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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锚效应
作者：空菊
内容简介
 引言：美强惨影帝攻丧系隐世金主受 文案： 禹修的演艺生涯在二十八岁就完蛋了。 刚当上影帝就被封杀，坐过山车都没这么刺激。 在助理的推荐下，他来到一座山庄散心。 山庄主人是个肤白貌美的病秧子，身边养了条小狼狗，对他嘘寒问暖，体贴入微。 可在八年前，禹修才是那条小狼狗。 叶语辰和禹修叙旧：混这么差啊。 禹修不理。 叶语辰：要我帮忙吗？ 禹修：什么条件？ 叶语辰摸着下巴想了想：嗯晚上来我房里？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原点，什么都变了又什么都没变。 后来禹修才意识到，那不是原点，是沉在他心里的锚点。 - 禹修叶语辰 美强惨影帝攻丧系隐世金主受 28 30 - 禹修是攻，不要站反了！ 两人只差两岁，前期是学长学弟 双视角，娱乐圈部分不多，穿插大学时期，现实和回忆五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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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点没变
昨夜下了一场雨，把天空冲刷成了碧蓝色，清新的空气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室内，趴在按摩床上的叶语辰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叶老师，力道如何？”
年轻力壮的理疗师站在按摩床旁，微微弯着身子，指尖在叶语辰的脊柱两侧徘徊，不轻不重地缓解着紧绷的肌肉。
叶语辰没有睁眼，就着面朝下的姿势，说道：“还可以用点力。”
声音被困在按摩床的呼吸洞里，先是向下走，拐了个弯才钻进展扬的耳朵里，听起来不那么真切。他又往下弯了弯腰，确认道：“还要再重一点吗？”
叶语辰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原本随意搭在后腰的双手倏地箍紧，两根拇指在叶语辰的腰窝上方用力揉捏，让那声慵懒的“嗯”变成了吃痛的呻吟。
“也没有让你这么用力。”叶语辰微微蹙眉，抬起头来看向身旁的展扬，训斥道。
说是训斥，语气倒也没多严厉，展扬果然没被吓住，一边放轻力道，一边笑着说：“用力才舒服啊，不是吗？叶老师。”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叶语辰自然听出了这是在说荤话。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常年跟在他身边的年轻理疗师变得越来越没大没小。
他任由展扬扶着他翻了个身，改为平躺的姿势，淡淡看着展扬道：“是我太惯着你了吗？”
叶语辰的眼睛是狭长型，双眼皮前窄后宽，不苟言笑时仍然勾人。他身上穿着宽松的按摩开衫，翻身时衣领侧滑，更是削弱了他训人时的气势。
展扬见惯了叶语辰这副模样，知道他不会真的生气，仍旧笑着说道：“或许您还可以更惯着我。”
叶语辰没辙地呼出一口气，索性躺在枕头上闭目养神，感受着展扬揉捏他脚踝的力道。
虽说在他的纵容下，展扬愈发欠缺理疗师应有的边界感，但到底是运动康复的高材生，专业能力不容置疑。指尖沿着小腿不断往上，指法熟练地按压每块肌肉。
“舒服吗？叶老师。”
“好好按。”
放在置物架上的手机在此时响了起来，系统自带的铃声与房间中播放着的静心音乐格格不入。展扬自觉停下动作，将手机递给叶语辰，接着继续放松他的大腿前侧。
叶语辰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说。”
“叶先生，您让我打听的事打听到了。”
对方说到这里时，展扬一手托住叶语辰的脚后跟，一手托住他的膝盖后侧，曲起他的大腿，往胸口的方向拉伸。
宽松的短裤不可避免地往下滑，露出了臀腿的交界处。
叶语辰分心往下瞟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地收回视线，听电话那头的人继续汇报：“禹修被封杀，据说是因为得罪了邵家。但到底是什么原因，没有人知道。”
“是没有人知道，”叶语辰语气平平地开口，“还是你不知道？”
很显然，叶语辰并不满意打听到的内容。对方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责备，局促地说道：“我再去打听打听。”
曲起的大腿被展扬放平，有力的四指来到大腿内侧，逐渐靠近隐秘的部位。
叶语辰又分心扫了一眼展扬的手指，问电话里的人道：“他现在什么情况？”
“禹修吗？”那人说道，“他好像没受什么影响，该解约解约，该退组退组，听说跑去度假了。”
“度假？”叶语辰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随即很轻地用气声笑了笑，有些无奈地说道，“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话音刚落，游走在大腿内侧的四指突然有意无意地靠近危险地带，让叶语辰嘴角的笑意顷刻间消散。
他挂掉电话，声音比往常冷了几分：“展扬。”
展扬停下手上的小动作，有些心虚地迎上叶语辰的目光。
云漾山庄的员工都知道，叶语辰的脾气是很好的。
哪怕佣人打破他价值不菲的花瓶，哪怕客人折断他精心培育的玉兰，他都淡然处之，从不在意。
好像就没有什么事能让叶语辰感到在意。他仿佛一汪平静的湖水，小石子投进去，也泛不起任何涟漪。
但此时此刻，他难得冷着眼眸，眼神里满是警告的意味：“不要越界。”
“……我错了，叶老师。”展扬自知这次试探过了头，老老实实地把卷起的裤腿拉回原位，不敢再有逾距的举动。
他甚至不敢再看叶语辰的脸，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像做错事的小狗，一脸的懊悔。
叶语辰没再多说什么，他本就不是个情绪激烈的人，即使生气，也只是点到即止。他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对展扬说道：“扶我起来。”
展扬麻利地推过旁边的轮椅，就像平日里做过无数次的那样，作势要横抱起叶语辰。
然而叶语辰并没有给他表现的机会，推开他的胸膛，将双腿放到了地上：“我自己走走。”
云漾山庄建在一座远离陆地的海岛上，岛上四季如春，风光明媚。
山庄的修建并没有破坏岛屿原有的风貌，反而利用海岛的优势，把这里打造成了设施齐全的度假胜地。
叶语辰生活起居的独栋别墅是山庄里的私人区域，位于视野最佳的山顶，平时不会有客人上来。
别墅前有一片开阔的观景空地，空地上伫立着一座硕大的白色风车，从这里往下方眺望，可以看到曲折的步行栈道，和径直通往蓝色大海的下坡公路。
午后这段时间，旧客人已然离去，新客人还未到来，岛上只能听见徘徊在空中的海鸥叫声。
山腰的联排别墅间，有推着清洁车的员工正在更换床品，远处的码头上，有稀稀拉拉的客人正在等待接客游轮的到来。
年底的淡季，山庄的生意不似旺季那般好，不过叶语辰并不在意。对于山庄的经营，他向来佛系，毕竟把时间倒推个几年，他甚至压根就没有想过，他未来的主业会是“民宿”老板。
远方响起了游轮的鸣笛声，沉闷又悠长。码头上的客人纷纷走向岸边，游轮上的客人也一齐来到了船头。
从山上往下看去，人影比蚂蚁还小，游轮上只下来了七八组客人，有形单影只的，也有三五成群的。
“最近客人好少。”展扬来山庄不过一年时间，还未适应游客的变化。
叶语辰早已习以为常：“淡季是这样。”
一阵海风突然吹来，白色风车拖动着沉重的叶片加快了旋转，叶语辰从码头上收回视线：“回去吧。”
游轮靠岸后，有人上来，也有人下去。
在人来人往的地方，禹修下意识地压低了帽檐，躲避他人的视线，不过他很快发现，这里并没有人过分关注他。
动辄几千上万的房费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消费水准，因此来云漾山庄度假的客人大多都是富豪。
富豪偶遇明星，再正常不过，自然不会大惊小怪，更何况禹修还戴着墨镜和口罩，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虽然也有人因他出众的身型多看他几眼，但并没有上前搭讪。
不过游客中心的前台还是难掩激动。
年轻的小姑娘皮肤黝黑，应是岛上的原住民，在给禹修办理入住时，她喋喋不休地细数着禹修参演过的电影，还期待他未来能有更多作品。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不久前，禹修碰上无妄之灾，已经被封杀了。也不知道当她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有什么事您随时联系我。”小姑娘热情地说道。
“谢谢。”禹修拿上房卡转身离开，余光瞥到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上还贴着自己代言的饮料广告。
看来海岛的生活的确是慢节奏，城市中的广告都已被悉数撤下，这边却像与世隔绝一样，还不知道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或许再过几天，就会有工作人员来替换这张海报了吧。
收回视线，禹修拖着轻便的行李箱，沿着公路往别墅区走去。
一路往上走，街边的电线杆上贴有不少海报，都是禹修的代言。有些代言已经过期了，海报却没有撤走，禹修无所事事地心想，或许应该提醒下山庄主人，不要打免费的广告。
在别墅放下行李箱后，禹修换上了夏天的衣裤。陆地那边已经降温，出发时，他还是冬天的装扮。
着装一秒入夏，立马有了度假的氛围。戴上棒球帽，拿上手机，禹修刚走出别墅，准备去岛上转转，助理董尤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到那边了吗？”董尤问道。
“到了。”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禹修从胸口的口袋中拿出墨镜戴上，“这边天气挺好。”
“先别管天气了。”明知禹修正在度假，董尤却仍是一副工作口吻，“陈导听说了你的事，有意拉你一把，你要不先回来跟他吃顿饭？”
禹修的脚步一顿，没有回答，又继续往前走。
“你知道陈导在圈子里还是能说上话的，说不定你被封杀的事——”
“董叔，”禹修倏地站定，微微弯下身子，观察路旁树叶上的蜗牛，“我才刚来。”
上一次见蜗牛是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在大城市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动物了。
“你是真不想要你的事业了是吧？”董尤的声音打断了禹修的闲情逸致。
“也不是。”他站直身子，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但我想先休息。”
“你……哎，算了。”董尤向来做不了禹修的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陈导那边我先应付过去，你差不多了就给我回来。”
“好。”
挂掉电话，世界清净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往下走是步行栈道，可以走到山腰的观景台，瞭望广阔的大海，往上走看不出会通往哪里，但能看到山顶有一座硕大的白色风车。
禹修选择往上走。
别墅区的尽头，灰白色的墙体还在往上延伸，大约几百米后，墙上出现了雕刻，内容是这座岛屿的历史。
由于视线一直停留在墙上，禹修没有注意到地上有一个被风吹倒了的牌子，上面写着：私人领地，禁止入内。
不知走了多久，视野骤然开阔，一个硕大的地球雕塑和一座三层楼建筑出现在眼前。
雕塑后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说话声，禹修没有在意，一边看着雕塑上的地名，一边绕过雕塑，而就是这时，他的脚步突然停住，视线对上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
展扬有些意外，没有再往前推轮椅，对闯入的陌生人说道：“先生，这里是私人图书馆，没有对外开放。”
对方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一动不动地站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时展扬突然发现来者有些眼熟，诧异地说道：“你是禹修？”
——岛上四处都是这位新科影帝的海报，想不认识都难。
禹修仍然没有回答，摘下墨镜，语气颇为烦躁：“你是怎么回事？”
没头没尾的话让展扬摸不着头脑，不过当他顺着禹修的视线，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叶语辰后，当下明白过来禹修是在跟叶语辰说话。
“好久不见。你说轮椅吗？”叶语辰的表情淡淡的，用最普通的语气，说着惊雷般的话语，“在国外演出时出了车祸，下半身瘫痪了。”
空气瞬间凝滞起来，充满了窒息感。
禹修的瞳孔一瞬间放大，双眼里除了晴天霹雳和难以置信外，还带着一丝丝的懊恼和心疼——如果叶语辰没看错的话。
犹记得当年表演课后，叶语辰处理不好震惊的情绪，还让禹修给他做过示范。
当时禹修的演技也很稚嫩，震惊的表情倒是演出来了，但显然没有今天这般真实，也没有这么多丰富的层次。
“噗嗤”一声，叶语辰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从轮椅上站起身，在禹修更加震惊和疑惑的眼神中，不紧不慢地走到禹修面前，心情不错地说道：“骗你的，我只是懒得走路而已。”
露在短裤外的小腿在阳光下白得有些刺眼，但也隐隐能看到肌肉线条。说“懒得走路”时，叶语辰的语气就像出门需要八抬大轿的贵公子一样，和禹修印象中的身影重叠到了一起。
“这么多年了，”禹修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你还是一点也没变。”
禹修戴上墨镜，径直离开了，展扬终于找着机会，问道：“叶老师，你们认识吗？”
“嗯。”泛起涟漪的湖面逐渐归于平静，叶语辰看着禹修离去的背影，“老熟人了。”

第2章 混这么差
私人图书馆的正门就在十来米开外，叶语辰没再看禹修，转身往前走了两步，忽地停下，又回头看去，只见禹修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拐角处。
八年未见，方才的偶遇就像微风拂过湖面，好似发生了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一旁的展扬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叶语辰，那样子就像看到了一只从不吃鱼的猫突然守在了鱼缸旁。
叶语辰转过头去，对上那打量的目光：“怎么了？”
“叶老师，”展扬新奇地说道，“原来你还会骗人啊。”
他在指叶语辰骗禹修自己出车祸的事。
叶语辰确实没有出车祸，更没有下半身瘫痪，至于为什么要骗禹修……
或许说“逗”更为合适。
以前两人相处，叶语辰就总喜欢逗禹修。
“熟人之间开玩笑罢了。”叶语辰迈开双腿，继续朝图书馆走去。
展扬推着轮椅跟上，问：“我听说禹修是弯的，这事儿是真的吗？”
“你从哪里听说的？”叶语辰放慢了脚步，问道。
“不都这样传的吗？”展扬说道，“他转型那部作品就是同性题材，这么多年也没有绯闻女友……”
“你还挺关注他。”叶语辰说。
“那可不。”展扬有些得意地吸了吸鼻子，“我可是看着他长大的。”
叶语辰闻言觉得好笑，浅浅地扬了扬嘴角。
倒不是展扬的话戳中了叶语辰的笑点，而是他突然想起，还在大学那会儿，禹修就最烦别人这样说他。
禹修的妈妈禹敏是红极一时的明星，后来因为生禹修，耽搁了发展，事业便开始走下坡路。她把所有的抱负都寄托在了禹修身上，因此禹修很小就出来拍戏了，是个家喻户晓的童星。
但凡是看过禹修小时候作品的人，都能说上一句：我是看着他长大的。
叶语辰初次跟禹修打招呼，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便是热脸贴冷屁股，禹修压根懒得搭理他。
“这话千万别让禹修听到。”叶语辰随口提醒道，“他会不高兴。”
这下展扬更加好奇：“叶老师，你连这种事都知道？”
“唰”的一声，图书馆的自动门朝两侧打开，感应式廊灯随之照亮了这座私人书房。
叶语辰没打算跟展扬聊过往，兀自朝书架走去：“你可以下班了。”
展扬噎了噎，讪讪地说道：“叶老师，您不能久站，去坐着吧，我去给您泡杯茶。”
叶语辰从书架上拿下一本《经典剧本赏析》，来到窗户边坐了下来。
四格窗框的投影落到了纸张上，纸张已经有些泛黄，字里行间还写着不少注释，连叶语辰自己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重看这本书了。
虽说每次重看，都能有新的收获，但书上全是熟悉的内容，看着容易走神，不知不觉间，叶语辰的思绪便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散。
禹修说他一点没变，怎么可能呢？
他早就没了年轻时的朝气，若不是展扬提醒，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快三十岁的年纪，竟然还会生出逗前男友的心思。
思绪越飘越远，等回过神时，贴在耳边的手机里正传来前台的回答：“禹修吗？他订了三天的房。”
未等叶语辰继续指示，前台又贴心地问道：“要给禹先生免房费吗？”
“那倒不必。”叶语辰只是随便问问，反正即使免了房费，禹修也不会领他的情。
后面叶语辰还是让展扬去做自己的事了。
他拿着书回了山顶别墅，阿姨正在准备晚上的食材，冷清的别墅里响着切菜的声音，倒是多了几分烟火气息。
厨房里的阿姨见着叶语辰，兴冲冲地说道：“今晚吃大黄鱼，我老公刚钓上来的，我让他送了最大的一条上来。”
溏淉篜里
叶语辰想了想，说：“让他给山下的餐厅也送几条过去吧。”
回到书房放好书，叶语辰转身离开时，无意间往窗户外看了一眼。
书房的位置可以看到山腰间的联排别墅，起初只是无心一瞥，但当叶语辰看到某处楼顶有人正在游泳时，视线便定在了那里。
——是禹修。
错落有致的联排别墅呈梯田式布局，禹修订的别墅在最上面一排，原本在那里的楼顶游泳，是不用担心被别人瞩目的。
只是这个别人，不包括住在山顶的山庄主人。
禹修明显也变了，身上的肌肉变得更加紧实，完全褪去了青涩的少年气，就这么远距离看着，也能让人想入非非。
想着偷看的行为不太好，叶语辰索性离开窗边，不再往山下看去。
随着禹修游到岸边，哗啦啦的水声逐渐小了下去。放在毛巾旁的手机响个不停，他就着趴在岸边的姿势，拿起手机看了看，又是董尤。
“陈导那边我先应付过去了，他还是很关心你的。”叮嘱一遍像是不够，董尤絮絮叨叨地说道，“你也别真的完全放松，还是得有紧张感才行。”
“董叔，”禹修打断了董尤，气息还有些喘，“问你个事。”
“什么？”
“如果你懒得走路，”禹修顿了顿，“你会坐轮椅吗？”
“啥？”董尤莫名其妙地反问，“你小子咒我呢？”
“……没有。”
“你问这干什么？”
“没什么。我先挂了。”
“不是，我刚说的……”
董尤的声音消失在了手机里。
禹修双腿蹬离墙面，一头扎进水中，又游了几个来回。
山庄的餐厅一直营业到晚上八点，禹修专挑了人少的时候去。新鲜的野生大黄鱼只经过简单的烹饪便无比美味，的确是内陆城市难以享用到的美食。
餐厅的员工陆续收拾起了桌椅，禹修没在这里待多久，和其他客人一样，来到了沙滩边上的棕榈屋水吧。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为数不多的客人都聚集在篝火边，水吧里只有禹修一个客人。
他点了一杯莫吉托，背靠着吧台，双肘随意搭在吧台上，看着不远处悠闲的人们。高脚凳没能使他的双脚离地，反而让他的腿显得更加修长。
“怎么一个人来度假？”
身旁突然有人靠近，禹修下意识地转过头去，接着就见叶语辰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他没什么表情地看了叶语辰两秒，随即转过身子，和叶语辰一样，面朝着吧台坐着：“你希望我跟别人来吗？”
他的语气完全算不上热络，但和下午臭脸的时候相比，还是缓和了不少。
叶语辰轻笑了一声，说道：“随便你啊。”
调酒师递了另一杯莫吉托过来，对叶语辰说道：“叶老师，您的酒。”
叶语辰朝着调酒师做了一个“回避”的手势，调酒师立马去了水吧一角擦桌子。
“老师？”禹修重复着调酒师的叫法。
“现在就流行这么叫。”叶语辰态度随意，“难道没人叫你老师吗？”
在禹修的工作环境中，叫他老师的人多了去了。
他没再关心这称谓，又说：“你住在岛上。”
叶语辰没有否认：“万一我也是来度假的呢？”
禹修置若罔闻：“住了多久？”
叶语辰自然不会老实回答，索性转移话题，说起了他下来找禹修的正事：“听说你最近被封杀了。”
禹修止住了他那质问的势头，淡淡抿了一口酒，没有接话。
叶语辰惋惜地咂了咂舌，感叹道：“混这么差啊。”
禹修放下酒杯，倒也不恼：“你很关注我。”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向来波澜不惊的叶老师心虚了一瞬，坦然道：“熟人么，当然得关心一下。”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攀上叶家的关系，然而禹修却毫不领情：“我们很熟吗？”
这下换叶语辰置若罔闻：“要我帮忙吗？”
禹修打量着叶语辰，像是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也难怪，谁让两人八年未见，刚一见面，叶语辰就跟禹修开了个大玩笑。
“也不是白帮。”叶语辰又说。
突兀的提议瞬间变得合理起来，禹修总算舍得开口：“什么条件？”
其实叶语辰也没有想好，他什么都不缺，根本不需要禹修为他做什么。
但若是不这么说，禹修肯定不会接受他的帮助。
“嗯……”他摸着下巴想了想，突然想到下午泳池里的画面，随口道，“晚上来我房里？”
听出了叶语辰话里的意思，禹修立马皱起了眉头，连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
这反应简直和叶语辰预想中一模一样，他不由得有些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便把酒杯举到嘴边，将笑意掩藏在了酒杯后。
接下来，禹修肯定又会臭着脸离开——至少叶语辰是这样认为的。
因此当他听到禹修说那声“好”时，他举着酒杯，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什么？”叶语辰不确定地问道。
“我说好。”禹修从高脚凳上站了起来，双眼让人捉摸不透，“几点去你房里？”

第3章 让我看看
大意了。叶语辰的脑子里迅速闪过这个念头。
没想到随口开的条件禹修竟然会真的答应，所以这位新科影帝这么没底线的吗？
“你确定？”叶语辰放下酒杯，四指有规律地敲击着吧台台面，思量禹修到底有几分认真。
而禹修就像是看透了他的把戏似的，恢复了方才闲聊时的表情：“所以你不确定。”
这话一下就把叶语辰给架了起来，他要是说一句“开玩笑的”，假装无事发生，那反而是变相承认自己怂了。
在谁面前怂都行，唯独禹修面前不行。
“那走吧。”叶语辰也跟着站了起来，“现在就上去。”
下山时乘坐的观光接驳车还停在公路边上，由于不能大幅度弯腰，叶语辰上车和坐下的速度都很慢，因为一快，禹修就会发现他的动作不自然，明显是在刻意避免腰部用力。
好在速度慢也不会引人怀疑，禹修在叶语辰身旁坐下，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他的双腿：“不想走路至于坐轮椅吗？”
叶语辰笑道：“你这么喜欢管我啊？”
“……”禹修转头看向路旁的风景，不再接话。
坐车上山不过十分钟的车程，接驳车慢悠悠地在公路上晃着，晚风吹在身上甚是舒服。想着早问晚问，反正都得问，叶语辰索性继续跟禹修搭话：“你跟邵家有什么过节？”
——下山前，负责打听的人再次来电，说问了一圈，就连邵氏的高层员工都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要封杀禹。内部的消息或许还是只能向邵家核心成员打听，而自己接触不到那个级别。
叶语辰没再为难那人，因为这事如果是邵家有意隐瞒，那不是随便差使个人就能打听出来的。既然禹修就在岛上，那显然他亲自下来打听更为有效。
“你又知道了。”禹修的反应毫不意外，原本叶语辰还以为得多问几次才能问出眉目，谁知禹修下一句就直接说了，“没什么过节，就是我妈死前告诉邵和旭，我是他亲儿子。”
叶语辰：“？”
信息量有些大，叶语辰需要花时间理一理。
禹敏因病去世的事前阵子上过热搜，在叶语辰这里并不新鲜，但娱乐圈的未解之谜——“禹修的生父到底是谁？”，答案竟然不是大家猜测的陈导，也不是禹敏的前经纪人董尤，而是八卦小报都不敢写的豪门二公子邵和旭。
“所以是邵和旭要封杀你？”叶语辰皱眉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是他。”禹修倒是很平静，显然早已消化了这事，“是邵家的老头子不喜欢我，加上邵和旭的太太也不想看到我。”
叶语辰突然想到什么，问道：“邵和旭这是婚内出轨？”
“不是。”禹修道，“我妈跟他分手后他才订婚，我妈也是后面才知道怀上了我。”
原来如此。
估计禹敏临终前也是想搏一搏，万一邵家把禹修认回去了呢？这样禹修后面的星途就不用愁了。可谁知她的举动不仅没有帮到禹修，反而弄巧成拙，给禹修招来了无妄之灾。
弄清楚了缘由，事情也不算很难解决，叶语辰稍微放松下来，打趣道：“你怎么这么惨啊。”
听到这话，禹修突然沉默了下来，脸色微暗地看着叶语辰，片刻后才开口：“有你甩我的时候惨？”
叶语辰被噎了一下，也不知该怎么接话，适时手机突然响起，他扫了眼来电显示，连忙接了起来。
“叶老师，该散步了，你不在别墅里吗？”电话里传来了展扬的声音。
“我已经散过了。”叶语辰说道，“你回去吧。”
“那好，你还没洗澡吧？我把洗澡水给你放上。”
叶语辰的“不用”还未说出口，展扬便径自挂断了电话。
此时接驳车已经来到了别墅门口，兴许是听到外面的动静，展扬从别墅里走了出来，正好看到禹修也在这辆车上。
他立马皱起眉头，朝车边走来：“叶老师？”
叶语辰不想展扬伸手扶他，于是加快了下车的速度，但今天果然是走路超标了，他才刚微微弯腰，后背肌肉便针扎似的扯着疼，导致他一脚踩空，往前栽了下去。
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及时抓住叶语辰的胳膊，让他避免了摔个狗啃屎。
双脚好不容易安全着地，但多余的拉力让叶语辰重心不稳地后仰，肩膀撞上了禹修的胸膛。
两人的距离非常近，叶语辰甚至可以闻到禹修身上沐浴液的香气。
然而这香气转瞬即逝，因为展扬突然上前，一把推开禹修，揽过叶语辰的肩膀，不客气地说道：“叶老师有洁癖，不喜欢别人随便碰他。”
叶语辰：“……”
禹修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看两人，随即迈开长腿往别墅里走去：“你房间在几楼？”
一句话，什么都交待到位了。
展扬一下子激动起来：“叶老师，他怎么可以——”
“行了。”叶语辰打断了展扬，“你先回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
“可是——”展扬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事情的发生，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不能做剧烈运动！”
叶语辰觉得好笑：“你们年轻人的思想怎么那么不纯洁？”
展扬一脸严肃地说：“我这是专业建议。”
叶语辰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他呼出一口气，淡淡道：“你的建议我收到了，我跟他只是叙叙旧，还有什么问题吗？”
最后展扬还是不甘心地离开了，当叶语辰走进别墅时，只见禹修正无所事事地等候在电梯旁。他扬了扬下巴，说：“上去吧。”
电梯最终停在三楼，叶语辰把禹修带进了自己卧室，又去玻璃柜里拿了棋子和棋盘，接着在地毯上的懒人沙发坐了下来。
——这个沙发是人体工学设计，坐得再久也不会腰疼。
“下围棋？”禹修跟着走到地毯边，垂眸看着叶语辰，“我不会。”
“你之前不是拍了个棋王的片子？”
“都是演的。”
禹修一定会深度揣摩自己的角色，所以他不可能不会下围棋。而他之所以这么说，只能有一个理由：他没兴趣下。
“来我房里不是应该任由我安排？”叶语辰问。
禹修沉默了一瞬，还是在地毯上坐下了，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即使盘起来，膝盖也几乎抵到了懒人沙发。他拿起一枚棋子，下在棋盘的天元处，说：“你让我来你房里就是陪你下棋？”
明明刚还说自己不会下，现在却清楚地知道该走哪里，并且走的那个位置，还代表着让对手半棋。
叶语辰也走了一步，说道：“是。”
抬起手的同时，他把视线也移向禹修，又补充道：“下完你就可以走了。”
不似那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暧昧的误会还是点到即止为好。
禹修并不意外，视线始终落在棋盘上：“刚才那个人是谁？”
叶语辰下棋的动作一顿，意识到是在说展扬，继续把棋子落在棋盘上：“员工。”
“只是员工？”禹修显然不太相信叶语辰说的话，“他管得有点多。”
叶语辰轻声一笑，顺着禹修的话说：“嗯，因为是贴身员工。”
禹修扫了叶语辰一眼，收回视线时，自然而然地看向了他的腿：“你是腿受过伤？”
“没有。”叶语辰神色如常道，“我腿没事，别瞎猜。”
“但你坐轮椅。”
“我乐意。”叶语辰把棋子扔回棋盒里，看向禹修道，“你说别人管得多，你也一样。”
禹修皱了皱眉，不再多问什么。
见接二连三的问题终于消停，叶语辰以为可以安心下棋了，又重新拿起了棋子，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大手突然伸过来，握住了他的脚踝。
看着蹭起身来，不断靠近的禹修，叶语辰面露错愕：“禹修？”
“我看看你的腿。”禹修说道。
“不是，”叶语辰倏地皱起眉头，想要抽回自己的脚，“你看什么看？”
“看你是不是真没事。”禹修抬高了叶语辰的脚踝，想要在他的腿上寻找手术的痕迹，然而短裤往下滑了一截，完整露出了膝盖的部位，却仍然没有想象中丑陋的疤痕。
懒人沙发非常矮，禹修只是直腿跪立着，也比坐在沙发上的叶语辰高了不少。
抬起的那条腿几乎翻折到了叶语辰的胸口，后腰的肌肉已经开始扯着疼痛，叶语辰双手扣紧了沙发边缘，用力得指尖都已经泛白。
“禹修！”叶语辰厉声喊道。
禹修终于停下了动作。
“我说了没事！”叶语辰抬起另一条腿踹在禹修胸口，把他踹到了棋盘上。
棋子瞬间滚落一地，最远的那颗甚至弹到了落地窗旁。
一条腿有力挣扎，另一条腿有力踹人，看上去确实没什么事。
禹修暗自松了一口气，甩掉粘在掌心的棋子：“抱歉。”
“你给我出去。”叶语辰冷着脸说。
来到这间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禹修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只是才刚迈出一步，他又停下，回头看向叶语辰问：“如果重新来过，你还是会选择不当演员吗？”

第4章 他不够格*
每年新生入学的日子，都是珠港电影学院最热闹的时候，那一年若是刚好碰上已出道的年轻演员入学，热闹便会更甚。
禹敏特地向剧组请了假，想让禹修赶上开学这天，来媒体面前露个脸，但禹修不肯配合，硬是在剧组多待了几天，待到戏份杀青才来学校报到。
白色保姆车在冷清的学校后门停下，禹修戴上黑色口罩，正想开门下车，却被禹敏叫住：“教你的都记住了吗？”
“跟业内的前辈搞好关系。”少年的嗓音已度过变声期，半分清脆，半分低沉。
“还有呢？”没听到重点交代的内容，禹敏放下手中新收的剧本，两条柳叶眉隐隐有皱起的迹象。
禹修不再接话，只是半垂着脑袋，视线落在门把手上。
“还有不要和同学走太近！”见禹修这副模样，禹敏有些恼火地提高了音量，“你现在已经有名气了，知不知道会招人嫉妒？你的那些同学，真正能出名的没几个，如果有人眼红你，编排你的黑料，那会非常麻烦，别怪我没提醒你！”
禹修抿了抿嘴唇，想要反驳自己也没有很出名，但他向来说不过禹敏，于是低声道：“……我读的是导演系。”
——也不是每个人都是奔着成名去的。
“所以别人更会觉得你有野心！”每次提到选专业的事，禹敏都会来气，“演员都没当好，就想转行当导演，你以为你是谁？”
禹修一直觉得禹敏很矛盾，一边觉得他已经非常有名了，二十岁以下的同行没一个能打得过他；一边又觉得他那些成绩微不足道，甚至没几部能拿得出手的作品。
“行了行了，禹修也大了，别老说他。”坐在前面的董尤转过身来，劝道，“先进学校吧，辅导员还等着呢。”
禹敏点上一根烟，吐出一口白雾，语气平复了下来：“我再说一遍，你是来镀金的，不是来体验校园生活的，注意你自己的言行举止。”
从进校门的那一刻起，便有人认出了禹修。
平心而论，禹修真不算什么大明星，只是拍过几部影视剧，代言过几个产品，稍微有点国民认知度而已。
但他每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都会频频惹人注目，因为他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不是别的，就是他的脸。
不到二十岁便有一米八五的身高，头身比例堪称完美，混血感厚重的浓颜配上干净的少年气息，迸发出矛盾的冲撞感，让人莫名想要亵渎，又想要守护。
因此即便只是路人遇见禹修，也很难从他身上移开视线。
“是禹修！真人太帅了吧！”
“他到底有多高啊？”
“禹修！看这边！”
林荫路上围过来好几个女生，引起了不小的动静。一些不明所以的路人又跟着过来凑热闹，一时间林荫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各位让让，借过，没什么好看的，请不要偷拍。”董尤在前方替禹修开路，而禹修只是默默低着头往前走。
他早已见惯了这阵仗，因此无论周围有多少人喊他的名字，他也充耳不闻，心里专心盘算着距离下一次试镜，自己还有几天假期。
不远处的篮球场上，许多人都伸长了脖子朝林荫路张望，想要一探究竟。
叶语辰投出一记漂亮的三分，问身旁的杜瑞道：“什么情况？”
“不清楚。”杜瑞接过篮球，随意地拍打着，双眼看着林荫路的方向，“有明星？”
“中间好像有个戴口罩的。”宫昊也看着那边，“有点眼熟，你们认识吗？”
叶语辰也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那人戴着口罩，只能看到眉眼，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长相不俗。
“我知道了。”杜瑞倏地抱着篮球站定，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是禹修吧？他不是考来咱们学校了吗？一直没报到来着。”
“禹修？”宫昊还在脑子里检索着相关词条，“演‘爸爸别离开我’的那个小孩儿？他什么时候都这么大了。”
“那都好几年前的片子了吧。”杜瑞索性掏出手机查了起来，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了去，“靠，他竟然有一米八五，虚标的吧？”
叶语辰下意识地看向了林荫道那边，人群中的黑口罩的确很显眼，几乎比大部分人都高了一个头。他表情淡淡地垂着眼眸，明明四周喧闹不止，他却仿佛置身于事外，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阿叶，你也才一米八二吧？”杜瑞看向了三人中最高的叶语辰。
“是一米八二点四。”叶语辰收回视线，纠正道。
零点四厘米当然不能忽略，宽松点的四舍五入那可是一米八三。
“他好像是你的学弟。”杜瑞看了看手机里的新闻，又对宫昊说，“他报考的导演系。”
“他？”宫昊皱了皱眉，瞥了眼人群中的禹修，“什么人都来当导演是吗？”
“人家好歹已经正儿八经拍过戏了。”杜瑞有些酸地说，他只拍过微电影，导演还是宫昊。
“他除了那个‘爸爸别走’，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宫昊从杜瑞手中拿走篮球，扔到了叶语辰手里，“那部片子他演得出彩，还不是因为他就没爸爸。”
“啧，好像有点道理，因为本身就没爸爸，所以很能共情角色。”杜瑞说着又在手机里搜索起来，“所以他爸到底是谁啊？”
林荫路那边的动静逐渐消停了，叶语辰和宫昊又打了一会儿球，旁边的杜瑞也没搜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他倒是搜到了另一件事，打断了正在攻防的两人：“你们知道他提名今年金兰奖的最佳新人了吗？”
叶语辰一个走神，被宫昊找到空隙，晃了过去。他看向杜瑞，缓了缓呼吸，说道：“提名不等于获奖。”
“那也挺牛的了。”杜瑞收起手机，问道，“要把他拉进我们的圈子吗？”
叶语辰、杜瑞和宫昊，以及他们平时经常聚会的朋友，都属于同一个圈子——二代。简而言之，都是家里有点背景，在学校里也没人敢惹。
“他妈妈是个明星，也算是个星二代吧？”杜瑞又说道。
宫昊没有表态，问叶语辰道：“你的意思呢？”
“不拉。”叶语辰抢走宫昊手里的球，一个三步上篮得分，“他不够格。”
篮球从空中落下，就落在叶语辰面前，他没有去捡，而是拿起了放在篮筐下的运动包。
“诶，怎么，不打了吗？”杜瑞问。
“我舅舅让我这个时间去找他，”叶语辰道，“你们玩儿，我先过去一趟。”
看着时间来到院长办公室，叶语辰象征性地敲了敲门，直接拧开了门把手：“舅舅。”
“小辰，来来，”周昌勇放下手中的钢笔，朝叶语辰招了招手，“过来坐，给你说个事。”
“有什么事不能打电话？”叶语辰在待客用沙发坐下，上半身随意地靠着椅背，就跟在家里一样自在。
“是这样的，”周昌勇十指交握，不紧不慢地说道，“下个月的百年校庆，不是安排你作为学生代表发言吗？”
“嗯，怎么了？”
“现在这个人选呢，”周昌勇顿了顿，“有点变化。”
叶语辰很轻地皱了皱眉，倒也没太多情绪流露：“变成谁？”
“禹修。”不等叶语辰接话，周昌勇又继续道，“虽然他才刚入学，但事情是这样，这一届的金兰奖，跟他竞争的几个新人都没戏，也就是说，他大概率会是今年的最佳新人。”
——珠港电影学院院长口中的“大概率”，叶语辰知道那就是“百分之百”。
“学校的百周年校庆是大事，当然越隆重越好，回母校来参加校庆的你的师哥师姐，那都是一个比一个有名气。金兰奖的分量你也知道，在校的学生有谁拿过？所以禹修作为学生代表，那自然再合适不过了。”
周昌勇的话说得没什么问题，但把背后的逻辑剖开来看，其实他说的是：作为学生代表，叶语辰不够格，禹修才够。
到底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叶语辰的情绪已经有点挂脸了。
周昌勇就知道会这样，又安慰道：“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都想拍戏，但你妈让你先打好基础，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你想想看，你拿到的肯定是顶级资源，要是没有拍好，舆论会怎么说你？所以你也不用太着急，更不用跟禹修比。”
叶语辰在这话里又听出了别的意思：你现在演技还不太行，先别着急出道。
其实金兰奖的最佳新人有过天赋极佳的小孩儿，也有过半路出家的大龄演员，叶语辰都没什么感觉。
但同校刚上大一的毛头小子拿下了最佳新人，那确实是让人有些不爽。
叶语辰扯了扯嘴角，满脸都写着不高兴：“我发言稿都写好了。”
“那也没关系。”周昌勇说道，“反正以后你跟禹修是同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干脆把发言稿给他参考参考吧。”

第5章 帅得讨厌*
五分钟的发言稿将近一千字，如果是叶语辰花钱找人代写的，那给禹修参考参考也无妨。
但这份稿件他写了将近两个小时，字里行间洋溢着他对母校的自豪之情，是念出来后一定会被杜瑞他们嘲笑，还得谎称是自己找人代写的那种。
给禹修参考？
打死都不可能。
从院长办公室离开后，叶语辰没心思再去打球，一边背着运动包往宿舍走，一边掏出手机来刷起了学校贴吧。
禹修来报到的事果然已经盖起了高楼，起初几楼的图片还非常模糊，一看就是手机偷拍，但继续往后翻，明显有人拿出了专业相机，图片清晰得连禹修有几根睫毛都一清二楚。
叶语辰看着看着，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在心里直犯嘀咕。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怎么帅得那么讨厌。
由于专心看着手机，叶语辰在路口撞上了两个同样没看路的女生。
那两人抬起头来，见是叶语辰，都双眼一亮，兴奋地打招呼道：“学长好！”
其实叶语辰根本不认识她们，但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他是表演系大三的学生，因此只要是比他小的学弟学妹，碰上了都能叫他一声“学长”。
“你们好。”叶语辰点了点头，稍微拉开了距离，继续朝宿舍走去。
那两个女生也跟他去往同样的方向，一边走一边还在东张西望。
“禹修应该报完到了吧？怎么人不见了。”
“这会儿可能在宿舍那边，过去蹲蹲。”
听到这话，又想到刚才堵得水泄不通的林荫路，叶语辰倏地站定，一下打消了回宿舍的想法。
——他现在非常不想看到那个姓禹的。
这大周末的也没别的安排，叶语辰索性调转脚步，去了不远处的玻璃房子排练楼。
天气好的时候，这栋排练楼的玻璃幕墙会呈现蔚蓝色，还能映照出云的模样。由于周末没课，排练室需要提前预约才能使用，因此和人来人往的校园路相比，排练楼反而更加清净。
叶语辰来到了玻璃房子404，一间宽敞的排练室。他并没有提前预约，但身为学校的“特权阶级”，他有这间排练室的门禁密码，因此只要这里没被其他人占用，他都能来打发时间。
穿着篮球鞋实在有些不便，叶语辰把两只鞋踢到一边，接着把右腿架到窗台上，一边压腿，一边无聊地刷起了微博。
禹修来学校报到的词条果然上了热搜，一上还上了三个。
叶语辰看得心烦，索性把手机扔回了包里。
从小练到大的现代舞并没有因为报考表演系而荒废，分别压完两条腿后，叶语辰又转了个身，把腿往后抬到窗台上。
而就是这时，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人从外面推开门走了进来。
叶语辰往后下腰的动作一顿，立马皱起了眉头。
——又是禹修。
这人怎么还阴魂不散了？
在楼里转悠了好久的禹修并不知道周末使用排练室需要预约。
他原以为终于找到了一间能够打开的空教室，结果门推到一半，发现里面还是有人。
他下意识地想要退出去，但排练室里的人跟他打起了招呼：“呵，这不是大明星吗。”
那人穿着无袖的运动背心，露出了两条修长的胳膊，右腿高难度地往后搭在窗台上，身形却稳如泰山，负责支撑的左腿上有着流畅的肌肉线条。
“你在练舞吗？”禹修往前走了两步，松开了门把手。
排练室门自动恢复原位，隔开了门里门外的空间。
叶语辰不由得有些奇怪，他是真没想到禹修会主动跟他搭话。
明明那句“大明星”是在讽刺，怎么禹修傻乎乎地没听出来？
“你见过人穿篮球服练舞？”叶语辰走到放包的那堆椅子上坐下，重新穿好了篮球鞋。
而他没想到的是，禹修竟然自来熟地跟过来坐到了他身旁，并且还毫无戒备地摘下了口罩。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叶语辰一上来就朝禹修扔了一个嘲讽，而禹修却跟个傻白甜似的，貌似还以为那是友好地打招呼。
……这样叶语辰还怎么好意思甩脸色？
他偷偷瞄了瞄禹修，近距离之下，明暗的光影使禹修的脸部线条更加棱角分明，只不过和刚才两人说话前相比，倒是帅得没那么讨厌了。
“你变化真大。”叶语辰没话找话地说。
“是吗？”禹修问道。
“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叶语辰随手比了个身高，“你拍《爸爸再爱我一次》的时候才这么高吧？”
禹修沉默了一瞬，眼色淡了一些：“那部电影叫《爸爸别走》。”
“……哦。”
叶语辰确实没看过多少禹修的作品，要不是杜瑞和宫昊提起，他都没能把禹修对上号。
禹修没再接话，低头看起了手机，排练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叶语辰突然意识到，这里是他专门打发时间的地方，怎么禹修蹭得这么心安理得啊？
“喂。”叶语辰叫了一声。
“嗯？”禹修抬起视线，看向叶语辰。
“你知道你校庆要去发言吗？”
“知道，刚才辅导员告诉我了。”
“那本来应该是我去的。”
禹修微微歪了歪脑袋，打量着叶语辰的表情，似乎看出了他对这事不满。
“那我不去了吧。”禹修说完又低头看起了手机。
“不是，”叶语辰一下来了火，“谁要你让啊？”
有了。
刚才禹修在网上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他好几年前拍的一张杂志封面。
那是一张双人儿童封面，两个小孩穿着喜庆的红色唐装，对称站在封面两侧，一人举着一张春联。其中一人自然是禹修，至于另外一人——
禹修又抬起头来看了看身旁的人，的确是他没错。
虽然眉眼都长开了，但那上薄下厚的嘴唇还是没怎么变。
方才听到他叫自己“大明星”，禹修还以为是认识的人之间开的玩笑。
不过现在看来……他似乎根本没认出自己。
禹修拿起手机，想要递到叶语辰面前，提醒他两人曾一起拍过杂志封面。而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禹修真进这栋楼了吗？”
“我刚看到他进来了。”
“这都四楼了还没见着他。”
叶语辰又嘲讽了起来：“大明星还真是受欢迎啊。”
这次的嘲讽仍然没能得到回应，因为叶语辰话音刚落，他的手腕便被禹修抓住，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禹修便把他拉到了排练室门后的墙角。
整个人被压在角落，叶语辰莫名其妙地问：“你在……”
剩余的话被禹修的手捂回了嘴里。
气温陡然升高，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让叶语辰有些发懵。
——他和禹修有这么熟吗？
脚步声来到门外，有人影一闪而过。
禹修一边压着叶语辰，一边关注着门外的动静，直到门外的脚步声远离后，他才后退开来，说道：“她们走了。”
叶语辰终于找回了呼吸，不爽地皱眉问：“你拉我过来干什么？”
禹修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两秒，说：“不知道。”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要把叶语辰拉过来，好像是本能地就觉得也要保护好他。
“神经病。”叶语辰小声嘀咕了一句，推开禹修，去椅子那边拿起运动包，然后又朝门边走来。
禹修知道他这是要走了，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叶语辰没有回答，拉开排练室门，扔下一句“自己去打听”，便径直离开了。
排练室门缓缓关上，禹修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人生中第一次主动交友，好像失败了。

第6章 校草学长*
禹修分到的宿舍是四人间，但与双人间无异。
有两张床上几乎没什么东西，听董尤说，那两人是同系大四的学长，已经在校外实习，几乎不会回学校。
至于另外一人，是禹修的同班同学，当禹修进入宿舍时，他正在看电影，还放的很大声。
禹修偏头看了看……是恐怖电影。
一阵穿堂风忽然吹来，把禹修正准备带上的门猛地关上，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
窝在椅子上的陈碌差点没被吓出心脏病来，一个激灵地回头看去，见是禹修，这才松了一口气，说：“你终于来了啊，大哥。”
禹修走到自己的书桌边，从上锁的衣柜中拿出了电脑等私人物品。
陈碌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又自顾自地说道：“你知道这些天我一个人住宿舍有多恐怖吗？”
禹修没有回头，继续整理着书架：“那你看恐怖电影。”
“这叫自虐式观影。”陈碌说完，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陈碌，也是导演系的。”
其实禹修知道，因为董尤已经告诉过他了。
他还知道陈碌跟有名的陈导是亲戚，是禹敏不介意他去结交的那种同学。
“禹修。”想了想，禹修还是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我当然知道。”陈碌兴冲冲地说道，“我可是看着你——”
陈碌的话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让他避免了踩禹修的雷点。
禹修看了看来电显示，拿着手机来到了阳台上。
“到宿舍了吗？”禹敏问道。
“嗯。”禹修听到了细微的呼气声，知道禹敏手中肯定又夹着烟。
“你那同学好相处吗？”
“还好。”
“如果他叫你去玩，你可以去，毕竟陈导也是熟人，但如果是其他同学，你一定给我多长个心眼……”
禹敏又说起了她那套理论，好像在她眼里，禹修光是站着不动，就能引人嫉妒。
禹修熟练地放空了大脑，好一会儿后，禹敏终于结束了这个话题，说道：“我听你董叔说你要去校庆发言？”
“嗯。”
“几分钟？”禹敏又吐出一口烟，“稿子我安排人给你写。”
禹修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在排练室遇到的那个身影，他好像很想去发言来着。
“不了。”禹修说道。
“什么不了？”禹敏的声音立马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不用人安排，我自己写。”
“你写不好——”
“我想自己写。”禹修打断了禹敏，“不然我就不去发言了。”
禹敏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额头上冒起的青筋，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给自己找不痛快：“写完了给我看看。”
禹修应道：“好。”
“另外，待会儿会给你安排个热搜，你别上微博，免得别人看到你在线。”
挂掉电话后，禹修打开电脑写起了发言稿。
他倒是可去可不去，但排练室遇到的那个人……好像也并没有希望他让出这个机会。
“哎，到饭点了，你要去食堂吃饭吗？”陈碌从抽屉中拿出学生卡，朝着禹修晃了晃，“今儿你刚来，我请客。”
禹修本想说“不去”，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停下敲键盘的手指，说道：“我请客吧。”
陈碌有些意外：“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
禹修“嗯”了一声，戴上棒球帽和口罩，跟着陈碌往门外走去：“你知道原本在校庆上发言的学生代表是谁吗？”
“学生代表？”这个词对同是新生的陈碌来说也有些陌生，“大一的吗？”
禹修想了想，那人肯定不是大一，因为印象中，当初拍杂志时，他喊那个小孩儿喊的是“哥哥”。
更何况，他让禹修“打听”自己，那就更不可能是大一。
看样子陈碌也不清楚这事，禹修思考了一瞬，索性换了个问法：“那你知道学校的校草是谁吗？”
陈碌立马来了劲：“嘿，说起这个，那你可真是问对人了。”
当叶语辰开车来到市中心的高档清吧时，杜瑞和宫昊已经喝上了。
杜瑞倒上一杯酒，朝着叶语辰抱怨道：“你怎么才来？”
叶语辰往沙发上一靠，也不接酒：“我都洗了澡了。”言下之意，他压根就不想来。
“今天可是杜瑞请客，”宫昊说道，“你不狠狠敲他一笔？”
这一点叶语辰倒是很赞同。
他叫来服务生，又点了一瓶昂贵的威士忌，问杜瑞道：“你爸真要给你投资电影？”
杜瑞也是表演系的学生，家里是开连锁度假酒店的，投资一部电影绰绰有余。
“不是给我投，”杜瑞说道，“是给一部大制作的商业片投，可以把我安排进去当男二。”
“那你爸还不算傻。”宫昊笑道，“给你投那绝对赔钱。”
“切，我们家差那点钱吗？”
“那你倒是让你爸给你安排男一，你看他敢不敢。”
叶语辰没有搭话，在一旁默默地喝着酒。
宫昊看出了他情绪不佳，把果盘推到他面前，说道：“阿叶，你们家不会是不想你走演员这条路吧？”
“我也觉得。”杜瑞拿着酒杯说，“你们家才是真不缺那点钱吧？”
早年叶语辰还偶尔拍拍杂志，走走秀，但真当他想踏入娱乐圈时，他妈妈却总说他还没有准备好。
“我妈说等我毕业。”叶语辰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也差不多了吧？我们班那谁不都接到戏了……”
宫昊用胳膊肘撞了撞杜瑞，让他别再说下去。
“不拍戏对你也没有影响。”宫昊对叶语辰说道，“反正你们家有钱。”
“就是。”杜瑞附和道，“我们家可买不起私人飞机。”
“我又没说什么。”叶语辰觉着好笑，“用你们安慰？”
“也是。”宫昊说着举起酒杯，三人一起碰了碰。
这时，杜瑞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下，叶语辰无意间瞥了一眼，看到是微博推送。
“我靠。”杜瑞啪地放下酒杯，一脸不爽地看着手机，“你们快看热搜。”
热搜？
叶语辰也拿出手机看了看，立马明白了杜瑞为什么会不爽。
#禹修 校草#这一词条已经冲上了热搜第一，综合页面里有好多营销号发着相同的内容，一看就是有人刻意买的热搜。
“他丫的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杜瑞很快把微博转发到了班群里，还附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下面立马有人跟着回了一个问号，于是不一会儿，班群便被问号霸屏了。
“他不知道校草是你吗？”宫昊好笑地说，“连这种热搜也敢买。”
“他知道才怪。”叶语辰没什么反应地说道。
“他是不是觉得在这个圈子靠脸吃遍天下啊？”杜瑞噼里啪啦地打着字，“也太天真了点。”
叶语辰一边喝着酒，一边刷着微博，越看越觉得搞笑。
禹修这人表面看上去纯良无害，怎么背地里还买热搜叫自己“仙男”啊？
“卧槽，贴吧有人发起投票了。”杜瑞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又把投票转发到了班群里。
叶语辰自然不会去围观投票，表情淡淡地放下了手机，然而当宫昊和杜瑞一个接一个的“卧槽”之后，他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帖子。
虽然双方只差了一百来票，但——
禹修的票数比叶语辰高。
叶语辰又仔细看了看，对应的名字确实没有看错。他忍不住刷新了一下，差额瞬间变成了两百票。
叶语辰：“……”
下面的跟帖不出意外地吵了起来，站叶语辰的人都提到他会跳舞，气质好，特别是家世也好，他开的那辆车，禹修拍十年的戏也买不起。
而站禹修的人理由也很简单，禹修就是纯粹的帅。
“他还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杜瑞撇了撇嘴，说道，“童星有几个不糊的？”
宫昊喝着酒，悠悠道：“他现在不就很糊？”
叶语辰没有告诉两人，禹修马上就要拿下金兰奖的最佳新人了。
虽然他现在知名度确实不高，但他已经站在了起飞的航道上。
“把他拉进来吧。”叶语辰突然说道。
“什么？”杜瑞问。
“拉进我们的圈子。”叶语辰说，“让他见见世面。”
“呵，也好。”宫昊笑了笑，“让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杜瑞终于明白过来叶语辰的用意，打了个响指：“我赞同。”
在酒吧待了没多久，叶语辰叫了代驾返回学校。他没有回自己独居的家属宿舍，而是来到了旁边的学生宿舍。
宫昊搞到了禹修的宿舍号，三人之中也就叶语辰跟禹修打过照面，因此邀请的任务自然落到了他身上。
但——
该怎么跟禹修说呢？
拉人这种事一向跟叶语辰不沾边，他站在禹修的宿舍门前，绞尽脑汁地琢磨着什么样的台词够酷，而就在这时，宿舍门突然从里面打开，禹修拎着一桶衣服出现在了门后。
他的发梢沾着水汽，应是刚洗过澡，想趁着晚上人少，去楼下的洗衣机房。
见着叶语辰，他的眼里闪过明显的诧异，而叶语辰也知道自己大晚上守人宿舍门口的行为有多可疑，也顾不上酷不酷了，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写了发言稿，你要参考吗？”
禹修很快回过神来，像是没听到叶语辰的问题一般，说道：“你是叶语辰。”
叶语辰愣了愣：“你还真打听去了？”
“嗯。”禹修点了点头，“校草学长。”

第7章 微信分身
听到这个称呼，叶语辰认真盯着禹修看了两秒，不确定地问：“你是故意的吗？”
禹修歪了歪脑袋，眼神清澈无比：“什么故意？”
所以这就是金兰奖最佳新人的演技吗？
还真有点东西。
“你别说热搜不是你买的。”叶语辰说着拿出了手机。
这时宿舍里突然有人问：“禹修，谁啊？”
禹修便带上房门，往前走了两步：“什么热搜？”
“校草，仙男。”叶语辰点开了微博，本想把手机递到禹修面前，可谁知禹修自己凑了过来，将他的手机笼罩在了一片阴影之下。
“不是我买的。”禹修低着脑袋，看着叶语辰的手机屏幕，“是我经纪人。”
湿漉漉的发梢若有似无地擦到了叶语辰的额角，他皱了皱眉，往反方向后仰：“你经纪人？”
“嗯。”禹修退了回去，“也是我妈。”
禹修的神情举止都很自然，不像是演的。
叶语辰心里已经倾向于相信，但嘴上还是嘀咕道：“我看你也没意见的样子。”
“我的意见不重要。”禹修说着往电梯的方向走去，“你不是要给我参考你的发言稿吗？”
“咳咳。”叶语辰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把手机切换到了微信页面，“加个微信。”
禹修没有带手机，只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叶语辰发送添加好友的请求后，跟着禹修走进了电梯里。
“你去几楼？”禹修按下了负一楼，那里是洗衣机房所在。
“我不住这里。”叶语辰给自己按下了一楼。
“我记得表演系也住这栋楼。”禹修说。
“我不住。”叶语辰懒得解释他住在环境更好的家属院，不过他突然感到奇怪，问道，“你怎么没读表演系？”
禹修没有立马回答，看着电梯显示屏犹豫了两秒，开口道：“我不想当演员。”
叶语辰倒不是很意外：“你想当导演？”
禹修摇了摇头：“也不想当。”
叶语辰有些莫名其妙：“那你读导演系。”
“我原本想报的是戏剧影视文学专业。”禹修转过头来，看着叶语辰说，“我妈不同意，后面才折中报了导演系。”
“戏剧影视文学？”叶语辰诧异地挑起了眉头，“编剧？”
“嗯。”禹修点了点头，“你不觉得写故事的人很厉害吗？”
叶语辰匪夷所思地看着眼前这位金兰奖最佳新人：“……你脑子进水了吧 。”
禹修也不生气，又问叶语辰：“你想当演员吗？”
叶语辰从未有过其他想法：“当然。”
***
现在回想起来，在叶语辰大三那会儿，他都还一直坚信自己以后一定会是一名演员。
那种站在世界瞩目的领奖台上、被聚光灯和闪光灯所包围、家喻户晓功成名就的演员。
可惜天不遂人愿，演员没当成，当起了“民宿”老板。
叶语辰很早就看开了，因为真正实现梦想的人寥寥无几，普通人都会遇上各种各样的无可奈何，最后将梦想束之高阁。
叶语辰也是个普通人，他也不例外。
“嘶，轻点。”
后腰的肌肉被展扬按得生疼，叶语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展扬稍微放轻了力道，但脸色仍不怎么好看：“我不是说了不要做剧烈运动吗？”
“我没做。”叶语辰无奈地说道。
其实是禹修“逼”着他运动了一把，要不是禹修被他踹飞那么远，他都不知道自己两条腿还那么有力气。
“那你腰疼。”展扬用责怪的语气说道，“你这是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
山庄的其他员工没人敢这样跟叶语辰说话，不过叶语辰自知理亏，也没有计较，只是淡淡道：“好了，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年轻人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再开口时，展扬已经没再跟叶语辰生气：“你们昨晚到底在做什么？”
“下棋而已。”叶语辰懒洋洋地趴在床上，闭着双眼跟展扬搭话。
“下棋怎么会腰疼？”展扬问。
这下叶语辰没再回答。
展扬识相地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双手在叶语辰的后腰四处点按，寻找着疼痛点，好在没什么大问题。
“你以后不要再跟禹修单独见面，要见也由我陪着，亏他还是你的老熟人，怎么不知道你——”
“展扬。”叶语辰睁开了双眼，语调毫无波澜，“你是以什么身份让我不要跟禹修单独见面？”
展扬动了动嘴唇，有些心虚地说道：“……理疗师。”
“你是在提醒我换个理疗师吗？”
尽管叶语辰语气如常，但展扬还是吓得缩了缩肩膀，小声说道：“我错了，叶老师。”
叶语辰又重新闭上了双眼，不过这时他放在脸侧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让他刚阖上的眼皮又再次掀开。
“是微信消息。”展扬如往常一般提醒道。
——如果是新闻推送或者垃圾短信，正在做理疗的叶语辰就不用刻意拿起来看了。
其实微信叶语辰也懒得看，只是手机就在旁边，看看也无妨。
他随意地立起手机，方便趴着的自己侧头查看，而当他看到未读消息是在微信分身时，他顿时收起懒散的神情，用手肘微微撑起上半身，将手机放到了面前。
【禹修：谢老师，最近在写新剧本吗？】
微信分身里只有一个好友，不用点开软件，叶语辰看到有未读消息，就知道是禹修。
他故意等了一会儿，然后才回复消息。
【谢晓：在写。】
对话框里很快弹出新消息。
【禹修：什么题材？】
叶语辰慢吞吞地打着字，身后的展扬贴心地问道：“叶老师，要给你垫个枕头吗？”
“嗯。”叶语辰将手机翻面，不想展扬瞥到任何内容，“拿来吧。”
其实一开始，山庄的员工并没有把叶语辰叫做“叶老师”。
后来是因为叶语辰的大哥偶尔会来岛上，员工们叫“叶先生”容易混淆，叶语辰便把他副业上的常用称呼带到了身边。
叶语辰的副业是编剧，笔名叫做谢晓，从不在外露面。
他的作品《生亦何欢》错失了今年金兰奖的最佳编剧奖，但让男主角禹修获得了人生中第一个影帝。
在胸口垫上枕头后，手肘的压力小了不少，叶语辰不紧不慢地按下发送键。
【谢晓：犯罪题材。】
【禹修：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跟谢老师合作】
自从《生亦何欢》打开知名度后，向叶语辰抛来的橄榄枝不计其数。
他一不图名，二不图利，所有邀约都一一回绝，只是没想到禹修竟然也会主动来找他约剧本。
【谢晓：这不是我说了算，得看制片人的意思。】
【禹修：明白】
【禹修：上次吃饭人有些多，下次我单独请谢老师】
上次吃饭……叶语辰想了想，也就是前阵子金兰奖颁奖典礼后，剧组庆祝禹修获得影帝的那次。
叶语辰本人自然不会露面，因此禹修认识的“谢晓”，其实是叶语辰的表姐，一位爱凑热闹的主儿。
【谢晓：好。】
【禹修：另外我最近在外面度假，给你买了点小礼物，你的地址没有变吧？】
小礼物？
身为海岛岛主，叶语辰不记得他的岛上开有纪念品店。
难不成禹修要送他咸鱼？
想到这里，叶语辰轻声笑了笑，继续回复消息。
【谢晓：没变。】
——很早以前，谢晓给禹修留的地址是珠港电影学院的门卫室，并不会暴露叶语辰的真实所在。
“叶老师，跟谁聊天呢？”身后的展扬突然问道，“这么开心。”
“没谁。”叶语辰收起了手机，“按完了吗？”
“按完了，可以开始热敷了。”
展扬给叶语辰的后腰放上了理疗包，又给他盖上了薄毯：“您好好休息，半个小时后我来叫你。”
“嗯。”后腰暖暖的，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叶语辰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在睡着之前，他恍惚地想到，他之所以能当上编剧，还得多亏在禹修身边蹭的那些文学赏析课……

第8章 品头论足*
开学之后没多久便是军训，珠港电影学院的军训服是出了名的好看，宽腰带配马丁靴加露指手套，穿戴整齐就如特种兵一般帅气。
校园路上随处可见拍照的学弟学妹，叶语辰早已见怪不怪，不过当他看到有人竟带着专业的摄影团队时，他还是小小地惊了一把。
“滴——”叶语辰将跑车靠向路肩，按了一声车喇叭，对正在拍照的禹修问，“你要不要这么夸张？”
站在树下的禹修见着叶语辰，对摄影师说了声“先休息下吧”，接着来到了叶语辰的跑车旁：“这原来是你的车。”
那些年变形金刚很火，叶语辰的车是一辆改装过的敞篷版大黄蜂，每次上路回头率都是百分之百。
“说明你打听我还不够到位。”叶语辰说。
“你要出学校吗？”禹修问。
“嗯。”待会儿叶语辰有个面试，不过他自然不会告诉禹修，“你在这大马路上拍照不会尴尬？”
“不会。”禹修神色如常地说，“做演员不能怕尴尬。”
叶语辰还没正儿八经拍过戏，但也知道演戏这种事确实不能怕尴尬。
别看镜头里就一两个人在表演，镜头外可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工作人员，要是怕尴尬的话，那根本就入不了戏。
“你倒是个好演员。”叶语辰挂上档，准备离开，“走了。”
“等等。”禹修叫住了叶语辰，“我发言稿写完了，你帮我看看吗？”
叶语辰哪有这闲工夫？
他扔下一句“等我有空再说”，踩下油门把禹修抛在了身后。
惹眼的大黄蜂最终来到了珠港市现代舞团。
这会儿面试大厅里已有许多舞者在等候，有的做着深呼吸，有的在活动身体，都是一副紧张得不行的模样。
“小叶。”有人看见了叶语辰，朝他招了招手，把他叫到了远离大部队的楼道里，“郑老师已经给我打过招呼了，你正常发挥就好。”
郑老师是叶语辰的现代舞老师，本身在国际上很有名气，也是珠港市现代舞团的编舞老师。
最近舞团在招聘舞蹈演员，这可正规的编制岗位，如果叶语辰能够考上，那对他今后的演艺生涯也会很有帮助。
“人好像很多的样子。”叶语辰扫了眼面试大厅，墙边全是人，有的人气质一看就很好，无形中给人压力。
“人当然多，毕竟是初试。”那人安慰道，“你放心，既然郑老师都看好你，你初试肯定没问题。”
其实叶语辰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学了快十年的现代舞，基本功就不说了，外形条件也是光站在那里，就能给其他考生压力，再加上还有郑老师给他推荐，初试哪有不过的道理？
换上表演用的白色背心和阔腿裤，又热好身后，没等多久便轮到了叶语辰。
他来到大厅中间，在所有人的瞩目中舒展开双臂，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这支应试舞是郑老师编的作品，节奏时快时慢，慢时柔情似水，快时性烈如火，充分展现出了音乐中的情绪。叶语辰本身也凭着扎实的基本功，如行云流水般将每个动作都跳到极致，结束后甚至引来了其他考生的赞叹。
或许对许多人来说，面试就等同于压力。
但对叶语辰来说不是，他只是多了一次展现自己的机会而已。
每天下午的军训都酷热难耐，一到休息时分，树下的阴凉处便坐满了学生。
陈碌用帽子扇着风，问身旁的禹修道：“你不热吗？”
“不热。”禹修安安静静地坐着，“心静自然凉。”
“你怎么跟我妈一样。”陈碌撇了撇嘴，“什么‘心静自然凉’，那根本没有科学依据。”
“我真的不热。”禹修淡淡地说，“我上部片子是在沙漠拍的。”
小时候拍戏还好，剧组多少会照顾，不会让禹修太累，但现在禹修就和其他演员一样，有时一天只能睡三五个小时。
还有些时候，冬天拍夏天的戏份，夏天拍冬天的戏份，相比起来，军训不过是在太阳下站几小时而已，在禹修这里根本不算苦。
“是个狠人。”陈碌仰头喝了一口水，这时他突然眼神一顿，放下水瓶用胳膊肘捅了捅禹修，“有两个女生朝你过来了。”
禹修用余光扫了一眼，确实有人冲着他过来了。
他微微转过身子，改用后背朝着对方，然而对方并没有明白他的用意——或许明白了，也直接无视——走到他身后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问道：“你好，禹修，请问可以跟你合照吗？”
如果换作其他男生被女生搭讪，班上的人早就开始起哄了。
但禹修班上的人已经预料到事情的结局，都无趣地移开了视线。
“不可以。”禹修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微微转动下巴，说出这三个字后，又看向了前方。
两个女生有些尴尬地离开了，一旁的陈碌惋惜地说道：“你倒是看看那两个妹子多可爱啊，你耍大牌也分分情况好吧。”
“不是耍大牌。”禹修说道。
“那是什么？”陈碌又拿帽子扇起了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就没见哪个明星对粉丝这么冷漠。”
禹修不喜欢受到那么多关注，特别是在自己的私人时间。
况且在他的计划中，等再拍几年戏，经验积累得差不多后，他就会转去幕后做编剧，因此他也不想花那么多时间去营造自己的人设。
教官吹响了口哨，结束了休息时间。
坐着的学生们纷纷站起身往操场中间走去，而就是这时，走在禹修旁边的女生突然左右晃了晃，一头往前倒了下去。
禹修眼疾手快，下意识地拉住了女生的胳膊，同时女生的室友也及时扶住了她。
尽管女生并没有直接倒在地上，但还是浑身无力地瘫坐了下去。
教官立马小跑着过来，蹲在女生面前问：“怎么回事？”
“她好像有点中暑。”女生的室友说道，“刚才一站起来，她就倒下去了。”
“应该是有点低血糖。”教官说着看向凑巧在旁边的禹修，“你把她背回宿舍去，找宿管要点葡萄糖和藿香正气液。”
“我？”禹修没有动，“我不方便。”
教官一下来了火：“你一大男人有什么不方便的？”
禹修是真的不方便。
本来学校里关注他的人就那么多，要是他真把女生背回宿舍，还不知道营销号又会写什么样的稿子。
“哎，教官，我来背就好。”陈碌及时站出来打圆场，背起了晕倒的女生。
他给禹修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记得请他吃饭。
早在军训之初，身为班上最高的人，禹修便被选出来做了班级方队的旗手。
今天下午最后的训练，他用往常的节奏带着队列往前走，却被教官呵斥：“你走那快干什么？没看到你后面的人都没有跟上吗？”
第二遍禹修放慢了速度，但教官仍然黑着脸：“你是蜗牛吗？后面的人都跟到你身后了！”
又走了几遍，教官始终都没能满意：“越走越歪！你别走了，去跑十圈！”
禹修也懒得争辩，直接跑圈去了。等他跑完十圈的时候，下午的训练也结束了。
他一边用胳膊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拿出手机看了看，果然，他拒绝背女生的事已经被人发到了贴吧，然后又被人搬到了微博上。
虽然有不少粉丝夸他守男德，说他身为公众人物，这样的处理无可厚非，但也有不少人说他装，太拿自己当回事。
老实说，禹修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感觉，随便什么举动，都会被人放到网上品头论足。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禹修本想假装没有听到，但电话断了一次又继续打进来，他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看到微博了吗？”禹敏问道。
“看到了。”禹修知道禹敏会问，索性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所以你没事去扶她干什么？下次躲远点。”禹敏抱怨了一句，又说，“不背是对的，你现在的粉丝群体都是颜粉，保持你的偶像人设，不要跟异性有亲密接触。”
“……嗯。”身为演员，禹修也不怎么喜欢被人定义为偶像。
“还有，虽然你没做错什么，但网上仍然有人骂你，你反思过自己的问题吗？”
听到这话，禹修在路边站定，眼色沉了几分：“我有什么问题？”
“你说什么‘不方便’？你随便编个借口，什么胳膊有伤、衣服上有汗，直接找旁边的同学去背不就好了？你这么说，别人当然要说你装。记好了，祸从口出，下次说话之前先动动脑子——”
禹修习惯性地放空了大脑，对禹敏的话左耳进右耳出，这时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了引擎的轰鸣声，他垂下拿着手机的手，回头看去，就见那辆眼熟的大黄蜂停在了自己身旁。
“你傻站着干吗呢？”叶语辰问道。
“没干吗。”放在腿侧的手机隐隐响着禹敏的叮嘱声，禹修直接挂断了电话。
“吃饭了吗？”叶语辰又问。
“还没。”手机再次振动起来，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禹敏，这次禹修直接关了机。
“上车。”叶语辰道，“哥带你去吃饭。”
禹修站着没动，微微偏起了脑袋：“哥？”
“怎么，你难道比我大？”
那倒没有。禹修心想。
今天面试发挥不错，叶语辰心情好，约了杜瑞和宫昊去学校后门吃烧烤。
叫上禹修纯属心血来潮，不过按照原计划，他本来也要把禹修拉入他的社交圈。
杜瑞见着禹修，第一句便是：“哇，你还真把大明星给请来了。”
宫昊也跟着调侃：“大明星这么亲民啊。”
看到有不认识的人在，这顿饭禹修已经不太想吃了。又听到对方的调侃，他更是站在桌子边，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怎么了？”烧烤摊位的椅子很矮，叶语辰回头拉住禹修的手腕，用下巴示意自己身旁的位置，“坐啊。”
禹修低头看了看叶语辰的手，最后还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能吃辣吗？”叶语辰问。
禹修“嗯”了一声。
点的菜很快上齐，烤生蚝、蒜蓉粉丝虾等铺了满满一桌，禹修不喝酒，自然又遭到了杜瑞和宫昊的调侃。
“我今天看贴吧，有女生晕倒了你都不肯背，你还真是不近酒色啊。”
“当演员没必要当成和尚吧，那多没意思。”
禹修假装没有听到，一概不理，不过叶语辰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问：“你还没谈过恋爱吧？”
禹修终于舍得放下筷子，说：“没有。”
“那你可得抓紧啊。”叶语辰笑着说，“这大学四年一晃就过了。”
“阿叶，你是在说你自己吧？”坐在对面的杜瑞毫不留情地戳破叶语辰，“趁着出道之前赶紧找个啊。”
叶语辰还未来得及接话，宫昊便将一串五花肉塞进了杜瑞嘴里：“就你话多。”
“对，”叶语辰跟着说，“你丫闭嘴。”
三人聊起了常聊的话题，股票、投资、跑车等等，叶语辰知道禹修搭不上话，他承认他是故意的，因为把禹修拉进他的社交圈，就是想让禹修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不过看禹修的样子，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好像也没有很想融入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叶语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见到是郑老师打来的电话，他立马起身走到了人少的地方。
“喂，郑老师？”
“小叶，面试的事给你说一声，你没有通过初试。”
在人来人往的路边上，叶语辰只感觉世界安静了一瞬。他动了动嘴唇，问道：“为什么？”
“舞团是招驻团舞者，你现在才大三，也不是很合适，没关系的，以后还有机会。”
骗人。明明招聘公告上写着也招项目舞者。
“是我跳得不好吗？”叶语辰问。
“真不是，他们不招你我也觉得很可惜，但是没办法，我也做不了主。放宽心，想要跳舞，哪里没有舞台？”
挂掉电话，叶语辰情绪不佳地回到了烧烤摊。
杜瑞跟宫昊聊起了他爸投资的那部大制作电影，两人说着拟邀的演员阵容，还问禹修认不认识。
禹修的回答不是“不熟”就是“不认识”，杜瑞看出了禹修在摆脸色，也有些不高兴了，对叶语辰道：“你叫来的人怎么这样？真是扫兴。”
叶语辰因为面试没过，心里烦得不行，杜瑞还老说他爸给他投资电影的事，让他更是烦上加烦。
他喝了一口啤酒，敷衍地说：“他就这样。”
宫昊也有些不爽，直接对着禹修说：“你在这儿跟谁装大爷呢？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你钱了呢。”
话说到这份上，这顿饭是没法吃了。叶语辰皱起眉头正想发作，身旁的禹修突然站了起来，低头看着他问：“走吗？”
叶语辰愣了愣：“啊？”
“这里好吵。”
禹修直接转身走了，叶语辰回过神来，也不想再听杜瑞说他演男二号的事，对两人说了声“我去看看”，接着便跟上了禹修的步伐。
傍晚的校园退去了白天的炙热，走在树荫下吹着晚风很是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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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语辰暂且把烦闷抛到一边，好笑地对禹修说：“你脾气还挺大。”
“以后叫我出来不要叫其他人。”禹修说道，“除了你以外，其他人我都不方便。”
“行。”虽然起初叫上禹修确实是动机不纯，但叶语辰也没想一顿饭吃成这样。
不过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什么叫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不方便？
正想问问，禹修却率先问道：“你出什么事了吗？”
“啊？”叶语辰又愣了一下，“我出什么事？”
“你接了电话回来，脸色就不太好。”禹修说。
叶语辰的心情莫名有些微妙，杜瑞和宫昊跟他这么多年朋友，也没发现他情绪不对，才认识不久的禹修倒是发现了。
“这你都看得出来。”
“做演员就得多观察别人。”禹修说。
“得得得，少给我显摆。”
先是做演员不能尴尬，现在又是做演员得多观察别人，搁这儿给他上课呢？
“你发言稿不是写好了吗？”叶语辰说道，“给我看看，我现在有空。”

第9章 我会尴尬*
两人晚饭都没能吃饱，叶语辰又重新点了外卖，把禹修带到了自己宿舍。
家属院的宿舍都是宽敞的二居室，叶语辰一个人住绰绰有余。一间房做卧室，一间房做排练室，住校的学生也就只有他这样的“皇亲国戚”能享受这种待遇。
“我听说周院长是你舅舅。”禹修一边换鞋，一边说道。
“嗯，怎么了？”叶语辰问。
“没怎么。”禹修只是随口一提，因为叶语辰说他打听得不够到位。
发言稿在云端有备份，禹修只需要打开手机就好。
他有先见之明地拿着手机来到了阳台上，刚一开机，系统便提示有无数个未接来电。
不到两秒，又有电话打了进来，禹修按下通话键，未等禹敏质问，便先发制人：“刚才手机掉水里了，现在才能开机。”
禹修的学习能力其实挺强的，既然禹敏能让他随便找个借口去敷衍别人，那他也能随便找个借口来敷衍禹敏。
“……这样吗？”禹敏的一股火被硬生生憋了回去，“下次小心点，有问题就换个新手机。”
“嗯。”
“记得月底要试镜，别把自己晒太黑。”
“好。”
简单说了几句，禹修拿着手机回到了客厅里，此时小吃外卖已经送上来了，叶语辰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回头对禹修说：“我这儿没饮料，牛奶你喝吗？”
“牛奶？”禹修抿了抿嘴唇，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不喝。”
那副被冒犯的样子让叶语辰觉得有些好笑：“那你只能喝白水了。”
禹修看了一眼叶语辰手里的易拉罐，说：“我喝啤酒。”
“你刚不是不喝酒吗？”叶语辰问。
刚才确实是不想喝，但现在情况不一样。
“我已经成年了。”禹修说。
“那行。”叶语辰拿着两罐啤酒回到了茶几边，把其中一罐递到了禹修手里，“你手机刚掉水里了？”
“没有。”禹修接过啤酒，“不想接我妈电话而已。”
叶语辰笑了笑：“你怎么跟我妈一样。”
禹修下意识地以为叶语辰说的是两人的妈妈一样，但一听又觉得不对劲，不确定地问：“你妈？”
“嗯，她在外面旅游，也懒得接我电话。”叶语辰说，“有次她找的借口就是手机掉海里了。”
“这样。”禹修若有所思道，“那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叶语辰简直无语，“我妈要是有你妈那样对儿子的事业上心，今年的最佳新人还轮得到你吗？”
“我只是提名，也不一定获奖。”禹修说道，“而且那是我妈的事业，不是我的事业。”
看着禹修那副谦虚的模样，叶语辰生出了逗人的心思：“你还不知道吧？这次你是陪跑，得奖的是那个……那个谁。”
功课没做好，叶语辰压根没能说出其他入围者的名字。但就是这么随便的一句话，还是把禹修唬住了。
“是吗？”禹修没什么反应地呼出一口气，“陪跑就陪跑吧。”
“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啊？”叶语辰憋着笑，不忍心再逗下去，“骗你的，获奖的就是你。”
禹修没有相信，认真地打量着叶语辰：“你现在才是在骗我吧。”
“没有，真的是你，我舅舅说的，骗你我是小狗。”叶语辰说着朝禹修举起了啤酒罐，“呐，提前给你庆祝。”
禹修半信半疑地跟叶语辰碰了碰啤酒罐，浅浅抿了一口，结果啤酒刚一入口，他就被呛得猛地咳嗽了好几下。
“你不会是第一次喝酒吧？”叶语辰抽出一张纸巾，塞到了禹修手里。
禹修没有接话，但他的沉默已经出卖了他。
“你还真没喝过酒？”叶语辰看着酒精上脸的禹修，好笑地说，“我怎么有种带坏小朋友的感觉。”
“我不是小朋友。”禹修神色自如地擦掉嘴角的啤酒，转移了话题，“你不是帮我看发言稿吗？”
一千字的发言稿念起来只用五分钟，看起来更快。
但也不知是不是好胜心作祟，叶语辰硬是逐字逐句地查看，想要找出他能提意见的地方。
然而他低估了禹修的写作水平，这份发言稿丝毫不比他写的差，只是那份自豪之情没他那么明显。
叶语辰把手机递还给禹修，中肯地评价道：“挺好的。”
“是参考了你的。”禹修收起手机，“你的稿子是自己写的吗？”
如果问的人是杜瑞或是宫昊，叶语辰一定会说这是花钱买的，因为他不想在这种事上显得很认真。
但面对禹修，他没那么多心思，说道：“废话，当然是我自己写的。”
“你文笔很好。”禹修说。
“你好像很意外？”叶语辰挑了挑眉，“我可是正经考上珠港电院的。”
禹修确实是有些意外的，因为叶语辰真的很像纨绔子弟，在人来人往的校园路上开着跑车，从不考虑引擎噪音对他人的影响，好像享受众人的注目礼就是理所应当。
不过这种话禹修也知道不能说，他又喝了一口啤酒，渐渐适应了酒的味道：“你刚才为什么心情不好？”
“没什么。”叶语辰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有个面试没通过。”
“面试？”禹修对这个词有点陌生，“还是试镜？”
“不是试镜。”叶语辰看着电视屏幕，无聊地挑着电影，“舞团的面试。”
禹修没有深问，只说：“我也有很多试镜没有通过，后来我发现这种事运气成分很重，我也就不怎么在意了。”
叶语辰停下按遥控器的手，转头看向禹修：“你在安慰我？”
禹修不过喝了半罐啤酒，脖子和耳朵都已经有些红了。清澈的双眼遮上了一层雾蒙蒙的东西，本来少年气十足的脸像是一夜成熟的果实一样，莫名变得有些性感。
“嗯。”禹修认真地点了点头，“有被我安慰到吗？”
叶语辰发现禹修这人还真有意思。
明明抢走了他的学生代表，还在校草投票中把他PK下去，但他就是很难对禹修讨厌起来。包括一些不想对杜瑞和宫昊说的事，他也可以没有负担地告诉禹修。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最佳新人别来安慰我。”叶语辰继续挑选起了电影，“看什么？爸爸再爱我一次？”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叶语辰在电视里输入的首字母还是爸爸别走。
“不看这个。”禹修唰地拿走叶语辰手中的遥控器，退出了搜索界面。
“为什么不看？你的成名作呢。”叶语辰伸手去抢遥控器，禹修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结果另一只手上的啤酒罐晃得太厉害，洒了不少啤酒到他的衣服上。
衣服是黑色的军训服，看不出什么痕迹，但穿着军训了一天，本身就黏答答的，现在又沾上了啤酒，更是让人不舒服。
“不看这电影。”禹修扯过纸巾，擦起了衣服上的啤酒，“我会尴尬。”
“你还知道尴尬？”叶语辰笑得不行，是谁说演员不能尴尬来着？
见禹修的衣服确实湿得厉害，叶语辰干脆起身去卧室拿了件白色T恤扔到禹修头上：“先穿我的。”
禹修手里拿着T恤，犹豫着没有动：“我身上有很多汗。”
“送你了，不用还我。”叶语辰说。
军训服穿着确实不怎么舒服，禹修还是把这黑色短袖脱了下来，露出了精瘦的上半身。
他的肌肉线条是流畅型，还带着少年感，但该有的地方都有，特别是那八块腹肌。
“可以啊，小伙子。”叶语辰喝着啤酒，眼睛止不住地往禹修身上瞟，“你平时有在健身？”
“嗯，我妈虽然比较烦，但还是有先见之明，很早就在让我做身材管理。”禹修慢吞吞地套上白色短袖，“小时候为了让我长高，每天都逼我喝牛奶。”
“是吗？”叶语辰的眼角浮起笑意，他去餐桌上拿了一盒牛奶过来，塞到禹修手里，“拿回去，明早记得喝。”
他那副关爱儿童的模样明摆着是在调侃禹修，禹修看着手里的牛奶皱了皱眉，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有吗？”
“牛奶吗？”叶语辰道，“学院发的，你全拿走都行——”
“我是说腹肌。”禹修打断叶语辰。
难得从禹修身上感受到挑衅，叶语辰挑了挑眉，问：“你看不起谁呢？”
说到这里，他左手撑在身后，右手将衣摆撩至下巴：“我跳了那么久的舞，怎么可能连腹肌都没有？”
经过一个夏天，叶语辰的手臂被晒黑了不少，但他衣服下的皮肤却如丝绸般细腻，让禹修莫名联想到了牛奶……和樱桃。
禹修收回视线，脑子一抽，插上吸管，喝起了手里的牛奶。讨厌的奶腥味儿一下冲上天灵盖，让他顿时皱起眉头，又去冰箱拿了一罐啤酒。
“你还能喝？”叶语辰问。
其实禹修已经有些上头了，也不知是喝酒喝的，还是看腹肌看的。
他默默拉开易拉罐，仰头就是半罐，无声地表达着他还能喝。
“行吧，我陪你喝。”叶语辰把自己手中的那罐也喝完，正想去把冰箱里的啤酒都拿过来，但这时只听禹修突然说道，“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说这话时，禹修半垂着眼眸，像是喝醉的人在说胡话，但他的语气很平静，又像是在客观地陈述一个事实。
“什么不记得？”叶语辰一脸莫名其妙。
“小时候我们拍过杂志封面。”禹修说着拿出手机，点开了那张封面，把手机递到了叶语辰面前，“你旁边的那个人就是我。”
不重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叶语辰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的小孩儿，他看了看封面，又看了看禹修，难以置信地说：“真的是你？”
那应该是叶语辰十二岁时的事，那次他在少儿舞蹈比赛中得了奖，吵着要奖励，他妈妈便给他安排了这次杂志拍摄。
老实说，叶语辰一直觉得自己才是主人公，其他人都是陪衬，因此他压根没把跟他拍杂志的小孩儿放在心上。
“是我。”禹修的手背也开始泛红，明显是有些醉了，但他却比平时还要安静，默默地咬着易拉罐口，不吵也不闹。
叶语辰逐渐回忆起了一些当时的细节，又生出了捉弄禹修的心思：“你还记得你以前叫我什么吗？”
以前禹修叫叶语辰“哥哥”，现在两人都长大了，叶语辰觉着禹修肯定不愿意再叫。
毕竟刚才他叫禹修跟他去吃饭，只是自称了一声“哥”，禹修都还要质疑一句。
然而叶语辰没想到的是，喝了酒的禹修出奇的听话。
他朝叶语辰点了点头，说：“记得。”
然后他叫道：“漂亮哥哥。”

第10章 故意折腾
叶语辰突然想起来了。
当时拍完杂志封面，牵着禹修的女人——应该就是他的妈妈——对禹修说道：“跟哥哥说再见。”
禹修便松开他妈妈的手，上前两步到叶语辰面前，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说：“漂亮哥哥再见。”
大人们又客套地说了些什么，叶语辰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亲他的小孩儿好像有一双特清澈的眼睛。
想到这里，叶语辰看了看禹修那因喝酒而泛红的嘴唇，不自觉地用食指挠了挠被亲的左脸，心想禹修看上去老实听话，怎么还是个小色胚呢？
亲漂亮姐姐还可以理解，连漂亮哥哥都亲，真是不害臊。
“喂。”叶语辰用手肘碰了碰禹修，“以后不准这么叫我。”
碰的这一下，叶语辰压根没有用力，但禹修却晃晃悠悠地往反方向倒了下去，靠在沙发扶手上不动了。
“禹修？”叶语辰倾身过去，推了推禹修的肩膀，毫无反应，唯有那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两下，最后还是归于平静。
禹修睡着了。
叶语辰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酒量这么差的人，怎么好意思喝得那么豪迈啊？
况且身为公众人物，竟然就这么在不熟悉的人家里睡着，这样没心眼儿的人还怎么在娱乐圈混？
“啧。”叶语辰重新打开一罐啤酒，瞥了禹修一眼，独自喝了起来，“看来以后只能哥哥罩着你了。”
***
不知睡了多久，叶语辰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他恍惚地皱起眉头，竖起手机看了看，是山庄运营经理打来的电话。
“叶老师，”展扬应是听到动静，撩开门帘走了进来，“理疗还有几分钟结束。”
“嗯。”叶语辰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就着趴着的姿势接起了电话，“说。”
“叶老师，有个事情，我也不想麻烦您。”运营经理吞吞吐吐地说道，“就是有个客人他……”
叶语辰语气平平地问道：“怎么了。”
“有个客人投诉我们卫生不过关。”运营经理说道。
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叶语辰的心里闪过一丝奇怪：“你不能处理吗？”
运营经理的语气很是为难：“他非要见山庄老板。”
那也不至于就直接找上叶语辰。
如果随便哪个客人想见山庄老板，叶语辰就得亲自去伺候，那他请运营经理还有什么意义？
反之，运营经理应该也知道，没什么要紧事就尽量不要打扰叶语辰，除非——
这个客人很特殊。
脑海中浮现了某人的身影，叶语辰轻轻叹了一口气，问道：“是禹修吗？”
运营经理一听叶语辰已经有心理准备，连忙应道：“对对对，就是他！您想他要是发个微博，说我们这儿卫生不行，那这影响……”
“我知道了。”叶语辰淡淡道，“我马上下来。”
放在后腰上的理疗包还有一点余温，一般这时候叶语辰都会再趴一会儿。
他从按摩床上蹭起身，任由薄毯从身上滑落，轮椅已被展扬推了过来，但他没有坐上去，而是迈开双腿朝门外走去。
“叶老师，禹修怎么了吗？”展扬把轮椅推到墙边放好，跟上了叶语辰的步伐。
“他投诉我们。”说这话时，叶语辰甚至有些想笑。
——想找茬也不至于这么明显吧？
“投诉？”展扬皱起了眉头。
“没事。”叶语辰倒不怎么在意，“我来解决就好。”
乘坐接驳车来到山腰间的联排别墅，一模一样的院子没有让叶语辰犹豫，他直接走进了禹修订下的那栋。
此时值班和营运经理双双站在客厅里，都微微弓着身子，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反观另一边，坐在沙发上的禹修正优哉游哉地看着手机，仿佛不知道自己给那两个无辜的员工造成了多大压力。
叶语辰朝那二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等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口后，他这才看向禹修，悠悠开口道：“投诉？”
“我床上有女人的头发。”禹修朝着茶几扬了扬下巴，叶语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茶几上放着一张纸巾，而纸巾上有一根黑色长发。
这根头发不可能是禹修的，确实有些难以解释。
但床品是每次客人退房都会更换的，所以这根头发到底是不是出现在床上，叶语辰持保留态度。
“你知道我床上不可能出现这种东西。”禹修将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明明是在投诉山庄卫生，却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
当然，叶语辰相信，如果禹修要演一名生气的客人，他肯定会演得毫无破绽。而他之所以还是这副悠闲的态度，只能说明他连演都懒得演。
“我让人重新给你换一套床品。”叶语辰说道。
“这样就行了吗？”禹修挑起一侧眉尾，显然是不满意这个解决方案。
“房费也给你免了。”叶语辰又说。
“不够。”
“你别没事找事啊。”一旁的展扬忍不住站了出来，“一根头发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展扬。”叶语辰侧过头去，对展扬说道，“你去外面等我。”
展扬皱起了眉头：“叶老师——”
“听话。”
轻飘飘的两个字带着巨大的威力，展扬老老实实去外面等着了，然而另一边的禹修眼色却沉了几分。
“你直接说吧，”叶语辰没有注意到禹修的变化，来到他身边坐下，“你想怎么样？”
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起，叶语辰就知道这事跟卫生无关。
但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或许是因为昨晚下棋，禹修问他“如果重新来过，是否还是不当演员”时，他回了一句“是”，而禹修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你对你的员工都这么有耐心吗？”禹修没有回答叶语辰的问题，“这不太像你。”
“有耐心是应该的，”叶语辰说，“这种地方招员工不容易。”
除了当地的原住民以外，很多人压根就不愿意来这么远的地方工作。
生活悠闲是悠闲，但不能逛街，没有快递，几乎与世隔绝，年轻人根本待不下去。
就算是展扬，也是叶语辰开了三倍标准的工资，他才安心待在岛上。
“所以你就该纵容员工是吗？”禹修皱眉问。
叶语辰不禁有些好奇：“你是指给你打扫房间的阿姨，还是指展扬？”
禹修抿了抿嘴唇，说：“都是。”
叶语辰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你是老板夫人吗？还管人家的员工。”
听到这话，禹修倏地拧起了眉头，眉宇间有火气在聚集：“叶语辰。”
好吧，不该这么开前男友的玩笑。
叶语辰在心里自我反省了一下，但他不由得想到了刚才做理疗时梦到的过去。
那时候禹修还会乖乖地叫他“漂亮哥哥”，而现在却动不动就生气，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好了，别绕弯子了。”叶语辰说，“你叫我下来到底是什么事？”
禹修别开了视线，一副不想搭理叶语辰的模样，但片刻后，他还是转过头来，对叶语辰道：“山上的私人领地，我要自由出入。”
叶语辰有些意外，没想到搞了半天原来是为这事。
被风吹倒的牌子已经重新立了起来，禹修应是又上去过，看到了牌子上的标语，否则他应该不会有“私人领地”这个概念。
“你这诉求，”叶语辰失笑，“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
“不至于。”禹修恢复了方才的淡然，“但我在故意折腾你。”
叶语辰：“……”
倒是也不怎么意外。
果然是臭弟弟。
“行吧。”叶语辰站了起来，“我给员工打声招呼，你想上去就上去。”
从别墅里出来时，等候在外的展扬立马迎了过来：“叶老师，他到底要干吗啊？”
“没干吗。”
叶语辰就简单说了一句“他想要上去”，展扬便一副想要反对的模样。不过只叶语辰一个眼神，他便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道：“刚才禹修说，你知道他床上不会出现女人的头发。”
叶语辰坐上接驳车，没有接话。
展扬没等来回复，干脆直白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啊？”
还能什么意思？
禹修床上不会出现女人的头发，因为他是gay。
叶语辰之所以知道，因为跟禹修上床的人就是他。
当然，这些话叶语辰自然不会告诉展扬，他只说了一句“跟你没关系”，便不再跟展扬搭话。
重新回到山上，叶语辰还是坐回了轮椅。
虽说经过理疗，他的腰疼缓解了不少，但没必要走路的时候，他还是会尽量休息。
临近中午，佣人阿姨做好了饭菜，展扬把叶语辰推到了餐桌边，而还未等叶语辰拿起筷子，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看来电显示，是周泉，叶语辰的表姐，也就是禹修认识的那位编剧“谢晓”。
“什么事？”叶语辰接起电话。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周泉抱怨了一句，又说，“我来你岛上度假了，马上到码头，你派辆车下来接我。”
……马上到码头？
反应过来周泉是在哪里，向来稳重自持的叶老师猛地从轮椅上跳了起来：“你赶紧给我回去！”

第11章 荒诞戏剧
从海岛返回内陆，坐船得一个多小时，现在又临近中午，凑巧碰上饭点，叶语辰也知道让人原路返回的要求有多么离谱。
但话说回来，起初叶语辰之所以让周泉假扮自己，就是因为两人关系够好，什么忙都可以帮，因此折腾归折腾，紧急情况下自然另当别论。
展扬和佣人就在旁边，见叶语辰这么慌乱，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叶语辰稳了稳心神，拿着手机走到别墅外的观景平台，看着远方渐渐靠近的游轮说：“禹修在岛上。”
“禹修？”周泉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意外，“你让他过来的吗？”
“怎么可能。”
叶语辰从小衣食无忧，活到现在就没欠过债。非要说的话，禹修是他唯一的债主，他欠了禹修一笔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债，谁没事会把债主请到家里来？
“那是他自己找上你的？”周泉又问。
“没有的事。”
暂且不提就没几个人知道叶语辰在这座岛上，自从分手之后，禹修便拉黑了叶语辰的微信，并且直到现在都还黑着。
如果他真有什么事找叶语辰，不知道恢复好友，直接在微信上询问吗？
况且自禹修上岛以来，也确实没见他有什么特别的事。
“他就是最近被封杀了，碰巧来这里度假。”叶语辰解释道。
“我倒是听说了他被封杀的事……”周泉嘀咕了一句，又换上轻松的语气，“你岛上那么大，我也不一定会碰上他嘛。”
“不行。”叶语辰斩钉截铁地说道，“被他发现我们认识会很麻烦。”
“那就假装不认识呗。”周泉显然不想白来这一趟。
叶语辰头疼地呼出一口气，耐着性子问：“你确定你演技没问题？”
他好歹是科班出身的专业演员，演个陌生人当然不成问题，但禹修比他还要专业，周泉怎么可能在禹修面前演戏？
“我怎么就不行了？”周泉不满地说道，“我前阵子才刚和他吃了饭呢。”
……好像也有点说服力。
“还是不行。”叶语辰打定了主意，“你改天再来。”
海岛和山庄毕竟是叶语辰的地盘，他要下逐客令，周泉也没办法。
但这一来一回的着实折腾，周泉商量着说：“那我吃个饭再走总可以吧？你让人把我接上去，完了再送我下来，这样肯定不会碰上禹修。我们都好久没见了，我还说找你聊聊天呢。”
上山不过十分钟的车程，碰上禹修的概率确实不大。
即便真碰上了，一个在路上，一个在车上，顶多只能瞥到一眼，回头就说认错了也不是不行。
想着确实很久没见周泉了，叶语辰还是松了口：“行吧。”
然而这时，周泉的语气突然变得怪异起来：“呃，有个问题。”
“什么？”叶语辰问。
“禹修在码头钓鱼。”
叶语辰：……？
“他放下鱼竿了。”周泉做着实时播报，“他站起来了。”
两秒后，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让叶语辰彻底没法淡定：“他冲我招手了。”
叶语辰立马转身朝别墅里走去：“你现在把‘谢晓’的微信登上，他才和我聊过天，你看看聊天记录。”
“好。”周泉说道，“那我先挂了。”
“叶老师，”餐厅里的展扬叫住神色匆匆的叶语辰，“你不吃饭吗？”
“待会儿再吃。”
叶语辰坐电梯去了二楼书房，翻出抽屉里的望远镜后，他又来到了视野开阔的二楼露台。
他将望远镜架在鼻梁上，调整到合适的倍数，码头上的细节很快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周泉穿了一件波西米亚风吊带长裙，头上戴了一顶大大的渔夫帽，她的脸时不时被遮挡在帽檐下，不怎么能看见，但从她的肢体动作来看，她应该正表演着偶遇朋友的意外和高兴。
——不愧是珠港电影学院院长的女儿，虽然没受过专业训练，但也有那么点表演天赋。
再看禹修，也不知这位大明星抽什么风，棒球帽和口罩都没戴，只戴了一副墨镜，就在那人来人往的码头钓鱼。
和刚上岛时的“生人勿进”不同，今天禹修见着“谢晓”，明显心情不错，有说有笑地和“谢晓”聊着天，而认出他的路人应是觉得氛围轻松，便拿着手机靠了过来。
叶语辰听不见对话的内容，但也知道路人是在求合影。
禹修果然没有同意，主动拉上周泉的行李箱，带着她往游客中心走去。
手机振动了两下，是周泉发来了两条短信。
【周泉：我只能在这住一晚了】
【周泉：给我报销】
计划赶不上变化，禹修带周泉去游客中心办理入住时，叶语辰担心了一阵，生怕收到周泉“不小心被禹修看到身份证了”、“禹修知道我真名不是谢晓了”之类的消息。
但好在这种事情没有发生。
周泉去别墅放好行李后，又跟禹修一起去了山庄的餐厅。
一路上两人都聊着天，气氛颇为愉快，看样子她并没有露出破绽。
上次颁奖典礼后的聚餐，到底是剧组所有人一起吃饭，禹修也不可能一直跟“谢晓”聊天。
然而这次不同，这次两人有充分的时间进行交流，而禹修最擅长的就是观察别人。
叶语辰难免有些担心，但周泉又不可能实时传达两人的聊天内容，因此他只能想到一个笨办法——让餐厅经理假装客人坐在两人旁边偷听。
叶语辰几乎可以想象，当餐厅经理听到他布置的任务时，会有多么莫名其妙。不过身为一名合格的员工，经理还是很好地做起了这项工作。
【餐厅经理：他们在聊岛上的环境】
【餐厅经理：聊到了被封杀的事】
【餐厅经理：禹修拿了好几亿赔偿金】
【餐厅经理：后面一直在聊投资】
赔偿金的事，叶语辰早已有所耳闻。
想要封杀禹修，那势必要解除他所有的工作合同。禹修没有过错，合作方解除合同必须支付违约金，而这笔违约金自然是提出封杀禹修的人，也就是他亲爸来出。
所以说，目前禹修虽然没有工作，但他的存款完全够他后半辈子生活。
在背后“监视”了一通，发现周泉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靠谱，叶语辰逐渐放下心来。
他用过了午餐，遣走了展扬，然而就在他准备午睡时，餐厅经理突然通知他，那两人结束用餐后，朝着山顶的方向来了。
——不久前禹修才被允许出入山顶，现在就带着人上山，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吧？
叶语辰自然不会出去迎接，他如往常般回到卧室午睡，然而还未等他躺上床，佣人便敲响了房门：“叶老师，您朋友找您。”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禹修，叶语辰道：“说我在睡觉。”
“我说了，他让我把您叫醒，还说您不会生气。”佣人为难地说道，“他还说，我要是不叫，他亲自上来叫。”
叶语辰：“……”
这人还真把自己当山庄老板夫人了吗？！
……算了，不生气，对身体不好。
叶语辰很快调整好心态，来到了别墅外的观景平台。
此时禹修和周泉正站在白色风车边聊天，山上的风有些大，周泉努力压着帽子，而禹修则两手插在裤兜里，任由风吹动他的衣摆，看上去颇为悠闲。
叶语辰朝两人走了过去，他已经做好了假装不认识周泉的准备，谁知周泉一见着他，竟主动走上前来，落落大方地说道：“你就是禹修的朋友吧？你好，我叫谢晓，是一名编剧。”
叶语辰：“？”
姐，你的戏要不要这么足？
“你好，”叶语辰瞬间进入状态，“我是叶语辰。”
虽然太久没有演戏，难免有些生疏，但好在演技还在线。
“你看《生亦何欢》了吗？”禹修对着叶语辰说，“就是她写的。”
叶语辰不想深聊这个话题，说：“岛上没有电影院。”
“你可以找来看看。”禹修说道，“这片子不错。”
叶语辰能不知道不错吗？
那剧本就是他写的。
“好。”他随口应了下来。
禹修又说：“我前几年演的同志片也是她写的。”
叶语辰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嘴唇：“哦，是吗。”
禹修终于结束了这个话题，把目光转向了周泉：“下一本犯罪题材，是破案类的吗？”
“不不不，是黑帮片。”周泉压根不带停顿地说，“我打算写一个警察去黑帮卧底，他爱上了黑帮老大的妹妹，所以还会有点感情戏。”
禹修的视线落在周泉身上，看不到叶语辰的表情。
因此叶语辰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周泉，眼神里强烈地透露着一个讯息：你也太能编了吧？
叶语辰下一本要写的就是破案题材，他压根没跟周泉聊过，所以周泉此刻就是在胡编乱造。
要不是禹修还在，叶语辰差点就要问了：你一个投行高管，对客户也是这么张口就来的吗？
不过他也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聊了一路周泉都还没露出破绽，因为她实在太能瞎掰了。
“如果两人是这种身份的话，那他们最后注定是悲剧。”
“对，就得是悲剧，那样才能刻骨铭心呀。”
这两人竟然还就这莫须有的“黑帮片”聊了起来。
叶语辰不由觉得，眼下的情况似乎有点像一出荒诞戏剧。
小岛上的生活原本无比平静，结果不速之客一来，全给打破了。
黑帮片的剧情探讨毫无意义，叶语辰不想加入，又不好直接离开，干脆拿出了手机打发时间。
他随手点开微信，见没有未读消息，便无聊地点开了禹修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清一色的全是被拒收的消息，最近一次是颁奖礼那天，他发了一条“恭喜”，毫不意外还是被拒收了。
想到这两天来的种种，又是被抓脚踝，又是被投诉找碴，现在还牺牲午睡时间来聊这莫名其妙的天，叶语辰心生烦闷，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句抱怨：“臭弟弟，真是讨厌。”然后点击了发送。
预想当中的拒收提示没有出现，发出去的消息就像泼出去的水一般，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叶语辰有些发懵，而未等他反应过来，身旁突然响起了一声微信提示音。
禹修掏出手机，垂下眼眸看了一眼，接着将视线移向叶语辰，淡淡道：“我怎么讨厌了？”

第12章 你疯了吗
人的脑海中无时无刻不在产生各种想法，有的经过深思熟虑，可以毫无负担地说出口，但大多数还是跳脱、无厘头、甚至阴暗的，不适合被别人听到。
叶语辰发誓他那条消息只是对眼下荒诞的情况有感而发，绝不是真的想对禹修抱怨。
毕竟任何一个员工听到“讨厌”这种话，都不会相信是出自稳重的叶老师之口。
事实上，如果不是笃定这条消息发不出去，叶语辰也不会把他的自言自语打在对话框里。
眼下撤回消息已经晚了，禹修看到了他那不符身份的内心独白，为了不让自己尴尬，他也只能假装无事发生。
“你们慢慢聊。”叶语辰神色如常地转身，朝别墅的方向走去，“我还有点事情。”
在这片私人领地，就没人敢拦叶语辰的路。但他忽略了禹修这个不确定因素，他才刚迈出一步，便被禹修攥抓住了手腕。
禹修另一只手收起手机，就着单手插兜的姿势，看着叶语辰问：“我哪里讨厌？”
相同的问题连问两次，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叶语辰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道：“你松手。”
“谢编剧。”禹修突然看着叶语辰叫了一声，叫得叶语辰心头一跳。
“我把他送回别墅，”禹修转过头去，继续对周泉说道，“你等我一下。”
“我没有让你送。”叶语辰转了转手腕，想要挣脱禹修的钳制，但无济于事。
禹修死死地抓着他，浑身的力气像是没处使似的，手指几乎快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观景平台离别墅不远，没过一会儿，禹修便把叶语辰拉进了一楼的客厅里。
叶语辰的手腕终于重获自由，但上面却多了好几道红红的指印。
他揉着手腕，坐到沙发上减轻腰部的负担，仍旧皱着眉头问：“你当人谢编剧不存在的吗？”
——哪有三人聊天聊到一半，其中两人直接把另外一人扔在原地的？
“我有事问你。”禹修没有坐下，站在沙发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叶语辰，“你经常给我发微信消息？”
“没有。”叶语辰冷冷地说。这种丢脸的事他怎么可能承认？
为了让自己的说法显得更为可信，不等禹修接话，叶语辰便问道：“你什么时候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颁奖礼就在不久前，那时候都还是拉黑的状态，所以叶语辰其实知道是在最近。
“很早就没拉黑了。”禹修直直地看着叶语辰，“好几年了吧。”
骗鬼呢。
禹修显然是在诈叶语辰，如果叶语辰拆穿禹修在说谎，那反而会暴露他确实经常给禹修发消息，否则他不会知道自己一直处于被拉黑的状态。
“是吗？”叶语辰没有上当，淡淡道，“既然如此，怎么都不给我发个消息？”
“倒是你，”禹修没有回答，反将一军，“刚才给我发消息是什么意思？”
话题又饶了回来，叶语辰不禁有些头疼。
他这些年时不时给禹修发消息，绝不是因为牵挂和思念，又或是抱有侥幸心理，想看禹修有没有把他拉出黑名单。
他实在太了解禹修了，认准的事情就不会回头，因此他压根没指望还通过微信和禹修保持联系，只是纯粹把这个对话框当作树洞而已。
养的花枯萎了，他反思自己照顾不周；台风后出彩虹了，他拍下来留作纪念。
展扬曾经问过叶语辰，为什么很少发朋友圈，叶语辰只说年纪大了没什么分享欲了，其实这话说得并不准确。
年纪大了同样也会有分享欲，只是他分享的对象变成了永远不会有回应的对话框罢了。
好吧，现在不再是没有回应了。
一句“臭弟弟”简直是自己给自己找事。
叶语辰也没法抱怨禹修毁了他唯一的树洞，只能尽量淡化这件事：“心血来潮而已。”
反正作为拉黑方，禹修那边不会有聊天记录，叶语辰随便怎么说都行。
“是吗。”禹修很轻地挑了挑眉，不怎么相信的样子，“心血来潮叫我臭弟弟？”
稳重的叶老师心虚地别开了视线一瞬，又大大方方地看向禹修道：“谁知道你会看见。”
“所以，”禹修沉了沉眼色，带上了几分刨根问底的架势，“你到底在背后给我发了多少消息？”
又来了。
叶语辰没辙地呼出一口气，耐着性子重复：“都说了我没有——”
话还未说完，一片阴影突然笼罩了过来。
禹修倾身上前，一条腿跪在叶语辰腿侧，一只手撑在叶语辰耳旁，极有压迫感地俯视着他：“手机给我看看。”
听到这个要求，叶语辰直接惊呆了。
他们是已经分手了吧？
看手机？？？
这是正常人能提出来的要求吗？
简直比叫他起床还要过分！
“你疯了吗？”叶语辰瞪大双眼看着禹修，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装有手机的裤兜。
或许在此时此刻，那个玩意儿已经不能叫做手机了，应该叫——叶语辰的遮羞布。
“或许吧。”禹修继续倾身上前，手往叶语辰的裤兜探去，叶语辰不得不往后倒在沙发上，用手阻挡禹修的胳膊。
“禹修！”叶语辰是真的有点火了，“你还想挨踹是吗？”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禹修。
原本他的上半身还直立着，但回想到上次挨踹的经历，他索性俯下身子，单手将叶语辰的双手手腕压在了他的头顶。
“你踹我试试。”禹修凑到叶语辰的耳边，像是在回应那句臭弟弟似的，故意压低了声音，“好哥哥。”
这时候叶语辰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这些年他总是能心平气和地待人处事，是因为周围压根就没人敢气他。
但禹修不一样。
这家伙简直就是上天专门派来气他的。
由于常年缺乏锻炼，叶语辰自然敌不过禹修的力气，想要抬腿踹人吧，早已不练舞的他脚踝又抬不了那么高。
——等等。
脚踝抬不起来，不代表膝盖也抬不起来。
“那我可真踹了。”叶语辰好心打了声招呼，接着出其不意地将膝盖顶向了禹修的腿间。
禹修顿时就像触电一般弓起了身子，一手捂住要害，一手松开了叶语辰的手腕，额头抵在叶语辰的肩膀上，一副疼到说不出话的模样。
“喂。”叶语辰安慰似的拍了拍禹修的后背，“你还好吧？”
好一会儿后，禹修终于从叶语辰的肩上抬起了脑袋，咬牙切齿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问：“你踹我命根子？”
不知怎么，叶语辰还听出了些许委屈的意味。
不过他丝毫没觉得愧疚，从沙发上坐起来，说道：“发疯的下场。”
“叶语辰。”禹修终于从疼痛中缓了过来，但脸色仍旧不怎么好看，“你这么对我就不怕遭报应吗？”
老实说，叶语辰还是有点心虚的。
他看了看厨房，说：“冰箱里有冰块，我让佣人给你冷敷一下？”
禹修拧起了眉头：“佣人？”
“或者你自己冷敷吧。”叶语辰说着站了起来，“我该去午睡了。”

第13章 他不对劲
下午晚些时候，禹修和周泉返回山腰后便分开了，周泉终于找着机会独自来到了山顶。
叶语辰午觉没有睡好，精神有些蔫，展扬上山来带他去散步，他也不怎么想动，把人遣走后，和周泉在二楼的露台喝起了下午茶。
茶点是依着周泉的口味，让餐厅送上来的红茶和芝士蛋糕。叶语辰不太喜欢吃甜食，手上捧着他常喝的铁观音。
“你怎么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周泉用小勺挖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看得出甜食让她心情愉悦。
明明禹修的危机还没有完全解除，她却已然进入度假的状态。
叶语辰懒懒抿了一口茶，说：“做噩梦了。”
梦里禹修抢走了他的手机，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周泉好事地挑了挑眉，就像是看透了叶语辰似的，问：“禹修？”
叶语辰把茶杯随意放在腿上：“除了他还能有谁？”
“啧啧。”周泉扯过一张纸巾，擦掉嘴角沾上的奶油，端起红茶杯说，“你们还真是冤家。”
叶语辰没有接话，有意无意地扫了眼山腰的方向。
也不知禹修那臭小子这会儿在做些什么。
“你的腰好些了吗？”周泉又问。
“还是老样子，”叶语辰说道，“没什么大碍。”
“这么多年了，情况应该不会再恶化了吧？”
“说不好。”
“我看你换了个理疗师。”
“上一个回家结婚了，这个是新来的。”
两人闲聊着近况，日头挂在天上走得很慢。海浪冲刷海岸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有几只白色海鸥在空中盘旋。
杯子里的红茶逐渐见了底，周泉突然放下茶杯，问心不在焉的叶语辰道：“你到底在看什么？”
叶语辰喝茶的动作一顿，从山腰的方向收回视线，淡淡道：“没看什么。”
周泉回过头去，往山下扫了一眼，应是没看出什么来，又看向叶语辰说：“你说禹修只订了三天的房，三天之后你就任由他离开吗？”
“不然呢？”叶语辰反问。
“你就没有想过告诉他你做的这些事？”
叶语辰皱起眉头，一改闲聊的语气：“你别多嘴。”
叶语辰再清楚不过，当初他不明不白地甩了禹修，禹修对他肯定是有怨气的。
现在就算让禹修知道，分手后叶语辰还一直在背后“罩着他”，他也绝不会觉得感动，只会认为叶语辰脑子有病。
“咳，我肯定不会多嘴。”周泉垂下视线，将茶杯放到嘴边，却发现杯子里已经空了。
“你放心，我了解他。”叶语辰端起茶壶给周泉倒茶，“他指不定有多恨我。”
话音刚落，叶语辰的手机突然响起了微信提示音。
他放下茶壶，拿起手机看了看，是禹修发来的消息。
【禹修：负责】
没头没尾的两个字让叶语辰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又看了一遍对话框里的对话：
【叶语辰：臭弟弟，真是讨厌】
【禹修：负责】
这段对话有什么逻辑性吗？
未等叶语辰琢磨明白，禹修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禹修：硬不起来了】
叶语辰啪地把手机盖在桌面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他认识的禹修吗？
曾经被他亲一下都会脸红的人，什么时候变得可以聊这种话题了？
“怎么了？”周泉奇怪地看了过来。
“没事。”叶语辰平复了下心情，翻过手机来回复消息。
【叶语辰：你自己多揉揉】
叶语辰是不相信他随便一顶，就让禹修不能人事了的。所以他这回复多少有些随便，反正就是不拿禹修的怨气当回事。
手机很快又响了一声。
【禹修：你来】
这下叶语辰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过感情生活了，但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禹修这是在……
撩他？
叶语辰再次把手机盖在了桌面上，发出了更大的声响。
周泉莫名其妙地问：“到底这么了？”
叶语辰皱起眉头，沉思着道：“禹修不对劲。”
“哈？”周泉不解。
“他那倔驴脾气怎么会突然把我拉出黑名单？”
周泉配合地猜测道：“因为突然遇见了你？”
……好像有点道理。
“可我们已经分手了，他还对我动手动脚，这实在不像他。”
“说不定他已经克制了呢。”周泉悠悠喝了一口茶。
“他还跟我……”叶语辰顿了顿，“说骚话”三个字还是没能说出口。
“表弟。”周泉语重心长地打断了叶语辰，提醒道，“你们已经八年没见了。”
八年时间，足够一个人彻头彻尾地改变了。
叶语辰总算意识到他的这些印象都只能套在学生时期的禹修身上，而现在的禹修——国民演员、新科影帝，如果没被封杀，便是红到发紫的一线艺人——对叶语辰来说，已经有些陌生了。
胸口莫名有些堵得慌，叶语辰渐渐垂下了肩膀，重新拿起了茶杯：“表姐。”
“嗯？”
“你眼里的禹修是什么样的？”他问道。
周泉认真思考了起来。
片刻后，她说出了一个词：“冷漠。”
“颁奖礼那天，有粉丝找禹修合影，被保安拦住了，闹得非常厉害。禹修明明看见了，但他……瞥了一眼就走了。”周泉说道，“他好像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粉丝，给我的感觉是，他演戏就不是为了得到更多人的喜爱。”
如果是这样的话，叶语辰心想，那禹修骨子里还是没变。
以前他对其他人就很冷漠，只是不会表现得这么明显。
他演戏也不是为了获得更多粉丝，只是当作一份普通的工作而已。
“你别看他对身边的同事都有礼有节的，但相处下来就会发现他这个人很有距离感，根本处不熟。”
叶语辰不禁有些奇怪：“他对你也有距离感？”
“呃，那当然不会。”周泉笑着说，“我可是‘谢晓’的化身啊。”
说起来，禹修还主动找谢晓约下一部戏，也不太像他的风格。
不过确实八年没见了……
叶语辰又重新拿起手机，看了看禹修发来的消息，突然觉得禹修变成什么样他都不奇怪了。
这时，对话框忽地往上滑动，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禹修：来不来】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明显带着情绪，好像叶语辰没及时回复消息是有多大罪过似的。
叶语辰也懒得打字了，直接发了一段语音过去：“去开个诊断报告，断了我给你揉。”
周泉挑了挑眉，好奇地问：“谁啊？”
“还能有谁。”叶语辰把手机扔回了桌面上。
“你们……”周泉好笑地说道，“到底是分手还是在闹别扭啊？”
“分手。”叶语辰笃定道。
“话说，”周泉又变得好奇起来，“你好像还没有跟我说过你们在一起的过程。”
那时候周泉在国外读书，两人有好几年几乎没怎么联络。
“没什么特别的。”叶语辰说，“他追的我。”
“然后呢？”
“没了。”
话虽如此，叶语辰不由放空了视线，看着不远处不停转动的白色风车，思绪飘回了刚和禹修熟悉起来的那个时候。
还记得那时候的禹修，被他盯久了都会难为情。

第14章 明天试镜*
“叶语辰！”
前方的阶梯教室里传来了响亮的点名声，还在路上的叶语辰赶紧加快了脚步，但这时教室里突然响起了别人的声音：“到。”
冲刺的惯性没能收住，叶语辰堪堪倒回教室门口，就见戴着老花镜的教授将镜架滑到鼻尖，看着端坐在第一排的禹修问：“你到底姓叶还是姓禹？”
禹修应是没想到帮人答到被抓了个现形，抿了抿嘴唇，没有接话。
四周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笑声，显然所有人都知道教授问题的答案是“禹”。
教授也没有计较，重新看向名册，又点了一次：“叶语辰。”
“到。”叶语辰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禹修身边坐下，小声问道，“你坐第一排干吗？”
也难怪帮他答到被抓。
“我没想到你会迟到。”禹修说。
“昨晚睡太晚了。”叶语辰把包里的小说拿了出来，“这《魔戒》也太长了。”
叶语辰选修了经典电影原著赏析这门课，杜瑞和宫昊听说这门课得写读书笔记，都不想选，叶语辰正愁没伴，没想到禹修也选了这门课。
“没让读《哈利波特》已经很不错了。”禹修说。
“那玩意儿我在高中就读过了。”
读《哈利波特》更好，叶语辰可以轻轻松松写出一篇读书笔记来。
“拿去。”禹修递了一瓶酸奶给叶语辰，“你经常看书吗？”
“没事会看。”叶语辰自然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突然觉得不对劲，看着手里的酸奶问，“这是什么？”
“我新接的代言。”禹修说，“送了太多过来，喝不完。”
叶语辰突然想到，上周末禹修去领了最佳新人回来，又在校庆上大出风头，那两天他的名字挂在热搜上就没下来过。
再看手中的国民大品牌，似乎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你代言费涨了吗？”叶语辰又喝了一口酸奶，是牛油果口味，不算很甜。
“涨了。”禹修点了点头，“我现在的价格是两百万一年。”
“我又没问你具体的。”叶语辰好笑地说，“你这么老实，在外面会吃亏的知道吗？”
“不会。”禹修说，“我只告诉你，不告诉其他人。”
“这还差不多。”叶语辰胡乱地揉了揉禹修的头发，就差没说一声“乖”了。
是时教授点名结束，他便收起酸奶，看向了讲台。
魔戒三部曲被改编成了电影《指环王》，是叶语辰很喜欢的系列电影。
他之所以选这门选修课，也是因为教授会放《魔戒》的片段，然后对照书中的情节进行赏析。
如果不是这位老教授给分非常严格，叶语辰相信会有更多的人选这门课，而他也不至于前两年被杜瑞和宫昊拉去选其他课程，直到大三才来选。
但，喜欢归喜欢，困还是真的困。
没过一会儿，叶语辰的脑袋便有节奏地点了起来，到教授开始放影片片段时，他干脆直接耷拉着脑袋睡了过去。
硕大的投影屏幕里，波罗莫吹响了刚铎号角，最终不敌强兽人，力战而死。激烈的打斗声环绕在教室里，盖过了课堂上的其他声音。
叶语辰迷迷糊糊地睡着睡着，突然听到了一声极其违和的快门声，他抬起头来看了看身旁的禹修，见禹修神色如常地看着屏幕，也没有多想，又重新睡了过去。
他没有看到禹修松了一口气，将手机设置成了静音状态。
遖峯
两节课中间没有休息，教授提前了十分钟下课。
这时候叶语辰终于睡醒了，喝了一口牛油果酸奶，问禹修道：“你待会儿什么课？”
“世界电影史。”禹修说。
“哦，那没什么意思。”叶语辰收起背包，准备回宿舍睡觉，不过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又问，“你们班周末要去秋游是吧？”
大一新生的破冰秋游是导演系的传统，为的是让同学们尽快熟悉起来。
表演系也有差不多的活动，但只是在学校里玩游戏。
“我不去。”禹修也在收拾背包，“秋游是在海边，周六过去，周日回来，我周日要去试镜，怕来不及。”
“试镜？”叶语辰听到了感兴趣的词，“什么片子啊？”
“青春犯罪片？”禹修歪了歪脑袋，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讲校园霸凌的。”
“这样。”叶语辰点了点头，“你是去试男一号？”
禹修“嗯”了一声，突然停下收拾的动作，转头看向叶语辰问：“不然呢？”
这句反问的潜台词不难听懂，某位最佳新人是在说，他难道还去试男二号吗？
明明才拿奖没多久，这就还骄傲上了。
叶语辰觉得有些好笑，掐住了禹修的脸颊：“是，知道你咖位大。”
说完，他收回了手，背上背包站了起来：“可惜了，周末我也要去海边，还说带你一起玩的。”
禹修抬起下巴看向叶语辰：“你也要去？”
“周末杜瑞生日，叫了些朋友去海边玩。”叶语辰说，“你们要去的那家度假酒店就是他们家的，他生日宴会也订在那里。”
禹修背上包站了起来，跟叶语辰并肩朝教室外走去。
“你们应该是可以自由活动的。”叶语辰又说，“我还说带你见见世面呢。”
电影史的教室在走廊另一头，叶语辰要回宿舍的话，就不走那边。
禹修忽地在教室外站定，说：“那我还是去吧。”
“你又要去了？”叶语辰有些诧异地说，“那你试镜怎么办？”
“周日早上我自己坐车回来就好。”
“也不是不行。”叶语辰想了想，“或者我开车送你。”
说到这里，叶语辰突然想到他前一晚应该要喝酒，而且说不定还会睡很晚，并不适合一大早开车。
但禹修已经应了下来：“好。”
叶语辰有些尴尬地用食指挠了挠脸颊，想要反悔：“呃，或者还是你自己坐车？”
禹修皱起眉头，抿了抿嘴唇：“你就不能送我吗？”
他的眼神很是真诚，不掺杂任何杂质，就好像一只叼着球来找你玩的小狗，拒绝它就会让它受伤一样。
叶语辰转念一想，玩到一半，还得回来工作，禹修也挺可怜的，便还是妥协了：“那行吧。”
-
到了周六这天，叶语辰刚到酒店便给禹修发了条消息，让他下午来酒店顶楼的泳池参加泳装派对。
但禹修以不方便参加为由，拒绝了。
叶语辰倒也理解，露天派对人多眼杂，禹修毕竟是公众人物，即便来了，也不可能放开玩。
然而到了晚上，杜瑞的生日宴会已经结束，几个死党回了酒店套房玩游戏，禹修还是不肯来，还不到夜里十二点，他便告诉叶语辰，他要睡了。
叶语辰简直莫名其妙，噼里啪啦地发起了消息。
【叶语辰：那你来这里干什么啊？】
【叶语辰：不是说好我带你玩吗？】
【叶语辰：我们在套房里又没有其他人】
好一会儿后，禹修回了一条消息。
【禹修：跟同学玩也很开心】
叶语辰：“……”
和禹修认识快一个月了，叶语辰突然发现他还不是很了解这个人。
【禹修：明天要早起，不要玩太晚】
看到这条消息，叶语辰差点没让禹修自己坐车回去，但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反悔，又显得他很小气的样子。
“阿叶，你干吗呢？”杜瑞催促道，“快出牌啊。”
叶语辰一看手里的牌，没一张能跟上，只能越摸越多，真是除了禹修外，连牌也在跟他作对。
一局下来，叶语辰是大输家，只能按照约定，去酒店外给大家买宵夜。他穿着沙滩裤，趿拉着人字拖，来到了沙滩附近的夜宵摊。
海边的夜宵价格很贵，叶语辰不过随便点了一些海鲜，就花了小五千大洋。
而就在他等候店家给他打包的时候，他突然看到禹修慢悠悠地从酒店的方向走了过来。
虽然禹修戴着黑色口罩，刻意遮挡住了长相，但那一头碎发和高挑的身型，一看就是他。
“不是，”叶语辰立马三两步走到禹修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你不是已经睡了吗？”
禹修显然没想到会碰上叶语辰，诧异了一瞬，说：“出来吃宵夜。”
叶语辰：“？”
“室友打呼，”不等叶语辰发作，禹修又解释道，“我睡不着。”
叶语辰并没有接受这个理由：“那干吗不来我们套房？”
其实叶语辰多少已经猜到了，禹修不想跟他一起玩。
他猜测禹修是不喜欢人多的环境，但没想到禹修竟直白地说道：“我不喜欢你的朋友。”
“我朋友？”叶语辰不是不知道禹修跟杜瑞和宫昊不太对付，但大家都是男生，谁会计较那么多？
“只是一起玩而已，”他说道，“又不是真的要你跟他们混熟。”
“我上次是不是跟你说过，”禹修一脸平静地说道，“叫我出来就不要叫别人？”
明明禹修比叶语辰小了两岁，但此时此刻，叶语辰莫名有一种被教育的感觉。
非要说的话，禹修确实跟他打过招呼，不喜欢他叫上别人。
再者，细细想来，禹修好歹也是个明星，就算只是搭伙玩游戏，他肯定也不会像普通人那样，跟谁都能搭伙。
“我一直在等你单独叫我出去。”禹修又说，“但你没有。”
……好吧，说得叶语辰都自责了。
“行了行了，以后我会注意。”叶语辰干脆把这话题敷衍了过去，“你室友打呼很厉害吗？”
“嗯。”禹修说道，“我忘了带耳塞，平时在宿舍睡觉都戴着。”
“那你也太惨了吧。”叶语辰突然想到自己房间还空着，便说，“你要不来我房里睡？”
禹修神情一顿：“你房里？”
“我们还在玩呢，你直接去我房间睡吧。”
“那你睡哪儿？”
“我那是大床房，够我们两个睡。”叶语辰说，“套房是两层楼，卧室在楼上，我们在客厅玩也影响不到你。”
这么合适的条件，叶语辰简直想不出禹修有什么必要拒绝。不过禹修还是不想去的话，那他也不强求。
而这时候禹修又不嫌套房里陌生人多了，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叶语辰拎上夜宵把禹修带了回去，此时杜瑞和宫昊几人玩起了狼人杀，你一言我一句地辩得好不激烈，竟没人注意到叶语辰出去买夜宵，还带了个人回来。
“你直接上去吧。”叶语辰把房卡递给了禹修，“我还得玩一会儿，等我上去的时候你应该已经睡着了。”
禹修“嗯”了一声，接过房卡，但就在叶语辰正要往客厅走去时，禹修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腕。
“我明天试镜。”禹修说道。
“我知道啊。”叶语辰一脸莫名其妙。
“我台词还不是很熟。”禹修说，“你能帮我对对台词吗？”
“现在？？”叶语辰看了看时间。
“可以吗？”禹修直直地看着叶语辰，“我怕明天发挥不好。”
对台词和玩游戏，当然是前者重要。
叶语辰又看了看手里拎着的袋子，说：“那好吧，我们一边吃夜宵一边对。”

第15章 我等着你*
那么多夜宵两个人也吃不完，叶语辰还是把大头拿去了客厅，趁着天黑闭眼的时候说：“你们玩，我先回房间了。”
正在杀人的杜瑞恰好睁着眼睛，不满地说：“这才几点，你就要回房间了？”
他这动静一出来，立马有人起哄：“什么情况，狼人自曝了吗？”
杜瑞赶紧埋下脑袋：“我可没睁眼啊。”
玩着游戏的众人都顾不上叶语辰，叶语辰也没再搭理他们，径直转身回到了楼上。
套房的卧室等同于豪华大床房，小五十平米的房间除了床和书桌以外，还有茶几和沙发。
叶语辰把夜宵放到茶几上，坐在地毯上对禹修说：“剧本发我看看。”
手机很快响起了消息提示音，禹修发来了一页试镜剧本，只有一个场景，几乎都是男一号的台词。
“就只有一页？”叶语辰狐疑地问。
“嗯。”禹修在叶语辰身旁坐下，“男一号只有我一个人试镜。”
叶语辰：“……”
只有一个人试镜，代表着这个角色已经内定了，试镜不过是走过场而已，给的剧本也很短。
叶语辰有些无语：“这你还怕发挥不好？”
禹修认真地说：“那也要好好准备。”
叶语辰拿禹修没辙，只得盯着手机看了起来。一页剧本就几百个字，不到一分钟他便看了个大概。
“所以这个张小乐是你好友，他现在是在阻止你去报复霸凌者？”叶语辰问。
“对。”禹修说。
“那来吧。”叶语辰将页面划到剧本第一排，调整好状态，开始念道，“别冲动，你这样会害你父母丢工作的。”
读剧本不用投入太多演技，但到底不能太随便，叶语辰整个人沉了下来，眉宇间也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
禹修的视线落在叶语辰脸上，说起了接下来的台词：“我还能怎么办？你知道这个地方之于我来说有多重要，他们完全毁掉了这里。我一忍再忍，忍无可忍，他们既然做出这样的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叶语辰皱了皱眉，继续往下念：“你现在高三，不要再节外生枝了，马上就要高考，这一切就快要结束了。”
“那他们就不该受到惩罚吗？仗着家里有钱就为所欲为，他们这样的人就该吃点苦头，我这是在替天行道。”
张小乐又劝了几句，没能劝动禹修饰演的陈平，最后陈平拎上汽油桶，把张小乐甩在了身后。
简短的场景并不复杂，但台词读完后，叶语辰仍旧看着手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禹修等了一阵没等到叶语辰开口，主动问道：“怎么了？”
叶语辰放下手机，看向禹修问：“这部片子的导演是谁？”
禹修报了个新人导演的名字，说：“他比较擅长拍青春片。”
“但你觉得这个台词真的青春吗？”叶语辰又重新看向手机，“比如第一句，‘之于我’为什么不是‘对于我’？非要用文绉绉的说法。还有‘一忍再忍，忍无可忍’，你在情绪上头的时候，会说这么长的成语吗？况且这也不是特别日常的成语。”
禹修看着手机里的剧本，微微歪起了脑袋：“确实有点拗口。”
“包括‘相应的后果’、‘替天行道’等等，都不是那么日常，给人的感觉很不自然。”
禹修点了点头：“还有呢？”
手里的剧本就只有一页，叶语辰也不好一直挑毛病。他又看了看台词，问道：“第一句的‘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禹修说，“好像是画室，男主喜欢画画。”
叶语辰往下划拉页面，又说：“一个高中生可以搞到汽油桶吗？”
“看不到前后文，但应该有交代吧。”
“汽油桶出现，说明这个事情相当严重，张小乐会去找家长或者报警吗？”叶语辰始终低头看着手机，直到禹修突然不接话了，他这才抬起头来，发现禹修正看着自己，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怎么了？”叶语辰问。
“你好适合当编剧。”禹修说。
“是吗？”叶语辰从剧本中抽离出来，不甚在意地说道，“演员本来就该对剧本有自己的思考。”
“那你觉得这个剧本不行吗？”禹修问。
“我可没这么说。”叶语辰承认他这人是有点傲，但他也有自知之明，无论这个剧本写得如何，至少已经立项了，也轮不到他去指点。
至于他提的那些问题，也不过是正常的讨论而已。
“好剧本是可遇不可求的。”禹修说道，“是看钱，还是看作品，很难平衡。有些时候明知剧本一般，但给的片酬合适，我妈也会给我接下来。”
叶语辰晃了晃手机：“那这部片子呢？”
禹修抿了抿嘴唇，像是不方便评价，但见叶语辰在等着他回答，他还是说道：“一般般。”
“一般也无所谓。”叶语辰放下手机，打开了装夜宵的袋子，“有戏拍就行。”
禹修接过叶语辰递来的筷子，问道：“你没有去剧组应聘过吗？”
应聘，连试镜都不是，只是向剧组提交自己的资料。
“没，我妈让我别急。”叶语辰啃了一口大龙虾，说，“你放心，我要是真要拍戏，连试镜都不用。”
就像杜瑞那样，带资进组，高低是个男二号。
“为什么不急？”禹修问，“没有遇到合适的角色吗？”
“算是吧。”叶语辰说。
其实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叶语辰感兴趣的角色，但他妈都觉得不太合适。
一旁的禹修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夜宵，突然问道：“你要和我演来试试吗？”
“演什么？”叶语辰停下了筷子，嘴角还沾着一点油渍，“演你刚才那个剧本？”
“嗯。”禹修扯过一张纸巾，手朝叶语辰伸了过来，“反正我明天也得演。”
纸巾毫无预兆地来到了面前，叶语辰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但意识到禹修只是想帮他擦嘴，他便微微抬起了下巴，说：“不演，好尴尬。”
禹修擦掉油渍，把手收了回去：“演员不能怕尴尬。”
叶语辰好笑地说：“那天在我家，是谁不让我看爸爸再爱我一次来着？”
“那次不一样。”禹修坦然地说道，“看的时候是会尴尬，但演的时候不能。”
叶语辰又咬了一口龙虾，恰巧嘴里塞着食物，没来得及反驳，就见禹修认真地看着他说：“你是怕我嘲笑你的演技吗？”
“咳咳，你……”叶语辰立马咽下了嘴里的食物，“你看不起谁呢？”
再怎么说叶语辰也是表演系大三的学生，受过专业训练，怎么可能不敢跟禹修对戏？
“那我现在是陈平。”禹修说着站了起来，走到了相对宽敞的地方，“我现在要去报复别人，你得拦着我。”
叶语辰重新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将纸巾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拦就拦。”
这个场景只是浅层次的冲突，没有很复杂的情绪，简而言之，并不难演。
叶语辰很快调整好状态，只是具体的台词他也没记，只能一把抓住禹修的胳膊，即兴发挥道：“你这样会害你爸妈丢工作的你知道吗？”
“让开。”禹修也瞬间进入状态，冷冷地推了叶语辰一把，“你知道那个地方就是我的底线，他们既然想毁了我，我也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文绉绉的台词没有出现，叶语辰立马意识到禹修也是在即兴发挥。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股决绝，明明是没有前后文的单页剧本，他硬是让人物立体了许多。
兴许是不服输的心理在作祟，叶语辰也愈发投入，他想象着禹修要自毁前程，怒不可遏的情绪油然而生，用身体挡在禹修面前：“你现在高三，你不想要你的前途了吗？！”
“不要了。”禹修推开叶语辰往前走，“大不了跟他们同归于尽。”
“你给我站住！”叶语辰实在太过投入，追到禹修身侧推了他一把。
此时禹修正好站在床尾，被叶语辰一推，双脚也没法调整位置，只能下意识地拉住叶语辰的胳膊，连带着他一起倒向了大床。
“呃。”叶语辰单膝跪在床尾，堪堪从表演中抽离出来，“抱歉，太用力了。”
禹修缓缓用手肘撑起上半身，眼角带着笑意：“你好投入。”
投入又不是什么坏事，但叶语辰总感觉他那不服输的心思被禹修看透了，莫名有些难为情。
“这不给你搭戏吗。”他回到茶几边，重新吃起了夜宵。
禹修也来到叶语辰身边坐下，说：“看得出来你很热爱表演。”
“我才没有。”叶语辰说着用食指和拇指比出一厘米的长度，“有也只有一点点。”
禹修又笑了起来，嘴角勾出愉悦的弧度：“真好。”
叶语辰不明所以地问：“好什么好？”
“我在从事你热爱的工作。”
听到这话，叶语辰啪地放下筷子，用胳膊圈住禹修的脖子，把他夹到自己腋下，掐着他的脸颊道：“给我显摆是吧？”
禹修被圈了个措手不及，不满地皱起了眉头：“叶语辰。”
“什么叶语辰，叫学长。”叶语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禹修的双手来到了叶语辰的腰侧，想要把人推开，但奈何叶语辰实在太用劲，他也只得抿了抿嘴唇，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学长。”
“乖。”叶语辰胡乱揉了揉禹修的头发，总算松开了他的脖子。
当禹修坐直身子时，脸颊都因缺氧而有些红了。
叶语辰重新拿起筷子，对禹修说道：“我告诉你，你现在只是刚好走在我前面而已，总有一天我会追上你的知道吗？”
“哦。”禹修揉着后颈，脸上的红潮稍微消下去了一些，“那我等着你。”

第16章 太突然了*
禹修的试镜定在上午十点，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
开车从海边返回市区需要两个小时，禹修说七点起就好，但以防万一，叶语辰还是把闹钟定在了六点。
六点一到，安静的酒店房间里便响起了刺耳的闹铃声。
禹修倒是立马就睁开了双眼，但他身旁的叶语辰却迷迷糊糊地关掉了闹铃，然后翻了个身，将胳膊和大腿搭在禹修身上，又睡了过去。
禹修偏过脑袋，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叶语辰，也不知他梦到了什么，嘴唇小幅度地一张一合着，唾液沾湿了嘴角，让唇色变成了浅浅的粉色。
或许是梦到了昨晚的夜宵，嘴唇动着动着，朝禹修的肩膀靠了过来。
门牙轻咬上结实的肩膀，似乎是感受到咬不动，又换成了虎牙咬，舌尖也若有似无地扫过嘴里的“食物”。
禹修安静地看了叶语辰一阵，从他的嘴唇上收回了视线。
——这位“漂亮哥哥”睡觉虽然不打呼，但也不见得有多老实。
闹钟定在七点，也不怕睡过头。
禹修任由叶语辰抱着他啃，又闭上了双眼，打算睡到七点再起。
然而没过多久，身旁的人突然惊醒，叶语辰猛地抬起脑袋，半清醒半迷糊地看着禹修问：“几点了？是不是睡过头了？”
说完，他便要下床收拾，然而禹修长手一捞，又把他按回了床上。
“现在才六点半，”禹修说，“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那还好。”叶语辰松了一口气，也忘了是谁非要定六点的闹钟，整个人就像泄气的皮球一般，又倒回枕头上睡了过去。
等闹钟再次响起的时候，叶语辰身边已经空了。
他顶着乱七八糟的鸡窝头从床上爬起来，看着刚走出卫生间的禹修问：“你都洗漱好了？”
“嗯。”禹修说，“醒了就睡不着了。”
其实昨晚两人睡得不算早，吃着夜宵聊拍戏的事，上床睡觉时都快一点半了。
大早上六七点钟，醒了就睡不着，叶语辰还以为只有老年人才会这样。
“你先回去收拾行李吧。”叶语辰趿拉着拖鞋，睡眼惺忪地朝卫生间走去，“待会儿餐厅见。”
到底是没有睡饱，叶语辰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走到卫生间门口时，惯性使得他往前倒去，差点没拐过弯来。
禹修扶住叶语辰的胳膊：“你别摔了。”
“怎么可能。”叶语辰摆了摆手，脑子逐渐清醒过来，他走到马桶边上，准备掏出家伙放水，但见禹修还不放心地守在门口，便好笑地问，“我上厕所你还看啊？”
禹修愣了愣，飞速别过脸去：“我回去收拾行李了。”
难得见到禹修一副想逃的模样，叶语辰又起了捉弄人的心思。他伸长了脖子，朝着门外说道：“你是害羞了吗？禹小修，别害羞啊，哥哥给你看。”
回应叶语辰的是一声用力的关门声。
杜瑞那群人睡得晚，叶语辰离开房间时，还没一个人起来。他给杜瑞发了条消息，说自己有事要先走，接着便背着背包来到了楼下的餐厅。
此时禹修已经找好座位，在没什么人的角落，尽管他一如既往地戴着棒球帽，但也时不时有其他客人好奇地看向他那边。
“你什么时候给我几张你的签名照。”叶语辰端着盘子来到禹修对面坐下，“我拿去卖钱。”
本是随口一句玩笑话，没想到禹修却停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叶语辰问：“你很缺钱吗？”
叶语辰：“……”
叶语辰实在很想问禹修，是看不见他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吗？不过这时禹修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他这念头。
禹修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有刻意回避，在叶语辰面前接起了电话：“妈。”
“试镜准备得怎么样了？”禹敏问道。
“挺好的。”禹修说。
“正常发挥就好，这个角色是你的。”禹敏的声音听起来丝毫不担心，“九点你董叔在学校后门接你，别迟到了。”
“不用让董叔接我。”禹修说道，“我不在学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等禹敏再开口时，声音明显降了几度。
“什么叫你不在学校？不在学校你在哪里？”
“班上组织秋游，在海边。”
“不是说了今天要试镜，让你别去吗？”
“我现在坐朋友的车回去，来得及。”
“朋友”这个词从禹修的嘴里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禹修有同事、有前辈、有工作认识的伙伴，但就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什么朋友？”禹敏问道，“不是让你别乱交朋友吗？”
“你见过。”禹修的语气很平静，“以前跟我一起拍过春节的杂志封面。”
说到这里，禹修抬起视线看了看叶语辰，而叶语辰刚好也在看他，小声问道：“你妈还记得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下来，片刻后，禹敏不确定地说道：“姓叶？”
“对。”禹修朝着叶语辰点了点头。
禹敏简单问了几句，包括叶语辰读大几，哪个系，完后又说道：“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跟你们周院长是亲戚。”
“嗯。”禹修应道。
“行吧。”禹敏的语气轻松了下来，“不要迟到，让他开车注意安全。”
“好。”
虽说在工作上，禹修都听从禹敏的安排，但在其他很多事上，他都不怎么在意禹敏的态度。
比如他喜欢舒适的穿搭，禹敏嫌不够好看；又比如他喜欢吃臭豆腐，禹敏嫌他的口味不符形象。
他该穿穿，该吃吃，从不指望自己的喜好得到禹敏认可，但——
禹敏默许了他和叶语辰来往，这让他莫名心情明朗。
“你们家的人记性都这么好吗？”叶语辰一口咬掉半个鸡蛋，半边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我妈毕竟是我经纪人，工作上的事她都记得很清楚。”
禹修没有说他为什么记得，因为“对漂亮哥哥印象深刻”这种话他说不出口。
好在叶语辰也没有追问，几下将鸡蛋咽下去，说道：“快点吃，咱们早点出发。”
大黄蜂停在酒店地下停车场里甚是惹眼，禹修自觉坐进副驾驶座里，但老实说，他一八五的个头坐进去实在有些憋屈。
“你把座位往后调啊。”叶语辰看着腿都伸不直的禹修，“之前杜瑞坐过，他比你矮。”
禹修看了看右下方，伸手去寻找调节座椅的按钮，但他摸了半天愣是没有摸到。
“往后摸。”叶语辰本身就怕市里堵车，见禹修还在那儿磨蹭，干脆主动翻身过去，一手撑在副驾驶头枕上，一手摸向禹修腿侧，找到调节按钮，往后推了推。
电动座椅随之往后移动，曲起的双腿终于得以伸直。
叶语辰就着这个姿势，看着禹修问：“还要后面点吗？”
两人之间隔得很近，禹修甚至能感受到叶语辰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
他看着叶语辰的睫毛，无意识地点了点头，但回过神后又立马摇头说：“不用了，只是椅背还有点直。”
叶语辰又把椅背往后调了调，两人鼻尖的距离总算拉开了一些。
“果真是大明星啊。”叶语辰调侃了一句，顺手帮禹修扣上了安全带，“还得我伺候。”
禹修转过头去看向窗外，闷声说了句“谢谢”。
大黄蜂沿着海边公路一直往前开，两侧都是令人心旷神怡的风景。
周日的早晨车不多，有时公路上半天都见不到一辆车的影子，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两人。
“你会开车吗？”叶语辰跟禹修闲聊道。
禹修没有说“不会”，只说：“拍完下部戏就学。”
车窗没有关上，两人吹着海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时间流逝得很快，禹修只感觉没过多久，叶语辰便把车驶回了市中心，停在了他要试镜的酒店门口。
董尤没有去学校后门接禹修，直接来到了酒店等候。
见到禹修从一辆骚气的跑车上下来，他立马上前，一边接过禹修手里的背包，一边微微弯下腰，跟坐在车里的叶语辰打招呼道：“你好，小叶，我是禹修的助理。”
禹修接话道：“他是董叔。”
叶语辰原本没打算下车，但见有长辈在给自己打招呼，他还是迈出车门，隔着车顶点了点头：“董叔好。”
“诶，你好你好。”董尤笑着说，“听说你已经大三了，我们小修才上刚大一，以后他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你多带着他点。”
叶语辰跟对方不熟，简短地应了一声“好”。
但应完之后，他又看向禹修，故意学着叫了一声：“小修。”
禹修别开了视线，没有人注意到他耳根有一点点泛红。
“那我们就先进去了。”董尤说道，“你回去路上小心。”
三人就此分别，叶语辰正要坐回车里，但这时禹修突然叫住了他：“你现在回学校吗？”
“是啊。”叶语辰道，“怎么了？”
“回学校有事？”
“睡觉。”
禹修思索了一瞬，说：“既然你没事，要不要跟我去试镜？”
“哈？”叶语辰没理解禹修的意思，“你是让我等着你，待会儿再载你回去？”
“不是。”禹修说，“我是说去楼上试镜，看有没有适合你的角色。”
明白过来禹修的意思，叶语辰愣了愣，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太突然了吧？人家允许我去试镜吗？”
“我说一声就好。”禹修道。
叶语辰面露犹豫：“可是我连简历都没有。”
“不需要。”禹修说。
“可是……”
“叶语辰。”禹修打断了他，“你是不敢吗？”
叶语辰生平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小瞧他，更何况这人还是禹修。
他啪地关上车门，把钥匙扔到泊车小弟怀里，说：“试就试。”

第17章 没关系的*
电梯缓缓上行，最终停在剧组所在的会议厅楼层。
宽敞的过道上挤满了工作人员和试镜演员，在等候试镜的演员中，甚至还有珠港电院的学生。
叶语辰难免变得紧张起来，跟在禹修身后出电梯时，悄悄拉了拉禹修的衣角，小声问道：“真的可以直接试镜？”
“放心吧，小叶。”董尤接话道，“我这就去跟导演打声招呼。”
董尤走在前面，很快融入了人群当中。禹修回过头来，对叶语辰说道：“别紧张。”
叶语辰怎么可能不紧张？
和舞团面试不同，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很陌生。
其他珠港电院的学生明显看到了两人，有好事者甚至拿出了手机光明正大地偷拍。
叶语辰突然理解禹修为什么不喜欢受人关注了。
他现在就很不想被别人拍到，因为要是试镜的时候出糗，那岂不是全校的人都会知道？
“往前走，别理他们。”禹修调整了下位置，挡在偷拍者和叶语辰之间，并把自己的棒球帽取下来，扣到了叶语辰头顶。
眼前突然被一片阴影笼罩，竟生出了些许安全感来。
尽管那些人仍然在关注叶语辰和禹修，但叶语辰压低了帽檐，莫名觉得轻松了不少。
禹修最先进入会议厅试镜，确实就是走个过场，不到十分钟便出来了。
接下来是张小乐这个人物的选角，叶语辰粗略瞥了一眼，大概有五六个演员正在准备试镜，他原以为自己会排在这些人后面，谁知禹刚从会议厅出来，便对他说道：“进去吧。”
好不容易消除的紧张又重新冒了出来，比刚出电梯时来得还要汹涌。
叶语辰心里打起了退堂鼓，犹豫地说道：“这么快？”
“嗯。”禹修说，“导演在等你。”
叶语辰做了个深呼吸，心想这时候要是临阵脱逃，那他以后也不用在珠港电院混了。
禹修肯定见他一次笑话他一次，要是还被杜瑞和宫昊那群人知道，他干脆原地退学算了。
“那我进去了。”叶语辰做好了心理建设，话是对着禹修说的，但更像是给自己打气。
禹修点了点头：“加油。”
不大不小的会议厅里桌椅都被清空，只有靠墙的位置保留了一排长桌，后面坐着导演、选角导演等人。
会议厅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其他试镜演员的目光，这让叶语辰自在了不少。
虽说刚进门时他紧张得不行，但真正站到导演对面时，他反而冷静了下来，因为这时候已经没有多余心思去想其他事情。
“你好，听说你是禹修的朋友。”导演是个年轻人，看上去文质彬彬，说话很是随和，“你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叶语辰在门外就准备好了自我介绍，他简单说了说自己的情况，态度大方自然，没有任何多余的卡顿。
“你手上应该没有张小乐的试镜剧本，”导演低下头去，翻找起了手上的资料，叶语辰已经做好了临场发挥的准备，谁知导演找了一会儿没找到，又看向叶语辰道，“刚才你说你有现代舞功底，那可以展示一段吗？”
“可以。”叶语辰知道试镜会有才艺展示的环节，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最近练习的舞蹈还是上次面试舞团的那支，尽管碍于其他试镜演员的目光，叶语辰没有提前热身，但这并不影响他拿出最佳状态。
外套有碍发挥，短袖图案太过张扬，叶语辰索性脱光了上衣，浑身上下只着一条长裤开始舞蹈。
他的身体还带着少年感，却充满了爆发力，每一个舞蹈动作都将那股力量之美展现到极致。
就连原本对他不感兴趣的副导演也放下了手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翩翩起舞。
曲子结束时，长桌后的人们面面相觑，似乎都不敢相信临时介绍来的试镜演员会有如此这般条件。
在确认其他人都跟自己一样被惊艳到后，有人开玩笑地对叶语辰说：“要不是定了禹修演男一号，你应该可以和他争一争。”
叶语辰知道这话有夸张的成分，无论他和禹修的演技和外形条件孰好孰坏，至少禹修拿过金兰奖的最佳新人，两人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你是没有拍戏经验？”导演问道。
“是。”叶语辰说，“但我专业课都排名靠前。”
导演点了点头，又问了好几个问题，还让叶语辰表演了一段独白，叶语辰的表现都无可挑剔。
“那行，”导演看了看身边的人，见其他人都没有问题要问，便说道，“今天先这样，你回去等通知吧。”
从会议厅出来，脑海中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放松，叶语辰一眼便看到在外等候的禹修，快步走到了他身边：“吓死我了。”
禹修又重新把棒球帽戴在了叶语辰头上，问道：“感觉怎么样？”
“还行。”叶语辰下意识地把帽檐往下压了压，但这样不怎么能看见禹修的眼睛，他便微微扬起下巴，看着禹修说，“他们对我评价还挺好的。”
“那就好。”禹修说，“董叔已经回去了，我们现在回学校吗？”
“好。”叶语辰收起下巴，率先朝电梯走去，“如果试镜选上了我请你吃大餐。”
从酒店回学校不过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叶语辰没想到通知会来得这么快。
当电话铃声在车厢内响起时，他见是陌生号码，便直接用车载蓝牙接了起来。
“你好，是叶语辰吗？”对方说道，“打电话是通知你试镜通过了，你拿到了张小乐这个角色。”
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叶语辰愣愣地看向禹修，要不是禹修提醒他赶紧刹车，他差点就要闯红灯了。
“关于合同的相关事宜，回头会有专人和你联系。另外，你有什么需求的话，都可以向剧组提，我们会尽量满足。”
“呃，好的，谢谢。”
挂掉电话，前方正好亮起绿灯，叶语辰踩下油门，奇怪地问禹修道：“男二号还可以随便提要求的吗？”
“不太清楚。”禹修摇了摇头，但马上扬起嘴角，“恭喜。”
“呵，小意思。”叶语辰努力压着上翘的嘴角，不想显得太高兴，“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这会儿时间临近中午，正好可以吃了午饭再回学校。
禹修没有拿主意，说：“你定就好。”
“才吃了海鲜，干脆吃烤肉吧。”叶语辰调转车头，驶离通往学校的路，“我知道有一家，特别好吃。”
快乐就像是会传染一样，明明禹修不过是拿到内定的角色而已，但他的嘴角也始终保持微笑：“好，听你的。”
路上有些堵车，不过丝毫不影响叶语辰的心情。
尽管张小乐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男二号，连名字都起得有些敷衍，但这是叶语辰凭自己的实力拿下的角色，这种感觉比他通过家里的关系去获得他想要的东西实在好太多。
不过……
这件事要不要跟家里说一声？
叶语辰犹豫了片刻，决定还是先保密，然而就在这时，车厢内再次响起了手机铃声，车载屏幕显示来电者是“老妈”。
心里忽地升起不好的预感，叶语辰按下键盘上的通话键，“喂”了一声。
“我听说你去参加试镜了？”车厢里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嗯。”叶语辰心里的不安愈发放大，“怎么了？”
“别去了，这部戏不上档次。”
听到这话，禹修下意识地看向了叶语辰，叶语辰的脸上倒没什么表情，但他的语气已经沉了下来：“我已经接了。”
“你接什么接？一个男二号有什么好接的？”叶语辰妈妈的声音仍旧懒洋洋的，“听话，你不是想要换一辆限量跑车吗？妈妈给你买。”
“我不要。”叶语辰抿了抿嘴唇，“我就要拍戏。”
“以后再拍，现在这部没意思。”
“以后到底是什么时候？”叶语辰烦躁地说道，“我自己拿下的角色，凭什么不可以拍？”
“你真当是你自己拿下的角色吗？你被介绍去试镜的时候人家就知道你是谁，制片人刚刚给我打了电话，想要我们家投资这部戏，你还觉得是凭你自己吗？”
“……我是。”叶语辰死死地握紧了方向盘。
“行了，别闹了，这部戏没有投资价值，你也不是凭本事拿下的角色，没有意义。”
“我说了我是！”叶语辰猛地在路边停下车，情绪已经有些压不住了，“你看我试镜了吗，就知道我又是凭你们？反正我所有得到的东西都因为我是关系户是吧？！”
“好了宝贝，你先冷静一下，妈妈也是为你好。”
叶语辰不想再废话，适时另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他说了一声“挂了”，然后掏出手机，来到了车外接电话。
——他不想让禹修看到他现在这副难堪的模样。
“哥。”叶语辰吐出一口气，缓了缓情绪，“你也是来劝我的吗？”
叶语辰跟他大哥叶炳坤的关系很好，跟自家老妈比起来，他更能听进去叶炳坤的话。
“是，我也觉得你最好不要接这部片子。”
“为什么？”叶语辰提高了音量，但火还没发出来便被叶炳坤摁了回去。
“这部片子的出品方是徐氏，他们手里有个项目，想从我这里融到一笔资金，我一直拖着没有同意。如果他们借口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你参演这部电影，那反倒成了我欠他们人情，你明白吗？”
“可我不是靠你……”
“我知道，辰辰，但家里这些事情你也得考虑到。”
叶语辰家里是开私人银行的，他从不知道这还会影响到他拍戏。
“我已经在给你物色你的出道作品了，等你大四的时候就开始筹备怎么样？你知道大哥我说话算话，这次咱们就先别接这个戏，行吗？”
叶炳坤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叶语辰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沉默了片刻，问：“真的大四就开始筹备？”
“放心，绝对是上亿的大制作。”
“……好吧。”
挂掉电话，叶语辰没精打采地耷拉着双肩，视线放空地落在地面上。
身旁响起了禹修靠近的声音：“你还好吗？”
叶语辰微微侧过脑袋，瞥了一眼禹修，又看着地面说：“不好。”
“你不能接这个角色？”
“嗯，黄了。”
刚才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失落。
禹修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叶语辰，他动了动胳膊，又放下，再动了动，又放下，如此反复好几次，他终于抬起双手，从正面抱了抱叶语辰，轻声说道：“没关系的。”
人在失落的时候，拥抱真的有很神奇的力量。
明明叶语辰的心情已经跌进了谷底，但听禹修在他耳边说没关系的，他突然真就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后来叶语辰回忆起来，好像就是在那时候吧，他意识到禹修对他来说跟其他人是不同的。
***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叶语辰的思绪。
他从白色风车上收回视线，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他的大哥叶炳坤。
“你想帮禹修翻身的事不太好办，封杀他是邵家老爷子的意思，他的面子我们还是得给。”
“他不是快死了吗？”叶语辰淡淡道。
这件事情稍微关注金融圈的人都知道，邵家老爷子得了绝症，已经活不了多久。
“说不好什么时候。”叶炳坤说，“或者你问问禹修？他可能清楚。”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来这建议没法实行，又说：“哦忘了你跟他没有联系，还是我去打听吧。”
叶语辰不想让叶炳坤担心，也没说禹修就在岛上，只道：“好的，麻烦了哥。”
坐在对面的周泉明显被对话内容吊起了胃口，问：“你哥找你什么事啊？”
“没什么。”叶语辰垂眸看着手机，给禹修回了一条消息。
【叶语辰：上来，找你有事】
消息发出去老半天，也没收到回复。
明明这人刚刚还催着叶语辰负责，现在却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你刚才说谁快死了？”周泉又问。
“邵振邦。”叶语辰时不时看向手机，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知道他最近病情怎么样吗？”
“好像是恶化了。”周泉思索着说，突然觉得不对劲，“你问这个干什么？”
对话框终于弹出了新消息，是一张图片，如果叶语辰没认错的话，那是山庄里的温泉会馆。
【禹修：下来】
叶语辰耐着性子继续回复。
【叶语辰：跟你被封杀的事有关，上来说】
“嗖”的一声，对话框再次往上滑动，这次禹修发来了一条语音：
“下来，不然就别说了。”
禹修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慵懒劲儿，似乎泡温泉泡得正舒服。
叶语辰简直莫名其妙，到底被封杀的是谁啊？
看着突然站起来的叶语辰，周泉吓了一大跳：“你去哪儿？”
“去收拾人。”叶语辰面无表情地说。曾经会安慰他的小可爱到底去哪儿了？

第18章 我很便宜
叶语辰乘坐接驳车来到温泉会馆时，守在前台的小妹正昏昏欲睡。
淡季游客本来就少，加之大部分游客都喜欢在晚上泡温泉，下午这会儿，偌大的会馆里也见不到几个人影。
正在打扫卫生的阿伯想要叫醒小妹，但叶语辰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他径直朝图片上的露天温泉池走去，但到了那边一看，大大小小错落有致的池子里并无禹修的身影。
【叶语辰：在哪儿】
禹修没有立即回复消息，叶语辰索性在会馆里转了起来。
室内的温泉池相对室外较少，大部分都是供客人包场的私密池。
叶语辰很快便看到一间私密池的房门虚掩着，他放缓脚步，走到门边看了看，只见浴池里背对门坐着的人正是某位大明星，而他手上正在回复微信消息。
【禹修：包厢808】
【禹修：你们这儿是KTV吗】
叶语辰的手机响了两声，门里的禹修应声回头，在看到叶语辰后，他的视线短暂地停留了一秒，又转过了头去。
“你好像对封杀的事情不怎么在意。”叶语辰走进包厢中，反手关上了房门。
“没有。”禹修把手机扔到池边的浴袍上，“我只是想休息。”
他双臂舒展地搭在池边，肩颈放松地仰面朝上，喉结凸起得异常明显。
近距离之下，叶语辰发现曾经青涩的少年彻底长成了成熟的果实，仿佛不去采摘都是一种浪费。
虽说下来之前还信誓旦旦说要收拾禹修，但真到了禹修面前，叶老师还是不怎么拿得出底气。
池边没有座椅，刚在会馆里走了一圈，叶语辰实在很想找地方坐下来。
他脱掉脚上的半包拖鞋，将棉麻质感的长裤拉至膝盖，接着双脚迈入水中，在池边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保持着一臂的距离，禹修瞥了一眼叶语辰的小腿，收回了搭在池边的胳膊。
“好不容易身价几千万，”叶语辰的双脚懒洋洋地划着水，“一朝打回原形，都不觉得可惜吗？”
“还好。”禹修说，“这本来就不是我想从事的工作。”
划水的脚倏地停下，叶语辰没有追问那为什么还要从事，因为他大概能猜到为什么。
当年他提出分手，禹修对他抱有怨气，现在禹修在演员这条路上走到了顶峰，是他达不到的高度，估计这就是禹修报复他的手段吧。
当然，叶语辰也没有那么自作多情，觉得禹修这么多年来都还在意自己。
或许人家只是单纯觉得演员比编剧挣钱而已。
想到这里，叶语辰自嘲似的笑了笑。
“你笑什么？”禹修看着叶语辰问。
“没什么。”叶语辰说，“只是想到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的代言费才两百万。”
禹修的语气沉了下来：“你最好别给我提以前的事。”
瞧，怨气还挺大呢。
叶语辰也知道前男友惹不起，说起了来找禹修的正事：“你知道邵家老爷子现在病重吗？”
邵家老爷子，其实就是禹修的亲爷爷，但叶语辰知道禹修也不会认，故意避开了这个称呼。
“知道。”禹修说，“邵家的人都在明里暗里地争遗产。”
“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叶语辰随口问。
禹修沉默了一瞬，反问道：“怎么，你现在是要来当我的财富顾问？”
——财富顾问，叶家主要的营生。
如果叶语辰没记错的话，当年两人分手的时候，禹修还不懂这些东西。
“你调查了我家？”叶语辰问。
“算不上调查。”禹修稍微往水里坐了一些，让水面没过喉结，“就是好奇前男友家里到底多有钱。”
“是不是觉得可惜？”叶语辰还是没忍住，调侃了一句，“好不容易傍个大款。”
“叶语辰。”禹修又坐了起来，哗地露出了大半个胸口，惹得人不由得多看两眼。
但他紧皱着眉头，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叶语辰也没敢多看，又佯装无事地用小腿划起了水。
“你来找我就是聊邵家的遗产？”禹修平复了语气，问道。
“不是。”叶语辰重新看向禹修，“你知道邵老爷的病现在什么情况吗？等他死了，帮你翻身就不难了。”
“不知道。”禹修只回答了简短的三个字便没了下文，似乎对这话题根本不感兴趣。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关心你的前途啊。”
叶语辰又想起了那句话，皇帝不急太监急，他就是那个太监。
偏偏皇帝还发现了他是那个太监。
“你很关心。”禹修说。
叶语辰早已想好了说辞：“打抱不平而已。”
禹修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叶语辰，像是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别的东西来。
叶语辰倒是很坦然：“凭什么他们想封杀谁就封杀谁，以为娱乐圈是他们邵家的吗？”
“你这么闲。”禹修放弃了观察叶语辰的表情，看着正前方说，“帮前男友打抱不平。”
“你管我。”叶语辰说，“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所以演员也是说不当就不当了。”
禹修又提起了这话题，明明刚才他还让叶语辰不要提以前的事。
“不挺好的吗？”叶语辰笑了笑，“不然今年的影帝指不定是谁呢。”
禹修皱起了眉头，显然不喜欢叶语辰这么无所谓的回答。
叶语辰也是挺无奈的，好像只要提起这个话题，无论他怎么说，禹修都会不满意。
他索性转移了话题：“你拿到的赔偿金有想好怎么打理吗？”
禹修抚平了眉间的褶皱，淡淡道：“存你家银行了。”
叶语辰：“……”
禹修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总是真诚得让你措手不及。
“哦。”叶语辰说，“我们家理财团队不错，以后你不用工作，后半辈子也不用愁了。”
“还是要工作。”禹修说，“二十八岁就退休，那人生也太无聊了。”
可不是吗？叶语辰心想。
虽说他平时会写写剧本，管管山庄的运营，但他现在的生活基本上就是退休生活。
还是没老伴儿的那种。
这时，叶语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展扬打来的电话。
他大概知道是催他回去吃晚饭，接起电话道：“我待会儿回去，让阿姨过会儿开饭。”
“哦哦，好的，那晚上我们还是要散步的吧？”
“要。”
狭小的私密浴池里很是安静，展扬的嗓门又大，叶语辰没意识到他和展扬的对话都被禹修听了去。
他刚收起手机，便听禹修问道：“你的贴身工作人员？”
“嗯。”叶语辰说。
“他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禹修问。
理疗师当然是做理疗的工作。
叶语辰的腰病不算严重，也不影响日常生活，但就是无时无刻不在痛。
虽说经过多年的治疗，疼痛的程度已经减轻了许多——或者说叶语辰已经适应了，但若是运动过量的话，有时甚至会痛得难以入眠。
每天吃止疼药倒是可以彻底变回一个正常人，但到底对身体伤害太大，因此展扬每天帮叶语辰缓解疼痛，对他来说是很必要的。
大多数专业知识过硬的理疗师都不愿意远离家乡或家庭来到这么远的海岛上工作，难得招来一个工作认真的理疗师，偶尔犯点错，叶语辰也不会计较，因为合适的理疗师真的很难找。
当然，这些事情叶语辰没必要对禹修多说。
“嗯——”他想了想，说，“陪我打发时间？”
禹修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迷惑。
“太无聊了。”叶语辰笑着说，“他精力旺盛，有他陪着没那么无聊。”
禹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他根本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从事这种工作。
不过本来就是叶语辰瞎编的。
“如果最后没能翻身，”叶语辰不想再继续展扬的话题，随便做了个假设，“你有想过做其他工作吗？”
比如编剧，这是禹修最想从事的工作。
又或者他早已放弃了这条路，那以他的从业经历，去高校当表演老师也不错。
“已经想好了。”禹修淡淡说了一句，眼神却有些意味深长。
“什么？”叶语辰好奇地问。
禹修没有立马回答，而是从水中站了起来。
他穿的泳裤略微有些紧，叶语辰赶紧往上抬起视线，只是某些旖旎的回忆仍旧不合时宜地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赶紧倾倒掉这些黄色垃圾，而等他回过神时，禹修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微微俯下身子，双手撑在他的身侧，鼻尖朝着他的鼻尖靠了过来。
叶语辰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而禹修也跟着靠近，两人的鼻尖不过一拳之隔。
“……你干吗？”叶语辰莫名有些紧张。
他当然没有自作多情地以为禹修想要吻他，但他确实不知道这位大明星突然靠过来是要怎样。
“我现在很便宜。”禹修看着叶语辰说。
“我知道。”叶语辰不明所以，“所以呢？”
“所以，”禹修又往前靠了靠，鼻尖擦过叶语辰的侧脸，来到他的耳侧，用说悄悄话的音量问，“你要包养我吗？叶老师。”

第19章 我是禹修
叶语辰先是愣了一瞬，接着很快便意识到——禹修这是想报复他。
否则他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理由，会让禹修对他提出这种邀请。
包养，变成情人关系，对他做以前做过的所有事，让他重新爱上他且非他不可，然后，再学他当年那样，狠狠甩了他。
一报还一报。
所以大明星失业了就这么闲的吗？
连这种报复手段都拿出来了。
“没兴趣吗？”禹修略微后退开来，看着叶语辰问。
池水的波光映照在他的眼里，伪装起了他那深邃的眼眸。他坦率地直视着叶语辰的双眼，仿佛真就只是个普通的“求职者”。
叶语辰知道这事他是不能答应的，因为禹修这坑挖得太明显了。
他若真以为两人可以不计前嫌，变成情人关系，那到头来，他只会被禹修耍得很惨。
但话说回来，叶语辰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禹修的想法。
当初分手，禹修肯定受到了打击和伤害，现在他想要伤害回来，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而叶语辰正好是科班出身的演员，如果能陪禹修演一出戏，抚平禹修心里的怨气，那怎么说也是功德一件。
并且，就像刚才跟禹修聊到的，叶语辰的退休生活确实太无聊了，没必要拒绝生活的调剂。
就算答应禹修的邀请，可能会有暴露编剧身份的风险，但这是他的岛，他的山庄，加上他是金主，一切都可以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要把持住自己，这事既可以打发无聊，风险也小，确实没什么拒绝的必要。
而对于把持住自己这件事，已经年近三十的叶老师很有信心，他过惯了平淡的日子，早已心如止水。
好吧，撇开以上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谈，看着这张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脸和像果实一样成熟的身体，叶语辰也实在很难说不感兴趣。
当然，求职这种事，如果录取得太轻松，那只会让求职者高看自己，从而轻视这份工作——和老板。
“包养你，是吗？”叶语辰用双手撑在身后，又后仰了一些，拉开距离看着禹修，“你不是才说你硬不起来了吗？”
也不知是谁在微信上嚷嚷着要他负责。
禹修明显被噎了一下，叶语辰又扬了扬下巴，指着禹修的腿间：“没有这金刚钻，就别揽这瓷器活。”
“你说得很对。”禹修平静地说完，按住叶语辰的手，作势要拉过来，“合不合格你自己摸。”
禹修的手劲很大，仿佛真有这个打算。
叶语辰吓了一大跳，当然不可能真的摸，他故作镇定地稳住自己的手：“行了，知道你合格。”
禹修收了力气，转身在叶语辰身边坐下，呼出一口气说：“你当然知道。”
叶语辰突然想到，当初他和禹修决定上下时，他本来是想在上面的。
可禹修可怜巴巴地叫他“哥哥”，他一个心软便做了下面那个。
后来他和禹修每次都做得很尽兴，他也就逐渐忘记了他的“初心”。
现在若是真成了禹修的金主，他倒是有机会回归初心了，但他的腰……显然不可能再做上面那个。
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我听说你拿到的赔偿金有好几亿。”叶语辰说，“你这么有钱还需要被人包养？”
“有钱也可以傍大款。”禹修一脸坦然，“你刚才也说了，没傍上你这个大款很可惜。”
那不过是叶语辰调侃禹修的玩笑话罢了，没想到禹修竟然还反过来调侃他。
“你不是只订了三天的房吗？”叶语辰又换了个问题。
“我没有工作，想待多久都可以。”禹修说。
当面试官也不容易，有时候已经没有问题了，也得东问西问，让面试进行下去。
叶语辰继续向这位“求职者”提问：“你不怕闲话传出去，有损你影帝的清誉？”
“叶语辰。”禹修转过头来看着叶语辰，语气平平地说，“我不想工作了，你到底养不养我？”
求职者倒先不耐烦了。
叶语辰本就已经做好了还债的打算，没辙地叹了口气，说：“养。”
“好。”禹修说着从水中站了起来，“我去换衣服。”
现在差不多是吃晚饭的时候，叶语辰也打算返回山上去。
他抬起一条腿，想要从浴池中出来，但就在这时，后腰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让他的腿又放回了水里。
叶语辰的腰疼堪称薛定谔的疼，有时可能只是一个动作不小心扯着了，就会疼好半天。
当然疼也没有关系，忍忍就过去了，但此时此刻，这疼痛显然来得不是时候，因为叶语辰不想禹修发现他连从水池里出来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到。
“你怎么了？”禹修穿上浴袍，看着一动不动的叶语辰问。
叶语辰想借口自己要再泡一会儿，让禹修先走，但他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任谁都能看出他不太对劲。
“泡久了，有些头晕。”叶语辰说道。
他记得在哪儿看过一种说法，泡脚最好在十五分钟以内，否则容易全身乏力。
“你泡脚都头晕？”禹修歪了歪脑袋，显然是不太理解。
“嗯。”叶语辰说，“没事，你先去换——”
话还未说完，身旁突然出现了一片阴影。
禹修回到叶语辰身边，一条腿迈入水中，弯腰把坐在池边的叶语辰给横抱了起来。
叶语辰被抱了个猝不及防，他下意识地环住禹修的脖子，瞪大双眼看着禹修的下颌线，一时间语言功能有些紊乱：“你……”
“头还晕吗？”禹修微微收起下巴，看着怀里的叶语辰问。
叶语辰很想说不晕了，赶紧放他下来，但——
他、不、能。
禹修一把他放下来，他就得自己走路了，可他这会儿腰还有点疼，一走路就会让禹修看出他“下半身不遂”。
于是憋了半晌，叶语辰只能硬着头皮，憋出一句：“还晕。”
“是吗。”禹修悠悠打量着叶语辰的表情，“你想我抱你的话可以直说。”
叶语辰：“……”他没有！
他承认他这句“还晕”是有点假，毕竟都没有泡脚了，谁还会一直头晕？
但成年人的体面就是看破不说破，怎么这么多年了禹修一点长进都没有？
“看路！”叶语辰皱起眉头，简单粗暴地转移了话题。
禹修拿上叶语辰的鞋，把他抱到了前台附近的休息区。
原本还昏昏欲睡的小妹一见自家老板被禹修抱着出来，顿时也不困了，就跟个木桩似的杵在那里，瞪大双眼看着两人。
禹修去了换衣间换衣服，叶语辰拿出了平日里叶老师的威严，淡淡瞥了小妹一眼：“困就回去睡觉。”
“不困不困不困！”小妹连忙摆了摆手，聚精会神地盯住了电脑屏幕。
在休息区坐了一阵，叶语辰的腰疼缓解了不少，至少走路是没问题了。
是时禹修换好了衣服出来，径直走到叶语辰面前问：“还要我抱你吗？”
前台的电脑屏幕后，仿佛有两根射线嗖地sh&#232;了过来。
“不用。”叶语辰起身朝大门外走去，也不管禹修跟没跟上，上了一直等候在外面的接驳车。
禹修倒是自觉，跟在叶语辰身后上车，并坐在了他身旁。
“你现在去哪儿？”叶语辰问。
这个时间点，禹修大概率是去餐厅用餐，但沙滩那边的水吧也可以吃晚饭，所以叶语辰也不是那么确定。
“我先送你上去。”禹修说。
倒也不是不行。
叶语辰发现禹修虽然脾气变差了，架子变大了，但总体来说还是很乖的，虽然提出包养的动机不纯，但该体贴的时候仍然知道体贴。
叶语辰给展扬打了个电话，让阿姨准备开饭，司机似乎也想尽早下班，比平时开得稍微快了一些。
没几分钟后，接驳车停在了山顶别墅的门口。
叶语辰交待司机再把禹修送下去就可以下班了，可谁知禹修竟跟着他下车，并对司机说：“你直接下班吧，我不下去了。”
司机乐得轻松，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便把车开走了。
叶语辰一脸莫名其妙，从接驳车上收回视线，看着禹修问：“你什么不下去？”
“我在这里吃饭。”禹修迈开长腿便要往屋里走。
“不是，”叶语辰连忙叫住禹修，“我现在不需要你陪我吃饭。”
“为什么？”禹修问，“因为有人陪你是吗？”
他口中的“有人”自然是指跟叶语辰通了两次电话的展扬。
“不是这个问题。”叶语辰耐着性子说，“这里是我家，我没有邀请你过来。”
暂且不提叶语辰还没有适应两人的“新关系”，就算已经适应，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金主一般都是把小情人养在别处的吧？谁会堂而皇之地把小情人往家里带？
“你不是要养我吗？”禹修直直地看着叶语辰问，“为什么连饭都不给我吃？”
说这话时，禹修微微收着下巴，这使得他的视线必须往上抬，才能直视叶语辰的脸。
而从下往上看人的姿势，代表着可怜，乞求，弱势者……
——演得还挺好。
这点把戏自然骗不住叶语辰，他可没忘眼前这可怜巴巴的人是影帝。
“行了，听话。”叶语辰索性摆出了他的新身份，“我是金主。”
禹修果然瞬间收起了他的小狗眼，表情淡淡地回道：“我是禹修。”
说完这句，他便迈着长腿，径直走进了屋里。
——我是金主。
——我是禹修。
明明金主才是高高在上的存在，然而禹修却用他的名字来回应。这就好像在说他是身价几千万的大明星，是受人追捧的新科影帝，一个小小金主根本管不住他一样。
屋子里果然响起了展扬惊诧的声音，叶语辰决定收回他刚才的想法。
谁说禹修很乖来着？
这臭弟弟简直气得他脑仁疼。

第20章 堵不如疏
山庄的工作人员中，只有展扬会和叶语辰同桌吃饭。
一是展扬天天跟在叶语辰身边，没必要一到饭点就特意分开；二是叶语辰确实无聊，有展扬陪着，饭桌上不会那么冷清。
“叶老师，”展扬看着走进门的叶语辰问，“他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嗯。”叶语辰已经接受了这件事，“你去给他拿副碗筷。”
佣人阿姨每天备好饭菜后还得回自己家里做饭，这会儿不在别墅里。
“可……”展扬明显不怎么想动。
叶语辰不想吃个饭都劳心费神，又对禹修说道：“你自己去厨房拿吧。”
好在禹修并没再摆他大明星的架子，自觉去厨房给自己拿了一副碗筷。
往常叶语辰和展扬吃饭，两人会分坐长桌两边，现在加了一个禹修，他自然在叶语辰身旁坐了下来。
展扬给叶语辰夹了一块鱼，说：“叶老师，这是黄伯下午打捞上来的带鱼。”
黄伯就是佣人阿姨的老公，而这种信息禹修自然是不知道的。
展扬这么说，显然是想告诉禹修，这里是他融不进来的世界。
叶语辰不禁有些头疼。
他不是感受不到，有些时候展扬会仗着是他的贴身员工，对其他人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
本来叶语辰是无所谓的，反正对他也没有影响。
但禹修到底不一样，这么看来，回头还是得好好说说展扬了。
叶语辰细细品味着嘴里的鱼肉，开始思考要怎样说才能不伤着展扬的自尊心。
毕竟展扬要是提出辞职的话，他还得重新找个理疗师，多少有些麻烦。
不过话说回来，叶语辰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禹修，相比之下，禹修确实要成熟得多。
他安安静静地吃着饭，仿佛感受不到展扬的挑衅。
年纪大了果然还是喜欢安静，叶语辰正想让展扬好好吃饭，别再说话了，而就在这时，身旁的禹修突然开口道：“你和杜瑞他们还有联系吗？”
突然听到耳熟的名字，叶语辰下意识地回答：“没有了。”
“为什么？”禹修夹了一筷子菜到叶语辰碗里，“你们以前关系不是很好吗？”
当年关系确实是挺好的，但后来叶语辰发现，熟人和朋友不是一回事。
熟人可以一起吃饭，一起喝酒，但没法分享心事。
当初叶语辰舞团面试没过，不愿意告诉杜瑞和宫昊，其实这已经说明，在他心里只把这两人当作普通的熟人，而没有当成真正的朋友。
但那时候年轻，也不知道这种关系不值得珍惜。
“毕业之后就淡了。”叶语辰说，“你跟你室友还有联系吗？”
“很少。”禹修说，“他在片场跑了几年，还是觉得太辛苦，现在转行开饭店了。”
叶语辰忽地想起来，当初禹修是没有朋友的。
这么多年过去，他身边肯定出现了不少新的人，再反观自己，身边除了亲戚以外，才是真的没有朋友了。
“挺好。”叶语辰点了点头，夹起了禹修刚夹到他碗里的菜。
“你们为什么没有联系了？”禹修又问。
他果然还是很介意杜瑞和宫昊，就像当年一样。
“大家都很忙。”叶语辰说，“没联系也很正常。”
“你也很忙？”
叶语辰当然是个闲人，不然哪有时间写剧本？
不过他没打算认真回答这个问题，正想随便敷衍过去，就听对面的展扬突然说道：“叶老师当然忙了，整个山庄的运营都归他管，现在只不过是淡季，所以手上事情才没那么多。”
展扬噼里啪啦说了好长一句，像是憋久了似的。
叶语辰这才反应过来，禹修故意跟他聊以前的事，不也是在告诉展扬，这个世界他融不进来吗？
“哦，是吗。”也不知怎么，禹修突然拿正眼瞧展扬，还跟他聊了起来，“你们叶老师平时除了管山庄的运营，还有其他的副业吗？”
“那当然——”
“展扬！”叶语辰皱起眉头，立马呵斥住了展扬。
虽说展扬并不知道叶语辰是编剧谢晓，但他知道叶语辰没事的时候喜欢写作。
“还会管家里的生意。”叶语辰对禹修说完，又像个大家长似的，说道，“好了，安静吃饭，现在谁也不许说话。”
禹修喝起了鱼汤，吸溜的声音不小。
片刻后，他放下汤碗，说：“汤很鲜美，谢谢黄伯。”
叶语辰：“……”
在气人这方面，禹修真是功力见涨。
晚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佣人阿姨也从山下回来了。
一见着禹修，她便兴冲冲地问道：“这就是阿美说的那个大明星吧？”
阿美？
叶语辰想了想，是温泉会馆的前台小妹。
“她说什么了？”叶语辰问。
“就说咱们老板厉害呀，跟大明星还认识呢！”
“就只有这些吗？”叶语辰又问。
他大概从展扬那里听过一些，岛上的小姑娘会把他和展扬凑成一对。
他不相信阿美见到禹修横抱他出来，想到的就只是老板认识大明星。
“还有一些其他的我也听不懂。”阿姨乐呵呵笑着。
果然。
叶语辰也是没辙，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放下汤碗说：“阿姨，我们吃好了。”
“好叻，放着吧，我现在收拾。”阿姨说。
从饭桌旁站起身，叶语辰正想问禹修什么时候回山腰的别墅去，却听展扬问道：“叶老师，我们待会儿去散步吗？”
这是原本的计划，每天吃过晚饭后，叶语辰都会休息一阵，然后跟展扬去步行栈道散步。
有些时候是他自己走，有些时候不想走路，便是坐轮椅。
今天他肯定是不想再走路的，但他也不希望禹修看到他坐轮椅的样子，便说：“今天先不散了。”
展扬抿了抿嘴唇，似乎还想再争取一下，叶语辰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看向禹修问道：“你什么时候下去？”
“不下去了。”禹修说，“今晚我睡这里。”
叶语辰：“……”
展扬的反应比叶语辰还大：“你凭什么睡这里？”
“我被他包养了，”禹修看着展扬说，“你不知道吗？”
叶语辰头疼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
“你别乱开玩笑。”他呼出一口气，淡定地说道。
别看阿姨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叶语辰可是见识过她八卦的本事的。
做卫生的途中，接到电话说隔壁夫妻打起来了，立马扔下扫把，骑上小电驴冲到山下看热闹。
还有展扬也是，关注着禹修是同性恋的传闻，肯定也不能让他知道叶语辰和禹修的关系。
这么些年，叶语辰陆陆续续解决过好多有关禹修的不实传言，他当然不可能让负面传闻从他这里传出去。
好在禹修也有身为明星的自觉，叶语辰替他澄清后，他也没多说什么，转身朝电梯走去：“你家可以参观吗？我随便转转。”
叶语辰知道该让禹修离开了，谁知展扬却跟上禹修的步伐，说：“我带你转。”
看着两人走进电梯中，叶语辰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正在收拾餐桌的阿姨笑咯咯地说：“叶老师，你好福气啊。”
叶语辰睁开双眼：“福气？”
“两个大帅哥围着你转呢。”阿姨说，“你可不能花心呀，小展条件是要差点，但大明星可不好驾驭。”
一听这话，叶语辰就知道阿姨说什么听不懂阿美的话，都是扯淡。
虽说她们是先入为主，觉得展扬才是“正宫”，但叶语辰很不喜欢她们这样认为。
他皱了皱眉，难得用严厉的口吻说：“不是你想的那样。还有我不想再听到你们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阿姨吓得耸了耸肩，立马噤声，抱着碗筷去了厨房。
这时二楼的两人正好从电梯里出来，叶语辰的书房就在二楼，书桌上还放着他的剧本手稿。
他抬起头来，叫道：“禹修。”
禹修停下脚步，从围栏边垂下视线，看向叶语辰。
“陪我看电影行吗？”叶语辰说，“家里没什么好参观的。”
叶语辰算是想明白了，有个道理叫做堵不如疏。
反正禹修不会听他的话，他光顾着生气也没用，倒不如换个柔和的方式去引导，臭弟弟再怎么说也是弟弟，他难不成还治不了他了？
事实证明这一招果然好使，禹修说了一声“好”，接着便坐电梯返回了一楼。
影音室就在一楼，叶语辰带着禹修往那边走去，没想到展扬也跟了过来，说：“叶老师，我也想看。”
未等叶语辰回话，禹修便问道：“他邀请你了吗？”
展扬神色复杂地看了看两人，问：“叶老师，难道你真的包养——”
“没事，你也一起来吧。”叶语辰打断了展扬，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对禹修说道，“你是客人，你决定看什么电影吧。”
说到这里，叶语辰觉察到禹修并没有跟上。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去，就见禹修不咸不淡地扔下一句“不看了，你们看吧”，接着便转身朝玄关走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禹修生气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叶语辰又开始头疼了。
他好像忘了禹修不喜欢他叫上别人。

第21章 我就知道
禹修离开后，展扬明显自在了不少，问叶语辰道：“叶老师，我不太明白，你跟禹修真是那种关系吗？”
叶语辰正犹豫着要不要去追禹修，但考虑到自己的情况，即使想追也追不上，便从禹修离去的背影上收回视线，说道：“不是。”
禹修一走，叶语辰自然不会跟展扬去看电影。
不过他还有话要跟展扬谈，正好腰也有些不舒服，便转身朝电梯走去，说：“先下山的时候腰痛了一阵，你帮我看看。”
“是什么原因？”展扬跟上叶语辰的步伐，“疼痛程度呢？”
“有一瞬间很痛，”叶语辰自动忽视了前一个问题，“但缓了十来分钟就好了。”
两人来到二楼的理疗室，叶语辰如往常一样趴到按摩床上。
展扬用拇指按压着叶语辰的脊柱两侧，问道：“这里痛吗？”
这其实是挺正常的触摸，展扬的指尖也没有去往不该去的地方，但叶语辰不想再出现刚才吃饭时的那种情况，便说道：“展扬。”
“怎么了，叶老师？”展扬微微弯下腰来，等候叶语辰的下文。
“你对禹修有意见是吗？”叶语辰往展扬的方向侧了侧脸。
展扬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
“你来岛上多久了？”叶语辰又问。
“快一年了。”展扬回道。
“我跟禹修认识快十八年了。”
叶语辰把两人拍杂志那会儿算作了起点。
“可是，”展扬顿了顿，“我每天都陪在你身边。”
叶语辰沉默了一瞬，说：“他也是。”
即使本人不在，贴满小岛的海报也算。
“所以叶老师，”展扬在叶语辰的后腰上放上理疗包，不确定地问道，“你是喜欢他吗？”
“不是那么简单。”叶语辰回答得很快。
“那是……”
“他对我来说很特殊。”叶语辰说，“所以希望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这话叶语辰说得够明白了。
展扬也不再多说什么，低着头道：“我知道了，叶老师。”
这边解决之后，那就只剩下生气的某人了。
想了想，叶语辰还是掏出手机，给周泉发了条消息。
【叶语辰：禹修生我气了】
【周泉：因为理疗师？】
女人的直觉真是准得可怕。
叶语辰简单地回复了一个“嗯”字。
【周泉：你的理疗师长什么样啊？】
【周泉：很帅吗？】
叶语辰没怎么在意过展扬的长相，也不知该怎么形容，不过他看着这对话走向，突然觉得不对劲。
明明是他找周泉聊禹修，怎么周泉对理疗师的事这么感兴趣？
【叶语辰：我在说禹修。】
【周泉：哦，他生气了，然后呢？】
【叶语辰：没有然后了】
对话框上方显示了好久的对方正在输入，然而叶语辰并没有等来周泉发来的新消息，而是接到了她打来的电话。
“喂。”叶语辰懒洋洋地接起。
“你是想咨询我的意见？”周泉问。
“没有。”叶语辰说。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周泉说这事，好像是有一种奇怪的分享欲在作祟。
“你有。”周泉压根不给叶语辰反驳的机会，“你希望我劝你去哄他，但你会先故作矜持，说不哄，我继续劝你，最后你勉为其难，决定听从我的建议。这样的过程才不算你主动，对吗？”
叶语辰：“……”
“你跟禹修到底怎么回事？”周泉问，“既然你这么在意他，为什么不把他追回来？”
“追回来做什么？”叶语辰语气平平地反问，“让他陪我在这岛上过退休生活吗？”
虽说禹修现在是个闲人，但叶语辰知道他总有一天是要离开的。
就像他每一任理疗师一样，待个几年待腻了，就不愿再留在岛上工作。更何况禹修还是个前途无量的大明星，等封杀的事情解决后，他也不会再留在这里。
“那或许，”周泉沉下语气说，“你可以试试重新接触外面的世界。”
“不了。”叶语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索性顺着周泉刚才的话说，“谢谢你的建议，我去哄他了。”
展扬还在屋子里，自然听到了叶语辰说的话。
他犹豫着问：“叶老师，你、你要哄谁啊？”
答案显而易见。
叶语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道：“你回去休息吧，我再趴会儿。”
“哄”这个字眼，跟凡事都不在意的叶老师不甚相配。
展扬似乎终于意识到，叶语辰说某人很特殊的话，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他没再多问什么，给叶语辰盖上薄毯后便离开了。
等四周清净下来后，叶语辰重新拿起手机，点开禹修的微信对话框，拨通了语音通话。
然而“嘟”的一声，微信提示对方已拒绝。
不至于这么大脾气吧？
叶语辰正怀疑禹修是不是又要拉黑他，但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是禹修打来了视频通话。
语音不行，非得视频。
叶语辰这会儿正趴在床上，他实在不想为了接个电话就爬起来，便挂掉了禹修的视频通话，又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这次通话提示音响了好久，久到叶语辰以为禹修不会接他电话时，听筒里终于响起了禹修冷冷的声音：“什么事。”
“上来吧。”叶语辰说，“我让展扬走了。”
“这么久？”某位大明星的语气仍旧冷冷的，显然是不满金主的效率如此之低。
叶语辰也没多做解释，只说：“不上来我挂了。”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瞬，禹修再开口时，收起了那冷冷的声音：“上来做什么？”
“看电影啊。”叶语辰说。
禹修直接挂断了电话。
叶语辰莫名其妙地看了看手机屏幕，也不知道禹修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个问号，不过还未发送过去，禹修便先发来了一条消息：
【禹修：二十分钟】
叶语辰删掉问号，定了个十八分钟的闹铃，继续趴在按摩床上闭目养神。
影音室的投影屏幕有一百二十寸，音响用的是上百万的设备，观影效果堪比电影院。
禹修早到了一分钟，他似乎简单冲了个澡，换上了白T恤和黑色长裤，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
此时叶语辰已经在影音室等着了，见着禹修进来，他一边选着影片，一边问道：“看什么？”
禹修来到叶语辰身旁坐下，问：“有什么？”
影音室的沙发坐宽很深，坐上去两条腿都能打直，与其说是沙发，不如说是沙发床。
身旁倏地凹陷下去，禹修的气息扑面而来，叶语辰发现禹修确实冲了澡，因为他身上带着山庄的沐浴液香气。
“线上的都有。”叶语辰看着投影屏幕，突然心血来潮，问，“要不看《爸爸别走》？”
禹修斜睨了他一眼，说：“不是爸爸再爱我一次吗？”
其实叶语辰知道禹修的处女作是爸爸别走，但他每次都会开玩笑地说成爸爸再爱我一次。
现在回想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他点开了那部电影，笑着说：“你还记得啊。”
“我还记得很多事。”禹修看着叶语辰说，“要我说给你听吗？”
要是大学时候的叶语辰，多半会说：你倒是说啊。
但现在的叶老师已经怂了，他自然不会往坑里跳，转移了话题：“开始了，我关灯了。”
智能灯光一瞬间暗了下来，屏幕上的光反射到两人身上，使两人的周围忽明忽暗。
电影画面里出现了小时候的禹修，脸颊肉嘟嘟的，煞是可爱。
叶语辰看向身旁的人说：“你现在怎么不怕尴尬了？”
禹修淡淡道：“脸皮厚了。”
叶语辰点了点头：“好像是这样。”
禹修瞥了他一眼，没再接话。
这部片子叶语辰已经看过了无数遍，连台词都能背下来。明明是一部感人至深的悲情片，但看着小时候的禹修实在出戏，他也没法投入到剧情里去。
房间里就只有电影和人，既然电影无法吸引叶语辰的注意力，那他自然把注意力都放到了禹修身上。
已经好久没有离禹修这么近了。
少有的放松和舒适席卷了叶语辰的全身，渐渐地，他的脑袋有节奏地点了起来，很快便靠在禹修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禹修从屏幕上收回视线，看向了身旁的人。
也不知是不是这个姿势不舒服，睡着不踏实，他微微皱着眉头，时不时就会动一动。
禹修安静地看了一阵，索性把叶语辰的上半身挪到自己怀里，让他躺得舒服一些。
怀里的人舒展了眉头，睡得更熟了。
禹修抬起视线，继续看电影。
虽说脸皮确实变厚了，但看着荧幕里哭得稀里哗啦的自己，禹修难免还是有些尴尬。
他单手搂着叶语辰，拿起遥控器退出电影，而这时他忽地心头一动，点开了历史播放记录。
播放记录里没有观看时间，但列表从上到下，密密麻麻的全是禹修的电影。
“果然。”禹修没辙地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我就知道。”

第22章 舆论管理
叶语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没有躺在床上，还恍惚地以为自己在做理疗。
直到鼻尖嗅到熟悉的沐浴液香气，意识瞬间清醒，他猛地从禹修身上爬起来，有些茫然地说：“我睡着了？”
“我已经看第二部电影了。”禹修说。
叶语辰看了看时间，他这随便眯了一会儿，竟然两小时就过去了。
不过他突然发现他这姿势不太对，看着禹修问：“你把我挪过来的？”
在沙发上打瞌睡，顶多只能靠到旁人的肩膀上。现在他都睡到禹修怀里来了，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他无意中躺过来的。
“嗯。”禹修倒是很坦然，“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抱着你睡了吗？”
叶语辰被噎了一下，但同时心里也生出了些许异样感。
明明禹修不喜欢他拿以前的事打趣，还为此给他冷过脸。
怎么睡了一觉起来，禹修倒主动提起以前的事了？还一副不计前嫌的模样，跟臭脸的他判若两人，搞得叶语辰都不知该接什么话好。
“你……没事吧？”他狐疑地问道。
禹修没有回答，退出电影播放界面，问：“你那个贴身员工呢？”
“让他回去了。”叶语辰说。
“你什么时候辞退他？”
“……”
想到禹修刚才在展扬那里受了气，叶语辰也理解他的想法，说道：“以后你在的地方我会让他尽量不要出现。”
禹修歪着脑袋，对这提议不甚满意：“你说他的工作是陪你。”
这是叶语辰瞎编的，不过他也只能应道：“嗯，怎么了？”
“以后他的工作我来做。”禹修说。
叶语辰有些诧异：“你还真打算一直待在我这里？”
“为什么不可以？”禹修反问。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主业？”叶语辰说，“我这边还在帮你找新的代言，你就只想当个咸鱼？”
听到这话，禹修很轻地笑了起来。
叶语辰下意识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他又认真地盯着禹修看了看，没错，禹修确实在笑。
好像自禹修遇上叶语辰以来，他就总是一副难以释怀的模样。
叶语辰经常摸不准禹修在想些什么，只能感受到他那浓浓的怨气，但现在看来，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叶老师。”禹修收起嘴角的笑意，看着叶语辰说，“我们来聊聊？”
他的语气就像是正常朋友聊天一样，可叶语辰和他哪是正常朋友？
叶语辰的心里倏地拉起了警戒线，他略微后退了一些，靠在沙发椅背上，不动声色地问：“聊什么？”
“分手的时候你不是说你要去国外跳舞吗？”禹修问，“怎么现在当起了山庄老板？”
不对劲。
叶语辰总感觉非常不对劲。
分手之后，先探究对方生活的一方，一定是更在意的一方。而谁都不想成为这一方，因此禹修也从没探究过他这几年过得如何。
但现在禹修却大大方方地问了起来，那感觉好似在说：我很在意我们分手后你都在做什么。
叶语辰收起这些不对劲的想法，没有立即回答：“你很早就想问了吧？”
“是。”禹修说，“不都说吗，知道前男友过得不好，自己就会很高兴。”
叶语辰：“……”这小子是专门来气他的吧？
“你室友不都转行了吗？”叶语辰说，“我也发现自己去外面打拼太辛苦，干脆回来继承家业。”
“只有这个原因？”禹修似乎不太相信。
“不然呢？”叶语辰反问。
禹修没再继续追问，换了个话题：“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分手。”
叶语辰险些就要被问住了，不过他突然感觉出来，禹修提问的攻势也太猛了吧？
这是聊天吗？明明是审犯人。
“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叶语辰把禹修的话还给了他。
“好，那说说现在吧。”禹修扬了扬下巴，“这是什么？”
叶语辰顺着禹修的视线看去，只见屏幕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播放记录。
除了最新的两部电影以外，前面全是叶语辰独自看的禹修的电影。
原来如此。
叶语辰终于明白过来禹修为什么跟变了个人似的，敢情是抓住了他的“小辫子”。
他主动问起叶语辰的生活，也不是承认了自己是更在意的一方，而是发现了叶语辰比他还要在意，所以故意挑起这个话题而已。
“怎么了？”弄清楚缘由后，叶语辰反倒踏实了下来，“这是播放记录。”
“你在看我的电影。”禹修说。
楠封
“看你演得怎么样。”叶语辰说，“不是你说的吗？前男友过得不好自己就会很高兴，我是在看你什么时候走下坡路。”
“……”禹修皱起了眉头，“那你还给我找代言，你不是自相矛盾吗？”
叶语辰承认他的确是自相矛盾，但他就不喜欢禹修这样扒掉他的裤衩，搞得他很没面子的样子。
而禹修似乎也发现了他越是问得紧，叶语辰越是不会好好回答，于是他不再步步紧逼，呼出一口气说：“那你应该很失望，这些年我过得很顺。”
叶语辰自然知道禹修的事业很顺。
要不是邵家横插一脚，禹修现在甚至会忙得根本没时间来度假。
“但你现在不顺。”他随口说道。
禹修置若罔闻，自顾自地继续说：“你知道我毕业之后拍了一部同性题材的片子，那时候就有人在传我是同性恋，还拿出了当年学校贴吧的证据。”
叶语辰隐约意识到了禹修要说什么，没有接话。
“但这些传言从来就没有真正发酵过。”禹修说，“包括有人造谣，说我被富豪包养，等等等等，这些舆论总是莫名其妙就会消失。”
叶语辰知道为什么会有“富豪包养”这个传闻，因为他利用人脉给禹修找了个顶级高奢代言，挤走了另外一个潜在的候选人，那之后就有人开始说禹修“背后有人”。
这本来就是叶语辰惹出来的谣言，帮禹修处理掉也是理所应当。
“我平时不怎么关心演戏以外的事，都是我妈在操心。”禹修顿了顿，问道，“你知道那些传言都是怎么解决的吗？”
“阿姨有手段吧。”叶语辰说。
“是吗？”禹修歪了歪脑袋，“我刚想了想，还以为跟你有关。”
叶语辰心头咯噔一跳。
“以前学校贴吧的那些事，”禹修说，“不都是你解决的吗？”
禹修这么一说，叶语辰仔细想了想还真是。
好像从大学那会儿开始，他就一直在给禹修做舆论管理。

第23章 哥哥双标*（一更）
叶语辰的宿舍里囤了好多酸奶，全是禹修代言的那款。
试镜通过后，禹修便请假去了剧组拍戏，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在学校里。
金主爸爸送他的酸奶他也没法处理，几乎全都给了叶语辰。
正好没来及吃早饭，叶语辰随手拿了瓶酸奶，急匆匆地背上背包小跑到了学校的图书馆里。
临近期末，禹修终于结束拍摄返回了学校。
有些周数少的选修课程已经结束，他得补这些课的课程作业，而叶语辰也有课程论文没写，因此在禹修回学校的第二天，两人便约在了图书馆见面。
——大学三年，叶语辰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经典电影原著赏析的作业你做了吗？”来晚了的叶语辰一边拿出自己的电脑，一边偏头看了看禹修的电脑屏幕，“我的可以给你参考。”
“已经发给教授了。”禹修说。
“你写的哪一部电影？”叶语辰问。
“魔戒。”禹修说，“你呢？”
“我也是。”叶语辰用胳膊肘捅了捅禹修，“把你写的给我看看。”
禹修抿了抿嘴唇：“不要。”
“害什么羞啊。”叶语辰说，“我的也给你看。”
禹修犹豫了一瞬，似乎被说动了：“好。”
他把读书笔记的文档拖到微信对话框里发给了叶语辰，叶语辰立马打开，一眼便看到了那明晃晃的字数：“五千字？”
教授的要求是三千字，叶语辰一口气写到了四千三，还以为自己已经写得够多了，没想到禹修写得比他还多。
“魔戒很长，光是概括剧情就得一千字。”禹修说。
“确实，我也概括了好久。”
叶语辰一目十行地浏览起了禹修写的文章，和官腔浓重的学生代表发言稿不同，这篇读书笔记更能看出禹修的文笔。
禹修的句子比较精练，比喻较少，接近于平铺直叙。
但内里的逻辑环环相扣，论点层层递进，阅读体验极为顺畅。
“可以啊。”叶语辰很快看完了禹修的读书笔记，“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没你写得好。”禹修说。
“那倒是。”叶语辰认真地点了点头。
禹修显然没想到他的谦虚竟被叶语辰应了下来，被噎了一瞬，问道：“你的呢？”
“哦，”叶语辰又起了逗人的心思，“文件找不到了。”
禹修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皱了皱眉：“你骗人。”
“真的。”叶语辰说，“连邮件我都删了。”
话虽这么说，叶语辰的鼠标已经点开了存放课程作业的文件夹。
他正想把文档拖到微信对话框里，谁知禹修竟然抬起胳膊圈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到跟前说：“会骗人的学长不是好学长。”
叶语辰一时间都懵了，禹修竟然把他当小弟一样夹他脖子？
这臭弟弟什么时候这么狂了？
“你给我松开！”叶语辰在禹修腰上掐了一把，挣脱开他的胳膊，瞪着他道，“没大没小的。”
禹修扬了扬嘴角：“谁让你骗人。”
这时，隔壁桌突然有人很刻意地咳嗽了一声，显然是在提醒两人小声点，这里是图书馆。
叶语辰把文档发给了禹修，压低声音说道：“你戏拍得怎么样了？”
“还可以。”禹修也放轻了音量，“不过我还是希望张小乐是你。”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禹修不在学校的这段时间，两人经常在微信上聊天，禹修很早就对叶语辰提过，张小乐的饰演者只会念台词，对人物没有自己的理解。
他好像把叶语辰的对话框当成了某种树洞，拍戏期间的任何感想都会跟叶语辰交流。
而叶语辰本身对剧组的事就很感兴趣，就连禹修发来的路边流浪猫的视频，他也会反复点开。
“以后有的是机会一起拍戏。”叶语辰说，“至少等我们合作一次之后你再转行。”
禹修点了点头：“好。”
禹修安静地看起了叶语辰的读书笔记，好半晌后，他吐出一口气，对叶语辰说：“你的文字确实更细腻。”
“是吗？”叶语辰咬着酸奶吸管，瓶身的包装上是禹修的照片。
从禹修的视角看去，叶语辰就好像在吸他的脑髓。
“嗯。”禹修收起这乱七八糟的想法，“看得出来你阅读量很丰富。”
“小时候毕竟看了很多闲书，”叶语辰说，“金庸啊，古龙这些。”
“话说，”禹修突然想到，“你是为什么想当演员啊？”
“一开始是看了天龙八部的电视剧，觉得乔峰太帅了。”叶语辰回忆道，“当时我跟我妈说我不想读书了，想去闯荡江湖，把我妈吓了一大跳。”
“闯荡江湖？”禹修弯起眼角，有些想笑。
“小时候嘛。”叶语辰说，“后来才知道那个世界是不存在的，只存在影视作品中，所以我就想当演员，在电视里过过瘾。”
“原来如此。”禹修说。
“那你呢？”叶语辰继续喝着酸奶问，“你为什么想当编剧？”
“我不想受人关注，一点隐私也没有。”禹修说，“我也不喜欢听到别人说是看着我长大的。”
“啊？”叶语辰松开吸管，一滴酸奶留在了他的嘴唇上，“那我刚见着你不就这么说了？”
“嗯。”禹修看着叶语辰的嘴唇说，“如果不是你，我都不想搭理你。”
叶语辰没想到禹修还有这讲究，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觉得幸好。
他又问：“那为什么是编剧？”
“编剧可以不用出现在镜头前。”禹修说，“有我妈在，我估计是不会离开影视行业了，但导演的话，跑宣发还是会跟媒体见面，所以还是编剧好。而且电影创作是基于剧本，能写出故事的人才是真的厉害。”
“有道理。”叶语辰若有所思道，“做编剧你就不用面对镜头了。”
“不过自己写剧本还是很难。”禹修滑动着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点开了他正在做的作业，“导演系也有剧本创作这门课，课程要求是创作一篇小短剧。”
“我知道，我经常见宫昊抱怨剧本难写。”叶语辰把头偏向禹修的电脑，“你写多少了？”
“才开头。”禹修说，“想不出来故事情节。”
“你想写个什么样的故事？”
“我想仿写希区柯克式悬疑，一个小偷伪装成天然气公司的人上门检查，其实是来提前踩点。房主接待了他，结果小偷跟房主聊着聊着，发现原房主已经死了，在他面前的人是凶手。”
“嘶，有意思。”叶语辰看了看禹修那只写了几行的文档，“你倒是往下写啊。”
“具体对话和情节都有点难想。”禹修说。
“那干脆我们演出来？”叶语辰提议，“我演那个凶手，你演那个小偷，我们都即兴发挥。”
禹修的眼眸亮了亮：“好。”
叶语辰重新打开了一个文档，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跃：“你等等，我先写个人物小传。”
禹修说：“那我也写。”
就在两人写得正投入时，一个女生突然来到了叶语辰身边。她拍了拍叶语辰的肩膀，递过来一张小纸条，接着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禹修扫了一眼叶语辰手中的小纸条，问：“什么啊？”
叶语辰早已习以为常，一脸平静地打开：“情书吧。”
叶学长你好！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但这里是图书室，拜托你们小声一点可以吗？另外禹修本人真帅，麻烦你帮我传达，谢谢！
身旁的人“噗嗤”一声，很轻地笑出声，叶语辰的脸上不由得烧得厉害。
图书室里并不是绝对的安静，也有其他人在小声说话，不过叶语辰承认，他们确实聊得投入了一些，不应该影响到别人。
想着今天周末，排练室那边应该空着，叶语辰便收起纸条，淡定地说道：“去玻璃房子404？正好可以演一演。”
禹修憋着笑，说：“好。”
两人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图书室，而刚走到门外的台阶上，禹修便笑着说：“情书？”
“你小子。”叶语辰跳起来用胳膊夹住禹修的脖子，“哥哥收的情书多了去了，刚才只是失误而已。”
禹修的脑袋被叶语辰夹在腋下，身子几乎往下弯折了九十度。
他没有第一时间挣脱叶语辰的胳膊，而是就着弯腰的姿势，出其不意地抱住叶语辰的膝盖，直接把他扛到了自己肩上。
“？！”等叶语辰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头朝下了，“不是，你放我下来！禹修！”
路过的同学都好事地看了过来，甚至还有人拿出了手机拍照。
也不知是不是对镜头有着天然的敏感度，一见到有人拍照，禹修又把叶语辰放了下来，而叶语辰则是狠狠拍了下他的棒球帽帽檐：“瞎闹！”
明明夹人脑袋的动作也是瞎闹，叶语辰可以，禹修就不可以。
哥哥真是双标。
“我不跟别人瞎闹。”禹修调整好棒球帽，说道。
“你好歹也是个明星，注意点影响。”叶语辰压低声音说，“没见周围有那么多人看着你吗？”
“哦。”禹修心想，那待会儿去排练室再瞎闹好了。

第24章 你追我赶*（二更）
404排练室果然空着，许是前一晚有人使用过，厚厚的窗帘被人拉上，遮住了窗外的阳光。
叶语辰把背包放到椅子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排练室里瞬间亮堂了起来。
禹修来到排练室中间，环顾了一下四周，说：“我后来才知道使用排练室需要预约。”
“别人是这样，”叶语辰说，“但我不用。”
“这就是所谓的，”禹修顿了顿，像在思考，“皇亲国戚？”
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的意思，叶语辰也知道他不会有坏心眼。
“有皇亲国戚带你混吃混喝还不好？”叶语辰反问。
禹修笑了笑：“好。”
两人都先喝了一口水，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接着面对面站立，各自调整好了表演的状态。
禹修要写的故事是一个小偷伪装成天然气公司的人来提前踩点，但房主已经被人杀害，接待小偷的人其实是凶手。
叶语辰饰演的人就是凶手，他弯下腰，假装双手在拖尸体，对禹修说：“我是凶手，我刚杀了人，现在准备处理，你可以敲门了。”
然而禹修站着没动，问：“你会怎么处理？”
“嗯——”叶语辰重新站直身子，将双手抄在胸前，思索着说，“如果我遇上突然上门检查的天然气公司员工，还能镇定地假装成房主，说明我的心理素质极为强大。因此我杀了人之后，应该……要么伪装成自杀，要么分尸，直接让尸体消失。”
禹修挑了挑眉：“你好可怕。”
叶语辰说：“写剧本不就应该考虑到各种可能性？”
“确实。”禹修赞同地点了点头，又问，“那你现在是打算伪装成自杀，还是分尸？”
叶语辰看了看脚边的无实物“尸体”，说：“要伪装成自杀的话，那不是上吊就是割腕，或者煤气中毒，简而言之死状都不会很可怕，等你发现尸体的时候，这样不够有冲击力，所以我决定还是分尸。”
说到这里，叶语辰又弯下腰来，拖着“尸体”往别处走去：“我现在正要把尸体拖去卫生间。”
“叮咚。”禹修模拟了一下门铃声，“您好，天然气公司例行检查。”
叶语辰一秒入戏，拖尸体的动作一顿，第一反应便是假装房主不在家。
“叮咚。”禹修又按了一下门铃，提高了音量，“没有人在家吗？没有的话……”
他瞬间出戏，隔“墙”看着叶语辰说：“那我只能走了。”
叶语辰：“……”
他放下手中的“尸体”，对禹修说：“你怎么回事？你这就好像哈利波特没去霍格沃兹一样，直接就全剧终了。”
“但我是小偷，摸清房主不在家的时间，也可以是我的动机。”禹修说，“我没必要非要和房主打照面。”
“但你这样故事就没法继续了。”叶语辰说，“我是凶手，我还在处理尸体，不到万不得已我肯定不会去开门。”
禹修似乎陷入了为难：“那这样就没法让两个角色见面了。”
“你是编剧，你得去创造条件啊。”叶语辰索性帮禹修分析了起来，“一般小偷去踩点都不会正大光明，但你既然敢伪装成天然气公司的员工，说明你就不是普通的小偷。
“你机敏胆大，健谈风趣，对自己的演技有足够的自信，你甚至会给自己加戏，故意跟房主多聊，了解房主的经济状况。”
禹修点了点头：“我有感觉了。”
“好。”叶语辰继续弯腰拖尸体，说了句，“action。”
“叮咚。”禹修重新按响了门铃，“您好，天然气公司例行检查，跟您预约过时间的，麻烦开开门。”
禹修的脑子转得很快，他故意抛出话饵，假装提前联系过房主——当然，这只是他身为一名自信的小偷给自己加的戏而已——但在屋内的凶手来看，房主既然预约过天然气检查，却不去开门，难免会引人怀疑。
叶语辰把尸体拖进卫生间里，关上了门，想到墙边应该留有血迹，他又将一个斗柜推过来，挡在了杀人的地方。
当然，这一切都是无实物表演。
禹修出戏地问：“你这是干吗？”
“我杀了人不出血的吗？”叶语辰说，“我拿柜子挡一挡。”
“哦。”禹修又按了一下门铃，“叮咚。”
“来了。”叶语辰把沾满鲜血的外套藏进柜子里，来到门边打开了房门，“你好。”
“你好，先生。”禹修露出亲切的笑容，“天然气检查。”
“进来吧。”叶语辰随便朝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厨房在那边。”
“好。”禹修套上鞋套， 朝叶语辰指的方向走去，“平时家里做饭多吗？”
叶语辰假装瞥了一眼厨房里的锅碗瓢盆，说：“多。”
“看得出来。”禹修说，“家里有好几口人吧，这么多碗。”
“停。”叶语辰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了禹修，“你觉得房主家里会有很多人吗？”
禹修抽离出来，想了想说：“好像不对。”
“如果家庭成员很多的话，那指不定谁什么时候回来，杀人的风险太大了。”叶语辰说道，“我既然会选择在他家里杀他并分尸，那说明他大概率是个独居的人。”
“是。”禹修点了点头，接着刚才的台词，继续投入表演，“您做饭多，还是您太太做饭多呢？”
小偷是在打探房主的家庭情况，但凶手自然不会给出准确信息。
叶语辰故意沉默了一瞬，说：“我做得多。”
“那您肯定是个顾家的好男人。”
禹修假装拿出了专业检测仪器，作为一名对自己演技自信的小偷，这些工具他肯定准备周全。
他继续跟叶语辰闲聊：“您家这个集成灶应该不便宜吧？”
叶语辰说：“还好。”
“下面这个烤箱好用吗？”
“还行。”
“平时做饭记得多开窗通风。”
“好。”
一套检查下来，禹修拿出了工作单给叶语辰签字。
叶语辰迟疑了一下，故意避开容易留下指纹的指尖，用虎口夹着笔杆随便签了两笔。
禹修自然不会在意这个签名，收起所有工具，说：“能借用一下您家的卫生间吗？”
叶语辰理所当然回答：“不方便。”
“我实在憋得不行了。”禹修露出祈求的表情，“您放心，绝对不会给您家里弄脏。”
叶语辰抿了抿嘴唇，说：“确实不方便。”
“我真的就只借用一下，一分钟就好。”禹修捂着小腹，做出着急的模样，“我快憋不住了。”
剧情进展到这个地方，叶语辰从表演中抽离出来，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在我这里上卫生间？”
“因为我要看你家有哪些值钱的东西。”禹修也抽离出来，说，“最好能看到卧室，了解你家的布局。”
“对，这个动机是合理的，我就怕你是为了强行撞上尸体，故意安排这样的情节。”
“那倒没有。”禹修说，“毕竟一个天然气检修人员非要在户主家里上厕所，是很奇怪的。”
“没错。”叶语辰打了个响指，“所以从观众视角来看，他们并不知道你是个小偷，也不知道卫生间里有尸体，他们只会代入凶手，觉得卫生间是个很私密的地方，你为什么非要在人家家里上厕所。如果不把动机解释清楚，从这里开始，读者就会觉得云里雾里。”
“所以——”禹修顿了顿，“这里是个很好的揭露时刻。”
“所以你在这里就要向观众表明你其实是个小偷。”
这两句话，两人几乎同时说出来。
叶语辰没太听清禹修的话，不解地问：“揭露？”
禹修解释说：“是个专业词汇，又叫‘大情节’，经常用在悬疑故事中，简单来说就是揭露某些信息。”
“就是反转是吧？”叶语辰说，“明白了。”
禹修点了点头，继续说：“所以这里我需要向观众表明我的真实身份是个小偷，我可以采用拉回时间线的方式，比如在我上门踩点之前，我正在销赃等等。”
“可以。”叶语辰说，“那观众就会理解你为什么非要去卫生间，因为你要打探屋里的情况。并且观众会开始偏向房主那边，希望他发现你是个小偷。”
“但房主根本不在意。”禹修接话道，“因为在我非要去卫生间那一刻，他就决定——”
“他也要杀了你。”叶语辰说。
“没错。”
两人击了下掌，叶语辰问：“继续？”
不得不说，跟禹修在一起头脑风暴，一边思考剧情，一边演出来，简直比其他娱乐方式有趣多了。
“当然继续。”禹修说完，重新进入表演状态，往不存在的卫生间走去，“卫生间就在这边是吧？”
“是。”叶语辰眼神阴森地站在禹修身后，“你慢慢去。”
这时，禹修忽地看向脚下，略带抱歉地说：“啊，不好意思，笔掉了。”
他弯腰去捡，往前走了一步，结果一不小心把笔踢到了墙边的斗柜下面。
看到斗柜下面的血迹时，禹修的脸色变了，奇怪、疑惑等等情绪一齐出现在他的脸上。
他用食指和拇指夹起那根笔，同时把另外三根手指翘起来，避免沾上笔杆上的红色东西。
“这是……？”禹修问。
“你不是要上卫生间吗？”叶语辰亲切地笑着，倚在卫生间门口，将门打开了一条小缝，“进去吧。”
等待着禹修的是卫生间里的尸体，其实剧本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恰到好处的留白能让观众自行体会那种恐怖。
不过两人都还没有演尽兴，禹修意识到不对劲，一边往大门的方向退去，一边惊慌地说道：“不了不了，我还是不上了。”
“别走啊。”叶语辰从斗柜中拿出一把锤子，作势要往禹修的脑袋上敲去，“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这后面的内容自然不会出现在剧本上，因此两人都放飞自我了。
禹修拦腰抱住叶语辰，把他往后推：“你别以为小偷好惹！”
“我可是杀手，怕你一个小偷？”
两人在排练室里打闹起来，你追我赶，从这边跑到那边，再从那边跑回这边，好不欢腾。
然而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了一声“咔嚓”声。
禹修瞬间收起笑意，冷着脸往门边看去。
叶语辰没有这样的敏感度，原先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但当他瞥到有相机的镜头从门边收回去时，他一股火冲到天灵盖，当即追了出去。
外面果然有个拿着专业相机的男人，一见叶语辰追出来，拔腿就跑。
但叶语辰毕竟年轻，跑得比他快，没几步便从后面抓住了他的相机肩带。
“把照片删了！”叶语辰伸手就要抢相机。
“我警告你这可是私人财产！”那人把相机死死护在怀里，“弄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我他妈砸坏十个都赔得起！”
叶语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可相机肩带毕竟固定在那人脖子上，他扯了半天愣是没扯下来。
这时禹修已经走了过来，也不发火，只是冷冷地对那人说：“把照片删了。”
“知道了知道了！”那人不耐烦地把相机往回一拉，随便操作了两下，说，“删完了。”
“拿来我看看。”叶语辰皱眉说。
“都说了删了。”那人敷衍地把相机在叶语辰面前晃了两下。
叶语辰自然不会相信，直接脑袋撞开那人鼻尖，凑过去翻起了储存卡里的内容。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发现原来这人从禹修出宿舍的时候起就已经在偷拍了。
叶语辰直接把内存卡抠了出来：“自己滚，别逼我叫保安。”
“内存卡还给我！”那人叫嚣着伸手来抢，“不跟你发火你当我好说话是吧？”
叶语辰干脆把内存卡掰成两段，扔到了那人脸上：“拿回去，滚！”
“你！”
叶语辰掏出手机，点开了保卫处的电话：“学校不是不准进狗仔吗？赶紧过来把人拉走！”
那人见叶语辰真的在叫保安，扔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急匆匆跑了。
拿下并未拨打的手机，叶语辰还有些火气：“偷拍都偷拍到学校来了。”
“别生气，”禹修说，“狗仔就是这样，很烦。”
“能不生气吗？”叶语辰说，“他这是侵犯别人隐私。”
“以后你出道了也会遇到这种情况。”禹修说，“这些狗仔不好惹，他们还会乱写文章。”
叶语辰更加来气：“他敢写！”
有其他排练室的学生始终关注着走廊上的一切，叶语辰不想被人议论，跟禹修一起回到了404排练室。
“我没揍他都不错了。”叶语辰关上排练室的门，喝了一口水，“还说我赔不起他那破相机？”
原先禹修还跟着说几句，但现在却只是笑，也不说话。
“不是，你笑什么？”叶语辰问，“你看热闹呢？”
“没，我就是觉得，”禹修顿了顿，说，“你还是有哥哥的样子的。”
叶语辰一愣，随即又跟禹修打闹起来：“你这臭小子，我怎么不像哥哥了？快叫声哥哥来听听！”

第25章 禹修老婆*
第二天同样是周末，叶语辰是被宫昊的电话给吵醒的。
他听宫昊在电话里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也没仔细听内容，就感觉宫昊好像一直在指责他。
好半晌后，宫昊终于停下，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
叶语辰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反问：“什么怎么回事？”
“昨天让你出来打球，你说有事，敢情就是跟禹修去图书馆？”宫昊义愤填膺地说，“你竟然还会去图书馆？你搞笑呢吧。”
原来是这事。
好像喜欢玩的人都有一种特性，就是不想显得自己很爱学习。
在叶语辰的二代圈里，去图书馆这种事确实有点丢脸，他正想找个借口敷衍过去，却突然觉得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我去图书馆了？”
“你不看贴吧的吗？”宫昊说，“你跟禹修都有CP楼了！”
……哈？
叶语辰连忙拿下手机打开贴吧，只见果然如宫昊所说，他和禹修不仅有CP帖，还被加了精，现在已经盖了上千楼。
原先的大部分回帖都还是校内的学生，但后面涌入了不少禹修的粉丝。
主楼
【图片】【图片】【图片】
镇楼图，看到禹修看叶语辰的眼神了吗？好像全世界就只能看到他似的，我宣布，这就是爱。
1楼
两个校草真是绝配！据我所知禹修昨天才回学校！今天就约上老婆去图书馆了！也太粘人了吧！
叶语辰皱起眉头，“禹修老婆”是在说谁？
他才刚起床，大脑的运转速度还不是那么快，卡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说他。
可他怎么会是禹修老婆？
脑子瞬间清醒，叶语辰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我先挂了。”
“你等等！”宫昊连忙叫住叶语辰，“你什么时候跟禹修关系这么好了，我叫你出来打球你都不来？”
叶语辰随便找了个借口：“杜瑞都拍戏去了，我们两个打球有什么意思？”
这借口确实敷衍，因为就算不想打球，他也不至于去图书馆做作业。
宫昊还想说些什么，不过叶语辰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神情严肃地翻起了贴吧的帖子，这才知道昨天偷拍他和禹修的人，原来不止那个狗仔。
18楼
你们还有人记得吗，原先校庆发言人是叶语辰来着，后来换成了禹修！但老婆不仅没有怪禹修，禹修发言的时候他听得可认真了，这里有图！【图片】
叶语辰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怎么他听个校庆发言都还有人偷拍？
不过看这图片，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竟然听得这么认真。
64楼
我是导演系新生我作证！去破冰秋游的时候，禹修第二天要回市里试镜，是老婆亲自来接他回去的！
65楼
接楼上，那天我也去试了镜，他们的确在一起，禹修还给老婆戴帽子！有图有真相！【图片】
虽然已经时隔几个月，但叶语辰还记得那天确实有很多同校的学生在偷拍他们，他感觉不自在，禹修便把棒球帽戴在了他头上。
从图片上看去，禹修的双手按在他的头顶，小臂挡住了他的脸庞，把他护了个周全。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样子的禹修，确实有那么一点MAN。
120楼
粉丝没有认可这个老婆，请不要乱拉CP。
122楼
我也是粉丝，我怎么感觉还可以呢？十分钟，我要这人的详细资料。
135楼
叶语辰是院长外甥，家里特别特别特别有钱，这是他开的车【图片】会跳现代舞【图片】禹修来之前是公认的校草，身高大概180左右。
“……”明明是182.4。
这之后经过十几二十楼的短暂争吵，楼里一致认可了叶语辰的禹修老婆身份。
430楼
今天两人在玻璃房子排练室遇到了狗仔偷拍，老婆冲冠一怒为蓝颜，差点没砸了狗仔的相机！【图片】
444楼
老婆怎么这么勇猛啊，太好磕了呜呜呜。
看到这里，叶语辰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为什么这些人说禹修，就是说禹修的名字，一到他这里就变成了“老婆”？
搞得他好像从全校公认的校草变成了全校公认的老婆似的。
不过这事还没有完全消化，叶语辰又发现了更大的不对劲。
对于这些年流行起来的“搞基文化”，他当然是知道的，所以对这种帖子也没有太大感觉，就当看个乐呵。
但他竟然一字不落地从主楼看到了快五百楼，这也太不对劲了。
眼看这楼还有越来越热的趋势，叶语辰想了想，打开了某个熟人的对话框。不过就在这时，微信左上角弹出了数字提示，是禹修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禹修：今天也去图书馆吗？】
还去？这人也是心大。
叶语辰飞速打字回复。
【叶语辰：今天不去了】
对话框很快往上滑。
【禹修：那中午一起吃饭吗？】
【叶语辰：中午没空】
另一边的学生宿舍里，看着微信对话框里的消息，禹修很轻地皱起了眉头。
他正想问问叶语辰是有什么事，这时一通来电打断了他正要打字的手。
“你最近跟叶语辰走得很近吗？”电话那头的禹敏问道。
禹修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我看到你们学校贴吧的帖子了，”禹敏说，“这种热度可以有，但要注意把握好度。”
“……帖子？”
禹修打开免提，点开了学校贴吧，一瞬间似乎明白过来为什么叶语辰要避着他了。
“现在很流行这种嗑CP，从昨晚开始你的超话数据就涨得很快。”
禹修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禹敏的话，注意力全放在他和叶语辰的帖子上。
——原来这么多人都希望叶语辰当他的老婆吗？
“叶家本身家大业大，你也可以多和小叶来往，但这种事讲究自然，最好是无意中流露出你们关系亲近，千万不要为了迎合粉丝，主动去营造自己是同性恋的人设，这对品牌方来说有很大的风险。”
禹修终于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好”。
不过他很快想到微信里的两句拒绝，觉得禹敏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挂掉电话，禹修一个人也不想去图书馆。
他在宿舍里写完了昨天演过的剧本，而陈碌见他写这么快，问他怎么写的，他也没说是跟叶语辰边演边想，只说：“有人帮忙。”
“你这可就不对了啊。”陈碌开玩笑似的说，“仗着自己提前出道，认识业界前辈，就让人给你指导。”
禹修想了想，说：“确实是个很好的前辈。”
叶语辰比他大，也算是前辈吧？
临近中午，禹修跟陈碌结伴去食堂吃饭，今天路上关注禹修的人格外多，连陈碌都感到奇怪：“是你太久没回来了吗？她们怎么都这么希奇。”
除了禹修刚开学那会儿，后面路上已经很少有人找他合影了，一是大家都默契地不去打扰他，二是时间久了也就司空见惯了。
但今天这阵仗明显不一样。
陈碌显然是不知道贴吧帖子的事，禹修也不想过多解释，只是摇了摇头说：“不太清楚。”
珠港电影学院的食堂分为上下两层，下层是普通的打饭窗口，上层有沙县小吃、麻辣香锅、兰州拉面等等，可以自己点菜。
上层消费普遍比下层高，因此学生也相对较少。
禹修和陈碌来到二层，各自点了一碗盖浇饭，而就在两人找到空桌刚坐下时，禹修突然瞥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
是叶语辰。
他正在和一个女生吃小火锅，两人有说有笑的，聊得好不开心。
禹修的眼神涣散了一瞬，又重新聚焦，直直地盯着两人。
他并没有看错，叶语辰确实是在跟女生吃饭。
所以……
是怕“基佬”的流言缠身，故意跟女生吃饭来澄清吗？
这样一来，不跟他去图书馆，也不跟他一起吃饭，倒是都说得通了。
禹修淡淡收回视线，问陈碌道：“你知道那边那个女生是谁吗？”
陈碌顺着禹修示意的方向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头问：“叶学长对面那个吗？不认识。”
说完，兴许是觉得不对劲，他又说：“你和叶学长的关系不是很好吗？你可以直接问他啊。”
不问。不想问。
禹修这会儿心里就像是填满了铅块似的堵得慌，但他表面仍然掩饰得很好：“我跟他没那么熟。”
从食堂返回宿舍后，禹修没心思开电脑，第一件事便是上床睡午觉。
只是他才刚盖上被子，手机便想起了消息提示音，他看了看，是叶语辰发来的微信消息。
【叶语辰：来图书馆】
禹修盯着这消息看了两秒，接着简单回复了两个字。
【禹修：不去】
叶语辰的消息继续发来。
【叶语辰：你在干吗呢】
禹修故意等了好一阵，这才慢吞吞地打字。
【禹修：睡觉】
【叶语辰：？】
不出五秒，叶语辰的电话便打了过来，禹修本想晾一会儿再接，但手指却不自觉地按下了接听键。
“我惹你了？”叶语辰开门见山地问。
毕竟任谁都看得出，禹修的两句回复里带着情绪。
禹修抿了抿嘴唇，说：“没有。”
“没有你跟我闹别扭？”叶语辰说，“下来，我就在你宿舍楼下。”
禹修没有立马接话，不过这时候他也觉得奇怪了。
叶语辰不是要避着他吗？现在又是要干什么？
或许是来跟他说清楚的吧。
禹编剧心想。
禹修了解叶语辰的脾气，要是他现在不下去，叶语辰肯定会直接找到寝室来。因此尽管不想下去，他还是说道：“好。”
从宿舍楼里出来时，禹修就见叶语辰站在垃圾桶旁，使劲嗦着手上的珍珠奶茶。
奶茶已经喝光了，还剩着几颗珍珠，就是嗦不上来。
不过见着禹修，叶语辰也没再强求，把杯子扔进垃圾桶里，问禹修道：“你包呢？”
“什么包？”禹修问。
“不是去图书馆吗？”这下叶语辰也觉得奇怪起来，“你什么意思啊，禹小修？”
“我早上叫了你。”禹修语气平平地说，“你不去。”
“我这不是有事吗。”叶语辰说。
禹修沉默了一瞬，又说：“我刚才在食堂看到你了。”
叶语辰愣了下，尴尬地摸了下后脑勺：“你看到了啊。”
“她是谁？”禹修问。
其实他不想问的，因为叶语辰没必要跟他解释。他也知道问这种问题，会显得他很奇怪。
不过叶语辰的回答倒有些出乎意料。
“贴吧吧主。”叶语辰说。
“……贴吧吧主？”禹修不解地歪起脑袋。
“你是不知道，贴吧里那些人硬把我们凑一对，非说你喜欢我，这不搞笑呢吗？”叶语辰不满地说道，“还说我是你老婆，这也太扯了，再怎么我也是老公好吧？”
贴吧的事禹修是知道的，只是他还是有些不明白：“那你找吧主是？”
“删帖啊。”叶语辰说，“请她吃饭，请她喝奶茶。那帖子我倒是无所谓，但你是大明星，怎么能让这种东西传出去。”
这时候叶语辰口中的“大明星”已经和之前不同了。
在他眼里，禹修就是大明星。
禹修淡淡的表情有化开的迹象，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你说的没空就是去让吧主删帖？”
说到这里，禹修掏出手机，点开了贴吧。
“对。”叶语辰扬了扬下巴，“现在应该删了，你看看。”
禹修低头看起了手机，只见昨晚那个加精贴确实已经不在了，但又出现了另一个火热的帖子：
老婆怕影响宝贝的事业，隔壁的帖子删了哈。
看到这里，禹修又抬头看了看叶语辰，显然他还不知道他俩又盖起了新楼。
“已经删了吧？”叶语辰问。
“嗯。”禹修点了点头。
他没有告诉叶语辰新帖的事。
因为觉得某人忙活了半天，白忙活一场，有点搞笑，也有点……可爱。
“你说你怎么这么别扭呢。”叶语辰自顾自地说道，“没跟你一起吃饭你就跟我闹脾气，幼不幼稚。”
禹修也没解释，只说：“我上去拿包。”
叶语辰挥了挥手：“好。”
不过禹修刚迈出一步，又转过身对叶语辰说：“其实那个帖子我看到了，她们没有说错。”
“什么没说错？”叶语辰问。
“我喜欢你。”
空气安静了下来，好像有什么静音炸弹在两人之间爆炸。
叶语辰一副懵圈的模样，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禹修就那么静静地观察着叶语辰的反应，也不说话。
好半晌后，叶语辰动了动喉结，咽下一口口水，大脑就像是卡壳了一样，还有些发懵地问：“你、你喜欢我？”
“是啊。”禹修神色如常地说，“学弟对学长的那种喜欢。”
意识到自己被禹修耍了，叶语辰猛地上前一步，跳到禹修背上勒住他的脖子：“你小子怎么还学坏了？敢耍我！”
禹修的嘴角挂着明晃晃的笑容：“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你学坏！”叶语辰闹够了，从禹修背上跳下来，摆出学长的威严，教训道，“以后不准开这种玩笑了听到没？”
“哦。”禹修老实地应了下来，只不过他想的是，那下次就不开玩笑地说了，因为哥哥好像也没有很抗拒的样子。

第26章 我不吃人
叶语辰的课程论文是分析一部电影的艺术价值，他挑选了《这里的黎明静悄悄》这部电影，结果才刚概括完剧情就写不下去了。
和随便写点感想就好的读书笔记不同，一旦文章扯上“艺术”和“价值”，还冠上“论文”的名号，那难写程度就直线上升。
抓耳挠腮了好半天，文档的字数依旧没怎么增加，旁边的禹修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写着写着，叶语辰就不自觉地玩起了手机。
贴吧吧主承诺过他删帖，他还没有亲自查看，不过既然禹修都说删了，那帖子就应该已经不在了……吧……
叶语辰嗖地把手机抬到眼前，微眯起双眼仔细查看，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昨天的加精贴确实已经删除了，可今天贴吧里又盖起了更高的CP楼。
尽管楼里没有任何人提起两位主角的名字，但叶语辰一眼便知“老婆”指的是自己，“宝贝”指的是禹修。
10楼
我不行了，老婆真的好爱宝贝啊！
32楼
宝贝好幸福呜呜呜。
88楼
老婆什么时候才出道啊，好想看YYCP闯荡娱乐圈！
从这楼开始，YYCP几个字母就反复出现，在叶语辰的认知中，YY是意淫的意思，他实在没明白YY怎么还可以和CP组合在一起，于是便把手机翻面，问身旁的禹修道：“YYCP是什么意思啊？”
禹修打字的手一顿，转过头来看向叶语辰，不答反问：“你在浏览我们的CP楼？”
叶语辰顿时有些心虚：“没有啊。”
禹修转过头去继续打字：“YY是你的姓加我的姓，YYCP就是我们的CP名。”
“还能这样？”叶语辰恍然大悟，也忘了自己才刚刚否认过，翻过手机继续浏览，不过他突然觉得不对劲，问禹修道，“你怎么知道？”
禹修慢悠悠地拧开瓶盖，浅浅喝了一口水：“刚才去买水的时候，我也看了一会儿。”
“你也觉得离谱是吧？”叶语辰就像找到了知音似的，“我明明让吧主把我们俩的帖子删了，她竟然还重开一个，这不是骗我的饭和奶茶吗？”
“也不算。”禹修放下水瓶，“楼里没有我们的名字和照片了。”
叶语辰往下划拉了几下，发现还真是。
楼里有人看到了刚才他和禹修在宿舍楼下打闹，但也没有偷拍，只是用文字描述了出来。下面有其他人实在想象不出，那层主也仅用简笔画示意了一下。
“但谁都知道这是我们。”叶语辰收起手机说。
“你很介意吗？”禹修问。
倒也没有。
名字和照片都不出现，那基本也就无所谓了。
只是……
叶语辰微微蹙眉：“这老婆叫得我有点膈应。”
无论怎么看，都应该是禹修被叫老婆吧？
“老婆。”耳旁突然响起了很轻的一声。
叶语辰嗖地转过头去：“啥？”
禹修假装无事发生地看着电脑屏幕。
“你小子专门膈应我是吧？”叶语辰自然知道禹修是故意的，他报复似的扯过禹修的胳膊，凑到他耳边说，“我叫你宝贝你不膈应吗？啊？宝贝？”
禹修抿紧了嘴唇，也不说话，从侧面看去，叶语辰还以为他也是被膈应到了。
直到很后来，叶语辰回忆起在图书馆的那个下午，他才意识到当时的自己是真傻，禹修那明明是在憋笑。
他叫禹修宝贝，禹修怎么可能会觉得膈应？
***
时间已经不早了，叶语辰打开了影音室的灯光，对禹修说：“你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兀自朝影音室外走去，不过当他走向电梯，发现禹修仍然跟在他身后时，他不由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禹修：“你不下去吗？”
禹修言简意赅：“不。”
叶语辰索性转过身子，面对面直视着禹修，问：“你不下去，那你睡哪儿？”
禹修目不斜视地越过叶语辰，走到电梯旁按下了上行键：“跟你一起睡。”
他的语气极其自然，就好像本该如此。
电梯就停在一楼，禹修一按键，轿厢门便往两侧打开。叶语辰的“你”才刚说出口，禹修就已经走进了电梯里，他也不得不走进去，而轿厢门也在此时关上。
“不可能。”叶语辰说，“你搞清楚，这里是我家。”
禹修背靠着箱壁，双手环抱在胸前，歪着脑袋问：“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我睡眠浅。”叶语辰还是说了个正经的理由，“任何响动都会影响到我。”
叶语辰并没有说假话，何止响动，就连光线的改变都会影响他的睡眠。
可谁知禹修接下来的话竟让他无法反驳：“是吗？你刚才在我怀里睡得很熟。”
叶语辰：“……”
早知道就不说理由了。
从一楼到三楼，坐电梯要不了多少时间。
禹修率先走出轿厢，回头看向叶语辰，问：“我先去床上等你？”
“禹修。”叶语辰皱眉走出电梯，语气严肃了几分，“我没让你跟我一起睡。”
“你不是要包养我吗？”禹修问。
“那我也喜欢一个人睡。”
“怎么，”禹修很轻地笑了笑，“怕跟我旧情复燃啊？”
叶语辰发现禹修还真是很了解他。
按照他以往的脾气，听到这种挑衅的话，他多半就直接应下来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这点小把戏在叶语辰身上已经不管用了。
“你如果懒得下去，”叶语辰说着扬了扬下巴，指着自己卧室隔壁的空房间，“三楼有客卧，你随意。”
扔下这句，叶语辰回到自己房间，关上了房门。
虽然觉得禹修不会做这种事，但他还是给房门上了锁。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房门关上后，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但也不知是不是叶语辰听得格外认真的缘故，他还是听到了细微的响动。
禹修去了隔壁房间，脚步声逐渐变小，应是径直走到了阳台边。他似乎在那儿看了看风景，大约几分钟后，轻微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他走到了床边，再之后隔壁便彻底没了动静。
确定禹修已经上床睡觉后，静静站在门后的叶语辰将额头抵到门板上，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果然还是不太能招架得住禹修。
如果他的态度够坚决，那禹修今晚根本就不可能在这别墅里过夜。
罢了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语辰摇了摇头，去卧室卫生间里洗漱好，换上睡衣躺到了床上。
这下世界彻底安静了下来，但叶语辰却始终难以入眠。
倒不是因为禹修就睡在隔壁，让他心绪烦乱，而是刚才在影音室里睡了两小时，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困意。
又躺了好一阵，大脑反而越睡越清醒，叶语辰干脆不再勉强，从床上爬起来，来到了一楼的餐厅。
其实他并没有很饿，但睡不着的夜晚就适合吃东西。
只是冰箱里全都是瓜果蔬菜，也没什么可吃的，最后叶语辰找了半天，只找到了牛奶和梅子酒。
最后他选择了牛奶，因为牛奶助眠。
把牛奶倒进奶泡机里，趁着加热的空挡，叶语辰掏出手机来，拨下了他哥叶炳坤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辰辰？”
——叶语辰就知道，他哥这个大忙人，这个时间点肯定还没睡。
“在干吗呢？”叶语辰无聊地问。
叶炳坤没有回答：“有心事？”
既然叶语辰在这种时间打电话过去，他就没想着隐瞒：“嗯。”
或许是白天已经通过电话，聊过某人的事，叶炳坤立马猜了出来：“禹修？”
“你有打听到邵振邦病情怎么样吗？”叶语辰问，“我问了禹修，他说不知道。”
“你就这么着急？”叶语辰几乎能看到叶炳坤挑眉的模样，“刚医院那边有信儿了，说大概率撑不过今年，我本来打算明天再告诉你。”
“这样吗。”叶语辰想了想，“是不是邵振邦还在，禹修被封杀的事就没办法？”
“家里确实不方便出手，”叶炳坤说，“再怎么还是得给邵老爷子面子。”
“但我不想给。”叶语辰说。
“辰辰，你……”叶炳坤换上了语重心长的语气，不过他似乎突然发现了不对劲，话锋一转，“你刚才说你问了禹修？你跟他不是没有联系吗？”
叶语辰沉默了一瞬，说：“他现在在岛上。”
准确来说，是楼上。
“什么？”叶炳坤提高了音量，果然很意外，“你叫他去的？”
“当然不是，”叶语辰说，“他凑巧来这里度假。”
“你……”叶炳坤叹了口气，继续语重心长地说，“你想清楚，为他到底值不值得。”
“没什么值不值的，哥。”叶语辰说，“他是禹修。”
挂掉电话的时候，奶泡机早已停止了工作。打好的牛奶不过放了一会儿，奶泡便已经分层，但也不影响浓郁的奶香味。
叶语辰抿了一小口，嘴唇上方沾了一圈奶泡，他一边端着杯子，一边看着手机往回走，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电梯抵达一楼的声音。
禹修从电梯里出来，径直走到厨房，扫了一眼叶语辰手里的杯子，问：“牛奶？”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嫌弃，就好像本来是想看看叶语辰到底在偷吃什么好东西，结果就这一样。
“助眠。”叶语辰说完，趁着禹修的视线移到他身上的睡衣时，他举起杯子假意喝奶，实际上伸出舌头舔掉了沾在上唇的奶泡。
等禹修再抬起视线时，那排白胡子已经消失了。
“你下来做什么？”叶语辰问。
“饿了。”禹修趿拉着拖鞋来到冰箱旁边，“岛上好像没有外卖。”
叶语辰一点也不意外，习惯了在城市生活的人，一定会不适应岛上的生活。
谁不知道在这时候吃个烧烤会很爽？
但岛上就是没有。
“没吃的。”叶语辰说，“冰箱里也没有。”
这边禹修已经打开了冰箱，的确就如叶语辰所说，没有任何可以当作夜宵的东西。梅子酒度数太低，只能当饮料喝，牛奶就不用说了，禹修一如既往地讨厌喝奶。
只不过，他突然想到，如果牛奶是沾在别的地方，那他倒也不介意尝尝。
禹修关上冰箱门，后倚在厨房台面上，双手抄在胸前上下打量起了叶语辰。
叶语辰莫名其妙地喝了一口牛奶：“看我干吗？”
这时候奶泡分层得更加厉害，尽管他已经很注意了，但唇珠上还是沾上了少许白沫。
“我只是在想，”禹修歪起脑袋，颇为认真地说，“既然没别的吃的，我好像还可以吃你。”
叶语辰：“……”
手中的杯子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大晚上的少发q&#237;ng。”叶语辰淡淡地说完，端着杯子头也不回地朝电梯走去。
他听到禹修很轻地笑了一声，懒洋洋地趿拉着拖鞋跟了上来。
“别害怕，叶老师。”他说，“我不吃人。”
他叫的不是叶语辰，而是叶老师，就好像在调侃一样。
和禹修重逢以来，叶语辰又增加了一个新认知。
就像他已经不吃那些小把戏了一样，他发现禹修似乎也比以前变得更加危险了。

第27章 金主责任
牛奶有助眠效果，但不多。
回到房间后，又辗转反侧许久，叶语辰终于睡了过去，只是天才刚刚亮，他便被海鸥的叫声给吵醒了。
海鸥叫得厉害，不是有大风，就是有大雨。
叶语辰打开智能窗帘，来到阳台的推拉门边往外看了看，只见外面乌云密布，白色风车转动得厉害。
不多时，天空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草坪被染成墨绿色，公路被浸湿成深灰色，外面的风景就像是一副冷色调的油画。
不过得益于山顶开阔的视野，叶语辰能看到几公里开外的地方仍然是阳光明媚，和被小雨笼罩的岛屿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样的景象在城市里可不多见。
叶语辰在门边看了一会儿，这时，他突然听到隔壁响起了打开推拉门的声音。
阳台没有封窗，只有屋檐可以浅浅挡一下雨，因此下雨的时候叶语辰不会去阳台上。
但隔壁的人不一样，他似乎很少见到这样的景象，还特地“置身其中”去感受。
从叶语辰的视角看去，他能看到禹修在屋檐下伸出了手，任由雨滴落在他的掌心。就这么静静感受了片刻后，他又走出屋檐，迎着小雨，仰面朝上做起了深呼吸。
看到禹修这么自在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叶语辰也想走到阳台上去，感受感受被雨水冲刷过的空气。
但想想还是算了。
外面的雨确实不大，但故意淋雨，实在是不像这个年纪的叶语辰会做的事。
这时，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偷窥者”的视线，禹修突然毫无预兆地转过头来，看向了叶语辰的房间。
尽管中间隔着一扇玻璃门，叶语辰的位置还很昏暗，但两人的视线还是对上了。
禹修回到屋檐下，双手撑在阳台围栏上，对叶语辰说了什么。屋里的叶语辰没听见声音，但从禹修的嘴型来看，他说的应该是：出来。
叶语辰犹豫了一瞬，还是打开门来到了屋外。
他没有走很出去，有屋檐遮挡，只有少量的雨珠打在身上，不痛不痒。空气果然清新，仿佛被草木味的洗衣液洗过一般。
“这么早就醒了吗？”禹修问。
“习惯了。”叶语辰的语速很慢，带着大清早特有的慵懒，“你不也一样吗？”
“刚董叔给我来了个夺命连环CALL，想不醒都难。”
“董叔？”这叫法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叶语辰在新闻里看到的都是禹修的助理董尤。
“还记得吗？”禹修问。
“记得。”叶语辰说，“他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禹修说，“又有人爆料我是同性恋，还是说得言之凿凿。”
“什么？”叶语辰皱了皱眉，回屋里拿起手机打开了微博，只见“禹修 同性恋”的词条已经排在了热搜第一。
“这还不是什么大事吗？”他回到屋檐下，语速不由变快了起来。
禹修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反正都被封杀了。”
又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叶语辰简直不想搭理禹修，浏览起了词条下的内容。
有营销号爆料，禹修最近没有在公众场合出现，是在某座岛上会金主。金主性别为男，经营一家高档山庄，或已包养禹修多年。
叶语辰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以往有关禹修的爆料，大多都是捕风捉影，但这次不同，有人甚至挑明了“金主”的身份。
他突然明白禹修为什么不着急了。
因为问题明显出在叶语辰身边，就算禹修不管，叶语辰也一定会去解决。
“你是不是太有恃无恐了点？”叶语辰收起手机，说，“等你回到公众视野，这种事也会成为你的污点。”
“会吗？”禹修仍旧不怎么在意，“大不了转行就是了。”
他的语气非常轻描淡写，就好像毁掉积累多年的事业也没什么所谓似的。
明明他拥有叶语辰想要的人生，却是这么不珍惜，搞得叶语辰莫名有些火大。
“所以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方式是吗？”叶语辰皱起了眉头，“我不当演员了，你现在也给我摆烂。”
“报复？”禹修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表情有些意外，“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在报复你？”
叶语辰立马意识到他刚才的话说得有些不妥。
因为只有还在意对方，才会想要去报复，而他默认禹修想要报复他，等于是默认禹修还在意他。
可他凭什么去揣测禹修还在不在意？
“算了。”叶语辰呼出一口气，“是我多管闲事。”
说完这句，叶语辰回到了房间中，他打开通讯录，开始思考需要联系哪些人来解决这事，而就在这时，门边响起了“砰砰”的敲门声。
“开门。”禹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似乎在不满叶语辰的擅自离开。
叶语辰本不想理，但他确实不喜欢别墅里有噪音的存在，因此还是走到门边，打开房门，没好气地问：“干吗？”
“你觉得我在报复你。”禹修说。
“不然呢？”叶语辰反问。他也确实无法理解，八年都不联系，现在突然来撩他是要怎样？
“或者你给我一个理由，”他又说，“为什么要我包养你，你别说是想跟我复合。”
提起复合两个字，连叶语辰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实在太了解禹修了，跟他闹起别扭来，一定要他亲自哄才能哄好。更别说分手这种事早已超出了闹别扭的范畴，他都还没有哄过禹修，禹修怎么可能自己就好了？
要真好了，也不至于这么狠心地拉黑他八年。
禹修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他又绷紧了下颌线，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道：“……我就是闲得慌。”
“我看你就是闲。”叶语辰也不想再跟禹修置气，没辙地叹了一口气，“随你吧，你想怎么样我都奉陪。我现在还有事，待会儿七点吃早餐，你自己来餐厅。”
在叶语辰的预想当中，禹修肯定会直接甩脸离开。
但他没想到的是，某位大明星竟然没有生气，恢复淡淡的表情说：“好，七点见。”
禹修的洗漱用品在山下的别墅里，他在一楼的玄关处拿了一把雨伞，身影很快没入了绵绵细雨之中。
雨伞是亮眼的橙色，冷色调的油画突然变得温暖起来，让叶语辰不由得看了好久。
等禹修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后，他这才收回视线，拨通了一个老熟人的电话。
“宫医生，是我，叶语辰。”
“知道，小叶。”
尽管这会儿还不到七点，但叶语辰知道宫凛有晨跑的习惯，现在肯定已经起了。
电话那头也确实传来了喘息声，并渐渐平复了下来，应是从跑步改为了慢走。
“怎么了，”宫凛问，“是身体出问题了吗？”
“没有。”叶语辰说，“我需要一个新的理疗师。”
“又换？”宫凛有些诧异，“新来的又不想干了吗？”
“算是吧。”叶语辰没有细说，不过他这三个字的信息量还是挺大的。
算是——说明对方没有明说不想干，但叶语辰认为他是不想干了。
“他惹到你了吗？”宫凛随口问了一句，又说，“你知道有经验的理疗师都拖家带口，没人愿意去岛上，年轻一些的确实会有些不懂事，你要不再考虑——”
“我不考虑了，宫医生。”叶语辰说，“麻烦您再帮我找一找。”
“好吧。”宫凛应了下来，“这个你先用着，我尽快给你找。”
叶语辰没有说他并不打算继续用下去。
他虽然很依赖理疗师，但也不是没理疗师就无法生活了，因为他还有止痛药可以吃。
挂掉电话之后，叶语辰把展扬叫来了别墅里。
展扬以为叶语辰一大早就腰疼，已经做好了给他做理疗的准备，但叶语辰只是坐在餐桌边，看着手中的平板，淡淡道：“看微博了吗？”
展扬站在一旁，微微蜷了蜷手指：“没有，怎么了吗？叶老师。”
叶语辰没打算绕弯子，他从平板上抬起视线，一辆平静地看着展扬说：“有人爆料禹修是同性恋。”
“这样啊。”展扬移开了视线，“那是真的吗？”
“你说呢？”叶语辰问。
“……我？”
“你上岛之后签过保密协议，”叶语辰点开一份文件，把平板递到桌边，让展扬自己看，“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身份和我的病情，现在你已经违约了，我可以按照你年薪的三倍要求赔偿。”
“我、我没有违约啊？”展扬一下慌了起来，“我哪里违约了？”
“禹修的金主在经营一家山庄？”叶语辰挑眉问。
“这也算透露吗？”展扬下意识地辩解，但话一说出口，他就知道暴露了，又改口道，“这不是我说的。”
叶语辰索性直说道：“当时禹修开玩笑地说被我包养，在场的就只有你和阿姨。你的意思是，不是你说的，是阿姨是吗？”
这会儿阿姨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这话，连忙高声说道：“不是我！绝对不是我！小展，你这可就不对了啊，你怎么能在外面随便编排叶老师呢？”
“在外面”三个字是重点，阿姨和阿美她们没少编排叶语辰和展扬，不过现在她们肯定也知道了，事情不是那么回事。
展扬的脸色一下变得非常难看：“叶老师，我只是随便和朋友聊了下，真的不是故意的，您别跟我计较，就原谅我这一次行吗？”
“不行。”叶语辰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你可以收拾东西离岛了，回去等我的律师函吧。”
“叶老师，”展扬哀求了起来，“我走了你的腰怎么办呢？我保证以后好好工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看在我在您身边待了那么久的份上，您就放过我吧！”
叶语辰不想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语气略微冷了下来：“是要我叫人把你丢海里是吗？”
展扬噎了噎，终于不再多说，一脸不甘地离开了。
这之后，叶语辰又给认识的媒体人打了电话，得知他们已经询问过禹修要不要撤热搜，结果禹修的回复是：不用。
——这是瞅准了爆料中“经营山庄的金主”会去解决这事。
还真是把他吃得死死的。
“臭小子。”叶语辰嘀咕了一句，这时时间刚好来到七点，禹修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刚碰到你贴身员工了。”他说，“你把他辞退了吗？”
因为撤热搜的事，叶语辰的语气不太好：“你满意了？”
结果便是禹修的语气也有些冲：“怎么，你心疼了？”
算了。
叶语辰不想一大早就生气，平复了一下语气，扬了扬下巴，指着餐桌对面的位置道：“过来吃早饭。”
早饭是鲜虾粥和灌汤饺，阿姨做好早饭后又骑上小电驴回了山下，屋子里就只剩下叶语辰和禹修。
不过叶语辰正好有事给禹修说，他端起热粥吹了吹，视线看着碗里说：“我给你联系了一场法国的大秀，时间在一个月后，你回去准备下。”
禹修咬了一口灌汤包，没有接话。
“回头你只需要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发点照片，我会让人报道这事。总之就算被封杀，你也不要脱离公众视野太久。”
禹修吸溜了一口汤汁，慢悠悠地将灌汤包咽下去，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从我妈手里接过交接棒了吗？”
叶语辰心平气和地说：“之前说了，看不惯邵家而已。”
禹修漫不经心地问：“因为他们欺负你男人？”
叶语辰喝粥的动作一顿，微微蹙眉道：“什么我男人？”
“说错了。”禹修改口道，“情人。”
“你也不是我……”话说到一半，叶语辰突然想起他的金主身份，也懒得纠正了，又说，“你订的房正好到明天，你明天就回去，跟对方好好接洽一下，然后——”
说到这里，叶语辰顿了顿，继续道：“你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
禹修直直地看着叶语辰，也不接话，好半晌后，他又夹起了一个灌汤包，说：“可以。”
叶语辰松了一口气。
“不过明天太着急了，不用这么赶，我再待一个星期。”
“你的工作——”
“你不答应的话，”禹修打断了叶语辰，“我就不去那个秀了。”
叶语辰：“……”这到底是谁的事业？
“还有，”禹修又说，“你刚才说，我想怎么样你都奉陪。”
那是之前在卧室里，叶语辰确实这么说过。
不过他突然反应过来，敢情禹修没有跟他甩脸色，是因为了他说“奉陪”两个字。
这两个字一般都会带着情绪，但放到叶语辰和禹修的身上，也可以理解为——纵容。
“是。”叶语辰说。
“那好。”禹修说，“在接下来一个星期，我希望你好好担起你金主的责任。”
“？”叶语辰差点没说禹修狼心狗肺，“我这金主还不够好吗？是谁在管你的事业？”
“我没让你管这些。”禹修说。
“那我应该管什么？”
“管饱。”
叶语辰扫了一眼餐桌：“这些饭菜你不满意吗？”
禹修没想到叶语辰会是这个反应，有些好笑地说：“我说的不是这个饱。”
看着禹修颇为认真的眼神，叶语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好像包养了一只不得了的狗崽子。

第28章 撤回分手
“你不如明天就回去。”
叶语辰垂下视线，表情淡淡地喝了一口碗里的鲜虾粥。虾的个头很大，阿姨又在虾背上开了刀，显得虾肉更加肥美。
——生活如此美好，为什么非要在禹修身上费心？
“那秀我不去了。”禹修说。
“随你。”
兴许是看出叶语辰没有在开玩笑，禹修很轻地笑了笑，说：“那我还是饿着吧。”
叶语辰掀起眼皮瞥了禹修一眼，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人就是不能惯着，否则只会越来越得寸进尺。
“待会儿吃完饭做什么？”禹修一边喝着粥一边问。
“反正不做-爱。”
“咳咳。”禹修被噎了个措手不及，扯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我也没那么饥渴。”
叶语辰似乎找到了治禹修的最佳方式，反被动为主动地说：“知道你饿了八年。”
“你这么关心我？”禹修的语气也并没有很意外，“还知道这些年我身边都没人。”
“我比你想象中关心你。”叶语辰说。
其实这一招还是叶语辰从禹修身上学来的，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禹修不就是想听他说这些吗？他说便是。
禹修的眼神果然认真了起来：“具体的呢？”
然而叶语辰的真诚只是点到即止：“自己猜。”
禹修皱了皱眉，明白过来叶语辰并没有跟他坦诚的意思，收起方才那片刻的认真，说：“你就藏着吧。”
叶语辰悠悠咬了一口灌汤包。
禹修又说：“早晚把你扒出来。”
叶语辰心头咯噔一跳，不动声色地咽下嘴里的食物。
他突然想到要是被禹修知道他就是谢晓，那得有多丢脸？不过他又仔细想了想，确定自己没有露出过任何破绽。
吃过早饭后，叶语辰如往常一样，拿上几根火腿肠，散着步来到了私人图书馆后面的灌木丛。
火腿肠只有拇指粗细，每根都不长，是宠物零食。
叶语辰才刚将火腿肠的包装去掉，灌木丛里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多时，三只小土狗嗖地窜了出来。
跟在叶语辰身后的禹修明显有些意外，看着使劲摇尾巴的小狗，问：“你还养了狗？”
“不是。”叶语辰说，“是岛上的流浪狗。”
话虽如此，他还是介绍道：“这是小黄，这是小黑，这是小灰。”
禹修挑了挑眉：“你取名字还是这么敷衍。”
以前在学校里陪禹修写剧本时，叶语辰最讨厌的就是给人物取名字。
像凶手和小偷的那个剧本，禹修想不出符合情节的名字，让叶语辰帮他想，而叶语辰只花三秒便想了两个出来：张俊和李亮。
后面剧本交上去，禹修得到了A+的成绩。
事实证明只要故事够精彩，人名好不好听并不重要。
“名字只是符号而已。”叶语辰把火腿肠分给三只小土狗，“好记就行。”
“是。”禹修静静地看着叶语辰，“谢老师也是这么说的。”
叶语辰动作一顿，后背倏地绷紧。
在禹修拍摄《生亦何欢》之前，他和编剧谢晓聊过剧本的内容。
他的角色叫做“王三”，一个极为普通的名字。他在微信上问谢晓，这个名字是不是可以改得稍微有特色一点，但谢晓的回复是：名字只是符号而已。
“你们谢老师，”叶语辰摸了摸小狗的脑袋，把话题敷衍了过去，“想象力很丰富的样子。”
他指的是周泉编的黑帮爱情故事。
“你觉得她下一部作品的题材怎么样？”禹修问。
“挺好的。”叶语辰说。
“如果换你来写，”禹修又问，“你会写什么样的故事？”
叶语辰自然不会回答，转身朝图书馆里走去：“我对写剧本没兴趣。”
三只小土狗都摇着尾巴跟了上来，但它们都很懂事，只守在图书馆门口，而不敢进去。
不过另一只倒是光明正大地跟在叶语辰身后进了图书馆：“这是你的书房？”
“是。”叶语辰说。
岛上的娱乐方式不多，看书算是叶语辰最大的消遣。
不过在禹修面前不方便看编剧类的书，他便走到了最里面的那排书架，那里有这个月初才送上岛的新书。
“你都看这种类型的书吗？”禹修拿下一本推理小说，而除了这一本以外，这排书架上全是同题材的书。
叶语辰的下一个故事就是推理，自然会先看看同类型的作品。
“随便看看。”他说。
“你以前编故事就很厉害，”禹修把书放回书架上，“就没想过试试写剧本？”
“没有。”叶语辰一边从书架上取书，一边走到了书架最里面，靠墙的位置。
有一本他想看的书放在第一层，他的腰弯不了那么下去，也只能看了两眼书名，暂且作罢。
然而就在叶语辰抱着几本书打算往回走时，禹修却站在他面前没有要挪动的意思。
私人书房到底没有正经的图书馆那样布局规整，就比如叶语辰所在的这条通道，两边都是书架，尽头是白墙，想要出去，就只能让禹修让路。
而禹修发现了这一点，不仅没打算让，还往前走了过来。
本就狭小的空间顿时变得逼仄，围绕着两人的空气也骤然变得粘稠起来。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想，”禹修用指尖划过书架上的书，一步步朝叶语辰靠近，“以前的我还是太嫩了，你说分手就分手。”
禹修的个子很高，在这昏暗的通道里，他每靠近一步，都让叶语辰的心跳加快一分。
“分手本就是单方面的事。”叶语辰抱着怀里的书，往后退了一小步。
“也可以不是。”禹修逐渐走到了叶语辰面前，“如果当初我不同意分手，你会怎么样？”
叶语辰的后背抵到了墙上，退无可退。
他微微抬起下巴，迎上禹修的视线：“不怎么样。”
“那我再问你一遍，”禹修直直地看着叶语辰，“你是真的想跟我分手吗？”
这句台词听起来莫名耳熟，叶语辰突然回想起来，当初他躺在医院床上，在电话里跟禹修说分手时，禹修也说了这句话，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他很快意识到，禹修这是想重新过一遍分手时的场景。
就像高要求的演员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主动喊NG，要求重来一样。
而随时随地进入演戏状态，也是他们两人曾经经常玩的游戏。
叶语辰并不想配合，但面对这问题，他又不得不配合：“是。”
只是和上次带着赌气的成分不同，这次他的口吻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好。”禹修的台词仍和之前一样，但他的情绪却不太对，没有生气，反而非常平静。
果然，只听他下句台词是：“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叶语辰有些莫名其妙，“我没有在征求你的意见。”
自顾自地把人拉上演对手戏，还擅自更改台词，这分明是编剧最不喜欢的那种演员。
“我是你男朋友，我的意见不重要吗？”禹修说，“我不同意，所以我们现在还是情侣关系。”
叶语辰实在搞不懂禹修到底在演哪出。
他观察着禹修的表情，而当他意识到禹修的认真并不是演技时，他逐渐皱起了眉头，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要撤回分手。”禹修说。
“撤回？”叶语辰说，“当初可是你逼我的。”
“我都撤回。”禹修上前一步，和叶语辰脚尖抵着脚尖，“撤回之后分手就不作数了，我们接着之前重新开始。”
所以禹修这是在找他复合？
可是为什么？叶语辰不解。
八年不联系，突然要复合，难道是在看到他的播放记录后，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吗？
这也太不像禹修了。
反过来说，如果禹修还对他念念不忘，为什么之前就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无论如何，心中的铜墙铁壁似乎有动摇的倾向。
叶语辰猛地惊醒，用手撑开禹修的胸膛，皱眉道：“我陪你玩金主游戏，不代表我想跟你复合，你别会错意了。”
“为什么？”禹修的语气倒是很平静，像是知道叶语辰就不会轻易答应，“你反复看我的电影，难道不是因为想念吗？”
“你想多了，禹修。”叶语辰语重心长地说，“人做一件事不一定非得有目的，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顺其自然——”
叶语辰的话还未说完，禹修便打断了他：“你好啰嗦，叶老师。”
下一秒，眼前的脸庞突然放大，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堵住了叶语辰的嘴唇。
他诧异地瞪大了双眼，正想要说些什么，可他才刚动了动嘴唇，禹修的舌头便撬开了他的牙关。
手中的书“哗啦啦”地全掉到了地上，叶语辰双手抓紧了禹修的肩膀，一时间竟忘了推开。
饿了八年的狗崽子果然疯狂，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啃咬。
叶语辰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要真是在床上把禹修喂饱，那岂不是得折了他的老腰？
似乎是没有遇到预想当中的反抗，禹修的攻势逐渐缓了下来，舌尖温柔地扫过渗出血液的嘴角。
直到感受到不正常的刺痛，叶语辰这才反应过来，这姓禹的狗东西竟然把他的嘴角给咬破了。
“行了，禹修。”叶语辰皱着眉头别开脸，推了推禹修的胸口，“还没亲够吗？”
禹修没有往后退，手上仍搂着叶语辰，他额头抵到叶语辰耳侧的墙上，偏过头来问他：“你这里有其他人咬过吗？”
说这话时，他的右手不断往上，来到叶语辰的左胸，最后拇指精准地按住了某处。
“禹修！”叶语辰一下炸毛，想要把人推开，但他刚准备使力，后腰却开始疼痛，导致他推人的动作也变得不痛不痒。
人没能推开，结果便是禹修变本加厉地揉了两下，说：“怎么了，你以前最喜欢我咬这里。”
“什么我最喜欢？”叶语辰改为拍开禹修的狗爪，“明明是你最喜欢！”
禹修哑着嗓子笑了笑，说：“是，我最喜欢。所以有其他人咬过吗？”
“有，”叶语辰冷眼瞪着禹修，说了一句气话，“多得是。”
禹修显然真被气到了，皱起眉头解开叶语辰胸口的纽扣，低头咬上了他的锁骨。
刺痛再次袭来，叶语辰仰着下巴，想要推开禹修，但奈何后腰很疼，也只能愤愤道：“不是，你是属狗的吗？”
禹修的嘴唇越来越往下，大有把叶语辰就地正法的架势。
不过叶语辰可没打算纵容禹修到这地步，他用力掐住禹修的后颈，迫使他抬起脑袋，凶巴巴地瞪着他道：“你再这样，明天就给我走。”
发疯的狗崽子终于消停，禹修显然不喜欢被提溜后颈，后退开来，不满地揉着后颈道：“你虐待我。”
“活该。”叶语辰推开禹修，跨过地上散落的书，朝通道外走去，冷声道，“把书给我捡起来。”
叶语辰一边往前走，一边有些懊恼，他应该更生气一些的。
但听到身后的禹修竟然真的在乖乖捡书，他又实在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叶语辰去了门外，那三只流浪狗还守在那里。
禹修从地上捡起散落的书，正要去门外找叶语辰时，董尤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董叔。”他接起电话，继续往前走。
“热搜开始降了，但是很慢，”董尤说，“要不我们也使点力？”
“不用。”禹修淡淡说，“总要出柜的。”
“你确定吗？”董尤有些担忧，“你们这么多年没见，你真能把他追回来？”
“他还没有放下我。”距离大门只有几步之遥，禹修在门后站定，看着门外跟流浪狗玩的叶语辰，“但他有事瞒着我，而且防备心很重。”
“什么事啊？”董尤问。
“不知道。”禹修说。
“如果还没有放下你，那应该挺容易的。”董尤说，“你之前追他不就挺容易的吗？”
“之前是很容易，”禹修顿了顿，“但他变了。”
禹修不禁有些苦恼，现在的叶语辰好像不吃他装可怜的那些招数了。
回想起来，明明以前的傻哥哥都是白送的。

第29章 没接过吻*
寒假的时候，杜瑞拍完戏回来了，约了一众好友在他家的酒店聚会。
这几个月他外出拍戏，平时没少在微信群里聊剧组的见闻，现在好不容易回归，肯定也少不了显摆。
叶语辰本不想去，但圈子里的好友确实很久没有聚过了，他也不好缺席。
随便找了个借口，叶语辰故意在下午晚些时候才来到酒店。这会儿杜瑞和宫昊等人正在打台球，见他这么晚才来，都纷纷抱怨他越来越不合群。
叶语辰倒是无所谓，去吧台拿了杯起泡酒，接着在台球桌旁的沙发坐了下来。
禹修今天的行程是拍广告，也不知他忙完没有。
叶语辰无所事事地掏出手机，正想给禹修发条消息过去，而这时他接到了辅导员打来的电话。
“小叶，又有一家经纪公司想签你，规模还挺大的，你还是没兴趣吗？”
叶语辰没有经纪人，家里也没人专门负责他的活动，外面的商务合作想要联系他，都是直接找来学校。
“没有。”叶语辰说，“麻烦老师您以后都帮我拒绝吧。”
自从YYCP小范围地火起来后，就不断有公司联系叶语辰，想让他捆绑禹修，炒作出道。
有些公司了解了他家的背景，倒是识相地放弃了这个想法，但仍有公司不死心，想先联系他试试。
虽说叶语辰确实很想尽快出道，但一是家里还没有松口，二是他根本不需要通过炒作这种方遖鳯獨傢式，因此所有找上门的公司他都一一拒绝。
他挂掉电话，继续给禹修发消息：
【叶语辰：在干吗呢？】
禹修那边好久都没有回复，应是还没有忙完。
叶语辰实在没事做，索性打开贴吧，浏览起了两人的CP楼，不过就在这时，杜瑞突然拿着球杆坐到了他的身旁。
“我听说你最近和禹修走得很近。”杜瑞说。
叶语辰将手机锁屏，抿了一口起泡酒：“宫昊说的？”
“还用他说？”杜瑞一副无语的表情，“都有人传你俩是基佬了，恶不恶心。”
在直男眼里，基佬就等于恶心。
叶语辰在网上见过无数这种言论，从没放在心上过，但听到杜瑞说他和禹修，却莫名觉得心里不舒服。
“瞎传的你也信。”叶语辰重新打开手机，随便刷起了新闻。
他想用拒绝眼神交流的方式告诉杜瑞，他现在不想聊天。
不过杜瑞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
“那你是不是应该注意避嫌？”杜瑞自顾自地说道，“你也别拉他进我们圈子了，我看没必要。”
叶语辰早就没这想法了，敷衍地“嗯”了一声。
“对了，我给你说了没，我拍那戏的女二在追我来着。”
该来的还是来了。
叶语辰就知道杜瑞一定会找他聊拍戏的事。
虽说禹修也会跟叶语辰分享拍戏期间的生活，但他就真的只是在分享，天气好不好、戏份多不多等等，叶语辰可以听得很轻松，不用有任何想法。
但杜瑞不一样，因为他明显是在显摆。
“我跟她有个对手戏，需要深情对视，我敢肯定她就是那时候对我有感觉的。”杜瑞拿出手机，点开了相册图片，“她长这样，你看看。”
叶语辰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女生。
但非要说的话……
还是禹修更好看。
禹修的好看不在皮相，在骨相，是天生的“电影脸”。加上他的眼神格外抓人，光是静静地注视着你，就能传达各种情绪。
这么对比起来，杜瑞就拿张女生的照片，有什么可显摆的？
“不过我还得考虑考虑，”杜瑞又说，“她床上功夫不行。”
叶语辰心头一跳：“你把人睡了？”
“她先主动的，我干吗要拒绝。”杜瑞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是我说你，阿叶，你也该找个人破处了吧？别最后真成基佬了。”
叶语辰真的很不喜欢杜瑞连这种事都要拿出来显摆。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他皱了皱眉，“别刚出道就绯闻缠身。”
“我小心着呢。”杜瑞说，“倒是你，你还真想顶着‘基佬’的名头出道啊？”
这个词叶语辰实在听烦了，索性扔下一句“我去拿酒”，接着离开沙发去了吧台那边。
吧台在台球厅的角落，这会儿除了调酒师以外，也没别的人。
叶语辰后背倚着吧台台面，远远地看着打台球的那群人，突然觉得这样的朋友关系让他有些厌倦。
他想明白了为什么他不喜欢杜瑞在他面前显摆。
因为他自恃家境比杜瑞更好，他觉得杜瑞就该心里有数，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而他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说到底，是在杜瑞这群朋友面前，他就没办法保持纯粹。
他会下意识地用家境去衡量朋友之间的关系，但在禹修面前，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刚想到这里，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叶语辰放下酒杯，拿出手机看了看，是禹修发来的消息。
【禹修：刚拍完，在卸妆】
【禹修：图片.jpg】
【禹修：第一次尝试烟熏妆，好看吗？】
照片里的禹修化身成了摇滚青年，刘海几乎盖住双眼，脖子上还戴着铆钉颈圈。
平日里安静又乖巧的人突然变得叛逆又性感，叶语辰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他又放大图片看了看，也没说好看还是不好看，只简单地回复了三个字。
【叶语辰：别臭美】
【禹修：你在干吗？】
叶语辰举起手机，随手拍了一张台球厅的照片。
【叶语辰：图片.jpg】
【叶语辰：给杜瑞接风，他戏份杀青了】
这次禹修好久都没有回复，叶语辰手里的起泡酒逐渐见底，他正想要调酒师换一杯，而这时禹修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喂？”叶语辰莫名其妙地接起。
“我拿到我下个戏的剧本了。”禹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叶语辰知道禹修前不久又接了新戏，问：“什么时候进组？”
“就这几天。”禹修说。
“那你过年不得在剧组过？”叶语辰问。
禹修很轻地“嗯”了一声。
本来放寒假后两人见面的时间就少，现在又是好久都见不到了。
“我想先走走戏，”禹修说，“你能过来陪我吗？”
“现在？”叶语辰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怎么禹修专挑他跟杜瑞他们聚会的时候排练剧本？
“这次感情戏比较重，我没怎么演过这种，心里没底。”禹修说，“你能给我提提意见吗？”
提意见叶语辰当然是义不容辞的，但……
他看了看杜瑞的方向，虽说杜瑞有些时候确实很烦，但毕竟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两家长辈还认识，今天他本来就来晚了，要是现在直接走人的话，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明天行吗？”叶语辰收回视线问，“现在走不开。”
“这次我台词很多。”禹修说，“我怕明天可能会来不及。”
“能有多少啊？”叶语辰开始犹豫。
“密密麻麻的，我发给你看。”
禹修发了一页剧本过来，叶语辰点开一看，还真是密密麻麻的台词。并且干净的剧本上没有任何勾画的痕迹，这说明禹修还没有开始读。
“现在确实走不开。”叶语辰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我尽量吃完晚饭过来找你行吗？”
晚上的活动不是喝酒就是唱歌，叶语辰本身也不太想去。
“好。”禹修说，“那我在家里等你。”
最后叶语辰终于得以抽身，来到禹修的家里时，时间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他按照禹修发来的指引，乘坐入户电梯直达玄关，然而来迎接他的人并不是禹修，而是穿着华丽睡衣的禹敏。
“小叶，快请进。”禹敏化着全妆，笑容很是亲切，“小修还在洗澡，你去他房间等一会儿吧。”
叶语辰没想到禹敏会亲自来迎接，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好。”
“听说你是来帮小修走戏的。”禹敏走在前头引路，“你是科班出身，要是小修有哪里演得不好，你一定要多给他说说。”
叶语辰一直以为禹敏会是那种特别严厉的母亲，但真正见面之后，他发现好像也并不是禹修说的那样。
至少目前接触起来，禹敏似乎很好相处。
“我让阿姨给你们切点水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禹敏把叶语辰带到禹修的房间后便离开了，这时候禹修刚好洗完澡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招呼叶语辰道：“来了。”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睡衣，湿漉漉的头发软趴趴地贴着头皮，看上去比在学校的时候还要乖巧。
叶语辰从禹修身上移开视线，环顾了一下四周：“剧本呢？”
“这里。”禹修从书桌上拿起两本剧本，递了一本给叶语辰，“我专门给你打印了一份。”
“又是青春片，”叶语辰翻开剧本看了看，“你妈让好像很爱给你接青春片。”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禹修道：“我发现你妈妈很好诶，又漂亮又温柔。”
“漂亮是因为知道你要来，专门化了妆。”禹修在床上盘腿坐下，“温柔是因为你是外人，她在外人面前都这副模样。”
“哦。”叶语辰也爬上床，盘腿坐在禹修对面，用食指挠了挠脸颊，“原来我是外人。”
“你也可以不是外人。”禹修看着叶语辰，用认真的语气开玩笑说，“只要你嫁进我家，当我老婆。”
自从两人默许CP楼的存在后，禹修这声老婆是叫得越来越自然了。
只是他每次这样叫，叶语辰都会狠狠收拾他。
“你这小子说什么呢？”叶语辰猛地扑过去，把禹修压在床上，挠他的痒痒，“CP楼看多了吧？”
其实禹修一点也不怕痒，叶语辰挠他，他就挠回去，结果反倒是叶语辰被挠得跟个虾子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挣扎。
“好了，禹修，别挠了！”叶语辰用手肘护着自己的腰侧，结果根本不起作用。
最后还是端着水果的阿姨推门进来，见两人在床上滚做一团，愣了愣，打断两人说：“我把水果放桌子上了。”
禹修一秒收敛，直起上半身，拉了拉睡衣衣摆，说：“好。”
等阿姨关上门离开后，叶语辰一脚踹在禹修的腰上：“让你瞎胡闹。”
“我胡闹？”禹修作势要卷土重来，“刚才是谁先挠的我？”
叶语辰没想到禹修还真跟他计较，明明以前他把锅甩到禹修头上，禹修都会忍气吞声地接下来。
这才多久，都知道反抗哥哥的权威了。
“行行行，休战。”叶语辰知道挠不过禹修，连忙拿起一旁的剧本说，“我先看看是什么样的故事。”
禹修退了回去，一边拿起剧本，一边递了一只荧光笔给叶语辰：“这次是青春爱情故事。”
“你为什么老演学生？”叶语辰接过荧光笔，翻着剧本说，“上次是高中生，这次是大学生。”
“我也不想的。”禹修说，“我说过不接这个剧本，但我妈不让。”
“啊？”叶语辰不解，“为什么？”
“我不想别人一提起我，就说我是童星。”禹修说，“但我妈觉得要是没了童星的标签，别人就不认识我了。”
叶语辰用荧光笔戳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明白了。”
禹修不想别人还拿他当小孩子看。
他也不喜欢别人对他说“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因为他想要摆脱童星的标签。
但他妈妈却觉得这个标签很重要，因为演艺圈里混得好的童星没几个，带上这个标签能增加他的辨识度。
“是我我也会觉得很烦。”叶语辰皱起眉头说，“所有人都知道我小时候什么样，搞得我好像长不大似的。”
“是的，我就是这个感觉。”禹修轻轻呼出一口气，“但我妈不理解。”
“慢慢来吧。”叶语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躺着，把剧本摊开放在面前，“等你二十多岁的时候，总得寻求转型是吧？”
“其实这部戏也有所突破，”禹修说，“不然我是不会接的。”
“什么突破？”叶语辰问。
“这部戏有吻戏。”
听到这两个字，叶语辰一下子愣住了，他缓缓从床上爬起来，问：“你要跟别人接吻啊？”
禹修“嗯”了一声，问叶语辰道：“你会接吻吗？”
“我——”
叶语辰连恋爱都没谈过，当然不会了。但如果老实承认的话，似乎又有损学长的威严。
还未等叶语辰想好该怎么回答，禹修就像是看出了他不想承认似的，主动说道：“我没有接过吻。”
“等等。”叶语辰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那你初吻不就是要给陌生人了？”
禹修的态度倒是很淡然：“演员做出点牺牲是应该的。”
叶语辰突然觉得心里相当不舒服，脑子里的思绪也很乱。他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一不小心就脱口而出：“那多可惜啊……”
话一说完，他抬起视线，就见禹修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第30章 放开手脚*
不对，连叶语辰自己都觉得奇怪，他为什么要替禹修感到可惜？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杜瑞得知他有机会送出初吻，肯定会为他感到欣慰，这才是正常哥们的反应。
——可他怎么就觉得这么不是滋味呢？
乱成一团的思绪在此时更加混乱，有什么摸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心里悄悄发芽。
无论如何，叶语辰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初吻还是挺重要的，不应该拿去牺牲。”
“嗯。”禹修点了点头，又说，“不过女一号的演员其实很漂亮，也算不上什么牺牲。”
……很漂亮？
叶语辰咬了咬后槽牙，尽量保持心平气和地问：“有多漂亮？”
“我找找看。”禹修还真去床头柜拿起手机，点开了对方的微博，“这个春节档有她的电影上映，你应该会觉得眼熟。”
叶语辰看了看，确实有些印象。女生的长相清纯甜美，随便放到哪个学校都是校花的级别。
他一边翻照片，一边问：“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我喜欢长得好看的。”禹修看着叶语辰说。
“哦。”叶语辰把手机扔回禹修怀里，没劲地侧躺回床上，“你身边有那么多漂亮女生，怎么就没想着找个女朋友？”
“没必要。”禹修说，“我有老婆。”
意识到禹修是在说自己，叶语辰憋了一肚子的气瞬间烟消云散。
不过他立马惊醒，他为什么会憋一肚子气？？
难不成还真中了杜瑞的“基佬魔咒”？
“谁是你老婆。”叶语辰不爽地抬脚踹了一下禹修。
禹修也没计较，趴在床上，翻开面前的剧本：“你呢，为什么不找个女朋友？”
“没兴趣。”叶语辰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翻着剧本，“到现在还没有遇到过让我心动的人。”
“是吗。”禹修若有所思地说。
“这是一个悲剧吗？”叶语辰笼统地看完了剧本，发现禹修的这个角色最后竟然X毒死了。
“对。”禹修说，“会有一点狗血。”
“怪不得你说难演。”叶语辰盘腿坐了起来，“这个人设又凶狠又温柔，还带着点颓废，如果没能把握好，就变成矫揉做作了。”
“是，我想先找找感觉，你能帮我吗？”禹修问。
叶语辰直接问：“演哪段？”
“你先看58页，这个地方我觉得很有挑战。”禹修也从床上爬起来，改为盘坐的姿势，“有警察找到我，要带我去戒毒所，而我要说服他让我做他的线人，帮他抓大毒贩子。”
“这太危险了，不可能。”叶语辰皱起眉头，立马代入了警察的视角。
“可我爸就是被他们害死的。”禹修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股少年特有的偏执，“我要给我爸报仇，让他们血债血偿。”
“你放心，警察一定会抓到坏人，给你一个交代。”叶语辰看着剧本说。
“那得到什么时候？”禹修口气很冲地说，“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等等，”叶语辰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用荧光笔指着剧本说，“我刚看得不是很仔细，没猜错的话，这个警察应该是跟你认识的吧？”
如果是不认识的警察，不可能对禹修这个角色这么有耐心。
“对。”禹修说，“我爸曾经是他的线人。”
“那他这个台词也太干瘪了。”叶语辰用荧光笔勾画出警察的所有台词，大概理清楚对话的逻辑后，把剧本扔到一边，对禹修说，“好了，重新开始。”
“让我做你的线人。”禹修一秒入戏。
“你疯了吗？”叶语辰一把揪过禹修的衣领，狠狠拍了下他的脑袋，“你一毛头小子报什么仇？电影看多了是吧？”
禹修猛地推开叶语辰，低吼道：“我能联系到上线，你们能吗？警察全他妈是一帮废物！”
演员的情绪确实是需要激发的，很显然叶语辰就让禹修彻底释放了出来。
尽管在两人之间，叶语辰才是科班出身的那个，但在禹修演技全开的情况下，他也有些接不住禹修的戏。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把你的小命都搭上？”叶语辰用力拽住禹修的胳膊，“跟我走，去戒毒所！”
“不去！”禹修演得很投入，似乎真把叶语辰当成了警察，挣扎起来也没个轻重。
又是一个猛推，半跪在床上的叶语辰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他本想用手撑在身后，止住后仰的势头，可谁知他的手好巧不巧地撑在了床沿，就那么往后滑了下去。
禹修想要扑过来拉住叶语辰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嘭”的一声，叶语辰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你没事吧？”禹修连忙来到床边问。
“你摔一个试试？”叶语辰没好气地说。
好在叶语辰是手肘先着地，除了胳膊有点疼以外，其他地方都没什么大碍。
他从地板上爬起来，不过这时禹修突然抓住他的胳膊说：“你磕破皮了。”
叶语辰瞅了一眼，很小的一个伤口而已。他正想说一句“没事”，然而禹修已经着急忙慌地离开卧室，从外面拿了一个医药箱回来。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叶语辰说，“随便贴个创口贴就行了。”
“那还是得消毒。”禹修从医药箱里拿出棉签和碘伏，细心地擦拭起了叶语辰的伤口。他自责地埋着脑袋，从叶语辰的视角看去，能看到他睫毛很长，鼻梁很高。
“痛吗？”禹修抬起眼眸，看向叶语辰问。
叶语辰也是在这时候发现，从下往上看人的姿势，真的很容易让人动容。
“不疼。”叶语辰说。
“那就好。”
禹修认真地给叶语辰贴上了创口贴，而叶语辰再也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禹修的脑袋，微微扬起嘴角，叫了一声：“禹小修。”
禹小修真的好乖。
在这一瞬间，叶语辰心想。
只是禹修的头发还没有全干，揉上去毛毛躁躁的，手感并不是很好。
叶语辰正想把手收回来，而就在这时，让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禹修突然将双手撑在身前，倾身凑上前来，用嘴唇碰了碰叶语辰的唇角。
那一下非常非常地轻，轻到当禹修退回去时，叶语辰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的手僵在半空，愣怔地看着禹修，不敢相信地问：“你亲了我？”
“嗯。”禹修观察着叶语辰的反应，“这个算初吻吗？”
叶语辰总算消化了他的震惊，但他的大脑却直接乱成了一团。
他竟然不反感禹修的亲吻。
这不太对吧？
“不算。”叶语辰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装出一副见过大风大浪的模样，“你这算什么吻？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比你大胆。”
“哦。”禹修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又倾身朝叶语辰靠了过来。
叶语辰发誓他是想往后躲的，但看到禹修的脸庞越靠越近，他竟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
这次禹修正正吻住了叶语辰的嘴唇，四片唇瓣紧密相贴，两人都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亲吻的姿势没有动。
时间的流逝仿佛静止了，控制五感六觉的神经好像都集中到了嘴唇上，让两个人的世界就只剩下这个吻。
原来和男生接吻也可以是柔软的。
又柔软，又温热，像是棉花糖一样，甜得腻人。
好半晌后，禹修结束了这个纯洁的吻，而叶语辰也睁开了双眼。
“这次算初吻吗？”禹修直直地看着叶语辰问。
叶语辰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这时候才来抱怨：“你亲我干吗？”
就这么几个字，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声，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虚。
——他若真有意见，又何必等到现在来说？
“你说可惜。”禹修笑着说，“给你就不可惜了。”
其实叶语辰没有拒绝，就已经说明了他对禹修的态度。
但尴尬和无措是在所难免的，他用食指挠了挠脸颊，没话找话地说：“你就不能给我打声招呼？”
“好。”禹修说，“那我可以亲你吗？”
“你亲都亲了，”叶语辰撇了撇嘴角，有些无语，“现在来问有什么意思？”
“我问的是下一次的。”禹修微垂着眼眸，视线落在叶语辰的嘴唇上。
叶语辰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啊？”
禹修又靠了过来，来势比前两次都猛。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第三次禹修直接放开了手脚，双手捧着叶语辰的脸颊，在他的嘴唇上肆意舔=吮。
他从跪坐的姿势变为半跪，身子不断朝叶语辰压了过来，渐渐地，止步于嘴唇似乎不再能让他满足，他用舌尖撬开叶语辰的牙关，开始在他的口腔内肆意搜刮。
“唔……禹修……”叶语辰脖子仰得难受，他又不想被禹修压到床上，因此想先把禹修推开。
而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了脚步声，两人的身体瞬间静止，接着就如同极相斥的磁铁一样，猛地弹了开来。
“小修，”禹敏直接推开房门，探了半个身子进来，“阿姨说你拿了医药箱，怎么了，小叶受伤了吗？”
叶语辰的呼吸还有些喘，脸上的红潮也没有消下去。
他不得不拿出生平最好的演技，憋出一副很疼的样子，说：“刚从床边摔下去，磕到胳膊了。”
“我看看。”禹敏来到床边坐下，抬起叶语辰的手臂看了看，“疼吗？”
“有点。”叶语辰说。其实他已经根本感觉不到疼了。
“怎么会摔着？”禹敏责备地看向禹修，“在家里你是主人，要把小叶照顾好，知道吗？”
“也不怪他。”叶语辰忍不住帮腔道，“有一出戏是禹修的角色和警察之间的争执，刚才我们争得太投入了。”
“哎，这大晚上的你来还帮他过剧本，真是麻烦你了。”禹敏站起身来，又对禹修说道，“你们也别弄太晚，待会儿小叶家里人该担心了。”
叶语辰想说没事，反正他车就停在楼下，要回家也很方便。
不过这时禹修突然看向他，问：“你今晚还回去吗？”
叶语辰：“……啊？”
“你就在我家睡吧。”禹修说，“反正我的床够大。”
禹敏似乎觉得这提议不错，说：“也可以呀，小叶。反正这会儿都十点多了，你回去也不安全。你就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今晚在我们这儿睡吧。你家里人应该也知道你和小修关系很好吧？”
叶语辰的家里人只关心财经新闻，根本就不关心娱乐圈的事，当然不知道他和禹修的关系如何。
不过他以前没少在杜瑞和宫昊家里留宿，一晚上不回去也没什么事。
“那好吧。”叶语辰说，“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行，我让阿姨给你准备洗漱用品。”禹敏说着转身离开，用下巴指了指书桌上的果盘，“还有水果别忘了吃啊。”
卧室门重新关上，脚步声逐渐远离。
叶语辰松了好大一口气，勾过禹修的脖子说：“你怎么不锁门啊？”
“没想到会需要锁门。”禹修说。
“你心脏也太强大了吧？”叶语辰后怕地说，“差点没被你妈撞见我们那啥，你还敢让我留宿。”
“那啥？”禹修眼含笑意地问。
“咳咳。”叶语辰不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我觉得你妈挺好的啊，真没你说得那么可怕。”
“你觉得好就好。”禹修说，“她好像也很喜欢你。”
“那是因为她还不知道我们……”
说到这里，叶语辰一下卡住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和禹修的关系，假戏真做？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众望所归？这个更奇怪了。
想了半天，叶语辰终于想出了一个精准的词汇——搞暧昧。
没错，他现在和禹修就应该处于暧昧阶段。
然而还未等继续说下去，禹修便接话道：“知道我们在谈恋爱吗？”
“什么就谈恋爱了？”叶语辰瞪着禹修，“你小子表白了吗？我答应了吗？刚还说自己喜欢漂亮女生……”
“我什么时候说过？”禹修歪起脑袋，打断了叶语辰，“我喜欢的一直都是漂亮哥哥。”
叶语辰突然回想起来，上次禹修在他家里喝醉，就是这么叫他的。
“也就是你，”禹修又补充道，“叶语辰。”

第31章 共同进步*
禹修卧室里的卫生间很大，密集的水珠从花洒滴落地面，在空荡荡的淋浴间里发出清晰的回响。
叶语辰仰面朝上，闭着双眼感受水珠打在脸上的感觉，想让自己放空大脑，却如论如何也无法做到。
还记得贴吧里有人专门开帖分析过，禹修的嘴唇薄厚适中，很适合接吻。
当时叶语辰看了半天也无法理解怎么会得出这种结论，不过现在当他切身体会以后，他会说是的，不仅适合接吻，接吻的时候还很养眼，因为禹修的睫毛会随着他嘴唇的动作轻轻颤动，颤得叶语辰心里发痒。
可恶。
意识到自己在回味和禹修的亲吻，叶语辰胡乱地挠了挠头发。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喜欢的是男生？
不过以前叶语辰的身边确实没有出现过像禹修这种，能让叶语辰心甘情愿承认比自己帅，还跟他有共同兴趣爱好的人。
这么一想，被禹修喜欢……好像是赚到了。
不对，他到底在高兴个什么劲啊？
明明禹修才是赚到了的那个。
叶语辰不想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反正他已经答应了禹修的表白，亏了还是赚了都无所谓了。
他飞速冲掉了身上的泡沫，是时卫生间门外响起了禹修的敲门声：“还没洗好吗？”
“好了。”叶语辰关掉花洒，突然发现周围没浴巾，便打开淋浴间的门问，“你的浴巾呢？”
“在脏衣篮里。”禹修说，“我刚用了就扔里面了。”
叶语辰自己家的浴巾每过几天也会让阿姨放烘洗机里烘一烘消消毒，但老实说，浴巾本就是洗澡后擦身体用的，再怎么也不会脏到哪里去。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脏衣篮在卫生间的入口处，便趿拉着湿漉漉的拖鞋走了过去。
“叩叩。”门外又响起了禹修的敲门声，“我在衣柜里给你拿了条新的。”
“哎，不用！”
叶语辰手上已经拿起了浴巾，他眼看着卫生间门有被打开的迹象，想也不想便抬起右腿，想要把门给踢回去。
但脏衣篮和门之间还是有段距离，加上叶语辰脚上的拖鞋并不防滑，因此当他重心向前地抬起右腿时，他的左脚突然向后打滑，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在地上劈了个叉。
卫生间里响起了“咚”的一声巨响，禹修本打算只是开条缝，把浴巾递进去，结果听到这个声音，他连忙打开门，接着就见叶语辰在地上呈现出了一个标准的一字马。
禹修：“……？”
叶语辰：“……。”
叶语辰闭上双眼埋下了脑袋，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好在浴巾还在他手上，遮住了重点部位，不至于让他丢掉最后的尊严。
“噗嗤”一声，禹修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
他本来还极力抿着嘴唇，想要克制住笑意，但随着他肩膀耸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他终于是忍不住，扒拉着门框大笑了起来。
“禹修！”叶语辰恼羞成怒地从地上爬起来，将浴巾裹在腰间，“你再笑试试？”
“好，我不笑了，”禹修堪堪把笑意憋了回去，但嘴角仍愉悦地上扬着，“你柔韧性这么好？”
“你说呢？”叶语辰没好气地说，“哥哥可是跳舞的。”
“哦。”禹修抿了抿嘴唇，实在是没忍住，又笑了起来，“劈得可真好看。”
“你！”叶语辰一下炸毛，上前两步就要收拾禹修。
可谁知禹修早有准备，直接把他搂进怀里，看着他问：“你要先穿衣服还是先跟我闹？”
明明之前两人打闹的时候也经常有肢体接触，但这一次叶语辰贴着禹修的胸膛，心脏莫名跳得厉害。
最后叶语辰当然还是先穿衣服去了。
他换上了禹修的睡衣，丝绸质感的奶白色衬得他的皮肤更加光滑，也让他脸颊上不自然的红晕更加明显。
“我们盖上被子就只聊天啊。”他爬到禹修身旁躺下，也不知在担心什么，“你不要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禹修应了一声“好”，翻身搂住叶语辰的腰，问：“聊什么？”
“不是，你的手放哪儿呢？”叶语辰想要把禹修的手给推开，可禹修就是不肯松手，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叶语辰，搞得他一下就心软了。
“算了算了，”叶语辰往禹修身边靠了靠，“你想搂就楼着吧。”
禹修笑了笑，说：“好。”
“你这次进组要拍多久？”叶语辰问。
“可能下学期都不会在学校里。”禹修说。
自从获得金兰奖最佳新人后，禹修的资源是越来越好了。
就说即将开拍的这部戏，制作班底非常强大，投资级别也超过了他以往拍过的任何一部电影。
叶语辰突然想起他曾对禹修说过，禹修只是暂时地走在他前面而已，但他现在却觉得，禹修已经要开始奔跑了，而他还停留在原地。
兴许是感受到叶语辰的情绪不太好，禹修问：“你家里要给你筹备什么样的电影？”
“武侠的。”叶语辰说，“我哥已经在让人找剧本了。”
“武侠很适合你。”禹修说，“有些人没有运动基础，一上威亚就会原形毕露。但你有舞蹈功底，要是导演有经验，肯定能拍出很有美感的打戏。”
“也不知道我哥会找哪个导演。”叶语辰说。
禹修说了几个名字：“他们打戏都还拍得不错。”
叶语辰点了点头：“回头让我哥参考参考。”
“等你拿到剧本之后，”禹修又说，“我也来帮你走戏。”
“行。”叶语辰说，“不过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叶语辰倒不担心他哥是在给他画饼，毕竟叶炳坤承诺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只是最后电影口碑如何、别人对他又会有怎样的评价，这些事情他都没法掌控。
“你说要是我出道即糊怎么办？”叶语辰有些心里没底地问。
“怎么会。”禹修奇怪地看着叶语辰，“你对你自己就这么没信心吗？”
“那倒不是，我只是怕——”叶语辰顿了顿，小声地说道，“我们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叶语辰不禁有些难为情，朝另一侧翻了个身，说：“睡觉吧。”
然而禹修直接贴了过来，靠在他的耳后问：“你觉得我们之间有差距吗？”
“差距越来越大”——首先要有，才会变大。
在叶语辰说出这个话的瞬间，他就已经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也不是，”他辩解道，“我只是说在演员这条路上，我们有一些差距，在其他地方我可没觉得比不过你。”
“不能这么看。”禹修说，“在编剧这条路上，我也还在起跑线上，所以我们以后会是共同进步。”
共同进步，叶语辰喜欢禹修这个说法。
禹修又说：“以后你在幕前，我在幕后，我写剧本你来演，你拿最佳男演员，我拿最佳编剧，我们一起上台领奖。”
叶语辰笑了起来：“你想得倒挺好，拿奖有那么容易吗？”
“相信我，”禹修紧紧搂住叶语辰，说得很认真，“会实现的。”
至少在当时，叶语辰也以为这个梦想真的可以实现。甚至在和禹修相拥而眠的这个晚上，他还梦到了他和禹修携手站在领奖台上。
可后来他才意识到，梦想梦想，终究不过只是一场空想罢了。
***
见禹修久久没有从图书馆里出来，叶语辰回头看去，只见禹修正在跟人打电话。
也不知聊了些什么，禹修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很快，禹修发现了叶语辰正在看他，他挂掉电话，迈着长腿来到叶语辰身边，说：“谢老师要走了，去送她吗？”
让周泉尽快离开是叶语辰的意思，他当然不会去送。
“你去吧。”他从禹修手里接过那几本推理小说，径直转身离开，“我回去看书。”
禹修三两步上前，挡住叶语辰的去路：“你不跟她聊聊她的新戏？”
叶语辰一脸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聊？”
“只要你投资她这部戏，”禹修说得理所当然，“这样就可以直接定下我是男一号了。”
叶语辰挑眉：“你想得还挺美。”
“难道你不准备投资吗？”禹修问。
“是谁让我不要管事业？”叶语辰说。
“你又不管饱，又不管事业，你还当什么金主？”禹修控诉道。
叶语辰一时哑口无言，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臭弟弟这么多歪理？
“还是说你就是随口说说？”禹修皱起了眉头，扫了一眼旁边的三只小狗，“你对流浪狗都比对我好。”
“……行了行了。”叶语辰把手里的书一股脑塞回禹修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司机的电话，“来图书馆门口接我。”
早晨第一班接客游轮是八点半到码头，叶语辰给周泉发了条消息过去，让她踩着点下山，因此禹修想让两人聊聊新戏的希望落空了，因为当周泉拖着行李箱慢悠悠地来到码头时，游轮已经即将靠岸了。
“真是可惜，我这还得赶飞机，也不能多待一会儿。”周泉做出一副惋惜的模样，演技状态一如昨天那般好。
“没关系，谢老师。”叶语辰淡淡地说，“以后有机会再聊。”
“好，那我就先走了，回头再聊。”
游轮的鸣笛声逐渐靠近，叶语辰正想说一声“慢走”，而这时禹修突然问道：“你们不加个联系方式吗？”
叶语辰反应很快，对禹修说：“你把她名片推过来吧。”
周泉立马附和：“这样也行，我待会儿通过就是了。”
此时游轮已经靠岸，周泉没有多做停留，拉上行李箱就要往岸边走。
然而她才刚迈出两步，身子突然僵在原地，与此同时，叶语辰的瞳孔也瞬间放大。
平日里，很少有客人会这么早上岛，毕竟山庄的入住时间是中午12点后，这时候上岛连房间都进不去。
但今天有些不同寻常，游轮上下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叶语辰的大哥叶炳坤。
他扫了一眼周泉，表情有些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一旁的禹修果然发出了疑问：“你们认识吗？”
叶语辰一瞬间绷紧了神经，他简直想朝他哥大吼，你们这些人上岛难道就不能提前打声招呼吗？！

第32章 是个狗屁
周泉是叶语辰的表姐，自然也是叶炳坤的表亲。她年纪比叶炳坤小，是叶炳坤的表妹。
四人之中，三个人都是亲戚，尽管周泉和叶炳坤平日里联系不多，但那也是逢年过节都会互相问候的关系。
“哥，”叶语辰稳住心神，故作镇定地说，“你认识谢编剧吗？”
“谢编剧？”叶炳坤露出迷惑的表情，而当他看清叶语辰的嘴角后，他奇怪地问，“你的嘴唇怎么回事？”
叶语辰差点忘了，刚才在图书馆里禹修咬破了他的嘴唇。
周泉肯定也看到了，但因为要尽快离开，所以才假装没有看到。
“不小心磕到了。”叶语辰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
另一边的周泉安静得跟个路人似的，她看看叶语辰，又看看禹修，明摆着是想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可禹修偏偏不让，对叶炳坤说：“这位就是谢编剧，谢晓。”
叶炳坤刚刚才问周泉“你怎么在这里”，现在却不知道她就是“谢晓”，这走向怎么看怎么诡异。
叶语辰隐隐感觉这事快要兜不住了，无论如何，他只希望叶炳坤千万别暴露周泉是他们家亲戚，这样还总有办法糊弄过去。可谁知叶炳坤突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对周泉说：“哦，谢晓啊，你的笔名对吧？我差点忘了。”
禹修挑了挑眉，看向周泉问：“笔名？”
周泉立马明白过来叶炳坤的用意，打哈哈道：“对，其实谢晓不是我的真名，是我创作用的笔名，就跟三毛一样。”
到底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员，周泉的最后一句话说得有点欲盖弥彰的感觉。
不过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连叶语辰也没有想到，他俩的反应竟然会如此之快，一下就把诡异的走向给拉了回来。
“笔名吗。”禹修若有所地说，“原来如此。”
禹修跟谢晓不过是工作关系，自然没有熟到可以去打探对方的真名。他转向叶语辰说：“你哥和谢编剧是朋友，你都不知道吗？”
叶炳坤主动接话：“我没介绍过，他怎么会知道？”
叶语辰神色如常地补充：“确实也没想到。”
禹修不再多问什么，一场危机堪堪解除。叶语辰不由得庆幸，幸好他们一家都是戏精。
周泉瞅准了时机，说了一句“以后有机会再聚”，接着便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上了游轮。
这时候叶语辰才彻底放松下来，问叶炳坤道：“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叶炳坤说着扫了一眼禹修，“和他。”
叶语辰早该想到，他给他哥说禹修就在岛上，他哥多半会担心地过来看一看。
这会儿禹修也终于找着机会，给叶炳坤打招呼道：“叶哥，好久不见。”
“嗯。”叶炳坤疏离地点了点头，又对叶语辰说，“先上山，我换下衣服。”
叶炳坤穿着西装三件套，手上还拿着一件大衣，仿佛和穿着拖鞋的两人处在不同的季节。
不过即便额头上汗如雨下，他也保持着应有的优雅，丝毫没有打算松掉领带的意思。
三人乘坐接驳车上山，叶语辰自然和叶炳坤坐在一排，而禹修只能坐在后面。
叶炳坤关心地看了看叶语辰，最后眼神停留在他的腰部问：“最近还好吗？”
也是顾忌着禹修还在后面，他问的问题相当隐晦。
“挺好的。”叶语辰说。
其实刚在图书馆里，被禹修折腾了一番，后腰的疼痛还没有彻底缓解。
“快到年底了，”叶炳坤说，“今年可以早点回家。”
“爸妈呢？”叶语辰问。
“还在国外旅游。”
“你先让他们回家了，再来让我回家。”
叶炳坤知道劝不动叶语辰，也不再和他唠家常，回头看向禹修问：“你怎么会突然来这个岛上？”
禹修本来正偏头看着路旁的风景，听到叶炳坤的问题，他转过头来回答：“来度假。”
“这么巧吗？”叶炳坤狐疑地看了看叶语辰，好似还在怀疑是叶语辰把禹修叫来的。
“因为有缘吧。”禹修说着看向叶语辰，“你说呢，叶老师。”
叶老师这个称呼，在叶语辰耳朵里听起来是明晃晃的调侃，但在外人听来，自然是无比生疏。
“你们真是……”叶炳坤也不知在感慨些什么，半晌后憋出了一句，“有点可惜。”
“我也觉得。”禹修轻飘飘地说道。
叶语辰假装没有听见。
以前禹修在叶炳坤面前是没有这么多话的，两人见面次数也不多，大多时候，禹修都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听叶语辰和叶炳坤聊天。
这么多年过去，禹修确实成熟了不少，现在在叶炳坤面前也变得游刃有余了起来。
接驳车很快来到了山顶的别墅门口，叶炳坤率先下车，接着习以为常地转过身来，朝叶语辰伸出了右手。
他这是知道叶语辰行动不便，所以在上下楼梯的地方，都会尽量扶一扶叶语辰。
而叶语辰也习惯了他哥的搀扶，动作自然地把手搭到叶炳坤的手上，略微借力从接驳车上迈了下来。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和叶炳坤搭手的瞬间，后排某人的视线忽地沉了下来。
从外面进入玄关，还得迈几个台阶，叶语辰和叶炳坤并排而上，叶炳坤顺手搂住叶语辰的肩膀，带着他往上走，而有叶炳坤扶着，叶语辰确实省力不少。
“哎哟，是叶先生来啦！”正在做卫生的阿姨见着叶炳坤进来，立马放下手上的事情，往厨房里走去，“我去给您泡杯茶！”
叶语辰觉得好笑，打趣叶炳坤道：“在这岛上，阿姨绝对是你的头号粉丝。”
叶炳坤无奈地笑了下，问：“她有照顾好你吗？”
“有，”叶语辰说，“放心吧。”
阿姨之所以对叶炳坤这么热情，是因为每次叶炳坤来都会给她红包，让她照顾好叶语辰。
变相来说，叶炳坤也算是阿姨的财神爷了，所以无论她对叶炳坤有多热情都不为过。
不过这时叶语辰突然想到一件事，问正在厨房里洗茶具的阿姨道：“三楼客卧的床单换了吗？”
“需要换床单吗？”阿姨是早上才过来的，还不知道禹修昨晚在这里留宿过，“那我待会儿去换。”
想着叶炳坤上楼会看到床被人睡过，叶语辰索性提前解释道：“昨晚禹修睡了那个房间。”
“是吗？”叶炳坤看了看禹修，又问叶语辰道，“那要不我去二楼的客房？”
“不用。”叶语辰说，“他没有放行李在那里。”
没有放行李，意味着房间没有被占，也不用搬来搬去。
本来除了禹修以外，那间客卧住过的都是叶语辰的亲人，没道理叶炳坤来了，叶语辰还让前男友住他隔壁，而把亲哥安排去二楼。
“那行，”叶炳坤说，“我先上去换衣服。”
叶语辰这会儿已经有些撑不住了，他正想跟叶炳坤一起上楼，回去吃一颗止痛药，这时却听身后的禹修突然问道：“二楼的客卧是哪一间？”
“你今晚下山睡吧。”叶语辰停下脚步说，“你订的房不是还有一晚吗？”
就这说一句话的工夫，叶炳坤已经先坐电梯上去了。
“我待会儿就去退。”禹修说。
叶语辰听出了禹修的语气里带着情绪，也知道是因为客房的事，解释道：“他是我亲哥，他每次来都住我隔壁。”
禹修倒也不争，但语气仍旧不怎么好：“所以我问你二楼的客卧在哪一间。”
叶语辰说：“从电梯出来右拐。”
禹修扭头就朝电梯走去：“好。”
叶语辰已经太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说话做事还要顾及一个人的情绪。
他有些累，想直接回到三楼，不过他突然想到二楼的客卧就挨着书房，虽说书房上了锁，但要是禹修拧错房门，对上锁的书房产生兴趣的话，就有些麻烦了。
于是叶语辰还是忍着腰疼，跟上禹修的步伐：“我带你过去。”
从电梯出来没走多久便是客卧，叶语辰打开房门，扔下一句“自己看吧”便要离开，可谁知禹修倏地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带到客卧中，然后猛地关上了房门。
等叶语辰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禹修压在了门板上。
外边的天刚下了雨，本就阴着，禹修背对着窗户，脸色也显得有些阴霾。
“你什么时候跟你哥这么亲近了？”禹修问。
叶语辰没想到禹修这别扭闹得这么厉害，耐着性子问：“他住我隔壁难道不应该吗？”
不过这时候叶语辰也发现了，禹修又没带行李，非要来二楼的客卧干什么？除了把他带过来兴师问罪以外，叶语辰也想不出别的理由。
即便他刚才没有主动跟上，禹修肯定也会找些借口让他过来。
“我说的不是这个。”禹修说，“你刚才跟他又是牵手，又是勾肩搭背是什么意思？”
“……哈？”叶语辰震惊了，“他是我哥，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现在这感觉叶语辰无比熟悉，以前禹修对他就有非常强的占有欲，没想到两人分手八年之后，这占有欲竟然不减反增。
“你哥也不行。”禹修说，“还有你的佣人，你什么时候才纠正她？”
叶语辰一脸莫名其妙：“我纠正她什么？”
“她不是很看好你那贴身员工吗？”禹修说，“你告诉她谁才是先来的。”
“……”叶语辰简直头疼，“你还真当你是山庄老板娘了吗？！”
禹修的身子略微后退了一些，颇为认真地看着叶语辰问：“我难道不是吗？”
是个狗屁。
叶语辰语重心长地说：“你这占有欲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我们都已经分手了，不是你说复合我就得跟你复合，你搞清楚你有没有立场——”
叶语辰的“耐心教导”没能说完，因为禹修直接不耐烦地咬住了他的嘴唇：“不能。”
口腔里再次传来了血腥味，叶语辰恼火地想到，“不小心磕到”这种烂借口怕是糊弄不了他哥了。

第33章 我自己看
躲在门后的亲吻一点也不紧张刺激，因为叶语辰既不反抗，也不回应，一副任由禹修发疯的模样。
舌尖逐渐深入，越得不到回应便越是莽撞，牙齿磕碰到一起，叶语辰微微蹙眉，仍然极力忍耐。
好半晌后，禹修终于停了下来，眼里的情欲尽数褪去，比平日里还要冷静。
他皱眉看着叶语辰，眉间隐隐有一丝奇怪：“你不舒服吗？”
额头有些发凉，估计是出了不少汗。叶语辰低下头来，用无名指碰了碰嘴角，果然传来了一阵刺痛。
这么些年来，叶语辰身边的人无不对他小心翼翼，生怕他磕着碰着，而他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流血的伤口了。
结果禹修一来，就把他折腾得够呛。
“没有。”叶语辰推开禹修，转身拉开房门，在离开时，他扶着门框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往前走，然而没走两步，便被禹修拉住了手腕。
“你怎么出这么多汗？”禹修终于良心发现，手掌捧住叶语辰的脸颊，拇指擦过他的嘴角，“是我把你咬疼了吗？”
其实嘴角上的伤口还好，不去碰也没什么感觉，就是禹修这又拉又拽的，让叶语辰的腰确实负担有点大。
“不疼。”叶语辰从禹修手中抽回手，一脸平静地问，“你现在还生气吗？”
禹修没有接话，神色复杂地看着叶语辰。
好像无论他怎么无理取闹，叶语辰都会先是难以置信，然后妥协接受，最后归于心平气和。
他身上有一种经历世事后彻底放下的淡然，那是一种无欲无求、不悲不喜的生活态度。
恬淡取代了他曾经的张扬和自信，这样的转变让禹修有些无所适从。
明明在两人交往的时候，禹修经常会忘记叶语辰年纪比他大，但现在他却切实感受到了叶语辰身为年长者对他的纵容。
“不气了。”禹修动了动嘴唇，情绪也逐渐归于平静。
“好。”叶语辰说，“那就去楼下等我。”
回到三楼后，叶语辰扶着墙朝自己的卧室走去，结果正正碰上了刚换好衣服出来的叶炳坤。
见叶语辰走得那么困难，叶炳坤连忙上前扶住他：“怎么回事，又腰疼吗？”
“嗯。”叶语辰没有多说，将重心靠在了他哥身上。
“你的理疗师呢？”叶炳坤把叶语辰扶回了房间。
“辞退了。”叶语辰浑身卸力地趴到床上，后腰一下子轻松了下来，但光是这样也没法彻底缓解，他又朝床头柜伸出了手，说，“哥，帮我拿一下止痛药。”
“辞退？？”叶炳坤站在床边没动，皱起眉头问，“什么时候的事？”
“今早。”叶语辰索性自己打开床头柜抽屉，拿了一个白色药瓶出来。
“你等等，”叶炳坤按住叶语辰的手腕，“为什么辞退？”
“他在外面传我和禹修的八卦。”叶语辰耐着性子说。
这种事情叶语辰是绝对不会容忍的，叶炳坤点了点头，松开了叶语辰的手。
但就在叶语辰已经把药片送到嘴边时，他突然又按住叶语辰，问：“那他人已经走了吗？”
最早的游轮是刚才周泉离开的那班，并没有看到展扬的身影。
叶语辰是真的很想吃药，他把药片换到另一只手，不再给叶炳坤拦下他的机会，迅速咽下去后，说：“没有，应该还在收拾东西吧。”
“那你把他叫上来。”叶炳坤明显有些不满，“不是说好尽量少吃止痛药吗？”
“不行。”叶语辰摇了摇头，“禹修不喜欢他。”
“……什么？”叶炳坤拧起了眉头，压抑着火气问叶语辰，“什么叫禹修不喜欢？你的腰需要理疗师照看，他喜不喜欢重要吗？”
叶语辰趴在床上不说话，等药效发挥作用。
“还有他是以什么立场不喜欢？”叶炳坤接二连三地问，“你们是已经复合了吗？”
“没有。”面对叶炳坤的怒火，叶语辰倒是很平静，“我没想跟他复合。”
“你当你哥眼瞎是吗？”叶炳坤指着叶语辰的嘴角说，“这到底是磕到的，还是他咬的，你当我看不出来？”
叶语辰扭过头去，背对着叶炳坤又不说话了。
叶炳坤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语气：“辰辰，你跟他复合我不反对，就是你别折腾你自己行吗？连周泉你都拉过来陪你演戏，你不嫌累吗？”
“我说了，”叶语辰说，“没有要复合。”
“你敢说你不在意他？就因为他不喜欢，你放着理疗师不用，宁肯吃止痛药，你这样我不如去告诉他你腰的事！”
“哥！”叶语辰倏地皱眉看向叶炳坤，“你少多管闲事。”
“你如果让我省心我会管你吗？”叶炳坤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辰辰，你这病真不是什么大事，要是禹修真的在意你，他怎么会嫌弃你呢？”
听到这话，叶语辰的眼神忽地冷了下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介怀的事情，就像禹修不喜欢别人说看着他长大一样，叶语辰也不喜欢别人说他的病不是病。
明明这个病毁掉了他的事业，让他没法像约定的那样和禹修共同进步，但仍然有人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得病的又不是你，你说不是大事就不是大事吗？”叶语辰冷着脸问。
叶炳坤自知踩到了叶语辰的雷区，无奈地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腰好点了吗？”
平时叶语辰很少吃止痛药，耐药性不强，所以药效发挥很快。不过几分钟的工夫，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后腰的疼痛。
他本身也没有和叶炳坤吵架的意思，调整了下呼吸，很快平复了下来：“好点了。”
“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打算？”叶炳坤问，“吊着禹修吗？”
叶语辰说：“我没这个意思。”
不过叶炳坤这么一说，叶语辰突然发现他或许真的会让禹修误会。
他的一再退让，只是因为没法拒绝禹修而已，倒并不是真的想跟禹修旧情复燃。
“既然如此，”叶炳坤说，“你是不是让他尽快离开比较好？”
叶语辰跟禹修提过，让他以后不要再来这个岛上，禹修说再多待一个星期，叶语辰默许了。
但现在看来，考虑到禹修这动不动就“咬人”的习惯，或许的确就如叶炳坤所说，还是让他尽快离开比较好。
否则叶语辰也不确定他的底线到底会退到哪里。
“你什么时候走？”叶语辰突然看着叶炳坤问。
“我本来就只是过来看看你，中午吃完饭就走。”
“那好。”叶语辰说，“你帮我跟他说，我不希望他再留在这里，让他跟你一起走吧。”
“你确定？”叶炳坤挑眉。
叶语辰轻轻“嗯”了一声。
“行吧。”叶炳坤又叹了口气，“我去找他聊聊。”
叶语辰让禹修在一楼等他，但最终他却没有下去。
来到二楼的露台，叶语辰看到接驳车把叶炳坤和禹修接去了山庄背面的高尔夫球场，那边是开阔的丘陵地形，覆盖着成片的绿茵。
远远看去，尽管两人的身形比指甲盖还小，但叶语辰依然能够看到禹修的挥杆比叶炳坤还要漂亮。
不知什么时候禹修连高尔夫球都会打了，而叶语辰却连简单的挥杆也没法做到。
说起来，叶语辰不想让禹修知道他的病情，倒不是像叶炳坤说的那样怕禹修嫌弃他，而是他的自尊心不允许。
现在的禹修已经不仅是走在前头了，他是彻底甩下了叶语辰。
早在叶语辰得知自己生病的那时候起，他就预想到了今后两人的差距，所以果然还是像现在这样，一直远远看着禹修比较好。
收回视线，叶语辰翻开了手中的推理小说。
两人一直打到中午才返回山顶的别墅，也不知叶炳坤跟禹修聊了些什么，自回来之后，禹修就一直很安静。
今天中午阿姨做的全是叶炳坤喜欢吃的菜，想着毕竟是禹修在岛上的最后一顿了，叶语辰还是让阿姨把菜全做成了禹修爱吃的酸甜口。
饭桌上，叶炳坤和叶语辰又唠起了家常，而禹修始终在一旁一言不发。
他身上似乎没有了刚和叶语辰重逢时的怨气，也不见了发现电影播放记录后的浮躁。
他彻底沉静了下来，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应是放手的决心吧，叶语辰心想——总之这顿饭的确吃出了离别的味道。
叶炳坤还有工作上的事要忙，吃过饭后便准备离开了。
这会儿接驳车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候，叶炳坤带着轻便的行李箱走到了接驳车旁，回头对叶语辰说道：“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好。”叶语辰说，“你也注意身体。”
叶炳坤在接驳车上坐下，对司机说：“走吧，师傅。”
司机立马踩下油门，电力驱动的小车甚至不需要加速的过程，转眼间就开出去了十来米远，等叶语辰反应过来时，接驳车已经消失在了前方的拐角处。
叶语辰愣了愣，看向身旁的禹修问：“你不走吗？”
禹修将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我什么时候说要走？”
叶语辰奇怪地问：“我哥不是找你聊过了吗？”
“是。”禹修说，“然后他把你交给了我。”
叶语辰：“……”
不是，他哥怎么这么不靠谱？
这时候叶炳坤已经走远了，叶语辰也没法追上去问。
当着禹修的面，他又不好打电话过去，只能问禹修道：“我哥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让我对你耐心点，”禹修轻描淡写地说，“我说我有的是耐心。”
不对。
两人打了那么久的球，怎么可能就只说了这么点东西？
难不成叶炳坤说了他腰的事？
——不太可能。
这件事是叶语辰的禁忌，连周泉都知道不能对外说，更别说叶炳坤了。
但明明叶炳坤下楼的时候态度还很坚决，怎么一场球打下来，他突然就倒向禹修了？
两人肯定说了什么叶语辰不知道的事。
他隐隐有些不安，又问禹修道：“我哥，他没说我什么吧？”
“他让我多关心你。”禹修看着叶语辰，歪起了脑袋，“我下来想了想，你刚才是不是就是不舒服？”
“没有。”叶语辰立马否定。
吃过止痛药之后，他就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了。现在无论禹修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感到腰痛，也就不可能会露出破绽。
但禹修明显不太相信的样子。
“你要是没有不舒服，”他若有所思地问，“那你刚才怎么不踹我？”
——上次禹修把叶语辰压在沙发上，想抢他的手机，结果被叶语辰狠蹂躏到了命根子。
这么对比起来，强吻分明是更过分的事，没道理叶语辰反而对他更温柔。
“不踹你你还不满意了是吗？”叶语辰皱起眉头，以掩饰他的心虚，“就算是你，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你下次再对我动手动脚，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叶语辰没有在开玩笑，反正这会儿他腰也不痛，不会再任由禹修胡作非为。
不过禹修显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执拗地问道：“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叶语辰又重复了一遍。
“行吧。”禹修放弃了从叶语辰嘴里问话的念头，直接朝他走了过来，“我自己看。”
叶语辰的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他眼看着禹修即将走到跟前，也开始警惕地往后退：“不是，你要怎么看？”
禹修没有接话，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叶语辰跟前，直接弯腰把他扛了起来：“现在我是体检中心的医生，你是来体检的顾客，必须听从医生的安排。”
熟悉的感觉一下涌上心头，以前两人交往的时候就经常这样，一句“我是……你是……”，然后便开始进入演戏的状态。
可现在两人是可以玩这种游戏的关系吗？
“禹修！你放我下来！”叶语辰没想到禹修这么胡来，一时间气得不行，“你都是影帝了还来我这儿过戏瘾？！”

第34章 小禹医生
阿姨正在餐厅里收拾碗筷，见着禹修把叶语辰扛进来，眼珠子瞪得溜圆，差点没从眼眶里掉出来。
向来稳重的叶老师什么时候被人看见过这副模样？
他已经可以想象他和禹修的八卦会以怎样的速度在岛上传播，可偏偏禹修一点也不避讳，大摇大摆地扛着他从餐厅路过，生怕阿姨看不见两人似的。
“禹修！”叶语辰恼火地撑着禹修的后背，尽量直起上半身，想从禹修的肩上滑下来，但奈何禹修箍紧了他的双腿，他的下臀卡在禹修的胳膊上，也只得任由禹修一步步地把他扛进了电梯里。
“你要把我扛哪儿去？”叶语辰火大地问。
“你是不是瘦了？”禹修终于不再装聋作哑，“你以前有这么轻吗？”
这些年叶语辰的体重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可能掉了些肌肉，轻了个三五斤，但绝不至于这么容易被人感受出来。
反而是禹修，他的胸背明显厚实了不少，充斥着成熟男人的力量感。
是禹修力气变大了，不是叶语辰变轻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叶语辰的心里难免有些不平衡。
——如果不是因为生病，他是不是也可以把禹修扛起来？
不合时宜的思绪很快被拉了回来，因为叶语辰发现禹修把他扛进了他的卧室里。
危险的预感愈发放大，他不安地揪紧了禹修的衣服：“你还真要玩医生游戏？”
禹修没有回答，直接把叶语辰扔到了床上。
整齐的被褥立马出现无数压痕，连带着叶语辰的神经也跟着绷紧：“禹修？”
“小禹医生还在实习，”禹修用双膝跪着爬上床，将叶语辰的手腕压在他的头顶，“如果有不熟悉的地方，还请您理解。”
叶语辰实在没想到禹修竟然这就演了起来，他就像反应慢半拍的差生一样，跟不上禹修的节奏：“……小禹医生？”
“在。”禹修用身体笼罩住叶语辰，就那么俯视着他，“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小禹医生。”
说完，禹修便从叶语辰的头顶撤回右手，捧住他的脸颊，用拇指擦了擦他的唇角，问：“这里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叶语辰终于搞清楚了眼下的状况，想要把被压着的手腕给抽回来，可禹修仅用一只手便让他动弹不得。
果然还是因为太久没锻炼了吗？明明以前他跟禹修的力气没有相差这么悬殊。
“禹修。”叶语辰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心平气和，“我没心思陪你玩游戏。”
禹修说了一句“好吧”，叶语辰还以为他这是要终于要松开自己了，可谁知禹修紧接着又说：“既然病人不配合，那小禹医生只能看着治疗了。”
结实的胸膛突然压了下来，叶语辰甚至还来不及反应，禹修便吻住了他的嘴角。
和之前的发疯不同，这次“小禹医生”非常有耐心，温柔地吮吸许久，这才撬开叶语辰的牙关。
嘴角确实没感觉到疼痛，但叶语辰却很不舒服，他偏头躲开禹修的亲吻，皱着眉纠正道：“你这里明明是体检中心，怎么能擅自给顾客治疗？”
体检中心仅是出具检查结果，到底有什么病又该如何治疗，那都是科室医生该负责的事，跟体检中心没有半毛钱关系。
叶语辰非常不能忍受剧本里逻辑错误的地方，这就像吃饭吃出了苍蝇一样让他难受。
禹修好歹是个影帝，怎么能连这么基础的事情都演错？
禹修瞬间出戏，笑了起来：“你不是不配合吗？”
叶语辰顿时有些懊恼，又开始挣扎起来：“你给我下去。”
“你说得对，”禹修收起笑意，重新进入角色，“小禹医生只能检查身体，不能给人治疗。”
“我也没让你检查。”叶语辰发现这种沟通方式能进行下去，索性顺着禹修的话说，“我没有付费，你现在可以把我赶出去了。”
“噢，费用不是问题。”禹修说，“小叶老师可以用其他方式偿还。”
……小叶老师。
为什么加个“小”字就能这么亲昵？
叶语辰不喜欢禹修这么挑逗地跟他说话，横眉看着禹修道：“你从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是医学生，当然是从学校里学来的知识。”禹修说着撩起了叶语辰的衣摆，俯下身来凑到叶语辰耳边说，“让我来看看小叶老师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衣摆瞬间被撩到了胸口，露出了大片未经阳光晒过的肌肤。
禹修的指尖在白皙的胸口游走，时不时划过战栗的樱桃：“这里有不舒服吗？”
“禹修，你……”叶语辰咬紧了牙关，死命想要把手腕抽回来，然而禹修也加大了力道，同时毫无预兆地埋头咬住了右边，让叶语辰瞬间卸了力。
说起来，禹修之所以最喜欢咬那个地方，是因为叶语辰那里最敏感，轻轻一碰就能让他软作煮透的番茄，又甜又多汁。
而叶语辰那里已经很久没人碰过了，禹修这一下简直给了他无限暴击。
“行了……行了禹修。”叶语辰扭动着身子，解救出自己的致命弱点，不得不开始配合禹修，“那里没有不舒服。”
——他怕再不配合，禹修还会玩，弄他其他地方。
“好。”小禹医生检查得很仔细，手背在叶语辰的身上四处贴了贴，“你是发烧了吗？为什么身子这么烫？”
“你还好意思问？”叶语辰难以置信地瞪着在他身上胡作非为的罪魁祸首，“你能不能别碰我？”
“那不行。”禹修颇为认真地说，“除非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说完，禹修的手竟探进了叶语辰的裤腰中，叶语辰一下慌了，脱口而出道：“腰！”
禹修闻声停下动作，叶语辰缓了口气，随便编了个借口：“刚才是腰不舒服，没什么大事，就是不小心闪到了。”
“我看看。”禹修的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刻意，这说明他从小禹医生的角色里抽离了出来。
他将叶语辰翻了个身，拇指来到腰窝附近：“是这里吗？”
“嗯。”叶语辰随口应道。
其实这会儿他的腰一点也不疼，但为了把禹修糊弄过去，他也只能装装样子。
“怎么会闪到？”禹修用双手箍住叶语辰的腰，拇指在腰窝附近开始按揉。
不得不说，禹修的指法和展扬比起来实在太业余了，但他揉得是那么小心翼翼，一如当初两人的第一次，他从背后进入叶语辰时也是这样小心翼翼，还带着青涩和生疏。
“咳，”叶语辰收起脑海中不合时宜的画面，随口胡诌道，“搬了几箱书。”
“你为什么要自己搬？”禹修问，“你那贴身员工不知道帮忙吗？”
“我喜欢自己整理书架。”叶语辰说。
也是后来叶语辰才发现，他似乎很有当编剧的天赋。就比如现在，随便编的谎话，他也能给圆回来。
“下次我给你整理。”禹修说，“以后你觉得不舒服不要瞒着我。”
叶语辰不置可否，只说：“你不用按了，现在不疼。”
禹修又揉了好几下，终于舍得松开叶语辰的腰，替他拉下了衣摆：“你最近还有跳舞吗？”
叶语辰的心猛地刺了一下，佯装不在意地笑了笑：“跳给谁看啊？客人吗？”
“给我看。”禹修说，“你知道我喜欢看你跳舞。”
“我们没有复合，禹修。”叶语辰呼出一口气，很平静地说道，“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就让它过去不好吗？”
叶语辰趴在床上，看不见禹修的表情。他以为他这样说，禹修多少会听进去，但身后的人沉默了片刻，开口却是：“你不起来吗？”
叶语辰一下变得心虚起来，故作镇定地说：“我再趴一会儿。”
“不是已经不痛了吗？”禹修问，“为什么还要趴着？”
叶语辰的腰确实不痛，但他有其他状况。
“我要午睡。”他说，“现在是我的午休时间。”
“好。”禹修自作主张地在叶语辰身旁躺下，“那我也睡一会儿。”
“不是，禹修，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叶语辰微微蹙眉，“这里是我的房间好吗？”
“你确定你一个人没问题吗？”禹修问。
叶语辰没明白这话的意思，不解地反问：“有什么问题？”
“我是说这个。”禹修突然伸手勾住叶语辰的腰，将他翻了个身，用下巴指着那里说，“它好像很有精神的样子。”
叶语辰：“……”该死。
都怪禹修刚才在他身上又亲又摸，还那么生疏地替他按摩，他只是生病了，又不是不举了。
“要我帮忙吗？”禹修说着撑起了上半身。
“不用！”叶语辰连忙抓过枕头盖住自己，“过一会儿就好了。”
“谁点的火谁负责。”禹修说，“这不是以前你说的吗？”
“不用你负责。”叶语辰好声好气地说，“你现在马上给我出去。”
“那可不行。”禹修语气一变，“小禹医生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医生，怎么能弃病患于不顾？”
禹修又演起来了，而且看这样子，他相当喜欢这个角色。
不妙的感觉顿时席卷叶语辰的全身，他想先发制人地把禹修给踹下床，但禹修似乎早有准备，一把握住了他的脚踝，并拿走了他捂在那里的枕头。
一下没了“遮羞布”，叶语辰恼羞成怒地说：“你这设定的是什么破情景，毫无逻辑可言，有哪个医生会这么对病人？”
“为什么没有？”禹修说，“你可以去投诉我。”
“我？”叶语辰简直快气笑了，“我去哪儿投诉你？”
“那就得你自己想了。”
午后的天晴了起来，从卧室的落地窗看出去，天上的云移动得很慢。
时间的刻度仿佛被无限拉长，连微风吹拂阳台的窗帘都变成了慢镜头。
当叶语辰最后稀里糊涂地在禹修的嘴里出来时，他放空地看着天花板，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稀里糊涂地栽在禹修手里？

第35章 来监督你*
喘息逐渐归于平静，但头晕目眩伴随着耳鸣，却许久都没有消失。
叶语辰放空了好一阵，忽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禹修，皱眉说道：“你至于这样吗？”
“嗯。”禹修懒洋洋地搂着叶语辰，“为什么不至于？”
在以前两人交往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做过了，或许对禹修来说，确实谈不上“至于不至于”。但现在两人已经分手，做这种事当然有些过界。
叶语辰有些无奈地说：“你是有多饥渴。”
“别说我。”禹修说，“你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叶语辰：“……”他忘了自己根本没坚守住多久。
“行了。”叶语辰的脸颊有些发烫，扫了眼禹修的下半身，“你不需要解决吗？”
“它自己会消下去。”说到这里，禹修顿了顿，“当然，如果你也可以……”
“不可以。”叶语辰翻身背对禹修，一阵困意袭来，“我要午睡了。”
“你好没良心。”禹修靠过来，胸膛贴着叶语辰的后背，“小禹医生那么卖力，你却只想着投诉他。”
有些东西是一点就燃的，叶语辰能感到环在他腰上的手似乎有蠢蠢欲动的迹象。
他突然有些后悔，或许他就不该提这茬，本来禹修已经趋于老实了，但现在那个坏坏的小禹医生又有跑出来的倾向。
“行了，禹修，我累了。”叶语辰渐渐阖上了双眼。
他是真的有些累，也不想再应付小禹医生，便放软语气说：“你就不能抱着我安静一会儿？”
这话一说出口，身后的某人一下子就安静了。
果然还是那个道理，堵不如疏。
叶语辰发现他越是不准禹修做什么，禹修就偏要做什么。相反，只要他让让步，稍微给出一点甜头，禹修立马就会变得乖巧老实。
就比如现在，他从背后安静地抱着叶语辰，感觉还是不错的。
叶语辰不禁回想到了两人交往的时候，他最依恋的就是禹修温暖的怀抱。
***
新戏一连拍了好几个月，禹修一直都没有回到学校里。
两人的CP楼逐渐冷了下来，叶语辰的生活也回到了之前的样子，跟杜瑞和宫昊两人该吃吃，该喝喝，只是他看手机的时间明显多了起来。
“阿叶，你在看什么呢？”学校后门的烧烤摊上，杜瑞举起了啤酒杯，却只有宫昊一个人回应他，“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看着手机傻笑。”
“没什么。”叶语辰也拿起酒杯，跟那两人碰了下，“搞笑视频而已。”
“什么搞笑视频？”坐在旁边的宫昊凑了过来。
“我都关了。”叶语辰说。
他看的自然不是搞笑视频，而禹修发来的晒黑的照片。
今年夏天来得很早，不过五月便有了盛夏的影子。禹修天天在大太阳下拍戏，即便防晒做得再好，也比冬天那会儿晒黑了不少，胳膊上有了明显的短袖印子。
“诶，对了，”杜瑞换了个话题，“我听说你的出道作已经立项了是吗？”
“你从哪儿听说的？”叶语辰咬了一口烤串，问。
“这么大的事谁不知道啊？圈子里都传开了。”杜瑞说，“第一部戏就是上亿的大制作，连那些老前辈都来给你当配角，你就说你是不是皇太子吧。”
“别瞎说。”叶语辰说，“演员阵容都还没定呢。”
具体的阵容确实还没定，但不少业界前辈都有意参演的意向，因为这部戏的制作费相当充裕，导演还在国际上拿过大奖，口碑也有保证。
“你这部戏是古装戏吧？”宫昊说，“有点想象不出来你长头发是什么样子。”
“好像是侠客的故事。”杜瑞说，“我听说是耍双刀是吗？造型肯定很帅。”
“都还没定。”叶语辰喝了口啤酒，没有多说。
其实双刀已经被PASS掉了，现在暂定的是斩马刀。只是斩马刀耍起来难度极大，等这学期结束后，叶语辰还得去找个师傅系统地学习一下，之后导演那边再决定要不要用斩马刀。
他没告诉杜瑞和宫昊他们，也是担心后面练得不好，又换成其他武器，还得跟他们多解释。
“怎么什么都还没定？”杜瑞说，“你不是说大四就会进组吗？”
“暂定是这样。”叶语辰不想再多聊他的事，转移了话题，“你年初拍那戏什么时候上映啊？”
话题被成功带了过去，杜瑞聊起了他接到的代言，是新兴的潮牌，说很符合他的气质。
叶语辰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着，这时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两下。
【禹修：在干吗？】
【禹修：我太黑不好看吗？】
叶语辰不过五分钟没回复，禹修便连发了两条消息来催促。
叶语辰已经习惯了，因为之前有次他和禹修聊着聊着去了个澡，结果等他出来的时候，发现禹修给他打来了十几个电话。
虽说一天之中，禹修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拍戏，但一旦他收工之后，便无时无刻不在给叶语辰发消息。
一开始叶语辰还以为热恋中的情侣都这样，然而他悄悄去贴吧询问一番后才发现，原来别人的男朋友不这样，只是禹修太粘人。
【叶语辰：没有】
他先回复了禹修的第二个问题，接着回复第一个。
【叶语辰：在跟杜瑞他们吃饭】
这次禹修没有秒回，好半天后才发来了一条不相干的消息。
【禹修：我明天拍吻戏】
叶语辰皱了皱眉，该来的还是来了。
尽管他相当清楚当演员避免不了这种事，但他心里还是非常介意。而且就如禹修所说，那个女演员确实很漂亮。
【叶语辰：就不能借位吗？】
【禹修：导演让真上】
叶语辰不爽地喝了一口啤酒。
【禹修：我尽量不投入】
【叶语辰：尽量？】
看到这两个字，叶语辰一下来了火，他啪地放下酒杯，噼里啪啦地开始打字。
【叶语辰：不准投入！你敢投入一分一毫你就死定了！】
杜瑞和宫昊被酒杯的声音吓了一大跳，问叶语辰道：“你干吗啊？”
“我有点事。”叶语辰唰地站了起来，“改天我请客，今天我先走了。”
叶语辰和禹修相隔几百公里，明天的吻戏禹修到底会不会投入，叶语辰也心里没底。
毕竟禹修是个非常敬业的演员，说不定在女演员的带动下，他也会一时情动。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叶语辰就浑身难受，因此他只花了一秒钟便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得去现场看着禹修拍。
几百公里的距离，坐飞机不过一两个小时，加上明天没课，去了再回来也没什么影响。
至于行李，禹修入住的酒店里肯定有洗漱用品，也不用特地回宿舍收拾。
因此五个小时之后，在指针即将指向12点的时候，浑身上下就只带了一个手机的叶语辰站在了某影视基地的门口。
他拨下那串熟悉的数字，言简意赅地说：“出来接我，保安不让我进去。”
电话那头的禹修明显愣了愣：“你在哪儿？”
“你说我在哪儿？”
不出五分钟，漆黑的小路上便迎面走来了一个瘦高的身影。
他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看不清长相，但他一边走一边伸长了脖子往门口张望，双眼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明亮。
“禹修！”叶语辰压低了声音，朝禹修挥了挥手。
禹修快步走到叶语辰面前，习惯性地摘下棒球帽戴在他头上：“你怎么来了？”
“来监督你。”叶语辰压了压帽檐，抬起下巴看着禹修，“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禹修笑了笑说：“惊喜。”
好一段时间没见，禹修瘦了不少。尽管他的五官还是那么帅气，但他的脸颊凹陷下去，一副过度劳累的模样。
叶语辰有些心疼地看着他：“你们剧组是不是虐待你啊？”
“没有的事。”禹修牵上叶语辰的手，把他拉到没有路灯照亮的阴影里，“这部戏已经拍到后期了，你忘了剧本里我的结局了吗？”
在这悲剧故事的结尾，禹修的角色最终会死去。他现在的消瘦带着几分颓废，正好符合故事线的走向。
“可我还是喜欢之前的你。”叶语辰捏了捏禹修的脸颊。
“拍完很快就恢复了。”
说到这里，禹修看了看四周，突然出其不意地把叶语辰拉到一处墙角，然后狠狠吻住了他的嘴唇。
叶语辰吓得心脏差点没跳出来，他猛地推开禹修，压低声音道：“你疯了吗？这是在外面！”
“我忍不住。”禹修有些委屈地说。他确实瘦了不少，被叶语辰这么一推，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让叶语辰看得莫名心生不忍。
他又说：“你忘了你在微信上是怎么勾引我的了吗？”语气里满是控诉的意味。
叶语辰还真忘了这茬了，这段时间他和禹修没少开视频干那档子事，他还专门找了好几部片子发给禹修，让他好好学习里面“男0号”的“演技”。
“我这次来是干正事。”叶语辰一本正经地说，“你别满脑子都是下流的东西。”
“谁下流？”禹修挑了挑眉，掏出手机，念起了叶语辰发给他的那些视频标题，“邻居哥哥的那里好诱人之……”
“！”叶语辰赶紧捂住禹修的嘴，“你快别念了！”
禹修笑了起来，这时不远处突然响起了有人聊天的声音，是其他晚收工的剧组正朝这边走来。
“回酒店吗？”禹修问。
“不然还去哪儿？”叶语辰说，“我再强调一遍，我真是来干正事的。”
“嗯，好。”禹修理了理叶语辰那因打闹而有些歪斜的棒球帽，“我明天要早起，今晚还得早点睡。”
叶语辰松了一口气，他倒不排斥和禹修亲热，只是他还没把“男1号”的套路给研究透彻，难免有些心里没底。
本以为今晚又是盖上被子纯聊天，谁知叶语辰刚被禹修带到房间，就听禹修叫了一声：“哥哥。”
“诶？”叶语辰愣住。
他还是第一次听禹修这么乖巧地叫他“哥哥”。
“你是来找我妈的吗？”禹修问。
——这是那部片子里的台词。
叶语辰立马意识到禹修这是演了起来，他下意识地了接一句“是的，你妈妈呢？”，但接完他就觉得不对劲：“你搞错了吧，应该是我叫你哥哥。”
那部片子里，弟弟才是“男1号”。
“没有。”禹修颇为真诚地看着叶语辰说，“我想当男一号。”
“不是，你还当男主角当上瘾了啊？”叶语辰自然不会退让，“你在你拍的戏里就是男一号，这片子还不能让我了吗？”
“哥哥。”禹修的睫毛颤了颤，眼神又认真又深沉，“我想演那个片段。”
“哪个？”叶语辰问。
“撕衣服那段。”
“不行。”叶语辰皱起眉头，立马拒绝，“我就这一件衣服。”
“我有很多。”禹修说。
“那也不行。”
“哥哥……”
“你别这么看着我，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妥协吗？说好了今晚要早睡，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哥。”禹修的嗓子哑了几分，眼神也带上了一些委屈。
“不行。”叶语辰不敢再看禹修的双眼，转身朝卫生间走去，“你明天还要早起，不能耽误了你拍摄。”
这次禹修不再说话，直接抓住叶语辰的手腕，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眼里的委屈都分了好几个层次。
叶语辰不禁怀疑，禹修的演技是又精进了吗？
他竟有些分辨不出禹修的委屈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或许还是装的可能性大，毕竟禹修经常这样，随时随地就进入演戏状态。
眼看着卫生间的门就在面前，叶语辰好几次都想甩开禹修的手，但到底是没能狠下心。
——即便是装的，禹修装得也很像。
“你就那么想演男一号啊？”叶语辰问。
禹修点了点头，直白地说：“想。”
……算了算了，哥哥不就是该让着弟弟吗？
更何况这臭弟弟还是自己的男朋友。
叶语辰实在拿禹修没辙，叹了口气，说：“那你撕坏了得赔我一件。”

第36章 今天换我*
哎。
看着在身旁熟睡的禹修，叶语辰不禁有些懊恼。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把“男1号”让给禹修来演，本意只是想让禹修点到即止地过过瘾，可谁知禹修竟把全套给演了下来，一直折腾到半夜四点才放过他。
叶语辰想象中的第一次，是他生猛持久，利用他高超的技巧，让禹修对他彻底臣服。
根本不是他被禹修搞得不停求饶。
不过看着禹修安静的睡颜，叶语辰还是渐渐平和了下来。
禹修是真的累了，睡得很沉，叶语辰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还记得在贴吧里看到过一个讨论，问男朋友很帅是什么感受，叶语辰觉得他很有发言权——就比如现在，看着禹修都舍不得眨眼。
时间不早了，还是得尽快休息才行。但——
叶语辰的腰确实有些不舒服。
刚才做的时候他就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只是其他感受太过强烈，他也没有在意。
现在停下来后，不适感越发明显，他确实是在腰疼。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大概在两个月前，这个情况在一次练舞后出现，当时叶语辰感到腰有些轻微疼痛，下来休息了好几天疼痛才彻底消失。
后面这个症状时不时就会出现，但只要贴两块膏药就能缓解，也算不上什么大毛病。
本来长年练舞的人身上都有点伤，叶语辰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要早知道会被禹修这么折腾，他应该带几块膏药过来才对。
最终困意还是战胜了不适，等叶语辰再醒来时，后腰的疼痛基本已经消失，外边的天也已经大亮。禹修留了早餐和纸条，早早去了片场。
叶语辰差点忘了来这里的目的，他连忙穿上衣服，匆匆洗漱好，又吃过早餐后，离开酒店来到了基地里的拍摄场地。
放眼望去，影视基地里有许多风格迥异的建筑，路上尽是穿着戏服的群演和扛着机器的工作人员。
叶语辰并不知道禹修的剧组在哪里，只能在街上乱转，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声：“小叶？”
叶语辰循声看去，只见是禹修的助理董尤。
——应是他戴着禹修的棒球帽，被董尤认了出来。
“董叔。”叶语辰迎上前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董尤问。
“我来看看禹修。”叶语辰问，“他现在在哪儿呢？”
“你到D区去，前面走到底右拐就是。”董尤说，“我这儿要去买咖啡，给你也带一杯？”
外卖不能送进片场，只能由工作人员亲自出去买。
“不用了。”叶语辰自然不好麻烦人家，又问，“禹修这会儿正在拍吗？”
“刚拍完一场吻戏，正在休息呢。”
叶语辰心里一惊：“吻戏都已经拍完了？”
这话说出来，明摆着叶语辰知道吻戏这回事。
董尤好笑地说：“怎么，你还专门来看小修拍吻戏啊？”
叶语辰摸了摸后颈，有些尴尬。
“都是借位，也没什么可看的，两三遍就过了。”董尤又说。
“借位？”叶语辰有些奇怪，“不是说真上吗？”
“怎么会。”董尤笑着摆了摆手，“一开始就说好是借位，小修才答应的。”
“……”叶语辰不动声色地抽了抽嘴角，“一开始是指接戏的时候吗？”
“对啊。”董尤说，“小修可坚决了，不借位的话，就死活不接。”
董尤赶着去买咖啡，两人也没聊几句便分别了。
叶语辰沿着石板路一直往前走，满脸都写着郁闷两个大字。
他是真没想到禹修还给他来这套，明明表面上那么乖巧，怎么暗地里还套路他？
若不是介意禹修跟别人拍吻戏，他这大晚上的飞来这里干什么，千里送菊吗？
想到昨晚对禹修心软的自己，叶语辰简直想抽自己两下。
他是不是太便宜禹修这小子了？
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等叶语辰回过神时，他竟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四周没有路人，也不见指示牌，叶语辰只能凭着感觉往回走，结果他越走越偏，最后也不知怎么走到了一栋房子后面。
前方隐隐传来了有人聊天的声音，叶语辰正想上前问个路，却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听你董叔说，叶语辰来找你了是吗？”
这声音有些耳熟，叶语辰立马意识到，是禹修的妈妈禹敏。
他走到前方的拐角处，探了半个脑袋出去查看，只见禹修和禹敏正在一处高墙下说话。
“是。”禹修背对着叶语辰，看不清表情，但从语气来判断，他和禹敏说话的兴致似乎不高。
“他来看你拍吻戏？”禹敏挑着眉问。
禹敏的脸上化着全妆，连发梢都打理得一丝不苟。但和上次叶语辰见到她时不同，这次她手里夹着一根香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好相处的气息。
“不可以吗？”禹修反问。
“你说呢？”禹敏用夹着烟的手狠狠戳了下禹修的太阳穴。
禹修比禹敏高了不少，但他低垂着脑袋，也不反抗，气势上比禹敏矮了一大截。
叶语辰突然明白过来禹修为什么会说禹敏在外人面前是另外一副模样，因为她凶相毕露的样子确实不适合在外面展示。
眼看着烟灰飘落在禹修的衣服上，叶语辰想过去帮帮禹修，但禹敏的下一句话，让他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你们炒cp我不反对，他家什么条件我也知道。但现在是什么意思，你们给我玩真的了是吗？”
禹修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随便来看看。”
“随便看看专挑你拍吻戏这天？”禹敏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雾吐在禹修脸上，“你现在没事就看手机，整个就一恋爱的状态，你妈我是过来人，你真当我看不出来？”
禹修沉默着没有接话。
“我就说是哪个小妖精把你魂儿给勾走了，没想到原来是他。”
“他不是妖精。”
“我不管他是什么。”禹敏又吸了一口烟，把烟头弹到地上踩灭，“你还想要你的事业就跟他保持距离，你知不知道这种消息爆出来对你们两个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禹修没有接话，禹敏又说：“你现在事业正在上升期，少给我搞些幺蛾子。你让他赶紧走，不要被人拍到你们在一起。炒cp也不是这么炒的，他来探班你拍吻戏，说你们没什么别人都不会信。”
“你听到了吗？”见禹修不说话，禹敏的语气也越来越暴躁，“为什么每次跟你说点事就这么困难？”
“你老说我的事业，我的事业，”禹修抬起了他低垂着的脑袋，“你确定这是我的事业？”
“呵。”禹敏像是没想到禹修会有这种反应，笑了一声，又点了一烟，左手横在腰间，手背撑着右手手肘，“你什么意思？”
“这到底是我的事业还是你的事业？”禹修冷冷地说，“我根本就不想被那么多人关注，事业没了又怎么样？我有他就够了。”
另一边的叶语辰听到这话，只感觉有什么东西直直戳中了他的心窝，让他刚才的郁闷全都不翼而飞。
——臭弟弟耍点小心机又如何呢？还不是因为喜欢他。
“行。”禹敏不紧不慢地抽着烟，“你不要事业，他也不要是吗？”
“……”刚才还盛气凌人的禹修一下就哑了火。
“我听说他的出道作就是上亿的大制作，今年下半年就要开拍。要是这时候爆出什么丑闻来，你确定他能承受这个后果？”
“还有他的家里人。”禹敏又说，“我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我倒是很开明，他们家呢？你觉得他们家投那么多钱来捧他，会让他砸在你手里？”
这里叶语辰很想反驳，他们家也很开明。
但这都不重要，的确就如禹敏所说，他们两人一人正在上升期，一人即将出道，谁都承受不住“丑闻”的打击。
即便禹修未来会转行当编剧，但若是在爆出这种事情后转行，别人也只会以为他是被迫转向幕后，而叶语辰并不希望这样。
难道一辈子都得搞地下恋情了吗？
叶语辰没精打采地靠在墙上，心情有些低落。
其实丑闻这种事，想得还是太远，如果两个人足够小心，也不一定会被曝光。
真正让叶语辰有些伤的是——禹敏并不是真正喜欢他。
明明之前去禹修家里，禹敏对他那么热情，但实际上她却不希望两人在一起。
当然，禹修肯定会让叶语辰不要在意禹敏的态度，可她毕竟是禹修唯一的亲人，叶语辰也不可能完全不在意。
或许还是因为叶语辰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还不习惯被人冷眼相待。
他也只能安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没有人能够被所有人喜欢，以后出道了更是这样。
反正吻戏已经拍完了，叶语辰也没有再待在这里的必要。
他慢悠悠地朝基地外走去，一边订好了机票，一边给禹修发了两条消息。
【叶语辰：我先走了，你好好拍戏】
【叶语辰：现阶段还是事业重要】
禹修许久都没有回复，应是手机不在手里。
来时充满期待，几小时的颠簸也不觉得劳累，但返程时叶语辰实在累得不行，回到宿舍后，他几乎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窗外照进屋内的阳光慢慢从地板移到墙上，最后逐渐归于暗淡，屋内也随之陷入了一片漆黑。
也不知睡了多久，叶语辰突然被一阵急迫的敲门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骂骂咧咧地来到门边打开了房门：“谁啊？”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叶语辰便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生我气了吗？”耳旁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叶语辰往后仰了仰身子，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禹修？”
禹修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你是在怪我骗你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叶语辰刚刚睡醒，脑子还有些懵，他奇怪地看着禹修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不是董叔告诉你我拍吻戏是借位，你生气了？”禹修问，“不然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停停停。”叶语辰掏出裤兜里的手机看了看，早没电关机了。
禹修见状松了一口气，反而责怪起了叶语辰：“你为什么不给手机充电？”
“我回来就睡觉了。”叶语辰也是没想到，他能从下午一觉睡到晚上。
不过这会儿他也清醒了过来，有些诧异地问：“你不会因为我没回你消息就专门飞过来找我吧？”
“嗯。”禹修说，“你发条消息就走了，显然不正常。”
不得不承认，禹修还是挺敏锐的。
不过叶语辰也不打算提那些不开心的事，把禹修带进了屋：“你妈要是发现了，不得说你？”
“不碍事。”禹修说，“明早没我的戏份。”
“那要是被狗仔发现了也不好。”
叶语辰还是有些担心，禹修不像他，随便去哪儿也无所谓，他还在拍戏途中，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很可能他离开剧组的消息明天就会有人报道。
“哥哥。”禹修突然叫了一声。
“诶？”叶语辰被拉回了思绪。
“昨晚的戏可以接着演吗？”禹修问。
叶语辰看着禹修的嘴唇咽了咽口水，立马将其他事抛到了脑后。
他正好想试试和禹修角色互换，也懒得管那么多了，从鞋柜抽屉里翻出了一些零钱，说：“你等等，我出去买套。”
“不用。”禹修一把将叶语辰拉回怀里，“就像昨晚那样不好吗？”
“那行，今天换我。”叶语辰说，“我倒是不介意X你里面。”
十分钟后，叶语辰渐渐觉得不对劲了，他死命按住禹修的手：“你往哪儿摸啊？”
“哥哥，”禹修哑着嗓子，“再让我一回不行吗？”
“不是，你哪儿来那么多精力？你不是拍一天戏了吗？”
最后叶语辰的抗议全都被禹修堵回了嘴里。
连着两天，五个小时的路程，叶语辰飞一次，禹修飞一次，见面就开始做。叶语辰有些茫然地想，这恋爱谈得也太“激烈”了吧？

第37章 你在做梦
第二天，叶语辰一大早就有表演课，也没法送禹修去机场。
两人早早分别，刻意先后出门，七八点的家属院里已经有不少退休教师在锻炼身体，禹修尽量压低了帽檐，但还是惹来了不少目光。
另一边的叶语辰紧赶慢赶，好歹是踩点儿来到了排练室。
只是这路上的几分钟几乎耗光了他早上所有的精力，一进排练室里就开始打瞌睡，就连老师讲戏也只听了个大概。
“叶语辰。”老师终于是忍不住了，“马上就有戏拍了，所以课也不想上了是吗？”
这位老师是个有名的业界前辈，换作其他老师，不一定敢对叶语辰这院长外甥说些什么。
“没有。”叶语辰强打起精神，尽管大脑已经在梦游，但至少他表面上还是始终睁着双眼，听得极其认真。
早上就只有这两节表演课，课间没有休息，老师提前了一阵下课。
这时候叶语辰已经困得快要灵魂出窍了，他背上背包就要离开排练室，打算回去睡个回笼觉，然而就在这时，同班的一个女生突然悄悄靠近了他。
“你们加油哦。”女生在叶语辰身旁小声说道。
由于两人身高差太多，叶语辰没太听清，他微微侧身，把耳朵凑过去问：“什么？”
“你和禹修，”女生压低声音说，“是真的吧？”
“怎么可能。”叶语辰见这话题没什么营养，正要快步离开，却听那女生又说，“昨晚有人看到禹修回学校了。”
叶语辰脚步一顿：“在哪儿？”
“家属院。”女生说。
叶语辰“哦”了一声，也没打算解释，毕竟解释就是掩饰。
可谁知那女生竟推理了起来：“根据导演系那边传回来的情报，禹修昨晚没有回宿舍，这说明他一整晚都待在家属院里。他本身并不住在那里，那会是去找谁呢？”
这指向性实在太过明显，叶语辰四下看了看，把女生拉到一边说：“你这推理有漏洞，他只是出现在家属院，怎么就说明他一整晚都待在那边？”
“刚才有姐妹传回情报，说看到他早上从家属院里出来。”女生停顿了一下，又说，“五分钟后，你出来了。”
叶语辰：“……”他怎么不知道学校里还有情报组织？
“你放心，我们都很支持你们！”女生单手握拳，比了个加油的姿势，“宝贝的戏应该快拍完了吧？你们很快就可以重聚了！”
虽说之前在贴吧里见过无数次，但亲耳听到别人叫禹修宝贝，叶语辰还是无比别扭。
他皱了皱眉，说：“你别叫他宝贝。”
女生的眼里满是笑意，她用指尖并拢盖在自己嘴唇上，说：“好，知道他是你的宝贝。”
“也不是。”叶语辰自然不可能承认，“我跟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别乱说。”
“明白。”女生比了个ok的手势，“你们的事业要紧。”
好像无论叶语辰怎么说，对方都已经认定了他和禹修是一对。
但问题是，这确实是事实。
早在两人没在一起的时候，叶语辰对贴吧里的那些言论都不怎么在意，毕竟CP楼里默认不能出现两人的名字和照片，他也没什么在意的必要。
但真正和禹修在一起后，他反而心虚了起来，因为这件事可能真的会影响到两人的事业。
和女生分别后，叶语辰掏出手机，打开贴吧看了看，只见原本冷清的CP楼因禹修夜里悄悄返校而又沸腾了起来。
1826楼
醒醒姐妹们，YYCP复活了。
1827楼
昨晚宝贝专门从片场赶回来和老婆贴贴，简直不要太爱了！
1828楼
今天上课老婆一直打瞌睡，你们猜他们昨晚做了什么/斜眼笑
1829楼
老婆睁着眼睛睡觉的样子真的好呆萌，真想发给宝贝看看！
1830楼
所以我们没有猜错，宝贝真的是老婆的老公！
1831楼
宝贝专门飞回来看老婆，这当然是老公了！
叶语辰越看眉头拧得越深，明明是他先飞去看禹修的好吗？
他点开输入框，一句“谁是你们老婆”已经打了出来，但准备按发送时，他还是又忍了回去。
——现在不是在意称谓的时候。
冷静下来想，这个帖子没有指名道姓，应该不至于会造成什么影响。
但刚想到这里，叶语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杜瑞打来的电话。
“阿叶，”电话那头，杜瑞的声音听着颇为激动，“你真的在跟禹修搞基吗？”
连杜瑞都知道了这个八卦，说明这件事已经小范围传开了。
叶语辰慌了慌神，故作镇定地说：“你瞎说什么呢。”
“昨晚禹修不是飞回来看你了吗？”杜瑞说。
“他神经病啊，飞回来看我干什么？”
兴许是叶语辰的语气太过自然，杜瑞的声音也开始变得狐疑起来：“有人看到他昨天去了家属院。”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也是哈。”听杜瑞的语气似乎打消了疑虑，“那他去家属院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叶语辰说，“你找我就是问这事？”
“哦不是，我想问你真不是基佬吧？”杜瑞说，“你好像从来没对妹子表现出过兴趣。”
“我是基佬。”叶语辰有些不耐烦的说，“我最喜欢的人是你，可以了吗？”
“你别啊，你知道我是不可能回应你——”
叶语辰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有人看到禹修进叶语辰宿舍，也没有人看到他从叶语辰宿舍里出来，这件事顶多只能算八卦。
但叶语辰还是提醒禹修要小心了。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当两人同时站上领奖台时，即便手牵手也不怕惹人非议，但至少现在，两人都承受不起恋情曝光的冲击。
***
平日里，叶语辰的午睡顶多一个小时，因为睡久了整个下午都会昏沉。
但今天与往日不同，也不知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等他醒来时，挂在顶上的日头已经开始往下走。
“醒了？”耳旁响着熟悉的声音，和梦中的声音重合，让叶语辰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缓缓偏过脑袋，看向身旁的人，动了动嘴唇：“禹修。”
“嗯。”禹修应道。
刚睡醒时的叶语辰毫无防备，眉眼间的淡漠消失不见，除了脸庞消瘦了一些，和八年前几乎没什么区别。
禹修用指尖撩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问：“睡好了吗？”
这会儿叶语辰还没彻底清醒过来，有些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你怎么在这里？”
他这迷糊的样子实在难得，禹修颇为认真地说：“你在做梦。”
“哦。”叶语辰不疑有他，眼皮又逐渐阖上，下意识地往禹修怀里靠了靠。
确实很像做梦的感觉，毕竟他已经很久没在禹修怀里睡过觉了。
但人睡醒之后就很难再次入睡，叶语辰的意识逐渐清醒，他猛地睁眼往另一侧仰了仰，瞪着禹修道：“谁在做梦？”
他的神情中又带上了戒备，变回了拒人千里的叶老师。
禹修懒懒地翻身仰躺，说：“是我。”
叶语辰不明所以。
“我在做梦。”禹修偏头看着叶语辰，“我还以为你变回了八年前，还是那时候的你比较可爱。”
“你知道就好。”叶语辰没什么反应地翻身下床，“你如果想找八年前的我，那你找错人了。”
说到这里，叶语辰穿拖鞋的动作一顿，他坐在床边，回头看着禹修问：“……可爱？”
叶语辰从没听禹修这么形容过他，他一直以为他留给禹修的印象应该是帅气、体贴、靠得住的哥哥，怎么会跟可爱沾边？
“你以前很可爱。”禹修坐了起来，“你不知道吗？”
“你是不是对可爱有什么误解？”叶语辰问。
“没有。”禹修倾身上前，一手环住叶语辰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你以前对我很坦诚，这很可爱。”
这是在拐弯抹角地怪他现在不坦诚了。
叶语辰表情淡淡地穿上拖鞋，挣开禹修的怀抱，径直朝门边走去：“那你也以前比较可爱。”
“是吗。”禹修说，“我其实没怎么变。”
“不。”叶语辰走到门边，回头看向禹修说，“以前你是暗着坏，现在你是明着坏。”
禹修轻声笑了笑，不置可否。
平日里的这个时候，叶语辰不是在散步，就是在书房里写作，但这几天禹修一直粘着他，还搞得他腰痛发作，他一没法散步，二也没法写作，只能干起了他山庄老板该干的事。
来到二楼的露台，叶语辰点开了运营经理发来的近几个月的收支明细。从夏日的旺季到现在的淡季，营收明显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不过叶语辰倒不是很在意，一来等旺季回归，营收又会涨回去，二来即便亏钱，反正他还有庞大的家底兜着。
这时，身后响起了禹修靠近的脚步声，叶语辰的脑子里瞬间飘过了三个字：粘人精。
这一点禹修确实没怎么变。
“看看手机。”禹修来到叶语辰对面坐下。
“怎么了？”叶语辰问。
“我把谢编剧的名片推给你了。”禹修说，“你加上她吧。”

第38章 心眼儿多
叶语辰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看了看，禹修果然推来了一张微信名片。
名片的头像是一个沙漏摆件，这会儿这个摆件正放在叶语辰的书房里，他也是这才意识到，或许他应该换个头像，又或者把那个摆件给藏起来。
点开微信名片，叶语辰发送了好友申请过去：“可以了。”
“好。”禹修也拿出手机，发起了消息，“我让她加你。”
周泉离开小岛后，应该已经退出了谢晓的微信，即便禹修发消息过去，也不会发到她那里。
叶语辰不动声色地点开微信分身，重新登录，只见置顶对话框上果然有未读消息的提示。
【禹修：谢老师，我让叶老师加你了】
叶语辰自然不会回复，他往上翻了翻这几天两人的对话，总共不超过十条，也就是刚上岛时，两人约了几次饭。
“谢老师？”禹修突然叫了一声。
叶语辰下意识地抬起头来，一声“嗯？”已经到了嘴边，但在对上禹修的视线后，又生生咽了回去。
禹修正在打电话，只是视线一直落在叶语辰身上。
他对着手机问：“我让叶老师加你了，你没有看到吗？”
电话那头的人只能是周泉，因为叶语辰没有给过禹修谢晓的手机号码。
“好，他已经加你了，麻烦你通过一下。”禹修说完挂掉电话，又对叶语辰说，“你看一看，她应该马上就会通过。”
这边叶语辰立马收到了周泉发来的微信消息。
【周泉：要命！他竟然催着我加你！】
【周泉：我已经退了微信了】
【周泉：你把验证码发来，我再重新登上】
叶语辰垂着眼眸，神色自若地回复周泉。
【叶语辰：不用，我登着】
对话框很快往上滑动，周泉又发来了几条消息。
【周泉：好！】
【周泉：加油！亲爱的表弟！】
【周泉：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
至少目前为止，叶语辰自认在禹修面前他的演技还没出什么问题。
他正要切换回微信分身，不过这时周泉又发了一条长长的消息过来。
【周泉：不过如果露馅了我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让他知道又怎么样呢？他明显对你还有感情，你干脆就跟他复合呗】
叶语辰表情淡淡地看着手机，手指飞速打字。
【叶语辰：除非他一辈子待在这里】
【叶语辰：否则我们不可能复合】
对话框里立马弹了一条新消息出来。
【周泉：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
叶语辰皱了皱眉，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禹修拉黑他八年，突然要找他复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希望禹修放弃一切，就这么跟他在小岛上度过余生。
这跟禹修愿不愿意无关，是叶语辰自己不愿意。
就算禹修并没有觉得委屈或是将就，叶语辰自己心里也过不去那个坎。
他正想回一句“我不愿意”，但周泉已经撤回了那条消息，又重新发了一条过来。
【周泉：或许你也可以试着重新走出去】
叶语辰连回家过年都不想去，又能走哪儿去？
【叶语辰：你别管了】
“她加你了吗？”坐在对面的禹修突然问。
“嗯，加了。”以防万一，叶语辰还是点开微信分身，用谢晓的号加上了自己。
“你看她的朋友圈封面，”禹修说着看向了别墅外的观景平台，“那个白色风车像不像是这里拍的？”
“像吗？”叶语辰差点忘了这茬，心虚了一瞬，又神色如常地说，“很多地方都有这种风车吧？”
好在那个封面里就只有蓝天和风车，既没拍到海面，也没拍到栈道，不能百分百肯定就是这里。
“确实。”禹修从风车上收回视线，看着叶语辰道，“不过她说就是这里拍的。”
叶语辰：“……”
这时候叶语辰突然觉察到不对劲了，如果禹修明确知道就是这里，那他为何要问他“像不像”？
这种问法，就好像在故意试探他的回答似的。
如果禹修确实是在试探，那他的上一句话，周泉说是这里拍的，很可能也只是在胡诌而已。
毕竟周泉若是给禹修透露过这种信息，那她应该会向叶语辰通气才对。
想到这里，叶语辰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妙。
无论他们一家人的反应有多快，演技有多好，周泉来到这座岛上、叶炳坤认识周泉，这一切都太过巧合。
如果换作叶语辰，他也会有所怀疑，毕竟最初的最初，禹修之所以想结识谢晓，就是因为在剧本里见到了熟悉的影子。
“是吗？”叶语辰选择装傻，“那她可能很喜欢这里。”
“我也觉得。”禹修点了点头，“或许她的剧本就是在这里写的。”
叶语辰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他现在确定了，禹修就是在试探他。
可这又有什么意思呢？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承认。
“或许吧。”叶语辰说，“这里的环境很适合写作。”
说完，他不再给禹修接话的机会，打电话给阿姨，让阿姨送一份下午茶上来。
话题被中断之后，再提起就有些刻意了。
禹修应是也发现了这一点，没再提谢晓的事，而是另起了一个话题：“你刚才在看什么？”
“山庄的运营报表。”叶语辰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拿起了平板电脑。
“你的山庄，”禹修说，“生意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岛上的工作人员比客人还多，任谁看也会觉得这是个亏本的生意。
叶语辰不甚在意地说：“现在是淡季。”
禹修突然问：“这山庄一年能挣多少？”
叶语辰有些奇怪，抬起视线瞥了禹修一眼：“跟你有关系吗？”
“有。”禹修说，“我不是山庄老板娘吗？”
说得还挺理所当然的。
叶语辰也懒得反驳，因为他知道没用。不过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小腿，低下头去，就见禹修的脚沿着他的小腿不断往上，最后来到了他的腿间。
叶语辰无奈地呼出一口气，抬起头来看向禹修：“你现在又在演什么，发，情的公狗吗？”
禹修笑了笑，说：“也不是不可以。”说着，他动了动脚趾，“正好以前没演过。”
敏感处被脚趾蹭到，叶语辰也没什么反应，毕竟午睡前已经在小禹医生那里释放过一次了，加上他过惯了清心寡欲的日子，已不再以前那个一点就着的小年轻。
“那我的角色就是法海。”他无聊地配合着禹修，“你看我搭不搭理你。”
话音刚落，过道里突然传来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叶语辰的脑子里倏地闪过一道白光，他想叫禹修把脚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只听阿姨“呀”地大叫了一声，整个人抱着茶具停在门边，一脸惊讶地看着两人这暧昧的姿势。
空气仿佛静止了下来，一时间三人都没有动。
不过下一秒，禹修的脚趾动了，就那么光明正大地蹭着叶语辰，毫不避讳阿姨的视线。
叶语辰故作淡定地将右腿搭到左腿上，动作自然地踢开禹修的脚：“把东西放下就下去吧。”
“好的好的。”阿姨这才回过神来，一边把茶具放到桌子上，一边止不住地往桌子下面瞟，一副明摆着想看香艳画面的模样。
等阿姨离开后，叶语辰看着悠悠喝茶的禹修，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眼儿这么多？”
他就说禹修怎么突然又开始发-情，敢情是听见他打电话，知道阿姨过不久就会上来送下午茶。
他专挑阿姨来的时候逗弄叶语辰，一来可以向阿姨宣示他的“正宫”身份，二来还可以小小地报复叶语辰故意把话题从谢晓身上岔开。
叶语辰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禹修竟然也会有这么多小心思。
或许是知道现在的叶语辰不好糊弄了，禹修也不装了，浅浅抿了一口热茶，说：“因为你以前比较傻。”
“傻？”叶语辰挑了挑眉。
他不禁怀疑他到底谈了个什么恋爱，怎么他对自己的评价跟禹修对他的评价完全不同？
“嗯。”禹修放下茶杯，颇为认真地说，“虽然现在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叶语辰：“……”
“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叶语辰皱眉问，“你真当我不会生气是吗？”
“那你生气给我看看。”禹修毫不在意地说着，脚掌又攀上了叶语辰的小腿。
看来的确是太纵容了。
叶语辰沉下眼眸，猛地抬起右脚踩到禹修腿中间，冷声问：“之前踹得不够痛是吗？”
禹修痛苦地“唔”了一声，应是被踩得够呛。
但很快，脚掌下的东西有了变化，叶语辰心里一惊，想要把脚给收回来，但禹修却按住了他的脚背：“你再用力踩踩？”
叶语辰不禁瞪大了双眼，一句“你是变态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见过道上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是阿姨又拎了一壶热水上来。
“叶老师，禹先生，需要加水吗？”阿姨热情地问道。
——之前阿姨还只知道禹修是个明星，根本不清楚他具体是谁，但现在她却知道他是“禹先生”，这说明她已经下去和阿美她们交流过一番了。
叶语辰收起情绪，从禹修那里收回脚，淡淡道：“把水壶放下。”
“哎，好的。”阿姨走到桌边，又对禹修说道，“之前好像没见禹先生来过这里吧。”
“是的，”禹修竟跟阿姨闲聊了起来，“以后我会长住这里，请多关照。”
“没问题，没问题。”阿姨笑着说，“那你们慢慢聊，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阿姨再次离开了，叶语辰把收敛起的情绪又释放了出来：“我什么时候允许你在这里长住了？”
说完，他又说道：“还有，你就不怕绯闻传出去吗？我不想天天给你撤热搜。”
“你不用撤。”禹修说，“我现在不怕绯闻。”
“因为被封杀所以摆烂了是吗？”
“叶语辰。”禹修突然皱起眉头，收起了他那吊儿郎当的调调，“你以前跟我分手，是不是就是怕绯闻影响我？”

第39章 主动出柜*
叶语辰承认，当初跟禹修分手的原因之一，确实是担心绯闻影响禹修的事业。
放到现在来看，绯闻这种东西不过叶语辰打个电话就能解决，加之禹修的地位摆在那里，也没那么容易受到绯闻的影响。
但当时禹修的事业正在上升期，叶语辰根本不敢想象这种事曝出来会有怎样的后果。
关键是，禹修还特别认真地跟他说，他想要主动出柜。
***
大三结束的那个暑假，叶语辰特别忙。
武侠片的名字经过几轮商讨，最终定为了《蜀秀》。而作为男主角的叶语辰，在某处深山封闭了两个月，只为练好主角常用的武器——斩马刀。
影片中使用的斩马刀经过了重新设计，比历史上真实的斩马刀更短更轻，但也有一米五长，五公斤重。
这种刀的特点是刀长刃长，需要使用双手进行挥刀，因此摆弄起来非常考验腰腹的核心力量。
原本叶语辰的腹肌就只有清晰的线条，但两个月下来，他愣是练出了块状腹肌，每次和禹修开视频，都会忍不住露给禹修看看。
至于另一边的禹修，在结束上一部影片的拍摄后，又马不停蹄地进入了下一个剧组。
有了上一次从剧组偷跑的经历，禹敏加强了对禹修的看管，不过自那之后，禹修老实了好一阵，她也逐渐放松了警惕。
因此在叶语辰结束封闭训练，返回家里的那一天，禹修又从剧组偷溜出来，一路躲着狗仔的跟踪，极其低调地乘坐飞机返回珠港市，来到了叶语辰位于郊区的家里。
高档别墅区禁止外人入内，禹修来时已是大半夜了，叶语辰悄悄摸出家门，在小区门口接到了禹修。
他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禹修带到自己房间，然而两人才刚走进玄关，就碰上了叶炳坤从楼上下来接水。
黑漆漆的客厅里，叶炳坤站在楼梯中间，不确定地问道：“辰辰？”
这会儿让禹修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叶语辰只能应道：“哥，是我。”
“你旁边是谁？”叶炳坤问。
叶语辰也知道他和禹修摸黑潜进屋里的行为有多可疑，他尴尬地摸了摸后颈，说：“我学弟。”
“学弟？”叶炳坤从楼梯上下来，打开了客厅的开关，屋子里瞬间亮堂了起来。
禹修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戴着棒球帽和黑色口罩，根本不像学生不说，反而比穿着小熊睡衣的叶语辰成熟了不少。
“好吧，也不完全是学弟。”叶语辰深吸了一口气，老实交代道，“他是我男朋友，禹修。”
禹修肉眼可见地惊了一瞬，应是没想到叶语辰竟会直接公开。
而叶语辰也不给他消化的时间，牵起他的手，对叶炳坤说：“之前不是给你说过吗，我可能不喜欢女生。”
那是出发去山上闭关之前，叶炳坤随口叮嘱叶语辰，出道后要注意男女关系，而叶语辰索性直接在他哥面前出了柜，表明了自己的性向。结果叶炳坤也并没有多大反应，只是把“男女关系”改为了“男男关系”。
“你这就把男朋友带家里来了？”叶炳坤也有些惊讶，挑眉打量了禹修一阵，“还偷偷摸摸地。”
禹修似乎听懂了叶炳坤话里的潜台词，主动取下棒球帽和口罩，打招呼道：“您好。”
“禹修是吧？”叶炳坤说，“你是不是拍过……”
想了半天，叶炳坤也没说出个电影的片名来。
叶语辰不想再浪费宝贵的重逢时间，拉着禹修的手就往上走：“拍过《爸爸再爱我一次》，知道你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
两人越过叶炳坤，很快消失在了楼道尽头。
这时候叶炳坤才想起那部电影的名字，有些奇怪地说：“不是《爸爸别走》吗？”
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叶语辰“嘭”地关上房门，翻身就把禹修压在门板上，吻住了他的嘴唇。
许久没见自己的宝贝男朋友，叶语辰差点没憋疯了，他忘我地啃咬着禹修的嘴唇，丝毫没注意禹修反过来推着他往前走，没过一会儿便把他推到了床上。
“等等，怎么又是我在下面？”叶语辰不满地按住禹修脱他衣服的手，“你是没见到哥哥的腹肌吗？你怎么好意思？”
“我也练了。”禹修直起上半身，脱掉身上的短袖，露出了他那标准的巧克力腹肌。
叶语辰看得眼睛都直了：“你什么时候练的？”
“每天拍完戏后在酒店健身房练。”禹修说着又重新压了回来，“怎么能输给哥哥？”
明明上次两人见面的时候，禹修的腹肌还没这么清晰。
这只能是他在视频里见到叶语辰的身材越来越好后，背地里悄悄练的。
还故意不告诉叶语辰，搞得每天炫耀腹肌的叶语辰跟个傻子似的。
“你至于吗你。”叶语辰不爽地说，“你是生怕压不住我吗？”
禹修实诚地“嗯”了一声，说：“我要压你一辈子，当然得努力了。”
行吧，叶语辰心想。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激发了禹修的上进心，让禹修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这也挺好的不是吗？
只是反过来说，他也得努力才行了。
一轮结束，叶语辰眼冒金星地瘫在床上喘得不行。
然而余韵还没有彻底退去，某个精力旺盛的人又贴了过来，他赶紧把人制止住：“我不行了。”
禹修皱了皱眉，显然不满叶语辰做一次就想打发他：“我们很久没见了。”
“我知道，但我真不行了。”叶语辰揉了揉被禹修折腾得不行的后腰，“最近练那斩马刀，练得天天贴膏药。”
禹修闻言立马老实了下来，他把叶语辰翻了个身，一边给他揉腰，一边说：“你发来的视频里，那些动作确实很帅。”
“是吧，我也觉得。”叶语辰安心趴在床上，享受着禹修的按摩，舒服得直哼唧，“等电影拍出来，效果肯定会更好。”
——这样才不枉费他苦苦练了两个月。
禹修专心按了半个小时，按累了，他倒在叶语辰身旁，看着天花板说：“我也想演帅气的角色。”
叶语辰看着禹修的侧脸：“你还不够帅吗？”
“我说的是成熟帅气的角色。”禹修偏过头来，对上叶语辰的双眼，“我现在这个角色又是高中生。”
“你妈好像不想让你长大似的。”叶语辰说，“她有说什么时候让你转型吗？”
“没说。”禹修说，“现在大家对我的印象还是童星，她不想我丢掉这个标签。”
“那难道等你三十岁也还是童星吗？”叶语辰有些忿忿不平，“你都已经讨厌童星这个标签了，怎么就不知道反抗她一下？”
“嗯，确实。”禹修陷入了深思，好一会儿后，他看着叶语辰说，“那我干脆公开出柜吧。”
“啥？”叶语辰嗖地从床上蹭了起来，“你疯了吗？”
“我不说在跟你谈恋爱，就只说我是gay。”禹修颇为认真地说，“我会尽量不影响到你。”
“不是影不影响到我的问题！”叶语辰皱眉道，“你不想要你的事业了吗？”
“反正我以后也会转行当编剧。”
“但也不是现在。”叶语辰说，“如果出柜后舆论风向不好，就算你是主动转行当编剧，别人也会认为你是受到舆论影响，被迫转行。你也不希望你喜欢的事业被打上这种标签吧？”
“所以，”禹修顿了顿，“那就是转行之后再出柜比较好。”
“话是这么说没错，”叶语辰有些着急，“你别老想着出柜，演员也好，编剧也好，出柜肯定都会对你的事业造成影响。”
“编剧的话还好。”禹修说，“所以我现在应该尽快转行当编剧。”
叶语辰简直头疼：“你就那么想出柜啊？”
“主要是烦我妈。”禹修微微蹙眉。
“我知道，你就是想让她不痛快是吧。”叶语辰说，“但你出柜的前提不是想摆脱童星的标签吗？你要是现在转行，那你留给别人的印象就永远都是童星了。”
“……也是。”禹修没劲地说。
“而且我们还要合作。”叶语辰又说，“之后再转行也不迟吧。”
“是。”禹修叹了一口气，放下了跟禹敏赌气的念头，“以我现在的积累，也写不出什么好的故事。”
“所以还是先好好工作。”叶语辰说，“以后总有机会出柜。”
禹修点了点头，安静了一会儿，突然看向叶语辰问：“你下个星期生日怎么过？”
“不过了。”叶语辰说，“第二天就得进组，还得收拾东西。再说你今天溜出来见我，你下周还能溜出来吗？”
禹修没有接话，不过从他的表情来看，答案应该是够呛。
“等我们都忙完了再补吧。”叶语辰说，“你现在应该想想回去怎么跟你妈交代。”
“可以不回去吗？”禹修认真地问。
“不可以。”叶语辰说。
“那可以再来一次吗？”这次禹修的眼里带上了些许可怜，好像再拒绝他，就会让他受伤似的。
叶语辰也不忍心连续拒绝禹修两次，咬了咬牙说：“不准再来高难度动作，我练舞不是为了方便你玩我。”
禹修笑了起来：“好。”

第40章 生日愿望*
叶语辰的进组时间在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他生日的第二天。
叶炳坤让他不用去学校，在家过完生日后直接进组，但叶语辰还得回学校拿些东西，因此他中午在家吃了饭，下午晚些时候还是回到了学校里。
《蜀秀》的拍摄地在西南边陲，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夏季凉爽，但冬季较冷，还是得带些厚衣服才行。
叶语辰装好了几箱必需品，去快递站寄去了拍摄地，家里临时安排的助理会在那边接收，而他明天出发时就只需要带一个小型行李箱就好。
从快递站回宿舍的路上，叶语辰把打包好的行李图片发给了禹修，又给他发去了好几条消息。
【叶语辰：你进组会带这么多东西吗？】
【叶语辰：都跟搬家差不多了】
【叶语辰：我还带了好几本小说】
【叶语辰：回头还得全都寄回来】
禹修许久没有回复，叶语辰又无聊地说起了其他事。
【叶语辰：我哥给我找的助理是他手下的员工】
【叶语辰：好像说给我当这几个月助理，回去就可以升职】
【叶语辰：我哥也太省事了】
这时候太阳已经下山，路灯也亮了起来，但禹修大概率还在拍摄，否则不会这么久不回叶语辰的消息。
叶语辰慢悠悠地玩着手机，回到了家属院宿舍，而就在他刚坐电梯抵达楼层时，他突然接到了杜瑞打来的电话。
“你在哪儿呢？”杜瑞张口便问。
“宿舍啊。”叶语辰说。
“那你不开门？”
叶语辰一脸莫名其妙，不过在拐过几个弯后，他看到了自己宿舍门口，只见杜瑞、宫昊以及众多好友全堵在他家门前，手上拎着红酒和蛋糕等物品。
“你们这是干吗？”叶语辰已经隐约知道了答案，但还是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当然是给你过生日啊。”杜瑞用肩膀碰了碰叶语辰，“你明天就得进组了吧？”
叶语辰有些好笑：“所以上午那会儿你问我行程，就是为了给我个惊喜？”
“我本来说就在我家酒店给你庆祝的，但他们非说这样会被你识破。”杜瑞说。
“可不是吗？”宫昊接话，“人家明天就要进组了，你今天非把人叫去你家酒店，不是庆生还是什么？”
“也可以找些其他的理由嘛。”杜瑞说。
“都说了我今年不过生日，”叶语辰有些无奈地打开房门，把十来个好友带进了屋里，“你们还给我搞这一出。”
最想一起过生日的人不在，叶语辰也无所谓怎么过。
不过话说回来，有这么一群朋友费尽心思地给他准备惊喜，说不高兴那当然是假的。
“香槟直接开了吗？”
“礼物给你放沙发上？”
“我带了桌游，玩狼人杀？”
房间里立马热闹了起来，有人开酒，有人切蛋糕，有人点蜡烛，有人关灯，所有人都给叶语辰唱起了生日歌，并催促着他快点许愿吹蜡烛。
其实中午在家里吃饭的时候，叶语辰已经吃过蛋糕，并许过愿了。
但他不介意再许一次，让他的愿望更加灵验。
虔诚地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叶语辰在心里默默许下了三个愿望：
首先是自己和身边人都身体健康；
其次是自己和禹修的事业都红红火火；
最后是自己和禹修一定要长长久久。
许完愿后，叶语辰睁开双眼，吹掉了蛋糕上的蜡烛。
在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要是此时此刻禹修在身边该有多好。
不过他也知道遗憾是在所难免的，只要愿望都能实现，生日仪式这种事，回头再补就好了。
吃过蛋糕后，一群人玩起了狼人杀，虽说家属院的宿舍面积较大，但十来人挤在客厅里，还是显得有些拥挤。加上有些人要抽烟，客厅里没一会儿便变得烟雾缭绕。
光开窗户空气对流不够，叶语辰便走到防盗门边，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快点儿阿叶，该投票了。”有人催促叶语辰，“不要以为你去开门大家就不知道你是狼人了。”
“我真不是。”叶语辰坐回茶几边，“你们把我票死一定会后悔的好吗？”
“你就别装了，我是预言家，你要不是狼，我倒立炫一瓶啤酒。”
最后叶语辰被投了出来，结果就如那跳预言家的人所言，他的确是狼。
“倒霉。”叶语辰把身份卡亮出来，没劲地说，“你们怎么回回都觉得我是狼？”
“你是寿星，拿身份牌的几率比较大。”有人说。
“狗屁。”叶语辰说，“这是封建迷信，根本就没有科学依据。”
又过了一轮，杜瑞和宫昊也“死”了。这一局才刚开始没多久，还不知道要玩到什么时候，于是三人便来到餐桌边，吃起了外卖的小吃。
“你这次进组得拍多久？”杜瑞吃着薯条问。
“预计拍到年底。”叶语辰说，“如果顺利的话，计划是明年国庆档上映，最迟也不会超过后年的春节档。”
“苟富贵，勿相忘。”宫昊举起酒杯，打趣地说，“距离你大红大紫就只剩一年的时间了，你千万不要忘了兄弟们。”
“就是，”杜瑞说着也举起了酒杯，“以后我们都得跟你混了，你可千万别忘了我们。”
“说什么呢。”叶语辰没有喝酒，用可乐跟两人碰了碰杯，“当然不会。”
“对了，”宫昊放下酒杯，问杜瑞道，“你之前不是说那女二号在追你吗，没下文了？”
“嗨，她就是个海王。”杜瑞撇了撇嘴角，“拍完戏没多久她又跟别人暧昧上了。”
“你不也是海王吗？”宫昊吃着零食，好笑地说，“原来你也有当备胎的一天。”
“话可不能乱说。”杜瑞严肃地纠正，“我绝对是她的第一顺位，她应该是看我不好拿下，所以才找了其他人。”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追女生的话题，叶语辰不太感兴趣，找着机会问杜瑞道：“你这之后就不拍别的戏了吗？”
“有些小成本的网剧找我，我也不太想去。”杜瑞说，“我爸在寻找新的投资项目，看能不能把我塞进去。”
“接点综艺也可以吧？”宫昊说，“钱多事少，曝光也不错。”
“那也得有人找我才行。”杜瑞似乎不想聊他没什么进展的事业，把话题转到了叶语辰身上，“哎，阿叶，你呢？你这部电影拍了之后，后续的资源也得跟上吧？”
“还没想那么远。”叶语辰说，“先把这部戏拍好吧。”
“你还是得早做打算。”杜瑞说，“我当时还以为出道之后资源根本不用愁，结果发现还是得我家砸钱才行。”
“你好歹还有家里给你砸钱，”宫昊说，“你们班有几个有你这种背景？很多人可能一年都拍不了一部戏。”
“也是，”杜瑞点了点头，“这么看阿叶根本不用担心，出道就是上亿的大制作，后续资源肯定也会跟上。”
“如果是广告代言那些也没什么意思。”叶语辰说，“我只希望能多拍一些好作品。”
——至少拿个新人奖，跟上禹修的步伐。
“说起来，”宫昊突然说道，“你跟禹修是同龄人，以后肯定会被拿来比较吧？”
现在演艺圈里二十左右的能叫上姓名的男演员没几个，禹修是其中之一，但凡有其他同龄的男演员有冒头的趋势，多半都会被拿来跟他作对比。
“禹修能比得上阿叶吗？”杜瑞说，“他拍了那么多年的戏，还在拍青春片，一点长进也没有。我敢打赌，不出三年，阿叶绝对会超过他。”
宫昊倒没急着下结论，问叶语辰道：“你觉得呢？”
“三年……有点久。”叶语辰喝了一口可乐，脑子里想的全是，他最好马上就能超过禹修，这样他就有底气反攻了，绝对干得禹修直叫哥哥。
“阿叶？”杜瑞在叶语辰面前打了个响指，拉回了他越飘越远的思绪，“问你呢，你最近跟禹修还有联系吗？”
叶语辰咬着吸管说：“没了，我哪有那么闲。”
“我就说你们肯定没什么。”宫昊接话道，“贴吧里那群女的真是疯魔了，非要把你们凑一对。”
“说来好笑，我认识个学妹，竟然叫阿叶老婆，我人都傻了，这是病入膏肓了吧？”杜瑞说。
“你最好离禹修远点。”宫昊又说，“我怀疑等你红起来，你们两家各自的粉丝会掐架。”
“反正离远点肯定是对的。”杜瑞跟着说，“我听人说之前你们炒CP，是禹修经纪人的意思，这不是白白利用你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地分析着禹修会如何影响叶语辰的事业，叶语辰听得愈发不耐烦，索性打断两人道：“我知道，我也不想跟他捆绑在一起，难道真让别人觉得我是同性恋？我还想不想要我的事业了？”
“你有这觉悟就好。”杜瑞揽过叶语辰的肩，哥俩好似的说，“你之前不是说最喜欢的人是我吗？如果你真是基佬，兄弟我也认了，我愿意牺牲我自己。”
叶语辰用胳膊肘顶开杜瑞，一副嫌弃的表情：“滚蛋。”
不过嫌弃归嫌弃，叶语辰也知道杜瑞是在开玩笑，所以嘴角还是挂着笑容。
只是下一瞬间，他的笑容忽地凝在脸上，因为他不经意间发现半开的防盗门后，有一个人正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是禹修。
所以禹修没回消息是因为在飞机上？
叶语辰来不及高兴，正想找个借口去外面，但他才刚站起来，禹修便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只留下了一个冷漠的背影。
看样子是听到他们刚才的聊天内容了。
禹修本身就不怎么喜欢杜瑞和宫昊，更别说他特意从剧组溜回来给叶语辰过生日，可想而知他见到这两人，又听到这些话，会是怎样的心情。
叶语辰也不好大声叫住禹修，只能迈开步子赶紧跟上。
然而禹修越走越快，眼看着即将走进电梯，叶语辰只好叫住他：“禹修！”
禹修终于在电梯前停了下来，但这时电梯门已经向两旁打开，他冷冷瞥了叶语辰一眼，把手中的蛋糕扔向旁边的垃圾桶，接着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里。
“你……”这个臭小子！丢什么蛋糕啊！
叶语辰快步冲到电梯前，但还是没能阻止电梯的下行。
他弯腰把垃圾桶旁的蛋糕捡起来，一边掏出手机给禹修打电话，一边从楼道往下走，然而就在这时，他的后腰猛地传来一阵刺痛，也就是晃神的功夫，他脚下踩空，从两三级台阶上摔了下去。
按理来说，这点高度不至于摔得很严重，但叶语辰倒地之后，直接就起不来了。
后腰上贴的膏药不再管用，两个月积攒下来的腰痛似乎在这一瞬间一齐爆发，痛得叶语辰的额头上直冒冷汗。
蛋糕滚落到墙角，彻底摔得稀巴烂，叶语辰动了动手指想去捡，而楼道上方突然传来了杜瑞和宫昊的声音：“阿叶？！”
“你们……扶我一下……”
叶语辰勉强撑起上半身，这时候才发现他的手机也摔坏了，根本无法开机。
——明明是生日，怎么会这么倒霉？
“你没事吧？”两人一左一右地把叶语辰扶了起来，叶语辰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在问他，“你突然跑出来是干吗？”
“没事。”叶语辰强忍着腰痛，靠着两人一步步往上走，“想下去买点东西。”
“那你坐电梯啊。”杜瑞莫名其妙地说。
叶语辰也懒得解释他走楼梯是因为楼层不高，想直接下去追禹修，只说：“先回去吧。”
三人以蜗牛的速度回到了宿舍里，其他人见叶语辰受伤，都过来关心，但叶语辰也没什么应付的心情，只说明天还得出发去剧组，想早点休息，便让这群朋友都离开了。
没有人把这小小的插曲放在心上，包括叶语辰也是。
他以为他顶多躺一会儿就会好，可在两小时之后，他实在痛得不行，只好让邻居联系他哥，把他送到了医院里。

第41章 你还爱我（二合一）
早上七点半，私人医院的VIP病房里，趴在床上睡觉的叶语辰被一阵脚步声吵醒。
他半梦半醒地睁开双眼，只见走进病房里的人除了他哥叶炳坤以外，还有宫昊的哥哥宫凛以及他带领的一众医生。
——这家私人医院是宫昊家所有，他哥哥宫凛不过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当上了副院长。
“哥，新手机拿来了吗？”叶语辰抬起脑袋，清醒后第一件事便是要手机。
“先不急，我待会儿让助理送过来。”叶炳坤略显疲态，应是昨晚没怎么休息好。
“我急。”叶语辰说，“要不你先把你手机借我用用？”
叶炳坤显然不觉得手机是什么要紧事，他直接无视了叶语辰的话，对身旁的宫凛说：“你先帮他看看吧。”
宫凛穿着一身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他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和一脸疲惫的叶炳坤相比，他反倒更有商务精英的味道。
“昨晚睡好了吗？”他走到病床边，声音温润如玉。
“还行。”叶语辰心里搁着事，始终没睡踏实，他回答完宫凛后，又对叶炳坤说，“我真有急事，你手机借我打个电话。”
叶炳坤皱起眉头，不容商量地说：“什么急事都往后放放。”
叶语辰还很少见他哥这么严肃的模样，一时间也搞不清怎么回事，要手机的事也只能暂且作罢。
“现在按着你的腰是什么感觉？”宫凛掀开叶语辰的被子，一边四处按压一边问。
“有点疼。”叶语辰说着又看向叶炳坤，“我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叶炳坤没有回答，宫凛和其他医生又问了问叶语辰的情况，包括他何时出现腰痛、平时又做哪些运动等等。
好一会儿后，接二连三的问题终于结束，不认识的医生全都离开，病房里就只剩下叶炳坤、宫凛和叶语辰三人。
叶语辰隐隐觉得不对劲，忍不住问道：“我这腰伤不严重吧？”
“有点腰肌劳损。”叶炳坤说。
叶语辰松了一口气：“那我休息几天再去剧组，你帮我请假了吗？”
叶炳坤没有立马接话，和宫凛对看了一眼，这才缓缓开口道：“拍戏的事可能得放一放了。”
叶语辰没有理解到“放一放”的意思，说：“不至于吧？我可以先拍文戏，武戏等后面腰好一点再拍。”
“小叶，”宫凛出声打断了叶语辰，“你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合适拍戏了。”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味道。
叶语辰不解地皱起眉头：“不适合……拍戏？”
“你不是腰伤，是腰病。”宫凛说，“你患上了强直性脊柱炎，如果不立马接受治疗，你的情况会更加严重。”
这还是叶语辰第一次听说这个病名，他有些茫然地看向叶炳坤：“这是什么病？”
“简单来说，”叶炳坤回忆着从各个专家那里咨询来的结果，“就是你有一部分脊椎出现了炎症，趁现在情况还不严重，及时治疗也不会有太大问题。但如果继续拖下去，会影响你的姿态，甚至还可能得置换关节。”
“那这应该能治好的吧？”叶语辰仍然有些茫然，“需要多久才能好？”
“这个病无法治愈，只能控制。”宫凛推了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你现在情况并不严重，控制住后也不会影响你的日常生活，只是你以后不能再做下腰、转体这类得的动作了。”
“……什么意思？”叶语辰逐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我以后不能再跳舞了吗？”
慌乱之中，是下意识地胡思乱想。
在这一瞬间，叶语辰想了许多，他想到他已经迈入演员的门槛，今后跳舞的机会也不多了，所以即便不能跳舞，对他的职业生涯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当然，遗憾是遗憾，但好在损失并不算大。
然而叶炳坤的下一句话，直接打碎了叶语辰的希望。
“不能跳舞，也不能拍戏了。”
“为什么？”叶语辰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不能拍戏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要从床上爬起来，但后腰的疼痛甚至让他不能翻身。
“你先出去吧。”叶炳坤对身旁的宫凛说道，“我和他单独聊聊。”
病房门打开又关上，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叶语辰和叶炳坤两人。
叶语辰还想试着爬起来，但叶炳坤按住了他的肩膀：“别乱动，你现在需要静养。”
“我不需要，哥。”叶语辰哀求道，“你让我把这部戏拍完，我可以的。”
“辰辰，”叶炳坤皱了皱眉，“你现在腰痛还不是大问题，但如果让炎症蔓延，这会对你的脊椎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就不可以一边治疗一边拍戏吗？”叶语辰执拗地问，“或者让替身帮我拍武戏呢？我准备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说不拍就不拍了？”
“不管武戏还是文戏，你都不能拍了。”叶炳坤说，“你现在必须接受治疗，及时把病情控制住，你也不想最后落个残疾吧？”
听到这两个字，叶语辰直接惊呆了：“残疾？”
“严重就会致残。”叶炳坤一脸严肃地说，“所以你现在就待在医院里，乖乖治病。”
叶语辰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们会不会搞错了，我怎么会得这种病？”
“昨天晚上我找其他专家也看了看，都是这个结果。病因很复杂，可能是你练舞的腰伤导致的。”
“不，你们肯定搞错了。”叶语辰拼尽全力往床边挪了挪，想要翻身下床，但他的双腿没有跟上，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肯定是搞错了！我还要去拍戏！我可以拍！”
“辰辰。”叶炳坤蹲下身子，抱住叶语辰，拍了拍他的后背，“没关系，这次咱们先不拍了，等你病好了再说，好吗？”
“可是哥，”叶语辰揪住叶炳坤领口的衣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准备了好久啊，这一部错过了下一部要等到什么时候？”
“之后再看吧。”叶炳坤说，“你先好好养病。”
“之后之后又是之后！之后到底是什么时候？”叶语辰有些崩溃地吼道，“为什么我自己接的戏你们也不让我拍？如果我早拍了，现在早都出道了！你们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让我拍戏？！”
愤怒和不甘占据了叶语辰的心头，他抓过手边能抓到的一切，泄愤似的满屋子乱扔，而叶炳坤只能尽量抱住他：“好了辰辰，不拍戏我们还有很多事可以做，别这样好吗？”
直到手边没东西可扔了，叶语辰总算停了下来，抽噎着说：“哥，你老实告诉我，我这病得治到什么时候，我还有下一部戏可以拍吗？”
“你先冷静一下。”叶炳坤把叶语辰扶回床上坐好，并帮他升起床头，“首先你要知道，这不是什么大病，你只是不能拍戏了而已。”
只是不能拍戏了而已。
说得倒轻巧。
发泄一通之后，叶语辰反而冷静了下来：“所以呢？你刚才说之后拍，现在又说不能拍了，到底还能不能拍？”
叶炳坤头疼地叹了口气，说：“拍戏需要长时间工作，我问了医生，劳累也可能会加重你的病情，所以……”
顿了顿，他继续道：“爸妈的意思是，以后你就别走这条路了，家里会养着你。不过我想的是，如果你治疗得不错，也不是不可以再看看。”
“加重病情的后果，”叶语辰麻木地问，“就是致残吗？”
“是。”叶炳坤说。
叶语辰的大脑断线了好久，他甚至有点无法理解残疾这个词的意义。
从小到大被捧着长大，未来会站在领奖台上的人，怎么可能会跟残疾沾边呢？
“辰辰，”叶炳坤说，“就算你不拍戏，你也可以活得很精彩。”
“呵，是吗。”叶语辰冷笑了一声，怨怼逐渐取代了他的愤怒，“我很早就想问了，妈是不是根本就不希望我拍戏？”
“也不是。”叶炳坤说，“《蜀秀》不就是家里投资的吗？爸妈也没有非不让你拍。”
“那之前为什么百般阻挠我？”叶语辰冷着脸问，“如果不是你们，我……”
——早就跟禹修合作过了。
尽管剧本并不算好，他也只是一个配角，但总好过以后永远都无法合作。
“你知道家里是做财富管理生意的，需要对外维持值得信赖的形象。你进入娱乐圈，牵扯到各个资本，多少会对家里产生影响。”叶炳坤说，“当然，你喜欢的事，家里也会尽量支持，只是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想拍什么戏就拍什么戏。”
“那你们现在高兴了。”叶语辰面无表情地说，“我永远也不会影响到你们了。”
“别这样，辰辰。”叶炳坤揉了揉叶语辰的肩膀，“人生还很长，你可以另外找个爱好。”
爱好是爱好，梦想是梦想。
坚持梦想的后果就是有可能致残，这么倒霉的事为什么会发生在他身上？
“你也不要太悲观。”叶炳坤说，“我问过医生了，你的病情很轻微，只要制止住，再好好休养，对日常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
舞不能跳了，戏不能拍戏了，只能好好休养，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叶炳坤应是看出了叶语辰的想法，又说：“相信我，辰辰，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值得你去做。”
没了。叶语辰心想。
他不能追上禹修的步伐，不能跟他一起站在颁奖台上，那其他任何事都没有意义了。
接下来几天，叶语辰还是积极地吃药打针做理疗，腰肌劳损的那部分疼痛很快便得到了缓解。
但他明显感到他的腰开始变得僵硬，以前轻轻松松就能下腰，现在却往后仰个四十五度就没法再继续。
护士不止一次抓到他在病房里偷偷拉韧带，医生不得不反复叮嘱他，他这才终于接受这个事实：他的部分腰椎已经不可逆地僵化，以后没法再做下腰这种动作。
这些天以来，叶语辰每天晚上的枕头都是湿的。
直到好几天后，他发现自己除了腰痛以外，日常生活确实没受影响，心态才稍微平和了下来。
新手机早就已经送了过来，只是叶语辰不想面对外界，所以始终没有开机。
但耐不住对禹修的铺天盖地的思念，这天半夜，他还是躲在被子里，拨下了禹修的电话。
通话提示音只响了一声，电话便接通了。
封闭的世界终于有了情绪的发泄口，叶语辰刚一开口，眼眶就有些红了：“禹修。”
他迫不及待地想对禹修诉说他的委屈，想听禹修像之前那样对他说“没关系的”。
但叫过名字之后，电话那头的人却没有接话的意思，冷漠的气息让叶语辰翻涌的情绪瞬间压了回去。
“……你在做什么？”他问道。
“睡觉。”禹修说。
冰冷的语气提醒了叶语辰，两人分别时禹修还在气头上。
叶语辰非常清楚，按着禹修那粘人的性子，五分钟不回消息都会不高兴，因此在他生气的情况下，叶语辰还连续几天都不联系他，他绝不可能自己就好了，只会越来越生气。
“别生气了，禹修。”叶语辰说，“我——”
“我可以不生气。”禹修打断了叶语辰。
他的语气仍然有些冷，明显一副有话没说完的样子。
叶语辰不由得顺着他的话问：“然后呢？”
“你跟杜瑞那群人绝交。”禹修说。
“……什么？”叶语辰不禁有些茫然，这是什么重要的事吗？
又或者说，有必要现在提起吗？
“你难道一点感觉也没有？”禹修语气平平地问，“我受不了你跟他们在一起。”
叶语辰不是完全没感觉，每次他跟杜瑞他们一起玩，禹修就总有借口让他离开，但至于绝交吗？
“你那天听到的话，是我在敷衍他们，我不是真心说的。”
“我知道。”禹修说，“我没有在意你说的那些话。”
所以禹修生气的点还是在于，他大老远来陪叶语辰过生日，结果却发现叶语辰跟杜瑞那群朋友玩得正开心。
这确实很像禹修，对叶语辰的占有欲几乎到了病态的地步。
“我没有叫他们来陪我过生日。”叶语辰耐着性子解释道，“是他们给我准备的惊喜。”
“我也给你准备了惊喜。”禹修说，“所以你想要他们的还是我的？”
为什么这会是二选一的问题？
叶语辰承认，禹修在他心里更重要，但被逼着做这种选择，真的很莫名其妙。
“你太偏激了，禹修。”叶语辰忍不住说，“我可以减少跟他们见面的次数，但你凭什么让我跟我的朋友绝交？”
“因为我的世界就只有你，我不喜欢你的世界还有别人。”
好正当的理由，正当得叶语辰竟无法反驳。
“你自己选吧。”禹修又说，“你不跟他们绝交，我们就分手。”
听到这话，叶语辰忽然意识到，他好像不知不觉中把禹修给宠坏了。
明明他打这个电话过去，想要的是禹修对他的安慰，而不是在这么绝望的时候，还要做这种不着边际的选择题。
他已经够难过了，为什么禹修还要这样？
“……好吧。”叶语辰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涌出了豆大的泪珠，但他的语气却平静得可怕，“我累了，禹修，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忽地安静了下来，等禹修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叶语辰又重复了一遍。
“你要为了他们跟我分手？”
“跟他们没关系。”叶语辰说，“你让我太累了，就这样吧。”
“叶语辰！你——”
不等禹修继续说下去，叶语辰已经挂掉电话，将手机关了机。
-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跟禹修说分手，叶语辰是带着赌气成分的。
他没有思考太多，只是在那一瞬间，觉得分了就分了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比如在父母的劝说下，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没法再走演员的道路；
又比如许多亲戚来看望他，对他露出可怜又惋惜的眼神，让他逐渐变得自闭，不想再跟外界有任何接触；
再比如禹敏联系上他，说禹修无心工作，三番五次想从剧组逃跑，已经严重影响到剧组的拍摄进度……
所以叶语辰又想，还是分了就分了吧。
尽管后面发生的事情证明，导致两人分手的那个选择题，禹修是正确的——
杜瑞从宫昊那里大致听说了叶语辰的事，打来电话的第一句话便是：“阿叶，听说你残废了？”
从那之后，叶语辰便和杜瑞这群朋友断绝了来往——
但这些事已经不重要了。
叶语辰变得阴郁，不爱说话，他没法把自己调整回以前的状态，也没有信心再陪禹修走下去，因此对他来说，分手就是最好的选择。
最终做出这个决定，是在那次说分手一个月后的事情。
叶语辰看着微信里禹修给他发来的无数消息，有认错的，有道歉的，有撒娇的，每一条都让他心生动摇。
但想到两人根本无法实现的约定，他最后还是狠心发了一段文字过去，说自己比起演戏更喜欢跳舞，现在有机会去国外的舞团发展，以后不会再拍戏了。
原本禹修每天都会执拗地给叶语辰发消息，让他收回分手的那句话，但这段文字发过去后，禹修一直都没有再回复。
有一天叶语辰实在忍不住，发了条消息过去问禹修有没有收到，结果才发现他已经被禹修拉黑了。
至此，两人算是彻底分手了。
所以绕回最初的话题，害怕绯闻影响禹修的事业，确实是当时叶语辰的考量之一，但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
最重要的因素，还是因为这个病碾碎了叶语辰的骄傲，让他彻底成为了一个——普通人。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很普通，也很平凡，但叶语辰觉得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在大荧幕上闪闪发光，在颁奖台上享受赞誉。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禹修倒是完成了他的梦想，而他只能待在偏远的海岛上，变得越来越平凡。
***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禹修打断了叶语辰的思绪，又问了一遍他的问题，“你跟我分手是不是害怕绯闻影响我的事业？”
“你觉得是就是吧。”叶语辰淡淡抿了一口热茶，不想再纠结于以前的事。
但偏偏在分手这件事上，禹修没那么好糊弄，他十指交握搭在大腿上，摆出了一副认真谈话的架势：“所以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选择分手是为了我好？”
叶语辰压根没兴趣聊这话题，敷衍地回道：“是吧。”
“那你觉得现在绯闻还能影响到我吗？”禹修又问。
“怎么不能？”一聊到禹修的事业，叶语辰稍微专心了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影帝了，就无所畏惧？别忘了你现在正被封杀着，你的事业已经岌岌可危了。”
“你这么上心，到底是我的事业，还是你的事业？”禹修歪起脑袋，挑起一侧眉尾，“怎么，你现在是继承我妈的衣钵了是吗？”
叶语辰：“……”
这狗崽子什么时候怼人这么毒了。
“我只是觉得可惜。”叶语辰移开视线，喝了一口茶。
“那我换个问法。”禹修说，“如果现在我出现负面新闻，你可以解决吗？”
叶语辰没明白禹修为什么会这么问，没有多加思考地说：“可以。”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复合了？”禹修说。
叶语辰一脸莫名其妙：“为什么？”
“你当初跟我分手，是担心我的事业——虽然我也不明白这有什么可担心的——但既然你现在能顾全我的事业，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分手？”
乍一听，好有道理的样子，叶语辰差点就被绕进去了。
是啊，如果他跟禹修分手仅仅是为了禹修的事业，那现在这根本不应该成为两人的阻碍。
可事实并不是这样，叶语辰是身体病了，心也跟着病了。
他强迫自己接受沦为普通人的事实，他再也没法乐观积极地生活，他抗拒做出任何改变，因为不想再一次被命运捉弄。
“你是不是忘了，”他抿了抿嘴唇，声音有些干涩，“我最初跟你说分手，是因为你让我觉得很累。”
顿了顿，他又说：“现在也是，很累。”
特别是身体，明明已经好久没有腰痛了，又被禹修折腾得复发。
“那你在背后关注我的事业就不累？”禹修皱眉问，“如果你真的对我厌烦了，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禹修的逻辑很完美，叶语辰是无法自圆其说的。
真正分手的人，就该像禹修那样，拉黑八年都不联系，而不是像叶语辰这样，在小岛上贴满禹修的海报，还处处照顾他的事业。
叶语辰有些头疼地说：“你说这些有意思吗？我没想跟你复合，你逼我也没用。”
“我没有逼你。”禹修说，“我只是想证明一件事。”
“什么？”
“你还爱我。”
叶语辰的指尖轻轻颤了颤，一瞬间有一种无处躲藏的慌乱。
禹修就这样戳破了他内心深藏已久的秘密，而这个秘密连他自己都不愿意面对。
“不是爱，是愧疚。”他拿出了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当初分手伤害了你，补偿你是应该的。”
也是知道自己此刻的演技肯定非常差劲，叶语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逃离似的往楼道的方向走去。
但没走几步，禹修便跟上来，从背后将他拥入怀中。
“我知道你在说谎。”禹修伏在叶语辰的耳边，轻声低语，“没有人会这样补偿前男友，还去从事前男友梦想中的职业。”
叶语辰愣了愣：“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才是谢晓。”
不可能。
肯定是禹修在试探。
“别瞎猜了，我不是。”叶语辰说。
“你以为周泉是在配合你演戏？”禹修偏头看着叶语辰说，“她是在配合我。”

第42章 笨蛋老婆
从禹修嘴里听到周泉的名字，叶语辰只感觉一颗原子弹在耳边爆炸。
禹修是不应该认识周泉的，他能知道周泉的真名，就说明他确实知道周泉不是谢晓。
“吓到了吗？”禹修偏头观察着叶语辰的反应，“怎么不说话？”
问这话时，他的语气很是平淡，没有恶作剧得逞的意味，也没有步步紧逼的感觉，就好像只是在说，这都是心知肚明的事了，有什么可惊讶的？
而这让叶语辰更加确定，禹修的确不是在试探。
怪不得禹修会说他现在也不太聪明的样子，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露馅的？
无论如何，叶语辰稳了稳心神，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嗯，我就知道。”禹修无奈地叹了口气，毫不意外的样子，“抓到你你也不会承认。”
叶语辰不禁想到了另一件事，如果说周泉是“叛徒”，那难道把他腰病的事也告诉了禹修？
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虽说禹修这狗崽子从暗着坏变成了明着坏，但他不可能在明知叶语辰有腰病的情况下，还这么折腾他。
再者，腰病的事是叶语辰的禁忌，如果周泉真把这事告诉了禹修，那叶语辰可以和这位亲爱的表姐断绝关系了。
“我说了我不是。”叶语辰推开禹修环在他腰上的胳膊，“从来没兴趣当编剧。”
“你就不能不嘴硬？”禹修有些头疼地问，“承认这件事很困难吗？”
“承认什么？”叶语辰语气平平地反问，“不是就不是，没有必要骗你。”
扔下这句，叶语辰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走廊，而禹修仗着腿长，三两步便跟上来，一把抓住叶语辰的胳膊，让他转了个身，和自己面对面。
“你这样真的让我很抓狂。”禹修皱眉说，“如果不是看到你的播放记录，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一边抛下我，一边又当编剧。你就是还爱我，不是吗？”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当编剧。”叶语辰淡淡道，“还有你少老拿播放记录说事。”
他动了动胳膊，想要挣脱禹修的桎梏，但禹修反而把他抓得更紧，大有不说清楚不准离开的架势。
“你写的《夏果》和《生亦何欢》都是为我量身打造，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禹修问。
叶语辰的胳膊被抓得疼了，有些不耐烦地说：“谁说是为你量身打造，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那你说你是为谁写的？”
“我——”
甫一开口，叶语辰就意识到糟糕，被这狗东西绕进去了。
既然他否认他是这两部电影的编剧，那他又是以什么立场去谈论电影是为谁量身打造？
禹修终于把叶语辰抓了个现行，语气轻松了下来：“你还是老样子。”
叶语辰懊恼得不行：“什么老样子？”
“笨蛋老婆。”
又是傻，又是笨蛋，叶语辰一股火蹿到头顶，猛地把禹修推开：“谁是你老婆？”
不过禹修只是后退了一小步，又凑上前来把叶语辰拥入怀中：“你是。”
“你说是就是？”叶语辰恼火地说，“给我放开！”
“不放。”禹修紧紧搂着叶语辰，“这次你别想甩下我。”
叶语辰加大了挣扎的力道，不过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突然瞥见走廊尽头探出了一颗鬼鬼祟祟的脑袋，他立马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那边。
禹修也跟着松了劲，顺着叶语辰的目光看去，只见穿着围裙的阿姨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叶老师，禹先生，”阿姨有些尴尬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晚饭准备好啦。”
叶语辰用胳膊肘顶开禹修，恢复平日里淡漠的表情，朝阿姨走去：“晚上吃什么？”
“我老公新打捞上来的带鱼，新鲜得很呢。”阿姨说。
“好。”
叶语辰走过拐角，来到了宽敞的中庭，他越过栏杆往楼下的餐厅看了看，又对阿姨说：“去收一副碗筷，禹先生晚上不在这里吃。”
“啊？”阿姨有些意外，“好。”
“不用收。”禹修走上前来，“我就在这里吃。”
“收。”叶语辰瞥了禹修一眼，“这里没你的饭。”
阿姨也不知怎么回事，热心地说：“叶老师，我做的菜比较多，够你们两个人吃。”
“那也没他的饭。”叶语辰表情淡淡地说，“让你收你就收。”
“哦哦，好。”阿姨应了下来。
此时电梯就停在二楼，叶语辰按下按钮后就要走进去，不过禹修突然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叶语辰。”
叶语辰不冷不热地迎上禹修的视线。
“你这金主就是这么当的吗？”禹修说，“饭也不给吃。”
“这才是正常的金主。”叶语辰说，“我想赏你饭吃就赏，不想赏就不赏，有什么问题？”
“行。”禹修往旁边跨了一步，看上去像是让路的意思。
叶语辰还以为他是老实了，可谁知下一秒，禹修突然弯腰，毫无预兆地把他横抱了起来。
“禹修！”叶语辰下意识地环住禹修的脖子，瞪大双眼看着他，“你搞什么？”
“你要饿着我。”禹修垂下眼眸，看着怀里的人，“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叶语辰还没反应过来禹修是什么意思，就听旁边的阿姨“呀”了一声，红着脸别开了视线，一副不敢看两人，又偏要斜眼看的样子。
这时候叶语辰也明白了禹修是想拿他抵晚餐，皱眉道：“你放我下来！”
“给饭吃吗？”禹修问。
“你！”
阿姨就在旁边看着两人，存在感无比强烈，叶语辰也不好发作，只能深吸了一口气，说：“放我下来，碗筷不用收了。”
未等禹修有所反应，阿姨倒是先接话道：“好嘞！今天做的带鱼可好吃了，禹先生你一定要多尝尝。”
禹修把叶语辰放了下来，心情不错地应了一声：“嗯。”
三人从电梯出来后，阿姨没有多做停留，骑上小电驴下山做饭去了。
直到在餐桌旁边坐下，叶语辰才注意到桌子上除了菜肴外，还有阿姨不知从哪儿摘来的粉色鲜花，烘托出了一种微妙又暧昧的氛围。
一定是岛上的生活太无聊了，阿姨才会这么闲。叶语辰心想。
咬下一口带鱼，味道确实不错，叶语辰心里的烦闷稍微减轻了些，对禹修说：“你好歹是个大明星，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不能。”禹修说。
“为什么？”叶语辰皱了皱眉，隐隐又有些火大。
“没有为什么。”禹修从碗里抬起视线，看着叶语辰说，“不想。”
叶语辰：“……”
算了。
也不是第一天认识禹修了，这狗崽子就这德性。
叶语辰呼出一口气，莫名有些感慨：“你还是这么任性。”
禹修放下手里的碗，像是听到了一个很新奇的词：“任性？”
“别告诉我你不这样认为。”叶语辰夹了一筷子菜到碗里，只是还没来得及吃便被禹修打断。
“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禹修问。
他的语气里没有质问的意思，是真的在好奇。
叶语辰突然想到了禹修说他笨，他也没有自知。
这么看来，禹修似乎也从来没有意识到他到底有多任性。
“你可能还没有发现，”叶语辰吃着饭菜，语气平平地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我将就你。”
禹修半垂下眼眸，思索了一瞬，又看向叶语辰道：“所以这就是你甩了我的原因？”
应该算是导火索吧。
叶语辰没有回答。
“如果是逼你绝交的事，我跟你道过歉了。”禹修微微蹙眉，“那一个月我每天都发消息跟你道歉，但你还是要跟我分手，甚至不当演员了。为什么？我问了你哥，他也不愿意告诉我。”
提到叶炳坤，叶语辰突然想到他哥也倒向了禹修，有些奇怪地问：“你跟我哥都说什么了？”
“说我知道你是谢晓。”禹修说。
原来如此。
叶炳坤知道叶语辰这些年一直在背后默默帮助禹修，所以他其实是支持两人复合的。
既然禹修已经知道这些事，那叶炳坤也没必要再插手了。
“然后，”禹修顿了顿，又说，“我还夸了他的演技。”
叶语辰：“……”
“周泉演技也不错。”禹修说，“你们一家都很适合当演员。”
这是暗戳戳地说他们一家都是戏精呢吧？
禹修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叶语辰也没法再继续装下去，他抿了抿嘴唇，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周泉不是谢晓的？”
“一直就觉得她不是。”禹修不紧不慢地说，“她的气质就不像是能写出《夏果》的人。”
这些年叶语辰只写出过两部作品，一部是《生亦何欢》，让禹修获得了金兰奖最佳男主角，还有一部就是《夏果》，同性题材电影。
“你说她不是她就承认了？”叶语辰问。
“一开始不承认。”禹修说，“不过我查到她在投行工作，说把我那几亿的赔偿金交给她打理，她就承认了。”
叶语辰：“……”好吧，可以断绝关系了。
怪不得周泉刚上岛那会儿，他派餐厅经理去偷听两人的对话，听到的全是投资的话题。
“但有些事她也不清楚。”禹修放下碗筷，看着叶语辰问，“你为什么要写《夏果》？”
“无聊写来玩的。”叶语辰说，“故事原型确实是我们，但没别的意思。”
“是吗？”禹修说，“我记得当时导演是想拍成悲剧，说这样更深刻，但编剧坚持一定要是圆满的结局。”
“不想他乱改我的剧本罢了。”叶语辰说。
“你我都知道编剧没这么大权力，所以背后的投资方也是你对吗？”
叶语辰不喜欢这种被看穿的感觉，皱了皱眉道：“你问题太多了。”
兴许是感受到叶语辰开始变得抵触，禹修缓了缓，点到即止地说：“最后一个问题。”
叶语辰垂下视线喝了一口鱼汤，默许了禹修继续问下去。
“你看到我跟别人拍亲热戏你不难受吗？”
当然难受了。叶语辰心想。
但为了帮禹修摘掉童星的标签，也只能这样了。

第43章 陌生名字*
“禹修！看这边！禹修！”
红毯两侧，无数长枪短炮对准了正在走来的年轻男人。
男人身形颀长，穿着黑色礼服，淡淡的妆容只略微提亮了肤色，卓越的五官不加任何修饰就足够上镜。
好多摄影师并不认识这眼生的亚洲面孔，但他出挑的外形似乎天生就有吸引镜头的特质，惹得快门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禹修在红毯上只停留了很短的时间，他配合地举起右手朝红毯两侧打招呼，但他的表情很是淡漠，和其他主动摆造型的明星完全不同。
来到晚宴大厅，在指定位置坐下，禹修始终观察着其他桌的客人，直到身旁的人向他搭话道：“你在找人吗？”
身旁的人也是受到品牌方邀请，来国外参加这场盛大的晚宴。
和禹修一样，她也是中国人，两人交流起来无障碍。
“没。”禹修收回视线，“有点好奇，随便看看。”
其实禹修不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
他只是想到某个人说以后会去国外发展，所以……随便看看他在不在。
“你是第一次来吧？”女人说，“我基本年年都来，但每次都只能坐这边边角角。”
禹修“嗯”了一声，对这位置安排倒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今年毕业？”女人又说，“你现在可是最好的年纪。”
禹修随便应和了几句，女人应是见他聊天意愿不强，又转头和另一边的人聊了起来。
晚宴的菜肴不适合中国人的口味，禹修吃了几口便放下了刀叉，无所事事地拿出了手机。
几乎每次出国，禹修都会想到某个人。
说是去国外的舞团发展，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按照他的性格和能力，应该不会这么沉寂才对。
点开微信的通讯录黑名单，那个人的头像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自信开朗的照片换成了冬天的雪景，莫名有种陌生的感觉。
雪景中有一栋红色建筑，隐隐能看到英文的指示牌，可见他确实是去了国外。
但到底在哪里？
点开微信名片右上角的三个点，选择取消加入黑名单。可在恢复好友之后，那个人的朋友圈里仍然什么都看不见。
——应该是删除好友了吧。
其他被禹修拉黑的人，只要本身没有屏蔽禹修，解除黑名单后，朋友圈还是可见的。
那个人那么喜欢在朋友圈分享日常，但即便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后也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是他把禹修也拉黑或者删除了。
禹修没什么表情地又把他放回了黑名单里。
索然无味的晚宴终于结束，禹修回到保姆车上，松开领带和袖口，淡漠的神情中多了几分慵懒。
禹敏一直在旁边自拍，虽说她并不在晚宴名单里，但她仍衣着华丽妆容精致，不用想也知道她待会儿肯定会发个九宫图微博。
手机突然振动了好几下，禹修拿出来看了看，是董尤发来的微信。
——董尤在国内处理工作，没有跟来这次晚宴。
【董叔：你妈给你拒了个本】
【董叔：你知道这事吗？】
【董叔：我觉得可以再多考虑一下】
被禹敏拒的本多了去了，董尤很少会发表意见。
禹修觉着有些奇怪，很快回复了消息过去。
【禹修：不知道】
【禹修：什么本？】
【董叔：同性题材的】
【董叔：有很多床戏】
禹修立马明白了禹敏为什么会拒绝这个本，毕竟“床戏”和“童星”这两个词，实在是不沾边。
不过非要说的话，禹修自己对拍床戏也没有多大兴趣。
【禹修：不适合我】
发过这条消息后，禹修便锁定了屏幕。
但董尤又接二连三地发来了许多条消息。
【董叔：你先别急着拒绝】
【董叔：从你拿最佳新人到现在，你接的角色就没什么突破，不是高中生就是大学生】
【董叔：你不是提过好几次想转型吗？】
【董叔：我觉得这就是机会】
董尤曾经是禹敏的经纪人，禹敏当年红起来离不开董尤的帮助，因此董尤做经纪人的能力并不比禹敏差，
有些时候还能给出很中肯的建议。
禹修略微犹豫了起来，而董尤还在继续劝说。
【董叔：你想要转型并不容易】
【董叔：片方已经对你产生固有印象，觉得你就只能演学生】
【董叔：一些很有挑战的角色，也不会找上你】
的确是这样。禹修想到。
就算有些角色他想演，别人也不会考虑他。
【董叔：还有，这次片酬给得非常高】
【董叔：你妈拒绝之后，片方又把片酬翻了倍，不过你妈还是拒绝了】
禹修抬起眼眸看了看身旁正在修图的禹敏，也知道无论如何，禹敏都不会同意他去拍床戏。
但董尤说的也确实在理。
禹修早就想尝试一些不一样的角色，只是一直都没有合适的机会。
不过话说回来……
一下子从童星到拍同性题材电影，这个跨度实在太大，相应的风险也会很高。
【禹修：剧本大纲有吗？】
【董叔：我发给你】
演员在开机前一周左右才能拿到具体的剧本，因此董尤发来的剧本大纲只有寥寥数页，基本只有人物设定和故事走向。
【董叔：我觉得这个角色很适合你】
同性题材的电影都是双男主，禹修有一瞬间的奇怪，不明白董尤到底在说哪个角色。
但他只看了一眼人物小传，就知道了董尤说的角色是张俊，一个从小就很会画画，但只会模仿，没有自己作品的画家。
而禹修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另一个男主陈辉的梦想是成为芭蕾舞蹈家，这跟禹修的气质完全不相符。
——说起来，这编剧取名字还真是敷衍。
撇开现实不谈，在影视作品中，画画和芭蕾都是挺文艺的爱好，怎么能取这么普通的名字？
禹修继续往下看，看着看着，他突然感到了很强烈的既视感。
张俊和陈辉都是小镇青年，但陈辉的家庭条件相对较好。
陈辉想要成为舞蹈家，就必须去大城市发展，而张俊鼓起勇气参赛的画作没有得到认可，他便决定还是待在小镇卖画为生。
两人就此分道扬镳，张俊通过零零散散的转述得知，陈辉在大城市发展得非常好，甚至进入了有名的舞团担当首席舞者。
而张俊的日子越活越糟糕，他逐渐下定了决心，也去大城市闯荡一番。
多年过去，张俊成为了私人画廊的主人，直到有一天，他在路上偶遇了一个平平无奇的上班族，这才知道原来陈辉早就放弃了他的梦想，在异地他乡沦为了一个普通人。
简短的大纲可以看出编剧有很深厚的文学功底，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禹修发现大纲的遣词造句几乎和某人的习惯一模一样。
他又把大纲从头看了一遍，莫名觉得自己就是孤独追梦的张俊，而那个人就是放弃梦想的陈辉。
——放弃当演员，不就是放弃梦想吗？
也不知是不是禹修看手机看得太过专注，修完图的禹敏奇怪地看了过来：“在看什么？”
禹修收起手机，问：“你是不是给我拒了一部叫《夏果》的戏？”
禹敏思索了片刻，像是终于把这个名字和某个推掉的剧本联系了起来，问：“你从哪儿听说的？”
禹修没有回答，只说：“这部戏我接了。”
“你接什么接？”禹敏皱起眉头，一下来了火，“你知道这部戏是讲什么的吗？”
“同性恋。”禹修说，“我知道。”
“那你还接？”禹敏火大地问，“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性向是吧？”
“我说我接了。”禹修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固执，“我自己联系片方，不用你操心。”
“哈。”禹敏直接气笑了，“我是你妈，你是我儿子，我管你是天经地义！你真当自己翅膀硬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别忘了你现在翅膀还没硬，随时都有可能在娱乐圈销声匿迹！”
“所以呢？”禹修没什么反应地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说什么？”禹敏的表情变得扭曲了起来，毕竟禹修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回过嘴了。
“我说我的事业跟你没关系。”禹修说，“有本事你自己来这场晚宴。”
禹敏不过是一个过气影星，没有禹修，她根本不可能来这里凑热闹。
而这一点也是她的禁忌话题，但凡禹修提到她自己的事业，她绝对会恼羞成怒。
“没有我哪有你？”禹敏举起右手，朝禹修扇了过来，“你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通常情况下，面对禹敏的巴掌，禹修会往后闪躲，很容易就能把巴掌给躲过去。
但这次他直接接住了禹敏的手腕，把她的胳膊给甩了回去。
而甩回去之后，他也不说话，就那么冷冷地看着禹敏，眼里满是警告的意味。
禹敏似乎这时候才意识到，禹修已经不是一个小孩了，他是一个身强力壮的成年男人。
她没敢再动手，怒目瞪着禹修道：“我要是有一天死了，一定是被你气死的。”
禹修没再接话，给董尤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禹修：这剧本是谁写的？】
【董尤：一个新人编剧】
【董尤：好像叫谢晓】
谢晓。
好陌生的名字。

第44章 冥冥之中*
红色建筑坐落在一片静谧的山头，没有风吹的梧桐小路仿佛一幅静止的画卷。
轮椅穿过梧桐小路，最终在建筑门前停下，叶语辰回头对叶炳坤说：“我自己走吧。”
“好。”叶炳坤把轮椅交给自己秘书，叮嘱在外等候，接着随叶语辰一起走进了这栋康复治疗中心。
中心内部也格外安静，厚重的地毯消去了两人的脚步声。
四周全是英文的指示牌，鲜少来这里的叶炳坤还会左右看看，而叶语辰已经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医生办公室。
“你在外面等我吧。”叶语辰说。
叶炳坤点了点头：“好。”
办公室里的医生不是负责治疗叶语辰腰病的医生，而是心理医生。
大约半年前，叶语辰的腰病就已经彻底控制住，不出意外，炎症不会再继续蔓延。
除了腰痛需要注意以外，他的姿态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不了解他的人根本看不出来他有病。
但叶语辰却不太愿意离开康复中心。
他不想回到曾经的社交环境中，也不愿面对别人惋惜和同情的眼神。
哪怕叶炳坤再三保证，不会让别人对他说三道四，叶语辰还是宁愿把自己封闭起来。
因此又在康复中心待了半年，直到找到让自己平和下来的方法后，叶语辰这才下定决心回国。
“已经要走了吗？”医生是华裔，在跟叶语辰交流时都是说中文。
她知道叶语辰今天即将离开，也知道他是来跟自己告别。
“嗯。”叶语辰说，“我哥已经来了。”
“祝你一路顺风。”医生笑着说，“希望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健康人都不希望跟医生见面，所以这也是一种变相的祝福。
“谢谢你，医生，”叶语辰说，“如果不是你让我尝试写作，我可能每天都还非常焦虑。”
——叶语辰让自己平和下来的方法就是写作。
只要沉浸在创作当中，他好像就可以忘记一切。
起初他只是写一写日记，记录每天的生活，但他的生活实在乏善可陈，他便开始创作剧本，写他和禹修的故事。
渐渐地，他的时间都被阅读和写作占据，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胡思乱想，心态便自然而然平和了下来。
不过叶语辰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文字有治愈的力量，还是从事禹修喜欢的工作让他感到安心。
离开待了近两年的康复治疗中心，叶语辰踏上了回国的路。
虽说他目前的状态比刚得病时好了不少，但他还是不愿意去接触曾经的朋友，以及那些爱说闲话的亲戚。
叶炳坤买下了一座小岛，一开始是打算给叶语辰修建一座疗养中心。
不过叶语辰不想年纪轻轻就开始养老，便让叶炳坤把疗养中心改为了度假中心，这样他既不用面对曾经的社交环境，也不算真正的与世隔绝。
从机场来到港口，再从港口来到码头，海上的一切都让人感到新鲜。
度假中心的名字叫做云漾山庄，没有正式的大门，只有摆放在路边的题有“云漾山庄”四个字的巨石，而这四个字是叶语辰从病房看向窗外时，随便想到的。
山庄的设计图纸叶语辰没有提前看过，因此来到岛上时，他就像拆礼物一样，在山庄各处逛了好多遍。
不得不说，这里的环境确实很适合叶语辰。
岛上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他以前跳舞，即便看到他偶尔坐轮椅，也不会觉得惋惜，更不会觉得他可怜。
客人们更不会去打探他的隐私，只知道他是山庄主人，顶多揣测一下他坐拥多少资产。
在起初几个月的新鲜感过后，叶语辰的生活还是逐渐归于平静。
他习惯了阅读、写作、经营山庄的日常，很少有事情能引起他情绪的波动，除非——跟那个名字沾边。
电影播放结束后，叶语辰打开影音室里的灯光，第一时间点开了某影评类软件。
6.3分，比他的心理评分还要高一些。
他给影片打上了两星，写下了将近五百字的影评——或者说批评，最后还是看在禹修的面子上，他把两星给改成了三星。
禹修的这部新片有很大的逻辑硬伤，尽管众星云集，也弥补不了剧本的缺陷。
而禹修在此片中虽然终于不再饰演学生，但他的角色是男主角的儿子，还是饰演那个年龄段的年轻人，并没有逃出观众对他的固有印象。
“你就不能挑一挑剧本？”
叶语辰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下意识地点开了禹修的微信头像。
不过当他看到几年前的拉黑提示后，他打字的手又停了下来。
这些年叶语辰很少聊微信，甚至在最抑郁的时候还删光了朋友圈。
他差点忘了，他已经被禹修给拉黑了。
拉黑提示上方，是叶语辰写的一大段分手的文字，而再上面，是禹修连续一个月的道歉。
现在回看一遍对话，叶语辰仍然可以想象当时的禹修有多生气，二话不说就把他拉入了黑名单。
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
禹修会不会已经把他给拉了出来？
叶语辰不确定，不过他承认他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因此在斟酌一番后，他发了一段很适合发给前男友的文字过去。
【叶语辰：你的新片好烂】
消息刚出现在对话框里，系统立马弹出了拒收提示。
叶语辰自嘲地笑了笑，想想也是，禹修这脾气，怎么可能会主动跟他和解？
不过看着没有发出去的消息，叶语辰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他开始在微信里批评禹修的新片，说着说着把他自己都说乐了——要是禹修真看见了，怕是会更生气吧？
叶语辰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发消息过去的十分钟前，在国外参加晚宴的禹修无聊地把他拉出了黑名单。
只是看到他空空如也的朋友圈，禹修又没什么表情地把他拉了回去。
在微信里吐槽一番后，叶语辰还是打开那个影评软件，把自己的评分给删掉了。
禹修还从来没有过下6分的作品，叶语辰不想他的评分助力这部作品跌破6分大关。
又重新挑了一部禹修的老片打发时间，大约在影片过半时，叶语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看来电提示，打来电话的是叶炳坤的秘书，也是当年计划拍《蜀秀》时，叶炳坤安排给叶语辰的临时助理。
后面这位小助理还是升职了，成了叶炳坤的贴身秘书，而他同时还在帮叶语辰处理着娱乐圈的事。
“小叶总，禹修那边来信了，他接了《夏果》这部片子。”
叶语辰有些奇怪：“不是双倍片酬都没打动他吗？”
《夏果》的剧本在叶语辰还在康复中心的时候便开始写了，陆陆续续写了大半年的时间才总算写到满意。
他只不过提了一嘴想拍成电影，叶炳坤便无比积极，就好像生怕他又没兴趣了似的。
后面《夏果》的立项和组建团队等等都很顺利，偏偏就在邀请禹修上卡住了。
被拒接两次后，叶语辰原本已经不抱希望，但不知怎么就峰回路转，禹修又接下了这部片子。
难道是他刚才在微信上骂了一通，冥冥之中禹修接收到了他的讯号？哪有这么荒谬的事。
“我联系到他的助理，让他给禹修强调下转型的事，好像打动他了。”秘书说。
看来禹修果然还是很在意童星的标签。
叶语辰问：“他们没有觉得有风险吗？”
“有。”秘书说，“所以禹修那边提了很多要求。”
“比如？”
“第一是吻戏只能借位。”秘书说，“我怀疑他对自己的定位是偶像，为了照顾粉丝，所以不拍吻戏。”
禹修才不觉得自己是偶像。
他不拍吻戏可能是禹敏不让拍，也可能是他自己不想。
“还有呢？”叶语辰又问。
“第二是把两个主角的关系暧昧化，不要那么明确地表现为同性恋情。”
“那就又变成青春片了，不行。”叶语辰皱眉。
“我的建议是先答应下来，后面再慢慢聊。”秘书说，“您觉得呢？”
也不是不可以。
“还有其他要求吗？”叶语辰问。
“还有最后一条，禹修希望跟编剧聊聊剧本，他对剧本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他还有想法？”叶语辰和所有编剧一样，不喜欢别人对他的剧本指手画脚。
但这个人是禹修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破例。
“让他跟导演说，再让导演跟我说。”叶语辰说。
“不行。”秘书说，“禹修要直接跟编剧交流，不然他就不拍了。”
“他怎么这么多要求？”叶语辰微微蹙眉。
“毕竟跨度太大，顾虑多也正常。”秘书说。
“但我不可能跟他交流。”叶语辰说。
要是禹修知道这剧本是他写的，那不妥妥觉得他有毛病？
“线上交流应该也可以吧？”秘书提议道，“您可以弄个新的微信号，随便跟他聊聊就好。”
叶语辰还是有些犹豫：“他就一定要跟编剧交流吗？”
“对，您知道他已经拒绝两次了，所以我们其实没有多少谈判的资本。”秘书说，“而且他的第二个要求，如果您能以编剧的身份跟他聊聊，说不定他就妥协了呢？”
秘书一直在劝叶语辰，可见他是真的很想让这项目落地。
这也难怪，毕竟叶语辰自生病以来，终于有了想做的事，叶炳坤对此非常上心，项目预算一提再提，而秘书自然也希望老板如愿以偿。
“新的微信……”叶语辰不确定地问，“该怎么弄？”
“交给我就好。”秘书说。
两天后，偏远的小岛上收到了一个加急文件，里面装着一张小小的电话卡。
秘书已经用新号码申请好微信，叶语辰只需要登录就好。
换电话卡，接收验证码，登录微信，动作一气呵成。
通讯录那一栏里有一条未读的好友申请，叶语辰屏息点开，果然看到了禹修的微信头像。
也不知是不是忘了换气的缘故，此时此刻叶语辰的心脏异常鼓噪，发出了“咚咚咚”的响声。
他按下了同意申请的按钮，对话框里立马弹出了禹修的消息。
【禹修：您好，谢老师，我是禹修】
已经好久没有和禹修对话，叶语辰的手指莫名有些僵。
他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像是蜗牛似的打出了两个字。
【谢晓：你好】

第45章 偶尔联系*
《夏果》的剧本拿到手后，禹修写了将近两千字的人物小传。
刘俊是怀着怎样的期待去参加比赛，受到打击后又是怎样变得消沉，他是如何下定决心走出小镇，到后来他和陈辉重逢时又是怎样的心情，禹修把他所有的心路历程都写了出来。
微信无法发送这么长的文字，他还专门用电脑整理成文档，把文档发送给了谢晓。
谢晓的消息总是回复得忽快忽慢，一些偏私人的问题，比如为何要创作这样的故事，他的回复就像蜗牛一样，等半天只能等来寥寥数语；但若是剧本内容相关的问题，他总是秒回，并且动不动就是长篇大论。
【谢晓：消沉这个地方你理解得不太对】
【谢晓：他确实是因为画作没有得奖感到消沉，但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跟不上陈辉的步伐了】
【谢晓：你想想看，你喜欢的人即将去往更广阔的舞台，但那里却没有你的一席之地，你不会想要逃避吗？】
禹修下意识地想到了叶语辰。
叶语辰去国外的舞团发展，就是去了更广阔的舞台，但禹修并没有想要逃避，反而增加了去国外的工作。
就比如那个晚宴，正常情况下，他是不想去这种地方凑热闹的。
【禹修：不会】
【禹修：我会更加努力地去追赶】
谢晓的消息立马回了过来。
【谢晓：你追不上】
【谢晓：陈辉已经确定要去大城市发展了，你在大城市连工作都找不到，还怎么追赶？】
【禹修：可张俊最后拥有了私人画廊，这说明他本身就有实力追上】
【禹修：他的消沉只是短暂地受到了比赛的打击，后面听说陈辉在大城市发展得很好，他才受到了鼓舞】
【禹修：如果是因为害怕跟不上陈辉的步伐，那听说陈辉发展得很好，他岂不是更会逃避？】
【谢晓：所以他有一段心路历程的转变，这是重中之重】
【谢晓：这不是励志片，哪有什么受鼓舞】
【禹修：但我还是觉得受鼓舞更合理】
这条消息发过去后，对面过了好久才回复。
很罕见地，这次的回复里谢晓带上了明晃晃的情绪。
【谢晓：我是编剧还是你是编剧？】
——谢晓生气了。
说不过就生气，和那个人真的好像。
禹修的心里忽地冒出了一个神奇的想法，谢晓该不会就是叶语辰吧？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个想法有多荒唐，叶语辰在国外发展，哪有时间写什么剧本？
即便有，当初提分手的人是他，他又怎么可能写剧本让禹修来演？
无论如何，禹修还是先回了一条消息过去。
【禹修：对不起】
这下对话框上方显示了好久的对方正在输入，禹修还以为这位谢编剧要再次反驳他刚才的想法，没想到谢晓的回复竟是：
【谢晓：你说的也有道理】
【谢晓：只是两人之间的感情不是友情，是爱情】
【谢晓：会更加复杂，也更难揣摩】
【谢晓：如果你能把握好，相信对你的转型也很有帮助】
生气之后，立马给禹修台阶下，这一点也跟叶语辰很像。
禹修知道他这想法有多不切实际，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禹修：谢老师，您多大年纪？】
这次谢晓又跟蜗牛一样，好半晌后才回复。
【谢晓：比你大很多】
那是多大？
禹修还想继续问，但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禹修先挂断了一次，但对方又打了过来，他这才接起：“喂？”
“你好，禹修。”电话那头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声音，“我是纪路。”
纪路是《夏果》的另一位男主角，比禹修大个几岁，偶像团体出身，有很扎实的芭蕾功底。
据说片方在面试演员时，第一个要求就是必须会跳舞，而纪路是在所有试镜演员中，舞跳得最好的那一个。
“你好。”禹修客气地说。
“你已经进组了是吗？”纪路问，“我刚到，我们要不要先读读剧本？”
电影开拍前会有剧本围读这一环节，所以两个主演也没什么必要单独读剧本。
但鉴于这部戏较为特殊，导演提前就给禹修打过招呼，要他尽快跟纪路熟悉起来，这样后续开拍两人才能快速进入状态。
于是禹修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在哪儿？”
“我房间或是你房间？”纪路说。
“你房号多少？”
两人的房间在同一楼层，离得很近，不过禹修还是习惯性地戴上了棒球帽，趿拉着人字拖来到了纪路房里。
禹修之前见过纪路的照片，长相很清秀，虽说他年纪比禹修大，但他只拍过两部电视剧，如果按拍戏的经验来算，他还是禹修的后辈。
“你真人比照片帅。”纪路一边把禹修带进屋里，一边说道。
他穿着简单的短袖和短裤，脸上没有化妆，皮肤很好的样子，看上去也比照片好看。
禹修正想礼尚往来地回一句“你也是”，却听纪路又热络地说道：“我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
“哦。”禹修反应平平地来到椅子上坐下，“现在开始吗？”
“OK。”纪路踢掉拖鞋，爬到床上盘腿坐下，拿起手边的剧本说，“先念结尾的地方怎么样？我感觉这里好有意境。”
影片的结尾是陈辉换上舞鞋，摆出芭蕾的动作，给张俊做画画模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从他们的对话中，观众能够隐晦地猜出，两人最终还是在一起了。
“可以。”禹修把剧本翻到最后的场景，念出了第一句台词，“我一直都想再看你跳舞。”
不过纪路却没有接着念下去，而是问道：“读剧本不需要带上情绪吗？”
禹修承认他念台词的语调毫无波澜，但读剧本本身就不需要带演技。
“现在还不好拿捏角色的情绪。”他说道。
“也是。”纪路说，“是不是得多看几遍剧本才能投入进去？”
“不一定。”禹修说，“你可以试试写人物小传，对理解角色有帮助。”
“人物小传该怎么写？”纪路好奇地问。
“我把我写的发给你看吧。”
禹修自然不希望跟他演对手戏的人演技不过关，所以毫无保留地把他的经验都告诉了纪路。
原本是过来念剧本，但两人的话题却从如何提升演技，到演员和偶像的区别，最后杂七杂八什么都聊了起来。
禹修倒也无所谓，因为本来就要和纪路熟悉起来。
而纪路也越来越随意，问禹修道：“我听说你不想拍床戏？”
禹修确实是不想拍的，但在谢晓的劝说下，他还是愿意尝试。
只是太过火的肯定不行。
“没有经验。”禹修说。
纪路笑了起来：“你还是处男吗？”
禹修的意思是没有拍床戏的经验，显然纪路误解了他的意思。
他那方面的经验虽然不算丰富，但能用的姿势和能玩的play都和叶语辰试过了，所以他完全跟处男两个字不沾边。
“不是那个意思。”禹修说。
“喔～”纪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又说，“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禹修有些奇怪：“你刚才已经问过我很多问题了。”
“再问一个。”纪路竖起食指，比了一个数字1。
“你说吧。”禹修道。
“你是gay吗？”
这个问题有些出乎禹修的意料，但想想也能理解。
毕竟两人要拍的是同性题材电影，好奇一下对方的性向无可厚非。
不过禹修不认为他和纪路已经熟悉到了这地步，再说就算拍戏需要增进感情，他也没有要和纪路交心的打算。
他没有回答，纪路应是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越界，便又说：“我记得你以前有过CP，好像是你们学校的学长。”
话题又莫名其妙跟叶语辰扯上了关系，禹修有些走神地“嗯”了一声。
“你们是真的吗？”纪路又问。
这绕来绕去还是在问禹修的性向，他索性直截了当地说：“我不是gay。”
“这样啊。”纪路说，“我看你们的CP楼还挺甜的呢。”
不是CP楼甜，是两人本来就很甜。
不过那都是过去了。
“他去国外发展了。”禹修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很失落。
“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纪路问。
禹修第一反应是“没了”，但他莫名不喜欢这个回答，便说道：“偶尔。”
偶尔想一想，也算是联系吧。
不过在回答完之后，禹修又觉得自己很不争气。
叶语辰那么狠心地甩了他，他为什么还要念念不忘？
“等这部戏开始宣传，肯定会有人炒我们的CP。”纪路说，“你会反感吗？”
禹修摇了摇头：“还好。”
反正都是为了工作。
“那就好。”纪路又说，“不过到时候肯定会有人拿我们的CP和你之前的CP做对比。”
禹修闻言微微蹙眉，他突然意识到，好像的确会有这个问题。
“你要不要先跟你那学长打声招呼？”纪路好心提醒，“他可能会无辜躺枪。”
“……嗯。”禹修沉思着说，“确实。”
他突然有点后悔接这部戏了。

第46章 沉锚效应*
“卡！”
陈导的声音在片场响起，打断了正在跳舞的纪路。
禹修放空的视线倏地聚焦，只见陈导正拿着个喇叭对他喊道：“小禹，你看哪儿呢？你现在是躲在窗户后偷看陈辉练舞，没有让你发呆好吗？”
自知不该走神，禹修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唇：“抱歉，再来一条吧。”
“行了行了，先休息一会儿。”陈导说，“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电影已经正式开拍三天，两个主角却还没有进入状态。别说暧昧的氛围了，两人的感觉就像是刚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就跟现实中的两人一样。
“小纪就算了，他拍戏经验不多。”陈导一副头疼的表情看着禹修，“你是怎么回事？”
禹修的问题确实比纪路更大，他演的张俊是先动心的那一个，但他看纪路的眼神却毫无波澜，仿佛比庙里的菩萨还要清心寡欲。
他也不好说出走神的原因，只能暂且找了个理由：“不是很好把握住人物心理。”
“我知道，你们都不习惯爱慕对象是个男生。”陈导说，“实在不行，你们把对方当成女生试试？”
纪路看了一眼禹修，有些好笑地说：“我应该很难把他当成女生。”
而禹修则是摇了摇头，说：“这不是普通的爱情片，不能这样演。”
陈导问：“怎么就不能？”
“我跟他应该尽量去展现同性恋的心理，而不是以异性恋的视角来演绎角色。”禹修说，“这样演出来就不对味了。”
“你小子还成长了嘛，这么有想法。”
陈导就是拍《爸爸别走》的导演，是真正意义上“看着禹修长大的”。
他又说：“你也别光是嘴上说说，有想法当然是好事，但也要能做到才行。”
“嗯。”禹修点了点头，“我会尽快调整。”
休息时间还没有结束，陈导去调整机位了，纪路索性跟禹修闲聊了起来：“你不是gay，怎么去展现gay的心理？”
“多揣摩吧。”禹修没有多说。
“其实——”
纪路似乎有话要说，但他的话还未说完，董尤便出现在禹修身旁，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去人少的地方说话。
禹修立马起身，跟在董尤身后，两人穿过片场的工作人员，来到了一棵无人的树下。
“我联系上小叶的大哥了。”董尤说，“他说你不用担心，小叶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禹修垂着视线，抿紧了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道：“他就是这么说的吗？”
“对啊，人家大哥说了，不会让跟小叶有关的八卦报道出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我是说叶语辰。”禹修道，“他说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吗？”
“好像是这么说的吧。”其实董尤也不太确定，毕竟话已经传了两次，肯定也不可能每个字都准确，“反正就是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困扰。”
禹修又沉默了下来，董尤应是注意到他情绪不对，试探地说：“你就不能自己联系小叶吗？”
“怎么联系？”禹修平静地说，“分手三年多，突然找上他，说‘我要跟别人炒CP，你可能会被拉出来溜’吗？”
这纯属有病吧。
本来两人已经相安无事，各自有各自的事业，要是禹修真拿这事去找叶语辰，恐怕只会让叶语辰觉得他是在故意找碴。
——幼稚又没品。
因此只有让董尤以工作的身份去联系叶语辰那边，提醒他们后续可能会引起的麻烦，这样才会显得不那么奇怪。
“你也不用说得那么刻意啊。”董尤说，“你可以先关心下小叶的事业，然后再聊你的情况，这样不就好了嘛。”
或许这才是成年人应有的处事态度，但禹修实在做不到心平气和地去面对叶语辰。
直到现在他都搞不懂为什么被甩，凭什么要他去主动求和？
更何况，让董尤去联系之后，他就一直在等叶语辰那边的回应，甚至还隐隐期待叶语辰可能会直接联系他，跟他叙叙旧。
可谁知等了半天，他拍戏完全无法投入，却等来了一句：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算了。”禹修转身朝片场走去，“他不会困扰就好。”
“哎，你等等。”董尤叫住了禹修，“我还有话对你说。”
禹修停下脚步：“什么？”
“我知道你心里憋着一股气。”董尤语重心长地说，“但你得承认，你跟小叶是有差距的，他家什么家境？”
禹修抿紧了嘴唇不说话，董尤又说：“他跟你分手这事吧，我猜多半跟他家里人有关，不然为什么突然要分手？如果真是这样，你也别跟他较劲了，咱们比不过的。”
“我没跟他较劲。”禹修淡淡转过身，“早把他忘了。”
重新开始拍摄后，片场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禹修的状态跟刚才明显不一样了。
他和纪路并肩坐在马路边，用手拂去纪路头发上的落叶，而纪路竟直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忘了接台词。
“卡！”陈导又举着喇叭喊道，“小纪！你怎么回事？没让你看着禹修发花痴！”
“对不起，导演，”纪路拍了拍泛红的脸颊，小声对禹修说道，“你是演技全开了吗？”
“什么？”禹修问。
“你的眼神，”纪路似乎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想了想才说，“好深情啊。”
“现在张俊已经喜欢上陈辉了。”禹修解释道。
“我知道，但你入戏好快，一下子把我也带进去了。”纪路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
禹修只恨自己不争气。
一边说早把叶语辰忘记了，一边又只能把纪路当做叶语辰，他才能入戏。
“调整了下状态。”他随口说道。
“厉害，不愧是专业演员。”纪路说，“那下来你也教教我，该怎么找状态。”
-
《夏果》这部戏总共就只有两个取景地，一个在淳朴的小镇，一个在繁华的都市。
两个主角之间的对手戏几乎占据了所有时长，因此电影拍摄起来并不复杂，不过三个月的时间，所有戏份便已经杀青。
开拍时是初夏，杀青时已进入早秋，杀青宴这天，禹修收到了纪路送他的感谢礼物，一张纪路的签名专辑。
“我没有给你准备什么。”禹修接下专辑说。
“你好狠的心。”纪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们什么关系，你竟然什么都没给我准备。”
这三个月以来，两人的关系确实熟悉了不少，禹修可以跟纪路吐槽禹敏，纪路也可以跟禹修聊他的私事。
但在拍完戏后，禹修觉得，两人最好还是不要过多来往。
“我去敬一下工作人员，”纪路拿起酒杯站了起来，“待会儿你吃好了先别走，我有话对你说。”
禹修大概能猜到纪路要对他说什么，因此当杀青宴结束后，他被纪路叫到没有外人的保姆车上，听到纪路说“我好像还没有出戏”时，他一点也不意外。
“是正常的。”禹修说，“你越入戏，就越难出戏。”
兴许是禹修的反应太过平淡，纪路自嘲地笑了笑，问：“你猜到了吗？”
“嗯。”禹修说。
“我本来就是gay。”纪路还是说了出来，“你也是。”
禹修没有否认。
除了起初的那周，两人的磨合花了点时间外，后面的两人都超常发挥，连纪路的演技都得到了剧组的一致认可。
不过禹修感觉得出来，纪路那不是演技，他是真的把自己代入了陈辉的角色，喜欢上了张俊。
至少在戏里面，禹修毫无保留地给出了他浓烈的爱，如此真挚又热烈的感情，不止是纪路，但凡是稍微年轻一点的剧组人员，都无法招架。
但这到底是禹修演出来的，一旦拍摄结束，他就会把自己抽离出来。
“你演得很好。”禹修说，“但你把我和张俊搞混了，我不是他，他只存在于电影里。”
纪路似乎也知道这一点，有些遗憾地说：“就不能把这电影继续演下去吗？”
“不能。”禹修说。
纪路叹了口气：“我真的不想抽离出来。”
“很多演员都是这样的。”禹修说，“我也是把自己的情感投入到张俊身上才能演好，但该出戏还是得出。”
纪路的性格禹修是知道的，挺洒脱的一个人，所以禹修说得也很直白：“戏里我很主动，但我现实不是这样的，你应该感觉得到。”
“是。”纪路说，“每次开拍，你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说到这里，纪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看着禹修问：“你刚说你把自己的情感也投入到了张俊身上？”
“嗯。”禹修说，“怎么了？”
“那你表现出来的那些感情都是真的了？”纪路后知后觉地说，“你是把我当做别人了吗？”
“没有，演的。”禹修别开了视线，看向了前排的座椅。
“得了吧。”纪路说，“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你撒谎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禹修没有接话，纪路试探地问：“是你那个学长吗？”
禹修仍然沉默着，不过他没有反驳，就已经代表着承认。
“我早该想到，你既然是gay，那你们那个CP也应该是真的。”纪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又问禹修道，“那你们现在？”
“分手了。”禹修总算舍得接话。
“有些可惜，你明明……”
“爱得那么深”这种话，说出来就有些越界了，毕竟纪路也不好去定义别人的感情。
他换上轻松的语气，说：“我记得他也是演员是吗？”
禹修摇了摇头：“他不拍戏了。”
“为了跟你避嫌？”纪路问。
“不知道。”
其实董尤的话一定程度上提醒了禹修，或许是在家人的劝说下，叶语辰看不上演员这条路了。
毕竟两人还在一起的时候，禹修就记得叶语辰的妈妈经常阻挠他的发展。
但即便如此，禹修也不想怪叶语辰的家人。
因为无论家人如何劝说，最后做选择的始终是叶语辰本人，而叶语辰选择抛弃了禹修。
禹修跟董尤说，他没跟叶语辰较劲。
但事实恰恰相反，他现在做演员的所有动力都来自于叶语辰。
董尤不是说他比不过叶语辰吗？
禹修不喜欢董尤这么说。
比不过就去追赶，有什么大不了的？
既然叶语辰放弃了当演员这条路，那禹修就偏要在这条路上走到底，走到最高的位置，这样叶语辰一上网就能看到他，应该会感到后悔吧？
当然禹修也不确定真有那么一天，叶语辰到底会怎么想，但一想到在叶语辰的世界里放大自己的存在感，他就会莫名感觉很有成就。
——很奇怪，他什么时候这么偏执了？
“你在想什么呢？”纪路在禹修面前挥了挥手。
“没事。”禹修收起了乱七八糟的思绪。
“你们反正都分手了，”纪路半开玩笑似的说，“你要不要认真考虑考虑我？我感觉我也挺不错的。”
“不考虑。”禹修直截了当地回了三个字。
纪路无语地抽了抽嘴角：“行吧，我算是彻底把你跟角色剥离开了，你还是戏里比较可爱。”
禹修说：“我早就说过。”
“但是为什么啊？”纪路有些好奇地说，“你让我死个明白吧。”
禹修直直地看向纪路，直到看到纪路心里发毛时，他才缓缓开口道：“你听说过沉锚效应吗？”
“什么效应？”纪路没听清。
“沉锚，沉下去的锚。”禹修道，“是说人在做判断时，会受第一印象的支配。”
纪路有些莫名其妙地问：“我给你的第一印象不好吗？”
“不是。”禹修说到这里，顿了顿，“是说我喜欢的人已经固定成了他的模样。”
叶语辰就是沉在禹修心里的锚点，让他这艘船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就算遇到新的可发展的对象，禹修也会下意识地跟叶语辰作对比，然后又觉得谁都比不过，从而陷在这个锚点里，永远都走不出去。
想来他的偏执，应该就是来源于此吧。

第47章 岌岌可危*
《夏果》这部电影还未正式上映，网上就已经有不少人磕起了两个男主的CP。
哪怕纪路只是给禹修的微博点个赞，也能让两人的CP粉激动好久。
叶语辰趴在按摩床上，无所事事地逛着禹修的超话，果不其然看到了有关禹修性向的讨论。
有人提到了禹修在大学时期就在跟同校的学长谈恋爱，不过很快就有人站出来反驳，说那只是传言而已。
同校的学长，自然指的是叶语辰。
尽管叶炳坤跟叶语辰打过招呼，说《夏果》这部片子出来后，肯定会有人讨论他和禹修的八卦，而叶语辰也云淡风轻地表示过自己不会在意，但真当他成为别人的谈资时，他还是很难做到完全不在意。
微博用户1：虽然没有实锤，但我觉得禹修跟那学长是真的。
微博用户2：珠港电院的贴吧有两人的CP楼，现在又被顶上来了，想看的可以去看。
微博用户3：早都BE了，有什么可看的。
已经沉寂好几年的贴子又被顶到了贴吧前排，叶语辰忍不住点进去看了看，只感觉贴子里那熟悉的一幕幕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一点一点地往后翻页，楼里的氛围始终很好，直到来到了某个时间点，两个楼层之间出现了几年的断层，而自那之后，“BE”两个字母便成为了贴子的主旋律。
第3745楼
宝贝的事业发展得越来越好，但他的CP已经不是曾经的老婆了。
——就此封楼——
叶语辰花了好几年去接受的事实，对别人来说，或许只是一秒钟的叹息而已。
他有些出神地看着手机屏幕，这时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了理疗师的声音：“小叶老师，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叶语辰向下盖住手机，侧过头问：“什么事？”
“之前不是跟您说我女儿怀孕了嘛。”理疗师给叶语辰盖上毛毯，说，“她的预产期就在这个月底，我得回去帮她带孩子，所以我想做到这个月就辞职。”
叶语辰不是很懂：“不能请月嫂吗？”
“那哪儿能放心呀？”理疗师说，“坐月子可是头等大事，我这当妈的最好还是得在身边。”
员工想要辞职，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只是叶语辰突然觉得很难受，倒不是他对理疗师有多深的感情，而是他发现好像每个人的生活都在往前走，只有他一个人始终停留在原地。
“好吧。”叶语辰说，“我会尽快找新的理疗师。”
话音刚落，叶语辰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他翻过手机来看了看，发现是微信分身里禹修发来了新的消息。
【禹修：谢老师，下周的新片宣传你会去吗？】
叶语辰想也不用想便回复了两个字。
【谢晓：不去。】
最初叶语辰只是通过更换手机卡来登录不同的微信号，但奈何禹修的消息实在太频繁，动不动就跟他聊对角色的理解，并且现在已经结束拍摄快一年的时间，他还会拿别的剧本来跟谢晓探讨。
而叶语辰又不可能完全不登自己的微信，所以干脆换了双卡双待的手机，又下载了微信分身，始终保持两个微信号同时在线。
禹修的消息很快回复过来。
【禹修：为什么？】
【谢晓：有事。】
【禹修：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吃饭】
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第五次了吧？
禹修想请谢晓吃饭。
叶语辰也搞不懂为什么禹修对跟谢晓见面这件事这么执着，但他自然是不可能去赴约的。
【谢晓：再说吧。】
这次禹修没有被这两个字敷衍过去。
【禹修：再说是什么时候？】
叶语辰索性不再回复，毕竟为了营造出一个很忙的人设，他总是时不时就会晾禹修一阵。
当然，这样做也有其他好处，就是可以避免跟禹修越聊越上瘾。
三个月后，小岛迎来了一位新客。
周泉站在码头，一手拿着羽绒大衣，一手在颈旁扇风，对叶语辰抱怨道：“你这里也太热了吧？”
叶语辰早已习以为常：“跟你说过，我这里只有夏天。”
周泉加快了扇风的速度：“是我大意了。”
两人坐上了接驳车，周泉扫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年轻人，问叶语辰道：“这位是？”
“新来的理疗师。”叶语辰说。
周泉点了点头，问：“你身体还好吧？”
﻿
这次周泉来小岛上度假，一是来看望叶语辰，二是离职后来放松。
之前她一直在国外的投行工作，接下来会回到国内发展。
在叶语辰还待在国外的康复治疗中心时，由于地理位置最接近，周泉是去探望得最频繁的那个，比叶炳坤还要频繁。
因此叶语辰的所有事周泉都知道，包括禹修相关。
“没什么大碍。”叶语辰说。
“那就好。”周泉说到这里，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电线杆上的禹修海报，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你看《夏果》了吗？好像票房和口碑都爆了。”
“没。”叶语辰直视着前方说，“岛上没有电影院。”
“网上应该已经有了吧？”
《夏果》确实在前两天就上线了流媒体，但叶语辰一直没有勇气点开。
这部电影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他总感觉当他看完结局后，他和禹修的故事也意味着正式落幕了。
而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周泉似乎看透了叶语辰的心思，试探地问：“你是不敢看吗？”
在周泉面前，叶语辰倒也不用藏着掖着：“有点。”
周泉叹了一口气，一把揽过叶语辰的肩膀：“姐姐陪你看。”
叶语辰说是不敢看，但始终还是会去看的。
毕竟这部电影的剧本出自他手，又是以他和禹修的故事为原型，他怎么可能不看？
漆黑的影音室里只有屏幕反射着微光，影院级别的音响让屏幕上的两个主角仿佛就在眼前。
禹修确实没有拍嘴对嘴的吻戏，但床戏的部分还是有他赤裸着上身，和纪路滚在一起的画面。
熟悉的喘息声从房间的各个方向传来，叶语辰早已有心理准备，但真见到禹修和别人拍亲热戏，他还是难受得不行。
不想被周泉发现不自在，他便在暗地里用右手狠狠掐左手的虎口，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不要被带进去。
直到影片快结尾时，叶语辰都表现得极为冷静。
但当他看到张俊在画廊里挂上他画的《跳舞的爱人》时，只不过眨了一下眼睛，硕大的泪珠便毫无预兆地从他的眼眶里掉了下来。
泪水来得如洪水猛兽，叶语辰有些无措地抬手去擦拭，却让泪水沾满了整个脸颊，让他看起来无比狼狈。
周泉赶紧递过来一张纸巾，拍着他的后背道：“没事了，结束了。”
“是。”叶语辰用纸巾按在眼睛上，张开嘴唇呼吸以平复那止不住的抽噎，“都结束了。”
电影里的结局是圆满的，这样就够了。
从那之后，叶语辰彻底放平了心态，对任何事都淡然处之，哪怕才来的理疗师不到半年又辞职，他也没有任何不满。
只是禹修动不动就要求跟谢晓见面，多少让他有些困扰。
想着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便让周泉顶替自己，去跟禹修见了一面。
按周泉的话说，禹修见到她时似乎有些失望。
不过那次见面之后，禹修给谢晓发消息的频率减少了，这倒是让叶语辰轻松了不少。
***
鱼汤已经凉了，叶语辰却还没有回答禹修的问题。
——看到禹修跟别人拍亲热戏，他会难受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这也是为什么叶语辰的播放记录里就没有《夏果》这部电影的原因。
而禹修看过他的播放记录，自然猜得到他为什么不看，所以他回不回答这个问题，都没有太大意义。
“你不用再否认了。”见叶语辰久久都没有回答，禹修索性自己说了下去，“我想证明的事已经证明了。”
叶语辰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禹修要说他笨了。
好像的确是这样，他费尽心思想要隐瞒他还喜欢禹修，最终还是没能瞒住。
“所以呢？”叶语辰淡淡地问。
“我们重新开始。”禹修说。
“不可能。”叶语辰说，“我们不合适。”
禹修皱起眉头：“哪里不合适？”
“你以前就让我很累，现在也是一样。”叶语辰说着站了起来，“吃好了你就下去吧，金主我不当了，你就按照你的原计划，明天就走。”
空气安静了下来，下一秒，禹修猛地站起身，把椅子弹开好远：“你怎么老是这样？”
“哪样？”叶语辰冷静地看着禹修。
“说变就变。”禹修似乎很不喜欢叶语辰答应了又反悔，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些许火气，“我现在走了你可别后悔。”
叶语辰有什么可后悔的？
他扔下一句“随你”，接着便转过身朝电梯走去。
身后响起了禹修离开的脚步声，叶语辰走进电梯中，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只见禹修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禹修应是真的生气了。
说了那么多，叶语辰还是不同意复合，任谁也会感到恼火吧？
但事实却是，叶语辰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他不能再让禹修待在他身边，因为说不准什么时候他就会功亏一篑。
回到房间中，放好洗澡水，叶语辰把自己整个泡进了浴缸里。
他需要花时间好好消化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特别是周泉，她怎么会突然“叛变”？
难道禹修上岛也是她指使的？
不应该啊。
叶语辰哗地从水里冒出来，捋了一把头发，再抹掉脸上的水珠。
周泉很清楚他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怎么又会多管闲事地去撮合他和禹修？
想到这里，叶语辰决定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但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阿姨会回来收拾碗筷，这是叶语辰知道的。
但阿姨不会来三楼，更不会擅自进入他的房间。
在自己卧室的卫生间里洗澡，叶语辰没有锁门的习惯，因为岛上民风淳朴，没有人会随便进他的别墅。
还来不及思考到底是谁会在外面，卫生间的门已经被人拧开了。
只见禹修一手握着门把手，一手扶着门框，毫不避讳地看着叶语辰问：“我们哪里不合适？我改。”
他的语气还有些冲，显然是还没有彻底消气。
叶语辰差点以为他出现了幻觉，禹修竟然不需要他哄，就主动低头？
——不对，这不是重点。
“你搞什么？”叶语辰赶紧拿毛巾捂住下面，“我在泡澡！”
“又不是没见过。”禹修瞥了一眼毛巾，径直朝叶语辰走了过来，“你要是不当我金主，我就是无业游民了。”
“你本来就是无业游民。”叶语辰纠正道。
“你狠得下心？”禹修的表情瞬间变得委屈，但叶语辰哪有那么容易上当？
“你少给我来这套。”叶语辰说，“你什么时候志向变成吃软饭了？”
“那我换个工作。”禹修瞬间收起了演技。
“什么？”叶语辰问。
“你不是把那贴身员工辞退了吗？”禹修说，“我就顶替他好了。”
不是，人家好歹是专业人士好吗？
叶语辰没能说出这句话，因为他看到禹修把手伸进了水里。
“他的工作不是给我洗澡！！”

第48章 搞人心态
毛巾不知什么时候浮了起来，随着激烈的水波四处漂浮。
这种情况叶语辰也没法再泡澡，他停下挣扎的动作，做了个深呼吸，耐着性子说：“好了，你先出去。”
捣乱了一番，禹修的火气似乎消了不少。
他将双手收回来，手肘搭在浴缸边缘，看着叶语辰问：“你还要泡多久？”
叶语辰的额头隐隐冒起青筋：“跟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还要很久，”禹修直起上身，双手抓住衣摆，作势要脱衣服，“那我跟你一起泡。”
“禹修！”眼睛瞥到了露出来的腹肌，叶语辰赶紧别开了视线，“你出去，我马上就出来。”
“好。”禹修放下了衣摆，“你出来我给你吹头发。”
谁要你吹？叶语辰心想。
真是泡个澡也不安生。
五分钟后，叶语辰穿着睡袍坐在床边，耷拉着脑袋，任由禹修的手指拨弄他的头发。
高速吹风机的噪音很大，叶语辰听不见别的声音，只能感到禹修跪在他的身后，身体时不时擦过他的后背。
以前禹修也给叶语辰吹过头发，只是年轻男孩子总是不知轻重，每次都会惹来叶语辰的抗议。
而现在禹修明显小心得多，像是不敢相信眼前正在发生的事，生怕一用力叶语辰就会消失似的。
指尖偶尔触碰到头皮，发麻的感觉渗入皮肤，一直渗进心脏里，让心脏的跳动都变得不规律起来。
明明要把人赶走，却总是狠不下心，叶语辰只想骂自己一句不争气。
“好了。”最后拨了下叶语辰的刘海，禹修关掉吹风机，从跪立改为盘腿坐下，“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叶语辰皱起眉头：“是谁不好好说话？”
哪有人专挑人泡澡的时候进来谈事情的？
“你。”禹修笃定地说。
行吧。
叶语辰已经没脾气了。
“你说我让你很累，”禹修继续说，“是因为我让你在绝交和分手之间做选择是吗？”
“都过去了。”叶语辰不想跟禹修掰扯这事。
“那现在呢？”禹修问，“我又是哪里让你很累？”
他的语气很认真，似乎是真的很想弄懂这个问题。
叶语辰不由想到了两人的第一次，禹修也是这么带有“钻研精神”，非要问清楚叶语辰的敏感点在哪里，还要他给快感程度打星，一星代表还行，五星代表很爽。
叶语辰也知道禹修的性子，不问清楚决不罢休，于是他只能呼了一口气，说：“你太粘人了。”
“……什么？”禹修微微蹙眉，“这算什么缺点？”
这的确不算什么缺点，因为真正让叶语辰累的是禹修折腾得他腰疼，而他又不好说出来，也只能拿粘人这个借口来敷衍。
“怎么不算？”叶语辰有条有理地说，“每个人都需要有私人空间，就算是恋人也应该有边界感。”
禹修垂下眼眸思索了一瞬，似乎是觉得叶语辰说得有道理，又抬起视线看向叶语辰道：“好，以后我会注意。还有呢？”
等等。
叶语辰突然发现不对劲，他怎么又被禹修给绕进去了？
真正要分手的人，说完“不合适”后，就应该结束了，不要再掰扯了，如果开始认真解释为什么不合适，那比起分手，反倒像是在解决问题了。
禹修明摆着就是冲着解决问题来的，而叶语辰竟然现在才发现。
不似当初分手，叶语辰可以直截了当地挂掉电话，现在禹修就坐在他面前，一副不好打发的模样。
叶语辰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好像低估了禹修的决心。
“你就，”他动了动嘴唇，早已岌岌可危的防线处在崩塌边缘，“那么想复合？”
“你看我像在跟你开玩笑？”禹修挑眉问。
叶语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起了很现实的问题：“我不喜欢你太任性。”
然而这话一说出口，叶语辰便有些后悔——他怎么也开始拿出解决问题的态度了？
禹修显然发现了这一点，身上那股焦躁的情绪忽地烟消云散。
他歪起脑袋，颇为认真地问：“我到底哪里任性？”
“每次都是我迁就你。”叶语辰一边觉得懊恼，一边又觉得不吐不快，“你想做的事，有哪件我没同意？包括上下也是，从头到尾都是你在上面。”
叶语辰有一句固定台词：“你就那么想XX吗？”
只要禹修说想，叶语辰就一会定会答应，就像是魔咒似的。
而他刚才发现，他好像现在也没有打破这个魔咒。
“那今晚你在上面吧。”禹修突然说。
叶语辰愣了一下：“什么？”
“今晚你上我。”禹修的语气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味，“这样可以了吗？”
叶语辰差点以为又出现了幻觉，这还是他认识的禹修吗？
当初极尽撒娇和耍赖的手段，就不愿做下面那个，现在怎么这么听话了？
“以后都听你的。”禹修又露出了那种眼神，“哥哥。”
明知禹修是影帝，也知道他的演技收放自如，但配上那声“哥哥”，叶语辰的心尖儿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为什么之前的禹修就没有这么听话？
关键是，现在他这腰还怎么做上面那个？
本来叶语辰很早就接受了自己得病的事实，也很早就从当初的抑郁中走了出来，结果禹修一句话，就把他维持了多年的良好心态给搞得不好了。
果然动摇什么的，都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行了，禹修。”叶语辰坐在床沿，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别勉强了行吗？”
身后突然没了动静，片刻后，响起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叶语辰还以为禹修的耐性终于耗尽，然而下一秒，他的腰上突然多出了一条胳膊，右肩上多出了一个脑袋。
禹修凑到叶语辰耳边，刚才的明事理和听话全都消失不见：“装乖也没用，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睡袍带子被禹修攥在了手里，叶语辰心里一惊：“禹修？”
“既然沟通无效，”禹修把毫无防备的叶语辰按倒在床，“那就都闭嘴，直接做吧。”
“做什么？你不会是想……”叶语辰愣愣地看着禹修压了下来，抗议全都被堵回了嘴里。
睡袍没几下便被禹修扒拉下来扔到了一边，整洁的大床顷刻间便变得混乱不堪。
叶语辰想要推开禹修，但他很快发现禹修清楚地记得他每一处敏感点，连续不断的刺激让他完全无法使上力气。
脑子里忽地冒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或许让禹修坐上来自己动也可以。
然而叶语辰立马感觉到不对劲，禹修的手指在去往哪里？
他赶紧按住禹修，瞪着他问：“你说让我上你，都是骗人的？”
“那不叫骗人。”禹修说，“那叫权宜之计。”
这狗娘养的混蛋。
叶语辰火冒三丈地掐住禹修的后颈：“你是不是觉得我真不会生气？”
禹修吃痛，手上也大了力道，箍得叶语辰充血的玩意儿疼得不行。
两人较劲了一阵，最后还是禹修发现叶语辰疼得眼眶泛红，心软了，掰开叶语辰掐住他的手腕，动作也轻柔了下来：“你就不能不嘴硬？你的身体比你坦诚多了。”
叶语辰的眼眶确实有些泛红，但不完全是痛的。
禹修凭什么这么欺负他？光是想想就气得憋屈。
但更气人的是，叶语辰的身体根本就无法抗拒禹修。
特别是当禹修脱掉衣服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雄性荷尔蒙就像是舂药似的，让叶语辰完全无法自拔。
他突然意识到，饿了八年的不止禹修，还有他自己。
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自我催眠——算了，反正这是愉悦的事情，他也算不上吃亏。
-
一轮结束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叶语辰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缓神，累得连指尖也不想动，但没过一会儿，禹修又开始亲吻他的后背，手指逐渐接近那红zhǒng的部位。
“禹修。”叶语辰按住禹修的手背，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你干什么？”
“继续。”禹修说。
“不行。”叶语辰是真不行了，他本来腰就不好，怎么可能还像年轻时那样无节制？
“为什么不行？”禹修显然以为叶语辰只是嘴上说说，手指又开始作乱，“你刚刚没有爽到吗？”
“我已经三十岁了。”叶语辰皱起眉头，颇为严肃地说。
他的本意是想强调他已经不年轻了，经不起折腾，然而禹修却认真地说：“那保守来算，我还可以艹你五十年。”
“什么五十年？”叶语辰道，“我没答应跟你复合！”
也不知是不是幻想到了未来的性福生活，禹修又变得兴奋无比，开启了第二轮的折腾。
最后叶语辰已经数不清到底去了几回，只记得他被榨得是一滴都不剩了。
月亮早已高高挂在空中，海浪的声音像是催眠曲一般，让叶语辰被浓浓的困意包围。
迷迷糊糊之中，他听到禹修在他耳旁叫了一声：“老婆。”
几乎是下意识地，叶语辰“嗯？”了一声，但反应过来禹修在叫什么后，他翻了个身背对禹修，小声骂道：“滚蛋。”
-
第二天，叶语辰醒来时天已大亮。
他只感觉四肢就像是被灌了铅似的，沉得不行，特别是后腰，那股僵痛感让他差点没能下床。
看样子还是不能纵欲，昨晚有多爽，今早就有多后悔。
禹修这会儿不在房间里，也不知去了哪儿。
叶语辰从床头柜里翻出止痛药，吞下一片之后缓了一阵，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了房间。
此时阿姨正在打扫到三楼的卫生，见到叶语辰出来，她主动问道：“叶老师，要给你热早饭吗？”
“不用。”叶语辰说，“待会儿午饭早点吃吧。”
“好嘞。”阿姨应了一声，又说，“禹先生在一楼餐厅。”
其实叶语辰越过栏杆已经看到了。
他乘坐电梯来到一楼，正想去厨房接杯咖啡，却见禹修突然对着手机说：“还不确定。”
手机倚靠着水壶，竖直立在桌面上。
叶语辰没反应过来禹修在做什么，一边去餐边柜拿出水杯，一边问：“你在干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起床气，但禹修脸上却挂着笑容：“直播。”
叶语辰脚步一顿，差点就要走进直播画面里了。
他用眼神质问禹修：你又在搞什么？
禹修从来没有开过直播，别说跟粉丝聊天，他连微博都很少发。
商务直播的话就更不可能了，现在压根就不会有合作方找上禹修。
想来想去，叶语辰只能想到唯一的可能——禹修今天心情不错。
“粉丝们想了解我的近况。”禹修看着叶语辰说，“他们问我什么时候再拍戏，我说还不确定。”
叶语辰不想在直播中找存在感，于是也没再接话。
他绕过餐桌，刻意避开摄像头的范围，去水槽边冲了一下杯子，接着给自己接了一杯黑咖啡。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禹修喊了一声：“老婆。”
叶语辰差点没被咖啡给呛着。
只见禹修朝他举起手中的杯子，说道：“帮我也接一杯。”
叶语辰没有看过直播，但他猜想此时此刻，禹修直播间的评论一定炸了。

第49章 直播出柜
见叶语辰站着一动不动，禹修索性自己起身，来到叶语辰身边，接了一杯咖啡。
叶语辰顾忌着直播，没敢出声，只能瞪着禹修，用眼神质问：你又抽什么风？
禹修没有回答，右手端着咖啡，左手环住叶语辰的侧腰，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早安吻。”
叶语辰：“……”
禹修端着水杯坐回餐桌旁，抿了一口咖啡，看着手机屏幕说：“我看不见你们的问题了。”
此时评论已经刷疯，直播间人数呈指数级增长。
之前来的人都在讨论一个问题：刚才说“你在干吗”的人是男是女；而新来的人大多都在问：禹修老婆是谁。
禹修挑了一个简短的问题回答：“是刚才那个人吗？是。”
这下评论里所有人都在问刚才那人的性别，禹修本就没打算隐瞒，又抿了一口咖啡，说：“你们不是早就知道吗？男的。”
另一边的叶语辰终于意识到禹修竟然在直播出柜，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念头：这事还能公关过去吗？
或许可以说禹修是在玩大冒险，打赌输了，所以假装出柜。
这招似乎可行，当然，前提是禹修配合的话。
“在玩大冒险吗？没有。”禹修一下就堵死了叶语辰刚想到的公关手段，“为什么突然出柜？因为心情好。”
你可闭嘴吧！！
叶语辰走到禹修对面，火冒三丈地用嘴型吼道：禹修！
禹修终于从屏幕上抬起视线，无辜地看向叶语辰，同样用嘴型回道：怎么了？
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叶语辰的额头上青筋直跳，他“啪”把禹修的手机盖到桌面上，接着绕到禹修身边，揪住他的衣领，压低声音道：“你给我出来。”
“等会儿。”禹修一手反握住叶语辰的手腕，一手拿起手机，注意着不让叶语辰的脸出镜，对着手机说，“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谢谢各位。”
由于离得不远，叶语辰瞥到了直播画面，也不知那是什么礼物特效，满屏幕都是爱心，卡得禹修的人都出现了重影。
结束直播后，两人也不用刻意离开餐厅了，禹修将手机随意放到餐桌上，看着叶语辰问：“生气了？”
这时候叶语辰多少冷静了下来：“你觉得呢？”
“他们不知道你是谁。”禹修说。
“这是重点吗？”叶语辰皱起眉头，“你自己看看微博热搜。”
其实叶语辰自己也没来得及点开微博，但他几乎可以想象禹修的直播出柜会引起多大轰动。
“点不开。”禹修看着手机说。
叶语辰不禁有些头疼：“这都怪谁？”
微博崩了，叶语辰刷新了好久才刷出热搜页面，只见禹修出柜的词条已经爆了。
广场上全是直播录屏片段，有人专门截取了叶语辰说的那句“你在干吗”，列举了好几个可能的人选让大家投票，其中纪路也无辜躺枪。
微博用户1：不是路路，不是他的声音/哭泣
微博用户2：修路CP这是BE了吗？不要啊
微博用户3：有谁看到这人的脸了吗？
微博用户4：没，禹修明显不想让人看，但我截到了他的手【图片】
微博用户5：手也好好看！所以果然是圈内人吗？
微博用户6：我有小道消息，是XXX，声音就是他
微博用户7：放屁，我还说是YYY呢
大部分人的关注点都是禹修口中的老婆到底是谁，但也有人在分析禹修为什么会突然出柜，有说他因为被封杀，需要热度的，还有说他要转行，开始直播带货的。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大家都有心理准备，对于禹修出柜，竟没人觉得塌房，基本都在祝福。
“看到热搜了。”禹修悠悠问道，“然后呢？”
“你就不怕——”叶语辰刚说了个开口便卡住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怕什么好。
怕合作方解除合约？
目前禹修手上没有任何工作。
怕受到行业抵制？
禹修的代表作《夏果》就是同性题材。
怕粉丝跑路？
禹修的粉丝早就猜测他是gay。
怕给家人造成冲击？
禹敏都快死了一年了。
至于董尤，他本来就管不了禹修。
非要说的话，最受困扰的人应该是评论区被刷“是你吗？”的男艺人，像是纪路，都不得不发微博澄清。
不过他们对这免费的流量似乎都是不要白不要的态度，一些根本不沾边的人也来发微博说“不是我”。
“是你吗？不是我”几乎被玩成了一个梗，鲜少有人正经地对“禹修是同性恋”这件事发表评论，大多数网友的态度都是“我就知道”。
“怕什么？”禹修又问。
叶语辰仍没想好该害怕什么，不过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常联系的公关公司。
“老师好，需要撤热搜吗？”对方问道。
叶语辰瞥了一眼禹修，无奈地呼出一口气，说：“不用。”
——要是禹修再弄出点什么动静来，这笔公关费用就等于喂了狗。
听筒里响起了新的来电提示音，叶语辰看了一眼屏幕，切换到另一边：“哥。”
“他后面去接咖啡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听不太清，是‘早安吻’吗？”叶炳坤没头没尾地问道。
这是网民们最关心的第二个问题，叶语辰也是没想到，他大哥，堂堂私人银行行长，竟然也处在吃瓜第一线。
“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些奇怪？”叶语辰问。
“哎，有些感慨。”叶炳坤欣慰地说，“我就知道他这小子能行。”
叶语辰简直想问叶炳坤到底是谁家大哥，不过这时他的手机又接到了新的来电，他果断挂掉叶炳坤，接起周泉的电话：“是你告诉禹修我就是谢晓？”
电话那头的周泉显然噎了一下，明明是她主动打来电话，她却说道：“那个，我在开车，回头再聊啊。”
叶语辰收起手机，看向一旁的禹修问：“你满意了？”
“一般。”禹修说，“我本来计划在更隆重的场合出柜。”
“你完全在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当儿戏。”叶语辰已经被折腾得没脾气了，“你是真打算下半辈子靠我养了吗？”
“我以为你已经同意了。”禹修说。
“你还是太任性。”叶语辰说，“像你这样一路都顺风顺水的人，根本就没有经受过打击。”
禹修微微皱起眉头：“顺风顺水？”
“难道不是吗？”叶语辰说，“你才刚上大一就拿了最佳新人，不到三十岁就当上了影帝，你知不知道有的人一辈子都无法达成你现在这样的成就？”
“你在说你自己吗？”禹修的声音沉了下来。
叶语辰被噎了一下，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我知道你是谢晓的时候，真的搞不懂你到底想做什么。”禹修继续说，“不过我现在好像明白了，你是把我的事业当成你的事业了是吗？就跟我妈一样。”
“没有。”叶语辰下意识地否认，但老实说，他确实或多或少有过这种想法，希望禹修能去完成他的梦想。
而事实上，禹修的确也做到了这一点，或许这就是叶语辰为此感到可惜的原因。
“你比任何人都知道，我根本不想当演员。”禹修面无表情地说，“你说我顺风顺水，有没有想过这就不是我想走的路。”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叶语辰问，“你一年就拍两部戏，我不相信你没有时间写作。”
“因为我必须走。”禹修说，“我不站高一点，你怎么看得见我？！”
说这话时，禹修的语气很凶，就好像有什么压抑已久的东西，他本不想说出来，但叶语辰逼他爆发出来了似的。
叶语辰也是没想到，禹修坚持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原因竟是为了让他看见。
他不由得在心里苦笑，他们两人……还真是擅长折磨自己。
“那你之后，”叶语辰抿了抿嘴唇，语气缓和了下来，“就不做演员了吗？”
“还没有想好。”禹修也冷静了下来，“不过如果你愿意养我的话，那我肯定不做了。”
叶语辰觉得奇怪：“你这么有钱，干吗非要让我养你？”
“你不是喜欢做我金主吗？”禹修说，“我拍什么你投什么，还帮我联系代言，我以为你的爱好就是养我。”
叶语辰：“……”
禹修怎么什么都知道？
还记得那天在温泉池里，禹修突然让叶语辰包养他。
当时叶语辰实在搞不懂禹修想做什么，只能想到禹修这是在想办法报复。
不过现在看来，敢情是禹修早就知道叶语辰一直在背后“包养”他，所以故意提这茬，暗戳戳逗叶语辰罢了。
“我要是养你的话，”叶语辰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认真了几分，“那你得跟我生活在这个岛上。”
这不是一句简单的话，但禹修的回答却很简单：“有什么不可以？”
叶语辰不喜欢这个回答，正想提醒禹修是一辈子不离开这里，不过这时禹修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说道：“董叔找我。”
“你先接电话吧。”叶语辰说。
禹修去别墅外接电话了，看样子是有很多事要跟董尤说。
叶语辰的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明明就和平日里一样，但被禹修粘了几天，他竟有些不适应了。
他莫名有些悲观地想，禹修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里，等他对这里厌烦，打算离开的时候，那自己肯定非常难过。
但即便如此，叶语辰还是改变了想法，愿意往前迈一步试试看。
不是他突然变得乐观了，而是他不希望禹修也一直困在过去。
如果最后的结局是禹修选择离开他，那至少说明，禹修走出来了不是吗？
手机在此时响了起来，是山下游客中心打来的。
叶语辰接起电话，只听前台小妹问：“叶老师，禹先生的房间今天到期，要给他续吗？”
这么问，显然是已经看过微博了。
“不了。”叶语辰说。
“啊？”前台小妹有些意外，“哦，好的，那待会儿我给他办理退房。”
“不用待会儿了。”叶语辰说，“你现在就把他房间退了，然后安排人把他行李搬到我别墅来。”

第50章 很克制了
禹修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小箱子，也没什么贵重物品。
这两天他都是在山顶的别墅过夜，箱子里的东西几乎没有拿出来，因此山庄员工没几分钟便把他的行李箱送上了山。
这会儿禹修还在跟董尤打电话，当员工拎着他的箱子从他面前走过时，他又跟董尤说了几句，挂掉了电话，接着有些莫名其妙地跟在员工身后回到了别墅里。
“就放这里吧。”叶语辰走到客厅里说。
禹修这才想起他在山下的房间今天到期，也没有多想行李为什么会被送上来，便对叶语辰说：“我不续房了，就住你隔壁房间。”
叶语辰一听这话就知道禹修压根没明白他的意图，还一副以为叶语辰不会同意，总之先自作主张的口吻。
叶语辰难得起了逗人的心思，淡淡道：“好。”
说完，他又补充道：“我本来是想让你跟我住一个房间，但既然你想住隔壁，那你就去隔壁吧。”
禹修愣了一瞬，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张开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碍于员工还在旁边，他又动了动喉结，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员工放下行李箱，问叶语辰道：“叶老师，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了，”叶语辰慢悠悠说，“下去吧。”
员工在禹修的注视下转身离开了，而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别墅门外，禹修这才收回视线，猛地上前两步，把叶语辰拥入怀中：“我不住隔壁。”
“去看看行李少没有。”叶语辰用胳膊撑开禹修的胸膛。
“我不住隔壁。”禹修又执拗地重复了一遍。
叶语辰对这狗皮膏药实在没辙，无奈地说道：“把箱子拿我房间去。”
“好。”禹修的表情化了开来，他倾身上前，在叶语辰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我现在去收拾行李。”
禹修的步伐很轻快，任谁都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他走到电梯前时，阿姨正好从三楼下来，看到他手上拖着行李箱，便问：“禹先生，你要住到这里来吗？”
“嗯。”禹修还有心思跟阿姨开玩笑，“以后请叫我山庄老板娘。”
一个大男人称呼自己老板娘，阿姨竟也没觉着违和，还笑着配合道：“老板娘好。”
禹修去三楼放箱子了，阿姨走到餐厅，一边收拾杯子，一边跟叶语辰闲聊：“叶老师，你跟禹先生之前就认识吗？”
叶语辰“嗯”了一声。
“怪不得。”阿姨洗着杯子说，“我们就说他怎么这么快就把您追到手了。”
“我们？”叶语辰挑眉。
“咳。”阿姨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生硬地转移话题道，“禹先生不愧是演员，长得真帅啊。”
叶语辰本来从不关心阿姨她们在背后八卦什么，但当八卦对象成了他和禹修时，他还是难免感到在意。
“你们都觉得禹先生很帅吗？”叶语辰漫不经心地问。
他本意是想听听阿姨她们怎么看待他和禹修，不过阿姨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打抱不平地说：“禹先生怎么不帅啦？叶老师你的眼光可不要太高。”
叶语辰没有接话，心想禹修要是长得不帅，他当年怎么可能栽在他手里？
“不过您这样想我也可以理解。”阿姨又善解人意地说，“您本身就长得好看，觉得禹先生没有那么帅也是正常的。”
叶语辰可没有这样认为，他生怕阿姨传些奇怪的传言出去，不得不纠正道：“我没有觉得他不帅。”
阿姨洗好了杯子，应是发现叶语辰竟没有像往常那样，抗拒聊感情话题，便又继续问：“叶老师，看你们的样子以前应该在一起过吧？”
“嗯。”叶语辰说，“他是我大学学弟。”
很奇怪，叶语辰以为他已经没有分享欲了，但决定让禹修留下来后，他就像刚谈恋爱的小年轻一样，逮着谁都想聊两句。
“咦，大学学弟？”阿姨来到客厅坐下，跟叶语辰闲聊了起来，“那您不就是他大学学长？”
“是的。”叶语辰说，“不过我跟他不是同专业。”
“这么说的话，”阿姨掏出手机，也不知在翻着什么，看着手机屏幕说，“那您就是那个大学学长？”
她的两句话里都出现了“大学学长”这个词，叶语辰隐隐觉得不对劲，问：“你在看什么？”
“嗐，群里的消息。”阿姨收起了手机，“她们说禹先生的初恋应该是他的大学学长。”
叶语辰喜欢初恋这个说法，带着一丝显摆的意思，淡淡说：“就是我。”
不过说完之后，见到阿姨眼里更加浓厚的兴趣，叶语辰多少还是有些后悔。
俗话说秀恩爱死得快，他和禹修也算老夫老妻了吧？确实没什么好秀的。
“我看会儿新闻。”叶语辰按下了遥控器，“你去做事吧。”
“好嘞。”阿姨似乎很满意打听到这些，麻溜地拿着手机去了别处。
叶语辰知道阿姨转头就会把这些事告诉阿美她们，但他既然愿意透露，就不是很在意。
只是考虑到当今网络的传播速度，他还是有些担心地点开了禹修的微博。
禹修最新一条微博是金兰奖的红毯照片，这之后没过多久他便被封杀了，所以也就没有再发微博营业。
红毯照片下已经被祝福占领，不过让叶语辰意外的是，他竟看到了禹修本人的回复。
微博用户1：老公，我们今天集体失恋了，求安慰TAT
禹修：不要叫我老公，老婆会不高兴。
微博用户2：宝贝你真的不拍戏了吗？好可惜啊
禹修：没关系，老婆会养我
微博用户3：纯路人，为什么老公不可以叫，宝贝可以叫？
-微博用户4：老粉，我也不理解/疑问
-微博用户5：你应该不是老粉吧，很早的时候贴吧里就叫修修宝贝
-微博用户6：靠，楼上你好像发现了盲点！为什么禹修默认了贴吧时期的叫法？
-禹修：/鼓掌
微博用户7：看我ip地址！我和禹修在同一个地方！信我！他的老婆就是初恋！大学学长！
-微博用户8：赞这么少为什么在前排？
-微博用户9：因为禹修本人点赞了！！！
-微博用户10：所以YYCP是真的？没有BE对吗？来人，快把朕的氧气瓶送上来
禹修的回复，以及ip地址跟他相同的这条微博，都发表在十分钟内。
而当前这个时间，某人应该正在楼上收拾行李才对。
叶语辰也不好说什么，因为很显然禹修只是和他一样，无法控制内心的分享欲而已。
他无奈地点开微信，发了条消息过去。
【叶语辰：专心收拾，不要搞手机】
禹修很快回了一张图片过来，是他的衣服挂在了叶语辰的衣柜里。
【禹修：我没有带够衣服】
【禹修：这里的具体地址是什么？】
【禹修：我让董叔把我衣帽间打包寄过来】
叶语辰不想禹修搞得这么隆重，毕竟要是没过多久，禹修决定离开的话，那现在做这些只会徒增麻烦。
【叶语辰：别麻烦了】
【叶语辰：你可以穿我的】
对话框里立马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禹修：可以说实话吗？】
【叶语辰：？】
【禹修：你的衣服有些老气】
叶语辰：“……”
普通的衬衣和T恤哪里老气了？
【禹修：你也希望每天看到帅帅的老公吧】
【禹修：^_^】
好欠扁的表情。
算了算了。
叶语辰把地址发给了禹修，接着又浏览起了微博。
也不知是不是全网都在盯着禹修的评论区，不过几分钟前的爆料，转眼间又上了微博热搜。
两人的CP楼被人截图搬运来了微博，好几年前的封楼评论原本在最后一页，但现在后面又刷了好几百条评论。
4027楼
我嗑他们的时候还在上学，现在我孩子已经会打酱油了/感动哭
4120楼
所以禹修直播说的老婆真的是这个老婆吗？有点不敢相信
4121楼
禹修已经在微博变相承认了，YYCP没有BE，呜呜呜
至少在今早之前，叶语辰都没有想过，两人的CP楼竟然还能有后续。
其实他是不想出现在公众视野的，但不得不承认，被人祝福的感觉确实还不赖。
只是反过来想，如果两人最终还是没能走下去，那今天的祝福都会变成刺扎在身上吧。
——叶语辰也不想这么悲观，但他控制不住这么去想。
与其突然面临悲剧的结果，还不如早做心理准备，这样至少不会受伤太深。
身后突然响起了禹修的脚步声，打断了叶语辰的思绪。
“这里买东西几天能到？”禹修低头看着手机，走到叶语辰身边坐下。
“快的话三四天吧。”叶语辰说，“你让董叔寄东西过来了吗？”
“他说忙完了寄。”禹修仍旧看着手机，“我在买东西。”
“这里买东西不方便。”叶语辰突然想到如果是岛上有的东西，禹修就不用买了，便问，“你在买什么？”
“婚戒。”禹修说。
叶语辰愣了愣，莫名其妙地看着禹修：“你要跟谁结婚？”
禹修终于抬起了视线：“你。”
叶语辰失语了一瞬，难以置信地问：“你疯了吗？”
“没有。”禹修表情淡淡地又浏览起了戒指款式，“我已经很克制了。”

第51章 哭笑不得
知道制止也没用，叶语辰索性不再问了。
他靠着沙发椅背看新闻，禹修安静地坐在他身旁看手机，新闻里讲着近期的社会热点，老龄化增加、就业形势严峻等等，跟岁月静好的两人仿佛是两个世界。
叶语辰忍不住看了看身旁的禹修，还觉得有些不真实，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而禹修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抬起脑袋，对上他的双眼后，笑着问：“看我干吗？”
“挑好了吗？”叶语辰问。
禹修把手机递到了叶语辰面前：“这款怎么样？”
禹修的审美还是在线的，素雅的银色戒指配上简洁的线条，简单又大方。
“还行。”叶语辰说。
“还行就是不够好。”禹修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又点开了另一张图，“这款呢 ？”
同样都是银色戒指，只是线条略微有些不同，叶语辰几乎看不出区别：“差不多吧。”
叶语辰的分享欲恢复了回来，但他的购物欲也就那样。
岛上的员工或许很难相信，像他这样的有钱人，一年也买不了几次东西，常穿的那几套衣服都是好几年前买的了。
“你来选好了。”禹修显然不喜欢“还行”“差不多”这种回答，把店铺链接通过微信发给了叶语辰，“你如果喜欢钻戒，也可以看看其他的品牌。”
叶语辰压根就没有什么喜好，但看着禹修这么热情，他也不好意思敷衍，便用自己的手机浏览起了起来。
这家店铺主打的就是银色戒指，许多款式的线条都很有设计感。
叶语辰真心觉着戒指的款式都差别不大，便挑了主广告位上的那个，把手机递到禹修面前问：“这个怎么样？”
“我看看设计理念。”禹修直接把叶语辰的手机拿了过去，往下翻到了产品介绍。
叶语辰对这些不怎么关心，便继续看起了电视。
社会新闻结束后是国际新闻，哪个国家通货膨胀，哪个国家又社会动荡，这一切都跟叶语辰的生活没太大关系，但多看这些可以避免跟外面的世界脱节。
又看了好一会儿电视，直到看到了广告，叶语辰忽然发现不太对劲，禹修好像看他手机已经很久了。
他转过头去，看着禹修问：“还没挑好吗？”
禹修神情凝重地往下翻着手机，像是没有听到叶语辰的话。
反着光的手机屏幕看不太清，但似乎并不是购物网站。
叶语辰的脑子里猛地闪过一道白光，他赶紧伸手去抢自己的手机，但被禹修眼疾手快地挡了下来。
“我还没有看完。”禹修用另一只手把手机伸得老远，这下叶语辰看清了，手机页面果然是他和禹修的微信对话框。
糟糕。
裤衩要保不住了。
“还给我。”叶语辰皱起眉头，倾身去抢，“你怎么能随便翻别人手机？”
“你不是别人。”禹修环住叶语辰的腰，不让他继续往前，“你是我老婆。”
“那也不行。”叶语辰又伸了伸手，但始终难以够到，干脆讲起了道理，“我有没有说过恋人也需要边界感？”
“说过。”禹修老实地点了点头。
“那把手机还我。”叶语辰说。
“不还。”禹修晃了晃手机，“这些本来就是发给我的消息。”
准确来说，这些只是叶语辰的自言自语罢了，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没有要发给你。”他说道，“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对话吗？”
“确实。”禹修把微信消息往回翻，一副秋后算账的模样，“‘你的新片好烂’，‘你演技用力过猛’，‘会不会挑剧本’……”
这些都是叶语辰对禹修的吐槽，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还会被本人看见。
他多少有些难为情，故作生气状：“我难道说得不对吗？”
“所以在你眼里我业务能力就这么差。”禹修说。
“你扪心自问，”叶语辰说，“如果不是我一直在背后支持你，用谢晓的身份帮你分析你每个角色，你能这么快当上影帝？”
叶语辰知道，至少在演技这件事上，禹修是不愿意跟他示弱的。
他做好了禹修一定会反驳的准备，可谁知他说完之后，禹修竟认真思考了下，然后说：“谢谢老婆。”
拔出来的刀只能堪堪收了回来。
叶语辰干巴巴地回道：“不谢。”
“我看你差不多五年前就来这里生活了。”禹修继续翻着微信消息，“你没有在国外发展吗？”
叶语辰也记不清他都在微信里说过什么了，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些消息能反映出他这几年平静的生活。
“没有。”叶语辰没有多说。
“为什么？”禹修问。
这件事始终得找个正当理由，否则禹修只会继续问下去。
“跳舞也是青春饭。”叶语辰随口说道，“在大舞团里跳个几年跳不出名堂，也没什么必要再坚持了，反正我家也不缺钱。”
“是这样吗？”禹修似乎不太相信，“你好像不是三分钟热度的人。”
叶语辰确实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但有什么办法呢？不放弃就残疾。
他没有接话，禹修似乎是发现了他的情绪有微妙的变化，说：“所以你跟我分手果然是家庭原因吗？”
家庭原因？果然？
叶语辰怔了怔：“什么？”
“你不用再说我让你累了。”禹修又晃了晃手机，“你要是真想分手，就不会这样给我发消息。所以你是被迫的对吗？”
这个推测倒是没错。
但跟叶语辰的家庭有什么关系？
“你大哥很好，我想应该不是他。”禹修继续分析，“我记得你妈以前就阻碍过你的发展，所以逼你跟我分手的应该是她吧？你大哥也不好说什么。”
听到这个“推理”，叶语辰简直哭笑不得。
他妈确实阻碍过他拍戏，但那都是为家里的生意着想。大多时候，他爸妈对他还是放养的态度，而自从他生病之后，就更是由着他的性子来了，根本不存在逼他一说。
至于叶语辰过年不想回家，倒不是跟爸妈关系不好，只是不想回到曾经的社交环境中，因为熟悉他的人一定会询问他的病情。
“被你猜出来了。”既然禹修找到了合理的理由，叶语辰索性顺着他的话说了，“我妈确实不希望我走演员的路。”
“那现在呢？”禹修问，“你知道三十岁做演员也不晚。”
这可不是年龄的问题。
叶语辰生怕禹修劝他重新开始做演员，便把话题引到了禹修身上：“你呢？你不是想当编剧吗？”
“是。”禹修说，“我已经在考虑第一部作品了，到时候还得你给我提提建议，谢老师。”
他故意把叶语辰叫做谢老师，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叶语辰始终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暴露了，问道：“所以果然是周泉告诉你的吗？”
“不算。”禹修说，“是你漏洞太多。”
“没有吧。”叶语辰皱了皱眉，“你也只是瞎猜而已。”
“你真以为我是来这里度假的？”禹修问。
叶语辰睁大了双眼：“你该不会……”
“打从一开始我就是来这里找你的。”

第52章 你最好是*
两年前，禹修的新戏在东南亚某国的雨林里实景拍摄。
由于雨林环境恶劣，剧组的人都吃了不少苦，因此在结束这里的拍摄后，导演特意订了一家度假酒店，让大家放松两天，再继续回国拍摄剩下的戏份。
度假酒店位于当地的著名景区，娱乐设施齐全，国人也不多，剧组的人都敞开了玩。只是禹修在雨林里戏份最多，也最辛苦，因此放松的这两天，他没有去玩那些需要耗费体力的项目，大多时间都待在酒店里。
下午时分，酒店的咖啡厅里没什么人，毕竟像禹修这样不出去玩的客人并不多。
他点了一杯咖啡，坐在落地窗边打发时间，而就在他无聊地刷着微博时，他突然接到了禹敏打来的视频通话。
知道在国外拍摄辛苦，禹敏没有跟过来，还待在国内。
她显然知道禹修今天没有拍摄任务，大白天就打来了电话，还是视频。
“这两天休息好了吗？”禹敏问。
视频里的背景是家里的书房，可见禹敏并没有出门，但她脸上还是化着大浓妆。
“还好。”禹修说。
“你欣赏的那个编剧有新作品了。”禹敏说，“家庭伦理类的，要接吗？”
其实禹修已经知道谢晓要出新作品了，因为前几天他才跟谢晓聊过在雨林迷路的戏份，当时谢晓就提过一嘴，新作即将完成，会邀请禹修来演。
看样子谢晓还是很注重流程，即便私下跟禹修认识，她还是通过正式的渠道发来了邀请。
而这么些年过去，禹敏也不再擅作主张，接或不接一个角色，都会先问问禹修的意见。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已经做不了禹修的主，当年她极力反对禹修参演《夏果》，结果这部作品让禹修迈上了新的阶梯，自那之后，她在禹修面前便丧失了话语权，她想让禹修接的角色，只要禹修不同意，照样没用。
“接。”禹修说完，微微皱眉道，“你能少抽点烟吗？”
家里安装了新风系统，书房里还云雾缭绕，可见禹敏又是烟不离手。
“什么时候管到你妈头上来了。”禹敏不甚在意地吸了一口烟，“剧本大纲我发你微信了，我看了看，还不错，有望冲奖。”
自从出演了《夏果》后，禹修的赛道就从青春片转到了文艺片。
这几年他拍了好几部文艺作品，提名了两次金兰奖的最佳男主角，只可惜每次都是陪跑。
“我不管你还有人管你吗？”禹修问。
本来董尤也经常念叨禹敏，但他的话禹敏更不会听，因此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再说了。
“我还没到需要你管的时候。”禹敏说，“这个谢晓还有点东西，她才写了两部戏，每次都有大牌导演抢着拍。”
“她确实有这个实力。”禹修说，“她对人物和剧情的把控都很强，是天生做编剧的料。”
“呵，评价这么高啊？”禹敏调侃道，“你怎么不拜她为师？”
禹修想做编剧的事，禹敏很早就知道，因此她这调侃里，多少带了嘲讽的意味，毕竟禹修之前那么坚持，现在却放弃了往编剧发展。
虽说这些年来，母子俩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但禹敏说话总是这个调调，动不动就会让别人不痛快。
“我倒是想。”禹修淡淡说，“看大纲去了，挂了。”
谢晓的新作品叫做《生亦何欢》，讲述的是一个叫做王三的男人的家长里短。王三是个渔民，住在沿海地区，虽说故事的着眼点很小，但它发生在改革开放的那个年代，展现了大时代下小人物的命运。
大纲总共不过两页，但光是剧情的架构和表达的立意就让禹修感觉，谢晓的水平似乎又进步了。
他掏出手机，给谢晓发了条微信过去。
【禹修：谢老师，剧本我看了】
【禹修：没想到你还会写这种年代戏】
和以往一样，谢晓回复微信很慢，过了好久才回复了一句：
【谢晓：查了很多资料。】
【禹修：你是生活在沿海地区吗？】
【禹修：光是查资料应该很难写出这种剧情】
【谢晓：确实采访过一些经历过那个时期的人】
【谢晓：所以这个本子写得挺慢的】
【禹修：慢工出细活】
【禹修：这个剧本我很感兴趣】
这下谢晓很久都没有再回复，或许是面对夸赞，她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禹修倒也习惯了谢晓的爱答不理，不过他始终觉得奇怪，两年前，在《夏果》上映后，他曾跟谢晓见了一面。
在他的印象中，谢晓明明是个很外向、话很多的人，但她在微信上给人的感觉却非常高冷。
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刚想到这里，禹修的余光突然瞥见有两个人走进了咖啡厅里。
这两人看上去像是情侣，似乎刚从沙滩上回来，肩上都披着浴巾，里面的泳衣还是湿的。
不过这不是重点。
尽管两年未见，禹修还是一眼便认出，这两人中的女生，正是刚才还在跟他聊天的谢晓。
中国人似乎都很爱来东南亚旅游，虽然这个国家相对来说比较小众，但还是可以遇到零散的中国游客。
谢晓显然也是来旅游，而她还没有发现禹修也在这里。
禹修的位置离点单台有些远，不过四周也没有其他客人，他便略微调高了音量，叫了一声：“谢老师。”
在这异国他乡，中文应该很突兀才对，就连收银的服务员都抬眼看了看禹修，但谢晓却没有任何反应。
禹修又叫了一声：“谢老师。”
这下服务员用手指了指禹修的方向，提醒谢晓有人在叫她。
谢晓这才回过头来，在看到禹修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不过她很快恢复如常，和身旁的男人说了什么，接着朝禹修走了过来。
“禹修，你怎么在这儿？”谢晓走到禹修对面坐下，表情很是意外。
她给人打招呼的方式是先叫人的姓名，这像是许久未见的朋友意外偶遇，一点也不像两人刚刚还在聊天。
不过每个人习惯不一样，禹修也没有在意。
他给谢晓说过自己在这个国家拍戏，所以默认谢晓的问题是为什么在这个酒店。
“剧组放假两天，明天就回国拍国内的戏份。”禹修说。
“你在这儿拍戏呢？”谢晓又问。
禹修觉得有些奇怪：“我不是给你说过吗？”
“啊……”谢晓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后“嗐”了一声，“最近光顾着旅游，都把这事给忘了。”
说完，她拿出手机来，不知给谁发起了消息，又问禹修道：“你最近拍戏还顺利吗？”
这句寒暄也不像是两人才刚刚聊过天。
“还好。”禹修压下心里的怪异，继续跟谢晓闲聊，“你是写完剧本出来放松吗？”
“对，”谢晓说，“劳逸结合嘛。”
“我其实有些好奇，这部戏你为什么想到让我来演？”禹修问，“应该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吧。”
这部戏里的王三会经历老中青三个不同的阶段，非常考验演技。
而禹修连婚都没有结过，非要说的话，这种家庭类型的片子，有大把的前辈比他更适合这个角色。
不过谢晓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不想演吗？”
“那倒没有。”禹修说。
“那不就行了。”谢晓大大咧咧地说，“你放心演就是，谁敢说你不合适？”
怪异的感觉再次在禹修心里出现，怎么会有人线上和线下的差别这么大？
“那我们什么时候具体聊聊？”禹修说，“王三这个人物的名字我觉得还可以再斟酌下，好像有些敷衍。”
“名字什么的，都可以再改啦。”谢晓回头看了看点单台的方向，“我男朋友还在等我，要不我们约个时间回国再聊？”
禹修自然不好打扰人家旅游，只好说：“我手头这部戏还得拍一个月，那到时候我联系你。”
“好嘞。”谢晓站了起来，“那我就先走了，回见。”
谢晓很快回到点单台，拿上打包的咖啡，挽着男朋友的胳膊离开了。
禹修看了看手机里的微信对话框，一边莫名觉得眼前的谢晓跟微信里的不是同一人，一边又猜测谢晓之所以表现出高冷，或许只是有男朋友在旁，不方便跟他聊天而已。
这时，点单台的员工突然跑到咖啡厅门边看了看，接着又来到禹修身边，用英语说刚才那个先生的信用卡忘了拿走，让禹修帮忙联系一下。
禹修接过信用卡看了看，只见背面的签名条上签着一个飒爽的签名：周泉。
他把信用卡拍下来，通过微信发给了谢晓。
【禹修：你男朋友的信用卡忘了拿】
几千公里外的某处海岛上。
叶语辰看到禹修发来的图片，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他立马把图片发给周泉，然后附上了好几个叹号。
【叶语辰：大姐，你能不能靠点谱？？？】
【周泉：安啦，他以为是我男朋友】
【周遖峯泉：我演技你放心】
【周泉：奥斯卡都欠我一座小金人】
【叶语辰：你最好是！】

第53章 就这样吧*
禹修的新戏拍完后，谢晓却约不出来了。
她好像总有很多事在忙，连一小时的午餐时间也抽不出来。
但矛盾的是，即便她已如此繁忙，和禹修聊起《生亦何欢》的剧情时，她却可以和禹修聊到半夜两点。
禹修进入生亦何欢剧组时才刚刚冬至，而当这部戏杀青的时候已是第二年盛夏。
这大半年的时间里，禹修身边发生了许多事。
一天他正在拍摄妻离子散的重要戏份时，董尤突然把他叫到一边，告诉他禹敏去体检，查出了肺癌晚期。
现如今医疗水平发达，许多癌症都有治愈的希望，但禹敏的情况不在其中，因为她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
禹修临时请假，赶到了医院，医生明确告诉他，禹敏顶多只剩下半年的寿命。
董尤不肯对禹敏说实话，但当禹敏问禹修她还可以活多久时，禹修站在病床边，很平静地说道：“半年。”
禹敏再也维持不住她精致的面容，眼泪模糊了她的眼妆，卸下了她的粉底，而直到这时禹修才发现，不知不觉中，禹敏已经这么老了。
眼袋下垂，法令纹深如沟壑，这时候无论她再说什么，都不会再让禹修感到不痛快。
“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劝我戒烟？就只是嘴上说说，要是我早点戒烟，会这样吗？”
“凭什么是我啊？我辛苦了大半辈子，老天怎么对我这么不公平？”
“你这小兔崽子现在开心了，你妈以后再也不会管着你了。”
禹敏的情绪崩溃了一阵，董尤倒是一直在安慰她，但禹修的反应很平淡，因为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和禹敏的关系当中，禹敏始终是强势的一方，尽管这些年，禹修的话语权增加了不少，但他仍然不习惯禹敏这么脆弱的模样。
后面禹修还是回去拍戏了，董尤留在医院里照顾禹敏。
那段时间里董尤是最辛苦的，禹敏性情无常，动不动就发脾气，而禹修拍戏很忙，经纪工作还得他来管着。
突如其来的重病仿佛把母子俩放到了天平的两端，谁也不顾着谁，只能由董尤尽量去维持天平的平衡。
结果长此以往，董尤的身体也出了毛病。
有次他开车前往医院的途中，突然心脏骤停，好在他停车的附近有交警巡逻，及时把他送往医院，才保住了一条命。
自那之后，董尤就像是看开了似的，把自己的健康放在了首位，也不再惯着这母子俩。
他给禹修雇了一个经纪人，又给禹敏雇了一个护工，在他休养期间，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处理任何事情。
而一下没了董尤这座“桥梁”，在某些情况下，禹修也不得不去医院直面禹敏。
在《生亦何欢》临近杀青的时候，禹修接到电话，禹敏把护工打了。
其实只是扇了一个巴掌，也不算特别严重，但禹修又是道歉，又是赔偿，好不容易才把护工的家属安抚下来。
有一个看不过去的护士悄悄对禹修说，其实是那护工在照顾禹敏的时候不走心，两人吵了起来，后面禹敏才动了手。
当然无论如何，动手肯定不对，但在得知缘由的那一瞬间，禹修竟有些迷茫——如果换作普通人，应该要怎么做？
家人已经得了绝症，还受到护工的欺负，或许本人也应该冲上去把对方打一顿才对吧？
这样才像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但禹修不能这样，他是明星，是公众人物，他的任何举动都会被无限放大，因此即便禹敏受了委屈，他也只能迷茫一瞬，然后……就这样算了。
在此之前，禹修从没处理过这种扯皮的琐事，他的生活很纯粹，就只有拍戏，不过现在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禹敏，他突然意识到普通人的生活似乎就是这样一地鸡毛，就像他在《生亦何欢》里的角色一样。
不过相比起天天被闪光灯追逐、只能压抑自己的公众人物，他倒宁愿做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只不过一段时间没见禹敏，禹修几乎快要认不出她了。
禹敏整个人枯瘦如柴，头发几乎掉光，再也不见以前的光鲜亮丽，不过她的双眼里还透着一股狠劲，受了委屈也不愿向禹修哭诉，就像是绝不肯向命运低头似的。
到底是自己亲妈，禹修心底里还是生出了一股心疼。
等闹事的护工家属都离开后，他来到病床边，动了动嘴唇，叫了一声：“妈。”
这一声里饱含了太多情绪，禹敏倔强地扭过头去，但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
或许董尤不再插手母子俩的事是正确的选择，否则禹修永远也没有机会跟禹敏和解。
他把对禹敏的复杂情绪带入了《生亦何欢》的角色当中，顺利拍完了最后一场尘埃落定的戏份。
而这部戏拍完之后没多久，禹敏便离开人世了。
在离开前的那一刻，她握着禹修的手，终于承认她是把自己的抱负强加到了禹修身上。她看着禹修从默默无闻的童星一步步成长到今天，但就在禹修离那最终目标只差一步之遥时，她永远也没机会看到了。
禹敏的葬礼是禹修一手操办的，不少圈子里的好友都前来悼念。
也是从那时开始，禹修的生命里出现了一个姓邵的男人，自称是他的父亲，要把他认回一个庞大的家族。
禹修自然没什么兴趣，仍旧把生活的重心放在工作上。
但不得不承认，禹敏的离开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影响，让他心里的某个念头愈发变得清晰——他实在太累了，不想再做演员了。
本来他坚持到现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那个人看见，但细细想来，他根本不确定那个人有没有在看。
他好像一直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以一种自我安慰的方式来寻找前进的动力。
但八年过去了，他走在自己根本不感兴趣的人生道路上，并没有换来任何有意义的回报。
相反，他甚至渐渐忘记了自己的初心——他一开始就是不想做演员的。
或许是时候放下了吧。
放下那个人，去过崭新的生活。
最终做出这个决定，是禹修站在金兰奖的颁奖台上，手握最佳男主角奖杯的时候。
灯光打在舞台上，他看不清台下的人，只能虚空地看着前方，说了一句：“谢谢，就这样吧。”
所有人都以为他说的“就这样”是指他的演讲词就这样简单。
但实际上禹修是在对不知道会不会看到这场颁奖礼的叶语辰说：就这样吧，我放弃了。
或许在很多年前，当两人的CP楼划上BE的句号时，他就该放弃了。
然而直到今天，直到他拿到行业的重量级奖项，却只感觉一阵空虚时，他才意识到，他这么多年的执着都毫无意义。
——如果禹敏还在世，兴许还有少许意义。
这届金兰奖《生亦何欢》还提名了最佳剧本，虽然最后与奖项失之交臂，但谢晓还是盛装出席了颁奖典礼。
典礼结束后的庆功宴上，禹修给谢晓提了自己想息影的事，没想到谢晓却劝说他：不能骄傲，还不到三十岁，更应该努力才行。
说完，谢晓又去找其他明星喝酒去了。
禹修一直觉得，虽然他和谢晓算不上有多熟稔，但两人的思想应该是同频的，又或者是处于同一层面的。
而不是他提出息影这么重大的事，谢晓却只当他随口说说，对他的劝说也毫不走心。
好像唯一能称得上知己的人也不过如此。
影帝的奖杯拿在手里，禹修却感觉更加空虚了。
这之后，禹修迎来了演艺生涯最红的时期，商场、公交车、小卖店，他的广告随处可见，可他已经不在乎叶语辰会不会看见了。
他开始清点手上的工作，为转行做准备，而就是这时，他被动卷入邵家的遗产纷争，莫名其妙就遭到了封杀。
董尤为此忿忿不平，但禹修的心态倒是很平和——正好不想工作，就被“解雇”了，还拿到了一大笔赔偿金，何乐而不为？
只是以这种方式被迫息影，对转行当编剧多少也有些影响。
董尤仍然在努力运作，给禹修安排了不少应酬，圈子里的前辈倒是愿意跟禹修吃饭，但基本都在劝说他，不要跟财大气粗的邵家对着干。
这一切直到大半个月后，禹修带着巨额资产，来到叶氏银行的财富管理中心，想要做理财规划时，发生了转机。
在路过介绍明星基金经理的照片墙时，禹修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墙上的人。
那人露着八颗牙的笑容，开朗又自信的笑容让禹修感到无比熟悉，但照片下的介绍却让禹修皱起了眉头：周泉，从业XX年，毕业于……
叶家，姓周。
如果禹修没记错的话，珠港电影学院的院长就姓周，而他是叶语辰的舅舅。
“你好，”禹修叫住了给他带路的员工，指着墙上的那张照片说，“我可以找她做咨询吗？”

第54章 给我等着*
宽敞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沉寂，只有办公桌上的牛顿撞球摆件发出着有节奏的“滴答”声。
周泉穿着职业套装，后背挺得笔直，脸上保持着禹修从未见过的职业微笑，好像她这样笑着，禹修就认不出她来了似的。
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只是和周泉的紧绷不同，禹修交叠着双腿，十指交握搭在大腿上，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好半晌后，就在办公室里的空气愈发令人窒息时，禹修终于动了动嘴唇，问：“颁奖典礼好玩吗？”
周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仍旧保持着她的职业假笑：“还行。”
禹修扫了一眼办公桌上周泉和某个明星的合影，挑眉问：“还顺带追星了？”
周泉默默把照片扣到桌子上，应是知道装不下去了，只好深吸了一口气，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禹修说，“路过照片墙。”
周泉的脸上闪过三个大字：大意了。
她重新挺了挺腰背，拿出专业的态度，问禹修道：“你是想来咨询什么业务？”
“谢晓是谁。”禹修开门见山地问。
“我们一般会根据客户的情况来推荐资产配置。”周泉答非所问。
“跟我在微信上聊天的人从来就不是你对吗？”
“你可以先聊聊你想达到的收益预期。”
“你为什么要假扮谢晓？”
“或者我推荐我的同事给你，他的经验比我丰富。”
周泉明摆着在回避禹修的问题，想着这么聊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禹修便停了下来，略微沉默后，缓缓开口道：“我手上有好几亿的闲置资产。”
在禹修说出这句话后，周泉的职业假笑突然变得生动了起来。
她一改之前糊弄的态度：“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连称呼都从“你”变成了“您”。
禹修干脆也不再绕弯子了，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猜测：“是叶语辰吗？”
周泉没有立马回答，抿了抿嘴唇，一副颇为为难的模样。
不过她应该也发现了禹修不好打发，便收起了她的职业笑容，模棱两可地反问道：“你为什么会猜是他？”
“不知道。”禹修说，“直觉。”
发现周泉在这里工作，到进入办公室拆穿她的身份，时间才过去了半小时不到。
禹修根本没有太多时间回忆以往的细节，也没法把在他生活中消失八年的叶语辰跟陪他聊天到深夜的谢晓联系起来。
他只感觉两者就像是错位的卡扣一样，无论如何也扣不上。
也正因如此，即便他很早就发现了谢晓的说话方式跟叶语辰很像，他也从没正儿八经地往这方面想过。
不过这时候想没想过已经不重要了，周泉没有问叶语辰是谁，而是直接问为什么猜是他，这就已经说明她认识叶语辰，同时也变相承认了一点——禹修没有猜错。
“你的直觉，”周泉终于不再顾左右而言他，“还挺准。”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听到周泉明确的回答，禹修的心里还是泛起了不小的涟漪。
他皱起眉头问：“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我真不知道。”周泉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我就只是帮忙假扮他而已。”
“他不是在国外的舞团发展吗？”禹修又问，“怎么会有时间做编剧？”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周泉说。
周泉知道。
她的演技漏洞百出，禹修早该看出来她根本就不是谢晓。
“那好。”禹修掏出了手机，点开谢晓的微信对话框，“我现在就告诉他，你已经跟我说了所有事。”
周泉脸色一变：“我哪有？”
禹修不过是随便一诈，便把周泉的真话给诈了出来。
他沉下眼眸，问：“所以呢？你们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发现装傻这招在禹修这里不管用，周泉犹豫了片刻，有些纠结地问：“我如果告诉你一些事，你能保证不去打扰他吗？”
“不能。”禹修冷冷地说。
从谢晓出现在他的生活中算起，到现在也有四五年的时间了。
——凭什么叶语辰就可以这么擅自出现在他身边，而他还不能打扰回去？！
要不是看在周泉是个女生的份上，禹修早就揪着她的衣领逼问她了。
他现在还没有在这间办公室里发疯，纯粹是当了这么多年的公众人物，培养起了良好的忍耐能力。
听到禹修不留余地的回答，周泉露出了头疼的表情：“你好歹说个‘可以’，我才有理由配合你嘛。”
周泉已经转变了态度，意识到这一点后，禹修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他不想我去打扰他？”
“是。”周泉说，“他现在的生活很平静，不希望任何人去打扰。”
禹修“嘭”的一拳垂到桌子上，毫无预兆地爆发道：“凭什么他就可以来打扰我？”
周泉吓了一大跳，赶紧起身把办公室的百叶窗给拉上，隔绝了同事们好奇的目光。
“你冷静一点。”她心有余悸地说，“我们这儿隔音效果不好。”
“你知道我跟他的事吗？”禹修冷声问。
周泉站在窗户边没敢动：“知道。”
“那你教教我怎么冷静。”
禹修就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活火山，他四周的空气仿佛一点就炸。
周泉非常理解，被蒙在鼓里这么久，是个人都会生气，不过除了生气之外，她突然品出了一些微妙的东西出来。
禹修确实是生气的，但他的生气跟亏了钱找上门的客户不同。
比起生气，他更想知道为什么，所以他一直在压抑，哪怕他呼出来的空气都是灼热的，他也在尽量跟周泉好好说话。
而他之所以会这样，周泉只能想到一个理由。
她硬着头皮回到办公椅坐下，试探地问道：“你应该还很在意他吧？”
禹修面无表情地看着周泉，也不接话。
像是想要否定，又觉得对谈话的推进没有任何作用。
女人的直觉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周泉现在可以肯定，禹修就是还在意叶语辰，就跟叶语辰一样。
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嗨，你们俩真是。”
如果是自家老弟还单方面留恋，那周泉是不会多管闲事的，事实上这些年她也一直是这个态度。
毕竟她又不是什么红娘，在跟禹修不熟，并且叶语辰也不会让她插手的情况下，她难道还非要去跟两人牵线吗？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发现禹修竟然也跟叶语辰一样，没有放下当年的事，那她还怎么袖手旁观？
“他现在没有在国外。”周泉终于开始好好说话，“他当编剧当然是为了支持你的事业，你想想看，《夏果》让你成功转型，《生亦何欢》让你拿了影帝，都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所以为什么？”禹修不解地皱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能是为什么？”周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因为他还没有放下你啊。”
禹修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演艺生涯中最重要的两部作品竟然都是叶语辰写的。
这么看来，好像的确就如周泉所说，叶语辰还没有放下他。
但无论怎么想，他还是想不通。
“不可能。”禹修说，“当初是他要分手的。”
“他有苦衷。”周泉说到这里，也不给禹修询问的机会，又说道，“什么苦衷你自己去问他。”
禹修这就拿起手机，要给谢晓的对话框发消息。
不过周泉立马给他泼来了一盆冷水：“你确定你微信上问他，他会告诉你？”
禹修动作一顿。
周泉又说：“你就算当面拆穿他就是谢晓，他都不会承认。”
叶语辰的性子禹修也是知道的，嘴硬心软，总是无条件对他好。
但反过来说，他心有多软，嘴就有多硬，已经藏了这么多年的心事，怎么可能禹修在微信随便问问，他就会老实交代？
“他在哪儿？”禹修收起手机问。
周泉动了动嘴唇，突然又有些犹豫了。
具体的地名一旦说出来，那这事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叶语辰是肯定不希望周泉擅自透露他的信息的。
而周泉也无法肯定，这事就一定会走向好的结果，万一又给叶语辰造成伤害怎么办？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前几年叶语辰过得有多痛苦，现在他的生活好不容易回归平静，而禹修的出现一定会打破那份平静。
周泉也没法担起这个责任，还是决定不要太直接地插手：“你自己去找吧。”
禹修皱眉问：“去哪儿找？”
“我也不方便透露。”周泉说。
不过说完之后，她多少还是希望这事能往好的方向发展，又支支吾吾地说：“那个，你可以查查叶家的资产，比如专门用来度假的地方什么的……”
离开周泉的办公室后，禹修还是拿出手机，点开了谢晓的对话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以往的聊天，刚才在办公室里压抑的生气又全都冒了出来。
叫叶语辰谢老师的自己越看越像个傻子。
还知己？简直就是个笑话。
禹修恨得牙痒痒地输入了一行文字：叶语辰，耍我很好玩是吗？
不过在静静地看了一阵屏幕后，他还是克制地删掉这句话，发送了三个字过去。
【禹修：谢老师。】
除非是跟剧本相关的问题，叶语辰总是会晾禹修好半天才回复。
这条消息也一样，发出去之后就像石沉大海了似的。
禹修就不信叶语辰这么沉得住气，连这种奇怪的消息也不会回复。
他较劲似的就不继续发消息，结果没想到叶语辰还真沉得住气，直到晚上禹修快要睡觉时，他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禹修莫名有些奇怪，谢晓真的是叶语辰吗？
在他的印象中，叶语辰的性子应该是没有这么沉稳的。
这时，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了微信提示，禹修连忙拿起手机，却见是董尤发来的消息。
【董叔：我查到了几处叶家名下的度假山庄】
【董叔：你要不要去看看？】
禹修是肯定要去的，不过还未等他回复，微信又接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谢晓：什么事？】
很好。还知道回复。
禹修一下一下地戳着键盘，全身的狠劲只化为了两个字：
【禹修：没事。】
其实禹修想回的是另外四个字：给我等着。

第55章 越发心虚
游轮航行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上，掀起的浪花一层一层地涌向远方。
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只能看到一群海鸥盘旋在海平面尽头的小岛上。
这已经是最后一处叶家名下的度假山庄了。
之前禹修去了几处，都位于内陆，且知名度较高，他想着以叶语辰的性格，应该会待在人多的地方，但那几处地方他都扑了个空。
最后一处海岛，几乎与世隔绝，无论怎么想，都和叶语辰的性格不沾边。
非要说的话，可能明媚的阳光能让人联想到他的笑容吧。
发着呆，游轮逐渐靠近了小岛码头。
兴许是淡季的缘故，同船的游客不多，有些人似乎认出了禹修，不过禹修戴着墨镜和口罩，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也没有人敢上前搭讪。
自从决定息影后，禹修也不太在意旁人的目光了。
以往顾忌着舆论影响，哪怕他根本不想搭理上前搭讪的人，也会尽量隐藏起情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浑身散发着不耐烦的气息，别人甚至不敢看他太久。
和之前一样，禹修还是订了三天的房。
他并非是来度假，而是来找人，如果三天的时间都没有找到，那或许还是得从周泉身上下手才行。
在游客中心办理好入住，又去山间别墅放好了行李，禹修没有休息，顶着大太阳出了门。
路上董尤打来了电话，提醒他也不能完全对工作不管不顾，不过此时禹修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工作上。
如果不是莫名其妙被封杀，又获得一大笔赔偿金，禹修不会发现谢晓就是叶语辰，更不会有时间来找他。
这一切就像是冥冥之中的安排一样，他仿佛听到有个声音在他耳旁说，他放下自己的事业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特别是走在无人的小巷，一眼望去满是自己的海报，禹修总有一种预感，他好像可以结束他毫无意义的生活了。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墙上的雕刻已经到了尽头。
禹修淡淡收回视线，这时他的余光突然瞥见地上有一块被风吹倒了的牌子，上面写着“私人领地，禁止入内”。
如果换作平时，禹修就不会往前走了，毕竟牌子上写得很清楚，前方的区域没有对外开放。
但今天情况特殊，看到这种牌子，禹修反而加快了他的步伐。
前方的山头有一座白色风车，和谢晓的朋友圈背景一模一样。禹修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他总感觉下一秒叶语辰就会出现在他的眼前。
然而几分钟后，当叶语辰真的出现在禹修面前时，他还是愣了一瞬，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叶语辰竟然坐在轮椅上。
震惊已经无法形容禹修此时的心情，而更他让震惊的是，叶语辰竟然又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说出车祸瘫痪都是骗人的。
对重逢的期待瞬间被一股恼火所毁掉，禹修黑着脸转身就走，而当他走过拐角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周泉的电话。
“他为什么坐着轮椅？”禹修冷声问。
周泉没有回答：“你找到他了啊。”
“找到了。”禹修说，“坐在轮椅上。”
“你没暴露我吧？”周泉问。
“没有。”
周泉对轮椅的事绝口不提，禹修只能继续问：“所以他为什么要坐轮椅？”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没有面对面的缘故，周泉不像在办公室里那样配合：“你自己问他不就完了。”
“他说是懒得走路。”禹修说。
“你不信？”周泉问。
“你信？”
“我拿我的职业生涯发誓，”周泉颇为诚恳地说，“他说的是真的，他就是懒得走路。”
周泉的语气不像在说假话，而且据禹修对她的了解，不想透露的事她会直接选择不说，而不是拿自己的职业生涯来骗人。
况且说到底是周泉把禹修指引来这里，这时候她还骗禹修确实有些没必要。
“他以前不会这样，”禹修顿了顿，也不知该怎么形容，“莫名其妙。”
“你们都分手八年了，小老弟。”周泉语重心长地说，“你不了解现在的他也是正常的，你如果想重新把他追回来，最好多拿出点耐心。”
“我没有说过要把他追回来。”禹修皱眉道，“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是，你就这么闲，找了他一个月，就想问问为什么是吧？”周泉就跟个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地说，“你不就是想确定他是不是心里还有你，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找他复合吗？”
禹修抿了抿嘴唇，没有反驳。
“我理解，你是怕热脸贴冷屁股，又被他甩一次。”周泉继续说，“但你相信我，他心里还有你，你就别磨叽了行吗？”
“你哪只眼睛见我磨叽了？”禹修说到这里，也不给周泉再念叨他的机会，又说道，“你过来一趟。”
“啥？”周泉奇怪地问，“我为什么要过去？”
“你不是说就算当面拆穿他就是谢晓，他也不会承认吗？”禹修说，“那你这谢晓也过来，我看他还怎么装。”
“不是，你到底是去追人还是去算账的啊？”周泉说，“要是被他发现，我们俩都死定了好吗？”
“只要演技够好他就不会发现。”禹修说，“我是没问题，你是对自己的演技没信心吗？”
“你不要以为激将法在我这里管用。”周泉说。
禹修想了想，决定还是拿暴露的事“威胁”周泉，可谁知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泉又说：“我这纯粹是为了我表弟的幸福着想，也只能让你们见识见识我影后级别的演技了。”
“……”禹修说，“好。”
“不过他要是知道我上岛，肯定会让我回去。”
“所以你上岛之后，必须先遇见我。”禹修思索着说，“我来想办法。”
***
出现在这里的始末，禹修终于是交代完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他脑袋枕在了叶语辰的大腿上，明明是在说合伙骗叶语辰的事，他却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所以你想到的办法就是在码头钓鱼？”叶语辰挑眉问。
他就说码头人来人往，禹修怎么会挑那个地方钓鱼，敢情是为了第一时间遇见周泉。
事实上，如果不是禹修在码头守着，叶语辰会安排人直接把周泉接来别墅，等吃完午饭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送回码头，根本不可能让两人遇见。
“她演技确实还不错。”禹修说，“要不是知道她不是谢晓，她编的那个黑帮爱情故事我差点就信了。”
“嗯，是不错。”叶语辰垂着眼眸，淡淡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禹修，“反正我是信了。”
禹修轻声笑了笑，问：“怎么，生气了？”
说不气是假的。
自家表姐帮着外人骗自己，哪怕这个外人是叶语辰的心上人，他也没法假装无事发生。
想法都写在脸上，叶语辰没有刻意藏着掖着。
禹修从沙发上爬起来，略微收敛起嘴角的笑意，说：“你骗了我这么多年，我就演了你三天，你就受不了了吗？”
这话多少是带着怨气的，叶语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禹修让周泉帮忙演戏，拆穿他是次要的，以牙还牙才是真正目的。
“你还是在怪我骗你？”叶语辰问。
“刚上岛的时候是。”禹修说着又倒回了叶语辰的大腿上，“如果你早点让我找到你，我们也不用浪费这么多时间了。”
叶语辰不置可否。
早些时候，他身体和心理的健康状况都不稳定，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跟禹修复合。
就算是现在，如果不是确定禹修的确放弃了演艺事业，他也不会同意禹修就这么留在岛上。
“那现在呢？”叶语辰问，“你现在还怪我吗？”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禹修问。
“意思是，”叶语辰自动解读道，“你还在怪我。”
“现在还有什么事可以阻止你来找我？”禹修问，“之前我们都还年轻，分手的事过去了，就不提了。那现在呢？如果我不来找你，你就永远在微信上给我发消息吗？”
禹修的语气还是很克制的，话里虽然带着责怪的意思，但他很平静地说出来，也只不过是在陈述心里的想法罢了。
叶语辰没有接话，禹修又说：“你不来找我，说明你已经放弃我们的感情了。你在背后做那么多事，都没有想过要跟我重新在一起，你知道这多让人难受吗？”
老实说，叶语辰不太能理解禹修的逻辑。
他做了那么多事，为什么禹修还会觉得难受？
“你应该不知道，”禹修继续说，“在我拿到影帝的时候，我也放弃你了。”
听到这话，叶语辰的心莫名被针扎了一下。他终于开口问：“什么放弃？”
“就是放下你，往前看了。”禹修说，“至少在那之前我都还抱有期待，但那时候我是真的累了。”
好吧，叶语辰终于明白为什么难受了。
他明明还在意禹修，却不主动找禹修复合，这在禹修眼里看来，只能是他对两人的感情不抱期待了，又或者说，他已经放弃两人的未来了。
而作为被放弃的一方，禹修肯定是不好受的。
至于叶语辰，他听到禹修说放弃，心里也有些难受，不过他的难受和禹修还是有些不同。
在这之前，他的确对两人的感情已经不抱期待，但现在看着躺在他腿上的禹修，哪怕禹修想要放弃他已经是之前的事，他也会莫名代入现在，怕禹修想再一次放弃他。
“你在想什么？”禹修突然问，“我说这些让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叶语辰用指尖拨弄着禹修的头发，“我没有去找你，你不舒服是正常的。”
“你是不是拉不下脸？”禹修问，“不然我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叶语辰笑了笑：“是。”
“你以后别这样了。”禹修说，“有什么事都告诉我。”
“好。”叶语辰应了下来，却有些心虚，便转移话题道，“话说周泉知道你卖了她吗？”
“你别去找她麻烦就行。”禹修说，“我不想有任何事瞒着你。”
禹修还是一如既往地坦诚，搞得叶语辰越发心虚了。

第56章 认真敷衍
吃过午饭后，禹修想去岛上转转，但叶语辰实在困得不行，两人便回到了房间午睡。
床单和被套都被阿姨换过了，也不知是不是上午打扫卫生时，阿姨发现了床上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想到这儿，叶语辰的脸就有些发烫。
昨晚几乎被禹修折腾得神志不清，他也没心思去注意会不会弄脏床单。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基本都是他的，因为禹修的东西都留在了他的体内，后面抱着他去清理时，也一并清理掉了。
看样子还是得准备一些计生用品才行。
在即将睡着时，叶语辰迷迷糊糊感到有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他原本是面朝着禹修侧躺，但感到那只手有作乱的倾向，他便翻了个身，改为背对禹修，嘟囔道：“别闹。”
不痛不痒的制止根本起不了作用，禹修开始亲吻叶语辰的后颈，显然比起午睡，他有更感兴趣的事要做。
只是叶语辰实在没精力，哪怕禹修万般挑逗，他也只觉得睡觉最大，因此没过多久，他便在禹修幽怨的眼神中睡了过去。
这一觉叶语辰睡得很沉很沉，显然昨晚确实是纵欲过度了。
等他醒来时，阳台已经被屋檐的阴影遮住，下午最热的时候也已经过去。
禹修没在身边，也没在别墅里。叶语辰来到一楼，问正在处理食材的阿姨：“禹先生呢？”
阿姨说：“先生出去遛弯了。”
岛上很大，风景也好，很适合散步。
叶语辰又问：“他出去多久了？”
“大概有一个多小时了吧。”阿姨思索着说，“先生对岛上的环境还不是很了解，应该是想尽快熟悉起来。”
叶语辰和阿姨认识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觉得阿姨说话有些奇怪。
他琢磨了一下，发现违和感应是来自阿姨把禹修的姓给去掉了，从“禹先生”变成了“先生”。
禹先生是对陌生人的称呼，而先生是对自己人。
只不过一字之差，禹修的地位就像是坐火箭一样直线上升，前几天他还是阿姨她们眼中外来的“狐狸精”，而现在就已经成了员工认可的山庄老板娘了。
叶语辰不禁觉得好笑，不过他也懒得纠正阿姨她们的称呼了。
禹修本来就是“正宫”，从来都是，所以他也不介意阿姨她们拿禹修当山庄主人看待。
来到二楼书房，叶语辰发现他放在书桌上的剧本手稿被人动过了。
书房已经没再上锁，禹修进来也不奇怪。他在叶语辰的剧本上写了一些批注，还是熟悉的字迹，但随手画的表情颇有捣蛋鬼的意味。
-这台词烫嘴
-我猜凶手是他←
-男主明显有我的影子^_^
“幼稚。”叶语辰把剧本合上，拿出手机来点开了禹修的对话框。
禹修的头像忽地一跳，变成了一张沙漏的图片。
谢晓的头像就是书房里的沙漏，只不过是静止的状态，所有白沙都位于底部。
而禹修把沙漏调转了上下，白沙来到上方，重新开始计时，这就好似在说，两人的感情也重新开始了一样。
以后谢晓的微信是没必要再用了，而叶语辰自己的微信已经很久没有换过头像。
他学着禹修那样，让沙漏重新计时，并用相机让它固定在这一刻，然后把头像换成了这张照片。
做完这些，叶语辰给禹修发了条消息过去。
【叶语辰：在哪儿呢？】
禹修许久没有回复，应是没看微信消息。
叶语辰无所事事地拿出了望远镜，想看看能不能捕捉到禹修的身影，结果没想到还真让他抓到了禹修。
此时禹修正在游客中心旁的广场上，一会儿看看岛民们下棋，一会儿又跟维修贩卖机的师傅聊聊天。
好几个路过的年轻女员工都主动跟禹修打招呼，而禹修也都会热情地回应。
这人心情要不要这么好？
按照叶语辰对禹修的了解，他其实非常不喜欢被别人打扰。
要是换做平时的他，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回应别人的招呼不说，还主动去跟岛民们搭讪。
叶语辰在书房里看了好一会儿，觉得就这么看着禹修探索小岛也很有趣。
他没发现他的心情也很不错，否则这么无聊的事他怎么会做？
没过多久，禹修走到了步行栈道，遇到了运营经理。两个人就那么站在路边聊了许久，也不知在聊些什么。
叶语辰实在有些好奇，偏偏禹修又不看手机，于是等两人分别后，他便给运营经理打了个电话过去。
——反正之前他已经让运营经理偷听过禹修和周泉聊天，现在再问禹修的事也不会显得奇怪。
“你知道禹修在哪儿吗？”叶语辰还是铺垫了一下。
“我刚刚才碰到禹先生，”运营经理说，“他往步行栈道的方向去了。”
“好。”叶语辰顺其自然地问，“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他突然跟我道歉，吓了我一跳。”运营经理说。
“道歉？”叶语辰挑眉。
“他说之前投诉的事是因为心情不好，说我们工作也很不容易。”运营经理说，“我发现禹先生人还挺好的，一点架子也没有，怪不得阿美她们……”
说到这里，运营经理倏地停了下来。
叶语辰问：“阿美她们怎么？”
“那个，叶老师，”运营经理支支吾吾地说，“禹先生真的是，”似乎是想不到好的表达，他硬着头皮说，“咱们的山庄老板娘吗？”
运营经理是个中年男人，从他嘴里听到这个词，莫名有些好笑。
叶语辰很轻地勾了勾嘴角，说：“是。”
其实叶语辰也不确定岛上的其他人会怎么看他和禹修，但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所以出柜也不需要太顾忌。
“阿美她们高兴坏了。”运营经理一副头痛的语气，“刷屏刷了大半天，全是先生和老师什么什么的，让她们好好工作，不要聊天，压根没人拿我的话当回事。”
岛上的员工大多都是原住民，互相都很熟悉。
运营经理虽然有一些官威，但都是乡里乡亲的，他的威严也大不到哪里去。
“随她们去吧。”叶语辰说，“等过阵子她们的热情就减退了。”
“好的，叶老师。”运营经理说，“我在想，咱们要不要让禹先生帮忙宣传宣传？刚才我跟他提了提，他说都听您的。”
这么乖？
不过叶语辰还是说：“不必了。”
小岛现在这样的状态就很好，叶语辰希望禹修跟他一起回归平静，而不是彻底打乱这里的生活。
挂掉电话之后，禹修已经回了微信消息。
他发了一张在栈道上拍的风景，然后说现在就回山顶。
再过不久就要吃晚饭了，叶语辰来到了楼下的客厅打发时间，这样禹修一进屋就能见到他。不过他才刚在沙发坐下，便接到了宫凛打来的电话。
“小叶，上一个理疗师你已经辞退了吗？”宫凛问，“新的理疗师有点难找，目前只有一个年轻小伙子愿意去，我看了，资质比较过关，就是经验还有点欠缺，你觉得行吗？”
“年轻小伙子吗？”叶语辰有些犹豫，“没有女性吗？”
男朋友占有欲爆表，叶语辰怎么可能留一个年轻小伙子在身边？
“年轻一些的小姑娘要么是不敢去，要么是得考虑婚恋问题，人家也不愿意在岛上浪费几年青春。至于年纪大一些的，基本都拖家带口，也不愿意去那么远的地方。”
“那麻烦您再帮我找找看吧。”叶语辰说，“年轻小伙子不行。”
“是因为禹修吗？”宫凛突然问。
叶语辰有些惊讶，没想到宫凛还关注这事。
宫凛解释道：“你哥都跟我说了，不过禹修好像还不知道你生病的事。”
“嗯。”叶语辰说，“他不知道。”
宫凛说：“不管是找男性还是女性，只要你身边有理疗师，禹修就会知道这事，你总不可能瞒一辈子吧？”
叶语辰也发现了这一点，就算不是年轻小伙子，他也很难找理由解释理疗师的存在。
“我再帮你找找看。”宫凛继续说，“不过我给你的建议是，或许你可以尝试离开那座岛。有禹修陪在你身边，你也不用太在意其他人对你的看法。”
大多数时候，叶语辰的情绪都很稳定，也不容易生气。
但老实说，他真的很不喜欢别人针对他的病情，给他提一些看上去很容易做到的“建议”。
就比如他爸妈说，只要保持自信开朗，别人就不会把他当病人对待。
但哪有那么容易？
尽管叶语辰对很多事都无所谓，但至少在生病这一点上，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敏感。
“我会尝试的。”叶语辰对宫凛说道，“但还是麻烦您先不要把我和禹修的事告诉宫昊。”
当初就是宫昊跟杜瑞说了这件事，搞得圈子里的朋友都以为叶语辰残废了。
而宫凛似乎也听出了叶语辰的潜台词，意识到自己这建议提得欠妥，便道：“嗯，好。那回头再联系。”
理疗师的事确实得解决，毕竟叶语辰也不可能吃一辈子止痛药。
是时禹修从屋外走了进来，一见到叶语辰嘴边便浮现了笑意：“老婆。”
“巡山回来了？”叶语辰问。
“嗯。”禹修说，“这小岛还挺大。”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山庄老板娘，”叶语辰说，“你就是去显摆的吧？”
“什么叫显摆？”禹修笑着说，“我这是帮你视察工作。”
“那您视察还满意吗？”叶语辰问。
“挺好。”禹修来到叶语辰身边坐下，问，“你午睡睡好了吗？”
“还可以。”叶语辰说。
禹修瞥了一眼厨房里的阿姨，突然搂住叶语辰，咬着他的耳朵说：“那你晚上不能再敷衍我了。”
“敷衍？”叶语辰想起来了，好像午睡的时候，禹修是想做什么来着。
“你中午就在敷衍我。”禹修说，“总之今晚你别想我会放过你。”
叶语辰突然发现这事有点严重，商量着说：“那个，今晚先别做了吧？”
禹修狠狠咬了下叶语辰的耳垂：“你觉得可能吗？”
叶语辰认真想了想，为了自己的腰着想，他还是得敷衍过去才行。

第57章 一周一次
以往吃过饭后，阿姨收拾碗筷都是不慌不忙的，有时还会开着电视，一边看一边收拾。
但今天她的动作异常麻利，三下五除二便把碗筷收拾干净，像是生怕打扰叶语辰和禹修似的，骑上小电驴就回了山下。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叶语辰和禹修两人，码头和海浪的声音无比遥远，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下来。
叶语辰喜欢这种清净，但他也怕禹修乱来，于是趁禹修不注意，他回到三楼卧室的卫生间简单冲了个澡，免得禹修非要跟他一起洗。
等叶语辰再回到一楼客厅时，禹修还在微博上跟网友聊天。
今天禹修的影迷都觉得像是过年了似的，因为就没见过禹修在网上这么活跃过。
叶语辰在沙发另一头坐下，点开微博看了看，只见“禹修 活人”这一词条正明晃晃地挂在热搜上。
半小时前，禹修发了一条微博，就简单三个字：来聊聊。
而现在这条微博下已经有数万条回复。
热评1：宝贝你真的被封杀了吗？
禹修：没有，暂时休息。
热评2：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夏果的后续吗？
-网友1：散了吧，修路CP已经BE了
-网友2：还是给路路找个新老公吧
-网友3：好不甘心呜呜呜
禹修：后续……要看老婆写不写第二部。
-网友1：靠！我发现了什么？？
-网友2：禹修的老婆是夏果的编剧？
-网友3：写激情戏让禹修跟别人来演？草，玩得好花！
这条热评下炸了几千楼，网友又开始扒编剧谢晓，但可用的信息寥寥无几。
有人发现出席金兰奖的谢晓是个女人，于是这件事又成了娱乐圈的未解之谜。
“还没玩够吗？”叶语辰放下手机，看着禹修问。
“我很少这么清闲。”禹修的视线还落在手机屏幕上。
“你这样子……”
叶语辰故意说话只说了一半，禹修果然好奇地抬起了头：“我这样子？”
“好像网瘾少年。”叶语辰笑着说。
“不玩了。”禹修收起手机，朝叶语辰靠了过来，他应是这才发现叶语辰换了身衣服，问，“你洗了澡？”
“嗯。”叶语辰说，“看你在忙。”
“你明明知道我不忙。”禹修不满地皱起眉头，鼻尖凑到叶语辰的颈旁嗅了嗅，“怎么不叫我一起？”
“叫你一起做什么？洗个澡又不安生。”叶语辰说，“我们还是有必要约法三章，以后一个星期只做一次。”
听到这话，禹修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不带任何演技，纯粹的那种震惊。
他瞳孔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着叶语辰：“一个星期一次？”
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似的，他又确认道：“你确定是一个星期，一次？”
叶语辰在洗澡的时候想好了说辞，慢条斯理地说：“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没必要每天都纵欲过度，这样对身体不好。”
“对身体不好？”禹修皱起眉头，很是认真地思索了片刻，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叶语辰会有这种想法，“哪里不好？”
“比如这样会导致我们熬夜。”叶语辰说，“熬夜的危害非常大，睡眠质量降低都是小事，内分泌失调——”
叶语辰自认他的理由完美无缺，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知道熬夜对身体不好。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禹修便倾身过来，把他压在沙发扶手上，堵住了他的嘴唇。
“不是，禹修，你……唔……讲不讲道理……”
禹修实在太了解叶语辰的身体了，他就像个熊孩子似的，专挑“五星快感”的地方攻陷，很快便让叶语辰喘得说不出话来。
叶语辰已经习惯性妥协，他的脑子里又闪过“算了”的念头，但理智提醒他，即便他心理允许禹修胡作非为，他的身体也不允许。
“禹修。”叶语辰好不容易按住禹修的手，一脸严肃地说，“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禹修好歹是停了下来，午睡的时候挑逗失败，现在又被强行叫停，他的眼里明晃晃地写满了不高兴。
他撑起上半身，面朝叶语辰盘腿而坐，总算开始好好说话：“我们现在开始，就不会影响睡眠。”
“可身体会吃不消。”叶语辰说，“你精力旺盛，我不行。等你到三十岁你就知道了。”
二十八和三十也并没有差很多，这个理由在禹修耳朵里听起来更像是借口。
他垂下眼眸沉思了一阵，又抬起视线看向叶语辰，问：“你是不是没有以前喜欢我了？”
“啊？”叶语辰的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禹修说，“你以前明明很享受这件事，比我还要饥渴。”
“我饥渴？”叶语辰简直莫名其妙，“每次扭着我要的人是不是你？”
禹修反问：“那每次让我用力不要停的人是不是你？”
还真是叶语辰。
他一时语塞，禹修又说：“所以你就是没以前喜欢我了。”
“没有。”叶语辰只能先否认。
“怪不得你都不来找我，”禹修越说情绪越低落，“原来我对你只是可有可无。”
“不是这样。”叶语辰不禁有些心软，正想要不一周两次算了，但这时他突然发现禹修的情绪似乎有些丰满过头，就像是极力想要展出来一样。
而这种情况，多半都是这位影帝正在飙演技。
“你就是没那么喜欢我。”禹修半垂着眼眸，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都不想跟我做了。”
“是，”叶语辰收起了心软，顺着禹修的话说，“你知道就好。”
禹修：“？”
可怜的眼神瞬间消失不见，禹修紧紧拧着眉头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知道就好。”叶语辰悠悠道，“以我对你的喜欢，一周一次，不能更多。”
“叶语辰。”禹修眉间隐隐有火气在聚集，“你不要太过分，你对我就这点喜欢？”
“是。”叶语辰说完，见禹修的脸越来越黑，没忍住笑了起来，揪住禹修的脸颊道，“让你给我装可怜，臭小子。”
意识到叶语辰是故意这么说的，禹修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
他皱眉拍开叶语辰的手：“我本来就很可怜，不信我发微博问问广大网友，有没有你这么过分的人。”
叶语辰心里一惊：“你发微博还发上瘾了是吧？”
如果禹修真发微博问一周一次过不过分，那绝对全网都会看他们两人的乐子。
禹修似乎发现了叶语辰害怕这事，语气忽地淡定了许多：“如果你真这么对我，那我就发微博问。”
“你发。”叶语辰不甘示弱地说，“丢脸的可不是我。”
“行。”禹修掏出手机，点开了微博。
叶语辰原本还岿然不动，但当他看到禹修竟然真的在编辑微博时，他赶紧把手机从禹修手里抢走：“你疯了吗？”
“你逼我的。”禹修淡淡道。
“一周两次遖鳯獨傢。”叶语辰松了口，删掉文字后，把手机扔给了禹修，“再多我身体真的吃不消。”
“好。”禹修倒是一口答应了下来，但他立马就把叶语辰压到了沙发上，“从今天开始算，这是这周的第一次。”
“你算盘打挺响。”叶语辰用手撑住禹修的胸膛，“昨晚做了四五次，合计两周的量，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要休息半个月。”
“什么？”禹修再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眼神，“你这么算？”
“一次就是一次。”叶语辰说，“而且我希望一次一小时内结束，半小时最好。”
禹修：“……”
“行吧。”禹修明显是真的生气了，“不做了，以后你求我我也不做。”
叶语辰早已过惯了清心寡欲的生活，就这件事上，他还真不可能求禹修。
他知道禹修只是在说气话，后面肯定还是该做就做，不过如果这样就能减少做的频率，那让禹修生一会儿气也无妨。
“看电影吗？”叶语辰另外找了个话题。
“不看。”禹修说。
“生亦何欢上流媒体了。”叶语辰看着电视屏幕，“今天先看这个？”
“不看这个。”禹修嗖地抢走叶语辰的遥控器，“看夏果。”
禹修果然在生气。
明知叶语辰不想看他和别人的亲热戏，他还偏要选这部电影。
不过这时候叶语辰倒不是很在意了，毕竟禹修就在他身边，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他也没有在意的必要。
加之禹修正在气头上，他也就由着他的小性子了。
夏果里的大尺度戏份不算少，有许多禹修和纪路赤裸着上身滚在一起的画面。
只不过总体来说，导演的拍摄手法偏朦胧，没有很直白的亲吻，基本都是把镜头拉得很近，只拍某个部位，例如交握的十指，来表现两人的亲密。
叶语辰说是不在意，但难免会多想，毕竟纪路的身材很好，也不知禹修抱着他时是怎样的感觉。
禹修就像是看透了叶语辰的想法似的，突然问：“你猜我勃qǐ了吗？”
“嗯？”叶语辰转头看向禹修，抿了抿嘴唇说，“不知道。”
以叶语辰对禹修的了解，他在生气的时候一定不会说什么好话。
而他之所以会问这个问题，显然也是想使坏，故意让叶语辰难受。
叶语辰已经准备好听到“没忍住b&#243;起了”之类的话，他也在安慰自己拍亲热戏难免会起点反应，但他没想到的是，禹修竟说：“你怎么会不知道？”
“除了你以外，”禹修认真地说，“我对任何人都硬不起来。”
叶语辰的心窝被狠狠戳了一下。
都说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八年过去，他还是没办法招架得住。
于是当禹修又慢慢靠过来时，叶语辰实在狠不下心拒绝，没几下便被禹修扒了个精光。
“禹修。”叶语辰还是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撑住禹修的小腹，有些紧张地说，“那个，你轻一点，我腰不好。”
紧张倒不是害怕禹修把他弄疼，而是叶语辰想到理疗师等问题，觉得实在很难瞒下去，还是得向禹修透露他腰病的事才行。
透露自然不可能一下就全盘托出，叶语辰还是怕禹修拿异样的眼光看他，又或者觉得有负担，即便已经不想再待在岛上，为了可怜他，还是只能留在他身边。
杂乱的想法很多，叶语辰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但禹修一副饿虎扑食的模样，他也只能暗暗提醒一下。
“因为跳舞吗？”禹修问，“好像很多跳舞的人都有腰伤。”
禹修没有往深了想，叶语辰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矛盾地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毕竟他还是很怀念懒得走路就可以坐轮椅的日子。
但禹修能接受他坐轮椅的样子吗？
“你在走神？”禹修不满地咬住了叶语辰的肩膀。
“没。”叶语辰看着禹修说，“你别做太过火，我腰真的不好。”
“好。”
禹修答应得好好的，但他一兴奋起来就完全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叶语辰又一次被榨得一滴不剩，他不禁有些苦恼，男朋友X欲太旺盛也不是什么好事。
-
“老婆。”事后的两人坐在浴缸里，禹修从背后抱着叶语辰，用手捧起热水浇在他的胸口，“累了吗？”
“你说呢。”叶语辰连生气的力气也没有了。
“明天我会注意。”禹修说。
叶语辰一口气提到胸口：“明天我再让你碰我我就是狗。”
禹修笑了起来：“那待会儿零点之后继续吧。”
叶语辰回头看向禹修，瞪着他道：“你还是人吗？”
“我不是。”禹修说，“我陪你做狗。”
——禹修已经默认了叶语辰明天会让他碰。
算了，叶语辰已经没脾气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但他发誓明天绝对不会再心软了。
他转回脑袋，靠在禹修的胸膛上闭目养神，这时只听禹修又叫了一声：“老婆。”
“干吗？”叶语辰懒洋洋地问。
“你给我联系的那场秀，”禹修说，“我们一起去吧。”
叶语辰睁开了双眼。
那场大秀在时尚界颇有份量，也就是说，禹修希望跟他出现在公众场合。
“不去。”叶语辰说。
“为什么？”禹修偏头看着叶语辰的侧脸问。
“我累了。”叶语辰重新闭上了双眼，“改天再说吧。”

第58章 站不起来
第二天禹修起得不算早，码头的游轮来了好几趟，步行栈道上已经有游客在活动，但叶语辰还在熟睡，一副精力透支的模样。
指尖碰了碰那浓密的睫毛，眉头随之微微皱起，叶语辰翻了个身背对禹修，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看样子是真的累着了。
禹修多少有些自责，他不是不想节制，只是实在没能控制住。
他只想24小时都待在叶语辰体内，哪怕不动，就那么待着，他也会觉得既满足又有安全感。
在叶语辰的额头上落下早安吻，禹修换上家居服，来到了楼下吃早餐。
这会儿阿姨正在处理中午的食材，排骨和三文鱼看上去都很新鲜。禹修正好没别的事可做，用过早餐后，索性给阿姨打起了下手。
“这些都是每天送上岛的吗？”禹修一边清洗着芦笋，一边跟阿姨闲聊。
“也不是每天。”阿姨剁着排骨，“一些海产品倒是可以天天送，但蔬菜水果之类的，还是两三天才能送一次。”
“那这里的生活好像也不那么方便。”禹修说。
“这里生活当然不方便啦。”阿姨将剁好的排骨拿到水龙头下清洗，“如果不是叶老师在这里开了个山庄，年轻人早都走完了。”
禹修点了点头：“我看岛上年轻人还是挺多。”
“大部分都是原住民，从小就在这里生活惯了，也不是那么想去外面。”阿姨说，“不过也有一些年轻人是去了外面，发现外面更辛苦，干脆又回来了。”
“这里风景很好，就这么待着也不错。”禹修说。
“那当然，我们这里风光明媚的，不然叶老师能选这里吗？”阿姨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对小岛的自豪，“只要物质要求别那么高，这里就是最适合养老的地方。”
“养老？”禹修笑着把洗好的芦笋放好，“我们还没到那个年纪。”
阿姨露出奇怪的眼神：“你们还有别的打算吗？”
养老的反义词很难定义，可以是努力拼搏，也可以是周游世界，反正只要不在一个地方待着消磨时光，似乎就不算是养老的范畴。
因此当阿姨说“别的打算”的时候，在禹修耳朵里听起来就有些奇怪。
明明养老以外，还有那么多事情可以做，为什么阿姨就默认了两人会在岛上养老？
“别的打算也谈不上。”禹修毕竟还没有和叶语辰聊过这事，“只是暂时想先带他出去转转。”
阿姨笑了起来，一副“怎么可能”的口吻：“叶老师不会出去的啦。”
“不会出去？”禹修切菜的动作一顿，“为什么？”
“叶老师本来就是身体不好才会来岛上休养，他也不喜欢跟别人打交道，没有特殊情况，他怎么会出去？”阿姨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禹修的老板娘身份，问道，“你不知道吗？”
禹修放下了手里的菜刀，双手撑在台面上，皱眉问：“他身体不好？”
这下阿姨明确地知道了禹修确实不知道，便不再多说：“先生，您还是自己问叶老师吧。”
今天中午这顿是禹修掌勺，虽然他不怎么会做饭，但在阿姨的指导下，倒也做得像模像样。
最后只需等排骨再炖十分钟就好，阿姨也不用再在旁边守着，交待了禹修注意时间后，便又骑着小电驴下山了。
于是当叶语辰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时，就见禹修穿着围裙，手上拿着锅铲，正在厨房里盛排骨。
他走到禹修身后，懒洋洋地环住禹修的腰，下巴挂在他的肩膀上问：“你还会做饭？”
排骨闻着着实很香，令人垂涎欲滴，叶语辰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两声。
“现学的。”禹修任由叶语辰挂在他身上，把炖排骨端上桌后，用筷子夹起一块配菜，喂到叶语辰嘴边，“尝尝味道怎么样。”
叶语辰咬下配菜，嚼了嚼，弯起眼角说：“不错。”
南风知我意
禹修对自己的手艺也比较满意，他盛好饭，脱下围裙，在叶语辰的对面坐下，说：“董叔已经跟秀场的负责人联系上了，问我这边会去几个人。”
叶语辰半垂下眼眸，视线落在碗里，漫不经心地说：“嗯，然后呢？”
“你真不去吗？”禹修问，“你不用在媒体面前露脸，我们私下去周边玩玩也好。”
“算了吧。”叶语辰说，“不想坐那么久的飞机。”
“好。”禹修说，“那我也不去了。”
叶语辰夹菜的动作一顿：“你也不去？”
禹修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平铺直叙一件小事。
虽然去看场秀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但叶语辰总觉得有些奇怪。
去或不去，应该是一边思考一边决定，而不是像禹修这样，没有任何犹豫，叶语辰说不去，他也就没再争取。
“反正我也想转幕后，去不去都无所谓。”禹修拿起手机，点开了一张图片，递到叶语辰面前，“我看这个地方风景不错，就在沿海，离我们这里也不远，去玩个几天怎么样？”
叶语辰扫了一眼图片，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想出去玩？”
“嗯。”禹修说，“我们好不容易复合，算是纪念吧。”
复合，纪念。
好大的词。
这个理由实在太正当，但凡是个合格的恋人，都不应该拒绝这种要求。
但叶语辰还是没法答应。
一是他心理上就抗拒去外面，二是旅行要走很多路，也会给他的身体造成负担。
“再说吧。”叶语辰淡淡地垂下了视线。
桌子对面忽地安静了下来，叶语辰有些奇怪，又抬起头来，接着便对上了禹修复杂的眼神。
“你果然不愿意离开这里。”禹修说。
去国外看秀的路程确实有些远，所以禹修故意找了个近的地方，还搬出了复合纪念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结果还是如阿姨所说，叶语辰不愿意去。
这时候叶语辰也隐隐觉察到不对劲了，他放下筷子，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你想复合的话，就要跟我在这岛上生活。”
禹修抿了抿嘴唇，似乎有话要说，叶语辰已经做好了发生争执的准备，但没想到禹修开口却是：“先吃饭吧。”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两人谁都没有再主动提起出去的事。
尽管两人表面上没有发生争吵，但吃过饭后，禹修也没有要交流的意思，站起身道：“我去钓鱼。”
确实有哪里不对劲，但叶语辰却说不上来。
禹修好像在压抑着什么心事，可禹修还能有什么事瞒着他？
叶语辰来到了二楼露台，看到禹修往山下的方向去了。
钓鱼多半是有事情要思考，难不成禹修这就想要离开了吗？
叶语辰莫名有些心慌，而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了起来，是展扬打来的电话。
“叶老师，我订好了机票，明天就走。”
辞退展扬也不过是这两天的事，叶语辰倒是不意外他还没有离开。
“知道了。”叶语辰说。
“泄露您的私事我确实很抱歉，您能不追究我的责任吗？”展扬小心翼翼地问。
禹修已经公开出柜，展扬给八卦小报透露他是gay的事，也不再那么重要了。
估计展扬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打电话来求情。
不过要不要追究，叶语辰也懒得做决定，回头还是问问禹修好了。
“先就这样吧。”叶语辰说。
“谢谢。”展扬理解为叶语辰已经不再计较，松了一口气，“我看好像还没有新的理疗师来接班，您的身体没问题吗？”
一提到这事，叶语辰就隐隐感觉有些腰痛。
今天又是吃止痛药才好受一些，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
他想了想，问：“你现在在哪儿？”
对禹修坦白的事已经提上日程，但在此之前，他还是得把腰痛解决一下才行。
“就在员工宿舍里。”展扬说。
“你上来一趟。”
钓鱼再怎么也得两三个小时，而理疗快的话一个小时就能结束。
展扬很快来到了别墅里，之前被叶语辰警告过，他明显有了分寸感。
说话的语气毕恭毕敬，手指也不敢再乱动。
“叶老师，你的腰怎么这么僵？”展扬问，“你有好好热敷过吗？”
“不关你的事。”叶语辰说，“按就好。”
不得不承认，专业理疗师的手法就是不一样。僵住的肌肉被一点点揉开，胀痛的感觉也消除了不少。
展扬在叶语辰的后腰放上理疗包，又给他盖上薄毯，这就离开了房间，然而叶语辰才没趴两分钟，就听到楼下响起了禹修的声音。
他赶紧下床来到走廊上查看，果然在客厅看到了禹修的身影，并且好巧不巧，他碰上了正要离开的展扬。
“他叫你过来？”禹修皱眉看着展扬问，“怎么可能？”
说到这里，应是感觉到楼上的目光，禹修抬起视线，臭着一张脸看向了叶语辰。
叶语辰不禁有些头疼，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一楼，也没有多想，总之先随便找了个借口：“他是来办离职的事。”
“离职？”禹修冷着脸问展扬，“所以你到底是什么职位？”
“呃，”展扬显然也不敢惹这位山庄老板娘，“我其实是……”
“展扬。”叶语辰深吸了一口气，打断道，“你先出去吧。”
拙劣的借口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到了这时候，叶语辰也只能跟禹修解释腰病的事了，只是他不希望有外人在场。
他想跟禹修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说这事，但禹修正在气头上，听到他打断展扬，脸上的表情反而愈发难看。
展扬识相地离开了别墅，叶语辰动了动嘴唇，正想慢慢解释，但禹修先开了口：“你知道我去干什么了吗？”
叶语辰止住了话头，有些奇怪：“你不是去钓鱼了吗？”
不过说起来，禹修这么快就回来，也不像是去钓鱼的样子。
“我去打听了一圈，原来在我来之前，你每天都坐轮椅。”禹修沉声说。
这下叶语辰也只能解释了，他决定循序渐进地说起：“那是因为我腰不好。”
“腰不好就不愿意离开这里？”禹修显然不信叶语辰这套说辞，紧紧皱着眉头，语气有些冲，“腰不好，阿姨会说你是身体不好，在这里休养？”
禹修这副咄咄逼人的模样也让叶语辰有些不舒服了。
本来这件事就不那么好开口，他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打算告诉禹修，可禹修这样他还怎么说？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叶语辰问。
“叶语辰，我现在已经是在跟你好好说话了。”禹修脸色阴沉地说，“我刚才打电话问了周泉，问了你哥，他们都不肯告诉我你怎么了，可凭什么阿姨，还有刚才那个姓展的，他们都知道你的情况，就我不知道？！”
好吧，叶语辰终于知道吃饭的时候禹修在压抑什么了。
他显然是那会儿就想问叶语辰怎么回事，但又怕叶语辰不说实话，所以专门出去问了一圈，结果还是什么都没问到。
而他刚一回来，就发现连展扬都知道，所以一下就怒火中烧了。
眼看着禹修又有发疯的倾向，叶语辰只好放轻了语气：“你能冷静一点吗？”
“不能。”禹修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迫不及待地挑戒指吗？因为就算我们已经复合，我还是很没有安全感。你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整个人变得死气沉沉，我根本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叶语辰一时哑然，原来禹修是这么想他的吗？
“算了，叶语辰。”禹修说着说着，语气反而逐渐冷静了下来，“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不勉强你了，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扔下这句，禹修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
叶语辰连忙叫住他：“你去哪儿？”
“回去。”禹修说，“不想待在这鬼地方了。”
叶语辰怔了证，什么意思？禹修要走？
如果换作两天前，叶语辰巴不得禹修尽快离开，不要再来动摇他。
但现在他已经重新享受过禹修的亲吻和拥抱，还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禹修！”叶语辰气得不行，“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也顾不上腰的情况了，叶语辰小跑着追了出去。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好像在八年前，他也是这样跑出去追禹修，结果因为种种原因，两人就这么错失了八年。
这次一定不能再让禹修不明不白地走了。
就算最后的结果他还是会离开，叶语辰也应该告诉他完整的事实，让他自己做选择。
“禹修！”
别墅的门外有三级台阶，叶语辰心急如焚，也没想太多就一步跨了下去。
然而他实在高估了自己的跑跳能力，他前脚刚一落地，便感觉腰上传来一阵刺痛，后脚没能跟上，整个人就这么往前扑了下去。
“咚”的一声巨响之后，是手掌和膝盖传来的巨痛。
叶语辰疼得额头直冒冷汗，不过这次和八年前不同，禹修发现他摔了跤，慌张地叫了一声“老婆！”，飞速地跑回了他的身边。
“你下次再这样，”叶语辰勉强撑起上半身，忍着疼痛说，“我就不追你了。”
追一次摔一次，这是什么诅咒吗？
“我看看你的伤。”禹修检查着叶语辰身上擦破皮的地方，眼里满是心疼，嘴上却说，“你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跑步还摔跤？”
听到这话，叶语辰差点没气吐血，不过这时他突然发现禹修不知什么时候红了眼眶，一副极力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模样。
“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禹修失神地说，“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不久就要离开人世？我、我接受不了这件事，我不是真的想走，我不想听到答案……”
说着说着，禹修的眼泪还真掉了下来。
叶语辰简直哭笑不得，这位影帝是电影拍多了，就只能想到这种剧情吗？
不过话说回来，禹敏的病就来得很突然，禹修会吓成这样也情有可原。
“行了，禹修，我没得绝症。”叶语辰叹了一口气，说，“你扶我一下，我站不起来了。”

第59章 他自闭了
叶语辰是真的站不起来了，两条腿一用力，后腰就疼得厉害。
不过禹修似乎也没有让他自己站起来的打算，一手勾住他的后背，一手勾住他的腿弯，将他横抱了起来。
擦破皮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不过叶语辰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在禹修把他抱到客厅沙发后，他双手撑在身后，以减少腰部的负担：“我没拿手机，你帮我把展扬叫回来一下。”
正要去找医药箱的禹修皱了皱眉：“叫他做什么？”
叶语辰说：“他是我的理疗师。”
-
按摩床上的理疗包还是温热的，展扬扶叶语辰趴好，用拇指按压他的后腰，而无论他按到哪里，叶语辰的回答都是“疼”。
禹修站在床边，还有些发懵：“你的腰这么严重？”
刚才在楼下，叶语辰简单说了下自己腰病的事，而禹修显然还没有完全消化。
“还好。”他不想让禹修拿他当病人看待，“这些年已经痛得不厉害了。”
“但现在又严重了。”展扬神色复杂地看了眼禹修，又对叶语辰说，“叶老师，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叶语辰的手掌和膝盖都磕破了皮，看上去颇为狼狈。禹修显然也不怎么会包扎，把他的手缠成了粽子，更是让展扬看不下去。
“你去把医药箱拿来。”展扬对禹修说，“我重新给叶老师处理下伤口。”
在这种事上，展扬是专业人士，加之禹修似乎还搞不清状况，展扬说话便强势了起来。
而这一次禹修也没法反驳，只能先离开房间，去了楼下拿医药箱。
“叶老师，你可能得重新检查一下了。”等禹修离开后，展扬按住叶语辰的后腰说，“之前你这里是不会痛的，但现在疼痛蔓延了过来。我不确定是不是你刚才摔跤，把肌肉也拉伤了。”
“嗯。”叶语辰皱起眉头，“你轻点按。”
“还有，”展扬欲言又止地说，“你这里的牙印是禹修咬的吗？”
展扬要查看叶语辰后腰的情况，自然把他的裤子退到了尾椎骨上方。
这样臀部的起始处不可避免地露了出来，而那里赫然有一个深深的牙印。
刚才禹修也看到了那个牙印，要是换做平时，他根本不可能让展扬碰叶语辰的腰，但刚才他也只能一言不发地守在一旁。
叶语辰没有回答是或不是，但这牙印除了是禹修咬的外，也没别的可能了。
“我理解他肯定对您……”展扬顿了顿，委婉地说，“只是您这情况，是不是该提醒他节制点？”
叶语辰难道不想让禹修节制吗？
软硬兼施都没用，一到床上就变疯狗。
“知道了。”叶语辰淡淡道。
“那我现在联系宫院长吗？”展扬又问。
叶语辰也觉得确实应该好好检查一下，便说道：“好。”
医药箱就放在客厅茶几上，但禹修来到客厅后，并没有急着把医药箱拿上去，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叶炳坤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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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炳坤应该在忙，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又怎么了？”
——也就十来分钟前，禹修假借去钓鱼，给周泉和叶炳坤打了电话过去，问叶语辰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结果两人谁都不告诉他，回来还碰上了展扬，这才让他非常火大。
而刚才他有多火大，现在就有多自责。
“强直性脊柱炎是什么病？”禹修开门见山地问。
他在网上查了查资料，完全不懂，而叶语辰受着伤，他也不能一直追问，只好打电话来问叶炳坤。
“你知道了？”叶炳坤的语气有些惊讶，“你们没吵架吧？”
到底是叶语辰的亲哥，一下就想到两人可能发生了争执。
不过禹修也没心思回答这个问题，继续问：“他怎么会得这个病？”
“医生说这个病的病因很复杂。”见禹修已经知晓这事，叶炳坤索性打开了话匣子，“遗传因素占了很大比重，但我们家也没有人得这个病，所以可能还是他练舞的小伤小痛没当回事，最后演变成了这个病。”
“我查到这个病无法治愈，是这样吗？”
“确实没法治愈，不过辰辰情况还算好的了，只要好好休养，也没什么感觉。”
……好好休养。
禹修终于知道为什么叶语辰会变得这么清心寡欲了。
不是没有以前那么喜欢他了，而是他的身体就经不起这么折腾。
禹修不禁有些烦躁：“他是什么时候得的这个病？在国外舞团跳舞的时候吗？”
如果是这样，那当初还不如就走演员的路，为什么要去国外跳舞？
“你想多了，”叶炳坤说，“他根本就没去国外跳舞。”
禹修难免发懵，还记得在分手的那条微信里，叶语辰明确说了要去国外发展。
但叶炳坤却说他没有。
时间一下拉回到八年前，禹修隐隐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此时他脑子很乱，也没法理清：“……没去国外？”
“你们当时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他生日那天，你还记得吧？”叶炳坤问。
“记得。”禹修说，“我专门从剧组溜出来给他庆生。”
结果叶语辰约了一群朋友在他家聚会，气得禹修转身就走。
“那天你是不是跟他赌气，明知道他在后面追你，你还是直接就走了？”
“如果追到电梯那点距离也叫追的话。”禹修说，“我在楼下等了一会儿，他根本就没有下来找我。”
也正因如此，禹修一直在跟叶语辰较劲，死活不主动打电话过去。
而几天之后，他终于等来了叶语辰的电话，结果两人没说几句，叶语辰便要跟他分手。
叶炳坤叹了一口气，说：“那是因为他为了追你，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长久以来的认知忽然天翻地覆，禹修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内容：“……什么？”
“他当时摔得很厉害，连手机也摔坏了，不过他的腰病跟这件事关系不大。”叶炳坤继续说，“那天晚上我带他去医院，才知道他已经腰痛了很久，但害怕耽误拍《蜀秀》，他也没想着要休养。”
禹修的脑子已经彻底懵了，一些碎片渐渐拼凑在一起，他迫切地问道：“所以当时他不当演员是因为腰病？”
“他这病就得休养，还怎么当演员？”叶炳坤说，“跳舞就更不可能了，他站久了都会累。他之前的微信头像是个红房子，那是一家国外的康复治疗中心，他在那里待了三年，一直在接受治疗。”
巨大的耳鸣笼罩了禹修，他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心里好像被挖出了一个无底洞，所有的情绪都陷入那个洞中，混杂在一起，无限地往下沉。
之前在得知禹敏身患绝症的时候，禹修也没有这么憋闷过。
“他为什么，”禹修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不告诉我？”
“他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吗？”叶炳坤又叹了一口气，“他凡事都要强，明明可以走关系入学，他也非要自己去考试。当他知道自己有可能会残疾，他连我都不想见，又怎么去告诉你？”
“残疾？”禹修愣了愣，“他有可能会残疾吗？”
“对，所以他才很不想让你知道这事。”叶炳坤说完，又安慰道，“不过你放心，他的病情控制得很好，只要保护好腰，也没什么问题。”
天。
禹修回想到这几天的种种，他都做了什么……
“他明明可以告诉我的。”禹修呢喃道，“他为什么要瞒着我……”
“他非常介意自己得病的事。”叶炳坤说，“这几年我能感觉到他在慢慢变好，但一提到他的病他还是会变得非常敏感，所以我和周泉都不敢告诉你。不过现在你也知道了，希望你们能好好聊聊吧。”
叶炳坤说的这些话，无疑是一颗核弹在禹修的心头爆炸。
自从和叶语辰复合以来，禹修总觉得没有安全感，现在想来，无非是很多事他始终都没有说服自己罢了。
比如叶语辰为什么懒得走路就坐轮椅，为什么还没放下他却不来找他……
之前禹修强行给这一切找了合理的理由，也正因如此，他总是觉得不踏实，哪怕叶语辰就睡在他身边，他也感觉两人之间似乎还有距离。
而现在所有的不合理之处都合上了，但禹修却无法平静了。
他一点一点地回想这过去的八年，试图想象叶语辰过着怎样的生活，但他发现他想不出来。
他只能庆幸自己没有真的放弃，也庆幸他选择了演员的道路，让叶语辰能一直看见他。
-
禹修去了许久都没有回来，展扬只能自己来到了楼下。
医药箱就放在茶几上显眼的位置，但禹修却一脸出神地坐在沙发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展扬伸手在禹修面前晃了晃，没有任何反应。
本来他和禹修也是很不熟，便没再管他，兀自拿上医药箱返回了楼上。
这边叶语辰见到展扬回来，有些奇怪地问：“禹修呢？”
“就在楼下。”展扬开始重新给叶语辰处理伤口。
这下叶语辰更加奇怪：“他在干吗？”
“不知道。”展扬也不是很在意，随口道，“好像是自闭了。”

第60章 好好休养
热敷过后，腰痛减轻了不少，伤口经过展扬处理，看着也不再那么吓人。
展扬已经联系好了宫凛，去了储藏间找轮椅，而这会儿禹修终于回到楼上，脸色微微泛白，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一副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
叶语辰隐隐有些不安：“你怎么了？”
他只对禹修说了他有腰病，还没说具体的情况，看这样子，禹修显然是下去查过了，并且感觉很不好的样子。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禹修垂着脑袋，神色复杂地看着叶语辰。
“这病不是很严重。”叶语辰心里有些发慌，想要从床上爬起来，但禹修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那天从楼梯上摔下来了？”禹修问。
叶语辰微微一怔：“你知道了。”
“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禹修的语气里有自责，也有愤懑，“你躺在病床上，我还逼你跟朋友绝交，你搞得我好像个混蛋一样。”
这件事对于禹修来说或许很受冲击，但在叶语辰这里，早就已经翻篇了。
禹修逼他绝交，并不是两人分手的真正原因，虽然叶语辰确实是冲动之下在电话里提了分手，但后面他又发微信过去正式分手，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所以现在再来掰扯以前的事，也没有太大意义。
“都过去了。”叶语辰说。
“你是不是很生我的气？”禹修似乎还沉浸在当年的事里，恨不得穿越回去重新来过，“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说跟我在一起很累了。”
“禹修，”叶语辰微微皱眉，“我没有怪过你。”
叶语辰多半猜到了是叶炳坤告诉了禹修这些事，并且身为他的亲哥，叶炳坤肯定会帮他说话。
但老实说，叶语辰并不想让禹修对他的感情变成愧疚，这样和怜悯也没什么区别。
“但是我怪我。”禹修皱眉看了一眼叶语辰腰上的理疗包，“你都这样了，为什么还是对我有求必应？”
说到这里，叶语辰就有些无语了：“我让你节制，你听我的吗？”
“对不起，老婆。我错了。”
禹修耷拉着肩膀，表情难过得不行，就像是一只做错事的小狗，惹得叶语辰想摸摸他的头。
不过这时展扬推着轮椅从门外走了进来，问道：“叶老师，我们现在出发吗？”
禹修回头看了看展扬，问：“去哪儿？”
“去珠港市的私立医院。”叶语辰说，“检查一下身体。”
禹修有些慌张地问：“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你先别管有没有什么问题。”展扬说，“叶老师现在没法自己翻身，你要是不抱，我就来抱了。”
最后自然还是禹修把叶语辰抱到了轮椅上，并且就连推轮椅的工作他都不让展扬来做。
只是在把叶语辰抱上接驳车后，禹修也不知该怎么折叠轮椅，还是只能让展扬来帮忙。
“你那是什么表情？”叶语辰看着一声不吭的禹修，有些好笑地问。
不会折叠轮椅不过是一件小事，但禹修表现出来的样子，就好像在说自己很没用一样。
“我会好好学的。”禹修说。
“这种事看一次就会了。”叶语辰说。
“我是说照顾你。”禹修在叶语辰身边坐下，五指穿过他的指缝，紧紧握住他的手，“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
但愿吧。叶语辰心想。
这世界上没有比照顾病人更需要耐心的事了。
接客游轮专门来了小岛一趟，游轮上没有其他客人。
但即便如此，考虑到禹修的知名度，叶语辰还是久违地又戴上了棒球帽和口罩，因为他不希望抵达对岸的码头时，被好事者拍下来传到网上，然后又掀起禹修的恋人为什么会坐轮椅的讨论。
不过事实证明是叶语辰想多了。
叶炳坤已经考虑到这些问题，在对岸的码头上安排了许多保安，但凡有路人拿出手机来，就会注意是否是在拍照。
而禹修也知道叶语辰不想暴露在公众视野，一从游轮上下来，便加快步伐把叶语辰带到了叶炳坤的车上，哪怕保安多看叶语辰两眼，他都会投去警告的目光。
黑色的商务车平稳地朝医院驶去，禹修坐在副驾驶座上，而叶语辰则是和叶炳坤坐在后面。
“你还好吗？”叶炳坤皱眉看着叶语辰问，“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叶语辰往前瞥了一眼，正好在后视镜里对上了禹修的视线。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禹修便偏过头来，说：“我……”
“我没事。”叶语辰及时打断了禹修，“不小心摔了。”
无论是什么缘由，叶炳坤显然不喜欢看到叶语辰受伤。
他将视线移向前方，语气不善地说：“你怎么回事？我刚让你们好好聊聊，转头就有人通知我辰辰腰痛发作。”
“抱歉。”禹修低声说，“是我不好。”
“你还知道。”叶炳坤不满地说，“我有没有让你耐心点？”
“行了，哥。”叶语辰皱眉道，“他又不知道我生病，你老说他做什么？”
“你。”叶炳坤被噎了一瞬，“我是你哥还是他是你哥？”
叶语辰睨着叶炳坤说：“他是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叶炳坤：“……”
“行吧，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叶炳坤感慨了一句，又对禹修说，“你倒是好好对辰辰。”
“我知道。”禹修说，“我会的。”
轿车径直驶入了宫家私立医院的停车场，此时已经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在这里等候。
接下来做检查、做理疗的时间里，叶语辰的周围始终有人来往，直到理疗结束后，叶炳坤去了院长办公室，病房里只剩叶语辰和禹修两人，四周这才清净了下来。
“你以前腰痛的时候也是这样吗？”禹修坐在病床边，给叶语辰盖好被子，“要做这么多检查。”
“都是例行检查。”叶语辰一点也不冷，又把被子掀开了一些，“没什么大不了的。”
禹修的表情还是那么沉重，已经大半天时间过去，他好像还没有缓过来。
叶语辰也有些无奈，说：“我又不是要死了，你能不能别这样？”
禹修抿了抿嘴唇，又难受起来：“我不该说你死气沉沉。”
“好了。”叶语辰头疼地说，“我要是告诉你八年前我就是在这间病房里跟你分手，你是不是还想原地穿越啊？”
“……什么？”禹修看了看四周，“你那个时候就是在这里吗？”
或许演员天生就比别人更能进入情绪，禹修似乎又开始感受当年的叶语辰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这些事叶语辰已经不想再回忆了，他也不希望两人之间的氛围这么沉重，便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对禹修说：“上来。”
禹修犹豫着没动：“我不想挤着你。”
叶语辰说：“我想你抱着我。”
禹修立马乖乖爬上了床。
叶语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禹修怀里，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让你知道吗？”
“你怕我嫌弃你。”禹修的语气很笃定，也因此多了几分生气，“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叶语辰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说：“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禹修皱眉问。
“我是觉得，”叶语辰半垂下视线，看着禹修的胸膛说，“我跟不上你的步伐了。”
自卑这种词向来都跟叶语辰不沾边，所以他并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禹修，而是有一种浓浓的无力感。
就像有些普通又自信的男人，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好，但若是对象比自己优秀太多，也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叶语辰的情况不完全一样，但多少也可以用这种心理去解释。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落后禹修太多，但他已经没有办法去追，所以自始至终，他都是在跟自己过不去。
只是随着年纪的增长，他慢慢放下了许多事，也不再计较禹修是否比他优秀，开始对任何事都不抱期待。
所以即便现在禹修就在他身边，他也不那么确定，两人能一直走到最后。
“我以后不拍戏了。”禹修说，“你不用再追赶我的步伐。”
叶语辰笑了笑：“我现在本来也没想追赶你。”
“那你还瞒着我。”禹修皱起眉头，果然还是有些怨叶语辰，“你的腰都这样了，是想等我把你干废了，让我自己发现吗？”
“我本来马上就要告诉你了。”叶语辰说，“是谁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禹修自知理亏，气势瞬间弱了下来：“我以后不会这么任性了。”
“还有我不想告诉你，也是怕你像现在这样。”叶语辰又说。
“哪样？”禹修问。
“太在意我的病。”叶语辰说，“我不想在你眼里，就是个病人。”
叶语辰还是希望做个正常人的，意识到这一点后，禹修好像有些理解叶语辰了。
他压下心里的心疼，说：“好。”
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人拉开，叶炳坤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到两人抱在床上，他一副无奈的表情，说：“检查结果出来了，没什么大碍，好好休养。”
禹修准备下床，不过叶炳坤制止了他：“行了，你不用下来了，好好陪辰辰。”
禹修本来就懒得下来，既然叶炳坤都这么说了，他又把叶语辰搂回了怀里。
“就是我听你的理疗师说，”叶炳坤又看着叶语辰道，“你腰痛复发是因为你们一点都不节制是吗？”
“咳咳。”叶语辰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他这么说吗？”
叶语辰本来还想否认一下，谁知禹修竟老实地应了下来：“以后我们会节制。”
叶语辰：”……“
“要是你再把我弟搞进医院，”叶炳坤对禹修说，“我决不会放过你。”
扔下这句话后，叶炳坤便离开了。
尴尬的后劲缓缓上来，叶语辰用胳膊肘顶了顶禹修，说：“你给我下去。”
然而禹修置若罔闻，搂紧了叶语辰的腰，额头埋在他的颈窝，大有越来越粘人的趋势。
“禹修，”叶语辰挣扎了一下，皱眉道，“你要这样一直粘着我吗？”
“嗯，一直粘着。”禹修说，“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了。”

第61章 学问深奥
宫凛想让叶语辰在医院待两天再回去，但叶语辰不喜欢待在医院，加上医院人多眼杂，禹修的身份也不方便多待，因此两人还是返回了小岛。
至于展扬，叶语辰的身边也没别的理疗师，禹修不放心，让展扬跟着回去，可展扬已经来了内陆，又不太想去岛上，于是禹修干脆将他薪水翻倍，把他留了下来。
这一去一回，叶语辰也并没离岛太久。
但第二天早上，他发现阿姨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早餐的菜单也很是奇怪。
牡蛎、泥鳅、韭菜……
起先叶语辰还在怀疑，直到阿姨说“叶老师，多吃点对身体好”时，他这才确定这些就是壮阳的东西。
“这些是你让阿姨做的吗？”等阿姨离开后，叶语辰问禹修道。
“不是。”禹修说，“她专门给你补身体的。”
阿姨也知道没有特殊情况叶语辰不会轻易离岛，而昨天离岛还有展扬陪同，所以她能猜到叶语辰是去了医院也不奇怪。
但为什么是壮阳？
叶语辰不明所以地喝着鲜虾粥，这时只听禹修又说：“她们都以为你是被我搞进了医院。”
“咳咳！”叶语辰差点没呛着，扯过纸巾擦了擦嘴，“什么？”
被叶炳坤误会也就算了，反正都是自家人，也不存在丢不丢脸。
但阿姨她们怎么会这么想？
“确实是我不好。”禹修露出反思的表情，“以后就按你说的，一周一次，一次不超过半小时。”
说完之后，不到一秒钟，某人又开始后悔：“嗯……还是一小时好了。”
“这不是重点。”叶语辰放下纸巾，问，“她们怎么会知道？”
算起来，叶语辰确实是被禹修搞进了医院。
但那并不都是床上搞的，所以他觉得阿姨她们默认他是被“干”进了医院，这个想法不对，有损他山庄主人的脸面。
“很容易猜。”禹修说，“这些天你早起过吗？”
叶语辰说：“这跟我进医院有必然联系？”
“没有，但她们会看出苗头。”禹修说，“然后来问我，就知道了。”
“……”叶语辰扯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容，“你还真是实诚啊。”
“我只是没有否认。”禹修说，“你进医院确实怪我。”
算了。
禹修老这么自责，叶语辰也有些不习惯。
他咬了一口肥美的牡蛎，说：“别浪费了。”
吃过早饭后，禹修推着叶语辰去附近转了一圈。
其实叶语辰还是不想在禹修面前总是坐轮椅，但每次他想自己下来走路，禹修就会把他按回轮椅上，他也只能作罢。
两人返回别墅的时候，展扬已经在等着了。
自从摆正自己的位置后，展扬表现得专业了不少，加上又被加薪挽留，他在禹修面前也强势了几分。
“叶老师的炎症集中在这个区域。”展扬掀开叶语辰的衣服下摆，用中指和无名指按压他的脊柱两侧，“你可以来感受下，这里是不是比其他地方更硬。”
禹修跟着按了两下，皱眉道：“确实。”
“所以你们做的时候，你尽量不要压迫到他这里，你再怎么压，这里也不会变得柔软。”
“明白。”禹修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之前我一直以为是他不跳舞了，所以腰才没有以前柔软，没想到是骨头已经病变。”
“不过这也不影响你进入。”展扬又说，“你可以拿个枕头垫在他的腰下面，减轻他腰部的负担，就是一些高难度动作最好就不要用了。”
“哪些动作比较高难度？”禹修问，“老汉推车算吗？”
“要看你怎么运用。”展扬说，“就比如老汉推车，如果你让他跪趴在床上，那肯定会有些累，但如果你找个高度合适的桌子，让他趴在桌子上，这样既方便你进去，他也会很轻松。”
“有道理。”禹修点了点头，“没想到这里面也有很深的学问。”
“那当然。”展扬说，“叶老师的身体需要你一点一点去探索。”
叶语辰趴在按摩床上，听着两人的对话简直头大。
他还在这里好吗？！
“展扬。”叶语辰微微蹙眉，“你还按不按？”
“啊，马上开始。”展扬一边用专业的手法给叶语辰舒缓肩颈，一边对站在旁边的禹修说，“我现在教你一些表面的东西，如果你想深入了解，建议你还是系统地学习。”
“好。”禹修说，“你先教我怎么给他放松肌肉吧。”
“一般来说，我们可以用大拇指和手肘来进行按压，面积比较小的地方，我们就用拇指，比如斜方肌，你来试试。”
禹修学着展扬那样，用拇指按揉叶语辰颈后的部位，只是他的手法实在生疏，叶语辰只感觉皮都快被搓掉一层，不由得皱眉道：“禹修，你轻点。”
禹修立马放轻了力道：“这样呢？”
叶语辰说：“这样又太轻了。”
“掌握力道也很关键。”展扬说，“你要找到一个平衡点，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轻，最好是让叶老师略微有些疼痛，但痛并快乐着的这种感觉。”
“这么看的话，”禹修思索着说，“这也跟做，爱很像。”
展扬打了个响指：“确实。你要拿出找叶老师敏感点的耐心，去琢磨让他舒服的力道。”
叶语辰：“……”这到底是什么教学？
“那手肘又该怎么用？”禹修问。
“手肘适合大面积的按摩，比如我需要从他的下背部按到后腰，就可以把肘部当作滚轮，从上滚到下。”
展扬示范了一遍，叶语辰能感到按得很舒服，但一换禹修上来操作，他就不由得疼得“嗯”了一声。
“你轻一点。”叶语辰皱眉回过头去，正好看见禹修动了动喉结。
他实在太了解禹修了，每次他这样呻，吟都会惹得某人兽性大发。
“你这样不行。”展扬拍了拍禹修的肩，“叶老师的声音是很好听，但你要克制住自己。你真想玩的话，等叶老师身体好一点再说。”
“展扬。”叶语辰的声音冷了下来，“少教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展扬缩了缩肩膀，不敢再乱说话。
平时一个小时就能做完的理疗，今天愣是拖了两三个小时。
禹修大概学会了理疗的步骤，但就如展扬所说，他只学会了个皮毛，因此他干脆找来视频，从基础开始学起。
吃饭的时候看视频，散步的时候看视频，直到晚上睡觉之前，他都还拿着个手机，专心致志地听着人体肌肉的讲解。
“你这样能学好吗？”叶语辰躺在禹修身侧，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为什么不能？”禹修反问。
“人家上课都有模型，能直观感受，你就看视频能学到什么？”
说完，叶语辰翻了个身，准备睡觉，不过这时禹修突然靠了过来。
“你说得有道理。”禹修伸手探进叶语辰的睡衣中，熟练地将这件丝绸上衣脱了下来，“你先做一下我的模型，老婆。”
叶语辰已经困得不行，便任由禹修去了：“随你。”
他闭上双眼，继续酝酿睡意，只是游走在他身上的手指存在感实在太强。
一会儿划过胸口，一会儿划过侧腰，明明不带任何情色的意味，但叶语辰却被碰得睡意全无。
他睁开双眼看了看禹修，只见他专心看着手机屏幕，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哪怕叶语辰有意无意地用胸口迎合他的手指，他也丝毫不受影响。
“嗯……”叶语辰翻了个身，露出大片后背，嗓音沙哑地叫了一声，“禹修。”
“嗯？”禹修总算舍得放下手机，“怎么了？”
“腰有点酸。”叶语辰说。
“我帮你按按。”
被子被禹修掀到一边，他双腿分别跪在叶语辰臀部两侧，双手拇指按住叶语辰的后腰，不轻不重地按了按：“力道怎么样？”
“嗯，”叶语辰感受着说，“有点轻。”
禹修立马加重了力道，其实这个力道在叶语辰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但他还是微微皱起眉头，回头看向禹修道：“疼，禹修。”
叶语辰总感觉禹修心里住着个小变态，每次做的时候，只要他喊疼，禹修就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他。
可今天很奇怪，叶语辰故意喊了一声疼，禹修反而放轻了动作，担心地问道：“很疼吗？”
“也还好。”叶语辰咬了咬牙，决定给更明确的暗示，“你再往下按按。”
“这里吗？”禹修把叶语辰的睡裤往下拉了拉，露出了半个饱满的臀b&#224;n。
他用手指按在腰窝下方，叶语辰还以为他终于开窍了，谁知他却认真地说道：“有些时候腰椎出问题，也会压迫到坐骨神经，表现出来就是这里疼痛。你这里还好吗？”
叶语辰：“……”
我这里很好，不好的是前面有点胀。
叶语辰实在拉不下脸，说想让禹修帮他口，只能兴致缺缺地说：“没事了。”
说完，他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不咸不淡地说道：“你忙吧，我睡了。”
听到恋人这么说，多少会有点反应吧？
叶语辰竖起了耳朵，听身后的动静。
“好，老婆，你睡吧。”禹修给叶语辰盖好了被子，声音里不带丝毫杂念，“我再学习一会儿。”

第62章 离开这里
早上醒来的时候，叶语辰的身旁是空的。
看了看时间，不过八点多，也不知禹修去了哪儿。
昨晚没有纵欲过度，今早八点多便自然醒，睡好了的感觉就是不一样，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浑身上下都神清气爽。
不过非要说身上哪里不舒服，叶语辰甩了甩右手手腕，果然还有些酸疼。
昨晚叶语辰已经睡着，半梦半醒间感到耳旁的呼气烫得厉害，他睁开双眼一看，便发现了某人正在对着他做坏事。
按照禹修的话说，他这是在奖励自己学习了一天，叶语辰实在无奈，主动伸手帮禹修弄，结果便是手差点没废。
洗漱过后，叶语辰来到了一楼餐厅，不出意外地看到禹修正穿着围裙，请教阿姨如何煎荷包蛋。
禹修说后半辈子会好好照顾他，目前来看，好像不是随口一说。
“早。”叶语辰来到禹修身旁，看了看锅里“五马分尸”的荷包蛋，笑着说，“卖相不错。”
禹修自然听出了叶语辰是在反讽，他皱了皱，放下锅铲，转身就把叶语辰横抱了起来：“你去坐着。”
“哎哟。”一旁的阿姨老脸一红，“就这么几步，还需要抱吗？”
“一步也需要。”禹修说，“他必须要少走路。”
“哪有那么夸张。”叶语辰说。
话说如此，叶语辰还是心安理得地被禹修抱到了餐厅坐下。
早餐还是平时阿姨常做的那几样，但卖相看上去有很大不同。
粥里的葱段切得长短不一，煎饺下的酥皮有些没炸透，有些又炸糊了，一看就是出自某人的手笔。
“要不以后早餐还是让阿姨来做？”叶语辰咬了一只煎饺，问道。
“我赞成。”阿姨积极地附和道，“先生这不是在抢我工作吗？”
“事少了还领一样的工资，这不好吗？”禹修把勉强看得出是荷包蛋的东西盛进盘子里，端到了叶语辰面前，“尝尝。”
叶语辰拿着筷子，有些犹豫地没动。
禹修立马露出伤心的表情：“你嫌我做得不好。”
就算是，那也是不能表现出来的。
“没有。”叶语辰夹起一小块放进嘴里，当即被咸得皱起了眉头，不过他嘴上还是说，“好吃。”
“那就好。”禹修几乎是瞬间便收起了他的伤心，“我还以为我盐放多了，没想到老婆你口味挺重。既然好吃，那你一定要都吃完。”
叶语辰：“……”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禹修的演技有多好，也知道这位影帝总是时不时就演上一出，但即便如此，他还是防不胜防。
刚才禹修那么明显地假装伤心，他竟然没有看出来，也只能怪禹修这两天表现太好，导致他放松了警惕。
合着粥一起吃，荷包蛋倒也没有那么难以下咽。
阿姨骑上小电驴去了山下，而她的身影刚一消失，禹修便从桌子对面绕到叶语辰身边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老婆，过来坐。”
叶语辰坐着没动：“干吗？”
禹修说：“我喂你。”
禹修说得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叶语辰有一瞬间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到了生活不能自理，需要禹修喂饭的地步。
“我还没有残废好吗？”叶语辰说。
“你当然没有残废。”禹修说，“你现在的角色是新婚少妇，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老公粘在一起。”
“？”叶语辰满头问号，“谁粘谁？”
“老婆粘老公。”禹修一边说，一边环住叶语辰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你是不是演不来这种有挑战性的角色？”
叶语辰好歹也三十岁了，不是曾经的愣头青了，怎么可能还吃激将法这招？
不过看着禹修这么兴致勃勃的样子，他还是放下筷子，坐到了禹修怀里。
“禹导，怎么演？”叶语辰问。
“先叫一声老公听听。”
叶语辰配合地环住禹修的脖子，在他耳旁用气声叫了一声：“老公。”
结果戏才刚演了个开头，某人便破了功。
叶语辰有些好笑地后退开来，感受着臀下鼓起的硬，物，问：“原来这戏是这么个走向？”
“不是。”禹修有些恼火地皱起眉头，“我平时不会这么不专业，跟纪路拍激情戏的时候也不会这样。”
叶语辰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用食指勾了勾禹修的下巴，问：“所以你现在想要什么走向？”
禹修盯着叶语辰看了两秒，突然双手掐住他的腰，作势就要站起来把他压在餐桌上猛干。
但下一瞬间，他的动作突然顿住，犹豫一阵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邪火说：“吃饭。”
叶语辰有些没劲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或许他的心里也住着一个小变态，禹修越欺负他，他就越兴奋。
不过腰的情况也必须考虑。
在某种程度上，叶语辰觉得禹修比他更要克制。
他是一直知道自己的腰有问题的，却总是无法拒绝禹修，而禹修一知道这件事后，明显变得清心寡欲了不少。
帐篷撑起来容易，消下去难。
禹修一言不发地吃着早餐，不再看叶语辰，也不再跟他说话。
这一招似乎很管用，没过一会儿，某个地方便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见禹修已经完全平复，叶语辰问起了他刚才就想问的事：“久了不工作，你不会觉得太闲吗？”
禹修不想当演员，很大程度上是不喜欢被别人关注。
至于演戏本身，他是不抗拒的，并且这也是他擅长的事。
像刚才禹修来那么一出，叶语辰看得出来，他明显是无聊了。
或许转行当编剧的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只是创作本身也是枯燥的，不知道禹修能不能适应这样的新生活。
“还好。”禹修说，“现在需要学习理疗，不会很闲。”
那之后呢？叶语辰忍不住想。
这时禹修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见他接起电话叫了一声“董叔”，叶语辰不由得竖起耳朵，放慢了喝粥的动作。
然而禹修的对话极其简单，不是“嗯”就是“好”，字多的时候也就一句“知道了”，完全不知道他和董尤聊了什么。
没一会儿后，禹修挂掉了电话。
叶语辰偏头看向了禹修，但他却完全没有要聊这通电话的意思。
通常情况下，挂掉电话之后，发现别人正看着自己，多少也会说说电话的内容吧？
更何况叶语辰就坐在禹修身旁，他眼里的意思也很明白，在等着禹修主动提起。
但禹修没有提，他直接无视掉叶语辰的视线，专心地吃起了早餐。
叶语辰只能想到一种可能，禹修不想跟他聊这通电话。
不过他刚想到这里，禹修便突然开口道：“老婆。”
这一声老婆像是为说正事的铺垫，叶语辰放下了手中的勺子：“怎么了？”
“你不想离开这里，”禹修问，“是害怕别人的目光吗？”
结合董尤刚打来电话，叶语辰的心里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他向来不喜欢别人跟他聊“离开这里”这个话题，因此语气也冷淡了几分：“不是。”
不等禹修接话，他又说：“别问了，我没打算搬家。”
“没有让你搬家的意思，你要留在这里，我就陪着你。”禹修的语气很平静，并没有因为叶语辰的冷淡而改变，“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事情在困扰你。”
禹修还是会说话的，他并没有直白地问，这个病也不影响日常生活，为什么叶语辰这么介意，而是在拐着弯问，叶语辰介意的点在哪里。
尽管这两者都是同样的意思，但后者听上去一点也不刺耳。
禹修在叶语辰这里还是特殊的，或许换个人问，哪怕这个人问得很礼貌，叶语辰也不一定敞开心扉，但面对禹修，他还是卸下了防备。
“我不想去社交。”叶语辰叹了一口气说，“别人会在背后议论我。”
——你怎么就确定别人会在背后议论你？
——就算真有人在背后议论，也不是在你面前，有什么好介意的？
——大家都很忙，没有人那么在意你的事。
这些都是叶语辰的父母说过的话，道理是这个道理，叶语辰也懂，但有些事真不是说不在意就可以不在意的。
“我明白了。”禹修点了点头，“我也不喜欢别人太关注我。”
得到了禹修的认同，叶语辰不由得打开了话匣子：“别人肯定会关注，人类的本性就是八卦，越隐私的事他们越会好奇，像我这样，别人只会在背后议论我的人生有多遗憾。”
叶语辰的语速越说越快，聊起自己压抑已久的事，他还是失了平日里的稳重。
禹修握住叶语辰的手，轻声安慰道：“没事的，老婆，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你现在是觉得没事，”叶语辰一股脑地说出了心里阴暗的想法，“等时间久了，你还是会觉得无聊，到时候就会劝我跟你搬回去。”
叶语辰对待事情的态度还是消极的，或许禹修的出现让他的心态往正向走了30%，但那也不代表他就对生活充满了期待。
“你这么想我，”禹修顿了顿，“是不是不太公平？”
叶语辰微微蹙眉：“公平？”
“以后我会不会无聊，连我自己都没法确定。我要是说我不会，你非要说会，那凭什么你的想法就是正确的？”
凭经验。
这里除了原住民以外，外来工作的人待不了多久都会离开。
不过这种时候搬出经验主义也毫无意义，叶语辰呼出一口气，说：“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禹修歪起了脑袋，有些奇怪地说：“我们怎么会突然聊起这件事？”
“你问我为什么不愿意离开，”叶语辰说，“不就是想让我以后跟你搬回去吗？”
“我哪有。”禹修一脸莫名其妙，“我只是想问你什么情况下愿意跟我出去，因为去医院，看你好像也没有很抗拒的样子。”
“因为医院比较特殊。”叶语辰说到这里，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你这么问，不还是不想待在这里吗？”
“没有。”禹修说，“我手上确实有些事，一个是得跟陈导吃饭，他这些年很照顾我，二个是我妈一周年忌日，还是得去看看，还有就是刚才董叔告诉我……”
禹修故意吊人胃口似的顿了顿，而叶语辰确实很关心这件事，下意识地问：“什么？”
“我在生亦何欢的角色入围了学院奖的最佳男主角，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叶语辰愣了愣，学院奖是国际级别的重量级奖项，分量重到一旦禹修获奖，邵家的封杀就会显得无比可笑，因为根本不会再有品牌方为了给邵家面子，而选择不跟禹修合作。
当然，禹修本身也决定了息影，要是真的获奖，那这件事也会变得有些滑稽。
——等等，这些都不是重点。
禹修提到的三件事里，也就第二件事，禹敏的忌日，在叶语辰这里属于可以离岛的特殊情况。
至于其他两件，都需要跟人打交道，因此叶语辰还是不太想去。
“……算了吧。”叶语辰说。
尽管他也很想去学院奖的遖鳯獨傢颁奖现场，但——
如果他的身份被曝光，那他生病的事多半也会被爆出来。
就算可以花钱去控制舆论走向，但学院奖这种级别的盛事，讨论度一定非常高，在钱管不到的地方，比如一些聊天社群，又比如国外的媒体，肯定还是会议论他的事。
往坏的方向想——虽说事情的结果不一定很坏，但叶语辰就是忍不住这么想——或许会有人说他配不上禹修，甚至替禹修感到惋惜……
这一瞬间，叶语辰的脑子很乱。
提名重量级奖项，这件事之于他，之于禹修，都是非常特殊的。
也正因如此，不久前生亦何欢提名金兰奖最佳剧本时，叶语辰本来不方便出席，但还是让周泉代替他去凑了个热闹，这样才没那么遗憾。
而现在禹修提名了学院奖，尽管并不是叶语辰提名，但好歹那也是他写的剧本……
刚想到这里，叶语辰突然接到了叶炳坤秘书打来的电话。
“小叶总，我这边收到了一封邮件，说是您的生亦何欢提名了学院奖的最佳剧本。”秘书说，“您还是让周小姐代替您去吗？”
叶语辰：“……什么？”

第63章 四处看看
游轮航行在茫茫大海上，客舱的窗户没有关闭，海风迎面吹拂而来，舒适得恰到好处。
叶语辰和禹修坐在客舱的角落，尽管两人都戴着黑色口罩，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其他客人还是频频回头看向两人。
如果没有禹修，叶语辰还不至于受到这么多关注，但想到之后的关注只会更多，他也只能提前适应别人的目光，因此也没有另外安排游轮来接送两人。
“你还好吗？”禹修握住叶语辰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
“没事。”叶语辰反握住禹修，两人十指交握。
学院奖的分量到底不一样，仅仅是入围，就相当于金兰奖获奖。
这样的机会一生中可能也不会再有第二次，叶语辰实在是很难说服自己不去也没关系。
往好的方向想——人就是这么奇怪，不想去的时候，就倾向于往坏了想，一旦想去，又开始往好了想——叶语辰是自己获得提名，而不是作为禹修的附属，这样应该不会有人觉得他配不上禹修吧？
但即便如此，叶语辰也是犹豫了好几天，才同禹修坐上离开小岛的游轮。
“如果你获奖，”禹修微微偏头，靠近叶语辰的耳侧，“那你真的就是我的偶像了，老婆。”
“我不获奖就不是了吗？”叶语辰转过头去，看着禹修问。
禹修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厘米的长度：“那还是差一点点。”
两人戴着口罩，也只能这样交头接耳才听得清对方说的话。
而这在外人眼里，明摆着就是小情侣行为。
“有人来了。”叶语辰坐在靠墙的位置，比禹修更能看清过道的方向。
见明显有人想要上前搭讪，他转过头去，看向了窗外。
“你好，请问是禹修吗？”来搭讪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语气中没有小姑娘的那种激动，听上去客气又大方。
禹修略显淡漠地点了点头：“是。”
在营业时间外，对于上前搭讪的人，他向来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
这时，女人又看向旁边的叶语辰，兴冲冲地问：“你是叶语辰吧？”
——语气比刚才激动了不少。
叶语辰转过头来，和禹修一样，都有些愣。只听那女人又说：“我应该算是你们学姐，也是珠港电院毕业的，不过很早就转行了。我可是YYCP第一批CP粉呢。”
贴吧里的元老级CP粉，是最了解禹修和叶语辰当年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刚离岛没多久，就碰上熟悉他们的人，叶语辰也是没想到。
禹修微微点头示意，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热度，主动打招呼道：“你好。”
“哎，我真是好欣慰。”女人用手按着胸口，一脸感慨的表情，“当年你跟纪路拍夏果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你们俩没戏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还在一起。虽然也不知道你们都经历了什么，但能一起走过这么多年，肯定很不容易。”
“是。”禹修说，“确实不容易。”
“我也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过来打扰你们，不过我还是很想祝福你们，希望你们越来越好。”
说完之后，女人便离开了，也没有求合影或是签名。禹修重新握住叶语辰的手，问：“这种程度的关注会让你不自在吗？”
“不会。”叶语辰说，“没有人不喜欢祝福。”
“那是不是说明出逃小岛计划的初步阶段很顺利？”
出逃小岛计划。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中二。
不过的确就如禹修所说，走出小岛也没有那么可怕。
游轮抵达码头的时候，董尤已经在停车场等候。
他开来了一辆白色的保姆车，见着叶语辰，他第一时间便从驾驶座下来，作势要扶叶语辰上车。
“董叔，不用扶。”禹修说，“他自己走没事。”
话虽如此，禹修自己却扶着叶语辰的后腰，方便他借力上车。
“小叶，好久不见啊。”董尤说，“有七八年了吧？”
“差不多。”叶语辰说，“您还是没怎么变。”
“怎么会。”董尤笑着说，“看我这鬓角的白发，都是给他操心操的。”
“您注意身体。”叶语辰意有所指地说，“健康最重要。”
等保姆车开动之后，禹修压低了声音问叶语辰：“你是不是知道董叔出过事？”
他是指董尤差点劳累过度猝死的事。
车里的空间就那么大，禹修说这些董尤也能听到，不过小情侣之间的闲聊，他自然也不会插嘴。
“知道。”叶语辰说，“你的事我都知道。”
“但是你的事你却瞒着我。”禹修皱了皱眉，“这样太不公平了。”
“那回头补给你。”叶语辰随口道。
他的本意是，回头抽空把这八年间他经历的事都告诉禹修，可谁知禹修却说：“怎么补？你的腰能经得起我折腾吗？”
好好的话题莫名走向了不可说的方向，叶语辰简直想敲开禹修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黄色废料。
他瞪着禹修，用眼神示意：董叔还在这里，再说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禹修也知道避讳长辈，于是不再接话。
两人的聊天断在了一句问句，空气中弥漫起了一股尴尬。
好在董尤是娱乐圈的社交能手，见怪不怪地打圆场道：“今天不堵车，很快就能到。”
禹修约了陈导在一家中餐馆吃饭，由于是私人聚会，陈导只带了他的夫人。
不过这家中餐馆的老板就是陈导的侄子，禹修的室友陈碌，他也来了包厢作陪。
寒暄之后，陈碌自来熟地对叶语辰说：“学长，你真是一点也没变，读书那会儿就罩着禹修，现在还是一样。”
叶语辰不确定陈碌口中的“罩着”是指什么，正愁该怎么接话，禹修便主动说道：“我跟他说了你是我背后最大的金主。”
“我也是才知道这事。”陈导有些感慨地对叶语辰说，“原来你就是夏果的编剧，还是最大的投资方。”
“嗯。”叶语辰习惯了待在幕后，突然来到台前，难免有些拘谨，“见笑了。”
“我真的很惊讶。”陈导说，“当时我就奇怪，为什么资方非要找禹修来演这部片子，他可是一个童星，怎么看都不适合。现在倒回去看，这就是你们的故事，他不演谁演？说起来，还真要感谢老董劝说禹修来参演，不然这片子可能就拍不出来了。”
“哪里的话。”董尤说，“分内的工作罢了，有什么感谢不感谢的。”
“我可是听说了，”陈导又说，“生亦何欢入围了学院奖好几个奖项。小修得罪邵家的事，我本来还说帮衬一把，现在看是没必要了。”
“劳您费心了。”禹修说，“我其实也没那么在意。”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陈导问，“听老董说，你打算息影是吗？”
“先休息一阵吧。”禹修说，“等他新剧本写出来，我可能还是会来演。”
“你小子，算盘打得可真响啊。”陈导笑着说，“找了个金牌编剧当对象，以后就只接好剧本了是吗？”
“这样最好。”禹修笑了笑，“反正以后我都靠他养了。”
一顿饭吃到了下午两三点才结束，期间很多叶语辰已经淡忘的事，也由陈碌提了起来。
比如杜瑞在娱乐圈混得没起色，回去打理家里的海外业务了。
又比如宫昊还在做导演，只是专拍纪录片，并且已经很久没有出过作品。
叶语辰曾经的社交圈变得七零八落，各自的梦想都碎了一地，好像谁也没有资格嘲笑谁。
相比起来，叶语辰误打误撞地当起了编剧，并且获得了业内的认可，已经算是好的了。
离开饭店后，董尤把两人载去了位于郊区的陵园。他已经提前来过这里，便没有跟两人一起进去。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中，禹敏离开已经有一年了。
她的墓地选在陵园的最高处，也是这里风景最好的地方。只是一级一级的台阶看上去就有些吓人，禹修索性一步步地把叶语辰背了上去。
台阶的尽头有三条岔路，叶语辰从禹修的背上下来后，径直拐向了右边，禹修有些诧异地跟上：“你来过这里？”
“去年来过。”叶语辰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葬礼上人太多，我没去，找人打听到这个地方，直接过来看了看。”
叶语辰对禹敏没什么感觉，但那毕竟是自己心爱之人的妈妈，听到这个噩耗，他怎么会不在意禹修难不难过？
说是没去葬礼，其实他还是远远地看了一眼，见禹修状态还好，他便直接来了这里。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禹修问。
“你又没问。”叶语辰说，“再说，你是不是也有事瞒着我？”
禹修脚步一顿：“什么事？”
“陈碌。”叶语辰回头看向禹修，“他知道我以前是表演系的，却没有问我为什么不当演员，你是不是提前跟他打过招呼？”
其实叶语辰很怕见到熟人，被人问起他的病情。
董尤没有问倒是不奇怪，但陈碌也刻意避开这个话题，叶语辰只能想到，是禹修特意叮嘱过。
“被你发现了。”禹修观察着叶语辰的反应，“你会不高兴吗？”
会有一点点介意，毕竟叶语辰不喜欢别人在背后聊他的事。
但他也在努力理解禹修。
“还好吧。”叶语辰说，“就是你这样不累吗？”
“不会。”禹修说，“不想让你不高兴。”
禹修对叶语辰的照顾，说是呵护更为准确。
意识到这一点后，叶语辰释然地勾了勾嘴角，牵起禹修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没过一会儿，两人在禹敏的墓碑前缓缓停下了脚步。按照禹敏的要求，墓碑上不是黑白照片，还保留着她最漂亮的样子。
禹修一边弯腰放下花束，一边说道：“我妈临终前说她想明白了许多事。”
“比如？”叶语辰问。
“比如人活着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老生常谈的话，放在茶余饭后，听着会无比空泛，但在禹敏的墓碑前，似乎也有那么点说服力。
叶语辰看着禹敏的照片，有些出神地问：“怎么样才能一直开心？”
他好像跟这两个字已经绝缘很久了。
“做自己想做的事吧。”禹修牵着叶语辰的手说，“比如跟你一起慢慢变老。”
在墓地这个了无生气，却又风景优美的地方，叶语辰的心境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发现他也有很多事想跟禹修一起做，比如慢慢变老，又比如四处看看。

第64章 长长久久（完结章）
两个月后。
在飞机上躺了好几个小时，叶语辰并没有太过疲惫。
接机大厅里有不少当地的华人粉丝前来迎接，一眼望去，满是YY❤CP的横幅。
“你忘戴口罩了，老婆。”禹修推着行李推车，对身旁的叶语辰说。
“没事。”叶语辰说，“有点闷。”
这次来学院奖的颁奖典礼，叶语辰和禹修提前了半个月出发，在周边的国家游历一圈后，这才来到最终的目的地。
在这半个月里，两人在路上没少碰到禹修的影迷，合影已是家常便饭，叶语辰也早已习以为常。
“老婆！看这边！”有粉丝高声喊道。
禹修微微皱起眉头，对叶语辰说：“谁都叫你老婆，我要不高兴了。”
“那你发个声明，只有你能叫。”叶语辰远远地朝粉丝挥了挥手，接着勾住禹修的胳膊，朝VIP通道走去。
两人走进通往停车场的电梯中，禹修拿出了手机，专心致志地编辑着什么。
叶语辰偏头看了一眼，心里一惊，抢在禹修点击发送之前，把他的手机给抢了过来。
微博草稿箱：
以后请不要叫我老婆老婆，我会吃醋。
“秀恩爱是你的新爱好吗？”叶语辰删掉草稿，把手机扔回禹修怀里，“秀太多会招人烦的。”
两人出游期间，禹修平均一天三条微博，每条都跟叶语辰有关。
而向来苛刻的网友竟然没有吐槽他老婆奴，还把他评为了内娱第一大活人。
“烦可以取关我。”话虽如此，禹修还是收起了手机，“反正我无所谓。”
从被封杀到现在，禹修没有过任何营业，但他的人气却始终居高不下。
有一些营销号说禹修和叶语辰的关系实则为包养，还说叶语辰是禹修找的靠山，而禹修直接转发了营销号的微博，配上文字：说得没错^ ^。
按纪路的话说，禹修简直是娱乐圈的一朵奇葩。
要是其他人像他这么造，早就糊得没边儿了，也只有他仗着自己有颜有实力，才敢这么胡作非为。
离开停车场的路上也有一些粉丝，叶语辰还是对他们招了招手，而当他刚关上车窗后，就见禹修正静静地打量着他。
“看我干什么？”叶语辰问。
“我发现你变了。”说到这里，禹修顿了顿，又改口道，“不对，不是变了。”
叶语辰有些莫名其妙：“到底变没变？”
“你好像年轻了十岁。”禹修颇为认真地说。
叶语辰：“哈？”
“你变回我以前认识的你了。”
禹修终于把话说明白了。
叶语辰重新变得开朗阳光，跟不久前相比，的确是变了。但和曾经的他相比，也不过是变回去了而已。
当然，三十岁的叶语辰不可能跟曾经的自己一模一样，他身上的成熟和淡然也是经过岁月洗礼后不可多得的品质。
叶语辰挺喜欢现在自己的状态。
在生病后的这些年里，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一句话绕半天说不明白，”叶语辰皱起眉头，故作严肃地说，“禹编剧，你写台词的功力还得加深了。”
禹修笑了笑，调侃道：“好的，谢老师。”
造型团队比两人提前一天抵达，品牌方的服饰和手表都已送到酒店，还等着两人试穿试戴。
原本叶语辰和禹修都不想接受赞助，但这段时间各大品牌争先恐后地联系两人，想着本来也得定礼服和饰品，叶语辰便按着自己的喜好挑选了几个品牌方合作。
两人的礼服出自同一设计师之手，黑色缎面质地，浅色素雅纹样，当两人穿上礼服往穿衣镜前一站，连设计师都赞叹，不是衣服衬人，是人衬衣服。
再戴上相同的银色婚戒，化妆师忍不住打趣道：“您二位是去参加你们婚礼的吧？”
“他不想举办婚礼。”禹修看了叶语辰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他说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颁奖典礼他就不嫌人多。”
言下之意，这是控诉在叶语辰眼里，一个颁奖典礼比两人的婚礼还要重要。
“以后再补吧。”叶语辰说，“再磨蹭要迟到了。”
除了最佳男演员和原创剧本外，《生亦何欢》还提名了最佳影片，因此剧组里来了很多人。
有的人在金兰奖上见过周泉，却没见过叶语辰，不过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和禹修的故事，所以也没谁感到奇怪。
颁奖典礼的流程无外乎回忆影史上的大事件，再讲一些社会热点话题。
最佳男配、最佳女配等奖项依次颁发，离最佳原创剧本的揭晓也越来越近。
其实到了这时候，叶语辰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无论获奖与否，他都已经从曾经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也不会再因为一个奖项，又变回之前自我封闭的状态。
获奖当然再好不过，但即便失之交臂，他也并不损失什么。
他有了新的事业，如今已获得业内认可，他和禹修重修旧好，一切都在往积极的方向发展。
所以一个可有可无的奖项而已，也不是那么重要。
“接下来有请XXX为我们颁发最佳原创剧本……”
好吧，以上全是叶语辰的心理建设。
当听到颁奖嘉宾开始念起入围名单时，他的心脏还是不由得鼓噪得厉害。
到底是多年没有磨练过演技，叶语辰的紧张全写在了脸上。
禹修从旁边伸过手来，捏了捏叶语辰的手心，低声安慰道：“没事，别紧张。”
“嗯。”叶语辰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不过他还是习惯性地给自己消极的暗示，告诉自己一定不会获奖。
这样即便花落别家，他也不至于太过失望。
因此当颁奖嘉宾念出《生亦何欢》的英文片名时，叶语辰的第一反应竟是：果然不是我。
不过下一瞬间，他便觉得不对劲，这英文怎么有点耳熟？
大屏幕上出现了叶语辰有些懵圈的脸，而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禹修便揽过他的肩，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现场因为这个亲吻彻底沸腾了起来，同剧组的人都在恭喜叶语辰，直到这时，他才被巨大的喜悦所包围。
“真的是生亦何欢吗？”叶语辰还有些不确定地问禹修。
“是。”禹修说，“快上去吧。”
叶语辰的手掌中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刚才消极的暗示做得太多，导致他竟有些手足无措。
在座的人都在等着他上台领奖，数不清的目光落到他身上，这要是放到前些时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忽然，旁边伸过来一只大手，与叶语辰的手十指交握。
“别紧张。”禹修说，“我陪你上去。”
悬着的心脏终于回归原位，慌乱和不安也渐渐消散。
掌心传来的炽热温度化开了凝滞的表情，叶语辰浅浅地扬起了唇角，对着禹修说：“好。”
每年学院奖的评选期间，相关的报道都会很多，因此在场的人多少听说过两人的事，即使原先不知道的，也在向旁边的人打听。
颁奖嘉宾看着禹修打趣道：“现在不是在颁发最佳男主角吧？”
“我怕待会儿没机会上来了。”禹修说，“跟着他来沾沾光。”
现场响起了笑声，原本上台后又有些紧张的叶语辰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他接过奖杯，在话筒前停顿了片刻，万千感慨的思绪最终化成了一句：“谢谢，我很需要这个奖。”
不是渴望，而是需要。
渴望带有很强烈的主观情绪，而这个奖对于叶语辰来说，是客观上的需要。
他需要被认可，需要证明自己，需要获得跟禹修在一起的底气。
即便两人的爱情看起来固若金汤，也只有当叶语辰拥有跟禹修势均力敌的事业时，他才能感到足够的安心。
此时此刻，站在耀眼的聚光灯下，叶语辰可以确定以及肯定，曾经那段黑暗的时期不会再回来了。
因为他最深层次的病根不是他身体上的疾病，而是他支离破碎的骄傲。
而现在这份骄傲，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里。
“偶像。”回到座位后，禹修对叶语辰说，“能教我写剧本吗？”
他的样子很认真，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叶语辰不禁觉着有些好笑：“以前在学校不也是我教你？”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很多事早早就埋下了种子。如果不是因为禹修，叶语辰不会接触编剧这个职业，如果不是因为生病，他也不会从事这个职业。
他不知道这些“如果”都成真的话，现在的他会是什么模样，可能更好，也可能更坏，但他可以确定的是，他很喜欢现在的自己，或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说明那时候我眼光就很好。”禹修又伸过手来，牵住了叶语辰，“一眼就在人群中相中了你。”
“你确定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叶语辰挑眉，“你的本质不过是个小色胚罢了。”
“是。”禹修倒也不否认，凑到叶语辰耳边小声说，“那今晚玩点别的？”
“比如？”叶语辰问。
“师生play？”禹修说，“你教我写剧本。”
“好。”叶语辰正了正领结，故作冷漠道，“金牌编剧的课可不是那么好上的。”
之前那次腰痛复发后，叶语辰休养了一个多月，情况已经好了许多，只要禹修不做得太过火，一天一次也没什么问题。
“你确定你的人设要这么S吗？”禹修看着叶语辰的表情问，“别忘了我是可以开演技课的，到时候你是学生。”
嗯，好吧，忘了家里还有一位影帝了。
不过……
“让我先过了瘾再说。”叶语辰说。
真轮到禹修当老师，叶语辰也不怕，因为他有一个绝对好使的咒语——“腰疼”，一旦他说出这两个字，哪怕禹修在床上再疯，也会一秒变成乖乖小狗。
按照惯例，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影片都是放在最后揭晓，遗憾的是，禹修并没有获得最佳男主角。
他本人倒是不怎么在意，但叶语辰多少还是感觉有些可惜。
不过在这之后，《生亦何欢》又斩获了学院奖最佳影片，两人和剧组其他人一起上台领奖，享受着台下其他同行的祝贺，这时候叶语辰又突然觉得，遗憾也没什么不好，就像他之前也觉得自己的人生很遗憾，但谁能想到现在会如此美满呢？
毕竟人生还很长，只要放下过去，尽量往前看，就一定会有无限的可能。
***
“卡！这条过了。”导演放下喇叭，谁都没搭理，先对叶语辰说，“叶老师辛苦了。”
“没有。”叶语辰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朝自己的专属座椅走去，“就那么几句台词，不辛苦。”
导演客气了几句，又和其他演员讲戏去了。
守在一旁的禹修拧开保温杯，递到叶语辰面前：“累吗？”
“不累。”叶语辰说，“我这总共拍了还不到两小时吧？”
叶语辰的新戏是一部本格推理电影，暴风雪山庄模式，讲述的是一间旅馆里发生的故事。
一众角色被困在这间旅馆中，被害者相继出现，挖开了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虽说剧本的框架和核心诡计都是叶语辰想的，但具体的人设和剧情，全是他和禹修在即兴发挥的时候琢磨出来的。
因此这部戏的编剧署名不只是叶语辰，而是他和禹修两人。
在写剧本的过程中，两人已经把这部戏过了一遍，因此禹修也不太想出演，男主角便找了其他演员。
不过叶语辰实在是有些心痒，便在戏里客串了旅馆老板一角。
兜兜转转，叶语辰还是当起了演员，只是与此同时，他还是编剧、制片人、最大的投资方等等，即便回归演员身份，导演也不敢指导他演戏，都让他随意发挥。
所以演戏这事在叶语辰这里，还真变成自娱自乐的爱好了。
“累就告诉我。”禹修说，“大不了删减一些戏份。”
“谁也别想删我戏份。”叶语辰把保温杯还给禹修，“我没给自己加戏就已经很克制了。”
禹修拧上杯盖，略微有些懊恼地说：“你说得我也心痒了。”
叶语辰一点也不意外，毕竟是干了那么多年的老本行，看着他演得那么投入，禹修怎么可能不心痒？
“给你加个角色？”叶语辰说，“导演巴不得你也来客串。”
“也不是不行。”禹修说，“旅馆老板的秘密情人？”
“那有些过了。”叶语辰说，“我看服务员不错。”
“你见过有这么帅的服务员？”禹修挑眉。
“怎么没有？”叶语辰思考着说，“不过你存在感确实有些强，还是来做我的秘密情人吧，被我分尸后藏在冰柜里的那种。”
“你好残忍。”禹修皱了皱眉，却也开始思考起来，“那我一定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比如玩弄你的感情。”
“有道理。”叶语辰点头道，“分尸还是有些可惜，干脆制作成标本吧，这样还可以天天看着你。”
“残忍又变态。”禹修说，“要不下部戏就写个变态？”
“可以。”叶语辰说，“你来演吗？”
“演。”禹修说，“今晚回去就演。”
晚上的主题又有了，叶语辰突然想早点下班了。
想到便行动，他找到导演，问道：“导演，还需要补镜头吗？”
“暂时不需要。”导演立马站了起来，“您这是要走了吗？”
“嗯。”叶语辰说，“家里还有点事。”
其实有事没事，叶语辰都是想走就走。
如果说在禹敏的墓碑前，叶语辰只是对开心有了朦胧的概念，而现在他是彻底体会到了生活到底可以有多快乐。
心爱的人就在身边，热爱的事业红红火火，每天过得无拘无束，想不快乐都难吧？
当然，叶语辰之前也想过，如果他早点去找禹修复合，是不是就可以早点体会这种快乐，但转念一想，光是爱情，没有事情，他大概还是很难从消极的状态里走出来。
不像现在，对每个明天都充满期待。
“好久没回岛上了，什么时候回岛上看看？”回家的路上，叶语辰和禹修闲聊，“有点想念阿姨的手艺。”
“等我考完理疗师吧。”禹修说，“这次绝对不会挂了。”
“你为什么非要考？”一想到禹修挂科，叶语辰就觉得好笑，“学院奖的影帝拿不了你都没事，还非和一个证书杠上了。”
“必须考。”禹修一脸严肃地说，“你都多方面发展，我也必须全面开花才行。”
行吧，影帝当起理疗师，还真是全面开花。
“今天晚上吃什么？”叶语辰又问。
“我新学了一道粤菜，晚上给你做。”
“所以厨师也是你的副业吗？”
“司机也是。”
“你做再多工作，我也不会给你开薪水。”
“嗯，没事，你开花就行。”
“……少讲黄段子。”
“你明明很喜欢。”
“那是在床上。”
“那回去再讲。”
汽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两侧是飞逝而过的风景，前方是漫漫无尽的未来。
叶语辰偏过头去看向禹修，默默希望这份快乐可以长长久久。
—— 正文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