人心里也清楚纪岑心里的顾虑，谁也没去打扰他。
唯独柏泽文这个死贱的人，还在那儿装模作样地给他出主意：“要不你点一首听妈妈的话？”
纪岑沉声：“滚，别逼我扇你。”
柏泽文笑得蔫坏，这时候上一首歌已经唱完了，下一首是齐思点的歌。
齐思拿起麦克风问：“周杰伦的《屋顶》，有谁会唱吗？跟我对唱一个？”
这首歌是男女情歌对唱，说实话不好唱，要唱的好听还挺难的。
齐思看孩子们都不敢挑战，直接点名：“纪岑，你会唱吗？我看你进来以后都没唱过一首歌啊，要不要跟阿姨对唱一个？”
在座所有人的表情瞬间都变得有些奇怪，柏泽文在旁边疯狂掐大腿，用痛感告诉自己千万不能笑。
纪岑：“……”
他看向齐妙想。
齐妙想瞬间望天，心想这KTV包厢里的灯就是多啊，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
纪岑：“……”
仿佛已经想到了很多年以后的场景，一旦他跟她妈闹矛盾，她估计就是这样，站在老公和亲妈中间装死，完全不会管他这个老公的死活。他对她终究是错付了。

第84章
第八十四告白
憋笑憋得实在难受，柏泽文拿过麦克风，直接说：“阿姨，这歌太难了，纪岑他不会唱，我来呗。”
找谁对唱都一样，齐思点头：“行啊。”
纪岑舒了口气，立刻接到柏泽文的眼神暗示。
——还不速速跪谢你爸爸！！
纪岑叹气。
这个暑假多带死狗游戏上上分吧。
柏泽文的嗓音条件是真的不错，这首歌虽然听着不难，但要唱的好听不是件简单的事，然而他一开口，低沉磁性的声音透过室内音响传出来，齐思都愣了下。
上次大家一起去KTV唱歌，柏泽文点的全是些乱七八糟的歌，大家也就自然忽略他那把好听的嗓子，但现在因为是跟齐妙想的妈妈对唱，他难得正经了一回，没有刻意耍宝，就那么安静坐在沙发上唱歌。
就连平时最爱和他互呛的卢文佳都有点看呆，KTV昏暗的氛围灯下，那双平时透着狡黠的狐狸眼微微垂着，狭长而清秀，看着甚至还有些深情。
唱歌好听的男生很加分，比如纪岑上回唱的那首触电，虽然知道是为齐妙想唱的，可当他温柔的嗓音娓娓道来时，还是会让人忍不住心动。
柏泽文现在也是这样，没了吊儿郎当的样子，卢文佳发现他还真的挺帅的。
他老说有很多女生暗恋他，她还不信，现在一看，说不定还真有人暗恋他。
“完了，我还真被他帅到了。”卢文佳凑到王舒卉耳边小声说，“他要正经起来，说不定还真能追到林亦琳。”
王舒卉没有回应，卢文佳以为是包厢里太吵，侧过头才发现王舒卉是在发呆，目光安静而专注地望着柏泽文那边。
在卢文佳眼中，王舒卉一直是个淡人，遇事从来不慌，看什么都好像是淡淡的，和柏泽文在性格上实在南辕北辙，一个淡然一个热烈，一个安静沉稳，一个吊儿郎当，如果不是他们一群人玩得好，他们大概率是不会成为朋友的。
卢文佳看过很多小说，小说里有很多关于眼神的描写词，她一直以为这都是作者的文字堆砌，现实中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承载着太多情感的眼神。
但这一刻，这种眼神竟然真的具象化了。
原来在看向喜欢的人时，眼睛是真的会发光的，那种热切却又开不了口的眼神，平静却又汹涌，欣喜却又酸涩，仿佛承载着千言万语。
这首歌足足五分多钟，当柏泽文唱完最后一句“在屋顶唱着我的歌，在屋顶和我爱的人”后，王舒卉从他的嗓音中迅速地抽回思绪，眼里的炽热也回归平静。
柏泽文丝毫没有察觉，他自我感觉刚刚那首发挥挺好，这会儿正等着接受众人夸奖。
齐思第一个夸他唱得好，从听感来说，不比那些专业歌手唱的差。
“你要是开个直播唱歌，绝对能吸好多粉。”
齐思问他学过唱歌没有，柏泽文说没有，就小学的时候组过乐队，参加过几次唱歌比赛，不过那都是业余爱好，唱着玩的而已。
齐思看柏泽文的眼神顿时更欣赏了：“哇，那你是天赋流选手啊。”
柏泽文本来脸皮挺厚的一个人，被大美女这么一夸，也经不住脸上一臊，笑得有些腼腆。
之后齐思又点了好几首对唱，柏泽文要是会就直接点名让他来陪唱，唱到十点多，再不回家这帮孩子的家长都该有意见了，齐思这才恋恋不舍地招呼大家回家。
柏泽文的嗓子已经有些哑了，一是齐妙想的妈妈老点一些不好唱的歌，二是他自己也想表现，所以唱得格外卖力，几个小时折腾下来，就这样了。
顾明周走之前，齐思特意交待过让顾明周把他那辆奔驰大G留下来，他打个电话让司机来接就行，这样她在活动结束后还能送孩子们回家。
但空间还是不够，好在童博和卢文佳家里比较近，所以自己打个车回家就行，齐思替他们俩叫了车，让他们到家以后一定打个电话到齐妙想的手机上，让她知道他们平安到家了。
送走两个人，齐思直接对剩下的人说：“上车，阿姨送你们回家。”
说着就打开了大G主驾驶的门，一抬脚迈了上去。
美女开大G，简直不要太帅，纪岑和柏泽文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等高考一毕业，马上就去学车。
齐思开车，齐妙想当然是坐副驾驶 ，剩下的三个人坐后面，柏泽文坐在最中间。
纪岑今天就没开过嗓子，他自己是说嗓子不舒服，所以上了车后也没怎么说话，一直低着头玩手机，而王舒卉是因为齐阿姨开车不太稳当，方向盘老是打来打去的，时不时打一下方向盘，她就往柏泽文那边歪，要不就是柏泽文往她这边倒，两个人肩膀撞了好几下，对她心脏负荷太大，实在无暇说话。
齐妙想今天在外面晚了一天，这会儿能量也差不多用完了，在副驾驶上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打算等一到家就赶紧拆了大家送她的生日礼物，还有罗烟从上海寄过来的快递今天也恰好到了，她打算拍个开箱，不然就浪费罗烟特意动用他们追星人神一般的打包技能给她安排的贵妇打包了。
他们都在各想各的事，车上只有齐思和柏泽文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以及车载音响里播放的歌单音乐。
柏泽好奇问：“阿姨，你到底是怎么和顾旸他爸爸看对眼的啊？”
总不能跟高中生说是在床上看对眼的，齐思额了声，只能说：“我不是他秘书么，经常在一起工作，就看对眼了。”
“那你们是谁先看上谁的啊？”
“应该是……”明明是事实，但说出口却莫名羞耻，“顾旸他爸爸先看上我的吧……”
“哦，然后顾旸他爸爸就追你，然后你们就在一起了？”
“……嗯。”
柏泽文还想继续打听，好在这时候王舒卉家已经到了，齐思赶紧说：“舒卉同学，你家到了哦。”
王舒卉回神，说了声谢谢阿姨，打开门下车。
她刚要关门，里面的柏泽文说别关，也跟着下了车。
王舒卉惊讶地看着他。
他家还没到，怎么也跟着她下车了？
“阿姨，你就送我到这里吧，反正这里离我家也不远了，正好我今天晚饭吃多了，想散个步消化一下。”
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生，齐思还是比较放心的，没有勉强，让他注意安全，到家了发个消息。
大G在夜色中消失，安静的路灯下只剩下柏泽文和王舒卉。
王舒卉显然没有料到，局促地抿了抿唇，轻声说：“我记得你家好像离我家还挺远的吧。”
柏泽文说：“还好，打个车就行。”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就下车了？”
王舒卉很清楚他在这里下车的原因一定不是她希望的那个，可还是抱有一丝最微小的期望问了出口。
果然柏泽文说：“我总要给纪岑留点单独讨好他未来丈母娘的机会吧，你没看到齐妙想她妈今天一个劲儿地夸我吗？把他风头都抢了，你看他那脸黑的。”
虽然不是她希望的那个原因，但听着柏泽文吊儿郎当的语气，王舒卉仍旧被逗得笑了几声。
柏泽文问她：“你家住哪儿？”
之前也送过王舒卉回家，不过也只送到过公交站台，她家具体在哪儿，柏泽文还不太清楚。
王舒卉指着前面几百米路口的转弯处，那里是一条单行道马路，穿过马路才是她住的小区，因为担心阿姨送她到家门口的话出来还得绕远路，所以就只让阿姨送她到了大马路边，剩下的几百米，她自己走过去就行。
“那还有点距离啊。”看了眼静谧的路口，柏泽文说，“走吧，我送你。”
其实完全不用送，这条路她已经走过无数次，安全得很。
王舒卉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好，谢谢。”
“都是朋友那么客气干啥。”
两人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并排走着，王舒卉看着地上他们的影子，如果不是担心会被他问，她真的很想掏出手机，对着地上的那两道影子拍一张照。
哪怕只是影子而已，也至少是他们两个单独的一张合照。
王舒卉努力找话题说：“……你今天唱歌，真的还蛮好听的。”
“是吧，哥唱歌还是很牛逼的，只不过以前是隐藏实力罢了。”
柏泽文得意地哼哼一声。
要是换做卢文佳或者童博他们，这时候绝对会呛他两句，说他自恋，夸他两句还真想上天了，他早就习惯了，朋友之间互相损一损开个玩笑，他当然也不会介意。
然而现在在他面前的不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是王舒卉。
她看着男生得意的侧脸，只觉得他弯起眉眼的样子好看极了。
佳佳说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暗恋柏泽文，是不是眼瞎了才会看上柏泽文，她却一点也不这么觉得。
柏泽文其实长得真挺帅的，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多情而狡黠，只不过平时老耍宝，看着不大正经，可一旦正经起来做一件事，却又比谁都认真。
大概是因为他们这一群朋友里已经有了个非常耀眼的纪岑，还有个清冷沉默的顾旸，这两个人几乎能够代表男生里最受欢迎的两种类型，已经占据了大多数女生的目光，所以也就忽略了这个总没正形的柏泽文，其实他也非常优秀，每次考试都是雷打不动的年级前十，考前复习的时候，她每次路过29班的走廊，都能看到他在自己座位上专心写试卷。
王舒卉微微一笑，朝他点了点头：“嗯，真的很有实力。”
柏泽文平时被人怼惯了，现在碰上个忽然肯定他的，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莫名有些羞耻，狐狸眼微垂，他咬了下唇，语气有些不自在：“啊……谢谢王姐的肯定。”
“柏泽文，你以后别叫我王姐了吧。”王舒卉轻声说，“我明明比你还晚出生几个小时。”
柏泽文额了声：“那之前我说叫你王妹，你不是没答应么？”
王舒卉无奈道：“你就不能正常叫我名字吗？”
柏泽文犹豫：“王舒卉？”
王舒卉：“嗯。”
“叫全名的话，是不是有点生疏了啊？”柏泽文说。
“可是你平时叫佳佳她们，也是叫的全名啊。”
“那不一样啊，我们打了那么多把游戏。”
“不是已经很久都没打了吗？”王舒卉朝他轻笑，“你不是一直在陪林亦琳她打游戏吗？”
“……”
听到她忽然提到林亦琳，柏泽文下意识哑口，无法否认这一点。
“以后还是叫我全名吧，别搞特殊了。”王舒卉说，“不然我怕到时候你跟林亦琳在一起了，她会多想，女生在这方面还是挺敏感的。”
因为她就很敏感，她就是因为这个特殊的称呼多想了，还以为在他心里，自己这个游戏搭子起码是特殊的。
暗恋其实挺没分寸的，老是在心里给自己加戏，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幻想自己在对方眼里是特殊的，其实都是自我感动。
虽然暂时还没有办法不喜欢他，但至少她可以请求他少给自己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机会。
“我到了。”走到小区楼下，王舒卉对他说，“拜拜。”
女生上楼了，柏泽文却因为她刚刚的话，心里莫名有些被疏远的不爽，这种不爽甚至盖过了他前不久约林亦琳去看音乐节，结果被林亦琳给拒绝了的那种不开心。
起码林亦琳是因为和家里人去外地旅游了才拒绝了他的邀请，但王舒卉的理由却很牵强，听上去甚至有些敷衍。
他确实是在追林亦琳没错，都还没追到，怎么王舒卉就要迫不及待地疏远他？
-
车上只剩下了齐思母女和纪岑三个人。
气压莫名有些低，齐妙想透过后视镜去看，发现他这会儿没看手机了，靠在座椅上发呆，唇角抿成一条平直没有情绪的薄线。
大G在市区里开特别耗油，齐思还老是踩刹，本来油箱里就没多少油了，还没开到纪岑家，被提醒燃油位过低，请尽快加油。
齐思没办法，只能拐到了最近的加油站。
因为还要开发票，齐思熄了火下车，让两个孩子在车上等她。
车门关上，看到妈妈走远了，齐妙想迅速回头。
“……纪岑。”
纪岑的脸上没有表情：“干什么？”
“你生气了吗？”
“我生什么气。”
“我妈妈找你唱歌，然后我没帮你解围……”
纪岑扯唇：“你这不是挺清楚的么，还问我干什么。”
到头来还是柏泽文出手替他解的围，解围也就算了，还让柏泽文在她妈妈那里狠狠刷了一波好感。
要知道之前每次，他们几个人一起，她妈妈重点夸奖的对象都是他。
现在她妈妈对柏泽文的好感，估计跟对他的好感差不多了。
一时气闷，纪岑不再理她，齐妙想没办法，只好解了安全带下了车，又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纪岑蹙眉：“你不坐副驾驶上跑后面来干什么？”
齐妙想说：“我陪你坐后面吧。”
纪岑一副“我才不信你有那个胆子”的表情：“你不怕你妈妈怀疑？”
齐妙想抿抿唇，一看就是没胆儿，纪岑挥手赶人：“你妈妈快回来了，赶紧坐前面去，不然她怀疑了我可不帮你解释。”
齐妙想嘟囔道：“……她这不是还没回来的嘛。”
纪岑轻轻睨她一眼。
“那也就这么几分钟，你别妄想用几分钟就能讨好我。”
齐妙想眨眨眼，笑得很腼腆。
纪岑警惕地挑了下眉：“……干什么，笑得这么奸诈。”
下一秒，她忽然就凑近了他，双手捧起他的脸，在他愣神的同时，朝他的嘴结结实实来了一记清脆的啵啵。

第85章
第八十五次告白
就在纪岑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齐妙想光速下车，坐回副驾驶。
齐思回来了，拿着两瓶加油站赠送的矿泉水。
“纪岑，喝水吗？你不是说你嗓子不舒服？”
“哦，谢谢阿姨。”
纪岑回神，接过矿泉水，打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润湿嘴唇，他喝得有些心不在焉，喝完了一口，牙齿依旧微微咬着瓶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瓶本来齐思打算自己喝，结果齐妙想直接给拿了过去，打开瓶盖就哐哐喝了两大口。
“你有这么渴吗？刚也没看你唱几首歌啊。”
齐妙想的腮帮子鼓鼓的，含着一大口水点头。
齐思叹气，发动车子离开加油站，继续送纪岑回家。
虽然喝了一大口水，但还是觉得口干舌燥，还是觉得不太够，后排的纪岑依旧没什么动静，齐妙想忍不住去看后视镜。
结果恰好撞上他的视线，几秒短暂的对视后，齐妙想觉得有些缺氧，赶紧低下了头。
看到她一脸心虚羞赧的样子，纪岑咬着瓶口，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过于好哄了。
他不禁想，以后她要是犯了什么错，他要问起罪来，她只要亲他一口，那他大概也就没辙了。
纪岑叹气，这哪行，被拿捏得太死，以后就没有地位了。
虽然知道这样不行，他得硬气一点，但心口还是软的，泛着酥麻。
点了火又不负责熄灭，任由那把心火在他心里噼里啪啦地烧，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人。
看着后视镜里她抿起的嘴唇，因为喝了水，两片自然粉的唇瓣水润了很多，其实她根本不需要涂唇膏，这样就已经很诱人了。
喉结咽动，舌尖在口腔中忽然无处安放，很想接吻，但也只能忍住。
纪岑用力地咬了下瓶口，想着改天一定得告诉她，要是她再这么随便亲一口就完事，下次就别想再亲他了。
车里放着歌，齐思时不时跟着哼上两句，盖过了少男少女胸腔内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偶尔在后视镜中几秒间的偷偷对视，彼此的眼睛里仿佛拉扯着看不见的丝线，空气中似乎流淌着某种酸甜的气氛，就连喝进嘴里的矿泉水都是酸甜的。
这种感觉很令人上瘾，直到齐妙想放在膝盖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若有似无的丝线才断掉。
齐思也听到了，问她：“是不是谁已经到家了给你发消息？”
齐妙想拿起手机，然而这条消息是纪岑发来的。
纪岑：【下次记得伸舌头】
心跳一窒，齐妙想迅速将手机息屏。
齐思还在问：“想想，谁发来的消息？”
“…卢文佳。”齐妙想随口说了个名字，“她说她已经到家了。”
齐思不疑有他，而车上的始作俑者知道齐妙想在胡诌，咬着瓶口，没忍住低笑出声。
齐妙想听到了，脸色窘迫，给纪岑发了个掐脖子的表情包。
纪岑：【[吐舌头].jpg】
齐妙想噗地一声笑了。
两个人就这样在车上偷偷斗起了表情包，正在专心开车的齐思对此毫无所知，她还以为齐妙想是在给卢文佳发消息，偶尔撇一眼她，看到她笑得那么开心，还在想卢文佳是给她发了什么，笑成那样。
她哪会想到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孩子居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打情骂俏。
-
纪岑到家了。
乖巧地说了声阿姨再见，又看了眼齐妙想，微微一笑，说：“小齐同学，生日快乐，开学见。”
齐妙想回了句开学见，然而就在他下车前，他还在问她过两天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写暑假作业。
道貌岸然。
齐妙想在心里悄悄吐槽。
送完了最后一个同学，母女终于准备回家了。
只有母女两个人在车上，酝酿片刻，齐思说：“想想，我和顾叔叔谈恋爱的事，你觉得行吗？”
齐妙想嗯了声：“行啊，有什么不行的。”
和顾明周谈恋爱的事，齐思本以为想想起码会对此震惊一下，但一下都没有，她很快就接受了。
不仅如此，她还鼓励她说：“顾叔叔是个可靠的男人，妈你要好好珍惜。”
齐思哭笑不得：“你怎么知道他是个可靠的男人？你又没跟他接触过多少次。”
“我看你就知道啊。”齐妙想说，“你这么春风满面，就说明顾叔叔肯定很可靠啊。”
齐思下意识摸了下脸：“我很春风满面？”
“嗯，而且还有点幼稚。”齐妙想说，“尤其吃饭的时候，顾叔叔给你夹菜，我记得你明明就很喜欢排骨，你还故意说自己不爱吃，让他给你夹别的菜。”
“……”
齐思沉默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今天在女儿的朋友们面前表现很成熟很稳重，还以为自己这些小动作没人发现的，没想到全被这丫头看在了眼里。
这丫头明明知道，却不说，那吃饭的时候其他人……
一想到自己堂堂一个成年人竟然在一群高中生小孩面前做出那副恋爱中小女人的矫情样子，齐思后知后觉地社死了。
谈恋爱的时候确实没想这么多，有的小动作和小脾气下意识就来了，顾明周居然也不提醒自己。
靠，好丢脸。
齐妙想还在说：“还有啊……”
“打住，你打住！”再说下去她恐怕是要羞愧得连车都开不下去了，齐思说，“你不反对我和顾叔叔谈恋爱就行。”
齐妙想决定给妈妈留点面子，笑着说：“不反对，我特别支持。”
母女俩相视一笑。
齐思觉得欣慰，她和顾明周的这段关系，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底，属于一时冲动就决定赌一把了。
毕竟两个人的身份差距摆在那儿，她不知道能和能顾明周能不能走下去，又或者能走多远，但这一刻有了女儿的支持，她又多了一点信心。
转念想到了顾明周那边，不知道他跟顾旸怎么样了。
相比起想想对顾明周的认同，左一个顾叔叔右一个顾叔叔的，顾旸对她的态度感觉好像一般。
算不上很冷淡，也会叫她阿姨，但也算不上多热情，虽然顾明周说顾旸从小就是这样，对家里人也是，从来没热情过，是性格使然，也就跟同龄的朋友们在一起的时候稍微活泼点。
可今天吃饭的时候，齐思也没看出来顾旸有多活泼，几个男生在一起聊天，他也不怎么搭腔，一个人默默吃饭。
齐思当然很希望顾旸能认同她，只不过好像需要一点时间。
慢慢来吧，顾旸这个孩子，心墙看上去比他爸爸要厚多了。
一回到家，齐妙想兴高采烈地回房间拆朋友们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去了，齐思走到阳台，给顾明周打了个电话，打算问问他那边的情况。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起：“喂？”
语气低沉，听上去不大好，齐思顿了下，才问：“你怎么了？”
顾明周沉默了几秒，说：“没怎么。”
作为顾明周的贴身秘书，齐思早就揣摩透了顾明周的脾气，想到吃完晚饭后顾明周先带着顾旸离开了，她立刻猜到：“你是不是跟你儿子闹矛盾了？”
顾明周没说话，算是默认。
齐思叹了口气，毕竟是父子俩之间的事，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多嘴，只能说：“你平时对他的关心本来就少，现在好不容易说个话，冷静一点吧。”
顾明周语气不善：“我已经很冷静了，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
顾明周重重叹气：“没什么，我这边再跟顾旸好好谈谈吧。”
他不愿意说，齐思也不勉强，挂掉电话之前，她忽然说：“你给想想买的那束百合花，她很喜欢，她说明天要去买个花瓶回来，给百合花插瓶。”
顾明周一顿，语气也轻了不少：“她喜欢就好，如果她对花有兴趣，以后我就叫人定时送花到你家去。”
“不用，她就是三分钟热度，没那个耐心的。”齐思说，“我说，你给顾旸送过花吗？”
“……没有，男孩子要送什么花。”顾明周说。
“那其他礼物呢？比如男孩子喜欢的。”
顾明周沉默了。
齐思问：“你不说话，是从来没送过，还是你不知道顾旸喜欢什么？”
顾明周扶额，叹了口气。
他回答不上来，因为两者都有。
在物质方面，他从来没亏待过顾旸，其他孩子的零花钱还在受到父母严格管控的时候，他已经给了顾旸无限额刷的卡，顾旸想要什么，自己买就行。
顾家的几个孩子里，顾旸的成长是最自由的，他同辈的那些堂哥堂姐，哪个不是从小就上各种课，学乐器学书法学马术，而顾明周很少了解这些，顾旸想学什么就自己去学，不想学，他也不会勉强。
后来还是纪礼言在某次饭局上告诉他，顾旸在学吉他，还拉上了纪岑一起，纪岑本来是学小提琴的，被顾旸这么一撺掇，提琴课也不去上了，报了吉他课。
纪礼言问他怎么会想到让儿子学吉他这门乐器，毕竟父母让孩子学乐器，第一反应肯定是钢琴或者提琴。
顾明周当时答不上来，因为吉他是顾旸自己去学的，跟他无关。
他对顾旸唯一的要求就是学习成绩，但顾旸在这方面也从来没让他操心过，他也就很少过问，直到顾旸的中考失利，他才找顾旸谈了一次心。
他问什么原因，顾旸只说中考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没考好。
他没有责怪儿子，说没事，只不过一次中考而已，不代表什么，后来公司里来了电话，他又急着出门了，这场谈心匆匆结束。
别的孩子都是求着父母给自由，而他给了顾旸最大的自由，父子俩反倒越走越远。
“你还说我这个妈当的容易。”齐思叹气，“你这爸当的比我容易多了。”
孩子是需要自由，可孩子也需要关心。顾旸成长到现在，居然还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他顾明周上辈子真是烧了高香了，要换做是其他孩子，早不知道长歪到哪里去了。
“反正我们谈恋爱，孩子那一关一定要过，要是顾旸不乐意我们在一起，顾总，你懂的。”
挂掉电话前，齐思给顾明周下了通牒。
顾明周啧了声。
自古以来只听过孩子谈恋爱父母那一关一定要过，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父母谈恋爱，还得问孩子答不答应。
回到客厅，顾旸已经不见了，只有阿姨在收拾卫生。
顾明周问：“顾旸呢？”
阿姨说：“上楼回房间了。”
顾明周只能上楼，走到顾旸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顾旸说：“门没锁。”
顾明周推门进去，发现顾旸正在书桌前淡定地写暑假作业，仿佛齐思打来电话前，父子俩针锋相对的争论都不存在过。
顾明周直接问：“顾旸，你到底为什么不同意我跟齐阿姨在一起？你把你的顾虑说出来，能解决的我都会解决。”
顾旸连头都没抬，继续写着作业，声音里没有波澜：“我没有不同意，我只说随便你。”
“随便我？”顾明周笑了，“你这是同意的态度吗？今天吃饭，你跟齐阿姨说了几句话？”
顾旸反问：“是你跟齐阿姨谈恋爱，又不是我，你跟她说话不就行了？”
他平静的语气里含刺，顾明周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你对齐阿姨到底有什么意见？”顾明周皱眉，“她是妙想的妈妈，你跟妙想不是好朋友吗？”
“我对齐妙想和齐阿姨都没有任何意见。”
顾旸解释了一句，而后放下笔，侧过头看着父亲：“就算你不是跟齐阿姨谈恋爱，你也会跟其他女人谈恋爱，你照样会让我妈带着我移民，所以我同不同意有什么重要的？反正我都要走了。”
“移民的事还没有决定下来。”顾明周说，“我也在问你的意见，如果你不愿意，你妈妈那边——”
顾旸扯唇：“我还是走吧，不然耽误你谈恋爱。”
顾明周深吸口气，耐心终于再次告罄。
什么时候能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也就顾旸，永远没有好脸色给他，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有时候他都不知道顾旸是他儿子还是祖宗。
顾明周沉下声音：“顾旸，我是你爸爸，我在跟你好好说话，你态度放好点。”
“你要我什么态度？”顾旸淡淡看着父亲，透明镜片下的眼睛没有情绪，“恭喜你找了个年轻又漂亮的女朋友，女朋友还自带了一个听话懂事的女儿，等你们结婚以后，你有妻有女，人生赢家，要不要你结婚那天我叫个舞狮队来给你庆祝？”
夹枪带棒的讥讽让顾明周彻底怒了。
他从来没打过儿子，这时候也免不了攥紧了拳头。
“顾旸！”
感受到父亲的怒气，顾旸丝毫不怵，反而轻轻笑了，继续说着：“到时候你们三个，多和谐的一家三口。”
“就算你不同意我和你齐阿姨在一起，你也不能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顾明周深吸口气，下巴紧绷着，俨然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或许我真的应该让你妈妈带你移民，跟着你妈妈生活，你也许能学会怎么跟长辈好好说话。”
眼里闪过一丝低落，紧接着又迅速变成了讥讽的冷意。
“我不同意？”顾旸牵了下嘴角，点点头，“对，我不同意。”
“谈了一晚上，终于说实话了。”顾明周问他，“你到底为什么不同意？”
“因为我喜欢齐妙想。”
顾明周不可思议地睁大眼。
“你说什么？”
顾旸平静地看着父亲：“我说我喜欢齐妙想，所以我不接受你跟齐阿姨在一起，也不接受齐妙想做我妹妹，你要想跟齐阿姨在一起，除非没有我。”

第86章
第八十六次告白
顾明周气得头疼。
再也谈不下去，一贯沉稳的男人直接摔门而出。
随着顾明周的离开，顾旸低下头，闭眼缓了片刻，继续写暑假作业。
这个暑假过完以后，他不一定还能还去一中报道开学，所以这份暑假作业，就算写了也可能是白写。
但他必须给自己找点事做，没有学生会喜欢写作业，可现在写作业是他唯一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事了。
胡乱写了两道题，眼前忽然变得有些模糊，顾旸叹气，摘下眼镜，从抽屉里掏出眼镜布擦了擦。
然而再戴上的时候，眼前依旧是模糊的。
不是眼镜脏了，顾旸抚上眼皮，不断地揉按，试图逼回那股酸涩。
他知道顾明周不爱他，也理解顾明周不爱他的原因。
定居国外的亲生母亲卞蕾前不久忽然回国，提出要带顾旸一起走，原因是她跟情人离婚了，最近又找了个当地的英国佬结婚，这个英国佬相当有钱，光是地皮就不知道有多少块，只可惜没有生育能力，领养过很多个孩子，但没有一个是令他满意的，他听说中国小孩聪明又好学，所以想领养一个华裔的孩子。
于是卞蕾一下子就想到了顾旸，当初她和顾明周打离婚官司，夫妻俩都同时放弃了对抚养权的争取，最后法官将顾旸判给了经济实力更好的顾明周。
卞蕾不想要顾旸，是因为她当时正和新的情人陷入热恋，急于要和情人出国双宿双飞，而顾明周也不想要顾旸的抚养权，是因为他当时并不确定顾旸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卞蕾婚内出轨，怀上顾旸的那段时间，她在外面还有两个情人。
后来东窗事发，顾明周勃然大怒，质问妻子，顾旸到底是谁的孩子，是他的，还是她在外面的那两个情人的。
卞蕾自己也不确定，那时候顾旸还在上幼儿园，顾明周直接安排做了亲子鉴定。
幸运的是顾旸确实是他的儿子，不幸的也是顾旸是他的儿子，所以法官将顾旸判给了他，他也不得不接受。
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这样的背叛，更何谓是顾明周这样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男人，他从没爱过妻子，和她结婚也不过是听从家里安排，他对自身的要求严格，哪怕是没有爱情的婚姻，他也会忠诚到底，哪怕是没有感情的妻子，他也会做到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可妻子的背叛，甚至连儿子都可能不是他的，直接击碎了顾明周作为男人的骄傲和尊严。
感情是最经不起考验和试探的东西，亲子鉴定可以确定父子身份，可怀疑的种子埋下，即使事后挖除，这段感情也彻底完了，隔阂一旦产生，便永久不会消除。
即使后来确定顾旸是顾明周的亲生儿子，顾明周也没办法像一个普通父亲和顾旸相处。
他只能在物质上不断地满足顾旸，顾旸从小到大读的都是可以寄宿的学校，一周就回一次家，然而每次回家，顾明周大都在公司加班或者去外地出差了，父子俩也见不着面。
顾明周偶尔会打电话过来关心几句，但顾旸知道，父亲大概率是忙完所有的工作了，忽然想起来很久没联系过他，才打电话来。
每次通话都不会超过五分钟，父子间从来没有所谓的闲聊，也从来不会分享日常，仿佛彼此的生活是两条不相干的平行线。
卞蕾这次回国，点名要见儿子，顾明周为母子安排了会面，然而顾旸对母亲甚至比对父亲更加陌生。
他早就不记得母亲的样子了，顾明周恨她的背叛，当初离婚，把家里有关她的东西处理得一干二净，就连结婚照都没留下一张，顾明一周岁时一家三口的写真合影，也全都扔进了碎纸机。
对其他人来说，照片是保留过去珍贵回忆的最好载具，而对顾明周来说，是提醒他那段失败婚姻的残忍刑具。
当时顾旸还小，不懂爸爸为什么将家里有关妈妈的东西都给处理了，就连他在幼儿园上绘画课的时候画的那副一家三口水彩画，也被爸爸给扔进了碎纸机。
他让爸爸不要碎了那幅画，那幅画他画了很久，可爸爸冷冰冰地告诉他，他们家散了，他妈妈走了，这幅画留着也没有意义了。
水彩画被碎纸机的牙齿碾成碎屑的那一瞬间，顾旸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恨妈妈犯了那么大的错，连累他被爸爸讨厌，他也恨爸爸无情，是妈妈错了，他又没错，为什么要讨厌他。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跟爸爸照过相，这些年他的照片里，出现最多的是纪岑。
顾旸太了解他的父母了，比起顾明周，卞蕾的无情差不到哪里去，如果不是她的现任丈夫需要一个孩子，她绝对不会想到自己远在中国的亲生儿子。
“旸旸，跟妈妈出国吧，相信我，你继父是个很慈爱的人，他一定会对你比你亲爸对你好一百倍。”
听着母亲虚情假意地叫他小名，他只觉得讥讽。
他平静地问：“我跟你出国，爸他同意了？”
卞蕾说：“他说你自己决定。”
让他自己决定，也就是说，顾明周完全没有争取过把他留在国内。
就像当初他们离婚那样，他们都不想要他，所以就干脆把皮球踢给法官 ，让法官来决定。
现在没有法官了，就把决定交给他，他爱跟谁就跟谁，不会挽留，也没有什么舍不得。
起先他也为父亲找过理由，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也许父亲是爱自己的，只是他们疏远了太多年，所以不善表达。
而今天看到父亲对齐秘书的体贴，看到父亲送给齐妙想的那束百合花，他才意识到，父亲是会表达爱的，只不过不爱他，才无可表达。
顾旸自嘲地勾起唇。
既然如此，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不如让出位置，给父亲的新家庭。
-
高一的暑假眼见着就要结束了。
高二的分班考试会在开学后的第二天进行，经过一个暑假的努力，齐妙想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考进重点班的。
至于选科，因为迟迟纠结，后来齐思特意打了个电话给董永华，董永华虽然平时很爱数落学生，但关键时刻还是个很靠谱的班主任，这一个暑假，不知道多少家长打电话找他问关于孩子选科的事，齐思的电话一打过来，董永华立马拿出了齐妙想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一通分析后，最后建议齐妙想还是选物理。
在齐妙想眼里，读大学还是个很遥远的事情，然而听到班主任仔细为她分析究竟选什么组合，既可以保证高考的时候有足够的优势拿到最高的赋分，又可以在报大学志愿的时候有最多的选择性，她才意识到，原来高二和高一的差距这么大，高一只需要一门心思把九门科目学好，别的都不用管，但到了高二，除了学好科目，还得考虑到以后考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毕业以后找什么工作。
齐思问她有没有感兴趣的大学专业，比如学医或者学经管之类的。
齐妙想迷茫地摇摇头，她根本还没有想到这一步。
齐思提醒道：“你该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了哦，高二和高三很快的，一眨眼就过去了。”
因为齐妙想还不确定大学要学什么专业，再加上她又不偏科，能选的科目还挺多的，董永华思索一阵，还是建议她学物理，虽然现在实行新高考制度，但在报考专业方面，仍然是理科为王，可选择的专业范围太大了，尤其是纯理科的物化生，那么多分科组合，这三门依旧是雷打不动的王者级别组合，每年选这三门的学生最多，竞争也最大，如果将来要学医的话，这三门是绝对的首选。
但齐妙想对学医没什么兴趣，平时在网上刷到一些医学生的日常vlog，感觉比读高中还可怕。
董永华说：“那就物化生、物化地、物化政、物生政这四个组合里选一个吧。”
齐妙想决定问问朋友。
她在群里问了一句大家都选什么科，没一会儿，朋友们前后不一地回复了她。
卢文佳属于理科纯废，当然是选文科的王炸组合历政地，罗烟和王舒卉选的物化政，不算纯理科，但也是王牌组合，童博和狄嘉良还有吴澄都是选的纯理科科目物化生，柏泽文本来也是想选纯理科挑战一下学霸之巅，但因为他爸是公务员，家里亲戚大多也都是公务员，家里铺好了路，所以他爸还是想让他学个政治，以后方便考公务员，柏泽文拗不过他爸，最终也选了物化政。
只有纪岑和顾旸没回他，齐妙想先打了个电话给纪岑，问他选什么科目，她可以参考一下。
作为高一一整个年级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纪岑的九科没有一门是短板，其中最顶尖的数学和英语都是高考必考科目，所以对他来说选什么都一样。
但他还是没有定下来选哪几门，不是因为他在纠结，而是因为他的老师和家长在纠结。
童州一中跟隔壁的清河四中已经多年的老对手，每年的高考状元几乎就是这两个学校轮流出，偶尔才会从别的学校爆个冷门杀出匹黑马来，纪岑作为他们这届最有希望拿高考状元的清北种子选手，他选什么科目，自然是所有老师的重点研究项目。
首先是走竞赛这条路，争取个清北的保送名额，其余排在后面的复旦和浙大统统不考虑，现在政策紧，保送名额越来越不好拿，就算没有保送成功，高考也必须拿下第一名。
班主任裴老师已经给纪岑的父母打过好几次电话了，然而讨论了一个暑假，现在都快开学了，也还没讨论下来。
纪岑的爸妈每天上班要应付一大堆案子，下班了还要被老师电话轰炸，这段时间头都大了，最后直接手一挥，让纪岑自己决定，只要他别选那种冷门到死的组合比如历化生就行。
纪岑反问：“你选什么？”
齐妙想就把董老师推荐她选的几个组合跟他说了。
“主要是还没决定大学要学什么。”齐妙想好奇道，“你呢，大学打算学什么？”
纪岑说：“不知道啊，知道我也不会在这儿纠结了。”
“你都不知道？”齐妙想说，“你小时候就没有什么梦想吗？”
“有啊，我想当魔法师。”纪岑叹气，“但是霍格沃兹到现在都没给我发入学通知书，我觉得我这个梦想大概率是破灭了。”
“……”
不知道说什么，大概每个哈利波特迷都做过这种梦。
齐妙想无语：“那除了魔法师呢？”
纪岑：“钢铁侠，或者铠甲勇士也可以。”
齐妙想：“你再这样我挂电话了。”
纪岑低笑了两声，让她别挂，这才认真回答：“非要说现实一点的梦想的话，那就射箭运动员吧。”
“可是你现在不是没学射箭了吗？”
“是啊，所以我的梦想全都破灭了。”纪岑又叹气，“我好惨。”
“……”
卖完惨，纪岑说：“你选什么，我跟着你选吧。”
齐妙想语气犹豫：“不好吧，考大学这么重要的事，你就这么把选择权交给我，万一翻车了怎么办？”
纪岑笑了下，那股学霸的自信劲儿顿时又上来了：“我会翻车？”
额，也对。
最后讨论了半天，齐妙想还是自己做出了决定，选物化政，化学和政治都是好科目，且这个组合文理兼备，以后填大学志愿，可选择的专业范围也大。
纪岑也觉得这个选择不错，敲定了这三门科目。
如此，苹果手机群里除了顾旸，他们九个人的科目全都决定了下来，虽然各有不同，学不同的科目也不可能被分进一个班，不过都在同一个楼层，中午还是可以一起去食堂吃饭，没什么大碍。
到第二天，顾旸依旧没有回复，但他经常性不回消息，所以大家也都习惯了。
暑假结束得突然，分班考试如期而来。
分班考试当天，28班的几个人发现顾旸不在，这才意识到了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就算再搞失踪，也不至于连分班考试都缺席吧。
考完上午的科目，吴澄带着四个女生去问了董永华，董永华说顾旸这学期开学有来报过道，高二的学费也交了，只不过报完道以后就请假了。
董永华说：“他爸爸打算送他出国读书，但好像是还有什么出国的手续没有办下来，还不确定到底要不要出国，所以开学他也来报道了，就是以防万一，这段时间请假是因为他得去上留学预科班。”
几个人都震惊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都没听顾旸提起过？！
吴澄立刻跑去了29班，把顾旸要出国读书的这件事告诉了纪岑几个人。
果然一样的反应，他们也懵了。
柏泽文呆滞地戳了戳纪岑的胳膊：“顾旸要出国？这事儿他跟你说过吗？”
纪岑皱着眉摇头。
柏泽文睁大眼：“连你都不知道？我去，这小子瞒得可真紧啊。”
纪岑啧了声，问吴澄：“你们班主任有说顾旸在哪里上预科班吗？”
吴澄摇头：“没说，我估计我们老班也不知道。”
齐妙想立刻说：“我有顾叔叔的电话，今天回家，我打个电话问问顾叔叔吧。”
纪岑：“问到了以后就把地址发到群里，”叹了口气，又对其他人说，“现在着急也没用，总之我们先把考试考完吧。”
柏泽文表情复杂 ：“我靠他想干嘛啊，八月份我过生日的时候看着还好好的啊，怎么现在一声不吭就出国了，演什么狗血剧情呢？”
-
当天回家，齐妙想立马给顾明周打了电话。
但顾明周没接，她妈妈这时候也不在家，不知道两个人是不是出去约会了，她又打了个电话给妈妈，妈妈说今天有很重要的工作饭局，所以要晚点回来。
齐妙想着急地说：“那妈妈你帮我问一下顾叔叔，顾旸在哪里上留学预科班吧，我们想去找顾旸。”
“留学？”齐思语气困惑，“顾旸要去留学啊？”
居然连妈妈都不知道，看来顾叔叔也没跟妈妈说。
齐妙想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对父子了，这是要凭一己之力孤立全世界吗？
齐思说帮她问问，几分钟后，一个定位发到了齐妙想的手机上。
齐妙想立刻又转发到了群里。
群里第一个回应的是柏泽文，表示等明天考完试，就立刻杀过去。
然而扑了个空，第二天考完最后一门分班考试，一群人直接晚自习请了假，坐车去了定位上的留学教育机构。
这里都是一些准备出国留学的学生们在上课，但没有顾旸，前台的小姐姐帮忙查了一下，顾旸确实是在这里上课，但是他就前几节课来了，之后就一直都没来上课。
柏泽文的语气已经不知道是该敬佩还是该无语了：“好家伙，学校那边请假，这边逃课，他也不怕被他爸发现。”
童博忽然想到：“话说他在学校外面租的那个公寓，现在还在租吗？”
众人又不抱希望地又返回学校，果然那间公寓在暑假的时候就已经退租了。
从公寓里出来，他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顾旸这回貌似是真失踪了。
“……现在怎么说？”卢文佳语气担忧，“要报警吗？”
吴澄看向齐妙想：“要不你再打个电话给他爸爸？也许他爸爸知道他在哪儿？”
柏泽文乐观地说：“对，说不定他就在自己家里呢。”
因为今天约好了要一起去找顾旸，齐妙想特意带了手机过来，在一群人的注视下，她当即给顾明周又打了个电话。
今天顾明周没饭局了，电话很快被接起。
齐妙想着急，也不管什么礼貌问好了，电话一接通就直接问顾明周，顾旸在哪儿？
她按着免提，此时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然而顾明周的答案让他们很失望，因为顾明周也以为顾旸是在外面上课。
齐妙想忍不住问：“那他上完课以后呢？有回家吗？”
顾明周说没有。
齐妙想的语气忍不住加重：“叔叔，你心也太大了吧，顾旸没回家你都不着急吗？”
面对齐妙想带着些许责问口气的话，顾明周沉默数秒，说： “他跟我说，他自己在外面租了个公寓，这段时间他就住那里。”
“那个公寓他早就退租了好吗！”
齐妙想这下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亏她之前还跟妈妈说他是个很可靠的男人，结果连自己儿子现在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叔叔，你为什么这么不关心顾旸啊，他不是你儿子吗？”齐妙想语气激动，“而且他在一中读得好好的，你为什么非要送他出国啊？”
顾明周说：“出国不是我要求的，他妈妈想带他出国移民，是他自己决定跟他妈妈走的。”
顿了顿，男人又说：“是顾旸自己说，他不同意我跟你妈妈在一起，所以眼不见为净，干脆出国。”
“不同意？”
那次顾旸跟她说他不同意，他说自己是开玩笑的，难道不是开玩笑？
齐妙想不太相信，追问道：“那他有说他为什么不同意吗？”
顾明周叹气，沉声说：“他说他喜欢你，所以如果以后我跟你妈妈结婚，他接受不了你变成他妹妹。”
电话开着免提，齐妙想愣住，其他人也愣住了。
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去看纪岑。
纪岑此时拧着眉，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侧过头去，舌尖微微抵着牙，顿觉荒唐地笑了。
在一片复杂的沉默中，柏泽文讷讷道：“……我靠，真的是狗血剧情。”

第87章
第八十七次告白
知道儿子失踪了，顾明周说现在就派人去找，让齐妙想不用担心。
挂掉电话，齐妙想犹豫地看着所有人：“顾叔叔去找他，那我们……”
“我们也去找。”纪岑说，“多个人找，找到的概率更大一些。”
“去哪儿找呢？”柏泽文问，“万一他不在童州了怎么办？”
纪岑反问：“你离家出走会跑到太远的地方吗？顾旸没那么傻。”
好像有点道理。
为了找顾旸，纪岑还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父亲纪礼言。
纪礼言说两分钟前顾旸爸爸已经打过电话给他了，他已经通知学校附近的派出所，让他们派几个片警出去找了，让他们不用担心。
纪礼言说：“天都黑了，你们赶紧回学校去，等我消息就行了。”
纪岑直接反问：“爸，要是你最好的朋友忽然不见行踪了，你还上得下去班吗？”
纪礼言沉默数秒，最后妥协道：“行吧行吧，你去找，但是不要单独行动，等着，我派辆警车过来接你，你跟着警察一起行动。”
纪岑说：“多派几辆来。”
“……你一个人还要几辆警车护送啊？又不是皇帝出巡。”
“不止我一个人找，一辆警车坐不下。”
听到纪岑这么说，柏泽文立刻凑到纪岑耳边，对着手机出声：“叔叔，是我柏泽文，我们好几个人，都要去找顾旸。”
纪礼言叹了口气。
“你们这帮小孩，不好好在学校上课，还抢起警察的货活来了。”
下一秒，他说：“知道了，多派几辆，等着。”
挂掉电话，知道待会儿会有警车过来陪着他们一起找顾旸，吴澄心想这阵仗未免搞得也太大了一些，不知道的还以为拍电影呢。
他忍不住问纪岑：“纪岑，你爸不会是派出所所长吧？”
不然怎么能说派警车就派，按理来说不都该有个程序什么的，比如先找领导签字。
柏泽文说：“不是，他爸是我们市公安局的局长。”
卢文佳直接睁大眼：“你不是说你爸爸是警察吗？”
纪岑蹙眉：“局长难道不算警察？”
“……”
卢文佳被问得哑口。
“局长跟普通警察还是有区别的吧。”明白卢文佳的意思，罗烟说，“我们一直以为你爸爸就是个警察，谁知道你居然还是个高干子弟。”
纪岑：“什么高干？”
“哎呀你不看小说你不懂。”卢文佳转移话题，“现在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赶紧把顾旸找到。”
二十分钟后，没拉警笛的警车陆续开过来。
吴澄喃喃道：“谁能想到我这辈子第一次坐警车，居然是为了找顾旸。”
“总比你自己犯了事才要坐上警车好吧。”跟他一辆车的狄嘉良探出头说，“赶紧上车。”
几个人分别上车，齐妙想原本是想跟卢文佳她们一辆，被纪岑拉住。
纪岑：“你跟我一辆。”
同一辆车上还有柏泽文，两个片警坐在前面，他们三个坐后面。
负责开车的片警问他们，顾旸平时有没有什么经常去的地方，纪岑报了几个地点后，警车决定先去趟附近的体育馆。
警车开在路上，片警小哥好奇地问他们，那个叫顾旸的男生怎么就忽然离家出走了。
事情太复杂了不好细说，柏泽文随口说：“他爸要再婚了，他不同意。”
“哦……”片警小哥点点头，一点也不惊讶，显然是遇见过不少这种事了，本来单亲家庭的父母再婚，孩子害怕父母有了新家庭以后自己被忽略，不同意也实属正常。
片警小哥说：“那看来他爸爸给他找的那个后妈人肯定不太行，都把他逼得离家出走了。”
坐在最旁边的齐妙想顿时瞪圆了眼睛，不过她还没开口，柏泽文又说：“那没有，他后妈人挺好的，主要是因为他后妈的女儿——唔唔？”
话没说完，柏泽文直接被纪岑捂住了嘴。
纪岑淡淡说：“少说两句行吗？”
柏泽文点点头。
片警小哥认识纪岑，出来前领导特别嘱咐过他们，说纪局长家的公子也要跟着他们一起找离家出走的朋友，让他们好好照顾。
现在纪岑不让柏泽文说了，片警小哥当然也不问了。
被纪岑放开嘴后，柏泽文呸呸了两声，小声凑到纪岑耳边说：“三斤，我得提醒你一句，这有警察叔叔看着呢，到时候找到顾旸了，你可千万要忍住别动手。”
纪岑拧了下眉：“我动什么手？”
柏泽文悄悄指了指坐在他另一边的齐妙想，她正低着头，搭在膝盖上的一双手无措地揪着一起，咬着嘴唇一边发呆一边叹气，脸上的担忧肉眼可见。
“……”纪岑收回目光，揉了下眉头，“我尽量吧。”
但显然他们太乐观了，以为有警察帮着找，很快就能找到顾旸。
还动什么手，连人都找不到，去哪儿动手？
一连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找着顾旸。
夜色渐深，整个市区陷入灯红酒绿的霓虹，警车驶过热闹的夜市街道，警车里的几个人却无暇欣赏。
片警小哥问他们饿不饿，要不要买个面包先垫垫肚子，三个人都说不用。
齐妙想是一直很担心，柏泽文本来挺乐观的，这会儿脸上的表情也不由得有些焦躁了。
唯有纪岑看着还稍微淡定点，后来他们去了电玩城找，看到一个跟穿得跟顾旸很像的男生，纪岑瞳孔睁大，比警察动作都快，直接就跑了上去。
结果认错人了，纪岑跟那人说了句对不起。
电玩城很大，而且还有好几层，他们跟片警小哥分头找，顺着一台台游戏机找过去，路过一台打僵尸的游戏机时，纪岑忽然停下了脚步。
齐妙想见他不走了，拉了拉他的衣服：“纪岑？你怎么不走了？”
纪岑用下巴指了下这台游戏机：“我和顾旸读初中的时候经常来这里打游戏，这台游戏机上的双人模式最高记录就是我们俩。”
然后他忽然狠狠叹了口气。
“这狗东西，到底去哪儿了……”
找了这么久，齐妙想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他脸上明明白白的，对顾旸的担心和无措。
在听到顾旸是因为喜欢齐妙想才不同意她妈妈和他爸爸在一起的那一刻，如果顾旸在他旁边，他可能当场一个拳头就招呼过去了。
可是现在他只想赶紧找到顾旸，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很少吵架，外人看着是他脾气温和，处处包容冷漠的顾旸，但其实很多时候，顾旸也在包容他。
小学的时候跟高年级的男生闹矛盾，纪岑气不过要去找他们干架，后来非但没干过还被老师抓了个正着，老师问他们是谁提出要去找人打架的，他不敢承认，怕回家被纪礼言教训，顾旸说是他看不惯那几个高年级的，于是让纪岑陪他去找那几个人打架。
后来纪岑问他，替他顶罪，难道就不怕回家被揍，顾旸说没事，他爸爸不管他。
果然回家后，顾明周也只是淡淡说了他两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初中的时候纪岑进了射箭队，小小的少年一腔抱负，想要成为专业的射箭运动员，却因为被队友嫉妒和排挤，最后负气地离开了射箭队。
虽说不后悔放弃射箭，也坚信就算自己不学射箭，他的人生也依旧可以天高海阔，可每周忽然少了那么多训练计划，再加上在英才遇到的那个女孩子，他给她的零食和联系方式全都石沉大海，没有收到回应，颇受打击的天之骄子还是为此消沉了好一阵子。
临近中考，文化课的补习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也是顾旸说，你要压力这么大，干脆跟我一块儿重新去上吉他课吧。
后来吉他课上，顾旸说他学了首新曲子，可以弹给他听一听。
他弹的是《水手》，很老的一首歌，小学的音乐课上，老师还教过他们唱，其中那句“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的经典歌词，纪岑到现在都还记得。
有点老土的鼓励方式，但确实有用。，
初三中考结束，纪岑一个头偷偷去了北京的环球影城，是顾旸帮他打的掩护，他骗父母是去顾旸家玩了，后来被发现以后，纪礼言把他和顾旸都说了一顿。
被关禁闭的那段时间，也是顾旸和柏泽文天天陪他三排打游戏，才让他一个人被关在家里不那么无聊。
然而顾旸的家庭，他和他爸爸的关系，他却无从帮忙。
纪岑再次叹了口气，喧闹的游戏厅里，他站在中间，找不到顾旸，微微红了眼圈。
忽然一只柔软的手握上了他的手。
纪岑回过神来，齐妙想温柔地看着他，微微一笑，语气乐观地说：“不要担心，我们肯定会找到顾旸的。”
说着，齐妙想踮起脚，手心触上他柔软的发顶，轻轻拍了拍。
平时总是他安慰她，今天换成她安慰他，虽然今天他一直都没表现出来，但齐妙想能看出来，顾旸不见了，纪岑是最担心的那个人，他平时遇到什么事都不爱找父母解决，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十七岁了，很多事都可以自己处理，然而今天，他拜托了父亲去派警车找顾旸。
纪岑不爱被人摸头，但这会儿他的内心实在有点脆弱，看着眼前她温柔安慰自己的样子，他眉眼一动，将人抱在了怀里，从她的身上汲取某种令他安心的气息。
“走吧，找了一圈，顾旸也不在这里……”
这时柏泽文走过来，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一下子无语了。
“我说你俩……顾旸现在指不定在哪儿沿街乞讨呢，你们能不能等找到顾旸了再过二人世界？”
纪岑放开齐妙想，面无表情地朝柏泽文走过去，抬起脚就给他来了一脚。
柏泽文莫名挨了一脚，然而纪岑似乎还打算再来一脚，他顾不上什么，捂着屁股赶紧跑了。
齐妙想：“……”
从另一个角度想，柏泽文也算是安慰了纪岑吧。
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找不到顾旸，接下来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了，掏出手机，她不抱希望地给顾旸打了个电话。
也许这会儿他手机已经开机了。
这次打过去，对面不再有女声提示用户已关机，竟然真的接通了，可刚响了几声，电话就被挂断了，显示用户占线。
顾旸开机了！他还故意挂断她的电话！
齐妙想赶紧给他发消息，一连串发了好多，问他在哪儿，还跟他说纪岑的爸爸派了好几辆警车满城找他，再找不着他，估计都要发寻人启事了。
十几条消息轰炸发过去，顾旸终于回了。
顾旸：【……】
齐妙想简直要被他这一串省略号气死，他们在大街上找了他一晚上，担心得要死，他居然就回了串省略号！
真的很想打人。
齐妙想：【你在哪儿！！！】
顾旸发了个定位过来。
她赶紧点开，居然就在这附近，是电玩城附近的一家酒店。
知道了顾旸在酒店，齐妙想赶紧又去找纪岑他们，但电玩城太大了，纪岑和片警小哥他们现在也不知道在第几层，这里太吵了，给纪岑打了个电话也没有接。
齐妙想只好先把定位发给了纪岑，告诉他顾旸在这里，她先去酒店找顾旸了。
慌忙跑出电玩城，女生的身影就像一阵风似的快，穿过人群和大街，很快就来到了酒店门口。
连访客登记都来不及做，齐妙想直接跟在酒店入住客人的屁股后面蹿进了电梯。
好在客人热心，看小姑娘一脸着急，跑得头发都乱了，知道她是急着找人，于是拿房卡帮她刷了电梯，还帮她按了22楼。
冲到房间门口，连门铃都懒得按，齐妙想直接拍门：“顾旸！你开门！”
门从里面被打开，齐妙想终于看到了顾旸。
顾旸还没来得及开口，她迅速冲了进去，左看右看，就怕顾旸是被谁胁迫到酒店来的。
然而房间里没有别人，齐妙想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别人，不然她这一冲动，就是直接入虎穴了，非但救不出顾旸不说，可能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刚刚跑得太快，跑的都岔气了，这会儿肚子隐隐有点抽筋，齐妙想捂着肚子有些痛苦地喘气。
顾旸走过来，看她满头大汗，脸色看上去也不是很好，担忧地低下头，问她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说我怎么了！还不都是你！”
齐妙想被他这句话给瞬间引爆了怒气，直接就朝他身上狠狠捶了几下。
顾旸直接被打懵了，平时只看她打过纪岑，自己这还是第一次挨打，每次看纪岑喊疼，他还以为纪岑是装的，没想到她的手看上去小小一个，捶起人来居然是真的有点疼。
顾旸跟纪岑不一样，不是那种会任由她打的人，他直接抓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暴力行为，说：“你冷静点。”
齐妙想睁大眼：“你还好意思让我冷静？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啊？”
顾旸抿唇。
“就算你不同意我妈妈跟你爸爸在一起，你不想跟我们成为一家人，你直接说就行了啊，干嘛离家出走？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幼稚。”
“说有用吗？”顾旸轻声问，“说了我爸难道就会听我的？”
齐妙想说：“他不会听，我和我妈会听啊。”
顾旸眉心一跳。
“我妈说了，就算她和顾叔叔是大人，是长辈，他们谈恋爱是他们的自由，但是如果要一起生活，我们的意见也很重要，如果你不同意，她会重新考虑她和顾叔叔适不适合在一起。”
在顾旸怔愣的目光中，齐妙想喘了口气，又继续说：“顾旸，就算你不想做我哥哥，你直接跟我说就好了啊。”
“高一的时候，你那么照顾我，教我做了很多道题，我现在能选物理，也都是因为那时候你帮我补习了物理，总不能因为你爸爸和我妈妈在一起了，你就跟我绝交吧？”
一想到顾旸要跟自己绝交，齐妙想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委屈。
“但那是纪岑拜托我照顾你的，他跟你不在一个班，很多时候没办法帮到你。”顾旸低声说，“跟我没什么关系。”
齐妙想反驳：“为什么没关系？是他拜托你照顾我，可你也是实实在在照顾了我啊，顾旸，就算我们做不成兄妹，不还是朋友吗？”
朋友？
对这个词，顾旸实在问心有愧。
少年的情愫是什么时候开始萌芽的，他不知道，只知道当自己发现以后，已经来不及了。
她实在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柔软而暖心，纵使自己一身伤痕，敏感又胆小，却总会给予身边人最大的善意，一旦接触久了，很难不被她打动，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纪岑会对她念念不忘，然而到了自己头上，才知道这种念念不忘的情绪有多难忘怀。
纪岑是他最好的朋友，纪岑对他来说太重要了，对齐妙想的感情，他除了逃避，没有任何办法。
然而在她发来那么多消息的那一刻，感受到她对他的担心时，他还是希望她能够找到他。
从小到大，他渴望和期待的，父亲也好，齐妙想也好，从来都不是他的。
顾旸眼眶一红，情感压抑得太久，终于有些溃不成军，他不顾她的指责，在这一刻将她紧紧抱进了怀里。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齐妙想一时间僵住了。
她听到他轻声说：“对不起。”
房间门敞开着，当纪岑收到消息，甚至都来不及告诉两个片警小哥，直接朝着酒店跑过来。
他跑上楼，发现房间门没关，刚要往里走，就看到房间里顾旸正紧紧抱着齐妙想。
抱着他的女朋友。
“……”

第88章
第八十八次告白
纪岑开口：“顾旸。”
听到这个声音，顾旸有一瞬间的怔愣，他还没来得及放开，齐妙想就先一步推开了他。
她推开他，然后迅速跑到了纪岑身边。
顾旸目光一痛。
齐妙想紧张地看着纪岑：“纪岑，我跟顾旸是……”
之前他就因为顾旸的事生过好几次气，这次她第一反应就是跟他解释。
但要怎么解释，刚刚的情形，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纪岑抬手，安抚性地掐了下她的脸，轻声说：“我知道，没事。”
说完，他走进房间，目光复杂地看了顾旸许久，最终舒了口气，轻声说：“挺能躲。”
顾旸垂下眼睛：“对不起。”
话刚落音，柏泽文惊慌的声音从走廊上传来。
“顾旸！顾旸！你在哪儿！”
然后他一个滑铲来到了房间门口，在看见顾旸之后，捂着胸口狠狠松了口气。
接着他猛地跑过来，狠狠推了下顾旸，破口大骂：“你他妈的，顾旸你个大傻逼，你多大了，你小学还没毕业是吗？还玩离家出走？特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幼稚，你离家出走，所有人都担心你，给你小子爽到了是吧？”
又看了眼这间房，柏泽文抽着嘴角说：“你小子还挺会享受，别人离家出走都是睡天桥底下，你离家出走还住星级酒店，我特么服了。”
顾旸脸色阴沉，什么时候被这么指着鼻子骂过，而且还是被柏泽文这只死狗骂。
顾旸：“你差不多得了。”
柏泽文第一次在顾旸面前这么硬气，指着顾旸的鼻子继续开炮：“我还没得！顾旸我告诉你现在是你错了，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收起你的姿态，老实给我躺平任嘲。”
“……”
很快两个片警小哥也到了，一进来看到的就是柏泽文教训顾旸的场面。
柏泽文趾高气昂，终于给他逮到了一次机会狠狠把顾旸给骂爽了，而顾旸黑着脸，纵使内心再不爽，但因为这次的事确实是他搞出来的，就连警察都出动了，他理亏，所以只能忍着脾气任骂不还口，纪岑和齐妙想则是站在一旁看戏。
-
没一会儿，所有人都知道顾旸被找到了。
这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一群人总算可以回家。
其他人本来想见顾旸一眼，确保一下他的安全 ，但现在已经太晚了，要是再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还不知道要说到几点钟，片警小哥直接说都回家，等睡一觉醒来去学校，爱说多久就多久，现在所有人的任务就是回家睡觉，不然各自的家长都该担心了。
顾旸的事一个晚上说不完，所以一切等明天再说。
安排给孩子们送回家，片警小哥又赶紧打了个电话给所长，所长又打电话给纪局长和顾旸的父亲，通知了一圈，总算把所有人都给通知到位了。
本来应该送顾旸回家，但顾旸说他今天不想回家。
片警小哥问：“为什么不想回家？是怕回家了被你爸爸说吗，你放心，有我们送你回家，你爸爸不会说你的。”
顾旸说：“我倒宁愿被他骂一顿。”
就像柏泽文那样，狠狠地骂他一顿。
起码这样能够证明，顾明周是担心他的。
片警小哥不理解顾旸的话，别的孩子离家出走，回家后都担心被骂，偏偏顾旸的脑回路不一般。
他还是想劝顾旸回家，这时候纪岑说：“去我家吧，明天我让我爸送你回家。”
顾旸点头：“好。”
于是片警小哥又打了个电话给顾旸的爸爸，那边沉默数秒，同意了让儿子去纪岑家过夜，第二天再回家。
一辆警车只能坐五个人，现在多了个顾旸，其中坐副驾驶的片警小哥把位置让了出来，自己打车回派出所。
三个男生默契地把副驾驶的位置让给了齐妙想，他们三个挤在后面。
坐上副驾驶，齐妙想仍有些如坐针毡。
一想到被纪岑给看到了那副画面，她感觉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也怪她当时愣了，没能第一时间推开顾旸，现在纪岑也不问她当时的画面是怎么回事，她也不可能主动解释去触他的霉头。
一切就跟没发生过似的，好像就这么揭过去了，齐妙想的心里反而忐忑，还不如他直接说出来，哪怕是质问她，也比现在这样让她的一颗心不上不下好。
后座的三个男生谁也不说话，就连平时话最多的柏泽文都不说话，直到片警小哥先把齐妙想送回了家，她要下车了，偷偷往后面看了眼，才发现原来柏泽文因为今天奔波找了顾旸一晚上，已经累得仰头睡着了。
但纪岑和顾旸都没睡，二人表情各有各的淡定，见她看过来，纪岑一歪头，轻飘飘地来了句：“怎么了？你今天也想去我家睡觉？”
齐妙想赶紧说没有，说了声拜拜，风一般地下了车。
后来柏泽文也到家了，纪岑一掌拍醒了他，让他回家睡。
柏泽文在睡梦中被拍醒，见副驾驶上的齐妙想不见了，还一脸懵地来了句：“她人呢？”
纪岑说：“早回家了，你也赶紧回家吧。”
柏泽文这才慢慢醒了，哦了声，但人没动弹。
犹豫片刻，柏泽文还是问了句：“要不我今天也去你家过夜吧？”
纪岑挑了下眉，问为什么。
柏泽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顾旸，小声说：“我怕要是我不在，你要是跟顾旸打起来，没人给你们劝架。”
他声音再小，也还是被主驾驶上的片警小哥给听到了，立刻说：“打什么架？不许打架啊。”
“……你想多了。”纪岑淡淡说。
然而得到了纪岑不会跟顾旸动手的肯定回答，柏泽文还是犹犹豫豫地不想下车。
他知道这两个人认识得早，从幼儿园起就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朋友，是竹马和竹马，他这个初中才出现的天降哥们，情谊总是比他们的浅一点。
虽然男生之间计较谁跟谁的关系更好一点未免有些矫情，但人之常情，谁都希望自己是朋友眼中最重要的那个，柏泽文也不例外。
这点他没法说，说了就不符合他大大咧咧的个性，而且绝对会被这两个人笑话。
柏泽文叹气，哎，算了，大老爷们一个计较这些干什么，他俩关系好也总好过他俩闹掰，他夹在中间不知道站谁的队好。
柏泽文打开车门：“我走了。”
刚踏出一只脚，又被纪岑叫住。
柏泽文撇嘴：“干啥？”
“就今天一天，你让我跟顾旸单独聊聊。”纪岑轻声说，“下次你来我家过夜，我让阿姨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糖醋小排，然后晚上我们通宵打游戏，怎么样？”
柏泽文微微诧异地张了张嘴。
奇了怪了，他明明什么都没说，怎么他什么都懂？
“加我一个。”一直沉默的顾旸也在这时候开口，“一定帮你上王者。”
柏泽文语气结巴了：“怎么忽然这么好心，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要换做平时，顾旸肯定又要阴阳怪气地来一句“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但现在他只是笑了一下，然后说：“没阴谋，就谢谢你今天这么担心我。”
柏泽文下了车。
白色的警车消失在黑夜中，他站了许久，最终回神，转身回家。
柏荣夫妇知道儿子今天是去找离家出走的顾旸去了，两人都没睡，等他到现在，见儿子终于回来了，忙问顾旸找到没有，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柏泽文说没有，柏荣夫妇这才放下心来，让他去洗个澡准备睡觉。
洗过澡后的柏泽文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里摆了一屋子的动漫手办，他从小就喜欢这些，他那个外出上大学的亲姐老说他有这种死宅爱好，以后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他当时特别不屑地说，没女朋友就没女朋友呗，我有我几个好兄弟就行了。
在展示柜的那一排动漫手办里，还有几张被相框精心呵护着的相片，是他和家人的合照，还有他和纪岑还有顾旸的合照。
这照片是他们初中的时候拍的，还是初中生的他们三个在照片里勾肩搭背，脸上的笑容稚嫩无比，一转眼他们都十七岁了。
柏泽文还很清楚地记得，初中的时候他是怎么跟纪岑交上朋友的。
初一那会儿他还没长个儿，人也有点胖，脸上还长了痘，他姐老嘲笑他是个死宅，搞得他有点自卑。
后来上课偷偷看漫画被老师抓到，当着全班人的面阴阳怪气地念出了漫画书里的内容，班里一阵大笑，后来那本漫画书被老师没收，让他叫家长来学校领。
柏泽文怕得要死，要是让他爸知道他上课偷看漫画，那还了得，回家就是一顿毒打。
就在他百愁莫展的时候，纪岑从老师那里把漫画书要了过来，还给了他。
初一的纪岑还没现在这么校园王子范，还是个小学生模样，但因为长得端正漂亮、成绩又好，再加上性格乖巧，所以很受老师喜欢。
柏泽文惊讶他是怎么把漫画书拿回来的，纪岑得意地一挑眉，说这本漫画他也看过，所以他去找老师说了这本漫画大概的剧情内容，其实就是很积极热血的少年冒险漫画，然后拿回了漫画书。
柏泽文眨眨眼：“你也看过这本漫画吗？”
“对啊，我家还有一整套的漫画书。”纪岑笑着说，“开学这么久，可算是让我找到同好了，交个朋友吗？我请你看漫画。”
不夸张，那一瞬间，柏泽文真觉得纪岑这小子就跟一束光似的，照在了他身上，暖洋洋的。
因此刚认识齐妙想的那会儿，他提议让纪岑赶紧去救赎一下人家，就像当时他救赎他时那样。
就这样，因为一本漫画，他和纪岑成了朋友，后来又认识了顾旸。
他把纪岑和顾旸邀请到家里玩，特意挑了个他姐也在的日子，狠狠向他姐证明了一番，就算是死宅，也是可以交到光芒万丈的现充朋友的。
他姐当时抽着嘴角说，老弟，你要是个女的，你们仨就是妥妥的校园偶像剧了，你这只平平无奇的小麻雀遇到两个校园王子。
可惜柏泽文是个男的，偶像剧是没拍成，不过初二的时候他抽条瘦了，人长高了不少，脸上的痘也没了，一双妖孽的狐狸眼终于凸显出优势，最终也给他混成了校园王子之一。
男生之间的友谊不需要那么多的甜言蜜语，纪岑和顾旸都不是那种擅长说肉麻话的人，这两个人看着性格天差地别，其实骨子里都有点傲娇，所以有时候遇上事了也不愿意告诉别人，不愿意把脆弱的一面展现给别人看到，只会一个人在那儿生闷气。
但柏泽文知道，这俩都是再好不过的人了。
他们会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的。
-
纪岑带顾旸回了自己家。
纪岑父母都是公务员，他家在安保森严的机关小区里，小区的位置低调，家里的装潢也低调，自然不如顾旸那个有一个霸道总裁的爸爸家。
但顾旸觉得这个家比他那个家好多了，一到纪岑家，纪礼言夫妇也还没睡，在等他们回来。
见到顾旸来了，夫妇俩也没问有关他离家出走的事，只是让阿姨赶紧把准备好的面往锅里下了。
两碗热腾腾的清汤面被端了上来，夏媛让他们赶紧吃，吃完了洗漱洗漱，回房睡觉，然后就推着纪礼言回了卧室。
纪礼言还不太愿意：“好不容易找到人了，你让我说两句……”
夏媛啧了声：“说什么说，这么晚了有什么明天再说，你不睡觉他们要不要睡觉的？小孩子晚睡了长不高的。”
纪礼言瞪大眼睛：“他俩都一米八多了，还要长多高啊，真长到一米九以后找女朋友都不容易……”
“什么找女朋友，他们都没成年讲这些，回房！”
卧室门被砰地一声关上了。
纪岑无语地收回视线，对顾旸说：“吃吧，吃完你先去洗澡，不洗澡不准上我床。”
“……”
顾旸想骂一句死洁癖，但考虑到现在自己正在寄人篱下，忍住了。
男生洗澡比较快，半个小时后，纪岑关了灯，上床。
黑暗中，呼吸声清晰可闻，顾旸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纪岑。”
纪岑懒洋洋回应：“嗯？”
顾旸：“你怎么不问我关于齐妙想的事？”
纪岑：“我在等你主动招供，都这时候了，你也不用瞒着我了，都是男人，你是来真的还是假的，我感受得到。”
这时候再不承认，跟掩耳盗铃没什么区别，只会彼此的心里更加不舒服。顾旸说：“是真的。”
纪岑从床上坐起来，顺带把顾旸也拉了起来，接着在黑暗中无声冲他的脸招呼了一拳。
顾旸没做声，硬生生地挨了一拳。
纪岑的语气听上去有些艰涩：“……顾旸，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很蠢，蠢到居然让你去帮我照顾她。”
顾旸说：“对不起。”
房间里没开灯，纪岑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他：“你知道我喜欢她，而且已经喜欢她很久了，我好不容易在一中遇见她。”
顿了顿，他一字一顿地沉声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起码柏泽文还有个姐姐陪着他一块儿长大，但我跟你都是独生子，我们都没有兄弟姐妹，我把你当我哥。”
在顾旸的沉默中，纪岑说：“认识你这么多年，我们也不是没吵过架，但这次我是真的想跟你绝交。”
可下一秒，他又叹气，说：“可是我又舍不得。”
纪岑重新躺倒在了床上，背对着顾旸。
就像读幼儿园的时候他们吵架了，午睡的时候，他们的床位是挨着的，纪岑就会把背转过去，故意背对着顾旸睡。
看着他背对着的身影，一切又好像回到了儿时，顾旸在黑夜中轻声说：“我也舍不得。”
纪岑的背影一颤。
“你舍不得？”他又一下子坐了起来，“你舍不得你当着我的面抱她？”
顾旸闭了闭眼，也很懊悔自己那一刻的行为。
他当时太需要一个温度来确认自己的存在，需要感受到有人是真的在担心他的。
他说：“我不知道你就站在门口。”
纪岑扯唇：“我没站在门口你就可以抱她了吗？看不见的绿帽子就不叫绿帽子了？”
“……”顾旸张张唇，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百口莫辩。
纪岑又问：“你没干别的吧？”
顾旸：“你指什么？”
纪岑朝他一指：“别装。”
“没有。”顾旸叹气，“我也不可能干别的。”
纪岑嗤了声：“谁知道，毕竟你为了不让她变成你妹妹，连离家出走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顾旸说：“我不回家不是因为这个。那天我爸一直逼问我为什么不同意他跟齐阿姨在一起，我没办法告诉他真正的原因，所以我只能借口说是因为我喜欢她，才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纪岑，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对齐妙想有好感，但我从来没想过这份好感会有什么结果。”
顾旸放轻了语气说：“你还记得吗？我爸妈闹离婚的那段时间，没有人管我，每天下课了也没有人来接我回家，所以你妈来接你的时候，你也不肯走，一直陪我玩乐高，玩到很晚很晚，终于我爸想起我来了，你才跟着你妈回家。”
纪岑抿了抿唇，说：“都那么久以前的事了，你还记它干什么？”
“因为那段时间，我只有跟你在一起玩的时候是开心的。”顾旸有些自嘲地说，“我一直以为我爸是不会爱人，因为他从来没爱过我妈和我，直到看到他和齐阿姨在一起，我才发现我爸他是会爱一个人的，只是他爱的那个人不是我。”

第89章
第八十九次告白
一长串的话，说到最后，顾旸的语气越来越轻。
纪岑目光闪烁，轻声问他：“所以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我不是不能接受她做我妹妹，我只是——”顾旸压抑着声音说，“如果齐阿姨真的嫁给了我爸，她也成了我爸的女儿，她会叫我爸叫爸爸，我爸肯定会把她当亲生女儿疼，他们是一家人……那我怎么办？我是不是就成了多余的那个？”
顾旸不堪地咬住唇，这些话如果不是到了这个境地，如果不是他必须要对纪岑坦白，他恐怕这辈子都说不出口。
正因为知道那对母女都是很好的人，是值得父亲去爱的人，他才更加不知所措，因为他没有任何理由去阻止父亲不爱她们，而他却没有值得被父亲爱的理由。
有太多次，顾旸都会想一个问题，今天在纪岑面面前，他终于把这个自我怀疑了很久的问题问出口了。
“纪岑，我是不是不该出生？”
纪岑隐隐记得，也有人曾问过他这个问题。
当时那个人就跟现在的顾旸一样，脆弱无措到让人心疼。
“顾旸，我们是被生下来的那个，我们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也不能选择谁来做我们的父母，我们又没有选择权，所以凭什么是我们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生，如果真的不应该出生，那忏悔的也应该是他们做父母的，而不是我们。”
“还有，你怎么就不应该出生了？”纪岑反问，“你要是没出生，那我怎么办？你这几天没去学校，考试也不来考，人也找不到，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你要是没了，我上哪儿去找第二个顾旸？”
顾旸愣愣地看着他。
喉间一涩，他垂下眼，轻声说：“没有我，你还有其他人。”
“但他们都不是你。”纪岑说，“对我来说，对柏泽文他们来说，你就是顾旸，没人能代替。”
坐警车回家的路上，他一言不发，一直在想应该要如何应对这场该死的三角恋。
顾旸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们一起长大，他可以和顾旸分享一切，唯独在感情上，他自私霸道，他不愿意任何人有一切可能从他这里抢走那个人。
纪岑知道，如果他要求这两个人绝交，这两个人一定会照办，想想很好，顾旸也很好，他们一定不会舍得让他伤心。
也正因如此，才让他很难决定，究竟要怎么办。
纪岑叹气，语气艰涩：“你喜欢想想，这件事是让我很不爽，可在想想心里，你也是她独一无二的朋友，你对她来说也很重要，我不想她失去你这个朋友……我不想她难过，也不想你难过。”
顾旸内心泛起酸楚，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床上，黑夜中他红了眼眶，忽然靠近了纪岑，接着，他低下头，缓缓抵在了纪岑的肩膀上。
肩上渐渐感觉到了一阵湿润，几乎听不见任何抽泣的声音，纪岑的眼角也微微湿了，他没有动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任由顾旸打湿了他的T恤。
“汤哥，你还记不记得老师他们经常说的一句话，如果考试的时候碰上实在不会做的题目，怎么办？”
微微吸了吸鼻子，顾旸哑声说：“弃题，继续往后做，宁愿丢了这几分，也不要耽误做后面的题目。”
“如果实在解不开你跟你爸的这道题，那就做下一道吧，人生在世，谁还没遇到过难题，放心吧，就算解不开一道题，你的人生也不会因此完蛋的。”纪岑说，“既然已经出生了，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上，那就把自己的人生过好，已经既定的事实，别想那么多如果，更何况，你还有我，还有死狗他们，还有想想。”
顾旸哽咽地嗯了声。
安静许久，纪岑又补充了句：“……还有，就算你爸跟她妈不在一起，你以后最多也只能把想想当妹妹，这是原则问题，这我不能让步。”
哭到正兴头上，这么一句话，又忽然惹得顾旸笑出声来。
“知道了，妹夫。”
纪岑忽地一愣：“喂，你现在叫妹夫还早吧。”
嘴上这么说，但下一秒，顾旸听到这人试探性地叫了声：“……大舅子？”
顾旸彻底笑了，清冷的眼底被无奈填满。
纪岑自己也被这个称谓给肉麻到了，笑了两声，说还是等以后再说吧，现在就这么叫，某个人肯定又要害羞，然后追着他俩打。
某个人的力气，顾旸今天也总算是领教到了，点点头，同意纪岑的看法。
“那还是算了，她打人还挺疼的。”
“是吧，她之前打我，你还说我是装的，现在你也知道了吧。”纪岑语气困惑，“看着挺瘦的小姑娘，手还没我一半大，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大的劲儿。”
顾旸想了想，说：“怪力萌妹吗？”
“……你还真别说。”
看着娇小，其实力气比牛还大，别的女生是棉花拳，她是实打实的铁拳，不是怪力萌妹是什么。
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然后同时笑出了声。
而远在自己家中的齐妙想这会儿正躺在床上担心他们两个，担心得都睡不着，哪里知道她担心的这两个人，此时正在背后疯狂蛐蛐她。
把一切都聊开，彼此心里也终于舒服了，阴云也一点点散开，纪岑说睡了睡了，顾旸却还不想睡，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纪岑：“……干啥？”
顾旸说：“抱一下。”
纪岑有点不自在，动了下肩膀：“别吧，感觉好奇怪。”
顾旸说：“你不让抱，那我去抱你的想想了。”
“……你在威胁我吗？”
顾旸不可置否。
几秒后，实在不想再看到那个令人生气的画面，纪岑决定牺牲自己，妥协道：“抱吧，抱完赶紧睡了，你是请假了，明天我还得去学校上课。”
也不怪纪岑觉得不自在，在兄弟情这方面，他和纪岑都内敛，确实很少拥抱，上一次都是在小学了，两个人合作的科技手工赛拿了一等奖，老师宣布名次，两个小男孩激动地抱在一起。
但现在他很想抱纪岑，抱一下他这个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感谢他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感谢他在他阴暗潮湿的心底，带来了第一束光。
第一束光进来了，接着又进来了很多束，叽叽喳喳的朋友们，填满了他在学校的生活，也冲淡了他在家里的孤独。
他不想出国，不是因为父亲。
而是因为他想和朋友们一直在一起。
-
第二天，纪礼言送顾旸回家。
顾明周今天没去公司，在家等他回来，见到儿子安然无恙地回来，紧绷的肩膀一松，也终于舒了口气。
父子俩之间的事，外人不好插手，把顾旸送回家后，纪礼言对顾明周交代了两句，让他跟儿子谈话的时候冷静点，孩子也不容易，昨天晚上一夜没睡，跟纪岑谈了一夜的心，今天早上纪岑回学校的时候直达哈欠。
顾明周也是一夜未睡，沉默而疲倦地说了声好。
纪礼言走了，家里的阿姨也去了其他房间打扫卫生，把客厅留给了父子俩。
顾明周知道了他在学校外租房偷摸住了一年的事，也知道了他这段时间两边的学校都没有去，逃了课一个人住在外面的酒店，要换做是其他家长，这会儿恐怕早上手了。
但顾明周没有，对于儿子的行为，他虽然生气，却也理解。
“我跟齐阿姨谈过了。”顾明周轻声说，“因为你和妙想现在都还小，所以齐阿姨说，等你们高中毕业上大学以后，如果那时候你还喜欢妙想，妙想她也喜欢你，就随你们发展吧。”
没料到父子间开口的第一句，竟然是顾明周的妥协，顾旸诧异地看着父亲。
“那你和齐阿姨——”
顾明周说：“我已经结过一次婚，你齐阿姨其实对婚姻也没什么兴趣，她说就维持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对于这个决定，起先顾明周并不同意，但拗不过齐思坚持。
顾旸在纪岑家过夜的这一晚，他和齐思也谈了一晚。齐思并非不理解他心中的芥蒂，但她觉得这份芥蒂不应该由顾旸来承担。
“顾明周，你能不能，稍微理解一下你儿子？”
“你和你前妻之间的矛盾，顾旸他有什么错呢？错也是我们做父母的错了，自己过的不幸福，却还要把孩子生下来，让他们来承担我们的痛苦，到头来还要反过来怪是因为他们的出生，才让我们过得这么痛苦，这不是倒打一耙吗？”
“毕竟我们当初有权利决定生不生孩子，可孩子们没有权利决定要不要被我们生下来。”
“你齐阿姨说得对。”顾明周语气晦涩，沉声道，“旸旸，你没有错，错的是我和你妈妈，既然彼此不爱，其实当初根本就不应该结婚。”
听到父亲叫他的小名，顾旸的眼睛几乎是一下子就湿了。
顾明周说：“如果你不想跟你妈妈出国，你妈妈那边我去说，只要你不想走，她就带不走你。”
顾明周一直以为对顾旸来说，其实出不出国都没什么差别，比起他那个远在国外的母亲，他这个父亲也不值得他留恋。
可他差点忘了，在童州，儿子可以留恋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远不止他这个冷漠的父亲。
终于，顾旸轻声说：“我不想出国。”
顾明周点头：“好，我去跟你妈妈说。留学机构那边，就不用去上课了，这几天你好好在家里休息，休息好了再回学校上课。”
说完这些，父子俩的对话又结束了，其实彼此心里还有很多话要说，比如顾明周想问儿子这几天没回家，也没去机构上课，一个人在外面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比如顾旸也想问父亲，在他离家出走以后，父亲有没有担心过他的安危。
但谁也没有说出口，生疏了太多年，也介怀了太多年，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彻底释怀的，顾明周做不到立马就对儿子嘘寒问暖，顾旸也做不到把自己的心向父亲彻底敞开。
如果自己在家，恐怕顾旸会不自在，其实顾明周今天已经特意请了假在家，但他还是起身了，轻咳一声，说：“那我去公司了，你在家休息。”
顾明周在大门口换鞋，顾旸走过来，叫了他一声：“爸。”
“还有事吗？”
顾旸说：“到了公司，帮我跟齐阿姨说声谢谢吧。”
顾明周点头：“好。”
顾明周换好了鞋，准备出去了。
顾旸又上前两步，抿了抿唇，说：“还有，那天我说我喜欢齐妙想，是骗你的，我跟她就是单纯的朋友，我也没想过要跟她在一起。”
“齐阿姨是个很好的人。”顾旸轻声说，“其实我很高兴你们在一起，也希望你们能修成正果。”
说完这些，顾旸转身回屋，留下顾明周站在家门口，对儿子突如其来的祝福，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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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班考试结束后的第一个礼拜，顾旸来学校报道，并且办理了住宿手续。
因为他缺席了分班考试，没有考试成绩，所以负责排班的老师只能暂时给他安排进了还有班级名额的平行班，不过王主任和几个年级组长后来又开了个小会，觉得顾旸这个成绩还是应该进重点班冲刺竞赛，争取高考的保送名额，于是又额外给他安排了一次分班补考。
补考是在教师办公室考的，他在里面安静的考试，上课的时候还好，一到下课，一群人就过来了，围在办公室门口往里看。
负责监考的董永华简直无语：“人家顾旸考个试有什么好看的？你们没考过吗？凑什么热闹，都赶紧回自己班上去。”
一中的分班制度比较人性化，为了尽量避免各个班级的学生变动，毕竟彻底打散重新分班对老师来也不好，高一的学生们都带习惯了，忽然全都换了，学生不好适应老师，老师也不好适应老师。
所以根据学生们的科目选择，如果高一原班级中选择某三科的学生们人数比较多，那就尽量不打乱这个班，原高一28班因为大部分学生都选了纯理科的物化生三门科目，所以28班现在就成了物化生的重点28班，依旧是由董永华带教。
董永华是年级数学组长，除了带自己这个重点班，另外还带了两个重点班，分别是物化政的重点29班和历政地的重点25班。
除了卢文佳因为自身实力还有所欠缺，没考进历政地的重点班，他们这帮人里在这学期分班后，包括原29班的几个人，现在全都成了董永华的学生。
董永华一个个数落过去，一个也不放过。
“纪岑柏泽文，我给你俩布置的竞赛卷子你写完了吗你就过来凑热闹？”
“还有你们几个，吴澄童博狄嘉良，上节英语课裴老师跟我说了，就你们四个，一直在讲小话！下次排位置我就把你四个人彻底分开坐，我看你们还去跟谁讲小话！”
董永华是出了名的重女轻男，对男生就如同十二月的的寒风一般冷酷，对女生就如同三月的春风一般温暖。
但现在情况特殊，所以他对几个女生也没什么好气。
“王舒卉罗烟，不要以为我现在不是你俩的班主任了，我的数学作业你们就可以乱写了，上次交的数学作业你们写的什么东西，不等式都能算错，高一的知识点，读高二了就把高一的知识点给忘了是吧？那等高三了还得了？”
“齐妙想，你不要以为你长得不高躲在他们几个后面我就看不到你了，裴老师给你布置的英语竞赛卷子你写了没有？没写还不赶紧回去写。”
“卢文佳！你笑什么！你还好意思给我笑！你分班考试就差几分进我教的重点班你心里没数吗？你但凡数学多考几分，你现在就进重点班了知道吗！”
卢文佳：“……”
那还好她少考了几分，他们这群人里，就她逃脱了董永华的魔爪。
然而逃脱了也没用，碰上了照样是被一顿教训。
董永华这一套输出下来，全部阵亡，无一幸免，所有人羞愧地垂下了脑袋，准备滚回教室。
不过柏泽文还是胆子大，走之前对办公室里的顾旸喊了句：“汤哥，加油，我在28班等你。”
董永华瞪眼睛：“柏泽文，有的话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柏泽文赶紧说：“走了走了，老师我走了。”
捣乱的人终于都走了，董永华哼了口气，对顾旸说：“你继续写，别被他们影响。”
顾旸淡淡嗯了声，继续做题。
然而做着做着题，还是被影响了，抿唇偷偷笑出了声。
-
顾旸考试，大家还是放心的，补考成绩出来后，顾旸没什么悬念的加入了董永华带教的28班。
由此下来，所有人全新的高二年级开始了。
为了庆祝分班考试圆满结束，也为了庆祝顾旸重回集体怀抱，一群人决定一起去下馆子吃个饭。
吃的还是学校门口的那家馆子，现在高一的新生们正在军训期间，一到下训时间，学校食堂人满为患，被穿着迷彩服仿佛饿了八百年的一群饿死鬼高一新生们霸占，高二和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压根抢不过。
得趁着他们被关在学校里的时候多出来吃几次，不然等他们军训完了，学校门口的这几家餐馆也迟早得被这帮高一的攻陷。
等待上菜期间，柏泽文语气老成地感叹：“哎，一看到这些高一的新生，就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果然是岁月不饶人。”
吴澄一脸无语：“大哥，你没事吧，你现在也才高二好吧，这一年的岁月不饶你什么了。”
“岁月当然不饶他了。”童博无情嘲笑，“追了一年都没追到林亦琳，现在好了，林亦琳跟你都不在一个班了，我看你还怎么追。”
“不在一个班就不在一个班呗，纪岑跟齐妙想还不在一个班呢，他不也追了一年，现在不也还没追到，我这算什么。”
有个纪岑帮自己垫底，他着什么急，说着，柏泽文冲纪岑扬了扬下巴，说：“没事，你也不用难过，起码现在你们俩是一个班的了，还有两年，加油哦。”
纪岑扯了下唇角，免得打击到柏泽文，先让他得意一阵。
柏泽文又对齐妙想说：“还有两年，坚持，太容易得到的东西，男人往往都是不会珍惜的，越得不到的东西，才越能让人上头，知道不？”
齐妙想额了声。
该怎么跟他们说呢，其实她跟纪岑早就在一起了。
她在桌子下偷偷拽了下纪岑的校服。
纪岑侧头看她：“干什么？”
“……要不，就跟他们说了吧？”齐妙想悄悄说。
纪岑挑眉：“你想好了？”
“嗯，这么瞒着也不是办法。”齐妙想说，“只要别让老师他们知道就行了。”
纪岑：“行，我听你的，你跟他们说吧。”
齐妙想眨眼：“啊？让我说啊？”
“那你想让我说？”
“嗯，你说呗，我不好意思说。”
纪岑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微笑：“那就我说，你别后悔。”
“嗯。”齐妙想提醒道，“你含蓄点说，不然太不好意思了。”
大家已经习惯了这两个人老是私底下搞小动作，全都不以为然，各吃各的饭，坐在对面的柏泽文出声提醒道：“对面那两个，吃着饭呢，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地搞暧昧好吧，大白天的，有伤风化。”
齐妙想立刻远离了纪岑。
纪岑倒不觉得有什么，看向众人：“家人们，跟你们说个事。”
柏泽文一边吃菜一边说：“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呗，还来个前摇。”
下一秒，纪岑直接拽过身边的齐妙想，扣着她的后脑勺，稍微歪了歪脑袋，精准地亲了上去。
也就两秒钟，唰地一下就过去了，热闹的餐馆里，其他桌吃饭的人压根就没看见，纪岑放开齐妙想，冲众人淡淡说：“就这个事。”
齐妙想瞪大眼睛，等反应过来后，她立刻做出了一副龇牙咧嘴的表情，伸出拳头就往纪岑身上招呼。
“纪岑！我让你跟他们说！！你就这么说的？！”
纪岑一边笑一边躲，嘴上还振振有词：“不是你说要含蓄点说，我一个字没说，这还不够含蓄？”
就亲这么一下，比什么官宣都有说服力。
“含蓄个屁！我杀了你啊啊啊！”
“……”
“……”
一群人起码原地愣了半分钟，直到老板上了道新菜，才唤回他们的神智，除了神色淡定的顾旸，其余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救命，他们刚刚是看到了个啥？
柏泽文扔掉筷子，猛地捂住眼睛，喊道：“OMG！麦艾斯！（my eyes！）”

第90章
第九十次告白
柏泽文喊了一声吼，其他人也纷纷发表了自己的重要意见。
“靠！”
“我看到了什么！”
“纪岑你在干嘛！”
“你俩来真的？”
说实话，冲击太大。
虽然这两个人暧昧了大半年，但真看到他们在一起，做出某种超越暧昧的动作，还是心中一震。
就好像是认知中两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忽然间在一起了，那种震惊程度不比看到自己爸妈接吻轻多少。
尤其是柏泽文，一开始不能接受，甚至要捂眼睛，感觉自己眼睛都不干净了。
结果没几分钟就接受了，还咬着牙说：“算你小子牛逼，有本事再亲一个。”
纪岑捂着吃痛的胳膊，拒绝了这个提议：“你是想看我被打死吗？”
在一群“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让我们恭喜这对旧人”、“你们是王八转世吗这么能憋”的惊叹和调侃中，这顿饭吵吵闹闹地吃完了。
回学校的路上这两个人依旧走在大部队的最后，走在前面的众人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齐妙想这会儿还没消气，不肯跟纪岑走在一起，纪岑好几次想牵她，被她无情甩开，拉扯了半天，纪岑干脆一把抓过她的手，往自己校服外套兜里一塞，齐妙想就跟拔萝卜似的拼命要把自己的手从他兜里拔出来。
众人懂了，估计这俩人平时走路总走在最后面，就是在见缝插针地在打情骂俏。
正拔着，忽然看到前面的人不走了，都笑得一脸深意看着她，齐妙想脸上一烫，用小时候吃奶的劲儿拔出自己的手，用力捶了一下纪岑后，跑了。
纪岑吃痛，捂着自己被打的地方，被柏泽文嘲笑：“活该。”
纪岑微笑回敬：“我活该也总比你追不到人好。”
本来还以为有纪岑给自己兜底，他堂堂年级第一都追不到人，他年级第四追不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结果人家转头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官宣了，而且官宣的方式还那么露骨，柏泽文气不过，反驳道：“老子进度已经百分之九十九了好吗？”
童博接话：“对，剩下那百分之一就跟游戏加载网卡了一样，加载了一年也没加载完毕，别到时候高考都考完了，你还没加载完吧？”
“童狗！”
又吵了起来，顾旸看着已经跑远了的齐妙想，对几个女生说：“你们就让她一个人走前面吗，不去陪她一起？”
卢文佳理直气壮：“她都有男朋友，还要我们越俎代庖什么？”
“就是。”罗烟喊纪岑，“纪岑你不快去？”
结果纪岑说：“不急。”
王舒卉说：“你再不急想想就真跑了好吧。”
纪岑眉梢一抬，微微笑道：“她现在跟我一个班，再跑最后还不是要乖乖回教室，你们以为她跑得掉？”
“……”
不得不说他们年级第一的脑子转得就是快，能瓮中捉鳖绝不多费一丝力气，而且，很坏。
不过纪岑嘴上是这么说，但身体还是诚实地追了上去，现在不赶紧追，不然待会儿回了教室又要哄上好久。
实在很像那种追妻的腹黑总裁，一副对自己的小白兔总裁夫人胸有成竹的样子，再跑最后还不是只能乖乖地落入他的掌心。
卢文佳不禁又开始脑补，纪岑现在当着他们的面就敢对想想又亲又抱的，可见私底下会有多过分，脑补着脑补着，自己的脸也有点红了，靠在罗烟的肩膀上疯狂偷笑。
罗烟像看精神病似的看着她：“你疯啦？”
王舒卉：“别理她，估计又在想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了。”
卢文佳轻轻打了下王舒卉，接着猥琐一笑：“死鬼，怎么这么了解我。”
王舒卉立刻觉得自己被卢文佳碰过的地方不干净了，正要远离，被卢文佳一把挽住胳膊。
卢文佳一手挽着一个人，压低声线对她们说：“哎，你们说想想跟纪岑进行到哪一步了，会不会已经不止发展到接吻了……”
罗烟和王舒卉表情一顿，感觉这样私底下讨论好朋友的这方面隐私不大好，但又架不住人类对八卦本能，实在对这种事又很感兴趣。
三个女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几个男生走在后面。
柏泽文呸了声：“恋爱的酸臭味。”
狄嘉良逗他：“可羡慕死你了吧死狗，想酸臭都没这个机会。”
柏泽文不屑道：“我有什么好羡慕的，毕竟暧昧期才最有意思，真确定关系就没那意思了。”
吴澄切了声：“追不到就追不到，还暧昧，暧昧让人受尽委屈，听过没有？”
“暧昧的快乐，你们懂个屁。”
柏泽文不跟这帮只知道损他的狗东西们计较，搭上顾旸的肩，还是他汤哥好，沉稳，从来不拿这事儿损他。
结果顾旸一把甩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别碰我，我也不懂暧昧的快乐。”
几个人笑的，都说汤哥牛逼，柏泽文脸上挂不住，咬牙道：“你不懂暧昧的快乐，你懂失恋的快乐是吧。”
顾旸挑眉看他。
“你别以为你离家出走的事儿就这么解决了，我们就不记得了。”柏泽文说，“你不允许你爸跟齐妙想她妈在一起，不就是因为你喜欢齐妙想，怎么样，现在彻底没机会了，有没有感受到失恋的快乐？”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想起来了。
本来顾旸喜欢齐妙想这个事，自从顾旸回学校上课以后，纪岑和齐妙想都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大家也心照不宣，也没提过，现在被柏泽文这么一拎出来说，未免有点尴尬了。
然而顾旸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反而勾起唇笑道：“原来你们还真信了？”
柏泽文眨眼：“啥意思？”
“关于我喜欢齐妙想这件事，是因为我爸瞒着我交了女朋友，所以我一时生气，就借口说我喜欢齐妙想，想阻止他们在一起。”
顿了顿，顾旸语气平静：“我当时确实有点幼稚了，不过我已经跟纪岑解释清楚了。”
几个人愣了愣，吴澄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所以顾旸你其实不喜欢齐妙想咯？”
顾旸嗯了声。
他说不喜欢齐妙想，至于信不信，由他们。
顾旸当然也没指望他们都信，毕竟这种解释，说实在的，有点苍白，只不过他必须这么解释。
只有这么解释，大家才能像以前那样，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他不希望因为他一个人，而弄得大家都得小心翼翼地照顾他的情绪，担心他看到齐妙想和纪岑在一起会不会难过，他不需要这种照顾和担心。
顾旸知道，只要他否认了，无论他们心里怎么想，是不是觉得他在撒谎或挽尊都好，至少明面上，他们一定会相信他，相信他其实不喜欢齐妙想。
这个谎言，还是齐妙想替他想出来的。
刚回学校上课的时候，他本来一时间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那天压抑许久的情感化为冲动的一瞬间，他没有考虑过后果，也因此不知该如何对她解释。
纪岑说不希望他们因此做不成朋友，可他却不知道这个朋友还要怎么继续做下去。
他喜欢齐妙想，这是再清楚不过的事实，她不是傻子，她不可能感受不到。
就在他无从面对的时候，她把他约到了无人的楼梯间。
她对他说，她知道他当时在顾明周面前撒那个慌，只是因为一时接受不了顾明周和她妈妈在一起的事实，害怕自己的父亲有了新家庭以后就忽略他。
她让他不用担心，她跟他保证，她妈妈绝对是个很好的人，就算她妈妈和他爸爸谈恋爱了，也绝对不会忽略他，她妈妈一定会经常提醒顾叔叔，平时多关心他。
她还说，如果顾叔叔不关心他，那他可以去找她妈妈告状，他妈妈一定会替他教训顾叔叔。
说着，她还把她妈妈的联系方式给了他。
看着她一点点为自己筹谋着，唯恐顾明周对他不好，顾旸思绪万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完这些，她才小心翼翼地问他，他们以后可以成为一家人吗？
他轻声反问她：“我可以做你哥哥吗？你可以的话，我就可以。”
闪烁的不安在她眼中一下子消失了，她笑得有点傻，朝他用力点头。
“可以可以，必须可以。”
顾旸也跟着笑了。
和纪岑的方式不同，她用一种没什么技巧又带着一点傻气的温柔，隐蔽而体面地将他们的关系，从尴尬的境地，牵引到了朋友和家人的层面。
后来她再也都没有提及他喜欢她的事，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个内心单纯而温柔的女孩子，在用自己的方式，细心地替他维护着他心底最难堪的那一份情感。
那就做她哥哥吧。
他对她的喜欢不会因此停止，但他相信，这份不能言说的情感总有一天会变成光明正大的友情和亲情，总有一天会彻底释怀。
而在纪岑和齐妙想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的隐秘心事的同时，其他人也都默契地替他保留那一份自尊和骄傲。
“哇，没想到你居然为了不让你爸谈恋爱，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柏泽文惊叹，“你厉害。”
童博问：“那你现在想通了，同意你爸跟她妈在一起了吗？”
顾旸点点头：“想通了，同意了。”
狄嘉良眼睛一亮：“哎那以后要是你爸跟她妈结婚，齐妙想就是你妹了耶。”
吴澄：“那你不就是纪岑的大舅子了？我靠可以啊顾旸，这辈分一下子就上去了。”
几个男生嘻嘻哈哈地将顾旸围在中间，都让他等多年以后，纪岑这个女婿要上门提亲了，千万别给面子，猛灌他酒，不把他喝趴下就不允许他把齐妙想娶回家。
“你到时候喝得过纪岑么？”柏泽文有点担心，“要不你现在就练练酒量吧？”
顾旸轻轻翻了个白眼：“我喝不过，到时候叫你来帮忙好吧。”
“哎那可以，到时候我就以齐妙想干哥哥的身份，我们二对一肯定能把他喝趴下。”
“大哥，你比齐妙想还小一个月好吧，干弟弟还差不多。”
“哎呀随便了，反正只要能把纪岑喝倒，哥哥弟弟都行。”
前面的卢文佳她们也听见了，凑过来问什么哥哥弟弟，顿时一群人叽叽喳喳的，都开始畅想起了以后纪岑和齐妙想结婚的事。
后来甚至连伴郎伴娘的人选都替纪岑和齐妙想安排好了，谁当伴郎伴娘，谁当亲友团负责帮忙收礼金。
而某两个人对此毫无所知，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婚礼流程都已经被他们给安排妥当了，还在十几米开外像两个孩子似的闹别扭，一个翘着嘴巴，其实心里早就被哄好了，只不过嘴上矫情，哼来哼去的，只不过是想再被多哄一下，一个眼睛和嘴巴都在笑，其实早就看穿了她的那点小心思，只不过不想拆穿，而且他自己也乐在其中，弯下腰一直耐心地哄。
他们走在学校的林荫路上，正午的阳光刺眼，光束穿透树叶间隙落在他们身上，一群高中生，对于长大，对于未来，有太多美好的设想，顾旸安静听着他们的畅谈，心里的那一点酸涩，也渐渐被他们七嘴八舌的欢快讨论给冲散。
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这一刻更好了，就算很多年以后，顾旸也会永远记得这一刻，他被很多束光包围的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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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夏天离开得比较晚，本届高一新生们为期一周的军训，七天里有七天都是太阳当空照，花儿对他们笑，别说下雨，甚至连多云都没有。
新生们每天累得跟条狗似的，一到下训就开始到处找乐子，比如高强度刷表白墙，看看他们这一届有没有养眼的帅哥美女。
每年一到新生入学，表白墙的投稿数量暴增，今年也不例外，表白墙一天能发几十条投稿，大部分都来自高一，很多长相不错的高一新生都被投到了表白墙上。
这时候就有很多学长学姐在评论区里犯贱，说不如他们那一届，新生们不服气，就让学长学姐们来个投稿让他们看看实力。
学长学姐岂能容许自己被这帮高一的质疑，表白墙的投稿立刻就来了。
童州一中表白墙：#投稿1907
【你好墙墙，帮忙发一下，我们高二的是老了，不是死了，就算要选校花校草，也轮不到你们这帮高一的在这里叫嚣[左哼哼][右哼哼]】
【[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嗖嗖的几张照片发到了表白墙上，全是高二的俊男靓女，其中第一张就是某个高二学长在高一时期的军训照。
一中的军训服每年都不变，照片里的学长穿着和他们高一同款的迷彩军训服，正坐在树荫下乘凉，刘海因为汗水被打湿，被学长用手梳了上去，露出一整张大帅脸。
只有对长得没那么帅的人，才需要发型和衣服的衬托来提升帅哥的氛围感，而对于本身就帅的人，压根就不需要什么狗屁氛围感，脸往那里一摆，帅的感觉就来了。
照片里的学长就只是坐着，都能看出来那双腿有多长。
【fine，原来丑的不是军训服，是我】
【第一张的学长是谁！！！一分钟我要知道他的所有信息！！！！】
【高二29班的纪岑学长，楼上的不用谢】
【我就知道一定会有人会把纪岑的照片拿出来[吃瓜]】
【纪岑坐镇，高一的别来沾边】
之后又为了让这帮高一的彻底认识到他们高二的可怕实力，一群没事做的又给表白墙发来了好多投稿，几乎都是纪岑的照片，不但发，他们还告诉这帮高一的，这位纪岑同学不但是他们高二年级的颜值扛把子，更是他们高二年级万年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属于颜值和智商齐飞，你们这帮高一小孩，跪下膜拜吧！
这么一通吹，后来果然就有学妹在评论区底下问这位纪岑学长有没有女朋友。
好心群众回复这位学妹：【纪岑没女朋友】
学妹：【真的吗！那我是不是有机会！】
有学妹甚至大胆做起了梦：【唔，要是学长追我的话……】
好心群众继续回复：【没有，一点都没有】
学妹：【[可怜][可怜]为什么啊，难道学长不喜欢女的吗？】
好心群众：【不是，他喜欢女的，他追我们年级的一个女生一年了，现在还在追，所以我才说你没机会】
学妹：【！！！一年，谁这么牛逼让学长追了一年】
很快就有其他好事群众在评论区里发了一张照片，给学妹看。
照片里的女生留着一头齐肩的长发，正坐在座位上写作业，齐刘海看着乖乖的，五官秀气，皮肤白皙，垂着眼，眼睫落下两道浓密的阴影，一看就是个认真学习的乖巧学霸。
学妹：【[可怜]漂亮学姐，太牛了，被追一年了都没答应学长，要是我的话，最多坚持三天，不，三秒】
一听到这位纪岑学长虽然还是单身，不过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而且还追了一年，从高一追到了高二，新生们顿时对该学姐充满了敬佩。
【学姐有这个定力，将来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然而学姐不太有。
午休时间，为了不影响其他同学在教室里睡午觉，齐妙想把纪岑叫到楼梯间，给她听写英语词组。
国庆节放完假回校，学校就要举行英语竞赛，选拔出前几名的学生去校外参赛，裴老师给她报了名。
齐妙想英语好纯属是因为天生的语感就不错，所以做起阅读理解题比较厉害，但这次选拔不止考阅读理解，基础的英语单词和短句词组也会考。
什么主谓宾，定语句和定语从句，谓语句和宾语从句，“to do sth.”和“doing sth.”，她做题百分之九十靠的都是语感，真这么严格按照知识点来做，反而不会了。
齐妙想艰难地背诵着：“prefer doing sth to doing sth，或者prefer to do sth rather than do sth，比起某事来更喜欢做某事，persuade sb to do sth，或者是persuade sb into doing sht，说服某人做某事，make sb to do sth，使某人做某事……”
纪岑提醒：“我的想想同学，make后接复合宾语，宾语补足语后不带to，所以是make somebody do something，不是to do something啊。”
齐妙想：“什么复合宾语？什么意思？”
纪岑无奈了：“……你英语到底怎么考到140分的。”
齐妙想诚实地说：“不知道，就凭感觉做题。”
纪岑揉了揉眉心，说：“那既然你就是靠语感做题，就别纠结这些知识点了吧，直接做题就好了。”
齐妙想不放心：“那万一语感有一天它消失了呢？”
语感这玩意儿只要有，就不会轻易消失。但齐妙想这会儿听不进去，对着一堆知识点抓头发。
纪岑伸手替她理了下刘海，说：“别抓头发了，再抓要秃了，我给你举个例子。”
齐妙想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嗯嗯，你说。”
“知道make love是什么意思吗？”
齐妙想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你说什么？”
纪岑又标准地重复了一遍：“make love，知道意思吗？”
齐妙想嘟囔道：“……你说这个干什么？”
纪岑一本正经地说：“你看是make love，而不是make to love，所以make后面接一切动名词和形容词的原形，这下记住了吧？”
“……”
知识好像以一种很猥琐的方式进入了自己的脑子。
纪岑还在那儿问：“记住了没有？”
齐妙想憋了半天，一张脸又憋红了，顿时有点恼羞成怒，指着他说：“纪岑，你别太过分了，我跟你正经请教问题，你开什么车？你再这样，我以后再也不问你英语了。”
纪岑眨眼：“我哪儿开车了？”
“你这还不是开车？！你都make love了！”齐妙想咬牙切齿。
“make love怎么了？不就是个很简单的词？”
“那你说它翻译成中文是什么？”
纪岑：“使爱啊。”
“……我使你个头啊，装，你就硬装，我不信你不懂，明明就是做……”齐妙想狠狠卡了一下，说，“爱！”
“做爱啊？”纪岑问。
齐妙想白了他一眼。
呸，真不要脸，他居然就这么毫不脸红地直接说出来了。
结果纪岑却忽然捂住嘴，一脸惊恐地看着她：“天呐，我们还只是高中生，你在想什么？我跟你讲英语知识点，你居然在想做爱？”
“……”
“纪岑！”
午休结束后，快上下午的第一节 课了，柏泽文打着哈欠从宿舍过来，一坐下，就发现了纪岑身上的不对劲。
盯着纪岑看了半天，他忍不住喊他。
“三斤。”
“嗯？”
“我说你好歹也把脖子上的草莓遮一下吧。”柏泽文指了下他的脖子，表情复杂，“都被亲成这样了，一片红痕。”
纪岑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什么草莓，我这是被掐红的好吗？我差点被掐死。”
“掐红的？”柏泽文的表情更复杂了，“哇，你们还玩SM啊？”
说完又往前看了眼齐妙想，真看不来她私底下这么S，这么狂野，明明长得那么乖。

第91章
第九十一次告白
其实也不怪柏泽文这么想，下午上英语课，裴老师也注意到了纪岑脖子上的红痕。
“纪岑，你脖子怎么了？”
齐妙想坐在座位上，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笔。
纪岑面不改色地撒谎：“不是，我跟柏泽文打架，他掐的。”
身边的柏泽文猛地睁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不是大哥？这种事也让我背锅？
裴老师不疑有他，眉头一下子皱起来，说他们都多大了还打架，又说了两句柏泽文，让他玩归玩，但也要注意分寸，到时候真给纪岑的脖子抓破了就知道错了。
背了一口黑锅的柏泽文不情愿地哦了声。
晚上去食堂吃饭，一起吃饭的几个人都发现纪岑的脖子上有红痕，柏泽文立马把这句话回敬给了齐妙想。
“你们俩玩归玩，但也要注意分寸知道不？”
毕竟都是高中生了，说实话，网上冲浪这么多年，很多不该懂的其实都懂，知道纪岑脖子上的痕迹是齐妙想弄出来的，几个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齐妙想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肯定想歪了，连忙解释说这真的就是单纯掐的。
柏泽文长长地哦了声，问纪岑：“是吗？”
纪岑轻轻叹了口气，说：“她说是就是吧。”
一副迫于女朋友的淫威，而不得不替女朋友隐瞒某些不可告人的爱好的可怜男朋友样儿。
齐妙想简直想吐血，忍不住吼纪岑：“什么叫我说是就是，本来就是啊，你干嘛装得那么可怜的样子？”
看了眼她，纪岑低下头说：“好吧，本来就是。”
齐妙想瞪大眼：“什么好吧？你好吧个什么啊？”
柏泽文摆摆手，示意她冷静：“他都妥协了，还那么凶干嘛啊。”
瞬间有种想吐血的冲动，真是越谈久了，越发现这人简直又坏又会装。
这下不光是柏泽文，就连几个女生看齐妙想的眼神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真看不出来长得这么乖的一个女孩子，谈起恋爱来居然这么狂野。
卢文佳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很诡异的怪光，忍着笑劝道：“想想，就算你想在纪岑身上留下你的印记，你也留在看不见的地方吧，直接弄脖子上，我们看到了还好，别人看到，纪岑多尴尬啊。”
齐妙想简直百口莫辩：“不是啊，你们能不能稍微纯洁点啊，是他中午惹我生气了我才掐他的！”
“他又怎么惹你生气了，你能气成这样？”柏泽文说，“说出来，我们帮你谴责他。”
这怎么说，纪岑那些不要脸的话，两个人私底下说说就行了，要当着大家的面说，反正她没那个脸。
齐妙想没好气地对纪岑说：“你自己交待。”
纪岑：“我不记得了。”
“你！”
纪岑忽然摸了摸脖子：“哎呀好痛，”然后又对柏泽文说，“快帮我看看是不是流血了。”
柏泽文非常配合地说：“你别动我看看，好像真流血了，哎，下手这也太重了，家暴果然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听兄弟的，及时止损吧，你俩还年轻，现在离还来得及。”
纪岑摇摇头，说：“其实她平时对我挺好的，我还是想再给我们之间一个机会。”
柏泽文怒其不争：“恋爱脑啊。”
还演起来了，一群人笑得不行，只有齐妙想，听得又气又笑。
真是谈久了，对纪岑的学霸滤镜越来越轻，越来越发现纪岑这人不但坏，戏还特别多，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这顿饭吃得齐妙想满肚子气，晚自习一下课，纪岑喊她，想让她明天帮忙带个早餐进来，她看都不看一眼，背起书包就走。
后来晚自习下课回到宿舍，柏泽文几个人都准备上床睡觉了，纪岑还在阳台上给齐妙想打电话。
柏泽文去偷听了几句，纪岑没按免提，齐妙想那边说了什么他没听见，只听见纪岑这边一直在哄，那语气他听着跟哄小孩儿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当爸了。
他们宿舍还是跟高一差不多的人员配置，因为高二重新分班的缘故，童博和狄嘉良本来是应该搬到28班的宿舍去的，但后来他们跟两个班的班主任说了一下，又给宿管老师送了一篮子水果，所以几个人虽然现在不同班了，但还是住在一块儿。
现在还加上了吴澄和顾旸，再加上原高一29班的两个老同学，208寝室一宿舍的熟人，纪岑平时给女朋友打电话，也不需要怎么避讳，有时宿管老师忽然来查寝了，他们还能帮忙望风。
等到整栋宿舍都统一熄灯了，纪岑才进来，摸着黑洗漱。
爬上床，其他人都还在玩手机，这次住在他隔壁上铺的柏泽文忽然说了句：“三斤。”
纪岑：“嗯？”
“问你个事。”
“说。”
“但你不能骂我猥琐。”
“你要问什么猥琐的问题？”
柏泽文犹豫了会儿，爬起来，想要跨过床头，爬到纪岑的床上去，纪岑看穿他的意图，拦住他不让他爬过来。
“有话在你自己床上说，别上我床。”
“我去你床上好跟你说悄悄话。”
“我跟你没什么悄悄话好说的。”
两个人在上铺闹出了不小动静，下铺的吴澄和顾旸本来在双排打游戏，戴着耳机感受到了来自上铺的震动。
顾旸烦躁地摘下了耳机，吴澄问：“你俩在干嘛啊？大晚上的在上面搞床震？”
一听到床震两个字，上面的动静终于停了，接着是纪岑嫌弃的声音：“死狗滚。”
对面床的童博说：“死狗，你放弃吧，纪岑的床只有他女朋友能上。”
狄嘉良也说：“霸王硬上弓是没用的，男同和直男是没有结果的。”
“你才男同，你全家都男同，老子24k纯直男，宁死不弯。”柏泽文说。
纪岑一脸嫌恶：“那你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别上我床。”
“这可是你说的。”柏泽文咧嘴，当着全宿舍人的面就这么直接问了出来，“你和齐妙想也谈了这么久了，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纪岑一愣，其他人听到这话，瞬间手机都不香了，等着纪岑回答。
“什么发展到哪步。”纪岑试图装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然后人一躺，把被子往头上一盖。
一中是重高，学业压力太大，周围人又卷，谈恋爱毕竟还是少数，他们宿舍除了纪岑有对象，柏泽文有追求对象外，其余人要不就是像顾旸这样无欲无求的，对谈恋爱没什么兴趣；要不就是有好感的女生，但也仅停留在有好感，没啥具体行动；要不就是成天抱着手机里的二次元老婆，说我永远喜欢二次元的中二晚期。
比起其他男生宿舍，他们宿舍其实比较少聊有关这方面的话题，但今天既然已经起了这个话题，所有人的兴趣都被勾了起来。
虽然吃饭的时候拿着纪岑脖子上的印记打趣了几句，但大家心知肚明，最多就是小情侣打闹弄出来的，好歹是在学校，两个人不可能真玩那种。
“三斤，跟我们透露一下，你们俩现在上了几垒了？”
纪岑不说话。
柏泽文要去拽纪岑的被子，被纪岑骂了句滚。
柏泽文哼哼道：“你不说是吧，那我明天直接去问齐妙想。”
纪岑说：“不怕被她揍你就去。”
顾旸及时接话：“她打人挺疼的。”
“揍就揍呗，我又不是某个恋爱脑，被揍了都不敢反抗，大不了她揍我，回头我就去找老师告状。”柏泽文满不在乎。
纪岑掀开被子，叹气：“我上几垒关你屁事。”
“关心你一下不行啊？好歹你俩每次闹别扭的时候，我都在中间替你们调解，问一句怎么了？”
沉默几秒，纪岑说：“二。”
毫无惊喜的回答，其他人还想继续问，但纪岑不愿意继续说了，他本来就是个不怎么喜欢谈论恋爱的人，也不喜欢向其他人分享有关齐妙想的一些细节，所以其他人对他们的相处模式，目前就停留在小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也没太往那方面想。
见问不出来什么猛料，其他人继续玩手机。
柏泽文直接切了声：“纪岑你不行啊。”
男人听不得别人说自己不行，哪怕是高中生，纪岑沉声回怼：“你行，你连一垒都没上过。”
“你怎么知道我没上过？”
纪岑一顿，问他：“你跟林亦琳在一起了？”
“昂，差不多吧。”
纪岑懂了：“难怪你问我这些。”
柏泽文又翻了个身，仰头看着天花板说：“不过我感觉跟以前没什么差别，照样是一起吃吃饭，然后去操场上散个步，那天林亦琳问我要不要牵手 ，我就牵她了，但好像也没有很心跳加速在谈恋爱的感觉。三斤，你跟齐妙想牵手的时候会激动吗？”
纪岑诚实地说：“一开始会，后来牵多了就还好。”
“那我这才第一次牵啊。”柏泽文说。
“你问我，我问谁。”纪岑说，“可能你没那么喜欢她。”
他一直就觉得柏泽文对感情这方面不太认真，或者说其实压根没开窍，追林亦琳也是因为林亦琳是他们班花，长得漂亮还会打扮，所以柏泽文的目光自然也就被吸引过去了。
“我觉得我挺喜欢她的啊，我都追了她那么久，为了带她打游戏，我跟我游戏搭子都散伙了。”
纪岑知道他说的游戏搭子是谁：“你说王舒卉吗？”
“对啊，她知道我在追林亦琳以后，说怕林亦琳误会，就跟我游戏解绑了。”柏泽文叹气，“她好像退游了，游戏很久都没上线了。”
“说不定她只是想要收心学习了，才把游戏给退了。”纪岑说，“不过她说的也没错，你要是跟林亦琳在一起了，跟其他女生最好保持点距离。”
“那你怎么没跟她们保持距离，还天天一起跟她们在食堂吃饭。”
“你有病吗？没看到每次我跟她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想想也在场吗？你有看到过我跟她们单独吃饭吗？”
好像还真是。
话题有些偏了，柏泽文又聊了回来：“那有没有可能是光牵手还不够，你觉得我应不应该找个机会跟她接个吻。”
纪岑叹气：“这种事你自己决定，不要问我。”
“这种事你有经验，你是前辈，你帮我出个主意怎么了。”柏泽文凑过来，压低声线问，“你跟齐妙想接吻，也是接多了就没有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了吗？”
纪岑抿唇，低声说：“不是，一直挺有感觉的。”
柏泽文哦了声，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是请教问题，但听到这个回答，他忽然就嘿嘿笑了一声。
“哦~看来你被拿捏得死死的。”
纪岑脸色微哂：“滚。”
夜聊结束，纪岑再也没理他了，柏泽文将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追了林亦琳整整一个学期，都追成习惯了，那天他照常给林亦琳点奶茶，还是她喜欢的五分糖口味，林亦琳捧着奶茶，忽然就对他说，你要是不介意我以前喜欢过纪岑，我们就在一起吧。
追了一个学期的班花终于答应了自己的告白，柏泽文本来以为自己会很开心，但不知道是不是战线拉得太长了，冲散了他终于追求成功那一刻的喜悦。
之后他就跟林亦琳在游戏里绑定了情侣账号，顶着情侣ID打了几把游戏，退出游戏前，他看了眼好友列表里那个已经灰了很久的ID叫“隔壁老王”的游戏账号。
在学校里，他和王舒卉依旧还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只是他们再也没有一起私底下玩过游戏了。
这种隐隐的失落让柏泽文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发觉到，王舒卉好像真的跟他疏远了，而且以后，或许他们会越来越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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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溜得很快，高一新生们的军训结束后没多久，天气忽然降了温，接着便是一年一度的祖国生日。
国庆节放假前，本学期的第一次月考来临，为了让学生们过个快乐的国庆假期，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单在国庆节放完假后才发到各位家长的手机上。
本来这个国庆假，众人还在苹果手机群里商量要不要趁着七天长假去哪儿玩，高中生精力多，国庆出游人挤人也不怕累。
然而他们中好些人接到通知，说是长假期间要上竞赛课，因为各科的学科竞赛在放完假之后就会陆续开始。
最后统一下来没几个人有时间出游，都得在家里老实做竞赛题，尤其是纪岑和顾旸，不但报名了竞赛，甚至还一口气报名了数物化三个最变态的理科科目，卢文佳直接在群里怒吼我跟你们这帮学霸拼了。
国庆节放完假回来，一整个十月，被各科的竞赛考试填满，十月底的时候，顾旸十八岁生日，请大家吃了一顿饭，柏泽文当天还带了林亦琳一起去，吃饭的时候没少被调侃。
自己的单身固然可怕，但兄弟的脱单格外令人揪心，尤其还是死狗的。
虽然他们承认这小子的狐狸眼长得是很帅，平时表白墙也没少上，但童博几个人还是不能接受这小子居然真的追到了班花林亦琳，这下菜也不吃了，直接拿起啤酒往柏泽文的杯子里倒，誓要把他喝死在这里。
平时大家一起吃饭，最多点一些有酒精含量的果啤，这顿饭顾旸满十八岁，仗着这里终于有了个法定成年人，他们直接点了一打啤酒，打算挑战一下。
对于刚开始喝酒的人，结果不出所料，一打啤酒直接把这些男生都给干的晕晕乎乎。
只喝了一杯的齐妙想脑子也有点晕，本来纪岑没让她喝，是她自己想试试啤酒的味道，平时陪妈妈看偶像剧，里面的主角一失恋就喝酒，再加上妈妈偶尔跟顾叔叔在工作上有什么矛盾了，也喜欢撇下顾叔叔一个人去酒吧喝酒放松，导致她对酒很好奇，心想喝酒有这么好吗，一喝就烦恼都没有？
然而自己真喝了一杯，除了觉得酒有点苦，还有点胀肚子以外，没有任何给人好喝和能忘掉烦恼的感觉。
“不好喝啊。”齐妙想小声对纪岑说。
纪岑笑了两声，掐掐她的脸说：“那就不喝了，喝可乐吧。”
又喝了一杯可乐，齐妙想忍不住了，起身去洗手间。
卢文佳和罗烟也对酒没什么兴趣，喝了一杯以后也不喝了，继续喝可乐，林亦琳觉得啤酒和可乐的热量都太高了，一杯都没喝，只喝白水，几个女生里，只有王舒卉喝了好几杯。
罗烟是真没想到老王平时看着这么文静的一个女孩子，喝酒居然这么猛。
“老王，这酒有这么好喝吗？”
王舒卉已经喝得有些鬼迷日眼了，啤酒比可乐这玩意儿还涨肚子，她轻轻打了个酒嗝，摇头说：“不好喝，很苦。”
罗烟不理解：“那你还喝这么多？”
王舒卉轻轻一笑：“但就是很让人上瘾。”
“啊？”罗烟更不理解了，问旁边的卢文佳，“有吗？我怎么喝了一杯什么感觉都没有？”
卢文佳担忧地看了眼王舒卉，不好说什么。
她今天这么反常，大概率是因为柏泽文带了林亦琳过来吃饭。
看了那么多小说，她一下子就翻译出了王舒卉的潜台词。
暗恋很苦，但就是很让人上瘾。
卢文佳叹气，看向柏泽文，柏泽文这会儿已经喝大了，但童博和狄嘉良显然没打算放过他，还在往他的杯子里倒酒。
童博问林亦琳，到底看上柏泽文哪点，是不是最近近视了没去配眼镜。
林亦琳不懂他们损友之间的相处方式，以为童博是真的觉得柏泽文一无是处，还替柏泽文说：“长得帅成绩又好，我看上他不是很正常吗？”
这一顿夸，起哄声频起，就连纪岑和顾旸都忍不住笑了，童博和狄嘉良受不了地疯狂搓胳膊，吴澄则是疯狂在柏泽文耳边重复那句长得帅成绩又好，直接把醉了大半的柏泽文给干脸红了，趴在桌子上装死。
林亦琳也有点脸红，起身说要去趟洗手间。
刚走进洗手间，正好碰上在洗手池前洗脸的齐妙想。
那一杯啤酒太厉害了，不但喝的人晕乎乎的，脸也喝红了。
齐妙想闭着眼，没发现林亦琳，洗完脸后，正要抽两张纸擦脸，却发现洗手间的纸巾盒里恰好没纸了。
一阵淡淡的香味飘过来，林亦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介意的话用这个擦吧。”
齐妙想愣了下，她跟林亦琳不是很熟，再加上因为纪岑的关系，其实关系还挺微妙的。
她接过纸巾，说了声谢谢，直接往脸上招呼。
林亦琳说：“轻点啊，别把脸擦破皮了。”
这么薄的一张棉柔巾，能把脸擦破皮？齐妙想显然不信，而且她在家里用毛巾擦脸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力道。
她说：“没事，擦不破的。”
林亦琳叹气：“这么用力擦脸，以后年纪大了脸上的皮肤会变松的，我给你擦吧。”
林亦琳拿过她手里的棉柔巾，然后又取下了自己耳边的小花夹，捞起她的刘海，帮她把刘海夹了上去。
接着齐妙想感受到林亦琳在帮自己擦脸，那个力道舒服得让人头皮发麻。
齐妙想慢悠悠睁开眼睛，看到林亦琳近在咫尺的脸，不得不说她是长得真漂亮。
忽然觉得自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林亦琳不大好，齐妙想赶紧垂下眼睛。
难怪柏泽文那么喜欢她，追了她一个学期都没放弃。
但还是有些心疼王舒卉。
齐妙想心里正这么想，忽然听见林亦琳说：“你的眼睛长得好漂亮。”
齐妙想一时间无措：“啊……谢谢，你也很漂亮。”
林亦琳噗地一声笑出来。
“你比高一的时候看着漂亮了好多，当然我没有说你高一的时候就不漂亮的意思，只是你现在确实漂亮了很多，这学期我已经刷到你上过好多次表白墙了，如果不是纪岑在追你的事人尽皆知，肯定有很多男生追你。”
林亦琳在25班，和齐妙想是同一个数学老师，都是董永华，他们25班是纯文科班，对数学的要求没那么高，董永华喜欢用成绩好的同学举例子，他平时最爱拿纪岑举例子，有时候也会拿齐妙想举例子，说这个女生的数学成绩进步特别快，一学期就提高了30分，年级排名直接冲进了前一百，由此可见女生学不好数学这种说法完全就是谬论。
林亦琳很难想象董老师说的是齐妙想，高一的时候明明看她还不大自信，走路总低着头，而现在已经和那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林亦琳对化妆这方面研究比较深，打量了一下齐妙想的五官，说：“你的脸这么小，发际线也很漂亮，其实你可以试着把刘海留长，把整张脸都露出来，会看着更漂亮一点。”
这一段话里好多个漂亮，齐妙想听得人都晕了，听话地说：“那我下次就不剪刘海了，把它留长。”
林亦琳又笑了：“你好听话啊哈哈。其实我只是建议啦，如果你习惯留刘海，就留吧，反正你留不留刘海都挺好看的。”
擦完脸，林亦琳将棉柔巾扔进垃圾桶，齐妙想对她说了声谢谢。
“那我先回包厢了。”
林亦琳叫住她：“等一下。”
齐妙想：“怎么了？”
“刚刚吃饭的时候就想问你了，这学期的元旦晚会已经开始在筹备了，晚会的主持人每年都是从我们社团里选的，但是今年我们社团没有招到条件特别好的高一新生，而且很多学妹胆子都挺小的，不敢上台。”林亦琳语气真诚，“你的脸很小，很上镜，而且我觉得你的声音很好听，甜甜的，口条也很清晰，小齐同学，你有兴趣吗？”

第92章
第九十二次告白
齐妙想不可思议地看着林亦琳。
如果是换做是一年前的她，她想她一定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
她怎么可能当得了主持人呢，总是低着头走路，不擅长和人交流，一旦同时有多道目光朝自己看过来，就会胸闷气短、不知所措。
但这一刻，她问：“可我不是你们社团的，这也可以吗？”
“主持人又没说必须是我们社团的人，其实谁都可以报名竞选的，只是很多同学都没那个胆量。”林亦琳说，“一共六个主持人，有三个主持人已经定好了，其中一个就是我。”
看齐妙想没直接拒绝，林亦琳大概猜到她的想法，想要去试试 ，但还缺乏最后的一点勇气。
“我们还有三个主持人没定下来，两个女主持和一个男主持，报名没什么条件的，直接去面试就行，你可以找个人陪你一起去，卢文佳她们就可以，或者你也可以找纪岑柏泽文他们陪你去啊。”
想到这里，林亦琳叹了口气：“其实去年的元旦晚会我们社团就想找纪岑当主持人，但他拒绝了，我们上一届的社长还挺可惜的。”
“要是元旦晚会你跟纪岑一起当主持人的话，我会跟他们说，安排让你们两个搭档在中场休息的时候串词，怎么样？你考虑一下。”
林亦琳知道，对于本身不是很外向的女孩子，迈出这一步还挺难的。
但齐妙想只是想了一会儿，就说：“我回头问问他们吧，如果他们有意愿当主持人的话，我们就一起去，如果他们不愿意的话，那我就一个人去试试，可以吗？”
林亦琳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在女生询问的目光中，她赶紧点头：“必须可以啊，我本来就只打算找你来着。”
齐妙想没有急着回包厢，等林亦琳上完洗手间后，两个女生一块儿走。
林亦琳跟她说了很多选主持人的流程，比如建议她看一些视频，然后准备一些发言稿和面试题答案，另外林亦琳还发给了她去年的主持人选拔面试题，让她作参考。
本来还有很多要说的，但林亦琳担心自己再不回包厢，柏泽文还不知道要被灌多少酒，于是问齐妙想要了QQ号，等回头加上了QQ再慢慢告诉她。
两个女生走到包厢门口，齐妙想忽然叫住她：“那个，林同学。”
林亦琳说：“叫我亦琳就行了，我可以叫你想想吗？我看卢文佳她们都这么叫你。”
“嗯嗯。”齐妙想点头，“亦琳，其实我就是想问你，你……喜欢柏泽文吗？”
林亦琳笑了：“喜欢啊，不然我跟他在一起干什么呢？”
齐妙想也跟着笑了笑：“也是哈。”
并没有因为王舒卉是自己的好朋友就偏心她，觉得林亦琳和柏泽文不般配，只是，她还是替自己的好朋友难过了那么一会会儿。
他们互相喜欢，就代表王舒卉对柏泽文的感情彻底结束了吧。
“你怎么问这个？”林亦琳问道，“你是担心我还喜欢纪岑吗？”
齐妙想摇头：“没有没有，你别误会。”
“我对纪岑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了，就是高一的时候暗恋……不对，明恋过一段时间吧，他委婉拒绝我以后，我就放弃了，后来柏泽文才追我的。”
“他一开始追我，我还挺尴尬的，因为他跟纪岑是好朋友嘛，结果柏泽文跟我说，纪岑挺支持他追我的，哎，搞半天是我自作多情。”
说到这儿，林亦琳自嘲地叹了口气。
“一开始没想答应的，不过后来也渐渐有了感觉吧，就在一起了。”
“不过跟你说句实话，你别生气，要说心动的话，还是当时对纪岑的心动更多一些。”
齐妙想小声说：“额，我觉得你不应该担心我生气，你应该担心柏泽文会不会生气。”
“他不会生气的，他要真的介意我喜欢过纪岑的话，也不会追我了。”唔了声，林亦琳说，“感觉他这个人吧，做朋友的话很好，但是做男朋友的话，总少了那么点安全感。”
齐妙想不解：“他很喜欢你啊，都追了你那么久。”
林亦琳摇摇头：“他这个人，太漫不经心了，他给我的感觉是因为他想谈恋爱了，所以才追我，而不是因为喜欢我，才追我，他对我好，只是因为他觉得作为一个男朋友，应该对女朋友好，而不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本能地对我好，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的话。”
齐妙想诚实地摇了摇头。
林亦琳：“不理解很正常，说明你没有在纪岑那里体会到这种感觉，说明他是真的喜欢你。”
齐妙想：“既然你觉得柏泽文不是真的喜欢你，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呢？”
“因为我也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啊，每天上课那么枯燥，下了课可以跟男朋友一起约约会放松一下，缓解一下学习压力，不是挺好的吗？反正我对他也挺有好感的，只要我控制住自己的心，别让自己太喜欢他就行了，到时候就算分手了，最多难过那么一下，我也不会吃亏。”
齐妙想目瞪口呆，太牛了，第一次听说在高中谈恋爱的目的是为了缓解学习压力。
而且喜欢一个人居然还能控制喜欢的程度吗？她以前只听说过学霸考试会控分，没想到能控制自己的感情。
林亦琳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这些话你别跟柏泽文说哈。”
“啊？……嗯。”
-
顾旸的这顿生日饭吃完，众人准备回家。
然而怎么回家，是个问题。
他们十一个人，只有四个人目前是清醒的，分别是只喝了一杯的齐妙想、卢文佳、罗烟，还有全程滴酒未沾的林亦琳。
剩下的七个人都不清醒，顾旸是矮子里拔高个儿，起码还能扫码结账。
最后还是顾旸打了个电话，让他那个总裁爸派几辆车过来这边分别送他的朋友们回家。
顾明周一听说这帮小孩醉了大半，都在电话里叹气：“你是十八岁了，可以喝酒了，纪岑他们还差个半年才成年，回头要是他们的父母追究起来，你自己去上门跟他们道歉。”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面对父亲的警告，顾旸竟然笑了：“行，那我跟齐阿姨说，让她陪我去上门道歉。”
顾明周沉声：“这种事不要去打扰你齐阿姨。”
看在儿子喝多了的份上，顾明周没有计较，派了几辆车过来接他和朋友们回家。
顾旸虽然喝醉了，但对于车位分配还挺照顾众人的，毕竟是顾明周的车，不怕费油，也不讲究什么顺路不顺路，吴澄他们几个单身的跟他坐一辆大商务车回家，卢文佳几个女生坐另一辆车回家，剩下的两对小情侣分别坐两辆车回家。
有司机大叔帮忙扛人，两辆车先开走了，剩下因为被几个损友灌了太多酒从而导致去厕所跑了很多趟都还没完事的柏泽文，以及趴在桌上怎么都叫不醒的王舒卉。
林亦琳下午还有补习班要去，眼见着已经快下午两点了，都要到补习时间了，卢文佳说要是她不介意的话，就先坐一辆车走，柏泽文跟她们三个人一起。
林亦琳当然不会介意，毕竟柏泽文跟她们几个都是很熟悉的朋友，对两个女生道了声谢后，她拿上包先走了。
好不容易柏泽文从厕所回来了，本来正趴在桌上的王舒卉又忽然醒了，迷迷糊糊地说要去厕所。
卢文佳和罗烟不放心，想陪着她一起去，王舒卉直接拒绝，说自己一个人可以。
“你们让我一个人去吧。”王舒卉垂着眼，打了个酒嗝，小声说，“让我一个人去厕所……哭一哭。”
罗烟没懂：“你哭什么？”
卢文佳赶紧打断，对王舒卉说你去吧，我和罗罗去楼下给你买杯饮料醒醒酒。
走之前，卢文佳看了眼睡倒在桌上不省人事的柏泽文，心里对这个没心没肺的臭男生颇有些埋怨，但还是决定也给他买一瓶饮料。
……
王舒卉快速洗了把脸，清醒多了。
本来是想哭的，但她发现自己压根哭不出来，只是胸口处仿佛被一块大石头重重压着，有点难受而已。
她想也许是因为她现在没那么喜欢柏泽文了，所以没哭。
回到包厢，卢文佳和罗烟都不在，只有一个彻底睡过去了的柏泽文。
怎么就他一个人？他女朋友呢？明明她睡着之前，听到顾旸安排说让他跟林亦琳一起走的。
走到柏泽文身边，王舒卉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柏泽文趴在桌上动了一下，啧了声，嗓音里带着浓浓酒气：“别搞我，让我睡一下。”
王舒卉轻声说：“要睡也回家再睡啊，林亦琳呢？”
听到这个名字，柏泽文顿时用含混的语气说：“嗯……亦琳，你让我睡一下，到家了再叫我。”
“……”
他叫她亦琳。
王舒卉眼中划过一丝落寞。
醉得厉害的柏泽文似乎真的以为身边的是林亦琳，忽然说：“亦琳，其实有个事我一直没好意思提，今天……正好喝了这么多酒……”
王舒卉知道自己不应该听下去，因为这些话都是柏泽文对林亦琳说的，但她的腿不受控制，明明心里听着他说的话很难过，但就是自虐一般地钉在原地。
柏泽文断断续续地说：“上回在操场散步，我牵了你的手，要不这次，我们突破一下，接个吻吧？”
带着酒气的请求，却也有少年人局促的试探和羞赧。
王舒卉像逃一般地迈开脚，却不小心踹到了身边的椅子。
咣当几声，吓到了柏泽文，他还在醉意中，以为是林亦琳害羞了想要逃，都没来得及睁眼，他起身拉住了眼前的人。
眼前突如其来的明亮光线让他一时间睁不开眼，只知道已经拉住了她的胳膊。
他将人往自己怀里一扯，直到脸上磕到了什么冰冷的东西，似乎是眼镜架。
缓缓睁开眼，在看清眼前这个人是谁后，所有的酒意顿时被吹散了，柏泽文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心跳在这一瞬间几乎快到要冲破喉咙。
看到她抗拒而羞赧的表情后，他迅速放开了手，羞愧和自责迅速占领了他所有的感官，这一刻他简直难堪到无法呼吸。
他妈的，他都干了什么？
喝了酒脑子不清醒，本来是想确认自己对林亦琳心动的感觉，结果差点对朋友酿成大错，还好王舒卉戴了眼镜，否则他今后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
“对、对不起，我以为你是……”
王舒卉扶正鼻梁上的眼镜，清秀而泛红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垂着眼说：“没事，你喝多了。”
柏泽文还想说什么，可这时候卢文佳和罗烟已经买完饮料回来了。
罗烟说：“咦？你俩怎么忽然都醒了？”
……
司机先送了唯一的男生回家。
柏泽文下车后，王舒卉很快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柏泽文：【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然后又发了好多磕头道歉的表情包来。
王舒卉只能回：【真的没关系】
收到来自王舒卉没关系的回复，柏泽文也并没有因此冷静下来，他站在自己家楼下，没有力气上楼，有些崩溃地抓乱了头发。
那是王舒卉，不是林亦琳，在看清楚眼前的人是王舒卉的那一秒钟，他不知道自己在心动什么。
-
柏泽文：【兄弟，我犯了个大错】
纪岑只是扫了一眼消息，就把手机关掉了。
他现在头晕得很，实在没空管柏泽文犯了什么大错，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谋财害命，一切等明天再说。
齐妙想问：“谁给你发消息啊？”
纪岑靠在她肩上回答：“死狗。”
一听是柏泽文，齐妙想似乎格外关心，立刻问：“他怎么了？”
纪岑没说话了。
齐妙想低头看去，男生靠在她的肩膀上又睡过去了，因为喝了酒不太舒服，清俊的眉眼并不舒展，微微皱在一起，长睫毛安静地耷拉着，嘴角也是耷拉着的。
前面毕竟还有司机叔叔在，齐妙想也不敢做太多的动作，只能小幅度地歪了歪头，和纪岑的脑袋悄悄靠在一起。
本来想找他打听一下有关柏泽文的事，算了，等他酒醒以后再问吧。
因为纪岑醉得比较厉害，司机先送他回家，车子做了访客登记，开进小区，停在他家楼下。
齐妙想轻声说：“纪岑，你到家了。”
纪岑唔了声，缓缓睁开眼睛，略显迷茫地看着她：“嗯？”
齐妙想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你已经到家啦，下车吧。”
纪岑哦了声，伸手去开车门，结果开了半天车门都没反应。
他嘟囔道：“怎么打不开？”
齐妙想以为是司机叔叔把车门锁了，凑过去一看，发现纪岑的手压根就没放在车门开关那儿，一直在硬掰车门。
司机也发现了这点，最后还是他下车帮忙开的门。
这孩子醉得这么厉害，待会儿坐个电梯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万一真出事了，他也不好跟顾总交待，司机扶着纪岑，问要不要送他上楼。
纪岑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往齐妙想的身上一靠，说：“她送我上楼就行，麻烦叔叔你在车里等一下。”
司机看着他的高个子，又看了眼比他矮一个头的小姑娘，不放心地说：“小姑娘不一定扶得动你啊，还是我送你上楼吧。”
齐妙想也觉得，现在纪岑只是半个人靠在她身上，她就已经有点站不住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他最近长胖了还是喝了酒身体变重了。
可纪岑抓着她的胳膊，眉头蹙得老紧，直接拒绝：“我不要，你送我上去。”
齐妙想没办法，只能送他上楼。
她不是不想送纪岑上楼，关键今天是周末，大人不用上班，万一他爸妈在家，看到他喝醉了，而且还是一个女生送他回来的，不知道会怎么想。
边扶着纪岑走进电梯，她边说：“我就送你到家门口哦，你自己开门进去。”
这样就不会撞见他爸妈了。
她想的还挺好，纪岑也嗯了声，电梯在往上升，她还在担心怎么避免撞见他爸妈，完全没注意到她辛苦扶着的某个人喉结吞咽，正低头盯着她抿紧的两片唇瓣看。
电梯到层，她送纪岑到了家门口，刚帮纪岑按了门铃打算溜，忽然一个力道将她又拉了回来。
纪岑揽住她的肩膀，直接将她扣在了怀里，另只手低头去开门。
看着他开密码锁的精准动作，齐妙想一时又摸不准他到底有没有喝醉。
密码输入成功，发出声响，门开了。
齐妙想生怕他爸妈从门里面冒出来，在他怀里挣扎着要跑。
她低喊道：“你赶紧让我走啊啊！要是让你爸爸妈妈看见了不得了！”
纪岑挑了下眉梢，淡淡说：“我爸妈今天加班，家里没人。”
齐妙想愣住，他家没人？
而就是这么愣住的一秒钟，她被带进了他家，大门一关，她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在他家了。
这是纪岑家，是不是应该先说句打扰了？
纪岑没给她这个机会，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楚他家玄关和客厅长什么样，人已经被摁在门上，他迫不及待弯下腰来，吐息间有酒气，夹杂着他身上清冽的味道，掰着她的下巴吻了上来。
这个吻发酵得很快，几乎没有什么缓冲，他迅速撬开她的牙齿，像口渴的人找寻水源，她很快就喘不上气来了，他们之前接吻一直都是循序渐进的，哪怕舌吻也是含蓄的，绝对不会这么凶。
哪怕张开嘴巴也没办法呼吸，他再不放开她，她真的有种要被原地亲死的感觉。
“纪岑……你让我喘口气……喘口气……”她含混地请求他。

第93章
第九十三次告白
实在没法，才求他让自己喘口气，齐妙想真觉得自己要死了。
听着她软绵绵的请求，纪岑也觉得自己要死了。
她求人的时候怎么能这么乖，她的嘴巴怎么能这么甜。
酒这玩意儿真的不能随便喝，纪岑不知道这酒里到底有什么，跟下了药似的，明明又困又晕，脑子也不怎么清楚，却还是有接吻的冲动和力气。
他靠着齐妙想的肩膀上睡了一路，中间醒来过几次，感受着自己所依靠着那股削瘦的肩骨力量和淡淡香气，他又安静地闭上了眼，忽然不想那么快就到家。
他甚至想，要是能这么一直靠在她身上，哪怕车子一辈子开不到他家都行。
但车子还是到他家了，他不想下车，又是装傻又是撒娇，总算是让她跟着他一起上了楼。
他曾对柏泽文说过，每一次接吻都有感觉，但每次接吻的感觉深浅是不一样的，在学校，他们在教学楼接近天台处的无人阶梯上亲吻，因为害怕有人忽然过来，只能浅尝即止，或是在奶茶店共用一根吸管，利用吸管偷偷地间接接吻。
那种浅尝辄止，像一道很短暂的电流划过心间，分开后，虽然还有余韵可以回味，但始终不太够。
在一起这么久，其实很多时候已经不会脸红，偶尔靠得近了，气氛刚好，她也会主动凑上来亲他，她很喜欢搞突袭，可他还是会觉得亲的不够。
纪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贪心到什么地步才能满足，一想到她现在站在自己家里，家里又只有他们两个人，酒意浸润下，某股青涩而直白的冲动便不可自控。
喘什么气，亲死她算了，这一刻纪岑甚至想。
他不听她的，她请求的尾音被吞没在了吻里，直到舌尖发麻，已经没有力气再纠缠，他才微微分开，彼此额间相抵，互相喘息着。
齐妙想已经彻底被亲懵了，头晕得要死，脸红欲滴，两片唇瓣水光潋滟。
“可以晚点再走吗？”纪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哑声说，“等晚点，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齐妙想的心一颤。
她没有说话，纪岑知道，这是属于她的默认。
-
一张嘴就是接吻，一个吻的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中间稍稍休息，他一句“再来”，又堵上她的嘴。
下午的时光蹉跎，直到夕阳落进窗口，齐妙想感觉自己已经快被吻透了。
纪岑的房间里有很多值得参观的东西，比如他摆在玻璃展示柜上的各种荣誉证书和奖杯，还有书柜上他珍藏的各种漫画和文学名著，以及挂在墙上的那把颜色复古的吉他和他跟家人和朋友们的合照。
她很想看，很想了解他的一切，但现在她只能被他抱在床上，仰躺着了解他唇舌和指尖的温度。
纪岑开始吻她的耳垂和脖子，轻轻吮吸，年轻而生涩的试探逐渐变得有些情色，扣住她的那只手伸进她宽大的卫衣下，在腰间微微往上的位置不断摩挲，想要往上触碰的意思呼之欲出。
齐妙想知道他想干什么，她看过卢文佳推荐给她的几本小说，自己也在网上刷到过，如果是纪岑要碰那里的话，虽然有点怕，但她不会讨厌，也不会抗拒。
胸口已经开始有些发胀，分不清是在紧张还是在期待，终于他的指尖微微触上了内衣下方的边缘，齐妙想忍不住颤抖，轻轻嗯了一声。
她羞耻地一瞬间咬紧唇，搭在他身上的手也抓紧了他的衣服，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发出那种声音，细细软软，像某种被满足的嘤咛。
纪岑的指尖僵住了，紧接着猛地从她卫衣的下摆抽了出来。
来自他掌心的温度忽然消失，胸口忽地涌上一股怅然若失，还不知道他为什么停下了，纪岑已经用力地将她抱在了怀里。
他将头紧紧埋在她的锁骨中，好半天都没有任何动作。
半晌，他沙哑的嗓音从她颈间溜出：“……你干嘛不拒绝？”
齐妙想咬唇：“……为、为什么要拒绝啊？”
纪岑的声音又哑了一点。
“……你不拒绝，我真的会摸的。”
她忍着羞耻，结结巴巴地说：“那你……轻点…”
纪岑愣了好半天，叹气，颇有些无可奈何。
“不要说这种话撩我。”
“要真摸了就完蛋了，你可能今天都走不了了。”
一切都还太早了，他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说着，他忽然低声询问：“想想，你可以摸一下我吗？”
“啊？”齐妙想下意识问，“摸哪里？”
纪岑抓住她的手往自己的地方带，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热源，她的手就只是轻轻搭在上面，他已经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埋在她颈间的呼吸猛地粗重起来。
齐妙想的脑子轰地一下炸了，下意识地要抽开手。
没有抽开，被他狠狠摁住。
“帮我一下好不好。”他咬着唇说，“不然真要憋死了。”
齐妙想害羞到想要钻地，纪岑也害羞，生物课上明明都学过，小说和电视剧也看过，可真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这种事是真的羞耻。
她的手心很软，然而手指却僵到不能动，纪岑将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手心里，带领着她上上下下，他的另一只手则紧紧抱着她，用力地将她胸前的绵软尽力往自己身上压，感受它们因为他的拥抱而像奶油一般被挤压成其他的形状。
纪岑在压抑的闷哼声中忽然叫她：“想想。”
在这样的情形下被叫小名，淫靡到她都不敢听，她勉强出声：“啊？”
“你今天穿的是黑粉色的内衣吗？”
齐妙想睁大眼：“你……干嘛问这个？”
“…你让我、想象一下。”纪岑语气不稳，催促道，“快告诉我啊。”
“……不是。”齐妙想声如蚊讷，“白色的。”
纪岑艰难地嗯了声，又问：“你还有什么别的颜色的内衣吗？”
“……还、还有粉色、黄色、蓝色……”
齐妙想面如滴血，但为了帮他，还是乖乖告诉了他。
“你穿黄色肯定好看。”纪岑闷笑一声，“你很适合穿浅黄色，我记得你生日的时候穿的那条裙子，很好看。”
羞耻的一问一答终于在他的颤抖中结束了。
齐妙想只觉得自己的手心已经快被磨破皮了，她不敢看，纪岑也不让她看，拿过床边的眼罩，直接给她带上。
接着便是纸巾的摩挲声，他轻轻地帮她擦手心。
眼罩被摘掉，纪岑已经穿好了裤子，纸巾也全都扔进了垃圾桶。如果不是他脸上还有未褪去的浅红，甚至很难想象刚刚他们在干什么。
眼神对视的一瞬间，纪岑比她更快地垂下了睫毛，平时都是她害羞，今天还是他第一次比她更害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看着他这幅表情，羞涩到有些可爱，哪里还有平时大学霸从容骄傲的样子，齐妙想忽然抿唇笑了。
纪岑蹙眉：“……笑什么？”
齐妙想立刻收敛了笑意，摇头：“没笑什么。”
嘴上说没笑，然而眼睛还在笑。
“不准笑。”见不得她笑，纪岑将她往怀里一扣，故作凶狠的语气，可唇角却跟着她泛起笑意，“再笑我让你哭出来信不信？”
齐妙想一点也不怕，回抱住他，在他怀里嘻嘻笑：“你才不会舍得让我哭。”
且让她得意几天，以后必须哭得她下不来床。纪岑轻哼一声：“谁说我舍不得？以后绝对有你哭的。”
-
齐妙想对纪岑的房间很好奇，又把他的房间从头到尾参观了一遍才离开。
纪岑耐心地给她讲解自己的房间，这个房间浓缩了他这十几年的成长和岁月，他乐意把这些回忆都分享给她。
齐妙想站在展示柜前，看着他的射箭比赛奖杯。
她说：“感觉你放弃射箭，还挺可惜的。”
纪岑说：“也不算放弃，只是不走专业运动员的路子了，平时还是会去运动馆玩一玩的。”
顿了顿，他笑着问：“怎么，你舍不得我放弃射箭？”
齐妙想用力点头。
“嗯，因为我觉得你射箭的样子……很好看。”
瞄准箭靶时，他的背挺直，像一棵松似的笔直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自信而从容，当箭射出的那一刻，速度带起他额前的碎发，很让人着迷。
“居然不是因为我射箭厉害才舍不得，而是因为我射箭好看。”纪岑点了下她的额头，哭笑不得，“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颜控。”
齐妙想嘿嘿一笑，并不否认。
“要是初三的时候就认识你，我肯定会劝你不要因为别人的看法而放弃射箭的。”
“你本来有机会初三的时候认识我啊。”纪岑敲她的头，撇嘴道，“我当时都给你联系方式了，谁让你不加的。”
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落寞，齐妙想依旧笑着。
其实她当时压根没有收到所谓的联系方式，纪岑说他把那袋零食转交给了一个姓苏的女生，具体叫什么名字他忘了，但她一听当时就知道，应该是苏思愿，他的联系方式，大概也是被苏思愿给处理掉了。
但这些都过去了，现在她和纪岑在一中重逢，从前的那些已经不重要，也没必要再提了。
在房间里待了一下午，出来的时候客厅都是黑的，纪岑送齐妙想出门，两个人在玄关穿鞋的时候，纪岑忽然注意到放在鞋柜面前的两双拖鞋似乎摆位变了。
原本他爸的黑色拖鞋应该在左边，他妈的灰色拖鞋在右边，但现在，反过来了。
小时候没事，纪岑经常看他爸的刑侦类书籍，知道很多刑侦专家破案，往往靠的就是这些细枝末节。
“……”
希望是自己一开始就记错了爸妈这两双拖鞋的摆位。
-
这周参观了纪岑的房间，紧接着下周，齐妙想又被邀请去了卢文佳家里过夜。
和她一起去的还有罗烟和王舒卉，那天晚上，王舒卉对她们三个人坦白了一件事。
她暗恋柏泽文的事。
虽然齐妙想和卢文佳早就知道，但为了照顾朋友的面子，还是默契地做出了惊讶的样子。
当一个女孩子愿意把自己心酸的暗恋故事拿出来说，只有一个原因，大概率是她放弃或释怀了。
上星期回家，在发送了那条“没关系”的消息后，王舒卉忍不住在车子里哭了。
把卢文佳和罗烟都吓着了，忙问她怎么了，王舒卉当时说不出口，只是默默哭。
后来回家睡了一觉，王舒卉彻底想通了。
在卢文佳家里过夜的这晚，她平静地说出了这一年来自己的那份暗恋心情，心中的郁结也随着这些坦诚，终于慢慢解开，三个女生没有打断，默默听着她这一年的酸甜苦辣，等她讲完后，打地铺的齐妙想和罗烟起身，抱了抱床上的王舒卉。
后来齐妙想和罗烟都睡了，王舒卉却还是睡不着，陪她睡床的卢文佳也没有睡着，悄悄对她说了个秘密。
卢文佳轻声说：“其实我也暗恋过纪岑一段时间。”
王舒卉惊讶地睁大眼。
“所以我特别懂你的心情。”卢文佳说，“暗恋好苦是不是？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成为他的女主角，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没有那个胆量，更没有那个资格。”
王舒卉：“佳佳……”
“我看了那么多暗恋的小说，其实真的很羡慕那些暗恋成真的女主角，但是没办法啊，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小说毕竟是小说，现实里，无疾而终才是暗恋最常态的结局。”
说到这儿，卢文佳的语气又忽然欢快了起来：“不过我现在已经完全释怀了啦，纪岑很好，想想也很好，当然了，我也很好，哪怕做不了纪岑的女主角，我也是我自己人生独一无二的女主角，你说对吧？”
“老王，你也是最独一无二的你，你想啊，等我们高中毕业以后，去了外面上大学，会认识更多的人，会看到更多的风景，更大的天空，那个时候你再回头想，你就会发现这段暗恋压根不算什么，它最多就是你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老王，相信我，你也一定会释怀的。”卢文佳轻声说。
王舒卉怎么都没想到，给予她最感同身受的安慰的人，竟然会是卢文佳，她们几个人中最大大咧咧的女孩子。
女孩子就是这么神奇的生物，平时外表看着再乐观，也不影响她们内心深处有颗最敏感的心。
王舒卉哽咽地嗯了声。
卢文佳替她擦了擦眼泪，悄声说：“赶紧睡吧，明天我们还要一起去逛街的。”
“好。”
床上的王舒卉和卢文佳很快睡着了，安静的卧室里，打地铺的齐妙想却忽然睁开了眼睛，眼眶一湿，忍不住小声抽泣了一声。
下一秒，她的嘴被捂上了。
她惊讶地朝旁边望去，罗烟的眼睛在黑夜里显得亮极了，罗烟拿出枕头下的手机，示意齐妙想看手机。
齐妙想无声点头，拿出自己的手机，发现罗烟给她私发了一条消息。
罗烟：【你要是哭了，佳佳肯定会自责的】
罗烟：【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吧】
齐妙想：【好】
四个女生，在这一晚，都用最隐蔽的方式，不约而同地为彼此守护着秘密。
……
四个人痛快玩了一个周末，等周一去到学校，王舒卉把柏泽文叫出教室，表示自己真的不介意那天的意外，她还说，他们以后还是可以继续做游戏搭子，但前提是柏泽文必须带上林亦琳，她同时带他们两个人打游戏。
柏泽文犹豫地问她，以后他们还是朋友吗。
王舒卉说当然啦。
柏泽文终于也放心地笑了，但在王舒卉转身离开后，他的眼里悄悄划过一阵低落的情绪。
王舒卉先一步回到教室，卢文佳正好因为一道数学题不会做，跑来了他们班，齐妙想正在给她讲题，然而讲了好几遍，卢文佳还是一脸懵，这时候纪岑刚好从外面进来，齐妙想直接把题目给纪岑，让纪岑给卢文佳讲。
纪岑看了眼题目，直接拿笔在草稿纸上演算，边演算边讲给卢文佳听，没几分钟，卢文佳发出了恍然大悟的一声惊叹，对纪岑竖起大拇指，说不愧是年级第一，牛还是你牛。
纪岑说过奖，结果齐妙想一下子吃醋了，对卢文佳说你以后再也不要找我问数学题了。
卢文佳赶紧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围在齐妙想的课桌边疯狂说不是她的问题，是自己数学太渣才没听懂她讲题。
纪岑就在旁边看戏。
卢文佳说：“纪岑你赶紧帮我哄一下她啊！”
纪岑笑眯眯地说：“自己得罪的自己哄，我可不想到时候她连我的气一块儿生。”
“纪岑！”卢文佳怒吼，“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以后你要是跟想想吵架了，你千万别指望我帮你说好话！我直接就是一个劝分！”
王舒卉笑看着这一幕，忽然间明白了释怀的意义。
所有酸涩的少女心事都消散在了那个夜晚，从今以后，她的每一天，都会是大晴天。
-
临近元旦晚会，关于元旦晚会的主持人人选还没有定下来，受到林亦琳的邀请，齐妙想去参加了主持人的竞选面试，虽然林亦琳说她可以叫朋友陪她一起参加竞选，但她找朋友们说了，果不其然，他们都对当主持人没什么兴趣。
不过面试当天，纪岑和卢文佳她们都陪着她来了。
轮到齐妙想上台面试，她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作为面试官的林亦琳冲她笑了笑，示意她别紧张，就当台下的所有人都是大萝卜。
面试教室外的纪岑也对她笑了笑，用唇语对她说加油，卢文佳疯狂挥动手臂，对她做了个“fighting”的手势，王舒卉和罗烟也有样学样，对她比加油的手势。
齐妙想瞬间有了勇气，下一秒，她展露笑容，清脆甜美的女声在教室里响起：“大家好，我是高二29班的齐妙想……”
面试结果在之后的几天出炉，是林亦琳亲自来送的消息。
“离元旦晚会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抓紧练习哈。”
为了庆祝齐妙想面试成功，顺利成为本届元旦晚会的主持人之一，纪岑请客，请所有人晚自习之前去奶茶店喝奶茶。
面试那天柏泽文他们几个因为各自有事没去看，于是让齐妙想现场展示一下面试那天她的演讲，让他们也看看她的实力。
知道她脸皮薄，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展示，柏泽文也只是打趣，没指望她真的照做，结果齐妙想清咳一声，还真就站了起来，把面试那天背的滚瓜烂熟的演讲词又给当场讲了一遍。
声线清脆、发音清晰，再加上表情管理得当，脸上一直挂着甜美的笑容，还真有主持人那个味道。
等她讲完，柏泽文哇哦了一声，非常给面子地鼓起掌来，他一鼓掌，其他人也跟着鼓掌。
齐妙想得意又羞赧地耸了耸肩膀。
喝完奶茶，一群人踏着夜色回教室准备上晚自习，柏泽文勾着纪岑的肩膀，神神秘秘地对他说：“三斤，你要有点危机感了。”
纪岑蹙眉：“我危机什么？”
“你不记得了吗？你女朋友去年演那个土味舞台剧，穿个大花袄，脸上两坨高原红，就那样，晚会结束以后还上了表白墙，今年这可是元旦晚会的主持人啊，到时候化个仙女妆，再穿个仙女礼服裙，往那台上一站。”柏泽文说，“你就看吧，保证晚会第二天，表白墙上全是你女朋友的投稿，你信不？”

第94章
第九十四次告白
纪岑一愣，往前面看去。
学校里的夜色已经很浓，盏盏灯亮起，这是去教学楼的必经之路，不光是他们几个人，还有很多人这会儿也赶着去上晚自习。
路灯下是成群结队的影子，大家都穿着一样的校服，从背影看上去只有高矮胖瘦的区别，但纪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
齐妙想走在前面，正和卢文佳她们聊天，她今天特别开心，连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脑袋后的小马尾也跟着扬起来，像个小孩。
好像有感应似的，齐妙想回过头来，发现纪岑在看他，眨眨眼，冲他笑了一下，葡萄似的黑眼珠子微微弯成笑眼的弧度，可爱得刚刚好。
心脏倏地有被捏紧的感觉，纪岑动了动喉结，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那天她在他家，她被亲到脸红，连眼神都涣散朦胧的勾人样子。
那天他爸妈似乎还提前回家了，为了回避他们，他这段时间连周末都只待在学校里没回家，好几次叫她来他宿舍玩，但她不肯来，也不肯进男生宿舍，他一直都没机会再欣赏到她那副样子。
自从那天以后，他的脑子就开始不听使唤，有时候上着上着课，抬眼看到她认真听讲的后脑勺，都会看到入神。
在这之前，他一直自信自己可以平衡好恋爱和学习，但现在很明显，自从那天在她手下蚀骨销魂了一把后，他满脑子都是那种东西。
有时候看她写字吃饭，明明手里拿的是笔和筷子，他都能想象到她握着的是他那里。
纪岑轻轻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期末考试要完，齐妙想一直对他有学霸滤镜，比起他这张脸，她更崇拜和迷恋的是他学习成绩好，他年级第一的位置要是保不住，她肯定要自责，说都是和她谈恋爱才影响了学习，然后勒令他寒假必须在家好好学习，到时候一整个寒假，说不定都不肯出来跟他见面。
柏泽文哪儿会知道纪岑现在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还以为他叹气是有了危机感，害怕女朋友被其他人看上，安慰道：“没事三斤，好歹你也是年级第一，要对自己的魅力有信心，她不会移情别恋的。”
纪岑扯唇，幽幽地来了句：“那我要不是年级第一，她是不是就移情别恋了？”
柏泽文被问住了。
但凡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齐妙想有多迷恋和崇拜纪岑，他说危机感就是随口一说，怎么感觉纪岑还真信了？
-
选定好主持人后，元旦晚会的筹备工作陆续展开，各班开始往上报表演节目，今年和去年的规定一样，高一高二的参加，高三不参加。
高一的课业没那么重，往年都是晚会的节目主力，而今年的高一新生远没有上一届的活跃，几十个班，最后报上来的表演还不到十个。
学生会和各个文娱类社团凑在一起开了个会，高二的学生干部们最后拍板，高一的不上，那就他们高二充壮丁，反正这也是他们在一中参加的最后一次元旦晚会了，务必要办好。
会开完，所有人回到自己班，开始撺掇自己班上的人报名节目。
林亦琳是他们社团的副社长，不但要盯着节目的排练进度，而且今年她还是主持人，实在没空出节目，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柏泽文头上。
这天她给柏泽文买了杯奶茶，还在课间特意送到了29班。
自从顾旸生日那天后，柏泽文对林亦琳是真好，说句二十四孝好男友都不为过，平时奶茶零食送个没停，后来林亦琳说怕胖，他又改送了水果。
这还是林亦琳第一次给柏泽文送奶茶，29班的人一看，立刻开始起哄，搞得柏泽文老脸一红。
然而林亦琳这杯奶茶也不是白送的，她问柏泽文，能不能帮忙在元旦晚会上出个节目。
女朋友有难，男朋友肯定两肋插刀，出节目没问题，关键是出什么节目。
林亦琳说：“你唱歌还挺好听的，要不报个唱歌节目？”
柏泽文不太情愿：“我一个人在台上唱啊，感觉好尬。”
平时在KTV里开个人演唱会都没问题，但这可是元旦晚会，台下还有校领导们，他可不敢玩那么大。
林亦琳额了声：“那就搞个大合唱？”
柏泽文更不情愿了，又不是幼儿园文艺汇演，大合唱好没新意。
“那就搞个乐队？怎么样，乐队够时髦了吧。”林亦琳眼睛一亮，“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你初中的时候跟纪岑还有顾旸一起去上过吉他课嘛，你可以把纪岑他们几个人也叫上，你们几个大帅哥一起组个乐队，到时候绝对炸翻全场。”
听到这个提议，柏泽文也是眼睛一亮，组乐队那可比搞大合唱帅太多了。
于是他立马找到了纪岑和顾旸，就差没给这两位大哥当场跪下，最后他忍痛贡献出了自己帮忙值日一个学期的劳动力和珍藏的绝版游戏显卡，才勉强得到两位大哥的点头。
三个人都学过乐器，所以乐队的乐器分配没什么难的，纪岑和顾旸都不想开嗓，于是敲定柏泽文担任主唱兼吉他手一号，纪岑是吉他手二号，顾旸是键盘手。
按理来说三人乐队就这么组好了，但柏泽文觉得一个乐队里要是没有灵魂鼓手，总感觉少了那么点气势，于是在某天午休，把几个男生集合到一起，问其他几个人谁会打架子鼓。
组乐队这么帅的事，没有哪个男生舍得拒绝，然而童博和狄嘉良都没有学过架子鼓，他们的父母属于不动脑子随波逐流育儿的那种，小时候周围都流行让孩子学钢琴，于是他们两个学的都是钢琴，一听到乐队还缺个鼓手，只能遗憾摇头。
乐器用时方恨少，早知道小时候就不要怕吃苦，多学点乐器了，白白错过一个在全校人面前耍帅的大好机会。
就在这时，吴澄举手了。
“我靠，架子鼓我会啊，我小学的时候看轻音少女，觉得敲架子鼓贼帅，就想去学，当时我妈还说玩架子鼓的都是小混混，我求了她好久她才让我去学的。”
柏泽文立刻双手合十：“感谢二次元，感谢轻音少女。”
童博和狄嘉良在一旁遗憾得直摇头。
大爷的，早知道他们小学的时候也去看轻音少女了，看什么狗屁熊出没啊，白白错过了一个耍帅的机会。
四人乐队组合完毕，柏泽文当即把人员名单报给了林亦琳。
林亦琳就回了一句话：【相信我，你们四个到时候绝对帅翻全场】
柏泽文顿时自信爆棚，又跟兄弟们商议应该唱什么歌。
纪岑直接说：“你是主唱，我们都是你的绿叶，你决定就行。”
而顾旸就一个要求：“别搞太难的曲子，我没空练。”
柏泽文仰天长笑，太爽了，上辈子行善积德，这辈子竟然能让这两个人也给自己当一回绿叶。
纪岑和顾旸当甩手掌柜，不管事，于是只剩下柏泽文和吴澄两个人商量唱什么歌。
几天后的排练，纪岑和顾旸为自己的不负责任付出了沉重代价，看到柏泽文的选定歌曲后，两个人直接四眼一黑。
纪岑抽动嘴角，顾旸黑着脸让柏泽文换曲子，柏泽文说来不及了，他已经上报给林亦琳了，林亦琳觉得很好，又马上上报给负责晚会的老师了。
顾旸捂额，一副不想面对现实的样子，纪岑比顾旸的心态稍微乐观那么一点儿，叹气说：“算了，反正唱的是你。”
柏泽文眨眨眼：“没有啊，我准备在最后的高潮环节，安排我们四个一起来个大合唱。”
顾旸闭了闭眼，此时无声胜有声，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生无可恋。
纪岑举起手里的吉他：“死狗，知道这是什么吗？”
柏泽文：“吉他啊。”
纪岑微笑：“不是，是杀人凶器。”
柏泽文：“……”
不至于吧，偶像包袱这么重吗。
-
元旦晚会越来越近，四个人开始频繁往音乐教室跑，有时候饭都顾不上吃，其他人只知道他们四个人组了个F4乐队，要在晚会上表演，至于表演什么曲子，四个人嘴巴跟缝了针似的，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其他人实在好奇，又去找齐妙想打听。
结果齐妙想摇头，也不知道。她是主持人，不跟他们在一起排练，她后来去问过林亦琳，林亦琳倒是知道，但也不肯说，笑得一脸神秘，说等到晚会当天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吗？”卢文佳说，“不会是什么惊世名曲吧。”
齐妙想耸肩：“不知道啊。”
越是不让人知道，他们就越是想知道，晚会前一天的彩排，一群人相约把晚自习逃了，特意跑到礼堂去看。
礼堂里很热闹，所有这次晚会的参与人员都在，几个人先去了化妆间找齐妙想。
林亦琳正在帮齐妙想化妆，见他们几个人来了，就知道他们肯定是来看F4的彩排的，笑着说：“他们猜到你们肯定会来看，提前过来试了个音就走了。”
几个人大失所望，林亦琳安慰道：“没事，反正你们明天就知道了。”
没意思，特别没意思，这还算是朋友吗，居然连提前知道的权利都没有，亏他们还是特意逃了晚自习课过来的。
董永华是整个年级出了名的魔鬼班主任，作为28班的学生，童博和狄嘉良不敢造次，既然没有彩排看，赶紧又滚回了教室上晚自习。
几个女生倒是不着急走，卢文佳的班主任是历史老师，六十多岁的一个小老头，脾气是出了名的好，特别喜欢在他的课上讲各种历史故事，逃了晚自习也不是大事。
而29班的班主任裴老师那就更好了，年轻漂亮的女老师，在整个年级里都深受学生们的欢迎，一听说罗烟和王舒卉想去看柏泽文他们几个人的彩排，立刻就准了假。
几个人都没走，站在化妆镜前围观林亦琳帮齐妙想化妆。
林亦琳从小学习跳舞，外出汇报表演过很多次，有时候表演的人多，化妆老师化不过来，她们就自己学着化，化妆技术也就这么练出来了。
她很明白化妆是要根据每个人不同的五官特征来化，比如齐妙想的眼睛长得很漂亮，就用眼线和睫毛来强调她的眼睛，负责服饰这块儿的同学也是根据齐妙想的身高和体型，帮她从学校附近的写真馆租来了一套雪纺材质的蓝色星河礼服裙，为了和裙子的仙气搭配，林亦琳还给齐妙想的眼睛旁点缀上了人鱼珍珠贴片和蓝色小钻。
卢文佳她们几个看得目不转睛，连手机都不玩了，齐妙想问：“你们就这么看着我化，不无聊吗？”
“不无聊啊。”罗烟说，“看美女给美女化妆，是一种享受。”
她们很享受林亦琳用那双巧手，一点点把一张本来就很漂亮的脸点缀得更漂亮的过程，非常治愈，而且赏心悦目，对眼睛特别友好。
林亦琳很喜欢化妆，不但喜欢给自己化，也喜欢给其他女孩子化，她同样也享受把每一个女孩子都变得更漂亮的这种过程，她没有保留技术，势必要把齐妙想打扮成仙女。
等差不多化好后，林亦琳又拿出了特意拿出了从家里带过来的假发片，给齐妙想编了个长发及腰的公主头。
齐妙想以为好了，林亦琳说还没好，又掏出卷发棒，替她卷了长发。
这下是真好了，齐妙想提着裙摆从椅子上站起来。
林亦琳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对几个女生说：“怎么样，我这化妆技术。”
几个女生看得眼睛都直了，王舒卉直接竖起大拇指：“厉害。”
“这不比娱乐圈那些垃圾妆造好看一万倍？”罗烟说，“别说了，直接原地出道。”
林亦琳嘿嘿笑，得到如此夸奖，也算是没白忙活。
齐妙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舍不得移开目光，摸了摸撒着银色亮粉的裙摆，还有头上镶着水钻的小皇冠，小时候她特别爱看冰雪奇缘，其中最喜欢的就是艾莎公主的那条冰蓝色裙子，没想到今天自己也成了公主。
卢文佳替她理了下长发，猥琐一笑，说：“这还不把纪岑迷死。”
罗烟瞬间想到：“对，赶紧拍一张发给纪岑看！”
卢文佳眼睛一亮：“快拍快拍，我要看纪岑会是什么反应。”
罗烟立刻掏出手机，给齐妙想咔嚓来了好几下。
齐妙想脸上羞赧，但没阻止，因为其实她也挺想知道纪岑看到她打扮得这么漂亮，会是什么反应。
罗烟刚要把照片发到群里，又犹豫了。
“不行，之前问他元旦晚会到底唱什么歌，他死活不说，吊我们胃口，我也得吊一下他的胃口。”
她没发照片，而是发了一堆赞美之词，感叹齐妙想有多漂亮，还让卢文佳和王舒卉也帮着捧哏。
三个人轮番在群里夸，就连柏泽文都忍不住发了句“无图言屌”。
无视柏泽文，卢文佳直接艾特纪岑：【你女朋友美疯了
纪岑回复：【看看】
哟，学霸还有点高冷。卢文佳关上手机，干脆不回了。
又过了几分钟，纪岑有动静了。
纪岑：【……】
纪岑：【人呢？
纪岑：【给我看照片啊】
纪岑：【
卢文佳拿着手机得意地说：“看到没，我就说他这高冷维持不了多久的吧，果然急了。”
罗烟和王舒卉笑着不说话，这会儿负责流程的同学过来，说主持人可以准备上台了。
眼见自己要上台了，可纪岑还没看到照片，齐妙想小声说：“……要不就发给他吧？”
三个人集体无语地看着她。
卢文佳问两个人：“看出来她是哪种人了吧。”
王舒卉点头：“看出来了。”
罗烟也点头：“是那种将来结婚接亲的时候，伴娘辛辛苦苦帮忙挡门藏鞋子，她不心疼伴娘，反而心疼新郎的恋爱脑新娘。”
齐妙想：“……”

第95章
第九十五次告白
“这种人以后是找不到伴娘的。”
“同意。”
一人一句阴阳怪气，齐妙想听不下去了，哎呀一声：“不发不发，不发给他行了吧。”
不就是发个照片，至于上升到这么严重吗？她一张嘴讲不过她们三个人，于是只能提着裙摆气呼呼地走了。
……
与此同时，音乐教室内，纪岑抱着吉他坐在一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人回他。
“她们那几个女的明显就是吊你胃口，等明天晚会开始，你不就看到了，还差这么一天吗？”柏泽文招手，“赶紧过来排练。”
纪岑虽然嘴上哦了声，但手指还是没忍住给齐妙想发了条消息。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应，大概已经上台彩排去了，纪岑放下手机，加入排练。
-
彩排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换下礼服前，齐妙想特意让林亦琳给自己拍了几张照片。
似乎看穿她的意图，林亦琳说：“等明天我还会把你的妆再改良一下哦，到时候会更好看，所以我觉得你还是保留一点神秘感比较好，反正他明天就能看见了嘛。”
齐妙想点头：“……好吧。”
因为排练太晚，换下礼服卸完妆，礼堂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齐妙想拿上书包，这才看见纪岑发来的消息。
纪岑：【[探头].jpg】
纪岑：【听说这里有仙女下凡】
纪岑：【想看仙女】
两个小时之前发来的，齐妙想边往校门口，边忍着笑意回了句：【明天吧】
纪岑很快回她：【彩排完了？】
齐妙想：【嗯嗯】
纪岑：【你已经回家了？】
齐妙想：【没有，还在学校，现在准备打车回家】
纪岑：【等着，我送你去打车】
齐妙想在校门口等，十几分钟后，她看到路灯下的一个高挑身影喘着白气朝她跑过来。
她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即使已经很亲昵了，但看到他的那一刻，依旧令人很心动。
纪岑站在她面前，看了眼她身上的校服，问：“你的礼服呢？”
“换下来了啊。”齐妙想说，“我总不可能穿着它回家吧。”
纪岑低啧一声，脸上的失望再明显不过。
齐妙想看出来他的意图，问：“你不会是想看那条礼服才说要送我去打车的吧。”
纪岑没说话，但摸鼻子的动作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齐妙想撇嘴：“不好意思哦，让你失望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她说完要走，纪岑赶紧拉住她，笑着说：“别，我送你去打车。”
齐妙想试图甩开他的手：“不用，我长脚了，自己会走。”
“是吗，原来仙女也会长脚。”纪岑一副惊讶的样子，“我还以为仙女都是腾云驾雾的，不用长脚。”
齐妙想差点憋不住笑。
纪岑牵起她的手，发现她的手有些冷，先替她搓了搓手，再把她的手往自己校服兜里塞。
“走吧仙女，我送你去打车。”
两个人走在路上，纪岑的嘴也没闲着，一直在问她礼服长什么样子，比如什么颜色，又比如什么款式。
虽然现在暂时不能给他看，但可以给他描述一下，齐妙想说：“蓝色的，外面还有一层雪纺，雪纺上面还有亮晶晶的闪粉，很好看。”
纪岑越听越想看，但齐妙想坚决不给看，一定要等明天。
“你就让我看吧，反正也就早一天。”
“明天再看吧，反正也就晚一天。”
“我等不了。”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纪岑整个人都快贴在她身上，他从后面抱住她的脖子，半个身子几乎压在她身上，腿也故意放慢了脚步，拖着不让她走快了，像个乌龟的壳紧紧贴在她的背后。
他靠在她耳边不断地说：“给我看看呗，就看一眼。”
齐妙想觉得有点重，但又觉得这样被他粘着很暖和，不想他放开，于是一直说不给看。
纪岑直接开始耍赖，脚钉在原地，从背后抱着她，说什么也不让她走了，除非她给他看照片。
齐妙想一个一米六的小个子，哪儿干得过他一个一米八多大男生的力气，而且这学期学校安排给所有人做了一次体检，纪岑又长高了，184.5。
当时柏泽文气得发了条带图的朋友圈，怒吼怎么他今年明明长高了那么多，却还是永远比纪岑矮两厘米。
发那条朋友圈的目的其实就是在凡尔赛他有一米八二，傻子都看得出来，只不过大家都懒得揭穿他。
要是她也只比纪岑矮两厘米，也不至于在这儿原地摩擦鞋底，一厘米也动不了。
挣扎了几下都没挣开，纪岑偏偏还抱着她摇来摇去的，摇得她头晕，她啊了一声，把手伸到背后，去挠他的痒。
纪岑是怕痒的，立刻后退放开了她，齐妙想抓住时机，拔腿就跑。
跑不了一点，刚跑出还没有十米，立刻被抓了回来，纪岑以牙还牙，给她挠痒。
冬天冷，校服厚不好挠，纪岑用了点力，搞得齐妙想又叫又笑的，在他怀里扭成旋转的麻花，拼命地躲。
纪岑一直挠她的下巴和脖子，他的手冰冰凉凉的，挠她脖子的时候又冰又痒，齐妙想受不了，缩着脖子躲。
两个人就像两个在调皮打闹的小学生，看到她一副跑不了又躲不掉只能在他怀里无望挣扎的样子，纪岑笑得特别得逞，直到他在她的胡乱挣扎中，手掌不小心摸到了她的胸前。
即使穿的很厚，但也是能感受到弧度的，本来单纯的打闹一下子变得不那么单纯了，两个人同时愣住，接着齐妙想赶紧推开他，狠狠往他身上打了下。
十二月的天气冷得要死，她的脸颊滚烫，冲他恼羞成怒地喊了句：“你烦死了！”
纪岑解释说：“我不是故意的。”
齐妙想听不进去，一个劲儿地捶他，她打人本来就疼，隔着衣服也疼，纪岑先是老实挨了几下，见她打了这么多下还不解气，他一下子也有点动气了。
他又没做错什么，分明是她先不给看照片的。
纪岑啧了声，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腕，在她凶巴巴的眼神中说：“不就是不小心摸了一下，你至于这么生气吗？”
顿了下，他又低声说：“之前还说可以摸，现在不小心摸了一下就气成这样，翻脸比翻书还快。”
要是知道她会翻脸，他那天肯定就不客气了。
齐妙想一下子瞪大了眼，小铁拳又要打下来，然而纪岑用力握着，她根本动弹不了。
纪岑抿了下唇，说：“你之前也摸过我，我不也没说什么。”
而且还是男人身上最重要的地方，他都给她摸了。
记忆忽然被召唤回来，想到自己的手居然摸过他那个，齐妙想立刻炸了。
“那是你让我摸的！又不是我主动摸的！”
“那我刚刚也是不小心的，又不是故意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齐妙想没好气，“你这个人套路多，说话一点也不可信。”
这话算是彻底给纪岑惹毛了。他瞬间挑了下眉，舌尖抵着牙不明意味地笑了声。
他一下子就把她又抓回了怀里，手掌直接覆上，指尖甚至还往里捏了一下，带着些刻意的痞气说：“刚刚确实是不小心，这才是故意的。”
齐妙想一双眼睛睁得老大：“……你！”
“变态啊！”
她红着脸一口气骂了他好几声变态，眼里闪烁着羞愤，粉红的唇瓣张张合合，一刻也没停下来过，发“态”的音节时，舌尖甚至探出来一个小尖。
纪岑盯着她，喉结一痒，心想反正都被她骂变态了，那就贯彻到底呗。
他二话不说，直接低头堵上她的嘴，齐妙想挣扎了几下，漫漫冬夜，无人的校园里，纪岑掰开她的嘴去吻，很快挣扎的呜咽就被他全部吞进了嘴里。
等终于被放开后，齐妙想已经连气都不会喘了，只感觉自己的嘴唇和舌头都在发麻，浑身的力气也仿佛被抽干。
“我要真是变态，早把你拖进小树林了。”
纪岑的声音还有点哑，掐着她的下巴，用一副骄矜的样子低头看着她说：“还骂吗？再骂把你舌头咬了信不信。”
齐妙想瞬间闭紧了嘴巴。
亲也亲够了，这段时间心里想的念的东西总算得到了一点释放，纪岑也不要求看什么礼服照片了，明天再看也不迟。
刚刚那副又调戏又威胁她的大尾巴狼样子瞬间不见了，纪岑笑得天然无害，弯下腰平视她，拍拍她的头说：“这才乖。”
“……”
齐妙想敢怒不敢言。
-
第二天的元旦晚会如期而至。
礼堂今年也是人满为患，除了学生和老师们，也来了不少家长。
去年齐思和顾明周过来看过晚会，但今年晚会的时间恰好和圣诞节撞上了，于是两个大人去约会了，至于自己的小孩，回头再看录像就行了。
齐妙想说不失望肯定是假的，毕竟去年她出演的是沙雕剧，装扮也土里土气的，今年她是主持人，还打扮得这么好看，结果妈妈只顾着和顾叔叔约会，居然不来了。
今天化妆，林亦琳又帮她把昨天的妆给改良了一下，等化好后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比昨天还漂亮。
齐妙想立刻然林亦琳帮她拍了几张照，全部发给妈妈看。
齐思：【哇塞】
齐思：【我上辈子一定是行善积德，这辈子才能生出一个这么漂亮的小仙女】
很满意妈妈的彩虹屁，齐妙想决定原谅妈妈今天没来看晚会。
齐思：【我刚把你照片给我老板也看了下】
接着发来了一段语音。
齐妙想点开，贴在耳边听。
语音开头是齐思小声的催促：“快说啊，让你夸两句有这么难吗？她第一次做主持人，给点鼓励行不行。”
然后是顾明周的一声叹息，语气非常不自在：“……漂亮的小仙女。”
齐妙想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小仙女从顾叔叔的嘴里说出来，就那么别扭。
她立刻跟妈妈说，以后不要再逼顾叔叔说这种话了，真的没必要。
这时候负责控场的老师过来说主持人可以准备上台了，齐妙想放下手机，提起裙摆和其他主持人一块儿离开化妆间。
童州一中本年度的元旦晚会正式开始，一阵鼓掌声中，六个主持人率先上台。
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场下响起惊艳的哇哦声。
六个主持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外形个个都没得说，男生穿着西装打领带，而女生则穿着各不相同的礼服裙。
要说学生时代最能出风头的事，担任学校晚会的主持人这件事，绝对是榜上有名。
舞台大屏上实时滚动的互动弹幕立刻开始刷屏，都是各个应援团在为自己的主持人应援喊口号，也有一些路人的发言。
【哇靠今年的主持人阵容好强】
【我们学校居然有这么多帅哥美女吗？】
【如果三个女主持同时追我的话……】
【前面的兄弟快醒醒，起来搬砖了】
【求蓝色礼服主持人的联系方式！！！】
【林亦琳你美死我算了[哭泣][哭泣][哭泣]】
【牛奶皮肤齐妙想！仙女下凡齐妙想！宇宙最美齐妙想！永远爱你齐妙想！】
这追星顺口溜，一看就是罗烟发的。
紧接着这个弹幕就被刷屏了，就连在后台等上场的柏泽文都跟着复制发了一句，给足排面。
他们几个人在后台，看不见舞台，只知道主持人一上台后，台下的尖叫声都传到了后台来。
到底是打扮得有多好看，让台下的人兴奋成这样，柏泽文实在好奇，正好这时候在观众席前排的卢文佳拍了一张高清照，发到了群里。
卢文佳：【想想今天美疯了！！！！】
卢文佳：【来看！！！
光是看小图就感觉挺漂亮的，柏泽文点开大图，直接愣了。
“我滴妈，这是要出道去当女明星了。”
纪岑这会儿去上厕所了，厕所信号不好，所以没拿手机，自然也就回不了卢文佳的艾特，柏泽文赶紧把手机拿给旁边的顾旸和吴澄看。
两个人也都愣了下，原来女孩子化妆还真有这么神奇，本来都看习惯了齐妙想的脸，现在再一看，都有点舍不得退出这张照片。
纪岑从厕所回来，看见的就是三个人脑袋凑在一起看手机的画面。
他也凑过去：“你们在看什么？”
“在看你女朋友。”柏泽文举起手机，“这是真仙女。”
纪岑拿过手机，对着照片足足盯着看了起码一分钟。
及腰的公主长卷发，头上有水钻的装饰，脸上的妆清透多彩，在聚光灯下波光粼粼，一身露肩的蓝色雪纺礼服，完全展露出她修长白皙的脖颈。
柏泽文问：“有何感想？”
纪岑把手机还给他，语气不大自然：“……她头发，怎么忽然这么长了？”
“假发片呗。”柏泽文说，“你没搞错吧，你女朋友从头到脚的仙女打扮，你的重点居然是假发片？”
纪岑没理他，往旁边一坐，偏过头问其他人：“什么时候到我们几个上台？”
顾旸说：“还早。”
纪岑哦了声，低头玩手机，默默把卢文佳发的那张照片保存在相册里后，就没再打开看过了。
柏泽文直感叹你小子定力可以啊，女朋友今天这么漂亮，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有坐在纪岑身边的顾旸注意到了他的耳朵有多红。
也不知道在台下等了多久，终于有人来通知几个人可以上台了，在舞台的侧方，几个人正好跟下台的齐妙想撞了个正着，柏泽文直接叫了声嗨仙女。
他们四个人今天也打扮得挺帅的，身高差不多，又统一穿着学院风的衬衫长裤，还真有学院F4的感觉。
齐妙想对四个人腼腆地笑了下，特别期待地问了句纪岑：“怎么样，好看吗？”
“嗯，挺好看的。”
纪岑语气平静，然后移开了目光。
齐妙想期待的目光忽然低落了下去。
……昨天还吵着要看，今天终于看到了，他的反应就只是这样吗？
好吧，也许不是那么惊艳他。齐妙想抿抿唇，说了声加油，自己提着裙摆喝水去了。
等她走了，纪岑总算松了口气，捂着胸口平复心跳。
要死，怎么能那么漂亮，差点没刹住。
等到了台上，心跳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四个人最后调整了下乐器，舞台上的聚光灯重新亮起。
主持人刚刚报幕，只说下一个节目是由高二28班和高二29班共同选送表演的歌曲类节目，至于表演者是谁，唱的是什么歌，主持人都没有说，所以一直到聚光灯亮起，这个盲盒一样的表演节目才彻底被打开。

第96章
第九十六次告白
现在盲盒终于开了，赏心悦目的F4乐队登场。
四个男生出现在聚光灯下，都是高挑清瘦的身形，穿着统一而合身的学院风衬衫长裤，台下大部分观众都是来自高一的新生们，平时高强度刷网，因为这四个学长不但是学校表白墙上的常客，同样也是荣誉榜上的常客，尤其是这学期的各科竞赛，他们都是榜上有名，被学校特意挂出照片进行表彰，因而很快就被认了出来。
“哇！！！！”
尖叫声立刻在礼堂内响起，这其中高一新生们最熟悉的，就是主唱身边的那个吉他手学长。
有学妹在台下喊他的名字：“纪岑学长！！”
学长今天还做了点造型，平时垂下的刘海被梳上去，露出整张少年人干净英俊的面庞，眉目清冽，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冲台下微微一笑。
四人乐队有模有样，架势十足，担任主唱的柏泽文听着台下的尖叫声，举起手比了个摇滚的手势，一看就是要开大招，让大家见识一下什么叫摇滚不死。
礼堂音响内响起，就在大家以为入耳的肯定是气势磅礴的摇滚乐前奏时，骚气的萨克斯声回荡在礼堂内部。
怎么听着好熟悉？
上一秒还在做摇滚手势的主唱靠近麦克风，终于开嗓，非常低沉有质感的准音，然而开口唱的却是——
“噜啦噜啦嘞，噜啦噜啦嘞——”
“聪明勇敢有力气，我真的羡慕我自己~”
“呼啦圈也没问题，后空翻两周再敬个礼~”
“圆头圆脑圆肚皮，里面是生命的真谛~”
大家都是有童年的人，都是看动画片长大的，竟然真的是猪猪侠的主题曲。
学长们一个个穿得这么帅，摇滚的气氛搞得那么足，又是吉他又是架子鼓的，结果唱的居然是猪猪侠，台下静了半秒钟，接着是各种分贝的大笑声。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舞台侧方的齐妙想不可置信地问林亦琳：“他们是不是临时换歌了？”
林亦琳笑着摇头：“没换，一开始就是这首歌，怎么样，效果是不是很炸裂？”
而台下除了笑声，前排的观众席上，本来打算大声应援的死党们尴尬地捂住了额头。
童博：“……还好我不会打架子鼓。”
狄嘉良：“+1。”
卢文佳：“……这歌绝对是柏泽文和吴澄那两个沙雕的主意。”
王舒卉：“你说纪岑和顾旸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们俩手里？”
卢文佳：“我也觉得。”
罗烟：“我上一秒还觉得他们四个很有Kpop男团的感觉，结果男团给我唱猪猪侠，我服了。”
之后乐器声出场，四个人里没有一片绿叶，柏泽文自信唱歌的样子很帅，吴澄的架子鼓打得很有节奏，顾旸弹琴的样子相当高岭之花，纪岑低头拨弄吉他琴弦，带着一丝随意的慵懒和漫不经心。
表演渐入佳境，如果忽略他们弹的曲子，把这场表演当成是默剧演出的话，几个人是真的都挺有偶像剧那味的。
但就算唱的是猪猪侠，学长们也依旧是帅的，还没唱到高潮，台下已经跟唱了起来。
到高潮环节，柏泽文干脆从麦克风架上取下了麦克风，开始跟台下互动了起来。
“我要去减肥！”
然后将麦克风的头对准台下。
台下的观众立刻默契接：“除非冰淇淋！”
“不再那么贵！”
“三块二毛一！”
“我也要人陪！”
“除非我有米！”
“去换红玫瑰！”
“然后送给你！”
气氛超好的互动，礼堂热潮掀天，直接把晚会干成了livehouse现场，要是唱其他歌，还不一定会有这么众乐乐的效果。
吴澄打架子鼓早就打疯了，而纪岑和顾旸是真没想到，一首猪猪侠也能被唱出演唱会的架势来，两个人彼此哭笑不得地对视一眼，终于放下了“我一个堂堂高中生怎么能唱猪猪侠”的包袱和偏见，跟着节奏也开始摇头晃脑，嘴角带上笑意，沉浸在了表演里。
舞台侧方的齐妙想忍俊不禁，心想这几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帅，又同时这么可爱，这歌太魔性了，她和几个主持人都没忍住，身体跟着晃起来打节奏。
聚光灯下，F4乐队每个人都是笑容明亮，浓烈而清爽的少年气息从他们风格不同的眉眼中溢出来，台下穿着校服的所有高中生们也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看猪猪侠的那段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高中生活确实枯燥，学业压力大，考不完的试写不完的作业，但也确实美好，要求严格的老师们、既是四季同窗也是竞争对手的同学们、以及志同道合的好朋友们，每一个平凡枯燥的日子，都因为有这些人的陪伴，枯燥之中也有很多的快乐，他们这个年纪，介于成人与孩子的中间地带，成熟起来比大人还懂得世故，幼稚起来也能比幼儿园小朋友还幼稚。
此时整个礼堂都洋溢着满满的青春气息，就连端坐着的校领导们也被感染，跟着节奏鼓起掌来。
一首三分半的歌，从第一秒钟开始，笑声就没有停下来过，当最后一句歌词结束后，尖叫声立刻把礼堂里所有人的耳膜承受能力又往上拉高了。
柏泽文对着麦克风喊了声：“新年快乐同学们！放假咯！”
热闹的礼堂内，尖叫声中，是所有人对新一年、以及对新一年的自己和所有人最真挚的祝福。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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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间，一中的元旦晚会在网上意外火了。
有学生用个人的账号把学校晚会视频传到了短视频平台上，结果视频被推流，其中点赞量最多的是F4乐队的视频，视频里几个帅气高挑的高中男生演奏着乐器，用一把好听的嗓音唱猪猪侠，这种清爽少年感和童稚的意外反差和幽默感，视频直接火了，百万的点赞量，一夜间爆上了热门。
不全糖的奶茶也配叫奶茶吗：【我们一中也有属于自己的F4#校园日常#高中晚会#GGbond#童州一中】
【别人家的高中[哭泣]】
【草都好帅，这几位得是多少女生的梦中crush】
【原来校园偶像剧都是真的，只不过不是在我们学校[哭泣]】
【我学校要是有长得这么帅的我高低暗恋三年意思一下】
【现在的高中生吃这么好吗？那我那些年读的SB高中算什么？】
视频下好几万的评论，ip属地五花八门，当然也有不少童州本地的，给外省外市的网友科普，这个视频之所以那么火，不是因为这些男生长得帅会唱歌还会玩乐器，而是因为这些男生是来自童州一中的学生。
百年校史，全国百强高中，和童大附中并称两大名校的省级重点高中，数届省市状元的高中母校，99%的超高升学率，只要考进了一中，几乎不用担心报考大学的问题。
【上辈子行善积德，这辈子未来的童州状元给我唱猪猪侠】
就连这个上传视频的学生自己本人都懵了，流量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玄乎，精心剪辑的视频没人看，随手一拍传上网的直拍视频反而火了。
打开软件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被网暴了，没想到是火了。
既然火了就得赶紧抓住这波流量，学生立刻在下面回复网友评论，说明这四位不但长得帅又会玩乐器，而且还都是年级前十的大学霸，本来能考进一中的学生都是学霸，这几个更是学霸中的学霸。
不全糖的奶茶也配叫奶茶吗：【介绍一下，F4主唱是我们年级第四，鼓手是年级第八，键盘手是年级第二，吉他手年级第一~】
【年级第一？完了，本来就帅，这下更帅了】
【不敢想象你们学校有多少女生暗恋他】
不全糖的奶茶也配叫奶茶吗：【哈哈哈我们学校暗恋他的女生是蛮多的，不过他有喜欢的女生了，是我们晚会的主持人之一，超级漂亮，已经追了快两年了，后来晚会结束大合照，他俩还站在一起拍照了~】
一听学霸有八卦，立刻就有人求照片，很快的评论区就出现了这位吉他手现在在追的女生的主持照片，以及两个人的合照截图。
女生穿着蓝色的仙女礼服裙，五官精致秀气，男生白色衬衫，眉清目朗，爽朗清隽，两个人站在一起，抿唇都笑得很斯文，因为还有校领导在场，所以还是保持了一拳头的距离，但男生的头是微微往女生这边偏的。
【fine，别人家的青春】
【妈耶，活的青春校园偶像剧】
【学学不过，玩玩不过，谈谈不过，我的人生意义何在？】
由于这条视频实在火得有些超出预料，甚至还推送到了隔壁清河四中的学生那里。
本来齐妙想转到了一中后，她那些只跟她短暂同窗过一个月的四中同学们早都把她忘得差不多了，结果这视频一火，才忽然反应过来，这个在一中元旦晚会上出了大风头的主持人，居然是那个曾经孤僻又胆小的齐妙想。
当时和她同班的那些同学为此震惊了好久，没想到齐妙想转去了一中以后混得这么好，而且还跟一中的风云人物扯上关系了。
认识齐妙想的四中学生们，比较关心的是苏思愿会作何感想，当年齐妙想只在他们学校读了一个月就被迫转学，这其中最大的始作俑者就是苏思愿。
现在那个被自己摁在地上欺负的人去了别的学校成了校花级别的人物，想必苏思愿心里不会太好受。
苏思愿在同学们面前表现得无所谓，说齐妙想都已经转学了，她在一中混得怎么样当然也跟她无关了，然而一回家，立马就对着父母发了一通脾气。
苏正译夫妇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很溺爱，从小给她的都是最好的，从小送她去学舞蹈学乐器，现在她高二了，打算走艺考这条路，以后考中传的播音主持专业。
苏思愿直接把齐妙想上了热门的那个视频甩给父母看。
“四中校庆，我都没竞选上主持人，她凭什么能选上一中的主持人？”苏思愿看着父亲，不甘心道，“爸爸，那女的吸了你那么多年的血，她女儿又缠着我这么多年，我跟她小学是一个学校，初中是一个学校，现在高中我好不容易不用看到她了，你不会到时候还要安排我跟她考一个大学吧？”
苏正译一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迅速被身边的妻子黄婷推了一把，质问道：“苏正译，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偷给她们打钱了，不然那女的哪来的钱培养她女儿？”
“我没打钱。”苏正译脸色很差，“是她去了童州以后傍上了个大款。”
黄婷和苏思愿顿时都睁大了眼。
黄婷嗤了声：“狐狸精，真是去哪里都能找到男人。”
“所以说那个女的给齐妙想找了个有钱后爸？”
苏思愿的表情一下子着急起来，看向黄婷：“妈妈，我们省每年就那么十几个中传保送名额，我到时候不会被她刷下来吧？”
“不会的，她又不一定考中传。”
先安慰好女儿，让她回房间写作业，什么都别多想，专心准备考试和比赛。
等女儿回房后，黄婷立马对苏正译发难。
“我告诉你苏正译，之前几年你供你那个私生女读书也就算了，现在是考大学，思愿的人生大事，她的大学保送名额还没着落呢，要是你那个私生女比你女儿还先上了个好大学，你就等着吧，到时候你市局里的领导要是知道你当年下乡支教的时候跟未成年的学生发生关系，还生了个女儿，我看你这局长也就做到头了。”
留下几句敲打威胁的话，黄婷愤怒摔门回房。
回到房间的苏思愿哪儿还有心思写作业，她拿着手机不停地刷着那条视频和底下的评论，看着几千条评论都在夸齐妙想，说她漂亮，说她像仙女，说她声音好听，主持台风好，将来绝对是做主持人的料。
她和纪岑热门评论里的那张合照截图，点赞都好几万了，说两个人般配，简直是现实中的校园偶像剧。
只有苏思愿知道，齐妙想以前在她面前活得有多窝囊。
如果齐妙想一直过得很惨，既然她已经离开清河市了，苏思愿或许很快就会淡忘她，忘记自己曾对她做过的事，但齐妙想没有，非但没有，反而越来越耀眼，上次在游乐园遇见她的时候，她已经出落得很漂亮，现在比那时候更甚，漂亮到乍一看，还真像个自信大方的校花。
苏思愿不能接受曾经被她欺负过的人如今过得比她还风光。
苏思愿往评论区里发了条“小三的女儿”，然而没人注意到这条评论，她的评论很快就被刷了下去。
“妈的。”
她眼中阴沉，骂了句脏话，将手机往桌上一扔。
几分钟后，她又拿起手机，给几个朋友发了条消息，问朋友能不能放寒假的时候陪她去趟童州。
朋友问：【去童州干嘛？又去游乐园玩吗？】
苏思愿：【去看个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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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么几天假期的热门发酵，全国各地的人都在热门上刷到了有关童州一中的视频，那就更不用提一中自己的师生们了，视频不但推送到了一中学生们的个人首页，连带着也推送到了老师和家长们的手机里。
当然也被推送到了齐思的脸上，元旦放三天假，她和顾明周去周边旅了个游，期间没都怎么看手机，直到放完假回来上班，趁着摸鱼的时候玩手机，才知道一中的元旦晚会竟然火上热门了。
这次的元旦晚会她没去看，本来就挺好奇的，正好又被大数据给推送了，于是兴致勃勃刷完了所有的相关视频。
视频本身没什么，几个男孩子表演得都挺好，看视频的时候她脸上还露出了姨母笑，心里还挺骄傲，心想这几个男孩子都是想想的好朋友。
刷完纪岑几个人的视频，她又刷到了想想的主持视频，照样是一脸骄傲地看完了，等所有的视频看完，她又开始看评论区，想看看网友们的彩虹屁是怎么夸这帮孩子的，然后就在评论区里吃到了大瓜。
纪岑在追她家想想？认真的吗？
……
与此同时，在学校上课的齐妙想和纪岑也被班主任裴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两个人还以为是谈恋爱的事暴露了，结果裴老师把他们叫到了办公室，给了纪岑一份有关奥赛冬令营的资料，学校已经帮他把名额报上去了，现在还在等北京那边的审核。
“今年我们学校就报了你跟顾旸的名字上去。”裴老师说，“顾旸爸爸那边已经同意了，这周回家，你也跟你爸妈说一下，要是你们俩的审核都通过了，这个寒假你们就一起去北京参加。”
纪岑点头：“好。”
说完纪岑，裴老师又看向齐妙想，把之前她省级中学生英语竞赛高中组获奖的荣誉证书拿给了她。
“保管好证书，自主招生的时候用得上。”裴老师说，“之前我听你妈妈说，你是想试着考清北对吗？”
齐妙想犹豫地点点头。
“那专业呢？有决定好吗？”
齐妙想又摇头。
“如果你确定要冲刺这两个学校的话，老师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这两所学校的自主招生，这样你的优势会更多一些，高考的时候压力也不会那么大，还有——”
顿了顿，裴老师看着她乖巧秀气的脸，说：“我看过你在元旦晚会上的主持，你有没有考虑过……考中传？老师觉得你还挺适合上镜的。”
齐妙想愣住。裴老师没让她现在就回答，而是让她回家跟妈妈讨论一下，反正现在还早，她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考虑。
该说的正事都说完了，裴老师最后看了两人一眼，嘴唇微张，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轻咳一声，让他们回教室去了。
两个人离开办公室，隔壁桌一直旁听的董永华探过头来：“你不是说要敲打一下这两个人谈恋爱的事？怎么没说？”
裴老师挠挠脸，说：“不知道怎么说啊，我怕就这么直接跟他们说，到时候反而还影响了他们的学习。”
董永华摇头：“还是年轻啊裴老师。”
“要不董老师你去帮我说？”裴老师谄媚一笑，“董老师你跟他们说，我放心。”
董永华一脸抗拒地说：“他们现在偷偷谈，好歹都没耽误学习，万一棒打鸳鸯了，失恋了，成绩反而还退步了，那不就是我的错了？我不去。”
学习不好的学生谈恋爱那还好说，给家长打个电话，原地棒打鸳鸯给俩人直接拆散就完事了，对于学习好的，不能采取这么激进的方式，万一没处理好，反而得不偿失。

第97章
第九十七次告白
所以说发现好学生谈恋爱，对老师来说也是件麻烦事，董永华明显不想背这个锅。
董永华问：“他们两个的家长没打电话问你吗？难道他们家长平时都不刷手机的？”
“不知道哎。”裴老师摇头，“纪岑他爸妈工作忙，齐妙想她妈妈最近也挺忙的。”
比起有的家长三天两头的来找老师问孩子在学校的表现，纪岑和齐妙想的家长对孩子都挺放养的。
“那大概他们还不知道他们两个谈恋爱的事。”董永华说，“要是知道，早就打电话过来问情况了。”
学生在学校里有什么事，如果非必要，老师也不想联系家长，因为一旦扯上家长，事情就会变得很复杂，处理不好，反倒家长还会责怪老师没管好自己的小孩。
所以老师们都特别不喜欢抓早恋，做了这么久的老师，他们其实很了解学生们心里在想什么，就算老师和家长管得再严也没用，十六七八岁，本就是天马行空的年纪，对爱情、对未来都充满了好奇心，躲在校园的象牙塔里，青涩的爱恋萌芽，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自然规律。
裴老师曾在学生时代心酸地暗恋过邻居家的哥哥，董老师也在很多年前，唱着同桌的你，偷偷喜欢着同桌的女同学。
所以老师们都懂，也看得很清楚，看似是这次元旦晚会之后，他们学校上了热门话题，狠狠火了一把，纪岑和齐妙想这两个孩子之间的故事才浮出水面。
就连他们的家人都刷到了，董老师的女儿刷到了视频，向老爸打听这几个学生的信息，裴老师的老公刷到了视频，对妻子说这不是你的几个学生么。
两位老师对此并不惊讶，其实不止是他们，整个办公室负责教28班和29班的任课老师们都不觉得惊讶。
因为他们早就发现了。
上课时无意的对视，彼此嘴角浮起的偷笑；下课借口问题，靠在一起的肩膀；课间操时一起并肩下楼梯的背影，以及同款的水性笔，同款的水杯，书包上一看就是一对的动漫徽章，老师们心里门儿清，只有他们自以为自己谈得很隐蔽。
青涩的感情，谁都曾拥有过，只要不过分，其实未必是一件坏事，裴老师最后决定：“先这样吧，看看他们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再决定。”
董永华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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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去参加奥赛冬令营的事，这个周末回家，纪岑和父母商量，纪礼言夫妇答应得很爽快。
纪岑点头，吃完饭后说要回房间给顾旸打个电话，商量一下一起去北京的事。
纪礼言说：“你给顾旸打电话回什么房间，就在这儿打呗，正好我也很久没跟他爸爸一块儿约着去钓鱼了，你开免提，让我也跟他爸爸打一声招呼。”
纪岑不解：“你要跟顾叔叔打招呼，你自己给他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吗？”
“让你打你就打，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纪岑撇了下嘴，给顾旸打过去电话，还在父母面前开了免提。
两个人说了没几句，纪礼言问顾旸你爸爸呢，顾旸说不在家，陪女朋友看电影去了。
这就是为什么纪礼言最近周末再也约不到顾明周出来钓鱼的原因，中年男人动情就跟老房子着火没两样，噼里啪啦烧得旺，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哪还有空管他们这些朋友。
“所以我就说谈恋爱耽误事。”挂掉电话，一家人坐在沙发上闲聊，纪礼言重重叹了口气，“以前顾旸他爸多稳重的一个男人，现在都变成这样了，你说是吧小媛？”
夏媛点头附和：“对，谈恋爱太耽误事了，比如我们院里今年考上来了个小姑娘，本来前途无量，结果谈恋爱，忽然就怀孕了，没办法，只能结婚了，现在在家里生孩子，等她生完孩子再回来上班，新人早就进来了，白白耽误自己一年的升迁机会。”
纪礼言说：“那她男朋友也太没责任心了，随随便便就把人肚子搞大了。”
夏媛说：“这已经算是负责任的了，起码也结婚了，现在好多未成年，小小年纪，只知道谈恋爱，一旦出事了，什么责任都不想负，这才是造孽呢。”
纪岑眉心一抽，紧接着又听他爸给他讲了好几个有关未成年的案子。
“还好我们儿子乖，这点完全不用我们操心。”夏媛对纪岑微笑，“是吧儿子？”
纪岑：“……昂，是。”
又坐着听父母讲了好半天的案子，最后他说要回房间写作业，这才回到房间。
关上房门，纪岑靠在门边，略显尴尬地揉了揉眉心，看来那天不是错觉，他爸妈是真的提前下班回家了。
估计是当时走得急，堂堂一个警察、一个检察官，破了那么多案子，轮到自己，竟然连拖鞋都放反了，还以为他没发现。
揉着揉着眉心，纪岑又笑了出来。
小时候觉得他爸妈高大又英明，现在长大了，怎么觉得他爸妈越来越像傻瓜父母了。
想了想，还是决定跟齐妙想说一声，给她一个心理准备。
他没打电话，怕爸妈在门口偷听，给她发了消息。说我爸妈可能知道我们谈恋爱了。
他每次给她发消息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地问一句“在干嘛”，如果她现在在忙自己的事，就待会儿再找她。
“在干嘛”三个字刚发送出去，齐妙想就回了一串啊。
齐妙想：【啊啊啊啊啊啊】
齐妙想：【我妈妈刚出门前，问你是不是在追我】
齐妙想：【她肯定也刷到我们学校的视频了】
纪岑：【那你怎么说的？】
齐妙想：【我说都是造谣】
纪岑：【……】
齐妙想 ：【怎么了？】
纪岑：【你妈妈信了？】
齐妙想：【不知道】
齐妙想：【反正我肯定不能承认】
齐妙想：【要是我妈妈找你，你也打死别承认，就说是造谣】
纪岑叹气，他这边已经等于是跟爸妈明着摊牌了，她那边居然还处在一个打死不承认的地下情阶段。
他不知道，齐妙想之所以不承认，是因为她妈曾经深受过早恋的痛苦，之前她妈一直都对纪岑非常有好感，直到听到这个“谣言”，对纪岑的感觉一下子就复杂了起来，对她的话也是半信半疑，只不过因为赶着出门看电影，才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大人们目前想的好像都是维持现状，不打算撕破这层窗户纸，他们当然也不可能主动去捅破。
纪岑最后也没跟齐妙想有关他爸妈的事。
先这样吧。
有什么等他从北京回来再说。
-
元旦晚会过后，期末考试接踵而至。
高二分科目，从本学期开始按照高考模式实行等级赋分制度，所有学生们分别按照物理和历史类别进行等级排名和赋分，纪岑有一门选的是政治，政治要考高分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们全年级最高分也才90分出头，但他的数化物三门课成绩太好了，都是接近满分的成绩，直接把他这三门的赋分拉到了最顶格，成绩出来，他还是本学期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
分科对齐妙想有优势，她的政治赋分很高，一中的年级前一百名含金量非常高，想要往上爬并不容易，但她本次年级排名还是往上升了好几名。
成绩一出来，裴老师庆幸地松了口气。
这学期结束，纪岑和顾旸将要去北京参加学科竞赛冬令营，目前各大高校、尤其是清北两所顶尖院校，主要有保送资格的是省级三好学生、奥赛国家集训队成员、外国语学校推荐优秀学生、公安英烈子女、退役运动员等五类学生，上一届他们全省共有近二十名学生保送进入清北两所院校，几乎都来自奥赛国家集训队。
对此情况，校长又组织高二的年级组长们开了个会，决定再加两个名额，又加上了柏泽文和吴澄两个人，分别参加化学和生物项目。
校长想得挺好，万一呢，现在各个行业都这么卷，学校招生也得卷起来，要是这F4都保送了，再上个热门，他们一中还用害怕以后抢生源抢不过那些外国语私立学校和隔壁的四中和附中？
在这四个人出发去北京前，一群人聚了个餐，自从上次一群人体验了一把喝酒的乐趣后，这次聚餐又叫了酒。
上次一群人喝大了回家，酒醒后直接被各自爸妈痛骂了一顿，所以这次他们坚决吸取教训，酒照喝，但不回家了，直接去KTV唱个通宵，等酒醒后再回家。
一帮人自以为这个安排天衣无缝，各自的家长们听说后，都懒得揭穿，心想反正也就一晚上，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彼此父母也有联系方式，再加上有定位，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随他们去了。
这次柏泽文没带林亦琳来参加聚餐，他和林亦琳的这段恋爱谈得相当自由，与其说是谈恋爱，不如说是多了个聊得来的学习搭子，偶尔学累了，一起出去约个会看个电影，都有各自玩得好的朋友圈，谁也不干涉彼此。
之前柏泽文还纠结过为什么自己跟林亦琳谈恋爱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心动的感觉，不像纪岑，对女朋友的喜欢和心动藏都藏不住，后来那次他喝醉了酒，居然不小心对王舒卉心动了，为此他反思了很久，这种心动的感觉让他浑身都不得劲，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他之前一直把王舒卉当兄弟看，这跟对纪岑或顾旸心动有什么区别？
好在王舒卉对他没感觉，并不介意他那天的冒犯，虽然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不过总算是重新恢复了朋友的关系。
所以他现在也不追求什么心不心动的了，就这么和林亦琳半恋人半朋友地相处下去，也挺舒服的。
虽然四个人也就离开一段时间，下学期开学就回来了，但这顿饭还是吃出了欢送会的感觉。
其他人当然希望他们四个人都能拿到国家队的集训名额，然后争取到保送名额，将来一起去北京上大学，可剩下的几个人呢？
他们当然也可以考北京的大学，但中国那么大，那么多的地方，彼此的理想不同，想去的地方也不同，如果只是为了和朋友在一起就去北京，而放弃了其他想去的地方，又未免可惜。
这次四个人去北京，其他人忽然就意识到了一个事实，中国太大了，等高考完，他们会分开，各自去不同的地方上大学。
卢文佳是最先意识到这一点的，爱看小说的女孩子内心丰富，往往会比其他人更敏锐地预感到即将到来的离别结局。
她叹了口气，又不想破坏气氛，只能多喝了几杯闷酒。
果然心情郁闷的时候，酒就变好喝了，齐妙想也这么觉得，因为舍不得纪岑走，她今天也喝了好几杯酒。
一顿饭吃完，她走路已经有点飘忽了，到KTV之后，纪岑陪她坐在沙发边，她直接趴在纪岑的膝盖上睡过去了，哪怕其他人唱的歌再吵，也吵不醒她。
顾旸走过来看了下她的情况，让纪岑先带她回附近的酒店休息。
房间是他已经托他爸叫人开好了的，虽然一群人唱累了可以直接在包厢里睡，但他还是在附近的酒店事先订了三间房，以免后半夜有人撑不住了，可以去酒店休息。
看了眼自己膝盖上已经睡死过去的人，纪岑点头。
“那我先送她去酒店，待会儿再过来。”
“别过来了，你就留在酒店陪她吧。”顾旸说，“明天就去北京了，多相处会儿吧。”
纪岑点头，轻轻拍了拍齐妙想的脸，低下头柔声说：“我送你回酒店睡觉好不好？”
齐妙想闭着眼软绵绵地嗯了声。
看她醉成这样，纪岑干脆让顾旸帮忙，打算直接背她去酒店。
纪岑：“走了，你们继续玩。”
顾旸看了眼纪岑背上的齐妙想，抿了下唇，决定还是提醒一句：“我们随时也会回酒店，你……别乱来。”
纪岑愣了下，秒懂顾旸的意思，脸色一哂，语气不大自在：“我没那么急色。”
顾旸说：“她妈妈之前打过电话给我，找我打听你们的情况，我帮你隐瞒过去了。”
“她妈妈找你打听了？”纪岑挑眉，“打听什么了？”
“没打听什么，就问了你们平时在学校有没有什么很亲密的举动之类的。”顾旸抿唇，也有些尴尬，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说，“反正你注意点吧，她妈妈对她谈恋爱的这个事，似乎管得还挺严的。”
纪岑沉思片刻，点头。
“知道了。”
-
顾旸开了三间房，纪岑原本是打算先把齐妙想送去其中一间房，等确认她睡熟了，他去别的房间休息。
然而刚把她抱上床，鞋子还没来得及帮她脱，躺在床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呆呆地看着他。
“醒了？”纪岑摸摸她红通通的脸，“难受吗？要不要喝水？”
齐妙想摇摇头。
看着她醉了酒也这么乖的样子，纪岑揉了揉她的头，说：“那你继续睡吧。”
“那你呢？”齐妙想小声说，“你不睡吗？”
“顾旸开了三间房，等你睡了，我就去隔壁房间睡了。”
齐妙想眼里泛起迷惑：“你不跟我一起睡啊？”
“……”纪岑说，“额，不了吧。”
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失落，语气也低落了下来，圆圆的眼珠子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像只湿漉的小狗：“你是不喜欢我了吗？”
纪岑不知道这怎么就忽然上升到喜不喜欢这个问题了，他否认：“没有啊。“
齐妙想好像没听见他的回答，自顾自说：“是因为之前我不让你摸胸，所以你生气了吗？”
“……”
作者有话要说：
三斤和想想喝醉了都属于说话没羞没臊的直球小狗捏-v-
这个情节没写完我手有点痒，如果这章评论突破250，我零点以后就给你们加更一章怎么样，快完结了，我吭哧吭哧勤奋点
老板们的投喂我收到啦，下章集中感谢~

第98章
第九十八次告白
纪岑一时被她的话给惊住了。
他愣着，她就以为真的是这个原因，垂下眼，小小声，低落又坦诚地说：“…没有不让你摸，我只是，从来没被人摸过……所以还不太习惯。”
“后来我洗澡的时候试着摸过自己几次，但是都跟你摸我的感觉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你摸我的时候，我感觉很痒，但是很舒服，我自己摸就没有这种感觉。”
纪岑彻底说不出话来了，这一刻，他脑子里已经快不认识摸这个字了。
齐妙想唔了声，说：“纪岑，你的手好神奇。”
单纯得跟小朋友似的夸奖，却像是一把撩拨的钩子，狠狠把他的神智给勾迷糊了，纪岑闭眼，深深叹气，没办法地倒在她身上。
感受到他的头埋在自己的锁骨处，齐妙想闻到了他头发的香味，一股清爽的海盐柠檬味，她以前问过他用的什么洗发水，后来还特意跟他买了同款，但她总感觉这洗发水好像用在他身上更香一点。
纪岑的发质偏硬，扫在她脸上痒痒的，让她想起去狗咖玩的时候，把小狗抱在怀里，小狗身上的毛蹭在她脸上，也是这个感觉。
她觉得这会儿纪岑倒在她身上，就像一只大狗，她低下头，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发顶。
头顶有柔软的触感落下，纪岑怔了一下，紧接着又被她亲了好几口。
“…干什么呢你。”
他抬起头，她的吻刚巧落下来，亲在了他的鼻尖上。
鼻尖迅速泛起一股温热的痒意，她在他近在咫尺的距离，冲他甜甜一笑，接着又亲了一口。
纪岑没动，齐妙想又亲他的额头和脸颊，最后捧着他的头，亲他的嘴唇。
他是浅唇，嘴唇很软，唇形分明，唇峰也长得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弧度特别好看，她真的很喜欢跟他接吻，每次和他的接吻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的心被填得满满当当。
这次她没有蜻蜓点水，而是在他的唇瓣上摩挲，然后探出舌尖，想要跟他深吻。
纪岑睁大眼瞳，浑身一颤，这已经不是撩他了，这是活生生的勾引。
他咬着牙齿，她的舌头没什么力气，撬了半天也没撬开，有点挫败，微微退开，贴着他的唇娇声说：“张嘴啊纪岑……”
又来了，叫他名字的时候，尤其那个岑字，还带着一丝上挑发颤的尾音，不是在撒娇是在干什么。
偏偏他就吃这套，简直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轰。
这是纪岑的理智坍塌的声音。
说好了不乱来的，但现在主动乱来的是她，这怪不了他。
纪岑张开了嘴，这一秒齐妙想还在暗喜总算可以把舌头伸进去了，下一秒已经被他反客为主的舌头掠夺了所有呼吸。
她睁大眼：“唔！”
纪岑置若罔闻，紧闭着眼，睫毛一直在颤，耳根和眼尾都红得难以置信，他压在她身上，把她抵到床头，又急又凶地吻她，恨不得把她直接吞进肚子里。
他一直觉得她很适合穿黄色，但元旦晚会那天，又觉得她穿蓝色也挺好看，然而今天她穿的是蕾丝白色，纪岑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冲击让他移不开眼，他发现白色也很适合她。
她穿什么都好看，但他现在更想看到的是她不穿的样子。
他神奇的地方何止是手，还有嘴，而且更痒更舒服，齐妙想看着天花板，头脑晕涨间，只觉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旋转，她的双腿紧闭着，可温热还是在往下流。
当她感觉到什么东西正抵在她的小腹上时，纪岑趴倒在了她身上。
好几分钟后，纪岑抬头，棕榈色的干净眼瞳这会儿已经被欲望染成深棕，眼尾泛着妖冶的红，微微张开正在喘着气的嘴唇也是潋滟的水红。
两个人的脸都很红，这种行为太越线了，都是第一次，且都有点刹不住车，一时间谁都没开口说话，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纪岑喘了口气，捞起一旁的被子把她裹了起来。
看了眼床上的衣服，他先拿起了内衣，手伸被子里帮她穿，然而后面的搭扣怎么也扣不上，这东西比数学题还难搞。
齐妙想：“……我自己来吧。”
纪岑只好放开手，她直接把手反别到背后，一秒钟不到，扣子扣上了。
“……”纪岑眨了眨眼，语气有些诧异，“厉害。”
“……”
齐妙想面如滴血，咬着嘴唇说：“这个女生一般都会。”
纪岑哪知道这些，哦了声，又继续帮她穿下一件。
齐妙想很听话，他让她抬手她就抬，他让她把头伸过来她就伸，像在帮听话的小朋友穿衣服。
衣服很快穿好，纪岑起身下床。
齐妙想问他：“你去哪儿？”
纪岑：“洗澡，你睡觉吧。”
怕被她听见他洗澡的动静，他不打算在这里洗澡，打算去隔壁房间洗澡，齐妙想见他要出去，又叫住他：“那你待会儿还过来吗？”
纪岑回头，盯着她期待的脸看了半天，垂眼叹气，语气里带着些无可奈何的请求：“你个醉鬼，别折磨我了，赶紧睡吧你。”
“可是我现在睡不着了。”齐妙想咬唇，“这也有你的责任。”
“……”
二十分钟后，洗完了澡的纪岑回来了，往床边一坐。
趁这段时间，齐妙想也洗漱了一下，洗了个脸的她这下更不困了，睁着眼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纪岑挑眉问：“干什么，难道还要我给你唱摇篮曲？”
齐妙想嘿嘿一笑，说不用，咱们聊聊天就行。
“那你想聊什么？”
齐妙想就把考中传的想法跟他说了。
裴老师那天的建议，她回去想了想，确认她是喜欢主持人这份工作的，妈妈很喜欢看综艺节目，还喜欢追电视剧，最近妈妈在追一个叫温荔的女演员的电视剧，妈妈很喜欢她，如果以后她当了主持人，进了电视台，就可以帮妈妈拿到温荔的签名照了，还有罗烟，她喜欢追星，以后她就是她的娱乐圈人脉了。
这样一想，考中传的理想又坚定了。
她跟妈妈商量，妈妈表示很支持，还帮她去网上搜了，中传有艺考专业，也有普通专业，高考分数过线就行，主要看她想学什么专业。
齐妙想问纪岑有没有什么建议。
纪岑能有什么建议，说都行，只要她喜欢就行，他相信以她的实力，无论选什么学校，肯定都能考上。
“但是我之前答应过你，说要努力跟你一起上清北的……”齐妙想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不会怪我爽约吧？”
“我干嘛怪你，你有自己想考的学校了，这不是更好吗？”纪岑说，“而且中传也在北京，以后我可以去你学校找你，一样的。”
齐妙想点点头，中传的播音艺考每年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只有实力最顶尖的学生才能被录取，很多人都是从小就在这方面打下基础了，她现在才决定，说实话，没什么优势。
她不禁假设道：“那要是没考上中传，我要报其他地方的学校呢？那就不在北京了。”
纪岑：“不在北京也没事，我可以坐飞机坐高铁去找你。”
齐妙想努嘴：“不要。”
她从床上坐起来，朝他张开手要抱抱，纪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还是抱住了她。
她埋在他的怀里，才说：“我不想跟你分开谈异地恋，所以我还是考上中传吧。”
哪怕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她也会努力上岸的。
不想给她那么大的压力，纪岑摸摸她的头，轻声说：“没事，你要是不想异地，那你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我又不是非得去北京上大学。”
听到他这话，齐妙想抬头看他，语气严肃：“不行，你一定要去最好的大学。”
纪岑眨眼：“可是你不是不想异地么。”
“异地就异地，只要你去最好的大学，异地也没关系。”齐妙想说，“没什么是比你的前途更重要的，要是因为我耽误了你，那我岂不就是罪人了？”
纪岑哭笑不得：“你这话说的，难道不考北京我就没前途了？”
“反正就那个意思。”齐妙想抿唇，威胁起他，“你要是放弃了北京，我就跟你分手。”
纪岑微微睁大了眼。
“这么绝情？”
“就这么绝情。”齐妙想用力点头，“之前你放弃了射箭，真的很可惜，现在上大学，这可是你一辈子的事，我绝对不允许你有任何意外。”
纪岑一时没说话，眼神微微动容地看着他。
齐妙想：“你听到没有啊？”
“嗯，听到了。”
有了纪岑的保证，齐妙想放心了。
不过异地是最坏的打断，最好的结果肯定都是她和他都考上北京的大学，之后两个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聊她新找到的梦想，聊考试、聊大学、高二的下学期学校会安排他们外出研学，上一届去的是北京，这一届不知道会不会也去北京。
聊着聊着，齐妙想终于困了，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纪岑看着她的睡脸，回想着她刚刚嘴巴不停，说着自己对未来的期许和幻想，神色温柔，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因为他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实现的梦想，小时候他幻想做一个魔法师，可是等了那么多年，也没能等到一只猫头鹰给他送来魔法学校的入学通知书，他才不得不接受自己是一个麻瓜的事实。
后来他幻想做一个专业的射箭运动员，但也中途夭折了，所有人都在替他可惜放弃了这条路，唯独他不觉得，因为他觉得哪怕不做运动员，他的人生也不会因此落入谷底。
也正是因为什么都不大在意，什么都游刃有余，所以当周围人都在为一个目标奋进时，他反倒迷茫了起来。
唯独对感情，他在心里是唯一且肯定的，因为始终就这么一个人，是他一直想要的，所以无论以后她在哪里，他都会去找她，她根本不用担心这些。
纪岑趴在她的床边，凑上前，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又替她理了理刘海，轻声说：“上大学是一辈子的事，可是我和你也是一辈子的事。”
如果是她希望他去实现的，他会努力去实现，包括去北京上大学。
……
一群人从KTV回酒店睡觉，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他们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睡着了，齐妙想盖着被子，安静地睡在床上，而纪岑睡在沙发上，电视机开着，上面正在重播晚间新闻，一看就知道是被他当成助眠节目来催眠了。
画面单纯且温馨，卢文佳轻声感叹：“太纯爱了吧。”
其他人不可置否，最后决定把这间房留给他们两个人，剩下的人去挤另外两间房。
-
第二天，茫茫白雾中，F4坐上去北京的高铁。
高铁出发前，柏泽文在群里说：【同志们，我走了，不要太想我】
童博无情地回了句：【快滚吧】
狄嘉良：【没拿到名次就别回来见我们了，找棵树自我了断吧】
这个时候还是女生贴心，认真给F4加油，就连一贯最喜欢跟柏泽文互呛的卢文佳都发了好几个加油的表情包。
齐妙想在群里说完加油，又给纪岑单独发了条消息，让他加油。
纪岑：【你也是】
纪岑：【我不在你也要好好学习】
纪岑：【但也别光顾着学习，也要记得想我】
齐妙想：【嗯呐，你也要记得想我】
纪岑：【已经在想了】
纪岑：【刚上高铁就开始想你了】
齐妙想：【嘿嘿】
高铁发动，他们正式出发去北京了，而齐妙想回家也跟妈妈说了自己确定考中传的事。
齐思当即开始给她找老师，艺考性质比较特殊，找对好老师很重要，齐思找人脉，又托顾明周帮忙，这才找到了一个手里资源不少的播音老师。
老师让齐思先拍一个齐妙想念稿的视频过来，看过视频之后，老师让齐妙想先到她家来试上一节课，现场看看学生的条件。
但这位老师目前不在童州，她在隔壁清河市的某所高校新闻系任教，但凡经历过艺考的都知道，这种有专业有资源的老师都是学生求着去上课的，别说跨市，就连跨省，只要老师肯上课，坐几个小时的高铁特意赶去上课的学生都有。
如此一来，去一趟清河市也不算什么了。
齐思本来是要陪着一起去的，但老师的时间有限，只有那一天有空闲，偏偏那一天她要上班，她打算跟顾明周请个假，但齐妙想不想麻烦妈妈，反正就是去上个课，过完年今年她都十八了，完全可以一个人。
齐思还是不放心，说：“主要我是怕你遇见……”
剩下的话她没说完，但齐妙想知道妈妈想说什么。
齐妙想让妈妈宽心：“我就是去上个课而已，一直都在老师家，上完课马上就回来了，放心吧。”
齐思心想也是，就去上个课的事，而且这老师跟那家人八竿子打不着边。
和老师约定好的那天大清早，齐妙想坐上去清河市的高铁。
天气很冷，齐妙想和老师约定的是上午十点半，十点钟的时候，顺利到了老师家楼下，上这种课，迟到绝对不行，早到也不行，她打算等到二十五分的时候再上楼。
在楼下念了二十多分钟的新闻稿，到时间后，齐妙想准备上楼，刚好电梯从楼上下来，门一打开，里面有人出来，齐妙想还在低头看稿子，侧过身体想让个位置，电梯里的人忽然叫了她一声：“齐妙想？”
齐妙想抬头，这才看清了面前的人是谁。
她睁大眼睛，一脸惊诧，苏思愿比她更惊诧。
苏思愿看到她手里拿着的新闻稿，扯了下唇，问道：“你不会也是来上曾老师课的吧？”
齐妙想没说话，自顾走进电梯，苏思愿一把将她又拉了出来。
齐妙想：“你干什么！”
苏思愿抢过她手里的新闻稿往地上一甩，厉声道：“你他妈的可真是阴魂不散啊，我在哪儿你在哪儿，我学什么你学什么。”
齐妙想努力平静地解释：“我不知道你也在这儿。”
“你不知道？你骗谁呢？”苏思愿冷笑一声，“你能来曾老师这里上课，又是我爸给你找的关系吧，服了，当初你从四中滚蛋的时候，你妈态度不是挺硬气的吗？说要跟我爸划清界限，以后你们母女俩怎么样都跟我爸没关系，怎么，现在你要考大学了，你妈又贱不拉几地舔上我爸了？ ”
“我来这里上课跟你爸爸没关系，老师是我妈妈自己找的。”
“我放你妈的屁，你妈能有这个人脉找上曾老师？”
顿了下，苏思愿又做出恍然的样子，讥讽道：“我懂了，你妈傍上了个大款，是那个大款帮你找到的曾老师吧？傍不上我爸了，就换了个男人傍，你妈还真是全年无休啊。”
齐妙想皱着眉，上前一步，她最近长高了点，甚至比苏思愿还高了一点。
“苏思愿，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妈？”
苏思愿看到她这副不怵的样子，嘴上顿时更加不客气。
“我没说你妈做鸡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你——”
“干什么？私生女还想翻身把歌唱啊？”苏思愿掏出手机看了眼，“还不赶紧上楼，曾老师最讨厌上课迟到的学生。”
眼见着还有两分钟，齐妙想不想跟她多纠缠，赶紧捡起地上的新闻稿，坐电梯上楼。
电梯门关上，苏思愿转头给朋友打了个电话。
“我发个定位给你，你带几个人过来。”苏思愿语气讥讽，“笑死，我还没去童州找她，这私生女倒先送上门来碍我的眼了。”

第99章
第九十九次告白
第一节 课的时间不长，曾老师听过齐妙想念稿子，说她声音还是挺有条件的，大概给她指点了一下，又给了她几份新闻稿让她回去练，说明了课程安排和上课的一些规矩，就让她走了。
老师的态度全程都听高傲的，齐妙想也不敢说什么，放下给老师带的礼物和学费，乖巧地说了句老师再见，离开了老师家。
艺考生真不容易，本来艺考就辛苦，上个课还要看老师的脸色，不过好在曾老师没有否认她的先天条件，也没有打击她，也算是给了她一点考上的信心。
坐电梯下楼，越过绿化带，刚走出小区，齐妙想正打算坐地铁去高铁站，被几个女生拦住了前面的路。
在看到苏思愿之后，齐妙想不觉得奇怪了。
这种场景在以前发生过太多次，所以她以前走路总爱低头，就是害怕好好在路上走着，看见不想看见的人。
齐妙想看着苏思愿： “你又想干什么？我说了我不知道你也在这里上课。”
“那你现在知道了，可以滚了。”苏思愿抱胸说，“回去跟你妈说，曾老师没看上你，以后都不用来上课了。”
齐妙想说：“曾老师没这么说过，她让我继续来上课。”
苏思愿眉头一皱。
曾老师是中传博士毕业，不是什么没条件的学生都收，她愿意给齐妙想继续上课，说明齐妙想是真的有条件考上中传的。
曾老师手里的资源就那么多，她肯定会优先选择条件好的学生，如果是以前畏畏缩缩的齐妙想，苏思愿压根就不会放在眼里，但现在的齐妙想……
哪怕穿着最厚的羽绒服，只露出一张脸，清丽秀气，安静斯文，是曾老师个人最偏爱的艺考生气质，苏思愿不可能容忍这样的齐妙想跟自己抢名额。
“我不管曾老师有没有说过，但我不想在这里看见你，也不想跟你共用一个老师，懂吗？你去找别的老师上课，今天这事就算了。”
齐妙想压根不想理会苏思愿的无理要求，转身欲走。
结果很快又被人拦住。
几个女生开始攻击她：“你别给脸不要脸啊，思愿都不计较你阴魂不散跟着她考中传了，你还硬要厚着脸皮往上凑是吧？”
苏思愿上前拦她。
“齐妙想！你哑巴了？听到没有！不要再来曾老师这里上课！”
“我找什么老师上课，跟你没关系，如果你不想跟我共用一个老师，那你就去找别的老师。”
她的话不卑不亢，两个人拉扯间，齐妙想越老越不耐烦，直接推开了苏思愿。
苏思愿没料到她竟然敢推自己，猝不及防后退了几步，差点没摔倒，她顿时气血上涌，抬手抓着齐妙想的头发将她往后扯。
齐妙想吃痛地往后仰头，被苏思愿摔在地上。
要换做平时，她这时候早就哭了。
但现在她没有，她抬起头，看着苏思愿。
“你们要在大街上打人吗？正好，被人看见了拍下来，你也不用考中传了。”
苏思愿抬眼，果然好几个路人朝这边看。
她们这样实在很像围殴，苏思愿赶紧后退几步。
齐妙想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看着她：“苏思愿，我不知道你也要考中传，但你考不考都跟我没关系，我不拦着你考，你也别想拦着我考。”
几个人就这么看着齐妙想走了。
“思愿，我们好像没吓到她啊。”一个女生喃喃说。
苏思愿脸色阴沉。
真是长能耐了齐妙想。
她又立刻拨通了爸爸的电话，也不等爸爸说，就对着手机喊：“爸爸，齐妙想也要跟我考一个大学？又是你安排的吗？”
几句之后，她不耐烦道：“我不管，我不允许齐妙想在曾老师这里上课，我也不允许她跟我考上一个大学！一个乡下来的私生女，她凭什么？”
这会儿正好她妈黄婷就在她爸身边，一听女儿的抱怨，立马就炸了。
“苏正译！你到底要让这对母女缠着我们家多久！实在不行咱俩离婚，你去跟她们过日子去吧！我告诉你，没我爸，没你老丈人帮你铺路，我看你这辈子也就做个局长到头了！”
苏正译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说一定会解决齐妙想也在曾老师这里上课的事，母女俩这才稍微解了点气。
-
回到童州，齐思问女儿第一节 课上的怎么样，齐妙想说挺好的，曾老师虽然看着不太好相处的样子，但已经跟她约好了下一节课。
齐思：“那就好，我打听过了，曾老师带过的学生，好多都考上中传了，你就跟着她上课，肯定行。”
齐妙想点头，她已经决定了，哪怕会碰上苏思愿，她也不会放弃在曾老师这里上课的机会。
而且她现在也不会再任由她欺负了，苏思愿就是个纸老虎，她越怕她，她越是过分，只要她不怕，苏思愿也不敢做什么。以前就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任由欺负不敢反抗，才一直被霸凌那么多年。
纪岑还在北京参加冬令营，不怎么看手机，不想打扰他，齐妙想简短地给他发了条消息，自己今天去老师那里上了课，还挺顺利的。
不管苏思愿会怎么给她添堵，她都一定会努力考上中传的，她会追赶上纪岑的脚步，和他一起去北京上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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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又到了和曾老师约好的第二节 课时间。
这次去的时候没在楼下碰上苏思愿，齐妙想暂时松了口气。
然而刚松下去的气，在到了曾老师家，又立刻被提了起来。
如果说上节课曾老师的态度还只是比较冷淡，这节课曾老师是全程黑脸。
一节课让齐妙想如坐针毡，上了多久，曾老师就打击了她多久，一会儿说她怎么念的这个鬼样子，重音不对发音不对，声音也含含糊糊的，一会儿说她回家肯定偷懒了没有练习，本来天赋就不怎么样，起步又晚，还那么懒，这样的学习态度，能考上中传就有鬼了。
齐妙想小声说：“老师，我回家练过了的……”
“练过了还说成这个死样子？你这样还想考中传？”曾老师翻着白眼说。
一节课就在曾老师这些刺骨又打击的话中结束了。
直到下了课，走出小区，被寒假的冷风吹痛了脸，委屈的眼泪才流下来。
回到家后，她本打算跟妈妈说老师今天上课对她的态度，然而妈妈却说老师打电话给她了，说她上课的时候不太认真，如果下节课还是这个态度，就不用来上课了。
齐思是找了不少关系，甚至还拜托了顾明周，利用了他的人脉资源，才找到的这位曾老师，就这样结束了，未免可惜，但女儿自己的意愿才是第一位，她问女儿还要去上课吗。
齐妙想知道妈妈找到这位曾老师不容易，或许真的是她不够好，曾老师的态度才会那么差。
老师毕竟是为了她好，打击也是一种教育方式，可能是她内心还不够强大，所以受不住老师的批评吧。齐妙想点点头，说还要继续去上课。
之后又去上了几节课，曾老师的态度一节比一节差，齐妙想几乎没听进去什么课，临近过年，曾老师说过完年后开学继续来上课，让她交一个学期的学费。
曾老师的家在清河市，每次过来都要坐高铁，现在寒假还好说，等开学以后，高二下学期的课业很重，要过来这么远上课，实在有点困难。
齐妙想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为难之处跟曾老师说了，希望曾老师能尽量不要给她排这么密的课，然后尽量把课安排在周末。
然而曾老师只是淡淡地把问题全部又抛回去了给她。
“你的时间很紧，我的时间就不紧了？我每天还要辛苦给你们上课，难道还要迁就你的时间，至于你的文化课学得怎么样，那是你的事，怎么人家就可以平衡好，你就不能平衡好？我是看你这么想考中传，才给你安排这么多课想拉你一把的，你要是觉得课太多了就别来上了，也别搞什么艺考了，专心去搞你的文化课吧。”
一段话下来，齐妙想不敢再说什么。
……
快要过年了，唯一庆幸的就是今年妈妈没带她回老家过年，但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她和妈妈本来在好好地看着春节晚会，妈妈又接到了外公打来的电话，妈妈不让她听到，去了外面接。
等接完电话回来后，齐思的表情很不好看，齐妙想大概率也猜到外公应该又说了很不好听的话。
齐妙想忍不住问，而齐思只是说没事，老家那边的事她会处理，她一个小孩不用管，只要安心把书读好就行了。
齐妙想知道就算自己想管也管不了，又提起了顾叔叔，问妈妈为什么不告诉顾叔叔呢，也许顾叔叔能帮上忙。
齐思摇头：“我跟你顾叔叔只是恋爱关系，他没有任何义务帮我收拾我家的烂摊子，我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他的心情。”
顾明周对她已经很好了，她不愿再用老家的这些糟心事去烦顾明周，去拖累他帮她处理，而且她骨子里还有最后一层作为女人的自尊，不想把自己那么狼狈不堪的家庭状况，展现给顾明周看。
看着妈妈这样，齐妙想也不再说什么。
她理解妈妈不想给顾叔叔带去麻烦，因为她也是，不想给纪岑添麻烦。
过年前几天，纪岑从北京回来了，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是把好消息告诉她。
他说他和顾旸拿到了今年国家集训队的名额，下学期要去北京培训，要出国比完赛才回来，没办法回学校上课了，也没办法参加下学期的外出研学活动了。
齐妙想真心替他高兴，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的糟心事说给他听。
不想影响他，他问她的课上得怎么样，她说很好，还发了好多开心的表情包给他。
纪岑：【那要不要出来庆祝一下？】
纪岑：【我们都半个月没见面了】
齐妙想说因为去清河市上课的缘故，都快开学了，她的寒假作业都还没怎么动，她得在家专心写作业。
即使知道如果不趁着开学前见上一面，等开学后，纪岑又去了北京，这次不会再是短短的半个月，而是整整一个学期，她都会见不到他，可齐妙想还是用写作业的理由拒绝了。
纪岑只能说好吧，让她专心学习，等他下学期从北京回来再说。
-
寒假就这样过去了。
上学期末的学业测试结束后，高二的下学期开学，所有高二生正式成为准高三生，开始全力为高三的复习做准备，课业压力又往上提了好几度，老师开始抓紧进度和学习，高三的百日誓师大会那天，操场上震耳欲馈的齐声誓言也传到了高二的这栋楼。
董永华正在上课，听到这些誓词后，放下书，对讲台下的学生敲打道：“听到了吗？到明年，说这些誓词的就是你们了，时间就是这么快。”
29班是物理类重点班，即使有近乎一半以上的学生有资格参加省市乃至全国的各项学科竞赛，为自己的高考铺路，但无奈全国各地优秀的学生实在太多了，每年能拿到保送资格的都是尖子生中的尖子生，高考就是典型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整个省几十万名的高考生，能拿到各个高校保送名额的，全省每年也不过就几百个，更何况是最顶尖的清北两所院校，每年的保送名额，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
除了能拿到保送名额的人，其余人就算能争取到高考加分或者高校自主招生的笔面试资格，该上的战场依旧得上，高考依旧还是得考。
他们这届现在板上钉钉能被保送进Top2的就是纪岑和顾旸，原本柏泽文和吴澄参加了化学和生物的竞赛，全国的尖子生聚集到一起，他们的优势不明显，Top2的保送几率不大，但也可以选择保送到其他重点大学，可两个人都还是再想冲一冲Top2，于是放弃了集训队的机会，选择回学校上课。
不知道吴澄现在在28班是不是也在焦虑，反正柏泽文挺焦虑的，听到董永华的话，顿时更焦虑了。
不过优秀的学生，自我调节的能力都不会太差，能把这种焦虑化为动力，高三的百日誓师大会后，高二的第一次月考成绩很快出炉，没了纪岑和顾旸这两座跨不过去的大山，柏泽文总算拿了次年级第一，等级赋分算下来近七百分，照这个程度下去，只要不出意外，Top2没什么问题。
成绩出来后，柏泽文洋洋得意地成绩发给纪岑和顾旸：【看到没有？没有你俩，老子终于翻身做1了哈哈哈哈哈哈】
在北京参加培训的纪岑和顾旸没什么看手机的机会，一直到第二天才各回了他一串省略号。
除了省略号，纪岑还多问了一句，这次月考齐妙想考得怎么样。
柏泽文：【她没告诉你吗？】
纪岑：【没有，最近我们没怎么聊天】
柏泽文：【这也没办法啊，谁让你那边备赛太忙了，都没空回消息】
纪岑：【不是我不回】
纪岑：【不回消息的是她】
柏泽文：【啊？】
纪岑：【她最近有跟你们一起行动吗？】
柏泽文：【没有哎】
几分钟后，纪岑回复：【我有点担心她】
柏泽文让他别担心，专心培训备赛，齐妙想有可能是最近太忙了，毕竟比起他们专攻文化课的，她其实更辛苦一些，有时候还得请假去隔壁市上专业课，最近也不怎么跟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了，有空就去文艺楼那边练声。
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要抽出那么多精力去学其他的，柏泽文猜测，想必这次月考她不会考得太好。
果不其然，第二天柏泽文就看到裴老师把齐妙想叫到了办公室，秉着关心朋友的目的，他借口问题目，也跟着去了办公室。
董永华正在给他讲数学题，他没怎么听进去，注意力全在隔壁桌的裴老师和齐妙想那儿。
裴老师的声音很温柔，没有责怪齐妙想的意思，只是委婉告诉她，就算选择了艺考这条路，文化课也是至关重要的，中传的文化线非常高，让她一定平衡好这两者。
齐妙想点了点头，轻声说我会的。
等齐妙想离开办公室，柏泽文赶紧拿起了数学卷子也跟了出去。
董永华在后面喊：“你小子！我还没讲完呢！”
柏泽文头也不回地说：“没事儿老师我已经听懂了，剩下的步骤我自己回去琢磨就行了。”
董永华气得咬牙，一想到这小子是本次月考的年级第一，嚣张点就嚣张点吧，他忍了。
柏泽文在走廊上叫住齐妙想。
齐妙想赶紧抹了把脸，这才回头看他。
但柏泽文还是发现了她眼角上没来得及被擦掉的泪渍。
这就哭了？感觉裴老师刚刚也没说什么重话吧。
柏泽文收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弯下腰看她，语气温和：“这是怎么了呀，我们小齐同学。”
齐妙想摇头：“没怎么。”
“没怎么你掉什么金豆子，别以为擦了我就看不见了。”柏泽文说，“艺考压力太大了吧，走，我请你去吃淀粉肠。”
既然纪岑和顾旸现在都去北京了，她未来的老公和哥哥都不在，那作为他们俩的好兄弟，齐妙想的事儿，自然就归他管了。
柏泽文知道她喜欢吃淀粉肠，他是住宿生不能随便出校门，但还是趁着下午放学，带着齐妙想溜出了学校，去校门口的小摊上买了两根淀粉肠。
“阿姨，两根淀粉肠，一份多撒点辣椒粉，一份不要放葱蒜哈。”
热乎乎的淀粉肠拿在手上，齐妙想咬了一口，香气灌满了鼻腔，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柏泽文说不就是被老师讲了两句，谁上学还没被老师说过，他被裴老师从高一说到快高三，不还是照样活得好好的。
齐妙想说：“不是裴老师，裴老师很好。”
可不是所有老师都像裴老师那样，会悉心鼓励，会考虑到她的自尊心。
手中的淀粉肠忽然没了味儿，齐妙想低声说：“……我觉得我考不上中传了。”
柏泽文有些惊讶：“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太差了。”
“你差？”柏泽文不理解，“你哪里差了？”
齐妙想咬唇，说不出口。
从这个学期开始，她对自己的未来越来越迷茫，因为无论她怎么努力练习，在曾老师那里都只能得到批评和讽刺。
她努力平衡好专业和文化课，到头来，就连文化课的优势都没有保住。
她不禁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太高估自己了。
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差？
一切又仿佛回到了高一，最近她开始不敢接纪岑的电话，也害怕收到他的消息，她陷入自我怀疑，纪岑在北京培训，马上就要出国比赛，她本应该为他而感到骄傲和高兴，可他越是往上走得高，他越是耀眼，就越发衬托出她的力不从心。
他们的最后一次聊天在上周，因为她一直没回消息，纪岑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怎么连个消息都不回。
她说在忙着上课，纪岑说就算是上课，也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上，下课之后回个消息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
她说太累了，每天上完课就没有精力再去想别的事了。
纪岑在电话沉默数秒，说我也很累，每天晚上回到宿舍以后，打开手机，都希望看到你哪怕回复了一条消息，哪怕只是一个表情包都行，但你连个表情包都没有。
纪岑的语气也有点累：“就发一个表情包回复我，对你来说有那么难吗想想？”

第100章
第一百次告白
听着纪岑疲惫的嗓音，齐妙想觉得难受，却也烦闷。
纪岑身上的光环，第一次让她觉得是一种枷锁。
她不想做他光环下的影子，她太想要追赶上他，与他并肩而立，但这段时间，她发现这样追赶着他真的太累了，她的梦想遭受打击，她离心中梦想的院校越来越远，也离纪岑越来越远。
从前她总是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现在天南地北，他越来越当得起天之骄子四个字，而她却停滞不前，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如何。
“纪岑，你能别这样吗？”齐妙想叹了口气，“你要是成功被保送了，就不用参加高考了，你是轻松了，可是我没有，我还要好多课要上，我还有好多东西要学，我真的没空。”
“……”
纪岑沉默。
数秒后，他低声说：“我知道你辛苦，如果你觉得压力大，你可以跟我说，跟我抱怨，我都会听的。”
齐妙想忍不住说：“我跟你说有什么用？你能跟我感同身受吗？”
纪岑再次沉默，还不等他开口，齐妙想说：“你不能纪岑，你做什么都能成功，就像你说的，当初你放弃射箭，你也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因为梦想对你这种天之骄子来说，真的太轻易实现了，大不了换个梦想，你根本就不会有我这些烦恼。”
“……所以你是觉得我不能和你感同身受，宁愿自己内耗，都不跟我说是么？”叹息一声，纪岑说，“想想，你知道你这样很像什么吗？”
“很像两年前的你自己。”纪岑说，“这两年我们在一起，难道还不足够让你相信，我可以理解你吗？你这样逃避沟通，跟两年前的齐妙想有什么区别？”
齐妙想小声说：“没有区别，因为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她自我否认式的回答，让一直试图与她好好沟通的纪岑终于也有些烦躁了。
“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纪岑笑了，“所以你高兴了，就跟我无话不说，你现在不高兴了，就一句话也不说，跟我玩冷暴力，齐妙想，你把我当什么？”
“纪岑，你跟我不一样。”齐妙想咬唇说，“你什么都有……我们的起点不一样，天赋不一样，我的这些烦恼在你看来不过就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值一提，你又为什么非要逼我说呢？”
纪岑不说话了。
好半天，他终于开口，低沉的嗓音里是掩不住的疲惫和无奈。
“齐妙想，你真的很别扭，别扭到简直无可救药。”
这大概他对她说的最重的一句话了，也是从来都骄傲自信的他，第一次对她这样的人，表达了他的无能为力。
从前他觉得他可以给她能量，他可以让她变得开朗和明媚起来，他也以为自己做到了，但她如今的重蹈覆辙，又像只乌龟似的躲进了壳里，让他觉得挫败，让他觉得，他好像没有那么神通广大。
从初三开始，他就一直在期待和她认识，他送过去的零食，写下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可以理解成那时候她还不认识他，所以冷落了他的联系方式。
但现在，他再次被她拒之门外，有关于她现在或许正在经历的不愉快，她不相信他，也不肯告诉他。
“你说你一直在追赶我，怎么也赶不上，但其实一直追在后面跑的那个人，是我，怎么都赶不上的人，也是我。”
“齐妙想，你真的让我觉得好累。“
“我不知道你在心里究竟是怎么想我的，或许你觉得我是什么都打不倒的天之骄子，但是我告诉你，我就是个人，我没有什么超能力，也没那么无坚不摧，初三那年你在英才的医务室里遇见了我，当时我在哭，因为我觉得我没有办法再继续学射箭了，继续学下去，只会让我更加不开心，所以我选择及时止损。”
“我是喜欢你，但你总这样，我也会不开心，我也会累的。”
“……你在内耗我你知道吗？”
说到这儿，他微弱的叹气，语气黯然，带着无所适从的脆弱和哽咽。
齐妙想轻声问：“……所以对我，你也要及时止损吗？”
停顿几秒，纪岑说：“我不要。”
齐妙想愣住了。
“如果对我冷暴力能让你心里好受点，那我们就先这样吧，你好好照顾自己，就算再辛苦，也记得一日三餐准时吃，你太瘦了。”
说完最后一句，纪岑挂掉了电话。
齐妙想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就算是被她拒绝沟通，最后一句，他还是在提醒她要好好吃饭。
他在关心她，她却在伤害她。
-
请齐妙想吃了根淀粉肠，柏泽文也没能问出来什么，她只说是专业课那边学得不太顺利，受到了点打击，过段时间就好了。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她非但没好，反而越来越差。
直到那天董永华点她的名，让她站起来，拿着她小考连120分都没有考到的数学试卷，失望且责备地说她最近上课越来越不专心了。
班主任裴老师顾及她的自尊心，不敢对她说重话，但董永华没那么温柔，好学生退步，他该骂照样也要骂，而且要当着全班人的面说才有鞭笞和说教的效果。
果然齐妙想被说的抬不起头来，然而情况还是没有好转。
学习上的瓶颈谁都会遇到，快到高三，大家都焦虑，平时大家没事都会约着去奶茶店喝奶茶，周末的时候还会约着一起去电玩城，现在也很少去了，以前晚自习还有窸窣的讲话声，现在也越来越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张与翻页的声音。
柏泽文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决定考中传后，齐妙想非但没有提起干劲，反倒越来越萎靡了。
这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这天他把几个女生叫到奶茶店，想问问情况，结果几个女生也不知道。
齐妙想的不对劲，她们其实比柏泽文发现得更早，但无奈想想不肯说，她们也不好问。
“纪岑呢？”卢文佳说，“不能因为去北京了就放着女朋友不管了吧，总要打个电话关心一下想想吧。”
“这也不能怪纪岑。”柏泽文叹气，“纪岑说他最近不敢打电话给她，他怕她给她打电话，她会说分手，所以暂时就这么拖着，一直没联系。”
卢文佳张大嘴：“啥？分手？！”
她立马看向王舒卉和罗烟，她们也是一脸懵。
震惊过后，王舒卉语气肯定地说：“想想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不能放着她不管。”
卢文佳和罗烟也赞同她的话，现在纪岑是天高皇帝远，只能靠他们几个。
“那现在怎么说？”柏泽文神色担忧，“再这么下去，别说能不能考上中传了，感觉她都要抑郁了。”
几个人愁眉苦脸地思索了一会儿，卢文佳忽然想到：“她之前是不是说专业课那边上的不太顺利？要不我们去她上专业课的地方调查调查？”
罗烟说：“但是我们不知道她在哪里上专业课啊，我感觉想想肯定也不会告诉我们。”
“她不说，那就找别人问啊。”柏泽文掰着手指说，“裴老师，她妈，顾旸他爸，这些大人总有一个知道的吧。”
裴老师和顾旸他爸知不知道不确定，但齐阿姨肯定知道。
-
齐妙想现在属于是硬着头皮去清河市上课。
当曾老师把一摞稿件往她脸上砸的时候，将她的专业能力贬的一文不值时，她只觉得麻木。
一开始还会哭，然后被曾老师指责连这点批评都受不住，心理素质这么差，以后还怎么当主持人，是不是被观众骂两句，就要当着镜头哭起来。
妈妈说曾老师是个很专业的老师，托了很多关系才找到她来上课，所以她也不想轻易放弃，一直在努力练习，希望能得到曾老师哪怕一句的认可，可努力了这么久，曾老师对她的态度越来越恶劣。
一节课就这么结束了，齐妙想放下学费，准备离开。
安静地抱着一摞专业资料坐上电梯，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可能哪天坚持不下去了，她也就不考中传了吧。
电梯到层，她还低着头，正在发呆。
“妈的倒霉，怎么又碰上你了。”
齐妙想抬起头，看见的是苏思愿嫌弃的脸。
“你居然还在曾老师这里上课啊。”苏思愿说，“要是我天天被老师这么骂，早就不好意思在她这里学下去了，你脸皮可真够厚的，没天赋就早点滚咯。”
嫌齐妙想坐过的电梯晦气，苏思愿打算去坐另外一个。
正好另一部电梯也到了，正要进去，一个力道忽然又将她拉了出来。
“齐妙想你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被曾老师骂了？”齐妙想看着她说，“我们都是一对一教学，我上课的时候没有别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思愿一顿，提高了声调：“曾老师跟我说的不行吗？你学得那么差，她喜欢拿你当反面例子跟我说，不行吗？”
“我上了这么多节课，曾老师从来没拿其他的学生举过例子。”
苏思愿笑了：“你自己就是最好的反面例子，还需要老师给你举反面例子吗？”
“那正面例子呢？”齐妙想说，“你学的那么好，为什么曾老师没拿你当过正面例子说给我听？”
苏思愿语气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为什么会知道曾老师跟我上课的细节？”
不等她回答，齐妙想又问：“之前你说过来曾老师这里上课，是你爸爸帮你找的关系，你爸爸和曾老师认识是吗？”
“关你屁事，你他妈的给我放开，我要是迟到了，我饶不了你。”
苏思愿甩开她的手，径直走进电梯，谁知齐妙想竟然跟了进来。
“你进来干什么？！”
齐妙想不理她，电梯径直上楼，等再次到了曾老师家的楼层，她先一步走出来。
苏思愿跟在她后面喊：“喂！”
齐妙想按门铃，门从里面被打开，曾老师看到是她，眼里划过一丝惊讶，随即立刻冷下来脸，问她怎么又上来了。
“曾老师，我妈妈说你是很专业的老师，把很多学生都培养进了中传，所以我一直很信任你。”
说完，齐妙想指着苏思愿说：“老师，今天我问你一句实话，你一直打击我，贬低我，到底是因为我真的太差了，还是因为她爸爸苏正译给了你什么好处？”
苏思愿和曾老师都是一愣。曾老师反应很快，立刻否认。
“说什么呢你！这跟她爸爸有什么关系！你自己水平不行，就回家好好练，不要怪到其他人身上。”
“在今天之前，我确实没有怪任何人，老师你说我差，我就回家拼命练，我甚至想过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学播音主持。”齐妙想语气平静，“但我好像高估老师你了，不是每个老师都有师德的。”
曾老师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齐妙想，我警告你，跟我说话放尊重点，你这是污蔑！”
“污不污蔑，我判断不了。”齐妙想看着老师说，“下节课我会叫我妈妈过来，如果是我误会了老师，我愿意给老师道歉，而且我以后也不会再来上课，已经交过的学费老师也不用退给我妈妈。”
齐妙想转身就走。
曾老师立刻给苏思愿使了个眼色。
在电梯门关上之前，苏思愿立刻追了过去。
“齐妙想！”
看到她追进了电梯，齐妙想扯唇笑了笑，说：“苏思愿，你知道我现在不怕你了，所以利用老师来霸凌我，你还是真是煞费苦心。”
苏思愿也笑：“那你有证据吗？”
“有没有证据，只要调查一下就知道了。”齐妙想说，“之前在学校里你霸凌我，可以被洗白成只是同学之间的玩笑和打闹，但是你爸爸，还有曾老师，他们之间要是有什么交易，那就是职务罪，不是用打闹就可以洗白的了。”
苏思愿脸色一变。
她爸爸是公务人员，曾老师是大学教授，一旦被人知道他爸爸利用职务之便帮曾老师家的亲戚走后门，两个人的职业生涯都要受到影响。
不仅如此，到时候她要考中传，也会受到影响。
她不能让齐妙想把这件事说出去。
“好啊，你去告诉你妈，让你妈去举报，你妈只要敢去举报，她之前靠我爸进政府工作，还有她十七岁就给我爸当情人生下你这个私生女的事，就会被所有人知道，到时候看是谁先身败名裂。”
齐妙想瞳孔微缩。
苏思愿勾唇，眼里淬着恶毒：“有胆子你就去吧，要是你举报了曾老师，非但没调查出来什么结果，反而你和你妈的事情被人知道了，到时候可能你们又得换个地方生活了。”
“你现在硬气了，不怕我了，但你总要为你妈担心一下吧，你妈不是傍了个大款么，你想如果那个大款知道你妈小小年纪就勾引自己的高中老师，还生了你，你觉得那个大款还能接受你妈吗？就算他接受了，你妈的那一群吸血鬼的家人，他们缠着我爸那多年，终于也可以换个人缠一下了。”
“还有你，我知道你现在在一中混得很开，不仅如此，你还在跟一中的纪岑谈恋爱，不过他知道你是私生女吗？你觉得像他这样的男生，他那样的家庭，他和他父母会接受你是个私生女吗？还有你的那些朋友们，齐妙想，你之前在学校被我们孤立，不就是因为我们觉得你私生女的身份很恶心吗，你觉得你那些朋友要是知道了，他们会不会也变得讨厌你？”
苏思愿转而一笑：“给你一个建议，你回去跟你妈妈说，是你自己没天赋，所以你不考中传了，以后也不来曾老师这里上课了，一切都当没发生过。”
电梯到了一楼，苏思愿直接将齐妙想推出了电梯。
“回去好好想想吧你。”
齐妙想呆愣愣地站在电梯门口。
只要她忍了这一次，忍受下这段时间在曾老师这里受到过的所有精神伤害，放弃考中传，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妈妈就可以和顾叔叔继续交往下去，朋友们也永远不会知道她的身世。
就像高一刚开学时那样，她被苏正译半逼迫地签下了谅解书，免了苏思愿的处分，和妈妈来到童州，认识了纪岑，认识了朋友们，第一次感受到了在学校的快乐。
她忍了一次又一次，换来的都是别人变本加厉的欺负，她在这十几年里，活得越来越敏感和自卑，她觉得不自己不配拥有一切美好的东西，更不配拥有朋友，每当有人开始对她好，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觉得她值得，而是她不配。
她一直不敢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任何人，甚至是给予她最多关心和照顾的纪岑，那是她内心深处最不堪的回忆。
纪岑说她无可救药，她确实无可救药，没有任何药可以救她，曾经同学的无视和嘲笑、男生们对她吊儿郎当的嬉笑、背后侮辱性的小贴纸、被撕烂的课本和书包，以及无数个被关在厕所里的晚上，没有一个被霸凌过的人，会愿意让人自己曾经那段黑暗的经历，那段丢脸、卑怯、和懦弱的回忆，她只想狠狠埋在心底里，让它们随着时间去消散。
她以为遇到了纪岑，遇到了朋友们，她的人生终于开始晴朗了起来。
纪岑是晴朗的天空，而她是一道阴影，她骨子里的怯懦和自卑，最终还是伤害到了他。
果然跟她这样内耗又敏感的人在一起，就连纪岑也会累，每每想起他说的那些话，对他自责之余，她近乎自暴自弃地想，要不就放手吧，她这样的人，别耽误他了。
-
齐妙想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家。
妈妈正好就坐在客厅里，她看到客厅的桌子上有几个一次性的杯子，轻声问：“来客人了？”
“啊，对，是我几个同事，不过刚刚已经走了。”
齐妙想哦了声，准备回房，齐思忽然叫住她。
“想想，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齐妙想低下头：“没有。’
齐思将她带到沙发上坐下，酝酿数秒，柔声说：“想想，你记不记得你跟妈妈约定过，如果受了委屈，你一定要跟我说，不可以憋在心里，不可以一个人承受，你忘了这个约定了吗？”
齐妙想咬着唇，眼神闪烁。
“你要是不说，那我就自己猜了。”齐思说，“你是自从去清河市的曾老师家上课之后，才变得奇怪的，你在曾老师家遭遇了什么吗？”
等了半分钟，她还是不张口，齐思拿起手机说：“你不说，我就打电话问曾老师了。”
齐妙想拦下妈妈的动作。
齐思轻声宽慰：“就算有些事没办法跟朋友说，总可以跟我说吧，我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不是送你到这个世界上来受委屈的。”
齐思低声说：“要是一开始怀上我，你就把我打掉就好了……”
这样她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不会经历这些，这样妈妈也不会因为生下了她，一直过得辛苦又小心翼翼，不敢告诉别人她的过去。
现在好不容易妈妈遇到了顾叔叔，却还是因为她，因为外公和舅舅他们，害怕给顾叔叔添麻烦，迟迟不敢对顾叔叔坦白。
齐妙想的眼里蓄起泪水，开始抽泣：“要是……你当初没有生下我，你现在肯定会过得很好。”
妈妈对她来说是上帝，可她对妈妈来说是累赘。
听着女儿说要是自己没出生就好了，齐思的眼睛也忽然开始发酸，她捧起女儿的脸，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自己掉眼泪。
“想想，你听着，我从来、从来没有后悔过生下你，我唯一后悔的就是在你三岁之后，才把你接来我身边，让你平白在你外公家吃了那么多苦。”
“没有一个妈妈会嫌弃自己孩子的出生是多余的，就算吃再多的苦，只要是为了你，我都心甘情愿，你是妈妈在这个世上最爱的人，没有人能比得过你在我心里的份量，就算是你顾叔叔都比不过。”
齐妙想哽咽地说：“妈妈……”
“我太难受了……我好不容易交了那么多朋友，你好不容易有了顾叔叔，为什么他们还要欺负我……”
她今年满十八岁了，但这一刻，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哭着埋在妈妈的怀里诉说委屈。
……
断断续续把自己的委屈说给了妈妈听，有了个发泄情绪的端口，这段时间心里的重担总算卸了下来，齐妙想哭累了，也哭困了。
她靠在妈妈的膝盖上，妈妈摸着她的头，让她回房间好好睡一觉，等睡上一觉，一切都好了。
替女儿关上房门，齐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躲着的四个孩子都是眼眶微红地看着她，他们躲在卧室里，听到了母女俩的所有对话。
卢文佳最先含着眼泪出声：“阿姨……”
齐思深深吐出一口气，缓缓说：“想想一直不把她以前经历过的事告诉你们，不是因为不把你们当真正的朋友，她只是，害怕你们知道以后会嫌弃她，这也怪我，当年太年轻冲动，把她生了下来，非但没有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还害她受了那么多的非议和欺负。”
她其实也一直忐忑，该不该把想想的身世告诉给想想的朋友们。
他们特意上门来找她，想弄清楚想想最近是怎么了，为什么浑浑噩噩、为什么无精打采，为什么有心事宁愿自己憋着，也不愿意说出来让朋友们替她分担和解忧。
如果不是真的关心想想，是做不到这一步的。
这世间上所有的爱都是一道光，母亲的爱是温柔厚重的一道光，朋友的爱是温暖明亮的一道光。
“谢谢你们没有嫌弃想想。”齐思深深地冲他们鞠了一躬，“阿姨真的谢谢你们。”
“……如果没有你们在学校里陪着她，对她好，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让她真的开心起来。”
王舒卉赶紧上前扶起齐思，抽了抽鼻子，轻声说：“阿姨，别说谢谢，想想对我们也很好的。”
王舒卉喜欢玩游戏，和柏泽文游戏解绑的那段时间，齐妙想特意练了好几个通宵的游戏，就为了陪她玩。
卢文佳爱看小说，齐妙想每次路过书店，都会进去看一眼，然后发消息给她，说你喜欢的某本网上断货的小说在这家书店里有卖，卢文佳赶紧让她别买，直接在书店买太贵了，但消息刚发出去，齐妙想就告诉她，她已经买给她了。
罗烟爱追星，追的是一个十三人的韩国男团，齐妙想从一开始的脸盲，分不清谁是谁，到现在都能直接叫出每个人的名字和外号，还有谁跟谁是大热CP。
她记得所有朋友的爱好，她从不会敷衍任何一个人，她会认真地去了解每一个人的爱好。
她的出生并非她所能决定，而齐阿姨也有自己的苦衷，怎么会嫌弃她，喜欢她都还来不及。
几个女生都抽抽噎噎的，害得唯一的一个男生柏泽文也跟着鼻尖泛酸。
他捏了下鼻子，忍下酸楚，对齐思说：“阿姨，如果真要谢的话，我觉得这声谢谢，还是对纪岑说比较好。”
“因为一开始，是他把想想带到了我们身边。”
在他们都还不熟悉她的时候，是纪岑一开始就告诉他，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所以试着和她成为朋友吧，不要让她孤零零的。
“我会跟纪岑说的。”齐思语气犹豫，“可是你不是跟我说想想跟他吵架了吗？我不知道纪岑那边，会不会谅解想想……”
柏泽文轻轻一笑：“阿姨，纪岑要是敢不谅解想想，不用你说，我第一个把他的头打爆。”
他之所以敢说的这么肯定，就是因为他了解纪岑。
怎么可能不会谅解，纪岑只会心疼她，而且会心疼得要死。
齐思问：“纪岑……真的很喜欢想想吗？”
四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他可太喜欢了。”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次告白
他们都恨不得赶紧打电话给纪岑，告诉他，想想这些年经历的一切，她是有苦衷的，她不是故意回避他的，也不是故意将他拒之门外。
齐思说要调查曾老师和想想亲生父亲的事，这个事得他们大人去办，他们几个孩子帮不上忙。
送四个人出门前，齐思想了想，还是嘱咐柏泽文暂时不要把想想的事告诉纪岑。
“纪岑那孩子还在北京，我不想因为想想的事耽误他。”齐思说，“纪岑不在童州的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们在学校多关心一下想想了，等纪岑比完赛回来，再告诉他吧。”
齐思不但在为自己的女儿考虑，同时也在为纪岑的前途考虑。
他们还是孩子，感情比天大，这一刻或许会觉得什么都不如朋友间的情谊重要，但她是大人，她比他们都经历得多，她知道纪岑现在在经历的对他来说有多重要，想想不愿意把自己的委屈告诉他，就是因为不想影响他的选择，齐思也是。
柏泽文点头，答应了齐思的要求，但还是在下楼后，拨通了纪岑的电话。
纪岑没有接，应该是手机不在身边，柏泽文又给他发了消息，让他看到消息后回个电话给他。
卢文佳拉住他的胳膊：“阿姨不是不让你告诉纪岑吗？”
柏泽文反问：“你觉得以纪岑现在这样整天被担心分手的情况，我们不告诉他，他的心情就会变好吗？”
王舒卉语气担忧：“那如果耽误了比赛怎么办？”
罗烟也一个劲地点头：“要是错过这个比赛的机会，太可惜了。”
她们都在担心纪岑，柏泽文却放心地笑了笑。
“安心啦，对别人来说或许可惜，但对纪岑来说不会。”
他了解纪岑，比赛对纪岑来说就是锦上添花。
纪岑爱看哈利波特，从小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魔法师，或者说，成为一个救世主。
小小的少年有一个救世主的梦，偶尔放空发呆的时候，他会突然幽幽地来一句，汤哥，死狗，你们说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没有魔法吗？
这时候柏泽文和顾旸都会好笑地看着他，问他还是小孩子吗，居然还相信什么魔法世界。
“真的好想拯救世界啊。”纪岑叹了口气。
顾旸故意问：“你就这么希望世界不和平？”
“我希望世界和平，但我也想当救世主。”
柏泽文：“为啥想当救世主？”
“因为帅啊。”
两个人无语地看着他，纪岑挑起清俊的眉，冲他们笑得格外孩子气。
两个人无奈地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睛默契地交换了心里话。
沉稳又温柔、可靠又豁达、通透又同时带着蓬勃如朝阳的少年气，这样的纪岑，是他们生命中落下的一束光，是他们的定心剂，也是他们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朋友和兄弟。
麻瓜又如何，不会魔法又如何，纪岑早就已经是他们俩的救世主了。
所以柏泽文知道纪岑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要做齐妙想的救世主。
-
阶段性的集训暂时告一段落，从去年到今年，五大学科竞赛的一场场考试和选拔下来，从一时到二试，从市队到省队，层层选拔，那么多的竞赛生，最终挑选出了全国最顶尖优秀的几百名尖子生进入各学科国家集训队，如今还要再次挑选，选出一批去出国比赛。
候选名单出来后，老师们给被选中的成员单独开了个会，让他们回到宿舍后，都打电话问一下各自的家长，提前说一声可能要出国比赛的事。
纪岑的名字也在比赛的候选名单上，他给纪礼言打了通电话。
他站在阳台上，临近四月的晚风还带着凉意，他们的集训地点位置很偏，在北京的郊区地带，放眼望去，一片灰突突的空旷景象，路灯昏黄，没有什么风景可看。
他盯着看了很久，直到纪礼言问他：“真的决定了？不比赛了？要回来？”
纪岑：“嗯。”
说纪礼言叹了口气，还是想劝他：“纪岑，从小到大，只要是你做的决定，我和你妈都没有插手过，因为我们相信你，相信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你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但这件事——”
“很多年以后，你可能会后悔。”纪礼言说，“后悔为了一个人而放弃了眼前对你来说最好的前途。”
纪岑忽然问：“爸，你觉得什么才是前途？”
“小学的时候，上一个好初中是前途，考上初中后，上一个好高中是前途，现在我高中了，好的大学是前途，大学以后呢？找一份好工作，买一个大房子，买一辆好车？”
“你说你从来没有干涉过我的决定，那是因为就算我反抗了，我也一直在这条所谓前途的既定路线上，从来没有偏移过。”纪岑轻声说，“其实我一直就是个没什么追求的人，我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干什么，所以我干什么都无所谓，学文科还是学理科，以后做什么工作，都无所谓，只要我一直是第一名，一直做到最好，就行了。”
“要是找不到追求，就慢慢找。”纪礼言说，“为什么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弃呢？”
“我不是放弃，我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了我觉得更值得去做的事。”
纪礼言忍不住问：“所以就非要去拿前途换？”
顿了顿，纪岑平静道：“爸爸，我长这么大，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她现在需要我，所以我想回去。”
面对儿子平静却有力的坦诚，纪礼言语塞了。
他们大人总自诩成熟，总说小孩子懂什么爱情，但就是他们这个年纪的爱，这个年纪的感情，最纯粹、最真挚，没有遭受到现实和利益的任何侵染，没有任何杂质，爱就是爱，没有任何其他附加条件。
纪礼言说：“可如果你将来后悔了呢？如果你跟那个女孩子走不到最后呢，爸爸跟你说个事实，当年我跟你妈妈的那群同学里，不是没有爱得轰轰烈烈的，但只有我和你妈妈走到了现在。”
他把这个残忍的可能铺设出来，就是为了让儿子更加考虑清楚。
随着成长，所有人都会逐渐明白一个道理，前途远比爱情重要，但也会逐渐体会到，人心浮躁的社会里，真心瞬息万变，一份对的爱情其实比前途更难得。
正因为太难得了，很多人寻觅了一辈子，赌输了一辈子，也没能找到这份爱情。
听着父亲的提醒，纪岑语气认真地说：“我相信想想是对的那个人，所以我愿意为了她放弃和牺牲一些东西。”
这段时间他在北京，训练之余，去了很多地方观光，每到一处景点，看到眼前漂亮的风景，他想的都是，要是她也在就好了。
他想和她一起去环球影城打卡，想和她一起穿上霍格沃兹的校服，给她买一根魔法手杖，教她念咒语，也想和她一起去天安门前看日出和升旗，想带她去雍和宫许愿，给她买幸运手串，还想带她去未名湖上散步。
他喜欢她，更心疼她，听着她从前的故事，经历过的那些，他简直无法想象，她从前的日子是怎样过来的。
所以她敏感又如何，自卑又如何，他会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他喜欢她，他愿意做永远追逐她的那个人，带她领悟这世间上所有的美好，直到她的生命里充满阳光。
“爸爸，我想和她一起在北京上大学。”纪岑语气肯定地说，“我的前途里有她，她的前途里有我，这就是我想要的前途。”
纪礼言没有说话，最终说话的是夏媛。
“那就回来吧。”夏媛温声说，“妈帮你买机票。”
-
得到父母点头后，几天后，办完所有的手续，纪岑和集训队的老师和队友们告别。
老师觉得惋惜，其实纪岑是很有希望入选最终名单的，然而他的父母都同意让他回童州了，老师也不好说什么。
一起训练了这么久，即使来自五湖四海，即使口音不同，队友间彼此也处成了朋友，纪岑让队友们加油，争取拿个金牌回来。
“必须啊，为国争光。”队友说，“到时候Top2见。”
纪岑笑着说好，跟队友抱了一圈，里面却没有顾旸。
“顾旸呢？”
队友惊讶道：“在宿舍收拾行李啊，你不是要跟顾旸一起回童州吗？”
纪岑疑惑地啊了声，来不及问队友，转身就往宿舍走。
一走进宿舍，顾旸还真在自己的床位上叠衣服。
“你……”纪岑语气不确定，“你也要回童州？”
顾旸简短地嗯了声。
“你爸同意了？”
“你觉得他管得了我？”
“不是。”纪岑走过去，按住他叠衣服的动作，“你不是也在名单上吗，你不想拿奖牌了？”
顾旸拿开他的手，边继续叠衣服边反问：“奖牌能吃吗？”
纪岑哑口几秒，又问：“那为国争光呢？”
“放心吧，少了你和我，其他人也一样能为国争光，毕竟我们中国学生在比智商这方面，就没输过。”
纪岑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沉声说：“其实你不用做到这个地步，我一个人回童州就行了。”
顾旸知道纪岑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纪岑担心他对齐妙想还有感情。
顾旸无法否认这一点，他停下收拾衣服的动作，直起腰平视纪岑。
“三斤，想想对你来说很重要，她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她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我答应过她，要做她的家人，她有事，我当然要回去。”顾旸轻声说，“既然你可以为了你女朋友放弃比赛，那我为什么不能为了我妹妹放弃比赛？”
沉默片刻，纪岑低头，拿起顾旸的一件衣服。
顾旸：“干什么？”
纪岑：“帮你一起叠衣服，两个人一起叠，效率高。”
-
齐妙想最后一次从曾老师家上完课回来后，齐思立马把这件事告诉了顾明周。
顾明周听得眉头紧锁，托了几层关系才找到的专业老师，私底下居然跟苏正译那边有牵扯，他立刻联系了他在清河市的大哥。
既然这个曾老师是他托关系帮妙想找的，那这个烂摊子当然也得他来收拾。
想要调查房管局的副局长，本来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成年人的社会里有默认的规则存在，一件事办不办，效率高不高，比的就是谁手里的人脉和资源更多。
顾明周的大哥顾沂源和清河市的司市长有私交，彼此又是未来亲家，一个电话的事，很快当地监察委的调查令就发到了苏正译家里，曾老师也暂时被大学停课了，等待学校的调查。
这期间苏正译夫妇那边也不是没动作，苏正译的老婆为了反击，从苏正译那里要来了她父亲和哥哥的电话，让那一家人特意到童州来闹事。
对穷人来说，家人是最大的加害者，这句话真的没说错，齐思怎么也没想到，就为了苏正译老婆答应给他们的几万块钱，跑到顾明周的公司楼下闹事，大喊着她十七岁就给人做情人生孩子，骂她不知检点的人，竟然会是她的亲生父亲和亲哥哥。
父子俩没能叫嚣多久，很快就被保安给抬走了，父子俩甚至连顾明周的面都没见到。
之后父子俩又来了几天，顾明周直接报了警，给父子俩拘留了几天，这事儿才算彻底消停下来。
被家人和血缘绑架了半辈子，如此几番闹下来，齐思在顾明周怀里大哭一场，终于对她的家人彻底失望了。
第二天她就去找了律师咨询断绝血亲关系协议书应该怎么弄，打算找个时间回一趟百州村，找居委会的调节，把父亲和哥哥叫出来，前十八年她生活在齐家，该还多少钱就还多少钱，给完钱，签字完事，以后她跟他们，跟百州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而这些事，在学校上课的齐妙想一概不知。
这些大人们之间的糟心事，齐思和顾明周都隐瞒了下来，期间顾明周还打了个电话给齐妙想，说如果她还想要继续考中传的话，他会再替她找一个新老师。
或许是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让齐妙想忽然对艺考这件事失去了信心，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原因，是自己太差，才得不到曾老师的认可，结果到头来才发现，她不过就是大人们之间的利益置换工具。
她忽然间明白了纪岑当初为什么会放弃射箭，不是不喜欢，就是累了。
所以放弃艺考，齐妙想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的。
“对不起。”顾明周在电话里对她郑重道歉，“我应该事先调查好。”
听着顾叔叔的道歉，齐妙想连声说没事，反而还说了声谢谢。
顾明周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说谢谢？”
“谢谢叔叔你让我知道了，原来不是所有的老师都配叫老师的，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我就不会一味地否定自己了。”
顾明周轻声说：“不会了，有我在，你以后再也不会遇见这种事了。”
齐妙想：“嗯嗯！”
听到她信任的语气，顾明周微微一笑，说：“对了，还想告诉你一件事，顾旸他——”
话没说完，教学楼里响起上课铃，齐妙想赶紧说：“叔叔，我上课了，你别告诉我妈妈我偷偷带手机来学校了。”
匆忙挂掉电话，齐妙想赶紧跑回教室。
自从不用去曾老师那里上课了，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上课也重新认真了起来，每天中午也会一块儿和朋友们去食堂吃饭，除了朋友们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对她格外关心了起来，甚至关心到有点黏糊了，一切又好像回到了原点。
唯一不在原点的，是纪岑和顾旸都不在。
今年纪岑的生日是在北京那边过的，可那时候她还在曾老师的打击中回不过神来，无暇顾及他的心情，他生日那天，她甚至连句生日快乐都没对他说。
那天和妈妈聊了一下午后，一觉醒来，齐妙想立刻给他写了一长串的道歉小作文，想发给他，但又考虑到他现在在北京准备比赛，还是暂时把小作文存进了草稿箱。
只是道歉小作文感觉诚意不够，齐妙想打算等他们比完赛回来，她和纪岑当面道歉，再请求他的原谅。
如果他愿意原谅她，那当然最好了，如果他不肯原谅她……
那她就多道几次歉，直到他原谅她为止。
周末上午上完课，学校下午放假，齐妙想打算去给纪岑拿生日礼物。
她用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在半年前就找了一家谷子店帮忙从海外代购限定的动漫周边，周边在海上漂了半年，重重过关，这几天终于到了，老板发消息联系她去拿。
朋友们提出要陪她去，被齐妙想拒绝了。
倒不是不愿意她们陪着去，就是……最近她们几个真的对她好得有点过分了，经常让她起鸡皮疙瘩。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上完，齐妙想背上书包，说了声拜拜，小跑着离开教室。
王舒卉问：“要跟着吗？”
罗烟：“……不好吧，阿姨只是让我们在学校多关心她一下，没说要当跟踪狂吧。”
两个女生拿不下主意，看向柏泽文。
柏泽文正要说什么，兜里的手机一响，他掏出一看，疑惑地挑了下眉。
王舒卉：“怎么了？”
柏泽文语气迷惑：“纪岑刚给我发消息，说他下飞机了，他和顾旸从北京回来了。”
“啊？”罗烟眨眼，“他俩就比完赛了？这么快吗？”
“我查过今年的IMO（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是七月举办啊。”
搞不懂，柏泽文干脆起身：“我去隔壁班找吴澄他们跟我一块儿找纪岑他俩，你们要是不放心想想，就跟着她吧，我们随时电话联系。”
彼时齐妙想已经走到了校门口，用手机打了辆车。
打好车后，她在校门口的小摊上买了根淀粉肠，一边吃肠一边等车。
一中的校门很大，这会儿除了一中的学生们，旁边的石墩上正蹲着几个社会打扮的小混混，旁边还站一个女生。
“是她吧？“一个小混混抬了下下巴。
苏思愿说：“嗯，就她。”
“OK。”小混混起身。
苏思愿赶紧拦住他：“你有病吧，这里是学校门口，没看到门卫还在那里站着啊，等她走远了再上啊。”
小混混嗤了声：“一个老头子，我们几个一起上，还会怕他？”
“你不怕，我怕行了吧，你他妈不读书，我还要不要考大学了？。”
“行行行，你苏大小姐还要考大学，等她走远再说。”
自己老子都被调查了，不知道还在那儿嚣张什么，要不是为了她兜里那点钱，他们才懒得伺候她。
苏思愿也知道这几个小混混只是为了钱，她也看不上他们，眼睛一扫，把目光停在了和那群小混混的格格不入的某个人身上，长得倒是挺帅，就是眼睛一直盯在不远处正在吃淀粉肠的齐妙想脸上。
苏思愿目光不屑。
真是有够恶心的，明明是有血缘的表哥，现在看齐妙想出落得这么漂亮，居然有想法了，只能说他们这一家姓齐的不愧是一家人。
苏思愿的妈前不久叫了这一家人去齐思上班的地方闹事，结果非但没闹成事，人反而还被拘留了，齐思跟的那个大款很有实力，直接让自己的律师往寻衅滋事的方向说，一听到自己的爷爷和爸爸做的事要被留档案了，还在上大学的齐宇赶紧请假回来了一趟，生怕爷爷和爸爸这事儿以后耽误自己考公务员。
齐妙想害她爸爸被调查，要是真落实了，不但要受到处分，可能连局里的工作都保不住，苏思愿哪儿咽得下这口气，齐妙想她妈每天跟那个大款在一起，她动不了，但齐妙想每天在学校上课，总有落单的时候。
不想让齐妙想好过，最好是一家人互相狗咬狗，齐宇就是她最好的帮手。
苏思愿故意问他：“怎么样？这么久没见你表妹，你表妹越长越漂亮了是吧。”
齐宇淡淡嗯了声。
真是很漂亮，今年就满十八岁了，小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已经不比齐思姑姑差，哪里还看得出来小时候穿着他的旧衣服，被他骑在身下给他当马骑的小萝卜头样。
-
淀粉肠刚吃完，车子刚好来了，齐妙想坐上车，去了商场里的谷子店。
在店里检查好东西状态，她去隔壁的精品店买了礼物包装纸和丝带，找老板借了剪刀和胶带，像包书皮那样给礼物弄了个精美的包装，然后又买了个礼品袋装起来，满意地看着手里的东西，这才打算回家。
走出商场门口，头发忽然被人从后面拽住，她都还没来得及叫痛，嘴已经被人捂住。
她被带到了商场和隔壁大楼之间的一条小巷里，那个拖着她的人将她往水泥墙上一甩，齐妙想这才吃痛地叫出了声。
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叫的还挺好听啊。”
齐妙想瞪大眼，贴着墙，扫了眼眼前这几个小混混打扮的陌生男人，然后目光忽地停在其中一张熟悉的人脸上。
“……齐宇？”
“你还认识我啊？”齐宇沉声说，“我还以为你这么久没回老家，早把我这个表哥给忘了。”
齐妙想想到两年前她回老家过年，表哥齐宇问她的那些恶心问题，她攥紧拳心，拔腿就要跑。
没跑出几步，被其中一个小混混又给扯住了头发拽了回来，直接往她的脸上来了一巴掌。
“你他妈的要往哪儿跑啊？你以为你跑得掉？”
她的脸上一阵刺痛，一边脸颊立刻泛起了红肿。
齐妙想努力稳住语气说：“如果你们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们钱。”
小混混笑了：“不好意思，老子不缺钱花。”
“所以那个人给了你们多少钱。”齐妙想说，“只要你们放过我，我可以给你们双倍。”
“哟，看不出来你一个学生还挺有钱。”
小混混刚要说，被齐宇拦下，提醒道：“她套你话呢。”
小混混反应过来，操了声，立刻又给了齐妙想一巴掌，不解气，又往她肚子上狠狠来了一拳。
齐妙想立马痛得起了冷汗，捂着肚子蹲了下来，这时候小混混注意到她手里提这个包装精美的礼物袋子，伸手想拿过来看看里面是什么，如果是值钱的东西就直接抢了。
齐妙想睁大眼：“不要！”
看她死死护住那个礼物袋子，小混混立刻认定这里面的东西一定值钱，直接撕了包装，结果一看，居然只是几个印着动漫人物的小玩意儿。
“你敢耍老子？！”
小混混气得直接把东西往地上一扔，又踩了几脚。
“你干什么！”
齐妙想捂着肚子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去捡，被小混混拽住头发又来了几巴掌。
她被打得双颊红肿，一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本来就漂亮柔弱，这下看着更加楚楚可怜，看得小混混眼色一沉，提着她的校服领口就要亲上去。
没亲到，被齐宇猛地拽开。
齐妙想不认为齐宇这是在救自己，果然，他就是不想排在小混混后面，他捏起她的脸，盯着她的嘴唇问她：“告诉表哥，这两年你交男朋友了吗？初吻还在吗？”
齐妙想恶心得快吐出来，拼命推他。
“我操你大爷的！！！！”
突如其来的一句怒吼直接吓到了几个小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巷口处直接冲进来了几个女生，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钢管。
卢文佳目标明确，抄起钢管就朝着齐宇脑袋上狠狠来了一下。
齐宇瞬间头晕目眩，捂着头，倒在了地上。
“想想！”
王舒卉大喊一声，冲过来抱住了齐妙想。
齐妙想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第一反应是她们三个怎么在这里，第二反应是完蛋了，她们四个女生怎么可能干得过这一帮小混混。
但下一秒，商场的几个保安大叔出现了，除了倒在地上还处在眩晕状态下的齐宇，几个小混混看到有人来了，拔腿就跑，两个动作快的跑了，两个稍微慢一点的被抓住了。
王舒卉忙着查看齐妙想的状况，卢文佳扔掉手里的钢管，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说：“报警！”
罗烟哦哦一声，赶紧掏出手机报警，卢文佳也掏出了手机打电话，但她打的不是110。
电话一接通，卢文佳立刻怒吼：“你们几个男的有没有事啊！！还没到！！！我人都救完了！他大爷的，要你们几个男的何用！！！”
对面柏泽文的耳朵已经快被吼聋了，不敢说话，只痛恨这是个没有魔法的世界，要是真有哈利波特的魔法扫帚就好了。
卢文佳气呼呼地挂掉电话，这会儿罗烟也报完警了，颤抖着声音说：“警察说马上就到。”
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开，三个女生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刚刚还剽悍得像个英雄的卢文佳一瘪嘴，后怕得直跺脚，忽然就大哭了起来。
“想想，吓死我了，要是我们来晚一点，我真的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她一哭，罗烟和王舒卉也跟着哭了起来，三个女生抱着齐妙想一起哭。
还找她们还是跟了过来，还好，否则她们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没事……我没事的……谢谢你们救了我。”
虽然身上还在痛，但此刻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
机场远离市区，离市区足足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而且还特别堵，柏泽文中途接到电话，卢文佳说她们在派出所，让他们直接到派出所来。
出租车刚开到派出所门口，纪岑瞬间从车子里跑了下来，连放在后备箱的行李都不管了。
几个男生也赶紧跟在他后面跑进了派出所。
齐妙想伤得不重，在派出所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打算做完笔录以后再去医院检查。
她正坐在椅子上喝热茶压惊，卢文佳她们三个和一个警察小姐姐陪着她，门口忽然涌进来一帮男生。
吓了她们一大跳，齐妙想抬起头来，在看到纪岑和顾旸出现的那一刻，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在看到齐妙想的那一刻，顾旸直接阴沉着脸骂了句操，把纪岑留下，拽着柏泽文几个人就去找那几个被抓回来的混混去了。
这一路赶过来，纪岑急出了一身汗，脸色和嘴唇都还在发白，没有缓过来，再一看她这幅样子，眼圈几乎是立刻心疼地变红了。
卢文佳小声对警察小姐姐说：“姐姐，这是想想她男朋友，她男朋友刚从北京回来，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要不让他们单独说说话吧？”
出去前，她怕齐妙想一时半会脑子转不过来，特别在她耳边解释了一句：“额，事发突然，忘了跟你说，纪岑他们从北京回来了，柏泽文他们几个人就是因为去机场接他们了，所以这么晚才赶过来的。”
齐妙想呆呆地哦了声。
她看着纪岑朝他走过来，缓缓在她身边坐下，他抬手，指尖都在颤抖，想看看她脸上的掌印，但又不敢碰，怕她疼。
“对不起。”
“对不起。”
几乎同时出口的道歉，齐妙想的眼泪瞬间落下，纪岑低颤着嗓音说：“对不起，那天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的。”
他不该说她别扭，也不该说她无可救药的。
“我不知道你曾经经历过那些事，对不起……”
他心疼自责到无以复加，手也不敢碰她，生怕她身上还有哪里的伤口他看不见，只能笨拙地在半空悬停着。
“……对不起，现在才过来，车子开的太慢了……路上还堵车了……你身上有没有哪里疼？要不要去医院？”
对不起现在才知道了她经历过的那些事，对不起来得这么慢，对不起在她受欺负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就来到她身边。
齐妙想心中酸涩。
他一直在说对不起。
可他明明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地方。
刚刚卢文佳她们抱着她哭的时候，她怕她们担心，强忍着不敢哭，一直说自己没事，还安慰她们几个不要哭。
但在纪岑面前，所有的委屈和害怕一股脑地全都冒了出来，她瘪起嘴巴，一把扑过去抱住他，开始嚎啕大哭。
一颗心脏仿佛被紧揪着，又酸又疼，纪岑抱着她，摸着她的后脑勺不断安抚着。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说得出话来，可是因为还在哭，一抽一抽的，说的话也不清不楚，纪岑也没听懂，抽了张纸巾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让她慢慢说，不着急。
“我……我给你买的生日礼物……被、被踩坏了……”
她都这样了，现在居然还在自责没保护好送给他的生日礼物，纪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强忍着哽咽，轻声哄道：“被踩坏了就被踩坏了，只要你没事就行。”
齐妙想又哭着摇头。
“但是那个、那个是限定的柯南周边……是你之前跟我说过你很想要的，我等了半年，我还花了一千多块钱……一千多块啊啊啊……”
纪岑拍着她的背继续哄：“好好好，没事的，我补给你，回头我就把那一千多块补给你。”
“我不要你补给我……”齐妙想一抽一抽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那个好难买的，我要让他们再买一份一样的赔给我，然后我重新送给你……”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纠结生日礼物的事，不想着把那帮人送进拘留所，反而还想着让他们赔生日礼物。
纪岑被她的话搞得想哭又想笑，疼惜地替她擦眼泪，顺着她的话说：“好好好……让他们赔，不哭了，回头就让他们赔。”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次告白
“别管他们买什么了，你赶紧进去看看孩子情况吧，待会儿带去医院检查一下，我去看看顾旸。”
齐思原本正在陪顾明周应酬，一接到派出所电话，便立刻往这边赶，连司机都没来得及叫上，还是顾明周开车送她过来的。
然而刚到派出所门口，还没见到齐妙想，顾明周反倒先看到了儿子顾旸正和他的几个朋友在围殴几个小混混。
几个平时在学校成绩优异的高中生此时嘴里喊着“我操你￥#=”，骂得相当脏，顾明周听了都皱眉，旁边的警察又是劝阻又是拉拽，他儿子置若罔闻，镜片下的一双眼睛阴鸷得吓人，手不知道为什么也流血了，被警察拽着胳膊动不了手，就抬脚狠狠地朝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一个小混混脑袋上踢了过去，把人小混混都快踢成了脑震荡，根本不管这是在派出所的大厅。
毕竟都是高中生，又理解他们是为朋友出气，警察不可能真的下重手，最后还是顾明周呵斥了一句，顾旸看到自己老爸来了，才喘着粗气勉强停下。
几个小混混本来没事，现在挂彩的挂彩，脑震荡的脑震荡，最严重的那个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估计也要去医院挂个号看一看。
现在好了，所有家长都被警察打了电话，现在都在赶来派出所的路上了。
顾明周揉捏眉心，只能给纪礼言打电话，请他这个公安一把手过来帮这群孩子主持局面。
纪礼言动作很快，知道自己儿子今天是和顾旸一起回童州，刚下飞机不回家，居然跑来了派出所，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事就赶了过来。
听到纪局要过来，本来今天没来上班的所长也立马从家里赶了过来接待。
说得上话的大人们都陆陆续续来了，纪礼言阴沉着脸，淡淡问了句到底怎么回事，气场极强，所长立刻吼道：“你们几个，还不赶紧交待！”
几个小混混立马怂了，本来就是拿钱办事，压根不知道他们教训的那个女孩子到底是什么身份，以为自己招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人，连铐子都不用上，忏悔椅也不用坐，鼻青脸肿地把前因后果都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听到是有人指使，纪礼言也不废话，直接让人把这几个混混的手机拿过来，扔到他们面前。
“打电话给那个苏思愿，叫她过来。”
派出所在闹市区，平时大大小小的案子本来就多，又恰逢周末，值班的警察不多，这样一番闹腾下来，一直到了傍晚，附近的商铺都开始亮灯了，才算暂时消停下来。
所有人的家长都到齐了，几个小混混本来就理亏，又迫于警察的淫威，也不敢追究被打的事，家长们知道自己孩子是帮朋友出气，嘴上顺着警察的话，各自教育了孩子两句，也就带他们回家了。
把家长和孩子们送出派出所，齐思跟几个家长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想想，孩子们才动手打人，让他们回家千万别责怪孩子，几个家长大方摆手，都说这不是什么大事，要是朋友出了事，他们孩子在一边袖手旁观，那才是他们的教育失败。
这几个男生在警察们面前都装出一副乖小孩的样子，保证下次绝对不动手打人了，现在警察不在，态度又顿时嚣张了起来。
“我还嫌没揍过瘾呢。”柏泽文懒洋洋地扯唇，“要不是看这是派出所，老子直接把他手掰折了，反正我家又不是出不起这个医药费。”
柏荣立刻敲了下儿子的头：“你差不多得了，还把人手掰折，你是见义勇为还是反社会呢？”
柏泽文撇嘴。
其他人在旁边没吱声，不过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看着这几个男生，齐思微微一笑：“今天的事，阿姨替想想谢谢你们了。”
吴澄挠挠鼻子：“阿姨你别这么客气，要不是我们几个堵在路上来晚了，齐妙想都不会遇上这样的事……”
“早知道就不去机场接纪岑和顾旸了。”童博叹气，“不然肯定能第一时间就赶过去教训那几个小混混。”
也不至于在派出所里动手泄愤。
狄嘉良附和：“就是……”
就因为去了机场，他们几个男的都没救成人，高光全被那几个女的给抢走了，完了他们还在电话里被卢文佳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说要他们几个男的何用。
齐思温声说：“但你们还是过来了不是吗？阿姨也谢谢你们这么关心想想。”
大美女这一笑，再加上这一句温柔的道谢，几个男生一愣，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上车后，刚刚还在斥责儿子的几个家长话锋一转，都对自己孩子今天的行为表示了认同。
就连很少夸儿子的柏荣这会儿都拍着柏泽文的肩膀说：“爸不怪你今天打人，因为今天你是为朋友出气，是个男子汉。”
受到表扬，几个男生顿时又得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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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这帮见义勇为的孩子和他们的家长，齐思松了口气，返回派出所，接着处理剩下的事。
其中一个小混混用自己的手机给苏思愿打电话，结果这苏小姐反侦查意识倒是挺强的，直接关了机，警察调了街道监控才知道，一出事，苏思愿就立马坐高铁逃回隔壁的清河市了。
所长立刻让两个警员开车去一趟清河市，把苏思愿叫回来，顺便也把她爸妈给叫过来。
顾明周负责留在派出所里等消息，齐思带女儿去医院检查，要是想想身体真出了什么问题，她这辈子都跟姓苏的那一家人没完。
毕竟自己公安一把手的老爸在这儿，见到那几个已经认了罪的小混混，知道顾旸他们几个已经狠狠替齐妙想出了口气，纪岑勉强忍住了动手的冲动，先陪齐妙想先去医院做检查。
卢文佳她们不放心，也非要跟着去医院，她们的家长也只好先回家，拜托齐思等从医院出来，费心送她们的孩子回家，毕竟女孩子，晚上独自回家还是太不安全了。
齐思立刻答应，又把三个女生的家长一起送出了派出所，看着他们离开，自己带剩下的孩子们坐上警车，准备去医院。
除了陪齐妙想去医院的纪岑和卢文佳她们，顾旸也在，他下午在派出所的大厅打那个几个小混混的时候，没收住劲儿，手背不小心被小混混身上的皮衣铆钉给刮破了，在派出所简单包扎了一下，还得去医院处理。
看到顾旸手上的伤口，齐妙想歉疚地说对不起，都是因为自己，害他也受伤了。
“没事。”顾旸淡淡说，“我这都是小伤，那几个混混更惨。”
下午齐妙想一直在里面坐着，没看见几个男生帮她出气泄愤的精彩画面，也就不知道那几个混混到底被打成了什么样，只听到卢文佳她们说，挺惨的，没想到顾旸他们几个打起人来居然那么猛。
到了医院，齐妙想被妈妈带着去到科室那边先去做身体检查，其他人在外面等着，陪同的警察小姐姐想起来那几个混混里还有个人也在医院，因为脑子被打晕了，当即就被送去了医院，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卢文佳瞬间想起来：“我知道！是我被一棒子敲晕的那个死流氓吧！活该！”
想到在巷子里的画面，罗烟和王舒卉脸上顿时也露出了恶心不适的表情。
还好她们去的及时，不然想想怕是要留下阴影了。
纪岑看她们几个的表情不对劲，蹙眉问道：“那个被敲晕的人对想想做了什么？”
卢文佳抿了抿唇，说：“我告诉你，但你要冷静点，那个死流氓他……”
事实证明卢文佳的担心不是没道理的，她已经说得相当委婉了，纪岑的脸却还是在那一瞬间冷了下去。
被钢管敲了脑袋的齐宇在医院躺了一下午，好不容易醒了，刚从病床上睁开眼，意识都还没彻底恢复，就被冲进病房里的两个男生合伙从床上拽了下来摁在地上。
把卢文佳几个女生吓得够呛，认识这么久，纪岑和顾旸在她们心里一直属于那种教养好有风度的校园王子形象，她们从来没见过纪岑和顾旸下这么重的手打人。
纪岑黑着脸，压根不管现在齐宇还是个病号，直接朝着人脸上狠狠来了两拳，警察小姐姐去拦，说这是齐妙想的表哥，纪岑的脸色当即又黑下了好几个度。
“表哥？！”卢文佳的表情一言难尽，“我靠……”
“表哥？”顾旸直接笑了，“他也配当她哥？”
他直接一脚踩在了齐宇胸口上，齐宇疼痛难忍，咬着牙说：“你他妈谁啊你！我招你惹你了！”
顾旸低眸，冷冷俯视着齐宇。
“我是齐妙想她哥，你搞我妹妹，你说你招我没有？”
顾旸想，与其让这种人渣做齐妙想的哥哥，这个哥哥，还不如他来做。
这边齐妙想还没做完身体检查，那边还在派出所等警员把苏思愿从清河市带过来的纪礼言和顾明周又接到了电话，说纪岑和顾旸在医院打人了，医生和护士拦都拦不住。
“怎么还在医院打人了？”纪礼言真是服了，“这不是胡闹吗！”
后来问清楚打的是谁后，纪礼言又开始叹气。
挂掉电话，纪礼言对顾明周说：“本来只是轻微脑震荡，现在估计要验伤了。”
顾明周也叹气，两个人的保送流程都还没走完，这两个光顾着下手爽的小子，完全不管爽了以后会怎么样。
“医药费无所谓，该赔多少赔多少。”顾明周说，“要是事后他们家追究的话，还得麻烦纪局你出面调解一下，比赛不比也就算了，别到时候还耽误了大学保送。”
纪礼言疯狂揉按眉心：“……我尽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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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快十二点，警员终于把跑回了清河市的苏思愿给带了回来。
听说女儿出了这种事，苏正译夫妇也跟着连夜赶到了童州，还把律师都给一起带了过来。
齐妙想从医院检查完回来，索性只是脸上和肚子上有些被打的轻微外伤，没什么大碍，齐思不想让女儿面对苏正译一家，也不想让她面对苏思愿。
“想想，你先回家吧，有我和顾叔叔在，那一家人的事不用你担心。”
知道苏思愿是曾经齐妙想遭遇数年的校园霸凌始作俑者，朋友们也不想她和苏思愿对峙，以免又勾起她心底的印象。
如果是之前，齐妙想一定也会是这个想法，对于苏思愿，能躲就躲，能不面对就不面对，当初从四中转学，也是为了彻底远离苏思愿。
可现在，她觉得她应该直视这些。
回到派出所，她见到了被警察带回来的苏思愿。
那个让她怕了很多年的苏思愿，终于在今天意识到自己把事情给闹大了后，坐在派出所里、面对警察的严肃询问，露出了慌张和心虚的样子。
这一刻的齐妙想终于后知后觉，苏思愿也没有那么神通广大，苏思愿也不过是仗着她的胆小才这么肆无忌惮，所以她之前为什么要怕苏思愿呢？为什么要一味地承受苏思愿的欺辱呢？其实根本没有好怕的。
她早就该把苏思愿送到警察手里。
如今看到苏思愿，齐妙想眼中曾对她的惊恐和害怕已经全然没有了，只有淡淡的平静。
苏思愿看到齐妙想时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直到看到了她身后的纪岑，她眼中闪烁，接着便心虚地低下了头。
事到如今，纪岑终于也记起了苏思愿。
他自嘲地低嗤一声。
原来这就是他初三那年，迟迟没等到齐妙想的原因，他还以为她是不想跟他认识，才无视了他的回礼，却没想到是他糊涂地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了一个霸凌她的人。
倘若他和她早一点认识，早一点成为朋友，他一定会在那个时候出手帮她，而不是直到她被逼转学、转到了一中后，才开始替她抹平心里那些不堪的阴影。
对苏思愿厌恶的不仅是纪岑，卢文佳直接冲上前，咬着牙问：“想想没来童州之前，就是你对想想搞什么校园霸凌？”
苏思愿矢口否认：“她妈是我爸的小三，她是私生女，我教训教训她怎么了？这也能叫霸凌？”
卢文佳睁大双眼，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气得当即要动手替齐妙想出气，却被齐妙想拦下。
卢文佳简直憋屈死了：“想想，她都嚣张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要忍吗？”
齐妙想没说话，径直走上前，在苏思愿强撑的高傲目光中，抬起手，重重给了她一巴掌，一旁的警察甚至来不及阻止。
脸上火辣辣的刺痛，苏思愿咬牙切齿：“你敢打我？！”
卢文佳在旁边看得太爽了，立刻接话：“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王舒卉和罗烟让她闭嘴，这里是派出所，旁边还有警察在，别太嚣张了。
“我为什么不敢打你？”齐妙想直视着她，“苏思愿，我已经不怕你了，我也不会再忍气吞声了，今天的事，无论你爸妈开出什么条件，我绝对不会接受调解。”
苏思愿呆愣住，目光闪烁，齐妙想走了，后来她爸妈过来，她妈一直溺爱她，居然也打了她一巴掌，直接把她打懵了。
黄婷说她要死，明知道家里现在正在被调查，她爸的事还没完，她不老实在学校待着，竟然还跑到童州来惹祸。
苏思愿捂着脸讷讷地说：“齐妙想又没缺胳膊少腿，让爸爸叫她再签一份谅解书不就没事了？”
之前不都一直是这样吗，他们有什么好着急的。
黄婷简直要被女儿的愚蠢给气死。
“现在你爸自身都难保，齐妙想那边不但有个顾老板，还有个公安局长给她撑腰，他们坚持要对这件事追究到底，思愿，你这次要被拘留了你知道吗？你让你爸怎么帮你？！等你回学校，学校也会对你进行处分，处分会进你的学籍档案，你还怎么考中传！”
“思愿，你真的太不懂事了！”
她上不了大学了吗？
自己的前途将会受到影响，苏思愿这一刻才是真正的慌了。
她立刻就要往外跑：“我……我去找齐妙想道歉，我去找她道歉……”
然而警察却告诉她，齐妙想早就走了，而且走之前她跟警察说了，绝对不会接受调解。
苏思愿脸色惨白，当霸凌的后果切实地打在了她脸上，并且要她付出沉重代价的这一刻，苏思愿这才意识到，没有父母帮她兜底，这件事是真的揭不过去了。
她这回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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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妙想的伤没什么大事，在家休息了几天，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生龙活虎，照常回学校上课去。
本来几个男生的家长都有点担心孩子打架的事会传到学校去，但纪礼言第二天就让人给几个家长打了电话，说几个孩子群殴小混混的行为虽然有点过激，但勉强还处在事后见义勇为的范畴，就不予追究了，家长在家教育两句就行。
另外纪岑和顾旸把齐妙想的那个流氓表哥给打伤了的事，顾明周这边痛快地付了医药费，纪礼言那边又找了齐宇的家长做调解。
人都欺软怕硬，齐宇的家长知道打伤自己儿子的这两个男生，家里都在童州颇有势力，他们得罪不起，再加上本来就是他们儿子先犯浑，拿了钱后也不敢吱声了，两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没什么难度地帮各自的儿子擦好了屁股。
知道自己一点事都没有后，纪岑和顾旸忽然感受到了作为官（富）三代的好处，其实有个当局长（老板）的爸也挺好的。
尤其是纪岑，看他爸雷厉风行地帮他搞定了这些事，他之前没觉得他们家有什么了不起的，但现在他的想法变了。
于是在纪礼言夫妇对他进行了一番深刻教育，并且让他以后千万不要再随便动手后，纪岑忽然来了句：“爸、妈，要不我以后就继承你们的衣钵吧？”
纪礼言夫妇惊讶地看着他，确实没想到这一个架打的，竟然把“我无所谓以后干什么工作啊反正我干什么工作都饿不死”的儿子的人生理想都给打出来了。
纪礼言当即就给纪岑的爷爷打了电话，说纪岑以后也要走法律这条路了，老爷子当场泪洒，连说好好好，我们岑岑以后要继承我们法律世家的衣钵了。
事情解决后，纪岑和顾旸也回学校上课了，他俩突然从北京回来，除了早就知情的一帮人，其他同学都跟见鬼似的看着他们。
不是说要出国比赛拿金牌？怎么半道又回来上课了？
同学们不明所以，知道真相的董永华是扼腕叹息，本以为自己要培养出两个国际奥林匹克数学金牌生了，他的教学成果又将添上浓墨重彩的两笔，结果这俩居然中途从北京回来了。
不过纪岑和顾旸对此都没什么感觉，他们对数学其实没多大兴趣，就只是单纯的有数学方面的天赋，但没数学方面的爱好，就算将来上大学，也都不打算往数学理论这方面发展，所以参不参加比赛，拿不拿奖牌，对他们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
事已至此，董永华也是无力回天，只能祈祷这俩任性的死学生能够平安被清北保送。
然而他俩对保不保送的态度也是很无所谓。
两个人心里想的都是，不保送就不保送呗，大不了自己考，反正又不是考不上。
当然这种心里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不能当着董永华的面说，更不能对其他人说，否则太招打了，尤其是对一直想在他俩面前做1的柏泽文。
纪岑和顾旸回学校上课了，照常参加了高二下学期的期中考试，果不其然，期中考试的成绩一出来，柏泽文痛失年级第一，年级第一的宝座好像只是短暂地宠幸了他一下。
“你们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阻拦我做1？”
食堂里，柏泽文分别用两根筷子分别指着纪岑和顾旸，质问他们为什么要回来。
两个人谁也不理他，其他人也不理他，都在吃自己的饭。
柏泽文：“Hello？Excuse me？请问在座的有人心疼我一下吗？”
童博毫不留情：“死凡尔赛，给老子滚。”
吴澄一脸黑线：“大哥你一个年级第三，我请问有什么好心疼的？我这次掉出年级前十了，有人心疼我一下吗？”
“你掉出年级前十了？”柏泽文瞬间扬起笑脸，“兄弟你真好，谢谢，我心里一下子好受多了。”
吴澄：“……”
默默旁听的齐妙想咬着筷子叹了口气，在她看来，他们几个全都在凡尔赛。
要是老天也能给她一个掉出年级前十的机会，她做梦都能笑醒。
自从放弃了专业课，重新专心学习文化课后，她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终于是进步了，但离她的新的目标院校还是有一定距离。
裴老师找过她谈话，说她哪怕不走艺考这条路，也还是可以继续考中传的，但齐妙想心里其实有个比中传更高的目标。
她这边正在心里计算自己和目标院校有多少名的距离，那边柏泽文还在痛惜自己当不了1这件事。
柏泽文双手合十对着纪岑和顾旸说：“我求求你俩赶紧保送吧，保送了你俩就不用来学校上课了，我就可以继续做1了。”
纪岑：“……”
顾旸：“……”
柏泽文的话忽然触及到了在这群学霸的衬托下、相对来说比较学渣的卢文佳的知识盲区。
“如果他们两个这学期就确定保送的话，那高三他们俩就真的不用来学校上课了吗？”
“按理来说是不用了，不过来不来上课还是看他们自己。”吴澄给出答复。
卢文佳长长地哦了声，跟学霸在一起就是好，又学到了一个新的知识点。
她看向纪岑和顾旸：“那你俩要是提前被保送了，你俩高三还来学校上课吗？”
两个人都嗯了声。
柏泽文瞪大眼：“不是？你俩是有什么心事吗？读高三难道是一件什么很幸福的事吗？保送了还来？没苦硬吃是吧？”
顾旸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淡淡说：“我没有心事，我就是单纯地不想让你做1而已。”
柏泽文：“……你大爷的，算你狠。”
接着他又瞥了眼纪岑：“三斤你呢？”
“我也没心事。”纪岑微微一笑，“我陪我女朋友读高三。”
齐妙想当场愣住。
一大口狗粮猝不及防喂下来，柏泽文疑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服了。
“……”
“……”
“……情侣都给我去死啊。”
“等着，吃完饭我就去找老师举报你们两个早恋。”
纪岑的话成功引起了公愤，无辜躺枪的齐妙想莫名就遭受到了所有人的白眼。
吃过饭，一群人准备回宿舍午休，唯一的走读生齐妙想打算回教室睡午觉，纪岑肯定是陪着她回教室。
离今年的高考还有不到半个月，路过高三的教学楼时，齐妙想好奇地去看了眼。
这会儿天气渐渐开始热了起来，午休时分，刺眼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教室，教学楼周围的绿栽已经开始有蝉鸣的叫声，简直不要太好睡。
而高三的教室里，大部分的高三生仍旧在低头奋笔疾书。
纪岑忽然说：“明年就是我们了。”
齐妙想轻轻瞥了他一眼：“是我，不是我们，没有你。”
纪岑敲了下她的头。
“他们不欢迎我留在学校读高三也就算了，你是我女朋友，你居然也不欢迎？”
“不是不欢迎，就是觉得你没必要。”齐妙想捂着头说，“而且到时候我们都在拼命学，你一个人舒舒服服地坐在那里，这不是拉仇恨吗？”
纪岑也知道这点。
他只是，不想让自己这一年的青春留白。
也不想一群朋友们在为自己的未来奋笔疾书时，他却错过了所有人最有意义的一年。
他还是想完整地经历这一年，等很多年后回想起来，这些回忆中最动人的并不是那些繁杂而枯燥的课业，而是和朋友们一起上过课的教室、吃过的食堂、买过零食的小卖部、跑过的操场、罚站过的走廊，以及教室窗外随着树叶由绿变黄、掉下又长出新的嫩芽，随即又开始枝繁叶茂、绿意盎然，在这四季轮转中，大家一起见证过的春夏秋冬。
纪岑说：“那到时候我要是引起公愤了，你可要护着我。”
“我才不会护着你。”
齐妙想哼哼一声，冲他亮出了自己的正义小铁拳。
“我会跟他们一起揍你。”
纪岑啧啧一声。
“你这还算是我女朋友吗？我好心陪你读高三，你胳膊肘居然往外拐。”
齐妙想翘起嘴巴：“谁让你故意拉仇恨，活该。”
纪岑也翘起嘴巴，不仅学她生动的表情，还学她说话。
“谁让你故意拉仇恨，活该~”
眼见齐妙想羞愤的拳头又要落下来，他猝不及防，低下头，往她唇角上轻轻一啄，然后笑眯眯地说：“拉仇恨也要陪我女朋友读高三。”
齐妙想：“……”
几秒钟后，她反应过来，追着纪岑就打。
纪岑拔腿就跑。
教室里学到头都快炸了的高三生们就这样看着一对高二的小情侣在他们教室门口上演了一出养眼的青春爱情电影。
有人磕到了，偷偷姨母笑，有人恨得牙痒痒，心想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让这一对高二的小情侣并且其中一个还是高二就保送不用参加高考的纪岑学弟在这里秀恩爱来折磨我。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次告白
经过四月底的保送资格审核和考试，五月底，童州市教育考试院正式公布了本届高考生的保送生拟录取名单。
名单出来当天，柏泽文第一个去教育局的公众号查，然而从头翻到尾，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看见纪岑和顾旸的名字。
一瞬间仿佛天都塌了，他俩没有被保送吗？那他这1还能继续当下去吗？
他立马拿着名单去问两人怎么回事。
当时两人正在篮球场上打篮球，纪岑抱着球叹气，说是的，没被保送，只能含泪继续读高三了。
柏泽文：“啊，难道真是因为你俩把想想他表哥给打了的事，可是这事你俩的爹不是已经帮你俩解决了吗……”
顾旸瞥了纪岑一眼，不忍柏泽文被继续被这大尾巴狼骗下去，淡淡说：“傻逼，你认真看标题，本届高考生，懂么？我和纪岑是下届。”
柏泽文仔细看了眼，还真是。
一瞬间脸上对好兄弟居然没有被保送的惋惜之情以及对自己高三做不了1的痛惜之情全都没有了，柏泽文咬牙切齿，张牙舞爪地朝纪岑扑过去。
“纪岑，你敢耍老子！”
纪岑得逞大笑，少年眉眼得意，扔掉手里的篮球跑了，柏泽文追着他满篮球场跑，顾旸接过篮球，也不管那两个人打闹，继续一个人悠然自得地练投篮。
一旁围观的高一学妹们看的心情愉悦，三个学长一起出现实在赏心悦目，可惜顾旸学长没女朋友，纪岑学长和柏泽文学长的女朋友这会儿正忙着在教室做卷子，根本没心情出来看他们打球，学长们的风采，只能她们学妹欣赏了。
六月的高考结束，老一届的高三生毕业，新一届的高三生米立马上岗，年级主任宣布，今年的暑假放假时间延迟，全员补课，正式开启高三的第一轮全面复习。
童州市今年的高考成绩不错，一本上线人数创新高，但童州一中本届的高考却惨遭滑铁卢，原因是他们本届最有希望拿下物理类状元和历史类状元的两个学生居然都在高考当天因为突发盲肠炎，当场被送进了医院，后面的几场考试全部缺考。
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现实往往就是这么狗血且离谱，一中直接痛失两个状元名额，当其他学校都在贴大喜报庆祝的时候，一种校长给新一届高三开了动员大会。
他们这一届的外出研学活动不但被取消了，并且被刺激到了的校长一改往日沉稳谦逊的老领导形象，对着麦克风怒吼：“你们这一届，不成功便成仁，这一年，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只要学不死，就给我往死里学！！！！”
台下的高三生们瑟瑟发抖。
每天顶着烈日来学校上课，每天教室只要一秒钟不开空调就会变成大蒸笼，午休昏昏欲睡，一觉睡起来桌上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凭空出现了十几张试卷，在这样的环境中，所有人很快有了实感，属于他们的地狱高三，真的来临了。
没有了暑假，九月的来临也变得模糊，那天上午刚考完一场小考，一群人的脑袋都是还是懵的，直到去食堂的路上，看到还没下训的高一新生们穿着和他们当年一样的军训服，在树荫下站军姿。
卢文佳惊觉：“什么？！已经九月份了吗？！我水灵灵的暑假呢？！”
齐妙想说：“早就已经过完啦。”
卢文佳语气迷茫：“那为什么我一点实感都没有？”
“学傻了呗。”罗烟说，“每天一睁眼就是学，我总算知道为什么过来人都说高三这一年，漫长又短暂了。”
确实漫长又短暂，当高一和高二在参加运动会、参加学校的各种文娱活动、转眼又在为新一年的元旦晚会做筹备时，他们已经没有了参与资格，每天只能待在教室里面坐在书堆里，面对成山的复习测验卷和考不完的试，上节好不容易刚考完数学，这节课英语老师又拿了一摞试卷进来，说这节课小考。
临近年底，学校教务处正式下发通知，本届高三的所有保送生名单尘埃落定，保送高校范围从顶尖的清北到省重点大学不等。
保送的学生们背着书包开开心心地说着“再见啦同学们，我要回家提前过暑假了”，其余人只能羡慕嫉妒恨地看着这群死学霸，然后认命地低下头继续写试卷，手里的水性笔恨不得把试卷戳出洞来。
当天晚自习，整个高三年级瞬间空了一百多号人。
不过也有没回家的，29班的纪岑和28班的顾旸就是其中之一，嫌回家躺着太无聊了，所以继续留在教室里看其他人学。
顾旸倒还好，上课的时候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睡觉，倒也没影响别人，纪岑就不一样了，仗着自己被保送了，已经完全不把班规放在眼里，这节是裴老师的课，她刚站上讲台，发现纪岑不知道为什么和王舒卉换了位置，坐到了齐妙想旁边。
齐妙想明显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把椅子移到了最旁边，就差没直接坐到过道上了，两个人的课桌中间还摆着几根水性笔，读过书的都知道，那东西叫三八线，同桌之间吵完架的必然产物。
“纪岑，你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啊。”裴老师又好气又好笑，“你是不用学了，人家齐妙想还要不要学了？”
纪岑语气正经：“裴老师，我坐她旁边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地为了辅导她学习。”
班里其他人立刻阴阳怪气：“哎哟辅导学习~”
全班人谁不知道他是为了谁才没苦硬吃，明明都被保送了，还继续留在学校读高三。
齐妙想翻了个白眼，裴老师直接笑了，勒令纪岑赶紧滚回自己的座位上，否则就打电话叫他爸妈来接他回家，不准再来学校了。
纪岑拽了下齐妙想的校服，想让女朋友帮忙说个话，齐妙想直接甩开，羞愧得恨不得钻进地板缝，凶巴巴地说：“你赶紧走啦。”
纪岑撇嘴，搬回了自己的原座位。
不过裴老师还是找他家长告了状，这周回家，他被纪礼言狠狠说了一顿。
“你保送了，你是轻松了，不用学了，人家小姑娘还要不要学的？我告诉你，高考之前你把你那点想法都给我收敛点，有什么事都等高考完了再说，裴老师说了，下次模拟考，齐妙想要是年级排名退步了，就直接让你俩分手，给你劝退回家。”
和女朋友做同桌的梦想破灭，纪岑哦了声，新的周一去上学，裴老师直接把他流放到了最后一排，美其名曰你坐那里，上课睡觉玩手机都随你，手机不能外放声音，睡觉不许打呼，不要影响其他同学。
而齐妙想深受老师喜欢，又因为个子不高，被老师安排坐在了中间大组靠前的黄金区域位置，跟他的位置离了十万八千里。
谁能想到纪岑也能有坐在最后一排靠近垃圾桶的一天，大家幸灾乐祸，心想活该，让你小子保送了还来学校上课拉仇恨。
最后还是齐妙想心疼男朋友，下课特意去小卖部给他买了好多零食回来。
纪岑指了指离自己很近的垃圾桶，问：“你觉得我坐在这里，我还能吃得下东西？”
“坐这里挺好的啊。”齐妙想说，“吃完了东西伸个手就能丢垃圾，连走都不用走。”
虽然她说的一本正经，但纪岑还是在那一刻察觉到她眼睛里调皮的笑意。
他嗤了声，抬手掐她的脸。
“你还好意思笑，白眼狼，我都是因为谁才坐在这儿的。”
齐妙想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啦，天大地大，学习最大。”
然后掏出了最近小考的数学模考卷，摆在他面前。
“反正你都陪读了，给我讲道题呗。”
纪岑低头看了眼，是去年的高考全国一卷真题，证明某函数f（x）的单调性。
不难，纪岑下意识就想到了洛必达法则，利用导数来确定函数的单调性，但转念一想，高中好像不学洛必达法则，所以还是得用高中的解题方法来做。
“这道题有点难啊。”纪岑撑着下巴说。
齐妙想：“所以才问你啊。”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要收报酬的。”纪岑冲她勾勾手指，等她把耳朵凑过来了，才慢悠悠地说，“问一道题一个吻，这道题这么难，一个舌吻不过分吧……啊！”
被女朋友的小铁拳来了个爆头，纪岑吃痛地捂着头。
齐妙想红着脸狠狠瞪了他一眼，拿上卷子就走，顺带把给他买的那袋子零食也给拿走了。
纪岑每天坐在教室里，班上人有不懂的问题，都会来找他请教，他是出了名的脾气好，和大家关系都不错，更不嫌麻烦，无论是哪科的问题，只要人家来问他了，他都乐于给人讲题。
慢慢地，29班的大家也就习惯了纪岑陪读的日子，偶尔就连隔壁几个班的同学都会来问他题目，卢文佳也经常过来串门，每次一过来都带着一大堆的数学题问纪岑。
所有人都享受到了纪岑的陪读福利，唯独只有齐妙想没享受到。
她有问题，要不去问老师，要不就去隔壁28班问顾旸，反正就是不问纪岑。
时间久了，董永华也觉得奇怪，当齐妙想又拿着题来办公室问他的时候，他忍不住说：“这题纪岑肯定会啊，你直接问纪岑不就好了，还特意跑到办公室来问我干什么。”
齐妙想怒了努嘴：“我才不问他。”
“为什么？”董永华说，“你们吵架了？”
“不是……”齐妙想有些扭捏，“别人问他题目，他都是义务解答，我问他题目，他还管我要报酬，我就不想问他了。”
“报酬？什么报酬？”
小姑娘扭扭捏捏的，董永华以为纪岑是要钱，心想这还得了，问个问题还敢收钱了，顿时又想起了高一时这小子早餐收钱的犯罪史，心想这小子不行，光逮着齐妙想一个人的羊毛薅，随即又把纪岑叫到了办公室。
纪岑莫名其妙被教育了一通，等明白事情原委后，他扯了下唇角，也没解释，跟董永华道歉，说老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薅齐妙想的羊毛了。
他在董永华这边答应得挺好，转头就把齐妙想拉到了没人的楼梯间，给人按在墙上就来了个长达几分钟的要命式舌吻。
齐妙想被亲得腿软，等纪岑放开她，她连站的力气都没了，贴着墙蹲下来，眼神放空地大口喘气。
纪岑也跟着蹲了下来，把她圈在墙边，眸色幽深地盯着她，拍拍她滚烫的脸，扯唇笑得有点坏。
“刚刚就算你一次性提前支付完了报酬，以后有题目尽管来问我。”
餍足的纪岑脚步轻松地离开了，留下齐妙想一个人抱着膝盖蹲在楼梯间里，在心里骂了这个不要脸的大尾巴狼一万遍。
便宜不能被白占，报酬不能白给，齐妙想痛定思痛，决定黑化，榨干纪岑的所有价值，凡是遇到不会的题，就拿去烦他。
她烦不死他！
她哪儿知道这正中纪岑的下怀，纪岑巴不得她天天烦他，有时候她故意拿一些很简单的题目去问他，他也不揭穿，笑眯眯地给她讲题。
因为她的不耻下问，也因为纪岑的诲人不倦，高三的第一次全市联考，齐妙想拿到了她高中生涯最高的一次数学分数，148分。
董永华特别开心，当着全班人的面狠狠夸奖了齐妙想，回家后她又被齐思狠狠夸了一通。
这波嘛，是属于她和纪岑的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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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不配拥有寒暑假，高一高二的还在家里看春节晚会的重播时，大年初五，高三开学了。
百日誓师大会当天，学校要挑选一个学生代表上台来给全体高三生做演讲，但凡纪岑或者顾旸不在学校，这个学生代表肯定就是柏泽文了。
然而很可惜，最后上台的依旧是纪岑。
三月的天空澄澈透明，空气中还有初春微微的凉意，操场上，那个穿着一中的西式礼服、白衬衫打领带的男生站上台，拍了拍麦克风，确认有声音后，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老朋友口吻般的第一句：“大家好，我是高三29班的纪岑，还记得吗？三年前我们高一的新生大会，当时也是我上台说话的，今天我有始有终，所以又上来了。”
台下发出齐声哄笑，纪岑微微一笑，幽默的开场白后，他清清嗓，正式开始了演讲。
时间太快，快到三年前那个脸上还带着青涩的男生如今已经变成了沉稳的大男生，上高三前，所有人都以为高三是什么人间炼狱，现在真的高三了，仔细一想，好像也还好。
他们这不是都好好活着么，也没真的学死。
纪岑的演讲稿里，没有铿锵有力的誓言，有的只是他清淡如水的文笔里平静的述说，述说这一千多天的时间，白驹过隙，有苦有笑，有心酸也有快乐。
“这三年，这一千多天，我们已经做了我们力所能及的所有努力了，剩下的，就交给天意吧。”
“祝愿我们都能像徐霞客诗句里写的那样，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祝愿我们都能像李白诗句里写的那样，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纪岑一顿，清俊眉眼中，少年意气蓬勃，语气坚定而温和：“天意绝不会辜负任何一个努力的人，我们各自努力，最后祝大家，祝所有人，一百天后，顶峰相见！”
最后一句的热血，台下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顶峰相见！！！”
这一百天里，一中的表白墙今年专门增添了一个新的投稿板块，叫“高考加油”，上面都是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对这届高考生们的祝福。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天气又热了起来，高三的教学楼气氛逐渐凝重起来，这期间发生了一件特别浪漫的事。
这天晚自习，原本安静的校园内，忽然响起了烟花的声音。
学生们往窗外看去，原本漆黑的天空，此时被无数的烟花映亮。
王主任过来，告诉了学生们一件事。
“今天你们一个学长学姐回母校了，这是那个学长给学姐放的烟花，当然了，也是给你们放的烟花。”
“还好你们这个学长是荣誉校友，说话有分量，他特意去拜托的校长，校长又打电话给我们辖区这边的派出所报备，才争取来的这么一场烟花。”
王主任笑了笑，说：“都出去看吧，学累了也应该放松放松。”
此话一处，压抑而沉默的高三楼层立刻响起震天的欢呼声。
夏夜晚风吹拂，五彩斑斓的烟花占领了一中的夜空，高三的开放式走廊上挤满了学生，跑得快的占领了绝佳位置，跑得慢的只能挤在后面看。
卢文佳最先从自己班上跑出来，飞奔到了28班和29班的走廊上，找到众人，神秘兮兮地对他们说：“别在这里看，我有个超绝的秘密地点，我带你们去。”
然后她带着一群人跑上了楼梯，原本一直上锁不允许学生上来的教学楼天台，这会儿门竟然是开的。
卢文佳得意挑眉：“没想到吧，上次过来搞卫生的清洁工阿姨忘记锁门了。”
走上天台，烟花仿佛近在咫尺，卢文佳跑上前，忽然抬头，在吵闹的烟花声中，对着天空大喊了一声：“祝我自己高考加油！！本届高考大黑马一定是我！！！”
其他几个人也很快跟着喊了起来，顺带还许起愿来了。
王舒卉：“高考加油！浙大我来了！”
罗烟：“高考加油！以后赚大钱去韩国参加我爱豆的签售会！哦耶！”
柏泽文：“高考加油！！老子这次一定做1！！！”
“高考加油！”
齐妙想也被这种氛围感染，跑到天台边，释放般地喊了一声加油。
纪岑和顾旸站在后面静静笑看着，忽然她转过头，看着他们：“你们不来喊一声吗？”
柏泽文：“他俩又不用高考，凑什么热闹。”
纪岑眨眨眼说：“没有啊，我和顾旸高考报名了，感觉不参加一下高考，高中三年还是有点遗憾。”
柏泽文表情一僵，看向顾旸，顾旸平静点头。
烟花放完了，天台上是柏泽文崩溃的大喊：“我草，你们有病吧！！！”
-
一个月后，高考的前一天，高三各班的班主任最后一次在讲台上强调，让他们明天一定要带好准考证和考试工具，晚上早点睡，确保第二天有充分的精力参加考试，千万、千万不要迟到，这些话老师们每年都讲，但每年都有学生犯同样的低级错误。
裴老师站在讲台上说：“还有啊，我们班有没有女生现在正好是在生理期的，而且生理期还会痛经的，老师给你们准备了止痛药，待会来我办公室拿一下。”
所有的事都说完了，裴老师这才拿起粉笔，朝着台下某个人的脑袋砸了过去。
“柏泽文，我在这里给你们讲高考的注意事项，这么重要的事，你给我趴在桌上睡觉，你还想不想考好了？”
柏泽文抬起头，捡起裴老师的粉笔，食指和中指夹着，放在嘴边，当成是烟头，边抽边忧郁地叹了口气。
——考屁考啊，瞎几把考吧，反正考再好也当不了1。
裴老师表情复杂：“……等高考考完，赶紧让你爸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脑子。”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被裴老师认为需要去医院检查脑子的人，在全省高考成绩出来的前几天，他爸柏荣就先后接到了北京Top2两所高校的招生办电话，询问柏泽文同学的高考志愿和专业意向。
挂了招生办老师的电话，柏荣问儿子：“你想跟顾旸一块儿去清华还是跟纪岑一块儿去北大？”
柏泽文顿时陷入人生的艰难抉择，无论选哪个，感觉都对不起另一个兄弟。
到高考成绩出来的当天，他还没纠结出来，于是决定打个电话问问两个兄弟，给他们俩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他先打给了顾旸，顾旸直接无情地说：“你去北大吧，去嚯嚯纪岑，别来嚯嚯我。”
柏泽文：“……”
怒挂掉电话，又打电话给纪岑，然而纪岑的手机正在占线中。
大爷的，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现在在跟谁打电话。
上午十一点统一出高考分数，考虑到这会儿查分数的人多，页面可能会卡，等到十一点过十分，纪岑才打给女朋友。
“多少啊？跟估分应该差不多吧？”
齐妙想正坐在电脑前，看着自己的高考分数页面说：“不知道啊，上面只显示了省排名。”
纪岑瞬间懂了，笑着说：“恭喜你，成绩被屏蔽了，稳了。”

第104章
第一万零一次告白（上）
自2021年起，教育部发布通知，考生的高考成绩如果在本省或直辖市、自治区的排名比较靠前，将会在高考出分当天暂时被屏蔽掉具体的分数。
本省的规定是，物理和历史分类全省各自排名前五十名的考生将会被屏蔽掉分数，所以齐妙想的分数被暂时屏蔽了，目前只能看到她的省排名，是物理类全省前33名。
这个省排名，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所以纪岑才会说恭喜她。
看着自己的排名，周围的声音忽然一下子空了，紧接着心跳开始加速，齐妙想忽然很想哭。
整个高三几乎没有一天是睡满过六个小时，每天睡醒了就是背英语和政治，高三的最后一次联考，她发挥失常，直接焦虑到一整夜都没有睡着，生怕自己考不上北京，只能打电话给纪岑，他在电话那头一直安慰和鼓励她，陪着她一晚没睡，才总算让她心里好受了些。
以前看着学长学姐们经历高考，那样的大张旗鼓，仿佛高考就是一场大战，然而真的到了自己高考那天，作为那几天的主人公，那天她却是懵着进去的，也是懵着出来的。
原来这就是高考的感觉，原来三年磨一剑，终于剑出鞘的感觉是这样的，外面的大人们以为他们在里面打仗，都在替考场里的他们紧张，而他们却只是像往常一样做了几套题，然后就出来了。
那些辛苦的日日夜夜，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应得的回报，当惊喜从天而降，一切迷迷糊糊的，飘忽到好像在经历一场梦。
“纪岑……”齐妙想说，“……这是我高中三年，考得最好的一次。”
“厉害厉害。”纪岑柔声说，“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妈妈吧。”
“嗯嗯，我晚点再联系你。”
挂了电话，齐妙想立刻又给妈妈打过去。
齐思今天在上班，一看到是想想打来的电话，就知道女儿应该是已经查到高考成绩了。
顾不上是上班时间，她立刻跑到一边去接。
“想想，查分数了吗？考得怎么样？”
“妈妈……”齐妙想颤抖的声音里压抑着激动，“以后你的坟墓真的要冒青烟了……”
齐思至少在原地愣了半分钟，然后捂着嘴激动地连说话都结巴了。
她连电话都没来得及挂，飞奔回了办公室。
总裁办的几个同事都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忙问怎么了。
齐思胸口起伏。
“我……我女儿高考成绩出来了，她考上top2了。”
“哇塞！”
“恭喜啊！你女儿好优秀！”
“那到时候一定要摆酒吃饭啊！”
齐思拼命点头，又赶紧去了老板的办公室，赶紧把这个好消息说给顾明周听。
而总裁办的几个同事刚刚光顾着恭喜，后知后觉才想到，不对啊，齐秘书还这么年轻，她女儿这就参加高考了？
听到妈妈在那边激动的反应，齐妙想更加觉得这三年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高考真的是一件虽然很辛苦很辛苦，但一旦摘下努力的果实的那一刻，会开心得想要哭出来的事。
-
齐思下午直接跟顾明周请了假。
她那年高考还没有屏蔽高考成绩这个政策，等回家后听到女儿说，才知道这几年居然还出了这么一个政策。
不过政不政策的都不重要了，母女俩直接激动地抱在一起，齐思简直比自己那年高考考好了还高兴，问女儿想要什么奖励，只要是她买得起的，要是她买不起，那她就去找顾明周借钱买，以后再慢慢还给顾明周。
“给你买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还是妈给你买个LV包包？或者妈给你买一套黄金首饰，就当先帮你存嫁妆了，或者你有没有跟你朋友他们约好毕业以后去哪里玩，有的话妈给你提供旅游基金。”齐思一边想着一边说，“对了，改天我带你去逛街吧，你想买什么就直接去买，你想不想顺便去做个头发？”
听着妈妈絮絮叨叨的话，齐妙想稀里糊涂的，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要什么奖励，只好跟妈妈说等明天再说，惊喜来得太快，让她先好好想想。
“行，那你想。”齐思说，“反正今天下午没事，要不我们现在就出门逛街去，我先给你买几件新衣服。”
“明天吧。”齐妙想小声说，“妈妈，我下午想去找纪岑，可以不？”
齐思一愣，笑起来。
一开始不允许女儿谈恋爱，是怕女儿重蹈她当年的覆辙，而事实证明女儿比她当年幸运多了、也成熟多了。
懂事的孩子其实很分得清目前为止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谈恋爱这个事，主要还是看人。
还好是纪岑，一个可靠又优秀的男生，想想和他在一起，她很放心。
“必须可以啊，去吧，现在考完了，可以好好享受谈恋爱的感觉了。”
得到妈妈的同意，齐妙想立刻出门了。
她甚至都来不及跟纪岑说，直接打了辆车就跑到了他家，直到被小区的门卫拦下，才不得不打电话给纪岑，说她到他家了。
纪岑一听说她来了，赶紧跑下了楼。
“你怎么忽然过来——”
话还没说完，便被她一个熊扑给紧紧抱住了。
纪岑愣住，听见她在他怀里用微弱的哭腔说：“纪岑，谢谢……”
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迫不及待地想跟他说一声谢谢。
她一连说了好多声谢谢，好像怎么说都不够，越说着哭腔越重，最后又哭了起来。
虽说比高一那会儿开朗了很多，但也越来越像个小哭包了。
伤心的时候哭，开心的时候也哭，纪岑下来得急，身上也没纸巾，只能用手替她擦眼泪。
等终于她好了点，不哭了，但还是一抽一抽的，他才说：“你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谢谢？”
齐妙想点点头。
纪岑故作不满：“一点实际性的谢谢都没有吗？”
齐妙想眨眼，还真没有，过来的太急，什么礼物都没带，她摸了摸口袋，除了一个手机，啥都没有。
纪岑又说：“好歹也给我买杯奶茶过来啊。”
她赶紧说：“那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我说了你才买，那还有什么意思。”
他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看她着急的表情，结果齐妙想着急着，直接踮起脚，捧着他的头拽下来，重重亲了他一口。
“……这种实际性的谢谢行吗？”
纪岑怔了几秒钟，眼神一暗，沉声说：“一个亲亲就想打发我？门都没有。”
“那……”
“除非舌吻。”
齐妙想没反应过来，纪岑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长达好几分钟的实际性谢谢后，齐妙想有些缺氧地被纪岑抱在怀里。
恢复了呼吸的频率，可心跳得还是很厉害。
齐妙想又忍不住说：“谢谢你，纪岑。”
谢谢他像一束光般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谢谢他陪伴她的这三年，谢谢他的喜欢和包容，关心和照顾，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
纪岑嗯了声：“别光说谢谢了，说点别的我爱听的。”
齐妙想想了想，埋在他怀里说：“……喜欢你。”
纪岑：“这还行，不过还不是我最爱听的。”
他特意加重了某个字的发音，齐妙想不傻，扭捏了一下，小声说：“爱你。”
纪岑满意了，揉了揉她的脑袋。
齐妙想反问：“那你呢？”
他要求她说的时候倒是理直气壮，现在换她提要求了，他反而有点别扭了。
纪岑抿抿唇，凑到她耳边，清咳一声，带着些许少年的羞怯，语气低沉道：“爱你。”
真是受不了一点。下一秒，两个人都被自己给肉麻笑了。
-
志愿填报的前一天，齐妙想终于看到了自己的高考成绩。
——语文137、数学146、英语142、物理92、化学91、政治89，总分697，全省第33名。
不算上赋分，光裸分就近700分，相当厉害的成绩了，属于把截图发出去随便吹的那种。
不过后来她打听到了柏泽文是省榜眼，不算自主招生的加分，光裸分就有710，还是惊叹了很久。
710还是老二，不敢想象状元得有多变态。
柏泽文：【啊？你不知道吗？】
柏泽文：【这个变态就是你男朋友】
接着就发给了齐妙想纪岑的高考分数。
——语文137、数学148、英语142、物理98、化学98、政治93，总分716，全省第一。
柏泽文：【其他科就算了，政治都踏马能考93，这人天生就是当变态的料】
全省的高考成绩陆续出炉后，紧接着就是轰轰烈烈的填报志愿环节，毕竟考好了还不能代表什么，志愿填的好才是关键。
七月中旬，今年一雪前耻的童州一中张贴出荣誉红榜，上面是本届高考排名全校前两百的高考生，以及他们的录取大学和专业，供学生和家长们查看和参观。
一中的红榜，向来都是封神榜，从红榜的第一位开始，一溜烟往下看，全都是让人仰望的顶尖大学以及各大学的王牌专业，越靠前的越牛逼。
红榜张贴的当天，榜前挤满了已经放了暑假还特意带着家长过来看成绩的学弟学妹，纷纷对这届学长学姐的大学露出崇拜的惊叹。
“我滴妈，基本上都是985大学啊，太牛了。”
一中的表白墙当天也发了红榜的照片，祝贺本届高考大捷。
红榜上有不少熟悉的名字，评论区非常热闹。
【一中牛逼】
【牛逼这两个字，臣妾已经说倦了】
【我看到F4了！！F4牛逼！】
【呜呜呜为什么只有吴澄学长没有报北京的大学】
【我记得纪岑是物理类状元吧，怎么还能报法学啊，有人科普吗】
【楼上高一的吧，理科生本来就能报文科专业，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么多人选物理？没看到括号里的小字吗，纪岑保送的，高考前就选好专业了】
【？等下纪岑学长是保送的，那怎么还参加高考了？不是说保送就不用高考了吗？】
【想考就考啊，考着玩呗】
【考着玩考了个状元，fine[微笑]】
【纪岑何止参加了高考，他一整个高三都在学校，一天课没缺过】
【？没苦硬吃，恕我不能理解】
【人家陪读，陪女朋友读高三，没看到他女朋友也报了北大吗？】
【老天奶能不能也来个学神男朋友陪读我一年然后把我也捞进北大】
表白墙一阵热闹，柏泽文偷了表白墙的图，把他们一群人的名字都给拣出来P在了一起，做成了他们一群人的荣誉红榜，发到了群里。
因为填志愿的这段时间手忙脚乱的，大家都在跟各自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开会商量，再加上每个人心仪的大学和专业又不一样，除了早就知道的顾旸和纪岑，直到柏泽文把这张红榜发在了群里，大家才知道彼此间去了哪所学校，又报了哪个专业。
童博：【卧槽老吴你学医吗，太有勇气了，你没听过大学学医等于重读高三吗？】
吴澄：【我也不想，我妈非让我学医[捂脸]】
柏泽文：【狄仁杰等你以后上班，记得把你的工作行程表随时发我，万一我要买飞机票我尽量避免买到你的航班，我还想多活几年】
童博：【+1玩和平精英连降落点都找不准的人，要是以后不小心坐了你开的飞机我真的会吓死】
吴澄：【+1兄弟要不你转专业吧】
狄嘉良：【[微笑][中指]】
卢文佳：【为什么我番位那么低！我不服！柏泽文你给我穿小鞋！】
柏泽文：【姐姐，学校红榜上就这个顺序好吗我又没动】
卢文佳：【我踏马高考超常发挥考六百一居然还是我们群倒数第一名，okfine，我跟你们这帮死学霸拼了[再见]】
群里的消息瞬间就99+，齐妙想没看见，她和妈妈逛街去了，妈妈给她买了个最新款的苹果三件套，手机耳机加笔记本电脑，因为高考生优惠，还给优惠了不少钱。
付款的时候齐思还特意把女儿的高考成绩截图不经意地秀了出来给店员看，接着便满意地听到了店员的连连称赞。
看到她妈那得意样，齐妙想又羞耻又开心。
晚上到家，她才看到群里的截图，知道大家都报了哪些大学。
“顾旸，清华大学信息科学技术学院（保送）”
“纪岑，北京大学国际法学院（保送）”
“柏泽文，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
“齐妙想，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
“吴澄，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
“王舒卉，浙江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
“童博，华中科技大学机械科学与工程学院（保送）”
“罗烟，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
“狄嘉良，北京航空航天大学飞行学院”
“卢文佳，北京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学院”

第105章
第一万零一次告白（下）
红底金字的大红榜，看着实在太金光灿灿了，每个人看上去都是前途一片光明。
非要挑点遗憾的，那就是他们之中有三个人没报北京的大学。
但各人有志，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人生这条路，沿途风景很多，过客无数，高中只是他们人生的其中一个阶段，三年在一辈子里算不上什么，既然长大了，就得学会告别。
卢文佳说你们三个以后一定要来北京找我们玩。
三个人说那必须的。
除此之外，吴澄说以后可以去上海找他玩，王舒卉也说以后可以去杭州找她玩，童博说以后去武汉找他玩，他请大家吃热干面。
一群人约好，紧接着又开始商量要不要趁着这个暑假一起去哪儿旅个游。
热火朝天地商量着，卢文佳忽然提议：【你带上你女朋友呗，人多热闹
卢文佳提到女朋友，吴澄才想起问：【忘了问了，死狗你女朋友考到哪里了？也在北京吗？】
柏泽文：【没啊，她去浙大了，跟王姐一个学校】
王舒卉：【真的假的？】
柏泽文：【骗你干啥】
卢文佳：【那你们大学岂不是要谈异地恋了？】
柏泽文：【没，我们已经分了】
群里一阵惊呼，柏泽文本人却非常淡定，据他说，他跟林亦琳的分手非常和平且友好，一点矛盾都没发生，听到彼此报的学校后，先互相说了声恭喜，然后就默契地分手了。
卢文佳嫌弃地说：【你好渣】
柏泽文：【？分个手就渣了】
罗烟冒泡说：【既然不打算跟人走到最后，一开始就不要谈啊，现在便宜占了又分手了，不是渣男是什么？】
柏泽文：【？我占什么便宜了】
柏泽文：【我跟林亦琳连手都没牵过几回】
卢文佳：【？这么纯情的吗】
柏泽文：【不行吗】
柏泽文：【你以为谁都是纪岑】
纪岑：【？】
纪岑：【有病吗扯我干什么】
卢文佳：【这样也算谈恋爱吗？你怕不是给自己找了个学习搭子吧，现在考上大学了你俩就散伙了】
柏泽文没否认，其实他也觉得林亦琳对他来说，比起女朋友，更像是枯燥辛苦的高三生涯中一个相处起来很舒服、并且漂亮又有趣的学习搭子。
至于林亦琳怎么想他的，他就不知道了，两个人都很洒脱，谁也没纠结这一段恋爱中彼此究竟有几分真心，只要过程快乐就够了。
分了手依旧是朋友，柏泽文还是去问了林亦琳，要不要加入他们一帮人的毕业旅行计划。
林亦琳也要跟她的朋友们去毕业旅行，婉拒了他的邀请，又反过来问她。
“我们社团今年打算搞个毕业晚会，你们F4有兴趣吗？”
柏泽文最喜欢出风头，直接贷款另外三个人答应了。
林亦琳回了个ok，说你们的毕业歌单可以准备起来了，转头又去邀请齐妙想，问她愿不愿意担任毕业晚会的主持人。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在一中留下最后的回忆？”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邀请，即将离开高中母校，还是想在母校留下最后一点集体的回忆，齐妙想爽快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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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暑假，学校礼堂不开放，各个文艺社团经过开会后，决定在操场上举办这次毕业晚会。
操场挺好的，够大，又没有固定座位，想怎么嗨就怎么嗨，嗨成音乐节都行。
正值酷暑，室外温度高，又是露天，一帮人从大清早开始搭台子装音响摆装饰，中午因为实在太热，不得不午休了两个小时，最后忙到快傍晚，才彻底布置好场地，正好赶上晚会开始的时间。
除了高三的毕业生们，很多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今天也特意回了趟学校。
高二那次的元旦晚会，齐妙想是第一次当主持人，齐思没能来看，这次毕业晚会，齐思说什么也要来看，为此还特别买了个贵贵的单反相机，准备给女儿当一回站姐。
她顺带还拉上了顾明周，顾明周平时当老板当惯了，很多场合觉得自己出现在那儿会扫兴，起先还端着架子不愿意来，后来齐思求了老半天，再加上顾旸特意跟他说，他今天要上台表演，顾明周这才点头。
但顾明周想错了，今天来的家长其实还挺多的，大都是上台表演的毕业生家长，因为是孩子在高中的最后一场表演，正好今天又是周末，不用上班，所以大部分家长都过来凑热闹了。
舞台上，几个学生还在对音响做最后的调试工作。操场这会儿零零散散站满了人，有学生有老师有家长，今天一中对外开放，甚至还有住在附近学区房的人带着小孩子过来散步凑热闹，要不是今天这里被一帮学生占了要搞毕业晚会，估计现在这里都得跳上广场舞了。
齐思带着顾明周穿过人群，打算先去找想想的班主任打招呼，找了半圈，都没找到裴老师，反而看到了董老师。
董老师对想想平时也是颇多照顾，而且还是顾旸的班主任，齐妙想赶紧上前，发现董老师正在和其他家长讲话。
董老师也看到了齐思和顾明周，立刻招手：“齐妙想妈妈，顾旸爸爸，这边。”
“董老师你好。”
齐思笑着走过去，又听见董老师说：“齐妙想妈妈，你来的正好。”
为什么来得正好，因为现在正好在跟董老师说话的是纪礼言夫妇，纪岑的父母。
顾明周挑了下眉，惊讶这平时忙成陀螺的公务员两口子居然有时间来看孩子们的毕业晚会。
双方家长打过照面，但还不算很熟，齐思的语气很客气：“纪局，夏检察官，你们好。”
“你好你好，妙想妈妈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还行还行。”
看到双方家长互相寒暄不太熟的样子，董老师在旁边偷笑，差点就说你们以后可能都是要成为亲家的人，这么客套干什么。
寒暄完，齐思又问裴老师在哪儿，董老师说裴老师今天兼职化妆师，在教室里给今天要上台的女生们化妆，一时半会忙不完。
时间来到了六点半，天色已经暗了下去，最后的调试工作结束，负责灯光的学生打开了照明舞台灯，顿时驱散了夕阳落下的黑暗，半个操场瞬间被点亮。
晚会开始，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上台。
其中女生就是齐妙想，今天是在室外，她穿的没有元旦晚会上那么隆重，穿了条浅绿色的及膝小裙子，脸上化着清新的淡妆，刚上台，台下熟悉的她的毕业生们立马开始起哄。
“哇哦美美美！！”
“齐女神~”
还有喊纪岑名字的，毕竟她和纪岑的事，全校都知道，现在毕业了，两个人更加不用遮掩了，学校的官号为了打广告，最近还特意用他们做了个视频发上网，点赞都有十几万。
这帮起哄的学生哪知道，两个人的家长就在台下。
夏媛略显无奈地说：“你儿子可真够高调的，追个女孩子全校都知道。”
纪礼言也无奈回：“你儿子这辈子就没低调过。”
说着，夫妇俩都侧头去看齐思的反应，齐思完全没在意，拿起单反对着台上的女儿就是一顿怕。
看着台上昂首挺胸、吐字清晰的女儿，身为妈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巴不得告诉所有人，台上这个打扮得跟个绿野精灵似的小美女是她女儿，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
晚会的流程是林亦琳定的，林亦琳很清楚大家最期待什么表演，于是特意放在了最后一个，作为压台演出。
一个多小时过去，终于等齐妙想按照主持稿上的话，问出“你们还记得去年在元旦晚会上出道的一中F4乐队吗”，台下的尖叫瞬间变大。
“必须记得！！！”
铺垫完毕，齐妙想说有请F4上台。
今天来看表演的还有不少高一的学生，去年元旦晚会他们还没入学，没看过F4乐队的现场表演，但也在网上刷到过视频。
去年F4乐队因为一手猪猪侠主题曲一战成名，一百多万点赞的直拍视频，直接带起了“童州状元给你唱猪猪侠你就偷着乐吧”这个话题，今年他们考进了一中，终于有机会听现场了。
四个男生上台，个个都是一米八多的大高个，长得又帅，站在那里跟爱豆男团一样养眼，更不要说其中的吉他手纪岑学长还是他们这届横扫全省的物理类状元。
——这下真是状元唱歌给自己听了。
上次就唱了一首猪猪侠，观众没听够，柏泽文也没唱够，今天他们是压台表演，想唱多久唱多久，和林亦琳商量过后，柏泽文打算直接来个青春曲串烧。
台下的学生们都在猜这回柏泽文又会浪费他的那一把好嗓子唱什么沙雕歌的时候，纪岑低头拨动琴弦，吉他轻柔的伴奏响起，柏泽文开嗓，这回居然唱的是正经歌。
关于青春。
“时间为何会倾斜，倒向青涩的季节。”
“你也听说，也曾来过，留下什么，不再遗忘的是什么。”
“就让我们去飞吧，不害怕，青春是你的家。”
“就让我们去追吧，不停下，勾勒出一幅画。”
“勇敢的花，没如果，重要是你开过。”
“青春就是，做最可爱的自我。”
只有吉他的声音，配上好听的男声，柔和轻缓的伴奏，非常安静诉说青春的一首歌，齐妙想都没想到，唱起正经歌来的柏泽文竟然会帅成这样。
安静的开场结束，紧接着第二首开始，吴澄帅气地转了下手里的鼓槌，轻快的鼓点节奏开始入场。
一听前奏，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首歌。
相当经典的晴天，不光是学生们听过，台下的家长和老师们更是耳熟能详。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童年的荡秋千，随记忆一直晃到现在。”
柏泽文摘下话筒，对向观众。
台下的学生立刻默契地大声接道：“瑞嗦嗦西哆西拉嗦拉西西西西拉西拉嗦！”
铿锵有力，跟喊口号似的。
不得不说柏泽文这个主唱当的，是真的会挑歌，导入的歌曲比较小众，没几个人会唱，正好都可以听他安静的唱，现在唱到高潮，又选了首耳熟能详全场都能合唱的经典歌曲。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花落的那一天，教室的那一间，我怎么看不见，消失的下雨天，我好想再淋一遍。”
唱到高潮，全场再次合唱。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
“但偏偏，雨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
“还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边。”
“等到放晴的那天也许我会好一点。”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学生们在合唱，家长们会唱的也在默默跟唱，露天的毕业晚会，因为这首耳熟能详的周杰伦经典曲目，配上柏泽文深情的嗓音，仿佛又再次变成了演唱会。
接着第三首串烧开始，歌曲又回到了欢快的青春。
柏泽文又唱了首很适合乐队演唱的青春纪念册。
——“去年夏天，数着贝壳和浪花的海边，我们祈祷着明年的今天，还能够保持这样无忧笑脸。”
——“你是夏天，有海风吹过棕榈的蓝天，让我忘记了眼泪有多咸，你出现就是晴天。”
——“给你我的心作纪念，我的梦，有你的祝福才能够完全，风浪再大，我也会勇往直前，我们的爱，镶在青春的纪念册。”
三首下来，压台的青春歌曲的串烧节目结束，F4乐队放下手里的麦克风和乐器，对着观众鞠躬。
气氛正当热潮，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身安可，接着台下响起了整齐的安可声。
“安可！！安可！！！安可！！（再来一首）”
“学长再来一首啊！！！”
柏泽文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学长唱不动了。”
“唱得动！！”
柏泽文勾唇，忽然说：“那换个人给你们安可怎么样？”
接着便把手里的麦克风交给了旁边的吉他手。
吉他手结接过麦克风。台下怔愣数秒，响彻操场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柏泽文把麦克风给了纪岑。
他们一中最大名鼎鼎的纪岑要给他们开嗓唱歌了！
省状元要给他们唱歌了！赶紧录下来！以后考试前拿出来拜一拜！
纪岑接替了柏泽文主唱的位置，来到舞台中央，看着台下众人期待的眼神，温声开口。
“刚刚那几首歌都是唱给所有人听的，最后一首安可，我想私心一下，只唱给一个人听，行不行？”
说着，男生往舞台侧方看了眼，那正好是主持人站的位置。
男主持人立刻灵性地往旁边一躲，齐妙想瞬间成为了全场焦点。
纪岑的这首歌，唱给谁听，不言而喻。
台下顿时响起八卦的尖叫，董老师和裴老师互相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还能怎么样呢，都毕业了，管不了他们了，随便他们吧。
纪礼言夫妇对视一眼，用眼神问对方你儿子今天是不是有点高调过头了。
齐思戳了戳身旁顾明周的胳膊，轻声嘟囔：“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纪岑像在求婚？”
顾明周挑眉，不予置否。
台下人都没意见，乐意吃这口狗粮，纪岑对三个队员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和柏泽文低沉的嗓音是不同的声线，清冽磁性的声音缓缓开口，在这样的情境下，就连这首歌的歌名都是一大口狗粮。
“曾，这样喜欢一个人，用无可救药的笨。”
“明明只隔你，十几公分，怎么跑完了青春。”
“跑过走廊起哄的笑声，跑过等你的路灯。”
“跑过那男生大喊等等，却追不上的车门。”
“人海漂流，你的名字陪我狂奔，陪我做着梦。”
“若海水逆流，若你在路的尽头，再告白一次如何。”
弦乐的伴奏逐渐加重，缓缓诉说的歌词也逐渐变得直白而青涩，纪岑按动手里的吉他，笑眼展开，身体的律动开始和乐队的节奏混为一体。
“我，没有选择，奔向你，跨越星河。”
“燃烧自己换一场烟火。”
“如果说，还要和你有一万次的错过，追一万零一次又如何。”
齐妙想在旁边听着，心跳如擂。
而这句歌词的含义，大概也就只有他们彼此知道。
从医务室的初遇开始，你的出现将我从迷茫中拉了出来，我便用少年最赤诚和认真的一颗心回报你。
只要是你在路的尽头，就算再告白一次又如何，就算已经是第一万零一次告白又如何。
我从来不惧对全世界的人告诉你，我喜欢你。
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你。
纪岑侧头，冲舞台侧方的齐妙想微微歪头，没有说话，但干净温柔的棕榈色眼睛里分明在问她。
——这是我的第一万零一次告白了，你听到了吗？
齐妙想没说话，跑上舞台，在众人起哄的掌声中，牢牢抱住了他，告诉他她已经听见了。
这口狗粮，所有人都吃了个过瘾。
包括他们的父母的老师。
叹气间又无奈的笑，十八岁最真挚的感情，是人都经历过的十八岁，他们没有不为之动容的道理。
一曲完毕，最后的安可结束，众人手里的彩带和亮片此时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管他待会儿怎么打扫，先爽了再说。
晚会的最后，董老师作为老师代表，站上舞台。
平时最喜欢啰嗦的中年男人，今天却意外的言简意赅，刚说了没两句，声音便有些哽咽。
人似乎永远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当你正值青春的时候，你很难体会到青春的可贵；可当你对青春有了感悟时，你却又不再青春。
而高三，就这样微妙地恰好处在这之中，他的学生们，正处在这最好的人生时光中。
“离开学校后，你们将会遇到更多的人，看到更多的风景，你们的眼界会越来越开阔，人生经历也会越来越丰富，但老师希望你们，纵使未来如何，前途坦荡也好，坎坷也罢，不要忘记这三年，无论这几年对你来说是枯燥也好、痛苦也罢，多年后，当你再次回想起来，相信老师，它一定会变成一坛香浓的甜酒。”
“同学们，你们毕业了，你们的高中生活彻底结束了，可是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老师祝你们前程似锦，祝你们都能成为最好的大人。”
掌声经久不衰，后来不知道是28班的谁带着哭腔喊了声“董永华我爱你”，接下来好多学生都开始喊。
晚会就在这又哭又笑的呐喊声中彻底结束了。
齐思今天带了单反过来，打算用照片为想想留下高中最宝贵的回忆。
28班和29班分别由董老师和裴老师带领，这两个班、这两位老师，都对齐妙想太重要了，趁着大家这会儿都在，她一个个去合影。
两个班关系好，平时就是隔壁，任课老师也都一样，说是兄弟姊妹班也不为过，彼此之间都很熟悉，董老师提议，干脆来个大合照算了。
然而这么多人合照不是件容易的事，光是站位都搞了半天。
大家见这么半天了都还没开始合照，干脆闲聊起来。
柏泽文：“汤哥，你听听我嗓子是不是哑了。”
顾旸：“连吼那么多首歌，不哑才怪。”
林亦琳走到王舒卉身边问：“我在荣誉榜上看到你也是报的浙大，到时候我们要不一起去学校报道？”
王舒卉笑着点头：“好啊。”
董老师问：“裴老师，教务处那边给通知了吗？下学期你是从高一带起还是直接带高三毕业班？”
裴老师一脸愁苦：“不知道啊，我不想带高一，太累了。”
齐思手里的单反在顾明周的帮助下这会儿已经调好参数了，有模有样地举起单反，看着镜头里的众人说：“裴老师不要皱眉啊，笑一下，柏泽文你们几个别搞了，都站好。”
结果几个男生压根不听，董老师和裴老师扫过去一眼，果然还是班主任的眼神有效，几个男生瞬间安静如鸡。
“想想，你和纪岑离那么远干什么，都毕业了，没人能管你们谈恋爱了，你俩站近点。”
旁边的柏泽文立刻把纪岑往齐妙想那边一推，笑嘻嘻地说：“你未来丈母娘让你和你未来老婆靠近点，不用谢我。”
差不多了，齐思说：“来照了啊，我倒数三二一，大家一起喊毕业快乐，都露出牙齿笑得开心点，三、二、一——”
单反按下的那一瞬间，彩带飞扬的操场上，28班和29班的全体同学们、各自的家长们、班主任董老师和裴老师、还有那一群最最要好的朋友们，以及站在最中间那对小情侣，纪岑悄悄举起手，在齐妙想的脑后比出一个兔耳朵的形状。
所有人笑着朝着单反相机说出了那句话。
“毕业快乐！”
在漫天的彩带和闪片中，他们的青春毕业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是因为《第一万零一次告白》这首歌，构思出了三斤和想想，然后又构思出了他们的朋友、他们的家人，最终构思出了这样一个有点长的群像故事。
其他在本章出现的歌分别是《关于青春》《晴天》《青春纪念册》， 都是我在学校的时候很爱听的歌，安利一下
整整三个月的连载，写群像就是痛并快乐着，我非常享受，下次还写！
三个月，我从他们的高一写到了高三，他们长大了，我呢，也完成任务了，感谢大家的追更和陪伴
最后，先不说再见，因为后面还有挺多番外的嘻嘻，老板们，请留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