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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宠卿卿
作者：眠风枕月
内容简介
 卿卿生于乱世，父亲是一州刺史，手握重兵，所以还算千娇百宠的长大。 奈何一朝兵败，卿卿一落千丈，沦为俘虏，被献给了敌军主将姬行云。 传闻，姬行云暴戾阴鸷，嗜血成性，杀人不眨眼，送到他房里的女人第二天早上都被拧断了脖子，死状惨烈 是夜，卿卿抱着被子，瑟瑟发抖的看着眼前皮相俊美的男人，眼泪哗啦啦往下流，你直接杀了我吧！ 男人一声冷笑，杀她？他怎舍得杀了她。 自从两年前看了她一眼，那琼姿花貌，姣美不可方物，实在叫他魂牵梦萦，朝思暮想，念念不忘。 后来，卿卿不仅脖子没有断，还被那个人人畏惧的男人捧在了心尖上，宠进了骨子里。 阅读提示： 1V1，女主最美，男主最强，并且身心只有女主，【女主爹自己病死的，没有杀父之仇】 架空，架空，架空，勿喷勿杠，不喜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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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房门吱呀的一声被人推开，伴随着刺眼明亮的光线，一个中年男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他上前询问：“小娘子考虑得如何？”
卿卿正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面如死灰，眼中含着泪水，死死抿唇，不肯开口说话。
孙英迈步走到跟前，屈膝蹲下与她平视，劝说道：“小娘子何必这么想不开，你生得如此美貌过人，若是肯去服侍大都督，或许今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如若不肯，我便将你扔去犒赏三军，到时候千人骑万人跨，你才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若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孰轻孰重吧？”
她口中的大都督，指的就是魏国统帅三军的主将姬行云，是魏王的外甥，颇受魏王重用，令他统领兵马，据说他骁勇善战，所向披靡，有着魏国第一猛将之称。
卿卿早就听阿兄说过此人，说他性情暴戾，嗜血成性，屠城都是家常便饭，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只叫人人闻风丧胆。
就是他，此番率领北魏五十万大军兵分三路南下，一举攻破兖、豫两州。
卿卿的父亲便是在这场大战之中，心力交瘁，旧病复发，吐血身亡，临死前将一切交托给了阿兄，阿兄年轻气盛，一时冲动出城迎敌，最终也是一败涂地，南阳城破，阿兄战败不知所踪。
本是出身陈留名门望族，父亲阮武是兖州刺史，手握重兵，乱世之中尚能保全，所以卿卿还算娇生惯养，衣食无忧的长大。
奈何父亲一朝兵败，族人抛下她四散逃去，只剩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原本是不愿落入敌军之手，想要悬梁自尽，以保清白。
奈何阴曹地府不肯收她，她上吊的绳子断了，摔下来撞到头，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魏军已经攻入南阳城，占了阮府，她也已经沦为俘虏，被囚禁在暗室之中，不见天日。
眼下，母亲早亡，父亲尸骨未寒，兄长生死未卜，亲人弃她而去……她落入敌军之手，沦为俘虏。
原本卿卿没交代自己的身份，奈何这孙英急攻进切，也不管她什么身份，就要她冒充阮武之女，还要将她献给姬行云邀功。
卿卿身不由己，别无选择，怕被扔去给那成千上万的魏兵糟蹋，即使百般不情愿，也只能微微点点头。
孙英满意的一笑，“想通了就好，别白费了这一副好皮相，起来，去沐浴更衣。”
卿卿缓缓站起身，一步步离开了暗室，由婢女带着前去沐浴更衣。
被俘虏至今已有数日，卿卿一直被单独关在这黑暗无光的地牢之中，未曾见过阳光。
刚出来的时候，秋日温暖明媚的光线照在身上，驱散了一身的寒气，还觉得有些刺眼。
待适应过来之后，她仰头望着久违的蓝天白云，却心下惆怅。
也不知现在阿兄身在何处，是否还活着，这世上唯一让她牵挂的亲人，唯一让她活下去的希望，恐怕只有阿兄了。
卿卿就这么被带到了某个房间之内，两名婢女已经为她准备了饭菜，备好了沐浴的热水，还有换洗的衣裳首饰。
婢女还道：“先吃些东西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给大都督献舞。”
卿卿蹙了蹙眉，“要献舞？”
她解释：“此番魏军大获全胜，特设庆功宴席，需要些舞姬前去献舞，为大都督助兴，到时候你便混在舞姬之中……庆功宴还有几日，你若不会跳舞，让人教你也来得及。”
孙英意思是让她先去给姬行云献舞，若是姬行云看上了她，自然会收了她，若是没看上，她又不知该是何等命运？或许是赏赐给哪位将军，又或许被孙英强占，或者变卖为奴为妓，又或者……犒赏三军？不管哪一种结果，对她来说都是生不如死的。
因为这几日都是给她吃咬不动的窝窝头，卿卿牙都快碎了，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原本有些婴儿肥的脸蛋活生生瘦了一圈。
如今有大鱼大肉摆在面前，傻子才不吃，她就是死也不想做饿死鬼。
吃完了饭，前去入浴。
楠木的浴桶，清澈见底的水面上撒着各色新鲜花瓣，伴着缕缕芳香，热气腾腾，如烟如雾。
婢女在一旁伺候，只见浴桶中沐浴的少女，青丝如瀑挂在背上，水中的曼妙身形若隐若现，肌肤嫩得好似能掐出水来，一举一动都显得娇娆动人，即使是个女子见了都不禁心生悸动，换成哪个男人见了那还了得？只可惜，怕是要糟蹋在大都督手上了。
要去献舞的除了卿卿，另还有几名舞姬，还有人专门排练她们跳舞。
这几日，大家凑在一起的时候，便经常听其他舞姬议论那姬行云，说是，“我刚刚听人说，大都督长得青面獠牙，虎背熊腰，丑陋至极，而且还有个可怕的癖好！”
“什么癖好？”
“听说他力大无穷，不知轻重，送到他房里的女人第二天早上都是被拧断了脖子扔出来，上了他的床就没有一个能活着下来的！呜呜，我好怕，万一我被看上了怎么办……我宁可一头撞死，也比被折磨致死要好！”
另一名舞姬指了指卿卿道，“你瞎操心什么，那位小娘子生得那般好颜色，就算大都督要看上也是看上她，轮不到你。”
“可是，万一一个不够？不然怎会准备了这么多人给他挑。”
几名舞姬听闻，一瞬间脸色都苍白了几分，一时间人心惶惶，坐立不安。
因为她们说话也没有刻意避开卿卿，所以卿卿听得一清二楚，脸色也有些难看。
她是相信的，毕竟以姬行云在外头这种恶名，干出什么禽兽的事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一颗心渐渐往下沉，她手指紧紧攥住袖口，泪水都包在眼眶里打转。
每日都要听她们这么议论几回，都是说那姬行云怎么折磨女人，卿卿愈发惶惶不可终日。
*
南阳郡，太守府。
夕阳西下，天边余霞成绮，绚丽夺目。
几匹骏马踏着夕阳，带着哒哒马蹄声飞驰而来，最终停在了门外。
为首的男子翻身一跃下马，只见他身长八尺，魁梧挺拔，一身玄色盔甲，暗红披风猎猎随风，威风凛凛的直入府邸。
门口孙英早已等候多时，看见男子，当即迎了上去，抱拳拱手行礼，“参见大都督。”
攻下南阳之后，姬行云将南阳琐碎事务交给了手下孙英处理，今日的庆功宴便是孙英操办的，卿卿自然也是孙英抓了准备献给姬行云的。
姬行云都没有正眼瞧他，一撒袖子径直前行。
孙英快步跟上去，禀报道：“末将已设好庆功宴，诸位将军都等候多时，还请大都督移驾……”
说话间，孙英不禁偷瞄了一眼姬行云。
青年将军，不过及冠出头，便浑身带着不知杀了多少人才有的煞气，远远都能感觉到透骨的寒意，即使孙英这种见惯了杀戮和血腥之人都不禁心生忌惮。
姬行云的事迹在魏营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据说他天生神力，勇猛异常，从小便被魏王无情的扔进军营里挣扎厮杀，摸爬滚打，作为杀人兵器来培养，十四岁已经杀人如麻，领军作战，曾为父复仇连屠匈奴五城，由此凶名远播，十八岁辅佐魏王入主关中，篡位称帝，改国号为魏，成为北魏开国元勋，册封为容陵侯，拜为统领兵马大权的大都督。
如今二十二，已是威震四方的魏国第一战神，正带魏国的大军东征西战，讨伐四方诸侯，想要平定南方，一统天下，不过三年间就让边陲小国骇其威名，无不甘愿臣服，还一举灭了盘踞西面的梁国，对南方根深蒂固的南齐也是势在必得。
兖、豫两州，原先都是南齐的地盘，现在一次被姬行云收入囊中，重新划分了北魏与南齐的边界，扩大了北魏疆土。
孙英想起此人的可怕之处都不禁打了个寒颤，赶紧领着他，一路前去筵席之上。
夜里，一轮明月当空，似是蒙了神秘薄纱一般，朦朦胧胧。
碧水环绕的曲水流觞阁之内，一眼看去灯火通明，辉煌绚烂，阁内不断有丝竹管弦之声传出，金樽美酒，谈笑风生。
魏军的庆功宴，能入席的个个都是位高权重的将军，最至高无上的，便要数筵席上方端坐着的主将姬行云。
酒席之间，孙英便提出：“末将还特意准备了歌舞，为诸位将军助兴。”
说着，孙英拍了拍手示意。
就见外头陆陆续续进来了六七个仪态万千的舞姬，随着乐曲开始翩翩起舞。众将惊叹不已，看献舞的绝色美人都是眼前一亮。
这般歌舞升平的场面早就习以为常，姬行云原本没太留心。
直到无意间的一抬眸，落入瞳孔的一抹窈窕倩影，一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袅袅琴瑟声中，灯火辉煌之下，那珠翠环绕的飞仙髻，身着绯红霓裳的绝世美人，眉心一点花钿，腕上挂着一缕飘扬披帛，整个人仿佛月里嫦娥，身形柔若无骨，舞姿婀娜翩跹。
围绕的众多舞姬都只是陪衬的绿叶，只有她，如同盛开得艳丽的牡丹，灼灼其华。
姬行云看见她的第一眼，目光便定格在了她的身上，久久凝视。
少女那肤如朝霞映雪，眉似云间新月，面若三月桃花，唇如一点丹朱，娇美不可方物，特别是那一双微微上扬的桃花眼，眼中波光流转，仿佛有数不尽的风流柔情，只叫人看一眼就不尽沉沦。
与脑中那抹绝美的身影完美重合，只是褪去了几分青涩稚嫩，更显得妩媚动人。
一瞬间，仿佛沧海桑田，眼前只有这女子的柳腰花态，再也容不下其他。
男人不禁屏住呼吸，看向她的目光透出一丝灼烫，心下按耐不住热血沸腾。

第2章
待一曲舞毕，众人纷纷鼓掌喝彩。
卿卿累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上前屈膝行礼。
孙英一直都在留意姬行云的神色，看出他视线就没从卿卿身上挪开过，只不过面不改色，眸光深不见底，也看不出到底合不合心意？
孙英挥了挥袖子，示意众舞姬道：“还不快为诸位将军斟酒？”
他一声令下，其余舞姬纷纷去了在座各位将军的席上斟酒伺候。
卿卿捏着袖口，嘴唇紧抿，满心不情愿，却也只能屈从，步履轻盈，朝着上方姬行云走去。
来到姬行云身侧，光是靠近，就感觉周围空气都寒冷了几分，叫人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自始至终也不敢抬头正眼看他。
霓裳及地，美人身形娉婷袅娜，屈膝跪坐在席上。
纤纤玉手，兰花指状端起青铜酒壶，向酒樽之中斟满一杯美酒，广袖翩翩，双手奉上。
端着酒樽的手，都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目中难以掩饰的一丝不情愿。
“大都督请用。”
声音恍若娇莺出谷，似是什么东西顺着耳朵钻了进去，直钻到了男人心底里，勾得人心里都是痒痒的。
撩人心弦的嗓音，这谁受得了？
姬行云抬起袖子，接过她手里的酒樽，并没有急着饮下，只是垂目敛眸看着她。
男人低沉声音问她：“方才那是什么舞？”
卿卿小声回答：“回大都督，是霓裳舞。”
孙英笑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说道：“大都督，这是阮武嫡女。”
姬行云方才还在琢磨，孙英这是去哪里找来的舞姬，竟然阴差阳错找到了她，直到听见这句，一瞬间恍然大悟。
面色渐渐沉凝下来，目中浮出一丝迷离。
姬行云又瞄了一眼卿卿，问孙英道：“你不是说，阮雄带着人弃城逃了？”
孙英如实禀报道：“回大都督，确实阮氏一门出逃，末将进阮府之时，发现只剩这小娘子孤身一人，昏迷不醒，待她醒了，一问之下，才知她就是阮武之女……末将见小娘子生得这般美貌过人，便想着进献给大都督，还望大都督笑纳。”
如今这世道，败将妻女，被俘虏当做战利品送给上头的掌权人为姬妾实属寻常，姬行云很少收，收了也是送人，所以如果是一般的货色，孙英肯定不会如此献上。
姬行云眸中似是蒙上了一层雾气，看起来深不可测，将酒樽放到唇边，仰头一饮而尽。
他明显没有拒绝，算是默认收下了，只将空荡荡的酒樽又放在了卿卿面前，示意她继续斟酒。
卿卿看着落在面前的酒樽，又看看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箭袖看上去，才见了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
倒是出乎预料，听那些舞姬说姬行云长得特别可怕，她还以为定是长得极为丑陋，却不想比她想象中俊美得多，说是举世无双的美男子也不为过。
那一张线条凌厉的脸，剑眉入鬓，凤眼生威，眸中透出的肃杀之气，自是俊美绝伦，无人能及，带着男人独有的阳刚之气，看不出半分女态，只是浑身的戾气早已让人望而生畏，全忽略了他的容貌。
不禁感叹，这样一张脸长在他这种人身上，还真是暴殄天物。
她看着他，姬行云正好也垂目下来，两人的目光就这么撞上，视线交汇的一瞬间。
卿卿头皮一紧，慌忙避开了对视，埋下头，又给他斟酒一杯。
筵席之上，姬行云忙着与众多将军谈事，卿卿只能在旁斟酒陪衬。
直到席间，一名将领悄无声息的来到姬行云身边，询问道：“大都督，宋易已带到门外，不知当如何处置？”
虽然宴席上喧闹，可卿卿距离得近，所以听清了他们说的话，心下还猛然一跳。
宋易曾是她父亲手下将领之一，如今落入了姬行云手中，那她阿兄岂不是也凶多吉少？
姬行云道：“带上来。”
随后就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被魏兵拖拽着，扔到了大堂中央。
此人的到来，使得席上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多将领齐刷刷看向中间面目全非的男人，宴席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姬行云浑厚的嗓音回荡在大堂里，“设席。”
仆人便上来，在堂上多加了一个席位。
姬行云宏声道：“都说宋将军有勇有谋，善于用兵，若是肯归顺，本都督能够担保，今后我大魏有你的一席之地。”
宋易模样虽然狼狈，可眼中精光一闪，“呸”的一声吐出一口血，瞪着姬行云恶狠狠的骂道：“想让老子降敌，做梦，大丈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姬狗，老子今日栽在你手中，算老子倒霉，你他娘的要么现在就杀了老子，别给老子机会，不然定会取下你的狗头！”
旁边一名降将赶忙劝说道：“宋都尉，识时务者为俊杰，今日能得大都督赏识是你的荣幸……你又何必敬酒不吃吃罚酒？”
宋易扫他们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的货色，吃里爬外的狗东西！你对得起主上么！如此不忠不义之徒，今后必定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骂个不停，极为难听，若不是有两旁士兵将他摁在地上，他还真的要像是疯狗一样朝着姬行云冲上来，如此刚烈不屈，定是誓死也不会归顺的。
这种人不能为我所用，姬行云自然不打算留。
他冷哼一声，起身上前，抽出身旁亲随腰间的大刀，来到大堂中央。
带着浑身凌然气焰，手上大刀反射出刺眼寒光，就这么身姿挺拔，居高临下的站在宋易面前。
宋易却恨恨瞪着他，没有丝毫畏惧，已是决心赴死，“有本事就一刀杀了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别以为老子会怕你！”
姬行云目中闪过一丝狠厉，声音低沉，“敬你这一身忠肝义胆，本都督今日就亲手成全你，让你死得干脆些！”
众目睽睽之下，手起刀落，血溅宴席之上。
卿卿都还没反应过来，转眼就见宋易已经横倒在地上，喉咙鲜血喷射，死相凄惨，场面惊悚之极。
她嘴唇半张半合，吓得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脸色煞白，而后死死闭着眼，扭头侧脸，完全不敢面对。
席上众人司空见惯，也不自觉背后发凉，因为在座有不少人都是归顺投降的齐将，许多人是被迫归降，姬行云此举无疑是在立威，告诉他们与北魏作对的下场。
姬行云回来路上顺手将刀扔给了亲随，道：“将其尸首悬于城门示众！”
一声令下，便有人将宋易的尸首抬了下去，快速清洗干净地面的血。
一眨眼，宴席上就已经一切恢复如常，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姬行云杀气腾腾，身上还带着血腥气息，折返回来，坐在了先前的位置，将之前卿卿给他斟上的酒仰头饮下，放下了酒樽。
卿卿已经吓傻了，脸色发白，手心冷汗直冒，完全忘了给他再添酒。
毕竟这宋易，卿卿是认识的，那是她父亲手下的武将，父亲逝世后又追随了兄长，如此忠心耿耿，宁死不降，却惨遭杀害，她心下悲痛万分，哪能那么容易平静下来。
姬行云侧脸过来，见卿卿吓坏了的模样，可怕的声音道一句，“斟酒！”
卿卿浑身一抖，回过神来，惊慌失措的，连忙往酒樽里头倒酒，却是因为双手哆嗦得厉害，洒出去了一大半。
还好姬行云没有生气，只是伸出手，帮她把酒壶扶稳，防止酒水往外洒。
看着那只刚刚才杀过人的手，卿卿恐惧到了极致，根本不敢抬起头来看他，额上已经浮出一层香汗。
鼓乐声中，酒席继续，喧哗的表象全然掩盖了方才的血腥。
也是后来，无意间听他们谈话，卿卿才知道，宋易被抓，是因为护送着她兄长南下出逃时候，背后有魏兵追捕，宋易带着人为她兄长断后，最终寡不敌众，被魏兵擒回。
如今她兄长倒是渡过了长江，打算投靠齐王，招兵买马，重振旗鼓，前来夺回失地，为父报仇。
可为了断后而被擒下的宋易，却成了姬行云刀下亡魂，尸体还要被挂上城门示威，受风吹日晒雨淋，不能入土为安……
只可惜卿卿自身难保，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的发生，心下无尽恐惧。
*
酒足饭饱，筵席散了之后，已是深夜，所有人各自离去。
姬行云醉意朦胧的回到客房，眼前还全都是席上翩翩起舞的那一抹倩影挥之不去。
越想心头愈发燥热难.耐，本来是想洗个澡清醒一下的，可浸泡在水中，还是蚀骨钻心一般难受，丝毫没有好转。
正好此时，外头有人前来禀报，“大都督，孙英让人将那名舞姬送过来伺候大都督就寝。”
姬行云酒意都清醒了几分，按捺片刻，应声，“送进来。”
亲随跟着姬行云南征北战也有好几个年头了，曾经不知多少人想往他房里塞美人，却从来没有一个成功的，今日这阮氏美人倒是个例外。
果然，只有长得足够美貌，才能入大都督的眼。
夜色之下静谧无声，屋内灯火昏黄，光影摇曳。
卿卿就这么被塞进了姬行云屋内，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她立在门口，警惕的打量屋内。
就见高大魁梧的男人正自屏风后头走了出来，他似乎是刚刚出浴，浑身带着水汽，身上只穿着件松垮垮的长衫，稍微敞开的衣襟，露出一片挂着盈盈水滴的麦色肌肤，春意盎然，叫人不敢直视。
男人迈开步子，一步步朝着卿卿走了过来。
卿卿满脑子都是宴席上姬行云手起刀落杀了宋易的画面，几乎都能想象得到，男人用完了她之后，也会咔嚓一声拧断她的脖子。
她双腿发软，下意识往后退，害怕的双手护住胸前，紧紧攥着衣襟。

第3章
一转眼，笔直修长的黑影，就跟一座山似的屹立在卿卿眼前，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了阴影里，少女身姿娇小，头顶也只能到男人肩膀高度。
一对男女，一高一矮，一刚一柔，面对面的站着。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屋里出奇的安静，只能听见二人的呼吸和各自的心跳。
男人灼灼视线落在少女身上。
那一件月白色披风将少女身形遮住，一头青丝如瀑披散在肩上，皓若凝脂的肌肤，姣若秋月的面容，鲜艳欲滴的朱唇，是男人见了都会心念一动。
他缓缓抬起袖子，修长而骨节分明得手指，直接解开了少女身上裹着的披风。
层层叠叠的披风垂落地面，露出里头只穿着一件藕荷色丝绸睡袍，紧紧贴着少女娇小玲珑的身段，那片雪白无瑕的颈子，盈盈一握的腰枝，婀娜有致的盈软，无一不在透出致命诱惑。
心头一股热流乱窜，男人没有犹豫，一把勾着她的腰，将轻软如绸缎般的身子横抱起来，大步进入里屋。
卿卿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扔在了榻上。
吓得她手忙脚乱，一个劲的往后退，直退到了床角。
眼前被泪水模糊，抬眸一看。
男人像是饥饿已久的豺狼虎豹，正猩红的目光，垂涎欲滴的盯着她，好似要把她吃了。
眼睁睁看着他爬上榻来，一步步朝着她靠近。
她连连往后退，直到背靠在墙上，已经退无可退。
卿卿抱着被子护住身前，瑟瑟发抖的缩在角落里，眼泪止不住往下流，“你杀了我吧！”
杀她？他怎舍得杀她。
卿卿热泪滚滚，顺着白皙的脸颊往下流，薄肩一抽一抽的，那模样，还真似海棠醉日，梨花带雨，着实让人心疼。
姬行云对上那双哭得水漉漉的动人眼眸，这般楚楚可怜，谁受得了？
呼出一口浊气，姬行云抬起袖子想要安抚她，还没靠近。
卿卿已经受惊过度，紧紧缩着肩膀，只顾痛哭流涕。
那模样活脱脱就像是一只遍体鳞伤的小猫，瑟瑟发抖的蜷缩着身子，对人只有提防和警惕，实在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姬行云眉头紧拧，压低声音道，“你若是肯乖乖跟着我，今后我必定不会亏待你……”
卿卿琢磨着，她也要像宋易那般宁死不屈！
她泣不成声道：“做梦，我死也不会跟着你，你要么就杀了我，休想碰我一根手指头！”
姬行云本想说什么，可她情绪如此激动，又抵触得厉害，定是什么也听不进去的，也只好作罢。
他冷笑一声，道：“你既一心求死，本都督可以成全你。”
上一个被他“成全”的人，已经挂在城墙上了。
男人抬起袖子，指尖划过她粉嫩嫩的脸蛋，语气变得毛骨悚然，继续说道：“不过……你生得这般细皮嫩肉的，甚合我意，若是就这么死了未免可惜，不如，我先把你杀了，再将你这身皮剥下来，做成垫子，天天晚上铺着睡。”
卿卿听闻，头皮一紧，哭声都哽住了，抽噎着抬眸，便对上了他那阴沉沉的目光。
一想到他杀了宋易，还将宋易挂在城门上，杀了她，把她的皮剥下来铺着睡觉，这种事情肯定做得出来！
想到死了还会被剥皮，不得安宁，卿卿哭得更凄惨了，那哭声嘁嘁，声声入耳。
姬行云幽幽说道：“你要么死了被我铺着睡，要么活着陪我睡，自己选！”
卿卿两个都不想选！
等了许久，她不说话，只顾哭，哭得声音都有些哑了。
“给你时间好生考虑考虑。”说完姬行云翻身倒下，一把拉来锦被，蒙头就睡。
任凭卿卿坐在旁边哭得昏天暗地，听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卿卿直哭到了大半夜，哭得太累，眼泪都哭干了，实在哭不动了才停下来，变成了小声的嘤嘤抽泣。
床头的灯还忽明忽暗，哭声止住之后，屋里陷入一片沉寂，只能听见床上男人熟睡发出粗重均匀的喘息声。
卿卿抱着膝盖，缩在床角处，用袖子抹去了眼前的泪，警惕的盯着男人盖着被子的背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肯定是装睡吧。
他一动也不动，她也丝毫不敢动弹，就好像面前躺着的是一只沉睡的老虎，听见丝毫动静都会苏醒过来一口将她吃掉。
时间慢慢流逝，也不知等了多久。一
因为昨夜就焦虑得几乎一夜未眠，一时困意袭来，卿卿眼皮子都在打架，小脑袋摇摇欲坠，昏昏欲睡，好几次差点就这么坐着睡了过去。
她几次猛的惊醒，给大腿掐了一把，打起精神，直直撑着眼皮，不断提醒自己绝对不能睡着。
直到灯芯燃尽，屋里的灯光噗的熄灭下去，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死寂。
几乎是同时，卿卿也支撑不住，合上眼，毫无意识的就这么睡着了。
四更时分，漆黑无光的屋内。
床榻上的男人豁然睁开眼，乌木一般的眼珠子透出幽幽的寒光。
屋内虽然昏暗无光，可是练武之人视力较好，基本能够看清，床角处，少女还蜷缩在她的一方角落里，保持着抱着膝盖的动作，已经闭眼睡着了，仿佛一尊精雕细刻的玉雕小人。
姬行云沉吟片刻，翻身坐起来，悄无声息的凑上去。
确定她睡着了，才伸出胳膊，尽量轻手轻脚，将少女轻盈的身子抱起来，塞进被窝里。
卿卿动了动，却只是挪了挪姿势，并没有被吵醒。
沉睡的美人青丝如绢凌乱的铺了一枕，吹弹可破的肌肤，两条小眉毛微微蹙起，朱红唇瓣正蠕动着，看起来香艳夺目，就如成熟的鲜红果实一般透出诱人的气息。
男人俯身下来，目光凝视着她，好似看的是什么稀世珍宝，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大手轻轻将散落在她脸上的碎发撩开，指腹落在粉嫩嫩如桃花般的脸颊上，来回轻.抚，触及之处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般，他从未碰过如此美好之物，只觉得爱不释手。
鼻间充盈着少女的芳香，灼烫视线久久停留在少女樱唇上，他喉中如同干涸已久的沙漠，喉结一滚而下，终是抵不过诱惑，低头凑了上去。
不想凑到一半，少女睡梦之中，好似感觉到了什么，一脸痛苦委屈的模样，含含糊糊的嘟囔，“狗贼，休想碰我……”
“……”狗贼？姬行云眉头渐渐拧紧，面上浮起一片阴霾。
*
次日醒来，撑着浑身酸痛的身子坐起来，卿卿还觉得头晕目眩，云里雾里的。
昨晚上眼睛都哭肿了，现在还有些睁不开。
片刻后，猛然想起什么，她一个机灵清醒过来，瞬间睡意全无。
看看盖在腿上的锦被……没记错的话，她昨晚好像缩在床角不小心睡着了，怎么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
卿卿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她这种状况竟然还睡得着，而且还睡得那么死，那姓姬的狗贼肯定趁着她睡着什么都做过了。
埋头看看整整齐齐的衣裳，再检查了一下被褥也不见落红……也可能没做过什么？
可是，一个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女人摆在面前，哪个男人会什么也不做？说不定是做完之后把她衣裳穿好，又换了床单！不然身上怎会这么疼？
思来想去，卿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好安慰自己，不管做没做什么，反正现在脖子没断，还活着，总归是好的。
原本还以为她定是见不到今日的太阳了……卿卿抬眸朝着窗子望了一眼，看着透过窗户纸照进屋里的明媚阳光，心下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还是活着的感觉好，能好好活着，谁会想死呢？
外头早就天色大亮，已经是日上三竿时候。
卿卿喉中干涩得厉害，撑着绵软无力的身子，翻身起来，下床想去找点水解渴。
来到桌边，倒了一杯凉水仰头饮下，背后突然一个诡异的声音传来，“你醒了。”
卿卿扭头才发现屋里阴影下，还无声无息的坐着个人，正是姬行云。
吓得她差点没被水呛死，连连咳嗽，好半晌才缓了过来。
卿卿将水杯放下，袖子掩唇，退开好几步，机警的看着他。
姬行云缓缓起身，朝着她走来，“考虑得如何？”
考虑什么？哦，记得昨晚好像姬行云说让她选择，要么就死了之后被剥皮，要么就活着陪他睡？
卿卿含着泪，幽怨道：“你要么就杀了我，反正我死了什么也不知道了！”
姬行云走到卿卿面前，弯下腰，平视着她的脸，磁性好听的声音道：“当真？那我可动手了。”
他朝着卿卿抬起了大手，好像要一巴掌捏死她似的。
吓得卿卿屏住呼吸，头皮发紧，盯着他那只手，突然就怂了，连忙道：“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或许我还可以考虑一下。”
姬行云冷嘁了一声，“你还敢讨价还价？”
是的，她竟然还反过来提条件了……这到底是抓来的俘虏，还是请来的小祖宗？
卿卿对上他的目光，眼中泪光闪闪，虽然害怕，却隐隐透出一丝倔强和不屈，道：“那你动手吧，反正要是那根绳子没断，我早就是个死人了！”
听说她竟然企图自尽，姬行云渐渐皱了皱眉，询问，“你说，什么条件？”
“让宋易入土为安。”卿卿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反正也没指望姬行云真能答应。
姬行云却回答，“好。”
没想到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卿卿还愣了愣，一时也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早知道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应该提个更难的条件！比如说，把南阳城还给她？
姬行云一把勾着她的腰，将她揽入怀里，薄唇贴在头顶的发间，语气凶巴巴的道：“今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若是再寻死，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突如其来，男人怀中跟火炉似的都有些烫人。
卿卿不情愿的扭动了两下肩膀，想要挣脱，却被他箍紧了一些，紧得都有些生疼。
卿卿本是一心求死，希望能直接死在他手上，了却一切痛苦，却不料现在……连死也不敢死了。
她最怕的就是像别人说的那样，被他糟蹋了，还要被他拧断脖子。
如今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糟蹋了，但是能苟且偷生，活下去的话，她好像还是能勉强接受？
毕竟活下去还有希望逃出去，去建业找阿兄、姑姑、还有六郎……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救她？

第4章
已经是日上三竿时候，姬行云还要去办事，便派了人带卿卿去安顿，给她单独备了一间院子。
分别时候还给了卿卿一个古怪的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看得卿卿头皮发麻。
此番魏军攻破南阳之后，带军入城，占领太守府为据点，大都督办公之处安排在一间阁楼之内。
当天下午，商议完了军事，诸多将领自阁楼出来，四散离去。只有孙英一人被姬行云单独留下来问话。
此刻姬行云正端坐在上，看着手上一份军情文书，漫不经心的询问，“你仔细说说，进阮府之后见到阮氏女的情形。”
孙英还暗暗欣喜，琢磨着定是因为昨日他将美人献上，讨得大都督欢心，要赏他了！
笑吟吟回答：“回禀大都督，当时末将带兵进府，搜查之下空无一人，直到有人来报，说是发现一名女子自尽未遂，晕倒在地。便让人救了她，暂且收押，待她醒来一问，才知就是阮武之女，不知为何孤身一人被遗留在此。末将见此女生得美若天仙，便想着献给大都督，于是安排让她前来献舞……”
听他交代完了之后，姬行云将手上文书放下，缓缓抬眸盯着他，“是么？”
感觉到他面色有些难看，浑身围绕杀意，孙英的笑容顿时僵硬了一些，迟疑回答，“就是如此。”
姬行云一声冷笑，质问道：“怎么与我听说的有些不同？把人带上来。”
孙英还一头雾水，就将另一名少年士兵被带了进来。
一看见此人，孙英笑容渐渐消失，额上冒出一滴冷汗，暗暗有些心虚。
姬行云问那名士兵道：“你说。”
少年单膝跪地，冷汗直流，如实交代，“禀大都督，那日孙将军入阮府，搜查之下，发现一名美人晕倒在地，顿时色心大起，企图□□，小的出来阻止还被暴打了一顿，后来有人给孙将军献策，说阮武之女养在深闺，反正也没人见过，不管此女什么身份都可让她冒充阮氏女，留着献给大都督邀功……孙将军还威胁不许讲此事说出去，大都督饶命，小的知道的都如实说了……”
孙英大惊，颤抖的手指着那士兵，道：“大都督切莫相信此人妄言！他就是胡言乱语，是那小娘子自己承认她就是阮武嫡女的。”
姬行云轻哼了一声，面色阴翳得可怕，“你知不知道错在何处？”
孙英咽下一口唾沫，还死不承认，“大都督，当真是她自己承认她就是阮武之女的，大都督一定要相信我，也是看她相貌生得美艳绝伦，才想着献给大都督……”
他们发现卿卿的时候是晕倒在地的，孙英见此女美貌时就生出邪念，打算占为己有。不过后来有人阻拦，发现她另有利用价值，才改变了主意。
卿卿醒来之后，他也问过卿卿了，卿卿不说话，等了很久才点了点头，模棱两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迫承认的。
一想到这姓孙的不知对卿卿做过了什么，是不是已经……姬行云顿觉恼羞成怒，拳头因为握得太紧而青筋暴出，咯咯作响，目中寒光乍现。
他缓缓起身，叮当一声，一把匕首扔到了那少年面前，姬行云道：“若能杀了他，今后你便接替他的位子。”
孙英一听，心下一沉，当时就慌了，“大都督，末将所言句句属实，并无过错，大都督因这点鸡毛蒜皮之事要杀我？末将对大都督忠心耿耿，此番南征北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此番也罪不至死啊，还请大都督开恩……”
“不可饶恕！”姬行云口中一字一句蹦出来，已经背过身去，负手背后，走到窗边望风去了。
孙英本是一心阿谀奉承，哪知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全想不明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触犯到姬行云哪条忌讳？
孙英看着地上那把匕首，想着姬行云对他杀意已决，今日毕竟在劫难逃，他绝不能坐以待毙，可进屋之时兵器早就放在了门外，当时就要伸手去抢地上匕首，还想拼死一搏。
可是，旁边不起眼的少年速度比他还快，已经一把就将匕首夺去，抽出刀鞘，朝着孙英扑了上来。
两人滚在地上，一番撕打缠斗，孙英好歹也是一名将领，自然不是吃素的，哪有那么好对付。
屋里打斗嘈杂声音乱作一团，姬行云却两耳不闻，只是若无其事的看向窗外。
直到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姬行云回过头，已经是一地鲜血，孙英被划破了喉咙倒在地上，死不瞑目，血泊之上，不过十六七的少年一身血渍，衣裳头发凌乱，狼狈不堪，还气喘吁吁。
姬行云还有点意外，幽幽盯着他看了许久，问道：“你叫什么？”
少年横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还喘着粗气，将匕首收回刀鞘，单膝跪地回答，“回大都督，小的叫平安。”
姬行云点头，“你既有能耐杀他，也算当之无愧，今后就跟着本都督某事。”
而后叫人前来清理孙英的尸首，并将这少年留在身边。
孙英以前是什么样的货色，姬行云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现在是死有余辜。
*
另一边，卿卿被安置在了独门独院，进屋空无一物，不过还算干净整洁，正有人将日常用品一点点搬进来，还为她备好了饭菜。
按理说她现在这么惨，城破家亡，亲人离散，沦为俘虏，还被姓姬的狗贼占了便宜，不应该有心情吃东西才对。
奈何实在饿得前胸贴后背，而且这些饭菜都是鲜香四溢，看得她口水直流。
秉承着死也不做饿死鬼的念头，卿卿又饱餐了一顿。
吃饱喝足之后，外头接二连三的进来一众奴仆，一个个手上端着托盘，盘中整齐的罗列着一些物件，全数放在了屋里。
领头之人道：“这些是大都督赏赐给小娘子的。”
卿卿缓步走上前，依次看了一眼送来的东西。
大多都是女子的日常用品，有胭脂水粉香料，绫罗绸缎，金银珠翠，裙裳首饰，不少连她也不曾见过的名贵之物，琳琅满目，叫人应接不暇。
卿卿还在疑惑，姬行云怎么出手凡这么阔绰，还给她赏赐东西？
卿卿也是个女子，也喜欢精美华丽的衣裙首饰，可是因为父亲尸骨未寒，她还是只穿着身上的素衣白裳。
晚些时候，门外忽而有人提到大都督来了。
卿卿抬头一看，就见是身着暗红箭袖长袍的姬行云，正背着光，负手长身玉立在门口。
卿卿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下意识的想逃避。
姬行云迈步进去屋内，就见他派人送来的衣裳首饰，卿卿一件都没有碰，还是身着缟素，不染脂粉，却是显得天生丽质，比昨日献舞时候，身着霓裳浓妆艳抹的模样，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清丽，却不管怎样都是人间绝色，叫人欲罢不能。
姬行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示意送来的东西，问道：“不喜欢？”
一个强盗突然闯进你家里，烧杀抢劫，无恶不作，占了你家的地盘，将你据为己有，还把在你家里抢的东西送给你献殷勤，卿卿怎么可能喜欢？
姬行云看着她，还在怀疑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有人说她只是阮家留下的婢女，并非阮武嫡女，毕竟阮家的千金不可能被独自一人扔在弃城之内。
姬行云回过神，下令道：“来人，将东西拿进来。”
外头便有人捧着个方方正正的锦盒走了进来，放在了面前矮桌上。
姬行云示意锦盒，对卿卿道：“打开看看。”
看这精致的锦盒，卿卿琢磨着，莫非又送来更名贵的宝物？
只得过去，抬起袖子，缓缓打开锦盒的盖子。
入眼就见里头放着个鲜血淋漓的人头，乱蓬蓬的头发下面色乌黑，眼眶凹陷，一双眼珠子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这竟然是孙英的人头，顿时给卿卿吓得魂飞魄散，发软的腿连连往后退，险些跌倒在地。
姬行云就在身旁，一把掐着她的腰扶正身子，轻盈绵软的揽在怀中，垂目看着她问，“这个喜欢么？”
卿卿哪见过这等血淋淋的人头？当即喉中作呕，先前吃的饭差点没吐了出来。
昨日这个时候，孙英还在她面前耀武扬威，活蹦乱跳的，转眼再见只剩一颗头，死不瞑目的瞪着她。
虽然说，卿卿对孙英是恨之入骨的，之前这姓孙的就企图强占她，后来还强迫她来伺候姬行云，死了简直大快人心。
问题，这孙英不是姬行云的手下么？姬行云为何突然杀了人家，还把人头割下来，送过来问她喜不喜欢？她到底为什么要喜欢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这个变态！
卿卿惊吓过度，整个人傻愣愣的，简直比昨天看见他杀了宋易更为惊恐。
她闭着眼睛不敢看，将脸埋在姬行云身上，小手紧紧攥着他身前的衣物，颤声央求，“能不能先拿出去？我怕……”
姬行云看看怀里瑟瑟发抖的美娇娘，扬了扬下巴，吩咐将人头拿了出去。
他还不以为意的说道：“不过是个死人，有何可怕，这世上可怕的向来是活人。”
卿卿脸色发白，惊恐过度。
倒是赞同这句话，可怕的向来是活人。
比如说他，随意决定他人生杀大权，昨日眼也不眨杀了宋易，今日连自己人都不放过，改日说不定一不高兴也要一巴掌捏死她。

第5章
卿卿还在那颗人头的惊吓之中没能缓过神来，久久心有余悸。
姬行云拉着她到旁边入座，才询问，“你老实交代，到底是何身份？”
两年前见到她是在齐国都城建业，当时他身处险境，急着离开没能打听身份，就这么匆匆回了魏国，从此远隔千里，即使多次派人去建业暗查也是无果，倒是不知她竟然不在建业，而出现在了南阳。
卿卿战战巍巍，如实回答，“我是阮武嫡女。”
姬行云厉声质问：“还不肯说实话？”
卿卿浑身颤了颤，咽下一口唾沫，还有点委屈，她当真就是阮武之女啊！老实告诉姬行云，他竟然不相信？
也只好皱着眉，瘪着嘴，说道：“好吧，其实我阮家的婢女。”
姬行云突然抓住她的手，撩开袖子，拿到眼前仔细端详。
少女的纤纤玉手，又小又白又嫩，如同葱根一般，指尖还是粉色的，好似一用力都会不小心被掰折了，轻软得不像话。
半点茧都没有的一双手，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一般大家闺秀都养不出来，更别说婢女了。
卿卿想缩回来，却被他紧紧拽住，男人凶巴巴的质问，“婢女的手这么细皮嫩肉的？”
卿卿都快哭了，粉泪盈盈，瘪着嘴委屈道：“我说是阮武之女你也不信，我说是婢女你也不信，到底想让我怎么说？”
姬行云道：“我只信实话。”
卿卿想着那颗人头，怕自己的脑袋也被割下来，只好什么都老实说了：“我爹真的是阮武，我兄长是阮黎，叔父是阮雄，父亲病故，兄长战败之后，魏军攻来，叔父打算带着族人弃城离去，可是我被人下了迷药，昏睡过去，醒来时候阮府只剩下我一人，外头兵荒马乱，我一弱女子不敢出门，本想悬梁自尽，不料绳子断了没死成……”
说到这里，想到如今处境，卿卿鼻子一酸，热泪啪嗒啪嗒的滚滚落下，又开始伤心哭泣。
卿卿猜想，定是叔父一家想着她父亲已死，兄长也凶多吉少，就剩下她一个孤女无依无靠，想霸占阮家一切财物，才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将她留在敌军手上送死。
姬行云几个问题问下来，差不多也了解了她的状况。
捏紧她的柔夷小手，又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卿卿抽泣着，回答：“名为棠。”
“可有字？”
卿卿不情愿告诉他，咬着唇不说话。
姬行云道：“若没有我给你起一个。”
卿卿怕他不知道起什么阿猫阿狗，只好老实交代了，“小字卿卿。”
“卿卿……”
姬行云呐呐重复了两遍，缓缓揽着她的薄肩，让她靠在身上，目光蒙上一层迷离雾气，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卿卿只得僵直着身子不敢动弹。
反正她也别无选择，只有先暂且委身于他，忍辱偷生了。
已经是傍晚时候，姬行云还要前去赴宴，他们的庆功宴要连续三日，问清楚疑惑之后，便就这么离去。
卿卿看着他那牛高马大的背影，再想想之前那人头，还觉得头皮发麻，恶心想吐。
当晚，卿卿在床上辗转反侧，实在难以入眠。
一个是因为见了死人头害怕，一个是因为生怕那姓姬的狗贼来找她。
于是把门窗都栓得紧紧的，如果有锁的话其实她还想加把锁。
就这么一直撑到半夜三更，宴席都散了，姬行云始终也没有来，她实在撑不住，迷迷糊糊不知怎么昏睡过去。
她倒是没心没肺的睡了，门外却有个人杵在屋檐下，目光迥异的，久久盯着房门。
身边的亲随周晋小声询问，“大都督何不进去？”
姬行云问，“她睡了？”
“听人说已经熄灯多时，应当是睡了。”
姬行云缓缓点头，而后却是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周晋还有些迷茫，大都督大半夜过来盯着房门看了这么久，然后就走了？什么意思？
回去之后，姬行云跟什么事没有一样，照常睡下。
躺进被窝之后，突然想起来，这是之前她睡过的地方……当即拉着锦被放到鼻间嗅了嗅，仿佛隐约还能闻到少女身上残留的芳香，犹记得那是淡淡带着甜味的玉兰花香。
姬行云抱着锦被，合上眼，难得如此安心的睡了一觉。
卿卿却睡得一点也不踏实，她做了个噩梦。
梦见一颗悬在半空的孙英巨型人头在背后追赶她，吓得她一边哭，一边没命似的逃跑。
可不论她怎么跑，跑得是双腿发软，精疲力尽，最终还是被人头给追了上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七孔流血的人头，一双泛着血光的眼眸正死死盯着她，张着血盆大口，亮出锋利的獠牙，朝着她咬了上来，好似想要向她索命。
“不要……”
卿卿不停挣扎，好不容易才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猛然睁眼，急促的喘着气，雪白的颈间已浮出层层香汗，紧贴着几缕被汗浸透的青丝。
眼前似乎还残留着那些可怕人头的影子挥之不去，只叫她久久未能平复下来。
卿卿清醒了几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也只能感叹，还好又平安度过了一夜。
现在她都已经得过且过，能活一日算一日了。
今日一大早醒来，外头就有人带来了几名奴婢，让卿卿选两个合眼的做贴身伺候。
卿卿过去随意的扫了一眼，目光立即就落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上，还稍微有些诧异。
是阿兄给她的死士眉儿，卿卿本是让眉儿去给阿兄送信，阿兄战败之后，眉儿不知所踪，卿卿还以为她已经凶多吉少了，不知怎么竟然回来了，还混入了这些婢女之中？
对上眉儿的目光，看她眉清目秀，杏眼之中目光熠熠，一瞬间二人便就确定了眼神。
卿卿久别重逢一般，心下暗暗欣喜，不过还是忍住，先暂且假装不认识她。
卿卿若无其事的上前，随意的点了两个婢女，“她们两个。”
挑选出来的婢女，卿卿给她们赐了名字，眉儿就叫画眉，另一个不认识的就叫喜鹊。
被选中的二人可以留在屋里供卿卿使唤，其余人尽数退了出去。
卿卿找了个借口，将眉儿单独留下给她捏背，赶紧让她先把房门关上。
迫不及待的拉着她的手，两人泪眼相视，压低声音悄声询问，“眉儿你怎么回来了？”
眉儿解释道：“婢子去寻阿郎无果，本来是想回来与娘子汇合，才知道他们竟抛下娘子弃城而去，好不容易才混进城，不想为时已晚，娘子已经被送给了那个姓姬的……”
两人一番互相倾诉，才知道眉儿一路都在找她，此番混进了太守府，冒充了别人的身份，就是打算来救她的。
眉儿心疼的看着小可怜，问，“那姓姬的，没把娘子如何吧？”
还以为卿卿落入那姓姬的手里定是凶多吉少呢，看见毫发未损还放心了一些。
卿卿皱着眉，瘪嘴回答：“我也不知道……”
眉儿皱眉，这还能不知道？不过眼下也不是揭卿卿伤疤的时候，只是悄声安慰道：“娘子放心，我定会带你逃出去，听说阿郎已经去了建业，到时候我们南逃渡江之后就去找他。”
卿卿望了一眼门外，和眉儿脑袋凑在一起，悄声道：“太守府里三层外三层、城里城外全是魏兵，而且城门只进不出，就算你有天大的能耐，难不成还能独自一人带着我杀出重围？”
只可惜，卿卿从小体弱多病，也没有跟随父兄练武，就算要逃跑也只能是个拖油瓶，光凭她们二人是不可能逃得出去的。
眉儿想想也是，叹息了一声，“那怎么办？”
卿卿也叹息一声，捧着个脸，愁眉苦脸，“只能先假意顺从，再等个好时机，伺机逃跑！”
两人一番商议之后，便假装第一次见面一样。
原本因为昨日孙英的人头，恶心又恐慌，还做了噩梦，卿卿是心情低落无助的。
如今见了眉儿之后，简直心情大振，仿佛看到了逃生的希望，就将人头的事情全部抛诸脑后。
卿卿肚子饿了，便让人先准备饭菜，连吃饭都有胃口了。
*
庆功宴的第一日，大都督收下一名绝世美人的事情，很快就已经传得魏营人尽皆知。
可是不知为何，给大都督送美人的那个孙英，不但没受到奖赏，反而突然死了，听说罪名是欺上瞒下，纵容属下烧杀抢劫，□□掳掠，等等罪状数不胜数，大都督出了名的军规苛刻严厉，所以孙英犯了事死了也不足为奇，就是没人知道真正死因。
所以后来，已经没人敢再给姬行云送什么美人，连宴席上献舞的舞姬都免了，怕是撞在枪口上，死得不明不白。
姬行云再传见卿卿，是在第三日夜里，庆功宴结束之后。
想起来第一次去姬行云房里的画面，再想想上次那个人头，卿卿当时就心里七上八下的，恐慌不安，琢磨着，这狗贼肯定是想让她去陪他睡觉！
卿卿自然是不愿意去的，能躲就躲，于是果断选择装病。
她都病倒了，姬行云难不成还要绑着她去？
姬行云听说卿卿突然就病了，便知道推辞的理由，本是打算让人强行将她绑来，可想了想，还是带着一身的酒气过来看看。
卿卿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躺在床上，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床边站着的高大黑影，娇滴滴的嗓音道：“卿卿实在头痛欲裂，起不来床，还望大都督体谅。”
这般酥软人心的声音，听得人腿都快软了，加之再对上她那双秋水明眸……
姬行云往床沿一坐，由上而下，问，“没叫大夫来看看？”
卿卿知道，姬行云肯定来看她是不是装病，装病这方面她很有经验！
卿卿紧紧皱着眉，弱弱缩在被窝里，用锦被盖在半张脸，道：“不必了，都是老毛病，以前就经常头疼，请了名医诊治，用了许多药方也不见成效……只需好生清净几日就好。”
言下之意，千万别来找她，她想静静。
姬行云伸出大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既然头疼，要不要给你把脑壳撬开，看看是不是里头坏了。”
“……”
卿卿惊愕的瞪大眼，抬眸就对上他那阴恻恻的目光。
好半晌，她才颤音道：“上一个说要给别人开颅治病的人已经死了……”
姬行云蹙了蹙眉，“你敢咒本都督死？”

第6章
卿卿何止咒他啊，要是有能耐杀了他更好，这可是她父兄的夙愿。
因为祖父将姑姑嫁给了齐王的兄弟联姻，阮家一直依附效忠的齐王，并在魏王篡位称帝之后，南方也拥立了齐王为帝，形成了北魏南齐两分天下的局势。
对于齐王来说，北伐入住中原最大的阻碍就是姬行云，所以一直以来，卿卿的父兄都想把姬行云给除掉，然后帮齐王北伐入主关中一统天下。
只可惜卿卿又怂又弱又害怕，除了想逃跑其他的想都不敢想。
而后姬行云将手收回，背过身去，道：“那你且休息吧，明日叫大夫来给你看看。”
说完他起身要走。
卿卿忽而想起来什么，又伸出手，拉着他的一片衣角，小心翼翼的询问：“大都督答应要将宋易入土为安的，不知可还记得？”
姬行云扭头回来，埋头见了那只白皙的玉手，再对上那双秋水湛湛的眼眸，微微点了点头。
“昨日已经让人将他安葬了。”
卿卿好似还有点不信，“你不让我亲眼看看，我怎知道安葬了没有？”
姬行云冷嘁了一声，“待你病好了，便让人领你去亲眼看看。”
而后姬行云握住她的手，塞进被子里盖住，这才扭头转身离去。
卿卿提出去祭拜宋易，其实是想为宋易上柱香，烧点纸，也算不枉他对阮家一片赤胆忠心，宁死不降。
回想起来还让人后怕，如果那日被抓回来的不是宋易，而是她兄长，那死在姬行云刀下的人是不是就会变成她兄长？
*
卿卿安安静静休息了几日，姬行云有事情要时常出入奔波，大部分时间也不在府上，偶尔来看她一眼，都被她“头疼”打发走了。
反正头疼这个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她说疼就疼。
出去祭拜宋易那日，正好就是宋易的头七，也正是卿卿被献给姬行云的第七日。
姬行云并没有来，只是派了一队人马护送卿卿前去墓地。
卿卿穿着一身素衣白裙，披着披风御寒，戴着风帽，领着眉儿，还备好了一些祭品和香烛纸钱，就这么乘坐着马车，被兵马护送着出城前往墓地。
路上，卿卿与眉儿二人坐在马车里。
眉儿凑到卿卿耳边，“娘子，今日出城，不如我们趁机逃走？我看护送的人也就百十人，等上山到了墓地，想办法将他们支开，剩下几个我应该能够对付，到时候咱们抢一匹马就开跑……等逃出去混入流民，他们很难追到。”
眉儿正在悄声说着她的逃跑计划，卿卿一听，顿时就心动了，激动得心跳都快了几分。
她说得没有，这次确实是一个绝佳的逃跑机会！
难道，她这么轻易就要逃了？
不管能不能成，总应该试试吧，万一逃出去了呢！
卿卿抿唇含笑，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借着车轮声音的掩盖，交头接耳商量着逃跑的细节。
深秋时候，凉风萧瑟，大地已是一片枯黄破败景象，就如这战火纷飞的天下一般，河山破碎，满目疮痍。
秋风一吹枯叶簌簌落下，在地面铺着厚厚的一层。
不过转眼，卿卿已经带着人，到了山间墓地，为宋易焚香烧纸，烟雾缭绕。
卿卿满怀敬意，向故人行了大礼，心下默默念着：希望宋将军能够早日投胎做人，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顺便保佑她今日能够逃出生天……
祭拜完了宋易，回去路上。
卿卿与眉儿对视一眼，交换了眼神。
在经过一个山坡之时，卿卿突然惊叫一声，哭丧着脸，焦急万分的指着山崖下道：“啊……我的簪子掉下去了！那可是大都督赏给我的！”
负责护送卿卿的少年，正是刚升了大统领的平安，闻声赶来，朝着卿卿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山坡之下，枯黄落叶铺了满地，实在也看不清东西掉落在何处。
卿卿已经着急得哭了起来，“怎么办，大都督肯定会生气的……呜呜……”
而后来到平安面前，声音又娇又软，苦苦哀求，“大统领，能不能劳烦让人帮我下去找一找？”
这般撒娇，就是让他跳崖都心甘情愿，哪能抗拒得了？
平安偷瞄了一眼身边的美人，一身冰肌玉骨，天姿绝色，少年不禁心下一跳，脸上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潮红。
全不敢再看卿卿，平安低头俯首询问，“不知阮娘子的簪子长什么模样？”
卿卿用丝绢抹着眼泪，“是蝴蝶簪。”
平安随即下了命令，“来人，下去帮阮娘子找簪子，找到重重有赏！”
总共也就百来士兵，渐渐的一半都攀爬着下去给卿卿找簪子去了。
卿卿唇角勾唇一丝笑意，与眉儿对视一眼，而后道：“此处风大，吹得好冷，我先回马车去等着，劳烦各位一定要帮我找到，不然大都督怪罪下来可不好交代。”
而后眉儿便搀扶着卿卿，带着一小部分人，由平安护送着，回山坡下停马车的地方去。
原计划是下山坡之后，眉儿抢一匹马带着卿卿就跑。
下山的路都变得轻快了许多，卿卿心下砰砰直跳，生怕后头的人反应过来，只得加快了步伐，就好像逃生之路近在眼前。
只是，刚刚走到山下，正准备去抢一匹马的眉儿和卿卿，两人脸上笑容渐渐凝固了。
因为此刻的山下，停马车的空地上，入眼就见姬行云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正站在一匹黑马旁边，朝着卿卿投来幽幽目光。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威风凛凛，聛睨一切。
看见他就像看见了阎王爷，卿卿迎头泼了一盆冷水，一瞬间脸色就沉淀了下来，心下暗暗叹息了一声，他怎么来了！
卿卿放慢步子走上去，偷瞄了一眼姬行云，没说话。
一旁平安先抱拳上前行礼，“参见大都督，阮娘子的簪子掉了，属下正派人在寻，不知大都督亲临……”
姬行云回答，“无碍，去找簪子要紧。”
平安将卿卿交给了姬行云，便才把所有人都带去找簪子去了。
卿卿真想告诉他们，就是把这座山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的，因为她根本就没有丢发簪，只不过是个想逃跑的借口罢了。
姬行云又问，“现在亲眼看见了么，用不用把他挖出来再让你确认？”
“……”这个狗贼，都把人家埋了还想挖出来，也太坏了，简直坏透了！
卿卿摇头晃脑，“不用了，我看见了。”
姬行云问她，“那你记不记得我们之前怎么说的？”
卿卿在他的淫威之下，只能乖巧的点点头，言不由衷说道：“大都督答应的事办到了，卿卿今后就是大都督的人了。”
姬行云满意点头，拉着卿卿的胳膊，就带着她往回走，“记得就好，走吧。”
拉着卿卿到了马旁边，姬行云将她横抱而起，便扔到了马背上，侧身坐着。
而后男人也翻身上马，坐在了她身后。
卿卿还没来得及反抗，姬行云已经拉着缰绳，就这么骑马，载着她，踏上回程之路。
马蹄声哒哒，速度缓慢，很是悠胡哉悠哉，两人一前一后，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
一想到姬行云坏了她的逃跑大计，卿卿就有点失落，询问，“大都督怎会亲自过来？”
姬行云身子魁梧健壮，就坐在后头，两条胳膊左右护着娇小玲珑的少女，就像是大人护着小孩子似的。
他拉着缰绳，平视前方，回答：“当然是来接你，怕你迷路，找不到回去。”
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在暗示知道卿卿想逃跑的事情，吓了卿卿一跳。
按理说，卿卿和眉儿出城之后临时起意的逃跑计划，姬行云不应该知道才对啊？
卿卿有些心虚，咬着唇不敢吭声，琢磨着，莫不是眉儿冒充婢女的事情已经暴露了？毕竟她身边全都是姬行云的眼线呢。
一路上，卿卿都在担心眉儿的问题。
如果让姬行云发现了眉儿的身份和目的，肯定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就会杀掉眉儿，就像杀掉宋易或者孙英那样。
不仅是眉儿，一怒之下连她一起杀了也说不一定。
毕竟对于姬行云这种人来说，坑杀十万人，连屠五座城，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手上不知沾了多少鲜血，身上不知背负多少人命，在他眼中视人命如草芥，对他来说，她也只不过一个俘虏，一个舞姬而已，如同水中浮萍可有可无，无关紧要，随时也可以一巴掌拍死。
卿卿想到这里，焦灼不安的，捏了一把手心的汗。
姬行云就这样，骑马载着卿卿回了太守府。
原本卿卿是想回自己住的院子。
姬行云自然不同意，“你今日头疼也该好了吧，来为我跳支舞。”
卿卿想了想，迟疑问：“只跳舞？”
姬行云点头。
一说去他那里，卿卿总觉得莫名心慌，又问，“没别的？”
姬行云轻哼，将她勾入臂弯之下，埋头对着她耳畔，道，“就算我想把你怎样，你能奈我何？反正那日你睡着的时候我什么都做过了。”
“……”
热息顺着耳畔灌入，卿卿倒抽一口凉气，暗暗咬牙切齿，就知道这卑鄙无耻的狗贼什么都做了！
姬行云又道：“可惜你睡得太死，恐怕已经不记得了，不过今日可以让你牢牢记住。”
卿卿手指都跟着颤了颤，缓缓握成了拳头，嘴巴瘪得更委屈了。

第7章
晚上，在阁楼设了宴，只有他们二人的那种。
阁内灯火通明，丝竹声声，酒香四溢。
姬行云端着凛然气势，手掌放在膝盖上，高高坐在上方，垂目看着下方，目光炯炯，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此刻卿卿已经换上了霓裳羽衣，梳着飞天髻，整个人仙姿玉色，却是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秀眉蹙起，站在堂上。
伴奏声起，余音袅袅，卿卿许久才扬起袖子，跳起舞来无精打采的。
虽然庆功宴第一日，卿卿出来跳舞的时候也能看出不情愿，却也没有现在这么敷衍的，挥个袖子都整得好像没有长筋骨似的。
姬行云皱起眉，拍了拍桌子喊停，“你没吃饭么，要死不活的。”
音乐戛然而止，卿卿呆愣愣的停下动作，一脸无辜的看向姬行云……面前矮桌上摆着的烤鹿肉，咽下一口唾沫，小声嘟囔道：“可是人家本来就没吃饭啊……”
“……”
姬行云看见咽口水的动作，差点哭笑不得，朝着她勾了勾手，“过来。”
卿卿小步走过去，在他示意的位置坐下。
姬行云取了刀，割下几片烤鹿肉放在碟子里，递到卿卿面前，又叫人给她添了一双碗筷。
姬行云都在吃的肯定没有毒，而且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模样，卿卿道一句，“多谢大都督赏赐。”
而后捋了捋过长的袖子，挑起筷子，便夹了一块烤肉进嘴里，真是油滋滋的，又焦又脆又香，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鹿肉，细嚼慢咽之后，卿卿又夹了第二块进嘴里。
嘴里还包得鼓鼓的，视线又落到了姬行云桌上的野菌汤，看上去好像也很好喝？
姬行云察觉她的目光，便亲自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
卿卿这回知道，桌上的东西她可以随便吃了，便主动指尖指了指更远处的大虾，还有鲈鱼，那眸子都变得闪闪发光。
“……”姬行云将一盘一盘都都拿到了她面前，让她慢慢吃，而后托着腮，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她动作斯斯文文，吃得很慢，嚼食物时候唇瓣蠕动，鲜红的小舌舔了一下唇，本来只是无意间的动作，却是秀色可餐，看得姬行云也跟着咽下一口唾沫，目光灼灼，小腹热流涌出，心头火急火燎的……
那一瞬间，脑中不知闪过了多少邪恶的念头。
卿卿一心只有筷子上的肉，并未察觉他异样的目光，吃起东西就什么都抛诸脑后了，反正，自从被关在暗室饿了好些天，她再也不想饿肚子了。
二人正在阁内吃东西时候，外头有人匆匆进来禀报，“禀大都督，晋王至。”
听闻此人到来，姬行云才一瞬间冷静下来，收回目光，面色稍微沉凝了一些。
而后让人拿来他的披风，披在了卿卿身上，道：“我还有事，你先回去。”
卿卿还在意犹未尽看着碗里，“可是，我还没吃完……”
“……”还是头一回见卿卿不舍得离开的模样，可惜，她不舍的是碗里的美食，而并不是他。
姬行云扶额，“我让人给你再做一份送过去。”
卿卿点点头，她就是这个意思！
而后起身离去，因为还穿着跳舞的霓裳，外头这么冷，也只好裹着姬行云的披风，由于太长了，背后都拽在了地面上，就这么离开了阁楼。
出门下台阶时候，正好迎面撞见一行人，正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卿卿也没抬头看他们，只是让开一条道，远远行了个礼，待他们进了阁楼，这才转身离去。
对面那一行人之中，为首的便是晋王萧衍，身形高挑纤瘦，面容英俊，身着暗金云纹锦衣，一身贵气逼人。
起初看见阁内有人出来的时候，萧衍还未仔细留意，直到无意间看了一眼女子那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那雪肤花貌，惊艳绝伦，只叫人眼前一亮，目光都不由得定格在了她身上，直到消失在了视野。
回过头来，萧衍不禁询问身边的随从，“那是何人？”
随从小声回答，“回殿下，前几日阮武之女被孙英献给了大都督，听说是个绝世美人，不知是不是她……”
萧衍想了想，倒是颇为意外，还从未见过哪个女人能穿姬行云那件披风。
他是知道的，以前也有不知多少人给姬行云送美姬，不过要么就是被姬行云转送他人，要么就死于非命，以至于传出了姬行云力大无穷，送进他房里的女子都活不过一日等种种传闻。
刚刚萧衍对那美人惊鸿一瞥，心念一动，便生出一个念头，他想问姬行云将美人要过来。
以姬行云以前的行事作风，对女人向来犹如衣服，萧衍只需要稍微的一提，姬行云必定立马明白他的意思，然后将人转手送给他。
暗暗决定下来，萧衍唇角微微一勾，快步进入阁内，见了姬行云。
萧衍面含笑意，爽朗的声音道：“大都督今日好兴致，独自一人在此饮酒作乐？”
晋王萧衍是魏帝次子，魏帝登基之后近两年才封为晋王，姬行云则是襄城长公主的儿子，母亲襄城长公主与魏帝是同胞兄妹，所以晋王与姬行云算是表兄弟关系。
姬行云已经让人添了席位，示意萧衍过去入座，“殿下驾临不是正好可以陪从善饮上一杯，来人，将那壶玉薤取来。”
从善是姬行云的表字，当初妙法大师说姬行云杀戮太重，提醒他时刻谨记“从善如流，从恶如崩”，由此拟了从善为字。
萧衍笑了笑，便才过去坐下，询问道：“圣上来旨，催我等早日回洛阳复命，不知大都督打算几时下令班师回朝？”
魏国定都在洛阳，北魏大军此番大获全胜，南齐损兵折将，元气大伤，退兵南下，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无力返攻，姬行云已经在各地都分派手下将领带兵镇守，魏王迫不及待下旨召他回去洛阳复命。
姬行云不紧不慢道：“形势尚不稳定，我收到密报，说是彭城归降的张誉，似与南齐还有勾结，我想亲自去一趟彭城探探虚实。”
“那不如，本王随大都督一同前去？”
“此去危机四伏，殿下无需以身涉险。”
喝酒之间，谈完了正事，萧衍忽而想起来方才见到的那位美人，唇角微微一勾。
因为已经饮下不少酒，萧衍醉意上头，说话也变得直来直去，“本王听闻大都督近日得了位绝世美人，舞姿倾城，不知可否请来献舞一曲，让我一睹芳容，开开眼界？”
萧衍这句话，便是在暗示姬行云把舞姬送给他。
原本以为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却见姬行云目光一沉，自顾自倒了一杯酒，冷冷回答，“她今后只为我一人献舞，恕不奉陪，殿下若是喜欢舞姬，府上还有不少，可随意挑选。”
萧衍听闻还有些诧异，姬行云不肯转手送人，难不成打算留着自己纳？那美人落入他手中，香消玉殒该多可惜？
萧衍笑容僵硬了几分，不过还是道：“我只是好奇是何等美人能入得大都督的眼罢了，既然不方便，不看也罢。”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萧衍心下还有些惋惜，总觉得心头躁动不安的。
*
卿卿已经回去了，自然不知道这宴席上的事情。
她回去之后，便留了眉儿，二人单独在屋里说悄悄话，谈到今日企图逃跑的事情。
卿卿唉声叹气的感叹：“没想到今日他也会去，这么好的机会白白错过了，实在可惜……就知道没那么容易逃出去。”
眉儿还好声好气的安慰，“娘子别急，今后肯定还会有机会的。”
卿卿突然想起来什么，赶紧拉着她的手，悄声道：“眉儿，你有没有摸清楚，我们院里有多少姬行云的眼线？我担心你是不是暴露了？”
眉儿道：“只有明面上外头那些守军，他好像没有刻意派人暗中盯着，喜鹊我都打听清楚了，她就是本地俘虏，被卖到太守府为奴，干干净净的身世，平时用用可以放心，别被她知道什么秘密就好。”
卿卿点点头，难道是她想多了？
*
次日醒来，卿卿还睡眼惺忪时候。
一大早，眉儿便进来告知，“大都督要出城一段时间，唤娘子过去为他送行。”
卿卿懒洋洋的揉了揉眉心，本来听见“大都督”三个字已经做好了装病的准备，可是听说他要出城一段时间，顿时就打起了精神。
翻身起床，梳洗更衣，稍微整理了一下，卿卿便出门前去送行。
姬行云还特意交代，要把昨日借给她的披风拿过去归还。
到姬行云住处的时候，见他正由两名仆从伺候着更衣。
本来就身形高大魁梧的男人，身着厚重的玄色盔甲，整个人带着无与伦比的慑人气势，那一张俊美的脸五官显得犀利深刻，虽然生得极为好看，却让人不敢盯着去仔细打量。
姬行云穿戴完毕之后，回头就见风娇水柔的美人站在门口。
对上他的目光，卿卿忙低下头避开，“见过大都督。”
姬行云淡淡“嗯”了一声，理了理身上盔甲，将佩刀挂在了腰上。
卿卿示意婢女手上叠得整整齐齐的披风，道：“大都督的披风，本应该洗一下再归还的……”
姬行云打断了她的话，“不必洗，我急着用。”
主要是不洗上面还能留有她的味道。
他背过身去，“替我戴上。”
卿卿只好从托盘上将披风提起来，展开，披到姬行云背上，再转到正面替他系带子。
可是由于姬行云比她高很多，系带子的时候，卿卿只能抬起手，仰起头。
本来只是系个带子而已，这种动作，却像是娇柔美人依偎在魁梧男人怀中。
避而不及的，卿卿一抬头就对上了他的目光，男人也正垂目下来看着她，那墨玉般的瞳孔之中清晰映出她的模样。
视线撞上，卿卿都觉得不寒而栗，慌忙低头避开。
姬行看出她系带子似乎有些吃力，伸出胳膊，勾着她的腰，直接将轻盈娇小的身子，整个从地上抱了起来，抱得她双脚离地，和他的脑袋几乎能够平齐。
被他胳膊抱得都有点疼，而且他身上盔甲硌人，因为喘不过气，卿卿脸上都憋得有些涨红，只好赶紧将披风带子系好，拍拍他的手臂，“好了，放我下来。”
姬行云却不肯撒手，平视着她的眼，询问：“你要不随我一道去？”
“我去也是给大都督添乱罢了。”卿卿才不想去，做梦都想躲着他。
姬行云幽幽问道：“你莫不是想趁我不在的时候逃走？”
被他看穿了心思，卿卿心下猛然一跳，连忙道：“外头这么乱，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逃到哪儿去？再说了，大都督派了这么多人看着我，就算我想逃也是插翅难飞。”
姬行云缓缓点头，“也是，若是我回来没看见你，说不定会一怒之下屠尽南阳城，所以你最好考虑清楚。”
？？？
卿卿差点没被空气呛到……
不得不说，这个威胁对于卿卿来说真是立竿见影，一瞬间什么逃跑的念头也没有了。
以姬行云的暴行，屠城的事情他还真的没少干过！她若是逃了，他当真屠城怎么办。

第8章
姬行云松开胳膊，放了她下去。
而后卿卿为他送行，一路送到了大门影壁之处。
分开之前，姬行云还留下一句，“等我回来。”
随后男人转身大步直走，头也不回的出了大门，带着门外等候多时的一众麒麟军，浩浩荡荡的出发离去。
卿卿送走姬行云，回去路上心里还五味具杂的。
姓姬的狗贼，竟然以全南阳城百姓相要挟她，简直坏透了。
回去的路上，卿卿恰好碰上了昨日那个大统领平安，就是在墓地帮她找发簪的那个。
平安一见卿卿，便埋下头不敢直视，只是抱拳拱手，道：“卑职正想去向阮娘子请罪，昨日那枚发簪……没能找到。”
卿卿想起那发簪，不禁掩唇娇笑了一声，声柔如水的说道：“忘了告诉大统领，是我搞错了，我今日一早才发现，那只发簪原来落在屋里没带出去……只不过是个误会而已，劳烦大统领找了这么久，实在深表歉意。”
“……”平安黑着脸，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让他带着上百人在墓地里找发簪，找了一整晚，把那山坡都掘地三尺，什么也没找出来。
结果她风轻云淡的来一句根本没带出去，深表歉意？深表歉意才怪，就是故意整人家的。
平安无可奈何，只好说道：“既然找到了便好，卑职这便去将手下召回来。”
看着平安离去的背影，想到他们竟然在墓地找了一夜，卿卿愈发憋不住想笑，轻掩嘴唇，笑得花枝乱颤的。
被俘虏这么多日以来，还是卿卿第一次笑出声来。
旁边眉儿看卿卿如此笑容，倒是欣慰了一些，总比她整日愁眉苦脸、郁郁寡欢的要好吧。
卿卿这般倾城一笑，比她裙下盛开的秋菊还要娇艳夺目，正好就落到碧水池对面路过的晋王萧衍眼中。
萧衍因为昨夜与姬行云多喝了几杯，喝醉了，便留宿在了太守府，今日一早打算离去，就正好远远看见了卿卿。
昨夜在阁楼门外见了美人，因为当时灯光昏暗，美人披着披风，只露出一张脸来，萧衍还没有看得太清楚。
今日远远看去，明媚的阳光照在美人身上，她一身雪青色交领齐腰襦裙，盈盈一握的柳腰束起，丝带层层垂下，宽衫大袖，裙长拽地，头上随云髻，未佩戴首饰，整个人宛如天上神女下凡一般，绝世无双。
萧衍阅女无数，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却从未见过如此惊为天人，只看她一眼便觉得世间一切花容失色。
他久久看着那抹身影，直到她消失在了花道的尽头，还看着她消失之处隐约残留的影子出神。
一整日都是神魂颠倒的，直到了当日夜里。
芙蓉帐内，妖娆妩媚的女子面色潮.红，气息浑浊，如藤蔓一般缠在萧衍怀里，在他耳边娇声轻语，婉转逢.迎。
萧衍却目光涣散，兴致寡淡，不过多久便扔下女子，翻身下床，随手披上一件袍子，自顾自走到浴池沐浴清洗。
只剩下那女子一头乱发，裹着锦被坐在榻上，一脸茫然的看着萧衍离去的背影，也不知他这两日是怎么了，可是这么快就腻了。
那是一月前萧衍刚收纳的美姬，自然是因为生得娇媚动人，才能入得了萧衍的眼。
萧衍对她是一见倾心，夜夜宠爱，走到哪带到哪，还觉得得到什么世间尤物，直到前日见到了卿卿。
卿卿那般娇而不妖，媚而不俗，出水芙蓉般浓淡相宜，恰好好处，一对比之下，眼前账内的女子还真是胭脂俗粉，让人腻味。
回想起今日那花园之中见到美人娇笑盈盈的绝美身姿，萧衍愈发心痒难耐，心里火急火燎的，恨不得现在就尝一尝那等绝世美人的滋味。
他若能得这般绝世美人，还不过神仙日子？
只可惜，听说姬行云破天荒的对她颇为看重，估计还打算带回洛阳纳入府中，定是不会拱手让人的。
晋王向来好美姬，对于他来说，要一个美人就跟要一幅画、一个花瓶没多大差别，以前他想要什么，只要跟姬行云开口了，姬行云向来大度，都会不吝啬的让给他。
此番他看上了那阮氏美人，奈何姬行云也看上了。
他思来想去，琢磨着反正姬行云去了彭城，现在也不在南阳，不知几时能回，这整个南阳就是他说了算，他好歹也是皇子，难道想得到一个俘虏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到么？何须看一个姬行云的脸色？
等他先强占了那美人，待到姬行云回来之时，再先斩后奏，想来到时候为时已晚，姬行云拿他也束手无策，只能拱手相让。
一个女人而已，对姬行云来说定是无关痛痒的，不会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与他多做计较。
这么一想，萧衍顿时豁然开朗，暗暗下定决心，待明日，明日就是他得到美人的日子。
光是想一想都能让他血脉喷张，迫不及待。
次日，晌午时候。
卿卿写好了一封信，塞进信封里，递交给了眉儿，交代道：“你无论如何想办法将这封信送出去，交到阿兄手上。”
这是卿卿写给阿兄的求救信，希望能有什么办法联络上阿兄，到时候才好里应外合，救她逃出去。
虽然说现在想从南阳送信到建业，跨越一条长江，边防重重，实在是比登天还难，但是尝试一下也比坐以待毙要好。
眉儿点点头，将信塞进了袖中。
随后眉儿便带着卿卿的信，以给卿卿买东西为借口，出去办事去了。
*
卿卿所住的琢花院，院外一直有两名侍卫日日夜夜轮流看守。
姬行云准许卿卿在府上随意走动，但是不能出太守府的大门，表面说是外头危险，说白了就是软禁卿卿。
今日两名侍卫端端正正站在琢花院外守候时候，忽而一拨外人，气势汹汹闯了进来。
为首的青年男人是晋王身边亲随陈朴，昂首挺胸道：“晋王殿下想请阮小娘子前去献舞一曲，还请通报一声。”
门口两名侍卫对视一眼，还有些不明所以，其中一人回答：“劳烦回禀晋王殿下，大都督有令，任何人不得惊扰阮小娘子，不然到时候大都督回来不好交代。”
陈朴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道：“殿下只不过想请个舞姬前去献舞助兴罢了，想必大都督今日若是在此也不会有任何异议，大可将人请出来就是。”
侍卫回答，“可是，大都督有令在先，恕难从命，各位还请回吧。”
陈朴冷哼了一声，脸色都难看了几分，质问道：“殿下好歹是天潢贵胄，堂堂一国亲王，若是请个小小舞姬都请不动，岂不是让皇家颜面无存？到时候圣上怪罪下来，怕是连大都督都担待不起！若是识相，就赶紧请小娘子出来，可别让晋王殿下久等，不然我们可要亲自进去请了！”
他的意思，分明就是不讲道理的要将卿卿强行带走，奈何事发突然，琢花院外头现在没几个人，无人支援。
两名侍卫只能将手按在刀柄上，剑拔弩张，冷声回答：“若是晋王殿下不顾大都督想强来，就只能从我等尸首上踏过去！”
陈朴怕晚些时候来了支援，自然是速战速决，不客气的一挥袖子下令，“来人，这二人竟敢违抗晋王命令，给我拿下！”
毕竟只有两人，寡不敌众，很快便被晋王的人给拿下，将刀架在了脖子上，无法动弹，而后一行人就这么一拥而入，闯进了琢花院内。
不多时，别院已经被晋王手下团团围住，为首陈朴抄着手，站在主屋门外。
他洪亮的声音朝着屋内呐喊道：“我家晋王殿下有令，请阮小娘子前去献舞，还劳烦阮小娘子随在下走一趟。”
“……”
屋内，卿卿早就听见了外头争执的动静，大概已经清楚了情况，是晋王想来强行带走她。
卿卿前日和姬行云在曲水流觞阁的时候，恍惚见了一眼晋王，不过太黑了，也没看清他长得什么模样。
倒是不知晋王是犯了什么毛病，怎么突然就要请她去献舞？还一副要将人绑过去的架势。
卿卿知道晋王是魏帝次子，也算是身份高贵的亲王，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些太守府的守军想拦肯定是拦不住的，准确的说，姬行云一走，整个南阳或许也没人拦得住晋王。
卿卿还在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外忽而传来啪啪的敲门声响，是那陈朴敲门，大声喊道：“小娘子若是不开门，可别怪我等动粗了！”
卿卿心惊肉跳的，旁边喜鹊见状也有些慌了，“娘子，这可怎么办，晋王这跟抢人有什么区别？”
人家都要闯进来了，卿卿无可奈何，也只得道：“出去回话，就说容我先收拾收拾，便随他们去见晋王。”
喜鹊脚步飞快，前去门口回话，“还请稍等，我家娘子需梳妆打扮再去见晋王殿下。”
外头陈朴不耐烦的催促，“请阮小娘子快些，别让殿下久等。”
“……”
卿卿坐在梳妆台前，愣愣看着铜镜里那张绝色的脸，久久陷入沉思。
旁边只有喜鹊在为她梳妆，紧皱眉头，哭丧着脸道：“娘子当真要去为晋王献舞？”
说是献舞，其实……谁在乎卿卿会不会跳舞？男人，还不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卿卿焦头烂额，紧紧揪着袖口，回答：“我不去他们也会把我绑着去，还能有什么法子。”
喜鹊小声嘀咕：“晋王也真是，明知道娘子是大都督的人，竟然还……”
那晋王如此嚣张，不惜派人强闯太守府也要“请”卿卿过去，哪里会在乎姬行云知道不知道？估计是想着，反正姬行云不在，他就可以为所欲为，无法无天了，谁也阻碍不了他。
卿卿心下焦灼，却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外头陈朴一直在催促，等不及了，终于是冲进屋来。
卿卿只好跟着他出去，坐上马车，离开了太守府，辗转到了晋王暂住的别馆。

第9章
大堂上，晋王萧衍早已喝着美酒，听着琴曲，醉意微醺，等候多时了。
卿卿被人带着入内，那髻鬟斜掠，娇柔柳腰，步履轻盈走进大堂之内，脸上还特意戴上了一层轻薄的面纱，看上去又多了几分神秘朦胧之感。
萧衍一见她，便是惊艳得眼前一亮，抬了抬袖子示意乐曲停下。
周围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萧衍目光灼灼的看着走进来一的美人，差点就看呆了去，每回一见她，就好像眼珠子被她吸住了似的。
卿卿缓步上前，欠身行礼，“见过晋王殿下。”
这声音，宛如莺歌，婉转动听。
萧衍心下一动，痴痴盯着卿卿，缓缓从席位上站了起来，面含微笑道：“早闻阮小娘子貌美倾城，能歌善舞，今日本王特地请阮小娘子前来，便是想一睹小娘子舞姿，若有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萧衍模样看上去倒是举止得体，高贵优雅，卿卿还在冥思苦想，有没有机会与他周旋周旋，讲讲道理？
她捏了一把手心的汗，低着头，轻声说道：“多谢晋王殿下厚爱，只是妾今日前来，并未打算为殿下献舞。妾是大都督的人，殿下若想让妾献舞，也应当问问大都督的意思，大都督若是没有发话，妾不敢擅自做主。”
萧衍缓步从席位上走出来，一步步朝着卿卿靠近，满不在乎的说道：“他是臣子，本王是亲王，本王想做什么何须向他请示？怎么，你可是不给本王颜面？”
卿卿回答：“那殿下今日这般派人强行将妾带过来，可有给大都督颜面？到时候大都督回来，若是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萧衍立在卿卿面前，朝着卿卿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道：“过了今日你就是本王的人了，他远在彭城，等他回来为时已晚，只能成人之美将你送给本王，你就别指望他了，安心跟着本王，好生跳支舞来看看，伺候好了必有重赏。”
卿卿心下一沉，果然，这个晋王是没打算放她回去了！
她别开脸，道：“方才妾已经说过了，今日并未打算为殿下献舞，需得到大都督首肯。”
萧衍冷笑了一声，一只手已经盖在了卿卿肩上，另一只手伸过去，想揭开她脸上的面纱，温柔语气道：“姬行云不过是个茅坑里又臭又硬的石头，没心没肺，只是纯粹拿你发泄罢了，玩腻了就会将你马革裹尸，弃之如履，你应该也有所耳闻，以前就不知有多少美人被他玩死了，他又哪里懂得如何怜香惜玉？阮小娘子这般貌美如花，跟着他实在是暴殄天物。
“本王就不同了，谁都知道本王最是怜惜美人，小娘子若是肯跟着本王，讨得本王欢心，等回了洛阳本王便给你名分，今后定会待你疼爱有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小娘子若是明白事理，应当知道如何选择吧？”
卿卿退出一步躲开他，可是脸上的面纱已经飘飘然飞了出去，如同一片轻盈的落叶，缓缓垂落到地面上，露出来美人那杏脸桃腮，鲜艳朱唇，看得萧衍愈发热烈。
其实萧衍说的也对，跟着姬行云整日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小命没了。
可是在她眼里，姬行云和晋王说白了都是一样的货色，都是看她都几分姿色就企图占为己有的好色狗贼罢了。
卿卿自然是绝不会愿意辗转在很多男人身.下。
而且想起来姬行云临走前说的那句“等我回来”，还有他说的，“若是我回来没看见你，说不定会一怒之下屠尽南阳百姓”。
如果她当真答应了晋王，让姬行云知道了，回来还不屠城？
卿卿深吸一口气，坚持回答道：“晋王殿下若想让妾跟着你，也并非不可，只是还需要殿下先与大都督知会一声，若是大都督许可，妾自然不敢违抗。”
萧衍全听明白了，这美人不是个傻的，每一句都拿姬行云来说事，就是咬死了要问姬行云同不同意，她还当真把自己当姬行云的人了？
听得萧衍顿时就有些恼羞成怒了，一把抓着她的胳膊，将她拽到身边，猩红着眼瞪着她。
本来是想生气的，不过对上那双秋水潋滟的眸子，闻着美人身上芬芳，醉人心弦，一瞬间又心软了。
萧衍只是轻笑一声，好声好气的说道：“你不愿跟本王也罢，只需今日陪本王饮上几杯酒，本王便送你回去，你看如何？”
卿卿皱起眉，抽了抽胳膊正要挣脱，依旧是推辞道：“可是，妾怕大都督会生气。”
萧衍放大音量质问，“你怕他生气，就不怕本王生气？”
卿卿眉头皱得更紧了，看着被他抓着的胳膊，“殿下能否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这句弄疼了，加上她那般天生带着几分娇.软的语气，一瞬间勾起了萧衍心头的邪念，让他都能想象出来，换个情景再让她这么说出来该是多么销.魂。
萧衍本来就有些喝醉了，呼吸变得灼烫，语气变得凶了一些，恼怒道：“本王与你好说歹说，一退再退，你就是百般推脱，以为本王当真那么好脾气？
“说白了你就是个无名无分的俘虏，连姬行云的姬妾都算不上，本王想如何处置你就如何处置你，根本无需与姬行云知会，他也奈何不得本王。
“你若是乖乖听话，顺了本王心意，或许本王还会怜香惜玉一些，若是不从……”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就，卿卿便知道今日肯定是逃不掉。
她都被姓姬的狗贼糟蹋了，现在莫不是又要被晋王这个色痞强占？
她不要……
卿卿曾经也是天之骄女，被父兄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还有待她情深义重的六郎，本来只想在这乱世之中安安稳稳的过她的小日子。可是现在，原本拥有的一切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她一落千丈，沦为俘虏，任由这些臭男人糟蹋欺辱，一个姬行云还不够，又来一个萧衍。
她又不是外头那些娼.妓，怎能受此等屈辱？任由哪个男人都能骑在她身上？
鼻子一酸，卿卿终是再也憋不住，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惊恐万分的哭着挣扎，“你放开我！”
任由她如何抵抗和挣扎，在男人眼中也只不过就像是不甘受人摆布的小奶猫，四脚乱蹬。
萧衍拽着她胳膊，拽过来就圈进怀里，“美人，你就从了本王吧，本王不会让你失望的，肯定比姬行云让你满意。”
真是恨不得现在就把她办了，才好让她死心塌地，免得还指望着那个姬行云。
萧衍好歹是皇子，要容貌有容貌，要权势有权势，要地位有地位，美人凭什么不肯跟着他，肯跟着姬行云？
本来就有些醉意的萧衍，愈发激动，埋下头，便想强吻卿卿。
“你放开我！放开！”
卿卿不停挣扎躲避，就是不肯让他得逞。
眼看着萧衍当真想要强来，惊恐无措，突然想起头上的发簪，她抬起袖子，一把就将发簪取下来。
随着抽出发簪的动作，一头青丝如瀑，倾泻而下，凌乱的散落在美人背后。
她捏紧发簪，举起来对着萧衍就刺了上去，已经是拼死抵抗了。
可是卿卿这般柔弱无力，哪里是练武男人的对手？
萧衍只是轻轻一抬手，便稳稳捏住了她的胳膊，反手就将发簪夺了过去，根本毫发未损。
萧衍看了看手上的发簪，不屑的冷哼一声，“你都已经伺候过了姬行云，再伺候本王有何差别？告诉你，今日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你不识好歹，便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萧衍扔了发簪，强行拽着卿卿的胳膊，过去就将她撂倒在罗汉榻上，迎面扑了上去。
“放开我，放开我……”
卿卿哭得泪眼模糊，惊声尖叫，手脚并用的挣扎抵抗，却都显得无济于事。
萧衍骑在卿卿身上，就这么粗暴撕扯她的衣裙，就想直入正题。
卿卿宁死不从，可是她的痛哭和挣扎，显得那般脆弱无力。
好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头一阵阵撕打惨叫声音传来。
萧衍才停下动作，疑惑的朝着门外看了过去，大概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却是不过转眼，便见一人“嘭”的一声破门而入，因为用力太大，房门都已经四分五裂，伴随着一阵灰尘，一支脱弦之箭如同闪电一般射了过来。
萧衍反应飞快，余光瞄到一道黑影袭来，立即扭头侧身躲开，即使如此，额上头皮还是被那只羽箭给擦破了一道口子，隐约都能感觉到额上有血流出来的凉意。
若是刚刚没歪那一下脑袋躲开，恐怕这支羽箭，现在已经直挺挺插在萧衍头上了。
光是一想，萧衍便觉得有些后怕，背后生凉。
看向四分五裂的大门，已经能看见一个高大威严的男人站在门口，他身穿玄色长袍，将弓扔了出去，提起他刚杀完人还滴答着鲜血的佩刀。
明明是白天，他却是面目阴翳，杀气腾腾，浑身缠绕盘旋着无形的戾气，仿佛撕破地狱限降临人间的魔王，身边众多晋王亲军围着，却都是面露惧色，竟无一人胆敢上前阻拦。
看见姬行云的一瞬间，他那浑身的气势逼人，就连萧衍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姬行云前日就走了，按理说正在去彭城的路上，不可能回来的啊，他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第10章
萧衍抬起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凉意，埋头一看这一手的鲜血，再看看插在墙上那只箭，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一支箭是姬行云射的。
谁都知道姬行云箭法出神入化，百发百中，百步穿杨，并且嗜好一箭穿颅的技法，如果萧衍刚刚不及时躲开，现在恐怕已经是个头上插着箭的尸体了。
这姬行云，竟然当真敢杀他？就为了这么个女人？
萧衍与姬行云是表兄弟，关系说不上多好，却也没什么大矛盾，至少表面功夫还是做得很到位的。
可是就刚刚姬行云这一箭出去，虽然只是擦破头皮，但是二人关系可谓一瞬间破裂，今后必定是水火不容的。
萧衍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愣愣的看着门口的姬行云。
卿卿惊吓过度，整个人有些恍惚，只顾泣不成声，那哭声绕梁回荡，听得人心都快碎了。
就见姬行云面目狰狞，提着刚才杀进来还带着血迹的刀，缓缓放入腰间的刀鞘之中，大步流星的走进堂内。
姬行云直接走到罗汉榻前，看萧衍竟还骑在卿卿身上，一把就拧起他的衣襟，凑到他脸上，眸子泛着猩红血光，瞪着他，一字一句，恶狠狠说道：“再有下回可就没这么走运了！”
萧衍腿都已经吓软了，额上挂着一滴滴冷汗，却喉咙里像是卡了石头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指的是那只箭，一箭穿颅。
姬行云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拧着他的衣襟，将萧衍提起来，一把扔了出去。
而后扯下披风，将卿卿严严实实裹住，把娇小的身子横抱起来，护在怀中，转身就大步离去。
美人嘤嘤哭泣不止，靠在姬行云怀里，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离去，依旧是无人敢拦。
萧衍被姬行云随手扔出去，撞在了柱子上，还天旋地转的摔倒在地，因为额上被箭擦破了鲜血直流，流得他一脸的血，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亲随陈朴赶忙上来搀扶他，道：“殿下，姬行云如此目中无人，竟敢伤了殿下，可要派人将其拿下问罪！”
姬行云现在就像是失控的野兽，绝对不能跟他火拼，以他的能耐，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犹如探囊取物，加上南阳附近的兵马大多数都听他的差遣，若是拼起来，说不定当真六亲不认的杀了他。
萧衍皱了皱眉头，突然感觉额上伤疤疼痛传来，一把拉着陈朴，指着自己额头上，紧张的询问，“本王这伤如何？”
陈朴抬眸，仔细看了一眼，那支箭几乎是从萧衍额头上划过去的，形成了一道有些倾斜的一字型伤疤，足有一指长，血肉都翻了出来，血流了一脸，看模样定是要留下疤痕了。
萧衍正是担心要留疤痕的事情，他自认出了名的生得容貌俊美，貌比潘安，不知多少女子为他的容貌倾倒，心甘情愿跟着他，现在却平白无故多了这么一道伤疤，还不相当于毁容了么？
这个姬行云，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就想要他的命？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想起来便怒火中烧，萧衍目光阴冷了下来，轻哼一声，捏紧拳头，恶狠狠道：“姬行云企图谋反被本王发现端倪，想刺杀本王灭口，来人，现在就收拾东西启程，本王要回洛阳密报父皇！”
反正，萧衍有头上的伤，加之再伪造点什么证据，到时候就一口咬定，是他发现姬行云想要谋逆，差点被姬行云灭口，这才仓皇逃回洛阳！
到时候姬行云必定吃不了兜着走，等他回洛阳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
姬行云抱着卿卿出来的时候，亲随周晋已经不知从哪找来了一辆马车，载着二人，便这么大摇大摆的扬尘而去。
周晋骑马，跟在马车后面，想想刚才那气凡焰，还真是许久没见大都督如此震怒了。
原本彭城凶险，大都督是不打算带阮家的小娘子去彭城的，可是离开南阳之后，昨夜睡了一觉，不知为何大都督一早起来改变了主意，让人领着麒麟军先行一步，他骑着快马赶回来，打算接着阮小娘子一起去。
可谁知刚回太守府，便听说卿卿竟然被晋王给强行带走了，一众人等拿晋王束手无策。
前日大都督早已表明了态度，哪知晋王还打阮小娘子的主意，明目张胆把人抢走，自然惹得大都督雷霆震怒，当时就骑马飞驰而去，直接闯入了晋王住处就是大杀四方。
那一箭毫不犹豫的射出去的时候，估计是杀意已决的。
周晋算是跟随姬行云最久的一个亲信，对姬行云的事了如指掌，自然知道两年前的事情，大都督深入南齐都城建业办事，不知期间发生了什么，回来之后便茶不思饭不想，还画了一副美人图私底下让人去建业寻找。
周晋起初看见阮氏女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后来大都督下令建业的人不用找了，周晋才恍然大悟，这位阮小娘子莫非就是大都督的那个梦中情人吧？美人图还真是连她三分神.韵都没画出来。
车内，惊魂未定的卿卿正坐在姬行云腿上，被他圈在怀中，还一路伤心难过的哭个不停，哭得犹如梨花一枝春带雨，委屈得很。
卿卿眼前被眼泪模糊，看清抱着她的男人是姬行云之后，带着怨气和委屈，小拳头捶了他两拳撒气。
他像挠痒痒一样纹丝不动，反而卿卿的拳头被震得发疼。
卿卿哭得更加伤心了，情绪激动，不管不顾，抽泣的骂道：“你们这些臭男人都是一丘之貉，就知道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她以前何等娇贵，何时受过这等屈辱，被这些臭男人当成什么玩物一样，对她为所欲为。
姬行云眉头紧拧，认真的埋头看她，说道：“我与他怎能相提并论？我又没强迫你，是你自己愿意跟我的。”
卿卿恨恨道：“你若是肯放我走，鬼才愿意跟你！”
姬行云冷哼了一声，“你还想着走？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只能老老实实跟着我！今后除了我，谁也别想再碰你一根手指头！”
“你也不许碰！”卿卿哭着，抬起胳膊想要捶他，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霸道的拉进怀里，搂紧了一些。
他在她耳边道：“我的女人，只有我能碰！”
卿卿扭了扭肩膀想要挣脱，可是男人力气这么大，她绵软无力根本不是对手。
结实而宽大的怀抱，火热带有血腥味的气息传来。
卿卿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她都绝望的时候，姬行云突然冒出来救她逃脱魔掌，莫名生出一丝安全感。
如果不是姬行云突然冒出来，她现在肯定已经又被那个晋王给强占了吧。
虽然对于卿卿来说，前有狼后有虎，萧衍是狼，姬行云是虎，她只是他们手中的猎物罢了，相差无几。可既然已经选择了老虎作为庇护，即使冒着随时被老虎吃掉的风险，也只能怯生生躲在老虎身后。
也就什么也不管，卿卿扑在男人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裳，哭得稀里哗啦的，越发委屈了，眼泪都擦在了他的衣襟上。
姬行云不明白这女人哪来这么多眼泪，好像哭不干似的，把他衣襟都浸透了。
她哭个不停，一直等到哭累了，声音都哭哑了，眼泪都哭干了，才渐渐安静下来。
等了不知多久，直到没了哭声，姬行云才低头颔首，深邃的目光盯着她，幽幽问，“哭够了？”
卿卿还坐在他腿上，抹了眼泪，哭哑的声音听起来愈发可怜，瘪着嘴问：“你不是去彭城了么？还回来作甚。”
她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姬行云昨天一大早去了彭城，还是她亲自送走的，都走了一天一夜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姬行云淡淡回答：“回来接你一起去。”
卿卿愣了愣，接她一起？
撩开车窗卷帘的一角往外看了看，见道路两旁整整齐齐的枯黄树木一晃而过，竟然已经出了南阳城，行驶在官道上。
卿卿一想到要跟姬行云去彭城，路上肯定躲都躲不掉，只能由着他为所欲为，如同人间炼狱一般难熬。
她支支吾吾道：“这么匆忙就走，我行礼都还没带。”
关键眉儿还被扔在南阳，怎么也要把眉儿带上吧，眉儿在身边的时候她能安心很多，不然好害怕。
因为还要去追麒麟军，所以姬行云一回来只带上卿卿就走，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今日刻不容缓，我们先走，你要什么行礼稍后再让人回去取来。”
卿卿其实并不是想要行礼，重点想要眉儿，皱着眉道：“我还想带婢女，不然谁伺候我啊！”
四处东奔西走行军打仗的时候，姬行云身边几乎不带女人。
他拧着眉头，想了想，道：“我伺候你！”
“……”卿卿差点吐血，惊愕的仰起头来看着他，完全想象不到姬行云一个牛高马大的男人，自己怕不是都要别人伺候，怎么伺候她啊？

第11章
卿卿自然不可能当真让他伺候，只好罢了罢手妥协，“算了，还是不用人伺候，我自己也行。”
“确定不用？”
卿卿点头。
姬行云冷嘁一声，“不识好歹。”
卿卿偷瞄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姬行云，男人身上火热，带着他独有的男人气味，一张脸生得极为好看，却是带着戾气，凤眸之中目光凛冽。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今日姬行云救她于水火，有那么一瞬间，卿卿生出一丝错觉，好像这狗贼看上去稍微顺眼了一些。
回想起来，姬行云独自一人杀进晋王住处，二话不说将她带走，还射伤了晋王，也算是为了她与晋王撕破脸皮了吧？
原本卿卿还以为，姬行云或许当真会像晋王说的那样，成人之美干脆将她送给晋王，倒是出乎预料，竟得罪晋王也要把她抢回来。
不过，或许姬行云只是将她看成战利品，不愿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霸占罢了。
上车到现在，卿卿还一直坐在姬行云腿上，被他抱着，总感觉他身上灼烫，还能闻到他之前杀过人残留下来的血腥气息，让人浑身不自在。
卿卿道：“放我下来可好？”
姬行云便将卿卿抱着，放在旁边软榻坐下，两人并排而坐。
卿卿之前被萧衍撕破了衣裳，还一直裹着姬行云的披风。
从姬行云身上下来的时候，因为动作太大，身上的披风一不小心滑落到了地上。
入眼就见，卿卿的裙摆和裤子被撕破了一大块，露出了一截腿来。那雪白无暇的玉腿无意间落入了姬行云眼中，一瞬间就勾住了男人的视线。
想到是萧衍撕破她的裙子，是不是也看见了她的腿……
姬行云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恨不得把那萧衍眼珠子挖出来踩碎。
他的人岂能让他人染指？若不是萧衍皇子身份，又是亲戚，姬行云今日要给他头上插一百支箭，再将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了。
想来这次的事情发生了，萧衍定不会善罢甘休，姬行云向来锱铢必较，同样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
卿卿发现露出大腿的时候，赶忙捡起披风，裹回身上遮住。
偷瞄了一眼姬行云，就看他目光迷离，也不知道看见了没有。
马车前行途中一刻不停，车里摇摇晃晃，只有两人并排而坐。
车内空间密闭，还算宽敞，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一张足够娇小女子睡觉的矮榻，榻上铺着松软的垫子。
只是男人往那里一坐占了一大半位置，卿卿为了避免与他接触，只能靠在角落里。
两人默默地坐着车，谁也没有说话。
卿卿有个毛病，一坐马车就会忍不住想睡觉，今日也是如此。
摇摇晃晃的，不多久卿卿便困意袭来，昏昏欲睡，眼皮合上，脑袋不停往下垂。
强忍了许久，最后还是没忍住，靠在角落睡着过去。
小脑袋突然倒在他手臂上的时候，姬行云侧脸过去一看，就见是睡着了的卿卿，经不住马车的摇晃，毫无意识的将脑袋靠在了他身上。
似乎还觉得这条胳膊挺舒服，卿卿用脑袋蹭了蹭，吧唧了一下嘴巴，若无其事继续睡觉。
男人垂眸看着她，见美人一头青丝铺散在背后，靠在他手臂上压得脸上肉肉都变了形，小脸哭花有些狼狈，还皱起的眉头好似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定是今日被吓坏了。
姬行云小心翼翼抬起胳膊，让她靠在他怀里来睡，用胳膊护着她的肩膀防止摇晃。
揽着纤秀盈软的身子，一缕缕少女呼吸的香气扑鼻，姬行云的手掌滚烫得都出了汗，有些不安分的将她的肩头握紧了一些，像是握着糯米团子那般盈软。
*
卿卿迷迷糊糊睡了一觉，是因为肚子太饿，最后饿醒的。
已经夜幕降临时候，马车内光线昏暗，黑漆漆的一片，却依旧在赶路。
感觉到男人身上的温度，才发现自己正靠在一个人肉枕头上，惊得她立即蹭的一下坐直了身子，一瞬间打起了精神。
姬行云坐在那里不动如山，侧脸看了她一眼，“醒了？”
卿卿睡眼惺忪，缓缓点了点头。
正好马车骤然停了下来，已经到达今日歇息的驿站了。
姬行云扬了扬下巴示意，“到了，下车吧。”
而后姬行云走在前面下车，卿卿依旧裹着那件宽大的披风，正想下地的时候，才突然发现自己鞋子不见了。
卿卿努力回忆了一下，她鞋子哪里去了啊？
之前是被姬行云抱上马车的，然后一直在哭，哭完又睡觉，脚没有沾地，完全没有去注意鞋子，现在需要走路了才猛然发现。
四下找了找，也没找到自己鞋子，卿卿又不可能穿着袜子下地走路。
正纠结万分时候，或许是外头姬行云久久没等到她下车，撩开卷帘，幽暗的目光看了进来，催促道：“还不下来？”
卿卿紧皱眉头，有些难以启齿，许久才道：“大都督，能不能帮我找一双鞋来，我鞋子不见了……”
男人目光落到她只穿了袜子的小脚上，皱起眉，道：“现在去哪给你找鞋，我背你进去。”
卿卿一听要让他背进去，当时就在点犹豫不定了。
姬行云好似有些不耐烦，“不愿意？那就自己走进去。”
自己走进去？地上那么凉，又那么脏，万一踩到什么东西怎么办……
思索片刻，卿卿也只好勉勉强强答应了，道一声，“那好吧。”
随后卿卿戴上披风的风帽，只穿着袜子踩在冰凉的木板上，从软榻上起来，一步一步走出马车，左右环顾了一眼。
天已经渐渐黑了，只能看见远处驿站的灯光，四周都不见人影，而姬行云，高大的背影正背着身站在马车下面。
确定没人看见，卿卿这才小心翼翼的，两条细小的胳膊从披风里头伸出来，环住了姬行云的脖子，扑到了他背上。
卿卿拉着风帽和披风，几乎把整个人都盖得严严实实的，被姬行云这么背着进了驿站。
他的背很宽大，卿卿纤薄轻盈的身子挂在上面，还莫名觉得有点舒服？不过她立马抹去了舒服这个想法，埋着头躲在他背上。
而男人，抱着她便知道很要命了，没想到背着，如此挨在一起更要命。
周晋早已先来一步，安排好了客房。
姬行云背着卿卿就进了客房内，将她放在榻上坐下。
卿卿天生娇滴滴的嗓音，道：“大都督，让人帮我找衣裳和鞋子来可好？”
她衣裳被撕破了，鞋子又不见了，还披头散发的跟个鬼一样，还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姬行云身形挺拔立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又问道：“还要什么？”
卿卿捂着已经饿瘪了的肚子，委屈道：“一天都没吃饭了，好饿……还有想沐浴……”
姬行云冷哼了一声，还说不要伺候，最后还不也是得要。
“坐好别动。”
而后姬行云就扭头转身出去了，卿卿只是看着他的背影，自顾自乖巧的坐在榻上等候。
姬行云出门之后，周晋正外头等着，禀报道：“大都督，晋王连日启程回洛阳了，今日大都督与晋王起了冲突，恐怕他会有什么动作。”
姬行云冷笑了一声，大概知道这萧衍什么意思了，思虑片刻，道：“我书信一封，让人快马加鞭送回洛阳。”
此刻屋里，卿卿独自等了不多久，先是有人送来了热腾腾的饭菜，摆在面前的矮桌上。
她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也不管不顾，先吃饱再说。
待她吃完饭，陆陆续续已经在浴桶里添好了热水，还临时找来了一套换洗衣裳，和一双软底绣鞋。
卿卿试了试鞋子，下地走了两步，这稍微有些大了，也只好先将就着穿。
卿卿正打算沐浴，偷瞄了一眼还站在屋里的姬行云，道：“大都督能否回避一下，我要沐浴……”
姬行云诡异的目光看着她，询问，“可用我帮你？”
卿卿被他看得毛骨悚然，连忙道：“不用，我自己能行！”
姬行云道，“反正都看过了……”
他一步步朝着卿卿靠近，给卿卿吓得连忙往后缩，一副快哭了的模样，“你还说与晋王并非同类，我看分明就是一路货色。”
姬行云顿住脚步，他自然不希望被当成萧衍那等龌龊货色。
也只好叹了一口气，罢手道：“那随你，小心地上滑。”
说完姬行云退了出去，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卿卿跟过去，把门栓上，才松了一口气，回来放心沐浴。
姬行云在门外站了片刻，练武之人听力好，远远就能听见里头哗啦啦的流水声音。
几乎都能想象得到，美人正坐在浴桶之中，那浑身湿透，雾气缭绕，春色撩人的绝美景象……
光是一想，男人呼吸都变得烫人，喉中愈发干涩得厉害。
姬行云退回了隔壁客房坐下，只是如坐针毡，心痒不已。
直到坐了不多久，突然听见卿卿房内“啊”的一声女子尖叫传来，清脆而响亮，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姬行云闻声过来，拍了拍她的房门，“怎么了？”
就听卿卿在里头哭声回答，“没事。”
都哭了还能没事？
“我进去了。”
卿卿一句“别进来”还没说出口，就已经听见了破门而入的声音。
他闯进来了。

第12章
进屋绕过屏风就见，卿卿正狼狈的跌坐在地面。
姬行云上前，眼睑低垂的看着她。
刚出浴的美人，湿淋淋的头发披散在身后，还滴答着水，如出水芙蓉一般，凝脂玉肤染着一抹霞色，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轻薄的藕荷色里衣，紧紧包裹着窈窕身段，何等诱人。
呼吸一滞，姬行云薄唇轻启，低沉暗哑的嗓音问，“都提醒你了还能摔？”
卿卿只是埋着头，两只小手捂着自己受伤的膝盖，疼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很是委屈的样子，心下暗想：还不都是有些人乌鸦嘴！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地上有水，加上鞋子不合脚，卿卿一不小心就摔了一跤，扭来扭去，最后撞到了膝盖，疼得要死。
姬行云上来，弯下腰，将跌倒在地的卿卿轻而易举就横抱起来。
抱着大步走过去，将她放在软榻上坐下，蹲下身，想看她的膝盖。
他的手都还没靠近，卿卿便连忙往后缩，躲得老远。
姬行云道：“我给你看看伤得如何。”
卿卿抱着膝盖不肯给他看，只回答：“没什么大碍，已经不疼了。”
她哭成那样，鬼才相信不疼。
姬行云看了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一眼，自然有些心软，道：“我就看看，不碰你，免得你又说我与那萧衍一样。”
卿卿噘着嘴，小声的嘟囔，“本来就一样。”
总把他跟萧衍视为同类，姬行云想一想就有点恼羞成怒，突然就凑上来，捏着卿卿的下巴，“我若与他一样，现在就一口一口把你咬碎了吃掉！”
他说话的时候很凶，口中热气直喷到卿卿脸上，好像真的要将她吃掉似的。
惊得卿卿肩膀一颤，含着眼泪，胡？一？凡？瞪大眼睛与他对视，身子僵直着一动不动。
姬行云凝视她的双眼，沉默片刻，说道：“我会让你接受我。”
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说完便埋下头，一点一点卷起卿卿的裤腿，查看伤势。
白皙得几乎都能看见皮下血管的小腿，膝盖上一块红肿淤青。
姬行云认真的检查伤势，避开触碰，确定连皮都没有磨破，又让人去把药取过来。
清凉的药水抹到卿卿膝盖上的时候，还疼得卿卿倒抽一口凉气，腿不自觉往后缩。
擦完了药，姬行云将卿卿的裤腿放下来，把她扶着躺下，盖上被子。
卿卿一直瞪大眼睛，机警的盯着他看，两只小手紧紧捏着被子，怕是刚逃狼窝，又入虎穴，只怕今晚逃不掉他的魔掌。
姬行云与她对视，看出那一丝不安，只淡淡道：“我就在隔壁，再有什么事喊一声就听得到。”
说完姬行云便起身离开了，关门之前，看见被他踹坏了的门栓，又多说了一句，“放心睡，不会有人进来。”
眼睁睁看着姬行云离去，没有再折返回来，卿卿才松了一口气，她今日都这么可怜差点被人强占了，还好姬行云还有点良心，没有二次强占她。
卿卿躺在那里，开始昏昏欲睡，胡思乱想。
想到姬行云说要让她接受他，心里就是一阵冷笑，她怎么可能接受他啊，这辈子都不可能，做梦还差不多……
不知多久，卿卿迷迷糊糊睡着过去。
她还是这么没心没肺的睡了，可另一边姬行云就没那么好过了。
男人看上去云淡风轻的模样，可是，谁知道他有多心急如焚，血气方刚的男儿，面对肖想已久的美人，那蚀骨钻心的念头折磨得他辗转反侧，焦灼难眠。
即使是出去洗了个冷水澡回来，加之又是秋夜天气寒冷，又是折腾了一整日得精疲力尽，但就是无论如何也冷静不下来。
只要一闭上眼，眼前便满是千娇百媚的少女，那楚楚动人的双眸，娇艳欲滴的朱唇……重点是今日见了那条玉腿，白皙无瑕，让人看一眼便引人遐想，勾魂夺魄，烈焰焚身。
思来想去，他也只能闭着眼，将手探入了被褥之中，心下想着她的那条腿……经过发.泄之后，才能冷静下来睡觉。
*
次日醒来，卿卿惊喜的发现，眉儿和喜鹊连夜赶过来与她汇合了。
姬行云嘴上没说同意，也没说拒绝，可暗地里早已经让人回南阳，帮卿卿收拾行李之后，让两个丫环连夜带过来，当然还带了她的鞋子。
一看见眉儿，卿卿又委屈，又激动，差点哭了出来，眼眶都湿润了。
不过因为喜鹊也在，而且姬行云就在隔壁，所以卿卿也没机会与眉儿私底下说话，只是眼神交流了一下。
卿卿自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苦也没吃几天，所以早就习惯了有人伺候左右，特别是，昨日摔伤了膝盖还要半夜自己起来方便，真是太吃力了。
不禁感叹，还是有人伺候的感觉好，膝盖受伤了，早上一起来就有人帮她梳洗更衣，准备好早饭，就差没给她喂到嘴里去。
一大早又要继续上路，出门遇上姬行云的时候。
魁梧的男人身着一身墨色长袍，披风随风猎猎，高高坐在骏马之上，清晨一缕缕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配上渗着幽幽寒气的俊脸，仿佛就是个浑身泛着金光从天而降的战神一般，器宇轩昂。
姬行云今日骑着马，那说明不会与卿卿一起坐马车了。
卿卿由婢女搀扶着，一瘸一拐的上前，因为男人坐得太高都没有抬眼直视，先行了个礼，“见过大都督。”
他垂眸看向卿卿的膝盖，问道：“可好些了？”
卿卿抿唇轻笑，点点头，“好了，多谢大都督。”
这个谢，是想谢他把眉儿接过来了。
美人那般笑颜如花，娇美动人，就像是冰天雪地之中突然投射出一道明媚阳光，只叫姬行云看上一眼，眼前都稍微有些莫名眩晕。
她还是头一回对着他笑，这般笑容跟当初时候，一模一样，勾人心弦。
她今日心情这么好，全没有往日那苦大仇深的样子，倒是难得。
姬行云扬了扬下巴，示意道：“上车吧。”
卿卿点点头，上了后头的马车。
随后姬行云与几名亲随在外头骑马，卿卿坐着马车，特意只留了眉儿在车里陪她。
没被叫到的喜鹊只能跟着车夫，坐在外头驭驾处吹冷风，心里还有些心存不满。
明明阮娘子一起选的两名婢女，喜鹊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娘子总是更重视画眉，什么都叫着她贴身伺候，而她就好像是多余一般，走到哪里都没她什么事。
卿卿和眉儿自然没注意到喜鹊不满，二人正躲在马车里，凑在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微弱声音交头接耳。
卿卿询问，“信送出去了么？”
眉儿微微摇头，本来打算找一个南齐的探子，没能找到，也就不了了之了。
至于昨日发生的事情，眉儿也早就已经听说了，还不禁感叹一句，“没想到，他倒是挺看重娘子的。”
之前，就连眉儿也觉得，卿卿对于姬行云来说就是一时欢心，视为玩物。
可是现在，姬行云竟为卿卿得罪了晋王，而且还要随身带着卿卿去彭城办事。
可想而知，卿卿在姬行云眼中还是有些分量的，不然谁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舞姬与兄弟撕破脸皮，反目成仇？
马车一路向东，卿卿在车上坐着，终于可以靠着眉儿安心入睡了。
白日赶路，晚上住在驿站，因为带着卿卿的缘故速度更慢，第五日才总算追到了麒麟军，第八日到达了彭城。
到彭城城外，卿卿正在车里睡得迷迷糊糊，忽而被远处的哀嚎哭喊声音给吵醒了。
她醒来之后，睡眼惺忪的询问身边眉儿，“谁在哭啊？”而且听起来好像不止一个人的哭声。
眉儿皱着眉，有些敷衍的回答，“或许只是路过的平民罢了。”
卿卿想掀开卷帘看一眼，却被眉儿制止，“娘子还是别看了。”
前两日，卿卿看见了路边被野兽啃食的尸体，吓得噩梦连连，若是看见这景象怕是又要悲愤不已了。
她越是不让卿卿看，卿卿越想看。
掀开卷帘，就见车外一片凄惨荒凉景象，萧瑟的凉风卷起地面的沙尘和落叶，伴随着浓浓烟雾，腐臭难闻的气味，远处哭声传来的地方，众多流民聚集在一起，横七竖八，也不知死了还是活着，简直惨不忍睹。
隐约都能看清，还有个三四岁的小孩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惶恐无助的，摇晃着倒在身边已经不知死活的妇人，哭喊着，“阿娘，阿娘，你醒醒……”
类似惨状比比皆是，只看得卿卿心口发闷，眉头紧皱，整个人都不好了。
卿卿问，“他们为何不进城？”
眉儿唉声叹气，回答：“你看他们个个都是病殃殃的，定是因为患病，怕染给城内的人，才被拦了下来，无处可去，只能自生自灭。”
她还在给卿卿解释，卿卿听得愣住，眼中泪光闪烁，那些流民已经消失在了视野……
马车进城了。
彭城太守张誉带着一众将领，亲自出城门热情迎接姬行云，声势浩大。
张誉以前也是南齐将领，魏军来时主动写了归降书请降，将城池奉上，颇有诚意，所以姬行云还是头一次来彭城视察。
张誉已经备好了宴席，为姬行云接风洗尘。
所以一进城，姬行云直接去赴宴应酬，让人将卿卿送回了安排好的别馆歇息。
宴席上，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众多彭城将士为了恭迎姬行云亲临而热烈庆贺，大呼今日不醉不归。
与宴席的喧哗吵闹对比之下，大堂的背后黑暗之中，却安静异常，还隐约可见有黑影涌动。
潜伏在大堂背后的黑衣人，为首的男子目光凶狠，透过门缝，直勾勾盯着宴席上方坐着的姬行云，仿佛恨不得用目光将他给千刀万剐了一般。
黑衣男子的手紧紧握住刀柄，越握越紧，恨意上头，当时就一把抽出刀柄，想要冲出去将那姓姬的狗贼杀了，以泄心头之恨。
身旁一只手强行将他拉了回来，劝慰道：“宋兄稍安勿躁，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也知道姬行云的能耐不容小觑，他身边带着的也个个都是高手，外头还有他的麒麟军，明显就是有备而来，若是你轻举妄动，打草惊蛇，我们的计划定会全盘落空！”
宋岑呼吸急促，咬紧牙根，道：“那何时才能下手？”
“先等他放松紧惕也不迟……在下知道，宋兄的父亲惨死此人之手，急着为父报仇雪恨，你放心，今日他进了彭城就休想活着出去！”

第13章
宴席上饮酒作乐，一直喝到了深更半夜，散席之后，姬行云才醉意微醺的回到别馆住处。
径直回了客房，却见里头已经灯光大亮，有个窈窕剪影坐在屋内。
有人禀报，“阮娘子已等候大都督多时。”
听闻卿卿竟然正在屋里等他，姬行云恍惚还以为他是真的喝醉了，出现了什么幻觉……
自从姬行云那日告诉卿卿暂时不会碰她之后，这几日观察下来，卿卿明显已经放松了警惕，二人途中相处也算缓和了许多。
不过今日，这还是卿卿头一次主动，大半夜在屋里等他，几乎都让姬行云以为，她莫不是这么快就想通了？
姬行云跨入门内的时候，卿卿听闻动静，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上来行礼，面含笑意，异常殷勤。
姬行云垂下眼眸看她，问：“你怎么来了。”
卿卿那模样娇婉动人，柔声细语道：“听闻大都督今日赴宴饮酒，卿卿特意为大都督煮了一碗解酒茶。”
美人弱柳扶风的体态，过去桌边，撩了撩大袖，露出纤纤玉指，将青花瓷茶壶之中的解酒茶倒了出来，盛满了一杯，亲手给姬行云送了过来。
那模样，倒是让姬行云不禁回想起了那日她为他斟酒。
看着如此娇.软可人的美人，再看看杯中深褐色的解酒茶，冷笑了一声，“该不会有毒吧？”
卿卿连忙摇头，“没有，方才他们已经验过了，大都督可以放心喝！”
姬行云质问她，“你可有听说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有何目的？”
卿卿摇头，娇声道：“当真没什么目的，卿卿就是想给大都督送一杯解酒茶。”
姬行云深邃的目光，幽幽看着她，没目的她会突然来讨好他？
都已经被他的眼神看穿了，卿卿也只好叹息一声，紧皱眉头，老实交代道：“好吧，其实确实有目的……”
“有什么就直说。”
卿卿有求于人，只好软声软气的说道：“是因为，今日进城之前，看见城外有许多流民，听说是因为生病不能入城，便随意被抛弃在城外等死，无处容身，实在可怜至极，所以卿卿想恳求大都督施以援手……若是大都督的话，一声令下，将流民安置妥当，行医施药，想来不费吹灰之力。”
姬行云冷笑了一声，“他们死活，与你何干？”
卿卿道：“大都督，他们虽然生病了，但好歹也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现在外头天寒地冻的，又患病在身，我看还有不少半大的孩子，让他们在城外等死，实在太残忍了，是个人都看不下去，大都督不如就大发慈悲……”
这些百姓，还不都是因为战火硝烟，流离失所，无家可归，逃难到了彭城，却因为张誉不肯收留生病的流民，怕是染上恶疾传染到了城内，就拦他们在城外饥寒交迫的等死。
卿卿来彭城的路上，已经见了一路哀鸿遍野，民不聊生，甚至见了野兽在吃腐烂的尸体，那场景简直触目惊心。
今日更是见了城外苟延残喘的流民，进城之后，卿卿想到他们生命垂危，自己还在锦衣玉食，实在坐立不安，晚上饭都吃不下，还饿着肚子，就拉下脸来求姬行云了。
对于卿卿来说，不管是北魏还是南齐百姓，总之都是汉人，都是人命。
北魏和南齐说白了都是从前周朝分裂出来的，魏王和齐王原本都只是割据一方的诸侯王，天子懦弱无能，诸侯势力庞大，称霸一方，最终魏王先攻入了洛阳，篡位称帝，齐王随后才在南方自立称帝。
卿卿对于什么争夺天下，一统南北的国家大事完全不关心，她只希望不要打仗，不要死人，希望天底下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寝食无忧。
只是在姬行云眼中，不知在不在乎城外那些卑微渺小的流民，怕是与张誉一样根本不放在眼里，都懒得花钱给他们看病安置吧？
姬行云看着她手上的解酒茶，好似有些不满，“你一杯解酒茶就想让本都督办事，是不是太没诚意了？”
卿卿瘪着嘴，只好道：“那，不知大都督想要什么诚意？”
姬行云反问，“你能给什么？”
卿卿冥思苦想，许久才说道：“那，卿卿给大都督跳舞可好？”
姬行云拧眉，看了看门外天色，无趣的说道：“时辰这么晚，我要睡了，不想看跳舞。”
好像已经听懂姬行云的暗示了……卿卿偷瞄一眼姬行云，还有点难以启齿，也只好道：“那，卿卿伺候大都督就寝？”
姬行云勾了勾唇，“你愿意了？”
卿卿强调，“只是睡在一起，不能做别的，卿卿身上不方便……”
反正今日来了月事，姬行云也占不到她什么便宜。
不方便？姬行云大概知道她为什么不方便了，真想让她方便了再来……不过还是勉强答应下来，“也行。”
卿卿抿唇娇柔一笑，“大都督答应了？”
“嗯。”
姬行云当时就将周晋叫了进来，吩咐下去，“派人在城外扎营，安置流民，找大夫医治。”
周晋回答，“明日一早就安排……”
姬行云厉声，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现在去！”
震耳欲聋之声，周晋连忙应声，而后退了出去，派人办事去了。
待周晋走了之后，姬行云看向卿卿，“行了么？”
卿卿手里还端着那杯解酒茶，低下头，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姬行云将她手中的醒酒茶接过来，仰头咕噜咕噜喝了下去，把茶杯扔到一旁。
他走进里屋，便展开胳膊，“宽衣。”
他也可以享受一下被卿卿伺候的感觉了。
卿卿走了上去，帮他解开腰带，伺候宽衣。
可是凑得太近，无意间嗅了一下他身上的味道，卿卿顿时屏住了呼吸，捏着小鼻子，皱着眉，瓮声瓮气的说道：“大都督，你要不要先去沐浴？”
一股刺鼻的酒味儿和汗味儿混合，都快要把卿卿熏死了，她向来爱干净的，才不要跟臭咸鱼一起睡觉。
姬行云看了眼身上，倒是一时忘了还没沐浴。
对比他身上的酒味，再闻一闻面前的卿卿，远远都闻到她身上那股甜腻腻的少女芳香，好像一直都这么香喷喷的，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姬行云不禁咽了口唾沫，目光灼灼看着她，“那你伺候沐浴？”
卿卿光是一想，就闭着眼睛连连摇头，“卿卿不方便碰水，何况也不会……”
姬行云也不勉强，只让卿卿伺候他褪去外袍，便自己去沐浴了。
热水早已经烧好，姬行云一声令下，便有人陆陆续续的往浴房添水。
大概花了一炷香时间，姬行云仔细的清洗干净身上，还特意抹了好多香膏，最后仔细闻了闻确定没有味道了，这才擦干净，披上绸缎睡袍，回到里屋。
只是来到床边一看，卿卿竟然已经自顾自先钻进被窝睡着了，并且让婢女多准备了一床锦被……果真单纯的只是睡觉。
都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每回一闭上眼，随时随地就能睡着？
姬行云上前，脱了鞋，翻身上去，悄无声息的侧躺在了卿卿身边。
昏暗帷帐内，美人青丝如绸，散乱铺了一枕，一张脸蛋姣若秋月，纤薄的身子随着均匀的呼吸起伏，睡觉的时候紧紧裹着被子，靠在最里面的位置。
灯光暗淡，近在咫尺的距离，少女如玉兰花般诱人的芳香，姬行云即使闭上眼不看，也能想象出她的轮廓。
男人的手，不自觉的朝她伸了过去，可是伸到一半就凝固在了半空，想起来方才卿卿说她不方便，暗示她来了葵水的事情。
小坏东西，有恃无恐，就是想活生生折磨死他。
气血沸腾的男人，又是一夜未眠，一晚上都在暗暗发誓，这回等她月事完了，一定要把她吃干抹净！
*
次日，卿卿睡醒的时候，懒洋洋的一翻身，好像撞到什么东西，一睁眼才想起来身边还躺着个男人。
昨日一路奔波实在太累了，时辰又太晚，困意来袭，卿卿就想着，干脆趁着姬行云去沐浴的时候先睡了，也免得到时候对着他不知所措。
醒来之后，卿卿立马检查了一下自己衣裳特意系好的带子，确定还是原来模样，姬行云并没有动过。
本来担心来月事他也不放过，还好没那么禽兽。
清晨的阳光投射进屋，已经让屋里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卿卿一抬眸，就见了姬行云那张脸。
这是她头一回看见他睡觉的模样，男人生得好看她早就知道，只是以前都不敢仔细欣赏。
此刻他面容静若寒潭，毫无波澜，一张脸棱角分明的俊脸，眉如墨画，鼻若悬胆，唇瓣如同刀削一般，随着凝重的呼吸，好闻的味道飘了过来。
想来，他要是永远这么安安静静的其实挺好，可惜只有死人才会永远安安静静的。
卿卿偷偷看了他许久，单纯的出于赏心悦目，别的什么也不敢干。
直到肚子突然咕噜的一声巨响传来，卿卿才意识到，她饿了，好饿好饿，饿得心里发慌。
昨日看见了城外等死的难民，卿卿忧心忡忡，加之来了月事，根本没有胃口吃东西。
姬行云睡的外面，卿卿睡的里面，想下床，卿卿就只能小心翼翼的越过还在沉睡的男人。
只是，卿卿正从男人身上翻过去，准备下床离开的时候。
一条手掌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轻飘飘的身子给拽了回去。
一转眼，她反应过来时候，已经被拉进了男人的被窝里，身后贴着个滚烫的身体，暗哑磁性的嗓音对着她的耳畔，“去哪？”
卿卿吓了一跳，热气顺着耳朵灌入，如此亲密的姿势被他从背后抱着，纤薄的衣物几乎可以忽略，她整个人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僵直着不敢动。

第14章
刚刚本来还有点冷，突然之间卿卿就变得有点燥热，热得她脸上都浮起了一阵潮红。
她背对着他，小声回答，“我，饿了，想去找东西吃……”
姬行云的手臂就压着卿卿肩膀上，将娇小的身子笼在怀中，质问她，“你怎么整日除了吃就是睡，还不让人碰，你说我养你何用？”
他刚刚睡醒，声音带着男人独有的沙哑而低沉，比平时温和许多。
她心吓一跳，嘟囔道：“又没谁逼你养我，不如你放了我，让我出去自生自灭！”
姬行云将她翻了个身，面对面，压在臂弯里，“都睡一起了，还想着让我放了你？”
卿卿浑身紧绷的缩着肩膀，一睁眼就正好对着男人的喉.结，还是头一回这么近距离的看这个男人才有的地方，暧.昧到了极致。
不知道为什么，卿卿莫名紧张，心下狂跳不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两条胳膊护在胸前，将他往外推，有些慌张道：“大都督，我身体不适，能不能先放我下去？”
姬行云像是在哄她的语气道，“唤一声郎君就放你下去。”
“……”卿卿觉得反正喊一声又不少一块肉，只好小声唤了一声，“郎君。”
因为声音实在太小，姬行云实在一点没听见，埋下头把耳朵凑上去，“大点声。”
卿卿的脸上早已滚烫，闻着他喷来的热气，实在浑身冷汗，一股脑儿只想逃跑，就勉强再唤了一声：“郎君。”
那轻柔娇.软的嗓音顺着耳朵钻进去，让人心底里都暖融融的。
他稍微放松紧惕，卿卿赶紧趁机从他怀里溜了出来，匆匆下床，穿上鞋子就跑了出去。
离开之前只说了一句，“卿卿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姬行云“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他胳膊撑着脑袋，手指撩开床帐，目光幽幽，看着娇小的女子匆匆拿了她的鞋子和衣物，逃命似的跑了。
方才软若无骨的触感，还久久在他手上难以忘怀。
昨夜几乎没睡的姬行云，拉过被子盖住脑袋，决定还是再睡一觉。
*
暂住在别馆，同一栋阁楼，只是住的房间楼层不同，卿卿在三楼，姬行云在二楼。
卿卿只需绕过走廊，上楼梯，便能回到自己房间。
回屋之后，她当然是先换了干净的月事带，再让婢女伺候着梳洗更衣。
月事已经来了两日了，所以卿卿感觉不怎么疼，就是有些怕冷，身子虚弱许多，衣服要多穿一些。
卿卿刚回屋不多久，外头就有奴仆陆陆续续送来了早膳。
喜鹊笑眯眯的解释道：“是大都督让人为娘子送来早膳……知道娘子来了月事，还特意让人备了补血的红枣桂圆红糖水，没想到大都督看似不拘一格，待娘子如此体贴入微……”
都是卿卿不耐烦的瞪了喜鹊一眼，喜鹊才闭上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个喜鹊，整日就知道吹姬行云的彩虹屁，说得天花乱坠的，好像姬行云是什么绝世好男人一样，卿卿都不知道喜鹊收了姬行云多少好处？难道就看不出来人家很不待见这臭男人？
不过，姬行云让人送来的早膳和红糖水倒是很及时，正好卿卿实在已经饿得头昏眼花，便还是先吃饭要紧，能吃饭的时候绝不饿肚子。
卿卿吃过饭，便躺下休息了。
两名贴身婢女从屋里一起出来之后，眉儿交代道：“娘子想吃芙蓉糕，我出去找地方给她买回来，你仔细看着点。”
说完眉儿便将东西交给了喜鹊打理，就这么出门了。
看着眉儿离去的背影，喜鹊还翻了个白眼，心下越发不悦。
看吧，每次出去办事只派眉儿去，怎么从来也不叫她去？
眉儿从别馆出来，说是去给卿卿买芙蓉糕，其实是为了出去打探消息，现在卿卿与外头的联系，恐怕也只有依靠眉儿了。
*
一场秋雨一场凉，如今已经到了立冬，入夜时候外头突然下起了雨，一瞬间就变得更冷了。
卿卿怕冷得很，都想烧炉子，不过想着现在就烧炉子，真正冷起来的冬天还怎么过，所以还是放弃了。
晚上，卿卿委屈的盖着两层被子，蜷缩在被窝里，抱着汤婆子取暖，手脚还是冰凉冰凉的。
卿卿睡觉的时候，向来习惯床头的灯一直亮着，直到灯芯燃尽。
她睡意朦胧时候，隐约听见有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脚步声。
一转眼便是床帏被人撩开，一股浓郁酒气扑面而来，直接把卿卿熏醒了。
卿卿一睁开眼，眼前从模糊变为清晰，才看清床边立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顺着修长的身子看上去，就见了一张英俊的脸上，双眼像是蒙了雾气那般迷离。
看见是姬行云，卿卿还吓了一跳，蹭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她抱着被子，警惕的看着姬行云，“大都督怎么来了……”
卿卿已有几日没见过姬行云，应该是到了彭城太忙，他在外面奔波的时间，比在别馆休息的时间要多。
而卿卿却只能待在别馆，并且，因为萧衍的事情发生了之后，看守卿卿的人变得更多了。
今日不知为何卿卿都睡下了，他一声不吭的闯进来。
姬行云虽然醉了，除了身上有酒气，略显疲惫之外，却也是面不改色。
他立在床前，淡然语气道：“我今日跟你睡。”
“……”他说得理所当然，就好像他们一起睡天经地义一样。
姬行云垂下眼睑看着她，“怎么，不愿意？你那日可是答应伺候我就寝，这么快就忘了？”
卿卿惊愕，“我……不是已经伺候过了？”
姬行云诡异的一勾唇，“谁告诉你只伺候一回了？”
“……”
“你难不成想耍赖？”
“……”到底是谁耍赖？
姬行云还威胁道：“你若不愿，我随时可以撤了城外营地，反正我也不在乎那些人死活。”
“……”卑鄙……
卿卿顿时有些心慌意乱了，她月事已经完了，要是跟姬行云睡在一起，还不被他为所欲为？
想一想卿卿就觉得头疼，看来躲是躲不掉了，只能硬着头皮，忍辱负重了……
卿卿这才翻身从床上起来，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卿卿现在就伺候大都督就寝。”
而后穿了鞋子下地，便开始伺候姬行云宽衣。
男人身上虽然酒气很重，但是天气寒冷今日并没有出汗，还带着一股好闻的男人味道，所以卿卿没有嫌弃他难闻。
姬行云张开双臂，像个架子一样，接受卿卿的宽衣，解下腰带，一件一件褪去外袍和中衣，只穿着一件深色的里衣。
卿卿还问道：“大都督今日可要沐浴？”
姬行云当时就坐在床边，自己脱了靴子，想翻身上榻，“今日醉了酒，直接睡吧，明日再洗。”
卿卿连忙上去阻拦他，一把拉着他的裤腿，把他快要放上榻的脚给硬生生拉了下来，“不行！不洗脚不能上我的床！大都督先坐着等一等，卿卿让人取热水来为大都督洗漱。”
“……”姬行云突然有种这女人好麻烦的感觉。
也只好将脚拿了下来，等着卿卿让人拿了热水进来，伺候他洗漱。
本来还想给姬行云擦身子，不过卿卿想了想擦身子要脱衣裳，所以还是算了吧，只擦了脸和脖子，洗干净了手。
卿卿让眉儿伺候姬行云洗脚，不过姬行云不愿意，所以也就他自己洗了脚，卿卿帮他擦干水，这才终于可以上去了。
全程姬行云就在那里听凭摆布，眸光深不见底，垂目盯着那婀娜身形，一举一动都那般勾人，只叫他心头燥热。
最后，姬行云睡在里面，卿卿睡在外面，还是上次的规矩，各自盖自己的锦被。
平躺在床上的时候，卿卿侧身背对，闭着眼睛，假装若无其事的睡觉，实则心跳如鼓，感觉今日是难逃魔爪了。
屋里实在太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男人粗重而均匀的呼吸声音，压抑气氛让人几乎窒息。
突然一只手掌伸进了卿卿被子里，吓得她浑身一震，僵直着不敢动弹。
男人悄无声息的钻进了卿卿锦被之中，从背后将她搂在怀里，两人之间的阻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都能感觉他身上的异样，卿卿整个人都紧绷着。
耳边男人吹着热气，突然诡异的询问：“你做梦时候喊的六郎是谁？”
卿卿听闻此话，心下猛然一跳，她什么时候做梦喊了六郎？
姬行云已经看着卿卿睡过几回了，她做梦的时候说梦话，除了骂狗贼，还喊过六郎。
所以姬行云调查了这个六郎，便知道那是卿卿的情郎。
他冷笑道：“莫非是燕淮？你不肯跟着我，就是想回去找他是么？”
他竟然已经知道了六郎的名字，卿卿就更加震惊了……
燕淮就是齐王的六公子，卿卿唤他六郎，现在已经是南齐的平阳王，所以姬行云知道他的名字也并不稀奇。
卿卿的姑姑，是燕淮的婶婶，两年前卿卿去建业探望姑姑的时候，便认识了燕淮，燕淮还曾经救过卿卿一命。
当时卿卿快要到建业的时候，突然遇到流寇作乱，随行护送她的亲军都被流寇所杀，她也被抓住，险些被流寇折辱之时，幸好一名从天而降的英雄救她于水火。
不过她当时受了刺激迷迷糊糊，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进了建业，见到了姑姑。
后来卿卿才知道，是姑姑托燕六郎去接她，正好碰上了流寇抓了她，便将她从流寇手中解救出来，所以六郎对卿卿还有救命之恩。
等卿卿回了南阳之后，六郎还过来找过她几回，面对公子如玉的六郎热烈追求，情窦初开的少女难免有些心动，差不多也已经在谈婚论嫁了。
谁知突然就出了这种事，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被姓姬的狗贼强占了，她和六郎也再不可能了。
想到这里，卿卿突然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哭得甚是委屈。
姬行云一想起来就有点生气，咬着她的耳朵，自顾自冷声说道：“待我灭了齐，第一个就杀了燕淮，把他脑袋拧下来送给你！”
他的话语之间，一统南北好像势在必得，无人可挡似的。
卿卿想起孙英的人头，就觉得姬行云绝对不是开玩笑的，他肯定也想割下六郎的头，还想割下她阿兄的头，这个坏蛋！
越想越觉得这男人可怕，卿卿连忙躲得他远了一些，抽泣道，“六郎这么厉害，你才杀不了他！”
姬行云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带着醉意，气势汹汹的压在身.下，冷厉道：“现在就让你知道谁更厉害！”

第15章
等卿卿反应过来得时候，已经感觉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撞到了她唇上，从唇瓣蔓延到了脸侧，再到耳朵。
男人灼烫的进攻带着强势的征服欲，一口比一口用力，只让卿卿觉得唇瓣和皮肤生疼。
那般柔嫩如同新生婴儿一般，柔软如糯米团子似的，男人将她极其小心翼翼的捧在掌心里，都不敢太用力，怕一不小心将她咬碎了，口中的甜软可口，如糖似蜜，馨香宜人，只叫人欲罢不能。
卿卿害怕至极，想要挣扎，可是他力气太大，丝毫不容反抗。
这时候的卿卿才知道，若是男人真铁了心想要她，特别还是个醉了酒的男人，她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像现在这样无力抵抗，任由摆布，只能吓得嘤嘤泣不成声。
姬行云今日也不管她哭了，凑在她脸上，与之呼吸相交，拉扯她的裙摆，就是动作有些生疏，好半晌都没将裙摆拉下来。
姬行云差点就把她裙摆撕破了，不过想到萧衍曾经就撕破了他的衣裳，他不能如此，所以还是忍耐了下来，压抑着暴躁，嘶哑的声音道：“自己来！”
卿卿哭得委屈，脑子里一团浆糊，已经不敢抵抗了，只能伸出发抖的手，缓缓将裙摆往下拉。
她一边脱一边哭，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却在此时，门外急急敲门声传来，“大都督，城外有人放火烧营！”
姬行云带来的麒麟军扎营在城外，营地着火是大事。
听闻这个消息，姬行云顿时有些恼怒，卿卿却好似松了一口气。
卿卿连忙道：“大都督快去看看吧！”
姬行云深吸了一口气，又一次将心里的念头强压了下去，只得从卿卿身上下去，穿上靴子。
卿卿也识相的翻身起来，跟在身后，伺候姬行云快速将衣裳穿好。
临走之前，姬行云还弯腰下来，捏着卿卿的小下巴，炙热的视线对上她那双含泪的眼眸，意犹未尽的说道：“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说完，凑上去在她唇上不舍的啄了一口，这才拿上披风，转身就跨步出了房门。
看着姬行云走后，卿卿哭得更加委屈了，嘴唇被他咬得好像没有皮肤一般火辣辣的生疼，被他捏过的胳膊都好像要断了一样。
害怕姬行云随时会回来，到时候会来“收拾”她，卿卿心里七上八下的，今日自然不可能安心睡觉了。
*
姬行云从卿卿那里出来之后，便是回屋换上了盔甲，带上弓箭和佩刀，气势汹汹的出了门。
离开之前，他特意交代了两名亲信，带兵看守别馆，交代道，“看好了，若是有何差错，拿你是问！”
而后姬行云便是纵身上马，带着人，朝着着火的兵营飞奔而去。
他就想知道，是谁活腻了敢惊扰他的好事！今日不把他大卸八块，难消心头之恨！
只是，姬行云才刚骑马来到城门，便已经被一行伏兵给团团围住。
彭城太守张誉果真是诈降，正带兵潜伏在此，等候姬行云多时。
一转眼，周围成千上万的火把亮起，可见张誉正高高站在城楼上，猖狂的声音回荡，“姬行云，我这个请君入瓮之计如何？你今日既然进了彭城，就休想活着出去！来人，放箭！”
一声令下，无数带着火焰的箭，脱弦而出，直直朝着姬行云射了过去。
姬行云快速闪躲，以手中佩刀将火箭尽数挡下，未伤他分毫。
火箭的攻势刚刚褪去，紧接着又有无数兵马，带着喊杀声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朝着姬行云的方向攻来。
姬行云高坐在马背上，男人百战沙场的气势，丝毫不惧，提着佩刀，与无数伏兵打斗在了一起，现场一片混乱。
男人战神之称并非浪得虚名，以寡敌众，分明丝毫也不占下风，如潮水一般涌来的虾兵蟹将，在他面前显得那般不堪一击，死了一波又来一波。
他好像已经杀红了眼，身上披风都已经被血给浸透了，垂落在地上，还滴答着血液，冲天的血腥气息在空气之中弥漫，夹杂着一股尸首烧焦的恶臭味道扑面而来。
姬行云的马受伤倒下了，身后跟着的亲随也所剩不多，眼看着孤立无援。
对面的伏兵才稍微停下了攻势，从敌军之中，一个手持长.枪的青年男子走了出来。
男人恶狠狠瞪着姬行云，上前问候，道：“姬狗，你可知道爷爷我是谁！”
姬行云目光凛冽骇人，正喘着粗气，带着一丝轻蔑，都没有正眼看他一眼。
他冷厉道：“在我眼里，你只是个死人！”
还是那唯我独尊、睥睨一切的王霸之气，威风凛凛提着刀的模样，血液顺着刀锋流到地面上，一眼看去，都让人望而生畏。
如此蔑视，加上宋岑想到就是此人杀他了爹，还吊在城门上受此奇耻大辱，便是怒气上头，“今日我就要替我阿爹报仇，亲手杀了你这狗贼！”
说着，举枪便朝着姬行云冲了上去。
二人就这么刀枪相交，激烈的打斗在了一起，打得不可开交，其余伏兵都只是围在周围，等着看宋岑如何手刃仇人。
两道黑影，速度飞快，行动如风，卷起了地面的树叶和尘土，漫天飞扬，又纷纷下落，场面一片凌乱。
宋岑原本以为，成千上万的伏兵，早已消耗了姬行云的体力，趁着现在与他决斗，肯定能占优势。
可是当真打起来，却发现，即使姬行云恐怕只用了不到三成的力气，他依旧不是他的对手，打起来很是吃力。
宋岑以前只听说过姬行云如何如何的厉害，说他力大无穷，勇猛异常，无人能敌，在战场上，只要是他亲自上阵的，对方必定被斩于马下，久而久之，让人闻风丧胆，再无人敢来应战。
以前只是听说，从来没真正的与他较量过。
今日亲自对上了姬行云，宋岑算是亲自体会了一下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他是不可能打过他的。
*
姬行云正被张誉的伏兵围困之时，别馆内也早已乱做了一团，他走了之后不多久，便突然有另一波人杀进了别馆。
虽然有侍卫抵挡，可是对方似乎就是冲着卿卿来的。
卿卿本来就忐忑不安了，知道有人夜袭，情况危急，更是慌张无措，坐立不安，手心冷汗直冒。
直到眉儿突然冲进房内，道：“娘子，我们快走，找个地方避一避！”
卿卿点点头，急急忙忙穿上衣裳，又裹上斗篷。
穿衣裳的时候，卿卿还顺便询问，“姬行云呢？”
眉儿解释道：“听人说，是彭城太守张誉大半夜反了，带兵围困了姬行云，还派人攻到此处，我们赶紧趁乱逃跑才是。”
张誉逆反，把姬行云给围了，对卿卿来说确实是个逃跑的绝佳机会。
卿卿脑子里一团浆糊，也来不及多想，就被眉儿拖拽着，也没收拾东西，从屋里跑了出来。
不过，他们想逃跑哪有那么简单？即使带卿卿去避难，周围也有好多侍卫护送着。
穿过长廊下了楼梯，往阁楼外跑。
只是跑出花园，正穿过一扇月亮门时候，对面不知哪儿，突然几个黑影窜了出来。
对方来势汹汹，个个身手矫健，一番混乱的打斗之后，将卿卿身边的侍卫一个个打倒在地，只剩下卿卿和眉儿两人。
这些人明显跟张誉的兵马不是一伙的，全不知什么身份来历，不知有何目的，也不知是敌是友，卿卿身边的都是精锐侍卫，在他们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惊恐之下，眉儿连忙拦在卿卿面前，“我拖住他们，娘子你快跑！”
卿卿惊慌失措，膝盖一软，扭头不管不顾就跑。
可是一转身，背后早有人拦住了去路，她一头便撞进了一个宽大的怀抱之中。
卿卿惊恐至极，想要退出来，却被男人一把拉了回去，声柔如水道：“卿卿，别怕是我。”
有些熟悉的声音，可是光线太暗，也是有人举着火把过来将二人照亮。
卿卿一抬眸，才看清对方是个面容俊美的男子，剑眉星目，面如冠玉，风度飒飒，温润如水的眸光包裹着她。
看见这张熟悉的脸，卿卿震惊不已，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鼻子一酸，眼眶一红，一头就扎进了他怀里。
她嘤嘤抽泣，“六郎。”
是燕淮，卿卿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竟然在这里看见了燕淮，莫不是睡着了在做梦吧？
“六郎，你怎会在这里？”
“当然是来救你的，快随我走。”
因为情况紧急，燕淮也来不及多说，拉着卿卿的胳膊就穿过月亮门往外走。
眉儿见了竟然是燕淮，也松了一口气，好像放下了一颗悬在心头已久的巨石。赶紧跟着他们一行，杀出一条血路来，护送卿卿逃出去。
转眼，卿卿已经坐在了离开彭城的马车之上，远处的火光和浓烟离得她越来越远，她这次是当真要逃出生天了。
马车里，燕淮就坐在卿卿身边，柔声道：“我听到消息，你二叔弃城逃去了江夏，本来我是想去江夏找你的，谁知他们竟将你独自一人遗弃在了南阳，我去了南阳，才知姬行云已经带着你来了彭城，便又跟了过来……”
燕淮知道卿卿被姬行云带到了彭城，就快马，先一步赶到彭城，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已经归顺北魏的张誉又给策反了，利用张誉调虎离山之计，围困住了姬行云，这才有机会救卿卿出水深火热之中。
卿卿想了想，愣愣问道：“那张誉会把姬行云杀了么？”
燕淮自然知道姬行云哪有那么容易死，张誉最多也只是拖住他，才有足够的时间给他们逃走。
料想姬行云应该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追过来，他们离开了彭城也就安全了。

第16章
燕淮以为，卿卿会这么问，完全是因为这阵子受尽姬行云屈辱，所以恨不得姬行云死了，才能出了心头这口恶气。
想了想，他安慰道：“他今日若是不死，有朝一日，我必定将他碎尸万段，为你出气！”
说着，燕淮想握住卿卿的手，安抚遍体鳞伤的小可怜。
指尖触及到的时候，卿卿一惊，连忙将手抽了回去，藏进了衣袖之中。
按理说，卿卿见了六郎，本应该会委屈的抱着他哭得昏天暗地的，可是现在当真见了他，突然回想起来自己已经被姬行云那个狗贼折辱，又软禁了长达一个多月，不知受了什么非人待遇，这种遭遇让她回去之后都无法抬起头来做人，必定受人非议，自然不能再靠近六郎。
她含着眼泪，说道：“今日殿下又救了卿卿一回，此番恩情无以为报……”
燕淮是南齐平阳王，卿卿却从没有唤过他殿下，都是唤他六郎，此番突然改了称呼，难免让人觉得生疏。
燕淮不自觉蹙了蹙眉，看她愁眉苦脸，楚楚可怜，不禁心疼道：“我救你不是理所应当的么，何须如此客气……若是当真想报答，便答应嫁给我，待回建业之后我们便完婚。”
连忙摇头晃脑，卿卿道：“卿卿已经不是清白之身……”
她都已经被姓姬的狗贼糟蹋了，怎么可能再嫁给燕淮？
她抽噎道：“卿卿配不上殿下，殿下能冒险相救实在感激不尽，只有来世做牛做马报答……”
燕淮双手握住她的两只手腕，认真凝视着她，深情款款道：“谁说你配不上了，我早前就说过非你不娶，你也是受人强迫，逼不得已，我又怎会在乎你是否清白。卿卿，今后有我，再不会让你受此等委屈。”
卿卿将手腕抽出来，只顾低着头抹眼泪，“就算你不在意，你父母也绝不会同意，别人也会私底下议论你，六郎，你还是忘了我另娶他人为好，免得一辈子背负闲言碎语。”
毕竟她是被敌军羞辱过的，就算救回去，或许凭着母族还能嫁个好人家，就是肯定不能再嫁给平阳王做王妃了。
燕淮还一脸真诚道：“其他人你不必担心，我自会应付，卿卿，今日我千辛万苦将你救出来，难道你还看不出我的心意？”
卿卿心酸的哭出声，将他的话打断，“我们先不说这个行么？”
毕竟刚刚被救出来，昏暗的光线下，燕淮都能看见卿卿的唇瓣还略微有些红肿破皮，定是被姬行云那个禽兽给蹂.躏摧残的。
燕淮追着卿卿两年，多次不远千里自建业到南阳探望她，都从来没碰到她一根手指头。
一想到那姬行云竟然把卿卿啃得骨头都不剩了，燕淮便恨得咬牙切齿。
还好，现在他把卿卿抢回来了。
带她回去，即使不能再娶她为妻，纳为妾想来并非难事。
不知想到什么，卿卿又突然打起精神，询问，“我阿兄现在如何？”
燕淮叹了一口气，“他本来是要来救你的，还在养伤实在有心无力，便才嘱托我来，你放心，等我带你回去便能见到他。”
卿卿担心的是，这里离建业这么远，关卡重重，他们怎么可能回得去？而且燕淮的身份，在北魏实在太危险了。
姬行云要是知道她逃了，若是要来抓她怎么办。
*
彭城太守张誉突然反叛，企图围杀姬行云。
好在姬行云早有防备，拖延了小半个时辰，麒麟军及时赶到现场，将张誉及其兵马一并制服。
张誉被姬行云当场一箭穿颅而死，宋易之子宋岑被擒下，将乱兵彻底平定下来，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
黎明天亮时分，金色的晨光撒向大地，洗去了一夜的血腥和阴霾，一切豁然开朗。
姬行云大获全胜之后，才收到消息，卿卿昨夜被一波来历不明的人给劫走了。
亲随负伤跪在地上，正企图向姬行云解释，“大都督恕罪，是张誉的兵马从正门攻了进来，属下带人奋力抵抗，还派人带阮娘子先行撤离，却不知哪里冒出来另一帮人，趁机将阮娘子给半路劫走了，大都督恕罪，是属下失职！”
姬行云暴怒，一把抽出刀，竖在那人面前，“废物，我走时如何说的？”
“大都督饶命，恳求大都督给属下一个机会戴罪立功，属下一定会把阮娘子救回来！大都督开恩！”
开恩？这都已经第二回了！第一回让萧衍给带走，现在又被不明来历之人带走！他的人，任由什么人都能带走，如何能忍！
一想到此处，姬行云眸光猩红，怒不可遏，一刀下去，血溅三尺。
连尸体都没有看一眼，姬行云莫然转身，拂袖大步离去，径直出门，随手牵了一匹马，带着凛冽寒风翻身上马。
男人高高坐在马上，询问下头周晋，“往何处逃的？”
刚刚才眼睁睁看着姬行云杀了一名办事不利的亲随，周晋都捏了一把手心的冷汗，回答道，“此人精明至极，派了五辆马车，从不同的路出城南逃，根本不知道阮娘子在哪辆车里，已经派人去追了。”
“快马加鞭送信出去，在南下所有关卡一个个排查，可疑之人一律扣下！”
“是。”
姬行云将一切事情交托给手下副将和谋士，随后便骑马飞驰而出，追人去了。
*
现在初冬，卿卿的身材还能用宽大厚实的衣裳盖住，那张脸始终是太显眼了，又没有个会易容的，只能稍微乔装打扮一下。
离开南阳一路南下，每到关卡时候都有人排查，只要是女人，便会扒开脸仔细对照画像，还得看看有没有易容，长得越好看的女人查得越久，一个不慎就会被扣留下来。
卿卿知道是姬行云在找她，她竟然真的不肯放过她，而且查得这么严密，无缝插针。
还好，燕淮伪装成了给边境送货的商人，马车拉着特制的箱子，卿卿身材娇小，轻易就能藏在箱子的隔层里。
一路贿赂，关卡只查人，不搜查箱子，卿卿才勉强躲了过去。
离开关卡出城之后，确定四下无人，马车在路边停下来，眉儿才将卿卿从箱子的隔层里扶了出来。
卿卿在里面蹲久了，膝盖有些发软，一头就扑在了眉儿身上。
眉儿心疼的搀扶着绵软的少女，感叹道：“娘子受罪了。”
卿卿微微摇头，只要能逃回去，哪里在乎受这点罪？
随后扶着卿卿坐回马车上，燕淮本想来扶卿卿，被她故意避开了，扭头背身就走。
燕淮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皱。
最后，卿卿和眉儿坐的一辆马车，燕淮坐的另一辆马车。
燕淮知道，卿卿深受重创，没那么容易敞开心扉，所以也没有逼迫她。
一路都是提心吊胆的，当天晚上，一行人暂住在了小县城的一间客栈之内。
这已经是离开南阳的第九天，再有个两三天，便能到达长江边，只要坐船过江，他们便回到了南齐的地盘，也就彻底安全了。
近日路途奔波，加之天气寒冷，卿卿稍微受了些风寒，有点头晕咳嗽，吃饭也没什么胃口。
房门“咚咚”两声被人敲响了，眉儿前去开了房门，便见是燕淮站在门外。
燕淮亲手端着托盘，站在门外，道：“我让人抓了药回来。”
眉儿伸出手，“交给奴婢伺候吧。”
燕淮绕过眉儿便直接进了屋，“我来。”
转眼，修长的身姿便立在了卿卿面前。
卿卿轻咳了两声，捂住口鼻，侧开脸，“你怎么来了，怕是风寒传给你怎么办。”
燕淮来到床边坐下，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拿着汤勺，装了一勺药，将汤勺送到了卿卿面前要喂她。
他柔声道：“我给你煎的药，趁热喝了吧。”
卿卿闭着嘴唇不肯喝，伸出两只手，“我自己喝就行。”
燕淮只好将药碗送到她手上。
卿卿向来怕苦，捏着鼻子，屏住呼吸，皱着眉，咕噜咕噜一口就将汤药给喝了干净，整个嘴里都是一股子苦味，久久无法散去。
燕淮在旁说道：“卿卿，你别这样，我看了心里难受。”
卿卿擦着嘴，将药碗递上还给他，低眉垂目，道：“我没事。”
燕淮皱着眉，凑近了一些，“你既没事，这几日为何总是躲着我，连看都不看我一眼？那日我都跟你说清楚了，我一心只有你，这件事我完全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回去之后我也可以想办法掩盖，绝不会让人知道你流落魏营的事情，四处非议你……卿卿，我千里迢迢前来救你，你却这般冷眼相待，实在让人心寒……”
卿卿低下头，眼眶通红，只道：“六郎，我知道你为我用心良苦，此番更是以身涉险，深入敌营，可是，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其实，这几日离开了魏营，仔细回想起来，她这一个月好像也没受过什么苦，姬行云对她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也没有像萧衍那样羞辱她，除了限制她的自由，与她做交易，将她当成姬妾对待，也没有太灭绝人性的事。
想起来姬行云说过，她逃走了，他会一怒之下屠城，他会不会当真屠了彭城？他真会那么生气么。
她对他来说不过是个玩物罢了，为什么她逃走了，还要废这么大力气，铺设天罗地网来抓她？值得么……
燕淮凝视着她，道：“我不在乎，在我眼里，我的卿卿永远都是最好的。”
卿卿回过神来，对上燕淮那温情脉脉的目光，不禁心下一暖。
他还是那么会甜言蜜语，说得天花乱坠的，让人都忍不住要心软了。
“六郎当真不嫌弃卿卿？”卿卿喉咙痒痒的，还咳嗽了一声。
燕淮看她肯松口，勾唇笑了笑，伸出胳膊，揽住了她纤薄的肩膀，“我怎会嫌弃你，我待你如何，这么久了你还不明白么？卿卿，你到底要我怎样才懂我的心意……”
卿卿想了想，也只好道：“那等我们能安然回去再说吧，现在情况危险，卿卿实在没心思谈情说爱。”
“好，你看开些，别想那么多，一切有我。”
突然外头一阵吵闹声音传来，打扰了两人谈话。
眉儿急急忙忙进来禀报，“娘子，魏兵突袭前来搜查客栈，快躲一躲！”
两人一听，立即什么心思也没有了。

第17章
大半夜突如其来的搜查，卿卿顿时浑身大震，惊慌失措，拉着燕淮的袖子，着急问道：“六郎，怎么办？”
燕淮不紧不慢，镇定道：“别怕，我会应付。”
安抚卿卿躺下休息，燕淮起身出去应对。
魏兵一间屋一间屋的搜查客栈里的住户，只要是个女人就会抓出来比对画像。
据说是因为此女偷走了大都督一件重要的东西，必须将其活捉归案，不得损伤分毫，抓到必有重赏，上头都很重视此事，无人胆敢怠慢，日日夜夜的搜查，丝毫角落都不放过。
一直搜到了卿卿的客房，燕淮站在门口，客客气气的送上一袋财物，说道：“贱内身患重病，唯恐染上，还望各位通融通融，小小心意，请诸位饮酒。”
没想到今日遇上个刚正不阿的，不客气道：“少跟我来这一套，将她叫出来，快去！”
燕淮只好又加了一袋，“贱内当真不方便见人，脸上……”
他指了指脸上，示意脸上还长了东西。
魏兵头目却是冷哼一声，越看他越是可疑，一把将两袋财物收下，道：“少跟老子废话，钱老子要收，人老子也要查！若是不将人带出来，老子可就要带人进去了！”
一路出来，这还是头一个脑子清醒忽悠不了的魏兵，当时就一把将燕淮给推开，想要闯进去搜查。
燕淮的两名随从和眉儿都拦在门口，不让人进去。
正当魏兵要强行闯入房内之时，燕淮迫于无奈，都已经准备好与他们硬碰硬了。
只是这样他们的行踪就会暴露，恐怕会引来无数魏兵追捕。
好在此时，走廊上一间屋的房门打开，一个仆人走了出来，异常嚣张的说道：“何事在此喧哗，惊扰到我家郎君休息了！”
众人齐刷刷的朝着他看了过去，魏兵头目恼怒质问，“你又算老几？”
那仆人丝毫不惧，“我家郎君天水姜氏姜九郎，识相的别在这里闹事，吵到我家郎君歇息！”
本来魏兵已经跃跃欲试，可是光听了姜九郎的名讳，听了天水姜氏，都是脸色一变。
刚才还嚣张跋扈，蛮不讲理的头目，竟然也立马泄了气，赔罪道：“是小的失敬，还望郎君见谅”
而后就招手下令，“撤！”一行魏兵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了客栈。
出去之后，后头不明所以的魏兵还在疑惑，“姜九郎是何许人也，老大你怕他作甚？”
头目一巴掌就拍了过去，道：“你懂个屁，姓姜的有特权，惹不起！”
与此同时，客栈里，卿卿还在轻声咳嗽，知道魏兵灰头土脸的离开了，才总算松了一口气，还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还好有那个姜九郎，要不然就暴露了。
这姜氏，卿卿是早有耳闻的，家族并非多庞大，可是出过不少圣贤，名望满布天下，走到哪里都极受尊重，不管北魏还是南齐的皇室都将其奉为上宾，还有南北通吃的特权。
她之前喝了药，昏昏沉沉的就睡着了。
燕淮进来看了一眼，见她睡了，也就自顾自回房休息。
*
卿卿头疼脑热，睡得浑浑噩噩做了一个噩梦。
梦见燕淮带着她，好不容易一路逃到了江边，眼看即将乘船过江逃出生天的时候。
姬行云带着人马赶到，将他们团团围住，逼得无路可退。
她和燕淮都被擒了下来，带到姬行云面前。
那男人还是以前蛮不讲理的模样，眸子如同野兽般猩红，浑身带着凛冽骇人的杀意，怒不可遏的质问她，“我不是说了，你若逃了我就屠尽南阳城？”
卿卿吓得只顾哭泣不止，被他宽大的臂弯禁锢在怀里，无力挣扎。
姬行云将手上的刀架在燕淮脖子上，恶狠狠的说道：“信不信我现在就砍下他的狗头！”
看着锋利的刀尖好似随时都能将燕淮的喉咙割破，卿卿吓呆了，连忙横手挡在燕淮面前。
她迫不得已，苦苦哀求他，只要放过燕淮，她愿意随他回去，今后再也不走了，让她做什么都行。
姬行云最终答应了，他虽没有杀燕淮，却将燕淮扔进了江水里，要是能游到对岸，游回南齐，便饶他不死。
可是冬天的江水那么冷，江面那般辽阔无垠，燕淮被扔进江水里哪里还能活？
卿卿就这么被姬行云给抓了回去，燕淮被扔进江里，倒是游到了对岸，却因此染上重病，不久后就去世了。
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卿卿浑身内衫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回想起来那个噩梦还觉得真实又可怕，久久心有余悸。
卿卿不断安慰自己，只是个噩梦罢了，不应该放在心上，就好像以前卿卿总梦见姬行云变成了野兽要吃她，可是现实中姬行云并没有变成野兽。
*
次日，离开县城之时，出城又要进行一轮搜查。
卿卿因为染病身体不适，没有让她躲在箱子里，而是坐在马车里。
出城搜查的时候，竟然又遇到了昨晚那帮魏兵。
昨日吃瘪，今日再见燕淮的时候，那魏兵头目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当时就拦下了他的马车，不给搜查就不让出去。
两拨人正在这里僵持不下的时候，城内一辆楠木精雕细刻而成的华丽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城门处。
那马车上还刻着个徽记，小篆写着个姜字，就这样的马车，往那里一放就代表了世家贵族的颜面，行到关卡处都没人敢拦下搜查，只能眼睁睁看着过去。
又是昨日客栈里打掩护那个仆人阿水，匆匆跑过来道：“这位郎君是我家九郎的朋友。”
本来还准备刁难燕淮的，如此一来，也只能放了他们同行。
成功出城之后，卿卿还在轻咳，疑惑的询问，“这个姜九郎，为什么要帮我们啊？”
眉儿也觉得奇怪，“是啊，已经两回了。”
因为两次受这位姜九郎帮助，要不然他们行踪早就暴露了。
燕淮特意骑马上前，来到姜氏的马车外想要答谢，人家却根本不赏脸，话都不跟他说一句，只是让仆人阿水前来将燕淮给打发了。
*
三日后，卿卿一行人总算顺利到达了江边，眼看着只要跨过一条江水，从此便重获自由了。
只是现在刚刚打完仗，边防紧密，根本少有船能过江，他们只能滞留下来，又一次暂且住在了客栈之内。
卿卿捧着脸坐在灯前，愁眉苦脸的看向燕淮，忧心忡忡的询问，“六郎，我们如何过江啊？”
燕淮安慰，“明日有一艘船要去建业，到时候我们跟着上船即可。”
卿卿有些疑惑，“现在还有船能明目张胆的去建业？”
燕淮点点头，“是那个姜九郎，姜家与南齐北魏都渊源很深，一路南下畅通无阻也是预料之中……你放心，我已经与他说好了，他答应载我们过江，送到建业。”
卿卿一想到那个姜九郎就觉得奇怪，“他怎么这么好心，处处帮我们？”
一路上，姜九郎都给他们掩护几次了，哪有人会无缘无故无条件的帮你？
燕淮笑了笑，“传闻这个姜九郎博古通今，能窥探天机，预知后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不知多少人想请他出山他都不为所动，或许只是想做个顺水人情，反正我们的船过不来，只能冒险跟着他。”
回想起之前做的那个梦，卿卿还有些担心，该不会真的噩梦成真，他们会在江边被姬行云拦下来？
她拉着燕淮的袖子，道：“六郎，那个姜九郎会不会不可靠？我前两日做了个噩梦，梦见我们在江边被姬行云拦下来了。”
卿卿就大概把梦见的事跟燕淮说了一遍，还有些担心，她是不是真的会被姬行云抓回去，六郎是不是真的会被姬行云扔进水里？
燕淮将卿卿的肩膀揽过，让她靠在他怀里，柔声安慰道：“你只不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还是好生养病，别担心，过几日我们就回去了，到时候你便能与家人团聚……
“我听说，你二叔一家都已经投奔到了建业，他们当初将你扔在敌军手中，如此畜生不如，也是时候算算这笔账了，你放心，我必定为你出这口气，让他们拿个说法。”
一想到二叔一家把她扔给了敌军，害得她沦落至此，卿卿便握紧了拳头，霍霍磨牙……
她回去之后，自然第一件事就是先找他们好好算算这笔账！
当天夜里，卿卿一行人很早就休息了，次日一大早，便坐着马车来到了江边。
时辰尚早，寒意逼人，雾气蒙蒙，江水连绵不绝，隐约能看清江面上只静悄悄停靠着一艘华丽游船。
船上，姜九郎的仆人阿水正在朝着他们招手示意。
说实话，卿卿和燕淮到现在都还没见过姜九郎的庐山真面目，他什么事都让阿水出来打理，从不亲自露面，下马车的时候都是面具遮住脸，也从来不说一句话，神秘兮兮的。
卿卿正披着一件薄烟色的斗篷，把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来到江边的时候，还不放心的左右环顾了一眼。
现在的场景，还当真与梦里她被姬行云抓住的时候一模一样，以至于卿卿胆战心惊，如履薄冰，生怕这迷雾之中，姬行云突然带着人冲出来将她抓了。
岸上，燕淮带着六名随从，卿卿则由眉儿搀扶着，正朝着游船一步一步靠近。
船顶的甲板上，正有一黑一白两个男人立在顶端，居高临下，穿过薄纱般的迷雾，朝着一行人看了过去。
戴面具的白衣男子轻笑了一声，得意洋洋的语气说道：“我这份薄礼，可还和你的心意？”
姬行云只看见了走路的姿态，都不用看脸，便能分辨出是卿卿，顿时手背青筋暴起，紧紧握着木头船沿栏杆，差点没给捏碎了。
已经快半个月了，姬行云一直在铺天盖地的找卿卿，直到突然收到姜九郎让人送的信，说他要找的人在这里，这便不分昼夜，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看见卿卿就在下面的时候，他现在就想下去拦住他们去路，把姓燕的脑袋拧下来。
姓燕的倒是能耐，竟然能从他手上把卿卿救走。
他只算到张誉有诈，倒是没算到调虎离山之计。
背后的姜九郎紧紧拽着他的胳膊，给他一把拉了回来，好似能看穿他的心思一般，道：“你若是现在过去杀了燕六，抢了她回去，她只会对你恨之入骨，就你这么暴虐，如何能博得美人芳心？”
姬行云回头，凌厉目光瞪着他。
姜九郎被他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轻咳一声，苦口婆心的劝说道：“你知不知道那燕六郎多会说甜言蜜语，将人家小娘子哄得心花怒放的，你越是残暴只会适得其反，拿什么跟人家比？早知你如此冲动急躁，就不该叫你来了！”
姬行云冷嘁了一声，“别说得你对一切都了如指掌似的。”
姜九郎干笑了一声，将脸上的青铜面具取下来，给姬行云递了上去，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只留下一句，“兄弟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好自为之。”
说完，白衣面具男子负手潇洒离去。
他说话总是不着边际，姬行云没做理会。
再一转眼，垂目往下看时候，燕淮已经带着卿卿上船了。
看着他们那郎才女貌并排而行那么般配，姬行云咬紧了牙，几度想把燕淮千刀万剐了，把卿卿抢回来再说。
不过最后还是用最大的克制力，深吸了一口气，耐住了性子。
同在一条船上，她就是他的掌中之物，池中之鱼。
不就是甜言蜜语么，他也会！

第18章
虽然安全上了船，可卿卿总觉得这艘船很是诡异，好像背后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偷看似的，一路左右环顾，怯生生的躲在眉儿身后。
依旧不见姜九郎，只有仆人带他们前去安置。
这艘船很大，一共三楼，最顶上的三楼是姜九郎住处，不能上去，卿卿等人都在二楼，其余仆人则住在最底楼。
阿水交代完了之后，便就这么离去。
卿卿和燕淮的房间是门对着门的。
她悄声对燕淮说道：“六郎，我觉得这艘船好奇怪，我们当真要坐着回建业？”
燕淮再度安抚道，“别疑神疑鬼的，我已经传信回去叫人前来接应，忍两天我们自己的船就来了，有我在不会有事。”
重点燕淮都看过了，除姜九郎的随从很少，要是当真出了什么事打起来，也应该能应付。
燕淮又道：“你先回房休息，总归是上了他的船，我还是去见他一面，当面答谢才好。”
卿卿犹豫的点头，便回屋去了。
燕淮负手立在门外，仰头看了楼上一眼，过去找到楼梯，便想上楼去见这位姜九郎庐山真面目。
可是刚走到楼梯转角处，便被姜九郎的两名随从给拦住了去路，“郎君请回，我家九郎不见任何人。”
燕淮拱手行了个礼道：“在下只是想当面答谢姜九郎多次相助之恩，还请通报一声。”
随从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便上去通报了一声，片刻后下来回禀，“我家九郎说，要见也可以，但是只见那位小娘子。”
燕淮愣了愣，脸色稍微有些难看。
随从道：“若是不方便就算了。”
燕淮眉头一皱，一甩衣袖，也只好下楼去了。
寻思片刻，前来敲响了卿卿的房门。
眉儿开门之后，燕淮进屋见了卿卿，便与她商量道：“卿卿，姜九郎想见你。”
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卿卿还稍微有些震惊。
她本来就对那个姜九郎没有好感，听说姜九郎叫见她，自然多少有些不情愿。
燕淮安抚她道：“你去与他见上一面，探探虚实，放心，我就在楼下等你，你先上去，我再借口上去找你。”
其实，燕淮一直很想与这个姜九郎结交，他南齐皇室也有心请姜家这种世外高人出山相助，若是姜九郎能归顺南齐，必定如得神助。
可惜好几天了，他几次三番求见姜九郎都不肯见他，现在好不容易才松了口肯见卿卿。
燕淮都这么说了，卿卿也只好大着胆子，点点头答应下来。
虽然卿卿觉得姜九郎很奇怪，但是好歹也帮过他们这么多回了，全靠姜九郎，他们才能这么平安无事的出了北魏的边境，不亲自过去答谢，确实说不过去。
于是卿卿稍微整理了衣裳，跟着燕淮出去了。
走到楼梯处，二人分别之时，燕淮还再三安抚道：“我在此处等你，有事你喊一声便能听见，别怕，一盏茶之后我就上去找你。”
卿卿迟疑的点点头，才提着裙摆，一步三回头的上了楼梯，来到了阁楼之上。
此刻雾气已经散去，江面上寒风凛冽，凉风顺着衣襟灌入颈子里，卿卿冷得一哆嗦，拉着身上的斗篷，赶忙进了室内。
室内温暖，迎面便是一缕缕清淡宜人的茶香飘了过来，入眼就见，矮桌前正有一个带着青铜面具的男子席地而坐，正在用桌上一副羊脂玉茶具泡茶，悠闲惬意的模样。
卿卿迈步入内，低眉垂首，行了个礼，声音娇柔，“小女见过姜九郎。”
面具底下的视线静若寒潭，抬眸看了卿卿一眼，她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头上戴着风帽，脸上蒙着纱巾，身上里三层外三层，是人是鬼都看不出来。
男人示意右侧的席位，“小娘子既然肯来，不如坐下陪在下饮一杯茶。”
这个姜九郎，之前就让卿卿多有顾忌，如今见了面，他看她的眼神，他说话的语气，他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力，一瞬间就让她想起了姬行云……
毕竟姬行云身上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煞气，不是谁都能有的，以至于卿卿一看见他就害怕。
上下仔细打量了此人，他身上披着厚实的雪白大麾，整个人看不出身形，脸上又戴着青铜面具看不出容貌，戴上面具之后声音也变了，面具底下到底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姜九郎应该不可能是姬行云吧？若是姬行云，早就把她绑回去了，怎么可能一路暗中帮助她离开北魏？
卿卿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站在原地不动，机警的说道：“喝茶就不必了，小女此番前来，主要是为了答谢九郎萍水相逢，多次出手相助，此番恩情，必有重谢。”
那宛若娇莺的嗓音，男人的手顿了顿，仰起头来看着她，“不过举手之劳，无足挂齿，重谢就不必了，若是小娘子当真想答谢，不如……就为在下献舞一曲？”
卿卿心下猛然一跳，瞪大眼睛看着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竟然要献舞，他，该不会真是姬行云吧？
卿卿一时手心冷汗直冒，半晌才猛然回神，咳嗽了两声，强装镇定，婉拒道：“小女风寒未愈，怕是有些不方便……”
对面的男人突然撑着身子直立起来，高挑颀长的身姿，缓步朝着卿卿靠近，“病了？可用找大夫前来替你诊治。”
看他一步步逼近，这身高体型竟然也跟姬行云差不多，卿卿更加惶恐，手足无措，“不，不必了。”
“那让我亲自为你看看？”
男人已经几步直逼到了卿卿面前，面具下那一双眼睛射出的两道寒光，直直盯着卿卿。
他抬起袖子，将魔爪朝着她伸了过来。
这么近的距离，嗅到男人身上独有的味道，毕竟都朝夕相处了一个月时间，还在一张床上睡过几回，卿卿就更加确定，他绝对是姬行云没错了！
也来不及多想，卿卿心跳如鼓，扭头转身下意识就想逃跑。
她想下去找六郎，告诉六郎姬行云就在这里，赶紧逃跑！
可是刚跑出一步，便被男人一把抓住了胳膊，拽了回来，强势的抵在了门板上，动弹不得。
既然都已经被认出来了，男人干脆缓缓摘下冰冷的面具，就见了那张异常好看的脸，眉如墨画，鼻梁高挺，五官犀利俊朗不凡。
这张可怕的脸，化成灰卿卿都认得。
卿卿屏住呼吸，瞪大双眼，便对上了他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吓得腿一软，差点跌倒下去。
姬行云一把勾着她那不堪一折的腰，将她扶稳身子，牢牢压进怀里。
沙哑的嗓子，压低了磁性好听的声音道：“这样你还能认得出我，果真是一夜夫妻百日恩……”
卿卿都吓傻了，唇瓣半张半合，想喊六郎救命，可是好像喉咙里卡着石头一样，说不出话来。
男人用力将她娇小玲珑的身子箍进怀中，因为他体格健壮，力气实在太大，卿卿自己都快要喘不过气了，好像随时要被他捏碎了一般。
姬行云凑到她耳边，压抑着汹涌潮水一般的情绪，小声道：“你以为逃得出我的手掌心是么？”
心惊胆战了半个月，好不容易才出了边境，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姬行云当真找来了！
卿卿早有预感，就知道不该上这艘贼船！
卿卿不知如何是好，一时着急，眼眶一红，眼泪哗啦啦就流了下来。
她抽泣着，颤栗的声音问道：“你，你想怎样？”
姬行云倒是淡然自若，轻飘飘的口气道：“不想怎样，念在同床共枕的情分，你要走了，我好歹也来送你一程。”
卿卿有点没反应过来，迟疑问，“来送我？”
“嗯。”
卿卿再愣了愣，抬眸偷瞄了他一眼，有点难以置信，“你不抓我回去？”
姬行云轻笑一声，“反正你迟早也会跟我回去。”
呵呵，做梦，卿卿才不可能跟他回去！
而且，姬行云竟然胆子这么大，还敢只身前去敌国，到时候身份暴露，肯定立马死无葬身之地吧？
还有，既然姬行云是姜九郎，那前几日暗中帮他们，送他们出城那个姜九郎也是姬行云？
知道姬行云不抓她，卿卿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放心了一些。
还好，事情没有像那个噩梦一样发展，她还可以回家。
一盏茶时间转眼就到，外头阿水前来传话，说是燕淮想闯上来找卿卿。
姬行云眸中顿时闪过一丝杀意。
他拿拇指抚过卿卿的眼角，将泪水拭去，道：“要不要把燕淮请上来，给他引荐一下你男人？”
卿卿心下猛然一跳，哪里敢叫六郎上来，姬行云肯定会砍下他的脑袋，或者把他扔进水里，到时候六郎就死定了！
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卿卿毛骨悚然，摇头不止，嘤嘤抽泣，娇声带着恳求，“你别杀六郎可好？”
姬行云道，“我若要杀他，他早已经尸首分离了。”
至少，第一眼看见卿卿跟燕淮走在一起的时候，姬行云真的动了杀心，恨不得立马杀了他，若不是姜九拉着，燕淮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后来姬行云冷静下来一想，燕淮冒那么大风险来救卿卿，若是因此而死，卿卿肯定一辈子忘不了燕淮，还会记恨他一辈子，得不偿失，还是暂且饶他一条狗命。
他目光幽寒，道：“不想让他死，就别让他碰你一根手指头，别忘了我说过什么。”
他说过今后只有他能碰。
卿卿皱着眉，“我们才没你想的那么龌龊！六郎是正人君子，对我以礼相待，才没你那么好色！”
“好色？”
姬行云冷笑了，大掌一把强行将她的后脑勺勾了过来，弯下腰凑到她脸上，指尖拆下她脸上蒙着的面巾，几乎鼻间碰着她的鼻间，呼出的炙热气息直喷到脸上，喘.息粗重而沉凝。
“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好色。”

第19章
远远还能听见有人在阻拦燕淮上楼，“阁下不能上去……”
“毕竟男女有别，九郎跟我家表妹说话，还是在下在场比较妥当。”
“我姜氏出了名的家风严正，定不会对小娘子无礼，还请阁下稍安勿躁。”
“……”
嘈杂吵闹声音传来，只怕燕淮随时都会闯进来，亲眼看见姬行云正在对她上下其手，为所欲为，卿卿一时间死的心都有了，还家风严正，不会无礼，眼前的男人恨不得把她撕碎吃了。
她的小手死死摁着他的肩膀将他往外推，却没能阻止男人的大掌伸进了披风，隔着衣物在她背后肆意而动，像是虫子在身上爬似的那么痒，沿着背上一直爬到雪臀上，让人浑身燥热。
直到他用力捏了一把肉肉，吓得卿卿浑身一震，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用手捂着嘴才没有出声。
“还有更好色的想知道么？我们继续上回没做完的事情如何……”姬行云想起来上回分别之前，他正想做的事情，就觉得那个恨啊，都心心念念了半个月了。
卿卿屏住呼吸，僵直身子，流着泪恳求，“不要，大都督求你了，六郎要来了，你放开我可好，我不想让他看见……”
“让他看见岂不正好死了那条心。”
“不要，我求你了……”
想到姜九说，那燕淮甜言蜜语哄得卿卿心花怒放，姬行云便呼吸粗重了几分。
唇瓣贴在她耳廓，滚烫挨着冰凉，对她轻声说道：“卿卿，我第一次见你便看上你了，你只能是我的……”
姬行云到现在都还清晰记得两年前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少女披着绯红的斗篷站在湖边，似乎是在等人，衬托着湖光山色，绝美的脸上带着甜腻腻的笑容，宛如枝头桃花一般灼灼其华，只是一眼便让人沦陷进去，不管多久都记忆深刻。
本来只是骑马路过，姬行云忍不住为她驻足停留，呆愣愣看了许久，让从小到大只生活在血腥杀戮之中的男人，仿佛看见了生命中唯一一道明媚的阳光，将他黑暗无光的世界带来一线光明。
因为当时后有追兵，处境危机，姬行云不得已离去，走远之后，忽然听闻背后有打杀、惨叫、哭喊声，意识到是她出了事，不顾阻拦又折返回来。
看她被流寇劫持，姬行云头一回做了一件路见不平的善事，杀光了那些流寇，救下了她，那时候的她早就吓晕了。
因为背后追兵来了，姬行云只好将她扔给她幸存的同伴，匆忙撤离，就这么回了国。
后来，想起来那琼姿花貌，娇美不可方物，实在销魂入骨，叫他日日夜夜魂牵梦萦，夜不能寐，不尽肖想，便才又画了一副画像，派人前去建业寻她。
这两年他都在计划打下南齐，想等他攻入建业那日再掘地三尺将她找出来。
姬行云回过神来，仔细打量卿卿一眼。
其实她与两年前相比就是年长了一些，一张脸变化不大，就是身材愈发窈窕了，特别是有个丰盈轻软之处，他每次不小心碰到的时候都好像会要了命。
或许两年前见了卿卿，只是为美色所迷，不过这一个月朝夕相对，却让他确认了。
姬行云咬着她的耳朵，说道：“待我去了建业便向你家提亲，你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嫁给我，不然我就大军压境，灭了南齐，再把你抢回去，你自己看着办。”
本来他是打算说点好听的……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又变成了这样，甜言蜜语果然太难了吧。
反正还是霸道狠厉，一点不给人商量的余地。
卿卿听了之后，惊得下巴差点掉到了地上。
她是不是听错了，姬行云竟然想去她家提亲，莫不是脑子进水了吧？
因为父母双亡，长兄为父，如今南北为敌，阿兄若是见了姬行云，肯定恨不得一刀宰了他，是绝对不可能把她嫁给姬行云的！
再说了，姬行云想打到建业灭了南齐，哪有说得那么容易？这个姬行云就知道威胁她！
姬行云呼出一口浊气，将她从怀里放出来，缓缓把面具戴上，才道：“你先回房休息，让燕六上来。”
卿卿怕姬行云对六郎不利，赶忙哀求道：“你别伤他可好？”
她这么在乎那个燕六，姬行云自然生气，却也道：“不过是姜九郎想请他喝酒罢了。”
他的意思，这里只有姜九郎，没有姬行云，他是不打算暴露身份的。
姜九郎肯定是不会动南齐平阳王的，要不会给姜家招来祸端，损毁家族声誉。
这么一想，卿卿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卿卿赶紧擦干泪水，把脸上面巾再戴上，一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假装若无其事的模样。
她转身，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了，跟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下了楼。
其实卿卿前后总共才上楼一盏茶时间，燕淮看见卿卿下来，立即迎了上来，“没事吧？”
卿卿有些心虚，摇摇头，“他想请我喝茶，我不肯喝，他便说要请你上去喝酒……”
因为卿卿本来就遮住脸，燕淮倒是没看出什么异常，点点头，“你回房歇息一下，我去会一会他。”
卿卿想提醒燕淮，却又不敢说姬行云的身份，咬了咬唇，只好道：“六郎，你千万小心一些，我觉得那个姜九郎好古怪。”
她已经不是头一回这么说了，加之姜九郎本来就脾气怪，所以燕淮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安抚她回屋，便就这么上了楼。
等到燕淮大步进屋的时候，入眼就见，一个白衣戴面具的男子正坐在前方悠闲沏茶，方才的事情，好似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燕淮抱拳拱手，客气的打了个招呼，“想见姜九郎一面，还当真是难于上青天。”
面具下的目光上下扫了他一眼，透出一丝轻蔑，没好气道：“只是不想在不合适的地方，看见不该出现的人。”
燕淮愣了愣，“这么说，九郎果真早就知道本王身份？”
男人漫不经心道：“我不仅知道你身份，还知道你此行目的，还知道你为何要将那位小娘子藏着捏着。”
燕淮轻笑，“都说九郎无所不知，真是瞒不过你，这一路还要多谢九郎暗中相助，本王才得以安然出境，待到了建业，必有重谢。”
姬行云淡淡说道：“重谢就不必了，小娘子方才答应为在下献舞一曲作为谢礼。”
听闻此话，燕淮面色顿时有些难看，所以这就是姜九郎刚才要单独见卿卿的原因？
“……”
楼上看似谈笑风生，燕淮没见过姜九郎，更没有怀疑过他，毕竟对方若是想害他，趁着在北魏境内的时候动手轻而易举，何必多此一举护送他出来。
待打发走了燕淮，姬行云还久久坐在原地，愣愣看着他离去的地方，目中带着一丝轻蔑。
旁边一名仆人走上来，随意的就坐在了姬行云身边，叹息说道：“这燕六倒是有几分本事啊，竟然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人掳走。”
不说还好，一说这件事姬行云就有点来气。
姜九还絮絮叨叨的说着，“还情深义重，不远千里，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的卿卿表妹，这么好的男人去哪找？此番救命之恩，小娘子肯定感激涕零，回去之后就要以身相许了，我看，你还不如成全了他们，免得自讨没趣。”
“滚！”
姬行云满目寒意，这个燕六分明就是个伪君子，那女人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
把燕淮叫上楼之后，卿卿便自顾自回房间等待。
她心里忐忑不安，生怕一言不合姬行云就把六郎杀掉了，生怕她下回见到六郎就只能看见他的一颗脑袋，就像孙英那样。
直到燕淮回来找她。
“他没把你如何吧？”
卿卿连忙拉着燕淮，上下打量，生怕缺胳膊少腿的，看见毫发未损才松了一口气。
燕淮好像有点生气的问：“你答应给那个姜九郎献舞？”
卿卿一愣，都不知道姬行云跟他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微微摇头，“我没有……是他非得要……”
燕淮自然不想让卿卿给那个姜九郎献舞，但是又必须答谢人家，也只得叹了一口气，到时候再说吧。
而后不知想到什么，燕淮面色缓和下来一些，道：“卿卿，我们回去之后，便说我是在流民之中找到的你，知道么？”
卿卿瘪嘴，“可是，他们肯定都听说我被献给敌军主将的事了……”
这么说，哪能应付得过去？
卿卿沦为俘虏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真怕在魏营里没死，回去之后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燕淮一本正经道：“我先前曾听人提到，孙英因为献了个假冒的阮氏女被姬行云杀了，可有此事？”
卿卿回想起来孙英的脑袋，还不禁打了个寒颤，孙英死得也太冤了，到死了恐怕还以为她是假冒的。
燕淮的意思，只有拿这个说法出来，让卿卿不承认被魏军俘虏过，就说只是落难在了流民之中，被俘虏那个是冒充的，才能堵住外头的闲言碎语
不过反正卿卿也不在乎，她本来就沦为俘虏，被姓姬的狗贼这样那样过了，也不指望还能像以前那么风光无限。
送走了燕淮，卿卿独自坐在窗边，看着外头波光粼粼的江面出神，若有所思。
她是在考虑，要不要把姬行云的身份悄悄告诉六郎，然后让六郎送信回去，派遣千军万马在岸边设下埋伏，等过两日他们上岸之时，便将姬行云一举歼灭！
想到姬行云，卿卿突然想起来，他说的要去她家提亲。
他莫不是有病吧！他们若是想谈婚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拿什么提亲？
正神游天外时候，眉儿上前来，突然将窗户给关上了，“娘子风寒未愈，外头这么冷，还是别吹风为好。”
卿卿本来还在想姬行云的事情，直到无意间看见了眉儿的手，心下猛然一跳。
他们从彭城出来的时候，眉儿的手背划伤，明明留下一道疤痕。
可是面前这个眉儿，手背上分明是完好无损的，她不是眉儿！

第20章
卿卿面色变得难看，呆愣愣的盯着她看了许久，面貌上分明与眉儿并无差别，声音稍微有些不一样。
眉儿什么时候被人掉包了？明明刚刚上船的时候还……
毕竟朝夕相对了这么久，卿卿身边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就被换掉了，卿卿自然立马就能敏锐的察觉出来。
面前这个假眉儿，见卿卿一直盯着她看，也不打算隐瞒了，含笑道：“娘子可是有什么话想问么。”
卿卿下意识的侧身避开她，自然是小心翼翼的询问，“你，你是谁？”
眉儿抿唇一笑，“现在开始娘子将奴婢当成眉儿就行。”
“眉儿被你弄到哪去了？”该不会眉儿已经被杀了吧？
她如实回答道：“娘子放心，她还活得好好的，若是娘子不出卖大都督，她便可相安无事。”
卿卿咬紧了牙，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姬行云搞的鬼！
定是怕她将他的身份泄露出去，让人在岸边设下埋伏，所以才掳走了眉儿吧？
不得不说，姬行云掳走眉儿，还真的是抓住卿卿的软肋了。
自从族人抛下她离去，她沦为俘虏之后，这两个月以来，卿卿经历了人生中最低估，最为艰难的时候。
在她孤立无助之时，只有眉儿忠心耿耿，回来找她，一直陪在她身边，若是没有眉儿，卿卿都不知道怎么才能熬到现在。
以至于眉儿对卿卿来说意义不凡，绝对不会抛下她不管不顾的。
面前这个假眉儿还安慰道：“娘子不必担心，大都督不会为难她，早在南阳时候大都督便知道她身份了。”
“……”卿卿差点噎住，早在南阳时候姬行云就知道眉儿身份了？所以她当时的预感真的没错。
姬行云既然知道眉儿身份可疑，竟然装作不知道？
卿卿上下打量这个假眉儿，“那你们何时放了眉儿？”
假眉儿道：“待大都督离开之时。”
“……”好吧，卿卿认输了。
她就知道，在岸上设伏的事情，姬行云肯定也早就想到了，竟然让人来换掉了眉儿，一边用眉儿要挟她，一边还可以让假眉儿监视控制她，卑鄙！
不过没关系，等到了建业还有的是机会，到了她的地盘上，也让姬行云尝尝做俘虏的滋味！
在船上的两日，卿卿时刻都是神经紧绷。
眉儿被换掉之后，卿卿时时刻刻都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监视着她，以至于，现在能信得过的就只有六郎了。
所以卿卿害怕的时候，只能去对面房间找六郎打发时间。
可是每回卿卿去找六郎，就有人前来通传，说是姜九郎唤六郎去下棋，去喝酒，去弹琴，去吟诗作对……
“……”卿卿都不知道，何时他们这么熟络了？
想一想他们二人不知道在阁楼上干什么，卿卿就心里打鼓。
难以想象，一个是敌国三军主帅，一个是本国的皇子亲王，两人竟然还能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称兄道弟？
而且那姬行云挺能装的，卿卿还以为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只会杀戮和蛮力，肯定会被识破，没想到竟然伪装成了文人雅士，六郎也看不出破绽。
晚上时候，卿卿特意把门窗栓得严严实实的，以防姬行云趁机偷摸进来。
可是日防夜防，也防不住一头饿急眼的狼，加上假眉儿是姬行云的人，姬行云简直能在卿卿房间出入自由。
夜已经深了，游船顺流而下，日夜兼程，呼啸风声和哗啦啦的水声交错不休。
黑暗无光之中，摸进屋的男人，一把将卿卿抵在墙角。
那乌黑青丝垂下，暖光映照在绝色美人的脸蛋上，那冰肌玉肤，嫩得好似吹弹可破，伴随着急促得呼吸，雪白的颈子上下颤动，看上去那般撩人。
姬行云忍耐着，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警告道：“你再跟那个燕六卿卿我我的，我就把他扔进水里。”
她何时跟燕淮卿卿我我了？
卿卿没好气道：“你要把六郎扔进水里，我就跳进去陪他，我都已经答应六郎了，回建业之后就会跟他成亲，你若是去了正好可以喝到我们的喜酒！”
听闻此话，姬行云差点气得背过气去，“你跟我睡过了，还想嫁给那个燕六？”
卿卿其实并没有答应，也没打算嫁给燕六，却还是道：“六郎真心待我，什么都为我着想，还不顾危险来救我，你这种人根本就不会懂！”
姬行云冷笑，“呵，你要是嫁给他，就等着守寡。”
“你……”卿卿说狠话根本就说不过姬行云，只能霍霍磨牙，捏着小拳头，无言以对。
姬行云喘着粗气，热得好像都要出汗了一般，一把将卿卿从地上竖着抱了起来，抱到一旁桌面上坐下，站在她身前。
大掌捧着她那张小脸，额头顶着她的额头，“卿卿，我是真心想娶你为妻。”
卿卿不屑，“你堂堂魏军统帅何须娶一个俘虏？”
姬行云一脸认真道：“我不只想俘虏你的人，还想俘虏你的心。”
不知为何，听见姬行云嘴里说出这么肉麻的话，卿卿一瞬间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分明觉得很格格不入，但是不知为何，这般亲昵的动作，加上这般尴尬的情话，少女脸上不自觉浮起一阵潮红，心下小鹿乱撞。
她咳嗽了一声，赶忙捂着嘴，别开脸，有点紧张的说道：“我，我风寒未愈，你别离我这么近，会传染。”
姬行云却勾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给强行掰了回来，哑声说道，“你还怕染给我，果然还是在意我的。”
卿卿正想解释，她怎么可能在意他啊，纯粹就是想让他滚远一点！
可是才刚刚张嘴，便被男人趁机入侵，将她的唇瓣给含住了，一番轻柔肯咬，剥开贝齿，卷出香蜜，滚烫的唇和冰凉的唇紧紧贴合，仿佛要融为一体。
上回他强势而用力的时候，卿卿费力挣扎，如今他分明没有强行禁锢着她，卿卿却突然浑身没有了力气，毫无反抗之力，一阵阵奇妙难以言喻的感觉袭来，只让卿卿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半推半就的，渐渐被那般炙热化成了一滩水，无力的靠在他怀里。
一遍一遍的洗涤，如潮水一般来了又去，直到抽空了口中的空气，都快要喘不过气窒息了，卿卿才被放了出来。
已经是急促的呼吸着，上气不接下气，卿卿靠在他肩上，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感觉自己就是一条任人宰割的死鱼。
半晌之后，姬行云喘着粗气，将那娇柔的身子抱起来，大步走过去放在床榻上躺下，将她塞进被褥之中。
“睡吧。”姬行云坐在床沿，居高临下看着卿卿。
卿卿还在刚才的亲热之中没能缓过神来，整个人傻愣愣的。
“你坐这里我怎么睡得着啊。”一双还水漉漉的双眼，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姬行云冷笑，“难不成要我躺这里你才睡得着？”
“……”回想起来，以前他们睡一张床那两回，确实是姬行云躺着的？
卿卿白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你出去。”
姬行云想了想，也就同意了，“那你自己睡。”
而后起身就这么翻窗子走了。
半晌卿卿才反应过来，窗外是江水啊？他翻窗还不掉进水里！
卿卿翻身起床追过去，伸长脑袋朝着窗外东张西望。
窗外的冷风将卿卿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昏暗之下，就见姬行云从正头顶的窗户，伸出个脑袋，带着诡异的微笑，朝着她招手示意。
“……”他们的房间竟然是上下直通，以姬行云的功夫很容易就翻上去了，难怪他面具都没戴，突然之间就出现在她房内。
卿卿对着他翻了个白眼，砰的一声就关上了窗户。
回过头来，背身靠在窗前，心下扑通扑通直跳，还久久没能平复下来。
卿卿呆愣愣的将一截白皙的小手指，放在了自己唇瓣之上，回想起来方才那般亲吻，很奇怪，心理上虽然抗拒，身体却拒绝不了。
这个姬行云，上回亲她的时候跟啃猪头一样粗暴用力，给她都啃肿了，这回怎么突然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想到这里，卿卿猛的拍了一掌自己的额头，赶紧打消了胡思乱想，而后回去蒙头睡觉了。
每日姬行云都要偷摸进卿卿房里，不过，也并非每次都是来占她便宜。
隔日，外头咚咚敲了两下窗户，卿卿不打算开窗的，但是假眉儿已经帮她开了，果然这才是假眉儿真正的作用吧。
姬行云在窗户外伸一只手，递上一个食盒。
卿卿颦眉，一脸嫌弃的看着他，还犹豫的不肯过去接。
姬行云道：“枣泥山药糕，不想吃我扔了？”
只有美食的诱惑，永远无法抵御。
听说是糕点，卿卿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扭扭捏捏的走过去，勉强将食盒接了下来。
姬行云不易察觉的勾了勾唇，便又上楼去了。
卿卿随后关上窗户，喜滋滋的开始吃糕点。
此后，每次从窗户送进来的食盒都有惊喜，有好吃的糕点、水果、蜜饯和零嘴，卿卿可以吃东西打发坐船的时间，也就没那么无聊了。
三天很快就熬过去了。
游船顺流而下并且日夜兼程，只用了三天便顺利抵达了建业城外。
因为燕淮和假姜九郎已经打好了关系，所以中途并没有换船，一路同行到了建业。
船停靠在岸边时候，正巧是日暮降临时分。
天边余霞成绮，美轮美奂。
映着夕阳的余晖，一行人三三两两，前前后后从游船上走了下来。
两名男子立在岸边，燕淮主动热情的说道：“九郎对本王算是有恩，既然到了建业，于情于理本王也应当尽地主之谊才是，九郎若是尚未安排住处，不如就到本王府上暂住，不知可否赏脸？”
卿卿听见燕淮竟然要请姬行云去他家住，急忙拽了拽他的袖子。
燕淮这几日与姬行云称兄道弟也就算了，竟然还要引狼入室，把姬行云请到他平阳王府去住？
卿卿本来想开口提醒燕淮，千万别把这只狼带回家去。
可是抬眸对上姬行云面具下那幽森森的模样，想到眉儿还在姬行云手上，卿卿想说什么话，只能全都硬生生咽回了腹中。
姬行云欣然同意了，“平阳王盛情难却，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还真去……
卿卿好想一头撞死算了。

第21章
几人下船之后，便换乘了马车进城。
第一件事，自然是先送卿卿回去与亲人团聚。
卿卿早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兄长了，还迫不及待的想找二叔一家算账！害得她那么惨，一定要让阿兄和姑姑为她做主，讨回公道！
阮雄带着阮氏一家南下出逃，一路逃到了建业，投奔了齐王的兄弟临川王。
临川王是卿卿的姑父，出了名的惧内，什么都听姑姑的，自然想也不想就收容了阮氏一家，暂时将他们安置在了临川王府空出来的别院。
一行低调不起眼的车队，就这么浩浩荡荡的进了建业城，赶在天黑之前，总算到达了临川王府门外。
卿卿裹着斗篷，风尘仆仆的从车里下来的时候。
迎面就见，有一行人已经站在王府大门之外等候多时了。
其中包括她兄长阮黎，二叔阮雄，二婶柳夫人，堂姐阮蓉，以及临川王府的表哥表姐们。
兄长因为战败负伤在身，这两个月都在养伤，加上因为卿卿的事情忧心忡忡，原本高大魁梧的身材，直接就消瘦下去一圈，面色也稍微有些苍白。
阮黎自然是想亲自去救卿卿的，只是受了伤，连刀都提不起来，只能委托了燕淮去救人。
阮黎一见卿卿，赶紧迎了上来。
卿卿看见阿兄的一瞬间，激动得多时泪崩了，小碎步跑上来，不管不顾，就像小时候一样一头栽进阿兄怀里，委屈得呜呜哭了起来，“阿兄……”
突然回想起来小时候有一回上元节，阿兄带着小卿卿出去看花灯，因为人太多，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小卿卿一个不慎就走丢了。
小卿卿独自一人提着刚买的兔子灯，又紧张又害怕，在人群里到处张望，一边哭一边喊，“阿兄，你在哪……”
她足足转了大半夜，始终都没有找到阿兄的踪迹。
最后，孤立无助又可怜的小女孩，满脸泪水坐在了街道边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好像世上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在她哭得昏天暗地的时候，还好阿兄终于找到她了。
少年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又高又瘦的身影立在小卿卿面前。
小卿卿看见他，反而哭得更大声更委屈了，一头就栽进他怀里，哭得天昏地暗的。
阿兄一把就将小卿卿从地上抱了起来，“都是阿兄不好，今后再也不会把卿卿弄丢了。”
如今，阮黎身上负伤，卿卿突然冲上来抱着他哭的时候，撞到伤口上差点没被他疼死，倒抽一口凉气，额上冷汗都渗了出来。
不过也只有忍耐着疼痛，阮黎手掌轻拍了拍卿卿的肩头，还是当初那句话，“是阿兄不好，又把卿卿弄丢了。”
卿卿哭得委屈，好像要将这两个月受到的屈辱一股脑儿都哭出来似的。
半晌才想起来，她都这么大了，不应该大庭广众之下好抱着阿兄，这才缓缓退了回来。
除了阿兄，来接卿卿的，旁边还有二叔一家人。
几人围到卿卿面前，二婶柳夫人也是抹着眼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柳夫人上前，一副感慨万分的模样，拉着卿卿的手，“谢天谢地，阿弥陀佛，还真是老天开眼，大哥在天有灵保佑，卿卿总算是平安回来了，孩子受苦了……”
卿卿却是一把就将她的手甩了出去，含泪的双眼恨恨瞪着她，没好气的说道：“若不是托你们的福，我至于受这么些苦？”
说着，卿卿拉着阿兄的袖子，又哭了起来，“阿兄，你可一定要为卿卿做主！”
二叔一家面面相觑，好似还很无辜的模样。
阮雄上前解释道：“卿卿，都是误会，你听二叔解释，都是你那个贱婢绿云搞的鬼，她对你怀恨在心，给你下了药，还伪装成你的模样随我们出城。我们都走了一天了才发现你没有跟来，派人回去接你，魏军已经占了南阳城，什么都来不及了！那贱婢已经被二叔一怒之下给打死了，我们也一直都在想办法救你回来，我们是血脉至亲，我又怎会如此畜生不如，将你独自一人丢下。”
呵，还真是高明，一句话，就将责任全部推脱给了一个已经被处死的奴婢身上就完事了。
那绿云是卿卿的贴身婢女，卿卿一直都待她不错，怎可能突然做出这种事？就算要做，必定也是受人逼迫的！
现在正身处在临川王府的大门口，实在家丑不可外扬，不合适在此处争执吵闹，弄得人尽皆知。而且卿卿刚被俘虏了救回来，一切需要低调行事。
燕淮从背后走上前来，压低声音劝说道：“卿卿，你也路途劳累，不如先进去休息要紧，今日有客人在此，有什么事等稍后再慢慢说。”
说着燕淮给阮黎递了一个眼色，阮黎也是面色凝重，劝说道：“也是，有什么事稍后再说吧，你既然回来了，先去跟姑姑打一声招呼为好。”
卿卿抹着眼泪，瞥了一眼二叔那一家子，虽然很生气，但是也只能先进去拜见姑姑，到时候让姑姑为她做主，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一了百了。
卿卿被人带着，跨过了准备好的火盆，洗去风尘，才进了临川王府。
反正她没给二叔一家人好脸色看，想一想被他们害得这么惨就来气，若不是被狠心抛下，她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
背后，阮黎许久才反应过来，燕淮身旁还站着个戴着面具的白衣男子，询问，“这位是？”
燕淮想起来引荐，“这位就是天水姜氏的姜九郎，此番多亏了姜九郎相助，我们才得以安然归来。”
阮黎还有些吃惊，上下打量他一眼，“阁下就是传闻能预知前后五百年的姜九郎？”
预知前后五百年？姜九郎的名声，还真是千奇百怪的都有。
面具下的姬行云瞥了一旁跟着的仆人阿木，不屑道：“不过是外头的谣传罢了，在下一介草民，凡夫俗子而已。”
阮黎倒是客气，以手做引，“今日王府设有家宴为各位接风洗尘，还请二位随我进府，坐下喝酒长谈如何？”
阮黎还想仔细问一问燕淮，卿卿被救回来的个中细节。
于是几个男子先后进了王府，赴宴喝酒去了。
*
这边，卿卿已经扑倒在姑姑怀里，哭得是稀里哗啦的，活脱脱就是个受惊过度的孩子。
没人询问卿卿被遗留在南阳之后的事情，燕淮先前已经派人回来交代过了，说是找到卿卿的时候，她和眉儿正混在流民之中。
即使有诸多猜测，却也没人现在就不识相的提出来，只敢在背后偷偷议论。
姑姑阮夫人安慰卿卿道：“回来了就好，唉，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我百年之后都没脸去见你爹娘。与姑姑好生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卿卿抽噎着，又故意向姑姑提道：“那日本来我是要随他们一起弃城离去的，却不知谁在我水中下了迷药，我晕过去再醒过来，府上已经空无一人了。后来……”
后来她就落入了魏军手中，沦为俘虏，被献给了姬行云，一直跟随姬行云左右，直到彭城兵乱，六郎趁机将她给救了出来。
当然，卿卿突然想起来，她之前与六郎谈好的说辞，否定做过俘虏之事，才能稍微挽回一些名誉。
于是卿卿只好道：“后来，我醒来的时候，眉儿找到了我，想方设法带我逃出了南阳城，一直混在流民之中……”
卿卿抽泣着，眼泪滚滚流下，委屈至极，“都是有人下药把我迷晕，故意将我留下的，姑姑一定要为卿卿做主……”
阮夫人面色沉凝，道：“卿卿，你二叔为人正直，此事他定是不知情的，你得搞清楚到底是谁指使那奴婢给你下的迷药，还伪装成你跟着出城。”
想了想，卿卿一头雾水，绿云都被人灭口了，她哪里知道是谁指使的！肯定是二叔那一家子就对了。
阮夫人还道：“此事已经让那婢女背了黑锅，现在既没有证据，也不是说处罚谁就处罚谁，还需从长计议，你可明白？”
证据，就算有什么证据，都过去两个月了，早就被他们清理干净了，让卿卿去哪里找？
不过卿卿仔细想了想，二叔如果当真对此毫不知情，那会下药谋害她的，就只剩下堂姐阮蓉了。
因为阮家两兄弟情谊深厚，一直都没分家，卿卿排行第三，上头有一个亲姐姐，前几年嫁人之后难产过世了，阮蓉是二姐，二叔的大女儿，只比卿卿大一个月。
因为年纪相仿，阮蓉从小就喜欢跟卿卿争东西，小到一块鸡腿，大到觊觎六郎，卿卿都看在眼里。
现在回想起来，定是阮蓉指使的绿云给她下药，设计将她扔在南阳的，才好霸占她的一切。
想一想，卿卿的手便紧紧攥成了拳头，恨得牙痒痒。连日的委屈压抑已久，卿卿正在气头上。
晚上家宴卿卿都没有去，从姑姑院里出来之后，直接气势汹汹的就去找阮蓉算账！

第22章
与此同时，阮蓉正坐在屋里梳妆台前，对镜梳妆，由身边婢女伺候着，将一枚白玉孔雀簪别到了发间，左右照了照镜子，看着镜中妆容精致自我欣赏着。
身边的婢女红袖却有些忐忑不安，皱着眉头，小声询问道：“娘子，三娘子回来了，若是让她知道是我们搞的鬼可如何是好？”
不说还好，说到那个阮棠回来的事情，阮蓉便是脸色一变，仿佛晴空万里突然飘来了一片乌云一般。
她好不容易才将卿卿给设计扔在了南阳等死，离开南阳之后，想着卿卿肯定落入敌军手中，吃尽苦头，生不如死，以后再也别想和她争东西了，便是一路得意洋洋，心情愉悦。
可是让人想不通的是，六郎竟然会不辞千辛万苦，以身涉险，去把她给救回来了！果然他还是舍不得那个贱.人！
阮蓉面色阴冷，翻了个白眼，道：“怕什么？她在魏营里做了两个月的俘虏的事情，明日便可传得人尽皆知，到时候闲言碎语铺天盖地，我看她还有什么脸抬起头来做人！”
哼，就算她回来了，也别想好过！
两人正在屋里说话时候，外头忽而就听有人正在吵闹。
“三娘子，你不能进去。”
“让开！”
听见是卿卿过来了，阮蓉与红袖对视了一眼，二人起身前去应付。
见了卿卿，就见她一身雪白绒毛斗篷，里头蜜合色绣缠枝牡丹掐腰小袄，下身纯白百褶裙，头上垂云髻，发间别着翡翠发簪，面上不染脂粉，却是天生丽质，整个人如同出水芙蓉一般，天姿国色，姿容无双，总叫人眼前一亮，望尘莫及。
卿卿从小就长得一副好皮相，跟玉雕的小人儿似的，因为那副容貌不知讨得多少人欢心，不管做什么都有一堆人追捧，而阮蓉，就是被拉出来做对比，被她一直踩在脚下的那个。
阮蓉不知多少次恨不得刮花她那张脸，到离开南阳那日才总算找到机会，设计将她独自一人扔下。
原本还以为，她落入魏军手中，定是要被折磨得半死不活，却没想到，时隔两个月的今日，她竟然好端端的回来了。
而且看她那模样，红光满面，风采依旧，不见半点狼狈，根本就不是个落难逃出来的俘虏应该有的样子。
阮蓉的手紧紧拽着袖子，面上挤出一丝温柔的笑意，缓步上前，模样关切的说道：“卿卿刚刚回来，路途奔波，怎么也不早些回房歇息，这么晚了到阿姐这里来作甚？”
卿卿看见阮蓉，愈发确定，肯定就是她设计将她丢在南阳的。
虽然火气正盛，可是卿卿想起来姑姑说的，没有拿到证据，也不能随意对她进行处置，现在肯定是没办法算账的。
卿卿的目光无意间瞟到她头上戴着的白玉簪子，咬紧牙，冷静了几分，淡然道：“就是想来问阿姐拿几样东西而已。”
阮蓉轻笑了笑，似乎还一脸疑惑，“你想要什么东西，让人过来取就是了，何须亲自过来。”
卿卿盯着她，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些东西，必须亲自过来取。”
阮蓉似乎听出来她来者不善，问道：“那不知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卿卿小步在屋中转悠，上下打量了阮蓉一眼，视线又扫视了一圈屋内，最后指了指阮蓉头上的发簪。
她道：“不如就从阿姐戴的那支白玉孔雀簪开始吧，那是去年我生辰之时六郎送给我的，如今戴在阿姐头上，恐怕多有不妥吧？”
阮蓉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却也只能干笑一声，抬起头，便将头上发簪给取了下来，客气的双手奉上，“这是说的什么话，阿姐只是帮你保管罢了，想着你一时也用不上，便借来戴一下，这便还给你就是。”
她抬手取下发簪的时候，袖子滑下，露出手腕，卿卿看见了她手上戴着的芙蓉翡翠镯子，便又目光一冷。
果然，把她扔在南阳，就是为了霸占她的一切。
卿卿又指着那镯子道：“这镯子是我阿娘留给我的遗物，怎么阿姐也戴在手上了？这也是帮卿卿保管的是么？”
阮蓉笑容僵硬，只能应和，“那是自然，阿姐也是怕逃难的时候弄丢了，特意戴在手上贴身保管，好等你回来之时还给你的。”
卿卿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那还不还给我？”
阮蓉咬着唇，也只能撩起袖子，要将镯子取下来。
可是，因为镯子小，阮蓉的手腕粗，戴上去干巴巴的取下来也没那么容易，取了两下都纹丝不动，皱起眉有些难堪。
卿卿带着微笑，道：“取不下来是么？不如卿卿帮阿姐取吧。”
说着，便抓住她的手腕，用力的使劲往外扒，硬生生将镯子给扒了下来。
都不知道卿卿突然哪里来的力气，阮蓉疼得“啊”的惊叫了一声，手腕都红了一片，好像皮都要被扒下来气的，皱着眉有些生气，本来想骂她。
却见卿卿扒下镯子之后，已经戴在了她自己的手腕上。
那一截白皙细腻的手腕，配上芙蓉色的名贵玉镯，那般浑然天成，才能真正体现出这玉镯的价值连城。
以前阮蓉早就看上这镯子了，可那是卿卿母亲的遗物，她只能眼馋。好不容易得到，立马就戴在手上，可是现在，卿卿一回来就给她强行扒了下去，自然有些不甘心。
却只能疼得握住自己的手腕。
卿卿满意的看了看手上玉镯，瞥了一眼阮蓉，道：“还真要多谢阿姐帮我保管了这么多东西才是，现在卿卿既然回来了，也是时候把属于我的东西都取回去，想来阿姐不会有什么异议吧？”
阮蓉心下咯噔一声，以前原本属于卿卿的那些东西，自从离开南阳之后，只要是阮蓉看上的全都占为己有，毫不客气的拿来自己用了，在这屋里，恐怕搜都搜得出来不知多少。
可是那确实是卿卿的东西，只要她说得出来路的，阮蓉只能全数奉还，若是不还，让她阿兄知道了岂能罢休。
阮蓉虽然极不情愿，却也只能紧紧握着拳头，含笑道：“那是自然，你既然回来了都还给你便是，放在我这里还占地方。”
呵，占地方。
“那就不占阿姐地方了。”
卿卿当时便将假眉儿喊进来，一样一样清点这屋里属于她的东西。
清点完了，一大堆首饰、摆设和书画放在桌面上，卿卿双手抱胸，歪着脑袋看着阮蓉询问，“阿姐要不要点一点，看看着里头是不是都是我的东西？可别拿错了才是，不属于我的，我可万万不会据为己有。”
这话分明就是嘲讽阮蓉将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的可耻行为。
给阮蓉恨恨咬牙切齿，却只能忍耐着应声道：“既然是你亲自清点的，想来应该没错。这些东西，我本来就打算今日清点清点给你送过去的，你这般火急火燎的急着要，还说得好像我想占为己有似的……”
卿卿一甩袖子打断她的话，质问道：“你不就是想占为己有么？你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有底，我今日也累了要先回去休息，暂且不跟你计较，改日再找你慢慢算账！”
说完，卿卿冷哼一声，让眉儿带着那一大包东西，就这么从阮蓉屋里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待看着卿卿那一抹纤秀的背影离去之后，阮蓉已经气得面红耳赤，胸口因为剧烈的呼吸而上下起伏，袖子一挥，一把就将桌面的一套青瓷茶具给推了出去。
陶瓷“嘭”的一声应声而碎，四下飞溅了一地，阮蓉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撑在桌面上，气不打一处来，“她竟然敢跟我示威！”
以前的卿卿哪有这么凶？定是此番遭遇不幸，性情大变，准备回来复仇的！
红袖在旁搀扶着阮蓉，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安慰说道：“娘子消消气，她也就得意这一时而已，也做不出什么事来……”
阮蓉目光幽冷的看着某处，呐呐说道：“她肯定知道是我把她扔在南阳的，如今回来就是想报复我！”
她要先下手为强！
*
临川王府给卿卿安排了住处，暂住在表姐燕雪柔的院子里。
燕雪柔虽然跟卿卿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是性子有些像，都是整日吃了睡，睡了吃，所以每回都能玩到一起去，以前卿卿来建业，都是燕雪柔带着她出去玩，燕雪柔到南阳去，也是卿卿带着燕雪柔到处游山玩水，吃喝玩乐，两人的关系极好。
以前燕雪柔就在期盼着卿卿早点嫁给堂兄燕淮，这样她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所以如今卿卿回来，燕雪柔怕是除了阮黎之外最高兴的那一个。
卿卿还在屋里收拾刚从阮蓉那里抢回来的东西那时候，燕雪柔就来屋里陪她。
燕雪柔捧着脸坐在卿卿身边，一脸疼惜的看着她，“这也太不要脸了吧，竟然还戴着你的簪子和镯子，说是替你保管的……我看肯定就是她给你下的药没错了，就是想雀占鸠巢，霸占你的东西，还想代替你嫁给六哥哥！”
卿卿若有所思的说道：“可惜绿云都死了，又没有证据，能拿她怎么办。”
除非，能想办法逼着阮蓉招供，可是她又不傻，怎么可能招供？
想了想，燕雪柔也长叹了一口气，而后拉着卿卿，道：“卿卿，这回你看清楚六郎的心意了吧，不远千里，不顾生命危险去救你，定是对你用情至深的，这么好的男人哪里找去？你们赶紧成亲吧，别犹豫了。”
卿卿垂下头略微有些伤神，六郎是对她恩重如山，而且哪里都好，她现在这样还肯娶她，只是……
姬行云都还没解决，让她怎么可能嫁给六郎？
那姬行云还威胁说，她要是嫁给六郎就让她守寡……
这姓姬的，到底想干什么啊。
难不成，跟她说来建业提亲只是幌子，实际是想来搞点什么大动作？刺杀什么人，或者有什么阴谋？
对，肯定是有什么危害南齐的阴谋。
看来，他还必须先搞定姬行云才行，不然到时候让他的阴谋得逞了，死了什么不该死的人，或者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如何是好？
搞定姬行云之前，卿卿要先把眉儿救回来再说。
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把眉儿救回来？
*
当天夜里，因为喝酒的时间太晚，临川王盛情邀请之下，燕淮和姜九郎都暂住在了王府客房之内。
正好，二人各怀心思，都想留在临川王府住，两人的客房临近，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姬行云回客房之后，身边的仆人只留着阿木。
房门紧闭之后，姬行云将面具摘了下来，叫来阿水，紧皱眉头，面色凝重的询问他，“你平时戴着面具是怎么吃饭喝酒？”
姬行云已经尝试了各种办法，虽然面具下面有一道缺口，可是喝酒吃饭实在太不方便。
真正的姜九，其实就是站在伪装成了仆人的阿木，当即捧腹大笑，笑得是前仰后合的，却又怕被人听见了笑声，用手捂住了嘴，憋得差点出内伤。
对上姬行云凛冽的目光，姜九笑容才渐渐消失下去，回答道：“习惯就好了。”
姬行云瞥了他一眼，随后来到桌前坐下，将备好的解酒茶饮下。
喝着口中的解酒茶，不禁想起了卿卿给他送的解酒茶，想到她口中甜腻腻的味道，光是想一想，心头便是一热，忍不住舔了舔唇瓣。
不多时，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的潜了进来，来到姬行云耳边禀报道：“大都督，已经联络到了建业城内的细作，随时听候发落。”
姬行云颔首示意，北魏在南齐常年都安排有细作，姬行云既然来了，自然是要办正事。
姜九也倒了一杯茶水送到唇边，喝了一口，而后询问道：“现在已经混入了建业，也混入了临川王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姬行云淡然道：“提亲啊。”
姜九有点震惊，“你当真来提亲的？你要直接找阮黎提亲，他肯定会一刀杀了你。”
姬行云幽幽看了他一眼，道：“那你还不献个计策？”
姜九愣了愣，摇摇头道：“你也知道，我姜氏曾经起誓绝不会参与南北纷争，保持中立，若是违背誓言我会被撵出家族。”
姬行云瞪着他：“让你想办法解决我的婚事！”
他先前都跟卿卿夸下海口要来提亲了，现在又怎能言而无信？
姜九想了想，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过恐怕不合你意。”
“什么？”
姜九寻思片刻，道：“你应该知道，南齐朝廷也分主战派和主和派，一些人想与北魏血战到底，可是一些人想南北和平相处，互不干涉，若是能想办法让两国谈和，就可以让你的小卿卿以和亲的身份嫁到北魏去了……”
果然说了一半，就被姬行云截然打断了，“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这么多年来，姬行云的目标就是一统南北，又怎么可能谈和？
姜九轻笑，“你打算南北和平，不违背我姜氏誓言，我倒是可以献策……”
“……”姬行云听闻，渐渐陷入了沉思。
*
夜半有人摸进卿卿房内的时候，卿卿原本昏昏欲睡，察觉到动静，豁然睁开眼，就见是一个高大熟悉的黑影立在床前，
卿卿蹭的一下坐起来，看清是姬行云，便皱起了眉，“这是在王府，你还敢来我房里，也不怕被人抓住？”
姬行云毫无忌惮道：“我自有分寸。”
其实，卿卿真的好想现在就把姬行云的身份泄露出去，让人来把他抓了。
可是想到眉儿，她又只能忍耐着冲动，好声好气的询问，“你到底把眉儿弄到哪里去了，能不能让我见一见她，不然我怎么知道她是否还活着，是否安然无恙？”
姬行云缓步走到床边坐下，拉着卿卿的手，将她缓缓勾进怀里，在她耳边说道，“我可以让她跟你见面，也可以放了她，不过，全看你够不够忠心，会不会出卖我……”
卿卿当然是立马做出保证，“我当然不会出卖你！”
姬行云嗤笑，“记得你还说过，我答应的事办到了，你就是我的人了……现在却要弃我而去，让我如何信你？”
“……”卿卿仔细想了想，她好像确实说过那种话，但是分明就是为了生存迫不得已说出来的，怎能当真？
卿卿又被强行欺负了一顿。
为了不要嘴巴肿了，明日被人瞧出来，只能乖乖的迎合他，顺从他，只恳求他稍微温柔一点，不要最后一步那个事情就好。
姬行云还恬不知耻的说道：“反正都做过了……”
卿卿涨红着脸，咬牙切齿，终于忍不住说破了，“我知道没有！”
卿卿搞不清楚姬行云到底有没有动过她的身子，后来跟眉儿打听了一下，眉儿也不懂，偷偷找了个老嬷嬷帮卿卿检查，检查之后她还是处子之身。
老嬷嬷说，要么就是男人花生那么小，要么就是还没碰过她最后一步。
卿卿跟姬行云有过各种肌.肤相亲，早就无意间蹭到过了，他……肯定不是花生那么小，所以只能是或许看过她摸过她，却还没最后一步。
耳边男人暗哑的声音询问，“你知道没有？那你可知道我有多舍不得碰你了？”
有很多时候姬行云都在想，如果卿卿上吊自尽得那根绳子没有断，是不是他就永远都跟她错过了。如果孙裕没有将她送给他，那卿卿又该受何等屈辱？
姬行云好声好气的询问她，“卿卿，若是我能让南北谈和，今后再不开战，你能接受我么？”
卿卿喘着粗气，嘤嘤哭泣，听见姬行云这么说，还有点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全天下都知道，想一统天下，灭掉诸侯小国的，一直以来都是魏王，都是魏军统领姬行云。
卿卿缩在姬行云怀中，贴着滚烫的臂弯，小声的问他：“你来建业，是想来谈和？”
实在不像姬行云的风格，卿卿根本就不信。
姬行云回答：“先谈和，再提亲。”
“……”卿卿一想，能谈和的话，以后都不用打仗了。
“你当真能谈和，以后再也不攻打齐国，我就答应嫁给你。”卿卿想也不想就答应了，毕竟这笔交易怎么看都划算。
可是想谈和哪有那么容易啊？
卿卿的父兄，二叔，姑父，六郎，全都是主战派，连齐王也主战，只想入住中原，朝中的主和派地位都岌岌可危，都不敢在齐王面前提一个降字。
不管了，卿卿是想，先表面什么都顺从他，等救回眉儿再慢慢收拾他。
姬行云还在暗想，姜九还真的说对了，一提到谈和，卿卿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
“那我们说好了。”姬行云唇角不易察觉的勾起。
卿卿点点头，“那我可以见眉儿么？”
姬行云捏了捏她的小下巴，“可以，改日。”
初冬，外头的天气越来越冷了，凛冽的寒风吹打着门窗，透过门缝吹进屋里来，将芙蓉帷帐吹得随风乱晃。
原本清冷的屋内，也弥漫着一股火热的气息。
*
次日醒来，燕雪柔带着卿卿出门，两人又去向阮夫人请安，顺便正式说说昨日没解决的事情，关于卿卿被人扔在南阳的事。
卿卿没睡好觉，大早上脸色有点难看，现在正揉着又酸又痛的胳膊，感觉好像手快要断了。
燕雪柔还好奇的询问她，“卿卿，你手怎么啦？”
能怎么了，被一个禽兽给……卿卿为了不被他这样那样，只好答应帮他泄.火。
唉，反正不堪回首，卿卿光是想一想，脸上都一阵红一阵白的，为什么她竟然做了这种耻辱的事？
自然不敢直接告诉她，只得敷衍回答，“不小心撞了一下而已。”
二人走在回廊时候，正巧就碰上燕淮和“姜九郎”离开临川王府。
燕淮见了卿卿，连忙迎了上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面含笑意道：“卿卿，昨夜睡得可还好？”
卿卿瞄了一眼后面白衣面具的“姜九郎”，正好就撞见面具下冷幽幽的视线，想起来昨晚的亲密行为，顿时头皮一紧，脸上涨红。
回神看着燕淮，低声应道：“还好……”
燕淮旁若无人的，将卿卿拉到了旁边单独说话，抿唇笑说道：“卿卿，今日我进宫便与母后说我们的婚事。”
卿卿连忙拉着他制止，“六郎，你先别提此事行么？等过一阵风声没那么紧了再说也不迟。”
看她皱着眉的模样，燕淮也皱起了眉，“你还是没想清楚？”
卿卿瘪嘴，“皇后定然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六郎这又是何必……”
燕淮自然知道，或许以前皇后还会同意，可是现在，不仅卿卿一落千丈，整个阮家都已经一蹶不振，还要全靠临川王出面保住，皇后定是不会再同意他们婚事的了。
燕淮还做出保证，“你若是不想这么快说，那现在先不提就是了，一切依你。你相信我，我会让她们同意的，你等我消息即可……”
卿卿心下一暖，抬眸看着燕淮，“六郎你真好……”
燕六抿唇一笑。
不过六郎越是这么好，卿卿想起来昨晚的屈辱，就愈发内疚了。
两人在旁边说完了之后，才就此作别。
离开之前，卿卿与“姜九郎”擦肩而过时候，两人的指尖不慎碰到了一起，一瞬间就像触电一般，卿卿整个人汗毛都竖了起来，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这个姬行云肯定是故意的吧？大庭广众一下碰她的手……
还好，两人都是穿的大袖，遮得严实，周围没人注意到这种细节。
分别之后，身边的燕雪柔回望了一眼，还好奇的询问，“卿卿，我听说就是那个姜九郎掩护你们回来的？”&猴&哥&整&理&
卿卿点点头。
燕雪柔又问：“那姜九郎为什么要戴着面具啊，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
卿卿嘴角抽搐，有些敷衍的回答，“可能……是因为长得太难看，见不得人吧。”
“……”燕雪柔噗嗤的一声就笑了，又问，“方才六哥哥找你说什么啊？”
卿卿黯然伤神，“婚事。”
她都在懊恼，怎么能让六郎打消娶她的念头？皇后肯定不会同意，应该也不用太担心吧。
两人一起，又一次去了阮夫人院内，
今日，阿兄、二叔等人全都在场，正式商讨卿卿被单独留在南阳的事情。
可是商讨了这么久，二叔一家一口咬死了就是绿云自己想报复卿卿，擅自所为，绿云死了死无对证，实在也没出什么结果来。
从王妃那里出来，阿兄拉着卿卿到一旁询问：“卿卿，你相信他们所说，就是那奴婢自作主张么？”
卿卿微微摇头，“大哥，你也看出来了吧，就是背后有人指使的。”
不过卿卿也叹了一口气，赶忙安慰，“实在不行就算了吧，毕竟是一家人，血脉至亲，我现在又相安无事的回来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嘴上这么说，其实卿卿是打算私底下跟阮蓉解决这个人恩怨，至少，先让她承认。
阿兄还恼怒道：“怎么能说算了就算了！你被他们害得那么惨！卿卿你放心，我定会给你个交代！”
阮黎一个激动，捂着胸口，伤口又开始疼了。
卿卿安抚道：“阿兄，你还是别瞎操心，赶紧养好伤才是要紧的。”
如今家族败落，还要寄托希望阿兄重振旗鼓才是。
*
卿卿在王府休息了几日，尽量关门闭户，哪里都不去，且两耳不闻窗外事，上面一切有姑姑帮她压着，外面再有什么风风雨雨就当是听不见就好。
这日，府上正有两个婢女一边走一边小声议论。
“你们听说了么，那个阮三娘被魏军俘虏，还送给了敌国将领，听说都转手了好几个人，不知道伺候了多少男人了……就这样，平阳王竟然还一心想娶她，她拿什么配得上平阳王殿下啊，要是我，早就一死了之算了，还有脸回来……”
正好，燕雪柔和卿卿正路过，恰好就听到了耳中。
燕雪柔当时就火了，提起衣摆就要上前，清脆的嗓音，厉声喝骂道：“你们两个贱婢，在这里议论什么？母妃的命令你们都当耳边风是么，临川王府禁止议论此事！”
两个婢女一看是燕雪柔，当时就膝盖一软，跪了下去，“郡主饶命，是奴婢胡言乱语……”
燕雪柔当即下令，“来人，给我将这两名贱婢拉下去掌嘴，一人二十！嘴巴打烂！”
两个婢女就这么哭喊着被拖下去掌嘴去了。
卿卿只是看着，竟然也没有阻拦。
燕雪柔回来，见卿卿面色苍白，目中含泪，赶紧企图劝说，“卿卿，她们胡言乱语你千万别当真……”
卿卿僵硬得扯了扯嘴角，“我没事，不必担心。”
反正她们说的也是事实，就算说得再难听，卿卿也只能听着。
燕雪柔叹息，“等过一阵，大家就都忘了。”
希望如此吧。
……
当天，燕淮又来临川王府找卿卿。
已经是冬月，天气寒冷，富贵人家都已经先后烧起了炉子。
卿卿与燕淮在暖阁内见面，两人喝着热茶暖和身子，说着话。
燕淮皱着眉头，道：“卿卿，我此番来，是向临川王妃送请柬来的，过几日母后在宫中设梅宴，请王妃前去赴宴，还特意交代让王妃带着你一起去。”
太子和平阳王燕淮是皇后所出的嫡子，在北齐自然是身份极为高贵的。
只是听见这个消息的卿卿，心下咯噔了一声，有些七上八下的。
皇后设宴，请姑姑去是理所应当的，可是还特意交代请卿卿去……其中缘由，肯定是跟她和燕淮的婚事有关的。
卿卿有些担心，“六郎可是与皇后说了你我之事？”
燕淮摇了摇头，“你既让我不说，我怎会说？”
就算燕淮不用开口，皇后是明白人，早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这次喊卿卿入宫，自然就是想跟阮夫人说说婚事。
当然，并不是大娶的事情，而是想直接将卿卿抬进平阳王府做侧妃。
毕竟燕淮救了卿卿回来，现在整个建业人尽皆知，都在称赞平阳王的情深义重，平阳王和阮氏女的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都被编成了各种话本，还让说书人说得满城皆知。
皇后迫于压力，也只能同意，让卿卿嫁给燕淮做侧妃的事情，成全这桩美事。
现在卿卿投奔了姑姑阮夫人，这婚事自然就由长辈阮夫人做主，所以这才请阮夫人带着卿卿进宫去。
不过这些详情，卿卿并不知道就是了。
五日后就是梅宴的日子。
一大早，阮夫人便领着卿卿、燕雪柔和阮蓉等人，一起进宫前去赴宴。
走到王府门外的时候，阮蓉和卿卿还对视了一眼，相看两相厌，各自翻了个白眼，自顾自的上了马车。
卿卿出现在宫里，被那些名门贵女少不了指指点点。
不过，众人皆知，宁安郡主燕雪柔不好惹，所以有表姐在旁护着，也没人敢正大光明的对卿卿怎么样。
卿卿都是面色沉静，一言不发的坐在角落里，尽量当做没看见她们异样的目光，没听见她们在悄声议论她。
真不知道，现在是有姑姑和表姐护着，二人都有点应付不过来，如果是她自己独自一人该如何应付？
皇后还亲自找了卿卿前去问话，便是询问她关于在南阳的事情，卿卿就照着和六郎说好的回应。
皇后直言询问，“我听传闻，你被俘虏之后，被送给了敌军主将姬行云，可有此事？”
卿卿有些心虚，却还是硬着头皮回答，“只是外头的谣传罢了，万不可信以为真。”
“……”
当天，好不容易熬过去了，从宫里回去之后，果然姑姑将卿卿单独叫了过去。
阮夫人面色沉凝，询问道：“卿卿，你与平阳王走得近也有两年了，姑姑早就看在眼里，都要怪姑姑，没有早些安排你们的婚事，拖到如今这等地步……若是你早些嫁给了平阳王，也不会成现在这样。”
卿卿含着眼泪，握着姑姑的手，“这不能怪姑姑，姑姑不必自责。”
阮夫人与卿卿十指相握，看着她的眼睛询问，“卿卿，你可知道今日皇后与我说了什么？”
卿卿微微摇了摇头。
阮夫人道：“她想让你给平阳王做侧妃，这就将你抬进平阳王府去，你可愿意？”
卿卿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当即回答，“六郎待我恩重如山，除了进平阳王府，可还有别的法子报恩么？”
阮夫人还有些不理解，“你不愿意？”
“阮氏女不为妾……”卿卿与她对视一眼，愿不愿意从眼神之中就能看出来了。
阮夫人皱着眉，将所有仆人遣散出去，只留卿卿一人，关门闭户，才询问，“你老实告诉姑姑，你到底遭遇如何？”
卿卿想来想去，也就只好老实说了，她被送给了姬行云，并且，六郎是在姬行云手中救了她，不过，姬行云已经潜入了建业的事情并未提及。
这件事，除了姑姑，还谁都不曾提起过，就连表姐也不知情。
卿卿还如实说道：“说实话，我不打算嫁给六郎，姑姑就说我要为父亲守孝，推脱掉即可。”
如今乱世，生死太过寻常，守孝的规矩已经没有那般严格，多的守孝二十七个月，少的就守孝二十七天即可。
阮夫人沉思许久，才长叹一声，“你现在当真进了平阳王府我也不放心，那就依你吧。”
卿卿已经压抑了一整天时间，此番终于是鼻子一酸，忍不住一头扑进姑姑怀里，稀里哗啦的哭了起来。
阮夫人抱着柔软娇小的少女，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别哭了，现在外头风声紧，我送你去寺里领养几个月，待风声过了再回来，就没那么难受了，正好你也好好冷静冷静，想想清楚……就是寺中清苦寒冷，你恐怕要受些苦了。”
“卿卿不怕受苦，若是没有姑姑在，卿卿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
次日一大早，卿卿便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出门，要被送去栖霞寺暂住。
阮黎和燕雪柔来到门外送卿卿离去。
燕雪柔本来是想陪卿卿一起去的，卿卿拒绝了，加之想起来去了栖霞寺不能吃肉，所以就只将卿卿送的到了门外。
分别时候，燕雪柔还依依不舍的叮嘱，“卿卿好生修养着，我会过去探望你的。”
阿兄也道：“待我伤好了去看你。”
卿卿点点头，正要上马车离去时候。
远远听见有人骑马而至。
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便见是白衣胜雪的翩翩贵公子，骑着一匹白马，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燕淮翻身下马，气喘吁吁来到卿卿面前，看着她询问，“卿卿，我并不知道母后想让你做侧妃，你别生气……”
燕淮还以为，皇后出马定能让卿卿进平阳王府给他做侧妃的，却不想卿卿竟然以守孝的名义拒绝了，她竟然连皇后的意思也敢拒绝？
卿卿一脸忧愁，道：“卿卿决心为父亲守孝，六郎还是另娶他人为好，至于六郎的恩情，卿卿已经铭记于心，永世不忘，将来必定报答。”
燕淮拉着卿卿的袖子，虽然很不甘心，却也只有一脸温和的说道：“你想守孝多久我都可以等你多久。”
卿卿却背过身去，只说道：“六郎还是忘了我吧。”
随后缓缓将袖子从他手中抽了出来，转身就提着裙摆，踏上马凳，撩起卷帘，进了马车。
踏着冬日清晨的阳光，马车就这么渐渐离去，最后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燕淮久久看着马车离去的地方，手渐渐攥紧了拳头。
当初想明媒正娶她不愿意，现在这种状况了，让她做侧妃她也不情愿。
呵，既然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那就别怪他，让她只能做外室了！
与此同时，门口还有另外一双眼睛，看着卿卿坐马车离去之后，急匆匆回去禀报。
正是红袖，来到阮蓉屋里道：“娘子，三娘子去栖霞寺了！”
这几日，卿卿明里暗里给她难堪，阮蓉一直都在容忍，早就忍不下去了，她既然离开临川王府的庇护去了栖霞寺，死期也就到了！
阮蓉目光一冷，轻哼一声道：“按照计划去办！”
“是！”
*
离开王府的马车内，卿卿失魂落魄的靠在软垫上，因为路途颠簸，还左右摇摇晃晃。
突然不知想起来什么，卿卿看向一旁伺候着的眉儿询问，“你家主子呢？”
怎么好些日子都没听过姬行云的动静了，他在搞什么鬼？
眉儿回答，“大都督在栖霞寺等着娘子。”
卿卿心下咯噔一下……
突然有种送羊入虎口的错觉，她是那只羊，他是那只虎。

第23章
从建业城出发，两匹骏马拉着楠木精雕香车，一路穿过繁华热闹的街道，高耸的城门，直到静幽幽的林间小道。
寒风凛凛，自车窗缝隙吹了进来。
车内的卿卿拉了拉紧斗篷的领口，捧紧了手中的雕刻喜鹊绕梅方形手炉，正眯着一双眼睛小憩，黛色的睫毛微微颤动，身子随着马车的前行摇摇晃晃。
不知出城了多久，也不知行到何处，忽然之间，车外有嘈杂吵闹声音传来，马车骤然停下，卿卿身子一个猛然前倾，下意识的抓着扶手，惊醒了过来。
卿卿睁开朦胧睡眼，询问外头眉儿，“怎么了？”
眉儿慌慌张张的伸出手，拉着卿卿要下车，“前方有流寇阻道，娘子快下来，我护送你离开。”
临川王府是派了护卫队前来护送卿卿前去栖霞寺的，这道中距离并不远，而且时常有人经过，怎么轮到卿卿路过就突然遇上流寇了，这也太蹊跷了吧？
两年前，卿卿曾经遇到过一次流寇，还见了一副异常血腥的景象，当时都吓晕了过去，至今心里还留下些阴影。
现在一提到流寇，卿卿脑中就有一些莫名的画面一闪而过。
血流成河，尸首横陈，惨叫声此起披伏，场面惊悚至极……
零零碎碎的画面在脑中拼凑着，卿卿有些头晕目眩，云里雾里的。
直到眉儿皱着眉，勾了勾手催促，“娘子，快下来。”
卿卿这才猛然回过神来，来不及多想，赶紧跟着眉儿下了马车。
这个假眉儿是姬行云身边的暗卫，自然也是功夫了得，当时便是一手拉着卿卿，另一手拿着长剑，与四面八方涌来的流寇打斗，直杀出了一条血路，带着卿卿避难。
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流寇，卿卿只能跟在眉儿的身后，闭着眼睛死命的逃跑，时而还惊叫着躲闪身边流寇的刀尖，还有背后射出的源源不断，如雨一般想置人于死地的弩.箭。
埋头跌跌撞撞的逃难，也不知道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卿卿突然身子一歪，跪倒下去，膝盖剧痛。
正此时，旁边已经有四名流寇持刀冲了上来，还喊着，“杀，一个不留！”
眼看着一把刀直逼到了卿卿脸上，好似一刀下去就要将她劈砍成了两步。
好在眉儿反应迅速，一抬手，用手中的长剑将对方的大刀硬生生挡住，与那围攻的几人颤抖在一起。
明显那些人都是冲着卿卿而来的，不与其他人多纠缠，一个个都朝着卿卿蜂拥而至。
对方少说也有四五十人，临王府护送的侍卫加上眉儿都在百般阻拦。
卿卿吓得面色发白，也不管不顾，埋头就一个劲的往前逃跑，生怕被那些流寇追到。
不禁回想起两年前，也是这样的景象。
也是在建业城外，一帮流寇将卿卿的车队给拦住，二话不说上来就要动手。
护送卿卿的侍卫也算不少，可是都敌不过那些饿狼一样杀红眼了的流寇，一个个败下阵来。
卿卿孤立无助，也被那些流寇给擒下。
一群亡命之徒，看着卿卿长得那般姿色绝美，世间难求，当时就色心大起，企图奸.淫。
卿卿吓得哭喊着，挣脱他们往后跑，可是却因为腿软，跑出去没几步就一头栽倒下地。
背后的流寇团团围上来，一把抓着她的脚，将她拉到了身后，就开始拆自己的裤腰带。
卿卿眼前已经被泪水模糊了，只顾哭喊，想要挣扎逃跑，可是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实在无力抵抗。
就在绝望之时，突然不知哪里杀出来一个黑衣蒙面的男人，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一般从天而降，一刀一个，就将那些流寇的脑袋，像是切西瓜一样切成了两半，还有西瓜汁一般的鲜血蹦射而出，直溅到了卿卿身上……
卿卿哪里见过这种场景，当时受了惊吓过度，眼前一黑晕死过去，没了知觉。
后来，当时的场景她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只记得，看到一阵刺眼的亮光，那个男人背着光站立在那里，仿佛踏着祥云而来从天而降的天神一般，他手里拿着的那把大刀都闪耀着璀璨星河一般的光芒，都让人觉得有些刺眼眩晕，他那双眼睛，眼中射出腥红骇人的寒光，仿佛吃人的野兽似的。
卿卿还在逃跑，脑子里不禁想起来两年前的画面，那些早就被她所遗忘掉的细节，突然如泉水一般的涌了出来，一幕幕，历历在目。
在眉儿的断后下，卿卿盲目的往前跑，可是因为刚刚摔了一跤，脚上很疼，一瘸一拐的速度太慢。
眼看着背后一名流寇手持弓.弩，瞄准了卿卿的背，就直射出了一箭，若是这一箭中了，卿卿那么弱小的身板必定非死即伤。
好在关键时刻，不知哪里伸出来了一条胳膊，一把勾住了她的腰，将她结结实实的拉进了怀里。
转眼之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群黑衣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将紧紧追着卿卿不放的流寇一转眼就杀了干净，只剩下一地残破不堪的尸首，和鲜血满地，血腥气味冲天。
……
卿卿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六郎又来救她了，可是转眼定睛一看，抱着她的男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那般带着腥红的戾气，墨黑的眸子映照出她的模样，又比那时候多了几分柔情。
卿卿与他对视的一瞬间都呆住了，提着一口气，心跳都差点停止了，感觉他就和两年前救她的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卿卿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将他脸上的面巾摘了下来。
男人一张俊朗非凡的脸，棱角分明的五官精致好看得紧，刀削一般的薄唇，微微启口问道：“吓傻了？”
卿卿确实有点吓傻了，她以为来救她的是六郎，可是盯着他仔细一看，竟然是姬行云？
总感觉好像是她生出了什么错觉，似曾相识的场景，让她有点分不清过去和现实。
好歹姬行云救了她，卿卿轻柔的身子靠在他怀中，也没有反抗，本来就吓坏了，鼻子一酸，干脆扑在他怀中，愈发委屈的哭了起来。
背后有人赶来询问姬行云，“主人，留了个活口，当如何处置？”
姬行云都觉得有点奇怪了，卿卿怎么刚刚一出门就遇上刺客，当即便下令道：“逼问是谁指使的。”
“是。”
卿卿惊吓过度，久久没有缓过神来，还缩在姬行云怀中，抓着他的衣襟，嘤嘤抽泣，眼泪都糊在了他衣襟上。
姬行云本来想扶着她走，可是卿卿刚刚摔了跤，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也不知哪受了伤。
男人只得蹲下身，将她那纤薄的身子横抱了起来，抱着她就往回走，一直走到了马车处，将她给塞回了马车之内
眉儿也迅速跟了过来，询问现在是回去还是如何。
姬行云自然是下令，“继续去栖霞寺。”
至于流寇的事情，则让护卫回去通报临川王，当然，是说姜九郎路过顺便救了卿卿，护送到栖霞寺去了。
卿卿又像是小孩子一般被护着，缩在男人怀中，哭了许久，如此似曾相识的场景，就与之前姬行云带她出南阳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是现在，卿卿莫名多了几分安全感。
卿卿受了惊吓，哭起来没完没了的，姬行云都习以为常了，没有安慰她，只是缓缓递上一张手帕。
卿卿看着手帕，再瞄了一眼姬行云，抽泣着，将手帕接了过来，擦着眼泪，瘪着嘴，小声询问，“你怎么来了？”
姬行云浑厚而磁性的嗓音道：“自然是来接你，就知道你一刻不让人省心。”
“……”卿卿也不想啊，她哪里知道，明明有临川王府的人一路护送着，竟然还有流寇这么大胆子，敢公然来刺杀她。
卿卿突然想起两年前也是如此似曾相识的画面，总觉得，这两次的事情该不会有什么联系吧。
是她得罪了什么人，人家要灭口么？
其实卿卿在建业认识的人不多，人家听说她的名字，都是因为听说平阳王燕淮的时候顺便提起她，她好像也没得罪什么人？难道又是阮棠？
本来卿卿还在擦眼泪，无意间看见了姬行云的肩膀，顿时惊恐的指着道：“你，你受伤了？”
姬行云不明所以的朝着卿卿指的方向看过去，才见自己背后肩膀上插着一根弩.箭……
卿卿突然想起来，定是刚才那流寇想拿弩射杀她，差点就中了，那根箭，是姬行云用身体帮她挡下来了？
卿卿没想到，姬行云竟然会冒险帮她挡箭，心里有种滋味无法言喻，有些慌张的说道：“快去找个大夫吧？”
姬行云还若无其事的模样，“小伤罢了。”
背上插着一根箭，还在流血，他管这叫小伤？
姬行云询问，“你车上可有药箱？”
卿卿要去栖霞寺，带的行礼里面自然有备用药箱的，里头放着一些常用的金疮药和纱布，当即连连点头，让眉儿将药箱取了出来。
姬行云又指挥卿卿道：“你帮我把箭□□，再用布用力摁住止血即可。”
卿卿也没有处理过伤口，看着姬行云背上那根箭，有些犹豫，“我，我怕……让别人帮你弄可好？”
姬行云认真的凝视她，“我想要你帮。”
毕竟姬行云帮她挡了一箭，卿卿自然是言听计从的，他说什么就做什么。
于是鼓起勇气，白皙小手颤抖的握住他背上的箭，闭上眼，咬着牙，硬着头皮用力一拔。
随着男人一声低吼，顿时鲜血迸射，惊得卿卿都不敢看，一把将箭给扔了出去，笨拙的用纱布堵住他背上的伤口。
不过一转眼，纱布都已经被鲜血给浸透了，从白色变成了红色，血液还在不断往外涌出来。
这血流的速度，吓得卿卿更加惊慌失措了，紧张的询问，“我，我是不是弄错了，怎么流这么多血？”
姬行云将口中咬着的布吐了出来，已经是一头冷汗，拿了一瓶药粉送进卿卿手里，道：“将药先洒上去，换块布，用力摁着止血。”
卿卿流着眼泪，也只能按照他说的去做。
她撒了药粉，用力摁着他背上的伤口，摁了许久，换了好几块纱布，直到血液不再往外流。
再抬眸看姬行云之时，男人已经失血过多，面色苍白如纸，一头冷汗淋漓。
卿卿还头一次看他这幅憔悴样子，更加心生怜悯，连忙询问，“你怎么样？”
姬行云发现好像有点玩脱了，还真的伤的不轻，只好道：“让人去找大夫来，我们去栖霞寺等着。”
因为这里距离栖霞寺近，距离建业城远，卿卿立即点头表示同意了。
而后搀扶着姬行云，让他在马车内的软榻上蜷缩着躺下，给他枕着软枕，盖上锦被，头一回贴心又细致的照顾。
马车继续前行，上山前往栖霞寺而去。
再叫眉儿将地上带鲜血的布收拾出去，擦拭干净地面，通了通风，点上一缕檀香，这车内的血腥气息才稍微消减了一些。
卿卿坐在姬行云身边，用自己的手绢擦着他额上不断冒出的冷汗，担忧询问，“疼不疼啊？”
姬行云常年练武，带着厚茧的手握住了卿卿那柔若无.骨的小手，有些沙哑的声音道：“你帮我止疼可好？”
卿卿点点头，“怎么止疼？”
姬行云还眯着眼，淡然自若的道：“亲我。”
“……”
卿卿心下砰然一跳，握紧拳头，有些羞怯的埋下了头，好似还有些不情愿。
正好路过一个坑，马车突然猛烈一震，身子跟着也是一震，疼得姬行云嘶的一声，倒抽了一口凉气，“……”
卿卿连忙将他扶正，看他可怜兮兮的……重点是因为给她挡了这一箭才这么可怜兮兮，卿卿也只好同意了。
她涨红着脸，俯身下去，弯腰凑到他脸上，快速的在唇上贴了一下，就退了回来。
还头一次，好像心都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似的那般紧张。
姬行云还没尝到味道就没有了，自然有些意见，“这样不行。”
卿卿咬了咬唇瓣，噘着嘴，说道：“那你想怎样？”
姬行云反问，“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平时他都是要啃来啃去，还要伸舌头那种，想一想就觉得太.色了。
卿卿顿时一脸潮红，虽极不情愿，还是道，“就这一回，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你可别得寸进尺！”
姬行云合眼表示同意，暗暗窃笑。
卿卿被忽悠的，当真犹犹豫豫的凑过去，再次贴上了他冰凉的唇。

第24章
完全是因为姬行云帮她挡了这一箭，受了重伤，卿卿才勉强同意这般主动给他占便宜。
她缓缓凑上去，察觉平时男人灼烫的呼吸今日都显得稍微虚弱许多，一向滚烫的唇瓣都是冰冰凉的，还带着一股血腥气味。
卿卿贴上他的唇瓣，学着他那样笨拙的撩.拨纠缠。
清甜的少女芳香，还真的麻痹止痛的功效，让姬行云只记得那般盈软可口，好似在品尝什么世间难得的饕餮美味，一时忘记了伤口的疼痛。
直到喘不过气来，卿卿才退了回去，已经是一脸涨红，一张绝色的小脸上，火红晚霞般的颜色蔓延到了耳后根，小耳朵都是红彤彤的。
她立即背过身去，捂着嘴跑到一边，再也不回头看姬行云一眼。
姬行云只是幽幽看向她的背影，诡异的勾了勾唇。
一路到了栖霞寺，姬行云戴上了他的面具，高大的身躯由姜九郎的仆人阿木和阿水搀扶着，一起进了准备好的禅房。
大夫已经被人快马带了过来，几乎是同一时间被塞进了禅房内，为姬行云治疗伤势。
卿卿因为摔了一跤，膝盖有些磕破，所以先回了自己的禅房里休息等候。
一直到了日暮降临时分，卿卿百无聊奈的坐在屋里。
安静下来时候，不禁回想起来今日遇上流寇的经过，回想起她摘下姬行云面巾的那一刹那。
也不知道为什么，卿卿看见他那双眼睛的时候，突然就想起来两年前救了她的那个人。
可是，两年前救她的明明就是六郎啊？她醒过来的时候，六郎已经把她送回临川王府去了，而且当时护送她的侍卫都说是六郎救的她。再说了，姬行云恐怕都没来过建业吧，怎么可能是姬行云。
想到姬行云还受伤，卿卿才将眉儿叫过来询问。
“你家主人伤势如何了？”卿卿只知道大夫过来了，还没有过去看他。
眉儿如实回答，“只是失血过多，并未伤及要害，现在包扎好了正在休息。”
思来想去，毕竟是因为她才受伤的，卿卿还有点良心不安，翻身坐起来，准备过去看看他。
眉儿为卿卿拿来一件绣着兰花的软绒披风，搭在她肩上，系好带子，又将准备好的暖手炉送进她手中，这才搀扶着她，缓步从禅房走了出来。
外头风大，一出门，卿卿都觉得寒风割得她有些脸疼，都有些睁不开眼来。
一路冒出风，出了庭院，穿过长廊，来到姬行云所暂住的禅房，路上遇上僧人，无不双手合十作揖行礼。
姬行云自然是以姜九郎的身份住在栖霞寺的。
其实姬行云身经百战，曾经受伤无数，今日这点伤，真的只算是皮毛伤罢了，稍微一包扎，他都能够若无其事的起来走动，甚至是再大战一百回合，也丝毫不会受到影响。
此刻，姬行云早已包扎好了伤口，将染血的衣物换了下去，穿上一件墨蓝色流云纹绸缎中衣，正坐在屋里，与人商议。
在他对面坐着的正是姜九，此刻扮成的仆人模样，那张脸是一张假脸。
姜九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听说，齐太子有心与北魏谈和，曾经向齐王进谏，被齐王狠狠训说了一顿，还因此险些丢掉了太子之位，从此再也不敢提谈和之事。”
姬行云颔首，“我听过。”
“所以啊，若是想南北谈和，我觉得可以从齐太子下手，要不要邀他他仔细谈一谈合作的事。”
“那就请他来寺里见面。”
“嗯。”
两人正说着，外头有人前来禀报，“阮小娘子求见。”
一听说是卿卿来了，姜九迅速拉着姬行云到床边让他躺下。
姬行云皱了皱眉还有点不愿意。
姜九皱眉，催促道：“你看你这苦肉计多好用，马上就要抱得美人归了，赶紧听我的，不能白白受伤……”
姬行云也只好过去，背靠着软枕，斜着坐在床榻上，腿上盖上锦被。
姜九在旁边窃笑。
他认识姬行云没有十年也有八年了吧，还头一回见这男人对他言听计从，而且暴躁的脾气不知收敛了多少，看来，感情这个东西还真是有点奇怪，把一头恶狼驯化成一只家犬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唉，恐怕整个北魏，谁也想不到他们的大都督，正在这里千方百计博取心上人的同情心。
早在以前，姜九也是看过姬行云那副美人画像的，甚至曾经受到姬行云的委托来建业找那个美人，不过由于许多信息太模糊，姬行云也是匆匆路过，加之阮家为了卿卿的名声刻意掩盖了遇上流寇的事件，以至于找寻无果。
姜九一早知道姬行云就因为这个梦中情人，这两年拒绝了魏王的好几次赐婚，一直不曾娶妻，并且也不曾多看哪个女人一眼。
如今找到了他的梦中情人，还真没想到，他竟然也能把哪个女人当成小祖宗一样供起来。
不过想一想也是，姜九走遍大江南北，见过各个地方的第一美人，可是见了卿卿那般举世无双的姿色，都忍不住心生悸动，也难怪某个没尝过女人滋味的纯情臭男人被迷得神魂颠倒的。
于是，当卿卿进屋来探望姬行云的时候，正见他精神萎靡的靠在那里。
卿卿款步姗姗，走到床边，两条细小的烟波眉微微蹙起，好似担忧的看着他询问，“你没事吧？”
姬行云摇摇头，“我能有什么事，你没事就好。”
卿卿心下一暖，袖子下头的手紧紧抓着手炉，稍微有些紧张。
本来是想问问他以前有没有来过建业，不过张了张嘴，却没有问出来，只是说：“这次多谢你了。”
这是她真诚的道谢，发自内心的那种，毕竟本应该中箭躺在那里的人是她，姬行云帮她挡了，才得以幸免。
姬行云凤眼之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满不在乎的道：“保护自己的女人不是应该的么。”
他一直都把卿卿说成是他的，卿卿听了就不想理他，转而询问，“你用饭了么？我刚刚让人熬了小米粥准备晚上吃的，你要不要吃点？”
其实是卿卿想让人熬粥送给姬行云吃的，可是又不好意思说，只好说是给自己熬的，问他要不要顺便吃一点。
姬行云问，“你煮的？”
其实不是卿卿煮的，是眉儿煮的，却假惺惺的点了点头。
姬行云点头，“尝尝吧。”
于是卿卿让人将小米粥送了过来，姬行云坐起身，接过瓷碗和勺子。
用勺子盛起了小米粥，本来就已经不烫了，所以直接送进了嘴里一口吞了下去。
明明只是一碗什么味道也没有的小米粥，姬行云却好像吃的什么人间美味一般。
*
听闻卿卿遇到流寇的消息，次日，阮黎、阮蓉和燕雪柔都一起来栖霞寺探望卿卿。
听说是姜九郎恰好路过救了卿卿，因为救她还受了伤，众人都还觉得有些奇怪。
阮黎自然是主动前去当面答谢“姜九郎”去了。
阮蓉跟卿卿关系不好，也就做做样子，随便问候了几句，提前自屋里出来，借口去大殿烧香祈福。
另一边屋里，卿卿正和燕雪柔说着闺中密话。
燕雪柔捧着脸，瞪大眼睛询问，“卿卿，那个姜九郎该不会对你有觊觎之心吧？要不然怎会这么巧救了你，啧啧啧……”
卿卿一愣，“哪有，你别瞎说，他只是来栖霞寺找高僧指点，恰好碰上罢了。”
燕雪柔却好像很确定似的，“你可小心一些那个姜九郎，我觉得他特别可疑，不计报酬送你们回来，这回这么巧又救了你，我看，说不定就是他找来的流寇，自导自演的！卿卿，六哥哥对你这么好，你别辜负他才是。”
姬行云找来流寇自导自演的？可是他都受了伤，应该不会是他找来的人吧。
想到六郎，卿卿又叹息了一声，“可是皇后让我做侧妃，我不想让六郎为难，更何况……还要背负那些闲言碎语。”
燕雪柔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的劝说道：“只要你喜欢六哥哥，六哥哥也喜欢你，你们两情相悦，管外头那些闲言碎语作甚？卿卿，你到底是不愿意做妾，还是不喜欢六哥哥啊？”
“我……”卿卿突然回答不上来了，她自然是对六郎有些好感的，以前也曾想过嫁给他，可也没到那么非他不可的地步。
卿卿没有回答，燕雪柔叹息了一声，“要是我，若能与心爱的人长相厮守，就是让我做妾我也心甘情愿。”
卿卿皱眉，一巴掌拍在燕雪柔脑门上，“表姐，你是堂堂郡主怎能与人为妾？”
燕雪柔干笑了一声，“我就是随便说说啊，毕竟我又没有心爱的人……”
燕雪柔想了想，又好奇问，“你见过那个姜九郎的长相么？”
卿卿果断摇摇头，她本来也没看过姜九郎，所以也不算是骗她。
“……”也不知道，燕雪柔怎么对姜九郎那么感兴趣，老是问起他。
两人在屋中聊了许久，燕雪柔才跟卿卿道别，从屋里出来，就这么回程去了。
离开栖霞寺，坐马车回去的一路上。
只有燕雪柔和阮棠两人，因为没见过阮黎，二人还在好奇，“阿兄呢？”
“他要留下保护卿卿，让我们先回去。”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坐着马车，就这么离开了栖霞寺，下山去了。
马车之内，阮蓉捧着手炉，目光清冷，还在暗中咬牙切齿。
“这些人也太没用了！白费了这么些钱财，连一个弱女子都搞不定！”
那个贱人还真是命大，这都不死！
想一想阮蓉就将手炉攥紧了一些，很不甘心。
她是确定平阳王有事进宫去了，还以为这次买通流寇去截杀卿卿，肯定能成功的，却不想竟然被那个什么姜九郎坏了好事。
现在在栖霞寺，有僧人严密把手，肯定是不能再下手的了。
阮蓉就在琢磨，不知怎么才能除了卿卿，永绝后患。
若是燕六肯娶她做侧妃，其实阮蓉是愿意的，毕竟燕六是齐帝嫡子亲王，将来说不定还有机会上位夺嫡，卿卿竟然还不知足？
可是马车行到一半，骤然停下来，外头打斗声音想起。
阮蓉还没搞明白什么状况，便见有一黑衣蒙面人，已经冲破了侍卫的防御，轻而易举上马车，一个麻布口袋套在她头上，不容反抗就给她拖拽下了马车。
“你是谁，放开我，放开我……”阮蓉反应过来之后，惊慌失措的呐喊挣扎，一时间混乱成了一团。
对方嘶哑难听的声音道：“给我带回去！”
紧接着一记重击打在她脑后，给她敲晕了过去，没了直觉。
当时就是心下凉了一截，完了。
阮蓉再次苏醒过来，是因为一盆凉水泼到了头上，这么冷的天气，给她冻得一个哆嗦，清醒醒了过来。
睁开眼时候，见自己正被绑着手脚绑在柱子上，身处在一间暗房之内，面前只站着一个神秘黑衣蒙面人。
阮蓉呼吸都变得急促，惊恐的看着对面的人，颤抖的声音说道：“你是谁，你想怎么样？”
男人擦着手上带血的刀，声音嘶哑道：“听说，昨日有人冒充老子的名义在这栖霞山作乱，呵，让老子知道是谁他娘的这么大的胆子，老子非扒了她一层皮不可！”
阮蓉心下咯噔一声，面色苍白的，连连摇头晃脑，“我不知道，不是我，跟我没关系，你们抓错认了，不是我……我是临川王府的表亲，你们抓了我，临川王府肯定会找你们麻烦的！不如你们放了我，想要多少好处我都可以想办法！”
“不是你？呵，你那个奴婢什么都已经招供了，你还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带上来！”
一声令下，就见红袖被人脱了出来，已经被用刑得浑身是血，蓬头垢面，很是狼狈。
红袖口吐鲜血，意识模糊的，只顾求饶，“我说，我什么都说，都是我家娘子指使的，花大价钱买了一帮刺客，伪装成流寇来刺杀三娘子……都是我家娘子干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饶命，英雄饶命……”
阮蓉顿时慌了，连忙否认，“贱婢，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有！不是我！我真的没有……”
终于是忍不住，阮蓉被吓得泪崩了，眼泪刷刷往下流，口中不断重复说着“我没有”。
红袖已经尝遍了酷刑，半死不活了，自然只顾活命了，完全抛去了以前的忠心耿耿，一股脑儿什么都招供了出来。
“就是她，就是她为了霸占堂妹的东西，先是设计买通了绿云，让绿云给三娘子下药，将三娘子单独留在南阳受罪！现在三娘子回来了，处处针对她找她报复，她怕当初的事情暴露就想杀三娘子灭口，所以花大价钱请了人伪装流寇……我说的句句属实，真的都是她干的。而且这个蛇蝎女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当初第一次来建业的时候，也是她请人伪装流寇，只因为跟三娘子闹了矛盾……”
红袖只顾说，阮蓉听完都已经疯了，“闭嘴！你个吃里爬外的狗东西！我养了你这么多年有什么用……”
对面的黑衣蒙面人提着刀走到红袖面前，猖狂的笑道：“听见了么，你自己的奴婢都说你是个蛇蝎女人，竟然残害亲人之事都做得出来，你若是老老实实交代了，或许我会将你送到临川王府，让他们公正处置，若是你不肯招供，呵呵……你问问你的奴婢，都受过了什么刑，给你通通来一遍。”
阮蓉看了一眼红袖没有指甲血淋淋的手，难以想象，被扒去指甲，该是何种痛苦。
这时候的阮蓉已经无法思考了，只一心想着，将她送回临川王府处置，好歹有父母护着，最多就是处罚，肯定不会要她性命。
“我说，我说……”阮蓉只好哭着承认了，“是我，她说的那些，都是我……”
在黑衣蒙面人的强行威胁之下，她将红袖所说的罪行都复述了一遍，还仔细说了前因后果。
可是，当她说完了之后，可见外头陆陆续续走进来了一帮人。
抬眸一看，阮黎、卿卿、姜九郎和燕雪柔一个个身姿笔直，面色凝重，目光凛冽，就这么站在她面前。
仿佛晴天霹雳，阮蓉心下咯噔一声，一瞬间反应过来，她上当了，这是他们设计好的圈套！假装流寇将她掳来，其实是为了设计逼她认罪，她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真的什么都认了！
阮黎面色阴沉的看着阮蓉，咬牙道：“二妹，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心肠歹毒，几次三番害卿卿，好歹也是血脉至亲，即使你不喜欢她，怎至于要致她于死地？”
阮蓉嘴唇半张半合，一时腿都软了，呼吸凝重，喉咙里像是卡了石头，一句话说不出来。
燕雪柔也是冷哼一声，走到卿卿身边询问，“卿卿，她已经这么多次想要你的命了，你说吧，想怎么处置她，我支持你！”
卿卿的目光，却是看向了旁边戴着面具的“姜九郎”。
今日的计策全是姬行云找到阿兄商量之后，两人定下来的。
若是把阮蓉直接送回临川王府处置，好处是可以让她的恶行公告天下，坏处是，惩罚肯定也不会太严重，今后还是会由着她继续蹦跶。
卿卿看向姬行云的原因，或许是想指望他能帮她处置了吧？毕竟谋害同族姐妹这种事，卿卿实在下不了手，只能加以他人之手。
反正阮黎和燕雪柔是看在眼里，二人都表示，不管卿卿怎么处置，他们都装作没看见。
似乎是注意到了卿卿求助的目光，姬行云垂目下来，看着她那双水漉漉的眼眸。
姬行云反正没什么事做不出来的，询问，“她害你变为俘虏，让她也尝尝做俘虏的滋味，如何？”
燕雪柔拍手叫好，“这个主意不错，就把她送给魏军那个残暴不仁的姬行云！”
“……”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面具之下不知道姬行云是什么表情，反正卿卿没忍住，以手掩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燕雪柔还不明所以的看着卿卿，“你笑什么，我可是听说，那姬行云最喜欢虐待折磨俘虏，用各种残暴至极的方式将俘虏杀死，满足他的怪癖……”
“咳咳咳……”卿卿连忙咳嗽几声，将她的话打断，只怕继续说下去有些人就要生气了。
卿卿侧目看向阮黎，“阿兄，你觉得呢？”
阮黎自然是一肚子火没地方出，当时就同意了，“她此番所作所为，卿卿高兴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阿兄都依你。”
阮蓉还以为自己最多就是送回临川王府身败名裂，哪知要把她送给那个姬行云，吓得不轻，呜咽的声音苦苦哀求，“不要，求你们不要，卿卿你不能就这么随意处置我，我们是姐妹，你不能把我送给魏军……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改，我以后再也不会害你了，卿卿，我求你了，不要……”
卿卿冷笑了一声，轻蔑的看着她，“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不但不知悔改，反而让人装做流寇想要我的命，这都是你自找的！”
说完，卿卿一甩袖子就走了，再不想多看她一眼，反正恶人有恶报，不值得同情。
当天，阮蓉就被姬行云的手下拿去处理了，解决完了这件事，几人串通口风，就说阮蓉被流寇掳走了，阮黎和燕雪柔这才肯安安心心的回城里去了。
*
夜里，设施简洁清苦的禅房之内，一盏油灯映照出昏黄火光。
娇.软美人正疲惫无力的靠在姬行云宽大结实的怀中。
卿卿觉得，她有义务来照顾为她受伤的姬行云，所以晚上帮他煎了药，送过来给他喝下之后。
明明屋里还烧着炉子取暖，可姬行云非要说他很冷，死皮赖脸要卿卿帮她取暖，然后两个人就抱在了一起。
实际上，卿卿觉得，这男人身上比她身上还要热，哪里需要取暖啊？
姬行云想起燕雪柔说得那句话，突然询问，“你也觉得我残暴不仁么？”
卿卿冷哼了一声，她可还没忘记当初的事情，“我第一次见你，你就杀了宋易。”
姬行云皱眉，“是他让我杀他的？”
卿卿咬牙道：“那我还让你杀我呢，你为何不杀？”
姬行云埋头神色凝重的看着她，“因为我舍不得杀你。”
说着，他粗糙的大手，缓缓捧着卿卿的脸蛋，额头顶着她的额头，“卿卿，我舍不得你……”
如此的肌.肤相亲，相互偎.依，暧.昧的气息在不断蔓延，压抑不住的热流，在二人身上不安分的乱窜。
两张缓缓凑在一起，两唇紧密贴合上的时候，你情我愿，男.欢女爱，刹那间仿佛烈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卿卿急促喘着热气，控制不住的，两条纤秀的胳膊挂在了男人脖子上，不听使唤的迎合他热烈的攻势。

第25章
冬天的第一场雪，黑暗夜色下，一片洁白晶莹的雪花自天空飘飘摇摇落了下来，掉落在尚有温度的青石地板上，一瞬间融化成了水渍，消失不见。
紧接着，天空无数如盐细雪簌簌落下，在寒风之中肆意飘零。
暖炉里烧着银丝碳，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伴随着轻声喘息的声音，给寒冷的夜平添几分暖意。
裙摆被撩开的时候，粗糙的大掌铺盖在细嫩如脂的丝绸，卿卿身子还僵直了一些，好像她也要被那般滚烫化为水一般。
少女脸上染着霞晕，紧张得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好似随时都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似的，急促的呼吸着。
姬行云在她耳边问她，“你愿意了么？”
卿卿没有拒绝，只是又娇又糯的嗓音，强调一件事，“先说清楚，只这一回，就当报答你这次为我挡了一箭之恩，今晚之后我们就扯平了，我不想欠你什么。”
姬行云皱起眉头，放缓了动作，“只是报恩？”
卿卿“嗯”了一声，“要不然你以为什么？”
姬行云还以为是心甘情愿？
不过突然想起来，那燕六也去彭城救了她回来，对她也算有恩，她不会也打算用这种方式报恩吧？
顿时感觉有些微妙，姬行云面色凝重，严厉纠正道：“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报恩，并且不想让你以这种方式报恩，只想让你心甘情愿，知道么？”
卿卿被拒绝了，顿时有些羞耻，涨红着小脸，轻哼一声，娇羞的别开脸去，“不要算了！”
姬行云想了想，将她的脸掰了回来，与她四目对视，强调道：“对我这样可以，对燕六绝对不行。”
卿卿轻哼了一声，噘着嘴道：“六郎是正人君子，才不会你这么禽兽！”
反正对于卿卿而言，宁愿欠着六郎也不想欠着姬行云，立马还清了两不相欠最好。
姬行云冷笑，“我禽兽，好过有些人衣冠禽兽。”
他说的衣冠禽兽，自然指的是燕六，不过就算他说，卿卿也只当他是污蔑六郎罢了，定是不会信以为真的。
二人面对面相拥在一起，你侬我侬的，徐徐渐进。
卿卿的小脑袋挨着他的脸，如此亲.密无间，难以抗拒。
姬行云衣怀敞开，可见原本受伤的肩膀绑着绷带，正面看不出血渍，可倒是突然提醒了卿卿，他还受伤在身。
白皙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绷带，卿卿担忧说道：“你伤这么重，要不要等伤好了再说？”
姬行云自然知道，他其实伤一点不重，不受丝毫影响。
他哑着嗓音道：“我不想等了。”
或许是渐渐习惯了，卿卿很快放松了下来，就像春风吹拂一般，温暖又舒适，让她完全无法思考。
少女盈软如水，婹袅纤柔，让人爱不忍释。
关键时刻害怕得颤颤巍巍的不敢继续，姬行云耐心的哄着她，好不容易才哄成功了。
正在紧要关头，就听门外有人前来禀报，“平阳王来了。”
刚刚才说起燕淮，还真是说到就到。
眼看都抱得美人归了，又是这个燕六来搅局，上回也是他！再这样他肯定会急火攻心暴毙而亡。
姬行云顿时就莫名火大，“让他滚！”
可是卿卿一听燕淮来了，仿佛晴天霹雳一般，浑身一震，脑子一瞬间从浓情蜜意之中清醒过来，登时就不愿意了，连连往后缩不让他进去，哪还有心思做这种事。
卿卿匆匆翻滚起来，将散开的衣物合上，系上衣带，慌慌张张道：“六郎来了，怎么办！”
大半夜冒着风雪过来，肯定是有什么急事吧？
要是让六郎撞见她在姬行云房间里，还准备做这种事……简直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姬行云身份万一暴露，那她会变成卖国贼吧？
想到这里愈发清醒，卿卿不管不顾的，一把将姬行云推开，翻身就穿上鞋子下地。
她将衣裳一件件穿戴整齐，急急忙忙道：“让人送我回房间可好？让六郎知道我们在一起就完了。”
六郎肯定是来找她的，绝对不能让人发现她不在房里，得赶紧回去。
姬行云撑着身子坐起来，面色阴沉，明显不情愿，“让他知道才好死了这条心。”
卿卿只好来到他身边，拽着他的袖子，水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撒娇道：“郎君，送我回去可好？我把六郎打发走了就回来。”
视线落在少女的芙蓉玉面，对上那楚楚可怜的目光，娇滴滴的一句“郎君”，唤得姬行云腿都发软，更想玩坏她了。
不过她既保证还会回来，姬行云只得强压下熊熊火焰，勉强同意下来。
而后用披风将卿卿裹起来，让眉儿背着她，快速翻窗子送回了房间。
等到燕淮大半夜来敲响卿卿房门的时候，还好卿卿刚刚回房间，这才及时过去开门。
卿卿假装刚刚在睡觉，一手拉着身上斗篷，一手揉着惺忪睡眼的模样，歪着脑袋看向燕淮。
“六郎，时辰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外头风雪交加的实在太冷，卿卿便将燕淮请进了屋里。
可是，因为卿卿刚才在姬行云那里，自己的禅房没有点炉子，以至于屋里很冷。
一进屋，发现屋里这么冷，燕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顿时就皱起眉询问，“外头都下雪了，你怎么不烧炉子？”
卿卿心下猛然一跳，半晌才找出来一个借口来，“今日碳太潮了，有烟，所以没点……”
燕淮却是心思敏锐，目光如炬，一眼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不仅屋里没烧炉子，床上的被褥还整整齐齐没有动过，且，卿卿身上披风带着些许融化的细雪。
由此可以推断，刚才这禅房里没人，卿卿也没有在床上睡觉，并她是刚刚才从外头急匆匆赶回来，并且还刻意想隐瞒此事。
于是问题就来了，卿卿大半夜不睡觉，她能去什么地方？
燕淮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眉头紧锁，心里七上八下的。
沉吟半晌，他才向卿卿解释：“本来前日听闻你遭遇流寇就想过来看你的，奈何父皇突发恶疾，卧病在床，我必须前去侍疾，现在才抽出时间，立即就赶过来看你了，你没事吧？”
卿卿扯了扯嘴角，微微摇了摇头，“只是摔了一跤。”
其实，她还以为是她拒绝了嫁给六郎做侧妃，六郎放弃了，所以决心和她划清界限，都没有来看她，哪知道竟是齐王突然病了。
燕淮又询问，“我听说，是姜九郎恰好路过救了你，他还因此受了伤？”
卿卿点头，“嗯。”
燕淮询问，“那，姜九郎可就在栖霞寺养伤？”
卿卿再点头，“对啊。”
燕淮心下一沉……卿卿大半夜不在屋里，难不成在姜九郎那里去了才回来？她和姜九郎有什么猫腻？
对啊！这姜九郎一开始就觊觎卿卿，如今出了这件事，目的愈发明显了，他来建业莫非就是冲着卿卿来的吧。
只怪他一时大意了，以为他先前一直都没见过卿卿长什么模样，所以并未担心，却给了他有机可乘。
莫不是姜九郎跟卿卿已经暗度陈仓，所以卿卿才不愿意给他做侧妃？
越想燕淮越觉得蹊跷。
燕淮面色沉凝，对卿卿说道：“听说，昨日你二姐来栖霞寺又遇上流寇，被人掳走了，现在都还没找到，你可知道？”
卿卿自然知道，阮蓉就是被姬行云给弄没的，现在临川王府的人还在四处找她，她点点头，“也不知找得如何了。”
燕淮道：“这栖霞寺太不安全了，接连两次出事……卿卿，改日我与你阿兄商量一下，给你换个地方静修。”
换个地方可以避开姬行云，所以卿卿点头同意了。
燕淮随后转身往外走，“你先休息，稍后我让人给你送碳过来……”
卿卿将燕淮送到门口，好奇询问，“六郎，你要回宫么？”
没弄清楚卿卿跟那个姜九郎的勾当，燕淮怎么会就这么轻易回去？
“我去见见姜九，答谢他救了你，晚上就住在寺里陪你，你先休息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他竟然要去见姬行云？还要住在栖霞寺？
卿卿突然有些心虚，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反正手心里都是冷汗。
关上房门之后，燕淮一身白裘披风，冒着风雪，径直前去姜九郎房内。
因为冬天头一场雪，落到地上都融化了，所以地面的青石板路跟下了雨一样湿淋淋的。
燕淮来到“姜九郎”门外，抬眸打量里头一眼，便见明亮的灯火投射出来，他人还没睡。
“姜九郎”出于礼数，自然而然，若无其事的模样，请了燕淮进屋。
一进屋，燕淮便闻到一股清淡的香味，本来只是寻常檀香的味道，不知为何，燕淮总觉得刚才卿卿身上似乎也有这种味道？
两人面对面坐在席间，对着炉子取暖。
姬行云询问，“平阳王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燕淮轻笑了笑，道：“只是想亲自来答谢九郎拔刀相助，救了我家卿卿，本王那里有些奇珍异宝打算赠予九郎作为谢礼。”
他家卿卿？姬行云面具下目光阴冷了几分：“阮兄已经送过了谢礼，平阳王就不必多此一举了。”
燕淮看着他看上的面具，语气不太友善，“那就当是本王答谢你送我们回建业的谢礼，九郎已经滞留建业多日，还是收了谢礼之后早日离去，如今南北动荡，实在不宜久留，还请知悉。”
他这话的意思是要下逐客令了，让姜九郎赶紧收拾东西离开建业，不然就不客气了。
天水姜家虽然中立，但是地处北方，此番南下目的不明，燕淮完全有理由请他离开。
不过燕淮想撵走姜九郎，完全是因为怀疑他跟卿卿有什么，今晚的事情实在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姬行云不卑不亢的语气道：“是太子殿下留在下于此，替他释义一本珍稀古籍，平阳王若想撵在下走，是否先问问太子殿下的意向如何？”
燕淮一听，面色愈发难看，手指微微卷曲了一些。
难怪不肯跟着他某事，原来是太子请过来的人。
太子与平阳王燕淮是兄弟，也是皇位继承的竞争对手，如今齐王突然病重，随时可能会变天，如今姜九郎选择了太子，说明与燕淮明目张胆的站在对立面的。
燕淮也是有野心的，愈发想将姜九郎撵出去，要不然，不能为我所用，就干脆除掉以绝后患，免得他辅佐太子。
心下这么想着，燕淮只是面不改色的问：“不是说你们姜家不干涉朝政么，九郎与太子走得这么近，也不怕他人诟病？”
姬行云有条不紊的应道：“只不过翻译一本古籍而已，怎么在平阳王眼里就是干涉朝政了？”
只是翻译古籍，鬼才相信！
“……”
小谈半晌，最终不欢而散。
燕淮从房里匆匆离去之后，姬行云将脸上的面具拽下来，气恼的一把扔出去，“嘭”的一声，青铜面具在木头柱子上砸出一个缺口来。
姜九看姬行云那脸色，远远就闻到了一股杀意，连忙过去将面具捡起来，塞回姬行云手中。
他劝说道：“你要是杀了南齐平阳王，谈和就更不可能了，好不容易齐太子才答应可以考虑谈和之事，万不可功亏一篑！现在齐王病危，若是齐太子登基，谈和立马就有希望了。”
换了别人，可能拉都拉不出一头发怒的雄狮，姜九的话，姬行云好歹听得进去一些。
主要还是想到要谈和之后，才能把卿卿明媒正娶回去，如果当真灭了齐把卿卿抢回去，卿卿肯定会恨死他的。
姜九说得最有对，他这两日才刚刚尝了些甜头，确实不能功亏一篑。
这么一想，姬行云才渐渐冷静了下来。
当晚，燕淮就在姬行云隔壁的禅房入住了，并且让人仔细盯着卿卿和“姜九郎”的一举一动。
晚上，在不同的房间内，卿卿和姬行云都在回想着方才那般亲密温存，好似还意犹未尽，心里总觉得像是有羽毛在挠来挠去那般心痒难受，燥热难.耐。
可是想到有个燕淮夹在中间，也只能各自在房里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最后卿卿困了就睡着了，姬行云却一夜不曾合眼，心里全是美人那般在他怀中娇态尽显，婉转逢迎，实在挥之不去。
外头下了一夜的细雪，到天亮时候方才停歇，除了枝头上覆盖了一层层薄薄寒霜一般的洁白细雪，一眼看去如同琼枝玉叶，莹然剔透，地上的雪早已经融化得无影无踪。
还好，燕淮还要进宫为齐王侍疾，所以一大早起来就匆匆离去。
卿卿提心吊胆了一晚上，直到知道燕淮走了，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只是燕淮走之前，说栖霞寺不安全，留了一队侍卫保护卿卿。
卿卿是拒绝的，因为阿兄已经留了人保护她了，不想再麻烦燕淮。
可是送别之时，燕淮说，“你与我二人何必如此见外，多些人保护你我才放心。”其实说是想派人监视看守卿卿更为贴切。
卿卿还皱着眉，稍微有些内疚，“六郎，我都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不会嫁给你，你忘了我另寻他人可好？欠你的恩我会记住，来日必报。”
主要是，卿卿还担心，如果她答应跟着六郎了，姬行云会不会当真杀了六郎吧？
燕淮从来不喜欢拉下脸去强迫别人，他更喜欢以自身魅力让女人围着他转，主动投怀送抱，可是偏偏卿卿从来也不围着他转，这是他一直以来求而不得，最不甘心的。
他轻笑了一声道：“即使无缘做夫妻，我们总归也是表兄妹，我自然应该照顾你，别无他意。”
卿卿和燕淮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强行靠上表兄妹关系而已。
卿卿目送了燕淮离开，看着燕淮那般坦然大度，就愈发自责难受了，总觉得好像对不起他似的。
若是没有姬行云的威胁，若是成功逃出彭城之后姬行云没有跟过来。
或许回建业之后，卿卿迫于压力，迫于救命之恩，真的只能妥协给六郎做侧妃了……
因为燕淮派了人保护卿卿，周围都是燕淮的耳目，卿卿自然不敢去找姬行云了。之前还每次光明正大的去给姬行云送药送汤来着……
只能坐在禅房里认真的抄经书，卿卿才能静下心来，抛去一切不该有的杂念。
直到午后，一阵冷风吹来，窗户“吱呀”的一声被人推开，一个黑影带着凛冽寒意，翻窗户溜了进来。
因为假眉儿没有任何阻止的动作，所以卿卿已经能猜测到肯定是姬行云来了。
卿卿放下抄经书的笔，抬眸一看。
果真高大健硕的男人，颀长挺拔的身姿就这么立在她面前，摘下了脸上面巾，就见果真是姬行云，远远就感觉到了男人身上一股外头带进来的寒意。
卿卿连忙从席位上站起来，询问道：“你怎么来了，被人看见可如何是好！”
姬行云已经让真正的姜九把人引开，自然不会有人看见。
他居高临下，幽幽询问，“你不是说把他打发走了就回来，结果既没打发走，人也没回来，让我等了你一夜？”
“……”想起昨晚做的事，只差一步他们都要结合了，那种耳鬓厮.磨，相互缠绕的场景，卿卿忍不住心头一阵心痒燥热，脸上已经是一片潮红，她支支吾吾道，“六郎他住在这里，我不方便过去啊……”
姬行云冷声道：“那你就与他说清楚，让他今后别再来缠着你了。”
卿卿道：“我与他说清楚了，可是人家不听我有什么办法，就像你一样，我要是让你回自己的地盘去，别缠着我了，你听么？”
姬行云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想起那个碍事的燕六，姬行云愈发觉得，很有必要先把燕六给解决了，他们才能愉快的玩耍，要不然总归是个隐患，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突然冒出来打搅他们，也实在太扫兴了。
往后几日，燕淮让人把守着栖霞寺不说，还当真每天忙完了都来寺里住，不定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以至于卿卿和姬行云见个面都偷偷摸摸的，生怕被捉奸似的。
本来也就是见不得光的关系，加之姬行云见不得光的身份。
昏暗的房间内，男人正将卿卿禁锢在怀里，半点不知温柔的，一通狂蜂浪蝶般的欺负她。
卿卿嘴皮都被咬破了，将他一把推了出去。
尝着唇瓣上的血腥味道，卿卿含着眼泪，可怜巴巴的看着姬行云，说道：“你答应不粗鲁的，咬破了让六郎看见怎么办！”
姬行云不以为然，诡异的勾起唇角，“看见了正好，卿卿，我早晚让他知道你是我的。”
结果，当天燕淮又来找卿卿的时候，当真看见了卿卿破皮了的唇瓣。
虽然卿卿说是不小心撞到的，可是燕淮一眼就猜出来肯定是姜九郎干的好事，因为在这栖霞寺也没有别的可疑男人了。
上回看见这副样子，还是从彭城将卿卿救出来的时候。
卿卿被那个姬行云给玷污了，燕淮其实并非像表面看起来那般不在意。
如今除了姬行云，连一个姜九也可以随意折辱她，看她故意隐瞒的样子明显就是心甘情愿的。
越想燕淮就越是恼羞成怒，他一直将她奉为神女一般，即使她都不干净了，也不曾对她有过任何逾越之举。
她呢，伺候了姬行云之后，现在竟然又恬不知耻的勾搭姜九郎！
果然，看起来冰清玉洁的仙女模样，实际骨子里就是个浪.荡的贱.货，是个男人都不放过，亏他还这么尊重她，她根本就不值得！
目中闪过一丝寒意，表面上燕淮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温润如水的说道：“卿卿，你姑姑已经另外安排了一处庄子安置你，让我接你过去。”
其实，并不是姑姑帮卿卿安排的庄子，是燕淮早就帮卿卿准备好了的私宅。
这几日燕淮一直都在打算，他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卿卿接走，关进他的私宅之内，让她从此之后成为她的外室，哪里也别想去，沦为他任何人都无法染指的禁脔，由着他为所欲为。
原本燕淮还在犹豫的，可是此番看见卿卿宁愿跟那个姜九郎纠缠不清，竟然也不愿意给他做侧妃，终于按捺不住了。
以卿卿跟六郎的交情，对他向来没有半点防备之心，毕竟都跟着六郎一路从敌国逃回来了，也算是生死之交。
只是询问，“现在去么？”
燕淮点点头，“嗯，现在收拾东西就走，马车在外头等候。”
“在什么地方啊？”
“说了你也没去过，到了就知道了。”
这走得有点突然，卿卿没功夫跟姬行云道别，只能嘱托假眉儿跟姬行云传话一声。
卿卿急急忙忙收拾了东西，就跟着燕淮出了栖霞寺的大门。
踏着马凳，坐上了马车，坐在车内，撩开卷帘，往寺庙方向望了两眼，这才缓缓垂下卷帘。
山坡上的某处，正有一双深邃凛冽的眸光，直勾勾看着那辆马车，沿着道路缓缓下山，最终彻底消失在了视野，不见踪迹。

第26章
今日是个雪后晴天，连续两日的下雪，如今山林之间已经被薄薄的一层雪白所覆盖，一眼看去银装素裹，如同人间仙境。
一辆马车缓缓行到偏僻的山庄门外停下，只见朱红色的大门上方，金字牌匾雕刻着“海棠山庄”四个大字。
阮棠是卿卿的名字，卿卿喜欢海棠花，这庄子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里头还种着一片海棠树林，不过如今被白雪覆盖成了一片枯木。
卿卿坐马车时候想睡觉，所以一路几乎都是睡过来的，也不知睡了多久时间，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到地方了。
下马车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燕淮，以及燕淮平阳王府的侍卫，方才跟着她的仆人以及眉儿都不见人影。
卿卿歪着脑袋奇怪的询问，说话的时候口中都喷出薄薄水雾，“眉儿呢？”
燕淮找了个借口，“她说你有东西忘在了栖霞寺，回去给你拿，恐怕晚些时候过来。”
卿卿琢磨着，莫不是假眉儿被姬行云叫回去了？怎么也不亲口跟她说什么。
反正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卿卿也没多想。
燕淮唇角微微勾起，用披风帮卿卿挡着凛冽刺骨的寒风，指着大门口道：“这么冷，别冻坏了，先进去再说吧。”
卿卿这便跟着燕淮进了海棠山庄，进门之前，卿卿还仰起头看了一眼山庄的大门。
这山庄地处偏僻，很是寂静，确实适合休养生息，而且各处的条件可比清苦的栖霞寺要好太多了。
路上，卿卿还询问燕淮，“我阿兄什么时候来啊？”
燕淮回答：“他伤势没好转，不方便走这么远，过两日吧。”
卿卿又问，“不如让阿兄也来这里养病，也好与我作伴，可好？”
燕淮自然是表面答应了下来，“好。”
随后，卿卿便被燕淮带进了庄子，暂且安置在了一间海棠小院之内。
她的房间早就已经收拾整理好了，还备好了两名婢女伺候。
一进屋便是一股火龙透出的暖意袭来，一股清淡宜人的芳香而来，卿卿扫视一眼屋内，就见女子华贵香闺布置得有模有样的，地面铺满波斯地毯，梁上挂着软烟罗帷幔，珍珠幕帘，楠木精雕细刻鲤鱼的架子床，铺满妆花缎锦被，床上还挂着刺绣缠枝海棠的丝绸床帐……
屋里更是换洗衣物，日常用品，头面首饰一应俱全，一眼看去琳琅满目，应接不暇，无一不是名贵之物，金光璀璨的，比卿卿住过的任何一间房间还要华丽，说是金屋也不为过。
看得卿卿几度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燕淮含笑询问道：“你就住这里，喜欢么？”
卿卿干笑的扯了扯嘴角，有些勉强的说道：“六郎不必如此破费……”
燕淮若无其事道：“你在栖霞寺那般凄苦的住了这段时间，也是时候改善一下了，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意使唤下人去办即可，这阵子下大雪，你身子不好，少出门。”
一番叮嘱之后，燕淮便又离开海棠山庄，回宫去了，说是有空了再来看卿卿。
卿卿就安心的在海棠小院住下了，起初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只隐约感觉有些奇怪，毕竟这个庄子很偏僻，而且身边一个熟悉的人也没留下，连假眉儿也没有。
虽然说，假眉儿不如真眉儿使唤着顺手，可是她的作用跟真眉儿简直一模一样，几乎很难分辨差别，易容的手段都高明得让人啧啧惊叹，也不知他们这些人是怎么做到以假乱真的。
就这样，卿卿一直在海棠山庄住了两天，渐渐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第一，都两天了眉儿一直没有回来，第二，她每次说要见阿兄都会被敷衍应付过去，第三，她让人传话一直没有回音，简直与外界完全断了联系。
于是卿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好像被软禁并且孤立在海棠山庄了，软禁她的人就是六郎。
意识到这么细思极恐的事实，卿卿突然有些心慌了，六郎为什么要软禁她？
卿卿思来想去，也只好找身边监视看守她的婢女，“我想见六郎，六郎何时会来？”
因为齐王病危，宫里政局不稳，皇子需要轮流侍疾，所以燕淮也时间很少，直到又过了两日才来海棠山庄看望卿卿。
卿卿请燕淮在屋里入座，亲手给他斟了一杯热茶驱寒，虽然有些心里忐忑不安，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询问，“六郎，阿兄和郡主何时才有空过来陪我啊？我一个人，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实在闲得发慌。”
燕淮接过热茶，却没有喝下，停顿了片刻，便总算肯开口与卿卿实话实说：“卿卿，他们不会来了，你就安心待在此处修养，若是闲得无聊就写写字绣绣花打发时间。”
卿卿眼巴巴望着他，询问，“所以你当真要把我囚.禁于此，让我与外界断了联系？为什么？”
燕淮于她对视，语气冷了几分，反问，“为什么？我还想问你为什么，我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去彭城救你回来，我对你心意如何你也看见了，为何你还是不肯接纳我？让你嫁给我做侧妃你都不肯？我堂堂亲王，哪里配不上你？”
既然都已经说开了，卿卿也就不打算再伪装了，直言询问，“所以我不肯给你做侧妃，你就将我囚.禁于此，做你的外室是么？”
燕淮目光炯炯，直视着卿卿，道：“卿卿，你不是一直嚷嚷着必定会报恩么？现在我就给你机会报恩，乖乖伺候我，其他什么也不用管。”
卿卿大概知道什么意思了，眼眶一热，眼中已经是泪光盈盈了，她目光空洞，一颗心失望的渐渐往下沉，“你也知道你贵为亲王，你这样做，打算如何跟我姑姑和我阿兄交代？你就不怕他们找我么？”
燕淮冷笑了笑，“他们现在还以为姜九绑走了你，去找他算账去了。”
说着，他温和深情的目光包裹着卿卿，就伸出手想握卿卿的手，一边说道：“卿卿，我不愿勉强你，只希望你认清现在的形式，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我已经抹去了痕迹，不会有人知道你在这里，今后你只能见我一个人。”
卿卿立即躲开他的魔抓，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躲到了一边，目光恨恨的看着燕淮，含着眼泪，道：“我一直以来都觉得六郎是正人君子，没想到看错你了，你竟能做出这般卑鄙无耻的事情来！你若是现在放我回去，我们还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要不然，到时候我阿兄和姑姑找到我，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看卿卿躲得那么快，燕淮顿时就皱起了眉，稍微有些恼怒，特别是想到卿卿跟那个姜九郎的奸.情……
燕淮冷哼一声，站起来，一步步逼近到了卿卿面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个姜九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都肯跟他卿卿我我，跟他在寺庙里干些淫.秽不堪之事，玷污佛门清净之地……为何我碰你一下你都躲得这么远？卿卿，我追了你两年，什么都依你，掏心掏肺的对你，在你心里我连一个认识不久的姜九都不如是么？”
卿卿还头一次从燕淮口中听见这样难听的话，羞辱她和姜九郎的事情，可是，他说的是事实，以至于卿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燕淮还继续厉声说道：“你口口声声要为父亲守孝，所以不肯嫁给我，你就是这样为父守孝的？守孝期间，与野男人鱼.水之欢？”
被他一句句逼问，问得无言以对，卿卿一步步后退，已经是眼泪簌簌落下，呼吸急促。
燕淮还问，“你说，你一直以为我是正人君子，正巧，我也一直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女，名门闺秀，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可轻浮放.荡多了，做了姬行云的俘虏还能说你是被迫的，那姜九郎你又作何解释？是不是谁都可以随随便便上你的床？”
卿卿已经被他说哭了，咬着唇瓣，泪流不止，“我没有！我没有……”
她想解释，可是实在一句话都解释不出来。
燕淮冷哼一声，不屑道：“没有什么？你敢发誓跟姜九郎什么关系也没有？没有私相授受，暗中媾.和？”
面对燕淮越说越难听的话，卿卿一个劲摇头晃脑，泪花都随着她剧烈的动作被甩了出去，哭得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可是除了哭，也无力辩解。
燕淮深吸了一口气，道：“原本你若是愿意给我做侧妃，我还打算等我登基之后，便立你为后的，到时候就没有任何人能阻挡我们在一起了……不想你竟如此不知检点，勾三搭四，水性杨花，既然如此，就别怪我用如此下策将你留在身边了，放心，待我登基之后不会亏待你的，名分肯定也会给你。”
说着男人的手掌，一把捏着卿卿的胳膊，就将她拽进了怀里，强硬的口气道：“卿卿，别辜负了我对你一番心意。”
说着，燕淮已经伸出了魔爪，正企图对卿卿做点什么，卿卿挣扎躲避，看着面前完全不认识的六郎，茫然无措。
外头忽而有人来报，“殿下，宫中告急！”
话里的意思，恐怕是齐王快要撑不住了。
眼下最关键的还是夺嫡的大事，燕淮打算等父亲病逝之后，若是遗诏没有传位给他，他便带兵宫变杀掉太子夺取皇位，这个南齐将来由他来执掌一切，这阵子他都已经陆陆续续安排妥当了，只等着齐王咽气。
大事近在眼前，只有他做了南齐皇帝，卿卿才会永远属于他，所以自然不急于一时，将卿卿带到此处，也是因为绝对不想让别人再碰她一根汗毛。
等他做了皇帝，卿卿肯定就会接纳他了。
燕淮当即收回心思，将卿卿抛下，交代让人好好看紧卿卿，就这么匆匆离去。
燕淮一走，卿卿顿时就泪崩了，膝盖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滴一滴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是昏天暗地，撕心裂肺的。
不过，这回只是虚惊一场罢了，齐王晕厥过去，没两日便苏醒过来，还是吊着一口气在，半死不活的。
卿卿则被关在海棠山庄，外头大雪皑皑，她缩在屋里哭了整整两日，不肯吃饭，一副宁死不从的模样。
燕淮听闻卿卿不吃饭，只好亲自过来规劝。
他紧皱眉头看着她，道：“卿卿，你到底想怎样？”
卿卿正蜷缩在屋中角落里，面色苍白，眼睛红肿，嘴唇干裂，幽怨的说道：“你放我回去，我要见我阿兄……”
燕淮叹息，“我说了，今后除了我，你谁也见不到。”
卿卿不管，倔强的对着他怒吼，“我要见我阿兄！不然就算我饿死也不会吃你一口东西的！”
给燕淮气得，拿她没办法，只好连哄带骗，“你若肯乖乖吃饭，我可以让你见你阿兄一面，要不然别想再见到他了。”
“当真让我跟我阿兄见面？”
“嗯。”
卿卿肯定是再不信他的鬼话的，不过确实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只好顺着台阶下来，装作上当受骗的样子，乖乖过去吃饭。
她坐在那里吃饭的时候，燕淮就坐在旁边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还亲手给她布菜。
燕淮看着卿卿，不禁有些心酸。
本来卿卿就是他的，眼看着你侬我侬，卿卿都答应让他明年开春来提亲了。
突然魏军攻来，打破了他们原定的计划，都是那个姬行云，让卿卿受尽了委屈。
将卿卿救回来这一两个月里，不管燕淮再怎么想跟卿卿重归于好，却是总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堵厚厚的城墙，卿卿总是将他拒之千里之外，完全已经没有以前那般亲昵了。
他与卿卿本来就是两情相悦，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他还要沦落到强取豪夺才能得到她。
若是他们能早些成亲，早些将卿卿娶回建业来，他们早就已经是夫妻了。
想到这里，先前猜疑卿卿与姜九有染的怒气褪去之后，燕淮又不禁有些怨恨，有些心疼。
他有些摇尾乞怜的意味，看着卿卿，问道：“卿卿，待我登基之后，便可以毫无顾忌的迎娶你，让你做我的皇后好不好？”
卿卿刚刚才吃完了饭，正在喝汤时候，听见他这句话，差点被汤噎住。
她抬眸看着燕淮，对上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眸子，只道：“六郎，我若娶我，只会让你背上污点。”
燕淮拉住卿卿的手腕，道：“我不在乎，到时候谁要是说你半句不是我就割了他的舌头……”
卿卿皱着眉，将手腕从他手中抽出来，道：“你别这样……主上一息尚存，你怎能说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再说了，正统继承人也是太子啊，平阳王莫不是想夺嫡？
燕淮渐渐握紧了拳头，询问，“王妃你不愿意，侧妃你也不愿意，难道让你做皇后你也不愿意，你到底想怎样？卿卿，以前你明明很喜欢我的，为什么，我救你回来之后你便对我疏远了？”
就像是两兄妹吵完一架，冷静下来之后，又坐在一起心平气和的说话了。
卿卿一时也回答不上来，她确实对六郎有些感情的，可是也说不上来不知为何……是她变了，还是他变了？
燕淮又质问，“是不是因为姜九郎，你喜欢上了姜九郎？”
前几日，燕淮一气之下怒骂卿卿的时候，其实多少还希望卿卿能开口辩解一下，可是她一句话也没有辩解，时至现在，也没有提半句她和姜九郎的事情。
燕淮又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卿卿才猛然回过神来，否认道：“没有，我与他素无交情，连他长什么样也不知道，我喜欢他作甚？”
燕淮道：“那你对我呢，你可将我放在心上？”
卿卿愣住，同样不知道怎么回答，许久才违心的说道：“六郎，你应该多给我点时间，我想冷静一下罢了。”
他将卿卿拉过来，深情款款的望着她，“我可以给你时间冷静，等你孝期结束再娶你，你愿意么？”
卿卿没有说愿意，只是道：“那你先放我出去可好？我害怕。”
燕淮却道：“你先在此处待一段时间吧，现在建业很乱，我无瑕顾及你，待我解决了一切，再接你回去。”
费尽口舌，看燕淮还是没有放她走的意思，卿卿也没办法了。
直到，燕淮埋下头，捧着卿卿的脸，想要吻她。
闻到越来越近的呼吸，快要触碰到的一瞬间，卿卿一把就将他推了出去，躲开跑到一旁去了，背身对着他。
更可怕的是，当时卿卿心里竟然想起了姬行云……想起他的味道，想起他一遍一遍痴迷的亲吻她……
遭到拒绝之后，燕淮顿时神色黯然下去，目光阴冷了几分，好似受到了什么重创一般。
燕淮顿觉恼怒，一挥袖子，便起身愤然离去。
燕淮出去之后，又气又恼，想到卿卿的态度，就是痛心疾首，难以接受。
身边一名亲随向他提议道：“殿下，属下有办法，必定让小娘子对殿下百依百顺。”
燕淮侧目，看他一眼，“什么办法？”
“属下知道一种禁药，服用之后，可让女人完全臣服于殿下，从此再也离不开殿下。”
其实能排得上禁药的称谓，肯定是特别歹毒的蛊毒了。
燕淮正在气头上，想着卿卿的绝情，已经是心下彻骨冰凉，当即就同意了，“多久能找来？”
“明日。”
*
于是等到次日，燕淮让人准备好了卿卿喜欢吃的芙蓉糕，给卿卿送过来，又好声好气的向卿卿致歉。
“昨日是我的错，卿卿，我也是太爱你了，我接受不了你心里有了别人……你别怪我可好？”
燕淮坐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卿卿将手中的糕点吃了下去。
卿卿也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对不起燕淮，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太偏激了，将她囚.禁限制自由，断绝与外头的联系……这种做法让卿卿反感又害怕。
卿卿含着眼泪，又一次苦苦哀求，“六郎，你让我见阿兄可好？你送我回去，我们就当什么事没发生过。”
燕淮神色惆怅，说着一句卿卿曾经说过的话，“我们回不去了。”
毕竟想不饿死，只能整天都吃着燕淮送过来的食物，今日燕淮送来的东西，卿卿也并没有防备。
可是当她吃下去之后，顿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身子渐渐燥热起来，总觉得口渴，已经连喝下了好几杯水，一炷香之后，浑身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似的，那般使不上力气。
她扶着胸口，喘出炙热的气，扶着桌面，无力的质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燕淮面无表情的与她对视，“卿卿，都是你逼我的，今后你只能死心塌地听我的话了。”
卿卿摇摇头，正要站起身，可是双腿无力的又跌坐下去，整个人都爬在了桌面上，茶杯都被她掀翻了过去，茶水顺着桌面往下.流。
随着急促的呼吸，雪白的颈子微微抽动起伏，朱唇愈发火红灼目，脸蛋都染上了桃花般粉红的颜色。
卿卿无力的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可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只剩下一片沙哑。
燕淮却并不开心，他目光毫无波澜，起身将趴在桌前烂泥一般的少女给横抱了起来。
男人一步步抱着她，明明是轻盈纤薄的身子，却让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
从今往后，卿卿都会对她百依百顺了，再也不会离开他，不会拒绝他，也不会跟别的男人好，心里眼里都只有他……他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
燕淮将卿卿抱着，走到里屋，放在架子床上。
居高临下看着卿卿，她一头的香汗，那张绝美不凡的脸蛋，盈软如蛇一般的身子轻轻扭动着。
虽然只是一副躯壳，即使如此也是好的。
燕淮拉下床帐，正要上去的时候，
外头有人急匆匆跑进来禀报，“殿下！阮黎突然带着人马杀进来了！”
燕淮心下一跳，他自以为将卿卿藏匿得很好，离开栖霞寺的时候并没有人看见，并且路上的痕迹都已经被他抹去，不可能有人找得到这里来。
怎么阮黎突然带着人找过来了？肯定是卿卿在这里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燕淮也是干大事的人，冷静沉着，反应飞快，不慌不忙的，当时就将卿卿从床榻上抱起来，用披风严严实实裹住，“让人去应付，我们从后门撤！”
只要不要让阮黎看见卿卿，一切都可以应付过去，所以燕淮准备带着卿卿从后门离开。
当时将卿卿藏在披风里严严实实裹住，燕淮亲自抱着他，由亲随护送着，直去了后门，准备到时候骑上马六走！
卿卿整个人都已经一团浆糊，眼前天花乱坠的，不知身处何处。
燕淮一行人一直走到后门，出门之后，本来还以为外头等着的会是他们的马。
可是入眼就见，雪地之中，戴着面具的白衣男子，正独自一人立在哪里。
看不清他的长相，甚至因为披风厚重又宽大，连身形都看不清，能看见的，只有他浑身比这雪地里还要冷的凛然气势，以及面具的空隙处透出来的两道摄人的眸光。
“想去哪？”
男人的声音比往常还要冷厉得多，听得即使是燕淮都不禁打了个寒颤，此刻才突然反应过来，姜九郎分明就是一个读书人，身上怎么可能有这么重的戾气？并且身形如此高大健硕？
燕淮突然有个设想，姜九郎，莫非不是姜九郎。
燕淮楞在原地没有说话，是他身边的亲随一声令下，“单枪匹马也敢来揽我们的道，来人，将他拿下！”
说着，燕淮背后的一二十名侍卫，举着刀，就朝着对面白衣面具之人冲了过去。
姬行云正在气头上，即使身上的披风，也无法盖住他的暴戾之气。
原本手无寸铁，独自一人，可是姬行云顺手就抢夺了一把对方手中的刀。
这些看似精锐顶尖的平阳王护卫，在姬行云面前仿佛毫无抵抗之力，一刀一个，像是被切豆腐一样，一个一个接连倒了下去，尸首不全，死状极其惨烈，一转眼，雪地上就已经染红了一大片，看上去刺眼至极。
直到身边的人一转眼就已经死光了，就连燕淮近身的亲信，也已经被隔断了喉咙。
这般场景，即使是见惯了血腥场面的平阳王燕淮，也只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但是就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傻了。
这个男人，准确的说不像是男人，更像是什么吃人的恶鬼，让人胆战心惊。
姜九郎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燕淮还来不及反应，一张面具已经近在他面前。
本来是打算扭头专四都逃跑的，可是不知为何，对上男人面具下透出的两道寒光，光是被那气势，燕淮顿时吓得都腿软了，一步也挪不动，好像有任何反抗，都会被他手上的利刃毫不留情的削去脑袋。
姬行云立在燕淮面前，一把就将他抱着的卿卿给抢了过来，看着披风里裹着的卿卿好像不太对劲，像是喝醉了一般迷迷糊糊的。
眼睁睁看着卿卿被抢走，燕淮竟然无力反抗，他是会武艺，也曾经带兵打仗过的，明显能感觉不是面前这个男人的对手。
姬行云冷笑了一声，恶狠狠的看着面前的燕淮，诡异的声音道：“说，想怎么死？”
燕淮还浑身一震，对上他的目光，都被那威压，好像遏住的喉咙一般，喘不过气来。
“你敢杀我？”燕淮也鼓足气势，好像笃定了姜九郎不敢对他下手，让整个姜家与南齐为敌。
男人却是冷笑了一声，“这世上没有我不敢的事！”

第27章
姬行云一直有暗卫跟着卿卿，早就知道了燕淮将卿卿给带走的事情，本来一开始就想拦下燕淮算账的。
不过姜九说，应该趁着这个机会，让卿卿看清楚这个燕淮的真面目，并且对他心灰意冷，要是能让卿卿才突然发现点别的什么心意自然就更好了。
所以姬行云走了一步险棋，只是暗中留在海棠山庄附近，等着实在不行将卿卿救走。
以至于，每次只要燕淮在卿卿屋里待久了，或者是对卿卿动手动脚，便会有人出来以宫里齐王病危为借口，将燕淮给叫走，宫里的事情，燕淮肯定立马就要走的。
直到今日，察觉燕淮似乎图谋不轨，姬行云总算是坐不住了，要将卿卿抢回来为好。
看着怀中卿卿似乎是被下了什么药，姬行云顿觉恼羞成怒，将刀架在燕淮脖子上，好似随时都能将他的喉咙割破。
姬行云一般情况下不会亲自动手，但凡他亲自动手的，必定是一个活口也不留。
“解药交出来！”姬行云厉声道。
燕淮冷笑，“没有解药。”
本来就怒火中烧，早就恨不得打他，姬行云反手就将刀柄甩上去，直打在燕淮那张白净的脸上。
坚.硬的刀柄打在肉上，加上姬行云力气奇大无比，可比甩了一耳光不知疼了多少倍，直接将他整个人都打飞了出去，硬生生摔在雪地上，半张脸都红肿了，吐出一口鲜血来。
燕淮躺在地上，看着雪地上如同梅花般的鲜血，稍微一动就感觉到脸上的疼痛……
自然心有不甘，可是姬行云已经将刀尖逼近了他脸上，临近要求那种，让人眨一下眼睛都要小心翼翼。
“我可以杀了你自己找！”姬行云说得那般斩钉截铁，燕淮知道，他绝对不是开玩笑的，他真的会杀人，就像地上那些残缺不堪的尸体一般。
燕淮燕淮想了想，若是不给卿卿解毒，那岂不是要白白便宜了这姜九？可是若是给了解药，直觉告诉他，这男人杀意已决，肯定毫不犹豫就杀了他。
便硬着头皮道：“若是我死了，你永远也得不到解药！”
姬行云就不信了，还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当时就想一刀把他杀了。
可是怀里瘫软无力的身子，伸出两根小手指，轻轻拽住了他肩膀上的衣物。
姬行云埋头一看，正是卿卿，面颊绯红，气息炙热，鲜艳欲滴的唇瓣微微蠕动，好像在说什么话，可是由于太小声了实在听不见。
只得埋头，将耳朵凑到卿卿脸上，才听微弱的声音说道：“别杀六郎……”
姬行云有些恼怒，这燕淮都把她害得这么惨了，还不让杀他？还舍不得他？
卿卿才断断续续的：“别杀他，我就再也不欠他什么了。”
虽然意识模糊，但是卿卿仍旧依稀记得，她总归是欠着燕淮的，是恩是过，这回就算是一笔勾销，她们两不相欠了，卿卿今后也再没有什么歉疚之心。
姬行云并不想放人，毕竟他想杀燕淮已经很久了。
当初在江边第一次见燕淮和卿卿走在一起的时候，便已经动了杀心，这次燕淮竟然对卿卿下手，更是让他忍耐到了极限。
姬行云不想理会卿卿的话，想直接下手。
燕淮捂着红肿的脸，露出带血的一口红牙，不客气道：“杀了我你也休想活着离开建业！我的人马上就会来了，劝你还是早些离开，不然到时候不仅你大难临头，你们姜家跟我齐国关系也一举破裂！”
姬行云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会怕你？”
其实姬行云早就通知，召集人马在长江对岸等候，只等着明年春天，雪停了之后，若是南齐的事情还没解决，便发兵逼迫南齐归降，正好现在南齐内政动荡，齐王病危，朝中还在夺嫡之争，根本内忧外患无暇兼顾，是个大好一统天下的机会。
若是杀了燕六，他立即渡江回国，带兵南下。
不过最后，姬行云终究是没有下手，因为卿卿拉着他的袖子，“当我求你了，郎君……”
娇滴滴的嗓音，因为药效，带着一丝一缕的媚意，每一次轻声喘.息都仿佛勾魂夺魄，那双雾蒙蒙水漉漉的眼眸，已经带着数不尽的风流情意。
姬行云心下一疼，这次也只好先放燕淮一马了，反正早晚也会杀了他，这次卿卿想还他人情就还吧。
在犹豫之时，阮黎已经带着人马杀过来了。
一眼就看见，寒风猎猎之中，雪花纷飞之下，高大的白衣面具男人怀中抱着娇小玲珑的少女，站立在一片被鲜血和尸首染红了的雪地里，地上还躺着个异常狼狈的燕淮。
那场景，阮黎都没忍心直视，心下还有点惊讶，这姜九郎不是出了名的文人墨客么，怎么杀人下手这么残忍？这是人干得出来的么。
瞟了一眼地上脑花一样的东西，阮黎都有点头皮发麻，他还好是久经沙场之人，若是这些让卿卿看见了，还不恶心得吐死。
好在，平阳王还活着，虽然平阳王此举恶劣，可是身为臣子，阮黎肯定是不能杀平阳王的，
阮黎连忙上前，也居高临下看着燕淮，面色凝重，“没想到你以君子著称，竟然也能做出这等龌龊之事，将卿卿掳来此处囚.禁，还真是看错你了！”
说着，叫来人，将燕淮从地上拉起来，恼怒道：“走，我们这就去临川王府，让临川王主持公道！”
临川王是卿卿的姑父，也是燕淮的叔叔，怎么也有些颜面，是说得上话的人，如今出了这种事，自然是要找临川王做主。
若是这件事闹开了，临川王惧内是出了名的，肯定今后不会在支持燕淮了。
正是夺嫡的关键时候，若是临川王倒戈相向，支持太子，燕淮自然就等于失去了鼎力。
让人将狼狈不堪的燕淮从地上扶起来，架着就走了。
阮黎回过头来，才想起来姜九郎还抱着他妹妹，顿时就有些不悦了，上前来，伸出胳膊想将卿卿要回去。
阮黎沉声道：“交给我吧，男女有别，九郎与卿卿如此亲近，让人见了恐怕不太妥当。”
姬行云本来是想把卿卿交给阮黎的，可是卿卿的手，抓着他的衣裳不肯送开，嘴里还喃喃细语，千娇百媚的喊着“郎君……”
大概知道卿卿肯定是中了媚药之类的，若是让阮黎看着卿卿的样子，那该多难堪？
姬行云道：“你去问平阳王要解药，他不肯给我。”
阮黎看卿卿竟然还被下了药，怫然大怒，当即去追着燕淮拿解药。
姬行云则一把将卿卿横抱起来，往庄子里走，毕竟卿卿现在的样子可万万不能叫人看见了。
海棠山庄的侍卫已经被清空，只剩下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奴仆。
姬行云吩咐人准备热水，想将卿卿泡热水缓解药效。
正巧，在海棠山庄里就有泉眼，还有温泉房间，所以姬行云直接就将卿卿抱进了有温泉的房里。
也不知燕淮给卿卿用的什么歹毒的烈药，强劲得卿卿整个人都神志不清的。
姬行云本来想将卿卿送进温泉里泡着，奈何卿卿的手抓着他不肯放开。
她主动钻进男人怀里，一双手臂勾着他的脖子，迷迷糊糊的，不由自主就想向他索吻。
那朱唇如同烈焰一般灼烫，让姬行云不禁屏住呼吸，退一步坐在软榻上，将卿卿往外推，“卿卿，清醒一点……”
卿卿的手捧着他的大脸，唇贴上他的唇瓣，一点一点迷迷糊糊的撩动着他，就像只小奶猫在咬人一般。
那般盈软如水少女，姬行云真怕她摔了，只能一把将她搀扶着。
面对致命的蛊惑，男人虽然已经不堪重负，却还是强行抑制着，暗哑着嗓音道：“别这样，忍一忍，泡温泉，马上解药就拿回来了。”
卿卿却咬着他的嘴唇，妩媚娇娆到了极致，手不自觉乱动，魅惑的嗓音道：“郎君，帮帮我……”
姬行云深吸了一口气，不知用了多大的自制力，将卿卿的双手摁住防止她乱摸，压在怀里，禁锢着她的手让她不能动弹，只道：“不行，你现在不清醒。”
卿卿委屈的瘪嘴，突然就哭了出来，想要挣扎，可是使不上力气，只能楚楚可怜道：“我特别清醒，不信你问我问题？”
听见哭泣呜咽的声音，姬行云垂目看她，她还真的哭的伤心，好像姬行云拒绝他，给了她莫大的打击似的。
姬行云问，“那你可认得我？”
卿卿道：“当然认得……你是……不能说……”卿卿还知道他的身份不能说，可见还是稍微有些意识，知道他是谁。
姬行云又问，“那若是现在我帮你了，你清醒了会不会怪我？”
卿卿意识迷糊的，摇头晃脑道：“不怪你……”
面对卿卿的求.欢，姬行云自然想到了极点，不过还是强忍着，在她耳边说道：“那现在也不行，卿卿，我想让你清醒的时候仔细记清楚。”
再说了，卿卿的兄长还在外面，要是姬行云当着他……估计阮黎会一怒之下直接杀了他吧。
卿卿哭着，仰起头看着他，“你不是向来想要我么，为什么不帮我？你怎么这么坏……郎君，求求你了……”
这个时候的卿卿，认识面前的人是姬行云，可满脑子只有那种奇奇怪怪的想法，其他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想去考虑，只想发泄出去什么东西。
姬行云是想要，可是也没那么想，不然他应该早就得逞了。
卿卿哭着恳求，可是姬行云竟然无情的拒绝，抓着她的手脚不让乱动。
而后让婆子和婢女伺候着，将卿卿褪去外面的衣裳，只留一层里衣，扔进了温泉里头泡着，缓解药效的作用。
任由卿卿怎么想拉着姬行云不让他走，他最后还是毅然决然转身走了。
卿卿在温泉里跑了一个时辰，阮黎总算快马回去将解药找过来了。
将解药给卿卿服下，卿卿从温泉里出来，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早已经昏昏沉沉睡着了过去。
卿卿睡下之后，两个男人凑到了一起，阮黎面色凝重的找到姬行云，道：“钟将军带着人马过来，将平阳王给要走了……”
钟将军已经是南齐数一数二的名将，还曾经败在姬行云手里，他是燕淮的人，如今及时带着人马过来将燕淮要走，人家人多势众，阮黎也不能跟那些兵马硬碰硬，所以僵持了不多久，虽然很不甘心，也只能将燕淮给放了。
不过阮黎将事情都已经告诉姑父姑母了，今后定是与燕淮划清界限，再不与他来往！
阮黎还道：“你今日出手伤了平阳王，恐怕他不会就此作罢，不如我今日就叫人护送你出城吧？”
姬行云淡然道：“不碍事，我与太子有些交情，太子自会保我，平阳王今日栽了跟头，应该暂时会收敛一些。”
而且现在燕淮准备夺嫡，肯定不想再得罪临川王，更无瑕分心来骚扰他们。
也只能说暂时安全罢了，只要保护好卿卿就行。
至于太子，当然是想依靠北魏的支持，来让他稳稳坐上皇位。
阮黎皱眉，带着几分感激道：“这回还要多亏你找到卿卿才是，没想到平阳王竟是这种人，掳走卿卿还嫁祸给你……之前得罪了。”
回想起来，卿卿刚刚失踪的时候，阮黎找到姜九，差点没给他打一顿。
冷笑一声，姬行云没有回答，琢磨着，要是阮黎知道他的身份，定是会立马杀了他吧。
二人一番商议之下，决定还是换个地方再安置卿卿，毕竟这海棠山庄是燕淮的地盘。
*
等卿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傍晚，一时间天旋地转，浑身难受，翻身起床之时，直接就从床上滚了下地。
虽然地面铺着地毯，可卿卿还是磕碰到了手肘，疼得惊叫了一声，捂着疼痛的手肘，倒抽一口凉气。
隔壁的眉儿立即就听见了动静，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将卿卿从地上搀扶起来，担忧的看着卿卿，“娘子，你醒了，没事吧？”
天旋地转的从地上爬起来，往床边坐下，卿卿扶着胀痛的额头，努力回想了一下之前的事情。
好像是燕淮给她下了药，让她当场神志不清，隐隐约约只记得姬行云来了，把她从燕淮手中抢了回来，再然后，她药效发作，不受控制的向他求.欢，结果被拒绝了，还把她扔进了温泉里……
光是想起来当时场景，卿卿就已经脸红到了耳后根，双手捂住了滚烫的脸颊，简直不堪回首，难以想象她都说了些什么话，做了些什么事，好想一头撞死算了。
身边眉儿还在安慰卿卿，将她揽入怀中安慰，“娘子放心，当时阿郎在场，没有任何人碰过你。”
这说话的语气，卿卿才反应过来，是真眉儿回来了，顿时抬眸看着眉儿，仔细辨认一下，再看了她手背上的伤痕，“眉儿是你？”
眉儿含着亲切的微笑，微微点头。
卿卿当时就激动得一头栽进了眉儿怀里，稀里哗啦哭了起来，“眉儿，那姓姬的没把你怎么样吧？”
眉儿若无其事的摇摇头，“只是将我关起来罢了，没事。”
卿卿这才放心了许多，“那他怎么突然把你放回来了？难道不担心我们两个拆穿他了？”
眉儿摇摇头，也想不明白，姬行云怎么突然善心大发，把她给放了。
不过想拆穿姬行云哪有那么容易，眉儿才解释，之前那个假眉儿又伪装成了别的婢女，留在此处监视着他们。
卿卿现在已经搬到了别的庄子暂住，不过这次是阿兄亲自给卿卿安排的庄子，并且确保了地方安全，有侍卫保护。
也不知燕淮给卿卿用的什么烈药，导致卿卿就算服用了解药，还是残留着一些药效，偶尔大半夜的时候让她燥热煎熬，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几日都不见有所好转。
这日，外头下着暴风雪，寒风如鬼哭狼嚎着吹打在门板上，听起来异常诡异。
卿卿在刚从浴池里沐浴更衣完了，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藕荷色丝绸睡裙，回到屋里来，因为睡裙是齐胸襦裙，身形虽然笼罩得看不太出来，可是玉脯高耸的弧度尤其明显，颈下那一片雪白凝脂还挂着几滴莹然剔透的水珠。
娇美的少女斜斜依靠在美人榻上，闭眼小憩，悠闲自在的模样，正在由眉儿替她擦拭刚洗过的头发，手边和脚边各有婢女为她修磨指甲。
直到突然被人从美人榻上横抱起来，卿卿才猛然惊醒过来，抬眸一看，抱着她的是个高大健壮的男子，浑身带着外头风雪的寒气，戴着姜九郎的面具，身上还有些没融化的雪花。
这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让卿卿知道定是姬行云没错了！
房门外头，看见灯火照出男人抱着卿卿往床边走去的影子，眉儿上前一步，本来是准备进去护主的。
却被身边另一名婢女雀儿给拦了下来，这雀儿就是之前伪装成眉儿的那个人。
此番雀儿拦着眉儿，道：“还是别进去打扰为好，你放心，主子定是会娶阮小娘子为妻的。”
眉儿冷笑，“他怎么娶？”
实在想象不到，阮黎怎么可能把卿卿嫁给姬行云。
雀儿淡然道：“这你就别管了，总之是风风光光，明媒正娶。”
眉儿不依不饶，自然是想冲进去护主，雀儿跟眉儿在门外你推我阻，竟然冒着大雪就打了起来。
不过因为外头风雪实在太大，打架的动静在屋里的卿卿一点听不见。
她已经被姬行云给抱到了床榻上，喘着粗气就扑了上来，将脸上冰冷的面具扔掉之后，拿一张英俊好看的脸对着她。
卿卿当时心跳都快停止，连忙将他往外推，“你来作甚，走来！”
可是就少女那点力气，根本推不动姬行云半分。
姬行云依旧不动如山，诡异的一勾唇角，“怎么，不想见到我？”
“不想！”卿卿想也没想就回答，一脸冷漠的别开脸去。
姬行云大手捏着她的腮帮子，将她小脸掰回来对视，额头挨额头，近在咫尺对视她的眼，磁性的嗓音道：“那日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是你求着要我帮帮你，说你难.受得要死了，还说我为什么不要你？”
卿卿一想到当时主动去索吻，恳求，重点还被他拒绝了，简直无颜直视姬行云，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又羞又恼。
她捶他的肩膀，眼中含泪，恨恨道：“我只是被下了药神志不清而已，怎么能当真！还有，你不是不愿意么，还来找我作甚！走开，再不想看见你！”
姬行云一脸认真道：“我只是不想乘人之危，谁说我不愿意了！”
卿卿冷嘁，不屑道：“我看你是怕我阿兄杀了你！”
姬行云道：“他打不过我，说不定谁杀了谁。”
“……”
卿卿一脸的幽怨，姬行云已经贴到了她唇上，两人逐渐被熊熊烈火给围住笼罩，本来就热的暖阁之内更加燥热了。
他呢喃说道：“卿卿，今日再没人能打扰我们了。”
这回姬行云之前就设想好了，唯一或许能打扰他的人只有阮黎，所以姬行云把阮黎先给支走了，安顿好，确定他不会过来，这才冒着风雪来找卿卿。
所以这次真的没人可以打搅他们了。
卿卿想起来上次中了药，求.欢被拒就恼羞成怒，起初还不愿意，半推半就的，可因为身体还残留着药效，她也不听使唤的想要迎合他。
当卿卿看见姬行云身上还绑着绷带，想起来他替她挡了一箭，到现在伤势都还没痊愈，而且在栖霞寺的时候，她明明就已经答应过了还他恩情的，所以很快也就不再拒绝了。
她还是强调，“就这一回，今后我们就抵平了！”
燕淮的恩，已经将恩抵过了，姬行云的恩再还清，卿卿就可以一身轻松自在，再无亏欠。
姬行云自然相信只要她愿意了，有了一回就有二回，以后她嫁给了他，还可以想把她怎么样就怎么样。
毕竟成婚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姬行云跟齐太子洽谈好了，以北魏的势力帮齐太子顺利登基，作为交换，齐太子册封卿卿为公主，和亲嫁到北魏，由此南北签下合约，今后长江为界，休战十年，互不相犯。
眼下，只需要帮齐太子顺利登基就行了，既能解决南北矛盾，也能满足已经的私欲，而且只用休战十年，一统天下计划只是稍微延迟一些罢了，姬行云完全能够接受。
卿卿哭得很惨，几次不愿再继续下去，却又被人左右，不受控制。
为了不被外头听见，卿卿咬着唇根本不敢出声，可是姬行云活生生将她的嘴剥开，非要她哭出声来，还说是周围都是他的人，而且风雪交加声音这么吵闹，肯定不会有人听见。
传闻中拥有天生神力的战神，就像是刚刚摘下了一朵盛开正娇艳夺目的娇嫩鲜花，将花瓣一片一片摘下来，捏在手心里，狠狠地碾碎揉烂，不留余地，让她只能默默承受。
看她哭得这么可怜，细腻如雨的亲吻落在她唇上。
卿卿细小的胳膊也勾着他的肩膀，难以忍受之时，在他滚烫的肩膀上狠狠咬下了一口，因为咬得太用力，血渍都溢了出来，留下了一个鲜红的牙印。
姬行云反击也咬她，“还敢咬人？”
那般如同秋日凋零的落叶一般七零八落，又如春日盛开的鲜花一般绚烂夺目。
雪夜，外头的暴风雪越下越大，满天的雪花簌簌落下，让地面的积雪越来越厚，凛冽的寒风无情的拍打在门板上，发出诡异的声响，将一切声音掩盖得严丝缝合。
屋外的天寒地冻，与暖阁之内的炙热温暖形成的鲜明的对比，留下让人终身难以磨灭的印记。

第28章
暴风雪过后，天地归于一片死一般的静寂，夜空之中还有数不尽的飞雪飘落，地面已经越铺越厚。
暖阁里的灯光早已熄灭，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耳边的呼吸急促而凝重，带着意犹未尽的情意。
卿卿早已精疲力尽，四肢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死鱼动弹不得。
她本是受尽了折磨，半点不愿意再挨着姬行云，要挣脱出那烫人的怀抱，却被他拉了回去，用胳膊圈着无法动弹。
卿卿也只好背对着他，捂着滚烫潮红的脸，不堪直视。
背后的姬行云的粗糙指尖，还落在那细腻如凝脂般的雪肤上，触及之处让人舍不得用力。
本是还不安分的躁动，可想到卿卿头一回哭得这么可怜，还是强忍了下来。
之前姬行云以为燕淮或者那个孙英早就占了卿卿，今日见了她那梅花般的落.红，才知没有让人碰过，想一想还让人有些心疼，还好没受过那种罪，不然他又要想杀人泄愤了。
姬行云的脸贴在她一头秀发上，闻着那淡淡的清香，道：“我带你去洗洗。”
卿卿赶忙揪紧了被子，嗓子都哭哑了，虚弱无力的说道：“不用你，你走吧。”
“……”没见过刚刚温存之后就要撵人家走的，姬行云皱眉，“外头下这么大雪，你让我去哪？”
卿卿道：“你能来怎么就不能回去了？”
“……”姬行云突然有种他被用完了就随手抛弃的感觉，皱着眉，把她翻转过来，神色凝重的看着她，“卿卿，你我都有夫妻之实了。”
卿卿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道：“我们之前说好了么，就这一回……”
说到一半，姬行云却将她的话打断了，“是你说的，我可什么没说，我还要娶你回去，难道今后成了夫妻你都不让我碰了么？”
卿卿轻哼了一声，想到之前姬行云说过，会南北谈和之后再来提亲娶她回去，总觉得她要嫁给姬行云这种事情有点不切实际，也让她有些不能接受。
回想起第一次她见到姬行云的时候，在那个宴席上，她被当做舞姬被送给了他，亲眼看见他杀了人，后来又砍了人家的脑袋，这男人除了让她害怕，也再没有其他了。
更别说，接下来犹如噩梦的一个月里，卿卿一直都是阶下之囚的身份，只是他的一个俘虏，一个舞姬，没有人生自由，现在想起来都还有些不甘心。
自从那日卿卿逃离彭城之后，整个人仿佛逃离了牢笼的金丝雀，才轻松自在了下来。
谁知这男人就像瘟疫一样，一沾染上了就阴魂不散，即使她都已经逃回来了，他竟然还能追过来。
卿卿一直都只把他当成一个噩梦，直到眼睁睁看着姬行云为她挡下了一箭，还能在她每回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好像有些什么东西就在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
她看着姬行云顺眼了许多，并且也不像以前那般反感他了，所以才会有了今日这般的肌肤之亲。
而且，之前姬行云杀了宋易的事情，他已经给卿卿解释过了。
姬行云当初杀了宋易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姬行云手下有一名极为忠诚重视的亲信将领，正是死在宋易手上，姬行云自然对他有所仇恨，想为自己手下报仇，所以一时恼怒懒得与他废话。
虽然姬行云杀了不知多少南齐的将士，可是南齐何尝没有杀过北魏的将士？光是卿卿的阿兄就不知杀了多少。
乱世之中，为了争夺天下，也只是出于无奈各为其主罢了。
这些思绪只不过在一念之间，姬行云埋下头，在卿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亲吻，然后让她等一等，便起身翻下床，穿上袍子，让人准备热水沐浴。
本来卿卿是死活不肯的，只想让眉儿伺候就好，可是奈何拗不过男人力气那么大，而且眉儿因为看不过去卿卿被欺负，又打不过雀儿，已经被绑起来了。
卿卿遮住身子不肯出来让姬行云看见，姬行云又说他刚刚什么都看过了，简直让人又羞又恼，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姬行云抱着卿卿过去，将她放在了小浴池里。
卿卿交叉双手抱着肩膀，脸颊红晕，幽怨的看着姬行云，“你出去，我自己洗。”
姬行云看她那么扭捏，也只好退出去，站在屏风后头等候。
可是出去很久之后，卿卿一直没有动静，连流水的声音都没听见，姬行云放心不下，又回来看了一眼。
就见卿卿竟然趴在浴池边上睡着了……完全不知怎么睡着的，身子慢慢往下缩还毫无知觉，眼看着就要滑进水里去了。
姬行云赶紧一步上前，将水里的卿卿扶着，看着睡成了一条死鱼的小娇娘，不禁轻笑了一声。
帮她稍微清洗了身子，再擦干换上新的睡袍，回到床边，被褥都已经换过崭新又干净的。
卿卿可能是真的被折腾得太惨了，当时被姬行云弄得好似都要坏掉了，几次差点晕厥过去，身子实在经不住这种折磨。
虽然姬行云已经极力控制，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可是他天生力气极大是真的，每次与卿卿相处的时候，每次抱着她都需要小心翼翼的不敢用力，好像抱着的是一朵水晶花一般，捧在手心怕化了，放在地上怕碎了。
卿卿一直是迷迷糊糊，半睡半醒，塞进被窝之后，就彻底昏睡了过去。
姬行云的指腹轻摩怀中那花瓣一般娇嫩的红唇，嗅着她口中呼出的一缕缕芳香，想着方才她那般的香嫩可口的滋味，唇角不禁勾起一丝弧度。
血气方刚的男儿，刚刚开了荤，无穷无尽的浴望涌出，身上热流不安分的乱窜，可是想着卿卿不能再碰了，只能强行忍耐着。
男人已经在卿卿身上，用尽了这辈子所有耐心和自制力。
*
次日，卿卿一觉睡醒，浑身像是被什么东西碾碎了似的腰酸背痛，稍微的一动，差点没死了过去。
以前在卿卿想象中，男女之事应该很快就结束了，可是现在真正经历了才知道实在是太受罪了。
难怪以前会有那等谣言，说是姬行云喜欢将女人折磨致死之类的，卿卿觉得，她好像真的差点被折磨致死了，虽然脖子没有断，但是腰快要断了。
她脑中频频闪过昨夜的羞耻画面，仿佛还能听见男人在她耳边聚类喘着气，无休无止的发泄他的兽.性，一时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就她这么薄薄的一层小身板，也不知经得住他玩几回？
还好，卿卿醒来的时候，姬行云急事出去，一早已经走了，不然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才好。
眉儿进来为卿卿穿衣裳的时候，看着卿卿的模样，心疼的竟然也掉下了眼泪，她都不记得上一回掉眼泪是什么时候了。
只见娇弱的美人面色苍白憔悴，目光空洞，一头青丝盖在雪白的肩膀上，娇嫩的玉肤上留下片片淤青，看上去极为触目惊心，让人简直不忍直视，难以想象都是受了什么罪。
眉儿掉下一滴眼泪，暗暗抽泣，被卿卿给发现了，连忙抓着她的手，柔声说道：“是我自愿的，没事。”
而后眉儿仔细想了想，早在南阳的时候，其实姬行云早就可以强占卿卿了，他却没有真的那么做，一直到现在已经将近四个月。
眉儿不傻，旁观者清，多少也看得出来，姬行云对卿卿是当真对待的。
她只是心疼罢了，如此身娇体弱的卿卿，落到那个五大三粗的姬行云手上，被折腾成了这副模样，说是要娶她要提亲，这还没提亲呢就先尝过了甜头，今后还不知怎么对待卿卿……
想一想，再看着卿卿身上的种种痕迹，眉儿就有些气不过。
眉儿总觉得卿卿也是被迫的，她为卿卿穿好了衣裳，坐在她身边，轻声询问，“娘子，若是你想彻底摆脱姬行云，我有办法可以解决。”
卿卿其实好像已经知道自己没办法摆脱姬行云了，不过还是想知道，就眨巴着眼睛询问：“什么办法？”
确定姬行云的眼线都不在屋里，眉儿贴到卿卿耳边，用两步之外都听不见的声音，悄声对卿卿说道：“将他的身份告诉临川王和阿郎，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对付他的，到时候杀了他对整个南齐都有好处。娘子，其实你早就应该这么做了，不应该管我的死活，导致一直受到他的牵制，还让自己也搭了进去。”
卿卿皱眉，道：“可是，姬行云答应了会南北谈和，暂且休战，这对南齐是一件好事，若是杀了姬行云，肯定不可能谈和了。”
眉儿瞥眉，认真看着卿卿，“娘子不会是……对他动了情，舍不得杀他？”
卿卿赶紧摇摇头，“不是，现在杀他，魏军大军南下，到时候战火四起，生灵涂炭，不知又要死多少人，更何况，南齐现在的国力不足以与其抗衡……此番刚刚战败受损严重，需要时间恢复战力。”
“……”
*
卿卿在庄子休息了好几日，身子才缓了过来。
已经有些日没见到姬行云了，卿卿也是好奇，不知道他突然干什么去了。
卿卿也只好去找了姬行云留下来了那个婢女雀儿询问，雀儿只说姬行云有要紧事处理，很快就会回来找卿卿。
一转眼已经到了过年，一直到小年的时候，卿卿才从庄子出来，回临川王府过年。
卿卿回去之后，自然还是跟燕雪柔住在同一个院子。
许久不见，燕雪柔过来帮着卿卿收拾带回来的行礼，当然，其实也不用她们动手收拾，都是其他人收拾，两人坐在一旁谈天说地。
燕雪柔还愁眉苦脸的叹息道：“卿卿，六哥哥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其实，六哥哥也是为情所困，一时头昏脑热，才做出了这等错事，我看他对你是当真用情至深的，遭到你的拒之千里，一时想不开罢了。”
上回发生的事情，其实前面的卿卿还可以不怪燕淮，可是最后燕淮给她下药，实在让他无法原谅。
后来卿卿还询问了一下，听闻那是一种极为恶毒的禁药，用了之后，卿卿今后都离不开男人，只能臣服于他脚下，沦为他的玩物，对他言听计从，这是前周朝荒淫无度的暴君弄出来控制女人的。
若是现在卿卿没有解毒，恐怕已经变成了一个被当做泄.欲工具的怪物了，即使解了毒，卿卿到现在身体都还有所残余，导致时而还发作，浑身难受。
燕淮以前什么都对她很好，也不知怎么突然就……
卿卿也不想再提燕淮的事情了，反正现在阮家已经彻底与平阳王断了联系，而且因为这件事，临川王也已经疏远了燕淮，恐怕以后想见一面都很难。
燕雪柔和卿卿正在屋里说话的时候。
突然二婶柳夫人带着人，迈步进了房间。
柳夫人身材矮胖，穿着一身锦衣华服，手捧着暖手炉的中年妇人就这么立在卿卿的面前。
二叔阮雄与二婶柳夫人共有两女一子，如今大女儿阮蓉突然失踪了，一个月都还没有找到下落。
因为那日阮蓉是跟着前去栖霞寺看望卿卿，回来的路上就此莫名失踪的，说是被流寇给掳走了，可哪有这么蹊跷的事情？鬼才相信。
所以柳夫人一直都在寻找女儿的下落，并且怀疑这件事跟燕雪柔、阮黎和卿卿三人脱不了干系，几乎都认定了就是他们将她的女儿以什么方式给弄没了。
不过因为实在也没有证据，柳夫人也不敢指名，只是缓步走进屋来，先想着燕雪柔行了个礼，“见过郡主。”
卿卿也起身行礼，乖巧的招呼了一声，“二婶。”
柳夫人微微抿唇，露出一副亲和的模样，道：“卿卿这阵子受苦了，二婶只是想来看看你情况如何。”
卿卿回答，“卿卿无碍，多谢二婶挂心。”
柳夫人长叹了一声，“卿卿还真是好福气，遇上流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哪像我家阿盈……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不知在何处受苦……我苦命的阿盈，是娘对不起你……”
说着，妇人拿出袖中丝帕，伤心的擦起眼泪来。
卿卿和燕雪柔对视了一眼，一瞬间就明白了柳夫人的意思，定是怀疑阮蓉失踪跟她们有关系吧？
回来的时候，阮黎是交代说，阮蓉想自己先回王府，所以就先走了，没想到路上遭遇不测，他们找到的时候就已经只剩下马车了。
看上去很合理，其实漏洞百出，却又全无证据，哪有一个大活人，说失踪突然就失踪的？
接下来，柳夫人就在卿卿屋里一直伤心的哭，哭阮蓉失踪的事情，卿卿和燕雪柔只能悉心安慰，不管柳夫人怎么套话，他们都并未露出马脚。
待送柳夫人离去院子之后，燕雪柔和卿卿进屋，并排坐在软榻上，才开始悄声议论。
卿卿还有些担心，“二婶莫不是知道是我们干的了吧？”
要不然怎么会卿卿刚一回来就到她面前来哭个不止，好像是知道了什么的样子，想过来诈一诈卿卿。
燕雪柔道：“放心，九郎做得干净得很，他们肯定连一根头发都找不到，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便神不知鬼不觉了，他就算怀疑，只要不承认也拿我们没办法。而且，都是那阮蓉自作自受，她先把你留在南阳的，而且还这么恶毒，为了掩盖那件事又想杀你。”
卿卿想了想，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这个二婶看似温和，其实刚刚说话就绵里藏针，明显是故意过来向着卿卿哭丧的，而且二叔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若是他们当真铁了心要追究阮蓉的下落，且认定了就是卿卿干的，哪有那么好应付？
说到九郎，燕雪柔突然拉着卿卿的袖子，激动的对卿卿说道：“卿卿，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别与他人说可好？”
卿卿跟燕雪柔也算是无话不谈的，当时就点头答应下来。
燕雪柔女儿家的娇羞姿态，还有点不好意思的一笑，凑到卿卿耳边悄声说道：“我有心上人了。”
提到这个事情，连卿卿都顿时打起精神来了兴致。
毕竟前几日还听燕雪柔说了那句“反正我也没有心爱的人”，这才过去不到多久，怎么突然就有心上人了？
卿卿好奇询问，“是谁啊，我认识么？”
燕雪柔眼睛眯成了月牙形状，脸上带着甜腻腻的微笑，露出两颗精巧好看的小梨涡，道：“可以说认识吧，你跟他还有些交情，他救过你的。”
卿卿蹙眉冥思苦想，实在也没想起来是谁。
除了姬行云和燕淮，还有谁救过她啊？难不成是哪个他哥哥的部下？
燕雪柔看她竟然想不出来，还有些失望，指尖摁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你怎么这么笨，这都想不到？就是姜九郎啊！”
说到姜九郎的名字，燕雪柔都笑得更甜了，还更加害羞了。
卿卿却有点笑不出来，甚至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燕雪柔什么时候跟姬行云搅到一起了？莫非是姬行云那个狗贼，一边跟她甜言蜜语说要南北谈和了跟她家提亲，一边又勾搭燕雪柔为了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知为何，卿卿原本听说了燕雪柔有心上人还替她高兴，听闻心上人是那个人，却一瞬间高兴不起来了。
只因为，燕雪柔肯定不知道姜九郎的身份就是姬行云吧，还被姓姬的狗贼蒙在鼓里吧？
卿卿也不知心里什么滋味，面无表情的询问，“那你可看过姜九郎长什么模样了？”
她有些担心，燕雪柔现在会不会很危险，姬行云莫不是色心大起，还打算对燕雪柔也……
越想就越担心了，只是担心之中，还夹杂着被姬行云欺骗了那种有些心酸的情绪，心情愈发沉重。
毕竟他们上次才发生了男女之事，还隐约记得事后他那些绵绵情话，还帮她洗洗干净，少女的心思多少还有一丝丝的幻想，如今像是一盆冷水泼在卿卿头上一瞬间让她清醒过来。
燕雪柔笑眯眯的回答，“虽然没见过他长什么模样，但是他言谈举止风趣幽默，见多识广，博学多才……我感觉他肯定长得不会太难看。”
风趣幽默？
卿卿觉得这个词，好像跟姬行云有点不沾边，不过是他伪装出来的也说不定。
以前卿卿都以为，姬行云只会舞刀弄枪，直到看见他伪装文人墨客的时候像模像样的毫无违和感，再伪装个风趣幽默来勾搭燕雪柔也不是不可能。
燕雪柔看着卿卿表情有些不对劲，笑容才渐渐消失了下去，迟疑的询问，“卿卿，你跟九郎是不是有什么……”
她知道卿卿跟姜九郎是先认识的，所以多少也有些怀疑，卿卿是不是跟姜九郎也有些什么瓜葛。
卿卿赶紧抿唇否认，“什么也没有啊，你别多想，只是姜九郎对我有路见不平之恩，仅此而已。我是担心，你连他长什么模样，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可千万别太认真才是。”
燕雪柔松了一口气，点点头，自顾自的念道：“没有就好，若是你心仪姜九郎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你们先认识的，我可以退出。”
她说得很坦然，让卿卿更加担心，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姜九郎是姬行云伪装的才好，一时焦头烂额。
“你们何时好上的？”卿卿询问。
燕雪柔回答：“就是栖霞寺的时候我去看你，便与他说过话，后来他经常出入东宫，我进宫的时候见了许多回，一来二去就熟络了……然后……”
反正那姜九郎太会了，燕雪柔这等纯情少女哪里经得住他撩拨？
卿卿听了燕雪柔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生气。
姬行云那个狗贼，在栖霞寺的时候，卿卿那么无微不至的照顾他，给他熬汤煎熬，还给他取暖，甚至还脱光了滚到一起，前几日才又睡过了。
原来他一边苦肉计将她骗得服服帖帖的，一边又已经勾搭好燕雪柔了，还真是，心思深沉……
果然，他说要谈和是假的，要提亲是假的，真正是另有目的吧？他到底有什么阴谋。
卿卿还是好心好意的提醒燕雪柔，道：“郡主，你记得一定要多留一个心眼，没有摸清底之前，和他保持距离，这个姜九郎，我早就觉得他很奇怪了，他家中万一早就有妻妾怎么办？”
燕雪柔想了想，好像也是？她还忘了问姜九郎家中到底有没有妻妾了。
反正卿卿是看透了那个姓姬的狗贼，愈发觉得不能任由这他在建业胡作非为。

第29章
当天夜里，临川王府别院的某间屋内，昏黄火光之下。
妇人断断续续的哭泣声音传来，真的是痛哭流涕，抽噎的说道：“二郎，阿盈都已经失踪快一个月了，如今生死未卜，你也不赶紧想想办法救救我们闺女……闺女这才十六，尚未出阁，怎么能年纪轻轻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呜呜……我的阿盈怎么这么命苦啊……”
听见柳夫人的哭声，阮雄也有些焦头烂额，“我不想找么？我都已经派出人手，把这周围翻了个底儿朝天了。”
柳夫人摸了眼泪，质问道：“你明明就知道是哪些歹毒之人谋害阿盈，将她揪出来一问不就知道了？”
阮雄叹息，“有郡主和姜九郎作证，一口咬定说是阿盈自己要先离开栖霞寺出了事，寺里的僧人也这么说，让我怎么问？”
燕雪柔好歹也是郡主，加上姜九郎姜家的威望，他们二人又跟阮蓉无冤无仇，他们说的话临川王自然深信不疑。
柳夫人恨恨咬牙，“我看他们就是串通好的！能做的这么□□无缝的也只有阮黎了，定是他将阿盈弄失踪的……二郎你可万万不能袖手旁观，不能不管阿盈的死活。”
其实阮雄是知道自己闺女之前把卿卿丢在南阳的事情，可是碍于魏军已经占了南阳城，回去救实在太危险，所以选择了放弃她一人保住阮氏全家……
说是阮黎为了给妹妹复仇将阮蓉给弄没的，阮雄也只能暗中找一找去向，再想法子私底下解决。
不管柳夫人怎么哭，阮雄都不为所动。
可是柳夫人却救女心切，看阮雄指望不上，已经暗暗下定决心，这件事她也只有自己想办法了，若是女儿死了，她定是要卿卿偿命！
*
隔日，燕雪柔一大早兴冲冲的进入卿卿房内。
燕雪柔的身材比卿卿丰盈许多，此刻正穿着件翠纹织锦羽缎斗篷，下身青葱色褶缎裙，头上梳着惊鹊鬓，耳中带着珊瑚耳珰，眉心还有梅花花钿，能看出来是特意精心打扮过的，整个人艳若桃李，明媚动人。
她走到卿卿面前，欣喜的转了一圈，道：“卿卿，你看这样好看么？”
卿卿难得看燕雪柔如此仔细打扮，微微点点头，“好看，打扮这么好看你要去哪？”
燕雪柔娇羞的一笑，凑到卿卿耳边小声说道：“今日我们要去山上滑雪，姜九郎也要去……”
前周朝本来就民风开放，以至于如今分裂出的南齐也没有限制女子出门，寻常人家女子抛头露面做生意都是寻常之事，像燕雪柔这种名门贵女，只需稍微遮遮脸，带够奴仆和侍卫一向想去哪就去哪，少男少女只要有人作伴一起出去玩耍也屡见不鲜。
听闻燕雪柔要去见姜九郎，还……滑雪？卿卿顿时就撇下了眉头。
原本雪板是北方才有的，不知何时也传到建业来了，成了世家子弟们的新奇玩意儿，一年之中可能也只有这两天能玩得上。
燕雪柔笑眯眯的说道：“卿卿，要不然你随我一起去吧？”
想到姬行云那个狗贼，卿卿才不想去，撅着嘴，别开脸道：“出了这么多事，我还是闭门不出避嫌为好。”
燕雪柔不依不饶，“你若想跟我去，可以扮作婢女跟着我，反正见过你的人也少。”
“可是我也不会滑雪啊。”
“没关系，我也不会，我们去看郎君们滑就是。”
卿卿本来是不想去的……可是最后，还是害怕燕雪柔被姬行云给哄骗，扭扭捏捏的就跟着去了。
于是，卿卿换上了燕雪柔婢女的衣裳，跟着他们出了门。
走到门口与临川王世子汇合的时候，卿卿立即就被人认出来了。
毕竟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熟悉的人自然是化成灰都认得的。
临川王世子燕霖注意到跟在燕雪柔身后那抹窈窕身影，不禁轻笑了一声询问，“表妹怎么穿成这样？”
卿卿被一眼认出来，还有些局促，偷瞄了面前身着裘衣，仪表堂堂的表哥燕霖，尴尬的笑了笑，“世子表哥，是郡主非要我跟着去，我拗不过她……”
燕霖笑道：“是我思虑不周，一早就应该叫上你一起。”
说着打量卿卿一眼，看她穿着婢女单薄的衣裳，蹙了蹙眉道：“你穿这点衣裳，山上会冷。”
一旁燕雪柔轻笑了一声，还带着些调皮的意味道：“阿兄你就别瞎操心了，冷的话让卿卿穿我的衣裳！”
随后便牵着卿卿的手，头也不回的，带着她一起坐上了马车。
燕霖还久久看着被拖走的那抹背影，那般柳娇花媚，莞尔动人……
他看得最多的就是她这样的背影。
燕霖今年二十，在十年前他才十岁的时候，母亲阮夫人曾经带着他回南阳阮家省亲。
记得第一次见这位小表妹，看那生得粉雕玉琢的小女娃，雪白无瑕的肌肤，粉嘟嘟的小脸蛋，波光灵动的大眼睛，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实在喜欢得紧。
小卿卿热情好客，带着他在府上四处游玩，还带着他去看她的小秘密，在墙角处偷偷养的一只小鸡仔，他们花了三个月时间一起把那只小鸡仔养大了，只可惜养大后的小鸡仔被阮黎给宰了做成了烤鸡，害得卿卿伤心的哭了好几天，怎么哄都哄不好，直至现在燕霖想起来还有些好笑。
当初小卿卿和燕霖玩得关系好，阮夫人与卿卿的父亲还曾经开玩笑要不要亲上加亲，不过终究只是一句玩笑话罢了。
再次见面是两年前，小卿卿长成了大卿卿，小表妹出落成了大美人，只是看了一眼，燕霖便被那般天姿国色所惊艳到。
两年前，燕霖原本是在江夏带兵，听闻卿卿来了，急急忙忙赶回来的时候……
因为路上耽搁，回来晚了些，卿卿已经到建业好几日，等燕霖回来的时候，已经听说卿卿遭遇流寇，还被燕淮所救下的事情。
自那之后，燕淮是卿卿的救命恩人，明目张胆的对卿卿展开了猛烈攻势，两人顺理成章就是外人眼中的天造地设的一对。
燕霖稍微有些失落，也只能远远看着他们，将曾经的一点幻想深深埋藏在心里。
此番听闻卿卿落难，燕霖也曾想过去救卿卿，不过当时燕淮已经自告奋勇的去救卿卿去了，便又只好将这种想法压抑下来，继续守着江夏。
等到过年这几日，燕霖才从江夏回建业，与家人一起过除夕。
之前都只是一直关注卿卿的消息，知道她经历千难万阻很不容易，前两日卿卿回王府之后，燕霖才再正式见了她。
至少现在，他再也不必避讳对她的目光，因为她已经跟燕淮彻底断绝了来往。
也不知，他是不是有机会了。
一行人一路坐着马车出城，再坐着狗拉着的狗车，不过一个时辰到了雪山山坡之上。
今日的活动是临川王世子燕霖组织的，除了有临川王府的人，另外还邀请了不少世家子弟，不过世家贵族的娇娇女们怕冷，都躲在自家的暖阁里不敢出门，唯一出来的几个，或许都是冲着哪家郎君来的。
山坡上，所有郎君们都裹得严严实实，并且换上了骑装，脚上绑着滑雪用的雪板，站在山坡上蓄势待发的模样。
山坡上搭设了帐篷，卿卿和燕雪柔只是裹着厚厚的棉衣，在上面远远的观望。
卿卿居高临下，从几人之中，一眼就看见了带着面具的姜九郎，除了脸上的面具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之外，其他与众人并无多少差距。
燕雪柔看见姜九郎出现的时候，激动得一把就抓住了卿卿的袖子，差点没兴奋得尖叫出来，“九郎好潇洒啊！”
看见这个“姜九郎”卿卿就兴致全无，板着个脸，翻了个白眼，问，“如果姜九郎面具底下长得比看门的张三还丑，你还看得上他么？”
面对卿卿突如其来的泼冷水，燕雪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下去，如实回答，“看不上。”
“……”女人，还真是现实。
随后就见，郎君们在山坡上排成了一排，各自都绑好了滑雪用具，一声令下，众人如脱弦之箭一般速度飞快，一泻而下，冲了出去。
“啊……你快看九郎……”身边的燕雪柔忍不住尖叫出声，刺耳的嗓音，让卿卿都用手堵住了耳朵。
一路兴奋激动的燕雪柔，和一脸面无表情的卿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直到他们比试了好几轮，还玩累了，才一个个回到帐篷处来休息。
卿卿躲在帐篷里，手放在暖炉旁边取暖。
不多时，戴着面具的姜九郎朝着他们的帐篷缓步走了过来，燕雪柔见状，赶紧捧着一杯热水，朝着姜九郎迎了上去。
卿卿本来是不想看见姜九郎的，所以背着身假装看不见，不做理会，可是终究还是忍不住，侧脸过去偷瞄了一眼。
就见娇羞的少女，双手端着水杯给面具男人递了上去，男人指尖轻轻点了点燕雪柔的鼻尖，两人相互调笑，好像对视的眼神之中都满是柔情蜜意……
反正也不知道突然哪儿来的火气，卿卿恨不得将面前烧得正旺盛的暖炉扔到姬行云那张脸上去。
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片刻后，燕雪柔心花怒放的跑了回来，对卿卿说道：“卿卿，九郎要教我滑雪，你去么？”
卿卿真是不想让燕雪柔被骗，试图劝阻她道：“这么危险，你还是别去了吧？”
“没关系，我能保护好自己。”燕雪柔也从小练过武，身体本来就比较好，加之实在已经蠢蠢欲动，太想参与其中了，非得跟着去学滑雪。
不过卿卿就不同了，她身子板从小就体弱多病，而且手无缚鸡之力，所以燕雪柔也没有勉强她跟着。
而后就见，姜九郎就这么带着燕雪柔走了……
突然想起来姬行云床上咬着她耳朵说得那些情意绵绵的话，想起来他们那般肌肤之亲，身体毫无阻挡仿佛要融为一体，做过了那些羞耻不堪的事情，卿卿越想越恼火。
想着想着，卿卿突然有点担心燕雪柔的安危，毕竟，她还被蒙在鼓里，被那男人骗得团团转，万一也被骗上了床……简直后果不堪设想。
思来想去，卿卿也只好暗自决定，今日回程的时候就跟燕雪柔摊开了来说，把姬行云的真实身份告诉她，免得她再上当受骗了。
毕竟在卿卿意识里，燕雪柔是信得过的人，若是跟她摊牌，说不定两人可以一起想办法对付姓姬的狗贼。
卿卿正想得天花乱坠的，一个高挑的身影掀开帘子走进了帐篷里来，正是燕霖，看卿卿独自坐在这里，不禁询问，“表妹，想去滑雪么？”
眼见燕霖过来，卿卿才猛然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不会。”
燕霖轻笑，“我教你？”
卿卿埋下头，扣着手指，“我……我害怕。”
“不必害怕，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在平地上玩，让人扶着你。”
卿卿想来想去，也只好答应了下来。
随后卿卿就带上兽皮帽子，口鼻裹得严严实实，跟着燕霖出了帐篷。
可是，当卿卿来到燕霖所说的“无人雪地”上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姜九郎正在那里教燕雪柔滑雪。
平坦洁白的雪地上，一高一矮的男女身影。
姜九郎踩着雪板，手拉手的牵着燕雪柔，两人正在雪地上走来走去，两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
卿卿还没见过姬行云如此欢声笑语的样子。
可是片刻后，燕雪柔突然身子不稳，摇摇晃晃就要摔倒下去。
姜九郎伸出胳膊，一把就揽住了女子的腰，将她拉进了怀里，两人就这么抱在了一起。
一对男女好像都有些吃惊，一上一下，视线相对，黝黑的瞳孔之中都清晰的映照出对方的模样，就这么对视良久。
不知怎么，姜九郎突然凑到燕雪柔的脸上，用脸上的面具，贴上了她裹紧的脸，虽然两人之间有层层阻隔，但是明显就是亲吻的动作了！
看到这一幕的卿卿当时就……如鲠在喉，目瞪口呆。
燕霖无意间撞见他们在这里卿卿我我也有些吃惊，毕竟是自己妹妹，本来燕霖是打算上去收拾那个姜九郎，阻止他们的。
可是卿卿突然就一甩袖子转身跑了。
燕霖看了看一对狗男女的方向，再看了看卿卿，思来想去，也只好连忙追着卿卿而去，琢磨她或许是撞见这么难堪的一幕不好意思吧。
*
当天，从山上回去已经是夜幕降临时候。
坐在马车里，燕雪柔脸上笑得比花还灿烂，一路哼着小曲，兴高采烈，反正在卿卿面前毫不掩饰她的心情愉悦就是了。
倒是卿卿，脸色很是难看，都不忍心给燕雪柔泼凉水，早知道就应该早点告诉她实情了，也不会发展到今日这种地步。
犹豫再三，卿卿始终是开口道：“郡主，有件关于姜九郎的事情我想与你说。”
燕雪柔笑着问道：“嗯，什么事？”
卿卿没有直接说出姬行云的名字，而是委婉的说道：“其实，这个姜九郎是北魏的细作，他此番潜入建业另有企图，你可别跟她走这不近了，他肯定是图谋不轨的……”
没想到，卿卿还没说完，就被燕雪柔给笑眯眯的打断，“我知道啊，他什么都跟我说了，还说等南北谈和之后，就来我家提亲。”
说到这里，燕雪柔脸上的笑容愈发甜蜜羞涩了。
卿卿心下咯噔一声，当时就吃了石头一样，说不出话来。
也就是说，燕雪柔早就知道姬行云的身份？姬行云那个狗贼竟然也跟她说，南北谈和之后来她家提亲？
回想起来之前在雪山上看到了一幕，看见姬行云跟燕雪柔抱在一起，隔着个面具亲她。
总觉得受到了莫大的欺骗，一阵说不上来的恶心感觉泛上心头，给卿卿气得一时想吐血，一个字也不再多说。
燕雪柔还问道：“卿卿，你看不顺眼九郎，就是因为知道他的秘密么？你别想太多，他真的只为谈和而来，很快就能南北休战了。”
卿卿苦笑了笑，只好低下了头，“既然你知道我就放心了，我就是怕你被他蒙骗。”
燕雪柔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哪有那么容易被人骗。”
但愿如此吧……
*
卿卿回去时候已经是夜里，赶紧回到暖融融的暖阁之内，喝了一碗眉儿送上来的姜汤。
还真是后悔今日跟着出去，差点把她冻死了，还要看着人家恩恩爱爱。
一想到这里卿卿就气不打一处来。
今日眉儿也跟着去了，大概知道姜九郎跟燕雪柔怎么一回事。
眉儿跟着卿卿这么久，自然很容易就能看出她的心思，面色凝重的看着她询问，“娘子，你一提到姜九郎脸色就这么生气，莫不是……吃醋了吧？”
卿卿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可能吃醋，只是怕他有什么阴谋，害了表姐，要不然还是像你说那样吧。”
因为雀儿在后面，卿卿没有直说，可是眉儿会意过来，意思是上次说的对姬行云下手。
两人正在屋中说话，忽而外头雀儿前来禀报，“主子来了。”
眉儿跟卿卿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
雀儿和眉儿出去回避之后，卿卿抬眸一看，就看见一个一身墨色斗篷戴着风帽蒙着面的高大男人，风尘仆仆的出现在门口，那双眼睛透出幽光，犹如夜半上门的恶鬼一般。
这个狗贼竟然还敢明目张胆的过来，当临川王府是他家么随意进出，而且，白天的时候不是装作完全不认识她，看都没多看她一眼，还当着她的面跟表姐卿卿我我……
卿卿也不知道为什么，怨气有些重，感觉被欺骗了，被玩弄了，而且还连累了表姐，反正她都不知道她到底在生什么气。
姬行云那日有急事连夜回了一趟长江对岸，只让人告知卿卿一声，而后这些时日思夜想，蚀骨钻心般煎熬难受，今日马不停蹄的赶回来立即就来看卿卿了，还曾经幻想卿卿看见他，定会激动的一头栽进他怀里来……当然只是幻想罢了，看卿卿的脸色就知道有多不想看见他。
反正卿卿对姬行云极不待见就是了，别开脸，装作没看见他，若无其事的背过身去就要走。
可是才走出两步，背后的男人就两步跨出，突然饿虎扑食一般扑了上来，从背后一把就圈住她的腰，将她自地上抱起来双脚离地。
姬行云已经摘下了风帽，褪去了脸上面巾，身上还带着外头冬夜的彻骨寒意，冰凉得浸人的唇就贴在卿卿的后颈上，呢喃着，“见了我不高兴么？”
突如其来的袭击，卿卿纤薄的身子差点被他的胳膊给折断了，颈子也冷得一个哆嗦，用力扣他的手，怕被人听见，只能压低声音，“你放开我！”
姬行云却是半点不肯放，将她抱得坐在梳妆台上，将她压得背贴在铜镜上，一团黑影直接迎头盖了上去，将娇小的身躯整个笼罩在怀里。
男人伸出胳膊，捏着她的腮帮子，低下头便贴上她的唇要亲她。
卿卿没有力气与他抵抗和挣扎，又气又恼，却是真不愿意再受他摆布。
抬起袖子，“啪”的就是一耳光，硬生生打在姬行云那张好看的俊脸上。
这一巴掌，本来姬行云可以躲的，但是却直直接下了，毕竟对他来说，卿卿那点力气还不够挠痒痒的，却是不知卿卿哪里来的火气，以前哪里有胆子打他？
卿卿打了这巴掌，不知道姬行云疼不疼，反正把她自己疼得够呛，跟打在石头上似的，让她整个手掌都麻木了，纤细的手指在颤抖。
她怨恨的瞪着他，“你出去！不然我喊人了！到时候临川王和我阿兄带人过来，你休想活着出去！”
现在是临川王府，把手森严，确实只要卿卿喊一声，姬行云插翅难飞。
姬行云拧起眉，认真看着卿卿，问道：“卿卿，你是不是怪我那日丢下你就走了？我……”
卿卿不想听他说话，“你若再不走我真喊人了！”
姬行云就是不走，“你喊吧！”
卿卿当真张嘴就要喊人，可才刚刚出声，便已经变成了一阵“呜呜呜”的声响，被姬行云都吞进了腹中。
他勾着她的后脑勺，强势的禁锢在怀中，不由分说就是用力的扯咬得柔嫩的唇瓣都变了形，带着他粗重的呼吸声音，还有如同洪水猛兽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卿卿挣脱不开，急得眼泪都哗啦啦流出来了，找到机会，小牙齿狠狠地咬了他的嘴唇一口，都尝都了鲜血的味道，他却好像不疼一样，无休无止。

第30章
姬行云不给卿卿喘息的机会，汹涌翻腾的亲吻着她，许久才肯放开她，喘着粗气对着她询问：“卿卿，你这是为何？”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卿卿今日好像吃了火.药一般怒气正盛，也不知是不是他不在这阵子，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结果卿卿一找到机会，急促的呼吸着，还流着眼泪，张嘴就扯着嗓门放声大喊，“来人呐，来人……”
她的声音响亮又清脆，在寂静无声的黑夜之中显得尤为刺耳，恐怕这一喊声，不但惊醒隔壁的燕雪柔，整个临川王府的护卫都会跑过来。
姬行云当时脸都黑了，面色凝重，压着声音道：“你当真喊？”
卿卿恨恨看着他，只是道：“你要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
姬行云头疼欲裂，无可奈何，也只能就此罢手，趁着侍卫尚未赶到，当时就化作一道黑影一般，快速翻窗子离去了，只剩下窗子吹进来的凛冽寒风。
片刻后，卿卿深吸了一口气，赶忙跟过去将窗子关上。
不过一转眼，外头的侍卫已经赶到，就连隔壁住着的燕雪柔也被夜半惊醒过来，正由眉儿和雀儿应付着。
“卿卿怎么了？”众人都紧张万分，怕是卿卿出了什么要紧事，大半夜突然惊慌乱叫。
许久才见卿卿打开房门，战战巍巍的跑出来，由眉儿搀扶着，哭着道：“方才屋里看见一只老鼠……”
“……”被说成是老鼠的某人已经快气绝。
于是当天晚上，卿卿被这只“老鼠”吓得，只能过去跟燕雪柔挤在一张床上一起睡。
二人并排躺在一起，卿卿还一直听燕雪柔说那个姜九郎，听得卿卿脑子里一团浆糊，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想告诉燕雪柔事实，可是又实在说不出口，害得一整夜都没睡好。
至于姬行云那边，当天晚上回姜九郎住的驿馆之后，询问了卿卿最近发生的事情。
众人都眼神游离的看向了姜九郎，欲言又止。
顺着众人的目光，姬行云也抬眸，目光深邃骇人的看向姜九郎，姜九郎有些心虚，与他对视一眼，也只好什么都老实交代了。
姜九郎还道：“你不懂，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看吧，她现在吃醋了，这说明心里有你，还是很在意你，不然她哪里知道自己的心意？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姬行云听完姜九郎亲自出马勾搭撩拨燕雪柔，并且还当着卿卿的面各种亲亲我我的时候，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好像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挨这一耳光了，也清楚卿卿为什么突然翻脸不认人。
男人冷哼了一声，目中露出一丝阴寒，“也是，我是应该好好感谢你才对！”
为了感谢姜九郎，当日姬行云把他扒光了精光，只穿一层单薄的里衣，用绳子绑得牢牢实实，直接扔到外头雪地里去。
“……”姜九郎在冰天雪地之中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还一边心里暗骂着这人恩将仇报，他还真是白费这么些心思了！
次日卿卿就染上风寒，卧床不起，冥冥之中还有姜九郎与她同命相连，也冻得染上风寒，要多惨有多惨。
姬行云听说卿卿病了本来想去看她，与她解释，可是卿卿让人把她的院子戒严了，还将雀儿撵出了临川王府，俨然一副拒之于千里，丝毫不给机会的模样。
*
半月之后卿卿的风寒才彻底痊愈。
如今风雪早就已经停歇，几日的暖阳照耀之下，连雪都融化了一大半，只剩下有草地的地方尚且有些许斑白的残余。
正月十五的上元节，向来是一年一度最盛大的节日，南齐都城建业，为了准备上元节的灯会，早就整个都城之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普天同乐。
卿卿原本是打算不去灯会的，就在家中过算了。
不过架不住阿兄、世子表哥和郡主几人的强拖硬拽，定是要让她一起出去灯会，毕竟像这般彻夜不眠的盛大节日，过了这一回就要再能一年，怎能轻易错过？
卿卿风寒初愈，裹着厚厚的披风，抱着手炉，节日时候必定是盛装打扮，跟着大家一起出了门。
本来卿卿也是好玩之人，最喜欢的就是上元节的灯会，今日还算兴高采烈，满怀期待的出门。
可是，与燕雪柔坐在马车之中，听见燕雪柔娇羞的说着，“我今日请了九郎与我们一起去……”
卿卿抽了抽嘴角，虽然很不想见到姬行云，可是怕燕雪柔继续被那狗贼骗色，到时候人财两空，也只好暗暗决心到时候跟紧她，不要给那狗贼任何机会才是，若是找到机会就拆穿狗贼，才好让燕雪柔死了那条心，不要再跟那狗男人来往了。
几人坐着香车宝马，一路到了灯会集市上，所到之处，街边都已经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彩灯，天都还没黑，街道上早已经是人头攒动，比肩接踵，不分男女，热闹非凡。
灯会上，同行的世家子弟众多，许多看见卿卿都走不动路了，忍不住上来找临川王世子打听，这是哪家的小娘子，生得这般绝色姝容，叫人啧啧惊叹。
燕霖哪里会让自家小表妹再让人觊觎了去，自然不肯说的，一个个都给敷衍了回去。
而后侧目看看卿卿，就见今日的卿卿还是那般惹眼，因为特意梳妆打扮过，穿的是一身石榴红金线丝绣折枝梅花齐胸襦裙，外头披着大红披风，衬托得愈发肤如凝脂，螓首蛾眉，明艳不可方物。
不仅是各个世家子弟忍不住投来倾慕的目光，就连街道上来来往往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为之驻足，频频回头看了过来。
卿卿从小就早已习惯了那些目光，习惯了他人的议论，所以到现在也见怪不怪了。
两个月之前卿卿回建业的时候，因为她流落敌营的事情，曾经遭到许多闲言碎语，如今早已经平息了下来。
风声一过，再也没人记得她，毕竟，众人听闻阮氏女的名声，全是因为她受到平阳王的青睐，如今因为卿卿跟平阳王燕淮断绝来往，她的消息就彻底在建业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路过一个面具摊位的时候，燕霖带着众人前去买面具，想着让卿卿戴上面具，便没人总是盯着她打量了。
一行临川王府的郎君娘子，加起来也有十几人，燕霖将面具摊位直接都买了下来，让众人过去随意挑选，选剩下的便赠给周围的平民百姓。
燕雪柔还在调笑姜九郎，“九郎都不用买面具了，哈哈……”
然后燕雪柔还特意挑了一个跟姜九郎的面具有些类似的，两人一看看去就是一对……
卿卿很是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自顾自把自己选的面具戴上，再不想看她们。
街道上，一行人渐渐越走越散，变成燕雪柔跟姜九郎组成了一对，卿卿与燕霖组成了一对，阮黎将卿卿交给了燕霖照看，便前去邂逅小娘子去了。
人群之中，众人吃喝玩乐，好不快活。
直到一匹突如其来的快马，从人群之中冲了出来，横冲直撞的惊扰了灯会上的百姓，一片惊声尖叫，众人纷纷闪避免得被马撞到，受惊的群众险些发生踩踏事件，一瞬间慌乱成了一团。
燕霖本来想回头护住身边的卿卿，可是一转头才见，卿卿已经不见了踪迹，一时有些慌了，仗着身材比较高，四下张望，除了一颗颗乱窜的黑溜溜的脑袋，人实在太多了，根本没找打卿卿人影，只能呼唤她的名字，“卿卿，卿卿……”
一旁的燕雪柔正好也着急道：“阿兄，卿卿不见了么？九郎也不见了！”
“……”因为人多，场面太乱，他们也只能开始四处找人。
另一边，刚刚被快马惊扰正在躲避的卿卿，在人群之中，突然一只胳膊拉着她，一阵混乱不堪，还没搞清楚状况，转眼就将她拽进了一旁隐蔽无人的巷子之内。
卿卿惊恐的正要尖叫，一抬头才见，将他拽进暗巷的不是别人，而是戴着他标志性面具的姜九郎。
顿时皱起眉，卿卿很是不待见他，一甩袖子就要走。
却被姜九郎拉着袖子拽回来，当时就用胳膊将她抵在了墙上。
面具下嘶哑的声音传来，“卿卿，你怎么能这么绝情，难道就不想听我解释么？”
姜九郎的面具戴上之后，声音会变得瓮声瓮气的，所以卿卿听上去并无多大差别。
她冷笑了一声，“你解释什么？”
姜九郎那面具之下，深情款款的温柔目光看着卿卿，道：“卿卿，我早在两年前就对你一见钟情了你可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人，我接近郡主其实只是因为你，是为了让你发现其实你内心也是有我的，你若不是在意我，怎会如此醋意大发，你难道还不明白么？”
卿卿气得稀里糊涂的，如果不是他戴着面具，真的想给他一嘴巴子，竟然这种禽兽的话都说得出来，一边想哄骗她，一边又想哄骗燕雪柔么？
最后卿卿只有咬牙切齿，目光恨恨，举起手指着他的鼻子道：“我警告你，今后离我表姐远一点，不然我就把你的事抖出来！到时候临川王定不会放过你！”
卿卿又要走，姜九郎就将她拉回来道：“卿卿，你何必这么嘴硬，你越是生气只能说明越是喜欢我，你我分明就是两情相悦的，你为什么不肯承认？”
卿卿冷笑，“你别自作多情了，谁和你两情相悦啊！”
可是说完了之后，卿卿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姬行云怎么可能对她说出这种话来？
虽然声音可以通过面具改变，身材也有法子伪装，可是说话的语气和身上的气焰是无法改变的。
卿卿之前怒气正盛，倒是忽略了一件事，这个姜九郎，身上的气质太温和了，以至于融合在阿兄和燕霖这些人之中也丝毫不觉得有违和感。
可是姬行云分明不同，光是一个背影，一个眼神就人让人望而生畏，人群之中一眼就能将他给认出来。
眼前这个姜九郎，分明就没有让卿卿生出一丝原本应该有的感觉。
第一次见姜九郎的时候，卿卿就一个眼神就看出来是姬行云了。
这回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怒气上头，脑子有些不清醒，或许是因为一直没有近距离接触，竟然没有看出来，这个戴着面具的姜九郎，分明就不是姬行云！
突然之中，卿卿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机警的瞪着姜九郎，紧绷身子背靠在墙上，询问，“你，你是谁？”
姜九郎轻笑一声，“你说呢？”
一双清润的眸子与卿卿对视，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卿卿就更加确认了，他根本就不是姬行云！
一转眼，才见巷子一旁黑暗之中，一个高挑健壮的身影走了出来，顶着一张绝世的俊脸，带着那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慑人威压，就是这种熟悉的感觉，与他直视都似乎有人扼住喉咙，他一走出来，周围的寒风都要对他退避三舍。
从姜九郎背后走出来那个人，竟然才是毫无伪装的姬行云！
卿卿惊愕的嘴唇半张半合，有点云里雾里的。
背后那个才是姬行云，那这个，卿卿指着他，吞吞吐吐疑问，“那你又是谁？”
面具之下，男人轻笑了一声，这才退了开去，远离卿卿，抱拳行了个礼，“姜九郎是也，见过嫂嫂。”
“……”卿卿惊呆了，一瞬间拨云见月，恍然大悟……
这么说，这个人是真的姜九郎？不是姬行云假装的那个姜九郎？
反应过来状况的卿卿，当时就埋下了头，一张脸红到了耳后根，一时恨不得地上有个洞钻进去躲一躲。
她竟然完全没想到，她还以为是姬行云一路借了姜九郎的身份过来建业的，倒是没想到，原来姜九郎本尊就在这里？
卿卿和这个姜九郎本尊，上回滑雪的时候只是远远的看他，说话都没说一句，也没往那里想，自然而然就先入为主，把他当成是姬行云了。
卿卿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那这阵子都是你？”
姜九郎如实回答，“那是自然，与郡主来往的都是在下，是九郎没解释清楚，让嫂嫂误会了，还望见谅。”
回想起来，好像一瞬间什么疑惑都消失了。卿卿一脸潮红，别开脸去，不敢看姜九郎，更不敢看姬行云了，撅着嘴，小声嘀咕，“谁是你嫂嫂啊，人家尚未出阁，不要乱说。”
姜九郎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看了一眼姬行云脸色，见姬行云朝着他扬了扬下巴，姜九郎就此识相的退开，只留下他们二人。
待到姜九郎离去之后，知道事真相的卿卿，简直对姬行云无颜直视，想起来上回不由分说的甩了他一耳光，还将他嘴巴都咬破了，顿时更加心虚。
就像方才姜九郎说的，她确实很生气，气自己一直被姬行云骗得团团转，还以为姬行云骗完了她又要骗燕雪柔，所以这阵子都很是纠结难受。
现在误会突然解开，卿卿心里才犹如明镜一般，一片通透。
姬行云走上前来，弯下腰凑到她脸上，将她的面具拿掉，幽幽的看着她问，“不生气了？”
卿卿撅着嘴，埋下头幽怨道：“我才没生气……我只是担心郡主被人骗色！”
姬行云捏了捏她的小下巴，解释道：“我没有骗你色，是那日圣旨突然召我回洛阳，我只能快马赶回，一时没来得及告诉你，本来是让人转告你的，谁知姜九自作主张，要试一试你，我已经罚他了……”
姬行云回去，是因为魏王施压，要明年春天让他领兵南下，一举歼灭南齐，他只能将意图谈和的事情向魏王说了，魏王便是，要谈和，必须要南齐向北魏称臣纳贡，事情还没解决完。
卿卿瘪嘴，“你都回去了，还回来作甚！”
一条胳膊将卿卿拉进了怀中，紧紧抱着，在她耳边说道：“我当然是要十里红妆把你娶回去。”
卿卿扭了两下肩膀也没扭出来，只好将脑袋埋在他身上。
而后姬行云伸出大手，牵着她的小手，一双灼灼的眸子垂眸凝视着她，“走吧，我带你去逛灯会。”
手牵在一起的时候，冰凉的小手感觉到温热的大掌，卿卿心下还猛然一跳，脸上愈发涨红了。
不过突然想起来，她又拉住姬行云的袖子，“不行，不能让人瞧见。”
姬行云发了个暗号，便有人给他送来了面具和披风。
这灯会上，到处都是戴着面具的人，根本分辨不出来谁是谁，而卿卿，只用换掉面具和身上的披风就行了，姬行云好像早都已经为今日的事情做好了准备，一开始就打算他带着卿卿逛灯会。
卿卿还有些担心，“那我阿兄……”
毕竟她这么一个大活人，一声不吭不见了，连句话都没有留下，阿兄肯定会找她的，毕竟以前都在灯会上把她弄丢过一回了。
姬行云牵着她走进了灯会的人群之中，“姜九会掩护过去。”
能单独和姬行云，两人像是情侣一样逛灯会，卿卿连想都没想过的，如今竟然就这么发生了……
对比起这阵子生气、失望、伤心那般五味具杂的情绪，卿卿此刻竟然有些暗暗窃喜，很快就恢复了兴致勃勃的模样，愉快的玩耍起来。
*
另一边，丢下姬行云和卿卿单独说话，姜九郎往回走，准备回去应付，一切都在朝着他计划的方向发展。
直到姜九郎走出暗巷时候，就见着燕雪柔正站在外头等着他，面具遮住了脸，可是她那双眼睛里正包满了泪水，好像随时都会掉落下来。
姜九郎暗觉不太对劲，却也温声询问，“郡主你怎会在此？”
燕雪柔实在憋不住，眼中热泪一瞬间就滚落下来，抽泣的怒骂道：“姜九郎，我们现在就恩断义绝！以后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突如其来的甩下一句话，说完燕雪柔转身就要走。
姜九郎连忙一把拉住她的袖子，“你说清楚。”
燕雪柔扭头回来，冷哼一声道：“说清楚？呵，你接近我只是为了卿卿，只是为了让卿卿吃醋，让她知道她喜欢你是么！那你把我当什么！你这个卑鄙小人！”
说完燕雪柔取下了脸上的面具，一把就朝着姜九郎砸了过去，恨不得给他砸死算了！
而后燕雪柔哭得伤心欲绝的模样，怒气冲冲的跑进了人群，不见了踪迹。
姜九郎心下咯噔一声，才知道，莫不是刚才他在巷子里跟卿卿说的话，被燕雪柔听见了吧？而且还是听见一半就跑的那种？
这次可玩大了，他刚刚明明就是学着姬行云的语气，想把姬行云不会说的话转达的，没想到会让燕雪柔听见。
姜九郎这才反应过来，他肯定是被姬行云给设计了！
难怪他刚刚出言调戏卿卿，姬行云竟然不出来阻止，这个才是真正的卑鄙小人……
他为了帮姬行云才让卿卿误会的，现在这姬行云反手就是一招，简直害人不浅！
思来想去，姜九郎赶紧追着燕雪柔去了，想找到人解释清楚。
*
夜幕降临时候，高台阁楼之上，卿卿正站在阳台上，仰望天空，乌云蔽月什么也看不见，可是居高临下，垂目一看，整个建业城都是灯火辉煌，恍如白昼一般，一副繁荣昌盛景象，让人已经完全遗忘了那才不久之前发生过的战争。
卿卿真的想再也不打仗就好了，永远都过这么安逸舒适的日子。
一双手从背后环着她的腰，将她的背影搂在怀中。
姬行云的脑袋贴在卿卿头上，二人一起看着灯会上一片灯火璀璨的美景。
耳边磁性的男人声音询问，“卿卿现在肯接受我了么？”
刚刚两人已经谈和了，欢欢喜喜，手牵手在灯会上玩了个遍。
卿卿回过头瞥了他一眼，却是回答道：“还是等南北谈和再说吧，我可不想与敌将谈情说爱。”
姬行云也能理解，只是询问，“不谈情说爱，那我们现在算是什么？”
卿卿仔细想了想，羞涩不好意思的说道：“身体关系，各取所需。”
“……”姬行云捏着她的下巴，垂目对上她那双波光流转的澄澈双眸，还有点难以置信的道：“各取所需？”
卿卿涨红了脸，强调，“就是各取所需啊！反正你不许再到王府找我，若是被发现我就是叛国罪，我家人甚至临川王都会受到牵连！而且你也不能动我亲朋好友一根汗毛，不然我跟你没完！”
姬行云自然是想也没想答应下来，将她翻转过来面对面，“那以后就在此处见面，可好？”
这里是酒楼的六层阁楼之上，在这里见面自然比在王府见面要好。
卿卿心跳得很快，掩唇一笑，那模样又娇又羞，撩人心怀，算是默认了下来。
一瞬间，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随后天边烟火一朵一朵升上天空，绽放出五光十色，绚烂夺目，在黑暗的夜空之中形成了一幅美妙绝伦的画卷。
那五颜六色映照在一对男女墨色的瞳孔之中，就如此刻他们心里控制不住的奇妙火花一般，正在静悄悄的蔓延滋生。
烟火的映照之下，二人对视，姬行云细腻带着痴迷的亲吻了卿卿，按捺不住将她抱起来，带进阁楼之内。
卿卿千娇百媚的模样，咬着鲜红得好似能滴出血的唇瓣，因为以前解毒还有些残留，以至于稍微的与他有些亲密接触，她便忍不住浮出薄薄一层香汗，又羞又臊，却也拒绝不了，只能半推半就的顺从他。
因为还记得姬行云之前受了伤，卿卿特意看了看他挡过箭的伤势，到现在早就已经结疤，只留下难看还未愈合的疤痕，先前肩膀上被卿卿咬过的地方，也有一些痊愈的齿痕。
外头的烟花和灯会还在一整夜的持续绽放，热闹非凡的景象，屋内则是另一番景象。
姬行云喘着粗重的热气，将轻软的身子箍在怀中，如获至宝一般，百般疼惜呵护，控制不住的将她抱得更紧，好像要恨不得把她揉碎融进身体里，怕是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卿卿还在不听话的，像小奶猫一样的咬他的手指，咬得也不疼，就是痒痒的，他皱着眉道：“怎么这么喜欢咬人？”
“就咬你，谁叫你这么讨厌，脚踩两条船，还骗得我这么惨……”轻轻.颤动的娇音，悦耳动听。
“……”姬行云不知道多冤枉，“不是已经跟你解释清楚了？怎么还怪到我头上！”
卿卿轻哼一声，娇滴滴的，“我不管，就是你！”
铁血男儿在他的小卿卿面前，也只能化作柔情似水什么脾气也没有的服软了，“行，都是我的错，今后再也不敢了……你要是不高兴就多咬几口出出气。”
他都让咬了，卿卿想起来自己生的一肚子气，就当真对着他的手指，狠狠咬下去，嘴下不留情。
疼得姬行云倒抽一口凉气，好像手指头都要被她咬掉了，只能咬着牙，进行了一轮强势的反击，一直到卿卿终于求饶认错了，才肯缓下来逼问她，“现在气消了么？”
卿卿都哭了，都不敢哭得太大声，眼泪汪汪的很是楚楚可怜，瘪着嘴委屈道：“消了，都消了……”
男人轻笑了一声，咬着她的耳朵道：“卿卿，我只会上你这一条船……”
卿卿冷笑，还不就是色迷心窍罢了，姬行云就算还没有娶妻，家里肯定早就姬妾成群了吧。
不知为何，卿卿后知后觉突然想起来，姜九郎先前说的那句“早在两年前就一见钟情了”，当时气糊涂了没有注意，现在猛然回想起来……
两年前就一见钟情？

第31章
上元佳节，建业城中各式各样的彩灯，看得人眼花缭乱，犹如火树银花，一片华天金地。
最繁华热闹的十字路口建的醉生梦死楼的五楼之上，转为王公贵族之类的贵客预留的客房之内。
陈设奢华精贵的房中，缕缕檀香的味道掩盖了其他的气味，热情的余温尚未褪去，一对男女还相互依偎着。
卿卿想起来姜九郎说的那些话，什么两年前一见钟情，本来是想询问姬行云的，可是回想起来，姜九郎说的那些话不着边际，怎么能信？所以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姬行云将拇指束在卿卿眼前，逼着她看被咬了留下来的小小牙印，低沉的声音道：“你看你咬的？”
卿卿得意的抿唇笑了笑，两只小手伸出来，捧着他的大手，撅着嘴唇，对着他食指上轻轻吹气，“帮你吹吹。”
男人的眼睑下垂，还隐隐带着火焰的灼灼目光，直直盯着她那微微撅起的樱唇檀口，看着那般鲜艳夺目，想着那般盈软可口，心下不禁一动，将被咬伤的那根手指塞进了她口中。
磁性的声音埋头附耳在她耳畔，不知说了句什么。
突如其来的动作，加上那些话，卿卿都有些吃惊，抬眸对上他的目光，一瞬间脸就变得涨红。
进入口中的东西比手指更甚，让她都有些包不住，不停的来回差点让卿卿承受不住，不适的喉中哽咽作呕。
又是一阵意犹未尽的亲昵之后，卿卿实在快要累死了，才恳求姬行云送她回王府，总不能一夜不归吧，万一被发现了可如何是好。
姬行云同意了，亲手帮她将衣裳穿好，裹得严严实实的，横抱着一路出了阁楼，将她抱上了马车。
马车上，卿卿已经瘫成了一条死鱼一样，正坐在男人腿上，被抱在怀里。
她咽下一口唾沫，嘴巴两侧还痛得厉害，口中还残留着涩口的味道，想着刚才受到的屈辱，就有些赌气不想理他这个禽兽。
姬行云早从春宫图看过了这些，方才手指放进卿卿口中的时候，一时如洪水决堤，实在忍不住了，也没问卿卿同意，便强迫了她。
也只好好声好气的道：“不是你说各取所需的？”
不说还好，说起来卿卿脸上更红了，把脑袋藏在风帽之中，咬着唇瓣，如何也不肯抬起头来。
姬行云也只好哄她：“别生气了，今后先问你同不同意，可好？”
卿卿冷哼一声，还想今后？哼，果然，她对他的作用就是满足色浴罢了。
*
卿卿在回去路上，早已经精疲力竭的在男人怀中睡着了。
姬行云高大的身躯，对比怀中娇小的女子，像是抱着个小孩子一样，亲自将她悄无声息的送回了临川王府房间之内，放在床榻上睡好，这才离去。
匆匆回去酒楼客房之后，见姜九郎正坐在屋中等他。
此刻的姜九郎在屋中来回踱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心急如焚。
他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燕雪柔在灯会上突然失踪了，几个时辰了都还没找到。”
姜九叙述燕雪柔失踪的过程，正是因为燕雪柔听闻了姜九在暗巷中和卿卿说的话，两人起了争执，燕雪柔臭骂了姜九一顿，而后气得扔下面具就进了人群。
姜九一路追过去，可是追丢了，再不见燕雪柔人影，在附近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只能去拉着临川王世子燕霖和阮黎等人一起找。
灯会上人山人海，实在太乱了，众人一直找寻了大半夜，后来又派遣王府亲军出动，始终都没能找到燕雪柔踪迹。
姜九担心的是，要么是不知谁人把燕雪柔给掳走了，要么就是燕雪柔与他吵架，自己躲起来了，最怕的是，一时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就不好了。
上元节的夜里通宵达旦，王府中人大批出动，彻夜未眠的找了宁安郡主燕雪柔一整夜，始终都没有找到她的去向。
卿卿直到次日睡醒，才听闻燕雪柔失踪的消息。
“什么，郡主失踪了？”当时就惊得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可是因为昨晚的战况惨烈，她浑身都疼，当时就用手撑着腰，倒抽了一口凉气。
按理说，燕雪柔生在建业长在建业，又是郡主，身边少不了有暗卫保护，加上她自己本来也会武艺，很难突然一声不响就失踪的。
眉儿回答，“他们连夜在外寻找，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卿卿也很是担心，思来想去，“我去看看姑姑吧。”
昨夜这么多人一起出去，还把燕雪柔弄丢了，姑姑肯定正在担心。
卿卿翻身起来，穿了鞋子下床。
可是因为双腿发软，差点就一头跌倒下去，还是眉儿搀扶着才强行站了起来。
卿卿都在双腿打颤，整个人腰酸背痛，暗暗骂了姬行云几句，只好强撑着起来。
而后屋中婢女伺候着梳洗打扮完毕，眉儿扶着卿卿出门，前去阮夫人的院子。
阮夫人确实正为燕雪柔突然失踪的事情忧心忡忡，见了卿卿，还询问昨夜燕雪柔失踪的经过。
卿卿哪里知道燕雪柔失踪的经过，她当时已经跟姬行云幽会去了。
最后一次见到燕雪柔，是惊马袭来的时候，当时燕雪柔还好好的。
卿卿突然有些自责，她本来应该一直跟燕雪柔在一起的。
也只好敷衍回答道：“昨日灯会上突然冲出来一匹马，混乱之中我不知被谁踩了脚，受了伤，就先回王府休息了，不知后续情况。”
卿卿今日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对外就是说昨日灯会上被人给踩的，其实她是被姬行云给折腾的，这男人也太不知轻重了。
阮夫人一脸愁容，抹着眼泪道：“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王府就没几天安生几日。”
自从卿卿回来了之后，确实是事情连连不断，卿卿有些自责，垂泪道：“都怪卿卿。”
抬眸看一眼卿卿，那般眼泪汪汪很是委屈的样子。
其实阮夫人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就是觉得最近事情太多罢了，先是卿卿和阮蓉连续遭遇流寇，到现在阮蓉都还没找到，然后卿卿失踪了好不容易找回来，时间还没多久，燕雪柔又失踪了，不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起吗？
阮夫人握着卿卿的手安慰，“姑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别多想，只是近来临川王府的人接二连三失踪，实在太蹊跷了。”
实在太蹊跷了，这么一说，卿卿也觉得实在太蹊跷了，莫非燕雪柔也是被人给掳走了？可是谁会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掳走临川王的女儿，南齐的宁安郡主？
卿卿陪了阮夫人整整一天，燕雪柔依旧没有找到。
直到夜里，卿卿才回房休息。
正在屋中暖阁里坐下，二婶柳夫人前来看望卿卿，也是询问昨晚燕雪柔怎么突然失踪的事情。
柳夫人阴阳怪气的说道：“看吧，这娘子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失踪，也不知是什么霉运染到了临川王府来。”
卿卿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柳夫人唇角却勾出一丝笑意，道：“其实，我今日过来，是还有一件事想跟卿卿商量，是关于我家阿盈的事，想问一问卿卿。”
说着，柳夫人让她的婢女去将房门关上，把闲杂人等就叫了出去，只与卿卿二人在席上相对而坐。
卿卿一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总觉得肯定没什么好事，这么神秘兮兮的。
果然一关上房门，柳夫人的目光就阴冷了下来，坐在卿卿身边，盯着她说道：“我一直都想问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家阿盈的去向？”
卿卿自然是咬死了一句，“二婶，我若是知道阿姐去向早就告诉你们了，何必刻意隐瞒？”
而且，卿卿当真不知道阮蓉的去向，因为直接交给了姬行云处理，甚至不知他是怎么处理的。
柳夫人也不废话，特意压低声音，就直接跟卿卿摊牌了，“你不肯承认也罢，我就跟你直说了吧，郡主是我让人绑走的，你若是不拿我家阿盈来换，我就让她跟阿盈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柳夫人是确定阮蓉的失踪，跟卿卿、燕雪柔和阮黎摆脱不了干系，本来是计划昨夜上元节灯会上绑走卿卿，用来威胁阮黎把人交出来的，可是昨日不见卿卿人影，只有燕雪柔落单，所以临时更换目标绑走了燕雪柔。
一听此话，卿卿心下咯噔一声，一瞬间打起了精神，抬眸盯着柳夫人，“二婶，她可是郡主，你知不知道事关重大……”
话没说完，就被柳夫人给斩钉截铁的打断了，“我自然知道事关重大，如果你敢告诉临川王，那她也会跟我一起死，若是找不到我的女儿，拉个人垫背也好！”
卿卿脸色稍微苍白了一些，连忙道：“二婶，我当真不知道阿姐去向，你赶紧放了郡主回来，免得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
柳夫人冷笑了一声，当即起身站了起来，背过身去，只道：“我作为母亲，女儿莫名失踪了，明知是谁搞的鬼，怎能袖手旁观？我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如果我看不到阿盈安然无恙的回来，或者你敢让王府的人知晓此事，那我随时可以让燕雪柔给我家阿盈陪葬！若是你肯将阿盈放回来，我还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放下这句狠话，柳夫人便一甩袖子，愤然离去了。
只剩下卿卿看着她的背影，简直惊得目瞪口呆。
看来她是小看了二婶找到阮蓉的决心了，竟然绑走郡主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卿卿似乎也能猜测到，昨日二婶想绑走的人是她，或许燕雪柔只是受到牵连罢了。
一想到燕雪柔是无辜受罪，卿卿无法忐忑不安。
当时就起身想要出门。
眉儿将她拉住，道：“娘子，都已经夜深了，你要去哪？”
卿卿蹙眉，“当然是去找姜九郎，想办法救郡主。”
既然不能告诉临川王，那也只有去找姬行云和姜九郎，想办法将燕雪柔从柳夫人手中解救出来。
如今时辰已晚，卿卿想出门肯定是不方便的。
还好正巧此刻，一个黑影从窗户熟练的翻了进来。
转眼一看，正是姬行云高挑修长，黑衣蒙面的身影出现在了房内。
只能说，他来得正是时候。
卿卿赶忙一步上去，拉住了他的袖子，“郎君，你可知道郡主失踪了么？”
姬行云自然知道，而且还一直在帮着姜九郎找人，可是昨夜那么乱什么痕迹都被混杂了。
姬行云将脸上面巾取下，身上还带着寒意，喘着粗气，道：“嗯，姜九郎正急着找她，只找到她身边暗卫尸首，人还不知去向。”
卿卿皱了皱眉，犹豫片刻，想着姬行云这次应该也是站在她这边一起找人的，所以将刚才柳夫人来找过她，并且威胁，要用郡主来交换阮蓉的事情。
她愁眉苦脸，有些自责的说道：“都是因为我报复阮蓉，才连累郡主被掳走，你说现在怎么办？”
姬行云蹙眉，“是她绑走的人？”
卿卿点点头，“方才她过来亲口对我说的，还让我三日内交出阮蓉。”
姬行云冷笑了一声，眸光轻轻一闪，仿佛已经胸有成竹。
既然知道是谁掳走的燕雪柔，那一切可就再简单不过。
姬行云告诉了卿卿计划，明日让柳夫人亲自带着燕雪柔，前来指定的地方，互相交换人质。
卿卿还有有些疑惑不解，“要把人换回来？”
姬行云只是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没有直接回答，“你不必操心了，交给我吧。”
卿卿还云里雾里的，姬行云便已经俯下身，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个轻吻，道：“相信我。”
感觉到额头上的一丝丝凉意，卿卿脸上浮起一抹红晕，才猛然回过神，想起来因为昨晚的事情她还在生气。
她道：“我们不是说好了你不能来王府，怎么才一天你就忘记了？”
姬行云道，“当然是预感到你想见我。”
卿卿瘪嘴，“我才不想见你！”
“当真不想见我？那我走了。”
卿卿翻了个白眼，别开脸去，“赶紧走吧，不然我又叫人过来捉老鼠。”
“……”
两人就说了几句话，燕雪柔还失踪着没心思缠.绵，姬行云很快就带着消息，匆匆离去了。
按照提前跟姬行云说好的那样，卿卿次日一大早起来，让身边眉儿去跟柳夫人传话。
眉儿找了个机会接近柳夫人，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若想换人，今日申时亲自带着郡主到城东安义巷赵宅，相互交换，还望言而有信，别耍什么花样。”
只是擦肩而过，一转眼眉儿已经只有一个背影。
柳夫人扭头过去只看见了她一眼，当即恨恨咬牙，握紧了拳头：“果然阿盈就在他们手里！”
身边的嬷嬷还有所疑惑，“夫人，他们答应得这么干脆，会不会其中有诈？”
柳夫人想了想，就算有诈，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管如何，要亲眼看着阿盈还好生生活着，我才会放人！”
*
当天傍晚时候，安义巷赵宅。
这是一间破败不堪，墙垣撂倒的废宅，推开大门便是尘土漫天，一阵腐败的臭味扑面而来，呛得人无法呼吸。
柳夫人是按照约定亲自来的，此刻带着帷帽走进宅子里，贵族妇人很少来这种地方，被熏得用手遮住了口鼻。
进了宅子，张望了一眼，四下无人，只有黑暗之中不知哪里，一个冷幽幽的声音传来，“人带来了么？”
柳夫人也不示弱，冷声回答：“先让我看到我女儿，不然休想让我放人！”
可是，周围却突然冒出来许多黑衣人，将她团团围住。
柳夫人瞄了一眼周围的人，却是冷笑了一声，丝毫不惧，道：“阮三娘，你若是想现在杀我灭口，郡主也会与我陪葬！”
是的，柳夫人根本就没有带着燕雪柔过来，便是害怕她将人带来了，对方不将女儿还给她。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从废宅的屋子里走出来的人，并不是卿卿，而是宁安郡主燕雪柔本人。&猴&哥&独&家
燕雪柔披着雪白狐狸毛披风，大步从屋子里走出来，就居高临下的站在柳夫人的面前，冷笑了一声，道：“柳夫人，没想到你胆子倒是挺大的，竟然敢让人掳走本郡主？你知不知道会有何后果？”
柳夫人见到燕雪柔出来的时候，惊讶得眼珠子差点掉到了地上。
她……明明让人将燕雪柔关起来了，怎么会？
燕雪柔走到她面前，双手叉腰，对着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脸，质问道：“很好奇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是吧？”
她会在这里的原因，当然是因为姜九郎昨夜就把她救出来了。
昨日姬行云从卿卿这里听说了燕雪柔是被柳夫人给掳走的，还企图用来交换阮蓉。
回去之后，把事情跟姜九郎一说，缩小了范围之后，姜九郎连夜寻找，很快就找到了柳夫人将燕雪柔藏匿之处。
记得当时，燕雪柔还被绑着手脚，堵住嘴，关在一间漆黑无光的暗室之中。
忽而听见外头有打打杀杀的声响，不过片刻看守她的人就被杀了个精光，转眼有人破门而入，来到燕雪柔面前。
因为光线太黑，点亮了油灯，燕雪柔才看清前来救她的人，正是一身白色披风带着面具的姜九郎。
姜九郎连忙过来，将燕雪柔手上的绳子解开。
燕雪柔被松绑之后，立即就把嘴里堵着的抹布给取了扔了出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姜九郎眼巴巴的望着她询问，“你没事吧？”
虽然说，燕雪柔被绑在这里寒冷绝望的时候，突然看见这男人冒出来救她，稍微还是有些触动的。
可是一想起来，姜九郎喜欢的是卿卿，是为了让卿卿生气吃醋，所以才故意接近她，利用欺骗她的感情，顿时燕雪柔就火冒三丈。
翻了个白眼，燕雪柔没给他好脸色看，起来就要走。
姜九郎这两天两夜都没睡觉，就为了找她，生怕她因为生气出了什么事，如今总算找到了，却只有怨恨的目光。
有些难以接受，姜九郎一把抓着她的袖子，就给她强行拉了回来，圈住了她的肩膀。
姜九郎道：“你就不能听我解释？”
燕雪柔扭动肩膀挣扎，冷声道：“解释什么？我亲耳听见你说的那些话！我就说，难怪这阵子卿卿都不高兴，原来是你这个负心汉，你既然早就跟卿卿好上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难不成还想脚踏两条船！你这个人渣！”
姜九郎头疼，将她拉紧了不肯放手，“亲耳听见的不一定是真的，亲眼看见的也不定是真的，你可知道有两个人共用姜九郎的身份？和阮三娘子好上的是另一个姜九郎！”
很早以前，因为姜九郎身形和声音跟姬行云都有些相像，以至于姬行云为了方便办事，经常使用姜九郎的身份，所以很多年前，姜九郎的身份已经是姜九和姬行云两个人在使用了，为了方便，姜九还特意身形练就得跟姬行云相差不多。
听见他如此解释，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可能会有两个姜九郎？
燕雪柔倒是稍微冷静了一些，轻哼一声道：“你让我凭什么信你？”
姜九叹息，“你若是不信，回去找阮三娘子一问便知，她之前也是因为误会了，我当时出面与她说话，正是想与她解释清楚，是你自己只听了一半就跑了。”
燕雪柔一想，当时她确实只听了一半就气得跑了，想不明白，回过头来又找姜九郎对质。
这件事找卿卿问一问，自然就知道姜九说的是否属实，是不是当真有两个两个姜九郎。
燕雪柔冷哼道：“别以为我会再信你说的鬼话！”
姜九只能继续辩解：“我对你句句属实，绝无虚言，我敢以姜家的名义发誓。”
燕雪柔想了想，转过身来，瞥了一眼他的面具，道：“你整天戴着面具，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都不肯以真面目示人，我又怎知你有几句话是真的？”
“……”
燕雪柔与他直视，“除非，让我看看你的脸！”
姜九郎想也没想就回答，“本来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你想看就看吧。”
本来也是为了方便姬行云，姜九郎才戴上了那破面具。
燕雪柔听闻他同意了，心下还稍微有些激动，其实她早就想看姜九郎的真正面目了，都不知幻想了多少次，毕竟谁都想知道和自己谈情说爱的到底是人是鬼。
她抬起袖子，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触碰到姜九脸上那冰凉的青铜面具，缓缓摘下面具的一瞬间，燕雪柔呼吸都凝固了，紧张得一颗心砰砰乱跳，好像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似的。

第32章
随着面具渐渐揭开，一张男子白净的脸显露在面前，那面如冠玉，眼如点漆，透出清雅蕴藉的气质，自是英俊好看的。
对上燕雪柔诧异的目光，姜九微微蹙眉。
他向来戴着面具的时候毫无顾忌，如今摘下面具，直面相对，特别还是面对着自己心仪的女子，倒是突然有些束手束脚起来。
起初姜九郎蓄意接近燕雪柔，确实是抱着目的的，想给姬行云助攻一下，没想到这么快把自己玩进去了。
“可是让你失望了。”姜九扯了扯唇角，笑得有窘迫。
燕雪柔一直以为姜九肯定很难看才戴面具的，所以看了这张脸好看，还有些不信，“是不是还有一层？”
“……没有了。”
两人相视良久，燕雪柔才想起来这么直接盯着人家看有些失礼，脸上一红，揪着袖子，有些羞怯的埋下了头。
姜九郎伸出手，去牵住她的小手，“现在信我了么？”
却被燕雪柔不好意思的甩开了他的手，“都还没跟卿卿问清楚，哪有那么容易！”
说完，燕雪柔抿唇娇羞的一笑，转身就跑了，姜九郎怕她又丢了，赶紧追上去。
于是天亮之后，卿卿被提前叫去了醉生梦死楼，本来还以为见的应该是姜九郎和姬行云，却没想到燕雪柔已经好端端的坐在阁楼客房里等她了。
两姐妹一见面，激动得抱在一起就哭了起来。
卿卿含着眼泪，担忧的捧着燕雪柔的脸询问：“郡主你没事吧？”
燕雪柔微微摇头，“只是被关了一夜有些冷，放心，我可没你那么娇弱。”
还好她练武，身体健康，若是卿卿被关这一夜，估计又要病倒了吧。
浑身上下检查了一下燕雪柔没事，卿卿才放心了许多，感叹道：“此事都是因我而起，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卿卿总觉得，昨日应该被掳走的人本应该是她的。
燕雪柔安慰，“你别自责了，要怪就怪那个柳夫人，自作聪明！”
其实回酒楼之后，燕雪柔已经亲眼见过了两个姜九郎了，不过想起来，还是找卿卿求证一下为好。
卿卿缓缓点头，与她解释，“郡主，与你一起的是真的姜九郎，与我一起的假的姜九郎。”
燕雪柔惊讶，“这么说，姜九郎真的有个孪生兄弟？”
噗……孪生兄弟？
“……”
卿卿奇怪的眼神，看向一旁坐着的姬行云和姜九郎，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孪生兄弟啊？
现在是姬行云带着面具，姜九郎没有戴面具，还朝着卿卿招了招手，招呼了一声“嫂嫂”。
卿卿也是头一次见到姜九郎的阵容，不得不说，长得还是挺俊美的，比起姬行云柔和温润得太多，不像是姬行云，虽然长得好看，可是他年纪轻轻杀人无数，身居高位，人人畏惧，没人敢去看他的长相如何。
然而，注意到卿卿只不过多看了姜九郎几眼，姬行云便过去拽着卿卿的胳膊走了，好像生怕卿卿被美色所迷惑似的。
留下燕雪柔与姜九对视，眼神愈发暧.昧。
*
众人解释清楚之后，便风风火火的赶去安义巷的赵宅，也是时候找掳走燕雪柔的柳夫人算账了。
所以就出现了现在这一幕，柳夫人进入废宅之内，还以为燕雪柔在她手里，她便捏着保命符，可实际上大出所料，燕雪柔已经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了。
看见燕雪柔出现的一瞬间，柳夫人心里咯噔一声，顿时什么底气也没有了，吓得有些腿软差点跌倒了下去。
燕雪柔立在她面前，质问道：“你倒是说说，我们这笔账，怎么算？”
柳夫人倒是个有骨气的，今日她既然胆敢单枪匹马的过来，自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毫不示弱道：“哼，是你们先掳走了我女儿，错也是错在你们！我应该找你们算账才对！”
反正，柳夫人觉得她做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都是为了救自己女儿，若是当真闹到了临川王面前，她也完全有理有据，不用怕他们什么，到时候正好逼他们把她女儿交出来。
柳夫人还气势汹汹的质问：“你们敢摸着良心，对天起誓，我家阿盈不是被你们给掳走的么？”
燕雪柔是个嚣张跋扈的，当时就承认了，“就是我掳走的，你能奈我何？”
柳夫人气得指着她的手都有些发抖，“你……”
卿卿才从背后走出来，对柳夫人说道：“二婶，你应该之后她当初是怎么把我丢在南阳，为了掩盖此事，还让人伪装流寇企图杀我灭口的吧？你既然知情，还和二叔一起包庇着她，我回来也不肯给我一个说法，我若是不出马，你是不是打算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了？她沦落到如此地步，也只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柳夫人恨恨咬着牙，她自然知道女儿做了什么，可是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这么平白无故消失了，不可能不管不顾的。
她眼眶一热，便是眼泪刷刷流了下来。
柳夫人看着卿卿，突然语气温和下来，“卿卿，她怎么说也是你的族姐，血浓于水，你怎么下得去手？”
卿卿道：“她对我都下得了手，为何我要对她手下留情？”
柳夫人心下咯噔一声，“那她……可还活着？”
“她活着，我做了两个月俘虏都是拜她所赐，如今我让她做两个月俘虏，应该也不过分吧？”
柳夫人才知道，卿卿这是将燕雪柔送去做俘虏去了！定是也将她送去了北魏，沦落到敌营，还不知道被人怎么样对待了吧。
想到女儿如今的遭遇，柳夫人哭得更加心疼无比。
她连忙跑到卿卿面前，拉住了她的胳膊，语气也变得多了几分恳求，“卿卿，如今两个月也过去了，你将她带回来可好？怎么说你们也是姐妹，从小到大的情谊……”
卿卿冷笑，“从小到大的情谊？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安分过？以前她怎么对我的，二婶应该也看在眼里吧。这就叫一报还一报，她为人不善，罪有应得。”
柳夫人落泪道：“不管以前如何，她现在定是吃尽苦头，肯定什么都已经知错了，今后再也不会给你添堵。卿卿，看在你二叔的颜面上，你就将阿盈送回来可好？今后我定会好好管教她，此事也当做没发生过后，卿卿，算是二婶求求你了，你将阿盈送回来可好……”
柳夫人是个识相的，她现在没有了底牌，不敢再跟卿卿作对，能做的也只有苦苦哀求。
卿卿叹息了一声，玩着自己细嫩的指尖，也不理会身边的柳夫人，只道：“二婶想接她回来，不如自己去找她？可别忘了，当初也不是二叔二婶救我回来的，也是其他人救我回来的，二叔二婶什么也没做过……”
柳夫人一想，若是能知道阮蓉身在何处，要让人去救她回来应该也不难，毕竟燕淮都能把卿卿给救回来，他们自然也能把阮蓉救回来。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柳夫人也只好询问，“好，我自己去救她回来，卿卿，你告诉我，她现在身在何处？”
卿卿瘪了瘪嘴，“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谁知道别人把她带到何处去了？”
这北魏这么大，不像是卿卿还知道去向，阮蓉如今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天大地大如同大海捞针，让她怎么去找？
柳夫人哭得更伤心了，“卿卿，你就退一步，行行好，告诉我你阿姐身在何处可好？二婶知道你受尽了委屈，都是二婶的错，教女无方，才如此害了你，你有什么气也出了，再有什么怨恨，往二婶身上发就是了，你阿姐还年轻，你难道忍心她就如此香消玉殒了么？卿卿，算是二婶求你了。”
柳夫人是当真能屈能伸，当时扑通的一声就跪在了卿卿面前，不断的哭喊着认错，让卿卿有什么想报仇的都找她，她愿意帮自己女儿承受一切，只求卿卿将阮蓉的去向说出来，她可以自己去救女儿回来。
不得不说，卿卿还真是被她的爱女心切所触动了，触动得甚至有些嫉妒。
卿卿的母亲去得早，如今阿爹也去了，真是渴望，若是当初她被抛弃在南阳的时候，若能有母亲这样为了救她劳心劳力，恐怕她也不至于受那些罪了吧。
现在卿卿想起来，若不是当时跟着姬行云，姬行云待她还算不错，她恐怕早就已经不知成什么样子了。
不仅是卿卿，就连旁边的燕雪柔都心软了，差点被柳夫人这番哭天喊地的举动感动得哭了出来。
对视了一眼，最终，卿卿还是妥协了。
将哭得泣不成声的柳夫人从地上搀扶起来，卿卿也只好说道：“快起来吧，二婶身为长辈怎可给卿卿下跪？好吧，我可以告诉你她身在何处，能不能救她回来，就只能你们自己凭本事，今后我们有什么恩怨就算是扯平了。
“二婶，这次是看在二叔的颜面上，看在二婶你的爱女之心的面子上，若是今后你们再是死性不改，还耍什么花样，我们之间可就再没什么亲情和颜面可言了，别总以为我一个弱女子好欺负。”
看见卿卿终于松了口，柳夫人才放心了下来，擦着眼泪，道：“多谢卿卿，你今日的话二婶记住了。”
“……”
回头，卿卿便转身进入废宅屋内，找到姬行云询问阮蓉的去向。
姬行云只是将一切看在眼里，如实回答，“她在信都。”
将阮蓉所在之处告诉柳夫人，卿卿便就这么放柳夫人回去了。
反正事情闹到了这一步，卿卿也不怕让人知道阮蓉是被她给弄走的。
看着柳夫人离去之后，总算是解决了一件要紧事，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燕雪柔昨日被绑了一夜，卿卿还有些担心的询问她：“我就这么把柳夫人放了，郡主会不会觉得太便宜她了，没能为你出一口恶气？”
燕雪柔想起来柳夫人刚才又是哭得那么惨，又是给卿卿下跪的样子，微微摇头，实在感慨不已，“她都快把我说哭了，要是我，我也忍不住要将阮蓉给还给她了，让她自己去救已经算是为难她。柳夫人倒是个好母亲，怎么就养出来一个阮蓉那种女儿来！”
卿卿瘪了瘪嘴，她母亲若是还在，应该也会是这样的好母亲吧。
想起来，卿卿反倒是有些嫉妒阮蓉了，想到自己父母，不禁一筐一热，眼泪都包在了眼珠子里。
*
当日，燕雪柔先回了一趟临川王府，找父母解释，毕竟她失踪了两日，总要交代自己的去向。
不想将这件事闹大，燕雪柔说自己摔了晕倒了，被某户人家所救，并没有指认柳夫人将她掳走的事情，想就此息事宁人，毕竟被人掳走传出去也不是什么说得出口的好名声。
既然虚惊一场，燕雪柔能毫发未损的回来，临川王自然也不想多追究。
当天夜里，燕雪柔又找到卿卿，道：“卿卿，我们今天再偷偷跑出去逛灯会吧，把前日的补回来。”
上元节的灯会是持续好几日，虽然今日的已经不如当日那般盛大，可是多少也可以稍微弥补回来一些。
反正上元节那天卿卿一直跟姬行云在床上度过，燕雪柔又被人给掳走了，根本就没有好好愉快的玩耍。
卿卿想了想也就同意了，两人大半夜悄无声息的摸出了王府，且去醉生梦死楼找了姜九郎，让他一起又去一次灯会。
看着姜九郎跟燕雪柔成双成对的走在一起的背影，卿卿还在暗中腹诽，所以燕雪柔根本不是想逛什么灯会，而是偷偷摸摸的出来找姜九郎幽会的吧？
再一侧脸，卿卿便对上了姬行云那沉静如水的视线，好吧，他们二人是跟着凑热闹的。
四人各自戴着面具，在灯会上玩得不亦乐乎。
这回，姜九郎紧紧抓着燕雪柔的手不肯松开，害得燕雪柔都有点烦了，想甩开他的手，“你一直拉着我作甚，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姜九郎不以为然，“若是不看着点，你像前日那般走丢了，让我怎么找？”
之前为了找她，姜九郎两天没睡觉，今日才没睡多久，又要出来玩，还困得很。
两人在前面打打闹闹的，后面卿卿则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小糖人儿，身边的姬行云还帮她提着刚才买来的荷花灯。
姬行云是不担心卿卿丢，因为他的目光就没有从卿卿身上挪开过，一直眼睛也不眨一下的盯着她。
后来灯会逛累了，便到画舫上喝酒。
只有四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便也不用再带着面具，各自以真面目示人。
喝酒吃席的间隙，燕雪柔的目光不经意的落到了姬行云脸上，偷瞄了几眼，心下啧啧惊叹了几句，这男人长得倒是挺好看的，怎么看上去戾气那么重，多看几眼都让人觉得眼睛疼……
燕雪柔第一次见姬行云容貌。
她还凑到卿卿耳边悄声问道：“他们俩人是孪生兄弟，为什么长得不一样？”
“……”她终于注意到这个问题了！
卿卿不想欺骗燕雪柔，只好说道：“他们其实不是孪生兄弟，只是身份不便告知，郡主就别多问了，就把他当成假九郎就行了。”
燕雪柔冷笑：“你总说让我别被姜九郎骗了，我看你才是别被骗了才是，身份都不知道，小心被骗财骗色！”
“……”骗财卿卿倒是不担心，因为姬行云不缺财，骗色……她已经被骗去了怎么办。
燕雪柔悄声问道：“卿卿，这个假九郎，比得过我六哥哥么？六哥哥你都瞧不上，怎么就看得上他了，他模样长得还算不错，可是，身份可配得上你？莫不是什么寒门子弟吧？”
卿卿肯定是不能嫁寒门的。
想了想姬行云的身份……
从某个角度来说，魏王率先攻入洛阳，接受先周朝皇帝禅让称帝，算是手握着传国玉玺的正统皇帝，受普天之下承认，齐王只是不服魏王做皇帝，自立称帝，并且占领了整个南方的反贼罢了。
而姬行云举兵南下，也是想灭掉齐王这个反贼，才能一统天下，正式建立大统一。
当真要比起来，自然是魏王比齐王身份要正式。
更别说，姬氏本来就是世世代代的名门贵族，姬行云如今年纪轻轻，有权有势，又是魏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都督，身份自然不低了。
就算要说起来，别人也只会觉得卿卿配不上姬行云而已，怎会觉得姬行云配不上卿卿？
这些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卿卿拍了拍燕雪柔的肩膀安慰道：“你就放心吧，反正我也无所谓。”
她都这样了，还能怎么被骗？顶多也是姬行云贪图她的美色，求而不得，愈发想得到，所以不远千里也要追到建业来。若是姬行云突然玩腻了想走就走吧，她也不在乎。
几人在画舫上说说笑笑，姜九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嫂嫂，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我送你回了建业，你还欠我一支舞来着？”
话刚说完，姜九郎就感觉到耳边一道寒光，背脊都有些发凉。
那明明是卿卿和姬行云说好的……
姜九郎瞥了一眼姬行云，就对上他诡异的目光，干笑一声道：“兄长莫动怒，九郎也是好奇，嫂嫂到底如何天人舞姿罢了，反正，你也欠我这个人情是不是？”
燕雪柔已经喝了几杯酒，大概听明白了，是因为当初姜九郎送卿卿回建业，卿卿答应献舞一曲作为报答。
早就知道卿卿能歌善舞，燕雪柔倒是毫不吝啬，当时便拍手道：“卿卿，反正就我们几个，也没有外人，你既然答应好的，不如就献舞一曲吧！正好我可以为你伴奏！”
卿卿也喝了几杯果子酒，脸上染着一抹红晕，看了一眼姬行云的脸色，见姬行云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她也就只好同意下来。
合作一曲，倒也是并非不可。
而后便有人取来古琴摆好，燕雪柔跪坐下去，调试了一下琴弦。
于此同时，卿卿将身上披风褪了下去，因为没有带专门跳舞穿的衣裳，所以便只多挂上了一条丝帛装饰。
静悄悄的夜色之下，江水平静的水面之上，灯火明亮的多彩画舫中。
伴随婉转悦耳的琴声响起，灵动妖娆的翩翩身姿，场面和谐又融洽。
*
夜里，卿卿酒量不行，喝多了两杯果子酒就已经醉倒了，整个人迷迷糊糊的，燕雪柔酒量好，却也喝得醉意微醺。
时间已晚，因为她们二人的偷跑出来的，怕是被王府的人发现，自然是要连夜送回去。
姬行云抱着喝醉的卿卿，又一次悄无声息的翻窗子将她送回了临川王府。
还好姬行云早在王府安插了人手，不然恐怕也不能这么自由出入。
将烂醉如泥的身子放进被窝里，姬行云本来是想就这么离开的，却不想一只小手拽住了他的衣角不肯松开。
醉醺醺的女子，含糊的语气说道：“郎君，留下来陪我可好？”
那般娇.软动人，姬行云哪里拒绝得了？
当即坐在床边，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问道：“你不是不许我待在王府？”
卿卿的手指轻轻在男人的手心挠了挠，娇美的一笑，道：“今日破例一回……”
姬行云也就同意下来，“那好。”
于是便决定留下来陪着卿卿。
男人褪去鞋子，翻身上榻，与卿卿盖在一张被子里。
卿卿枕头男人的臂弯里，将脑袋埋在他怀中，听着胸之中那颗心脏剧烈跳动，本来就醉的不省人事，更加迷迷糊糊了。
她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不由自主的问他，“郎君，我好像很久以前就见过你了，你是不是也早就见过我了啊？”
姬行云凝视怀中姣若秋月的绝美少女，动情说道：“我早就见过你了，卿卿，我当初见你第一眼便对你一见钟情，这两年一直四处找你，好不容易才又见到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放开你了……”
只是姬行云说完之后，怀中的卿卿丝毫也没有反应，只剩下了一片均匀的呼吸声音，埋头一看，卿卿根本就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一瞬间就睡着过去，她果然是喝醉了，恐怕明日醒来什么也不记得了吧。
等到卿卿睡熟之后，姬行云将她放开，又翻身下床，准备离开王府。
一个黑影，飞快的从卿卿的房间里翻出来，正要趁着夜色，摸黑越过高墙离去的时候。
刚刚走到高墙下，周围突然无数火把亮起，将黑衣蒙面的姬行云给团团围住。
领头的燕霖和阮黎迎面缓步走了出来，挡住了姬行云的去路。
阮黎面色阴沉，目光凛冽，冷哼一声道：“姬行云，你好大的胆子，单枪匹马闯入我建业不说，还敢潜入临川王府来，当真以为这是你的地盘，可以任由你为所欲为么！”
姬行云自以为身份没有暴露，没想到阮黎会对他直呼其名，直到瞥见了跟在阮黎身后的眉儿，好像也就没那么意外了。
是眉儿实在看不下去卿卿被这样对待，为了让卿卿脱离苦海，已经悄悄将姬行云的事情告诉了阮黎。
阮黎知道敌国将领出现在建业，已经够火冒三丈的了，更别说这狗贼还如此欺辱卿卿，当时就怒气冲天，决定今日就在临川王府设伏，要活捉姬行云。
阮黎清楚姬行云的能耐，为了能一举将他擒拿，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联合临川王世子燕霖，将王府里三层外三层早就埋伏好了，今日就算姬行云有天大的本事，也必定是插翅难飞！

第33章
因为昨日小酌几杯，卿卿次日醒来的时候简直头痛欲裂，脑袋像是灌了铅似的难受，好半晌才舒缓过来。
稍微找眉儿询问了一下昨日的状况，毕竟卿卿连自己怎么回来的都忘记了。
也是因为她对姬行云还算信得过，不然是不敢如此夜不归宿的。
昨夜的事情，眉儿只字未提，面不改色的回答：“昨日是那个人送娘子回来的，看着娘子睡着之后才走了。”
卿卿想了想又问，“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眉儿寻思片刻，回答，“他说好像有什么急事要去办，可能要离开一阵子，娘子不必寻他。”
当然，这些话是眉儿瞎编的，因为昨夜，姬行云已经被阮黎带着人马给生擒了下来，如今正关在临川王府暗牢之内审讯。
也是奇怪，本来阮黎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准备好来一场恶战抓姬行云，谁知姬行云竟然丝毫也没反抗，就这么束手就擒了。
阮黎交代，此事暂且不能让卿卿知道，所以让眉儿如果卿卿问起来就说姬行云已经回去了。
上次姬行云已经回去过一次，所以卿卿并没有多少怀疑，毕竟姬行云手上还有千军万马等着他，他总不能总是围着她一个女人转吧？
头一天，卿卿头疼在屋中休息，阮黎还亲自前来探望。
阮黎身姿挺拔的站立在床前，垂眸凝视着床上躺着的妹妹，面色稍显凝重。
从始至终的事情经过，阮黎都已经一字不漏的听眉儿说了，包括一开始卿卿被送给了姬行云做舞姬，成了姬行云的俘虏，后来姬行云为了追着卿卿，或者是为了什么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扮成了姜九郎一路追到建业，一番哄骗加胁迫之后已经占尽了卿卿的便宜。
卿卿因为害怕姬行云伤害家人，敢怒不敢言，只能任由欺辱。
知道此事，阮黎差点没气得吐血，给姬行云身上狠狠抽了几鞭子出气，要不是燕霖拦着说是要审问姬行云，他真想打死那个狗贼算了。
如今只有阮黎和燕霖知道姬行云被他们抓住的事情，二人打算先严刑拷打，问出姬行云的阴谋，再作处置。
所以现在看着卿卿，阮黎内疚万分。
他竟然这么久了，完全都不知道妹妹被人胁迫，不知姬行云对她做了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甚至还曾经与假姜九郎称兄道弟。
想起来阮黎就有些来气，自己竟然疏忽了妹妹这么久，让她受尽了委屈。
许久才询问卿卿，“脸色这么难看，可是身体不适？”
卿卿不敢让阿兄知道她们昨夜偷偷跑出去玩的事情，只能谎称，“只是又染了风寒。”
阮黎想了想，便试探的询问，“卿卿，你近来可是有什么事情瞒着阿兄？”
卿卿肯定是有事瞒着阿兄的，比如说与姬行云的事情。
可是她不敢说，只是笑着摇摇头道：“没什么事，应该说的都已经跟阿兄说过了啊。”
阮黎声音温和下来，叮嘱卿卿道：“卿卿，现在你我兄妹相依为命，长兄为父，若是有什么事情可千万别瞒着阿兄，有人欺负你，阿兄必定为你撑腰，不管是天王老子都不必害怕。”
在阮黎的意识里，卿卿肯定是被那姓姬的狗贼给胁迫的，所以他多少还是有些指望着，卿卿将一切事情老实跟他交代了，由此表明他们兄妹之间坦诚相待。
可是卿卿并没有坦诚相待的意思，只是抿唇笑了笑道：“真的没事，阿兄不必担心卿卿了。”
阮黎见她不肯说，定是对姓姬的害怕到极致了，毕竟，姬行云残暴阴鸷在普天之下是无人不知的，都难以想象，卿卿一个柔弱女子到底怎样被那个禽兽给虐待了。
越想阮黎越生气，现在就恨不得去给姬行云身上伤口抹盐水，疼死那个人渣！
卿卿对姬行云已经落入他们手中的事情一无所知，平日里还与以前一样，或是去陪着姑姑说话，或是在屋中抄经书，或是跟燕雪柔在一起做些闺中姑娘家的小事打发时间。
*
直到过了两日，燕雪柔先发现不对劲，突然急匆匆的过来找卿卿。
燕雪柔一副焦灼不安的模样，拉着卿卿的手说道：“卿卿，九郎不见了！”
卿卿当时还在抄写经书，一行行娟秀的小字整整齐齐的落在澄心纸上，不以为然的回答道：“或许人家只是有什么要紧事去办去了，不必大惊小怪的。”
因为上次姬行云也是这样，随便留了一句话，一声不响就被喊回北魏去了，大半个月时间才回来，如今才消失了三天而已，卿卿好似一点也不着急。
可是燕雪柔已经急不可耐了，因为她以前和姜九郎好上的时候，两人不能见面，都会每天都让人给姜九郎送信，姜九郎每日也会给她回信。
可是这回，自从那天夜半回来之后，燕雪柔让人送去的信一直都没有收到回音，姜九郎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她特意让人去醉生梦死楼和驿馆到处找姜九郎，也不见姜九郎踪迹。
经过燕雪柔这么一说，卿卿好像也后知后觉发现有些地方不对劲了，以前姬行云一直安插了好几个人在她身边，比如雀儿之类的，现在已经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越想，卿卿也觉得有些蹊跷。
燕雪柔放心不下，非要拉着卿卿，亲自去醉生梦死楼他们之前幽会的地方找一找，看看姜九郎有没有留下什么信息。
卿卿拗不过她，也只能乖乖跟着她一起去找。
可是，刚穿过垂花门，想往王府大门外走的时候，途中便有王府的侍卫过来将二人给拦下来了。
燕雪柔顿时就变了脸色，指着拦路的侍卫怒斥道：“你好大的胆子，赶拦着本郡主的路！还不快给我闪开！”
王府侍卫毕恭毕敬的说道：“世子有令，郡主和阮三娘子不得迈出王府大门一步，还望郡主不要为难小的们。”
燕雪柔和卿卿对视了一眼，才知道是燕霖下的命令，给她们禁足，不许再出门了。
“阿兄什么意思，凭什么不许我出门！”
燕雪柔向来就是想出门就出门，想去哪就去哪，如今受人限制自然心生不悦，特别是，她还急着出门找失踪的姜九郎。
于是气不过的燕雪柔，当时就气势汹汹的要去找临川王世子燕霖说事。
卿卿也想知道是什么情况，所以就跟着燕雪柔一起去了。
燕雪柔带着卿卿一起，来到世子书房门外。
进世子书房之内，就见席位上方，燕霖与阮黎正面对面坐在一起商议着什么要紧事，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特别是阮黎，看见卿卿就皱起了眉。
燕雪柔一上来便询问，“阿兄，你倒是说说，我们犯了什么事，为何下令让我们不能出门？”
燕霖一脸严肃，便开始以大人训斥小孩子的语气道：“你上回才失踪了两天，回来说得不清不楚的，大半夜还偷偷跑出去喝醉了回来，别以为这些事我不知道，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这事若是传出去让人知道，你名声还要不要了，今后如何嫁人？”
燕雪柔声音清脆，道：“我如何嫁人用不着你担心，有的是人排着队想娶我！若是没人娶，大不了我不嫁了！”
燕霖拧着眉头，抬头看着她，“你还嫌你惹的事不够多？这阵子给我禁足，好好想想到底错在何处！”
燕雪柔紧紧捏着拳头，还想跟世子理论，卿卿看事情已成定局，两兄妹火气都这么大，只好拉着燕雪柔的手劝了她两句。
而后卿卿弱弱的模样，眼巴巴的看着阮黎询问，“阿兄，我也要禁足么？”
阮黎对卿卿发不起脾气来，只是轻咳了两声，道：“都听世子表哥的吧，别给王府再添乱了。”
“……”卿卿想了想，王府收留他们也不容易，她确实已经添了很多乱子了，不该再添麻烦。
老老实实从书房里出来之后，燕雪柔跟卿卿还在私下议论。
燕雪柔气不过去，当时随口就说道，“九郎失踪，莫不是跟他们有关系吧！”
话刚出来，确实把卿卿吓了一跳，顿时觉得有些大事不妙，姜九郎失踪，姬行云又一声不响走了，难不成，姬行云的事情已经被阿兄知道了？
*
回房之后，卿卿越想越觉得阿兄、眉儿和世子表哥这两日的反应都很是奇怪，便将眉儿单独留下来问话。
眉儿偷瞄了一眼卿卿锐利的目光，好似已经将她隐瞒的事情都看穿了似的，也只好什么都老实交代了。
如实交代说道：“是奴婢告知阿郎姬行云的事，那日娘子喝醉了，姬行云送你回来的时候，便落入了阿郎设下的埋伏，被生擒了。”
卿卿听闻姬行云被抓了，顿时就恼了，噌的一下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瞪着眉儿，“眉儿，我这么信任你，没想到你竟然出卖我？我说了要将此事告诉阿兄了么，你竟然擅作主张？”
眉儿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深埋下头，急促呼吸着辩解，“是奴婢，实在看不下去娘子继续被那狗贼玷污欺辱，也是为了娘子着想，所以才出此下策，娘子你不用害怕，那姓姬的已经被阿郎用铁链锁起来了，他再也奈何不得你了……”
卿卿跟姬行云发生过两次关系的事情，眉儿都知道，她亲眼看见了卿卿身上的痕迹，也知道卿卿腿软都下不了床，肯定都是被姬行云给虐待的。
眉儿总觉得卿卿是被那姓姬的狗贼胁迫的，必定是卿卿受到要挟所以才顺从姬行云，为了帮助卿卿摆脱姬行云的控制，眉儿才不得已冒着风险这么做的。
卿卿一听，阿兄竟然用铁链把姬行云锁起来，就更生气了。
她恼怒骂道：“我不是说了，是我自愿的，姬行云没有强迫过我！谁叫你这么多事！”
一时气得卿卿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只得着急的在屋里来回踱步，焦虑不安的。
眉儿觉得，卿卿肯定是被姬行云给控制成习惯了，生了心病，所以才会自愿跟着姬行云好。
实在无法想象，若是卿卿当真想嫁给姬行云，那就太可怕了，不管是眉儿还是阮黎，都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所以才想赶紧将卿卿和那个姬行云拆散了才是。
卿卿思来想去，还问，“那姜九郎也被抓了么？”
姜家的人，他们自然不好为难，只是强行将姜九郎遣送回北魏去了，直接将人用刀架着送上船看着他们离开建业那种。
卿卿都快被眉儿给气得背过气去，“你一直跟着我，明明就知道姬行云从来不曾为难过我，还几次救我于危难，为何还要私底下跟阿兄报信！眉儿，你摸着良心问一问，姬行云若是被阿兄一刀给杀了，你过意的去么？”
眉儿皱着眉，只是低着头，没有反驳，其实心里是在想，姬行云就这么占了卿卿的身子，已经够阮黎一刀杀了他的。口口声声说要提亲，要娶卿卿，却一点也不珍惜卿卿，这种男人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色.欲罢了，哪里可能真心实意的。
被眉儿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许久冷静下来，卿卿才询问，“他被阿兄关在何处？”
眉儿咬着嘴唇，自然是不肯说的，琢磨着，卿卿莫不是执迷不悟还想去救姬行云吧？
卿卿很是恼怒，“不说是吧？那你说清楚，你到底是忠于阿兄，还是忠于我？”
“……”
卿卿盯着她质问，“你若忠于阿兄，现在就滚出去，自己去跟着他，若是忠于我，带我去见姬行云！”
眉儿抬眸看着卿卿，“娘子，他已经被阿郎关在地牢里了，你见不到他的！”
卿卿挥了挥袖子，“好，你走吧，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
眉儿摇摇头，有些接受不了，“眉儿对娘子忠心耿耿，难道就因为一个欺辱过你的狗男人，你就不要眉儿了？娘子难道当真对那狗贼动了心么？”
卿卿含着眼泪道：“眉儿，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什么秘密都让你知道，你却背叛我，我留你在身边何用？你既另有心思，就别再跟着我了，反正你本来也是阿兄差遣给我的，你回去跟着阿兄吧，我再也不需要你了。”
眉儿跪着走到卿卿面前，拉着她的衣摆恳求，“娘子，眉儿当真是不忍娘子受委屈……”
卿卿再次强调，“委不委屈我心里知道，不用你替我判断！滚出去！”
“娘子……”眉儿还想说点什么，卿卿已经不想再理她了，将衣摆从她手中扯出来，便关门进了里屋。
眉儿一瞬间感觉，她好像失去卿卿的信任了。
她……她的本意是想保护卿卿，让她摆脱姬行云的控制，并不是想出卖她。
此后，眉儿只好做错了事一般，一直跪在门外，不肯离去。
卿卿气得在屋里伤心的哭了很久，伤心眉儿竟然违背她的意思，擅自将姬行云的事情告诉了阿兄，难怪之前阿兄找到她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她还不知道阿兄突然怎么了。
现在回想起来，定是知道她和姬行云纠缠不清的事情，所以才会问那些话的吧。
可是阿兄和眉儿都是误会了，卿卿这次是心甘情愿的。
或许当初回建业之前，卿卿是不愿意的，所以姬行云也没有真正的碰卿卿。
可是中间一番接触下来，卿卿也稍微有些接纳的意思了。
卿卿希望，姬行云能够兑现他的承诺，并不是要娶她的那个承诺，而是能让南北暂且谈和休战的承诺。
要不然以北魏现在压倒性的实力，开春之后定是又有一场恶战，到时候又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百姓流离失所，也不知有多少人会像曾经卿卿一样变成俘虏，任由宰割。
卿卿其实很怕，姬行云当真有一天打到了建业，灭掉了建业的一切，甚至是战场上与阿兄针锋相对，若是能休战，这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燕雪柔跟卿卿住在一个院子，很快就听婢女说了眉儿一直跪在卿卿门外的事情，便好奇的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毕竟因为眉儿和卿卿曾经共患难的事情，眉儿跟卿卿不像是主仆，更像是朋友和姐妹，此番眉儿突然跪在门口，定是出了什么事。
燕雪柔进屋，就见卿卿眼睛红肿含着眼泪，一脸幽怨的模样，楚楚可怜的。
一番询问之后，卿卿才肯如实说了，“郡主，姜九郎已经被我阿兄和世子表哥给遣送回北魏了。”
燕雪柔两条柳叶眉微微一蹙，不解的询问：“你怎么知道？”
卿卿扬了扬下巴，示意门外的眉儿，“她说的，不然你可以去问问世子表哥是否属实。”
燕雪柔却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九郎在建业待得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被撵走了？”
卿卿思来想去，现在姬行云的事情，这么多人都知道了，她也只好跟燕雪柔都说了。
“你不是也一直想知道假九郎到底是什么身份么？我现在就告诉你，他就是魏军三军统帅，大都督姬行云。”卿卿说完，深埋下了头，眸中蒙上了一层水雾，像是又要哭了。
听闻这个说法，燕雪柔惊讶得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了，“什么，他是姬行云？”
姬行云是谁，就连燕雪柔都知道，自然是早就听闻了姬行云在外头的名声，不管是他的性情暴戾也好，还是他血战沙场，无可匹敌也好，即使对燕雪柔来说也是一个极为可怕的存在。
燕雪柔是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假姜九郎竟然就会是传闻中那个暴戾嗜血、杀人不眨眼的姬行云！
想起来之前竟然和他来往过，还坐在一起吃饭喝酒，直让燕雪柔都打了个哆嗦，浸出一身的冷汗来，简直不能接受，更无法想象，卿卿竟然是在跟这种人谈情说爱。
难怪这个假九郎这么神秘兮兮的，要借用姜九郎的身份，藏着捏着，还死活不肯将身份说出来，能耐还那么大，好像什么都能办到似的。
卿卿认真的点头，“对，他就是货真价实的姬行云。”
而后，卿卿才将事情如实跟燕雪柔交代了，当初她是怎么被送给姬行云，姬行云又是如何追到建业来，伪装成姜九郎一直跟在她身边，从一开始，一直到前几日，眉儿出卖之后，姬行云被阮黎和燕霖给抓了关起来了。
听闻前因后果之后，燕雪柔倒是松了一口气，“我说难怪你突然不肯跟六哥哥好了，原来是在南阳就跟姬行云好上了啊！卿卿，你这是移情别恋知道么！”
“……”燕雪柔好像没有抓住重点？
卿卿歪着脑袋，桃花眼之中粉泪盈盈的，一脸疑惑的看着燕雪柔。
燕雪柔一拍巴掌，说道：“那你现在赶紧想办法将姬行云救出来啊！万一我阿兄或者你阿兄想不开，一刀把他宰了，可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卿卿自己都没想明白，到底要不要救姬行云，没想到燕雪柔突然就通透了。
奇怪的询问，“你觉得，我应该救他？”
燕雪柔当时就对卿卿果断说道：“不管你救不救他，反正我现在就要去找九郎了！”
卿卿一愣，看着她当真起身就要走，连忙跟过去，拽着她的袖子道：“你要去找姜九郎？郡主，你莫不是疯了吧！”
燕雪柔异常冷静道：“我没有疯，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晚上就翻墙走人。”
卿卿诧异，“你们才认识没多久，你莫非要与他私奔？”
燕雪柔回过头来，握住卿卿的手，解释道：“放心，我不是去私奔，只是去与他道别罢了，毕竟有这么些情谊，不管能不能在一起，总不能一句话都没有就各自天南地北了，我必须去与他说清楚，才不会留下任何遗憾。
“卿卿，你也是，趁着他还没死，不要遗憾。”
说完，燕雪柔拍了拍卿卿的肩膀，抿唇一笑，潇潇洒洒的转身就走了。
她真去收拾了东西，当天晚上就在亲信的帮助之下，翻墙逃走了。
卿卿实在佩服燕雪柔的果断，想做什么事情，立马就毫不犹豫的去做。
想到燕雪柔临走之前说的那些话，卿卿也很快想明白了，跑过去打开了房门，正见已经是深更半夜了，眉儿依旧还跪在门外等候。
卿卿将她搀扶起来，带进屋里关上门，这才问她，“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带我去救姬行云！”
卿卿微微扬了扬唇角，每次都是姬行云救她，这回轮到她去救他了！
眉儿能做的只有帮卿卿，于是策划等明日世子和阿兄出去之后，他们便潜入地牢，把姬行云救出来。

第34章
次日，等到确定燕霖和阮黎都陆续出门之后，卿卿先让眉儿摸进书房偷了钥匙，然后经过一番打点，好不容易来到了临川王府地牢。
身着月白色软毛斗篷的娇美女子，翩翩盈盈的迈步进入阴冷潮湿的地牢之内，她抬起袖子，揭开遮住脸的风帽，抬起头来。
入眼便见，高大魁梧的男人正被沉重的铁链锁着手脚，大字型牢牢禁锢着，丝毫无法动弹。
卿卿发现他头发凌乱，埋着头，一点反应都没有，还以为他快要死了。
赶忙上去，凑近了查看。
姬行云这才猛然抬起头来，精锐的视线与卿卿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两人对视一眼，却很快各自卸下来防备。
仔细一看，他一张俊脸上嘴角带血，身上遍体鳞伤，破烂的衣服上处处染着鲜红血迹，可是那浑身的凛然气势，丝毫也不会让人觉得他狼狈，却反倒如同是被关在囚笼之中的野兽一般，好似随时都会挣开束缚进行反扑。
卿卿头一次见姬行云伤成这个样子，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伤肯定都是被世子和她阿兄用刑留下的。
一想到阿兄不知给姬行云抽了多少鞭子，把他打成了这副模样，卿卿顿时就心口闷得发慌，鼻子一酸，眼泪便簌簌落下。
姬行云却是目光沉静如水的包裹着卿卿，唇角微微勾出一丝笑意，声音都已经变得嘶哑，问道：“你怎么来了？”
卿卿仰起头对上男人的视线，眼前已经被泪水模糊了，反问，“你为什么都不反抗？”
卿卿都听眉儿说了，姬行云都没反抗就被阿兄给抓了，其实卿卿觉得，他完全就可以逃走的，而且他暗中潜伏了那么多人，他被抓之后肯定应该有人来救他的。
姬行云却若无其事，好像受了酷刑的人不是他似的，只风轻云淡的道：“是我先前让你受了委屈，就当是赎罪也好。”
他所指的，是当初在南阳初遇的时候，让卿卿做了那阵子的俘虏所受的委屈，现在他也做了俘虏，算是抵平了。
他定是故意让阿兄给抓住，也让阿兄对他惩罚的。
反正卿卿哭得更厉害了，抽噎得一时都无法呼吸，一头便栽进了他怀里，圈着他的腰抱着他，呜咽着说道：“万一他们杀了你怎么办……”
被卿卿突如其来的熊抱，姬行云身上的伤口差点没把他疼晕过去，倒抽了一口凉气，冷汗都渗了出来。
浑身伤口都疼得厉害，却只是咬牙忍耐着，轻笑了一声，道：“你这么在意我的死活？”
卿卿只知道，她不想让姬行云死了。
不过，好在阮黎他们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杀了他。
而后卿卿才猛然想起来，她今日是来救姬行云的。&猴&哥&独&家&整&理&
赶忙把袖子里的钥匙找出来，将束缚着姬行云的枷锁给打开了。
卿卿知道，想救姬行云出去应该很简单，只要除去了他身上的枷锁，他完全有能耐从这里杀出去。
揭开枷锁之后的男人，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卿卿掐着腰从地上抱了起来，又激动又急切。
还是卿卿拍打着他的胳膊提醒他，“赶紧走，不然我阿兄回来了！”
姬行云才百般不舍的将卿卿放下来，二人来不及多说什么，逃出险境才是要紧的。
因为姬行云身上衣裳都破了，全是血迹。
正好，刚才眉儿和卿卿进地牢的时候打晕了两个守卫，就让姬行云换上守卫的衣裳，再跟着她混出王府。
原本姬行云重伤，卿卿怕他撑不住，是想搀扶着他走的，可是姬行云拒绝了，只能让他自己跟在后面，看上去倒是与没有受伤时候差别不大，只是脸上有些淤青，面色有些苍白难看。
卿卿、眉儿和姬行云三人，脚步匆匆，气喘吁吁，就这么大摇大摆走出地牢，往王府后门走去，一路上无人阻拦。
王府后门早已经备好了马车，只要姬行云上了马车，必定能顺利逃走。
眼看着卿卿还以为可以就这么顺利逃走了。
可当他们来到王府后门时候，周围侍卫蜂拥而至，各自拔刀相向，将他们给团团围住。
卿卿还没来得及震惊，已经看见阿兄阮黎从对面人群之中走了出来，正面色凝重，目光凛冽的看向卿卿。
如此场景，就是卿卿最怕看到的。
阮黎就这么立在对面，厉声质问道：“卿卿，你这是作甚？”
卿卿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就好像小时候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感觉。
许久，才流着眼泪恳求道：“阿兄，你放他走可好？算我求你了。”
阮黎顿觉有些恼怒，他都恨不得杀了这个畜生给卿卿出那口恶气，卿卿竟然私自摸进地牢里，要将他给放走？
深吸一口气，阮黎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让你受了这么些罪，你竟然要放了他？卿卿，你想气死我？”
一时间气得阮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早知道就趁着有机会的时候一刀杀了他好了。
更可恨的是，阮黎在拷问姬行云的时候，逼问他来建业做什么，姬行云竟然说是来找他提亲要娶卿卿，阮黎觉得这句话分明就是有意侮辱他们，给姬行云狠狠揍了一顿都不解气。
他心疼妹妹遭受这狗贼侮辱，妹妹竟然胳膊肘往外拐，要放了这狗贼，可想而知阮黎现在的痛心疾首。
卿卿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只是恳求的说道：“阿兄，我真的没受什么罪，我在南阳时候他便待我极好，要什么给什么，而且我逃走之后，他明明早就找到我了，若不是他有心放我回来，我回不来的……既然他都放了我回来，我现在放他回去，就算是我们恩怨两清，互不相欠了。阿兄，他还救过我，帮我挡了箭，这件事你也知道的，你就放了他可好？”
卿卿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些话，已经算是第一次将她和姬行云的关系公诸天下了。
姬行云听完还有些触动的，因为卿卿说了这番话，还公然放走了他，今后她在建业更加没法待下去了，他必须带她走才不会让她再受委屈。
面对卿卿为了这个狗男人苦苦哀求，阮黎更生气了，捏紧了拳头，皱眉道：“来人，将他们拿下！”
眼看着周围弓.弩手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又有举着刀的侍卫一点一点围了上来。
卿卿实在跟阿兄解释不清楚，横手挡在姬行云面前，一步步往后退，生怕姬行云再被阿兄捉回去，这次若是被阿兄捉回去，姬行云肯定会被打死的。
情急之下，一时灵机一动，卿卿也只扭过头，对背后的姬行云压低声音说道：“你快点挟持我啊，挟持我，我阿兄只能放你走！”
姬行云自然是不会挟持卿卿的，不肯有所动作。
周围的侍卫怕误伤了卿卿，或者让姬行云挟持了卿卿，都不敢擅自动手，阮黎要被她给气死了，恼羞成怒的骂道：“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阮黎想不明白卿卿怎么会变成这样，肯定是这姓姬的给卿卿下了什么蛊，才让卿卿中邪了似的，这般鬼迷心窍。
众人僵持不下时候。
直到姬行云拉着卿卿的胳膊，将她缓缓拽到了身后，直面着前方阮黎，道：“我没给她灌迷魂汤，我是真心来求娶她的，不如你还是成全了我们……”
话没说完，阮黎带着血丝的目光瞪着姬行云，给他打断了，“做梦，我妹妹就是一辈子不嫁也不会嫁给你！别以为我不知你是用了什么邪术蛊惑了卿卿！今日我就要杀了你，让她死了这条心！”
说着，阮黎就要亲自提着刀上来，示意卿卿，“走开！”
卿卿却摇头晃脑道：“你想杀他就先杀了我吧！”
阮黎看着卿卿这般护着姬行云，差点气绝，“你……”
卿卿知道她在这里挡着，阿兄不会伤害她，有恃无恐的模样，下令道：“眉儿，马车！”
阮黎厉声喝令：“不许去！”
眉儿之前违背了卿卿的意思，擅自做主把姬行云的事情说出来，已经与卿卿生了隔阂，此时一个选择摆在眼前，正是表现的机会，因此果断选择了听卿卿的，赶紧去把准备好的马车驾了过来。
周围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阻拦，阮黎也是头疼欲裂，只能眼睁睁看着卿卿扶着姬行云上了马车，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毫发未损的离开了。
眼睁睁看着马车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阮黎才气急败坏的下令道：“愣着作甚，还不快去追！若是卿卿少了一根汗毛，你们这些废物提头来见！”
“是……”
众人纷纷前去牵马，急忙追了出去。
不过阮黎话里的意思，主要是保证卿卿安全，能不能捉姬行云回来已经不重要了，毕竟都让他逃了哪能那么容易捉回来，只求他别把妹妹拐走了才是要紧的。
这个傻子妹妹，要么就是被那臭男人甜言蜜语给骗了，要么就是被下了什么蛊，一定要把她追回来才行！
*
卿卿之前早就准备好了马车，是因为考虑到方便出城门用的，因为临川王府的马车在出城的时候都无人敢拦下，这样方便掩护姬行云离开。
卿卿敢肯定，阿兄现在肯定还派了追兵在背后追他们，想把姬行云抓回去。
马车剧烈摇晃着，横冲直撞的在街道上飞快前行。
车内，姬行云已经按捺不住，一把将卿卿拉进了怀里，心下狂跳，激动不已的说道：“卿卿，我现在就带你回去娶你为妻。”
卿卿想起来阿兄说的那句“我妹妹就是一辈子不嫁也不会嫁给你”，知道阿兄对姬行云的排斥，定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她蹙眉，赶紧澄清道：“你别想太多，我只是为了和你恩怨两清，你当初放我回来，现在我放了你，我们就再无瓜葛了！”
“你还嘴硬……”
男人将卿卿压进怀里，勾着她的后脑勺，埋头便撞在了她的唇瓣上，一番深情难却的拥吻，仿佛激烈碰撞的火花一般，在两人之间绽放。
刚刚卿卿所做的一切姬行云全都已经看在眼里了，卿卿来救他，心疼他，还为了他与兄长撕破脸皮，分明心里有他的，就是死也不肯承认。
现在情况危急，卿卿哪有心情跟他亲亲我我，好不容易才把饿虎扑食的男人给推了出去，涨红着脸，别开脸道：“别这样，背后还有追兵，先逃出去再说吧！”
对于姬行云来说，逃出去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重要的是，他这回可以将卿卿给一起带走了。
卿卿一直提心吊胆的，时常撩开卷帘往后头看，还好几次催促眉儿快一些，生怕阿兄派人追上来抓他们了。
就这样，马车一路飞奔到了北城门口，原本还以为临川王府的马车无人敢拦的，却不想在城门处被人给拦了下来。
卿卿偷偷撩开卷帘的一角往外头看了一眼，看见城门处竟然站着个燕淮，顿时就心下一沉……好巧不巧，这个时候燕淮在城门口站着。
果然，燕淮一眼就看见了王府的马车，看见驾车的人是眉儿，便已经猜测出车里坐着的是卿卿了。
燕淮已经有一两个月没有见过卿卿，但是他一直都不曾忘记过她，反而心里的思念愈发强烈而煎熬。
只是碍于跟临川王府的关系已经闹僵了，加上宫里的事情走不开，所以燕淮没办法再出来找卿卿。
今日正好碰上了，燕淮忍不住心下就有些蠢蠢欲动。
燕淮特意挤出了一丝温润如玉的笑容，缓步朝着马车走了上去，问驾车的眉儿道：“你家娘子可在？”
眉儿已经紧张惊恐得冷汗直流了，看了着燕淮，再瞄了一眼马车，知道瞒不住的，人家随时可以冲上马车搜查，到时候把姬行云搜出来，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卿卿自然也知道，必须将姬行云护送出城，背后追兵随时会到，不能在这里磨磨蹭蹭。
于是片刻的思索之后，卿卿也只好主动从马车上出来，由眉儿搀扶着下了马车。
而后恭恭敬敬的，向着燕淮行了个礼，应付道：“见过平阳王殿下。”
“卿卿……”
多日不见，卿卿还是那般一眼让人惊艳，每每一看见她，就让燕淮忍不住心念一动。
他想告诉卿卿，这阵子多想念她，
他知道当时一时冲动做错了事，想求得卿卿的原谅。
可是现在人多眼杂，燕淮自然是不会说出口的，纠结片刻，也只是淡然的询问了一句，“你近来可还好？”
卿卿低眉垂目，那娇美动人的模样，“多谢殿下挂记，卿卿很好。”
燕淮看了一眼卿卿的马车，柔声询问，“你这是去哪？”
卿卿需要单独出门，这件事确实有些奇怪，毕竟以前至少她要出门也是跟着燕雪柔一起的。
思来想去，卿卿也只好瞎编道：“只是去寺里烧一炷香。”
燕淮异常热心的说道：“不如我陪你去如何？”
这是一个跟卿卿道歉的好机会，燕淮之前本来想找卿卿负荆请罪，可是几次被阮黎拒之门外，连见都见不到卿卿了，只能作罢，现在好不容易才偶遇了，自然不会轻易放手。
卿卿连忙摇摇头，“不必了劳烦殿下，卿卿想自己去。”
燕淮一脸真诚的模样，道：“卿卿，我知道上回的事情是我的不该，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致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卿卿捏了一把手心冰凉的冷汗，实在着急着出城，生怕背后阿兄的人要追来了。
眼看着燕淮一副不肯放他们走的样子，卿卿也只好稍微让步的说道：“六郎，今日我急着出城，不然恐怕太阳落山之前都回不来了，有什么话，我们改日约个地方再慢慢说吧。”
卿卿这句话，倒是很合燕淮的心意，至少卿卿已经愿意再唤他“六郎”了。
“那好，改日我去临川王府找你。”燕淮抿唇笑了笑。
卿卿行了个礼，便才转身准备上马车，还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是正此时，别后阮黎的人马已经带着哒哒马蹄声，踏着一地尘土，飞奔而至。
隔得老远就听见有人大喝道：“关城门，别放他们出城！姬行云在马车里！”
此话一出，不知姬行云是谁的倒是毫无反应，可是燕淮以及别后的一帮人马已经慌乱成了一团，顿时拔刀就将卿卿的马车团团围住，百姓们看见这拔刀相向的动静，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惊叫着逃窜开了。
燕淮听闻马车里有姬行云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震惊，随后才是难以置信。
他本来想伸出手，将卿卿给拉过来，可是卿卿连忙避开了。
与此同时，穿着王府侍卫衣裳的姬行云，当真就这么毫不避讳的从马车里跳了下来，将卿卿护在了身后，防止燕淮将卿卿抢走。
他的卿卿，再不会容许任何人抢走了。
燕淮以前就曾见过姬行云本人，此刻看见这男人竟然当真从卿卿的马车里跳出来，并且还护在卿卿面前。
而卿卿怯生生的模样，柳娇花弱的躲在高大的男人身后，两人倒是有几分你情我愿，成双成对的样子。
燕淮惊愕的瞪大了眼，回想起来刚才卿卿的模样，这才反应过来，卿卿分明就是急着掩护姬行云出城！
卿卿跟姬行云……
燕淮看着卿卿询问，“卿卿，你是受这姓姬的胁迫么？”
卿卿躲在姬行云身后，咬着嘴唇，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多说话。
可是什么也不用说，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前前后后的事情串联起来，燕淮好像一瞬间什么都想明白了，他总算看出来，姬行云就是当初那个姜九！
原来卿卿移情别恋的一直都不是什么姜九，而是当初俘虏了她那个姬行云！
卿卿竟然会喜欢上俘虏了她的那个男人？燕淮有些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眼前也容不得燕淮多想，当时便下令道：“来人，有敌将潜入，给我拿下，格杀勿论！”
也只有现在把姬行云杀了，才能结束这一些，让卿卿对这个男人死了那条心。
姬行云掐着卿卿的腋窝，将她从地上竖着抱起来，在耳边说一句，“上马车，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因为某人要大开杀戒了，不能让卿卿看见，她肯定会害怕。
卿卿有些担心的揪着他的衣服不肯放开，因为她看过了姬行云的伤势，他伤得那么重，怎么可能当真杀出重重包围？
姬行云把她塞进了马车，招呼眉儿看着她，而后才拔出了一把刀，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姬行云已经做好了恶战一场的准备，可是卿卿不希望他们打起来，因为她是在帮敌将逃跑，本来就是叛国的行为了，现在一边是阿兄，一边是六郎，一边的姬行云，实在是让她为难至极，不知如何是好。
这场面，她真的不想看见，卿卿哭喊着，掀开马车帘子，“你们别打好不好……”
可是场面已经难以控制，若是不动手，姬行云身份暴露，身陷重围，今日很难出这个建业城了。
正当两边剑拔弩张，随时都要打起来的时候。
好在又是另外一匹快马急匆匆赶了过来，远远就大喊“住手”，想要阻止几人的刀剑相对。
众人朝着快马的方向看过去，就见那人飞奔而至，气喘吁吁的从马上跳下来，出示了手上一块令牌，声音洪亮道：“太子殿下有令，放他的贵客出城，不得阻拦！”
燕淮一惊，果然太子已经和姬行云勾结了？
燕淮确认了令牌确实是太子的，质问道：“太子可知道他放走的是什么人？”
来人道：“殿下交代，一切后果由他一人承担，所有人不得有违。”
太子的命令在场的人只能听的，因为齐王重病之后，已经由太子代理朝政了，这不仅仅代表太子对姬行云的态度，也代表南齐对北魏的态度。
颇为无奈，众人也只能让开了一条道，开城门放姬行云出城。
不用杀人就能出城，对于姬行云和卿卿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临走之前，姬行云与燕淮冷冷对视了一眼，只是一眼，仿佛电光石火一般，两人目中都暗藏着杀意。
而后姬行云挪开目光，一跃坐上马车驭驾上，牵着缰绳，便驾着马车，在万千双眼睛之下，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了城门。
眼看着姬行云就这么把卿卿给带走了，不仅是阮黎的人马飞速追了出去，燕淮也当时就下令，“派人追！我要见到姬行云的人头！”
燕淮只有一个想法，姬行云必须死！
所以，即使驾着马车逃除了城，姬行云和卿卿的背后还有无数的追兵蜂拥而至。

第35章
如今已经是开春，在春风吹拂一下，官道两旁的树木和野草都已经发出了嫩绿的新芽，一片生机盎然景象。
一辆马车飞快的速度冲出建业城门，踏着风尘，往官道上疾驰而去。
背后不多时，接二连三的快马陆陆续续追了出来，直朝着马车的痕迹追了上去。
一直到当天日暮降临之后，天地安静下来，渐渐下起了一层层如烟如雾的小雨，冲刷得春色下愈发绿油油的新叶，地面都混合都一股泥土的芳香。
建业城外，某个荒郊野外，偏僻的废弃小茅屋之内。
卿卿和眉儿，左右搀扶着受伤的姬行云，冒着细雨一步步走进了屋里躲避。
因为今日逃出建业之后，姬行云还亲自动杀了好几拨追过来的追兵，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追捕，以至于用力过度，失血过多，现在血都透过衣衫渗透了出来。
姬行云的脸上愈发苍白，嘴唇发乌，精神萎靡不振的模样，可想而知定是伤势重的撑不住了。
将他搀扶着进了小茅屋，在屋内废弃的只铺着一层干茅草的炕上躺下。
卿卿含着眼泪，握住那粗糙又冰冷的大手，担忧的看着姬行云，指尖轻抚着他的脸廓，问道：“你怎么样？”
姬行云只道：“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卿卿才不相信他伤这么重能睡一觉就好了，因为以前她摸着姬行云的手，每回都是滚烫滚烫的，可是现在竟然是冰冰凉的，总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兆头。
而且他们现在逃到这荒山野岭的地方来，虽然躲开了追兵，可是又没有大夫又没有药，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卿卿抹着眼泪，很是担心，“我们现在怎么办？”
卿卿知道，背后追的刺客都有两拨，一拨是阿兄派来捉她回去的人，一拨是平阳王派来的人，可是不管是那一拨人，肯定都是想杀掉姬行云。
姬行云却好似见惯了这种场面，淡然自若的模样，从怀里缓缓掏出了一枚精巧雕刻成蛇形状的玉哨，递给卿卿，道：“出去吹三次，会有人过来。”
卿卿知道，姬行云身边肯定是带着有人的，这玉哨肯定就是通知联络他们的方式。
于是接过玉哨，卿卿出去放在唇边吹了三次，这才回来，扶着姬行云等待。
一旁的眉儿已经就屋里找了一些能烧火的干柴，在屋中升起了一把篝火给姬行云取暖，毕竟刚刚三人还稍微淋了一些雨，几人的衣裳都是稍微有些湿润的。
卿卿坐在已经废弃的炕上，让姬行云的脑袋枕着她的腿，埋下头，纤秀轻软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捧着他的脸，垂目一直看着他目不转睛。
一滴眼泪从卿卿眼睛里滴落下来，正好就落在了姬行云的脸上。
感觉到温热的泪水，姬行云抬眸与卿卿双眸对视，抬起袖子，手指卿卿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柔声道：“别哭了，我又不会死，只是太累而已。”
卿卿抽泣着，眼泪却更多了，“你死了倒好。”
姬行云轻笑了一声，不过总归还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毕竟今日，卿卿当着她哥哥和旧情人的面，跟着他走了。
大概是追着卿卿来了建业这几个月，这是姬行云最痛快的时刻。
特别是那个燕淮当时那晴天霹雳的表情……
其实卿卿也是在乎别人的眼光的，可是今日都已经闹成这样了，她也没多想，只好先抛开一切险把姬行云救走了再说。
许久之后，眉儿用小茅屋里残留的破旧锅碗瓢盆，烧了一壶热水，缺了个口的破碗盛出了一碗热水，给卿卿送了过来。
卿卿将姬行云扶起来，也只能先给他喝点热水再说。
半晌之后，有一群黑衣人一个个戴着斗笠和蓑衣，冒着春日的牛毛细雨，急匆匆的靠近废弃小茅屋，最终停在门外。
为首的那人直直冲进屋内来，看见姬行云在屋里，便是单膝跪地，俯首行礼，“参见大都督！”
仔细一看，才见来人是周晋，外头带着的那些人，自然是姬行云随身的亲军和暗卫之类，听见发出去的暗号，立即找到了小茅屋来与姬行云汇合。
姬行云强撑着身子，在卿卿的搀扶下，缓缓坐了起来，因为虚弱，稍微动作了一下就轻咳了两声，声音稍微有些微弱。
他微微抬起袖子，询问，“药带来了么？”
周晋应声，便将准备好的装着给姬行云治伤药物的楠木药箱子，双手给姬行云送了上来。
姬行云不方便去接，是卿卿赶紧过来，双手接了过去。
姬行云一面询问，“追兵如何？”
周晋回答，“附近痕迹和追兵都已经清扫干净了，大都督大可放心休息，不过，燕淮派出大军，现在已经将江边戒严，控制了所有船只，不许任何船过江，我们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境。”
反正想要离开南齐，总归是必须坐船过江的，就像当初卿卿回来的时候，若不是坐了姜九郎的船，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回建业来。
现在，姜九郎已经被驱逐出境了，还能怎么过江？
说白了，燕淮抓住了不让姬行云过江这个点，然后派人在建业境内搜寻，关口严查，怎么都能把姬行云捉住。
除非，从西边绕一大圈。
姬行云不急不缓，淡淡合眼，“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
周晋偷瞄了姬行云一眼，看着他家大都督受了伤，还有些担心，毕竟以前大都督还没做过这种自投罗网的事情，这次为了这位阮小娘子也实在是太冒险了吧。
即使是这般绝色的美人，按理说也不应该让大都督做出如此失去理智的行为。
随后周晋领命，便出去，带着人冒雨前去找安全的地方暂且安置他们。
卿卿拿到了治伤的药，倒是松了一口气，主动帮姬行云褪去衣裳，“郎君，我帮你疗伤。”
虽然身体寒冷，还疼痛得没有知觉，可是在那双少女纤纤素手若有似无的触碰下，带着一缕缕清香袭来，姬行云心里都是暖融融的。
好像每次他受伤了，都会有特别好的待遇，卿卿会很温柔细心的照顾他，真是让他好似不喝酒都醉了，神魂颠倒了一般，那一瞬间一辈子躺在床上都心甘情愿。
卿卿一件件褪去姬行云身上的衣裳，然后用热水稍微帮他擦拭了一下身上的血渍和污渍，看见那皮开肉绽的模样，简直血淋淋的不敢直视，心里难受得一直包着眼泪抽泣不止。
大概因为卿卿眼前太模糊了，一不小心触碰到了姬行云身上的伤口的肉。
疼得姬行云忍不住浑身都是一震，嘶的一声倒抽一口凉气，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随着他的声音，卿卿吓得手一抖，含着眼泪眼巴巴的，好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看着他，“疼么？”
姬行云心里是想，指甲碰到了没有皮肤的肉，能不疼么？不过还是紧皱眉头，微微摇了摇头道：“不疼。”
他眉头都皱成这样了，一头的冷汗，能不疼？卿卿才不相信。
姬行云注视着卿卿，抿唇别有深意的说道：“记不记得我教你的如何止疼？”
如何止疼？
卿卿好像突然想起来，上回姬行云受伤了，要把身上的箭拔下来，卿卿曾经帮他“止疼”过一回。
思来想去，看着他身上的那些伤，想着事她阿兄给打的，她也有责任，实在于心不忍。
卿卿伸长脖子，看着眉儿在外头烧水煮粥，好半晌卿卿才下定决心，跪在炕上捧着姬行云的脸，缓缓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下。
鲜艳欲滴的红唇，馨香盈软的味道，总是让人着迷，不管几次都能让男人窒息，只觉得不尽的痴迷。
这世上，只要卿卿能让他如此的如痴如醉，什么事情都不想干了，只想累死在她身上。
卿卿都亲了姬行云好几口帮他“止疼”，好不容易才将身上的伤都撒上了药粉，并且缠了纱布一圈又一圈，缠得满身都是，算是包扎完毕。
在给姬行云包扎的时候，他手下的暗卫已经迅速给他送来了更换的干净衣物，所以包扎完了，卿卿便伺候姬行云，换上了一身黑色雷云纹锦衣，因为服用了几颗红色的恢复气血的药丸，姬行云看上去面色已经恢复了许多。
眼看着天色已经黑了，茅草屋里没有火烛，只能烧着篝火照明和取暖。
晚上，几人吃了点肉干和干粮，喝了一些眉儿熬的粥，食物都是姬行云的手下送来的。
当天夜里，因为外头还在下雨，暂且也没有找到安全并且可以安置他们的地方，所以只能暂且留在这破茅屋里头过夜。
好在姬行云的手下不知哪去找了一些棉被过来，可以稍微凑合一下。
说实在，卿卿还没有这般流落在外过。
以前跟着燕淮从彭城逃出来的时候，卿卿大多数时候是住在驿站，就算没有驿站，也可以住在马车里凑合。
像现在这样，在荒郊野外一个都有些漏风漏雨的破茅屋，还是头一次。
安静下来时候，听着外头淅淅沥沥拍打在树叶泥土上的细雨，还有屋内篝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好像住在露天之外一样。
卿卿害怕的缩成一团，睁着眼睛都不敢闭上，只能怯生生的往姬行云怀里缩了缩，一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物。
姬行云是真的身心疲惫了，被阮黎折磨了好几日，身上重伤，今日逃出来又废了好些力气。
他心里是很想蒙头大睡的，可是身体不允许他睡，他的某个地方总是不安分的颤动着，按捺不住的想现在就找怀中的小娇娘好好深度交流一下。
本来还默然无声的，想着让卿卿睡了就好了，偏偏卿卿也睡不着，还在不安分的翻来覆去。
姬行云许久才小声问她：“怎么了，还不想睡？”
卿卿咬着嘴唇，夹着有些颤抖的双腿，很是难受，可是不好意思说出来，脸上一阵一阵的发烫，支支吾吾许久。
姬行云伸出胳膊，将她圈进怀里，又问，“是不是想要？”
“……”卿卿更加不好意思了，连忙道，“我才没有！我……”
她说不出口……
卿卿想了想，也只好翻身坐起来，准备下床出去，“我，出去一下……”
姬行云却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这么黑，你去哪？”
卿卿捂着脸，简直恨不得挖个坑跳进去，许久才肯小声说道：“我……我尿急……想去找个地方如厕一下……”
都急得快要憋不住了那种，可是卿卿又不知道去哪里尿才好，这荒郊野外的，外头在下雨，又没有夜壶……再说了，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小虫子、蛇、蜘蛛什么的，光是想一想就好害怕。
她琢磨着，也只好去找外头打地铺的眉儿，让眉儿带她去找个地方尿尿了。
“……”姬行云差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后缓缓翻身起来，跟着卿卿下床，一面道，“我带你去。”
“不，不用，你还受伤，还是好生养伤为好。”卿卿惊恐的摇头晃脑。
姬行云一身起床了，道：“走吧。”
然后就牵着卿卿出去了。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卿卿全程涨红着脸，无法直视，拗不过姬行云，只能任由他摆布。
本来卿卿是想不要姬行云看着自己解决的，结果被抓着，像是把.尿一样的姿势，羞耻得卿卿好想一头撞死。
好不容易解决了回去之后，姬行云还去弄了点热水帮她擦擦干净，说是要每天洗洗干净才不会生病。
在家里有人伺候的时候，卿卿自然知道要每天洗洗干净，现在不是环境限制么？
后来卿卿才知道，他洗洗干净原来……另有目的的。
指尖穿过男人的头发的时候，卿卿摁着他的脑袋，想将他推出去，那明明刚刚才尿尿过的地方……
却被他摁倒下去，躺在被褥之中，拉过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
黑漆漆的还盖着棉被，卿卿也看不清楚里头是个什么状况，可是已经是热得气喘吁吁，用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脑袋。
羞耻的声音痒痒的好像要从喉咙口冒出来，可是荒郊野外的夜晚实在太安静了，她一点不敢出声，只能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将一切都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只剩下一阵阵急促的呼吸，一层层不断浮出的热汗，憋得她热泪都从眼眶里滑落下来。
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拍打岸上的岩石，激起层层雪白的浪花，起起伏伏，或高或低，汹涌不止。
最后卿卿已经浑身化成了一滩水，躺下去只顾喘着粗气，一头香汗淋漓，都浸透了内衫。
男人匍匐上来，由上而下的看着她，虽然黑漆漆的一片，可是他的眼睛亮如明镜，几乎连她的一根纤长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也能看见那波光潋滟的动人眼眸，和白瓷似的肌.肤上，已经染上一片霞晕的绝美脸蛋。
他凑上去一口便含住了那鲜艳欲滴的盈盈唇瓣，仿佛口中的是什么珍馐美味一般，甜腻如蜜，入口即化。
卿卿整个人仿佛触电了一般，毕竟姬行云刚刚才从被子里钻出来，现在又亲她的嘴，仿佛还能感觉到一种奇怪咸咸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很难以置信，卿卿却愈发羞耻不堪起来。
她想拒绝他的，“你怎么都不顾伤势？”
白天不是还一副要死的样子，卿卿还以为他撑不过去要死了呢，这才没两个时辰，滚在一起的时候，突然不知哪里来了力气，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姬行云咬着她的耳朵，一遍遍的怜惜，“卿卿，要是不想让我伤势变重，今日你就乖乖帮我，不许抵抗。”
在他可怜兮兮的恳求之下，卿卿脑子里一团浆糊，只能听凭他的使唤。
本来是春寒未却的冷夜，却在两人交融的炙热呼吸之下变得火热起来。
外头的春雨绵绵，屋内也有春风不尽，春雨不绝，几许风流，几许柔情。
等到平息下来之后，姬行云还气喘吁吁的，小心的捧着怀里的小娇娘，不知满足的咬着她的耳朵，呢喃的说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比如问她上面眼泪多还是下面眼泪多之类的，直接给卿卿问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堵住他那一张嘴。
姬行云还问过卿卿好几次了，“卿卿，你随我回去我便娶你可好？”
还在激情之后的余温之中，炙热的气息包裹着卿卿，明明刚刚亲热得几乎合为一体，可是现在的卿卿却很是异常清醒和冷静。
她淡然反问：“你有没有听过，聘为妻，奔为妾？你让我就这样跟你回去，是想让我做妾么？”
若是卿卿就这么跟着姬行云回去，始终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姬行云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普天之下就没人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家里也是世世代代的名门，怕是他家里人也不会承认卿卿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随意就跟男人私奔的女人。
更可况，说得更现实一下，即使姬行云强行的态度要娶卿卿，他们成亲了，可是卿卿凭什么能够在北魏王公贵族之间立足？
姬行云的母亲是襄城长公主，听说也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卿卿要是就这么跟随姬行云回去，襄城长公主能瞧得上她么？
现实告诉卿卿，现在她和姬行云还是不可能的
姬行云心下一疼，捧着卿卿的脸，询问她，“卿卿，我不会让你做妾，你随我回去可好？”
卿卿的盈软小手，温柔的盖在他的大手上，心平气和的，轻声道：“郎君，那时候你送我回来，现在我也送你回去……”
所以，她千辛万苦跟着他出来，只是为了送他回去？
姬行云摇头将卿卿抱紧了一些，“可你若是回去，我放心不下。”
姬行云的行踪已经暴露，肯定是不能在建业停留了，将卿卿留下的话……虽说临川王和阮黎也能保住卿卿，可是，谁知道他不在会出什么意外？就像以前一样？
卿卿劝慰道：“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你来我家提亲，我阿兄同意了才行，现在我阿兄都拒绝你了，而且你承诺的谈和休战也没有做到，你还是乖乖回去吧，今后……有缘再见。”
姬行云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他强调道：“我现在是要回去，卿卿，你相信我，我会让你阿兄同意我们的婚事，我会再来提亲，你等着我可好？”
卿卿埋下头，这次阿兄的态度，给了卿卿当头棒喝，已经让卿卿清楚的意识到了，让阿兄同意她嫁给姬行云，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他们是不可能的。
卿卿现在只有阿兄一个至亲了，他们要相依为命，若是阿兄不同意，她是不会嫁给姬行云的。
即使她当真动了心，可是仅仅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动心，对于卿卿来说并不算什么，毕竟她曾经对六郎也动过心。
卿卿以前也是心里有六郎的，一直没有答应嫁给六郎，是因为一些小小的隔阂。
当初有一回，卿卿无意间看见，堂姐阮蓉正在对六郎投怀送抱，六郎竟然也没有拒绝，虽然两人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来往，可只是那一瞬间，卿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六郎虽然还没有正妃，可是府上早已经有不少妾室了。
想到六郎都有很多女人，卿卿就在疑惑，姬行云家里是不是也早就很多姬妾了啊？毕竟姬行云年纪也不小，说不定都有孩子了吧？
想到这里，卿卿突然从恋爱的幻想之中清醒过来，试探着，询问，“郎君，你家中有妻妾么？”
没想到卿卿问这个问题，姬行云还愣了愣，随后才管段的回答，“自然没有。卿卿，自见过你之后，我再不曾多看哪个女子一眼，只有夜夜都在梦里见到你……”
姬行云所指的，是两年前见过她之后……
不过见过她以前，姬行云一直醉心于一统天下，征战四方，对女色向来也不感兴趣。
但是卿卿好似并没有听懂他这番话里的意思。
不知想到什么，姬行云突然捧着卿卿的脸，轻笑的说道：“若是放心不下，随我回洛阳看一看？”
卿卿愣了愣，眼巴巴的看着姬行云，“我去洛阳？”
姬行云连连点头，“卿卿，你还没去过洛阳吧，不如随我回去，一看便知。”
卿卿一脸狐疑，“我怎么去。”
姬行云一瞬间心下已经有了主意，他这次要带卿卿回洛阳，让卿卿打消她的疑虑，让她知道他的决心，他当真是排除万难都要娶她，也让她对他的家里情况有所了解。
至于带卿卿回洛阳的方式，便如法炮制，拉出姜九郎来，用姜家的小娘子的身份，这样在洛阳也会受到礼遇。
姬行云将这个想法告诉卿卿之后，卿卿还有些不解，“那我阿兄？”
姬行云回答，“等你到了洛阳，给他去一封信即可，他自会想办法。”
反正卿卿若是现在回建业，无法想象会有多大的麻烦。
卿卿思来想去，自然也知道她当众放走了姬行云，回建业处境该多尴尬，所以思虑再三，也就只好勉强同意了。
姬行云暗暗窃喜，方才谈话之间，休息了那么久已经恢复体力了，便又将卿卿压进了怀里。
卿卿皱着眉将他往外推……“快睡觉，你还要不要命了！”
实在有些头疼，前两回，事后卿卿怕怀孕，偷偷喝过避子汤了。
可是这回，在姬行云眼皮子底下，还在亡命天涯，让她去哪里找避子汤啊？
她现在自身难保，可不想生个什么身份也没有的孩子出来受罪。

第36章
因为姬行云要养伤，他们找了偏僻安全的村落停留了两日时间，这才伪装了一番继续出发，前去约定好的渡口，那里到时候会有船只前来接应。
现在的情况，就与卿卿当初从彭城逃出来的时候相差无几，都是前有阻拦，后有追兵。
不过好在一切有姬行云应付，卿卿也不用担心太多。
除了燕淮和阮黎在追杀他们之外，齐太子在暗中派人打点疏通，想确保他们能够安全离开南齐。
一路东躲西藏的数日之后，众人才总算不用在外露宿，找到了一间上好的酒楼歇脚。
最近大多数都是吃干粮，顶多有些烤肉，卿卿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放开肚子大吃大喝了，果断趁着今日机会，好好饱餐了一顿。
姬行云在旁陪同着卿卿一起吃饭，男人吃饭向来很快，风卷残云一般，一转眼就一扫而空。
虽然觉得卿卿吃饭跟蚂蚁一样慢，姬行云光是看着都干着急，不过还是只能尽量耐着性子，静静在旁等候她吃完，还帮她夹菜，帮她盛汤。
卿卿喝着姬行云递过来的汤，朝着他抿唇一笑。
美人那般笑颜倾城，比三月的桃花还要灼灼夺目，叫人只是看一眼，都有些心神恍惚，陶醉其中。
两人吃完了饭，卿卿嘱托姬行云找来纸笔，她要给阿兄写一封信。
毕竟她要去洛阳的话，怎么也应该跟阿兄交代一声吧？若是一声不响的就走了，阿兄恐怕当真以为她私奔了呢，而且阿兄派来的人还一直想追她回去。
姬行云让人前去找来笔墨纸砚，眉儿伺候着磨好了墨，铺好了纸。
卿卿坐在桌案前，纤细的手指捏着笔，皱起了两条细小的眉毛，有些苦恼。
她到底应该用什么理由跟阿兄说才好？
倒是姬行云早已想出了办法，示意卿卿说道：“你就告诉他，你去把你表姐找回来即可。”
卿卿瞪圆了眼睛，惊愕的看着姬行云，还有些狐疑的询问，“对了，我表姐现在去哪了你知道么？”
姬行云轻笑一声：“她已经过了江，与姜九在一起，到时候让他们一起去洛阳，有你表姐与你作伴，想必不管是临川王还是你兄长，都能够放心一些。”
不得不说，姬行云这个说法简直精妙绝伦，卿卿都忍不住拍巴掌叫好。
燕雪柔失踪，临川王肯定会到处找她的，而且，卿卿确实想去找燕雪柔来着，到时候她与燕雪柔作伴，确实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于是提笔落下，在纸上写下一行行清秀小字，向阿兄和姑姑说明，她此番是前去寻找表姐燕雪柔，到时候必定将表姐给他们毫发无损的带回去，希望他们能够放心。
事情交代好了之后，卿卿才松了一口气。
当天晚上，姬行云又要留在卿卿房里跟她一起睡。
因为路上沐浴不方便，最近几日卿卿都没有洗澡，只是烧热水擦一擦身子，洗洗用过的地方，今日好不容易住进了酒楼，有热水和浴桶可以沐浴，卿卿自然是要畅快的清洗一番。
姬行云因为有伤在身，不能碰水，还不能洗澡。
卿卿都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了，姬行云这一阵子都是一身的药味儿混合着血腥味，因此遭到了卿卿的嫌弃，不肯与他睡在一起。
可是这如饥似渴饿狼一般的男人，好像一天不折腾她整个人都不舒服似的。
娇娆异常的美人，身上只穿着一件轻薄芙蓉色丝绸齐胸睡袍，婀娜的身形若影若现，带着一丝妩媚动人的味道，贴到他耳边，与他好生的商量。
她答应帮他解决，不过他们需要制定一下规矩，不能每日都这样了，她承受不住，毕竟她赶路都已经够累了，还得伺候他，每次都腰疼得起不来，简直整个人都精神萎靡不振的。
重点是卿卿暂时还没办法避孕，整得每日齐心吊胆的，好害怕万一整出身孕来。
卿卿在他耳边，撒娇的意味道：“郎君就不能稍微有些怜惜之心，控制一下自己么？这样下去卿卿受不住，怕是不用多久就要香消玉殒了吧，就算不顾卿卿，至少也应该顾一下自己的伤势，早已养好伤才是最要紧的。”
姬行云自然不想让卿卿当真香消玉殒了，面色凝重的询问，“那你说怎样？”
卿卿是想，姬行云伤势好转之前不能碰她了，不想了想肯定不行，只好说五日一回。
姬行云竟然果断的答应了下来，“好。”
卿卿还有些惊讶，他这么干脆就答应了，卿卿想好的许多说辞，好像也都不需要了？
一转眼姬行云便抱着卿卿，过去将她压了下去，一只手探入裙摆，含着她的耳垂，磁性的声音说道：“那今日第一回。”
“……”
又是躲不掉的一夜，卿卿整个人都快散.架了，才算完事。
次日，卿卿醒来的时候，便见姬行云早早起身，正坐在外屋的榻上，面色阴沉的有些可怕，浑身的寒意让人有些不敢接近。
卿卿还有些腰酸腿软，缓步走上前去，歪着脑袋看着姬行云，好似察觉到他脸色有些不对劲，小心翼翼的询问，“郎君，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姬行云抬眸看她，幽暗的眸子深不见底，沉默了许久，才指着桌面上的几包药材。
因为最近姬行云用药比较多，所以第一眼看见药材的时候，卿卿还没反应过来，上去摸了两把，不解的问，“这个怎么了？”
她不肯老实交代，姬行云捏紧拳头，这才徐徐说道：“你说怎么了？今日一早我的人发现你那个婢女鬼鬼祟祟的出去，买了这些回来，让人查了查，是什么避子汤？”
卿卿确实交代过眉儿，若是找到机会便去买药回来备用的。
既然已经被姬行云抓住了，卿卿咬了咬嘴唇，也就如实交代了。
她垂目看着地面，小声嘀咕说道：“是我让她去买的，怎么了？”
她那模样，好像完全不觉得自己哪里没做对。
姬行云眉头皱得更深了，拉着卿卿的胳膊，将她缓缓拽进了怀中。
让她坐在他一条腿上，姬行云垂目与她对视，质问道：“你不想为我生孩子？”
卿卿也就如实说道：“那是自然，我现在无名无分，可不想生出来一个野种来，还望郎君能够谅解。”
听见她用“野种”来形容他们的孩子的时候，姬行云心下很是难受，一时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已经问过了，这等虎狼之药对身子极度有害，用多了很可能导致今后无法生育，卿卿怎么能喝这种东西？
他自然是想给卿卿名分的，可是卿卿心高气傲的样子，估计要是告诉她，可以给她换个身份先娶她为妻，她肯定也不会同意。
姬行云将她的脑袋摁在肩上，轻轻搂着她，道：“今后别用这些了，你若不想怀孕我有别的法子。”
卿卿瘪着嘴，没有说话，只在靠在他身上，呆愣愣的不动弹。
若是姬行云能主动避孕，卿卿自然求之不得。
当日收拾整理好了之后，姬行云便又带着卿卿出发了。
马车上卿卿一直靠在男人结实的肩膀上，睡得很安心舒适的模样。
姬行云垂目下来，便嗅到了她呼出的香甜味道，看着她沉睡的一张绝美精致的小脸，男人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安然到达指定的渡口，已经又是三日之后。
在夜色的帷幕下，众人混到了江边渡口处。
江上早有一艘小船在岸边等候多时，姬行云、卿卿、眉儿和周晋四人，再加上撑船的老翁打扮的人，就这么撑着船，入了水。
卿卿整个人藏在披风之中，还被姬行云揽在怀里，缩在船舱内，随着小船缓缓驶离，她整个心好像都悬了起来，仿佛如履薄冰，紧张得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不放心的伸出小脑袋往外望了一眼，还真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伸长脖子，凑到姬行云耳边，卿卿悄声询问道：“郎君，我害怕。”
船是姬行云安排的船，可是江边日夜有人巡逻，很难过江的。
总觉得，他们不知是不是就这样安全的过去了？
姬行云捏了捏她纤薄的肩膀，“有我在怕什么。”
卿卿深吸一口气，小手紧紧抓着男人的拇指，尽量安抚自己。
总觉得，比她当初回来的时候还要紧张许多？
事实证明，卿卿的不安和担心不是多余的。
他们的小船行驶在江面中央时候，突然不知哪里冒出来一艘大船。
远远就听大船上有人在呐喊警告，让他们停下检查。
他们自然是不能停的，可是对方二话不说，便朝着小船放出了火箭。
带火的箭脱弦而出，不过一转眼就射到了小船的茅草棚子上，一瞬间就将船身给点燃了，周围映照得红彤彤的清晰明亮，还在水中倒影出了火焰的颜色。
卿卿大惊失色，不知所措的钻进姬行云怀中。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在江面上无路可去，眼下别无他法，也只能跳船了。
可是卿卿不会游泳啊！
小船实在燃烧得太快，也没时间让卿卿考虑，不想被烧死，就只能跳水。
卿卿也来不及多想，就这么被迫跳进了冰凉刺骨的江水之中。
一瞬间江水从眼睛鼻子耳朵灌入，卿卿喝了好几口凉水，被呛得无法呼吸，头重脚轻的，整个人浮浮沉沉，天旋地转，几乎要沉入水中，感觉自己好像要被淹死了。
一口一口的江水灌入腹中，卿卿手脚乱拍，身子却在不听使唤的往下渐渐沉淀。
眼看她要沉入水里，还好一只大手，一把就将她从水中给拉了出来，她才总算能够大口大口的呼吸。
浑浑噩噩的在水面上被拖行，时而还要沉入水中躲避箭雨。
不过几个来回，卿卿便已经支撑不住，晕倒过去。
*
等到卿卿醒过来的时候，正头痛欲裂的躺在床榻上，睁开眼，就见了已经身处在一间温暖舒适的客房之中。
轻轻唤了一声，眉儿便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娘子你醒了。”
看见眉儿，卿卿口中实在干涩得如同干涸已久的沙漠一般，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挤出一个“水”字。
眉儿赶忙去倒了一杯温茶水过来，扶着卿卿起床，将水送进她口中。
卿卿喝过了水，润了润喉咙，这才目光扫视一眼，询问了当下的状况。
眉儿解释，前日晚上，他们乘船渡江的时候，被一艘南齐的大船伏击，只能跳水自保。
是姬行云一路撑着卿卿，带着她游到了对岸，因为对岸有姬行云的亲军接应，南齐的船只才只能放弃了追捕。
所以说，他们现在已经安然来到南齐境内，脱离了险境。
只是卿卿落水，染了上了风寒，卧床不起，已经昏迷了两日时间，这次病得算是很严重了。
不过卿卿想着总算安然过境，到了姬行云的地盘上，应该不用担心阿兄和六郎追杀了，这才长嘘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
卿卿突然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她怎么突然想法都转变了。
以前她明明很害怕在北魏的，恨不得立马逃脱回家，却不知何时开始，她竟然会觉得在北魏境内更安全，在南齐反而更危险？
回想起来，卿卿在建业的时候确实没发生什么好事，好像在哪边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卿卿病的重，耽误行程，所以他们只能暂且在驿站之内歇下。
卿卿头痛欲裂，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又缩进被窝里，再睡一觉。
再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候，是因为听见了姬行云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呼唤她，“卿卿，起来把药喝了。”
卿卿睁开眼，就见姬行云正拿一张英俊好看的脸对着她，端着药碗坐在床边。
他小心的将卿卿从床榻上搀扶起来，圈在怀中，让她靠在他身上，然后一勺一勺的将汤药送进卿卿口中。
因为实在太苦了，苦得卿卿难以下咽，她只喝了一口，就别开脸，死死闭着眼，皱着眉头不肯再喝。
姬行云还在旁边哄她，“要把药喝了才能好起来。”
卿卿瘪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苦。”
姬行云自然知道苦，“给你备了蜜饯。”
卿卿觉得，光是喝了这药都会把她苦死，哪还有命吃什么蜜饯，所以死活不肯张嘴。
姬行云思来想去，也只好自己喝了一大口，而后嘴对着卿卿的嘴给她喂了进去。
卿卿当时都惊呆了，竟然完全忘记了苦这回事，只是瞪大眼睛，感觉汤药从他嘴里送进了自己嘴里，呆愣愣的吞了下去。
喝下一口之后，姬行云还想喂第二口的，卿卿涨红着脸，阻止他，虚弱的道：“别……我自己喝，才不想吃你的口水。”
然后卿卿就稍微强撑着打起精神，端起汤药，死死闭上眼睛，强忍着苦意，仰头一口就咕噜咕噜的喝了进去，毕竟长痛不如短痛，必须一口喝完。
喝完之后，卿卿赶紧朝着姬行云招手。
姬行云会意过来意思，从旁边拿了两颗蜜饯，给她塞进了嘴里。
好半晌，卿卿鼻子和嘴里都是又臭又苦的味道，久久无法消散。
“哪有这么苦。”姬行云看着她喝药的模样，忍不住好笑，又将她扶着躺下，牢牢实实盖上被子。
男人就坐在床边，目光一直包裹着卿卿，看着她有些苍白的面色，看着她那绝色精致的眉眼，看着她那丰盈微微蠕动的唇瓣，好像在打量什么绝世珍宝一般。
卿卿平躺着，对上他那般灼灼迷恋的目光，还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娇软糯糯的询问：“你看什么呀？”
姬行云用手托着腮，饶有兴致的打量她，“看你好看。”
卿卿知道自己生病了肯定不好看，不过姬行云夸她，她自然有些欣喜。
姬行云的指尖落在卿卿发间，柔声道：“好生休息，现在已经在我的地方了，待你病好了我们再启程回洛阳。”
卿卿想了想，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有点担心的问，“郎君，我就这么去洛阳么？”
她的意思，她是不是就要顶着这张脸去，万一有人认出来她可怎么办？
姬行云却回答，“不必遮遮掩掩的。”
卿卿突然想起来，以前试图将她占为己有的那个晋王，若是看见她，肯定认识她吧，让晋王认出来她，问她挑事怎么办？
姬行云却道：“他已经瞎了，看不见你。”
卿卿顿时噎住，还有些奇怪，“他好端端的，怎么瞎了啊？”
男人只是目光阴沉沉的，道：“这个就不用你管了。”
只是让他瞎了眼而已，又没要他的命已经是便宜他的了，反正见过卿卿的脸的人本来也不多，就算让人知道了卿卿的身份，只要有姬行云顶着，拒不承认的话，也不会被人发现。
*
卿卿这回落水病得重了一些，不过因为每日被姬行云逼着喝药，在他的悉心照顾下，十日也就痊愈了。
毕竟如果不喝药就要吃姬行云的口水，卿卿只能乖乖喝了。
待卿卿好转之后，他们便继续启程，前往洛阳而去。
路过襄城的时候，卿卿一行人与姜九郎和燕雪柔二人汇合了。
逃亡的路上，不知不觉都经历了快一个月，所以与燕雪柔接近一个月没有见面了。
两姐妹再见的时候，又是泪眼汪汪的就抱在了一起。
“卿卿，你也来了！”
燕雪柔含着眼泪，脸上却绽放出灿烂微笑，看上去还稍微有些滑稽。
卿卿也差不多，激动得难以言喻，好像劫后余生了一般。
两姐妹也不管那两个臭男人了，手拉手坐在了一起，嘘寒问暖，询问这阵子的情况。
卿卿先向燕雪柔叙述，说是当时燕雪柔走了之后，她如何去把姬行云救了出来，然后又如何在阿兄和六郎的阻拦之下，众目睽睽的和姬行云一起离开了建业。
燕雪柔都忍不住啧啧惊叹，“卿卿，你胆子可真大，那你今后还怎么回建业啊？”
卿卿瘪着嘴，扣着自己的手指，好似还有些委屈的说道：“所以不敢回去，就跟着他一起逃到北魏来了。”
卿卿确实有些不敢回去，不知回去以后怎么面对才好，说不定还被认为是叛国吧？
而后卿卿又告诉了燕雪柔，两人逃亡途中背后还有一波一波的追兵接连不休，最后在江上他们的船着火了，只能跳船保命，卿卿落水受了风寒，这才耽误了半个月时间。
说完了这阵子惊险刺激的经历之后，卿卿又歪着脑袋询问燕雪柔，“你呢？你那日离开建业之后，怎么找到姜九的？”
燕雪柔找到姜九就再简单不过了。
她从建业出来之后，当时卿卿他们逃亡的事情还没发生，江边没有戒严，她直接坐船过了江，随便找了一间客栈，凑巧，姜九正好就住在里头，他们就这么重逢相见了。
本来燕雪柔是打算跟姜九道别之后就回去的，可是一想啊，都过来了，不如就多玩几日。
不料，玩着玩着愈发的不想回去了，直到后来姜九接到姬行云的消息，让带着燕雪柔一起去洛阳，先在襄城等着汇合。
起初燕雪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要她到洛阳去，后来才知道，原来卿卿也来了，他们这次要一起去。
卿卿轻笑了笑，道：“表姐，你害怕么？在洛阳，若是你我身份暴露，恐怕会死得很惨的。”
之前卿卿可是当过一次俘虏的人了，自然知道其中滋味难以言喻。
不过卿卿和燕雪柔都算是有信得过的人，只要身份隐藏好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燕雪柔自然不怕，只道：“就当去游玩吧，洛阳三朝古都，听说比建业还要热闹繁华。”
其实，燕雪柔也想看看，洛阳到底是什么情况，也想帮卿卿看看，姬行云家里到底什么情况，顺便，说不定还能刺探到什么消息？
两姐妹不知不觉从白天聊到了晚上，当天晚上两人都睡在一起，说个没完没了。
不知道说道了什么，燕雪柔突然凑在卿卿耳边，轻声询问她：“卿卿，你跟那个姓姬的……有没有……”
她声音很小，可是卿卿还是听得见的。
听闻之后卿卿还羞于启齿，支支吾吾许久，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了。
燕雪柔道：“你不说话，就是有？卿卿，你怎么就这么便宜他了？”
卿卿低下头，说出来也太丢脸了，因为她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才同意与姬行云各取所需的……
而后卿卿涨红着脸，小声反问，“那你跟姜九？”
他们也单独相处了一个月了，说不定也夫妻之实了吧？
燕雪柔轻笑：“你猜？”

第37章
三朝古都洛阳确实名不虚传，城门外便是一副繁华昌盛，奢靡之气扑面而来，蜿蜒曲折的护城河，高耸屹立的城墙，恢弘大气的城门，来来往往进出城门的百姓络绎不绝，人头攒动，车马如龙。
卿卿也是头一回来洛阳，探出一双眼睛，好奇的往外观望，回过头来也是啧啧惊叹。
突然就觉得以前自己家所在的南阳，与洛阳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燕雪柔同坐在一辆马车之内，心里不免也有些震惊，回头感叹，“我总算知道为何父王做梦都想入主中原，攻占这洛阳了。”
燕雪柔觉得，她很有必要进洛阳皇宫去看一看，与建业的皇宫可有多少差别。
卿卿嗤笑了一声，道：“你别再说这种话了，记住，今后你是姜九郎的表妹，我是姜九郎的妹妹，别露馅。”
两人的身份都已经安排好了，进洛阳也是跟着姜九郎进来的，至于姬行云，跟他们分开走，已经提前两日，早一些进了洛阳打点。
卿卿一行人进了洛阳之后，便径直去了洛阳的第一酒楼邀月楼，姬行云早在这里给他们包下了一间阁楼住下。
邀月楼坐落在洛河河畔，春日繁花似锦簇拥着，亭台阁楼绵延不绝，风景恍然如画，进进出出的客人都是王公贵族子弟，一个个锦衣华服，珠翠环绕，气度不凡。
卿卿一进客房，便直接浑身无力的瘫倒在松软舒适的软榻上。
屋中整个波斯地毯铺地，一缕缕清香扑鼻而来，软烟罗帷幔悬挂，紫檀家具，古画古玩的摆设比比皆是，软榻上全是软绸的被褥，鸳鸯花的织锦缎，摸上去顺滑舒适，卿卿好像这辈子都没睡过这种床似的，一瞬间都差点睡着了。
卿卿好歹也是出身名门贵族，在建业时候都攀得上皇亲国戚的名头，竟突然有一种自己见识浅薄的错觉？
进来时候就已经是一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了，一个酒楼而已，便已经如此奢侈，也不知道当真进了洛阳皇宫，又是如何景象？
卿卿还舒服的躺在床上，一旁眉儿在整理卿卿带过来的行礼，记录看看需要出去采购些什么。
不过多久，燕雪柔欣喜的跑了过来找卿卿，直接将一套衣裳甩到了卿卿脸上，“换上，我们出去潇洒。”
卿卿还想直接睡觉的，皱着眉，无精打采的翻身坐起来，拿着手中一套白色的男装，再看看燕雪柔，她已经是女扮男装的打扮了，看模样打算出去玩吧。
卿卿瘪着嘴道：“表姐，我想睡觉，能不能明天再去潇洒？”
结果……当然是不能！
卿卿就这么被强拉硬拽了起来，并且换上了一身男装。
两人并没有打算离开邀月楼，只是在酒楼内吃喝玩乐，反正花的都是姜九郎的钱。
至于姜九郎，因为刚进了洛阳，自然是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应酬，只是将身边的亲随留下来看着二人。
好像天底下的战争硝烟，丝毫都没有影响到洛阳城里的纸醉金迷。
这邀月楼住宿与酒楼是分开的，住宿的别馆安静无声，可相比之下酒楼里现在已经是歌舞升平，丝竹声声，喧哗热闹一片。
燕雪柔牵着卿卿，两人东张西望的，找到酒楼店小二，想要叫一间隔间，吃一顿洛阳的好酒好菜，看一看邀月楼的歌舞乐曲。
只是店小二露出标志性的微笑，“不好意思二位客观，楼内已经预约爆满了。”
意思就是不管是大堂还是隔间，现在都已经被人订下了，再没有多余的位置，他们想要吃一顿只能预约明日。
燕雪柔顿觉有些失望，卿卿倒还是感叹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了。
两人正在惋惜之时，一旁一名衣着华丽，浑身贵气逼人的男子上来与她们招呼。
“二位小郎君一看就不是洛阳人吧？”
男子倒是长得五官标致，气度非凡，笑容满面，热情的向她们询问。
燕雪柔和卿卿狐疑的对视了一眼，便问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男子坦然一笑，“听二位口音便知道了，肯定是南方来的。”
燕雪柔和卿卿心下一跳，对视了一眼，突然有些心虚，他们都已经说官话了，难道从哪里来的还听得出来吧。
男子倒是热情满面，“既然远到是客，不如在下尽一番地主之谊，请二位小郎君到雅间饮酒一杯，不知二位可否赏脸？”
燕雪柔正愁没有预定房间，琢磨着反正她们都是穿着男装，还带着几名仆从，很何况燕雪柔还会武功，也就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好啊，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
看着燕雪柔竟然答应和一个陌生男子去吃饭，卿卿还怯生生的拉了拉她的袖子，压低声音，小声道：“我们还是回去吧？”
燕雪柔经常一个人偷跑出门，所以早就习以为常了，“怕什么，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然后便拉着卿卿，一起跟着那人去了雅间，路上还互相询问了姓氏，那男子姓萧。卿卿知道萧是北魏的国姓，难不成这男子是什么皇亲国戚？
几人进了雅间，萧衡大方坦然的叫上了一桌的好酒好菜。
卿卿本来还无精打采的，有些不情愿跟着姓萧的来吃酒，可是看见桌上各式各样，色香味俱全的珍馐美味之后，都看得眼花缭乱了，一瞬间就打起了精神，什么顾虑都遗忘得一干二净了，明亮的眼睛里满眼都是美食，还暗暗咽下一口唾沫。
萧衡的灼灼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卿卿的身上，见那般的肤如凝脂，唇红齿白，五官好似玉雕一般尤为精致好看，只叫人见了眼前一亮，这若是个女子还不世间难得的倾国倾城之色，洛阳都找不出那般美人吧？即使是男子作为娈童也未尝不可。
萧衡收回目光，示意桌上酒菜，道：“二位不必客气，来，今日全都算在下请客。”
燕雪柔跟卿卿对视一眼，还有点不好意思，想着反正也是女扮男装，所以就毫不顾忌的吃吃喝喝起来。
酒桌上，萧衡还好奇的询问他们从何处何来，不过都被燕雪柔给敷衍了过去。
以前卿卿喝的都是清酒和果子酒，今日喝了邀月楼独酿的寒潭香，只是一杯辣酒入喉，卿卿便有点醉得晕乎乎了，脸上浮起了一阵潮红。
眼前模糊不清时候，卿卿恍惚看见姬行云和姜九郎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还以为自己喝醉眼花了，用手使劲揉了揉惺忪醉眼，再睁眼一看，萧衡已经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似乎也有些意外。
萧衡倒是客气，对姬行云抱拳，互相行礼，“大都督怎么有雅兴出来吃喝玩乐？”
男人大摇大摆的进屋，分明是春日，却好像刚刚从冰窖里走出来一般，带着肃杀之气，冷幽幽的瞥了一眼萧衡，目光又落到了卿卿身上。
卿卿虽然穿着男装，可是光是衣裳根本无法掩盖住她身上那股子娇娆动人的气息，是个男人凭着嗅觉也能认出她来，还不被她勾得魂儿都没了，再看看那萧衡觊觎的目光，姬行云心下愈发不悦。
卿卿被姬行云看了一眼，就顿时毛骨悚然，一瞬间都清醒了许多，蹭的一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因为头重脚轻，还身子摇摇欲坠。
姬行云一步上前，一把掐着她的腰，那柳腰盈盈不堪一握，好似轻易都能折断，男人轻易将她揽进怀里护着，顺便还要把披风取下来，给她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
她的醉态着实勾人，眼眸之间波光流转，摄人心魄，姬行云见了都心下燥热不堪，自然不能让旁人看见。
卿卿喝了那杯酒，醉得一时忘了还有旁人，那娇音微颤，乖巧的询问，“郎君……你怎么来啦。”
那声音，总让人听了都觉得骨头都软了。
“谁叫你自己跑出来的。”姬行云训斥的意味，他若不来，就这般景象都不知卿卿会不会被人灌醉了骗了去。
姬行云一言不发，看上去有些生气，萧衡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一旁的姜九上前行礼，笑着解释道：“让秦王殿下见笑了，我这二位妹妹不懂事，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萧衡看见姬行云一进来就将那娇滴滴的小郎君护在臂弯之中时候，还有些震惊，因为他是头一回看见这铁血手腕的男人，竟然会对哪个女人如此小心翼翼，就好似他手中捧着的是一朵娇花那般。
嘴唇半张半合的，惊讶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姜九郎说的话。
姜九郎不是头一回进洛阳了，也不是头一回见萧衡，所以早前就已经认识的，只是姜九郎走哪都戴着那张面具，也没人认得他。
萧衡自己一拍巴掌道：“我说二位小郎君怎么生得如此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原来是二位小娘子，九郎的妹妹。”
果然是美人，还是姜家的小娘子。
姜九郎笑道：“二位妹妹没见过什么世面，在下带他们来洛阳游玩，没想到刚到就偷跑了出来，还望没给殿下添什么麻烦。”
萧衡摆摆手，“不麻烦……”
姜九郎道：“那在下就先行告辞，带二位妹妹回去歇息了。”
“……”
燕雪柔似乎还有些不情愿，人家都还没有吃饱喝足，这就要回去了？不过听闻方才的对话，这男人是什么秦王？那岂不是皇子么？
本来萧衡还要留着姬行云和姜九郎喝酒的，可是姬行云明确的拒绝了，冷声道：“秦王殿下请人喝酒的毛病还是改一改吧。”
说完姬行云便带着人走了，看他那火气那么重，萧衡已经隐隐感觉到了或许是因为那个女人……只不过喝了一杯酒而已，自己也不知道她们真是女子啊，他有必要这么生气？
*
卿卿醉意朦胧的，几乎是被姬行云抗着回房间的，一回来便无力的躺倒在了软榻上，趴在软绵绵的被褥之间，只露出一张娇媚的侧脸来，媚眼如丝的样子，朝着姬行云勾了勾手指，嘴里呢喃的喊着，“郎君，你过来说话……”
姬行云侧目一看，不论衣着如何，醉态百出便将她的娇艳动人暴露无遗，活脱脱像个小妖精似的。
姬行云过来坐在她身边，弯下腰凑到她脸上，捏了捏她的小下巴，却是压抑着发怒的语气，在她耳边低沉的声音道：“你胆子这么大，还敢与人出去喝酒了？”
卿卿与他对视，很是委屈的瘪嘴，她也没想到这酒这么醉人，以前她至少喝三杯才会头晕，今日喝一杯差点就醉倒了。
姬行云觉得，他只要一转眼没看着她，就不知道她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总是放心不下，思来想去，当即决定，“你还是随我回我府上住吧。”
姜九郎走到哪里都是住当地最好的酒楼，几乎不怎么在别人家里留宿太长时间，以显示他们姜家虽然交友广泛，但是与谁都不亲近，所以姬行云没有将他们安排到他的容陵侯府住。
不过现在，姬行云觉得很有必要让他们都住侯府住下，他才好看着卿卿。
卿卿才不会同意去呢，若是去了，到时候肯定会被人半夜摸进房间里，对着人家为所欲为。
“卿卿以后再也不自己跑出去了。”卿卿乖巧的样子，连连做出保证。
姬行云早就被她一举一动够得不能自已，加之他提前回了洛阳，好几天没见过卿卿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所以也算是久别重逢。
他突然就俯身盖在她身上，由上而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头，“那要好好罚你。”
闻到一股刺鼻药味儿，卿卿顿时皱起眉，将姬行云往外推，“你多久没洗澡了？”
虽然只能闻到药味儿，虽然没洗澡也擦过身子，可是，卿卿一想到姬行云因为受伤，可能一个多月没洗澡，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再也不想跟他滚在一起，一脸的嫌弃。
姬行云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诡异的勾唇，意味深长的说道：“现在就去洗。”
说着，便将卿卿抱起来就走。
他说的意思，是与卿卿一起洗。
并且在邀月楼，每一栋别馆阁楼，每一层都有单独的浴池，池子里早就备好了热水。
于是卿卿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抱进了单独浴房之内，迎面就是一股夹杂着花瓣清香的水雾弥漫，朦朦胧胧的，睁开眼只能看见浴室之内偌大的浴池，烟雾腾腾，轻纱曼曼，馨香阵阵，温暖宜人。
卿卿衣裳都没有脱就被被扔进浴池里之后，脑子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刚才那些醉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突然不想让姬行云洗澡了，连忙抬起手，阻止还没下水的男人，“郎君，你伤都还没痊愈，要不然还是别洗了！”
过去了一个多月，其实姬行云伤都好得差不多了，涂过特效灵药的缘故，大多数都已经掉疤，只剩下比较大一些的。
毕竟当初虽然被阮黎打得很惨，不过都是皮外伤而已，没有什么内伤，所以好得也很快。
重点是，在卿卿的滋补之下，他都觉得事半功倍，好得更快了。
卿卿已经嫌弃他没洗澡这么久，姬行云自然不能再被她嫌弃，所以今日必须洗，还要让她一起来洗。
“你不是嫌我没洗澡，今日就洗个够？”
在热腾腾的浴池之中，还没脱衣裳便就这么抱在了一起。
卿卿头发已经散落了下来，一头乌黑秀亮的青丝水漉漉披散在肩膀上，一张绝美的小脸，雪白的肌肤染上了一阵阵杏花红色，看上去桃羞李让，美艳绝伦。
她身上的衣裳湿透，紧紧包裹着身子，只是因为是男子装束，身前特意裹得很紧，看不出弧度。
姬行云垂目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动得厉害，仿佛浴池里的热水都玩流便全身了一般，热流乱窜，难以抑制。
将她死死抵在浴池边上，伸出手帮她解开女扮男装的束缚。
卿卿一脸红晕，咬着鲜红得好似要滴出血的唇瓣，纤薄盈软的身子娇娇婉婉，扭扭捏捏的，还不想让姬行云帮她，伸出手自己来。
可是小手终究拗不过大手，绸带一层一层的从身上旋转下来，就这么飘进了水中，在浮着花瓣的浴池之中飘荡。
男人的薄唇强势的压上了那诱人的芳唇，只不过几日没碰而已，好似已经急不可耐，一发不可收拾。
水波荡漾而起，溅起层层白色的水花，哗啦啦的水声啪嗒着浴池，久久不曾停歇。
娇嫩的花瓣，被肆意的揉成了各种形状，在如薄纱一般的朦胧水雾之中若隐若现。
卿卿恨恨的捏着小拳头，半个身子无力的趴在水池边上，听着背后的水声，心下暗暗决定，以后再也不要跟他提洗澡的事情了，哪有像他这么没完没了洗澡的？
洗倒是洗干净了，她快半条命没有了。
本来卿卿就赶路很累了，加上还喝了那杯酒有些醉，累得还没完事就直接昏睡过去，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还觉得浑身疼痛，头昏脑涨，估计是纵欲过度导致的。
后来，燕雪柔听说别馆有单独浴池，兴致勃勃的想叫卿卿一起去洗。
卿卿一想起来在池子里的各种姿势，羞耻得不堪回首，那浴池简直成了她的噩梦，再也不想去了。
只好装病道：“表姐你自己去吧，我又病了，暂时不能下水沐浴。”
燕雪柔都叹息了，“你怎么又病了，唉，算了，我自己去洗了！”
她走出门外时候，便被一只胳膊抵在墙上。
是姜九郎，饶有兴致的凑到她耳边，“要不我陪你去？”
燕雪柔抿唇一笑，“做梦！”
“……”
听闻卿卿又病了，姬行云连夜就过来看她，还给她叫来了御医。
其实卿卿只是装病……
姬行云以为卿卿真病了，总算有了点歉疚之心，皱着眉，神色凝重道：“都是怪我太放纵了……”
卿卿别开脸，轻哼一声，想到当时都被弄晕了，便不想理他。
姬行云凑上来，对着她的后脑勺，大手轻轻抚着背后柔顺的秀发，男人沉思许久，还是询问道：“卿卿，你先以姜氏的身份与我成亲可好？我现在就想娶你。”
南北谈和的事情没有眉目，且要阮黎同意他们的婚事不知何年何月，姬行云实在等不及了。
更何况，卿卿早就是他的人了，他应该给她名分，让她正大光明的进姬家，而不是如今这般。
等到今后时机成熟，再为卿卿恢复身份即可，再简单不过。
卿卿自然是不愿意的，背着身，淡淡回答，“你答应我的事都还没办到，再说了，我阮氏也算是世代名门，我的姓氏也不是说不要就不要了。”
卿卿还没有到愿意为他隐姓埋名的程度。
姬行云道：“答应你的事我必定办到，现在只是缺少一个契机，卿卿，我并非要你抛弃姓氏，只是权宜之计而已，这样你就能光明正大的跟着我了。”
卿卿突然才反应过来，姬行云说暂时带她来洛阳游玩，该不会是想先把她骗到洛阳来，然后根本没有打算让她回去了吧？
所以他现在才想让她改名换姓，先与他完婚？
这个骗子！
其实这么久了，卿卿根本不能确定，姬行云会不会为了她，当真放弃攻打南齐的念头。
他天生就是为战而生的，恐怕平定南北的想法在他心里根深蒂固，他不会那么容易轻言放弃，就算他能为她放下，魏王也不可能放任不管。到时候魏王一声令下，姬行云难道还能抗旨不尊，不打南齐？
思来想去，卿卿心里也有些没底了，不知如何是好。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决定找燕雪柔问问意见。
等姬行云离开之后，卿卿才找了燕雪柔过来，两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悄声议论此事。
卿卿将姬行云想让她以姜氏的身份先嫁给他，姜氏在南齐和北魏的皇宫里都有嫔妃，与两国皇亲国戚也多有联姻，所以若是姬行云暗中包装一下，卿卿的姜氏身份会变得□□无缝，也完全可以嫁给他。
燕雪柔听闻，只能这么告诉卿卿，“若是我，我就嫁。”
卿卿疑惑的看着她询问，“为什么？”
燕雪柔面色沉凝，道：“卿卿，你也听过吧，天下分久必合，所以不管姬行云怎么安抚你，也避免不了南北早晚也会有一场恶战，若是你嫁给了姬行云，将来哪天打起来，你好歹也能发挥一些作用……实在不行，反正也不是你的身份，你一走了之也并无影响。”
所以，燕雪柔是赞成她改名换姓先嫁给姬行云？

第38章
卿卿不慌不忙的在邀月楼一住就是好几日。
她没有主动提及要去姬行云家里的事情，姬行云暂时也还没有安排，他一回洛阳之后，大多数时间出入皇宫，出入洛阳各种宴席，事务缠身，忙得不可开交。
偶尔抽空来看卿卿都已经是大半夜，还带着一身的酒气，二话不说就想钻人家的被窝办正事，可是卿卿记得他们明明说好了要限制的？问题卿卿每次都是香喷喷的，姬行云澡都不洗就迫不及待了，非要先办完再带卿卿去洗澡，洗完还要继续。
后来卿卿觉得，她不能出门的主要原因是一直在“装病”，完全不知道到底怎样才能喂饱一只总是饿急眼的狼。
不过，卿卿还记得此行的目的，她是很当真的想要了解一下姬行云家里的具体情况。
姬行云口口声声说要娶她回去，她总不能什么也不闻不问，就这么傻不拉几的当真跟着他了吧？
于是，她私底下叫眉儿出去洛阳城里稍微打听了一番。
卿卿这才知道，姬行云虽然在南齐人口中臭名昭著，受人唾弃，全都是骂他残暴不仁，为人不善的，各种说他怎么喜欢杀人嗜血，冷血无情……
可是在北魏，几乎所有百姓都奉他为无所不能的勇猛战神，提起他的名字都是一脸的钦佩崇拜，带着敬畏之心，与南齐人口中说出来他的形象都大相径庭，仅仅只有那句“人人畏惧”实属南北通用。
而且眉儿还打听到，姬行云不知道什么原因，曾经拒绝了魏王好几次的赐婚，至今尚未娶妻，家里也没有什么妾侍，有传言说姬行云不喜女色，冷血无情，也有人说他是个情种，因为他的挚爱已经过世了所以才至今不娶。
听过了有关姬行云的各种传闻之后，卿卿有个感触，发现她好像什么都不能信以为真，因为大家说得都有很大的出入，不知哪个才是真实的。
记得以前没见过姬行云的时候，卿卿还曾经听人说，他力大无穷，送进他房里的女人都会被玩死了。
现在事实证明，她不管怎么被玩也没有死，只会半死不活。
几日后，姬行云给姜九郎正式送上请柬，请姜九郎带着他的两位“妹妹”，一起前去他容陵侯府，参加襄城长公主设下的百花宴。
这是卿卿来了洛阳这几日，头一次受邀去正式场合，想到马上要去姬行云生活的圈子正式露面，还稍微有些紧张。
以前卿卿也算是各个世家贵族的宴席的常客，不管是在南阳还是在建业，时常受邀前去各类宴席，每每都是众心捧月，让人望尘莫及的存在，她还是头一次有紧张的感觉。
一早上起床，燕雪柔便在帮着卿卿挑衣裳。
前几日，两姐妹时常出去在洛阳城里大肆购物，毕竟都是出身王公贵族，一般的货色肯定看不上的，所以挑的都是名贵奢侈之物，把姜九郎都给掏空了，姜九郎只能去问姬行云报账。
女人买的东西，无非就是绸缎衣料、头面首饰、胭脂水粉之类的，为了把自己打扮得更漂亮。
好几套刚刚裁好的漂亮衣裳摆在面前，让她随意挑选。
燕雪柔拿了一条绣莲花的齐胸襦裙在卿卿身上比对，“卿卿穿这件石榴红最好看！”
燕雪柔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决定今日一定要给卿卿好生打扮一下，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卿卿到时候艳压群芳，去亮瞎那些洛阳贵女们的眼，让她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绝世美人。
卿卿却是看着这条裙子，微微瞥眉，“会不会太妖艳了些？”
燕雪柔扑哧了一声笑了出来，挑了挑眉，调笑道：“也是，卿卿今日是要去见未来婆母，要给婆母留个好印象才行，不如，就拌个乖巧的大家闺秀，想必她们肯定喜欢……”
卿卿的脸瞬间就涨红了，用肩膀撞了她一下，不好意思的说道：“表姐，你别笑话我了，她若是知道我的身份，不可能会接纳我的。”
燕雪柔笑道：“不让她知道不就行了。”
于是卿卿挑来挑去，最后挑了个不艳丽也不寡淡的，颜色和款式适中的。
反正，她长得已经够扎眼了，穿什么对于她来说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卿卿梳上随云近香髻，发间别着一套鎏金点翠步摇，眉心一点莲花花钿，淡扫蛾眉，微施粉泽，打扮精心细致，却并不隆重，整个人犹如出水芙蓉，百般难描。
燕雪柔没有刻意打扮，反正她就是用来衬托卿卿的，她虽然长得也算难得一见的美人吧，可是在卿卿面前已经是黯然失色，她其实还挺喜欢欣赏卿卿的容貌。
二人离开酒楼，出去与姜九郎汇合。
来到马车边时候，就见姜九郎已经站在外头等候。
那面具之下，男人不自觉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卿卿，好像失了魂一般看了许久。
直到燕雪柔狠狠的一脚踩下去，凶巴巴的目光瞪着他，“姜九郎，你看什么！小心有人挖了你的眼珠子！”
感觉到脚下的疼痛，姜九郎疼得嘶的一声，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才挪开了目光。
卿卿和燕雪柔一起坐上马车之后。
卿卿偷瞄一眼燕雪柔，看她板着个脸，还以为是因为姜九郎盯着她看，燕雪柔不高兴了。
顿时就有些尴尬，卿卿张了张嘴，还想解释点什么。
燕雪柔已经看出来她的意图了，抢先说道：“不关你的事，看一眼罢了，我不会那么小气。”
卿卿看她这么一脸幽怨的，肯定是有什么心事，担心的询问，“那你生什么气啊？”
燕雪柔别开脸，淡然道：“我也是才知道，姜九郎家里有个未婚妻，这个死骗子，还说去我家提亲。”
“……”卿卿顿时噎住，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姜九郎果然……有点靠不住。
燕雪柔又道：“他说是因为不想跟她成亲，所以几年都没回家了，说是到时候回去退婚，呵呵……”
她若是早知道他有未婚妻，才不会跟他好！还好她有所保留，没有便宜那个狗男人！
本来燕雪柔气得想一走了之的，不过想了想，她不愿丢下卿卿独自一人，所以还是留了下来。就当留在洛阳陪卿卿吧，等卿卿做好了决定，要么一起回建业，要么卿卿安定下来之后，她再自己回建业。
燕雪柔好歹也是个郡主，姜九郎退婚之前，她是再也不想理会他了！她这个人干脆利落，拿得起放得下，才不想跟那个狗男人纠纠缠缠。
*
一路去了容陵侯府，入府第一件事，姜九郎便领着两位“妹妹”前去给襄城长公主请安。
大堂内已经围着不少衣着华丽的女眷宾客，上方主位上坐着一名四十来岁的妇人，气质尊贵，不苟言笑，岁月似乎在她脸上似乎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卿卿与燕雪柔都是自小娇养出来的贵女，众目睽睽之下，举止大方得体，一丝不苟，上前气声行礼拜见，“见过长公主。”
众人见了这两人都不禁感叹，这姜家养出来的女儿果然都非同一般，两位小娘子都长得这般绝美模样，只让人不自觉将目光定格在她们身上，如沐春风一般，眼前一亮。
襄城长公主萧芜君一双丹凤眼之中透出犀利的光芒，视线立即就落到卿卿身上，这一眼，便被小姑娘的容貌所惊艳到，毕竟就连洛阳城。
萧芜君也是见过姜九郎的，便才询问，“这二位是九郎的家妹么？”
姜九郎依次介绍，燕雪柔是表妹，姓薛，卿卿是妹妹，排行十七。
萧芜君微微颔首，“九郎去忙吧，二位小娘子就交给本宫会替你照顾。”
姜九郎瞄了一眼卿卿和燕雪柔，这便将她们留下，找姬行云去了。
*
姬行云生父早亡，生母襄城长公主曾经二嫁，第二任丈夫前几年也过世了，如今搬回来跟随姬行云，寡居在容陵侯府。
姬行云没有兄弟，只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是萧芜君与第二任丈夫生的，名为谢姝，现在也住在容陵侯府，因为府上人少，所以萧芜君还收养了一些亲戚族人的孩子排解寂寞，也有为儿子物色妻妾的意思。
萧芜君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自她改嫁之后，姬行云小小年纪便被魏王扔去了军营里，没人过问。
如今姬行云已经二十三岁的年纪，没有成亲生子，萧芜君自然开始看着着急了，各种变着法子往儿子房里塞人。
可是她从小没有管过姬行云，两母子关系不亲近，姬行云向来雷厉风行惯了，从来也不听人摆布，连魏王都制不住他，萧芜君也是束手无策，只能干着急。
萧芜君培养的这么些小娘子里头，最满意的就是在第二任丈夫家里过来的谢婉，是女儿谢姝的堂姐。
于是今日容陵侯府的百花宴，萧芜君招待的各家妇人，交代女儿谢姝和侄女谢婉二人招呼同龄的小娘子，带她们去百花宴上赏花吃酒，各自玩耍。
所以卿卿便被谢姝带着，一路到了百花宴上入席，众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往卿卿身上偷瞄，暗自窃窃私语的议论，还忍不住啧啧惊叹？
卿卿暗下想了许久，脑袋迷迷糊糊的没有转过弯来，也没搞清楚这谢婉、谢姝和姬行云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她悄声在燕雪柔耳边询问，“她既是姬行云的妹妹，为什么不姓姬？要姓谢？”
燕雪柔倒是好像搞明白了。
于是给卿卿掰着手指解释，长公主第一任丈夫姓姬，生了姬行云，第二任丈夫姓谢，生了谢姝，所以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由于长公主两任丈夫都过世了，没有再嫁，便带着女儿前来与儿子一起住，长公主没打算再嫁，而是养了面首。
卿卿瞥了一眼上头，跟谢姝坐在一起那个高挑纤瘦的少女，“那那个谢婉又是什么关系？”
燕雪柔觉得，听名字应该是谢姝谢家的什么亲戚吧，反正应该跟姬行云没什么血缘关系。
卿卿与燕雪柔在这里议论别人的时候，与此同时，谢姝和谢婉两姐妹也同样在议论她们。
两人交头接耳的一番，不知说了些什么，谢姝便过来招待卿卿和燕雪柔。
谢姝是姬行云的妹妹，生得瓜子脸，柳叶眉，丹凤眼，与长公主长得有六七分的相像，看上去高贵优雅，清澈的嗓音道：“二位小娘子头一回来洛阳吧？今日既然到了容陵侯府，就是我们侯府的贵客，有什么需要尽可告诉我就是，不用不好意思。”
说着，谢姝给二人斟酒，笑道：“二位远到是客，我代表侯府敬二位小娘子一杯酒，以示欢迎。”
卿卿想起来，洛阳的酒更烈，她喝一杯就醉了，而且她都跟姬行云说再也不喝酒了。
于是婉拒，“小女不甚酒力，不如就以茶代酒吧？”
谢姝笑着说道：“怎么，姜娘子不肯赏脸么？只是甜酒而已，不醉人的，那我先饮为尽，姜娘子随意。”
说着谢姝便将甜酒饮下了。
卿卿和燕雪柔对视一眼，也只好燕雪柔代替卿卿把两杯都喝了下去。
这才只是个开始，紧接着，席上的诸位少女，一个一个轮流来给卿卿和燕雪柔敬酒，都说只是甜酒而已，可是差点把酒量这么好的燕雪柔都给喝醉了。
感觉她们就是故意的，卿卿和燕雪柔好不容易才抽身出来，躲到了一边喘口气。
卿卿还在懊恼，不禁询问，“这洛阳的贵女们凑一起这么喜欢喝酒的么？”
毕竟每个地方习俗不同，不知洛阳贵女是不是喜欢喝酒，卿卿她们也只能入乡随俗。
“我看她们就是想联合起来整我们，想让我们喝醉了出糗，还好我酒量好！”燕雪柔喝了两人份的这么多酒，醉是没醉，就是尿急，想找地方方便一下。
不过容陵侯府也不熟悉，只好找了恰好路过的谢婉，带她们去找净房。
谢婉是谢姝的堂姐，倒是热心，这便领着两人去如厕。
从净房出来之后，谢婉又提议，两人头一次来，她可以带着两人在这侯府参观一下各处的景象，两人自然求之不得。
路上，谢婉毫不避讳目光，不停的打量着卿卿，喃喃自语一般的说道：“像，真像。”
其实谢婉看卿卿第一眼便认出来了，她不仅美貌绝伦，而且不管是容貌还是神态，各方面都像极了姬行云那幅美人图上的女子。
于是谢婉就生出了一个想法，这个姜氏女莫非是姜家培养出来的替身，想送给姬行云故意接近姬行云的？或者，是姬行云自己找回来的替身？
听说，那幅画上的女子早就已经死了，以前也有人给姬行云找来过长得像的替身，都被姬行云给送了回去。
由此可见，这个姜氏女，更可能是姬行云自己找回来的。
其实，长公主一直想将温婉贤淑的谢婉嫁给姬行云，所以才经常将谢婉叫到容陵侯府来。不过姬行云常年外出，四处南征北战，动辄一年半载不回洛阳，以至于谢婉都很少与姬行云见面，甚至她都不记得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话，她只能靠着讨好长公主，想以此坐上这个容陵侯夫人的位置。
所以看见卿卿，谢婉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卿卿听她的话听得云里雾里的。
燕雪柔也很是奇怪，“什么像不像？”
看她们的模样，好像并不知情，谢婉自然是欲擒故纵，轻笑了一声，摇头摆手道：“没什么，只是看见姜家小娘子，突然想起来一个认识的人罢了。”
燕雪柔就受不了这种说话说一半的，加之喝了点酒，有点激动的，就拉着她询问，“你说清楚什么意思？”
谢婉顿了顿，好似还有些狐疑的，看着卿卿询问，“你们当真不知情么？”
燕雪柔真的很烦她，翻了个白眼，若是在建业恐怕现在已经忍不住要骂人了。
卿卿说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什么我们知不知道的？”
谢婉还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扭扭捏捏的，半晌才拉着二人到花园一旁的角落里头，说道：“冒昧的问一句，姜家的小娘子是跟着大都督回来的吧？”
卿卿和燕雪柔对视一眼，也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奇奇怪怪的。
谢婉又道：“只是姜小娘子与大都督的一位故人长得实在太像了，若是小娘子不知情的话，我也就是多嘴随便提醒一句，你好心里有个底，千万别让大都督知道是我说的。”
这拐弯抹角的好半晌，卿卿总算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卿卿和姬行云一位故人长得很像。
卿卿呆愣愣的，还没什么反应，燕雪柔倒是赶紧询问，“你是说，我表妹跟大都督的旧情人长得像？”
燕雪柔问得很直接，特别是强调了“旧情人”三个字。
谢婉没有否认，已经算是默认了。
谢婉如实说道：“我还以为你们知道的……以前我曾无意间看见过大都督收藏的一幅画像，听说画上的女子是大都督的心上人，只可惜早年就香消玉殒了，大都督对她念念不忘，至今不肯娶妻，四处寻找长得像的替身……”
谢婉记得，那次是大长公主非要让她给姬行云送汤，她虽然很害怕姬行云，可是也只能硬着头皮送到了书房，便无意间瞄了一眼书桌上的画，至今还对画中的女子印象深刻。
说完，再抬眸看卿卿的时候，便见明艳动人的美人，眼眶已经红了，眼睛里包满了晶莹剔透的泪水，委屈的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一般，谢婉便知道她的目的达到了，果然她猜得不错。
看着卿卿要哭了，谢婉又赶紧认错，“我也是道听途说，或许只是凑巧罢了，姜小娘子千万别往心里去……”
卿卿信以为真了。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姬行云为什么会看她第一眼便喜欢她，全都是因为她长得像他的旧情人吧！所以，她就是姬行云找回来的那个替身。
以前卿卿都不明白，姬行云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她从彭城逃走之后，姬行云分明就不用亲自来找她了，顶多让人追杀她。
可是姬行云不仅来找她，浪费了几乎一个冬天，到建业来纠缠她，现在他纠缠成功了，逼得她无路可退只能来洛阳。
现在听谢婉这么一说，好像一切都说得明白了，姬行云只是因为把她当他心上人的替身，所以才为她做了那么多事。
卿卿不想在别人面前哭出来，强忍着眼泪，扭头转身就跑开了。
卿卿就这么气得跑了，燕雪柔还有点没搞明白，来不及多问，赶紧追着卿卿过去。
背后的谢婉，唇角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好像诡计得逞了一般。
卿卿跑来的时候，眼泪都憋不住流了下来。
燕雪柔追上去把她拉住，道：“卿卿，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看她就是有意挑拨，说不定根本就没有什么画像，也没有什么替身！”
卿卿知道，肯定有，画像，肯定也有替身。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要回建业去，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她反手拉着燕雪柔的胳膊，“我们回去吧。”
燕雪柔感觉不到卿卿的心情，旁观者清的样子，道：“卿卿，你好歹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吧。”
卿卿才不想问他，万一撕破脸皮，姬行云把她关起来，不让她回去怎么办。
反正卿卿现在气得，一股脑只想走，燕雪柔不走她便自己走好了。
然后她扔下燕雪柔，扭头转身就要离开。
可是刚扭头过去，便一头撞上了一个石头一般结实的怀抱，撞得她都头晕目眩的，身子不稳，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倒，好在对方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卿卿眼前已经被泪水模糊了，抬起头来，就看见面前是个熟悉的高大男人身影。
他就这么拉着她的胳膊，眉头紧锁，眼睑低垂看着她问，“你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姬行云的一瞬间，卿卿更是泪水如泉，哗啦啦的往下流，抽噎着，发出嘤嘤哭声，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姬行云感觉不太对劲，本来他在阁楼上，很久没看见卿卿人影，所以抽空下来找她的，碰见她，却见她哭成了泪人儿。
姬行云干脆将她拉到墙角下，轻声询问，“卿卿，你怎么哭了？”
卿卿哭得很伤心，说不出话来那种。
姬行云有点着急，把她小心圈在怀里，找出手帕来，帮她擦着眼泪，询问道：“告诉我，可是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收拾他。”
卿卿哭着，伸出一根小手指头，指着姬行云鼻子，“你欺负我！”
“……”

第39章
美人泪眼盈盈，哭得是梨花带雨，惹人轻疼怜惜。
“我哪里欺负你了？”
姬行云问她，可卿卿只顾委屈的哭泣不休，就像以前那样，哭起来没完没了的，也不回答姬行云。
男人见势不妙，健壮的胳膊，一把将娇小的身子圈进怀里，让她靠在他怀里哭，“你要不说，我去问你表姐。”
卿卿抽噎着，眼泪都擦在他衣襟上，许久才肯开口，问道：“那个人是谁？”
姬行云被问得一头雾水，“哪个人？”
卿卿哭得伤心欲绝，肝肠寸断的模样，声音都有些含糊，断断续续道：“就是因为我长得像那个人，所以你才看上我的是么？姬行云，你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
曾经在夜里，他们最亲密的交融为一体的时候，他在她耳边说的无数情话。
他说他第一回见她便心里眼里都是她，还说在无数次梦里看见过她，还说梦寐以求想娶她为妻……他最激动澎湃之时，在他们紧紧相拥盘旋云端之际，断断续续说着对她有多迷恋，对她有多痴醉，那些话，卿卿都还清楚记得。
不过现在她知道了，男人都是骗子，傻子才会当真相信了他一时欢愉说出来的甜言蜜语，信了他真是因为喜欢她所以才会为她做这么多事。
姬行云好像明白了，肯定是卿卿不知道听人说了什么，误会了。
他眉头渐渐拧紧，面色变得沉凝，冷声问道：“你在哪里道听途说的，我何时说过你长得像谁了？”
卿卿都已经直接问了，他竟然还装模作样的不承认，便更是生气了，小拳头恨恨的在他肩上捶了一拳，捶得自己都有点手疼。
她有些恼怒道：“我都已经知道了，你以前就有个心上人，因为你心上人死了，你至今念念不忘，为她一直不娶，还留着她的画像，想寻找与她长得像的替身！我就是你找到的那个替身！姬行云，你喜欢我就是因为我跟她长得像是么？”
卿卿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伤心，这么生气，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姬行云差点哭笑不得了……
因为他曾经拒绝过几次魏王赐婚，外面传得风风雨雨，整个洛阳都在猜测他为什么至今不娶，加之他在找人的事情稍微走漏了一丝风声，不知怎么的就传成了他心上人死了之类的说法，他自然没空与他们澄清。
如今听卿卿这番说辞，姬行云才反应过来，她定是不知在哪听了那些话，信以为真了吧。
说得跟真的似的，还替身？
姬行云倒是没想到，就因为这个事卿卿这么伤心，他在她心里总算是有些地位的吧。
男人勾了勾唇，唇贴在她头顶的发间，声音微哑，轻声询问，“小傻东西，你怎么可能是替身……别哭了，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她的画像好不好？我现在就告诉你她是谁。”
卿卿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其实，卿卿多少也想让姬行云解释一下，就像燕雪柔说的，应该亲口问一问他。
这个姬行云，也不知道解释，竟然还要带她去看那个女人的画像，是想气死她吗？
卿卿气得想要挣脱他，“我不想看！”
姬行云跟她说不清楚，干脆勾过她的腰，将她横抱起来就走，“你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卿卿就这么被姬行云抱起来就走，熟练的穿过长廊花道。
“你放我下来！”
卿卿都忘记了哭泣，有些着急，环顾四周，今日容陵侯府的百花会这么多人，被人家看见姬行云抱着她大摇大摆的走像是什么话？
她也只好妥协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让人看见了！”
卿卿都哭成这个样子了，姬行云哪里还管人家看不看见，为了能快速到达书房，立马就让卿卿亲眼看一看那幅画，解释清楚她的疑惑。
姬行云干脆一跃而起，飞檐走壁，直接抱着卿卿从房顶上，一路跳到了书房之内。
害得卿卿一路天旋地转的，只能把脑袋藏在姬行云怀里，不敢睁开眼睛，耳边呼呼风声略过，一转眼他们已经到了书房。
姬行云将卿卿从怀里放出来，抱她在他的书案上坐下，便径直去书架找出来一个木盒子，将盒子打开，把里头精心装裱的画卷拿了出来。
看见卿卿还站在那里委屈的抹眼泪，姬行云道：“别哭了，先看清楚。”
卿卿瘪着嘴，还有点不情愿。
姬行云手持画卷立在卿卿面前，从上而下，刷的一下展开，一幅颜色鲜艳灼目的美人图，便活灵活现的呈现在卿卿眼前。
男人手上提着画卷，眸光深邃，认真凝视着卿卿，一本正经的说道：“卿卿，本来我也打算今日让你知道的。”
已经来洛阳，姬行云本来就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卿卿，今日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自然就是最合适的时候。
卿卿擦干眼泪，久久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幅美人图。
画卷上的少女，身上穿着的是金线刺绣折枝梅花的石榴红斗篷，头上梳着双螺鬓，身形袅袅娉娉，风娇水柔的模样，一双秋波潋滟的桃花眼，秀挺的鼻梁，朱红唇瓣犹如熟透了的樱桃一般，样貌看上去稍微还有些青涩，却难以掩饰骨子里的绝色……
卿卿愣愣看着画上的少女，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心下还在暗想，果然长得好像！要是不说，她还以为是她自己呢。
鼻子一酸，想到自己跟别人长得这么像，姬行云才对她这么好的，卿卿红肿的眼睛又泛起了泪光，瘪着嘴，委屈巴巴的。
姬行云皱着眉，有些头疼欲裂的询问，“你还没看出来么？”
卿卿别开脸，抽了抽鼻子。
姬行云把那副画直接怼到了卿卿脸上，一字一句道：“卿卿，你仔细看看清楚，这就是你！根本没有什么替身，你就是本尊！”
“……”卿卿瞪大眼睛，仔细又看了看那幅画上的少女，当时还有这么难以置信。
她和姬行云认识也才半年，这画一看就不是刚画的，怎么可能是她？要不然，这幅画不是谢婉说的那副画？
卿卿突然就搞不清楚状况，脑子里一团浆糊。
姬行云将画随手扔在一边，把坐在桌案上的卿卿揽入怀里，嘴唇就对着卿卿的额头，缓缓如流水的语气道：“卿卿，事实就是，三年前我就曾经看过你一眼，当时印象深刻，无法忘怀，回来之后就请了画师柳寻芳画了这幅你的画像，还让人四处寻你，不过这两年一直没音讯，直到去年在南阳与你重逢……”
卿卿听闻，心下猛然一跳，惊愕得瞪大了眼，抬起头来便与姬行云那深邃的目光撞到了一起，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三年前姬行云就见过她？这幅画，本来就是她？
姬行云微微勾了勾唇，粗糙的指尖捏了捏卿卿的下巴，认真道：“卿卿，我早就说过，对你是一见钟情，是三年前那次就已经一见钟情了，我一直要找的心上人就是你，我是为了找你才一直没娶妻的，没有什么已经死了的心上人，也没有谁能替代你。”
卿卿一脸的呆滞，也不知是没有反应过来，还是仍旧不相信姬行云的一己之言。
还好姬行云留有证据，当时就将自己放在柜子里私藏起来的一个锦盒拿了出来，打开盒子，拿出来了一张还带着黑色血迹绣着海棠花的绣帕。
“你定是不记得了吧。”姬行云当时做好事没留名，急匆匆就走了，顺手带走了一张绣帕，现在想与卿卿说清楚。
卿卿迟疑的，缓缓将带着血迹的绣帕拿过来，仔细看了看，心下就愈发清如明镜了。
因为卿卿印象深刻，这张绣帕上的海棠花是她自己亲手绣出来的，中间还有一段绣错了，因为舍不得剪掉，就将错就错用别的颜色掩盖，所以摸上去鼓鼓的，这个秘密只有她自己知道，所以这张手帕是无法伪造的。
只是，这张绣帕在她三年前去建业那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弄丢了，再也没有找到。
如今看见带着血迹的绣帕，联想到三年前的建业，再联想到上次在建业遇上流寇姬行云救了她，当时她就怀疑，想问姬行云是不是去过建业，后来却又搁置了。
如今一切串联在了一起，记忆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好像总算除去了迷雾，守得云开见月明，她也看清楚了当初背着光的那个高大的黑影的脸。
卿卿心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撞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姬行云，与记忆渐渐重合，她也渐渐回想起来，年前这个男人，果真就是当初出手残忍至极杀掉流寇救了她的那个人。
他就是在那个地方，救她的时候，见过她的。
他们早就见过了，只是卿卿根本不记得，甚至还认错了救命恩人，姬行云却还记得一清二楚，他还在一直让人找她。
那副画画上的衣服，确实与卿卿那天穿的差不多。
卿卿沉思许久，当总算搞明白来龙去脉的时候，呼吸渐渐变得粗重，心跳得越来越快，心下一股热流涌上心头，有些激动又有些震惊的情绪贯穿四肢，却是让她不知所措，只能手上紧紧攥着手帕，热泪滚滚而下。
干脆一头栽进男人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呜咽的哭声阵阵。
姬行云还以为是她还不相信，所以才又哭了，男人眉头紧锁，有些懊恼，也很是心疼，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她诉说清楚了，就是今日这些话，都是姬行云这半年来在心里不知重复了几次，早就想对她说的。
他道：“卿卿，到底要我如何说你才会信我？”
卿卿哭得稀里哗啦，将脑袋埋在他胸膛上，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呜咽的说道：“那时候是你救的我对不对？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这个坏蛋，呜呜……”
姬行云渐渐勾起了唇角，抿唇笑了出来，大手抚.慰着她的小脑袋，更加小心翼翼的抱着她，“现在告诉你了，你信不信我对你的心意了？”
卿卿抽泣的哭着，没有回答，可是哭着哭着，唇角不自觉的抿出一丝浅笑来，突然又有点想笑。
就是这么奇怪，卿卿听说姬行云把她当替身的时候，心里委屈难受得喘不过气来，可是现在，一切浮出水面，她竟然又开始欣喜若狂，好像有什么东西冥冥之中控制着她的情绪。
感觉到男人温暖安全的怀抱，听着他心跳动的声音，卿卿心下一股暖意流窜，将她原本冰凉悲戚的心都渐渐融化了。
所有的犹豫和顾虑，他们之间的隔阂，好似在那一瞬间崩塌瓦解，这一刻，卿卿抛开一切，闭着眼睛，什么也不愿再去多想，只想与他紧紧相拥。
*
与此同时，外头的燕雪柔还在到处找卿卿，刚刚只不过一转眼就不见了人影，该不会当真被气得一走了之了吧？
在转角处时候，恍然一个白衣面具的男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看见姜九，燕雪柔便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走。
姜九拉着她的袖子，一把拉进了旁边的小树林里，“你别生气，是我不该盯着别人看。”
其实姜九当时是在想，燕雪柔要是穿卿卿那件衣裳，再像卿卿那样精心打扮一番，应该也会很美的吧，结果就被燕雪柔狠狠踩了一脚。
燕雪柔冷笑了一声，“别自作多情了，你看谁都与我没关系。”
姜九道：“我都跟你解释过了，那婚事是我祖父订的，我与她素无情意，本来也不打算娶她，耽误她这辈子……”
燕雪柔也很明确，“我也说过了，你退婚之后我们再说，我可不想与有妇之夫纠缠不清。”
燕雪柔想到卿卿不见了，便想起来询问，“对了，你可看见卿卿了？”
姜九道：“哦，方才我看见大都督把她带走了，你不必担心，他们会处理好。”
想了想，燕雪柔看着姜九郎，问道：“这么说，姓姬的当真把卿卿当成什么替身？”
姜九轻笑了一声，这才给她解释，“哪有什么替身，事到如今也就告诉你吧，你的小表妹，本来就是大都督一直在找的人。”
于是姜九就将三年前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跟燕雪柔说了一遍。
燕雪柔不禁啧啧感叹，没看出来，这姓姬的还真是个情种啊！认定了一个女人，好像就非她不可似的？
*
这边，书房之内，姬行云浑厚磁性的嗓音，正对着卿卿，情意绵绵的说道：“卿卿，我一直都在想，当初在南阳，若是你那根绳子没有断，我是不是这辈子都与你错过了……如今能看见你活生生在我面前，我便不想再放你离开，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卿卿虽然感动得稀里糊涂，可还是头脑清醒了几分，娇声问道：“你当真什么都愿意为我做？”
姬行云点头，“嗯。”
卿卿想了想，若有所思的说道：“那你能为了我，永远不与我阿兄为敌么？”
其实，在卿卿看来什么南齐北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阿兄和姑姑，因为阿兄和姑姑都忠于南齐，忠于临川王，所以卿卿也要忠于阿兄。
她若是要跟着姬行云，只有一个要求，便是要他保证，不要与阿兄兵戎相见，水火不容，让她两边为难。
到时候，若是姬行云与阿兄打起来，她会毫不犹豫就和姬行云撕破脸皮，然后回去找阿兄。
姬行云早就考虑好了，干净利落就道：“我可以保证，只要有我在一日，南北再不开战。”
他七八岁时候就杀了第一个人，从小就染了一身的血腥和杀戮，曾经踏过一地的尸首和骸骨，早就已经麻木又疲惫，虽然一统天下近在眼前，指日可待……
可是，他现在沉溺女色无法自拔，只想整日与卿卿厮混在一起，每日与她做缠缠绵绵亲密无间的事，用遍各种姿势疼爱她，与她一起欢愉至极.乐世界，原本志比天高的男人，现在已经斗志全无，每次都在她床上不想起来，更不想再出去打仗，要离开她这么久……
他只要有能力保护好卿卿就行了，其他什么也不想再劳心劳力，反正这天下就算一统了，那也是别人的天下，又不是他的，他流血卖命了那么多年，再有什么恩情都已经报了。
现在也应该为自己而活，为卿卿而活。
一个杀戮太深的男人，现在只想放下屠刀，跟爱的人如胶似漆过日子。
姬行云问她，“卿卿，你就答应我可好？”
卿卿渐渐已经止住了哭声，擦干眼泪，垂下眼帘，“答应你什么？”
姬行云道：“我现在就想娶你过门。”
卿卿瘪嘴道：“可是，又不能用我自己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顺，万一被人查出来怎么办……”
姬行云捧着她的脸，认真的看着她，道：“姜楚卿也是你的身份，姜家帮你伪造，确确实实存在的，没人能查出来。将来等时机成熟，只说你是阮家丢失已久的女儿，被姜家收养，便可名正言顺用回自己的姓氏……卿卿，我不会委屈你的。”
姜家之所以能够混迹南北，背地里肯定是抓着不少人的把柄，并且能做到许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把很多黑的洗成白的。
就比如说，这么快就能给出卿卿一个身份，而且去姜家一查还能真查得出这么个人来，□□无缝。
一句话，只要有足够的钱，就没有姜家办不到的事情。
卿卿抿唇似笑非笑，尽是小女儿家又娇又羞的模样，又问，“那……婚姻大事，父母之命……长公主能同意你娶我么？”
姬行云道：“我的事她管不了，卿卿，只要你今日答应了，明日我便可以公布你和我早有婚约，我既然已经提出来了，自然是早有准备，你什么也不用担心。”
反正当初卿卿同意到洛阳来之时，姬行云就已经在开始在做准备，连婚约名帖什么的都准备好了。
今日卿卿答应，明日卿卿便摇身一变成为他的未婚妻，长公主那里，只要姬行云去说一说，即使知道有不对劲之处，长公主也束手无策，干涉不了。
卿卿有些诧异，“啊？我就这么从天而降，长公主肯定不能接受我的……”
姬行云弯下腰，凑到她脸上，一双大掌便已经开始不老实的在她身上最为盈软之处搓.揉，带着几分情意绵绵的语气，“你早日为她生个小孙子，她就接受你了。”
话说完，还由不得卿卿反抗，便勾着她的后脑勺，迫不及待撞上了她的唇，唇齿交融之间，含糊的唤着卿卿的名字。
男人呼吸越来越凝重，越来越炙热，好像燃烧起来了熊熊烈火，将卿卿给整个包围了。
卿卿再怎么铁石心肠，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要被他欺骗迷惑，可是现在，却在被男人一点一点拉入深渊，跟着他一起沉沦下去。
她的两条纤细的胳膊，不由自主的搭上了姬行云的脖子，迎合着他炙烫的欲.望，被他渐渐点燃，与他一起被烈火焚身，额上都渐渐浮出一丝香汗来，雪白肌.肤染上了灼灼桃花粉色。
男人将那一抹艳红吞进口中，像是在吃熟透了的水蜜桃一般，轻轻的一咬便是甜腻如蜜的果汁喷涌而出，香甜可口很是解渴，让人好像永远也不肯停下来。
卿卿以为只是亲一下，一转眼就已经这样，看着光天化日之下，男人黑溜溜的脑袋，就这样埋在她身前，羞怯得无法直视。
纤纤玉指，抱着黑溜溜的脑袋，无力的想要将他往外推，“郎君，不行……”容陵侯府还在百花宴呢，这么多宾客，姬行云莫不是想现在白日宣淫吧，也不怕人家在外头急着找他么？
卿卿想要拒绝，姬行云却已经被火焰支配，完全没有听卿卿说的话，除去遮挡，扶着纤秀细腻的玉股，如狂风骤雨，又如波涛汹涌的洪流，一发不可收拾。
卿卿就这么坐在书案上，伸手撑着桌面，才能勉强稳住身子。
男人的大臂一挥，桌案上原本放置的笔墨纸砚都歪歪倒倒下去，一些书籍和信件稀里哗啦的散落了一地，方才卿卿的画像，还有带血迹的绣帕，被随手一推，掉落在了地面上，绣帕正好便遮住了画像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妩媚勾人的眼睛来。
卿卿只有断断续续嘤嘤的哭声，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
男人一双眸子已经猩红如同野兽，呼吸粗重而急促，声音暗哑磁性，重复在卿卿耳边告诉她，“卿卿，我爱你。”
“……”

第40章
卿卿呼吸渐渐平静下来，早已经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只能慵懒的半眯着眼睛休息。
男人的呼吸正好喷在她耳后，痒得卿卿连忙缩回了肩膀，侧过脸去，便对上了他的脸。
两人的目光撞到一起，胳膊漆黑瞳孔之中，各自清晰映出对方完美的轮廓，久久凝视着挪不开眼。
卿卿转过身去与他面对面，白.嫩如葱根一般，还染着艳红蔻丹的指尖，在男人的脸上划过，划过那精致好看的眉眼，削挺的鼻梁，纤薄的唇瓣。
以往的种种浮现在眼前，卿卿心下一股暖流，现在总算再也没有了顾虑和疑惑。
她现在知道了，在建业城外，她身处险境，惊恐至极，以为自己都快死了的那次，救她的那个男人就是姬行云。
他们早就见过，可是她惊吓过度，已经把自己的救命恩人都忘记了，报恩还报错了人，是姬行云一直记得她，还在千方百计的找她。
他们在南阳相遇之时，她先入为主，将他看成了罪大恶极的敌人，可是一路走来，他似乎也没有做过什么恶事，反而一直都在竭尽全力保护她的周全。
他杀了宋易，是因为宋易先杀了他的手下，并且，他已经给了宋易归降的机会，是宋易自己不肯服软。他杀了孙英，是因为孙英欺负了她。
他知道卿卿不愿意留在他身边，沦为俘虏的身份，虽然很不情愿，但是也只能放了她离开，宁愿自己深陷险境，只身跟着她去到建业，企图扭转她的心意，想方设法的要出去他们之间的矛盾和隔阂，想要与她终成眷属。
卿卿都无法想象，男人背后到底为她做了多少事，那健壮的肩膀上，扛着多重的担子，背负了多少重任。
可是他选择抛弃所以，只求于她在一起，愿意给她最安定的生活。
卿卿喜欢安定的生活，喜欢守着自己的一小片天地，有亲人和朋友在身边陪伴。
姬行云为了她，不知如何压抑着自己，可是他却从来也不说。
在今日，卿卿总算都明白了。
娇柔的身子，缓缓靠在男人怀里，卿卿眼眶还是湿润的，鼻子一酸，眼泪都要涌了出来。
她娇滴滴的嗓音，道：“郎君，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姬行云轻哼，“你这么厌恶我，告诉你，你会信么。”
卿卿还试图辩解，“我，我没有厌恶你……”
姬行云质问，“没有？你每日背地里骂我什么……狗贼？”
“……”卿卿咬住嘴唇，瞬间就被问得说不出话来了，其实除了狗贼，她还偷偷骂了他很多坏话，还时常诅咒他……
姬行云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幽幽问道：“卿卿，你就这么讨厌我？”
卿卿摇摇头，她现在，早就不讨厌他了。
姬行云额头顶着她的额头，询问，“那卿卿可喜欢我？”
卿卿红着脸，还有些又羞又臊的，“你表现好才喜欢你，你可别忘了，刚刚才答应永不与我阿兄为敌。”
“自然不会，我答应的必能办到，卿卿大可相信我。”
卿卿娇笑了一声，带着余温的脸上，那笑容明明是无意为之，却透出一股入股的媚意，只叫人不尽沉沦。
她还带着眼泪，笑起来却甜甜腻腻的，一头撞进姬行云怀里，算是对于姬行云的恳求，总算应允了下来。
“那明日，便开始筹备婚事可好？”姬行云询问。
卿卿想了想，还有些担心，她身无分文，就只有一个人在这里，连嫁妆都没有……就这么光秃秃的成亲吗？
姬行云好歹也是北魏的三军统帅啊，朝中权势滔天的人物，就算卿卿用了姜家女儿的身份，如何才能嫁给姬行云啊？
姬行云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只是薄唇轻抿，保证道：“一切我都安排妥当，就不必你操心了，你等着备嫁就好。”
卿卿自然是答应了姬行云，“那好。”
得到了卿卿的首肯，姬行云欣喜若狂却不知如何表达，只能两条手臂将卿卿搂紧了，紧得仿佛想将她融入他身体里去。
因为他实在太用力，卿卿都快喘不过气，感觉快要被他勒死了似的，扭了扭肩膀，道：“快起来吧，外头这么多人等着你……”你却在这里苟且之事，真的合适么？
“让他们等着去……”
姬行云却不以为意，不慌不忙的，埋头下来，又落在了那盈软诱人的唇瓣上，压制性的啃吻，今日什么也不想做，就想一直与她陷入这浓情蜜意之中，再也不出来。
卿卿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他还欲求不满吧！人家腿都还在打颤呢！
好在此时外头有人前来禀报，说是大长公主在找姬行云前去说话。
迫于无奈，姬行云也只好起身，一个吻落在卿卿白皙细腻的额头上，柔声说道：“睡一觉吧，我忙完了就回来安顿你。”
卿卿经常被他折腾，已经渐渐习惯了，可是由于今日太过猛烈，还是让她承受不住，浑身动弹不得，双腿发软的使不上力气。
怕是出去也会被人看出来，也只能缩在被子里，眼睁睁看着姬行云，自己一件件穿上衣裳，然后开门出去了。
本来卿卿也很累，现在她信得过姬行云，知道他可以依靠，能处理好一切，她什么都不用担心。
于是累得筋疲力尽的她，就这么在书房里，身上只穿着件薄衫，沉沉睡去。
*
姬行云整理好了仪容，前去见了母亲襄城大长公主。
萧芜君高坐上方，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道：“从善，你年纪也不小了，早就应当成家娶妻，为姬家开枝散叶，传宗接代，你爹早亡，就留下你这一条香火，你又常年带兵打仗，危险重重……”
她的意思，战场上刀剑无眼，任凭姬行云再如何百战不殆，说不定也有失去控制的时候，早日留下香火，一直是萧芜君期盼的事情。
萧芜君以前也趁着姬行云不在洛阳的时候，给她收纳了许多美姬在府上，可是每回姬行云一回来就将人都送走了，至今油盐不进。
她是软磨硬泡，就想着早日让姬行云成家，这姬行云离开了大半年，好不容易回来，这次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了，必定要将婚事订下。
萧芜君道：“阿婉你也早就见过了，我觉得她温婉贤淑，知书达理，是洛阳出了名的大家闺秀，你常年不在，这侯府有她打理，我也能少操心一些，若是你没异议，改日便让人去谢家提亲吧。”
她这次是下达命令的语气，毕竟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做主，所以萧芜君这次就是要做这个主。
然而姬行云沉默得听完了她的一番话，才淡淡启口，道：“其实从善此番回来，便是有婚事要与母亲商议，去年我只身前去南齐办事，身陷险境，幸得姜家相助才得以脱困，当时我已经答应姜家，会娶姜家的女儿作为回报，此番姜九郎带着他妹妹来洛阳，便是将想他妹妹许配给我，完成当日承诺……母亲今日应该已经见过姜家的小娘子了，还望首肯。”
萧芜君听闻这番话，顿时皱起了眉，“那个姜家十七娘？”
好啊，当时萧芜君看见姜氏女的时候，心下便隐隐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那少女娇娇软软，柔枝嫩叶的，一张脸生得过分美貌，在一群少女之间着实扎眼。
当时萧芜君还在想，姜家把她带进洛阳来，必定是想要寻个好人家嫁了吧。
没想到还当真被她给猜中了，她要嫁的不是别人家，正是她容陵侯府姬家！
那少女如此娇柔得跟一朵娇花似的，萧芜君实在想象不到，她若是嫁给自己儿子……
萧芜君突然有点怀疑，姬行云与姜家素有来往，莫不是早就看上了这姜家的小娘子，所以才至今不娶吧？
虽然有所疑虑，可姬行云用的这个借口，实在让人无力反驳，总不能让他违背了与姜家的婚约吧？虽然是口头的，可毕竟姜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在给个世家贵族都说得上话。
萧芜君也只是有点犹豫，“可是，我早就相中了阿婉，阿婉也时常来侯府陪我，若是就这么辜负了人家小姑娘一番心意，传出去难免落人话柄，我看……不如你就收了阿婉做侧室吧。”
姬行云自然是拒绝的，“母亲，谢四娘子与阿妹是同族姐妹，与我也算是兄妹了，她若嫁进了姬家，岂不是有违伦常？母亲若是觉得有愧与她，可以另外寻一户好人家，也总比给我做妾要好。”
萧芜君不知，姬行云竟然能说出“有违伦常”这种话来，一时根本无法反驳……
姬行云又道：“从善这两日便会安排前去姜家提亲，姜家的小娘子既然来了怕是也不好再回去。
“外头还有宾客要应付，从善先行告退。”
随后高大的男人一甩袖子，扬长而去，只留下地上渐渐拉长的背影。
萧芜君看着姬行云离去的背影，也只能长叹了一口气。
那姜氏女，就是长得太美貌太娇弱了，看上去就是个红颜祸水，让萧芜君极为不满，与她心中的儿媳人选相差甚远，谢婉那样的贤良淑德，秀外慧中的闺秀，才是萧芜君合心意的对象，怎么看怎么满意那种。
不过萧芜君从小就没有管过儿子死活，现在想管，什么都晚了。
*
姬行云出门之后，便撞见了谢婉正要往院里走，二人擦肩而过。
谢婉一看见姬行云，便浑身紧绷，立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行了个礼，“阿婉见过大都督。”
其实谢婉很害怕姬行云，她想嫁给姬行云，完全是图名利地位，毕竟能做大都督的夫人，就算是当朝皇后都要给她几分颜面，今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反正姬行云常年带兵在外，她都不用见他，只要以后想办法弄个孩子出来，就能保证自己高枕无忧的侯府人身份了。
大长公主这么喜欢她，肯定是会让她进门的吧。
本来姬行云是没打算理会她，直接就要走的。
可是，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回过头来，与她直面相对。
姬行云已经听说了，就是这个谢婉，把画和替身的事情告诉卿卿的，也不知是她无意为之，还是有意透露。
更何况，现在姬行云都说了要娶姜氏女了，大长公主竟然还执意要姬行云娶谢婉做侧室？
姬行云朝着谢婉大步靠近一步。
他那浑身盛气凌人，惊得谢婉腿软，差点退了出去，稍微有些心虚，一双手紧紧捏着手帕。
姬行云居高临下，阴沉的眼眸看着谢婉，冷厉低沉的声音道：“今后少来容陵侯府，别让我再看见你。”
说完，姬行云便转身走了。
只剩下谢婉浑身僵直的立在原地，眼眶通红，却是不知错所，全然不知，她到底哪里得罪姬行云了？
当时便忍着眼泪，谢婉走进大长公主的院子里，来到萧芜君面前，行了个礼，道：“阿婉是前来与婶婶道别的，家中突然有事，唤阿婉回去，还望婶婶见谅。”
萧芜君颦眉，看着谢婉双眼含泪，顿时就察觉出来蹊跷了。
姬行云才刚刚离去，谢婉这么快就来道别，还这般委屈的样子……
萧芜君询问，“是不是从善与你说了什么？”
谢婉摇摇头，“没有。”
没有？萧芜君能相信没有？
*
当日，姬行云以大长公主的名义，留着卿卿等人在容陵侯府暂住一晚，因为留的人很多，所以卿卿也并不显眼，直到次日，卿卿休息好了才从容陵侯府离去。
就如姬行云所答应的那样，不过两日时间，襄城大长公主就亲自宣布了姬行云与姜氏女有婚约的喜讯，一时间整个洛阳城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过大家都说大都督为了报恩才与姜家订下了婚约，如今也只是履行婚约罢了。
别馆之内，听闻消息的燕雪柔急急忙忙冲进卿卿屋里来，惊讶不已的与她议论，“卿卿，果然，一夜之间，姬行云跟姜氏女早有婚约的事在大街小巷已经传遍了，他还真是本事，这样也行……”
卿卿自然知道传遍了，她长叹一口气，无精打采的往桌上一趴，说道：“表姐，姜氏女始终是姜氏女，又不是阮氏女。”
真正的十里红妆，风光大嫁，卿卿不想披着别人的名字，所以，即使她同意了嫁给姬行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燕雪柔在卿卿旁边坐下，顺手就将一颗蜜饯送进了口中，轻笑道：“这不是权宜之计么，除非，你有什么更好的法子？”
卿卿想了想，她确实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她自然也想和姬行云能成亲，只是这种方式不是最理想的罢了，想要与他在一起也只有做出牺牲，退而求其次。
毕竟姬行云都为她做了这么多事，她退让一步也是应该的。
正说话时候，听见敲门声音。
两姐妹闻声看去，就见是姬行云身姿飒飒，立在门口。
燕雪柔瞬间提起了一口气，快速回想了一下，她刚才没说姬行云什么坏话吧？
这个男人，这么恐怖，对别人的态度，跟对卿卿的态度完全是两样。
别看他在卿卿面前恭维得很，跟一条温顺的狗似的，一扭头看见别人，就是一匹龇牙咧嘴凶狠无比的恶狼。
自从知道他真实身份之后，燕雪柔至今都不敢跟这男人直面相对，跟他说话都觉得压抑得喘不过气。
“我，我先回避了。”
燕雪柔起身，小心翼翼的，隔得老远绕过姬行云，急匆匆出去离去，屋里婢女也尽数退了出去，
姬行云这才一声不响的，迈步进屋，来到卿卿身边坐下。
他抿唇一笑，握住了卿卿的手，垂目看着她，“卿卿，婚期订在一个月后，四月二十，我给你安排了去洛阳姜氏旁支，暂住备嫁。”
卿卿抿唇，微微点了点头，“郎君辛苦了，什么都要你一人劳心，卿卿什么都帮不上忙，实在惭愧。”
姬行云似乎察觉她笑得有些勉强，渐渐皱起了眉。
将她拉过来，靠在他肩膀上，问道：“你可是觉得委屈么？”
卿卿摇头晃脑，“没有。”
姬行云垂目看她，“当真没有？”
卿卿起身，过去依靠在男人背上，从背后圈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道：“真的没有，能得郎君如此厚爱，卿卿哪里会觉得委屈？只是在想，我都要出嫁了，此事应不应当让我阿兄知晓……”
阿兄是她唯一的至亲，是她现在唯一牵挂的人。
卿卿觉得，她嫁人这么大的事情，若是都不告诉阿兄一声，将来若是阿兄知道，肯定不会原谅她吧。
她都已经违背了阿兄的意思，放姬行云出建业，还跟着姬行云私奔到了洛阳，如今竟还要换个身份嫁给姬行云，若是让阿兄知晓，肯定会气得要吐血了。
姬行云想了想，轻叹道：“还是不告诉他为好，将来一切解决之后，我们都生米煮成熟饭了，他再说什么也没用。”
若是让阮黎知道了，估计又要把他的卿卿抢走，他不想卿卿再离开他。
卿卿用手拖着腮，有些苦恼，“可是，阿兄真的不会怪我么？”
姬行云捏着她盈软细嫩的小手指，呐呐道：“不会，放心吧，我会有办法让他承认我。”
卿卿觉得，阿兄肯定不会承认姬行云的，毕竟在建业的时候，差点没把他打死了，又怎么可能突然承认？
姬行云原本又想欺负卿卿的，可是卿卿抿唇得意的笑道：“我月事来了。”
月事来的时候，真是卿卿最开心的时候了。
“……”同样，也是姬行云最不开心的时候，却只能关切说道，“那你好生休息，别受了凉，缺什么让侍女给你准备。”
卿卿现在有两个侍女随身伺候，一个是一只跟着她的眉儿，另一个是姬行云派来的那个雀儿。
她抿唇轻笑，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在屋中什么羞羞的事都没有做，只是相依相偎着，闲聊来许久，姬行云才就此离去。
婚事相关，都由姜九郎和姬行云出面张罗着，卿卿只需要搬到姜家，安安静静备嫁就行了。
洛阳的姜家于天水姜家也有些渊源，算得上是远亲，卿卿以姜氏女的身份出嫁，从这里比较合适。
因为备嫁，卿卿便不能与姬行云见面，只有分别之前，姬行云还强行满足了一回，说是以后要憋一个多月，怕憋坏了。
“……”卿卿只有一脸的幽怨。
燕雪柔跟卿卿一起来了姜家，陪伴出嫁，说是等看着卿卿成亲了之后，她就要回建业去了。
想到两人相处时间所剩不多，便整日都混在一起。
直到半个月后的某日。
原本燕雪柔是被姜九郎找过去吃喝玩乐的，喝了些酒，坐着马车，踏着夜色往姜府返回。
可是行到半路，燕雪柔正昏昏欲睡的时候，马车骤然停下，身体不自觉前倾，将燕雪柔给惊醒。
外头打斗声传来，一转眼一个黑影钻进了马车里。
燕雪柔惊愕不已，正要动手抵抗。
却见上车的黑衣蒙面的男人，冷声道了一句，“是我。”
因为灯笼的火光昏暗，男人揭开面具之后，半晌燕雪柔才看清是谁，当时就屏住呼吸，倒吸了一口凉气，“表，表哥，你怎么来了……”
是阮黎！
看见他的一瞬间，燕雪柔目瞪口呆，简直醉意都一瞬间被吓醒了。
阮黎什么时候竟然跑到洛阳来了？
阮黎对外头使了个眼色，示意还在打斗，燕雪柔才伸出个脑袋喝止，“别打了，自己人！”
而后安静下来以后，阮黎风尘仆仆的走过来，往燕雪柔身边一坐，道：“自然是来救你们回去，卿卿在哪？”
燕雪柔真想告诉他，他们不知道过得多潇洒，根本不需要救啊？
“她，她不在这里。”眼看着姬行云和卿卿再有一阵就成亲了，阮黎这个时候来，肯定会把卿卿带走的，所以燕雪柔绝对不会告诉他卿卿在什么地方！
阮黎皱着眉，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两个女儿家，孤身来到敌国，家里这么多人，整日为你们提心吊胆，担惊受怕，难道你们就一点没有歉疚之心？”
燕雪柔道：“我只是没来过洛阳，想四处游玩一番，既然……表哥来接我了，我跟你回去就是。”
阮黎只问，“卿卿呢？”
燕雪柔一口咬定，“我当真没见过她！我就是跟着姜九郎来洛阳吃喝玩乐的，本来也打算过一阵就回去。”
阮黎知道，卿卿肯定就在洛阳城内！并且燕雪柔明明知道卿卿得去向，却一口咬死了不肯说，分明就是想掩盖什么。

第41章
阮黎受临川王嘱托前来寻找燕雪柔回去，并且他自己也想把卿卿找回去，所以，一个月之前就已经从建业出发，一步步，混进洛阳城已经有十日时间。
他带着人在洛阳四处搜寻，怕被姬行云察觉，只能暗中盯着容陵侯府，还以为卿卿定是跟姬行云在一起。
可是盯着姬行云许久也没看见卿卿踪迹，根本不知道姬行云已经将卿卿弄到哪里去了，只听说了姬行云和一个什么姜氏女的婚事，对于燕雪柔和卿卿一直寻找无果。
直到今日，在邀月楼看见了燕雪柔的身影，这便立即追了过来，把燕雪柔抓个正着。
只可惜，不论阮黎怎么询问，就是说破了嘴皮子，燕雪柔就是不肯交代卿卿如今去向。
阮黎想了想，随口就诈了燕雪柔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要跟姬行云成亲那个姜氏女，是不是就是卿卿伪造身份？你若是不老实交代，到时候他们大婚之日，我便带着人前去抢亲，带她回去！”
他也就是胡乱的猜测罢了，并没有任何确凿证据，只是想着，卿卿失踪肯定跟姬行云脱不了干系，毕竟这么巧合，姬行云才从建业回来不久，突然就要娶姜九郎的妹妹？于是瞎说了一个姜氏女是不是卿卿。
没想到还真被他给蒙对了，燕雪柔听他如此肯定的语气，以为阮黎已经查到了此事，卿卿身份已经暴露了。
当时就连忙拉着阮黎的袖子制止，“表哥，你别这样！卿卿喜欢姬行云，她就想跟他成亲，你又何必横插一脚，硬生生拆散他们呢！”
阮黎脸都黑了，眸光渐渐阴沉了下去，咬牙切齿道：“她是我阮氏嫡女，怎么能让姓姬的狗贼糟蹋玷污！”
气得瑟瑟发抖的，指着燕雪柔的脑门骂道：“你也是糊涂，不但不知道劝着她，竟然还帮着她如此胡来？”
燕雪柔被骂得闭上了眼，却还义正言辞的说道：“人家两情相悦，终成眷属，哪里就胡来了？你是卿卿的兄长，应该也想看见卿卿嫁个好人家吧？”
阮黎差点背过气去，“是不是姬行云给卿卿下了什么蛊？”
燕雪柔连连摇头解释，“姬行云没有对卿卿下什么蛊，他对卿卿是认真的，你还记得三年前建业城外那次吗？当时救了卿卿的人其实是姬行云，不然那时候卿卿早就九死一生了，姬行云对卿卿一见钟情，这两年一直在找她，所以卿卿被俘虏之后，姬行云也一直对她很好。
“后来卿卿逃了，他分明可以把卿卿抓回去的，可是他却亲自护送卿卿回建业，还要冒着风险，到建业试图与太子谈和休战，准备再向你提亲的。
“他救了卿卿这么多次，而且也是真心实意想娶卿卿，谁知你对他偏见这么深，还差点把人家打死了……
“现在卿卿都被你逼得有家不能回，只能背井离乡，明明是可以明媒正娶的，是你逼得她只能改名换姓，就算是报答姬行云对她的救命之恩，她想嫁，你还要阻止他们。
“表哥，你也是明白事理的人，就不能擦亮眼睛，看看清楚么？若姬行云对她不是真心实意，她这样的身份，何必费这么大的劲，非要娶她为妻？
“你若是当真为了卿卿好，就成全他们吧，卿卿只想有你的祝福，若是你在从中作梗，只会让卿卿觉得两难，只会让她伤心难过……”
一番话下来，说得阮黎早已经反被说得怒气全无，支支吾吾，已经无言以对了。
过了半晌，阮黎才确认一般的询问，“姬行云当真以前就救过卿卿？”
“对啊，只是功劳被六郎给冒领了。”
燕雪柔这阵子跟卿卿闲聊，加上跟姜九郎通气，几乎把两个人的事情了如指掌了，就像在看人家的爱情话本似的，又是羡慕又是感动。
因为有些切身体会，她自然是最支持卿卿的那个人，并且，既然阮黎都已经来了，燕雪柔更希望阮黎是来给卿卿送嫁，而不是来阻止他们的婚事的。
阮黎沉思了许久，只道：“卿卿在哪？”
燕雪柔以为阮黎还要去找卿卿麻烦，强行把她给带走，自然是不愿意说出卿卿的去向。
她心里还在纠结着，她到底要不要把阮黎来洛阳的事情告诉姬行云。
万一姬行云翻脸，要找阮黎当初的仇，把阮黎又给抓起来打得半死，那卿卿夹在中间岂不是两面为难？
可是她若是不让姬行云知道，就这么让阮黎把卿卿带走了，活生生棒打鸳鸯，今后卿卿就算是回了建业，肯定也会活得不开心吧？
*
夜里，房门吱呀的一声被人推开。
高大健硕的男人黑影，风尘仆仆的迈步进屋。
卿卿闻声看去，便见是姬行云还喘着粗气，在门口长身而立。
唇角勾出一丝甜腻腻的笑容，卿卿赶忙扔下手上的东西，如同一只刚出笼的鸟儿一般，飞快的扑上去，一头栽进男人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腰。
因为两人一大一小的身高差距明显，少女小脑袋就埋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那娇莺般的嗓音，难以掩饰有些欣喜的说道：“郎君，你怎么来了。”
他们都半个月没见面了，因为说好了按照风俗备嫁的时候不能见面的。
软玉娇香入怀，姬行云手掌盖在小娇娘纤薄的后背上，隔着薄薄一层丝质的睡裙，光是抱这一下，压抑了半个月的，只叫他一瞬间烈火焚身，呼吸都变得灼烫，喉中干涩得如同久旱的黄土地一般，不自觉喉结滚动而下。
姬行云润了润干涩的唇瓣，哑着声，道：“自然是想你了，想见你。”
只不过半个月不见，姬行云就感觉整日焦灼难眠，每夜都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身上爬一样蚀骨钻心的难受，简直就是度日如年，他必须见卿卿，以解相思之苦才行，已经等不了半个月之久了。
方才看见卿卿朝他奔过来，撞进他怀里的那一瞬间，姬行云好像还在做梦一样，如梦似幻的。
去年他还以为恐怕这辈子也见不到她了，现在他们却已经即将成亲，他能娶到这辈子唯一让他心动，让他爱慕，让他沉沦的女人。
他恨不得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盯着卿卿，生怕这一切转瞬她就消失了。
卿卿窃笑着，在他怀里娇滴滴的说道：“不是说好了婚期之前不能见面的么……”
姬行云掐着腰，将卿卿从地上轻飘飘的抱起来，便抱到一旁软榻坐下，让卿卿坐在他腿上。
他垂目看着手中捧着的宝贝，轻声问道：“卿卿不想我么？”
卿卿别开脸，瘪着嘴，“我才不想。”
姬行云不自觉勾起了唇角，抬起袖子，捏了捏卿卿的小下巴，“你不想？那你一来就抱着我作甚？”
卿卿当时就要把手收回来的，人家不抱就是了，却反被姬行云拉进了怀里，他将她抱得更紧了。
下巴挨着她的额头，鼻间充盈着她身上独有的玉兰花芳香，姬行云如实说道：“卿卿真的不想我？”
卿卿翻了个白眼，“我们才几天没见啊，又不是分开很久了！”
姬行云立即义正言辞的纠正，“不是几天，是半个月了！”
卿卿眨巴着眼睛与他对视，“半个月很久吗？”
反正她觉得好像一点也不久啊，她在屋里绣绣花，看看书，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气得姬行云将她压在怀里就啃她，这个小没良心的，都没把他放在心里，亏他这么想她，她为什么就不能也像他爱她那般。
姬行云觉得一定要给她一点的教训，特别深刻那种，让她哭着求饶的那种。
“……”
卿卿后来算是明白了，姬行云分明就是饥渴难.耐了，所以才破坏规矩，提前跑来找她，根本就不是想她！他只想上她！
差点没被饿急眼的狼弄死过去之后，卿卿气得不想理他了，红着眼眶，眼泪糊了一脸，背过身去，只拿后脑勺对着他。
姬行云撩起她的头发，在她耳边呢喃细语，“卿卿，你刚刚不是也很喜欢么，怎么又生气了？”
明明刚刚她自己也欢快至极，一边哭一边求着他，跟个小妖.精似的往他身上蹭，把他勾得神魂颠倒，都恨不得死在她身上，等要够了满足了，事后就立马翻脸不认人，还生气了不理人。
卿卿抽泣着，“谁会喜欢被你这么折磨得半死！”
现在都还没成亲呢，卿卿觉得成亲之后，她肯定就要彻底生不如死了吧。
“……”姬行云都觉得女人的心思实在难以捉摸，明明自己那么喜欢还要口是心非。
他将她搂进，在她耳边道：“谁叫你这么勾人，叫我把持不住……”
说着将她眼角的泪给吻去，娇小的身子整个圈进怀里。
卿卿其实一直想问问，姬行云以前真的把别的女子……折磨死过么？那她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啊？
感觉到腿的肿痛，卿卿还是有点心里忌惮的，以至于每次和他做这个事，还是有点心里忐忑，以至于多少有点放不开，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所以，到底还是问一问比较放心。
她转过身，面对着姬行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多少有些难以启齿。
姬行云似乎察觉到她有话想说，手背从她细嫩得好似能掐出水似的肌肤上划过，轻声询问，“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得？”
卿卿瘪了瘪嘴，许久才犹犹豫豫的凑到姬行云耳边，支支吾吾询问，以前有没有女人死在他床上过。
她说完就埋下了头，脸上涨红，解释，“我也是怕我有生命危险罢了……”毕竟姬行云练武之人，百战沙场的大将军，弄得实在没轻没重的，每次都战况惨烈，让她还曾经晕死过去，她担心也是情理之中的。
姬行云差点笑了出来，在卿卿耳边说道：“卿卿是我唯一的女人，以前是，以后也是，这辈子都是。”
姬行云从来没见哪个女人有如此冲动，他的眼里只有卿卿一人，满脑子都只有卿卿，无时无刻不想与她在一起，就是为她销魂致死，他也愿意的。
卿卿才不相信，就像她阿兄一样，虽然也二十来岁没有娶妻，可是老早就有了通房，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燕六也是，府上老早就有了妾室，解决生理需求。
像姬行云这种身居高位的，打了胜仗还有人给他送美姬，他怎么可能只有过她一个人。
重点是，他那么熟练，花样那么多！每每都让她羞耻又无力抗拒，都是不知道玩过多少才练出来的吧！只可惜，男人又不能验证，还不就任由他怎么说。
卿卿红着脸，唇瓣鲜艳欲滴，娇羞的低下头去，“你何时这么会说甜言蜜语了。”
姬行云面无表情，都不想解释，反正他自己知道就行了，卿卿不信说再多也没有办法。
两年腻歪的说话说了大半夜，又不知折腾了几次才算罢休
次日醒来的时候，姬行云已经一大早就走了。
这回两人是说好了，成亲之前他不许再过来。
*
只是次日一大早，卿卿发现燕雪柔昨日出去了就没有回来。
正要派人去问问姜九郎的时候，燕雪柔才面色很是难看，顶着个黑眼圈，无精打采的回来找卿卿。
卿卿腿酸痛得厉害，一瘸一拐的上去，拉着燕雪柔的手询问，“表姐，你昨夜怎么一夜未归，也不让人回来说一声啊？我正要派人出去找你呢。”
卿卿以为燕雪柔在姜九那里，姜九又以为燕雪柔已经回来了。
燕雪柔一夜没有睡觉，被阮黎一直逼问卿卿去向，死缠烂打的。
最后阮黎保证不会带卿卿回去，燕雪柔实在架不住他软磨硬泡了，这才答应带阮黎过来与卿卿见面。
燕雪柔神色凝重的看着卿卿，朝着门外扬了扬下巴，道：“你看看谁来了。”
卿卿顺着她所示意的方向看去，就见她带回来的人里头，有个戴着披风风帽，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
男人迈步进屋，将风帽取下来，才见了那张脸……
卿卿一看见是阿兄，当时就浑身一震，整个人就僵住了，呆愣愣的看着他就这么出现在眼前，好像最担心的事情始终是发生了。
燕雪柔哭丧着脸，疲惫不堪的样子，很是无可奈何的说道：“卿卿，你也别怪我，我实在扛不住了，我不带他来见你，他不让我睡觉……你们有什么话好好商量吧，商量好了再告诉我，我要先去睡一觉再说。”
而后燕雪柔便进了里屋，直接倒在卿卿的床上，拉过被子，什么也不想管，闷头就睡，她都要困死了。
燕雪柔走了，就剩下卿卿与阮黎面面相对。
卿卿屏住呼吸，偷瞄了一眼阮黎，顿时心虚得攥紧了袖子，许久才道：“阿兄……你，怎么来了……”
阮黎也一夜没有睡觉，一夜都在想燕雪柔说的那些话，此番见到卿卿，他发现卿卿与以往不同了。
比方说，上次卿卿回建业的时候，会委屈得直接扑到他怀里就哭，可是现在，卿卿看见他竟然明显能感觉到害怕。
阮黎有无数话想亲口问卿卿，可是最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垂目沉声道：“你失踪了，我自然应该找你，怎么，你现在已经这么不想见到阿兄了？”
卿卿连忙道：“没有，卿卿刚刚还在想念阿兄。”
阮黎冷笑了一声，“你既还记得你有个兄长，长兄为父，你出嫁这么大的事，竟然也不打算告知我一声，你还有把我这个兄长放在眼里么？”
卿卿被问得，一时噎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眶一热，眼中已经是秋波潋滟，好似还有些委屈。
阮黎走到卿卿面前，弯下腰，对着她的脸，道：“卿卿，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卿卿点点头，眼泪便随着动作，从眼眶里落了下来。
她道：“我知道，阿兄，是我自愿的，姬行云没有逼迫我，在建业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了，他是诚心诚意对我的，他都救过我好多次了……”
阮黎打断她的话，“行了，你们之间的事，阿柔都跟我说过了，我此番过来，也不会强迫你跟我走，就想问问你的选择，是要老老实实跟我回去，还是要与我阮家断绝关系，做你的姜氏女，留在洛阳与那姓姬的成亲。”
男人的声音，浑厚低沉，铿锵有力，一字一句，都好像撞在卿卿心坎上一般，因为沉闷得喘不过气来，卿卿眼泪也跟着簌簌落下，暗暗抽泣。
她要嫁给姬行云，就要跟阮家断绝关系么？
阮黎认真的凝视着她，说道：“卿卿，你要知道，姬行云就算是喜欢你，也只不过是为色所迷，一时欢愉，等激情一过，他便会厌弃你了，你孤身一人留在洛阳，没有母族为你撑腰，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他早晚也会觉得你累赘，将你弃之如履的，这世上，只有自己的母族，自己的亲人才靠得住……你别那么天真了，兄长告诉你的才是事实，跟阿兄回去。”
卿卿含着眼泪，不知如何是好，也只能假装很清醒的模样，强行找了一个借口出来，“阿兄，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是他答应我永不与你为敌的，只要我在他身边，他会让南北休战，若是我嫁给他，能让南齐多喘息的时间，修生养息，养精蓄锐，将来真到了必须来战那一天，能有能力与北魏抗衡，也并非不可。”
阮黎呼出一口浊气，问她道：“这么说，你选择留在洛阳？”
卿卿哭着，拉着阮黎的袖子，“阿兄，你不要逼我做这种选择好不好？卿卿虽然想留在洛阳，可是万万不想跟阿兄断绝关系……我们是血脉至亲，同胞兄妹，怎么能说断就断了？阿兄，我求你了……”
卿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最害怕的就是这种两边为难的情况，没想到还是发生了。
阮黎轻叹了一声，头疼欲裂，看着卿卿这么一哭，简直什么脾气都没有了，思来想去，也只好道：“你让姬行云来见我，我与他当面谈。”
上回两人见面的时候，姬行云被阮黎打得半死，现在在姬行云的地盘上，阮黎还敢说要见他，也不怕他报复？
不过，或许阮黎就是想看看，姬行云会不会报复吧，若是姬行云动了手，卿卿肯定机会对这个狗男人死了那条心了。
卿卿也记得上次两人的仇，她多少有些犹豫，“阿兄当真要见他？”
阮黎确信的点头，他倒是要看看，那狗男人到底拿什么把他妹妹迷得神魂颠倒的了，连兄长、母族，还有自己的姓氏都不要了，就想跟他成亲。
卿卿无可奈何，也只好叫来雀儿，让他送信去通知姬行云过来与阿兄见面。
信送出去之后，卿卿心里还七上八下的，紧张得心里打鼓，不太确定姬行云会不会对她阿兄动手，不过卿卿只说想见姬行云，并没有提出于什么原因，更不敢说是因为她阿兄来了。
因为姬行云在宫里去了，如坐针毡的，卿卿和阿兄等了足足一个时辰，都已经夕阳西下时候，才总算把姬行云给等到了。
踏着夕阳的余晖，男人兴冲冲的迈步进卿卿的屋里，还以为卿卿今日终于知道想他了。
姬行云一进屋，见了卿卿便一把将她自地上抱了起来。
卿卿脸都黑了，“放我下来！”
姬行云一时高兴，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卿卿好像有些不对劲，这才将她放了下来。
毫无防备的，与此同时，背后已经有一把匕首顶在了姬行云的腰上，阮黎冷声道：“别动，不然一刀要了你的命。”
卿卿连忙过去拉着阿兄的袖子，看着那把刀，皱眉着急道：“阿兄，你答应不伤他的！”
阮黎冷哼一声，“我不伤他，可也要防着他伤我。”
“阿兄，你先把刀收起来可好？”
阮黎不肯。
姬行云这才知道，原来阮黎竟然找到洛阳来了，还当真让他找到了卿卿，确实也有几分本事。
卿卿也只好与姬行云说道：“郎君，是我阿兄想跟你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上回的事情，还望郎君不要计较，你们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
姬行云举起双手，缓缓转过身去，面对着阮黎，倒是心平气和的模样，“今日你既然来了，我们确实应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这桩婚事。”
姬行云稍微高出一些，与阮黎四目相对，两个男人的眼睛里都仿佛有电光石火一般，随时可能大打出手。
卿卿夹在中间，急得想哭。

第42章
卿卿含泪恳求，“阿兄，你把刀收起来，有话好好说可好？”
阮黎对姬行云时刻小心提防，寻思片刻，也就退让了一步，“让他卸下武器我便收刀。”
卿卿只好侧脸，眼巴巴的望着姬行云，示意他卸下防备，姬行云才将身上武器全数取出，扔到一边，以表诚意。
阮黎还不放心，让卿卿给姬行云搜了身，确定他身上没什么威胁，这才将匕首收入了刀鞘，冷冷看着那个一直被他视为仇敌的男人。
两个男人相互对视，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紧张的气氛压抑得人几近窒息。
还是卿卿道：“阿兄，姬郎，你们坐下说话吧，卿卿给你们斟茶。”
卿卿拉着阮黎前去入座，又瞪了姬行云两眼，两人才都过去在席间盘膝而坐，面面相对。
卿卿转身出去，当真前去给二人备茶，走之前还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动手，有话好好说。
趁着卿卿不在，姬行云先打破了沉默，直入主题就说道：“我们的事卿卿都与你说清楚了吧？”
阮黎幽幽瞪着他，“我早就与你说过，别想打我妹妹的主意，你竟还将她拐骗到了洛阳，姬行云，这世上女子千千万，你何必纠缠我妹妹，她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显而易见，姬行云娶卿卿，明显就是百害而无一利的，可是他偏偏千方百计的要娶，还自费给卿卿弄了个姜家的假身份。
姬行云淡然自若道：“我要娶卿卿是因为对她思慕已久，情难自禁，不是为了什么好处利益，我可以以性命担保，将来必会十年如一日的好好待她……我也知晓，你对我素有偏见，光凭我一己之言，你肯定不会信我，也不放心将卿卿交到我手上，所以我早想好了协议之策。”
阮黎先前听闻燕雪柔的劝告之后，思来想去，姬行云好像对卿卿确实不错，其实他也想尊重卿卿的选择，只是，他担心，将卿卿孤身一人留在洛阳，不知今后会受什么罪，到时候连个依靠都没有。
所以他必须让卿卿今后即使没有母族撑腰，也有所保障，才不会让姬行云现在一时兴起，为色所迷，对卿卿百般呵护，将来玩腻了又要将卿卿弃之如履。
如今，姬行云说他有协议之策，阮黎自然想听听，他到底想的什么对策，来摆平他这个难缠的兄长。
“你且说。”阮黎道。
姬行云这才将他的协议之策徐徐道来。
除了之前与齐太子说好的，会与南齐十年休战协议之外，卿卿的聘礼一样也不会少，姬行云还要跟阮黎私底下订下一个协议，两人可以以姜家作证，订下一份契约，捏在阮黎手中，若是将来姬行云有任何辜负卿卿之处，阮黎可以拿着这份契约去找姜家，姜家查证属实，便会曝光姬行云捏在姜家手中的所有把柄，还有不知多少肮脏见不得人的勾当，若是这些东西曝光，根本就不用阮黎动手，必定让所有姬行云这些年积攒的无数仇家，一瞬间将他拉下神坛，再也爬不起来。
姬行云这些年一直被魏王当成靶子使，魏王之所以给姬行云如此高的权利地位，让他去大杀四方，征战天下，将所有的恶名都推脱到姬行云身上，他魏王只用高高在上做一个善用贤能的明君即可，所以姬行云为魏王做过的丑事不计其数，姜家能平衡南北，不知捏着多少人的把柄，其中也包括姬行云。
姬行云既愿意用自身的把柄作为交换，可想而知，他还真是无所畏惧的。
关于姜家的事情，阮黎多少也知道一些，所以姬行云提出的协议，他稍微有些动容了。
很快，卿卿带着眉儿，端着热茶回来了。
卿卿来到席便屈膝跪坐，看了看姬行云，又小心翼翼的看向兄长。
眼泪都还没干的卿卿，硬生生的挤出一丝笑意，“你们……谈得如何？”
阮黎先前表情还很难看，可看见卿卿这阵子养得面色红润，白白胖胖的，好似这阵子在洛阳，比先前在建业的时候过得还好滋润？
只要卿卿过得好，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阮黎也并非那么一意孤行之人。
心里筑起的高高城墙一瞬间崩塌下来，阮黎突然就抿唇失笑，长叹一声，颇为无奈的说道：“姬大都督给出的聘礼，我还算满意，卿卿，咱们家的嫁妆也早就为你备好的，只是现在情况不便，只能今后再给你送过来。”
卿卿刚刚出去了还没一盏茶时间，本来就是给两个男人私底下交谈的，害怕他们谈不妥，所以不放心回来看看。
却没想到，阿兄竟然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姬行云到底跟阿兄说了什么？
卿卿还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着阮黎，“这么说……阿兄，同意了？”
阿兄刚刚都还说要断绝关系，卿卿还以为两个男人多半要打一架呢，没想到这么顺利阿兄就妥协了。
阮黎合眼，只能还有些不情愿的同意了。
卿卿顿时就破涕为笑，一把抓住阮黎的袖子，一时间激动得语无伦次，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只能将激动得眼泪都擦在了阮黎的胳膊上，“我就知道阿兄对我最好了，什么都依我！”
阮黎冷笑，“这是你自己选的，今后你若是在洛阳吃了亏，可没人给你撑腰！”
卿卿展颜而笑，一双桃花眼都眯成了月牙形状，一时嘴快就说道：“要是吃了亏，就再回去投奔阿兄也来得及！”
话刚说完，就感觉背后一道寒光袭来，一瞬间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卿卿转过脸去，便对上了姬行云难看的脸色，幽怨的目光，就好像他是一个可以随意被丢弃的玩具似的。
其实姬行云真想跟阮黎说，阮黎担心他抛弃卿卿，倒还不如好好管管，让卿卿不要抛弃他！
一想到卿卿那句话，她随时都会回去，姬行云就有点来气。
卿卿好似发现了自己说错了话，便赶紧转移话题，道：“阿兄既然都来了，不如就亲自为卿卿送嫁可好？”
按照成亲规矩，从娘家出嫁是要有兄弟送亲的，之前是安排姜九郎给卿卿送亲，私底下卿卿还认了姜九郎做义兄。
现在，既然卿卿的正牌兄长亲自来了建业，自然应该兄长亲自来送。
看着卿卿脸上灿烂得让花容失色的笑脸，阮黎心下什么疑惑和顾虑都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只是瞥了一眼依旧看不顺眼的姬行云，提醒道：“看大都督答应的事情何时办到。”
姬行云答应得干脆，“现在就去找姜九。”
于是跟卿卿稍微交代了一声，姬行云便带着阮黎前去揽月楼找姜九郎去订下协议去了。
当天夜里，姬行云、姜九郎和阮黎等人，便跟什么事没有一样，坐在一起吃酒，谈笑风生。
姜九郎内心还在疑惑，姬行云是不是忘记上回他差点被阮黎给打死了？
不过阮黎倒是将这件事给抛之脑后了，毕竟，他现在还搞不清楚以前在建业跟他坐在一起喝酒的，什么是真的姜九郎，什么时候是姬行云，如今三人坐在一起才坦然说起了此事。
*
夜里，姬行云醉了酒，安顿好了阮黎在揽月楼住下，又连夜过来找卿卿。
今日卿卿是跟燕雪柔一起睡的……主要燕雪柔今日一回来就在卿卿床上倒头就睡。
所以大半夜，卿卿只好出屋外与姬行云见面。
浑身酒气的男人，脸色阴沉沉的，爬床的计划没有得逞，也只好跟卿卿在门外说几句话就走。
卿卿歪着脑袋询问，“郎君，你与我阿兄做了什么交易么，他怎么突然就答应了啊？”
姬行云耸了耸肩，无可奈何，“我现在把柄都捏在你阿兄手里了，若是有负于你，将会一无所有。”
大掌捏着她得腮，凑到她脸上，“有些人，一天到晚还想着如何离开我？”
卿卿摇摇头，“我没有！我是说……万一你抛弃了我，我还可以回去找阿兄啊，你不抛弃我，我自然不会回去。”
姬行云鼻尖几乎都挨着卿卿的鼻尖，炙热的酒气喷到卿卿脸上，哑声道：“我这么千辛万苦娶你回来，怎么可能抛弃你？”
卿卿抿唇一笑，主动踮起脚尖，便在他唇上撞了一下。
软绵绵的香唇，只一下怎么够？手掌一把勾过她的腰，将她摁在怀里。
*
燕雪柔实在太困，一觉睡醒已经是次日，听闻姬行云已经把阮黎给摆平了，几个人晚上还在一起吃酒……
总觉得她睡了一觉，好像错过了一场大戏？
她连忙拉着卿卿询问，姬行云是怎么解决阿兄的，可是卿卿也不清楚细节，只知道他们当真做了什么交易，并且他们已经和解了。
如今和平解决，自然也是燕雪柔想看到的情况，细节的话，她去问了姜九郎，可是这事关私密之事，姜九郎也不肯说。
燕雪柔还以为阮黎当真要强行把卿卿带回去，活生生将人家给拆散呢，还好，虚惊一场。
所以接下来，卿卿总算是可以高枕无忧的待嫁了，姬行云忙于筹备婚事，并且跟卿卿说好了这些日子不见，所以就没有过来，卿卿则忙于向请来的老嬷嬷，学习大婚习俗和规律。
直到婚前五日，大红嫁衣和凤冠霞帔才给卿卿送了过来。
一件件奢华名贵的喜物整整齐齐的放在托盘之中，呈现在卿卿面前，还有老嬷嬷在旁边喋喋不休的介绍，“这些都是让宫里的御用绣娘连日连夜为小娘子赶制出来的，首饰也都是出自洛阳最顶尖的工匠之手，实在花了不少功夫，还请小娘子试一试是否合身，到时候还可以修改……”
婢女将大红金线刺绣的百花嫁衣拖起，过来伺候卿卿将衣裳穿上……流光溢彩的华贵嫁衣，配上雪肤花貌的娇媚美人，还尚未梳妆，便已经光彩照人，世间绝色，叫一旁观望的燕雪柔都不禁啧啧惊叹。
“卿卿，你穿这衣裳真太美了吧。”燕雪柔看得都有些挪不开眼，不禁暗暗心动，也不知她自己何时才有穿上嫁衣的那一天？
想到姜九郎，燕雪柔便又皱下了眉头，忽然觉得，当初在一起的美好时光，都像是过眼云烟，一瞬间消失不见。
卿卿看了看广袖之上精美的回纹刺绣，不禁露出一丝甜腻的笑容。
“表姐，你很快也会风风光光出嫁的！”卿卿眉眼含笑的看向燕雪柔。
燕雪柔却是一声哭笑，“还早呢，哪有那么容易。”
卿卿明亮的眼睛看向燕雪柔，“谁说得准呢？我还做梦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要嫁人了。”
至少去年今日，卿卿还以为她早晚会妥协嫁给燕淮的呢，却没想到，一瞬间跌落谷底，却又被人拉上了云端。
想到自己的事情，燕雪柔心里是难受，堵得慌，可是因为卿卿马上就要大喜之日，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徒添悲伤，只能自己憋着，强颜欢笑。
当天晚上，燕雪柔便独自一人，骑马出去，随意找了个小酒馆，门头就喝酒。
心中烦闷至极，也只有醉酒能让她暂且忘却烦恼，抛开忧愁，不去想那些让她烦心之事。
只是今日，燕雪柔并没有换男装，只是一身女子劲装，便坐在酒馆之中，一杯一杯的烈酒下肚。
本来就生得姿色过人，有些惹眼，加上独自一女子喝酒，难免引来旁人注意的目光。
两个牛高马大，长相粗犷的男人，挤眉弄眼的凑了上来，猥琐的模样，笑嘿嘿的询问，“小娘子怎么独自一人在此喝闷酒，要不要郎君们陪陪你？”
燕雪柔本来就够烦闷的了，目中闪过一丝寒光，一拍桌面，厉声喝了一句，“滚！”
“哟呵，倒是挺有脾气，我喜欢，来陪大爷我喝两杯呗……”
说着，便将魔爪朝着燕雪柔伸了过来。
燕雪柔正愁没地方撒气，冷哼了一声，一把抓着他的手腕，反手就是一拧，直接将八尺大汉给打倒砸在了桌面上，噼里啪啦乱成了一团。
另一名壮汉惊愕不已，也想冲上来止住燕雪柔，被燕雪柔一脚踹在肚子上，也给两下打得鼻青脸肿的，二人也只好仓惶逃跑了，走之前只留下一句，“你，你等着！”
燕雪柔冷嘁一声，翻了个白眼，根本没放在心上，换了个地方，继续喝酒，还让小二上菜。
因为打坏了两套桌椅，看见小二哭丧着个脸，燕雪柔只好甩给他一罐钱作为补偿，小二才又露出了笑脸，继续给燕雪柔上了酒来。
一直喝到了半夜三更，燕雪柔都不知道喝了多少，才醉醺醺的从酒馆里出来，打算回去。
可是刚出来打算去牵她的马的时候，四周好几个高大的身影，一个个拿着棍棒武器，朝着燕雪柔气势汹汹的围拢了上来。
其中有两个人，正是刚才被燕雪柔打得满地找牙的那两个壮汉，就是他们挨了打不服气，现在找来了一帮兄弟，想要报复燕雪柔。
还有一个鼻青脸肿的指着燕雪柔，愤愤不平的说道：“大哥，就是这个女人！”
毕竟只是个柔弱女子罢了，任由她这么大的能耐，他们受伤的都有武器，不可能以一敌十吧？今日把她捉了，还不任由他们处置！
为首的壮汉提着大刀上前，冷笑道：“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没想到小娘子下手倒是挺重，老子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
燕雪柔不知哪里来的火气，醉醺醺的骂道：“本郡主不想动手，为何总有人想来找死？”
几个壮汉哈哈大笑，“口气倒是不小，兄弟们给我上，今日谁能把她拿下，就让谁先弄她！”
说着便是一个个朝着燕雪柔冲了上来。
若是平时，或许燕雪柔还能对付对付，可是今日喝醉了酒，眼前早已眼花缭乱，看见那些壮汉的人影，一个变成了三个。
燕雪柔本来想拔剑，可现在突然想起来，好像今日出门没有带剑？
眼看着醉酒之后，越来越晕，面对强力的攻势，有些招架不住了。
好在关键时刻，也不知哪冒出来一堆黑影，三下五除二，很快就将一众壮汉给打倒在地，一切消停了下来。
燕雪柔实在有些撑不住，当时就醉倒了过去，直接摔得靠在了墙角处。
白衣面具的姜九，两步上来，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阿柔……”
看着怀中的女子，已经是醉意朦胧，脸上霞晕阵阵，红艳艳的唇瓣微微蠕动着，不知在喃喃自语什么。
以前燕雪柔就喝酒，可是从来也没醉成这副模样过。
今日还是姜九头一回看她喝得如此酩酊大醉。
还好，前些日发生了阮黎突然把燕雪柔掳走的事情之后，姜九一直派人暗中跟着燕雪柔，今日便知道她一个人跑出来喝闷酒的事情。
本来还以为她喝一喝就自己回去了，没想到喝到了大半夜，还打人惹事，姜九才亲自过来想带她回去，恰好就遇上了她被这群人给围住了。
燕雪柔喝得烂醉如泥，姜九也只好将她抱上了马，带着一路回了揽月楼安置。
还是以前包下来的别馆，燕雪柔原先就住过的房间。
姜九抱着她进去，将她安置在了房间里，本来是想去叫婢女前来伺候她脱衣裳睡觉的。
可是刚刚要走，燕雪柔忽而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
姜九回过头去，垂目一看，便见了燕雪柔正醉眼朦胧的看着他，声音拉得老长，道：“姜九，你，给我回来……”
姜九想了想，只好回去，坐在了床边，拧眉一脸沉凝的看着她，“谁让你喝这么多了，知不知道女子大半夜一人在外多危险？”
可是燕雪柔却不听他的废话，醉醺醺的从床上爬起来，直接伸出手，把姜九脸上的面具取下来，“我想看看你……”
姜九整日带着面具，以前燕雪柔跟他好的时候，亲密的时候会取下来看一看，可是自从划清界限之后，就再也没看过他的模样了，也有一个来月了吧，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
她醉了，一股脑儿只知道想看看他。
姜九没有阻止，只是搀扶着她的身子，任由她将面具取下。
昏暗的灯光之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两人面面相对，专注凝视着对方的模样，黑珍珠般的眸子里都是对方的倒影。
燕雪柔眯着眼，看不清，只能往姜九脸上凑，凑得都快鼻尖碰到了一起。
她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眶都已经湿润了，看着他质问，“你既早有了未婚妻，为什么要招惹我？”
眼泪顺着粉颊滑下，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伤心的哭，明明都已经醉了还以为不会再伤心，可是心里却更加难受，更加痛苦了。
姜九捧着她的脸，唇瓣贴贴上去，将落下的泪一点点吻去，眉头紧拧道：“对不起，阿柔……等他们婚事完了，我便带你回姜家，让你看着我退婚，然后就去你家提亲。”
燕雪柔抽泣道：“你就这么退婚，人家小娘子今后怎么办？”
姜九道：“……”
姜九郎小时候便订了这门亲事，可是她一直只当顾家的小娘子是妹妹，实在想象不到要娶她为妻怎么面对，因此才会几年也不想回去。
现在想了想，倒不如早点退了亲，也免得耽误顾家妹妹的终生大事。
喝醉了的燕雪柔，不想再也管那些烦恼。
她脑子一热，不受控制的双臂圈着男人的脖子，柔若无.骨钻的身子进了他怀里，那模样含娇带羞，妩媚动人，勾魂夺魄。
这般女子诱人的馨香入鼻，姜九郎心下一热，喉结滚动而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阿柔，你醉了，早些睡吧。”
燕雪柔却是勾了勾唇，迷迷糊糊的主动横跨在了他身上，撞上了他的唇。
面对爱慕的女子投怀送抱，血气方刚的男儿，哪有能耐拒绝？当时就屏住呼吸，整个人就僵住了，想将她退出去都丝毫没有力气。
她是喝醉了，醒了之后肯定会后悔的吧？
芙蓉暖帐，疏影横斜，暗香浮动，水光潋滟。
地面凌乱成了一团，便如百花盛开的花园之中，两只蝴蝶成双成对，翩翩飞舞过来，停留盛开得鲜艳的花瓣之上。

第43章
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镂空雕花的窗户纸照进屋里来，在地上形成了格子形状，给屋内增添了几分暖意。
地面上凌乱得衣物交错散落了一地，架子床上的帷帐都被扯得掉落下来了半截，可见战况多么惨烈。
一片狼藉的被褥之间，一对男女正相拥着沉睡。
女子一条雪白的胳膊露在外头，不知过了多久，黛色的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苏醒过来。
燕雪柔一醒来，便觉得浑身都疼，不仅头疼欲裂，身子还好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似的，还有一条沉重的胳膊正压在她身上。
看见压在身上的胳膊的时候，燕雪柔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顺着胳膊看上去，才见了一个白净俊美的男人正睡在她身边抱着她。
像是晴天霹雳一般，燕雪柔浑身一震，瞬间就清醒了过来，看着身边睡着的姜九，再撩开被子，看看还不着半缕的自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燕雪柔，整个人都不好了。
头晕目眩的，她好半晌才想起来，昨夜是她自己一时想不开，独自跑去喝闷酒，结果碰上一群流氓将她围堵，好在姜九跑出来替她解围，将喝醉了的她带回了邀月楼。
后面发生了什么，她隐约还记得一些，已经是面红耳赤，无法直视了，恨不得立马夺门而逃！
她怎么跟姜九就睡在一起了呢？
以前她与姜九虽然相好，可是没有过什么过于亲密的行为，反正姜九也没有要越过界限的意思，两人大多时候还是以礼相待的。
特别是，后来姜九坦白他有未婚妻这件事之后，燕雪柔更是一根手指头都没让姜九再碰过了，两人保持的距离就更远了，仅限于平时正常来往。
没想到现在她竟然失身于他……
燕雪柔突然想起来她曾经无意间说过的一句话，若是能跟心上人在一起，她愿意为妾，当时卿卿还笑话她，说她是堂堂郡主，怎么可能为妾？
现在，莫非要一语成谶了？不，不可能！
这些想法都只在一念之间，燕雪柔很快就清醒了过来，目光一冷，一脚就将身边的男人踹下了床，毕竟也是练过武的，即使浑身都疼，也不妨碍她这一脚的力度。
下一刻，姜九扶着头，还光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坐着，还一脸茫然。
光线照在他身上，倒是没想到，衣裳的包裹之下，男人也有健壮结实的身影，完美的线条轮廓，一块块仿佛蕴藏着无尽力量的肌肉，只叫燕雪柔看得心下怦然一跳，又想起昨晚做过了那种事，不堪直视，又羞又恼的朝着他扔过去一个软枕。
她骂道：“给我滚出去！”
姜九是自然清楚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还试图解释，“阿柔，我会对你负责的。”虽然说昨晚被迫的是他……
燕雪柔紧皱眉头道：“只不过一夜露水情缘而已，谁要你负责啊！滚，我不想看到你！”
“……”
因为燕雪柔反应太激烈，然后，姜九还随意的披了一件衣裳，就这么被撵出了房间，还好他的住处不远，趁着没人瞧见，赶紧回屋去了。
姜九失魂一般的，肚子坐在屋内，扶着沉重得跟灌了铅似的脑袋，长叹了一口气。
*
午后，燕雪柔梳妆整理好了，原本是准备什么事没有发生一样，回姜府去找卿卿的。
姜九郎追过来想要送她回去，并且说清楚昨晚的事情，总不能，人家黄花闺女糟蹋在他手里，就这么当没发生过吧。
可是燕雪柔却冷漠又决绝，“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昨日我就是一时兴起，事情过了就过了，反正你也没吃什么亏，就当做了场春梦吧。”
她总是那样，一副提得起放得下的样子，更是让姜九难受得很，“阿柔，你别这样……”
燕雪柔皱着眉看着他，“那你想让我怎样？”
“……”
两人正在这里争执不休之时，因为没有关门，阮黎突然就创了进来。
看见两人在对峙不知在说什么，阮黎就这么愣在了门口，迟疑询问，“我来得不是时候？”
姜九此刻不用出门，便没有戴面具，只是转过身来，面色沉凝，燕雪柔也别开脸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个人正在闹矛盾，正在吵架。
阮黎支支吾吾指着门外，道：“我方才出去街上，遇到位迷路的小娘子，她说是来洛阳找姜九郎的，我便将她带回来了，九郎要不要看看是否认得她？”
姜九还不以为意，“谁？”
“她说姓顾。”
听见姓顾，姜九面色一沉，该不会这么巧吧，她来洛阳作甚？
正说着，屋外已经一个甜腻腻的声音传来，一个黑溜溜的小脑袋伸了出来，带着一脸灿烂明媚的笑容，远远唤了一声，“九哥哥！你果真在这里啊！我还以为他骗我的呢！”
顾灵儿欢快的跳进屋里来，因为看见姜九郎太过兴奋，没有注意门口还有个门槛，直接就绊到门槛，“啊”的一声尖叫，一头就栽倒了下去。
还好，阮黎就站在门口，一把拖起顾灵儿的肩膀，将她给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顾灵儿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还好没有摔，抿唇微笑，退了开去答谢了一句，“多谢阮阿兄。”
而后顾灵儿才跑到姜九郎面前，“九哥哥……”
小娘子也有十六七岁，可是长着一张婴儿肥的圆圆脸，一双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似的，穿着一身红裙，整个人仿佛蝴蝶一般灵动可人。
姜九看见她脸都黑了……不过，阮黎和燕雪柔倒还一脸迷茫，并不知道他们什么关系。
目光扫过阮黎和燕雪柔，姜九赶忙一把拽着顾灵儿的胳膊，将她拉到了一旁说话，拧眉严肃的看着她，压低声音询问，“你怎么来了？”
看见姜九见了她好像很生气的模样，顾灵儿脸上的笑容渐渐暗淡下去，瘪着嘴有些委屈，“是他们说，姜家的女儿要出嫁，好歹应该来点人撑撑场面吧，所以我就来了……”
“……”问题你也不是姜家的人啊？
“那怎么就你一个人，也不怕被人拐卖了？”
顾灵儿噘着嘴，手捏着身上背着的小袋子，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把他们弄丢了，然后我又迷路了……不过，还好碰上那位阮阿兄，他好心带我来找你。九哥哥你别生气，我这不好端端找到你了么，没有被人拐卖……”
“……”
姜九与顾灵儿问了几句话，实在对她无语，便才撒手出来。
可是出来之时，已经只剩下阮黎一个人站在那里，燕雪柔不见了踪迹。
姜九询问，“雪柔呢？”
阮黎扬了扬下巴，“她说先回姜府去了。”
姜九简直头疼欲裂……
阮黎看着他背后的顾灵儿，还好奇询问，“这位小娘子是你什么人？”
顾灵儿当时就想解释：“我是他……”
可是刚开口，就被姜九给打断了，“表妹！”
顾灵儿也就只好咬着唇，不再说话了，他不愿意说，她也不会乱说的。
阮黎缓缓点头，抬眸看了一眼顾灵儿，便对上了她那双澄澈见底的眸子，看上去比万里无云的天空还要干净不染纤尘。
只是对视了一眼，小娘子粉嫩嫩的脸颊，咧嘴一笑，便露出一颗小虎牙，并没有刻意避讳阮黎的目光，眼神之中还闪烁光芒，带着几分感激。
那笑容，看得阮黎心下砰然一跳，立即扭头避开了与她的对视，久久还觉得心跳得有点快，这也太可爱了吧。
*
直到午后，燕雪柔才捂着肚子，走路有些奇怪的回到姜府。
正好看见卿卿在吃饭，桌上还有她喜欢吃的胭脂兔。
燕雪柔昨夜喝了酒，到现在还没吃东西，早就饿得腹中擂鼓巨响了，什么话也没说，过去坐在桌边，都懒得叫人添碗筷了，抢过卿卿手上的筷子就开始吃。
卿卿正为她担心了一晚上，看她一回来，就如此反常的模样，只能叫人去添碗筷来，然后一脸担忧的看着她，询问，“表姐你没事吧？”
燕雪柔嘴里还叼着一块肉，吃着吃着，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豆大的眼泪哗哗往下掉，竟是抽泣得伤心难过的哭了起来，然后一边狂吃东西一边哭个不止。
卿卿登时惊得有点不知所措了。
她很少见到燕雪柔哭，平时都是卿卿在哭，燕雪柔在旁边安慰她……
昨夜姜九郎已经派人回来告诉卿卿，说是燕雪柔喝醉了酒，带她安置在了邀月楼。
燕雪柔都和姜九来往这么久了，加之阿兄也在邀月楼，所以卿卿也没多担心。
可是今日，燕雪柔一回来就如此反常举动，什么话也不说，过来就抢她的东西吃，吃着吃着就开哭……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跟姜九有关的那种，毕竟卿卿也想不出来，还有其他什么事能让她突然这样了。
卿卿皱着眉，许久才道：“是不是姜九郎欺负你了？”
燕雪柔袖子随意的抹了一把眼泪，想着马上就是卿卿大喜之日了，她怎么这么没出息，竟然还忍不住流眼泪。
强行把眼泪憋回去之后，燕雪柔才深吸了一口气，好似若无其事的说道：“那个女人来了。”
虽然姜九郎没说，但是女人的直接，燕雪柔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看见那小娘子什么都不知道，看见姜九郎心花怒放，亲热的喊“九哥哥”那模样。
当时燕雪柔眼眶都湿润了，想想她和姜九郎刚刚发生了那种事，突然就觉得羞愧得无地自容，实在对不起那小娘子。
若不是要参加卿卿大婚，她现在都想一走了之了！
反正她已经决定了，卿卿成亲之日一过，她要立马就回去。
卿卿听闻“那个女人”，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才猛然醒悟过来，她指的那个女人，莫非就是姜九郎的未婚妻？她也来洛阳了？
突然就好像知道燕雪柔为什么要哭了，肯定是很难受吧，卿卿代入了一下，如果姬行云也早有妻妾，大概就能体会燕雪柔的心情了。
而后吃完了饭，燕雪柔就回房去了，卿卿本来想过去安慰她的，燕雪柔却拒绝了，“我没事，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其实她是想赶紧回去洗洗干净，把那个狗男人的痕迹都洗掉。
早知如此她就不喝酒了，喝完了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弄得现在情况更是尴尬万分。
*
次日，燕雪柔所说“那个女人”便过来看望卿卿了，姜九郎和阮黎也一并过来。
不过两个男人只是在姜府的厅堂里，与姜府的主人说话，商议成亲那日的事情，只有顾灵儿独自一人前来看准新娘，毕竟卿卿用的假身份的话，她们也算是亲戚了。
姜家冒出来假女儿这种事情，顾灵儿已经见怪不怪了。
顾灵儿热情的拉着卿卿上下打量，看着那般跟巫女洛神一般绝色的美人，下巴都快惊掉在地上了，不禁感叹，“你可长得真好看。”
她还从未见过长得这般好看的仙女，几度看得眼睛放光，跟看什么奇珍异宝似的。
卿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好道：“小娘子过奖了。”
跟顾灵儿相处下来，卿卿觉得她人还不错。
其实，进洛阳的姜家撑场面的人不止顾灵儿一个，其他陆陆续续都已经随后到了洛阳，特别还有卿卿名义上得爹娘，卿卿第一次见他们。
她爹娘都已经过世了，突然冒出来一对假的父母，心下还感慨万分，若是她爹娘能在看着她出嫁就好了。
卿卿真在与顾灵儿说话的时候，燕雪柔还过来了。
燕雪柔看见顾灵儿在，顿时就有些窘迫，不不知如何面对她才好。
所以三人在屋里说话的时候，整个气氛都很诡异，卿卿和燕雪柔自然是心知肚明为什么，可是顾灵儿还被蒙在鼓里，又热情又亲切。
卿卿都有点担心，如果姜九郎当真退婚，对这小娘子定会打击很大吧？
当天，离开姜府之前，姜九特意单独来找燕雪柔，想跟她再解释解释的。
毕竟那天睡了之后，燕雪柔就这么走了，便再也不想见他。
燕雪柔刚刚回屋，便被姜九郎拉着胳膊，摁在了门板上。
男人急促的喘着粗气，将她拉进怀里，正要开口说话。
燕雪柔已经将他用力推了出去，一巴掌就给他脸上打了上去，可是因为姜九带着面具，这一巴掌打在了面具上，疼得她手指都在发抖。
只是捏着拳头，两手放到了背后，燕雪柔恨恨瞪着他，“你别再来找我了！我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我都知道了，顾小娘子就是你那个未婚妻是吧？人家那么好，你还在这里跟我纠缠不清，你对得起她么？若是让她知道了，你让她如何想我？”
姜九看着她道：“是你们都好，就我不好，你要怎么拿我撒气都行，别亏待了自己，你若铁了心与我断绝干净，也不想再看见我，我再不来找你就是……”
说完姜九便头也不回转身离去了，毕竟，这是燕雪柔想要的，她不想再看见他。
带到他走了之后，燕雪柔蹲下身便哭了起来，反正过两日她就走了，再也不用见面。
*
转眼便到了大婚之日。
卿卿一大早便起床梳洗打扮，白皙胜雪的脸蛋上化上精致红妆，本就生得娇美的皮相，精心装扮之后，犹如锦上添花，透出几分新娘独有的艳丽绝色。
沉甸甸贵重的百花嫁衣一件件穿上身，出嫁之前，在屋里与卿卿说话的是阮黎和燕雪柔。
阮黎自然是百般叮嘱，“卿卿，我会留一些人在洛阳帮你，若是出了什么事，你立马派人回来告诉我，不行就自己脱身回来。”
卿卿抿唇一笑，“阿兄放心，不会有什么事。”
阮黎看着卿卿这般出嫁，心下还是多少有些感慨，却一切尽在不言中。
卿卿还压低声音，对阮黎悄悄说道：“兄长也应该早日娶妻才是，做妹妹的走在前头实在有些不妥。”
阮黎干笑了一声……他好像，确实也应该娶妻了，只是也一直没有合适的。
不知道为什么，阮黎不经意间偷瞄了一眼坐在一旁，也是来给卿卿送嫁的顾灵儿一眼，不过撞上她眼神的一瞬间，他立马就避开了。
阮黎坐下来与卿卿说了一会话，接着燕雪柔也过来与卿卿说了话。
卿卿含着眼泪，看着燕雪柔脸色这般憔悴，眼眶乌黑凹陷，无精打采还要强颜欢笑，还有些担心，“表姐，你……没事吧。”
燕雪柔抿唇一笑，“没事，只是起来太早了，有些困，送你走了我再去睡一会儿。”
“……”
众人围拢着卿卿，按照成亲的习俗一样一样走下来，最后才将盖头给卿卿盖上。
毕竟是出嫁之日，人生大事，加上好些日子没见过姬行云了，卿卿心跳的很快。
是兄长亲自将卿卿背着，一路踩着红毯出的门，而后塞进了喜车之内，分开之前，兄长还不放心的，对卿卿叮嘱了几句。
卿卿就这么坐着挂满了红花的彩车出发了。
长长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从城西到城东，一路上鼓乐齐鸣，场面盛大隆重，纵横交错的街道上，洛阳百姓知道是当今大都督迎亲，老早就来街道两旁围观，一路欢声雷动，万人空巷，喧闹不凡。
迎亲队伍的前方，穿着红绸喜袍，身姿挺拔健硕的年轻将军，今日看上去春风满面，英姿勃发，高高坐在他的战马之上，那景象犹如天神下凡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姬行云曾经骑马带兵，打过无数次胜仗，可是，只有这一次，终生大事，这一场胜仗，才是他最为重要的。
光是想一想卿卿正坐在他背后的花轿里头，已经数日不见卿卿的姬行云，此刻就有点迫不及待了。
一路迎亲到了容陵侯府，府上早已宾客满座，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一副景象。
是姬行云亲自将新娘自辇车上背下来的。
卿卿身子娇小，轻飘飘的挂在姬行云背上。
小心翼翼背着他的新娘，姬行云心里还在琢磨着，她也太轻了吧，会不会突然掉下去了他都不知道，而且那般盈软得好像没有骨头一样，总让他觉得背的是一个软枕，于是背得更加小心了。
卿卿垂目看着下方，就看见了姬行云宽大的背，还有周围围满了的人。
她很是紧张局促，生怕今日出错，但是心里又有些难以抑制喜滋滋的。
一番新娘进门的流程之后，便是前去拜天地。
坐在上方的是襄城长公主，卿卿垂目的时候，只能看见大家的裤子和鞋子。
一条带着大花的红绸将卿卿和姬行云连在一起，二人就这么在众人的围观和祝福之下，热热闹闹的拜了天地。
随后便是卿卿被送进了新房，独自在里头等候，坐在放着红枣桂圆的床榻上时候都有些硌人，但是喜娘不让她动，也只能强忍着。
一忍就忍到了夜里，卿卿大半天没有动弹一下，浑身酸痛，又饿又累，因为昨晚太激动了几乎没有睡觉，害得还特别困，坐着都快睡着了过去。
正在她坐在那里昏昏欲睡，差点把头上喜帕都掉落下地的时候，外头姬行云，总算在所有人的簇拥之下进来了。
男人饮酒之后，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走到了卿卿身边的位置坐下。
卿卿立即打起了精神，挺直了身板，一双手紧紧捏着膝盖上的裙摆，一时心跳如鼓，紧张得手心都有些冒汗。
当喜秤就这么撩开了卿卿头上的喜帕，抬眼就见，身边喜袍在身的男人，今日眉飞色舞的，眼睛里目光如炬，那剑眉飞拔，凤眼生威，鼻若悬胆，唇如刀削，俊美不凡的模样。
卿卿以前……也没觉得姬行云长得这么好看啊？怎么好像今日穿上了这身衣裳，跟换了个人似的，身上戾气全都被这喜袍给掩盖下去了，留下的只有那龙章凤姿的英气十足。
卿卿与他的目光撞上那一刻，心跳都快停止了。
姬行云唇角微微勾起，看着卿卿许久，心下早已经汹涌翻腾，也不知是喝醉了，还是太过激动，他觉得眼前都有点眩晕。
眼前世上最美的新娘，让他几度以为这是在梦里，有点不太真实。
卿卿被他看得太久了，一时竟然有点羞怯害臊，绝色的脸蛋上浮出了一抹诱人的红晕。
他们明明什么亲密羞耻的事情都做过了，这一刻，卿卿竟然羞于直视？
这个男人，以后就是她夫君了？

第44章
暖黄温馨的灯光下，大红织锦缎鸳鸯被铺了满床，缕缕馨香萦绕在鼻间。
一对新人犹如巧夺天工的璧人美玉一般，正并排坐在床前，紫檀玻璃画灯立在床头，灯光摇晃，人影晃动。
两人的对视，眉目之间显得极尽温情脉脉，各自都忍不住唇角微微上扬。
忍耐着心下的澎湃热血，姬行云牵起卿卿的手，在一行喜娘的伺候之下，带着她一起去行合卺之礼。
清酒哗啦啦的倒入酒樽之中，卿卿抬起袖子，自广袖之间伸出一只细嫩如玉的手来，端起酒樽那一瞬间。
落入姬行云眼中，还仿佛回到了他们头一次重逢那天的宴席上，她端起了一杯酒，瑟瑟发抖的模样，送到他手中来。
一晃眼，八个月时间过去了，她现在已经成了他的新娘。
两人对视一眼，现在的卿卿，眼中却半分不见恐惧，亦没有了当初的成见，抛开了一切，成为了他的发妻。
手腕相交，男人身子太高，为了顾及卿卿，还稍微弯下了腰。
明明喝下的是合卺酒是清酒，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好似刚刚喝下的是最甜的蜂蜜一般，对视一眼，唇角都不自觉上扬了一些。
原本闯进来闹新房的人……被姬行云冷冷看了一眼之后，都赶紧头皮发麻的跑出去了，所以新房内很快就回复了平静。
在丫环婆子的伺候之下，很快给卿卿褪去了繁重复杂的嫁衣喜服和头饰，换上了一件薄薄的轻纱齐胸睡裙，身前露出了一片诱人的雪白，隆起的酥峰挤出了一丝沟壑，那般婀娜盈盈，比寻常时候更显得娇娆妩媚。
那般天生尤物，配上头一次如此大胆的妇人装扮，惹得姬行云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里涌出，呼出一口灼烫的气息来。
卿卿刚收拾好了坐到床边，姬行云面上沉静如水，其实早已等不及了，挥了挥袖子便将人叫出去，“退下吧，不必伺候。”
众人不敢违背姬行云的意思，便就这么退了出去，侯在门外，等着伺候。
房门吱呀的一声关上。
与此同时，姬行云已经喘着炙热的粗气，将卿卿一把揽过盈盈不堪一折的腰肢，压在了宽大的怀抱之中。
感觉到男人怀中那充满野性的气息，卿卿怯生生的，有点心慌意乱。
她的纤纤素手，推着他的肩膀，娇声说道：“卿卿伺候郎君更衣？”
男人哽了哽喉，垂目饶有兴致的看着娇柔的美人，磁性的声音道：“好。”
于是卿卿便一点一点伺候着，将姬行云的衣裳褪去，只留下一件里衣。
刚刚将鞋子脱去，男人便顺势将她拉了过去，翻身压下，将她整个小小的身躯笼在了阴影之中。
那泛着红光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好像要将他吃得骨头都不剩似的。
光是被他看一看，不知道为什么，卿卿都有些腿软。
姬行云的拇指，从她那粉嫩如桃花灼灼的脸蛋上划过，轻声道：“卿卿，我们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
卿卿瘪着嘴，好似还有些在意，“现在可还算不得正大光明。”
怕是隔墙有耳，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毕竟卿卿在意的是，她的身份再怎么样也是伪造的，也不知何时她才能用回自己的身份？有生之年，还有希望么？
姬行云只简单的一句，说道：“相信我。”
卿卿既然都已经嫁给他了，自然也只能相信他靠得住了，毕竟，连阿兄都认可了他，阿兄肯定是有把握的吧，不然也不会突然扭转了态度。
眼睫微颤，卿卿抬起眼眸与他直视，抿着唇，坚定的点点头，“郎君，我信你！”
姬行云唇角上扬，那张原本煞气十足的脸，在今日喜事的冲刷之后，在温馨暖光的映照下，显得温润了太多。
他粗糙的指尖，轻轻抚过卿卿的发髻，墨玉一般的眼眸之中只有他心爱的女人。
“卿卿，你今日真美。”
带着炙热的酒气，男人的唇瓣抵下，一口便将鲜嫩多汁的樱桃小嘴吞入口中，那般清甜可口，只叫人回味无穷，真想给她咬碎了吞进腹中，不舍得分开。
卿卿喘不过气来了，眼泪都憋了出来，男人却只是将她热泪吻去，明明是咸咸的眼泪，在他舍尖却尝出了她的甜腻。
很快便被一层一层剥开，露出春笋一般嫩.白如玉的身子来，耐心的，像是品尝时间最珍贵的宝物，像是雨滴一点一点打落在花瓣上，盛开得娇艳欲滴的鲜花，在绵绵细雨的拍打冲刷下，显得愈发的鲜亮诱人。
卿卿眼前早就被盈盈热泪模糊了，她涨红了脸，半个身子都被染上了霞晕，色泽诱人，撩人心魂。
却是只能死死咬着唇瓣，好像红唇都要被咬唇了血来，他将她的唇齿剥开，再不容许她忍着，今后的她，不管何时都能肆无忌惮。
以前两人在一起亲昵的时候，卿卿总不愿意发出声响，总怕是被人听见了，可是今日，她可以放心大胆，毫无顾忌，他要听她喊哑嗓子的模样。
今日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发妻了，夫妻之事自然是天经地义的。
一番悉心的照顾之后，等到直入正题时，男人却突然换了一副模样，失去了方才的耐心细致，因为大半个月的空挡，活脱脱就是饿久了的野兽，只管强势的将他的猎物摁在抓下，无情的进行蹂蔺。
卿卿承受着极致的痛苦和欢愉双重刺.激，整个人仿佛飘在云端，又像是跌落深渊，都只能任由着他带着她肆意放纵，这回她当真成了他身.下的俘虏。
由于太过激烈的狂风骤雨之后，卿卿真觉得好像床都要塌了，应该换个结实一点的床才对……
姬行云还呼吸急促，意犹未尽的压她在怀里，亲吻她还潮红一片的脸颊，久久贪恋而又痴迷，在她耳边断断续续说着情话，也不知他那里学来的，最近越来越会说了，平日里倒还一本正经，特别是在床上的时候，什么羞耻不堪入耳的话都说得出来，还要各种逼问卿卿，卿卿不回答还要受罚，那臭不要脸的禽兽样子。
卿卿想了想平时别人眼中的姬行云，再看了看现在只知道欺负她的姬行云，总是不能联系到一起来。
许久之后，姬行云才不舍得把卿卿放开，起床披了一件衣物，拿来早就准备好的一张纯白帕子，割了手心在帕子上沾了鲜红的血迹。
卿卿眼睁睁看着他的动作，其实也明白他在做什么，这是伪造元帕吧？
其实卿卿早就把身子交托给他了，今日肯定是没有落红的，姬行云肯定是为了免去长公主来询问她的麻烦，所以帮她都想好了。
心下突然一暖，卿卿很快就原谅了刚才他对她的为所欲为，心里还有点甜滋滋的，忍不住将脑袋蒙着被子里笑了一声。
姬行云坐在床边，垂眸看她，“你笑什么？”
卿卿细嫩的手指朝着他勾了勾，“你过来我告诉你。”
姬行云凑上去，想知道她说什么。
卿卿抓着他的手掌，看了看手心的伤痕，想起姬行云为她留下的那些伤疤，不禁有些心疼，询问，“很疼吧？”
姬行云一脸平静如水，好似满不在乎，“这点不算什么。”
卿卿用胳膊撑着身子，扬起下巴，主动凑上去，奖励了一个吻，只简单的说了两个字，“止疼。”
姬行云失笑，将手心握紧，扶卿卿躺下，这才披着一件袍子，将元帕拿出去送给了门外看守的老嬷嬷。
老嬷嬷笑吟吟的接过，行了个礼，便才退了出去，拿着元帕前去向长公主交差。回想了一下刚刚屋里惨烈的动静，老嬷嬷都忍不住皱起了眉，都有点担心，那弱柳扶风娇花一般的小娘子，该是被天生神力的大都督弄成什么样子了，喊得那么惨，折腾了那么久……唉，实在叫人担忧。
老嬷嬷走后，姬行云吩咐人备热水沐浴，还有更换早已被汗水和液体给浸透了的床褥。
婢女陆陆续续的进屋伺候着一对新人，期间自然也看见了已经瘫软无力被大都督抱着进浴房的小娘子，那般娇柔的美人，蜷缩成一团靠在男人宽大的怀抱之中，一大一小，一强一弱，实在差距甚大，倒是也别样的般配。
卿卿以为，姬行云这喂不饱的狼，今日肯定要把她折磨得半死了，却出乎预料，换过了床褥之后，两人穿好了睡袍，姬行云便乖乖抱着卿卿入睡了。
卿卿瞪大眼睛，久久不敢相信，毕竟要是以前，不把她折腾得受不了了他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卿卿枕着他的胳膊，好奇的抬起头来，就看见姬行云的下巴，有些哑的嗓音询问，“那我当真睡了？”
姬行云轻笑一声问她不睡难道还想要。
卿卿涨红着脸，连忙别开脸去，“我才没有！”
姬行云贴在她耳边，道：“明日还有很多事，改日再满足你。”
“……”谁要你满足啊！
反正卿卿很累，早就想睡觉了，巴不得立马就睡，当时便背过身去闭眼就睡，转眼就睡着的那种。
姬行云对着她的背影，轻轻吻了她头顶的发，她的香气入肺，隐痛在心。
因为姬行云是没问长公主同意，强娶的卿卿回来，长公主虽然迫于无奈答应了，可是总归还是有些不满意。
姬行云想要明日请安，卿卿能给长公主留个好印象，所以即使再想要她，也必须强行忍耐，别把她折腾坏了明日起不来才行。
总归长公主是他母亲，姬行云喜欢的女人，也想得到母亲的认可，若不然今后姬行云出门，总有不能随时随地看着卿卿的时候，让她如何自处？
新婚夫妻，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相拥睡去了。
另一边，夜色之下，一轮皓月悬挂当空，朦胧月光撒下大地，清风习习，月色如水。
黑暗之中，女子提着包袱，独自一人翻墙而出，就这么潇潇洒洒的踏着月色离去。
是燕雪柔，今日已经看着卿卿成亲，并且有阮黎还留在洛阳看着，她总算能放心离开了。
其实是她实在待不下去了，每每一看见姜九和顾灵儿，她便内心焦灼难受，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今后再也不用见面。
所以她迫不及待的，提着包袱，趁着夜色就要走。
可是还没出邀月楼的大门，刚绕过月亮门时候，燕雪柔便被人给拦住了去路。
是戴着面具的白衣男人，高大的身影挡在面前。
燕雪柔翻了个白眼，绕开他就想走。
却被他拉了回来，抵在了墙上，询问，“你这么晚了还要去哪？”
燕雪柔别开脸，一脸的不待见，“我去哪你管得着么，让开！”
她向来都是想去哪就去哪。
姜九夺过她手上的包袱，咬牙质问，“所以你这是要不告而别么？”
燕雪柔皱紧眉头，一把就将包袱抢了回来，“对，我要走了，今后再也不用见面！”
“你怎么这么狠心？”姜九呼吸越来越急促，抓着她胳膊的手攥紧了一些，紧得她都有些生疼，好像要将她骨头都给捏碎了似的。
燕雪柔皱紧了眉，想将他挣脱，“你弄疼我！放开！”
她还头一次知道，姜九这么大的力气。
姜九不但不放，反而将她拉进了怀里紧紧箍着，道：“我不会让你走的！”
燕雪柔是会武功的人，当时抬起胳膊就要打他。
可是几招来回之后，才知道姜九竟然灵巧的躲开了，她连他一根头发都没有碰到，反而被男人给死死抓着了手，摁在墙上。
一头撞上来，姜九脸上冰冷坚硬的面具，就这么硬生生撞在了燕雪柔的脸上，让她的唇瓣贴上了面具的嘴巴处。
这样隔着面具的亲吻，第一次是当初他们在雪山上的时候。
勾起了燕雪柔当初两人甜甜蜜蜜心动时候的回忆，一瞬间，便已经热泪盈眶了。
姜九将面具取下，这次是结结实实的亲吻落在唇上，热烈而又澎湃。
燕雪柔动弹不得，躲不开，只能气得狠狠地咬他，他却好像不知道疼一样，继续摁着她亲吻，不肯停下来，一直到将她给制服了，不再反抗了，这才缓缓推开。
眼泪哗啦啦的流下来，燕雪柔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怎样！”
姜九额头还顶着她的额头，喘着粗气，道：“你是我的人，我不会放你走，现在我就带你去跟灵儿说清楚。”
说完，拖着燕雪柔的胳膊，就这么给她强行拖走。
燕雪柔一听要去找顾灵儿，想着那小娘子她就愧疚不已，根本不肯挪动步伐，“你放开我！我不去！”
姜九不肯，“反正早晚也要说清楚，长痛不如短痛！”
燕雪柔不要去，即使跟顾灵儿说清楚了，那有能怎样，她抢了别人的未婚夫？然后一辈子带着愧疚跟姜九郎在一起？她良心能安么？
一想到会伤害无辜的姑娘，燕雪柔就死活都不肯去，在邀月楼的花园里，气得抽出随身的剑来，一刀就朝着姜九砍了上去。
还好姜九躲得快，只是割破了胸前的衣裳，没有受伤，抬起头来瞪大眼看着她，“你来真的？”
燕雪柔瞪眼与他直视，“别逼我！”
姜九也不想纠缠，只想立马干脆利落的解决这个问题，先跟顾灵儿说清楚，顾灵儿若是愿意，两人就回去找长辈和平解除婚约，若是顾灵儿不愿意，那他只能强行退婚了。
“今日必须解决了！”
姜九伸出胳膊去拉燕雪柔，燕雪柔不肯，跟他打斗在了一起，可是一番缠斗之后，她那些花拳绣腿，根本就不是男人的对手。
直接就被姜九夺去就剑，将她扛在肩上，便硬生生带着去顾灵儿房间，任由燕雪柔在他肩上拳打脚踢都不肯当她下来。
燕雪柔气得都没办法了，她实在不想去面对，可是也由不得她，就这么被姜九扛着，来到顾灵儿的房间门口敲响了房门，才把她放回了地面上。
大半夜，顾灵儿早就睡着了，听见敲门的声响，清脆如铜铃一般的嗓音询问，“谁呀？”
姜九道：“灵儿，是我。”
“哦，九哥哥你等等，我穿衣裳。”
屋里点亮了灯，人影晃动，窸窸窣窣。
等了许久，顾灵儿才整整齐齐的穿好了衣裳，过来打开了房门。
入眼就见，姜九郎没有戴面具，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外，身边还拉着哭花了脸的燕雪柔，燕雪柔无法面对她，只能别来脸。
顾灵儿抿唇一笑，将二人引进屋里来，“九哥哥，薛姐姐，你们半夜三更不睡觉，找灵儿可是有何要事？”
姜九硬拉着燕雪柔进了屋，直面对着顾灵儿，已是下定了决心，狠下心说道：“灵儿，我是有件要事要与你说。”
顾灵儿指了指一旁的软席，“坐下说吧。”
姜九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就这么说……灵儿，我是想与你说解除婚约的事情，你也知道，我从小只当你是妹妹，如今我已经有了心上人，我想娶她……”
顾灵儿一双明朗的大眼睛，看了看燕雪柔，又看了看姜九，询问，“九哥哥当真想解除婚约？”
姜九紧拧眉头，道：“我知道是我亏欠了你，这辈子你有任何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只求你能谅解，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会解除婚约。”
顾灵儿确实展颜一笑，一双眼睛眯成了两弯月牙，赶忙道：“原来九哥哥也想解除婚约，那实在太好了！”
原本还以为顾灵儿会深受打击，姜九和燕雪柔都已经愧疚得恨不得挖个坑跳进去了，出乎预料，顾灵儿竟然开心得差点没跳起来，反倒是姜九和燕雪柔面面相觑，呆若木鸡。
顾灵儿笑吟吟，还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九哥哥，实不相瞒，其实我也另有心上人了，这次不远千里来洛阳找九哥哥，便是想跟你说解除婚约的事情……可是，我心下愧疚，一直难以启齿，实在不知如何跟九哥哥开口才好……其实，我也一直都当九哥哥是亲哥哥，亲哥哥跟妹妹怎么能成亲呢，简直就是乱.伦！”
“……”姜九已经想好了一大堆说辞，想要说服顾灵儿，安抚顾灵儿，这一瞬间，像是喉咙里卡了石头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燕雪柔都挖好了坑准备跳进去了，现在也有点不知所措。
还是顾灵儿，打量姜九道：“怎么，九哥哥不相信？”
说着，顾灵儿进屋里去，翻出她随身的绣花小包包，从里头翻出了两个名帖，再出来，得意洋洋的对姜九说道：“我把你我订婚的名帖都偷出来了，既然九哥哥也想解除婚约，我们现在就烧了名帖吧！”
“……”看见名帖的时候，姜九更惊讶的，而且连他的都有？
许久，姜九才声音暗哑的，说出了第一句话，“灵儿，你……当真决定了？”
顾灵儿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点点头，把姜九的名帖交到了他手中，“烧吧，别犹豫了。”
“……”她意思，现在烧了名帖，叫人回去通知长辈一声，长辈拿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同意解除婚约了，顾灵儿在姜家和顾家都很受宠，若是她闹着要解除婚约的，谁也不会怪姜九。
然后，顾灵儿就当着他们俩的面，真的将名帖烧了，还让姜九也把名帖烧了。
烧完之后，看着地上的灰烬，顾灵儿简直如释重负，长吁了一口气，“太好了，我总算可以跟心上人终成眷属了！”
看她心花怒放的模样，只能用开心两个字来形容。
“……”姜九和燕雪柔都有点尴尬，继续不知道说什么。
顾灵儿打了个哈欠，道：“人家睡得正香就被你们吵醒了，时辰这么晚，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话明日我们再说可好。”
姜九愣愣点点头，“那你好生休息，明日再说。”
看了一眼地上烧成灰烬的名帖，姜九呆愣愣的拉着燕雪柔出了门。
顾灵儿将他们送到门口，还朝着他们笑盈盈的挥了挥手，这才关上了房门。
房门合上之后，顾灵儿转过身来，背靠在门上，脸上的笑容才一点一点消失了，转而撅起了嘴，难免有些失魂落魄，目光也变得空洞了许多，全没有了刚才兴高采烈的模样。
顾灵儿其实早就知道姜九不愿意娶她，但是又怕对她造成什么伤害，所以不忍心提解除婚约的事情，只能千方百计的躲着她。
她来了洛阳有大半个月，早就看出来姜九和燕雪柔之间的有事情了。
她对姜九只有一丁点很浅薄的倾慕之心罢了，可是能看出来，有人更喜欢他，而且人家是两情相悦的。
她能做的就是成全他们，大概这就是最完美的结果了吧。
想到这里，顾灵儿的眼眶渐渐湿润了。

第45章
姜九拉着燕雪柔离去之后，两人面面相觑了一眼，还有点一愣一愣的没反应过来。
许久姜九才拉着燕雪柔的手，低声问道：“你现在可以不走了吧？”
燕雪柔还没从那种落差之中缓过神来，毕竟先前愧疚了这么久，一瞬间告诉她，事情和她想象中不一样，她也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燕雪柔一把将姜九甩开，翻了个白眼，“今日时辰太晚了，明日再走！”
而后扭头转身就回房去了，再不多看姜九一眼。
姜九却是长吁了一口气，琢磨着应该明日再找个借口把她留下来就行了吧……至少她不走，他们还可以好好重新开始。
至于顾灵儿，如今她主动解除了婚约，姜九倒是如释重负，对她这么久的负罪感也总算减轻了一些，只要明日书信一封，回去告诉长辈烧了名帖的事情，一切应该就能解决了。
*
次日清晨，卿卿睡得迷迷糊糊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再啃她。
黛色的睫毛微颤，她缓缓睁开眼来，眸中还蒙着一层雾气，便见了一张睡眼惺忪的俊脸抵在她脸上，发现她醒了也丝毫不躲避，只是又怜惜的啃了她下巴一下。
都给人家啃得湿淋淋的了，卿卿用被子擦干净，嫌弃的把他推开，闭上眼睛还想继续睡觉。
可是猛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翻身坐了起来，惊恐询问，“什么时辰了！”她好像睡过头了！
姬行云将她一把又拉进了怀里圈着，慵懒的模样说道：“我让人给母亲说了，晚一点再过去。”
卿卿紧皱眉头，赶紧从他怀中出来，急匆匆翻身下床，她还琢磨一定要表现好一点，才好给长公主留下个好印象的，第一天去奉茶就迟到像什么话？
她赶忙叫人进来伺候更衣梳洗，火急火燎的模样，也顾不得头昏脑涨，身上酸痛，就这么穿上新妇的打扮，急匆匆出了门，赶着前去给襄城长公主奉茶。
路上还嘟囔了姬行云两句，“都让你早点叫我了，现在可好！”
她那好似都要急哭了的模样，姬行云安慰，“没事，我说了是我想多睡会儿。”
因为卿卿之前没休息好实在太累，看她睡得那么香，姬行云喊了她两声都一点没有反应，也就不忍心强行叫她起来，便由着她多小睡了一会，然后让人先去给长公主说一声，就说是他想睡。
可是，就算姬行云说是他想睡，长公主又不会怪姬行云，肯定只会怪到卿卿头上的吧。
一对新婚夫妇，穿着同色暗红袍子成双成对的模样，并排进入堂内，便见襄城长公主面色沉凝，早已等候多时了，而且那高高在上的一股凛然气势，明显气场就有些不悦。
不过姬行云带着卿卿主动上前认错，“从善昨夜多喝了两杯，早上一时起不来，让母亲久等了，还望母亲见谅。”
他总是那样先发制人，明明冷着脸，还一副恨不得给她磕头认错的模样，叫萧芜君想质问什么，还没问出口便被堵了回去，一时也无言以对，毕竟到底是他们谁起不来，谁说得清楚呢。
也只好叮嘱了两句，而后便开始奉茶。
期间不过简单几句交谈，几个来回，萧芜君隐约已经感觉出来儿子故意在维护这个姜氏女了，自然不会当着姬行云的面对她有所刁难，让姬行云看在眼里，倒还以为这个母亲这么尖酸刻薄。
其实萧芜君是不愿意这门婚事的，可是姬行云既然都答应出去了，肯定又不能违背承诺，到时候传出去失信于人可是大事，所以只能由着卿卿进了门。
看着下头这长得好看得有些过分的新妇，萧芜君都有些担心……
萧芜君只是对卿卿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既然你进了容陵侯府，如今做了姬家的媳妇，今后还望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使命，早日为姬家开枝散叶，相夫教子，勤俭持家，叫从善少无后顾之忧……”
不管她说什么，卿卿都乖乖应下，她应付不下来的，姬行云会帮她说话。
本来卿卿面对长公主有点不知所措的，还好姬行云在旁边帮她？
而后姬行云便领着卿卿前去认亲。
容陵侯府的人虽然不多，算得上主人的只有一个姬行云的妹妹谢姝，其他都是姬行云姬家的伯父、叔父以及各种堂兄弟之类。
众人见了新妇，都忍不住啧啧惊叹。
卿卿先前只在洛阳露面过一回，就是当初长公主设下的百花宴时候，当时便已经艳压群芳，众人隐约听闻了这位姜氏女天香国色，绝美倾城，可是都只是听传闻罢了。
可是今日，看见姬行云亲自领着新妇姜氏女出现的时候，众人目光都忍不住停留在了她身上，心下暗暗为之惊叹不已，她那般冰肌玉骨，圣颜仙姿，实在举世无双，怕是这洛阳的再多绝色美人，摆在她面前也会逊色几分。
一一认了亲，再应付了宾客，当日累得卿卿筋疲力尽为止。
一回屋便在榻上躺下休息，实在是，姬家的亲戚也太多了吧，还以为只有长公主和妹妹呢，没想到那些伯父叔父，随便拉一个出来就是一大家子人，卿卿连名字都记不住那种，估计下回见了还是叫不上名字，实在头疼。
不过也是，难怪说姬家是大家族，人不多怎么成大家族呢？
姬行云过来坐下，从背后抚了抚卿卿脑袋，轻声询问，“卿卿今日辛苦了吧。”
卿卿确实挺辛苦的，特别是一堆小孩围着她打量，恨不得把她吃了那模样。
想了想，卿卿询问，“长公主好像很不高兴，是不是我做的不好。”
姬行云不以为然道：“没有，别多想。”
看着卿卿一直在揉自己的腰，姬行云的大掌盖在卿卿背上，道：“疼么，我帮你捏背？”
“……”卿卿有点诧异的回过头看着他，“你还会捏背？”
姬行云冷笑，“没有你夫君不会的事情。”
说实话，卿卿当真以为姬行云只会舞刀弄枪，带兵打仗的呢，毕竟在卿卿印象里，他就是那样五大三粗的人。
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当真会按背，只是太用力了，按得差点把卿卿捏碎了，卿卿痛得哀嚎，他才尽量轻了一些。
掌下柔.软得跟糯米团子似的娇躯，好像可以将她揉搓成任意的形状，嫩得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稍微一用力似乎都要将她给捏碎了。
捏背捏了一阵，卿卿美滋滋的枕着自己胳膊，趴在那里，舒服得都快要昏昏欲睡。
这日子也太舒坦了吧，还要夫君捏背，太好了……
只是，朦胧之间感觉那捏背的一双手，捏的地方越来越不对劲了，捏得她痒痒的，好像有一万只码字在身上爬来爬去，只让她莫名燥热难受，下意识的扭动了两下。可是这如蛇一般扭动得妩媚动作，落在男人眼里就像是求.欢一般。
转眼，卿卿就觉得背上盖上了沉重的身体，将她压得结结实实有点喘不过气来。
卿卿扭过头去，急促的喘息着，正想要说点什么，已经被他堵住了唇，一言不发，只顾占有她。
现在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占有她了。
一上一下的重叠在一起，下身锦被将二人严严实实盖住，可见锦被在耸动，一次比一次用力，二人呼吸一点一点交融在了一起。
卿卿的手紧紧攥着褥子，都捏成了皱巴巴的形状，脸颊浮出阵阵潮红，额上泛起层层香汗，愈发的诱人勾魂。
婢女看见这副场景刚刚开始的时候，知道他们这是要做什么，早就已经识相的退了出去，悄无声息的将房门关上，只等在外头伺候。
给卿卿做陪嫁婢女的一个有四个人，分别是眉儿和雀儿，另外还有一个姜家派来的人，一个阮黎派来的人。
此刻，眉儿就坐在门外的屋檐之下等候。
眉儿捧着脸，长叹了一声，还觉得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姬行云当真是能耐大啊，阮黎都打不死他，那么多人追杀他，他竟然能顺利从南齐逃回来了，不但逃回来，还把卿卿给拐骗回来了。
更让人料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当真把卿卿风光大娶了？还能得到阮黎认可的那种？
以前姬行云说想娶卿卿的时候，眉儿还以为只是想骗卿卿从了他，毕竟卿卿那般的美人，任由哪个男人都会想得到她。
谁知，姬行云竟然是卿卿两年前那个救命恩人，虽然两年前眉儿还跟着阮黎，没有跟着卿卿，可是她早就听说过那时的事情了，卿卿一直以为是燕六救了她，所以面对着燕六的追求，由于那次的救命之恩，实在不好意思拒绝，现在估计是能彻底放下了吧。
总之，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眉儿的预料，以前看似天方夜谭的事情，现在已经成为了事实摆在面前。
卿卿现在化名为姜楚卿，成了姬行云名正言顺的妻，魏国的容陵侯夫人，大都督夫人。
中间姬行云下了多少功夫，无人知晓，可想而知，他对卿卿绝非儿戏。
眉儿正在浮想联翩时候，一旁雀儿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偷偷给眉儿将一个饼塞进手里。
因为今日太忙了，她们都还没闲下来吃东西，要等着主人睡下来才能去忙自己的事。
看着塞进手中的桂花饼，眉儿愣了愣，皱起了眉，“你偷吃东西？”
雀儿不以为意，已经将一块饼塞进了嘴里，一屁股坐在了眉儿身边，压低声音嘟囔道：“快吃点垫垫肚子吧。”
眉儿不肯吃，雀儿给她强塞进了嘴里，道：“你还不知道大都督……肯定今日忙得很晚，厨房都熄火了，没空吃饭的。”
毕竟，眉儿和雀儿也伺候姬行云和卿卿有一阵时间了，两人的事后，每次都是眉儿和雀儿来处理的，自然知道姬行云今日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卿卿，说不定折腾一宿那种。
她们这种苦命的婢女只能偷点糕点应付一下肚子了。
“……”眉儿也只好把这桂花饼吃了。
*
次日，卿卿一大早，不顾姬行云如何，也不顾自己双腿无力发软，反正她一早就掐着点起来，前去亲自伺候长公主绾发更衣。
她都这么殷勤了，长公主反倒有点惊讶，起初还不愿意，后来卿卿恳求之下，才答应让她试一试。
看着卿卿拿着玉篦，亲手为她绾上的惊鹄髻，那精巧细致，一丝不苟，比老嬷嬷的手艺丝毫不逊色，一瞬间就逗得萧芜君的笑了。
萧芜君左右照着镜子，忍不住夸赞了一句，“没看出来，你倒是心灵手巧的。”
这发髻这么复杂，想要绾好，却是需要下点功夫。
卿卿得了夸奖，甜甜笑着说道：“长公主殿下若是看得上眼，今后妾每日一早过来为殿下绾发，妾还会许多种发饰。”
卿卿其实不止会绾发，她什么都学过，因为父亲本来就是将她以未来平阳王妃的标准培养的，还指着她巩固阮家跟南齐皇室的关系，应付南齐皇室和应付北魏皇室，对卿卿来说也没什么差别吧？
卿卿很怕长公主不喜欢她，正苦恼怎么讨好长公主，昨日注意到她对发髻很有讲究，便想着为她绾发试一试。
萧芜君瞪她一眼，“你都嫁入容陵侯府了，该唤本宫什么？”
卿卿又惊又喜，试探性的唤了一声“母亲”。
“……”所以这算是认可她了吧？
卿卿不仅绾发了，还为长公主送来了一份她一大早亲自煮的圆子，还特意询问了长公主喜欢什么口味。
后来，姬行云见卿卿这么久没回来，实在放心不下，亲自过来看看的时候。
竟然看见长公主和卿卿坐在一起，吃卿卿做的五色圆子和其他厨房备的早膳。姬行云看了看春风满面的长公主，再看看面色红润的卿卿，怎么感觉气氛有点诡异？
看见姬行云过来，卿卿立即起身，朝着他娇笑盈盈，上前行礼。
“夫君，可要与母亲一起用早膳？”
母亲？
姬行云一头雾水的，被卿卿拉了过去席间坐下，卿卿盛了一碗圆子给姬行云，三人一起吃五色圆子。
席上气氛有点尴尬，可是卿卿对此一无所知，因为长公主和姬行云已经多少年没坐在一起吃过饭了……
在姬行云的记忆里，几乎从小到大就没有私底下跟母亲一起吃过饭。
当年的萧芜君还不是长公主，只是魏王的妹妹，被姬行云的父亲姬平川强娶回去的，所以萧芜君即使生下了姬行云，自幼便不待见他，也从来没管过他死活。
姬行云七岁那年，父亲姬平川领军抗击北方匈奴，就此一去不返。
姬平川一死，萧芜君在魏王的安排下，改嫁进了谢家，一年后便生下了谢姝。
而此时的姬行云，因为父亲过世打击太大，一心只想为父亲报仇，魏王便问他是不是真要进军营。
七八岁的孩子，满目的戾气，坚定的回答，他要杀光匈奴人。
所以魏王就将小小年纪的孩子无情的扔进了军营，当时萧芜君知道之后，只是淡淡的点点头，没有丝毫反应，反正跟那个男人生的孩子她一直觉得是耻辱。
一直到后来，姬行云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功成名就，还帮魏王登基称帝，亲手把母亲碰上了尊贵无比的长公主位置。
萧芜君已经再度守寡了，并且也没打算再嫁，便就此住在了容陵侯府，做她的长公主，养几个长得好看的面首，日子倒是过得悠闲。
只是，姬行云常年不在洛阳，母子之间的关系，比陌生人也差不了多少。
一大早，谢姝也过来给萧芜君请安，看见萧芜君、姬行云和卿卿三个人坐在一起用早膳，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去。
这……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好像看见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似的。
然后，卿卿依旧不清楚情况，拉着谢姝也去用早膳。
四个人坐在一起，一言不发的用早膳。
谢姝差点吃不进去，因为这是母亲、阿兄和她，三个人这么多年第一次坐在一起用早膳……
*
至于邀月楼这边，姜九郎求了阮黎出面，好不容易才把燕雪柔给留下了。燕雪柔答应，等阮黎走的时候，再跟着他一起走，毕竟有个伴路上安全一些。
阮黎被姜九忽悠得有点惨，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几人的关系，整个人云里雾里的。
直到，今日顾灵儿一早突然来敲了她的门。
看见水灵灵的小娘子，穿着一身青葱色的齐胸襦裙，整个人仿佛初春的嫩芽一样，那张小脸蛋好像一掐都能掐出水来。
大男人心下怦然一跳，还没像现在这样不知所措过，盯着她看了半晌，才想起来询问，“顾小娘子有何要事？”
顾灵儿蹙着两条细小的眉毛支支吾吾道：“阮阿兄，灵儿有件事想劳烦你帮忙。”
往常她都是笑颜如花的，今日却皱着眉，好似有什么烦心事似的，阮黎觉得，她还是笑起来好看。
阮黎干脆道：“什么事尽可吩咐，不必跟我客气。”
顾灵儿左右环顾一眼，指了指阮黎屋里，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我能进去说么？”
阮黎抽了抽嘴角，“孤男寡女……不太合适吧。”
顾灵儿道：“我就说两句话，说完就走。”
而后便进了屋里，关上房门，再悄声对阮黎说道：“是这样，灵儿现在，处境尴尬，所以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阮阿兄能够帮个忙……若是阮阿兄肯伸出援手，灵儿必定感激不尽。”
处境尴尬？
阮黎不解询问，“在下若是能做到，必定义不容辞，请说吧。”
顾灵儿先歪着脑袋询问，“不过要先问清楚，阮阿兄可娶妻了么？”
阮黎一愣，赶忙摇了摇头，不知顾灵儿怎么突然问这个。
顾灵儿这才小心试探的询问，“其实……唉，我就老实说了吧，其实我不是九哥哥的表妹，我是他的未婚妻！”
这件事，阮黎一直还被蒙在鼓里，当时听闻，心下咯噔一声，脸上表情都僵硬了，就好像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一般，把他心里的一点点火苗都给浇灭了。
不过，顾灵儿紧接着又道：“不过，我们前日已经当面烧了名帖，解除婚约了。”
听闻这句，阮黎眼睛里又明亮了几分，原本想要熄灭的火苗，又燃烧了起来。
阮黎道：“那不知，顾小娘子想让在下帮什么忙？”
顾灵儿叹息道：“我知道，九哥哥和燕姐姐因为我闹得很不高兴，我夹在中间也不好受，而且，我不想让他们同情可怜我，我就跟他们说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本来顾灵儿以为，退了婚，她和姜九郎还是兄妹，就可以跟什么事也没有一样回到以前，可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昨日姜九郎和燕雪柔见了她，还是一副欠了她钱似的模样，让顾灵儿总觉得他们是在可怜她，反正，三个人碰面了尴尬得要死，可是，顾灵儿总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吧，还是想要想法子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顾灵儿就想了这么一个馊主意，她道：“所以，我就想让阮阿兄假扮我的心上人，就跟他们说我们一见钟情，打消他们的顾虑。”
他们也没欠她什么啊，而且她好端端的也不可怜！
还好阮黎长得稍微黑一些，不然恐怕脸红都被看出来了。
他轻咳了一声，忍着笑意，好似还有些为难，“这样，会不会不太妥……”
顾灵儿唉声叹气，“我也知道有些唐突了，可是，洛阳我也不认识其他人，只认识阮阿兄，而且也相信阮阿兄的人品，除了你，我也想不到去找谁来帮忙了……若是阮阿兄觉得为难，那就当灵儿胡言乱语吧。”
看着顾灵儿立马要走了，阮黎忙抬起胳膊，拦着她的去路，迟疑道：“顾小娘子误会了，我的意思，到时候若让他们知道了我们假扮的，不太好……”
顾灵儿抿唇笑道：“阮阿兄放心，等离开洛阳之后，我们就好聚好散，绝不纠缠，到时候没人会追究此事。”
哦……离开洛阳就好聚好散？
阮黎轻笑了一声，自然是答应了，“那……行。”
顾灵儿见他答应，顿时眼睛就明亮了几分，惊喜询问，“当真？”
阮黎点点头，“反正我也不吃亏。”
“那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找九哥哥对峙！”顾灵儿兴高采烈的，当时便拉着阮黎的袖子，现在就要去找姜九说清楚，打消他们的顾虑。
路上，顾灵儿还在小声嘀咕，“阮阿兄记清楚，是在我迷路的那次，我就对阮阿兄一见钟情的，到时候不要说漏嘴了。”
阮黎点点头，不易察觉的勾起了唇角，突然有种如沐春风，心花怒放的奇妙感觉在心底里蔓延，还是头一次，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音。

第46章
原本顾灵儿是想带着阮黎直接去找姜九说清楚，不过走到半路，喜滋滋了半晌的阮黎才猛然想起来什么，顿住了脚步。
他道：“我们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去找他们说，姜九那么聪明，肯定不会相信。”
顾灵儿停下，回过头来歪着脑袋看着他，眨巴了两下大眼睛，“那要怎样？”
阮黎道：“你得让他们自己发现。”
顾灵儿一想也有道理，要是就这么去找他们，看起来也太假了吧？还是让他们自己发现了什么端倪，在主动过来问她，她再不好意思的承认了，这才顺理成章。
她缓缓点点头，道：“那要怎么让他们自己发现。”
阮黎勾了勾唇，指着大门方向，“我们出去幽会，他们自然就会发现了。”
听见幽会的时候，顾灵儿还心下一跳，不过暗下琢磨，应该是指的假装幽会吧？
于是才打消了顾虑，欣喜笑道：“还是阮阿兄想得周到！那我们去吧！”
而后阮黎就带着顾灵儿幽会去了，反正顾灵儿和阮黎都是头一回来洛阳，好些新鲜的地方都还没去过。
*
容陵侯府，姬行云忙着应付府上远道而来的宾客，卿卿则应付完了襄城长公主，由谢姝带着，前去熟络一下府上情况。
两人并排而行，穿过长廊花道时候。
谢姝忍不住偷瞄了一眼前面的卿卿，第一次见面时候，便早就被她容貌所惊，倒是没想到，她如今竟然已经嫁给了阿兄，成了嫂子。
先前谢姝跟卿卿说话的次数很少，不过今日，看见卿卿竟然把姬行云和长公主拉到一起用早膳，顿时就有些奇怪，“阿嫂，你知不知道，今日是我头一次见阿兄跟母亲坐在一起用饭，你怎么做到的？”
卿卿被问得一愣……
姬行云二十三了，长这么大都没和长公主一起吃过饭？
这……她完全不知道，还以为母子一起用饭天经地义，当时也没多想。
现在回想起来，难怪气氛那么诡异。
卿卿才又向谢姝稍微打听了一下，才知长公主和姬行云关系冷淡疏离，常年也不见面，最多也就逢年过节送点礼。
长公主因为小时候就不喜欢姬行云，所以从来也不管他的死活，做了长公主之后，这才回想起来自己还生过这么个儿子。
姬行云的童年就更不用说了，父亲在时候还好一些，父亲离去之后便是年幼之时就开始刀口舔血的生活。
卿卿听了，突然就有些心疼。
看他那般威风八面的模样，没想到从小就那么可怜，都没有人关心过他，对他好。
卿卿暗暗下定决心，今后她也会对他很好。
当天夜里。
姬行云自外头回来时候，便见他的小娇妻眉眼含笑的迎了上来，见了个礼唤了一声，“夫君。”
本来略显得疲惫的男人，突然之间就打起了精神，看向卿卿的目光浮出一丝暖意。
就好像孤独了许久的灵魂终于找到了依托，漂泊已久的一叶扁舟找到了港湾。
新婚夫妇，相视一笑，卿卿将姬行云引入房内，主动伺候他换衣裳。
本来姬行云是不愿意了，卿卿说昨日他都为她捏背，今日她可以为他搓背。
夫妻新婚燕尔，一副甜甜蜜蜜，如胶似漆，一刻也不想分开的样子。
姬行云在卿卿的伺候下褪去的衣裳，进了浴池之中。
热气朦胧之间，男人健壮结实的身躯，肌肤上带着一些尚未消散的疤痕，有去年征战沙场时候留下的，也有为了卿卿而留下的。
看见那些疤痕，卿卿便不自觉想到二人之前的经历。
原本卿卿只是想给姬行云搓背的，却不想还没怎么搓呢，便被男人强行拽进了浴池之中，浑身都已经浸透了，薄薄的一层内衫紧紧包裹出窈窕有致的身躯，只叫人如脱.缰野马，一发不可收拾。
今日的卿卿，也难得主动一回，那小脸通红，双眸迷离含情，实在风情万种，勾魂夺魄的样子，面对着坐在他身上，这一刻真让他死了都值得。
还喘着粗气，卿卿捧着好看男人的脸，额头碰着他的额头，鼻尖捧着他的鼻尖，好似都要融为一体。
她啃着他的下巴，咬着他的喉.结，雪白的手臂在他颈间如同藤蔓一般的缠绕，娇滴滴的嗓音甜如浸蜜，不停唤着他“夫君”。
光是那声音便是欲拒还迎，姬行云好似醉了一般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一番激烈云雨之后，夫妻共枕，相拥而眠。
因为明日还要回门，便没有再多有折腾。
姬行云亲吻她的发间，询问，“卿卿今日怎么这么乖？”
卿卿想了想，扭过头去，看了他一眼，瘪着嘴，不知为何突然就热泪盈眶了。
“夫君，你可知道，我阿娘在我三岁时候便病逝了，我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模样……阿爹也去了……”
提到这个，姬行云便拧起了眉，虽说阮武病故的，可是姬行云多少也有些责任，是他，是北魏，间接导致阮家家破人亡，卿卿还沦为俘虏的。
他将卿卿搂进了一些，将她眼角溢出的眼泪吻去，“卿卿对不起。”
卿卿道：“以前阿爹常说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并没有怪你……只怪我自己还没来得及好好尽孝……夫君，你可千万别向我一样，等已经失去了，来不及了才知道后悔莫及。”
卿卿这拐弯抹角的说了半晌，姬行云总算听明白了，原来是想劝说他长公主的事情。
姬行云轻笑了一声，贴在卿卿耳边道：“小机灵鬼，你到底想说什么？”
卿卿转过身来，面对着姬行云，才道：“我听说了你跟长公主的事了，再有什么事，他总归是你的母亲……”
本来卿卿害怕长公主肯定很难相处，今日倒是觉得，她看起来不近人情，其实跟普通的母亲也没什么差别，也在尽力与她好好相处。
卿卿还没说完，姬行云便给她打断了，“我知道，现在不是有你替我尽孝了么？”
“……”
卿卿觉得，她以后可以再好好帮助他们母子，重修旧好……虽然也从来没好过。
*
成亲第三日的回门，卿卿回的依旧是出嫁时候那个姜家。
假父母、阮黎、姜九和燕雪柔等人，全都早已经聚在姜府等卿卿回去了。
才两日不见，卿卿再见燕雪柔时候，还好像久别重逢一般。
卿卿嫁为新妇，这两日实在太忙了，也没过问燕雪柔的事情，之前还一直担心她的状况，毕竟她一直在跟姜九郎闹得天翻地覆，不可开交，也不知这两日情况如何了。
今日两姐妹一见面，便凑在一起说话，男人们早已被忘在了一边，也凑在一起喝酒去了。
卿卿打量燕雪柔的脸色，看她红光满面，笑容灿烂，好像全不见了之前失魂落魄的模样。
好奇的询问，“表姐，你没事吧？”
燕雪柔含笑道：“我能有能有什么事啊？”
卿卿问，“你跟……”姜九郎的事啊？
燕雪柔低下头，娇羞的一笑，脸上一抹芙蓉玉色，好似还不好意思，“没事了。”
已经很久没看见燕雪柔这种表情了，卿卿一头雾水，有点跟不上她的节奏，全然不知才三天罢了，他们怎么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后来经过燕雪柔的复述，才知道姜九郎已经跟顾灵儿当面烧毁了名帖，解除婚约的事情，问题这件事是顾灵儿提出来的。
燕雪柔窃笑了一声，贴到卿卿耳边悄声道：“顾小娘子说她是有心上人了，所以要与九郎退婚的，你可知道，她那个心上人是谁？”
卿卿一头雾水，摇了摇头，“谁啊？难不成我还认识？”
燕雪柔笑得神秘兮兮的，“你当然认识啊！你最亲的那个人！”
卿卿想了半晌，才猛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别提多惊讶，“莫不是……我阿兄？不可能吧，他们才认识没一个月。”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家那个还看了你一眼就念念不忘了呢！这就叫一见钟情！”
还记得，燕雪柔昨晚亲眼看见，阮黎带着顾灵儿在屋顶上坐着看星星看月亮，两人亲亲我我，没羞没臊的模样，起初还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阮黎什么时候和顾灵儿搅在一起了？
她赶紧去把姜九郎拉过来，然后两个人躲在下面草丛里，偷看阮黎和顾灵儿在屋顶上幽会。
燕雪柔也很是惊讶询问，“她说的那个心上人，莫非就是我表哥？”
姜九郎看得眼珠子都掉到地上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直到，两人都亲眼看见，阮黎揽过顾灵儿的肩膀靠在他怀里，相依相偎的模样，就更加确定了下来。
燕雪柔和姜九郎回房之后，还久久面色复杂。
不过许久之后，姜九突然就笑了出来。
燕雪柔还不解的看着他询问，“你笑什么？”
姜九却是眉眼含笑道：“我觉得他们还挺般配。”
是啊，他们般配，姜九也就放心了。
燕雪柔也总算放心下来，也跟着姜九笑了，笑着笑着两人便好好坐下来谈了谈，最终决意抛开一切，重修旧好。
自从知道姜九婚约之后，这还是头一回，两人都卸下了当初的担子，终于松了一口气。
“……”回想起来昨夜第二回进行身体交流的事情，燕雪柔还有些面红耳赤，心跳剧烈。
卿卿听闻燕雪柔复述之后，感觉好像一夜之间发生了好多她不知道的事情似的，惊讶了许久。
总结了一下，所以，燕雪柔和姜九重修旧好，然后顾灵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她阿兄好上了？
还真是，出乎预料……

第47章
新婚燕尔，姬行云什么也没干，跟卿卿在家里腻歪了整整一个月，魏王都不知催促了多少回，姬行云才总算肯正常去上朝。
外头都说大都督自从与这姜氏女成亲之后，整日就沉溺在那温柔乡芙蓉帐里，爬都爬不起来，见过卿卿的，便说是她绝色姝容，世间尤物，叫大都督都为之神魂颠倒，无法自拔。
直到一个月之后，阮黎和燕雪柔眼看着卿卿已经安定下来，便准备离开洛阳返回建业。
头一天晚上，姬行云便在容陵侯府宴请了阮黎等人，为他们送行，宴席结束之后，还特意留着两人在府上住下。
卿卿自然是要跟燕雪柔一起睡，两姐妹才好彻夜长谈，毕竟这次分别，就不知道下回见面要到什么时候了，毕竟从洛阳到建业来回都要一个月时间，并且两国之间形势紧张。
夜里，卿卿抱着枕头说要去跟燕雪柔一起睡的时候，姬行云脸色还阴沉沉的不太好看，幽怨的眼神看着卿卿。
卿卿抬眸对上他的目光，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将枕头交给身边眉儿，卿卿娇娇柔柔的身子扑进男人结实如石头似的怀抱里，两条柳枝般的胳膊圈着男人的腰，娇莺般的嗓音道：“夫君，你不要这么小气嘛，表姐都要走了，我还有好多话没跟她说，下回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上了。”
姬行云就像是个被抛弃的小孩子一样可怜，只是看着卿卿，也不说话，似乎很不情愿。
毕竟，他们成亲了一个月都是同枕而眠的，即使卿卿来月事，只是月事的时候可以休息罢了。
卿卿把脸在他衣襟上蹭来蹭去，撒娇道：“就一晚上不行么？”
姬行云实在不能理解，两个女人凑在一起为什么可以没完没了的说话？男人沉凝的嗓音道：“我又没说不行。”
虽然他确实没说不行，可是摆着一副死鱼眼睛，一看就是不情愿，不高兴，不让卿卿跟别人睡觉，即使这是人家表姐。
卿卿无语了，也只好勾了勾手指，将姬行云叫下来，咬着耳朵，悄声对他说了几句话。
而后涨红着脸，娇羞的埋下头，卿卿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样行不行？”
姬行云脸上愁云总算消失了，露出了古怪的笑容，这才点头同意下来。
卿卿暗暗叹息，果然，这种色请的交易才能立马把他哄好了。
所以晚上卿卿就和燕雪柔睡的，两姐妹凑在一起，自然是把要说的话赶紧说了。
最主要的，卿卿还是想询问，如今燕雪柔要走了，那姜九有什么打算。
燕雪柔轻笑了一声，“他跟着握去建业，到我家提亲啊，他说要是我父王不同意我远嫁，就留在建业给我做上门女婿。”
卿卿忍不住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这个好，就让他做上门女婿！”
两人偷偷笑了许久，卿卿才又想起来，不知道阿兄和顾灵儿如何打算的？
燕雪柔瘪了瘪嘴，道：“顾灵儿要回天水，表哥跟我一起回建业，好像说是过一阵再去提亲吧……”
反正，看他们好像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燕雪柔都有点替他们着急了。
其实……阮黎并没有一点也不着急，此刻的他正在屋里来回踱步，焦灼不安的。
明天就要离开洛阳，顾灵儿要回天水，他要回建业，要是就这么分别，恐怕是真的这辈子永不相见了。
正好此时，顾灵儿前来敲响了他的房门。
开门见到水灵清秀小娘子出现在眼前，皓白的月光洒在她身上，一眼看去仿佛巫女洛神一般，落落出尘，看得阮黎久久盯着她，恍然出神。
还是顾灵儿含笑道：“阮郎，明日就要走了，灵儿有些话想跟你说。”
阮黎回过神来，这才赶忙将她请进屋里，虽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可是两人之前私底下才能说的话，也怕让人听去了。
“进来吧。”
顾灵儿进屋，看着面前的男人，屋里让人窒息的气氛，还让她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脸上带着一抹潮红，顾灵儿道：“是这样，我们先前说好的，离开洛阳之后便好聚好散，绝不纠缠，阮郎可还记得？”
阮黎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点点头，“自然记得。”
顾灵儿便从袖中掏出了一只玉簪，给阮黎递了上来，“这个也应该还给阮郎才对，这些日子多谢阮郎仗义相助，才让我与九哥哥重修旧好，九哥哥跟燕姐姐也和好如初了。”
这一个月，他们一直都假装情人关系，肢体接触难免稍微有一些，不过顾灵儿知道，阮黎都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其他时候私下也都是以礼相待。
他们之间就是假装的罢了，虽然阮黎演技很好，好多次顾灵儿都差点当真了，不过想到早就说好了会好聚好散，各不相干的，他们始终都会分开，天南地北，永不相见，她便立即将那一点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抹去得无影无踪了。
阮黎送给他的发簪，她送给阮黎的玉坠，自然是为了让别人相信他们，所以互相假意送的定情信物，现在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阮黎久久看着她手中的发簪，并没有打算接过来，许久才道：“不如就留着做个纪念吧。”
顾灵儿支支吾吾道：“不太好吧……”
阮黎道：“没什么不好的，我送出去的时候就没想过收回来，毕竟也相识一场，还是留着吧，反正今后也不会相见。”
许久，顾灵儿才不好意思的，勉强收了回来。
再对阮黎近来的照顾表示了感谢，顾灵儿才道：“时辰已晚，在我便不打扰你休息了，就此告辞。”
说完顾灵儿转身要走，阮黎却又上前一步将她叫住，“等等。”
顾灵儿驻足回头，歪着脑袋看着阮黎，“可还有事？”
阮黎久久看着她，欲言又止，却是握住拳头，只是道：“没什么，明日要早起，你也早些歇息。”
顾灵儿点点头，偷瞄了阮黎几眼，这便开门离去了。
看着已经消失在门外的身影，阮黎的眉头越拧越紧，眸子渐渐暗沉了下去。
顾灵儿回屋之后，合上房门，过去无力的躺倒在床榻上，看着手中还紧紧攥着的那枚发簪，也不知为何，眼前渐渐就模糊了，转瞬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横流了下去，一滴一滴掉落在床褥上。
不知道为什么，顾灵儿心里就是很难受，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揪着似的，竟然比她和姜九烧毁婚约的时候难受太多了，一晚上都在隐隐抽泣，脑中尽这一个月以来假扮情人相处的那些零零碎碎的画面，小到男人的一个微笑，大到男人的拥抱，看似满不在意，其实少女早就新生萌动，难以控制。
*
次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时候，姬行云两夫妻已经早早出发，送一众人等上路。
因为顾灵儿回天水是要北上，其他人是要南下。
所以顾灵儿在容陵侯府门口便与大家作别，临行前，还不忘与阮黎演了一场分别时候依依惜别的戏码。
而后顾灵儿带着姜家的护卫，就这么先行坐上了马车。
临走前，还不忘伸出个小脑袋，不舍的与众人挥手道别，背过身回到马车里头，却又暗暗抹眼泪。
至于要南下回建业的阮黎、姜九和燕雪柔三人，坐着姜家的马车一路畅通。
将他们送到了南城门外的十里亭，众人在亭子里道别。
阮黎自然没忘记单独将姬行云叫到了一边，再三叮嘱，“卿卿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就这么交到你手里，我始终是不放心，所以若是你对她所有亏欠，我会来抢她回去。”
他这句话都不知警告了多少回了，姬行云只道：“我短处都捏在你手里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而后阮黎与卿卿道别。
卿卿还含着眼泪，多有不舍的看着阿兄，“阿兄不必担心，卿卿会每个月都让人送信回去报平安的，阿兄也要好生照顾自己，顺便记得将那封信交给姑姑。”
看着卿卿那一双早就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
阮黎却是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游天外，卿卿在说什么他根本一句都没听清楚。
因为他只记得，早上送顾灵儿走的时候，她的眼睛也是又红又肿，定是也哭过的吧。
不过，顾灵儿肯定是因为舍不得姜九才哭的。
其实这两个月相处下来，阮黎察觉出来顾灵儿还是很在乎姜九的，不然也不会为他做这些事。
只是小丫头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只让人看见她最好的一面，私底下，还不知因为姜九多伤心吧？
她喜欢的人是姜九。
他们只是逢场作戏，为了做给姜九看罢了。
阮黎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跟卿卿道别，心里想得却全是已经北上离去的顾灵儿。
想着她现在走到哪里了，肯定是已经早就从北城门出去离开洛阳了吧？
她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毕竟一个女子，即使有护卫相送，总归路上也不安全，如今乱世，四处少不了悍匪流寇，万一她也遇上流寇怎么办？
满脑子都是这些，一直到跟卿卿分别。
姜九和燕雪柔同坐一辆那车，外头阮黎骑马而行。
卿卿挥泪告别，“阿兄，表姐，走好。”
燕雪柔也正在回应卿卿，也是与她挥泪告别。
只有阮黎，魂不守舍的骑在马上，一直皱着眉头。
许久之后，突然猝不及防的，策马扬鞭，扭转方向，骑马扬尘而去，只留下一句，“你们先走一步，我还有事，晚些时候来追你们汇合。”
众人一头雾水，就看着阮黎往回城的方向去了，只留下一抹背影。
十里亭内，姬行云还一头雾水，指了指阮黎离去的方向，“他怎么了。”
卿卿突然就破涕为笑了，问，“我回建业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来追我啊？”
姬行云垂目看着她，“自然是舍不得你走啊。”
所以卿卿算是知道了，阿兄也有舍不得的人。
*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快马追上了前面行驶在官道到的姜氏马车，就这么拦住了去路。
姜家的护卫刚刚才见过阮黎，自然认得他，所以也没有阻拦。
阮黎还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便纵身一跃下马，上前一把就推开了马车的车门。
马车内，坐在软榻上的顾灵儿还吓了一跳，赶忙抹了两把眼泪，原本还在因为分别而伤心难过，没想到阮黎突然就出现在了面前，让人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阮黎气喘吁吁的，就这么弯着腰钻进了马车之内，一步一步朝着顾灵儿逼近。
顾灵儿瞪大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久久惊愕的看着阮黎，许久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的询问，“你，怎么……”
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是爆发了，阮黎冲上前，二话不说，拉过顾灵儿的胳膊，一把将她拽进怀里，两条胳膊紧紧将她圈住。
一瞬间落入男人的怀抱，顾灵儿整个身子都僵直了，感觉到他身上的炙热气息和独有的味道，少女紧张得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好像都快从喉咙口跳了出来。
阮黎紧紧箍住她，道：“我不想与你好聚好散。”
“……”顾灵儿有点猝不及防，一时间手足无措，许久才道，“我们先前说好就是做戏……”
阮黎埋下头捧着她的脸与她四目相对，久久凝视，“我从来都不是做戏，我是认真的，我做的每件事都是情不自禁，我说的每句话也是发自内心，我送你的簪子是真的定情信物……灵儿，我是当真对你一见钟情……”
“……”顾灵儿整个人傻了，久久没能缓过神来，眼中的泪却是更多了，一瞬间忍不住泪奔，眼泪稀里哗啦往下流。
阮黎又接着道：“我怕若是现在不把这些话告诉你，今后天南地北，这辈子再没机会了，到时候后悔莫及……”
一番吐露心声之后，阮黎才缓缓将顾灵儿给放了出去。
低头一看，小姑娘哭成了泪人，好像很是伤心欲绝的样子。
阮黎还是头一回看她哭成这样，倒是有些慌了，连忙将她放开，只道：“别哭了……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姜九……可他已经辜负了你，这种男人不值得留念……若是你愿意跟着我，我绝不会有负于你……”
顾灵儿哭着哭着，却是唇角浮出一丝笑意，泪光闪闪的眼睛看着阮黎，问，“此话当真？”
阮黎道：“自然当真。”
顾灵儿瘪嘴，“可是我现在打算回家了，你又要回建业，天南地北，我们是不可能的。”
阮黎一本正经道：“若是不愿意，你回家等我，待我回去将事情处理好了就去迎娶你。”
顾灵儿别开脸，还有些又羞又臊，道：“我又没说要嫁给你。”
阮黎拧起眉，眼巴巴看着她。
不过停顿片刻，顾灵儿歪着脑袋询问，“你先前不是说要带我去建业玩么？”
先前他们假扮情人的时候，阮黎确实说过这种话。
顾灵儿擦干了眼泪，道：“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阮黎简直求之不得，顿时打起了精神，也不自觉露出了笑意，“那好！现在就调转车头，你随我去建业！”
于是，车头调转，顾灵儿和阮黎就这么坐着马车，追已经南下的姜九和燕雪柔去了，若是速度快，应该晚上就能追上。
马车里，气氛顿时就有些暧昧起来，顾灵儿心跳得很快，还有些娇羞的模样，询问，“你先前说的那些话，当真是发自内心么？”
阮黎总算眉头舒展开去，愁云消散，春风满面的，含笑道：“那是自然，从来都是真的。”
说着，揽过顾灵儿的肩，让她靠在他肩膀上，就像之前一样，可是这次，不是为了假装什么。
顾灵儿心下暖流乱窜，只是暗暗窃笑欣喜。
才不会告诉他，她也一直都是认真的……

第48章
送走阿兄他们之后，卿卿还有点怅然若失的。
今后只剩下她自己留在洛阳了，只有她，举目无亲，无依无靠……若是哪天姬行云厌弃她了，将她扫地出门，她肯定会流落街头，无家可归，也没脸再回去见阿兄……
幻想了一下那种凄惨的后果，卿卿就哭得更伤心了。
回去的马车上，卿卿扑在姬行云怀里，难过得嘤嘤哭泣，眼泪将男人身上的袍子都淋湿了一大片，而且哭起来还没完没了的。
姬行云渐渐皱起了眉，不禁心下生疼。
大掌盖在卿卿纤巧的肩头上，一个吻落在她的头顶，男人沉凝的声音道：“别哭了，你还有我。”
卿卿流着眼泪，呜咽问道：“要是你哪天不要我了怎么办……”
姬行云神色凝重，认真道：“卿卿，你说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卿卿以前听过好多始乱终弃的故事，而且还听过一句“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姬行云就是喜欢她的美貌，再浓烈的爱意，等她色衰就不爱她了。
本来卿卿是不愿意将这种小小心思告诉姬行云的，不过他要问，卿卿便只好说了。
姬行云反倒觉得有些委屈，将她抱起来，坐在他腿上，捧着她的脸，强迫二人四目对视，只问道：“是不是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
说着，姬行云当真抽出了他随身的匕首，塞进卿卿手里。
卿卿连忙把手往回缩，“别……掏出来你会死的……”
姬行云问她，“那你还说傻话么？”
卿卿也只好道：“不说了，是卿卿错了，不应该怀疑夫君……”
想到他对她的百般宠爱，肆意纵容，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她看的那般迷恋，卿卿才又渐渐打消了那个会被抛弃的念头，只是紧紧与他相拥，靠在他肩膀上好像一切都不用她担心了。
卿卿把手上匕首还给他，“这个收起来好不好……”
姬行云却将他的匕首插进刀鞘里，塞进了卿卿手中，只道：“这个给你，若是今后我有负于你，你就用这把刀掏我的心。”
卿卿一时间哭笑不得了，“我才不要……”
她才不想掏他的心呢，想一想那血淋淋的画面，都直让人掉鸡皮疙瘩。
姬行云还不依，非得把他的匕首送给她，听说这匕首还是当初他大战匈奴时候得到的战利品，卿卿拗不过他，只能收下了。
卿卿手下匕首之后，姬行云还询问，“你都没送过我什么定情信物。”
卿卿翻了个白眼，别开脸去，“人都送给你了，还想要我送什么。”
姬行云咬着她的耳朵，低声道：“生个孩子。”
“……”卿卿本来还在难过的哭，被他说得简直又好气又好笑了，哪有他这样送信物的？
姬行云问她，“昨晚你怎么说的？”
经过姬行云提醒，卿卿才想起来，好像昨晚为了去跟燕雪柔睡觉，答应了姬行云一系列耻辱条约。
当时卿卿就涨红了脸，将他推出去一些，“晚上再说。”
姬行云勾了勾唇，“现在说。”
“……”
现在！
现在他们刚刚送走了阿兄，还在坐马车回去的路上，坐在马车里怎么说啊？
卿卿自然是拒绝的，可是最后却抵不过男人的强势，被逼无奈，跪在了姬行云膝下，将一颗黑溜溜的小脑袋埋在了他退间。
娇娇.软软的绝色美人，一张小脸肤如玉，鼻如锥，唇如樱，一双本就哭红了的双眼，眼中秋波粼粼，媚眼如丝，因为喘不过气，早已憋得脸颊浮起一抹霞晕。
鲜红的唇瓣犹如熟透了的果实一般，带着清晨的晶莹露珠，诱人采摘品尝，垂涎欲滴。
马车车轮滚滚，摇摇晃晃的前行。
辗转片刻之后，卿卿半截身子酥.软无力的趴在软榻上，另外半截还跪在地毯上，身前的盈软雪白处在软榻上压得变了形，随着身后撞动而起伏不定，纤秀的腰身摇摆如柳枝一般。
她一只手死死揪着榻上的垫子，另一手捂着自己的嘴，想到现在坐着马车，或许还经过闹市之中，简直要多羞耻有多羞耻。
卿卿在地毯上跪了许久，膝盖都被磨破了，疼得站不起来。
因为大热天，天气实在太热，两人身上的衣物都已经浸透。
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卿卿膝盖太疼，早就走不动了，只能让姬行云抱着回去。
卿卿头发衣裳凌乱，只能被姬行云用披风浑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捂着涨红的脸，整个脑袋埋在姬行云怀里，一路上难免引来他人奇异的目光，实在叫人无地自容，也只好假装生病才能敷衍得过去了。
回去之后，姬行云将卿卿直接抱进了浴房，撩开裤腿，便见了她那白皙如玉的腿上，又红又肿还破皮的膝盖。
嘴巴都合不拢也就罢了，膝盖还成了这样，卿卿想哭可眼泪好像都已经哭干了，只能幽怨的目光看着姬行云这个禽兽。
眼见卿卿的膝盖成了这样，姬行云也皱起了眉，有些自责和心疼，可是脑子里却在想，看来要叫人专门缝一个软软的垫子，给卿卿垫膝盖才行。
*
因为天气太热，姬行云决定带着卿卿去城外山庄避暑两个月。
本来姬行云只想带卿卿一人，两夫妻过去二人世界的。
谁知卿卿还答应了要带谢姝去，还主动求着长公主一起去，结果一家四个人一起坐着马车出发了。
一路上，坐在马车里，就见姬行云摆着个臭脸，面色阴沉沉的，那意思明显是只想带卿卿去避暑，不打算带着其他人的，卿卿自作主张。
卿卿都已经答应带着长公主和谢姝出门了，总不可能让人家回去吧？
再说了，姬行云和长公主关系，说不定能趁着这次，多一点时间相处，稍微缓和一点。
卿卿小手抓着姬行云的手指，眼巴巴的看着他，也只好撒娇了，“夫君，你不要这么小气啊，就知道给人家脸色看。”
姬行云冷冷道：“你若不担心她们看见什么，听见什么，我倒是也无所谓。”
卿卿顿时就明白他什么意思了，敢情带着她去避暑，其实就是为了去酒池肉林，去肆意纵.欲的？真担心，他这样会不会对身体不太好啊……不对，她好像应该担心自己会不会身体不太好……
唉，年纪轻轻，这才刚刚嫁人没多久，就要开始考虑补身体的问题了。
碧云山庄周围青山绿水环绕，清泉流响，鸟语花香，空气清新，天气凉爽，景色宜人，自然是适合避暑的好去处。
到碧云山庄之后，卿卿当真怕被长公主她们看见什么听见什么，所以故意安排住的地方比较远，众人只有偶尔吃饭和出去玩耍才聚在一起。
刚到那天，姬行云便迫不及待的领着卿卿去了庄子附近的山泉瀑布。
巨大的水帘飞泄而下，溅射出雪白的水花，哗啦啦的巨大声响掩盖了周围的一切，映衬着四周的绿树成荫，繁花似锦，还有瀑布下的一汪碧绿色的水潭，景色绝美，如同一副彩色的山水画卷。
看见眼前的景象，感觉到迎面扑来的清新水气，卿卿脸上笑容如花绽放，咯咯笑声清脆如铜铃一般。
她忍不住对着瀑布，放声大喊，将心中压抑的一切，毫无顾忌的喊出来。
喊完之后，又回过身，兴冲冲的拉着姬行云的胳膊，非得要他也过来喊。
姬行云本来是不想干那等蠢事的，虽然说卿卿喊的时候看起来很是可爱，可是一个大男人干这种事肯定蠢到哭。
可是架不住卿卿撒娇一声，姬行云骨头都软了，哪还能拒绝。
虽然有点难以启齿，但是姬行云也勉强过去喊了一声应付。
夕阳西下时候，晚霞染红了一大片天际。
霞光之中，一对男女在水中嬉戏打闹，交臂缠.绵，欢声笑语，余音袅袅，尽数掩盖在了这瀑布的巨大水流声之中。
直到天热暗下去，卿卿累了，在姬行云怀里睡着过去。
夜里，姬行云抱着已经睡着的卿卿，一起回了碧云山庄的房间之内休息，一觉睡到自然醒，无忧无虑，闲暇惬意。
这阵子正是雷雨天气，经常晚上雷雨交加，电闪雷鸣的，不过卿卿有夫君抱抱着睡觉，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他们住在山里，吃的大多是山中野味，姬行云还会带着卿卿出去打猎，教卿卿骑马，教卿卿射箭。
即使姬行云现在休假，却也会每日练武，每次他在练功卿卿都会在旁边陪他，帮他端茶递水擦汗水。
在避暑山庄的两个月，姬行云和卿卿的生活基本就是换着地方愉快玩耍，然后累到筋疲力尽，再睡到自然醒。
新婚小两口这么如胶似漆，形影不离的，长公主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劝说了两句无果，还被姬行云甩了脸色，于是……她干脆带了最宠爱的面首过来陪她吃喝玩乐，再不干涉姬行云和卿卿的事情，懒得自讨没趣。
毕竟现在的姬行云已经比以前好多了，以前姬行云很少给长公主请安，自从娶了卿卿之后，每天都陪着卿卿过来给她请安，还会陪着她吃饭，还会给她送东西，眼里总算是有她这个母亲，长公主要求得也不多。
最可怜的就是谢姝，玩了两天没劲就回去了，还是比较喜欢在洛阳城里的日子。
整整两个月之后，天气渐渐凉爽下来，一行人才又返回了洛阳。
回来之后，日子照常。
一个月后，已经是卿卿和姬行云成亲的第五个月。
某天因为天气转凉，卿卿不慎稍微染上风寒，姬行云便请了御医过来给她诊断。
一诊之下，御医当即展颜而笑，眯着眼睛连连贺喜，“恭喜大都督，夫人有喜了。”
如此才知，卿卿已经怀孕了一个半月。
听闻卿卿怀孕的喜讯，起初姬行云还愣了愣，有点没反应过来，片刻之后才唇角扬起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笑容。
姬行云连忙来到床边坐在，垂目看着脸色还稍微有些苍白的卿卿。
一想到卿卿有了身孕，他们马上就要有孩子了，那是属于他们二人的结晶，他就要当爹了，姬行云整个人热血沸腾，心下一股奇妙难以言喻，按捺不住的激动澎湃。
他垂目看着卿卿许久，眼中尽是笑意，“卿卿，你有身孕了。”
卿卿反应迟钝，手不自觉的盖在了小腹上，身上好似突然多了什么，她还有点一愣一愣的。
她怀孕了啊，难怪这次月事这么久还没来，她还在抱怨一直没空休息呢。
想到怀孕了还一直在被姬行云折腾就有点后怕，还好孩子坚韧没有出什么事……
怀孕之后，卿卿觉得最大的好处，竟然是可以休息好久好久？
她也不自觉露出了笑容，与姬行云对视一眼，两夫妻都笑得异常甜腻腻的，喜不自胜。

第49章
卿卿怀孕成了容陵侯府头等大事，姬行云推掉一切应酬，每日办完公事便回来亲自看着卿卿，生怕她少了一根头发，不管卿卿去哪，都有好几个人围着她转。
因为卿卿身体不好，孕吐得稍微有些厉害，每日翻江倒海的很是难受，还吃什么都没有胃口。
又是请御医，又是换厨子，不知道喝了多少安胎药，想了多少法子，好一番折腾，也只能帮卿卿稍微缓解一下。
心疼得姬行云在旁抱着她不停安慰，还指着她的肚子骂，“害得你娘这么惨，出来看怎么收拾你。”
卿卿拍了他两巴掌，“不许收拾，万一是女儿呢。”
姬行云便改口，是儿子就收拾，女儿不收拾。
卿卿也只是笑，要是孩子能平安降世，让她受多少罪都愿意。
后来卿卿将怀孕的好消息也写进了信里，托人带回去交给阿兄。
只是，很快传回来的却是个不好的消息。
起初，姬行云是不打算告诉卿卿的，怕影响她养胎。
可是外头早就传得风风雨雨了，根本就瞒不住，眉儿在外头打听到风声，立即就回来告诉卿卿。
眉儿拧眉，面色凝重的对卿卿说道：“娘子，不好了，出了一些矛盾，魏王下令，要大都督发兵攻打南齐！大都督过几日便要带兵出城了！”
卿卿心下咯噔一声，当时就蹭的一下从软榻站了起来，秀眉紧蹙，脸色稍微有些发白。
这件事就是卿卿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生了。
虽然说，姬行云再三向她保证不会再开战，可是圣旨压头，他难不成还能抗旨？
所以，姬行云始终是要与阿兄正面相对了。
卿卿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如何是好。
她尽量深呼吸冷静下来，没有急着去找姬行云，只是静静在屋里等候，一直等到姬行云晚上回来时候。
卿卿上前，本来是要伺候他更衣的，姬行云却反手小心翼翼的扶着卿卿回去坐下。
卿卿试探的询问姬行云，“夫君今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姬行云应道：“近来公务繁忙了些。”
卿卿迟疑的问，“我听人说，夫君要出远门么？”
卿卿今日如此的小心谨慎，大概姬行云也察觉出来了什么，皱眉，目光暗沉的看着她，握住了她那轻软的小手，询问，“你都知道了？我确实要出门了，恐怕要许久才回来，卿卿，我也想陪着你养胎，可是此番非我不可……我会尽量想法子回来看你。”
听到这里，卿卿眼眶顿时就湿润了，热泪一涌而出，啪嗒啪嗒的流了下来，楚楚可怜的看着姬行云，“所以，当真要带兵去打南齐？你莫不是忘了对我说过什么？”
姬行云本来是不想告诉卿卿的，看她误会了，便也只能老实交代了，“你别胡思乱想，我什么时候说是去打南齐了。”
卿卿哭得更伤心了，抽泣着道：“你还不承认，我都听说了，圣上下的旨……”
姬行云捧着她的小脸蛋，帮她擦着眼泪，深怕她伤心影响了胎儿，忙解释道：“是南齐内部发生了一些变故，圣旨让我趁此机会打下建业，不过我另有办法解决，你放心吧。”
他果然承认了，当真是要去打南齐了！卿卿才不相信，他能有什么办法解决，肯定是打算趁此机会打下建业，一统天下的！
看着卿卿泉涌而出的眼泪，姬行云也只能全盘托出了，“你相信我，是真的。”
而后姬行云告诉卿卿，南齐的重大变故，是卧病已久的齐王驾崩了。
齐王死的那天，平阳王燕淮带兵进了齐宫，企图杀了太子夺嫡，宫变之中，太子输了，逃窜出建业，生死未卜，燕淮现在接管了南齐，篡改圣旨，自立称帝了，并且开始清算□□。
临川王和阮黎因为之前的一些矛盾，这次都被打入了□□，临川王和王妃被抓入狱，削夺兵权，其他人逃出建业不知所踪。
卿卿一听，登时就止住了哭声，紧张起来，“我阿兄呢？还有表姐？”
姬行云面色沉凝，轻拍了拍卿卿的肩膀，解释道：“你阿兄护送齐太子逃过长江到了北魏，齐太子与我已经达成协议，若是我发兵替他夺回建业，他愿意今后带着南齐对北魏俯首臣称。”
原本，是打算齐太子登基之后，两国签休战协议的。
可是现在齐太子都落得这么惨的境地了，他得不到的皇位，自然也不想让燕淮得到，于是就让阮黎找到了姬行云，要姬行云发兵收拾燕淮。
所以，这次姬行云是名正言顺的攻打南齐，只要这次战胜，一统天下的愿望就真的可以实现了。
姬行云还记得，他年幼正是战火纷飞之时，父亲曾说过，他有生之年定要一统天下。
可是父亲有生之年没能看到一统天下，姬行云由此继承了父亲的遗志。
卿卿听闻是齐太子祈求姬行云发兵的，还有有些不信，大概觉得姬行云肯定是找了这个借口来忽悠她的。
姬行云只好将与齐太子和阮黎私底下的信件都拿过来给卿卿过目了。
卿卿认得阿兄的字，这才相信了，总算长吁一口气。
姬行云安抚道：“我答应过的事，何时食言过？”
卿卿想了想，这才抹去了眼泪，靠在男人怀里，一双手抓着他的衣裳，娇滴滴的说道：“夫君，我也是害怕你与我阿兄兵戎相见，到时候叫我怎么办？”
姬行云自然是会避免这种情况的。
现在齐太子要依靠北魏的力量来找燕淮复仇，阮黎也来了北魏，也想打下建业将临川王和临川王妃救出来，所以。这次他们算是站在统一战线的，不会兵戎相见。
至于燕雪柔，逃出建业之后，也平安到达了北魏境内，现在正在来洛阳的路上。
待姬行云走后不久，燕雪柔应该很快就能赶回洛阳，前来陪卿卿养胎。
卿卿一听，眼睛都明亮了几分，“当真？”
姬行云无奈，“卿卿，你我都成亲这么些日子了，你现在肚子里都有了我们的骨肉，为什么我说的话，你还总是质疑真假？你何时才能完全相信我？”
姬行云真的很想，卿卿心里也会把他放在很重要的位置，就像他对她一样。
卿卿有点无言以对，或许是因为只要家里的矛盾还存在，她始终无法彻底放心的敞开心扉吧。
姬行云还保证道：“我们是夫妻，今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跟你站在一边。”
卿卿含着热泪，微微点头，埋进了他臂弯之中，相互紧紧拥抱。
*
姬行云离开洛阳的时间定在五日之后。
如今卿卿怀孕了四个多月，已经是又一年的正月底，雪刚刚融化时候。
临行前的头一天夜里，暖阁之内，卿卿枕在姬行云的胳膊上，男人小心翼翼的抱着他，大掌抚着已经微微鼓起的肚皮，仿佛都能感觉到肚子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那是属于他们的骨肉。
想到这种时候要丢下卿卿和孩子出远门，姬行云难免有些自责，可是为了完成所有人的志愿，彻底让卿卿恢复自己的姓名，光明正大的让全天下都知道他的妻子是阮氏女，让他们即将出生的孩子名正言顺。
即使万般不舍，姬行云这一战非去不可。
这一去不知需要几个月，之前都是跟卿卿形影不离的，姬行云都难以想象要离开她这么久，应该怎么过……
自从知道卿卿怀孕之后，姬行云已经三个月没有碰过她了，不敢碰，男人不知轻重，生怕稍微伤到了她。
一个整日都吃不饱那血气方刚的男人，饿了这么久早就快要饿死了，平时只能偶尔劳烦卿卿手动解决一下。
因为这次给姬行云送行，卿卿主动提出要给姬行云一点好处，他最喜欢的口侍，希望他这次出行能百战百胜，早日归来陪他们母子。
因为卿卿很不喜欢口侍，所以只有卿卿主动提出来，姬行云才会进行，此番主动提了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两夫妻成亲之后头一次要分开，一夜没睡，有话的时候说话，没话的时候便抱着，一直到天亮了，才稍微眯了一下眼，刚刚睡着又要动身了。
卿卿亲自帮姬行云穿上沉重的玄色盔甲，戴上暗红披风，虽然太沉了也是旁边的人帮忙的。
一切穿戴上身之后，高大威猛，英姿非凡的将军，仿佛天兵天将一般，浑身凛冽的气势逼人，只让人望而生畏。
姬行云已经很久没有出战了，和卿卿成亲这大半年，连身上的戾气都消散了不少，只要不生气，几乎不会随便动手动脚，不像以前，动不动就要杀人嗜血的模样。
看见男人这身打扮，都不禁让卿卿想起了当初头一次见姬行云的时候，他坐在大殿上那般骇人的模样。
那时候，卿卿根本就没有想过，她竟然会真的心甘情愿嫁给这个男人，被他的深情付出所动容，被他一点一点拉入深渊。
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回首看去，却觉得好像一切理所当然一般。
卿卿靠在姬行云的怀里，风娇水柔的身子，与盔甲在身的将军形成了一阴柔一阳刚的鲜明对比。
她柔声道：“夫君，等你回来。”
“嗯。”
姬行云弯下腰，不舍的在她头顶落下一个轻吻。
有什么昨夜都已经说完了，现在只剩下不舍的久久对视。
而后卿卿将姬行云送到了容陵侯府大门口，跟长公主等人一起，眼睁睁看着姬行云高高坐在他的战马上，带着他的亲军，就这么威武不凡的离去，只剩下一抹晨光下的残影。

第50章
南北开战，卿卿只能等在洛阳，因为已经亲自与阿兄通过信，知道他和姬行云在一起，共同抗敌，所以也算放心了许多。
半个月后，燕雪柔也回到了洛阳，陪着卿卿养胎。
经过燕雪柔的口述，卿卿才了解到了燕淮夺嫡的细节。
就是因为卿卿的事情，燕淮怀恨在心，登基称帝之后，对阮家特意针对，逼得阮黎没办法只能反了，临川王因为给阮家说话倒是被燕淮囚禁起来，现在还不知情况如何，燕雪柔还在担心，不过阮黎已经想办法让人去救他们了。
至于卿卿那个堂姐阮蓉，当初柳夫人亲自到北魏，想救她回去，结果两人路上不慎染了瘟疫，半路上死了，只送回来一堆骨灰，其余整个阮家的人都被变卖为奴。
*
一场恶战，持续了半年之久。
当年八月初，卿卿临盆时候，正好就传来了姬行云已经攻破建业，擒下燕淮，平定南北的好消息。
姬行云将建业的大权还给了齐太子，齐太子当初借兵复仇，也兑现承诺，向北魏俯首臣称，魏王下旨将齐太子又册封为了齐王，封地就在原先的建业，他依旧可以坐拥南方，唯一的差别就是，天下一统，今后长江南北只有一个皇帝，便是大魏天子。
姬行云大获全胜，班师回朝，已经又是两个月之后。
听闻姬行云回京的消息，卿卿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早早便与长公主一起在容陵侯府大门之外恭迎。
刚刚生完孩子两个月的卿卿，身材丰腴了不少，特别是前面的雪肉，挺拔高耸，比少女时候多了几分成熟的妩媚风情。
姬行云骑马而来，纵身下马，还是临行前的模样，只是好像又粗狂晒黑了一些，而且长出了胡渣，颇有男人韵味。
姬行云上前，便是与长公主招呼，因为人多，与卿卿也显得不冷不热的，也不知是不是八个月不见，两夫妻生疏了一些。
回来的第一件事，当然是要出看看他那个已经出生了两个月还没有见过爹的孩子。
卿卿为他生下的是个儿子，因为身子不好，刚生下来的时候又小又瘦的样子，丑得卿卿都不敢相信是她生下来的，毕竟爹娘都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就生出来一个猴子？
不过悉心照顾之后，现在两个月过去了，已经长得白白胖胖的，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像葡萄似的，很是惹人喜欢。
姬行云都没有换衣裳，火急火燎的，直接去跟着卿卿先去看未曾谋面的孩子。
来到房间里，卿卿亲手将孩子抱起来，送到姬行云手里，抿唇笑道：“还等着夫君回来为他取名。”
毕竟之前儿子还一直被叫阿大。
姬行云早就想好了名字，当即为儿子取名为姬南寻，因为正好南字辈，加上他曾经为了找卿卿，一直都在南寻。
姬行云捏了捏儿子的肉嘟嘟的脸，这孩子，傻乎乎的，也不哭不闹，只知道眨巴着大眼睛呆愣愣的看着姬行云流口水。
看见他的一瞬间，姬行云想到这臭小子让卿卿受了这么多罪，都恨不得打他一顿。
不过这么小的一个小瓷娃娃，男人好像一巴掌都能捏碎似的，抱着他都不敢太用力，自然不敢真的打他。
后来姬行云又看着卿卿给孩子喂了奶，虽然也有奶娘照顾，不过卿卿一般都是自己喂的，不然涨得多难受。
姬行云刚刚带兵回来，还赶着进宫复命。
所以也没来得及跟卿卿多说话，看过孩子，也没换衣裳，便又急匆匆的进宫觐见魏王去了，听说宫里魏王还设下了宫宴，为庆贺这次真正的南北大一统。
这一场大宴三日，姬行云一直都没有回来。
论功行赏，姬行云此番立了大功，本来又应该加官进爵的，可他都已经如此位高权重了，皇帝都不知还能赏赐他什么，便询问他自己想要什么。
却不想，姬行云做了一件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他辞去了大都督一职，交出了大半兵权，只留下了他的亲军十万麒麟军，任由皇帝怎么劝说，姬行云也是心意已决。
统一南北的愿望已然实现，他不想再扛着如此重担了，只想将一切都放下，做回一个闲散之人，更何况，他现在功高盖主，只怕皇帝也对他多有忌惮，平定天下之后会打算对付他了。
所以功成身退，交出兵权，只留下麒麟军在手，有自保的能力就行。
这做法，不得不说，正和魏帝的心意，于是魏帝也大方，干脆就给姬行云册封了异姓王，受亲王待遇，赏赐府邸，姜楚卿册封为王妃……
在下圣旨的时候，姬行云特意让皇帝更改了姓名，王妃真名为阮棠，她是阮家走丢的女儿。
于是一道圣旨落入了容陵侯府，姬行云册封为秦王，卿卿册封为了秦王妃，重点圣旨上是卿卿的真名。
这道圣旨下来的时候，卿卿还如梦似幻的，有点不敢相信事实。
长公主也冷笑一声，拉着卿卿的手，好像早就看穿了一切似的，只道：“就知道你不姓姜。”
如此大好的结果，姬行云曾经说过的一切承诺，在这一刻全都一一实现了，就连姬行云统一南北的愿望也实现了。
可是，卿卿心里总觉得好像空荡荡的，有点不高兴。
接了册封的圣旨之后，卿卿面色毫无波澜。
倒是燕雪柔，兴高采烈的拉着卿卿，道：“卿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九郎和表哥因为给大都督献策有功，也有所册封，今后他们也要留在洛阳了！”
在这大半年的战争之中，姜九郎和阮黎都已经先后投奔了姬行云，此番回京也跟着一起回来的，并且今后也要在朝中任职。
燕雪柔的父母也被好端端救了下来，燕淮已经被新任的齐王贬为了庶民，不知去向。
燕雪柔的意思，不仅阮黎以后会留在洛阳，今后她和姜九郎成了亲，她也可以来洛阳陪卿卿了，他们打算今年就成亲的。
可是，卿卿却无精打采，失魂落魄的，好似有什么心事，一直都高兴不起来。
燕雪柔坐在卿卿身边，捧着脸，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卿卿你怎么啦，你丈夫回来了你怎么一点也不高兴？”
卿卿也不知道为什么。
感觉姬行云回来之后一直都很忙，没空顾及她，甚至没空去看孩子，到现在为止，两人说话用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当初姬行云刚刚离开的时候，第一个月给她写了三封信回来，后来大概是战事繁忙了，一个月只有一封，而且话语越来越简短干净，好像赶时间似的。
倒是卿卿，与他完全相反，刚开始一个月一封，寥寥几句，可是后来，随着肚子变大，对他思念更甚，每个月给他写好几封信，内容也越来越多，有时候好几页纸，都是在说孩子的事，说洛阳的事，家里的事。
卿卿一直安慰自己，是姬行云太忙了，毕竟血战沙场的事情，危机四伏，没工夫管那么多琐碎的事情。
可是现在，姬行云回来这么几天了，整日都不见人影，也没有单独来看过她，对她很是冷淡。
要是以前，姬行云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看她，肯定恨不得跟她像糖一样粘在一起。
听卿卿这么一说，燕雪柔也皱起了眉，“他该不会在外面有什么莺莺燕燕，变心了吧！”
毕竟卿卿与他八个月不见，以卿卿对他的了解，一晚上都不想休息的男人，哪里忍得住八个月。
所以他们太久不见，他是不是有别的人了？就像以前别人把卿卿送给姬行云一样，这次他出去，是不是也有人给他送了美姬？所以才对她这么不冷不热的？
无数想法涌上心头，卿卿突然就觉得心下抽痛，心里喘不过气来似的，很是难受。
果然男人的话都是骗人的吧。
不过很快，燕雪柔又打消了那个念头，“以你的姿色，他不可能这么快就对你失去兴趣了啊。卿卿，他不来找你，你就没想过自己去找他么？”
这么一说，卿卿仔细一想，她还真的很少主动去找姬行云，他们向来都是姬行云在主动……
最后，思来想去，卿卿总算还是打算主动去看姬行云。
今日姬行云也回来得晚，本来是半夜三更了，就没有去打扰卿卿，准备在书房里睡觉的。
可是他回到书房时候，便才听闻，卿卿已经在屋里等候多时了。
推门进屋，便见卿卿已经趴在书桌上睡着过去，手下还放着那幅她的画像。
姬行云目光温和下来，看了她许久，才轻手轻脚的上去，将卿卿从椅子上抱起来，抱到一旁软榻上躺下。
正准备给她找被子盖上时候，却听卿卿突然嘤嘤哭了起来。
姬行云回过头来，坐在榻边，轻轻摇晃她的肩膀，
她却像是做噩梦魔怔了一般，一直哭一直哭，直到哭得苏醒过来。
卿卿醒来的时候，眼前早已经被泪水模糊了，还嘤嘤抽泣着，看清姬行云就在面前的时候，她反倒是更加心痛，眼泪更多，哭得更厉害了。
姬行云拧眉询问，“怎么了？”
卿卿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她被姬行云扫地出门了，带着她的儿子，流落街头，风餐露宿，变成了吃不饱穿不暖的流民，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姬行云还又娶了别的人，是另一个他曾经一见钟情的美人，是另一个别人送给他的美姬，她变成了可怜被抛弃的下堂妇。
想到这里，卿卿哭得更伤心了。
她翻身坐起来，擦着眼泪，看了姬行云许久，才询问，“你变了……”
姬行云目不斜视看着她，“哪里变了？”
他就是变了，以前半个月不见，都要说好久他想她了，为什么八个月不见，他话都不愿意跟她说了。
卿卿哭得很委屈的瘪着嘴，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拉住了姬行云的手，含着眼泪的一双眸子看着他，酥软的嗓音道：“夫君，这么久没见，你不想卿卿吗？”
姬行云自然想，日日夜夜都在承受相思之苦，曾经好几次想偷闲回来看她，最后不知用了多大的克制力才忍住了。
卿卿看他沉着个脸，只是看着她，也不说话，更加心里没底了。
她一双手盖在姬行云身前，娇柔的身子钻进男人怀里，留着眼泪道：“夫君是不是厌弃卿卿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现在你说的一切都实现了，我们还有了儿子，今后终于可以像你说得那样，白头偕老，再也不分开，夫君却已经不爱卿卿了……”
姬行云呼出一口浊气，道：“是你不爱我。”
卿卿摇摇头，哭着道：“我没有！”
姬行云埋下头，对着她的脸，质问，“那你爱吗？”
卿卿咬了咬唇，点了点头。
以前她也说过这种肉麻的话，不过是在做那种事的时候，被逼得说出来的。
姬行云冷冷道：“你说什么，没听见。”
卿卿坐直身子，对着他的耳朵说道：“爱！夫君为我做了这么多事，卿卿早就很爱你了。”
“多早？”
卿卿想了想，有点想不起来了，如果当真要说，可能是知道姬行云就是曾经救她的那个人，那一瞬间吧，她早就已经彻底爱上他了。
只是，她一直都是被爱的那个人，一直有恃无恐，从来也没有向姬行云说过。
姬行云不易察觉的勾了勾唇，又在她耳边询问，“那你想不想夫君？”
卿卿点头，扑上去两条胳膊紧紧抱着姬行云，“想，特别想夫君，每天都好想，我给你写了好多信，我生孩子的时候好痛好害怕……可是你回来一句话都没有，还对我爱答不理的，你是不是有新欢了？”
本来卿卿是不想这么问的，不过姬行云自己以前说的，有什么想法就要告诉他，她现在想什么全都告诉他了。
姬行云笑了笑，捏了一下她的下巴，“我在外头拼死拼活，哪有空找什么新欢，再说了，有了你，哪还有谁能入我的眼？”
卿卿问，“当真？”
姬行云点点头。
卿卿又瘪嘴问，“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姬行云抬起胳膊，带着一丝窃喜，将卿卿紧紧揽入了怀里，“就像看看你着急的样子，就想知道你在不在乎我，看样子，卿卿还是很在乎夫君的嘛。”
卿卿这才反应过来，姬行云是故意不理她的？害得她这么难过，还流了这么多眼泪。
当时就有点生气，卿卿一把将他推开，扭头转身就要走，“再也不想理你了！”
姬行云带着笑意，赶忙一把揽过卿卿的腰肢，将她拉回了怀中，“卿卿别生气……”
卿卿恨不得捶他，“你怎么这么讨厌！”
卿卿想挣扎，却被姬行云给抓住了一双手，男人好声好气的说道：“好了，是夫君错了，我就想跟你心意相通，就想知道你心里有没有我……”
卿卿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要是心里没你我嫁给你作甚！讨厌！”
姬行云勾着唇，满目情意的看着卿卿，问道：“你方才还说爱我，很想我，现在又讨厌我？”
卿卿流着眼泪，别开脸去，想到刚才不知道说了什么肉麻的话，脸上还稍微有些涨红。
便已经被姬行云紧紧箍进了怀里，在她耳边道：“卿卿，我没有别的人，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以前，以后，都只有你，平生最大的心愿，便是与你携手白头，永不分离。”
他哄她，“别生气了？我知道这阵子辛苦了，今后我会好好补偿你。”
卿卿冷哼了一声，本来是还在生气，打算她也要好几天不理他的，却一转眼便被她压了下去。
炙热的气息将她团团围住，男人忍耐得太久，早就已经忍不住了。
回来之后，琢磨着卿卿生完孩子才两个月，应该还没恢复好，便又继续忍着。
可是后来找大夫问了问，生完两个月恢复好了便可以行房了。
所以，今日姬行云先掀开裙子，检查一下卿卿恢复好了没有。
卿卿好想一脚给他踹出去，看什么看！
却被男人一把扼住了脚腕动弹不得，非要看看。
卿卿着急了，“不行，还没好！”
姬行云仔细寻思一下，用手先试试就知道好没好了！
“不行！”卿卿双手想去遮，根本遮不住，又挣脱不开他的魔掌，只能任由宰割。
后来卿卿得出结论……
姬行云一点没有变，禽兽还是禽兽！
夜里，他一遍一遍咬着她的耳朵，诉说他见不到她的时候，有多想念她，夜里闭上眼，便满脑子都是她，相思之苦都快要把他折磨疯了，今后他一步也不想与她再分开。
卿卿温柔一笑，“卿卿也一步不想再与夫君分开。”
她早就被他身上的烈焰吞噬了，心甘情愿与他一起烈火焚身，万劫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