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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师手册
作者：听日
内容简介
 1668年，我所在的城市被评为全国治安最好的地区。 我对此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因为我落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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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被逮捕了
“伟大的终末观者，亚修&#183;希斯！善的追随你，恶的倾慕你！光明的渴望你，黑暗的也希冀你！你是超越一切的存在，是神为万物镀上的色彩！”
“伟大的终末观者，亚修&#183;希斯……”
亚修坐在冰冷的石座上，看着眼前一大群穿着黑袍的怪人，正在跪在地上给自己磕头祈祷，他冷峻的面孔下，心里慌得一批。
这不能怪他，毕竟他前一秒的记忆还在那该死的手游公司里通宵到凌晨贡献剩余价值，后一秒就忽然来到这个奇怪的地下大厅里接受众人的膜拜，换成谁都反应不过来。
更奇妙的是，亚修听得懂他们的语言，如同母语般自然一样，根本不需要思索翻译，直接就领悟他们的意思。当他渐渐冷静下来，便很快得出了结论：他穿越了，而且是灵魂穿越到一个同名字的人身上。
从小到大就有很多人说他这个名字听上去就很奇幻，但亚修没想到他真的会有一天遭遇如此光怪陆离的事件。
但他并没有希斯这个姓氏，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能迅速判定自己不是在发梦。
不仅仅是名字相同，就连长相似乎也差不多，而且亚修通过活动手指脚趾等基础零件，发现身体感觉毫无异样，仿佛这就是自己原装机体，一切都是如此灵便自然，令亚修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穿越到平行世界的自己。
为了称呼方便，也因为大家名字相同，亚修心里暗暗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称为‘希斯’。
但这些思绪对目前现状的帮助毫无意义，因为亚修发现希斯居然没将最重要的东西留给自己。
那就是记忆。
是的，记忆！
仿佛是穿越的时候顺便将希斯的记忆也格式化了，亚修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甚至连表情都一直维持在这副平静中带着一丝邪魅的状态，生怕别人看出破绽。
别看石座下那群人对自己极尽恭敬，但亚修如果露出什么破绽，那他们现在有多恭敬，翻脸后就有多残忍。毕竟在他们看来，亚修这个‘异界邪魂’抹杀了圣子希斯的灵魂，占据了圣子希斯的身体，是真正的大罪人，再加上他们浓郁的宗教色彩，亚修可不会认为自己说‘其实我也是受害者’就能获得他们的理解。
但这样坐着也不是办法，亚修已经有点绷不住脸上那似有若无的微笑了。
轰轰轰——
地下大厅忽然响起隆隆震动，黑袍人们大喜，全身伏地，额头抢地，齐声高呼：
“祈求天主降临！”
亚修还以为地震要站起来，结果他发现自己的屁股就像是黏在石座上怎么都站不起来。忽然耀眼缤纷的光芒照亮了他的眼眸，他抬头一看，四抹耀眼的彩虹光辉浮现在空中，给大厅带来了色彩，也带来了无穷无尽的温暖。
“伟大的终末观者，亚修&#183;希斯！”
祂们齐声说道，仿佛有千万人在同时说话：“晦暗浊世的唯一洁人，厚重大地的最后勇者，你肩负拯救世间的重任，解救众生的使命！”
“吾等将穿越白银天轮以赐予你力量，吾等将破开黄金天秤以庇佑你荣光！你的名为圣，你的旨意为吾等之意，你的国为众生幸福之地！”
“亚修&#183;希斯！”
不知不觉间，亚修发现自己已经单膝跪在地上，恭敬低下自己的头，等待荣光降临的一瞬。
最左边的红色光团说道：“吾乃亿万光辉之主，司掌战斗、勇气与荣誉！吾赐予你力量天使，为你扫清一切敌人！”
一只手持长矛，背有双翼的女天使飞到亚修面前。她穿着红色的战甲，身子仅有手指大小，但气势逼人，亚修仿佛能从她眼中看见尸山血海。
左边第二的蓝色光团说道：“吾乃风雨雪之君，司掌智谋、变化与命运！吾赐予你智慧天使，助你达到一切目标！”
一只戴着蓝色帽子，手持笔记本的女天使飞到亚修面前，同样仅有手指大小，眼神深邃，仿佛藏有无尽的知识。
右边第二的绿色光团说道：“吾乃永久灼热之心，司掌生命、平等与共享。吾赐予你生命天使，助你健康永远！”
一只莹绿色，宛如小女孩的女天使飞到亚修面前，十分可爱，有一圈莹绿色的光环萦绕着她周围，令人感觉无比温暖放松。
最右边的粉色光团说道：“吾乃梦幻自由之魂，司掌爱情、欢愉与艺术。吾赐予你欢乐天使，助你魅力超然！”
一只粉色的美丽女天使飞到亚修面前，身材婀娜多姿眼神勾魂夺魄，哪怕身子仅有手指大小，也仿佛是这世界最美丽的存在。
四个天使围绕着亚修飞舞，为亚修增添绚丽夺目的光辉。在这一瞬间，亚修感觉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出，身体精力充沛，心情无比愉悦，脑海里思索出无数个计划，一切都好的不得了！
亿万光辉之主、风雨雪之君、永久灼热之心、梦幻自由之魂同时说道：“命运钟爱的勇者，洞悉因果的观者，请去创造奇迹，拯救世界吧！”
随着宛如泡沫破碎的声音，四个降临的天神逐渐消散，但地下大厅光亮依旧，因为拥有四位天使的亚修俨然就是一道行走的彩虹。
亚修握紧拳头，嘴角上翘，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
没想到，没想到啊！他还以为这次突如其来的穿越是一个大坑，没想到是福利，他居然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勇者，拥有四位神灵的庇佑，还有无数信徒的拥戴，这是何等美好的剧本！
接下来就是打败怪物，拯救世界，迎娶最美的公主，当上这个世界的国王，走上人生巅峰！
咚！
天花板传来一声巨响，最前面的黑袍信徒说道：“勇者，血狂猎人已经找到这里了！现在只能依靠你击退他们了！”
血狂猎人？一听就是反派角色。亚修估摸他们就是让自己刷声望和熟悉技能的新手关杂鱼，便豪气抽出腰间的长剑，傲然说道：“吾剑所向，绝无敌手！就让这群血狂猎人，成为我剑下第一批亡魂！来人，带路！”
“不用了，我们自己过来。”
随着轰隆一声，地下大厅的天花板直接炸开！
亚修抬头，看见一群穿着手持血纹长剑，身穿白银风衣戴着猎帽的敌人从上面跳下来了！
“来得好！”
亚修大吼一声：
“力量！”
“智慧！”
“生命！”
“欢乐！”
四位天使一起为亚修添加庇佑，这一刻，亚修感觉自己可以一剑将敌人斩成两截！他毫无畏惧，大吼一声，跳起来一剑斩向最前方的血狂猎人，甚至斩出了破空剑气！
在诸神的加持下，我居然变得如此强大！
现在我有防御屏障的保护和源源不断的体力，我看还有谁能打败我！
就在亚修心中暗暗得意之时，他听见对面的血狂猎人嗤笑一声。
“就这？”
血狂猎人脸色露出狞笑，随手挥舞长剑，长剑瞬间变成了数米的链剑，斩出了长达数米血红剑气！
亚修的剑气瞬间被吞没了，身上的防御屏障也瞬间打爆，整个地下大厅被血狂猎人一剑斩裂，一条巨大的裂痕在亚修脚下崩开！
看着对方摧枯拉朽地战胜自己，亚修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可能……”
“不过是拥有四只二翼混沌术灵，还不是你自己的，你哪来的勇气跟我一位三翼圣域战斗？”
飒啦一声狂风涌起，血狂猎人背上冒出三只羽翼，分别是白银之翼、黄金之翼、七彩之翼！
他将链剑收回长剑形态，如飞龙般闯入亚修怀里，一剑洞穿了亚修的胸膛，并且将他钉在石座上！
亚修又不得不坐了下来。
他呕出鲜血，愣愣地看着血狂猎人摘下腰间的小灯笼。不知猎人如何激发，灯笼忽然发出白炽刺目的白光。
正试图继续赐予亚修力量的天使们，在这阵白光的照耀下纷纷发出绝望憎恶的惨叫，身形不再能维持之前的美好，一个个变得无比丑陋！
力量天使变成一只丑恶的螳螂。
智慧天使化为一只腐烂的苍蝇。
生命天使溶化成苍白的蛆虫。
欢乐天使更是化为一阵腥臊的恶臭气体！
勇气、智慧、欢乐、生命各种庇护从亚修体内迅速消退，他也被胸口的剧痛刺激得彻底清醒过来，脸上露出了茫然。
刚才怎么回事？
他一个刚穿越过来的普通人，什么情报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自大嚣张，参加一场跟他无关的战争？
这哪里是一个被社会毒打了好几年的正常社畜能做出来的操作？
就当亚修愣神的时候，地下大厅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黑袍信徒们完全不是血狂猎人的对手。
站在亚修面前的血狂猎人从怀里抽出一份卷轴，在亚修面前展开，露出里面的红章文件：
“我是狩罪厅血狂猎人杰拉德&#183;威斯敏斯特，猎人编号307791。狩罪厅现在怀疑你与四柱神邪教传播案、多起绑架案、谋杀案、抢劫案等恶性犯罪有关，这份是凯蒙市狩罪厅签署的逮捕令，对我们执法有什么意见可以到市民大道233号狩罪厅凯蒙分局前台投诉，或者直接向市长信箱反馈。”
“那么，现在。”血狂猎人收起逮捕令，拿出一双白银镣铐，亲手为亚修戴上这对颇为精美的手镯，嘴角上翘，露出苍白色的獠牙：
“四柱神邪教头子，亚修&#183;希斯，你被逮捕了。”

第2章 我真的是坏人
“名字？”
“亚修……亚修&#183;希斯。”
“年龄？”
“不知道，我失忆了。”
“性别？”
“我看看……男。”
“种族？”
“大概不是狗？”
“过去经历？”
“我真不知道，我失忆了。”
……
血狂猎人艾蜜透过双面镜观看审讯室里的情况，听见邪教头子面对审问，居然还回复得如此漫不经心目中无人肆无忌惮，气得双眼都变成了竖瞳，双手指甲都变长了。
“队长，这恶棍是觉得狩罪厅里的都是傻子吗？这样审不行的，换我来，我上学的时候在课外时间跟牧师学了一段时间拷问，也考上了一级拷问师证。赌上牧师的名义，我保证这个混蛋会将他小时候尿床的事都吐出来！”
“把拷问师证烧了吧。”杰拉德平静说道：“十二年前《人权法案修正细则》里就废除了拷问师制度，全面禁止狩罪厅对嫌疑犯的拷问的权力，违者轻则吊销猎人证重则处以百年以上的有期徒刑。议会盯我们盯得很紧，亚修&#183;希斯哪怕只是晚上睡不好觉我们都会惹麻烦，如果你想被议会咬上一口我也不会阻止你。”
“哼。”艾蜜生气又畏缩地撇撇嘴，扯开话题道：“记忆师呢？都抓回来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记忆师过来调取这恶棍的记忆？”
“记忆师不会来的。”
“为什么？像这种大案，不论如何都得有记忆师过来调取记忆证据吧？我记得《刑法典》里说过，所有刑事犯罪都必须有记忆作为直接证据吧？”
“但他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杰拉德看了她一眼：“他见过四柱神。”
艾蜜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
“不仅仅是他，所有邪教徒都不能调取记忆。”
杰拉德说道：“记忆污染是四柱神的拿手好戏，一百三十四年前我参与侦破的四柱神邪教案里，就是因为有记忆师调取了邪教徒的记忆，不知不觉就成为了四柱神的信徒，所以四柱神邪教才会无穷无尽的死灰复燃。”
“那怎么办？”艾蜜傻眼了：“问又问不出证据，又不能拷问，又不能调取记忆……难道还能让他无罪释放？或者说特事特办？”
“不需要特事特办。”杰拉德说道：“有一款死刑，正适合他这种罪大恶极又惹起民怨沸腾的罪人……这里的审问只是走过场，真正的审判，要等到15号晚上8点，由全城市民一起完成。”
艾蜜顿时明白了，但转头看见那个邪教头子仍在审讯室里左一句不知道右一句我失忆，心里还是气不过来，伸出舌头略略略鄙视了一下，拖着下垂的灰色尾巴转身走了。
杰拉德仍然在观看这毫无营养的审问，里面因为审问时间超过15分钟，必须暂停让嫌疑犯休息一下了，这也是《人权法案》所规定的基本人权。
邪教头子正在喝水，不时摸摸自己前不久被贯穿的胸口，眼神里流露出惊奇，但很快又变成担忧。
不知为何，杰拉德感觉他没有撒谎。
他的种种反应，慌张，好奇，恐惧，茫然……真的很像是失忆的普通人。
按照《人权法案》，人格分裂、失忆、精神病等症状是可以视为本人不具有自理能力，免受刑事处罚。
如果用记忆调取，发现亚修真的失忆，那他甚至可以无罪释放。
但这些事与他无关，因为四柱神的原因，不会也不能有记忆师来调取他的记忆，所以……
“审判你是民众的事，我们只需要将你送到民众的眼里就行了。”杰拉德转身离开，继续追捕下一个嫌疑人。
……
……
“这下子真的是早死早超生了……”
躺在干净软弹的床上，亚修放下手里的资料，看着这个明亮宽敞还带独卫的囚室，心里一片灰暗。
虽然说在看见那四只‘天使’在消亡前露出那等丑态，亚修心里就隐隐有所预料，但没想到事实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猎人们对他的指控完全正确，他就是一位真金不怕火炼的邪教头子。
赐予亚修力量的那几个神，是这个世界最为声名狼藉的四柱神，他们拥有许多别称，最显著的特征是四柱神往往会一起出现，在这个世界掀起无穷的混乱。
亿万光辉之主，又名暴君，追求无尽的战争以及淹没世界的尸山血海，他的信徒会杀戮他们所见的一切，哪怕是他们本身；
风雨雪之君，又名奸相，以玩弄阴谋操控凡人著称，他最喜欢满足信徒的愿望，虽然实现愿望的同时会令信徒陷入极度的疯狂；
永久灼热之心，又名慈父，是一切瘟疫疾病的源头，是腐烂物的最终归乡，他的信徒会成为疾病的温床，活得痛苦、可怖、绝望，但却不会死；
梦幻自由之魂，又名纵欲王子，代表生物无休止的欲望，他也是资料里介绍最多的一位——智慧种族最容易被他勾引堕落，一旦被他用欲望腐化成信徒，智慧生物就会变成一只永远无法获得满足的本能动物，理性被本能彻底吞没。
其实亚修也怀疑过对方是不是在编资料骗自己，但一来自己都被抓住了，对方想将自己摆成什么形状就摆成什么形状，根本不用这么麻烦；二来资料里还图文并茂，里面有希斯本人的犯罪照片和详细作案过程。其手段之凶残，看得亚修都想将刚吃的蘑菇汁鸡肉面吐出来。
既然希斯是坏人，那四柱神自然就是邪神。
那么反过来，追捕自己的血狂猎人就是正义势力……至少是维护社会安定的势力。
仅仅是半天时间，亚修就经历了大喜大悲——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刚准备出新手村的勇者，没想到居然是刚接了第一波天使轮准备创业的邪教头子。
然后还被成群结队的勇者当野生精英怪刷了。
一来就穿越成邪教头子就算了，但早不穿越迟不穿越，刚好就在猎人们收网围剿邪教的时候穿越……所以我这是专门给猎人们送绩效来的？
亚修在床上辗转反侧，一边埋怨命运的不公，一边在思考自己到底是不是加班猝死，但所有思绪最后汇聚成一个念头：他们会怎么处死我？
虽然对方的审问十分礼貌，还提供免费吃食和豪华单间，除了不得不戴上精致的手镯和脚环外，亚修甚至觉得自己是来度假的。
但用掉下来的头发想想都知道，对方绝对不可能放过自己。
不过亚修隐隐感觉这个世界的文明好像很发达，说不定废除了死刑，那他还有一线生机……
忽然，脑海里响起一声清脆的通知铃声。
「叮咚！」
亚修感觉后颈一热，然后一轮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他心里一震，带着无数期盼辨别光幕上的陌生文字——
「亲爱的亚修&#183;希斯先生，囚犯编号4001623。凯蒙市政厅正式邀请你成为本月15号晚上8点凯蒙第一频道《血月审判》节目的特邀嘉宾。届时请你注重仪容仪表，我们会派专人护送你到节目直播现场。若想退出节目，请回复‘TC’。」
虽然不知道这个《血月审判》到底是什么，但看名字就不像是什么好玩意，亚修自然赶紧在对话框编辑‘TC’。
然而当他意念一动的时候，光幕里又弹出提示：
「你正在处于逮捕受审阶段，发信息功能已经被禁止。」
淦，所以通知最后这段话就是专门逗我玩！？
亚修估摸这《血月审判》就是自己的死刑，不过他此时已经将注意力放在眼前这个光幕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摸不出什么明显的凹凸，但他能清晰感觉到，后颈与光幕密切相关，似乎是光幕设定植入到他的后颈里。
既然‘死刑宣告’这种信息会以这种方式通知自己，亚修觉得这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的联络工具，不仅仅他一个人独有。
果不其然，当他意念聚焦到光幕左上方的「？」号，顿时弹出了一连串信息：
「名称：‘希斯’的‘意识光幕’」
「版本：14.4.1」
「芯片型号：奇迹13」
「当前状态：发信息功能禁止、联网功能禁止、访问频道功能禁止、留影功能禁止、输出动能受限、虚境访问禁止、术力输出禁止……」
「主号：459105198」
「服务运营商：凯蒙通灵」
亚修顺手将名称改为「‘亚修’的‘意识光幕’」，心想这个世界的科技体系还真是发达，既有拔高个体战力的超凡能力，又有这种普及到每个人的科技外设。
可笑的是亚修刚才还以为这是自己穿越外挂，没想到是人手一份的大众货。简直就是古代人穿越到现代，捡到一部手机以为是神器。
一想到刚才的中二念头，亚修就感觉脸有些热。
虽然亚修很想研究一下这个新玩具，但奈何里面绝大多数功能都被禁止了，除了日历、信息、记事本、计算器以外，就只剩下……
《欧洛拉的术师手册》？
亚修一懵。

第3章 术师手册
亚修前世就职的游戏公司，名字就叫欧洛拉。
欧洛拉推出过多款热门手游，《欧洛拉的地下城堡》、《欧洛拉的异化之地》、《一念逍遥》，而《欧洛拉的术师手册》，正是公司一款正在测试阶段的新手游。
亚修并不属于新游研发部门而是运营部，但他听说新游戏很好玩，预计会爆火，策划部老大打算让他带领一个小组负责新手游的运营策划，于是亚修便下载了术师手册的Demo，准备研究一下，以便未来更快更好更强地贡献剩余价值。
然而没等亚修打开游戏，他就在通宵加班里忽然穿越过来了。
这手游怎么也跟自己一起穿越了？还自动安装到意识光幕里？
亚修心里惊疑不定，但一想到自己过几天就得成为砧板上的猪肉，他已经没有空闲探究这款游戏的缘由，只能期待它能给自己带来奇迹！
「《欧洛拉的术师手册》正在启动中……」
「正在为你检查/更新游戏资源……无法连接网络，自动更改为局域网模式。」
「Warning：图像系统丢失……正在修复中……」
「Warning：副本系统丢失……正在修复中……」
「Warning：数据系统丢失……正在修复中……」
「……」
一连串红色的Waring提示在光幕里如洪流刷过，直到一条绿色提示出现才停止——
「寻觅系统正常启动。」
「充值系统正常启动。」
「欢迎翻看术师手册。」
淦！
整个游戏只有抽卡和氪金系统正常就能成功启动，不愧是我的公司！
亚修一脸黑线地进入游戏。
整个光幕里80％的区域都是空白，只有右上角两个彩虹闪耀的选项可以进行互动——
「物资采购」「干员寻觅」
点开「物资采购」，有源晶购买选项，一颗要6点数，一组要30点数，一堆要98点数，一袋要198点数，一盒要328点数，一箱要648点数，每个选项都有首冲翻倍……
亚修用脚趾头的指甲都猜得出来，这点数就是钱了，但支付宝可没跟着他一起穿越，他哪来的钱充值？
公司怎么想的，内部人员测试的Demo，你搞氪金系统干什么？难道想将发给我们的工资收回去吗……嘶，公司还真做的出来这种事。
点开「干员寻觅」，似乎因为各种资源丢失，干员寻觅界面也是一片空白，只有两个干巴巴的选项：「寻觅一次」、「寻觅十次」。
亚修倒是想抽卡玩玩，但抽一次卡居然要3颗源晶，他哪有钱抽？
不是，测试Demo第一次抽卡都要钱？谁出的手游这么不要脸……哦，我们公司出的，那没事了。
等等，我记得有个通用的作弊命令，说不定……亚修输入【一念逍遥轻松修仙】，游戏界面糊了一下，依然没反应，看来这个游戏还没安装密令后门。
正当亚修垂头丧气的时候，光幕忽然弹出一则通知：「签到系统修复成功，正在连接主服务器……无法连接服务器，自动更改为局域网模式。」
光幕里出现了第三个选项：「登录签到」。
点开出现了一张日期表，亚修看见4月11日的方框里自动打了个勾。
「常规配给：一颗源晶。」
「新人初次签到配给：一张干员十连寻觅凭证。」
「干员十次寻觅凭证：欧洛拉搜查部颁发的许可书，用于批量寻觅高价值目标，可以一次寻觅十次。并且必定会寻觅出一名干员。」
虽然看不懂介绍里的专属名词，但这些都无关紧要，亚修知道自己能不能逃离下周的血月审判，就指望这个伴随自己一起穿越的未知游戏了！
点开「寻觅干员」界面，选择「寻觅十次」！
没有花俏华丽的出卡画面，有的，只是朴素到极致的出卡列表！
「精力药剂」、「精力药剂」、「经验药剂」、「经验药剂」……「死狂剑姬」、「初级作战经验卡」、「训练用木剑」……
出货了！
紧接着一条信息弹出：「干员系统修复成功，你现在可以管理你的已拥有干员」。
亚修马上查看卡面，卡面是一位穿着黑色吊带裙的红发少女，脸上挂着邻家少女般的清纯笑容，双手放在后面，套着黑丝袜的长腿踩着小皮鞋，歪着脑袋张望，淡红的眼眸满是好奇。
「死狂剑姬」
「人族&#183;女&#183;18岁」
「羁绊等级：0（30％经验共享）」
「职业：术师学生」
「职业特性：学习效率＋5％」
「固有天赋&#183;剑姬（下位）：额外获得100％剑术经验，低几率获得10000％剑术经验。（实力提升后可解锁天赋等级）。」
「个人特技&#183;漆黑心眼：提前将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当敌人产生攻击自己的意图时，根据双方实力差有一定概率自动进行反击。」
「持有物品：无」
「掌控术灵：无」
「水术派系：未入门」
「培养策略：未设定」
亚修看了半天，都没发现哪里死哪里狂，心里不禁勃然大怒——除了名字酷炫吊炸天以外，这不就是一个白板美少女立绘？
不要以为立绘做得好看就能骗钱啊混蛋！
送的初始角色都不能立马派上用场，还得要玩家自己慢慢培养？现代人生活节奏这么快，你不上来就让玩家爽，还得让玩家花时间？这什么垃圾游戏啊，真是害人不浅！
这策划应该换我来，我上我也行啊！
而且首抽角色垃圾这倒也罢了，不能召唤干员到现实里帮我战斗，那我抽卡有个屁用啊！
过几天我就得上刑场成为刽子手的KPI，这手游都没法帮我脱困，难道是要我临死前天天签到为这款垃圾游戏送流量吗？还真不愧是我家公司呢。
连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亚修不由得更加心灰意冷，退出干员个人界面，看见主界面里新出现的「干员管理」右上角有个红点，心里有些些许强迫症的亚修自然而然就点开了。
下一秒，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因为「干员管理」里，有两个干员。
除了刚抽的「死狂剑姬」外，还有一位颇为英俊，穿着漆黑风衣的瘦削青年——
「终末观者」
「人族&#183;男&#183;25岁」
「信赖值：∞」
「职业：邪教首领/古历史学者」
「职业特性：受到四柱神的祝福，幸运检定＋10；更容易识别古文物，古文物辨识能力＋5」
「固有天赋&#183;术师手册（下位）：将其他干员登录在手册中，其他干员获得的经验都会按照羁绊等级共享比例与本角色共享，目前手册页数为0/1（实力提升后可解锁天赋上限）。」
「个人特技&#183;异域游魂：效果未知。」
「持有物品：无」
「掌控术灵：无」
「召唤派系：未入门」
亚修转头看向囚室里唯一一面镶嵌在墙壁里的镜子，跟光幕里的立绘对比许久，才彻底确定这位‘终末观者’，就是他亚修&#183;希斯！
无论是固有天赋‘术师手册’还是个人特技‘异域游魂’，也都是在影射他现在的情况！
而且亚修还记得终末观者这个称呼——这正是四柱神邪教徒对他的尊称。
听上去霸气侧漏，结果被一群猎人就给端了，堪称刚要造反就被派出所剿灭的典型例子。
没想到这居然成为他在游戏里的代号，伤害性不高，侮辱性贼强。
不过这套漆黑风衣是咋回事，亚修不记得自己穿过，心想可能是希斯喜欢的服饰？那他审美还真不咋地。
亚修再次翻看死狂剑姬的界面，盯着羁绊等级里的‘30％经验共享’思索良久，心里知道这可能就是自己逃狱的唯一机会！
如果他没猜错，当他在游戏里培养「死狂剑姬」的时候，他本身可以获得死狂剑姬30％的经验值！剑姬越强，他就越强！
希望再次燃起，亚修振奋起来，查看自己刚才抽卡抽出来的其他垃圾：2个精力药剂、4个经验药剂、1个训练用木剑、1个初级战斗卡、1个试炼卡。
「精力药剂」：在培养行动中，为干员增加一个行动点，持续七天。
「经验药剂」：在培养行动中，干员获得的技能经验＋10％，持续七天，单个干员最多加成50％。
「训练用木剑」：干员装备后，进行剑术训练获得的经验值＋15％。
「初级战斗卡」：干员使用后，将安排战斗训练从而获得大量经验，持续七天（危险性：低）。
「初级试炼卡」：让干员获得一次试炼，获得不等量的经验，每位干员每周仅能使用一次。
都是培养用的，恰好符合亚修的心意，如果抽出增加战力的物品对亚修而言也没用。
不过这个战斗经验卡后面怎么还备注了一个危险性低的提示呢……
他点开死狂剑姬的培养策略，发现还有很多讲究：
「死狂剑姬」
「当前心情：5（经验加成0）」
「可选择行动：休息、娱乐、训练、试炼」
「休息：消耗一个行动点，恢复一定量心情。」
「娱乐：消耗两个行动点，恢复大量心情。」
「训练：消耗一个行动点，进行特定派系训练。」
「战斗：消耗一个行动点，需要使用特定道具。」
「试炼：不消耗行动点，需要使用特定道具。」
「本周每日行动点：2点（可使用1个精力药剂增加1个行动点）。」
“原来如此，还得考虑干员的心情因素，干员心情越好训练效果就越好，要松弛有道，劳逸结合，才是教育之本……”
亚修对这个充满人性化的培养系统十分赞赏，然后选择让死狂剑姬装备「训练用木剑」，消耗1瓶精力药剂，4瓶经验药剂，拉满3个行动点！
「培养策略：训练、训练、战斗」！
「本周试炼项目：剑术」！
“我都快要被处死了，哪还有时间在意你一个纸片人的心情啊！”
当亚修在「培养策略」界面里按下确定的时候，光幕里忽然弹出提示：「是否发动终末观者固有天赋，将死狂剑姬登录在术师手册中？」
“啊对哦，差点忘了绑定剑姬，幸亏游戏提醒了，不然岂不是白培训了？”亚修大呼好险，现在他的生命犹如风中残烛，可经不起时间的浪费，必须将每一份收益都尽量压榨干净。
「确定要将死狂剑姬登录到术师手册里？备注：此操作不可逆。」
「确定」！
「干员羁绊登录成功。培养进行中，正在安排日程……」
「正在构筑试炼场景……场景素材缺失，正在自动补完……搜索到可用场景，正在占用……」
「试炼对象缺失，正在自动补完……搜索到可用对象，正在抽取……」
看着游戏里的消息，亚修一时间无事可干。或许是今天的大起大落过于刺激，一放松下来亚修就感觉到阵阵困意，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了，眼皮不停地打架。
脑袋都还没碰到枕头，亚修就沉沉睡过去了。
与此同时。
在另外一个遥远的，跟亚修所在地存在三小时时差的地方。
一位早早入睡护肤美容的少女，忽然发现自己在梦中醒来。

第4章 观者
这里是一个小岛。
不过这只是因为索妮娅贫乏的词库里没找到更合适的名词，毕竟这里只能算是海面上忽然凸出来的巴掌大的小地方，仿佛海浪再大一点就能淹没。
但海平面很安静，非常安静，没有一丝丝风。索妮娅双腿浸没在海水里，踩着湿漉漉的沙地，抬头看向四周。
周围都是乳白色的浓雾，充溢着每一寸空间，天空像是一团晕开的浓墨，昏沉又厚重。
我在做梦，索妮娅心想。
她很清晰地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剑与玫瑰术师大学的女寝室里睡觉，不可能会忽然出现在一个小岛上。
一想到是梦，索妮娅就轻松多了，她好奇地蹲下来尝了尝海水，发现跟平时喝的水一样，甚至还有一点甜味，根本不是线上教育课程里所说的咸苦。
索妮娅越加肯定自己是在做梦，因为她没去过海边，没尝过海水，所以她根本不知道海水是什么味。
“但我在做梦的话……”索妮娅看向小岛中心：“为什么会梦见一具我从未见过的尸体？”
小岛中央，一具陌生的尸体半跪在沙地上。
他穿着一套漆黑的风衣，戴着兜帽，面容模糊，服装厚重，从外表看不出是男是女。
一柄长剑刺穿了他的胸膛，但他并没有倒下，而是单膝跪在地上。他左手扶着腰间的剑鞘，右手握着未曾出锋的剑柄，仿佛是在拔剑之前就被人洞穿了心脏。
除了这具尸体和沙子以外，小岛再无任何事物。索妮娅又不会游泳，再加上她认为此时是在做梦，对尸体根本没有畏惧，便大胆地走过去观察尸体。
她发现，刺穿尸体的长剑还在滴血，血液沿着剑身美丽的雕纹流淌，逆流至镶嵌在剑格里的暗红宝石，让整柄剑都仿佛活过来了一样，实在是太美了……
当索妮娅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握紧了这柄长剑。
完美契合手掌的剑鞘，完全戳中审美的绚烂剑纹，以及那仿佛肢体延伸的触感，这柄剑，仿佛是……
……仿佛是为她定身打造的武器。
没有经过思考，索妮娅将长剑从尸体上拔出来。
她本以为尸体会就此倒下，所以一拔出来就后退一步，免得被尸体砸到。
然而，尸体并没有倒下。
相反，他站起来了。
嗒，嗒，随着钢底长靴踩在沙地上的声音，在索妮娅惊惧的注视下，尸体缓缓挺直了腰背，抽出清冷锋利的长剑。
哗啦一声，剑锋破空，他的剑尖直指索妮娅。虽然根本看不清楚他的眼睛，但索妮娅却感觉到一双毫无感情的冰冷视线！
“放心吧，剑姬，这一次，我不是你的敌人。”
尸体的声音非男非女，仿佛是机械咬合出来的齿音：“我只是会杀了你而已。”
你对敌人的定义似乎跟正常人有很大出入啊喂……索妮娅紧紧握住手里的绚烂长剑，仿佛能因此获得一点安全感。
“你是什么人？”她声音有些颤抖。
“我名为终末观者，你可以叫我观者。”观者说道：“在接下来七十二小时内，你只有击败我才能离开这里，否则，你只有待满七十二小时才能离开。”
“这里不是梦吗？”索妮娅睁大了眼睛。
“梦与现实的区别，只在于现实是大家共同编织的梦境，而梦……”
“是你为自己构筑的囚笼。”
话音刚落，观者急踩沙地踏前挥切，哪怕索妮娅已经尽可能后撤，却依然躲不开那闪亮的剑刃辉光——
“你有十秒休息时间。”
索妮娅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喉咙，脸上写满了惊恐。
撕裂的疼痛无比真实，仿佛她刚才已经被这个莫名其妙的怪人切断了脖子。
假如这是梦境，在遭受如此疼痛的瞬间，她就该从自己舒适温暖的床上醒过来。
然而——
“十秒已过，我劝你最好握紧自己的剑。只有这样，你才能……”
索妮娅抬起头，看见观者握紧剑柄收在腰间，摆出一个纳剑架势，双腿用力一蹬沙地朝她冲杀而来！
索妮娅慌忙举起长剑后撤，然而观者这一步如同平移般突兀地跨越十几步的距离，当她看见观者留下的剑光时，观者的声音正从她后方响起——
“……死得稍微有尊严一点。”
“你有十秒休息时间。”
当索妮娅从斩首痛觉回过神来的瞬间，她没有任何犹豫，转头就跳进海里，哪怕她不会游泳也顾不得了！
似乎是对死亡的恐惧激发了潜能，索妮娅几乎是无师自通了游泳，虽然是极不美观满是水花的狗刨式游泳法，但只要能远离那个有怪人的骇人小岛就行了！
若不是梦境里腹中空空，索妮娅甚至想试试笑话里出现过的放屁推进法。
在水花的扑腾声中，索妮娅清晰地听见观者的声音：“逃跑很可耻。”
“而且很没用。”
忽然后颈一凉，索妮娅低头，看见一抹冰冷的剑尖从自己脖颈透出。
当海浪般的痛楚淹没她之前，索妮娅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小岛上。
“你有十秒休息时间。”
这次她没有逃跑，而是看向观者的手。
“你似乎在期待我将剑扔出去后就没有武器了？”观者优哉游哉地将剑收入鞘里，“在你已经经历数次死亡后，你为何还如此天真？”
“你这也太不讲理了吧。”索妮娅苦笑道。
“道理只在剑尖之上。想讲道理，用嘴是没用的，用剑来说服我吧。”
观者还没说完，索妮娅就噗通一声跳入海里。但这次她没有游泳，而是选择潜入海里，试图躲避观者的攻击。
‘你总不能斩断大海吧！’她心里这么想到。
事实也的确如此，五秒，十秒，三十秒……一分钟过去，索妮娅都没遭受到攻击。
然而因为无法呼吸，她感觉自己快要晕厥了。
明明是做梦，为什么还会因为大脑缺氧而导致脑供血不足！？
憋气的痛苦丝毫不亚于斩首，索妮娅忍不住了，随便挑了个位置浮上去试图呼吸一下再潜水，心里存着侥幸：我就呼吸一两秒钟，他总不可能那么快发现我吧！？
数秒后，索妮娅坐在小岛上，捂住刚刚被刺穿的嘴巴，不停用舌头舔舐牙齿来确认自己的舌头没被飞剑割断。
“你有十秒休息时间。”
“观者！”
索妮娅大喝一声，满脸怒容，咬紧牙齿，双手握紧长剑，鼓足勇气走向观者。观者哦了一声，右手轻抚剑柄，说道：“如果你想提前中止休息，我没意见。”
啪！
索妮娅噗通一声跪在观者面前。
“伟大仁慈善良的未知主宰，索妮娅愿日夜向您祈祷，聆听您的圣言，追随您的神迹，吟唱你的旨意……请不用这样折磨我了，您要我做什么你就直说吧，我很乖很听话的，你命令我做什么都行，呜呜呜……”
“真的什么都行吗？”观者问道。
索妮娅抬起头，哭得梨花带雨格外诱人，她似乎犹豫了一下，脸庞露出一抹红晕，咬牙点了点臻首：“什么都行。”
“那好，我命令你——”观者握紧剑柄，摆出纳剑架势：“击败我。”
铮！
“你有十秒休息时间。”
索妮娅躺在沙地上，呆呆看着那浓墨乌黑的天空，然后一个鲤鱼翻身站起来，不解问道：
“不是，我以前又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要在我这种小人物上浪费时间？这世上罪大恶极的人那么多，你想惩戒除恶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人选；如果你是大坏蛋，我也可以给你推荐几位位高权重道貌岸然的大人物。”
“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学生，不值得你花费这么大功夫来对付我。你现在的行为就像是用螺旋光炮打蚊子，让剑术师去劈柴，是对资源的极大浪费，你说对不对？”
“你想让我做什么，你说就是了，我一看就是一朵柔弱的任人蹂躏的玫瑰花，生来就只能随波逐流……”
就当索妮娅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劝说时，观者却摇摇头：“你说错了。”
索妮娅立刻说道：“我哪里说错了，你告诉我，我肯定改。”
“你第一句话就说错了。”
“第一句？”
“你怎么能肯定，”观者握紧剑柄，摆出纳剑架势：“你以前没得罪我呢？”
铮！
“你有十秒休息时间。”
或许是因为死得太频繁了，索妮娅甚至觉得斩首其实也就这样，痛习惯了也没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观者，“我只要待满七十二个小时，就能离开这个该死的梦境？”
“是的。”观者点点头：“不过，这里可没有时钟。对比人的一生，七十二个小时并不长，但对于死亡而言，七十二个小时却也不短。”
“你真的能在不断的死亡中，坚持七十二个小时？”
“而且，你为什么会相信一个，在梦里不断杀死你的人的话语呢？万一我在说谎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今晚真的能脱离梦境，那明天晚上呢？后天晚上呢？”
观者摆出纳剑架势，“你既然见识过死亡，就不该对奇迹抱有期待。”
铮！
观者向前踏步，随着拔剑横扫，整个人也跟着旋转一圈，刹那间跨越十几步距离，长剑伴随着庞大的转动势能，将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再次斩首索妮娅——
铛！
第一次，索妮娅的剑刃挡住了观者的锋芒！
此时，索妮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哀求，只有最冰冷的静寂。宛如红宝石的瞳孔里，倒映着观者那模糊不清的模样，仿佛要将他深深印在心里！
“你令我别无选择。”

第5章 试炼
“你有十秒休息时间。”
索妮娅长呼一口浊气，争分夺秒地回忆刚才战斗中的所有细节。虽然她自认为自己没有因为不断的死亡而丢失记忆，但如果真忘了什么，她也不可能意识到这一点，只能尽可能避免这种最糟糕的情况。
具体死亡次数她已经算不清也没有刻意去算，她现在脑海里没有任何多余事物，现实里的母亲、同学、考试、野望通通都被她扫到最偏僻的角落，她全副心思都放在眼前这位名为‘终末观者’的敌人身上，绞尽脑汁地分解他每一个动作细节，用身体去铭记他每一次残酷蹂躏！
她发现终末观者并没有掌握任何超凡能力，甚至连身体优势都没有比她占优。
跟她相比，观者仅仅是一个会用剑的敌人——顶多算是很会用剑的敌人。
索妮娅曾见过将剑术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剑术师，他们哪怕是寻常挥剑，都能给旁观者带来如针刺背的威压；仅仅是握着剑柄，就能让弱者为之恐惧屈服。
跟那些真正高山峻岭相比，观者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踏脚石。
是的，只是踏脚石。
虽然又经历了一次死亡，但索妮娅刚才在拼死一击下，也成功反击了观者。
但就像扔出去的剑会再次回到他手中，刚刚胸膛中了一剑的观者，此时已经恢复如初，似乎是一瞬间就治好了。
假如存在恢复时间，索妮娅肯定会用命以死换伤积少成多地堆死他，可惜这次决斗是公平的，没有给她留下这种漏洞。
公平的决斗，索妮娅心里感觉有些讽刺。
但她也承认，这一切都很公平。
种种不讲道理的限制，都让她明白自己只有一个选择：在决斗中，用绝对的实力战胜终末观者。
十秒已过，这一刻时间仿佛成了可以触碰的实体。时间一到，索妮娅瞬间全身紧绷起来，持剑冲向观者！
观者在开始战斗的第一秒，都必定会维持纳剑架势，然后向前突进拔剑回旋斩击。索妮娅离观者越远，受到的攻击就越猛烈，甚至会被观者斩飞手中的兵刃！
这一招跟传闻中的居合拔剑斩很相似，而应对这一招的方法也很简单，千万不能躲，必须要主动上前打断他的回旋！
铛！
索妮娅手臂几乎都要被震麻，但终究还是停住了观者的回旋，成功将他拖入最容易搏命的近距离战斗！
死了这么多次，索妮娅早就不在乎身上多出几个洞了。只要能在自己死之前先一步击杀观者，就是她的胜利！
铛！铛！铛！
接连数次密不透风的交锋，索妮娅暗数次数，当她数到五的时候，恰好斩了个空。
只见观者非常诡异突兀地往完全相反的方向回避，然后顺势踏步向前，一剑切向索妮娅的脑袋！
没有预兆，凶险非常！
索妮娅曾以为这是什么超凡能力，经过数次用死亡换来的经验，才发现这是一种战斗步伐。
但哪怕看穿了底细，索妮娅也没有任何办法——她根本看不出观者会往哪个方向回避！
因为观者往往是在看见索妮娅攻击后才突然回避，然后马上回切，因此索妮娅将这一招命名为‘见切’。
居合易挡，见切难防。
所以索妮娅干脆不防御，直接抬起手用臂骨卡住观者的剑刃，顺势入怀，试图一剑将观者枭首！
见切最大的弱点，就是力量不足，根本不足以切断她的手臂！
然而观者在斩中手臂的瞬间，双腿突兀地在沙地上滑行，再次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回避，险之又险地躲开索妮娅的剑刃，再踏步向前切向索妮娅的脖子！
二连见切！
“你有十秒休息时间。”
索妮娅拍拍自己的脸庞，握紧剑柄看向观者：“来吧！”
观者无有不可，进入纳剑架势，发动居合拔剑斩——
并没有剑刃相碰的金属撞击声，观者依旧维持着回旋斩的姿态，但他并没有斩中任何东西。
就在观者即将斩中索妮娅的瞬间，索妮娅双脚蓦地在沙地上滑行，以极其诡异的姿态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回避！
此时，观者还处于回旋斩的硬直中，而索妮娅却是可以顺势向他攻击！
然而，索妮娅却是做出纳剑入鞘的姿势！
“死了这么多次，就算我是一头猪，也该学会你的招数了！”
随着索妮娅的娇喝，她踏步向前回旋突进拔剑挥斩！
见切&#183;居合&#183;拔剑斩！
用居合来作为见切的后续招式，来弥补见切较低的攻击力！
其实索妮娅早就学会了居合拔剑斩，却一直忍而不发，直到她有信心掌握见切后，才一起爆发出来，务求将观者一剑斩杀！
伴随着猛烈的转动势能，索妮娅几乎没感觉到任何阻力，她的剑刃就像灼热的刀子切入黄油般，顺利地剖开观者的胸膛！
倒不是她不想斩观者的脖子，只是她身高不够，在回旋中每抬高一点手臂都对她是莫大的负担，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斩观者的胸膛。
这么顺利？索妮娅有些难以置信，连忙从回旋斩的余韵中调整身体平衡，警惕地看向观者：“这算是我击败了你吧？”
“是的。”观者说道：“恭喜你。”
“你成功击败了只有一柄剑的我。”
一柄剑……在索妮娅微微错愕的时候，观者用脚尖踢进沙地，然后轻轻一勾，从沙地里勾出一柄长剑。
“上半场结束，下半场开始。”观者将双剑摆出十字架势：“对了，接下来没有十秒休息时间。”
……
……
“索妮娅，今天有早课，不去吗？”
索妮娅捂着脑袋坐起来，发现寝室里只剩下英古莉特一人。英古莉特现在也已经穿着整齐，正准备出门。
“现在几点了？”
“七点三十。”英古莉特说道：“今早有公修课，我记得你平时在公修课的早上都会提前一小时起床护肤化妆的……她们都已经出门了……你脸色似乎不太好。”
“是吗？”索妮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旋即回过神来，摇摇头：“可能是做噩梦了……”
“噩梦吗？很快就会忘的。”英古莉特不咸不淡地说道：“记得来上课，别缺勤，不然扣寝室分的。”
说罢，英古莉特关门离开，寝室里只剩下索妮娅一人。
换作其他睡晚的早晨，索妮娅肯定会忙不迭地下床洗漱化妆，但今天索妮娅却没这个心情，坐在床上发呆。
很奇怪，明明是梦境，却如此真实；更奇怪的是，她居然没有任何遗忘的迹象，记得一清二楚，从她的第一次死亡，一直到她第九十九次死亡，全都历历在目。
甚至连每一次伤痛都记忆犹新。
当终末观者进入双持模式后，他们的战斗烈度一瞬间提升了数倍——索妮娅几乎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观者扑上来，双臂累得几乎麻木，到最后近乎是凭借身体本能迎接观者狂风暴雨的蹂躏。
见切、居合、见切接居合、居合接见切、三连见切、三连居合……索妮娅仅凭这两招跟观者周旋，几乎穷尽了所有派生变化。
当她击败观者的时候，她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反正就是不停的见切居合，避开观者所有攻击，攻击观者所有破绽，然后观者就倒下了。
但击败观者之后，索妮娅并没有任何喜悦。
因为观者说了一句话。
「本次试炼结束，但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听不到他的语气，但索妮娅无比肯定——这绝对不是一句祝福。
“终末观者……”索妮娅细细咀嚼这个名字，仿佛在用牙齿碾碎它然后吞进肚子里消化。
与此同时，凯蒙市碎湖监狱底层豪华大套间里。
亚修打着哈欠坐起来，不知为何，他感觉这一觉睡得特别累，仿佛被人打了一顿似的。
打开光幕，打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亚修便看见一条崭新的信息：
「经过试炼，死狂剑姬与你的羁绊加深了。」
亚修挠头：“……安排试炼就能增长羁绊？还有这种好事？”

第6章 索妮娅·瑟维
繁星国度首都迦乐世，剑与玫瑰术师大学外面。
临近夏天，天幕的耀星从春天的两颗增加到两颗半，抬头仔细看能看到一颗小小的耀星，因此迦乐世气温上升，耀光正好，随便走两步都能出一层细汗。
索妮娅迈着小碎步，出来看见母亲玛莎站在耀星底下晒得满头是汗，心疼地将她拉到旁边树荫下：“妈妈你怎么傻乎乎站在外面，都不知道进来学校里的林道躲一下太阳……”
玛莎傻笑道：“我怕琳达你看不见我……”
“说了多少次了，叫我索妮娅，不是琳达！”
索妮娅忽然发起脾气，玛莎唯唯诺诺地连连点头：“对不起对不起，我又忘了。对了，我还带了你最喜欢吃的蛋奶酥……”
看着玛莎满脸讨好的模样，索妮娅又变得自责起来了，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去：“我不吃，我最近要减肥，不能吃这么甜的东西。”
“你都这么瘦了，还减什么肥，难道想减成跟纸片一样薄吗？埃尔默叔叔你还记得吧？他儿子得了大病，一直都没治好，身体轻飘飘像田里的稻草人，你比他都还要瘦……”
玛莎远远就看见索妮娅那比树枝粗不了多少的身材，心疼得不得了。她从小到大都是繁星国度农业镇里的农妇，根本无法欣赏大城市里的苗条美感，打心里希望女儿也健壮一点。
索妮娅没有打断母亲的喋喋不休，等母亲停下来她才说道：“难得你来一次迦乐世，我带你去逛逛首都……”
“不用不用！”玛莎连忙挥手摇头：“不要浪费钱，我走过来的时候看见那边有个公园……”
“走过来！？”索妮娅声音提高八度：“我不是跟你说下了火车后坐有轨电车过来的吗？火车站离学校这么远——”
“没关系没关系，我来得早，这么多时间，走一走就算是锻炼身体了，我又还没老，走走没事的……”
索妮娅这时候才发现玛莎脖子都是汗，今天太阳很好温度不低，校园里的学生都是夏装打扮，但母亲是昨晚坐火车来迦乐世，家乡已经是凉风秋天，自然穿了好几件，光是走了一会她的额头都渗出汗水，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想开口跟她说不要节省这点钱，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我带你去买几件衣服吧。”
玛莎下意识就摇头：“家里衣服多的是……”
“今天听我的！”
索妮娅&#183;瑟维，出身于繁星国度里一个地图上都找不到名字的贫困村镇，她坐火车来首都迦乐世都得先走一天山路到最近火车会停靠的城镇。
村镇的孩子里，近二十年来只有索妮娅一人凭借国度免费赠送的奇迹手环，完成了里面提供的基础教育课程，并且在到达年龄限制之前参加了繁星高等院校线上统一招生考试，成功考上了迦乐世的剑与玫瑰术师大学，简称剑花大学。
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喝酒喝死了，在她记忆里他只是一个醉酒后会乱发脾气的废物，全靠母亲玛莎将她养大。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可以暂时脱离劳动专心学习，而不是像其他同龄孩子，白天去工厂上工，晚上观看村庄里唯一能收到的流星频道，稀里糊涂就在那个小镇度过一生。
当她第一天来到迦乐世，瞳孔里倒映出干净的街道、高耸的楼房、奔流的豪车、礼貌得体的文明人、日夜播放宣传短篇的巨型光幕，她就知道，她就算死，也得死在这个城市里。
那个住了十几年的家乡，连作为她墓地的资格都没有。
她短短时间就学会了化妆和衣服配搭，入学一个月内就纠正了自己的口音。
她凭借优越的外表获得了多份兼职，并且学习也没有落下，再用奖学金和兼职工资拓展朋友圈参加各种活动……再加上她去年多次负责校内活动的主持人，曝光度十足，已经隐隐被许多人认为是67届的剑花。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能获得幸福，凭什么我不能？
整个下午，索妮娅都在带玛莎游历迦乐世，在索妮娅的坚持下，玛莎不情不愿地跟她去一个看上去就很昂贵的服饰店里试衣服。
若没有女儿，光是店里那位笑容暗暗带着鄙夷的女店员就足以让玛莎畏缩离开。
但作为买衣服的代价，索妮娅接下来一个下午什么钱都没花，玛莎连水都用水壶提前装好了。
“这是火车站提供的干净水，我喝这个就行了。你别买那些红红绿绿的饮料，我喝不惯。”玛莎说。
就连晚餐，玛莎说自己带来的面包还没吃完，不吃就浪费了。索妮娅知道带母亲进去那些上流餐厅也只是让母亲受罪，便和母亲在公园里坐着吃面包。
6点之前，索妮娅送玛莎到火车站。
回程车票早就买好了，已经绑定在玛莎的手环上，过关口的时候检测一下手环就行。
快要到关口的时候，索妮娅忽然说道：“要不你住一晚吧，明天我也没课，可以再陪你一天。”
玛莎愣愣看着索妮娅，嘴唇动了动，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双眼眯成一条细缝：“不用了，退票浪费钱，而且这里我住不惯，别人说话我都听不懂，家里的鸡我得赶回去喂呢……对了，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藏得密密实实的小袋子，没有打开，直接塞到索妮娅手里：“里面有三个白银币……”
“妈，我——”
“我知道你不缺，但我在家里也花不到这个钱啊。”
玛莎紧紧握住索尼娅的手，“妈妈没用，什么都帮不了你。但琳达你放心，妈妈不会拖累你的，你放心在首都这里生活，我在家乡过得很好，有什么事邻居都会帮我，你记得写信回来就行了，但千万不要寄钱，你自己留着花，而且说不定邮局会贪了你的钱……”
索妮娅这次没有纠正玛莎又喊了她的小名‘琳达’，静静听完她的唠叨，忽然明白母亲为什么没有进学校等她。等玛莎说完，她平静说道：“我以后会接你来迦乐世，过上有钱人的生活。”
玛莎笑了笑，点头：“妈妈相信你。但你也要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事，妈妈都会在家乡做好饭等你。大城市太复杂了，回家安安分分过日子不也挺好……”
索妮娅看着母亲略微佝偻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人群里。
忽然，她蓦地向右边侧滑，避开了快要撞到她的男人。那个男人眼里露出诧异，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匆匆离去。
“确实，大城市太复杂了。”索妮娅轻声喃喃：“但我正是这种复杂的人啊。”
她转身离开火车站，昂头阔步回到灯火酒绿的不夜城迦乐世。

第7章 玻璃舍友情
路上遇上交通事故，有轨电车不得不停了半个小时，索妮娅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超过了晚上7点——按照规定，7点之后剑花大学就禁止出入，如果学生晚回来就得登记名字，超过三次要吃一个荆棘，学生集齐三个荆棘会被直接退学。
然而在索妮娅的低声解释下，年轻的门卫直接就开门让她进来，并没有登记名字。注意到门卫那仿佛能穿透衣服的下流眼神，索妮娅脸上微笑道谢，心中暗暗鄙夷。
真以为给剑花大学看门就能接近漂亮女学生？
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难怪是一个门卫。
凭借美貌获得好处，索妮娅对此从小就心知肚明，但直到来到迦乐世，索妮娅才知道美貌的威力居然这么大——相比起那个贫困的小村镇，城里的文明人愿意为美貌提供更多的便利。
每到这个时候，索妮娅就会由衷感谢繁星法主，多亏这位神主让繁星国度发展得如此文明繁华，她才拥有存在挤进上流社会的机会。
若是放在那些没有天幕笼罩的野蛮国度里，估计她刚刚长出些许美人胚子就被哪个野蛮人抢作战利品了。
也感谢她母亲，若是母亲没让她小时候在家里学习而是田地里工作，就算她再天生丽质，也得被风吹日晒虐成粗糙的村姑。
回到女生寝室，索妮娅刚要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洛依丝的声音：“都7点多了，那只土狗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吧？呵，终于藏不住尾巴，估计是勾搭上哪个有钱富商吧。”
哟，居然恰好遇上玻璃舍友情的经典情节‘背后说坏话’时间了？索妮娅顿时停下动作，静静聆听洛依丝无能狂怒。
阿黛尔假意劝道：“别说了洛依丝，她说不定就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我还想当着她的脸骂她不要脸呢！”
洛依丝越说越气：“你是没看见她的骚样，上着课呢跟别人眉来眼去。一只乡下来的土狗，除了张脸好看一点，还有什么了不起的？”
呵呵，比你好看就是了不起。
索妮娅心里冷笑，寝室里洛依丝跟她最不对付，洛依丝是迦乐世本地商人子女，自恃外貌优越感十足，平时就在寝室里暗戳戳拐着弯骂她出身低，然而索妮娅就是比她好看，两人一起出现时，对索妮娅示好的男生明显高出一个数量级。
但一年级的时候大家终归是维持表明和平，直到索妮娅在一次校内活动了成功压下洛依丝抢了主持人的位置，才彻底引起洛依丝的敌意。
洛依丝也不是善茬，多次组织水术系的娱乐活动，甚至自己掏钱请了术系同学去高级餐厅吃饭，但就是不带索妮娅一起玩。
这么一展现财力，追求洛依丝的人也多了起来。
毕竟想走捷径的人不分男女，虽然索妮娅是好看，但要是娶了洛依丝这个白富美就可以少奋斗十年。
论钱，索妮娅当然是赢不了，但恶心人的方式，她可知道太多了。
每次出现追求洛依丝的男生而洛依丝又有点心动的时候，索妮娅就会专门制造‘偶遇’，‘不小心’跟男生产生一点身体接触，再给几个眼神，足以迷得对方神魂颠倒，甚至放弃洛依丝转头追求索妮娅。
洛依丝今晚脾气这么爆炸，便是因为索妮娅昨天‘策反’了最近一位追求洛依丝的学长。
老实说索妮娅很鄙视洛依丝的眼光，因为那位学长除了长得好看以外一无是处还很有优越感，但为了恶心洛依丝，她不介意抛几个媚眼。
虽然索妮娅肯定会拒绝别人的追求，但洛依丝她难道愿意跟‘索妮娅这只土狗都不要的垃圾’交往吗？所以也难怪洛依丝气得都破音。
“说起来，我听狄思丽说，她看见索妮娅中午出校门跟一个农妇说话。”阿黛尔忽然想起来：“那个农妇该不会是她的母亲吧？”
“呵，有这么不要脸的女儿，估计她妈也是一个不要脸的——”
铛！
在索妮娅忍不住要推门进去发飙之前，里面先她一步传出一声巨响。
她意识到什么，退后半步，刚好寝室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背着剑袋的单马尾金发少女出现在她面前。
“晚上好，索妮娅。”她说道。
“晚上好，英古莉特。”索妮娅说道。
英古莉特头也不回离开寝室，估计是去训练场夜训了。里面阿黛尔和洛依丝都傻坐着，脸上的惊恐还没退去。
寝室里英古莉特买的训练拳靶上，多出一道索妮娅以前没见过的凹痕。
索妮娅进来关门，寝室里恢复平静。
既然英古莉特帮她教训了她们，索妮娅自然不会再来一次，但她心里暗暗记住这笔账，迟早会让洛依丝连本带利还回来。

第8章 不，你要练剑
索妮娅一边卸妆，一边优哉游哉打开《水术基础原理》。
用卸妆时间来看书是再合适不过了，毕竟卸妆很麻烦，首先要用棉签细细地卸干净每一根睫毛，再用洗眼液给眼睛洗个澡。今天手臂涂了防晒乳，沐浴乳是洗不干净的，所以她还买了便宜大碗的卸妆水专门卸防晒乳。
等下洗完澡还得做基础护理，喷雾精华都不能少，连睫毛都得涂精华液，不然很容易夹掉，她可没多少钱去‘完美星辉’做睫毛手术了。
杂七杂八的加起来都快一个小时了，如果不忙里偷闲学习，索妮娅上学期哪有可能拿奖学金？
而且她准备争取在明年之前召唤出第一只水术灵，最好在毕业前完全展开白银之翼，成为一翼术师。
剑花大学虽然并非迦乐世里的一流术师大学，但剑花对剑术师、水术师、风术师的培养都是首屈一指，这三系术师只要正常毕业就是前途无限。
其中水术师因为有许多相关的治疗法术，往往会成为治疗术师，因此也成为索妮娅主修派系。
见识了迦乐世这个繁华世界，索妮娅深知单凭自己没有几十年时间恐怕都无法在这个世界立足，因此找个好男人作为捷径迈入上流社会自然就成为她的首选。
不然她花了那么时间精力金钱维持的美貌，难道是为了便宜给哪个穷人吗？
根据索妮娅的调查，贵族的妻子里面，水术师的比例超过50％。
如果贵族本身也是术师，这个比例甚至会超过70％！
水术师毫无疑问是贵族挑选妻子时的大大加分选项！
与水术师相比，风术师往往会成为气象术师，需要经常在室外工作，条件恶劣；剑术师就更别提了，孔武有力可是女性的减分项……
索妮娅的人生计划十分清晰——
成为水术师，然后想办法参加迦乐世真理术师大学的校内活动，钓上一位贵族少爷。
跟剑花大学不一样，真理大学才是迦乐世第一术师大学，甚至是繁星国度第一学府，里面的人非富即贵。那里才是索妮娅未来男友会出现的地方，剑花大学的男生她一个都看不上。
成为水术师，结识真理大学的贵族学生，然后作为贵族妻子走进上流社会，通过男方的社会资源想办法为自己凑出一份家底，那么就算离婚她也可以在迦乐世立足，还能接母亲过来过上贵族的生活……
“不，你要练剑。”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混沌声音，索妮娅的右手下意识就想去握紧武器。
若不是坐姿限制了她的动作，她甚至会直接发动见切步伐躲避。
但下一秒，她就回过神来，一脸惊恐地看向旁边凭空出现的，穿着深黑风衣，脸部昏暗模糊的怪人！
“如果我是你，就会先看看其他人的反应。”
观者挨着衣柜，竖起一根手指，做出噤声的手势：“想跟我说话，在心里默念即可。”
索妮娅看向洛依丝和阿黛尔，阿黛尔正在点击空气，明显是在沉迷光幕里的节目；而洛依丝此时正好从盥洗室出来，经过观者的时候，她看都不看一眼，仿佛眼里根本没有观者的存在。
索妮娅低头看地面，旋即什么都明白了——观者并没有影子。
强忍着开口的欲望，索妮娅心里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名为终末观者，你可以叫我观者，如果你年纪轻轻就这么健忘，我只能推荐你戒色……”
「你知道我不是问那个。」
“但我能回答你的就只有这么多。”
观者说道：“而且你知道吗，我以前最讨厌就是有人故弄玄虚，特别是那种拿捏着重要秘密却一副‘还没到你该知道的时候’的姿态，更是让人恨不得将他屎都打出来。”
索妮娅没说话，只是看着观者。
观者点点头：“对，就像你所说，我现在也变成了那种故弄玄虚的人，因为——我发现这的确很有意思。特别是看见你明明气得跳脚还无可奈何的样子，真是让我感到不虚此行。”
“不过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人往往会长成自己最讨厌的模样，或者说，比较讨厌的人，通常都活得比较长。”
索妮娅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顿时毛骨悚然起来。
「你能聆听到我的心声！」
“如果听不见你的心里话，那我跟演默剧有什么区别？”
「但你不能——你不尊重——我连心灵的自由都被你剥夺了！？」
“放心吧，剑姬，我不是你的敌人。”观者说道：“我现在甚至不算是一个完整的人。如果你真的强烈要求，我可以不出现在你面前。”
「那你究竟是什么？」
“我只是一段遥远的思念。”观者摇摇头：“说远了，我们还是说正事吧。说起来，你很快就不会在意我能听见你的心声。”
「什么正事？」索妮娅回忆起梦境里的残酷。
“首先。”观者手里蓦地出现一瓶蓝色的药水：“你要喝了它。”
「不，我不喝！」索妮娅瞬间回答。
然而令索妮娅惊恐的一幕发生了——她看见玻璃瓶的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自己喉咙里滑过了液体！
“然后。”观者递出一柄木剑：“你想去练剑。”
「不，我不想！」
观者说得没错，现在索妮娅已经不在乎他能听见自己的心声了。
因为跟能控制自己言行相比，聆听心声简直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哪怕索妮娅竭尽全力，她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接过木剑，然后——
哗！
随着木椅划过地面的刺耳声音，洛依丝和阿黛尔转头望去，刚好看见索妮娅拿着木剑离开宿舍的背影，而且关门声非常之大，啪！
“发什么病？”
洛依丝小声嘟囔一句，但她旋即就意识到自己这样很怂，便大声冷笑道：“一年都没练过剑，今晚忽然去训练？怕不是想勾搭哪个剑术系学长吧？”
阿黛尔眨眨眼睛，有些疑惑：“我不记得她以前买过木剑，英古莉特也没这种款式的木剑，她从哪里拿出来的……？”

第9章 捣乱
“哈！”
随着一声震喝，英古莉特高举木剑，向前一步，全身力量灌注于剑身，朝着面前的甲像全力劈下！
嚓！
随着甲像崩裂的声音，木剑停留在甲像第九环的边缘。
英古莉特收回木剑恢复警戒态势，按照学校教的呼吸法，呼出一丈白气，迅速恢复精力。
‘按照这个进度，这个月内我应该能召唤出斩剑术灵了。’英古莉特心想。
作为传承数百年的术师大学，剑花大学对术师培养早已有各种引导技巧。像这种英古莉特面前这种训练甲像，就是专门用来让剑术师学徒入门的道具。
甲像外表是一个木桩，核心处有十环标识，材料坚硬无比。当学徒能一剑斩入核心十环，就意味着他的剑术才能足以召唤出自己第一个剑术术灵。
一般而言，剑术师能召唤的一翼术灵有三种，分别是‘斩剑’、‘刺剑’和‘切剑’。进行斩击训练的英古莉特，自然是想召唤出‘斩剑术灵’。
英古莉特花了一两秒钟调息，此时甲像已经恢复如初，仿佛英古莉特根本没劈破它。
这正是剑花大学训练场的强大之处——无论受到多严重的破坏，训练场里所有甲像都会迅速恢复，只要你还有精力，甲像就任你蹂躏，反正最后双腿发软爬出训练场的又不是甲像。
轰！
当英古莉特继续斩击训练的时候，忽然听见训练场大门被人轰开，忍不住稍稍分神看过去。虽然训练场内学徒们挥洒热汗喝声不断，但事实上这里是一个很规矩的地方，极少有人敢在这里撒泼。
谁敢在这里乱来，分分钟就有几十个正憋着一股剑气的剑术师学徒找你进行肉体间的‘亲密交流’。
英古莉特上学期也有几个纠缠不休的追求者，但他们也从来不敢在训练场跟英古莉特搭讪。毕竟像这种干扰训练的行为，只要英古莉特稍稍皱眉，旁边气血方刚的学徒们就会立马跳出来主持正义。
热血、内敛、好斗、充满男性荷尔蒙气息，这些就是训练场的标签。
剑花大学里有一段著名的笑话：“有些男生啊，一开始明明是为了追求女生而去练剑，但后面却变成为了跟其他男生攀比剑术而练剑。或许不是爱情输给了力量，而是相比起复杂的爱情，还是单纯的力量更容易追求吧？”
但今晚，复杂的爱情主动迈进了力量的领地。
一抹散发着红宝石光泽的秀发出现在大门口，肌肤白得耀眼，五官精致得仿佛是艺术家细心打磨，盈盈一握的腰肢，修长笔直的双腿。
一朵理应出现在晚宴的玫瑰花，就这么唐突地绽放在群剑林立的训练场。
但最令剑术师学徒们注意的，莫过于她右手拿着的——训练木剑。
“索妮娅？”
当英古莉特看着索妮娅穿过半个训练场，找了一个没人用的甲像开始举起木剑训练时，心里满是疑惑。
虽然她对索妮娅没什么恶感，但在她的认知里，索妮娅是绝不可能触碰剑术的那类人。
跟光幕里上演的‘幻想史诗’、‘骑士戏剧’里那些优雅飘逸的女剑术师不一样，现实里的女剑术师为了召唤术灵，掌握法术，身体素质甚至必须锻炼得比男性更加优秀。
双手因为挥剑而满是老茧自不必提，双臂双脚乃至腰部肌肉都因为得到锻炼而更加壮实发达。像光幕里出现的那些女演员，用半点肌肉都没有的漂亮小手就施展出华丽的剑术，在现实里是绝对不存在的。
就连剑术术灵，都绝对不会认可身体羸弱的术师。剑术师年老体衰后术灵自行逃逸的新闻，英古莉特从小都听腻了。
虽然也有人说女剑术师有一股‘力量美’，但就英古莉特自己的观察，追求女水术师的男生，可比追求女剑术师的男生多太多了。
而且她自己也承认，索妮娅、洛依丝她们这些精致的水术师，就是比自己这个宛如糙汉子的剑术师要来得更好看，更精致。
她对此也没什么不满，毕竟她训练的时候，索妮娅她们也在化妆护肤，大家都得到了自己追求的东西。
所以英古莉特才会这么惊讶，毕竟索妮娅如果现在才训练剑术，这不是前功尽弃了吗？不仅耽误了她水术派系的学习进度，还会影响她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的容颜。
不过当英古莉特注意到索妮娅不远处的一位正在擦汗，哪怕天气炎热也仍然穿着全套训练服的英俊青年时，顿时恍然大悟。
菲利克斯&#183;伏斯洛达，跟她们同一届的一年级生，剑术系的天才学徒。
虽然菲利克斯跟英古莉特一样，还在为努力召唤出第一只初生术灵而训练，但跟英古莉特只是为了召唤最基础的‘斩剑’术灵不同，菲利克斯想召唤的，可是他们伏斯洛达家族秘传术灵‘波动剑’。
每位术师的初生术灵都至关重要，甚至会决定术师以后的发展方向，因此有条件的家族，都会尽可能找来合适的修炼法，让天才族人召唤出最强大最合适的初生术灵。
哪怕是英古莉特这种乡下小贵族家庭，家里也有秘传术灵的修炼法，只是不适合英古莉特罢了。
‘波动剑’毫无疑问比‘斩剑’强，而菲利克斯的修炼强度也毫无疑问碾压英古莉特——菲利克斯能获得一年级剑术天才的赞誉，便是因为他的剑术技巧和训练强度都远超同龄人。
在上学期剑术系期末切磋里，英古莉特输给了菲利克斯，但她心服口服，毕竟对方不仅比自己更有天赋，还比自己更努力，剑术天才之名，实至名归。
但相比起剑术才能，更让女生津津乐道的，是菲利克斯另外一面。
哪怕英古莉特是乡下来的，她也知道伏斯洛达家族是繁星顶尖贵族，繁星议会五柱之一。
伏斯洛达公爵，又名‘铸星公’，掌握着繁星国度最为先进的钢铁工厂，经营领域涵盖民用军用，军政商三界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堪称这个国度最有权势的人。
作为公爵次子，菲利克斯理应去真理大学就读才对，却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来到剑花大学，不少人都暗地猜测他是不是不讨公爵宠爱。
但哪怕菲利克斯不受宠，他也是伏斯洛达的嫡系子弟，混得再差也是顶尖阶层的一员，自然有许多人想借他的升职器去攀越阶层。
而菲利克斯的社交能力跟他的剑术才能一样卓越，几乎是每周就换一个女伴，换女人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
最频繁的时候，英古莉特甚至发现连续五天来训练场找他的女伴都不一样，真是令英古莉特又不耻又佩服——这人怎么做到在高强度训练之后还有精力干其他事的？
她自己训练完都恨不得融化在床上。
技术高，外貌好，还拥有许多绯闻，菲利克斯毫无疑问是训练场的焦点。索妮娅如果是抱着特殊目的，那她唯一目标也只可能是菲利克斯了。
但以前她们寝室关系还不错的时候，有一次聊到学校里的男生，洛依丝、阿黛尔和索妮娅都明确表明，她们都对菲利克斯敬而远之。
毕竟像菲利克斯那种风流的贵族少爷，结局必然是被伏斯洛达公爵安排政治联姻，她们如果抱着什么期待贴上去，后果必然是成为前女友团里微不足道的一员罢了。
虽然心里对爱情抱有幻想的英古莉特并不喜欢她们这种赤裸裸的功利主义，但也承认她们的判断是正确的，一年下来菲利克斯就没哪个女友能突破一周以上的任期。
难道索妮娅不是为菲利克斯而来？但除了菲利克斯以外，这里也没其他人能入她的眼啊……
就在英古莉特思索的时候，索妮娅已经一板一眼地开始训练。
“哈！”配合着呼吸法，索妮娅一剑斩向甲像，却连甲像的皮都没刺破。
英古莉特观察了一会，顿时连连摇头：索妮娅正手不稳，副手无力，脚步松散，身体迟钝，没有一个动作像样。
甚至连衣服都没换成方便运动的训练服，还穿着光鲜亮丽的常服。
就连大喝的声音，都像是在撒娇。
与其说她来训练，还不如说是来吸引眼球。
无论她目的是什么，反正不是训练就对了。
英古莉特不再注意她，继续自己的训练。剑术训练最讲求心体技合一，专注是重中之重，每一剑都必须灌注全部心神，用多少力，留多少力，肩膀的回转，手腕的摆动，脚步的腾挪……当所有细节都了然一胸，才能算是一剑。
偷懒是最没有意义的，术师学徒的每一分努力都不是为别人，全都是为自己。
只有当学徒的才能足以勾动虚境的共鸣，方能凭空召唤出术灵，从而跨越现实，获得踏入虚境的通行证，成为一名真正的虚翼术师。
按照英古莉特现在的水平，每三剑就要稍微休息一下，每三十剑就要停下来放松肌肉，两小时内挥满九百剑就算是完成一次训练，并且疲惫值积累到足以令她回去洗完澡一碰枕头就会入眠。
“哈！”
“哈！”
“哈！”
几分钟后，英古莉特实在无法按捺住心中的恼怒，不满地看向索妮娅——就在这短短几分钟里，英古莉特听见索妮娅几乎挥了几十剑，而且中间没有任何休息，简直就是乱来。
英古莉特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就像是在一个难度极高的严肃考场里，忽然有个吊儿郎当的考生拿到卷子连看都不看就开始作答，还一边写一边说‘这么简单啊’‘就这’‘不会真的有人不会做吧’之类的话，其他人肯定会觉得这个考生在捣乱。
现在索妮娅的行为，就相当于在捣乱。
然而正当英古莉特想去警告索尼娅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好像想错了——虽然索妮娅的动作还是很粗糙，很新手，但一举一动都严格遵守《剑术操典》的要求，每一剑都榨干了自己的所有力气，额头的汗水沿着鼻梁流淌，绝不是在乱玩捣乱。
而且，跟几分钟前比起来，索妮娅的剑术有了明显的进步，她的木剑甚至能斩入甲像的一环边缘！
虽然仍然是拉低了整个训练场的剑术水平，但看起来已经有了些许剑术底子，至少是练了几个月的人才有这种气势！
“她以前练过剑术？”英古莉特心想。
不过，她仍然认为索妮娅并不是来训练的——像这样浪掷体力，再过几分钟索妮娅肯定会累得站不起来，根本达不到训练效果，但或许有减肥效果。
我知道了，应该是来进行身材塑形的吧！我听说过这个！
英古莉特顿时感觉自己明白了索妮娅的目的，不过，她感觉索妮娅也快撑不住了。
毕竟哪怕是她这种训练多年的剑术学徒，一次过也只能挥剑二百五十六下，用时十一分钟。
像索妮娅这种剑术新手，能几分钟不停歇，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恰好有点累了，英古莉特便停下来休息，心里暗暗计数索妮娅的挥剑次数，打算等索妮娅动作变形的时候过去指点她一下——虽然她并不认为索妮娅会转修剑术系，但只要能提高一点索妮娅对剑术的兴趣，那也是好的。

第10章 剑姬，还不可以休息哦
“几分钟了？”
“九十六分钟了。有人数了多少下吗？”
“我是最早开始数的，数到第一千七百多的时候，刚好看见她的剑切入七环，愣了好一会儿，只知道现在大概是二千四百多下。”
当西莉亚打开训练场大门的时候，看见不可思议的一幕——那些平日里都在挥霍汗水浪掷青春的剑术学徒们，此时全都扔下自己的训练剑器，团团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她以为他们是在围观自己的男友菲利克斯，心想菲利克斯难道成功召唤出他的‘波动剑’术灵了？
一念至此，她连忙走快两步，心里在思考等下去哪里庆祝？
去琥珀原会所？又或者黄金港酒吧？
不过现在菲利克斯肯定很累吧，不如直接回他的家，陪他‘好好休息’？菲利克斯都认识她这么久了，居然一直忍住没进行下一步，西莉亚觉得自己该主动点了。
然而当西莉亚走进人群的时候，便意识到自己想错了——因为她发现自己那位高傲英俊的男友菲利克斯，此时也如同一名平平无奇的围观群众，露出宛如杂鱼般的惊讶表情，呆呆地注视着前方。
顺着他们的视线，西莉亚才发现训练场里居然还有比自己还漂亮的女孩：随便扎起的马尾，白皙滑嫩的脖颈，宛如素颜的精致脸庞，就连在上面流淌的汗珠都散发出珍珠般的光泽。
是敌人，也是同路人，西莉亚第一时间就感觉出来了，哪怕对方一句话都还没说。
看似素颜实际上却用了许多化妆技巧伪装出来的‘初恋妆’，看似随意的衣着但却恰到好处露出脖颈手腕，看似朴素但完美点缀自身美貌的饰品……如果不是专门研究过准备过，怎么能伪装出这么一副近乎完美的、戳中男性所有爽点的‘梦中女神’形象？
确认过眼神，她也是猎人！
一念至此，西莉亚顿时眯起眼睛，不顾菲利克斯身上的汗水，主动过去挽住他的手臂。
在她看来，整个训练场，或者说整个剑花大学，就没有比菲利克斯更好的猎物了。
哪怕算上真理大学，菲利克斯也是一等一的战利品。只要能得到伏斯洛达这个姓氏，也足以为西莉亚带来无穷的利益。
她为了谋划菲利克斯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哪怕知道菲利克斯是花花公子的性格，她也有足够的信心能牵住这匹野马。
如果利用得好，花心这个属性甚至未必是坏事——只要能获得妻子的身份，西莉亚根本不介意他偷吃。
好不容易才到了收获的季节，菲利克斯都打算在生日宴会里将她介绍给伏斯洛达公爵，现在忽然有人想截获她的猎物？门都没有！
“菲利克斯，你们在看什么？”西莉亚若无其事地问道：“我都不知道剑术系还有这么漂亮的学妹呢。”
“学姐你来了。”菲利克斯此时才意识到西莉亚的到来，但视线连一秒都不曾偏移到西莉亚身上，仿佛视线里只有那个正在训练的女孩：“她……她不是剑术系的。她是水术系一年级生，名叫索妮娅&#183;瑟维。”
居然连名字和年级都已经知道了……西莉亚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重，恨不得将菲利克斯马上拖走，但她也知道欲擒故纵的道理，故作好奇地问道：“你们为什么都看着她训练？因为她很好看吗？”
“不是……不仅仅是……”菲利克斯摇摇头：“因为你不是剑术系学徒，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我一年级的时候可是兼修过几个月剑术系，只是在水术系里更有天赋才放弃罢了。”西莉亚哼了一声：“而且你不就是剑术系的天才，有你解释，我怎么可能听不懂？”
“嗯，那我就简单说一下。”菲利克斯说道：“在一个半小时前，她还是一个连持剑姿势都不标准的新手，而现在，她已经能一剑斩入甲像的九环了。”
“她应该是装的吧？”西莉亚倒不是心怀恶意才这么说，主要是她真的练过几个月剑术，她明白这是什么概念——就连她，也不过是能斩入二环，而且她的水平才同期新生里算中上了。
“虽然我之前是这么想，甚至说，我更愿意这么想，所以我才会看着她训练，我希冀能看见她遇到瓶颈，我期待能看见她再无寸进……但现在过了一个半小时，我那卑微的嫉妒，已经变成了满腔的佩服。”
西莉亚很难想象，菲利克斯居然说出如此谦卑如此真诚的话语。要知道哪怕谈及他的父亲铸星公以及他的兄长帝弥，他都是一副不屑一顾的冷淡语气。
然而对于一个几乎不认识的女孩，他居然表现出佩服以及好奇，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好奇往往是沦陷的先锋。
而且他居然注视了一个女孩一个半小时……一个半小时？
他看了一个半小时，所以那个名为索妮娅的女猎人，足足训练了一个半小时！？
西莉亚此时才仔细地观察索妮娅的训练动作：滑步向前，挥剑打脸，稳如磐石，动如雷霆……一举一动都完全按照《剑术操典》，没有任何偷懒借力，每一剑就竭尽全力！
正常人修炼几分钟都得休息一下，菲利克斯最多也只能训练三小时，其中有一小时是在休息放松。然而根据他们所说，这个女孩居然连续训练了一个多小时，而且中间没停过！？
这就可以解释他们为什么都在围观了——相比起美少女，这群脑子里都是剑术的精壮汉子恐怕更加好奇怎么才能拥有如此恐怖的体能。
不过看了一会后，西莉亚也融入到人群里，视线无法抑制地被索妮娅的训练姿态所吸引。
她的动作充满了剑术的美感，力量的美感，少女的美感。而更可怕的是，她仿佛每分每秒都在进步，每一次挥剑，都会比前一次更强，更精准，更有技巧。
这是一场艺术，一场关于剑术的艺术。
这一刻，西莉亚输得心服口服。
如果这个名为索妮娅的女生，目标真的是菲利克斯，那她几乎没有任何胜利的余地。
她很清楚菲利克斯对剑术的执着，如果说她的‘知性美女学姐’在菲利克斯心里有八十分，那索妮娅这款‘剑术天才美少女’就是一百五十分。
铛！
当索妮娅的木剑斩入甲像十环的一刻，所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训练场里温度都快下降了——他们见证了一次奇迹！
一个进门时的剑术学徒，在经过不间断的两小时训练后，成功斩入甲像十环！
哪怕接下来她什么都不做，只需要时机一至，她就会勾动虚境知识的共鸣，召唤出剑术术灵，踏入虚境，成为一名虚翼术师！快则一秒，慢则数月！
要知道剑花大学里，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术师，毕业率一直都在50％徘徊。每一位毕业的虚翼术师，都有光辉的未来！
也就是说索妮娅从这一刻起，就已经可以确定她的后半生衣食无忧！
而与此同时，索妮娅也收起木剑，让众人心里提起的大石放下——这个披着美少女外皮的怪物终于累了。
如果索妮娅再训练下去，他们真的要怀疑女装是不是有体力加成。虽然现在也已经很离谱了，足足两个小时，平均两秒一剑，一分钟三十剑，两小时共三千六百剑……光是计算出这个数字，就让剑术学徒们头皮发麻。
这时人群里英古莉特赶紧过去递上毛巾和水杯，准备好搀扶索妮娅回寝室。
在索妮娅挥剑一千下的时候，英古莉特就已经被她折服了，头一次升起了跟她拉近关系的心思——修炼剑术的人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索妮娅你也累了吧，一起回去吗？”
英古莉特对拉近关系的方法就只会这一种：一起回去，一起去厕所，一起去吃饭……
恨不得直接躺在地板上溶化的索妮娅接过毛巾擦了擦，浅浅喝了口水，朝英古莉特露出解脱的笑容，刚要答应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四肢百骸涌现出一股能量，让她再次充满体力。
而她的脸色也突然僵住了，视线死死盯着人群里的菲利克斯。
简直就是猎人找到猎物似的眼神。
其他剑术学徒暗暗叹了口气，西莉亚咬紧下唇心有不甘，菲利克斯微微昂起下巴，朝索妮娅露出自信的笑容。
之所以会发生这些变化，背后的原因令人暖心。
因为在索妮娅的视线里，观者就站在菲利克斯的背后。
这个罪该万死的小喇叭，摇动手指说道：
“剑姬，还不可以休息哦。”
“接下来，”他指着菲利克斯，“你要打败这个人。”

第11章 如果我犯错了，请让法律来惩罚我
「如果我犯错了，请让法律来惩罚我。」
哪怕在这种情况下，索妮娅也没有失态地大吼大叫，而是冷静地在心里向观者吐槽：「又是逼我练剑，又是让我跟菲利克斯战斗，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打入繁星贵族社会，成为你的间谍吗？」
“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观者说道：“只是要为你安排一场战斗，而这里最强的人就是他，恰好如此，仅此而已。跟他是不是贵族，一点关系都没有，当然是贵族就更好了，我就特别喜欢看见贵族被暴打。如果可以的话，你赢了之后能不能用脚踩他的脸……算了，我听说有的繁星贵族很变态，你还是打他屁股……还是算了，当我没说过。”
「那能不能换个人？我不想跟菲利克斯扯上关系！」
“为什么？”
「我稍微研究过他。」索妮娅说道：「他很奇怪，也很危险。」
作为剑花大学最容易接近的贵公子，索妮娅自然也将菲利克斯作为狩猎对象。但经过一番情报搜集后，索妮娅就放弃了这个看似诱人的选项。
跟他的花花公子属性没关系，索妮娅并不认为‘花心’是自己的障碍。真正令索妮娅止步的，是菲利克斯的家庭状况以及他的前女友团。
虽然外面都传闻菲利克斯是日御十女的行走繁衍机器，但经过简单观察，索妮娅发现一个秘密——菲利克斯其实从来没有带女朋友在外面过夜。
菲利克斯是住在校外的别墅，每天晚上训练完就会开车离校，他的座驾‘奔腾银虎’在校内独一份，索妮娅偶尔晚上也会遇见。他从未在晚上带女朋友离校，每次都是一个人回家。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喜欢白日，但菲利克斯换女朋友的频率是三天一个，其中不乏贵族小姐，索妮娅不太相信他三天就能将人吃干抹净。
与其说他是好色，不如说他在集邮。
其次，身为伏斯洛达公爵之子却沦落到剑花大学，很难不令人联想到他是不是卷入什么政治纷争。
索妮娅没兴趣跟他一起奋斗成长，她更希望能钓到近些年崛起的暴发户新贵族的少爷，这样就能坐享其成而且有许多操作余地，如果手段了得，分割家产也不是不可能。
种种因素加起来，索妮娅对菲利克斯可以说是兴致缺缺。
她有一整个森林，自然不必吊在这棵树上，甚至还得远离他——这里有一部分原因是索妮娅从未接触过贵族，她对贵族的认知都是从小说里获得。
而小说里的传统贵族，除了男主角以外，其他无一不是欺压良善恃权行凶的大反派，不够恶的贵族甚至会被踢出贵族队伍成为平民。
向来谨慎或者说悲观主义的索妮娅，自然不认为自己能遇到好贵族。而菲利克斯这副明显更偏向反派的传统贵族形象，自然令索妮娅敬而远之。
“这么说，如果让你跟他战斗，你很可能会惹上麻烦？”
「正是如此！」索妮娅连忙说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但我现在这么弱，终归是得先好好发育下，能低调就低调，不应该——」
“这简直是再好不过啊。”观者说道：“我就是希望你惹麻烦，希望你能一路高调，将所有拦在你面前的敌人全部轰杀至渣……而且，这不也是你的心愿吗？”
「我哪来这么幼稚又嚣张的心愿啊！」索妮娅怒吼道。
“那么，”观者鞠躬行礼：“祝你首战告捷，痛打剑术天才，脚踢繁星贵族。”
「不，我绝不会——」
“菲利克斯&#183;伏斯洛达，剑术系的天才啊。”
索妮娅举起木剑，指着菲利克斯，用她从来不会用的傲慢语气说道：“诺大一个剑花，也就你有资格作为我召唤术灵的踏脚石。”
“可敢与我一战？”
训练场里齐声哗然，剑术学徒们露出期待的表情，西莉亚快把嘴唇都咬破了——果然，她的目标也是菲利克斯，而且还用这么老套但却有效的方式直接跟菲利克斯搭上关系！
英古莉特愕然道：“索妮娅你刚训练了两小时，就算要进行剑术比试，也该等到明天……”
“不，就应该是现在。”菲利克斯走出人群，紧紧盯着索妮娅，“两小时，三千六百剑，从剑术初学直达剑术精通，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也是第二个让我感到恐惧的人。如果现在不接下你的挑战，等到明天醒来，我连在你面前拔剑的勇气都没有了。”
“现在，可能就是我唯一能击败你的机会。哪怕被别人认为是乘人不备，欺负你体力不足，我也顾不得了——至少在今晚击败你之后，我还有追逐你背影的资格和勇气！”
“而且你说的没错，诺大一个剑花，也只有我值得你挑战。那些比我年长的虚境剑术师，不外乎靠水滴石穿才能勾动虚境知识，根本无法跟你我相提并论。那么……来吧！”
说话间，训练场已经空出了一大片空地，两人握着训练剑器，站在两边对峙。
索妮娅用的是最为常见的中段架势，而菲利克斯却是单手握剑，剑身高举侧身迎人，看上去仿佛全是破绽。
“波动架势……”哪怕英古莉特有点担心索妮娅，但此时也不禁期待她们的比试。
伏斯洛达家族以剑术闻名，有四种可以召唤出术灵的秘传架势，波动架势正是其中之一。
在剑术派系里，架势既是修炼法，也是召唤法，更是战斗法。
或者说，剑术师之所以能召唤出术灵，就是因为他对这个剑术架势的战斗修炼有足够的领悟，从而勾动虚境的共鸣，令虚境的知识化为术灵。
剑术师每一个自主召唤的基础术灵，都意味着他完美掌握了相应的剑术架势。
之前菲利克斯也跟其他人比试过，但因为英古莉特专心学习（人缘不好）得不到消息，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传说中的波动架势，忍不住也见猎心起，心想什么时候也找机会跟菲利克斯比试一番。
这时候她发现索妮娅脸颊通红，不停朝她使眼色，英古莉特有些不解，稍微一想便明白了：索妮娅在跟她炫耀自己能先一步见识波动架势呢！
虽然你们是天才，但我肯定会追上你们的！
英古莉特握紧拳头，跟索妮娅做了个加油的姿势。
索妮娅彻底无奈了——她眼神里的求救信号还不够明显吗，英古莉特怎么还不赶快将她抬走！
「你这样控制着我的身体战斗有什么意思？就算赢了也是你赢了，我只是一个旁观者。」索妮娅心里说道：「如果你只是想操控我的身体，那随你的便，反正我又反抗不了。」
「但你昨晚让我在梦境接受试炼，又让我进行剑术训练，应该是让我有所成长的吧？不如这样吧，你让我控制回身体，我保证会跟人战斗，就算一个不够，我打两个行了吧？」
“你以为做算数呢，还一加一等于二？”站在英古莉特旁边的观者说道：“而且，谁告诉你，是我在操控着你的身体战斗？”
「不是你难道还是我吗？」
“正是你自己。”观者走到她旁边，伸出手将她的剑尖托高些许：“你以为我真的是随便选个人跟你战斗吗？你以为我真的能不顾你的意志，强行控制你的身体吗？”
“为什么你会训练剑术？因为你昨晚在梦境中战胜了我，你意识到自己的剑术天赋，你知道自己拥有获得力量的机会，你更知道自己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所以你才会来到这里，努力到榨干最后一滴体力，只为让别人看见，让你的室友英古莉特看见，你除了外貌外，还有足以自傲的天赋！”
“为什么你会挑战菲利克斯？从你第一眼看见他开着奔腾银虎在校道穿过，看见他受到众人追捧，看见他成为学校热点，你就已经在嫉妒他，羡慕他，恨他。你无法埋怨含辛茹苦养育你的母亲，所以你只能怨恨这种家境地位远超过你的人。”
“凭什么他们生来就能得到一切？凭什么他们就能处处都胜过自己？”
“别对你的心说谎，剑姬。”观者说道：“是你想战胜他，是你想证明，你索妮娅&#183;瑟维，不比任何一个人差！”
“是你来到训练场，是你握紧木剑，是你想光彩夺目！一切，都出于你的真心！”
“其实，我反倒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在控制你。毕竟，除了你以外，就没人看得见我，你难道不对此感到奇怪，你难道不怀疑……我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观者，还是你心灵寄托的幻影呢？”
“我说完了，现在，你可以将一切责任都推到我身上，然后……”观者站在索妮娅旁边，指着菲利克斯说道：“……心安理得地享受践踏天才的快感吧！”
蹬！
一声爆响，两人同时举剑向前，战成一团！

第12章 你猜？
铛！铛！铛！
剑器相触，发出宛如钢铁交响的声音，菲利克斯心中也有些惊讶——他用的训练剑可是用黑钢乌木特制，就算作为兵器也是上乘之选。
对方用的只不过是一把平平无奇的木剑，居然能跟乌木剑对拼这么多下都没有损坏，要么是木剑质地过硬，要么是对方剑术技艺高超。
他认为两者都有。
当对方回防的一瞬间，菲利克斯眼神一凛，持剑高举然后狠狠劈下，同时侧身回转带动身体力量，外人看上去他就像是在‘高速滑动’，乌木剑宛如一道冲击波般砸下去！
然而，他打了个空！
跟前面几次一样，当他将要打中对方破绽的前一瞬，索妮娅就会使出极其诡异的步伐，中断目前的一切动作，突兀地在地上滑行，每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他的杀招，然后——
他转过头，看见索妮娅那双沉静冷漠的眼神，以及她顺势反击的木剑残影！
铛！
挥剑挡住这一击，菲利克斯心里越来越急。虽然索妮娅至今都没能伤到他，但他感觉得到，索妮娅已经逐渐熟悉了波动架势，给他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虽然刚才菲利克斯承认索妮娅天赋比自己好，但他并不认为自己会输——先不提索妮娅体力消耗，光是波动架势这个优势，就已经令他立于不败之地。
索妮娅明显学的是《剑术操典》里的繁星架势，别看名头听上去很大，其实就是基础架势，优点是根基扎实，可以轻松转修其他架势，并且能召唤出‘斩剑’、‘切剑’、‘刺剑’三个术灵，缺点就是平庸。
而波动架势是伏斯洛达秘传，以爆发著称，由此召唤的‘波动剑’术灵也是瞬间爆发的类型。菲利克斯本以为，只需要连续猛攻就能打败这位忽然冒出来的剑术天才。
没想到除了繁星架势外，她居然还掌握了一门诡异步伐，硬生生躲过数次必中的攻击。虽然菲利克斯现在差不多摸清楚她的节奏，但与此同时索妮娅也洞悉了波动架势的底细，相当于他们之间的差距缩小了！
除此之外，她还掌握了一门拔剑术。
但跟波动架势相比，拔剑术的瞬间爆发还是略有不足，菲利克斯倒是希望她用拔剑术跟自己对拼，光是剑器反震就足以将她手腕震裂，但吃过亏后索妮娅就直接放弃拔剑术，一心一意跟菲利克斯周旋。
菲利克斯不想也不能拖下去，就算拖到索妮娅体力耗尽，那也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胜利；
而且索妮娅这具曼妙傲人的身躯仿佛藏有无尽的体力，他觉得到时候被拖垮的不是对方，是自己！
是时候该结束了！
他没有专门抓什么破绽，而是猛地后撤一步，再次摆出波动架势，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双目如剑地盯着索妮娅。
“下一招，不胜，则败！”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
下一秒，围观的众人露出错愕的表情，而菲利克斯则是满脸怒容！
因为索妮娅右手单持木剑高举，侧身迎人，跟菲利克斯一模一样——她居然摆出了波动架势！
没人认为索妮娅学会了波动架势，先不提她刚刚才见识过波动架势，就算她观察过菲利克斯训练，也不可能学会——菲利克斯平时就在训练场练剑，大家都看得见他的练剑细节，但又有谁偷学到伏斯洛达家族的秘传？
一门架势，除了招式还包括呼吸法、步伐以及具体的用劲细节，光靠看根本学不会，就算有人教导，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足够的天资能领悟——每一门能踏入虚境的法术派系，都有极高的门槛。
因此大家认为索妮娅摆出波动架势的原因只有一个——挑衅菲利克斯！
没有什么比我用你的招式打败你更要羞辱人了。
看得出来，挑衅很成功，菲利克斯的脸色几乎都黑了下来，不发一言。
唯有西莉亚忍不住暗暗叫好：用这种方式羞辱挑衅菲利克斯，菲利克斯就算想忘也忘不了你了，没想到一年级里居然有手段如此高超的女猎人，给我也上了一课……接下来，你就是该落败为菲利克斯送上台阶，顺理成章跟他约定以后的比试，增加接触机会了吧？
“是你自取其辱！”菲利克斯大喝一声，踏步向前，侧身转体，单手剑如鞭落下，如球砸下，如流水倾斜而下！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名，这一招的核心思路就是一个‘破’：倾尽全力攻破敌人的防守！
菲利克斯盯准索妮娅的膝盖，他已经看出来，每当索妮娅用出诡异步伐，唯一的预兆就是膝盖的动作。他可以通过膝盖预判出索妮娅的回避方向，然后顺势改变剑向，务求一剑粉碎索妮娅的抵抗！
然而出乎他的预料，索妮娅并没有回避，而是跟他用出一模一样的招式：踏步侧身，挥剑砸下！
以最猛，对最猛！
铛！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轰鸣，两人的身影交错而过。众人屏住了呼吸，等待结果的出现。
啪。
索妮娅的木剑断了半截，落到地上。
众人对这个没有任何意外，因为他们看见了菲利克斯肩膀上浮现的一翼剑客，最令人瞩目的，是它的剑由黑光组成——波动剑术灵！
“临阵突破！居然真的有临阵突破这种事！”
“在战斗中召唤出本命术灵！”
“不愧是伏斯洛达！”
英古莉特过去扶住索妮娅，安慰道：“别灰心，你很快也能召唤出术灵，到时候再……”
“我没输。”索妮娅淡淡说道。
众人一愣，以为索妮娅面子上过不去。然而下一秒，菲利克斯的乌木剑也断开了，啪的一声落到地上。
索妮娅的肩膀上，也浮现出一翼剑客，但跟菲利克斯不同的是，她的剑客是女的，而剑客的剑，由白光组成。
“波动剑术灵！？”
“她怎么也召唤出伏斯洛达的波动剑术灵，难道……”
“她在战斗中学会了菲利克斯的波动架势，然后直接召唤出来？”
“这怎么可能……”
“等等，这岂不是说，她花了几小时时间，就从剑术学徒入门直达剑术师了？”
此话一出，众人几乎都被震晕了——他们好些人花了几年时间都没能成为剑术师，而索妮娅一晚时间就获得了他们几年都达不到的成就？
众人的艳羡，英古莉特的惊讶，西莉亚的嫉妒，菲利克斯的复杂眼神……
但这些东西索妮娅都没心情在意。
她直勾勾地盯着站在一旁围观的观者，一副‘我已经知道真相’的表情。
她在心里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只是我的内心具现出来的幻影，并不是真实存在？你只是代表我内心的想法？你只是我的幻觉？」
观者没有说话，只是蹲下来捡起掉在地上的断剑，然后接到索妮娅的木剑断口处，用手轻轻一抹，木剑就恢复如初，断裂处连一丝裂痕都看不见。
哪怕他完成这般神奇的操作，还是没有人能注意到他，甚至没人注意到木剑已经复原了。
他拍拍手，转身走向外面，留下一句让索妮娅气火攻心的话：
“你猜？”

第13章 剑姬降临我身边
「死狂剑姬完成了一次剑术训练，剑术派系经验大幅增加。」
「死狂剑姬完成了一次剑术训练，剑术派系经验大幅增加。」
「死狂剑姬完成了一次战斗，剑术派系经验大幅增加，触发天赋额外获得10000％经验，于战斗中勾动虚境共鸣，召唤出术灵‘波动剑’。」
「波动剑」
「一翼术灵」
「限制：必须使用剑器」
「基础效果：发出一道剑气波动。」
「被动效果：普通剑器攻击更容易令目标失去平衡。」
「‘剑不是在颤抖，它只是渴了。’」
或许这是自上大学后以来，亚修第一次过上健康的作息——他六点钟就早早爬起来，查看《术师手册》里死狂剑姬的培养情况，等待，并满怀希望。
游戏没有令他失望，仅仅是一天时间，死狂剑姬就获得了阶段性的成长！
「死狂剑姬」
「人族&#183;女&#183;18岁」
「羁绊等级：0（30％经验共享）」
「职业：一翼剑术师」
「职业特性：使用剑术术灵时减少10％精力消耗」
「持有物品：无」
「掌控术灵：波动剑」
「剑术派系：白银级」
「虚境探索：0.000％」
「水术派系：未入门」
虽然不知道一翼剑术师是什么，但亚修回忆起那个一剑斩爆自己的血狂猎人好像拥有三翼，也就是说有翼就代表成为了超凡者。
既然剑姬已经成为超凡者，那作为含辛茹苦夙兴夜寐将她培养成才的优秀玩家，也该得到了那30％经验共享的回报了吧？
然而亚修左等右等，不停刷新游戏信息栏，还是没等到想象中的醍醐灌顶，经验植入，知识灌输，【终末观者】的干员界面也没有任何变化。
亚修此刻的心情，就像是找网络奸商付钱刷永久QQ会员却被拉黑了的幼稚小学生，因为贪婪升起的希望被浓浓的失望所吞没。
不过他认真思考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漏了一个步骤：“该不会是因为我没充钱吧……”
他们家公司的游戏，出了名不充钱就没有游戏体验，不过充了钱也不一定有。如果因为没充钱所以就阉割了一部分游戏体验，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如果只是没充钱还好说，起码有弥补的机会。
如果是因为穿越时各种模块丢失导致功能失效，那亚修依仗的这个游戏系统就真的只能当成美少女梦工厂来玩了……
「亲爱的亚修&#183;希斯先生，碎湖监狱已经为你完成了生命认证，你可以在特定区域自由活动，具体请看附件《碎湖监狱生活手册》。备注：不再提供送餐服务，请自行前往餐厅就餐。」
与此同时，那扇拳头厚的门上方亮起了绿灯，亮出一个‘通行’的小人图标，悠扬的歌声从外面传进来。
“若被伤害够，就用一对手，痛快地割开，昨日诅咒。入夜等白昼，剩下伤痕……”
绝了，这什么歌，用来嘲讽囚犯的吗？
亚修愣了一下，没搞懂是什么情况，点开《碎湖监狱生活手册》，每看一条都让他怀疑这条信息是不是专门戏弄新狱友的愚人短信：
「①自由活动时间从早上7点到晚上22点，可进出区域如下：中央大厅、阅读室、体育馆、影音室、观海天台、情侣房间（提供用品）、工作间、餐厅……」
「②餐厅开放时间为：早上7点～9点，中午11点～14点，晚上17点到20点。非开放时间想要进食，请使用点餐服务。」
「③阅读室：缺失书目请向管理员登记，最迟三个工作日补上。」
「④影音室：目前仅提供可从正版渠道购买的影音节目，正在上映的影视作品需要等落幕后方能提供。」
「⑤情侣房间：已用过的物品请放在回收桶里，不要自己洗干净放回原位。」
「⑥……」
林林总总多条提示，几乎全都是介绍这座监狱各种设施的使用方法，都快让亚修以为自己是来监狱观光体验一日游的临时囚犯了。
最让亚修惊讶的是，这手册里写了他们囚犯拥有什么权利，却一点都没写他们要遵守的禁止事项。
仿佛他们是百无禁忌皆可为。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现在不送饭了，亚修不可能一直待在囚室里饿死。而且他也很好奇，这座监狱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他走到门口，自动门就自行滑开了，外面是一条很安静干净的过道，而且居然连一个狱卫都没有，墙壁上有一个很显眼的告示牌：
「中央大厅←&#183;→器材健身房，汗蒸房」
光是看着告示牌，亚修都能想象自己旁边囚室里肯定全是天天健身沐浴汗蒸的肌肉猛男……再联想到情侣房间，亚修不禁括约肌一紧，心想赶紧吃了饭就回囚室待着算了。
沿着狭长的过道来到中央大厅，顿时阔然开朗：中央大厅是一个非常宽阔的地方，天花板是玻璃天顶，晨曦的阳光自由地铺撒在长椅上，两侧放有盆栽，长椅上坐着几个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书，甚至有人在长椅上睡觉……如果不是他们都穿着囚服，亚修还以为自己来到公园了。
而且最为令人惊喜的是，有一位穿着制服的狱卫待在旁边。
虽然他似乎在上班摸鱼玩光幕，但他光是存在都让亚修松了口气——至少有个可以呼救的对象了。
虽然亚修心里都想着怎么逃出去，但他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铁废物，一点武力都没有，还具备加班社畜的所有心灵弱点，如果没有执法者保护，他都不知道能不能维护自己的贞洁——希斯这具身体长得还挺色的。
大厅前的墙壁有一个正在播放新闻的光幕，里面似乎是某个议会的讨论现场，光听几个单词就觉得沉闷。
光幕里讨论什么亚修没听懂，因为坐在最前面长椅的两人的聊天更吸引他：
“没想到洛伦佐居然当上议员，看来他也加入永生之酒俱乐部。安德莱耶他们这一派势力就完全盖过市长了，市长恐怕完成今年的任期就得滚蛋了……”
“我不这么认为，费南雪市长背后有恩莱科主教的支持。你等着吧，洛伦佐不仅不是安德莱耶上位的信号，反而是安德莱耶的死亡宣告，最快三天，最迟一月，安德莱耶派系里必然有重要人物身亡。”
“安德莱耶扎根凯蒙几十年，教会那边为了维持稳定，不可能动手。”
“你忘了十五年前铁路厅厅长的自杀案了？……”
在监狱里听着两个囚犯讨论政治高层的变迁本就是很奇妙的体验，而更奇妙的是，这两人，一个是两米二高的绿皮兽人，一个是只有一米三的短腿哥布林。
“如果你对政治有兴趣，我建议你去阅读室找雷恩老头聊天。戈多尔和鲁多多在进来前不过就是政务厅秘书和发展厅厅长，地位不上不下，对政局一知半解，聊得全是没营养的废话。”
“不过，堂堂四柱神邪教头目亚修&#183;希斯，也会关注凯蒙市政局？”
亚修转过头，看向旁边的金发男子：“你认识我？”
“当然，毕竟你上七点新闻，前天和昨天的新闻头版都是你——新闻是我们认识新同伴的最快途径。”金发男子笑道：“初次见面，或许你也在新闻见过我——伊古拉&#183;博金。”
“亚修。”亚修退后两步：“原来这里的人都这么热情的吗？”
“是的。”伊古拉坦然说道：“我们对新人都比较热情，毕竟我们都是拥有相同志向的同伴。”
“相同志向？”
“是的。”伊古拉瞥了一眼正在值班的狱卫，朝亚修伸出手，低声说道：“有兴趣加入我们的逃狱研究小组吗，成为互相扶持的朋友吗？”
亚修心里一喜，真是瞌睡遇上热枕头，他正想找路子逃狱，没想到监狱里已经有现成的组织可以加入，自然是十分欢喜地伸出手：“当然……”
“如果我是你，我就给他来一拳。”
忽然，旁边传来一个阴冷的女声。
亚修用余光看过去，赫然发现那是一个穿着貂皮外套，超短裙，丝袜长靴，腰间别着一柄仿佛增加情趣的装饰剑，衣着十分成熟的……少女？
不过下一秒他就认出来了，虽然皮肤换了，但这相貌不就是死狂剑姬吗！？
死狂剑姬降临我身边？
亚修几乎没有犹豫，转头就是给伊古拉一拳！

第14章 奇迹芯片
滋！
「警告：你正在对公民输出过量动能！此为禁止事项！」
在亚修没有主动呼唤的前提下，他的视野忽然跳出光幕，红色的警告信息如瀑布刷过他的瞳孔，尖锐宛如惨叫的警报声不停在他耳内回响，瞬间将他震懵了。
怎么回事？
被病毒入侵了？
但我初来乍到还没上过神秘网站啊！？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完全无法动弹，直到三秒后才恢复控制。
“看来亚修你对碎湖监狱的生活很满意嘛，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伊古拉将那个几乎要碰到他鼻尖的拳头挪开，笑道：“顺带一提，亚修你这个绵软无力的拳头，挺可爱的。”
大厅里的其他囚犯看了他们一眼，包括狱卫似乎也暂时将注意力从光幕里放到他们身上，不过大家很快就会收回视线，仿佛只是发生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看着伊古拉消失在通道里的背影，亚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心里满是疑惑。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不就是你后颈里的奇迹芯片检测到你试图袭击他人，发出神经电流临时控制了你的身体，让你的攻击无法奏效。”剑姬说道：“这项技术除了监狱外，在畜牧业也有很广泛的应用，不过看来用在人身上似乎更实用。”
“那你为什么让我打他？”
“这里虽然禁止战斗限制术力，但还是有很多小动作可以做。”
剑姬悠悠说道：“譬如利用术灵签订契约——如果我没看错，刚才那个男人有一点媚娃血统，媚娃最容易是最容易精通心灵派系的种族……如果你回应了他的要求，跟他握手签订契约，就等于成为要和他‘互相帮助的朋友关系’。”
“不过，这只是你必须要帮助他，他帮不帮助你就看心情的那种关系。嗯，在心灵术师眼里，朋友跟奴隶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亚修懂了，如果他刚才真的跟伊古拉握手，就等于成为伊古拉的员工，甚至可能是实习期员工。
异世界好卑鄙，居然连劳务合同都不用签。
亚修看了看周围其他囚犯：“别人看不见你？”
“你可以继续这样跟我说话，只要你不介意别人用看神经病的眼神和态度嫌弃远离你。”剑姬：“虽然我宁愿听你的狗嘴吐出象牙也不愿聆听你心里的垃圾话，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
亚修懂了，他认真看了看剑姬：「所以，你真的是死狂剑姬？」
“是的，我是死狂剑姬。”剑姬百无聊赖地挨着墙壁说道：“反倒是你，观者，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沦落到这种地方……你介意我嘲笑你吗？”
「很介意，不过你为什么穿的不是立绘上的衣服？」
“你不也在穿着这套至臻豪华版碎湖监狱经典囚犯套装？”剑姬翻了翻白眼：“你自己都跟立绘长得不一样，还好意思说我？我可是女的哎，你难道期待我每天都穿着一套不换洗的衣服出现？”
因为剑姬说得实在太有道理，亚修被她说服了。
不过他显然并不在乎这些细节，满心期待地看着剑姬：「剑姬A梦，既然你来了就帮我逃出这个监狱吧！」
“我拒绝。”
「啊？」
“我为什么要帮你逃出这里？”剑姬慵懒地说道：“这里有的住有的吃，不也挺适合你这种废物待着？你干嘛总想逃出去呢？外面说不定比这里更恶劣呢，你就老老实实在提前退休养老，过上你梦寐以求的生活，不也挺好吗？”
「但我背了一口大锅，过几天还要参加什么血月审判，这玩意听上去肯定不是请我去吃自助餐的吧！？」
“哦，血月审判啊……”剑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嘻嘻，那我就更不想帮你逃出去了。”
亚修心态都快崩了，他本以为终于能抱上大腿了，没想到大腿上的丝袜这么滑，他抱不住：「你不可以这样，我可是你的——」
“我的什么？”剑姬的眼神顿时犀利了起来，伸出手狠狠戳向亚修的额头：“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是我的什么？嗯？嗯？嗯？”
她每戳一下，亚修就后退一步，直到亚修撞到长椅坐下来，身体后仰都避不开剑姬的手指，被她狠狠戳着额头。她身子俯下，两人鼻尖相触，四目相对，亚修从她酒红色的瞳孔看见自己的倒影。
“你是不是想说，你是我的——主人？”她不屑冷声道：“呵呵，是不是想多听我喊两声，让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有更多可以借鉴的素材？”
亚修反而冷静下来了：「这又什么不对吗？你只是游戏里的虚拟人物，我才是游戏的玩家。如果我死了，你自然也不会继续存在。既然有这份羁绊存在，你为什么不能帮助我？」
听到‘羁绊’这个词，剑姬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起来，瞳孔里血丝遍布，表情变得阴郁恐怖起来。
亚修被吓了一跳，但没有退缩，反而坐直身子，逼得剑姬后退：「死狂剑姬，我不是你的主人，但同样我也不是你的奴仆。如果你连平等对待都做不到，那你还不如滚回游戏里当你的数据流。」
剑姬山峦般的胸脯不停起伏，显示她的心情很不平静。就当亚修以为她要用粉拳打死自己，她却忽然宛然一笑：“虚拟人物吗？你说的其实也对，我确实只是一个虚幻的思念……不过，观者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这番话。”
“你不是我的主人。”剑姬一字一顿地说道：“永远都不是。”
亚修：「我保证。」
“你发誓，说谎的人会丢掉自己的脸，一万年也不许变。”
虽然不知道剑姬为什么这么执着，但亚修也的确没有那种世俗欲望的念头，坦然说道：「我发誓，说谎的人会丢掉自己的脸，一万年也不许变。」
剑姬似乎彻底放心了，转身离开：“走吧，边走边说。”
「去哪？」亚修顿时支棱起来。
“去餐厅啊，你不是要去吃早饭吗？”
「那逃狱的事……」
“老实说吧，我不是不想帮你，我是帮不了你。”剑姬说道：“诚如你所见，除了你以外，其他人看不见也碰不到我。我并没有影响物质世界的能力，我怎么帮你逃狱。”
亚修大失所望：「那你出现在这里干嘛？炫耀你的新皮肤吗？」
“你自己不也说了吗？羁绊啊。”剑姬说道：“我是来将那30％共享经验传给你的。”
「好啊！」亚修大喜：「来，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准备个屁啊准备。”剑姬撇撇嘴：“你以为真有那种‘布灵’一声然后你就掌握了我那些剑术经验的奇迹吗？想做梦你躺在床上再做吧！”
「那你怎么传给我？」
“很简单，你去找人打架，我会在你打架的时候传输经验，让你自然而然在战斗中获得大量经验。”
「没问题！」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餐厅。
跟寻常饭堂差不多，都是有固定座椅，亚修一进来就看见一个极好的打架目标：光头、纹身、壮汉、肌肉、脸上有刀疤、一看就是杀了几百个人进来的连环杀人变态。
他大步走过去，假装不小心碰到了光头壮汉的杯子，满满一杯牛奶倾斜而下，浇得光头壮汉的鞋子满是白色的汁液！
“啊。”亚修故意漫不经心地说道：“不好意思哦。”
光头壮汉抬头瞪了他一眼，用力一拍饭桌，整张饭桌都震了一下，似乎就站起来跟亚修打架了！
亚修咽了一口唾沫，刚准备好开始新手第一战的时候，却看见光头壮汉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巾，蹲下去擦干净自己的鞋子。
“那你记得走路小心点哦，今天的牛奶不错，强烈推荐。”光头壮汉对愣住的亚修说道。

第15章 你要在万众瞩目下死去
“给我来一份吐司，一杯牛奶……那个是什么？红烧拉拉肥？也来一份吧。”
亚修捧着餐盘坐下来，观察餐厅里的进餐人群。
除了穿着经典皮肤的囚犯外，也有不少狱卫在这里吃饭，这座监狱似乎没有营造等级体系，狱卫和囚犯看上去是平等的，或者说，狱卫根本不管囚犯，囚犯也不会故意触怒狱卫，互相营造和谐监狱。
狱卫不管囚犯亚修可以理解，毕竟摸鱼嘛，人之常情，但囚犯为什么也远离狱卫呢？
毕竟脑子好使的人哪会犯法，能进来监狱的肯定都是不识时务的傻子，譬如某个被几个民警（猎人）逮捕的邪教头子。
同理可得，那些囚犯肯定脑子也不咋地，但他们为什么不会挑衅调笑狱卫呢？
“因为上锁了啊。”
剑姬坐在他旁边，用手指戳了戳那只红烧拉拉肥，随意说道：“你们的后颈芯片都上了锁，不允许攻击别人，不允许辱骂别人，不允许伤害自己，这就是碎湖监狱这么自由的原因——你们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神经都带着枷锁拖着镣铐。”
“你看，那边墙壁还有‘创建文明监狱’的画报，上面有死刑犯跟学生的合照，看来这里创文成果不错，甚至会有学生来这里春游秋游。”
亚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睁大了眼睛：“这——这跟脖子装了个炸弹——”
“你说话真的要这么大声？”剑姬指了指那些闻声看过来的囚犯。
亚修顿时用吐司堵住自己的嘴：「那只要我一天戴着这个芯片，岂不是连越狱都不可能？芯片里肯定有定位功能吧！」
“不止，如果他们愿意，甚至可以让芯片发出强电流，直接令你心脏停止。”剑姬摊摊手：“因此你说的没错，理论上你是不可能逃出这个监狱的。别说逃出去，当你想用汤勺挖个地道，芯片都会制止你破坏公物的行动。”
「理论上没办法，那实际上呢？」亚修喝了口牛奶，发现意外的甜。
“实际上……也没有。”剑姬翻了翻白眼：“我又不是这里人，哪知道那么多？”
「那你刚才说的情报是哪里来的？」
“你的光幕文件夹里还有一份《碎湖监狱百科》，我闲着没事的时候翻看了一下。”
亚修愣了愣，心想也是，剑姬不过只是一个游戏里的纸片人，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个世界的事？
不过这下麻烦了，她居然能翻看我光幕里的其他文件，我还想看看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黄黑色的神秘网站……
“逃狱这种事我无能为力，但如果你想变强，我倒是有几个法子。”剑姬说道：“总而言之，你先找别人战斗吧。没有什么比战斗更好理解的，你说是吧，观者？”
「等等，那按你所说，囚犯都不能攻击别人，那我怎么撩人打架？」亚修这时候终于反应过，这座监狱从根子上就已经禁止了囚犯打成一片的可能性。
“什么事都来问我，是你要逃狱还是我要逃狱？”剑姬讥笑道：“那你饿了是不是还得喊妈妈？”
「妈！奶奶！」
“找死！”
亚修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想真是太不公平了，明明剑姬是虚幻的，但她弹额头为什么弹得那么痛……
亚修环视一周，发现刚才那个光头壮汉还拿了一杯牛奶喝，便直接走过去坐在他对面——在知道其他人不能打自己后，亚修的胆子顿时大起来。
“嗨，我叫亚修，你叫什么？”
“嗨，亚修，我有男朋友了。”光头壮汉很友好。
亚修顿时懵了，他感觉到附近的狱卫和囚犯也闻言看过来，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有些问题想问你！”
“我明白，我明白，真的。”光头壮汉十分理解地点点头：“搭讪的时候，遇到我这种主动坦白有伴侣的人，的确是令你十分尴尬。但我对男友的爱情是纯洁真挚的，不能容纳丝毫猜忌的，所以一开始就表明自己的态度，对所有人都好，亚修你也是好小伙，我相信你肯定也能找到自己的爱情。”
“我……不……我只是……”
“问吧。”光头壮汉用鼓励的眼神示意道：“你不用这么尴尬，搭讪失败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如果你暂时想不到用来敷衍的问题，我可以慢慢等。但老实说亚修，你引起我注意力的方式实在是太老套了，还故意碰倒我的牛奶，跟小学生似的……”
这下好了，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了亚修抵赖。
亚修顿时感觉附近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他张开嘴巴，最后也只能放弃解释：“我想问一下，如果我想打架，有办法吗？”
光头壮汉微微一怔，“你是新来的？啊我想起来了，你是这几天新闻上很火的那个……四柱神教的首脑？”
“嗯～对于四柱神，我其实挺感兴趣的，可惜我有男朋友了，不然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亚修实在受不了了想转身就走，但光头壮汉的下一句话让他不得不听下去：“如果你想活动筋骨，那你真是找对人了——啊，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朗拿，死斗社的一员。”
“死斗社？”
“因为芯片的原因，我们是不可以伤害别人的。但死斗社获得了监狱长的许可，在死斗期间，我们可以暂时解除芯片限制进行战斗，这是死斗社社员的专属福利。”
亚修颇为惊讶：“监狱连这种事都答应吗？这么人性化？”
朗拿摇摇头：“但这样做是有代价的，其中最大的代价，就是我们社团名字的由来。”
“死斗？”
“没错。”朗拿喝光牛奶，伸出大舌头舔干净嘴边的奶迹，用平静的眼神看向亚修。
“如果你参加死斗，就必须有一方死亡才能结束。死斗，斗死方休。”
亚修眨了眨眼睛：“但……监狱用这么多手段限制我们，他们难道会允许我们杀人吗？”
“有人死，也不代表你杀人了啊。”朗拿笑道：“死斗台旁边就是医疗室，只要尸体能维持完整并且死亡时间不超过五分钟，拖去医疗室就能救回来了。当然，至于留下什么后遗症就说不准了。”
“而且，就算真的有囚犯死了，监狱也不会在意的。毕竟在这里的所有囚犯，都是要死的。”
这句话有种‘人被杀就会死’的感觉，亚修附和道：“是啊是啊，毕竟人总会死的。”
“嗯？你好像误解了我的意思。”朗拿有些意外：“你在外面没听过碎湖监狱的名声吗？每月一号和十五号的血月审判也没看吗？”
“啊？”
“碎湖监狱的所有囚犯，所有，都是死刑犯。”朗拿平静说道：“不存在上诉，不存在逃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所有囚犯在进来监狱后，可以吃好睡好，可以锻炼身体，可以看电影玩游戏，但唯一不允许的，就是剥夺生命——哪怕是自己的生命。因为等待我们，永远都只有一个结局——”
“参加血月审判，在万众瞩目下，死得无比凄惨。”

第16章 死刑犯的贡献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血月审判果然就是死刑时，亚修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一下。
他其实心里多多少少都抱有一点幻想，或许这里的人能识别他并不是邪教头子，或许他还要经历漫长的审判阶段，或许有死缓两年……
这种幻想在进监狱后达到巅峰，因为在亚修看来，死刑犯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自带卫浴的房间住？
死刑犯怎么可能可以在监狱里自由行动？
死刑犯怎么可能得到监狱那么多的优待？
朗拿这番话彻底粉碎了他所有幼稚的期待——正是因为他们要死，所以监狱才对他们这么好。
“监狱将我们圈养起来，就是为了让我们死得更凄惨些？”亚修艰难地说道：“这不是浪费资源吗？”
“你会嫌弃烟花炸得不够绚烂吗？”朗拿笑道：“我很惊讶，你好像真的不怎么了解血月审判——那可是每个城市都有的现场直播节目，大多数市民每个月一号和十五号的晚上八点都会待在家里打开光幕，共同观看每一位罪人的末路，收视率接近70％。”
“顺带一提，相比起《血月审判》这个节目带来的广告费，监狱用来养着我们的费用简直是不值一提。”
‘看杀头’在这个世界居然是一门热门节目……
亚修扯了扯嘴角：“简直就是离谱，怎么可以有70％人可以在晚上八点看娱乐节目，不用加班的吗？我看他们就是工作不够饱和……”
对于亚修这种无能狂怒，朗拿一点都不惊讶。
他可见得太多死刑犯在血月审判迫近时的丑态，大到痛斥社会体制，小到痛骂世人愚昧，只要你在这座监狱待的够久，自然什么都会见识过的。
“但如果你想逃离血月审判，也不是没有办法。”
亚修顿时支棱起来：“什么办法？”
朗拿并没有拿捏他，直白说道：“虽然每一次血月审判都必然会死一个人，但会有八个人去，而这八个人的名额并不是固定的，而是按照‘贡献度’排名。”
“每个死刑犯初始有50点贡献度，每个月会扣除10点。不过扣到0也没所谓，监狱不会因此对死刑犯做什么。”
“但贡献度越高的人，审判序列就越后，而贡献度低，审判序列靠前的人。理论上来说，序列靠前的前八人，就是血月审判的参加者。”
“想要赚取贡献度的方法有很多，最简单的就是创造价值。虽然在进监狱之前就有记忆师将我们的记忆全部调出来，我们的情报一文不值，但我们仍然有很多创造贡献的方式：
有的人因为渎职贪污进来，他们可以给出体制改良方案减少后来者渎职贪污的可能；
有的人因为非法实验进来，他们可以在监狱继续做合法实验写论文；
有的人本身就身怀各种才能，甚至还有人在监狱里写书本本畅销，自然也算是创造价值。”
“但在这座监狱里，更多的人是那种因为杀人而进来，而且本性是厌恶劳动崇尚掠夺的人——譬如我。”
朗拿指了一下亚修：“譬如你。”
“那么我们该怎么获取贡献度呢？死斗社就是我们的答案。”
亚修意识到什么：“你刚才说，参加死斗得付出代价……”
“除了死亡与痛苦外，死斗的最大代价，就是贡献度的转移。”朗拿说道：“每一场死斗，双方都必须压上一定的贡献度。胜利者逃离血月，失败者接受审判。”
“如果说血月审判是死路终点，那么死斗社就是死路沿途的血海——几乎所有死刑犯到最后都会参加死斗，赌尽最后一点贡献，熬尽最后一滴血，然后以最为绝望的姿态登上万众观看的直播间。”
“这就是我们做出贡献的方式——淘汰弱小，维持血性！”
“这也是监狱为什么允许死斗社存在的原因。”朗拿的声音平静得像是讨论别人的事：“在上台前，演员总得化妆。”
演员总得化妆，不然观众不爱看。
哪怕不曾观看过血月审判，亚修也明白朗拿的意思。
就跟他们做手游都会做精美的角色立绘一样，所谓‘死斗’，就是让死刑犯变成一副立绘的过程：赌博、战斗、绝望、恐惧、痛苦……没有什么比‘赌上性命的战斗’更能激发人的血性。
在一个死刑犯在多次死斗失败后因为痛楚变得歇斯底里，因为恐惧变得绝望疯狂时，他便成为一份可以端上桌的‘主菜’。到时候呈现在观众面前的，便是这么一只血性十足、斗志盎然、绝望恐惧的‘野兽’。
相比一个麻木不仁枯朽呆滞的‘人’，自然是一只似乎还敢反抗的‘野兽’杀起来更有观赏性。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死刑犯们无法拒绝的阳谋。
不但是败者会变成监狱所需的产品，在直播里卖出一个‘好价’，而且胜者也只是饮鸩止渴，终有一天也会出现在直播里，走上相同的末路。
从一开始，他们死刑犯就只有一个结局：被监狱榨干所有价值，然后死去。独立卫浴的寝室，良好的伙食，全面的设施，都只是为了将他们养的更肥罢了。
所谓的审判序列，其实就是一个内卷机制，所有人都是零和博弈，不是你去接受审判，就是我被死刑。
不过这其实也合情合理，谁让他们犯法变成死刑犯？
而且死刑犯如果不想被剥削，那他躺平等死就行了，想活才会内卷起来。
如果亚修在监狱外面，他肯定也会为这套机制拍手叫好一旁吃瓜。
可惜啊，希斯这货当邪教头子就算了，还是这么弱的邪教头子，连累他深陷狱中，只能想办法另谋生路了。
“听到这里，你还想参加死斗社吗？”
“当然！”
朗拿并不惊讶，喝完牛奶打了个嗝，“那就跟我来吧。运气好的话，现在过去说不定能看见新鲜滚烫的尸体。”
“大早上就有人在死斗吗？”亚修好奇问道。
“死斗虽然要压上贡献度，但并不是一开始就得压上很多贡献度，而是第一场只需要押注1点贡献度，然后每一场死斗都必须比上一场多一点贡献。第二场2点，第三场3点，如此类推。”
“虽然逐步累积起来赌注会很可观，但前五场就算全输了也还有翻盘机会，因此大家都会尽可能利用前五场的死斗，摸清楚别人的强弱，判断自己在监狱里的实力。”
“因此死斗的频率还是蛮高的，每天一场是很正常的事。现在距离15号已经没几天，序列靠后的那几个人肯定都想通过死斗逃离审判，我估计这几天死斗擂台的血迹不会干。”
“说起来，你要买肉吗？”
亚修眨眨眼睛：“肉？什么肉？”
“掉在擂台上的肉。这是我们为数不多消费贡献度的途径，掉在擂台上的肉已经是属于监狱的，我们可以从监狱将那些肉买回来。”
朗拿转头看了亚修一眼，露出两排苍白整齐的牙齿：“运气好的话，可以买到大腿肉，不论做刺身还是做熟了，口感都非常好，强烈推荐。”

第17章 死斗社
死斗社给亚修的第一印象，是昏暗。
跟监狱其他地方处处明亮不一样，死斗社里灯光极少，除了中间的死斗擂台有白炽灯照着，四周高台观众席几乎都没有灯光，看客们仿佛都淹没在黑暗中，天地间只剩下擂台上厮杀的两人。
这里也是亚修见过犯人最多的地方，他跟着朗拿一路走来，路上只遇见过零星几个犯人；在经过图书馆、体育馆的时候，亚修也瞅见十来个犯人；然而在进入死斗社后，哪怕没有明亮的光线，但仅靠耳朵里听见的窃窃私语以及黑暗里影影绰绰的轮廓，亚修都能判断出死斗社这里几乎有上百人！
“朗拿你来了？”
“新人？……哦，四柱神那个首脑啊。猛啊小伙子，连四柱神都敢接触。”
“美食家朗拿来了！”
“朗拿，那是你的小男友吗？换口味了啊！”有个壮汉嘻嘻调笑道。
“德斯蒙德，你再说这种胡话破坏我和男友之间的感情，信不信我咬死你！？”朗拿气鼓鼓地反骂一句，听上去不像是真生气，反倒像是有点害羞。
然而周围的笑声都安静下来，那个名为德斯蒙德的壮汉匆忙合十道歉：“哈哈朗拿我没那个意思，对了不介绍一下新人？”
朗拿哼了一声，似乎是不打算追究了，德斯蒙德才松了口气，连忙缩到人群里。
亚修见状，悄无声息地远离了朗拿一点。
他已经感觉到了，他随便找到一个看似‘软弱可欺’的光头路人，很可能是这座监狱里恶名累累的大杀神。
“亚修&#183;希斯，这两天才进来的新人，他想参加死斗，我便带他来看看。”朗拿笑道：“现在是谁在打？”
“‘钻石’泰格跟‘盲兽’鲁铎。”
“鲁铎怎么……啊，泰格好歹也是老人了，怎么连这点贡献度都不放过。难道你们没找鲁铎发出挑战吗？”
“我们肯定也不肯放过这口肥肉啊，但鲁铎没见过泰格死斗，感觉泰格更好欺负，而且泰格的赌注又高，所以……”
亚修凑到观众席前，看着下方擂台里的单方面虐杀——垂垂老矣的白发老汉跟肌肉虬结的绿皮兽人在赤手空拳厮杀。
是的，单方面虐杀，明明双方都是有攻无守地互相殴打，然而白发老汉挨了砂锅大的拳头也身不摇，气不喘，甚至皮肤上连红印都留不下，仿佛绿皮兽人只是用婴儿大的力气锤他胸口。
然而反过来，白发老汉的拳头每一拳都重若千钧，打在绿皮兽人身上发出石头崩裂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在亚修来的时候，绿皮兽人已经被打得满身血绽，浑身没一块好肉，牙齿都掉了几颗，眼睛肿的像是眯眯眼。
随着一击重锤，绿皮兽人被击飞数米远，啪的一声撞到墙壁上，在墙上拖下一抹血迹，坐在地上再起不能。
然而白发老汉看了一眼头顶，便冲过去继续一拳一拳殴打绿皮兽人。
他就像搓澡工搓老泥，一拳一拳将绿皮兽人的血肉搓下来。
亚修看得有些不忍：“这不是胜负已分了吗，怎么还没结束？”
“胜负已分？还没呢。”旁边有人笑道：“你试试伸手出去。”
亚修闻言往前伸手，却发现自己触碰到了一抹看不见的空气墙，激起阵阵涟漪，四面无形屏障浮现空中，将下层擂台与四周观众席完全隔绝。
“只有当其中一方死了或者彻底昏迷，隔绝屏障才会放开，然后医疗师会从那个门出现，将尸体拖回医疗室治疗。”
那人指了指擂台里一扇很不起眼的门：“只要屏障还没消失，就绝不能放松警惕，必须要持续压制碾压爆杀对手。”
“而且，死斗里也不存在投降，败者只有两个可能：死，或者失去意识。”
“不知道多少自恃武勇轻视对手的傻子，就是因为把这里当成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舞台，打到一半就主动停手，然后就被对手反手杀了，丢了大量贡献度，一举升到审判序列的上位……不过这也是死斗社的意义所在：将不属于你能拥有的贡献度转移到更配拥有的人身上。”
咚！
听到这一声沉闷的拳响，亚修感觉那个兽人连火锅底料都被爆出来，忍不住问道：“这真的能救回来吗？”
“他还没丧失意识呢，不过就算能救回来，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你看上面。”
亚修抬起头，才发现天花板那个发光的地方原来还是一个显示光幕，上面写着对战信息：
「泰格&#183;诺里斯下注35个贡献度」
「VS」
「鲁铎&#183;牙袭下注5个贡献度」
亚修讶然道：“这赌注不对等啊，为什么泰格要拿那么多赌注？”
“只要双方认可，哪怕不对等的赌注也可以成立。”那人悠悠说道：“而且很少会有赌注相等的死斗。根据规则，每参加一次死斗，都必须押注比前一次死斗多一点的赌注，泰格以前打了34场死斗，所以他这一次必须押35个贡献度。”
“那这是鲁铎的第五场死斗？”
“不，这是他的第十场。每个犯人初始有50点贡献度，按照每一场增加一点押注，他前面九场共押注了45点贡献度，到第十场就只剩下5点了。”
旁边的人冷笑道。
“所以，只要鲁铎这场输了，他就一点贡献度都没有，而且再也没法通过死斗赚取贡献度。除非他能从自己的胃里掏出金币，不然他永远都是审判序列的第一位。”
亚修哦了一声，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那就是说他前面九场都打输了！？”
“所以他才叫‘盲兽’鲁铎，每次都选到自己打不过的对手。”
咚！
随着一声爆锤，绿皮兽人的脑袋仿佛要炸开了，与此同时天花板光幕响起叮叮之音，显示出「胜负已分」的字样。
擂台的屏障瞬间消散，擂台里的那扇门也应声而开，三个戴着乌鸦面具的黑袍人进入擂台，也没用担架，直接就将绿皮兽人拖尸带走。
“老爷子也太坏了，扮猪吃虎骗兽人的贡献度。”
“这哪叫骗？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老爷子不好对付——鲁铎不仅仅是眼光差，脑子都不好。用脚指甲想想都知道，能在死斗社里待着的老人、女人、小孩，哪个会好相处？”
“这是老爷子抬走的第几个人呢？”
“光是从我进来那天算起，老爷子就至少抬走五个人了。”
“老爷子你都有那么多贡献度了，下次这种机会还是留给我们这种年轻人操劳吧。那只野兽也真是的，反正都是送贡献度，送给我多好。”
黑暗里众人熙熙攘攘一片吵杂，白发老汉拿毛巾擦了擦拳头上的血，忽然连连咳嗽两声，咳出好几口血痰，惊恐说道：“那个兽人的拳头还挺带劲，我好像受了内伤……”
“谁信你啊！”
众人齐声怒吼，看来他们曾见过有人上当受骗然后被老头二连扮猪吃虎。
“在这个擂台上，他很强。”
亚修看向右侧，发现剑姬忽然又出现了。
而且跟其他人不一样，光线昏暗对她毫无影响，她仿佛能自体发光驱散黑暗，非常突兀地端坐在栏杆上。
不过更奇妙的是，她居然换了一套衣服，看起来像是训练用的紧身剑道服，红色长发也扎起来，变成一个飒爽的女剑士。
亚修下意识直接脱口问道：“为什么他很强？”
“因为这个擂台，只开放了攻击权限，但仍限制术力输出。”
旁边的人跟剑姬异口同声地说道。
剑姬瞥了一眼捂住嘴的亚修，接着说道：“术师有很多种类型，工匠，战士，学者，医师……但大多数术师，都只能通过术力驱使术灵。只要限制他们的术力输出，术师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但有少部分术师，就算没有术灵，他们仍然拥有凌驾于凡人的实力——那就是体术师。”
“一般而言，所有涉及锻体修炼的术师都能叫体术师，譬如剑术师、拳术师、铳术师、长枪术师、斩斧术师……只要有合适的武器，他们也能以一敌众。不过相比起体能，他们只是拥有‘技艺’上的优势，论身体素质并没有比普通人强到哪里去。”
“而有一类体术师，却是通过不断强化身体，甚至用术灵修改质变血肉架构，将自己当成武器一样运使，从而获得近乎碾压级别的暴力。这类体术师，就算没有了术灵，但身体里的强化效果却不会消失，放在其他地方也罢了，但放在这个禁用术灵的监狱里，他们的优势却能发挥到最大！”
“这类体术师，名为——苦弱术师。”
“血肉苦弱，他们的身体，早已不是血肉构造。”
亚修看过去，发现白发老汉在离开擂台的时候，手指划过栏杆，居然将栏杆划得掉渣了！
‘钻石’泰格……原来是这个意思！
“既然来到这里，就赶紧开始打架吧。”剑姬说道：“只要不跟那个老头打就行了。嗯，对了，你的第一场战斗最好选一个赤手空拳的对手，而且你自己也最好赤手空拳。”
「为什么？」
“因为你的身体太弱了。如果直接拿真剑，你恐怕还没挥几下就被人打残；而且对手也用拳头的话，你至少有能力跟对方周旋几个回合，给经验传输争取时间。”剑姬抱着手说道：“我其实更害怕你被对手夺走剑然后一剑枭首——为了避免出现这么辣眼睛的画面，你第一场空拳格斗吧。”
“我也不指望你会打架，但你挨打总会了吧？”
亚修从善如流接受剑姬的建议，转头跟旁边一直跟他聊天的人问道：“我想参加一场死斗，对手最好是空手的，你有没有什么推荐？”
“空手格斗？那你可真是问对人了兄弟，我就是玩空手格斗的，跟我来一场吧，我保证不欺负你。”
“好啊好啊，不过这是我的第一场死斗，我只会押注1点贡献度，就算你想扮猪吃虎也赚不了多少哦。”亚修开玩笑道。
“放心吧兄弟，我不但不会赚你贡献度，还会给你送贡献度呢。我很弱的，毕竟——”
这时候，死斗社里的灯光忽然全亮，观众席的黑暗被光芒吞没，一片亮堂。
这时候，亚修才发现一直跟自己聊天的‘好心人’，居然是前不久见过的熟人。
“——就连你都想给我的脸来一拳呢。”
伊古拉看着亚修，微笑道：“又见面了，拥有可爱拳头的亚修同学。”

第18章 ‘美兽’伊古拉
“新来的那个邪教头头要跟‘美兽’死斗！”
“美兽连1点贡献度都不放过？”
“邪教头头该不会已经中招了吧？”
“哦呼，那就不是1点贡献度了，美兽这次或许有50点贡献度进账……”
听着观众席上的议论纷纷，正在给自己拳头缠绷带的亚修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看来你果然是在扮猪吃虎呢。”
“我反而觉得是你在隐瞒实力勾引我上当。”金发碧眼皮肤白皙的伊古拉笑道：“你可是敢跟血狂猎人作对的四柱神教主，而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诈骗犯，无论怎么想都是你的武力值比较高吧？”
确实，在跟伊古拉死斗之前，亚修就找朗拿询问过伊古拉的犯罪履历。
毕竟几乎每个犯人在进来都会先上新闻频道做自我介绍，因此罪犯履历互相之间几乎是透明的，就像现在人人都知道亚修是被猎人们端掉的小邪教头头。
伊古拉&#183;博金，又名为‘欺诈师’，从事保险行业，因为诈骗多名富豪获得大量金钱而锒铛入狱。本身是心灵术师，拥有‘契约’等一系列操控精神的术灵。
虽然监狱理论上禁用术灵，但这个禁用只是‘直接’禁用，而非‘完全’禁用。
像伊古拉这种专注精神修为的心灵术师，仍旧可以通过话术、暗示、肢体语言等勾动术灵生效，就像是在大厅时伊古拉对亚修发出的组队邀请，一旦亚修答应了，术灵就会悄无声息在亚修的精神烙上印记。
听上去伊古拉确实没有什么直接战斗能力，但是——
叮！
死斗社四周的灯光再次沉寂，只剩下擂台上方的光幕，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伊古拉&#183;博金押注46点贡献度」
「VS」
「亚修&#183;希斯押注1点贡献度」
死斗里，所有人都只会押注最低额度，也就是说伊古拉已经进行了45场死斗！
而且根据朗拿所说，伊古拉过去45场死斗，都是全胜！
那亚修为什么会答应这场死斗？
因为他已经答应了。
在伊古拉用玩笑话询问亚修来不来死斗的时候，亚修同样用一句玩笑般的‘好啊好啊’作为回应，在那时候他就已经掉进坑里了——他已经没法反悔这个玩笑。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并不是身体被操控，而是观念遭到了修改。就像是产生了‘水是剧毒的’这种荒谬的观念一样，亚修十分肯定自己必须要跟伊古拉死斗。
拒绝有什么后果亚修并不知道，因为他脑海里根本不会浮现‘拒绝’这个念头，仿佛连思考这个最自由的事都被添加了枷锁。
“所以说，以后别随意回应别人的任何邀请。”
剑姬靠在栏杆上，懒洋洋地说道：“你可是终末观者哎，按我说，你就应该拒绝任何人的善意恶意，对任何事都说‘不’，用自己的力量占据一切，用自己的意志规定万物，像魔王一样统治世界——”
「不！」
“……你小子……”
就在剑姬被噎住的时候，擂台四周升起了透明壁障，宣告死斗正式开始。
随着脑海里响起一声‘叮’的铃声，亚修感觉体内仿佛放开了某一道枷锁，后颈芯片不再限制他们攻击彼此！
与此同时，伊古拉俯身疾冲，矫健的身体宛如猎豹扑杀而来！
亚修马上竖起手臂防御并且向侧边回避，然而伊古拉像是能早早就预判到亚修的反应，一脚滑铲将亚修铲到身体失衡直接狗吃屎！
哪怕亚修迅速完成受身动作站起来，但依然躲不开伊古拉的乘势追击，被一拳重锤腹部，闷哼一声胆汁都快要吐出来了。
“咬紧牙。”伊古拉‘善意’地提醒一句，再一拳轰击亚修的太阳穴！
亚修被打得头昏目眩，背靠着墙壁，用手臂防护自己的重要部位，然而伊古拉仿佛能提前预知他的所有动作，每一记直拳勾拳都打在亚修没能防御的地方，不一会儿亚修就面青红肿，极其狼狈地一边逃跑一边挨揍。
他在心里怒吼：「经验传输还没开始吗？再这样下去我都要被打死了！」
「好痛啊！剑姬你快上我身打爆这黄毛！」
「剑姬妈妈救我——」
剑姬十分敷衍地说道：“快了快了，你挨打得越多经验就传输得越快，而且你也别光挨打，试试还击啊！”
「还击能增快经验传输吗？」
“不能，但会让这场死斗好看一点，毕竟看你单方面被吊打其实挺无聊的。”
虽然是这么说，但剑姬心里其实是有些惊讶的。
亚修被人当皮球一样暴打早在她预料之中，毕竟这可是碎湖监狱，亚修参加这里的死斗，就像是小绵羊主动走进狼群里，不被吃干抹净才叫奇怪。
她本来以为亚修会露出不堪的丑态，跪着求饶大哭流涕什么的，然而亚修虽然狼狈，却也做到他的极限：尽量背靠墙壁减少打击面，双手护住面部三角区，倒地后迅速起身而不是躺在地上被压制……最让剑姬惊讶的是，亚修居然没哭。
作为一个生活在温室里，从未经历过血腥的异界游魂，亚修的意志出乎意料的坚韧，甚至还有一定的心理疏导能力。
他一直在心里跟剑姬碎碎念，就是靠对话来纾解疼痛，而且他也没有分神，防守的动作越来越利落，挨打时的回避反应也越来越快，简直……
简直就像是一块在不停学习的海绵。
剑姬忽然有种感觉：就算没有她，没有术师手册，亚修在经历初穿越的阵痛后，一样能很快适应这个看似美丽的残酷世界。
他骨子里就不是一个懦弱的人，一旦换个环境，他的本性就会暴露。
果然……他就是终末观者……
啪！
亚修感觉自己的手臂骨头像是火烧一样火辣辣的，剑姬在上头催他反击，刚好他也挨打得有点火气，泥人都有三点火性呢，更何况亚修也不是肯吃瘪的主。
他打工自有一套打工法子，除了不跟上司顶嘴，同事之间他是半点都不愿意吃亏，而且他有能力，会拍马屁，请功时声音够大，因此在职场里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不然也不会被老大派去当新游戏的运营组组长。
于是瞅准机会，回忆起自己军训时学过的军体拳，一记马步冲拳打回去！
“软绵绵，好可爱。”
伊古拉如同逛街般侧过脑袋，脸上挂着不屑的笑容，妙到毫巅地躲开他的拳头，一拳打中亚修的脸。
“你！”
“你——！”
“你——你——”
亚修不禁骂不出脏话，而且他每一拳都打不中。
伊古拉每一拳都能重创亚修，亚修怎么躲都躲不过，而伊古拉微微一扭就避开了亚修的直拳。
在外人看来，他们不像是打架，倒像是演戏——亚修主动将自己的脸送过去撞伊古拉拳头似的。
“又出现了，美兽的戏法。”
“这邪教头头剩下的49点贡献度看来也得全进美兽袋子里咯。”
“哼，不都是玩那种花里胡哨的伎俩，要是换成我——”
“换成你会咋样？”
“要是换成我，他马上就会蹲下来看我还有没有呼吸！”
“虽然我们打不过美兽，但泰格老爷肯定打得过啊！”
白发老汉泰格连忙摇头：“不能不能，现在年轻人正是一代更比一代强，我这种老头哦，迟早会成为你们的踏脚石……”
老头你说这话前能不能把手从栏杆上放开？栏杆都快被你扭成麻花了！大家暗骂一声，忽然有人看向正依偎着一个壮汉怀里的朗拿：“朗拿，你能识破美兽的把戏吗？”
“不知道哎，而且口说也没用，总得打过才知道。”朗拿笑道：“不过我可不想跟美兽打，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放心亲爱的，只要你还有呼吸，我就不会将目光投向其他人。”
被朗拿依偎的壮汉满脸都是冷汗，在黑暗里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死斗擂台里，伊古拉甩了甩拳头上的血，随意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过去45场死斗全胜吗？明明我身体素质并不算好，反应神经也不算快，但为什么你就是打不中我，我每次都能打中你呢？”
是的，通过刚才的战斗，亚修就发现伊古拉的体质其实跟他差不多，别说跟‘钻石’泰格那种怪物比，哪怕随便一个壮汉都能压制住伊古拉。明明两人在同一个水平线上，然而亚修除了脸以外的部位都碰不到伊古拉。
如果说伊古拉的拳击技术很好倒也罢了，但亚修感觉得到，伊古拉的格斗水平也就一般般，不然亚修根本撑不到这么久。
明明都是菜鸡，为什么就只有你能啄我？
“我战胜过兽人，巨魔，地精，他们不乏身体素质远远超越我的，但全都倒在这个擂台上，将不属于他们的贡献度转移给我。”伊古拉悠悠说道：“你跟他们之所以会落得这种丧家之犬的下场，原因只有一个——”
“你们，都是家畜。”
“你们的生命，从来都不属于你。”
“从踏上擂台开始，你的脖子就已经套上我为你准备的锁链。在榨干你最后一点贡献度之前，你都是受我支配的家畜！”
“家畜的命运，永远只有一个——”
“放血，剥皮，然后……”伊古拉英俊的脸庞居高临下地俯视亚修，伸出舌头舔嘴唇，露出残酷的笑容：“被主人宰割成一块块可口的形状！”
“继续吧，亚修&#183;希斯，别想着投降哦，死斗里没有投降这个规矩。放心吧，我对家畜很温柔的，很快就会结束。”
亚修站直身子，扭了扭脖子，吐出一口血沫：“是的。”
看台上的剑姬也点点头，慵懒说道：“该结束了。”

第19章 这么好看的脸，挨一拳能哭很久吧！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主旋律，在诸神尚未洒下荣光的谜团年代，主旋律是暴力，是掠夺，是摧毁，所有生物都要争抢资源，所有生物都赌上性命繁衍生存。
而在这个诸神时代，伊古拉认为现在的主旋律，是支配。
支配他人，支配组织，支配文化，支配思想……
大规模战争已经难以出现，人们也不再开疆拓土，所有人都在争夺已存在的资源，阶级已经固化，体制成为至高，掠夺被替换成更高级的剥削，一切行动都必须遵守千年前定好的游戏规则。
没有格调的纯粹暴力已经不合时宜，唯有浪漫的心灵支配才能在这个世界如鱼得水。
而论及支配，心灵术师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伊古拉仅仅是二翼心灵术师，但在这个阶级先天固化，出生时就规定好一生轨迹，绝大多数人都无缘虚境的血月国度，他简直就是食物链顶端的野兽。
最顶尖危险的知识都被血圣族和月影族把持，普通术师根本连心灵派系都没听过，更逞论防备了。
就连伊古拉的心灵知识，都是因为他体内的媚娃血脉觉醒，在虚境里先后找到‘共鸣’、‘履约’两个重要术灵，因此才让他脱胎换骨成为心灵术师。
再加上他本身就是保险行业的契约师，拥有基础术灵‘契约’，因此他便组合出一个专门针对智慧生物的奇迹——‘言出必行’！
无论是玩笑话还是假话，一旦有人跟伊古拉达成了协议，他就可以借助‘共鸣’与对方建立联系，用‘契约’定下诺言，再用‘履约’要求对方践行自己的话语！
在文明社会里，他这套奇迹可谓是无往而不利。若不是因为撞到铁板，他现在应该是躺在风和日丽的海滩别墅里享用美酒，而不是在这个被湖水包围的监狱底层打架。
但只要是有规则的地方，他就仍然是支配者，监狱也不例外。
哪怕这里禁用了术灵，但术灵是知识的具现，伊古拉仍然可以迂回达到自己的目的。
术灵就像是用来烤肉的火堆，虽然火灭了，但只要费点心思钻木取火，一样能再度点燃用来烤肉。
‘契约’、‘共鸣’、‘履约’三个术灵都与话术息息相关，仅凭语言的力量，伊古拉就能绕过芯片的限制，勾动术灵共鸣。
他过去的45场死斗，就是用奇迹‘言出必行’强行令对方答应死斗，哪怕对手输了，也会答应他的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死斗，一直到伊古拉将他们的贡献度榨干为止才会停手。
‘他会攻击我的左脸’。
“软弱，软弱，太软弱了！”
伊古拉轻易而举避开了亚修的攻击，肆意嘲讽道：“拳头还带着一股奶味，你以为自己能打得中谁！？”
‘他会抬脚攻击我的左小腿’。
‘他想抱住我’。
‘他想用右勾拳’。
强烈的思绪从对手身上源源不断地传入伊古拉的意识，伊古拉眼神怜悯地看着这个宛如困兽的男人，嘴角上翘露出鄙视的笑容——在被套上锁链后，家畜就已经失去伤害主人的能力！
这是伊古拉在入狱后才发明的小技巧，算不上奇迹，只是通过‘契约’的联系，再辅以语言的诱导，令‘共鸣’在伊古拉和对手之间持续生效，从而获得对手的进攻意图！
要是能离开碎湖监狱，说不定伊古拉能以此发明出一个类似‘克敌机先’的奇迹。
但哪怕是不成型的小技巧，也足以令伊古拉连胜45场！
不过，连胜数很快就会再加上10场——在伊古拉看来，亚修&#183;希斯已经是一只撒上孜然的待烤羔羊了！这一场死斗只是起点，接下来伊古拉将连胜他十场，将他的初始50点贡献度彻底夺走！
这就是死斗的意义，淘汰弱小，辨别家畜！
匍匐在我脚下，任我践踏吧，家畜！
‘他要用直拳打我的胸膛’。
伊古拉避开了他的拳头，顺势一拳打回去，调笑道：“加油，你差点就打到我了——嗯？”
尽管拳头打了个空，但亚修迅速低头避开了伊古拉的攻击，甚至欺身入怀抬手起肘。
伊古拉自然是迅速后撤避开，心里却是惊疑不定——这是亚修第一次躲过了他的攻击。
虽然一次算不上什么，但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能再玩下去，直接打晕他吧。
一念至此，伊古拉甩了甩拳头上的血，大喝一声突进，全部精神用来捕捉亚修的意图，瞄准亚修的要害攻击！
“美兽别浪费时间了，赶紧结束吧！”
“难得有一个新人，别这么快玩坏了！”
“美兽你贡献度这么多，不如让我也爽一次吧！”
“美兽你下一场拿刀吧，我想吃点有劲道的大腿肉！朗拿你可别跟我抢！”
观众席上的囚犯们嬉嬉笑笑，正在男友心口画圆的朗拿却忽然道：“就算我不跟你抢，你也吃不到了。”
“嗯？”
囚犯们微微一怔，定睛一看，不少人脸色产生变化：“这小子……这就是四柱神的信徒吗……”
只见亚修的动作虽然狼狈，但防御效率肉眼可见地逐步上升，之前伊古拉每一拳都命中，现在伊古拉四拳能打中一拳就不错了，而且这一拳还有可能被亚修用手臂格挡。
并不是身体素质的飞跃提高，更像是养成了战斗本能。
亚修的动作没有变快，甚至因为疲累和痛楚变慢了，但他的动作却更加利落，仿佛已经完全变成了伊古拉的形状，伊古拉抬抬手他就知道该怎么迎合。
老实说，伊古拉在死斗社里并不算强，甚至连第二梯队都算不上。他的强大在于他可以将弱者剥皮抽筋，突破监狱规则彻底榨干败者，但大家也不得不承认伊古拉确实眼光很好，总是能找到自己可以欺凌的弱小，他过往的45场死斗全胜足以说明一切。
在亚修跟伊古拉走上擂台时，大家都觉得亚修要输光贡献度，成为血月审判常驻嘉宾了。毕竟亚修的确也没表现出什么战斗才能，看上去也是一副小白脸，让人深深怀疑这所谓的四柱神邪教是不是富婆交友中心的别名。
然而仅仅依靠几分钟的战斗，亚修就脱胎换骨，从防守架势都不会的温室鲜花，转变成沉稳老练的丛林食人花，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泰格老爷，看来是跟你同类型的人。”有人笑道：“没想到伊古拉居然被人扮猪吃虎了。”
“不。”
一向习惯装怂的白发老汉泰格，这时候表情却很严肃：“他不是扮猪，他之前是真的猪。”
“身体是做不了假的。”朗拿也直起腰坐在男友大腿上，说道：“他的身体没有经过任何战斗的洗练，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学者。是我带他进来，我看得很清楚，他的所有身体反应都不像是经过战斗训练的人，连小孩子都不如。”
“从他刚开场的防守姿势来看，这场战斗甚至可能是他近几年少有的近身搏杀。”
有人喃喃道：“怎么可能……这不就是说……”
“没错。”黑暗中，朗拿感慨说道：“一个错误的人，在一个错误的地点，觉醒了一个错误的才能。这可真是……可惜啊。”
啪！
伊古拉用双手挡住了亚修的拳头，这是他战斗以来的第一次防御。相比起观众席上的围观群众，伊古拉对亚修的进步速度感悟更深——简直就是从一只沉默的待宰家畜，变成了一只……吼得很厉害的待宰家畜。
“多可爱的拳头，比婴儿的拳头都要软绵绵。”伊古拉狞笑道：“很累了吧？”
亚修沉默不言，踱步跟伊古拉对峙，寻觅伊古拉的防御空隙。
“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确低估了你。你的学习速度远超出我的预料，是四柱神的馈赠？还是你刚才发掘出来的天赋？我承认你有摆脱家畜的器量，但你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差了，差到我只需要拖延时间就足以将你累垮！”
“你押注的1点贡献度，就当做是你从家畜蜕变成人的赎金吧。庆幸吧，亚修&#183;希斯，你是唯一一只能挣脱锁链的家畜，不过也仅仅如此而已。这场死斗结束之后，我就不会跟你再有任何瓜葛，也不会接受你的任何挑战，在监狱的规则下，你也报复不了我。”
“了解规则，利用规则，支配规则，这才是真正的强大。而你这点战斗天赋，充其量也只是让你从一只家畜，变成一只……野兽！”
“当你被力量吞没，被送到血月审判里挣扎时，我会坐在安全的地方，一边喝红酒，一边欣赏你的丑态。这就是你和我的区别，这就是被支配者与支配者的距离！”
就在这时候，亚修忽然说道：“别挡住脸。”
伊古拉不屑笑了笑，傻子才会听你的——
“你还挺好看，我想多看两眼。”
‘你还挺好看，我想多看两眼’。
亚修的言语与真实想法同时传来，让伊古拉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在擂台上听到这种赞美，出于炫耀的本能，他下意识就让开了双手——
啪！
蓄力已久的重拳狠狠砸到伊古拉的脸上，直接将伊古拉打得意识昏迷。
叮叮叮！
「胜负已分，胜者亚修&#183;希斯！」

第20章 乌鸦医疗师
“亚修&#183;希斯，醒了就自己走吧，不然晚餐时间都过了。这里不供应病人餐。”
早已被白炽灯照得眼皮发烫的亚修麻溜地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腹部，一点肿痛都没有，仿佛刚才被伊古拉暴打只是一场梦。
他并不是第一次见识这个世界的治疗技术，但每一次都让他赞叹不已——他那道被血狂猎人一剑捅穿的伤口，放在前世怕是得进重症监护室躺个十几天都脱离不了危险，然而在这里却是赶在被审讯之前就被治好了。
害得亚修还以为他们是想先治好自己，然后再给自己来一整套审讯保健。
他环视一周，跟他想象中的治疗室不一样，这里并没有什么消毒水味，环境虽然干净没有任何杂物血迹，但色调却是以灰、黑、褐为主，给视觉带来一种‘肮脏混沌’的印象。
更别提这里的医疗师：穿着全身覆盖的黑袍，戴着一面令人畏惧的乌鸦面具，手里还拿着铮铮发亮的短刀。
看上去不仅不像医生，反倒像是拿亚修当祭品的邪教徒。
跟亚修说话的是一名身高略矮的医疗师，从声音分辨不出男女，面具似乎有令声音失真的效果，听起来更让人感到恐惧。
她发现亚修正在看着自己，问道：“哪里有问题吗？”
亚修顺口说道：“我觉得我的脸还有点问题。”
“嗯？我已经治好了你全部伤势了啊。”医疗师有些纳闷：“难道是里面的血管破了？”
“我觉得我好像没以前帅了，你是不是没治好？对了这里提供整容服务吗？”
本来亚修只是闲聊两句留下个善缘，以后再来这里接受治疗的时候能混个水果吃吃，但不成想这乌鸦医疗师却是激动起来，靠近他说道：“当然提供！开眼角、鼻梁调整、削骨、下巴填充，各种术式我都会做，你想整成什么样都行，甚至你想整成别的种族也没问题！我这里十分推荐这个卡姿兰黛术式，可以有效扩张你的眼睛……”
亚修一脸嫌弃将医疗师推开：“你的乌鸦嘴都戳到我了！”
“啊对不起，如果你想进行嘴巴整容，我这里还有一个最新的白兔糖术式，可以让你的嘴唇带有自然的甜味……”
看着医疗师一副推销保险的狂热模样，亚修有些害怕：“我没钱的啊！”
“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你的人！”
亚修娇躯一震：“这么快？我们还没认识多久？等等，你是男是女？等等，你是什么种族……”
医疗师也意识到自己的口误，摆手说道：“我的意思是，只要你愿意让我做手术就足够了，你不用给我钱，完全免费！”
“嗯……”亚修问道：“那我如果要你给我钱呢？”
“额……你要多少？”
看着医疗师真的掏出钱包出来，亚修连忙阻止她：“停停，我只是随便问问，并不是真的想在脸上动刀。不过你们医疗师都这么善良的吗，做手术都不求回报，我看你们穿成这副模样，还以为你们是那种会在手术过程中突然涨价的类型。”
医疗师：“啊，这种事不是很正常的吗？”
“啊？”
亚修一时间分不清她说的这种事是指‘免费’还是‘手术中涨价’。
“所以你真的不打算做医美吗？”医疗师极力劝道：“我可是拥有三个术灵的白银医疗师，在外面你找不到像我这样免费又有能力的医疗师了哦！你遇到就是赚到！”
“万一你做手术做到一半突然收费怎么办？”
“你有钱吗？”
“没有。”
“那你担心什么！？”
好像很有道理哎，只要我没钱你就骗不到我的钱……亚修还是摇头：“在我的行业里有一句话：免费的就是最贵的。我贪你这个免费的小便宜，就必然会在其他地方付出代价。”
眼看亚修怎么也不上钩，医疗师也只好老实说道：“好吧，如果你愿意让我为你做手术，会冒一点点风险。”
“一点点？”
“嗯，一点点。”医疗师用手指比划：“毕竟我这方面的术式不是很熟练，所以需要多做手术增加熟练度，但我有三个术灵，足以保证你没有生命危险……”
在医疗师的解释下，亚修终于明白她们为什么愿意让病人白嫖：因为白银医疗师的医疗效果是没有保证的。
跟前世的经验医学不一样，这个世界的医学是由术灵发展而来，而医疗师最常用的术灵就是水术派系的‘水疗’。
只要患者体内有水分，就可以催动这个术灵，令患者伤口迅速再生。
通过放血刮肉，然后催动术灵令身体快速再生，就是最普遍的治疗方式。
可想而知，这种治疗方式有很多缺陷，但所有术灵都有进化的特性，而这一点在‘水疗’术灵上体现得更为明显：凡是用‘水疗’术灵治疗过的病症，‘水疗’都会记忆优化，下一次遇到相同的病症时可以更高效地治疗。
不仅如此，只要医疗师治疗过的病症足够多，甚至可以让‘水疗’术灵进化成二翼术灵！
因此白银医疗师都是渴望医疗病人而不得，而病人宁愿多花钱找更好的黄金医疗师，都不会找白银——实力越弱的医疗师，‘水疗’效果就越差，病人出问题的概率就越大。
碎湖监狱这个地方，在医疗师眼里可是香饽饽——每天都有被打得濒死的犯人接受治疗，她们在这里刷经验刷得非常爽，而且医患关系十分稳定，哪怕将病人治死了也不会有任何麻烦！
像跟亚修说话的医疗师，如果不是因为有背景，都没机会来这里刷经验呢！
亚修心想好家伙，死斗社原来不仅仅是煽动犯人内卷的阳谋，还让犯人作为可再生资源给医疗师当经验宝宝，这监狱太会做生意了，都让监狱给赢麻了。
不过治疗居然是免费，不用消耗死刑犯的贡献度，从这一点上就看出监狱还是格局小了，比起亚修的公司还是差一点——公司不仅给亚修推销了猝死保险，还直接从工资里扣除了亚修恶意加班消耗的电费，让亚修加班挖矿炒币的发财计划直接夭折。

第21章 亚修的职场小教学
“如果你们想让更多人找你们治疗，你们不该从外形上下点功夫吗？”
治疗室里，亚修看着戴着乌鸦面具的医疗师，心里有点疑惑：“你们穿成这样，别人不怀疑你们打劫传教就不错了，还找你们治疗？还是说这是没意义的传统？”
“是传统，而且有意义。”医疗师说道：“你想想，如果……万一……一旦我治疗你出了问题，你醒来之后发现掉了些零件，你看见我这副模样，你敢攻击我吗？”
“不太敢。”
“这不就对了。”
两人面面相觑，亚修恍然大悟：“原来衣着这么恐怖，治疗室环境这么诡异，都是用来改善医患关系的道具啊……等等，这么说你治疗出问题的概率很大？”
“也不是很大可能啦，只是有一点点可能……”医疗师说话含糊，甚至都不敢看亚修，看来这个一点点可能跟银河系差不多大。
亚修说道：“你这样的服务态度不行啊，你在外面肯定也没什么病人找你吧？甚至还被病人指责治疗得不够好，所以才不得不躲到监狱找我们这些没法投诉的犯人刷经验吧？”
医疗师羞愧地低下头，很显然亚修说中了，低声辩解道：“我明明都治好了，但他们还是到处投诉闹事，而且有些问题根本与我无关，是他们自己搞出来的……我明明只是提供最基础的保障治疗，他们却那么多要求……”
像是被亚修破防了，医疗师简直将亚修当成垃圾桶一样倾泄负面情绪。她的故事在亚修看来简直是活该：在大多数医疗师都会收一点钱当诊金的时代，她居然什么钱都不要，甚至愿意上门诊疗，结果就被病人投诉治疗得不够好，因此在市里混不下去，只能来监狱刷经验宝宝。
亚修听完，想了想，问道：“你知道你的缺点是什么吗？”
“我知道，是我技术不精……”
“是你说话不够硬气！”
“啊？”医疗师抬起头，乌鸦面具后面的眼睛满是疑惑。
“你这样说话又怂又没底气，一旦出了医疗事故病人肯定会找你麻烦，就算你不收钱也一样会被吃得死死的。”亚修教导道：“我教你，当你说自己未必能治好病的时候，声音要响亮，腰背要挺直，要用自信又自豪的态度说出来。”
“而且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你得找病人的缺点，如果病人长得好看你就说他生活太放浪，如果病人长得丑你就说他没有性生活，如果病人瘦你就说营养不足，病人胖你就说营养过剩，总有一款批评适合你。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你肯定能找到地方打压病人。”
“只要你做到这两步，就能树立自己的权威，打压病人的地位，营造出‘我愿意治你的病你就该感恩戴德’的氛围。就算你治疗出了问题，病人非但不会怪你，甚至会反过来为你解释。”
医疗师道：“真的有效吗？”
“真的！”亚修重重点头：“这是我多年的亲身经历！”
这种职场PUA亚修老熟悉了，先鸡蛋里挑骨头打压对方的缺点，再释放自己的善意，就能让对方如同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般感激涕零，刚毕业的大学生遇到这种招数几乎无法抵抗。
这种禁术用在职场当然是该拖去打靶，但正所谓武器无所谓正邪只存乎一心，像医疗师这种愿意提供免费医疗的义工，哪怕会有一点点副作用，亚修都觉得应该让她的职业道路走得更轻松点。
“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我该怎么做？”
“你以后无论做完什么手术，都要对病人说：我已经尽力了！”
“我已经尽力了。”
“大声点，我听不见！”
“我已经尽力了！”医疗师握紧拳头说道。
亚修满意地点点头：“其他的你就慢慢领悟吧，我也该去吃饭了……”
医疗师一直在沉思，等亚修穿好鞋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拦住他问道：“真的不打算整容吗？你看看镜子里的容貌，是不是感觉自己就这样走到大庭广众上，其实是对别人的不尊重？”
亚修身躯一震，眼神里都是孺子可教的欣慰——好家伙，刚学会的技能转头就用到老师身上了！？
要是入职我们公司，至少也是小组长级别的强者啊！
“这不是没对比就没伤害嘛，跟你那张乌鸦丑脸比起来，我忽然觉得自己还挺帅的。下次吧，下次我觉得自己变丑了就找你整容。”亚修敷衍道。
“我才不丑，你才丑！”医疗师气得都想摘面具了，但她手刚碰到乌鸦面具，就听见楼上响起脚步声。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亚修你拿着这个。”
亚修手里塞了一张铭牌，上面写着【222】。
“这是啥？”
医疗师道：“我的编号牌，你记得每时每分都带着，睡觉也不例外，这样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亚修眨眨眼睛：“所以说，你到底是什么种族，是GG还是MM？我虽然是一个很随便的人，但如果你的条件超出我的底线的话，我可是要加钱的……”
“你又不整容，走出去肯定会吓得别人找你死斗七八次。你带着我的编号牌，以后你被打成肉酱的时候，我就能享有优先治疗权。要是脸烂了，我也可以顺便帮你整容。”医疗师将他推出去：“好了快去吃饭，餐厅快关门了……”
亚修想了想，将铭牌放进口袋里，忽然问道：“对了，如果我下次来的话，能帮我切个苹果吗？”
医疗师一怔：“可以啊。”
好，目标达成。
别以为亚修是无聊，这就是他的职场交往秘诀——让别人帮助自己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是拉近关系的捷径，‘被需要感’是一种高级情感需求，亚修就是靠这招在‘十佳员工’票选里获得最多票数，成功多拿了6个月的奖金。
“有空一起吃饭，那我就先走了。”亚修说道：“【222】下次见……差点忘了说，谢谢你啊。”
“想谢谢我就让我帮你整容吧——”
“下次，下次一定！”
亚修离开后，医疗师继续整理治疗室的工具。
忽然另一道门打开，一个高大医疗师走进来，看着医疗师厉声说道：“你怎么还待在这里？”
医疗师看了一眼他的工牌，是【176】。
没错，不仅死刑犯不知道医疗师谁是谁，就连医疗师之间也不知道互相的身份。除了在自己的寝室，否则在任何公开场合，医疗师都得戴着乌鸦面具，以工牌辨识身份。
“有个病人刚醒了，耽误了一点时间。我将我的铭牌给他，预定了他以后的治疗。”
“你没跟他聊天吧？”
高大医疗师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知道的，跟犯人交流是违反规定的行为，我们的身份需要严格保密。如果我们在这里进行仪式的消息传出去，人权协会会把议会给拆了……”
“我知道。”乌鸦面具下的医疗师吐了吐舌头。
“那就赶紧回自己房间，11寸血术论文在周末之前交，别忘了。”高大医疗师严肃说道：“别以为自己有点天赋就能怠惰，如果不是组长的允许，你根本没资格在这里……”
换成以前，医疗师面对前辈的批评早就变得诚惶诚恐反思自己了，但跟亚修聊天后，医疗师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前辈是不是故意批评我不完美的地方，树立自己的权威，打压我的地位？我通过组长的关心进来是我无法改变的地方，跟我的技术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永远都可以靠这一点批评我。」
听着高大医疗师那毫无营养的发言，医疗师越来越想念说话好听的亚修。
说起来，亚修身体的恢复力好像比一般体术师都强得多，治疗时的手感是真不错……
真希望亚修马上被人打得濒死啊，医疗师心想。

第22章 死斗邀请
碎湖监狱，餐厅。
“我赢了45点贡献度，也还得参加过几天的血月审判！？”
正在干饭的亚修愣愣抬起头，一脸受骗的表情：“不是说贡献度多的人，审判序列就靠后吗！？”
“的确如此。”
朗拿一边喝牛奶一边说道：“但有一个前提——所有犯人都不许缺席他们的第一次血月审判，只有极少数人因为特赦之类的原因才能逃过一劫。”
“而经历一次血月审判并且活下来的人，后面才会按照贡献度高低安排审判序列。”
“那我要是第一次血月审判就死了呢？”
“如果你有这种忧虑，不如跟我打假赛，将贡献度都输给我吧。”
“想得美！”亚修嘟囔一句，想了想说道：“你之前说过，血月审判只会死一个人？”
“是的，有八个参与者，但只有一个人会死。”朗拿说道：“只有12.5％几率死亡，其实还是蛮低的——这是一般情况。”
“那我是一般人吗？”
“很显然，作为四柱神邪教首脑的你并不是。谋杀、绑架、囚禁、血腥祭祀……因你受害的民众至少过千，你的名气在这段时间可谓是家喻户晓，如果没有意外，你必然是血月审判里的重要关注对象。”
希斯勇敢飞，有锅亚修背……亚修心里对希斯可谓是无限的怨念，脑缺脑就喝六颗核桃啊，搞什么邪教啊！还搞得这么天怒人怨，网贷都没你这么招人恨！
“怎么样，如果放弃的话，不如将贡献度送给我吧。”朗拿说道：“我会铭记你的牺牲，跟男朋友幸福地活下去……”
“滚蛋！”亚修哼哼说道：“说不定我就活过去了呢？我才不会放弃！”
“那好。”朗拿似乎也不在乎亚修那95点贡献度，说道：“有个人想挑战你，接受吗？”
“这才是你在餐厅等我的原因吧？”
“没错。”朗拿坦然说道：“至于原因，你看看对方押注的贡献度数额就懂了——37点贡献度。”
亚修眯起眼睛：“之前打了36场死斗的人挑战我？我可是只会押注2点贡献度的哦。”
朗拿耸耸肩。
“这就是我为什么专门来通知你的原因。”
“一般而言，都是死斗新人挑战老人，因为新人能以小博大。老人挑战新人也不是不行，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但基本都是5场之后，不然老人连赚贡献度的兴趣都没有。”
“所以有老人主动挑战你，我还是满惊奇的，想问问你是不是跟对方有过节。”
“对方是谁？”
“瓦尔卡斯&#183;乌尔。”
亚修摇头：“没听过。”
他当然没听过，毕竟他连希斯的记忆都没有，就算瓦尔卡斯真的跟希斯有过节，亚修也不可能知道。
“席林&#183;多尔。”
“嗯？”亚修眨眨眼睛：“谁？”
朗拿挥挥手：“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一个熟人。”
“那你愿意接受瓦尔卡斯的挑战吗？”
“瓦尔卡斯用什么武器的？”
“剑。”
亚修心里一动，用眼角余光看向侧边，只见剑姬翘着二郎腿坐在饭桌上，双手抱在胸前，平静地看着他，双腿的黑丝十分耀眼。
她斜眼看着亚修：“鬼鬼祟祟偷看我有意思吗？”
「对不起。」亚修转头瞪大眼睛看黑丝，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说起来，既然你能碰到我，那我是不是也能碰到你？咳咳，剑姬，你等下回去洗干净……」
铮！剑姬将她那把华丽的装饰剑拔出来，亚修顿时危襟正坐地跟朗拿说道：“让瓦尔卡斯明天洗干净脖子等我！”
“那么你明天早上来死斗社，我就不打扰你吃饭了，男友还在等我，再见。”朗拿说完就一阵风地离去。
亚修还以为朗拿的男朋友在情侣室开好房等他，但看了两眼发现朗拿并不是走去情侣室那边，相反，他离开的方向是通往死斗社……可能是大晚上还有人死斗想让医疗师们加班猝死吧，亚修心想。
“回寝室吧。”剑姬从餐桌跳下来：“你今晚有的忙了，我要带你去探索你从未了解的世界。”
亚修顿时气得满脸通红——什么叫我未了解过的世界！？我长得有那么像处男吗！？
这女人说话太过分了，如果让她继续嚣张下去，我岂不是什么地位都没有了！？
“怎么还不过来？”
“来嘞～”
……
……
晚上8点45分，没有其他观众的死斗社里，正在进行一场不为人知的死斗。
“亚修答应了，不过并不是因为你给我的那个名字，而是因为他在期待一个用剑的对手——当我说出你用剑刃的时候，他才下定决心。”
“谢谢，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朗拿。”
“瓦尔卡斯你可以现在就将人情还我，只要你说出你为什么忽然盯上亚修小可爱。跟那个名字有关吗——席林&#183;多尔？”
昏暗的观众席上，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人正观看擂台上的进食。
是的，进食，应该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形容词。虽然食物会动，会逃，会惨叫，会求饶，但终究只是啃食的食物。
“我不介意说出来，只要你不后悔。”
“那还是算了，我跟男友很恩爱，对生活也很满意，不想掺和到大人物的博弈里。”
朗拿撕下一条温热的肉丝，放在嘴里细细咀嚼：“不过亚修他真的是四柱神邪教的首脑吗？我自认自己的识人能力还不错，他更像是刚工作不久的学生，我还以为他是无辜的呢。”
中年人冷哼一声。
“踏入这座粪坑的每一个人，都与无辜这个词相距甚远。区别只在于，是只有皮肤沾上了污秽，还是自己张开嘴巴主动吞噬恶臭。”
“我正在吃饭呢，瓦尔卡斯你别说粪便行不行。”
“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了，祝你用餐愉快。”
……
……
当死斗社的大门隆隆关闭，那似有若无的哀鸣消失在浓墨的黑暗中。
瓦尔卡斯行走在监狱通道里，遇见的每一个囚犯每一个狱卫都冷漠地远离他。
偶尔遇见一位刚进来不久的新囚犯，当后者看见瓦尔卡斯的耳朵，脸上也自然流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因为瓦尔卡斯的耳朵，是尖的。
当瓦尔卡斯回到自己寝室，看见有个狱卫在门前等候。
他早有预料，一边开门一边低声说道：“亚修&#183;希斯已经答应与我死斗。”
“务必彻底粉碎他的大脑、心脏、脊椎，达到二翼术师都无法治疗的程度。”狱卫说道。
“我会做到你们要求的事，那你们答应我的事呢？”瓦尔卡斯打开门却没进去，转过头凝视着狱卫。
“只要亚修&#183;希斯在明天死亡，那么在下一次血月审判结束后，你就会从这座监狱消失。”狱卫说道：“不过你和那个孩子不能继续待在凯蒙市，这是席林先生的要求。”
“我也没兴趣跟席林继续呼吸相同的空气。”瓦尔卡斯露出厌恶的表情。
“自由活动时间快结束了，别在外面站着，进去你的囚室。”
瓦尔卡斯嘴角抽动，踏进自己的房间，任由自动门关闭。
狱卫转身离开，嘴角微微上翘，冷笑一声。
“区区一个精灵死刑犯，却还抱有天生贵族的傲气……呵！”

第23章 观者？剑姬？
“好累啊英古莉特，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澡？”
人未到，声先至，正在寝室里看书的洛依丝顿时脸色一黑。
寝室门被推开，两个背着剑袋的少女进来，脸上的绒毛挂着丝丝汗迹，嘻嘻哈哈地闯进来，就像一阵春风为寝室注满活力，散发出泥土萌芽的清新气息。
“我先洗澡吧。”英古莉特坐下来说道：“我等下还要洗衣服，而且你脚都软了，坐一会儿恢复一下体力吧。”
“也对，”索妮娅伸了个懒腰，像史莱姆摊在桌子上：“唉，我现在已经开始后悔转修剑术系了，好累人啊。上课就算了，特洛赞教授还非得让我再上两个小时的提高课，甚至还得跟特洛赞进行剑术切磋……晚上又得继续剑术训练掌握波动剑术灵，感觉一整天的行程都被塞得满满的。”
“这不很好嘛，”英古莉特很是羡慕：“特洛赞教授可是三翼剑术师，去年更是入选了‘繁星十大杰出剑圣’，被称为‘隐手剑圣’，据说有可能冲击四翼传奇……那到时候索妮娅你就是传奇术师的学徒了！”
洛依丝双手不自觉捏皱了书本。
索妮娅挥挥手：“特洛赞教授还没说要收我当学徒呢，只是觉得我很有天赋……”
英古莉特叹息道：“我其实一开始就是想成为特洛赞教授的学徒，但教授根本没公开收过学徒，索妮娅你是她唯二的特例！”
“那我明天向特洛赞教授推荐你吧，虽然不能保证，但应该可以让教授给你一个面试的机会——”
“不用，教授明显就是冲着培养天才去的，我只是个普通人，他不仅不会收下我，反而只会讨厌我。”英古莉特一边找衣服一边说道：“而且我也快要斩入二环，没过几个月也能召唤出术灵，剑术系的资源也会向我开放……说不定到时候我会后来居上追上你呢！”
“我可不会等你的哦。”索妮娅嘻嘻笑道：“幸好有英古莉特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菲利克斯的邀请。”
英古莉特好奇问道：“我听说他想再找你切磋，你不想跟他再比一场吗？”
“不想！”索妮娅斩钉截铁地说道：“他根本不是想切磋，只是想跟我拉近关系。”
“跟菲利克斯拉近关系不好吗？”
“先不提他是一个花花公子，而且肉眼可见的，我以后肯定在剑术上的成就肯定会比他强。在自己的最强项都赢不了我的男人，我可看不上眼哦。”
“剑花大学还是太小了，我未来肯定要去真理大学那边发展。恋爱的事，等我剑术有所成就再说吧。”
洛依丝的指甲几乎要戳穿书本的纸页。
一直在看光幕节目的阿黛尔，半分假意半分疑惑地问道：“索妮娅你要去转学到真理大学吗？”
“不是，但特洛赞教授可以帮我报名参加真理大学的剑术比赛，也可以让我去用真理大学的设备，以后我可能得真理剑花两头跑了。”索妮娅唉声叹气：“真是越想越累。”
阿黛尔哇了一声：“那索妮娅你以后不就能认识真理大学那边的高材生了吗？如果遇到帅哥，记得介绍一下啊！”
“没～问～题～”索妮娅拉长声音说道：“遇到好事我怎么会忘记舍友呢，我们可是度过一年快乐时光的好舍友啊，洛依丝，你说对吧？”
洛依丝气得嘴巴都扭曲了，花了好大功夫才勉强笑出来：“当然，就怕索妮娅剑圣不认我们这几个舍友了。”
“怎么可能，我只是一个乡下来的小村姑，以后还得让洛依丝大小姐多多照顾呢。”索妮娅阴阳怪气地说道：“啊，大小姐在看水术课本啊？真是羡慕，我也好想继续学水术啊，又轻松又体面，不像剑术系，太累人了啊～”
英古莉特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索妮娅虽然是跟她聊天，但说的话可是冲着洛依丝去的。
她懒得理会她们的恩怨，直接进浴室洗澡。
索妮娅都准备好迎接洛依丝发飙了，但洛依丝却是一声不吭，仿佛躺平任嘲了。
阴阳怪气讲究的就是一个PVP互动，现在对方都直接抱头蹲防，索妮娅也感觉没意思了，便背起书包喊道：“算了，我明天早上回来再洗澡吧，现在得去冥想室准备我的第一趟虚境之旅了。各位，祝你们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英古莉特在洗澡，洛依丝没说话，只有阿黛尔回应一句：“索妮娅再见。”
……
……
随着脚步声远去，寝室里只剩下浴室中的水声。
阿黛尔看着一声不吭的洛依丝，想了想走过去聊起话茬：“哼，索妮娅那个村姑真是小人得志，不就是剑术上有些天赋，有什么了不起的。洛依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她气焰这么嚣张迟早会撞到铁板……嗯？”
阿黛尔过去一看，发现洛依丝真的在看书，甚至拿出习题本做题。
“这次是我输了。”洛依丝说道：“索妮娅那个村姑，现在已经爬到我需要仰望的高度。要是继续这样发展下去，等我们毕业几年后再次相遇，我必然得向她低头。”
似乎已经想到未来自己的卑微模样，洛依丝嘴角微微抽动：“我不能接受……我就不信我连那个村姑都比不上！”
阿黛尔没有打扰她，回到自己座位继续看节目。
虽然节目依旧好看，但阿黛尔的心神却宁静不下来。
她转头又看了一眼洛依丝，发现洛依丝并不是三分钟热度，依旧专心致志地学习，她想了想，也关掉光幕拿出书本学习。
英古莉特洗完澡出来，看见寝室里两人都在认真学习，微微有些讶异。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静静去阳台的水池洗衣服。
……
……
门卫检查完手环里的学生信息，索妮娅进入了一座全封闭的特殊大楼。
刚跨过门槛，索妮娅就感觉自己穿过一道不可视境界线，思维速度突然快了许多，波动剑术灵更是从肩膀上跳出来，显得十分兴奋。
「所以说，在我进入虚境后，你还会在我身边吗？」索妮娅问道。
“这其实属于加班行为。”跟她并排走的观者悠悠说道：“超出我的服务范畴。”
「所以你的意思你不愿意……」
“所以，得有加班费啊！”观者搓着手指说道：“你去酒吧找人配聊都得请一杯酒吧？你找人陪你去虚境聊天旅游，总得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吧！？”
「我超穷的！」
“除了钱以外，你还有很多可以出卖的剩余价值嘛。”
索妮娅微微挑眉，用手指勾起贴身的衬衣，露出深邃的沟壑：「我最有价值的，就是我自己了哦……」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那你以后就是为我工作的员工。”观者打了个响指：“但毕竟你还没毕业，所以你现在仍处于试用期。但毕竟是试用期嘛，所以劳务合同也是没有的，至于试用期的工资嘛，你之前喝的精力药剂以及用的那把木剑已经抵了，所以……”
「所以你是希望我为你白打工？」
“啧，这话说的，我提供各种机会培养你成长，你成长的过程中进行一些劳动回馈我，这不是雇主员工共同进步的良好生产关系吗？”
索妮娅倒是没有拒绝这份不平等的霸王合同，只是反问道：「你花费这么多功夫，又是在梦境里试炼我，又是安排我训练，又是激发我的剑术天赋，就是想让我为你工作？那我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活着。”
「活着？」
“活着是这个世界上最罕见的事。”观者似乎在笑：“大多数人仅仅只是存在而已。”
「我还是没法理解。」索妮娅说道：「我相信一切馈赠都有其代价，你付出了这么多培养我，肯定是想从我身上收获更多。除非你就是我的精神幻影，否则我想不到你如此无私的理由。」
“我这可不是无私，相反，这世上没有比我更自私的人了。”观者笑道：“我要求你按我的意愿生活，还有比这更自私的事吗？”
「但……」
“哈哈，刚才只是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会是这么为你着想的好人？”观者笑道：“我是有正经事要拜托你——因为某些原因，我现在变得很弱，想独自探索虚境都没办法，所以需要你保护我。”
说话间，索妮娅已经走到门牌311的房间前。用手环打开房门，里面是一个狭窄的空荡荡的冥想室，只有一张塞满地面的橙色地毯，天花板的灯光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这里就是剑花大学的冥想室，也是索妮娅能找到进入虚境的最好静处。
她关好门，盘腿坐在地毯上，让波动剑术灵漂浮在掌心上，全副心神都灌入术灵之中，寻觅藏于知识之中的真理之门，试图进行人生中的第一次虚境之旅。
虽然索妮娅成功召唤出她的第一只术灵，但她尚不能算是一翼术师，因为她并没有凝结出自己的‘白银之翼’。
没有术力，没有凝聚虚影，自然无法完全催动术灵，根本算不上是术师。
而想要凝聚白银之翼，就必须进入虚境，畅游知识之海，用灵魂吸引知识，从知识萃取术力，将术力凝聚为虚翼，通过虚翼撬动法则权柄，从而成为术师！
普通人进入虚境的唯一方式，就是通过寻找自己术灵体内的真理之门，让灵魂穿过真理之门，就能直达由法则与知识构筑的虚幻世界——虚境！
据说虚境之大，是现实世界的数十倍、数百倍、乃至万倍。
无数术师终其一生都不曾在虚境遇到过其他人，因此所有术师都只能依靠自己探索虚境。
冥想楼就是专门用来让术师探索虚境的静室，除了安静没有人打扰外，剑花大学还施展了奇迹【星光逐影】，不仅令冥想楼里的学生思维速度加快，能更容易找到真理之门，而且接引了繁星法主降下的无数束星光，令学生的灵魂散发出知识喜欢的香味，能更快凝聚白银之翼！
很快，索妮娅就找到了波动剑术灵体内的真理之门。
毕竟是人生第一次，索妮娅也不由得紧张得像是去开房一样，在心里问道：「观者？」
“我在呢。放心吧，我和你之间存在着羁绊，神圣的命运将你我连接起来。”
索妮娅心神顿时安静下来，意识触碰真理之门，视野顿时被黑暗淹没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条船里，漂浮在铅灰色的大海上。
眼前是浓墨般厚重的天空，周围是蒙蒙的雾气。
她躺在船尾，看见船头还躺着一个熟悉的人。
索妮娅：“观者？”
亚修：“剑姬？”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松了口气。

第24章 虚境
“这里就是虚境啊……”
亚修伸手捧了一团海水，闻一闻，舔一舔，居然感觉有点甜。
低头往下看，海面非常模糊，根本看不清自己的容貌。
审视衣着，他发现自己穿着跟立绘一样的深黑风衣，看上去还蛮帅气的。
“跟教科书描述的虚境如出一辙。”
既然周围都没其他人，索妮娅也放开声说话了：“想必这里就是知识之海，也就是白银之海，初始之海……无论是天才还是庸人，是传说中的六翼神主还是一翼术师，他们进入虚境的第一站，都必然是这片海洋。”
“唯一的不同，是这个。”索妮娅敲了敲小船，环视一周，发现船头有一个书的标记，船尾有一个剑的标记。
“教科书上说，术师刚来这里应该都是赤裸裸的啊……”
“赤裸裸？”亚修看向索妮娅那件黑色吊带裙。
索妮娅顿时满脸黑线，下意识捂住胸脯：“我们在虚境的形象是我们意识的投影，赤裸裸指的是我们不可能有其他外物的帮助，譬如从现实里带物品进来……我听别人说刚进来虚境都是直接泡在海水里游泳，不可能有船的啊。”
“我懂了！”亚修突然拍手。
“你懂什么？”
“这艘船才是你的本体，你只是一个灵魂幻影！”
“什么？”索妮娅一怔。
“你的意识分裂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厚重的灵魂，化为了这艘小船方便你航行；一部分是灵动的心智，化为你现在的形象。”亚修信誓旦旦地说道：“灵魂是船，意识是人，船载着人航向彼岸，肯定是这样！”
听起来的确有几分道理，但……
“你怎么证明？”索妮娅问道。
亚修不思其反地说道：“你不信的话，跳进海里试试，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根本无法离开这艘船！”
说干就干，索妮娅直接一个鱼跃跳进海里。幸亏那次梦境试炼，索妮娅虽然没学过游泳，但至少懂点水性，不会像秤砣一样沉下去。
很快索妮娅就翻回船上，冷哼一声：“你说错了，我可以离开船，这艘船根本不是我的灵魂所化……”
亲自验证观者说的话是错的，就像赢了他一次，索妮娅本来还有点沾沾自喜，但她转头一看，发现观者正看着自己。
虽然他的相貌依旧被昏暗掩盖，但索妮娅完全能感知到他的视线。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衣物都被海水打湿了，湿漉漉贴着身躯，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你——”索妮娅气得直接举起木剑，顾不得双方实力差距，直接唤出波动剑术灵就要一剑劈过去，亚修连忙后退投降：“等等，你这木剑哪来的？”
哎？
索妮娅看了看手上的木剑，她记得刚才自己手里没有带武器的啊。但看到观者这么气人，她就下意识想用木剑殴打他……
“你看，当你想要木剑的时候木剑就出现了，很显然这艘船也是因为你不想游泳而出现的，”亚修摊开手：“我刚才只是想测试一下，这不就证明这艘船确实是意念所化。”
“那你刚才偷看我也是测试的一部分吗？不对，木剑是我最熟悉的武器，所以我才能轻松具现出来，就像我能具现出衣服一样！”
“你别污蔑我，我哪有偷看，我明明是光明正大地看啊！”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因为初到虚境的陌生感和恐惧感都被冲散。
而且因为有人陪着，就像是遇到什么事都有人陪着垫尸底一样，两人心里充满安定感。
但就像索妮娅不知道这个‘观者’与那个‘观者’的不同，亚修也不知道此‘剑姬’与彼‘剑姬’的区别。
……
……
一个小时前。
干完饭，回到监狱寝室，剑姬就跟亚修聊起十分成人的话题。
“有两个消息，好消息是，你这辈子都得住国家提供的免费住房了哦。”
“还有这种好事？”
“坏消息是你随时都可能被拖去砍头。”
亚修懂了：“我不可能越狱？”
剑姬坐在床上翘着腿抱着手，斜着眼看亚修：“你应该知道，术师才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群体吧？身为凡人的你，是不可能跟术师抗衡的。”
“就连那个将身体转化为钻石的苦弱术师，在被断开了跟虚境的链接后，他也只能变成一只在粪坑里打滚的钻石老鼠了。”
“而且这一天的经历，也该让你明白只要你还戴着后颈芯片，无论你身处何方，都一样被无尽枷锁所束缚。”
说到这里，亚修脸色也微微一变。他本来以为奇迹芯片相当于一个植入式电脑，但没想到芯片是将他变成一台电脑——而他的管理员权限却被人远程掌控着。
他能不能打人，能看到什么内容，能说出什么话语，都处于管理员的控制下。今天管理员可以让他讲礼仪遵规则的文明青年，明天管理员就能让他大口吃屎。
在解除芯片之前，他的所有计划都等于电脑中毒——管理员只要重装系统就能秒杀一切。如果管理员觉得亚修不能修了，甚至可以直接废品回收，让亚修人生重来。
“有办法解除芯片吗？”亚修咬牙问道：“譬如直接将后颈剜掉……”
“如果是这么简单就能解除，这座监狱就不会这么热闹了。”
剑姬嗤笑道：“虽然说是芯片，但早在你成长的过程中，奇迹芯片就渐渐融入到你的骨髓深处。你现在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神经、每一块肌肉都有芯片的印记。想要拔除芯片，你去钢厂跳进钢水里应该有可能办到。”
“也就是说，寻常手段是不可能拔除芯片的。”亚修说道：“那术师的手段呢？”
“术师的手段就多了。”剑姬说道：“而你最有可能获取的，是剑术奇迹「斩我」。”
“「斩我」是剑术师的防御奇迹，专门用来净化异常状态，虽然只是一翼术师就能用出来的白银奇迹，但却能将大部分二翼术灵造成的持续伤害直接净化。”
“奇迹芯片是针对凡人和一翼术师，并不能免疫具有二翼威能的「斩我」奇迹。只要你用出斩我，就可以一瞬间清除全身所有奇迹芯片，这样你才有越狱的可能。”
“那我该怎么获得「斩我」奇迹？”
“想要施展奇迹，你就得先拥有术灵。而想获得术灵，你有四个途径。”剑姬竖起四根手指：
“第一，通过学习知识与虚境共鸣，让虚境知识化为术灵出现在现实。”
“第二，去虚境寻找野生的术灵。”
“第三，击杀术师掠夺他身上的术灵。”
“第四，术灵交易。”
“首先，第一条路你是走不通的。”剑姬瞥了一眼亚修：“奇迹芯片早已断开你跟虚境的链接，无论你怎么吸收知识，都不可能勾动虚境共鸣。”
亚修看了一眼光幕里的本体信息，果然看到一个‘虚境共鸣禁止’。
“第三条路，以凡人之躯击杀术师，倒也不是没发生过。多数发生在女宠和男宠在承欢时伺机谋杀主人……”
剑姬看了看亚修的脸，摇摇头：“你也没可能走这条路。”
“也不用否定得这么太彻底吧！有一点点可能吧？我也是有可能靠脸吃饭的吧！？”
“至于第四条路就更不用说，你根本没有跟人交易的资本。”
“总而言之，”剑姬懒得跟亚修扯谈：“你想获取术灵的唯一办法，就是去虚境寻找野生的术灵。”
亚修：“那我怎么去虚境呢？”
剑姬：“去虚境的唯一办法，就是通过触发术灵体内的真理之门，让意识直接穿越到虚境。”
亚修眨眨眼睛。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要去虚境，就需要有术灵？”
“正是如此。”
“而我去虚境的目的，是去寻找术灵？”
“说得没错。”
“等等等……”
亚修扶着额头后退。
“这不就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发现所有职位都要求三年工作经验的困境吗？！我没术灵去不了虚境，我要找术灵又必须去虚境，这不是死循环吗？”
“谁告诉你，去虚境就必须用自己的术灵了？”
“啊？”
剑姬指了指自己：“你忘了吗？我已经有了一个波动剑术灵，我有进入虚境的资格。观者你跟我通过《手册》缔结了灵魂羁绊，连经验都可以共享，带你一起去虚境自然不在话下。”
还有这种功能？亚修下意识打开了《术师手册》，想再看一遍自己的天赋，却发现游戏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功能模块：
「虚境探索」：组织干员小队探索虚境。
然而当亚修点击「虚境探索」，勾选‘终末观者’、‘死狂剑姬’一起行动，并且点击「准备完毕」后，现实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因为‘死狂剑姬’仍处于「准备中」。
“我已经确定准备了，你赶紧也确定啊。”亚修催促道
“那我回去准备了，你慢慢等吧。”
亚修傻了：“你还要准备什么？”
“很多，很多，你这种处男是不懂的啦。”
“你TM有什么处男说我是证据——”
看着剑姬撇撇嘴露出戏谑的笑容在空气中消失，亚修也只能躺在床上等待。或许是再生治疗耗损了太多体力，又或许是没有手机刷的夜晚过于无聊，亚修很快就困得闭上眼睛。
等他再次醒来，便看见剑姬跟自己坐着同一条船，漂浮在一个满是白雾的海洋上。
……
……
知识之海的小船上，亚修突然想起什么，默念一声试图唤出光幕。
他既失败又成功了：失败之处在于，他虽然唤出了光幕，但绝大多数功能都失效了，虚境果然不支持物理外挂；成功之处在于，《术师手册》仍然可以运行。
他点开《术师手册》－「虚境探索」，光幕里忽然冒出一张地图，并且弹出一则消息：
「你已进入虚境探索模式，请阅读新手教程……」
另外一侧，索妮娅发现亚修沉默不说话，她也将心神放在虚境上，俯下身子用手拨弄海水，试图推动小船前进。
“等等，剑姬你别这么猴急乱动啊，让我来动。”

第25章 七步之内，铳又准又快
“你来？”
索妮娅有些纳闷，看向亚修的眼神露出怀疑。
在术师的成长生涯里，虚境探索毫无疑问是他们的重要一环，甚至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一环。
这个世界绝大多数奇遇、突破、晋升都是发生在虚境中，许多术师不惜穷尽一生也要探索虚境。
与虚境相比起来，现实只不过是术师们闲暇时间装逼的舞台。
虽然虚境如此重要，但至今为止，都没有一个可以遵循的虚境探索攻略。
或许有，但以索妮娅现在的地位还接触不到。
索妮娅在下午上课的时候，还特意询问了特洛赞教授有没有关于虚境的温馨小提示，然而特洛赞也是双手一摊表示没有。
“术师之所以拥有平等的地位，正是因为我们在虚境里都是一样的无知。”
索妮娅知道特洛赞教授对自己的看重，也看出教授是一名典型的剑士，不屑于说谎糊弄她这种弱者。
连三翼圣域术师都没有行之有效的攻略，因此索妮娅并没有对观者抱有什么期待。
“虚境里是有危险的哦，”索妮娅提醒道：“一旦我在这里死亡，回去得花三天时间休养精神。”
术师在虚境里是会死的。
最常见的死法，自然就是淹死了。
当术师想探索深海，或者在海里静止不动，都有可能会被知识之海淹没。
因此索妮娅才对小船这么惊讶——这意味着他们免除了淹死的风险。
术师在虚境死亡后会对灵魂造成极大创伤，实力越强，创伤越重，恢复就越久。
像索妮娅这种萌新术师只需要休养三天，而正式白银术师至少要休养十五天，黄金术师要以月计，据说圣域术师和传奇术师的休养时间甚至要以年计。
没法探索虚境，就意味着自己的成长速度下降90％，因此术师对虚境探索是存在多种不同观点：有的人以保守为主，尽量平稳地成长；而有的人喜欢冒险，赌赢了会所嫩模，赌输了自己变成会所嫩模。
以前的索妮娅倾向于冒险，是因为她一无所有，而现在她倾向于谨慎——在发掘出剑术天赋后，特洛赞教授评价她‘二十年黄金不成问题，四十年有望圣域’。
在繁星国度，二翼黄金术师也算是不大不小的人物，混个小贵族当当不成问题，可以说是实现了索妮娅的人生目标了。
如果能晋升三翼圣域，更是能开创家族，名震一时。
因此索妮娅这种小市民心态是十分正常的，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还有更美好的前景，但窘迫的现实迫使她只想紧紧抓住手里拥有的。
世界是美好的，值得为之奋斗，她只能赞同后半句。
不过就算再保守，索妮娅也必须探索虚境，不存在‘留在原地’这个选项。无数学校老师，甚至特洛赞教授也特意提醒她：千万别停留在同一个地方。
至今没有人知道长时间停留同一个地方会发生什么，但那些进入虚境后驻足不前的人，很快就在现实里停止了心跳，连治疗术师都救不回来，因为他们的灵魂根本不在体内。
因此有一个说法是：如果你在虚境里不动了，身体就会以为你已经死了，直接当场去世。
“我听说，第一次进入虚境，往白雾最浅的方向走是最安全的。”索妮娅说道。
这算不上攻略，顶多算是剑花大学的术师前辈们总结出来的小提示，而且成功率不到6成，另外4成被调查者遇到了危险。
但在这个完全未知的海洋上，六成几率已经值得赌一下了。
“不，我们要去那边。”
亚修指向白雾最浓的地方，视线完全穿不过去，看着就让人感到一丝恐惧。索妮娅还想说什么，但小船居然自动航行过去了，她顿时转移了注意力：“你能控制这艘船？这艘船是你带来的？”
“是啊。”
“那你刚才还骗我跳进海里！？”
眼看着索妮娅又握紧了木剑，亚修连忙解释道：“我也是刚刚才发现我能控制这艘船，我之前让你跳进海的话是真心的啊！”
“真心看我出丑？”
“真心想看你湿身……哎哎冷静冷静，我们已经进入未知区域，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
白雾迎面扑来，未知随时可能会出现，索妮娅也只能愤愤不平坐下来。
不过随着穿过一层层白雾，索妮娅便感觉到有什么流入自己身体，意识越来越清晰，皮肤泛起银色的光辉，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大量关于剑术的知识。
这就是术师必须探索虚境的原因——只要在虚境内移动，术师就能自动获得虚境内的知识，并且将自己的知识凝结为白银术力！
当大量白银术力沉淀凝聚，便能形成虚翼术师的实力象征：白银之翼！
索妮娅忽然能理解术师们为什么都喜欢沉浸在虚境里。
这种每一秒都在获取知识，每一刻都变得更强的感觉，就像是清晨伸得第一个懒腰般舒适。
而在索妮娅享受知识带来的快感时，亚修却像上课搞小动作的学渣一样，一直盯着光幕里的地图。
地图中央是一艘小船，周围有八个格子，此时小船正在进入左上方的格子。
没错，这就是游戏提供的「虚境探索」模式，当亚修移动游戏里的小船，虚境里的小船也会跟着移动。
除了移动以外，亚修还可以查询这八个格子的信息：
「白费力气」、「自寻死路」、「白费力气」、「白费力气」、「白费力气」、「值得一去」、「有点麻烦」、「最好别去」。
八个提示里，「白费力气」显然意味着格子里什么都没有，「自寻死路」是危险，「最好别去」亚修猜不出来，而「值得一去」明显是游戏给出的提示。
很快，在穿过层层白雾后，一座浓雾缠绕的小岛出现在两人眼前。
看见这一幕，索妮娅忽然回想起来，之前观者跟她进行梦境试炼的地方，不是跟虚境如出一辙吗？
怪不得观者这么自信，他都可以利用虚境进行试炼，探索虚境自然是不在话下！
船缓缓停下，在两人踏上小岛的瞬间，浓雾忽然散开了，一个戴着宽檐帽，拿着长铳的猎人出现在两人眼前。
“七步之外，铳快。”
猎人抬起铳瞄准两人：“七步之内，铳又准又快！”

第26章 狩猎记录
一声铳鸣，两人同时往相反方向扑去躲避铳弹！
然而空中忽然响起爆鸣，猎人射出的铳弹炸成了散弹，亚修和索妮娅都不可避免地被散弹刮到！
亚修以为会很痛，但在铳弹穿过身体的时候，他只感觉到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体感像是刚跑完400米那么累。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是意识状态，根本不算是真正的肉体，被铳弹打到也只是损失了灵魂能量而已。
相比起恍然大悟的亚修，上过虚境提高班的索妮娅对此早有预料。
她见切躲避后马上冲向猎人，同时高举木剑朝着猎人远远劈下，剑身聚集起朦胧白光，随着挥动化为一道月牙波动冲向猎人！
“波动剑！”
这便是伏斯洛达家族的秘传术灵&#183;波动剑！剑术派系里较为稀少的远程攻击术灵，可以派生出诸如‘裂波斩’、‘银轮爆’等强力攻击奇迹！
“三千技艺，一铳在手，唯快不破，无坚不摧！”
猎人一边躲避一边吟唱，他的长铳铳管泛起微光，竟然又射出了一颗铳弹！明明看上去是古老的燧发枪！
但早有准备的亚修和索妮娅自然不再手忙脚乱，先不提亚修用懒驴打滚的方式躲避，索妮娅直接纳刀居合，踏步前冲，打出一道回旋波动斩！
铛！
不仅铳弹被直接击飞，就连数步之外的猎人也被回旋波动斩狠狠削了一刀，连长铳都被斩断了铳管！
无需多言，亚修直接冲上去熊抱制住猎人，从居合硬直恢复过来的索妮娅三步作两步，举起木剑狠狠一刀！
没有任何声音，在木剑的暴击下，猎人直接化为一团浓雾消散，一本牛皮封皮做的笔记本落到岩石地上。
“喂喂喂你差一点点就爆我的头了！”
亚修看着那根斩入岩石的木剑，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脑袋。
“这不是还差一点点嘛。”索妮娅语气里满是遗憾，弯下腰捡起牛皮笔记本，翻了两页就摇摇头，递给亚修。
亚修接过来看，发现是一本……怎么说呢，狩猎记录？
第一页，是一只老鼠的资料，上面写了老鼠的体重、大小、皮色、死因，甚至还有一张老鼠被弓箭钉在墙上的照片。
第二页，是蜘蛛，第三页，是兔子，第四页，是狍子……到第十页终于有了些许不同，不仅因为这次的猎物是凶残的肉食动物野狼，更因为笔记主人又学会了一门新技能：他是用陷阱陷杀了野狼。
到了第二十三页，这次被登记到笔记上的是一个全身铁甲，手持长铳的兽人士兵。
后面二十页都是被射死的兽人士兵，不过更吸引亚修注意的是，笔记的主人似乎摒弃了自己过去的弓箭技艺，用上兽人士兵带来的长铳，配合丛林里的陷阱，以一己之力对抗一整个兽人部队。
笔记里并没有写任何关于笔记主人的细节，但亚修隐隐能看出一个故事：一个从小出生在猎人家庭的少年，生活在丛林村庄里，继承了父辈的狩猎技艺，然而忽然出现的兽人军队摧毁了他们的一切。他们引以为傲的弓箭技术射不穿兽人的盔甲，而兽人的火铳却能轻易粉碎他们的身躯。
少年舍弃了弓箭，以惊人的速度学会了铳术，然后在这片他闭着眼都不会走错路的丛林，如同死神般狩猎兽人士兵，为村民复仇。
从兽人死前的表情就看得出少年的可怖：最先死的几个兽人表情平静，应该是在撒尿拉屎的时候突然被爆头；后面死的兽人表情越来越惊恐，一看就是在逃亡；最后死的兽人更是丢弃了武器，藏在一片灌木里，满脸都是虔诚，仿佛在祈求死神别注意到他。
兽人士兵死光之后，笔记主人似乎过了一段迷茫的日子，笔记里的狩猎对象有动物，有人，有兽人，有哥布林，有富豪，有强盗，有娼妇，也有普通人。
在一百页后，笔记主人的狩猎对象忽然固定下来：兽人。
足足有三百页资料，都是笔记主人狩猎的不同兽人。
虽然上面一点都没提及，但亚修从兽人的死因可以猜测一二：
首先，兽人都是被笔记主人用‘崇拜者5型制式步枪’击杀；
其次，兽人身上不止一个弹孔。
因此亚修推断，笔记主人应该是加入军队，在战争中击杀兽人。
他杀得也不只是士兵，还有小孩，女人，老人，甚至有自己的战友……无论对方是谁，他都没有改变武器，永远都是用一颗铳弹结束对方的生命。
再往后，笔记主人似乎飞黄腾达安定下来，除了因为他的狩猎对象是兔子、鹿这些食草动物，更因为死在他手上的人不再是士兵强盗，而是女佣、仆人、奴隶。
值得一提的是，仆人们死的频率并不慢。
他大概有一个庄园，有众多仆人为自己服务，但因为战争的后遗症，他每时每刻都配铳，一旦心生怀疑，就毫无犹豫射杀仆人……
忽然，狩猎笔记里出现了一个老妇人。
亚修猜测她大概是笔记主人的妻子，因为她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惊恐，不是恐惧，也不是茫然，而是怜悯。
对笔记主人的怜悯。
当亚修翻到最后一页，他确信资料上的这个死者就是笔记主人：
「卡宾&#183;斯托利」
「人族&#183;男&#183;56岁」
「体重：72千克」
「身高：1.76米」
「特征：棕色皮肤，毛发旺盛，狐臭。」
「死因：被弓箭所杀。」
照片里是一个衣着体面的沧桑老人，他已经朝着敌人举起手铳，但他永远都来不及扣动扳机，因为箭矢穿过了他的眼眸，贯穿了他的脑袋。
亚修不知道是谁用弓箭杀了他，可能是以前的仇人，可能是老妇人的儿子，也可能是入室抢劫的小偷；亚修也不知道身经百战的他为什么这次居然比弓箭慢，是身体迟钝，还是因为轻视弓箭？
反正，卡宾&#183;斯托利的狩猎记录到这里就结束了，或许他的名字会出现在别人的狩猎记录里。
翻到最后，亚修发现里面夹着一枚铁制勋章。勋章上的文字亚修不认识，但既然是铁做的，价值肯定不高，估计是卡宾人生中获得的第一枚勋章。
可能这枚勋章代表着卡宾人生中的黄金时刻吧。
亚修拿起勋章，感觉到一股暖流流入手中，紧接着光幕里弹出一段信息：
「连射」
「一翼术灵」
「限制：必须具有远程射击工具」
「基础效果：在进行一次射击后，可以即刻进行第二次射击。」
「被动效果：增加远程射击的精准度。」
「‘有些时候慢了的几秒，用一辈子都追不回来。’」
与此同时，游戏里自动弹出一条信息：
「检测到可以充值货币，是否兑换点数？」

第27章 术师手册
亚修都快忘了《术师手册》这游戏还能充值。
他还以为每日签到获得的源晶供给是他抽卡的唯一来源了，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存在这游戏认可的货币。
无论价值是高是低，这个发现都让亚修鸡血一震，再次拥有了奋斗的动力——就像是上司跟你说‘好好干下次提拔就选你’，哪怕知道希望渺茫，但至少还有个盼头。
但他可不敢就这样将勋章充值了，因为他看得出来，这个勋章赫然就是这个世界的超凡根基、术师们孜孜欲求的力量之源——术灵！
“这个术灵你要吗？”他问道。
“你想要？”出乎亚修预料，索妮娅对这个术灵并没有抱有什么兴趣：“那你拿去吧。”
这下子反倒是亚修好奇起来：“这可是术灵哎，你不想要吗？”
“这既不是剑术术灵，又不是通用术灵，我要来没用，还浪费我的钱。”
“这跟钱有什么关系？”亚修懵懵懂懂地问道。
索妮娅感觉观者在暗戳戳讽刺她穷逼，毕竟观者都能在控制小船在虚境航行，怎么可能不懂这种术师常识？
还是说观者是根本不用为术灵喂养烦恼的有钱人？小说里常有这种‘有钱贵族不懂常识’的搞笑桥段，没想到我居然能在现实里遇见这种濒临灭绝物种？
在索妮娅的解释下，亚修才发现这个世界的术灵生态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首先，术灵是要喂养的，而且要用流通货币来喂养！
白银币、黄金币，就是术灵的主要食粮，一翼术灵要喂养白银币，二翼术灵要喂养黄金币，得不到喂养的术灵会自行消散，一些贫穷的术师是真的可能硬生生饿死自己的术灵！
除了货币以外，其实术灵也可以通过其他素材来喂养，但每个术灵所需要喂养的素材都不一样，寻找极为繁琐，而白银币黄金币却是所有术灵的通用口粮，久而久之术师都不知道自己的术灵该怎么喂养，反正用钱堵住术灵的嘴就完事了。
除此以外，术灵光是存在就会消耗术师精神。拥有很多术灵的术师，跟拥有很多女朋友的男人一样，不仅钱包吃不消，就连身体都吃不消。
因此低级术师，特别是具备无产阶级优良传统的低级术师，对他们而言术灵绝不是越多越好，必须得有选择性挑选适合自己的术灵，‘少而精’是大多数低级术师的发展策略。
其次，术灵是存在使用限制的。
根据使用限制，术灵被分成各种派系，譬如必须要求用剑的剑术派系，用铳的铳术派系，要有坚强体魄的苦弱派系，以拳压人的拳术派系……对术师有高要求的术灵，就是特定派系术灵，又被称为专精术灵，譬如‘波动剑’，要求术师必须要用剑才能催动。
而对术师没有什么要求，或者说要求是绝大多数术师都能轻松满足的，便被称为通用术灵，譬如‘鹰眼’，只要术师有眼睛就能催动。
一般而言，一位术师拥有的术灵，由专精术灵和通用术灵组成。专精术灵最好不能超过两个派系，通用术灵也得看搭配情况，尽量不保留无用的术灵。
就算索妮娅拿了这个‘连射’术灵，她也必然是将这个术灵拿去卖了，不可能留着浪费自己的钱。
而索妮娅对这个术灵一点兴趣都没有的原因在于——‘连射’术灵不值钱。
“‘连射’是几百年前燧发铳时代的产物了，现在都是自动步铳自动手铳的时代，手铳都能在一秒内倾泄七颗铳弹，根本不缺‘连射’的这一发。”索妮娅摊开手，“虽然‘连射’也能用在迫击炮、舰载炮等武器上，但后者也有更好的术灵选择，也不会用‘连射’。”
“像这种被时代淘汰的术灵，学校收购价最多是一枚白银币——这也是一翼术灵的最低收购价。”
剑姬在上学这件事亚修早就知道了，不过他也没在意，心想反正只是游戏设定。
“那我拿了哦！”
“拿吧拿吧。”索妮娅也没当回事。
亚修暗念一声兑换，手上的勋章便化为白雾消散，游戏里弹出一则信息：「充值成功！你获得了10点数。」
游戏里价格最低的购买选项是6点数购买1颗源晶，也就是说这个‘连射’术灵只够买1.5颗源晶，而一次抽卡需要3颗源晶，也就是说两个一翼术灵等于一次抽卡。
术灵好歹也是超凡力量啊，这价格怎么低得跟毕业大学生一样廉价……亚修啧了一声，低头看向手里的狩猎笔记：“那这本笔记又是什么？”
“术师手册啊！”索妮娅神色奇怪地瞥了亚修一眼。
“术师手册？”亚修一怔。
索妮娅点点头。
“术师手册会以某种方式总结术师的一生，譬如这本手册就将这位铳术师生前狩猎对象的资料登记在里面，说明狩猎对这位术师而言是他人生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嗯，其实就是术师的日记。”
“不过这不是术师自愿写的日记，而是在术师死后，他们的灵魂自动返回虚境化为术师投影，然后他们的人生记忆则是沉淀下来变成一本书——跟生老病死一样，这是无法避免的自然规律。”
“我们将这本书统称为，术师手册。”
“假如说虚境是术师的墓地，那术师手册就是术师的墓碑。”
亚修这时候才意识到刚才那个猎人是死人的投影，他还以为是活人呢，心想怎么这么容易就遇到其他术师了。
但就算是活人他也不会留手，毕竟在虚境里死亡又不是真死。
索妮娅道：“跟勋章一样，术师手册也是可以使用的，你可以直接用意识吸收手册，这样你就能获得手册主人的随机一项不能归入术法派系的技艺——完全随机。”
亚修问道：“那你要吗？”
“我不要，我看了几眼就感觉累了。”索妮娅摇头：“但你都将整本手册看完，你吸收起来肯定不会被污染。”
“污染？”
“术师手册是具有污染性的，一般而言，术师只能阅读跟自己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相似的术师手册，如果强行吸收不合适的术师手册，会对灵魂造成损伤，甚至可能导致精神分裂。”
“这么严重？”
“严重是严重，但很好预防，因为只要你翻看术师手册时没有感觉到不适，就代表你吸收这本手册不会有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索妮娅也有些好奇：“根据我听说的，普通术师遇到十本术师手册，能有两三本可以吸收就算运气好了，甚至有许多术师终其一生都遇不到能吸收的术师手册……你怎么做到随便捡到一本术师手册都能直接无污染吸收？”
亚修自然回答不出这个问题，他按照索妮娅的指示，引导意识触及手上的狩猎笔记。
狩猎笔记化为一道轻烟流入他体内，不多时，亚修就感觉到意识里有一块冰融化了，突然多了许多难以形容的知识。
他打开游戏里的「干员管理」，发现自己多了一项技能。
「反侦察精通」
卡宾&#183;斯托利作为一名丛林猎人和战争军人，就算他没学过反侦察，也必然在战争中将这项生存技能磨练出来。对打算越狱的亚修而言，反侦察也算是可以派上用场的小技能。
在亚修吸收玩狩猎笔记后，他们便发现小岛在往下沉没，两人赶紧回到船上，不多时这座小岛便彻底消失，海平面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就是虚境的奇特之处，相逢无常，只为传承。”索妮娅感叹道，“知识之海上漂浮着无数传承小岛，静静等待新生术师发现。一旦术师取走了传承，小岛自然也会回归大海……有人说，小岛是术师执念的衍化，是旧日术师希望后世能有人记得他们的痕迹，所以才将自己的传承放在海面上。”
“所有术师的生命痕迹都深深铭刻在虚境里，我们会在这里遇到无数前人的传承，与数百年前的铳手交锋，与数千年前的智者交流，一切都有可能发生……而我们的痕迹也会铭刻在虚境里，当几百年后某个术师撕破白雾，也会遭遇你我留下来的挑战。”
“听起来很浪漫。”
“真的吗？你觉得你的人生可以毫无遮掩地传承到后世，让后人瞻仰你的丰功伟绩？”
亚修顿时觉得不浪漫了：“术师死之前能不能删掉一些人生记录，譬如《学习资料》《艺术与人生》之类的……”
“如何体面的死，跟如何苟且的活，一向是术师的两大重要研究项目。”
虽然什么都没得到，好处都让亚修占了，但索妮娅却很轻松，在船上伸了个懒腰：“接下来去哪边？你来决定，听你的。”
小岛一战绝对算不上惊险，如果亚修能每次都找到这种传承小岛，索妮娅十分愿意冒险。
只要有一次遇到剑术系的术灵或者合适的术师手册，那她就赚大了。
许多术师的期待也不过是能在虚境平平稳稳探索，别说遇到虚境传承，能不遇到危险就已经够让他们随喜赞叹了。
“我看看啊……”
亚修打开「虚境探索」，查询周围格子的情况：
「白费力气」、「白费力气」、「白费力气」、「白费力气」、「最好别去」、「白费力气」、「白费力气」、「白费力气」。
“啊咧咧？”

第28章 黄金鱼的传说
“没追上来吧？”
“没，没有吧？他不会游泳吧？”
“你这带的是什么路，简直是害人不浅啊。”
“我带路前也跟你说过有点危险，刚才是谁跟拿着作弊小抄的学生一样自信说没问题的？”
“这能叫做只是有点危险吗！？”
知识之海的白雾中，亚修和索妮娅两人躺在小船上气喘吁吁，身形淡薄得跟周围的白雾一样，仿佛随时都要消散，连争吵都有气无力的。
就在刚刚，因为经历了快一个小时没有任何收获的航行，亚修忍不住向索妮娅提议去地图上显示「最好别去」的区域探险，初入虚境的索妮娅也是信心膨胀，于是两人就破开白雾进入了危险区域。
然而危险区域里不仅没有传承小岛，反而有一只长着翅膀的巨鱼，它直接拱翻了亚修的小船，还会喷吐水炮，能将海绵炸起数十米高的水花。
亚修和索妮娅仅仅是蹭了一下水炮，身体就像被砂纸磨了几百遍一样掉漆了。
幸好小船十分坚固，就算翻了也仍旧坚强地浮在水面，两人连滚带爬回到小船，用手扒拉海水赶紧离开这片危险区域。
那条巨鱼居然还会追击，甚至会飞起来冲向小船，好在亚修急中生智，用「虚境探索」来控制小船加速前进，才险险避开了鱼头冲锋，没有交出他们的虚境第一滴血。
回过气来，索妮娅看着满身湿透的亚修，美眸里闪过一丝疑惑，假装随意问道：“你没办法击杀那条泥鱼龙吗？”
亚修不疑有他，气喘吁吁道：“连你都没办法，我怎么可能有办法？”
观者原来这么弱的吗？
索妮娅心里闪过许多念头，但最终都归于沉寂。就算终末观者很弱她也无可奈何，她又没办法击杀观者，而且观者对她的控制，她至今都找不到抵抗的办法，连特洛赞教授都没察觉出观者的存在。
而且在终末观者表现出探索虚境的能力后，索妮娅的心态也隐隐转变了。
哪怕刚刚成为虚翼术师不久，索妮娅也知道虚境对虚翼术师的重要性，更明白终末观者这种能洞悉虚境迷雾的能力，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人所共知，没有人能洞悉虚境迷雾，而这也是所有术师平等的原因——在未知的风险收益面前，人人平等，强者也会陨落，弱者也存在一步登天的可能！
这就是所谓的，机会平等！
而现在，一个能洞悉未知风险，凌驾于所有术师之上的存在出现了！
术师中的人上人，终末观者！
如果说之前听从观者的命令多多少少有些迫于无奈任其折腾的成分，那现在索妮娅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微微转变，被观者的能力所折服，甚至开始期待其被观者带飞的美好人生，跟恶堕差不多。
本来索妮娅还想问观者为什么会选中自己，自己有什么与众不同，但她转念一想，万一观者恍然大悟‘对哦我要你何用’，然后转头就放弃了索妮娅，那她岂不是错过了一个成为人上人的机会？
而且，如果没有强横的实力，那观者是怎么控制她的行动，洞悉虚境迷雾，将她拉进梦境试炼的？
要警惕观者打弱者牌啊！
一旦索妮娅因此上当，说不定观者就会借题发挥，安排更严峻的惩罚来苛待她！
“说起来，刚才那条鱼是什么生物？”
来了来了，连这种常识问题都问我，装，你就硬装！
索妮娅便配合着他演出：“泥鱼龙，虚境里最常见的知识生物之一。击杀它可以获得水术派系、土术派系等各种术灵，如果这条泥鱼龙以前击杀过其他术师，体内也可能存在其他术师的术灵。”
虚境里只有两种智慧生物，一种是术师，一种是知识生物。
正如其名，只要术师击杀了知识生物，就能获得它们凝聚的知识——术灵。
跟术师留下的传承不一样，知识生物爆出的术灵并不固定，虽然说基本会出同一派系，像泥鱼龙就不会爆出火术派系的术灵。
但就算是同一派系也有许多不同术灵，而且知识生物的战利品还会随着版本更新。
譬如现实里的术师发明了一种新的知识体系，召唤出新品种术灵，那么其他术师在虚境里击杀知识生物的时候，就可能直接爆出刚发明没多久的新版本术灵。
如果新知识体系过于新颖疯狂，甚至可能直接催生出新品种知识生物，扩大虚境里的生物多样性。
跟‘机会平等’一样，这也是术师平等的重要前提之一：‘知识平等’。
没有人能永远垄断知识，无论你如何死守自己新发明的知识，其他术师一样能在虚境里获得你的成果，你想保持优势，就需要不停创新。
那些抱残守缺，指望一个发明就拥有永久领先优势的人，跟在虚境里长时间停留同一个地方的蠢货没有任何区别。
你不去冒险，虚境就会吞没你；你不去创新，现实就会毒打你。
介绍完知识生物，索妮娅忍不住试探道：“你既然知道迷雾里有危险，难道探测不出对方是什么生物吗？”
“探测不出，我只知道迷雾里对我们而言的危险程度，并不能知道危险具体是什么。”
索妮娅有些失望：“那你肯定也找不到那条黄金鱼吧。”
“黄金鱼？”亚修有些茫然，“什么来的？”
就像是听见别人问自己‘1加1等于多少’，索妮娅扯了扯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是不是想通过问自己弱智问题来培养我的顺从度？如果我反抗他会不会让他觉得我忠诚度不够高，然后用严峻的惩罚苛待我？
一念至此，索妮娅便提起警惕心，认真回答这种弱智问题：“黄金鱼是一条漂浮在知识之海海面上的鱼。鱼背上是时间大陆，而时间大陆就是二翼术师的去处……”
“等等，大陆？”亚修插嘴道：“那这条鱼有多大？”
“很大。从没有人见过黄金鱼的全貌，据说黄金鱼身上最小的鳞片，也相当于一个可以容纳百万人口的大城市。”
“这么大的鱼，不应该很容易发现的吗？”
“相反，只有极少幸运儿能在知识之海找到黄金鱼，而且无一例外的是，那些幸运儿都成为了赫赫有名的传奇术师。”
亚修哦了一声：“那找到黄金鱼有什么好处？”
“登上时间大陆，直接成为二翼术师。”
“什么？”
“直接成为二翼术师。”索妮娅强忍住心里的不耐烦，心想自己家教时遇到的孩子都没这么弱智：“一翼术师跟二翼术师最大的不同，在于一翼术师都在知识之海，而二翼术师都在时间大陆。”
“当一翼术师在知识之海凝聚术力到极点，化为白银之翼展开后，他就没法在航行中获得更多术力。如果他想攀登更高境界，就必须晋升为二翼。”
“正常晋升方式为术师通过钻研知识，召唤出二翼术灵，再从二翼术灵里寻找真理之门穿越虚境，那么他就会到达虚境的第二层——时间大陆。只有在时间大陆，术师才能吸收更多术力，凝聚第二虚翼：黄金之翼。”
一翼术师在知识之海航行，凝聚白银之翼，二翼术师在时间大陆行走，凝聚黄金之翼……亚修初步理解了术师的力量体系，但有个疑问：“那一翼术师能不能从别人手里获得二翼术灵，然后直接到达时间大陆？”
“绝对不可能。”索妮娅摇头：“只要不是自己亲手召唤的术灵，那术师就无法找到它体内的真理之门，甚至连搜索术灵体内都很困难——术灵由知识构成，你都不理解术灵的构造，你怎么探寻术灵的秘密？”
亚修这下子明白术师的晋升方式了：召唤更高阶的术灵，借助术灵穿越到更高位的虚境，等自己变强后继续召唤高阶术灵，循环往复。
因为‘机会平等’和‘知识平等’这两个前提，冒险和研究自始至终都贯穿术师的一生，没有人能舒服退休，只要你不愿放弃现有的利益，就必须继续冒险和创造利益。
这个过程不仅能保证术师体系的良性发展，而且还会不停优化停下脚步不愿奋斗的老白兔术师……听上去有点像KPI制度啊！再来个末尾淘汰制就完美了！
发现术师不过就是另外一种打工人，亚修顿时自信起来：论打工论内卷，他可没输过谁！
“等等，如果我们能在知识之海找到黄金鱼，登上时间大陆，岂不是走后门捷径晋升？”
“我们更喜欢将这种称为‘偷渡者’，从底层偷渡到高层的偷渡者……这就是为什么术师们都想找到黄金鱼了。”索妮娅耸耸肩：“谁能拒绝不劳而获的诱惑呢？……所以你能找到黄金鱼吗？”
“我也想。”
“那你问我那么多干嘛，继续航行吧。”索妮娅看了看自己有些虚幻的手掌：“别去会发生战斗的地方，我有点累了，再航行一两个区域应该就不得不脱离虚境。”
亚修点点头，他也感觉到疲倦了。
虚境的航行并非毫无代价，穿过白雾在为他们凝聚术力的同时，也同时在锤炼他们的精神，消耗他们的灵魂能量。当灵魂能量降低到一定程度，他们就必须退出虚境休息了。
每一次平凡的航行，都是包含着无数珍贵的奇迹。
亚修打开「虚境探索」，如无意外又看见了许多「白费力气」以及「最好别去」。
不过这一次，他居然看到地图右下角的区域泛起了金光！
区域下面的提示赫然是：
「欢迎光临」！

第29章 偷渡者亚修
“这就是……术灵啊。”
碎湖监狱的单人寝室里，亚修看着正躺着他手心呼呼大睡，穿着蓝色条纹睡衣，宛如人类幼崽的术灵，心里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在今晚虚境的最后一次冒险里，亚修两人前往标有「欢迎光临」的白雾区域，在里面发现一个奇遇小岛。
跟传承小岛不一样，奇遇小岛是完全没有危险，也没有试炼，只有野生的术灵在小岛上嬉笑玩耍。
当他们踏进小岛的时候，术灵们一哄而散，饶是他们眼尖手快，也只来得及抓住两个术灵。被抓住的术灵自认倒霉，愿意认他们为主。
两人一人一个术灵，亚修拿到的术灵，便是他掌心呼呼大睡的人类幼崽——‘替身’。
「替身」
「一翼术灵」
「限制：术师必须是灵长类智慧生物。」
「基础效果：创造出一个与目标完全相同的幻影，一旦遭受冲击就会破碎。若目标是智慧生物，则会听从术师的命令。」
「被动效果：轻微减轻痛觉。」
「‘觉得痛的话，就把自己当成别人，那样就不痛了。’」
而剑姬拿到的，是一个水术派系术灵，‘激流’。
「激流」
「一翼术灵」
「限制：周围必须存在无主液体。」
「基础效果：射出一道具有冲击动能的水流。」
「被动效果：增加对液体的掌握力。」
「‘和缓的流动是生活，剧烈的流动是变革。没有什么不变，除了流动本身。’」
根据剑姬所说，激流术灵在她那边的学校可以卖出高价，因为激流术灵是水术派系里少有的高爆发攻击术灵，还能派生出许多强力奇迹，但召唤难度却很大，因此价格极其高昂，甚至超过部分二翼术灵。
虽然亚修很想说你一个纸片人要什么钱，但转念一想说不定是游戏里的自动升级机制，而且现在他还得抱剑姬大腿，现在绝对不是跟剑姬起冲突的时候——项目关键时期，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唯一做事的技术人员啊！
因此两人就愉快地完成了战利品分配，剑姬很满意，亚修更满意：因为替身术灵正是斩我奇迹里必备的主要术灵之一！
亚修的当务之急，就是凑齐斩我奇迹的几个术灵，彻底粉碎后颈芯片的支配，不然他连越狱的资格都没有！
他定睛看着手掌上的替身术灵，暗暗催动脑海里那股莫名的精神能量。
在亚修从虚境回来后，他就发现自己的精神意识由虚转实，这种感觉就像是想象力真的变成一种物理力，又像是多了一个无形的幻肢，他可以驱动精神力去触及现实里的一切。
无须询问，亚修也知道这股精神能量便是剑姬多次提及的术力。术力是术师的万能能源，也是术师催动术灵的力量基础，没有术力的术师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反过来说，只要你有术力，那你就是术师，哪怕是最蹩脚的术师。
但亚修记得，在他进入虚境之前，他连一点术力都没有。
这些术力来源亚修很清楚，因为他跟剑姬一起在虚境航行，破开的每一层白雾不仅锤炼了他的精神，还为他汇聚游离的知识，在双重作用下生成了万能能源——术力。
因此从虚境回来后，亚修不仅拥有了术灵，也拥有了术力。
换而言之，他已经是一名堂堂正正纯度极高的术师了。
但是……
亚修试图用精神触角探索替身术灵的身体，但他获得反馈就像是六级外语考试的听力部分一样，不仅连起来看看不懂，就连单句描述也看不懂。
跟剑姬所说的‘只要不是你亲自召唤的术灵，你甚至都没法解析它的构造’完全吻合。
既然没法解析，亚修当然也不可能从替身术灵里找到真理之门。
也就是说，亚修是一位无法自主进入虚境的术师！
这与剑姬所说的术师体系完全相悖——每一位术师，无论是天赋绝伦还是朽木难雕，无论是出身不凡还是孤儿开局，无一例外都是先通过学习锻炼召唤出术灵，然后再进入虚境。
从古至今，从来不存在一位不学无术的术师！
术师这个名词，本就是指‘术之师’，每一位术师，都可以当一门技艺的教师！
然而现在，例外出现了！
亚修&#183;希斯，一个不学无术的异界游魂，跨越了知识的门槛，成为了一名正式术师！
他忽然想起剑姬刚才说的黄金鱼和偷渡客的传说。
“白银术师找到黄金鱼，就可以偷渡到时间大陆成为黄金术师，而我坐了剑姬的顺风船，偷渡到知识之海成为了白银术师……”
别人偷渡，是术师阶层的上下流动，相当于同一个国家不同地区的人口流动，总归是内部矛盾；而亚修偷渡，却是从原始部落翻墙到发达国家，可以说是物种入侵了。
这绝对是不可以暴露出去的秘密，亚修心想。
一旦被其他术师发现自己是偷渡者，他们绝对不会为了保护生物多样性而放过自己。
替身！
亚修心里默念一声，然而什么事都没发生，替身术灵依旧在手掌上呼呼大睡。
下一秒，光幕突然弹出，一连串信息流刷过他的眼眸。
「警告：你正在试图输出术力！此为禁止事项！」
亚修拍了一下自己脑袋——对啊，芯片既然限制了他进入虚境，肯定也会限制他使用术力！
想催动术灵施放奇迹，就必须绕过芯片；想绕过芯片，就必须催动术灵施放奇迹净化芯片……淦，又进入了死循环！
“剑姬A梦救救我——”
“剑姬？”
亚修喊了两声，寝室里依旧空荡荡的，神出鬼没的剑姬这次并没有出现。
他转念一想，剑姬都陪他在虚境折腾一晚，确实累了，纸片人也要休息的嘛，今天就别打扰她了。
“若被伤害够，就用一对手，痛快地割开，昨日诅咒。入夜等白昼，剩下伤痕……”
亚修抬起头，才发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8点，监狱准时播放的早起歌声如时响起。
是时候去吃早饭，死斗社还有一场死斗等着他呢。
……
……
剑花大学冥想室里，索妮娅缓缓睁开眼睛。
她伸出手，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少女术灵浮现在她掌心上。
如果将这个术灵公布出去，肯定会引起许多人的关注——第一天进入虚境就有收获的人非常罕见，更别提索妮娅还获得了如此珍贵的战利品。
她没对观者说谎，激流术灵确实在剑花大学的术灵交易平台非常抢手，哪怕放在整个迦乐世里，也算的是第一序列的一翼术灵。
但她并没有说出全部事实：替身术灵的价值也不低。
其实通用术灵的价格本来就比专精术灵高一个级别，除非是用途过于狭窄，否则一翼通用术灵都可以卖到二翼专精术灵的价格。
毕竟专精术灵只有特定派系的术师才有需求，而通用术灵是所有术师都能用的上，供不应求自然价格高昂。
那么她为什么要隐瞒这个消息呢？
她想让观者发现自己的这点‘小心思’。
早在虚境里，索妮娅就发现观者不再能读取她的心声。
或许这是因为虚境的限制，但其实并没有多大意义——反正观者到了现实又可以聆听她的心声了。
当她们得到替身术灵和激流术灵，哪怕索妮娅看不见观者的表情，也从肢体动作看出他非常想要替身术灵，因此索妮娅顺水推舟，将替身术灵让给观者。
等回到现实后，观者就可以从索妮娅的心声里得知：她是知道替身术灵的价值，但她却说一半留一半，装出一副自己拿到激流术灵是赚大的姿态，为的就是让观者可以坦然接受替身术灵。
这种有点小心机，但心机全是为了你好，并且手段粗浅得让你识破的笨女孩，就算不能对观者造成暴击，但至少也能让观者对她好感度大增。
我以为你是第一层，我在第二层，但你在第三层识破了我，然而事实是我在第四层为的就是等你识破我。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索妮娅得瞒住自己其实在第四层。这对她来说不难——经过两天的思维训练，索妮娅早已能初步控制自己的思维，让自己只思考自己想思考的。
索妮娅收回激流术灵，走出冥想室。
「观者，我要回去洗澡了，你记得回避一下。」
「观者？」
走出冥想楼，索妮娅环顾四周，确定观者真的不在。
前两天只要索妮娅一呼唤，观者就会从索妮娅看不见的死角出现，没有一次例外，这次好几分钟都没出现，只能说明——
在经历虚境探索后，观者也不得不休息，中止对索妮娅的全天候监控。
然而索妮娅并没有任何重获自由的快乐，反而如同带了蛋糕回寝室吃却发现寝室厕所炸了一样憋屈！
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准备了一发糖衣炮弹，你居然吃掉糖衣就跑路了！？

第30章 西莉亚
“早上好啊，索妮娅学妹。”
索妮娅转过头，看见西莉亚学姐从冥想楼出来，不禁微微挑眉。
虽然说她不愿意跟菲利克斯扯上关系，但实际上她很难躲开菲利克斯，因为菲利克斯也是特洛赞教授的学生。
只有剑术天才，才有可能入‘隐手剑圣’的法眼。
跟菲利克斯接触一多，索妮娅自然也认识了西莉亚。仅仅是短短几次接触，索妮娅就知道西莉亚跟她是同类型的人，是那种不惜一切也要往上爬的女猎人。
因此西莉亚自然是对索妮娅抱有敌意，毕竟菲利克斯是她的猎物，现在索妮娅的出现，就相当于你好不容易捕获了一只珍稀动物，却发现陷阱旁边出现了一个全副武装的宠物训练大师，你不警惕就怪了。
索妮娅虽然嘴上说看不起菲利克斯，但如果菲利克斯这位伏斯洛达家族的少爷愿意当她的舔狗，她也不是不能给一个机会，所以有点举棋不定，打算先养养鱼看情况。
西莉亚端详了一眼索妮娅，掩鼻后退半步：“学妹第一次进入虚境，看来很兴奋呢。”
你这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
虽然索妮娅昨晚训练完没洗澡，但她也用毛巾擦了身子换了衣服，不可能会有味道。不过她刚从冥想室出来，头没洗妆没化，跟西莉亚这副全副武装的‘素颜姿态’一对比，自然邋遢得像是路边的小狗。
索妮娅一看就知道，西莉亚这张‘素颜’，没一个小时都化不出来。
“西莉亚学姐好。”索妮娅微微颌首：“学姐是来冥想楼借盥洗室的吗？”
索妮娅可没有挨打不还手的习惯，嘲讽西莉亚不是来冥想而是来化妆的话毫无破绽，可谓是骂人不带脏字。
“我自然是来冥想入虚境的。”西莉亚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伸出手说道：“这是我昨晚找到的传承术灵，学妹你觉得如何。”
一个抱着剑鞘的小男孩术灵浮现在西莉亚手上，索妮娅瞥了一眼，眉毛顿时扬起来了，心里回忆起这个术灵的资料。
「剑鞘」
「一翼术灵」
「限制：术师必须使用剑器」
「基础效果：与其他剑术术灵配合，后者每十秒的第一次催动都会造成150％效果。」
对于剑术师而言，剑鞘是非常实用的术灵，甚至可以延伸出一个剑术分支派系：刺杀剑术师。
通过‘剑鞘蕴光’、‘蓄势待发’、‘破空剑气’等等爆发奇迹，剑术师能且仅能发出一道能破开所有同级别防御的破防剑气，威能冠绝所有派系术师，中者必死。
有那么一瞬间，索妮娅甚至想拿出激流术灵跟西莉亚交换。
虽然在交易平台上，激流术灵比剑鞘术灵昂贵，但术灵这玩意大多数时候都是有价无市，一个适合的剑术术灵是很难遇见的，就算遇见也未必抢得到。
但她看见西莉亚那戏谑的眼神，就什么都明白——这位太太是故意来炫耀的。
“呐，你觉得菲利克斯会喜欢吗？”
索妮娅忽然升起些许愧疚之心——她昨晚在寝室的模样，应该跟西莉亚此时的表情一样欠揍吧。真是感谢舍友们的不杀之恩。
“真是羡慕你男友啊，”索妮娅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对于剑术师来说，这可是很珍贵的术灵。”
“是吗，既然学妹你这么说，那我就信了。”
西莉亚掩嘴笑道，心里仍旧警惕。
在前晚的剑术比试后，西莉亚本以为菲利克斯会抛弃她转去追求索妮娅，但出乎意料菲利克斯并没有这种想法，仍旧对她很好，只是想跟索妮娅再比一场。
西莉亚不认为菲利克斯想一脚踏两船，他不是那种会隐瞒自己情绪的人，他如果想劈腿就会直接分手，根本不会敷衍西莉亚。因此西莉亚相信菲利克斯对索妮娅真的没有兴趣，只是执着于胜负而已。
但就算是这样，索妮娅仍旧是西莉亚的心中劲敌。毕竟男女之间的火花很多时候就是摩擦出来的，现在菲利克斯没想法，但下一秒呢？明天呢？下周呢？
只要菲利克斯有呼吸，他就存在变心的可能。
因此西莉亚只能牢牢看住男友，不让他有跟索妮娅私下接触的机会，譬如现在。
不仅如此，她还得加重自己的筹码，尽量将索妮娅震慑住，防患于未然。
“学妹你也要多多努力啊。”西莉亚鼓励道：“听说你家境不太好，跟我们这些迦乐世本地人相比，能从全国考试考进剑花大学的你的能力可比我们强多了，以后肯定也能留在迦乐世，接家人来大城市住。”
来了，有钱人对穷人满怀优越感的鄙夷与激励……索妮娅露出和善的笑容：“谢谢学姐关心。”
“唉，本来你是一只可以飞得更高的鸟儿，可惜家庭拖累了你。”
西莉亚这句话本是假意本是真心，她是真的有点可惜索妮娅。别说贵族家庭，如果索妮娅出身于迦乐世中产家庭，肯定能有更好的发展，可惜她却是一个来自边境贫穷农业镇的村姑。
她没注意到，索妮娅的眼神已经变了。
“学姐说的是。”
索妮娅停顿片刻，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很多的时候，人的起点在哪，也决定人的终点在哪。出生是我们的第一张抽奖券，我只抽到了安慰奖。”
西莉亚心想自己是不是说得太狠，都令索妮娅破防了，思考说什么话安慰一下这位学妹。
“我这种穷地方来的人，终究是改变不了自己的俗气。这不，跟学姐聊了这么久，我都忘记自己没洗脸了，用这张邋遢的脸跟学姐聊天，我真是太没礼貌了。”
“也不用这么说……”
就当西莉亚想说几句安慰索妮娅的时候，却看见索妮娅唤出一个术灵，手里冒出一团水直接扑到脸上。
“洗了一下脸，感觉清爽多了。”
西莉亚盯着索妮娅手上的术灵：“这个是……”
“啊？”索妮娅微微一怔，眼神开始游移，结结巴巴说：“这，这是我……我昨晚从虚境得到的奇遇！嗯，这是我从奇遇小岛获得的激流术灵！你看我运气不错吧。”
西莉亚‘哦’了一声，额头写着三个大字：我！不！信！
怎么可能有人在第一天进入虚境就遇到奇遇小岛？
而且还获得了水术派系最珍贵的术灵之一，激流水灵！？
你这是当我傻子来骗吗？
难道她是买的？但一个村姑哪有钱买这么珍贵的术灵，而且激流术灵有价无市，西莉亚早就想买很久了，根本找不到卖家！
既然不是买的，那就是别人送给她的。
在剑花大学，能随随便便拿出激流术灵的人，可不多啊……
西莉亚勉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扯出一个笑容，“这可是水术派系里很重要的术灵，学妹你有转修水术派系的想法吗？”
“嗯，我虽然剑术上有天赋，但我对水术派系也有兴趣……”索妮娅看见菲利克斯从冥想楼里出来，急忙挥手道别：“学姐，我还有事先走了，回见！”
西莉亚正疑惑索妮娅的匆忙，转头就看见刚出楼的菲利克斯。
“学姐你在等我？”菲利克斯微笑道：“虚境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我想去图书馆多看看关于虚境的资料，学姐你要一起来吗？”
西莉亚看了一眼索妮娅离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菲利克斯，她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嫉妒地牙痒痒。
但千言万语涌到喉咙，只化作一句甜美的回应。
“好啊。”她笑着伸出手：“这是我昨晚从虚境得到的剑鞘术灵，但我又不学剑……学弟你说我该怎么处理这个术灵好呢？”

第31章 全体孤儿
碎湖监狱餐厅。
或许因为今天来得特别早，亚修发现来吃早饭的囚犯坐满了整个餐厅，稍微仔细观察便令他大开眼界：除了人类、兽人、哥布林外，监狱里还有很多其他物种，在地上爬的，有两根角的，长四只手的……
亚修甚至看到一个长得特别色气裸露很多，有着蹄子和毛茸茸耳朵的女性，也不知道是什么种族。这不禁让他对这个世界的保健行业产生浓厚的兴趣和奇妙的幻想。
他不是福瑞控，不过……
“你要饭吗？”
餐厅阿姨的灵魂质问将亚修的目光拉回来。
亚修随便点了几份能填肚子的，看见窗口还有‘每人限领一份’的奇特食物，看上去特别诱人。
“阿姨这是什么？”
“皇牌海鲜拉拉肥，应季美食，产量特别少。”阿姨说道：“你要是再晚点就没了。”
“好，给我来……”
“给我来五份！”
旁边一声瓮声瓮气的大喝打断了亚修的话，他转头看去，发现一个绿皮兽人正在打饭，它对面的阿姨闻声便把剩下的五份海鲜拉拉肥全部拿走，倒在它那个巨大的饭盆里。
“啊？这？它凭什么拿五份？”
亚修目瞪口呆。
“它是兽人啊。”阿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兽人为什么能拿五份？”
“兽人就是能拿五份的啊，一直都是这样。”
“它拿了五份我就没得吃了啊，怎么可以这样——”
亚修的话语忽然堵在喉咙出不来，光幕弹出，一连串红色警告挤满了他的视野：
「警告：你正在试图说出种族歧视的言论！此为禁止事项！在血月国度，种族平等是第一准则！请注意！」
我说兽人吃得太多也算是种族歧视！？
亚修郁闷地拿着餐盘去找位置，发现到处都坐满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位，却发现旁边坐了一个屁股特别大的蓝皮怪物，看起来比兽人还要凶恶，直接坐了两个位置。
换作前世亚修肯定掉头就走，但这里可是碎湖监狱，对方根本不能对自己动粗，因此亚修便雄气赳赳走过去。
“喂，你占了两个位置了，让让。”
正在用手扒饭的蓝皮怪物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吃饭。
“俺是食人魔。”
“哦，然后呢？你是食人魔也不可以占两个位置——”
「警告：你正在试图说出种族歧视的言论！此为禁止事项！在血月国度，种族平等是第一准则！请注意！」
说你屁股占了两个位置也算是种族歧视？
亚修都想爆粗了，可是爆不出来，因为他的话在喉咙里堵住了。他想直接将餐盘倒过去，可惜倒不得，因为他的手僵住了。
在后颈芯片的控制下，每一个囚犯都是最忠实的法律追随者。在不违反任何法律道德的时候，他们拥有最大的自由，但只要触及法律道德边界，哪怕是一句话，一个眼神，无形的枷锁就会紧紧将他们束缚。
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旁边一位五大三粗的壮汉端起餐盘站起来，示意亚修坐这个位置。
亚修道了声谢，发现这个壮汉有些眼熟，好像是昨天在死斗社里见过。
“德斯蒙德。”他自我介绍一句，用厌恶的眼神瞥了一眼同桌的食人魔和哥布林，“我先去死斗社了，有机会跟我也来一场。”
听见他们是死斗社的，其他人抬头看了一眼他们，将屁股挪远了一点。亚修坐下来，听着旁边食人魔仿佛拖拉机般咀嚼声，看着对面的哥布林蹲在椅子上吃着碎屑到处都是，一阵强烈的逃离欲望从心中滋生。
跟越狱不一样，越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待下去会死，而逃离是因为他厌恶这个环境。
上一次产生这种感觉，还是他在实习时遇到了一个傻叉上司。如果是同事傻叉，他还能反抗，还能做手脚；但如果是上司傻叉，他除了忍受以外没有任何办法，甚至连语言反抗都做不到。
他可以委屈，可以吃苦，因为忍耐是为了将来无须忍耐。
但如果是上司傻叉，那就意味着以后都要一直忍，那还打什么工啊，去哪里加班不是加班，干脆拜拜就拜拜，下一个老板更乖。
现在的情况比上司傻叉严重多了——整个环境都是傻叉的。
你明明很气，但你什么都不能说；你想反抗，但你的身体不听你使唤。
亚修忽然有一丝明悟。
他还以为碎湖监狱真的是在善待犯人。
但事实上，将这么一群神憎鬼厌的死刑犯关在一起，不允许他们之间任何逾越的行动，让他们为了逃避血月审判争先恐后地为监狱创造价值，其实就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
熄灭他们的愤怒。
破灭他们的希望。
消灭他们的勇气。
毁灭他们的脊梁。
将绝望、憋屈、后悔、恐惧等等种子在他们体内生根发芽，直至他们形销骨立，疯狂崩溃，以‘完美施暴者’的形象出现在血月审判上，迎接他们理所应当的悲惨结局。
亚修也能理解死斗社为什么那么多人了。
那里是死刑犯唯一能发泄的地方，是这个监狱唯一存在的，可以暂时呼吸一下清新空气的狗洞。
相当于一个垃圾回收站。
只不过有趣的是，亚修这种无法忍受环境的才是垃圾，旁边这些能悠然自得的死刑犯，才是这座监狱的模范犯人。
迅速干完饭，亚修也赶紧去垃圾该去的地方。
死斗社里并没有正在进行的死斗，里面一片亮堂，亚修远远就看见朗拿躺在他男友的怀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亚修总感觉他男友好像比昨天瘦了一点。
不是吧，朗拿原来属于榨干别人的一方吗？
“亚修。”朗拿举起手打招呼道：“来得这么早啊，刚吃完早饭吗？要不要先消消食，反正瓦尔卡斯也还没来。”
亚修点点头，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旁边立马就有人坐过来。
“席林&#183;多尔。”
“谁？”
亚修看向旁边的伊古拉，眼神里有些警惕。
伊古拉扬扬眉毛：“你不用紧张，我可没兴趣邀你死斗——我不会参加任何一场没把握的战斗，也不会为了颜面这种不值钱的东西浪费时间。我愿赌服输，心服口服。”
“你这种玩战术的心都脏，我信不过你。”
“那我们就摒弃无谓的前奏，直接进行人类之间最古老的互动——”
“交配？”
“交易，交易！”伊古拉咬字清晰得像是想把字咬出血：“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回答你一个问题。”
“我没什么问题想问你。”
“真的吗？你想知道瓦尔卡斯那个精灵为什么会主动挑战你吗？”
精灵？
亚修心里有些惊讶，脸上却不显。
“好吧，我是有点好奇，但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说谎。”
“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对我说谎啊。”伊古拉笑道：“我们都冒着相同的风险。”
“那这个交易有什么意义？”
“因为我自信自己能判断出你有没有说谎，就算你说谎了我也能猜出真相。同样你也可以——”
“我不可以。”亚修摇头：“我读的书少，你肯定会骗我。”
伊古拉被噎住了，似乎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有自知之明的人。
沉默片刻，他才无奈说道：“那我直接告诉你消息，你判断一下这个消息有没有价值，如果有的话，就回答我的问题吧，行了吧？”
这语气，委屈得像是答应鸳鸯锅的川人……亚修想了想，感觉自己应该吃不了吃亏吃不了上当，便点点头。
“瓦尔卡斯&#183;乌尔以前是凯蒙综合大学的研究学者，因为涉嫌盗取重要专利技术，私自抚养小孩以及杀害同僚入狱。因为他精灵的身份，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在入狱当月参加血月审判的罪犯，入狱五年，一次血月审判都没参加过。”
亚修哎了一声，他记得朗拿说过每个死刑犯都必须参加第一次血月审判，在监狱里这被称为‘走过场’，走过去才有在碎湖监狱创造价值的资格，走不过去就只有成为肥料的资格。
“他为什么能逃过血月审判？因为他精灵的身份？不是说种族平等是血月国度的第一准则吗？”
“种族平等当然是第一准则。”
伊古拉脸上挂着神秘莫测的笑容。
“但有些种族比其他种族更加平等。”
果然平等是一道地平线，在哪里都存在，但在哪里都无法到达……亚修对此也没什么慨叹，毕竟他刚来没多久，对这里怎么实施‘种族平等’并没有多少了解。
“那他为什么要挑战我？”
“这就要从他犯下的罪行说起了。虽然盗窃专利技术和杀害同僚是重罪，但也不至于将他送进碎湖监狱，他真正引起上层怒火的罪行，是他私自抚养小孩！”
亚修一脸懵逼。
什么鬼？
“为什么私自抚养小孩是最严重的罪行？”
“因为不许啊，没人可以私自抚养儿童。”
亚修越来越糊涂了。
“没人抚养儿童，那你……那我们是怎么长大的？”
“我们都是从抚养所里长大的啊。”伊古拉紧紧皱眉：“社会化抚养是血月国度的基本国策，你问这种问题是找茬吗？”
社会化抚养？
亚修尽可能理解这个陌生的词汇，“你的意思是，我们都是国家养大，每个人都是……”
他想说‘无父无母的孤儿’，但话到嘴边就梗住了。
这次并不是芯片阻止他。
而是亚修根本找不到词汇。
他竭力翻找希斯的脑袋，却发现希斯的母语字典里，根本不存在类似于‘父亲’、‘母亲’的词汇！唯一能扯上些许关系的，就只有‘监护人’这个词！
没有比这个更强力的证据了。
连‘父母’的词汇都不存在，足以证明血月国度的社会关系里根本没有这两个角色！
等等，社会化抚养的孤儿，能够控制所有人言行的后颈芯片……
亚修突然对监狱外的世界产生一丝恐惧。
我到底是穿越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啊！

第32章 小嘴抹了开塞露的精灵
伊古拉感到疑惑。
亚修&#183;希斯在问了他一个弱智到不能再弱智的问题后，忽然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但亚修当然不是弱智，伊古拉可不会承认自己被弱智打败了。
“你已经猜出瓦尔卡斯挑战你的原因了？”
亚修或过神来，试探性问道：“因为那个孩子？”
伊古拉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瓦尔卡斯在监狱里安分守己了五年，几乎从不挑战别人，光是收割看不顺眼他的人的贡献度就足够活得舒舒服服。”
“这次他突然跳出来，除了因为那个孩子，也没有其他理由。当初他敢冒着身败名裂入狱的风险都要抚养那个孩子，也足以证明他对那个孩子的重视。”
“那个孩子早已在抚养所接受教育，能接触到那个孩子的人有很多，但会将那个孩子、瓦尔卡斯跟你联系起来的‘关键人物’，只有一个。”
“那就是席林&#183;多尔。”
对上伊古拉那双自信的眼神，亚修隐隐感觉到，这是一个他应该知道的名字。
但他就是不知道嘛。
“席林是谁？”
伊古拉盯着亚修的眼睛，忽然说道：“你别动。”
他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亚修的脸，“你再问一遍。”
“席林是谁？”
伊古拉怔了片刻，叹息一声收回手。
“席林&#183;多尔是凯蒙综合大学的历史系教授，同时也是精灵种族维权协会的会长，他还有很多很多头衔，不过那些都跟你没关系。与你关系最大，莫过于他是凯蒙综合大学古文物研究学会的顾问老师。”
古文物研究学会？
亚修眨眨眼睛，意识到一个可能。
“我曾经是古文物研究学会的成员？”
“正确来说，你现在依然是古文物研究学会的会长。虽然我没有任何证据，但席林跟你应该是存在超越普通师生之间的利益关系。”
四柱神邪教！
希斯有没有可能以一己之力蛊惑了那么多异教徒，凭借个人魅力和领导力成立了四柱神邪教这个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
的确有这个可能，但更有可能是希斯接受了别人的馈赠与帮助！
席林&#183;多尔很可能就是希斯背后的帮助者之一！
“我已经给出了我的诚意，那么你愿意回答我的问题吗？虽然我已经猜到答案。”
伊古拉打断了亚修的思索。
“你都猜出来还问我干嘛……问吧。”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用心声蒙骗我？昨晚在擂台上，我通过聆听心声才预见你的攻击方向，这一招我几乎没有失效过，因为没人能欺骗自己。”
亚修微微一怔。
“什么，你能聆听我的心声吗？”
“只有在擂台上，我才能通过你激荡的情绪聆听到你心灵的低语。”
伊古拉解释一句，一般而言他是不会说这种示弱的话，他甚至希望别人因此猜忌恐惧他。
但不知为何，他觉得虚张声势这种技巧对亚修应该没什么用，所以也懒得装了。
“我没用心声蒙骗你啊。”亚修挠头：“我也是现在才知道你居然能这么作弊，怪不得我前面连一拳都打不中你。”
“那你怎么做到一边在心里说‘你还挺好看’，一边出拳打我脸的？”
“说你好看和想打你也不矛盾啊！”
伊古拉不得不多说两句：“一般而言，我能听到人心底里最真实的渴望，因此那些浮在表面的虚假想法是骗不了我的。如果你想打我，那我肯定能听到‘我想打你脸’这个念头，而不是听见‘你还挺好看’这句赞美。”
“哦，我大概明白你意思了。”
亚修歪了歪脑袋。
“那时候我大概是走神了。”
“走神？”
“嗯，我走神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想找点涩图养养眼，所以是真心诚意觉得你好看。”
“那你为什么突然打我？”
“因为走神完我支棱起来了啊，自然是迅速进入工作状态。”亚修耸耸肩：“涩图只会影响我打工的速度。”
听上去很合理，因为走神所以伊古拉听错了心声——谁信啊！
一个四柱神邪教教主，一个能在战斗中迅速成长的天才武夫，这种人会在战斗中走神？
再加上刚才谈及席林&#183;多尔的时候，亚修装得真的不认识这个人一样，伊古拉更愿意相信，亚修掌握了完美伪装自己的技术！
“不可能，就算走神我也肯定能听到你的真实心声！”
“别这么肯定嘛，说不定你能力有限……”
“既然你这么说，就让我测试一下吧！”
伊古拉伸手点住亚修的脸，“我可以通过你脸庞的温度变化知道你有没有说谎，你随便说一句真话或者假话！如果是我能力有限，我肯定分辨你话语的真假！”
亚修眨眨眼睛。
“我说的这句话是假话。”
伊古拉一愣。
等等，他这句话是真是假？如果他这句话是真的，但他说自己说假话，所以这是假话；如果这是假的，那就是反面意思，这句话是真话……
套娃逻辑将伊古拉里面搅得乱糟糟的，他茫然地坐在观众席上，像是一个被玩坏的娃娃，嘴里念叨着真真假假。
亚修摊摊手，像这种脑筋急转弯，他在面试的时候可遇到过太多了。看来这个世界的小孩子没有见过这种益智问题。
就在这时候，死斗社门口响起一片喧哗声。
“哦，这不是我们的精灵阁下吗？”
“乌尔阁下，卑微的兽人向你献上最珍贵的祝福，需要我为你舔鞋子吗？”
“让开让开，别弄脏精灵少爷的衣服，你们这群下等种族可不配靠近精灵五步之内啊！”
虽然芯片禁止犯人对别人恶言相向，但也仅仅是‘恶言相向’，芯片还没有智能到识别什么叫‘阴阳怪气’。
亚修还蛮意外这群人居然这么齐心协力一起杯葛某个对象。
倒不是说他对死刑犯的智商道德抱有期待，而是这里你既不能肢体冲突，又不能言语霸凌，连对方的一根毛都伤不着，阴阳怪气两句已经是极限了。
但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这个级别的欺负，跟女朋友用小拳拳捶你胸口差不多，既寒碜又没意思，普通人应该很快就玩腻了。
既然他们没玩腻，那就只能说明……
“感谢各位的关心。”瓦尔卡斯微微鞠躬，做了一个非常得体的礼节：“各位说话这么好听，离开盥洗室前肯定好好擦嘴了吧？”
“瓦尔卡斯你骂我们吃屎？”
“没啊，我只是想表扬那些吃完屎会好好擦嘴的人，你怎么就自己跳出来了呢？莫非你也吃屎？”
“瓦！尔！卡！斯！”
“哎，在，你的口气有点大哦，有股尿臭味呢，看来你的食谱比较广哦。”
“瓦——尔——卡——斯——”
“哎，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又不是在骂你。说起来我想起一个笑话，我以前往楼下扔垃圾，不小心砸到狗了，狗肯定就叫起来了，你说对吧？所以说啊，扔垃圾的时候听见有狗叫，肯定是砸到狗了。”
“瓦尔卡斯——！”
“没想到上完厕所擦嘴的人这么多啊，我以前还听人造谣说碎湖监狱里的囚犯都会吃屎拉饭，我以后一定会为你们澄清一下，这不是谣言。”
伊古拉忍不住笑了。
“这么奇妙的骂战也就是在碎湖监狱才看得到了。”
亚修点点头，他完全明白为什么瓦尔卡斯能一张嘴镇压对面十几个人——因为不能骂脏话，一旦你想骂脏话，芯片就自动堵住你的喉咙，让你的粗言秽语全部留在肚子里发酵，相当于瞬间禁言。
所以那些人喊了瓦尔卡斯的名字后就说不出话了。
然后瓦尔卡斯却闻声转头去点草他们，看上去简直像是他们主动找骂。
为了避开芯片的限制，如何骂人不带脏话，和如何骂的人失去理智被芯片禁言，就是监狱骂战必须掌握的两大要素。
很显然，瓦尔卡斯的小嘴跟抹了开塞露似的，其他死刑犯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被骂得失去理智直接禁言。
还有人想动手，芯片直接接管了他们的管辖权限，让他们身体直接僵直，啪的一声倒在地上。
“免礼，退下吧。”
瓦尔卡斯昂起下巴，如优雅地越过他们。骂战输的人一个个眼睛冒火等着瓦尔卡斯，但骂又骂不出，打又打不了，可谓是现场诠释了什么叫无能狂怒。
怪不得这些囚犯没玩腻阴阳怪气，有瓦尔卡斯这么一个毒舌专家在，他们获得的互动可太强烈了，怕不是今晚躺在床上都会思考该怎么骂回去。
“亚修&#183;希斯？”
“瓦尔卡斯&#183;乌尔？”
瓦尔卡斯远远看向亚修，瘦削的脸庞恢复冷漠。
他指了指擂台，“如果没问题，我们直接开始吧。”
死斗社的视线全部聚集过来，有的期待，有的戏谑，有的好奇，有的疯狂。
伊古拉瞥了一眼亚修。
现在亚修已经知道瓦尔卡斯跟席林教授有关系，这场死斗必定有问题。如果他是亚修，他肯定会拒绝这场死斗——他从来都不会参加没把握的战斗。
“剑姬？”
伊古拉微微一怔，他听见亚修嘴里轻轻呼出一个名字。但这里没人叫剑姬，亚修的视线也没有看向任何一个人。
“有点寂寞呢……”
亚修轻声喃喃，转头看向瓦尔卡斯。
不知为何，伊古拉忍不住说一句：“瓦尔卡斯比我强多了，他可不是你用小聪明就能战胜的对手。而且剑的破坏力也强多了，可能一剑就会分出胜负。”
“谢谢。”亚修露出笑容：“我这次不打算用小聪明了。”
“那你用什么？”
“用命。我用命赌他第一剑杀不了我。”
看着瓦尔卡斯迈向擂台，亚修也站起来。
“只要第一剑杀不了我，那第二剑就是我的机会。”

第33章 奇迹
「瓦尔卡斯&#183;乌尔押注37点贡献度」
「VS」
「亚修&#183;希斯押注2点贡献度」
本来新人刚来‘粪坑’（死刑犯对监狱的爱称）连续参加两天死斗就是一件很罕见的事，更别提他的对手居然还是‘贵族’瓦尔卡斯，自然是吸引了无数人的关注。
好些不是死斗社的人都跑过来围观，观众席挤得满满的，连门口都站着一大堆人。
“两个人都用剑……是剑术对决？好久没见过剑术师厮杀了，每次剑术对决后，整个擂台都是芳香的血腥味……”
“人类，砍死那只精灵！”
“这什么握剑姿势，他没学过剑术吧！该不会是因为看见贵族拿了剑，心里害怕也跟着拿了一柄剑吧？”
“不会用剑就别用剑！拿长枪不是更好吗？简单容易好上手。”
“明明拿斧头更好，一斧头下去，管你是什么武器，全部变成稀巴烂。”
“你……你在胡说什么啊，明明是长枪更适合初学者！”
“我……我才没胡说呢！斧头才是最好的新人武器！”
亚修的越狱理由又多了一个：他宁愿听着别人爆粗口，都不愿意听着两个大老爷们明明是黑旋风的声线，却用傲娇少女的文雅句式争吵，简直如同冬阴功豆腐脑一样违和。
“他们好吵啊。”
“粪坑是这样的，到处都是嗡嗡飞的苍蝇。”
瓦尔卡斯看着手上的铁剑，用手指轻轻一弹，弹出清越的脆响。
“蛆虫是变不成蝴蝶的。就算是真正的蝴蝶，在粪坑里也不过是一只大一点的苍蝇。”
亚修笑道：“看来你对牢狱生活很有感触，有兴趣出书吗？”
瓦尔卡斯手指轻轻拂过剑身，摆出一个标准的剑术架势。
“亚修&#183;希斯，抱歉。”
当擂台四边屏障升起的瞬间，瓦尔卡斯化为一道疾影，手里的长剑仿佛延伸到十几米长，刹那间洞穿了空气！
饶是亚修一直在小心警惕，也依然来不及用剑格挡，只能勉强往右方闪躲避开了要害，肩膀被瓦尔卡斯的剑切走了一小片肉！
强烈的疼痛让亚修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没有任何休憩的空隙，因为瓦尔卡斯已经近在咫尺了！
铛！铛！铛！
亚修并没有逃跑，而是反其道而行，主动闯入瓦尔卡斯的怀里将战斗拉入最凶险的距离！
他的理性并没有被疼痛淹没——瓦尔卡斯比他高十厘米，手长脚长，他的臂展和攻击距离太大了，在中近距离下亚修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唯有将双方距离缩短到极近，才能将瓦尔卡斯的优势转为劣势，让他有剑也挥不下来！
“你一点剑术都没学过吗？”
亚修忽然感觉到浑身一阵恶寒，用余光瞄到瓦尔卡斯转了一下手腕，从正手握剑变成了反手握剑！
铛！
瓦尔卡斯的剑挡住了亚修的刺击，这位精灵直接横向起肘，凭借身高优势一记肘击爆锤亚修的额头！
退！退！退！
肘击的威力让亚修几乎要晕过去，这时候一直在脑海里沉寂的术力缓缓运转，发出清凉的气息让亚修迅速恢复意识，身体仍然维持着战斗本能果断后撤！
当亚修视野恢复清明，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道寒光！
轰！
亚修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点都不敢让后背接触地面。他看着被瓦尔卡斯一剑崩裂的墙壁，满脸都是后怕，紧接着的就是恐惧。
他们的剑都是没开锋的啊！
监狱还没疯到将开锋的兵刃递给死刑犯们厮杀！
刚才瓦尔卡斯用没开锋的兵刃切掉亚修一块肩胛肉已经很离谱了，亚修就当瓦尔卡斯的剑速度够快以至于他的肩膀肉都反应不过来。
但那可是石墙啊！
石头来的啊！
住手啊，这不是剑术！
这已经超出剑术的管辖范围了啊！
“术，术灵？”
“你怎么看上去有点惊讶？”
瓦尔卡斯笑了。
“术师在战斗中用术灵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但监狱并没有解开术力限制——”
“有些东西是锁不住的，就算绑住它们手脚，它们依然会长出翅膀飞起来。那些由我完全掌握的知识里所诞生的术灵，就算没有术力供应，它们依然是我的力量，依然会令我每一个平凡的动作，都变成奇迹的瞬间。”
亚修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他感觉衣服有点重，那是因为肩膀的伤血打湿了衣物。他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缕一缕地溢散，鲜血在逃离他身躯的时候，也带走了他的体力。
跟赤手空拳的拳击赛不一样，用上冷兵器的剑术死斗，没有那么多花里花俏的回合制交锋，只有生与死一瞬的呼吸——强者生，弱者死。
但不知为何，他觉得很清爽，脑海里的术力甚至活跃起来，肩膀都不怎么痛了。
“被这种攻击打中要害，我应该是救不回来的吧？”
“我不知道，我从未在死斗中对别人出过全力。”
“我是第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
轰！
瓦尔卡斯轻轻一撩，堪比精钢的地面居然开始龟裂爆开，宛如一条巨蛇在地面下冲向亚修！
“精灵剑术奇迹，崩山裂地！？”
“他居然用出了奇迹！”
“怎么可能！”
观众席响起一阵喧哗声，死刑犯们的脸几乎都贴到无形障壁上，只求多看看瓦尔卡斯的细节。
伊古拉也不例外，他之前见过瓦尔卡斯的死斗，对瓦尔卡斯能使用术灵早有预料。
但使用术灵跟使用奇迹，是两个天差地别的概念！
每一道奇迹，都必须由数个复合术灵共同配合才能施放，但这并不意味着拥有数个复合术灵就能施放奇迹，就像普通人跟帅哥美女都是一个嘴巴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但组合后的结果却是一个是天使面孔，另外一个也是天使面孔——只不过降生时脸先着地了。
奇迹的施放难度极高，高到‘施放奇迹’本身就是奇迹的一环。
要知道能成为术师的人本就是天资卓越之辈，不然也不可能将一门技艺精进到‘术’的境界，从而召唤出术灵。
然而就是这么一群天之骄子，他们大多数人的奢望也不过是一辈子能掌握一到两个奇迹，而这也是术师们的平均水平——平均以下的术师甚至连一个奇迹都没掌握。
奇迹如此罕见，它的收益跟难度自然也是正相关的。相比起术灵那直来直往的效果，奇迹的威能更加复杂，宏大，难以破解，甚至会衍生出种种不可思议跨越派系鸿沟的效果。
譬如剑术师的奇迹会有治疗效果，水术师的奇迹能蒸发敌人，铳术师的奇迹会让敌人主动接住铳弹……
有一个说法在术师之间很流行——‘术灵只是我们技艺的延伸，奇迹才是真正的不可思议！’
伊古拉也掌握了奇迹，奇迹所需的几个术灵他也完全掌握了，理论上他也有施放奇迹的资格。
但他从未能在监狱里施放过一次奇迹。
一次都没成功过！
如果说在监狱里催动术灵，相当于用脚给自己挖鼻孔，虽然有点难但多练练就行了；
那么在监狱里施放奇迹，就相当于用脚给自己化妆！还必须化得非常好看，不然就算不上是奇迹！
这下亚修完了啊。
伊古拉看着死斗擂台上的天崩地裂，对亚修心生怜悯。
瓦尔卡斯明显就是冲着杀人来的，在奇迹的碾压下，亚修全尸是别想了，能不能从瓦砾里找到全部肉酱都很难说，监狱治疗室那些医疗师根本处理不了这么严重的伤势，最后亚修的尸体必然是由食人魔们来处理。
这才是血月国度的现实，在‘种族平等’、‘法律至上’、‘和谐共处’的桌布底下，肉食者们依旧遵循着最残酷的弱肉强食法则。
一旦被触及利益，哪怕躲在碎湖监狱，也依然得被上位者用指头碾死。
可惜了，一个还挺有趣的男人……
当死斗擂台天崩地裂的声音响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他怎么还没死？”
“就算奇迹被削弱到不足一成威力，也不至于杀不掉一个连剑都握不稳的弱子吧？”
对啊，亚修怎么还没死？
被奇迹牵扯了全部注意力的死刑犯们，这时候才认真起来观察亚修。
死斗擂台已经没有一块好地，面对瓦尔卡斯那举重若轻的裂地奇迹，亚修像一只仓鼠一样左闪右避，狼狈得灰头垢面，好几次都险些被崩山裂地碾成肉酱。
但他每一次都躲过去了！每一次！
虽然他的动作看上去狼狈不堪，但在这群死刑犯眼中，却是动作越来越利落干脆，没有一丝半毫的体力浪费！
就连亚修的剑也越来越稳，甚至能格挡住瓦尔卡斯的斩击！
简直，简直就像是……
“就像是昨天跟美兽的死斗一样。”
有人低声喃喃。
作为第一个受害者，伊古拉自然对此感触很深。他就是在战斗中，眼睁睁看着亚修一步一步变强，技术越来越好，从一个连滚都不会滚的温室花草，短短几分钟蜕变成充满战斗本能的畜生。
然而现在，第二个受害者出现了。
亚修这个畜生，居然畜生到在战斗中学会了剑术！？
这里是监狱，不是什么天才培养中心啊混蛋！
但也有不少人，心里回忆起亚修的罪名，将亚修此时的天才表现跟他的来历联系起来。
“四柱神……”
昏暗的观众席上，朗拿勾着男友的脖子，眼睛紧紧盯着死斗擂台上的两人，瞳孔里闪过诡异的光。

第34章 替身术灵
“你为什么不自杀呢？”
当瓦尔卡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并不意味着他胜券在握，相反，这是他认输的信号。
死斗擂台是可以自杀的。
一旦自杀，死斗就会结束，芯片限制会再次启动，瓦尔卡斯根本无法鞭尸。
只要亚修让自己有一条全尸，医疗师们就能通过术灵沟通虚境，将他的灵魂从虚境迷雾里拉回躯体内。
当亚修避开了他的第一道崩山裂地奇迹，他就已经输了，后面的攻击只不过是心怀侥幸的挣扎。他就算能在这场死斗获胜，也无法完成自己背负的任务，彻底诛杀亚修&#183;希斯。
相比起任务失败，眼前的这一幕更让瓦尔卡斯心情难受。
没有什么比眼睁睁看着一个天才崛起更令人难受了，如果有的话，那就是你成为这个天才的踏脚石。
饶是瓦尔卡斯已经是一百多岁的中年精灵，也依然被这种操作气得委屈——有没有搞错啊，这世上倒霉的人那么多，凭什么是我？
老实说瓦尔卡斯已经有点心态崩了，所以才直接道出速通答案，希望亚修赶紧结束这场恶梦。
“为什么要自杀？我又还没输。”
“你认为你有机会打败我？”瓦尔卡斯怒极反笑：“哦是啊，在千百年后，吟游诗人会在大街上吟诵你的光辉事迹，‘从未学过剑术的亚修&#183;希斯，在一场战斗中对上一位不知好歹的精灵剑手，最后奇迹般地战胜了后者，以此为起点开启了他从无败北的辉煌一生’。”
“啊，仁慈的亚修先生，卑微的瓦尔卡斯恳求你在未来自传里提及一下本人的姓名，让我作为一名丑角遗臭万年可好？嗯？”
“所以说，瓦尔卡斯你什么时候出书啊？”
亚修艰难地抬起左手，将额头流下的血拭去，免得血污黏住睫毛影响视线，脸上仍然挂着笑容。
“我只是有不得不赢你的理由而已。”
“什么理由？”
“我想问你，是不是席林&#183;多尔派你来杀我，我的入狱是不是背后另有阴谋。”
瓦尔卡斯轻轻一弹剑身，弹走上面的血污碎屑。
“这跟你要赢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没赢你，你会回答吗？”
“或许会，或许不会。而且，就算我回答了，你又能判断出真假吗？”
“你这个问题，我刚才也问了别人。”亚修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他找我解开一个疑惑，我说，如果我说谎，你能分辨出来吗？他说他还真能分辨。”
“所以你也能？”
“不，我不能。但我心想，将你打一顿后得到的答案，总比单纯问你得到的答案，要来得更接近真相吧？”
“自从我离开抚养所后，都好久没听见过这么纯真的理由了。”
瓦尔卡斯咧开嘴巴，从进门到战斗都一直维持优雅姿态的他，头一次露出了狰狞的色彩：“但如果你不自杀的话，你真的可能会死的哦。”
“那就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剑快。”
“赶在你自杀前杀掉你？有趣，我接受这个挑战。”
“啊，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亚修握紧剑柄，全身肌肉基本。
“毕竟，我可没有在这里退休的打算。如果连你这个踏脚石都跨不过去，那我又有什么资格离开这座监狱呢？”
“大言不惭！”
早已四分五裂的大地再次崩裂，无形的剑气被灰屑描绘出狰狞的轮廓，宛如一柄巨剑从地面刺向亚修！
亚修眼睛眨都不眨，竭力避开剑气和崩裂的飞石，不停拖延战斗时间，让身体尽可能吸收剑术经验！
剑姬的剑术经验真不是盖的，亚修从一开场连瓦尔卡斯的剑都看不清，到现在从瓦尔卡斯的肩膀就能预判到瓦尔卡斯的剑路，他未必真的多会用剑，但至少怎么躲剑是精通了。
他也并不是单纯找死，他是真的有信心战胜瓦尔卡斯。
在剑姬的剑术经验加持下，奇迹&#183;崩山裂地已经不再是一团无解的迷雾，相反，在瓦尔卡斯无法出全力的情况下，崩山裂地隐隐露出一丝可以利用的破绽！
就像是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亚修忽然发现了一条神奇的辅助线，他觉得自己有机会征服这道难题！
再给亚修一点时间，他觉得自己甚至能找到崩山裂地的打击面缺陷，从间隙中穿过去反杀瓦尔卡斯！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
轰！
亚修闷哼一声，脑海里的术力再次运转泛起清凉的气息，让他的理智强行压制住大腿反馈的剧烈疼痛，勉强躲开这一道崩山裂地！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大腿，然后视线就再也不敢往下看了。
“你的成长速度确实令人赞叹，可惜，你累了。”
瓦尔卡斯的语气压抑不住他的惋惜，“从一开场你就开始失血，又经过这么剧烈的战斗，你已经流了太多血，以至于你大脑都开始供氧不足，体力下降。所以，你越来越慢。”
“就算你能压制住疼痛继续战斗，你的身体也不能战斗了。大腿被我剜了一块肉，再加上前面流的血，你没有立即休克已经很出乎我的预料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么多话吗？因为时间拖得越长，你流逝的体力就越多，现在你的剑已经不可能快过我的剑了。在你自杀之前，我的剑会先一步碾碎你的残骸。”
“感谢你，亚修。抱歉，亚修。”
说罢，瓦尔卡斯突进挥剑，猛烈的剑气再次破开地面，崩山裂地！
我的器量，就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亚修心里叹息一声。
早在伊古拉告诉他关于瓦尔卡斯情报之前，亚修就已经预料到这场死斗的凶险。毕竟无冤无仇，怎么会有人挑战他这个只打了一场死斗的新人新猪肉？
陌生同事突然给你小鞋穿，肯定是因为有利益冲突。
那亚修为什么又接受死斗呢？
要知道哪怕在进入擂台之前，亚修都可以直接拒绝，别人连说脏话鄙视他都不行，亚修拥有这个自由。
但亚修不想后退。
首先，他正需要一个对手消化剑姬共享过来的剑术经验，没有任何地方比死斗擂台这个既危险又安全的地方更适合挨打。
其次，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亚修就算拒绝这次死斗，迟早还会有其他麻烦找上他。
最重要是，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可是要越狱的人，如果连瓦尔卡斯这种踏脚石都跨不过去，那他还越什么狱？直接躺平退休得了！
不过生活里，并没有那么多奇迹，就算有，也是别人的奇迹……
就当亚修准备挥剑割喉自杀，忽然听到观众席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剑姬。
“觉得痛的话，就把自己当成别人，那样就不痛了。”
在这一瞬间，亚修感觉脑海里有冰块融化了。术力在疯狂运转，但被无形的囚笼死死束缚住，术力根本不能触及现实！
术力会被锁住，但知识是锁不住的，就算绑住了它们的手脚，它们依然会长出翅膀飞起来。
一直沉寂的替身术灵，忽然在亚修的意识里手舞足蹈起来。
亚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没有闪避，没有后退，选择挥舞着长剑冲向瓦尔卡斯！
“结束了。”
瓦尔卡斯看着‘亚修’被崩山裂地剑气淹没，心里不禁升起一丝惆怅。他作为剑术师，在一百多年来的见闻中，都没见过天赋比亚修更好的剑术学徒。
如果换一个时间，换一个地点，换一个身份，瓦尔卡斯觉得就算是要他当踏脚石……也未尝不可……
没有什么比眼睁睁看着一个天才崛起更令人难受了，也没有什么比近距离看着一个天才崛起更令人振奋了。
啪。
听到一声宛如泡沫破碎的声音，瓦尔卡斯顿时感觉到不对劲，他定睛一看，发现‘亚修’在剑气冲击下直接消散，连血肉都没留下——
是替身！
“结束了！”
瓦尔卡斯微微侧头，才发现视野死角的区域里，地面因为崩山裂地斩掀起了大片灰尘碎石，以至于能遮掩一个重伤者的冲锋！
当瓦尔卡斯的剑掉在地上的同时，亚修的剑也没入前者的喉咙。
没有开刃的剑锋，穿喉而过！
叮叮叮！
「胜负已分，胜者亚修&#183;希斯！」

第35章 术灵交易
碎湖监狱，治疗室。
“是不是只要我一直不吭声，你就当我还没醒？”
亚修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在摆弄他脸的医疗师。
医疗师衣服上挂着【222】的工号牌，显然就是上一次的医疗师。
“不想烂脸就给我闭眼！”
“好嘞。”
等医疗师又捣鼓了几分钟，才松开他的脸：“好了，你可以起来了。喏，你上次说要的苹果。”
亚修赶紧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松了口气。床头柜旁边有一盘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上面还插了牙签，亚修拿起来一口一个。
“还好还好，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居然一个都没缺，我还以为我要为物种多样性做点贡献了。”
“我帮你做手术治疗呢，你怎么可以怀疑我？”
医疗师双手抱在胸前，试图做出一副生气的姿态，但她戴着乌鸦面具，声音又经过面具处理，亚修非但不害怕，甚至还伸出手。
“干嘛？”
“你不是说过，我让你做整容手术，你就要给我钱的吗？”
“哦。”医疗师乖乖掏出钱包，但她旋即反应过来：“我昨天是这么说过，但你也没答应啊！”
“那你到底有没有给我做整容手术？”
“整容手术很复杂的，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那就是做了？”
“只做了一点点，其实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小手术……你要多少？”
“给我一枚白银币。”
医疗师很明显松了口气，低头在钱包里翻了翻，抬头问道：“黄金币行不行？我没零钱。”
一直在吃国家饭的亚修对这个世界的经济系统毫无概念，心里惊讶了一下：原来白银币在这个世界属于施舍给乞丐的零钱待遇吗？
一个真敢给，一个真敢拿，亚修接过黄金币，便感觉到意识深处泛起一阵雀跃。
随着手掌一阵发热，亚修仿佛看见了一个穿着睡衣的人类幼崽拍了拍鼓鼓的肚子，往后一躺呼呼大睡。
他低头看了眼黄金币，隐约感觉是变小了一点点。按照这种消耗，估计能用一年。
什么嘛，喂养术灵还挺简单的嘛。
虽然亚修是有事没事就敲一棍子的人，但他这次伸手要钱是有原因的。
毕竟剑姬跟他说过，术灵是要用钱喂养的，而他没钱，就只能想办法从智商比较低的人那里捞点钱备用。
亚修满意地将黄金币放进袋子，随口问道：“那你到底给我做了什么整容手术？”
“德鲁的额头皮肤延展消皱术式，简单来说，就是去抬头纹。”
医疗师顿了顿，慢慢站直了身子，用乌鸦嘴俯视亚修：“我愿意给你做这个手术，你就应该给我磕头了，要知道抬头纹很影响一个人的颜值，在外面一个德鲁术式可是要花很多钱才能——”
“什么，你居然把我最帅气最有男子气概的抬头纹给去了？”
亚修震怒：“无良医疗师居然趁病人睡着时毁容，夺走病人最灿烂的美丽容颜，这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道理了？这是医疗事故，这是谋财害命！”
医疗师愣是被亚修这招反杀弄蒙圈了，呆了一会又打开钱包。
“你要多少？”
“哎，你别这样，我不是这样随便的人。”亚修义正言辞地拒绝：“我不是那种会用把柄威逼利诱别人给自己做牛做马的罪犯。”
医疗师沉思片刻。
“你先在这里坐会，我去找找关于你的新闻报道……”
“总！而！言！之！”亚修赶紧将医疗师拉回来：“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不许问我的名字，不许摘下我的面具，不许触碰我的皮肤！”
医疗师吓了一跳，赶紧打掉亚修的手，双手交叉抱胸严防死守，让亚修终于感受到自己身为死刑犯的尊严。
不过亚修也有些好奇：“为什么不许？”
“这是碎湖监狱的规则，医疗师是不允许跟犯人私下交流的，被发现会革除医疗师职务，情节严重甚至会入狱！”
“意思就是说……我们很快就会成为狱友了？”
“有问题你赶紧问，问完赶紧走。”
医疗师似乎不太在意这个规则，亚修感觉她是想放不带薪的长假了。
“那个跟我死斗的精灵，还活着吗？”
“他伤势比你轻，早就离开了。”
“伤势轻？”
“他不过就是喉咙被割开，这点伤算什么，别人花了几分钟就治好他了。我为了让你把肉长回来，花了一个多小时呢。”
医疗师摊开双手，看起来不像是骗人。
亚修看了看自己完好的大腿和肩膀，心想这里治疗消耗是按斤称的吗？
掉肉越多越难治，割喉爆头不算事？
也就是说屁股在这里才算是高危器官？屁股比脑袋重要？
“还有没有问题，赶紧的。”
“我还想问问，监狱里有没有交易术灵的地方，独居男人有点寂寞，想养点宠物……”
医疗师定睛看着亚修。
“我要去举报你图谋不轨试图越狱。”
“我都是死刑犯了，你就算举报我了难道还能给我加刑？”
“可以啊，等你死了一次之后复活你，让你再死一次。”
“什么，还有这种操作！？”
“当然没有，这样太浪费纳税人的钱了，而且也不人道，在一百年前就禁止这种重复死刑了。”
“也就是说一百年前的死刑犯可能要死好多次的吗……”
“总之，我不会回答你这个问题。”医疗师抱着双手说道：“你这种死刑犯就该老老实实成为我们的医疗素材，等什么时候不能用了就老老实实去死。”
“你意外的三观很正呢……”
“你怎么就看出我三观不正了？”
“毕竟你跟我这种死刑犯聊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会对罪犯产生好奇的叛逆期孩子。”
“我，我才不好奇呢，我要是真好奇，我直接去看新闻报道不就得了。”
医疗师一边说一边收拾治疗器材，亚修从床上跳下来，摆动一下大腿肩膀。
手术很成功，除了大腿某块肉和肩膀某块肉的皮肤色泽明显比周围白了一个色度，也没什么大问题。
“如果我说我是冤枉的，你信吗？”
“你不要以为我那么好骗。”医疗师嗤之以鼻：“自从记忆证据制度推出以来，就再也没发生过冤假错案。狩罪厅肯定是从你的记忆里发现你的犯罪过程才会定罪——”
“没有哦，狩罪厅没从我脑子里拿记忆证据哦。”
“怎么可能——”
“你可以去查查报道，但狩罪厅真没拿我的记忆，我也真是冤枉的。”
亚修理直气壮，先不提犯罪者是希斯而不是他亚修，更重要是他连希斯的记忆都没有，说这话毫无心理负担。
医疗师狐疑地看着亚修。
“没骗我？”
“骗你我这辈子加班都没加班费。”
“你要是敢骗我你就死定了，你最好祈祷自己别再受伤，不然到了我手上，看我不把你种族性别都变了！”
医疗师这句话对亚修幼小的心灵造成巨大的冲击——他还想去见识一下异世界多种族的保健行业，不曾想这个世界的医疗技术已经到了连种族性别都可以改变的程度了！
这样走到大街上看见美少女还能相信吗？人与人之间还有信任吗？
“不过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回答不了你。”
医疗师摊摊手。
“你们死刑犯的术力都是被限制住的，交易术灵的第一个步骤就是卖方用术力释放术灵，买方用术力重新激活术灵。不能使用术力，你们既没法释放术灵，也没法激活术灵。”
术力居然还有类似于密钥认证的效果，亚修越来越觉得术力真的是万能能源，什么时候听到术力有蓝牙功能亚修也不会稀奇。
怪不得监狱不封锁他们的术灵，一方面可能是术灵无法束缚，另一方面是只要限制住他们的术力，他们就一点风浪都翻不起来。
亚修仍不死心：“一点希望都没有吗？没有一个地方类似于死斗社的地方，能让我们解开术力限制吗？”
经历了一次虚境探索，亚修便意识到想在虚境找齐自己所需的术灵，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如果给他充足的时间，倒也不是不可以大海捞针，但问题就是留给亚修的时间不多了。
虽然亚修并不厌恶风险，他愿意将希望赌在概率上，但不愿意没有对冲手段。就像公司让他们996加班的同时也为他们买了身体健康保险，不论员工有没有猝死公司都赢麻了，作为年度优秀员工，亚修自然领悟了这么优秀的公司文化，时刻准备后手。
如果能找到术灵交易平台，就算亚修在虚境捡到的全是垃圾，也有机会脱手回血。
“有啊，你不知道吗？”
医疗师这个回答出乎亚修的预料，“我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这是所有死刑犯都会至少经历一次的体验……哦对，你刚进监狱没几天，还没来得及。”
亚修顿时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血月审判？”

第36章 血术师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亚修就不止一次听到‘血月审判’这个名词。
一开始，他以为是一个枪毙节目。
然后，他以为是一个直播枪毙的节目。
再然后，他以为是一个随机挑一名幸运观众枪毙的在线竞猜节目。
现在，亚修觉得血月审判应该是无限制格斗的综艺直播节目。
“是的，当死刑犯参加血月审判的时候，监狱会解开你们所有限制，到时候你们可以用术力催动术灵。”
医疗师伸出手，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奶奶术灵浮现在她掌心。
“如果问血月审判里有没有交易的机会，理论上确实是有的，但根本没人能做到。至于为什么我就不用多说了吧？你又不是没看过血月审判。”
“我没看过！”
“你别以为我真的那么好骗啊！”医疗师几乎咆哮了，“这么弱智的谎言我才不会信呢！”
这下医疗师再也不肯泄露情报，亚修这拙劣的谎言让她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骗人就算了，还用这种小孩子都不会上当的谎骗人，瞧不起谁呢！
亚修也很冤枉，他是真的没看过血月审判啊，但这里所有人都默认这是基础常识，根本不需要多加介绍。
既然骗不到情报，亚修便准备去干饭了，然而医疗师这时候又不让他走了。
“你刚才为什么问那个精灵的情况？你担心他吗？”
“说担心也未免太让人难为情了，只是有点在意。”
亚修挠了挠肩膀上的白嫩新肉：“毕竟他也算是我杀的第一个人，不是说杀人犯都会回到作案现场围观吗？我也差不多是这种心态啦。”
“真的假的，他居然是你的第一次？”
“你这种说法真的很让人误会……”
“你可是能入住碎湖监狱豪华套房的死刑犯哎！对你来说摧毁生命不应该像穿衣吃饭一样简单，折磨灵魂跟呼吸一样成为习惯吗？”
“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我真是冤枉的！”
“我暂时信你前半句。”
医疗师低头看着手上的术灵，似乎在斟酌言语。
“好吧，我就信你是第一次杀人。那你为什么在意那个精灵的生死？你是希望他活不下来，还是希望他死不了？”
“两边都有。”
“两边都有？”医疗师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希望他既死又活？”
“老实说，我跟他的仇怨并没有达到非要他死的程度，如果可以的话，我比较想用象拔蚌形状的软棍狠狠抽他一顿来消气，再加上我有问题想问他，因此我不是很希望他死。”
亚修耸耸肩，“但如果他真的死了，我可能也只会在今晚睡觉前感慨一下生命就像海洋，只有意志坚强的人才能到达彼岸……所以就算他死了，我也不会有多在意。”
“我有点相信你是第一次杀人了。”医疗师说道：“你这种说法可是两边都不讨好。放在案件公示环节，你说自己心慈手软能得到人权组织的关怀，你说自己斩草除根也能得到极端组织的支持，唯独这种模棱两可优柔寡断的说法，会被所有组织嫌弃厌恶。”
“看来外面的世界也不好混啊。”亚修感叹道：“但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极端果断的人，大多数人不都是像我这么优柔寡断的吗？”
医疗师微微一怔，耸耸肩：“优柔寡断的人不是没有，但得有优柔寡断的资本，譬如——长得好看！”
医疗师拿出一本相册，哗啦啦地在亚修面前翻开：“看，这是最近五年流行的帅哥模板，要不要选一张作为自己的新脸？我比较推荐这张1号脸，非常流行，跟时下的热门歌星有九分相似，你一定会喜欢这张脸……”
“明明是你喜欢这张脸吧！”
“我喜欢又怎么了，你整了这张脸，受益人也是你啊！”
“谁说的，我又不会整天照镜子，平时都看不见自己的脸，我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反倒是别人整天看着我，他们爽了，我还得接受别人猥琐的目光，这么舍己为人的蠢事你觉得我会愿意吗？”
亚修说得很有道理，以至于医疗师都被说服了。她的乌鸦面具都耷拉下来，垂头丧气道：“好吧，你说得对……”
“但是，”亚修话锋一转：“你愿意倾听我的冤屈，跟我聊这么久，是我在这个冷漠的监狱里唯一感受到的温暖。既然是朋友的要求，我也不是不能答应……”
“什么，我们是朋友吗？”
“不是的话那我走了……”
“好吧好吧，所以你是愿意让我给你做手术了？”
“其实也不是那么愿意……”亚修露出一副犹豫的表情：“我还是挺喜欢我现在这张脸的，毕竟看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有点感情……”
“所以……？”
“得加钱。”
“没问题！”
医疗师松了口气：“什么时候开始手术？等等，有些术式我还不是很熟悉，你等我这两晚复习一下……放心，很安全的，我的术灵可以有效防止血肉崩溃等恶性问题！”
亚修扯了扯嘴角：“我，我很放心，那我先走了啊，你慢慢准备不要着急啊！”
术力是术师的万能能源，钱是社会的万能能源，虽然还没看到越狱的希望，但亚修也得想办法捞点钱备用。死刑犯们不用说，都是一群吃国家饭的穷逼，因此亚修思来想去，感觉自己只剩下靠脸换钱这条路。
只是现在看来这个代价有点大啊，烂脸几率非常高，亚修有点怂了。
怪不得医疗师们不允许透露自己的名字，说不定就是为了做好匿名跑路的准备——在监狱里制造许多医疗事故磨练出技术后，他们可以拍拍屁股就走人，死刑犯们就算想骂人也找不到对象。
亚修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环顾一周治疗室。
“说起来我想问很久了——你是不是被同事排挤啊。”
“啊？”
“我怎么两次醒来都看见只有你一个人，其他医疗师呢？”亚修猜测道：“是不是他们将最难搞的工作交给你，然后自己拍拍屁股下班了？”
“不是——不过你是最难搞的工作这一点倒是真的。”
“真不是吗？如果你被同事排挤杯葛，记得跟我说哦。”
医疗师看向亚修，噗嗤一声。
“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嘛，就是在对方遭遇不幸的时候，可以在一旁幸灾乐祸的人。”
“滚滚滚！”
亚修挥手告别：“那【222】医生，下次见。苹果很好吃，谢谢。”
……
……
治疗室里恢复寂静，医疗师收拾好自己的工具箱，推开通往公共休息室的门——医疗师的活动区域跟死刑犯们没有任何重合——然后她就看见一群戴着乌鸦面具的医疗师在门外等候。
医疗师吓了一跳，差点以为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
但她定睛一看，却发现医疗师队伍里有一个人没戴乌鸦面具，看体型，看工牌，正是平时总是训斥自己的高大医疗师【176】，他外表是蓝鳞鱼人的外貌，只是双目眼珠一片猩红，宛如红宝石般璀璨。
【176】不仅仅是没戴面具，他双手放在背后反剪，脸上有明显的清淤，脖子上有一道墨绿色的泡沫项链。
医疗师很清楚那是什么。
奇迹&#183;静脉泡沫。
这是血术师最为常用的攻击型奇迹，集困杀于一体，可长时间持续施法。中了静脉泡沫的目标，全身静脉都会与泡沫链接，一旦泡沫破碎，也意味着全身静脉同时爆裂，心脏迅速失去供血暴死。
只要是术师，哪怕是最羸弱的术师，都有能瞬间灭杀生灵的能力。
被套上静脉泡沫，这可是罪犯的待遇。
“他做了什么？”
“他偷看了小姐你的治疗术式。”
一名工牌为【201】的医疗师鞠躬报告，哪怕乌鸦面具的变音都无法掩盖他的恭敬。
“未经允许试图盗窃血泣研究所的知识成果，违反了‘个人与集体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宪法原则，是毋庸置疑的犯罪。”

第37章 审判
在治疗室到公共休息室的通道里，正在进行一场审判。
其他医疗师看着身材略微矮小的【222】，乌鸦面具后面的眼神充满各种复杂的情绪。
对于【176】被指控‘偷窃术式’这个罪名，他们都没有任何质疑，甚至认为非常合理。
治疗术式不单单是一套操作，更是一个奇迹的学习方法。
跟战斗术师不一样，治疗术师、造物术师因为不需要PVP，因此他们的奇迹可以通过延长施法时间来降低施法难度，而战斗术师就不行——敌人会在你读条的时候直接打爆你。
所以治疗术师和造物术师就将奇迹分解成许多个步骤，将一连串步骤组合起来就形成了一个奇迹。
这些步骤便是术式。
因此只要学会术式，学会奇迹也就是迟早的事。
术式自然也被视为重要的知识产权，一个创造出新术式的术师，无论他的术式适用范围多么狭窄，多么无法商用，但光是授权给其他术师研究获得的版权费，就足以让该名术师去四大研究所点一份延寿10年的套餐。
这也是亚修每次醒来都发现治疗室里只有一名医疗师的原因——医疗师进行治疗时不允许别人旁观，以防别人盗窃自己的治疗术式。
医疗师看向【201】，“你是老师派来的？”
“我是跟随你学姐学习的一名研究生，她是我的老板。”
【201】措辞小心谨慎，没有透露任何名字：“碎湖监狱长跟老板是朋友……不过老板吩咐我，平时不要打扰你。若不是这个渣滓实在是太过分，竟然盗窃研究所的财产，我都不会出现。”
医疗师问道：“现在我暴露身份了，那我是不是要离开这里了？”
【201】笑了，“小姐你说笑了，来碎湖监狱进行‘血拥仪式’的，哪个不是四大研究所旗下机构的预备族裔？我们怎么会出卖你？我们怎么敢出卖你？”
其他医疗师齐齐弯腰鞠躬，以示自己的恭敬。
由不得他们不低头，血月国度研究所总计三十六座，其中小研究所二十四座，中研究所八座，大研究所四座。
他们大多数人都只是来自小研究所的‘预备血裔’，而面前这位小姐，却是四大研究所「血泣」的新族裔，双方身份差距天差地别。
不客气地说，他们完成血拥离开监狱后，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成为黄金血裔，获得两百年寿命增长，此生止步二翼。
而四大研究所的新族裔，几乎全都是五百年寿命的圣域血裔，甚至是千年寿命的传奇血裔！
三翼圣域是他们必须达到的起点，四翼传奇也不出奇，甚至有可能触碰神灵的领域，成为血月国度众生之上的半神圣徒！
“小姐，请问怎么处置这个渣滓？”【201】问道。
医疗师沉默片刻，看向【176】。
“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176】抬起鱼头看了一眼医疗师，硕大的眼珠里露出她最为熟悉的猩红光辉。
“大胆！”
【201】冷哼一声，摁破了一个静脉泡沫。
【176】浑身一颤，本就苍白的鱼脸这下子变得像张白纸。
“我不服。”
“你不服什么？”
“我不服你能成为血泣研究所的新族裔，而我却不得不在小研究所里撕咬打滚。”
【176】几乎要咬碎自己的尖牙：“我明明也是鱼人中的天之骄子，我明明也能成为至高无上的血裔，但为什么我跟你的资源差距那么大？”
“我不服，我耗尽心机才拿到的血拥机会，你随随便便就能得到；我不服，我求之不得的术式，对你来说却是随手可得的知识；我不服，为什么最好的犯人素材都是由你经手，而我却只能得到一些食之无味的边角料……”
“我最不服的，是你为什么天赋也那么好！”
【176】越加歇斯底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超过我……我不能啊！”
“真是毫无悔过之意的渣滓啊。”
【201】又戳破了一个静脉泡沫，这下子【176】几乎要昏迷过去了。
“他的垃圾话已经没有聆听的必要……小姐，你想怎么处置他？”
【201】顿了顿，“一般来说，是就地处决。”
医疗师沉默看着几乎要瘫倒在地上的【176】，思索良久。
“他并没有让我讨厌到要他死的程度，但如果他死了，我也不会很在意。”
“所以您的意思是……”
“找一个象拔蚌形状的软棍，抽得他遍体鳞伤，不许治疗他，将他赶出去。对了，他不是蓝鳞鱼人吗？指间鲨应该不会弄死他，今晚就将他扔进海里，让他自己游回去吧。”
【201】愣了一下，“但小姐——”
“这就是我的决定。”医疗师看向【201】，“如果你不认同，就按你的想法来，我不介意。”
“我没有这个意思。”【201】深深低头：“你的旨意将得到贯彻。”
“那我回去休息了。”
医疗师穿过众人快步离开，似乎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氛围。但很快，一个缓慢沉重的脚步声迅速追上她的步伐。
医疗师在自己寝室门前停下来，看向追上来的【201】。
“还有什么事吗？”
“既然我已经打扰你了，就想着索性趁这个机会跟你说几句……提醒。”【201】斟酌言语，“只是几句提醒。”
“你说吧。”
“我注意到你在治疗室里跟犯人待的时间稍微有点……不合规定。当然，这完全没问题，我保证没人会用这个规定冒犯你，我也不是来警告你。”
“如果不是为了避免人权协会、种族维权协会找麻烦，我们根本不需要假装成医疗师来这里进行仪式。那些规则只是降低我们遇到麻烦的可能性，但小姐你并不需要担心遇到麻烦。”
【201】每句话都在强调自己的谦卑。
“我只是担心小姐你在玩耍时，会不会对那些素材产生了不必要的感情，耽搁了血拥仪式。如果小姐的血拥进度出现问题，老板会问责我的。”
医疗师摇摇头，“我没有忘记血拥仪式，你放心吧。”
她顿了顿，“我治疗过的所有犯人，都已经被我植入了血拥种子。只要等他们在审判里死亡，血拥种子自然就会凝聚他们的知识与术力，尽数转化为我的源血。”
医疗师走进自己的寝室，伸手摘下自己的乌鸦面具，露出一双极尽暴戾的猩红眼眸，如同猎食者般注视着【201】，让后者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我们血圣族，从来都不会对面包产生感情。”

第38章 幕后黑手
因为到达餐厅时已经快到晚上8点，亚修自然是没能点上限定的拉拉肥美食，随便拿了几分荤菜便坐下来干饭。
“胜利后的饭菜好吃吗？”
亚修抬起头，看见瓦尔卡斯捧着一杯水坐到自己对面。
“老实说，这些剩饭剩菜已经有点冷了，而且拉拉肥被你们点光了……”
“你可以去点餐啊，赢了我37点贡献度，花一两点犒劳一下自己也不过分吧？”
“啊？点餐？花贡献度？”
“你不知道吗？也对，你刚进来没两天。”瓦尔卡斯指了指餐厅一旁的菜单招牌：“你可以在任何时候点餐，不受当天餐厅供应限制，如果是非自由活动时间，餐厅还会送菜到寝室——只要你花贡献度。”
亚修这才发现那个菜单招牌是点餐单，他之前还以为是餐厅的面子工程——领导你看，我们这里提供这么多菜式呢！真的没有克扣犯人口粮！
点餐单骤然看上去好像很便宜，任意三份美食加起来才1点贡献度，譬如‘海鲜拉拉肥’＋‘奶油鸡肉宽面’＋‘迷雾菠菜乳蛋饼’这三份人气美食也只需要1点贡献度，基本能美美吃一顿了。
然而每位死刑犯都只有50点初始贡献度，不仅每个月会自动扣除10点，更是申请死斗的必须筹码。而贡献度越低，审判序列就越前，更容易被点名参加综艺直播节目‘血月审判’。
因此贡献度在监狱里不仅仅代表流通货币，更代表犯人的生命额度，消耗贡献度跟慢性自杀没有区别……或许有，那就是慢性自杀你好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而消耗贡献度你能看着自己的生命额度越来越少。
“虽然监狱里也没什么花样可玩，但如果你想花贡献度的话，也肯定能花的出去。”瓦尔卡斯说道：“发型护理、定制囚服、购买特定洗护用品……你甚至可以花贡献度换一间更好的寝室，三室两厅还带窗户，租金是1点贡献度1天。”
“1点贡献度1天？疯了吧，哪有人会住啊。”
“有啊，‘钻石’泰格这几年一直都住在那个贵宾套间，他的贡献度多到花不完，总是有傻子新人给他送贡献度。假如按照1点贡献度等于1枚黄金币来换算，在监狱里的泰格或许比在外面更加有钱。”
亚修扬了扬眉毛，“也就是说……我们这些犯人在监狱的评估体系里，就只价值50枚黄金币？”
“你嫌少？”
“很多吗？”
“大多数没有接受高等教育的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50枚黄金币，甚至混得差一点的术师也赚不到。如果年薪有1枚黄金币，可以在凯蒙市过上不错的生活了。”
亚修这时候终于明白怀里那枚黄金币的真正价值了，也发现这座监狱有多黑——三个荤菜就要人一年工资！感情里面的拉拉肥是博士毕业的吗？
“我忽然觉得剩饭剩菜还是挺香的。”
瓦尔卡斯哼了一声，就这么静静看着亚修。
亚修吃了一会，终于忍不住说道：“这位精灵先生，我是那种被人看着就尿不出来的类型。”
“嘘～嘘～”
“我只是打个比喻，你不用吹口哨来附和我！”
“我还以为现在的年轻人喜欢一边进食一边尿尿呢。”瓦尔卡斯笑了一下，旋即表情恢复冷漠：“我接下来是自言自语，大多数都只是乱说的呓语，如果你听见了，最好当没听见。”
亚修微微一怔。
“席林&#183;多尔除了是凯蒙市精灵种族维权协会的会长，凯蒙议会议员，大学教授，他还有一个隐藏身份——啄木鸟匪帮的幕后支持者之一。他明面上会为了维护其他种族利益，与血圣族议员、月影族议员作对，但他早已暗中跟血月两族议员进行了许多暗箱交易，啄木鸟匪帮就是他的黑手套，凯蒙市市长费南雪能上位，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四柱神邪教已经多年没有出没，近乎销声匿迹，除了一则没有任何证据的谣言——在八年前的东部遗迹考古挖掘里，有传闻说里面出土了一些关于四柱神邪教的重要仪轨典籍。同年，东部遗迹遭遇虚境风暴，大多数考古成果毁于一旦。”
“在当年主持东部遗迹考古的挖掘队伍里，席林&#183;多尔教授正是主要指导顾问。”
“席林是一个很有耐心的精灵，至少我没见过能在隐忍这方面超过他的生物。如果他要一个人死，就意味着那个人掌握着对他至关重要的情报，一旦泄露会给他造成极大的损失。”
瓦尔卡斯喝了口水润润喉咙，看了一眼亚修。
“理论上大多数入狱的死刑犯都已经被翻查一遍记忆，如果真有什么情报也肯定被狩罪厅找出来……除非有人的记忆没被翻出来。”
原来是这样。
虽然亚修仍然不知道自己跟那位席林教授的关系，但完全明白席林为什么要想方设法谋杀自己——他以为自己掌握着仍未泄露出去的秘密！
因为四柱神邪教的缘故，狩罪厅根本不敢翻查自己的记忆，因此亚修&#183;希斯就成为了监狱里唯一还拥有秘密的犯人！
这是席林的幸运，因为希斯没有泄露他的情报；
也是席林的不幸，因为希斯随时都可能举报他！
有一说一，如果亚修真知道这种秘密，他肯定会马上举报给狩罪厅。
倒不是说他是个损己不利人的坏胚，只是他对席林有些好奇，想和席林一起成为亲密的狱友，如果有机会在死斗擂台上激情碰撞那就更好了。
但问题是——亚修真不知道席林的秘密啊！
原主希斯的记忆，他连一滴都没吸收到！
好气啊，亚修也想利用希斯的记忆帮助狩罪厅将坏人们绳之以法。
毕竟犯法的人那么多，凭什么只有我一个落网！？
可惜他什么都不知道。
更气人的是，别人害怕他泄露秘密，所以要千方百计除掉他！
然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感觉，就像是小时候自己明明没偷东西，却被老师冤枉自己偷了同学的文具一样憋屈。
“哎，你还没走的吗？没听到我的自言自语吧？”瓦尔卡斯站起来说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有时间我会找你进行头脑风暴的。”
“真的？”
“哈哈开玩笑的，我哪有时间，你哪有头脑。”
“等等瓦尔卡斯。”亚修喊住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虽然亚修觉得瓦尔卡斯会因为输给自己多多少少给自己一些情报，但这馈赠的方式跟亚修想象的完全不同——他还以为瓦尔卡斯会找他扔下一句狠话，类似于‘我是黑暗四天王最弱的一个，你打败我也没用，我们的人很快就会找你麻烦’之类的。
亚修没想到瓦尔卡斯叛变得这么干脆，感情他打人的时候还自带道德修正？
“我不是帮你。”
瓦尔卡斯摇摇头。
“我只是想给席林那个混蛋找点麻烦。”
损人不利己确实是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亚修趁热打铁问道：“那你知不知道监狱里有没有交易术灵的渠道？如果我能得到几个剑术术灵，就有机会给席林造成重大麻烦——”
“关我屁事。”
亚修被噎了一下，决定走关怀路线：“对了瓦尔卡斯，你这次没能杀掉我还输给我，你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关你屁事。”
“那你总得告诉我席林接下来会怎么对付我吧？”
瓦尔卡斯瞥了他一眼，留下一句话就直接离开了。
“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就会知道席林的手段了。”
亚修觉得瓦尔卡斯之所以沦落到入狱这个份上，跟他的嘴臭和谜语人属性是脱不开关系的。
但他现在至少能肯定一点：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肯定就是希斯以前的大学教授，精灵学者席林&#183;多尔！
……
……
吃完饭亚修没有继续在监狱里流连，匆匆回到自己寝室，直接开口呼喊。
“剑姬？你在吗？”
“在，但又不完全在。”
剑姬坐在床上翘着腿，深邃的黑丝勾勒出曼妙的弧线，用手掌托着下巴，斜眼看亚修。
“有事吗？”
“刚才是你在死斗中提醒我吧？”
亚修伸出手，掌心浮现出摸着肚子呼呼大睡的‘替身’术灵。
“芯片依旧在限制我输出术力，但为什么我能催动替身术灵？”
“这不是很明显吗——你理解了替身术灵的知识，再加上条件合适，你直接勾动术灵共鸣，术灵便自动发挥作用影响现实。其他死刑犯想在监狱里催动术灵，也是用这个方法。”
虽然亚修听说过很多次，但还是忍不住对这种现象感到惊讶：成熟的术灵居然真的会自己施法。
“但我怎么就理解了‘替身’术灵？”亚修还是不解：“我没学过关于替身术灵的任何知识啊。”
“你学了，也理解了。”
亚修一愣，忽然回忆起剑姬提醒他的话语。
“是因为这句话？‘觉得痛的话，就把自己当成别人，那样就不痛了’？”
“没错。”剑姬点点头：“当你理解了这句话，自然也理解了这个术灵。究其根本，术灵就是一堆知识的集合，当你拥有了术灵，哪怕你不去主动学习，术灵的知识也会主动追逐你。”
“就这么简单？”
“并不简单。”剑姬摇摇头，“看懂知识，和理解知识，是两回事……如果你刚才不是因为处于极端危险，身体伤痕累累，意思接近消散，也不可能与替身术灵产生共鸣。光只是学会是不够的，感同身受是理解术灵的必要条件。”
亚修看向手掌上的替身术灵，试图用意识深入术灵内部。
这次比上次好一点，亚修可以看懂术灵反馈的信息流，但依然看不懂它的构造。如果说术灵是一道菜，上一次亚修连味觉都没有，根本尝不出术灵的味道；这次亚修能尝出术灵的味道，但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出来。
“你能理解术灵已经是极限，只要不是亲手召唤的本命术灵，你都不可能找到它隐藏的真理之门。”
剑姬一眼就看出他想干什么：“必须是从你拥有的知识中诞生的术灵，你才能找到它的真理之门。你从其他渠道获得的术灵，就算你理解得再深入，但终究不是你的。”
“真理必须纯粹完美，容不得半点瑕疵。”
真理真的很严格呢。
亚修收回术灵，看向剑姬。
“你怎么消失大半天了？”

第39章 剑姬妈妈
“你当我是什么？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应召女郎吗？”
剑姬抱着双手，挺起峰峦，昂起下巴：“我在哪里还需要跟你报备吗？是不是我上个厕所还得给你写一份申请？”
“我是不介意啦，不过你也需要上厕所的吗？你喜欢蹲厕还是坐厕？”
“我不是跟你说厕所！”
剑姬蓦地站起来靠近亚修，亚修被她犀利的视线瞪得后退，直至背贴墙壁。剑姬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伸出手指按着他的锁骨。
“虽然你之前答应过要尊重我，但你心里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你仍然认为我只是一串数据流组成的幻象，我是因你而生的纸片人，我理所应当要为你服务……哪怕我跟你已经交流了这么久，哪怕我跟你一起进行过虚境冒险，你仍然没有扭转对我的……俯视。”
亚修没有反驳，也不能反驳。
剑姬也不是在询问，她在陈述。
在剑姬能聆听他心声的前提下，一切谎言都没有意义。
“你心里怎么想，我改变不了。我只需要你记住一点——我也是个人。”
剑姬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有我的生活，我有我的爱好，我有我的追求，我也有我生活的世界……你不是我生命的全部，只是我生命中的意外。就算没有你，我依然能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活得好好的。懂了吗？”
“我帮助你，你要感激我。我不帮你，你不能埋怨我。懂了吗？”
“懂了，感谢剑姬妈妈一直以来的帮助！”
“别这样称呼我！”剑姬狠戳亚修额头，“谁愿意这么年轻就被人喊妈妈啊！”
“谁说的，我不介意你喊我爸爸……”
亚修感觉剑姬又要伸出手指戳他，连忙转移话题：“那么剑姬，你可以告诉我你今天遇到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剑姬坐回床上，看着旁边桌子上的水杯，陷入良久的沉默。
就当亚修以为她不想向臭男人透露自己行踪的时候，她又开口了。
“我今天早上在冥想楼门口拿出激流术灵炫耀了一下，结果到下午全学校都知道我从虚境获得一个激流术灵。呵，连我那个眼高于顶的舍友都舔着脸问我激流术灵卖不卖……”
“也就是说你今天过得很爽咯？”
“无聊！”剑姬白了他一眼：“这点浮华的虚荣有什么值得高兴的？那些陌生人的赞美嫉妒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只有十来岁的小女孩才会沾沾自喜。”
但我记得你就是十来岁的小女孩……亚修心里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被剑姬狠狠瞪了一下。
绝了，说你年轻都不行吗，剑姬真的好严格啊。
“单身男人寝室的空气真是浑浊腥臭，我要走了。”
“你给我对挂在天花板的那个空气净化器道歉！立刻！马上！”亚修几乎要咆哮了：“而且我这两天什么都没干，晚上都是跟你在虚境探索，哪来的浑浊腥臭！”
“可能是因为你在呼吸吧，又或者你的心跳太有力了。”
亚修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那今晚继续虚境探索？”
“当然。”剑姬顿了顿，“除非是特别事态，否则我平时也不会出现的。你有什么事想跟我商量，留到虚境再跟我说吧。虚境之夜是你我共同的闲暇时间。”
亚修对此自然没有意见，或者说在剑姬刚才重申自己的人权自由时，他就隐隐预料到剑姬不会继续提供24小时贴身服务了。
“那如果我出了什么事着急找你，你会出现吗？”
“我不是说了吗，你不是我生命的全部。”
亚修闻言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撇过头看向别的地方。
“但你是我生命的意外，”剑姬瞥了他一眼：“如果你真出了什么意外，我会尽快出现——然后赶到现场嘲讽你。”
“所以你不要指望在你孤独得发慌时我会出现陪你聊天，我不提供这种服务。”
“我可是成熟的社会人，才不会孤独呢。”
亚修拍着胸膛反驳道，只是瞳孔里的喜悦几乎难以遮掩。
呵，真可笑……
这个时候的终末观者，居然还会害怕孤独，害怕陌生的监狱，甚至把我当成救命稻草，一天不见我就心生恐慌，像个小孩子一样……
原来，他不是天生就那么的……
不过，也幸好他此时脑子不太行，我还以为要瞒过他是件很困难的事……
剑姬心里闪过许多念头，旋即从寝室里消失，回去她该回去的地方。
……
……
繁星国度，训练馆。
“索妮娅，你还能走吧？”
英古莉特看着几乎要溶化在地上的索妮娅，用尽力气也没能将后者浮起来——她自己也因为增大训练强度而累坏了。
“不行，脚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先休息下，休息下……”
两位少女直接一屁股坐在路边的草丛上，扶着剑袋大口喘气。
“哈秋！”
“怎么了？”
“内衣湿透了。”索妮娅勾着领子散热：“风一吹就有点凉……”
“嘿嘿，我推荐你买菲斯塔这个牌子的运动内衣，快干透气。”
“真的？我看看。”
讨论了一会内衣选购后，英古莉特哈出一口热气，扭开自己带的水瓶，发现已经喝完了，转头看向索妮娅：“索妮娅你的水瓶呢？”
“什么水瓶？”
“你来训练不带水瓶的吗？”
“我……我都是带着剑袋就过来了，我都忘了还要带水。”
被英古莉特这么一提，索妮娅也忍不住喉咙咕咚一下，感觉嘴唇干得不行，“你还有水吗？”
“没了！……估计还有一两滴？”
英古莉特昂起脑袋，等了几秒种水瓶才落下一滴液体。她舔舔嘴唇，感慨道：“这水怎么这么甜啊？”
“让我也来一点！”
索妮娅也照着英古莉特的样子往嘴巴倒下一滴水，发出一声悠扬的叹息：“这哪里是水啊，这简直是宫廷宴酒都比不上的珍酿啊！”
“你喝过宫廷宴酒吗？”
“没喝过，但这样说不就显得我很厉害吗？”
“我喝过！”英古莉特嘻嘻笑道：“我父亲有一瓶放在地下室从来不打开的酒瓶，他说是他当年参加宫廷宴会，女皇陛下赏赐给他的美酒……我小时候好奇得很，就偷偷去地下室喝了一口，为了避免被父亲发现还往酒瓶里兑水，结果还是被发现了，那是我从小到大被父亲打得最惨的一次。”
“怎么被发现的？”
“我的脚印太小了，父亲一进地下室，就看见我的脚印一路延伸到放酒瓶的地方。”
“那味道怎么样？”
“我忘了，但应该是很难喝。因为如果好喝的话，那我就不会兑水了，而是整瓶酒都得变成水。”
“哈哈哈，你小时候好调皮啊。”
“当然，我小时候曾经打赢过镇上所有男孩子。”英古莉特骄傲地抬起下巴，摸着她的剑袋：“现在也一样能。”
头上是辉映的星空，屁股下是青青草地，面前是来往训练场的学生们，然而两个少女就这么坐在这里抱着双腿休息闲聊，聊到高兴处还会发出旁若无人的笑声，任由训练完的汗水沿着她们的脸庞滴落泥土。
不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一辆银色高级轿车缓缓穿过校道，在她们两人前停下。
“要载你们一程吗？”菲利克斯探出头，平静问道：“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英古莉特摇摇头：“不用，走回去可以有效舒缓腿部疲劳，而且我们浑身都是汗，不好意思弄脏你的车。”
“西莉亚学姐今晚没来接你吗？”索妮娅反问道。
“我们分手了。”
“哦～”两人也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好，只好哦一声。
菲利克斯没说什么，径直开车走了。
看着银色轿车逐渐远去，英古莉特拍拍屁股站起来：“休息好了吧？该回去了，最近浴室10点后水压就不足，晚点回去没水洗澡。”
“你回去吧，我直接去冥想楼。”
英古莉特不怎么意外：“想避开洛依丝？你还没想好怎么处理激流术灵吗？”
“是啊。”索妮娅也叹了口气：“也不是没想好……我只是更想交换一个剑术术灵。”
当索妮娅有激流术灵的消息传出去，舍友洛依丝就马上找到她询问能不能买。洛依丝并没有打算占便宜，甚至给出市价120％的价格，索妮娅在学校交易平台根本卖不出这个价钱，卖给她绝不会亏。
如果换成以前的索妮娅，绝对忙不迭就卖了，然后晚上藏在被窝里数钱数得笑出声，畅想自己该怎么利用这笔‘巨款’钱生钱。
但在特洛赞教授的教导下，索妮娅的眼界变开阔了，她深刻意识到术灵才是术师的实力根本，金钱只能算是锦上添花的次级资源。
因此她更希望进行‘术灵交换’，用激流术灵换取自己想要的剑术术灵，增长自己的实力，从而更好地探索虚境。
不过‘术灵交换’也并不是随时都有，普通术灵还好说，但是像激流术灵这种珍品，自然得交换剑术术灵中的珍品。哪怕特洛赞教授答应帮索妮娅留意一下，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买家。
一方面是随时能拿出一大笔钱的洛依丝，另一方面是尚未出现的卖家，索妮娅也有点摇摆不定，打算先躲两天好好思考一下该怎么选择。
“其实你还有第三条路，自己用。”
索妮娅转过头，发现观者就坐在自己旁边。
她忍住心中泛起的一丝喜悦，在心里若无其事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你们讨论内衣的时候。”
「……」
“别买菲斯塔那个牌子的内衣，菲斯塔专门针对中小规模的女性。以你的规模，我推荐刀斯林这个牌子，塑形效果很好。”
「行了，我不打算跟你讨论这个话题。」

第40章 观者爸爸
跟英古莉特分别，索妮娅自己走去冥想楼，在心里问道：「你刚才说，激流术灵我可以自己用？」
“是的。”观者跟她并排行走，“你不是有一点水术派系的底子吗？我记得有一道剑术奇迹的核心术灵就是波动剑和激流。”
「你知道那个奇迹的具体诀窍！？」
索妮娅顿时激动起来，如果她能掌握一道剑术奇迹，不仅能获得特洛赞教授的赏识，甚至有资格参加迦乐世的高校联赛，直接用自己的硬实力敲开上流社会的大门——
“不知道。”
「……」
“但你既然有这两个术灵，就可以自己将这道奇迹发明出来。”观者语气轻松，“术师的奇妙之处，不就是可以将任意复数个术灵组合成不可思议的绚烂奇迹吗？”
「我也问过特洛赞教授，但就算是他，想要以波动剑和激流为基础创造出一道水剑奇迹，都得花费数个月的功夫……」
“他怎么跟你比？你可是我找到的剑姬。”
索妮娅撇了撇嘴，她可不是三岁小孩，才不会相信这种惠而不费的赞美——你要是真那么看好我，就直接把奇迹术式告诉我啊！
我会记得你的大恩大德，等我飞黄腾达后难道我不会回报你吗？
如果你在我飞黄腾达之前死了，我也肯定会为你准备盛大的葬礼！
她眼珠子一转，尽可能控制住心理波动，接着话茬继续问道：「这么说来，观者你是为了将激流术灵让给我，所以才拿走替身术灵的？你对我真好～」
观者顿时打了个寒颤，往旁边挪了一步，似乎有些惊疑不定，昏暗的面孔注视着索妮娅。
索妮娅继续维持着甜美的笑容，用尽心力控制住思维运转，竭力不让观者聆听她的真实心声。
“……行了，别试探了，替身术灵是我需要，所以我才拿走的。”
「以你的层次，也会需要一翼术灵？」
“首先，没有弱小的术灵，只要弱小的术师，这应该是每一本术师教材都必须教授的道理。”
观者说道：“其次，我现在只是个弱者，比你还弱，而且还处于危险之中，本体被关押在监狱里。我不仅很弱，还在清醒过程中丢失了不少记忆，所以得通过你了解术师的常识。”
现在很弱……也就是说，他以前很强？
丢失记忆……难道是中了消磨记忆的奇迹？
怪不得他问了那么多弱智问题，原来他是真的弱智啊。
但哪怕是比较少看幻想文学的索妮娅，也瞬间脑补出一堆‘强者归来’‘传奇术师坠落’‘伟大存在复苏’之类的剧情，忍不住心动起来——
这不就是她一直想寻找的潜力股吗！？
虽然现在处境不咋地，但只要给他时间成长，就必定能成为绝世强者，参天大树，成为一方势力之主，享尽荣华富贵！
普通潜力股还得讲究一个几率，而观者这是重回巅峰，只要时间足够，几乎是百分百成功！
索妮娅一直对菲利克斯不感冒，就因为她期待自己能找到一个潜力股。毕竟贵族的便宜不好占，就算菲利克斯这种贵族少爷是傻子，他爹妈也不是傻子，想要依榜大贵族的权势，自己必定要掉一大块肉——是真的掉肉，不生出个儿女别指望能逃走。
如果能找到潜力股结婚，那索妮娅不仅能享受荣华富贵，还能维持自己的自主权，不至于在家庭中毫无话事权。
虽然观者是她的上司，但找结婚对象和找上司是相同的道理。
与其日后加入大组织成为螺丝钉，还不如成为跟潜力股上司一起创业的元老！
「观者你有什么危险？需要我帮忙吗？尽管开口！为了保护观者你的安全，我辈义不容辞！」
“……等下进行虚境探索的时候，如果遇到斩我奇迹所需的术灵，就让给我吧。”
「斩我奇迹？」
“哦对，我还没告诉你呢，我现在被关在某个监狱里，需要用斩我奇迹脱身。”
等观者将斩我奇迹详细述说一遍，索妮娅都傻眼了——如果她没记错，这是一个还没登记在《繁星奇迹目录》的奇迹！
一个在繁星国度里从未出现的奇迹！
而且还是一个极为实用，白银术师就能用，用于治疗自身的剑术奇迹！
虽然索妮娅没法将这个奇迹卖掉——她根本说不出奇迹来源，也完全没有创造奇迹的条件（她连术灵都凑不齐），一旦售卖只会被术师协会认定为盗窃他人专利——但如果能将这个奇迹诀窍授权售卖，所获得钱财足以让索妮娅直接成为迦乐世小富婆！
所以说索妮娅小市民就是小市民，被观者发掘出剑术天赋、被观者带着在虚境冒险，都只是让她‘心生感激’。
然而在观者给了她一个奇迹诀窍，还是她目前用不了、卖不出去的奇迹术式，却让索妮娅惊喜得难以自制，只因为后者在繁星国度里更具价值。
这就叫做未来的大饼不敌现在的工资，精神的满足代替不了物质的满足。
「这，这是你发明的剑术奇迹吗？」
“不是哦。”
观者瞥了索妮娅一眼。
“这是我从某个敌人偷来的剑术奇迹。”
索妮娅眨眨眼睛，「那我用这个奇迹会有麻烦吗？」
“你可以尽管放心，我那个敌人绝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他顿了顿，“绝对不会。”
也就是说专利发明人已经死了？
索妮娅心里一阵激动，心想等她完全展开白银之翼，再找齐斩我奇迹的几个术灵，不就可以将这个奇迹占为己有拿出去授权售卖了吗？这点小便宜小福利，观者这种大人物肯定不在乎吧？
「好，我一定会在虚境探索里多多出力，帮你找齐斩我奇迹的术灵。对了，我其实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进去虚境再说吧。”观者踏入冥想楼：“虚境里时间多得是，你想商量什么都行。对了，你不是很讨厌我能聆听到你的心声吗？我决定照顾一下你的意愿。”
索妮娅喜上眉梢，「你要取消对我心灵的监控吗？」
“不，我决定平时不再找你。”观者耸耸肩：“你以后上厕所和洗澡前再也不用先在心里喊一声‘观者’了，我又不是厕纸或者毛巾。”
「你怎么知道我上厕所和洗澡前会在心里喊你一声的？」
“这不重要！”
观者挥一挥手，“你以后有什么事，留到虚境跟我说就好了，我不再会出现在你的正常生活里。”
「如果……如果你不聆听我的心声，我还是很欢迎你的。就算你非要聆听我的心声，我估计我也快习惯了……」
索妮娅的回应有些吞吞吐吐，显然她也有些犹豫不决。她毫无疑问是厌恶观者侵犯她的隐私，但也正因如此，所以她才能在观者面前表露自己的真性情，无需也无法戴上任何面具。
这也是索妮娅为什么在之前怀疑观者是她精神分裂的影子时，会显得那么高兴。
一个知道自己一切，却无法影响自己社会关系的智慧存在，岂不是最为理想的倾诉对象？
“你说得好像你的日常生活多精彩似的，我死皮赖脸非要看。”观者抱着双手，“我也有我的事要做，才没空天天看大学生的校园春色。”
“总而言之，虚境的几个小时就是我们的交流时间，其余时候，我不会来打扰你，你喊我我也不会出现。”
「如果我有很急很急的事找你呢？」
“那你找我也没用。”观者摊手，“降临到你身边的我只是一个幻影，连一根发丝都拿不起来，我无法对你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你找我来，我除了嘲笑你也做不了其他事。”
「嘲笑也行。」索妮娅却很执着，「那你会在我呼喊你的时候出现吗？」
“真是很难让人拒绝的要求。不过我有些好奇，你这么需要我，是因为我填补了你童年缺失的父爱吗？”
「那你想要我喊你观者爸爸吗？」
“免了，直呼我观者就好。”观者退避三舍，“不然我会做噩梦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独立冥想室。索妮娅盘腿坐下，看了一眼旁边的观者，拿出波动剑术灵，寻找真理之门，进入虚境。
看着索妮娅闭上眼睛，意识与遥远的虚境建立连接，观者忽然发出一声叹息。
真可怕……
才两天时间，她居然就找到隐瞒心声的方法，甚至能在心里欺骗我……
真不愧是背负‘死狂’之名的魔女啊……
这个天赋，这个才情，提前让她发掘自己的潜力，到底是好是坏呢……
不过，那已经不是我要担忧的事了。
观者耸耸肩，身形从冥想室里消失。

第41章 推荐指南
虚境，知识之海一座小岛上，战斗正进行到最后的尾声。
“剑术与屠宰的差别，便在于精准与否。”
特洛赞教授的教导似乎在耳旁回响，索妮娅尽可能维持平稳呼吸防止动作变形，手里静静握住那柄木剑，术力运转至沸腾，用尽全力刺出！
木剑没入亚修的后背，刺穿他的胸膛！
“嗯！”
亚修闷哼一声，强烈的疼痛几乎让他的双手都抓不稳了。虚境里并没有屏蔽术师们的痛觉，甚至因为是赤裸裸的灵魂接触，痛觉普遍比现实上升10％～20％，因此术师在虚境遭遇过量疼痛导致现实痛死也不是不可能！
刺穿亚修身躯的木剑，剑尖冒出一抹淡紫色的光辉，然后——
“里波动剑！”
随着索妮娅的一声娇喝，木剑上的波动剑气爆发！
被亚修抓住双肩，被索妮娅木剑剑尖刺入腰部的绿皮兽人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它那魁梧强壮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爆开，下半身更是直接炸飞出去。
然而它眼中的凶光越来越炽烈，双手死死扼住亚修的喉咙，几乎要将亚修的脖子当成湿毛巾来拧干——
索妮娅果断抽出木剑然后上前一斩，刚才兽人那几乎无法斩入的脖子，现在却如同蛋糕般剖开。当兽人的脑袋飞出去，亚修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你没事吧？”
“除了在意识里回忆了短暂一生，听见仿佛是亲人的呼唤声，也没什么大事了。”
亚修咳嗽两声，低头看向被索妮娅刺穿的部位，现在自然是连风衣都没破损，伤势瞬息就恢复痊愈。
他早在第一次战斗就知道，在虚境里受的伤都是虚幻的，只要不是当场死亡，术师几乎能瞬间恢复。
当然，所有奇迹都是需要代价的，亚修看见自己的手掌的不透明度降低了不少，这意味着他的灵魂能量消耗了很多。
要是再遭遇这么严重的创伤，估计就真得交出虚境一血了。
他看向即将消散的兽人头颅，心里还有些后怕。
这个绿皮兽人是他们在虚境里遇过的最强敌人，若不是亚修主动牺牲自己当嘲讽随从，索妮娅抓准机会攻击，那现在谁胜谁负仍犹未可知。
老实说，在战力上，这个绿皮兽人其实跟之前遇到的铳手差别不大，都是战斗模式非常浅薄的低级术师。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虚境探索」才会将它判定为‘值得一去’的冒险对象，给了亚修一种错觉。
然后虚境马上给亚修上了一课：虚境的一切都是有风险的，知识之海的水很深，你把握不住，孩子。
哪怕是低级术师，他们之间的差距，可能比种族差距还大。
亚修两人能轻松解决铳手，却被绿皮兽人打得溃不成军，便是因为绿皮兽人的专精派系赫然是最克制他们的苦弱派系！全身绿皮泛起树木的色泽，坚硬得如同自带铠甲！
别说亚修，就连索妮娅都只能给它刮痧，根本伤不到它。
更重要是兽人的战斗经验十分丰富，似乎本身还学了拳斗术，每当索妮娅想用波动剑重伤它，它要么跟亚修缠斗，要么直接冲杀索妮娅，总之就是让索妮娅投鼠忌器，束手束脚。
久战之下，两人消耗越来越大，但兽人却越战越勇，他们自然暗感不妙。简单商量后，便决定由亚修主动缠住它，遮挡它的视线，为索妮娅制造攻击的机会。
战术很成功，兽人死了，索妮娅技艺精进了，亚修也体验了一次难得的走马灯，大家都获得了成长。
战斗结束后自然是战利品检索时间，兽人留下了两个狼牙饰品，每个饰品都有一个术灵：
「橡树皮肤」
「一翼术灵」
「限制：术师必须具有包裹肌肉的皮肤组织。」
「基础效果：将皮肤转变为树皮一样的材质，身处大地时，可将皮肤遭受的10％动能冲击转移到地面卸去。」
「被动效果：可通过日常锻炼将皮肤转变为树皮。」
「备注：风霜、暴晒、深寒，所有自然馈赠的苦难，都会令你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两个术灵都是「橡树皮肤」，亚修有些奇怪：“它怎么有两个相同的术灵？”
索妮娅解释道：“因为苦弱派系看重的不是术灵的主动效果，而是术灵的被动效果，而被动效果是可以叠加的。因此为了尽快将身体锻炼到极点，苦弱术师往往都会想发设法获得多个相同术灵来加速修炼。”
“你有需求吗？”
“没有，橡树皮肤不值钱，而且也不适合我。就算我想用苦弱术灵增强体质，也有更好的选择，另外橡树皮肤也太丑了。”
重点是太丑吧……亚修回忆刚才兽人那身宛如一张纸被折了几百次再展开的皱褶皮肤，心里也有些抗拒。
他倒不是很在乎自己的颜值，但那实在是丑到影响市容了。
因此这两个术灵自然就进了亚修袋子作为充值备用金了。
索妮娅捡起兽人爆出来的一份卷轴，看了两眼就一脸嫌恶地扔给亚修，嘟囔一句：“你该不会连这种术师手册都能吸收吧？”
亚修接过一看，顿时浑身一震。
那个兽人留下来的卷轴，赫然是一本……怎么说呢，文雅点叫《群芳谱》，正经点叫《异世界风俗业研究资料》，低俗点叫《硬了么推荐指南》。
卷轴前面是十来个兽人的艺术照，虽然审美比较粗犷，但亚修毕竟两三天没看过涩图了，倒也能欣赏其中的野性之美。
中间就开始精彩起来了，有人类，有精灵，有食人魔，有长毛茸茸耳朵，有长鳞片的，有长翅膀的，有长角的，甚至还有蜘蛛——怪不得这兽人是苦弱术师，除了苦弱术师外还有谁有能力进行这么详细多元的调查啊！
但有一点是亚修比较不满的，那就是这兽人的审美太单一了，只追求‘大’。大就是好，大就是美，卷轴里就没有一个是两米以下的女性，全都是亚修只能仰望的大车。
“喜欢的话，要不拿回去慢慢看？”索妮娅抱着手，眼神里藏不住鄙夷，“呵，男人……”
“很快，我很快就看完了，等我一下。”
虽然是这么说，但这卷轴非常很长，至少登记了几百个女性，比亚修认识的女性都要多，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当亚修翻到卷轴的末尾，看见一个寻常的兽人女性，她非常特别——她的照片是整个卷轴唯一一个穿着衣服的。
根据前面的情报推断，这大概意味着苦弱兽人术师没有跟她进行繁衍活动。
照片上的她牵着两个兽人幼崽，背后是一间木屋。她有点矮胖，但看起来很和善，哪怕笑起来会露出狰狞的獠牙，也让人感不到丝毫威胁，穿着脏兮兮的围裙，一看就是兽人农妇。
因为没有任何文字介绍，所以亚修也只能猜测一二：这个苦弱兽人术师喜欢上这个兽人农妇了？但为什么没有跟她成为夫妇？是因为兽人术师快要死了，还是因为频繁保健而得了什么病？
真是一个奇怪的兽人术师啊……
当卷轴化为轻烟消散，亚修也得了两个新技能。
「欢愉秘诀（只对两米以上雌性有效）」
「野性直觉」
亚修看着「欢愉秘诀（只对两米以上雌性有效）」，有些懵逼。
怎么说呢，虽然他没有任何驾驶经验，但他却考到了大型车A1级驾照，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有驾照的云司机了。
倒是第二个技能「野性直觉」挺有用的，不算是兽人的种族特性，而是兽人术师在长年累月的战斗中磨练出来的战斗技艺，在近距离战斗中能够有效闪避视线外的突然偷袭。
吸收完术师手册，这个传承小岛又要沉没了。索妮娅坐在船尾看着他，扬了扬眉毛：“你还真能吸收那本术师手册啊……看来你的三观的宽度蛮宽的嘛……”
“倒也不是，我只是拥有比较灵活的三观。”
其实亚修也隐隐感觉到不对劲，两本术师手册剑姬都没法吸收，而他见一本就吸收一本，很显然有问题的不是保守的剑姬，而是过于开放堪比公交车的亚修。
亚修觉得是《欧洛拉的术师手册》这游戏的隐藏功能，但游戏一直没弹出任何相关提示，亚修也只能糊弄一下剑姬。
“去下一个区域吧，希望能遇到剑术师的传承小岛……或者有剑术术灵的奇遇小岛也好……只要不是苦弱术师的传承小岛就行。”索妮娅挨着船身，懒洋洋地抱怨。
亚修点点头，很难不支持这个建议——遇到这种一打就弹刀的敌人，体验真的非常差，还不如来条泥鱼龙秒杀他们算了。
他打开「虚境探索」，查看周边区域提示，忽然看见右方区域下面是一个从未见过的橙色提示——
「等一下」
索妮娅等了几十秒，发现船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不由得奇怪起来：“怎么还不走？”
“要等一会才能走。”
“为什么？”
“不知道。”
“等多久？”
“不知道。”
“……行，等就等吧。”索妮娅伸了个懒腰，“说起来，我也有事想找你商量，刚才我都忘了。”
“商量什么？”
“关于我的日常训练。”索妮娅抱着双手，“你能不能取消我的强制训练安排？”
现在的纸片人怎么这样，居然不愿意产生剩余价值了。
真是我见过最懒的一届纸片人。
我以前玩手游哪遇到过这样的事啊。
亚修心里划过许多念头，但明面上却是十指交叉，摆出一副倾听民意的姿势：“当然没问题，我尊重剑姬你的意愿——但我想听听你的理由。”

第42章 经验宝珠
“我现在一天几乎没有任何个人时间了。”
索妮娅大吐苦水，“早上8点开始上必修课或者通识课，因为我现在转到剑术系，虽然不用上水术系的课程了，但也要上剑术导论、剑术实战两门课。不仅如此，特洛赞教授几乎每天都会检查我的剑术进度跟我切磋一次，白天几乎就没有停下脚步的时候。”
说起来索妮娅其实也感觉奇怪，特洛赞教授可不是什么闲得照顾花花草草的退休教授，而是大名鼎鼎的隐手剑圣，剑花大学的招牌术师。
虽说特洛赞收了索妮娅和菲利克斯当研究学徒，但也不至于每天都来关心他们。特洛赞又不是没见过天才，三翼圣域术师的时间也没有这么不值钱。
但特洛赞教授不仅每天来看望他们，甚至还抽时间跟索妮娅切磋——这是独属于索妮娅的待遇，菲利克斯只能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
明明菲利克斯才是学长，但特洛赞教授却这么明显偏心她，真是令索妮娅不好意思的同时也暗爽不已。
她也想过会不会是观者的手段，但又觉得不可能——那可是隐手剑圣哎！
观者能控制她应该是极限了，怎么可能控制特洛赞教授？
而且都能控制特洛赞教授了，干什么不好，非要让特洛赞教授打她一顿？
“我知道你希望我在剑术上有所建树。”
索妮娅尽可能用礼貌的语气劝说，“但我白天的学习量已经足够了，不需要晚上再被强制训练两个小时剑术。”
“而且那些训练意义不大，既然我有波动剑了，就应该以波动剑为核心去召唤其他辅助术灵，而不是继续进行基础训练……”
说这话时索妮娅其实是有点心虚的。
虽然她说的是对的，成为术师之后，她应该将剑术训练换为‘术灵训练’，即提高术灵的使用技巧。
有人可能觉得奇怪，波动剑术灵不是索妮娅亲手召唤并且完全理解的知识吗？为什么还有提高的空间？
这便是因为索妮娅完全理解‘理论’，但她并没有完全解析‘现实’。使用术灵的过程，就是理论与现实结合的实践，自然还有很大的潜力可以挖掘。
譬如刚才索妮娅击杀兽人术师使用的‘里波动剑’，便是她这两天的学习成果。
这一招不再将波动剑作为远程攻击，而是凝聚于剑尖，在剑尖刺入敌人体内再爆发，瞬间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波动剑还有很多花样可以挖掘，术灵训练毫无疑问是必要的。
不仅如此，如果索妮娅将波动剑的技巧研究到极致，还能召唤出相应的辅助术灵。
譬如索妮娅将‘里波动剑’完全精通，她有很大概率会召唤出‘里间’这个术灵。里间术灵可以将波动剑术灵的威能百分百压缩，甚至能暂时存储在敌人或者物体之中，等术师心念一起再突然引爆。
因为使用了两个术灵，此时‘里波动剑’已经变成威力更大、敌人更难预测的‘奇迹&#183;里波动剑’。
当然这只是一个很粗浅的奇迹，连《术师奇迹目录》都不会收录，没有任何商用价值。
但这折射出一个术师的正常成长过程：召唤出一个术灵，然后以这个术灵为基础，召唤出其他辅助术灵，延伸出一整套奇迹体系。
所以索妮娅这个要求算是合情合理。
但问题在于，她是剑术师。
剑术师里有一个说法：如果你只是想当一个普通剑术师，那听从学校的安排学习就好；但如果你想成就二翼黄金，三翼圣域，乃至更高境界的剑术师，那么‘斩剑’、‘刺剑’、‘切剑’三个术灵都必须掌握。
所有剑术术灵，归根究底都是斩、刺、切这三个术灵的衍化。虽然掌握这三个术灵并不意味你会多强，但没能掌握三个术灵，就意味着你肯定有短板。
因此索妮娅这几天继续进行基础剑术训练，所有人都认为是合理的，就连菲利克斯都没有落下训练——但凡是有志向的剑术师学徒都会在这个时候赶紧打好基础。
那索妮娅为什么要向观者提出取消训练呢？
除了她确实累得不行，没有丝毫娱乐时间这种小问题，更主要的原因当然是她想试探一下自己的话语权。
倒不是说对观者进行服从性测试，但索妮娅可不甘心一直都受制于人。
就算这次被观者拒绝也没关系，索妮娅可以慢慢旁敲侧击，步步为营，让观者每天都记得自己的付出有多大，苦劳有多厚，毕竟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嘛。
总有一天，索妮娅会摸清楚观者的心理底线和思维模式。
到那个时候，谁受谁支配，就不好说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
亚修点点头，似乎真的被剑姬说服了。
索妮娅微微一怔，心想观者这么好说话？
“不过我想问问你——如果你晚上多了两小时，你打算用来干什么？”
“大概是……看看书，看话剧，参加舞会认识更多朋友？”
“也就是说，都是娱乐，玩耍，对吧？”
亚修用手指敲了敲船身，心里回忆以前老板是怎么忽悠人的。
“你见过家境比你好的人吗？”
“见过。”
“你见过家境比你好，天赋也不输于你的人吗？”
“见过。”
“你知道这个世界最恐怖的事是什么吗？那就是家境比你好，天赋不输于你的人，比你还努力！”亚修语重心长地说道：“当你忍不住想停下休息，别人就会趁机会拉大跟你的差距。”
索妮娅心里微微一动，想起开着银色高级轿车离开的菲利克斯。
“不要在最该努力的年纪虚度人生，不要在最该奋斗的年华眷恋享受。这个世界有太多人的起点就是我们的终点，你甘心自己未来只能仰望别人的背影，甘心自己只能当一个普通人，除了知识之海，再也没有什么地方留下你的印记吗？”
索妮娅嘴唇蠕动，最后还是摇摇头，“不甘心。”
亚修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剑姬啊，你这样的想法很不好，你不要怪我批评你。你觉得累？累就对了，舒服是留给老人的。你想享受人生？想就对了，享受是留给成功人士的。”
“正值盛年的你，要勇敢走出舒适圈，要用奋斗填充自己的人生价值。不要被别人的生活遮蔽双眼，你愿意跟他们一样未来只能当普通人吗？不要被内心的欲望覆盖理性，享乐主义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喜欢的东西就要努力争取，这样未来失败的时候，就可以尽情埋怨这个世界，而不必恼恨自己。”
“我辈术师，不问前尘，不求来世，只求今生轰轰烈烈，快意恩仇！”
索妮娅沉默良久，重重点头：“观者你说得对！”
好，糊弄过去了……亚修松了口气，他对这种工作还是有点不习惯，毕竟以前都是他被老板做心理建设，现在轮到他给别人做心理建设。
你还别说，这种引发别人焦虑的工作还挺有意思的，难怪老板经常在朋友圈转发焦虑文章。
“那将两小时训练时间改成一小时，应该影响不大吧？”
亚修眨眨眼睛，忽然发现「虚境探索」里的区域提示从「等一下」变成「就是现在」，赶紧转移话题：“别闲聊了，提起精神，我们要进入一个危险区域了！”
小船穿过层层白雾，一座小岛出现在两人眼中。
小岛上有一只巨大的白毛狐狸，浑身毛发折射出紫白色的弧光，如同月亮坠落于此，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睛。它盘踞在一棵树下，身体尾巴蜷缩成毛绒绒的一团，让人好想揉搓一把。
“是狐照龙，”哪怕索妮娅压低了声音，也难掩言语中的激动，“它睡着了！”
小船静悄悄靠岸，他们蹑手蹑脚来到狐照龙的头部位置，两人对视一眼，做好蓄力准备。
索妮娅做出纳刀的架势，而亚修却是使用替身术灵召唤出替身，两人拿着没有开锋的长剑，瞄准狐照龙的脑袋——在虚境，亚修的意识脱离了身体的局限，自然不再受后颈芯片的束缚，可以使用术灵。
经过测试亚修才发现，虽然替身一戳就破，但替身在被戳破之前，也是可以进行攻击的。譬如像现在这种情况，就可以让替身出来加伤害。
至于没开锋的长剑，跟索妮娅能拿出木剑一样，亚修自然也可以召唤出他在死斗时使用过的武器。其实亚修最想召唤的是铳械，但问题是他在现实里没有接触过任何铳械，想象不出来……
做好准备，两人对着嘴型，三，二，一，同时攻击！
“居合波动剑！”
“双人斩！”
正在熟睡的狐照龙瞬间被三把剑同时爆头，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几乎令亚修和索妮娅暂时失聪，替身更是被直接吼破。
但狐照龙似乎被打得懵圈，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在地上胡乱撕咬挣扎。
两人自然不会跟狐照龙讲什么江湖道德，趁它病要它病，拿起武器对准它脑袋一顿暴揍，亚修还趁机撸了一把它的毛。
过了十几秒，狐照龙发出一声不甘的吼叫，身形化为一团白烟消散。
它留下了三个沉睡的术灵，术灵们似乎还搞不清状况，茫然地看着陌生的术师们。但索妮娅却没有看向术灵，而是伸手拿起地上的一颗明亮珠子。
“这是什么？”
“经验宝珠。”索妮娅紧紧盯着珠子，眼里露出无法遮掩的渴望，“没有任何限制，没有任何要求，只要术师吸收了这颗经验宝珠，就能获得知识生物的所有感悟，直接精通一门术法派系！”
“如果是相同派系，甚至能让术师的学识境界大幅提升，从此晋升一路坦途，再无瓶颈！”
“虚境探索，是万里路的积累。”
“经验宝珠，是一瞬间的顿悟！”

第43章 这就是羁绊吗？
人力有时，真理无穷。
在这个知识可以召唤术灵，术灵可以衍生奇迹的世界，术师们对知识的追求几乎是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但在术师前赴后继追求知识的时候，一道天堑拦在他们面前——学习效率。
无论术师是什么种族，什么境界，他们的学习方式都是不变的：记忆、理解、掌握。不同种族的术师有各自的优势，天生锐瞳的舞空族擅长记忆，灵魂强大的精灵族擅长理解，直觉敏锐的兽人族擅长掌握，虽然并不平等，但所有种族都有成为术师的可能。
然而，当术师踏入虚境后，他们便会发现在那无法估算边际的知识量面前，他们的种族优势是何等可笑。
就算他们天资再聪颖，但他们获取知识的效率，就像是在用吸管喝光知识之海，区别只是吸管的粗细罢了。
术师们为此想了许多办法，譬如发明‘过目不忘’、‘思维加速’、‘心领神会’等增加效率的奇迹；又或者延长寿命，用漫长的时间弥补学习效率的缺陷。
日益增长的知识追求与落后的学习效率，是术师们永远无法解决的生存矛盾。
但虚境早已为术师准备好解决方法。
“这是一颗光芒派系的经验宝珠。”
索妮娅轻轻握住这颗有明亮通透的珠子，声音轻盈，仿佛害怕大声一点会伤到它：“只要吸收了它，哪怕是对光芒派系一无所知的人，也能立即拥有白银级别的光芒知识，成为光芒专精的术师。”
“回到现实后，只要对知识稍加钻研和整理，甚至能凭实力召唤出光芒术灵。因为它提供给术师的不仅仅是‘虚幻’的知识，还有‘实际’的经验——狐照龙所拥有的经验。”
“如果说术灵只是有价无市，那经验宝珠是真正的无价。”
索妮娅眼里是无尽的迷恋，“再贫穷的术师都不会出售经验宝珠，再慷慨的术师都会贪恋经验宝珠。虽然经验宝珠也可以带出虚境，但几乎没有术师会这么做——在得到经验宝珠的瞬间，术师就已经将它吸收了。”
几乎每一位传奇术师，都吸收过大量经验宝珠。正是因为经验宝珠的存在，所以术师们才有同时精通各派系知识的可能，从而将派系知识推陈出新，创造出新的奇迹，召唤出新的术灵，甚至开创出新的派系。
术师文明能有今时今日的发展程度，经验宝珠的贡献功不可没。
亚修能理解经验宝珠的奇妙，但无法理解索妮娅的兴奋。
“你说得这颗宝珠好像很珍贵一样，但我们不是这么轻松就获得一颗吗？”
索妮娅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三遍‘观者是个弱智的小喇叭’，才心平气和地解释道：“确实，经验宝珠理论上并不难得，只要击杀任意知识生物都有可能掉落。”
“然而先不提知识生物往往拥有战胜同级术师的战力，假设你找到了一只可以战胜的知识生物，但很多时候会发生的是——当你快要战胜知识生物的时候，它逃跑了。”
“还会逃跑？”
“既然是生物，自然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怎么可能不会逃跑？”索妮娅反问道：“能诞生术灵的知识生物，有可能是连常识都不懂的弱智吗？”
亚修总感觉剑姬好像在骂他，但他没有证据，“那术师岂不是血亏？”
“倒也不是，知识生物也知道断尾求生的道理，当它们试图逃跑，就会故意扔出术灵吸引术师的注意力。只要能战胜知识生物，术师至少能获得一个术灵。”
“那还好，至少赢了不亏。”
“有时候赢了会更心疼——如果术师击杀了知识生物，是有可能将经验宝珠也摧毁了。”
“啊？”
“经验宝珠并不是知识生物死亡后才生成，而是本身就存在于知识生物的体内。”索妮娅解释道：“因为知识生物死亡就消散的特性，至今没人知道经验宝珠到底会在哪个部位生成，甚至不同知识生物孕育经验宝珠的部位都不一样。”
“如果术师攻击时一不小心，就极有可能将经验宝珠也摧毁了。”
“击杀知识生物都没有宝珠掉落，是所有术师都会遇到的事。他们也无法知道，到底是知识生物体内没有宝珠，还是他们不小心摧毁了宝珠。”
“这样你也明白我们得到这颗宝珠有多么侥幸了吧？”
索妮娅看向狐照龙消失的地方，“如果不是狐照龙睡着了，如果我们没有集中攻击狐照龙的头部，如果经验宝珠恰好就在狐照龙的头部，如果狐照龙有余力跟我们缠斗……但凡有一个如果，这颗宝珠就基本不可能落到我们手里。”
说到这里，索妮娅忍不住用惊异的目光看向观者——观者刚才的停留，毫无疑问就是为了等待狐照龙沉睡，这种闻所未闻的卑鄙操作，真的是……太棒了！
“确实。”
亚修点点头，眼睛盯着经验宝珠。
索妮娅握紧了宝珠，身体微微颤抖。但很快，她呼出一口气，将宝珠递给亚修：“喏。”
“你愿意给我？”
“你不是处境很危险，急需增长实力的道具吗？”
索妮娅故作随意，“我又不着急，这颗宝珠就让给你了。下次遇到剑术宝珠，你可别跟我抢啊。”
“好！”
亚修伸手拿宝珠，拿不动。
“你放手啊！”
“在放了，在放了，但手指不听我使唤啊！”
亚修只好将她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在索妮娅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将宝珠拿到手。
随着一阵暖流润入手心，光幕弹出一段信息：
「光芒宝珠」
「狐照龙留下的真理精华，包含普通术师无法通过正常渠道获得的隐秘知识，吸收后可获得大量光芒经验。」
「‘月光是跃动的狐狸，狐狸是行走的月光。’」
在碰到珠子的瞬间，亚修也感到一阵心灵的悸动，无法言喻的饥渴从内心扩散至全身，亚修还是第一次有这种体验——强烈的求知欲望居然在影响他的理智。
那是无法形容的体验，比看小说看到关键位置突然断更的求知欲更加猛烈，比考试找答案发现缺了一半的急迫感更加焦躁，比涩图加载到重要位置却突然卡住的兴奋心更加激动，仿佛全身每一个皱褶每一处毛孔都在催促亚修吸收这颗宝珠。
什么监狱，什么危险，什么生存，在这一刻都被抛到千里之外，知识成为亚修唯一的渴求。
就在亚修忍不住吸收这颗宝珠的时候，他的理性闪烁出智慧的灵光——
等等，我闻到剩余价值的味道。
亚修仔细看了看光芒宝珠的介绍，上面毫无疑问是写着「吸收后可获得大量光芒经验」，那也就是说……
“剑姬你来吸收吧。”
看着宝珠被抛过来，身手不凡的索妮娅这一刻手忙脚乱起来，小心翼翼地接住光芒宝珠，又是生气又是震惊地看向亚修。
“难道你的光芒派系境界已经达到白银级甚至以上？”
“没，我一点都不懂光芒派系。”
“我知道了，光芒派系跟你已掌握的派系知识相冲突？譬如暗渊派系……”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不会，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吸收这颗宝珠？”
“因为你跟我存在着羁绊啊。”亚修理所当然地说道：“你变强就是我变强。”
索妮娅并不是第一次听观者对她说‘你我之间存在羁绊’，但她以前都认为这是绑架威胁的另外一种文雅说法——我有办法控制你——直到此时此刻，她才忍不住感叹一句：这就是羁绊吗？
至于观者说的‘你变强就是我变强’，索妮娅就当他说的是客套话，跟‘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差不多。
索妮娅没有扭扭捏捏，直接将经验宝珠捏碎，顿时身体微微颤抖，脸颊露出一抹潮红，发出一声悠扬的轻叹。
虽然画面非常诱人，但亚修此时也无暇欣赏，毕竟他处于跟索妮娅差不多的状态中。
这种感觉，与其说是‘吸收知识’，不如说是‘回忆涌上心头’。
就像是看到一道比较难的数学题时，忽然回想起老师教导过的内容，亚修自然而然就娴熟掌握了许多相关知识。他从连光芒派系都不知道的萌新，一跃成为光芒派系的专精术师。
果然有效！
剑姬从经验宝珠吸收的光芒派系经验，有30％可以分享给亚修！
这就是亚修为什么要将宝珠让给剑姬：他自己吸收是100％收益，给剑姬吸收却有130％收益！
而且只要剑姬未来在光芒派系继续精进，亚修就能获得享不尽的长久收益，这样产生的剩余价值岂不是比自己独食要强得多？
因此亚修才没被经验宝珠的诱惑蒙蔽眼睛：经验宝珠只是工具，跟锄头一样，哪怕这个锄头再酷炫，也要给会耕田的人，才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像亚修这种没什么天赋的人，等着吃米就行了。
索妮娅从被知识填充的余韵中渐渐恢复，看向亚修，脸上全是感激：“谢谢！”
“那你不要辜负我的期待，要好好精研光芒派系的知识，同时也不要落下剑术派系的训练哦！”
“嗯！”

第44章 「死狂剑姬的白银币」
有了经验宝珠这个插曲，剩下三个术灵的分配自然就变得轻松惬意了。
虽然索妮娅强烈要求三个术灵都归亚修，但亚修仔细辨别后，选择自己拿走两个价值较低的‘狐火’、‘灯光’，将最有用的‘月丝’交给索妮娅。
「狐火」
「一翼术灵」
「限制：术师必须拥有尾巴。」
「基础效果：用尾巴甩出数量不等的蓝色火焰，蓝色火焰可以依附特定对象燃烧一段时间，被燃烧目标不会感到疼痛，甚至会产生欢愉。」
「被动效果：全身毛发变得更加旺盛易燃。」
「‘疼痛和欢愉其实都只是一种错觉，当你燃尽用来伪装的表皮，便能看见内在的真实。’」
……
「灯光」
「一翼术灵」
「限制：术师必须持有发光媒介或附近有光源。」
「基础效果：发出一道可以悬空的灯光，随你的心意灵活行动。」
「被动效果：你在光线充足的区域会更加精神。」
「‘不是光芒驱散黑暗，而是黑暗追逐光芒。’」
……
「月丝」
「一翼术灵」
「限制：术师必须持有发光媒介或附近有光源。」
「基础效果：制造出多条暂时悬空绷直的月光丝线。」
「被动效果：你在月光下会变得更加轻盈。」
「‘听，月光在编织黑夜的帷幕。’」
很显然，‘狐火’和‘灯光’应该就是狐照龙的主要攻击手段，将狐火附着于灯光上，便可以造成连绵不断又灵活的火焰攻击。
幸亏他们两人暴打熟睡狐照龙，不然光这个‘狐火灯’就够他们吃一壶的，更别提还有‘月丝’——索妮娅试用了一下，可以在空中制造出钢铁硬度并且悬空绷直的丝线，人只要撞过去瞬间被丝线切开，简直就是碰瓷陷阱。
本来亚修也想拿‘月丝’，但他在监狱里又用不了术灵，多好的术灵放在他身上都没意义，因此便选了‘狐火’和‘灯光’，等下直接拿去氪金——他们两人都没有尾巴，不具备使用‘狐火灯’的条件。
比较强的‘月丝’就交给剑姬当做研究作业，毕竟她的学习经验也会分享给亚修，亚修不能让她手里一本练习册都没有。
这时候亚修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们能不能在虚境交换术灵？”
索妮娅一听就知道他想干嘛：“你想让我帮你找斩我奇迹的术灵，然后拿到虚境交换？”
“是啊，毕竟你——”
“行不通的。”
“啊？”
“千万不要在虚境解开你跟术灵的链接，不然会发生很严重的事。”
亚修喉咙咕咚一下。
“会，会发生什么事？”
“术灵会瞬间跑掉，瞬间。”
“……难道我们抓不回来吗？”
索妮娅摇摇头，“没有术师能抓的回来——或许你没意识到，我们术师是外来的旅者，在这片虚境，术灵才是真正的主人。”
“虽然说术灵不算生物，甚至连是否会思考都得打个问号，但术灵毫无疑问存在某些本能——譬如向往自由。”
想起上次在奇遇小岛遇见的术灵都迅速逃离，亚修不禁点点头，但还是有些疑惑。
“术灵逃跑的速度很慢啊，为什么会抓不住？”
“因为那些是还没被抓过的术灵，你觉得被抓过一次的老鼠和没被抓过的老鼠，哪个警惕性更强？学习也是术灵的本能。”
“但就算术灵警惕性再高也跑不快啊。”
索妮娅点点头又摇头，“在现实里，你这个说法是正确的。在现实里解开与术灵的链接时，虽然术灵也会逃跑，但它对现实影响的不大，很容易被抓住。”
“但虚境可是术灵的家，这里就是奇迹的起源地。”
“只要术灵想，整个虚境都会帮它。”
“虽然不知道术灵会付出什么代价，但无数记录都说明，只要你在虚境解开跟术灵的链接，术灵会瞬间消失，至今没有术师能抓回来。”
又一条路被封死了，亚修叹了口气，刚要回穿上，却被索妮娅喊住，“别急着走，这里还有东西要分呢。”
索妮娅走向狐照龙刚才盘踞的小树，从上面摘下两个青涩的小果子。亚修接过一个，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虚果、灵魂果、神秘果实，这玩意有很多名字，也有不同的形状，但效果都是一样——吃了能补充损耗的灵魂能量，延长这次虚境之旅的探索时间。”
“顺带一提，很难吃。”
亚修一边干呕一边看着剑姬，好几秒才缓过那阵恶心劲，吃了屎也不过如此了，“下次能不能将重点放在最前面？”
“这不挺好吗，我可不想吃第二颗。”索妮娅也被恶心得脸容扭曲。
……
……
或许是一颗经验宝珠已经耗尽了他们的运气，接下来的时间亚修都没找到「值得一去」、「欢迎光临」的理想区域，不是「自寻死路」就是「白费力气」，甚至出现过「快跑」的提示。
离开虚境回到监狱后，亚修将‘狐火’、‘灯光’都拿去充值，这两个术灵一样价值10点数，加上之前卖掉的‘连射’术灵，亚修已经有30点数了。
刚好，游戏里的‘一组源晶’就是价值30点数。
虽然亚修可以继续存钱买个大的，但从瓦尔卡斯那里听到席林教授的追杀令后，亚修心里的压迫感越来越重——监狱不是他的挡箭牌，危险无处不在！
该花的时候不花，以后就没机会花了！
耗尽30点数购买‘一组源晶’，一组源晶有6个，因为首冲翻倍奖励，亚修其实获得了12个源晶。
再加上这几天签到获得的3个源晶，亚修共有15个源晶，可以进行5次抽卡了！
时隔三日的再次抽卡，亚修先去洗个手，双手合十朝着能念叨出名字的神灵祈祷，甚至连这个世界的奇迹起源都不放过：“虚境啊虚境，我这是用你的术灵氪金抽卡，换而言之我其实也是代你抽卡，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迟早也是你的，你让我好就等于让自己好。其他的我也不说得太多，你懂就好……”
抽卡！
不满足十连要求，那就连续单抽，相信的心就是魔法的奇迹！
白光，「精力药剂」！
白光，「初级战斗卡」！
很好，剑姬下周也不可能有休息时间了。
紫光，「虚境望远镜」！
橙光，「死狂剑姬的白银币」！
紫光，「觉醒作战记录」！
后面居然连续出了三个新物品，这就是单抽的魅力吗？
「虚境望远镜」：进行虚境探索时，你的观察距离＋1。
介绍越短效果越强，亚修马上就理解这是什么好东西了。他目前的虚境观察距离只有1，也就是只可以看见周围8格的情况，在有了这个望远镜后，他可以观察区域就从3&#215;3变成5&#215;5，可观察的格子数量从8格增加到24格！
亚修之所以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探索区域，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在虚境‘鼠目寸光’，只能走眼前最安全的路线。有了这个道具，他们的虚境探索效率至少增加50％。
「死狂剑姬的白银币」：死狂剑姬一直珍藏的三枚白银币之一，在多年后遗失，如果有人拿着这枚白银币去见死狂剑姬，那他将得到奖赏，或者死亡。使用后扩展羁绊功能。
虽然介绍的不清不楚，但亚修一眼就看出套路：这不就是手游抽卡里的满宝满潜机制嘛。当你抽出相同的角色，就可以解锁该角色更多姿势，来诱惑玩家加大氪金的力度。
使用「死狂剑姬的白银币」，‘死狂剑姬’的信息产生了变化。
「死狂剑姬」
「人族&#183;女&#183;18岁」
「羁绊等级：1（35％经验共享）」
「羁绊共鸣&#183;贪心不足：同时行动时，有几率获得更好的战利品。」
「职业：一翼剑术师」
「职业特性：使用剑术术灵时减少10％精力消耗」
「持有物品：训练用木剑」
「掌控术灵：波动剑，月丝，激流」
「剑术派系：白银级」
「光芒派系：白银级」
「水术派系：未入门」
「虚境探索：0.002％」
除了经验共享比例从30％提高到35％，最大的变化自然是多了个「羁绊共鸣&#183;贪心不足」。
很明显这是剑姬的坏品质，跟亚修没什么关系，但效果不错，以后打怪的最后一击就交给剑姬了。
亚修看向最后抽出的东西，「觉醒战斗卡」。
抽出来的时候是紫光，说明不是什么大路货，而是跟「虚境望远镜」一个档次的好东西。
「觉醒作战记录」：为干员安排一次高难级别战斗，从而进入觉醒状态。在觉醒状态下，干员获得250％战斗经验，并且更容易创造奇迹、召唤术灵、突破境界（危险性：中）。
“我现在一天几乎没有任何个人时间了……”
“我好累……”
“能不能将训练时间减少到一个小时……”
剑姬的抱怨仿佛在耳边回响，亚修脸露挣扎。就在此时，监狱的早晨狱歌准时响起：
“若被伤害够，就用一对手，痛快地割开，昨日诅咒。入夜等白昼，剩下伤痕……”
歌声似乎令亚修坚定了自己的心情，他毅然使用「觉醒作战记录」！
选择对象，死狂剑姬！
“剑姬，我也是为了你好！”

第45章 别怪我
繁星国度，迦乐世，剑与玫瑰术师大学。
“……面对浊心怪，除非剑术师能第一时间刺穿它的脑干——斩飞脑袋没用，只要浊心怪还有脑子就能发动攻击——否则都会受到它的术灵‘狂乱’影响。在发现心情开始急躁时，剑术师就必须刺穿自己的大腿用痛觉保持清醒，让小队其他远程术师击杀浊心怪……”
阶梯教室里只有老师侃侃而谈的声音，坐在窗边的索妮娅看着外面天空的三颗耀星，温暖的阳光铺在草坪上行道上长椅上，世间万物都在熠熠生辉。
“索妮娅！”英古莉特压着声音，“上课别走神。”
正在与现实光芒产生共鸣的索妮娅微微一笑，“又不是什么重要的课，手环也在记录笔记，就算我走神了……”
“这可是最重要的《剑术导论》！”英古莉特一脸严肃，“难道你以后不进深渊吗？难道你不怕遇到危险吗？有手环记录笔记又怎样？这是最重要的对敌知识课，在安全问题上再用心也不为过！”
“咳咳！”
教坛上的老师咳嗽两声，两人连忙坐好认真听讲。
《剑术导论》并不是教假大空的理论，而是讲述面对不同敌人，在不同环境下剑术师要做出的应对。之所以会有这门课程，便是因为它跟剑术师的未来就职方向息息相关。
剑术师毫无疑问是纯粹的战斗术师，不像水术师能转治疗术师，机械术师能转造物术师。如果在太平盛世里，剑术师绝对会逐渐式微，甚至断绝传承都有可能。
繁星国度剑术兴盛，便是因为世道并不安全，时刻受到深渊的威胁。
深渊不是一个固定的地方，而是一个随机出现的怪物巢穴。说是随机，但也有迹可循：它只会出现在人多的城市，或者说，术师越多的地方，就越容易出现深渊。
迦乐世作为繁星核心城市，自然也镇压了最大的深渊。
至今没有学者能阐述深渊生成的原因，但深渊所带来的威胁却是必须要解决。深渊无法根绝，越是深处，怪物就越是强大，甚至会出现三翼圣域、四翼传奇级别的深层怪物，但表层怪物也不好解决。
因为深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地形大变，术师们没法在深渊构建营地，同时每隔一段时间深渊就会暴动，传奇怪物也会跑到表层，因此在那段时间术师们必须退出深渊。
出于种种限制，因此‘定期清扫深渊’就成为非常重要的社会分工。除了少数人能成为贵族、公司的‘防暴顾问’，大多数剑术师都会跟其他术师组成小队，定期到深渊冒险清扫怪物。
这并不是什么脏活，也算是一条非常不错的出路，因为除了国家给予的‘剿灭金’外，深渊怪物掉落的各种战利品都极具价值，有时候甚至能在深渊找到稀缺资源点。
不知多少贵族都是起源于深渊冒险队，在深渊获得奇遇的术师数不胜数。
但风险与收益成正比，深渊怪物几乎都有术灵附体，战力不逊色于术师。每一天不知道有多少术师死于深渊，甚至可能会全队覆灭，成为深渊的养分。
所以英古莉特才对索妮娅的态度这么不满：在《剑术导论》课上多听一秒，以后在深渊遇到危险就多一分警惕！
但索妮娅刚刚吸收了一颗经验宝珠，就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心里正兴奋着呢，全副心思都在印证光芒派系的知识。而且，她也不认为自己会去深渊冒险——以前还有点可能，但现在以她的天资，再加上观者这个大腿，她按部就班都能成就三翼圣域，何必跟其他人一起去深渊打滚拼命？
《剑术导论》下课，接下来是《剑术实战》，是剑术系学生之间的切磋课。在走去实战馆的时候，一路上都有学生在旁边偷偷观察索妮娅，议论不断。
索妮娅对此并不意外，在特洛赞教授让她略过一切程序转进剑术系的时候，她就已经成为学生们的焦点对象，日经话题。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因为除了索妮娅，学生们还观察另外一边的菲利克斯。
“看，就是她把西莉亚……”
“索妮娅估计很快也会被甩吧……”
“我一看她就知道她是那样的人……”
虽然只是听到零零碎碎的声音，但索妮娅大概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菲利克斯甩掉西莉亚的消息传出去了，而作为最近出现在菲利克斯的女人，索妮娅无可避免成为众人关注的中心。
不要给我惹麻烦啊……索妮娅现在只想着低调积累，不愿意被这种无聊事牵扯精力。
但女人是有很强的预言能力，特别在预测坏事这方面——在进入实战馆后，索妮娅发现许多不认识的人在场，而她唯一认识的那个，正是西莉亚学姐。
西莉亚此时正抹着眼泪，眼眶红红，再加上一身素雅，可谓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虽然索妮娅自恃样貌过人，但西莉亚有气质、氛围、泪妆加成，此时此刻索妮娅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战胜她的。
“英古莉特，我要逃课。”
“嗯。”英古莉特也表示理解。
然而就当索妮娅想要退出实战馆时，一声爆喝把天花板的尘都震下来了。
“菲利克斯，过来！”
一个身材高挑的黑发剑术师大声喝道：“你敢愚弄我妹妹的感情，该不会不敢出现吧！？”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顿时看向菲利克斯和索妮娅。菲利克斯倒是平静，看来没少遇过这种事，淡然踏入实战馆，而索妮娅经过一番内心挣扎后，也放弃逃跑的想法——她不能这样一声不吭灰溜溜地离开，离开代表懦弱，逃跑代表退让。
在乡下，懦弱和退让只会让你更容易被人欺负。
在大城市，也一样。
乡下的老鼠和城市的老鼠，在鼠目寸光方面并没有本质的不同。
“洛廉，西莉亚，早上好。”菲利克斯朝他们点点头，“等下要一起共进午餐吗？”
“免了，我现在看着你这张脸就想吐。”面对伏斯洛达的少爷，黑发剑术师一点面子都不给：“拔剑吧，让我看看伏斯洛达的骨气。”
听到此话，附近的学生纷纷窃窃私语起来，英古莉特也忍不住暗呼一声：“居然是洛廉学长！”
在英古莉特的介绍下，索妮娅才知道这位洛廉学长也是风云人物，是三年级的剑术天才，虽然没被特洛赞教授看上，但也成为某位黄金剑术师的研究学徒，在一年前就成为一翼白银剑术师，是剑花大学竞赛队的一员！
虽然只是中等贵族家庭，但洛廉未来至少能成就二翼黄金，前途光明，自然不用尊敬区区一个伏斯洛达家族的少爷，靠自己本事吃饭的人就是硬气。
洛廉和西莉亚并非亲兄妹，两人的父亲是兄弟关系，再加上同校同级，因此他们平日关系很好，洛廉为了西莉亚出气几乎是应有之义。
不过菲利克斯并没有应下，而是看向西莉亚：“学姐，这是你希望的吗？”
旁人或许以为菲利克斯服软了，但索妮娅知道他是真的疑惑——作为能一个月换四次女友的人，菲利克斯自然对女友没有抱有感情，他以为其他女人也是在知道这个前提下接近他，所以一直以来他的浪荡都没发生什么事。
然而索妮娅注意到西莉亚看向菲利克斯的眼神，顿时明白一切。
本只是逢场作戏，但西莉亚动了真情。
只有动了真情，才能说明西莉亚此时为何这么不理智，既斩断了自己跟菲利克斯的最后一丝可能，又做了无用的徒劳。
感情是最不可琢磨的东西，猎人也有踩进自己陷阱的时候。
女人总以为自己是对方最后一个，男人总以为自己是对方的第一个，陷进去的输家总是会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得不到西莉亚的回答，菲利克斯看向洛廉：“洛廉学长你的意思是……要打我一顿？”
“这里是实战馆，我们来一场实战训练吧。”洛廉冷笑道：“旁边就是治疗院，我也会尽量留力，不会让伏斯洛达家族失去优秀子弟的。你该不会是不敢吧？”
“好，非常好，我怎么可能不敢，不就是一年级生跟三年级生切磋，刚成为术师没几天的剑术师跟成为术师一年多的学长实战，我怎么可能害怕？”
菲利克斯露出一口白牙，句句都在指责洛廉以大欺小。他是贵族子弟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中这么无聊的激将法？
周围的学生显然也不认可实力悬殊的战斗，这跟霸凌没有任何区别。然而洛廉脸色如常，目光从菲利克斯转移到索妮娅身上。
索妮娅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菲利克斯，我听说你最近多了一个漂亮的‘好学妹’，你们两个还在战斗时召唤出术灵，想必感情‘不错’，私交‘深厚’。”
洛廉故意咬字重音，讥讽说道：“我身为学长当然不会以大欺小，还会给你们以多欺少的机会——我既然是为西莉亚出气的，光找你菲利克斯还不够，让你那位学妹也过来吧！”
“我一个人打你们两个！”
虽然洛廉没有说出来，但他几乎每一句话都在透露出同一个潜台词：
我今天打得就是你们这对狗男女！
索妮娅现在的心情简直是想锤爆观者的头——她一个洁身自好的围观群众怎么就沾上这摊屎了呢？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来，就连菲利克斯也不例外。
索妮娅目光流转，没有走出去，站在英古莉特旁边，露出疑惑的表情：“抱歉，洛廉学长，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虽然我跟菲利克斯一起跟特洛赞教授学习，但我们私下并没有多少接触。这是你们的私人恩怨，我没有任何理由参与。”
因为洛廉说话难听，所以就冲上去跟菲利克斯并肩作战？
索妮娅已经不是小孩子，喜恶不是她做事的唯一原则。
她现在只想低调成长，对菲利克斯的友谊完全不感兴趣，而且这也是她澄清的最好机会——要是真的跟菲利克斯迎战洛廉，那简直是坐实了‘狗男女’的嫌疑。
无论怎么想，抽身离开这场漩涡都是最明智的选择。
洛廉也不再关注索妮娅，冷笑一声：“看来菲利克斯你的魅力也不过如此嘛。”
“是你误会了。”菲利克斯淡淡说道，解开剑袋拿出木剑，气氛一触即发。
就当索妮娅以为自己可以逃课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搭上她的肩膀。
“这不合理——实力差距过大的战斗，跟欺凌有什么区别？作为风纪委员，我可不能允许这种单方面碾压的情况发生。”
一个英姿飒爽的橘发女剑士按着索妮娅的肩膀，推着她往前走。索妮娅转过头，只看见女剑士胸前别着她的工作证：「剑花风纪委员：蕾欧妮&#183;维克特」。
“是蕾欧妮学姐！”
“她怎么会出现在学校？”
“是橘色舞者本人！”
橘发女剑士一路将索妮娅拉到场地中央，她的手就像虎钳一样，索妮娅根本没法挣脱。
“菲利克斯学弟，索妮娅学妹，你们平时还是要多多交流啊。要是特洛赞教授知道你们两个连互助互爱都做不到，肯定会很失望的。”
橘发女剑士看着索妮娅，满脸笑意。
“洛廉固然有以大欺小的嫌疑，但你们可是特洛赞教授的研究学徒，他欺负你们就等于羞辱隐手剑圣，你们怎么可以忍得了这口气？要知道菲利克斯现在不仅仅代表他自己，更代表他是特洛赞教授唯二的学徒，索妮娅学妹，你明白这个道理吧？”
索妮娅勉强点头又摇头，“但这是他们的私人恩怨……”
“当洛廉说出要挑战你们两个时，哪怕是为了维护隐手剑圣的名誉，你们也必须接受挑战了。更何况，以二打一，胜算如此巨大，你们拒绝就显得太懦弱了。”
“作为剑术师，就应该有一往无前的勇气，以及用剑讲道理的底气！将敌人打服，你就是最有道理的！”
“索妮娅学妹，你觉得呢？”
在橘发女剑士搬出特洛赞教授的时候，索妮娅就知道这一战逃不过去了。
无论特洛赞到底在不在乎，索妮娅都不敢赌。
特洛赞是她目前最大的靠山，任何影响特洛赞对她观感的事她都不敢冒险，更别提现在几百人看着，她不顾特洛赞教授颜面退缩的消息，十分钟内就能传遍剑花。
但她很厌恶这种感觉：被人操控，被人逼迫，被人算计，最后不得不参加一场自己不愿意参加的战斗！
强烈的憋屈感和耻辱心在体内发酵，以至于索妮娅双肩忍不住微微颤动。
但她可是孤身一人从乡下跑到迦乐世的女孩，理智很快占据上风。
然而就在她压下内心的不满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需要我帮你吗？我保证可以消除你内心的不爽。”
「要！」
“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哦，我先走了，别，怪，我。”
观者在索妮娅背后走过，说完话便在空气中消失。
下一秒，索妮娅看向橘发女剑士。
“索妮娅学妹，你现在的决定是——？”
“我拒绝！”索妮娅坚决地摇摇头，“我绝不会掺和他们的私人恩怨，绝不会跟菲利克斯并肩作战，绝不会跟洛廉学长战斗！”
橘发女剑士微微挑眉：“但这样的话……”
“但是！”
索妮娅看向橘发女剑士，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作为特洛赞教授的学徒，我无法忍受你在我面前两番三次用特洛赞教授的名誉挑衅我，无法忍受你企图煽动学生情绪质疑特洛赞教授的教学质量，更无法忍受你利用我们两人的胜负去污蔑特洛赞教授的品德！”
“我没有——”
“不用解释了，正如你所说，将敌人打服，你就是最有道理的。所以——”
索妮娅解开剑袋，拿出木剑直指橘发女剑士。
“蕾欧妮&#183;维克特，我要挑战你。”

第46章 监管状态
剑花大学，实战馆。
看着索妮娅剑指蕾欧妮，所有围观群众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她在做什么？
菲利克斯，西莉亚，英古莉特等人也一样：
索妮娅在做什么？
就连索妮娅自己也陷入了沉思：
我在做什么？
反倒是蕾欧妮愣了一下后，就忍不住掩住嘴巴捂住肚子，笑声几乎是从她的齿里唇间透出来，看得出来她憋得很辛苦。
过了好一会，她才深呼一口气，脸上依旧残留着狂笑的痕迹，尽可能正经地询问道：
“索妮娅学妹，你说的是认真的？你要挑战我，蕾欧妮&#183;维克特？”
假的！不是认真的！刚才是观者控制了我！
观者，你这个不知廉耻控制少女身体的小喇叭！
索妮娅心里几乎是在咆哮大骂，但她没法说出这个理由，她也相信观者绝不会再出现了——至少在她打完这场实战训练之前。
众人有这种反应也是理所应当的，因为索妮娅挑战的对象是蕾欧妮。
在剑花大学，蕾欧妮可以说是最出名的学生。无论是她的天资，她的获奖经历，她的种种绯闻，都令人津津乐道。
她入学第一天就将所有剑术系新生打服了；
二年级晋升一翼白银，被剑花大学另外一位剑圣‘节奏剑圣’尼达拉收为学徒；
三年级就参加深渊冒险队，与真理大学的天才们组成小队，在深渊多有斩获，奇遇不断。
就连真理大学都想挖她走，蕾欧妮被无数人认为是剑圣种子，圣域预备！
更重要是，蕾欧妮在半年前就高强度参加深渊冒险，所有人都知道她想在战斗中突破剑术境界，进而晋升二翼！
这也就意味着，蕾欧妮已经彻底展开白银之翼，是完全状态的一翼术师！
相比起来，索妮娅和菲利克斯才进了虚境没几天，别说白银之翼，连根白银羽毛都没凝聚出来。她们之间的术力差距，比小孩子与成年人的差距还要大。
虽然术力只是能量资源，具体战斗还得看术师的水平，但没人认为索妮娅有一分一毫的胜算，就连索妮娅自己也这么认为。
蕾欧妮拥有的术灵绝对比她多，而且蕾欧妮肯定掌握了剑术奇迹，再加上蕾欧妮有丰富的深渊战斗经验。
越是比较，索妮娅就越是绝望——观者为什么要这么害她啊！
她还不如打洛廉算了！
就算输给洛廉，别人也只会觉得洛廉以大欺小，但输给蕾欧妮就不同了，别人会认为是索妮娅自大狂妄，不识好歹！
更别提索妮娅刚才还说了那么嚣张的话。
要是输得难看点，都没脸见特洛赞教授了。
真是越想越怒，上次也是这样，观者无端端让她去挑战菲利克斯，所以才会惹下今天的麻烦，没想到观者居然故技重施，让她去惹蕾欧妮！
不过，观者也没说错。
索妮娅现在心里的确没觉得不爽。
因为她只想着今天晚上到虚境掐死观者。
但话都说出来，索妮娅怎么也不可能收回去，只能咬牙点头：“没错。”
“好，勇气可嘉，作为剑术系的前辈，我没理由拒绝学妹你的挑战。”
“但是，”蕾欧妮笑道：“作为风纪委员，我不可能让实力如此悬殊的战斗在校内发生，所以……”
她走到旁边，从武器架随手拿起一柄训练用木剑，说道：“虽然我说我会尽量留手，但战斗中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因此还是直接制定公平的胜负规则吧——”
“在实战训练中，我的剑哪怕有一次碰到你的身子，都算我输。”
“只要你的剑脱手，就算是我赢。”
“当然，如果你能让我的剑脱手，自然是你赢。”
周围响起阵阵笑声——没人认为索妮娅能让蕾欧妮的剑脱手，蕾欧妮这句话更像是提出了一个无法实现的要求。
蕾欧妮看向洛廉和菲利克斯，“这个规则也适用你们两个，洛廉你要么保证在不伤到菲利克斯的前提下战胜他，要么就干脆放弃……作为三年级生，你该不会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吧？”
“你可以将规则定得更严苛一点，”洛廉冷声道，“我不介意。”
菲利克斯平静道：“这么轻松的胜利条件，我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当蕾欧妮看向自己，索妮娅忽然明悟其中关节。
蕾欧妮并非是碰巧出现的，她跟洛廉绝对是早有预谋，西莉亚的事只是一个恰好的契机。
蕾欧妮是节奏剑圣的学徒，她和菲利克斯是隐手剑圣的学徒……这是剑花大学两位剑圣之间的交锋？还是蕾欧妮想测试他们的器量？
但无论如何，索妮娅都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了。而且在蕾欧妮提出如此‘优厚’的规则后，她心里也不免产生一丝战意……以及被人轻视的耻辱！
索妮娅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木剑：“我也没意见，蕾欧妮学姐。”
“那么我宣布，战斗……开始！”
……
……
血月国度，碎湖监狱。
亚修看着空荡荡的餐厅，一边吃红烧拉拉肥，一边在寻思今天是不是什么节日。
怎么一上午都看不见其他犯人。
死斗社、中央大厅、阅读室、体育馆、影音室……所有地方都看不到人，只有几个狱卫在闲着没事玩光幕，仿佛是大家约定好今天全日都在寝室里不出门。
但不出门都得吃饭啊，总不可能每个人都花贡献度让餐厅送菜上门吧？
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重，亚修感觉自己就像是看见动植物连巢带根拖着逃跑的农民，明明知道就要有大灾难降临，但自己除了坐以待毙外没有任何办法。
当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亚修身体忽然僵住了。
光幕自动弹出，一则冷冰冰的红色信息倒映在亚修的瞳孔里：
「亲爱的亚修&#183;希斯先生，囚犯编号4001623。碎湖监狱正式通知，你此时已经进入监管状态，请保持心情通畅，配合监管者的指令。」
他蓦地站起来，走到餐厅门口站着，身体站得笔直，没有一丝偏移颤抖，如同一尊雕塑。
过了一会儿，有七个犯人陆陆续续走到餐厅门口，他们的动作一模一样的僵硬，就像被人控制的操线木偶，跟亚修一起并排站着。
每个人之间都有一个拳头的空隙，像军训队伍一样站成一条直线。
精灵剑客瓦尔卡斯&#183;乌尔，‘美食家’朗拿的小男友，赫然都是其中一员！
每个人的眼神都极其复杂，有恐惧，有释然，有绝望，有放松，但亚修无论横看竖看，都只看出一个信息：
救我！
又过了一分钟，一位高大魁梧的狱卫来到餐厅门口。他朝着犯人们微微一笑，露出狰狞苍白的獠牙。
“各位好，我是你们今天的监管者，纳古&#183;麦克米伦，很高兴认识你们。那么先请各位自我介绍名字，从左到右。”
“阿奇博尔德&#183;哈维。”
“瓦尔卡斯&#183;乌尔。”
“罗纳特&#183;韦德。”
“鲁铎&#183;恩菲尔。”
当轮到亚修的时候，亚修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如同机械般张开嘴：“亚修&#183;希斯。”
等八人报完一遍名字，狱卫纳古满意地点点头，说道：“那么今天的行程是先吃完午饭，然后下午我带你们去看影片，去观海平台呼吸一下海风……嗯，因为人权组织最近的提案，我们会给你们一个小时的对外联络时间，允许你们联系外面的亲人朋友。”
“吃完晚饭后的安排就没什么好说了，各位有什么建议或者疑问，可以现在提出来。”
亚修马上举起手，狱卫纳古看向他：“请说。”
嘴巴的限制被解开了，亚修咽了口唾沫，问出最重要的问题：“我想问一下，吃完晚饭之后……有什么安排？”
虽然心里已经有所预料，但他还是抱有侥幸。
狱卫纳古笑了笑，像这种自欺欺人的死刑犯他见的多了，不过他并不讨厌亲手粉碎死刑犯的希望。
赋予绝望正是监管者的责任，也是监管者的乐趣。
“亲爱的亚修，晚饭后的安排，那当然是带你们去血月审判的直播现场了。”

第47章 你妈妈我不伺候你
“喂，别上课了，快来实战馆！你不是最崇拜橘色舞者吗？她人就在这里！”
“前面的人能不能让让，不是剑术系的就滚出这里！这是剑术系的课！”
“这里是学校的实战馆，该滚的是你们剑术系！”
实战馆内学生越来越多，不少人更是呼朋好友过来围观，毕竟菲利克斯、索妮娅、西莉亚这三个人的情感纠纷就已经足够精彩了，还加入了洛廉和蕾欧妮这两位友情客串的风云人物，学生们就算不上课也得来凑热闹啊。
实战课的老师也干脆退到一边，一副让你们闹的样子——剑圣研究学徒之间的争斗，他也没必要掺和进去，而且战斗只要不死人，都算是合理合法的学生交流。
如果换成两个实力相当的学生实战，老师或许还会紧张一下他们会不会打得兴奋过头收不住手，而现在这种可谓是最安全的情况。
因为战力差距实在太大了。
呼！
索妮娅一声爆喝，木剑斩出萧萧风声，淡紫色的剑气波动在空气化为一面幕帘守在她的前方，如同墙壁般拦截蕾欧妮。
“扇波动剑用的不错。”
蕾欧妮随意点评一句，用木剑剑尖轻点波动幕帘，然后手腕转动，波动幕帘像是抹布一样被蕾欧妮甩走，然后她踏前一步，手腕一挥！
铛！
沉重的力量沿着剑尖传来，索妮娅被打得整个人后移两步，双手被震得几乎将木剑甩出去。
汗水沿着脸庞打湿了妆容，全身衣物几乎都湿透了，而且还极其不雅如同乡下人一样用嘴巴大口喘气，然而索妮娅此时已经什么都顾不得，她眼睛死死盯着蕾欧妮，根本不敢有一分一秒的松懈。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术师。
菲利克斯跟她都一样都是刚进虚境没几天的萌新，不值一提；特洛赞教授跟她差距过大，跟她切磋时都是教育为主，根本没让索妮娅感受到压力。
再加上虚境冒险一路顺利，以至于让索妮娅都忍不住有些膨胀——当术师也没什么难的嘛。
她的低调并不是因为谦卑，而是出于自大：她相信自己的未来无比光明，所以甘心忍受一时寂寞。
直到蕾欧妮的出现，才撕下她那傲慢的伪装。
跟术灵没有任何关系，从开始到现在，蕾欧妮只用了基础三术灵‘斩剑’、‘刺剑’、‘切剑’；跟术力也没关系，蕾欧妮的攻击只是让索妮娅有压力，但并不是无法抵御。
术师真正令人畏惧的力量，是知识。
每分每秒，一举一动，索妮娅感觉自己的所有一切都处于蕾欧妮的掌控之下。她仿佛知道自己一切派生动作，准备了无数应对方案，无论自己怎么做都被她轻而易举地化解。
这种感觉，就像是小孩子跟大人打架，对方只需要用手按住自己的脑袋，自己就没法碰到对方分毫。明明自己挥汗如雨，但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却在心中滋长，让人憋屈得几乎想咆哮。
“继续吧，索妮娅学妹，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蕾欧妮微微抬起木剑，“不用担心伤到我。”
看似关心的话语比任何恶言都要讽刺，索妮娅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那么学姐，我要出全力了，小心！”
“我很期待。”
只见索妮娅摆出纳剑姿势，蕾欧妮扬了扬眉毛，似乎多了点兴趣：“居合剑招？”
踏步，回旋，挥剑！
狂风骤起，一道剑气波动横扫战场，索妮娅以雷霆之势突进回旋，眨眼间就杀到蕾欧妮跟前！
这便是索妮娅自创的招式——居合波动剑！
“有点意思，但……”
蕾欧妮精准判断出索妮娅的剑路，一剑斩下：“不过如——”
就在此时，索妮娅突然中止波动剑，脚步踏出诡异的步伐，身子往旁边闪躲，重组剑势后发制人！
来自观者教导的剑术技巧——见切！
铛！
两柄木剑碰撞出钢铁般的声音，蕾欧妮看着索妮娅还想些说什么，然而下一秒她脸色大变！
叮叮叮叮——
宛如钢线弹撞的声音接连响起，蕾欧妮身上浮现出若隐若现的甲片羽衣，五根月光组成的丝线弹中了她的胸脯、腰部、大腿等部位，以至于羽衣泛起阵阵涟漪。
“那是什么术灵……？”
“看不出来，但肯定不是剑术派系，而是光芒派系！”
“索妮娅刚成为术师没几天，怎么会有这种术灵？隐手剑圣也没有修炼光芒派系吧？”
“总不可能是她从虚境里得到的吧？她才进虚境没几天啊！”
就在众人为索妮娅用出的新术灵议论纷纷时，蕾欧妮突然一反常态，以猛烈的攻势回应索妮娅给出的这份‘惊喜’！
铛！铛！铛！铛！
宛如狂风骤雨的打击令索妮娅喘不过气来，双手几乎快要失去知觉了。
匆忙之间，她也不是没试过用‘月丝’或者见切之类的招数阻挠蕾欧妮，然而这种没多少变化的攻击连蕾欧妮一秒钟都耽误不了，就被橘色舞者瞬间破解了！
“索妮娅学妹，老实说，我刚才有点生气。”
蕾欧妮一边挥斩一边说道：“当你用光芒陷阱打出我的剑鳞羽衣，我觉得自己被你羞辱了——我一个完全展开白银之翼的术师，跟你这个刚成为术师没几天的人交战，居然被激发了护身奇迹，简直没有比这个丢人的事了。”
“若是让尼达拉教授知道，我肯定得挨一顿训。”
“但我很快就意识到，我没资格生气，该生气的人是你。你用最大的勇气向我发出邀请，想跟我来一场激情澎湃的剑术对决，我却用大人教小孩的态度应付你，羞辱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你用光芒术灵打醒了我，它让我知道你跟菲利克斯那种废物不一样——你是真正的剑术师！”
索妮娅在挨揍之中勉强挤出几个词汇：“你客气了——”
“不，我要向你呈上我最真挚的道歉。”
蕾欧妮一字一顿地说道：“接下来，我将用出我的全力，来回应你的熊熊战意。”
“索妮娅，好好看着我吧。”
蕾欧妮突然收剑后退一步，然而不等索妮娅喘口气，蕾欧妮的身形就忽然在索妮娅眼中消失了！
强烈的危机感袭上心头，索妮娅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根本来不及思考，直接横起木剑往右一挡——
铛！
索妮娅转过头，却只看见一抹橘色的残影！
她完全捕捉不到蕾欧妮的身形！
眼睛完全失去作用，索妮娅只能凭感觉防守了！
铛！
四周响起蕾欧妮的惊讶声，“不是运气哦，但接下来要看真实力了。”
下一秒，危机感简直排山倒海以来，索妮娅感觉自己简直是海啸前的小舟，仅仅是海啸余波就足以令自己船覆人亡！
她转身格挡，恰好看见一抹金色剑光闪耀场馆，如同奇迹降世，惩罚世人！
铛！
索妮娅被直接击飞，凌空飞出数米，不过她马上反手打出波动剑止住身形，勉强在空中平稳落地，只是双手手腕已经泛起清淤，身体颤抖不已。
而这个时候，索妮娅也终于反应过来，蕾欧妮刚才用的是什么招数了。
“奇迹&#183;节奏旋律！”
“出现了，真正的橘色舞者！快得几乎无法捕捉的身影！只有一抹橘色的残影！”
“蕾欧妮学姐已经学会了节奏剑圣的著名奇迹了？但这不是节奏剑圣在二翼后创造出来的奇迹吗？”
“说明学姐距离二翼黄金不远了！”
节奏旋律，尼达拉教授创造的剑术系奇迹，效果很简单：前两下攻击蓄能，第三下攻击爆发！
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但一旦有速度术灵、隐身术灵的配合，节奏旋律就变成收割人头的死亡旋律，可以轻易在短时间摧毁敌人所有防御能力，以绝对的暴力击沉任何抵抗！
就像现在蕾欧妮碾压索妮娅！
铛！
又是一击重斩，虽然不是第三下爆发，但也不是身体疲累双手受伤的索妮娅能够轻易抵挡。她被打得后退几步，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在空中被割断的月丝。
“如果反应跟不上速度，我早就在死在深渊里了。”蕾欧妮的声音再次响起：“这种陷阱对我没用。”
刚才索妮娅暗中催动月丝术灵，在空中布置陷阱，以为蕾欧妮会因为速度过快直接撞上去，但术师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明显的生存漏洞。在攻击她之前，蕾欧妮已经先一步割断月丝了。
铛！
索妮娅再度被击退数步，蕾欧妮平静说道：“放下剑就算是认输。”
要认输吗？
但不认输的话，接下来就是节奏旋律的第三击。索妮娅清楚知道，她是绝无可能再抵挡一次蓄能爆发，必然会被蕾欧妮打出十几米远，输得无比难看。
无论怎么想，认输都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此时认输，索妮娅不丢人，能跟蕾欧妮战斗到这里，不仅打出蕾欧妮的护身奇迹，还让蕾欧妮用出节奏旋律。
此战之后，再也没人会质疑索妮娅作为特洛赞教授学徒的资格。
此战之后，索妮娅将成为一年级生里最负盛名的剑术天才。
她的收益已经很大了，此时收手正是时候。
如果运气好，还可以跟蕾欧妮学姐拉上关系，听说蕾欧妮学姐跟真理大学的人组队，相当于有了一条接触更上流人脉的渠道。
脑海里每一根理性丝线都知道该怎么做，这是索妮娅之所以能离开乡下来到迦乐世的最大资本——她从不会让感性左右自己的判断。
然而此时此刻，哪怕双手痛得发麻，哪怕全身几乎累得下一秒都能睡着，但索妮娅就是不愿放下剑！
她！不！甘！心！
不关乎利益，不关乎前途，不关乎喜恶！
她只是想赢，她不想输，仅此而已！
叛逆的血液在炙烧她身体每一处血肉，愤怒的思绪在这一刻压倒了她的理智。她仿佛化为了一柄剑，向死而生，因战而狂！
「观者，你策划这一切，就是想欣赏我的惨败吗？我告诉你，你妈妈我不伺候你！」
索妮娅在心里发出恶狠狠的咆哮，双手握紧木剑，眼睛溢出泪花，牙齿几乎要咬破嘴唇，全身绷紧，迎接最后响起的节奏旋律！

第48章 觉醒作战记录·水月
唉……
在这纷乱吵杂的实战馆里，在这紧张万分的战斗瞬间，索妮娅忽然听到一声悠扬的叹息。
然后她的视野分裂了，分裂成两半。
一边，是实战馆里其他学生的面孔，有的讥笑，有的期待，有的羡慕，众生百态，不一而足。
而另外一边，她看见了一个……跟自己很像的女人。
虽然跟自己很像，但她很确定，那个不是自己。
女人站在月光下的湖面，忽然，一只巨大的犄角怪物从远处冲向她。那头怪物在冲锋时引起了宛如风暴的黑暗奔流，毁天灭地而来，当它接近时，甚至能遮蔽月光，如同黑暗在崩塌！
与之相比，女人是何等的渺小脆弱！
然而，她没有丝毫闪躲，而是站在原地，召唤术灵，然后——
一剑！
黑暗被撕成两半，皎洁从怪物的裂缝里照进来，照亮了她暴虐而优雅的剑姿！
索妮娅没看清楚她的动作，也没看清楚她唤出的是什么术灵，但不知为何，索妮娅却觉得自己可以模仿出来。
那种模仿的欲望是如此强烈，以至于索妮娅的身体自己就动起来了！
‘不弃剑吗……’
飞舞的蕾欧妮看见索妮娅没有任何认输的动作，心里也不禁对这位学妹打了个高分。在必输的战斗里认输是理智的选择，但倔强的坚持才有可能诞生奇迹。
连在这么安全的环境下都没有向强者挑战的勇气，又怎么可能磨练出坚韧的术师之心应对现实里的危险？
不愧是隐手剑圣，一收就收了个好学徒呢……
虽然心里赞赏，但蕾欧妮可不会手下留情。
不仅仅是维护节奏剑圣的威名，而且只有全力交锋，才是对剑术师最好的尊重！
奇迹&#183;节奏旋律&#183;第三奏鸣！
就在蕾欧妮发动攻击的时候，她发现索妮娅忽然做了个奇怪的动作——她纳剑了。
与此同时，索妮娅身边出现了许多月光丝线，每一根都连接着索妮娅身体，仿佛将自己做成了一个陷阱。
陷阱？
同归于尽？
蕾欧妮心里闪过许多念头，但依旧是一剑斩出——面对从未见过的变化时，剑术师从来都只有一种应对方式，那就是用剑斩破所有障碍！
向前，向前，向前，继续向前！
这便是剑术师的生存之道！
金色剑光再次闪耀场馆，然而就当剑光触碰到月光丝线的瞬间，蕾欧妮顿时感觉到不对劲——节奏旋律居然斩不破丝线！
不，那不仅仅是月光丝线！
仔细一看，每一根丝线上有水流涌动，水流不禁卸去了冲击，还令月光丝线获得无与伦比的韧性！
不，水流并不是卸去冲击！
蕾欧妮睁大眼睛，发现在剑光牵扯丝线的时候，所有能量都沿着丝线涌向纳剑状态的索妮娅。丝线与索妮娅组成了一个弹簧系统，当受到外物冲击时，与丝线相连接的索妮娅便会做出最迅猛的反击！
水流……月光丝线……还有波动剑……
这是一个反击奇迹！
铛！
随着索妮娅挥剑斩出一道几乎只能看见残影的波动剑气，蕾欧妮终于现出身形，身上羽衣显露，手上空无一物。
啪啪。
当断裂的训练木剑掉在地上时，实战馆里的众人仍然没有反应过来。
“蕾欧妮……输了？”
说话者声音颤抖，仿佛在害怕自己捏造事实，造谣真相，要吃责任。
“输了……橘色舞者输了……”
“蕾欧妮输给索妮娅了！”
“那是什么招数？从未见过这样的奇迹……是新奇迹！？”
“刚成为术师没几天的索妮娅，战胜了完全白银术师蕾欧妮！”
“一年级生逆伐四年级生！”
“天啊，我在见证新的剑圣崛起吗！？”
在无数人的呼喊喝彩惊叹声中，蕾欧妮看向全身被汗水打透，几乎只能勉强站着的索妮娅，微笑问道：“这道奇迹，叫什么名字？”
索妮娅眼里仿佛再次浮现了那个在月光下舞剑的湖中女子，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名字直接脱口而出：
“水月。”
这时候，看对决看得心潮澎湃满脸通红的英古莉特忽然举起右拳，大声喊道：“索妮娅！”
剑术系的一年级生齐声欢呼：“索妮娅！索妮娅！索妮娅！”
橘色舞者的拥戴者也不甘示弱：“蕾欧妮！蕾欧妮！蕾欧妮！”
一时间，实战馆内只剩下两个名字：索妮娅和蕾欧妮！
“今天之后，你将成为剑花大学最灿烂的明珠之一。”
蕾欧妮扬了扬眉毛：“跟我一样。”
索妮娅扯了扯嘴角，此时再也坚持不住，身体一歪就要倒下去。
蕾欧妮伸手扶住她，两人眼神相触，对视一笑，引得众人喝彩。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正打得难分难解气喘吁吁的菲利克斯和洛廉，看见这一幕也慢慢停下来，全身仿佛失去所有力气。
他们对视一眼，露出相同的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场因他们而起的争斗，结果他们并不是主角。
对于他们这种天生受到无数瞩目的天才而言，没有什么比忽视更让他们难受的了。
洛廉忽然扔掉木剑，“站住别动，让我打一拳。”
菲利克斯一愣，洛廉却是直接走过去，一拳打到他脸上将他打飞。
“记住这一拳，菲利克斯，不是所有女人你都可以招惹的。”洛廉说完转身离开。
菲利克斯坐在地上，看着场馆中万众瞩目的两人，轻声叹息道：
“是啊。”
这时候。
菲利克斯没意识到，其他人也没有发现，菲利克斯背后忽然出现了两个没有影子的参观来客。
整个场馆所有人的视野里都不存在他们两个，当他们开口时，一切热闹都被自动屏蔽在外，整个世界仿佛只存在他们两人。
“我记得，输给‘橘色闪光’蕾欧妮，应该是你为数不多的奇耻大辱吧？”
面对观者的调侃，剑姬却显得很平静：“不至于，三年后我战胜她，我就没记在心上了。”
“居然能记三年……”观者嘟囔一句，转头看向坐在地上的菲利克斯，从怀里掏出一本手册，翻开到其中一页。
“不过，没想到凶名赫赫的恶德公爵，以前居然是剑术天才，他的手册可没记载这段经历啊。”
“作为伏斯洛达家族的一员，他不是剑术天才才令人意外。”
“难道正是因为这段学习经历，所以恶德公爵才懂得如何针对克制剑术师，为他未来‘剑圣埋葬者’的成就埋下伏笔？”
“谁知道呢，没人会知道自己此时的选择，会对未来的自己造成什么影响。所有术师都是一样的生物，用双手在名为命运的大地上挖掘自己想要的未来，却无意间挖出可以埋葬自己的坟墓……我们都是自掘坟墓的愚者。”
“怎么突然多愁善感起来了，这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死狂剑姬啊。”观者笑道：“仅仅是接触一下现在的索妮娅，就会让你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铮！
霜寒的剑刃亲吻着观者的脖子，剑姬冷声说道：“别把我当成那个傻女孩愚弄，你只是我的剑下败者，注意你的态度。”
观者举手投降，“抱歉，是我失态了。如果你真的生气了，你尽管找亚修发脾气，我不介意的。”
剑姬冷哼一声，收回长剑。
“说起来，我以前见过的水月奇迹不是这样的啊。难道剑姬你在这种状态下，还有改良奇迹的余裕？”观者好奇问道：“我还以为我们都一样，只能衰减，无法增加了。”
“你说错了，这不是崭新的改良，而是过期的残渣。”
剑姬摇摇头，“你看见的是最完美的‘镜花水月’，在那之前，我创造过许多不同的版本。‘月丝’、‘激流’的组合正是其中之一，虽然威力不强，速度不快，防御不硬，但对现在的索妮娅来说，却是再适合不过。”
“确实。”观者点点头：“没有最好的奇迹，只有最及时的奇迹。呵呵，我越来越期待不苦大仇深的索妮娅会是什么模样。”
“你还不如担心一下亚修，今天就是他血月审判的日子了。”
“为什么要担心？”
观者呵呵一笑，但那不带丝毫笑意的冷漠假笑让剑姬下意识握紧了剑柄。
“四柱神在注视着他呢。”

第49章 死刑犯们的传统美德
血月国度，碎湖监狱，餐厅。
亚修看着面前的芙蓉蟹、柠檬莓奶蛋糕、极神拉拉肥、黄金菠萝汁，鼻子里满是珍馐佳肴的香味，但心里却提不起一点食欲。
这几个菜式可不简单，它们只存在于餐厅的隐藏菜单中，平时就算囚犯们消耗贡献度都没法点。
据说这几个菜式放在外面都是特别高级的珍稀美食，譬如这份极神拉拉肥，光是原材料就价值普通人三分之一的月工资。
而它们的味道也物超所值，亚修怀疑厨师是用了术师的手段，他一个饱受味精鸡粉考验的城市人，居然在吃了第一口后几乎要将舌头吞下去，好吃得令人觉得死而无憾。
但一想到等下真的要死了，他就没胃口了。
另外几位同病相怜的死刑犯也是差不多的想法，有的吃一口没一口，有的一边吃一边流泪，还有的人把刀叉反转来用，得亏刀叉没开刃，不然都要触发后颈芯片的‘自杀禁止警告’了。
能大口大口正常进食的死刑犯只有两个，一个是蓝皮肤的食人魔，另外一个便是精灵瓦尔卡斯了。
他们两个似乎真的不在意接下来的血月审判，食人魔直接用手扒着吃，点完一份又一份；瓦尔卡斯向他们演示了刀叉的十种用法，优雅得仿佛在摩天楼旋转餐厅里进餐。
“进食有困难吗？需要帮忙吗？”
狱卫纳古那亲切的声音如同沾了盐水的鞭子，瞬间抽得所有死刑犯浑身一震，低头猛吃。
就连亚修也不例外。
死刑犯们之所以这么惊惧，便是因为一下午的‘监管’已经将他们的气焰消磨殆尽了，面对能控制他们后颈芯片的狱卫纳古，哪怕是最刺头的人也得老实——如果你不老实，那就被按着脑袋老实。
说实话，纳古也没对他们做什么过分的事。
甚至连他们一根毛都没碰。
完全没伤害他们。
他只是让所有死刑犯按着他的计划表行事罢了。
譬如吃饭，如果有人不吃饭，那纳古就会启动芯片操控系统，用语音控制犯人吃饭：
“张开嘴，将食物放进嘴巴，咀嚼一下，两下，三下，吞下去……”
譬如看影片，如果有人不看或者乱动，纳古就会让他成为影院模范观众：
“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看大光幕，记得每过五秒眨一下眼睛。”
譬如在观海天台呼吸新鲜空气时，纳古说上级要求全体犯人要拍照留念，并且提出以下要求：着装整洁，面带笑容，体现良好的精神风貌，以及碎湖监狱和谐的团体氛围……
毫无疑问，单凭死刑犯是满足不了上述要求，因此纳古小小地‘帮助’了他们。
亚修还好说，只是躺在地上挨着脑袋露出一个微笑，而瓦尔卡斯可就厉害了——他坐在食人魔的肩膀上，双手放在脑袋装成猫耳朵，瘦削阴冷的脸庞对着镜头露出甜美的笑容。
而且一张还不够，得多拍几张，从耍帅卖酷到抱在一起钙里钙气，各种精神风貌应有尽有。
被纳古摆成十八般姿势的死刑犯们彻底麻木了，只想着多快好省地满足纳古的要求，心里甚至觉得不如快进到血月审判。
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因此纳古一说话，他们就马上抛弃了无聊的伤春悲秋，赶紧干饭。
在这一刻，监管者纳古给他们的压力超越了血月审判。
毕竟‘死亡’他们还没看见。
但‘生不如死’就在眼前。
亚修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餐厅，低声问旁边的人：“现在怎么都没人来吃饭？中午不吃就算了，其他人总不可能晚上也不来吃吧？”
旁边的死刑犯名为阿奇博尔德&#183;哈维，皮肤黝黑，一头卷毛，看起来像是白天干重活的，但他实际上却是夜间作业工种：专门处理尸体的清道夫。
或许有人会奇怪，处理尸体顶多就是犯了个毁坏尸体罪，怎么会沦落到死刑呢？
这自然与死亡标准有关：在血月国度里，只有执照医疗师宣判死亡的尸体才叫尸体。
没有医疗师宣判，哪怕你头掉了，在法理上也依然是活人。
因为医疗师真的可以将掉头的人复活，许多尸体虽然断了气，但还是可以抢救一下。
所以像哈维这种专门帮地下组织处理尸体的后勤人员，自然混不到‘帮凶’这样的优厚待遇，而是被视为‘性质极其恶劣的连环杀人犯’：他处理过上百具尸体，假如每具尸体都当活人看待，全监狱没几个人的罪孽能跟哈维相提并论。
不过这不意味着哈维就是什么被冤枉的好人。
虽然一下午闲聊时他并没有多少时间透露出自己的黑料，但从他是一个死灵派系术师以及他说了一句‘热乎乎的女人有什么好的’这两点，足以判断他的性癖对现在的人类而言为时尚早。
不过人坏不坏跟是不是热心网友没什么关系，在这个同病相怜的下午里，亚修很快就跟他混熟了。
哈维回答道：“他们在5点前就提早过来餐厅吃完饭了。”
“啊？为什么？”
“因为他们要避开我们啊，除了我们八个外，其他犯人今天都会尽量不离开寝室。贡献度有富余的直接点餐，没有富裕的也会尽量避开我们的就餐时间。”
“我知道啊，但他们为什么要避开我们？”
“传统美德。”
亚修眨眨眼睛。
他倒不是不理解这个词汇，只是这个词用来形容这里的死刑犯时，总让人感觉怪怪的。
哈维说道：“首先，被选中的八人会在中午被监管者传唤到餐厅集合，所以整个上午都没人会出来。虽然说人选是按照审判序列先后抽选，但谁知道会不会在路上遇到监管者，然后监管者觉得你走路的姿势太拽就将你放到审判名单上呢？”
“监管者有这种权力？”
“不知道，你敢赌吗？”
“不敢。”
“那就是咯。”哈维耸耸肩。“中午之后虽然八个人都被选出来了，但依然没人敢乱走。第一个原因，自然还是因为监管者的存在，万一监管者看你不顺眼，将你和一位幸运儿调换，那你岂不是后悔得血管炸裂？”
亚修点点头。
确实。
比起自己倒霉更让人愤怒的，莫过于看见别人因为自己倒霉而获利，想想都愤怒得要烧穿肚皮。
“第二个原因，就有点迷信了。犯人们认为被我们这群倒霉鬼看见的人，很大概率会成为下一次血月审判的人选。”
可以理解，人人都怕被传染坏运气，下午被倒霉鬼看一眼，晚上拉屎不出也肯定不是身体问题，而是倒霉鬼导致重力失常。
“而第三个原因，便是他们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们。”
“嗯？”
“问好？鼓励？安慰？”哈维拿餐巾擦了擦嘴，“换作是你……啊不对，亚修你现在就是接受审判的人了。此时此刻的你，如果看见其他逃离血月的犯人，你会不会觉得他们说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充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亚修张张嘴巴，想了想确实如此。
既然知道接下来我要去死，你们不用死，那我肯定觉得你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憎恶的腐臭气息。
不仅仅是说话。
光是看见你居然还能呼吸。
都能让我觉得你在嘲讽我。
鼓励？讽刺！
安慰？嘲笑！
怜悯？鄙视！
无论他们说什么好话，在亚修八人听来都是脏话。
因为对死亡的恐惧，八个犯人和其他所有犯人之间出现了一层可悲的厚壁障。
“所以在血月审判的当天，所有犯人都自觉留在寝室不外出。既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保护接受审判的人。”
哈维看向亚修，“如果你活下来了，在下一个血月来临时，也要遵守这个传统美德，这是我们唯一能坚持也必须坚持的善良了。不过……”
“不过什么？”
“我看过你的新闻报道。”哈维耸耸肩，“老实说，今晚死的人很可能就是你。”
“不是随机杀一个人吗？”
亚修有些紧张，当他知道血月审判是八个人里抽一个人死刑的时候，就猜测到这肯定是一个随机仪式——如果不是随机的话，就没有必要选八抽一了。
“是随机，但也没有那么随机，而且有时候会死好几个人……你真的没看过血月审判吗？”
“真的没有啊！我根本不知道血月审判的规则！”
哈维笑了：“那你等下就知道了……我小时候第一次看血月审判的时候，深深被这个节目所震撼了，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还有如此美妙的娱乐。我不会告诉你真相的，死灵术师最鄙夷的行为就是预言，探索未知是术师最愉悦的享受，而死亡是最伟大的谜团。”
亚修啧了一声，又有些疑惑：“既然肯定是我死，那你们紧张什么？”
哈维耸耸肩：“因为血月审判并不是固定的，有时候会出一些变化，导致犯人们很紧张，不小心就自己玩死自己……你说得对，等下我到了现场就直接闭眼躺下睡觉，只要我确定自己不会成为八里挑一的那个，那我什么都不做就肯定不会死。”
哈维这么一说，弄得亚修吃拉拉肥都吃得很紧张。
不会吧，我这就要完蛋了？
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明明虚境探索这么顺利，早上还抽到了虚境望远镜，说不定今晚就能集齐斩我奇迹的术灵……
明明剑姬和我也越来越强，术师世界刚刚向我揭开神秘的面纱……
明明我刚战胜了瓦尔卡斯，挫败了席林的阴谋……
我还处于发育阶段啊，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亚修就像是正在存钱憋大件装备，却忽然被拉去打团的射手一样。
眼看着胜利就在远方，却被眼前的苟且吊着来打。
他忽然回忆起老板以前发的那条朋友圈：生活不是炒菜，不会准备好全部食材才起锅，当你看见自己被撒了孜然，就该意识到自己成为了食材——谁能猜得到他发这条朋友圈的第二天就宣布全公司从大小周统一变成996呢？
“晚餐时间结束，擦嘴，去洗手间处理个人卫生，半小时内到中央大厅集合。”
注意，监管者纳古并不是在‘命令’，而是在‘输入指令’——所有人都同一时间用餐巾擦嘴，然后纷纷起立去厕所噼里啪啦。
当亚修走进洗手间前，他听到纳古的最后一句指令：
“7点45分，准时到达血月现场等待节目开始。”

第50章 血圣族的源血
凯蒙市，红雾研究所。
“你的事，碎湖监狱已经发来了通知。既然那位做出了对你的惩罚，研究所自然不会忤逆她的要求。”
办公室内，穿着白袍的红眼青年学者，看着眼前满身血痕的蓝鳞鱼人，平静说道：“洛伦斯，你的血拥进度如何？”
蓝鳞鱼人低头说道：“凝聚出两滴银色源血、两滴金色源血，但第三滴银色源血花了十几天都没有丝毫进度……这应该就是学生的极限了。”
“就差一点，你就能凝聚出七彩源血，真是可惜。不过你也不用沮丧，说不定你以后有纯化血脉的机会呢。”红眼学者先是感叹一声，然后严肃起来：“所以，你是在确定自己没必要留在碎湖监狱进行血拥仪式，所以才铤而走险盗看别人的术式？”
蓝鳞鱼人沉默不言，没有反驳。
“这次你运气好，遇上一个心软的，下次可没这么好运气了。”青年学者叹气道：“你十年内都老老实实待在所里做研究吧，别参加任何学术活动。十年后，你得罪的那位估计也该凝聚七彩之翼，你想遇见她都不可能了。”
“是。”
“回去休息吧，你的办公室我明天就安排。”青年学者敲了敲木桌，“记得整理一下自己的学习成果，过两天给我一份报告。”
“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蓝鳞鱼人恭敬地离开办公室，快步离开研究所。
外面已经夜深了，夜幕高挂血月，研究所园区内没什么人，洛伦斯的步伐越来越快，路过一棵树的时候忽然一拳砸过去！
啪！
树干被他砸出深深的凹陷，被指间鲨咬破的伤口再次崩出血液，甚至连鳞片都崩裂了。
手很痛，全身上下都很痛，但这些有形的伤口，远远比不上内心那道无形的伤口所给洛伦斯带来的刺痛！
他便是昨天夜里被扔出碎湖监狱的医疗师【176】。
原名洛伦斯&#183;条顿，蓝鳞鱼人族，红雾研究所的学者。
经过一个夜晚一个白天，他才从指间鲨的猎杀中脱身，回到凯蒙市区，爬回陆地后他根本顾不得治疗自己，直奔研究所询问自己的前程——如果【222】要追究到底，研究所不仅会革除他学者的身份，甚至会将他体内的‘圣血’抽回去！
洛伦斯也想过要不要直接逃走。
但过安检时的芯片检查，瞬间让他打消了这个愚蠢的念头。
除非去黑市花大价钱找术师根除自己的芯片，再从此脱离社会做一个野外生物，否则在这个全面芯片化的时代，没有任何能容纳犯罪者的地方。
在血月国度里，得罪血圣族后只有两条路：摇尾乞怜，或者等待审判。
幸运的是，【222】对他的惩罚就此结束，洛伦斯仍然有光明的前途，仍然是红雾研究所最有前途的学者，仍然可以活上一两百年。
然而正是因为再也不用付出代价，却更让洛伦斯愤懑莫名！
或许别人会以为这是善良。
但他只感到深深的轻视！
但对方也确实有轻视洛伦斯的资格，正如老师所说，十年后对方肯定能成就三翼圣域，而洛伦斯却连黄金二翼都有点悬！
同为血圣族，双方的血脉资质差距却是天差地别！
是的，血脉！
洛伦斯原本只是一个出身贫民区抚养所的蓝鳞鱼人，但因为卓越的学习能力考上了凯蒙市综合大学，还没毕业就被红雾研究所录用，获得进行‘换血仪式’的资格，成为一名人人向往的血圣族！
血圣族跟月影族一样，都是无法通过正常交配仪式繁衍，而血圣族发展同胞的唯一方式，就是吸纳其他种族进行换血。
虽然不同种族在换血后都会呈现出相同的特征，譬如猩红眼眸，但理论上来说，血圣族并不是一个种族概念，而是一个文化概念——大家都认同自己是脱离了低等种族的高等种族。
成为血圣族的好处有很多，最大的好处自然是肉体彻底脱离了寿命限制，永远不老，永远年轻，堪称不死种族。
不过，虽然肉体不老，但灵魂会凋亡，每个种族的灵魂都有寿命上限，譬如一个人类血圣族，大概到150岁就会灵魂溃散。
除此之外，血圣族还有一个令术师趋之若鹜的好处：血疗！
血圣族通过饮用血液，能加快身体恢复速度和灵魂恢复速度！
术师之所以在虚境死亡后要冷却多天才能再次进入虚境，便是为了补充灵魂能量。可以通过血疗补充灵魂能量的血圣族，便能大幅缩短死亡冷却时间，提高自己探索虚境的频率。
血疗和不老不死，便是血圣族奠定自己在血月国度统治地位的种族优势。
种族优势如此出类拔萃，但血圣族的缺点也很严重。
除了需要遵守许多禁忌外，血圣族最大的缺点是：术师无法在虚境吸收术力。
没错，无法吸收术力！
换血仪式本质上将灵魂与血液深度结合的奇迹，所以肉体才获得不死不老特性，所以饮血才会治疗身体。
但也因为这个原因，不完整的灵魂无法在虚境吸收术力，等于术师前途尽废。
但血圣族术师早已想出的解决办法，这便是洛伦斯为什么要以医疗师的身份去碎湖监狱——初生血裔都要用死刑犯作为祭品进行‘血拥仪式’，凝聚源血！
源血便是代替灵魂吸收术力的媒介，根据层级不同，由低至高分为白银源血、黄金源血、七彩源血和无色源血，分别对应虚境四种术力。
每三滴低级源血可以合成一滴高级源血，而血圣族必须要拥有相应或者更高级的源血，才能吸收对应的术力，譬如白银源血吸收白银术力，黄金源血吸收黄金术力。
若是想召唤出高一阶的术灵，则必须拥有高一级的源血！
没有黄金源血的血圣族，根本无法召唤出二翼术灵，自然也没法晋升二翼术师。
这也是为什么老师觉得洛伦斯很可惜的原因——再凝聚一滴白银源血，他就能合成出七彩源血，到时候三翼圣域的大门便为他敞开！
而现在，只有黄金源血的洛伦斯，未来将止步于黄金二翼。
什么时候他能纯化血脉凝聚七彩源血，他才有踏入三翼圣域的可能！
除此以外，越是高阶的源血，吸收术力的效率就越高。
在知识之海，与正常术师相比，一滴白银源血的基础吸收效率只有30％，每多一滴可以增加10％。
这就是老师为什么说洛伦斯只需要躲十年就够了——洛伦斯一共两滴黄金源血两滴白银源血，共计3＋3＋2=8滴白银源血，吸收效率100％；
而四大研究所的新学者至少都能凝聚一滴无色源血，由3＊3＊3=27滴白银源血合成，吸收效率290％！
足足三倍差距，哪怕这只是在知识之海的暂时优势，但通过十年时间的累积，也足以让对方成长成洛伦斯只能遥望背影的对象了。
对那位而言，洛伦斯只不过是一个可以随便放的屁，根本不值得关注。
未来的三翼圣域，怎么可能会在意一名二翼黄金的怨恨？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洛伦斯愤怒——或许很烂，或许没人在意，或许被别人讥笑，但对于这位从贫民区奋斗到研究所的蓝鳞鱼人而言，尊严已经是他拥有的唯一财富。
没了尊严，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第51章 血月审判，开始
啪。
走过转角的时候，洛伦斯跟一个疾行的人类学者撞在一起。
两人微微一震稳住身形，人类学者看了看自己的白袍染上了血污水迹，脸色微微一黑，刚想说什么，抬头一看是洛伦斯，顿时收敛表情，后撤一步。
“洛伦斯？从碎湖监狱回来了？不好意思刚刚撞到你了，抱歉。”
“没什么，你现在去哪？”
“酒咖啊，今天15号了，血月审判还是得大家一起看才带劲。”
“你在监狱工作的时候还没看够吗？”
对方呵呵一笑：“今天上午公布的犯人名单里，你猜猜里面有谁？——瓦尔卡斯&#183;乌尔，前凯蒙大学的精灵学者！”
瓦尔卡斯？
洛伦斯微微一怔，那不是他昨天治疗的病人嘛……
“要一起来吗？大家都好久没见你了，你出现在酒咖里肯定能吓他们一跳——”
“好啊。”
人类学者表情明显僵硬了些许，他似乎没想到一向孤僻的洛伦斯居然会答应，他明明只是出于礼貌才邀请一句……
“嗯……那跟我来吧，对了你要不要换一件衣服，回去治疗一下伤势？”
洛伦斯看了看自己满身血污：“酒咖里不是有血酒吗？刚好可以用来治疗。还是说我这样进去酒咖很不得体，你们会介意？”
人类学者马上摇头：“不不不，怎么可能？我其实还觉得你这身挺帅气，挺新潮的，走在大街上肯定是回头率十足……”
洛伦斯心里冷笑。
作为研究所唯一一位蓝鳞鱼人，他哪能不知道研究所其他学者都暗暗歧视排挤他？
不过他以前也没所谓，一心一意追求力量，被排挤也乐得清闲，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
反正在《种族平等法案》的限制下，这些人有再多怨言也只能憋在心里。
表面上，他们甚至还得维持一副‘我很尊重你’‘我不歧视你’的态度。
不然一旦被洛伦斯抓住把柄，举报到种族委员会，直接就能葬送歧视者的后半生前途。
但洛伦斯今晚心情实在太差了，面对同僚不带诚意的邀请，他忽然起了一点戏谑的玩心，顺势就答应下来。
但很快洛伦斯就后悔了。
他从未来过酒咖。
蓝与紫的霓虹灯，暧昧悠扬的音乐，觥筹交错的血圣族学者，每一点都让洛伦斯感觉到很不自在，甚至紧张得皮肤都开始分泌黏液了。
“那位是……洛伦斯先生？”
“恭喜洛伦斯先生完成血拥仪式回来！”
“来，大家干一杯！”
大家起哄一下后就回归各自的圈子，就连带洛伦斯来的人类学者也没有任何想将他引入自己圈子的意思，直接用尿遁闪人了。
不过洛伦斯也松了口气，找了个空桌坐下，点了一杯忧郁蓝调，很快酒保就端上一杯混着猩红的幽蓝色鸡尾酒。
“你点的忧郁蓝调，20％人类幼儿血，30％蓝鳞鱼人幼儿血，请慢用。”
洛伦斯一饮而尽，舔了舔嘴唇，正在腐烂的伤口开始迅速恢复。
他观察了一下酒咖，感觉跟贫民区的鱼人酒吧也没什么区别——那边吧台有孕妇在喝酒，这边卡座有兽人跟人类繁衍，还有人嗑月亮糖嗑得太多，像条狗一样躺在地上抽搐打滚。
不过大家讨论的话题跟外面酒咖不一样，这里的人都在讨论‘有没有出成果’、‘总有一天要把那群行政给宰了’、‘今年是非升即走最后一年了’，都是一些让人喝酒都喝得不开心的成人问题。
洛伦斯的猩红鱼目也闪过一丝阴霾——既然结束血拥仪式，他也得跟研究所签署青年研究员契约。
按他现在的源血质量和研究所的氛围，他多半也得参与‘非升即走’的竞争，在限期内做不出要求成果，晋升不了副教授，就得被解聘逐出研究所，去狩罪厅也好自主创业也罢，反正是不可能在研究所更进一步了。
但问题是副教授位置就那么几个，而竞争者可是有几十位血圣族研究员啊……听说外海市有间研究所更离谱，30个研究员竞争0个副教授位置，二十年试用期一到，说所有人都不及格，直接将这群血圣族研究员输送到社会，白嫖他们二十年劳动。
洛伦斯喝了一口闷酒，低下头将酒水单翻到另一面，发现也是熟悉的酒咖广告。只见上面写着一条条血圣族内部的器官回收价格，回收机构是‘红雾器官交易所’。
「人类&#183;血圣：心脏80白银币，肺部50白银币，肾部40白银币，眼睛30白银币……」
「蓝鳞鱼人&#183;血圣：心脏44白银币，肺部23白银币……」
血圣族的器官回收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这自然是因为转变为血圣族后，他们器官也发生了变异，所以血圣种族的器官只能卖给相同血圣种族，市场不大。
偏偏血圣族人人都能通过血疗恢复，对器官买卖需求不高，价格便低了。
若是换成正常种族，贩卖价格至少要高出两三倍，不过正常种族想要重新长出器官可需要太久时间了，而且对生活影响极大。
洛伦斯最穷的时候，也就卖了自己的鱼鳔和几千毫升血液赚点外快。
洛伦斯转念一想：‘现在我没了监狱的工作，研究所的补贴可就少了很多。雅恩婆婆那边越来越困难，我还是先卖几个器官凑点钱送过去吧……’
雅恩婆婆是蓝鳞抚养所的负责人，也是抚养洛伦斯长大的家长。
蓝鳞抚养所是少数愿意接纳鱼人的抚养所。
洛伦斯成年后，基本会将一半工资送给雅恩婆婆，以缓解抚养所的经济压力。毕竟如果蓝鳞倒闭了，那每年又会多死几百个蓝鳞幼鱼。
自由经济自由市场，没有抚养所接纳的婴儿，自然得重新投胎。
反正他也没什么爱好，不爱炒股，不爱消费，吃住都在研究所，那点钱也买不到什么好术灵，还不如用来给抚养所的小鱼人加餐。
就在洛伦斯思考自己该卖什么器官，酒咖中央忽然浮现出八面光幕，让所有顾客都能看见直播内容。
“开始了开始了！”
“蛇老板，过来开盘啦！”
“哎，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一次‘大逃杀’模式，那次看得真是过瘾。”
“我觉得还是‘电脑’模式最好看，电流从眼珠子里跳出来的画面真是太好看了。”
“今天又不是什么节日，怎么可能会有特别模式……别想了，今晚肯定是经典模式。我就爱看经典模式，普通但也充满刺激。”
当光幕亮起，哪怕是对血月审判兴趣不大的洛伦斯，也忍不住看过去。
血月审判，开始。

第52章 投票环节
亚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离开碎湖监狱。
真的离开了。
因为连他的光幕都弹出了「提示，你现在已经离开碎湖监狱特别服务区，凯蒙服务区欢迎你的到来，在本消息下回复‘KM’可获得最新的凯蒙市旅游资讯」。
但他又没有完全离开。
毕竟碎湖监狱就在他的十步之外的后方。
听上去似乎没什么，但之前提到过，碎湖监狱之所以会成为死刑犯的专属豪华大酒店，最重要的原因是它的绝对封闭性。
而这个绝对封闭性则是建立在，碎湖监狱是一个孤悬内海的水上监狱。
所以当亚修低头，便可以看见天上的血月倒映在下方数十米的漆黑湖面上，美丽得让人疑在梦中，壮观得让人感慨自身渺小。
这本是让人忍不住抒发一下自己思想感情的浪漫时刻。
然而亚修此时忍不住的，只有双腿打颤。
毕竟当一个人站在海面上数十米的高空，而可供容身的站立之地却只有一平方米，换你你也颤。
“啊！啊啊啊啊！”
不远处一位死刑犯发出凄厉的惊叫：“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让我回去，让我回去！”
“我不是刚走出餐厅吗？”
“血月审判的地点不是这里啊！”
“投诉，我要向议会投诉，你们这是在无视死刑犯的人权！”
就在死刑犯们大呼小叫的时候，一个令他们熟悉又恐惧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先生们，女士们，死刑犯们，现在是凯蒙时间晚上8点，各位晚上好，我是今晚的监管者，纳古&#183;麦克米伦。”
死刑犯们纷纷回头一看，才发现背后正是观海天台。此时天台灯光通明，纳古站在天台边缘，但他并没有看向犯人们，而是看在空中悬浮的六颗仿佛在燃烧的眼睛。
虽然第一次见，但亚修凭感觉都猜得到，那六颗眼睛就是这个世界的拍摄设备。
“正如大家所见，血月审判已经开始了。想要浏览死刑犯具体资料的观众可以聚焦犯人的面孔，想要更改观看视角，可以聚焦左侧的不同摄像眼。所有人都可以在默念‘凯蒙第一频道’后直接观看本次审判，画面右侧便是本次审判的规则情报。”
所有人……
亚修心念一动，默念‘凯蒙第一频道’，果然他的光幕就出现了直播画面。
他甚至能从直播里看见一个侧着脑袋往后偷看，看上去有点滑稽的人——正是他自己。
“本次模式是新模式‘钢线上的忏悔’，具体规则情报如下。”
纳古平静说道：“第一，此时是‘指间鲨’逆流碎湖繁殖的季节，按照往年的记录，此时碎湖里聚集了三万五千头指间鲨，任何动物在落入碎湖都会化为血沫消失。钓鱼协会在此提醒，因为本月度‘指间鲨’的泛滥性和可得性，因此本月钓鱼竞赛暂时取消‘指间鲨’的积分记录，请各位会员注意。”
说话间，纳古将脚边一头死猪踢进湖里。
当死猪落海，砸起一抹水花的瞬间，几百只手指大小的小鲨鱼蜂拥而起，水面仿佛沸腾起来。
两秒钟后，死猪的尸体就消失了。
别说血肉，连骨头都没剩下！
看见这一幕，亚修的双脚不仅仅是打颤，还有点软了。
“第二，气象术师宣布今晚是风暴术灵暴动之夜，凯蒙东北境内为飞行暂时禁止区域。术师协会提醒，风暴派系术师今晚请做好安全防护，进入虚境前请脱下所有金属物品。”
纳古拿出一枚铁片，往天上一飞。
啪！
一道晴天惊雷划破夜空，将铁片劈个粉碎！
“第三，当审判投票开始，‘行刑者’会在死刑犯现在所处的平台生成。本次‘行刑者’获得强化「涤罪之焰」，涤罪之焰会围绕着行刑者燃烧，不造成物理伤害，但会强烈灼伤恶人的灵魂，燃尽罪孽的祸妄。”
“但各位死刑犯放心，只要你是清白无辜或者真心悔过，都可以直接无视涤罪之焰的效果。”
懂了，意思就是要么跳下去成为鱼粮，要么待在原地硬生生痛死……哎等等！
亚修突然意识到一个漏洞。
他又不是真正的亚修&#183;希斯，他哪有什么罪孽啊！
差点代入太深了，他可是清白无辜的异界游魂！
“第四，各位死刑犯前方有一根钢线，延伸到远处的安全平台上，大平台上放着各种武器。”
当灯光照过来，亚修才看见脚下确实有一根细细的钢线，看上去可以轻易将人切成两截。
而这条百米钢线的尽头，便是地上放着各种武器的大平台，刀剑枪戟，甚至连铳炮都有。
“第五，是大家熟知的血月规则。投票环节结束时，得票最多的死刑犯，将有幸获得今晚的赎罪名额；如果谁提前获得50％票额，将直接结束投票环节，进入处刑阶段。”
“每一张投票，都会成为行刑者的力量。聚集无数民众正义感的行刑者，将会处决死刑犯，亲手把他的灵魂送去血月天国，让至仁至善的血月极主宽恕他的罪孽过错。”
“以上便是本次血月审判的规则。”
纳古转身看向死刑犯们，伸手打了个响指。
“现在，请中央室解开八位受救赎者的限制。”
纳古话音刚落，亚修的光幕弹出多条信息：
「虚境访问允许」
「术力输出允许」
「攻击限制解除」
像这样的信息连续弹出几十条，再加上身体那如同便秘畅通的轻松感，毫无这就是医疗师【222】提到过，死刑犯唯一恢复所有自由的时候：在血月审判时，监狱将解除犯人大多数限制！
“各位罪人，请努力忏悔吧。在血月的照耀下，悔罪是通向救赎的唯一道路。”
纳古微微一笑，双手张开，大声宣布：
“投票环节，开始！各位观众，请投上你庄严的一票，化为维护正义的力量，化为救赎罪人的善良！”
“此时此刻，正是审判之时！”
亚修忽感身体一寒，仿佛周围的温度突然下降十度。
他低下头，看见血月照在平台上的光辉如同触手般扭曲、变幻、塑形，渐渐聚集成一只猩红狰狞的尖刺怪物，出现在亚修后方！
它的身躯缠绕着幽蓝烈焰，照亮了亚修那张惊惧的面容！
亚修下意识后退一步。
但他一退，脚后跟就踩到了边缘！
若不是他及时调整重心，险些就掉下去成为指间鲨的夜宵！
为什么是我……当亚修发出每一个倒霉鬼都会发出的心灵呐喊时，光幕直播画面里左上角弹出的信息，解答了他的困惑：
「目前最高票数得主：亚修&#183;希斯，49票。」

第53章 涤罪之焰
红雾酒咖。
“唉？蛇老板，他的赔率怎么这么高，还没封盘上限？你不怕亏惨吗？”
顾客们看着局域频道里的‘死刑博彩’，发现‘热门选手’的赔率居然有1.65的赔率，忍不住有些奇怪——按照以往经验，热门选手的赔率顶多就是1.0001甚至更低，而且有封盘上限，每人限额。
因为每期审判会有哪个人死，大家看一遍死刑犯资料基本都能判断出来，蛇老板自然不会白白送钱。
博彩里的热门赌局，往往是‘最高票与最低票相差多少’、‘15分钟内最高票能否突破15万票’、‘5分钟会不会发生犯人互殴事件’这种不可预测性特别高的栏目。
挨着吧台的蛇老板伸出舌头，嘶嘶发声：“是啊，我亏惨了，万一你们都押注他，我可就麻烦了嘶～”
顾客笑道：“哎，我就不赚蛇老板的钱，我就是要亏着玩，哎～我就是要押注赔率最低还有限额的那位。”
洛伦斯看着光幕里的博彩赌局，心想要不要玩两手，他在碎湖监狱待了整整一年多，好久没碰赌博了。
像这种局域赌局几乎每个人都可以开设，没有任何限制，但有一个前提：庄家得先将大笔预存金存进凯蒙商业银行，不然银行不会提供赌局的金钱押注服务，也有效防止庄家血亏赖账的恶性事件。
浏览一遍八位死刑犯的‘最高得票’赔率，洛伦斯便知道谁大概率会是这次血月审判的受救赎者了。
赔率最低，自然就是大家都认为他必死的人选。
一般来说，赔率最低的，往往就是从资料就能判断出来的‘热门选手’。不过这次……
“有趣……”
洛伦斯笑了笑，在赔率最低的人选下方拉满了赌注。
……
……
亚修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哈维能确定今晚的随机大概率会‘随机’到他——原来所谓的随机，是观众投票！
得票最多的死刑犯，可获得一等奖天国旅行！
行刑者直接送你去天国！
那为什么只要是观众投票，亚修就死定了呢？
因为亚修是最近几天的新闻热点啊！
他就是‘本月热门选手’、‘新闻封面人物’！
最近几天的新闻都是亚修&#183;希斯的邪教发家威水史，讲解得深入浅出，娓娓道来，亚修自己都看得津津有味，可想而知现在大多数观众对亚修都不陌生。
什么叫观众缘？
这就叫观众缘！
既然你这么眼熟，那就选你了！
眼看着自己的得票数迅速增长，而面前这个猩红的‘行刑者’也越来越巨大狰狞，几乎要占据平台的大部分空间，将亚修挤压到平台边缘，两只脚后跟都踩出去了。
他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喊着让他赶紧逃跑！
就当亚修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旁边忽然响起一声惊叫！
“啊啊啊啊啊！”
旁边的食人魔犯人像是被烙铁碰到了一样，发出宛如小女孩般的惨嚎声！
只见这位食人魔被瘦小行刑者身上的幽蓝火焰燎了一下，便身体颤抖着退到边缘，双手抓紧钢线，看上去可怜、弱小又无助！
此时其他犯人也纷纷发出惨叫，一个个痛得撕心裂肺。
明明外表没有任何伤痕，但看起来却像是指甲崩掉倒插肉里那么痛。
甚至有个哥布林死刑犯仗着身体轻盈，直接走在钢线上晃悠。
他们宁愿冒着掉下海的风险，都不愿意跟行刑者站在一起！
有这么痛吗？
虽然一直都知道他们是死刑犯，但因为芯片限制犯人们的行为，所以亚修对此并没有太清晰的认知。
直到此时，他才油然生出一股优越感。
哎哟哟，你们叫得好凄厉啊，好可怕啊死刑犯，不像我，我一点都不痛呢～
“违规……违规！”
一个被涤罪之焰烧得咬破嘴唇的死刑犯大声咆哮道：“这是违反人权的行为，血月审判不能在投票环节伤害我们！”
“你们这是在折磨我们，在践踏我们的尊严，把折磨我们当成手段！”
“人权组织，市议会的议员也在观看血月审判吧，快点投诉他们，阻止他们啊！”
“对啊，投票环节我们不应该是安全的吗！？碎湖监狱违反了血月审判的规则！”
“快中止这场审判啊！快啊！”
亚修也觉得奇怪，因为从各方面消息综合判断，血月审判大多数时候确实只会死一个人，其余七人可以平安无事回到监狱。
事实上，亚修遇见过的绝大多数囚犯都是血月审判里的幸存者，有的甚至是危险的边缘来回试探过好多遍的审判常客。
更何况血月国度十分注重种族权益和人权（看起来），绝不会允许任何以折磨为目的，以人为手段的刑罚。
甚至就连刑讯都统一改成了‘记忆调取’。
犯罪者从被捕到入狱全程不会遭受任何刑讯逼供。
你爱说不说，我们不会侵犯你一丝一毫的人权。
当然，‘记忆调取’算不算侵犯人权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死刑犯们对碎湖监狱的质疑是有几分法理依据的，他们现在的处境毫无疑问就是单纯的折磨，不符合血月审判的救赎精神，是对血月极主的亵渎，对众生平等的倒车！
“没有哦。”
纳古摇摇头，“本次血月审判的规则已经获得议会、人权组织、各种族维权组织的认可，不存在任何不人道的安排。虽然各位目前的处境看起来很危险，但只要你们待在原地什么都不做，是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
“啊！啊！”就在此时，兽人死刑犯的行刑者突然增大了些许，涤罪之焰的火苗燎了一下兽人的皮肤，让这个五大三粗看起来像是铁打的强壮兽人发出小女孩一样的尖叫。
“这就叫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死刑犯们气得浑身颤抖，“你……你个食人魔混哥布林的天生杂种，跟那些长着野猪牙的绿皮垃圾一样只会喷屎吗！？”
“下城区抚养所吃屎长大的卑劣贱种！”
“被哥布林男妓爆菊的雏！”
这时会死刑犯们才想起来自己解开了所有枷锁，不再受到种族平等、语言礼貌等规则约束，瞬间爆发出旺盛的战斗力，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憋在喉咙里的脏话一次过喷出来，一句话内居然可以囊括地域歧视、种族歧视、性别歧视，让亚修都忍不住洗耳恭听。
直到他听到旁边的哈维喊出一句——
“信仰四柱神的傻子！”
亚修看向哈维，虽然他不是，但总感觉被骂了，便也大喊一句：“喜欢抱着尸体睡觉的恶臭死灵术师！”
哈维瞪过来，亚修不甘示弱瞪回去，然后他听见对方压着声音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啊？”
行刑者没将亚修挤下海，倒是这句话将亚修吓得差点后撤三步掉下海。

第54章 互动环节
很快犯人们就停止了辱骂——因为他们发现，当他们说脏话，他们后面的行刑者就会迅速膨胀长大。
所以说脑子不好的人才会沦落成死刑犯，他们居然忘了凯蒙市几十万人都在看他们说粗口呢。
观众们一看，好！你骂得好！够脏够下流！赏你一张票，早死早超生！
等现场安静下来，纳古才悠悠说道：“你们会觉得疼痛，不是我们安排的问题，而是你们自己的问题。我说过，只要你真心悔过，就不会受到涤罪之焰的影响。涤罪之焰，燃得是罪孽，烧得是祸妄。”
“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觉得疼痛，你们看亚修&#183;希斯先生，和瓦尔卡斯&#183;乌尔先生，他们就不受涤罪之焰的影响，请学习一下他们。”
痛得肝胆欲裂的众人这时候才发现，亚修和瓦尔卡斯几乎是跟行刑者贴在一起，沸腾的涤罪之焰穿过他们的身躯，而他们却依旧站得笔直。
“如果你们觉得疼痛，就更应该趁这个机会接受涤罪之焰的洗涤，悔罪改过，重新做人。”纳古不像是在嘲讽，仿佛是真的在劝他们忏悔：“血月极主和凯蒙市民会看见你们的真心诚意。”
“我认错，我认……啊啊啊啊！”
哈维痛得眼泪鼻涕都出来，瘦削的脸庞扭曲得如同木纹，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平台外面，抓着钢线的双手被割出深可见骨的伤痕。
但哪怕是如此危险，如此折磨，都比不上涤罪之焰燎他一下的火苗！
“必须是彻底认识到自己过去犯下的错误是多么不可饶恕，彻底与过去身怀罪孽的自己划清界限，才能获得血月的宽恕。”
纳古嘴角上翘：“当然，也有一个便捷的办法：只要持续接受涤罪之焰的燃烧，罪恶的灵魂将烧成灰烬，留下来的自然是善良的灵魂。”
虽然听上去十分扯谈，亚修并不觉得纳古会说谎，至少不会在这个全民观看的直播节目里说谎。
这也就意味着，涤罪之焰存在分裂人格的效果，通过巨大持续的痛苦将死刑犯分出一个善良的人格，然后硬生生将原来的人格痛死！
听到这句话，几乎所有死刑犯都恨不得挂在钢线上。
相比起死亡，他们更无法接受自己的灵魂被彻底摧毁！
“我懂了……我懂了……”
亚修看向旁边喃喃自语的哈维，后者抽噎一声，嘴角抽动：“我们这次全都得完了……”
亚修好奇问道：“你怕什么？不是说血月审判只会死一个人吗？你们现在忍着点，等下就过去了。”
“并不是所有血月审判都是一样的结果，而我们这次遇到的就是偶尔的例外。”哈维哭得像笑一样，“我想起来了，雷恩老头说过，最近安德莱姆派系会有重要人物死亡，一大批政务官议员要被清算……”
“政局变动跟血月审判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一个连环杀人犯，和一个被爆出贪污舞弊的政务官，哪个在血月审判里更有看头？”
亚修懂了。
看杀头的有趣程度，跟受刑者之前的社会地位成正比。
“血月国度的政治斗争最为残酷，哪个能上位的政务官议员不是满手血腥？赢家获得一切，输家接受审判，榨干最后一滴社会价值，既是对民众的交代，也是对其他官僚的警告：警告他们做事要更加隐秘，更加不留证据……”
“你懂得蛮多嘛。”
“你以为我以前处理的尸体是什么人的尸体？”
“但就算我们要迎来新狱友，这跟血月审判突然雨露均沾有什么关系？”
哈维满脸憋屈：“寝室不够了。”
亚修一愣，心里长出了无数草本植物。
好有道理啊！
既然寝室不够，所以要杀点人腾出寝室让未来的落魄官僚们入住，这种理由真是现实得让人哭笑不得。
因为监狱人太多，所以他们就要死。
多么滑稽，多么残酷，多么直白的逻辑。
“呜！”
这时候哈维咬着牙，直接整个人挂在钢线上，一摆一摆地往大平台前进。
他每晃悠一次，手掌就会被钢线磨出一次血，很快手掌的血肉都磨灭了，露出令人牙软打颤的手骨，但亚修清晰看见，他的手骨并不是寻常的苍白色，而是泛起了银光！
磨光手掌血肉后，哈维的攀爬速度徒然加快，就算钢线与手骨摩擦出指甲刮黑板的刺耳声音，他也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表情十分轻松！
是术灵！
用来增强骨头防御力的术灵吗？
其他死刑犯也纷纷抓住钢线逃离，有的皮肤防御力强，钢线只能在他们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
有的擅长敏捷，直接沿着钢线奔跑；
最离谱的是那个食人魔，它居然是温度派系术师，通过急速降温令钢线结上一圈厚冰，然后身体一荡就直接滑过去了。
监狱里果然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还会诸般杂技。
比起这些仓促逃离的死刑犯，不受涤罪之焰影响的亚修自然有更多思考的时间。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后面观海平台的纳古。
纳古注意到他的视线，双手负后，微微一笑：“很好的想法，与此踩着钢线在血月规则里挣扎，为何不破坏规则，往后逃进监狱呢？”
……
……
“对哦！”
红雾酒咖里的顾客们纷纷醒悟：“往后跳回监狱不就能躲过这些布置，脱离血月审判吗？”
“没有其他陷阱吗？”
“这就让死刑犯逃过折磨了？碎湖监狱怎么搞的？这么好玩的审判模式怎么出这么大的纰漏？”
“一群婊子养的杂种，退钱！”
洛伦斯敏锐发现，此时亚修&#183;希斯的赔率突然从1.65下降到1.45，说明蛇老板感觉到亚修‘中奖’概率大幅上升，所以及时调整赔率避免亏本。
鱼人稍一思索，便明白碎湖监狱为什么要这么设置。
‘血月审判’这项活动能风靡全国数十年，除了本身观赏性极佳，还在于它的互动性极强。
像这种明显的小漏洞，其实是监狱故意留下来，让观众们爽一爽的互动环节——让他们亲手扼杀罪犯的希望！
还有比赋予绝望更令人血脉喷张的娱乐吗？

第55章 我居然还没被剥夺政治权利终生
听到纳古的话，其他死刑犯也纷纷醒悟过来。
对啊，干嘛往前走，往后跳回去观海平台一样能活下来啊。不过是十步的距离，对于他们这些死刑犯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哪怕不用术师的力量他们也有办法跨越过去。
然而当他们回头，看见亚修的行刑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变大，顿时醒悟过来，暗骂一声纳古无耻，顺带对亚修的处境幸灾乐祸，闷头继续攀爬钢线。
往后是一个陷阱。
纳古的话是触发陷阱的引线。
亚修一回头就知道自己闯锅了，因为当纳古说出这番话后，他就看见自己的得票数以指数级别的速度增长。
观众急了，他们急了！
因为纳古说的话是对的，只要亚修往后跳，就可以破坏血月审判的精心布置，什么钢线磨练涤罪灼烧都与亚修无关。
然而他的良好体验，对于观众而言就是一种挑衅——作为一个死刑犯，不在血月审判里悔罪认错，反而变本加厉试图破坏规则？！
这就像是没做作业的学生不但不认错，被老师责骂‘你为什么来上学’时，他恍然大悟直接跑出学校去玩了。
这种心智未成熟的犯错者，作为社会监督者的观众们，自然会给予他改过自新的机会——下辈子记得不要再这样了喔。
血月审判投票规则里，除了得票最多的人会处以死刑，当某个人获得50％票额，便会结束投票环节直接快进到死刑。
死刑犯们解除了所有限制，而代价就是他们的生命不再受他们掌控。在光幕另外一端的几十万凯蒙市市民，每个人都掌握着他们生命的砝码。
一旦谁敢逆着这股潮流，观众的砝码就会落下，化为沉重的天罚，压碎他们反抗的脊梁。
所以亚修一旦后跳回去，等待他的就是其他死刑犯发自内心的由衷感谢，以及由50％票额形成的恐怖行刑者。
不过话说回来。
如果亚修的得票数一路飙升领先众人，观众都固执地认为救赎机会非亚修莫属，那亚修肯定会后跳回去。
反正都要死了，老子才不配你们玩呢。
亚修之所以还愿意遵守游戏规则，便是因为现在的投票情况让他心生希望。
「亚修&#183;希斯，得票42354票」
「瓦尔卡斯&#183;乌尔，得票31002票」
亚修看了一眼瓦尔卡斯后面的行刑者，一样是那么的粗壮狰狞，仅仅比他自己的行刑者小一点点。
似乎注意到亚修的视线，瓦尔卡斯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居然在平台上跳起来，轻轻落到钢线上，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远处的大平台。
这么炫酷装逼的画面，瞬间又让瓦尔卡斯增加两千多张票。
没想到啊没想到，瓦尔卡斯你这个浓眉大眼，居然也这么惹人恨，都快赶得上我了，果然不是什么好精灵……亚修嘀咕一声，看向光幕里的瓦尔卡斯，光幕忽然弹出信息：
「是否查看瓦尔卡斯&#183;乌尔的犯罪经历？」
亚修选择查看，光幕便弹出一个小窗口，里面赫然是瓦尔卡斯的第一人称视角，将他在大学里盗取技术资料，并且击杀了一名同僚学者的全过程播放出来。
只见同僚学者瘫软到过道上，脸上写满了恐惧，鼻涕眼泪全都出来了，一边倒退一边哀求道：
“放过我，求求你，瓦尔卡斯，不要……啊！”
随着一声惨嚎，同僚被瓦尔卡斯刺穿胸膛！
似乎是觉得只有施害者视角不够带劲，视频的后半段，赫然是同僚学者的第一人称受害视角！
面对瓦尔卡斯的步步逼近，视频里清晰表现出同僚学者的绝望，恐惧，以及生命流逝的痛楚！
这是瓦尔卡斯和他谋杀的那个人的记忆片段！
第一次观看记忆片段，亚修就被这项技术所深深震撼，既震撼于术师体系的强大诡谲，也震惊于其他死刑犯居然敢犯法——这跟当街大小便有什么区别？所有犯罪都无所遁形！
任何跟别人打交道的犯罪，都代表你已经暴露在狩罪厅眼中，哪怕你毁尸灭迹都不行，狩罪厅会把死者记忆调出来！
难怪死刑犯们个个都是身怀绝技，毕竟没两把刷子，怎么可能赶在狩罪厅抓捕之前就犯下足以判死刑的大罪？
稍微弱一点的犯罪者，可能在偷呃拐骗的发育阶段就被狩罪厅抓住送去劳教改过自新了。
看完后，光幕里居然弹出一个询问：
「是否将救赎票投给瓦尔卡斯&#183;乌尔？你每一张救赎票，都是对正义的支持。」
亚修一怔，心里无数草本植物生了出来。
他们这群死刑犯居然也有投票的资格！？
他们还没被剥夺政治权利终生吗？
这简直是折辱他们，难道监狱觉得他们这群死刑犯会为了增加自己一点点生存几率，就会投票给其他候选人吗？
亚修一边气愤监狱对自己的轻视，一边投票给瓦尔卡斯。
不过，虽然瓦尔卡斯的谋杀记忆是相当残忍，但也不至于为他赢得了这么多票吧？希斯哪里比不上他了？
亚修看向自己的头像，虽然也弹出了小视频，但里面并不是他的记忆，而是血狂猎人们的执法记忆。
诡异的地下大厅，用血液灌满的未知符文，祭坛上的残骸，扭曲堆积的尸体……亚修看了两眼就快进了，他自己看都觉得受不了，甚至感觉良心有点痛。
淦，是真的痛，灵魂跟涤罪之焰起反应了。
亚修默念三遍‘我是亚修不是希斯’，良心的灼痛感才慢慢消散。
这个小插曲也让亚修感受到涤罪之焰的威能：他仅仅是因为穿越到这具身体，稍微代入了一下希斯，就被涤罪之焰烧得头皮发麻。
那些真的犯下罪行的死刑犯，所承受的痛楚起码是他的千倍万倍吧。
这么一想，还挺爽的，单纯的善恶观让亚修对这种惩罚拍手叫好。
如果自己不是在直播现场，而是在一个温馨小家里观看这档节目，那就更好了。
亚修又看了看别人的犯罪经历，因为时间原因，他只看了文字介绍。
哈维果然有侮辱尸体的罪行啊……虽然亚修很好奇这个‘尸体’是冷是热是男是女，但这种视觉冲击对他而言为时尚早，他没敢点开视频。
嗯，这个是连环杀人，那个是吃人，这个是杀手，那个是暴力团伙首领……
亚修迅速浏览一遍，发现希斯的罪行确实是所有人里最为残暴的。就算没有这几天的新闻报道每日推荐，亚修估计自己也会被观众们慧眼识英雄。
意外的是，瓦尔卡斯的罪行，却是八个人里最轻的，得票数反而仅次于亚修。
虽然有些疑惑，但已经没时间让他思考了。
其他人都快要到达大平台，亚修也必须行动起来。
总不可能就他一个留在这里等死。
但是，他怎么过去呢？
不能落海，海里都是指间鲨，如果掉进去，连手指甲都未必能幸存。
不能上天，现在是什么风暴术灵暴动派对，所有飞行事物都会被雷劈。
但亚修本来也没有游泳或者飞行的术灵，这两个限制对他意义不大。
亚修看向下方的钢线。
他蹲下来摸了摸钢线，非常细且坚韧，亚修摸了一下，手掌就被割出一道血痕。
如果他抓住这根钢线，结果毫无疑问是手指头被切下来给指间鲨们当开胃小菜。
正常人是走不过去的，必须要使用术灵。
但亚修现在持有的术灵只有一个啊！
不过事到如今，亚修什么都得尝试一下。
替身术灵！
一个跟亚修一模一样的替身出现在他旁边，令本就不宽敞的小平台雪上加霜，亚修都快被替身挤下去了。
虽然召唤出替身，但亚修并不知道下一步的计划。他看了看替身，看了看钢线，努了努嘴巴，示意替身走过去。
替身自然没有异议，直接双脚踩在钢线上，然后钢线轻而易举就撕裂他的布鞋，啪的一声替身化为轻烟消散。
哪怕是受到一点伤害，替身都会瞬间破灭消失。
不过亚修却是眼睛一亮。
虽然替身被钢线割破了，但替身确实能走过去，而且他不会畏惧，身手稳定，就像机器人一样不会犯错！
亚修看了看自己的鞋子，这是监狱给犯人统一发放的布鞋，冬暖夏凉，体感舒适，但并不具备走钢线的质量。
亚修看了看四周，转头看向后方的监管者纳古。
纳古扬了扬眉毛：“要过来吗？”
亚修没有理会又开始迅速变大的行刑者，而是看向纳古那双走路会发出铿铿声的钢底长靴。
“监管者，你的靴好帅啊，是什么牌子的？”
提到这个，纳古就来精神了：“你很有眼光，这是冥灯牌暗夜君王系列限定款，我预定了三个月才买得到。”
亚修眼睛满是崇拜：“果然是冥灯牌暗夜君主系列限定款！这是我一生唯一想买的靴子！”
“是暗夜君王，暗夜君主是另外一个系列。”
“这不重要！”亚修一挥手：“重要的是，我希望在救赎之前能穿一穿这双靴子，这是我一生一世唯一请求，监管者阁下，你能……让我穿一下这双靴吗？”
纳古脸色一僵。
“这不太好吧，我已经穿过了……”
“放心吧监管者，我不介意！”亚修拍了拍胸膛：“既然监管者你将这双靴送给我，我怎么可能会介意这些细枝末节呢？”
纳古被他这番话气得脸都扭曲了。
我介意啊！
而且我也没说过要送给你啊！
还送靴子，我送你一脚踹你下去还差不多，该死的渣滓！
居然敢占便宜占到我头上，亚修&#183;希斯，你这是挑衅监管者的尊严，挑衅碎湖监狱的底线！
纳古冷哼一声，大声说道：
“好！”

第56章 该走的是你们
纳古最后还是脱了靴子，露出他那双绣着金色小狮子图案可爱袜子。
他不可能拒绝这个要求。
几十万市民在看着直播，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捏着选票。如果纳古以后想离开监狱，更进一步成为市议会议员，就不能做任何损坏人设的事。
这个监管者的职务，也是纳古专门向监狱申请而来，为的就是增加自己的曝光率，尽量让市民眼熟自己，为以后竞争议员做铺垫。
如果他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不满足，别说议员，就连监狱都会认为他形象不行风评不好，监管者都不让他做了。
失去监管者这种最容易刷成绩履历的职务，在纳古晋升二翼黄金之前，都得困在这座监狱当狱卫。
虽然说利益权衡得很清楚，但当纳古捧着这双期待了一整年，刚穿了不到一个月的新靴子，依旧忍不住是悲从心来，不可断绝。
“快点快点，我赶时间啊。”亚修催促道。
“你接得住吗？”
“接得住！”
“穿的时候脚要垂直穿进去，不然会弄皱外面的纹理。”
“会的会的。”
“我其实还有一双不错的靴子，不如我现在回去拿给你——”
“快点扔过来！”
一只摄影眼睛发出嘻哈的笑声，这是因为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如果大部分同时做出相同的反应，就会反馈到摄影眼睛上，让直播主持人知道自己的演出获得了什么效果。
显然亚修和纳古的互动让观众们都笑出来，观众看了几百次血月审判，就没见过这么逗比的死刑犯和监管者。
纳古把心一横，他可不希望自己成为市民眼里的丑角，便把靴子扔出去。
亚修接过靴子，定睛一看，发现靴子质量确实不错，质感高级，外表高端大气上档次，怪不得纳古的表情像是痛失爱妃一样悲痛。
“啊，别这样塞，你的是不是太大了？别这么急，要慢慢来，你这么用力会在上面留下印痕的！你轻一点好不好？”
纳古看着都觉得心痛，他可指望等下把靴子拿回来呢，反正亚修又活不了多久。
亚修懒得理他，穿好靴子再次催动替身术灵，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替身出现在他旁边。
就连鞋子也换成了亚修现在穿的钢底长靴。
“在钢线上站几秒看看。”
替身走到钢线上稳稳站着，这次钢线不再能割破他的靴子。
而没有受到伤害，替身自然不会消失。
“好！”亚修兴奋说道：“回来。”
替身回来。
“蹲下！”
替身蹲下。
亚修骑到替身脖子上，“驮着我走钢线到对面的大平台！”
然而这次替身却没有反应，亚修低下头，看见替身平静地昂起脑袋看着自己。
“驮着我走钢线到对面的大平台！”他以为替身没听到，又重复了一遍。
沉默三秒后，替身仿佛终于理解这段话的意思，或者说它理解了自己的命运。
嘤。
嘤。
替身每走一步，钢线都发出嘤嘤呀呀的声音，看得亚修心惊胆战。他看其他死刑犯走的时候很轻松，轮到他走的时候，光是低头看向下方的海域，都感觉尿意涌上来了。
但他成功了——替身完全可以驮着他走过去。
亚修隐隐发现术师体系的另一奇妙之处。
如果普通人是‘没说能做的你都不能做’，那么术师就是‘没说不能做的你都能做’。
前者是皆虚，后者是皆允。
替身术灵的效果是，创造出一个跟他一模一样，受到伤害就会消失，完全听从他命令的替身。
因此亚修只要在不超出限制的情况下，可以命令替身做出匪夷所思的行为，哪怕这些行为是他本人做不到的。
就像现在，亚修自己根本没能力走钢线，也没能力驮着一个人走钢线。
然而替身就能做到。
因为这是亚修的命令。
因为这是理论上替身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它就能。
术灵不是奇迹，是因为它没法扭曲现实规则。
它只是知识的无限延伸，理论的标准答案，现实所允许的最佳结果。
它是极限。
如果能拿着替身术灵回去原来的世界就好了……那我以后就可以让替身帮我照顾家里的爸妈……
亚修转念一下，这用法也太大材小用了，都有替身了，是什么让我的眼界这么短视？
没错，是资本。
所以我应该让替身去上班，我自己回家躺着照顾爸妈，不过也很有可能发展成爸妈照顾我……
胡思乱想间，替身已经走了大半程，此时其他死刑犯基本都爬到对面的大平台上了，还留在钢线上的只剩下亚修和瓦尔卡斯。
“你们两个站着别动！别过来！”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死刑犯拿起了长铳瞄准亚修：“你们要是再敢向前一步，就别怪我让你们下去喂鱼！”
其他死刑犯微微一怔，旋即意识到什么，纷纷站到旁边一声不吭。
亚修眨眨眼睛，问道：“为什么？”
“这不很明显吗？”远处的瓦尔卡斯笑道：“懦夫总是会趁人之危，渣滓一定会以己度人，弱者只能苟且偷生。”
虽然瓦尔卡斯老谜语人了，但亚修发现死刑犯们并不是看着自己，而是看向自己背后的行刑者，顿时明白他们的想法——他们害怕自己冲过去拿他们当挡箭牌抵抗行刑者！
对哦！
原来还有这种操作！
不愧是死刑犯，脑子在损人不利己这方面就是转的比自己快！
今晚的受救赎者毫无疑问就是亚修和瓦尔卡斯之中二选一，如果让他们两个走到大平台上，就意味着行刑者也会追杀过来。
行刑者那个狰狞可怖的形象，一看就知道它的攻击方式不是无污染无残留的精神攻击，大概率就是横扫千军大范围AOE的物理杀伤。
也就是说如果在它行刑时，其他围观群众大概率会被连累！
所以先一步到达大平台的死刑犯心里就活泛起来了。
不能让亚修两人到达大平台！
不然结局肯定是八人团灭！
所以这个刀疤脸才会持铳威胁亚修两人不要前进，在他看来，最好的结局莫过于亚修两人在钢线中路被行刑者处决。
“如果你们不想掉下去喂鱼，就给我老实点！”刀疤脸咆哮道。
“我拒绝！”
亚修义正言辞地说道：“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别人威胁我的时候说拒绝！向前一步！”
嘤呀～
替身重重往前一步，踩着钢线晃晃乱叫！
砰！
刀疤脸开了一铳，脸上的伤痕被恐惧和愤怒扭曲成蜈蚣一般，“我会开铳的，给我站住……站住啊！”
“我——不——信——你——会——射——我！”
亚修每说一个字，替身就往前走一步，嚣张欠揍得如同沙袋成精，让人看得拳头都硬了。
砰！
“别逼我，我真的会开铳的，我进来前杀了十九个人，你不信可以看我的资料！”
然而亚修早就看穿他的色厉内茬，不慌不忙不急不慢地说道：“能这么快想到威胁我，说明你是个聪明人。但也正因为你是聪明人，所以我肯定你不会开铳。”
“凭什么！”
“因为我在这里死了，那么到时候被行刑者处决的人就是你！”
亚修笑道：“如果我们两个没死，你们至少可以肯定被处决的人必然是我们两个。但如果我们死了，那么观众们就会在你们六个之中选择一个投票了！”
刀疤脸嘴角抽动：“那，那又怎么样，又未必是我！”
“不，肯定是你。”亚修笑道，“你想想，现在观众们期待的是我们两个被处决，结果被你搅和了兴致，你猜猜他们会不会用投票来发泄他们的怒火？”
“其次，你没发现，其他人都远离你了吗？”
刀疤脸微微一怔，左右环视，才发现自己站在中间曝光位，其他人都退到左右边缘，尽量不跟刀疤脸同框！
“他们为什么要避开你？因为如果你真的能把我们逼在钢线上，那他们就能坐享其成；如果你射杀了我们，那你就必然成为观众的投票对象。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亏。”
亚修露出一个清爽的笑容：“还是说，你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有高尚品德，洗心革面的模范囚犯。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其他狱友？”
刀疤脸手微微颤抖，但铳口却是悄然间放下了。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是你成为处决对象，那又怎样？总归是在你们六个人之间抽一个，行刑者不还是会袭击这处大平台？还是说，你相信你那些伙伴是讲礼貌将道德的良好市民，发现自己被处决就会主动跳海，不会拉着你们一起死，不给大家添麻烦？”
说话间，替身已经驮着亚修走过钢线了。
亚修暗暗放下心头大石，背上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他可没他看起来那么成竹在胸，毕竟谁知道刀疤脸会不会突然激动起来非要打他脸，别看亚修刚才说话那么有条理，其实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为了不刺激刀疤脸，他还示意替身尽可能慢点走，给刀疤脸营造出‘他还没走过来’的错觉，给刀疤脸争取更多思考时间。
思考是怒火最好的冰镇饮料。
他越想，就越谨慎；
越思考，就越胆小；
越聆听，就越觉得亚修说得有道理。
以前小组内的同事想提桶跑路，亚修都是通过这番‘倾听、感受、思考’的话术来让对方转变想法——起码得等项目结束了再跑路嘛。
亚修从替身身上跳下来，拍了拍刀疤脸的肩膀：“所以，你知道自己的生路在哪了吗？”
刀疤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问道：“生路在哪？”
“回去，或者吊在钢线上。”亚修微笑道：“既然我站在这里，你们如果不想死，唯一的办法就是远离我。”
“这里是我的地方，该走的是你们！”

第57章 二翼黄金术师
红雾酒咖。
“别怕啊，快杀了亚修啊！他这么嚣张你都能忍？”
“你不是连环杀人犯吗，怎么可以就这样被说服？”
“这一届死刑犯是我见过最怂的一届！”
看见刀疤脸放下手，不少顾客哀嚎一声——他们都是聪明人，早就从审判布置里预见到死刑犯里必有争斗，因此押注不少钱在「死刑犯会互相残杀」这个赌局里。
现在刀疤脸居然被亚修说服，他们这些赌注怕不是要打水漂了。
“不过亚修这小子挺有意思，能不能多看他上几次血月审判？”
“我更想看看他成为受救赎者时的表情，肯定很有意思。”
“现在找人预定他和精灵的全血还来得及吗？我有点馋了。”
“监狱里又不是没有血圣族，他们都不够分呢，怎么可能还留给你。还预订全血……你预订痔疮血说不定会有一点。”
独自小酌的洛伦斯看着光幕里的亚修&#183;希斯，忽然回忆起一件往事。
那是在好几年前，他刚还没进行换血仪式，仍然是一名凯蒙大学生时，在第二饭堂里被人发了一张传单。
他依稀记得，那是一个学生互助社团，主旨是‘勇气’、‘智慧’、‘生命’和‘欢乐’。不过那时候他都快毕业了，对此自然不感兴趣。
洛伦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忆起这件事。
但当他再次看向亚修&#183;希斯时，心里却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亲切感。
他准备投票的手，不禁微微颤抖。
……
……
该走的是我们！？
虽然听上去有那么一点道理，但看着亚修那张嚣张的脸，每个死刑犯都觉得憋屈得不行。就像是排了一个小时的队伍，然后被人拍了拍肩膀说‘你排错队啦，你应该去那边，你的位置就让我来插队吧’。
而且仔细一想，这条路也并不可行，毕竟他们的小平台上还有行刑者呢。涤罪之焰对亚修和瓦尔卡斯而言只是挠痒痒，对他们而言可是挠脑髓啊！
“又或者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另外一个拿着匕首的瘦削男人阴测测说道：“等投票环节结束，在行刑者过来之前，我们直接杀掉你们两个，这样行刑者就不会过来了。”
“对啊！”
“先制住他们两个！”
“将他们抓起来斩掉四肢，等投票结束就推进海！”
亚修暗道糟了，他此时的战斗力也就是比正常人高一丢丢，打打死斗还行，在没有限制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干得过这群穷凶极恶的兄贵术师？
远处的纳古大声喊道：“虽然审判阶段监狱不能插手，但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自杀残杀哦，在血月之下制造杀戮只会罪加一等。你们现在收手忏悔还来得及，不要伤害亚修&#183;希斯，你们就让他穿着我的靴子静静等待审判的降临吧……”
靴子，我的靴子……纳古急得跺脚，你们闹归闹，别拿靴子开玩笑，打架的时候千万要注意别让血沾到靴子上啊！
就在亚修站在大平台边缘瑟瑟发抖，死刑犯们步步迫近的时候，忽然旁边传来一声呼啸！
铮！
一道剑痕划在亚修与众人之间，深入三尺，剑气争鸣！
“你们……想抓住我？”
就当大家都在关注亚修的时候，瓦尔卡斯已经悄无声息登录大平台，从地上拿起一柄长剑，轻轻一挥便是剑气纵横！
然而瓦尔卡斯的威慑并没有让死刑犯们退缩，匕首男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刃锋，冷笑道：“就算你是剑术师又怎样，我们这边有六个人，你们只有两个人……更何况，好像谁不是术师似的！”
随着一抹银光闪烁，飘逸的白银之翼在匕首男背上展开，强烈的术力波动如同涟漪向四周扩散！
白银之翼！
术师的术力外显，凡人触摸法则的神秘媒介！
只有在知识之海航行万里的风尘旅人，才有可能凝结出白银之翼！
像现在的亚修，连根羽毛都凝结不出来，更别提白银之翼了。虽然匕首男的白银之翼也不长，但看规模至少在知识之海航行两三千里，估计成为术师有不短时间了！
虽然白银之翼的规模不能直接跟战力挂钩，但白银之翼越是完整，就意味着术师在知识之海航行得越远，见识过更多术师传承，遇见过更多奇遇小岛，击杀过更多知识生物！
至少亚修可以肯定，他单挑都打不过这个匕首男！
其他死刑犯冷哼一声，纷纷展露出自己的白银之翼，就连食人魔都有一小截鸡翅膀大小的白银之翼。
而白银之翼最完整的，赫然是死灵术师哈维，几乎要完全展开，恐怕距离万里航程只差些许了。注意到亚修惊讶的视线，哈维露出亲切的微笑，看向亚修的眼神里充满热情。
亚修眨眨眼睛。
难道哈维因为一下午的相处，决定认我这个好兄弟了？
然而他仔细一瞧，忽然回忆起哈维在谈及以前处理尸体时，脸上也露出过相同的亲切和热情，顿时脸色一黑——淦，哈维怕不是因为在监狱里好多天没处理过新鲜尸体，想趁这个机会用他过过手瘾吧？
不过这次真的完蛋了，他一个连初入虚境没几天的术师，全身上下只有一个替身术灵，拿什么跟六个白银术师拼？就算加上瓦尔卡斯拼不过啊——
铮！
宛如剑鸣的展翼之音，一抹璀璨的银金霞光，压住了六名死刑犯的白银之翼！
瓦尔卡斯的白银之翼，完全展开！
每一根羽毛都像是跃动的萤火虫，每一次扇动都仿佛在扭曲现实法则！
跟瓦尔卡斯的完美白银之翼相比，哈维的白银之翼简直是从满是灰尘的仓房里拿出来的过期商品，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完美白银的银光照耀下，哈维的白银之翼直接萎了，仿佛在自卑自己的灰不拉几。
不仅仅是完美白银之翼，瓦尔卡斯居然还有一小截璀璨华丽的黄金之翼！
二翼黄金术师！
瓦尔卡斯是彻底完成知识之海的航程，突破知识局限，召唤出二翼术灵，成功攀登到时间大陆的虚境旅者！
“那么，你们还觉得两个人打不过六个人吗？”
听到瓦尔卡斯的戏谑声，匕首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想躲在别人后面，却发现别人都离得他远远的。他只好低头说道：“乌尔先生，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还请你……”
“不好笑。”
“……请你原谅我……”
“叩头吧，把头叩破我就原谅你。”
匕首男二话不说直接把头往地上撞，看得亚修都觉得痛。叩了三下之后，匕首男额头破开，血沿着鼻梁分流，看起来怪可怜的。
“乌尔先生，这样可以了吗？”
“虽然丑是丑了点，但诚意还行，算你过关了。”
匕首男松了口气，赶紧缩到一边，连狠话都不敢放，怂得都有点卑微了。
但大家都可以理解，毕竟对方可是二翼术师啊。虽然说他们一拥而上，也未必不能战胜二翼术师，但——有必要吗？
得罪瓦尔卡斯的只有匕首男一个，大家何苦为了一个狱友，去跟中近距离战力最强的剑术师斗个你死我活？
将匕首男卖了不香吗？
匕首男也知道，如果瓦尔卡斯要杀他，其他人绝对会袖手旁观甚至拍手叫好，因此认怂是唯一的活路。
亚修赶紧走到瓦尔卡斯旁边，抱着手俯视这群怂货死刑犯。
哼，我们两个多厉害。
“这样就算扯平了。”
瓦尔卡斯的话语让亚修有些错愕。
“什么？”
瓦尔卡斯头也不转：“刚才如果不是你，我或许现在还站在钢线上。”
亚修眨了眨眼睛：“这个啊，我也是为了自己，又不是特意帮你。”
“反正这份恩情我还了，等下你可别怪我。”
亚修一怔：“等下你要干嘛？”
“还能干嘛？”
瓦尔卡斯冷笑一声，弹了一下剑身。
“像蛆虫一样生存，像苍蝇一样飞舞，像屎壳郎一样战斗。”
亚修意识到什么，呼出光幕直播频道。
「目前最高票数得主：瓦尔卡斯&#183;乌尔，244623票。」

第58章 精灵罪人
光幕里，穿着一双金色小狮子袜子的纳古仍然十分专业地进行主持：“……目前得票数最高者是瓦尔卡斯&#183;乌尔，看来观众们更希望这位精灵罪人得到救赎。”
“在此我简单介绍一下乌尔先生的人生履历，他于1542年出生在翡翠龙抚养所。翡翠龙抚养所可能各位不是很了解，但它正是如今凯蒙市唯一一间双一流抚养所，‘翡翠花园’抚养所的前身。”
“在过去三百年里，翡翠龙抚养所都是精灵专属抚养所，从不接收其他种族婴儿，但在1600年‘种族平等抚养法案’的推动下，包括翡翠龙在内的多间抚养所合并为多种族抚养所‘翡翠花园’，至今已经培养出多名卓越人士，术师培养率更是高达21％。若非因为违法犯罪，乌尔先生必然是翡翠花园引以为豪的著名子裔。”
虽然亚修不知道什么是‘双一流抚养所’，但他觉得这恐怕比学历更为重要。
在全体社会化抚养，私自抚养儿童是犯法的血月国度里，抚养所恐怕是等同于儿童的家庭。
越强盛的抚养所，就相当于越好的出身。
如果亚修没猜错，抚养所对婴儿恐怕是有‘选择权’的。
虽然婴儿的成长因素有很多影响，但在这个充满奇迹的术师世界，稍微用点手段筛选出基础素质更好潜力更大心性更优的婴儿，并非不可能。
优秀的环境加优秀的婴源，出身于优秀抚养所的儿童就像滚雪球一样，从出生就领先其他人一大截。
如果亚修是作为普通人活在这个地方，恐怕会对这种无法跨越的差距感到绝望。
而纳古介绍完瓦尔卡斯的显赫履历，亚修就看见瓦尔卡斯的得票数又多了一万多票。
此时，亚修已经隐隐感觉到，瓦尔卡斯到底是因为什么比他更得观众的‘欢心’了。
“在抚养所完成基础教育后，乌尔先生先后入读亚特森中等学校、凯蒙市综合大学，在三十年间获得剑术、绘画术、音术、土术等十一个派系的白银学位，接受凯蒙综合大学的聘任，成为生物系的研究教授，同时他也是森林生物技术公司的学术顾问。”
“在1645年，乌尔先生被提名凯蒙市议员，3票惜败于另外一名候选人。这不禁令人感叹，如果当初乌尔先生当选议员，会不会就洁身自好严律于己？又或者是犯下更严重的罪行？”
“总体而言，乌尔先生曾经是一名出身优越，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为社会做出过许多贡献的良好市民，但可惜行差踏错，被欲望蒙蔽了心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距离投票环节结束只剩下一分钟，还没投票的观众请抓紧了。”
“每一次投票都可以获得救赎积分，任何参加‘救赎计划’的消费品牌都支持积分兑换。最新参加‘救赎计划’的消费品牌是艾哲珠宝行，每30点积分就可以兑换一张优惠券！”
“在新年交接之时，更是可以消耗救赎积分进行血月抽奖！”
“请不要吝啬手中的救赎票，留着它也不会生宝宝，东西该用的时候不用，就没有意义了！”
“你的每一次投票，都代表你为救赎罪人出了一份力，为血月贡献了一份光！”
“还有三十秒时间……哇！”
随着纳古一声惊呼，一只狰狞残暴的行刑者拔地而起。它高达七米，三首八臂，每只手都拿着不同的武器，三张脸分别露出悲悯、愤怒、平静的表情，浑身缠绕着由涤罪之焰组成的幽蓝铠甲，宛如神灵降世，天罚成精！
“提前结束了！”纳古激动说道：“瓦尔卡斯&#183;乌尔获得了384321票，超过了凯蒙市50％票额，投票环节提前结束，直接进入处刑阶段！”
“这是凯蒙市历史上第23次提前结束投票环节！各位观众，站在你们面前的，在过去只出现了23次的传奇行刑者！”
“只有在单名犯人获得50％票额的时候，它才会从猩红月光里诞生，代表血月极主救赎世人！邪恶的克星，罪孽的净化者，贯穿历史的噩梦屠夫，集聚无数民众期待的正义使者，泰坦行刑者，降临！”
瞪！
当泰坦行刑者六只眼睛同时睁开时，居然发出了钢铁般的声响！
三张嘴巴同时张开，发出一声悠长的呼吸，气流都为之卷动！
它身上的涤罪之焰如同风暴般扩散，八条钢线同时燃起蓝炎，火苗勾动间，居然化为一条通往大平台的蓝炎杀道！
充满绝望、毁灭、碾压的狂暴气息扑面而来，所有死刑犯都瑟瑟发抖躲在边缘，仿佛害怕引起泰坦行刑者的注意。
亚修看了一眼瓦尔卡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滚吧，别碍着我。”瓦尔卡斯冷冷说道。
亚修全身细胞都在催促他赶紧跑路，反正瓦尔卡斯和泰坦行刑者都那么强，有他没他都一样。
但他低头一看，发现瓦尔卡斯握着剑柄的手在颤抖。
过了几秒，瓦尔卡斯看向旁边瑟瑟发抖的亚修，讥笑道：“不至于吧，你已经腿软到连逃跑都做不到吗？”
亚修此时也拿着一柄剑，长剑被他双手抖出残影，说话时牙齿在打架：“我，我上学时，发现有些同学没人会跟他们玩，课间一个人上厕所，体育课站在一边看，春游秋游也没人找他们一队……我那时候就会专门找他们玩，跟他们一起聊天，一起打球，一起跟老师一队……”
“伪善。”瓦尔卡斯冷笑道：“你只不过是为了满足你那居高临下的同情心，通过怜悯他们来获得看客们的赞赏，通过施舍他们来获得心理满足，甚至通过控制他们来满足自己可悲的权力欲，跟奴隶主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奴隶主给奴隶套的枷锁名为暴力，你套的枷锁名为友情。”
“是啊，我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装模作样的戏精，明明我也厌恶他们身上某些特质，但为了满足那些幽暗的想法才跟他们接触，所以长大之后，我也很少跟他们联系了……”亚修说道：“但在一次聚会里，有个同学跟我说，他很感谢我那时候我愿意陪他玩，如果不是我，他可能会一直孤僻下去……他现在找到了女友，准备结婚，还打算邀请我当伴郎……”
瓦尔卡斯扬了扬眉毛，脸上露出些许疑惑：“结婚，伴郎？”
“总而言之……”亚修身体没那么抖了，他看向远处的泰坦行刑者：“就当做是为了满足我的伪善，让我在这里待一会吧。等它过来，我就离开。”
“无聊，不理性，没有意义。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昨天我们还在厮杀死斗……还是说，你是想在观众前营造自己的善良人设，来为下次血月审判做铺垫？”
“原来还有这种操作，谢谢提醒，那我肯定得留到最后一秒才跑，等下你可别拦着我，也不用在意我。像我这种伪善小人，一遇到危险肯定跑得比谁都快。”
瓦尔卡斯沉默片刻，平静地注视着极具压迫力的泰坦行刑者。
“随便你。”
亚修想扯出一个笑容，然而一声沉重的脚步声震得他头皮发麻。
轰！
轰！
泰坦行刑者一步一步走过来，强烈的震动沿着钢线传递到平台上，死刑犯们连站都站不稳。
它一边走，一边举起武器，每柄武器上面都浮现出四翼术灵，它掠过的空间在塌陷，行走的时间在扭曲，整个世界都仿佛以它为中心转动！
“泰坦行刑者跟其他行刑者不一样。”
纳古的声音从光幕里传来，在这恐怖的压迫力下尤其清晰。
“它不像恐虐行刑者，用鞭笞唤醒罪犯的良知；也不像刀锋行刑者，用鲜血洗净罪犯的罪孽；更不像灵吸行刑者，用无尽的噩梦让罪犯感同身受……”
“它只会用最强大的奇迹，赐予罪犯瞬间的救赎。无论对方是男是女，是强是弱，它都会竭尽所能，全力以赴，这是它对每一个生命的最大尊重。”
“它用庄严的死亡，铸就血月的不朽。”
“在面对泰坦行刑者，大多数罪犯都选择洗心革命，接受血月的救赎。不过，乌尔先生似乎打算配合泰坦行刑者，为我们献上一幕华丽的表演。”
亚修转头，看见瓦尔卡斯已经摆出了剑姿，双翼泛起展开，一只闪耀的二翼术灵在他的剑尖上舞动！
“虽然说从未有人能逃脱血月审判，但也从未有罪犯放弃过对奇迹的期待。”纳古大声说道：“就让我们看看，瓦尔卡斯&#183;乌尔，能否创造奇迹！”
“又或者，在凯蒙市的正义面前，悔罪跪下？”
轰！
又是一声宛如雷震的脚步声，亚修都快要习惯了，然而这一次地面忽然飞出几十根赤红锁链，将他往地上一拉，直接拉着他跪下来了！
“什么东西！？”亚修拼命挣扎，但根本无法挣脱这些锁链，它们仿佛跟亚修的关节长在一起，只要亚修敢站起来，锁链就狠狠扯动他的关节神经，痛得他只敢佝偻跪下。
“第一道奇迹，大地审判！”纳古介绍道：“泰坦的脚步声是正义的脚步声，大地回应了这份希望！”
叮！叮！叮！
瓦尔卡斯挥舞长剑斩断赤红锁链，他看见亚修居然这都中招，似乎想要过来帮一下亚修，然而此时夜空忽然响起阵阵呼啸！
铛！铛！铛！
瓦尔卡斯忽然原地舞出迅捷华丽的精灵剑舞，仿佛正在跟透明的敌人战斗。亚修定睛一看，才发现无形的风刃正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瓦尔卡斯一旦停下来，等待他的就是四分五裂的凌迟！
等等，为什么只有瓦尔卡斯挨打，我却没事？
“第二道奇迹，天空审判！”纳古说道：“但凡不愿意跪下忏悔的顽固愚者，都将受到天空的劝诫！”
“当天空大地完成封锁，接下来的便是第三道奇迹：万众审判！”
“泰坦行刑者，将死亡平等地赋予给每一位受救赎者！”
亚修抬起头，才发现泰坦行刑者已经走完了大半路程，距离大平台只剩下两三步的距离！
此时他跪着仰望，更觉得泰坦行刑者是何等巨大，何等恐怖！
那种庞然巨物的压迫力扑面而来，几乎让他思维都要凝滞！
仅存的理性在他脑海里疯狂咆哮：快逃！
对，快……逃？
亚修看了看身上的赤红锁链，眨了眨眼睛。
哎呀呀呀。

第59章 践踏精灵的机会
完了！
亚修看着满身的赤红锁链，陷入了懵逼茫然之中。
先不提他怎么挣脱这些锁链，就算他挣脱了，头顶上的风刃也不是用来乘凉的。
现在风刃只瞄准瓦尔卡斯揍，是因为只有瓦尔卡斯在螳臂当车。一旦亚修不想继续当安安罪殍，很难说风刃会不会先找他这个软柿子捏。
更何况亚修也没办法挣脱赤红锁链啊！
完了，这下死定了，要不要呼叫一下剑姬？不过她除了看热闹外也做不了什么啊……
就当亚修试图放空大脑，自己给自己做临终关怀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动了一下。
不对，不是自己动，是地面在动。
亚修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下方的地面像是‘活了’，正载着他往后方游动，赤红锁链一点反应都没有。毕竟锁链是连着地面，当地面移动的时候，锁链自然也会跟着移动。
难道大地智能识别出我是一个人美心善的环保人士，所以要救我一条狗命？
不过当亚修被搬运到平台边缘，看见哈维召唤术灵操控土地的时候，顿时被这份真挚狱友情所感动。
“你下次想死能不能来找我，我技术很好而且还提供售后服务，你只需要死前将术灵送给我作为酬劳就行了。”哈维压着声音骂道：“行刑者如果误杀了非审判目标，是有可能陷入狂暴无差别攻击的。以前出过一两次这样的事，几乎都是死刑犯全员团灭！”
“……我本来都快要下定决心宽容你的性癖……”
“什么？”
“你为什么会有土术术灵？你不是死灵派系的吗？”
“现在的埋葬方式一般是土葬、火葬和水葬，作为死灵术师，土术火术水术都是必须掌握的，不然怎么当死灵术师？”
好家伙，亚修还以为尸体清道夫只是死灵术师的业余兼职，没想到死灵术师的主要职业方向就是入职殡仪馆。
铮！
瓦尔卡斯忽然一剑刺入地面，一道深黄色的剑气拔地而起，如同壁垒般笼罩瓦尔卡斯全身，为他挡住了外面的风刃乱流。
“奇迹&#183;剑体壁垒。”纳古赞赏道：“非常不错的剑术防御奇迹，但也仅能让乌尔先生多喘息片刻。无谓的挣扎，何等辛劳，何等卑微，不过大家放心，泰坦行刑者会迅速解脱他的痛苦……哦？”
面对宛如山崩海啸而来的泰坦行刑者，瓦尔卡斯没有后退，没有畏惧，而是摆出了精灵剑姿，呼唤出数个术灵，身上光辉流转，长剑铮铮作响，狂风呼啸中忽然奏鸣阵阵杀伐阴乐，宛如死神降临！
“如果我没有判断错，乌尔先生现在准备的，正是他作为研究学者发明的新剑术奇迹，无情终章！”
纳古似乎也有些激动：“他上次发表的研究报告已经是九年前的事，那时候的无情终章因为施法步骤过于繁琐，仍未能进入实战测试，但九年过去，乌尔先生居然已经完成了无情终章，甚至想要以此抗衡审判！”
精灵舞剑，阴乐伴奏，以下克上，罪人抗判！
看着泰坦行刑者面前的那个孤独身影，亚修忍不住向哈维问道：“为什么是他？”
“嗯？”
“为什么他能获得50％票额？明明论罪行，论曝光，都应该是我得到最多救赎票才对，无论怎么想，都轮不到瓦尔卡斯成为得票第一，更别提他还是绝对优势获得了50％票额……他究竟犯下了什么错，才会惹起如此众怒？”
哈维看了亚修一眼，“这不是很明显吗？”
“什么很明显？他的犯罪经历我看了，很寻常啊，跟你比简直差远了。”
“不是犯罪经历里记载的错。”
“那是什么错？”
“他外貌的错，他血脉的错，他出生的错。”
亚修眨了眨眼睛。
“他是精灵，这就是他最大的错。”
哈维说道：“外貌、武力、智慧、寿命，精灵无论哪方面都比其他种族都更有优势。而且精灵数量稀少，为了维护族群利益，人数稀少的精灵更容易抱团互助，智慧卓越的精灵们，绝不会吝啬帮助同胞的力气。”
“精灵几乎都被最好的抚养所收养，被视为‘社会的管家’，广泛从事各种管理职务，长生种的寿命再加上优秀的外貌、卓越的知识，其他种族几乎不可能在管理职务与精灵竞争。虽然说管理者与员工地位平等，但谁都知道那只是听听的。”
“但凡是工作过的人，谁没见识过食人魔同事的蛮横，哥布林同事的偷懒，兽人同事的邋遢，以及精灵上司的苛刻？”
“在凯蒙市血月审判的历史上，从未出现一个精灵罪犯。除了因为精灵几乎都是社会中上层，没有犯罪的需要，更因为精灵会互相庇护，依靠血脉纽带结成整体，这是其他种族都做不到的。”
“哥布林短视，兽人愚昧，食人魔狡诈，人类自私……在精灵面前，我们都只能感觉到……自卑。”
“就连我，刚才也投了瓦尔卡斯一票。”
哈维轻声说道：“这或许是大多数人，唯一一次能践踏精灵的机会了。”
亚修再次看向泰坦行刑者，但这一次，他看见的不是狰狞的怪物，而是浑浊的愤怒，由无数普通人凝聚的歇斯底里的庞大压力。
虽然亚修除了剑姬外就没见过任何普通人——监狱里除了狱卫就是死刑犯——但他能理解外面普通人的想法。
那是在秩序社会下诞生的绝望，面对无法跨越的鸿沟所产生的愤怒。
在社会化抚养的血月国度，大多数人从婴儿阶段就被分成三六九等，潜力高的去好抚养所，潜力低的去差抚养所，从起点就开始分层，长大后的境遇更是天差地别。
出身好的，譬如精灵，从事的都是体面职业，当术师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出身差的，亚修从哥布林、兽人、食人魔的犯罪经历看到，不是做体力劳动就是当混混，一辈子望到头。
而底层连抱怨都没资格。
因为地位比你高的人，就是比你优秀，大家都是抚养所出身，没有任何除能力以外的资本。
只不过他的天赋比你好，所以能去更好的抚养所，所以才能一步步滚雪球累积资产，最后踩在你头上。
用能力划分阶级的社会，几乎让人产生不了跨越阶级的勇气。
亚修彻底明白血月审判的意义。
在这种令人喘不过气的阶级壁垒下，所有人向往美好生活的欲望都被彻底压制，扭曲的欲望只会滋生出怨毒和愤恨。
当秩序规定自己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那打破枷锁就是迟早的事，更何况在家庭制度彻底消失的血月国度里，每个人都是孤岛，他们无论做什么事都没有后顾之忧。
所以就必须告诉民众三件事：第一，犯法会死得很惨；第二，地位高的人也会死得很惨；第三，安于现状的你们，是最幸福的。
亚修是祭品，哈维是祭品，死刑犯都是祭品，而瓦尔卡斯，更是最令人满意的祭品。
就在泰坦行刑者蓄势待发，千钧一发之际，瓦尔卡斯忽然转过头，看了亚修一眼。
亚修一怔。
你看我干嘛？
然而下一秒，亚修周围的死刑犯都连滚带爬地远离他，哈维更是搬运土地跑得老远，亚修顿时就懂了。
淦，瓦尔卡斯该不会想拉我垫尸底吧！？

第60章 审判落幕
亚修跟瓦尔卡斯认识了多久？
一天，实际上加起来不到一个小时。
互动如何？
打成一片，亚修被他砍得满身是血，他被亚修切破喉咙。
亚修忽然回忆起来，昨天他问及‘你输给我会有什么麻烦’的时候，瓦尔卡斯的回答很是耐人寻味。
‘你明天就知道了。’
理论上，只是输给亚修一场，对瓦尔卡斯而言应该是不疼不痒，他贡献度多着呢。
就像伊古拉，他输给亚修输得更多，此时不也好好地躺在寝室床上喝葡萄酒切牛排吗？
因此瓦尔卡斯被选入审判名单，绝对不是因为贡献度倒数前八，而是被人为安排了！
反正审判名单又不是规定必须安排贡献度排序，里面可以利用的规则太多了，经手人可以在完全合法合规的情况下将瓦尔卡斯送入死局！
那为什么会这么安排？
因为他输给亚修了，这就是办事不力的下场，这就是席林对他的惩罚！
而且，不仅仅是这样。
精灵在血月审判所受到的优待几乎是可以预测的，只要瓦尔卡斯出现在审判直播里，结局几乎就是注定的。
那么当这么一位傲慢毒舌的精灵在即将被砸成肉酱之前，他注意到在场的死刑犯里，有一位不仅在昨天切破他喉咙，甚至可以说是造成他如此下场的罪魁祸首……
他会怎么做呢？
所谓命运，就是理所当然的必然。
这可真是加量不加价啊……亚修苦笑一声，对那位策划一切的席林教授佩服至极。
这简直是算准人心的阳谋。如果瓦尔卡斯没加入审判，亚修自然是跑不掉，但说不准会出什么意外。
然而瓦尔卡斯加入审判，不仅排除了投票环节的意外，而且因为他内心的怨恨，亚修是必然会跟着一起陪葬！
当亚修答应跟瓦尔卡斯死斗的时候，他的结局就已经被席林编写好了——
要么是被瓦尔卡斯在死斗台上碾压成泥。
要么是被瓦尔卡斯在审判台上带着同归于尽！
这下子可没人会救他了，监狱里谁不知道他跟瓦尔卡斯的恩怨，现在谁敢靠近他就等于主动帮监狱腾出寝室。
哈维用惋惜又期待的目光看着亚修，似乎是很遗憾这份大好素材要被泰坦行刑者糟蹋了，现在他们只能祈祷泰坦行刑者多杀一个死刑犯也不会狂暴。
空气里的乐声忽然变得激昂鼓动起来，剑气壁垒里的瓦尔卡斯发出与外表不符的怒吼，一阵肉眼可见的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四周，亚修等人都感觉自己身体变得酥麻软绵，就连泰坦行刑者身上的涤罪之焰都稍微收敛了些许。
“非常漂亮的音术震荡！”
纳古一边向观众介绍，一边踮起脚张望：“具体术灵判断不出来，但应该是音术流派的术灵。因为音术传播的特性，相比起用音术攻击，术师更喜欢用音术给敌人附加负面状态，降低敌人抗性。”
“先用音术进行震慑降抗，然后再用剑术致命一击，正是乌尔先生过去常用的战斗策略！”
“无情终章，是以剑术为主，多个派系混合的复合奇迹！”
铮！
随着一声剑鸣，天地间忽然万籁俱寂。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波涛声，风声，纳古声，震动声，心跳声，刹那间寂静降临，仿佛听觉被彻底屏蔽了。
在极度寂静之中，亚修看着瓦尔卡斯高高跃起，如同流星贯日刺向泰坦行刑者，绚烂的剑光盖过了月光的猩红。
当剑尖触碰到泰坦行刑者身躯的瞬间，所有声音都回来了，但所有人都宁愿自己失聪！
叮！
仿佛刚才消失的所有声音同时爆发，难以言喻的噪音在瓦尔卡斯的剑上爆发，强烈的震动击穿空气爆发出宛如风暴的气压，就连光线都为之扭曲紊乱！
就连泰坦行刑者，都被击穿了防御，停止了前进！
“二翼……奇迹……居然能达到这种程度……”
纳古的声音续续断断地传来。
但已经没人看光幕了，所有死刑犯都睁大眼睛欣赏这闪耀的一瞬。
瓦尔卡斯这一剑毫无疑问极强，但死刑犯们也不是没见过更宏大的奇迹。譬如狂风暴雨影响了大公司的户外宣传活动，气象术师就会集体施法击散雨云恢复晴天，那可酷炫多了。
真正令众人神驰目眩的，是瓦尔卡斯面对泰坦行刑者也敢主动攻击的勇气。
虽然死刑犯都会解除限制，但在面对行刑者的时候，大多数受救赎者要么是歇斯底里的抵抗，要么是彻底放弃等待解脱。
监狱允许他们使用武力，不过是希望他们为这档节目增添些许趣味。没人会觉得他们能反抗行刑者，也没人会允许他们度过审判，救赎是死刑犯的唯一结局。
所有人都知道瓦尔卡斯的反抗只是徒劳。
但他们都在期待一个奇迹，期待一个英雄。
恶棍也想要能拯救恶棍的英雄。
“光是能迟滞泰坦行刑者，就足以说明这个奇迹的价值。如果乌尔先生发布这个奇迹，恐怕今年的凯蒙学术奖非他莫属。”纳古说道：“可惜……”
唪！
泰坦行刑者身上的涤罪之焰忽然旋转起来，每一丝火苗都如同锐利刀锋划动。瓦尔卡斯被一道蓝焰抽中，身上的剑气壁垒顿时破碎，身体像是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光幕里纳古平静介绍道：
“在泰坦行刑者出现的那一刻，它便将涤罪之焰也纳入自己的奇迹体系里，将涤罪之焰融合在‘奇迹&#183;反击风暴’之中。”
“任何试图挑战正义，反抗审判的罪人，他们对行刑者造成多大伤害，行刑者便会反馈同等的伤害。”
“当你伤害别人，就要做好自己被伤害的觉悟。罪人往往不明白这个道理。”
瓦尔卡斯在地上滚了几圈，伤痕累累，呕吐鲜血。
饶是如此，他仍然握着手中剑，不曾有一刻松开。
只是他身上忽然冒出多只术灵，那些术灵每一只看上去都千疮百孔满身裂痕，在逃出来后就迅速化为光点消散！
“以二翼术师之身撼动泰坦行刑者，哪怕是奇迹，所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纳古说道：“刚才令空间化为寂静领域的一幕，威能几乎要堪比三翼圣域奇迹，但代价就是乌尔先生的大多数音术术灵都因为超载损耗而溃散。”
这时候，泰坦行刑者八臂展开，六目圆睁，绽放血光，照耀碎湖千里，驱散夜幕万顷！
当它看向瓦尔卡斯的时候，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下来！
它的八臂不是手臂，而是由世界组成的羽翼，铺天盖地笼罩而来！
“结束了。”纳古轻轻鼓掌：“让我们欢送瓦尔卡斯&#183;乌尔荣登血月天国，愿他在遥远的天上继续为至仁至善的血月极主服务。”
“呜哇！”
瓦尔卡斯咳出带着内脏碎片和碎牙的污血，他双腿腿骨似乎都碎了，下半身几乎无法动弹，只能用长剑撑起自己的身躯。
他从未这么狼狈过，耳朵折了半只，眼珠爆了一颗，满身污秽，面目狰狞，血污沿着他的脸孔流淌逃离……
席林&#183;多尔在欣赏这一幕……
亚雷斯也在看着这一幕……
不，他没看，他才七岁，还不能看血月审判……太好了……
但就差一点，差一点自己就能带着亚雷斯离开这座城市重新生活……
而自己之所以会沦落到这个下场，是因为……
瓦尔卡斯没有看向泰坦行刑者，而是扫视一遍大平台，视线追逐着亚修的身影。
在血污乱发覆盖下，精灵仅剩下的眼睛流露出无人能理解的复杂情绪。
“亚修&#183;希斯……”
他发出咬牙切齿的呼唤声。
轰！
闪电、烈焰、冰冻、酸毒、震荡、溶温、虚化、混乱，八种不同力量从泰坦行刑者的武器延伸咆哮，刹那间宛如世界末日。
碎湖在沸腾，夜幕在震动！
瓦尔卡斯仿若不觉，他倒持长剑，努力睁大唯一一只眼睛，死死盯着亚修，眼珠子仿佛要飞出来咬亚修似的！
长剑剑身更是浮现出多个术灵，光芒闪烁！
当审判落下，瓦尔卡斯也投出长剑！
亚修试图躲避，但赤红锁链限制了他的移动范围，而且瓦尔卡斯这一道飞剑赫然是用了术灵加持，速度快如闪光，甚至还会变向！
投出长剑后，瓦尔卡斯似乎释然了，但他浑浊的眼睛忽然涌出血泪，嘴里轻声喃喃道：
“抱歉……”
啪！
被审判之光吞没的瞬间，瓦尔卡斯就彻底从世间消失，连一丝一毫的残骸都没有剩下。
呲！
长剑刺穿了亚修的喉咙，强大的动能几乎要撕裂亚修的脖子！
……
……
在红雾网咖的光幕里，被贯穿喉咙的亚修全身被锁链拉住，因此没有倒下躺地，而是双膝跪在地上，双眼仰望血月，脖子上插着长剑，上演了一幕宛如圣徒受难的画面！
顾客们都被这充满冲击力的画面震撼得微微失神，直到有个精灵血圣族站起来大笑一声：
“哈哈，我就押注亚修必被瓦尔卡斯所杀，果然赌对了！今晚消费我买单！”
“好！”其他人纷纷站起来：“为贝尔先生的慷慨，为血月审判的正义，干杯！”
洛伦斯也站起来举杯。
“干杯！”
他看见吧台的蛇老板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不禁问道：“老板你输了一大笔钱，怎么还挺高兴的？”
“嘶，他这次赢了，下次肯定会输回来，更何况酒咖也是我的，钱不还是回到我手里。而且……”
“而且？”
蛇老板看了眼光幕：“嘶，谁说他赌赢了？”

第61章 大受震撼
亚修拿起盖在脸上的毛巾，用手支着身子坐起来。
他第一反应是先摸了摸脖子，没摸到任何伤痕。
“奇怪，你居然没拿我当实验材料做手术。”
“做完了啊。”
坐在床尾的医疗师【222】头也不抬，低头看着手上的书，乌鸦鸟嘴一抖一抖的。
“已经做完了，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帅哥了。”
“什么！”
亚修赶紧找镜子照照，然而周围都没镜子。医疗师噗嗤一笑：“假的，其实是修补喉咙太简单了，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所以我顺便又给你做了几个小手术，没有大整，做完你都没醒。”
亚修松了口气。
“那你给我做了什么手术？”
“开眼角的达菲术式，调整眉骨的爱博术式，调整下巴的洛乍术式，将眼睫毛变成天然翘的艾拉斯术式，将……”
亚修越听越懵逼。
“那我跟之前的我还有几分相似？”
“应该很像吧，反正都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一张嘴。”
“这叫做‘没有大整’？那大整是不是要把我脑袋都换了？”
“也不至于，换脑袋还是比较危险的。”医疗师比划了一下：“术师里比较流行的大手术，顶多把你五官都换了，譬如眼睛换成迅鹰的眼睛，牙齿换成变形鲨的牙齿，鼻子换成牙狼的鼻子，耳朵换成蝠魔的耳朵……换四肢换内脏也不少见，最近机械义肢是非常热门的改造方向。”
好家伙，原来术师已经点了生物殖装改造的科技树了吗？
怪不得亚修在监狱里看到一个兔子耳朵野猪獠牙的复合人，他那时候还心想兔子跟野猪都能跨越物种隔阂杂交？
原来不是野兽玩的野，是术师玩的野。
亚修好奇看向医疗师：“那你进行过这样的大整吗？”
医疗师犹豫了一下：“算是有吧。”
“哦～”亚修盯着医疗师的乌鸦面具，“原来如此……”
医疗师哪能不知道亚修想什么，叉着腰说道：“我可不像你长得这么丑，我的脸一直都很完美，不需要换。”
“哦，你换的不是脸啊。”亚修扫视医疗师的身躯，可惜医疗师都穿着宽厚的衣袍，看不出什么轮廓痕迹。
“你看什么？”
“我在看你的手指会不会伸出一把十字螺丝头。”
“没有螺丝头，只要挖耳勺，你要不要试试看？”
“要。”
“不跟你扯了，喏。”
医疗师从钱袋里掏了十枚白银币放在床头，挥了挥手。
亚修指了指这堆白银币：“为什么？”
“不是说好了吗，你让我做手术，我给你钱。我练习了十个术式，给你十枚白银币，很合理。”
“不，我想问的是，之前不是用黄金币付费的吗？”
“我回去问了一下其他医疗师，他们找人练习术式都是不给钱，顶多就是给白银币，根本没人给黄金币的！”
“你这人就是没主见，做人千万不能人云亦云，要坚定自己的想法，不然别人吃屎难道你也吃屎吗？”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其实心里还是不想给钱的，我不能再受你的蛊惑了——”
“但偶尔听听别人的建议也是良好的品质。”亚修赶紧白银币收起来。
医疗师看得想笑，但很快就止住笑意，“你这次可以说是真的出名了，你是凯蒙市历史上唯一一个在血月审判里受伤但活下来的罪人。”
“唯一一个？以前没死刑犯在审判里被误伤吗？”
“有，但他们都救不回来，直接被行刑者撕碎了。像你这种被其他死刑犯杀死，但伤口浅得不救回来就等同于触犯《生命救助法》的例子，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亚修仍然没法习惯这个世界对伤口的分类，他脑袋都差点掉下来的伤势，居然被视为贴一下创口贴就能治愈的小伤。
“出去后记得想办法多赚点贡献度，别被选中参加下一次血月审判。下一次可没有精灵挡在你前面了。”
亚修好奇看向医疗师，“这么关心我？治疗我治疗出感情了？”
“你几乎每天都要来一遍治疗室，如果监狱再多几个像你这样的模范犯人，我可能再辛苦一两个月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医疗师耸耸肩：“托你的福，我不少术式都练得很娴熟了。”
“你离开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一起走，最多我答应给你做三年实验素材了，是不是很划算？”
“可以啊。”
“真的？”
“如果你愿意被我装在三个不同的箱子里带走，我没什么问题，监狱也愿意放行。”
亚修咂咂嘴巴：“带出去后能拼回去吗？”
“如果我是四翼传奇术师，应该可以做到，甚至可以顺便给你装点插件。”
“那你是吗？”
“我是的话就不会有时间跟你聊这种屁话了。”
医疗师叉着双手：“而且你居然还想着越狱，啧啧啧，都经历了一次血月审判，你还没放弃这么幼稚的想法吗？”
“大好青年，谁不晚晚想着怎么越狱？而且都亲眼看了一遍血月审判，谁还能在这里待的下去？”亚修握紧拳头：“这狱，我越定了！”
“加油，越狱时记得注意安全，最好保持尸体完整哦。”
亚修凑到医疗师面前：“你有没有什么越狱的好想法？”
医疗师用鸟嘴瞪着他：“你别以为我把你整帅了一点就不会举报你。”
“别这么紧张嘛，你都把我搞成这样了，现在就当做是完事后的聊天时间。”亚修一脸不在乎：“就当做一个解密游戏，假如你被诬陷关进这座碎湖监狱，你会打算怎么越狱？”
“但我又不会被诬陷。”
“为什么能这么肯定？”
“因为有记忆师啊，记忆师一查我的记忆就知道我是清白无辜的。”
亚修也想起这茬，忍不住问道：“你不觉得这很……不好吗？”
医疗师有些奇怪：“什么不好？”
“就是被人搜索记忆，你不觉得记忆是很重要的隐私，不应该被人搜查吗？”
“你还说自己是无辜的，你这不就是自由恐怖主义吗？”
“啊？”
“只有心怀恶念图谋不轨的恐怖主义者才会希望取消记忆审查制度，甚至还有更离谱的诉求，譬如解除奇迹芯片的绑定，赋予孕妇自主堕胎权，甚至公开生育配对记录……你看起来怎么好像很紧张？”
亚修咽了一口唾沫：“孕妇不能堕胎的吗？”
“当然不是，如果检查出胎儿有任何先天性疾病或者遗传隐疾，就必须堕胎。”
“必须？”
“必须。”
“那如果胎儿没病呢？”
“那就肯定要生下来。”
“不需要询问孕妇意见？”
“为什么要询问？”医疗师感觉很奇怪：“难道孕妇会拒绝吗？每一次生育的生育补贴几乎等同于中等职业的三年工资，根据种族不同上下浮动，如果你是术师甚至补贴更多，第一次生育加100％奖励，在指导年龄生育再加50％奖励。”
“除非是天资横溢的女术师，一点时间都不想浪费，否则大多数女性都会在指导年龄进行第一次生育，至于有没有第二次第三次就看个人的夜生活丰富程度了。反正也就是怀孕时期会有些麻烦，生了之后婴儿就会送去抚养所，孕妇当天就能拿到应得的生育基金。”
亚修大受震撼，他忽然用奇怪的目光看了看医疗师：“那你呢？”
“我什么？”
“你……拿到生育基金了吗？”
医疗师犹豫了一下：“我生不了。”
亚修连忙道歉：“对不起。”
医疗师摆摆手：“没什么好道歉的，我又不缺那点钱。不过，你居然是支持孕妇拥有自主堕胎权的那一派吗？那你在自由恐怖主义者里都算是比较激进的那个类型了。”
亚修擦了擦额头冷汗：“这就算是激进吗？”
医疗师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支持自主堕胎，就等于推动生育率降低，人类兽人这些种族也就罢了，精灵媚娃那些生育率一直上不去的种族最恨的就是这种言论，有一个提出这项提案的议员没几天就被爆出各种丑闻下台。”
“支持取消记忆审查制度，就等于增加刑侦难度，给违法犯罪创造良好的土壤，只有想犯罪的人才会支持这种言论，连议员都不会提出这种哗众取宠的言论。”
“同样，支持解除奇迹芯片绑定，就等同于支持摘下犯人脖子上的镣铐，徒增犯人的抓捕难度，增加犯人继续犯罪的可能……”
亚修问道：“但你们都有奇迹芯片，那你们不都是戴着镣铐吗？你们不怕吗？”
“你这话，说得你好像不是我们一样。”
医疗师奇怪地看了亚修一眼。
“而且我们又不违法犯罪，我们为什么要怕？只有破坏社会治安的犯罪者才会怕。”
很有道理，亚修完全没法反驳。
他意识到，在血月国度里，医疗师这番认知就是大众的认知，既然他们都认可这种社会监管制度，就说明这套做法是相对正确的。不正确的人，是监狱里的死刑犯，是亚修自己。
没想到我一个上辈子是遵纪守法支持监管的纳税公民，穿越到这里居然变成了自由恐怖主义者……
“扯远了，就当做你跟我一样，被诬陷成四柱神邪教的首领，狩罪厅也不敢搜查你的记忆，你被关进了碎湖监狱，你会想怎么越狱？”
“你真的是被诬陷吗……”
“游戏，就当做思维游戏！不过我听说医疗师的思维逻辑能力都不太行，这个游戏对你来说是不是太难了？”
“你以为我会中你这么幼稚的话术？你当我是小孩子吗！”医疗师别过头，冷哼一声：“但越狱的路不是很明显吗，也就是你才会意识不到。”

第62章 可恶，让他装到了
“你怎么进来，就怎么出去呗。”
亚修瞬间明白了：“你是说……运送死刑犯的船？”
医疗师点点头，“碎湖监狱位于碎湖中央，除了船运和飞行外没有任何交通方式，但附近空域是军事禁止区域，所有飞行物体都会受到扫描验证，没有飞行许可的物体都受到监狱布置的【莱克斯速射炮】击落；而海域里养着大群指间鲨，除非是鱼人族，否则哪怕是专精防御的术师都很难潜泳离开。”
“逃狱的方法，自始至终都只有一条：坐着运输死刑犯的船离开。就连我们和狱卫想要来往碎湖监狱，也是坐那条船，没有例外。监狱里的物资，也是在运输犯人是顺便送过来。”
虽然用脚指甲想想都知道那条船肯定是戒备森严，死刑犯绝无可能藏在船上逃出去，但至少有个正确的思考方向，避免了亚修想着挖穿下水道跑出去结果打扰了指间鲨的用餐时间的这种尴尬情况。
“真的没有例外吗？”
亚修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抱有什么期待，然而医疗师思索片刻，却是点了点头。
“还真有，根据法律规定，如果市长在任职期间遭到极其严重的指控，但没找到类似记忆证据的关键证据，市长必须马上卸下所有职务，并且被暂时关押到最近的血月监狱——凯蒙市的血月监狱只有碎湖监狱一座——接受暂时隔离，等狩罪厅调查结束才恢复原职或者就地入狱。”
亚修有些惊讶：“都找不到记忆证据，不是能说明无罪吗？”
医疗师点点头又摇摇头：“一般来说是这样的，但术师里存在重编记忆的术灵，譬如‘覆写’、‘剪切’、‘擦除’等等术灵。虽然记忆编辑是一等一的重罪，无论是术师还是受术者都要接受严惩，但手脚不干净的政客议员多数都会重编记忆，狩罪厅一时半刻没法分辨真伪。”
“因此关于重要人物的调查，基本会将所有亲近对象都搜一下记忆，别人的记忆也可以成为定罪证据。如果什么证据都找不到，那就说明是诬告。”
“那以前发生过市长入狱吗？”
“历史上大概出现过三四次吧？我只记得每次都是以市长复职，声望大涨，乃至赢得选举连任结束。”
“那就说明市长是清白无辜的？”
“一般是这么认为。”医疗师淡淡说道：“毕竟流程上找不到任何漏洞。”
“但再好的制度，执行的都是人。”
“被抓的时候你就是用这个理由跟猎人们解释的吗？”
这茬很快就过去了，像市长入狱隔离这种事太罕见，根本不能纳入计划参考当中。
亚修又提出了几个异想天开的想法，譬如替换成狱卫，譬如挂在船上，譬如藏在垃圾潲水桶里，医疗师一一否决了他的想法，并且对他最后一个想法表示畏惧。
谈话间，外面忽然响起钟声，医疗师啊了一声：“已经12点了，你赶快回寝室吧，遇到狱卫就说因为治疗耽搁了，中途千万别绕路，夜间故意游荡要扣贡献度的。”
亚修点点头，穿上纳古那双‘暗影君王’系列靴子，感觉这双酷炫的靴子跟囚服太不搭了。都穿了这么好的靴子，不配一套酷炫的衣服说不过去吧？
“等等，”亚修忽然意识到什么：“现在几点了？”
“12点整，刚刚是提醒术师进入虚境的钟声，因为在12点后，血月会令我们术师与虚境的链接更加坚固，在虚境探索时灵魂能量恢复得更快。”医疗师耸耸肩：“不过这跟你没什么关系。”
亚修眨眨眼睛，额头流下了一滴冷汗。
他以往跟剑姬都是约好晚上十点左右进入虚境，那现在……
……
……
虚境，知识之海，传承小岛。
滋滋滋——
缠绕着铁鞭的雷霆在肆意咆哮，驾驭着雷霆的铁鞭无坚不摧，空气中充溢着游离电弧，沙地被劈成玻璃结晶！
“余执义而潜厉，乃感梦而通灵。”
执雷者用沙哑的声音吟唱着怪异难懂的诗歌，他赤裸上身，棕色的皮肤上全是宛如数学图形的漆黑纹身，脸上没有任何毛发，瞳孔布满血丝，双手操舞着正在旋转的雷电铁鞭，宛如两面雷霆壁垒护佑左右！
索妮娅大口喘气，用木剑撑着地面，头发上还残留着烧焦的灰烬，脸上满是疲惫惊惧，身形模糊黯淡，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白雾吞噬。
‘这么快就要交出我的虚境初死吗，但菲利克斯可还没死过一次呢，这样我岂不是在特洛赞教授面前矮他半头？不过听蕾欧妮学姐说，她第二次进入虚境就交出了初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索妮娅并不畏惧死亡，术师在虚境终归要死的，就连繁星国度的传奇术师‘缚法者’梅塔斯都说过自己在虚境死了二十一次，并对此十分自豪——‘我在四翼中算是死得比较少的了’。
对于术师而言，虚境死亡就跟调休差不多，你虽然不想遇见，但遇到了也没办法，只能欣然接受这个噩耗，并且思考该怎么度过接下来这段不用再到虚境上班打卡的休假时光。
索妮娅也知道初死并不会影响特洛赞教授对她的评价，早死只是运气不好，晚死也未必是好事。
有些亏，有些教训，术师是必须要亲自体验过才能得到经验。
只是年轻人嘛，谁没抱过这样的幻想——
‘我或许能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虚境不死术师’。
眼看着这个成就就要宣告失败，不过索妮娅也没什么气馁，毕竟她能坚持到第四次进入虚境才交出初死，已经是战胜了99％术师。
绝大多数术师都是第一次进入虚境就迎来第一次死亡，其中以溺死最为常见——虽然无数术师笔记都多番强调不要潜入知识之海，但泡在海水里的术师，很难忍住看一眼海底的冲动。
这次11点准时进入虚境，索妮娅发现观者没来，自然也没有小船，所以她是直接泡在水里的。
坐在船上的时候没感觉，当人泡在水里，索妮娅真的很难不去想水下面的一切——有鱼吗？有海底吗？有宝藏吗？
术师最不缺的就是好奇心。
所以在按捺对海底的向往后，索妮娅便将视线投向四周白雾。
泡在水里喊了好几声观者都没有回应，索妮娅不得不接受这次观者没有跟她一起探索虚境的事实——这才是正常情况，孤独探索虚境是每一位术师的日常，她能和观者一起探索虚境本就是一项奇迹，简直跟学生开卷考试将老师带过来当参考工具一样离谱。
不过索妮娅没有什么不安，反倒像是一个挣开父母监管的小孩子，兴致勃勃地独自探索虚境。
然而索妮娅很快就陷入了茫然。没有观者的指引，白雾浓的视线无法穿过，索妮娅根本不知道该去哪，只能随便找一个方向游过去
游泳可比坐在船上要耗费更多灵魂能量，索妮娅游了一个多小时就感觉自己比小时候帮母亲收麦子还要累，都想主动退出虚境了。
但虚境似乎不打算让索妮娅空手而归，她这样胡乱扑腾，居然都被她发现一个传承小岛。
索妮娅自然是赶紧上岛接受考验，她现在可是自信得很，手握着可以反杀蕾欧妮学姐的‘水月’奇迹，她甚至觉得知识之海已经没有她不能涉足的地方了。
然后她就被打惨了。
传承小岛的术师是一名手持两根九节钢鞭的雷霆术师。在派系克制上，雷术与剑术都以暴烈进攻著称，不存在克制关系。
然而刚一接触，索妮娅就被执雷者当陀螺一样狂抽。
执雷者使用的术灵也不多，但他的战斗体系和战斗经验却是完全碾压索妮娅。他将雷霆附着于九节鞭上，远可当鞭枪突刺，近可当铁锁横抽，攻如雷般凄厉，守若千钧壁垒。
当他转舞雷霆九节鞭，索妮娅连近身都不敢。
波动剑被鞭盾抵消，月丝被雷鞭轻易撕碎，就连索妮娅寄予厚望的反击奇迹‘水月’，也被执雷者用九节鞭远远贯穿突刺轻易破解——水月虽然威力奇大速度奇快，但攻击距离还是太短了。
难怪说虚境是最好的老师，索妮娅不得不承认自己学到了。以前她一直觉得剑术只是术灵的施法媒介，但看到执雷者这无懈可击的九节鞭技艺，她便知道自己还差得远——真正强大的剑术，理应可以应对任何情况，而不是像现在被抽得不知所措。
不过，索妮娅也没有坐以待毙。
她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后面的海面，小岛边缘已经不远了。
只要抓准机会，她也未必没有逃跑的机会。
执雷者是肯定会追击的，但绝不会离开小岛，索妮娅只能寄望海水能阻挡他的伤害，争取到些许逃离的时间。一旦到达安全区域，她就有时间寻找术灵里的真理之门，直接退出虚境，意识回归现实。
她心里暗暗发誓明天就去报一个游泳班，狗刨式游泳实在是太慢了。
滋滋滋——
执雷者右手的九节鞭忽然变形，化为一杆鞭枪，如雷贯刺！
就是现在！
索妮娅打出一道波动剑，顺势后撤就要跳入海中。
然而执雷者似乎早有预料，左手的九节鞭直接甩出，在空中旋转飞舞，宛如一道雷霆回旋镖，斩向索妮娅的下方！
完了。
索妮娅此时必须跳起来，不然旋转九节鞭会缠住她的双腿将她原地绊倒，而且上面的雷霆可不是装饰特效，强烈的电流足以令她几秒内失去行动能力！
但跳起来就正中执雷者下怀，他的雷霆鞭枪会继续延伸，直至贯穿索妮娅的胸膛！
只能赌自己跳得比他的鞭枪更快！
索妮娅咬紧牙关奋力后跃，眼看着就逃出雷霆鞭枪的最远攻击距离，这时候执雷者忽然手腕一翻，螺旋雷暴从他的手腕一路爆发到鞭枪前端，最前面的一节雷鞭突然爆开，如同暗器飞刀般加速射向索妮娅！
“小——喇——叭！”
索妮娅看得目瞪欲裂，忍不住大骂一声，心里暗暗祈求奇迹发生。
奇迹确实发生了——啪的一声，索妮娅居然发现自己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直接在空中停下来！
这茫茫大海，怎么会有东西出现在海面上？
难道刚好有条泥鱼龙想跳出来呼吸一下空气，还恰好跟她发生水上交通事故了？
滋滋滋——
面对近在咫尺的雷鞭，索妮娅一时间被死亡恐惧袭上心头，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叮！
“嗯？”
等了两秒，索妮娅发现自己还没脱离虚境，更重要是她发现自己居然脚踩实地，而不是落入海里，便睁开一只眼睛观察情况。
她看见自己身前浮现出一层宛如剑体的气流壁垒，雷鞭在上面打出了阵阵涟漪，却始终未能击穿。
低头一看，是熟悉的小船。
“有我在，你真是太幸运了。”
转头看见从白雾里出现的观者，索妮娅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可恶，让他装到了。

第63章 无双秘剑五灵
滋滋滋——
执雷者召回飞出去的九节鞭，此时小船已经靠岸，仍在他的攻击范围内。他双手抓住九节鞭的一端旋舞，雷鞭将沙地鞭笞出一道道黑痕，猛地后撤一步。
索妮娅见状脸色一白，迅速躲到亚修后面去：“小心！”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执雷者猛地踏前，双手交叉甩动，两根九节雷鞭如同铰剪咬合，狠狠剪向亚修！
这是索妮娅几乎要被抽出心理阴影的狠招，虽然连奇迹都算不上，但因为九节鞭旋转甩动的动能以及雷术的特性，破坏力非常大，而且极难躲避，被抽中几乎痛得灵魂颤抖，堪比小脚趾踢中柜脚顺带崩碎脚趾甲。
“安静，吵到我思考世界终极奥秘了。”
亚修扬了扬眉毛，用剑狠狠一戳小船，笼罩他们的剑体壁垒顿时泛起淡黄金光，正面硬撼执雷者的夺命雷铰剪！
滋滋滋滋！
九节鞭在剑体壁垒外缠了一个圈，愣是打不破这层透明屏障，而亚修拄着的长剑却莫名其妙崩出了几个缺口，但因为虚境的特性，长剑很快恢复如初。
“盛荣饰之本艳，奂龙采而凤荣。”
执雷者双眼血丝更深一层，吟唱着没有人能听懂的诗歌，全身雷霆缠绕，青筋爆现，仿佛进入了狂暴模式，论起九节鞭不断狂抽剑体壁垒。
索妮娅冷静下来，当她仔细观察剑体壁垒，顿时发现许多刚才没注意到的细节——这层透明屏障，赫然是由极锋锐的剑气组成，不仅仅有防御效果，面对近战攻击甚至能反伤敌人，折断对方的兵器！
不过这一点放在虚境就很难体现出来，因为虚境的武器都是术师的意识产物，只要术师意识续航跟得上，武器就等于无限耐久。
同理，虚境里没有武器优劣之分，虚境战斗是术力之间的较量，哪怕索妮娅具现化出来的是一柄木剑，一样能开山劈石；反倒是现实里比较强势的铳术师，如果他们对铳械理解不深，那么他们具现化的铳械威力将直线下降。
剑体壁垒这种集防御反击于一体的招式，绝对不是单个术灵所能施放出来，而是复合术灵组成的奇迹！
一想到这里，索妮娅忍不住有些郁闷——她本来还想用水月奇迹耀武扬威一把，展现自己的武力值，顺带警告一下观者以后别再那样操控她，结果现在不仅被观者救了，而且观者转手就用出一招不逊色水月的防反奇迹？
他是不是故意等我危在旦夕再冒出来搞我心态？
索妮娅在后面胡思乱想，亚修却是看着眼前熟悉的剑体壁垒，心里不知为何有些说不出来的烦闷。
“抱歉，我现在心情很差。”
亚修举起一根手指。
“所以，我接下来要对你做的，只是纯粹的发泄。”
铮！
当一声剑鸣压过雷鸣，执雷者马上后撤，将九节鞭旋舞成两面雷盾，抵挡空中飞舞的那一抹闪光！
“心剑术灵！”
索妮娅一眼就认出这个剑术系的招牌术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哪来的心剑术灵？你会心剑架势吗？教教我就当我求你了！”
就像是小孩子遇到最心爱的泡泡喷射器，索妮娅几乎无法掩饰她对这个术灵的渴望。
剑术系里素有‘无双秘剑五灵’的传闻，意思是只要你拥有这五个术灵之一，就可以以此为主要术灵组建出一套完美的剑术体系。
心剑术灵正是无双秘剑五灵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秘剑二十一灵’和‘妙剑五十灵’的说法。
索妮娅拥有的波动剑术灵，便是‘妙剑五十灵’之一。
然而哪怕是最底档的‘妙剑五十灵’，也绝不容小觑，要知道初代伏斯洛达公爵正是凭借波动剑术体系，才奠定了自己‘剑术贵族’的地位。在迦乐世里，为了得到波动剑术灵而卖身给伏斯洛达家族的剑术师，也绝不在少数。
作为拥有波动剑术灵的术师，索妮娅亲自体验到波动剑的威力和潜能，那么比波动剑更优秀的‘秘剑二十一灵’和‘无双秘剑五灵’，又是何等的强大呢？
看着一向拽拽的剑姬被他震慑到了，亚修很是受用，“别急，等我干掉这个玩杂耍的再慢慢聊。”
“嗯！”
索妮娅满怀期待地看着观者大发神威，看着心剑进攻，被执雷者弹走，心剑突刺，被执雷者弹走，心剑绕后背刺，被执雷者弹走……
“你……的剑术水平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我已经消耗他的体力，让他露出许多破绽，去吧，别浪费这个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报仇机会。”
索妮娅越来越相信观者是老怪物复活了。
没几千年的打熬，哪能炼出这么厚的脸皮？
她心里吐槽几句，纵身一跃杀向执雷者。亚修也没闲着，又召唤出一个持剑替身，再加上他的心剑，三方同时夹攻执雷者。
执雷者终究只有两根九节鞭，防得了正面的防不了后面，防得了后面防不住侧面，双鞭难敌三剑，猛汉遇到万夫，最后哀鸣一句古怪的诗歌后，便饮恨当场，化为轻烟，爆出了两个术灵和一本术师手册。
「雷走」
「一翼术灵」
「限制：使用媒介必须具有一定导电性。」
「基础效果：输出一道雷电。」
「被动效果：身体的导电性逐渐增强。」
「‘火是智慧的启蒙者，雷是道理的捍卫者。所以遇到不讲道理的蠢货时，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
「纹路」
「一翼术灵」
「限制：必须在物体上提前用术灵的粪便刻画纹路。」
「基础效果：令绝大多数术灵效果都会沿着纹路流动。」
「被动效果：纹路逐渐固定，直至无法擦除。」
「‘路在脚下，路在身上，路在心里。’」
‘雷走’看起来像是一只螳螂，而‘纹路’则像是一只蚕宝宝。毫无疑问，这两只术灵是一套非常浅显的奇迹组合：先刻画纹路，然后让雷电在纹路里流动，将一次性消耗的雷电化为持续增强状态，很简单又很实用的奇迹思路。
怪不得刚才那个执雷者满身都是乱七八糟的图形纹身，原来是将电路刻在身上了。
不过相比起这个奇迹，亚修更关注术灵介绍里透露出的一点信息。
“术灵还会拉屎？”
“为什么不会？你见过术灵进食金银币吧？金银币都消耗了，如果术灵不拉屎，那循环体系就缺了一道链节，世界上的金银币只会越来越少。”
索妮娅理所当然地说道：“正因为术灵会拉屎，所以金银币才能持续流通。你现在喂给术灵吃的白银币，可能就是几千年某个术灵拉的屎。”
“还好我不是术灵。”亚修嘟囔一声，“那术灵什么时候拉屎？我好提前将他们放出来。”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这种偷窥癖好。”
“啊？”
“你也不用提前准备，术灵会自己偷偷溜出来排泄的。反正它们的排泄物一阵风就能吹走，基本没人能发现。如果需要收集术灵的粪便，就将它召唤出来喂食，然后用东西盖住等待就行了。”
“偷偷……溜出来？没有术师的允许，它们怎么溜出来？”
“术灵有它的想法，也有它的生活。”
索妮娅耸耸肩：“在你需要的时候，它们当然会听术师的命令，但当你意识不是很集中，譬如睡眠，譬如走神，譬如看书，它们就有一定的自由余裕，会趁你不注意的时候赶紧跑出来透一透气。有些术师在长时间沉迷后，会发现召唤术灵时反应很慢，那基本就是术灵跑得太远来不及赶回来。”
亚修懂了，这不就是摸鱼嘛。
虽然他已经尽量将术灵是智能生物来看待，但没想到会这么智能，连摸鱼这种人类陋习都学会了。不过看在它们是用摸鱼的时间来拉屎，而不是借着拉屎的理由去摸鱼，亚修也不计较这点了。
经过简单商量，‘雷走’和‘纹路’这个配套术灵似乎在索妮娅的学校卖出高价，于是这两个术灵便给她了。
至于留为己用，两人都没这种想法——雷术派系堪称最苦最累最痛最狂暴的体系，从零开始修炼雷术，听着都让人望而生畏。
只要在知识之海航行得足够远，像这种捡到成套术灵的机会还会有很多。如果每次捡到成套术灵就想着自己用，那术师有多多精力都不够用。
学会取舍是术师的必修课。
至于术师手册，自然又是亚修使用了，索妮娅仅仅看了第一页就直接败退了，甚至跑到一旁干呕。
其实在亚修看来也还好，不过就是一本‘邪教祭祀记录’，就是里面的手法有些残忍。
差点就比得上希斯曾经造过的孽了。
看来在邪教中，四柱神邪教也算是特别凶悍的那一批了。
看完执雷者的祭祀记录，亚修自然是学会了一门新技能：‘剥皮精通’。
还好没有限制对象，逃狱后在野外吃个小兔兔应该用得上。
处理完战利品，亚修坐在小船船头上，老神在在。
索妮娅坐在船尾，一声不吭。
等传承小岛完全沉没了，小船上也仍然维持着沉默。
良久，索妮娅还是忍耐不住，从嘴角里崩出几个字：“你那些剑术术灵，哪来的？”
“这个嘛，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我也不是不能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我就知道，索妮娅心里恶狠狠地骂道，又给他机会装了！
其实亚修也早就想炫耀了，轻轻咳嗽一声，伸手唤出三个术灵。从左到右分别是金色的单翼剑、宛如泥塑的双翼剑客、淡绿色的单翼鸟。
“心剑，地剑，风壁，这是我刚得到的术灵。心剑和风壁都是一翼，地剑是二翼。”
“刚得到？就为了拿这三个术灵，所以你才迟到了？”
“也可以这么说。”
亚修看向白雾的深处，似乎在注视某个流离的幻影。
“毕竟它们的原主人刚杀了我一次。”

第64章 瓦尔卡斯的诅咒
医疗师【222】说得没错。
血月审判，确实是死刑犯唯一能交易术灵的机会。
亚修看着手上的三个术灵，仿佛仍能看到瓦尔卡斯那张阴冷瘦削的脸庞。
那柄贯穿他喉咙的剑，里面藏着五个瓦尔卡斯刚刚解除契约的术灵。
只要他动作稍微慢一点，只要他意识消散得快一点，现在这三个术灵都会以最快速度逃离。饶是亚修已经尽可能快了，但依然有两个术灵逃走了，也不知道它们此时是不是正乘着指间鲨在碎湖享受冲浪自由。
至于瓦尔卡斯为什么要这么做，那理由可太多了。
因为亚修战胜了他。
因为他想报复席林。
因为感激亚修的临终关怀。
也可能因为他单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个将死精灵，他会做出什么事，亚修都不会意外，除了喉咙被瓦尔卡斯贯穿这一点——亚修强烈怀疑他这是怀恨在心，要报死斗里被割喉之仇。
只是这么一来，瓦尔卡斯就给亚修出了一个难题。
虽然穿越的日子不长，但亚修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不过，他也没打算融入。
他没法改变这个术师世界，也不打算让术师世界改变他。
这里没有他的家人，今后他所遇到的都是陌生人。
虽然术师力量变幻莫测千奇百怪，未必就没有能让亚修回家的术灵奇迹，但亚修对此并不抱希望。
他不是必须要依靠什么希望才能活下去的那种人。
再加上血月审判的生命威胁，以及碎湖监狱令人喘不过气的绝对控制，亚修其实一直都抱有‘活一天赚一天’的微妙心理。
再说了，能穿越一次，就未必不能穿越第二次嘛。这次来到术师世界，下次说不定就能去到技师世界，亚修对自己的诸天之旅充满盲目乐观。
正因为这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突然不用上班而产生的乐观心态，因此亚修对遇到的所有人都抱有一股‘旁观者’心态。他会同情别人的遭遇，会感慨他人的生死，但转头就会忘记，就像是看了一场电影。
观者，这个名字其实挺符合他的。
观而不做，观而不说，观而不记。
他就像是一个流浪的孤舟，随着海浪随波逐流，面对大陆望而生畏。
而现在，孤舟上多了一个包袱，记忆里出现了一道印记。
虽然术师不用睡觉，但午夜梦回时，亚修觉得自己肯定会梦见瓦尔卡斯最后的眼神。
他当然不会认为自己要为瓦尔卡斯的死负什么责任，但瓦尔卡斯最后的馈赠，却让亚修觉得自己有必要为瓦尔卡斯做些什么事作为回报。
他不喜欢别人欠他，也不喜欢欠别人。
他必须要逃狱，必须要找到席林教授，必须要活下去。
不然，就感觉辜负了瓦尔卡斯的好意，辜负了他赠送的三个术灵。
或许，这就是他真正的报复？
以生命为代价，以死亡为仪式，以沉默为咒语，以术灵为诱饵，瓦尔卡斯耗尽一切，诅咒亚修要活下去。
对于他们这群碎湖死刑犯，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加恶毒的诅咒了。
“他是一位真正的剑术师。”
听完亚修今晚光怪陆离的血月审判体验，索妮娅不由得感叹道，然后又补充一句：“而且是一个慷慨的好精灵。”
“他是慷慨，但绝对不是什么好精灵，他可是凭业绩堂堂正正被关在碎湖监狱的。”亚修说道：“不过精灵也人类也好，都不能简单地用‘好’‘坏’来划分，只有神灵或者恶魔才会具有纯粹的善或者纯粹的恶……在其中摇摆不定的，才是人。”
“这么多感慨，难道这是你失忆后第一次看见死人吗？”
失忆？对，以前的希斯可是亲手制造了许多死亡呢……亚修点点头：“应该说，这是第一次看见死在我面前的人。”
“所以你也没有心剑架势的情报吗？”
“当然没有。”
“可恶啊！”索妮娅不甘心地看着亚修手上的心剑术灵：“这么好的术灵，就这么糟蹋在你手里……不过这么一来，那你的斩我奇迹不就只差一个术灵了吗？”
“没错，如果运气好，说不定今晚就能集齐所需术灵。”
亚修轻呼一口气：“这样才算是有那么一丁点越狱的希望。”
斩我奇迹一共需要三种术灵，三种术灵都有多个次级选择，并非是具体到某一个术灵。大多数奇迹都可以通过替换同类型术灵来达到近似效果，最多就是威力强弱范围大小有所不同。
如果说术灵是积木，那奇迹就是一个外观特定的建筑。只要能组成这个建筑，不管你用的积木是正方体还是三角体又或者圆锥体，那都算是你实现了奇迹。
心剑、替身都是符合要求的术灵，其中替身算是中规中矩，而心剑则是杀鸡用牛刀了，估计创造斩我奇迹的人都没想过居然有人会奢侈到用‘无双秘剑五灵’之一作为组成术灵。
只要找到最后一种术灵，那亚修就可以使用斩我奇迹净化后颈芯片了。
“越狱……”索妮娅喃喃道：“也就是说，你的本体在血月国度的监狱里，正受到血月审判的威胁，还没有以前的记忆……”
没有以前的记忆？嗯，他确实没有希斯以前的记忆。
亚修闻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早就知道吗？我的本体被认定是四柱神的邪教头子，在地下室举行非法集会就被猎人们一举抓获，不过这具身体这么羸弱，肯定是替罪羔羊。”
是的，观者之前就跟她说过他被关在某个监狱里，她还以为是什么隐世神牢，没想到是血月国度的监狱——虽然血月国度也是一个遥远得只存在于书本上的名词，但好歹听说过，让索妮娅有种‘不过如此’的感觉。
“以你的实力，连血月国度的监狱都逃不出去吗？”
“什么叫以我的实力——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个废物吗？”
“呵呵，废物？能强迫我挑战蕾欧妮的废物？那我是什么，被废物控制的可怜虫？一个随时会被你坑到死的玩具？”
虽然因祸得福学会了水月奇迹，但索妮娅心里依然气得不行。
上次挑战菲利克斯也就罢了，毕竟菲利克斯跟她差距不是很大，还算是有那么一点胜算，但这次蕾欧妮跟她的差距简直大得离谱，若不是蕾欧妮故意手下留情，她根本没有用出水月的机会。
这次运气好，遇到蕾欧妮，那下次呢？
下下次呢？
在术师群体里，心狠手辣的枭雄人物可不少。学生这类年轻术师还好说，但很多年长术师因为在漫长而孤独的虚境探索里经历了太多危险和死亡，一颗良心被知识之海的冷峻寒风削成狰狞的形状。
他们渐渐无法分清现实和虚境的区别，面对敌人下意识就下手不留情，仿佛以为杀了敌人就能爆出战利品，更有甚者直接变成了‘沉沦魔’，将现实当做虚境到处大杀特杀。
虽然索妮娅对强制训练很有意见，但她好歹觉得那是为了自己好，心里还能说服自己接受，但现在观者居然让她主动参加危险的战斗，索妮娅现在只能说服自己尽量不要先动手打爆观者狗头——因为好像有点打不过。
“有这么严重吗……”亚修试图蒙混过去。
“去打生打死的是我，受伤的是我，命悬一线的也是我，只有我才有资格说严不严重！”索妮娅尽量压抑怒气：“你是不是非要看着我变成一具尸体的时候才会感叹一句‘我好像判断错误了’？”
哪有这么严重，你又不会死……当亚修有点不以为然的时候，心里却是冒出一个念头：剑姬真的不会死吗？
手游里游戏角色战败死亡的先例也不是没有，如果是为了逼氪，公司说不定真的会加载这种设定，然后再出售复活币之类的调戏玩家。
而且剑姬多次声明，她并不是依附亚修存在，她也有自己的生活，居住的大学，认识的朋友，她是真实存在的……而真实，是距离不朽最遥远的一个名词。
就算剑姬战死后能复活，那复活的剑姬，还会是这个跟他认识多日的剑姬吗？
亚修承担不起失去剑姬的风险。
不仅仅是因为力量。
更因为剑姬是他唯一能信任倾诉的对象。
再小的孤舟，一个人乘坐也会觉得太空旷了。
“好吧，你说的很有道理，我道歉。”亚修斟酌语言：“但你应该知道，我也是为了你好，如果不是我的安排，你也不会这么快就创造出水月奇迹吧？”
“这跟你的安排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知道你跟那个什么雷欧战斗时，你会因为实力差距过大而进入觉醒状态，从而创造出自己的奇迹，而且你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内。”
“你明明连对方的名字都记错了！”
“这不重要——重点是我有把握能让你只需要付出一点点代价，就可以获得很大的好处。”
看着剑姬仍然不放心的模样，亚修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如果以后我想安排你参加危险性比较高的战斗时，我会提前跟你商量，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
看见观者终于肯让步，索妮娅已经很满足了。事实上就算观者一意孤行就是要搞她，她也拿观者没辙，而且有第一次退让就有第二次，终有一贴索妮娅能将观者治得贴贴服服。
索妮娅对观者的承诺也很放心，虽然观者平时混混蛋蛋，但做事还算是靠谱，再加上疑似传奇重生的底子，他的判断眼光应该没问题。
如果索妮娅知道亚修判断危险性的方法就是看事件卡的描述，与蕾欧妮决斗也仅仅是危险性中，或许她以后都安心不下来了。
“说起来，你怎么找到我的？”索妮娅忽然想起这茬。
“我从你留下的真理之门进入虚境，然后一路找到你呗。”
亚修回到寝室打开光幕，发现剑姬果然没有等他，人物状态是‘虚境探索中’。
亚修本以为自己没赶上这趟车，但幸亏还有‘中途加入’的选项，不过并不是直接降临到剑姬身边，而是出现在剑姬今晚进入虚境的初始地点。
进出虚境必须要通过真理之门，这是规则。若不是有羁绊的联系，亚修也不可能通过剑姬留下的真理之门钻入虚境。
索妮娅对观者能知道自己在哪并不意外，她只是有一个疑惑：“但我在虚境里游了快两个小时，你怎么这么快赶到？”
“两个小时？但你跟初始地点只有一个区域的距离啊，我航行一分多钟就找到你了。”
“怎么可能！？”
“我骗你干嘛？等等，你说你游了两个小时，难道你……一直在这附近打转？”
索妮娅眨眨眼睛，平静地坐下来，侧脸看着远方白雾，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缺席，所以一直在附近探索。”
如果你不是脸红到耳根处，我都快信你了。
亚修噗嗤一声，在索妮娅幽怨的注视下打开虚境地图。
因为装备了虚境望远镜，他现在可以观察周围24格区域的信息，大多数都是「白费力气」，有一个「值得一去」，亚修也不急，先慢慢航行随便逛逛。
“那你刚才的奇迹呢？”索妮娅忽然想起这事，“瓦尔卡斯送了你术灵，但没送你奇迹术式啊？”
亚修随意说道：“我之前看他用过一次，用地剑和风壁组合一下就弄出来了。不过我不是二翼术师，所以防御力远远比不上他用出来的正版。”
看过一次，组合一下，就弄出来了？
这个奇迹有这么简单吗？
地剑是剑术系，风壁是风术系，跨派系奇迹一直都很有难度的啊……
索妮娅感觉有点不对劲，这时候亚修在地图发现一个闪闪发光的金色传说提示——「漩涡」。
“你知道漩涡是什么意思吗？”
索妮娅一怔：“你找到漩涡了？”
“大概是——”
“快去，快过去啊！”索妮娅瞬间冲上来抓住亚修狂摇，兴奋得像是在厕所里捡的一张彩票却发现是头奖：“如果运气好，说不定我们今晚就能凝聚白银之翼！”

第65章 漩涡
漩涡，又被称为命运捷径、进身之阶、被诅咒者的最后一次幸运，是知识之海里极其罕有的自然奇观。
自然奇观跟其他虚境存在完全不一样。知识生物有栖息地，传承小岛和奇遇小岛更是除非有术师踏入否则可以万年不变，而自然奇观却是随机时间、随机地点出现，并且持续一定时间就会消失，简直是虚境传闻里最像瞎编的谣言。
如果说运气再差的术师，一辈子终究是能遇到过知识生物、传承小岛、奇遇小岛，那么运气再好的术师，也可能一辈子都遇不上一次漩涡，堪称终极幸运检测器。
而遇见漩涡的人之所以会这么被人羡慕嫉妒恨，原因便是漩涡的强大威能——虚境转移！
踏入漩涡的术师，会在知识之海另外一个漩涡出现。
虽然听上去确实很奇妙，但区区一个空间转移，又怎么会引起术师们的渴望呢？
这便是因为漩涡并不是单纯地转移，而是让术师经过漩涡里的神秘通道，在短短几秒钟里穿过知识之海无数区域；与此同时，术师在知识之海‘航行越远吸收术力越多’这个基础法则也没有失效！
假如两个漩涡之间相隔万里，那么术师只要穿过这个漩涡通道，就相当于在知识之海航行万里，直接吸收了足以凝聚完整白银之翼的术力！
这怎能不让术师们疯狂？
一位寻常术师想要凝聚白银之翼，理论上只需要两到三年的航行，但前提是术师没有在知识之海死亡——因为除了术力越多，死亡惩罚越大的‘死亡冷却’外，术师们其实还有一柄悬在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术力越多，术师们遇到危险的概率就越大！
术师每一次打开真理之门进入虚境，所降临的地点其实都不一样，并不是上一次探索结束后的地点。
术师的术力越雄浑，那么他们降临虚境的地点，就越接近知识之海的核心海域。核心海域的传承小岛和知识生物不仅会爆出更加丰厚的战利品，而且也更加危险！
不知多少正式术师在即将能凝聚白银之翼的前夕，一进入虚境就遭到知识生物的袭击，转身逃跑又遇见更加凶悍的知识生物，被好几头知识生物轮番侍候，爽得直接退出虚境。
探索几分钟，冷却十几天，往往是这些‘半步大圆满’术师的真实写照。
因此漩涡被戏称‘被诅咒者的最后一次幸运’也不无道理：不仅仅是指遇到漩涡的术师要耗尽一生的运气，更是指术力突然增长的术师在探索知识之海高难区域时会相当困难，甚至可能因为低分段去高分段打排位而被打得自闭。
虽说如此，但没有术师会不渴望漩涡。而且在术师基数足够大的地方，漩涡幸运儿偶尔也会出现一两个——譬如上午暴打索妮娅的蕾欧妮学姐，因为她凝聚白银之翼的速度着实有些快了，不少学生都觉得她是遇到了一个短距离漩涡，大家羡慕得都变成醋了！
听完索妮娅的介绍，亚修也忍不住兴奋起来。他现在才是对实力最迫切需要的人，每强一分，逃狱的希望就多一点！
而且突然多了三个术灵，他的术力明显就不够用了。
心剑和风壁还好说，地剑术灵可是二翼术灵，消耗术力起来简直是哗啦啦的水龙头，但发挥出来的效果却连五分之一威能都没有。
刚才亚修能在剑姬面前装逼，制造出执雷者怎么都打不破的剑体壁垒，代价便是他此时的术力已经不足五分之一，等下他还得思考怎么骗剑姬打架多出点力。
小船穿过层层白雾，很快漩涡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无愧于自然奇观的评价，漩涡确实是十分怪谲诡异——明明是一团不停旋转的涡流，然而周边海域却平静得像是围观群众，水流完全没有被漩涡引动。
哪怕小船距离漩涡不到两米距离，也没有受到任何牵引的力量。如果眼神不好的术师，说不定在漩涡旁边游过也不会发现旁边出现了自然奇观。
“快去快去，漩涡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等等。”
亚修发现当他们进入漩涡区域之后，地图的探索范围突然延伸出两条十分漫长的路线，两条路线最远的末端格子里，分别有两条提示：「等一下」、「没危险但你不一定会随机到这边」。
“我觉得我们最好等一下。”
“这是你那个探知能力的效果？”
“这个漩涡似乎随机会通往另外两个漩涡，其中一边需要等，另外一边安全。”
上一次他们就是因为等一下，所以等到狐照龙睡觉捡便宜的机会，索妮娅自然是相信观者的判断。
然而等了十几秒，她看见漩涡越来越小，忍不住着急起来：“如果能进入一次漩涡，就算死了也值啊！不就是几天不能进入虚境！”
亚修看了她一眼，“如果几天不能进入虚境，那我集齐斩我奇迹术灵的概率会更加渺茫。”
索妮娅哑口无言。
跟生命比起来，术力的增长确实不值一提，可是……
她看了看越来越小的漩涡，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你想自己先进去？让我等到安全再进去？”亚修一眼就看出她的想法，“听上去确实可行，但实际上行不通——你忘了吗？我在监狱没法打开真理之门，如果你死了，我一样没法进来虚境。我跟你是绑定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过，我也不确定我的判断是不是正确的，毕竟有一半概率会到达安全的漩涡，就算运气不好，随机到有危险的漩涡，也未必会死。而错过了漩涡，就真的错过了。你想去的话，我不介意。”
“真的不介意？”
“不介意。”
“不会暗暗记恨我报复我？”
“不会。”
“不会某个时候突然翻出这件事指责我？”
“不会。”
“真的？”
“真的。”
“观者你这人真是不诚实，连我一个女大学生都要骗。”索妮娅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盯着漩涡：“如果真的错过这个漩涡，你以后每次做错事我肯定都要翻这次旧账骂你。”
“我是真的不介意啊。”
“我才不信，换我肯定会记恨一辈子，到死那一天都会记得自己错过了一次漩涡机遇。”
亚修绝倒：“那是你，又不是我，我才没你那么的……很拘小节。”
“我只相信自己，所以我相信你也是这样的人。”
索妮娅撇撇嘴。
“我还没自私到会以为别人都是无私的。反正我这次陪你等了，你可得记住我这次牺牲很大，最好用小本本记下我的功劳，以后得到什么好处记得分我一点。”
亚修微微一怔，忽然感觉自己又多了一个要逃狱的理由。
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值得他牵挂的陌生人吗？好像也不见得。
“当然，以后我但凡有一口肉吃，都肯定会喊你过来闻闻香味。”
“你可真是个小喇叭……”

第66章 死亡的后遗症
“咕……”
冥想静室里，菲利克斯闷哼一声，抱着肚子捂着鼻子，殷红的鼻血止不住地流出来，满额头都是冷汗。
腹部充满死亡的感觉。
那并非是疼痛，而是空。
就像是上身与下身之间突然出现了一个空隙，哪怕他抱着肚子，都感觉像是抱着一块猪肉，完全没有触碰自己身体的实感。
这就是虚境死亡的后遗症——灵魂严重受创，乃至丢失现实感官。
随着一声似有若无的哀鸣，菲利克斯项链上的红宝石轰然破碎，一只由光辉组成的单翼灵体在空中消散。
这是器灵‘龙之腹鳞’，效果是将虚境受到的死亡伤害全部转移到腹部，也是伏斯洛达家族强盛不衰的秘密。
术师在虚境死亡时，受到的致命一击伤势会反馈到灵魂上，造成灵魂能量缺失。
不完整的灵魂是无法穿越真理之门，因此在灵魂能量恢复前，术师自然是无法进入虚境。
而灵魂又与身体息息相关，不论缺失了哪一部分的灵魂能量，都会令术师产生暂时的‘灵魂残疾’。
简单而言，如果是胸膛灵魂受创，那么心脏将会长时间维持低频率跳动，术师无法进行任何运动；
如果是四肢灵魂受创，术师很可能无法操控手足；
如果是头部灵魂受创，术师将直接昏迷。
直到灵魂能量恢复，术师的肢体功能才会跟着恢复正常。
因此在知识之海航行万里这个看起来并不困难的目标，对于许多术师而言却是一条永远无法到达的地平线——并不是所有术师都能脱产修炼，生活不仅仅是远方，还必须顾及眼前的苟且，每一次虚境死亡都会给术师造成大量损失。
虽然死亡是难免的，灵魂受创是必然的，但术师们还是想到不少办法尽可能降低损失。
譬如将每一次死亡伤害都固定在并不重要的部位上。
‘龙之腹鳞’是伏斯洛达家族的秘传奇迹，家族术师将奇迹效果抽取出来，通过复杂的仪轨塞进宝石中，形成暂时的‘器灵’。当家族术师在虚境死亡，宝石里的‘器灵’便会发动，将死亡伤害全部转移到腹部。
除了肠胃消化能力大幅下降，必须吃几天流食外，术师几乎不用付出什么代价。
除此之外，伏斯洛达家族还有一招奇迹‘龙之晚宴’，可以通过进食快速恢复腹部的灵魂能量，从而减少进入虚境的冷却时间。
通过这两招奇迹，伏斯洛达家族术师几乎能将虚境死亡的损失降低到最低，大幅提高虚境探索效率，令黄金二翼术师、圣域三翼术师的出现几率大大提高，这才是伏斯洛达长盛不衰数百年的根基。
其他几个公爵家族也有类似手段，优秀的术师培养体系几乎是百年贵族的标配，不然一个人才断代就足以葬送一个曾经辉煌的繁星贵族。
虚境面前，术师平等，但有些术师能争取到更多的平等。
不过，降低死亡代价已经是极限，该损失的还是会损失。
菲利克斯内视了一下自己的术灵，顿时两眼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杀意剑’术灵丢了！
术师在虚境死亡时，大概率会丢失术灵，这是因为术灵隐藏于灵魂之中，当灵魂能量因为死亡丢失一部分，说不定这部分就包含了某个术灵，顺势也一起丢出去了。
术灵越多，丢失的几率就越大，丢失的数量也越多！
饶是菲利克斯做好了丢失术灵的心理准备，也没想到第一次死亡就丢了他最重要的‘杀意剑’！
那可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传说中‘秘剑二十一灵’的其中之一！
像这个级别的术灵几乎是不可能买得到，就算能买，菲利克斯这个不受宠的贵族少爷也不可能买得起！
而且‘杀意剑’的知识他还没完全掌握，也就是说他不可能靠自己独自将‘杀意剑’召唤出来！
稍微令菲利克斯有些心里安慰的，就是他的白银之翼已经凝结一半，足足缩短了一年多的修炼时间。
他也没想到，自己进来虚境没几天，居然就遇到自然奇观‘漩涡’。
没有术师会错过这种机遇，更别提菲利克斯这种渴望力量的复仇者。然而在踏入漩涡穿越数千里后，出现在菲利克斯的眼前，是一头成长期的斩鱼龙！
在知识生物图鉴里，斩鱼龙都算是战力比较强的那一档，更别提还是一头成长期的斩鱼龙！
知识生物分为幼年期、成长期、成熟期、完全体等多个阶段，在知识之海外围海域基本只会出现幼年期，内围海域才会出现成长期，核心海域有几率出现成熟期，至于完全体则是不会出现在知识之海里。
心知必死，菲利克斯便浑身解数以命搏命，试图先一步击杀斩鱼龙。但终究是术灵太少，手段不足，菲利克斯在给斩鱼龙造成重创后，便饮恨于斩鱼龙的锋利鱼尾。
“丢了杀意剑，凝结了一半白银之翼……”
菲利克斯叹息一声，也难以判断是亏是赚。
术力对术师而言自然是无比重要，但杀意剑对他现在的处境却是至关重要的救命稻草——若不是有杀意剑的辅助，他也没法躲过多次暗杀。
“不过这样一来，我也可以继承更多母亲的遗产了。”
菲利克斯脸色阴沉，握紧拳头，“等着吧，贝塞尔，终有一天，我会让你跪着向母亲认错……”
因为身体虚弱，再加上一整晚没动弹过，胸部有点难受，呼吸都难以平稳。反正冥想室只有自己一个，她解开缠胸，两个大白兔猛地跳出来呼吸自由空气，她也彻底放松下来，靠着墙壁休息了好一会儿。
过了半小时，菲利克斯穿好衣服离开冥想楼，踏入耀星挥洒的阳光中。
不过终究是刚刚经历了第一次死亡，菲利克斯走着走着就感觉自己忽然失去了对下半身的控制，一个趔趄就要摔倒，连忙用剑袋撑住自己的身形。
“呵，伏斯洛达少爷怎么一大早就心情不好，对着地面发脾气？”
后面伸出一只手按住菲利克斯的肩膀，帮忙稳住他的身形。
菲利克斯回头一看，平静说道：“你倒是心情很好，收获不错？”
索妮娅神清气爽地走过他身边，扬了扬眉毛：“算是吧，下午在特洛赞教授的办公室里，你会知道的。”
小人得志。
虽然索妮娅的剑术天赋确实万中无一，但菲利克斯也看出她的性格缺陷：爱慕虚荣、自卑自大、有小聪明无大智慧……如果没有剑术天赋，索妮娅跟他见过的那些庸俗女术师没什么区别。
而现在，也顶多是一个有剑术天赋的庸俗村姑。
这可真是令人……羡慕啊。
别人或许以为菲利克斯也是剑术天才，但他心知肚明，若不是因为有母亲留下来的‘情投’术灵帮助，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将波动架势修炼到召唤术灵的程度。
为此他也付出不低的代价——那时候没有术力的他想要催动‘情投’术力，就只能通过不停换女朋友来勾动术灵共鸣，以至于他声名狼藉至此，几乎成为伏斯洛达之耻。
但现在已经不同了。
在穿越漩涡后，索妮娅已经被他远远甩在后面，根本没资格当他的竞争对手。
他的目标，应该是橘色舞者蕾欧妮，以及真理大学里的那些怪物——
“嗯？”
菲利克斯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流动。
他抬起头，发现不少学生都偷偷注视索妮娅。
蕾欧妮被索妮娅‘击败’的新闻，昨天就传遍迦乐世所有术师大学，索妮娅毫无疑问成为现在风头最劲的学生，而她似乎也十分享受这种瞩目，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低调姿态悠悠离开。
然而菲利克斯却感觉到，索妮娅似乎能从这些关注中获取一种他最为熟悉的能量！
‘盲视’术灵，发动！
菲利克斯闭上眼睛，刹那间世界在他眼里消失，漆黑的幽暗中，他看见一丝丝血红色的轻烟在流入索妮娅所在的位置！
那是杀意！
而‘杀意剑’的被动效果，恰好就是可以吸收别人对自己产生的杀意！
虽然能吸收杀意的术灵也不少，但菲利克斯却不知为何，非常笃定索妮娅就是刚刚新得到了一个‘杀意剑’术灵！
难道她得到的‘杀意剑’，就是我被斩鱼龙夺走的那个？
这个念头一跳出来就被菲利克斯否决了——哪有可能这么巧。
而且菲利克斯跟斩鱼龙交战的地点可是漩涡附近，如果真这么巧，岂不是说索妮娅也恰好穿越了漩涡？但菲利克斯死亡之前，他明明看到漩涡几乎缩小到几乎要消失的程度了。
索妮娅应该只是运气好，又得到了一个野生的‘杀意剑’术灵。
菲利克斯嫉妒得都饿起来了——这是灵魂受损后的副作用之一，他的任何心情波动都会直接反馈到腹部器官里，心情好就会饱腹，心情不好就会饿得不行，而且他还不能大鱼大肉，不然就等着肠堵便秘吧。
冷静下来后，菲利克斯就思考有没有获取索妮娅手上‘杀意剑’的可能。
不过很快他就要摇摇头。
如果要抢，索妮娅背后站着特洛赞教授；
如果要买，杀意剑多的是人想买，他没有本钱竞争。
偏偏杀意剑对他又至关重要，如果没有希望也就罢了，但眼前却有一个可以挽回损失的机会……
菲利克斯一咬牙，睁开眼睛，朝着尚未走远的索妮娅大声喊道：
“索妮娅！”

第67章 不要回应！不要回应！
血月国度，碎湖监狱。
“若被伤害够，就用一对手，痛快地割开，昨日诅咒。入夜等白昼，剩下伤痕……”
伊古拉从天鹅绒大床上醒来，打着哈欠去浴室脱下睡衣睡帽。先用脚尖试探温度，再躺入定时放满温水的浴缸，舒服地泡了一个清晨澡。
就为了可以随时泡澡，伊古拉为此付出了1贡献度/3天的代价才能入住这间高级寝室，因此他的贡献度其实颇为紧张，毕竟在这里住五个月就得消耗50点贡献度，相当于一个死刑犯的全部初始贡献度。
不过他认为这是物超所值，因为泡澡除了是伊古拉的爱好，似乎也是‘契约’术灵的爱好。
在某次泡澡时，伊古拉因为过于劳累睡着了。而在他朦胧惺忪之间，他隐隐约约看到‘契约’术灵骑着小黄鸭，在浴缸里戏水游玩。
虽然在伊古拉睁开眼睛后，‘契约’术灵就马上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但伊古拉相信自己的判断，‘契约’术灵很喜欢泡澡。
如果放在外面，这顶多就是一个闲聊时的有趣话题，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虽然术灵毫无疑问是具有智慧，并且也有心情喜好，但大多数术师很少关注术灵的情况，毕竟只要术力输出，就算术灵万般不愿也得老老实实听从术师的号令。
然而在碎湖监狱里，这个情报却成为了伊古拉的救命底牌——在谁都不能输出术力的环境下，死刑犯们想要施法就只能依靠勾动术灵共鸣，因此术灵会不会来事就成为十分关键的因素！
虽然伊古拉至今都无法肯定，他在监狱里几乎能百分百发动‘契约’术灵，到底跟他经常泡澡讨好‘契约’术灵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但正所谓做多错多，不做不错，监狱里可不是做研究的地方，只要伊古拉的贡献度还有富余，他就不会改变自己这略微‘奢侈’的生活作用。
在浴缸里睡了一会回笼觉，伊古拉也不穿衣服，擦干身子直接去洗漱。他尽量放空思绪，什么不想，让自己变得呆滞茫然，机械地对着镜面刷牙，他刷牙时动作非常大，牙膏白沫会飞溅到镜面上。
不多时，飞溅到镜面的牙膏白沫，沿着镜子弯弯曲曲流淌时，居然形成了文字。
这意味着伊古拉成功发动了他的另外一个术灵，‘启示’。
‘启示’术灵是伊古拉以前在虚境找到的战利品，泛用性非常广，可以说你做任何事之前都可以先发动‘启示’术灵看看情况，然后周围环境就会出现变化，给你一些有用的提醒。
入狱后，伊古拉尝试了很多办法，才找到勾动‘启示’术灵的正确方式：在刷牙时尽量放空大脑，但又不能彻底放空，必须要维持一点点‘我想要得到建议’之类的念头，才能勾动术灵共鸣。
这之间的平衡很难把握，伊古拉也不是每天都能成功，今天运气不错。
不过伊古拉也只是将这个过程当做监狱生活里的一些小调剂，因为‘启示’给出的大多数建议都是类似于‘午饭别吃拉拉肥’、‘记得带纸巾’、‘别穿内裤’这种小提示。
这些建议，确实有用，但只有一点点用。
就算伊古拉不照着做，也不会有什么危害。
但这也正常，毕竟伊古拉又没学习过预言派系，能将‘启示’术灵发挥到这种程度已经算不错了。
要是什么时候‘启示’术灵给出了非常严厉的警告，那伊古拉反而该害怕了——因为那意味着伊古拉来到极其重要的命运分岔口，无数命运交织的未知帷幕近在咫尺，以至于‘启示’术灵都有反应了！
譬如，现在！
在伊古拉逐渐惊恐的眼神里，牙膏白沫在镜面上留下一句惨白的警告：
「不要回应！不要回应！」
伊古拉还是第一次见提示里有标点符号，而且还是感叹号！
他迅速冷静下来，思考自己要不要听从启示的指引。
因为启示的指引并不都是正确的。
或者说，‘对错利弊’本身就是人类社会的文化概念，是非常私人的，隐秘的。同一件事，在不同地区、不同种族甚至不同人看来，都可能有不同的看法，譬如‘睡懒觉’，有的人觉得是不好的，而有人却很享受。
像‘睡懒觉’这种小事也罢了，但就连‘生死’这种大事，很多人都是各有各的看法，有的人认为早死早超生，有的人认为好死不如烂活，有的人时而想死时而想活。
连人类自己都无法分清对错利弊，术灵怎么可能分得清？
因此‘启示’术灵给出的提示，往往是非常短视的。它是以术师目前状态作为基准，任何令术师目前状态产生变化的特发意外，它都会判断为有害。
譬如启示建议‘别穿内裤’的那天，有个狱卫找到伊古拉，想咨询他怎么追求女孩子，毕竟伊古拉英俊帅气，还有一点媚娃血统，一看就是渣男海王。
那个狱卫长相很秀气，再加上留着长发，有股雌雄莫辨蚀心销骨的气质。虽然伊古拉性取向还算正常，但媚娃血统令他不仅倾向杂食而且极容易产生欲望，结果便是忍不住起了反应导致把对方吓跑，错过了跟狱卫建立友好关系的机会。
现在启示警告他‘不要回应’，会不会让他又错了一次跟狱卫建立深厚关系的机会呢？
但伊古拉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不听启示言，吃亏在眼前！
反正现在过得还算舒服，除了没有骂人的自由外，他其实过得不算差，吃好睡好，作息规律，娱乐设施齐全。
而且，他已经入狱一年多了。
监狱是很奇妙的地方，一开始，你厌恶它；后来，你习惯它；最后，你离不开它。
伊古拉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没有改变现实的动力。
说来好笑，昨晚血月审判直播，伊古拉看见死刑犯爆粗口，心里居然油然生出一股厌恶感。那并不是对粗言秽语的鄙夷，而是下意识觉得‘说脏话是不对的’。
专门钻法律漏洞的‘欺诈师’伊古拉，居然逐渐变成了法律的拥戴者。当你习惯了枷锁，你就会认同甚至美化枷锁的意义，这便是碎湖监狱的意义，这便是芯片改造的威能。
离开寝室，伊古拉快步往餐厅走去，打定主意在外面一声不吭，谁找他都不搭理，吃完早饭就回寝室。
他也想过要不要直接消耗贡献度点餐，一整天都躲在寝室里。但因为之前输给亚修一次，贡献度有些紧张，像吃饭这种无谓消费还是尽量节省。
不就是吃饭不说话，伊古拉就不信自己做不到！
伊古拉捧着餐盘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但下一秒就有人坐在他对面。
“早上好啊，我的朋友伊古拉！哎，你的龙虾球不错，可以让我吃一个吗？”
伊古拉嘴角蠕动了一下，默默看着亚修用比较罕见的筷子去夹龙虾丸。
然而亚修似乎也不怎么熟练，没夹到，龙虾丸飞出餐盘，跳到桌子上。
亚修眨眨眼睛，再夹，还是夹不中，又飞出去了。
第三次夹，这次总算准确地夹中龙虾丸，于是亚修将它放回伊古拉的餐盘，然后再夹一个干净的龙虾丸吃掉。
“你不介意吧？”
伊古拉嘴角抽动一下，还是不说话，只是进食的速度加快了。
吃着吃着，亚修用一个很浮夸的动作碰倒了他的杯子，牛奶撒了一桌，滴到他的衣服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擦擦，可以吗？”
亚修拿着纸巾给伊古拉擦衣服，伊古拉一声不吭甩开他的手，直接走进餐厅的厕所。
洗干净衣服的奶迹后，伊古拉心想来都来了，便去便池尿尿。
然而亚修又在他旁边出现：“哎呀，这么巧伊古拉你也来尿尿啊。”
伊古拉沉默，默默加快流速。
“哎呀，刚才没擦嘴，伊古拉你能帮我扶一下吗？我去抽张纸巾。”
伊古拉几乎要忍不住了，但他回忆起镜面上的警告，便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喉咙里的言语吞回去。
“洗完手没毛巾，能拿你的衣服擦擦吗？”
“你这就吃完早餐了？一起去死斗社吧，你能向我介绍一下死斗社里的强者吗？”
“昨晚的血月审判你看了吗？我想找你咨询几个问题，当然，作为代价，你也可以问我问题。”
“别走这么急，等等我好不好？”
伊古拉一路上就当亚修在放屁，从不回应亚修的请求，快步向自己的寝室走去。
看着伊古拉匆忙的背影，亚修心里自然是非常奇怪。
他都露出这么多破绽了，伊古拉怎么还不上钩？
伊古拉&#183;博金可是拥有‘欺诈师’、‘美兽’凶名的恶人，欺善怕恶得寸进尺是他的本性，怎么今天乖得像还没断奶的小猫咪？
不行，只能出绝招了！
叮！
听到黄金币掉落地面的声音，伊古拉出于职业反应，几乎是下意识就看过去，耳边传来像是天籁的声音：“能帮我捡一下金币吗？”
“没问题。”伊古拉瞬间就从衣袖里抖出一枚涂了金色颜料可以伪装成金币的铜币，等他将金币调包后，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开口说话了。
不过伊古拉也不慌张，看着亚修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向我提出请求，但现在如你所愿了——契约术灵生效了，我满足了你的请求，所以你也必须满足我提出的要求。”
碎湖监狱里，没人敢答应伊古拉的请求，也没人敢向伊古拉提出请求——这是因为在契约术灵的影响下，无论是谁跟伊古拉建立‘交易’关系，伊古拉都可以利用契约强行要求对方履行承诺，而他自己却不用负责。
而最美妙的契约，莫过于对方向伊古拉提出请求，但没有说明自己会‘如何报答’。这就像是给了伊古拉一张空头支票，随便伊古拉填要求！
因此伊古拉刚才是用了极大毅力才压制住自己回应亚修的欲望，因为只要他答应亚修的请求，就能获得一次无限制要求亚修的机会，哪怕指定亚修下次死斗输给自己都没问题！
伊古拉已经意识到亚修是故意这么做的，不过他毫不畏惧。
就算亚修真的有阴谋，但他现在有一次向亚修许愿的机会，他怕什么？
为了震慑亚修，伊古拉特意唤出他的契约术灵。
契约术灵是一只提着锁链的双翼恶棍，它手上的虚幻锁链一直延伸到亚修的脖子上，仿佛随时都能扼住亚修的喉咙。
“我劝你还是老实点，亚修&#183;希斯。”伊古拉眯起眼睛：“我现在可以向你提出一个没有任何限制的愿望，而你必须要满足我。”
“任何愿望都可以？”
“当然，哪怕是要求你倒立拉屎。”伊古拉傲然说道：“亚修，你已经是我予取予求的‘好朋友’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亚修伸出手，一只单翼术灵浮现在他掌心。
术灵看上去是一个单翼天秤，当它出现时，契约术灵延伸出来的锁链忽然有一截落到天秤的左方，为了保持天秤平衡，天秤的右方也出现了相同的锁链，一路延伸到伊古拉的脖子上！
契约术灵的锁链套住了亚修，天秤术灵的锁链套住了伊古拉！
“均衡，存乎万物之间。”
看着伊古拉那张逐渐难看扭曲的脸，亚修笑道：“伊古拉，互帮互助才算是‘好朋友’，你说是吧？”

第68章 愿望
这个新术灵，自然是昨晚虚境探索的收获。
事实证明，亚修和剑姬的等待是值得的。
在漩涡即将消失的前夕，亚修终于看见地图提示从「等一下」变成「快冲」，便赶紧拉着剑姬跳进了漩涡。
穿越数千里海域后，出现在亚修两人面前的是一条重伤的斩鱼龙。
对付这种知识生物，亚修和剑姬自然不会讲什么江湖道德，趁它病要它命，爆出了足足五个术灵，可惜没有经验宝珠，但这五个术灵都各有妙用，堪称是大丰收。
亚修之所以千方百计想跟伊古拉建立‘交易’关系，便是因为新获得的‘天秤’术灵给了他充足的底气。
「天秤」
「一翼术灵」
「限制：术师必须掌握三角函数、数列、概率论等基础数学知识。」
「基础效果：将任意效果按一定比例反馈给施术者。」
「被动效果：大幅增强术师的平衡感和调整重心能力。」
「‘均衡，存乎万物之间。’」
本来亚修一开始是打算将天秤术灵当做反伤甲来使用，也没多想，但等他离开虚境回到现实后，忽然发现自己能很容易就勾动天秤术灵的共鸣。
或许是因为他精通天秤术灵要求的所有基础数学知识，毕竟那些都是数学考试考点，虽然经过大学四年的退化已经不会做题，但基本概念还是能理解的。
亚修还是第一次见对知识有要求的术灵，据剑姬说，似乎只有跟‘命运’、‘预言’、‘真理’沾边的术灵才会有知识要求，这些术灵很少能用于实战或者生产，但往往会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预言派系术师的社会地位也很高。
能随时勾动天秤术灵共鸣，就意味着除了虚境外，亚修还可以在碎湖监狱这个‘文明社会’利用天秤术灵牟利。
不过天秤术灵属于那种‘敌不动我不动’的圣母警察，必须在其他人使用术灵施法的时候它才会出警。在大家都没法使用术灵的监狱里，其实天秤术灵也没有几个可以针对的对象。
除了这位亚修刚认识的‘好朋友’。
“不错嘛，亚修。”伊古拉尽量云淡风轻地说道：“既然你有我的愿望，我有你的愿望，那么我们此时就达成了愿望平衡。以后我过我的日子，你过你的生活，大家和平共处互不侵犯，共建和谐监狱，怎么样？”
“不怎么样。”亚修微微一笑：“我现在就要用掉我的愿望。”
“你想清楚了！”伊古拉语气阴森森：“你用掉愿望后，就没有任何可以威胁我的手段了！到时候我想让你做什么都行，别说让你倒立拉屎再原地打滚，就算让你主动输掉死斗都没问题！”
“我当然想清楚了。”亚修向前一步，靠近伊古拉。
伊古拉心里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一边后退一边劝道：“亚修，真的，没必要走到这一步。或者你别用愿望，就跟我商量商量，我是你的好朋友，如果我能帮你，我一定会帮……”
“我可不要‘如果’，我需要你‘全心全意’满足我的愿望。”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诈骗犯，能力有限，亚修你太看得起我了。不如这样，我想办法跟另外一个死刑犯建立契约，你有什么要求，我都让他满足你好不好？什么事都可以，而且不限次数哦！”
“不好，别人都不行，只能是你。”
伊古拉的背已经贴着墙壁，退无可退。亚修一只手撑着墙壁，看着他说道：“伊古拉，我的愿望是——”
“我不听我不听！”
伊古拉直接用手捂住耳朵逃跑，但他又没法用术灵，双方身体素质差不多，亚修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大声说道：
“伊古拉，我要你帮我越狱！”
巡逻路过的狱卫瞥了一眼他们两个，摇摇头，吹着口哨离开了。
像这种‘我是要成为越狱王的男人’这种发言，狱卫都不知道听过几百遍了，自然不会放在心里。
他心里甚至对这些死刑犯产生一点同情，毕竟刚吃完早餐就在做白日梦，看上去真可怜。
但当事人可不认为这是梦言呓语。
伊古拉喘着气看着亚修，表情难看得像是被打了一拳，后背不知不觉间满是冷汗。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一个刚从血月审判里活下来的男人，他还能有什么愿望？除了硬刀子进软刀子出的那档破事外，不就只能是越狱了吗？
当亚修手里握着他的愿望时，伊古拉就知道自己这次完了。果然是擅长游泳的才会溺死，贪色恋花的才会死在床上，他这个不知收割了多少智商税的欺诈师，居然也有被套牢的一天。
至于用自己的愿望反抗亚修的愿望，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这就违反‘帮助亚修’这个限制，伊古拉根本做不到！
亚修许下的愿望，让伊古拉没法做出任何‘阻止亚修越狱’的事！
他叹了口气，“跟我来吧。”
伊古拉将亚修带到他的房间，碎湖监狱并不禁止犯人串门，甚至犯人们想一起睡觉聊天也没问题——反正他们除了睡觉以外什么都干不了，芯片限制事项里可是包括‘亲密接触’。
只有情侣房间才能暂时解开‘亲密接触’限制，只有死斗社能暂时解开‘战斗’限制，甚至只有厕所才能解开‘排泄’限制——是的，死刑犯们连当众拉屎的自由都没有。
或者说，死刑犯其实拥有跟正常人一样的自由，只是你在做某些事之前必须给监狱提出报告申请，监狱允许你做，你才能做。
死刑犯跟自由人的不同，可能就是‘法无允许不可为’和‘法无禁止皆可为’的区别吧。
“你的房间还蛮大嘛。”
亚修一屁股坐在天鹅绒床上，往后一倒陷入床里，刚搬出椅子的伊古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嘴角抽动。
亚修看了他一眼，挥挥手说道：“不要这么拘束，随便坐随便坐，我不是很在意礼节的人，不用给我倒水了。”
真可惜，我刚想从马桶里舀点水给你解渴，如果不是刚尿尿完甚至想给你加点配料……心里憋着一股恶气的伊古拉坐在椅子上，双手十指交叉，盯着亚修。
“你真的想越狱？”
“你这话问的，住在这里的谁不想越狱？”
“很多。”伊古拉淡淡说道：“譬如‘钻石’泰格他就不想越狱，他在外面得罪人太多，出去反而更危险，而且苦弱派系术师除了当打手保镖外也没其他生产方式。只要没被选入血月审判，其实泰格在这里的日子过得比外面还舒服。”
“像泰格这样的人还不少，或者说，凡是在这里活了几年的人，基本都找到了新的生存方式，对外面没有什么念想。对他们而言，外面不过就是一个大一点的监狱罢了。”
伊古拉看向亚修，暗暗发动‘共鸣’术灵，用充满诱惑力的语气说道：“你既然从第一次血月审判里活下来，如无意外，你以后都会跟我们一样，按照贡献度序列参加血月审判，只要你贡献度够多，就不会被选上。”
“你的实力不错，在死斗胜利几率很大，换而言之，你也拥有在这里活得舒服的能力。”他摊开手，“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住这样的大房间，想吃什么就让餐厅做什么，想看书就看书，想看影片就看影片，喝酒、跳舞甚至你想嗑月亮糖都可以。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找监狱提意见，新盖的那座滑冰场就是因为有犯人喜欢滑冰才修建的。”
“在外面的人看来，我们这里或许才是理想乡——没有犯罪，没有粗俗，没有竞争，甚至没有工作，每天都是作息规律精神充沛的平静生活。”
“这里的生活，不比外面差。”
看见亚修似乎有些意动，伊古拉心里暗暗振奋起来，忍不住对自己的机智点赞。
亚修的愿望并非没有漏洞，‘帮助亚修越狱’的前提是亚修想越狱，因此只要劝亚修放弃这个念头，伊古拉自然就不用实现这个愿望。
不过这也是伊古拉的真心话。
越狱是一条没有终点的绝路，逃亡并不是一瞬间的胜利，而是持续一生的折磨。先不提他们能不能越狱，就算能越狱，等待着他们的是更残酷的挑战——像过街老鼠一样，隐姓埋名担惊受怕地在下水道里呼吸着充满自由芳香的浑浊空气。
而苟且偷生，对他们而言却是轻而易举就能获得的幸福。
一个从血月审判里活下来的死刑犯，都知道该怎么选。
“你说得很有道理。”
亚修坐起来，在伊古拉期待的眼神里点点头：“确实，越狱是充满危险未知的荆棘之路，而在这里生活虽然也有风险，但总体而言是舒服得多。如果我在这里待久了，估计也会变得跟你们一样，知道如何享受监狱生活吧。”
伊古拉大喜，“嗯嗯，亚修你明白就好，那么——”
“所以我才必须越狱，而且要快，越快越好！”
亚修看着伊古拉，轻轻摇了摇头，“我可不想变得跟你们一样，被打磨棱角，被浇灭勇气，被打断脊梁。”
“我不想活得像一条……狗！”
伊古拉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沉默片刻后，伊古拉缓缓站起来。
啪！
他一脚将椅子踢倒，转身一拳砸向墙壁，但就在打中的前一秒，他的身体突然僵住，被芯片禁止了动能输出。
“有趣，原来骂自己是狗，不算是脏话吗？这应该是芯片的漏洞吧？哈哈哈……”
“好！越狱，越，都可以越！”
伊古拉厌恶地甩了甩手，冷冷说道：“但越狱的前提是，我们得先想办法干死……将后颈芯片给处理掉！只要后颈芯片还在，别说越狱，你想在哪里拉屎都得看监狱的眼色！呵呵，这个我可没办法哦，你有办法吗，我亲爱的邪教首领，亚修&#183;希斯？”
“我有办法处理芯片。”
“我就知道你没……什么？”

第69章 找队友
“斩我奇迹，斩我奇迹……”
伊古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无意识地咬指甲，忍不住问道：“你真的有把握在术力输出禁止的情况下用出奇迹？”
“没有把握。”亚修平静说道：“而且，我现在肯定用不来，我还欠一个关键术灵才能组成斩我奇迹。”
“那你怎么——”
“我说了，我有秘密的术灵获取渠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个关键术灵，但那只是迟早的事。”
伊古拉张了张嘴，但又闭上了。
亚修不说，伊古拉自然猜不出那所谓的‘秘密渠道’是什么，但对于这件事的真实性，伊古拉却没多少怀疑。
因为天秤术灵。
如果亚修几天前就有天秤术灵，他那时候就不会被伊古拉的契约术灵单方面约束了。
虽然也有可能是亚修故意扮猪吃老虎，但那次可是伊古拉主动挑衅，亚修怎么可能针对伊古拉布置陷阱？
与此相信这种只在概率上存在的阴谋论，伊古拉更愿意相信亚修的可能性。
并不是伊古拉天真乐观又可爱，而是亚修已经亲自上演了一幕幕奇迹。
跟伊古拉死斗，他几分钟内从连打架都不会的菜鸟，变成打拳好手；
跟瓦尔卡斯死斗，他几分钟内从连剑都不会握的菜鸟，变成剑术高手；
在血月审判里，他居然不怕涤罪之焰的灼烧，明明他才是罪孽最为深重的死刑犯。
再加上突然出现的天秤术灵，伊古拉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去质疑亚修。哪怕亚修所说的‘秘密渠道’在监狱的监管下近乎天方夜谭，但在这个术师世界，奇迹本就是最常见的必然。
更何况，亚修&#183;希斯，可是四柱神邪教的首领啊……
伊古拉表情阴晴不定，一咬牙，一跺脚，“干了！”
“不过，越狱光靠我们两个可不行，我必须拉几个人入伙。”
“当然。”亚修笑道：“我之所以第一个找上你，就是因为你肯定了解其他死刑犯的资料。毕竟我人生地不熟，需要一个狡诈多端的‘本地人’来组建团队。”
“谢谢赞美，作为欺诈师，情报就是我的武器。”伊古拉优雅鞠躬。
“那我们要找谁？”
“我已经有一个初步计划了，在你可以用斩我奇迹解除芯片限制的前提下，我们需要三种人：负责攻坚作战的先锋、负责持续输出的破坏者，负责迅速移动和治疗的后勤辅助。”
“听上去都是对专业素养要求很高的特殊职业者，能找得到吗？”
“你在说笑话吗？”伊古拉笑了。
“恶棍、谋杀者、黑市走私犯，这三种人在碎湖监狱不是到处都是吗？”
……
……
繁星国度，迦乐世。
英古莉特好奇地观看车外别墅区的风景，阿黛尔兴奋地摸摸车里的装饰皮革，洛依丝深感丢人连忙按住阿黛尔的手，没话找话说道：“谢谢菲利克斯你的茶会邀请。”
“不用谢我。”开车的菲利克斯一脸阴郁：“是索妮娅强烈要求要带上她的舍友，所以我才会邀请你们……想谢就谢她吧。”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看得出菲利克斯现在心情很不好，连基本的贵族礼节都维持不住，吓得阿黛尔都不敢随便乱摸了。
洛依丝没兴趣继续触霉头，暗暗观察坐在副驾驶的索妮娅，心想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
今天中午，索妮娅忽然找上她们，说菲利克斯要邀请她们去别墅参加茶会。
茶会是很常见的学生活动，基本形式是几个学生在个风景好的地方吃点心喝红茶，顺便说人坏话制造风言风语，许多校园谣言就是从茶会开始扩散。
洛依丝自然也参加不少次茶会，甚至她都专门举行过茶会来说索妮娅坏话——如果不是为了诽谤，那茶会将毫无价值。
因此她心里也很奇怪索妮娅为什么要找她开茶会，从茶会的性质就知道这是臭味相投的私密圈子造谣活动，洛依丝可不认为自己跟索妮娅的关系达到了可以一起背后说人坏话的亲密程度。
就算索妮娅想拉朋友一起参加茶会，这些日子英古莉特跟她走得这么近，邀请她就够了，何必拉上洛依丝和阿黛尔呢？
再加上这是菲利克斯举行的茶会，联想到这位花花公子的卑劣传闻，洛依丝下意识就将索妮娅往坏处想，‘贵族少爷’‘地下室’‘囚禁少女’‘虐待’‘奴隶’等关键词纷纷涌上心头。
然而不等洛依丝拒绝，索妮娅就建议她们跟父母说一声自己去参加菲利克斯的茶会，如果遭遇什么不测，那肯定就是伏斯洛达公爵的二少爷干的坏事云云……
这么贴心的关怀，让洛依丝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反倒是英古莉特看出些端倪，问索妮娅是不是需要她们做见证人。索妮娅没有明说，但保证如果她们来茶会，肯定会有好处。
而且是跟术师有关的好处。
但如果菲利克斯心怀歹念，那她们就麻烦了，所以索妮娅才让她们将自己的行踪告诉父母。
越听就越像是勾引无知少女的诱饵，换作其他人洛依丝肯定拒绝了。但对方是菲利克斯和索妮娅，而且都提醒她们通知家长，再加上洛依丝还希望从索妮娅手里买下激流术灵，不能太得罪索妮娅。
最重要是，英古莉特答应了。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在术师的世界，冒险等于前进，谨慎等于后退。如果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那我还不如回老家结婚算了。」
或许是少女对冒险的向往，又或许是上次回家时父母旁敲侧击的相亲暗示，甚至可能单纯只是不想在最讨厌的人面前认怂，洛依丝最后还是答应了茶会邀请。
作为洛依丝的跟班，阿黛尔几乎没有多想也跟着一起来。
不过在上车后，洛依丝提起来的心渐渐放下来了。不仅是因为很多学生都看见她们上了菲利克斯的银色轿车，更因为轿车是往迦乐世的别墅区前进，一路上都有监控天眼，别墅区更是迦乐世核心区域，不可能有人在这里犯罪。
银色轿车驶入一座豪华别墅，阿黛尔下车四处张望：“仆人呢？”
“没有仆人。”菲利克斯淡淡说道：“只有在我不来别墅的时候，才会雇佣家政服务员维护别墅。其他时候，这里没有别人。”
阿黛尔还傻乎乎地问道：“没有仆人，那茶会怎么举办？我们自己沏茶做点心吗？”
洛依丝脸露尴尬，将小跟班拉到一边跟她说明情况。
菲利克斯走在前面，带她们进入别墅大厅，然后在众人鄙夷的眼神里，唤出一个衣着相当暴露的单翼美少女术灵。
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壁炉突然洞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深螺旋秘道。
索妮娅抱怨道：“就非要搞得这么诡异吓人吗？你平时是不是还有拐骗少女、谋杀、解剖尸体、剥皮之类的小爱好？”
“秘密总是与恐惧、黑暗、凶杀这些因素联系在一起，并非秘密天生如此，而是因为秘密太弱小了，才需要通过虚张声势保护自身。”菲利克斯没好气说道：“难道你要我将地点改成学校饭堂吗？”
“如果是晚上12点的学校饭堂，也未必不符合你的要求。”
索妮娅嘟囔一声，跟着菲利克斯走进螺旋地道，英古莉特从剑袋拿出木剑，紧随其后。洛依丝和阿黛尔对视一眼，两人互相抱紧对方，紧张兮兮地跟在最后面。
洛依丝心里已经有些后悔了。
倒不是说她害怕自己会遇害，她甚至相信自己会获得好处。但所有礼物都有价格，作为代价，她预感到自己将会跟索妮娅、菲利克斯绑定在一起，成为共同进退的利益共同体。
她忽然回想起商人父亲跟她说过的一句话：
「利益是最稳定的关系，秘密是最牢固的约束，共犯是最纯真的朋友。」
走了约莫三十秒，他们来到一处地下训练室。
令人震惊的是，这里照明系统居然不是民用煤气白炽灯，而是器灵道具‘昼星’，将诺大的地下室照得亮如白昼——要知道剑花大学的训练馆夜晚也就是用一颗‘昼星’来照明——从细节就看出菲利克斯的奢侈。
来到这里，菲利克斯像是卸了负担和面具，自顾自地打开角落的冰柜拿出一瓶葡萄酒对瓶吹，满脸不爽地说道：“我履行了我的承诺，满足了你的要求，接下来的事你自己解决吧。”
英古莉特站在楼梯口，伸手拦住后面两人，问道：“索妮娅，你现在可以解释了吧？”
“没问题。”索妮娅笑道：“简单来说就是——”
“菲利克斯有一份宝藏，想跟我五五分。但遇到这种好事，我怎么可能忘记我亲爱的舍友们？所以带你们一起来分享这份宝藏啦。”

第70章 宝藏
菲利克斯的宝藏？
遇到好事还记得提携舍友？
天啦撸，我们寝室出了一个圣人！
英古莉特笑道：“你是害怕菲利克斯对你图谋不轨，所以才会带上我们摊薄风险，甚至提醒我们跟父母报告行踪，好让菲利克斯投鼠忌器吧？”
索妮娅耸耸肩，没有否认：“也有一点点这方面的考虑因素。不过，宝藏是真的……”
菲利克斯看着侃侃而谈索妮娅，暗暗叹了口气，突然怀疑自己这次决定是否做多了。
在早上离开冥想楼的时候，菲利克斯喊住可索妮娅，说是有一桩天大的好事要跟她分享。
但索妮娅是什么人，她可是独自在迦乐世这座灯红酒绿都市打拼的心机女，见识过多少人间险恶，才不会相信这种空头支票。
骗子都知道骗人前要送些小礼品，你好歹先砸钱送礼物降低我的警戒心啊！
糖衣炮弹糖衣炮弹，你这炮弹连糖衣都没有，瞧不起谁啊！
菲利克斯好说歹说才劝住索妮娅，但在索妮娅动辄‘算了我不参与’的步步紧迫下，他也只能说出自己的底细，交出了主导权。
所谓的宝藏，其实就是菲利克斯母亲留下的遗产。但这份遗产被他母亲分成了数份，并且每份都有开启条件，不满足要求的话就永远无法获得遗产。
其中一份遗产，开启条件是必须持有‘杀意剑’术灵，以及拥有半翼以上的术力。
菲利克斯虽然有半翼术力，但却丢了‘杀意剑’，可以说是运气好得有一点点坏，让本应垂手可得的宝藏顿时变得难如登天。
此时，索妮娅的‘杀意剑’走进他的视线。
但菲利克斯也知道索妮娅不可能让出珍贵的‘秘剑二十一灵’，所以他向索妮娅提出了合作。
最开始他提出了一个自以为非常合理的报价：假结婚。倒不是他想占索妮娅便宜，而是他调查过索妮娅的履历，认为这正是索妮娅想要的机会。
根据《贵族纹章法则》，任何被贵族院承认的关系都等同合法，菲利克斯知道索妮娅最想要的就是可以在迦乐世体面生活的贵族身份，但封爵之路坎坷艰难，相比起来，跟贵族结婚却是一条捷径。
只要跟菲利克斯结婚，索妮娅就直接获得伏斯洛达家族纹章，不仅能每个月从家族基金获得供养资金，而且也能享受家族术师培养体系，‘龙之腹鳞’、‘龙之晚宴’等奇迹也会向她开放。
最重要是，她可以直接用伏斯洛达家族纹章来越过迦乐世的户籍限制，享受贵族待遇，不受限制购买房产，不受限制选择职业。
甚至能将她那位母亲的户籍从农业镇居民更改为迦乐世居民。
菲利克斯以己度人，他知道索妮娅肯定很重视那位早年丧偶单亲抚养她长大的母亲，如果可以，她肯定愿意让母亲早早享福。
然而就算索妮娅天赋异禀，她至少也要一年半才能展开白银之翼，至少需要四年才能展开黄金之翼，假如她要十年内踏入三翼圣域，更是得运气机遇缺一不可。
但更大概率是，她二十年内都无法踏入三翼圣域。
近些年来封爵数量越来越少，几乎是非圣域不封爵不授纹章。没有贵族纹章，那索妮娅就算再出色，也只能独自在迦乐世享受这份成功，没有权限迁移她母亲的户籍，她母亲依旧受到一年内在迦乐世逗留三十天的限制。
平民必须守着平民的本分，贵族才有翱翔的资格。
菲利克斯觉得索妮娅会欣然接受，因为接受了就相当于少奋斗二十年。
毕竟结婚了也可以离婚，虽然会因此失去伏斯洛达纹章，但那时候索妮娅肯定早就赚的盆满钵满，而且也将母亲的户籍转移到迦乐世，离婚不影响她的任何利益乃至于风评——贵族离婚有情人都是常见之事，大家都习以为常不会在意。
但哪怕菲利克斯阐明利害，索妮娅还是拒绝了这个提案。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聪明又庸俗的索妮娅会拒绝这种合则两利的提案。
利益、地位、名气，这些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为什么她会拒绝？
难道她真这么自信，觉得自己短短几年内就能凭实力获得一切？
还是说她看不起我菲利克斯，没兴趣走所谓的捷径？
但既然方案一失败，菲利克斯也只能提出方案二：平分宝藏。
虽然宝藏是母亲留给自己的遗产，理论上不应该分给任何人，而且再次获取‘杀意剑’也并非绝无可能，菲利克斯大可以将遗产宝藏留到未来。
但菲利克斯也知道，世界上所有东西都有保质期。
力量也是会过期的。
母亲留下的遗产之所以存在限制，就是为了针对性帮助菲利克斯。
凡是菲利克斯刚好能开启的宝藏，里面的东西基本都能给现阶段的他提供巨大的帮助，不会出现让菲利克斯获得他无法掌控的力量。
譬如一翼术师的他，就不会从遗产里获得二翼术灵，因为后者对他而言只是单纯的负担和拖累。
而这份需要他拥有半翼术力才能打开的宝藏，自然是非常适合他此时的处境。
假如菲利克斯晋升到二翼黄金再开启这份宝藏，那时候他早就不需要这点帮助了，甚至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但现在只要他开启宝藏，哪怕只能获得一半，都算是雪中送炭。
多年的刺杀遭遇，早已让菲利克斯变得现实而理性。
他不会像松鼠一样将食物都藏起来，充满危机感的他信奉的是‘该用的时候就要用’的利益主义，利益最大化是他遵守的唯一法则，哪怕是要分享母亲的遗产。
索妮娅答应了，但又没完全答应。
她提出一个让菲利克斯感觉匪夷所思的条件：她要带朋友参加这次行动，并且她会从自己获得的宝藏里分出奖励给朋友。
一开始菲利克斯也以为自己遇到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圣人了，但转念一想就明白索妮娅的担忧——她害怕自己杀人夺宝！
若不是有特洛赞教授的支持，索妮娅几乎就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外地大学生，但饶是有特洛赞作为靠山，她跟菲利克斯这种本地贵族合作都无异于与虎谋皮，她只能将菲利克斯往坏处想！
而她找来三个舍友，就能很好地摊薄风险，英古莉特是外地小贵族子女，洛依丝是本地商人之女，阿黛尔的父亲是迦乐世政务官……重点是洛依丝和阿黛尔，她们两个身上肯定有报警道具，一旦遇险就会向警务厅发出地址信号！
再加上她们都向家里报告行踪，菲利克斯还得小心护送这几位大小姐回校，不然出了什么事，贵族院第一个不放过他。
菲利克斯很佩服索妮娅的谨慎，但他自然是不愿意有更多人知道自己的秘密，便据理力争诱之以利，甚至愿意将分成比例从五五改成四六，可以说是相当卑微了。
但索妮娅还是那句话，‘你不答应我就不要这份宝藏了’，死死拿捏住菲利克斯的底线。
谈判的赢家永远是最不在乎的那个。
菲利克斯知道宝藏对自己的提升有多大，最后还是屈服了。
在索妮娅介绍完情况后，舍友们纷纷警惕地看向菲利克斯，像小鸡一样躲在索妮娅后面，菲利克斯都气笑了：“如果你们还担心现在就可以离开，只要你们在外面别乱说话就行。”
“不，我要留下来保护索妮娅！”洛依丝义正言辞地说道，眼里却是跃跃欲试，阿黛尔也是一副围观不怕事大的样子。
英古莉特更是直接：“我只是很好奇需要术灵开启的宝藏会是什么样子。”
连伏斯洛达二少爷都渴求的宝藏，她们这群术师学徒不好奇才奇怪。她们终究是十几岁的青葱少女，怎么可能不向往这种宛如小说情节里的宝藏桥段？
菲利克斯叹了口气，拿出五份空白封膜合同，“那就先签订合同吧。”
索妮娅等人心里暗呼一声奢侈——封膜合同是很常见的器灵道具，原理是将‘奇迹&#183;虚境誓约’暂存到纸张上，签订合同的人都会受到虚境制约，一旦违约就会被虚境制裁，轻则长睡不醒，重则灵魂消亡。
封膜合同价格不低，市场价等同于一翼术灵，非重要交易不用。菲利克斯能一下子拿出五份，除了说明他有钱，更说明这份宝藏价值非凡，不然他不会投入这么多。
封膜合同的使用方式很简单，使用者揭开封膜后，直接对着合同模板照抄就行。有涂改或者字迹丑都没关系，只要抄录完成并且签名的五份合同可以重叠在一起，就意味着五份合同内容相同，誓约生效。
事前封膜、分别抄录、重叠检测，这些设计都是为了减少术师在合同上做手脚的可能。事实也证明封膜合同值得信任，像索妮娅的学业贷款合同就是用封膜合同。
合同模板很简单，就是不许泄露这个地下室发生的所有事，不许用任何方式留下记录，不许暴露关于宝藏的一切，无论得到什么都要自己想办法隐瞒出处以及不许牵扯到菲利克斯本人。
与此同时，菲利克斯和索妮娅将平分地下室的收获，然后索妮娅再和英古莉特、洛依丝、阿黛尔三人分配宝藏。
其实就是一份保密和分成合同。
抄写的时候，阿黛尔悄悄问道：“索妮娅，你为什么会拒绝假结婚这个提案？换做是我，我肯定不要宝藏，而是选择假结婚……那可是伏斯洛达纹章啊……”
洛依丝也很好奇，看着索妮娅。
索妮娅脸色有些不自然，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话：“丢人！”
什么丢人？
跟菲利克斯假结婚丢人？
还是走这种捷径跻身贵族阶级丢人？
如果是英古莉特说这句话倒罢了，但你可是索妮娅&#183;瑟维啊！
洛依丝和阿黛尔都无法理解，毕竟在她们看来，索妮娅可算不上光明磊落，更重要是，她们都不觉得索妮娅是重视颜面的人啊，丢人算什么，丢钱才心痛！
她们无法理解，菲利克斯也无法理解，唯独英古莉特隐隐猜测到什么。
倒不是因为她和索妮娅关系有多好，而单纯是因为她们都来自小地方。
跟迦乐世这种思想开放的大城市不一样，小地方观念是很保守的，虽然在城市人看来只是落后和老土，但在乡下人心里，有些事却是不能儿戏对待。
譬如，婚姻。
或许是因为索妮娅迅速融入这座城市，让其他人都觉得她是一个很现代很潮流的大学生。但英古莉特知道，索妮娅骨子里仍带着乡下人独有的天真和幻想，譬如相信努力就能成功，譬如相信吃苦就能前进，譬如相信……婚姻是神圣的，爱情是纯洁的，不能有丝毫瑕疵。
她或许将婚姻视为上升渠道，但她没有因此丢弃自己的矜持，不然外面有的是很油的贵族二代。她只是想在可接受的范围内，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婚约对象，然后从一而终经营婚姻。
并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拿来交易，像这种事，城里人是不明白的。
当然，除此之外，英古莉特感觉索妮娅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膨胀了——走捷径固然是很轻松，但既然可以靠自己取得成功，那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份荣誉蒙上污点呢？
索妮娅被英古莉特看得有些毛了，“你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吗？”
“嘻嘻，你害羞了？”
“有病。”

第71章 术灵关系·纯爱之战
迦乐世，豪华别墅的地下室里。
随着五份重叠的合同化为轻烟消散，五人都隐隐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好像多了一点重量。
“合同签了，那宝藏在哪？”阿黛尔好奇地四处张望：“我懂了，是不是藏在这些桌椅里面，需要将外面的木材削下来？”
也难怪阿黛尔会有这种想法，毕竟地下室里基本都是一些桌椅家具，一目了然，根本没有藏东西的地方。
“宝藏不在这里。”菲利克斯说道。
“不在这里，那我们来这里干嘛？”
阿黛尔一脸茫然，但其他人却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洛依丝恨铁不成钢地捏了捏阿黛尔的脸蛋：“你上课稍微用点心啊！我们是术师，又不是普通人，我们要藏东西，怎么可能跟普通人一样，将东西藏在现实世界？”
“不藏在现实世界那藏在哪里……哦，虚境！”阿黛尔恍然大悟，“难怪要用术灵才能开启宝藏！”
跟充满意外、沧海桑田、天灾人祸的现实世界相比，虚境是再理想不过的储藏仓库：万世不易、没有灾难、荒无人烟。
虚境从来不止是一个术师修炼场所，而是术师体系的基石，到目前为止，也没有谁敢说自己研究透了虚境，几乎每一年每一个月都有术师利用虚境发明了新的技术。
术师们就像是在海边捡贝壳的小孩子，在他们面前依然是充满未知的广袤海洋。
虚境储藏技术并不新鲜，只是时至今日都未能商业化，是独属于高阶术师的奇迹。
其中原理再简单不过，就是想办法将真理之门的虚境坐标恒定，保证自己次次都能到达相同的虚境坐标，那该坐标自然就成为术师的个人仓库了。
说来简单，但真理之门是在术灵体内随机出现，怎么才能将它的坐标恒定呢？
这就要涉及另外一门罕为人知的学科：术灵关系学。
术灵既然有智慧，那自然也有感情，但术师们是没法观察出来，至少圣域以下的术师无法分辨术灵的喜怒哀乐。
但当多个术灵互相靠近接触时，它们的心情必然会发生变化。如果能观察出变化规律，令其中一位术灵的心情恒定在特定状态，那么它体内的真理之门也会保持不动，变成永恒不变的虚境坐标！
菲利克斯唤出了他自己的波动剑术灵，说道：“当波动剑出现表情变化的时候，你要马上让杀意剑接近它，准备好了吗？”
索妮娅点点头，唤出‘杀意剑’术灵。
菲利克斯呼出一口气，又唤出他的‘情投’术灵，一只清纯可爱的单翼美少女术灵。
波动剑术灵外表是一位冷酷剑客，当情投术灵围绕着它飞舞时，它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当情投术灵抓住它的手摇来摇去时，它仍然没有变化；忽然情投术灵凑过去亲了波动剑术灵一下，波动剑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块脸终于融化，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红晕。
就是现在！
索妮娅马上让杀意剑靠近过去，杀意剑外表是一位手持双剑的红衣红发剑客，身上缠绕着红色光晕。当它接近时，情投躲到波动剑后面，波动剑毫无畏惧面对着杀意剑，全身散发出黑色波动！
术灵关系&#183;纯爱之战，达成！
菲利克斯目光一凛，意识深入波动剑体内，捕捉真理之门！
扩张！
一个灰色的点从术灵体内飞出来，然后迅速扩张膨胀，很快就变成了一个灰蒙蒙的、透明的泡沫。
灰色泡沫在空气中慢慢变大，里面甚至有雷鸣闪电的幻象，大家都离得远远的不敢接近。
真理之门是可以扩张，但对现实的术师几乎没有意义——因为只有灵魂才能进入虚境。
就算真理之门扩张得再大，也不可能让术师带任何东西进去。
物质是无法进入虚境。
但反过来就不一样了。
虚境里的东西，是可以通过真理之门来到现实。有些知识生物，甚至会趁机跑到现实获得真实躯体，肆意祸乱。
这也是术灵诞生的基础，术师通过知识勾动虚境共鸣，让虚境的真理流入术师的知识。当知识与真理混合，术灵便诞生了。
所以索妮娅她们才害怕得退守到楼梯口，发现什么不对劲就赶紧跑路。
因为能被术师用来当仓库的虚境坐标，基本都不是什么善地。如果术师将东西放在一个风平浪静的小岛上，先不提可能会被其他术师找到，更重要是，知识生物也会觅食的啊。
菲利克斯选择将真理之门扩大而不是自己进去，也意味着他知道坐标对应的虚境位置极其凶险，会发生什么事都不出奇。学校里有一则流传很广的笑话，说某个术师刚打开真理之门，就被一道冲击波震晕过去，可能是坐标对应的位置在发生战斗。
被真理之门反杀，可以说是术师最愚蠢的死法之一。
灰色泡沫越来越大，泡沫里的雷霆异象也越来越激烈，大家都吓得想逃出地下室了。剧烈消耗术力的菲利克斯脸色苍白，闷哼一声，后背展开了尚未成型的白银之翼！
索妮娅盯着那只几乎凝聚过半的白银之翼，微微眯起眼睛。
灰色泡沫继续膨胀，忽然一道惊雷劈到旁边的椅子，将椅子瞬间加工成木炭！
“哇！”
“这怎么办？”
“不如等天气好的时候再来吧？”
众人纷纷用微妙的目光看阿黛尔——虚境哪有天气这个概念的……
就当菲利克斯也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忽然泡沫里掉了一个箱子下来。他立刻中断术力，灰色泡沫旋即啪的一声消失，飞散的术力形成一股轻风吹拂众人。
“这就是宝藏吗？”
阿黛尔飒一声跑到箱子前，一脸好奇端详着这个虚境掉下来的箱子，“看上去……哎怎么消失了……哎又出现了？我眼花了？”
箱子看起来是黑曜石材质，似乎没什么出奇，但阿黛尔一眨眼睛它忽然就消失，定睛一看它又出现。
“无法铭记之木。”洛依丝的声音很轻，仿佛害怕大声一点就会吓跑这个宝箱：“当你稍微不注意，你就会看不见它，甚至会忽视它，最后就忘记它……这是只有在虚境里能获得珍贵素材。”
“它最重要的用途是，它可以藏在灵魂里，被术师带出虚境，当然也可以被术师带入虚境。”
“如果将无法铭记之木制造成封闭容器，那么容器内的东西不会泄露任何气息，甚至可以将现实物品放进去，进而带入虚境……”
大家纷纷哦了一声，感叹一句无法铭记之木的神奇，并没有多想。
唯有洛依丝暗暗看了一眼菲利克斯，心里有些惊疑不定。
她因为家庭原因，对这种极其稀有昂贵的商品有所了解。
她清楚记得，无法铭记之木是虚境第三层‘遥彼空域’的稀有素材，非三翼圣域根本无法获得。
老实说，这个箱子恐怕比里面藏着的东西要贵得多——像这种能穿梭现实虚境的稀罕物品，已经不是有价无市的问题，而是它本身就是会引起术师杀戮争斗的祸乱之源！
她本来对菲利克斯的‘母亲遗产’没抱有多高期待，以为只是一些能为白银术师提供助力的道具。
但无法铭记木箱一出现，顿时令洛依丝不得不多想——能为了儿子，用三翼术师的箱子装一翼术师的道具，菲利克斯的母亲可比他奢侈多了。
又或者说，在他母亲看来，无法铭记木箱跟白银级别的道具，根本没什么区别。
就像洛依丝不会因为价格高低而买便宜的衣服，不是因为奢侈，而是因为那点价格差距对她而言几乎没有感觉，何苦委屈自己？
菲利克斯的母亲肯定也有其他办法保存物品，但她却偏偏用无法铭记木箱，只能说明区区一个无法铭记木箱，在她心里根本掀不起任何波澜。
所以菲利克斯的母亲，究竟是什么级别的术师？
三翼圣域，四翼传奇，还是说……？
洛依丝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被索妮娅带进坑里，这可是伏斯洛达家族的纷争啊！这哪里是她一个商人女儿能碰的！
但现在后悔都没用，她连保密合同都签了！
“开了。”
菲利克斯打开了无法铭记木箱，一抹金光喷涌而出。

第72章 双赢
当宝箱里所有东西摆在桌子上，所有人都移不开眼睛，哪怕是菲利克斯也不例外——每一次母亲的遗产都让他深深感受到那份浓厚的母爱。
“按照规则，我第一个选。”
“请。”
誓约合同里早已规定分配方式，如果只存在单份宝藏，那菲利克斯就必须赔偿索妮娅大量金钱；
如果存在双份宝藏，那就两人平分；
如果存在多份宝藏，那就由菲利克斯先选1个，索妮娅选2、3个，菲利克斯选4、5个……以此类推。
但菲利克斯获得的宝藏数量必须大于等于索妮娅，而且木箱得留给菲利克斯。
老实说，索妮娅很想跟菲利克斯争一下木箱的所有权。有了这个可以在现实和虚境来回传输的木箱，她就可以跟观者进行物资交换了，不论是对她还是对观者都有近乎质变的帮助。
但契约里事先写明了‘装载容器归菲利克斯’所有，而且菲利克斯非常强硬地拒绝，索妮娅也没办法——谁能猜得到装宝藏的箱子比宝藏本身更有价值啊！
索妮娅只能暂时放弃，毕竟说到底，这份宝藏其实就是大风刮来的，菲利克斯多占一点很合理。
若不是索妮娅意外得到‘杀意剑’，菲利克斯根本就不会拉她入伙。
而且索妮娅隐隐有种预感——
她的‘杀意剑’，或许就是菲利克斯掉的。
虽然菲利克斯没说，但他既然能通过杀意流动发现索妮娅拥有杀意剑，说明他之前应该是拥有杀意类型的术灵，很可能就是杀意剑。
如果不是的话，那他就像是只有酒杯和红酒，但没有开酒器的傻子。只要一天没人带开酒器出现，他就一天打不开红酒……就算菲利克斯真这么傻，他那位能在虚境布置传承的母亲也不会这么蠢。
更重要是，她和观者昨天打的那条重伤斩鱼龙，它的伤口很像是波动剑造成的。她那时候也没在意，毕竟伤口也说明不了什么。
但当一个个证据摆在眼前，索妮娅就算不相信会这么巧，也得相信自己逻辑推导出来的真相：
菲利克斯那只凝聚过半的白银之翼；
必须要用杀意剑开启的虚境宝藏；
以及被波动剑重伤的斩鱼龙。
很显然，菲利克斯昨晚肯定也遇到了漩涡，在穿越漩涡后他遭到斩鱼龙的袭击，虽然他竭尽全力重伤了斩鱼龙，但最后还是死亡并且丢失杀意剑。
再后面的事，便是索妮娅和观者穿越漩涡捡便宜的愉快环节。
只是这么一来，索妮娅不仅捡了别人的杀意剑，还凭此分了别人的宝藏。
一想到这点，索妮娅就忍不住脸色发红，心脏怦怦跳，紧张得低下头，根本不敢跟别人对视。
不然就会被人发现她憋不住笑容了。
好爽啊！
这就是双赢吗！
捡到杀意剑赢了一次，再用杀意剑分菲利克斯的宝藏，又赢了一次！
啊，赞美观者！
祝观者这个小喇叭身体健康！
“索妮娅，轮到你了。”
索妮娅深吸一口气憋住笑容，看向木箱里的宝藏。
果不其然，菲利克斯选择的是木箱里唯一一个现实物品：挂坠盒。
虽然看不出什么端倪，但这大概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重要信物，或许还跟下一份遗产有关，索妮娅自然无意争夺这种自己不该拿的东西。她看了一眼木箱里的宝藏，果断拿了‘分裂剑’术灵和‘剑术宝珠’！
‘分裂剑’并不是最好的，但却是最适合索妮娅的术灵，因为它可以跟波动剑配合组成高威力奇迹‘裂波斩’！
如果要靠自己修炼召唤，索妮娅估计自己得花半年时间才有可能召唤出‘分裂剑’。提前获得‘分裂剑’不仅意味着节省时间，更代表索妮娅可以加快虚境探索进度！
在昨晚的战斗里，索妮娅发现了自己目前的短板。虽然水月奇迹确实强大，但也存在被动反击、攻击距离短、消耗术力过多等缺点，她急需一个可以跟观者配合的主动输出奇迹，而‘奇迹&#183;裂波斩’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菲利克斯也有波动剑，索妮娅担心他抢走分裂剑，自然是得率先拿到手。至于‘剑术宝珠’就没什么好说的，任何一名心智正常的剑术师都不会错过这种宝物。
但菲利克斯的选择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他拿了‘毒术宝珠’和‘风术宝珠’。
风术倒罢了，好歹算是正经术法派系，但毒术是极其冷门的派系，不仅没有大学开设相关课程，甚至市面上也没有学习书籍，估计只有某些特殊部门会有相关资料。
而且菲利克斯是伏斯洛达二少爷，他的身份也不允许他用毒啊，贵族院不会允许有人做出这种败坏贵族声誉的行为！
又轮到索妮娅选择宝物，在舍友们的热情注视下，索妮娅思考了一下，拿走了价值最高的‘奔流’术灵和‘水疗’术灵。
菲利克斯选走了‘恶毒’术灵和‘腥风’术灵。
只剩下最后两个术灵，按照分配规则，菲利克斯必须拿的比索妮娅多，因此索妮娅只能拿走一个。
“你想要哪个？”索妮娅问道。
“我都可以，随便。”
“那我就不客气了。”
索妮娅拿走了‘弱者’术灵，这是一个实用性很低，但价值却很高的术灵。它仅在术师比敌人弱时才能发动，效果是为处于弱势的术师提供全方位加成，包括且不限于力量、敏捷、术力、思维速度，术师与敌人的差距越大，它所赋予的加成就大。
听上去好像还行，但问题是弱者提供的加成并不能填补实力的差距。当双方实力接近时，它更是完全无用；而双方实力差距过大，它也不能帮术师绝地反杀。
相反，它反倒会给术师一种心理暗示：连弱者术灵都觉得你是弱者。
其实很多术师的战斗都是看谁犯的错误少，谁坚持到最后，而这种‘你是弱者’的心理暗示会让术师落败得更加干脆利落，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诅咒：弱者觉得这把你会输，然后你就肯定会输。
但弱者术灵价值很高，因为它是少数无法通过修炼学习获取的术灵，它只有一个获取途径——当弱者近乎奇迹般战胜强者后，它有一定概率在弱者心里诞生。
它也是最为神秘的命运派系术灵，具有极高研究价值，因此市面上供不应求，想通过弱者术灵钻研命运派系的术师可太多了。
菲利克斯自然是拿走最后一个术灵‘悲风’。
经验宝珠和术灵分配完毕，接下来是可以共享的知识：奇迹术式！合同里规定，奇迹术式这种知识不允许抄录，也不允许往外泄露，原版记录留给菲利克斯，但所有人都可以观看。
木箱里足足有十条奇迹术式，但剑术系奇迹只有一条，刚好是杀意剑和波动剑的组合奇迹‘邪光斩’，是一道能对敌人造成眩晕伤害的波动奇迹，索妮娅赶紧将这道奇迹牢牢记住。
这下子木箱里的宝藏彻底瓜分完毕，但阿黛尔却拿起木箱眯着眼睛观察，洛依丝奇怪问道：“你在干嘛？”
阿黛尔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在看看里面有没有夹层，说不定里面还有宝贝，等我们走了菲利克斯才拿出来独吞。”
“合同里写了，无论菲利克斯发现什么，他都得通知我们进行分配。”英古莉特笑道。
“好，合同想得真周到！”
“同样，如果我们发现这些术灵里还有什么秘密，我们也要跟菲利克斯分享。”
“啊？凭什么啊！术灵到了我们手里就是我们的啊！”
洛依丝定睛看着索妮娅，索妮娅想了想，“剑术宝珠和分裂剑我自己拿了，奔流、水疗和弱者这三个术灵就分给你们，怎么样？”
她们自然没有异议，索妮娅好歹是带资进组，她们三个纯粹就是蹭索妮娅便宜的。如果索妮娅大胆点，不带她们来，她甚至可以跟菲利克斯64分，只是索妮娅为了安全，宁愿让出自己的利益也要裹挟她们三个护身符。
“但你们现在还不是术师，所以你们的术灵就暂时由我保管，等你们长大了就还给你。”
阿黛尔一怔：“这个说法我怎么感觉有点耳熟……”
“不过，还有一个分配方法，那就是卖掉你们的术灵，得到的钱你们三个平分，怎么样？”
洛依丝首先摇头：“我要奔流术灵，奔流术灵价值最高，我可以贴点钱补偿她们。”
‘奔流’跟‘激流’一样，都属于水术系的优秀术灵，而且还额外具备快速移动的效果，洛依丝自然不会错过。
阿黛尔看着英古莉特：“我想要水疗术灵，我妈说当医疗师很吃香……”
英古莉特似乎也不在意：“那我要弱者术灵吧。”
利益分配结束，菲利克斯刚想开口送她们回去，结果阿黛尔问道：“这里有点心吗？有红茶吗？”
菲利克斯一怔：“厨房里倒是有……”
“那接下来是下午茶时间吗？”阿黛尔兴奋说道：“我还没在这么豪华的别墅里进行茶会呢！等下要多拍几张照片！”
“拍照？”菲利克斯声音抬高了一个声调。
阿黛尔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要拍照，不然岂不是白来了？”
洛依丝这次倒是站在阿黛尔这边：“大家都看见我们坐在你车上离开，拍几张茶会照片，也好解释我们下午的去向。”
“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阿黛尔重重点头，提着裙子跑进楼梯：“我去看看厨房里有什么点心！”
洛依丝跟英古莉特对视一眼，叹了口气跟上去。共同的秘密确实是最好的润滑剂，经历了这次宝藏事件，英古莉特跟洛依丝等人的关系不知不觉间拉近了许多。
索妮娅走到楼梯口，转头看着仍坐着的菲利克斯，“你不去？”
“我没兴趣，你们玩得开心。”菲利克斯手里握着刚得到的挂坠盒：“而且我还有事。”
索妮娅点点头，“你不打算学剑术了？”
宝藏里的术灵和宝珠一半都与剑术无关，奇迹术式里更是只有一条是剑术奇迹，其他全都是风术、水术、毒术的复合奇迹。这可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宝藏，很显然，他母亲给他安排的并不是剑术之路。
“特洛赞教授是个好老师，我暂时还需要他的庇护。”菲利克斯微笑道：“剑术我会继续学，只是比不上你罢了。”
“伏斯洛达家族的二少爷也需要庇护？”
“别说区区一个二少爷，就算是伏斯洛达公爵，也得小心提防暗处的复仇。”菲利克斯冷笑道。
索妮娅扬了扬眉毛：“你们贵族圈子真是乱啊。”
“但你不还是想成为其中一员？”菲利克斯摇摇头：“有时候，我其实很羡慕你，索妮娅&#183;瑟维……”
“行了，从小丰衣足食的贵族少爷就别说这种恶心人的话了。”索妮娅挥挥手，“不过，我既然是你的学姐，现在又得了这份宝藏的好处，于情于理，我都得事先跟你说个事。”
菲利克斯撇撇嘴，面对索妮娅自称学姐他也很无奈，毕竟特洛赞教授是先收索妮娅为学徒，然后再收他。在顺序上，索妮娅确实是更前一点。
“如果你未来因为贵族纷争而逃亡，急需帮助，逃无居所……”
菲利克斯心里有些意外，他都搬出了伏斯洛达公爵，索妮娅难道还敢掺和到他的事里？这让他不得不刷新对索妮娅品性的认知——
“……你千万要记得别来找我。”索妮娅叮嘱道：“为了洗清嫌疑和保护前途，我肯定会先哄住你留下，然后带人过来逮捕你，拿你换取爵位奖赏。”
“喏，我已经事先跟你说了。如果你到时候突然脑抽筋，非要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那就别怪学姐心狠手辣翻脸不认人了。”
虽然跟想象完全相反，但菲利克斯还是刷新了对索妮娅品性的认知。

第73章 黄金鱼的消息
虚境，知识之海。
“一整天，你都找不到愿意跟你一起越狱的同伴？”
索妮娅用力一劈，剑气波动分裂成几个不停回旋的波动圆环，如同电锯般不停撕咬面前的土垒，正是她新学的奇迹‘裂波斩’。
“是啊。”
亚修叹了口气，手拟剑指，引导心剑刺穿土垒。但土垒被刺入一层，又生出一层，仿佛无穷无尽。
“一个都没有？”
“也不是一个都没有，但除了被我用契约束缚的伊古拉外，其他人都不愿意……或者说，他们不相信。”
“如果碎湖监狱以前从未发生过越狱事件，他们确实有理由不相信你。”
“不仅仅是这样，”亚修叹了口气：“与此说他们是因为客观理由不相信，还不如说他们是主观感情上拒绝相信。”
今天一整天时间，亚修都跟着伊古拉去游说其他实力强大的犯人，譬如‘钻石’泰格，‘黑兽’图克，‘百灵鸟’朱厄尔。他们每个人在入狱前都是穷凶极恶的术师，每个人的犯罪经历都可以写成一本惊悚小说。
但他们都拒绝参加越狱行动。
老实说，亚修对此并不奇怪，碎湖监狱的高压统治以及近乎绝对封闭的孤岛环境，死刑犯会立刻相信他们能越狱才不正常，怀疑是合理的。
但问题是，死刑犯们表现出来的态度并不是怀疑，而是抗拒。
他们抗拒越狱。
要知道负责交涉的并不是亚修，而是在监狱里也算是名人的‘美兽’伊古拉。伊古拉虽然是欺诈师，但他风评很好，极少说谎，甚至还是监狱里少有的几位情报贩子之一，人缘相当好。
用他的话来说，‘说谎是欺诈师的禁忌，信誉是欺诈师的脸面，诚实是欺诈师最重要的品质。欺诈师最大的失败，就是别人不愿跟他交流’。
因此伊古拉说的话是相当有分量的，就算死刑犯们不信，也该问问伊古拉更多情报，好做出进一步判断。
但死刑犯们没有。
哪怕伊古拉说出他‘或许有办法解除芯片限制’，也没人会进一步询问‘怎么做’‘真的吗’等问题，而是纷纷露出‘差不多得了’的表情，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又或者转身离开。
诺大一个监狱，居然连一个想越狱的同伴都找不到，连亚修都想说这是他见过最差的一届罪犯了。
但伊古拉对此却是早有预料。
吃晚饭的时候，他用一句话就解开了亚修的疑惑。
“他们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们了，屎放久了也会变成肥料。”
如果说时间是最好的毒药，那碎湖监狱毫无疑问就是最好的化粪池，管你是有害还是有毒，进来了都得给我变成营养。
一个普通人过几年都可能发生许多变化，而死刑犯们在监狱里待了这么久，他们怎么可能还会是过去那个穷凶极恶的自己？
甚至有不少死刑犯，在回首过去的犯罪经历，会发自真心地忏悔，觉得以前的自己是那么的幼稚冲动。就算不后悔，但他们对外面的世界也会渐渐失去期待，在碎湖监狱找到自己的归宿。
伊古拉有一句话说的很对，碎湖监狱确实是一个理想乡。这里禁绝了所有犯罪，不存在种族歧视、脏话、争斗，甚至连插队或者随地大小便这种事都不可能发生。
只要遵守规则，所有人都可以活得很自由，不需要看其他人的脸色，因为其他人既不能伤害你，也没法影响你的利益，可以说是真正的人人平等。
死刑犯们之所以出于贪婪、卑劣、冲动等各种原因犯下恶性犯罪，归根究底，是他们习惯了充满犯罪的生活方式，只有那种生活方式才能让他们感到安心。
而碎湖监狱，便是强行改变了他们的生活方式，而且还能让他们感到安心的地方。
安心会令人上瘾的。
当一个人长时期处于这种环境，脱离复杂的社会关系，退出充满竞争的外部环境，哪怕死刑犯口口声声鄙夷监狱的种种禁制，但你让他离开监狱进入社会，他其实是感到茫然的，特别是当他能在监狱里过上平静的生活。
不少死刑犯连早起都做不到，更别提让他们主动离开舒适圈了。
这么一想，碎湖监狱对死刑犯们的改造很成功。无须任何劳改，无须任何惩罚，依靠种种限制、KPI考核制度和末位淘汰，就将死刑犯们变成合格的会主动加班的打工人，乖乖在监狱里贡献剩余价值，没有剩余价值就去参加审判直播赚钱，总有适合死刑犯的工作。
亚修和伊古拉的拉拢，就等于邀请他们出来创业，前景未知，资金不足，还需要他们自掏腰包。
最重要是，如果创业失败倒罢了，但万一创业成功，他们岂不是又得回到那个什么都得自己打拼的社会里？
想想都觉得好可怕，赶紧买把玩具铳打劫银行，然后等狩罪厅带自己回家。
哪怕是伊古拉，如果不是亚修反弹契约将他跟自己锁死，他多半也不愿意参加越狱。诚然他在外面能过得更好，但也会因为恐惧狩罪厅而惴惴不安神经虚弱。
在这里，连欺诈师都感到安心。
假如没有席林教授和血月审判，亚修感觉碎湖监狱也不失为一个度假胜地。在这里不仅能欣赏风景，还能强制洗涤心灵，离开后从此再也不能在被窝里放屁，得跑到厕所放。
因此亚修都感觉自己像是逼良为娼的大恶人，老想将这些洗手不干洁身自好的死刑犯们再次拖下海。伊古拉就像是被他抓住把柄的无辜少女，本来都想安安分分过日子了，现在却不得不成为亚修的头牌技师……
啪！
随着一声闷响，被亚修和索妮娅打了足足十几分钟的土垒终于爆开，露出藏在里面的老年术师。还没等他说话，‘邪光斩’和‘心剑’就直接将他打散，爆出了三只术灵和一本术师手册。
这是亚修进入虚境以来，遇到过最好的一个术师传承了。
因为这个术师，不是战斗系术师。
他完全不会战斗，就只会不停制造土墙进行防御。一开始亚修还有点害怕地面会不会突然冒出一根地刺给他来个菊部按摩，结果啥事都没有，术师投影一直在怂在土垒里，仿佛这个传承就是检测他们的输出效率。
“这类术师其实才是主流。”索妮娅说道：“或者说，专职战斗的术师才是少数，大多数术师都是学习能够找到好工作的生产派系，然后顺带学一点战斗派系。还有很多术师一辈子都没拥有过战斗术灵，平时也少有跟人战斗的机会，譬如医疗师、气象师、建筑师、种植师……”
她嘟囔一句：“如果不是你非要我学剑术，我现在可能也是一名远离战斗的水术医疗师了。”
亚修有些奇怪：“但也不可能完全不学战斗吧？就算现实里不需要战斗，但虚境的知识生物总不可能检查一下他们身份证就让他们离开吧？”
“跟知识生物打交道的方式又不只有战斗一种，逃跑，防御，术师有很多办法的。”
“但一直不战斗，怎么得到新术灵？”
索妮娅笑了，她捡起地上沉睡的术灵，随口说道：“学习啊！修炼啊！研究啊！”
“像我们这样每天都能在虚境有收获的人，其实是少之又少。大多数术师获取术灵的途径，是通过精进自己的派系学识从而勾动虚境共鸣，让知识诞生新的术灵。”
“知识水平才是术师的根本，努力学习才是术师的正途，我们现在这样战斗冒险反而是邪道。按部就班成长的学院术师，往往拥有一整套完善的术灵体系，而我们这种冒险术师，术灵体系驳杂不清，远没有学院术师得心应手。”
“而且我们也不可能逃课。等到我们白银之翼完全凝聚，那时候我们就得回头补课了，提高派系境界——若没有黄金级别的派系知识，我们就召唤不出二翼术灵，一辈子都只能在知识之海原地游泳，永远登不上时间大陆！”
生产是王道，战斗是邪道？
亚修暗暗叹了口气，像这种需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超凡体系是他最害怕的——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既没有体育天赋，又不会背论文，除了带薪拉屎外也没什么特长，如果不是通过《欧洛拉的术师手册》抱住剑姬大腿，他压根就没机会成为术师。
就没有那种喝一瓶魔药然后消化完就能晋升的超凡体系吗！
“说起来，剑姬你之前不是说过虚境里有一条黄金鱼，找到它就能到达时间大陆吗？”
“传闻而已，而且连观者你都不知道黄金鱼在哪，我怎么可能知道？”索妮娅拿起术师手册快速浏览，调侃道：“你该不会把希望放在黄金鱼上吧？那你还不如期待明天突然监狱暴动你趁乱逃走……嗯哼哼？”
亚修看着发出奇怪声音的索妮娅：“怎么了？又是跟你三观不合的术师手册？”
“怎么说呢……我觉得你离开虚境后要好好准备一下。”
“什么。”
“因为监狱说不定真的会暴动！”
索妮娅兴奋地挤到亚修旁边，将术师手册翻到中间一页展示给他看。
只见上面写着：
「我找到黄金鱼了。」

第74章 探险家
亚修跟索妮娅坐在小船上，目不转睛地阅读这本牛皮革封皮的术师手册。
跟前面几本术师手册一样，这本手册也没有记录术师本人的任何资料，姑且将他称之为‘探险家’。
为什么要这么称呼他呢？因为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探索各种自然景观，这本手册的内容就是关于他过去曾经游历过的各个景点。
「熔岩洞」
「在工地耗时一年多，三期工程终于结束了。在队长接新工作之前，我应该来得及去一趟熔岩洞。」
「来到距离熔岩洞最近的村庄，但队长说又接到大工程了，唉。」
「过了几个月，我又抽出时间来探索熔岩洞了。这次运气很好，我花了不少钱，雇佣了一位本地人带我进去。」
「太奇妙了，熔岩就这样在地上流淌，盛开的花朵的花粉居然是可以点燃爆炸，但熔岩洞里面却是冰冷清爽的地下河……绝妙的奇境！」
「太幸福了，太吓人了，我居然遇到一条碧火雌龙，它应该是从虚境逃出来许久，在熔岩洞里制造出一个巢穴！哈哈，我拍下了照片，光是拿去投稿赚到的稿费就足够让我再来一次熔岩洞了！」
大致格式就是这样，探险家往往是几经周折才踏上路途，偶尔还会因为工作而不得不中断旅程，可以说既照顾了眼前的苟且，还不忘诗与远方。
“他大概是土木建筑师。”索妮娅说道，亚修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长期住在工地，有工程就连续转干活，没工程就一直休息没收入，再加上都是单人旅游，估计探险家到老都是单身狗……果然不管哪个世界的土木工程师都差不多。
手册前半都是探险家在现实里游历过的各种景点，而后半则是知识之海里的景点——是的，对探险家来说，虚境也算是旅游胜地。
如果遇到喜欢钓鱼的术师，亚修毫不怀疑他会在知识之海钓鱼，不过在知识之海钓鱼显然是风险极大收益极低：要么术师空军，要么知识生物没空军。
知识之海里的景点不少，除了「漩涡」外，还有「海瀑布」、「伟大之路」、「天空泡泡」等等永远存在的景点，好些就连索妮娅都没听说过——因为它们跟「漩涡」不一样，不能给术师任何好处帮助，剑花大学自然也不会教。
「海瀑布」景如其名，就是个海面忽然往下坠落的瀑布；「伟大之路」是一条贯穿整个知识之海的陆道；「天空泡泡」则是漂浮在天上的巨大泡泡，当它出现时，周围的白雾会变浅很多。
以上三个是探险家亲身见识过的景点，他曾跳进海瀑布里，想看看下面是什么，结果直接死出虚境；他在伟大之路上跑了很远很远，直到累趴；他看着天空泡泡飘过，速度快得他根本追不上。
术师手册的文字里，洋溢着探险家亲眼见识到天地奇观时的欣喜和激动，就连亚修和索妮娅都忍不住会心一笑。
终于，他们翻到了黄金鱼那一章。
「黄金鱼」
「我查了很多资料，拜访了许多学者，试图找出黄金鱼的位置。但黄金鱼不愧是知识之海上最大的秘密，资料少得可怜，于是我去看有关黄金鱼的小说——说不定就有找到黄金鱼的人，按捺不住炫耀的欲望，偷偷将真相藏在小说里？我认为这很有可能。」
「大多数术师和学者都认为黄金鱼应该在最危险的核心区域，但我有不同的看法：黄金鱼背上可是承载着时间大陆，这么大一条鱼，真的是核心区域能容得下吗？」
「不过到现在也没术师探索完核心区域，或许知识之海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大得多得多。」
「只有完全展开白银之翼的术师才能找到黄金鱼？很有可能，我还是先尽快完成万里航程吧。」
「我已经展开白银之翼，也去过核心区域，但还是找不到丝毫黄金鱼的踪影。它会不会大多数时候都沉在海里，偶尔才会浮上海面呢？」
「很有可能，我决定潜入海里。我死了。」
「死了。」
「死了。」
「我也该退休了……朋友都劝我别去虚境了，我这个年龄一旦在虚境死亡，灵魂的损伤会让我寿命剧烈缩短。上一次虚境死亡，险些让我直接脑死亡了。」
「但我真的好像看一眼黄金鱼……哪怕看了一眼就立刻咽气我也愿意……」
「黄金鱼，在哪呢……」
「我觉得，我找到黄金鱼了。」
淦！
亚修和索妮娅几乎想将刚才被他们打散的老年术师再拖出来暴打一顿——最关键的信息你居然没留下来！我们想知道的是你怎么找到黄金鱼啊！
给你两个币，将过程给我补完啊！
「如果是真的话，那黄金鱼也太大了，正常人怎么可能爬上去？幸好我是土术术师，我可以一直将土堆不停垒高叠加，这点高度难不倒我，看来我有生之年能看见黄金鱼的真貌。」
「十层……五十层……一百层……不行，得重新打地基了，黄金鱼也太高了。」
「两百层……三百层……五百层……」
「唉，如果我能飞就好了。」
「在高度超过八百层的时候，我脚下的土堆崩塌了。以这个高度掉下去，我恐怕整个灵魂都会震溃……我为自己准备的墓碑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虽然还是有些遗憾，但至少临死前找到了黄金鱼，这样我也可以安心……等等，我还没清理家里的收藏！」
术师手册到这里就结束了，黄金鱼是探险家这辈子最后一个追寻的景点。
“所以他是怎么找到黄金鱼的？”索妮娅很是疑惑：“明明他之前找了这么久没找到，怎么忽然就遇见了？”
“可能是因为他太老了？”亚修猜测道：“难道黄金鱼只会出现在快要老死的术师眼前？”
讨论了一会也得不出所以然，亚修跟索妮娅便放下这件事，反正他们的白银之翼都还没完全凝聚，不着急寻找黄金鱼。
探险家掉落的三个术灵都是土术术灵，刚好能组成一个奇迹，但亚修和索妮娅对土术都没兴趣，商量过后便由亚修收下——土术派系对应的生产岗位待遇都不怎么样，因此土术术灵价值不高，就算索妮娅拿去卖也赚不了几个钱。
至于术师手册，亚修感觉一个土木建筑师的技艺对自己没什么帮助，便让给剑姬了。
毕竟他已经吃了三本术师手册，而剑姬却是第一次遇到她能吃的，于情于理都该轮到剑姬。
其实术师手册给的技艺都很少有用，什么‘反侦察’、‘欢愉秘诀（只对两米以上雌性有效）’、‘剥皮精通’——都是一些对生活质量没什么提高，写进履历里也不会加分的无聊小技巧，除非面试官是一位两米以上的大车。
索妮娅第一次吸收术师手册，看得出有些紧张：“说起来，手册里最后那句‘我还没清理家里的收藏’是什么意思？他死前为什么会在乎家里的收藏？”
“这个嘛，探险家毕竟是一位老年单身男性，所以家里肯定会有点不可告人的收藏。”亚修耸耸肩：“正所谓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嘛。”
说话间，索妮娅已经吸收术师手册，表情很古怪地看着亚修。
“获得了什么技能？钻木取火还是野外生存？又或者单身菜谱？”
“不是，是一门很有用的技能。”
“什么技能？”
“眼神洞察，可以让我通过眼神注视更容易了解对方的想法。”索妮娅幽幽说道：“似乎是因为探险家旅游时认识了很多不同的人，再加上年纪大了，一辈子经历了太多故事，看透了太多人心，自然而然便形成了这个技能。”
亚修气得差点落水。
这就是他越狱所需要的技能啊！

第75章 全国治安最好的地区
碎湖监狱。
“若被伤害够，就用一对手，痛快地割开，昨日诅咒……”
亚修看着光幕里的充值画面，陷入了沉思。
昨天的虚境探索收获不多，亚修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值得一去」的区域，结果发现里面有一条斩鱼龙。
他跟剑姬奋力搏杀，最后也没杀掉斩鱼龙，那斩鱼龙非常鸡贼地摆出要同归于尽的态度，然后往水里一钻，逃跑前还不忘蹦两个屁出来，而且这屁还是连汤带水——里面有术灵。
因此亚修和剑姬只能非常屈辱地接住斩鱼龙的屁，眼睁睁看着它消失在白雾中。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贼强。
亚修再一次被虚境给好好上了一课，原来术师的生存环境这么恶劣，怪不得死刑犯们对自己不能进出虚境都没什么感觉——虚境真是一个努力了未必成功，但放弃了绝对会很轻松的地方。
现实与虚境的不同，在于现实是氪金玩家称霸的垃圾游戏，而虚境是运气玩家称霸的垃圾游戏。普通术师的游戏体验，就是先是被现实暴揍，然后再被虚境蹂躏，充分体验什么叫世界的参差。
斩鱼龙蹦出来的那两个术灵也不咋样，因此自然也被亚修拿去，准备用来氪金，毕竟他这种现实开局地狱难度的受虐玩家也只能靠氪金改命了。
问题就出在给《欧洛拉的术师手册》充值时，亚修忽然发现，一翼术灵的价格只值8点数了！
前两天明明还是能冲进10点数的！
咋地，游戏系统你这是修复了苹果充值渠道，还收我苹果税？
五个术灵，只冲进了40点数，少了足足20％啊！
然而亚修想投诉或者询问都没办法，倒不是游戏系统没修复投诉模块，而是他们公司的游戏里压根就没有投诉模块……
不过亚修隐隐约约也有些猜测——估计是跟他实力有关。
穿越漩涡后，他的白银之翼也凝聚过半。随着术力增长，他的术灵威力自然也跟着上升，对于他和剑姬来说，虚境探索难度直线下降，最明显的体现就是虚境地图里「值得一去」、「有点麻烦」的区域多了许多，「自寻死路」区域偶尔才出现一次。
等白银之翼展开，亚修怕不是能实现术灵自由，每晚都能收获七八个术灵，将游戏系统给冲爆，天天早上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抽个十连看看运气。
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就算亚修的脑子因为当了几年社畜而失去想象力，每天的思考算力都用在午饭选择上，但他也知道这游戏系统绝对有问题，不可能会给自己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
很显然，为了防止数值崩溃，游戏系统的方法是：降低收益。
又或者说，税收机制。
亚修估摸自己晋升二翼后，一翼术灵的价格会降低到5点数甚至更低。当他展开三翼，一翼术灵的价格甚至会低到掉地上他都懒得捡的程度。
亚修很怀疑，这游戏的卖点会不会就是‘不要一分钱，术灵全回收’，打出来的术灵都可以直接当钱充值，给玩家一种‘这游戏好良心’的感觉。
但随着玩家实力提升，他打出来的低级术灵价格就会降低，想要提高打金效率，就必须去获得更高级的术灵……到最后所有玩家的每天收益都是差不多的，而总所周知，人人都发钱，就等于没发钱，因此这个税收机制相当于签到系统的额外补充，可以有效提高玩家的在线时长。
“这就是能力越大，缴税越多吗……”亚修叹了口气，出门吃早餐。
至于新得到的40点数，自然是暂时放着别动。价值30点数的源晶包他已经买过了，失去了首冲翻倍奖励，因此亚修下一个小目标是价值98点数的‘一堆源晶包’。
来到中央大厅，亚修意外地发现很多人聚集在这里，前面甚至有人在跟狱卫争吵，看得亚修大喜过望——难道真的要发生监狱暴动了？
他挤到前面一看，发现大厅光幕正在播报新闻：
「热烈庆祝凯蒙市被评为全国治安最好的地区，费南雪市长出席记者发布会，于会上感谢大家做出的不可磨灭的贡献……」
淦，这个新闻好嘲讽啊！哪有死刑犯会看这种新闻！
亚修仔细一看，发现光幕旁边贴着一则通知：
「特殊任务志愿者招募」
「要求：二翼战斗系术师及以上」
「奖励：完成特殊任务后，囚犯的刑罚从‘救赎’转判为‘缓期五年’，并获得一份政务厅的公职、一栋凯蒙市区的住房以及八百黄金币的一次性补助。」
「人员数量：不限制」
“我，我是二翼复合术师，黄金之翼全展开，火术派系风术派系完全掌握，我还会一招奇迹‘灭却龙诗’！为什么不选我？”
“还有我，我可是二翼铳术师，前血月猎人成员，战绩彪炳根正苗红，只是一时行差踏错才沦落到碎湖，怎么想都该选我这种曾经是前猎人的术师啊！”
“拒绝也得给个理由啊，又没有人数限制，凭什么不允许我成为志愿者？”
“我其实不在乎什么出狱，我就是想做点事为社会做贡献，为什么要阻止我报效国家？”
坐在最前面报名桌的狱卫一脸高冷，根本不理会这些求职者的哀鸣，冷冷说道：“下一个。”
亚修也想报名，可惜他连二翼术师都不是，连投简历的资格都没有，但他又不肯离开，只好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多好的机会啊，可惜你把握不住。你现在看上去，就像是明知道自己没资格求欢的庸俗男人，在期待美丽的女士突然眼瞎愿意跟你共度良夜。”
亚修瞥了一眼伊古拉，“你不去报名？”
“我报名了，可惜没选上。”伊古拉看着人头涌涌的报名点，摇头道：“也幸好没选上我，我可没信心在这种特别任务里活下来。”
“你知道特别任务是什么？”
“不知道，在猜得出来。我观察了一下，被选上的死刑犯，基本都是主修水术、土术、风术、光术派系。”
“这几个术法派系有什么特别？”
“那我说得明白一点——被选上的死刑犯，罪名里基本都有这几条：多次拒捕、长期逃逸、犯罪经历丰富、流窜多个城市作案。”
多次拒捕、长期逃逸？
亚修回忆了一下狩罪厅那群血狂猎人的强大，顿时意识到什么：“他们很擅长逃亡？”
“没错。”伊古拉点点头：“这个特别任务应该不需要战斗，也不需要社交，而是需要志愿者拥有充足的逃亡经验和生存经验，无论怎么想都是极其危险的侦查任务。不得不说，凯蒙市里能满足这两个要求的人，还真的全部都在碎湖监狱里。”
“不过原来会出现这种赦免死刑犯的任务啊。”亚修说道：“这种事经常出现吗？以前有死刑犯通过这些任务光明正大离开吗？”
“怎么可能，我在这里住了一年多也是第一次见。刚才问了一下其他坐穿牢底的老犯人，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可以赦免死刑犯的任务，以往的特别任务顶多就是奖励死刑犯一些贡献度罢了。”
伊古拉微微眯起眼睛：“说起来，像这种赦免死刑犯的提案，守序组织肯定是不会通过的，议会也会扯皮很久……到底是多巨大的利益，才能让守序组织都通过这种危险的提案？”
“守序组织？”亚修听到一个新名词。
“你不知道吗？议会里的一个派系，跟人权协会是互相对立的关系。人权协会主张以人为目的，所有法规都应以保护人为目标，不可以将人作为物品消耗；而守序组织则是主张追求绝对的秩序，法规必须严格执行，人的诉求感情无需考虑。”
“大多数议案都需要争取到两个组织的平衡点才能通过，像血月审判，就是守序组织和人权协会争论多年才形成现在的形式。守序组织是希望死刑犯们死的越快越好，人权协会则是认为死刑犯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而血月审判既能让部分死刑犯活着贡献社会价值，又将审判权交给广大市民，因此获得议员们的一致赞同。”
伊古拉看了亚修一眼：“像你们前天那‘加量加料’的血月审判，守序组织肯定出了不少力气……忘了说，市议员席林教授是守序组织的成员。”
听到这个消息，亚修越狱的欲望更加炽烈了——有这么一个从政的大反派在外面煽风点火，法律已经无法成为亚修的挡箭牌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特别任务？”
“足以令守序组织闭嘴的利益，招募会逃亡和生存的志愿者，再加上临近春夏交替……思来想去，应该也只有一种可能了。”
伊古拉说道：“凯蒙市出现了稳定的虚境乱流，里面或许有一条通往其他国度的虚境通道。”
“若是能找到一条稳定的虚境通道，那可是能取悦血月的功绩。”
……
……
迦乐世，剑花大学。
除了一早去跑步的英古莉特，其他三人都在寝室里。
看了一眼抱着玩偶睡觉的阿黛尔，洛依丝下床拿起冰泉水喷雾怒射一脸，整个人都支棱起来，堪称起床护肤的酷刑。
此时索妮娅已经在浴室里洗澡，洛依丝也只好先洗脸然后涂上一层厚厚的果冻面膜，然后抽时间看书——不能敷片状面膜，不然精华液会往下巴流。
为了尽快成为水术师从索妮娅那里拿回‘奔流’术灵，洛依丝也只能压缩自己护肤化妆的时间，挤出时间学习修炼。
每到这个时候，洛依丝对索妮娅总是又不服又佩服——这个世界怎么可以存在这种有时间打扮学习速度还快的心机婊呢？
忽然，奇迹手环微微震动，洛依丝按动查看，发现是来自气象台的消息。
「气象术师宣布，本周是虚境乱流之周，迦乐世周边地区出现虚境通道几率增大。发现虚境通道和不明人士请立刻向警察厅汇报。」

第76章 让你活着只会把粮食吃贵
“虚境乱流？虚境通道？”
因为这算是偏门知识，因此亚修不知道伊古拉也没感觉奇怪：“这是比较罕见的术师灾害，当术师通过真理之门跟虚境建立连接，虚境有些地方比较不稳定，就会往真理之门倒灌知识，导致现实里的空间被虚境知识异化。”
伊古拉比划了一下：“你就想象成虚境是一个大果冻，术师是通过吸管进入果冻里面，一直相安无事。但果冻有片区域腐烂消解了，里面的液体沿着吸管到达了现实区域，将现实腐蚀穿了一个洞……这就是虚境乱流。”
“而虚境通道，便是因为这些流入现实的知识都有返回虚境的倾向，但大多数乱流都是会很快溢散，只有一部分比较浓稠的知识乱流会固化成通道，试图返回虚境。”
“但无主知识又没法打开真理之门，因此一直在虚境外面蹭来蹭去，形成了二分之一的虚境通道。”
“二分之一？”亚修很是疑惑：“那怎么才能变成完整的虚境通道？”
“你还记得我刚才说，果冻是有片区域腐烂吧？”伊古拉说道：“因此虚境乱流这种术师灾害往往不是出现一两次，而是成批量在全世界各地发生。只要去过腐烂区域的术师，都有可能在当地引发虚境乱流，形成各不同的二分之一通道。”
“这些二分之一通道所指向的目标坐标，就是真理之门的虚境坐标。目标坐标越是接近的二分之一通道，就越有可能互相结合，形成一条完整的、可以穿梭现实两地的虚境通道。”
听起来有些复杂，但亚修用上贫瘠的数学几何知识就理解了：二分之一通道A想返回虚境C点，形成了AC通道，与此同时二分之一通道B也想返回虚境C点，形成了BC通道。
但因为真理之门没开，哪怕A、B到了门外苦做舔狗，C都不肯出来。这时候同是天涯沦落人的A、B在门外对上了眼，干脆抛弃了C，形成了完整的AB通道，二人幸终。
“也就是说，两个术师开启的真理之门越是接近，就越容易形成虚境通道？”
伊古拉点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几乎不可能通过这个规律制造通道。”
亚修脸色有些凝重：“那术师岂不是很危险？一旦在腐烂区域开启真理之门，身体必定被卷入虚境乱流？”
“不会哦，虚境知识永远不会伤害术师。”
“为什么？”
“它们害怕术师。”伊古拉耸耸肩：“连术灵看我们就跑，你为什么会觉得组成术灵的知识敢伤害术师？”
“有一个很有趣的说法是，我们术师对虚境来说相当于掠夺者，那些不小心倒灌到现实的知识，就像是误入敌国国境的难民。它们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敢挑战穷凶极恶的掠夺者？”
“虚境知识往往会逃到术师稀少的区域，譬如地下，譬如天空，然后再沉淀下来异化空间，试图返回虚境，从而形成乱流或者通道。”
这灾害被伊古拉描述得弱小无助又可爱……亚修看了一眼热闹的报名点：“那探索虚境通道很危险吗？”
“不知道！”伊古拉坦诚说道：“但并不是所有虚境通道都是完整的，你觉得走进二分之一通道的先行者会有什么下场呢？”
“不过，如果他们找到一条通往其他国度的通道，并且成功返回，那这份功劳确实足以抵消他们的死罪。”
亚修扬了扬眉毛：“这听上去不是挺简单吗？过去看一眼，没死就跑回来，赌运气罢了，怎么还需要生存能力和逃亡能力？”
伊古拉摇摇头：“如果另外一边是无人区倒是可以立刻返回，但对面如果是其他国度，那志愿者肯定是无法立刻返回。”
“为什么？难道志愿者过境时还需要做安检吗？”
“你换个角度想就知道了。未知国度的敌人也有可能找到虚境通道来血月国度，你难道不会提前做好防范吗？”
亚修刚想开口问怎么防范未知的敌人，但他突然就哑住了——这里是充满奇迹的术师世界，唯一绝对的事就是没什么是绝对的。
在亚修看来近乎不可能的事，对于高阶术师而言，可能只是吃饱饭打个嗝一样简单。
知识水平的差距导致术师之间都存在不可逾越的鸿沟，就像亚修现在都搞不懂后颈芯片到底是怎么做到让他在非厕所区域憋住屁的。
“血月国度里有全局监察奇迹，一旦出现外来者，教会将迅速通知附近狩罪厅，与此同时血月降下诅咒，外来者在四十八小时内无法进行任何空间转移，更无法传递信息。”伊古拉抱着双手：“我七岁那年，妃梦市就出现了一名外来者，似乎逃到我那间抚养所附近，血狂猎人将抚养所翻了个底朝天……”
“你不是凯蒙市人？”
伊古拉耸耸肩：“妃梦市的傻子骗得差不多，自然得开辟新市场。”
虚境通道毫无疑问是会影响局势的重大事件，但对越狱小分队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反而增加了他们的招工难度。
说不定明天还会来找志愿者呢？
说不定自己有机会堂堂正正回归社会呢？
这突如其来的诏安，大大打击了他们这群坚定越狱者的气焰，以后他们还怎么开展思想工作啊。
正当亚修一筹莫展，准备去吃个拉拉肥寻找灵感的时候，报名点忽然发生混乱。
“选我，求求你选我吧！我是啄木鸟的‘金嘴’，我精通各种谋杀手段，我真的很想成为志愿者，求求你选我吧呜呜呜——”
“水术、铳术、光术、土术、爆破，有陷阱类奇迹……术法派系倒是符合要求，但你只有一翼术力，没达到最低的录取门槛，抱歉。”
听见这话，众人不禁用惊异的眼光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高大男人。
伊古拉介绍一句：“金嘴是啄木鸟匪帮最好的杀手，暗杀目标里包含许多知名人物、议员、政客、商人，任务难度绝对不比刺杀一位二翼术师低。能以一翼术师成为金嘴，看来他的业务能力有独到之处。”
亚修认出这人：“他不是朗拿的‘好友’，罗纳德&#183;韦德吗？”
“是的，而且他也是这个月进来的新人。”伊古拉露出微妙的笑容：“不然他也不会接近朗拿了……看来他已经意识到什么，在想尽办法自救了。”
“自救？他有危险吗？”
“你知道朗拿的外号吗？”
“知道，‘美食家’朗拿，外号是源于他的特殊癖好吧？”
虽然朗拿的癖好颇为猎奇，但这个监狱本来就是变态群集的究极粪坑，甚至现在亚修面前就有一只食人魔在晃悠，因此亚修已经可以不抱任何心情波动地说出朗拿这点小爱好。
“大多数人只看见外在，但实际远远不仅仅如此。”伊古拉摇摇手指：“朗拿连内在都不放过。”
“这有什么不一样？”
“很不一样，你别看罗纳德现在身上没有伤口，但他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朗拿吃掉了。”
“……这是什么黄暴笑话吗？”
“亚修，你的言行让我感觉四柱神教会不会是一群中年油腻大叔下班放松的交友俱乐部，让你活着只会把粮食吃贵。”伊古拉淡淡回应一句，说出朗拿那骇人又诡异的小秘密。
但亚修的眼睛却是越听越亮。
他看着还在那里纠缠不休的罗纳德，说道：“或许，我们找到队友了。”

第77章 仪式
“这边来六瓶弗丁，我请！”
“这里来一盘龙虾拉拉肥，要特大份的，我付贡献度！”
“给全场都上一杯麦酒，这轮酒我‘黑兽’图克买单！”
中午，报名点已经撤走，志愿者招募也结束了。
餐厅里一片热闹，被选中的死刑犯赶紧消耗贡献度大吃大喝，这群坏事做尽的坏蛋甚至主动请客分享快乐。毕竟当志愿者要么活着出狱，要么死无音讯，无论如何贡献度都没用了，当然要赶紧花掉。
人生最惨的事，就是人死了，钱还没花完。
如果还有更惨的，那就是钱没花完，但人很想死。
罗纳德&#183;韦德正是后者。
他看着面前丰盛的食物，肚子里明明很饿，但却提不起一点食欲。
餐厅服务员送来了‘黑兽’图克请客的冰镇麦酒，罗纳德已经好多天没碰过一点酒精了，而他入狱前几乎天天都把酒当水喝。本应饥渴难耐的他，喝了一口麦酒后，却只觉得这是有点苦味的水。
没意思。
什么都没意思。
坐牢没意思，活着没意思，自亵没意思。现在，唯一能让罗纳德脑下垂体发出强烈信号，唯一能让他感受到自己仍然活着的事，就只有——
“呜呜！”
罗纳德忽然一头撞入食物里，用手疯狂往嘴里塞吃的，嘴巴用力咀嚼，牙齿来回往复地咬烂肉片里的筋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暂时忘却那种又恶心又欲罢不能的本能渴望！
“胃口不错嘛，不过你看起来挺瘦的，平时有健身习惯？”
罗纳德抬起头，发现是两位监狱名人——‘美兽’伊古拉自不用说，擅长通过契约术灵将新人吃干抹净，同时也是监狱里的情报贩子。
朗拿第一天就告诉他千万要小心伊古拉的任何发言，你不会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跟伊古拉签订了不平等条约。
不过他入狱时间较短，还没见识过伊古拉凶残的一面，因此对伊古拉的警戒心并不高。而另外一位名人‘邪魔’亚修更让他印象深刻——先败伊古拉，再胜瓦尔卡斯，从近乎必死危局的血月审判里活下来。
在罗纳德看来，亚修几乎每一次都是必败无疑，但他不知为何就是赢了。
从不会打架到一拳打倒伊古拉，从不会用剑到一剑刺穿瓦尔卡斯喉咙，血月审判里瓦尔卡斯明明想带他一起去见血月极主，但偏偏就是没砍掉他的脑袋……
如果是在外面，罗纳德肯定会觉得自己在见证一个新传奇的诞生。
可惜了，这里是碎湖监狱。
再多的奇迹，在这里也只不过是碎湖里冒出的泡泡，漂到水面就会破裂，永远无法在阳光下存在。
“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这么瘦？”亚修拿起一个三文治，狠狠咬了一口：“是因为身上的肉肉自己跑掉了？”
罗纳德抬了抬眉毛，脸上没什么表情：“说真的，你们想找朗拿麻烦就直接去找他，我没兴趣掺和到你们的恩怨里。”
“不，我们就是来找你。”亚修说道：“你还在为自己未能成为志愿者而泄气吗？别担心，除了成为志愿者，还有其他办法可以离开监狱。”
罗纳德精神一震：“什么方法！？”
“越狱！”亚修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们现在有一个大计划，越狱的成功率非常高，就差一点人手，你有兴趣吗？”
罗纳德微微一怔，叹了口气：“说真的，你们别来搞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们行不行，要不这样，我请你们吃饭，一个贡献度的，你们高抬贵手放过我好不好？”
亚修无奈地跟伊古拉对视一眼，伊古拉叹了口气：“如果外面的邪教首领都是你这个口才，怪不得四柱神会销声匿迹这么久。”
伊古拉看向罗纳德：“你也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对吧？你必须要离开碎湖，必须要逃离朗拿，哪怕成为九死一生的志愿者也在所不惜，因为你如果继续待在朗拿身边，结局比死还不如，比死还难受。”
罗纳德眼神闪烁：“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我只知道如果没有朗拿，我就得成为血月审判的常客，直到我被行刑者锤成肉酱为止。”
“确实很有诱惑力。”伊古拉笑道：“只要你答应跟他维持亲密关系，他就愿意在死斗里输给你，让你获得大量贡献度，从而暂时逃离血月审判。特别在你连输五场死斗后，朗拿就成了你唯一的救命稻草。”
跟大多数死刑犯一样，罗纳德的赚钱手段基本都写在刑法上，来到监狱后他几乎无法贡献任何社会价值，因此他的视线自然也投向了死斗社——通过掠夺别人的资源来让自己活下去，这本来就是罗纳德二十多年来的生存方式。
可惜的是，监狱里掠夺者太多，生产者太少了。
罗纳德来到死斗社，就选了一个看起来很弱的老头来死斗，结果被打得全身骨头爆碎——‘钻石’泰格又成功从新人手里抢了1点贡献度。
后面4次死斗的结果都差不多，罗纳德已经尽可能收集情报浑身解数，但愿意跟他死斗的人，几乎每个都可以碾压他。
失去了15点贡献度后，罗纳德就成了监狱食物链的最底层。他已经不敢再接受死斗了，他的信心在前五场死斗被打崩溃了，他觉得这里每个人都比他强。
如果他找不到赚取贡献度的方式，那他将会出现在后面每一期血月审判里，直到某天市民们善心大发（腻了），让血月极主收走这个渴求救赎的啄木鸟金嘴杀手。
就在这时候，朗拿出现了。
他愿意故意在死斗输给罗纳德，让罗纳德获得贡献度。并且这是一项长期约定，朗拿有赚取贡献度的法子，只要他愿意，他和罗纳德两人都可以保持高贡献度，在监狱里舒舒服服过上几年不是问题。
他只有两个要求，第一个就是让罗纳德跟他维持亲密关系。罗纳德虽然不是很愿意，但也不是很反感，毕竟他在外面也见识过不少，所以为了活下去，稍微牺牲一下色相也是可以接受。
而他的第二个要求……
“朗拿需要你作为‘食材’吧？”伊古拉说道：“他申请跟你死斗，你为了获取贡献度自然是必须得接受，死斗时是解除所有限制，他自然就可以对你为所欲为……等你快要死的时候，朗拿就自我了断让你获得胜利……你们的交易大概就是这个流程，对吧？”
罗纳德沉默片刻，微微点头：“反正只要不死，身体都能恢复过来。虽然长期来看会减少我的寿命，但如果没有贡献度，我连下次血月审判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去。”
伊古拉笑道：“是的，如果‘交易内容’仅仅是这样，那的确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连我都会心动。”
“什么意思？”
“其实你应该比我清楚，毕竟我只是通过收集朗拿前几任‘好友’的情报，才隐隐约约猜出他真正的目的，而你可是身处仪式的祭品，你应该感觉到这场交易的本质了吧？不然你也不会急着成为志愿者，想要逃离朗拿了。”
罗纳德瞳孔放大：“仪式？什么仪式？”
伊古拉嘴角微微上翘，像这样跟受害者透露真相，是他最喜欢的作案节目之一，如果有条件的话，他都会向被他欺诈的每一名蠢货说出自己的诈骗计划——这世界最欢乐的悲剧，就是让蠢货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你该不会认为，朗拿提出这样的要求，只是因为馋嘴吧？而且你应该感觉得到，朗拿并没有拿你当成物品、工具或者陌生人，他是真的在爱你……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爱你。”
罗纳德表情越加苍白，抓着肉排的手微微颤抖。
听上去好像很可笑，朗拿趁火打劫威胁罗纳德答应他的要求，还每次死斗都将他当成排骨一样啃，无论怎么想朗拿都只是拿他当成一个予取予求的奴隶。
如果真是这样，那罗纳德反而感觉能松下一口气，因为这是他能理解的关系。
然而，他却感觉到，朗拿是真心的！
罗纳德并不是什么孤僻杀手，他也曾谈过恋爱，他知道爱是什么感觉。
所以他才如此恐惧——朗拿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真情实意！
哪怕朗拿在进食时，眼神里也没有丝毫杀意！
深爱与进食，朗拿居然能完成完美的统一，仿佛两者是可以同时存在！
罗纳德一直都不敢往深处想，但现在被伊古拉挑明，他被逼着正视这个残酷的事实！
他咽下一口唾沫，艰难问道：“这，这是什么仪式？”
“老实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仪式祭品的结局。”伊古拉说道：“朗拿的前几任‘好友’，无一例外都在自己的寝室里死了。”
罗纳德脸色一白，“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死在寝室里？”
亚修也反应过来——除非在死斗擂台区域内，否则芯片是禁止死刑犯自残自杀的！
如果死刑犯绝食，当身体饿到一定程度，监狱就会通知狱卫帮犯人进食！因此在寝室里的死刑犯是不可能死亡的，除非是老死！
但朗拿很明显不是黄昏恋爱好者。
“据说身体没有任何异样，看上去很正常，但所有器官组织都停止运作。”伊古拉用叉子叉起草莓蛋糕上的草莓，“就像是……灵魂忽然消失了，所以身体也紧接着崩溃了。”
罗纳德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不停颤抖。
伊古拉补上了最后一刀。
“你现在应该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但唯独对朗拿的仪式充满期待吧？哪怕你的贡献度已经足够了，但你还是会接受朗拿的死斗邀请……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只有在仪式里，你的灵魂才能获得短暂的完整——你那颗不完整的灵魂，已经迫不及待地想从你的身体里逃离了。”

第78章 狼人
设计室内，光头壮汉正在裁剪布料，修改版型，制作样衣，整个房间放满了各种人像各种布料各种服饰配件，但一点都不乱，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放好，甚至让人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过了！过了！”
一个年轻的女囚犯猛地推开设计室门，兴奋说道：“朗拿大师，我们提交的设计案通过了，凯诗今年夏季主打款式就是您设计的‘梦幻泡影’系列！恭喜你！”
“这是我们共同的荣誉。”朗拿淡淡笑道：“安妮特，有了这次成功经验，你已经是一名合格的服装设计师。”
“都是多亏朗拿大师的教导。”安妮特深深鞠躬：“若不是朗拿大师你毫无保留地教导我，我怎么会进步得这么快？这是大师您的荣誉，我的贡献简直微不足道，我受之有愧。”
“好了，别客气了，如果不介意的话，今晚你跟我们一起吃饭吧。”朗拿嘴角上翘，眼里洋溢着笑意：“这样的好消息，我也得跟罗尼好好分享一下。”
“可以点餐吗？”安妮特也开玩笑道。
“可以，但总价得在五个贡献度以内。”朗拿眨眨眼睛，“好啦，工作吧，别以为有凯诗的贡献度进账就能懈怠了。贡献度这玩意是怎么都不嫌多，而且你也该尝试自己独立设计了，或许下个季度的设计案就由你来负责……”
“好啦好啦知道啦，朗拿大师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啰嗦了。”
朗拿无奈地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工作。
安妮特看着面前一堆面料布料，根本没心思工作，注意力很快就放到朗拿身上，越看就越觉得工作中的男人真的很有魅力，越看就越藏不住痴痴的笑容。
可惜，他不喜欢女人。
安妮特叹了口气，感觉世界真是太残酷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跟女人竞争倒罢了，怎么还要跟男人竞争的？
她进来碎湖监狱已经一年多了，跟大多数死刑犯一样，她都没有什么刑法以外的谋生技能，而且她还没有在死斗擂台的拼杀能力——这或许是好事，至少不会被死斗社那几个扮猪吃老虎的猛人暴打得怀疑人生。
安妮特自然也不敢赌市民会看在自己漂亮的份上让她在血月审判里活下来——反过来倒是很有可能，毁灭美好向来是深藏人心里的冲动。
这个国度里变态的人，可不只有被关在监狱里的死刑犯。
但想在监狱里学一门能赚贡献度的技艺，几乎不比在知识之海遇到漩涡来得容易。
重复简单的体力劳动是没有任何价值的，要么是别出心裁的独门技艺，譬如兽人的迷宫玩具，哥布林的骨雕，食人魔的油彩画——安妮特也是进来才知道食人魔的油彩画居然能卖那么多钱。
除此之外，那就是需要脑力劳动的复杂工作，譬如写作、音乐作曲、税务处理——因为死刑犯的‘无害性’，碎湖监狱的税务师尤其受富人欢迎，只要能熬过第一次血月审判，凡是有精算师、税务师、会计师能力的死刑犯，多半都能在监狱里活得不错。
安妮特自然没有学习技艺的时间，也没有进行复杂工作的脑子。就当她快要放弃等死，在监狱里胡乱晃悠的时候，意外走进了朗拿的设计室。
里面到处都是面料和布料，安妮特的眼睛几乎无法从设计室那几件套在人像上的样衣移开——监狱只提供纯白狱衣，她已经好久没穿过好看的衣服了。
她在设计室里看了很久，直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音：
“你喜欢这件衣服吗？要试穿一下吗？”
然后她就稀里糊涂成为朗拿的设计师助手，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学徒。
凡是认识朗拿的人，都很难将他的外貌跟‘服装设计师’这个职业联系起来，但朗拿却是血月名牌服饰‘凯诗’极其重视的专属设计师，他的每一套设计案几乎都会成为凯诗当季主打款式。
穿着时尚款式的少女少妇们不会知道，她们身上的衣服设计居然出自一名光头死刑犯之手。
虽然固然也有品牌的推动，但朗拿的设计能季季引流潮流，也足以证明朗拿的能力是何等优异。就连从未接触过服装设计的安妮特，在朗拿的带领下也一步步成长，现在她和朗拿的联合设计案甚至获得了凯诗的认可！
安妮特甚至开始感谢入狱——如果说她过去二十年的人生是灰暗的混沌，那朗拿就是她遇到过最明媚的彩虹。
朗拿的性格，才能，谈吐，一切一切都是那么地吸引她。
就连那个光头，都散发出艺术家独有的不羁之光。
如果一辈子都能跟朗拿在一起，那么就算待在监狱里也无妨。甚至比起外面那个浑浊的社会，小小的监狱更能容纳一间安静的设计室。
可惜，他不喜欢，或者说，他对女人兴趣不是很浓。
每每想到这一点，安妮特就悲从中来，不可断绝。她其实也想过，要不要去治疗室找医疗师给自己来一个全身改造性别转换。毕竟在血月国度里，性别从来都不是什么无法逾越的障碍。
但这件事真的很难下决心，而且安妮特也不知道朗拿会不会介意非原装正品，而且那时候朗拿又是单身，安妮特便想通过日久生情将朗拿掰直。不是有句话吗，‘肠子再弯的男人，硬起来也是直的’，安妮特对自己的身材条件和聊骚能力还是很有自信。
要不是芯片限制任何暴力行为，安妮特甚至都想先上车后补票了。
然而一年过去，朗拿身边都换人了，安妮特却连朗拿的光头都没摸过。甚至晚上还得跟他们两个一起吃饭，就着他们恋爱的酸臭味下饭。
一想到这里，安妮特就觉得眼前的布料是那个名为罗纳德的臭男人，用剪刀狠狠地将他剪得支离破碎。
叩叩。
设计室的门被推开，朗拿抬起头，顿时眼睛眯成月牙，露出浅笑：“罗尼，你怎么有空来这边？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我陪你去治疗室吗？”
脸色苍白的罗纳德摇摇头：“我没事，朗拿，我今天来是有事来找你。”
“正确来说，”一个英俊的男人走进设计室，“是我们有事找你。”
朗拿脸色微微变冷：“‘美兽’伊古拉……罗尼，他很危险，你快过来我这边。伊古拉，别以为监狱能保护你，如果你敢伤害罗尼，我也是有不少能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
又一个人走进设计室，挡在伊古拉跟朗拿之间：“放心，朗拿，这里不会有人受到伤害。”
朗拿已经没有一点笑容：“‘邪魔’亚修，我以为我们之间哪怕不是朋友关系，但也绝对不是敌人关系。”
亚修笑道：“我们是朋友，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会是。”
“朗拿，我们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朗拿忽然举起手：“安妮特，你先出去。”
“大师——”
“出去！”
安妮特狠狠瞪了一眼亚修等人，咬着下唇气鼓鼓地离开了。
亚修看了一眼被关上的大门，“你应该猜得出我们的来意，我们又不是聊什么男人之间的黄暴话题，并不介意多一位共犯。”
虽然伊古拉没有拿着大喇叭宣布自己要越狱，但他连续找了几位监狱名人，消息早已传出去了。以‘美食家’朗拿的能量，他肯定知道伊古拉的来意，所以才故意使开安妮特。
朗拿根本没理会亚修，蓝色的眼睛静静注视着罗纳德，“罗尼，这是你的意思？”
本来还有点畏畏缩缩的罗纳德，迎着那双湛蓝的瞳孔，忍不住回忆起死斗擂台上所发生的残暴，咬牙下定了决心：“朗拿，我要参加伊古拉的队伍，跟他们一起越狱！”
“罗尼，我们可以在监狱里活得很好，我赚的贡献度足以让我们永远都不会被选入血月审判——”
“但我想离开！”罗纳德大声说道：“朗拿，你是想跟我一起走，还是留在这里！？”
朗拿沉默许久，瞥了一眼亚修和伊古拉。
被他眼神扫过的时候，亚修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心里冒出仿佛遇见天敌的恐惧感，甚至有种逃跑的欲望！
就像是……在面对行刑者一样！
“罗尼，你是知道的，我没法拒绝深爱之人的请求。”
良久，朗拿呼出一口气，平静说道：“美兽，邪魔，如你们所愿，我朗拿&#183;奇奥斯愿意听从你们的指挥。但你们要记住，如果行动里罗尼遇到不测，那么你们也要为之陪葬。”
“说说你们的计划吧。”
“因为还没找齐人，所以暂时不能透露太多。”伊古拉说道：“我只能告诉你：亚修有办法解除芯片限制。”
朗拿用惊异的目光看了一眼亚修，不过也没多说什么：“你们还需要找谁？我可以帮忙。”
伊古拉摇摇头：“不用了，但你得先告诉我们，在解除芯片限制后你拥有什么能力。说不定你刚好弥补队伍的短板，我们也不需要再找新的成员。”
朗拿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要不要透露自己的底细。大家也不急，静静等待朗拿的决定。
最终，他叹了口气：“你们把灯关剩一盏。”
等设计室里只剩下一盏角落的灯，朗拿走到灯光无法覆盖的阴影里，整个人融入黑暗里。
“我是一名月影。”
伊古拉身体一震：“不可能，月影族和血圣族不可能进入血月审判，研究所和教会不会允许这种玷污两族名誉的事发生——”
“但我是例外，因为跟那些需要血月光芒照耀才能进入月影化的同胞不一样，我必须躲在阴影里才能月影化。在血月的照耀下，我反而无法变身，教会不必担心我会做出什么玷污种族荣誉的事。”
“除此之外，跟那些与血月产生共鸣而陷入狂暴的同胞不一样，我从未聆听过血月的召唤。在进入月影化后，我只会变得更加残忍，更加叛逆，更加……冷酷。”
随着猎食者轻盈而敏捷的步伐，一头足足有两米高、浑身长满灰色毛发的狼人走入了光线中。
它那双湛蓝色的瞳孔，让三人都如坠冰窟。
“我是教会的叛徒，月影的耻辱，连血月都唾弃的野兽。我既不是纯洁的月影，也不是虔诚的人类，每一根毛发都充满对血月的不忠。”
“他们将我称为，狼人。”

第79章 刷新出一只野生术师
虚境，知识之海。
“被月光照到就无法变身的月影狼人……你们监狱还真是人才众多，不愧是多种族国度。”
索妮娅躺在小船船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不过美食家的仪式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从未听闻这么残暴诡异的仪式，难道他想召唤暴食派系的术灵？”
其实术师理论上最容易精通的术法派系，并非是火术、土术、剑术这些容易接触的外法派系，毕竟外法终究是需要术师故意训练才能增长经验。
而内法派系，却是术师哪怕不训练也会增长经验。
什么是内法派系呢？就是术师每天都必须进行的生理活动。
进食、睡眠、聆听、注视、排泄……这些从小都大都无法避免的生理活动，假如能换算成术法经验，那几乎每一名术师都有七八门精通的术法派系。
可惜，这只是理论上的。
看似最为简单轻松的内法派系，实际上门槛远比外法派系高得多。外法派系再难，只要肯努力终究是有可能入门，但内法派系几乎都是种族天赋，如果你出生时没有随机到内法天赋，那你一辈子都不可能独立精通一门内法派系。
索妮娅说的‘暴食派系’，就是一门内法派系，往往只会在食人魔族群内出现。而且不是所有食人魔都能学会，只有少部分食人魔术师能忽然开窍入门暴食派系。
内法派系是没法传授的，吃饭拉屎睡觉这些事有什么可以教导的余地？
而且内法派系跟内心欲望、感情变化、性格脾气有极大联系，这是无法通过叙述记录的知识，可以说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索妮娅的猜测也不无道理，毕竟进食跟暴食派系几乎是互为一体，很多人都认为食人魔之所以拥有暴食派系天赋，便是因为他们食人。
“我也觉得朗拿是为了进食而进食，但伊古拉有不同的看法——他觉得在这个仪式里，进食只是最微不足道的步骤。真正的核心仪轨，不是食，而是爱。”
“爱？”
“你种过田吗？”
如果换成别人，索妮娅肯定会觉得对方在双重侮辱自己。
第一重侮辱是怀疑自己一个青春靓丽的女术师居然种过田。
第二重侮辱是质疑自己一个出身农业镇的村姑居然没种过田！
“……你继续说，我能听懂。”
“伊古拉觉得，朗拿就是在种田。”亚修躺在船尾，咬着指甲：“他在目标心里放下爱的种子，通过最血腥的亲密接触——进食，来让爱的种子迅速生根发芽，相当于施肥和培育的过程。”
“虽然罗纳特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对其他事情都逐渐丧失兴趣，唯一让他燃起欲望的就只有参加朗拿的仪式。就算朗拿突然修改自己的菜谱，恐怕罗纳特也会主动往上面写自己的名字。”
索妮娅光是听都感觉有点混沌，“那么当爱的种子发芽成熟后，朗拿会收割到什么？灵魂吗？”
“伊古拉也没猜出来，应该跟灵魂有关，但不仅仅是灵魂。”亚修说道：“不过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了——我们只需要确定一点，那就是朗拿与罗纳德拥有无法割舍的羁绊，这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地方。”
“所以只要你们说服了罗纳德，就等于多了朗拿这个队友。”索妮娅提醒道：“但他们两个都是穷凶极恶的死刑犯，真的没问题吗？”
跟伊古拉这个没啥战斗能力的欺诈师不一样，罗纳德是啄木鸟匪帮的金嘴，精通陷阱、铳术、暗器等等杀人技艺；而朗拿更加恐怖，是一名月影狼人，哪怕在二翼术师里也属于高级战力。
跟他们相比，亚修跟伊古拉就像两只只会咩咩叫的小绵羊。
一旦失去监狱的保护，面对这两个恶贯满盈的死刑犯，亚修跟伊古拉很难有什么好下场。
“监狱又不是人才市场，我没有多少选择。”亚修无奈说道：“能找到两个实力不错又愿意越狱的人已经算运气好了，不能再奢求他们的人品，只能期待碎湖监狱对犯人的改造很成功。”
说来真是讽刺，亚修既希望监狱改造的没那么成功，好让他找到敢一起越狱的狱友；但他又希望监狱改造的很成功，将那些敢越狱的狱友改造成越狱只是为了出去社会做贡献的大善人。
“不过其实也轮不到我担心，谈及安全，伊古拉可比我上心多了。”
亚修在小船上伸直了自己的腿：“他早就给罗纳特下了暗示，强化了罗纳特的危机感……也不算是欺骗，只是让罗纳特清晰意识到，只要他一天不杀掉朗拿，那他那份渴求被朗拿吞噬的欲望就永远不会消失。”
索妮娅将亚修的腿蹬回去：“那他们一越狱岂不是就会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我看可不止，如果有可能，伊古拉肯定会让他们两个吸引住吸引狩罪厅的注意力，然后他趁机逃之夭夭。”亚修苦笑道：“而且他现在手里还捏着我的一个愿望，我都还没想好该怎么应对。”
虽然说愿望不可能太过分，必须是对方能做到的且不会引起本能反抗的要求，譬如‘自杀’这种要求就是逆反本能的无理要求。
因此亚修也只是让伊古拉‘帮他’越狱，而不是让伊古拉‘让他’越狱，后者这种要求严格的愿望是无效的。
但哪怕是这样，伊古拉也能让亚修吃不了兜着走，譬如逃跑时他要亚修‘断一下后’，亚修是无法拒绝如此合理的要求。
哪怕后面有几百个血狂猎人在冲过来，他也必须回头包围他们一下，表现出‘断后’的姿态才能继续逃跑。
“那你打算怎么办？而且越狱之后你有行动计划吗？”
“大概是有的，先找这具身体的仇家，一个名为席林的精灵教授。看看能不能报仇，不能报仇就偷他一点钱，然后想办法活下去。”
“那不就是见一步走一步吗？你不怕外面比监狱还危险吗，毕竟你在监狱里至少平时是没有危险的。”
“这叫做在冒险领域采用服用打法达成持久收益，抽离透传归因分析作为抓手为生活赋能，完善逃狱逻辑考虑资源倾斜……”
“说点小孩子能听懂的话吧。”
“意思就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就算再难走我也心甘情愿。”亚修悠悠说道：“后悔是未来的我要考虑的事，现在的我只需要考虑怎么不让自己后悔。你也不想看见一个因为被关在监狱里而整天以泪洗脸的我吧？”
“你不如表演一下？我就爱看别人哭得稀里哗啦的，最好是用鼻涕糊脸的那种。”
“再说了。”亚修坐起来：“不是还有你嘛。”
“我又帮不了你。”索妮娅翻了个白眼。
亚修说道：“因为羁绊的连接，你越强我就越强，所以你如果不想自己以后孤零零探索虚境，就自觉点增加训练量，不要总是准时走人。年纪轻轻不要过得这么安逸，要勇敢走出舒适圈！”
“你这么一说，我就很有偷懒的冲动。哎，就是不练，就是玩。”索妮娅嘟囔一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你术力恢复完了吗？”
“恢复得差不多了。”
刚才他们遇到了一条成长期的溟泡龙，几乎耗尽了术力才勉强将它打跑，所以不得不躺在小船上休息。像这种时候，往往就是他们分享各自日常的时间。
老实说这种休息时间还蛮多，因为在凝聚过半白银之翼后，无论是传承小岛还是知识生物的强度都上升一大截，最常见的情况是知识生物耗尽他们的术力就跑路了。
亚修都怀疑知识生物是不是特意来榨干他们。
不过剑姬说这很正常，他们既不能瞬间爆杀知识生物，也没有晕眩之类的控制奇迹，速度上也不占优，很难留下知识生物。
这也是大多数白银术师的窘境——他们往往只有某个方面突出，在现实里还能团队合作，但在虚境里某个方面的短板就会造成严重的战术缺陷。
这种情况往往得等到二翼黄金乃至三翼圣域，术师才能完善自己的术法体系，不过到时候他们也得在虚境面临新的挑战。
亚修打开虚境地图，不过也没什么好看的，周围24格区域都是「白费力气」的无奖励区，这种情况往往只能随便选一个方向前进碰碰运气——
“啊！？”
索妮娅有些奇怪：“你怎么——”
亚修瞬间伸手捂住索妮娅的嘴巴，竖起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
索妮娅眨眨眼睛，顿时明白了，压低声音问道：“有术师在附近？”
亚修点点头，转头看向旁边被白雾笼罩的海域。
只见在虚境地图里，一个跟亚修、索妮娅相同的黄色光标，忽然在旁边区域冒出来！
……
距离小船十米外的白雾里，空间露出一道小小的真理之门，一个人影从里面掉下来。
在快碰到海水的时候，她猛地爆出一阵烟雾，变成一只小小的蝙蝠，扑腾着翅膀往前飞去。

第80章 希芙琳
白雾缠绕的海面上，一只小蝙蝠正优哉游哉地飞过。
它的蝙蝠背上有2滴凝固的无色液体，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白雾里的知识，化为自己的术力。
‘吸收速率还是太慢了……’希芙琳心里叹了口气，对自己的术力增长速度仍然非常不满意。
2滴无色源血=6滴七彩源血=18滴黄金源血=54滴白银源血合成，在知识之海的术力吸收速率是普通术师的560％。
看上去似乎很厉害，足足是普通术师5.5倍的术力增长速度，将血圣族的强大之处体现得淋漓尽致。
但血圣族也仅仅只是在知识之海具有优势，若是晋升二翼黄金，踏入时间大陆，那么白银源血就会失去作用，只有黄金源血才能吸收术力。
按照希芙琳现在拥有的2滴无色源血，就只能分成18滴黄金源血，术力吸收速率下降到200％，仅仅是普通术师的2倍。
若是晋升三翼圣域，就变成只有那6滴七彩源血才能吸收术力，术力吸收速率下降到80％，已经比不上同阶术师！
等到了四翼传奇，希芙琳就只能依靠2滴无色源血，术力吸收效率只有可怜的40％，连四翼术师的一半都没有！
因此别看血圣族不老不死，实际上血圣族才是时间最紧缺的族群：他们必须尽快跨越知识之海和时间大陆，趁年轻展开金银双翼，踏入三翼圣域。因为只有踏入三翼圣域的血圣族，才能获得血月极主的恩赐，进行血脉纯化仪式。
越晚进行血脉纯化仪式，血脉纯化的结果就越不理想，无法提纯出更高级别的源血，焕发不了第二春。
希芙琳在研究所里就见过许多年老的血圣术师，他们往往一辈子都停留在三翼圣域或者二翼黄金，就算寿命再绵长，但因为术力吸收速率实在过于拉胯，往往到灵魂寂灭的时候都无法凝聚完整的七彩之翼、黄金之翼。
因此血圣族强弱分化极其严重：有的血圣族几年就展开了白银之翼，但一辈子都是白银术师；有的血圣族花了一百年踏入三翼圣域，但他接下来的四百年时间却连七彩之翼都无法完全展开。
血圣族虽然挣脱了时间的枷锁，但终究会迎来永远的静寂。
“嗯？”
小蝙蝠在空中悬停，发出正常人无法听见的超声波，探测附近的详细地形。
奇迹&#183;血蝠形态，这是血圣族的种族优势之一，几乎每个血圣族都能轻易掌握这个奇迹，在虚境里变成了一只飞行蝙蝠，这样她们就不用像其他术师那样在知识之海费力游泳，如果遇到危险也能迅速逃跑，大大提高了探索效率和生存率。
超声波探测则是血蝠形态下的进阶奇迹，持续生效，可以让血圣术师大致探测出附近的地形。
虽然因为白雾对声音和视线的高强度阻隔，这个奇迹的有效距离很短，但总比没有好。
刚才超声波探测出右方好像不是单纯的海平面，存在异物信号，但停下来探测，超声波反馈的结果又发生了变化，异物消失了。
是知识生物？
希芙琳对知识生物没什么畏惧，反而有点兴致勃勃，她最近学会了一个新奇迹，正想找个受害者来试验一下威力。
但传出异物信号的地点却是平整的海面，周围什么都没有。
她有些疑惑，不过虚境的秘密太多了，如果遇到异常情况都要寻根问底，那短短几百年时间可不够她研究一个知识之海。
“唉，好想遇到知识生物啊，我有几个想兑换的术灵……”
就在希芙琳准备离去的时候，她清晰地听到右前方传来‘噗通’一声。
小蝙蝠愣在半空，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还是第一次在知识之海里听见这种奇怪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有人往海里扔石头？
难道遇到其他术师了？
希芙琳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沿着声音方向飞过去——她对自己很有信心，遇到陌生术师就算打不过至少也逃得掉。
而且，她还是第一次在虚境里遇到其他术师，哪怕是为了满足这份好奇心，都足以让她冒着死亡的风险去涉足险地。
对方是什么人？
会是血月国度的术师吗？
年纪多大，精通什么术法派系？
如果是其他国度的术师，那我们有可能交流吗？
怀着忐忑不安又期待的心情，希芙琳快速地扑腾着翅膀飞过去，直到白雾破开，一座小岛出现在她眼前——
那是一头成长期的电白龙，浑体都是珍珠色的柔皮，没有眼睛，粗壮的脖颈上长着只有一张嘴的脑袋。
因为电白龙往往伴生许多珍稀的雷术术灵，在知识之海里，它算是价值较高的知识生物了。就算希芙琳用不着，拿去给研究所也能得到大量研究点数。
换作之前，希芙琳肯定会为自己遇到一只不错的猎物而高兴，但现在她却是有些泄气——她真的好想试试在虚境跟别人聊天啊！哪怕是互喷垃圾话也好啊！
万一对方是位好术师，那她们说不定还能暂时组队，共同探索虚境呢！
结果却是一头丑不拉几的电白龙……
电白龙注意到这只小蝙蝠，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强烈的音波足以让术师暂时失聪。
但希芙琳却是趁这个瞬间解除奇迹变回人形，在形态转换的0.1秒内，希芙琳近乎与虚境融为一体，免疫一切影响，自然也避开了电白龙的叫吼。
形态转换的同时，一阵血雾猛地爆散开起来，笼罩着电白龙。当希芙琳落地，电白龙浑身冒出幽蓝电弧，随着一声咆哮直接飞扑而来！
像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龙车莽招是最难应付，一来小岛范围不大，术师没有多少回避空间，二来电白龙身体缠绕着强烈电弧，哪怕擦蹭到一点都足以令术师受到重创乃至短暂晕眩。
然而希芙琳却是不闪不避，对着电白龙伸出手掌，轻呼一声：
“奇迹&#183;血荆棘！”
血雾猛地凝结成一条条长满倒刺的绳子，牢牢缠在电白龙身体上，当电白龙往前冲锋，它珍珠色的皮肤顿时血荆棘被割出无数血痕，简直像是活着剥皮！
前些日子她想用出‘血荆棘’还有些困难，但这些天通过眼皮开角术式、口腔正畸术式、鼻梁削骨术式等术式练习，她对这个奇迹的熟练度直线上升，已经能用于实战了！
骤然受到这么惨烈的攻击，电白龙的飞扑自然被硬生生停下了。它猛地扑腾翅膀，身上弧光闪烁将血荆棘尽数扯开，飞起来逃出血雾区域。
知识生物的学习能力不比术师差，电白龙已经意识到血雾十分危险，所以它要从空中袭杀这个可恶的外来术师！
希芙琳仍旧不慌不忙，双手比划着奇怪的手势：“第一次在实战里用这招，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滋！
电白龙猛地旋转冲撞下来，厚厚的电浆将它完全包裹，看上去就像一个恐怖的电浆球体！
哪怕是擅长防御的苦弱派系术师，若是正面挨上这一下，也必然会瞬间灵魂损毁退出虚境！
然而希芙琳双手一拍，腥红的瞳孔里泛起奇异的光辉：“奇迹&#183;血逆流！”
嘶！
随着一声惨嚎，电白龙身体失去控制，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甩了出去，躺在地上苦苦挣扎。它体内的根根血管正不断爆开，全身肌肉都神经痉挛，逆流的血液甚至破开了皮肤，像血花一样绽放！
在电白龙被血荆棘刺伤的时候，希芙琳的‘血种’就已经种入它体内。
有了血种的辅助锁定，希芙琳便可以肆意用血术术灵操控目标体内的血液，加快流血、血液逆流都是寻常奇迹，高阶血术师甚至能让目标体内的血液冰结乃至沸腾！
血月国度的术师里，都流传着这么一句谚语：‘跟血术师战斗的时候，当你流了第一滴血，你就知道是时候自杀了’。
“哇！——”
电白龙忽然发出一声宛如婴儿般的嘶吼，浑身再次爆出猛烈电弧，然后一个甩尾转身，尾巴朝着反方向甩出了三个术灵！
当希芙琳去接住三个术灵的时候，电白龙便一头撞入白雾里，不一会儿它的踪影和声音就被层层白雾所掩盖，不知逃去哪了。
希芙琳对此毫不惊讶，别看电白龙外表重伤累累，但它只要全力爆发，希芙琳的血术奇迹根本拦不住它。
这也正是知识生物的狡猾之处——哪怕在捕食时，它们也会留有余力，好让敌人错判它的实力，一旦发现自己胜算不高就会抛出诱饵果断逃亡，绝不会跟敌人死磕。
再加上白雾的掩护，除非有天时地利或者属性相克，否则一翼术师基本不可能独自击杀一只知识生物。探索虚境半年多，希芙琳连一只知识生物都没杀过，这也是大多数术师的真实写照。
当希芙琳收起三只术灵，她耳朵动了动，感觉隐隐约约听到远处传来电白龙的惨叫声。
但白雾的重重阻挡，让希芙琳很难确信自己的判断。仔细一听，又好像听不到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虚境的怪异之处太多了，没必要在这些地方浪费时间。时间是血圣族最珍贵的资源，她要抓紧每分每秒在虚境探索的时间。
希芙琳再次施放奇迹变成蝙蝠，刚要挑一个方向继续前进，忽然又听到右前方传来‘噗通’一声。
小蝙蝠茫然地悬停在半空中。
又来？

第81章 就是你小子将血圣族引来
看着伤痕累累的剑鱼龙忙不迭逃入白雾里，希芙琳陷入了沉思。
这已经是她今晚遇到的第四头知识生物了。
一般而言，希芙琳每晚的虚境探索只会遇到一次特别事件，大多数时候是一整晚都在闲逛——因为知识之海实在太大了，白雾也太浓了，若不是有你死我活的缘分，都很难在大海上相遇。
然而今晚却连续遇到四头知识生物，这让希芙琳怀疑今天是不是知识生物的繁衍期，所以它们才会聚集到周边群体发情……
不过希芙琳其实明白自己为什么能连续触发战斗事件。
她再次变成小蝙蝠，在原地等待片刻后，果然又听见了熟悉的‘噗通’声！
又来了！
连续五次听到这个声音，希芙琳已经没法欺骗自己是幻听了。
她甚至可以预见到，只要她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飞行，肯定又能遇到一头知识生物！就像前面四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百年虚境十年海》、《穷术师富术师》、《航行一万里》这些书里也没提到这种情况啊！
比较类似的情况也只有传说中的‘美人鱼呼唤’：据说知识之海有一种名为女灯龙的知识生物，它本体极其丑陋，但它的触须却是一位位相貌妖媚声音甜美身材性感的美人鱼，当术师受不住诱惑靠近美人鱼，潜伏在海里女灯龙就会猛地出现，一嘴将术师吃干抹净。
然而希芙琳既没看见美人鱼，也没遇到什么陷阱，仿佛那个‘噗通’声就单纯只是为了引导她前往最近的知识生物栖息地。
她也想过是不是其他术师在整蛊她，但仔细一想又不可能——她的超声波探测在白银级别已经算是最顶尖的侦查奇迹，饶是如此，她也只能探查身边三米之内的地形，再远一点的超声波就会被白雾屏蔽。
而她打劫剑鱼龙之前飞过的那段海域，足足有近百米的距离啊。
哪怕是预言派系、命运派系的奇迹，也不可能穿透几十米的白雾。就算能做到，那也绝不是白银术师的能力范围内。
然而术师一旦晋升二翼黄金、三翼圣域，他们打开的真理之门就无法通向知识之海。术师之路是一条不归路，从来没有回头的可能，知识之海里只会存在一翼白银术师。
更何况，她完全想不到对方引导自己的原因——如果对方真的能看破上百米的白雾，他的能力必然足以碾压希芙琳，那直接将希芙琳绑起来予取予求不是更好吗？
这里是虚境，只要对方遮掩身份，血圣族就算想报复都找不到对象。
所以希芙琳更觉得是她触发了虚境里的某个机制，导致虚境会主动引导她去找最近的知识生物。
跟漩涡一样，虚境里存在许多无法解析的神秘机制，有的是随机出现，但有的却是术师意外触发。
譬如知识之海的‘伟大之路’，虽然研究所仍未找到可行的触发方式，但统合各种数据，发现主修土术的术师是最有可能遇见‘伟大之路’。大概率是土术术师的行为引起虚境的变化，从而让伟大之路浮现。
希芙琳看过一本名为《幻世录》的杂书，里面就记载了许多这类无法证伪的虚境机制：譬如往海里丢下一翼术灵，会有一个蒙脸术师从海里出现，手里捧着一个二翼术灵，一个三翼术灵，问你刚才丢的是哪个术灵，如果诚实回答都不是，就能获得奖励……里面的大多数故事都是这种近乎荒诞、不劳而获、触发条件诡异的幻想。
虽然这种机制基本不可能复刻，但希芙琳还是尽可能回忆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导致触发这个机制。
难道是她刚才那句‘我希望遇见知识生物’的发言，被虚境聆听到了？
“我想遇见奇遇小岛……我想遇见漩涡……我想遇见黄金鱼……我想吃松露拉拉肥……我想再凝聚七八滴无色源血……”希芙琳一边飞一边碎碎念，希望虚境能再次聆听到她的愿望。
不过虚境似乎没听到她的祈祷，反倒是她又听到了剑鱼龙那若隐若现的惨叫声，仿佛剑鱼龙就在不远处被人暴打似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前面被希芙琳击败的几只知识生物，在逃掉后也会在远处发出凄厉的惨叫。
难道她学会的新奇迹‘血逆流’真的这么厉害，能让知识生物彻夜哀鸣，哪怕逃跑后都无法痊愈？
如果希芙琳朝右方飞十米，她就会看见那头逃跑的剑鱼龙正在惨遭某对狗男女的混合双打。它看着面前两人，一副‘就是你小子将血圣族引来’的狂怒表情，在发出一声‘虎落平阳被犬欺’的不甘哀鸣后，爆出一堆战利品。
舔包完毕，小船便沿着希芙琳的飞行轨迹，悄无声息一路尾随。
……
……
血月国度，碎湖监狱。
希芙琳从床上醒来，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全身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因为血液的缓慢流动，血圣族的身体很容易僵化。
如果想要长时间探索虚境，血圣族更是得躺入棺材里，通过减少空气降低氧化速率，不然到时候醒来整具身体都僵直了。
希芙琳先进行暖暖的泡澡，然后再刷牙洗脸，这过程中必须保持所有水源都处于静止状态。血圣族的禁忌之一就是不能接触流动的水，虽然接触了也不会受伤，但流动的水给血圣族的感觉，就像是你正在吃的那块牛排忽然扭动起来一样令人厌恶恐惧。
血圣族需要注意的禁忌足以写一本巴掌厚的书，相比起来，最为人所熟知的‘惧怕阳光’只不过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项。
虽说限制重重，但想加入研究所成为血裔的人仍然络绎不绝，这不仅仅因为血圣族种族天赋强大，更因为血圣族是血月极主的宠儿，是血月国度的唯二统治种族！
“将昨晚的奇遇上报给研究所，应该能获得不少研究点数吧……但这样一来又得跟老师通话，他肯定会啰啰嗦嗦问东问西，超级烦……”
希芙琳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换上宽松的黑袍，戴上乌鸦面具，去医疗师的专属餐厅。
“日安，阁下。”
看见路过的医疗师又要朝她行礼，希芙琳连忙按住他说道：“我不是都说了，平时就当我是普通医疗师对待就行了，打个招呼就好，这里又不是外面。”
“但……”
“你们这么搞，要是传到研究所里，老师肯定会骂我一顿。你的号码牌是【137】对吧？我记住了，我如果被老师骂，我会记得找你麻烦的。”
【137】这下子慌了，吓得又要鞠躬：“对不起，阁下我只是——”
“嗯？还是用敬语吗？”
“……早上好，【222】。”

第82章 抽卡！
看着眼前的9个术灵，亚修不得不现场做一段广播体操来缓解自己兴奋的心情。
昨晚的虚境探索，他们足足收获了12个术灵！
其中有3个据说能卖出好价钱，就被剑姬拿走了，但饶是如此，亚修这一晚的收获也几乎能顶过去几天的全部收获了！
更别提了他们还得到了2颗经验宝珠！
亚修感觉除非他又抽出了新的虚境探索神器，否则在白银之翼完全展开之前，他都很难复刻昨晚的战绩了。
而昨晚的经历也深刻印证了他上班时总结的人生道理：打工不如摸鱼，摸鱼不如剥削，剥削不如摘桃子……
在虚境地图发现有一个野生术师在附近时，亚修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远离——倒不是说他们良心未泯，与人为善，不愿意打劫素未谋面的陌生术师，而是他们害怕两个人都不够对方一只手打！
没错，亚修很肯定自己两个人都打不赢对方一个人！
他们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逼数的：无论是剑姬还是他自己，都是通过拔苗助长才达到如今的实力，奇迹都不会几个，战斗体系几乎没有。
剑姬还好一点，毕竟她天赋摆在那里，只要花点时间就能赶上来，而亚修就单纯是大腿挂件，除了普通攻击就只会召唤替身去送，评价一句‘战斗术师中的同阶最弱’也绝不为过。
他们欺负一下传承小岛的术师投影，殴打一下知识生物，已经算是他们的极限，甚至有点力有未逮——特别在凝聚过半白银之翼后，他们遭遇的战斗烈度上升了一个级别，几乎次次都要耗尽术力，十分勉强才能击败敌人。
像亚修两人这种术师，毫无疑问是知识之海上的异类，毕竟他们成为术师的时间也才不过七天，放在正常术师里，属于连新手村都还没出去，尚处于熟悉游戏机制的菜鸟阶段！
而这位能出现在他们附近的术师，毫无疑问也凝聚了过半白银之翼，踏入虚境的时间绝对超过一个月，甚至半年，一年都有可能！
时间的优势在这时候足以拉出很大的差距，用游戏打个比方，亚修两人就像是开了外挂升级的玩家，但职业任务、主线任务、支线任务等等全部没做，连一套连招都不会打。
而且因为等级提升，真理之门只会将他们传送到高级怪区！
幸亏他们两个是绑定组队，换成其他单人术师经历他们这种遭遇，早就被高级怪区的知识生物杀到早死早超生了。
而正常术师，肯定是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凝聚白银之翼，无论是派系境界、战斗体系、奇迹掌握各方面都远超亚修两个挂逼，更别提对方大概率拥有与术师作战的经验，怕不是刚交手就发现亚修是可以针对的软柿子。
虽然亚修也可以赌对方不是战斗术师，但完全没必要——他的本体还在监狱里嗷嗷待哺，万一他或者剑姬死了，那亚修就算哭喊‘我不玩了把命还给我’也没用，只能乖乖等待血月审判对赌狗的惩罚。
所以当看见对方似乎要接近过来，亚修马上操控着小船回避。不过因为白雾阻隔，对方根本没法发现一定距离外的小船，这时候剑姬忽然咬他耳朵，提了一个相当刺激的坏主意。
“哇，你这人真坏，不过我喜欢。”
“切，说得你好像是什么好东西似的。”
于是两个人鬼鬼祟祟绕到陌生术师的前方，在虚境地图里找到一个「有点麻烦」的区域，投小石头勾引陌生术师前去。
根据这些日子的遭遇，「有点麻烦」区域大多数都是知识生物的栖息地，而且基本是成长期，体型较大，战力惊人，还会活用术灵。哪怕术师能够战胜，也必然留不住知识生物。
果不其然，亚修在虚境地图里看见陌生术师经过一番战斗后，「有点麻烦」的黄色区域逐渐变成了「快去捡漏」的绿色区域，而且绿色区域在不断移动，显然是知识生物在逃跑。
而亚修的小船就守在知识生物逃跑的路径上！
判断知识生物往哪个方向逃跑其实很简单：跟两眼一抹黑的术师不同，知识生物是必然掌握栖息地周边的情况，所以它们才能每次都逃到安全区域，而不是撞入其他知识生物的栖息地争夺地盘。
亚修只需要观察一圈，排除通往「值得一去」、「有点麻烦」这些区域的路线，剩下的就是知识生物大概率会选择的逃跑路线。就算有些误差，亚修也可以看着虚境地图及时修正，几乎每次都能给年轻的知识生物知道什么叫做‘祸不单行’、‘逃跑可耻且无用’。
依靠这个手段，亚修引导陌生术师去知识生物栖息地，然后守在附近，等知识生物大破败逃就过去摘桃子，坐收渔翁之利。
这样做不仅收获丰富，而且安全性高，逃跑时的知识生物战力大幅下降，遭遇伏击很容易被打懵，就像你被鬼追的时候忽然踩到香蕉皮，换谁谁都得自闭。
当陌生术师灵魂能量消耗过多，撑不住要下线的时候，亚修两人还有点意犹未尽。他们共计斩杀了五头知识生物，收获12个术灵和2颗经验宝珠。
特别是那2颗经验宝珠，用剑姬的话来说就是‘我们一晚赚了普通术师半年的收益’。
更重要是，亚修分到的9个术灵里，有一个正是斩我奇迹所需的第三种术灵！
它看起来像一团不停旋转的水球，有一只水做的小翅膀，捧在手里颤颤巍巍，看上去特别可爱。
「流转」
「一翼术灵」
「限制：波及对象体内必须具有水源。」
「基础效果：将第一目标受到的所有效果（瞬间伤害、持续效果）流转到第二目标身上，流转速度根据两个目标的距离等因素而有所不同。」
「被动效果：当术师体内存在液体时，可以减少受到的物理冲击。」
「‘水往低处流。’」
集齐替身、心剑、流转三个术灵，亚修已经具备施放‘斩我’奇迹的所有前置条件了！
接下来只需要赶紧掌握术灵，达到可以在监狱里勾动虚境共鸣的程度，就可以尝试在术力禁止的状态下施放奇迹！
收好流转术灵，亚修打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选择将剩余8个术灵全部充值！
1个术灵价值8点数，8个术灵就是64点，再加上之前存在的40点，现在亚修已经拥有104点巨款，可以购买‘一堆源晶’了！
购买成功！
获得20颗源晶！
然后触发首充奖励，再获得40颗源晶！
再加上这三天签到的4颗源晶，共计44颗源晶，可以进行14次寻觅！
轮到我的回合，抽卡！

第83章 死狂剑姬的成长报告
“若被伤害够，就用一对手，痛快地割开……”
伊古拉打着哈欠起床，按照惯例先去泡澡，刚脱光衣服躺入浴缸没几秒种，就听到门铃声响起，而且一直在按非常急促。
虽然心里疑惑，但伊古拉还是裹着浴巾去开门，发现亚修在外面。
“来猜拳。”
“什么？”
“你别管，猜拳，而且必须猜赢我三次！”
“这是什么必要仪式吗？”
“没错！”
“会对我有害吗？”
“没有！”
伊古拉观察了亚修一会儿，感觉他应该没说谎，于是说道：“那我不愿意。”
“为什么？”
“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我凭什么要帮你完成仪式？”
“帮人还需要什么理由？”
“你现在的立场不太支持你说这句话……而且我看起来像是做慈善吗的？”
亚修沉吟片刻：“你知道术师为什么不能喝刚烧开的水，非要等一会儿才能喝？”
伊古拉一愣：“为什么？”
“你陪我完成这个仪式，我就告诉你。”
难道刚烧开的水含有损坏术力的微量毒术？还是‘烧开的水’属于某种仪式，一旦干涉会造成不好的后果？
术师世界里，万事万物都蕴含真理，说不定平常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就是术师们花费千百年光阴总结下来的‘仪式禁忌’，像‘为死者吟唱往生祷咒’可以有效减少死亡气息在身上的残留。
因此亚修这么一说，伊古拉就好奇得心里痒痒，便答应了亚修的请求，轻而易举就赢了亚修三次——对于具有一定读心能力的伊古拉来说，亚修每回合想出什么几乎都摆在脸上。
“好，谢谢你伊古拉！”
“到底什么仪式需要别人猜拳赢自己三次……”
“这叫做垫刀仪式，现在我运气不好输给你，等下我运气就会变好了，那么再见——”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术师为什么不能喝刚烧开的水。”
“因为烫舌头啊。”
伊古拉呆呆看着亚修的离开，关上房门，回去浴室躺在浴缸里。
他看着天花板，揉了揉太阳穴，陷入沉思。
“我是不是因为最近跟他来往的太频繁，导致我的智商也受到影响了呢……”
伊古拉泡完澡，在刷牙时又幸运触发了‘启示’术灵，只见飞溅的牙膏白沫在镜子上留下这么一句话——
「别尝试喝刚烧开的水」
“谁会喝啊！”
……
……
垫刀仪式结束，亚修回到自己寝室。
「确定消耗30颗源晶进行十次寻觅？注意，你可以手动增加寻觅次数，寻觅次数越多，越容易开出稀有卡片！」
「确认消耗42颗源晶进行14次寻觅？」
「确定！」
咻——
依旧是朴素到极致的抽卡界面，只见光幕里冒出了八道白光、四道紫光，以及……两道金光！
八道白光分别是1张初级战斗卡、4瓶精力药剂和3瓶经验药剂，经验药剂倒也罢了，好歹可以叠加使用，最高能提升50％经验增长速度。但一名干员一周只能用1瓶精力药剂，结果却抽出这么多精力药剂……这是用来污染卡池的道具吧！？
亚修继续看下去，顿时眼睛一亮：四道紫光分别是3瓶「术灵欢欣药剂」和1柄「口蜜腹剑」。
「术灵欢欣药剂」＊3：对干员使用后，可增加术灵对干员的好感度，加快干员掌握术灵的速度，持续时间一周，不能叠加使用。
「口蜜腹剑」：可以藏在舌头下面的蜜，需要时只需要用舌头用力一压便会化为长剑。可以经受任何安全监测。可以进行升级。
术灵欢欣药剂毫无疑问正是亚修目前最需要的道具，他的‘心剑’、‘流转’术灵刚到手没多久，在虚境里都不能熟练掌握，更别提在现实里勾动共鸣了。
只是这个效果有点奇怪，居然是可以增加术灵对干员的好感度，难道这个药剂是能让术灵发情……？
口蜜腹剑暂时还用不上，但未来越狱后亚修肯定需要武器傍身。从碎湖监狱就看得出来，外面世界对越狱犯来说肯定是障碍重重，怕不是处处都是安检设施和监控设备。
所以口蜜腹剑这种可以过安检的武器，简直是越狱危险分子出门在外的必备物品。
最后，是两道金光！
「炼金术师的提炼瓶」：加入两瓶相同的药剂，有30％几率提炼出效果更强的高级药剂，30％几率突变为其他珍稀药剂，40％几率提炼失败失去两瓶药剂。
亚修顿时支棱起来——有了这个提炼瓶，那些污染卡池的药剂就能回炉重造。虽然也有几率亏损，但好歹有个念想，就当做买彩票了。
「随机术灵召唤卡」：对干员使用后，干员将进行召唤仪式，自主召唤一名目前等级的珍稀术灵，并且将术灵所属派系境界提升至目前等级。注意，根据术灵的不同，召唤仪式的限制、时间、要求也有所不同，但时间最长不会超过七天。
这个金卡骤然看上去好像也不咋地，不就是召唤1个术灵吗，亚修一晚上就能收获12个了。
但仔细一看，便能发现这张卡的重点并不是术灵，而是‘目前等级’！
经过这些日子的学习，亚修也知道这个世界的术师分为一翼白银、二翼黄金、三翼圣域、四翼传奇。也就是说，如果剑姬晋升二翼，再对她用随机召唤卡，她就必然能召唤出二翼术灵——术灵自然是翼数越多越好。
但术师想要召唤出相应术灵，前提是她的派系境界够到门槛。
假如派系境界没有黄金级，那术师是不可能召唤出相应的二翼术灵，以此类推！
因此这张金卡的真正效果是：将干员随机一门术法派系提升至当前虚翼等级，并且获得一个同等级术灵！
对于一翼术师而言，这张金卡也就相当于一枚经验宝珠＋一个术灵，但如果干员是二翼、三翼乃至四翼术师，那这张金卡就显得相当恐怖了。
最多七天，就能从无到有精通一门从未接触过的术法派系！
理智告诉亚修，这张金卡越晚用价值就越高，但现在的局势真的不容许亚修当松鼠将好东西藏起来。
为了接下来的越狱行动，亚修必须将所有资源都兑换成战力，如果真的就差那么一丢丢而导致越狱失败，那亚修怕不是会后悔到申请成为朗拿的盘中餐。
首先是提炼瓶，亚修现在共有7瓶精力药剂和4瓶经验药剂，两两放进去提炼，最后获得2瓶高级体力药剂和1瓶高级经验药剂。
「高级体力药剂」：在培养行动中，为干员增加一个高级行动点，持续七天。高级行动点将免除干员精力消耗，提高干员从行动中获得的正反馈，缓慢提高干员的心情，低几率提高干员的羁绊等级。
「高级经验药剂」：在培养行动中，干员获得的技能经验＋50％，持续七天，单个干员最多加成100％。
本来这样就该结束了，但亚修想了想，将2瓶术灵欢欣药剂也放进去。
如果提纯失败，他也还有1瓶能用，不过成功了。
「术灵亢奋药剂」：对干员使用后，可大幅增加术灵对干员的好感度，大幅加快干员掌握术灵的速度，持续时间一周，不能叠加使用。
这药剂名字越来越像发情药物了……
亚修打开「干员管理」，游戏突然弹出信息：
「死狂剑姬的培养已经结束，请查收成长报告，并尽快设定本周培养策略。」
「死狂剑姬的成长报告4.12～4.18」
「剑术派系：0→白银」
「光术派系：0→白银」
「水术派系：未入门→白银」
「术力：0→白银半翼」
「培养评价：A！」
「因为获得A级评价，死狂剑姬获得术师手册的职业强化：一翼剑术师→灭杀之银术师」
「灭杀之银术师&#183;职业特性：每次造成有效攻击可以恢复0.5％最大术力。」
亚修没想到培养策略结束后居然还有评价环节，而且评价高还能获得特殊奖励——职业强化。
虽然跟自己没啥关系，但毫无疑问剑姬越强，他们探索虚境的效率就越高，而且‘灭杀之银术师’这个职业特性还蛮实用的。
其中剑姬的水术派系能升到白银级，自然是因为他们昨晚拿到2颗经验宝珠，分别是剑术宝珠和水术宝珠。
因为他与剑姬有‘分享经验’的羁绊，亚修毫无疑问是将2颗宝珠都让给剑姬。在虚境里看着剑姬接过宝珠时的感动表情，亚修仿佛都能听见‘死狂剑姬与你的羁绊加深了’的提示。
然后打开「培养策略」。
「死狂剑姬」
「当前心情：6（经验加成0）」
「可选择行动：休息、娱乐、训练、战斗」
「建议：剑姬已经一周没有进行娱乐休息，适当的娱乐可以有效增加心情，劳逸结合方能更好地训练学习。」
亚修微微有些迟疑：剑姬已经抱怨过很多次她没休息时间了，而且剑姬在虚境帮助了他那么多，于情于理，也该让剑姬好好放松一下了……
啪！啪！
“亚修，出来，今天我们得尽快找到最后一个队员！”伊古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亚修顿时从感怀中恢复理智：正所谓以身作则身先士卒，连他都还不能休息，剑姬怎么可以休息？
我不接受你的建议！

第84章 「诚心」
迦乐世，剑花大学。
索妮娅回到寝室，看见洛依丝一早起来读书，而阿黛尔还在抱着玩偶睡觉，忍不住惊奇问道：“阿黛尔昨天不是跟你一样一大早就起床用功的嘛？还说想在这个学期结束之前召唤术灵，踏入虚境……”
“她昨天已经坚持学习很久了，直到中午吃完饭才打开光幕看《穿越时空的爱恋》。”洛依丝淡淡说道：“换作之前，一般是吃完早餐就开始走神，修剪指甲，玩玩发丝什么的。”
“是黛达萝丝那部新剧吗！？”索妮娅下意识反问一句，但很快就摇摇头：“她这样……未来能拿到毕业证吗？”
洛依丝耸耸肩：“拿不到也没所谓，她有未婚夫，对方还是一名很有权势的贵族，加上她父亲前些日子仕途高升，估计阿黛尔毕业后就会直接结婚吧。”
索妮娅哦了一声，意外发现自己对阿黛尔的际遇没有任何心理波动。
换作以前，阿黛尔的家庭和人生规划肯定能让索妮娅羡慕不已：既有家庭的支持，又有未婚夫的扶持，阿黛尔哪怕什么都不会做，不懂人情世故，一辈子就当一个只会撒娇挥霍的贵族夫人，她都能活得幸福美满岁月静好，所有坏事都有人帮她拒之门外。
她生来就拥有索妮娅渴望的一切。
如果不是一无所有，谁愿意从零开始；如果不是没有后盾，谁愿意心机算尽；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生在温室，谁又愿意经受风吹雨打？
苦难从来不是磨练，命运不公就是现实。索妮娅过去跟洛依丝等人关系这么差，除了因为洛依丝盛气凌人看不起她，其实也有部分索妮娅的原因——洛依丝那份源于底气的自信，深深刺痛了刚离开家乡没几天的她。
但现在，索妮娅发现自己在听见别人的幸福未来时，她已经不再会产生嫉妒怨恨了。
虽然没有有钱的未婚夫，也没有家庭的帮助，但她并不认为自己的未来会过得比阿黛尔、洛依丝等人差——是的，她还是那么肤浅，必须要通过成为人上人才能满足自尊心。
过去的一周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索妮娅不知不觉间也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还是那么地爱美，还是严格要求自己的妆容，还是那么心机深沉，但她还成为了一翼术师，成为特洛赞教授的研究学徒，战胜了菲利克斯，能与蕾欧妮学姐交锋（她不认为那算是胜利）……
这一系列的事件，就像是一砖一瓦，在索妮娅身后筑起一面墙壁。
哪怕索妮娅未来坚持不下去，想要后退，也有所依靠。
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一个人，虽然未必靠谱，虽然缺点颇多，虽然现在实力甚至比她还差，但至少……他就站在她身边。
索妮娅洗完澡回来，在桌子上放了枚白银币，让术灵出来吃饭，然后开始敷面膜。
这时候她发现桌子忽然多了几样东西。
首先是一个玻璃瓶，里面混合着绿色、金色和粉色的液体，一看就不是什么健康饮品。但索妮娅记得这个玻璃瓶——七天前，观者第一次在现实世界出现的时候，手里就提着相同的玻璃瓶。
玻璃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里面含有高级体力药剂、高级经验药剂、术灵欢欣药剂，记得喝前摇一摇」。
索妮娅狐疑地看了一眼玻璃瓶，但最后还是摇匀后闷头一口——她还能咋地？上次观者直接将药剂传送到她喉咙里，现在让她自己喝已经算是释放善意了。
至于观者会不会害她这种怀疑，索妮娅早就放弃思考了。
面对一个可以操控你行动、疑似传奇复生的失忆怪人，除非索妮娅能找到观者的本体，并且将其控制住关押地下室榨干利用价值，否则她的所有谋划都跟新年计划一样毫无意义。
还不如老老实实抱紧观者这个绩优股，他让干嘛就干嘛，营造出‘我很好用’的人设，先让观者放松警惕，露出更多破绽。
观者越是信任她，那么离她反客为主的日子就越近。
药剂有股柑橘、柠檬、海盐混合在一起的甜味，还蛮好喝的。索妮娅舔舔嘴唇，看向桌面上另外一个突兀的物品。
一封信？
观者看起来不像是这么有诗意的人……反倒像是会在我洗澡时在门外跟我说事的类型……
索妮娅怀着疑惑揭开，发现里面有一张金箔点缀的珍贵卡片，上面写着：
「剑姬，你接下来将自动进行一次随机的术灵召唤仪式，并将术灵所属派系境界提升至你目前的等级。根据术灵的不同，召唤仪式也有所不同，但最长时间不超过七天。当你读到这一行字，将开始抽取随机术灵。祝你幸运。」
只见卡片上的文字开始幻化，最后形成了两个金色文字：
「诚心」
索妮娅自然是瞬间就意识到这张卡片的强大之处：无需她学习修炼，自动进行的召唤仪式会让她将一门以前从未接触过的术法派系的境界提升至白银级！还附赠一个术灵！
虽然也不过是一颗经验宝珠，但她自己很有逼数，若不是有观者，她大概率这辈子都未必能获得一颗经验宝珠。
而且「诚心」看上去是心灵派系的术灵，心灵派系可以说是最难入门的术法派系，索妮娅这次绝对赚大了！
饶是对观者屡屡插手自己生活感到不满，但昨晚他将得到的2颗经验宝珠全部让给自己，现在又给她安排了如此美妙的福利，索妮娅忍不住衷心感激道：观者，遇见你真是我一生的幸运！
此时卡片已经化为轻烟消散，索妮娅等待片刻，发现什么事都没发生。
仪式已经开始了？但怎么感觉没什么变化啊？
这时候寝室门忽然打开，身上冒着热气的英古莉特缓步进来，拿起毛巾擦汗喝水，说道：“阿黛尔，要上课了！”
阿黛尔木木地坐起来，遵循着身体本能去洗漱，眼睛都没睁开。
英古莉特去洗澡，索妮娅和洛依丝这时也开始上课前的准备：眼影要搭配唇膏，腮红不能喧宾夺主，香水以五指橘和苦橙为主调，追求的是似有若无的萦绕。

第85章 我懒得写
“啊！我衣服忘洗了！”
阿黛尔急急忙忙打开衣柜，一脸哭丧：“我前几天忘了洗衣服，已经没干净衣服穿了，洛依——”
“别找我，怪你自己懒。”洛依丝扯了扯嘴角：“我的衣服都是量身订造的，被你穿一次基本都变形，特别是胸部衣料被你硬生生撑开了……你找索妮娅吧。”
洗完澡出来的英古莉特一边擦头一边说道：“我倒是有些宽松的衣服，但我比你高，衣袖可能不太适合。”
阿黛尔巴巴地看着索妮娅：“索妮娅……”
寝室里确实只有索妮娅跟她身材接近，索妮娅眼看避不过去了，只好想个理由搪塞一下——她也不想借衣服给别人穿。
“不借。我不喜欢穿别人的衣服，也不想别人穿我的衣服。”
洛依丝和英古莉特看了索妮娅一眼，眼神有些奇怪。
阿黛尔眨眨眼睛，只好借英古莉特的衣服。但英古莉特比她高一个头，这位剑术少女的上衣穿在阿黛尔身上都快变成连衣裙了。
今天早上是公共大课，四个人都要上，便一起出门去饭堂吃饭。
走到半路上，忽然传来一个男声：“索妮娅！”
她们看过去，发现是一名颇为英俊的金发男子走来，洛依丝顿时脸色一黑。
这个男学生是梅罗伟，之前曾经追求过洛依丝，洛依丝见他长得好看而且出身贵族，便赏赐他一个追求自己的机会，没想到索妮娅抛了几个媚眼就让他倒戈了，让洛依丝在朋友面前狠狠丢了次脸。
“早上好，梅罗伟。”
“早上好，索妮娅。”梅罗伟热情说道：“你转去剑术系后我就很少能遇见你了，今天这么巧，不如约晚上一起吃饭？最近是吃海鲜的季节，你想去黄金海岸还是鳗事鱼意？”
洛依丝心里冷笑一声，现在索妮娅连菲利克斯都看不上，自然更不会在乎梅罗伟了。梅罗伟突然这么主动，怕不是受到家族的示意，毕竟索妮娅是特洛赞教授的学徒，又有战胜蕾欧妮的战绩，未来几乎就是一尊圣域剑圣。
对于中小型贵族而言，一名三翼术师的加盟可是有举足轻重的帮助。如果梅罗伟之前只是见色起意，那现在肯定还有见利起意。
洛依丝知道索妮娅肯定会拒绝，但怎么拒绝就很难说，毕竟自己跟她的关系还算不上好，怕不是她还会趁机阴阳怪气刺自己几句……
“不了，我要训练，没时间。”
“你真勤奋，但放松是为了更好地修炼，如果你对海鲜没兴趣，我们可以——”
“我不觉得跟你吃饭会是放松。”
梅罗伟脸色一僵，说了一句‘打扰了’就快步离去。索妮娅走了几步，发现其他三人没有跟上来，而是待在后面互相使眼色，奇怪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洛依丝收敛脸上怪异的表情。
四人来到阶梯教室，经过的同学都主动朝她们打招呼。先别提索妮娅这些日子的操作，哪怕在之前，她和洛依丝也算是学校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所到之处人人簇拥是常规操作。
洛依丝非常热情地回应同学们的问好，而索妮娅只是平静地点点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其余三人看到这一幕，心里那股古怪的感觉越来越浓。
刚坐下来，阿黛尔就变得脸色惨白：“完了，我忘了写小论文！这节课要收了！”
英古莉特都忍不住幸灾乐祸：“那你完了。”
这节课是《繁星近代史》，授课教授韦斯礼已经六十多岁，出了名的古板严格，突击抽查点名是常规操作，要是课后论文没有完成，就等着明年重修吧。
果不其然，当白发苍苍腰板挺直的老教授走进课室的第一秒，就喊出那声令学生惊惧的命令：“将论文放到讲台上，现场检查。”
说着，老教授伸手一弹，一个单翼学者术灵就漂浮到讲台上。别看只是一翼术灵，但它却是无数学生的梦魇——‘检索’术灵！
只要术师进行详细设定，检查术灵就可以迅速判断文章符不符合要求。术师甚至可以施放奇迹，将它跟学校帷幕里的‘文献库’联系起来，当场查重，判断学生有没有抄袭文献！
学生们一个个上交论文，检查术灵轻轻一点文稿，文稿显示绿色为通过，黄色为存在查重率过稿，红色为具有重大抄袭嫌疑。
老教授也不说话，就坐在那里看着大家交作业，只有当学生没交作业时，他才会冷哼一声，记下学生信息。
轮到阿黛尔，她两手空空走上前，亮闪闪的大眼睛里满是诚恳：“韦斯礼教授，我昨晚写论文不小心睡着了，所以还没写完，我可以下星期再交吗？”
韦斯礼看了她一眼：“如果你下周交的论文查重率超过10％，平时分直接不及格。”
“好哒！”阿黛尔蹦蹦跳跳回去了，根本没将这个压力放在心上。
轮到索妮娅上前，看见她也双手空空，但韦斯礼的表情和缓了许多：“你没写？”
“是的。”
“为什么没写？因为训练任务很重吗？我听说特洛赞经常拉你额外补课，虽然术法派系的修炼很重要，但人文休养也不可以落下的啊。”
其他学生心里是充满羡慕嫉妒恨——人比人比死人，都是没写论文，他们是铁定要被扣平时分，但索妮娅有特洛赞教授撑腰，韦斯礼连理由都帮她找好了！
只要索妮娅顺坡下驴，再说几句好话，老教授说不定会直接免了她这次作业——
“我懒得写。”
教室里一片寂静。
过了片刻，韦斯礼才露出一副‘我是不是听错’的表情：“你刚才说什么？”
索妮娅感觉大家很奇怪，下意识就要重复一遍。
但她忽然回过神来——等等，我这里不是应该借特洛赞教授的名义称赞韦斯礼几句，好让他免掉我的论文作业吗？
“我……”索妮娅张开嘴：“我懒得写这种浪费时间毫无营养的作业。”
看着韦斯礼那张几乎要爆出岩浆的愤怒面孔，以及周围同学那些想笑又不敢笑的佩服表情，索妮娅这时终于明白，‘诚心’的召唤仪式到底是什么了！
观者，遇见你真是我一生的不幸！

第86章 越狱研究社
“这里是运输船停留的港口，运输船每逢1号、11号、21号会来碎湖监狱，为监狱补充物资和死刑犯。运输船是中型货船规格，里面至少会有一队血狂猎人随行押送犯人，血狂猎人的平均实力都是一翼二翼左右，除非是押送特别重要的犯人，否则三翼级别的猎人队长不会出现……”
亚修看着不远处咬着烟杆吞云吐雾的狱卫，忍不住说道：“要不我们站远点讲？”
伊古拉瞥了他一眼：“没人会怀疑你的，这是我的生意。”
“生意？”
“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伊古拉没邀请你一起越狱吗？”朗拿站在岸边的黄线外，眺望平静无波的湖面，清澈的蓝天倒映在湖中，偶尔有粼粼银光跃过湖面，俨然一幅自然美景——假如你不知道那些‘银光’是一条条可以将骨头当薯片吃的指间鲨。
“说了，但他那不是用来骗小朋友上钩的借口吗？”
“虽然我很欣赏你对自己的准确定位，但你不要侮辱我的专业素养。”伊古拉瞥了亚修一眼：“我从不说谎，如果你去图书馆看看《社团目录》，你就会在第二页第十三行看到我组建的社团——越狱研究社。”
年轻的亚修心里冒出许多疑问：“监狱怎么会允许……这监狱居然还有社团……你为什么要组建这么一个社团？”
“高明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伊古拉淡淡说道：“我第一次跟你见面的时候，我是不是表现得很热情，像是一个急着拉拢新同伴的热心朋友？”
“一般新来的死刑犯，哪怕内心警惕，也会被我所透露的情报吸引。而且我不仅仅是说说，我真的研究过怎么越狱，还会带他们到处踩点。”
“等他们在交流中发现我就是一个一心越狱的傻子，也会慢慢放下戒备，不知不觉间就会被我诱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就是陷阱，这个社团是我的诱饵。”
亚修说道：“听上去就像是一个外表清纯内心碧池，专门勾引猥琐大叔的渣女……”
“我现在开始对芯片的言语管控能力产生怀疑，你这番话无论怎么想都已经达到传播淫秽信息的门槛了吧？”伊古拉平静说道：“总而言之，你完全不用在乎狱卫的视线——像这种踩点，我过去已经带人进行过十几次了。”
亚修眨眨眼睛：“这是你的阴谋吗？假装天天都想着越狱，用越狱这个诱饵陷害新狱友，而等到你真要越狱的时候，就没人会怀疑你是在越狱了。”
伊古拉颇为讶异地看了亚修一眼，旋即宛然一笑：“亚修你居然将我想得如此复杂阴暗，真是令人伤心啊。”
“呸。”
调查完碎湖监狱的港口，四人便折返监狱内部。值得一提的是，虽然他们到达了碎湖监狱的边缘，但他们自始至终都不曾到过‘外面’——碎湖监狱是一座覆盖整个小岛的监狱，除了偶尔有几个玻璃天幕允许阳光落下，其余任何时候死刑犯抬起头都只能看见天花板，就连观海天台都有遮阳穹顶。
整座岛屿，没有一寸土地属于‘监狱外面’。
虽然无法验证，但后颈芯片对死刑犯们的强控制力，恐怕跟这个无处不在的天花板有些关系。
“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我调查碎湖监狱的最大成果，我从未带别人去过，你们是第一个分享这份秘密的幸运儿。”
还不等亚修心生感动，朗拿就淡淡说道：“你这句话对每个受害者都说过吗？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所以你要发誓保守我的所有秘密’？”
伊古拉有些惊讶：“美食家你怎么知道这句话的？按理说，凡是说过这句话的人都会被契约术灵约束，必须要保守我的秘密，不能往外说，你们不可能知道的啊。”
“隔墙有耳，伊古拉。不巧的是，我算是一位听力特别敏锐的体术师。”
“明白了，下次干脏活的时候我会更加小心隐蔽——如果我还能继续在这座监狱生活的话。”
亚修瞥了一眼朗拿旁边的罗纳德，罗纳德今天很沉默，被朗拿牵着走，一句话都没说。
在昨天谈话结束后，罗纳德跟朗拿又进行了一场死斗。具体情况可以参考手撕鸡的做法，而后果也是非常明显——如果说昨天的罗纳德算是被朗拿锁住的仆人，表情上有些勉强，那今天罗纳德几乎成为朗拿的挂件了，虽然说不上喜悦，但已经没有抗拒。
他身上属于‘自己’的部分越来越少，属于‘朗拿’的越来越多。
终有一天，当他从治疗室出来，身上再生出来的部分，全部都会铭刻着‘朗拿’的名字。
或许正如伊古拉所说，罗纳德已经泥足深陷。他以为用爱命令朗拿是他的胜利，却不知道那也是朗拿的致命反击。
爱是一种恐怖的力量，你可以利用它，但你也会被它利用；你在注视它，它也在注视你；你以为你能成为它的主人，但很快你就会成为它的奴隶。
当爱的种子萌发，任何事物都终将被它寄生。
不过私底下罗纳德仍然残留着求生本能，坚决要越狱，也幸亏朗拿的仪式并不能经常举行，否则罗纳德肯定没几天就变成残渣了。
根据伊古拉的调查，朗拿的‘好友’任期最短也有一个月，也就是说罗纳德应该能坚持到第二次血月审判到来——这已经足够了，反正亚修也只是需要一名临时队友。至于罗纳德在越狱后能否反抗朗拿，那就看他运气好不好了。
“不过，我从不说谎。”伊古拉笑道：“这个地方，确实是我们越狱的关键。我甚至可以说，这里就跟亚修的净化奇迹一样重要……我们到了，就是这里。”
跟我的斩我奇迹一样重要？
难道是碎湖监狱的秘密通道？军火库？又或者是……
亚修充满期待地抬起头，只见前方的房间上方有一个清晰的绿色标识——
「男洗手间」

第87章 弱小的医疗师们
“老实说，我是那种被人看着就尿不出来的类型，你们能不能转一下身？”
“是吗？”伊古拉过去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上翘，轻轻呵了一声：“原来如此，怪不得。”
亚修骂骂咧咧进了隔间。
朗拿环视一周，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这间洗手间有什么特别之处，能得到欺诈师的青睐？”
“这间洗手间跟其他所有洗手间一样，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伊古拉用清水湿润了手指，轻轻清洗眼睛：“特别的地方在于，洗手间这个媒介可以成为我们欺骗芯片的媒介。”
“或许你们知道，我在入狱前是保险业的契约师——当然，我也不仅仅负责签订契约，推销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推销的时候我也不仅仅只推销保险，我手里掌握着各种各样货源，反正都是打工，我只是同时多打了几份工。”
亚修好奇问道：“听上去很励志嘛，那你为什么会被抓进来？”
伊古拉叹了口气：“嗯，说到这个我也觉得自己很冤枉，我都是让客人买到心仪的产品，结果就被认定是情节特别严重的诈骗罪。”
朗拿忽然说道：“如果我没记错，你最辉煌的战绩是让一名富豪倾家荡产买了一杯水。”
“一杯水？一杯普通的水？”
“水可不普通，它是延续生命的灵药，所有生命的起源，奇迹的媒介，孕育天空与大地的母亲……”
亚修已经完全明白了，伊古拉就是那种能在‘你用1000元将这支笔卖给我’这类面试题满分过关的强者。
“好了，这里没有你的目标客户，你收敛点你的话术，还是说说怎么利用洗手间欺骗芯片吧。”
伊古拉说道：“在我曾代理过的产品中，有一种是生命监测仪器，它可以接受奇迹芯片发出来的生命信号，并从各种生命体征分析出使用者现在的身体情况。仪器并不是关键，关键是，我在研究仪器功能时发现，奇迹芯片并非是连续发送生命信号，而是存在一定间隔，默认频率是600秒/次，也就是10分钟。”
“频率是可以调整的，但频率越高，对接受信号的仪器要求就越搞。譬如说我推销的那款仪器，最高规格就是5秒接受一次信号，就算没有额外溢价，仪器本身价格也极其高昂。”
“碎湖监狱里负责收集分析我们生命体征的芯片处理器，毫无疑问是军用级别，但哪怕如此，监狱也不会奢侈到让我们的芯片连续发送生命信号——在芯片的限制下，我们根本逃不出碎湖监狱。就算信号发送频率间隔最大，唯一的影响也不过是晚一点才发现我们猝死。”
“监狱里唯一让我们连续发送生命信号的地方，应该只有死斗社的擂台。因为当我们发出昏迷或者死亡的生命信号，死斗擂台就会立刻恢复我们的攻击限制，从中就可以看出生命信号是实时监测。”
亚修隐隐感觉到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但还是没明白该怎么利用：“确实是很有趣的冷知识，但这跟越狱有什么关系？”
伊古拉瞥了他一眼：“假如你解除了芯片，芯片不再发出生命信号，你猜信息处理器也会怎么判断你的情况？要知道就连尸体也是会发出信号的。”
亚修顿时了然：“它会判断我已经解除了芯片，并且会立刻通知监狱有犯人越狱！”
“没错，但为了越狱，我们必须要解除芯片，不然我们连踏出这座岛都做不到。”
亚修点点头，刚才他们在观察港口的时候，就发现岸边有一圈黄线，黄线上写着「请不要越过黄线」。
虽然上面有个‘请’字，但对于犯人而言，这就是无法跨越的极限——当他们的脚尖在触及黄线的一瞬间，他们的身体就会彻底停滞无法活动。
“所以，在‘解除芯片’到‘处理器发现我们越狱’的这段时间，是我们最安全的行动时间，这期间我们不仅解除了所有限制，而且监狱还没发现我们的异常。”伊古拉环视一周：“这就是我们必须要抓住的时间差！”
“能研究到这里已经是极限，至于生命信号的发送频率，我们只能期待它是默认的10分钟。”
朗拿说道：“已经很厉害了，我本来以为你们只是一场胡闹，但伊古拉你的表现实在是令我不得不承认，你成功让我燃起希望。”
就连罗纳德也听得连连点头，求生欲望稍微唤醒了他些许理智。
“不愧是我选的男人，我的眼光果然很好。”亚修先夸奖了自己一句，然后问道：“但男洗手间到底有什么用呢？”
伊古拉撇撇嘴：“洗手间的用途当然是用来排泄了，难道还能用来吃饭吗？如果你有这方面的爱好请务必演示一下。”
谈及自己这些年的研究成果，伊古拉也有点意气风发：“现在我们知道要利用芯片发送信号的时间差，但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那就是我们怎么知道上一次发送信号是什么时候？”
“死刑犯绝对不是同时发送信号，这给处理器的瞬间负荷太大了，因此我们发送信号的时间很可能都是均匀分布到10分钟内。如果处理器判断我们遇到特殊情况，会临时调整信号发送频率，然后过了0点再将所有犯人的信号发送频率重置成初始状态。”
“而所谓的特殊情况，其实是处理器为了解除我们的部分权限，所以需要立刻获取我们的生命信号！”
“监狱里，只有三个地方会发生‘特殊情况’。”
伊古拉举起两根手指，“第一个是死斗社。原因是在死斗开始时，芯片解除攻击限制；死斗结束时，芯片恢复攻击限制。”
“这两个时间点就是处理器跟芯片的对接时间，芯片需要立刻发送生命信号给处理器！而在死斗结束后，芯片自然就恢复默认的信号频率，会在10分钟后再发送死斗者的生命信号。”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通过死斗社这种特殊场所主动进入特殊情况，从而改变芯片的信号频率，完全掌握时间差！”
说到这里，哪怕是亚修都彻底明白了。
他环视一周，看了一眼尿池：“那洗手间就是第二个地方？”
伊古拉微笑道：“理论上我们也可以通过死斗来改变信号频率，但死斗是不死不休的，相比之下，还是洗手间更加便捷。”
“至于洗手间为什么能起到死斗擂台一样的效果，那自然是因为……监狱不允许我们随地大小便啦，哈哈哈！”
朗拿微微一怔，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因为监狱要求犯人只能在洗手间排泄，所以犯人每一次进入洗手间，监狱处理器都会主动解除他们的‘排泄权限’！
就跟死斗擂台一样，这也是一种特殊状态！
若是没有这个权限，哪怕你便秘到全身一触即爆的状态，芯片都会强行控制你的括约肌让你紧闭后庭，绝不会漏出一点汤汁。如果真的满了，你也只能用上面的嘴巴呕出来。
对于犯人而言，这毫无疑问是无法言喻的耻辱，所以伊古拉和朗拿这两个老狱友才会捧腹大笑起来——监狱制定的这个严苛规则，居然成为他们越狱的帮凶，如此奇妙的因果反差，怎能不引起他们的笑意。
只是这份笑声里有多少是对自己的嘲弄，就没人知道了。
“那第三个地方是哪里？”亚修问道。
伊古拉笑声暂歇，看向朗拿。
朗拿想了想，“是情侣房间吗？”
跟洗手间一样，情侣房间也会临时解除死刑犯的某些限制，甚至会放宽死刑犯的攻击限度，毕竟性癖是自由的。
但情侣房间跟死斗擂台一样，需要申请才能进入，在方便性上当然比不上洗手间了。
而且情侣房间必须两人以上才能申请，朗拿跟罗纳德倒罢了，难道亚修要跟伊古拉申请进入情侣房间吗！？
伊古拉挨着墙壁，说道：“该知道的秘密你们都知道了，那我现在就正式讲解一下越狱计划吧。”
“不找第五个队员吗？”亚修问道：“我们还缺少负责迅速移动和治疗的后勤辅助。”
朗拿是擅长正面搏杀的月影狼人，可以作为先锋；罗纳德擅长铳术和陷阱布置，可以作为远程输出。至于负责治疗以及带领他们迅速移动的后勤辅助，这两天亚修和伊古拉一直在找，一直都找不到。
什么，你问亚修和伊古拉负责什么？伊古拉是人力管理，亚修掌握核心科技，他们两个当然不会负责战斗啦！
“能找的都找过了，不能再拖下去了，并不是所有事都能准备充足后才去做，匆忙上阵才是常见情况，毕竟犯罪机会稍纵即逝啊。”伊古拉看了他一眼：“而且，就算我们能等，但你能等吗？”
确实，亚修可不认为外面的席林教授会就这样放过自己，让自己在碎湖监狱安度晚年。
能早一天离开碎湖，就早一天脱离席林教授的阴谋。
“越狱计划很简单：混入运输船，然后离开。”
伊古拉手中沾了沾水，在镜子上画了一艘小船，“但若是想安全进入运输船，我们不仅需要解除奇迹芯片，更需要一个合法身份。”
“有趣的是，在碎湖监狱里，恰好有一群人不用提出申请就能直接坐运输船离开，而且他们是我们伪装后也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对象——”
伊古拉在镜子上画了一个乌鸦面具。
“那就是弱小的医疗师们。”

第88章 我，索妮娅，好人！
“我亲眼见过一个医疗师用‘我想回去吃顿好的’这个理由就混进运输船，而且他们进入运输船后也不用脱下面具，全程没人检查他们的身份。”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有这种特权，但从实际调查来看，医疗师的身份应该凌驾于狱卫之上。”
朗拿眼神游移，问道：“你想对付医疗师？”
“只是借走他们的衣服罢了。”伊古拉说道：“具体流程就是——我们在洗手间集合，亚修净化我们的后颈芯片，后面十分钟内我们各自赶到治疗室，用术灵制服医疗师并且夺走他们的衣服，最后在监狱警报响起之前混入准备返回的运输船里。当然，不能伤害医疗师的生命，他们的死亡会引来监狱警报和狱卫关注。”
“大家都听懂了吧？很简单的一个计划，唯一需要练习的地方就是如何在几分钟内从治疗室赶到港口，这两天多多训练吧。”
亚修问道：“万一监狱发现医疗师受伤，通知运输船停下检查我们呢？”
“这时候就需要‘美食家’和‘啄木鸟金嘴’出马了。”伊古拉淡淡说道：“在有心算无心下，你们能解决运输船上的血狂猎人吗？”
朗拿看向罗纳德，罗纳德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能！”
“我会保护罗纳德的。”朗拿说道。
“那运输船什么时候到？”
“运输船每逢1号、11号、21号来一趟监狱。”伊古拉在镜子上写了一个‘2’字：“今天是19号，也就是说，亚修你必须在两天内掌握净化奇迹，并且在术力限制的情况下施展出来，有问题吗？如果你做不到，那越狱也只能延期到下个月1号了。”
亚修沉默片刻，点点头：“没问题。”
“那就……解散吧，接下来两天请大家调整心态，模拟一下当天的行动路线，或者说该吃吃该喝喝，别给自己留什么遗憾。”
朗拿和罗纳德率先离开，当伊古拉也走出洗手间前，亚修忽然问道：“你这个计划的前提是，芯片会因为进入特殊情况而改变信号频率。但如果芯片就算进入特殊情况，也会按照固定频率发送生命信号，那这个计划岂不是必定失败？说不定我们刚解除芯片，下一秒监狱处理器就发现我们的异常。”
伊古拉回头看了他一眼：“是啊，确实存在这种最坏的可能。”
“那万一出现最坏的可能，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你问我？”
伊古拉似乎被触怒了，一个箭步冲过来抓住亚修的衣领，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后者。
“你在期待什么？我给你设计一个完美无缺的方案？如果你不满意还能扔回来让我修改？你是不是还想提出一些有趣的要求，譬如踏着彩虹离开碎湖监狱？”
他或许是想将亚修提起来或者顶到墙上，但洗手间只开放了排泄权限，并没开放攻击权限，因此伊古拉也只能抓住亚修的衣领。
亚修没有退缩：“如果这样说能让你稍微好过一点的话……很抱歉，我利用了你。”
“不过我心里对此感到很庆幸，幸好利用的是你，换做别人，肯定无法提出可行性如此之高的计划。”
“你以为说几句好听的话就有用吗？”伊古拉冷笑几声，不过他忽然一改怒容，伸手整理亚修的衣领，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你如果真想多做准备，提高越狱计划的容错，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向你的四柱神祈祷吧，我亲爱的邪教首领。”
伊古拉留下一个轻蔑的眼神，转身离开。
……
……
迦乐世，剑花大学。
“利布洛姆教授，我觉得洛依丝就是更好的人选，她之前也担任过各种活动的司仪，想必她会十分乐意接下这份主持人的工作……”
手里捧着一本教材的青年教授停下来，无奈地看向纠缠不休的女学生：“瑟维小姐，这次两校联谊晚会的主持人名单是经过六名负责人的审核，并且上报给校长才最终确定下来的。它不是小院小系的小活动，可以任由你们小团体内部操作自由换人……”
索妮娅顿时急了：“教授，我绝对没那个意思，我跟洛依丝关系也不好，绝对不是为了照顾她才将这次机会让给她！或者不让给她也可以，找二年级三年级的学姐代替我就行了！”
利布洛姆叹了口气：“瑟维小姐，你还记得我们学校的校训吧？”
“‘守诺是剑柄上最美丽的玫瑰，守护是玫瑰下最锐利的剑锋’。”索妮娅无奈说道。
“守诺和守护，是学校对你们最大的期望。如果你想辞去主持人的任务，就必须要给出一个合适的理由，不然在这种重要事务里的恶劣表现，会很影响学校对你的评价。”
利布洛姆认真说道：“而且你还是特洛赞教授的研究学徒，为了显示公正，学校甚至可能会给你一个警告！”
作为特洛赞教授的学徒，私底下索妮娅自然是有诸多优待，譬如任课教授对她的作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放到明面上，索妮娅的一举一动就必须得受到最严苛的审视，因为她现在是剑花大学最优秀的学生，她代表了大学的面子，不能有丝毫瑕疵，更不能影响大学的风评！
索妮娅也不想吃警告，学校惩罚学生的第一步就是发出警告，第二步是休学处分，第三步是直接除名。
也就是说吃了这个警告，索妮娅距离回老家种田就只差一步了。
“我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才不适合当主持人……”
“什么原因？”
索妮娅张开嘴巴，嘴唇颤动，比了半天‘阿巴阿巴’的嘴型但就是蹦不出一个字。利布洛姆扬了扬眉毛：“瑟维小姐？你的理由是？”
“我……”索妮娅说话十分艰难，仿佛喉咙有火在烧：“我……”
“你身体不舒服？家里有事？忙于学业？剑术训练到了关键时候？”利布洛姆看着都觉得辛苦，主动为索妮娅想了许多理由，让她随便选一个搪塞过去算了。
“那个……就是……”索妮娅说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晚会里我需要介绍我们学校里的优秀学生，需要赞美学校今年的业绩，需要介绍教授们的教学成果……”
“是的，这是主持人的任务之一。怎么了？”
“但……我……我……”索妮娅泪眼婆娑：“我不能说谎。”
利布洛姆眨眨眼睛。
“很好的品质，瑟维小姐，希望你能继续坚持。所以你有正当的理由辞去主持人的职务吗？”
索妮娅嘴角抽动，半晌都吐不出一个字，狠狠一咬牙：“没！有！”
“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看着利布洛姆离开，索妮娅无可奈何气得跺脚。她还行再挣扎一下，但脚却往训练馆的方向走——到时间训练了。
踏入训练馆的瞬间，索妮娅引来了全场瞩目。但跟以往艳羡的视线不一样，这次的视线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东西——敬佩？嘲弄？幸灾乐祸？
“韦斯礼教授被气得课都不上了……”
“真是小人得志……”
“菲利克斯都没她狂，天才了不起吗？”
“唉，天才就是有横行霸道的底气，不需要理会什么人际关系……”
索妮娅越听越悲愤，八面玲珑滴水不漏的她，居然有一天被别人视为不注重人际关系的嚣张天才！
甚至沦落到跟菲利克斯相提并论！
这时候，菲利克斯也进来训练馆，路过索妮娅的时候，他咳嗽两声，打趣道：“索妮娅学姐，特洛赞教授聆听了你的意见，已经去找造型师换个发型了……”
许多剑术学徒倒吸一口凉气——全校谁不知道特洛赞教授维持着一个非常俗气的蘑菇头发型，但谁都不敢对特洛赞的审美有所质疑，就连跟特洛赞不太对付的‘节奏剑圣’尼达拉教授，都不曾用这一点嘲讽前者。
索妮娅究竟说了多狠毒的话，以至于特洛赞都不得不放弃坚持了足足十年的发型？
不愧是索妮娅，轻易就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事！
这时候英古莉特也来训练了，她看见索妮娅就小跑过来，握拳鼓励道：“索妮娅，加油，你做得对，我们剑术师就该这样宁折不弯，表里如一，不需要人人都喜欢，你要继续坚持！”
我才不要宁折不弯！我才不要表里如一！
我也想要说谎，想要人际关系，想要人人都喜欢我，做什么事都事半功倍，去到哪都有人主动迎合，而不是像现在被大家都当成不会说人话的毒爆虫！
索妮娅越听越悲愤，将全身精力都用在蹂躏甲像上，每一剑都狠狠斩入甲像十环。不知为何，她越砍就越兴奋，越挥舞就越感觉浑身充满力量，训练一点都不累，甚至能感觉到一丝丝快乐，体能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叮，随着一声清脆的剑鸣，一只一翼术灵浮现在她的剑尖上——是一翼术灵‘斩剑’！
索妮娅有点愣，她搞不懂为何今天的训练效率如此之高，训练过程如此清爽，甚至顺利召唤出一翼术灵。她当然不知道那是高级体力药剂的效果，只会从今天自己的表现里找原因。
今天她没有戴虚伪的面具，该厌恶时厌恶，该喜欢时喜欢。
今天她没有说谎，没有为了逃避惩罚而遮掩，没有为了维护关系而敷衍。
今天她没有委屈自己，看见特洛赞教授的暴丑发型直言不讳，被阿黛尔借衣服时果断拒绝。
然后她训练效率大幅提高，训练过程轻松惬意。
综合这些因素，索妮娅心里情不自禁冒出一个可怕的推测。
难道，她索妮娅&#183;瑟维……
打骨子里就是一个正直的好人！？

第89章 剑姬你讨厌我吗
虚境，某座传承小岛上，火焰燎原！
“烈焰重重，焚我残躯！”
穿着厚重盔甲的斩斧术师发出一声咆哮，全身燃起烈焰，就连瞳孔也化为火焰，张开嘴呼出的是烈焰吐息，盔甲缝隙里流出的是沸腾岩浆！
斩斧锋刃上燃起流动的烈焰，他大喝一声横扫，索妮娅马上后撤躲开，然后他忽然向左翻滚突进，斩斧也顺势变形为斩剑形态，狠狠捅向在一旁用心剑偷袭的亚修！
亚修马上将剑往地上一插，催动‘地剑’、‘风壁’两个术灵，组成奇迹——「剑风壁垒」！
明黄色的剑体屏障完美无缺地包裹住亚修！
铛！
斩剑与剑风壁垒发出刺耳的爆鸣，但直到斩剑的火焰被剑风磨尽，亚修都没有后退一步，壁垒更是丝毫无损！
这个以二翼术灵为核心催动的防御奇迹，在知识之海几乎相当于永不陷落的要塞！
攻击受挫，然而斩斧术师双眼的火焰却依旧炽热。他发出一声低吼，斩剑喷涌出沸腾岩浆，狠狠插向剑风壁垒！
“喜怒悲愁，皆落尘土！”
轰！轰！轰！轰！轰！
随着每一声爆鸣，喷涌岩浆的斩剑都如同重炮般轰击剑风壁垒，亚修的术力几乎如同瀑布般消逝，而且剑风壁垒的光泽也变得黯淡下来，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破灭！
这是斩斧术师的攻击奇迹！
“剑姬！”
随着亚修的呼喊，索妮娅也准备完毕，木剑剑尖闪过钢铁的光辉，如同切开黄油般切入斩斧术师的铠甲中！
与此同时，木剑爆发出锋锐波动，化为一道道不停扩散旋转的刀锋圆轮，将斩斧术师斩成数十截！
获得了‘斩剑’后，索妮娅的‘裂波斩’才算是彻底完成。因为波动剑强在冲击而非斩击，分裂剑更是为了增加攻击面积而减弱了攻击力，所以之前的‘裂波斩’是看起来唬人，但实际上伤害不足。
但现在有了斩剑的锋锐加持，裂波斩弥补了攻击不足的缺憾，再加上大面积的攻击范围，中短距离的攻击距离，堪称是一翼剑术师里最实用的剑术奇迹！
唯一的问题就是索妮娅刚得到斩剑，组合起来不是很熟练，需要花点时间磨合准备，刚才一直找不到机会用出来，现在亚修吸引了仇恨，她终于有足够的施法时间用出来了。
当然，至于她是不是故意想看亚修挨打，这就没人知道了。
“垂怜众生，忧患实多……”
随着最后一声慨叹，斩斧术师如同火焰般熄灭，留下了四个术灵和一本术师手册。
不过两人都没急着收拾战利品，亚修看着索妮娅，有些疑惑：“你今晚怎么一句话都没说？喉咙痛？”
从进入虚境开始，剑姬就一直很沉默，亚修还以为她是心情不好，但战斗完都没一两句评价，这就很不正常了。
换作以前，她会先说出自己在战斗中做了什么什么贡献，然后点出亚修在战斗中犯的错误，让亚修不由自觉就感到自己贡献很少，并且对她充满感激……
哎？等等？
仔细想想，剑姬是不是一直在用话术打压我，让我对她产生依赖？
就当亚修的社畜雷达起反应的时候，索妮娅摇摇头，气鼓鼓地指着亚修，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亚修却看懂了：“你是说，这是因为那个随机术灵召唤卡生效了，你处于召唤仪式里，不能说话？”
索妮娅点点头。
“那你可以写字，你想说什么，在沙地上写出来就行。”
索妮娅恍然大悟，重重一拍手，用木剑在沙地上写了几个字。
「观者，我诅咒你这个小喇叭。」
亚修看着索妮娅，索妮娅看着沙地上的字，开口道：“原来我不仅不能用嘴巴说谎，就连写字都不能违反本心啊。”
在索妮娅那每五句里加一句骂人的解释里，亚修很快就明白了——她随机到‘诚心’这个术灵的召唤仪式，这个召唤仪式非常简单，不用像剑术一样挥霍汗水，也不用像其他术法派系花费大量时间学习，就是必须诚实不能说谎。
老实说，索妮娅的运气不算是差。不仅仅是因为‘诚心’这种心灵派系的术灵是非常珍贵的，更因为这个召唤仪式对大多数人其实没什么关系。
像亚修，他每天都说实话，也没人信他是冤枉的邪教头子啊。
换成其他普通人，就算每天不得不说实话，他也可以尽量躲在家里，在外面尽量沉默。
但唯独索妮娅不行——她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关注，别说她不找事，每天光是找上她的事就不少，有拉拢关系，有带着阴谋的，有校内的有校外的。
如果索妮娅从一开始就是高冷人设倒也罢了，但问题她之前是乖乖学生，好好小姐，出得厅堂入得剑馆的完美人设，隐隐被视为一年级的剑花。
她突然不能说谎，给人感觉就是人设崩塌，索妮娅小人得志嚣张起来，已经不屑于维护人际关系了！
亚修一边听一边笑，索妮娅都生气了：“你有没有搞错，我现在遇到麻烦了，你还不赶紧帮我停掉这个仪式！”
“对不起，我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看见你这么倒霉实在是忍不住。”亚修嘻嘻笑道：“但停掉这个仪式，你就无法自主召唤‘诚心’，也不能将心灵派系提升到白银境界，这样真的好吗？”
索妮娅犹豫了：“如果继续这个仪式，我接下来几天还会得罪很多人。而他们的价值，跟心灵派系比起来……显然是心灵派系更加重要。”
说完索妮娅都愣了一下——原来她是这么想的吗？她原来是那种将个人实力看得最重要，哪怕为之破坏自己人际关系也在所不惜的人吗？
“看，你都这么说了。”
“但至少帮我暂停其中一天吧！过几天我要当联谊晚会的主持人，那时候我必须说谎，不然的话会得罪很多人的！”
“我做不到。”亚修摊摊手：“在我为你安排了本周的计划后，连我都无法取消。我最多只能临时给你添加一些特殊事件，不能减少你已有的行程。”
“无能！只能通过卑鄙手段控制我的弱者！”
“你说得对，毕竟控制你的确实不是我，而是欧洛拉……我上一世的馈赠。”亚修耸耸肩。
索妮娅对此其实早有预料，因为观者控制她的能力与观者本身战力相差实在太大了，也就是说观者并不是依靠他‘现在’的能力控制她。
既然不是现在，那就是作为传奇强者的他，在失忆重生之前留下的遗产了。
或许这才是观者为什么一直赖着自己的原因：他并不能随意动用那份遗产，遗产随机选择了她，所以观者就只能尽量帮助她变强，等索妮娅强大一定程度再反哺他。
索妮娅刚才那句骂人可不是一时兴起，从进入虚境开始，她就一直在布局，为的就是利用‘我现在只能说实话’这个标签，说出稍微越线的指责，来让观者主动说出更多情报，并且不会引起观者的反感。
‘诚实’也是可以利用的。
就当索妮娅细细消化亚修透露出的信息时，亚修忽然问道：“对了，剑姬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
索妮娅刚说完就捂住嘴巴，柳眉都快竖起来——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我警告你，你如果趁这个机会询问我心里的秘密。”她认真说道：“我会一辈子都记恨你的。”
“抱歉，对不起，是我不好。”亚修迅速道歉三连，“今晚的战利品你有优先挑选权……哎？”
说话间，斩斧术师爆出来的四个术灵不知不觉间已经爬到亚修身上，其中一个猫咪形状的单翼术灵最过分，一直在亚修的腋窝蹭来蹭去，好像很好闻似的。
注意到索妮娅疑惑的眼神，亚修解释道：“我用了术灵亢奋药剂，效果比跟你喝的术灵欢欣药剂更强，所以术灵都缠到我身上了。”
“这种药剂会让术灵主动寻找我们的吗？”
“不知道，但它可以提高术灵对我们的好感度，或许有可能？”
四个术灵分别是‘斩击斧’、‘焚烧’、‘岩浆’、‘残躯’。斩击斧是斩斧术师的必备术灵，有效提高斩斧形态和斩剑形态的破坏力，比较有趣的是，它居然是猫形态的术灵。
而‘焚烧’、‘岩浆’是火术术灵，它们组成的奇迹差点打爆亚修的剑风壁垒。
而‘残躯’是苦弱派系，具体效果是受到伤害越重，身体恢复力、抗性就越强，并且大幅降低痛觉，因此斩斧术师刚才那个‘自然奇迹’居然是一个常用技能。
从这次战斗也看得出来，他们所遭遇的术师投影也越来越强悍，从最开始只有一个术灵的铳术师，到这个具有四个术灵并且掌握两个奇迹的斩斧术师。术力的高速增长，导致真理之门更深入知识之海。
除非选择躺平逃避，否则虚境永远在追逐术师。
索妮娅翻了两眼术师手册就扔给亚修，亚修接过来看了看，发现是一本《战利品目录》——看来斩斧术师生前是个强盗？
不对，亚修很快推翻了自己的想法，这个斩斧术师大概是宗教雇佣军，或者说，有宗教信仰的雇佣兵，因为大多数战利品都作为物资贡献给里面提到的‘劫火圣殿’。
战利品是各类物资就上贡圣殿，是智慧种族就发展成教众，是术灵或者奇迹术式也交给圣殿分配，不知道是斩斧术师拥有优秀品德还是这个圣殿规则严苛，斩斧术师几乎没有一次私吞战利品，除了……
“剑姬，你看看这里。”
“我又不是你，像个媚娃一样来者不拒荤素不忌。”索妮娅摊手说道：“你知道的，我现在不能说谎。”
虽然亚修感觉她是趁机会光明正大骂他而且他连还嘴的资格都没有，但他没有证据。
“上面写了触发漩涡的方法。”
“是漩涡啊，怪不得……触发漩涡？”
迎着索妮娅惊喜的视线，亚修点点头：“按照上面所说，漩涡其实是可以人为触发的虚境机制！”

第90章 漩涡秘毒
「劫掠品221号：圆柱迷宫」
「来源：翠绿十字的商队」
「获得过程：圣殿派我们去劫掠一队来自翠绿十字的商队，跟大多数商队不一样，他们没有携带任何旗帜，也就是说他们不受任何势力庇护。在这片沙漠里，这只能证明他们一心渴求死亡，又或者他们具有保护自己的实力。」
「他们确实很强，在折损三名银火骑士后，我们才在队长的带领下彻底灭杀这支商队。想必在三名银火骑士的护送下，他们的灵魂将在火焰中净化，登上太阳的阶梯，获得永远的安宁。」
「搜索战利品时，我在一处帐篷里找到一个非常精致的圆柱体，可以一手握持。就在这时候，我发现还有一个小孩躲在暗处，他正盯着我手里的圆柱体。」
「或许是劫火迷惑了我的心。我问他，这是什么，他说，这是传家之宝，里面记载了触发漩涡的秘密。」
「在队长进来前，我已经完成对小孩的净化，愿他的灵魂永远脱离这片灾难之地。」
「我藏起了圆柱体，经过一番调查，我发现它是名为‘迷宫’的宝物，里面蕴含四翼术灵的气息，如果不按照正确方法打开，四翼术灵留下的机关会自动损坏里面的东西。」
「我的智慧并不足以解开这个迷宫，于是我追求圣殿里最聪颖的女人。在缔结永不背弃的誓约后，我将圆柱体交给了她，她花了一个月时间终于打开了圆柱体，获取了其中的秘密。」
「依靠这个秘密，我们的术力突飞猛进，因为我比较愚笨的缘故，我只触发了一次漩涡，而她触发了两次，已经彻底展开白银之翼。」
「直到有一天我在脱离虚境后，发现圣殿骑士束缚住我的躯体。她站在骑士后面，一脸严肃。」
「她告发了我，我衣服里藏着一个已经破碎的圆柱迷宫。她晋升二翼，不再需要这个秘密，也不再需要我，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圣殿赏识的机会，她需要缓解漩涡秘毒。」
「私藏并损坏重要战利品，我被判处极刑，不能在火焰中净化，只能在污水里沉入噩梦。直到最后一秒，我都没说出圆柱里的秘密，因为永不背弃的誓约仍在生效，她只是晋升二翼后通过奇迹单方面解除了誓约，誓约对我仍有约束力。」
「其实，如果我用出奇迹&#183;焚尽残躯，是可以暂时抑制住身上所有异常状态，自然也能突破誓约戳穿她的伪装。」
「但看着她，不知为何，我放弃了。」
「或许是劫火迷惑了我的心。」
「最终去向：损毁。」
索妮娅抱着双手：“劫火圣殿……没听过这个势力。”
“按理说正常人不应该是对这位术师的感情经历发表一下感慨吗？”
“你真的要听吗？我现在不能说谎哦。”
“那还是算了吧。”
“触发漩涡的方法呢？你刚才怎么故意跳过了？”
“我在想要不要告诉你好。”
索妮娅微微一怔，想闭嘴，表情憋得很辛苦。亚修从未见过这样的剑姬，看得几乎要笑出声。
听到笑声索妮娅彻底憋不住了，压着声音说道：“你居然这样提防我，想一个人吃独食？我在你心目中的价值居然还比不上一个漩涡秘密？”
亚修有些惊讶：“所以你是生气我提防你吃独食，还是生气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没你想象中高？”
索妮娅双眼几乎肉眼可见地涌出怒火：“我——”
“对不起，你别回答，是我错了。”亚修迅速说道：“我也不是提防你，但这个隐秘是有毒的，一旦了解就会染上。我已经中招了，反正我们可以一起进入漩涡，所以我就觉得你没有知道的必要。”
“有毒的知识？我不信。”索妮娅说道：“我觉得你在骗我，大骗子。”
“不得不说，只能说实话的你确实很好打交道。”亚修说道：“那我告诉你了，你可别怪我。”
“怎么可能，如果我中招了，我一定会责怪你没劝住我；如果我没事，我会觉得你是故意说谎。”索妮娅摊摊手：“反正我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真是不讲道理啊。”亚修叹了口气：“不过这个毒目前也不严重，正所谓同舟共济，只有我一个人中毒我也觉得蛮亏的……”
“触发漩涡的方法是：找到一头鱼龙种的知识生物，令其受到重伤，待其逃逸后一路追赶，但不要击杀它，而是让它自然虚脱毙亡。它的尸体所在位置会形成漩涡通道，这是因为……”
索妮娅跟亚修异口同声地说道：“知识之海在拥抱它沉睡的孩子。”
说罢，索妮娅惊讶地看着亚修。
刚才那句话她几乎是自然而然就脱口而出，仿佛在听完亚修前面介绍的知识后，那些知识里自己繁育出新的知识，不受控制地涌进她的脑海！
与此同时，索妮娅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感觉，明明什么都没变，但她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她环视一周试图寻找不同之处，很快她的视线就聚焦到外面的海水上，凝视片刻后，心里产生一股反胃的感觉——
“这个隐秘之毒的毒性是，令我们对水产生厌恶。”亚修说道。
他打开了《欧洛拉的术师手册》－「干员管理」，看见「终末观者」和「死狂剑姬」都多了一个异常状态。
「漩涡秘毒」
「秘毒感染人数：131」
「秘毒强化程度：131％」
「秘毒目前效果：厌恶水（强化程度达到300％获得增强，降到100％获得缓解，降到50％转变为增益效果）。」
非常诡异的毒素，并非是对身体的残害，而是对灵魂的扭曲。最可怕的是，这个秘密知道的人越多，秘毒强化程度就越高，每一个知道秘密的人都会因此被连累！
当亚修将秘毒的情报告诉索妮娅，索妮娅顿时垮起臭脸：“你刚才为什么不坚决点拒绝我！小喇叭！”
还真是言出必行，说会怪我就一定会怪我。虽然这样的剑姬相处起来简单许多，但她也变得讨厌许多，活像一个口无遮拦的双标熊孩子。
“等等，你刚才说，感染人数少于50人，这个秘毒就会转变为增益效果？”索妮娅忽然说道：“那我们将其他知道秘密的人全部都……”
她做了个割脖子的手势，亚修顿时怂到后面：“你就是故事里出卖斩斧术师的妻子？”
“在你对不起我之前，我不会贸然出卖你的。”
“你这句实话可真让人放心不起来……”亚修嘟囔一句。
经过这么一番对话，两人也明白这个秘密为什么会被人多此一举地藏在圆柱迷宫里，也明白斩斧术师为什么会被出卖——因为你就算能保证自己保密，也不能保证别人不泄密。
一旦泄密传播，秘毒达到某个临界点很可能会强化到近乎必死之毒，譬如完全无法接触水，甚至一碰水就休克死亡。
等到了那个临界点，没有保命手段的弱者就会死亡，那么知秘者数量就会迅速下降到一个安全水平。
因此知秘者之间是天然的敌人，每个知秘者都得尽可能除掉其他知秘者，降低自己遇害的可能性。斩斧术师的妻子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单方面解除誓约后便果断举报斩斧术师，减少感染人数。
但就算每个知秘者都主动守秘，秘密还是会流传出去——就像亚修他们那样，其他术师也可以从术师手册里获取到类似的情报。
虚境是术师的坟墓，死亡并不能保守秘密。
因此在知道这个秘密后，亚修就等于服用了必死的毒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当某一天感染人数忽然迅速增长，导致秘毒被强化到一个他无法忍受的程度，那他也只能在抱怨几句‘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会这样？’后，在剧毒的折磨下结束他的异界之旅。
但出乎意料，亚修并没有多少畏惧。
因为他知道，虚境赋予的一切困难，都可以用一个办法来解决。
自始至终，术师都只有一条生路。
“那接下来我们就该找一条鱼龙种知识生物了。”亚修说道：“只有我们变得更强，才有可能缓解秘毒的威力，甚至直接根除秘毒——譬如硬生生遗忘这段知识——总而言之，我们必须要好好利用这份用中毒换来的情报，尽可能将它转换成我们的实力，不断前进，不能停下！”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索妮娅挨着小船说道：“我们术师不就是这么贪婪的生物吗？”

第91章 越狱倒计时
“若被伤害够，就用一对手，痛快地割开，昨日诅咒。入夜等白昼，剩下伤痕……”
随着起床歌声响起，监狱进入自由活动时间，所有寝室门禁由红转绿。
亚修来到中央大厅，刚好看见光幕在播报天气：“……气象师宣布，4月21日天气多云转晴，本日哥布林受孕率大幅提高……”
餐厅里死刑犯们进进出出，一如往常，亚修进来的时候，还有不少人主动打招呼，态度都颇为恭敬——能连胜两场死斗，从血月审判里活下来，‘邪魔’亚修已经被犯人们视为又一个能坐穿牢底的强者了。
亚修刚坐下来，伊古拉就坐到他对面，他们对视一眼没有说话，静静吃完早餐，然后来到最顶层的观海天台，朗拿和罗纳德正在等他们。
除了心怀鬼胎想观察海域情况的人，没有人会一大早来到天台晒太阳。天台只有他们四个，因此伊古拉直接开口问道：“奇迹准备好了吗？”
亚修握紧了拳头，闭上眼睛回忆与术灵共鸣的感觉，轻轻呼出一口气：“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经过多天磨合和在虚境的练习，亚修已经熟练掌握‘斩我’奇迹，甚至在虚境成功不花费一点术力就将斩我奇迹白嫖出来。但他也无法保证自己能百分百施放奇迹，毕竟现实跟虚境之间差别，可能有餐厅跟厕所之间那么大。
伊古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看向朗拿和罗纳德：“被关在这里这么久，你们还能回忆起术师的战斗方式吗？等下要是出现问题，就靠你们将提出问题的人解决。”
“我刚入狱不到一个月，没问题。”
两天不见，罗纳德变得越加憔悴。他倒不是身体消瘦，而是全身精气神都显而易见地衰落，用亚修的话来说，‘看起来就像是连续一个月每天工作15小时吃拉睡全在公司的程序员’。
但他低沉的嗓音里却充满难以言喻的生命力量，瞳孔里仿佛有光，心里仿佛燃烧着一团火，腐朽的身躯里似乎孕育着一个将要浴火重生的生命。
所以亚修就更担心了。
一般而言，普通人将这种情况称之为——回光返照。
不过只要他能撑过今天就行……亚修的想法里充满将临时工吃干抹净就弃之如履的资本家冷酷。
“我在这里待好了几年，因此能不能恢复过去的战力还真不好说。”朗拿说道：“不过我是拳爪术师，平时也没荒废战斗技艺，就算用不出奇迹，光是能催动术灵就足以让我达到过去的70％战力。”
体术师里，特别是拳爪术师这类无械的肉身武者，多多少少都会拥有能强化身体素质的术灵。
毕竟现实里战斗可不跟你讲规则，别人可不会因为你只用双拳就不用武器，相反对方只会用更针对你的武器来吊打你，因此无械武者必须拥有能够弥补武器差距的术灵，或者是增强防御力，或者是加快移动速度。
而朗拿是月影狼人，变身后光是身体素质就会上升一大截，再辅以术灵，在狭窄阴暗环境里的战斗力恐怕是小队最强。
“运输船一般而言是上午到达，押送犯人搬运物资后就返回凯蒙市碎湖港。”伊古拉说道：“但其中有个细节——运输船的船员和血狂猎人会分两批去餐厅吃饭。”
“血狂猎人在培训时有规定，就餐时间最长不能超过5分钟，再加上来往时间，我们可以假定当第二批血狂猎人出现在餐厅的时候，距离返程就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也就是说，当第二批血狂猎人踏入餐厅，就是我们的行动信号。我们必须在十分钟净化芯片，换上医疗师的乌鸦套装，然后凭借医疗师的权限直接登入运输船。”
“明白了吗？”
整个计划都非常粗糙非常急迫，稍微其中一环出现错误就全盘皆输，而且许多环节都需要看运气。但在这个近乎没有漏洞的碎湖监狱里，伊古拉居然能硬生生做出一个理论上可行的计划，亚修等人都相当佩服他，纷纷点头露出赞赏的目光。
“既然如此，那就各自做好最后的心理准备，中午提前去餐厅吃饭汇合。”
伊古拉看向亚修：“亚修，这是你最后的后悔机会。你并非没有在这个监狱活下去的能力，你或许可以走一条没那么危险的道路。”
罗纳德和朗拿也看向亚修，他们都知道，伊古拉其实越狱欲望不强，也不知道一向拿捏别人的伊古拉是怎么被亚修拿捏住的。
亚修说道：“我不能温驯地走入那个良夜。”
伊古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的意思你的尊严无法忍受你苟且偷生？”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继续待在这里，肯定次次都会被选入血月审判，不跑就是等死。”
“入狱了都还得担心别人的报复，你是不是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
见亚修决心不变，伊古拉也放下最后那点侥幸，挥挥手先行离开——他得去泡澡冷静一下。
现在距离中午还有一两个小时，亚修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替身、心剑、流转三个术灵他都已经完全掌握，可以随时勾动。而奇迹他可不敢瞎练习，因为‘斩我’奇迹需要以具体目标为施法对象，万一亚修不小心净化别人芯片，提前引起监狱戒备，到时候他就等着被伊古拉嘲讽死吧。
胡乱晃悠，亚修不知不觉就来到最熟悉的死斗社。
他心里一动，没进去死斗社，而是找到死斗社后面一处昏暗的入口。周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遥远，入口是沉重的漆黑铁门，处处都体验出‘贪生怕死莫入此门’的危险气息。
这里就是治疗室。
亚修推门进去，前台值班的医疗师看了他一眼，“去一号治疗室，你的专属医疗师会来找你。”
他还没将【222】的号码牌拿出来，对方怎么就知道他的专属医疗师是谁？虽然有些奇怪，但亚修也没多想，径直走进一号治疗室。
值班医疗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乌鸦面具下发出一声轻笑：“为你的未来感到荣幸吧。”
在治疗室等待片刻，医疗师【222】便推开侧门进来，朝着亚修扔了个苹果：“哪里受伤了？”
亚修接过苹果，也不擦直接开啃，说道：“我没受伤。”
“你没受伤你来干嘛？虽然我希望你是来做医美，但你之前这么抗拒，估计一时半会你无法修正你那胆小的审美观，所以你应该是来……”医疗师抱着双手推理：“进行生物改造？”
亚修一脸无语：“你是不是过于高估我的勇气了？”
“生物改造哪需要什么勇气，现在生物改造是潮流，换个手换个脚换个眼什么的，都是很正常的啦！”医疗师惊讶说道：“你难道是原教旨主义的天体派？坚决抵抗新技术的顽固派？”
“原生身体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要换？”
“因为不够好啊！你难道不想变得更敏捷、更强壮、视力更好、听觉更敏锐吗？”
“我觉得现在的身体已经够用了——”
“还可以改造下体，以强化交配持续能力和快感哦。”
亚修眼睛一凛：“下次有机会我会向你咨询一下生物改造的博大精深。”
“虽然很高兴你对生物改造感兴趣，但我觉得你的下体这辈子都可能派不上用场……”
“都说我以后肯定会逃出这里的！我肯定会恢复自由身的！”
“就算加上你这个不切实际的前提，我也仍不打算修改我的结论……除非你愿意接受我的美男变变变手术！考虑一下嘛！”
“我倒也不是不信美男的威力，我主要是信不过你。”
“切。”
医疗师撇撇嘴坐在床边，奇怪问道：“那你什么事都没有，来治疗室干什么？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来治疗室呢！”
确实，亚修之前都是被人抬进来，这次是他第一次主动走进来。
“我来……找你聊天啊。”亚修摊摊手：“毕竟我这种死刑犯很闲。”
“但我不闲啊！你以为我是你啊，我可是很忙的，研究术式，学习新知识，还得写研究论文……”医疗师叉着腰：“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聊天！这次就算了，你下次可别这样了！”
哪怕有乌鸦面具的遮掩变声，但亚修都听得出她好像挺高兴。
果然啊，无论哪个世界的打工人都有强烈的摸鱼欲望，而摸鱼中最快乐的事情莫过于跟别人聊八卦。
等医疗师兴高采烈说完‘那个一直针对她的前辈因为偷东西被赶走’、‘最近在虚境运气很好’、‘今天早饭吃了一个双黄蛋’等快乐新闻，亚修忽然话锋一转。
“哎，我突然发现你还挺好看的。”
“啊？”医疗师一怔：“是，是吗？其实也没那么好看啦——你觉得那里好看？”
“你这套衣服好看。”亚修说道：“所以你能不能脱下来送给我？”
花了足足五秒钟，医疗师才反应过来亚修刚才说了什么屁话。
当她转身打开工具箱，仔细挑选手术刀的时候，亚修顿感不妙——面前这个人可是能将他解剖完然后再将他缝回去，并且顺带刷一波治疗经验的狠人啊！
“222，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第92章 这是我一生一世的请求
治疗室里，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你不是从血月审判里活下来了吗？”
“是的，但我的苦难还没有结束。”亚修认真说道：“我的仇家仍然在虎视眈眈，他会用尽手段将身处监狱的我置于死地。”
医疗师摇摇头：“这里是碎湖监狱，律法如同真理践行的区域，没有人能在这里违反法律。”
“但他可以合法合规地将我送入绝境。”
“那也只能说明你该合法合规地受到处刑。”医疗师耸耸肩：“我不是不信你是冤枉，我对你的遭遇也充满同情，所以我也会为你祈祷，祈祷你在血月极主的神国里得到救赎。”
“不过我也只能为你做这么多，再多就超出我的职务范围了。”她警告一句，示意亚修别提出什么违法请求。
亚修摆手：“我也不是要向你提出什么要求，我也知道我时间无多，死刑将近……所以，我才想好好谢谢你。”
“啊？”
“医疗师【222】，是你给予了我人性的关怀，让我在这个冷漠无情的监狱里感受到一点温暖。”亚修充满感情地说道：“能在死前遇到你，我已经死而无憾，可以安心接受我的结局了。”
“我，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好啦……”医疗师有点不好意思，低声回了一句。
“但生死间有大恐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蜷缩身子，被无法言语的恐惧捏住心脏，夜不能眠，无心吃饭，每一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这个我有办法，”医疗师拿出一根闪烁银光的针管，“我有强效镇静针，保证一针下去让你彻底从烦恼中解脱，但这类药剂都有同一个副作用，那就是导致思维缓慢，简单来说就是变得有点弱智……”
“所！以！”亚修赶紧打断她：“为了在临终前能过一段安心日子，我希望医疗师你可以陪我。”
“陪你？怎么陪你？”
“就是吃饭睡觉洗澡之类的啦……”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医疗师紧张地站起来连连摆手：“我，那个，我也不是说……对，有规章制度！我们医疗师是不许进入犯人活动区域，不可以跟犯人接触过密！嗯！我不是不愿意，只是真的不行啊！”
亚修幽幽叹了口气——这个叹气是真的，虽然这个回答在亚修的计划之中，但医疗师回复得如此迅猛强烈不给丝毫机会，不禁让亚修有点小忧伤。
稍微考虑一下也好啊！再不济演得真一点也行啊！
连乌鸦面具都遮掩不住你的不愿意了！
“我也明白你的难处，我也不愿意麻烦你，但我又很需要你的关怀和温暖。”亚修眨眨眼睛：“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
“就是你将你的衣物给我，我就可以将它们当成你，在每个深夜里都能拥抱温暖。”
医疗师沉默片刻，后退一步，声音有些颤抖：“你……想在睡觉的时候……抱着我的内衣内裤……？”
“也不用那么贴身！”亚修连忙解释道：“而且我又没见过你的内衣内裤，我没法将它们等同成你的化身啊！”
医疗师终于懂了：“你是想要我这套乌鸦制服？”
“嗯嗯嗯，你有多一套制服吗？”
“倒不是没有，毕竟我得有两套换洗。但按规定，这套制服我不可以给别人的……而且你晚上抱着我的乌鸦制服睡觉，听起来好像也有点……”
亚修忽然长叹一口气，脸色消沉：“也是呢，是我提出过分的要求了，医疗师你帮了我这么多，于情于理我都不该麻烦你……”
“像我这样的人，也不配在安宁中走向灭亡……”
“是我抱着不该有的奢望，怀着不该有的侥幸……”
“对不起，你就当我没来过，谢谢你【222】，我不会忘记你的……”
虽然是这么说，但亚修却没站起来，而是眼巴巴地看着医疗师。医疗师没办法，啧了一声：“好啦好啦，我将我那套乌鸦制服给你，这样可以了吧？”
计划通！
亚修暗喜不已，他铺垫这么多，不就是想让医疗师主动将乌鸦制服送给他。
毕竟等下越狱时他必须得抢一套乌鸦制服，但他又不愿意打伤医疗师。
出于前世的道德素养，他对医者这个行业还是抱有一定的尊敬，虽然为了生存也顾不得了，但如果能和平解决还是尽量不起冲突。
恰好他跟医疗师【222】关系还可以，人情该使用的时候不用，那就没有意义了，所以亚修又是卖惨又是装可怜，先是提出一个不合理的陪伴要求，等医疗师否决后再提出要她的衣物，套路一层套着一层，终于撬开了医疗师的心房，勾引她一步步走进犯罪的深渊。
“哎，好像不行啊。”
亚修紧张起来：“怎么了？”
“我另外那套制服刚脱下来，还没洗呢。”
“我不介意！”
“但我介意啊！不行，等我洗完再给你！”
亚修急了：“其实我更喜欢原味的，你就满足我这个愿望吧！这是我一生一世的请求！”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医疗师连连摇头：“等我洗了制服再给你吧。”
“那你洗衣服要多久？”
“很快，洗衣室有烘干器，最快一个小时就能搞定。”
“那你赶紧去洗衣服，我中午再过来拿。”
亚修推着医疗师离开，医疗师都懵了：“你不是来找我聊天的吗？你不是希望我多陪陪你吗？”
“衣服也可以跟我聊天，衣服也可以多陪陪我，除此之外衣服还有很多用处呢！总之你快去！”
医疗师一脸茫然地回去寝室洗衣服了。
……
……
观海天台里，伊古拉眺望着湖面上逐渐变大的黑点，心脏砰砰乱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感觉到自己脸皮在发热，双腿在发软，整个人思维速度都变快了。
这是紧张。
这是恐惧。
但也是兴奋。
这才是他赚了这么多钱为什么还不收手的原因。那种行动前的不安忐忑，宛如毒药般令他欲罢不能，接下来他将欺骗整座监狱，在光天化日之下完成越狱。
一想到无数人将为自己的壮举而惊讶、愤怒、赞赏、恐惧，伊古拉就忍不住亢奋起来了，没有什么比愚弄他人更让伊古拉感到愉悦了！
就在伊古拉期待又紧张的视线里，一座吞吐着滚滚浓烟的轮船出现在他眼里，乘风破浪驶往碎湖监狱。
然而伊古拉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越来越苍白。
这艘轮船的船身跟其他寻常军用舰没什么不同，它唯一奇怪的是，船身上面盖着一层恰好能笼罩整艘船的高强度钢壁，让这艘船看上去就像一颗浑然一体的子弹战舰。
也就是说，这艘船没有一块甲板暴露在阳光下，没有一处地方是‘外面’，所有区域都属于轮船内部！
就在伊古拉错愕的时候，运输船已经抵达碎湖，抛锚入港。而第一个踏出运输船的，是一个穿着暗红色猎人制服，戴着兜帽，右肩披着漆黑半袖的白发男人。
似乎注意到伊古拉的视线，他抬头跟伊古拉对视，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兜帽下的血色瞳孔用锐利的视线刺穿了伊古拉！
伊古拉瞳孔骤缩。
狩罪半袖！
狩罪厅厅长的特征是身披漆黑色的狩罪风衣，而奋斗在狩罪一线，代表狩罪厅颜面的执法大队队长，则是穿戴狩罪半袖，以显荣誉！
凯蒙市只有两个执法大队，这两个大队的队长，无一例外都是……
三翼圣域术师！

第93章 杰拉德·威斯敏斯特
“哟，这不是税务局执行秘书爱德蒙吗？我就跟你说过，你迟早会进来陪我的。”
“兄弟们，这个人跟我有仇，大家别跟我抢，后5次死斗我让给你们，但前5次死斗，让我爽一下没问题吧？”
“啧啧啧，真是一个又一个大人物啊，这么说安德莱耶的永生之酒俱乐部全军覆没了？市长下手也太狠了，一个都不放过啊。”
“凯蒙市已经是费南雪的王国了。”
中央大厅里，死刑犯们人头簇拥，欢声笑语迎接新狱友的到来。跟幸灾乐祸的前辈们相比，新人们倒是冷静许多，一个接着一个在狱卫的指示下，在一本铜制花名册上按下手指摸。
“奇怪，我当初入狱的时候没这么盛大的欢迎仪式啊。”躲在一旁观察的亚修，情不自禁感慨一句。
“那是因为你是特别的。”
亚修转过头，发现是死灵术师哈维。后者依然是那么爱唠嗑，非常自然就接下他的话题，仿佛他们很熟一样：“四柱神凶名太盛，你可是百年来第一位四柱神邪教教主，在没彻底修改你的权限之前，监狱根本不敢让你接近其他犯人。”
“修改权限？”
“你看到那本《罪人目录》了吗？”哈维指了指铜制花名册：“我们入狱时都需要在上面按手指摸，按了之后我们的权限就被监狱接管，监狱可以完全控制我们各种权限，譬如攻击权限、术力输出权限。”
“啊？”亚修有些惊讶：“这些权限不是在我们被捕的时候就禁止了吗？”
“是，但之前我们的管理权限都在狩罪厅手里，入狱后得转到监狱。”
“为什么这么麻烦？”
“这是必要的，第一，如果我们的权限还在狩罪厅，那么狩罪厅是可以远距离解除我们的禁制。如果我们在这里闹出事，倒霉的岂不是监狱？狩罪厅岂不是要被甩锅？因此无论是狩罪厅还是监狱都是一定要转移管辖权。”
“第二，狩罪厅的处理器距离监狱太远了，随着时间推移，禁制有可能被磨损。”
亚修一怔：“禁制是会被磨损的嘛？”
“所有枷锁都终将迎来锈蚀的一天。”哈维说完，忽然走出人群，抓住其中一名蛇蜥族的衣领：“哈伯伦，娜尔贝尔呢？”
蛇蜥族看见哈维，身上鳞片的颜色都变浅了：“阿奇博尔德，你……你怎么会记得我的？你不应该记得我！”
亚修脑子转了一圈才想起哈维名字叫阿奇博尔德&#183;哈维，只是这个名字太长了，所以他只记住了姓氏。
但蛇蜥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应该记得’？
“我是死灵术师，对我来说给灵魂加个后门并非是做不到的事……记忆这种东西，只会想不起来，不会彻底忘记。”哈维瞪着蛇蜥族：“娜尔贝尔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进来！？”
亚修一时间还以为哈维跟那个娜尔贝尔有仇——这里是死刑犯的监狱，正常人只会希望仇家进来吧？
但蛇蜥族的回答让亚修闻到了狗血剧的气息，“你为什么要想起她呢……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她背叛了你们？她逃了？还是她——”
“死了，安德莱耶垮台，我们在逃亡时被猎人追上，她被击穿了头部，救不回来。”
哈维嘴角抽动：“……你答应过我，老大也答应过我，你们……”
“老大也死了。我是最弱的，所以我是最早被抓住的。”蛇蜥族说道：“狩罪厅派了一整支执法大队……费南雪他们故意放出消息让我们逃跑，他们就是冲着斩草除根来的，我们只不过是他们顺手除掉的蝼蚁。”
“我管你那么多，我管你那么……多！”哈维满脸怒容，咬牙切齿，但他双腿却软了下去，跪了下来，眼眶红了：“不可能的……那可是娜尔贝尔，她怎么可能就这样……”
没有人拉开他们，连狱卫也没管——有芯片限制，他们最大攻击性动作就是抓对方衣领，不可能打架的。
这场闹剧很快就被人淡忘，甚至连谈资都算不上，虽然亚修很好奇哈维的狗血过去，但很明显他现在过去问只会被哈维拉去死斗，看时间差不多便去餐厅吃饭。
餐厅里已经有一群船员和血狂猎人在吃饭，他们都坐在餐厅的一边，犯人们很自觉坐在另外一边——先不提碎湖监狱里已经没有刺头了，就算有刺头，他们一不能搞事，二不能骂人，难道他们走过去给猎人们问好吗？
今天的推荐菜单是红豆泥拉拉肥，兽人奶酪莴苣，椰果蛋挞。亚修刚坐下来不久，就有一个长得斯文的年轻人坐到他面前。
亚修感觉他好像刚才见过这个人登记名册：“新来的？”
“嗯，你好，我叫巴拉卡。”年轻人腼腆地回应道。
“你好，我叫亚修。”
但亚修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早就养成了戒备心，正所谓外表越粉里面越黑，这个腼腆年轻人怕不是作案累累的法外狂徒，“你怎么来吃饭？”
“因为……现在是中午啊？”
“你们来到这里第一天不应该是被限制在自己寝室里等送餐吗？”
“没有啊，我们被带去认寝室后就直接自由活动了，没有限制。”
亚修懂了，原来第一天被关禁闭是邪教头子的专属待遇。
“你也是因为政治斗争进来的吗？这么年轻就能成为政治犯，年轻有为啊！”
“不不不，我其实是……作家。”
说到自己的职业，巴拉卡更加害羞了。
“……外面这么严格的嘛，写书都会被判死刑？涉政？涉黄？”
“其实我还没写。”
“啊？”
“我写完上一本小说几个月，想到了一个绝妙的题材，于是我跟编辑商量，编辑跟我说，你如果非要写的话，那我只能报告给狩罪厅了，你进监狱写吧，别害我们出版社。”
亚修眨眨眼睛：“然后你就进来了？”
巴拉卡点点头：“狩罪厅听了我说的题材内容后，派记忆师调查了一下我的记忆，经过裁决庭的判决，最后用‘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我救赎之刑，在血月审判中净化思想。”
“那你不能不写吗？”
“记忆师调查我的记忆后，发现我根本没有悔改，记忆里全是新书的细节内容，他们认为我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写出来。事实也的确如此，因为我不是创作者，我只是一个转述者，我不能任由这么好的故事在我脑海里腐烂。”
亚修竖起大拇指：“加油，我会支持你的！对了，有情涩内容吗？”
“没有。”
“那我在精神上支持你，我其实对书没什么兴趣。”
聊天间，亚修终于看见伊古拉走进门口了，便赶紧将托盘放到回收处将食物倒进潲水桶，快步过去跟伊古拉勾肩搭背：“你吃饭了吗？那些猎人吃得差不多了，行动信号很快就要出现，朗拿和罗纳德怎么还不见人——”
“他们不会来了。”
“嗯？”
“我跟他们说了，计划取消。”
亚修没有露出惊讶或者歇斯底里的表情，眼神里也没有困惑，只是平静地看着伊古拉，一声不吭。
“亚修，你知道契约的效果，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是无法违背你的愿望。”伊古拉说道：“而且我内心里也并非真的抗拒——如果真的抗拒，我就不可能提出这么一个构思多年的计划。”
“对我而言，这个计划也是我期待已久的舞台，是你为这个计划填上了最后的不足。说实话，就算你不向我许下这个愿望，或许我也会忍不住配合你策划这次行动。”
“相信我，我跟你一样，都想离开这个连空气会让人窒息的粪坑。”
伊古拉按住亚修的肩膀：“但今天真的不行，计划必须取消。”
“为什么？”
“因为计划里每一个重要环节都不可能实现了。这周发生了太多特殊事件，我没将这些事件的影响算入计划内，导致现实情况与我所想像的差距太远。”
门口忽然传来阵阵喧哗声，第一批就餐完毕的猎人陆续离开，第二批猎人开始进入餐厅。
亚修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行动信号来了。”
伊古拉轻轻摇头：“这是危险信号……你很快就会看见，第一个破坏计划的不稳定因素。”
忽然，所有血狂猎人都站起来，齐齐朝着门口的来者低头：“队长好！”
“各位，中午好。”
穿着漆黑半袖的白发猎人看了一眼死刑犯们，笑道：“渣滓们，中午好。”
一个死刑犯不满地抬起头：“我会向狩罪厅投诉你——”
“难得可以一次过骂这么多渣滓，我愿意接受惩罚，不就是骂一次扣一个月工资。嗯，现在骂了两声，两个月工资没了。”
白发猎人打了个响指，露出不屑的笑容：“不过我比较喜欢三这个数字，那就再加一句——渣滓们，只能被我骂却不能骂我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很不爽啊哈哈哈！我就特别喜欢看渣滓们又生气又奈我不何的委屈表情！”
另外一个脸色阴沉的死刑犯说道：“我会记住你的，你最好——”
“你们确实应该记住我，因为你们很多都是被我抓进来的！”
他的双眼泛起血光，轻轻扫视餐厅里的死刑犯。视线宛如锋锐利剑，每个人都被他盯得不寒而栗，亚修更是回想起与他上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份被剑刺穿胸膛的恐惧感，再次蔓延至全身。
“我是狩罪厅血狂猎人杰拉德&#183;威斯敏斯特，猎人编号307791。”杰拉德戏谑笑道：“见到血月极主的时候，别忘了替我问候一声。”

第94章 危！
“三翼圣域剑术师，血狂猎人杰拉德……”
亚修躲到餐厅角落，在人群里观察那个意气风发的白发猎人，心里惊疑不定。
他已不是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萌新，自然知道这个让他穿越体验变得贼差的白发猎人，在这个城市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一翼白银，二翼黄金，三翼圣域，四翼传奇。
星空之下，传奇术师便是巅峰，所有势力的顶层，单体战力的极限。三翼圣域则是中流砥柱，在传奇术师纷纷钻研术法探索虚境时，圣域术师往往负责各项重要事务，拥有世俗最大的权力，也是一般而言最高级的常规战力。
从中也看得出希斯搞得那个四柱神邪教，并非亚修所想象的草台班子。凯蒙市居然出动杰拉德这个狩罪厅头牌猎人，足以说明希斯属于可以作为‘政绩’的高价值野怪了。
相比起他的地位，杰拉德的实力更加令人绝望。本来亚修等人计划里的假想敌是二翼术师级别的血狂猎人，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三翼圣域，光是杰拉德一个人就足以将亚修等人打包团灭了。
如果说计划本来有三成生机，但现在就是十死无生。运输船不可能十分钟内返回凯蒙市，而监狱十分钟内肯定会发现他们的越狱——夺取运输船是计划的一部分，他们不可能逃避跟血狂猎人的战斗。
亚修叹了口气：“既然是他，那放弃计划也是没办法的事，是我们运气太差了。”
“不，不仅仅是运气原因。”伊古拉带他来到碎湖港口，“你看。”
亚修看向那艘全覆盖宛如子弹头的轮船，“这船的模样……很符合流体力学啊！”
“这不是普通的船。”伊古拉说道：“这是移动监狱……恰好他们也到了上船的时候了。”
在亚修惊讶的眼神里，那些在港口附近排队的死刑犯，在猎人们的注视下，雄气赳赳地跨越黄线，离开碎湖监狱，踏入运输船里。
监狱里大名鼎鼎的‘黑兽’图克，在进入运输船前忽然转头，朝着监狱伸出拳头，大笑道：“哈哈哈老子终于离开这个粪坑了！”
附近的死刑犯们羡慕地看着他们，但那道画在地上的黄线如同天堑，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离开，自己却连接近都不被允许。
“他们是志愿者！”亚修终于想起来前几天的志愿者招募了：“这艘船是来运送他们的！”
“这就是计划里的漏洞！”伊古拉忍不住咬了咬手指头：“因为这种事太罕见了，我根本没将这件事纳入计算！所以这次来的不是普通运输船，而是‘猪笼’！”
“‘猪笼’？”亚修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奇怪的船名。
“这艘船不会返回凯蒙市，而是沿着碎湖往东直下，到达凯蒙东部的湖景战区！”伊古拉脸上满是懊恼：“我早就该想到的，就算市长用利益说服了议会里的守序组织，但他们也不可能让死刑犯返回市区，那样风险太大了！”
“万一消息泄露出去，让市民知道有死刑犯逃离审判，必定会引起舆论大面积发酵，到时候整个议会都得遭殃！市民们会用选票让议会大洗牌的！”
“因此那些志愿者唯一的去处，就是负责镇压深渊的湖景战区！”
亚修看着最后一个志愿者踏入船舱，说道：“所以如果我们也上船，就等于自投罗网，从监狱跑到人均强者的湖景战区？”
虽然亚修至今对血月国度还是没有一个充分的了解，但‘镇压深渊’、‘战区’这几个关键字拼在一起，亚修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那里不会是什么水上乐园。
“不，我们根本没有上船的机会。”伊古拉摇摇头：“这艘船里面也有处理器，会自动检测任何上船的生命体，像我们这种没有许可的人一上船，整艘船都会响起警报并且将我们的位置标出来！”
亚修听得一愣一愣：“等等，这么说你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实现吧！要是每艘船都有这样的安检系统，我们根本不可能坐船离开碎湖监狱——”
“不，只有‘猪笼’这种具有特殊用途的船才会配备处理器，其他大多数交通工具是没有安检系统的。”
“啊？为什么？这种用于安检的处理器很昂贵吗？”
“一是价值不菲，这种处理器是术师产物，必须是术师人工制造，二是在无授权许可下检测别人芯片，是严重违法行为。”
亚修眨眨眼睛，表情一时间有些困惑。
他摸了摸自己后颈，问道：“在外面，检测芯片，是违反行为？”
“是啊，这是肯定的啊。”伊古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种侵犯隐私权的行为是非常严重的犯罪。”
虽然亚修也明白监狱内外肯定有很多不同，但听到‘外面是一个很重视隐私权的国度’，亚修还是感觉伊古拉在逗他。
从小就往人体内植入控制芯片，可以调取人记忆，取缔家庭制度，完全社会化抚养，将死刑变成综艺节目的地方，真的会比这个让他带着镣铐拉屎的监狱更重视隐私权吗！？
他放弃讨论这个问题，追问道：“那这艘名为‘猪笼’的船为什么可以检测任何一位上传者的芯片？”
“因为‘猪笼’是为战士准备的受罚刑具。”伊古拉说道：“湖景战区所镇压的‘水道深渊’，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派人到深层探查情况。”
“但越是深入水道深渊，术师就越容易发生精神病变，像丧失理智、自残、逃跑等各种情况都会出现。”
“因为这种任务几乎没人愿意去，所以战区会让犯错受罚的战士进入‘猪笼’，给芯片添加许多规则，让舰船处理器控制他们不自残、不逃跑、不互杀。与此同时处理器还得负责检测船上生命体，一旦有怪物进入船舱，就提醒战士们将怪物清理干净。”
“等他们完成任务回来，便可以戴罪立功，所有过错一笔勾销。”
“为了押送死刑犯，就算战区觉得小题大做，市长费南雪也肯定会要求他们派出‘猪笼’！”
伊古拉咬牙说道：“我明明知道费南雪是什么人……关乎他前途的事他肯定会亲自插手……所有细节肯定都会按照最高规格安排！”
亚修肃然起敬：“你连市长都骗过？”
“调查计划过，但风险太大成功率太低，最后还是放弃了。”伊古拉幽幽说道：“如果我当时知道自己迟早会入狱，那我肯定试一下——我现在欺诈过最厉害的大人物，也不过是一个议员。”
人欺诈是为了赚钱，你欺诈是为了刷成就吗……
虽然亚修不是很懂什么市长、战区、深渊，但他也听得出伊古拉的潜台词：“也就是说，我们的计划每一环节都出现无法解决的问题了？”
“只是这次不行。”伊古拉说道：“下个月1号有血月审判，如果还要进行计划，时间就只能定在下个月11号。不过按照席林教授的能量，我很怀疑1号的血月审判可能也会选你——”
忽然！
亚修眼前忽然弹出了光幕！
“大家中午好，这里是碎湖监狱行政处，我是狱卫纳古&#183;麦克米伦。”光幕里的纳古说道：“现在播报两则通知。”
“第一，本月27号有一场额外的血月审判，审判名单将于27号当天早上发布。”
“第二，为了搭建27号的审判场景，血狂猎人需要在监狱里暂住一晚，希望各位好好配合猎人的工作。凡是协助猎人办事的热心人士，都可以获得不等量贡献度的奖励。”
当光幕自动关闭，亚修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额外增加血月审判？
血狂猎人暂住？
“一般而言，这次额外增加的血月审判，应该是为了那些刚入狱的政治犯所准备。”伊古拉幽幽说道：“但如果你的名字被选入审判名单，我也不会觉得意外。”
亚修脸色变得很难看：“不会这么狠吧？”
“当你觉得事情会变坏时，那么这件事一定会变得比你想象中更坏。”伊古拉说道：“这是我当了这么多年欺诈师，唯一让客户们深刻明白的道理。”
“知道你经常代表社会毒打有钱人了，不用老是在我面前强调你的战绩。”亚修没好气说道：“大不了就是上了25号的审判名单，这事难道还能变得更坏？”
就在这时候，亚修忽然感觉周围的光线一暗，仿佛后面有个高大的身影遮挡了光线。
“亚修&#183;希斯，你一直盯着通往外界的船，是想越狱吗？”
伊古拉悄悄躲到一边。
亚修转身，后退一步，对着来者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当然，监狱里哪个小伙子不想越狱呢？”
“那可未必，恶人也是会忏悔，渣滓也是会改错。赋予你们正确的绝望，这就是血月审判的意义。”
杰拉德居高临下俯视着亚修，他瞥了一眼伊古拉，淡淡说道：“找到新朋友了？不愧是四柱邪神钟爱的信徒，我很怀疑你在这里待久了，会不会将整座监狱都变成邪神的温床。”
“我要去午睡了，杰拉德队长你想找人聊天可以找这位伊古拉&#183;博金，他很擅长投资理财，相信你肯定能有所收获——”
“等等，亚修&#183;希斯。”杰拉德拦住他：“监狱吩咐了你们要协助猎人们的工作，对吧？我需要你协助我。”
亚修暗感不妙：“怎么协助？你看我肩不能抬手不能抬，单纯就是一个钛合金废物，平时不是在吃就是在睡，恐怕满足不了你的需求——”
“太棒了，你刚好能满足我的需求。”杰拉德打了个响指：“事情是这样的——因为监狱犯人太多，所以没有多余的寝室供我们这些来帮忙的猎人居住。作为队长，我肯定是将单间让给其他队员，自己则是跟犯人挤一挤。”
亚修倒吸一口凉气：“对不起，我并不认识监狱里的花姑娘，没法帮你介绍，不如你咨询一下这位伊古拉——”
“不用这么麻烦。”
猎人按住亚修的肩膀，猩红的瞳孔满是戏谑的笑意：“亚修&#183;希斯，我想你不会介意跟我挤一晚吧？”

第95章 我会看着你的
迦乐世，剑花大学。
三颗耀星逐渐西沉，校道上一名青年教授走得好好的，当他看见一名青春靓丽的女学生正面走来，顿时脚步一转，想要加速逃离。
“利布洛姆教授……”
“瑟维小姐。”青年教授停下来，无奈说道：“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诚心打动了我。毕竟再被你这样纠缠下去，我的名声也不用要了，我那位古板又严肃的父亲都特意来警告我，不要做出会损坏剑花大学名誉的事，譬如跟女学生纠缠不清。”
索妮娅眼睛一亮：“那——”
“但我真的没有临时更换主持人的权限，要么你直接消失，在晚会开始前半小时我找不到人就会启用紧急方案，代价就是你必须得吃一个警告。”
利布洛姆说道：“要么你直接去找校长，只要能得到校长允许，校规自然可以为你破例，在你连一个‘合适理由’都不肯说的情况下，取消你的主持人职务。”
索妮娅连连摇头。
“校长深居简出，而且她是四翼传奇术师，我不敢找她。万一惹她生气，特洛赞教授都保不住我。”
“那你不怕我生气？”
索妮娅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但她的声音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因为你只是一个擅长学术理论专职研究的二翼炼金术师，就算得罪你也没什么关系，损害不了我的利益。”
说完索妮娅就可怜巴巴地看着利布洛姆：“教授，我真的没办法，这是我的真心话，我不能说谎。”
利布洛姆气得脸都变僵硬了，他深吸一口气：“非常感谢瑟维小姐你的诚实，你让我明白我在普通学生眼里的真实价值，让我获益良多。”
“但你既然不敢去找校长，那你就只剩下两个选择：履行你的职责，或者吃一个警告。现在快到晚餐时间了，请你尽快决定，我在晚会后台等待你的到来。”
看着利布洛姆离去，索妮娅也无可奈何。想喊出观者商量对策，但想到今天也是观者的行动日，她也熄了打扰观者的心。
也不知道观者现在闻到自由的空气没有……
索妮娅唉声叹气，闷闷不乐回到寝室。
这时候洛依丝三人吃完晚饭回来，看见索妮娅大吃一惊：“你怎么还在这里？真理大学的人都到校门口，你还不快去换礼服化妆？”
“我不想去。”
“你这是发什么小孩子脾气啊，你这样缺席损坏的不是自己的面子，是特洛赞教授的面子，剑花大学的面子，你别以为自己是剑术天才就可以为所欲为啊！”
洛依丝都惊了，身为同住屋檐下的舍友，她们自然知道这几天索妮娅很不对劲，但没想到不对劲到这种程度。
这可是两校之间的联谊晚会啊！
联谊晚会不仅仅是晚会这么简单。在繁星的注视下，两校都会各自派出优秀学生进行‘点到为止’的友谊赛——它其实就是每年一度的迦乐世高校联赛的预热，大家互相获取其他大学本年度竞赛队队员名单，大概了解竞争对手的实力。
虽然说在当今社会里，战斗系术师已经没往昔那么重要，生产系术师逐渐掌握了更多话语权，各个大学都削减了战斗系课程，增设了许多生产派系的学科，学生们也更热衷研究具有生产价值的术灵、奇迹乃至术法派系。
但饶是如此，擅长战斗的术师依然能获得最多的资源倾斜，精通战斗的术师更是能获得最多的尊重！
这并非因为大家畏惧术师的暴力，而是对于术师而言，战斗力就等于潜力！越是精通战斗的术师，在虚境就能收获更多，走得更远，上限更高！
在一翼术师里，专精生产术师人数甚至大于战斗术师人数。
然而到了二翼，战斗术师的人数就远远碾压生产术师。
如果到了三翼，就算是再专精生产的术师，也必然有一套无懈可击的战斗体系，不然他根本无法在虚境生存冒险！
为了鼓励术师学徒们提高战斗力，迦乐世高校联赛因此诞生，如今已经举行了167届，早已成为迦乐世乃至繁星国度收视率最高的节目！
对于术师学徒而言，能在高校联赛里出战获得名次，就是出人头地一鸣惊人的最快捷径！
作为联赛的前哨战，联谊晚会的地位自然跟着水涨船高，再加上这次联谊对象是真理大学，更是丝毫马虎不得！
然而呢洛依丝看见索妮娅还懒洋洋趴在桌子上不动，便意识到这个村姑是来真的出事了。
“阿黛尔你去翻她的衣柜，找出学校定制的礼服；英古莉特你将她架住，我来给她化妆。”
“好嘞！”“哦。”
阿黛尔和英古莉特听命行事，索妮娅也任她们折腾，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她现在心里其实还是犹豫不决，因为她仍然无法判断‘在晚会里说实话’和‘学校警告’哪一个是更坏的后果。
假如说‘学校警告’的收益是－100，那‘参加晚会’的收益就是从0到－1000之间。
或许索妮娅能将事态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完美履行自己的主持人职务；但也有可能她口出狂言，将剑花大学、真理大学的教授们得罪一遍，成为史上最恶大学生。
“这个机会不是你期待已久的吗？”洛依丝一边给她贴假睫毛，一边不解地问道：“两个月前我们一起报名，从一百多名女术师学徒里脱颖而出，最后是你在最终选拔里战胜了我和其他学姐，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机会。”
“你也知道，联赛主持人往往就从晚会主持人里选拔，所以我跟你才会这么重视这个机会。如果真的能成为今年联赛的主持人，单凭这份履历去就足以去应聘各台节目主持人，更别提还有在全国数百万人里出镜的曝光率……没有比这更舒服的捷径了！”
“虽然你现在是特洛赞教授的研究学徒，但你也不仅仅只是想当一名每天苦练的剑术师吧？”
“当剑术师有什么不好？”英古莉特不爽。
“对英古莉特你来说当然好，你一不擅长社交，二不喜欢聚光灯，剑术师确实是你最舒服最快乐的选择。”洛依丝给索妮娅上眼妆：“但索妮娅，你跟我一样，都不是什么单纯的人。”
“光彩夺目，万众瞩目，前呼后拥，名动星空……”洛依丝说着说着嘴角也微微上翘：“先在学校里出名，然后上演影剧，发行唱片……就像黛达萝丝那样，成为这片星空里最闪最亮的那颗星。”
索妮娅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黛达萝丝？”
洛依丝反问道：“谁会不喜欢黛达萝丝？”
黛达萝丝&#183;希瓦，繁星国度里最出名的女星，从十几岁就开始出演影剧，几乎部部经典，像《女皇归来》、《华丽的叛逆》、《不要对陌生人道歉》等剧集更是年年重播，至今获得五次‘圣杯最佳女主角’的荣誉，被誉为‘星空下第一美人’。
而且她还是一名强大的术师，去年她踏入三翼圣域的消息，更是引起整个迦乐世的欢呼。
甚至有富豪贵族豪掷千金，雇佣术师连续三天往天空发射烟花，那几天迦乐世居民一出门抬起头，就能看见「祝贺黛达萝丝晋升圣域」这几个字。
而对索妮娅来说，黛达萝丝毫无疑问就是她童年最美好的向往。
幼小的她在学习之余，唯一的娱乐就是看流星频道。当她看见黛达萝丝在影剧里的光彩照人，看见黛达萝丝上台领奖，看见黛达萝丝在舞台上唱歌，这份憧憬给予她无限的动力。
那时候她甚至没奢望自己能成为对方，但她知道，如果她不拼命学习，那她连接近光幕里这个丽人的可能都没有。
洛依丝说得没错，索妮娅确实不甘心只做一个剑术师。
力量是很重要，但力量并不是她的全部，甚至不是她的目标，只是她的工具。
虽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索妮娅的欲望依旧是那么肤浅：她想走进光幕里，她想做影姬，她想唱歌，她想光彩夺目，她想享受无数陌生人的羡慕和赞赏……
她也想成为别人憧憬的对象。
索妮娅深吸一口气：“谢谢你，洛依丝。”
“你最近变得直率多了，说实话有点恶心。”洛依丝笑道。
“但你为什么要这么劝我？”索妮娅问道：“看见我要错过这个机会，你不应该是暗暗幸灾乐祸，然后到跟其他同学大肆嘲笑我才对吗？”
英古莉特嘴角微微抽动，阿黛尔噗嗤一声然后捂住嘴狂笑。洛依丝有些尴尬，撇撇嘴：“我才没有……你不也在赢了选拔赛后就到处明里暗里嘲弄我吗？”
突然进入翻旧账环节，洛依丝暗暗盘算自己的弹药，等索妮娅一反驳就马上拿出更久远的案例来堵住她的嘴——
“因为我只有通过贬低你，才有自信跟你平等相处啊。”
此话一出，索尼娅自己都愣住了，寝室顿时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洛依丝一时间也被索妮娅这番话弄得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下意识就将脑海里准备好的措辞说出来：“你，你还勾引我的爱慕者……”
“因为我想引起你的注意，我希望你看着我，我想和你继续竞争下去。如果连你都去谈恋爱，我会很寂寞的。”
洛依丝听得目瞪口呆。
“我，对不起，我……”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那刚入学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跟我争锋相对，我明明也想跟你做朋友的，如果不是你屡次拒绝我的好意，我也不会……”
“因为你是贵族出身，富豪家庭，从小丰衣足食，拥有美好的童年，而我是出身小村镇的野女孩，我什么都没有，我羡慕你羡慕到自卑。你的好意对当时的我来说就是施舍，为了保护我仅剩的尊严，我只能启用我唯一的防御机制——倔强。”
说到这里，索妮娅已经万念俱灰了。
太尴尬了，小时候尿床都没这么尴尬。
剑花大学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她现在恨不得直接扛着火车逃回老家。
这绝对不是她的真心话，是观者控制她的嘴巴说出来！
不算数，这绝对不算数！
良久的沉默后，洛依丝忽然说道：“好，换衣服吧，没时间吃饭了，我们直接赶去晚会现场。”
索妮娅被拉着离开寝室，在下楼梯的时候，洛依丝忽然凑近她低声说了一句话。
“我会看着你的。”

第96章 亚修·希斯必须死
星降礼堂后台，索妮娅看着提词牌默念等下的台词，但想着想着又忍不住往后门走去，被洛依丝赶紧拦住了。
“盥洗室可不在这边！”
“我觉得我还是吃个警告会更好！”
“刚才你不是下定决心了吗，怎么现在又退缩了？”
“因为我发现自己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自信，我怕啊！”
这时候，一个穿着深蓝礼服的俊朗青年走向索妮娅打招呼：“瑟维小姐，晚上好。有什么能帮到你吗？”
“凯奇先生，晚上好。”索妮娅连忙打招呼道，“你来的很及时，我想请你拉住我的舍友洛依丝，因为她在阻止我逃跑。”
这个青年正是跟索妮娅搭档的主持人，阿森奴&#183;凯奇，风术系二年级生，被誉为二年级的‘剑草’，其英俊容貌甚至让女学生们自发为他组建了粉丝俱乐部。
若不是菲利克斯微服私访降维打击，想必他就是毫无疑问的全校男生公敌。
“……那可不行，一名绅士可不能加入到淑女们的游戏里。”
阿森奴笑道：“利布洛姆教授让我来提醒你，还有十分钟晚会就要开始了，请你尽快处理好个人问题然后到幕布后准备。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如果我出了什么差错，还请瑟维小姐多多见谅，希望今晚过后我们能成为朋友。”
索妮娅摇摇头：“放心吧，我肯定会搞出大新闻让你圆都圆不回来，希望你今晚后不要恨死我。”
对方愣了一下：“瑟维小姐你还真是……很风趣啊。那我先去等你了。”
等阿森奴离开，索妮娅哀求道：“让我走吧洛依丝，我真的好怕啊，我紧张得心怦怦乱跳，我肯定会惹出大麻烦的！”
“不行不行！”洛依丝连连摇头：“那你的志向呢？你不想成为黛达萝丝了？你甘心以后就当一名剑术师了？”
“大道理我都懂，我也知道我离开后我肯定会后悔，但我还是想走啊！”
两人纠缠的时候，英古莉特和阿黛尔从后门进来，阿黛尔一进门就兴奋说道：“外面有颗星星掉在半空中，你们快去看啊！”
英古莉特看着像是快要哭出来的索妮娅：“她又怎么了？”
洛依丝无奈道：“她临阵退缩，现在又想逃了。”
“真奇怪，我认识的索妮娅是一个敢挑战菲利克斯、蕾欧妮的剑术师，怎么会这么犹豫不决。”英古莉特想了想，忽然一拍手：“我懂了，索妮娅是那种越紧张就越能发挥实力的冲动型选手，现在我们只需要将她推上台就行了。”
英古莉特作为全程见证索妮娅崛起的头号粉丝，她的话语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可，于是索妮娅便被她们拉到幕布后面的准备区域，负责晚会的利布洛姆教授等人正在那里等候。
看见索妮娅到来，利布洛姆微微点头，转头朝工作人员说道：“准备拉起幕布，可以开始了。”
事到如今，索妮娅已经没有任何后退的余地了。
她深吸一口气，抚平礼服上的皱褶，跟阿森奴对视一眼，说道：“等下你尽量一个人出风头，不要跟我有过多的交流。记住我这个忠告，我说话越多，就越容易出事。”
阿森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他去年也是晚会主持人，那时候他的搭档几乎是想方设法抢他风头，插嘴加戏，争奇斗艳，阿森奴本来还有点害怕今年会不会又是她，没想到换上了一年级学妹。
但他对索妮娅最大的期待也就是稍微配合一点，没想到索妮娅居然主动退让，倒是让他感到颇为奇怪——按理说，每个晚会主持人都是想成为联赛主持人，因此要尽可能在晚会上展现自己的才能，好让教授们认可推荐自己。
难道索妮娅单纯就是来当个主持人玩玩？又或者她只是是陪朋友参加选拔，结果她自己反而被选上了，所以兴致不高？
阿森奴心里闪过许多想法，但他明面上微微点头：“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利布洛姆说道：“十秒后幕布揭开，各就各位，舞台就交给你们两个了，记得开启收音器。”
阿森奴率先走上舞台，索妮娅看着她期待已久的舞台，心里忽然一瞬间平静下来。
「观者，你在吗？」
索妮娅知道不会有回应，但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忽然充满了勇气，小眉舒缓，嘴角微微上翘，眼角溢出笑意。
观者，你也在孤军奋战吗？
要是我真的搞砸了，你可得好好补偿我啊。
“嘟嘟噜——”
随着管弦乐队的奏鸣，灯光亮起，幕布揭开。
迎着两校师生的目光，索妮娅彻底进入状态。
“女士们和先生们，晚上好，我是本次晚会的主持人阿森奴&#183;凯奇。”
“我是主持人索妮娅&#183;瑟维。”
……
……
碎湖监狱，亚修的寝室。
白发猎人杰拉德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本才能图书馆借来的书，书名是《模拟闪电术法基础简明教程（ 第三版）》，一看就是亚修上了大学后就读不进去的教材书。
看了一会儿，杰拉德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坐在床头也在阅读的亚修。
不过跟他不一样，亚修阅读的是一本漫画书，书名为《怪只怪我说自己喜欢人妻》。
据说这是一本凯蒙市很火的流行恋爱漫画，杰拉德甚至看见艾蜜在闲暇之余也会捧着这本漫画看。
据说这本快要改编成影剧了，饰演男主角的荣恩还是跟杰拉德同一个研究所出身的成员——不过别人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影视巨星，而他是人见人惧棺材见到打开盖的血狂猎人。
注意到杰拉德的眼神，亚修扬了扬眉毛：“你要看吗？我很推荐这本漫画，里面对感情人性的刻画非常独到，超越了种族和时代的局限，不过最好一个人躺在床上看，不然你会有时候甜得在床上扭曲得像条虫，有时候悲得胃痛不已。”
“我还以为你是专门演戏给我看。”杰拉德说道：“很难想象你会看恋爱漫画。”
“那我在你眼里的形象是怎样的？”
“大概就是一个时刻思考如同颠覆血月的疯子吧，我还以为你看的书应该是《乌合之众》、《如何徒手引发虚境风暴》、《刑法》这类有助于职业前途的书。”
“我都说我失忆了，我根本不是什么邪教首领。”亚修叹了口气：“我现在只想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安安分分度过余生。”
“有趣，”杰拉德笑了笑：“你看起来不怕我。我还以为你今晚不敢回寝室，躲在别人房间里过夜。”
“为什么要怕，你又不会对我怎样。”
“不是哦，有枷锁的只是你们，我的权限规则很干净，不存在任何禁止事项。”杰拉德伸手摸向倚着床沿的长剑：“也就是说，只要我愿意，你随时都会人头落地。”
“那我就更不用怕了。”亚修倒是很淡定：“反正你随时都能动手，监狱又不大，如果你真的想对我怎样，我根本逃不掉。留在自己寝室，至少可以死得体面点。”
“而且，我也不相信你会对我动手。现在的我只是一个被血月审判追逐的死刑犯，每天都在苟且偷生，你杀我什么收益都没有，我想不出你有必须杀我的理由。”
杰拉德摸了一下剑柄，又松开了。
“确实，这也是渣滓们的正确处理方式——杀戮是不能创造价值的。与其干脆利落地杀了你们，还不如让你们在这个监狱里慢慢腐烂生蛆，像小丑一样取悦那些被你们打扰惊惧的市民，最后死得无比难看，榨干你们的价值来弥补你们犯下的罪孽。”
“老实说，我还挺认可这种做法的。”亚修吐槽道：“如果我不是这里的永久居民的话就更好了。”
“不过你的状态看起来很轻松嘛。”杰拉德的瞳孔闪过血光：“我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好些刚被我抓进来不久的人，他们的精气神都变得很不稳定，歇斯底里的，忏悔的，求饶的，各种各样都有，但像你这么自然轻松，我还是第一次见。”
“难道你已经有办法离开这座监狱了？”
亚修跟杰拉德对视，“有啊，我在等你们发现抓错人，良心发现将我放出去。”
杰拉德哈哈大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酒瓶喝了一口，“我本来也有点觉得自己是不是抓错人，但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啊？”
“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有逃狱的办法了！”
铮！
在杰拉德挥剑斩来的一瞬间，亚修都想对自己用斩我奇迹了，从嘴里拿出口蜜腹剑跟杰拉德拼命。但他还是忍住了这种冲动——就算他用了斩我奇迹解除芯片限制，但以他一翼白银的实力，就算杰拉德让他双手双脚，都能不费吹灰之力碾压他！
剑刃亲吻着亚修的脖子，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杰拉德鼻子动了动，瞳孔里的猩红越加深邃。
“……你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亚修问道。
“直觉。”杰拉德淡淡说道：“而且，我也猜到你的越狱方法了。”
亚修内心怦怦直跳——不会吧！？他们都没来得及行动，这就被识破了？
这就是血狂猎人大队长，三翼圣域术师的实力吗？
还是有内奸？
“你肯定是想让四柱神来救走你，对吧！”
亚修睁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就像是看见有人在离车十米远的地方倒下碰瓷。
短暂的沉默后，他艰难说道：“我没读过律法，但我想这里的刑事诉讼应该是‘疑罪从无’吧！你就算想冤枉我，好歹也给点证据让我死得甘心，而不是随便用你的猜想直接定我罪啊！”
“杰拉德队长你贵人多事忙，至于这样找我一个小囚徒麻烦吗？”
“因为我其实是专门为你而来的，亚修&#183;希斯。”
亚修一愣。
杰拉德说道：“有人告诉我你会越狱，他希望我能阻止你的行动，并且直接斩除你这个祸根……他甚至消耗了一个很大的人情，就为了请我来碎湖一趟。”
“杀死囚其实是很严重的犯罪，凯蒙市里除了寥寥数人外，没有人能豁免这种罪行，而我正是其中之一。”
那个如影随形的名字几乎瞬间从亚修心里跳出来，一阵恶寒袭遍亚修全身，剑刃传来的杀机让亚修如坠冰窟。
但他还是问道：“是谁？”
“席林&#183;多尔。”杰拉德幽幽说道：“他说，四柱神邪教的余孽绝不能继续活在世上。”
“为了阻止四柱神，为了血月的荣光，亚修&#183;希斯必须死。”

第97章 绷不住了
剑花大学，星降礼堂。
“……为了大力弘扬积极奋斗的冒险精神，营造健康良好的竞争环境，促进剑花与真理两校的友好交流，接下来的舞台就交给两校的优秀学生，让他们在群星的注视下进行友谊赛。”
随着索妮娅的声音响起，礼堂穹顶轰然升起。其中穹顶内衬赫然是一面面镜子，在巧妙的镜面反射下，群星星光如同聚光灯般照耀到礼堂里，所有人身上像是披着一层淡淡的星光薄纱，光线甚至比刚才的室内照明更加耀眼。
在繁星国度，所有重要活动都必须在星空下进行，如果说耀星高挂的白天是‘工作时间’，那群星璀璨的夜晚就是‘娱乐时间’——当然普通人是没法享受这么肝的时间表，只有可以通过虚境探索来休养身体的术师们才能这么玩耍。
而且星光不仅仅是好看，它代表繁星法主的眷顾，因此在夜晚进入虚境、战斗、学习、训练的术师都能获得额外增益，哪怕不多，也总比没有好。
“在星光垂下的间隙，有请真理大学的奥莱隆教授、剑花大学的尼达拉教授发表对友谊赛的看法。”阿森奴说道。
联谊晚会当然不会有校长级别的人物出现，毕竟传奇术师的时间非常宝贵，花在虚境都嫌不够。因此真理大学派出的代表教授是‘武器大师’奥莱隆，剑花大学则是派出‘节奏剑圣’尼达拉。
尼达拉看了一眼真理大学那边的学生，淡淡说道：“蕾欧妮，等下动手快一点，我赶着去虚境，没兴趣继续待在这种无聊的晚会上。”
身材魁梧的奥莱隆冷哼一声，他头上一根毛发都没有，浑身纹刻着各种线纹图案。如果是以前索妮娅还看不出什么端倪，但在虚境跟执雷者战斗过后，她便知道奥莱隆身上的纹身大概率雷术派系的增幅产物。
但跟粗豪的外表相比，奥莱隆说话意外很礼貌：“希望今晚的友谊赛可以让两校优秀学生都有所收获，我很期待剑花大学学生的表现，但我也相信我校学生的能力。我准备今年收一名研究学徒，你们如果表现不好，这个名额可就被剑花大学的学生抢去了哦。”
真理大学的学生们神色淡然，朝着奥莱隆轻轻点头，显然没把剑花大学放在眼里。
“哈哈，两位教授真是火药味十足啊，奥莱隆教授更是开出了研究学徒的悬赏，要知道‘武器大师’已经五年没收过新学徒，他亲手教出来的学徒没有一个是在毕业前还没晋升二翼，想来今晚的友谊赛肯定是精彩十足。”
阿森奴很自然地将两位教授的话兜回来，圆得叫人说不出一点毛病。他看了一眼还差几秒种才展开的穹顶，非常自然地跟旁边搭档说道：“瑟维你觉得呢？”
本来还维持着职业笑容的索妮娅，这下脸彻底绷不住了，用充满惊恐的眼神看着阿森奴。
不是说好尽量别跟我对话，别让我临场发挥，想出风头你自己出就好了吗？
这也不怪阿森奴，毕竟他以为索妮娅只是客气一下，而且一个人吃独食也太难看了，两个主持人就是为了营造有来有往的对话来热闹气氛，怎么也不能让索妮娅傻站着。
而且话题他都接过来了，好话他也说了，让索妮娅再说两句好听的拖一下时间，不过分吧？
很快，阿森奴就知道自己做的很过分，非常过分。假如用最近热播影剧《穿越时空的爱恋》来形容，那就是‘我想跑到五秒前将我的嘴堵住’。
“我觉得尼达拉教授是高情商的人。”
“哦，为什么呢？”
“因为尼达拉教授在这里都说出这么低情商的话，既惹起真理大学师生的厌恶，又让我们这群组织晚会的人感觉不爽，说明我们这些人都不配他用情商对待，那能让他动用情商对待的人必然是地位很高的人，所以他是高情商。”
索妮娅非常流畅地说道：“或许只有在校长在场的晚会，我们才能看见尼达拉教授高情商的一幕吧。所以说，尼达拉教授语言艺术挺好的，就是有点烂；尼达拉教授的风度也很难评价，因为他压根就没有。”
寂静。
除了穹顶展开的声音外，晚会里几乎听不到一丝声音。要知道这场晚会虽然不属于公开性质，但参加的人可不少，三分之一的教授，各年级的优秀学生都齐聚一堂。
他们看着舞台上的索妮娅，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只可惜尼达拉教授坐在最角落，没人敢专门转过头观察他的表情。
躲在后台里偷看的洛依丝等人也惊呆了，她们已经对索妮娅今晚的表现有所预感，但还是没想到索妮娅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
就连阿森奴也一时间愣住了，脑袋变成一团浆糊，完全想不出一个巧妙的段子来接下索妮娅的话。
“哈哈！”
奥莱隆教授雷鸣般的笑声响起，他鼓掌道：“说得好，剑花大学真是人才辈出啊！”
“真理大学也不逞多让，”索妮娅说道：“有奥莱隆教授你这么一位满嘴客套话的教授在，真理大学真是捡到宝了。真是不得不佩服迦乐世优秀的匹配机制，奥莱隆教授跟尼达拉教授可谓是不分胜负。”
“我怎么满嘴客套话？”
“你刚才说如果剑花大学的学生赢了真理大学的学生，你就从剑花大学收研究学徒，这不是客套话吗？你过去三位学徒可都是真理大学的高材生，你分明就是开空头支票，回去后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你根本就不会收外校学生当学徒。”
“我这话当然是真的！”
“那你立字据！用封膜合同！定下来！”
有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学生也叫喊道：“对，立字据！”
真理大学的学生立马反击：“凭什么你们说立字据就立字据？”
看着逐渐变成菜市场的晚会，阿森奴忽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他主持人生涯里遇到的最大挑战，没有之一。
他果断大喊道：“现在有请剑花大学剑术系洛廉&#183;兹，与真理大学的里刚&#183;卡罗尔上台，进行第一场单人友谊赛！”

第98章 不速之客
阿森奴一边说，一边迅速拉着索妮娅到旁边的解说席坐下。
索妮娅也乖乖闭上嘴。
只要没人朝她问话，她就可以控制自己不要发言。
她此刻心里又担忧又庆幸，担忧自然是因为她连番得罪了两位教授，而庆幸这是因为她得罪的是‘节奏剑圣’尼达拉——特洛赞向来跟尼达拉不对付，想必特洛赞会保护她这个小学徒。
至于‘武器大师’奥莱隆就更简单了，只要索妮娅不去真理大学，难道奥莱隆隔着学校找她麻烦吗？
唯一的问题就是她的主持人之路，影星的梦想，可能就要在此终结了……
此时两位选手已经走上舞台，洛廉便是之前那位找索妮娅麻烦的学长，西莉亚的亲戚。
虽然实力比不上蕾欧妮，但洛廉也是剑花竞赛队的一员，实力绝对不差，他那个时候一个人对付索妮娅加菲利克斯是绰绰有余。
“洛廉，听说你已经落魄到要欺负一年级的新生。”里刚拿出一把外貌狰狞的长弓：“自己没有长进就将脾气发泄到学弟上，剑花大学学风不错啊。”
“里刚，别忘了之前是谁斩断了你的弓弦。”洛廉单手握剑，反唇相讥。
“我也没忘当初是谁的屁股被我射了一箭。”
阿森奴低头看着资料，说道：“两位选手在去年的联赛里也曾对决过，一年过去，相比他们肯定又有更多进步。瑟维小姐，你怎么看呢？”
这里阿森奴可不是知错不改，但台本上这里就是索妮娅负责介绍洛廉和里刚的术灵情况、过往战绩，因此他选择再相信索妮娅一次。
但他忘了，台本上这里写的是‘请介绍一下两位年轻术师的情况’，而不是‘你怎么看’。
迎着索妮娅无奈的眼神，阿森奴知道自己又错了。
“我觉得他们两个在互喷垃圾话浪费大家时间，不如赶快打起来让大家看个乐呵吧。”
洛廉嘴角抽动，果断先发制人，脚步一蹬，身形化为一条线直刺。
里刚不慌不忙一个垫步闪身，从手里凝聚出一个白银术箭搭在弓弦上，刹那间攻守互换！
“剑术奇迹流星直刺，漂亮！但卡罗尔选手的动作也丝毫不慢，众所周知弓术向来是群体作战的术法，敢凭借弓术参加单人比赛，就看得出卡罗尔十分擅长近身战斗，兹选手恐怕得多加提防。”
“哎哟，闪身钢箭，是卡罗尔选手最擅长的奇迹，在回避的瞬间射出一道势大力沉的钢箭，兹选手的防御术灵都被击退了！”
“漂亮的抢攻！可惜啊，卡罗尔选手一箭就破解了攻势，再次拉开了距离！”
连续解说了好一会儿，阿森奴不禁有些口渴，喝水前下意识问道：“你怎么看现在的局势？”
天怜可见，这完全是阿森奴的职业反应——喝水的时候得让别人帮忙说词来弥补这段空窗期。
“洛廉输多赢少，他是速度型选手，偏偏对方是擅长持久战和拉开距离的弓术术师。”索妮娅用专业的目光分析道：“但里刚缺少瞬间爆发的奇迹，只要洛廉敢牺牲手臂挡下一次攻击，就有机会创造出反败为胜的间隙。”
“但洛廉似乎对自己的后手很自信，他应该还掌握一道大威力奇迹。但以他的剑术境界，他用出的奇迹恐怕没法快过里刚的反应。”
此话不出，不少人向索妮娅投来惊异的目光——这其中包括了尼达拉、奥莱隆，以及台上的里刚和洛廉！
洛廉眼神闪烁，忽然迅速突进，同时用长剑朝着前方画了一个十字！
术力汇聚成形，巨大的十字剑气几乎占据了整个舞台，宛如断头台般扫向里刚！
“这就是你的底牌？就这？”
里刚冷笑一声，垫步转身闪避，居然直接穿过了十字剑气，毫发无伤！
并且同时搭弓引箭，一箭射向冲过来的洛廉！
然而洛廉这次却并没有闪避或者格挡，而是直接伸出手挡住白银术箭，用小伤换距离！
里刚有些小慌神，迅速后退连发三箭，三箭几乎同时爆射，宛如流星坠落，破空响鸣，一看就是能将人射成两截的爆裂箭矢！
但洛廉发了狠，完全没有闪躲，拼命催动防御术灵，直接用左手挡住了三箭！
铮！
当两人停下脚步的时候，众人看见洛廉的左手满是血流如注的孔洞，整只手都扭曲变形了，仿佛风一吹就会断成两截。
但洛廉的剑锋却是紧贴着里刚的脖子！
短短数秒，里刚就从优势转为落败！
阿森奴大声宣布：“第一场友谊赛，胜者洛廉&#183;兹！”
医疗师连忙将胜者洛廉接到后台治疗，反倒是败者里刚一点伤都没有，自然也不需要治疗。后者似乎还很难接受自己的失败，站在舞台品尝常这份难言的耻辱。
“接下来要上场的选手是……”
“喂，你！”
里刚忽然打断阿森奴的话语，指着索妮娅骂道：“就只会坐在台下胡说八道，又不见你参加竞赛，我最讨厌就是你这种人——”
“里刚！”奥莱隆脸色一沉，大声喝止丢人的学生。
“如果不是她刚才胡说八道乱了我的心神，我根本不会输！”
里刚一脸不服：“我最讨厌就是别人在我战斗的时候指指点点了，你要是厉害你也上来跟我打一场啊！说到底不就是——”
“好啊。”
“看吧，我就知道她这种人……嗯？”
里刚微微一怔。
“来打一场，反正我也不会输。”索妮娅从解说席上站起来，“像你这种输了就怪天怪地怪空气的烂人，我也很有殴打你的冲动。”
“不会输？就凭你？”里刚冷笑道：“去年我没见过你，你是一年级的新生吧？你凝聚的术力有一根羽毛多吗？”
说话间，里刚伸手一甩，足足凝聚大半的白银之翼在他后背出现！
虽然还没完全展开，但也只差几个羽毛。要知道里刚可是二年级生，他距离毕业有两年时间，完全可以在毕业前就晋升二翼，踏入时间大陆！
阿森奴连忙拉住索妮娅：“瑟维小姐，你没必要——”
下一秒，更加完整的白银之翼在他眼前展开。
那璀璨的银光，比夜幕群星更加耀眼，深深吸引住全场人的视线！
完全展开的白银之翼！
一年级的索妮娅，刚刚成为术师没多久的索妮娅，居然已经是正式一翼术师了！？
“想比拼术力？我正想找机会跟大家炫耀一下呢。”
索妮娅轻轻抚摸自己的白银之翼，傲然说道：“能够成为我的踏脚石，你理应感到自豪。”
“接下来，就用你的败北，来铺垫我的荣耀！”
事到如今，索妮娅已经不知道这究竟是召唤仪式逼她说出的狂言，还是她自愿说出的真话。
她只知道，这种毫无顾忌的感觉，真的很爽！
看着索妮娅往舞台走过来，里刚不知为何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个紧张怪异的时刻，忽然所有人心里一动，同时往头上看去。
只见展开的穹顶上方，夜幕之下，一处悬在半空的星光忽然爆发出术力波动，紧接着一个人从星光里掉下来，正正落到星降礼堂里面，索妮娅前面。
那人在落地的瞬间就跳起来，他注意到周围有很多人，便当机立断冲向最近的女人，试图将她挟持作为人质逃跑——
！
感受到对方浓郁的杀机，索妮娅直接以手作剑发出‘邪光斩’将不速之客逼退。不速之客心里一惊，怎么随便找的一个女孩居然都是术师？
他直接放弃绑架人质的计划，试图凭借速度冲出人群。他可是土风双系术师，曾经名震一时的大盗，掌握奇迹‘大地浮舟’，面对千百人的包围都能轻易逃脱！
然而此时，两只忽然出现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死死将他按在原地。
“你的脖子，双手，双脚，都有星光的枷锁呢。”奥莱隆说道。
不速之客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脖子四肢在不知不觉间被套上一圈圈深蓝圆环，看上去就像是沉重的镣铐，但他却感受不到任何重量。
“这说明，你是从外域来的入侵者，繁星国度已经将你标记为入侵物种，用‘星光镣铐’阻止你跳跃空间。”尼达拉抬起头，看向穹顶之上那个看起来很像星光的虚境通道。
“有趣，剑花大学的正上空居然有一个通往外域的通道？说说，你从哪个国度来的？你听得懂我们的语言吗？”
这时候，不速之客才发现周围居然都是术师。
而且他刚才已经偷偷发动过奇迹了，但竟然一点效果都没有，全身更是被压制住无法动弹，这代表在后面按住他的那两个术师至少是三翼圣域术师，直接用圣域压制住他的术灵效果！
似乎感觉到危险，不速之客眼前弹出光幕，刷出一连串红色警告：「侦察到生命垂危，启动自爆模式！」
“嗯？可不能就这么让你死了。”
红色信息忽然紊乱成无法辨别的乱码，最后光幕甚至啪的一声消失了——身体芯片居然被硬生生压制住了！
不速之客苦笑一声，为了防止他泄露虚境通道位置以及国度秘密，除了芯片外，他的血、骨、肉、灵魂乃至记忆都铭刻了不止一种奇迹。只解除芯片，只是让他的生命多活了几秒种。
“嗯？连圣域都净化不了的恶咒？尼达拉你有办法阻止他自杀吗？”
“有，先一步将他杀了。”
不速之客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溶解，血液在沸腾，颅骨在高歌，眼球在逃跑。剧烈的疼痛如潮水淹没了他的感官，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为自己的不幸感到深深的绝望，但嘴角却露出充满恶意的微笑。
因为他知道，他的不幸将会粉碎别人的幸福。

第99章 观者？
联谊晚会突然终止，所有学生都被赶走回宿舍，一座白色巨塔平地建起，附近区域被划为军事禁区。
学生们都不知道那个入侵者意味着什么，只看见他化成一滩土豆泥后被教授们用罐子装起来打包带走，让人几乎可以预知到饭堂未来几天的土豆泥将会滞销。
索妮娅四人站在寝室阳台上，看着远处那座几乎要遮蔽夜幕的巨塔，一时间都有点懵——老实说，她们虽然知道也见识过术师的伟力，但因为迦乐世一向平静安乐，术师的威能早已渗透到她们的日常生活里，以至于她们都见怪不怪了。
譬如控制天气，阻止地鸣，断肢复生，催生粮食……这些奇迹甚至变成了《大学生就业调查表》里常见职业的日常工作。
当每分每秒都沐浴在奇迹的荣光下，你自然将其视为理所当然。
至于影剧里的术师战争，奇迹场面，虽然看得十分过瘾，但总会让人有种不真实感。
真的有这么厉害？
就算有这么厉害，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然而此时此刻，剑花大学的术师学徒们，终于稍微见识到术师伟力的一角。
就在刚才，仅仅数分钟的时间，一座高达数百米的通天白塔平地建成。她们眼睁睁看着诺大的星降礼堂直接被白塔覆盖，泥土砂石宛如积木一样自动往上堆积，白塔塔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触及悬在半空的星光。
不是一天，不是一小时，而是数分钟！
普通人要花费几年乃至十几年才能建造出来的宏伟建筑，术师们在喝杯红茶的功夫就完成了！
“是传奇术师出手了吗？”洛依丝喃喃道：“我不记得哪位传奇术师是土术专精……”
“但凡是圣域传奇，早已能触类旁通，以己术演他术是寻常事。”英古莉特点评道：“譬如风术系的‘风蚀雅丹’，就是一道以风术术灵发挥出土术威能的奇迹，用风暴雕刻出巨大的建筑物。”
“更何况哪怕是传奇术师兼修的术法派系，凭借四翼术力和四翼术灵，也能发挥出我们难以想象的威能。那个入侵者似乎很受重视，其他学校乃至于贵族院的人都赶过来了，这么多术师齐聚一堂，建造一座白色巨塔对他们而言或许只是举手之劳。”
“我在之前就发现虚境乱流了啦！”阿黛尔嚷嚷道：“要是我那时候就及时举报，是不是能获得学校奖励？譬如免除我的作业和毕业论文？”
“学校会奖励你重修不用花钱。”洛依丝点了一下阿黛尔的额头：“上学期挂了两门，你这学期再挂两门，明年我看你的课表怎么排。”
“放心啦，我最近学会了一个绝妙的作弊手段，以后再也不挂科了！”
“你认真的？在教授眼皮底下作弊？你难道是深藏不露的黄金术师？术法派系是不是‘追剧’？”
“哼，等着瞧吧。”
“说到这个。”英古莉特看向索妮娅：“索妮娅，你怎么突然就展开白银之翼了？前后算算，你才踏入虚境不到十天啊！”
洛依丝和阿黛尔也偷偷看着索妮娅，她们对这个也好奇得内心痒痒，但她们和索妮娅的关系又没好到可以刺探这种情报的地步，便一直等待英古莉特挑起话题。
毕竟实在是太吓人了。
大家都知道索妮娅是4月12号晚才开始训练剑术，在训练馆与菲利克斯的战斗中召唤出波动剑术灵，因此被称为‘水术系第一剑术天才’，第二天就被闻讯而来的特洛赞教授收为研究学徒。
然后她13号晚才开始涉足虚境，而今天是21号。
仅仅八天时间！
索妮娅从连虚翼都没有的术师学徒，到成为展开白银之翼的正式白银术师，只花了八天时间！
这个速度实在是恐怖过头了——要知道刚才在舞台上耀武扬威的里刚&#183;卡罗尔，仅仅是因为二年级就将白银之翼凝聚大半，就被视为真理大学的天才。
而尼达拉教授的爱徒，‘橘色舞者’蕾欧妮，因为三年级就展开白银之翼，被视为拥有剑圣之姿！
再天才的年轻术师，都需要花费一两年时间畅游知识之海凝聚术力，而索妮娅花了八天就完成了这个过程！
如果不是存在境界限制，术法派系必须先一步晋升黄金境界，术师才有可能晋升二翼，洛依丝甚至怀疑在她们成为白银术师之前，索妮娅就能先一步成为黄金术师。
老实说，若不是星空忽然掉了个人下来，今晚的绝对主角毫无疑问是索妮娅；若不是学校宣布全校戒严，所有学生都必须待在寝室，现在她们的寝室也肯定被无数人踏破了。
八天凝聚白银之翼，航行知识之海万里，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索妮娅此时也有点后怕。
她其实没想这么快暴露自己的，奈何里刚说出‘你凝聚的术力有一根羽毛吗’这种问题，在召唤仪式的限制下，她不得不唤出白银之翼来证明自己——此时的索妮娅绝对不承认那时的自己有炫耀的心思。
她的术力自然是因为这两天她和观者都在利用‘漩涡之秘’制造漩涡。
哪怕这样制造的漩涡距离较短，制造难度不小，但奈何观者一晚上能找到三四只知识生物，三晚下来，他们两个就制造了好几个漩涡，双双展开白银之翼。
这本来一件好事，但索妮娅成为术师的时间实在太短了，一旦暴露就显得过于吓人。而且她不确定学校会不会觊觎‘漩涡之秘’，如果这玩意是单纯的知识情报，她贡献就贡献了，学校总得奖励她一颗糖。
但‘漩涡之秘’是秘毒，知道的人越多，知道的人中毒就越深，现在索妮娅每次喝水都像喝馊水一样难受，她可不愿意分享这个秘密导致自己的喝水难度上升。
“因为我遇到了漩涡。”索妮娅控制自己说实话透露出的信息量。
大家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脸上流露出羡慕嫉妒。
她们或许是觉得索妮娅遇到一个超长距离漩涡，然后一下子就凝聚白银之翼，并没有往索妮娅遇到多个漩涡这方面去想——谁会猜得到有人连续中多次头等奖呢？
咣！
忽然星空传来一声宛如镜面破碎的声音，众人抬起头，看见有一位穿着湛蓝长袍的女子飞往白色巨塔，然后巨塔上传来爆鸣声，甚至绽放出一圈彩虹涟漪，赫然是发生了战斗！
“刚刚飞往巨塔的女术师是……教会的圣女阁下？”阿黛尔讶然道：“我去年参加大祭典的时候好像见过她……”
洛依丝问道：“阿黛尔你信教的吗？”
“不信，但迦乐世的贵族肯定得去参加各种节日祭典啊。”阿黛尔看着散发出糜烂光晕的巨塔顶端：“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难道教会圣女跟其他教授打起来了？”
其他人完全插不上嘴，她们对教会的了解比阿黛尔还少。在繁星国度，教会是一个很矛盾的存在，一方面它是毫无疑问的唯一国教，不存在任何其他信仰，负责主持各种祭典活动，甚至连女皇加冕也必须得到教宗认可。
但同时教会又很低调，几乎没有任何传教活动，甚至连关于教会的影剧、歌剧等文艺作品也少得可怜，信徒更是几乎没有。
就连她们这几个女大学生只知道教会供奉繁星法主，但连教会全名都忘了。
是繁星教会还是星辰教会来着？
“该洗澡了。”阿黛尔打了个哈欠。
索妮娅突然想起什么，打开奇迹手环一看，发现现在已经是11点30分了！
过去她都是11点就得进入虚境了！
顾不得卸妆洗澡，索妮娅直接躺在床上，寻觅波动剑术灵里的真理之门——今晚全校戒严，她自然是没法去冥想楼了，但她现在已经是正式白银术师，哪怕没有冥想楼的辅助，她也能轻松找到真理之门！
闭上眼睛……真理之门……沉入意识……进入虚境！
一如往常的进入步骤，但在索妮娅睁开眼睛之前，她就感觉到冰冷的海水在包围着她——好恶心，就像是小时候在家里学习时被其他人用嘲弄的视线围观那样恶心。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并不是熟悉的小船和熟悉的陌生人，而是永恒不变的白雾，以及深邃漆黑的知识之海。
环视一周，孑然独立，周围安静得令人害怕。顾不得恶心，索妮娅在周围游了一圈，但她瞳孔里一直都是不变的风景。
一阵难以言喻的心慌袭上索妮娅的心灵。
“观者？”

第100章 给富婆一个面子
“若被伤害够，就用一对手，痛快地割开……”
一夜未睡的伊古拉长长呼出一口气，直接跳下床就要往外走，但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来。
“我这么着急干嘛？他死了不是更好吗？”
伊古拉摇摇头，按照过往的习惯回去浴室泡澡。只是他这次完全没有往日泡澡时的舒适轻松，泡了一会儿就匆匆擦干身子，然后去刷牙准备发动启示术灵。
但勾动启示术灵共鸣的前提是保持心情自然平静，而伊古拉现在心里一团乱麻，他对此根本没抱希望。但不知为何，启示术灵还是发动了，牙膏白沫在镜子里留下一行字：
「不要太惊讶」
惊讶什么？
难道亚修真的死了？
伊古拉心里一阵冰凉，昨天看见杰拉德这么关注亚修，他便意识到这位猎人队长是冲着那位不着调的邪教首领来的。
虽然押送犯人、协助监狱布置血月审判也属于猎人的工作内容，但绝不至于出动执法大队队长。以杰拉德的地位，他完全可以拒绝他不感兴趣的工作，因此他来碎湖，必然是有人引起了他的兴趣！
如果仅仅是这样倒罢了，大不了就是亚修牺牲一下皮囊。但伊古拉还意外知道，杰拉德这种人是拥有法律豁免权的！
在血月国度，法律是神的意志，规矩是神的欲望，不可违反，不可违背！只要你被证实犯罪，哪怕你是常务秘书，凯蒙市长，千金豪商，都必须依法审判，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伊古拉至今都忘不掉，十三年前他在抚养所里观看一年一度的全国血月大审判时，光幕里那个表情恬淡的优雅男人被行刑者撕成碎片！
那个男人，是传奇术师‘沉默演奏家’泰尔斯&#183;歌尔多！血月国度近百年的传奇！四翼完全展开，几乎触及神灵领域的术师！
然而哪怕是这样的强者，作为违背法律的代价，依然要承受审判铁锤的惩罚！
也是从那天开始，伊古拉彻底确定自己的发展路线。
在血月国度，真正的强是洞悉规则、利用规则、支配规则，不然就算你力量再强，在神灵制定的法律面前也只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但在多年的‘保险契约员’生涯里，伊古拉却意外得知，有一部分人拥有法律豁免权——就算他们做出违法行为，法律也不会制裁他们，相反议会和教会还必须保护他们，控制舆论，平息风波。
这些人数量极其稀少，而且必须具备两个条件：第一，必须是血圣族或者月影族；第二，必须担任重要职务！
前者很好理解，血圣族和月影族是血月极主的偏爱种族，大多数优待都会落到这两个种族上，没有什么人会不满——不服你就考啊，任何种族通过考核都能转变为血圣族或者月影族，研究所和教会每年都会招募新族人呢。
后者这个‘重要职务’就有些说法了，因为在大多数普通人看来，政务厅的市长、议会的议员才是重要职务，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血月国度最重要的三大机构，分别是拥有执法权的‘狩罪厅’，负责镇压各地深渊的‘战区’，以及管辖所有抚养所、专营妇产医院、负责统计人口的‘至爱教会’。
教会主教，战区统领，猎人队长，便是最重要的三大职务。
其中教会主教必定是月影族，战区统领只能由血圣族担任，至于狩罪队长则是两族皆可，因此拥有法律豁免权的便是这三类人！
杰拉德&#183;威斯敏斯特，正是可以无视法律的特权阶级一员！
也就是说，就算杰拉德跟亚修两个人进寝室，然后只剩他一个人出来，杰拉德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甚至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不过，监狱里很多人都觉得杰拉德应该只是跟亚修叙叙旧，大不了两人进行一下友好的切磋交流——亚修不能还手的那种——然后就过去了。
毕竟亚修在监狱里就是死路一条，杰拉德没有任何必要为了这个待死之人损害自己的名声。说句不好听的，杀了亚修只会脏了杰拉德的手。
伊古拉本来也是这么觉得，但他睡到半夜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事重点根本不是杰拉德愿不愿意，而是他能不能——杰拉德为什么要求跟亚修住在一起？他在判断亚修有没有让他犯罪的价值！
那时候伊古拉就感觉亚修完蛋了，就凭亚修这低情商的口才，尚未发育完整的大脑，婴幼儿级别的表情管理，杰拉德说不定一个看不顺眼就砍死他了。
不过这不是很好嘛，许愿死了，他也没必要实现亚修的愿望了……
就在伊古拉一边说服自己一边走进餐厅的时候，他看到一副难以想象的画面：亚修跟杰拉德在面对面吃早餐，甚至还有说有笑。
亚修似乎说了一个很烂的笑话，又拽又冷酷的白发猎人居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分贝甚至超出了《公共场所管理规定》，换成死刑犯肯定直接被芯片禁言了。
“啊，伊古拉，这边！”亚修一眼就看到伊古拉，举起手招呼道。
别的时候不见你眼神这么好……想躲在一边观察情况的伊古拉被迫无奈捧着早餐走过去，“两位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好，非常好。”杰拉德说道：“这里的住宿环境比我家里还好，不过我已经多年没睡觉，幸好有亚修在，不至感到无聊。”
“哦？”伊古拉扬了扬眉毛。
“昨晚跟杰拉德玩得很晚，”亚修耸耸肩：“好久没玩得这么尽兴了。”
玩？伊古拉与附近的人露出微妙的表情。
“要不你再住一晚吧，我给你反败为胜的机会。不过你需要改改自己猴急的习惯，我昨晚都还没用出全力，你自己就将自己弄没了。”
附近的死刑犯表情越加诡异起来，看向杰拉德的眼神也变了颜色——杰拉德在亚修面前居然不堪一击？
嘶，‘邪魔’亚修居然恐怖如斯！
“不了不了，市里在催我回去了，我这次来监狱其实就当做休假，再不回去工作厅长可就要找我麻烦了。”
这时候杰拉德等人似乎都收到一条信息，正在餐厅用餐的血狂猎人同时站起来，杰拉德挥了挥手：“船已经到了，那下次见了亚修。”
“这么快就走了吗？一路顺风，有空记得给我写信啊。”
“没问题。”
等血狂猎人们离开餐厅，死刑犯纷纷用尊敬的目光注视亚修。
居然能跟猎人队长杰拉德建立起深厚友谊，‘黑兽’做得到吗，‘钻石’做得到吗，但‘邪魔’亚修做得到！
他们可是知道亚修是杰拉德亲手抓回来，但仅仅是睡了一个晚上，杰拉德居然就这样被亚修征服了！
怪不得能成为四柱神眷顾的圣徒，怪不得能成为近百年来唯一一个在血月国度里组建邪教的狂人！
不愧是亚修&#183;希斯，轻易就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
悄无声息间，‘邪魔’亚修已经成为碎湖监狱里令人敬畏的死刑犯王者——虽然也还是死刑犯。
伊古拉直接将亚修拖到观海天台，这时候载着血狂猎人们的运输船刚刚离港，破开碎湖的风浪往北航行，不少早起的指间鲨十分活跃地用牙齿问候船身，阳光落到它们的鳞片上泛起莹莹闪光。
“你昨晚跟他玩什么？”
亚修微微一怔——你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
“还能玩什么，当然是打牌啊。”
“打牌？”伊古拉懵了一下：“打什么牌？”
作为极度发达的奇幻社会，血月国度自然也是有扑克牌的，虽然细节上有些不同，但也是大同小异。亚修发现这里没有‘黑杰克’的21点玩法，修改了一下教给杰拉德，两人便玩了一晚上的黑杰克。
杰拉德虽然很快就学会了，但他打法意外得很激进，经常不小心就爆牌了，亚修便虐了他一晚上。
伊古拉听完这个玩法也是眼前一亮：“不错的游戏，要是让赌场知道，肯定是能成为风靡一时的赌博游戏……不过杰拉德没打算对你怎么样吗？我还以为他是故意冲着你来的。”
亚修看了看伊古拉：“你在担心我？”
“当然，你可是还欠着我一个愿望。”伊古拉平静说道：“你死了我找谁要账？这世界只有我欠人，没有人能欠我。”
“果然，就算一个人再孤独，也总有人会牵挂着他——譬如税务和债主。”亚修吐槽一句，接着说道：“是席林教授拜托他前来杀了我。”
“什么？”伊古拉震惊：“席林居然……那你是怎么逃过去的？如果杰拉德想杀你，整个碎湖监狱没人能保护你！”
亚修自傲说道：“那当然是凭借我真诚的眼神、善良的内心以及滔滔不绝的口才了！”
“别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我没开玩笑！我真的是跟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然后他就放弃杀我，还跟我打了一晚上牌。”
伊古拉看了亚修好一会儿，确认后者没有说谎，脸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三翼血圣族，居然被亚修轻而易举就说服了？
难道亚修你也是心灵术师？不然很难解释你怎么掌握了一门能控制圣域强者的催眠术。
又或者这是四柱神的威能？能让亚修无形中改变他人的意志？
伊古拉看着即将消失在海平面的运输船，忽然想起什么：“你说，杰拉德跟你玩了一晚上黑杰克，而且是输多赢少？”
亚修耸耸肩：“是啊，没想到杰拉德这么弱。”
伊古拉想说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
按照他的看法，黑杰克的玩法虽然千变万化，但对于一位三翼圣域术师而言，这点计算力根本不值一提，杰拉德理论上可以硬生生靠记忆力和算力，掌握敌我双方所有牌面，甚至计算出自己的最优决策。
哪怕他第一次接触，也应该很快就熟练精通，不至于输多赢少啊。
不过也可能是亚修很会玩黑杰克吧，伊古拉心想。
……
……
运输船上，一群血狂猎人正在一起打牌。
“啊哈。”杰拉德揭开底牌，“刚好满点，是我赢了，每人5枚白银币。”
“不行，队长你不许玩！”一名猎人摇头说道：“你作弊！”
“牌是你们洗的，也是你们发的，我又没用术灵，我作什么弊？”白发猎人装傻。
猎人忍不住骂道：“你的记忆力和运算力都比我们强，我们刚拿到牌你就将所有局面分析出来了，我们怎么可能赢啊，你简直就是用圣域能力碾压我们！”
“好吧好吧，不玩就不玩。”杰拉德吹了声口哨，走到旁边栏杆处，透过玻璃幕墙注视逐渐远离的碎湖监狱。
一名瘦弱的兽人猎人走过来。他跟大多数猎人都不一样，瘦弱，矮小，骤然一看还以为是哥布林。
然而他跟杰拉德一样，都有一双红宝石般的血瞳。
“队长，我很好奇。”他倚着栏杆，问道：“亚修&#183;希斯究竟做了什么，居然能让你放过他？”
杰拉德笑道：“巴斯，你怎么就知道我是为希斯而来？”
“你又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巴斯说道：“执法队长往往就是经常违法的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威尔议员暗杀案是谁做的，队长你每次想做些什么，整个狩罪厅都得帮你擦屁股，明明走一下程序也不麻烦……”
“不过，这是极主赐予你的职责，想必有祂的深意。”
“所以我才好奇，因为你有太多诛杀亚修&#183;希斯的理由了，光是四柱神教教主这一点就足以让你出手。而且你应该是得到了什么情报，认为希斯仍存在危险性，所以才特意来一趟碎湖吧？”
杰拉德悠悠说道：“果然，还是自己人用起来舒服，洞察力高又聪明。相比起来，艾蜜是真的不行……”
巴斯扬了扬眉毛：“队长，你一句话就违反了性别歧视、种族歧视等规定，而且涉及挑起血月两族的矛盾。要是让别人听到，凯蒙市媒体这个月也不用找其他新闻，就只对你口诛笔伐都能填满版面。”
杰拉德笑了笑，转而说道：“至于亚修&#183;希斯……你说很对，他有太多让我动手的理由了，譬如他看的是我最讨厌的恋爱漫画。”
“所以他做了什么，让队长你回心转意？”
“他什么都没做，或者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动摇我。我之所以放过他，是因为得给某人一个面子。”
巴斯一怔，“……还有人需要你给面子？”
“当然有。”
杰拉德看向远处即将消失在视野里的碎湖监狱，回忆起亚修寝室里那套藏在床底下的乌鸦制服，以及亚修血液散发出来的腥甜味。
“我闻到了无色源血的气息。”
“同是四大研究所出来的同胞，我可不敢抢新族人期待已久的祭品。”

第101章 召唤「诚心」
迦乐世，剑花大学。
“……果然，我就知道是漩涡，可恶啊，为什么我运气没你这么好，我的白银之翼可是我辛辛苦苦每天每夜凝聚出来的！”
“啧，不行，越想越气，越看你就越嫉妒，我平生最讨厌就是你这种运气又好天赋又高的人了，快滚快滚。”
“回去给我好好磨练剑术，你要是让我发现你因为有了这点成绩就自傲懈怠，你就等着被我的嫉妒之火燃成灰烬吧……”
索妮娅直接被赶出教授的研究室，吐了吐舌头就欢天喜地往回走——别看特洛赞教授说得这么狠，但该给的奖励一点都没少，直接从自己珍藏里拿了两个剑术术灵送给她，而且还分享了两个剑术奇迹！
两个一翼术灵分别是‘剑鞘’、‘磨剑’，前者索妮娅曾在西莉亚学姐手里见过，当剑刃在剑鞘里保存时间超过15秒就能触发，可以加强下一次攻击威能；
后者则是专门用于剑刃的增益术灵，对剑刃用磨刀石时触发，能让剑锋变得更加锋利、充满韧性、不易崩裂折断。
两个剑术奇迹分别是「剑鞘蕴光」和「磨剑十年」，都是根据以剑鞘、磨剑为主术灵衍生的奇迹，索妮娅还得自己另外购买辅助术灵才能发动这两个奇迹。
譬如「磨剑十年」就需要用到时间系术灵‘秒’、‘分’、‘时’、‘日’、‘月’、‘年’。
虽然是时间系术灵，但它们并不昂贵，甚至算得上低廉，在术灵交易平台随时都能买到。
因为在虚境第二层的时间大陆里，这系列的时间术灵几乎遍地都是，二翼术师每进一趟虚境都能收获不少这些时间术灵。
虽然是二翼术师才有资格采摘的资源，但数量一多价格自然就往下压，不然特洛赞教授也不会传授索妮娅这个奇迹——这位剑圣还是知道自己这位天才学徒的家境。
不过因为抛售了不少虚境里的术灵，索妮娅其实还算富裕，她最近也在思考购置什么术灵来完善战术体系，这下子特洛赞教授提前帮她解决了烦恼。
而从这两个奇迹也看得出，特洛赞教授已经确立了索妮娅现阶段的目标：提高境界，熟悉术灵，掌握奇迹。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从零凝聚白银之翼只用了八天，索妮娅的剑术境界完全跟不上她的术力增长速度。
如今横亘在索妮娅面前的天堑是术法境界，只要她一天没将剑术境界提升到黄金级，那她一天都不能召唤出二翼术灵，自然也无法进入虚境二层，无法踏入时间大陆，无法凝聚黄金之翼。
术师的晋升是不允许短板的，术力与境界必须同时达标，虚境才会为术师开放更宏大的世界。
因此就算索妮娅彻底展开白银之翼，但她如果想晋升二翼，至少也需要一年时间来沉淀剑术境界。
某种意义上，索妮娅术力凝聚得这么快反而有巨大风险，因为她从此以后都会降临到知识之海的核心区域，若是运气不好，甚至会遇到成熟期的知识生物——那绝对不是一翼术师所能抗衡的存在。
这也是特洛赞为什么对她要求如此严格，因为索妮娅如果松懈偷懒，是有很大可能在虚境连续死亡，到时候不仅会灵魂受创，还会丢失重要术灵，甚至可能会导致术法境界停滞不前。
‘顺风浪’是术师的大忌，不知多少术师在偶得奇遇后，自以为天命眷顾信心膨胀，结果很快就被虚境狠狠教训了一顿，最终泯然众人，成就还不如脚踏实地一步步攀登的勤奋术师。
虚境可不是什么慈善之地，你从虚境获得了多少好处，虚境就会给你施加多大的压力。所有虚境赠送的幸运，背后都标注了所需支付的不幸。
除非索妮娅能像遇到漩涡一样，运气爆发遇到黄金鱼，直接偷渡到时间大陆，那她就能无视境界天堑，直接晋升二翼。
但别说特洛赞教授，就连索妮娅也没想过这个可能——因为连观者都找不到黄金鱼。
一想到观者，索妮娅雀跃的表情就渐渐消退。
她暗暗叹了口气，准备回宿舍——今天仍然是戒严状态，全校停课，并且所有学生不许接近白色巨塔。
然而刚出研究楼，就看见一辆熟悉的银色高级轿车停在车道上。她转身就想绕过去，然而车窗降下，露出菲利克斯英俊的脸庞。
“上车，我载你回去。”
陈述句根本没有回应的必要，索妮娅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菲利克斯开着车缓缓跟上索妮娅，问道：“你遇见漩涡了？”
“是。”
现在几乎全校人都知道索妮娅这个村姑刚进入知识之海没几天就遇到漩涡——如果索妮娅是展现什么稀有术灵还可能会有人逼逼两句‘是不是被包养了’之类的话，但白银术力的增长就只有这一条捷径，再口臭的人也无话可说。
总不可能有人用漩涡来包养索妮娅吧！
至于‘她只是运气好’这种逼话，一旦出现在帷幕里的‘剑花交流区’，只会引起学生们群嘲和封禁——所有传奇术师的崛起都少不了幸运的眷顾，运气不好的术师早就被虚境欺负得只会嘤嘤叫了。
拿运气攻击术师是最丢人的行为，跟‘如果他不能呼吸那我肯定能战胜他’一样无赖且无聊。
因此索妮娅没有否认的必要，更何况她现在也否认不了。
菲利克斯沉默许久，等索妮娅快要进入宿舍区的时候，他才忽然问道：“你在穿越漩涡后，是不是遇见一头重伤的斩鱼龙，从它身上得到了杀意剑？”
索妮娅微微一怔，无论她此时想着什么，但仪式已经决定了她要说的话：“是的。”
菲利克斯有些惊讶，其实他并没有期待这样的回答。如果索妮娅真遇到了，她必然领会到菲利克斯这句话的潜台词。
按照索妮娅的性格和能力，她肯定能否认得滴水不漏，不让菲利克斯看出丝毫踪迹。
菲利克斯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问道：“我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从你手里买回杀意剑？”
虽然索妮娅想很硬气地说‘不卖’，但她的嘴巴乖乖说道：“让我获得一个贵族爵位。”
菲利克斯微微一怔：“之前我不是跟你提过，只要你跟我结婚——”
“我不喜欢你。”
那是利益交换的假结婚，跟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菲利克斯差点就想问出这句话，但他看见索尼娅认真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叹了口气：“如果你不愿意走这条路，那我也没其他可以打动你的条件了……你等一下。”
索妮娅果断缩到宿舍区域里，心想菲利克斯难道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的术灵？
只见菲利克斯拿出一张纸写写画画，然后直接飞给索妮娅：“看完自己烧掉，这能值得你一个人情吗？”
索妮娅接过来一看，发现赫然是一个名为‘杀意活化’的奇迹术式，主要术灵正是杀意剑。
跟只是简单增强威力的‘邪光斩’不一样，‘杀意活化’是一个非常完善的复合奇迹，效果是令术师将杀意转换为自己的增益效果，全面增强力量、爆发力、反应速度、体力恢复等各项指标，而且强化效果随着杀意浓度上升而增强。
这是一个无论在虚境还是现实都相当实用的奇迹，因为杀意不仅仅指敌人的杀意，术师本人产生的杀意也被计算在内。
在白银境界，‘杀意活化’最多可以让术师获得150％增幅。这么实用的奇迹，砸光索妮娅的小金库都买不起。
很明显，这是菲利克斯跟杀意剑一起获得的配套奇迹。
“这个术式，能让你欠我一个人情吗？”
“能，但只是约等于一枚白银币的人情。你提出的要求如果超过一枚白银币，我会心怀愧疚良心不安地拒绝你的请求。”
“你算得可真清楚啊。”菲利克斯笑了笑：“我会将这个白银币人情用在最合适的地方。”
“但你就这样给我？”索妮娅惊讶道：“不签个保密合同吗？没其他要求吗？”
“不必了，你好好用杀意剑，别浪费。”
说罢菲利克斯便驾车离去，索妮娅有些茫然，心想这就是有钱人吗，抬手就送一个奇迹术式？
不过其实也可以理解，作为‘秘剑二十一灵’的‘杀意剑’，菲利克斯想再获得难度太大，因此杀意活化这个配套奇迹对他而言几乎没有意义，还不如送给索妮娅当个顺水人情。
更何况，菲利克斯似乎打算转修毒术、水术、风术，剑术已经变成他的伪装，特洛赞教授只是他临时找的庇护伞，他现在跟索妮娅不存在竞争关系。
话虽如此，但索妮娅还是不得不感叹一下贵族家傻少爷的魄力。要是换成她，是怎么都不舍得免费送奇迹，至少要对方掏点钱出来才能安抚她的吝啬之心。
不过杀意活化还需要两个辅助术灵，价格高昂，还有可能买不到，让本不富裕的索妮娅又雪上加霜。
仿佛苦尽甘来，索妮娅居然一天之内就得到了两个术灵，三个奇迹，光是为了掌握这些‘新装备’都要耗费她不少时间。
要是换作半个月前的索妮娅，肯定打死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术灵太多奇迹太多而苦恼。
然而索妮娅此时最烦恼的，却不是术灵和奇迹。
她本来想回宿舍放松一下，看看黛达萝丝的新影剧什么的。但迟疑片刻后，她还是选择去训练馆，进行术灵训练。
……
晚上11点，索妮娅按时来到冥想楼。
虽然学校仍处于戒严状态，但白色巨塔外的区域基本恢复运作，譬如饭堂训练馆之类的，只是取消了授课，让学生全天自习——不少学生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寻找真理之门的时候，索妮娅忽然有些心慌，但很快就镇静下来。
‘晚上还是被强迫训练了两小时剑术……显然观者的力量仍在发挥作用……’
‘而且像这种失忆的复苏强者，就算死了肯定也能再次复活……’
‘如果他真出事了不也挺好嘛，那我就能获得自由。反正我已经凝聚白银之翼，暂时不再需要他探索虚境，他没用了……’
‘不过他大概率是昨晚越狱成功，不小心睡了过去所以才没来虚境，哪有这么容易出事。说起来，如果我炫耀出我新拿到的术灵和奇迹，他会不会很惊讶？’
在胡思乱想中，索妮娅找到了真理之门，沉入意识，进入虚境。
灵魂穿过层层黑暗迷雾，意识在虚境聚拢成形。索妮娅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小船，以及熟悉的怪人。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轻佻不靠谱：“晚上好，剑姬。”
索妮娅忽然忘记了她准备好用来抱怨斥责的台词。
就像是心头大石落下，她松了口气，手轻按胸口，露出如释重负的浅笑：“你没事就好。”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亚修微微一怔，然而不等他说什么，一抹金光从索妮娅胸前的峰峦冒出，化为一只璀璨的一翼术灵。
它外表看上去是近乎透明的蝴蝶，只有一边翅膀，但在飞舞的时候却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绚丽得如同泡沫般梦幻。
哪怕没有接触，但在看见的瞬间，亚修和索妮娅就已经知道这个术灵的名字。
「诚心」。

第102章 你真的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诚心」
「一翼术灵」
「限制：必须拥有心脏」
「基础效果：将心脏变为‘真诚之心’，效果持续期间大幅强化术师各项精神抗性，削弱晕眩、迷惑、迟滞等一系列作用到灵魂、意识、思维的负面效果。」
「被动效果：术师会变得更喜欢说真话，更偏爱真诚的交流，更容易分辨他人言语的真伪。」
「‘人生的悲剧只有两种：一种是没说真话，一种是说了真话。’」
索妮娅抚摸着这个宛如透明蝴蝶的一翼术灵，心里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她不是第一次召唤术灵，但是第一次召唤得如此没有防备，如此令人惊喜。
她知道‘诚心’术灵是因为观者的强制仪式才召唤出来，但她几乎没有任何障碍就掌握了‘诚心’，完全洞悉‘诚心’的知识结构。
索妮娅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就算日后‘诚心’丢了，她也能再将它召唤出来。
明明她根本没学习过关于‘诚心’的知识，明明她的本性也跟‘诚心’相差甚远，但抚摸着这个透明蝴蝶时，知识共鸣将她和术灵连接在一起，索妮娅心里泛起如同血脉相连的感觉，仿佛‘诚心’也是她的亲生术灵。
她忽然回忆起课堂上讲过的术师起源。
最初的术师，并不知道如何召唤术灵，他们只是很正常的生活，然后就会不断有‘小可爱’冒出来帮助他们。
在那个遥远的年代，岁月漫长，值得等待，每分每秒都可能有术灵降临到身边。
亚修打开「干员管理」看了一眼。
「死狂剑姬」
「人族&#183;女&#183;18岁」
「羁绊等级：2（40％经验共享）」
「羁绊共鸣&#183;贪心不足：同时行动时，有几率获得更好的战利品。」
「职业：灭杀之银术师」
「职业特性：每次造成有效攻击可以恢复0.5％最大术力」
「持有物品：训练用木剑」
「掌控术灵：波动剑，月丝，激流，杀意剑，分裂剑，剑鞘，磨剑」
「剑术派系：白银级」
「光芒派系：白银级」
「水术派系：白银级」
「心灵派系：白银级」
「虚境探索：0.098％」
「知识诅咒：漩涡秘毒」
果然心灵派系直接晋升到白银级了，不过她怎么多了几个自己没见过的术灵？
索妮娅将这两天的经历和收获告诉亚修，让亚修也是又惊又喜，心想这或许就是《欧洛拉的术师手册》里缺失的社交养成模块和剧情模块，哪怕没有玩家的帮助，成熟的剑姬也一个人过了剧情拿了奖励。
虽然亚修没法帮剑姬过‘游戏关卡’，但他也打定主意不拖剑姬后腿，以后分战利品也尽量照顾剑姬的需求。
“「杀意活化」这个奇迹我可以教你，但「剑鞘蕴光」和「磨剑十年」我不能跟你说。”索妮娅解释道：“后面两个奇迹是特洛赞教授教我的，我们签了封膜合同，我对这两个奇迹只有使用权没有分享权，在撕毁合同前，我没法透露关于这两个奇迹的任何信息。”
亚修表示理解，这两个奇迹就是剑姬的角色专属剧情奖励，自然是不可能共享给其他角色。而杀意活化的来源是杀意剑，这是他们两个一起在虚境的收获，然后剑姬回到她的世界再因此触发额外剧情，这相当于番外奖励，自然是大家都能获得收益。
不过他对这几个奇迹不感兴趣，毕竟他又没关键术灵，他本人更是不学无术的术师，就算学到了奇迹术式也研究不出什么。
索妮娅瞥了他一眼，抿了抿嘴问道：“那你呢？你越狱了吗？”
亚修摇摇头，将这两天的奇诡经历说出来。
听到越狱计划取消、三翼圣域猎人降临、甚至险些被猎人队长在寝室里谋杀，索妮娅的心情也随之跌宕起伏。
“那你打算怎么办？等十天后再越狱？”
“希望吧。”亚修耸耸肩：“但过几天又有一场血月审判，我很怀疑自己会不会又被选入幸运八人组了——席林连圣域术师都请出来，我不相信他会放过这个让我光明正大死亡的机会。”
“只是上一次有瓦尔卡斯挡在我前面，这次我只能凭自己的硬实力闯过去了。”
“你想抗衡血月审判？”
“我想在直播里卖惨，好让观众投票给其他罪犯。”
“也就是你打算坐以待毙了。”索妮娅小眉皱在一起，露出不满的表情。
换作以前，索妮娅调侃一两句也就略过，毕竟观者的现实与她无关，观者对自己处境的抱怨和担忧充其量只是她们在休憩时间里的谈资。
她从来没真心关心过——或者说担忧——观者的处境。
但这一次，索妮娅却是忍不住问道：“你就没有什么后手或者底牌吗？万一真的遇到无法回避的绝境，你有没有必然能脱困的手段？”
“没有没有，有的话我早就越狱呼吸外面的香甜空气了。”
“你怎么可能没有，你能强制我训练，能洞悉虚境的秘密，能随便阅读术师手册，甚至能让我召唤出我从未想过的术灵，你怎么可能连救自己都做不到？”
“但我就是做不到啊。”亚修摊了摊手：“可能我就是运气不好吧，抱歉。”
索妮娅定睛看着他，忽然说道。
“究竟是我的错觉，还是你真的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亚修微微一怔，撇过头看向旁边的白雾海域，故作羞涩地说道：“听到你这么关心我，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才没有……”
索妮娅话说一半就忽然愣住了：“等等，那我的仪式是不是中止了？”
亚修点点头：“当然，在你召唤出‘诚心’术灵召唤的时候，仪式就已经中止了，顺带一提，你的心灵派系境界也提升到了白银级，回去后自己记得找点书看看——或许我也可以安排进行心灵派系的训练。”
“不用，我自己去学习心灵派系！”索妮娅坚决拒绝，她狐疑地看了亚修两眼，忽然冒出一句：“观者你是一个谦虚亲切善良的好人。”
亚修寻思自己怎么就收了一张豪华版好人卡，只见索妮娅长长松了口气：“啊，说谎的感觉真是舒服。”
亚修满脸黑线，啧了一声：“懒得跟你扯谈，是时候探索虚境了。既然我们都凝聚白银之翼，那接下来以稳为主，尽量探索低风险区域——”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索妮娅抓住亚修点击光幕的右手手腕，淡红的眼眸直勾勾地注视着亚修模糊的面容：“我从未见过有人对自己的生死如此不上心，究竟是你藏有我不知道的神秘后手，还是你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哎，我怎么就不上心了，只是我觉得没必要将紧张表露出来，难道你就这么想看我恐惧慌张瑟瑟发抖的姿态吗？剑姬你也太恶趣味了～”
亚修语气轻松，他的话听上去也确实有道理，但索妮娅却是摇了摇头。
“我小时候，母亲偶尔会带小点心、好吃的回家，每当我让她也尝尝的时候，她总会摇摇头说自己吃过了。”索妮娅说道：“这就是你给我的感觉——你当我是小女孩吗？而且就算是小女孩也能看穿这种程度的谎言。”
亚修想了想，放松身子躺在小船上，无奈笑了笑。
“我没说谎，我说的是真话，如果不是因为贪生怕死，我怎么会对越狱这么上心？怎么会费尽心思组成越狱小队？我也害怕死亡，我也渴望活着，这是生物的本能。只是……”
“只是什么？”
“我能想到的，也仅仅是活着。”亚修看着灰蒙蒙的虚境天空：“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现在推动我继续走下去的动力，只是单纯的生物惯性。我没有一个值得为之奋斗的目标，活着只是为了活着。”
“听上去有点矫情吧？我都怕你会去取笑我。”他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整个人轻得像是气球，却只剩下一根细细的线将我绑在地上。”
“听上去像是‘长生症’的前期症状。”索妮娅说道：“某些高龄长寿的传奇术师有几率患上这种特殊疾病。他们因为虚境探索停滞不前，对现实的经营又严重不足，再加上年龄过大没有及时更新朋友圈，甚至无法跟上时代的变化，最终便陷入茫然与孤独中。”
“‘长生症’放在很多年前算是绝症的一种，患病术师都会很快灵魂凋亡而死。”
亚修吓了一跳：“这么严重？”
“但随着医疗术师的发展，这种病很快就被破解，几百年来都没术师会因为‘长生症’而死。”
索妮娅伸出两根手指：“有两种治疗方法，第一种治疗方法是直接用奇迹‘希望灯火’，让术师自己重燃心中的灯火，找回人生目标。‘希望灯火’也是非常常见的医用奇迹，可以有效治疗思维、意识产生的各种病症。”
亚修虽然已经尽量高估这个世界，但没想到术师世界还是不断给他惊喜——连矫情病都能治，术师真是太奇妙了。
“第二种方法是话疗，也就是通过对话让你重新振作。你需要我帮你治疗一下吗？”
“好啊，怎么话疗？”
“首先你要喊我主人。”
亚修沉默片刻，说道：“剑姬，我觉得你好像也有点‘长生症’的症状，不如先换我来治疗你……你这种谎言连小男孩都不会信的！”

第103章 守护我的梦想
索妮娅啧了一声，她看观者突然心情这么低落，还以为可以趁虚而入，彻底改变主客格局，从此将观者变为自己的座驾。
其实换位思考一下，索妮娅也能理解观者的感受。
他从一具陌生的身体苏醒，失去所有关于术师的记忆，但也没有继承新身体的记忆。他就像是一个刚出生就被扔在大街上的婴儿，怎么可能会不感到茫然？
观者和婴儿的区别就只在于他不会哭以及他没婴儿可爱。
好不容易构思出绝妙的越狱计划，就差临门一脚行动，结果被各种意外打断。再加上有无法解决的危机迫在眉睫，观者因此感到气馁也很正常。
索妮娅有时候来不及赶作业，也会彻底摆烂听天由命。
但她摆烂，最严重的后果也不过是被教授骂一顿。
但观者摆烂，可是真的会死。
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你想要力量吗？只要你成为圣域术师，传奇四翼，就能俯瞰众生，掌握足以颠倒世界的力量。”
“想，但只有一点点。力量确实是很美妙的东西，有固然好，但没有我也不会贪心不足，白银之翼已经让我很满足了。”
“你想探索虚境的秘密吗？知识之海只是虚境的第一层，时间大陆是第二层，遥彼空域是第三层，红宝石山是第四层……无数术师都沉浸在虚境里，不仅仅因为虚境能赋予他们力量，更因为游历虚境本身就是最动人心魄的冒险。”
“想，但又不是很想。其实我是那种旅游一趟就得冷却几个月的人，老实说如果不是为了继续增强实力，我都有点想跟你商量一下要不要暂停探索虚境，反正我们都凝聚白银之翼了——”
“当然不可以！术师怎么可以暂停探索虚境！生产队最懒的驴都不敢说这种话！”索妮娅连连摇头，仿佛听到什么大逆不道的发言：“你好奇怪啊，一般来说，力量和虚境不就是术师的终极欲望吗？难道你的趣味比较低俗，想要权势或者女人？”
“如果换成事业和爱情会不会好听一点？”亚修说道：“其实，如果我越狱后能安定下来，再遇见一个清纯可爱身材好的美少女，然后过上甜甜蜜蜜的平静生活，我也心满意足了。”
“……你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被人陷害了吧。”索妮娅十分认真地说道：“这种想法肯定不是出自你的，你肯定被身体影响了。能产生这种想法的身体，怎么可能是邪教首领！”
亚修虽然不认同剑姬否决了自己的低俗趣味，但对她后半句表示赞同——亚修&#183;希斯怎么可能是邪教首领，肯定是被席林教授推出来的替罪羔羊！
“啧，你好麻烦啊，但我又不会‘希望灯火’。”索妮娅嘟囔一句，“听说把人抽一顿好像也有治疗功效……”
亚修躲到小船的角落：“哎哎哎有事好商量！其实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好啦我们不如忽略这一无关紧要的部分，赶快进行愉快的虚境探索吧！”
“不行！一定要先解决你的问题！”
“为什么？”
亚修是真有些不解：“你不是一直很厌恶我掌控你的行动吗？你不是说就算我不在了你也能好好生活吗？而且我也又不是想自杀，只是觉得有点累，没什么冲劲，也不会耽误虚境探索，你为什么这么紧张我的心理问题？”
“因为我需要你啊！”
亚修微微一怔。
“对，我需要你。”索妮娅像是想通了什么，蹲在亚修面前说道：“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想要成为四翼传奇术师，掌握翻天覆地的奇迹，让世界听从我的命令，让命运都在我面前屈服。”
“我想探索虚境的奥秘，想看看时间大陆的‘时光升雨’，想看看无边无际的遥彼空域，想看看由红宝石构成的红宝山……我想见识更多奇迹，收服更多术灵，攀登术法派系的更高境界，甚至揭开虚境的真相！”
“我想成为迦乐世的大人物，想在德歌宫里接受女皇的册封，成为新的贵族。”
“我还想成为一名歌姬、一名影姬，创造一部部百看不厌的经典影剧，留下一首首传颂多年的天籁歌集，我想成为其他人眼中的憧憬！”
“我还想要更多，更多。”索妮娅紧紧抓住亚修的手：“但光凭我自己，根本无法达成我的梦想。”
“所以我需要你，观者，你是我通往梦想的捷径。”
“虽然我很讨厌你给我的生活创造那么多意外，但我也承认，你给我带来了很多好处。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现在连术师都未必是，更别说凝聚白银之翼了。无论是现实还是虚境，我都需要你。”
“观者，虽然你没有梦想。”索妮娅一字一顿地说道：“但你可以守护我的梦想。”
“你不是叫观者吗？那你就好好注视我，在我实现梦想之前，你要好好活着。”
亚修眨眨眼睛，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一边擦着眼角的笑泪，一边吐槽道：“你这番话我横着竖着都只听见两个字——利用！”
索妮娅啧了一声：“这不是很好嘛，我们之间本来就是赤裸裸的利益关系啊，提前说清楚各自的需求，不是更有利于后续合作吗？”
“但我其实期待更温情一点的谈话……”
“也可以，你别动。”
索妮娅伸手穿过亚修的腰，轻轻抱着他，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亚修感觉得出来，她的动作有些僵硬，不知道是从未跟异性拥抱过，还是从小到大就很少拥抱别人。
“你已经成为我生命里很重要的人，我不想失去你。”
亚修愣了好一会儿，感觉像盛夏里吃了个草莓冰淇淋一样。刚想伸手抱住她，剑姬就迅速脱身远离，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怎么样，有心动的感觉吗？”
亚修脸色一黑：“对哦，你现在已经不受仪式限制了，可以不说实话了！”
“不然呢，你也不想想我们才认识几天，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索妮娅吐了吐舌头：“都说了我们是利益关系，你居然还会信我说的话……所以你是不是心动了？”
亚修直接转移话题：“你刚才说自己想当歌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要不要献唱一曲给大家解解闷？”
“你说唱我就唱，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说到这里索妮娅几乎脸红到耳根——刚才说得太快根本来不及思考，不小心就暴露出自己想要成为影姬歌姬的梦想。
她从小到大都将这个想法藏在心里，上了大学也不敢暴露，一来她没选修音术派系，理论上没达到歌姬的门槛，二来就是会遇到这种情况，别人听见她想当歌姬肯定叫她唱两句，非常气人！
像往常一样你来我往吵了几句嘴，他们忽然同时停下来，索妮娅坐下来问道：“现在感觉怎样？”
“感觉很差，甚至想为了气你而故意去死。”
“你——”
“骗你的。”亚修耸耸肩，“不过看你这么气人，我忽然想起有个仇家在监狱外面逍遥快活，却还想方设法置我死地，让我在监狱的退休日子过得如此心惊胆战，而且他还是陷害我入狱的罪魁祸首……真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就算我懒得活了，也得先越狱找那家伙算账！”
“好，燃起来了！在报仇之前，我可不能死！”
为了复仇吗？虽然感觉有点偏激，但如果作为短期目标还不错。
索妮娅点点头：“对，报仇就要从早到晚，别人怎么得罪你，你就要十倍奉还给他！”
“另外就是，”亚修看向索妮娅：“剑姬，我刚才不是说，我全身轻飘飘得像气球，就只有一根线将我绑在地上吗？”
“你就是那根线。”
索妮娅眨了眨眼睛。
“就算是为了你，为了守护你的梦想，为了注视你的未来，我也会好好活下去的。”
索妮娅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下意识移开视线，“我——”
这时候亚修却是忽然战术后仰，嘻嘻笑道：“怎么样，你心动了吗？”
索妮娅嘴角抽动，气得肩膀都抖动起来。
她冷哼一声：“你说得一点感情都没有，小女孩都不会信！你要不要跟我说学一下怎么充满感情地说出自己都不信的谎言？在这方面我是专业的哦。”
“我想跟你学唱歌，你先唱两句热闹一下气氛吧。”
“啧，闲聊就此结束，开始探索虚境吧，再聊下去我那边都要天亮了。”
“说的也是。”
亚修点点头，打开光幕点开虚境地图：“我们确实在这里待太……久……了。”
注意到观者声音有一丝颤抖，索妮娅奇怪问道：“怎么了？”
“在进来虚境的第一天，你是不是跟我说过虚境探索必须铭记的禁忌事项？”
“是啊，那就是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索妮娅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微微侧过头，看见浓郁的白雾里冒出一双淡黄色的竖瞳。
那是狐照龙的眼睛。
斩鱼龙、狐照龙、暴雨龙、泥鱼龙、伞鸟龙……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被一群知识生物包围了。
“剑姬，你刚才说话是不是太大声了——”
“闭嘴。”

第104章 今天也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剑花大学，冥想室。
意识刚回到身体，索妮娅就忍不住累瘫在地上，好不容易才勉强撑着身子挨着墙壁坐着大口喘气。灵魂的疲惫反馈到身体上，不一会儿香汗如河沿着脸庞滴落锁骨，像珍珠一样滑入到衣裙的深处。
她累坏了。
此时外面还没天亮，这是她头一次这么早就退出虚境，而索妮娅还嫌弃自己退得太慢了。
就在刚才，足足八头知识生物，在知识之海追杀了她和观者一个多小时。无论他们逃得多远多快，知识生物都锲而不舍地追赶他们，哪怕观者故意撞入其他知识生物的领地，追杀者也没有任何迟疑！
而且观者那么做之后，结果就是追杀者从八头增加到九头。
按理说他们没必要这么害怕，毕竟他们只是白银术师，大不了就交出自己的虚境一血，反正术师在虚境里终究是要死的，只是次数上有差别罢了。
他们能坚持到凝聚白银之翼后再死，放在古往今来所有术师里，也算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一小撮人。如果术师世界存在《最迟体验初次死亡的童贞术师排行榜》，不说前十，但索妮娅觉得自己至少能进前一百。
但就在发现知识生物包围她们的瞬间，索妮娅忽然冒出了一段隐秘知识，逃亡时观者跟她介绍了这段隐秘知识所带来的‘毒’。
「驱逐秘毒」
「秘毒详情：当术师在虚境同一个地方停留过久，他的气味就会被周围知识生物察觉到，从而引起知识生物的敌视，被视为对原住民的挑衅。虚境是知识生物的家园，它们不允许入侵者在这里定居，誓将具有‘定居倾向’的入侵者驱逐追杀，并且将入侵者的灵魂吞噬殆尽。」
「秘毒感染人数：31」
「秘毒强化程度：31％」
「秘毒目前效果：更容易察觉周围的知识生物（强化程度达到51％转为负面效果，降到10％获得极大增益）。」
索妮娅便明白为什么学校教授都说‘在虚境不能长时间停留同一个地方’是禁忌，但却没人能说出原因，明明术师们是最喜欢刨根问底的一群人——原来因为它是秘毒。
跟漩涡秘毒不一样，漩涡秘毒是秘密本身就具有极高利用价值，因此知情者是有可能将秘密分享给自己的亲朋好友，哪怕冒着中毒的风险也在所不惜。
而驱逐秘毒却是没什么意义，现在索妮娅知道驱逐秘毒的真相，所以她从此以后就会铭记‘绝不能在同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但学校早就教过她们这个知识点了啊！
因此知道驱逐秘毒的人根本不会主动传播这个秘毒，秘毒感染人数自然就少得可怜，其中大多数应该是无意中停留过久，所以才不幸感染这个秘毒。
而且按照索妮娅和观者昨晚的惨痛经历，大多数知道这个秘毒的人恐怕第一时间就被知识生物们分食了。
要知道她和观者可是有一条小船乘风破浪，再加上两人组队才勉强甩开追杀者们，千钧一发之际退出虚境。
索妮娅都无法想象，只能通过游泳移动的单人术师，在发现自己被几头知识生物包围后是何等的绝望。
最可怕的是，知识生物的‘量变’，会引起术师死亡的‘质变’。
之前说过，术师在虚境死亡会有严重后果，便是因为术师意识在返回意识的时候，术师的灵魂还残留在虚境内，知识生物会趁机大吃一口，导致术师灵魂受损。
但被知识生物咬了之后，术师灵魂也因此变得更加轻盈，返回速度变快，所以损失不会太严重。
这便是索妮娅和观者为什么要疯狂逃亡的原因——她们不是被一头知识生物追逐，而是被九头知识生物追杀！
它们每个怪物都趁机来一口，就足以将她们两人的灵魂吃干抹净，甚至可能还不够分！
这才是‘在虚境停留过久会死亡’的原因：术师被知识生物分而食之，灵魂根本无法返回身体，身体等久了便误会灵魂去鬼混不要自己了，直接原地暴毙。
因为遇上这个突发事件，今晚她们根本来不及探索，将追杀者甩出一段距离就直接退出虚境，可以说今夜除了稍微增加了一点点派系境界，基本又是白干的一晚，甚至还是负收益——本来有一个‘漩涡秘毒’就已经很闹心了，现在再加一个‘驱逐秘毒’，让索妮娅感觉自己的脑子越来越不纯洁。
虽然说因为感染人数较少，‘驱逐秘毒’的效果目前是增益效果，但万一以后这个秘毒扩散出去，迟早也会转变成负面效果。
不过无论如何，能活下来就是好事，刚才索妮娅都差点以为她要和观者死在虚境了。
索妮娅长呼一口气，离开冥想楼。
夜幕群星闪烁，亮如白昼，其中最大的一颗是‘亏凸月星’，宛如圆缺了一截的星体泛出深蓝的光辉，照亮了学校里的道路。
按照月相表，气象师们明天就将月星换成‘下弦月星’了……索妮娅忽然有点好奇，观者那边的血月是怎样的，是不是也像繁星国度的月星一样，由气象局进行管理更换？
忽然，夜幕绽放出一道七彩光晕，吓了索妮娅一跳。她仔细一看，发现是白色巨塔那边搞出的动静。
又是列为警示区域，又是汇聚全迦乐世的术师，索妮娅隐隐意识到白色巨塔上那个会掉人的‘虚境乱流’十分重要，但她现在地位终究是太低，根本无法接触到那么高端的情报，因此只能远远望着，猜测里面是不是有一群教授在开狂欢派对。
回到寝室，索妮娅手脚轻盈，没有吵醒舍友。深夜没热水，她就着冷水洗了个澡，来到阳台站着吹风，等头发自然晾干。
她点了一下奇迹手环，弹出光幕，想看看黛达萝丝主演的新剧。
阳台也有一面全身镜，索妮娅眼角一瞥看见镜中的自己，忽然调整了一下站姿，又梳了梳头发，翻来覆去研究自己的姿容。
“大半夜你在干嘛？”
一直没睡躲在被子里看剧的阿黛尔探出头，好奇地询问索妮娅。
索妮娅看向阿黛尔，想了想问道：“我算是清纯可爱身材好的美少女吗？”
阿黛尔眨了眨眼睛，“算，但比起我还差了点。”
她伸出手做了个‘一点点’的手势，表示差距真的不是很大。
……
……
碎湖监狱。
亚修猛地一个翻身从床上滚下来，冰冷的地面仿佛能触及恐慌的灵魂，稍微缓解逃亡后的激荡情绪。
等他从地上站起来，便发现自己全身湿透了，便去浴室洗个热水澡。虽然普通寝室没有浴缸，但热水还是全天候随时供应的——不供应热水可是会被人权组织视为虐待。
靠着洁白的瓷砖，任由水流在身上绽出水花，亚修打开光幕，整理一下今晚的收获。
是的，今晚是有收获的。虽然在别人看来，‘驱逐秘毒’或许就是纯粹的负担，但放在《欧洛拉的术师手册》里，‘驱逐秘毒’却是产生了新的变化。
「你感染了‘驱逐秘毒’。」
「‘驱逐秘毒’强化了终末观者在虚境里的知识生物感应能力，虚境地图产生了新的变化。」
「注意：虚境地图进行了更新，现在你可以在虚境地图发现观察范围内的知识生物，并获得简略的信息。」
刚才在虚境的时候，亚修打开地图，发现周围24个格子产生了些许变化。大部分仍然是「白费力气」、「不值一提」，但有几个格子却冒出了更多信息：
「雾鱼龙，值得一去」
「爆鱼龙，有点麻烦」
「伞鸟龙，有点麻烦」
虽然只是出现知识生物的名字，但对于虚境探索来说却是巨大的突破！
在这之前，亚修只能通过地图提示，粗略判断该区域内究竟是传承小岛还是知识生物栖息地。一般而言，「值得一去」大多数是传承小岛，「有点麻烦」基本是知识生物，虽然偶尔也会判断不准，但总好过瞎几把乱闯。
现在知识生物栖息的区域都被标出来，那其他没有被标出来但又会发生战斗的区域，自然就是传承小岛了！
不仅如此，虽然亚修没了解过知识生物，但剑姬读过《知识生物图鉴》，她可以通过名字就判断出对应怪物的擅长派系、大概战力乃至具体弱点，专门欺负那些可以被他们克制的知识生物！
甚至可以为了培养剑姬的剑术境界，专门狩猎会掉落剑术宝珠的知识生物，譬如‘斩鱼龙’、‘伞鸟龙’，就能将剑姬的剑术境界喂到黄金级，助她晋升二翼黄金！
只要剑姬到达时间大陆，亚修自然可以故技重施，借着剑姬这个捷径偷渡到时间大陆。
就像在知识之海成为白银术师，亚修也可以在时间大陆进阶黄金术师，哪怕他没有一门术法派系达到黄金级，甚至他本人也没修炼过一天，全靠抱着剑姬大腿飞升——说出去怕不是能让其他术师气炸。
凭借亚修的探索能力和剑姬的知识，只要他们不像刚才那样故意触发禁忌作死，那么接下来探索知识之海将会一帆风顺，再无危险！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亚修得活下来，得离开这个监狱，得获得自由。
关掉头顶上的花洒，拿起浴巾裹住身子，走到洗手池前。亚修看着镜中湿哒哒的自己，水液沿着发梢滴到瘦削的肩膀上，沿着锁骨滑落。
“糟糕，开始有点喜欢这个世界了。”
他脸蛋斜往上扬，嘴角微微上翘：“今天也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第105章 拿你没辙
“提高计划的容错率，拟定夺船后的行动路线？”
观海天台上，伊古拉听完亚修的要求，感觉有些奇怪：“你现在的当务之急不应该是想想怎么度过几天后的血月审判吗？你可别告诉我，你认为自己不会入选幸运八人组，又或者你觉得这场额外的血月审判只会死一个人。”
不仅仅是伊古拉，就连普通死刑犯们都预感到接下来几场血月审判会死伤惨重——因为监狱快要满员了。
人越来越多，但监狱却无法扩建，甚至不能减少死刑犯们的人均居住面积、降低生活环境，或者将其他设施改造为寝室。
现在碎湖监狱的环境已经非常迫近《关于囚犯居住环境指导意见》的极限，要是监狱敢为了增加囚犯容量而降低生活条件，那人权协会肯定会冲过来咬监狱一口，指责监狱虐待囚犯。
因此监狱唯一也是最好的方法自然是让死刑犯产生‘合理的耗损’，顺便增加血月审判的营收——因为监狱不可能强行命令行刑者对非目标死刑犯动手，因此为了尽可能提高伤亡率，监狱得设计出‘全军覆没’‘一个都逃不掉’的游戏环节，这样一来直播效果自然爆炸。
像15号的血月审判就是一个鲜明例子，审判环节复杂精彩，死刑犯们之间还能互相残杀，而且在瓦尔卡斯受刑时，只要他产生‘我不好你们也别想好’的念头，他分分钟都能带着其他死刑犯一起去给血月极主叩头。
说起来也很有意思，监狱为了增加死刑犯容量而降低生活环境，人权协会绝不允许；但监狱为了削减死刑犯人数而设计高死亡率的血月审判，人权协会觉得可以。
虽然没有证据，但伊古拉感觉血月审判的广告费肯定有一笔变成人权协会的政治献金。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安全度过血月审判？”
“嗯……向你背后的四柱神祈祷？或者弃暗投明祈求血月极主的怜悯？”
“假如说碎湖监狱是一个笼子，那审判名单就是外面屠夫在挑选宰杀的对象。”亚修受到：“我们这些笼子里的畜生是没法影响笼子外的事情，除非外面有位屠夫跟我很熟，但可惜没有，倒是觊觎我的食客可能有不少。”
“所以与其烦恼能不能活过血月审判，还不如就以我能幸运活下来为前提，制定更详尽的越狱计划。”亚修抱着双手，挨着天台的栏杆：“毕竟距离下一艘运输船到来还有九天时间，可不能就这样浪费。”
“听上去像是浪费时间。”伊古拉撇撇嘴。
“不，亚修说得对！”一旁的罗纳德却是激动说道：“哪怕是降低1％危险率，提高1％成功率，都值得我们花费时间去尝试。朋友们，我们的时间非常宝贵，想享受就等我们回到自由的世界继续享受，现在全心全意做好越狱的准备，好不好？”
“没错，反正在监狱闲着也是闲着。”朗拿说道：“而且，我相信亚修小哥不会就这样轻易死在碎湖。”
投票结果3：1，伊古拉自然得服从大多数人的意见。不过他本身也不是反对完善计划，单纯就是想跟亚修抬杠。
或许是他知道亚修这种人绝无可能成为他的诈骗对象，所以伊古拉也懒得在亚修身上浪费情商。
要知道在面对客户时，伊古拉可是人见人爱的贴心小棉袄，凭借术灵的能力，他能轻易撬开客户的心房，让客户说上一整天的话也不觉得闷，有不少人宁愿被伊古拉骗钱也想跟他聊天。
“因为芯片的限制，我的计划有很多漏洞。”伊古拉说道：“而最容易出事的漏洞，莫过于‘夺取医疗师衣服’之后、‘进入运输船’之前的那段时间。”
“如果昏迷的医疗师被提早发现，又或者我们的行动时间超过十分钟，以及各种途中可能会出现的意外，都会让狱卫们发现我们解除了芯片。一旦他们向运输船发出警告，那我们就绝不可能上船，更不可能夺船越狱。”
“这其中风险太大，不可预测的要素过多，如果计划失败，那多半就失败在这一环。”伊古拉看向众人：“你们有什么想法？”
亚修绞尽脑汁思考，朗拿沉默，罗纳德却是举手说道：“要不我们干脆点，先将狱卫们杀光，怎么样？”
“除非我们能同一时间将所有狱卫杀光，否则只要有一个漏网之鱼，他都能拉响警报。”伊古拉有些无语：“而且狱卫们是排班值班，他们总有人待在我们无法进入的狱卫生活区，不会给我们一网打尽全部杀光的机会。”
罗纳德认真说道：“那就想办法让他们聚集起来！”
“什么办法？让亚修朝四柱神祈祷吗？不如直接点，让亚修祈求狱卫们同时暴毙——”
“如果我们找一个人，将他芯片净化，然后让他去击杀其他死刑犯和狱卫，那狱卫们会不会聚集起来追捕他？”
伊古拉刚想否定这个想法，但话到嘴边就咽回去了。他下意识来回踱步，将大拇指放进嘴里，咬了咬指甲，陷入沉思。
亚修眨了眨眼睛，“听上去……好像比纯粹赌运气更靠谱一点！”
“罗尼真厉害。”朗拿拍了拍罗纳德肩膀，笑道。
“虽然还需要完善很多细节，但确实可行！”伊古拉眼睛越来越亮：“用诱饵将狱卫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不论是埋伏击杀狱卫还是趁机夺船逃跑，都比我原来的计划要好很多，而且还可以准备更多后手，譬如让亚修解除更多人的芯片，挑起碎湖监狱大暴动！”
“就在监狱的眼皮子底下，就在狱卫们的注视中，将碎湖搞个天翻地覆！”
一想到自己导演的这场戏能变得更加宏大更加精彩，伊古拉也忍不住心情澎湃，久违的工作热情再次在他体内复苏！
亚修兴奋说道：“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挑一位幸运死刑犯作为诱饵吧！”
伊古拉也没意见，四人便往死斗社走去。
他们对诱饵的要求是，好勇斗狠，厌恶监狱，服从命令，容易受骗，而符合这几个条件的人基本都集中在死斗社里。
在过去的时候，亚修暗暗靠向伊古拉，低声说道：“今天罗纳德很不对劲。”
今天的罗纳德满脸笑容，发言积极，表情阳光热烈，跟前几天几乎要脱水缩合的干枯罗纳德形成鲜明对比，让亚修感觉好害怕。
伊古拉也低声回应：“这说明仪式已经到了后期，如果明天罗纳德的寝室被腾出来，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我应该说过，我用术灵强化过自己的听力吧？”罗纳德转头看向他们，摇摇头：“除非用术灵掩盖，否则这个级别的悄悄话我也是能听得见哦！”
亚修和伊古拉齐齐站住，两人都是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无辜表情。在脸皮厚这方面，两人倒是出奇的一致。
“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肯定能活到下个月的。”罗纳德拍了拍胸膛：“我和朗拿的事不会影响计划，就算要解决，也是在越狱后再解决，你们放心！”
亚修忍不住问道：“那你这几天怎么变化这么大？”
罗纳德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秘密。”说罢，他手肘往外空出内侧，让朗拿挽住他的手臂。看着两人亲密的背影，旁人完全想不到他们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伊古拉却是若有所思，他在想这是不是朗拿为了配合越狱计划，而故意让罗纳德变成这样，毕竟现在这个阳光爽朗积极的罗纳德，自然更有助于计划的推进，甚至一来就提出了有用建议。
如果朗拿是有意为之，那就意味着他对这个越狱计划很有信心，所以宁愿改变自己的仪式进程，也要为计划让步。
但连计划提出者伊古拉都对越狱没多大信心，按照他的估算，他们成功越狱的可能不足10％，就算经过完善也不足30％。
朗拿哪来的信心？
伊古拉知道他相信的肯定不是自己。
一念至此，伊古拉下意识侧过头，注视旁边的邪教头子。亚修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其妙，迟疑片刻，他也手肘往外空出内侧，露出一副‘拿你没辙’的嫌弃表情，“没想到你居然会羡慕这个，我就委屈一下自己吧……”
啊，好想打他，好想骂他。
伊古拉怒得理智丝线都快要绷断了。

第106章 死灵术师
“别打了，你这样是打不死人的！”
“你们能不能搞快点，我们几十人都在等，你们浪费一分钟就是浪费大家几十分钟！”
“差不多得嘞。”
当亚修等人走进死斗社，传入他们耳朵不是肾上腺素爆发的尖叫、宛如野兽般的咆哮、充满恶意的起哄，而是十分嫌弃的抱怨。
如果不是有芯片限制这群死刑犯口吐芬芳，亚修敢肯定自己会迅速学会血月国度里各种族的经典脏话。
他们一行人挤进前面，被挤到屁股的死刑犯们满脸不耐烦，但当他们看见是‘邪魔’、‘美兽’、‘美食家’这些赫赫有名的监狱恶棍，便赶紧让开位置，有的还露出谦卑的笑容。
虽然说死刑犯之间不存在上下尊卑，就算再强大的死刑犯，都没法伤害最弱小的死刑犯，哪怕是拔对方一根毛，刮伤对方刚做的美甲，通通都不行。只要不主动走进死斗擂台，就绝不会受到别人的欺负。
但崇拜强者是生物的天性，在这群道德底线如同老人纸尿布的死刑犯里，慕强特质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哪怕亚修等人没法损害他们一分一毫的利益，他们也不愿意得罪亚修这些凶人。
亚修暗暗将这些让路的人踢出可选名单——我可是这座监狱最善良纯真的人，连我都怕，怎么当诱饵！全部不及格！
来到前面，亚修便看见最下层的死斗擂台有两个人，其中一位浑身墨绿的蛇蜥族，另外一位则是亚修难得聊得来的狱友，忘了名字叫什么只记得他姓氏的哈维。
亚修看了片刻便知道大家为什么在抱怨了——哈维他们在打假赛。
蛇蜥族根本就不还手，任由哈维一拳一拳痛打他的脸庞，哪怕表皮的革质鳞被打裂，细密的小牙被打崩，他也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平静地看着哈维。
直到哈维打到拳头满是浓稠的血污，蛇蜥族才缓缓说道：“阿奇博尔德，舒服一点了吗？”
“还没！”
哈维忽然跪下来，撕开自己的衣服，露出瘦骨嶙峋满是丑陋伤痕的身躯，满脸狰狞：“哈伯伦，来吧！”
蛇蜥族摇了摇头，但还是去拿起放在场边的荆棘鞭。亚修瞥了一眼就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荆棘鞭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小倒钩，可想而知被它舔一下的感觉绝对酸爽，要是再加点盐水，怕不是灵魂直接升天。
啪！啪！啪！
随着沉闷的抽击声响起，死斗社抱怨的声音顿时少了许多。虽然不时有人嘲讽哈维是不是傻子，但更多人用沉默表示尊重——想赢得死刑犯们的尊敬，有两种方法，要么对别人狠，要么对自己狠。
亚修忽然问道：“怎么样？”
“不错。”伊古拉说道：“我等会儿调查一下他的‘故事’，说不定里面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阿奇博尔德&#183;哈维的死斗记录是7胜1负。”朗拿说道：“因为瘦弱的缘故，他偶尔也会被视为可以掠夺的对象，但跟他作战的对手往往都会不知不觉间失去意识。他不弱。”
“我们就是需要这种热血男儿，看着他我都燃起来了！”罗纳德握拳说道：“死斗结束后我们直接去找他吧！”
伊古拉摇摇头：“不急，我们还有时间，可以再看看其他人选。就算要找他，也得先等我抓住他的把柄，这样利用起来才得心应手。”
“噫，你心好脏！”
“怎么，你有意见？”
“有，你看那个蛇蜥族跟哈维关系不错，如果哈维身上找不到突破点，说不定我们可以利用那个蛇蜥族——毕竟他刚入狱不久，还没忘记自由的香味。”
伊古拉赞赏地点点头：“真难得，亚修你居然提出了不错的建议。”
“没什么，都是跟伊古拉你学的。”
看着两人发出狐朋狗友般的奸笑，朗拿表面不显，心里却是极为惊讶。他曾观察过伊古拉&#183;博金此人，心知这位欺诈师就是一个心性凉薄自私自利的愉悦犯，脸上永远挂着营业式的微笑，但从骨子里就看不起任何人，将所有人都视为可利用的道具。
朗拿当然不是说伊古拉将亚修视为朋友，他要是敢说这样的话，伊古拉和亚修怕不是觉得他疯了。
但根据朗拿的观察，伊古拉对待亚修的态度，跟他对待其他狱友的态度完全不一样，既不是充满算计的讨好，也不是对待仇人的厌恶，而更接近于……真诚。
是的，真诚，虽然这个形容词用在欺诈师身上显得过于童真，但这就是朗拿的观察结论。
或许连伊古拉都没意识到，他在亚修面前，不知不觉就卸下了他为保护自己构筑的面具。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厌恶，也没掩饰自己的认可，将亚修&#183;希斯作为一个平等对象，正常交流，正常吵架——伊古拉过去一年半的情绪波动，都没这几天来得多。
这是因为亚修&#183;希斯的个人魅力吗？
不，朗拿不这么认为。
不是说亚修小哥没有魅力，而是伊古拉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影响——但凡是主修心灵派系的二翼术师，三观意志比其他术师都要坚定，更别提伊古拉本身就是擅长玩弄人心的欺诈师，他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如同‘一见钟情’的心灵突变？
在术师世界里，没有巧合。
只有‘奇迹’。
虽然也有罗纳德的原因，但在知道亚修是越狱计划的发起人时，朗拿就强烈意识到这个越狱计划必定能成功。
跟伊古拉、罗纳德不一样，朗拿以前曾经是教会职员，神之仆人，他沐浴过神灵荣光，深知神主权能的浩瀚。
神的旨意，必将践行。
毫无破绽防范严密的碎湖监狱，对血月极主而言，不过是一触即破、近乎透明的泡沫。
对四柱神而言，也是如此。
忽然，死斗社大厅灯光全亮，擂台四周的屏障落下，擂台小门打开，乌鸦医疗师们出来将蛇蜥族抬走，而他们要抬走哈维时却遭到了拒绝——哈维不想被治疗。
当伤痕累累血染衣裳的哈维出来，死刑犯们自觉为他让出了道路。因为还需要等伊古拉寻找哈维的把柄，所以亚修等人也没立刻过去拉拢哈维。
然而哈维却主动过来了。
“我正想要找你呢，亚修。”哈维说道：“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没钱。”
“这里人太多，我们去——”说着哈维就伸手想拉亚修离开。
伊古拉伸手抓住哈维的手腕，微笑道：“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我可以旁听吗？”
哈维扫视一遍伊古拉、朗拿、罗纳德，缓缓点头：“当然可以。”
五大恶人迅速离开死斗社，然后来到男厕所——没办法，距离最近的私密环境就只有这个了，反正男厕所经常清洁，还有香香的气味，还可以扭开水龙头来遮掩说话声，可以说是阴谋诡计的最佳孕育地点。
“听说你们最近在策划越狱？”哈维用湿毛巾擦干身上的血迹，看着镜子里的亚修。
“是的。”伊古拉没有隐瞒的打算，他前几天轮流拜访监狱里的名人，这个消息根本瞒不住。
但因为没有暴露亚修的斩我奇迹，再加上伊古拉曾利用越狱研究社社长这个身份蛊惑新人，大家要么觉得伊古拉闹着玩，要么觉得伊古拉又在策划什么阴谋诡计，再加上死刑犯们都被监狱驯养得差不多了，所以根本没人愿意加入，害得亚修不得不想方法将罗纳德跟朗拿拖下水。
“我要加入你们。”哈维将头伸进水龙头下面，让水打湿自己的卷发。他抬起湿漉漉的头，亚修意外发现当他不是卷毛的时候，相貌还挺清秀，没有卷毛时那么变态低俗。
“我想越狱。”
亚修大喜过望，但不等他说话，伊古拉就率先一步问道：“你想加入进来，就得做出你的贡献，让我们看到你的价值。我们现在并不缺人，如果你没有起到一定作用，我们没有让你加入的必要。”
“其实就算没有贡献也——”
“闭嘴！”伊古拉恶狠狠瞪了亚修一眼，亚修委屈地缩到一旁。
本来应该是伊古拉他们请求哈维加入，但现在哈维居然主动加入，伊古拉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趁机给哈维提要求。进行了那么多交易谈判，伊古拉早就明白人具有‘越难得到越珍惜’的贱性，如果直接让哈维加入，只会让哈维怀疑他们的职业素养，甚至让哈维产生‘我很重要’的错觉，这样一来就不好管理的。
现在尽量调高门槛，在充分压榨哈维的资源后才‘勉强允许’哈维加入，不仅能让哈维感恩戴德，而且也能让哈维认清楚自己的地位，就算以后命令他当诱饵也不会有过多抗拒。
“很合理的要求。”哈维看着镜子点点头：“我相信我的能力一定会让你们满意——我能操作监狱里的处理器。”
“嗯，听起来好像还可……什么？”
伊古拉一愣：“处理器？你能操作监狱里的芯片处理器？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哈维转过来看向其他四人，湿哒哒的头发搭在他的脸上，遮不住他眼里的锋芒：“如果说死刑犯里有谁能操作芯片处理器，那必然只有我。”
“因为我是死灵术师。”
“而芯片处理器，是一具尸体。”

第107章 鼠给猫戴镣铐
芯片处理器，是尸体？
这时候哈维猛地脱下囚服，因为身上被鞭笞的血咖跟衣服糊住了，他脱的时候能听见清脆的‘嘶啦’声，刚止血的无数伤口被再次撕开，血从指节宽的伤口流出，沿着他黝黑的背部流淌，骤然一看仿佛无数只眼睛在流泪。
“其实你们能知道处理器，我还蛮惊讶的。”哈维一边用毛巾擦拭身体，一边说道：“这可不是抚养所教育里会出现的知识点，监狱里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自己的芯片是在被什么操控，就像蚂蚁看不见上方的人。”
“囚禁我们的，不是监狱，是芯片。碎湖，只是血月国度里的一个房间罢了。”
伊古拉抱着双手挨着墙壁：“我自诩算是消息灵通的人，经常出入上流社会，我甚至做过被关进碎湖的预案，所以才会刻意打探过碎湖监狱的运作机制，才侥幸得知处理器的存在……你一个清道夫，怎么会知道这么隐秘的情报？”
三分高傲又带着七分怀疑，伊古拉将语气拿捏得刚刚好，说话间悄悄勾动‘共鸣’术灵，试图引爆哈维的情绪。如果哈维真知道什么隐秘，肯定会迫不及待将消息以及消息来源说出来炫耀一番。
然而哈维只是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伊古拉，平静问道：“你们都去过医院吧？你们有没有发现，血月国度里不存在私人医院，只存在研究所附属医院以及妇产医院。”
“这不是很正常吗？”伊古拉感觉莫名其妙：“就算有私人医院我也不会去啊，附属医院收费低廉，名声好，有保证，医疗师人数众多，私人医院根本没有生存空间。”
“一般而言，医疗师是什么种族都有，人族，蛇蜥族，精灵族，兽人族，甚至是食人魔……”哈维说道：“但医院里有一个科室，里面只存在同一个种族，非该种族根本不允许加入该科室。”
朗拿瞥了一眼哈维背上的血痕：“既然跟研究所有关，那你说的那个种族必然是血圣族了……但你说的科室是哪个？”
“遗体处理科。”
哈维用毛巾用力擦拭自己的伤痕，明明痛得脸容都扭曲了，但他依然很冷静地说道：“如果说，研究所就是为了将遗体处理科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所以才开设附属医院，禁止发行私人执医牌照，你们会信吗？”
亚修自然是听得一脸茫然——为了一个科室所以开了一间医院？就为了蘸点醋所以买了螃蟹？
然而伊古拉却像是通过了一个灵感检定，问道：“我记得你最严重的罪名是‘私自处理尸体’，而血圣族研究所想牢牢掌握尸体来源……难道尸体对血圣族来说是十分宝贵的资源？”
“尸体不仅仅是资源，更是他们的禁忌。”哈维微微一笑：“你们刚才对芯片处理器是一具尸体而感到惊讶，但如果我跟你们说，所有血圣族都是尸体呢？”
亚修回忆起那个狂傲的白发猎人杰拉德，怎么也无法将他跟尸体联系起来。虽然他打牌很菜，但明显是个脑筋转得很快的聪明人啊，仅仅比亚修差一点点。
“尸体……对，就是尸体，这就说得通了！”
伊古拉恍然大悟：“我也曾想过为什么血圣族寿命绵长且不老不衰，明明像精灵这种长生种也会衰老，我以前还以为是什么奇迹效果，但如果是尸体的话，那容貌当然会定格在他们的死亡瞬间！”
“说起来，我以前见过血圣族，的确没听到他们的心跳声。”罗纳德端着下巴说道：“朗拿，你是月影族，你应该知道更多吧？”
他转过头，却发现朗拿此时的表情很奇怪，或者说根本没有表情，不说话，不转眼睛，平视前方，就像一具凝滞的蜡像。
“如果他是月影族，他不可以对这种话题做出任何回应。”哈维说道：“血月两族在转变种族的时候就签订了誓约，必须维护双方的秘密。”
亚修问道：“这就是说，控制所有死刑犯芯片的处理器，是一位血圣族！？”
“别急，还没说到那里。”哈维说道：“血圣族一直在隐藏自己是尸体这个秘密，同时掌控了所有尸体来源，为的就是防止有人通过研究尸体学习死灵派系——死灵派系是目前唯一能控制尸体的术法派系！”
“换句话说，死灵术师是血圣族的天敌。虽然我无法像操控尸体那样轻易操纵血圣族，但如果跟同级血圣族术师对敌，除非对方也精通死灵派系，否则我有把握让他连术灵都无法催动，在晕眩迷茫中磨灭灵魂，化为一具真正的尸体！”
伊古拉扬了扬眉毛，对哈维的说法保留意见。
每个派系术师都会说自己派系最厉害，就像伊古拉坚定认为心灵派系才是最强派系，哈维这么狂吹死灵派系，里面肯定有不少水分。
这种‘因为我们派系真是太厉害了所以被封杀’的说法，几乎每个冷门派系都会流传。
朗拿也是类似态度，作为被放逐的月影族，他肯定知道更多，只是因为誓约束缚，什么都不能透露。
而罗纳德和亚修都是一副‘你好厉害我跟你混了’的表情，亚修握拳兴奋说道：“好，那越狱时如果猎人队长杰拉德追上来，就交给哈维你来解决了！”
哈维脸色一僵，“虽然是天敌，但也不至于能以一翼战三翼……”
干得漂亮……伊古拉瞥了一眼亚修，心想不愧是欺骗欺诈师的男人，轻轻一句就将哈维的地位打压下去了。看似崇拜的面目下，全是一肚子坏水的语言陷阱，这就是邪教头子的才能吗？
哈维话锋一转：“不过，我虽然无法与真正的三翼圣域血圣族抗衡，但如果对方陷入沉睡的特殊状态，那就另当别论了。譬如说……被当成芯片处理器使用的血圣残躯！”
接下来哈维所说的内容，让亚修想起一个名词：生物科技！
因为术师体系的原因，这个世界的术师科技非常发达，像后颈芯片就是术师科技的衍生品。不过芯片顶多是人们的移动终端，收发信息，看看影片，听听音乐，当成定位器使用都没什么问题，但想通过芯片控制人的行为，那必然是超出芯片功能极限。
那些‘功能极限’都无法满足的需求，自然由‘奇迹’来填补。但能施放奇迹的，只能是术师，也只需要是术师。
哪怕这个术师是死的，只要满足一定条件，也能让他施放奇迹。
所谓的芯片处理器，其实是一具具已经魂归虚境的血圣族术师尸体。血圣族术师用死灵派系、炼金派系、电磁派系的奇迹将这些尸体回收利用，最终将尸体变成可以自动接收发送芯片信号的终端处理器！
这不仅环保节能，而且富有想象力，硬生生突破理论极限，将几百年后才可能发明出来的科技，提前让监狱里的死刑犯体验了个爽。
但亚修有个疑问：“如果只需要术师尸体的话，没必要一定得是血圣族吧？”
“以下是我的猜测。”哈维说道：“现存的血圣族虽然是尸体，但他们却没有魂归虚境，并且肉体长存，这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他们的灵魂残留在肉体里，如果更进一步推测，多半是残留在血液里。”
“哪怕尸体里的大部分灵魂都已经消散，但血液里，肉体里，恐怕还残存着一点点灵魂碎片。”
伊古拉一听就懂：“复活？”
哈维点点头：“对于血圣族而言，尸体并不代表彻底的凋亡，「变成处理器」或许是复活仪式里的一个重要步骤，而且不是所有血圣族术师都变成「处理器」，这甚至可能是高阶术师才配拥有的福利。”
“顺带一提，我曾专门测试过，当我打开芯片光幕，进行浏览影片或者游玩帷幕游戏等复杂操作时，灵魂能量会出现明显的耗损，不过很快会恢复，就连术师都难以察觉。至于为什么会消耗这点灵魂能量，既可以解释成运行芯片的能源，但也可以解释成……尸体所需的营养。”
亚修听着都感觉浑身不舒服，下意识挠了挠后颈。仿佛每个人后颈都有一根管子，另外一端接着一具枯朽苍老的尸体，尸体每分每秒都在吸收活人的养分。
“噫！好……呕！”罗纳德打了个冷颤，忽然冲去隔间对着马桶就吐了起来——他居然被恶心到吐了！
哈维放下毛巾，转过身挨着洗手台看着他们：“所以，你们愿意接纳我的加入吗？”
这下子就连伊古拉也没法挑刺：“阿奇博尔德，欢迎你的加入。”
“先别急，我还要求证一下。”哈维问道：“你们应该有解除芯片的方法吧？如果不能解除芯片，所谓的越狱只是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伊古拉点头：“有。”
“那好，至少计划有成功的可能。不过在我加入之前，你们必须先签订契约，答应我一个要求——”
“死灵术师。”伊古拉声音一冷：“我承认你带来了很有趣的情报，但也仅仅是有趣。到现在，我都没看出你对越狱行动能有什么贡献。”
朗拿一边轻拍罗纳德的后背让他吐得舒服点，一边说道：“你说你能控制作为芯片处理器的尸体，那就是说你可以直接更改我们的芯片权限？”
哈维摇摇头：“不能，修改犯人权限必须要用到《罪人目录》。除非能从《罪人目录》里划去我们的印记，否则我们绝无可能减少芯片禁制。”
“那你有什么用？”伊古拉表情越发不善。
“虽然我无法减少我们的禁制，但我可以增加别人的禁制。打开镣铐很难，给别人增加镣铐却很简单。”
哈维用手往脖子轻轻一划：“狱卫们的芯片，也在处理器的管辖之下呢。”

第108章 应该换你去坐牢
“给狱卫，添加禁制？”
吐完的罗纳德擦了擦嘴角的秽物，一脸难以置信：“但他们不是犯人啊！”
“为什么你会认为，只有犯人的芯片才会添加禁制？”
哈维冷笑道：“又或者说，你为什么会认为普通人的芯片不能添加禁制？”
“罪人目录——”
“你在狩罪所里被关押时就已经被上了多道禁制，那时候的你可还没在《罪人目录》上签名，跟普通人没有本质上的不同。罪人目录的效果，只是让我们的禁制恒定下来。”
罗纳德喃喃道：“我还以为是猎人对我用了奇迹……”
亚修心里泛起一股寒意。
也就是说，血月国度里的所有人，无论是普通人还是术师，都戴着一根随时能勒死他们的枷锁。如果处理器收到命令，就可以控制区域内所有人做任何事，哪怕是让他们亲自刺破自己的喉咙！
说来好笑，至今为止亚修都没真正见过血月国度一眼，甚至没见过血月国度里的普通人，但他却知道了许多普通人无法触及的秘密。
他就像是在夹缝里观察世界，所得到的都是零碎的关键词：多种族、人权协会、抚养所、狩罪厅、教会、记忆师、血月审判、啄木鸟匪帮……这些关键词组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既民主又独裁，既富裕又贫穷，既尊重人权又侵犯隐私，既娱乐至死又和谐稳定。
就像一朵在污泥上盛放的血莲，璀璨欲滴却散发着腌臜腥臊的恶臭。
这或许跟亚修的信息来源有很大关系，毕竟在死刑犯监狱他能看见什么人间真善美？不过地上从来不存在完美的国度，说不定亚修出去后就真香了，躺着沙发上每月准时收看血月审判。
“这绝对不是一名清道夫所能接触到的情报。”伊古拉忽然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瞒过狩罪厅的？”
“我就是一名清道夫。”哈维平静说道：“职责是负责处理尸体，主要工作内容让尸体不要求救、不要反抗、不要逃跑。”
“控制师！”
罗纳德忽然想起什么：“前几年有些在行内也堪称传奇的命案，被害人在家里被谋杀，但房间里没有任何打斗痕迹，被害人也消失无踪，而且这些被害人不乏术师……大家将这个杀手称为‘控制师’，认为他掌握了很厉害的控制奇迹，甚至能让二翼术师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谬赞了，我只是在利用已有的漏洞。”哈维摇摇头：“至于我怎么瞒过狩罪厅，很简单——先删掉记忆，再想办法找回来。”
亚修很是不解：“都能删除记忆了，那你为什么不干脆点删掉所有违法记忆，这样岂不是能当场无罪释放？”
“他不能。”伊古拉说道：“他主修死灵派系，他大部分记忆都跟死灵派系有关，如果他删去死灵派系的相关记忆，跟让他直接失忆没什么区别；而他如果不删死灵派系却删了处理尸体的记忆，狩罪厅肯定知道他删记忆了——没有尸体是无法学习死灵派系的。”
“这已经是他计算过后的最佳结果。”
亚修哦了一声：“等等，既然你提前处理好记忆，那就是说你是故意被捕的吗？你有不得不进碎湖监狱的原因？譬如说……为了娜尔贝尔？”
紧闭的密室忽然吹起一阵阴寒之风。
当哈维昂起下巴，阴狠的瞳孔扫视四周的时候，朗拿立刻将罗纳德拉到自己后面，伊古拉往前一步站在亚修前面。
亚修被这阵风吹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甚至连呼吸都无法通畅，脑袋一片空白。
术灵，又或者是奇迹？
这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哈维敛下眼睑：“我能给狱卫们添加禁制，让他们无法做出任何行动，甚至连对外发出警报都做不到。这个能力，能换来你们一个承诺吗？”
伊古拉说道：“先说说你的要求吧。”
“越狱后，你们要帮我杀一个人。”
“谁？”
“阿兰道尔&#183;费南雪。”哈维吐出一个广为人知的名字：“凯蒙市现任市长。”
……
……
虚境，知识之海。
“所以你们就签下不可违背的契约，虽然还没越狱，但却将位高权重的市长列入刺杀名单？”
“是的，恰好队伍里就有一名契约师，我们根本没有‘先口头答应再出尔反尔’的可能。”
“啧，你居然还想过反悔。”
“不然呢？”
“你可以越狱后就赶紧联合其他人将死灵术师干掉啊，这样就不用履约了！契约里没写你们不能互相伤害吧？”
“不愧是你，应该换你去坐牢的。”
闲聊间，被打得蓬头垢面宛如破烂雨伞的伞鸟龙忽然翅膀收缩，如同旋转雨伞般冲向白雾逃跑，与此同时一个术灵被它扔到相反方向！
“剑姬！”
“没问题！”
亚修冲过去抓住术灵，而索妮娅则是跑到伞鸟龙的正前方。看着伞鸟龙来势汹汹的突进，索妮娅丝毫不惧，摆出纳剑姿势的同时，身边出现了一根根水流涌动的月光丝线！
铛！
当伞鸟龙触碰到月丝的瞬间，索妮娅整个人宛如绷紧的弹簧，木剑划出完美的圆弧，斩出一道猩红剑气波动！
奇迹&#183;杀意水月！将杀意剑也融入水月增加威力的新奇迹！
“库鲁——”
伞鸟龙被斩得身体裂开，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后便化为轻烟消散，掉下了两个术灵。
亚修见状叹了口气：“又没有经验宝珠，这样你何年何月才能晋升二翼啊……”
索妮娅安慰道：“这种事急不来，很多术师都说虚境会聆听我们的愿望，我们越想要什么它就越不给什么，等我们不在乎了，它反而会送到我们面前。”
“听上去虚境好贱哦。”
“你再说多两句，怕不是一辈子都别想再看见经验宝珠了。”
有了「驱逐秘毒」和「虚境望远镜」的帮助，现在亚修可以稳定寻找知识生物来猎杀。为了尽早让剑姬晋升二翼，从而让自己抱大腿上分，亚修便专门寻找可能会爆出剑术宝珠的知识生物。
但今晚连续狩猎了斩鱼龙、伞鸟龙，除了爆出几个术灵外，根本看不见经验宝珠的踪影。这不仅让亚修有些泄气，按照这个进度，想要在十天内将剑姬喂养成二翼胖子根本不现实。
“我也不知道要有几颗剑术宝珠才能将境界提升到黄金级。”
索妮娅躺在小舟，直接将两只脚都架在船沿上，慵懒说道：“术师基本都是靠学习和虚境航行来提升派系境界，偶尔遇到一枚经验宝珠就欢喜得不得了，如果能遇到自己主修派系的经验宝珠，那更是可以吹一辈子的丰功伟绩。用经验宝珠硬生生将主修派系境界堆上去？像这种想法，说出去都会被小孩子嘲笑。”
“被嘲笑的想法，才有实现的价值。”亚修瞥了一眼那双正在晃悠的黑丝小腿，以及丝袜与短裙间的那一抹雪白：“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你在我面前越来越放松了。”
“哪～有～，我只是有点累了所以休息一下。”
“但我记得你以前休息也是危襟正坐，坐姿端正的啊。”
“坐着哪有躺着舒服？哎，观者你能不能把船变大一点，最好弄个脚蹬，我想把脚放进船里，好好伸了个懒腰。”
“不要太过分了哦，剑姬！”
“怎么，就许你撒娇，不许我伸懒腰？”
“什什什什什么撒娇！”亚修激动得都结巴了：“我哪有撒过娇！你别含屎喷人啊！”
索妮娅清了清嗓子：“‘我整个人轻得像是气球，却只剩下一根细细的线将我绑在地上，剑姬，对我来说，你就是那根……’”
“哼，你以为你抓住我的把柄了？你以为我是那种会因为这种事而害羞的人？”
“那——”
“不过我觉得你这样放着，很容易弄湿你的袜子，到时候战斗时突然摔跤就不好了。”亚修平静地拍了拍自己大腿：“其实我会一点脚底按摩，不如你把脚放到我大腿上吧。”

第109章 「剑姬和观者决裂」
“但你还是没解决你最迫在眉睫的危机。”
索妮娅撑着下巴，“听你这么说，27号的血月审判肯定要死很多人，万一你被选入血月审判名单那可怎么办？总感觉这是某种预兆——你的计划越是完善，你就越难活到实施计划的那一天。”
她自然没把长腿伸过去，其实这船躺着也不舒服，毕竟又不是床，她只是玩心大起想故意挑逗一下观者，测试一下观者对她的容忍极限。
结果自然是非常理想。
快了快了，距离反支配观者，将观者变成自己座驾的日子不远了！
亚修自然不知道索妮娅心里的龌蹉心思，他眼睛盯着光幕里的虚境地图，说道：“那就直接发动计划，制造监狱大暴动。”
“但没有船——”
“就算没有船，也有其他方法穿越碎湖里的指间鲨群，只是稍微要流点血。其实没有船的最大麻烦，是没法安全上岸，到时候岸边肯定会有猎人部队围猎逃逸的死刑犯。虽然基本是不可能跑掉的，但总好过在血月审判里坐以待毙。”
索妮娅点点头，这的确是最坏情况下的最好方法。不过她心里稍微刷新了一下对观者的看法，因为昨晚的‘撒娇’，她还以为观者是一个心思纤细犹豫不决的人，没想到该果断改发狠的时候，观者也毫不犹豫。
别看索妮娅能在观者面前夸夸其谈，但如果是她被关进碎湖监狱，面对防卫森严芯片控制的孤岛暴力机构，她还真未必能下定决心越狱，更别提策划暴动。
因为越狱不仅仅是越狱，更是抗衡国家机关，挑战统治阶级。就算成功越狱，等待越狱者的也只会是无穷无尽的通缉追杀，每一次睁开眼睛就要面对无处不在的恶意，诺大的城市也没有一个能容纳他的安全之地。
相比死亡，这种令人喘不过气的压力或许更让人恐惧。
然而观者虽然有时候会露出软弱的一面，但他对越狱这件事却毫不含糊。他不是不知道血月国度的强大，甚至他自己就是被血狂猎人抓进去的，他更知道血月国度对社会的强大掌控力，也知道越狱后等待他的将是朝不保夕的生活。
然而在言语中，他从没流露过一丝一毫对血月国度的恐惧。
索妮娅只能归因成他‘强者复苏’所带来的自信，又或者是……
他天性不知敬畏。
“前面有头斩鱼龙，应该是成长期的，搞不搞？”
“搞！我想到一个绝妙的起手招，说不定能一招打晕斩鱼龙。”
随着小船破开白雾，很快索妮娅也有了零星的感觉：鱼鳞刀锋划过沙地的声音，鱼龙吐泡泡的声音，海浪的味道……虽然不像观者那样能远距离辨别知识生物，但‘驱逐秘毒’让索妮娅能隔着白雾就收集到知识生物的生物信息，让她提前做好战斗准备，右手轻握剑柄。
“哎？”
小船忽然一个拐弯，顿时让索妮娅积累的气势全部泄掉。她不满道：“你干嘛啊？”
亚修声音里有些兴奋：“我发现斩鱼龙后面有个很奇怪的地方，说不定是奇迹小岛。”
他看见在「虚境地图」里，斩鱼龙的右后方区域泛起了璀璨银光，形成了银光闪闪的提示：
「快来！」
“终于再次遇到奇迹小岛了？”索妮娅挺直了身子：“这次一定要将所有术灵都包圆了！一个都不能跑！”
但当他们越来越接近目标区域时，亚修和索妮娅都感觉到不对劲——这附近的白雾浓得像是乳白色牛奶，能见度低到小船上的亚修和索妮娅都看不见彼此！
他们感觉到越来越多知识流入意识，亚修倒罢了，但索妮娅却是灵光频闪，感觉自己遇到的剑术关隘一个接着一个突破，很快就解决了目前遇到的所有困惑，就等回到现实演练一番确证所思所想！
在虚境航行吸收白雾，本就会增加派系经验。虽然亚修两人已经展开白银之翼，无法继续凝聚术力，但他们那些还没突破到黄金级的术法派系，都可以在吸收白雾中增加经验。
不过这些白雾经验很不明显，往往得等到术师战斗或者研究时才能发挥作用。像这种浓郁得让术师接连突破难关的白雾，几乎可以跟经验宝珠媲美了！
咯。
当小船停下的瞬间，他们面前的白雾轰然散开，露出藏在里面的小岛。
下一秒，亚修和索妮娅脸色剧变！
如果小岛上有知识生物、术师投影、或者其他术师，他们两人也不会这么惊讶。
然而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两张椅子！
两张！
两人对视一眼，亚修下意识压着声音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没印象。”索妮娅也有点怂：“要不我们走吧？”
他们害怕也是当然的，如果只是一张椅子他们肯定觉得没啥，但两张椅子，就意味着这个小岛知道会有两个人来！
但问题是，除了他们两个，全虚境的术师都是单人旅行的啊！
就像是在陌生城市旅游时，忽然捡到一张百元大钞，定睛一看上面写着：‘亚修你好，拿去花吧’。
那种被未知存在注视的恶寒和恐惧，换谁谁都怕。
亚修又看了一眼「虚境地图」，确定上面是写着「快来」，下定决心上岛：“别怕，大不了就是交出虚境一血，反正我们都展开白银之翼了，死了也没什么损失。”
“但万一又像是「驱逐秘毒」那种必死之局呢？”
“信我！”
看着索妮娅还扭扭捏捏，亚修直接拉着她上岛——他也怕啊，得找个人垫背才行。
椅子是很普通的椅子，他们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一起坐下去。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椅子也没长出触手将他们捆绑住。
片刻后，他们心有所觉低下头，发现大腿上不知何时放着一张纸。
当他们拿起纸张的瞬间，便知道了游戏规则：回答出现的问题，回答失败立即结束，回答正确可以继续回答。若正确次数大于等于1，回答者拥有提问的资格。
当索妮娅看向纸张，纸张浮现出数行字：
「提问&#183;单选题：剑姬和观者决裂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①剑姬憎恨观者的冷漠」
「②观者认为剑姬无法掌控」
「③分赃不均」
「④以上都对」

第110章 现在就决裂吧
“我想起来了，”索妮娅喃喃道：“这是命运问答。”
“命运问答？”
她轻轻点头：“这是非常罕见的虚境机制，而且形式多种多样，像我们遇到的就是最简单的‘纸张问答’。答对的话，我们可以向虚境提出任何问题，虚境必须要给我们作答。”
“问什么都行？”亚修惊讶道：“那我问怎么才能永生不死且无敌世界，它也会回答吗？”
“会！”索妮娅肯定地点点头：“但虚境的回答质量会根据你的回答数量而决定，也就是你答对的越多，虚境就回答得越详细。”
“其实相比起‘向虚境提问’这个奖励，更多术师其实更重视命运问答本身——因为命运问答所提出的问题，都是关于术师未来的问题。”
“未来的问题？”
“对，这里面的提问都是术师还没经历的事，术师们是不可能知道正确答案，只能根据过去来推论未来。”索妮娅看着纸张，低声说道：“据说，凡是命运问答里所提到的未来，都会必然化为现实。”
亚修哦了一声：“那你的问题是什么？”
索妮娅瞳孔骤缩，若无其事地说道：“不想告诉你。”
“为什么？两个人一起讨论不是更容易找出正确答案吗？”
“哎呀，你就别探询少女的隐私了，好恶心啊。”索妮娅故作嫌弃道。
“术师还有什么隐私……”
亚修嘟囔一句，看着索妮娅有意无意遮掩纸张，以为她是真的害羞，但忽然感觉到不对劲。
在涉及到力量与前途的事情上，剑姬可是从来没含糊过。虽然说她偶尔也会脾气不好，但不可否认，剑姬确实是一名好队员，从来没在虚境探索里拖后腿，该需要她付出时她也没犹豫过。
命运问答毫无疑问是极其难得的际遇，在这种情况下，剑姬会因为‘害羞’而拒绝合作，宁愿答错也不愿意跟亚修讨论？
别人倒罢了，但剑姬可是能在他面前喊出‘你没有梦想但可以守护我的梦想’的人，她的贪婪甚至得到游戏的认可，「羁绊共鸣&#183;贪心不足」就是对她野心最好的明证。
更何况亚修跟她是两个世界的人，相当于网络上的陌生网友，就算亚修知道她再多秘密也不会影响她现实半分，她在亚修面前装纯也没用啊。
像是有一道激光击穿脑袋，亚修灵机一动：“你的问题是不是跟我有关？”
索妮娅身体一顿。
她知道现在就是最好的否认时机，要用诙谐、不屑、讶异的语气反驳，最后再嫌弃地抛下一句‘别再刺探少女的隐私啦’，就能打消观者所有的疑虑。
说谎就好，隐瞒就行，只需要考虑自己的利益，将让任何不利于自己的事实扼杀在萌芽中。
但不知为何，一向伶牙俐齿机警巧变的她，这一刻忽然迟滞了一下。就是这一下停顿，让她失去了隐瞒的可能。
或许是被‘诚心’术灵影响了吧……
心里暗叹一口气，索妮娅点点头：“是的。”
“果然。”亚修嘟囔一句，沉思道：“跟我和你有关，而且你又不愿意告诉我，难道说上面写着——”
索妮娅顿时紧张起来。
“——你爱上我了？”
“你是不是太久没睡觉，现在睁着眼睛都能做梦了？”索妮娅没好气说道：“怎么可能！”
“你否定得这么坚决，实在是不得不让人怀疑……哎哎哎，在命运回答呢，你拿什么剑，放下，吵到我答题了！”亚修义正言辞地训斥一顿索妮娅，低头看向自己的题目：“你不愿意说就别说，说得我好像很好奇似的。”
“难道你不好奇吗？”
“当然好奇，我恨不得骗你转过头然后把你的题目抢过来看。”亚修幽幽说道：“但你又不愿意，我总不能为了所谓的‘命运’而得罪现在的你。”
“当上面书写的‘命运’很可能会成真，你不想知道你未来跟我会发生什么事吗？”
“这个问题不应该问我，应该问你自己。”亚修说道：“你愿意跟我分享你的未来吗？”
索妮娅微微一怔，拿起纸张遮住自己的嘴，摇摇头：“还不是很愿意。”
“好吧。”亚修耸耸肩，低头看题。
过了片刻，他又问道：“真的不愿意吗？如果不愿意我过一会儿再问一遍。”
索妮娅噗嗤一声差点憋不住笑，没好气看亚修一眼，嘴角微微上翘，睫毛十分可爱地微微颤抖，眼睛弯成月牙，眉间满是妩媚，看得亚修都以为她用了什么美颜术灵。
“你好烦哦。”她嘟囔一句，“好啦好啦，反正我也猜不到答案，就跟你讨论一下吧。”
“你其实是不是早就想跟我聊——”
“请听题！单选题，剑姬和观者决裂的根本原因是什么？①剑姬憎恨观者的冷漠，②观者认为剑姬无法掌控，③分赃不均，④以上都对。”
“我未来会和你决裂？”亚修也来了兴趣：“决裂，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听到这种词，感觉像是舞台剧上才会出现的词汇。”
亚修听过最严重的绝交宣言也就是‘我不跟你玩了’，像‘决裂’这种词，一般是用于两个大势力之间的吧，普通人哪有‘决裂’的资格，‘离婚’还差不多。
“快说，你是不是想掌控我，一旦发现无法掌控我就会心生怨恨？”
“怎么可能，你还不如考虑一下你对我的印象产生了偏差。我怎么看都不像什么热血少年吧，作为一名成熟的社会人，冷漠不是很优秀的传统品质吗，你怎么会憎恨我的冷漠？”
“所以我也不觉得是①选项，我更倾向于③，分赃不均。”
“你是不是暗示现在的战利品分配制度有问题？”
“现在没问题，但等你越狱后，说不定你胃口就大起来，那时候就很难说了……”
“呸，我看是你贪心不足得寸进尺，我为了维护大局不得不忍让你，最后忍不下去了才跟你这个拿得多做得少的混子分道扬镳！”
“说话要讲良心啊，从一开始到现在，哪一次战斗不是我出力最多，哪一次不是我输出最高。啧啧啧，观者你暴露你的狐狸尾巴了，你肯定是打算未来削减我的战利品份额！”
“就算会调整份额，也肯定有我的理由，我这个人一向公平公正，绝不做蝇营狗苟之事……”
“刚才是谁说如果被选入血月审判就要引发监狱大暴动来着？是～谁～呢～？”
明明是讨论很严肃的未来话题，但两人却像是在争论游戏结束后的分锅和过错，语气轻松有说有笑，让索妮娅的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
她本来也担心说出这个命运问题，会不会引起观者的猜忌芥蒂，但观者的态度让她的担忧烟消云散。
很多事就是这样，当你不认为它是问题，它就不是问题。
“①又不对，②又不对，③又不对。”索妮娅没好气说道：“那你觉得哪个才是正确选项？”
“我其实觉得里面没有正确答案，如果我跟你决裂，肯定是另有原因。”
“什么原因？”
“例如你强度不够。”
索妮娅一怔：“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你以后可能跟不上我的进步速度，”亚修说道：“然后我又遇到强度更高的队员，那你自然就没用了。”
这才是亚修认为最合理的原因——虽然现在只有剑姬一个干员，但不等于未来就只有她一个干员啊。作为一款手游，初始角色跟不上后期节奏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未来肯定能抽到强度更高的干员，到时候亚修自然就不会将剑姬编入队伍了。
索妮娅气得手脚冰冷，双肩颤抖：“因为我不够强，所以你就想抛弃我？”
“也不是抛弃啦，只是那时候的你可能配不上我，甚至会拖累我的进步，为了你我的前途，我们只能暂时分开，这样对你我都好——”
“不用未来了，现在就决裂吧！”
“啊？”亚修一怔。
这命运问答这么灵验的吗，直接就变真了！？

第111章 因为爱情
“确定选④？”
“不然呢？感觉前三个都有可能，但又不是完全有可能。这种情况下选‘以上都对’的正确率很高，信我。”
索妮娅也没什么意见，她也拿不准哪个才是正确的，虽然她认为③更有可能，但未来千变万化，用过去推测未来其实是很不靠谱的事。现在观者既然力陈选④，那就选④——错了也可以赖他。
索妮娅心念一动，在④选项打了个勾，旋即纸张泛起彩虹荧光，字体开始变幻——
「恭喜你，答对了一题。要继续答题吗？」
“居然对了！”索妮娅都惊了。
“看，信我没错。”曾经的大学反卷王亚修对如何盲猜选择题非常自信：“第二道题是什么？”
索妮娅选择继续答题后，纸张变幻出第二道题目：
「提问&#183;单选题：剑姬和观者决裂后又复合的原因是什么？」
「①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②为了抗衡共同的危机」
「③因为爱情」
「④以上都对」
“这次肯定也是④——”
“不可能！”索妮娅坚决摇头：“③肯定是错的，所以不可能是④。”
亚修摊开手，嘴角上翘得像月牙：“哎呀，这是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又不是一定会发生，你这么害羞干嘛，用平常心去对待命运回答——”
索妮娅几乎要咆哮了：“那你说话前先整理好你的情绪，你语气里那股窃喜都藏不住了！”
吵了一顿，索妮娅看回题目，想了想说道：“应该是①吧，如果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就算我们之前有再多争执也能暂时搁置。”
亚修也不搞事，认真点点头：“确实，①是最有可能的，而且连续两题都是同一个答案的概率不大。”
不仅仅是因为猜题定律，哪怕是按逻辑推断，亚修也认为①最合理的。首先前面观者和剑姬已经决裂了，都决裂的两人怎么可能会有爱情？能迫使他们联合到一起的，除了利益还有什么？
经过这么多天相处，亚修早知道剑姬是利益至上者，至于他自己就更别提了，一个老社畜不谈利益难道谈感情？
短暂商量后，索妮娅便决定选①。当她信念一动，纸张的文字泛起灰蒙蒙的浑浊光芒，一看就十分不妙：
「你答错了，命运回答结束。你可以开始提问。」
居然错了！？
亚修和索妮娅都懵了，要知道在剩下三个答案里，有两个都包含‘因为爱情’这个选项，也就是说有三分之二概率他们在未来会因为爱情而复合！？
“仔细想想，或许是②选项也说不定呢？已经决裂的两人，为了抗衡共同的危机而前嫌尽释的可能性也很大——”
“嗯嗯，我也这么觉得。”
如此生硬地转移话题使气氛逐渐变得尴尬，甚至往暧昧的方向靠近，索妮娅连忙转移话题：“那你的问题是什么？”
“我就很简单了。”亚修低头看向题目。
「提问&#183;简答题：席林&#183;多尔是在看见谁后死亡？」
“说起来，为什么你的是选择题，而我的是简答题？”
“因为时间距离吧。”索妮娅猜测道：“如果是太过遥远的问题，凭我现在的情报量是完全不可能推断出正确答案，命运回答就会给几个选项让我挑选，这样至少我存在猜对的可能。你的问题可能是距离你目前的时间很近，你完全可以靠自己猜出来，所以不给你选项。”
她顿了顿：“这个席林，是不是你之前提到过的幕后凶手？”
“是的。”亚修说道：“所以答案就很明显了。”
亚修心念一动，填入回答：「席林&#183;多尔在看见亚修&#183;希斯后死亡。」
纸张字体变幻出彩虹辉光：「恭喜你，答对了一题。要继续答题吗？」
亚修操作后，纸张出现第二道题目：
「提问&#183;简单题：观者在越狱后是通过什么渠道逃离血月国度？」
亚修将问题告诉索妮娅，索妮娅有些困惑：“没有选项吗？没有选项，就意味着你可以通过现有的情报推断出正确答案，你们有没有计划过越狱后的逃跑计划？”
“荒野求生算不算？”
说实话，亚修等人还真没想过越狱后怎么逃跑——反正越狱后肯定是各安天命，各有各的算盘，用不着跟别人商量。
像亚修这种两眼一抹黑的失忆患者，除了钻进荒郊野外做野人外也没其他选择了，但伊古拉、朗拿、罗纳德乃至哈维都是地头蛇，说不定还有私人安全屋，干嘛要跟狱友分享？
“那你知道有什么可以离开血月国度的方法吗？”
“不知道啊。”亚修一脸茫然：“我现在连血月国度的边境在哪都不知道。”
讨论不出所以然，索妮娅思索道：“既然想不出来，那就从最常见的几种渠道选一种吧，要么是假冒正规身份，通过正常交通工具离开国境，要么是找到可以偷渡的中间人，通过违法交通工具离开国度，而违法交通工具里以船运最为常见……”
“不可能假冒正规身份，血月国度里搭乘交通工具肯定需要检验芯片，在解除芯片后我不会再给自己植入芯片。”亚修说道：“那就是只能通过违法渠道，相比起容易被拦截的陆运，确实是船运更有可能……好，那就选择船运！”
「观者在越狱后是通过坐船逃离血月国度！」
纸张噗嗤一声冒出灰蒙蒙的气流，仿佛在嘲笑亚修的低能：
「你答错了，命运回答结束。你可以开始提问。」
亚修和索妮娅对此早有预料，也没有多失望。毕竟他们毫无线索，仅靠逻辑胡乱猜测，撞对正确答案的概率太低。
只是索妮娅还有些疑惑：“不应该啊，如果命运回答提出一道术师无法回答的问题，那不是单纯欺负人吗，你肯定知道该怎么离开血月国度，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
“或许是虚境刚才听见我骂它贱，所以故意针对我。”
“那你是真的活该……不过，连虚境都认为你能成功越狱，甚至能离开血月国度，看来你不用担心血月审判了。”
亚修心想对哦，其实不仅仅这个问题，刚才问‘席林卡尔怎么死’以及‘观者和剑姬的决裂和复合’，都证明亚修不会就这么在血月审判里变成番茄酱，不然他哪还有未来？
这才是命运回答的最大好处——你可以通过问题间接了解到自己未来的情况，对你判断目前局势有重大参考价值。
回答结束，接下来是提问环节。
两人看向手里的纸张，索妮娅说道：“我们问的问题不能太离谱，最好局限在一翼白银的范围内。虽然关于命运回答的资料很少，但有一点在虚境是通用的——有多少付出，就有多少收获。我们刚才只答对了一道问题，虚境所给的回报绝对不会超出这个范围。”
亚修点点头：“这个问题的答案最好能立即增长我们的战力，毕竟第二场血月审判临近，每多一分实力，我活下去的几率就大一分。”
说到这里，两人同时灵感一闪，朝着对方激动说道：
“黄金鱼！”

第112章 不同时间的自己，不是自己
按照亚修和索妮娅的情况，询问黄金鱼毫无疑问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术灵，他们虽然缺，但命运回答不可能直接扔个术灵出来，这里是问答而不是愿望机。
奇迹，他们这个就不是很缺了，而且以他们的回答数，虚境多半也不会回答一个详细的奇迹术式，最多也就是为他们指出一个具体的奇迹研究方向。
至于如何快速提高术法派系境界，最快的方法必然是嗑经验宝珠，而经验宝珠的出处是知识生物，虚境顶多就为他们指出哪里有适合的知识生物，不可能直接从知识生物体内掏出个珠子送给他们。
思来想去，术灵、奇迹、派系境界这三个因素都只是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真正决定术师战力的，必然是虚翼数量，术力级别！
只要晋升二翼，就能在时间大陆冒险，获取二翼术灵！
只要晋升二翼，术力就能继续增长！
只要晋升二翼，亚修就能用黄金术力将百分百催动二翼术灵‘地剑’，大幅度提高「剑体壁垒」这个奇迹的防御力，到时候越狱也更有保障！
亚修这么渴望将剑姬的剑术派系喂养到黄金级别，不就是希望她晋升二翼后带着自己偷渡时间大陆吗？现在就有一个更好的偷渡机会！
不过直接询问黄金鱼的情况，虚境肯定也不会回答得多详细。
不过，命运问答里是存在一个显而易见的漏洞：无论术师的回答正确数量多寡，如果术师提出的问题属于是非判断，那虚境是必然给出正确答案！
譬如有术师研究某个奇迹术师遇到瓶颈，试验了所有可能只剩下两个AB研究方向，那他询问虚境A方向是否正确，虚境必然只能回答‘是’或‘否’，那自然也知道B方向的正确与否。
如果是逻辑学大师，甚至可以构造一个复杂的是非判断题，来让虚境为自己排除多个疑点。
譬如亚修想屁吃，问‘十年后某一天我起床是否会看见剑姬睡在旁边’，其中关键要素是‘十年后某一天’、‘起床’、‘剑姬睡在旁边’。
‘起床’是必然要素，亚修不可能晚晚都待在虚境，睡懒觉是一种奢侈而美妙的享受，亚修肯定要偶尔体验一下。
而‘剑姬睡在旁边’是可控要素，亚修完全可以记住这件事，未来喊她演一下戏睡在自己旁边。
唯一不可控的，是‘十年后某一天’这件事。
假如虚境回答‘是’，那自然没什么好说，亚修可以直接自信喊剑姬老婆。
假如是‘否’，那就有两种可能，要么那时候亚修已经跟剑姬决裂了，所以剑姬连演都不肯演一下；要么虚境认为亚修根本活不到十年后。
所以在虚境吝啬回答质量的时候，问是非判断题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至少不会得到无效信息。
短暂商量后，他们两人决定先后向虚境提出不同问题：
「黄金鱼是否需要通过特定仪式才能看见？」
像‘黄金鱼在哪’‘怎么才能找到黄金鱼’这种问题是绝对无法得到详细答案的，虚境多半会回答‘在知识之海’、‘用眼睛找’之类的正确废话。
这两个问题其实是源于亚修跟索妮娅的猜想——索妮娅从特洛赞教授那里询问过，时间大陆也是一个非常广阔的地方，不比知识之海小多少。按理说，时间大陆这么大，那黄金鱼也必然非常巨大，但术师们为什么在知识之海看不见黄金鱼呢？
有「漩涡秘毒」、「驱逐秘毒」这两个前车之鉴，他们自然而然就会联想到，黄金鱼恐怕是‘不存在’于知识之海，只要当术师经过特定仪式激活虚境机制，黄金鱼才会出现在术师面前。
然而回答让他们大吃一惊：「否。」
黄金鱼不需要特定仪式就能看见？也就是说此时此刻黄金鱼也存在于知识之海上？
简单讨论后，他们问出第二个问题：
「黄金鱼什么时候从海底浮上来？」
无论如何，亚修和索妮娅都确定正常航行是不可能遇到黄金鱼，毕竟连手握「虚境地图」的亚修都从未见过黄金鱼的踪影，其他术师就更不可能找到了。
既然不在海上，那自然是沉在海下了。再加上黄金鱼不是需要特定仪式就能看见，他们猜测黄金鱼可能是周期性从深海浮到海面，所以他们直接询问黄金鱼什么时候浮上来，到时候再碰运气找找看。
因为不是是非题，所以他们很紧张虚境会不会瞎几把回答。
结果依旧让他们大吃一惊：「黄金鱼一直浮在海面上。」
黄金鱼一直浮在海面上，而且不用特定仪式就能看见？
虽然这个结论与亚修、索妮娅的虚境探索经验完全相悖，但他们又不得不信。如果说命运回答提到的‘未来’可能不会发生，但他们问的黄金鱼是虚境必然掌握的情报，虚境是这方面的权威！
“难道真的是我们运气不好，所以才一直到遇不到黄金鱼？”
虽然难以置信，但亚修也只能接受这个结论。此时纸张化为轻烟消散，他们的椅子也忽然消失，害他们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回到小船上看着这座命运问答小岛沉没，索妮娅幽幽说道：“感觉好亏，根本没得到什么有效情报。”
“至少我知道我能活着逃离血月国度。”亚修倒是神色轻松，在他看来命运问答就是白嫖来的机遇，有收获固然好，没收获就当开开眼界：“而且未来还会因为各种原因跟你决裂，然后又会因为某些原因跟你复合——”
“当我们经历了命运问答，未来就不一定发生了！”索妮娅瞪了他一眼：“而且一直有种说法，那就是命运问答里很多预言都没有实现，但知情者在预言实现之前就死了，所以大家就不知道这些失效的预言，自然也没有记录。”
“如果你死了，那我就将这个关于命运问答的珍贵案例汇报给学校，说不定能赚点学分……”
幸存者理论可还行……亚修摊摊手：“所以你希望预言实现，还是希望预言没实现？”
索妮娅鼻子轻哼一声：“我只相信有利于我的预言，不利于我的都是谎言。”
“不愧是你。”
“那你呢？”
“我啊，怎么说呢……我不在乎预言本身，但我很期待预言与我的对决。”
“对决？什么意思？”
“嗯，我想想怎么跟你说好呢……剑姬，你觉得现在的你，跟三十年后的你，在性格、三观、理想、习惯等方面，还会一样吗？”
索妮娅想了想，摇摇头：“应该不一样吗，我现在都没二十岁，三十年的时间比我从出生到现在的时间还要长，肯定会发生许多改变。”
亚修点点头：“那如果三十年后的你的灵魂，忽然占据了你现在的身体，可不可以视为三十年后的你，杀死了现在的你？”
索妮娅小眉微蹙，神色微微有些不安：“可以这么算吧？”
“将‘占据过程’延长到三十年，在你通过预言知道三十年后存在一个各方面跟你完全不同的剑姬，而你还是不可避免地成为预言中的剑姬，那可不可以算是预言的剑姬，通过三十年时间慢慢杀了你？”
“……一般来说，没人会这么想。”
“但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亚修摊开双手：“如果不知道预言倒罢了，但你知道了预言，就相当于出现了一个‘未来的你’。你们之间只能活下来一个，要么是他杀了你，要么是你杀了他，不存在第二种可能。”
“‘预言’与‘占据’的唯一区别，只是时间长短。‘占据’是一瞬间，所以你觉得是「未来的剑姬」杀了「现在的自己」，而‘预言’却是漫长的日日夜夜，「未来的你」用时间将「现在的你」雕刻成自己的模样。”
索妮娅嘴唇微动，想说什么但又没说，似乎在思考怎么反驳。而亚修接着问道：
“你听过一个游戏吗？孩童在小时候给长大的自己写一封信之类的。”
“听过，我也写过。”
“你说，长大后的成年人在看见那封信时，会不会觉得那是一封遗言？”
“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他们是完全的不同人，思想、习惯、三观、理想都大相径庭，而他们却曾经活在同一具身体里，难道不是后者杀死前者吗？”
索妮娅连连摇头：“但他们是连续的同一个人，这种改变叫做成长，而不是占据！”
亚修笑道：“当孩子写下信的时候，就等于将此时此刻的他凝固在信上。信上的灵魂从连续的时间脱离了，变成了独立的不变的个体。”
“这不是跟预言很像吗？预言将未来的自己从某一个时间点抽出来展示给你看，那不就是未来的你给现在的你写信吗？”
“不同时间的自己，不是自己。”
“所以我不在乎预言，但我很期待跟预言的对决。当然，像我越狱后会找席林麻烦这种明摆着即将发生的事，算不上预言。但如果未来我们真的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决裂，那就说明预言中的观者杀了我，预言中的剑姬杀了你。”
亚修忽然沉思道：“说来奇怪，为什么复合原因里有爱情，但决裂原因里没感情破裂？难道爱情是在决裂后才萌生的吗，双方都意识到对方的不可或缺——”
索妮娅回过神来，红着脸咬牙说道：“那就意味着根本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为了抵抗共同的危机而复合！”
“好啦好啦，你别急嘛。”
“我没急！”
“嗯嗯嗯，你说得对，该去杀条斩鱼龙热闹一下气氛。”
又狩猎了两个知识生物，不仅没出经验宝珠，索妮娅还走神没拦截住逃跑的知识生物。不过这种失误很正常，亚修也没在意，两人道别后便同时退出虚境。
……
……
意识回到冥想室里的身体，索妮娅还久久没回复状态，脑海里一直回响着观者那番话。
其实在拉近关系后，索妮娅心里忍不住产生疑惑——观者到底是不是她想象中的强者复生？
主要是观者各方面都不像是传奇人物，不追求力量，也不爱学习，甚至欲望也不深，如果放在剑花大学里，这种没有潜力的灰色劣质路人，索妮娅看都不看一眼。
但刚才观者那番言论，让索妮娅意识到他绝对不可能是普通人。就算现在是，以后也不可能是。
那股被逻辑包裹的疯狂，与常理迥异的邪性，索妮娅在《罪术师心理解析》见识过很多次。罪术师并不都是恶人，甚至很多都是甘于平淡拥有家庭的人，但一旦生活被意外打破，他们就会像茧蛹化蝶一样褪去‘旧我’，敢于践踏世间一切法律，如飞蛾扑火般追逐心中的光芒。
她回忆起那本书的卷首语——
「他们没变，只是醒了。」

第113章 失恋的找单身狗咨询情感问题
剑花大学，森图书馆。
虽然比不上真理大学四座真理之门图书馆，但剑花大学的森馆和花馆也算是迦乐世首屈一指的景区——论藏书量，森馆花馆在迦乐世连前十都排不上，但论环境怡人舒适，森馆花馆就是排名前二不可撼动的存在，在剑花大学里有‘情侣约会第一圣地’的美誉。
跟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的花图书馆不一样，森馆主题是‘宁静的森林’，从外观看就是一座郁郁葱葱的森林，里面有小桥流水，有正在交配的兔子，有啃着松果的松鼠，林间是舒适的凉风，到处都是舒适的秋千、长椅、树屋甚至是熊——没错，里面有非常亲人的熊，可以直接靠着它们的肚子读书。
对索妮娅来说，森馆最奇妙的地方还是莫过于没有蚊子。
这着实让出身于农业镇，小时候没少去森林摘蘑菇加餐的村姑感到震惊。
不过，为了阅读时的舒适体验，自然要放弃图书馆许多功能性。书籍都放在树干里面，森馆一共有四层，不同层通过弯曲的树干连接，第一次来森馆的人，哪怕有地图都很容易迷路。
索妮娅不是第一次来森馆，也知道如何通过奇迹手环连上森馆导航索引，但依然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需要的书。
当她想找个长椅坐下来看时，却意外遇到了‘仇人’。
“学姐好。”
索妮娅看着迎面走来的西莉亚，感觉这位三年级学姐跟第一次见面相比憔悴了些许，但这无损于她的容颜，反而为她增加了令人怜爱的气质，让人看见就想呵护一番，附近那些男学生一只眼睛看书一只眼睛看这边就是最好的明证。
西莉亚也有些讶异，她轻轻点头，跟索妮娅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上次……给你添麻烦了。”
“是啊，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刚说完索妮娅才意识到自己早就结束‘诚心’仪式，已经不用再说实话了——但不知道是诚心术灵的影响还是前些日子的残留，她总是在该委婉说谎的时候突然就说出真心话了。
西莉亚微微一怔，掩嘴噗嗤一笑：“那我请你喝一杯树汁？”
森馆内有一个水咖，里面的饮品都很有森林风格，像‘树汁’、‘花蜜’、‘露水’等等，虽然名字听上去不怎么样，但却是水术师学生兼职制造出来的术师饮品，甜度、口感远超寻常饮品，价格还比外面低，很受学生欢迎。
既然西莉亚想缓和关系，跟她没有直接利益冲突的索妮娅自然不介意增加人脉，欣然答应跟她来到水咖，点了一杯‘滴到草叶上的露水’。
“抱歉。”坐下来后西莉亚便说道：“上次是我太冲动了，什么都没想清楚。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请告诉我，我会尽量补偿你的。”
看见西莉亚真的很有诚意，索妮娅也不禁语气放缓：“虽然你有99％的错，但我何尝没有1％的错呢？或许是我的行为让你误解了……对了学姐，我看见你在《我跟孩子姓》里饰演了女三号，真的好厉害啊！”
西莉亚自然是闻弦歌而知雅意，有些讶异：“我叔叔是那部影片的导演兼编剧，所以让我去客串了一下……索妮娅你对影姬这一行有兴趣吗？”
“嗯嗯！”索妮娅眼睛发亮：“我其实私底下也会看一些表演类书籍。”
虽然很震惊索妮娅居然不是以剑圣作为志向，不过西莉亚并没有多说什么，投其所好，承诺会尽量拜托叔叔为索妮娅安排一个好角色。
“换作其他人叔叔未必愿意，但你现在是隐手剑圣的弟子，剑花大学最速展开白银之翼的术师，光是这份履历都能为你增加不少关注度，相当于额外的宣传资源。但如果你在影片里表演不佳，没有给观众留下印象，也会迅速泯然众人。”西莉亚认真说道：“我最多只能为你提供一个机会，能不能抓住还是得看你的努力和运气。不过我叔叔最近没有拍摄计划，你可能要等好久。”
“没问题，我还有三年才毕业呢！”
两人一拍即合，气氛顿时融洽许多。聊了一会校园生活，西莉亚忽然有些羞涩地问道：“听说他……现在还是一个人？”
不然呢，难道还能变成一条狗吗？
索妮娅自然知道西莉亚在说谁，点点头：“反正我没看见他身边出现其他女生。”
“那你——”
“绝对没有。”
西莉亚松了口气，这时候两人的饮料送来，索妮娅喝了一口‘滴到草叶上的露水’，发现意外的奶味醇香，就像奶茶似的，但口感清新不腻，心想如果自己能成为水术师就好了。
不过舍友成为水术师也能白嫖几杯，但洛依丝她们对造物术师好像没什么兴趣……
西莉亚犹犹豫豫地说道：“这跟以往的他不一样……以前他总是结束一段恋情后就会开始新的一段恋情……”
“嗯嗯嗯。”
“你说，他会不会……还想着我？”
索妮娅差点一口喷出来了，好不容易才做好表情管理，看着西莉亚那副渴望又忐忑的模样，心里不禁产生几分怜悯。
经过‘诚心’的召唤仪式，以及这段时间的术师见闻，索妮娅隐隐约约意识到，菲利克斯那番‘招花引蝶’的行为恐怕是某种仪式，又或者是勾动术灵共鸣的必须条件。
当菲利克斯成为术师后，他立刻就断开所有恋爱关系，并且再也没有出入那些娱乐场所，每天不是学习就是苦修。索妮娅可不认为虚境有修正三观的能力，因此这只能说明菲利克斯之前都是装的，在成为术师后他自然没有伪装的必要。
但这番话就没必要跟西莉亚说了，一来这只是她的猜测，二来西莉亚也不是没有机会。
西莉亚条件真的很好，黑发披肩五官精致，身材高挑臀部极好，连团子也恰到好处只是比她小一点点，最重要她是真心喜欢，谁能抵抗得了楚楚可怜的美少女黑长直学姐的追求？
“有可能哦！”
“你也这样觉得吧！”
西莉亚高兴说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才能跟菲利克斯复合？”
“嗯，这个……”索妮娅忽然回忆起在命运问答遇到的题目：“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为了抵抗共同的危机？”
看着西莉亚略显茫然的眼神，索妮娅想起她们还是学生，想复合根本不需要那么复杂的原因：“其实你只要主动走进他的生活，他也不会拒绝你的。当然，你别一来就奔着复合，你可以说是来消解误会，先做朋友。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为你们制造偶遇机会。”
“嗯嗯嗯！”
“只要能重新熟络起来，那很多招数就用得上了。”索妮娅笑道：“譬如啄木鸟战术。”
“啄木鸟战术？”
“就是你可以在交往中突然叹气，当他问你你说没事；又或者在交谈中突然沉默，偶尔萎靡不振，让他为你担忧，但你又不说清原因；然后你也要时不时突然依赖他，向他撒娇，让他觉得你离不开他。通过这种频繁的情绪试探，久而久之就能达成浅层的情绪控制，到时候你一个叹息一个动作，都能让他情绪为之波动，全副心思都得放在你身上，这个我称之为啄木鸟战术。”
说的兴起，索妮娅接着教道：“如果你们成功复合了，那就可以进行第二步，负面情绪转移与正面情绪控制。简单来说，就是当你不高兴时，你一定要分享给他，让他也不高兴；但如果他遇到高兴事想和你分享，这件事却不是你喜欢的，你就要否定他打压他。总而言之，你不高兴就不能让他高兴，他高兴也只能在你允许范围内高兴。”
“第三步是时间错乱法，当他对你好时，你一定要保持冷静，让他承诺未来一辈子也要这样对你好，将这份付出拉长到一辈子，将他的付出日常化。”
“然后再配合第四步历史投影法，当他对你冷淡了，你就可以召唤出他过去的历史投影，来论证他变心了。当然，只要他愿意道歉，你也得给他一点甜头。”
“只要掌握这四步，菲利克斯绝对会成为你的裙下之臣，完美伴侣！”
西莉亚听得眨眨眼睛，等索妮娅停下来她才笑问道：“索妮娅，你谈过恋爱吗？”
索妮娅脸一红：“没有。对不起，是我太自大了，居然在学姐面前卖弄这些没什么用的个人浅见……”
西莉亚轻轻摇头：“没有，你这些‘术’都是很实用的。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很高兴地学会并且使用这些‘术’。”
“但爱是一种‘奇迹’。”她轻声说道：“我不想伤害他，也不想看见他不开心，我只是希望……我能站在他旁边。”
索妮娅一怔，这时候她才发现西莉亚拿着的书是《剑&#183;风&#183;深渊》、《风术师辅助教程》、《战斗之风术灵推荐》，基本上都是关于风术师如何辅助剑术师战斗的书籍。
西莉亚笑道：“不过还是很感谢你的建议，以后说不定还有麻烦到你的地方，可以加个幕帘吗？”
“当然没问题。”
两人交换了个人幕帘，以后就能通过奇迹手环直接在帷幕里交流了。
西莉亚看向索妮娅的书：“说起来，索妮娅你打算自学心灵派系吗？但这两本好像……”
《梦之解析》、《心理语言详解》这两本是心灵派系的必读书籍，但另外两本令西莉亚有点搞不懂：《与罪术师同行的日子》、《如何疏导他人心理压力》。
前者跟冒险小说差不多，后者虽然跟心灵派系有关，但更倾向于实践工具书，对心灵派系学习并没有太大助益。

第114章 繁星降临
索妮娅嘴唇微动，很快微笑耸了耸肩：“只是路过的时候觉得这两本书书名有趣，所以就拿下来看看，没什么特别目的。如果不好看我等下就还回去。”
西莉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不用跟我解释得那么详细……”
似乎意识到索妮娅心思乱了，西莉亚便岔开话题：“其实在森馆遇见索妮娅让我很意外，我还以为你也参加剿灭作战了。”
“剿灭作战？”
“是啊，你没从特洛赞教授里听说吗？啊，估计是你的成长速度实在太快了，教授宁愿让你错过这个机会，都不愿意让你冒险。”
“什么是剿灭作战？”这个名词完全戳中村姑的知识盲区了。
西莉亚想了想：“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因为这是学校私底下针对天才学生的委托，实力不够的人根本不会收到邀请，而且学生签订契约后不许泄露关于作战的任何情报。”
“我之所以会知道，还是因为洛廉也报名参加剿灭作战……我听他说蕾欧妮也在其中，还以为你不会缺席呢。”
顿了顿，她又说道：“据说这是一场涉及全迦乐世年轻术师的特别活动，连真理大学的天才术师也参加了！”
不仅仅是蕾欧妮学姐，连真理大学那些究极人上人都愿意参加的活动！？
索妮娅顿时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天大的好处，但她明白这很正常——从名字就知道，这是具有危险性会发生战斗的‘作战’。
就算她已经是白银之翼完全展开的术师，但她同时也是一名踏入虚境不到一个月的‘萌新术师’，无论是为了保护她，还是为了防止她拖队伍后腿，特洛赞教授都不可能允许她过早参加这种危险行动。
‘还是得尽快让教授认可自己的实力，不然好多活动都争取不了。’索妮娅心想。
……
……
血月国度，凯蒙市郊外，一座小山的半山腰。
“换班，一切无异常。”
此时正是早上10点，负责观察虚境通道的两名冒险者按了一下后颈，低声报告。很快，山腰营地帐篷里走出两名冒险者，两队换班。
还没站多久，较为年轻的青年冒险者就骂骂咧咧：“大叔，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啊，天气越来越热了，没冷气供应倒罢了，但这蚊子也太多了吧，喷了强效驱蚊液都没用！”
“还得再等12小时，72小时没回来，基本可以确定‘兔子’死了。”
旁边穿着斗篷冒险者发出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如果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的手臂、大腿、乃至有一只眼睛都不是原生体，而是机械体。
“如果不是这个委托功勋多，我宁愿待在战区杀杀水鬼。”青年冒险者嘟囔一句：“按我说，引起虚境通道的人真该死，又是增加我们的工作量，又会引起外域入侵的安全隐患……”
“只有术师才能引起虚境乱流。”大叔说道：“目前凯蒙市周边共有86个未知虚境通道，也就是说共有86位术师引发了虚境乱流，其中之一可能就是你。这句话其他人说合情合理，但你可是术师。”
青年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我也只是随便说说……难道大叔你不会抱怨吗？”
“正如我接受了自己没有成为术师的资质，我也接受了这种由术师引起的自然灾害。”大叔微微摇头：“抱怨这种行为，我在四十岁前就厌倦了。”
青年话题一转：“大叔，这次拿到功勋你打算怎么用？我存的差不多，可以兑换‘刀锋’术灵，这下就算遇到知识生物也可以拼一拼。”
“我看你都没怎么消费过，身上的构装也是几年前的老版本，难道你打算存功勋兑换最新版本的配件？要不是我狠不下心来进行肉体改造，我也想买一只‘银狼之臂’玩玩。”
大叔看了他一眼，机械义眼的冷漠视线看得青年毛骨悚然。不过大叔很快就转过眼睛，盯着距离山腰三十米外，宛如空间凹陷的虚境通道。
“我打算用功勋买一个情报。”
“什么情报？”
“我孩子的情报。”
“什么孩子——这是违法的吧？！”
“我知道，所以才要存这么多年功勋，不然对方也不会冒险。”
“你疯了吧！”青年震惊了：“干嘛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你可跟我说你想养你的孩子，要是被人发现，你们两个都得进猪笼探索水道深渊！”
大叔摇摇头：“当然不是，那个孩子出生应该是31年前的事了，我连那个女人是什么样都忘了。我只是想看他一眼。”
青年无法理解：“看他一眼有什么用？这么多功勋，你花在自己身上，都能将战力提升两个台阶；你拿去嗑月亮糖，拿去赌，拿去玩，都够你玩一年；为什么要用来看一眼陌生人？”
“他不是陌生人，他是我孩子。”
“但这跟陌生人有什么区别？你连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都要花钱买。”
“但他是我孩子。他因我而生。”
“无法理解，你还不如将功勋送给我。”
“你是术师，你还年轻，你不懂。我年轻时也像你这样，有钱就吃月亮糖，去第一滴血赌场赌钱，在自己身上动刀改造。但当我年纪大了，这些娱乐对我而言失去了刺激感，我对明天失去了兴趣。”
“直到有一天我想起来，我年轻时为了赚生育基金，曾经和一个女人生了一个孩子。就像天忽然亮起来了一样，我找到了我的人生目标——看一眼那个孩子。”
“你是术师，你可以探索虚境，你可以钻研术法。但我不行，若不是进行70％的全身机械改造，我根本没资格加入战区成为冒险者。哪怕是最容易入门的铳术，我都无法跨越‘术’这个门槛。”
“听说术师是追求奇迹的人。那个孩子，就是我的奇迹。”
大叔指了指自己的左眼：“我没将左眼换成义眼，就是希望用真实的眼睛，看一眼孩子。”
青年轻声嘟囔：“还是无法理解……”
大叔发出机械笑声：“不要理解我，这是违法的。”
嘭！
忽然被撞飞的青年摔了个七晕八素，他大骂道：“大叔你突然干嘛——”
下一秒，他所有言语都堵在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一个穿着深蓝战甲的橘发少女站在他刚才的位置。
少女踩着大叔的身躯，长剑沾满了红色蓝色的液体。大叔的头颅已经飞了出去，机械脊椎直接断裂，喷出红色的鲜血和蓝色的机液！
青年瞳孔骤缩，他眼前弹出光幕：「侦察到——」
啪嚓！
当洛廉切下青年的头颅时，营地里两名休息的冒险者也被其他剿灭队员解决。
不一会儿，一百六十三名剿灭队员在营地全员集结。所有人都身穿深蓝战甲，武器无一例外都是特殊炼金制品，就连拳术师都戴着拳套！不过就在降临的短短几秒内，他们的脖子都出现了一圈不断闪烁的血光铸就的枷锁，这让他们看起来就像一个人形光污染。
“游戏规则有四条。”
“第一，击杀时必须用星辰武器进行最后一击，否则击杀目标时无法获得分数。”
“第二，尽量坚持48小时不阵亡。”
“第三，尽量击杀足够多的目标。人形怪物优先，其余次之。术师怪物优先，其余次之。”
“第四，所有人到时间就必须激活战甲里的转移奇迹回到这里，48小时后繁星会主动摧毁这个2级虚境通道。”
“神圣的群星连接着我们，星光将指引我们的道路，游戏开始！”
所有人的瞳孔边缘都泛着紫蓝色的辉光，听到命令，众人整齐划一地敬礼，然后同时散开！
若是从天空上看，便能看见只有少数蓝点往北方和南方的村庄移动，大部分蓝点都朝着西方的凯蒙市前进！

第115章 市长倒台
“若被伤害够，就用一对手，痛快地割开，昨日诅咒……”
随着监狱充满朝气的铃声响起，亚修起床洗漱，一边刷牙一边思考剑姬这两天的奇怪举动。
一改无所事事的闲聊，剑姬在虚境忽然针对性问了亚修许多问题，譬如喜欢什么颜色系、如何交朋友、喜欢悬疑推理还是恐怖惊悚等等，甚至还问亚修喜欢大胸还是贫乳，弄得亚修很莫名其妙——这不废话吗，难道还有人不喜欢大胸！？
而且剑姬一晚对亚修的态度能换四种风格，有时候温柔体贴，有时候冷漠高傲，有时候性感撩人，有时候天真可爱。
亚修对此的感想是：如果换性格的时候能连衣服一起换就更好了。
亚修也问过剑姬有什么事，但剑姬又说没事，弄得亚修紧张兮兮的。
他思来想去，心想剑姬总不可能是在对他进行心理测试吧？除此之外，他也只能想出一种可能——那就是剑姬到了每个月的血液代谢时期。
仔细想想，心情多变，话唠好奇，好像还挺符合血液代谢时期的女性特征。亚修除了感叹一句‘纸片人也有月经’外，也没多想。
打开光幕，《欧洛拉的术师手册》就立刻弹出一则信息：
「死狂剑姬的培养已经结束，请查收成长报告，并尽快设定本周培养策略。」
「死狂剑姬的成长报告4.19～4.25」
「剑术派系：白银→白银」
「光术派系：白银→白银」
「水术派系：白银→白银」
「心灵派系：0→白银」
「术力：白银半翼→白银全翼」
「培养评价：A！」
「因为获得A级评价，死狂剑姬获得术师手册的职业强化：灭杀之银术师→破魂之银术师」
「破魂之银术师&#183;职业特性：每次有效攻击额外造成1％灵魂伤害。」
这个新职业特性让亚修眼前一亮，虚境里的敌人毫无疑问都是灵魂体，相当于剑姬能对敌人造成额外的真实伤害。再加上剑姬攻速不慢，累计起来的额外伤害会很可观。
术法派系成长不多，这两天他们也就得到了一枚水术宝珠，喂养给剑姬后，水术派系自然是仍停留在白银境界。
若不是心灵派系从0升级到白银，术力从半翼突破到全翼，培养评价肯定达不到A。不过亚修对此还是颇有怨念——为什么没有他‘终末观者’的成长报告？他也想获得手册的职业强化换个新职业啊！
到现在他的职业也仍然是没什么用的邪教首领！四柱神的祝福就没生效过！
亚修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点数，虽然他们这些日子狩猎了不少知识生物，得到很多术灵，但因为剑姬说她那边需要钱购买术灵，因此战利品都是六四分账，亚修六剑姬四。
将暂时用不上的术灵全部兑换成点数后，亚修现在有124个点数，还不能购买价值198点数的‘一袋源晶’。
没有抽卡仪式，亚修便直接安排剑姬下周的培养策略。本来他想按照惯例直接拉满剑术训练，但想到剑姬这几天是特殊时期需要休息，他沉吟片刻，决定……让剑姬休息一个小时，今日限定。
啊，心好痛，这就是当老板的感觉吗，看见员工能休息仿佛自己亏了一大笔钱似的。
亚修赶紧执行培养策略免得自己后悔，然后一如往常去餐厅吃早饭，却发现中央大厅人头簇拥——又来招募志愿者（炮灰）了？
然而并不是，犯人们只是聚在一起观看大厅光幕的新闻，就连伊古拉也在凝神注视着光幕。
亚修凑过去问伊古拉：“新闻说什么了？是不是市民们良心发现，决定抵制血月审判这个不人道的制度？”
“比市民良心发现还刺激。”伊古拉紧盯着光幕，轻声喃喃道：“费南雪倒台了。”
“谁？”
“凯蒙市市长，他要倒台了！”
亚修微微一怔，也跟着一起看新闻。
「……目前伤亡人数粗略估计已经超过上万，天街新一城死伤无数，上城区多处发生火灾，街上尸骸遍地。他们或许是上班的职员，或许是逛街的情侣，或许是未来的传奇术师，或许是勤勉生活的普通人，但他们此时此刻却因为一场不应该发生的入侵，变成一具具苍白的尸骸。」
光幕里，相貌端正身材姣好的女主持人站在一座高楼上，她的面容看起来跟伊古拉有点相似，眉眼间充满媚意，似乎是有一点媚娃血统，双手有一圈粉紫色的毛袖套，特别可爱。
但她此时表情极其气愤，声音里都压抑着一股怒意：「大家请看，我背后就是凯蒙市最繁华的上城区，但我们现在只能看见什么？废墟，火焰，尸骸，血迹，裸露的钢根，破碎的娃娃——」
“凯蒙新闻是教会和研究所的喉舌。”伊古拉轻声说道：“当主持人表现出明显的政治倾向，代表血月两族要推出牺牲品来平息民众的怒火。”
「距离第一场袭击已经过去了四十个小时，我们不禁想问，为什么狩罪厅还没将袭击者抓获？为什么至今还会发生袭击？为什么上城区仍然是高危地带，连医疗队伍都不敢进去救治伤员？」
「我们纳税人的钱，究竟用到哪里，被谁挥霍了？被评为全国治安最好的地区，为什么会遭受如此灾祸？我们这些在凯蒙市安居乐业的普通人，为什么要遭遇这种不幸？」
「为什么，会有成建制的、大规模的、来自其他国度的袭击者潜入凯蒙市？政务厅到底瞒着我们做了什么？」
「我们需要答案，死者需要答案！必须有人为这场灾难负责——」
噗嗤！
看着画面被糊上鲜血的颜色，中央大厅的死刑犯们哇哦一声。血月审判里死人见的多了，但主持人在直播时忽然被人砍掉还是第一次见。
直播频道陷入黑暗，但很快就切换到新的画面。
这次的背景，是一间干净整洁大气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是一位穿着深黑礼服的食人魔——是的，食人魔，虽然他没有獠牙，指甲修剪干净，长相没有丝毫戾气，看上去甚至有股亲切感，但他确实是一头蓝皮肤的食人魔，那张足以坐下两个亚修的大屁股椅子足以证明这一点。
当他说话时，亚修都懵了。
「我是凯蒙市市长阿兰道尔&#183;费南雪。」食人魔语气沉重地说道：「我以沉痛的心情告诉大家，因为恐怖袭击身亡的无辜者人数已经达到13000人。狩罪厅已经全负荷运作，政务厅也调动了附近湖景战区冒险者辅助追捕，有望尽快抓到流窜的袭击者。」
「这些袭击者是从其他国度通过虚境通道到达血月的屠夫，我不得不承认，我要为此负上一定责任。联合研究调查虚境通道，是政务厅、议会、狩罪厅、湖景战区共同决断的结果，如果政务厅当初能做出更完善的计划，更慎重的判断，或许……」
“他还没死心。”伊古拉狞笑道：“他在威胁其他合谋者，他如果死了其他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可以败，但不想走。”
「……为此，我愿意接受狩罪厅的检查，暂时卸下市长的职务，市长工作将由副市长古罗代理。」
最后，费南雪站起来，进行了深深的鞠躬：「我为我的工作失误感到万分抱歉。」
“喔！”
“哈哈，费南雪你也有今天！”
中央大厅响起此起彼伏的庆祝声，虽然因为《噪音条例》笑声不能太大，但这么多人同时欢呼依然让大厅充满了欢乐的气息，果然只有在看见别人倒霉才能让这群粪坑渣滓感到由衷的快乐。
然而亚修看见一向冷静的伊古拉此时居然也兴奋得耳垂通红，嘴角的笑意几乎都憋不住，不禁好奇问道：“伊古拉，你跟费南雪有仇吗？就算是幸灾乐祸，你也不至于这么高兴吧？”
伊古拉抓住亚修的双肩：“你不懂吗？市长倒台了！他受到狩罪厅的指控了！”
亚修感到莫名其妙：“我听到了啊，怎么了？”
看得出伊古拉想对亚修的智力进行人身攻击，但芯片阻止了他的不礼貌行为。
憋了好一会儿，他才用激动难抑的声音低声说道：“在任职期间，如果市长受到严重指控不得不立刻停职，为了保证他的人身安全和防止他自杀，市长会被关押到最近的血月监狱隔离调查。”
亚修想起来了，他跟医疗师讨论正确的越狱方式时，也听过这个规则。
亚修隐隐意识到什么：“你的意思是……”
伊古拉直勾勾地盯着亚修，眼睛亮的仿佛要将亚修吸进去。
“不用等下个月一号的运输船，当费南雪被押送来碎湖监狱，就是我们的越狱机会！”
“那费南雪什么时候会被关押到碎湖？”
“一般而言是越快越好，但来之前肯定得在狩罪厅待一晚，提前修改芯片里的禁制权限。也就是说——”
亚修跟伊古拉对视一眼：“明天，27号的血月审判！”

第116章 差点就真的变成剑姬了
剑花大学，训练馆。
当索妮娅停下来的时候，整个训练馆的时间都凝滞了。
学徒们用惊异的目光看着这位天才剑术少女，低头看了看手环的时间，确认现在只是晚上9点。
才训练一个小时，她怎么就停下了？
虽然至今为止也只是在训练馆训练两周，但瑟维女王毫无疑问成为剑术学徒眼中最靓丽的风景线——雷打不动的两小时晚间训练，没有任何休息时间，全神贯注，动作标准，光是看她挥汗如雨的训练过程都是一种视觉享受。
更别提瑟维女王的剑术境界精湛，不少剑术学徒闲暇时偷偷摸摸看两眼，忽然就灵光一闪，加深了自己对剑术的理解，斩击环数＋1，可谓是既能养眼又能学到知识。
说来奇怪，剑花大学的剑术天才不少，前有蕾欧妮、洛廉，后有菲利克斯，但他们的训练都并没有吸引学徒们的视线。
一来他们训练时间并不固定，二来他们训练时也会休息，没有‘全程无休’这个噱头，三来……虽然说不出原因，但大家就是感觉索妮娅的剑术比其他人都上一个档次。
因此这段时间训练馆几乎是晚晚爆满。当索妮娅走进训练馆，学徒们几乎是气都不敢喘，用崇拜的目光迎接女王的降临。
今晚女王居然第一次改变了自己的训练计划表？
这么喜爱剑术的人，会因为什么而改变每日不变的训练呢？
是的，不仅仅是学生，在所有人乃至教授眼中，索妮娅&#183;瑟维是为剑术而生的天才，天赋过人之余还热爱剑术，哪怕获得了巨大成功后（击败菲利克斯、反杀蕾欧妮、展开白银之翼）也不忘初心，每晚坚持高强度训练，这还不叫做‘爱’？
这群正值青春热血时期的学徒们，脑海里自然而然弹出同一个念头：难道女王谈恋爱了！？
当学徒们的愤怒目光聚焦在菲利克斯身上，几乎要把他点燃，菲利克斯自己也感觉很无奈——他一样很好奇索妮娅为什么停下。
其实最懵逼的是索妮娅本人。
她早已习惯了两小时训练，可以说是被观者调教成功了。
她今晚也是十分自觉就来到训练馆，时间一到就自己乖巧地动起来，根本不用观者强迫。
早上书桌上又出现了熟悉的盛满未知药剂的玻璃瓶，她喝完后全天都维持精力充沛，哪怕进行高强度剑术训练也不觉得疲惫。
而且剑术训练确实蛮有意思，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斩击，都能让索妮娅感到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愉悦。
知识这些愉悦逐渐累积起来，就变成了无法排解的怪异渴望，唯有在虚境斩杀知识生物，用它们的身躯喂养剑刃，才能稍微缓解这种饥渴。
索妮娅也没多想，认为是观者给她喝的药剂的副作用，毕竟这股饥渴在狩猎知识生物时确实有些许强化作用，提高了她的输出，因此观者作案嫌疑很大。
总不可能她自己本人是一个渴求战斗的嗜血变态吧！
虽然索妮娅对训练不再抗拒，但全程无休的训练也不是她能凭意志力完成，大概半小时后她没法维持注意力，后面全靠观者奇妙的力量帮助她自动训练。
因此当自己训练一个小时后就忽然停下，索妮娅便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观者强迫她训练的力量消失了。
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观者突然良心发现？
不，不太可能，应该是观者死了？
虽然在胡思乱想，但索妮娅并没有多担心。
前几天的命运问答，几个问题都代表虚境很看好观者，至少观者不可能突然在监狱暴毙。
说起来……那我接下来该干嘛？
索妮娅呆呆看着手上的木剑，试图回忆自己以前晚上的活动。
明明只是半个月前的平静生活，但给她的感觉仿佛是很遥远的过去。
‘反正也没其他安排，不如继续训练剑术？练剑也蛮快乐的……’
索妮娅为自己忽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天啦噜，明明可以休息了，她居然还想着练剑？
不行，不能练，不能遂观者的心愿！要是让观者知道自己这么听话，只会加大训练强度，哪怕是为了跟观者作对都不能练！
太可怕了，差点就真的成为观者口中的‘剑姬’了。
她想成为歌姬，成为影姬，但唯独不想成为什么剑姬！
总之先离开训练馆，哪怕是回去躺在床上看黛达萝丝最新上演的影剧也好……
这时候训练馆入口忽然响起阵阵惊呼声，索妮娅看过去，赫然看见一抹靓丽的橘发——是‘橘色舞者’蕾欧妮！
“索妮娅，训练结束了吗？有空跟我喝一杯吗？”
虽然之前跟蕾欧妮打了一场，但那次索妮娅不仅面子里子都有了，而且蕾欧妮在事后也跟她道歉。
她是听见特洛赞教授收了两名新弟子，再加上她跟洛廉相熟，听闻洛廉要找菲利克斯麻烦，所以便趁这个机会试探一年级新生的器量。
说到底也只是学生间的小争执，对方也主动道歉赔礼，索妮娅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就非要跟一名前途远大的剑圣种子结仇，再加上蕾欧妮是一位非常传统的直率女剑术师——简单来说，就是很容易利用。
这种堪称可再生资源的优质人脉，索妮娅自然不会错过，一来二往两人关系急速升温。不过看见蕾欧妮主动来找自己，她也相当惊讶：“学姐你特意来找我？”
“是啊，刚回来没多久，还兴奋着呢想去喝杯酒，恰好路过训练馆，便来看看你在不在。”蕾欧妮嘻嘻笑道，转头看向旁边的英古莉特：“英古莉特，你也要来吗？我请客！”
作为每天雷打不动跟索妮娅一起训练的舍友，蕾欧妮也见过英古莉特两次，对这个勤奋的女学徒很有好感。
英古莉特摇摇头：“我不喝酒，而且今晚的训练还没结束。”
“我就知道。”
蕾欧妮看向注视她们的菲利克斯，笑道：“女子酒会可不欢迎异性哦，菲利克斯。”
“我也不爱喝酒。”菲利克斯淡淡说道：“不如说，身为剑术师居然喜欢喝酒反倒令人很难理解。”
“那是因为你们还是学生。等你迈入深渊，经历战斗，你就明白再锋锐的剑刃，也是需要酒精好好保养吧。走吧，索妮娅！”
看着蕾欧妮和索妮娅离去，剑术学徒们纷纷松了口气——太好了，原来只是跟橘色舞者喝酒，我们的瑟维女王仍旧是不谈恋爱的纯洁少女。
“去你宿舍吗？”
“虽然我很乐意，但我的舍友应该不太乐意。”蕾欧妮耸耸肩：“去秘密花园吧。”
秘密花园是剑花大学内唯一一间酒咖，索妮娅以前也去过，但酒水消费较高，需要精打细算的她去了一次后在面对其他人的聚会邀约就落落大方明言‘我很穷就不去了’，别人请客她也不去，数次之后大家便将聚会地点改成更加亲民的水咖。
‘贫穷女学生’这个标签该用还是得用。
但现在不一样了，咱家有钱了。就算这次被蕾欧妮学姐请了，索妮娅也可以找机会请回去，她无需犹豫就能接受学姐的邀约。
富有跟贫穷的最大区别，就是富有能让人坦然接受别人的好意。
秘密花园里有淡淡的薰衣草香，里面没有一盏灯，天花板完全打开，通过镜子设计将星光接引到内部照亮每一个角落，明亮中又不乏神秘的昏暗。
舒缓悠扬的乐声轻轻在酒咖里流淌，一支三人乐队在台上演奏，他们估计都是音术系的学生，闲暇之余来酒咖兼职赚点零花钱。学生们情侣们都三两成群围成一圈小酌，氛围相当不错，令索妮娅也随之放松下来。
“一杯螺丝起子，一杯夏日时光。”蕾欧妮非常熟练地点单，带着索妮娅坐到一个小卡座里，顺便将帘子放下来隔开外界的视线。
“学姐经常来吗？”
“每次下完深渊都来吧，不喝点酒麻醉自己，怎么可能扛得住深渊那种压力嘛。”
“哎～我还以为学姐是那种超级超级坚强的人。”
“再坚强的人都得找到适合自己的减压方式，像我这种喝酒已经算很正常了，我有个队友每次结束任务都喜欢在大街上裸奔，你也有听过那个传闻吧？”
“啊，原来那个都市传闻是真的啊，好可怕～”
“我跟你说，你可别说出去，其实啊……”
听着蕾欧妮述说深渊冒险的各种趣事，索妮娅也不禁兴致高昂。
她也说了自己这段时间的虚境见闻，哪怕删去观者开挂的部分，但她猎杀过的知识生物、见识过的术师传承也让蕾欧妮听得津津有味。蕾欧妮时不时在里面插上自己对付知识生物的心得，同为剑术师的战斗经验非常有参考价值，索妮娅收获良多。
「索妮娅获得了一些剑术经验」
聊聊八卦，聊聊深渊，聊聊虚境，不知不觉酒杯就见底了。索妮娅脸红扑扑的，聊得兴起问道：“学姐，你前两天是不是参加了什么特殊活动？”
话一出口她就回过神来，连忙道歉道：“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虚境见闻可以随便聊，但像需要签契约保密的行动，怎么可以轻易询问？往严重点说，索妮娅这是考验橘色舞者，引诱蕾欧妮犯错啊。
蕾欧妮笑着摇摇头表示没事，不过她想了想又说道：“虽然不能说出详细内容……但那场活动其实是教会组织的一场游戏。”
“游戏？”
“嗯，你有玩过手环上的角色扮演游戏吗？跟那个差不多。”
奇迹手环功能众多，普通人不仅能利用手环连上‘帷幕’，与千里之外的人交流，而且术师们还利用手环的运算能力，制造出一个个帷幕游戏，让普通人也能享受术师提供的娱乐。
因此能够开发手环功能的幻术系术师也跟着水涨船高，索妮娅当初也想过要不要选幻术系，但因为对帷幕游戏不熟，最终还是选择了水术系。
索妮娅很少接触帷幕游戏，倒不是说她不喜欢，而是——她没钱。
乡下的贫穷村姑只配老老实实刷题，不配拥有高端娱乐活动，精神生活全靠看剧满足。
听见索妮娅红着脸说没玩过，蕾欧妮有些惊讶，笑着解释道：“就是教会让我进入了一个完全虚拟的幻境，幻境里全都是我们需要击杀的怪物。击杀的怪物越多，分数就越高，教会给予的奖励也越丰厚……整场游戏足足持续了两天两夜，累死我了。”
“听上去好像很有意思。”索妮娅来了兴趣：“敌人很强吗？”
“不，不强，有的还很弱小，甚至连逃跑都不会，偶尔才会有术师级怪物追杀我……他们甚至会哭泣，会求饶……”
蕾欧妮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茫然。索妮娅随意回应道：“听上去还挺轻松嘛，屠杀一些软弱的敌人……学姐？你怎么了？”
蕾欧妮回过神来：“没什么，可能是有点醉了。”
“你刚才是在说游戏里的怪物吧？”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在说什么？服务员，这里再来一杯琴蕾！”
……
……
跟学姐分别后，索妮娅慢悠悠走向冥想楼。
啊，好久没经历过这么愉快的夜晚了。
先是进行了舒爽的剑术训练，再跟朋友喝酒聊天，接下来只要能在虚境试验一下我新研究出来的奇迹，好好宰杀几头知识生物，用剑刃将它们撕成碎片，让它们的血像花一样绽放，那就是完美的一天……
“哎？”
索妮娅抬起头，发现白色巨塔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悬在半空的虚境乱流也消失无踪，群星辉光如雨撒在大学校园里。
白色巨塔消失，意味着校园戒严状态取消，明天又要开始上课咯……啧。
索妮娅坐在冥想室里，晕晕乎乎地召唤出术灵，找出真理之门，沉入意识连接虚境。
睁开眼睛看着观者，索妮娅傻兮兮地笑道：“观者，我跟你说，我今晚啊——”
“今晚是我最后一晚陪你探索虚境了。”
索妮娅瞬间酒醒了。

第117章 观者你真是坏的流脓
虚境，知识之海。
“……现在万事俱备，明天就是计划发动之日。”
亚修一边查看虚境地图操控小船，一边说道：“如果越狱失败被猎人们抓回去，那自然是万事皆休，一切照旧。但如果成功越狱，那我必须时刻警戒四周。直到确认自己安全之前，我都没法进入虚境。”
索妮娅点点头，完全理解观者的想法。
虚境探索短则四五小时长则八九小时，待在监狱里作息规律的观者自然可以准时登录虚境，但越狱后就意味着他不仅要想办法谋生，还得尽可能躲开猎人的追捕，怎么可能还有四小时以上的安全时间进入虚境？
她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亚修扬扬眉毛：“以为我要抛弃你了？”
索妮娅小眉微蹙，楚楚可怜故作媚态：“是啊，我发现我已经不能离开你了，一想到未来几天见不到你，我就感到空虚，寂寞，冷，悲伤得几乎要哭出来……对了，既然你没空，那我的训练是不是也得停下？”
“当然不会，训练一切照旧，我虽然不在了，但还是会督促你训练。说起来，今晚你应该休息了一个小时吧？那是仅限今晚的福利，明天恢复正常。”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嘞。”
“不客气。”
索妮娅哼了一声，翘着腿盯着观者，“那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等我确定自己安全后。”亚修说道：“之前在命运问答里不是看到我有可能离开血月国度吗？越狱成功后，我打算去寻找离开血月国度的渠道。”
“那就是没有具体时间咯……”
“嗯。”
索妮娅歪了歪脑袋，看着缕缕白雾在身边飞逝，轻声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你之前不是说你希望成为一名歌姬吗？唱首歌来听听？”
“你——”
“哈哈开玩笑的。”亚修笑道：“今晚我们别狩猎知识生物，专门寻找术师投影吧。”
索妮娅瞬间就明白了：“你想通过阅读其他术师的手册，寻找更多关于黄金鱼的线索？”
亚修缓缓点头：“按照我们的进度，就算狩猎知识生物爆出经验宝珠，也不足以让你的剑术突破到黄金级。”
“哪怕得到珍稀术灵，也没法立刻融入我的战斗体系，对战力提升聊胜于无。”
“我们只剩一晚时间，想要有所突破，黄金鱼是唯一的选择。”
这些日子他们两人虽然猎杀了不少知识生物，但大多数术灵不是拿去给亚修充点数，就是让索妮娅卖出去赚点外快，很少是留作自用。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当然是——不合适。
别看他们掌握剑术、水术、光术、心灵四个派系，但对于虚境这个千奇百怪的术灵世界而言，他们所接触的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顶多是九牛一毛，战利品里没有他们精通派系的术灵简直是常事。
就算爆出同派系的术灵，大概率也是不合用的多。譬如剑术系的‘震动剑’、‘连续剑’、‘毒剑’就代表三个不同方向：靠高频振动提高破坏力、提高攻速进行连续斩击、给剑刃附加特殊属性。
除了剑术系外，‘震动剑’需要音术系支持，‘连续剑’必然是要转修苦弱派系提高身体素质，而‘毒剑’意味着要辅修毒术系。
无论是钻研任何一个细小方向，术师所要耗费的时间都是难以估量，甚至得涉足其他陌生派系。如果对术灵了解浮于表面，直接拿来使用，那效果肯定是不如术师认真研究过的战斗体系，譬如索妮娅一招‘裂波斩’的杀伤力就能秒掉上述三个剑术术灵。
所以他们虽然得到了不少术灵，但那些术灵并非不可或缺，与其钻研这些新术灵，还不如用好自己的老术灵，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嘛。
不过他们这种也算是幸福的烦恼了，寻常白银术师谁能每晚都收获两三个术灵？没死都算是虚境保佑，有所收获直接当成过节庆祝。
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更新装备，譬如亚修就先一步补全‘斩剑’、‘刺剑’、‘切剑’三大基础剑术术灵。按理说，剑术师需要亲自召唤这三个术灵，才能打好剑术派系的根基，像索妮娅就不会索要这三个术灵，然而亚修本来就是不学无术的偷渡客，自然无所谓根基了。
而索妮娅卖掉自己的战利品后，很快就集齐‘剑鞘蕴光’、‘磨剑十年’这两个奇迹的所需术灵，战力进一步提升。
虽然算不上天下无敌，但在知识之海这个地方，他们这对狗男女组合可以说拥有肆无忌惮的资本了。
但从另一个方面看，这也意味着知识之海对他们的帮助产生了边际效应。他们在虚境获得太多，需要花大量时间慢慢沉淀吸收。
除非，他们能到达更高层的虚境。
“如果我能凝聚黄金术力，那我的剑体壁垒就能百分百催动，防御力比现在至少能提高五倍。”亚修解释了黄金术力对他的必要性，跟剑姬不一样，他有瓦尔卡斯馈赠的二翼术灵‘地剑’，晋升后战力马上跃升一截。
索妮娅撇撇嘴：“前提是我们能找得到黄金鱼，你这语气就像是还没中奖呢就在想怎么花奖金。”
“那如果你中了大奖打算怎么花？”
“首先在迦乐世买座庄园，然后假装生了重病，怂恿母亲去找其他亲戚村民借钱。”
“为什么？”
“那群老是欺负我孤女寡母的刁民肯定不愿意借，到时候我就租一队豪车回去接母亲，亮瞎那群刁民的狗眼。谁敢找母亲借钱，我就提醒母亲这件事，剁掉那群刁民的狗爪。”
“噫，你这人真的是……”
“你有意见？”
“我觉得你可以找个关系好的托，让她借钱给你母亲。等你荣耀回乡的时候，就重赏感谢那个托。有对比才有伤害，这样你只需要花一点点钱，就能让其他人后悔得撞穿墙。”
“哇，观者你真是坏的流脓。”
“你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闲聊间，亚修发现虚境地图出现了一个浅红色的区域，上面的标识是「极具挑战」——这是他们所能涉足的最危险区域，也是亚修所寻找的区域。
亚修收敛笑容，认真说道：“虽然未必有线性关系，但越强的术师投影，他知道黄金鱼情报的可能性就越大，所以今晚接下来都是苦战。”
“反正你今晚过后也不会来虚境。”
索妮娅手掌泛起白钢色的光辉，轻轻摩擦手上的木剑：“陪你疯一次吧，大不了把一血给你了。”
奇迹&#183;磨剑一日，发动。
严格来说，‘磨剑十年’虽然是二翼奇迹，但其中可以调整的区间很大。因为在时间系术灵里，‘年’最罕见，‘月’次之，‘日’最常见，而‘十日’是二翼术灵，‘百日’是三翼术灵，‘千日’便是四翼术灵，‘年’‘月’也是如此排序。
因此磨剑十年可以变成磨剑一日/十日/百日/千日/一月/十月……等等。随着术灵层次的调整，这个奇迹的威力也会随之增减，之所以叫磨剑十年，只是因为‘十年’是性价比最高的消耗品。
是的，发动这个奇迹，时间术灵会直接消耗，必须重新购买，所以索妮娅也只敢用最便宜的‘日’术灵。听说越是高级复杂的强效奇迹，往往都需要消耗大量术灵，因此传奇术师一出手，便是黄金万斤，白银盈河，折现成金币银币都能砸死一大堆人。
但与代价成正比，这类奇迹效果极佳。索妮娅的木剑泛起了莹莹灰光，这便是磨剑生成的‘斩色’，接下来她所有攻击都会获得斩色加成，锋锐度得到提高，哪怕是遇见苦弱术师都能破防。
亚修从舌头里拿出一柄长剑，正是他抽出来的‘口蜜腹剑’。他再召唤一个替身，让替身跳进海里绕一圈，到达传承小岛的另外一边。
准备完毕，两人破开白雾，抵达传承小岛。与此同时，替身也在另一边爬上小岛，将术师投影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就是现在！
亚修剑锋一指，可爱的一翼术灵于剑尖浮现，一抹剑光如迅雷般刺向术师投影的脖颈！
术灵&#183;心剑！
索妮娅一蹬小船，高跳拔剑，嘴角划过期待的微笑，如同优雅舞者跳入小岛，旋转的邪光波动如同绞肉机冲向术师投影！
奇迹&#183;邪光裂波斩！
替身吸引注意力送死，亚修远程攻击，索妮娅近战爆发，这便是他们无往而不利的围杀战术！

第118章 黄金鱼的肚子
《术师手册&#183;美食实录》：「常用菜谱精通」。
《术师手册&#183;猫咪宠养日记》：「养猫精通」、「铲屎精通」。
《术师手册&#183;钓鱼秘诀》：「鉴别未知物品精通」。
“惊了，这个钓鱼术师因为老是从河里钓到奇奇怪怪的东西，甚至练出了鉴别未知物品精通……不过从他屡屡空军的战绩来看，他应该是没有钓鱼精通这个技能。”
“但他钓人倒是很擅长。”索妮娅毫无礼仪地一屁股坐在沙地上，脸色绯红小口小口地喘气，嘴角微微上翘，又似抱怨又似兴奋地说道：“差点就被他杀了。”
钓鱼术师用的是一种很怪异的‘钓竿’武器，兼具长枪和投索的妙用，远战近攻圆转自如，是极为罕见的擅长群战的一翼术师，同时对付亚修和索妮娅都不落下风。
甚至他玩了个花招，长线钓钩骗出亚修的防御动作后就立刻转势杀向索妮娅的后背，那时索妮娅还得应付他正面的钓竿攻击，虽然注意到背后刺杀却根本没有回避的余地。
若不是亚修及时给索妮娅套上剑体壁垒，恐怕他们现在都被迫退出虚境了。饶是避开了这绝命陷杀，他们后面也花费了极大功夫才击杀钓鱼术师，亚修小伤无数，索妮娅更是半只手都被刺穿，幸好在虚境可以用灵魂能量快速恢复，如果换在现实里钓鱼术师早就击杀了他们。
除了不会钓鱼外，钓鱼术师可以说是毫无短板的一翼术师。
亚修看着手上术师手册化为轻烟消失，传承小岛也隆隆作响即将沉没。他看着仍坐在地上休息的索妮娅，注意到她的身体已经几近半透明，说明灵魂能量大量消耗，伸手说道：“今晚就到此为止吧。”
索妮娅看了他一眼，握住他的手站起来：“我应该还能再打一场。”
“但我累了，不想继续战斗了。”
亚修笑着摇摇头，坐在船上伸了个懒腰：“没必要强撑，如果真死在虚境反而会影响明天的越狱。再航行一会儿就退出虚境吧。”
“说到底，试图一晚上找出黄金鱼本就是非常离谱的愿望，没有实现才是正常，如果真做到了我反而得怀疑四柱神是不是真的庇佑我。”亚修故作抱怨道：“都怪你提什么黄金鱼，现在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剑姬你这次要负全责啊！”
听到观者这么离谱的甩锅，索妮娅却一点都不生气。
她坐在小船上翘起腿，丰腴笔直的大腿夹出一道神秘旖旎的黑线，手肘搭着膝盖，白嫩的小手撑着下巴，定睛看着观者。
今晚她穿了一件黑色马甲和深红色超短裙，小皮靴配长袜，大腿上还有黑绑带似的装饰品，时髦艳丽又不失青春气息，为知识之海这个灰白色的世界涂上一抹华丽的色彩。
看着剑姬一声不吭，亚修有点害怕了：“对不起，是我太嚣张了。对了我跟你说个笑话，从前有个小白兔遇见一头正在拉稀的熊……”
“别吵，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黄金鱼的情报。”索妮娅平静说道：“整理现有的情报，看看能不能找出黄金鱼的真相。”
亚修挥挥手：“别白费力气了，这么多术师寻找了这么多年都一无所获，他们难道天赋比我们差，训练不够我们勤奋吗？但连他们都得按部就班，先提升派系境界才能攀登更高层虚境，我们指望黄金鱼这种奇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术师正是为了追求奇迹而生啊。”
索妮娅歪了歪脑袋，笑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就当做是陪我，跟我一起想想怎么找到黄金鱼吧。”
亚修抿了抿嘴唇，点了一下「虚境地图」让小船往安全区航行，挨着船身抱着双手说道：“看在你今晚穿得这么漂亮，我给你这个面子。”
“谢谢！”索妮娅脆生生回应道：“先整理一下新得到的情报吧。”
亚修点点头：“刚才我们击败的三个术师投影里，有两本手册都提到了黄金鱼：美食术师想要吃一口黄金鱼的肉，钓鱼术师则是认为黄金鱼是可以钓到的。”
真不知道是该说前者胆大包天，居然敢觊觎虚境里的伟大存在，还是该说后者丧心病狂，到了虚境都还念念不忘钓鱼。
“虽然美食术师追寻多年至死别说黄金鱼，连黄金鱼的屎都没吃过，但他也不是没有收获——他曾经到达过命运问答小岛。”
从这里就看得出，亚修这个‘无障碍阅读术师手册’的能力在未来会越来越重要。
前期他们只能看一些低端术师的术师手册，收益自然是聊胜于无，因为低端术师的人生没什么价值可言。
但当他们到达知识之海核心区域，能遇见强大的术师投影，那阅读术师手册的收益可以说是直线上升。
因为不仅仅是他们在虚境有所奇遇，其他术师也有被虚境眷顾的幸运时刻。
更奇妙的是，虚境的奇遇，未必是不能复制。
阅读术师手册，就相当于得到其他术师探索虚境的攻略乃至情报收益。像‘漩涡秘毒’就是最好的例子，如果不是亚修恰好阅读了那本术师手册学会了这套快速升级攻略，恐怕他们现在仍是白银半翼。
“跟我们一样，他也询问虚境关于黄金鱼的问题：‘我能不能在知识之海上吃到黄金鱼的肉’，虚境的回答是‘不能’。”
“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黄金鱼不以血肉之躯存在于知识之海上。”
“而钓鱼术师则是认为黄金鱼藏在海里，因此他坚持在虚境钓鱼十几年。但除了能偶尔钓到泥鱼龙、斩鱼龙这些知识生物外，他没找到任何黄金鱼的踪迹。他也曾潜入知识之海，但海里一片漆黑，而且他很快就死了。”
“这里我们也能得出一个结论：我们不能潜入知识之海寻找黄金鱼。”
索妮娅沉吟道：“而我们之前得到的情报是，黄金鱼不用触发任何仪式就能看见，黄金鱼一直浮在海面上。”
亚修掰着手指头：“黄金鱼在海面上，黄金鱼不是血肉之躯，黄金鱼可以直接看见……啊，我知道黄金鱼是什么了！”
“啊？”
“你看这些白雾不就符合所有特征吗，海面上，不能吃，可以直接看见。”亚修看着笼罩着小船的浓郁白雾：“唯一的问题是它看起来不像是能承载一座大陆。”
“认真点！”
“我很认真的啦。”亚修慵懒地靠着小船，看着索妮娅忽然笑道：“放心，就算没有黄金术力，我也不会就这么死在越狱途中……应该。”
索妮娅眼神闪烁：“谁管你，我只是想尽快见识时光大陆的风景。老待在知识之海，我的术力根本得不到增长。”
“好好好，是我自作多情。”亚修心情愉悦，“对了，你今晚不是休息了一个小时吗？用来干什么了？”
“跟蕾欧妮学姐喝酒去了。”
“上次把你打得很惨的那个雷欧学姐？”
“什么打得很惨，明明是我赢了，而且那事归根究底不还是你的错，是你非要我跟学姐打起来的！你还好意思说——”
“哎，你已经是可以喝酒的年纪了吗？”
“啧，你真是……当然可以，我早就成年了。她跟我聊了很多在深渊冒险的故事，很有意思。”
“说来听听？”
“譬如有一种特别罕见的‘恶影’，没有实质，灵魂攻击，非常难缠，但弱点也很明显，只要有光源照出它的影子，再往影子攻击，它的本体也会受到重伤。”
“还有就是非常吓人的‘眼球狩猎者’，身体极其坚固，被人用视线观察时会一动不动，但一旦移开视线，它就会迅速接近并且刺穿术师的眼球。学姐他们见过一次，幸好离得远来得及逃跑。”
“浅层深渊最危险的怪物是‘吞噬者’，它极其巨大，会把胃部伪装成普通岩洞，一旦术师踏入其中，它就会封闭胃部岩洞，释放强效胃酸。等闲白银术师是极难打穿它的胃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溶化……”
说起这些吓人的深渊故事，索妮娅显得兴致勃勃，眼睛发亮。亚修本来一脸慈祥地聆听小可爱讲述她的校园趣闻，但脸色渐渐产生变化，甚至猛地坐起来。
“你刚才说，有个怪物会把胃部伪装成岩洞？”
“是啊，叫‘吞噬者’，怎么你见过？”
“我想，我可能见过类似的。”
索妮娅眨了眨眼睛：“类似的？”
亚修抬起头，看向白雾遮蔽的天空。
“你说，我们会不会是在黄金鱼的肚子里？”

第119章 白银之翼！
“为什么理论上无比庞大的黄金鱼，术师们却找不到丝毫踪迹？”
“为什么虚境说黄金鱼就在海上，并且不需要任何仪式就能看见？”
“答案只有一个。”
亚修喃喃道：“我们就在黄金鱼体内，时间大陆就在白雾之上。”
索妮娅下意识想挑刺，但她用目前所知情报与这个结论对应，却发现每一处都对得上，完美解释了黄金鱼的真相！
“对了，”她猛地回想起来：“我唯一阅读的那本术师手册里，不就提到探险家找到黄金鱼后，攀爬了八百多层都还是没能爬上黄金鱼吗？”
“仔细一想，如果黄金鱼真的有八百多层那么庞大，哪怕有白雾遮挡，术师们也不至于一点踪迹都找不到……而在知识之海里，攀登八百多层都无法到达的地方，也就只有……”
“天空。”
两人呆呆凝视着白雾天空。
过了好一会儿，索妮娅愣愣问道：“但我们该怎么爬上去啊？”
对啊，他们怎么爬上天空？
哪怕他们明知道时间大陆就在上方，爬上去就能成为二翼术师，但……路在哪里？
天空并没有垂下一条通天梯，地上也没有登天塔，甚至知识之海就不存在超过海拔一米以上的自然景观。
他们也不像探险家精通土术派系，没法平地起高楼，唯一增加高度的方法是让替身在最上面，剑姬站在替身肩膀上，亚修站在剑姬肩膀上。
那亚修能不能召唤几千个替身将自己叠上去呢？也不行，因为他只是有‘替身’术灵，并不会‘多重替身’奇迹，所以只能召唤出一个替身。
如果他召唤出第二个替身，第一个替身就会消失。想要召唤两个替身，他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到第二个替身术灵，然后两个术灵一起催动，便组合出‘二重替身’奇迹。
所以说术灵的使用是一门技能，它在某些地方尺度很大，在某些地方又很保守。
“有没有什么飞行奇迹？”亚修问道。
“一翼级别的飞行奇迹，很少。”索妮娅摇摇头：“一翼级别的移动奇迹基本都是在地面上急速移动，就算能暂时腾空，也只是为了跨越障碍物，并不具备飞行能力。”
“这种情况哪怕到二翼都没改善，顶多是移动速度更快、消耗更少、变向能力更加灵活。真正的飞行奇迹，要到三翼圣域级别才变得常见。”
“为什么？”
“因为成就三翼圣域的前提是，彻底展开白银之翼与黄金之翼。”索妮娅举起双手做了个扇动翅膀的动作：“你觉得术师的虚翼只是用来看的吗？”
“啊？虚翼不是用来恐吓对手的吗？大家战斗前比一比虚翼，谁的虚翼越多越完整，谁就更强。”
“那只是社会学上的用法，真正的虚翼是术师知识积累的体现，每一道虚翼都能为术师带来极大的帮助……”
“极大的帮助？”亚修一怔，展开他的白银之翼：“它除了让我晚上去厕所不用打灯外还有什么帮助？”
“白银祝福。”索妮娅摊摊手：“我以前没跟你说过吗？白银之翼完全展开只能证明我们的白银术力达到极限，当我们成功晋升二翼，离开知识之海，到达时间大陆，白银之翼才会闪耀起来——那时候的白银之翼才是完美姿态。”
“闪耀的白银之翼会赋予术师永恒的祝福，往往跟术师的主修派系有关系。哪怕是一位刚晋升二翼的术师，白银祝福都能让他获得20％以上的战力提升，如果运气好，甚至能获得100％提升。”
亚修反应过来：“怪不得你今晚这么累了还非要拉着我寻找黄金鱼……”
足足20％～100％的战力提升，对他明天的越狱计划几乎有决定性的帮助。如果是为了白银祝福，确实有拼尽全力的价值。
索妮娅感觉现实里酒意又涌上来了，脸颊微微有点发烫：“都说了我只是想尽快看看时间大陆的风景……而且你可是答应过要帮我实现梦想的，寻找黄金鱼是梦想的一环，肯定要拉着你一起。”
“那倒是，所以你什么时候才唱歌给我听听，根据你的歌喉我好判断自己是不是接了一份昧着良心的脏活。”
“你就是拿着这点跟我过不去是吧，那我也来，‘我全身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
“对不起，是我太嚣张了。说飞行奇迹，说飞行奇迹。”
此时亚修也解开了心里的一个疑惑，他早就感觉自己的白银之翼跟瓦尔卡斯当初展现的白银之翼相比有些差距，不够闪不够挺，他之前还以为是光线问题，没想到原来是发育问题。
一天没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他的白银之翼终究是未经人事的处子之翼，不是成熟的虚翼。
索妮娅顿了顿：“在术师获得完美双翼后，他们不仅能获得虚翼带来的白银祝福与黄金祝福，更因为虚翼成双带来的质变，术师可以直接用双翼在现实翱翔。基于这个原因，大多数飞行奇迹的要求都是三翼圣域，最差也得是二翼完整。”
简单来说飞行奇迹就相当于豪车游艇，有且只有三翼以上的富豪能够享用，而且富豪们没打算研究出让穷逼也享受得起的低配版豪车游艇。
她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就算是我们找到一翼都能用的飞行奇迹，但探险家垒起足足八百层的高塔都攀登不到顶端，就算我们耗尽术力，恐怕也没法飞得那么高。”
“术师最轻松的飞行方式，必然是用虚翼飞行，没有之一。知识才是我们最轻松的翅膀。”
亚修站起来让白银之翼扑腾一下，除了让小船摇晃了一下外完全没效果。
索妮娅无奈道：“哪怕没学过风术，你也该知道要有一双翅膀才能飞起来吧？”
她脸上也露出疑惑：“飞行奇迹飞不了那么高，土术也造不出登天高塔……那些号称找到黄金鱼成功偷渡的传奇术师，到底是怎么攀登到时间大陆的？是我们想错了，还是知识之海上存在一条通天阶梯，又或者存在某种方法提前获得一双翅膀？”
“如果只是需要一双翅膀的话……”亚修轻声说道：“我们也有啊。”
“我们？”
索妮娅一怔，看见观者指了指自己的白银之翼，又指了指她的白银之翼。
“这太离谱了……”

第120章 有些东西是锁不住的
“居然真的这么离谱！”
看着自己脚尖离开了小船，腾空飞入了白雾，索妮娅激动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像是在光幕里第一次看见黛达萝丝的影剧般，她被这奇迹的画面所震撼。
“别激动，别激动。”亚修安抚道：“我们得互相配合，要是出现差错我们就得掉下去了。”
索妮娅这时候反而很自信：“你不是说我们之间存在羁绊吗？如果真的存在羁绊，那这种默契根本不值一提。”
她看了一眼亚修，左手握紧了他的右手，仿佛只要这样做，心就会连在一起。他们两人的白银之翼以相同频率扇动，就像比翼鸟互相扶持着一起飞翔。
“我们好不容易找到那么多黄金鱼的线索，好不容易推理出黄金鱼真相，好不容易发现正确的飞行方式……”
亚修隆重咳嗽一声：“真相是我推理出来的，飞行方式也是我发现的。当然，其中剑姬你也做出了巨大贡献……”
“是，是，观者你真厉害，”索妮娅笑颜如花，“我宣布，你今晚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可以跟黛达萝丝相提并论！”
“只有今晚吗？而且黛达萝丝是谁啊？”
“那可是我最崇拜的偶像！只有一晚你也该知足啦！跟你之前在我心目中的地位相比，至少我这次把你跟人相提并论了。”
“我倒是很好奇我之前在你心里是跟什么东西相提并论……”
两人傻笑了好一会儿，亚修止住笑声，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认真问道：“准备好了吗？”
“嗯。”索妮娅重重点头。
“观者，飞起来吧。”
扑腾！
随着一双白银之翼的扇动，他们如同飞鸟般冲入白雾，盘旋上升。知识之海离他们越来越远，亚修的「虚境地图」也开始变得一片混乱，越是上层的白雾就越是稀薄，甚至能隐隐看到尽头是一片金光！
“以前那些术师是怎么找到跟他们一起飞翔的同伴？”索妮娅忽然问道：“难道除了我们外，其他术师也能组队一起探索虚境吗？”
“或许是吧，不过我猜是一种更不可思议的可能。”
“什么可能？”
“那就是他们在虚境里，遇到了现实里的朋友。”
“恰好在虚境遇见其他术师，这个术师恰好是认识的朋友，两人恰好都展开了白银之翼，而且他们恰好知道黄金鱼的真相？这么多需要碰运气的巧合……”
“正是因为需要太多巧合，所以才能叫做奇迹。”
距离天空越来越近，白雾越来越淡薄，他们也飞得越来越高，这时候他们也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仿佛知识之海对他们的引力变大了，双手双脚乃至身体都像是灌了铅。
知识之海在阻止偷渡者。
如果他们两人真的是依靠奇迹飞起来，那么多半会止步在这里。就跟探险家一样，飞扬的梦想被沉重的引力拉下来，怦然坠落深海，如同水晶一样破碎。
但虚翼的摆动仿佛不需要任何力气，能够轻易划破白雾，抵御引力。哪怕他们的灵魂被知识之海束缚，虚翼依然能让他们遨游天地。
眼看着距离金光越来越近，眼看着自己就要从知识之海偷渡到时间大陆，然而索妮娅心里却越来越恐慌，呼吸也越来越重。
她忽然无法抑制自己的心情，忍不住问出一直藏在心里深处的问题：“为什么是我？”
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情，明明这个问题可以在结束后在问，在明天问，在未来问，但她非要在此时此刻得到一个答案，哪怕并非是她期待的答案。
明明这有可能会损害她的利益，但至少在此刻，索妮娅觉得有些东西，是比自己晋升二翼更加重要。
亚修意外看了她一眼，虽然没头没尾的，但他却明白剑姬在问什么。
本来打算开个玩笑，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实话：“只是巧合。”
索妮娅很好地掩饰住自己的情绪波动，露出营业式的笑容：“我就知道，看来我运气不错——”
“是我运气不错。”亚修轻声说道：“正是因为有你这个巧合，所以才有后面一连串的奇迹。”
“‘有些东西是锁不住的，就算绑住它们手脚，它们依然会长出翅膀飞起来’。”他忽然回忆起这句话：“剑姬，我能飞起来，并不是因为白银之翼，而是因为你。”
“在我被绑住手脚的时候，在我被困在监狱的时候，是你成为我探索虚境的窗户，是你帮助我获得术师之力。”
亚修看着索妮娅，微笑道：“剑姬，你才是我的翅膀。”
索妮娅愣愣看着他，在越来越刺眼的金光照耀下，观者脸上遮掩容貌的黑雾迅速消散，露出一张精雕细琢的笑脸，以及一双神采飞扬的眼睛。
认识多日，索妮娅终于看见他的脸。
这一刻，长久徘徊在她心里的不满、埋怨、担忧等等都烟消云散。这辈子从来没有过此时此刻的心情，比第一次穿新衣服还要高兴，比第一次看见迦乐世还要兴奋，比第一次吃到雪糕感觉更甜……就像是……就像是从未留意过的内心里的空洞，被悄无声息地填满了。
最后，她紧紧牵住亚修的手，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小声说道：
“你也是我的黄金鱼。”
亚修噗嗤一声：“好奇怪的比喻，感觉我是你的垫脚石一样。”
索妮娅软绵绵地辩解道：“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开玩笑的，我明白你的意思。那么接下来……我们去见识一下真正的黄金鱼吧！”
扑腾！
当他们飞越最外层的白雾，映入眼帘的是如同镜子般清澈、如同海洋般浩瀚的、占据整个天空的金色海洋。
随着白银之翼的扇动，天空金海仿佛受到刺激，掀起阵阵波涛，翻滚的金色海水倒映出白银之翼那一根根分明的羽毛，骤然看上去，就像是层次分明的鱼鳞！
眨眼间，万里金海化为黄金鱼腹！
“这就是……黄金鱼的真相！”索妮娅轻声喃喃。
亚修也被这一奇观所深深震撼，不过他没有丝毫留恋，而是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牵着剑姬飞入金色海洋！
下一秒，世界颠倒！

第121章 白银祝福
“嗯？”
蕾欧妮回头，看向后方那个渐渐化为黑白的世界。
“有什么掉下来了吗……还是说这是特殊的虚境现象？”
第一天来时间大陆，橘色舞者还处于人生地不熟的摸索阶段，一切对她而言是既陌生又特别。但就算是这样，她也知道自己得赶紧跑了。
不然，就会被‘时间’追上。
……
……
“居然没摔死……”
躺在草地上的亚修坐起来，晃了晃脑袋，感觉还没调整好平衡感。
当他们闯入金海后，两人同时失去了方向感，整个世界仿佛变成骰盅一样不停翻转，根本无法维持飞翔，只能遵循虚境重力的牵引，任由自己径直往下坠落。
亚修还以为自己这次要丢死人了，说了那么多豪言壮语结果还是掉回知识之海里。但摸着屁股下的草坪，他知道自己的颜面至少是保住了。
“观者，你看。”
亚修闻言抬起头，看见一幕几乎能堪比黄金鱼鳞现的奇景。
金色的雨往天空坠落。
他们身处茂密的森林中，周围是恐怕有千百年树龄的参天巨树，繁盛的枝叶遮天蔽日。但饶是如此，亚修依然能远远看见一条贯穿天地的白色巨柱，巨柱周边区域冒出无数滴金色雨，自下往上地滴向天空。
他忍不住喃喃道：“这里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那是时光金雨，跟知识之海的知识白雾类似。”索妮娅解释道：“我们想要吸收黄金术力凝聚第二虚翼，就要跟随追随牛足的步伐，接受金雨的洗礼。”
“牛足？”
“那根白柱就是牛足，你仔细看，它是不是在动？”
亚修定睛一看，发现白柱确实在以幅度很小的动作往前移动。不过这个‘幅度很小’恐怕是他的错觉，毕竟他隔着足足几公里远进行观察都能看到白柱在移动，那白柱真正的移动速度怕不是有秒速十几米。
“为什么叫它牛足？”
“因为它就是牛足，在你看不到的远方，还有另外三根牛足。这四根牛足便是行走在时间大陆的虚境巨兽‘牛’的四足。”
索妮娅介绍道：“‘牛’的称号有很多，命运编织师，天车之牛，时光行者……但一般来说，都是以‘白牛’称呼它。”
“白牛在地面犁出的足迹会变成一条流金河，流金河水拥有影响时间的威能，被流金河水滋润的两岸动植物都会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迅猛成长，这些动植物又会产出坠向天空的时光金雨。”
她摸了摸旁边的狗尾巴草：“如果我们来早点，那此刻我们也会沐浴在金雨中。”
“流金河，逆坠金雨，白牛……”亚修看着被金雨覆盖的天空：“这就是时间大陆吗？”
滴。
忽然，他们两个同时听到一声清脆的水滴声。紧接着白银之翼不受控制地自动浮现，闪耀出令人目眩的白银辉光！
“白银祝福！”索妮娅惊喜说道，沉下心来感受新获得的力量，而亚修则是选择打开干员管理。
「死狂剑姬」
「人族&#183;女&#183;18岁」
「羁绊等级：3（50％经验共享）」
「羁绊共鸣&#183;贪心不足：同时行动时，有几率获得更好的战利品。」
「职业：破魂之银术师」
「职业特性：每次造成有效攻击可以恢复0.5％最大术力」
「白银祝福&#183;狂欢/暴虐：每击败一名敌人（包括且不限于术师投影、知识生物、怪物、术师、构装生物等等），增加暴击率和暴击伤害。根据干员培养路线不同，可触发不同特性。」
「额外祝福特性&#183;狂欢：剑姬只需要从胜利中就能获取足够的愉悦，她对敌人保持尊重与怜悯。此路线触发‘狂欢’特效，获得暴击伤害加成。心情越好，提升越高，最高可制造250％暴击伤害。」
「额外诅咒特性&#183;暴虐：剑姬唯有从死亡与哀嚎中才能缓解内心的饥渴，她会竭尽全力赐予不敬者以绝望。此路线触发‘暴虐’特效，获得暴击率加成。心情越差，提升越高，最高可获得100％暴击率。」
「知识诅咒：漩涡秘毒、驱逐秘毒、黄金鱼秘毒」
“感觉像是一个成长型祝福……”
感受片刻后，索妮娅沉思道：“因为祝福都是术师最私人的秘密，学校也没有祝福的详细资料，想要开发祝福必须靠术师独自摸索……你知道我的祝福具体是什么吗？”
亚修看了她一眼：“你的祝福名为‘狂欢’，击败的敌人越多，你的暴击率和暴击伤害就越高。”
虽然听起来很奇妙，但‘暴击率’和‘暴击伤害’对术师而言并不罕见。简单来说，其实就是术师在催动术灵的时候，术灵忽然良心发现想多加点班，那就是所谓的‘暴击’了。
暴击率代表术灵的加班频率，暴击伤害代表术灵加班时的工作效率。这么一说，这个祝福可以简述为‘当剑姬公司吞并了越多敌对企业，对内部术灵员工的剥削效率就会显著增加’。
索妮娅有些不满：“狂欢，好奇怪的名字，我明明是一位淑女剑术师，为什么会跟‘狂’字搭边？”
“可能是虚境对你的定位稍微有些偏差。”亚修昧着良心说道：“你这么文静可爱，温柔善良，亲切随和，这次连我都觉得虚境给你的白银祝福实在是配不上你的身份。”
索妮娅被他说得都有点害羞了：“也没这么好啦……不过这个成长型祝福还不错，以后开发好应该对虚境探索很有帮助。”
亚修暗暗松了口气。剑姬的白银祝福存在‘狂欢’和‘暴虐’两个培养路线，亚修毫无疑问是希望剑姬走‘狂欢’路线，毕竟‘暴虐’路线一看就是很负能量。
这又不是真的玩手游，能自动托管自动战斗，亚修未来肯定还要亲自跟剑姬夜夜笙歌（虚境探索）。剑姬要是整天负能量爆棚，一打起来就血肉横飞，那亚修也别想心情好。
但这个路线培养显然不是在游戏里点一下就能确定，而是要通过持续的日常引导，跟养个女儿差不多。亚修也是第一次当爸爸，没什么经验，总而言之先给剑姬灌输真善美，让她相信自己就是仙女小可爱，防止她黑化。
除此以外，剑姬的羁绊等级也升到3级，经验共享比例提升到50％。
看到这里，亚修忽然产生一个疑问：羁绊等级，究竟是指剑姬对自己的好感度，还是指自己对剑姬的好感度，还是他们互相之间的好感度？
说起来，他为什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下意识就决定让剑姬走‘狂欢’路线呢？
‘暴虐’路线其实收益也不差，而且‘维持心情差’这个条件可比‘维持心情好’简单多了，但他却连一秒钟都没考虑过这个选项……

第122章 我在虚境等你
索妮娅好奇问道：“那你的白银祝福是什么？”
亚修微微一怔，看了看自己新获得祝福。
「白银祝福&#183;观察者之貌：你的外貌具有迷惑性，除非你做出异常举动，否则他人都会下意识忽略你的存在。在虚境本祝福得到强化，除非拥有亲密羁绊，否则其他人无法看清你的容貌。」
“你能看清我的脸吗？”
索妮娅一怔，“现在能。”
亚修眨了眨眼睛，简单介绍道：“我的祝福是让别人看见我的时候会主动忽略我……不过我又不是潜伏者，未来也不打算去劫富济自己贫，怎么就给我这种祝福？这虚境果然在针对我。”
索妮娅嘻嘻笑道：“又或者是虚境看穿了你的本性……”
“别笑，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我们现在又多了一个秘毒。”
当他们看见黄金鱼鳞现的时候，一段隐秘的知识就流入他们脑海里。
「黄金鱼秘毒」
「秘毒感染人数：14」
「秘毒强化程度：14％」
「秘毒目前效果：你可以将白银术力转化为黄金术力，转换比例为64：36。（强化程度降低到10％获得极大增益，达到51％转变为负面效果）。」
黄金鱼秘毒流传范围不广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亚修他们都推理出真相还不行，必须要亲眼看见黄金鱼才能感染秘毒。
反倒是感染人数居然有14人让亚修颇为出乎意料，也就是说除了他们外，竟然还有六对人通过相同的方式从知识之海偷渡到时间大陆——但亚修是开挂组队，而那些人是真的靠缘分相遇！
“好厉害的秘毒。”索妮娅感叹道：“我根本没听说过能够转换术力的奇迹，别说兑换比例是2：1，就算是10：1都没有！”
一般而言，白银术力就是白银术力，黄金术力就是黄金术力，低级术力并不会因为术师攀登到高层虚境而获得提升，因为术力本质是知识的凝聚。就像小学一年级学的加减法，升到二年级也不会自动变成乘除法。
虽然低级术力可以催动高级术灵，高级术力也可以催动低级术灵，但前者效率极低，后者过于浪费。因此术师为了最大化利用资源，往往是什么级别术灵就对应的术力催动。
然而当术师获得越来越多高级术灵后，自然就没必要再用跟不上版本的低级术灵，连带着低级术力都遭到嫌弃。
现在亚修和索妮娅对这个秘毒还没多大需求，毕竟他们都没几个二翼术灵，白银术力完全够用。但等他们将术灵更新成二翼版本，他们便会感受到这个秘毒的珍贵之处——哪怕是面对相同虚境进度的二翼术师，凭借白银术力转换的黄金术力，他们的蓝条天然就比别人长出一截！
“跟学姐喝了酒，偷渡到时间大陆，获得白银祝福，感染黄金鱼秘毒，还有……”索妮娅眼神迅速扫过亚修的脸庞：“今晚真是幸运的一夜。”
“今晚还没结束呢，趁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去探索一下时间大陆吧，说不定能捡到野生的二翼术灵——”
“我们没时间了。”索妮娅说道：“我们要死了。”
亚修一怔，打开「虚境地图」，发现25格地图全都是相同的提示：
「等死吧，没救了。」
“你没发现我的变化吗？”索妮娅用手指卷了卷耳旁的秀发：“我的头发变成黑色了。”
不仅仅是索妮娅的头发，亚修环视一周，发现刚才还有点绿色的森林已经彻底变成灰色，索妮娅更是失去了所有色彩，就像是黑白电影里的人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得吓人，完全没有一点肉色。
“术师追逐白牛的步伐，不仅仅是为了沐浴金雨，更因为流金河以外的区域，是不存在时间的。”索妮娅解释道：“流金河随着白牛移动而移动，因此一旦没追上白牛，术师就会陷入没有时间的‘静域’，具体表现就是失去所有色彩，周围只剩下黑白两色。”
“如果我们刚才——”
“我刚起来就看见周围草木地染上了灰色，这代代表周围的流金河已经枯竭了，在那个时候我们就死定了。”索妮娅耸耸肩：“就算我们追上去也没用，人是追不上时间的。”
亚修问道：“那我们现在退出虚境呢？”
索妮娅笑道：“静域与外界存在极大的时间差，别看我们现在聊了这么久，但对于外界而言可能不到几秒钟。我们在外界要20秒才能退出虚境，在静域里恐怕要好几个小时。”
“陷入静域被时间凝固，是术师第二常见死法。第一常见死法是被知识之海淹死。”
“那我们还要多久才会凝固？”
“教科书上写，如果不逃跑留在原地等候的话，约莫是10分钟的延迟，估计也没多久了。”
亚修看了看天空，发现金雨已经远得看不见，整个世界都变成死寂的黑白。
“那我们下次进入虚境还会来到这里吗？”
“会的。虚境是没法回头的，术师也不允许走回头路，哪怕我打开一翼术灵的真理之门，也只会来到时间大陆。”
“那就好。”
亚修伸了个懒腰躺在草坪上，拔了根草咬了咬，没想到居然有点甜。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在虚境死亡是不是会对灵魂有伤害来着……？”
索妮娅点点头：“是，但我们既不是被术师投影击败，也不是被知识生物咬死，因此只会受到很小损伤，也不会丢失术灵。在灵魂恢复完整之前，除了不能进入虚境外，我们都会有点精神不振，无法集中精神，昏昏欲睡，学习效率下降。”
“听起来像是没睡醒……不过没法进入虚境这可是大问题……”
“反正未来几天你也进不了虚境，你不在我也没兴趣独自探索时间大陆。我刚好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修炼，沉淀新学到的知识，掌握新到手的奇迹。努力了半个月，也该休息下了。”
“休息啊……说起来我也好久没睡过觉，这么一说有点困了……”
亚修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忽然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轻轻托起，然后放置在充满弹性的柔软之处。
温婉柔和，风铃般的歌声缓缓响起。
既像是恋人在耳旁的轻声细语，又像是盛夏里冰块在杯里碰撞的清爽，清纯中带着几分妖，婉约里夹着几分媚，听着让人睡意渐浓，浑身放松，晕晕乎乎如若梦中。
等天籁暂歇，亚修仍旧半睡半醒。
“这是母亲在我小时候唱的摇篮曲。你是第一个听我唱歌的人。”
亚修睁开眼睛，看见剑姬低头，充满笑意的瞳孔似乎要为这个黑白的世界涂抹色彩。
“我在虚境等你。”
下一秒，他们被时间凝固成一幅画。

第123章 食人魔费南雪
碎湖之上，一艘运输船正在破浪而行，一路上陆续有跳起来的指间鲨试图尝尝这个庞然大物，发出叮叮叮的脆响。
“霍利斯在串联永生之酒俱乐部？”
唯一一间贵宾室里，慈眉善目的食人魔坐在软椅上，咬着烟斗，吐出一圈淡绿色的烟雾。
食人魔面前的光幕里，一位身材高挑，相貌英俊的尖耳光头哥布林正在翻阅文件。它穿着一套量身订造的黑色正装，戴着眼镜，满脸忧色。
“是的，市长，恐怕他们是想发动弹劾提前结束您的任期。”哥布林语气里满是忧虑：“你是‘424事件’的主要负责人，如果霍利斯把中间派都串联起来发难，要求举行市长投票，我们很难得到支持。那些支持我们的议员，也得面对自家区域选民的压力。”
“没想到我跟安德莱耶争了这么久，反倒是被霍利斯这个杂种摘了桃子……”
啪！
食人魔狠狠一咬，白玉象牙做的烟斗直接被它咬碎！它咀嚼几口，将烟斗全部吃下去了！
“跟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可能搞得好政治！？”它眉毛一皱，慈眉善目的脸庞顿时变得煞气凛然：“霍利斯那种立场不坚定、观点不突出、思维不敏锐、没能力改变现状、公认好操纵的废物人类，也配跟我争！？”
“市长，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可以等下一届——”
“没有下一届，没有了！基波特，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没有！自只要我下台，就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食人魔举起三根粗壮的手指：“凯蒙市历史上，出了51名精灵市长，42名人类市长，我是唯三的非标种族市长！”
血月极主公平地将荣光洒向各族，但有些种族因为外形能得到更多荣光，譬如精灵和人类，被称之为标准种族。其余兽人、食人魔、哥布林则是非标种族。
经过多年的人工筛选，非标种族外貌越来越接近标准种族，最原始最狰狞的非标种族早就在婴儿阶段就当场重开回炉重造，根本进不了抚养所的大门。
“你知道我为此付出了什么吧？”食人魔敲了敲自己的牙齿：“我拔掉自己所有尖牙，换上整齐的白牙；我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剪掉指甲，因为食人魔只需要一夜就能长出一指节长的尖爪；我每周都要进行光子嫩肤，以保证自己的皮肤不会出现丑陋的皱褶。”
“哪怕我做了这么多，如果不是出于市民们的猎奇心理，我都没可能被选上市长！哪怕我阿兰道尔&#183;费南雪拥有三个黄金学位，是二翼黄金术师，还有许许多多我自己都忘记的头衔，但市民们不会再给我第二次机会，就像你不会看同一个小丑的第二场表演。”
“基波特，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你当我的秘书吗？因为你是哥布林，只有你可以理解我的处境，只有你经历过我曾遭受的嘲笑。”
光幕里的哥布林基波特欲言又止，食人魔费南雪扬了扬假眉毛，问道：“你想说什么？”
“市长，为什么……你不救市民？”基波特的声音有些难过：“你明明知道是外域术师入侵，但你先是说都是谣言，什么事都没发生。”
“然后说有连环杀人事件，已经派狩罪厅调查。”
“最后才说有恐怖袭击，调动全市所有武装力量。”
“等一切都晚了，你才召集战区冒险者。”
“如果一开始就公布……”
“一开始就公布真相只会引起市民恐慌，导致人群大范围聚集外逃，反而给入侵者可乘之机。”费南雪平静说道：“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面对一百多名分散的有备而来的外域术师，我已经第一时间安排狩罪厅行动了。”
“还有研究所和教会！”基波特说道：“如果他们愿意出手，肯定不会让入侵者这么猖獗！”
“他们不愿意，入侵者并没有损害他们的利益，他们没理由也没义务保护凯蒙市。”
“但你是市长啊，如果你在公众场合逼迫他们表态，民众肯定会支持你的！”
费南雪看了一眼基波特。
“我算是看出来了，霍利斯只是要我下台，而你是想让我死。”
“不，我，我没那个意思……”
“诚然如你所说，如果我公开表态逼迫，为了维护这些年来好不容易建立的好名声，研究所和教会多半会动手帮忙驱逐入侵者。”
费南雪冷声说道：“但没有人能利用血圣族和月影族而不付出代价，没有人。当我结束任期，等待我的必然是漫长的死亡，其他执政者必将以我为诫。”
基波特脸色低落：“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市民们被入侵者蹂躏吗……”
“你觉得我就没有善心吗？你那无处安放的善心就非要这样显摆吗？”费南雪不耐烦地摆摆手：“外域袭击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缺失的职位有的是人补上，被破坏的建筑很快就会重建，又增加了不少就业岗位，不用几个月凯蒙市就会恢复如初。而且因为这次突如其来的灾难，未来半年的市民消费欲望会增强，死掉的大多数体能衰退来不及逃跑的中老年……仅仅对凯蒙市而言，这次袭击其实利大于弊！”
光幕里的基波特愣愣看着费南雪：“市长你……”
“这不仅仅是我的意思，种族保障厅、狩罪厅、发展规划厅……整个文官系统都在暗示。”费南雪说道：“只要袭击过去，未来半年就是凯蒙市政务厅刷政绩的机会。”
“基波特，市长只是寄生在文官系统上的临时主人，如果文官系统都怀着这样的意愿，我的救灾政令也只会缓慢地下达。与其逆着大家的愿望，为何不顺应潮流，这样也能省点钱。”
费南雪平静说道：“就像园艺，胡乱生长的花花草草得好好修剪，花园才会漂亮。只是在血月国度里，我们不能也不允许修剪，这次有人帮忙修剪，何乐而不为呢？”
“更重要是。”他摊开双手：“血圣渴望尸体，月影钟爱死亡……血月两族都在欣赏这场屠杀，这是诸神的一场游戏。政务厅不能惹他们不高兴，你明白的吧？”
哥布林喃喃道：“这也太过分了……”
“如果你以后想走得更远，就别在乎善与恶，政务厅只在乎治与乱。”费南雪敲了敲桌子：“好了，教学时间结束。你回去后从我的金库里拿五分之一……不，三分之一，拿去拉拢非标种族的议员。然后再拿七分之一给席林，让啄木鸟把霍利斯和永生之酒那些余孽全杀了！”
基波特有些恐慌：“市长你怎么能——你出狱时还要接受一次记忆调查——”
“我会自己删掉这段记忆。”费南雪淡淡说道。
“但霍利斯不是普通人，他是人类议员，狩罪厅肯定会死查到底！这是赌博！”
“不赌就没机会了！”费南雪声音冷彻，眼睛大得像铜铃，那股森寒杀意让基波特第一次意识到这位市长是一头食人魔：“我好不容易才说服其他种族议员……就连精灵都认同了我的计划……凯蒙市各种族终于要第一次联合起来……”
“如果运气好，是我们率先发现正确的虚境通道，是我们先一步入侵外域，那这份功劳足以取悦血月极主，保证我的连任，让我有更多时间准备！”
“可惜，食人魔的运气一向不太好……”费南雪咬牙切齿：“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提前结束任期，更不能将市长之位交给只会献媚的霍利斯！人类比精灵更傲慢，比哥布林更短视，比兽人更懒惰，比食人魔更贪婪……人类是最不可靠的种族，他们恨不得抛弃自己的肉体，换上血圣族的血，披上月影族的皮，然后反过来变本加厉压榨自己的同族！事到如今，我们不得不犯点小错！”
基波特一脸难以置信：“刺杀议员叫小错？那什么是大错？”
“被人发现才叫大错。”费南雪冷冷说道。
窗外的景色不再流逝，房间里的播音器响起：“费南雪市长，322号运输船已到达碎湖监狱。”
费南雪走到窗户旁，手指亮起微光，点了点他自己的太阳穴，往外拉出一条细细的白丝，然后扔到外面海里，一只指间鲨跳出来吞了。
“我已经忘了我刚才跟你说过什么。”他看着光幕里的年青秘书：“交给你了，哥布林。”
说罢，费南雪关掉光幕走出房间，在两位血狂猎人陪伴下，离开运输船，踏入碎湖监狱。
黄线内，两名衣着整齐的狱卫正在等待。
猎人没给费南雪什么面子，将文件递给更帅的狱卫：“这次运输的犯人只有一人，请签收。”
英俊狱卫检查文件后点点头：“确认是凯蒙市市长阿兰道尔&#183;费南雪。”
“船上有些物资，只有你来搬吗？”
“不好意思，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运来的食材有问题，现在一半犯人和大多数狱卫都吃坏了肚子，正在治疗室排队。能不能请猎人们和水手们帮忙搬运物资？”
猎人嘟囔一句：“我听说凯蒙市最近发现一批有毒拉拉肥……该不会……当然没问题，不过我们不知道仓库在哪。”
“我来为你们带路。”英俊狱卫看向同事：“你带市长登记《罪人目录》和安排寝室。”
“是。”
费南雪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位毫无存在感的狱卫。不知道是不是阳光太刺眼，他总感觉对方的脸容有点模糊。
“费南雪市长，欢迎光临碎湖监狱，你将在这里获得宾至如归的体验。”

第124章 血圣族的耻辱
碎湖监狱，医疗师活动大厅。
监狱治疗小组的25名医疗师全部聚集于此，围着一张大桌坐下。
他们都戴着乌鸦面具穿着黑袍，因此没人能看见互相的表情。但从这沉重得空气几乎要凝固的气氛里，足以看见他们的心情并不平静。
“组长。”医疗师【201】打破了沉默：“你也没办法吗？”
虽然不知道组长是谁，但一般而言，每个血月监狱医疗小组的组长都是穷尽潜能的二翼黄金术师，而来监狱进行血拥仪式的医疗师基本是一翼白银术师，因此组长便是这里的实力最强者。
“没办法。”组长苦涩说道：“‘黑棺’里是一位三翼圣者，无论血脉强度还是实力都远超于我，他发动的‘血锁’根本不是我能抗衡的。”
有医疗师忍不住气笑了：“谁能想到，我们血圣族用赖束缚低等种族的血锁，居然有一天反过来被他们用来对付我们？”
奇迹&#183;血锁，最初是一个只适用血圣族内部的束缚奇迹。
那个时候血圣族还不是现在‘研究所制度’，而是非常低效粗糙的‘家族制度’，繁衍眷属扩充族群，全靠高等血圣寻找合适人选，然后进行成功率迷茫的‘初拥’，才能将对方转换成低级血裔。
家族制度弊端极大，不仅每一代血裔的血脉浓度都显著下降，而且‘初拥仪式’需要消耗高等血圣的‘真血’，更重要是——受初拥者需要爱着高等血圣。
想成为血圣族，你需要真心爱上一位血圣族。
可想而知，那个年代的血圣族是多么的稀少，又是多么的……团结。
就算血圣族寿命再漫长，长久以往人数也只会越来越少，实力越来越弱，更别提这种以爱为基础的‘家族羁绊’，往往会让血圣族会为一名家族成员的伤亡而疯狂——他们会愿意为一名成员而倾巢而出，无论面对任何敌人都不死不休。
与对家族成员的爱不一样，血圣族对其他种族却是毫无怜悯的冷漠。因此血圣与世界的相处方式，要么是血圣毁灭一切敌人，将整个地区化为了血圣的乐园，其他种族的炼狱；要么敌人毁灭一切血圣，彻底灭绝这个以爱为羁绊的怪物种族。
直到血月极主统驭血圣月影，变革过去的生存方式，命令两族接受‘研究所制度’、‘教会制度’，两族才在短短千年内发展壮大至今。
在研究所制度下，血圣族再也不需要自己寻找合适后裔，因为各族最顶尖的人才都渴求成为研究所的一员，获得长生不老的生命。
取缔‘初拥仪式’的‘换血仪式’，只是让这些幸运儿转变为预备血裔。想要成为真正的血圣族，他们还需要去监狱进行‘血拥仪式’，从死亡中汲取自己的养分，因此血圣族不必为繁衍付出任何代价——因为死者已经代付了。
而最初的血锁，是因为低等血裔体内流淌着高等血圣的‘真血’，因此高等血圣只要发动血锁，就能感知到血裔的位置，乃至控制血裔的行动。
如果高等血圣死亡，甚至能在血裔体内重生！
解脱爱的枷锁后，家族制度随之土崩瓦解，自然也没有‘初拥’。因此从初拥延伸出来的血锁本应要扔去历史的垃圾堆发霉。
但经过血月极主的完善，血锁一跃成为血圣族最重要的奇迹，因为它的束缚范围不限于血圣族，而是扩展到血月国度里的所有人！
每个婴儿在入住抚养所后，都要被植入奇迹芯片，而奇迹芯片里都含有一滴‘真血’。随着婴儿长大成人，真血也会融入他的血液、骨髓、组织液乃至精卵细胞，蔓延全身！
可以说，血月国度任何一名在抚养所成长的儿童，都是一名预备血裔！
现代的血锁奇迹是三翼奇迹，因此只要一名三翼血圣族发动‘血锁’奇迹，就可以控制任何一名实力低于他的血月国民，无论对方是人类、精灵、兽人还是血圣月影！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血圣族内部很多人相信，如果是传奇血圣发动血锁，甚至能操控一整个城市的所有人，哪怕命令他们去死！
然而跟手里握有的恐怖权能相比，血圣族却是十分低调。
外界虽然知道血圣族的存在，但也只知道血圣族长生不老，想要成为血圣族就要参加研究生考试，通过后就能加入研究所等等。血圣族里会有人成为议员，但血圣族不会担任任何官职，大多数人对血圣族只有两个印象：医生与学者。
至于用血锁肆意妄为这种事，更是千百年都没发生过。
血锁适用范围仅限监狱和战区，只有罪犯和冒险者才会受到限制。
哪怕像杰拉德这种血狂猎人在执行任务时，也不允许用血锁控制犯人。理论上能合法使用血锁奇迹的人，只有躺在‘黑棺’里的‘圣徒’，而活人都只能通过‘黑棺’来间接发动血锁。
禁止血圣族暴露权能的理由有很多，为了不让血圣族内部心生傲慢，为了不让低等种族产生叛乱之心，为了维护社会稳定……但最根本的理由是，血月极主不允许。
社会抚养制度、研究所制度、教会制度……这些由血月极主亲自定下的规则，是绝对不允许违背，哪怕是试探底线都不行。
如果说死刑犯的‘血锁’是有形的，他们可以通过试探知道自己什么不允许做；那么血圣族的‘血锁’是无形的，他们连试探的念头都不会产生！
所以医疗师们才这么惊怒——毕竟连他们都不清楚‘黑棺’的具体位置，外人是怎么控制‘黑棺’里的‘圣者’？
“死灵术师！”有人咬牙说道：“只有这个可能……那些卑劣的贱种用死灵术操控了圣者……难道我们就不能用死灵术争夺圣者的操作权限吗？”
“我们被禁止输出术力，被禁止攻击，怎么发动死灵术？”
“等等，我记得进入黑棺需要密钥，外人怎么可能知道密钥？是不是出了内奸？”
“对，知道密钥的人有组长、监狱长和狩罪厅厅长，难道……”
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组长顿时急了：“密钥都是用奇迹封存的，我不可能通过任何手段泄露出去！”
“但监狱长一向不在监狱，厅长也远在市区，死刑犯还能通过什么渠道得到密钥？”其他人医疗师不客气地质疑道。
【201】忽然说道：“说起来，我听说前几年凯蒙市出现一名被称为‘控制师’的杀手，制造多起谋杀案。因为杀人手法似乎涉及血锁，我老板被狩罪厅请去负责进行内部审查，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但可以确认密钥没有从守秘人身上泄露。”
在驱逐【176】事件发生后，大家都隐隐猜到【201】的老板恐怕就是那位心灵派系的圣者。跟可能会被欺骗的记忆师不一样，心灵圣者检查的是灵魂本身，就算嫌疑人把自己弄成疯子，心灵圣者一样能粉碎他的灵魂，然后从碎片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就像将魔方打碎再组合一样简单。
在心灵圣者面前，遗忘是无法保守秘密的。
“连学姐都说没有泄露，那就是真的没有泄露。”
大家望向铭牌号【222】的医疗师希芙琳，后者平静说道：“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死刑犯有办法找出真正的黑棺密钥。出了这么大的事，密钥制度已经不再安全，不过那也不关我们的事。说起来，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们想听哪个？”
“坏消息是什么？”
“坏消息是我们这次丢人丢定了，明天三十六座研究所都会知道我们这群血裔被几个监狱里的死刑犯俘虏了。”
“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我们戴着面具，没人知道我们是谁，大家可以尽情丢人，没人知道血圣族被侮辱了。”
大家纷纷无语，没想到这位大小姐居然还有开玩笑的闲情逸致。不过对方是四大研究所的血裔，自有傲慢的本钱，对他们而言可能是无法洗清甚至影响前途的污点，但对于大小姐而言不过是不值一提的插曲。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有人不甘心问道。
“血脉共鸣。”组长说道：“黑棺里的圣者应该残留一点意识，如果我们可以通过血脉共鸣联系上他，就可以解除我们的血锁。”
“怎么产生血脉共鸣？”
“我也不知道——强烈的情绪？炽热的欲望？向血月极主祈祷？虽然成功率极低，但这就是我们现在能做的事了。”
大家对视一眼，也觉得这是无奈之中的办法里。于是有人画着圈圈咒骂死刑犯，有人趴在地上试图通过地面震动联系黑棺，差点让希芙琳笑出来的是居然有人勾着吊灯像蝙蝠一样倒立——说是模仿远古血圣族的冥想姿势，来增加血脉共鸣的可能。
就在此时，休息室大门被重重推开，一名狱卫探出脑袋。
“打扰一下各位，【222】，请随我来一趟治疗室。”
“亚修&#183;希斯？”希芙琳惊讶道：“你找我干什么？”
“有事需要你做。”
“不能在这里做吗？”【201】站起来挡在希芙琳前面，“而且如果是需要干活的话，我可以代劳。”
亚修坚决摇头：“不行，我只要【222】。而且这里连张床都没有，不方便在这里做。”
医疗师们：“嗯？”
糟了，血圣族要被侮辱了！

第125章 治疗室的希芙琳
“你逃不掉的哦。”
治疗室里，希芙琳忙得浑身是汗，双手染满液体。亚修舒服地嗯哼一声，坦然欣赏着医疗师的劳动。
“别这么武断嘛，说不定会有奇迹呢？”
“奇迹是自己创造，而不是指望现实怜悯。”希芙琳平静说道：“在血月国度，任何交通、消费、乃至流浪，都需要验证奇迹芯片。你能在监狱里彻底祛除体内的奇迹芯片，确实很厉害，但这也意味着你失去在现代社会生活的资格，你无法享受任何公共设施的服务——你以后只能睡天桥底的纸皮箱了。”
“我可以在野外生活嘛。”
“盐呢？住处呢？你能找到猎物吗？更何况，虽然确实有野外生活的流浪者，但那只是狩罪厅懒得处理，你们这次闹得这么大，狩罪厅肯定会想方设法追捕你们。”
“但也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好啊。”
“血月审判只是可能会死，而你选择越狱则是一定会死。”希芙琳看了他一眼，手上用力：“这下连人权协会都没有理由维护你们，狩罪厅会颁布‘特级逮捕令’，允许血狂猎人当场击杀你们这些逃犯。”
亚修嗯哼一声：“至少我可以选择一个死法。”
“我倒是没看出你居然是一个这么刚烈的人。”
希芙琳摇了摇头，抽了张纸巾擦擦手：“好了，基本止住血了，话说你在那边嗯嗯哼哼什么？”
在希芙琳面前的床上，是一个腹部受重创的食人魔。它的伤口几近腐烂，被希芙琳硬生生剐走烂肉再缠上绷带，它的呼吸才渐渐平稳，躺在床上昏睡不醒。
“谢谢了，我们那里就没一个能治疗活人的。”亚修举了举手里的挖耳勺：“我刚才挖耳朵挖的舒服，忍不住叫出声，抱歉啊。”
“挖耳朵有这么舒服？”
“可能是因为我可以坐着挖吧，你也知道厕所连张椅子都没有，除了男人的大腿外也没其他可以坐的地方。”亚修过来看了看费南雪的情况，“他没事了吗？”
“食人魔恢复力很强，再过几个小时就会醒过来。”希芙琳问道：“他怎么受伤的？”
说到这个亚修也是一脸无奈。
“如果我说，是因为他瞅了别人一眼，你信吗？”
半小时前，亚修带着费南雪去大厅登记《罪人目录》，然后准备将这位市长关在寝室里。
然而在登记的时候，费南雪瞅了一眼负责掌控《罪人目录》的哈维，哈维突然爆起，手上指甲猛地变成尖锐的灰指甲，像长枪一样捅入食人魔的腹部。
虽然亚修好不容易拦住这位愤怒的死灵术师，但他觉得食人魔市长醒来后并不会感谢他。
在碎湖监狱，茫然无知的死亡或许才是最舒服的死法。
越狱小队早就知道哈维跟费南雪的恩怨，也不介意让哈维报仇雪恨，但前提是在他们离开后——理论上费南雪的生命体征只有碎湖监狱的‘处理器’能接受到，但万一呢？
因为同样的原因，在亚修用斩我奇迹净化越狱小队五人芯片，哈维用死灵书操控‘处理器’给全体狱卫添加禁制后，他们没有杀死任何一个人——甚至连伤害都没有，只是限制了所有人的移动范围。
不是他们道德多么高尚，而是他们赌不起。万一狱卫们死亡后的生命特征发送给凯蒙市的‘处理器’，惊动了狩罪厅，那他们别说越狱，连能不能离开这片碎湖都成问题。
但他们没人有治疗术灵，倒是哈维会缝合伤口——对于一位死灵术师而言，缝尸体也算是职业技能了。
不过亚修可不敢让哈维来帮费南雪止血，便过来找医疗师帮忙。
当然，这个过程里亚修也没解开医疗师的术力限制，只是让医疗师用纱布绷带止血。虽然医疗师基本是直接用术灵开挂，但这种基础治疗还是会的。
“看来你的同伴都不是很靠谱。”
“那当然，我是队伍里唯一的正常人。”
“听起来就让人对你的越狱之旅感到担忧。”
“谁说不是呢，整个队伍都要我负责带飞，但总好过待在这里坐以待毙——”
“你真的这么想吗？”
亚修诧异地看向乌鸦面具，希芙琳没有回避，直勾勾看着他。
“你真的觉得你在碎湖监狱里是死路一条吗？你连越狱都想出可行办法，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确立了你在监狱的地位……哪怕正如你所说，有人在监狱外陷害你，但你真的只有这条路可以走吗？”
“跟逃离碎湖监狱，与整个血月国度敌对相比，难道不是想办法钻空子找漏洞在碎湖监狱里活下来更简单，更安全吗？”
“如果你只是为了苟且偷生，你根本不会走‘越狱’这条最危险的路。你是为了满足某种欲望，甚至不惜把生命作为筹码押注。”
亚修微微一怔。
仔细回忆这半个月的所作所为，他发现自己似乎真的从未想过接受法律的制裁……不对，是背上希斯的黑锅，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从一开始，他就在思考怎么越狱。《欧洛拉的术师手册》、剑姬、伊古拉……这些都是他越狱的契机，但越狱的念头，似乎深深根植在他脑海里，不曾有一丝动摇。
他难道不知道越狱成功率极低，而且会冒着死亡风险吗？
他难道不知道哪怕越狱成功，等待他的也将是永无宁日的追捕吗？
他几乎可以遇见自己的下场：吃不饱，穿不暖，睡不好，遇见的所有人都是敌人，血月国度里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人不可能抗衡集体，人只能融入集体。
事实上只想苟且偷生的话，应该还存在其他办法，譬如掏出自己的知识储备，做文抄公什么的，大幅增加贡献度，表现自己的价值；又或者精心准备一篇相声/栋笃笑的演讲稿，将血月审判变成他的表演秀。
还有很多很多，每一种方法，都比他越狱要来得安全，甚至成功率更高。
但他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没有产生过‘屈服’‘妥协’之类的念头？

第126章 初拥
“你是为了自由？为了复仇？又或者……你在享受与世界为敌的愉悦？”
在这一瞬间，希芙琳感觉自己看见亚修漆黑的眼眸里泛起诡光。这种眼神，她只有在老师眼里才见过——那是一种渴望看见世界燃烧的眼神。
不过亚修很快露出熟悉的嬉皮笑脸，让希芙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我只是希望能随时随地挖耳朵。”他耸耸肩，笑道：“而不是连挖个耳朵掏个鼻屎都得专门去厕所一趟。”
“而且，受剥削却赚不到钱这种事，这可是远远超出一名打工人的底线了。每每想到这一点，我都抑郁得荷尔蒙失调内分泌失败。”
希芙琳问道：“值得为这种事去死吗？”
“不值得，但我又未必会死。”亚修笑道：“只要我离开血月国度，自然可以开始新生活。”
“离开？”希芙琳一愣：“你想去哪？怎么离开？”
“不知道呢，你有什么好推荐吗？”
“有啊！我在书里看过许多其他国度，最想去建立在深渊中的怪物国度，其次是全体灵魂永生的虚幻国度，还有就是掌控天空的群星国度……”
亚修摆摆手：“不，我其实是希望你推荐一下离开血月的办法。”
“我怎么可能知道如何离开血月……每一个国度都是完全封闭的世界，哪有通行两个国度的常规方法？如果有，早就打起来变成一个国度了。”希芙琳有点无语：“你连怎么离开都不知道，还想离开血月？收手吧亚修，血狂猎人打人很疼的。”
“但我肯定能离开血月。”
“我现在非常怀疑你刚才那句‘我是队伍里唯一正常人’的发言。什么希望都没有，你到底在期待什么奇迹？”
亚修想了想，说道：“虽然作为证据有点扯谈，但我是从命运问答里知道我以后会离开血月。”
希芙琳一愣：“命运问答？真的？”
“真的。”
“……可恶，这种好事怎么落到你头上！”
亚修眨眨眼睛：“【222】，我现在是越狱逃离，不是去度假。”
“但我还是好羡慕啊！”希芙琳语气酸酸的：“像我们……医疗师，未来的人生是早早就确定好的，只允许生活在血月的荣光下，做任何事都有规章制度，生活处处都是不可触碰的警戒线。”
她低落说道：“除了虚境探索和做手术外，我的未来没有任何激情可言，就像是一潭逐渐发臭的死水。”
“那你要跟我一起走吗？”亚修笑道：“我们现在还缺一名医疗师。”
希芙琳已经不记得这是她第几次被亚修的话语震得发懵。
“你说真的？”
“当然，我又不是邀请你一起上厕所，这可是越狱，怎么可以说笑。”
“开玩笑，我可是前途远大的……医疗师，我为什么要跟你过上朝不保夕的逃亡生活？”
“你为什么要问我？”亚修摊摊手：“我只是看在朋友的份上才给你一个选择，这个问题你应该问自己——你想抛弃现在的生活，跟我一起走吗？”
希芙琳慌慌忙忙地反驳道：“什么朋友……对了！你上次找了那么多理由借我的医疗师制服，是不是想用来越狱？”
“是啊。”
“那你还说什么朋友，你明明就是在利用我！”
“当你是朋友和利用你不冲突啊，我虽然希望你加入我的队伍，但我也希望你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在自己喜欢的地方打工才叫生活，在不喜欢的地方打工那叫做受刑。”
“自私理所难免，不过我不会自私到以为别人都是无私，所以我不会跟你说‘相信我’这种连欺诈师都懒得说的废话。”
亚修朝希芙琳伸出手：“我只会问你，‘你想跟我走吗’？”
咚。
停滞的心脏仿佛在跳动，冰冷的血液似乎在升温。出生在双一流抚养所，从小接受严格素质教育，还没毕业就进入研究所成为血圣族，没有违反过任何规定法律的希芙琳，第一次遇到这种大逆不道胆大包天的邀请。
就像生活在池塘里的鱼，被路过的鸟问要不要一起走。
“……不想。”
“真可惜。”
亚修也没指望三言两语就拐走医疗师，走过来抱起食人魔市长，“那下次见吧，【222】。”
希芙琳忽然有种想告诉他真名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还会有下次吗？就算有，你肯定也认不出我了。”
“那你可得提醒我一下。”亚修笑道：“到时候我会跟你聊聊血月国度外面的故事，尽情期待吧。”
“等等。”
亚修停下来，奇怪地看着希芙琳。希芙琳愣住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难道劝他投降自首？劝他留下来等死？
沉默片刻，她别过头低声说道：“如果，如果我有办法让你洗脱罪责，甚至能离开碎湖重获新生，光明正大生活血月国度里，你会愿意吗？”
让一名罪大恶极的邪教首领脱罪离狱，这种办法确实是存在的。
那就是让罪犯变成血圣月影。
血月二族的罪行是不会经过正常审判程序，由教会和研究所独自处理。如果罪犯变成血圣族，就必须交给研究所接手，研究所对同胞最常见的惩罚是禁足和义务劳动，期限一般以‘百年’为单位，但确实不会处死同胞。
但无论血圣还是月影，转换种族都要经过繁杂的过程，这绝对不是监狱里的死刑犯能够完成的步骤，除非……
除非用最原始的眷属繁衍方式，譬如，初拥仪式。
但初拥仪式除了血圣族本人的强烈意愿外，对受初拥者也有相应的要求，那就是受初拥者需要爱上——
希芙琳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为什么想挽留亚修，甚至愿意初拥亚修？因为她不希望亚修离开，她想要亚修留下来。
池塘里的鱼不会跟着鸟离开，而是会将鸟拖进池塘，希望鸟也变成鱼。
初拥仪式，真的是需要受初拥者爱上血圣族吗？
在很多生物殖装手术里，都有受术者因为殖装而性格改变的例子。机械殖装会降低物欲，转为追求精神满足；深渊殖装会增强破坏欲望，变得更加暴躁易怒；飞鹰殖装会导致受术者喜欢吃昆虫料理……
血圣族并非都是心灵术师，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受初拥者对自己的真实感情？
他们只是以为‘受初拥者爱上自己’。
这或许不是仪式的前提，而是仪式的结果。
‘初拥’这个名字，最初可能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第一次拥抱。而初拥仪式的真相，可能比记载里更加浪漫，也更加残酷。
“不愿意。”
希芙琳看向亚修，亚修耸耸肩：“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方法是什么，但我应该都不愿意。”
“为什么？”
“虽然我这么以小见大应该是不够公正的，但从我在监狱里搜集到的见闻，我感觉外面的血月国度，或许只是一个更大的碎湖。”亚修叹了口气：“我不认为自己是什么自由恐怖主义者，但我感觉自己在外面应该也会喘不过气。”
“不是血月容不下我，是我容不下血月。”
“好大口气啊，”希芙琳淡淡笑道：“你果然是名副其实的邪教头子。”
“我姑且将这句话当成赞赏，抱歉，辜负你的好意。”
“没关系，反正我刚说出口就有点后悔了，幸亏你没答应。”希芙琳挥挥手：“下次见，亚修&#183;希斯。”
亚修这时候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告诉你名字的话，我就违规了啊。你还说不是邪教头子，离开前还想诱惑我犯罪？”
“也对，但就这样分别感觉不太好，至少得握个手吧。”
亚修直接将食人魔扔到一边，过去朝希芙琳伸出右手。
“虽然对于你来说不值一提，”亚修认真说道：“但我一直很感激你每次都将我从死亡里拉回来，我好几次都感觉自己听见有一群人在点评我死得不够精彩……”
“这或许是精神分裂的先兆，我建议你换个脑子。”
“你每次的发言都能刷新我对生物技术的认知……”
希芙琳看着亚修的手，心里蓦地生出一股冲动，走过去拥抱了亚修一下。
在亚修错愕的瞬间，她就松开手后退几步，嘴里轻声喃喃：“果然没那么简单呢……好啦，分别仪式结束，你快走吧。”
“哎？这个？【222】你果然是女的吗……”
“你意见吗？还猜，你猜得越多，我距离犯罪就越近。”
“完全没意见，并且为了留住刚才那份触感，我决定以后都不洗澡了——”
“快滚啦！”
看着亚修抱着费南雪离开治疗室，希芙琳不知为何有些低落，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她摇了摇头，甩走无聊的杂念，转身回去休息大厅。
这只是她千年岁月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她不可能答应亚修的邀请，她的血脉不允许，她的灵魂不允许，她的使命不允许。
因为她是希芙琳&#183;歌文，千年来天赋最高的血裔。
就在握住侧门门把手的时候，她猛地听到一声心脏的跳动声。
但那不是她的心脏。
而是来自监狱的下方，碎湖的深处，指间鲨守护的黑棺坟墓！
「……后辈……你的……血锁……需要帮助……？」
希芙琳没有推开门，她看着面前这面乌黑发亮近乎能当做镜子的门板。
她看见自己的血瞳被涂抹成黑色。
看起来就像是普通人的眼睛，就像是亚修&#183;希斯的眼睛。
「不需要，继续睡吧。」
心跳声逐渐低沉，渐渐消失在碎湖的波涛里。
希芙琳推开门，回到医疗师的休息大厅。

第127章 全部留在监狱里等死
碎湖监狱，男洗手间。
几十平米的厕所里，满满当当挤了三十多人，其中只有七人是狱卫，其余全是穿着经典黑白条纹套装的死刑犯。
“安格斯！你给我……给我出来！别占着坑位不拉屎！”
“阿芒罗！我记得你这小子没多少贡献度了，你敢这样得罪我？”
“德斯蒙德，出来，就当我欠你一次人情怎么样？出来啊！”
狱卫纳古大腿夹紧连拍五门，但就没一个厕格打开门。旁边的死刑犯们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那戏谑的笑声让纳古羞愤不已，恨不得咬碎牙齿。
这群活该拿去喂鱼的混蛋，居然将厕格全部占了！
“夏尔维克，还有多久？”
另外一名同样双腿夹紧，脸色极其难看的狱卫打开光幕：“还有13分钟，按照《厕所使用规范》，同一使用者不可以在厕格内待超过60分钟。再忍13分钟就行了！”
纳古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但我忍不住了……”
“哎，不会吧不会吧，狱卫要尿裤子吗？好脏哦！”
“嘘，嘘，嘘～”
“你这个口哨不行，如果要从听觉上让人憋不住尿，应该要用比较尖锐急促的声音让人紧张起来，从而导致膀胱收缩，尿意剧增。遇到危险时会忍不住尿失禁也是同样的原理，所以我们应该用指甲刮不锈钢镜面，譬如这样！”
尖锐刺耳的声音响彻厕所，纳古瞬间挺直了腰，小脚踱步来到尿池前。他还没解开腰带，就有七八个脑袋在旁边围观，其他狱卫想过来帮他都被人墙挡住。
因为禁制，死刑犯不能触碰他，不能攻击他，但他们也没这个打算，单纯用看马戏团表演的目光欣赏纳古接下来的操作，没有违反任何规定。
纳古实在不愿意解开裤子，但他把心一横，一脱！
“啧～啧～啧～”
“就这？”
“跟我小时候有的一比……”
一阵阵轻蔑的评论声让纳古气得快要烧穿肚皮，他咬牙说道：“你们懂什么！你们这群……这群……”
“这群什么啊？快骂我嘛狱卫先生。”
“用力，大声点，这么小声还想当狱卫？”
“狱卫要骂我了，我好兴奋哦！”
纳古气得满脸通红，半晌憋不出一个屁，最后只崩出一句话：“……没礼貌的家伙！”
“啊，狱卫骂我没礼貌，我被骂得好生气，好不甘心啊！”
“没礼貌，好脏的词啊，纳古你怎么骂这么狠！”
“呜呜呜，我被骂哭了！哎呀，我装的，其实我在笑。”
死刑犯们哈哈大笑，其他狱卫看见纳古受辱，纷纷感到兔死狐悲，气得满脸通红，但他们也不敢冲过来帮纳古——他们也憋不住了，要是进行剧烈运动会漏出来。
“话说，纳古你堵住了吗？怎么还不出来？”
有犯人明悟了：“你该不会是……被人看着就尿不出来的类型吧？”
“不会吧？那我宁愿盯得眼睛发炎都不会眨眼睛。”
“考验大家眼神的时候到了！纳古，还有10分钟，大家会帮你憋住的！”
要不是有这股尿意在冲击灵魂，纳古敢保证自己肯定会气得晕过去。就在这时候，厕所门被猛地推开！
啪！
纳古表情顿时缓和下来，全身心都放松了。
“你们在干嘛？”亚修看着他们一大群人围在尿池旁。
“看纳古。”死刑犯们非常乖巧地回复道。
“为什么？你们没有吗？谁没有告诉我，我调她去女洗手间……尿尿有什么好看的，全部给我背过去，我不喜欢别人看着我尿尿！”
死刑犯和狱卫们面面相觑，有人鼓起勇气：“如果你能——”
“如果我能让你们将厕所舔干净你们就愿意转身？好，我这就去找《罪人目录》——”
唰！
众人齐齐转身背过去，屈服于‘邪魔’亚修的淫威下。亚修看着他们无奈摇摇头，路过纳古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谢，就当做是你当初送靴给我的回报。”
纳古：“……”
亚修，你可真是个——
“谢谢你的出手相助！”因为还没尿完，纳古也只能忍辱负重，一字一顿说道。
“哎，你真是太客气了。”亚修走到最角落的尿池，进行小型新车代谢：“住的还习惯吗？有意见可以提出来。”
这下纳古彻底忍不住了：“你将我们关在洗手间里，还问我们住的习不习惯？”
“没办法，监狱里就只有洗手间允许排泄。如果将你们关在其他地方，你们可是会憋得体内爆炸都不能污染环境的哦。”
“个人寝室——”
“那不行，一定要将你们集中关押，而且狱卫一定要和犯人待在一起。这些社会渣滓虽然不会帮我，但他们肯定乐意看见你们倒霉，不会让你们坏我的计划。”
纳古冷声说道：“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开始关心我的前途，也就是说你很满意这里的生活环境咯？”亚修穿上裤子：“那我走了。”
“邪魔！”有死刑犯马上冲过来围着亚修：“带上我一起走吧！我愿意听从你的命令！”
“我也是！我很会舔，各种意义上都很会！”
“我是二翼术师，邪魔你肯定能用的上我！”
“还有我——”
以前没机会没希望也就罢了，现在忽然有越狱的顺风车，死刑犯们那些被压制在内心深处的欲望就像被点燃的稻草一样熊熊燃烧起来，纷纷要求跟亚修拼个团。
亚修举起双手安抚大家：“停，停，你们的愿望呢，我已经听见了。大家放心，我会尽量和满足你们的愿望，将你们一个不剩地——”
死刑犯们脸露喜色，狱卫们神色严峻。
“——全部留在监狱里等死！”

第128章 我们来举办血月审判
死刑犯们齐声怒吼：“不说什么！？”
亚修双手叉腰，义正言辞地说道：“实不相瞒，我其实是一个好人，我恨不得将你们这群杂种败类立刻拿去喂鱼，怎么可能让你们出去祸乱社会？你们就乖乖待在这里接受思想改造，争取早日去死吧，再也不见了各位！”
“你自己不也是邪教头子！”
“我不是，我没有，我是无辜的。”
“谁信啊！”
“你居然不信我这么诚实的好人，我记住你了，哼哼，到时候我会在血月审判投你一票。”
“等等，邪魔。”一名长相秀气身材高挑的死刑犯拦在他面前：“我虽然不知道你的越狱计划，但无论如何，我都可以作为诱饵帮你引开狩罪厅的注意力，增加你逃跑的成功率？你不信我也没关系，但相比起你，狩罪厅肯定会更重视我‘百灵鸟’朱厄尔，我肯定能让你受到的压力大减。”
“啊，是朱厄尔，我记得你。”亚修微笑道：“当初伊古拉想找队友，第一个推荐的就是你，他认为你实力强大，机智过人，精通治疗、遁逃，了解凯蒙市大大小小黑色据点，简直是再好不过的盟友。”
朱厄尔露出笑容：“承蒙美兽的厚爱……”
“——所以他强烈要求我将你留在这里等死。”亚修冷哼道：“当初我们来找你加入，你百般推辞爱答不理，现在计划成功，轮到你高攀不起了！”
“伊古拉可比我小心眼多了，你得罪了他，我觉得他在离开前用《罪人目录》让你舔干净小便池。喂，谁有糖尿病，或许可以帮他调一下味？”
推开脸色难看的朱厄尔，亚修还没走两步又被狱卫们堵住了。
“亚修&#183;希斯。”纳古冷声说道：“我知道对于你这种顽固恶劣的自由主义犯罪分子而言，道理是说不通的，所以我没兴趣跟你讲道理，我只希望你要么杀了我，要么解开我的禁制！我承受不了这种侮辱！”
亚修眨眨眼睛：“这种侮辱？你们现在的待遇不就是死刑犯的日常待遇嘛，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我们不是死刑犯！不应承受这样的枷锁！”纳古扫视一遍死刑犯：“而你们——”
“他们是罪有应得，我知道。”亚修云淡风轻地说道：“你们就当做一次难得的职业体验嘛，对你们未来开展工作也有好处。毕竟连犯人都没当过的狱卫，以后怎么当监狱长？”
“而且，这所谓的枷锁，不就是禁止你攻击、辱骂和随便大小便而已嘛？这不就是你理应遵守的法规吗？为什么会这么抗拒？”
“至于你被人盯着就尿不出来，那是因为你神经过于纤细，这可不关我的事啊……”
纳古一时语滞，亚修推开纳古，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不要觉得是微不足道的好事就不想做，不要觉得是不值一提的恶行就随便做……我不是让你体谅这群人渣，我只是希望你们别变成人渣。”
“当然，你也可以当做我是在报复你们狱卫。”他拍了拍纳古的肩膀：“下次带死刑犯参加血月审判，最好温柔点，例行公事送他们去死就行，别把犯人当玩具了。”
“当你不把人当人，你离他们也就不远了。”
说罢，亚修推门离开。纳古怔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啪！
亚修忽然冲回来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差点忘了。”然后就迅速离开。
纳古看了看刚才被亚修拍了拍的肩膀，心里越加复杂了。
……
……
中央大厅，五大恶人聚首。
死灵术师哈维说道：“现在监狱里除了我们五个，其他人全被限制移动范围，添加了跟死刑犯同级别的禁制，不会有人能影响我们的计划。”
欺诈师伊古拉说道：“从猎人那里得知，最迟晚上7点前运输船必须回到凯蒙湖港，否则港口会询问情况——因为港口工作人员必须在7点30分准时下班。”
美食家朗拿说道：“运输船清理完毕。”
啄木鸟金嘴罗纳德竖起大拇指，露出一个牙齿会闪光的笑容：“我已经学会如何控制运输船了！我们五个人满足运输船的最低操作人数要求！”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随时都可以离开。”亚修环视一周：“唯一的问题是，如果哈维你想杀费南雪，你就必须让他的死亡时间延迟到晚上6点后，毒药也好放血也罢，总之得让我们有充足的逃亡时间。”
“又或者……我们可以执行那个堪称疯狂、突发奇想的临时计划。”
哈维用牙撕开一个天蓝色的方形包装袋，用舌头卷出里面一颗奶白色的糖果含在嘴里。亚修定睛一看，这不是在凯蒙第一频道卖过广告的白雪公主牌月亮糖吗？这月亮糖号称比雪还白、比公主还甜，更骚的是广告里扮演公主的模特吃了一颗糖后，爽得原地劈了个叉。
亚修真的很难不感兴趣——毕竟他不会劈叉。
不过哈维原来有这种爱好的嘛？
只见哈维细细用舌头碾碎这颗糖，死寂的瞳孔里缓缓泛起一丝朝气：“我选择临时计划。”
“我也是。”第二个赞成的居然是伊古拉，他此刻狂热的眼神就像是看见美女的猥琐佬：“我没法错过这么好的表演机会。”
“我反对。”朗拿拿出磨甲刀修指甲，淡淡说道：“平静离开是最安全的。”
“我站在朗拿这边。”罗纳德笑道：“不论是出于感情还是出于利益，临时计划都过于冒险了。”
2V2，最关键的一票在亚修手上。
“我自然是更偏好安全性高的原始计划。”亚修此话一出，哈维和伊古拉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朗拿和罗纳德露出微笑。
“但是……”
亚修摊开双手：“我第一次被抓起来，第一次变成死刑犯，第一次被关在监狱，第一次参加血月审判……现在更是第一次越狱。”
“都有这么多第一次了，也不欠这一次了。”
“就用我们第一次举办的血月审判，来向这个病态的国度问声好吧。”

第129章 审判主持人亚修·希斯
红雾研究所，13号实验室。
兰恩推着小推车拱开实验室大门，将上面的三个尸袋摆到长桌上，呼出一口气：“老师，新材料都送到了！”
“来了。”
洛伦斯从里间出来，铜铃大的鱼目瞥了一眼长桌上的十个尸袋，鼻子微微一动闻到充满死亡气息的腐烂味，点点头：“海豚呢？”
“你指定需要的母海豚已经装在水箱里送过来了，但因为水箱太大不好搬上来。老师你是想要研究刚死的海豚吗？什么时候需要？”
“暂时不用，你负责照顾她。”
“好。老师你是想研究活海豚吗？需要将水箱搬上来吗？”
“不用搬上来。”
不作为研究材料，也不搬来实验室？
兰恩眨眨眼睛：“老师，你真的是要研究海豚吗？”
“嗯，当然。”洛伦斯淡淡说道：“但你记得等下将她送到我家。”
淦！
作为一名品学兼优的人类研究生，兰恩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震撼——蓝鳞鱼人偏好海豚的传闻居然是真的啊！
“过来开箱吧。”洛伦斯说道：“你运气不错，像我实习那年，哪有这么多研究材料。好好看，好好学。”
“是！”
洛伦斯打开第一个尸袋：“人类，男，肥胖青年，非术师，1级普通材料。你拿去练手。”
“兽人，男，健壮青年，非术师，3级普通材料，你拿去练手。”
“人类，女，正常青年，非术师，3级普通材料，你拿去练。”
“精灵，男，健壮中年，非术师，7级稀有材料，我的。”
“医院那边怎么搞的……算了。狗，雄性，健壮成熟，非术师，2级普通材料，你拿去。”
将最后一个尸袋也打开，洛伦斯忍不住摇摇头：“8具普通，2具稀有，而且一具术师尸体都没，这次运气不怎么啊。”
“条顿老师，这样已经很好了啦。”兰恩忍不住说道：“一般来说，医院那边一天也就给研究所送二十具左右尸体，而且基本是因为重疾、衰老等原因死亡的1级普通尸体，但就算是这样也得整个研究所平分。我跟欧司朗老师学习的时候，有时候甚至一周都没新的研究材料。”
“也就是这几天材料才多起来，甚至因为「死气七天消散」的限制，我们加班加点都用不过来。”
“是啊哇。”洛伦斯心情其实不错，说话都带出一些鱼人独有的气泡音：“真是多亏了那些外域术师，他们应该每年……不，每个月来一次凯蒙市。”
“老师！”兰恩吓了一跳：“慎言！极主会不高兴的！”
“放轻松，我们是极主钟爱的血圣族，不会因为乱说话就失去极主的恩宠。”
“但也不行，万一别人听到举报老师——”
“好好好，那你觉得我说得不对吗？”
“当然不对，每个月一次太伤害经济了，凯蒙市受不了这么频繁的摧残。”兰恩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是他们每个月去一次隔壁妃梦市就差不多。凯蒙市新产生的材料里，有三分之一都送给妃梦市的研究所了。”
洛伦斯看了一眼这位新学生——不愧是前人类，心眼就是比鱼人黑。
光幕忽然弹出来，提示洛伦斯预约时间到了，他便跟学生说道：“那么兰恩，你先对材料做好预处理，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是，老师。”
脱下外袍再喷香水驱散身上的尸臭，洛伦斯脚步轻快离开实验室。
路过楼下的水箱时，他瞪大眼睛欣赏着海豚曼妙的身姿和超涩情的眼睛，擦了擦嘴角流下的口水，踏入血月照耀的校道里。
刚回来研究所没几天，所里就迅速给他分配了实验室。
虽然洛伦斯觉得自己很弱很无能，但在整个研究所里，他的源血资质也算是前五里，因此哪怕他得罪了四大研究所里的‘预备役大人物’，所里依然不遗余力向他倾斜资源。
兰恩也是所里分配给他的研究生，虽然洛伦斯不愿意，但一来青年研究员带研究生是硬性规定，二来实验研究里有诸多杂务，他的确需要一个研究生帮自己干活。
洛伦斯也当过别人的研究生，这是进行‘换血’前的必要步骤，相当于转变种族前的‘试用期’‘实习期’。
因为预备血裔虽然通过了研究生考试，资质有保证，但研究所许多项目都与普世价值观有冲突，研究所需要确定新人是能融入他们的‘聪明人’，而不是被宣传驯化的‘模范市民’。
当然，‘试用期’名义上是让研究生提前接触术师研究，尽快将派系境界提升到白银级。但如果新人无法融入研究所这个‘大家庭’，那他的下场一般不怎么好——研究所里有一个笑话，叫‘今天你是我的学生，明天你是我的材料’。
研究所不会故意触犯法律，但法律也管不到研究所。
顺带一提，红雾研究所主要研究项目是‘血术派系’和‘死灵派系’，这两个派系都需要大量尸体作为研究材料。洛伦斯主修死灵派系，得益于充足的材料，这些日子他的实验进度可谓是一日千里，甚至还召唤出一个新术灵，死灵派系隐隐要摸到白银境界的极限。
如果他还在监狱里死磕源血，根本赶不上这种好时候。所以说，命运，真的很奇妙。
来到酒咖，洛伦斯跟蛇老板打了个招呼，蛇老板笑道：“嘶，又来啦？最近进了不少好血，要不要来一杯‘精灵之歌’？”
“精灵血都有？比例多少？”
“60％！”蛇老板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道：“嘶，除了精灵之歌，我这里还卖‘狼吻’。”
洛伦斯的鱼目瞪得老大：“我没听说教会被袭击了啊！”
“有位月影牧师那时候恰好在郊外，遇到了袭击者的大部队，愿极主垂怜这个倒霉的灵魂……要不要，10％比例的！”
“一杯精灵之歌，一杯狼吻！”
“嘶，你可真会喝。”
洛伦斯坐回上次的位置，静静等待血月审判的开始。不知为何，在看了一遍血月审判后，他忽然喜欢上这档节目，明明他以前在监狱里都懒得看一眼。
或许是因为，他被赶出监狱。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会被【222】踩在脚上额，而对方根本不会留意到自己。
或许是因为，他接受了自己的平凡。
在读书时期，在实习时期，在监狱进行仪式的时期，洛伦斯始终保持斗志昂扬，光靠自我感动就能满足自己，根本不需要什么娱乐节目来丰富自己的精神生活。
但现在他将一向不在乎的性需求重新摆在面前，每晚都去酒咖喝几杯，甚至还喜欢上看血月审判……究其原因，不过是他已经更无法从‘奋斗’里汲取快乐了。
对洛伦斯而言，学习、研究、修炼、虚境探索都变成了‘不得不做’的工作。
因为他看见自己的天花板，也知道自己再努力也没用。
面对无法逾越的高墙，他只想着躺平混日子。
说来好笑，刚来研究所的时候，洛伦斯心里经常鄙夷那些混日子的研究员，觉得他们跟棺材里的尸体没两样，总想着自己绝不会成为其中一员。
‘或许在扔进碎湖里的那晚，我就已经死了。’洛伦斯平静地省思自己：‘没有野心，我就只剩下一颗不会跳动的心脏。’
忽然，酒咖外面响起吵杂的声音，有人跑进来兴奋地大叫道：“碎湖监狱出事了！有死刑犯越狱！”
“真的假的？怎么逃的？而且狱卫呢？”
“狱卫好像是被关起来了。死刑犯们抢了今天到监狱的运输船，趁机逃跑，是港口那边发现运输船一直没回来，层层汇报后，才发现监狱出事了！”
“碎湖这次要丢人丢到全国了，这是不是第一起死刑犯越狱事件？”
“等等，监狱里不是有医疗师吗，难道他们也……”
“噗嗤，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来，为越狱犯干杯，祝愿他们能给血狂猎人们带来一点乐趣！”
“干杯！”
又有人高呼：“为最近增加的材料干杯！这几天的材料顶过去好几个月了！”
“干杯！”
“为外域术师……”
“哎哎哎，这个我们可不敢乱干杯哦。”
“那就为死难者干杯！”
“干杯！呜呼～”
洛伦斯也高兴地举杯，将精灵之歌一饮而尽。
虽然与他无关，但医疗师【222】此时肯定还在碎湖监狱里。这次越狱事件，监狱内的医疗小组难辞其咎，甚至他们的责任比狱卫们还大——毕竟狱卫摆在明面上的靶子，而医疗师却是藏在暗处的蝙蝠。
洛伦斯甚至暗暗庆幸自己被提前赶出来了——他可接受不了堂堂血圣族术师被死刑犯控制住这么丢人的劣迹。
“这么说，今晚就没血月审判看了咯？没意思。”
“蛇老板，不如开个越狱犯的赌局？赌他们什么时候才会被抓住，会不会在逃亡时被击毙，我有朋友在狩罪厅，可以第一时间将消息传过来！”
“嘶嘶……”蛇老板说道：“我想想啊……”
就在此时，酒咖中央忽然浮现出八面光幕！
众人一愣，看向蛇老板，蛇老板倒是很平静：“我设置了8点钟准时开启光幕收看血月审判，不过现在节目都没了——”
“若被伤害够，就用一对手，痛快地割开，昨日诅咒……”
甚至还有开场音乐！？
在众人茫然、惊异、期待的眼神里，光幕里出现一位穿着制服的狱卫。他手里捧着《罪人目录》，书籍遮住了他的嘴部，仅仅露出一双冷淡的眼眸。
「各位好，我是本次血月审判的主持人亚修&#183;希斯。」
亚修&#183;希斯？
亚修&#183;希斯！
没有人会在短短几天就忘掉这个名字，更何况不少人还心心念念期待他在本期血月审判能再次上台表演！
“因为本次审判随时会结束，那就事不宜迟，介绍一下这次的受救赎者名单。”
画面一转，镜头对准了监狱外的碎湖。只见碎湖上出现八道细细的赤红石柱，石柱上各有一个石座，石座上各坐着一个犯人。
“这位是爱德蒙&#183;门肯，前税务局执行秘书。”
“这位是伯纳德&#183;莱多尔，前政务厅项目处处长。”
“这位是欧内斯特&#183;安德莱耶，前议员。”
当镜头对准最后一名参赛选手，酒咖里，研究所里，教会里，抚养所里，狩罪厅里，所有观看血月审判的人都被吓得站了起来。
“这位是阿兰道尔&#183;费南雪，”亚修说道：“现任凯蒙市市长。”

第130章 为什么要这么严肃
凯蒙市，狩罪厅，副队长艾蜜走过光亮华丽的走廊，猛地推开大门。
“厅长，把稽查令给我，我这就去控制广播台！”
黑檀木雕刻的长桌后，是两面通透的落地玻璃，让血月的荣光没有任何阻碍地泼洒到红皮软椅上的卷发女人。她身上的制服因为开了好几个扣子显得有点邋遢，本应很漂亮的银色头发乱糟糟的像是鸡窝，而精致的容颜也被沉重的眼袋和小丑般的黑眼圈破坏得一干二净。
听到开门声，她关掉光幕：“够钟下班了吗？”
“什么下班，越狱犯都还没抓到呢！”艾蜜过来一拍桌：“我通知广播台让他们中断审判直播，他们居然不肯，厅长你赶紧签稽查令给我，我这就带队灭了他们！”
“你这种话在这里说说就好，别在外面败坏狩罪厅的风评。”厅长淡淡说道：“一个每月百封投诉信的杰拉德就够我受得了。”
“厅长，稽查令！”
“稽查广播台，那得有政务厅的配合。你联络副市长古罗了吗？”
说到这个艾蜜更生气了：“我找政务厅发起通话，只有市长秘书接了，他说副市长正在和其他部门进行紧急会议，暂时不能回复！”
“这不很正常嘛，出了越狱犯这种事，肯定要调动各部门做出预案——”
“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想拖到费南雪死在审判里，然后他这个副市长就能更进一步，去掉那个副！”
“你别把人想的这么坏嘛，血月荣光下，坏人都在监狱里。”厅长幽幽说道：“狩罪厅受政务厅节制，政务厅没有命令，我们可不能随便稽查同级别的广播台。”
“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审判继续下去！？”
“为什么不呢？”
厅长挠了挠头：“不仅仅是政务厅，研究所和教会都没说什么。他们都不急，你急什么？”
“但——”
“别忘了，真正能主宰审判的人，并不在监狱里，而是在城市里，在外面，在这里。”厅长摊开双手：“你为什么要这么严肃呢？”
厅长搬出这样的‘正确言论’，艾蜜一时语塞，大狼尾巴也垂下来。她瘪着嘴，不满地锤了下桌子：“啧，为什么牧师他们会对此无动于衷……”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夜晚力气大，我这桌子可经不起你拍几下。”厅长抱怨两声：“至于为什么，因为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还不算大事？”
“艾蜜，你几岁了？”
“我是20后。”
“哦，那就是才四十多岁，怪不得这么大惊小怪。”
“年纪小又怎么了？”
“年纪大你就会知道，那些你以为很严重的事，放在百年千年的尺度下，都只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插曲。”厅长抬了抬她的黑眼圈：“相比之下，遵守法则才是更重要的事。”
“月影主生，血圣守死，这就是我们的法则。除此以外，一概不能插手，世俗就交给世俗自己管理。”
厅长说得太有道理，艾蜜只能不甘心地握紧拳头，蓬松的尾巴都竖起来了：“……是！”
“回去工作吧，记得关门。而且你尾巴能不能收一下，毛掉到地毯上清理很麻烦的。”
艾蜜连连摇头：“不行，将一部分月影特征永久固定是我实力的象征！而且大家都很喜欢呢！”
厅长掩面叹息：“教会和研究所还真是净将捣蛋鬼塞过来……当我这里是成年人抚养所吗……”
等艾蜜关上办公室门的时候，她忽然听到里面响起的笑声。
“哈，这个亚修还蛮有意思，我得让杰拉德留他一条命。”
淦！
厅长明明就是想看这场闹剧才怎么都不肯签稽查令，差点就被她糊弄住了！
艾蜜下意识就想冲进去讲道理，但她这时候忽然想起老牧师对自己说过的血圣笑话。
「当血圣族产生兴趣的时候，只有将他们钉死在棺材里才能阻止他们——蝙蝠血液流速加快会导致智商下降。」
于是艾蜜放弃了，憋着一股气回到自己部门，坐下来打开光幕——她就看看亚修能搞出什么花样！
……
……
“咳，咳咳！”
碎湖的赤红石柱座上，费南雪猛地咳嗽两声，吐出两口发臭的黑血。腹部酸酸痒痒的，衣服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再加上这阵刚苏醒的晕眩感，一下子让他以为自己回到少年时代。
出生于‘棒头骨’抚养所的他，每天都得从打架的间隙里挤出时间学习。那是一间位于凯蒙市下城区的抚养所，抚养对象大多数是兽人和食人魔——长相尖酸刻薄的所长并不是喜欢这两个蓝绿种族，单纯是因为这两个种族的抚养补助高。
像‘翡翠花园’那种高级抚养所，不仅政务厅不会拨款，甚至抚养所还得付出一大笔钱从医院挑选婴儿。
这是因为凡是从抚养所出来的成年种族，前十五年工作的所得收入都得扣除10％作为对抚养所的「回馈」。而翡翠花园抚养所显然走在最光明伟大的路线：尽全力培养出优秀人才，然后通过优秀人才的「回馈」壮大抚养所，继续挑选优质婴源，继续为社会培养优秀人才。
可以说，翡翠花园等双一流抚养所，都是走这条正循环的路线，它们也是全国抚养所的榜样。但并不是所有抚养所都有这种条件，毕竟优秀婴源就这么多，因此就有另外一种模式——骗补助。
棒头骨抚养所就是挑其他抚养所都不要，但因为‘维持物种多样性’必须抚养的兽人婴儿和食人魔婴儿，这样教会就会拨出大量资金作为补助。
所长将这些资金全部吞了，对婴儿采取放养态度，反正兽人和食人魔好养得很，等他们一成年就踢出去，根本不在乎他们工作后的「回馈」。
在婴源里，兽人和食人魔都属于最下等的货色，不仅难以教养，智商均值低，不服从管教，而且外貌丑陋（相比标准种族），生活习性邋遢。
因此棒头骨抚养所跟野外没什么区别，大家都是随便拉屎，随便生活，饭点一到就会有人推几个饭桶进来，然后大家一哄而上争抢，进而发展成种族械斗，等打得伤痕累累就各自躺平睡觉，然后一天就过去了。
外界对此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抚养所将其美名为‘原生态抚养’，甚至会获得社会各界的赞许。
许多学者都认为这是释放兽人和食人魔的天性，是对蓝皮绿皮的尊重，是因材施教的素质教育，然后他们还会转过头斥责‘翡翠花园’等抚养所过于看重学习成绩，抹杀孩子天性，夺走孩子童年云云……
出生在文明国度的费南雪，就是在这种‘原生态’环境里长大。

第131章 合法的违法行为
费南雪已经回忆不起他为什么会产生食人魔不该有的野心。
是因为他看见那些衣着光鲜的议员来到棒头骨抚养所，满脸笑容地抚摸兽人孩童，眼神里却连嫌弃都懒得遮掩？
还是因为他向往影剧里那些富丽堂皇的大房子，以及优雅上流的生活？
又或者是因为……他在光幕里看见那位自信的人类市长高举右拳，说着连兽人儿童都不信的谎言：“让各族变得更加伟大！”
总而言之，费南雪开始了跟其他食人魔截然不同的生活：他在打完架抢到食物后，会偷偷躲在角落里，打开光幕，收看今天翡翠花园的补习录像。
虽然每个儿童从一开始就拥有全套通识教材，理论上自习就能掌握所有知识点，但若是想考中学、大学乃至研究所，就必须深度掌握知识点，那已经远远超出教材的范畴。
有条件的抚养所自然都会聘请教师辅导子裔学习，显然棒头骨没这个条件，从棒头骨走出去的蓝皮绿皮们的平均教育水平只有胎教。
但或许是为了涨名气，又或是要做出表率，双一流抚养所的教学视频都会上传到帷幕里。没有那么好教育条件的孩童，可以自己去下载这些录像学习。反正人人都有芯片，不存在下载门槛。
那是费南雪毕生难忘的记忆：打完架伤痕累累的他待在阴冷腥臭的角落，一边看着兽人食人魔在沙地上打得血肉横飞，不远处有食人魔一边吃食一边拉屎，还有兽人用自己的脚指甲加在三文治里。
而另一边，他看见光幕里整洁的课堂，文雅博学的教师，以及欢声笑语的学生们。
明明过去了这么多年，但费南雪仍能回忆起少年时代那份澎湃的心情，胸膛里再次燃烧起那团狠狠炙烧灵魂的火焰，这火焰名为——
耻辱！
“……现在观众们都认识这八位受救赎者了，但想必大家心里会有一个疑问，那就是费南雪市长虽然暂时停职，但他并非罪人，为何也会参加本次审判呢？”
费南雪闻言望去，看见观海天台边缘站着一位狱卫，正是将他领进碎湖的人。
他想起来了，他是在签署《罪人目录》后，全身实力受到约束，然后被狱卫暴起刺杀，所以才昏迷到现在。
他仔细一看，发现那狱卫并不是对着他们说话，而是朝着摄像眼。
监狱……直播……血月……
食人魔眯起眼睛，转头看向旁边的人类：“莱多尔处长，他是谁？”
虽然自己就是被费南雪清算扳倒的，但当费南雪如此自然地询问，前项目处处长莱多尔下意识就回答道：“他是亚修&#183;希斯。”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是理应在监狱里受刑的死刑犯。”
费南雪顿时明白了一切，他看向亚修，却发现亚修也看着他。亚修捧着那本操控所有犯人命运的《罪人目录》遮住脸庞，只露出一双冷淡的瞳孔。
“费南雪市长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有一位朋友说，他是一个坏人，只是利用了法律的漏洞才多次逃脱审查。”
费南雪不屑地笑了笑，懒得理会。
亚修继续说道：“当然，‘我有一个朋友’这种话可算不上什么证言。事实上根据狩罪厅记忆师的调查档案，虽然有很多难以解释的疑点以及记忆缺失，但严格来说，费南雪市长并没有任何违法行为。”
“众所周知，真正主宰血月审判的，并不是市长，狩罪厅，也不是我一个小小的主持人，而是光幕前各位眼睛雪亮的市民，你们的救赎票才是引导这场审判的关键。”
“当然，想必大家也不会听从我区区一位前死刑犯的怂恿，让这位没有遵纪守法的市长提前接受血月极主的召见。”
“而这，也正是本次我所策划的血月审判的有趣之处。”
“跟费南雪市长不一样，其余七名前议员、官吏、匪帮分子都是罪行确凿的渣滓。假如广播台舍不得切断信号的话，那么各位市民可以通过点击头像来获取这七位失败者的犯罪资料。”
“理论上来说，本次审判的受救赎者，只会从你们七人之间选出。但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亚修指着食人魔：“你们可以说出费南雪市长的违法行为，来给他号票。这样，你们自然就逃过一劫了。按照我对市民们的理解以及我的亲身经验，你们举报得越是翔实重要，那你们的得票数就越低。”
众人微微色变，前秘书兽人门肯大声说道：“我举报，费南雪他买凶杀人——啊！！！”
门肯忽然发出凄厉的惨叫，他坐着的赤红石座升腾烟雾，似乎在急速加热，导致门肯与石座贴着的皮肤都被烤焦了！
“啊，差了忘了说，本次审判里，行刑者获得的强化是「噬谎之口」。”亚修的声音除了幸灾乐祸外没有任何歉意：“你一旦说谎、诬陷、编造，说出连你们都无法确证的话，那行刑者的嘴巴就会一直加热，加热，直至将你们变成可口的熟食。真是非常感谢狩罪厅为本次审判提供的技术支持。”
「噬谎之口」！？
众人脸色剧变，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挣脱不了石座，仿佛死死黏在上面。不仅如此，他们也无法输出术力，攻击别人——这私服的血月审判也太离谱了，居然只给他们开放了言论权限，其他权限还是处于禁止状态！
“没错，你们坐着的八根石柱，正是行刑者本体。庆贺吧，这世界没多少人能将行刑者坐在屁股下。”
那我跟你交换啊！众人心里大骂，狠狠瞪着亚修。
“等等。”
戴着银框眼镜，像是中年学者的安德莱耶举手问道：“第一，已知费南雪没有任何犯罪事实。第二，我们不能说出我们无法确证的话。按照这个前提，我们是无法说出费南雪的‘违法行为’。”
亚修看向安德莱耶。
“没错，你说得很对，所以我并不是真的要你们说出‘违法事实’，而是期待你们说出费南雪那些合法的违法行为。”
合法的违法行为？
在座都是身经百战好不容易才爬到凯蒙市高层的政客官吏，亚修此话一出，他们顿时明白他的潜台词，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哪怕费南雪也不例外！
……
……
“啊哈。”
狩罪厅厅长办公室里，厅长翻开一份资料，上面正是亚修&#183;希斯的履历。
“奇怪，四柱神教的受害者里没有政务人员，他也没有参与过相关工作……难道是有人泄露给他？又或者单纯是他自己观察出来的？”
“这么看来，他并不单纯是跟费南雪有恩怨或者想挑衅狩罪厅，而是想试试触碰社会深层的运行法则。”
“这可是会让研究所和教会都感到头痛的大麻烦啊……”
“不过……”
厅长撑着脸蛋，嘴角微微上翘露出笑意，黑眼圈环绕的血瞳里泛起期待。
“我也一百多年没遇到过麻烦了。”

第132章 权力的游戏规则
“合法的违法行为？”
研究所酒咖里的众人一脸茫然，有人问道：“这不是两个反义词吗？一个硬币既正面又反面？一个人既是雄性又是雌性？”
“你是不是歧视我！”一个长相中性的人类拍桌而起，“你们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下调侃双性人！？而且双性人已经是新的主流文化，既能享受男人的好，也能感受女人的妙，这明明是最完美的姿态，这个时代怎么还有你这种顽固不化的落后分子——”
“对不起，是我语误了，非常抱歉对你造成了伤害。”前者连忙道歉。
洛伦斯挠了挠脸上的鱼鳞，侧头问蛇老板：“蛇老板，你知道他说的合法的违法行为是什么吗？”
“嘶……大概猜得到。”
“哦？细说？”
这时候蛇老板笑了笑，忽然问道：“嘶，洛伦斯你习惯研究所的生活了吗？实验室那边怎么样？”
“很不错。”洛伦斯随意说道：“实验研究也很顺利，最近材料太充足了，死灵术就是材料越多进展越快。等等，蛇老板你别转移话题，什么是合法的违法行为？”
“嘶……你看光幕，有人要发言了。”
洛伦斯看向光幕，心里隐隐感觉有些奇怪。
他感觉到蛇老板是不愿意跟他交谈下去。
而且这种不愿意，他很熟悉。
就像在他考上中学后，人类同学问他为什么要放学后打工，而不是回抚养所学习或者娱乐。那时候洛伦斯就不愿意回答这种问题，因为他知道，人类是无法理解他的处境的。
出身不同，环境不同，说再多都没用。
但在这里，大家可以互相理解，因为大家抛弃了低等种族的身份，成为更为高贵的……
等等，蛇老板是血圣族吗？
他一直眯着眼睛，好像没见过他的血瞳……
这时候，光幕里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洛伦斯的思考。
……
……
“1659年市公考，西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干员招聘。”
说话者，依然是爱德蒙&#183;门肯。他强忍着皮肤炙烧的剧痛，咬牙说道：“费南雪希望他的同学能得到这个职位，但他同学的能力并不足以考上如此热门的岗位，于是他想了个办法。”
“首先，他找到了一位各方面都完全合格甚至超标的学者，指示学者参加干员考试，获得这个职位。与此同时，同学也参加了考试，但自然是没考上。”
“等入职一个月后，学者再主动辞职。”
“于是费南雪的同学就这样进入了监督管理局。”
门肯说道：“当然，这是费南雪还是议员时的操作，等他成了市长秘书后，就不必这么麻烦了。他会根据自己的人选来制定职位要求，譬如他的人选是人类，男性，30岁，加入一系列限制……这个职位自然就到手了，而且程序完全合法合规。”
“政务厅虽然是入职必考，但具体的筛选要求却是掌握在各部门手里。只要能跟各部门主管达成政治结盟，就可以轻易撬动庞大能量。”他看向食人魔：“林中画廊一半成员都是这样加入政务厅体系，也有许多干员屈服于费南雪的威胁或者利诱，成为费南雪的帮凶。”
门肯想了想，又补充道：“哦，可能有人不懂，林中画廊是费南雪开设的画廊，里面放满了他自以为是的作品。他们派系成员一般都会选择在画廊聚会，因此费南雪派系又被称为林中画廊。”
费南雪冷声回应：“你们永生之酒俱乐部的成员不也是这样占据政务厅八分之一的职位吗？”
八分之一，听起来好像不多，但如果分散到各个部门，并且其中有几个部门领导，那就是一个巨大的情报网以及政治势力。安德莱耶被视为市长的有力竞争者，便是因为永生之酒俱乐部足以跟林中画廊叫板。
咚！
随着一声闷响，费南雪下方的石柱忽然开始扭动起来，照耀石柱上的月光像蛇一样舞动，化为狰狞的锁链，由下至上地卷向费南雪！
这种异象，费南雪不用打开光幕看都知道，是因为市民们向他投票了。
食人魔心念急转，脸上却依旧保持平静：“你也不用说的这仿佛是我开创的‘传统’。早在许久以前，这就已经成为不可说、不可破的‘规则’，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加入派系，就无法得到优秀的‘初职’。若是想获得提拔，不仅需要部门主管的推荐，更需要上级领导的器重。‘下推上拉’是唯一的上升之路，如果不加入派系，你就算侥幸成为政务干员，等待你的也只会是一辈子的基层任务。”
“在这里的所有议员政客，既是派系的受益者，也是维持派系存在的帮凶。除了永生之酒和林中画廊外，政务厅还有许许多多小派系，就像是一张张蜘蛛网，你想往上爬，就得爬上网，这就是权力的游戏规则。”
“这一切，都不过是非常寻常的、每一天都会发生的、关于权力的‘小小任性’。”
……
某个下层区酒咖里，一个中年兽人酒客忽然掩面痛哭，哭得鼻涕都滴到酒杯里，难看得影响市容。
他想起十三年前的公考，他面试第二名，第一名居然是一位所有素质都全面碾压他的精灵学者。
……
凯蒙市食品和营养局的下属公寓里，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抱着薯片桶陷在软椅里。他看着光幕，扶了扶眼镜，回忆起自己大学毕业时的意气风发，紧接着却是二十多年的蹉跎沉寂，不禁有些黯然。

第133章 互相揭底
咚！咚！咚！
一根根锁链如毒蛇般缠上受救赎者们，大家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费南雪这一席话，将仇恨全部均摊了。
大家此刻也彻底明白亚修的意图——这个该死的越狱犯就是希望他们互相爆出那些不为人知的政务秘密，将那些‘权力小小的任性’暴露在全市市民眼前，甚至让他们将那些不可提及的存在拖下水！
狩罪厅怎么还没到！广播台怎么还不切断直播！教会和研究所到底在想什么！？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达成共识——别再说了，再说下去只会挑起市民们的怒火，就这样沉默拖时间，拖到狩罪厅过来打断这场直播！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遵守这样的默契，譬如前暴力团伙‘贪食蛇’首领，兽人奎文就快坚持不住了。
相比起那些‘恶’得不是很明显，存在距离感的议员干员，奎文毫无疑问是市民最容易接触最接地气的‘暴恶’。
如果没有外力干涉，奎文毫无疑问就是本次血月审判的‘热门人选’。而败类最大的优点，就是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将别人拉着一起陪葬的机会。
“三年前的‘龙穴公寓案’，费南雪也出力不少！”兽人大声说道：“大家还没忘记吧？龙穴公寓通过高价从屋主里收房，低价出租给租户，凭此迅速壮大，不仅仅是凯蒙市，甚至连妃梦、外海等城市的租房市场都被龙穴公寓强势抢占。”
“但龙穴公寓给屋主的房租是一个个月给，出租给租户却是收一年两年的租金，从而吸纳大量资金，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但所有人都视而不见，甚至推波助澜！费南雪在那时候让政务厅发表了《金融创新指导意见》，允许商业银行经营‘租房贷’等新业务，让租房者背上债务来给龙穴公寓填补资金！在这件事上，费南雪责无旁贷，但他理论上没有任何过错。”
“我为什么这么清楚？因为我也有一家商业银行，趁机会向学生、新工作者等优质客源放出了大量低额贷款。”
“而据我所知，林中画廊有一位成员，同样也在经营商业银行！”
听到锁链划动的声音，食人魔重重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一切都将如旁边那个冷漠的观者所计划般进行，更可悲的是，他不得不加速这个进程，直至民众的怒火将大家燃烧殆尽。
“安德莱耶。”费南雪说道：“在你的努力下，月亮糖在1662年凯蒙市得到合法化。制糖者从地下转为正式企业，最大的制糖公司‘永生’在第二年创办了永生之酒俱乐部。你虽然被抓进来，但永生公司此时此刻仍在生产月亮糖，每分每秒都有无数人因为月亮糖而陷入幻觉。”
仅仅是一席话，就让安德莱耶的石柱暴动起来，无数枷锁像是触手一样卷向这位中年学者。
他脸色阴沉，心知自己已经惹起了众怒。
作为上瘾药物，月亮糖在血月国度大多数地方都是违禁药品，唯独在凯蒙等少数城市得到合法化。
虽然喜欢吃糖的‘糖人’很多，但不喜欢月亮糖的人更多，几乎每一位市民都曾遭遇过‘糖人’的骚扰，无论是大街、厕所、大学课堂又或者影院，而‘糖人’导致的恶性犯罪剧烈增加，更是让市民深感厌恶。
安德莱耶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因为‘人权自由法案’，没有人可以阻止一位成年种族服用月亮糖，至于吃糖滋生的犯罪那是另外一回事。
不过恶性犯罪是狩罪厅的管辖范围，关议会屁事，大家的业绩考核范围都不一样，安德莱耶他们根本不需要考虑月亮糖合法化导致的犯罪激增。
正因为每个人都拥有吃糖的权力，所以月亮糖才屡禁不绝。
既然无法禁止，还不如直接转变成正式产业，至少能收税，而且没有暴力团伙收差价，糖人也能吃到低价糖，没有人受伤的世界诞生了——除了普通市民。
但如果强禁月亮糖，抓捕吃糖者？那人权协会就有话说了，种族维权协会也不会坐视不管，毕竟哥布林、兽人、食人魔这三个种族天生抗药性抗毒性强，他们吃月亮糖是利大于弊，缺糖后也没什么戒断反应，经常吃糖反倒能提高注意力和工作效率。
尤其是食人魔，月亮糖对他们而言几乎是比颜料更加重要的油画创作必需品。
月亮糖合法化的提案之所以得到通过，绝不仅仅是安德莱耶的个人私心，更是议会根据凯蒙市本地情况达成的共识，各方都因此获得利益。
普通人也不能对此说什么，因为议员是他们自己选的。
这就是精英政治。
然而民众对月亮糖法案的怨恨却是日渐增长，放在其他时候，滋长也就滋长了，难道还能情绪长出牙齿咬人吗？但在血月审判，怨恨真的会咬人。
“不愧是你，费南雪。”安德莱耶说道：“现在民众迁怒到我身上了。”
“安德莱耶，你的文学素养也太差了。迁怒是指将怒火发泄到无关人等上，而你可是提出月亮糖合法化的主要议员，这不叫迁怒，这叫做复仇。”食人魔冷笑道。
安德莱耶叹息一声：“非要这样吗？”
费南雪淡淡说道：“如果你愿意牺牲自己保护大家的话，那么这场游戏将以你为句号。”
安德莱耶环视一周，看见部下们期盼的眼神。他转头看了一眼在天台边缘看戏的亚修，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悲哀。
“我们一群自诩天才的精英，居然被区区一名死刑犯玩弄在股掌之中……”他苦笑道：“何等丑陋的景象。”
“就让我结束这一切吧。”
食人魔有些惊讶，其他人纷纷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阿兰道尔&#183;费南雪！”
就在这时候，安德莱耶大吼一声。
“如果说这里有谁最该死，那就只能是你——在‘422事件’里，是你让无辜的凯蒙市市民遭到外域术师袭击！”

第134章 请容许我狡辩几句
嗤。
面对安德莱耶的指责，费南雪居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得很猖狂，仿佛没把看直播的观众放在眼里。
食人魔几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擦了擦眼角的笑泪，说道：“安德莱耶，你这姿态也太难看了，为了求活，你已经失去应有的冷静，你根本不配当我的敌人。”
“是，探索虚境乱流是我批准的，于情于理我都要负主要责任，所以我才来到这里接受调查。但如果你想用这点在全市市民面前扳倒我，那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一场牵扯到狩罪厅、战区乃至监狱的探索行动，又怎么可能是我能一言而决的小事？正所谓大会谈小事，小会谈大事，在行动前，各方领导举行了三次碰头会议。安德莱耶你是议员代表，你不会忘记这事吧？”
“在我们各方表决下，才彻底落实这场行动。‘422事件’是一场灾难，但更是源于我们共同判断失误的人祸，我并非推脱自己的责任，但安德莱耶你身上的责任也不比我来得少。”
安德莱耶点点头：“确实如此，非要说的话，这不过是一场统治者为了自己利益而发动的战争，只可惜这次我们是战败方。如果是我们先找到正确的虚境通道，那么费南雪你非但不会受到指责，反而能获得各方支持，百分百连任市长。”
“我最多也就能指责你，你是为了政绩才会推进这场行动。更何况你都道歉了，市民也没法在说什么。”
安德莱耶看了看食人魔的石柱，几乎没什么变化，这意味着市民们并没有因为他的指责而加深对费南雪的怨恨。
这在他的预料之外，说到底，虽然422事件造成数万人伤亡，但跟活着的人有什么关系呢？
又不是他们死了。
或许死伤者里有他们的朋友乃至爱人，但……那又如何？
又不是他们死了。
如果因为袭击而受到损失，政务厅也愿意赔偿。至于袭击造成的人员伤亡、建筑物崩塌，对于活着的人更是百利而无一害——死者的岗位会空出来，崩塌的建筑物意味着有新的重建工作，房屋因为租户减少而降租，街道也变得没那么拥挤。
本来凯蒙市就有点太挤，现在袭击者一来，杀了一批，吓跑一批，剩下来的人自然是拥有更多的城市资源。此时此刻，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感谢袭击者的杀戮，让他们从中攫取了不少利益。
顺带着连费南雪这个主要责任人，也没吸引多少仇恨。他在这件事上所吸引的怨念，甚至比龙穴公寓、操控公考要来得少。
毕竟，真正恨他的都已经死了，而活下来的人里，真的有不少人是被龙穴公寓骗过钱、参加公考被人抢了职位。
在血月国度里，活人不会与死人共情。
想用422事件扳倒费南雪，那是痴人说梦，安德莱耶没这么天真，他只是需要这个话题作为引子。
“没错，如果只论事件的起因，每个决策者都有错，这是执政者全体的责任。”安德莱耶说道：“但事件的经过，可是你一人的表演舞台啊，我亲爱的市长。”
食人魔眯起眼睛，冷冷看着这位政敌。
安德莱耶说道：“在外域术师降临的20分钟后，教会就通知你这则消息了。而你在前三小时的做法是，宣称什么事都没有，直到城市边缘发生多起袭击事件，你才通知市民不要外出，出动狩罪厅迎敌，召集战区冒险者……”
“在外域术师没有到来前，告知市民只会制造恐慌！”食人魔毫不客气地说道：“如果市民因为恐惧而聚集逃亡，相当于外域术师创造了绝佳的袭击机会，届时的伤亡必定比现在更大！”
“是的，你说的没错。”安德莱耶说道：“如果凯蒙市周围的战斗力量，真的只有狩罪厅和战区，那你这番决断是正确的。”
这一刻，包括费南雪在内的其他人全部脸露惊惶！
门肯更是大声呵斥道：“安德莱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以为你全部说出来就能苟活吗？”
“就算不说，我肯定也是要死的。”安德莱耶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从未有过苟活的想法，我只是希望在死前，能有一颗清白的内心。”
费南雪嘲笑道：“不愧是出身于高级抚养所的安德莱耶，居然会有这么奢侈上流的想法。真好笑，以前你没良心发现，一进监狱就心向光明？”
安德莱耶摇摇头：“费南雪，有时候我也会想，我真的有资格坐上你的位置吗？我真的有能力主宰那么多人的命运吗？我真的能像你那样，坐视那么多生命死在自己眼前，心里仍然无动于衷吗？”
他看向摄像眼，仿佛在跟凯蒙市数十万市民对话。
“在凯蒙地区，最强大的武装力量既不是狩罪厅，也不是战区，而是研究所和教会！”他说道：“研究所里的每一位血圣族，教会里的每一位月影族，都是术师，而且大多数都是二翼术师！”
“或许有人听说研究所里都是不擅长战斗的学者，教会里都是只会祈祷的牧师，但这全是为了迎合普通人贬低强者的谎言，为了满足你们内心嫉妒而编织的信息茧房。”
“毕竟你们不是术师，也不是血圣月影。所以血圣月影必须要有可笑的缺点，譬如怕阳光，譬如怕火焰，这样你们才能产生优越感，才能说服自己无需嫉妒，才能好好活下去。”
“但凡是术师，就不可能是弱者，更不可能不会战斗！”
“如果研究所和教会出动，虽然不至于迅速镇压外域术师，但绝对能将事态控制在更小的范围，将伤亡人数降低至四位数乃至三位数！”
“但他们不愿意插手，因为这事与他们无关，外域术师不会袭击他们的所在区域。更重要是，血圣族渴求尸体，月影族欣赏死亡，这场意外的屠杀，其实是符合他们的利益。”
“唯一能改变局面的人，是你，阿兰道尔&#183;费南雪。”安德莱耶一字一顿说道：“作为市长，你拥有指挥教会和研究所的名义，如果你愿意，你能让血圣降临，月影随形，彻底扭转外域术师肆虐的局面。”
食人魔脸色平静，似乎根本不在意安德莱耶的指控。
“但你没有。因为你不敢损害两族的利益，因为你还需要两族的支持。不仅如此，你深知对方是通过2级虚境通道过来，这场袭击最多持续三天，外域术师就必然会主动退却。因此你不惜牺牲市民的利益，将民众的尸体作为礼物，用来讨好血月二族。”
安德莱耶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明明根本没人告诉你要这么做，也没人警告你不要这么做，是你自己做出了选择。用万人的性命，来向血月二族证明自己的谦卑。”
食人魔看了看身上蠕动的锁链，冷笑道：“你这番话似乎没多少作用，大家都很理解我的处境。虽然这不是什么光荣事迹，但讨好血月，并不丢人。”
“是吗？”安德莱耶笑道：“但如果我说，龙穴公寓事件也是你为了讨好研究所而故意放纵的结果呢？”
“大家都知道龙穴公寓利用金融欺诈吸纳了大量资金，龙穴董事长也已经潜逃，但很少人知道那些资金用去哪里——龙穴董事长在潜逃前，就去了四大研究所办理了延寿200年的手术。仅仅是这场手术，就耗费龙穴公寓三分之一流动资金。”
“不仅如此，龙穴公寓其他几位董事也相继去研究所进行了延寿手术、身体修复手术等等，可以说龙穴公寓大部分现金资产最后都落到各研究所里。紧接着便是事件爆发，各董事消失，千万人背上债务。”
“无论是你的林中画廊，还是我的永生之酒，在这件事上都只是获得蝇头小利。真正吞下千万人资产的，是研究所。”
“而这也只是你执政生涯诸多‘政绩’里比较显眼的一条，如果真要细究，半小时根本说不完。但总结下来，也不外乎一条原则——”
“对民众压榨，对血月献媚。”
安德莱耶看向夜空的血月，眼角的鱼尾纹流露出疲惫。
“这就是为何民调对你支持率下降，而你仍能执政八年的原因，也是你的存在意义——研究所和教会就是需要你这种人作为台前傀儡，等你吸引了足够多民众的怒火，就将你送到碎湖监狱，来满足民众渴求的正义。”
“哪怕没有发生422事件，费南雪你最多再做几年市长，也会迎来血月审判的结果。因为，你就是一个靠出卖民众利益才换来市长之位的‘罪人’。”
食人魔脸上已经没有任何笑容。
他身下的石柱仿佛在融化，千百条狂舞的锁链像一只只手缠到他身上，似乎要将他拖进暗红的碎湖里。
“但如果仅仅是这样，你也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市长’，跟你的前任、前前任没什么区别。每一任市长都是未来的罪人，或者说，只有罪人才有可能坐到市长的位置上。”
安德莱耶说道：“费南雪，我之所以费尽心思也要跟你竞争市长，是因为你试图将出卖民众利益这件事升华成更高级的艺术——你联合了精灵、兽人、食人魔、哥布林四大种族维权协会，推动发展格斗职业联赛。”
“当然，你的理由非常光明正大，吸纳无业人口，降低犯罪率，培养术师种子，经营第三产业……简直是无可指摘，甚至会让第一次看见你提案的人觉得，怎么以前就没人想到这么好的主意呢？”
“那是因为以前的执政者没你这么狠毒，没你这么卑鄙！”
说到这里，安德莱耶双眼充血，脸上皱纹聚成一团，愤怒得连表情管理都顾不得了：“费南雪，你难道预想不到格斗联赛出现后会发生什么事吗！？大批年轻人会涌入这个一步登天的行业，赌博随之盛行，肢体改造成为新潮流，擂台将涂上厚厚一层血肉，甚至会有抚养所专门培养用于格斗的战斗机器！”
“暴力，死亡，尸体，将会成为这个城市的唯一旋律！费南雪，你不是不能预见这个未来，你正是聪明到预见一切，所以才会推动这个计划！”
“血月极主将血圣月影关在研究所和教会里，为的就是阻止他们制造杀戮，压制他们对民众的摧残，为各族争取喘息的空间！而你，费南雪，你为了一己之欲，不惜将所有民众都放在祭坛上，将杀戮死亡规范化正式化流水线化，只求能取悦你的主子！”
“你联合了所有种族高层，只为了成立一个庞大的无耻的统治集团，民众是你们最好的商品，血月是你们跪拜的客户！”
“但费南雪你别忘了，你仍然是一头食人魔，既没有猩红的瞳孔，更没有毛绒绒的尾巴！你再怎么样献媚，在他们眼里，你也一样是食物！”
安德莱耶的辱骂声在碎湖上回响，其余人都噤若寒蝉，将自己缩在座位上，仿佛在祈求看直播的血圣月影不要注意到他们。
一时之间，直播里安静得只剩下锁链滑动的声音。
这时候，费南雪忽然看了一眼亚修，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说完了吗？”食人魔环视一周：“那么，请容许我狡辩几句。”

第135章 牧羊犬和羊圈
研究所酒咖，安德莱耶的怒吼仍在回荡。
酒客们的表情都有些微妙，微微晃动手中的酒杯。吧台后的蛇老板一如既往地清洗酒杯，似乎没关注血月审判里的吐槽大会。
“真是过分的指责啊。”一名人类血圣幽幽说道：“骂教会那些只会追着自己尾巴玩的小狗就算了，我们研究所一直安安分分做研究，既不染指政治，也不干涉舆论……现在社会上的科技产品，哪个不是出自研究所？从制造螺丝钉的机床，到编写帷幕应用的源编程器，哪个不是我们研究员花费数年乃至数十年时间研发出来的成果？”
“我们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一直勤勤勉勉为血月国度的发展添砖加瓦，甚至因为我们的寿命是普通种族的三倍以上，我们的工作时间和贡献也是普通人三倍以上……而现在他们居然将执政者的错误归咎到我们身上！？”
“欺负我们不爱说话吗！？”
“就是！”其他人也听得义愤填膺起来，有人骂道：“现在议会里的血圣代表议员就两位，与其他种族议员数量根本却无法相提并论，人微言轻，简直跟氛围组一样，这才让别人以为我们好欺负！”
“是时候增加血圣议员的席位了！”
“安德莱耶他自己组建派系，争权夺利，公权私用，还有脸指责我们？”
“这群搞政治的真是是非不分，无耻之尤！”
“不过费南雪这个格斗联赛提案好像还挺不错。”
酒咖里微微一顿，众人血瞳里的红光越加明亮。
“确实，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观赏型产业。”
“最好是无限制格斗，允许机械改造、生物殖装等强化，不然没意思。”
“还可以发展出多人同台格斗，杀到只剩一人胜利。”
“还有异种格斗，让战区捕捉一些深渊生物过来，看看普通人能不能搏杀深渊生物。”
“术师联赛也得有吧，二翼或许不行，但两名一翼术师进行生死搏杀应该没什么问题！”
“除了奖金外，研究所愿意给所有参赛者提供免费治疗，只要不死保证能当场痊愈，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别的不说，我愿意作为志愿者帮忙成为联赛医疗师！”
“啧啧啧，我看你是想进行第二次血拥仪式吧！也不看看你自己多少岁，早就没血脉潜力了。就算真的需要联赛医疗师，也肯定是优先选择新血裔。”
看着大家兴高采烈地讨论格斗联赛的细节，洛伦斯却是关注血月审判的投票情况，发现得票数刚才还与安德莱耶持平的费南雪，此刻却是一马绝尘地飙升，这让他不禁皱眉。
这位蓝鳞血圣虽然心里隐约觉得安德莱耶的说法有道理，但只有一点点道理，更多是强词夺理——龙穴公寓董事们找研究所进行寿命手术，是研究所的错吗？
费南雪没有妥善应付422事件，是研究所逼他的吗？
就连还没发生的，费南雪准备推动的格斗联赛，研究所也要为这个行业所造成的一切恶劣社会影响所负责吗？
凭什么？
就因为血圣族寿命长，实力强，所以他们就该被这些低等种族道德绑架吗？
哪有这种道理嘛！
洛伦斯侧头问道：“蛇老板，你觉得安德莱耶说的有道理吗？”
“嘶嘶……”蛇老板放好酒杯，慢条斯理地说道：“安德莱耶议员说的有道理，在他的立场上，费南雪确实是在讨好血月二族。”
蓝鳞血圣有些惊讶：“那——”
“但你们也说的有道理。”蛇老板继续说道：“对血月二族而言，安德莱耶的指责纯粹是迁怒，明明你们什么都没做，但别人却将问题赖到你们身上。”
洛伦斯忍不住笑了：“既然我们没问题，对方也有道理，那有问题的是谁？”
“谁都没问题，有问题的是……”
蛇老板看向光幕：“或许市长会给我们一个答案。”
……
……
“食人魔，男性，通识学历，今年24岁，每天习惯睡觉前吃月亮糖，经常熬夜通宵，正在从事油画行业，最爱吃的食物是酸菜拉拉肥，每天自亵两次，目前正在暗恋另外一名女食人魔，希望能跟她同居，但讨好一年多仍然未能更进一步。他明明在三个月前见过女食人魔跟其他人走进酒店，但这并没有浇灭他的爱火，反而让他认为自己也有机会……”
一开始安德莱耶还听得有些迷糊，但他越听就越震惊，不等费南雪说完就打断道：“你居然……等等，你明明经历过记忆审查！你怎么可能还保存这些记忆！你没删过记忆？”
食人魔笑了笑：“我信不过记忆师，我都是自己消除自己的记忆。等我通过记忆审查，我会马上恢复对自己至关重要的记忆——而我儿子的信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记忆。”
这下子，连不明所以的观众都明白费南雪刚才述说的是谁的信息——那是他儿子的信息！
“你放弃了吗，市长？”肯门愣愣说道：“《血缘禁止法》可是上级法律，仅次于最上级《血月宪法》。你触犯了《血缘禁止法》里严令禁止的‘调查生育罪’，最高可判处无期徒刑乃至死刑……就算你能在血月审判里活下来，你的余生一样得在碎湖里度过！”
在所有人看来，费南雪就是在自杀！
他们之中也不是没人调查过自己的后代情况，但基本都在了解后就马上找记忆师删除了，因为这可是必死的大罪！
比贩卖几吨月亮糖要严重，甚至比连续杀人都要严重！
调查后代，是挑衅血月极主的威严，亵渎血月国度的基础！
“是啊，我触犯了《血缘禁止法》……”食人魔笑道：“肯门，你从法律系毕业这么多年，还记得《血缘禁止法》的意义吗？讲述一下。”
或许是被费南雪的言行所震撼，又或许是仍残留对市长的服从，肯门毫无犹豫回答道：“《血缘禁止法》规范了各种族的繁衍方式，调整、保护广泛的社会关系，有利于优化资源配置和提高人均资源水平有利于提高各民族的人口质量，瓦解了家庭这个落后单位，打破了阶级壁垒，取缔了继承陋俗，让每位新生儿公平地享用全社会的资源，是‘种族平等、人人平等’的法律基础。”
费南雪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对，还有种族平等，人人平等，谁能跟我解释一下这句话的内涵。”
“所有人不应以他人的外貌、种族、性别、学历、工作等因素歧视他人。所有人在遇到行为歧视、语言歧视都可以向狩罪厅举报，拥有捍卫自己人格尊严的权利，这是《种族人权法案》里的内容。”安德莱耶说道：“费南雪，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刚才跟我说的话，我现在奉还给你——安德莱耶，你不是不知道我的想法，你已经预知到我的想法，但你仍然不敢说出来。”食人魔平静的瞳孔里似乎有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你最多也只敢抨击血月二族，你的器量终究是小得可怜。”
其他人和观众都懵了——抨击血月二族还不够胆大吗！？那可是血月国度真正的统治阶级，血月极主的宠儿！
难道你还想抨击极主吗！？
受救赎者们暗骂一声，恨不得直接跳进碎湖里自杀——要是再让费南雪说下去，他们的结局就未必是死亡这么简单了！
……
……
狩罪厅，厅长办公室里，厅长看着光幕弹出的一个个通话提示，满脸不耐烦地全部划走。
“挡着我看直播了，真是。”她憔悴的容颜里泛起了浓浓的兴奋：“这群老东西就不能欣赏这么有趣的闹剧吗？”
“嘿嘿，让你们将我塞到这个位置，这下知道错了吧？给我困在教会和研究所里吧！”
“费南雪，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器量吧。”
……
……
“《血缘禁止法》切断了一切亲缘关系，我们自抚养所长大，到医院中宣死，无论生命是长是短，但在这段旅程里，我们都无法获得一段可以信任的羁绊。”费南雪说道：“它让我们成为了一个个孤独的个体。”
“《种族人权法案》明面上说是取消歧视，但实际上却是挑起歧视，因为它要求不同种族，不同性别，不同学历，甚至不同年龄的人群都要和谐相处，强迫完全不同的生命互相尊重，这怎么可能不让人心怀怨怼？但因为法案的存在，每个人都只能将歧视藏在心底，将这份怨毒酝酿成更加高级，更加自然，更加残忍的偏见。它让我们互相进行无休止的内斗，无法联合成一个整体。”
“安德莱耶，你刚才说，血月极主将血圣关在研究所，将月影限制在教会，是为了保护我们。”食人魔的声音响彻碎湖：“我对此有不同看法。”
“祂让血圣静默，让月影善良，让我们孤独，让众人无法联合。你知道我想起什么吗？乖巧的牧羊犬和自我管理意识较强的羊圈。”
“血月国度，是血月极主精心建造的养殖场。”

第136章 披着文明外衣的野兽
八年前，1660年，凯蒙市。
在一个炎热的夏日，费南雪开着小轿车来到下层区，来到这个他发誓再也不会踏足的粪坑。
此时老市长庞克因为在虚境探索死亡，再加上年老体衰，准备辞职退休，费南雪便趁机联合议员，贿赂文官，对市长位置势在必得。他的林中画廊也是这个时候创建，拥有对凯蒙市上层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在这个谋划竞选下一任市长的关键时刻，他却放下了所有公务，推了所有会面，独自一人开着平平无奇的小轿车，停在一条烂得会自己长出粪便的路边，将车载冷气开到最大，抽着烟斗，注视着街口的一间画室。
那是一间很寻常的食人魔画室。
这边整条街都是食人魔画室，所以到处都臭不可闻，对周边房价有极大的扼杀作用。
油画是食人魔的独特天赋，像食人魔这种平均教育水平只有胎教的低素质市民，他们自然不会挑战生活难度，可以用天赋摆烂自然会烂到彻底扶不上墙。
虽然说从业人员极多，但这一行业却不内卷，反倒是供不应求，一副真正的‘食人魔油画’可以说是供不应求。
究其原因，便是因为食人魔在画画时偶尔会勾动虚境共鸣，在这种状态下创作的油画，会让观看者缓慢增长派系境界，相当于在虚境航行。
不过‘食人魔油画’是存在时间限制，大概60天内就会失去效果。因此食人魔油画并非是艺术品，而是消耗品，还是可以对术师有效果的消耗品，自然是价值不菲。
但前提是他们能勾动虚境共鸣，画出真正的‘食人魔油画’。如果无法勾动虚境共鸣，那单纯是在生产垃圾。
因此大多数食人魔画师都会先在画室里当学徒工作数月乃至数年，一边打工一边学习，直至他们画出第一幅画赚到第一桶金。至于学徒的工作内容，倒也不需要打扫卫生，毕竟食人魔就没几个喜欢干净。
若不是为了体面，费南雪也想扯烂这件紧得仿佛要勒死他的白色衬衣。
呼。
随着吐出一口烟圈，费南雪微微侧头，看见一个食人魔小伙在车旁路过。
小伙穿着原本是白色但现在变成褐色的吊带衫，套着全是破洞的短裤，一米九的身材在食人魔里算是矮子，但长相比较贴近标准种族，有一口狰狞但不丑陋的尖牙。
他双手提着两个大大饭盒，这就是他作为学徒的职责：给画师买饭。
食人魔每隔两小时就想进食，而且最爱吃热乎乎的饭食，但他们懒得去餐厅，点外卖的话人工费贵得离谱——没有外卖员愿意来食人魔街区，在这里遇害连保险公司都不赔的——因此雇佣一个食人魔学徒就成为最理想的选择。
反正也不用给钱，只需要管学徒饭就行。
在看见这个小伙的瞬间，费南雪就愣住了。
小伙也看着车里，仿佛在跟中年食人魔对视。
不过小伙环视一周，确认周围没人后便歪嘴一笑，朝着车窗吐了一口又臭又浑浊的唾沫，然后放下饭盒对着车门撒尿，完事后还拿起小石头往车身狠狠刮了几下，那刺耳的声音像刀子一样穿透费南雪的耳膜。
车窗和前面玻璃是双面玻璃，外面看不见里面。
看着小伙踩着炎热的街道，吹着口哨提着饭盒走到画室，刚进门似乎就被老板骂了一顿。他点头哈腰露出讨好的脸孔，然后暗暗朝其中一个饭盒吐口水，恭敬地走进去。
整个过程里，费南雪一直没动，手还保持着夹烟斗的姿势。
他视线追逐着小伙的背影，直至后者消失不见。
最后，他开车回政务厅，将车报了公损。
他没买过那个小伙的一幅画，也没派任何人去帮助小伙，事实上在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去见小伙。
就连获取小伙的最近情况，费南雪都是以‘提防食人魔恶性犯罪’的名义，委托狩罪厅调查十几个食人魔，小伙正是其中之一。
在费南雪与小伙只相隔着一面薄薄的车窗，但他却不敢拉下车窗的时候，这位从底层崛起爬到凯蒙市权力之巅的男人，终于明白这个国度的病态可怖之处。
八年后，1668年，碎湖血月审判现场。
费南雪看着脸色发白的安德莱耶，说道：“你知道吗，在绝大多数国度里，各种族都维持家庭这个基本单位……”
肯门下意识说道：“那是因为他们落后。”
“我没兴趣争论家庭制度是落后还是先进，我只提出一点。”费南雪露出狰狞的笑容：“其他国度里也不是没有统治种族，但他们的统治种族基本都可以自主繁衍，甚至因此诞生了皇室、贵族！”
大家的脸色越来越白，被血月照得越来越红。肯门近乎是在哀求：“所以他们阶级固化，他们落后，血月国度才是最文明的国度——”
“我们之所以禁止家庭的出现，是因为我们的统治种族无法自主繁衍，他们天生就是无家之人！”费南雪大声咆哮道：“血圣换血，月影洗月，他们在改变种族后就失去繁衍能力，想要发展新子裔，就必须让其他种族成员接受他们的改造！”
“血月二族就像无法独自生存的寄生虫，他们汲取各种族的最优秀人才化为自己的成员，吸收各种族的营养壮大自身，从而奴役各种族千年！”
“为什么我们不能有家庭？因为血圣月影摒弃了血缘这个羁绊，所以我们也不许有！这样，我们就不能因为家庭、爱情、亲情这些羁绊而组成一个整体。”
“为什么强调种族人权自由？因为血圣月影是无性别无种族无年龄的怪物，他们几乎是一个天然的整体，而且我们却会因为种族、性别、年龄、学历等原因内讧！他们故意挑动不同种族，不同性别，不同年龄，不同年龄的人互相争斗！这样，我们就不能因为拥有共同的利益而组成一个集体。”
“《种族人权法案》在我们每个人周围竖起了高高的厚障壁，《血缘禁止法》阻止我们对这层障壁的任何破坏。从此以后，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只能独自面对研究所和教会这两个庞然大物！”
费南雪抬起被锁链压着的左手，指着监狱。
“我们跟那群死刑犯有任何区别吗？没有。”食人魔冷声道：“死刑犯为监狱榨干价值，我们被血月榨干价值；死刑犯被芯片控制言行，而我们被思想控制一生！”
“在血月国度里，我们从出生到死亡只有两条路可走：成为血圣月影，或者成为血圣月影的食粮。”
“血月，是披着文明外衣的野兽，是最为野蛮的文明。”

第137章 papa
夜风阵阵，血月寂寥，偶有浪涛声和指间鲨跃出水面的声音。
亚修冷淡地旁观一切，似乎对他们的言论不感兴趣。
“就算如此——”安德莱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问道：“这跟你出卖市民利益取悦血月二族有什么关系？你洞悉一切，所以想要加入他们？”
“我用尽手段，联合各族，取悦血月，为的就是推动格斗联赛的组建。”
“但这——”
“你不懂的，安德莱耶，你这种鼠目寸光的懦弱人类，根本不懂什么血性。”
食人魔说道：“没错，就像你预见的那样，在格斗联赛推行后，暴力、死亡、杀戮会成为这个城市的主旋律，血圣月影将会高兴得合不拢嘴。”
“但新生的一代也会因此学会野蛮，学会暴戾，学会残忍，他们将产生我们历代人都没有的、面对神主也敢挥刀的血性！”
“就为了这个？”安德莱耶瞪大眼睛。
“不仅如此，更重要是……哈哈哈，虽然我一直拒绝承认我出身于棒头骨抚养所那个垃圾场，但我不得不承认，棒头骨也不是一无所处，它至少让我明白一个可以突破血月法律的方法——”
食人魔开怀大笑道：“战斗吧，没有什么比战斗更能让两人互相理解的。食人魔的交友方式有且只有一个——过去打他一顿！”
“你出卖民众利益，讨好血月二族，稳坐市长之位，就为了实现这种虚无缥缈的目标？”安德莱耶苦笑道：“费南雪，你真的有这么好心吗？”
“你不懂，安德莱耶，你根本不懂……”食人魔说道：“若想要将血月二族拉下来，甚至是挑战血月极主，这绝对不是一两个人能实现的奇迹，而是所有种族、所有人共同推动的历史……只有不惜代价，才有可能改变这个国度。”
“不惜代价？”
“是的，不惜代价，你是代价，我是代价，这几代民众也是代价。我们已经废了，改变的希望只能寄托在未来。我们最大的生存意义，就是作为养料滋润土壤，期待这片污秽的大地，有朝一日能绽放正常的花朵。”
“当然，如果说我没私心，那肯定也是假的。”
食人魔看了一眼夜空的血月：“如果一切顺利，我的声望将达到巅峰；如果后继者能继续我的道路，一场伟大的革命终将爆发。我阿兰道尔&#183;费南雪的贤名将千古传颂，食人魔的智慧将冠上挑战神主的荣誉……”
他狂热地高喊道：“我就是要你们这群杂种发自心底地承认，食人魔才是这世界上最伟大，最聪明，最勇敢的种族！”
安德莱耶看着几乎被锁链淹没到脖子的食人魔，一时间无语凝噎。
在费南雪说出血月国度底层基础是为血月二族服务时，他就已经必死无疑，市民绝对不会放过他。
就像在一个完全封闭甚至充满毒气的房间里，大家都在熟睡中渐渐死亡，而他醒来后却像闹钟一样大喊大叫吵醒其他人。其他人会感谢他吗？不会，因为醒来除了徒增痛苦外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墙壁是坚不可摧，因为凡人无法挑战神主。
他们只想让这个恶毒的闹钟停下。
更何况，费南雪也不是想救他们。相反，食人魔是想将现在这几代人都作为祭品，榨干他们的价值来浇灌土地，让未来的人得到拯救。
除了少部分中老年外，大部分年轻的民众对此都是怒不可遏——你凭什么牺牲我们来让下代人获得拯救？下代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们过得好坏关我们屁事？
这个食人魔市长就是一个为非作歹的种族狂热主义者！
忽然，食人魔座下的石柱猛地升起，让他独自上升到百米高空以上，众人从下方望过去，只见食人魔市长就在血月的正中央，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猩红的月光吞没融化！
“得票数超过50％，行刑者提前降临。”亚修表情平静：“本次降临的行刑者是，九头蛇行刑者。”
整个碎湖仿佛沸腾起来，在阵阵波涛声中，石柱分化出八个狰狞的丑恶的巨大的蛇身，食人魔的石座也渐渐变幻成巨蛇之口，他就坐在蛇口内，只要巨蛇轻轻一抿，就能将他消化溶解。
但在血月审判接受救赎的人，可没有这么轻松惬意的死法。
摄像眼飞到高空拍摄，食人魔看着它，笑道：
“亚修&#183;希斯，我已经如你所愿，彻底撕烂血月国度的脸皮，不过我不认为这能起到什么效果……可惜了，如果早知道你的能耐，我肯定会暗中跟四柱神教接触……怪不得血月严查四柱神教……”
嘶！
其余八个蛇头忽地在月下狂舞，从四面八方咬向食人魔的肢体！
嗤！
身上血花处处绽开，全部低落巨蛇口内，一滴都没浪费。食人魔身体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狰狞，整齐洁白的牙齿仿佛都变尖了。
“在血月下长大的蠢货们啊，你们之中是不可能诞生出救世主……你们这群渣滓也不配被救世主拯救……你们充其量也只能诞生出我这种阴谋家……”
“我以前只知道你们容不下善良的救世主，但没想到你们连我这样狠毒的阴谋家也容不下。”
“但没关系。”
费南雪露出傲慢的狞笑：“我从出生开始，就习惯了这种被蠢货孤立的耻辱。”
啪嚓！
血月之下，九蛇分食。
……
……
凯蒙市，一间食人魔画室里。
这里到处都是饭盒垃圾，与散落的颜料混在一起，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刺鼻臭味。
一个青年食人魔坐在破破烂烂的软椅上，看着光幕里的费南雪被九蛇噬咬殆尽。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费南雪，在许多新闻里，他无数次见过这个同胞正装革履出席各种优雅的场合，知道费南雪被誉为‘最文雅的食人魔’。他无数次在酒咖里辱骂这个食人魔市长，骂他为了讨好选民而换牙，骂他不照顾食人魔，骂他这么有钱也不知道给大家送点钱……
在审判刚开始的时候，他也期待费南雪被碾成肉泥的湖面，他早就很不爽乃至仇恨费南雪了——大家都是食人魔，凭什么你能当市长享尽荣华，而我们只能住在下层区连外卖都不敢点？
如果换成是人类市长或者精灵市长，他还没那么气，唯独费南雪不行。
你一头食人魔，凭什么过得比我们好？
他刚才也给费南雪投了救赎票。
但现在看着光幕里的审判画面，青年食人魔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很难受，比饿肚子还难受，比被匪帮打还难受。
他隐隐意识到什么，那个猜测仿佛也幻化成九头蛇，紧咬着他的内心。他痛得跌倒在地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来，但张开嘴巴，却什么声音都喊不出来。
他在干呕，难受得仿佛想呕出灵魂，却什么都呕不出来。
他想呼唤，却不知道喊什么。
市长？费南雪？那个比兽人舞娘还恶心的杂种？
就在此时，光幕忽然弹出一则语音消息：
「恭喜你，因为你投的救赎票成功制裁了犯人，所以你入选了‘正义使者大轮盘’的抽奖环节，并且成功抽中三等奖，现在赠送你……」
这个语音消息彻底击垮他的心理防线，这头天不怕地不怕的青年食人魔再也忍不住了，像婴儿一样蜷缩在地上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无法呼吸，哭得胡言乱语。
“呜呜哇哇……嗡嗡……嘤……mama……呜……papa……”

第138章 越狱小队，解散！
碎湖之上。
“已经结束了！”肯门大声呼喊道：“审判结束，让我们回去！”
除了仍在发呆的安德莱耶，其他六人都迫不及待想回到监狱里接受改造，充满热切地看着亚修。然而亚修依旧维持拿着《罪人目录》的姿势，平静地看着他们，没有任何动作。
大家都慌了——不是吧，难道这个越狱犯打算赶尽杀绝？
嗡嗡。
忽然，远方传来涡轮发动机的声音，大家转头望去，发现在血月染红的湖面上，一艘快艇正乘风破浪前来。虽然看不见船上人的模样，但用脚指甲想想都知道，这绝对不是晚上来夜钓的中年男人，而是狩罪厅的血狂猎人！
看见终于有人来阻止越狱犯的胡作非为，众人非但没有高兴，反而变得更加恐慌！
不要啊，像这种在审判结束后才来救援的事不要啊！
本来越狱犯可能还在考虑要不要留他们一命，现在被狩罪厅这么一吓，怕不是会当场下狠手杀掉他们来挑衅血月国度。
现在他们对亚修这个越狱犯的理智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但凡是有理智的人都会老老实实越狱，而不是自己举行越狱审判，将市长放在被告席上，诱导大家说出血月国度里那些荣光无法照耀的阴暗面！
在他们看来，亚修&#183;希斯已经不打算活了，他就是想将自己的葬礼变成一场马戏团表演，为自己策划一次华丽的落幕！
但你自己想变成烟花就自己变，别拉着我们一起去见血月极主啊！
看见远处的快艇，亚修也有了一些动作。他合上《罪人目录》，伸手进风衣的口袋——
铮！
随着一声遥远的剑鸣，一道血线分开了碎湖，划破了夜空，越过漫长的距离，远远刺穿亚修的胸膛！
这根血线宛如实质，猛地一拉，直接将人从快艇里拉到观海天台上！
看着落到天台上的人影，血狂猎人狩罪半袖，白发赤眼，死刑犯们一看顿时安下心来。
是血狂猎人杰拉德！三翼圣域术师！
有他在，这区区越狱犯肯定是——
“唉？”肯门愣愣问道：“那人呢？”
安德莱耶终于从政敌的死亡里回过神来，他转头看向天台，发现那里只有杰拉德一人。
而那个将他们聚集到一起，策划了这场或许是史上收视率最高的血月审判番外篇的主持人亚修&#183;希斯，已经不见踪影。
他总不可能在三翼术师眼前遁逃无踪吧？
而且刚才杰拉德明明就击中了他，他怎么不见了？
就算死了，也该有尸体留下来啊，除非……
“替身术灵。”
杰拉德蹲下来，对那本至关重要的《罪人目录》视若无睹，伸手捡起一根跟签字笔差不多的东西，轻轻一按里面的机关。
亚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没错，你说得很对，所以我并不是真的要你们说出‘违法事实’，而是期待你们说出费南雪那些合法的违法行为……」
录音笔，血月国度里大多数市民的常规物品，专门用于记录他人言行。如果录到别人的歧视/犯罪言行，就可以拿去狩罪厅实名举报，狩罪厅对维护治安的市民会有现金奖励，而且可以提高自己的市民信用等级。
杰拉德看着地上的几支笔，心里哪还不知道狩罪厅被耍了——刚才亚修在直播里的发言，全都是出自这几支录音笔！
因为分化出一个可以独立进行思考行动发言的真分身至少是三翼级别的奇迹，所以狩罪厅众人根本没想过直播间里的亚修是虚假的。杰拉德不惜亲自坐快艇前来，就是想尽快逮捕罪魁祸首。
是的，虽然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但杰拉德却在心里认定这次越狱行动的主谋必然是也只能是四柱神邪教首领，亚修&#183;希斯！
忽然，杰拉德发现有一支录音笔裹着一条蝴蝶结丝带，拿起来一按，里面传出吵杂的声音：
「哎？伊古拉你怎么不说了，你刚才不是说得很起劲吗，什么杰拉德是因为偷窥传奇术师洗澡而被赶出研究所，什么杰拉德花大把大把钱去救济贫困少女，什么杰拉德是十几个媚娃的公用插头……你再多说点嘛，我就特爱听这种传奇故事。」
「唉，大名鼎鼎的‘欺诈师’伊古拉&#183;博金不肯说话，那就轮到我留言了。嗨，杰拉德&#183;威尔敏斯特，这里是‘无辜者’亚修&#183;希斯，我虽然想劝你不要来抓我，但估计你也听不下逆耳忠言，所以我也只能劝你去抓他们几个。」
「伊古拉&#183;博金、阿奇博尔德&#183;哈维、朗拿&#183;奇奥斯、罗纳德&#183;韦德，他们一个个都是罪大恶极恶贯满盈的大坏蛋，你先去抓他们好不好？让我在恐惧中再活几天，就当做惩罚我好不好？」
「不要误会，杰拉德，我其实不是想挑衅你，我是真心拿你当朋友。所以想留言道谢你。」
「毕竟，如果不是你那晚放过了我，哪有我这今晚的逃出生天呢？谢谢你，杰拉德，你是我的英雄。」
啪嚓！
杰拉德捏碎了这根录音笔，无视石柱上死刑犯们的哀怨眼神，转头眺望湖面边际。此时乌云飘过，遮蔽月光，天地一片昏暗，唯有血圣族的双眼仍旧明亮如火。
“亚修，连道谢都不愿亲自前来，这也太没诚意了吧？”
……
……
凯蒙市，珍珠区，一处建筑工地，五名穿着狱卫制服走到一处烂尾楼的楼顶，眺望远处灯红酒绿的大都市。
珍珠区，又被称为‘猪区’，跟被称为‘下层区’的麦穗区一样，都属于凯蒙市底层人民居住的地方。
有所不同的是，下层区是几百年的下层区，虽然穷，但穷得热闹，穷得有规矩；而猪区却是近二十年才出现的新规划区，因为某些政治问题导致一直搁置开发，甚至付不起钱让土术工程队把楼建完，好好一个未来商业区就变成匪帮、流浪汉、罪犯窝集的大型化粪池。
忽然，五人都感觉灵魂轻松了些许，仿佛有什么束缚消散了。
“费南雪已死，哈维，你跟我们的契约结束了。”朗拿说道。
哈维点点头，真诚说道：“谢谢。”
“奇怪，我们没有芯片，也没看见费南雪的死状，怎么就自动完成契约了？”亚修好奇道：“难道虚境会帮我们判断契约的进展，当它发现费南雪死亡，就马上处理这道契约？”
“这就是为什么各行各业都需要契约师。”伊古拉笑道：“在大多数时候，虚境都是最公正的裁判。既然成功了，那就说明亚修真的仅仅用那几条录音就主持了一场血月审判……你怎么做到的？”
“这不是很简单吗？”
“简单？你怎么预判别人会说什么话？”
“一看就知道你没做过商业演讲，怎么诱导别人问出自己需要的问题，可是职场里的必备技能，升职加薪全靠它。”亚修摊摊手：“等你被甲方毒打的多了，自然就会多做几套预案，保证万无一失。”
虽然不是很信，但伊古拉也没法说什么——毕竟他都是负责单对单的个人直销，而亚修可是搞群体营销的邪教头子，这方面还真是亚修比较有发言权。
罗纳德拍拍手，吸引大家视线：“各位，既然哈维的契约已经结束，而我们也越狱成功，来到凯蒙市的边缘，我们右边是城市，左边是郊外。”
“那么，也是时候解散了吧？”
朗拿、伊古拉、哈维等人欣然点头，亚修充满感触地说道：“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鼎力支持，我们才能完成这个近乎荒诞的计划。这份功劳，这份荣誉是属于我们每一个人！”
他将手指伸进嘴巴：“我亚修&#183;希斯，绝不会忘记你们每个人——”
轰！
崩！
啪！
亚修用嘴巴里抽出‘口蜜腹剑’，急速后退升起剑体壁垒，挥剑直指朗拿，心剑如同飞芒刺向光头大汉；
朗拿化为狼人扑向哈维，黑暗变成他的仆从，铺天盖地席卷而去；
哈维双手一挥，射出三道灰黑色的死气尖锥，分别刺向伊古拉、朗拿和罗纳德；
罗纳德双手一撒，一大把钢珠在空中停滞瞬息便突兀锁定欺诈师制导，钢珠速度在零点几秒加速到割伤空气突破音障的程度；
伊古拉原地发出一声心灵尖啸，泛起的震动涟漪如同铠甲抵消其他效果和飞行道具，尖锐的声音令这栋烂尾楼崩出数道裂痕！
既然队伍解散，那么互相便是敌人！
难道有人以为大家一起越狱就会成为生死相托的好朋友？不会吧？

第139章 监狱进修归来
凯蒙市，狩罪厅珍珠分局。
“嗯？”年轻猎人看了一眼正在闪烁的「棺灯」，顿时站起来，“有人死了。”
另外一位大腹便便的肥胖兽人猎人一边吃薯片一边问道：“死在哪？”
“我看看……”年轻猎人将狩罪光幕切换到监控画面，“死亡地方是精灵湖第三大街那边。”
“我知道那里，那里不是有好多废弃楼盘吗？那些傻逼开发商，有个小水潭就敢叫‘精灵湖’，坐拥临湖美景；有两棵树就叫‘私家森林’，养生秘境；门口到楼梯远一点，都能叫十米长廊！”肥胖兽人猎人呸了一声：“广告打得那么狠，还不是烂尾了，还好我工资都拿去赌了，不然肯定会跟伯尼一样买房被套牢。”
他朝嘴里扔了一沓薯片，吃得啪啪响：“对了，谁死了？”
“死了两个，路易&#183;米尔，人类男性，32岁；尼娅布林&#183;艾登，哥布林女性，14岁……”
“含糖史？”
“前者六年，后者三年。”
“那肯定是躲到烂尾楼吃糖吃太多，融糖时死了。不过居然是人类跟哥布林融糖，这倒是比较罕见……”
就连天生抗毒性最高的食人魔吃了月亮糖都会产生些许幻觉，其他种族就更别提了。除了幻觉外，还会伴随强烈的性冲动、亢奋感，因此‘糖人’吃糖后往往会爆发冲突事件或者进行交配活动，多个男性女性一起吃糖交配，便被称之为‘融糖’。
年轻猎人有些难以接受：“14岁的哥布林，还没到离开抚养所的年纪吧。”
“哦，看来你不是出身菜场抚养所的嘛。”肥胖兽人猎人笑道：“你在这里多值几天班就知道了，这附近都是低级抚养所，里面的臭小鬼想爬出来简直比拉屎还简单，好几个小帮派的主要成员就是未成年小鬼。因为《幼儿保护法》，他们就算犯事被抓也可以减刑，肆无忌惮的很，长大后不是加入匪帮就是去监狱挖一辈子铂矿。”
“那……这个我们也不用去看吗？有未成年哥布林死了，如果及时送到医院……”
“不用，跟上次一样处理，直接将位置信息发给医院，让他们派人收拾尸体。”肥胖兽人猎人摊摊手：“猎人出动的话，得立案吧？案宗要写吧？尸体要处理吧？现场要保护吧？”
“最重要是，搞那么多事，我们工资又不会涨一枚银币，还得增加工作量，最后结果还不是让医院拉走尸体，现在直接一步到位不好吗？”
年轻猎人难以接受：“匪帮交火死人我们不管，别人吃糖死了我们也不管，那我们猎人管什么？”
“我算是明白你一个大学生猎人为什么给被发配到这么偏僻的分局了。”肥胖兽人猎人平静说道：“看来你在厅里应该是一个非常讨人嫌的充满正义感的喜剧角色。”
年轻猎人摇摇头，穿上风衣就要离开。
“我们猎人，只保护活人，不保护死人。”肥胖兽人猎人说道：“像这种选择自寻死路，不珍惜自己生命的渣滓，让他们自生自灭才是对社会负责。”
“什么时候一个还没离开抚养所的十四岁哥布林女孩都能选择自己的路了？”年轻猎人大声骂道：“不该是她对社会负责，而是社会该对她负责！”
“而且血月二族都这样对我们了，我们怎么还能眼睁睁看着别人被这个社会害死？”
嘭！
看着年轻猎人摔门离去，肥胖兽人猎人挠挠头：“没想到这大学生浓眉大眼的，居然值班时期偷偷看血月审判……哼，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等我打他一个小报告，扣光他这个月奖金他就知错了……”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食人魔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也不想想能坐到那个位置上的都是老奸巨猾的政客，对自己不利的强词夺理，对自己有利的大写特写。不过现在看来，怕不是会有不少年轻人被那头食人魔煽动了……”
“血月二族……最为野蛮的文明社会……”
肥胖兽人猎人看了看空荡荡的薯片袋子，舔了舔手指，望着外面的血月：“说起来，我当年为什么会被赶到这个分局呢？”
兽人打开光幕，翻开过去的相册，直到画面停留在一张三年前的照片。画面里的他刚刚入职狩罪厅，穿着帅气的暗红制服，看上去是那么的雄武强壮，英姿勃发，脸上洋溢着阳光的笑容。
他看向旁边的镜子，只看见一个被血色月光覆盖的颓废兽人。
“废的只是我们这些中老年人，年轻人还是有希望的。”
“市长，死得漂亮。”
……
……
精灵湖第三大街，一栋烂尾楼轰然崩塌，惊起一阵飞鸟。
亚修躲在破墙后面，瞥了一眼旁边瓦砾下面蔓延的血迹，说道：“别玩了，再不走狩罪厅就追过来了，现在杰拉德肯定被我的留言气得恨不得用上放屁加速来追捕我们，但如果你们想被三翼圣域术师泄泄火的话，我也不介意。”
躲在另一面墙壁后的伊古拉问道：“你真的给杰拉德留言了？但你怎么知道是杰拉德最先赶到审判现场？”
“我猜的，你最好祈祷我猜错了。”亚修问道：“那么，你们还想打吗？”
“不打了。”藏在二楼阴影处哈维说道：“我现在沟通不了这附近的芯片处理器，想杀掉你们太麻烦了。”
“是我的错觉吗，哈维你越狱后就变得很嚣张啊。”罗纳德笑道。
“罗纳德你还有时间笑吗？你就不怕你旁边的朗拿一口吞了你？”伊古拉挑拨道：“这附近可没医疗师能救你哦。”
“这就不劳烦‘美兽’费心了。”朗拿笑道：“当你越狱的消息传出去，想必你以前那些‘老主顾’已经迫不及待再跟你谈几笔大生意——你的恶名从妃梦市到凯蒙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在监狱都知道有很多人恨你。”
“那么，大家就各自离开吧——”
“等等！”亚修忽然喊住：“在分别前，我想问一个问题——你们知道有什么离开血月国度的渠道吗？”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哈维幽幽说道：“先不论有没有，就算有，为什么我要告诉你？”
亚修说道：“这就跟表白一样，不表白肯定没结果，但表白的话说不定对方会瞎了眼呢？”
“说到这个，亚修你还欠我一个愿望。”伊古拉玩味说道：“越狱太顺利了，一直都没用这个愿望的机会……你说，我该拿这个愿望做什么好呢？让你现在出来在废墟中央做俯卧撑怎么样？”
“我觉得吧，愿望就该脚踏实地，最好是既不麻烦我，又有利于你，不如你许愿让我给你买生日蛋糕怎么样？我觉得水果蛋糕就很不错。”
“巧了，我不需要自己得利，只想看见你被麻烦。”伊古拉吼道：“而且明明是你自己想吃水果蛋糕吧！”
“不知道。”朗拿干脆利落回答道。
“我大概有些想法，但不能告诉你。”罗纳德笑道：“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们真是没一点共享思维……”亚修抱怨一声，“哈维，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嗯？”
“我这边有两个伤者，刚才应该是在楼附近，我们战斗余波震塌了楼房，导致瓦砾砸倒了他们两个。等我们离开后，你能救他们一下吗？我会扒开废墟的。”
哈维沉默片刻：“我感应了一下，你那边只有你一个活人。”
“这样啊……”
“所以我能救。”
“啊？”亚修一愣。
两道墨绿色的光芒从二楼飞出来，打入亚修旁边的瓦砾。
“如果他们还没死，我倒没什么办法救他们。但他们死了，我这道奇迹能让他们暂时变成活尸，十小时内身体不再深化尸变，如果能在这段期间得到救治，是有机会活过来的。你也不用扒开废墟，不然他们会袭击别人。”哈维说道：“不过这里是猪区，他们需要一点运气。”
“谢谢。”
答谢并没有得到回应，亚修眨眨眼睛，意识到其他人已经离开了。
亚修用心剑清理一下废墟，让活尸的脑袋露出来，便赶紧绕一大圈跑到另外一个街道，脱下自己的狱卫制服，换上医疗师送给他的乌鸦套装，大摇大摆走进这座陌生的城市。
“既然还没找到离开血月国度的方法，那就暂时搁置，先完成我的角色专属支线任务……”
站在公共车站前，亚修看本市地图，很快就找到「凯蒙综合大学」这个站点。
“席林教授，学生从监狱里进修回来了。”

第140章 芙瑞雅
芙瑞雅打着酒嗝，扶着栏杆摇摇晃晃走上楼梯。作为媚娃，她各项抗性都很高，一般而言是很难喝醉——但她的身体会主动迎合她的情绪，不高兴时能将酒当水喝，高兴时闻到酒味就醉了。
“哎，「霜落泥咖」每个泥工我都点过一遍了，也该换一个新泥咖了……听阿德拉说，大学西门那边开了一间新的执事主题泥咖，等发奖学金就去探探险……不过【泥鱼龙】的腹肌真的好棒，再点一遍应该也不会腻……”
“【岩龙】可惜了，他技术挺好的，可惜死在422事件里了……”
走到三楼，走廊里的灯一闪一闪，芙瑞雅见怪不怪摸索出钥匙。这栋楼是七十年前建的老公寓，自动梯没有、地暖没有、冷气没有、甚至经常出现线路老化，也就只有房租便宜这个优点，要不是房东还没死，早就被推平重拆了。
不过也快了，公寓房东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兽人，过不了几年肯定会变卖家产去研究所订一个「抗衰老手术」。这个手术比延寿手术便宜许多，很受底层术师和凡人的青睐。
等研究所拿了这栋楼，自然就会转手跟房地产商共同开发，重新盖一座更高更漂亮的公寓楼，就像西门那两栋正在盖的新楼。不过这不关芙瑞雅的事，因为那时候她早就毕业离开了。
打开房门，芙瑞雅发现家里亮着灯，心里有些奇怪——今天上课前她没关灯吗？
在玄关脱掉长筒靴换上拖鞋，芙瑞雅进来一看，发现有个戴着兜帽的男人坐在她的书桌前，用着她买的‘雾海’牌的「知识之幕」，喝着她放在冰柜的强兽人甜牛奶，噼里啪啦地敲着樱米洛键盘。
她养的折耳猫小弦正趴在书桌上，撅起屁股伸懒腰，然后亲昵地蹭着男人的手背。
这是非常标准的一居室，书桌、床、阳台、洗手间、小厨房，站在玄关就能将一切尽收眼底。
那男人注意到动静，回头看向芙瑞雅。
“欢迎回来。”
“哦，我回来了。”
男人继续浏览光幕，芙瑞雅挠挠头，打开冰柜拿出一瓶冰水咕咚咕咚地灌进去，忽然胃里一酸，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哇啦啦地呕出彩虹。
呕着呕着，芙瑞雅感觉到有人在轻拍她的后背，让她呕得更舒服点。三张叠在一起的纸巾递到嘴边，芙瑞雅下意识就接过来：“谢谢。”
呕吐完芙瑞雅也清醒许多，出来将衣服全部扔到椅子上——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一张专门放脏衣服的椅子——然后转身进去浴室洗澡。
随着温柔的水流冲刷身体，芙瑞雅的理智逐渐回归。她挨着墙壁，端着下巴，感到一股浓浓的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忽然，芙瑞雅眼光一寒，双手一拍。
“今晚只去了两次，平时都是三次的，今晚亏了啊！”她啧了一声：“虽然今晚点的泥工技术有点差，但好歹花了钱，含泪都要爽完啊！”
洗完澡，用浴巾细细擦干身子，特别是腋下，乳下，大腿内侧，擦干水珠这个过程让芙瑞雅感到特别清爽。
她端详了一下前臂和小腿的白绒毛，感觉是时候要修剪了，媚娃就这点麻烦，必须经常修剪四肢的绒毛，不然太长容易出汗。
芙瑞雅直接裸着出去，反正阳台窗帘都拉着，平时也没人会上门打扰，最重要是最近天气慢慢升温，再加上媚娃是很容易出汗的体质——虽然她们的汗水会散发出魅惑香，但出汗很黏糊糊——保持自然天体状态是最舒服的。
跳到床上滚了两圈，招呼一声，小弦便从男人那里跳过来枕在芙瑞雅怀里。
芙瑞雅挨着流星龙抱枕，一边揉着小弦，一边打开光幕，刷帷幕上的学校论坛。
她发现大家都在讨论今晚的血月审判，什么‘费南雪’、‘社会抚养制度’、‘以后还能不能参加市公考’，看得芙瑞雅有些懵——今晚血月审判开始的时候，她还在泥咖里喝酒呢。
打开心灵系学习组，发现大家也在讨论血月审判，而且分成了‘血月派’和‘费南雪派’，在学习组里大战三百回合，足足999＋的信息流，芙瑞雅滑上去都滑不到顶，只知道他们在争论‘血月二族是否有存在的必要性’。
正方认为‘血月二族是社会发展的基石’，血月二族长生久视的生命是社会稳定的保障，各种术师科技也只能是由不在乎短期收益的血月二族才能研发。
反方认为‘血月二族限制了多种族联合发展’，正因为血月二族将所有高素质人才都吸纳走，所以其他种族才没法出大学者大术师，血月二族的荣耀是建立在对其他种族的吸血上！
不是，这种问题是我们学生能讨论出结果的吗？
就算你们讨论出血月二族不该存在，明天早上起床就能看见他们死光光？
今晚大家戾气都好大哦。
难道这次血月审判就那么精彩？
芙瑞雅浏览了一会帷幕感觉不得劲，双腿不自觉地磨来磨去。
果然两次还是不够，必须得三次才行！
但她一般都用视频作为施法材料，而她的视频都放在「知识之幕」里，毕竟知识之幕屏幕有三十二寸，不仅画面更大分辨率更高，而且能保存更多更大的视频文件。
芙瑞雅的芯片型号是奇迹11，文件容量只有可怜的10区，存储一些重要的文件资料后也没什么空闲了。而知识之幕的文件容量足足有800区，芙瑞雅将游戏娱乐全部塞进去都没填满。
只是知识之幕此时正被那个男人用着，芙瑞雅过去挨着桌子瞥了一眼，发现他此时正在看今晚的血月审判录播，芙瑞雅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要用。”
“哦，那你先。”
兜帽男人非常顺从地离开椅子，芙瑞雅满意地坐下来，熟练地打开《新建文件夹》。
文件夹里还有四个文件夹，分别是《还没用过》、《只用过一次》、《用过几次》、《用过不知道多少次》。
她思考了一下，现在比较急，不是探索的时候，便选择第四个文件夹，打开一个名为《顽皮男学徒被教训～擅长心灵催眠的媚娃女教授》的视频，直接将进度条拖到最刺激的位置，悦耳的啜泣声瞬间又让她迷醉起来。
就当她按捺不住，从柜子里掏出便携伴侣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强烈的不对劲。
为什么……
为什么椅子暖呼呼的？
就像是被谁坐暖了一样。
芙瑞雅猛地转过头，跟坐在床边捧着书遮住脸暗暗偷看的亚修对上视线。虽然亚修立刻移开视线，但芙瑞雅彻底回过神来了。
她露出思索的表情，竖起一根手指，如梦初醒地指向亚修：“啊，是【斩鱼龙】吗！？”
“不是哦。”
“那，那，你是【碧火龙】吗？”
“也不是哦。”
芙瑞雅也想不到其他可能了：“那你是哪家泥咖的泥工？我不记得我今晚喊过上门服务啊。”
事实上上门服务很贵，她最近花销比较大，喊不起。
“我不是泥工。”
“你不是泥工那你为什么在我家……等等，我刚才回来就看见你了，就算你是上门服务，也不可能有我家的钥匙啊！”
芙瑞雅震惊地躲到阳台门：“你是小偷？”
“不是哦，我其实是血月极主的化身，因为被仇人算计，不得已以目前的状态留在世间。只要你让我在这里住几晚，等我恢复极主身份，就将你提拔成四翼传奇术师，怎么样？”
“真的吗！？”芙瑞雅顿时冲过来握住亚修的左手，两眼泪汪汪满是期盼，“真的是四翼术师吗？”
亚修被她那耀眼且不加掩饰的车灯闪得移开视线：“当然是假的。”
“啊？”
“有多少付出，就有多少收获。让我住几天就能成为四翼传奇术师，哪有这样的好事。”看见芙瑞雅脸上露出不满，毫无乐于助人的情怀，亚修连忙补充道：“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术灵作为酬劳，怎么样？”
“什么派系的术灵？”
“你想要什么派系？”
“心灵派系！”
“可以。”亚修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个蜷缩着的毛毛虫术灵。虽然是毛毛虫，但一点都不恶心，反而令人产生由衷的怜惜。
为了准备一般等价物，在最后一次虚境探索里，亚修并没有立刻将得到的术灵兑换成游戏点数，而是全部存在灵魂里，果然派上用场了。
“同情术灵！”芙瑞雅一眼就认出这个术灵，虽然是心灵派系里的常见术灵，但她现在还没召唤出来呢：“没问题！就这个了！”
芙瑞雅伸手去拿，亚修缩手收回。
“等我离开的时候再给你。”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反悔？”
亚修早有准备，从华丽掏出一张泛着荧光的白纸：“我们可以签订契约，这是保险师制作的契约纸。”
这张纸是他找伊古拉制作的，作为保险师，伊古拉自然具有制作奇迹合同纸的能力。
亚修跟伊古拉是什么关系，伊古拉当然是不愿意的。然而亚修用的理由是「越狱时或许需要跟别人临时签订合同」，或许是伊古拉没法违背有助于越狱的请求，又或许是他被亚修烦的实在不行，最后还是不情不愿被亚修白嫖了好几次。
芙瑞雅眨眨眼睛：“那……好吧。”
事不宜迟，亚修马上制定合同。合同内容很简单，亚修这几天可以住在芙瑞雅的家，使用家里的工具，而芙瑞雅不许以任何方式透露亚修的存在，作为回报，亚修在离开前必须将同情术灵交给芙瑞雅。
芙瑞雅站在旁边看着亚修制定合同，双手往内一挤，大白团儿压出一道神圣的沟壑。用眼角余光瞄到这般美景的亚修，差点把自己的名字写成‘白大软’。
“你怎么知道我叫芙瑞雅&#183;霍伊尔？”
“你的笔记本有你的名字。”
“血月极主的名字叫亚修&#183;希斯？”
“你有意见吗？”
“没有没有。”
合同制定完毕，亚修签上自己的名字，将笔递给芙瑞雅。
芙瑞雅接过笔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看得亚修冷汗直流，但她很快就签上自己的名字。
契约生效，一道无形的枷锁连上亚修和芙瑞雅。亚修暗暗松了口气，这样他不仅暂时有个落脚地，而且还能借用芙瑞雅的知识之幕浏览帷幕搜集信息，可以慢慢谋划自己的支线任务。
也幸亏他恰好能找到一个脑子不太好的女大学生，他本来都做好打算，如果自己没法靠「观察者之貌」这个能力白吃白喝，就立刻进行转移，大不了这几天睡桥洞过活，只是调查席林教授没那么方便。
不过这个世界没有短信诈骗吗，堂堂女大学生居然连‘我，血月极主，打钱’这种骗子信息都没见识过？
“你其实是四柱神邪教的首领，亚修&#183;希斯吧？”
芙瑞雅抱着小弦，歪了歪脑袋，“我之前在血月审判给你投了一票呢。”

第141章 教授除了知识外的一切学问
凯蒙综合大学，阶梯教室107。
“人设解构是心灵派系很重要的研究方向。”
“没有了解过心灵知识的普通人乃至术师，都不可避免地对初认识的陌生人进行‘人设预构筑’，也就是俗称的标签化。富有而温柔，贫穷而自卑，强大而霸道，弱小而温柔……我们会提炼出对方最显眼的特质，将其纳入自己的思考领域。”
“标签化是很正常的心灵活动，它可以帮我们迅速找到最合理的互动方式，面对强敌要谦卑，面对弱小要得寸进尺。甚至可以说，标签化是一种必备的生存技能。”
“但对于心灵术师而言，这种标签化的‘人设预构筑’，往往就是我们施法的最佳时机。我们能通过人设解构，无声无息影响陌生人，通常有两种方式。”
“第一种方式是最简单的，迎合解构。一般而言，在经历密切的互动接触后，人会逐渐修改对他人的认知，从简单的标签化变成复杂的标签化，譬如「富有而温柔」会变成「富有，对别人吝啬，温柔，但仅止于朋友」等等，人通过有限的信息将一个复杂的个体解构成容易理解的概念。”
“迎合解构，就是心灵术师在赋予对方第一印象后，不停抖露出对方‘意料之中’的特质。譬如我在酒咖里打扮成富有且风趣的中年男人找人搭讪，对方会觉得我有一辆豪车，然后我果然掏出一把豪车钥匙；对方会觉得我住在上层区，然后我不经意透露出自己住在凤凰花园……然后你们觉得我那晚搭讪结果如何？”
“表现出对方喜欢的第一印象，并且源源不断抖露出细节让对方自动‘补满’人设，就能迅速取得对方的信任。因为‘你’并没有说什么，关于‘你’的一切都是对方推断思考出来的——人是会无条件深信自己的判断。”
“许多感情诈骗案件的受害者，大多数都是被这种技巧所迷惑，以至于相信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爱情。我个人是不建议你们用这种手段，就算用也别骗钱，过个愉快的一晚就算了。”
“迎合解构还有很多种使用方式，在这里不展开，有兴趣的同学可以购买我写的《108种实用人设模板》，帷幕上就能购买下载。”
“第二种方式是最难的，逆解构。你不需要考虑自己给别人的印象，你只需要详细构筑别人给你的印象。简单来说，就是通过术灵、奇迹、话术等技巧引导，让别人‘符合’你对他的印象。”
“你觉得对方是善良大方的人，那么在你面前，他就变成善良大方的人。但你不能简单标签化，你要思考出‘他为什么善良’、‘他为什么大方’，再通过种种细节强化对方的认知，让对方不知不觉间迎合你的‘印象’——哪怕对方抗拒符合这种印象。”
“这么说比较复杂，但如果读过《社会变化史》的同学，肯定能联想到一种远古的社会单位——对，就是费南雪昨晚所说的家庭制度。”
“在家庭制度里，男监护人和女监护人往往会用这种逆解构的方式，将孩童塑造成他们印象中的‘好孩子’。据说在远古时代，成为心灵术师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教养出一个完美的孩子。”
“在这里我们不论述费南雪言论的正确性，但毫无疑问，逆解构会扼杀孩童的个性，剥夺孩童的人权自由，这也是家庭制度为什么会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原因之一。但对我们心灵术师而言，逆解构却是我们毕生研究学习的方向。”
“强大的心灵术师，已经不满足于逆解构智慧生物，而是逆解构这个世界——‘世界围我转动’，这便是心灵术师的最高境界！”
“这节课到这里为止，下课。”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匆匆离开，不一会儿课室就空了大半。
芙瑞雅旁边的阿德拉软绵绵地瘫在桌子上，叹了口气：“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召唤出心灵术灵去赌钱啊——这门选修课还真是只教授除了知识外的一切学问。”
芙瑞雅今天穿着清凉的吊带一字领小背心，赞同地点点头。
综合大学并没有心灵系，或者说整个血月国度各所大学都没有心灵系，顶多只有关于心灵知识的选修课，譬如她们选的这节《心灵解析》。
教授在上面高谈阔论，但从来没讲过怎么召唤术灵，翻来覆去都只是一些人际交往策略，还诱惑大家去买他的书——如果芙瑞雅没感觉错，刚才教授还用了‘暗示’之类的术灵，让学生以为那本《108种实用人设模板》藏有术灵的召唤方法。
虽然课程质量低教授人品渣，但价格可是一点都不便宜，光是为了这节课，芙瑞雅的助学贷款总额上升了足足5％。
这年头虽说每个人都能在帷幕里免费找到一切知识，但能赚钱的知识从来不仅不免费，而且门槛极高守秘极严。
譬如生物系，17世纪可是生物的世纪，生物殖装师是目前薪酬最高的职业，但想学习相关知识就只能成为生物教授的学徒，基本是一份十年限的雇佣契约是跑不了的。
心灵系明面上的职业只有心理治疗师，但谁都知道真正的心灵术师要么是罪犯要么是政客（其实两者都差不多），可谓是高风险高回报，因此心灵派系知识难获得也是理所当然。
若非芙瑞雅是媚娃，大概率能自主召唤心灵术灵，她都想拿上课的钱去泥咖快乐几天算了。
阿德拉说道：“今晚去萨莱士吃饭？”
“没钱。”芙瑞雅懒洋洋地说道：“我昨晚刚去了一趟霜落。”
“我请哦。”
“你赢钱了？”
“嘻嘻。”阿德拉露出猫咪般的窃笑：“我在昨晚的血月审判里，在费南雪身上压了重注，赚了不少。”
“赚了多少？”
“我只能告诉你，如果我输的话，未来几个月我就得去茶咖上班了。”

第142章 下厨
“你还真不怕将奖学金输光啊……”
芙瑞雅摇摇头：“而且你也别高看自己啊，你在茶咖都未必能进最低档的绿茶。想在茶咖赚钱，你好歹先贷款做一套全身医美啊，身体曲线，相貌，毛发，唇齿，气味，风流穴等各种结构都得进行调整……”
阿德拉一脸惊恐：“这么恐怖的嘛？”
“我给你形容一下。”芙瑞雅指了指自己：“我如果去茶咖，最多就是青茶级别的茶师，而且业绩必然是中下层次。”
“茶咖也内卷过头了吧！连媚娃都只能混口饭吃吗！？”
“其实在我看来，泥咖比茶咖内卷多了。你下次跟我去泥咖，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位比媚娃更漂亮的兽人。”
“都怪医疗师！”阿德拉恨得牙痒痒：“这年头连我这种纯天然美少女都没法靠身体赚钱了。”
“所以说要好好学习，术师是最不内卷的职业。”芙瑞雅收拾书包：“虚境不在乎排名，只在乎你是否合格。”
阿德拉跟着起来：“走，吃萨莱士。”
萨莱士是大学附近一间音乐餐厅，价格亲民，菜品丰富，很受学生欢迎，而且还划分了月亮糖区和非月亮糖区，学生在吃饭时不用担心旁边的食客忽然吃糖嗨过头抽风。
“我不跟你去哦。”
“啊，为什么？我请客啊。”
“我今晚有事。”
阿德拉微微一怔：“连续两晚去泥咖？你这么有钱？”
“也不是去泥咖。”芙瑞雅端着下巴说道：“是一件不适合告诉你的事。”
早上出门前，亚修问清楚芙瑞雅的课程表后，就嘱咐她下课后就尽快回家。芙瑞雅也有自己包庇了越狱犯的自觉，便打算先回去看看情况。
阿德拉听得犹疑，忽然想起什么，抓住芙瑞雅的美肩问道：“你该不会谈恋爱了吧？别被泥咖那些泥工骗了啊！”
“没有，怎么可能。”芙瑞雅笑着摆摆手：“你听说过有媚娃会被异性骗吗？”
阿德拉想了想，确实。从她认识芙瑞雅起，芙瑞雅就光顾了大学附近大大小小十多间泥咖，从不会留恋某一位泥工——媚娃是出了名的一次性种族，交配前会很喜欢，交配完会很嫌弃，只有极少数个体能成为媚娃的例外。
恋爱这种事天然就跟媚娃绝缘，她们无法忍受跟同一个人的长期亲密关系。
阿德拉啧了一声：“你不去我也懒得去萨莱士，那我去吃「时运高」的自助餐了。”
「时运高」是大学附近最出名的大赌场，只要购买一定筹码就能免费享用里面的自助餐。芙瑞雅嘱咐一声：“别将饭钱输光了，我可没钱借你。”
“呸呸呸，我今天运气好着呢，别诅咒我！”
离开教室后跟阿德拉分开，芙瑞雅默默向血月极主祈祷，希望祂保佑阿德拉不要输光——不然阿德拉肯定要跟着她蹭吃蹭喝。
阿德拉是她的大学好友，人类女性，酒发绿瞳，爱好是赌博。虽然赌性严重，但放在大学里并不罕见——赌和性，基本每个大学生都得沾一样，当然两样都沾的概率更大，至于完全不碰这两样的‘木头人’是会被大家排挤孤立的。
倒是大学生里的糖人比例比较低，虽然没有调查，但大家都认为吃糖会降低思维能力，糖人基本没有能考上大学的学力。
不过阿德拉倒不是赌得失去理智的赌棍，她敢这么嚣张是有底气的，因为她的成绩名列前茅，只要加把劲，完全可以在毕业时考上红雾研究所的研究生，到时候研究所自然会帮她免除助学贷款。
用流行的话来说，她很快就能‘上岸’，自然对未来没多少担忧。
像芙瑞雅这种考不上研究生的，毕业后就得偿还助学贷款，如果找不到好工作还不起贷款，银行会为他们介绍‘更赚钱’的工作——譬如茶咖的茶师什么的。
泥咖里那些被改造成专门迎合客户各种嗜好的泥工，有多少是她的学长呢……
胡思乱想中，芙瑞雅回到自己居住的公寓。
在楼梯里她遇见二楼的穆兰大婶，刚问声好，手臂就被大婶抓住了。前臂的绒毛区是媚娃的弱点，芙瑞雅不敢用力，只听令大婶唠叨：“芙瑞雅啊，你可别相信男人啊，无论对方多好都是骗人的，男人打骨子里就没法跟女人共情，我当年就是……”
又听了一遍‘年少貌美的穆兰遭遇渣男被骗钱’的经典故事后，芙瑞雅看准机会挣脱道：“知道了穆兰大婶，我是媚娃，不会被男人骗的！”
穆兰大婶看得唉声叹气，在后面喊道：“男人最爱用小恩小惠拴住你，只要他不肯给你花多多钱都是骗人的！”
今天的穆兰大婶好激动，难道去泥咖点到了当年骗她钱的男人？……芙瑞雅胡思乱想，掏出钥匙打开门时，忽然想起里面住了一位邪教头子。
说起来，他为什么喊我早点回来？
一个邪教头子在没人的时候会做什么？
肯定是邪恶的献祭仪式吧！
他难道喊我回来当祭品？
不对啊，昨晚的契约里明明有‘双方不能互相伤害’这条规则。
难道他缺进行仪式的人手，想喊我回来帮帮忙？
那这样一来我不就从包庇变成共犯了吗？！
而且虽然说邪教头子不能伤害我，但哪个邪教头子没有几个手下，说不定里面就藏着好多身穿黑袍高举火把的恶棍！
虽然是这么说，但芙瑞雅还是得打开门看一眼，如果有危险就立刻逃跑。这里是市区，越狱犯总不可能当街追杀女大学生吧？
芙瑞雅打开门，鼻子微微一动，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她狐疑地走进玄关，看见穿着围裙在小厨房里的亚修，后者正在用她自从搬进来就没拿出来过的厨具忙活。
小弦绕着他的脚转来转去，不时发出喵喵声，似乎想尝尝他的手艺。
亚修看见她，笑道：“先坐一会，我很快就做好最后一道菜，很快可以吃饭了。”
“欢迎回来。”

第143章 尽量留力不弄死你
芙瑞雅家并没有餐桌，因此菜肴都是放在书桌上。
芙瑞雅坐在本来用来放脏衣服的椅子上——脏衣服被亚修拿去洗了，正晾在阳台——她指着面前的赤焰拉拉肥盖饭，术师莴苣沙拉，迷雾菠菜乳蛋饼，愣愣问道：“你喊我回来，就是想一起吃饭？”
小弦今天的猫粮铺了一层赤焰拉拉肥酱，吃得很香。
“是啊。”亚修解开围裙：“虽然我可以戴面具躲避摄像眼的监测，但吃饭怎么都得露出脸，我是没办法在外面吃饭……所以只能买食材回家做饭，像中午就买了一个饼回来吃。”
“那你晚上也可以吃饼啊，为什么要做饭？”
“老实说，我在监狱里的伙食标准还挺好的，午餐倒罢了，如果晚餐都不能吃顿好的，这有点……”
“那你喊我回来干嘛？”
“因为做菜没法只做一人份啊，我一个人也没法吃三个菜，所以喊你回来一起吃。”
听起来好像很合理，但芙瑞雅感觉还是很怪异——你可是四柱神邪教首领亚修&#183;希斯，你肚子饿了，不应该是随便找个路人扒开颅骨尝一口新鲜的脑子吗？
事实上亚修以前也不会做饭，这是阅读术师手册获得的「常用菜谱精通」，没想到这就派上用场。
“你刚从监狱出来，哪来的钱买食材？”芙瑞雅忽然想起这茬。
她倒不是怕亚修拿她的钱，事实上她家里根本没钱。她现在还不是术师，身上不需要带着白银币，消费直接扣除芯片里的数据货币就行。
“在监狱里也是能赚到钱的。”亚修从袋子里掏出一沓精美的纸币，感叹道：“我直接用白银币买食材，居然能找回这么多零钱。”
正确来说，这顿丰盛晚餐的食材甚至花不了白银币的二十分之一，一枚白银币大概可以满足一个普通人二十天的食物所需，一年就是十八枚，而黄金币与白银币似乎是1：100的兑换率……
经过一天的购物，亚修感觉需要修改自己对医疗师【222】的印象——能随手给出一枚黄金币的她根本不是什么小富婆，她是大富婆啊！
说话间，亚修打开了知识之幕里的一个视频，名为《术师因何伟大》。帷幕里这类知识视频很多，主要面向的观众是没资格上大学的普通人。
但在芙瑞雅这种准术师看来，这里面的知识就有点浅薄了，不过搭配上诙谐的台词以及爆笑的画面，看上去还是蛮有意思的。
他是随便找到的视频吗？他都是正式术师了，不需要看这种知识视频吧……
值得一提的是，在视频正式播放前先来了一段30秒的广告，这段广告在最后十秒切换成狩罪厅的通缉公示。
「‘尸恋者’阿奇博尔德&#183;哈维，一翼术师，死亡/活捉悬赏10黄金币，消息悬赏1白银币。」
「‘腐鸦’罗纳德&#183;韦德，一翼术师，死亡/活捉悬赏8黄金币，消息悬赏8白银币。」
「‘欺诈师’伊古拉&#183;博金，二翼术师，死亡/活捉悬赏15黄金币，消息悬赏2白银币。」
「‘食死徒’朗拿&#183;奇奥斯，二翼术师，死亡/活捉悬赏20黄金币，消息悬赏2白银币。」
「‘邪魔圣徒’亚修&#183;希斯，实力未知，死亡/活捉悬赏50黄金币，消息悬赏5白银币。」
“你好值钱啊。”
“谢谢夸奖。你后悔了？”
“那倒没有，毕竟同情术灵这类心灵系术灵很难买，5白银币是拿不下的。”
说到这里芙瑞雅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亚修：“如果邪魔圣徒阁下想回去监狱住，请务必让我送你回去。”
“别想了，如果我想自首，我肯定会自己收下这笔悬赏。”
“小气。”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看视频，亚修看着看着忽然说道：“芙瑞雅，跟你商量件事。”
“嗯？”
“你晚上睡觉能不能穿衣服？”亚修委婉说道：“毕竟现在有我这个异性在……”
昨晚毕竟是第一天寄宿在别人家，亚修憋了一晚上忍住没说。哪怕他是睡在地上，但一想到床上躺着一个赤裸裸的小羔羊，愣是半夜没睡着。
芙瑞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在这里，为什么要我穿衣服？”
“你不觉得赤身裸体被别人看不好意思吗？”
“不会啊，如果不是违反治安条例，我都想不穿衣服去上课了，最近天气还蛮热的。”
芙瑞雅拉开自己的小背心，往里面看了一眼，奇怪问道：“还是说我不好看，让你感觉到很难受？”
“不，你很好看，只是……”亚修绞尽脑汁用文雅句式解释：“你让我的身体起产生了向往……”
“哦！”芙瑞雅恍然大悟，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然后双手将小背心上一拉：“那我们来做吧，做完你的身体就习惯了。放心，我会尽量小心你的——”
“为什么你的脑回路是这样！”亚修将她的小背心拉下来：“这也太随便了吧！”
“你这话有点过分哦，如果不是跟你签了契约，我都想向狩罪厅起诉你了。”芙瑞雅有点不爽：“我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你看，你是邪教首领，未来还会给我一个术灵，再加上长得也还可以，所以我才觉得跟你做一下也没问题，这也算是媚娃的礼仪了。”
“还是说你害怕跟我做？放心，我会尽量留力不弄死你的。”
这时候亚修终于听出不对劲的地方：“什么叫留力不弄死我？”
“你不知道吗？我们媚娃的体液有奇特的功效，可以将雄性的不应期降低至零，再加上我们很享受交配的欢愉，有时候会一不小心就将对方弄死。”芙瑞雅说道：“不过我会注意的，等你舒服一次就立刻停止，毕竟契约不允许我伤害你。真的，我会非常非常小心的。”
芙瑞雅这话是认真的，因为她不认真不行——泥咖的泥工基本都进行过特别改造，可以自由决定结束时间，续航无限，但没有经过改造的正常人基本没有这种技术，哪怕是天生体魄强的种族都不行。
哪怕是现在，芙瑞雅时不时就会听见有食人魔、兽人乃至精灵被媚娃弄死的新闻，血圣族被榨得血液枯竭昏迷不醒的也有，只有单纯的月影族能免疫媚娃的吸引力。
某种意义上，媚娃算是迎来了好时代。放到一两百年前生物改造技术还没产业化的时候，媚娃基本每十人就得出七个杀人犯，另外三个只是因为还没发现干枯的尸体。
不过因为人权协会和种族维权协会的干涉，只要媚娃事前没有隐瞒自己的种族，那就不算是故意杀人，算是对方自杀，判媚娃几十小时的社会服务时间就了事。
如果说刚才的拒绝是出于莫名其妙的处男道德守则，那现在亚修是求生本能占据上风，非常坚决地抓住芙瑞雅的背心下摆，不让她脱。
虽然这种死法是很爽，但亚修没打算爽死。
芙瑞雅嘟了嘟嘴，“我可不愿意洗完澡穿衣服，而你也不愿意让你的身体习惯我，那你说怎么办？”
“我憋着。”
芙瑞雅耸耸肩，继续吃饭，“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在我看来，是你们太奇怪了。”
亚修叹息道：“我白天在大学附近转了一圈，看见三所赌场，五六间糖店，我甚至看见一群女大学生进入了一个名为「蜜雪茶咖」的地方，换了一套极其暴露的衣服到外面揽客……”
芙瑞雅头上冒出问号：“女大学生在课余时间做兼职怎么了？那你去照顾她们的生意了吗？”
“芙瑞雅，我是越狱犯啊。”
“这个不用担心，你完全可以全程戴着面具，付账也可以用白银币，茶咖不会多管闲事的，只会认为你是有特殊癖好的客人。”
芙瑞雅说道：“你如果憋得难受吃完饭就赶紧去吧，我会洗碗的。”

第144章 奔向更美好的生活
亚修表情凝滞了一下，转移话题：“茶咖也倒罢了，毕竟我也爱看美女，但问题是为什么在一些名为「泥咖」地方会有很多衣着暴露的男人在搔首弄姿，实在是伤害到我眼睛了。如果我不是越狱犯我都想找狩罪厅举报他们影响市容，这应该要立法明文禁止——”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芙瑞雅警告道：“你不爱看，我们爱看啊。就许你们男的看美女，不许我们女的看美男吗？”
“其实这些倒也罢了，毕竟是传统职业，虽然规模大了点，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亚修脸色泛起阴翳：“我走远一点闲逛，看见一处工地里的工人。”
“工人怎么了？”
“他们……一大半的身体都变成了机械。双脚变成轮子，双手变成多功能工具箱，就连眼睛都换成了机械义眼……如果不是看见他们喝酒听见他们闲聊，我都以为他们是机器人。”
“怎么可能是机器人啊。”芙瑞雅摆摆手：“完全自动的机器人好贵的，还得经常维护，相比起来雇佣这些机械工人就便宜多了。我记得你入狱也没多久啊，机械工人在十几年前就风靡凯蒙市了，你怎么好像没见过一样？”
“……凯蒙市里很多这种机械工人吗？”
“倒也未必是在工地的，他们的双手可以更改配件，再经过简单培训，就能随时上岗装配工、维修工、组装工等技术工种。”
芙瑞雅吃了一大口赤焰拉拉肥，嘴角沾上蛋黄酱：“一般来说，没有希望成为术师的普通人，大多数都会转职成机械工人，哪怕是文员也不例外，区别只是机械程度高低。”
亚修愣了：“非技术劳动工种也会进行机械化？”
“当然，不说四肢脊椎，内脏换成机械殖装是很有优势的。”芙瑞雅戳了戳自己的团子：“心脏可以换成更强力的「火种」，肺部换成循环能力更强的「内燃机」，胃部换成消化能力吸收能力更强的「聚能池」……”
“现在机械改造已经很便宜，一套标准机械殖装，认真工作的话只需要贷款三四年就能还请，但效果却是极好：它能让你续航时间更长且更节能。”
“在窘迫时只需要喝水就能勉强生存，还能保持精力充沛；在富裕时也能有更多体力进行享受，获得更刺激的感官体验。”
“若不是机械殖装会降低术师在虚境的术力吸收效率，可能很多术师都会进行机械殖装，而不是选择更加昂贵的生物殖装。”
芙瑞雅耸耸肩：“不过现在对于普通人而言，「万能」机械手和「聚能池」机械胃几乎是必备的，不然根本没有企业愿意雇佣他们。大多数实用工具都是以机械手为接口设计，你没有机械手几乎用不了工具。譬如我大学饭堂的大厨的机械手会接上锅铲，能自动加热、降温、放调料，他煎的牛排特别好吃。”
“而机械胃可以在早上就吃完一整天的食物再慢慢消化，不仅能增加工作时间，而且还节省了食物费——像我们这顿饭，可以换成30份‘饲料’。”
“机械工人只需要吃一份饲料，就能支撑一天的工作。也就是说，我们算是吃了一名机械工人的一个月口粮。”
亚修无法理解：“人权协会呢？种族维权协会呢？他们不管的嘛？”
芙瑞雅皱着眉头：“关人权协会什么事？又不是有人逼他们进行机械改造，他们都是自愿的啊，人权协会也不能限制他们进行机械改造的自由，更不能阻止他们奔向更美好的生活。”
奔向更美好的生活。
亚修听得懵了。
他沉默良久，等芙瑞雅吃饱擦嘴，他才忽然提出一个问题。
“机械工人这么省钱，那他们的工资花在哪里了？”
芙瑞雅掰手指头数：“泥咖，茶咖，赌场，糖店，追剧投票，服装首饰，生物改造，更新芯片版本，更新知识之幕，《术师崛起》，《虚境幻想14》，《奇迹世界》，……”
经过一天的冲浪，亚修知道后面三款正是帷幕里最热门的多人游戏。帷幕便是全体国民共同构筑的信息世界，相当于互联网，之所以叫帷幕是因为它具有高度的隐蔽性，除了管理芯片的狩罪厅，普通人是不可能从帷幕找到其他人，信息世界里大家都是‘帷幕之后’的隐身人。
也因为匿名的原因，大家在帷幕里的发言可谓是肆无忌惮。仅仅是一天时间，亚修就学到了很多种族歧视、性别歧视、学历歧视、职业歧视各种各样的脏话。
哪怕血月国度里没有母亲，但他们在脏话上的造诣依然令亚修叹为观止，有点想换一双没看过这些脏话的眼睛。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像碎湖监狱那种‘发言限制’的规定其实也有可取之处，应该将这群肆意喷粪的人抓进去改造一下。
至于追剧投票，则是血月国度影视剧的一个特别收费模式。简单来说，当观众看了前半段剧集，剧方会给出多个结局选择，观众可以通过投票（打钱）的方式，选择自己喜爱的结局方向，然后剧方就会如你所愿拍出来。
譬如亚修看过的那本漫画《怪只怪我说自己喜欢人妻》，影视化后或许会给出「男一号跟女一号过上幸福生活」、「男一号跟女一号、女二号过上没羞没躁的生活」、「女一号跟女二号」、「男一号跟男二号」等等十几个结局方向。等观众看了前半剧集后，结局交给他们来选！
至于服装首饰，亚修今天就发现芙瑞雅虽然家不大，但足足有三个衣柜，里面塞满了各种好看的衣服饰品。他以为是女性的爱好，但走到大街上，大家都基本穿得非常高级大气上档次，就连食品超市里的男柜员都穿得像是富家公子。
而且除了中老年人外，大多数年轻人都长得非常标致，不分男女，就连哥布林都长得眉清目秀，有的人眼睛里甚至有星光——是真的星光，瞳孔会布灵布灵一闪一闪的那种。
显然大家的容貌都经过了医疗师的艺术加工，不过这点亚修也没法说什么——他也被医疗师【222】捏过脸。
至于为何购买知识之幕，那是因为更新芯片版本也是要钱的。大多数人出生植入的芯片版本都是奇迹1型，速度慢、储存空间小、只能算是‘能用’，大多数成年人都会将版本更新到10型以上。芯片版本越新功能越强，体验越好，更别提许多应用都有版本要求，低版本芯片是没法用上高版本应用。
知识之幕便是他们正在看的玻璃显示屏，相比起芯片显示的窄小光幕，知识之幕分辨率更高、尺寸更大、颜色更好、存储空间更大、性能更强等特性。
虽然都是信息娱乐终端，但芯片地位相当于植入式手机，而知识之幕等于个人电脑。
“也就是说，大多数人赚到钱后，都会投入到黄、赌、毒、改造身体、服装首饰、虚拟娱乐里面？”
“没错。”
亚修张张嘴想说什么，但又闭嘴了。
等他吃了最后一块乳蛋饼，才忍不住问道：“你也是这样吗？”
“是啊，不过我对赌毒没什么兴趣，而且未来要成为术师，暂时不能进行生物改造。”
“那你快乐吗？”
芙瑞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非常快乐。”

第145章 半小时
芙瑞雅倒是很自觉，跟亚修一起把碗碟洗了。
完事后芙瑞雅看了一眼知识之幕，“你今晚还要用知识之幕吗？”
“嗯，我想查点资料。”
“你不能用自己的芯片连上帷幕查吗？”
“我越狱的前提就是祛除了我后颈的芯片。”
芙瑞雅有些惊讶：“那你以后住哪？不用芯片登记，你根本没法租房……你该不会想一直跟我同居吧！？”
“契约里写明我最多在你这里待七天。”亚修没好气道：“七天后我会自己去睡天桥底的。”
“只要你按照契约把同情术灵给我，我其实也不介意让你多住几天……如果你愿意天天做饭，那我可以给你免了租金。”
芙瑞雅顿了顿：“我洗完澡后要用一下知识之幕，大概需要半小时左右。”
“没问题，刚好我也要洗澡，那段时间让给你用。”
亚修继续在帷幕冲浪，芙瑞雅则是开始写社会系的作业。社会系并不是术法派系，但市公考的考试内容都出自社会系，可以说如果未来想考上政务干员，基本都得拥有社会系的白银学位。
昨晚血月审判里费南雪的那番演讲已经出圈了，连芙瑞雅这种没看的人也在课堂上被强迫看了一遍，因此教授布置的作业是《论述社会化抚养与家庭制度的优劣》，据说‘社会化抚养’很可能会成为未来几年市公考的必考内容，是必须要掌握的重点知识。
作业倒是不难，只要按照‘社会化抚养全面碾压家庭制度’这个写作思路就能合格，想得高分就得多动动脑子，写出一点书本上没写的，但目前社会展现出来的优点。
思考教授的意图……费南雪的演讲……血月二族……
芙瑞雅很快就有了思路。
「……家庭制度会令血月二族产生更多派系斗争，成功转变为血月子裔的人会利用手中权力，帮助仍是原生种族的亲人攫取非法利益，掠夺了其他原生种族应有的资源……会导致原本没资格加入血月二族的庸人通过亲缘关系等潜规则转变为血月眷属，降低血月眷属的平均素养……」
「如果一家人同是血月二族，就会组成牢不可破的利益团体，不利于研究所和教会的领导……会污染政务厅的统治……」
「亲缘羁绊对于血月二族而言是衰弱的毒药，内乱的引子……」
「血月二族是血月国度发展壮大的基础，不能让落后制度玷污血月眷属的纯洁性……」
因为没其他桌子，因此芙瑞雅也是坐在亚修旁边写作业。
幸好书桌够大，芙瑞雅在左侧做作业，亚修在右侧冲浪，除了位置坐得有点近，双方可以互不干扰——左侧这边桌面本来是放着护肤品、润滑液、零食、纸巾、棉签等各种各样杂物，现在都被整理干净了。
说起来，因为芙瑞雅没钱雇佣钟点工清洁，所以她家基本处于‘能睡就行’的状态，内衣物一定要累积到没得穿才洗，垃圾堆满了才去扔，过道更是放满了只容许一人行走的杂物迷宫，房东都说她很正常。
现在一看，芙瑞雅才发现自己家焕然一新，衣物拿去洗了，垃圾也扔了，杂物也整理好放在角落，甚至让芙瑞雅产生‘这真的是我家吗’的疑惑。
“你白天做清洁了吗？”
亚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重重点头：“嗯，老实说，你这里的卫生环境比监狱里的洗手间还要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随手做一下清洁，就当做给你交房租了。”
亚修说道：“对了，我将你衣物拿去洗了，你不介意吧？毕竟最近天气有点热，这里也没冷气，在这么优秀的实验环境下，那些堆在一起的衣物发生了非常奇妙的气味反应。晚上还好说，白天我实在是受不了……”
芙瑞雅脸红到耳根处，不好意思说道：“是，是吗，我自己都没闻到什么气味……我不介意的，谢谢你啊。”
“那就好，我还害怕你回来后会骂我变态，所以我才亲自下厨看能不能讨好你。”
“怎么会骂你，你放心好了，我以后的衣服都可以交给你洗！”
“倒也不必，只是你能不能每天自己洗衣服？”
“不可以哦，我是习惯存满一大堆脏衣服再一起洗的类型。就像你不能要求我洗完澡穿衣服一样，你也不可以改变我的洗衣习惯。”
“啧，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卫生习惯这么差……”
“这跟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嘛，大家都是这样的，每天整理房间洗衣服才叫浪费时间。”
吃饱的小弦跳到桌上蜷缩成一团毛球，似乎在通过他们的聊天声来入眠。
随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芙瑞雅很快完成了自己的社会系作业。看时间差不多，她非常自然地将衣物全部脱下来扔到椅子上，哼着歌走进浴室。
亚修瞥了一眼椅子上的内衣物，听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视线完全没法从蕾丝内衣上移开。好不容易将视线扭回来，他才催动替身术灵，让替身将这些衣物放进阳台的脏衣篓——年轻人身体不行，看不得这么刺激的东西啊！
小弦瞬间支棱起来，追着替身玩。
另外一边，浴室里的芙瑞雅也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媚娃对精神状态最为敏感，她能清晰觉察自己心里萌生出怪异的情绪。
她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心情，这是她过去十八年里都没有经历过的体验。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冲刷白嫩的肌肤，芙瑞雅很快就知道这股怪异情绪的来源——除了那个突然闯进她生活的邪魔圣徒外还能是谁？
害怕吗？有一点。
喜欢吗？好像也有。
厌恶吗？
就像是胃部被人当成毛巾一样拧，芙瑞雅感觉到自己胃疼得难以呼吸——是的，她厌恶亚修。虽然说不出具体理由，但她忽然厌恶起这个男人。
那么，想远离他吗？
芙瑞雅在水流下沉默喘息，挨着墙壁站了好一会，忽然笑道：“怎么会存在这么矛盾的心情……应该是身体原因吧？嗯，肯定是身体原因，毕竟昨晚被亚修打断了。”
她很快就放下这件事，擦干净身子用毛巾裹住头发，刚出去吹头发，就看见亚修‘飒’的一声钻进浴室顺手关门一气呵成，快得像是用了术灵，芙瑞雅都没看清他的身影。
“这么急着洗澡吗？早说嘛，我可以让你先洗啊。”芙瑞雅嘟囔一句，过去坐在知识之幕前，开始进行每晚的日常任务。
……
亚修刚在浴室里洗了一会儿，就渐渐听到一阵销魂蚀骨的低吟声。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这公寓的隔音条件不好，其他房间有小情侣准备赚生育基金。但等他关掉水龙头给自己打沐浴液的时候，没有水流声的掩盖，这阵低吟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这冲击可比内衣物强劲多了。
亚修默默打开水龙头，扭到最大水流量，冷水！
然而婉转悠扬的声音像鹅毛一样在亚修耳洞里挠痒痒，哪怕有水声遮挡也无济于事，反而像加了滤镜特效一样，扩大了想象空间。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该不会真要半小时吧？」

第146章 正经人谁谈恋爱啊
芙瑞雅是被饭菜香味勾醒的。
今天是4月29日，她包庇越狱犯的第三天，同时也是上午没课可以睡懒觉的日子。
成年媚娃的正常睡眠时间是12小时，但这种作息显然无法跟上快节奏的都市生活，因此有课的时候芙瑞雅都是睡六小时然后吃醒神药，如果有需要，她可以只睡四小时然后吃两颗醒神药。
不过醒神药会累积抗药性，一旦增加服药量就很难降下来，因此芙瑞雅都是很谨慎地保持一天一颗的节奏，宁愿打哈欠都不吃第二颗。
倒也不是怕上瘾，主要是醒神药比较贵——这玩意比月亮糖还贵。
其实也可以反过来说，是月亮糖太便宜了。
血月就是这样，娱乐的总是便宜，能用于工作赚钱的肯定昂贵。
像食人魔能用月亮糖辅助画画，那属于钻漏洞的种族天赋，羡慕不来。
跟邪魔圣徒打声招呼，芙瑞雅打着哈欠去洗手间，戴上防滑发箍，洗澡，洗脸，刷牙，修毛，因为她是天生丽质的媚娃，再加上芙瑞雅目前并不需要以色娱人，她反倒是负责给钱的那方，所以只需要进行简单的皮肤护理就行，总共花费不到半个小时。
出去前她想了想，决定给亚修一个面子，穿好衣服再出去。毕竟等下是上课而不是睡觉，她没有裸着的理由。
亚修已经做好饭，一边吃一边看视频。芙瑞雅凑过去看了一眼就不看了——《术法各派系优缺点解析（上篇）》。
“我劝你还不如看搞笑视频，虽然这个视频也蛮搞笑的。”
亚修有些惊讶：“为什么？我只是想简单了解一下其他派系的知识……”
“你这样了解只会让你产生先入为主的偏见。”芙瑞雅说道：“你能用一句话概括存在了几十年的自己吗？你觉得几分钟的介绍能概括一门存在了几百年乃至千年的术法派系吗？”
“看这种视频，只会让你认为土术就是搬土，雷术会哔哩哔哩，剑术需要近战，幻术系没有杀伤力，预言系都是一群弱不禁风的学者，心灵系只需要塞住耳朵就能克制他们——你还不如一无所知，至少你会更加警惕。”
“想要了解一门术法派系，至少要读一读入门书籍，再不济也要听专业教授的讲座。像这种视频，它面向的观众不是术师，而是非术师的观众——这些观众只想获得‘原来术法派系也没那么神秘甚至没什么用’的优越感。”
“你还不如看新建文件夹里的视频，至少没什么坏处，而且还能增进食欲。”
亚修一怔：“真的能增进食欲吗？”
“你居然质疑一位媚娃的眼光，我这就给你挑一部绝对能让你食欲大增的——”
“不用了不用了，我换个视频吧。”亚修赶紧拒绝媚娃推荐，在视频帷幕里迅速挑选：“嗯，就看这个《凭什么这么贵》的探店视频，恰好我们也在吃……淦，探茶咖店的探店视频！？”
“等等，就看这个。”
“你这么杂食的吗？”
“按理说我应该不是杂食。”芙瑞雅耸耸肩：“但也有可能我只是还没遇上令我心动的女人……啧，茶咖你不爱看，那我换个泥咖的探店视频？”
“那就看这个吧。”亚修屈服了。
还别说，饭菜似乎变得更香了。
看着看着，亚修环视了一下这间单人室，问道：“在你考上大学离开抚养所后，就一直一个人吗？”
正捧着海鲜拉拉肥吃的芙瑞雅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亚修，“我不是一个人，难道还能是一只猫吗？”
她朝着小弦笑了笑，伸手挠折耳猫的下巴，小弦露出很爽的表情，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你就没想过跟别人合租同居吗？”亚修问道：“两个人一起住，不是更划算吗？生活费用会减少，生活质量会提高……”
“不会哦。”芙瑞雅连连摇头：“我一个人租房是有租金补贴的，再加上大学生补贴，大概能免了我80％的租金。租房这么便宜，为什么还要跟别人合租？”
“那两个人合租不会更便宜吗？”
“我又不是一个人过不下去，为什么非要跟别人一起住？”芙瑞雅歪了歪脑袋：“我以前在抚养所里也有独立房间，为什么出来后反而要跟别人挤在一起住？”
“但如果有别人在，生活上可以互相帮忙，譬如你摔倒受伤了……”
“我可以用芯片通知医院派救护车啊。”
“两个人可以不用出去吃，在家里做饭……”
“其实我在学校饭堂吃饭花的钱比你买食材的钱要少。”芙瑞雅嘟囔道：“自己做饭还得洗碗……我这公寓可没配备洗碗机……”
亚修忍不住说道：“但你既然有那方面的需求，如果跟恋人同居不是更方便吗？”
昨晚亚修几乎洗到脱皮才等到低吟暂歇，本来以为熬一晚就能完事，结果出来一问才知道芙瑞雅每晚都需要解决问题，基本要解决三次，根据施法材料、当天心情、作业多少等不同因素，施法时间从15分钟到45分钟不等。
芙瑞雅歪着脑袋看亚修，大大的眼睛满是疑问。
“先不提我是媚娃，但解决需求是解决需求，这跟恋爱有什么关系？你谈过恋爱吗？”
虽然亚修想硬气一下，但在芙瑞雅这种道行高深的特级老司机面前，只有大型汽车驾照却没有任何驾驶经验的他感觉自己还是老实一点好。
“没有。”
芙瑞雅的回应让亚修大吃一惊：“我也没有，正经人谁谈恋爱啊。”
亚修疑惑问道：“为什么？以你的外貌不是很容易就能获得异性青睐吗？还是说是因为你媚娃的体质让其他人害怕？”
芙瑞雅摇摇头：“不，我倒是很奇怪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该谈恋爱，难道你们四柱神教徒仍会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吗？”
“谈恋爱怎么就不切实际了？”亚修感觉莫名其妙：“你昨晚还拿知识之幕追《术师百分百》这部恋爱喜剧呢，你不是也笑得很开心？”
芙瑞雅反倒不爽起来：“那你说说《术师百分百》里的恋爱是怎样的？”
“嗯……真心深爱对方，全心全意为对方着想，在危急时刻会奋不顾身保护对方，日常生活愿意迁就对方……”
“对啊！”
“什么对啊？”
“像你说的这种恋爱，除了影视剧外，现实里怎么可能存在？”芙瑞雅摊开手：“现在哪有人会愿意迁就别人，愿意为别人着想，甚至愿意奋不顾身保护对方？反正我就不愿意。”
她顿了顿：“像爱，喜欢，迷恋这类感情我也会有，譬如我觉得你挺不错，也愿意跟你来一两次，或者定期来一次都行。但如果你想要跟我更进一步，譬如跟我同居，全面参与我的日常生活甚至未来计划，那我也是无法接受的。”
“像恋爱这种事，大多数大学生都认清现实里根本没有这么纯净的关系，反倒是学历比较低的人会相信影视剧里的剧情，一厢情愿认为这个世界会有真爱——帷幕游戏里这种傻子特别多，结局往往是被骗光钱财，特别蠢的甚至会背上债务，然而帷幕对面的并不是美女或者帅哥，而是兽人大叔和哥布林肥婆。”
亚修无法理解：“但恋爱这种关系不是很正常吗？现实里你总能找到自己可以信任的人吧？难道不能先从好友开始，一步步发展到恋人关系吗？”
芙瑞雅噗嗤一声笑了，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邪魔圣徒脑袋，笑嘻嘻道：“傻孩子，人是会变的啊。他现在可以信任，但他明天可能迷上月亮糖变得愚蠢，后天就可能在虚境获得奇遇而变得嫌弃我。”
“难道抚养所没教你，不要相信陌生人，不要对陌生人抱有期待吗？”

第147章 大家都一样啊
亚修撇开她的手，表情似乎有点难受。
“但你既不谈恋爱，也没有家，那你岂不是只能一直孤零零一个人？”
“我们本来一直就是……对哦！”
芙瑞雅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作业论文一顿狂写：“社会化抚养制度的好处还有这个……从小培养独立意识……习惯单人作战……在虚境探索更有优势……「每一位血月国民都是一名合格的术师预备役」……好，这次教授不给我满分都说不过去了！”
亚修在旁边看她写论文，继续问道：“你难道不想跟恋人进行一场完美的水乳交融，难道不想向亲人分享自己的喜悦倾诉自己的压力，难道不想有人关心你吗？”
“你怎么问那么多奇怪的问题……你该不会是想成为我的恋人跟我同居吧？！”
“都说了我最多在这里住七天就会离开。”
芙瑞雅耸耸肩，回答道：“我不用找恋人，只需要花点钱去泥咖，也能获得一场完美的水乳交融；我如果想分享喜悦可以在帷幕里向同学们炫耀自己的成绩，我如果想倾诉压力那应该去找心理治疗师；至于关心，这不是‘投资’的另一种说法吗？如果有人关心我，那就意味着他想从我身上收获更大的利益。”
“如果我有很大利用价值，人人都会关心我；如果我没有价值，自然不会有人在意我，哪怕是恋人也会离我而去。这是很浅显的人性。”
亚修轻声说道：“但人性不仅仅只有利益权衡，也有真善美。”
“但我为什么要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而不是将所有资源都用来投资自己呢？”芙瑞雅笑道：“我饿了可以去餐厅，有需要可以去泥咖，房间脏了可以找钟点工，有压力可以去找心理治疗师——心理治疗师其实我未来的职业选项之一——都十七世纪了，有什么需求花钱就能满足，为何还要赌人性？”
“就连我那位嗜赌好友阿德拉，也不敢参加这种主动权完全掌握在别人手里的赌局啊。走入一段亲密关系，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但你不会感到孤独吗？”
芙瑞雅写下最后一个句号，将作业放回书包，转头看向亚修。
“大家都一样啊。”她说道。
然后她伸手抱起小弦，亲昵地蹭了蹭小弦的脸庞，小弦反倒是嫌弃地用肉球推开她，“而且我还有小弦呢，怎么会孤独呢？”
迎着媚娃那双纯净快乐的眼神，亚修忽然意识到，食人魔市长费南雪其实还是未能触及血月国度的核心。
因为他也是孤儿，他也没有亲人，他也不会爱人。
就像芙瑞雅不会意识到她衣物的酸臭味，生活在血月国度里的大多数人，也不会意识到自己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从来没见过太阳的人，怎么会知道阳光的温暖？从来没感受过家人关怀的人，怎么能相信无私的感情？
或许她们相信这个世界会有无私的爱，她们也向往这种爱，但她们更坚信这种爱不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就像费南雪认为血月国度不配有救世主，她们也认为自己不配拥抱爱。
食人魔以为血月通过播下猜忌的种子，建起歧视的墙壁，来将每个人隔离起来。但实际上血月是通过教育抽走每个人心中爱的种子，让所有人都自发抗拒走进一段亲密关系，歧视与猜忌只是这片没有爱的土壤腐烂风化后的恶臭。
亚修忽然想起朗拿——这个狼人之所以被视为月影的叛徒，难道是因为他的爱欲过于旺盛？
芙瑞雅看见亚修许久都没说话，不由得问道：“你怎么了？”
亚修回过神来，笑笑：“没，我只是在想去哪里可以赚点钱。”
“如果你愿意露面，我建议你泥咖兼职。以你的相貌，虽然算不上最高级的泥工，但也算是中下级，应该会有不少客户会点你。要不我介绍一间泥咖给你？就算不想长做也可以体验一下，许多颜值尚可的男性都会做一晚泥工来判断自己的市场定位。”
“谢谢，但我技术很差，没资格赚这个钱。”
“初学者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卖点，不少富婆特别喜欢处男，而且你想练习技术我可以陪你……”
“你不是说下午2点要上课吗？现在都1点50分了。”
芙瑞雅一看时间，连忙背起书包：“糟了糟了，差点忘了时间，这碗碟……”
“我洗吧，”亚修说道：“今晚你回来一起吃饭吗？”
又来了。
芙瑞雅感觉到自己又产生了那种怪异的情绪。
跟情欲无关，跟贪婪无关，它让芙瑞雅既厌恶又喜欢亚修，它让芙瑞雅既想远离又想接近亚修。
难道是四柱神教的诅咒？还是邪魔圣徒无意识散发出来的污染光环？
心里这般想着，但她却答道：“嗯。”
“有什么想吃的菜式吗？”
“赤焰拉拉肥鱼子盖饭，可以吗？”
“没问题。”亚修挥挥手：“路上小心。”
心里那股怪异情绪越来越浓郁，芙瑞雅匆匆点头，放下小弦忙不迭地离开家门。
亚修果断关掉探店视频，点开《有手就行爆杀虚境生物：斩鱼龙篇》。等看完这个视频，他穿好衣服戴上面具，召唤出替身。
“洗碗，做清洁，还有多余时间就跟猫玩，遇到意外直接解除替身，懂了吧？”
替身点点头。
亚修在知识之幕打开一份名为《4.29全校课时表》的工作表，这是在凯蒙综合大学内部帷幕才能下载的文件，不过芙瑞雅恰好也是综合大学的学生。
他当初可不是随便找一户人家借住的，他是有备而来。
他的视线停留在课时表里的一行。
「16：00～18：00，《古代仪式派系》，席林&#183;卡尔，教室108。」
确认好目标，亚修也准备出门，却看见小弦像个肥宅一样坐在地板上，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亚修心里一动，对着小弦催动同情术灵，顿时收到一阵阵疼痛的反馈。
虽然痛，虽然不舒服，但它并没有因此感到不高兴，心情平静得像是已经习惯与痛苦相处。看着亚修手里的同情术灵，它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好奇。
“先天软骨病吗……”亚修轻轻抚摸小弦的脑袋，“从出生就接受筛选，只有符合审美存在利用价值的幸运儿才能活下来，然后住在笼子里接受阉割绝育，出笼后就作为货物榨干价值……”
“因为从小与痛苦为伍，所以并不会认为那是不幸，而是视为理所当然的命运；因为大家都是这样，所以并不会认为那是痛苦，自然也没有烦恼。”
他伸手挠了挠折耳猫的下巴，小弦露出惬意的憨笑。
“当一位观者真的好难啊。”

第148章 席林教授与保质期
凯蒙综合大学，阶梯教室108。
“如果让你拥有额外的十倍术力，但代价是你永远都要被一只不死蜗牛追杀，你们会愿意吗？愿意的举手。”
这个奇怪的问题几乎瞬间让整个教室都变成欢乐的海洋，前排一名精灵学生都憋不住笑了，举手说道：“教授，你应该问谁会不愿意！”
教坛上站着一位风姿卓越的精灵教授，一头披肩黑发，宛若蓝宝石的碧瞳，皮肤白皙，薄唇晶莹，脸容瘦削，身材高挑，穿着深灰色的风衣，双手戴着白手套。
面对学生的回答，他嘴角露出浅笑：“那如果换成八倍术力，追杀者变成一头红狼呢？嗯，看来大家不是很怕自然森林里分布最广泛的狩猎者。”
“那如果换成五倍术力，追杀者换成一头幼年期斩鱼龙呢？”
这时候大家都有点迟疑了——幼年期斩鱼龙可以说是白银杀手，有一个笑话是‘术师第一次没经验，面对知识之海就缴械了；术师第二次有经验，但面对又快又猛又激情的斩鱼龙还是得缴械’。
当然，因为这个笑话涉嫌歧视男性和女性，现实里基本是听不到，只能在帷幕里才能看见这种内涵笑话。
不过大家基本都举手了，精灵教授点点头，又说道：“那如果换成三倍术力，追杀者换成一位标准血狂猎人呢？”
这下子举手的人少了一半，血狂猎人分为猎人学徒、正式猎人、猎人队长，分别对应一翼、二翼、三翼，标准血狂猎人几乎都是二翼级别的战斗术师，而且二翼术师想成为血狂猎人需要经过严格的考核和培训，普通生产系二翼术师几乎不可能是血狂猎人的对手。
“那如果换成，只增加一倍术力，但永远被泰坦行刑者级别的虚境生物追杀呢？”
所有人都放下手，有不爽的学生忍不住说道：“教授，如果我愿意，你能给我吗？”
“我当然没有那么慷慨。”精灵教授笑道：“但虚境可以。”
“奖励是增加额外一倍术力，代价是永远被不死且强大的虚境生物追杀，这种「恩赐」对于虚境而言是非常常见的事。只要你愿意祈求虚境，虚境是真的会满足你的愿望。”
“大家都签过学业贷款契约吧？签约双方祈求虚境作为公证人，让虚境来监督契约执行情况，谁违反合同，谁就会被虚境降下制裁……这其实就是最常见的「恩赐」！”
有学生举手问道：“但几乎人人都可以因为任何事签订契约，虚境这么好说话的吗？”
精灵教授笑道：“当然好说话，因为需要遵守契约的是你们，违约付出代价的也是你们，在这个过程中你们并没有得到任何额外收益，反而是需要一直付出，虚境对于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恩赐向来是慷慨大方——当然，这有因为保险业发展多年的缘故，据说很久以前签订契约也是很麻烦的事。”
“但如果你们敢向虚境索求有利于自己的「恩赐」，虚境就会露出比银行还要狰狞的脸孔，比高利贷还要贪婪的獠牙，对于任何试图走捷径的术师，虚境都会赋予最严厉的考验。”
“但‘奖励’和‘考验’并非一成不变的机制，如果术师知道虚境力量的正确利用方式，就可以大幅提高奖励额度，大幅降低考验难度。”
“祈求恩赐，调整恩赐，这便是仪式派系的威能。”
精灵教授环视教室：“将奖励的一倍术力提高到十倍，将追杀者从泰坦行刑者降低到蜗牛，这并非愚者的妄言，而是真实存在的奇迹。”
“当然，祈求恩赐并非是你在虚境喊两句，就能马上得到虚境的回应，这种服务质量连狩罪厅接线员都未必能提供。事实上祈求恩赐的仪式是非常复杂，不仅需要各种术灵作为素材，还要考核术师多个术法派系，因此是一个需要很多前置要求的派系……”
坐在后排阿德拉捧着脸，眼睛紧紧盯着教坛上的精灵。
“席林教授真的好帅啊……”
“啊？”芙瑞雅惊讶地看向阿德拉：“我还以为你会发出‘有没有可以增加赌运的奖励，考验最好只是失去生育能力’之类的感叹呢。”
“怎么可能，每次席林教授的课我都会认真听的！”阿德拉气鼓鼓说道：“当然如果有那种恩赐我也不会介意！”
此时阶梯教室坐满了人，不仅仅过道，甚至窗户上都趴着不少人，大家都是来听席林教授的课。席林教授可以说是凯蒙综合大学人气最高的教授之一，学术、外貌、授课水平都是顶尖层次，可惜因为议员等校外工作，他几年前就不再担任常驻教授，偶尔才会来学校开一两堂讲座。
除此之外，席林教授最受欢迎的一点是——他的课是免费的！不需要任何学费，谁都可以旁听，像这种二翼术师的免费讲座，傻子才会错过。
若不是阿德拉帮芙瑞雅占了位置，她此时也得趴在窗户上听讲呢。
“……不过能大幅撬动虚境力量的术师终究是少数，譬如我刚才举的那个一倍变十倍例子，恐怕连四翼传奇术师都得尽全力才能做到。因此相比起「调整」，普通仪式术师更喜欢通过「冲突」来搭配恩赐。”
“假设我现在有两个恩赐，第一个的代价是‘我永远尝不出食物的味道’，第二个的代价是‘我会尝到视线里一切事物的味道’，你们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学生们面面相觑，阿德拉站起来回答道：“两个代价同时生效，但术师在进食时可以通过注视食物来尝到味道，也就是说第二个代价在一定程度上减弱甚至压制了第一个代价。”
“没错，这就是「冲突」的奥妙，利用不同代价互相冲突这一点来减弱代价的负面影响。”席林教授赞赏地点点头：“当然，并不是所有恩赐都能达到如此巧妙的配合，更常见的搭配是将多个会作用于同一处的代价聚集起来。”
“假设我有两个恩赐，第一个代价是让我失去视觉，第二个代价是让我视野里的世界变成血肉泥潭，那我在祈求这两个恩赐后，虽然还是会失去视觉，但却不用承受第二个代价，相当于占了虚境的便宜。”
有学生问道：“如果我有十个恩赐，代价都是跟眼睛有关，那我是不是只需要付出眼睛，就能获得十个恩赐的增益？”
“没错，就是这个思路。”席林笑道：“祈求，调整，冲突，仪式术师可以通过巧妙的搭配，以最小的代价，从虚境中获得最大的收益。”
另外一名学生很是不解：“既然仪式派系这么强大，为什么现在逐渐式微了？”
席林说道：“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我刚才说的，仪式派系入门难度太高，几乎要掌握多个白银派系才能举行仪式，因此仪式术师的最低门槛是二翼黄金。”
“像这种门槛较高的术法派系，往往很难传承下去，一旦遇到意外断代就会在历史里湮灭，直到有术师从虚境里获得传承并且进行改良，才能让这些过去的宝物重新焕发光彩。”
“第二个原因，则是因为仪式派系过于危险。”
有学生笑了：“哪怕术法派系不危险？擅长治疗的水术派系也能杀人于无形呢。”
席林摇摇头：“我刚才说过，虚境虽然吝啬赋予好处，但对于‘损人不利己’的事，虚境却是十分宽松。在某些禁忌仪式里，一名二翼黄金术师只要献祭自身，就能祈求一场堪比四翼术师全力一击的破坏风暴！”
“我们术师可以贪婪，可以冒险，可以不择手段，但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都要珍惜生命！仪式派系违背了这一方向，再加上许多恩赐都会造成身体精神的伤残，令术师变得偏激、暴戾、轻视生命，自然得不到传播。”
“在虚境里学到仪式派系知识也没办法，但现实里，但凡是有智慧的术师都会禁止仪式派系流传。不仅是为了社会稳定，更因为仪式派系太容易造就疯子术师，除了邪恶混乱的组织外，仪式派系对任何稳定组织都没有好处。”
“我举行这次讲座，就是为了向大家阐明仪式派系的危害。日后大家如果在虚境遇到仪式派系的传承，切记不要被贪婪冲昏头脑，要谨慎地利用这份危险的知识。”
这时候，一位戴着面具的学生举手说道：“那四柱神邪教里会不会有人掌握仪式派系？以前发生过的天灾风暴，有没有可能是四柱神邪教徒制造的恶行？”
“……四柱神邪教已经被狩罪厅彻底封杀了，包括头目在内的所有成员都已经落网。这位同学，你平时应该要多看看新闻。”席林冷冷说道：“你的问题前提就不成立。”
“还有，你为什么戴着面具上课？可以摘下你的面具吗？”
大家纷纷看过去，发现提问的那位同学居然戴着医疗师同款的乌鸦面具，像是在玩角色扮演。芙瑞雅自然也看见这一幕，她猛地回忆起邪教头子好像也有这么一款面具。
该不会是……
这时候，同学将乌鸦面具摘下来，露出一张歉意的脸庞：“抱歉，教授，我挺喜欢这副面具，所以就……”
席林盯着这位同学，忽然用戴着手套的右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片刻后放下来：“上课不要戴面具，会让我分心的。”
在欢声笑语中，芙瑞雅却敏锐地注意到有个人正在往外面走去。他背着书包，戴着兜帽和口罩，就这样穿过教室，大家似乎都没注意到他，除了芙瑞雅外，没有人将视线放到他身上。
虽然看不清脸容，但根据身形和服饰，芙瑞雅能肯定那就是亚修。
他来这里干嘛？
……
……
下课后回到公寓，芙瑞雅打开门，就闻到扑面而来的香味。
“欢迎回来，刚好可以吃饭了。”
“……我回来了。”
等亚修放好饭菜，芙瑞雅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下午是不是去上席林教授的课了？”
“是啊，你看到了？”
“为什么突然来上课？”
“嗯，有两个原因。”
亚修将正在扒猫粮的小弦抱起来：“第一个原因是去大学治疗室找人给小弦治病。”
芙瑞雅一愣：“小弦病了？”
“嗯，先天软骨病，我下午看见它坐在地上，精神恹恹，感觉它应该是不舒服，便带它去找医疗师治疗。医疗师说如果想让它免去痛苦，基本每个月都要去进行治疗。”
芙瑞雅心疼地将折耳猫抱在怀里：“抱歉，小弦，我不知道……谢谢。”
“太好了，我还怕你会怪我呢。”
“我为什么会怪你？”
“如果没接受治疗，小弦就不会知道痛苦是可以驱散，也不会知道健康是那么舒服。它以后可能很难忍受痛苦了，需要你每个月都带它去治疗。”
亚修一边浏览下饭用的视频，一边说道：“我怕你会怪我给你添麻烦。”
“什么麻烦？”
“每个月都要带小弦去看病不麻烦吗？”
“怎么会！”芙瑞雅摇摇头：“我怎么会嫌麻烦？它本来就不应该承受这样的痛苦，是你将它从病痛里解救出来，我感谢你都来不及呢。”
亚修看了她一眼：“那就好……我其实还挺意外的，你不接受任何亲密关系，但可以对一只猫全心全意无私付出。”
“这又不一样，”芙瑞雅嘟囔道：“人哪有猫可爱，而且小弦又不会离开我，它是没有保质期的朋友。”
亚修笑了：“你结识朋友的时候会考虑这个朋友的保质期？”
“不然呢？”芙瑞雅理直气壮地说道：“保质期如果只有区区几小时，譬如泥工，那就可以礼貌一点，装几小时的可爱媚娃；保质期如果有一周到几个月，就可以在假期约出来联络感情，平时也可以聊聊爱好；保质期如果有几年，那就要尽快聊一下政治观点，迅速判断对方是不是可以深交的类型，如果有根本性的观念冲突就得立刻划清界限，除了工作以外不相往来。”
“那到底得满足什么条件，才能让你觉得这个人的保质期是一辈子呢？”
芙瑞雅愣了一下，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犹豫地捏着折耳猫的肉球举起来：“至少得要有小弦这么可爱吧？”
小弦被芙瑞雅抱得喘不过气来，嫌弃地用肉球推开媚娃的凶袭，芙瑞雅放它回去，问道：“带小弦去看病是第一个原因，那第二个原因呢？”
“路过学校，所以就顺便看看你怎么上课。”亚修随口说道：“哎？《怪只怪我说自己喜欢人妻》已经出第一集了啊？就看这个吧。”
“我其实还想继续看茶咖探店……”芙瑞雅用叉子戳了戳赤焰拉拉肥：“上课有什么好看的？”
“是没什么好看的。”亚修用叉子卷起面条：“所以我看一眼就走了。”
“莫名其妙。”芙瑞雅嘟囔一句，一边看知识之幕，一边大口吃起赤焰拉拉肥鱼子盖饭。
但她的心思既不在美食上，也不在视频上。
不知为何，她心里那股怪异的情绪越来越浓，甚至……还有点开心。
说起来，这邪教头子的保质期是……
她强行让自己不去思考这个问题。

第149章 害怕
“你怎么今晚又要学习做作业？”
“不天天学习做作业还叫大学生吗？我交了那么多学费还背了学业贷款，不认真学习怎么回本？”
“哇，好厉害哦，那你加油。”
“等等，我记得通缉令里提到你也上过大学！来，帮我做一下作业怎么样？”
“你刚才不是求学心切，坚决不走邪门歪道，打定主意要认真学习的吗？”
“但也有些作业没什么意义，为了混学分才不得不学。你来帮帮忙嘛，帮帮忙——”
“别，别贴过来，好热，会出汗的。我看看啊，（拿过来看了一眼）嗯，哦，原来如此。”
“怎么样，你愿意帮忙做吗？”
“嗯，我愿意提供除了帮助外的一切支持。”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也不会做。”
“但你不是已经毕业了吗？这种作业你肯定也做过啊！”
“人怎么会记得过去吃过哪种味道的面包？我怎么会记得当初怎么完成这种作业？”
“噫，灰色劣质大学生真没用。”
“你如果想成为金色传奇大学生，那就乖乖自己做作业吧。为了你好，我愿意蒙受耻辱，作为一个反面例子鞭策你。”
“(⊙～⊙)你好不要脸哦。”
……
“亚修——洗发液用完了——帮我从柜子最下面一层拿新的过来。”
“奇怪，你居然知道不能直接走出来拿。”
“我还没洗完澡，又懒得擦身子，走出来湿哒哒的会把地面都弄湿，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你这么贴心，真是太让我感动了，希望你能拥有更多常识……譬如说从浴室里拿东西不用半个身子都露出来！”
“(＊￣ー￣)你好烦哦。”
……
“哈，嗯，嗯，呼～～～啊，亚修你洗完澡了？你洗的比我还久，水费很贵的……”
“你以为这是谁的错。”
“你怎么说得好像是我逼你洗这么久似的……哦，哦，我懂了！哎呀，我都不害羞，你害羞什么啊。”
“什么？”
“如果你想自己解决，也不用躲在浴室里啊，只要你别弄得到处都是，我不介意你在我床上解决。而且我虽然没有保存多少适合男人使用的视频，但我知道应该去什么帷幕能下载，你可以慢慢找施法材料。而且我也有润滑液，比水好用多了……”
“停，我真的只是在浴室里洗澡，没做过其他事！”
“那你是在白天，公寓里只有你独自一人的时候解决的吗？对了，我看看浏览记录……”
“没有！我在你家没做过这种事。”
“不会吧，你都在我家住三天了……难道你有自虐倾向？”
“懒得跟你说，让开让开，我要用知识之幕。”
“╮(╯▽╰)╭你还挺奇怪的。”
……
“睡了吗？”
“没。”
“睡地上不舒服吧？要不上床睡吧，我最多让点位置给你。”
“不用，我怕你。”
“哎——你这话还挺让我伤心的。老实说，虽然害怕我媚娃体质的人不少，但有更多人会被我的容貌外表吸引。毕竟除了来真的，还有许多小游戏可以让你很舒服……你要来试试吗？”
“说起来我一直有个疑问，芙瑞雅你条件这么好，去酒咖应该有许多不怕死的人搭讪你吧，但你为什么更愿意去泥咖花钱？”
“嘿，亚修你没去酒咖玩过吗？真是一点常识都不懂啊。”
“哦吼，我居然被你这个裸睡还不盖被子的人说我不懂常识。”
“我跟你说，酒咖跟泥咖、茶咖最显著的不同点在于，酒咖里大家都是平等的。”
“平等不好吗？”
“但平等就意味着双方要互相服务，你让我舒服，我也得让你舒服，想要收获多少就得付出多少。而我恰好是不太喜欢服务别人的性格，所以宁愿花点钱去泥咖。”
“这么一听，感觉你还蛮独食的……”
“而且泥咖还有自助餐、浴池、桑拿、水疗等等娱乐项目，「泥工服务」只是其中一项，每一位女性都能在泥咖暂时卸下现实里的烦恼，找到适合自己的娱乐，因此去一趟泥咖是一场非常舒心的放松享受。据统计，每一位成年女性平均每个月去一趟泥咖，有些高职女性甚至在私密泥咖有长期专属房间，直接就在泥咖里住下来，每晚都能享受最顶级的服务。”
“哦哦，我懂，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还有是如果给钱的话，就可以提出一些寻常男性无法答应的要求。”
“嗯，原来如此……啊？”
“亚修，来（拍床），如果是你的话，我也不是不能为你服务。”
“等你服务完，你是不是会向我提出要求，索求回报？”
“……”
“而且提出的要求是‘寻常男性无法答应’的特殊服务项目？”
“但你也不是寻常男性啊！有点勇气好不好，邪魔圣徒！”
“我发现地板还挺舒服的，睡了睡了。”
“哼，（＃￣～￣＃）你还挺胆小的。”
……
“我想问很久了，你为什么一直戴着袖套和腿套？”
“什么袖套腿套？”
“你双手双脚那层毛绒绒的白毛不是戴上去的吗？”
“过分！那是我天生的魅毛，媚娃都会有的，这是媚娃跟人类最大的区别。”
“我认识的一个男媚娃没有这种毛啊。”
“这个世界没有男媚娃，只存在‘拥有一定媚娃血统’的男性，媚娃是特指女性的名词。而且媚娃如果生育的话，女孩必定是纯媚娃，而男孩则会以男方的种族血统为主。”
“又学到了派不上用场的常识。”
“呐，你觉得我的魅毛好看吗？虽然我自己很喜欢，但似乎有不少人比较讨厌魅毛，感觉这是野兽的特征，也有媚娃会去进行脱毛手术，追求外表跟人类毫无区别……”
“好看啊！我可以摸一下吗？”
“但你不觉得这看起来太像野兽了吗？”
“那不是更好吗？”
“啊？难道亚修你是喜欢月影族那种类型？”
“我的意思是，魅毛只会让你变得更好。魅毛赋予你野性的气质，你也映衬得魅毛越加可爱美丽。或者说，好看的不是魅毛，是你，你哪怕剃光头都好看。”
“真的！？我其实也打算换个发型……”
“——但我觉得你现在这个发型已经很好看，没必要换。”
“嘻嘻，我也是这么觉得，o(＊￣▽￣＊)o你还挺有眼光嘛。”
……
“晚上吃什么？”
“水果沙拉，还有……”
“没有赤焰拉拉肥鱼子盖饭吗？”
“那个做起来其实还挺麻烦的……”
“哦，那我去上课了。”
“不过我今天也想吃，那就将煎牛排换成赤焰拉拉肥鱼子盖饭吧。”
“(～￣▽￣)～是你想吃，不是我求你的哦。”
……
“你这几天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上课的时候，阿德拉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芙瑞雅感觉莫名其妙：“没有啊。”
“那你怎么这几天都这么开心？”
“我很开心吗？”
“你的嘴角一直在上翘，就没放下来过，我看着都累！”阿德拉撑着下巴，斜着脸蛋看向芙瑞雅：“我觉得就算我考上红雾研究所，也未必能有你这么高兴。”
芙瑞雅下意识掩住自己的嘴巴，但很快就放下来：“才没有，我一直都是天天开心的小媚娃。”
“说嘛，发生了什么好事，不能告诉我吗？”
芙瑞雅颇为奇怪地看了阿德拉一眼，“阿德拉，你好像有点……不礼貌哦。”
虽然她们两个是好友，但也仅仅是好友。
她们可以交流癖好，阿德拉带芙瑞雅去赌场，芙瑞雅带阿德拉去泥咖，这完全没问题。
但一旦涉及到隐私，就是双方都不能触及的‘禁忌’。虽然很难形容什么隐私才算是‘禁忌’，但判断当前话题是不是‘禁忌’却十分简单——当对方试图回避拒绝回答时，这就是你不能继续追问的‘禁忌’。
做不到这点的人，就是读不懂空气，没有社交能力，很容易用语言伤害别人的‘野蛮人’。
阿德拉自然不是‘野蛮人’，事实上她的人缘不错，除了芙瑞雅外还有几个好友，再加上她的志向也是心灵派系，读懂空气对她而言应该近乎本能。
似乎觉察到芙瑞雅的惊诧，阿德拉反问道：“你应该打算最近去找心理治疗师吧？”
“你怎么知道的？”芙瑞雅下意识反问道。
一语中的。
芙瑞雅最近感觉到心里那股怪异的情绪越来越浓厚，已经到了影响她理智的程度。
虽然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但她并没有胡思乱想或者试图独自解决，而是打算去找心理治疗师进行治疗。
对血月国度的国民而言，身体上有毛病就去找医疗师，精神上出现问题就去找心理治疗师，这两点几乎是连食人魔都知道的生存技能。
而且现代人精神出现问题的概率非常高，甚至有些人从小时候就得保持每个月约见一次心理治疗师的程度，因此心理治疗需求可以说是日益增长，甚至超越了寻常治疗——毕竟现代人可能一年都不会生病受伤，但基本没有现代人能一年都不产生心理问题。
与此同时，心理治疗师也是一个非常常见的大众职业，像芙瑞雅如果以后没成为术师，她多半也会成为一名普通心理治疗师。
市场广阔，从业者多，再加上大学生有医疗补助，因此对芙瑞雅而言，进行心理治疗比吃一顿饭还便宜，她自然不会勉强自己独自面对。
阿德拉轻声说道：“因为你现在很害怕啊。”

第150章 因为你想保护自己
“我害怕？”
芙瑞雅下意识反问道：“但你刚才不是说我很开心吗？”
“开心和害怕是可以同时存在的情绪。”阿德拉说道：“在赌场的对战赌局里，我见过很多这样的人——他们拿到了极好的手牌，所以很兴奋很高兴自己能赢，但他们又担心对手有更好的手牌，所以心里的担忧恐惧挥之不去。”
“开心来源于自己已经拥有的，害怕来源于对手可以随时剥夺自己拥有的。芙瑞雅，你在跟谁，进行着什么赌局？”
“反正这堂课也无聊得紧，你与其找心理治疗师聊，还不如找我呢，我还不用你花钱。”
芙瑞雅犹豫道：“一般而言，如果要进行心理治疗，应该要找与自己生活毫无关联的心理治疗师……”
“是的。”阿德拉撑着下巴，看着芙瑞雅漂亮的容颜：“但你明明这么开心，眼神里却全是‘救救我吧’的求救信号，我实在是没法袖手旁观。”
芙瑞雅轻轻抚摸自己的脸庞，一时间微微失神。
阿德拉也没有催促，在旁边静静等待。
今天的阳光很好，老师的讲课声也很催眠。
在如此平静的日常里，芙瑞雅却变得格格不入起来。
因为她散发着阿德拉从未见过的幸福气息。
哪怕阿德拉在赌场看见有赌棍一场翻盘还光赌债，免却被拉去改造成机械矿工挖一辈子矿的命运，也没芙瑞雅这么快乐；
哪怕有学生考上红雾研究所的研究生，也没芙瑞雅这么轻松；
哪怕是功成名就的企业家，术师，教授，学者，他们也没芙瑞雅这么安心。
这可真是……太刺眼了。
甚至让阿德拉感到有些厌恶，乃至于想作呕。
沉默良久，芙瑞雅终于开口说道：“我认识一位媚娃……”
“哦，噗嗤啊哈哈哈，行你继续说。”阿德拉几乎憋不住了。
芙瑞雅嗔怒地白了阿德拉一眼，继续说道：“她最近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认识了一个男人……”
因为签了契约，芙瑞雅不能暴露亚修的身份、外貌以及住在她公寓等各种信息，但将信息模糊处理后还是可以透露给别人的。譬如她们晚上一起度过，可以说成在外面旅馆过夜；譬如她们每晚都一起用餐，可以说成芙瑞雅去亚修家吃饭；譬如芙瑞雅吓得亚修不敢上床……
零零碎碎说完这几天的相处，芙瑞雅才袒露她内心那股莫名的情绪：“我现在对他是既喜欢又厌恶，既想接近但又想远离他，我都感觉我是不是生病了……”
“这不是很好理解吗？”阿德拉笑了：“媚娃爱上他了。”
“不，绝对不是。”芙瑞雅摇摇头：“我又不是没爱过，爱是接近、拥抱、贪婪、索取，怎么会厌恶或者远离？”
阿德拉说道：“爱也是有很多种形式的，或者说，爱有很多种目的。芙瑞雅你习惯的那种爱，只是源于颜值而生，只是为了满足欲望而炽热。当你遇见更好的皮囊，你的爱也会随之转移，对于你而言，这种爱是可以替代的。”
“而那个男人给媚娃带来，并不是一时兴起的欲望，而是相知的欢愉，日常的陪伴，灵魂的契合。你以前未来或许会遇到更多美好的皮囊，但有趣的灵魂，或许只有这一个了。”
“这就是媚娃为何会对这份爱感到厌恶甚至试图远离——他是不可替代的。更可怕的是，他已经渐渐融入到媚娃的生活，就像毒一样深入骨髓，无法被任何手段拔除。”
“多么邪恶的男人啊，他让媚娃加入到他的生活，所以媚娃的生活也被他踏足；他想了解媚娃，所以媚娃也会想了解他；他在依赖媚娃，所以媚娃也会依赖他。”
“或许只有完全舍弃自尊，舍弃独立生活，舍弃隐私的男人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吧，哪怕在抚养所接受过最基础的道德教育，也不至于做出这么下贱的事。”阿德拉摇摇头：“这年头居然还有这么无耻的男人，而且还成功魅惑了媚娃，媚娃真是运气不好呢。”
芙瑞雅听得一阵茫然，下意识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遵循你的本能，厌恶他，远离他。”阿德拉轻声说道：“再这样下去，你只会沉沦在日渐浓郁的深情里，变得再也不是自己。到时候锁住你的，不仅仅是男人，还有你在他身上所付出的一切过往。”
“在抚养所里你也听过很多次了吧？「所有令你担心的关系都会污染你」、「所有令你委屈的关系都会伤害你」、「所有令你改变的关系都会支配你」。那个男人所做的一切，就是在污染你、伤害你、支配你。”
阿德拉抓住芙瑞雅的手，“我们接受了那么多的教育，可不是为了失去自我。我们生来是为了自己，也仅仅是为了自己，没有空余的地方放下别人。”
“你还记得《血缘禁止法》的主要内涵是什么吗？”
芙瑞雅喃喃道：“是……人格自由……”
“是的，人格自由，因为在血缘禁止后，家庭不复存在，亲情、爱情也不再有立足的根基，每个人都斩断了一切社会意义上的枷锁，所以才能获得人格上的自由。”
“或许你现在心里很重视他，但那只是现在的‘错觉’。明年，下个月，明天，乃至下一秒，你随时都可能产生新的想法，喜欢上新的人，想过新的生活。”
“这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对方，毕竟人类可比媚娃嬗变得多。”
“你想想，万一是对方忽然产生新的想法，选择主动离开你，你会有什么感觉？”
想到已经没几天的保质期，芙瑞雅忽然感觉喘不上气，艰难说道：“……会难受。”
“才认识没多久就让你难受，要是认识几月，几年，你会不会为了挽留他而不惜扭曲自我曲意逢迎？”
“你自己也预料到这种可能，你自己也在担心这种未来，所以才这么不安，所以想远离他。”
“因为你想保护自己，哪怕是棉花糖，但你还是会怕被刺伤。”
看着芙瑞雅越来越可怜的表情，阿德拉在她耳边轻声低语：“我们不需要不可替代的爱。”

第151章 但我想跟你一起走
芙瑞雅在门外驻足良久，听着里面热油滋滋冒响的声音，手放在门把手上，却一直没有扭开。
直到旁边邻居响起开门声似乎准备出来，她才鼓起勇气推门进去。
“欢迎回来，可以吃饭了。”
一如既往的问候，芙瑞雅迟疑了一下，“我回来了。”
“看《大学生的月亮》还是看《死亡追踪》？”亚修将饭菜放在长桌上，操作知识之幕准备今晚的下饭视频。
《大学生的月亮》是关于校园生活的轻喜剧，主角是一位学习成绩很差的哥布林，但他在吃下月亮糖后，却能进入极度聪慧的‘月亮模式’。在这个状态下他进行考试几乎无往而不利，甚至以统考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血月国度最高学府。
但吃糖也给他带来许多副作用，让他的性格千变万化，时而不着调时而靠谱，时而禁欲时而好色，时而温柔时而狂暴。
为了隐瞒自己的学渣身份，哥布林不得不一边对抗副作用，一边积极参与大学生活，从而展开了一段嬉笑怒骂的校园故事。
平心而论，这部校园剧确实拍的不错，节奏明快，笑点一个接着一个，充斥着各种对大学生活的嘲讽揶揄，哪怕在亚修看来，也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好剧。
前提是你能忽略它在暗暗为‘月亮糖合法化’制造舆论趋势。
在凯蒙市宣布月亮糖合法化后，其他各市也在积极推进相同的议案。这部《大学生的月亮》能如此爆红爆火，后面少不了各个利益集团的推手，甚至可以说这就是一部月亮糖的宣传剧，志在改变大众对月亮糖的负面看法，甚至想让大家将月亮糖视为日常消费品。
顺带一提，这部剧的月亮糖唯一制定品牌便是连亚修都颇为熟悉的‘白雪公主’，从这就能看出谁是这部剧的最大赞助商了。
而《死亡追踪》是一个幻想剧，说的是一位主角被好友杀了，但在死亡瞬间主角跟好友的灵魂调换，好友的灵魂在主角体内死去，主角顶替好友的身体活下去。为了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杀，主角扮演着不同人的身份，一层层追查上去，经历一次次的死亡，破坏反派一次次的计划，解开一重重的谜团，是一部节奏非常紧凑的悬疑剧。
亚修看了一下剧透，发现反派是一个邪教组织。
而他横看竖看，发现这邪教虽然名字不叫四柱神，但看起来像是四柱神，动起来像四柱神，叫起来也像是四柱神，这分明就是四柱神教！
这也罢了，但影评里居然有人在问「这是不是根据亚修&#183;希斯真人事迹改编」，亚修直接假装成说公道话的纯路人喷过去了——这部剧开播的时候我还没落网呢！
“《大学生的月亮》吧。”芙瑞雅说道。
亚修自无不可，津津有味地看片下饭，不时笑得肩膀抽动，吃着吃着还伸手揉一下小弦，小弦发出不满的叫声后继续扒猫粮。
而芙瑞雅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影剧和美食上，在她可爱妖艳的美貌下，正烹饪着复杂的心情。
阿德拉说的是对的。
亚修是一个危险的男人，这点芙瑞雅早就知道了。她只是没想到除了表面的危险外，他内里还如此‘恶毒’——没有什么比束缚一个自由灵魂更邪恶的事了。
哪怕是监狱，也只是束缚人的躯体。
芙瑞雅不禁回忆起前几天写社会化抚养论文查过的资料：「生育者与被生育者存在的血缘关系是距离自由最远的枷锁，切断一切先天关系是人格自由的基础……人与人之间的所有依附关系都是对自由的叛逆。」
除此以外，过去十几年所受到的道德教育也在她脑海里浮现。
「人性是最难以描绘的色彩，他今天是好人，但明天就可能变成灭绝人性的犯罪者。当你全心全意信任对方，就代表对方可以肆意伤害你。」
「不要对他人抱有任何期待，他人即地狱。」
「只信任自己，只负责自己，只为自己而生，只为自己而死。」
「最好的平等，是我占不到你便宜，但你也占不到我便宜，彻彻底底，毫无关联的平等。只有人与人毫无关联，才有自由的呼吸空间。」
「千万不要让别人在你心里埋下种子。」
芙瑞雅偷偷看了亚修一眼，发现他笑得饭都要喷出来，嘴角边有一道奶油迹。面对这近乎食人魔的餐桌素养，芙瑞雅心里却没有丝毫不适，甚至有股莫名的冲动——她想用舌头舔掉那道奶油迹。
真是太可怕了，媚娃心想。
阿德拉说得对，趁现在自己还有理智，要迅速斩断这段关系，将亚修驱逐出自己的生活。
否则，她将无法维持‘完整的自我’，而是堕落成情感的奴隶，被虚无缥缈的关系所束缚，彻底失去人格上的自由，沦为社会关系的附庸，进而变成一个空壳。
怪不得亚修是邪教首领，如果四柱神教的教徒个个都是这种试图污染别人的‘无耻之人’，那确实是得严厉打击。
怪不得她心里会厌恶、远离亚修，一想到未来会她像现在这样密切关注亚修的一切，因为亚修快乐而快乐，因为亚修悲伤而悲伤，愿意为亚修付出一切，她的内心就涌出……涌出……
……充满忐忑的期待？
不行，芙瑞雅，你可是拥有独立人格的媚娃，绝不能屈服于邪教首领的卑鄙手段下！
你要鼓起勇气，将他赶出这座公寓！
没有他，你才能变得更好！
吃完这顿饭就说出来！
洗完碗就说出来！
等做完这个作业就——
“我今晚要走了。”
芙瑞雅猛地抬起头，“你要去哪？”
“去越狱犯该去的地方。”亚修穿上外套，戴上口罩，“非常感谢你这几天的照顾。嗯，虽然我觉得更多是我在照顾你。”
“这，这么快吗？”芙瑞雅有点慌忙：“还没到第七天……”
“虽然期限是七天，但这几天我已经找到我需要的情报，不需要继续逗留了。”亚修召唤出同情术灵，“你还不是术师吧？有保存术灵的容器吗？”
“有，有。”芙瑞雅过去拉开柜子：“我有一个可以暂时保存术灵的荧球……”
亚修等了好一会儿，看着芙瑞雅还蹲在那里翻箱倒柜，过去瞥了一眼，伸手拿出一个透明的球体容器：“是这个吗？”
“啊，是这个。”芙瑞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哎呀，它就放在这里，我怎么没看到呢？”
亚修将同情术灵放进荧球，解除自己跟术灵的连接，荧球顿时泛起一阵荧光，然后同情术灵懒洋洋地伸展身体，似乎是睡过去了。
“喏。”亚修将荧球递给芙瑞雅：“我们的契约完成了。”
“嗯。”
“我离开后你也别暴露我的信息，毕竟你终究是包庇在逃越狱犯，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虽然我已经尽量避开邻居，但说不定会有人看见我出没，如果有人询问你，你就说我是你从酒咖捡回来的，用完后没想到居然没死。”
“好。”
亚修蹲下来看着小弦，伸手揉了揉它的猫头：“再见啦，以后觉得痛就别自己死撑，要大声喊出来，不然没人知道的。”
他站起来看着芙瑞雅，笑道：“那，祝你安乐，芙瑞雅。”
芙瑞雅没有回应。
她低头盯着小弦，仿佛折耳猫忽然变成了一只她不认识的怪物似的，她无法将视线从猫移开。
亚修也不以为意，越过她走向玄关。
“你还会回来吗？”
亚修一边穿鞋子一边说道：“不会，如果不出意外，我今晚会做一件大事，我回来找你只是给你惹麻烦。”
“那你以后住哪？”
“风餐露宿吧，我可能要离开凯蒙市了，总有办法的。”
“听上去好惨啊。”
“是挺惨的，刚才这顿晚餐这么丰富，也是因为我预感到我未来一个月都会过得很惨，算是最后的快乐了。”
当亚修右手握住门把手，他的左手也被人握住了。
他转过头，看见芙瑞雅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亚修心有所感：“你想让我留下？”
“不。”芙瑞雅摇摇头：“我不想你继续留在这座公寓里。”
“但我想跟你一起走。”

第152章 同情
公寓里，邪教首领在跟媚娃对视。
“为什么？”
听到亚修这个问题，芙瑞雅一愣，想了想说道：“我的身份还是合法公民，我可以租房包庇你，我可以去工作养你，你有什么不方便的事都可以交给我，我……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虽然很高兴你愿意打工养我。”亚修忍不住笑道：“但我的意思不是「我为什么要带上你」，而是「你为什么想跟着我」。”
芙瑞雅脸微微一红，低头看着正在蹭自己脚丫的小弦，“没有为什么……就是想跟着你。”
“那我换个问法，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离开你？”
芙瑞雅张开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咬紧下唇，只感觉心里有个地方很痛，却不知该怎么说。
多年接受的教育，不允许她暴露自己的软弱。
忽然，她想起亚修刚才对小弦说的话：「以后觉得痛就别自己死撑，要大声喊出来，不然没人知道的。」
“因为我会很痛。”她轻声说道：“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你，再也吃不到你做的美食，再也没法跟你聊天……我就觉得心里隐隐作痛，很难受，甚至有点想哭。”
说着说着芙瑞雅就委屈起来了：“明明你不在之后什么都会恢复原样，但我为什么会这么难受？明明跟之前没什么不同，但你一出现就将我的心情弄得乱七八糟，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你感到孤独了啊。”
“孤独？”她有些茫然：“但我——大家一直都是孤独的啊。书上都是这样说的，孤独是自由的翅膀，自由因孤独而璀璨……”
亚修拉着芙瑞雅坐在玄关上，温柔说道：“但你以前并没有拥抱孤独，你只是在逃避孤独。但因为你年轻，世界对你而言是新奇的，生活对你而言是有趣的，所以你能一直逃，孤独追不上你。”
“你也看了费南雪的演讲吧？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寻找他的后代吗？因为他被孤独追上了。他年纪太大了，世界对他而言不再新奇，生活对他而言只剩下算计，面对孤独的追逐，他已经无处可躲。所以他迫切地需要找另外一个容器盛装孤独——没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的血脉延续更能缓解孤独的痛苦。”
“而我做的事，就是跟你建立了一条羁绊。我们在一起时，羁绊可以驱逐孤独；我离开后，羁绊的另一端会连接着孤独，所以你才会觉得痛——你已经被孤独追上，逃不掉了。”
芙瑞雅低头看着自己漂亮的脚部美甲，轻声喃喃：“你好坏……”
“在你们看来，我应该是个大恶人吧。”亚修笑道：“其实你们的想法也没错，血月的教育也是为了你们好。只要不走入任何一段亲密关系，不跟任何人建立起羁绊，就不会失望，也不会孤独，更不会受伤。因为从来没有过，所以根本不害怕失去。”
“但……我拒绝承认这种‘为了你们好’。”
亚修朝小弦招了招手，等它一过来就将它举高高，注视着它本来有蛋蛋的部位：“宠物店在向你售卖猫咪前就帮它们绝育了，因为对于猫咪来说，发情很难受，会很痛苦，会有很多并发症，帮猫咪绝育是为他们好。”
“在我看来，血月对你们做的，跟帮猫咪绝育没什么区别。你们不敢踏入亲密关系，胆小的面对棉花糖都小心翼翼，这确实是能回避许多潜在的伤害，但也让你们失去了人最伟大的能力——爱人的能力。”
“但人不是宠物，至少……不应该是宠物。”
“我很高兴，芙瑞雅。”亚修迎着媚娃的视线，说道：“你学会了爱人，你也知道该抵抗而不是逃避孤独。这代表疯的不是我，而是这个国度。”
“亚修，你可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邪教头子。”芙瑞雅的笑容有些悲伤：“那我该怎么办？”
“不要抗拒踏入亲密关系，主动寻找新的羁绊，可以是友情也可以是爱情，这样你就能抵抗孤独。”亚修说道：“不过你爱人的方式还是需要改正一下，太极端了，连打工养我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从‘完全自我’一下子就变成‘完全依赖’，你这样很容易被渣男骗的。”
“保持自我，学会爱人。只要做到这两点，那你在这个疯子国度也能活得很好，或者说，至少活得比别人更加幸福。”
芙瑞雅痴痴望着他，“真的不能让我跟着你吗？”
“不是不能，我很愿意。”亚修说道：“但这就意味着你要舍弃你十几年的成果，冒着成为通缉犯的风险，放弃即将到手的学位，放弃资源丰富的大学，放弃血月国度成熟的术师培养体系，甚至放弃成为心灵术师的机会……你愿意吗？”
媚娃一愣。
“我跟你相处了五天四晚，相比起你在凯蒙十几年的经营，这点时间实在太微不足道了。我对你而言，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你只是有些冲动——当然，我很高兴这种冲动，这代表你的爱意在萌发。”
亚修忍不住笑道：“说起来，我也曾邀请某个人一起走，她也因为现实原因很果断地拒绝我我了。现在你主动追随我，我反倒是拒绝你。”
芙瑞雅嘟囔道：“你就是垂涎得不到的，嫌弃送上门的。”
“我都被你骂得开始怀疑自己高尚的品格了。”亚修龇牙咧嘴道：“但我的想法一直没变——我可以给你这个选择，但前提是你要想好。”
“我可以成为你的遗憾，但不能成为你的灾难。”
芙瑞雅抱起小弦，瘫坐在地上想了许久，最后缓缓说道：“所以你打算就这样将我玩弄的再也回不去，然后就一走了之吗？”
被亚修这么劝说，她也稍微冷静一点。成为心灵术师是她的梦想，她此时虽然是爱情大过天，但那只是因为没有进行严格的权衡，或者说她不想去权衡。然而当亚修将梦想和爱情同时放在天秤两端摆在她面前，她再也没法逃避。
看得见的东西总是重要的，看不见的东西总是能轻易舍弃的。
“你突然骂得好狠啊，说得我好像渣男一样，但我其实也没做什么事啊。”亚修有些哭笑不得：“而且我也不是不给钱……这不是给了你一个术灵了吗？”
他顿了顿又说道：“如果你暂时没找到的新的羁绊，那就看着术灵思念我吧。思念可以缓解孤独，思念可以酝酿期待。”
芙瑞雅看着荧球里的同情术灵，忽然一阵心酸。
“你对我这么好，这些天做的那么多事，其实是不是只是出于同情？”

第153章 惑心少女
亚修微微一怔，旋即笑道：“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
“啊？”
“早在签订契约之前，你就想起我是亚修&#183;希斯了吧？”
亚修说道：“但你还是签了。”
“那，那是因为你是越狱的大恶人啊。”芙瑞雅揉了揉眼眶，回避亚修的注视：“我哪敢违背你啊，更别提还有送术灵这样的好处。”
亚修噗嗤一声笑了：“别忘了，那时候我拿着同情术灵呢，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好奇，以及……怜悯。”
芙瑞雅回忆起五天前的那个夜晚，她在签名前停顿了一下，便看见旁边那个男人脸上露出着急、犹豫、害怕等各种情绪，眼睛更是下意识瞄向阳台，似乎准备好随时闯入深邃的黑夜。
她那时候忽然想起毫无关联的一幕——当初她只是随便去宠物店逛逛的时候，刚好看见一只折耳猫在店里乱窜。那只折耳猫被工作人员抓住后，时而看向窗户，时而看向芙瑞雅。
所以她就买下了小弦。
所以她就签下了契约。
所以……
“我对你好，并不是出于同情，而是出于好感。”亚修说道：“作为第一个我在监狱外认识的人，你虽然有很多我无法理解的习惯，三观也与我不尽相同，浑身上下都充满着血月国度这片土地里的血腥味……”
“但你内心深处的善良，让我感觉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也是因为你，让我不想就这样冷眼旁观。哪怕只有你一个，我也希望你能……得到足以治愈一生的幸福。”
芙瑞雅感觉脸在发烫，堂堂一个媚娃甚至羞涩起来：“你明明都要走了，还说什么呢……”
“又不是不能再见。”亚修说道：“虽然我大概率会离开血月国度，但我未来也可能会回来嘛。就算不会回来，你以后也会成为术师，我们有可能在虚境相遇——当然，最好不要是你在虚境见到我的术师传承投影。”
“我们可是术师，不能不信奇迹。”
“那么……”
亚修站起来，摸了摸芙瑞雅和小弦的脑袋：“再见了，芙瑞雅，下次再见希望你已经成为心灵术师。再见了，小弦，希望你的病能彻底痊愈。”
芙瑞雅咬紧嘴唇看着他，“再见了，亚修，希望……希望你能做个好人。”
“你这话说的我现在是个坏人似的……”
……
随着门合上的声音，邪教首领的身影彻底淹没在夜里。芙瑞雅揉了揉眼眶，将荧球和小弦放好，回到书桌上，拿起笔继续做作业。
写着写着，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落到纸张上，打湿了视线，模糊了字迹。
她伏在桌上，肩膀轻轻耸动，无声地啜泣起来。
“我很惊讶，他居然没带她走。”
剑姬坐在亚修刚才的座位上，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哭泣的芙瑞雅，说道：“明明越狱过程都发生了那么多变化，但亚修居然还是遇见了‘惑心少女’。与其说这是巧合，我更愿意称之为命运——‘惑心少女’永远都是‘终末观者’的追随者。”
“不，跟命运巧合无关，这只是精密计算后的结果。”
观者挨着阳台的栏杆，看着远处潜入夜幕的亚修，平静说道：“这里是最接近凯蒙综合大学的公寓，芙瑞雅的房间那时候是三楼唯一一间没有亮灯的地方，亚修的选择是必然。”
“必然么？”剑姬脸蛋斜往上扬，“那‘惑心少女’的追随是偶然？”
观者点点头：“我当时逃狱后连术师都不是，有芙瑞雅的帮助可以免却很多麻烦，利用她毫无疑问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对于现在已经成为二翼术师的亚修，芙瑞雅只会成为他的累赘，自然没必要带走。”
“这还是我头一次想为亚修抱不平。”剑姬怒极反笑：“你竟然用你那肮脏的思维模式去揣测玷污亚修的一片好意？”
“他或许是一片好意，但他内心深处早已进行过许多考量。”观者淡淡说道：“都一样。”
“如果会‘都一样’，那你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剑姬冷声道：“我们所渴望的，是‘不一样’的奇迹。”
“……随便你怎么说。”
“观者，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你今天兴致好像不是很高嘛。换作其他时候，你早就用各种不以为耻的无聊段子来讥讽我了。”
剑姬看向芙瑞雅：“是因为你久违地遇到老属下吗？对你而言，你也好久没见过她了吧？惑心少女是怎么死的来着，我只记得不是我杀的——”
观者瞥了她一眼：“剑姬。”
“我忽然回忆起一个遥远的传闻。”剑姬恍若不觉，“惑心少女当初是为了爱慕你而追随你，但你始终没有满足她，直到她死，她似乎都未能获得你的恩宠。”
“就当做是满足我的好奇心，说说你跟惑心少女的故事？”
观者冷冷看着她，剑姬毫无畏惧跟他对峙。
直到芙瑞雅哭得呼吸不畅打了个嗝，观者才冷冷说道：“你这是为你曾经的敌人抱不平？”
剑姬说道：“我是为遇到渣男的女人抱不平。”
沉默良久后，观者才说道：“……你知道她的心灵系奇迹为什么能优先级这么高，范围这么广，影响这么深吗？”
“因为她是媚娃？”
“因为她是禁欲的媚娃。”观者淡淡说道：“媚娃禁欲后不仅能大幅提高心灵系的学习速度，还能令心灵系奇迹产生质变。这算不上秘毒，媚娃族群或许也有流传，但很少媚娃能做到——必须存在一个媚娃痴心的对象，媚娃才能进入禁欲状态，直至与对象水乳交融才能解除。”
“所以你就为了获得惑心少女这个战力，才一直那样利用她？”
“我是为了她好。”
“血月极主创造的这个乐园，也是为了生活在里面的宠物好。”剑姬冷冷说道：“你让我感到厌恶，观者。”
“亚修未必是芙瑞雅的遗憾，但你曾经是惑心少女的灾难。”
小弦走到观者的脚旁，亲昵地蹭了蹭观者的长靴。
“这件事我回去后会告诉其他人，这下子我们总算有联合起来的理由。跟你这种小喇叭在一起，怎么可能搞得好……”
剑姬说着说着，一转头发现观者消失了。
折耳猫跳到书桌上，用力地拱入芙瑞雅怀里。
芙瑞雅茫然地抬起头，看见折耳猫亲昵地舔她脸上的泪水，顿时鼻子一酸，抱着折耳猫大声哭出来了。
剑姬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翘，露出嘲讽的笑容。
“事到如今才想弥补，这可真是……可悲啊。”
但她旋即自嘲地摇了摇头：“我们一样可悲。”

第154章 血月的作弊秘诀
凯蒙市，‘上层区’大教堂区，寂静之森别墅区22号。
叩叩。
恭敬的敲门声响起三秒后，里面响起清冷的声音：“进来。”
兽人格萨斯推开门，带着随从踏入这间堪称小图书馆的书房——层高7.7米，占地79平方，所有墙壁都镶嵌着哥布林工匠精心打造的雕文书架，就连天花板也布满玻璃幕，幕后放置着一份份远古时代用秘法打造的传承卷轴，地上铺着一层松软的粉紫色魅毛地毯。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每一次看见这奢靡的房间，格萨斯都忍不住将自己的腰弯得更低。
先不提那些根本不会在帷幕流传的珍贵知识，光是这张粉紫地毯就让人兴不起任何逆乱之心——要知道媚娃毛色多变，粉紫色可以说是最稀罕最漂亮的毛色。
得死多少只媚娃，才能编织出这么一张地毯？
当然，格萨斯并不认为主人会为一张地毯动用什么违法手段。按照主人的个性，他绝不会将脏物这么光明正大地展示出来，因此这说明这张地毯，是合法合规的正当艺术品。
他猜测这或许是主人从研究所里购买，或者是血圣族学者赠送的礼物——凡是跟尸体有关的商品，基本都是出自研究所。
只有掌握所有尸体资源的研究所，才有可能‘合法合规’制造出这么一张绚烂得惊心动魄的艺术品。
沿着地毯穿过书林，映入格萨斯眼帘的是一张宛如树干的书桌。房间里没有开灯，淡红色的月光穿过落地窗，被座椅分割成两半，轻柔地铺在书桌周边区域。
座椅上的人沐浴在黑暗里，当他睁开碧绿色的眼睛，格萨斯低头看着脚尖，不敢直视精灵的视线。
“你看起来不像是给我带来好消息，格萨斯。”
“我们已经找到罗纳德，出动了两名金嘴七名银嘴，但因为‘食死徒’过于凶悍，最后还是被他们逃掉了。”格萨斯迅速说道：“所有黑市医疗师都已经被啄木鸟监视，一旦他们寻求治疗肯定会被我们抓获。”
“嗯，还有呢？”
“虽然没有目击情报，但从购物、垃圾回收情况等情况，我们可以肯定伊古拉&#183;博金躲在血狂猎人艾蜜&#183;莱克萨斯的公寓里。但艾蜜&#183;莱克萨斯是月影族，我们没法进行进一步搜查。”
“居然连月影族也愿意庇护他？”精灵有些诧异：“应该是被骗了吧，月影大多数都是心思单纯的怪物……还有呢？”
“多间附属医院的‘遗体回收科’都有报告，当他们按照狩罪厅给出的坐标去回收遗体时，并没有发现任何尸体；上层区一间狩罪分局在收到‘死亡信号’十分钟内到达案发现场，也没发现尸体，甚至无法追踪痕迹。”
“下层区出了几件轰动的命案，永生之酒俱乐部麾下几个黑帮的头目忽然发狂屠杀手下，凶手尸体有明显的死灵术痕迹。”
“前永生之酒的一名议员在睡梦中死亡，没有任何反抗迹象。”
“这么干净熟练的尸体处理方式，以及充满控制师风格的作案手法，显然是‘尸恋者’阿奇博尔德&#183;哈维在复仇。”
格萨斯说道：“根据他的活动范围，基本能判断出他的据点在猪区里面。再给我三天时间，一定能将他找出来！”
“我并不怀疑你的工作能力，但你肯定找不到他。”
精灵用手指轻轻叩着书桌：“这位死灵术师触犯了血圣族的禁忌，这些日子狩罪厅必然是穷尽全力追寻他的踪迹……或许就在我们对话的时间，他已经被血狂猎人抓起来当猪一样放血，他的记忆被拿出来抽丝剥茧，他的尸体被分解成各种材料——面对能触及利益的敌人，血圣族总是不吝尊重。”
“虽然都没抓到人，但这四个勉强算是好消息吧。那么……”
“还有呢？”
格萨斯浑身颤抖，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一下，额头紧贴地毯，哪怕心脏被无边恐惧紧握，但他的话语依旧流畅：“抱歉，啄木鸟实在是找不到关于亚修&#183;希斯的任何踪迹，一点情报都没有。”
书桌后传来轻笑声：“在血月的荣光下，人人平等，更何况格萨斯你可是二翼术师，沐浴过黄金之雨，别轻易跪拜啊。”
面对这看似安抚的宽慰，格萨斯丝毫不敢乱动。这位兽人里的天之骄子，依旧保持着最谦卑的姿态，将自己毫无防御的背后袒露在主人眼里。
没错，他跟主人一样，都是二翼黄金术师。如果放在其他地方，格萨斯不说跟主人平起平坐，但至少不会如此卑微……然而，这里是血月国度。
法律是神的意志，规矩是神的欲望。
除非愿意叛离社会，愿意脱离文明，愿意化为野兽，愿意不玩这个垃圾游戏，否则哪怕是传奇术师一样要遵循社会规则——而在有规则的游戏里，资源才是最大的话语权。
力量是资源的一种，是比较重要的一种，但并不是唯一一种。越是稳定的社会，力量的资源价值就越是低下，而在这个传承一千多年的文明国度里，力量已经仅仅作为门槛存在，就像学历一样的敲门砖。
非术师只能老老实实成为社会的燃料，虽然术师有资格参加这场游戏，但也仅仅是有资格，因为这是一场从千年前开始的PVP游戏，并且不存在什么新手村、低级区，所有加入的新玩家，所面对的敌人都是各种公会大佬（企业家）、肝佬（上流人士）、满级玩家（传奇术师）乃至开挂玩家（血月二族）。
最有趣的是，虽然是PVP游戏，但社会里都是安全区，理论上不允许互相攻击。
因此新玩家只有两条路——当老玩家的狗，通过献媚分润老玩家手指流下来的资源；或者成为燃料，被老玩家们默契地孤立排挤出去。
格萨斯便是三十六年前才在这场游戏开账号的新玩家，虽然他的确天资卓越，区区一个兽人竟然能在三十岁时就踏入二翼，但他这位主人，可是从一百八十年前就加入这场游戏的老玩家啊。
相比起术力，人脉、权势、资源才是精灵最为恐怖的力量。
精灵维权协会会长、市议会议员、学校教授这些声望称号自不必提，光是「啄木鸟幕后主人」这个身份，就能轻易将格萨斯这些年的努力毁于一旦——格萨斯固然是啄木鸟目前的首领，但啄木鸟大多数核心成员，都能被主人直接节制。
说来好笑，作为干脏活的里组织，啄木鸟核心成员其实没有酬劳工资这种东西，就算他们的劳动权益被侵犯，劳动法肯定不会保障，倒是找狩罪厅或许能帮他们报仇。
包括啄木鸟在内的大多数里组织成员的经济主要来源是——贷款。
所有人获得的酬劳都是金融公司的‘暂时借款’，当然，只要你老实干活，自然不会要你还钱，更不会收利息。但金融公司一旦选择收款，所有还不起钱的人就会直接成为‘失信人’。
在血月国度，成为‘失信人’就等于只能睡天桥底的纸皮箱。无法使用任何交通工具，无法进出任何关卡，无法进行任何高消费，无法租房，甚至无法通信，相当于一脚将你踢出文明社会。
或许有人奇怪，如此苛刻的条件，怎么还会有人加入啄木鸟？就不能老老实实打工，签订合法合规权益受到保护的劳务契约吗？
因为啄木鸟的成员，几乎全都无法忍受朝九晚五的工作。而且对于一名术师而言，除非是加入研究所等特定机构，否则大多数工作对他们而言浪费时间。
术师的学习是需要脱产的，而且很花钱。
他们就算想借钱脱产修炼都不行，没有银行会批这种贷款。这么一对比，啄木鸟愿意提供‘没有限期的无息贷款’，就显得非常香了。如果能成为二翼术师，啄木鸟自然会免掉贷款，甚至重用他们，就算没能成为二翼，但只要老老实实不背叛组织，啄木鸟也不会坏掉他们征信。
如果想一边工作一边修炼，倒也不是不行，事实上这种人还会被当成励志典型大肆宣传。但既然是‘励志’，就说明这条路是多么的坎坷，成功者无一不是天赋、努力、运气兼备，才能从平凡生活里杀出来。
有这些素质的人，如果早点来啄木鸟走邪道，可能会更快成功。
啄木鸟能壮大至今绝非侥幸，就算没有啄木鸟，这些黑恶术师依然会投靠其他势力来换取学习的资源（特别是时间资源），哪怕签订更严苛的契约当狗也在所不惜。
而且，大多数术师连当狗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只能当狗的狗。
假如说普通合法工作的收入是1，像格萨斯这个级别的狗粮是15，那啄木鸟银嘴的收入5，金嘴收入10。
所以哪怕格萨斯现在暴起是有可能击杀精灵，他也只敢谦卑低头。
就算杀了主人又怎样？他无法继承精灵的任何遗产，被欠债束缚的啄木鸟不会承认一个罪犯首领，精灵拥有的一切也会被他同级别的玩家瓜分，而作为破坏游戏规则的格萨斯，只会被送去碎湖监狱，作为一名‘穷凶极恶的罪犯头目’在血月直播里被榨干最后一滴尊严。
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有其他‘老玩家’愿意赏识格萨斯，救格萨斯一命，让他纳入自己麾下，简而言之……就是格萨斯换了一个主人。
这便是血月的种族平等，在长生种面前，大家都是平等的低等。
这便是血月的人权自由，可以自由选择给哪位老玩家当狗的自由。
从很久以前，格萨斯就知道血月是长生种的乐园。在这个不存在继承，无法世代累积，所有新玩家都需要‘重新开始’的游戏里，寿命便是最强大的作弊秘诀。
寿命越长，才能获得越多资源；寿命越长，才能成为‘老’玩家；寿命越长，才能形成以自己为核心的利益集团。
这便是血月二族为什么是统治阶级，精灵为什么被誉为‘社会的管家’——对于血月二族而言，精灵是唯一有资格跟他们平起平坐的种族。
至于那些百年内就会死去的短生种，根本不值得关注。与歧视无关，甚至跟利益也无关，因为在长生种看来，短生种也只是他们的资源。
寿命才是最大的阶级隔阂。
所以就算是卑躬屈膝，就算是低贱如蛆，格萨斯也必须赚到足以让他去研究所做延寿手术的钱。
有时候格萨斯也会想，如果他不是出身于下层区的抚养所，如果他那时候下决心去考中学、大学，最后成功考入研究所当一名血圣族，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但世上没那么多如果，投胎没投对，上学没上好，他只能走最艰难的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书房里寂静得仿佛要凝固。就当格萨斯全身衣物被冷汗浸透，精灵的声音才缓缓响起：“盯紧杰拉德。”
沉默片刻，格萨斯才说道：“血狂猎人队长，‘白发屠夫’杰拉德&#183;威斯敏斯特？”
“亚修&#183;希斯让他丢了那么大的面子，杰拉德肯定会亲手追缉他。如果杰拉德当场杀了他，那就一切休提；如果杰拉德选择抓捕他，留他一命……”
“那啄木鸟就吃了这条害虫。”
在三翼圣域术师面前，抢杀亚修&#183;希斯？
用大肠里的东西想想都知道这个任务难度有多高，但格萨斯毫无犹豫回应道：“您的命令将得到践行，但从两天前，杰拉德就行踪诡秘，连狩罪厅都不知道他的去向，不知……”
“他大概在53号观察点。”精灵说道：“去吧，愿血月照亮你的前路。”
格萨斯亦步亦趋地退出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精灵翻开旁边的文件，里面正是亚修&#183;希斯的简历，详细记载了他的出生记录、抚养所出身、中学奖项记录、大学活动情况。
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书桌，他的指甲十分细长，会在木桌上敲出哒，哒，哒的声音……
“你怎么还没离开？”
精灵抬起头，看向书桌前的兜帽人。
兜帽人从书房的阴暗处走过来，踏入血光照耀的地面，戴着口罩，眼神里充满讶异。
“果然，就算是二翼术师，也有高下之分呢。”他轻笑道：“二翼术师都能察觉出我，看来我不能在杰拉德面前招摇撞骗了……”
“你不是格萨斯的随从？”精灵眉头一皱：“你是谁？”
他刚才就注意到这个人，但他以为是格萨斯的随从，也没多理会。
不过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格萨斯从来不会带人来见他，啄木鸟只有首领才有面见他的资格……
“真是令人伤心啊，我千辛万苦从碎湖逃出来，教授你居然还认不出你的得意门生。”
他拉下面罩，露出一张清爽的笑脸。
“初次见面，席林&#183;多尔，我是亚修&#183;希斯。”

第155章 你根本不是亚修·希斯
看着这位来客，席林嘭地一声站起来。血月穿过他的发梢，照亮了他半边的惊愕。
“你……为什么会……”
“可能就是为了看你现在这副表情吧。”
亚修笑道：“「从未学过剑术的亚修&#183;希斯，在一场战斗中对上一位不知好歹的精灵剑手，最后奇迹般地战胜了后者，在越狱后找到陷害他的人展开复仇，从此开始了波澜壮阔的一生」——你觉得这个剧本怎么样？”
“对了，别乱动哦，不然我的手指会抖。”
席林忽感脖子一凉，温热的液体流入衣领。
“不要低头，脑袋会掉。”亚修认真说道，右手凝剑指指着精灵教授。
他从舌头下面抽出一柄长剑，拄在地上，「剑体壁垒」奇迹已经准备就绪。
席林眼睛往下瞥，“心剑……瓦尔卡斯的心剑术灵？原来如此，我就在想瓦尔卡斯可不是什么粗心的精灵，他真想杀一个人，没理由会出现‘差一点点就死’这种失误——反倒是故意为之更有可能，他从小就喜欢炫技。”
亚修微微一怔：“……他从小就喜欢炫技？”
“是啊，譬如每一次考试比前一次多1分，譬如在平衡上用一根手指倒立，譬如在剑术比赛里丢了10分后才绝地翻盘……他一直是那么迷恋自己的天赋，那么想成为一名光彩夺目的英雄，总是想给自己增加难度来吸引大家的目光。”
席林眼睑半敛：“他从小就是一个调皮又骄傲的孩子。”
亚修瞳孔微微扩大，“你……跟瓦尔卡斯是什么关系？”
席林微微侧头，任由喉咙被心剑割出一道血痕，“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曾经是‘翡翠龙抚养所’的教师，执教三十一年，嗯，现在那里已经改名为‘翡翠花园’了。在我执教第二年，至爱教会送来六位精灵幼儿——其中一位正是瓦尔卡斯&#183;乌尔。”
“他的名字还是我取的，寓意是‘自由的睡莲’。按理说，精灵离开抚养所后都会为自己取一个新名字，就像我的名字也是自己取的，寓意是‘华丽的铁海棠’。”
“他没改名，既代表他很喜欢这个名字，还意味着……”
席林右手轻按左胸：“他敬爱我这位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监护教师。”
虽然亚修早就预料到席林跟瓦尔卡斯的关系不一般，毕竟瓦尔卡斯在亚修面前所流露出的怨毒丝毫不假，说明这两个精灵之间仇深似海，绝非普通的利益关系。
但亚修万万没想到，席林跟瓦尔卡斯的关系居然亲密到这种程度！
“那你为什么……将瓦尔卡斯送上血月审判？”
“真是奇怪的问题，希斯，非常奇怪。”席林说道：“他违反法律，被关进监狱，被送上审判，一切都是罪有应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明明是他走错路，踏错步，自己害死了自己，为什么你要说的像是我害死了他？”
“别装了，听了费南雪前几天的演讲后，你以为我还会听得进你这种废话吗？”亚修冷笑道：“身居高位，善用职权，将私心包裹成公心，将私事隐藏在公事，你当然能在合法尺度里达成你的目的，这一切不过是‘权力一次小小的任性’。”
“我想问的是，瓦尔卡斯跟你渊源这么深，为什么你能下定决心铲除他？仅仅是因为他办事不力，没在死斗里杀死我？仅仅是为了保证我会在血月审判里死去，就将他也塞进审判序列，让他跟我同归于尽？”
“「仅仅」？”席林脸上露出罕见的恼怒：“我可是很认真地谋杀你！我已经拼尽全力了，我已经用尽了我的一切手段，你将我这些天的努力和决心，用一个「仅仅」就轻易概括了！？”
精灵突如其来的发飙，逼得亚修不得不后退些许——他再不后退，心剑就要割破精灵的喉管了！席林居然无视自己的生命安全，脑袋往前瞪向亚修，仿佛亚修的话语触犯到他的雷区！
“冷静，冷静，席林教授。”亚修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鬼：“有话慢慢说，别乱动，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我也不想的。”
一瞬间双方立场互换，刺杀者亚修变得低声下气，受害人席林反倒趾高气扬起来——究其原因，便是亚修发现自己的‘威胁’并没有想象中好用。
他以为当他成功将心剑架在精灵脖子上，接下来只会出现两种情况——
精灵宁死不屈，亚修只能赐予他解脱；
精灵屁滚尿流，亚修完成一场愉悦的复仇。
但席林的表现完全出乎亚修的预料。
他虽然很惊讶，但并没有恐惧；他虽然不怕死，但也不介意泄露情报给亚修。
亚修本以为席林是在准备什么反杀奇迹，已经做好一剑枭首的准备，等席林一想喷射就将他扼杀在放屁阶段。
然而席林非但没有反杀，反而主动用脖子撞心剑刃锋。
这就令亚修很纠结了——因为他不仅仅需要希斯的情报，更需要逃离血月国度的情报。
但后者绝不是他这个没有身份证的社会闲散人员所能打听到的寻常信息，而他面前这位精灵，却是政治声望（议员）、种族声望（精灵维权协会）、学术声望（大学教授）、里声望（啄木鸟）各方面都达到崇敬级别的高级玩家，二百年积累的人脉让席林成为一个巨大的情报源。
以亚修目前的能力，席林是他离开血月的最好咨询对象——当然，除了席林外，肯定还有不少知道离开渠道的人，譬如说血狂猎人杰拉德、研究所所长、战区统领、至爱教会主教……所以亚修才这么纠结，因为除了席林外，其他人都能随手将他晚上吃的拉拉肥打出来的狠人。
亚修很快就权衡好收益，决定先顺着精灵的毛，等安抚好他，套出自己所需的情报，就一剑刺穿这个幕后黑手的喉咙，完成一场华丽的复仇，成为一位名正言顺的通缉犯。
当初瓦尔卡斯在血月审判里一剑刺穿我喉咙，我现在刺穿你喉咙，很公平吧？我只是稍微赚点差价，心剑我拿走了，本质上其实是瓦尔卡斯对你的叛逆。
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席林教授你到了虚境，找瓦尔卡斯复仇就好。当然你也可以来找我报仇，我会让剑姬打爆你的狗头。
做好当大恶人的心理建设后，亚修勉强挤出一张和善的笑脸：“席林教授……”
“我给过他机会了。”
“啊？”
“我从不吝啬对同胞的仁慈，凡是误入歧途的精灵，我都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们赎罪的机会。”席林淡淡说道：“如果有机会，我多么希望我能跟瓦尔卡斯把酒言欢，多么希望将这间书房交给他……正如70年前，上一任会长将这间书房交给我。”
“他曾是我最为欣赏的接班人，他厌恶政治，但他从小就擅长政治；他钟爱杀戮，但下手干脆利落从来不留证据；他酷爱弄险，所以他曾当过十年啄木鸟的首领——那可真是最舒心的十年。与他相比，格萨斯简直是一头只会在泥里寻找宝贝的野猪。”
“而且，你最开始的猜测，或许没错。”
“嗯？”
亚修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他最开始的猜测？
“我除了是瓦尔卡斯的监护教师，也可能是瓦尔卡斯生理学意义上的‘提供者’。”
亚修张大嘴巴，怔了片刻才吐出一个词：“可能？”
“我并没有费南雪那种兴趣，特意去查询自己的血脉流向。”席林平静说道：“不过我们精灵是非常特殊的种族，除了交配欲望低外，我们遗传因子的结合概率也很低，只有在某个月份成功率才从0.8％上升到13％。这个月份被称为‘精灵诞生之月’，平均三年才出生一次。”
“跟其他可以随意生育的种族不一样，精灵只有在精灵诞生之月才有「完全交配权」。这既是为了提高生育率，也是为了斩断血脉羁绊——精灵出生数实在太少了，如果分散生育，血脉提供者很容易根据出生日期找到自己的孩子。”
“而在瓦尔卡斯加入抚养所的一年前，我响应了教会号召，进行了完全交配。理论上，瓦尔卡斯确实有可能是我的孩子，我们的发色、瞳色完全相同，我能从他身上看见我过去的影子。”
席林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唯独瞳孔里流露出岁月凝固的沧桑。
时间无法铭刻精灵的肉体，但他们的灵魂早已被庞大的过去所占据，稍稍从记忆里翻开一页，都能散出翻山越岭的风尘。
“他既是你的学生，又是你的孩子，为何……”
“瓦尔卡斯辜负了我。”席林伸手捂住了眼睛：“他是精灵的污点，长生种的叛逆。我给过他机会，用他能跟亲生子团聚作为奖励，但他还是决定忤逆我的愿望……我恨不得看见他在血月天国受苦。”
或许是在这个诡谲的国度里生活太久了，亚修发现自己在面对这无法理解的怪异人际关系时，已经能心平气和地进行旁观，失去了点评的想法。
既然现在解开了瓦尔卡斯的迷幕，那么接下来……
“席林教授，你到底是为什么……要……”
亚修忽然发现自己变得很慢很慢，就连思维也像是在聆听外语听力考试时迟滞。他眼睁睁看见席林后退一步，离开心剑的攻击范围，身上浮现术灵，施展奇迹。
而在这时候，亚修脑海里才慢慢冒出‘我要用剑体壁垒防御’这个想法。
然而他什么都来不及做，木地板忽然长出树枝刺穿地毯，树干沿着他的身体流动，不一会儿一棵大树就在书房里形成，而亚修已经跟树干融为一体，被其彻底捆住！
啪嚓！
时间就像是雨水一样砸落发出清晰的声音，亚修终于恢复正常，但已经没有用——这棵树不仅牢牢困住他的身体，更锁住了他的术力，那把悬浮的心剑已经因为术力连接中断而消散！
作为驱使剑术术灵必备的口蜜腹剑，更是已经被树枝夺走，这下子他所有剑术术灵都无法使用！
这就是专业术灵的弱点——只要能识别出对应派系的常见限制，夺走对方必要的施法媒介，就能废掉对方大多数强力术灵！
“果然，你无法抵挡「惊艳之目」的控制。”
亚修这时候才发现，席林不知何时脱掉了右手的手套。
他明明用右手捂住眼睛，然而亚修却能清晰看见精灵那碧绿色的瞳孔，那是如此深邃，如此璀璨，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要吸进去。
但此时亚修心里涌现的，是深深的震撼。
因为席林的手掌心，有一个洞。
一个可以能容许眼睛从中窥探的洞！
“你根本不是亚修&#183;希斯，你到底是谁？”
席林放下手，重新坐回座椅上，看向亚修的眼神满是困惑。
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被发现的，但亚修赶紧顺坡下驴：“对啊对啊，我根本不是亚修&#183;希斯，只是一个夜晚睡不着出来散步的普通人，希望精灵阁下赶紧放我离开，不然我要控告你禁锢我人身自由，侵犯我人权了——”
席林根本没有理会他，低着头独自碎碎念。
但很快他猛地站起来，表情里充满无法掩饰的惊恐，以及歇斯底里的狠厉！
“难道……仪式成功了？”
他死死瞪着亚修，仿佛要将这个帅小伙生吞活剥了：“你是真正的‘触觉’？”

第156章 观者亚修
“什么触觉？”
亚修感到莫名其妙，这些术师总是能给他整出一些没听过的新名词。
“居然成功了，希斯他居然成功了！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席林低声嘶吼，忽然化身桌面清理大师，猛地痛击书桌，双手一推将书桌上的知识之幕扫到地上，啪的一声摔成数块。
亚修咽了口唾沫：“冷静冷静，你要不要跟我说明一下情况，说不定我能提供除了实质帮助外的一切支持——嗯！”
树干忽然往内压缩，亚修顿时感到四面八方都传来沉重的压力，几乎挤压他的喘不过气来，也连呼吸变得极其困难，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亚修老公饼！
我，我无法呼吸！
“还不反抗吗？”席林冷冷说道，左手对着亚修，做出‘抓握’的姿势：“你的肉体依然是那么脆弱，我一不小心就会将你捏爆，我只数三声。三、二、一——”
我这就完了？
要是我刚才就杀了他……要是我不来找席林……要是……
死到临头，亚修意外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坚强，心里居然充满了后悔，他还以为自己对生命并没有太多眷恋，看来事实上并非如此。
又或者，他眷恋的，并不是生命……
亚修下意识闭紧眼睛咬紧牙关，等待死亡前最后的剧痛。
然而倒数结束后，树干并没有将亚修破壁榨汁，反而松开了些许，让亚修重新畅享呼吸的自由。
他睁开眼睛，看见席林跌跌撞撞挨着书桌倒下，脸上眼泪纵横，嘴角却露出笑容：“你果然不是希斯，你果然不是……哈哈哈哈！他成功了？他居然成功了？他怎么可以成功？”
亚修静静看着席林又哭又笑，良久才问道：“你刚才在测试什么？”
席林完全不在乎礼仪，就这样坐在地毯挨着书桌，片刻后才回道：“真正的希斯，掌握着‘密钥’。不需要术力，甚至不需要语言，只要希斯发动密钥，就能控制任何一名教徒——包括我。”
他脸上露出深入骨髓的恐惧：“那是比死亡更令人恐惧的污染，是完全剥夺自我的掌控！我曾经尝试过自杀，但死亡不是抗命的借口，在自杀的前一瞬我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直到完成他交待的工作，我才重新获得‘使用’自己身体的权利……我从此无法抗拒他的任何命令，只能尽心尽力地贯彻他的意志。”
“从你将心剑放在我脖子上，我就知道你不是希斯。但我不敢信，不敢冒险——或许希斯只是在演戏，或许你只是希斯分裂出来的人格，又或许……”席林的声音满是颤抖：“我根本没勇气去相信希斯会消失。”
“我害怕你不过是他的又一次愚弄。”
亚修看向席林的右手：“你刚才说惊艳之目……”
“你没有继承希斯的记忆吗？”席林举起自己的右手，掌心的洞是如此的圆，就像缺了一块的积木拼图，月光毫无阻碍地穿过其中。
“这是希斯亲自钻出来的洞，这是仪式的代价。”
“仪式……仪式派系？”
“没错，”席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平心而论，虽然代价不小，但「惊艳之目」的效果也极其强大。凡是被我通过掌心注视的人，都会陷入长达数秒的思维迟滞，在此期间对方根本无法进行任何行动，甚至连眨眼间都做不到。”
强控！
亚修深深感受到这个术师控制技能的可怖——刚才那段思维迟滞的体验，亚修根本无法抵抗，因为在那个时候他根本连‘抵抗’这个念头都来不及产生。
假如说寻常人的思维是瀑布，每分每秒都有无数思维激荡的水花波涛，而亚修刚才的思维等同于泥潭，经过漫长时间才有一个因为腐烂而长生的泡沫。
“当然，如此强大的效果也不是没有限制。”席林说道：“惊艳之目对每个人只能生效一次，因为只有第一次才有‘惊’，往后就只剩下‘艳’了。”
“我刚才中了惊艳之目，你就肯定我不是希斯……”
“希斯早已看过我的惊艳之目。”席林平静说道：“教内所有被赋予惊艳之目的教众，希斯也悉数看过。他不会让教徒拥有反制他的手段。”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亚修此时都困在树里，现在席林想让他倒立拉稀都没问题，席林没有欺骗他的理由。
然而亚修还是很难相信——毕竟希斯可是一个连术师都不是的渣渣，如果没有亚修，希斯恐怕连新人杀手‘美兽’伊古拉这一关都过不了，直接被伊古拉抢光贡献度，沦落成监狱底层。
假如希斯真的是有底牌的大恶人，那……底牌呢？
我都过来代打了，你居然连底牌都不留给我！？
所以亚修仍然感觉席林在糊弄他的智商，一名二百岁的二翼精灵，居然被一个二十多岁的非术师人类控制？假如亚修将这事跟剑姬说，剑姬多半会回应他‘年纪轻轻别看那么多下克上的瑟情刊物’。
沉默片刻，亚修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
“因为我在想，”席林视线看着地面：“我要怎么处理你。”
“毕竟希斯留给我的最后一个任务，是杀了你。”
亚修一愣：“杀了我……等等，但我就是亚修&#183;希斯，你的意思是——”
“没错。”席林扶着书桌站起来，“希斯交给我的最后一个任务，是让我尽全力杀了他。将仪式结束后的希斯，彻彻底底地抹杀。”
亚修嘴角抽动，瞳孔骤缩：“所以，我被血狂猎人抓捕……瓦尔卡斯……血月审判……还有杰拉德的探访，全都是……”
“全都是‘你自己’的意愿。”席林说道：“我只是在竭尽全力执行‘你’的命令。”
想杀我的，是希斯？
哪怕亚修试图判断席林在说谎，但心脏还是不争气地鼓动起来。
无穷恶意和怨毒像深海一样淹没了他的思绪，一股冷彻心扉的寒意渗入全身，恍惚间似乎能听到无数人的嘲弄。
原来从最开始，他就是一枚被安排得清清楚楚的棋子。
他甚至无法判断谁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就像是一个看见自己书包被恶棍们抛来抛去的孩子，想打人都不知道要打谁，委屈得泪水都要掉下来。
但不知为何，亚修并没有燃起愤怒之火驱散内心的严寒。
他平静地接受这个自己被愚弄的真相，甚至能冷漠地旁观自己的思绪翻滚沸腾，就像在观看别人的术师手册，欣赏一段惊涛骇浪的剧情。
当你能观看痛苦，你便从痛苦解脱。
当你能观看自我，你便从命运解脱。
愤怒、怨恨、后悔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有绝对的冷静，精准的判断力，机械般的执行力，才能洞悉一切秘密，明悟世间真理，贯彻自我意志。
不要被身体分泌的激素影响思考，不要被无聊的世俗观念约束想象，不要被未知的命运摧毁冷静。
亚修，你要看着自己，你要超越现实，你要思考正确的下一步，执行利益最大化的策略，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
只需要把其他人当成工具。
把自己也当成工具。
你便能成为心无杂念的观者亚修。

第157章 还有剑姬
别墅二楼的书房，亚修几乎要变成树人，像一座森林的墓碑。每一根枝干都硬如钢铁，每一片枝叶都在汲取他的术力。
这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森罗派系奇迹，要知道森罗派系向来以造物生产为主要发展方向，这个奇迹却是凶悍异常，难以想象里面到底组合了多少个术灵，才能集禁锢、杀戮、削弱多种效果于一体。
两百多岁的席林是二翼术师，这并不稀奇，派系境界是最无情的考核，如同天堑拦住一切天赋不足机缘不够的‘庸才’。努力对术师而言毫无意义，因为努力本就是术师的基础，然而没有天赋，哪怕你活得时间再长，再勤奋，再拼命，就是无法触及更高处的风景。
虽然看不到更高处的风景，但因为有充足的时间，所以席林也能欣赏到旁边参天大树的高耸古朴，蜜蜂的毒刺，蜘蛛的隐秘，植物暗藏的杀机。
所有资源都会转化为术师的力量，包括时间。
亚修其实并没有因为他也是二翼术师就看轻席林——不仅现在没有，以前也没有。但时间并不站在他这边，随着时间流逝，狩罪厅会更容易找到他，他在帷幕里发现狩罪厅已经开始大规模排查下层区和猪区。
芙瑞雅的家虽然是温柔乡，却也是他的落命冢。
他必须尽快获得需要的情报，而席林教授是他唯一的选择。他在来之前就知道自己要赌命，说到底，生命也只是一枚比较重要的筹码，该押注的时候还是得押注。
而且对他而言，生命这枚筹码到底有多重要呢？
这里不是他熟悉的赌局，面对的也不是熟悉的赌客。如果不是怕被人捡走，或许他早就想丢掉这枚筹码了。
亚修敛下眼睑眯起眼睛，仿佛在沉睡。
他的声音变得高亢、沉稳，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宰：“那你做出决定了吗，席林教授。”
席林绕着他走动，喃喃说道：“既然希斯已经不在，那我自然不需要继续向他效忠，也不需要执行他的命令，我已经是自由的血月精灵。”
“但你的存在，始终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谁也无法保证，希斯会不会再次复活，带着尸山血海，如闪电般归来。”
“但你并不会杀我。”亚修平静说道：“在你知道我不是希斯后，你不仅不想杀我，你甚至必须要保护我的生命。”
经过缜密的思考后，亚修知道自己根本毫无危险。
如果他是真的希斯，席林固然要遵照命令刺杀他，但希斯同样有办法控制席林；而他不是希斯，席林已经解脱束缚，自然也没有杀他的必要。
或许会有人奇怪，被希斯奴役控制的席林难道不会恨屋及乌，想要斩草除根，将亚修这个代打的也一起毁灭吗？
当然不会，如果席林只剩下复仇的念头，早在刚才就将他当成水蜜桃一样捏爆了。
但席林在恐惧。
“是的。”席林停在亚修身后，声音在打颤：“既然希斯要你死，那你就得活着，哪怕苟延残喘也要活着，哪怕生不如死也要活着！”
亚修问道：“你知道希斯为什么要杀我吗？”
“我不知道，但你如此羸弱，如此愚昧，如此渺小，只能说明一点……”
席林走到亚修面前，食指指着亚修的额头：“仪式还没完成，你并不是完整的‘触觉’，你只是半成品。”
“唯有杀了你，仪式才能完成，希斯的幻想才能降临这个世界。”
亚修看着席林的手指，“‘触觉’是什么？我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不知道，我不知道！”
席林歇斯底里地抓扯头发：“那是四柱神的隐秘，那是只有希斯才能获知全貌的仪式！希斯只对教众说，他现在还不是完整的‘触觉’，当仪式完成，他将从苦难归来，从荣誉解脱，从天空坠落，从坟墓升起，成为超越万物的‘触觉’！然后……他将随心所欲地涂抹世界！”
“听起来，仪式完成后的我，应该能超越所谓的四翼术师。”亚修嘴角微微上翘：“所以，如果你杀了我，我就会变成一位……能比拟血月极主的存在？”
席林眼神凛冽地瞪着亚修：“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亚修轻声低语：“那么，你要将我交给狩罪厅吗？”
“不能，绝对不能，杰拉德可能会杀了你，血月审判更是会夺走你的性命……绝对不能将你交出去！”席林奋力地摇头，仿佛想甩走苍蝇：“傲慢的血圣族只想研究你，顽固的月影族根本不在乎你！”
“只有我才知道你的严重性，这件事只有我能做到……只有我……”
席林轻声吐出恶魔般的话语：“斩断你的四肢，将你关在人偶盒里，再放在地下三层最深处的地下室，只用输液管维持你最基础的生命……”
没错，就是这样。
亚修心里毫无波动，他对席林的决断很满意。如果席林真将他交给狩罪厅，亚修根本不可能重演一次越狱，监狱再蠢都知道要防范他的净化奇迹。
别的不说，只需要将亚修的生命特征发送频率从十分钟发送一次改为每秒发送一次，亚修前脚祛除芯片，后脚杰拉德赶来碎湖了。
席林就算在外界添加再多障碍，也不如芯片禁制来得干脆利落。亚修不在乎肢体伤残，只要他能进入虚境，迟早能拥有破局的实力。
更何况，亚修现在也不是真的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替身、心剑、斩我奇迹这些亚修完全掌握的技能，他不需要术力就能发动。
只是这棵树彻底禁锢了他的移动能力，他现在反抗也无济于事。
等席林准备转移他的时候，就是他脱困的最好时机。他跟着格萨斯一路来到这里，观察过周围的警备情况，如果席林想要追杀他，他就去击杀周围的警卫，将猎人引过来。
猎人想杀了我，而席林想要保护我的命。如果运作妥当，甚至能引发席林跟猎人的冲突，如果造成大规模死伤，我还可以利用费南雪前些天的演讲，引爆种族冲突和阶级矛盾，然后……一个个念头在亚修脑海里旋起旋灭，不一会儿便形成了一个具有雏形的阴谋。
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自己被囚禁在地下室里，变成一个不能动的、装在盒子里的、世界里只剩下心跳声的玩偶。
亚修对自己接下来将要遭遇的悲惨命运毫无波动，不紧张，不恐惧，不兴奋。
他仿佛将自己从这具肉体抽离出来，在旁边静静欣赏‘亚修&#183;希斯’这个人的命运。
伤痛、孤独、折磨这些无法动摇他的意志，因为在他的世界里……
在他的世界里……
……还有剑姬？
思绪到这里中断，亚修激灵一下，瞳孔恢复神采。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亚修快要飞起来超脱这个世界，忽然有根线将他拉下来，让他狠狠摔到地上，然后空气流动的声音，泥土的芳香，心跳的脉动，所有感觉一股脑地涌进脑子里。
就仿佛亚修刚才睡着了一样，而现在他终于醒了。
这时候，席林忽然发出奇怪的声音。
“席林&#183;多尔，你不能逃避。”他轻声喃喃：“你已经自由了，你不能再逃避了。”
精灵从抽屉里拿出一柄乌木匕首，然后走到亚修面前，倒持匕首，轻轻一推——
刺入了自己的喉咙。

第158章 仪式奇迹·虚彩染画根源禁仪
席林将匕首刺入喉咙，但他并没有刺穿喉管，而是推匕首往下划，直到腰部停止。
他割开了绵密的衬衣，划出一道笔直的血线，恰好能将他的上半身分成左右两半。
亚修变了脸色：“你改变了主意。”
“是的。”
席林扔掉匕首，将长发挽到耳后，恢复精灵的优雅，表情恬淡，声音轻柔：“囚禁你，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天真。你是希斯千辛万苦召唤的‘触觉’，你连碎湖监狱都能逃得出来，我怎么可能囚禁得了你？”
“这世上太多意外，只要四柱神仍注视着你，意外足以洞穿我的一切布置。”
“我不能囚禁你，也不能杀你，更不能将你交给狩罪厅，我甚至不能拖延，‘触觉’的力量随时会让你逃脱。”
“所以，我得出一个结论。”
精灵双手分别伸出中指跟食指，如同钩子一样，沿着他刚才割出来的血线，插入他的胸膛。
“必须是此时，必须在此地，必须是我。”席林淡然说道：“我要净化你。”
亚修微微歪了一下脑袋：“在我的理解里，‘净化’跟‘治疗’是差不多意思……”
“净化，是指驱逐不净之物、摧毁入侵之物、湮灭寄生之物！”席林的碧瞳越来越明亮，仿佛在发出亮光：“而你，寄宿在希斯身上的半成品‘触觉’，正是需要净化的对象！”
“我本来是要用这道奇迹毁灭希斯……但我始终不敢，始终恐惧，所以才成为希斯的傀儡，所以才犯下那么多过错。触觉，我感谢你，你给了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亚修眯起眼睛：“但你这样不也等于杀了我吗？我一死去，仪式就会完成——”
“所以我用上了这道禁忌奇迹。”
席林在发光。
他的绿瞳，他的血，他的黑发，他的肌肤，他身上每一道色彩都在泛起艳丽的光泽，他简直就像是……变成了一幅油画。
“不仅仅是‘你’，四柱神在你身上的所有布置，希斯在你身体铭刻的所有痕迹，都将一点不剩地全部驱逐。不属于这具身体的一切，都将得到彻底的净化。”
亚修深呼一口气：“席林，你只是一名二翼黄金术师，你有那么大的能力吗？”
“我当然没有，但……虚境有。”
席林忽然露出一抹浅笑：“你前两天来上过我的那堂《古代仪式派系》的课吧？”
亚修瞳孔骤缩，“禁忌仪式……”
“我那时候其实有一点没说。”席林像是在现场授课：“如果用特殊手段强迫一名二翼术师作为祭品，那最多只能祈求到四翼术师的全力一击。”
“但如果二翼术师完全自愿地进行最高级禁忌仪式，那这份心意会得到虚境的认可，甚至能从虚境里祈求到……超越四翼的力量！”
“在血月极主的庇护下，四柱神最多能赐予你四翼级别的‘祝福’。”席林露出幸福的笑容：“命运还是眷顾着我，凯蒙市里，只有我才能恰到好处除掉你这位‘触觉’。”
亚修思绪急转，连忙劝道：“我们没必要搞到这种你死我活的地步，既然我现在知道你也是迫不得已的，我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我其实打算要离开血月国度了，你不如帮我离开血月，这样我离开了，你也不用牺牲生命，大家双赢，怎么样？”
“触觉，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席林冷笑道：“精灵维权协会会长？议员？匪帮的幕后黑手？教授？蝇营狗苟的利益至上者？贪生怕死的长生种？”
“我今年已经203岁了。我出生的时候，血月审判还没开始；我成年后，参加过外域狩猎祭典；我游历过血月全境，见证过旧城覆灭，新城崛起；世间的所有苦难和娱乐，我都见过乃至经历过。”
“你居然觉得我会舍不得这条垂垂老矣的生命？”席林眼神里充满嘲弄：“若不是死亡无法抗拒希斯的命令，若不是法律里禁止自杀，我早就想踏入血月天国！”
亚修一怔：“长生症？难道你心里希望灯火熄灭了？”
“长生症？不，我心里并没有希望灯火，因为有比它更温暖，更漂亮的存在。”
席林露出笑容，他身后正是巨大艳丽的血月，血月光轻柔地披在他身上，如同神灵为他祝福。
“我早就想跟希斯同归于尽，但我无法反抗希斯。我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我并非想复仇，我只是想证明……”
“我依然深爱这轮血月。”
“仪式奇迹&#183;虚彩染画根源禁仪。”
啪嚓！
席林那插入中间血线的双手，猛地往两侧拉开，他的胸膛就像门帘一样被撕开！
映入亚修眼帘的并不是鲜红色的鲜血和紫绀色的内脏，而是色彩！
缤纷的色彩，从席林胸膛里喷涌而出，如河流般淹没亚修！
“铁海棠和睡莲的花语，都是忠诚。”他轻声说道。
这时候亚修脑海里却是忽然回忆起瓦尔卡斯——既然席林并不是自愿追杀亚修，那刺杀失败的瓦尔卡斯为什么会被席林厌恶憎恨呢？
席林不是因为瓦尔卡斯没完成任务而厌恶他。
而是因为瓦尔卡斯‘想要’完成任务而厌恶他！
刚才席林说过，瓦尔卡斯的任务奖励是‘跟亲生子团聚’。
瓦尔卡斯接下任务，就意味着他仍未悔改，仍想叛逆血月国度的法律！这对于血月信徒席林而言才是无法原谅的错误——法律是神的意志，规矩是神的欲望，瓦尔卡斯等同于亵渎席林的信仰！
“在我逝去，当有剥皮双子褪去我的皮囊，当有猩红侍女抽出我的血液，当有夜影牧师整理我的遗骨，当有祝福天使接引我的灵魂……”
席林闭上眼睛，轻声为自己念祷词。
他以为自己会看见接引他的使者，但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尘封的一页。
年轻的席林盘腿坐在木板地面上，看见精灵幼儿笨拙地朝自己爬来，做出要抱抱的姿势。他笑着将幼儿抱在怀里，用手帕擦去幼儿流下的口水。
「跟我读，瓦－尔－卡－斯－」
「瓦尔卡斯？」
「不，我不是瓦尔卡斯，我是席林。」
「席林？」
「对，你是瓦尔卡斯，我是席林。」
「席林！！～」
“……我等终将在应许之地团聚。”
随着最后一抹色彩泼洒，失去凭依的精灵学者服轻轻落到地毯上。
月光落在纯白的面料上，映出最纯洁的血色。
诺大的书房里，只剩下亚修&#183;希斯一人。
失去术力供应，困住亚修的树也迅速枯萎腐朽，化为一触即破的残骸。
亚修低头看着自己双手，眼神里充满困惑。
“我好像……没事？”

第159章 新职业·社会闲散人员
「终末观者」
「人族&#183;男&#183;25岁」
「信赖值：∞」
「职业：社会闲散人员」
「职业特性：术灵的胃口减少，喂养需求减少50％。」
「固有天赋&#183;术师手册（中位）：将其他干员登录在手册中，其他干员获得的经验都会按照羁绊等级共享比例与本角色共享，目前手册页数为1/2（实力提升后可解锁天赋上限）。」
「个人特技&#183;异域游魂：效果未知。」
「白银祝福&#183;观察者之貌：你的外貌具有迷惑性，除非你做出异常举动，否则他人都会下意识忽略你的存在。在虚境本祝福得到强化，除非拥有亲密羁绊，否则其他人无法看清你的容貌。」
「持有物品：口蜜腹剑、虚境望远镜、炼金术师的提炼瓶」
「掌控术灵：心剑、替身、流转、地剑、风壁……」
「剑术派系：白银级」
「光芒派系：白银级」
「水术派系：白银级」
「心灵派系：白银级」
「虚境探索：1.022％」
「知识诅咒：漩涡秘毒、驱逐秘毒、黄金鱼秘毒」
亚修坐在席林的位置上，看着悬浮在半空的文字陷入沉思。
在失去芯片后，他自然无法呼出光幕，然而《欧洛拉的术师手册》这个游戏并不是绑定光幕，而是绑定亚修。
他仍然可以呼出术师手册界面，不过清晰度就从4K超清降低到360P。除了剑姬立绘从又纯又欲变得有点卡通风，基本没什么影响。
虽然亚修感觉席林的仪式奇迹并没有影响自己，但当他打开自己的干员档案，看了好一会儿便发现了变化——他的职业从「邪教首领/古历史学者」变成了「社会闲散人员」！
不过游戏没有弹出任何提示，亚修也没有一直关注自己的状态信息。毕竟剑姬立绘变得这么卡通，他这几天都懒得打开游戏界面，更别提打开自己的干员档案。
亚修无法确定自己的职业变化，到底是席林奇迹的影响，还是他越狱造成的后果——毕竟他越狱后的确从一位包吃包住包玩的国有单位编制人员变成了一位社会闲散人员，很合理嘛。
思索片刻，亚修决定放弃思考这种问题。
不过相比起「邪教首领/古历史学者」那没什么卵用的幸运检定＋10和古文物辨识能力＋5，新职业特性明显实用了很多——术灵喂养费用减半！
仿佛术灵们都知道亚修丢了铁饭碗，于是大家喜迎工资下降——「我吃的很少很好养的」。
关掉游戏面板，亚修看起自己的履历档案。
这是席林整理的「亚修&#183;希斯履历」，里面包含希斯在抚养所、中学、大学所获得的奖项，做过什么兼职，朋友们对希斯的评价，希斯各年龄段的照片，甚至还有希斯的帷幕浏览记录，可谓是事无巨细一样俱全。
这份档案很有调理，阅读丝毫不感觉沉闷，很快亚修脑海里便勾勒出希斯的人生轨迹：出生时资质被判定为‘精英级’，送到市一级示范性抚养所；在中等考试里以第36名的成绩考中学，在招生考试以中等成绩考入凯蒙综合大学时间系下属的历史系；毕业就创业，开始进行基于传销模式的传教活动。
不吃糖，不赌博，不去茶咖，也没到过泥咖兼职，在血月审判里的投票记录为0。
除去公寓与学校，希斯平常最喜欢到的地方是楼下便利店；除去生活用品，希斯购买过最多的商品是各种书籍，亚修在里面看到几个好熟悉的书名《乌合之众》、《如何徒手引发虚境风暴》、《刑法》；许多认识希斯的朋友，对他的印象都是‘低调（不起眼）’、‘尊重人懂礼貌（说话没意思）’、‘个人能力强（不合群）’。
这些也就罢了，但希斯有一点令亚修感到恐惧——希斯的帷幕浏览记录里，全是政治、历史、军事、术师、宗教、种族各方面的资料，居然没有任何色情视频图片小说的浏览记录！
都别说人类女性了，哪怕来个兽人男大战食人魔男，亚修虽然不能接受但可以理解，然而这类型记录居然一点都没有！
唯一能稍微能跟瑟情搭上边，赫然是传闻中的女兽人建制军团「霸王花众」，据说她们会在发情期进行繁衍狩猎，将抓到的男兽人剁去四肢做成加油站，战力非凡，恐怖乖戾。
但女兽人……希斯总不可能也有大型货车驾驶执照吧！
总而言之，一个25岁的大好小伙，居然不搞黄色，从未为了满足性交付出过任何努力，这足以证明他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人。
但这份档案里也显示希斯没有任何异常奇遇，仿佛突然间就开窍创业。里面没有写希斯是如何得到四柱神教的资料，亚修以前认为幕后黑手是席林教授，四柱神教资料是席林交给希斯，但席林心里只有一轮血月，显然不是精灵在搞事。
“嗯？”
亚修发现席林在档案里用红笔标注了一个记录，那是希斯的请假记录。在八年前，希斯仍在读中学的时候，他请了半个月自习假，期间没有任何目击记录。
八年……八年前？
伊古拉曾说过，席林在八年前参加遗迹考古，出土了一些四柱神教的仪轨典籍，但就在同一年，遗迹遭遇了虚境风暴，导致大多数成果丢失。
但八年前的希斯，只有17岁啊……
亚修本以为自己这次能成功复仇，顺带解开希斯这个人的谜团，没想到希斯这人是属套娃的，揭开一层还有一层。
而且亚修也不得不考虑一种可能性：席林在说实话，但全是用来应付狩罪厅的谎言。
毕竟这个世界存在‘记忆修改’这种操作，在知道希斯可能随时出卖自己的情况下，席林修改自己的记忆，把责任全部推给希斯，将自己形容成一心为国天无二月的虔诚信徒，这种操作也是存在的，而且可能性极高。
虽然仍旧是迷雾重重，但亚修决定暂时放弃追查希斯的背景。作为希斯的头号黑子和头号私生饭，席林搜集的这些资料应该是目前最全最详实，这就是希斯在‘现实’里的全部。
如果希斯真有不为人知的奇遇，要么在梦境，要么在……虚境。
老实说，其实亚修都快要离开血月国度了，就算希斯的身世再复杂，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别人的故事。
但亚修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哪怕他离开血月，希斯的过去仍然会如影随形继续纠缠他。就像是在推理故事里看见作者提到一把枪，那这把枪肯定会在故事里鸣响——希斯花费了这么多功夫，总不可能只是想送亚修去碎湖监狱里享福吧？
四柱神、希斯、触觉、仪式……亚修在小本本里记下这些信息，遇不到相关人员也就罢了，如果在虚境里遇到，到时候别怪他心狠放剑姬。
接下来便是搜集战利品时间，亚修翻箱倒柜，总计找到4枚黄金币、5枚白银币、一大堆似乎能换钱的奢侈品以及5个术灵茧。
这里就体现出信用货币体系对线下传统行业「盗劫」的摧毁，虽然实体货币仍在正常流通，但绝大多数人都习惯了利用芯片支付，在日常生活里只携带少数应急现金。
席林的总资产恐怕要用万枚黄金币来计算，但他平时只需要携带几枚金银币就能满足术灵喂养，家里只能不会放那么多钱。相比起这几枚金银币，恐怕席林随身佩戴的夜光手表更值钱。
5个术灵茧里面有3个二翼术灵，1个一翼术灵，还有1个三翼术灵！这本是极佳的收获，然而亚修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几个术灵茧有贞操锁。
出于各种贸易等各种需求，术师发明了许多封藏术灵的手段，像荧球就是最常见的技巧，直接将术灵塞进荧球里，术灵会进入沉睡，并且喂养频率下降70％。在术师获得多余术灵但暂时用不上时，封在荧球里减少喂养费用是不错的选择。
而荧球的缺点也非常严重——没有任何防御措施，一旦荧球遭到破损便会导致术灵逃跑，而且别人拿到荧球也可以直接支配无主术灵。荧球里的术灵就像是从银行取出来的钱，存在被盗取破坏的可能性。
亚修面前的术灵茧，便是更高级的封藏手段，被封在茧里的术灵直接停止活动，无需喂养，更重要是上面有三个滚轮密码锁，只有在密码正确的情况下输入术力，才能溶解精灵茧。
一旦密码错误，术灵茧会自动锁死，只有找施法术师解开。据说这是相当于圣域级别的奇迹，因此二翼术师几乎不可能暴力破解，就算能暴力破解，术灵茧也大概率会带着术灵自灭。
或许有人奇怪，封存术灵至于用三翼圣域的奇迹吗？但在一个稳定的文明社会里，术灵不仅仅存在使用价值，它还拥有成为奢侈品的潜力。
术灵茧里唯一一个一翼术灵，便是所谓的奢侈品。它长得像一只蝉，外貌翠绿，内藏金光，这是‘逆月’术灵。
逆月是消耗术灵，用完就会消失，效果很简单——令指定对象的现实状态回到一个月以前。
假如对一名老术师使用，老术师的身体状态会回到一个月以前，但灵魂里包裹的术力、记忆、术灵不会变化。也就是说，它可以一定程度上令对象额外获得了一个月寿命。
除去‘逆日’术灵会被当成紧急治疗术灵使用，‘逆月’、‘逆年’术灵都被视为无副作用的延寿术灵，在市场上十分紧俏，售价极高。亚修也是闲聊时听剑姬说过，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在时间大陆捡垃圾真的可以致富」。
这个‘逆月’术灵明显是作为礼物存放的，其他术灵应该也是差不多定位，里面甚至有一个狠起来很稀罕的二翼剑术术灵。但在简单思索后，亚修做出了一个违背剑姬小祖宗的决定。
「充值成功！你获得了8点数。」
「充值成功！你获得了20点数。」&#215;3
「充值成功！你获得了40点数。」
术灵茧是没法带走的，太大了，根本塞不进口袋，而且就算能带走，亚修也没有溶解术灵茧的手段，因此将里面的术灵全部喂给系统这个贪婪的小婊砸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但三翼术灵才40点数也太坑了吧……
又寻找了一轮，没找到新的财物，亚修开始检索席林放在这里的资料。席林之前为了追杀‘亚修&#183;希斯’，必然是绞尽脑汁猜测希斯的逃跑路线，尽可能堵住希斯能利用的一切漏洞，所以——
席林很可能‘帮’他策划出一条成功率最大的逃跑路线！
亚修很快就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49号虚境通道观察点的报告（绝密）》
「1668年4月21日13时11分，观察到水涌现象，通道对面是地下河，放弃。」
《53号虚境通道观察点的报告（绝密）》
「1668年4月30日17时36分，‘兔子’返回，通道对面是无人荒野，安全，可举行狩猎祭典。」

第160章 伊古拉与艾蜜
逼仄，阴暗，杂乱。
伊古拉右边是一个大纸皮箱，纸皮箱里是二十多盒抽纸，估计是大降价的时候买的，大纸皮箱上堆着一台箱式暖炉，以及各种各样暂时派不上用场的家具用品；他的左边是一扇紧闭的门。
这里是杂物室，也是他这五天待的地方。
腹部饥饿感明显，说明已经到了晚上18点，艾蜜应该快回来给他喂饭了。
回忆起这几天的生活，伊古拉也禁不住叹了口气。虽然他达到了目的，在狩罪厅搜山检海式的追捕下仍能安然无恙，但他达到目的的方式有些特别——他这几天被艾蜜当狗一样养。
真的是狗，伊古拉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项圈，感觉莫名的讽刺。
他为了自由好不容易拆下后颈芯片颈圈，现在为了自由却主动戴上真正的颈圈。
至于狩罪厅猎人艾蜜&#183;莱克萨斯为何愿意庇护他，那就得追溯到三年前，伊古拉在泥咖兼职的故事了。
虽然具有媚娃血统的男性往往都会在泥咖兼职，这就像是有正式工作的食人魔下班后也会画油画，但伊古拉很少会这么做——主要是当泥工来钱太慢了，不如骗钱来得爽快。
当伊古拉愿意在泥咖兼职，这只能代表一点：这个泥咖能为他的欺诈事业提供便利。
「赌色默示录」正是这么一间店，它是泥咖/茶咖同时运营，光看名字可能会以为是赌场，而实际上也是赌场，客人进去后需要花钱购买初始筹码，参加各种赌博项目。
但它跟其他赌场不一样的地方是，它赌的是支配的时间。
客人可以自由寻找自己喜欢的荷官进行对赌，双方能用的筹码都是60分钟，如果客人赢光荷官的60分钟，就代表ta可以支配荷官60分钟，荷官要配合客人各种要求；反过来荷官赢了客人的60分钟，那荷官也可以支配客人60分钟，客人得反过来迎合荷官的要求。
是的，无论赢输，荷官都会跟客人嘿嘿嘿，毕竟客人的筹码是真金白银买的，总不可能让客人一脸懵逼回家，不尊重客人需求的店肯定会倒闭的。
简单来说就是以对赌为卖点的泥咖/茶咖，但营业情况比同行业其他主题店要优秀得多——事实证明赌博永远是最能激发人性冲动的机制，赌赢的客人身心畅快，赌输的客人被荷官玩了一顿后（荷官不会客气的）也会燃起胜负心，再接再厉继续挑战，回头客特别多。
伊古拉之所以会在这间店里兼职，自然是为了这个‘支配时间’。他专门瞄准那些富婆，主动凑上去勾引她们挑战，然后顺利赢得她们的60分钟。
到了里面房间，伊古拉就能以‘支配时间’为由，让富婆跟自己发誓，譬如‘一生一世对我好’、‘将最珍贵的东西送给我’之类的。
富婆以为是荷官的特殊情趣，都会爽快地答应，然后就被伊古拉的契约术灵锚定誓言，随口说的誓言都不得不遵守，甚至不能报警，因为这就不是‘一生一世对伊古拉好’了。
这些客人被伊古拉骗了个倾家荡产不说，而且伊古拉还会拒绝交配，可以说是相当没职业道德了。
除了富婆外，偶尔也会有富佬主动凑上门，伊古拉自然是全部笑纳，甚至会让他们许下‘以后不许对除了我以外的人产生淫欲’之类的誓言，帮他们彻底根治了会被美色骗钱的人性弊病。
就这样骗财不骗色，伊古拉靠这份兼职大大推动了社会财富的再分配，效率甚至一度超越他的主职。但一帆风顺这个形容词从来不会出现在欺诈师的人生里，伊古拉在一个夜晚遇见了艾蜜。
为了获得支配权，胜率奇高的伊古拉很快在那间店里赢得了‘赌魁’称号，因此也有并非垂涎伊古拉的身体，单纯只是想找伊古拉切磋赌博技巧的赌棍，艾蜜正是其中之一。
艾蜜进店时并没有掩饰她月影族的特征，本来伊古拉并不想招惹这种特权阶级，然而艾蜜就是指名要点他，其他人也不愿意跟月影族竞争，因此伊古拉不得不屈服淫威接客。
艾蜜的赌技不错，但伊古拉除了赌技外，作为欺诈师的他还洞悉人性，这才是他百战百胜的秘诀。当伊古拉毫无悬念地战胜艾蜜后，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对艾蜜动手，正常履行一次在泥咖兼职的工作，就当做被狗咬了。
然而艾蜜却不服输，非要继续赌，甚至重新购买筹码。多次购买筹码是允许的，为了促进客人消费，如果客人购买了N倍筹码，荷官无论输赢都得提供N倍服务时间。
在进行第二轮赌博之前，伊古拉鬼使神差问了艾蜜一句：“我赢了的话，我可以向你提出一个持续时间120分钟的愿望哦。”
“没问题。”
契约成立。
跟寻常契约不一样，伊古拉提出了次数限制（一个）和时间限制（120分钟）。契约标明的限制越多，契约效果就越强，毕竟对方可是月影族，伊古拉那些纯粹割韭菜的‘霸王合同’是有可能失效的。
但当艾蜜输了300分钟后，事情开始变得微妙起来。那时候她似乎收到了一个紧急消息，直接离开了赌色默示录，过后伊古拉很快查到艾蜜是一位血狂猎人。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手握着一个奇货可居的愿望。
在那之后，艾蜜经常来店了里伊古拉赌，换了各种赌具玩法，偶尔也有艾蜜赢的回合，但大致上还是伊古拉碾压艾蜜。这个愿望的时间限制，经过多次叠加也累积到9000分钟。
就在伊古拉思考如何将这个愿望利益最大化的时候，狩罪厅在赌色默示录里围捕了他。
原来如此，怪不得艾蜜会一直找他赌博，怪不得艾蜜从来不会提出进入‘赌博结算环节’。
高端的血狂猎人，往往在欺诈师面前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因为是突然逮捕，伊古拉根本来不及修改记忆，被记忆师一搜，哦吼，原来你犯了那么多欺诈案啊，进碎湖享福吧。
他虽然被捕了，但他跟艾蜜的契约仍能生效，虚境是最漫长的见证者。
于是在越狱后，伊古拉直接敲响艾蜜家门，对穿着睡衣的她展开了复仇：“我命令你，为我逃离血月国度提供帮助。”
虽然只是一个愿望，但可以分解成三个：
为伊古拉提供安全住处和食品；
不能泄露伊古拉的消息；
帮伊古拉搜集情报。
艾蜜都做到了。
所以伊古拉待在这个逼仄的杂物室里，每天等艾蜜回家喂饭，他还不能说艾蜜违反契约——对方顶多是用最羞辱人的方式满足了他的要求。
咔擦。
是钥匙开门的声音，艾蜜回家了。

第161章 月影
客厅响起轻快的流行歌声，艾蜜很喜欢听这种吵闹的音乐，品味相当不怎么样。更可怕的是她自己嗓音也不咋地，却还要跟着唱，简直是二重禁忌折磨。
“无人能及我共你，躲于被窝嬉戏～”
啪，杂物室门打开，刚刚还唱着歌的艾蜜顿时板起一张脸，一声不吭将两个饭盘放在伊古拉面前。
左边的饭盘放着狗粮，右边的饭盘放着清水。
伊古拉抬头看向艾蜜，弱弱地举起右手，艾蜜点点头，他便一个箭步跑去洗手间。
等他回来，便老老实实趴在地上，像宠物一样进食。伊古拉对此没什么心理压力，这种不触及利益的羞辱，根本无法触及欺诈师的灵魂。
但艾蜜却是很满意，蹲在旁边说道：“我搜到情报了，53号观察点已经确认是完整的虚境通道。”
伊古拉猛地抬头：“那——”
啪！
艾蜜忽然狠狠暴打伊古拉的脑袋，打出很响的一声，清秀可爱的脸庞蒙上阴影，显得狰狞而暴戾。
伊古拉老老实实举手，艾蜜旋即展露笑颜：“你可以说话。”
“关于53号观察点的第一波探索什么时候进行？”
“今晚，5月2日0点，血月黯淡之时。”艾蜜说道：“湖景战区已经调了一批冒险者过去，我为你准备了冒险者制式套装和自行车，现在距离还有0点还有5小时，你有充足的时间赶过去，至于能不能混进冒险者队伍就看你自己了。”
伊古拉一怔，他感觉艾蜜应该会帮自己，但没想到艾蜜会安排得这么妥当。
其实无论是住杂物室、吃狗粮还是戴项圈，伊古拉都是可以反抗的，但他选择顺从讨好艾蜜，因为艾蜜现在是他逃离血月的希望，得罪她就等于加快自己的灭亡。
别的不说，像关于53号观察点的情报，虽然艾蜜出于契约限制必须告诉伊古拉，但时间却是她自由把握。
如果艾蜜在11点再告诉伊古拉，伊古拉就只能错过这个最佳的逃离机会——虚境通道的第一波探索，必然是漏洞最多、最容易浑水摸鱼的时机！
而艾蜜不仅及时告诉伊古拉，还帮他做好了混入冒险者队伍的准备，伊古拉心里居然情不自禁冒出‘受害者’的感动：“谢谢，谢谢你帮了我那么多。”
艾蜜微微一怔，旋即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后面的大灰狼尾巴都得意地翘起来：“不客气！”
她忽然将伊古拉拉起来：“来，我们去吃饭。”
“啊？”伊古拉看了一眼饭盘里的狗粮：“我不是要吃这些吗？”
“好孩子就不用吃零食了。”艾蜜让他坐下来，“我来给你做好吃的。”
虽然是这么说，但艾蜜厨艺水平止步于‘我知道这个厨具的用法’，从冰柜里拿出半成品熟食随便加热一下就放上桌了。但对吃了几天狗粮的伊古拉而言，只要能坐着用汤匙进食那就是高级餐厅待遇了。
就当伊古拉准备开吃的时候，却看见艾蜜双手合十祷告：“感谢血月赐予的阳光与雨露，使地上产出丰美的食物。”
伊古拉注意到艾蜜在偷偷看着自己，他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进行餐前祷告，艾蜜十分满意，一边吃一边问道：“我们好久没赌了，要不要赌点什么？”
伊古拉：“但我们在吃饭呢。”
“吃饭也可以赌啊！伊古拉你那么聪明，来想一个好玩的点子！”艾蜜兴奋地说道。
伊古拉不想在这里逆她的意，想了想说道：“这样，游戏规则是我们每个回合可以吃1～3口食物，谁恰好吃到最后一口食物就是谁的胜利。”
“很有意思的赌局！”艾蜜说道：“那我们要赌点什么？”
“一个问题。”伊古拉：“输家要诚实回答赢家一个问题。”
“没问题！哈哈伊古拉你这次输定了，我的最强战绩是一口一个小拉拉肥！”
还是跟以前一样，艾蜜从来不会在乎赌注的大小。不过这个赌局的制胜关键可不是胃口大小，而是先后手和计算能力，在伊古拉的简单运营下，艾蜜把大半食物都吃了进去，但最后一口却是被伊古拉吃到了。
艾蜜满足地拍了拍小肚子，唉声叹气：“啊，又输了，那这下子就是185负12胜……”
伊古拉换上冒险者制式套装，拉起面罩，戴上兜帽，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艾蜜：“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赌局数量？”
“当然，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可能会忘记？”艾蜜直接用手背擦嘴，从裤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伊古拉：“自行车放在楼下16号小车位。”
伊古拉接过钥匙，“抱歉，给你添麻烦了。万一我被抓住，记忆师会从我的记忆里找到你帮助我的证据，我现在也没时间找记忆师删除记忆……”
“没关系。”艾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朋友间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的吗？”
朋友……？
伊古拉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但我是罪犯，你是血狂猎人。”
“所以呢？”艾蜜两只脚都盘到椅子上，歪着脑袋看向伊古拉，尾巴向内弯曲起来，脸上很是不解。
“你是罪犯，我是血狂猎人，但这跟我们是朋友没关系啊？我们一起玩的时候，玩的是赌博游戏，又不是猎人与罪犯的游戏……”
“我可没听过有人会把朋友关在杂物室里，给他喂狗粮。”伊古拉冷冷说道。
“你是不讲礼貌的坏孩子，被惩罚不是很正常的吗！？”艾蜜理直气壮地说道，“你现在都还没认错呢！”
我认什么错？我第一天就被你关进杂物室里了！
不可理喻，无法理解。
伊古拉摇摇头，走到玄关换上靴子，艾蜜过来说道：“你要离开了吗？注意路上安全。”
“对了，刚才我赌赢了，我要行使赢家的权力，你要诚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吧。”
“当初狩罪厅抓捕我，是因为你举报我吗？”
艾蜜眨眨眼睛，脸上露出茫然。
“你原来被狩罪厅抓了吗？我就说你怎么一年多都没出现了……等等，这么说你居然是越狱犯？你刚才说你是罪犯原来是真的啊？”
伊古拉都惊了：“你没看到我的通缉令吗？”
“追缉碎湖越狱犯是队长全权负责，我最近负责护卫副市长的安保工作……”艾蜜摇摇头：“至于你被狩罪厅抓捕，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举报你……等等。”
“说起来，我一年前忽然被大家祝贺了一番，说我主动当诱饵，将一位诡计多端的欺诈师勾引到陷阱里，就连队长也表扬了我一番，请我吃大餐。我那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糊里糊涂就吃了一顿大餐，还升了职……”
虽然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伊古拉却感觉艾蜜没说谎。
从最初认识开始，艾蜜给伊古拉的感觉就是很萌很呆的类型，所以伊古拉才会拼命薅艾蜜的羊毛，将契约时长累积到9000分钟，还不是因为他瞅准傻子容易欺负。
其实伊古拉内心也不愿意相信是艾蜜举报他，不然他也不会问这个问题，因为这代表他的识人能力出现了重大缺陷。
若是连客户是狗是狼都分不清，那他基本也失去了当欺诈师的资格。
幸好艾蜜没让他失望，果然是个天然呆，狩罪厅只是适逢其会抓住了他，并不是他主动走进了艾蜜的陷阱。这世上唯一能反过来欺骗他的人，依然只有那个脑子没发育完全的邪教首领。
想到这里，伊古拉也不禁松了口气，笑道：“谢谢你，艾蜜。”
艾蜜却不满地问道：“除了这个你就没其他跟我说的吗？譬如道歉之类的……”
“给你添这么多麻烦，我很抱歉……”
“这个我都说没关系了，不是这个！”
那到底是哪个啊？饶是伊古拉是心灵术师，依旧摸不透艾蜜在想什么，干脆直接推门离开：“感谢你的照顾，希望以后我们有相见的机会。”
“下次我肯定能赢你的！”艾蜜大声说道。
在走出公寓的路上，伊古拉长长呼出一口气，一扫这几天被关禁闭的阴霾，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其实艾蜜除了脾气大，有把人当狗饲养的恶趣味外，也不失为一名好客户。如果给伊古拉足够的时间，他甚至有把握将艾蜜发展成自己在狩罪厅的卧底。
毕竟艾蜜意外地重视友情，喜怒形于色，心思单纯，不在乎破坏规则，简直跟小孩子似的……
伊古拉找到艾蜜准备的自行车，刚骑上去准备离开，忽然听到上面传来艾蜜的声音。
“下次求人帮忙，要先说‘请’！”艾蜜挨着阳台，毫无顾忌地大喊：“以后别这么没礼貌了！”
伊古拉微微错愕，只能赶紧点点头，骑着自行车离开这个尴尬的案发现场。
他心想艾蜜怎么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一开始找到艾蜜的时候，好像真的没说‘请’。
伊古拉心里又是生气又是好笑，难道艾蜜是因为他一开始说「我命令你，为我逃离血月国度提供帮助」里没说‘请’，所以生气到现在吗？
「你是不讲礼貌的坏孩子，被惩罚不是很正常的吗？」
嚓！
伊古拉猛地刹车，回头望向艾蜜所在的公寓楼。
他回忆起月影族的一些资料。
月影族的成员来源，除了成年人通过教会考试成为牧师外，还有另外一个途径——至爱教会在评判婴儿潜质的时候，会将资质最契合月影族的孩子留下来，直接送到教会抚养所里培养。
跟绝大多数抚养所不一样，教会抚养所是全封闭的，不接受社会监督。
正常的抚养所，无论好坏都得安装摄像眼，让社会人士看到抚养所里的情况，抚养所里可以有幼儿大乱斗，但决不允许抚养所人员体罚幼童。
你可以通过口头警告、资源倾斜乃至集体孤立来进行教育，但就是不能直接伤害幼童，不能剥夺幼童的自由，幼童拥有拒绝的权力。
因为教会抚养所的封闭性，很多人都怀疑里面是不是在进行军事化培育。
但教会抚养所里出来的月影牧师往往会打消人们的疑虑——跟血月国度绝大多数人相比，月影牧师是如此的单纯、可爱、热诚、天真、勤勉、礼貌得体，简直是一个个长大了的小天使。
顺带一提，狩罪厅是只负责罪恶狩猎，如果血月人遇到关乎邻居矛盾、宠物丢失、灯泡塞嘴、舌头粘栏杆、身体卡在洗衣机里的这些事，找狩罪厅是没用的，正确做法是找教会。
只要接到求助，无论是什么时候，距离你最近的教会都会派来月影牧师上门帮助。月影牧师永远开朗热情，从不会畏惧麻烦，面对任何事情都很有耐心，让血月人养成了‘有麻烦找教会’的概念。
几乎所有人都接受过月影牧师的帮助，没人会讨厌月影牧师。目前血月人有60％都是会按时礼拜的教会信徒，里面大多数人都是因为被月影牧师所感染，所以才坚信月影牧师祈拜的血月极主确实是至仁至善的存在。
费南雪那番演讲没有造成太大波澜，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月影牧师的存在。如果说自己被残酷收割的利益都输送给血圣族，大家肯定会怒不可遏，但如果是血圣族和月影族，那大家就会犹豫——割肉养月影族，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凯蒙市里也有一句俗语：虚假的双一流，翡翠花园；真正的双一流，教会抚养所。
像朗拿这种货色，叫他狼人还真没错，他的存在只会玷污月影这个名字。
伊古拉这时候忽然想起他越狱前跟朗拿的对话。
「至爱教会居然养出你这样的月影，实在是太奇怪了。」
「我才奇怪，教会居然没养出其他狼人。」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其实伊古拉早该猜出来的——成年人怎么可能会害怕被关在杂物室？伊古拉没芯片都不怕，如果伊古拉有芯片，他甚至能在杂物室里进行帷幕匿名诈骗。
会害怕这种紧闭惩罚的，只有懵懵懂懂的天真孩童。
而且，艾蜜家里明明没养狗，她为什么会有狗粮？她刚才还指着狗粮，说那是零食。
再加上艾蜜对礼貌的异常重视，以及她小孩子一样的性格，真相已经呼之欲出了。
伊古拉抬头，看着缓缓升起的血月，轻轻摇了摇头，用力踩着自行车逃离。

第162章 正统！奇幻！冒险者！
“冒险者代号？”
“死狂剑姬。”
“性别？”
“男。”
营地记录员顿了顿，脸色不变，“请阅读并确认是否遵守《430冒险者协议》及《守秘协议》，这里是打印件……”
“接受。”
“请出示你的冒险者徽章。”
戴着口罩的亚修掏出一枚圆形徽章，划过检录器械的玻璃屏，屏幕亮起了绿色。记录仪点点头：“任务登记完毕，请进。”
几乎没有任何阻碍，亚修非常轻松地踏入了53号观察点营地。高达三十米的粗糙土墙隔绝内外，营地最中心有一处高塔，高塔顶端的深蓝漩涡，那便是亚修此行的目标：2级虚境乱流通道。
营地里所有植被都被移平，放着一排排长椅长凳，不少冒险者聚集在一起闲聊，拿出随身携带的酒瓶谈天阔地，然后磕一颗月亮糖，浑身抽搐起来——喝酒加吃糖，爽过上天堂。
不时还有人大声吆喝：
“烈焰团来这边！”
“饿狼的在我这里集合！”
“法尔加，法尔加，抬棺队的法尔加还没来吗？”
除了这些吵吵闹闹的人，也有不少像亚修这种披着制式斗篷戴着口罩，神神秘秘冷眼旁观的独狼。
这副乱象，便是战区冒险者的众生相。
在帷幕上查到冒险者资料的时候，亚修简直想要血月国度这高超的剥削压榨水平鼓掌——因为在‘人权自由’‘种族平等’的社会氛围下，征兵制所需的军费实在是太多了，于是血月国度一合计，干脆不要军队了！
血月国度在300年前就裁撤了军队，完全转为战区冒险者制度。
所谓冒险者制度，便是战区提供任务，冒险者领取完成任务，然后从战区获得报酬。战区与冒险者之间只是委托关系，冒险者来去自由，理论上确实能分担部分军队职能。
冒险者制度最大的好处，自然是不用提供训练费用、不用负责后勤、不用进行抚恤。
冒险者死了也跟战区没关系，冒险者爱干干不爱干就滚，后面多的是人想来领任务，战区完全不用在乎什么‘人权’，毕竟他们连雇佣关系都不算，只是你情我愿的临时委托关系。
简单来说，因为组成军队需要将军人当人看，所以太花钱了；而招募冒险者只需要将冒险者当工具看，完全不用为了‘种族’‘人权’等各种工具外的附加因素而花冤枉钱，所以成本大幅度下降。
冒险者制度在实施的第一年，就节省了80％军费。
而最美妙的是，征兵制转换为冒险者制度后，对血月国度而言并没有什么负面影响。
究其原因，便是血月国度并没有镇压叛乱、防御边境、抗灾救援之类的硬性集体军需求。
没有叛乱自不必提，先不提血月国度执行的‘禁爱教育’，光是大家的后颈芯片，就注定大规模叛乱根本不可能发生。
没有天灾也很正常，气象局早在灾难发生前就解决一切了。至于那些由于术师引发的虚境灾难，那自然也得由术师去解决，军队根本帮不上忙。
至于边境，用帷幕里的说法是，‘血月极主已经帮我们抵御外敌了’，因此也不需要驻扎边境的军队。
像维护公共安全、追捕犯人、预防邪教等事务，是狩罪厅的职责。
所以军队只剩下两个职能：应急部队，以及镇压各地深渊。而这些职能是完全可以由冒险者来承担，因此军队制度转型为冒险者制度后，虽然效率没有上升，但也没有下降，冒险者团体也随之登上历史舞台。
作为暴力团体，冒险者成分相当复杂，既有一心为了保护血月、磨练自身技艺的战斗术师，也有为了获取战区资源的利益主义者，甚至还有为了躲避通缉而来战区谋生的通缉犯。
是的，战区愿意收容通缉犯，狩罪厅也不会来战区抓人，对于在城市里犯下大罪走投无路的恶人而言，战区几乎是他们唯一的容身之处。
譬如席林控制的啄木鸟匪帮，在湖景战区也有啄木鸟分鸟，专门负责收容犯了祸事的成员。‘金嘴’罗纳德如果不是刚好被抓住，他多半也会去湖景成为冒险者。
亚修在监狱听伊古拉说起冒险者制度的时候，也问过他们越狱后有没有可能在战区里谋生，开始一场轰轰烈烈的冒险者之旅，一边赚取功勋，一边洗脱罪名，将这诡异的邪教首领开局扳回到奇幻之旅的正途上。
但伊古拉冷冷否决了他这个幻想——战区不介意你是罪行滔天的大坏蛋还是因为口臭犯下种族歧视的小臭宝，但前提是你得有芯片。
没有芯片的话，通缉犯根本无法进入战区提供的‘安全休息区’——从名字就知道，这个区域会激活冒险者芯片里的‘攻击禁制’，安全区里所有人禁制攻击。
先不提亚修不愿意给自己植入芯片，就算他愿意，也找不到门路。植入芯片是至爱教会的垄断业务，就连地下黑市也只提供净化服务，不提供植入服务。
因此他们越狱五大恶人，在祛除芯片后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而且冒险者也没有亚修所想像的美好，因为战区只接受功勋消费，就算你有再多钱也不可能在战区活得舒舒服服，甚至会被人宰出血，最后必然得领取任务，去水道深渊杀怪谋生。
根据统计，新人冒险者只有25％几率能在战区活过一年，哪怕里面有大部分人是因为无法坚持而选择逃回城市打工，但这个通过率也显得非常骇人。
而为了照顾来源如此复杂的冒险者群体，战区也推出‘冒险者功勋’制度。所有任务报酬都是功勋，冒险者可以凭借功勋在战区里兑换任何奖励，包括且不限于术灵、奇迹术式、派系知识等等。
而最妙的是，功勋并不是登记在芯片上，而是登记在随身携带的冒险者徽章上。
冒险者徽章，是不记名的。
只要你能拿出冒险者徽章，战区一样会给你进行功勋兑换，无论你的徽章是自己的，捡来的，又或者是……杀人夺来的。
当亚修查到这个机制，才彻底明白血月国度推行冒险者制度的良苦用心——仅凭这一招，战区里就不可能出现齐心协力的冒险者团伙，大规模暴力团体从根子上就被瓦解了。只要战区一天还能提供功勋兑换奖励，猜忌就一直存在于冒险者之间。
连家庭这种单位都要禁绝的血月国度，怎么可能允许军队这种暴力集团存在？
虽然大型团伙不存在，但五六人的小型冒险团却是数不胜数，光是这个营地里就有七八个。
看见这些‘烈焰冒险团’‘饿狼队’‘疾风旅团’，亚修禁不住眼眶湿润了——他其实也有点向往这种奇幻冒险生活，跟几个志同道合的死党朋友组成冒险团，踏上未知的旅途，经历史诗的故事，然后在35岁前退休结婚，归隐田园。
最好的话，他希望自己能遇上一位漂亮性感的情人，一位贤惠体贴的妻子，一位相知相识的红颜，一位元气可爱的女友。
然后她们如果能互相不见面那就更好了。
这才是原汁原味的奇幻故事嘛。
他现在却是被捕→越狱→逃离出境，这哪叫奇幻故事，这明明是警匪故事！
根本不用穿越，只要他在公司里挪用公款就能体验这个流程了！
就在亚修又陷入了成年人的黯然神伤时，冒险者里好像出现了摩擦。
一个穿斗篷的蒙脸冒险者说自己丢了徽章，怀疑是刚才路过他的三人偷的，那三人自然是不认，甚至愿意接受蒙脸的搜身。
就在蒙脸搜第一个人的时候，第一个人高举双手，右手捏着冒险者徽章，在蒙脸的视野死角里扔给第二个人。
周围都看见了这一幕，但没人说话，全部看戏。心思恶毒的自不必提，就算有心地善良的，也绝不会出手相助——连重要的徽章都能被人偷走，那还不如就此放弃冒险者生涯，乖乖回城市当社会齿轮吧。
蒙脸去搜第二个人，第二个人也高举双手，将徽章扔给第三个人，等蒙脸去搜第三个人，第三个人便将徽章扔给第一个人。
徽章等同于在三人手里转了一圈，看得围观群众都忍不住笑起来。
这三人单纯就是想拿蒙脸取乐，蒙脸最后一无所获，也只能自认倒霉离开。
就当亚修以为这只是一场寻常的社会毒打时，忽然那三人冒出惊叫。
“我的徽章呢？我的徽章怎么不见了？”
“我的也不见了！淦，肯定是刚才那个哥布林杂种！”
“他去哪了！？快把他找出来，我的徽章里存着买术灵的功勋啊！”
那三人怒不可遏地四处寻找刚才的蒙脸，但这里披斗篷戴面罩的人可太多了，蒙脸往人群一钻就融入人海里，他们哪找得着？他们甚至盯上亚修，亚修毫无畏惧跟他们对视。
“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刚才就看见他搜身的时候顺手拿走你们几个蠢货的徽章，但我偏不说，哈哈哈！”
“瞪什么瞪，偷都偷不过别人，你们还在这里丢人？是不是想打架？”
“我们已经笑够了，你们可以滚了。”
旁边冒险团的成员大声嘲笑，嬉闹声此起彼伏，三人气得肩膀抖个不停，委屈地都要掉眼泪了。他们低声也只能说了几句谁都听不见的狠话，灰溜溜地躲到边缘区域。
这时候，一名穿着正装的哥布林走到高台上。他身材高挑，眉清目秀，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戴着一顶礼帽遮住没有毛发的脑袋，骤然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荧光绿的精灵。
区区一只哥布林居然散发出优雅的气息（亚修完全没意识到他在种族歧视），也不知道是整容还是天生的——反正血月国度的基因优化技术天下第一。
“各位冒险者晚上好，我是本次任务的书记官，基波特&#183;曼特拉斯。”哥布林平静说道：“距离0点只剩下90分钟，营地已经禁止进出，接下来进入作战准备阶段。”
“能负责外域入侵作战这种没有风险的镀金政绩，看来这个哥布林是议员候选啊。”
旁边忽然传来亚修颇为熟悉的键政评论声，他疑惑地侧头看一眼旁边的斗篷冒险者们，但找不到是谁在说话。

第163章 造孽啊
哥布林继续说道：“废话我就不多说，我们这次找到的虚境通道为2级通道，能够容纳的最高单体术力为二翼全展开。因此本次作战并非是国度战争，只是一次低烈度的狩猎祭典。”
“本次作战要求五人一组，可以自由组合，也可以随机组合——别插嘴，听我说完——之所以必须要五人一组，是因为月影牧师会对你们施展血月祝福。”
“祝福是五人一组，祝福内容包括强走、鬼人、极效、自愈、硬化、心灵抵抗、轻羽滞空等十多种增益，最重要是会在你们小队成员间构筑长达48小时的「生命链接」。谁不需要血月祝福，可以举手。”
本来有些意见的冒险者们顿时偃旗息鼓，就连亚修都心动了。前面的多重增益先不提，但「生命链接」诱惑太大了，在‘422事件’里医疗师们就曾用这个奇迹救治数百人，因此亚修很容易从帷幕里得到这个奇迹的资料。
顾名思义，这个奇迹会在一群人之间构建生命链接，譬如说50名正常人与50名伤患，链接建立后，正常人的生命力就会源源不断流入伤患，让伤患获得极速自愈效果。
而且只要链接存在，伤患就绝不会伤重致死，相当于锁住最后一滴血！
在医疗师人手不足时，这个奇迹可以及时保住大量伤患的生命，为急救争取时间。
当它用在冒险者小队里，便是最佳的保命符，因为这是被动效果，就算其他成员不愿意也得乖乖给你输送生命力。哪怕是再自私的冒险者，也不会拒绝给自己增加一道保险。
哥布林看见没人举手便继续说道：“我谈话结束便开始自由组队，而不愿意自由组队的冒险者，我们也会为你们提供随机组队，但有一点要事前跟你们说明——随机队伍会在前几批就进入通道，自由队伍则是在随机队伍进入后再进入。”
亚修眼神闪烁，心里明白随机队伍要承担炮灰的职责。
虽然已经确认这是一条完整的虚境通道，但距离‘兔子’返回已经过了一天多，通道对面很难说会不会出现变故。相比起具有团队作战能力的自由队伍，聚是一滩粪散是漫天屎的随机队伍自然更适合作为斥候打开局面。
怪不得会给他们上「生命链接」，原来是希望他们坚持得久一点，为后续的冒险者争取时间。
“当然，最先进入的队伍有额外奖励。”哥布林平静说道：“目前暂定随机队伍在前三批进入，每一批次都有五个队伍，每个批次间隔3分钟。第一批次的队伍获得300点先锋功勋，第二批次200点，第三批次100点；每批次的第一队再额外获得80％先锋功勋，第二队50％，第三队30％，第四队10％，第五队0％。”
也就是说，第一批次第一队能直接获得540点功勋（300＊1.8），这就是对先锋部队的鼓励——前提是能活着回来消费。
亚修对战区物价并没有多少认知，但听到周围冒险者都倒吸一口凉气，弄得营地都变冷，就知道这540点功勋购买力还是很强的。
有冒险者举手提问，“如果有冒险团也混进随机队伍里面呢？”
“我们不介意。”哥布林淡淡说道，伸手指向高台侧面的帐篷：“如你们所见，我的左手边有三排帐篷。以面向高台为标准，第一排就是第一批次，左边第一个帐篷就是第一队。”
“11点15分开始进行祝福，我希望在此之前，每个帐篷都坐满了五个人。”哥布林推了推眼镜：“那么，组队环节开始，对了，不允许死人。”
面对一群凶悍的冒险者，哥布林表情平静地像是在对待一群绵羊，说完便走下高台。在他离开之前，冒险者没有动弹，聚集在高台下的冒险者甚至为他让出一条道路。
力量固然惊心动魄，但权力同样令人抬不起头。
等哥布林进入最大的帐篷里，一位术师突然砸了长桌，从箱子里掏出一架手炮，正式拉开乱战的序幕！
铳声如雷奏鸣，几个冒险团直接掏出铳械对射！
都还没开始作战，冒险者就为了争夺位次先内讧起来！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显——价值540点功勋的第一批第一队！
从本质上来说，前三批的危险程度是差不多的，假如说第三批第五队的危险程度是10，那第一批第一队的危险程度也不过是20。
如果通道对面真有埋伏，前三批都得拼死；但如果没有，那第一批第一队就是收益最大的队伍。
敢来当冒险者的，几乎每一个都是赌性深重以至于无法忍受打工的舔血狂徒，面对这么大的收益，他们怎么可能不敢孤注一掷？
所以他们为了争夺‘赌命’的资格都能打起来。
而相比起第一批第一队，其他位次的收益就差了好多。第二批、第三批跟第一批同样具有风险，但好处是生存率大幅上升——毕竟有炮灰引开注意力了。
在冒险团火拼的时候，真正的孤狼也开始进入帐篷组队。亚修经过简单的思索后，果断走向第一排第五个帐篷。
他跟其他冒险者不一样，他就没打算回血月国度，越快离开血月越好，因此第一批是他最好的选择。
而第一批第五队，毫无疑问是风险最大性价比最低的位次——第五队跟第一队的危险程度几乎差不多，如果通道对面真有埋伏，那就是先死后死的差别，但第五队的奖励却少了一大截，只要不是基础教育的漏网之鱼都不会选这个位次。
但对亚修而言，第五队却是再理想不过的位次，既可以最快离开血月，又有前面四队吸引注意力，说不定能顺利蒙混过关。
然而当亚修掀开帐篷，却发现里面居然已经坐了四个人。
帐篷里有三张长椅，右边的长椅坐着两个蒙脸人，其中一个身材高大，正在用磨甲刀修指甲；另外一个身材瘦弱，双手插着裤兜，里面传出钢珠碰撞的声音。
中间的长椅，同样坐着蒙脸人，只能依稀看得出他一头卷毛，肤色黝黑，正撕开一个白雪公主包装袋，夹出里面的月亮糖塞进口罩里。
而左边的长椅，坐着一个姿态慵懒的蒙脸人，微微眯着一双妖娆的狐媚眼。当亚修闯进来时，他眼角微微上翘，勾出一抹戏谑的笑意。
亚修果断屁股往外面拱去：“抱歉我好像走错路了，打扰了——”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当亚修想反抗时，那熟悉的声音瞬间让他身体僵硬了。
“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愿望呢，我亲爱的邪教头子阁下。”
伊古拉将亚修拉进帐篷，直接伸手掀开他的口罩，眉眼间的喜悦都快溢出来了。
“运气真好，我刚需要一个诱饵，你就主动撞上来了，这可真是……”
“造孽啊。”亚修叹息一声。

第164章 恶人集结
因为虚境钦定自己能逃离血月，因此亚修没想过自己逃亡失败的可能，但他思考过这趟逃亡之旅的最坏局面——混在一群陌生冒险者中，闯入一个或许比血月国度更坏的异域，被原住民当成敌人对待，延续被动背锅的优良传统，从「邪教头子」转职成「外域入侵者」，过上朝不保夕的幸福自由生活……
他以为这场旅程再糟糕也不过如此了。
然后现实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别太小瞧我了，社会闲散人员！
小了，亚修格局还是小了，他居然还幻想自己能‘混在一群陌生冒险者中’。然而现在跟他勾肩搭背，眼神又骚又浪，满肚子坏水连小孩子棒棒糖都要骗走的可怕家伙，除了伊古拉这个男媚娃还能是谁？
那个把月亮糖当零食吃的，不就是死灵术师哈维吗？
至于坐在对面的双人组，赫然就是朗拿和罗纳德！
越狱五大恶人，再次聚集！
这种昔日共度患难挑战时艰的伙伴们重新聚集起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亚修都感觉要自己燃起来了！
是指怒火要燃起来了。
“难道你们也选择通过虚境通道逃离血月？”亚修声音里几乎压不住怒火：“你们可是地头蛇，至于跟我挤在一起跑路吗！？”
哈维一边吃糖一边摊手：“你可是四柱神教的头目，你不应该继续在凯蒙市开展你教化事业，弘扬四柱神传统文化吗？你居然想就这样一走了之，你不忠诚啊！”
朗拿收起磨甲刀，看了一眼哈维：“离开了血月国度，离开这里的芯片体系，你就再也不是诡秘可怖的控制师，单纯就是一位跟过街老鼠没区别的死灵术师，这样真的好吗？”
谈及自己的专业，哈维就不能忍了，他冷哼一声：“说不定通道对面就是一个尊崇死灵派系的伟大国度，那里尸骸遍地，活人脱离繁重的工作，专注于虚境和研究，社会生产全部由尸体负责，没有争斗，资源充沛，生命在死亡之中获得升华……”
“你这话就跟我们迟早有一天会对拉拉肥发情一样可笑。”伊古拉不客气地说道，“你还是去抚养所幼童班吧，那里说不定有人会跟你有共同语言。”
“你这话说得我都饿了。”罗纳德嘟囔一句，朝亚修挥挥手：“你喜欢什么样的拉拉肥？我喜欢火辣一点的。”
“我喜欢咸蛋黄味的……不对！”亚修苦恼得捂住脑袋：“难道你们就不能选择其他时间其他方式吗？非要跟我选择同一个时间、同一个方式甚至同一排座位吗？”
“我们每在血月多留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朗拿说道：“你也一样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吗？更何况发现你在，我就更不能错过了。”
罗纳德：“确实。”
哈维：“绝对要跟亚修一起走。”
亚修一怔：“为什么？”
他们没说话，纷纷看向伊古拉。伊古拉一直笑吟吟地看着亚修，右手紧紧按着亚修的肩膀，仿佛怕猎物跑掉似的。
亚修感到一阵恶寒，咽了一口唾沫，清了清嗓子认真说道：“我其实也不是反对我们一起行动，毕竟我们有共同越狱的组队经历，大家知根知底，拥有信任和合作的基础，干起活来自然事半功倍，但既然是有共同目标的战友，那我们应该要真诚配合，一致对外，不要互相拖后腿，更不要暗算队员，你们觉得呢？”
“嗯嗯！”
“亚修说得对！”
“不愧是邪教头子，说话就是有水平。”
伊古拉也是连连点头，一副十分赞同的模样，然后伸出三根手指：“那么请问亲爱的邪教头子，你是想负责吸引注意力呢，还是想为我制造出逃跑的空隙呢，又或者是想当诱饵呢？”
“别让人做这么残酷的三选一啊！而且你这三个选项不都是一样吗！”亚修压着声音咆哮，“好歹念在我在越狱行动里功劳最大的份上，至少给我条活路吧！”
“放屁！”哈维直接骂道：“明明是我功劳最大，如果不是我，你们怎可能控制的了狱卫？”
“死灵术师你这话我可不能当没听见。”朗拿平静说道：“如果不是我清理了运输船上的猎人和水手，计划怎么会如此顺利？”
“越狱路线是我制定的。”罗纳德插嘴道：“如果不是我曾详细调查过碎湖监狱到凯蒙市的这片区域，我们怎么可能避开路上所有摄像眼，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就顺利到达凯蒙市区？”
“喂喂喂，你们是不是对自己的定位产生了误解？”伊古拉眉头狂跳，“越狱计划是我制定的，如果没有我这个聪明的头脑，你们全部都得在碎湖里发臭！你们只是行动的手脚，我才是指挥的大脑，你们会将脚趾甲的功劳放在脑袋之上吗？”
外面铳林弹雨，烈焰寒冰，时不时还有爆炸声响起；帐篷里唇枪舌剑，那群臭傻逼居然争论起谁才是越狱中功劳最大的MVP，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亚修对自己的逃亡之旅绝望了。
更可怕是亚修没法逃离伊古拉的魔掌，因为后者手里还握着他一个愿望。
只要伊古拉愿意，甚至可以命令亚修出去倒立拉稀吸引眼球，事实上这个男媚娃肚子里只会孕育比这更恶毒的计划——譬如命令亚修去拦住朗拿、罗纳德、哈维三人引起骚乱，为坏男人争取更多逃跑时间。
等下要是遇到什么危机，伊古拉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命令亚修变成一位「嘲讽随从」来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所以哈维、朗拿、罗纳德才非要跟亚修一起行动——「嘲讽随从」要大家一起分享啊，反正亚修都要牺牲了，那为何不多掩护三位旧战友呢？
“虚境告诉我，我一定能逃离血月。”
帐篷里的争吵声骤然停下，亚修甩开伊古拉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环视一周，淡淡说道：“我参与过命运问答，有一道问题就是询问我如何逃离血月国度，也就是说，虚境认为我一定能成功逃离。”
“你们要跟我一起行动，我不介意，不过我劝你们最好放下拿我当挡箭牌的小心思，老老实实保护我。”
亚修非常硬气地说道：“我可以错过这个机会，大不了等第二次，第三次，但你们就未必了哦。”

第165章 监狱一级保护动物
反客为主！
既然躲不开这四个催命化骨龙，亚修也不躲了，甚至想反过来利用他们。
而且亚修说得没错，虽然这次外域入侵作战确实是最近一段时间最好的逃离机会，但他并不是十分紧张，毕竟虚境已经给他做了保证。
就像是考试前教授就保证你一定能合格，你虽然不会交白卷，但遇到几道不认识的题还是能很放心地跳过，因为就算考试成绩不咋样，教授也会将平时分拉到能让你及格的程度。
但对于伊古拉等人而言，亚修的地位简直是从‘一次性嘲讽随从’一跃成为‘监狱一级保护动物’，毕竟只要跟紧亚修就意味着能顺利逃离血月，保护他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还将他抛出去当消耗品用？
然而……
“你该不会认为，命运问答里提到的就一定会发生吧？”朗拿平静说道：“命运派系里唯一绝对的事情，就是命运没有绝对。”
罗纳德摊摊手：“而且你也无法证明你真的遇见过命运问答，就算亚修你愿意赌上你的人品，但邪教头子好像也没什么人品可言吧？”
哈维跟着点头：“就算命运问答是真的，你也真的逃离了血月，但这未必证明你需要活着啊。就算你变成死人，我也可以带着你离开血月啊。”
伊古拉进行致命一击：“相比起带你一整个活人离开，将你杀了分成四个箱子装起来当护身符，不是更有效率吗？”
淦，他们说得好有道理啊！
装逼失败的亚修垂头丧气，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四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在沉默中达成了共识。
“嗯？”
帐篷忽然被掀开，一个身材高大的兽人狙手走进来。
他没有蒙脸，有一只眼睛是机械眼，双肩、双手、双膝、腰部都装配着铳狙外装，这是完全舍弃实弹的术师铳械，必须用术灵催动才能射击。
铳术派系&#183;八狙流！
伊古拉等人一眼就看出这兽人的发展方向，这是兽人、食人魔将自身强健体魄与铳术融合的强袭武装，身上装配多把术师重狙，依靠术灵进行瞄准射击，后坐力通过术灵分散到全身来强行抵消，在正面作战中强悍得不可思议，堪称强袭射手，战场利刃。三翼以下的术师，几乎没有任何防御奇迹能挡得住八狙锁定点射。
兽人狙手也很惊讶这个帐篷居然满人了，他迅速判断先来者的实力：右侧长椅的双人组，不能惹；
中间长椅的在他的「死射战术眼7型」里散发出灰茫茫的死亡气息，最好别招惹；
左侧长椅的虽然也是两个人坐着，但身材高挑的胸有成竹自信满满，另外一个不起眼的低头丧气像是在便秘。
兽人狙手一瞬间就判断出这个帐篷里谁是最好欺负的，直接伸手抓向亚修：“你——”
啊，去哪家茶咖玩呢，好想去拉屎，虾酱味拉拉肥真不错，我什么时候才能发达——
兽人狙手突然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被繁杂念头冲击得愣了足足两秒钟，以至于忘了自己的处境和目的！
这是心灵派系的袭击！
他想移动，但双脚麻木得仿佛不属于他，腐朽死寂的气息沿着脚蔓延到腰部。
死灵派系的诡异奇迹！
兽人下意识就想火力全开进行无差别攻击，但右侧忽然射来两枚钢珠，恰好打中了他的眼睛和膝盖，不仅让他暂时失明，还让他不得不跪下来！
铳术还是射术？
兽人奋力睁开一丝眼缝，映入眼帘的一条宛如刀锋的鞭腿！
啪！
一切都快如电光火石，等亚修抬起头，只看见一团黑影倒着飞出帐篷，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他歪了歪脑袋，一脸茫然：“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伊古拉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我突然觉得良心发现，虽然你确实没什么用，但毕竟我们有段交情在，所以亚修你放心，我是不会把你当诱饵用的。跟着我，我会带你走向胜利！”
亚修看了一眼伊古拉，眼睛一点点地亮起来，嘴角渐渐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
“我懂了，也就是说我很重要咯？”
伊古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亚修你啊，真是普通又自信……”
“如果我真的没用，你反而会吹捧我，表扬我，等我自信心爆棚再一脚将我踢出去送死。反过来，如果我真的有用，你才会尽可能打压我的自信心，这样我才能心甘情愿为你所用。”亚修指了指哈维：“别忘了，你招揽哈维的全过程我都看着呢，只是哈维没中招罢了。”
哈维扬了扬眉毛，没说话。
“哦，亚修你很嚣张嘛，那你喜欢跳艳舞还是喜欢倒立拉稀呢——淦你找死吗！？”
亚修直接掀开伊古拉的兜帽怒搓伊古拉的狗头，嘻嘻笑道：“来啊，许愿啊，我会尽可能满足你的愿望，谁不许愿谁小狗，来啊！”
“哈哈哈，我果然没猜错，伊古拉你果然相信了我的话，相比起危险性巨大的未知未来，你更愿意选择这个跟在我身边保护我离开的确定未来！”
“你是不是忘了只要穿过通道你就没用了？我可以在穿过通道后命令你在原地等待48小时然后返回血月。”
亚修动作一滞，像好孩子一样乖乖坐好：“对不起，是我太嚣张了。”
伊古拉恼火地整理发型戴上兜帽，看着旁边的邪教头子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找朗拿借指甲刀，气得他都想许愿让亚修自己抽出肠子上吊。
而且有没有搞错啊，现在怎么连一位社交能力跟抚养所幼童班相同水平的愚蠢男人都能轻易看穿他的心思？是我伊古拉不够骚，还是你亚修太过生草？
仔细算算，这是他第几次在亚修手上吃瘪了？
第四次，第五次？
伊古拉都感觉亚修是他天敌了，心里暗暗做出一个违背欺诈师原则的决定：此子决不可留，离开血月就赶紧害死这邪教头子！
待我离开血月之时，就是你亚修埋葬之日！
期间又来了几个人想进入第五帐篷，但都被他们赶走了。很快，外面响起哥布林的声音：“组队时间结束，随机队伍可以出来了。”
亚修五人走出帐篷，抬头看见高台上站了三个人。
“很好，随机队伍都满员了。”哥布林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进入祝福环节。站在我左手边的，是教会派来的可儿助祭，她率领的牧师队会为大家添加血月祝福。”
穿着金边白袍的可儿助祭身材高挑，但相貌却很可爱，小圆脸两颊的婴儿肥让人好想捏一下。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朝冒险者们点点头，身后的大灰狼尾巴晃来晃去。
“而站在我右手边的这位猎人，想必大家都认识他，正是狩罪厅执法大队杰拉德&#183;威斯敏斯特——”
亚修五人不约而同地倒退回帐篷里。

第166章 三句话，让大家主动交出亚修
“大家先别害怕。”
哥布林基波特看着骚动的人群，心里早有预料。他轻轻一清嗓子，整个营地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唯有他的声音能清晰回响。
所有有意从政的术师，基本都会掌握音术派系。声音就是话语权，哪怕没兴趣屏蔽政敌的声音，也要拥有捍卫自己话语权的能力。
“我知道你们的忧虑，在这里我就不说客套话了，如果将这里的冒险者全部拖出去打靶，那肯定有无辜的，但隔一个铳毙一个，那绝对有漏网之鱼。”
基波特俯视下方惊惧的冒险者们，眼里的鄙视越来越浓，感觉他们好像一条条丧家之犬。
市长说得对，狗可以利用，但不能合作，因为狗随时会被别人的肉骨头勾引走。只有跟那些豺狼合作，将这些狗敲骨吸髓，等喂饱了豺狼的肚子磨砺了畜生的爪牙，他们自然会去撕咬主人的血肉。
血月国度里，太多狗，太少豺狼了。
所以，格斗竞赛必须得推行开来……
回忆起市长曾经的教诲，基波特脸色更加清冷，继续说道：“但请各位放心，本次祭典事关重要，跟血月极主所需的贡品相比，你们的罪行根本不值一提。就算血狂队长突然发疯，我也不会允许他伤害这里的宝贵战力。”
“放心吧，基波特书记官。”杰拉德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扫视冒险者们：“我比这里任何一个人都要重视这次祭典。”
众人不禁松了口气——对啊，狩罪厅和战区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再加上这可是外域入侵的祭典，杰拉德怎么可能来这里抓人？
但不少人还是没放下心，祭典事宜跟狩罪厅无关，杰拉德来这里到底是干嘛的？睡不着觉过来散步吗？
“不过血狂队长来这里确实是为了追缉犯人。”基波特说道：“但跟这里绝大多数人无关，甚至跟冒险者无关，他只是来这里寻找伪装成冒险者的通缉犯。”
亚修五人心生不妙。
“‘尸恋者’阿奇博尔德&#183;哈维，‘腐鸦’罗纳德&#183;韦德，‘欺诈师’伊古拉&#183;博金，‘食死徒’朗拿&#183;奇奥斯，‘邪魔圣徒’亚修&#183;希斯。”
杰拉德大声说道：“我来这里只为追缉这五人。这五人刚从碎湖监狱里逃出来，并且祛除了他们后颈的奇迹芯片，因此他们绝对不属于战区冒险者，我也没有越界办案。”
冒险者顿时放下心来。
不仅是那五个越狱犯跟他们没什么关系，更重要是，越狱五人组并不是‘冒险者’。也就是说，杰拉德并没有打破战区与狩罪厅的默契，肆意抓捕投靠战区的罪犯，这才是令冒险者们安心的地方。
如果杰拉德这次抓捕冒险者里的罪犯，冒险者们当然不会反抗，但事后很快就会逃离湖景战区，到其他战区谋生。毕竟连战区都不能庇护他们的安全，那他们还待在这里干嘛，等着成为狩罪厅的政绩吗？
亚修五人默默对视一眼，暗暗点头。无须任何言语交流，他们都知道接下来必须真诚合作，不然他们根本逃离三翼圣域术师的追捕。
好，要燃起来了——
“顺带一提，”杰拉德说道：“虽然理论上我要追捕五个人，但我个人对亚修抱有极大的兴趣。所以除了狩罪厅公布的悬赏外，我对亚修还有私人悬赏，谁能提供亚修&#183;希斯的具体情报，我可以付出100黄金币的报酬。如果其他四位越狱者愿意供出亚修，我可以代表狩罪厅停下对你们的追捕，给你们三天逃亡时间。”
亚修转头看向其他人，其他四人也转头看着他。
“……你们该不会在考虑出卖朋友苟且偷生吧？”
哈维挠挠头：“我们是朋友……？”
罗纳德摊手：“苟且偷生有什么不对吗？”
伊古拉冷冷说道：“如果不是你留下录音激怒杰拉德，他怎么会对我们穷追猛打？谁污染，谁治理，有什么问题吗？”
杰拉德只用了三句话，就让这个摇摇欲坠的小团队分崩离析，真不愧是精通人性的血狂猎人。
就当亚修想远离这群二五仔的时候，朗拿平静说道：“我们没有芯片，终究是得想办法离开血月。除非杰拉德愿意为我们让路，否则出卖亚修并没有任何收益——就算我们有三天逃跑时间，但血月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亚修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你们看看朗拿说得多有道理，你们居然这么轻易就中了敌人的诡计，你们要向朗拿学习——”
“但如果真的找不到任何可以利用的空隙，也只能将亚修交出去换取喘息的时间了。”朗拿继续说道：“死一个总好过死五个。”
伊古拉勾住亚修的脖子：“谢谢你亚修，没想到你愿意牺牲小我保护大家——你会满足我的愿望吧？嗯？”
亚修垮起了批脸，但戴着口罩谁都看不到。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虽然说伊古拉随时会出卖他，但亚修也不得不承认，跟这四个人渣一起行动，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组队方案。
毕竟他们至少有共同的目标，而且干坏事本就是人渣们的专业领域。如果是跟陌生队友组队，亚修此时除了祈祷奇迹诞生外也没其他办法了。
杰拉德等待片刻，没看见有人主动站出来检举，心里也不意外，示意旁边哥布林继续发言。
基波特说道：“接下来牧师队会为大家施展祝福奇迹，请以队伍为单位进行排队，血狂猎人负责保护牧师队，并且在旁边扫描你们的芯片信息。关于通道对面的异域情报已经群发到这处营地的所有人，请及时阅读。”
亚修五人也假装唤出光幕——没有芯片，他们根本收不到群发的垃圾信息，只能做个样子。
这个时候牧师队来到高台前，他们都有些许狼犬特征，几乎人人都有一条蓬松的大尾巴，亚修忍不住转头看了看朗拿，朗拿沉默地指了指头上高悬的血月。
跟蒙受血月神恩的月影族不一样，朗拿只有在阴影里才能变身，平时也不会显露任何月影特征。他跟其他月影族的差别就像是吃饭活着和吃屎活着那么大，难怪他会被当成异端扔进碎湖等死。
冒险者们开始排队接受祝福，于是亚修便看见新时代的祝福仪式——五位牧师让冒险者伸出右臂，找到血管，然后用钢铁针管一针打进去。
可儿助祭拿出一个播音机，按下按钮，营地里便回响着一阵阵神圣的祷音。很快冒险者身上发生变化，流离的月光如同轻烟，幻化成一层层纱衣披在冒险者身上。
“喔哦哦哦哦哦！”
“力量涌上来了！”
“赞美血月！”
“淦！”亚修忍不住吐槽道：“这不就是打针注射和音乐催眠吗？”
“祝福一直都是这样的啊。”罗纳德在旁边说道：“牧师们事先做好祝福药剂，需要用的时候直接注射外加聆听圣乐，就能激活药剂里的奇迹效果。虽然效果比不上牧师亲自施法，但胜在快捷、方便、甚至可以随身携带，战区里也可以兑换到牧师制造的祝福药剂，外面基本是买不到的。”
看得出来冒险者们以前也没有尝试过这样的高级货，爽的他们都恨不得抛头颅洒热血好发泄身体的力量，看得亚修都怀疑药剂里是不是月亮糖成分……或者是反过来，月亮糖里有祝福药剂的成分？
但这个祝福对于亚修五人，简直不亚于噩耗——因为受祝福过的冒险者，身上都会有一层薄薄的赤红纱衣，十分显眼。
也就是说，有没有受祝福可以一眼就看出来，他们想偷偷摸摸混过去都不行。到时候全场都有祝福之光，就他们五个没有，这跟自首的唯一区别在于他们顽抗到底符合加重情节。
他们排在队伍中后方，牧师队祝福时间不慢，最多十分钟就轮到他们，他们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不如打包吧。”
“还是先处理好再交出去，方能体现我们的诚意。”
“交给我吧，在处理尸体这方面我是专业的。”
看着伊古拉煞有其事地跟罗纳德、哈维讨论起来，亚修身体一阵颤抖：“我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带你们这群人渣越狱了……”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明明在讨论拉拉肥的做法……”
“好了，别吓唬亚修小可爱了。”朗拿看向哈维：“死灵术师，你能故技重施吗？”
“能倒是能。”
哈维抬头看了看夜空：“但监狱是特别建筑，所以才有很强的约束力。而这里连天花板都没有，我能保证生效的禁制，只有「攻击禁制」和「行动禁制」。”
“至于杰拉德，你们就别抱有什么奢望了。”死灵术师根本不敢直视猎人队长，只敢用眼角余光迅速瞄一下：“先不提他的实力足以抗衡禁制，光是他的身份权限恐怕就高于‘芯片处理器’，处理器发出的任何禁制指令都无法在执法队长身上生效。”
果然，哈维也是做好万全准备才来闯这生死关卡，虽然毫无意义——这里对他们威胁最大的就是杰拉德，如果没法用芯片处理器限制杰拉德这位考官，那他们这场越狱考试一样无法及格。
亚修问道：“我们能不能引发混乱然后趁机闯过去？不是说虚境通道只能容纳二翼及以下术力进入，杰拉德应该没办法追杀过来吧？”
“你可能对杰拉德的战力有些误解。”伊古拉摊摊手：“就连最恶劣的赌棍，也不敢赌一位三翼圣域术师会露出足以被我们这些低级术师利用的破绽……等等，杰拉德的首要目标是你，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将你交出去吸引杰拉德注意力，然后趁机穿过通道，就有很大概率逃出生天了。”
亚修斜了他一眼：“你觉得在那种情况下，我是会拼命逃跑为你们争取时间呢，还是束手就擒让杰拉德腾出手抓捕你们几个，大家一起死？”
“啧，亚修你可真是一位清新的人渣啊。”
“谢谢夸奖，我会不好意思的。”
扯淡归扯淡，但伊古拉的担忧却是无法回避的——杰拉德就像是一座大山，牢牢堵在他们的逃亡之路上。无论他们有多少花里胡哨的技巧，只要没法对付杰拉德，一切都等于空谈。
“我赞成伊古拉的方案。”朗拿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亚修惊讶地看着朗拿，没想到这个浓眉大眼的光头佬，最后还是屈服于求生欲望下，一言不合就叛变了。
可恶，把我之前的感动都还给我啊！
然而伊古拉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地一拍手，搭着亚修的肩膀说道：“确实，以目前的状况，这已经是成功率最高的方案了。”
“亚修&#183;希斯，我们必须将你交出去。”

第167章 杰拉德与四柱神教
在24岁零1609个月16天的晚上，杰拉德坐在高台的阶梯上，俯视着下面注射祝福的冒险者们，心里却回想起134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三战研考，终于在25岁人类极限年龄前考入研究所，但因为对学术实在不感兴趣，杰拉德便加入到狩罪厅当一名普通猎人。
负责指导他的是一位血圣族前辈，嗜好抽烟，为人疲懒，一到需要做文职工作的时候就会准时拉屎，被人戏称‘洗手间猎人’，给年轻的杰拉德好好上了一课。
猎人并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职业，平日的日常工作一样是令人厌烦的鸡毛蒜皮，特别是那个还残留种族歧视、性别歧视、阶级歧视的年代，许多人虽然不是大奸大恶，但他们像是米饭里的鱼刺，令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厌憎。
跟他们接触多了，喉咙就仿佛积累许多鱼刺，终有一天需要用血来清洗。
但各方面都不靠谱的前辈，往往能精准看出杰拉德的低落心情，时不时就带杰拉德去茶咖、赌场之类的地方舒缓压力。虽然杰拉德对此都是敬谢不敏，但前辈那满脸胡渣的猥琐笑容确实扫清了杰拉德心中的阴霾。
直到有一天，杰拉德和前辈都被调去专案组，参加铲除四柱神邪教的行动。一开始杰拉德没将这种组织放在眼里，在至仁至善的血月之下，邪恶就像是雨后积水，迟早会被烈日蒸发。
但围剿行动却频频出现意外，大部队被分隔开来，邪教成员悍不畏死与猎人同归于尽，最后到达邪教首领所在地时，只剩下杰拉德、前辈和另外一名老猎人。
前辈要求杰拉德站在门外，防止有人逃跑和负责预警。
这个理由非常正当，杰拉德没有拒绝的余地。
似乎是看出杰拉德立功心切，前辈笑道：“以后你带队的时候，有的是你上的机会。现在可是我耍帅的时候，你小子就好好在外面等待——但在我出事的时候要赶紧进来救场。”
哪怕是在气氛很不妙的时候，前辈依然能驱散杰拉德心里的阴暗。于是杰拉德看着他们两人推开大门，举着猎灯走入黑暗的房间里，寻找隐藏的邪教首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里面什么声音都没传出来，但杰拉德已经等不下去，也举起猎灯走进房间。
房间里的黑暗似乎浓郁得如同实质，猎灯的光无法照穿黑暗，哪怕是新式手铳都无法抗衡这种未知的恐惧。
啪，他踩到一滩液体上，是血。杰拉德低头，看见一具陌生的尸体躺在地上，而顺着血液看过去，是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
前辈撕咬老猎人的喉咙，老猎人一剑刺穿前辈的心脏。
“很美，你认为呢？”
陌生的尸体在说话，杰拉德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只知道将铳口对准尸体。
“我不是术师，也没有武器，你无需这么紧张。”尸体坐起来笑道：“你一按下扳机，我就会死去。”
“你……他们，他们——”
“吸血鬼是害怕猎人对他动手，所以先一步咬杀了猎人，然后猎人还击击杀了吸血鬼，我只是恰好躺在这里睡觉。”
杰拉德语气激烈：“你说谎！”
“反驳得很果断，不符合自己的真相，就不是真相，对吧？我倒是很喜欢这种直线思维。”尸体歪了歪脑袋：“你肯定会在想，吸血鬼为什么会害怕老猎人对他动手呢？那是因为他们之间有宿怨啊。”
“前辈那么好，他怎么——”
“他对你好，所以他一辈子都是好人？从来没得罪过别人，从来没做过坏事？”
杰拉德卡壳了，但他很快就反击道：“你就是四柱神邪教的首领！”
“因为我是坏人，所以我说的话都是错的，对吧？”尸体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我真的很喜欢你的直线思维。”
“不过，你知道四柱神是为何而存在吗？”
“欲望！”杰拉德喘着气，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就是一群勾引人堕落的欲望恶魔——”
“是安心。”尸体将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想要变得更强大，想要变得更聪明，想要更受欢迎，想要获得更多快乐……人在追求安心，所以四柱神回应了他们的愿望。”
“他们两个，就是想要获得安心，才会互相厮杀，死在这里。因为不这么做，他们就无法宣泄心中的阴暗。”
“你说谎！”
“你心里其实已经在赞同我了，对吧，猎人杰拉德。你是一个洞悉力很强的孩子，你刚才在探索过程里就发现前辈跟老猎人不太对付，你早已猜测出他们不为人知的故事……”
“闭嘴！”
“你更是清楚，前辈的嗜烟，疲懒，不修边幅，都是源于他那庞大阴森的过往。你从只言片语里，分析出前辈是一个可悲的失败者，在他的笑容下，正在滋生足以摧毁理智的疯狂……”
“我让你！闭嘴！”
杰拉德将铳口顶到尸体的额头，尸体却微笑着，她举起沾着血的手指，在杰拉德的眼睛下，划出两道血一般的泪痕。
“雨水确实会被太阳蒸发，但有一部分雨水早已渗入土壤，化为大地的养分。被蒸发的雨水也并非消失，而是跟随自然循环往复，等待下一场的暴雨。雨不会停，雨一直下，因为我在，因为你在。”
“在法律变成屠刀的世界，犯罪并不是可耻的事。”
“所以杰拉德，你在为谁哭泣？”
砰！
尸体终于不再说话，此时其他猎人也姗姗来迟，围剿行动结束。
百年匆匆过去，杰拉德变得疲懒、张狂、不守规矩，但他也变强了。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在凯蒙市这座乐园里沉睡时，熟悉的名字唤醒了那些被尘埃覆盖的记忆。
所以杰拉德自告奋勇，制定了详尽的计划，以最强的姿态，一举剿灭了新生的四柱神邪教，他要用现在的功绩弥补过去的遗憾。
但杰拉德却没有丝毫满足感——因为这一代教主是他见过最弱的教主。
稚嫩，茫然，说话还很小声，简直跟刚毕业的大学生差不多，抓他不比抓猫难多少。
所以亚修在审讯里说自己失忆，杰拉德当场就相信了，认为他就是被幕后黑手删除记忆后拿来当替罪羔羊的倒霉鬼。
后来席林教授找到杰拉德阐述亚修的危险性，甚至不惜消耗人情也要请他再次‘度量’亚修的器量。杰拉德虽然出于对同胞的尊重，放过了亚修，但他的想法并没有变化——他依然认为亚修是无需理会的羔羊。
然后一连串事情便如狂风骤雨般爆发：越狱、控制监狱、血月审判、席林失踪……
就在刚才，杰拉德收到了一则消息，精灵维权协会会长席林&#183;多尔失踪，无法确认生死，消息暂时封锁。
时隔百年，明明自己坐在明媚的血月下，杰拉德却感觉自己又走进了那间黑暗的房间。
亚修&#183;希斯，毫无疑问是四柱神邪教的首领，他是混乱之源，隐秘之首，他光是存在就会引起灾难，他本身就是一个邪恶的漩涡！
他凭借完美的伪装，换取了三翼术师的信任，以及执法队长的不智！
“所以跟上次一样……”杰拉德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我又是只能事后弥补了吗？”
忽然，祝福队伍里传来骚乱声。

第168章 席林的遗产
“就是他！”
“这次你死定了！”
杰拉德看过去，发现一个还没受到祝福的蒙脸人逃出队伍，奋力朝着入口冲去。
蒙脸人旁边的冒险者大声喊道：“拦住他，他就是通缉犯！”
杰拉德冷冷看着这一幕，说道：“巴斯！”
杰拉德可不是只身前来，还有几位猎人协助他的工作。听到队长的命令，血圣兽人巴斯毫无迟疑，拿出手铳打开保险，身体拉出一道血影，朝着逃跑者追击！
而杰拉德本人仍然坐守高台，因为他很清楚，只要他守住虚境通道，亚修无论如何都逃不出血月。
至于刚才慌忙逃跑的人，杰拉德并不认为是亚修的本体——白发猎人已经上过一次替身的当，怎么可能还会上第二次？
那多半是亚修的替身，派巴斯过去打一下就能摧毁。
当巴斯越过冒险者人群的时候，这里所有人——除了杰拉德和可儿助祭外——的芯片光幕都自动弹出来，被两则血红信息轮流刷屏：
「警告：你目前处于攻击禁止状态。」
「警告：你目前处于移动限制状态。」
就连巴斯也一样被迫停在人群里，这位血圣族兽人一样无法抗拒芯片的约束。他还没从这一幕反应过来，周围的冒险者忽然发出惨叫声，一个接着一个倒下，身上冒出汨汨流血的孔洞！
“猎人们想将我们堵在这里陷杀！”
“他们甚至控制我们的芯片让我们当活靶子！”
“杰拉德要越过战区审判我们啊！”
“他们会杀光我们！这样控制芯片是犯法的，他们绝不会让我们活着离开！他们会灭口的！”
鲜血，夜晚，禁制，惨嚎，再加上杰拉德的凶名，以及罪犯应有的自知之明，恐慌就像是瘟疫炸弹，几乎是一瞬间在冒险者人群中引爆蔓延开来。
就在此时，冒险者光幕里的两则提示忽然变得模糊扭曲，他们尝试性动了动，惊喜地发现自己可以走了！
“快跑！”
几乎没有犹豫，冒险者下意识就顺从了这个未知的命令，因为逃跑没有任何坏处，因为逃跑可以躲开恐怖的杰拉德，因为大家都开始跑了。
他们就像是一群惊慌的兔子，稍微一刺激就会四散狂奔！
“冲过去！”
“烈焰团跟我走，砍光一切敢拦在前面的敌人——”
“啊啊啊啊啊哇我中弹了，我中弹了！——”
“别踩，别！啊～”
歇斯底里的骚乱声和叫喊声刺穿了夜幕，刚才倒地的冒险者被恐慌的人群踩踏，发出痛苦的哀嚎，赫然是要被踩死了！
面对这等人祸，杰拉德的眼睛却是越来越亮，宛如红宝石的眼睛似乎要燃烧起来。
混乱，操控人心，煽动阴暗，将所有人当作木偶一样操控。
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这种感觉！
果然是你，四柱神邪教首领，亚修&#183;希斯！
虽然刚才第一波叫喊声是在人群各处响起，但第一个引导冒险者逃跑，然后藏在人群里煽风点火的蒙脸冒险者，已经被杰拉德锁定了！
此时冒险者们已经冲击到营地入口，在门口负责封锁看守的政务厅守卫根本不敢拦截。虽然说有牧师可以急救，但他们只是打份工，何必跟这群狂徒拼命？便任由冒险者冲出营地四处逃窜。
眼看着罪大恶极的逃犯就要趁乱逃亡，杰拉德双手合十作祈祷状，发动奇迹，化为血月光跨越营地，跃过混乱的冒险者们，如同白狼一般夜袭猎物！
他远远挥舞链剑，链剑瞬间崩解为蛇形绳索，捆向最前方那个逃跑的人影！
“对不起，亚修。”杰拉德眼里满是疯狂的杀机：“但你反正都要死了，让我发泄一下吧！”
剑血奇迹&#183;血处女悲歌！
这是杰拉德最残忍、最暴戾的奇迹，链剑将化为绞肉机捆绑目标，将目标连骨带肉搅成一团浆糊，甚至衍化出伤害灵魂的效果，将让目标在死前的一瞬沐浴在至残至凶的痛苦之中！
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刑罚！
现在，是属于杰拉德的审判时间！
然而回应杰拉德的，并不是一团血浆，而是……空。
什么都没有，在链剑触碰蒙脸人的一瞬间，蒙脸人就消散了。原地掉了两个杰拉德很熟悉的东西——录音笔。
就像一个最恶劣的玩笑，爆出最无聊的烟花。
替身？
这个才是替身？
那刚才那个——
杰拉德落地回头，看见最开始逃跑的蒙脸人正倒地惨嚎，似乎是腿部被巴斯打了一铳，斗篷里露出一张鱼人的鳞片脸容，显然不是他日思夜想的亚修&#183;希斯。
第一个蒙脸人是被亚修利用的诱饵，目的是为接下来的混乱做铺垫；第二个蒙脸人是用来煽动恐慌的替身，同时用来引走杰拉德注意力。
那真正的亚修在哪？
杰拉德转头看去，发现留守在高台的猎人已经被打倒，几个身上满是血迹的冒险者正在冲向虚境通道。
对了，虽然刚才冒险者都在往外面逃跑，但有好几个因为不明原因‘中弹’的冒险者倒在地上，根本跑不了，甚至还被恐慌的人群踩踏，因此杰拉德下意识就忽略了他们……
我居然又上当了。
而且还是相同的配方。
还是利用替身转移注意力这一套。
杰拉德忽然觉得很累，手上的链剑很重，浑身提不起劲。他知道自己已经赶不及了，他被勾引得太远，而虚境通道只容许二翼修士通过，他根本不可能冲进去追杀他们。
除非有人能拦住他们，否则——
砰！
铛！
在狙响的前一刻，高台上的亚修将口蜜腹剑插入地面！
近乎瞬息形成的暖黄色剑体壁垒，瞬间被铳弹击碎！
狙击者是藏在营地入口的一位兽人，他的右手装配了兽人专用的重狙铳械，铳管泛起金色微光，似乎在用奇迹进行瞄准诱导。
杰拉德认出他了，亚修也认出他了。
他是兽人格萨斯&#183;达夫。
二翼术师，啄木鸟匪帮的现任首领，席林教授的忠实走狗。
他收到的最后一个任务是，藏在53号观察点附近，伺机击杀亚修&#183;希斯。

第169章 该结束了
计划非常顺利。
有时候亚修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五个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犯罪团伙。一番临时操作下，居然真的将杰拉德勾引出去，创造出可以闯入虚境通道的空隙。
计划其实很简单：首先伊古拉随机挑选一名现场观众进行恐吓，冒险者里十个里有九个身上有屎，最后一个本身就是屎。伊古拉都不需要动用多大力气，就轻松勾出对方心中的恐惧，让对方以为伊古拉是追杀他的仇人，在惊恐之下直接往外面逃跑。
等猎人过去追杀冒险者的时候，哈维用死灵术连接芯片，给全场所有人添加禁制，让冒险者们陷入恐慌中。与此同时，罗纳德用钢珠隐蔽地击倒几位冒险者和擦伤亚修等人，让大家自然而然地倒在地上。
亚修临时制造的录音笔会在替身身上响起，伊古拉再发动心灵奇迹强化大家的猜忌和恐慌情绪，冒险者便会迅速陷入对猎人的恐惧中，最后在亚修替身的带领下冲出营地。
等杰拉德被勾引出去，其他冒险者也全部离场，他们这些躺在地上的‘伤残’便会抓住这个空隙一跃而起，冲向通道，离开血月，重新做人！
本来亚修并没有抱多少希望，然而这个错漏百出的临时计划，居然非常顺利地实现了。当杰拉德化为一道残影越过他身体的时候，亚修的小心脏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
比伊古拉想象中更理想的画面出现了：高台上只剩下一名猎人，周围的月影牧师似乎都吓懵了。在朗拿一拳击昏猎人后，接下来就是一路坦途。
在最应该出错的过程里，一切顺利。
在最不可能出错的结尾，意外发生了。
在奔向通道的阶梯上，亚修突然感到一阵恶寒，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捏住，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头上冒出一个字——
危！
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野性直觉」被触发了。
早在虚境冒险里，这个从术师手册获得的技能就多次救他于危急，这次亚修自然是选择继续相信它。
奇迹&#183;剑体壁垒！
晋升二翼后，亚修可以用黄金术力催动地剑，这个奇迹的防御力几乎翻了三倍。
砰！
随着一声喧嚣的铳鸣，暖黄色的壁垒如同玻璃般一触即破，甚至连负责分散破坏力的地面都龟裂成蛛网！
别说是直接命中，亚修感觉自己哪怕是被这种攻击擦一下，都能连骨带肉减重十几斤！
亚修微微侧过头，远远看见营地入口阴影里的兽人狙击手。
席林的走狗。
他并没有忘记格萨斯，但他万万没想到格萨斯会恰到好处地摁灭他最后的希望。这突如其来的倒霉，让亚修感觉自己因为越狱耗光了运气。
更重要的是，在维持剑体壁垒的时候，他必须保持剑器插入地面的姿势，无法移动！
毕竟剑术派系的优势终究是破坏而非防护，以剑术衍生出如此强大的防御奇迹，缺点仅仅是移动受限，已经不能要求再多了。
在这之前亚修并未被这个限制困扰，自然也没想过改进这个奇迹。
而现在，亚修不得不进行残酷的二选一：放弃剑体壁垒，就要被格萨斯一狙打灭半截身子；维持剑体壁垒，数秒后就会被杰拉德亲自打破！
但很快亚修就放弃选择——因为格萨斯帮他开辟了第三条路。
格萨斯迅速抬起自己的左手，腰部一挺，左手重狙和腰部双狙瞬间就位，四狙同时亮相，但他并没有锁定亚修，而是瞄准其余四名越狱犯！
他太贪心了，已经不满足于亚修一个猎物，他想将其他人都全部拿下。因为只需要数秒钟时间，杰拉德就会赶过来以绝对实力镇压全场，而格萨斯所付出的代价，只是一点点术力。
他到底为了什么？越狱犯们的悬赏金？还是三翼圣域术师的人情？
作为一名从底层爬上来的兽人术师，格萨斯有太多贪婪的理由了。或许他根本没有经过缜密的思考，只是单纯地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任何一只猎物，这份过往的经验或许曾让他蒙受损失，但更多时候会让他收获颇丰，所以他下意识就执行这套生存法则。
但他这次的猎物，可是凯蒙市里最穷凶极恶的罪犯们啊。
跑在最前面的哈维忽然往上抛出一根泛着墨绿光芒的骸骨，然后骸骨下一秒在空中炸开，显然是瞄准哈维的铳弹被引导到骸骨上了！不过哈维也闷哼一声，左手软绵绵地垂下来，像是没了骨头一样。
伊古拉瞬间发出心灵尖啸，强烈的音波形成无死角的屏障，硬生生将铳弹偏移到右方，但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伊古拉的肩膀还是被铳弹边缘擦了一下，直接撕下一大片肉，伊古拉痛得趔趄倒地。
作为专精远程刺杀的罗纳德，根本没有防御这种狙击铳弹的能力，不过他也不需要防御——朗拿直接将他拉到身后，右手泛起金光，转身连劈！
两颗铳弹硬生生被朗拿劈飞了！
这就是顶尖二翼苦弱术师的威力！徒手硬接狙击铳弹！
而罗纳德被朗拿保护的时候也没闲着，反手扔出一堆钢珠。钢珠在空中直接音爆加速，像导弹一样射向格萨斯！
虽然过程描述看似很长，但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亚修立起剑体壁垒防御，格萨斯挺起四杆重狙点射，越狱犯们防御反击。
作为唯一一名远程输出手，罗纳德没有令亚修失望，他的钢珠风暴逼使格萨斯不得不进行防御。
这正是亚修所需要的空隙！
但经过这片刻的阻滞，亚修已经落到队伍最后面，高台本来就难爬，而他甚至连剑都还没从地上拔出来。
众所周知，在逃跑环节里，跑得慢或许能活下来，但跑在最后一个是必死无疑——因为追击者都会尽全力留下最容易得手的猎物！
他需要一个奇迹，一个至少能让他跟上队伍步伐不至于成为最后一名的奇迹！
心剑、替身、流转，这三个是他目前掌握得最熟练的术灵，剑体壁垒，是他唯一精通的奇迹。
当亚修心念一动，这三个术灵的效果在他脑海里不停激荡，奇迹术式的结构在他眼里层层展开。剑术派系、水术派系的境界感悟化为熊熊烈火，将他的所有思绪燃烧殆尽，只剩下最璀璨的智慧结晶！
蓦地，他回忆起瓦尔卡斯的最后一剑，回忆起剑姬与他飞向天空的奇迹一幕。
然后亚修动起来了，他右手仍然拄着插入地面的口蜜腹剑，左手却忽然多出一把口蜜腹剑，一抹锋锐金光缠绕其刃。
对口蜜腹剑使用‘替身’，让‘心剑’附着在替身剑上。
此时哈维已经踏入虚境通道，其余队员距离虚境通道也只剩下数步距离。而亚修却是一步不动，倒持举起替身剑，做出一个投枪的姿势，将替身剑投了出去，正好命中高台最上面的台阶！
然后对心剑附着的替身剑和口蜜腹剑同时发动‘地剑’！
两道暖黄光柱在高台上同时浮现，伊古拉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替身剑的光柱，亚修瞬间心提起来——只要伊古拉随手弹一下都会把替身剑弹爆——但伊古拉似乎不打算继续在亚修身上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径直冲向虚境通道。
此时亚修已经落后太多，他甚至能听到后方杰拉德踏破月光的声音。亚修从未如此强烈地感觉到，他的命运就就在他的手中，只要他稍微一个失误，脆弱的命运就会化为泡沫，被他的掌心湮灭。
然而亚修却并不畏惧，也不兴奋，甚至连冷静都算不上。
他只是很安静。
他在安静地欣赏‘亚修’这个人接下来会演绎出怎样的故事。
以替身剑作为目标坐标，以口蜜腹剑作为起始坐标，‘心剑’为引，‘地剑’化路，‘流转’变法！
奇迹！
除了两道暖黄光柱间忽然划过一道浅浅的黄色光影，再无其他动静，仿佛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就在这短短的呼吸间，亚修已经来到高台最上层台阶，他拔出地面上的口蜜腹剑，被转移到下方的替身剑化为轻烟消散。
成功了！
地剑化为道路，流转消除摩擦，再让心剑牵引亚修，握持口蜜腹剑的亚修成功与替身剑瞬间交换了位置！
这招奇迹就叫做……双向奔赴！
朗拿和罗纳德看见忽然出现在他们前面的亚修，表情微微错愕，但也没多想，以为这是亚修的隐藏底牌——其实就这么一个短距离移动的垃圾奇迹也没什么隐藏必要。
他们三人距离虚境通道已经只剩下十步距离，半只脚踏入通道的伊古拉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瞳孔骤然变大。
虽然「野性直觉」没有触发，但亚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自己使用「斩我奇迹」，一剑斩灭虚幻替身，净化体内所有异常状态！体内刚要凝滞的血液瞬间恢复正常，因此亚修只是趔趄了一下，甚至没扑街。
朗拿似乎也有驱散异常状态的奇迹，完全没受影响，唯独罗纳德惨嚎一声摔倒在地上，全身陷入抽搐麻痹状态。
而伊古拉也直接一个平地摔扑入虚境通道，赫然是在最后一刻中招了。
后面，杰拉德的链剑已经延伸到最长状态，将空气撕裂出阵阵惨嚎，裹挟着残酷血光奔袭而来！
毫无疑问，他们遭遇的血液异常状态是杰拉德的手段。
作为一名三翼血圣族，杰拉德虽然不喜欢血术派系，但不代表他不擅长血术派系！
在对付任何血肉生灵这件事上，血术派系才是真正的专业对口！
朗拿反应奇快，直接一脚将罗纳德踢飞，罗纳德腹部发出沉闷的脆响，显然断了不少肋骨。
然后这位光头转身向后，地面的影子如同一群群黑猫爬到他身上，为他装备了一套阴影铠甲，令他本就高大魁梧的身躯显得越加庞大、阴冷、狰狞，就像是一座漆黑的深渊。
轰！
朗拿双臂格挡硬接了杰拉德一剑，阴影铠甲几乎溃散了大半，左脚更是在石砖地面铲出一道凹痕，但终究是接下来了，甚至将杰拉德的链剑向上击飞！
另外一边亚修接到罗纳德，速度奇快地对他施放「斩我奇迹」，直接拖着他的后衣领狂奔。罗纳德也是刀口舔血的‘啄木鸟金嘴’，身体恢复正常就控制重心站起来，哪怕腹腔的剧痛也没影响他的动作。
但他没急着跟随亚修跑路，而是回头看了一眼。
杰拉德已经从月光里走出来，链剑变形成长剑，愤怒和羞耻令他那张本就不英俊的脸庞更加雪上加霜。朗拿沉默地站在那里，准备迎接杰拉德宣泄。
所有人都能预料到接下来的画面——没人认为朗拿能接下杰拉德全力一击。刚才的链剑是因为距离太远导致攻击力下降，现在终于赶到现场的杰拉德根本不需要绕开朗拿，他一剑就能将朗拿、罗纳德、亚修三人全部撕裂！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该结束了。”
罗纳德在喃喃这么一句后，眼里流露出一丝决然，突然止步停下，右手转身一甩，射出一枚钢珠。
钢珠在空中猛烈加速，化为一道流星袭向朗拿！

第170章 原来恨是这种感觉
在越狱前，亚修曾在饭堂里单独见过罗纳德一次。
虽然说罗纳德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工具人，但如果说亚修没有半点恻隐之心也是假的，因此亚修曾试探过罗纳德越狱后的打算，是直接跟朗拿分道扬镳还是刺杀朗拿。
如果是后者的话，亚修可以跟他达成一定的共识——无论如何，在完成哈维的契约后，越狱犯们肯定会先打过一场。
与利益无关，跟恩怨无关，单纯只是信任问题。
你无法确定别人会不会出手害你，所以你就必须先出手。
面对一群从粪坑里爬出来的死刑犯，将他们往最坏最粪最屑的方向想就对了，因为他们也是以渣滓之心度好人之腹。
如果罗纳德需要，亚修可以私下串联伊古拉、哈维，四人在决裂时集火朗拿。毕竟光头狼人确实是在他们之中战力最强的一人，再加上是统治种族月影，大家有太多对付朗拿的理由了。
然而罗纳德却是明确拒绝了亚修的好意。他很感谢亚修的帮助和提案，但他坚决不允许亚修等人插手他的事。
倒不是亚修看不起罗纳德，但一名匪帮杀手对杀人这件事居然有原则也未免太扯淡了。罗纳德也没解释太多，只是摇摇头，表示亚修等人出手只会破坏他的复仇。
「我一定要令朗拿感受到真正的痛苦。」
……
前方是挥舞着毁灭之刃的杰拉德，后方是处心积虑怀恨在心的罗纳德，朗拿表情无悲无喜，只是在听见钢珠的呼啸风声时，微微侧了一下脑袋。
然后，一抹阴影降临。
噗呲！
杰拉德的链剑在斩入一个人后，居然停了下来。他感觉到灌注奇迹的剑刃像是斩入最坚硬的金属，最沉重的泥潭，所有力量都被面前这具瘦弱的身躯吸收。
而且，这怪异的斩击感……
飞溅的血液如同滚烫的鞭子抽到朗拿的脸上，他看着挡在他面前的身影，微微敛下眼睑。
罗纳德之所以能以一翼术师的实力成为‘金嘴’，便是因为他在虚境得到一门隐秘派系，可以制造出相当于器灵的一次性钢珠。通过精心准备，这些钢珠的破坏力足以直追二翼，在有心算无心之下自然能刺杀二翼术师。
其中有一枚钢珠名为‘闪烁钢珠’，可以让罗纳德移动到钢珠位置。在越狱后的这段日子，朗拿花了很多功夫才帮罗纳德集齐闪烁钢珠的材料，帮他炼制出1枚——罗纳德以前那些放置道具安全屋早就被狩罪厅捣毁充公法拍了。
这枚闪烁钢珠，有太多可以使用的地方，譬如刚才就出现了三次应该要使用闪烁钢珠脱离的危机时刻，然而罗纳德都没用。
他选择用在这里。
在杰拉德抽回链剑的时候，罗纳德如同一团烂泥往后倒，朗拿接住了他，血液逃亡的伤口露出里面狰狞森寒的钢骨。
这便是罗纳德使用钢珠的秘密，他并非靠术力驱动钢珠，而是以自身钢骨作为基底，产生磁力引导钢珠。
除了是施法媒介，钢骨也给予罗纳德强大的防御力。这身钢骨本就是一个奇迹，看似瘦弱的罗纳德可以将任何打击通过全身钢骨进行分散缓冲，哪怕是朗拿也不曾咬下过罗纳德一根骨头。
所以，在杰拉德命中罗纳德时候，这位金嘴就已经死了。他成功挡住了杰拉德全力一击，而代价是他全身骨头、器官甚至是肌肉都被强大的冲击力碾碎。
朗拿感觉自己接住的不是人，而是正在溶化的冰淇淋。罗纳德似乎刻意保持面容的完整，因此朗拿能看清他最后的表情：嘴角上翘，眼睛微微眯起来，似乎在笑。
朗拿能从上面看见怨恨，看见解脱，甚至能看见一丝……怜悯。
顺势将罗纳德的尸体负在肩上，然后朗拿一手拍向高台地面。
“祈求月之暗面。”
高台猛地冒出千百个奇异符文，血月降下暗红光芒，刹那间高台变成了一个绝对禁区，上面的所有人都被排斥出去，包括朗拿和杰拉德！
杰拉德展开三翼飞行悬空，他盯着正在被暗光涂抹的虚境通道，脸色极其难看：“你怎么——”
“你应该看过我的履历，知道我曾经也是一名精英月影牧师吧？”朗拿放下罗纳德的尸体，瞥了一眼不远处那群看着高台的牧师：“在狩猎祭典里，牧师的最大用处不是祝福，而是负责封锁摧毁通道。”
“这么多年过去，「月之暗面」的仪轨依旧没什么变化，我依然能轻易触发高台里准备好的术式，补上最后一个流程，引动月影的力量，彻底禁绝虚境通道。”
杰拉德此时也不再着急，在眼睁睁看着亚修踏入虚境通道后，他又恢复回往常的血狂猎人队长，“但这也意味着你逃不掉了。”
“对我而言，碎湖监狱，凯蒙市，或者其他国度，都没什么区别。”朗拿脱下斗篷，露出他无须无发的凶悍脸孔：“只是罗尼渴求越狱，我便尽其所能满足他的愿望。”
“刚才亚修帮助了罗尼，希望这份回礼能让亚修满意。”
“亚修&#183;希斯，他真是一位比媚娃更会蛊惑人心的魔鬼。”杰拉德叹息一声：“居然连一位月影叛徒都愿意牺牲自己来成全他的逃亡。”
“谁说我要牺牲自己？”
朗拿脱下衬衣，露出一身宛如大理石雕琢的强健体魄。
“你的意思是，你想在我面前逃跑？”杰拉德轻轻一抖链剑，将锋刃上的鲜血震出一团血雾：“我不是唯术力论者，但你刚才出尽全力才勉强抵挡我的链剑锋芒，我不认为你有这个能力。”
“而且，我今晚有些不爽，想早点回家休息。说到底，我现在已经是义务加班了。”白发猎人的红眼掠过狠厉弧光：“我不会再遵守《狩罪厅执法条例》里的安全条款，对任何试图阻止我下班的人，我不会手下留情。”
朗拿似乎感受不到杰拉德杀机，平静问道：“同为血月极主的宠儿，你知道月影族和血圣族的差别是什么吗？”
杰拉德回答得毫无迟疑：“月影主生，血圣守死。”
“是的，月影主生，血圣守死，这既是代表两族的社会分工，也概括了两族的性格特点。血圣族拥有死一般的冷静，月影族永远保持初生般的激情。”朗拿看了一眼在旁边好奇围观的月影牧师：“但在我看来，这句话也可以解释成血圣族都是肮脏的大人，月影族都是顽皮的小孩。”
回忆起自己那位大尾巴狼下属艾蜜，杰拉德不得不承认朗拿说得很对。这时候白发猎人意识到什么，定睛看着朗拿：“朗拿&#183;奇奥斯，你似乎……”
“「只有心地纯洁的人，不忘在夜间祈祷的人，才能在乌头草盛开的月圆之夜化为月影」。”朗拿说道：“我从小就发现我跟其他月影选民不一样，他们充满激情，感性冲动，纯洁天真，单纯贪婪，而我恰好相反——我天生没有感情，没有欲望。”
“有趣的是，我最终还是成为了月影，变成一头只有在阴影里才能变身的狼人。牧师让我隐藏自己，但月影派系里大多数术灵都需要情绪作为燃料，因此我不得不借助‘爱意’术灵的帮助。”
“或许是幸运，或许是不幸，我在虚境得到了一套心灵派系的禁忌仪轨，仪轨的效果是让术师收割别人身上的情绪，似乎是用来配合那些需要燃烧大量情绪的奇迹。”
“但对我而言，情绪正是我需要的。我需要收获感情，我需要什么东西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我改进了仪轨，但过程也变得更加血腥。我很快就被抓住了，秘密也因此暴露出去，但教会没有处死我——教会从来不会处死一名同胞，所以我被送入碎湖监狱，我可以在那里继续我的研究。”
“我会在目标心中种下‘爱意’，同时让爱意充溢全身。我竭尽全力扮演出‘爱’的模样，但始终没有成果。没有感情的我，就算收割了再多情绪，终究是无法理解，也无法体会。”
“但刚才看着罗尼死在我面前，我内心的荒原迎来第一次萌芽。”朗拿握紧染血的拳头：“花了九年时间，我终于获得了感情。”
杰拉德饶有兴致地问道：“是爱吗？”
“不，是恨。”朗拿的语气终于有些许起伏：“罗尼是因为恨我，所以才要死在我眼前！”
“他知道我的感情都是伪装，知道任何报复对我而言都没有意义。唯一能让我感觉痛苦的办法，就是让我获得感情。”
“所以他要越狱，他要离开血月，他要积累希望，积累快乐，然后选择在一个合适时候，以最悲惨的姿态，像泡沫一样死在我面前。”
“这样一来，他内心那棵用希望浇灌，用快乐作为肥料，用自由作为阳光，但却生长在痛苦土壤上的扭曲之树，便会结下最艳丽的果实，种在我的内心深处。”
“他成功了，我也成功了。”
朗拿竖起两根大拇指，用罗纳德的血在自己的眼眶下画出两道血痕。
“原来，恨是这种感觉。”
看见这一幕，杰拉德眉头狂跳，一些不好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

第171章 我又被捕了
“如果我那天就杀了他，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杰拉德摇摇头，语气里满是遗憾：“你们也只不过是四柱神教的受害者罢了……如果没有遇见他，你们就不会被蛊惑，平静的监狱生活就不会崩坏。”
“亚修&#183;希斯，果然是一个灾祸之源。”
“我没有推卸责任的习惯，也不认为自己是被蛊惑。”朗拿说道：“相反，我很感激他——如果不是这一连串的事件，我的仪式也不会完成，更不会获得感情。”
“不过在对他的定位上，我和你能达成共识：他确实是一位充满魅力的，能创造出变幻莫测的命运舞台，能让人脱离日常生活的……翅膀。”
“翅膀？”
“让我们这些被重重枷锁牢牢禁锢的人都能飞跃起来，这不就是翅膀吗？”
杰拉德已经没兴趣听这位被害人的胡言乱语。他剑指朗拿，在谈话时默默准备完毕的奇迹立刻发动，月光化为锁链紧紧束缚着这位唯一剩下的越狱犯。
“恭喜你获得感情，看来你以后可以好好忏悔和祈祷了。”
朗拿没有反抗，平静说道：“每月15号是血炽之夜，代表血月距离大地最近；每月1号是血黯之夜，代表血月距离大地最远。”
“月影族有一个特性，血月越炽烈的夜晚，月影族也就越强，反之亦然。因此月影族在15号夜晚最强，在1号夜晚最弱。”
“而我是教会的叛徒，月影的耻辱，连血月都唾弃的野兽。”朗拿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唯有在血黯之夜，我才会变得完整。”
“你看，现在连乌云都能遮蔽血月了。”
杰拉德抬起头，看见一朵乌云飘过夜空，本就黯淡的月光被阴云遮盖，营地的照明设施在混乱中早就被弄倒了，失去月光照明后，变得一片幽暗。
嘣！
朗拿身上的奇迹锁链被绷断，浓郁的暗影淹没了他，化为一头狰狞邪恶的幽深怪物。整个空间的黑暗仿佛变得浓稠起来，不知为何，杰拉德居然能感受到这片漆黑里充溢着名为‘憎恨’的情绪，就像是有几百头狼在黑暗中注视自己！
“哇。”
可儿助祭和牧师们昂着头围观这一幕，惊讶地张大嘴巴，不禁鼓起掌来：“好厉害啊。”
……
……
“快，快许愿，快求我，不然我就把你扔回去。”
亚修扶着伊古拉穿过虚境通道：“我可是四柱神邪教教主亚修&#183;希斯，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救你一命却不用让你签订奴隶契约就已经善心大发了，现在你连个愿望都不许，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好啊，来签奴隶契约啊。”脸色苍白的伊古拉居然还笑得出声：“需要我帮你制定契约吗？算你八折优惠。”
淦，亚修都想将他直接扔到地上不管了。
在踏入虚境乱流通道后，亚修就看见躺在里面大出血的伊古拉。伊古拉本身就被格萨斯的狙击擦走了大片血肉，刚才又中了杰拉德血术束缚，直接整个人摔在地上，哗啦啦地失血。
伊古拉本身就不是战斗系术师，如果鼓着一口气还能走下去，但现在这么一耽搁，强烈的疼痛直接淹没了他的理智。亚修随手对他用了「斩我奇迹」后，发现他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像婴儿一样在地上爬，实在看不过去便扶着他离开。
按理说亚修无论是不管他或者直接干掉他都合情合理，毕竟他们之间的交情本就是沙子级别的交情，都不用浪，风一吹就倒。
再加上伊古拉手捏着亚修一个愿望，此人不死，亚修拉屎都得担心伊古拉会不会忽然喊他出去倒立，趁机弄死这男媚娃才是理性人思维。
不过亚修转念一想，这会不会是男媚娃在试探他，万一他真敢动手或者跑路，男媚娃就会立即许愿让亚修滚回去亲吻杰拉德的脚趾。
伊古拉这人嗜好玩弄人心，为人卑鄙无耻，爱好损人不利己，这确实是他会执行的阴谋诡计，不得不防。
其实，亚修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哪怕他们是互相利用的利益关系，但伊古拉对他确实帮助甚多。
如果没有伊古拉的谋划，无论是越狱还是闯入虚境通道都无法实现。
像还没过河就拆桥这种事，亚修得做好心理建设才做得出来。
对亚修来说，「做坏事」是一个需要施法时间的主动技能，而现在决策时间实在太短，所以亚修只能选择扶他逃跑。
不过亚修也有他的小心思，如果伊古拉在这里把愿望用了，那么伊古拉之后就再也没有牵制他的手段。然而伊古拉深谙博弈论，明白底牌在不用时威胁力最大，无论亚修威逼还是利诱，他就是死不松口，只白嫖，不给钱，但身体却很老实地将大半重量都靠着亚修，愣是占尽邪教首领的便宜。
通道很快到达尽头，看着乱流交织的出口，亚修呼出一口气：“终于……”
“你该不会走错路吧？”伊古拉喘着气说道：“走出去就会看见杰拉德露出惊喜的表情。”
“我才不会走错……应该不会吧？”亚修说到一半也不是很确定，毕竟通道虽然说是单向的，但刚才为了扶起伊古拉，很难说前后方向有没有反过来。
都怪伊古拉这混蛋，说得他都怀疑自己了。
要是真走错路，那得强烈要求将伊古拉调到另外一间血月监狱，免得余生都被他嘲讽死……
脑海里掠过杂乱的想法，亚修鼓起勇气，扶着伊古拉踏入未知的国度。
映入眼帘的，并非巨大的血月，而是孤寂的夜幕，以及……向着远方延伸的明亮公路？
紧随而来的踏空感，强烈的失重感让亚修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又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虚境通道！
这就是为什么探索虚境通道难度极大的原因：除了虚境通道的不完整性、不同国度对入侵者的仇视外，很多探索者可能在刚踏出虚境通道就直接摔死了！
说起来，亚修记得牧师给冒险者的祝福增益里有一条是‘轻羽滞空’，原来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
他下意识就展开白银之翼，大喊道：“伊古拉展翼！”
“啊？”伊古拉花了快一秒钟才跟上亚修的思路，等他展开白银之翼的时候，两人都已经掉到地上了。
或者说，掉到笼子里。
亚修推开靠在他身上的伊古拉，想撑起身子观察情况，却看见哈维也在笼子里沉睡。与此同时，他闻到一股很舒服的香味，既像是被子刚晒完太阳的气味，又像是还没走进家门就闻到的饭菜香味……
埋伏、陷阱……亚修下意识就想对自己使用‘斩我奇迹’，但他的思维越来越慢，甚至连术力都开始迟滞。他奋力地转过头，朦胧的视野里只看见笼子外有一袭紫罗兰的倩影。
“根据《福音书》的预言，今晚只有三个异域之人穿越过来。将他们绑起来，戴上锁术项圈，立刻离开。”
“希望这份礼物能让四柱神教满意吧。”

第172章 芙瑞雅extra
“阿德拉，你非要拉我来干嘛，我急着回家追剧呢，昨晚的《术师百分百》结局我还没看——”
“因为东军得票数量以微弱优势获得第一，所以最后是单女主结局，二人幸终。”
“阿德拉，我还没看啊！”
“那你现在不用看了，除非你跟我一样是东军。”
“我是东北联盟……”
阿德拉扬了扬眉毛，《术师百分百》有四大女主，观众以东南西北划分，分别对应贴心知己、青梅竹马、一见钟情、元气玩伴四种人设，在结局投票上，东军独胜、西军独胜、四军混战占据前三名，三者得票数咬得很紧，因此到最后一天放映结局前，没人能预料到底是谁的胜利。
但无论如何东北联盟也太离谱了，简直是小众得不能再小众的选项，一般而言女观众都是选独胜结局的吧？
只有男观众才会选复数女主结局，但既然都选复数了，基本会选全都要，不会说只要其中两个……
注意到阿德拉的视线，芙瑞雅反倒是理直气壮起来：“虽然我也知道没什么希望，但我也没办法，我就是这么纯情的人！”
“纯情的媚娃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纯情你还选两个？”
“我就只喜欢这两个，另外两个我虽然也不讨厌，但我不会勉强自己也喜欢！”
闲聊间，计程车稳稳停在路边，前座的人类司机将万能手从控制台抽出来，纤细的钢链手指在打卡机里抽出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收据，阿德拉马上接过来，用芯片扫描收据上的法印完成支付。
“祝你们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等两人走下来，阿德拉发现芙瑞雅还在遥望离去的计程车，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奇问道：“怎么？你该不会对那个司机有兴趣吧？有的话刚才怎么不问一下帷幕账号——”
“不是。”芙瑞雅摇摇头：“我只是好奇他为什么要买那种必须用万能手才能操纵的车，而不买那种有方向盘的……难道前者更便宜一点吗？”
“你这就不懂了吧，毕竟你没上过机械派系的课。”阿德拉笑道：“用万能手开车反应更加灵敏，面对突发事件也能更容易控制车辆。现在基本所有低端车都换成万能控制台，计程车、挖掘机、工程车等职业车辆更是完全取消方向盘，所有从业人员都必须万能手上岗。”
“方向盘现在基本是豪车专属，不过有钱人也不会自己开车，而是雇佣一个司机来开方向盘……”
“那司机是不是得要求是正常手，这样才能体现出奢侈品属性？”
阿德拉意外地看了芙瑞雅一眼：“能说出这么有见地的话，你已经踏入了上流阶级的思考领域了。这些小知识我还是在赌场里聊天才知道的呢……好了，开心点，我们来到你最喜欢的地方了！”
芙瑞雅转过身子，发现眼前是一座灯光姹紫嫣红的六层建筑，用幻术编织的流光店名在夜空里若隐若现：《含&#183;羞&#183;草》。入口处人来人往，每分每秒都要计程车载客下客，可见这家店是多么受欢迎。
“……凯蒙市最高级的休闲中心？在这里消费一次都够我去别的地方消费四次了……”
“没错！”阿德拉抱着芙瑞雅的手臂进去：“钱的事别担心，我最近又赢了不少，这顿我请，你负责爽就行！就当做是庆祝你终于摆脱那个魅惑你的臭男人了！”
“你不是不爱来这种地方吗？”
“偶尔一次半次也没关系，重点是陪你来嘛。你整天摆着一张怨妇脸，我都看不下去了。”
芙瑞雅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有这么明显吗？”
“总而言之，忘掉一个男人的最好方法不是删除，而是用更多男人去替代！走吧，这间店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一楼的水浴大厅，共计十个入口，按照不同性别不同种族各自分流，客人先去换衣服、拿手牌、洗澡，有兴趣还可以泡温泉、蒸桑拿、搓澡、按摩，二楼是休息大厅，有自助餐、桌面游戏室、棋牌室、竹席室、赌场，因此前两层可谓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哪怕没什么性趣，来这里也可以很好地放松。
吃饱喝足的两人来到二层的升降梯间，负责招待的服务员是一名完全看不出男女的美人，穿着紧身的侍应服，屁股圆翘，胸脯平坦，皮肤光滑，瞳孔里居然有粉色桃心声音十分中性：“请问客人要到哪一层？”
“哪一层是泥咖？”阿德拉问道。
“客人是第一次来吧？水晶缘里并没有泥咖茶咖之分，”服务员浅浅一笑，媚态比芙瑞雅更加销魂蚀骨：“三层是提供定制服务的小房间，适合单位客人或者三人以下的小团体，客人可以慢慢挑选自己喜欢的泥茶，在绝对隔音的小房间享受服务。如果有什么特殊要求，包括且不限于换装、道具、乃至生物改造，水晶缘也会尽量满足客人的要求。”
“四层是顺其自然的邂逅大厅，里面有多种常见场景，譬如抚养所、教室、市政厅、办公室、街道、森林、图书馆、升降梯、盥洗室、治疗室等等，所有泥茶工作人员都穿戴着对应场景的服装，左手戴着工作手环。客人们既可以换上衣服进行场景扮演，也可以直接享受服务，但坏处是无法遮掩无法隔音，需要客人稍微放开一点。”
“五层是负责提供特殊癖好服务，因为非常特殊，客人们似乎刚吃完饭，我就不说出来影响你们的消化了。”服务员拿出一张纸，遮住了大半，只露出第一行：“其中最轻口味的服务是这个。”
芙瑞雅还好说，毕竟她经常浏览帷幕找片，心理承受力比较强，而阿德拉直接脸色一白，当场反胃。
服务员立刻收好纸，按住阿德拉的后脑勺，温柔地亲吻她的嘴唇。很快阿德拉整个人就放松下来，服务员收回手，笑道：“好些了吗？”
“好多了。”阿德拉摸着自己的嘴唇，微微有些失神：“好甜……”
服务员笑了笑，继续介绍道：“六层是工作人员的休息层，客人是不可以上去的。那么两位是想到哪一层呢？”
阿德拉看向芙瑞雅，芙瑞雅想了想：“去三层吧。”
“好的。”服务员为她们按下按钮，注意到阿德拉有意无意看着自己，便朝她眨眨眼睛：“我的工号是115，处于可以接受指名的空闲状态。不过我还挺受欢迎的，想指名我要快一点哦～”
在赌场几百个上下都表情镇定的阿德拉俏脸一红，跟芙瑞雅来到三楼后，马上有服务员带她们到空房间，给她们一张巴掌大的知识之幕，她们可以根据自己的要求在上面筛选出喜欢的泥茶。
“种族有要求吗？”
“嗯……”
“服装有要求吗？死囚服？猎人套？”
“嗯……”
阿德拉看着兴致缺缺的芙瑞雅，奇怪道：“你怎么好像没什么兴趣的样子？简直是丢了媚娃的脸。”
“但我就是没什么欲望嘛……”
服务员贴心说道：“如果没法选择出合心水的泥茶，不如让准备状态的泥茶先过来让你们看看？说不定就遇上对眼的呢？有大致的需求吗？”
阿德拉用手肘顶了一下芙瑞雅：“你那个狗男人长啥样的？”
芙瑞雅想了想：“人类男性，比我高一个头，约莫二十多岁，相貌的话……不够我好看，整天懒洋洋的模样，但是笑得很有魅力，侧脸很帅……”
阿德拉说道：“就按这个需求选，可以有些差异。”
“好，含羞草会竭力满足客人需求。”
很快，十位年轻帅气的小奶狗来到房间排排站，有的相貌硬朗，白发英俊，还穿着猎人制服，仿佛是杰拉德下班兼职；有的造型艳丽，眼睛里有星星，就像是从影剧里走出来的明星一样；有的笑容邪魅，狐媚挠心，浑身上下都在阐释‘情人’这个词的含义。
哪怕是阈值被赌博刺激得无比高的阿德拉都有些心动了，拉着芙瑞雅的手说道：“我觉得左边第二个就很不错，第三个也可以，最中间两个长得好像，应该是主打双胞胎风格，还有……芙瑞雅喜欢哪个？不对，你可是媚娃，难道想全都要？”
“我觉得……都不怎么样。”
阿德拉微微一怔，无奈地挥了挥手：“换一批。”
“怎样，有喜欢的吗？”
摇头。
“换一批。”
“右边第三个绝对比你那个狗男人好了吧？我都心动了！”
摇头。
“换一批。”
十分钟后，阿德拉叹气道：“姐姐，我的芙瑞雅姐姐，你到底想怎样啊？”
芙瑞雅低头想了想，抬起头说道：“阿德拉，谢谢你的关心，但我真的没什么兴趣，不如……”
“不如？”
“不如折现吧。”
“滚。”阿德拉直接起脚蹬她，“难得我请你一次，你怎么就这么难侍候？”
芙瑞雅笑道：“既然难得来这里一次，阿德拉你在这里玩开心点吧，我还是先回家追剧了。”
“你不是东北联盟吗？”
“就算不是我喜欢的结局，但我还是想看到最后嘛。”
告别阿德拉，芙瑞雅回到一层换衣服，离开这座纸醉金迷的宫殿。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上方是君临大地的猩红血月，霓虹灯为城市涂抹了丰富多姿的色彩，这座城市一如既往的娱乐至死，422事件里破损的大楼已经全都修复重建完毕，费南雪的血月审判似乎没给这座城市带来任何改变，血月又恢复了平静。
但贴在灯杆上的格斗竞赛征集令，又似乎在述说历史的车轮已经在开始滚动。
这里距离公寓有些远，芙瑞雅本想坐计程车回去，但她想了想，忽然有些抗拒，选择附近的租借自行车，芯片解锁，骑车回去。
路过美乐家便利店，芙瑞雅进去买了些零食和酒，结账时柜员说道：“最近这款牌子的月亮糖搞促销买三送一，如果有我们的会员卡可以直接打五折，客人有兴趣买回家备用吗？”
芙瑞雅看了眼放在柜台最显眼处的白雪公主牌月亮糖，摇摇头：“我不需要。”
花了半小时功夫，芙瑞雅终于回到公寓楼下。刚走到三楼，她闻到一阵熟悉的拉拉肥香味，莫名的激动让她忍不住加快脚步，却看见外卖员将拉拉肥外卖递给邻居。
让开路给外卖员离开，媚娃暗暗叹了口气，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刚亮灯就被一只凶猛的猎食动物飞禽大咬——
“喵呜～”
“小弦，我回来啦。”
芙瑞雅赶紧给它倒猫粮清理猫砂，看着折耳猫大快朵颐，她轻轻抚摸它的后背，问道：“身体还好吗？不疼吧？”
小弦疑惑地看着她：“喵（你喵的听得懂我喵什么）？”
媚娃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智商，胡乱揉了一下猫头便去洗澡。不知为何，这几天她洗完澡后终有种想穿衣服的冲动，前两天都忍住了，但今天好像心情特别差，便顺其自然。
当她穿着内裤离开浴室，芙瑞雅感觉生活产生了剧变。
打开知识之幕，视频网站，《术师百分百》大结局，映入眼帘的首先自然是30秒广告，不过这次播放10秒钟广告后，接下来是长达20秒的狩罪厅公告：
「穷凶极恶的歹徒‘食死徒’朗拿&#183;奇奥斯仍然逃逸在外，罪犯拥有二翼至三翼的战力，请民众在获得其消息后马上联系狩罪厅总部。死亡/活捉悬赏50黄金币，消息悬赏5白银币。」
「‘欺诈师’伊古拉&#183;博金，‘尸恋者’阿奇博尔特&#183;哈维，‘邪魔圣徒’亚修&#183;希斯已自我放逐血月国度，赏金撤销。」
“他真的离开血月了啊……”
芙瑞雅趴在桌子上，看着知识之幕里的《术师百分百》，忽然感觉有点索然无味，甚至开始厌倦这种仅存在于荧幕上的幸福。
她关掉页面，就趴在那里发呆，过了好一会儿小弦跳过来推了推她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庞，一副‘主人我很担心你’的模样。
芙瑞雅怔了半晌，揉了揉湿润的眼眶，将小弦抱在怀里，满血复活！
差点被闷死的小弦奋力逃离她的胸脯，远远躲到角落里，劫后余生地舔舔爪子。芙瑞雅也没理会他，精神奕奕地打开《新建文件夹》－《用过不知道多少次》！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先看点好看的回回血！
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
半小时后，翻完整个文件夹仍然找不到合适施法材料的芙瑞雅沉吟片刻，打开自己的芯片，选择《相册》。
芯片是可以直接拍摄的，拍摄器材自然是自己的眼睛，相当于直接将她看到的内容截留下来保存在芯片里。但因为这种照片太占空间，芯片储存空间又很小，因此只有最珍贵的照片才有保存的价值。
芙瑞雅曾经想过拍摄邪教首领，但后者拥有与外表不符的机警，每当芙瑞雅选择拍摄，亚修就会立刻转过头，连续几次避开了媚娃的眼神瞄准，哪怕睡觉时也依然如此。
直到有一晚芙瑞雅忽然玩心大起，在夜里直接扑过来压住亚修，趁亚修没有回避空间偷偷拍了一张他的侧脸。虽然夜袭还是没有得逞，但却保留了这个‘凯蒙百年来最凶恶罪犯’的珍贵近距离特写。
那时候房间没开灯，只有些许血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略带惊慌和羞涩的脸上。看着这张照片，媚娃忍不住打开了刚买的酒精饮料，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几分钟后，酒液弄湿了椅子。
芙瑞雅换到另外一张软椅，一不小心，酒液弄湿了软皮。
过去躺在床上，又不小心，酒液弄湿了床单。
不过酒过三巡，芙瑞雅终于有点醉了，累了，她拿纸巾随意擦了擦酒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睡觉。
过了好一会儿，小弦跳上床推了推媚娃，看她死了没有。芙瑞雅睁开眼睛，伸手挠着小弦的下巴。她看着光幕里的那张照片，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我已经用完你了，但我还是想看你。”
“我可能真的很想你。”

第173章 剑姬的幕间－上
迦乐世，剑花大学训练馆二层。
跟一层相比，二层显得朴素得多，场景空旷几乎没有任何设备，但墙壁和地板都铺着一层雷蛇陨石地板，表面的湛蓝色蛇纹可以有效分散抵抗任何攻击，经过法阵强化后甚至能抵抗圣域级毁灭奇迹，可以说是怎么折腾都不会坏的好地方。
唯一的缺点是雷蛇地板光污染比较严重。
这是专门提供给术师对战的舞台，因为大多数奇迹对场地破坏都非常严重，因此术师想要全力交锋就必须在专门的对决场地，在公众场合违规决斗是要被处以罚款和术师执业证扣三分。
此时已经是晚上11点后，大多数术师学徒要么回宿舍睡觉，要么进虚境冒险。诺大的二层，只剩下两位剑术师在交锋，宣泄的剑气在雷蛇地板上刮出一道道白痕！
嘶——
听到宛如丝线扯动的声音，菲利克斯顿时迅速撤剑后退。
‘红色剑姬’索妮娅的独创奇迹水月早已响震迦乐世各术师高校，最近更是被《繁星奇迹目录》收录，被评为耀银中位的奇迹，不知多少剑术师都在等索妮娅开放授权限制，一睹反击奇迹的风采。
在繁星，奇迹有非常详尽的评价体系，按照术力划分为银、金、彩、无四个层级，每层根据表现划分为黯、真、耀三级，每级又有上位、中位、下位，总计36级。
如果索妮娅能继续优化耀银中位的‘水月’，将其中珍贵术灵替换成大众术灵，或者进一步弥补施法缺陷，那水月就能被评为耀银上位，成为白银术师所能接触到的最顶级奇迹！
家族那边甚至也破天荒委托菲利克斯，让她不惜代价从索妮娅购买水月的长期授权。水月奇迹以波动剑为基础，以波动剑体系著称的伏斯洛达，光是为了增加奇迹多样性都得将这招奇迹收录进家族奇迹大全，更别提是耀银中位的珍品。
一般而言，耀级奇迹代表「可以越级挑战的底牌」，真级奇迹是「可以炫耀的优秀成绩」，至于黯级奇迹则是「还行」。
什么，你问奇迹为什么要搞这么复杂的评价体系？那当然是为了更好对奇迹进行定价，让购买者认可价格合理，让寄售者觉得价格公正。
毕竟负责编纂《繁星奇迹目录》的星极厅足足有数百名术师职员，数千名术师兼职顾问，他们全都服务于这个奇迹评价体系，可谓是数千术师衣食所系。
水月发动奇快，威力强大，而且还是防反奇迹，完全对得起耀银中位这个评级，但经过多日的切磋交锋，菲利克斯早知道该如何应对——在听到丝线声的瞬间立刻退后进行远程攻击，便可轻松破解这招奇迹！
然而就在菲利克斯强行中断攻击撤剑的瞬间，他发现对手并没有浑身缠绕月丝，反而是趁机攻过来，剑指自己的空门！
陷阱！
但菲利克斯回撤得太迅速，他来不及防御了！
红发女剑士的木剑划出一道猩红波动剑，由下至上地挑起菲利克斯！
杀意波动上挑斩！
邪光斩！
裂波斩！
菲利克斯被打得滞空，根本无法落地。波动剑有两大特性，分别是‘扩散’和‘震动’，前者增强打击面，后者增强杀伤力，但如果剑术师完全掌握这两个特性，就可以延伸出第三个特性——强行击飞！
利用上挑斩，波动剑术师可以将敌人击飞至空中，失去所有发力点，化为予取予求的砧板鱼肉！
菲利克斯一直注意回避索妮娅的上挑斩，从未给过她机会，没想到她看起来庸俗漂亮，内心还这么肮脏，居然玩起了战术，假装用水月逼自己回撤，再顺势上挑，制造出绝佳的输出机会。
再这样下去，就要被硬生生连到死了！
不过滞空对剑术师而言几乎是致命状态，毕竟剑术师绝大多数招数都需要在地面发力，因此……
在索妮娅又要发动邪光斩的瞬间，菲利克斯猛地对她吐出一口唾沫，随着阴柔邪风的加持，瞬息间化为一阵腥臭恶雨！
奇迹&#183;悲风蚀雨！
“哦？”
索妮娅发出一声又惊又喜的声音，随手一道波动剑挡住所有雨水。
平稳落地的菲利克斯不再隐瞒实力，张嘴连吹三下，便是三道凌空风刃！
奇迹&#183;齿风！
然后她双手轻轻一抹嘴唇，交叉一划，划出十道如网交织的酸蚀水认！
奇迹&#183;毒刃网罗！
“有趣，真的很有趣！”索妮娅一步步撕开菲利克斯的奇迹，嘴角微微上翘，淡红的眼眸似乎要化为竖瞳：“菲利克斯，你——”
嚓！
这次索妮娅完全没有留手，在菲利克斯还没来得及施放奇迹之前就抢先一道杀意邪光斩，猩红的剑光划破了后者的左臂，崩出深红的血液，伤口几可见骨！
看见血的一瞬间，索妮娅的眼睛泛起了光亮，握着木剑的手也变得更加用力。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扔掉木剑着急说道：“我这就扶你去治疗室——”
“不，不用。”菲利克斯将左手藏在后面，连连摇头：“小伤而已，我有水疗术灵，我自己慢慢治疗，顺便可以提高一下水术派系境界。”
这就是贵族大少爷吗，明明不是走医疗师方向，居然也随身携带水疗术灵。
村姑对城里人的富有表示了一下惊叹，探头喵了喵菲利克斯的左手，才发现他的左手一直戴着手套，或许是能增强奇迹效果的道具。
至于伤势嘛……手还还没断，所以也就是不值一提的轻伤，索妮娅心安理得地让菲利克斯自己处理。
“不过你星衣破了怎么不喊停？”
“可能是在空中破的，我那时候也没注意到。”
两人身上都有一层宛如梦幻泡沫的薄膜，当自身被攻击波及，薄膜会吸收所有伤害，保护决斗者的生命安全。
这便是学院术师的福利‘星衣’，在决斗前找指导教授添加，就可以尽情地享受全力战斗的乐趣，不用担心一不小心打爆同学的狗头。
“看来今晚只能到此为止了，”菲利克斯松了口气，“虽然跟索妮娅你战斗真的是获益良多……”
“那继续吧。”索妮娅依旧十分精神，兴致勃勃地说道：“你另外一只手不是还没断嘛。”
“但！是！我！受！伤！了！”菲利克斯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去旁边休息一下吧，我顺便处理一下伤势。”
最近几天索妮娅晚晚都找他术师决斗，本来菲利克斯还很乐意跟天才互相学习，奈何索妮娅一晚比一晚狂暴，第一晚菲利克斯还能自己处理伤势，第二晚就必须去找医疗师治疗，第三晚开始几乎都是强撑着身体跟索妮娅告别，等索妮娅一走远马上喊人送自己去治疗室，每天都在心里诅咒索妮娅‘这村姑的月潮还没来吗’。
若不是为了所剩无几的颜面，以及不想输给同龄人的不甘，菲利克斯早就想拒绝索妮娅这种单方面的蹂躏了。
但她就不信了，她可是从小就负重前行的复仇者，怎么可以畏惧一个除了天赋外一无是处的庸俗村姑！
她可以输，但不能连向村姑亮剑的气魄都没有！
不过……
菲利克斯坐下来看了看自己的流血左手，如果没出这个意外，她们两个估计要打到12点才能结束。而根据往常的战斗经验，这村姑往往是越打越兴奋，越打越狂暴，最后半小时更是狂风暴雨的摧残，菲利克斯的木剑都被打崩了好几把。
伤了一只手，提早一小时下班，好像……也不亏？
“你的风术、水术、毒术都有白银境界了吧？”索妮娅冷不丁问道：“你是从小就学习，还是最近才学这三门派系？”
菲利克斯迟疑了一下，“最近。”
“……你早就该放弃剑术的。”
“没这回事，”菲利克斯一边用水疗术灵治疗自己，一边说道：“剑术是伏斯洛达的钥匙，也是我生存的基础。有些时候总要为生存妥协，如果活不下来，就没有天赋绽放的机会，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索妮娅捂住耳朵：“我拒绝牵扯进贵族圈子的爱恨情仇利益纷争里。”
“明明是你挑起话题的。”菲利克斯也放松下来，冷哼一声：“明天我不会再来跟你决斗了。”
索妮娅惊愕地看了看她，随后不知所措地抓住衣角，低头不知道想什么。
菲利克斯对索妮娅这番姿态感到颇为欣慰，没想到村姑居然还知道不好意思，她还以为村姑听到这句话会嘲讽她逃跑呢。
“那个……报纸怎么样？”
“什么？”
“我用报纸卷起来，”索妮娅做出一个卷报纸的手势：“我用报纸跟你打，怎么样？”
菲利克斯怔了一下，气红了脸：“我不是怕跟你决斗！”
“报纸都不行吗？我用手指，我用一根手指也可以催动剑术术灵了！”
菲利克斯觉得要是继续对话下去迟早要被村姑气死，便干脆利落说道：“我灵魂恢复好了，明天就要可以进入虚境，没时间跟你决斗了！”
前些日子，菲利克斯在虚境里通过漩涡通道后，被堵门的斩鱼龙拿了一血，不过斩鱼龙紧接着就被索妮娅趁火打劫，所以菲利克斯的杀意剑才会辗转流落到索妮娅手里，两人因此开始正式的利益接触。
经历死亡的菲利克斯为了隐瞒术力修为，并没有向家族求援，但这么多天过去，灵魂光靠自然恢复也痊愈了。
所以菲利克斯今晚才这么放肆地掏出底牌跟索妮娅一战——输了就输了，但如果赢了，就有理由赢了就跑，不给村姑翻盘的机会！

第174章 剑姬的幕间－中
“哎，恭喜你咯。”索妮娅有些闷闷不乐：“我还没恢复好呢……”
索妮娅并没有隐瞒自己在虚境死亡的情报，反而是大肆宣扬，通过特洛赞教授让全学校都知道天才‘红发剑姬’终于折戟虚境。
经过一番运营后，同学们对索妮娅的眼光变得和善起来，‘嫉妒贤能’的特洛赞教授也越加照顾索妮娅，就连索妮娅去饭堂吃饭，阿姨都会给她多抖两勺。
失败并没有玷污索妮娅的才能，反倒是让她变得更加亲切近人。
就像‘贫困的美女大学生’一样，‘偶尔会失败的天才’，也是一个相当好用的标签，索妮娅决定趁这个难得的机会深化这个人设，这样她就不用背负众人的期待，却还能获得天才的资源，直接赢麻了。
“明天晚上看来只能老老实实回宿舍睡觉了……”
大多数人都是选择睡觉的吧，哪有人像你大晚上还这么兴奋非要拉人打架？简直是就是狂暴村姑……菲利克斯心里骂骂咧咧，嘴上冷哼一声：“你记得跟西莉亚说一下，别在下面等那么久偶遇我了。”
“啊？”
索妮娅睁大无辜的大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她：“西莉亚？你是说西莉亚学姐吗？她怎么了？”
“装得跟真不知道一样。”菲利克斯一脸嫌弃：“我明晚也不会去冥想楼，而是在家进入虚境，总之你让她别再纠缠我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哎——”
“索妮娅，你偶尔也为他人着想一下吧。”菲利克斯叹了口气：“你明明知道接近我是很危险的，你怎么就不知道劝西莉亚远离我？”
村姑反问道：“你讨厌她吗？”
“讨厌的反面就是喜欢吗？索妮娅，我讨厌你这种故意设下陷阱的说话方式——”
“那你正面回答我，你喜欢西莉亚吗？”
“……喜欢，但不是你期待的那种喜欢。”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的嘛，难道你相信一见钟情？”
“你为什么要管那么多？”菲利克斯有些不耐烦了：“她给了你什么报酬？她能给的，我也可以给。”
索妮娅即答：“她答应让我成为月九影剧女主角！”
菲利克斯暴怒：“你放屁！西莉亚哪有这个权势！”
月九特指周六的晚上九点，那可是影剧的黄金时段，只有当季质量经费最高最好的影剧才有资格排这个时间段，几乎开播前就能锁定当季火剧。
成为月九影剧的女主角，等同于半只脚踏入一线女影姬的领域！
你丫一个村姑哪有资格当火剧女主！
两人对视片刻，最后索妮娅撇过头捂住嘴暗暗吃笑，菲利克斯无可奈何地边笑边叹气。
为什么这么一个无耻村姑会有如同群星眷顾的剑术天赋，为什么她会跟这么一个无耻村姑成为朋友……
“我其实也不是只为了报酬啦，”索妮娅将发丝撩到耳后，将木剑拄在眼前，看着剑体上的纹理：“我听西莉亚学姐说，贵族婚姻不是有很多都是没感情的联姻吗？”
“确实。”菲利克斯点点头：“贵族婚姻基本都是利益交换。”
索妮娅轻声说道：“既然不喜欢的都可以在一起，那喜欢的为什么不可以？”
菲利克斯眨眨眼睛，有些讶异地看了看红发少女。
她忽然灵光一闪，说道：“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你——”
索妮娅下意识就想否认，但她忽然想起什么，四处张望了一下，压着声音道：“你在胡说什么？”
“你以前可没这么多愁善感。”菲利克斯扬了扬眉毛：“别忘了，虽然不算什么光彩事迹，但我可是谈了很多场恋爱，假如有恋爱派系，我至少也是黄金级。看你这模样，难道是你的初恋？是谁这么倒霉……这么幸运获得红发剑姬的青睐？”
“你刚才是想骂我对吧！”索妮娅咬牙切齿地说道：“而且我没……随便你怎么想！”
“如果你真没有，你这时候的反应应该是「那你猜猜我喜欢谁」，而不是这么软弱的「随便你怎么想」。”菲利克斯笑道：“老是跟你们这些庸俗的女术师待在一起，我都能跟得上你们的脑回路了，索妮娅你自己倒是有点惊慌失措了。”
看着又羞又怒的索妮娅，其实菲利克斯心里也充满疑问——这村姑的交际圈她都知道，几乎连只公的都没有，她到底在喜欢谁？
跟她一起主持的阿森奴？但听说阿森奴在校园里看见索妮娅就怕的主动逃跑……
洛廉学长？不太可能……
我？先不提她打得我这么惨，但她还帮西莉亚埋伏我，而且我可是货真价实的恋爱派系黄金级，高度敏锐，总不可能连别人喜欢自己都感觉不出来……
菲利克斯思来想去，忽然回忆起一个情报：在主持之夜里，索妮娅似乎跟室友洛依丝尽释前嫌，从此两人变得越来越亲密。前天索妮娅又跟蕾欧妮学姐喝酒，喝得醉醺醺后还是洛依丝帮她换衣服洗澡……
难，难道……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的索妮娅，转头一看，发现菲利克斯离自己几米远，疑惑问道：“你跑那么远干嘛？”
“没。”菲利克斯站起来说道：“左手好得差不多了，我想回家洗个澡再治疗，很高兴跟你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我们以后再也不见了，拜拜——”
“既然是最后一晚，”索妮娅也站起来：“那你载我回寝室吧……你不愿意？”
“不愿意的反面就是愿意吗？索妮娅，我讨厌你这种故意设下陷阱的说话方式——”
“既然要锻炼水疗术灵，不如再增加一些伤口吧——”
“我还要开车呢，双手双脚伤不得。”菲利克斯投降。
两人离开空无一人的训练馆，踏入群星注视的校园大道。
索妮娅忽然想起什么，啊了一声：“差点忘了，我有件事想问你很久了。毕竟菲利克斯你是贵族少爷，或许能知道一些穷人不知道的秘闻。”
“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四柱神教？”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抬起了左手，但又放下了。

第175章 剑姬的幕间－下
“为什么会对这个组织产生兴趣？想参加兴趣社团的话，戏剧社更适合你吧？”
索妮娅看见菲利克斯坐进主驾驶位，她想了想，选择坐在后排，舒服地在真皮沙发上伸了个懒腰，随意回答道：“我上学期进过戏剧社，那里就是几个中质量女性勾心斗角的游乐场，服务人员是十几个围着她们团团转的低质量男性，奖品是一两个高质量男性……不过去年的奖品不太符合我的心意，我感觉没什么意思就退出戏剧社了。”
“玩到没意思才退出戏剧社吗……”
“你既然知道四柱神教，那你肯定也知道那不是少年少女们找理由交配的无聊社团。”索妮娅拿出湿巾擦了擦脖子的汗，说道：“或者说，比那种无聊社团要危险得多。”
菲利克斯轻轻用手指敲着方向盘，“理论上繁星国度里应该不存在任何关于四柱神教的资料……介意告诉我你从哪里得知这个名字吗？”
“虚境里的术师手册。”
“……介意的话可以直接说介意。”菲利克斯淡淡说道：“没必要提供这种完全无法证伪的证据。从术师手册里得到的情报，不存在任何法律效力，甚至连可信度都大打折扣，你应该看过《传说中的宝藏》吧？”
“当然，黛达萝丝出演的那一版我可是看过五遍！”说到这个索妮娅就不困了，“不过我是真的从术师手册里看到的。”
《传说中的宝藏》是繁星国度家喻户晓的寓言故事，多次搬上光幕，故事内容也不复杂，简单来说就是虚境里有一个传说中的宝藏，但没人知道在哪。主角是一位萌新术师，在虚境冒险的过程中，得到一本金光灿灿的术师手册，里面讲述了获取传说宝藏的正确仪轨，但想施展仪轨，主角需要钻研术法派系，召唤所需术灵。
当主角布置仪轨，发动奇迹后，传说中的宝藏之门出现了，但门后面并不是宝藏，而是数以万计触手以及无边无际的渊暗。主角想反抗，却没想到自己的术灵都主动投诚，奔向宝藏之门的怀抱。
原来完成仪轨所需的术法派系和术灵，都只是为了让召唤者变得更加‘可口’。宝藏之门并没有多么强大，但对于每个钻研仪轨的召唤者而言，它就是恰到好处的天敌，令召唤者彻底沦为予取予求的食物！
故事的结局，是一位刚进虚境的年轻术师，好不容易打败了术师投影后，爆出一本金光灿灿的术师手册……
这个寓言故事自然是教导大家要勤奋干活，不要奢望意外之财。但对于术师而言，这个故事还有另外一层警告——术师手册里的情报知识，是很危险的。
“如果你仅仅是从术师手册知道这个组织，也没必要这么详细调查吧？既然你找到我，说明你已经在图书馆查询过了吧？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旺盛的好奇心，还是说特洛赞教授安排给你的剑术训练不够饱和？”
“啧，你如果不想说就别说，开车送我回寝室吧。”
“质疑并不等同于拒绝，我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思维方式。”菲利克斯踩下油门，倒车出去：“不过我对四柱神教了解也不多，毕竟正如我所说，你是没法从任何书面资料了解这个组织，帝国非常彻底地销毁了所有信息。”
“我也是在混迹贵族圈子的时候，偶尔会听到这个教派，但提及时猎奇成分居多。根据我了解，四柱神教的四柱，分别代表四种行事准则，以暴力统治的暴君、以阴谋玩弄的奸相、以绝望折磨的慈父、以欢愉沉沦的王子……想必你也猜得出来，四柱里唯一受到贵族们青睐的，自然是象征享乐的欢愉王子。”
索妮娅双手放在前面的驾驶座上，探头问道：“所以……繁星国度里存在四柱神教吗？”
“不存在。”菲利克斯摇摇头：“所有教派存在的前提是人们有心灵寄托的需求，或者说现实让人们感到不满，所以才选择祈求伟大存在的救赎。繁星是伟大的国度，不存在异端教派成长的土壤。”
“你刚才不是说有贵族追求刺激信仰四柱神教吗？”
“每个人在每个时间段都会抱有自以为正确的想法，幼稚是大家都必须经历的阶段，贵族也不例外。”菲利克斯说道：“但贵族之所以是贵族，是因为爵位带来的荣光，会保护他们免受幼稚与邪恶的侵扰。”
“「没有爵位就不能成为大臣，不是贵族就无法执政郡城」……你应该背过《贵族法案》，知道贵族为什么拥有凌驾于普通人的地位和权利吧？”
“群星祝福。”索妮娅说道：“据说每一位被正式授爵的贵族，都会被女皇陛下赋予祝福，从此变得英明神武公正严明……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繁星的阶级壁垒非常严格，如果你不是贵族，哪怕你是再天才的术师，也绝不能掌握帝国实权。
不过限制也仅仅是‘贵族’，如果你能通过联姻继承贵族爵位，或者立下大功让女皇陛下亲自授爵，无论你通过什么方式成为贵族的一员，那你就得到了通向统治阶级的门票，至于能否成为国家重臣就各凭本事了。
在这个信息交流高度发达的时代，索妮娅稍微嚣张一点都被同学们在帷幕论坛上喷了十几页，然而如此显眼的阶级歧视，却并没有在繁星国度掀起任何波澜。
哪怕是从小就觉得社会欠自己一个皇位的索妮娅，也认为贵族制度非常好。
因为贵族是真的好。
公正严明，不惧困难，勤奋好学，鞠躬尽瘁，这就是世人对贵族的印象。无论是流连花丛的浪荡子，还是连蚊子都没见过的温室花朵，在继承爵位成为贵族的瞬间，都会变得稳重成熟，成为一名能够为繁星国度添砖加瓦的社会栋梁，尽心尽力维护广大群众的利益，不徇私，不谋私，不乱搞，不懒惰。
这一切的原因，便是因为‘群星祝福’。
教科书对群星祝福就一句描述：「让贵族觉醒自己的责任」。以前索妮娅认为只是一句空话，但等她来到迦乐世，详细了解贵族体系与官僚体系的完美融合后，才知道这句话居然是真的。
“你说的那些都是旁枝末节，群星祝福最核心的影响只有一个，”菲利克斯瞥了一眼远方的夜幕群星：“它让贵族对繁星保持绝对忠诚。”
“绝对忠诚？”索妮娅一怔：“洗脑支配？”
“也不能算是洗脑。”菲利克斯想了想，说道：“比喻说，索妮娅你很重视你的母亲，也很喜欢赚钱，也愿意为繁星国度做出一些贡献，但如果要分个高低，母亲应该是比赚钱重要，赚钱比造福繁星重要，对吧？”
“当然。”索妮娅顿了顿：“其实赚钱也没比造福繁星重要很多……除非是赚很多很多钱。”
“所以在你心里，母亲的优先级是最高的，次之是赚钱，再次之是繁星。所谓的绝对忠诚，就是将‘造福繁星’这个概念变成最高优先级，仅此而已。”菲利克斯说道：“如果是彻底的洗脑支配，那贵族们肯定早就反抗了，谁也不想成为失去自我的傀儡努力。”
“群星祝福的强大在于，它只是让贵族们将繁星视为最重要的守护对象，但却没有夺走贵族其他心灵寄托，譬如家庭，譬如恋人，譬如子女，譬如爱好。如果在法定休假期间，那贵族跟正常人几乎没有任何区别，而且还能拥有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娱乐享受和社会地位。”
菲利克斯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村姑：“就算你知道这个秘密，但如果有机会，你愿意成为贵族的一员吗？”
索妮娅想了想，“应该是愿意的吧。”
虽然群星祝福涉及洗脑，但如果只是将‘造福繁星’的优先级提升到最高，索妮娅觉得自己可以接受。毕竟是自己出生的国度，自己成长的土地，如果可以，索妮娅肯定也希望繁星也越来越好。
或者说大多数人都肯定是愿意的，毕竟造福繁星本就是一个令人钦佩的人生目标，这个问题就像是‘你如果想成为一个好人，那代价就是你变得很有钱’——谁不愿意啊！
“所以你也该明白繁星国度里为什么不存在四柱神教了。”菲利克斯说道：“在贵族公正无私的统治下，全国人民安居乐业，生活水平逐年提高，四柱神教根本无法影响任何社会阶层。”
“你找不到任何四柱神教的资料，一方面是帝国销毁，另一方面是没人需要四柱神。”
“不被民众需要的教派，自然就会被扫进垃圾堆里。”
轿车停在宿舍区域前的大路，菲利克斯按下按钮打开后排的车门，说道：“我对四柱神教的了解就这么多，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索妮娅摇摇头：“我其实也只是好奇而已。”
“我不管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但我以朋友的身份，给你一句忠告——不要再追查四柱神教了。”
“为什么？”
菲利克斯转过身，跟索妮娅对视。
“因为很浪费时间。”她说道：“你是天才剑术师，没空闲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事上，我看你就是训练不饱和，看来明天需要跟特洛赞教授报告你不务正业……”
“总感觉你今天变得很嚣张，”索妮娅一点也不怂：“是不是因为你明天不用再跟我决斗了？要不白天我找教授申请检验一下你的学习进度，我可以拿报纸跟你打……”
“你好烦啊！我讨厌你！”
索妮娅嘻嘻笑着下车，凑到车窗前说道：“谢谢，明天见。”
看着索妮娅一跳一蹦地走入女生宿舍大楼，菲利克斯长长松了口气，感觉跟这村姑再聊一会都得脑浆沸腾。
“嗯？”
方向盘染上了血迹，她仔细一看，发现左手的手套渗出鲜血。
菲利克斯的手掌刚才被索妮娅划伤，但一直不敢脱下手套治疗，现在村姑离开她终于可以脱下手套了。不过她也没急着治疗伤势，而是将左手放在眼睛前。
她的左手掌心，有一个非常圆润的，恰好能容纳眼睛的……洞。
本就漂亮的淡紫色眼眸，被圆洞装饰后，焕发出宛如万花筒的光泽。
菲利克斯透过圆洞，注视着远处走进宿舍大楼的索妮娅。
“到底是谁跟她谈起四柱神教呢？”她轻声喃喃道：“我讨厌这种不稳定因素。”
第二卷 时间大陆

第176章 世界毁灭了吗？
天空化为一片火海，大地盈满浑浊阴暗，一块接着一块巨大碎片破开燃烧云层，坠向污染大地，整个世界每分每秒都在被扭曲毁坏。
就在这么一副末日画像里，一个穿着暗红渐变风衣的神秘人影却站在一处悬崖上，眺望远处的陨星流星雨，右手端着酒杯，似乎当前这副美景值得用饮酒庆祝。
他是谁？
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忽然，天空火海里走出一个红发女人，她穿着黑色短裙，双眼似乎裹挟着血海，手里拿着一柄精美的雕纹长剑。当她踏出，天空被锋锐的剑意分成两半，光是注视她的身影，就感觉眼睛在刺痛！
这时候，神秘人仿佛察觉到后方的注视，他微微侧过头，即将要露出真容。
伊古拉努力睁大并不存在的眼睛，竭力捕捉这神秘人的任何一丝细节——
“咳咳，咳咳咳！”
伊古拉猛地推开亚修的手，擦了擦湿润的嘴唇骂道：“你干嘛啊！”
亚修一脸莫名其妙，他举了举手上的水瓶：“给你喂水啊，难道是将你脑袋塞进马桶里淹死吗？我倒是想，可惜马桶里没有一滴水。不喝拉倒，哈维你还要吗？”
“我不想在这里上厕所。”哈维的声音很轻，他挨着墙壁坐着，哪怕是黝黑的脸庞也遮掩不住他的虚弱。
亚修想了想，将水瓶拧紧放好，“那还是先存下来的吧，说不定等下他们会送饭……”
此时伊古拉终于有时间查看自己的处境：他们三人身处一间十来平米的小房间里，地板墙壁都是软垫，灯光从墙壁的缝隙里透出来，角落里有一个有洗手池的一体马桶。
房间没有任何窗户，唯独天花板角落有一个管道口，管道口正缓缓喷出暖白色的气雾，迅速溶入房间的空气里。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小刀、防身铳械、多功能钥匙扣都没了，不过金属头饰还在，掰直就是一根金属尖刺，多少有点护身作用，只是对敌人要求很高：得没有防范心且脱下一切防护用具。
嗯，仅能在敌人上床或者拉屎时才能发挥杀伤力。
伊古拉想站起来堵住管道口，但他发现自己全身软绵绵没有一丝力气，连站都站不起来，直接摔在亚修面前。
“那是麻醉治疗喷雾。”亚修慵懒说道：“你没发现我们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吗？”
“你说话一直都像便秘，我哪听得出来。”伊古拉掀开自己的袖子，发现自己被狙击弹擦伤的部位居然开始结痂，不禁微微有些惊讶——虽然说比不上治疗师，但这治疗效果已经强于普通急救了。
“你们知道现在几号几点吗？”他忽然问道。
亚修说道：“5月2号凌晨1点——我们大概睡了不到一小时。但不同国度间或许有时差，外界未必是凌晨1点。”
伊古拉没问亚修怎么在没有芯片没有钟表的情况下得知时间，他将手按在地板上，感受到轻微的震动：“我们在一辆正在移动的交通工具上，可能是车，不过我可没见过隔音防震效果这么好的车厢……”
他点了点自己脖子上的项圈：“你们测试过这玩意了吗？”
“输出术力就会触发强放电。”哈维淡淡说道：“你想测试的话，我建议你脱了裤子坐在马桶上测试。不过你就算直接测试也没关系，这些软垫吸水性很强，你失禁后的痕迹很快就会消失干净。”
伊古拉一脸古怪地看了看哈维和亚修，“念在你们主动告诉我的份上，我就不问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个情报的……还有其他情报吗？”
一阵沉默后，亚修说道：“在昏迷前，我听到有人说‘我只能捡到三个异域之人’……这不是针对冒险者的埋伏，这是针对我们的埋伏，他们甚至知道罗纳德和朗拿不会过来。”
“预言派系或者命运派系的奇迹。”伊古拉并不惊讶：“狼人跟他的猎物怎么了？”
“罗纳德为了救朗拿死了。”亚修言简意赅，“后面的事情我也没看见。”
然而伊古拉扬了扬眉毛，轻轻哦了一声，脸色毫无惊讶。
亚修忽然有种强烈的直觉，问道：“你早知道罗纳德会这么做？”
“正确来说，是我教他这么做的。”伊古拉微笑道：“毕竟我还挺同情他的，便打算私底下跟他串通，想着在越狱后我们一起围攻朗拿。不过他对此没有兴趣，而是想要‘真正的复仇’，而我恰好调查出朗拿的一些情报，所以便将真正的复仇方法告诉他。”
“你欺骗他？”
“我从不骗人。”伊古拉说道：“我只是会满足别人的愿望。”
“真好笑，骗子的另外一个名称是神吗？”
邪教首领跟欺诈师冷冷对视，死灵术师忽然说道：“就算罗纳德和朗拿没进来，但其他冒险者怎么也没过来？狩猎祭典不会因为我们而终止，相反冒险者应该会多了一个追捕我们的悬赏任务。”
亚修摊手说道：“你也不看看我们将其他冒险者吓成什么样了……说不定他们现在都缩在战区里，要杰拉德立字据不抓他们，他们才敢继续参加狩猎祭典。这么一耽搁，他们能明天晚上正常工作都算是有效率了。”
“又或者是虚境通道被封锁了。”伊古拉猜测道：“既然能精准预测我们的到来，说不定也准备好封锁虚境通道的手段。”
哈维轻轻叹息道：“也就是说，我们不能指望冒险者来救我们了吗……”
这时候他们三人心里同时冒出复杂的情绪——他们为了逃离血月国度，费劲千辛万苦才吓跑冒险者，欺骗杰拉德，好不容易穿过虚境通道来到新的世界，还没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立刻被人糊里糊涂地抓住。
而他们此时脱困的最大希望，反而是从血月国度来的追杀者。
伊古拉摇摇头，将刚萌生的悔意与怨念全部甩走，转头看向亚修：“你的斩我奇迹呢？”
“我试过了。”亚修说道：“但这玩意属于外物，相当于一位持续施法的术师，斩我奇迹可以清除我这一秒的负面状态，但只要戴着项圈，下一秒又会加持束缚状态……必须要在物理上解除项圈才行。”
“我觉得一个会随时漏电的工具，在它遭到暴力破解时，脾气应该会不太好。”哈维用手指稍微扯了扯项圈，银色项圈顿时泛起危险的红色光芒。
“禁锢项圈、防自杀软垫车厢、麻醉治疗喷雾……”伊古拉喃喃道：“我们被人埋伏抓住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们怎么会有一套如此专业的运输工具——假如他们不是为了我们特意置办这套装备，就意味着他们的工作客户也需要住在这种地方。”
“什么人要用这种设备运输呢？”
“死刑犯，疯子，奴隶？”亚修猜测道。
“尸体也有可能哦。”哈维说道。
“你别唬我，尸体的标准运输配置不是裹尸袋吗？”
“亚修你作为邪教首领居然不懂吗，新鲜的尸体是有其特殊价值的，特别是残留的余温，那简直是生命最后的回响。看着一具有温度的尸体渐渐变成一坨没有任何意义的肉，那种美妙的见证感，想必亚修你肯定能理解吧？”
“你说这个谁懂啊！”
听着他们两人进行漫无边际的扯谈，精神状态极差的伊古拉下意识就想打断他们，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因为亚修和哈维的脸色也差得像是化妆的兽人舞娘，既不算是清醒，但又无法入睡。
这个麻醉治疗喷雾，除了让他们脱力麻醉，似乎还有抗眠作用，尽可能抑制他们的生理状态，却又让他们处于失眠状态。
相比起直接催眠，这种困倦无眠状态更适合对付术师囚犯，可以硬生生耗尽术师的精神力，时间久了术师甚至无法保持正常的思维能力。假如需要进行审讯，这种状态下的囚犯也更容易吐露情报，伊古拉在阅读审讯等方面的心灵派系书籍学到过这个知识点。
亚修和哈维未必了解这个道理，但他们在察觉自己无法睡眠后，就下意识通过高强度交流来活跃精神，尽可能维持自己的状态。
伊古拉迅速收敛自己的思绪，仔细思考现在的处境。
其实他们的情况并不算差，毕竟他们如果是被异国度的军队埋伏，现在要么是被人强行调取记忆，要么是变成一具哈维最喜欢的温热尸体——倒不是伊古拉以血月之心度其他国度之腹，而是‘非我国度其心必异’这个道理属于共识。
虽然不知道什么人居然使用预言奇迹准确预测到他们的出现，但这至少证明他们是有利用价值，或许是作为研究材料，或许是作为奴隶，但终归是有活下去的希望。
假如这个国度也是文明多于野蛮，社会规则可以束缚强者的地方，那伊古拉甚至有信心在这里成就一番事业。对于心灵术师而言，规则与人性才是最强的武器。
想到预言派系，伊古拉不禁回忆他刚才的梦境。那是‘启示’术灵在梦中发动的结果，伊古拉完全无法摸清规律的罕见现象。
他过去也曾数次触发梦中启示，但大多数都毫无意义的画面。
唯一有效的那次，就是在赌色默示录里第一次遇见艾蜜后，伊古拉忽然梦见了碎湖监狱。他那时候并没有重视这个启示，现在回忆起来，说不定是他入狱的预兆。
不过梦里的画面也太夸张了吧……世界毁灭了吗？
伊古拉倒不是质疑‘世界毁灭’这件事，他质疑的是自己——他一个预言派系连白银境界都没有的‘盲人’，哪有资格看见这么遥远宏大的未来？
预言世界命运这种事，四翼传奇预言术师都未必做得到吧？
而且那个观察世界毁灭的神秘人是谁？
或许是‘启示’术灵也吸入了麻醉喷雾，将过去曾经发生过的画面播放给他看吧……
另外一边，亚修跟哈维的闲聊停下了。虽然他们很想对抗颓丧的精神状态，但多巴胺的分泌似乎都被抑制了，他们越聊越累，只想闭嘴。
不行，得找点刺激的事做。
亚修心里默念，眼前便浮现出熟悉的游戏界面，界面右上角显示着目前时间。
来抽卡吧。

第177章 花嫁·剑姬
其实亚修昨晚在席林家劫富济贫的时候，就有已经充裕资金抽卡，但那时候环境过于危险，而且亚修还得置办一套冒险者套装，调查53号观察点的具体地点，去进行大型新陈代谢都得时刻做好夹断的准备以便迅速跑路，哪有抽卡的闲心。
现在好了，亚修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因为他已经不安全了。
正是合适的抽卡时间。
先签到获得本日签到奖励的源晶，然后点开「物资采购」。亚修有232点数，已经可以购买价值198点数的「一袋源晶」了。
购买成功！
获得40颗源晶！
然后触发首充奖励，再获得40颗源晶！
再加上积累的15颗源晶，亚修现在共有95颗源晶，可以进行31连抽！
当亚修打开「干员寻觅」，却发现界面发生了新的变化。
「‘剑与龙共舞’限定寻觅（上线三周后且无法达成预期月流水指标时请尽快推出本活动）」
「限定干员‘黑白魔女’、‘惑心少女’获得概率提升↑↑」
「限定礼装‘花嫁&#183;剑姬’、‘血海归来&#183;剑姬’、‘末日午后&#183;观者’、‘泳装&#183;观者’获得概率↑↑」
「结束于5月15日00：00」
因为槽点太多，一时间亚修都愣住了。他虽然知道自家公司很黑，但没想到黑到这种地步——因为月流水可能不及格就立刻推出限定寻觅来勾引玩家氪金，这未免也太屑了吧！
而且括号里那句话明显是给公司领导看的，忘了删可还行。
所谓限定寻觅，意思就是里面提到的礼装和干员都只能在这个活动卡池里抽到，一旦过了这个活动，玩家就没机会在公共卡池里抽到上述奖励，除非这个活动以后复刻。
因此凡是有点收集癖的玩家，都会尽可能多氪金抽到卡池里比较重要的奖励，如果限定干员比较强力，就算是白嫖党也会忍痛氪金；如果是‘全收集’类型的玩家，更是会无休止氪金，直到抽光卡池所有物品。
一般而言限定活动都会在周年庆或者过年时推出，一来那时候大家有点闲钱，一上头说不定就氪金了；二来气氛喜庆，大家也不在意限定活动的恶心。
但总体而言，限定活动几乎可以跟‘逼氪’挂钩，完全算不上是福利。刚开服一个月不到就开限定活动，用一句‘吃相难看’来形容也绝不过分。
不过……
亚修用手点了点活动介绍里的「花嫁&#183;剑姬」，发现啥都没有弹出来。界面里虽然有活动介绍，但连缩略图都没有，没有新干员资料就算了，居然连新礼装立绘都没有，愣是只有文字版的氪金诱导。
可见这游戏系统确实能正常运作，但没完全正常——干啥都不行，氪金第一名。
虽然在心里碎碎念，但亚修却毫无犹豫，选择在这个限定卡池用光自己的源晶储备。
跟什么花嫁剑姬没关系，他单纯只是想获得新干员。
等等，抽卡之前还有一个仪式要做……
亚修过去洗了洗手，然后爬到伊古拉面前：“来猜拳。”
被打断思考的伊古拉张了张嘴巴，脸色先是茫然，然后变得难看，最后变得无奈，表情管理十分精彩。
他最后颓丧地伸出手，赶紧三局两胜赢了亚修，嫌弃地让亚修滚蛋。
亚修爬回去躺着，选择抽卡！
「确认消耗93颗源晶进行31次寻觅？」
「确定！」
18道白光，都是精力药剂、经验药剂、初级战斗卡这些污染卡池的，药剂等下用提炼瓶炼了。
9道紫光，里面有3瓶术灵欢欣药剂，3瓶纯净灵光特饮、1张中级觉醒卡，1个新道具‘欧洛拉自动驾驶车（轻奢版）’、1个新物品‘训练用手套’。
以及，4道金光！
「黑白魔女」！
「泳装&#183;观者」！
「末日午后&#183;观者」！
「欢愉王子的二十面骰子」！
啪！
突然响起一声响动，哈维和伊古拉看过去，发现是亚修不停用后脑勺去撞击墙壁上的软垫。
哈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跟着用后脑勺撞击软垫。
感觉还挺有效，确实越来越精神了。
伊古拉忽然觉得，相比起想睡而不能睡的困意，跟这两位智商高达成年兽人水平的人待在一起，似乎对他的身心更加有害。
对自己的后脑勺狠狠发泄完毕，亚修重新将目光投向游戏界面。人有时候会这么奇怪，明明不是自己的错，但却会下意识惩罚自己——仿佛想用更纯粹的痛苦来抵抗命运的蹂躏，就像。
但亚修看到「泳装&#183;观者」后，他又想糟蹋自己的后脑勺了。
有没有搞错，剑姬的礼装一件都抽不到，观者的礼装全部抽出来了！？我要是想看观者的礼装，我自己就能买啊，别说礼装，女装都行，而且我每天还能免费看到观者入浴CG呢——但问题是谁想看啊！
逼氪，绝对是逼氪，肯定暗中调了爆率，就是不让玩家抽到「花嫁&#183;剑姬」！
不愧是我家公司，这吃相果然比我想象中更加难看！
怪不得工资这么高，原来是这么来的，太可恶了！
当亚修的屁股从打工人转到玩家上，他恨不得发长文痛批自家公司的‘七宗罪’，可惜没什么用。碎碎念好一会儿，亚修终于冷静下来，查看新获得的干员物品：
「训练用手套」：干员装备后，进行拳爪训练获得的经验值＋15％。
「中级试炼卡」：让干员获得一次试炼，获得中额的经验，小幅增加干员羁绊，每位干员每周仅能使用一次。
「欧洛拉自动驾驶车（轻奢版）」：可在虚境陆地上使用的移动工具，可装载各种功能配饰。目前已装载配饰：无。
「纯净灵光特饮」：每一个智慧灵魂在消散时会逸出一点纯净灵光，饮用纯净灵光可以极大加快灵魂恢复速度，并且七天内在虚境的术力吸收速度＋5％。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这么轻易收集到一瓶纯净灵光特饮呢？
手套自不必说，试炼卡亚修也好久没抽过了，没想到这次直接抽到中级试炼卡。
这个纯净灵光特饮让亚修心里一喜，如果剑姬没预计错，他们的灵魂伤势或许还需要两周时间才能彻底恢复，但有了这个特饮，或许能将时间缩短到两三天内。
就是效果说明的最后一句话让亚修感觉怪怪的，仿佛这瓶特饮是什么坏人的赃物似的。不过反正没有明说，亚修就当看不见，现在可不是讲究洁癖的时候。
至于这个自动车，毫无疑问是适用于时间大陆的移动工具。
毕竟小船只能在知识之海使用，亚修本来还担心他们偷渡到时间大陆后只能用两条腿赶路，现在有了代步工具，逃跑都能快人一步。
至于这个目前只提供移动功能，没有附带任何功能配饰的‘轻奢版’，明明就是‘丐版’！
跟小船不一样，车本身就是存在杀伤力的大型钢铁器械，亚修估摸自己以后或许能抽到自动车的武装配饰，譬如重机枪、火箭筒、防弹玻璃、车载电锯什么的，甚至可能有自动车的技能卡，能够使用‘旋风冲锋龙卷风’之类的炫酷技能……
然后是新干员，「黑白魔女」！

第178章 废物亚修
「黑白魔女」
「人族&#183;女&#183;19岁」
「羁绊等级：0（30％经验共享）」
「职业：高塔之女」
「职业特性：在塔楼里，学习效率＋15％」
「固有天赋&#183;魔女（中位）：额外获得150％时间经验，低几率获得10000％时间经验，更容易获得青铜龙的青睐（实力提升后可解锁天赋等级）。」
「个人特技&#183;人格裂变：黑白魔女能主动调整自己的人格以适应不同环境，甚至可以在面对不同敌人时切换特定的战斗人格。洞悉力＋10，要害判定＋10，暴击率随着战斗时间延长而上升。」
「白银祝福&#183;魔女的禁忌：隐秘赋予你力量，隐瞒是你的武器。现实里知道你真实内在的人越少，虚境里的你就越加强大。目前黑白魔女的隐瞒度为93％（无人知晓），获得93％术力恢复速度加成。（观者的观察不计入在内）」
「持有物品：无」
「掌控术灵：面具、水疗、利爪……」
「心灵派系：白银级」
「拳爪派系：黄金级」
「时间派系：白银级」
「水术派系：白银级」
「培养策略：未设定」
黄金级的派系境界，而且还有白银祝福，这是一位二翼干员啊！
亚修陷入沉思：是因为他自己是二翼干员，所以抽到的新干员也是二翼吗？又或者抽卡是随机，如果运气好甚至能抽出四翼干员？
黑白魔女有水疗术灵和白银级水术派系，可以当半个奶妈用了。不过她居然主修拳爪派系，而且还修炼时间派系，虽然看上去很不明觉厉，但亚修判断不出她的具体定位，还是得在虚境组队战斗才好分配战术位置。
当然，如果黑白魔女能时停世界，那亚修的战术位置就是她的大腿挂件。
说到大腿，亚修看了看黑白魔女的立绘，服装是以黑白配色的棋盘格纹裙装，一条腿穿白丝，一条腿穿黑丝，嘶……
建议剑姬学习一下.jpg
虽然很嫌弃，但亚修还是看了看新获得的礼装，没想到倒是有点意外之喜：
「泳装&#183;观者：自身受到水术派系的增益效果＋10％（限虚境，但若是在现实里穿了同款衣物，也可以获得增益）。」
「末日午后&#183;观者：在没有受伤的状态下，攻击力＋3％。」
礼装居然能加属性！
虽然加的不多，但总好过没有。如果可以，亚修多么希望能将泳装让给剑姬，可是换不得。
虽然泳装的增益更多，而且新干员也有水术派系，但亚修还是给自己装备了「末日午后」，毕竟泳装实在太羞耻了，亚修的自尊心被公司多年来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下还剩一丢丢，不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而且只要在现实里定制相同的衣物就可以触发增益，无论怎么想泳装都无法成为常服啊，亚修可不想为了这点增益而背负「他人极大几率认为你是变态」的负面buff。
相比起泳装，「末日午后」就正常的多，从外表看就是披着一件暗红渐变风衣，应该很容易搞到。
给自己和剑姬来一瓶纯净灵光特饮，亚修看见立绘里的终末观者立刻喝了，而死狂剑姬的立绘却冒出「zzz」的沉睡图标，显示饮用药剂这个动作需要延后到五小时后。
最后，便是从未见过的特殊金光道具。
「欢愉王子的二十面骰子：欢愉王子亲手雕刻的玩乐用骰子，在娱乐时使用这枚骰子，可以获得欢愉王子的馈赠。
在干员培养策略安排‘娱乐’，每一次娱乐结束都可以滚动二十面骰子。根据娱乐项目的不同、骰子点数的大小、干员心情好坏等因素，干员可获得从0～200％不等的术法欢愉经验（100％经验=1次专业训练）。
术法欢愉经验不受任何削减，仅接受额外加成。」
亚修一看就懂了——这个道具将培养策略里他从来不会选的‘娱乐’变得更加实用，以前的娱乐只能增加干员心情这种没什么意义的数值，但现在进行娱乐就有概率获得高额术法经验，玩游戏也能变强，减少干员因为娱乐而造成的经验流失。
简单来说，就是废物道具。
毕竟亚修又不会给干员安排娱乐，哪怕有了这个道具后。
仔细一算就知道，娱乐是2个行动点，能获得的最高经验为200％；但训练是1个行动点，必定能获得100％经验。从数学期望就看得出，2次训练的收益是稳稳能压过1次娱乐啊！
至于娱乐能增加干员心情什么的……虽然剑姬经常有怨言，但在亚修领先时代的鸡汤话疗辅助下，剑姬已经逐渐适应了高强度训练，这说明人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她的主观能动性还有挖掘的空间。
亚修以己度人，他刚毕业入职的时候直接997拉满，摸鱼就是休息，不还是坚强地活下来嘛，甚至卷赢了别人升职加薪，足以说明娱乐是没必要的。
吃得苦中苦，亚修开路虎！
干员多努力，玩家法拉利！
砖头使劲搬，观者找小三！
剑姬和魔女，加油！
不过，这个道具名字里居然出现了欢愉王子，如果亚修没记错，欢愉王子不就是四柱神之一的化身吗？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就烟消云散了——不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欢愉王子，反正到我手里就是我的，吃进嘴里都是营养！
然后黑白魔女的培养策略……这里亚修停顿了一下，想起明天剑姬的本周培养也结束了。
他想了想，决定明天再制定黑白魔女的培养策略，将两位干员的培养周期合在一起，这样以后周报也能同时送达。
算不上什么强迫症，但将所有干员的培养周期都调整一致，感觉会舒服很多——好吧，就是轻微的强迫症。
还有「中级试炼卡」……
其实试炼卡提供的中额经验对两位二翼干员而言都聊胜于无，倒是‘小幅增加干员羁绊’这点亚修比较看重。
而剑姬跟他已经有3级羁绊，黑白魔女则是0级。
对剑姬而言，试炼卡提供的羁绊就相当于亚修跟她吃了顿饭逛了下街，顶多算是维持目前的关系，距离升级羁绊还差得远呢；但对黑白魔女而言，试炼卡就像是亚修跟她做了自我介绍，进行了破冰活动，交流了一下家庭环境，或许还不能升级羁绊，但以后多见几次就会熟络起来了，性价比极高。
于是亚修选择对黑白魔女使用「中级试炼卡」。
刚关闭游戏界面，亚修就感觉脑海里仿佛有个膜破了，刚刚一直撩骚却不进攻的困意忽然霸王硬上弓，亚修很快就软成一团烂泥昏睡过去。
过了三十多秒后，车厢打开侧门。
一位穿着深蓝管家服的少年走进车厢，他一头浅蓝色的长发，披着渐变蓝的斗篷，明眸皓齿，脸蛋嫩白，看起来似乎不到十三四岁。
他将昏睡的伊古拉翻面，左手点着伊古拉的额头，右手浮现出一本书，翻阅后说道：“《二翼心灵榜&#183;阿祖拉分榜》第二名、《阿祖拉美人榜》第五名，名字是伊古拉&#183;博金。”
“哎～那就是说米尔德丽德那个社交花被挤下美人榜了？”外面有人轻笑道：“太棒了，总算少个人拉低我的格调。既然双小榜前列……暂定成3星人物吧。”
少年点点头，过去点着哈维额头，说道：“《二翼死灵榜&#183;阿祖拉分榜》第一名，名字是阿奇博尔德&#183;哈维。”
“死灵这种小榜第一吗？不过好歹是第一……也暂定成3星吧。”
少年过去扒拉亚修，点着亚修的额头好一会儿。
外面人奇怪问道：“怎么了？”
“他好像……不入任何榜单。”
“任何榜单都没有？他好像是二翼术师吧，综合术师榜、杀人榜、造物榜、派系榜，所有小榜都没有吗？”
“没有。”
“嗯……那就定成0星废物吧。”

第179章 莉丝笛雅
就在亚修被人评定为不可回收燃余垃圾时，在距离他们很遥远的繁华帝都‘纳比斯汀’里，有一连片华丽庄肃的宫殿群。在宫殿群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建立在雅兰湖泊中央小岛的高耸塔楼，白墙蓝顶，黄鹂鸣翠，白鸽环绕，这座建筑仿佛不属于世间，只存在童话故事里。
“……就这样，英勇的骑士打败了会喷火的恶龙，从恶龙的巢穴里找到了美丽的公主，两人一同回到国都，受到大家的祝贺，国王为他们主持婚礼，骑士与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慈祥的老奶奶满脸笑容地合上连环画，此时房间里的座钟响起钟声，可爱的布谷鸟跳出来报时。
“公主殿下，12点的钟声已经响起，你要睡觉了。”老奶奶轻轻拉了拉被子，仿佛怕盖被子这个动作会伤害到床上的公主。
公主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淡绿色眼睛，像星星一样闪烁出耀眼的光辉。她皮肤纯白如雪，嘴唇赤红如血，拥有黑瀑布一般乌黑靓丽的长发，像扇子一样在枕头上展开。
“玛莎奶奶，什么时候才会有恶龙来抓我啊？”
老奶奶笑着摸了摸公主的脑袋：“英勇的骑士们都在外面保护着你，所以恶龙没法来抓走你，我可爱的公主殿下。”
“唉？那恶龙不会很失望吗？”公主有些忧愁：“它那么想抓走我，就像我那么想见妮娜……玛莎奶奶，妮娜什么时候来看我啊？”
“妮娜公主很忙，等她有空闲时间，肯定会来看公主的。”
老奶奶关掉台灯，静悄悄离开房间。
公主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她在心里描绘恶龙的模样：它会有四根漂亮的尖角，一声闪闪发光的鳞片，还有一口狰狞但很整齐的尖牙，双眼跟半身镜一样大，我可以从它的瞳孔里看见自己……
当公主翻过身，她惊呆了：一头完全符合她想象的青铜龙出现在窗外，正在空中轻轻扇动翅膀，用一只竖瞳从窗外直勾勾地看着她。
公主掀开被子下床，她穿着一套纯白棉纱睡衣，赤足踩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走到窗边跟青铜龙对视。
“你是来抓我的吗？”
青铜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但公主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展颜一笑：“好，我跟你走。”
相比起一直在塔楼下守护她的骑士，公主觉得面前的恶龙更像是拯救她的英雄——她将会坐在恶龙背上，在天空中飞翔，俯瞰瑰丽的大地，经历惊心动魄的冒险，这正是她期待已久的生活。
她小心翼翼翻过窗户，以往阻挡她的结界似乎在这一瞬间消失了。她坐在窗台边沿，两只可爱晶莹的小脚丫轻轻晃荡，对着青铜龙展开怀抱：“谢谢你，恶龙。”
不过，塔楼下的骑士，其实是看守。
青铜龙，并不存在于现实里。
但公主，真的跳下去了。
随着一声刺耳的哨声划破夜空，整个皇宫都被惊动了。皇宫术师被紧急召集起来，三翼圣域术师直接飞到塔楼顶端的房间进行地毯式搜索，但依旧一无所获。
“公主呢？”
“公主不见了！”
“快去找！让预言术师过来！……不，直接用《福音书》询问公主的位置！无论要多少积分，多少福音都先用了！”
“不行，《福音书》不受理！”
“怎么可能……”
气急败坏的追踪者们很快就离开这个被他们弄乱的公主房间，将搜索范围扩大到整个帝都。
没有人注意到，房间里早就出现了一名不速之客，一直在旁边注视这场好戏。
他走到窗户前，双手趴在窗台上，伸出脑袋俯瞰下面亮起来的壮丽王城。一层层如同极光的幕帘逐渐在城市上方展开，数以千计的‘鹰眼’无人机在各处起飞，地面泛起激光般的纹路，所有监控系统全力启动，几分钟间整个城市所有角落都被检查一遍，所以空间奇迹都被净化，只为寻找失踪的公主。
“倒是省了我一番力气。”他托着下巴笑道：“教育剑姬可是花费了我不少‘时间’呢。”
“你是谁？”
后面忽然传来气鼓鼓的声音，观者转过头，看向站在床边的黑裙少女。她拥有绝美的容颜，皮肤纯白如雪，嘴唇赤红如血，长发乌黑靓丽。
只是跟刚跳下去那位恬静可爱的公主不一样，她显得怒气冲冲，双手叉着腰，脸气鼓鼓地盯着观者，似乎要冲上来飞禽大咬。
“虽然我很想说初次见面，但刚才我们已经对视一会了。”观者摊手说道：“很高兴认识你，魔女。我是终末观者，你可以叫我观者。”
“我才不是魔女！”她直接走到观者跟前，用手指头戳着观者的胸口：“我是莉丝笛雅公主，你可以叫我莉丝公主或者笛雅公主，从未有过魔女这种奇奇怪怪的称呼！”
观者战术后仰，问道：“那么，我该称呼你是莉丝，还是笛雅？”
对方眨了眨眼睛，“……笛雅。”
“但我觉得还是魔女更好听。”观者转身眺望远处逐渐热闹起来的帝都：“那么魔女，自由的感觉如何？”
“你是在嘲笑我吗？”笛雅抓住观者的衣领将他扭回来，几乎要将他举起来：“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能穿破重重结界进入王城，甚至进入我的塔楼？若不是有青铜龙的帮助，我都不可能离开这座牢笼！”
“如果说传奇术师还有可能潜入这里，那你能看见我就彻底超越凡人的领域了。”笛雅认真说道：“我并非灵魂，并非精神，并非术力，而是一段幻象，一种思维，一份心情……除了莉丝外，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我的存在，这世上没人能看见我。”
“你怎么能看见一段思想？”
笛雅仔细端详观者的迷雾之貌：“你就是神主吗？”
“很抱歉辜负你的期待。”
被笛雅这样举起来，观者居然也丝毫不恼，平静说道：“我不是神，至少……现在还不是。相反，我还是来请求得到你的帮助。”
笛雅歪了歪脑袋，“什么帮助？”
“成为我的同伴，接受我的安排。”
“我可以将之视为你的奴役宣言吗？”
“我誓死捍卫你自由想象的权利。”
“荒谬。”
笛雅猛地将观者推出窗外，纯白色彩以她为中心开始放射，瞬息间整个世界都变成白茫茫一片，只剩下站立的笛雅和坠落的观者。
观者那件暗红渐变的风衣慢慢变成灰色，他整个人停滞在那里，仿佛被时间凝滞了一样。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是怎样看见我，但既然你能跟我交流，那就意味着你在我的思维内。”笛雅一字一顿说道：“闯入别人的思维国度，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她双手合十：“被无数时间切成碎片吧，观者！”
笛雅话音刚落，观者全身就如同镜子一样碎裂，越碎越小越碎越小，直至化为一滩晶莹的碎沙。
哼，不过如此吗……就当笛雅心里泛起这个念头时，忽然四面八方都传来碎裂声！
啪！
笛雅抬起头，发现她创造的纯白静止世界居然如同镜子崩出无数道裂痕！在每一块世界碎片里，都浮现出观者那副朦朦胧胧的模糊之貌！
天上天下，四面八方，无穷无尽，无处不在！
“并非幻影，并非假象，每一个都是真正的我。”
观者们的声音如同重重雷音，声音的共鸣几乎震颤笛雅的身形：“我们来自前一秒，前一纳秒，前一百万分之一纳秒……相比起利用时间杀人，你应该要学学，怎么利用时间不死。”
“看来该省的力气还是省不了啊。”
……
等笛雅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坐在床沿，观者仍挨着窗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笛雅知道，在刚才的思维交锋上，哪怕在她的思维国度里，她还是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她无法形容这种感觉——自由的思想居然能被打败！
她在床上滚了一圈，躲在床后面避开观者的视线，像被惊动的小兔子一样，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这样的存在，真的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吗？”
“你似乎有些高估我了。”观者笑道：“我其实也只是一段遥远的思念，若不是通过某些特别的办法，我根本见不到你。我的本体才刚踏入时间大陆，连一根黄金羽毛都没有，实力比你还差，有你帮助，接下来的虚境探索会轻松不少。”
怎么可能……笛雅根本不信观者只有二翼，但她很快就注意到观者提及的关键词：“虚境探索？”
“是的，你将会加入我的虚境探索队伍，一起在时间大陆横冲直撞。”观者点点头：“不过不要期待我能给出什么情报，对于虚境和时间大陆，你了解得比跟我更深。”
一起探索虚境？笛雅下意识就想否认这种奇思妙想，但她仔细想想，相比起观者能看见自己，在虚境组队反倒显得寻常起来。
重点是，观者没必要欺骗自己区区一位二翼术师，哪怕她是得到青铜龙青睐的二翼术师。
不过，如果观者的实力真的比自己差，那就是说……
“对了，”观者忽然想起什么说道：“我还有一位剑术师同伴，我们一起畅游知识之海，共同斩杀过许多敌人。”
笛雅将心里冒出的大胆想法压下去，“我有拒绝的权力吗？”
“我还有一位剑术师同伴，我们一起畅游知识之海，共同斩杀过许多敌人。”观者笑着重复这句话。
她气得指着观者喊道：“你在威胁我！”
“我更愿意称之为利诱。”观者歪了歪脑袋：“不过我誓死捍卫你自由想象的权利。”
笛雅似乎还想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迅速模糊消失。
“连句道别都不说，真是一位没礼貌的公主。”观者慵懒地坐在化妆台的椅子上：“不就是被邪教徒抓住了嘛，这么紧张干嘛，她早该知道青铜龙的青睐没那么好承受。”
“相比起你，她真的顽皮多了。”
剑姬坐在窗台边缘，黑丝长腿在空中轻轻晃荡，神色有些担忧：“但她也太顽皮了，我比较担心亚修能不能应付她。”
“放心。”
观者玩味笑道：“不是还有索妮娅吗？”

第180章 四柱神教！
当亚修醒来的时候，他看见哈维和伊古拉正在吃三文治。
“你们不怕有毒？”
“那你的那份我就——”
“我的意思是你们应该喊我起来帮你们试试毒。”亚修赶紧拿起最后一份三文治舔一遍宣示主权，看得伊古拉一脸嫌弃。
“刚才我们睡了多久？”
亚修打开游戏界面，“现在是凌晨2点，刚才睡了不到一小时。”
伊古拉喃喃道：“那就是说我们接下来一天都得待在这里了……”
“为什么？”
“如果只剩下6小时内的车程，他们根本没必要提供食物。我们现在又是受伤又是不眠不休，如果再停止一天进食，会有突然猝死的风险，所以他们才特意为我们提供食物。”
这点三文治根本不能填饱肚子，甚至让亚修更饿了。他敲了敲软垫墙壁，忧郁道：“难道我们又要进监狱坐牢了？我现在很怀疑我死了之后，术师手册的标题会不会是《大众监狱点评》……”
“进监狱已经是很好的情况了。”伊古拉幽幽说道：“我现在最怕他们是奴隶制社会，术师为奴隶主阶级，普通人全部都是术师的奴隶，再配合术师的科技体系，硬生生将奴隶制社会推进到近现代的发达国度……”
哈维问道：“当奴隶不是比当囚犯好吗？”
“好个屁，奴隶制社会最大的问题就是以人治国，法制不全，发生利益冲突，奴隶主们的第一想法不是解决问题，而是解决造成问题的人，爱好暴力，极度重视血缘关系，十分排挤歧视外来者，所有人的社会定位从出生那天就已经分配好，毫无阶级流动性可言。”伊古拉厌恶道：“哪怕整点封建迷信都比奴隶制强。”
哈维笑了笑：“那我们还真是从血月国度逃到一个更差的国度了。唉，仔细想想血月国度其实还蛮不错的，如果教会允许普通人研习死灵派系，其实我也懒得逃跑。可惜我当初没条件上学，后面也考不上研究生，没法成为血圣族，自然就没有学习死灵派系的权利……”
“也未必就是奴隶制社会吧。”亚修伸出舌头舔了舔水瓶里的水：“说不定这里是比血月国度更加先进的文明国度，而且还是不会敌视他国逃难者的那种——”
“哪里的文明国度会生产这种专业的囚车啊。”伊古拉拍了拍后面的软垫：“哈维，如果你们要绑人会怎么运输？”
“为什么要问我？”
“你不知道？”
“虽然我是知道啦……”哈维嘟囔道：“我有个朋友，真的是朋友，换做是我，我会先将人变成尸体再让他自己跑回去……那位朋友一般是用药物辅助术灵催眠令目标昏倒，绑好后直接扔进小货里运走。”
“血月里会有生产这种车厢的公司吗？”
“不可能，勉强扯得上边的只有房车，但绑人业务在里社会也算是产值比较低的一环，不可能专门为了这种小业务而定制车厢。”
伊古拉看向亚修：“所以邪教首领你懂了吗，能有这种车厢的人，必然是以绑人为主要经营项目的特别职业者，大概率是捕奴队。如果有捕奴队，那自然也有奴隶制……”
“等等。”亚修举手问道：“就不能是人贩子吗？”
“杏奴也是奴隶的一种——”
“也可能是拐卖孩童的人贩子啊。”
“拐卖孩童？”伊古拉和哈维同时露出茫然的表情，“为什么要拐卖孩童？谁会买？买来干嘛？”
亚修这时候才想起来，血月国度连家庭都瓦解了，既然没有买家，自然也没有人贩子。他花了一些功夫描述这个罪恶的畜生行业，但伊古拉和哈维依旧无法理解——就像是给不运动的肥肥描述健身是多么爽快。
他们虽然逃出了血月国度，但血月文化依旧深深烙印在他们灵魂深处。他们很难理解，居然有人不惜一切代价也想要后代，哪怕是别人的后代，甚至因此催生出一个罪恶行业——因为在他们的世界观里，后代或许比别人更加亲密，但终究也是‘别人’，不是‘自己’。
某种意义上，血月其实没有特意抹杀他们的情感，只是将他们其中一种正确的思维模式完善催化到极致——当自私成为他们行事的最高准则，需要付出的情感活动自然就变得难以理解。
这也是亚修为什么对他们始终保持警惕的原因，不仅仅是他们是死刑犯，更因为血月的教育将他们的下限拉的非常之低，甚至低到可以跟那位半夜三点喊亚修起床赶PPT的项目经理相提并论。
人真的是局限性很大的生物，无法认知自己没见过的事物，只有见证足够多的一切，才领悟世间所有的真理。若没有足够的经历，哪怕有宝石放在面前，也只会认为是一块石头，因此想要得到宝石，就必须先目睹万物兴衰……
亚修忽然冒出了奇怪的想法，他甩甩脑袋将突如其来的中二压制住，说道：“就算真的是捕奴队，那至少能保证我们的生命安全，而且奴隶这个身份也有助于我们迅速了解这个世界。大不了当个逃奴，我们可是越狱犯，论逃跑，我们是专业的。”
伊古拉有些讶异地看了看亚修，好一会儿没说话，亚修被他看得不自在：“怎么了？”
“其实我在监狱里就隐隐有所感觉，”伊古拉说道：“不知道是无知导致的无畏，还是你当邪教首领培养出的盲目自信，你似乎从来没有畏惧过命运的恶意。”
“毕竟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血月，结果转身又被人抓住了。哪怕是我，心里也忍不住想对世界说几句脏话，而你却像是记忆里只有七秒钟的鱼，转眼就开始思考‘如果成为奴隶要怎么利用这个身份’。”
“你是有什么有恃无恐的底牌吗？”
底牌？刚抽到的黑白魔女算不算？
亚修挠挠头：“这不是很普通的心理素质吗？就像下班回家的时候上司忽然给了你一个新任务，要求在明早前完成，你在心里骂两句后不是得喊个外卖老老实实加班？”
哈维说道：“我觉得一般人不会把加班跟被捕奴队抓到等同在一起……接着。”
亚修跟伊古拉接住哈维扔过来的东西——白雪公主牌月亮糖。
“在我们下车的时候，是我们最虚弱，也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哈维平静说道：“这玩意可以强行令你精神亢奋，克服不眠不休的疲累感，甚至加快术力恢复速度。”
“离开了血月后，你可没地方买月亮糖了哦。”伊古拉说道：“生理上的糖瘾用术灵就能戒断，但心理上的糖瘾我这么多年就没听过有人能戒。碎湖监狱里，太多死刑犯为了买月亮糖而花光自己的贡献了。”
“这个国度应该会有类似的药物。”哈维拍了拍墙壁软垫：“越是先进的国度，填补空虚的药物就越是受欢迎。所有种族都有一种自毁倾向，当生存不再是压力，他们会追求一些更危险也更容易带来欢愉的活动。”
“死灵术师的古怪论断。”伊古拉收起来：“我收下了，我不会吃，不过我会配合你。”
“我也一样。”亚修也没兴趣挑战自己的抗毒性，不过想了想还是放在袋子里——可以考虑给替身吃，看看替身的反应。
有好吃的第一时间想起替身，不愧是我.jpg
……
经过漫长的车程，在血月时间晚上6点的时候，伊古拉终于感觉车厢停了下来。疲惫不堪的三人对视一眼，心知接下来就是第一道难关，哈维默默吃了一颗月亮糖，瞬间精气神都提上来了。
车厢打开了侧门，“出来吧，三位。”
亚修这时候忽然意识到，他能听得懂这个国度的语言，虽然有很怪的口音，大概是粤语与普通话之间的差别，但仔细分辨还是能听得懂。
哪怕是同种语言，不同城市也会造成不同的口音，因此对方有口音很正常。只是他们穿越到另外一个国度，但基础语言居然还是共通的？
走出车厢，映入眼眶是半边残阳半边星空的天幕，以及一处看起来像是废弃工业园的地方。这是血月国度很难看到的景象——血月总是在太阳还没落下就迫不及待地宣示自己的存在。
正如他们所料，运输他们的车颇为先进，通体银白，虽然仍是四个车轮，但轮胎居然没有增大摩擦防打滑的纹路，似乎随便一个刹车都能漂移十几米，完全无法想象怎么驾驶，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只存在幻想中的概念车。
这是一个术师科技非常先进的国度，至少比血月先进。
在看见这辆可以代表工业生产结晶的车后，他们三人同时做出这样的判断。
“这三位就是你们需要的异域之人，你们可以用《福音书》检查一下。”
站在亚修面前的，是两位平平无奇的人：稚嫩的少年管家，和紫发绿瞳的美丽少女。
后者捧着华贵橙绒折扇，穿着紫色风衣，亚修看见她瞬间想到一个八卦新闻经常出现的描述：艳压全场！
亚修下意识就看了一眼伊古拉——这少女的美貌简直跟伊古拉不分伯仲啊！
而且因为亚修对伊古拉比较熟悉，家花不如野花香，所以陌生少女的颜值在亚修心中获得额外加分，彻底完胜伊古拉。
从亚修的描述上，这两位怎么也算不上平平无奇吧？但跟另外一批人相比起来，他们确实是平平无奇——六名黑袍怪人，正阴森森地盯着亚修三人。
“确定是异域之人。”领头的黑袍人点点头，“事不宜迟，赶紧交易。”
中年管家上前拿出三个类似控制器的钥匙，黑袍人也拿出一个盒子。哈维敛下眼睑，似乎要有所动作。
但直到交易结束，他们三人都没有乱动。
因为紫衣少女一直在旁边笑吟吟看着他们。
亚修连‘野兽直觉’都触发了，可见这紫衣少女比亚修更加禽兽，以至于亚修潜意识都开始害怕。
管家将盒子递给紫衣少女，紫衣少女打开一看，从里面拿出一枚正八面体紫水晶。紫水晶内部似乎有光源，泛着温暖亲切的光芒，映衬得紫衣少女更加璀璨欲滴，颜值直线上升到暴打伊古拉的程度。
“交易完成。”紫衣少女和少年管家让出路，“那么，这三位就交给你们四柱神教了。”
四柱神教？
四柱神教！
哈维跟伊古拉瞬间转头死死盯着亚修，亚修也是一脸愕然——他确实在昏睡前隐隐约约听到四柱神教这个词，但说话者口音很重，他又昏昏沉沉，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等亚修反应过来，黑袍人袖子里冒出数十根锁链将他们三人捆得密不透风，全部塞进准备好的裹尸袋里，扔进他们的车子。
他转头跟紫衣少女说道：“那我们回去开始祭祀仪式，以后有机会继续合作，葬仪事务所。”
紫衣少女微微颌首：“《阿祖拉任务榜》第九名，葬仪事务所随时等候你的委托。”

第181章 永劫常在与终末观者
“伟大的永劫常在，瑟琳娜&#183;布莱特！善的追随你，恶的倾慕你！光明的渴望你，黑暗的也希冀你！你是超越一切的存在，是神为万物镀上的色彩！”
当亚修从裹尸袋里爬出来，便看见无数黑袍信徒跪在地上贴着地面，声音狂热地唱着赞歌，这熟悉的颂词差点激发亚修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感情这赞歌居然是全世界统一的标准版本？！
“我现在强烈怀疑我们是不是被你连累，亚修……”旁边传来哈维哀怨的声音，很快他就闷哼一声，因为旁边的黑袍教徒踩了一下他的左臂，直接将他的左臂踩扁了——并非是黑袍教徒多么用力，而是哈维的左臂少了根骨头。
昨晚在面对格萨斯狙击时，众人都应对得十分狼狈：亚修被迫停下来，朗拿跟罗纳德互相掩护，伊古拉直接掉了一大块肉，到现在都还没好。就属哈维最轻松，往上空扔了根骨头，本来瞄准他身躯的铳弹不知为何就偏移到骨头上，似乎对死灵术师没有造成丝毫影响。
不过在刚才长达十几个小时的车程里，亚修早就发现哈维的左手几乎完全废掉，抬都抬不起来，现在一看哪还不明白哈维恐怕才是他们之间受伤最重的那个——伊古拉好歹能自己把肉长出来，但哈维可没办法靠恢复能力将骨头长回来。
估计死灵派系里有恢复骨骼的奇迹，只是哈维一穿越通道就被戴上狗项圈，根本来不及给自己的手臂整根新骨头，就像是上厕所发现没纸干脆用手指，但一出来就发现停水的苦逼。
黑袍怪人的锁链再次像触手一样缠绕着他们三个，将他们提领起来，这时候亚修终于能观察周围的情况——好熟悉的地下大厅！
足足有十几米挑高，两个足球场大的地下大厅在密集悬盘火的照耀下显得明亮又古老。墙壁非常平整，上面全是怪异的艳彩壁画，有人群在排队接受屠杀，有六对男女在组合出一个怪异的群体姿势进行交配，有数以百计的人割开喉咙流出鲜血填满泳池，有各种种族生物的腐烂图像。
按理说，如此绚烂的色彩配合完全逆乱伦常的内容，足以给任何人带来污染和冲击，然而亚修看了一眼后，心里并没有涌出厌恶感，但也不喜欢，只是将其当成普通的艺术壁画欣赏。
“别看，有毒。”旁边伊古拉轻声低语，亚修迅速回过神来——在他可以接纳这种怪异的审美，甚至将之视为正常艺术时，他就已经被悄无声息地污染了。
唯有伊古拉才察觉出自己的异常，因为他真的有一套专业的审美观，并不是哈维和亚修这两个没有艺术素养甚至可以在排泄后欣赏自己便便形状的下等人所能媲美的。
亚修三人身上的锁链被拖动了一下，黑袍人示意他们往前走。在亚修前面是一条狭窄的水上石路，这个地下大厅居然有水潭，石路两侧的水潭里共有四个雕像，分别是英武的将军、文雅的中年学者、慈祥的老者和清纯的少女。
他们乖乖走过石路，刚才还在唱赞歌的信众们忽然停下来，安静地跪在地上，地下大厅一时间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在回响。
当他们来到高耸的银白王座前，后面的锁链忽然一抽，顿时逼得他们也跟着跪在地上。
“你们就是异域之人吗？”
背对他们的银王座传来一声悦耳的娇憨声音，他们抬起头，看见银王座非常顺滑地转过来，然后亚修三人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
银王座上，坐着一位身体娇小似乎不到十岁的小女孩，银白色的长发挑染了一缕酒红，让发色更加富有层次感；她穿着非常可爱的黑底白裙边的哥特裙装，简直就像是一个精致的娃娃。
然而她，没有手，也没有脚。
她就像是一个只将衣服套在身躯上，还没来得及将手脚按上去的娃娃，被放置在银王座上当装饰品。
银王座上有两条延伸出来的机械臂，右臂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料，左臂拿着一本薄薄的漫画书，她似乎在一边享受下午茶一边看漫画。
“是的，永劫常在。”黑袍人跪拜说道：“已经用《福音书》确认过，他们确实是异域之人。”
“辛苦你了。”小女孩说道：“那么将其他祭品也押过来吧，祭祀立刻开始，四柱神已经迫不及待了！”
“是！”
狂热的气氛迅速席卷了整个地下大厅，连悬盘火都燃烧得更加剧烈，亚修三人被锁链紧紧束缚无法挣脱，只能作为砧板上的鱼眼睁睁看着屠夫磨刀！
“亚修！”
“亚修……”
哈维和伊古拉同时发来了强烈的明示，亚修一脸苦逼，心知他们肯定把自己当成救命稻草了。
毕竟在他们看来，亚修你是四柱神邪教头子，这里也是四柱神教，这一笔难道还能写出两批四柱神吗？
你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月影刨了血圣坟，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啊！你还不赶紧上去认祖归宗，作为血归学者光荣回归四柱神教支部，然后赶紧把我们救下来，大不了我们也跟着你信四柱神，一起做些丧天害理的坏事，总之先活下来再说。
但亚修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希斯或许真的是劳什子邪教头子，然而他自己真不是啊！
四柱神或许认识他，但他不认识四柱神啊！
亚修对四柱神的了解全是从新闻上看到的，狩罪厅对四柱神的认识比他还深，亚修也没当过一天邪教头子，连假冒伪劣邪教头子都算不上，顶多只能是云邪教头子。
亚修倒也想跟这里的邪教头子拉近关系，但他连四柱神教的教义都不懂，也不知道什么切口，难道光凭一张嘴就让对方相信自己是同行吗？又不是人人都是芙瑞雅那么傻！
而且还有一点，虽然亚修已经不太记得刚穿越时的画面，但他十分肯定，血月分部无论是信徒数量、基地规模乃至于首领逼格，都远远比不上这处分部。
就算同是四柱神教的分支，这位永劫常在愿不愿意接纳乡下来的穷亲戚也说不准，说不定对方反而会觉得「你是分部首领？那我们得认真对待」，然后出动十八般刑具轮番侍候亚修，让四柱神知道他们确实没亏待兄弟单位的领导人，好好地送亚修上路了。
但如果就这样束手等死，无疑是十分愚蠢，因此亚修鼓起勇气，抬起头说道：“那个，你好。”
“你好。”永劫常在很有礼貌，低头看着亚修：“有什么事吗？”
亚修决定亮出自己的邪教声望称号：“我是终末观者，亚修&#183;希斯。”
“我是永劫常在，瑟琳娜&#183;布莱特。”她看向伊古拉和哈维：“你们也要做自我介绍吗？”
“不，我的意思是，我也是四柱神教的信徒。”亚修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是血月国度四柱神教的分部首领，血月国度就是我们来自的异域。”
“哦，是这样吗？”她似乎有些惊讶，看了亚修几眼：“但你看起来像个好人啊。”
亚修气得脸都憋红了——在其他人眼里他都是十恶不赦的邪教头子，他解释了几百遍都没人信他是好人；唯独在邪教头子面前他说自己是同行，对方反倒觉得他是好人。
淦，这世道好歹给条活路啊，邪教头子有坏处时他被认为是邪教头子，好人有坏处时他被认为好人，我公司老总都没这么双标的！
亚修努力用平缓的语气说道：“不，我真的是四柱神教分部首领，我很坏的，我被当局指控参与了多起绑架案、谋杀案、抢劫案等恶性犯罪，被判处了最高刑罚，好不容易才越狱逃离，但血月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所以我才离开血月来到这里。”
永劫常在歪了歪脑袋，小眉弯出一个可爱的弧度：“那你证明给我看。”
“证明？”
机械臂从她的裙摆里抽出一柄匕首，投掷到亚修眼前的地面。亚修身上的锁链忽然消失，虽然仍带着项圈，但可以自由行动了。
“我虽然不知道他们跟你是什么关系，但如果你是受到四柱神青睐的眷属，那他们在你眼里应该也属于可以献给四柱神的祭品。”永劫常在平静说道：“尽可能地折磨他们，摧残他们，赋予他们以绝望，欢愉他们以痛苦，但不要杀死他们。”
“这种事对你来说，应该跟穿衣吃饭一样简单吧，终末观者？”

第182章 你不是终末观者
伊古拉看着那柄插在亚修面前的匕首，干涸的嘴唇微微颤抖，久违的恐惧感像狼一样撕咬他的内心。
原来我也怕死吗？原来我也只是不过如此的男人吗？原来我也只是一名不合格的欺诈师吗？他心想。
恐惧是冷静的媚娃，冷静是欺诈师的血条。当冷静被恐惧榨干殆尽，也意味着欺诈师的生命走到了终点。
伊古拉已经忘记他上一次恐惧是什么时候了，当他从抚养所小朋友里成功骗到第一根棒棒糖，当他恶人先告状朝抚养所所长诬陷其他小朋友的时候，他仿佛就失去了恐惧这种感觉。
后来认真钻研心灵派系后，伊古拉认为自己就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如果不当欺诈师简直浪费了来世间这么一趟。对他而言，玩弄人性不仅仅是为了谋利，更是为了谋生——他是那种只能活在黑暗里的人，不玩弄阴谋诡计就活不下去。
血月国度特有的社会环境和区位优势，让他的职业之路一帆风顺。哪怕遭遇狩罪厅抓到这种小挫折，也没让伊古拉感到恐惧，他反而认为这是一种职业培训——虽然碎湖监狱里的囚犯难骗了点，但这只会增加伊古拉的挑战热情。
伊古拉从未畏惧过命运的流离，他在过去遇见过比现在更危险的危局，被里组织的杀手环伺，被人用手铳顶着脑袋，甚至被人压着威胁斩媚器他都试过，但他心里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欺诈师第一个欺骗的人就是自己。
如果欺诈师不相信自己是不死之身，他怎么敢欺骗别人？如果欺诈师都不相信自己下一句话能扭转局势，那他怎么能欺骗别人？
所以伊古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恐惧。
明明他根本没有生命危险。
明明他手里还捏着亚修一个愿望。
只要他一声令下，亚修根本无法伤他分毫。
亚修估计会先对哈维动手，伊古拉心想。
至于亚修拒绝这个邀请这个可能性，伊古拉根本没有考虑——亚修没理由不对他们动手，就像媚娃不会拒绝送上门的兽人。
对他们这群来自碎湖监狱的越狱犯而言，互相厮杀本就是打招呼的方式，没机会也要制造机会陷害，如果有机会那更是要往死里坑。
他们之间只有纯粹的互相利用关系，不存在任何手下留情的空隙。
说起来也很奇怪，明明在成功越狱后他们就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但伊古拉却对其他人抱有深深的警惕，陌生人的可信度都比这群狱友来得高。
他们是无法和平相处的同类，如果非要共同行动，那必然要以死来句读。
伊古拉也曾思考过他为什么对其他狱友抱有杀意。
为了抹除过去？狩罪厅还有他的大份案底呢。
为了守护秘密？都离开了血月，无论哈维还是伊古拉，他们的秘密都没有意义。
为了保护自己？
是的，没错，正是为了保护自己。因为伊古拉发现，哪怕他再不信，再警惕，但到了需要的时候，他依然会选择配合哈维跟亚修，而哈维跟亚修也熟悉他的战斗风格，他们就像是成为了……互相依赖的同伴。
依赖是最危险的刀，由自己递给背后的同伴。——《安苏寓言&#183;同伴&#183;结尾总结》
暴露自我是愚蠢，依赖别人是耻辱，拥有同伴等于进入了背叛倒计时。如果换个时间，换个地方，伊古拉说不定愿意冒险结识这群同伴，但他们是在监狱里结识的死刑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同伴，你敢要吗？
伊古拉不敢，他知道哈维跟亚修也不敢。
既然大家当不成同伴，却又被迫形成了同伴的默契，那就只能成为敌人了。
这就是血月人对待别人的方式——别人永远都是别人，不会是自己人。
只要你先一步背叛别人，就不会被人背叛，这就是自私的法则。
所以当伊古拉看见亚修毫无犹豫拔出那柄小刀，他心里没有丝毫惊讶。只是出乎伊古拉的预料，亚修并没有走向哈维，而是看向了他。
伊古拉心里一转，顿时明白亚修的想法——他想逼自己消耗愿望，再去对付哈维，这样一来欺诈师就再也没办法威慑这位前邪教首领了。
不愧是你……不愧是能从头到尾都压制我的可恶敌人……
你果然是会给人带来不幸的邪教首领，而我也只是你的受害者之一。
一切都是预料之内的事，伊古拉并没有愤怒。
但不知为何，他有一点点失落。
亚修蹲在他面前，抬起他的下巴，将匕首顶到他那张略带灰尘的脸上。伊古拉看着亚修，心里忽然冒出新的想法——反正继续下去也会死，与其将愿望用来保护自己死前最后的尊严，为何不拉着亚修一起死，一起葬在虚境，一起成为过去的幻影？
既然我活不下去，就不必顾虑你的生死。
又或者……直接用愿望，让你杀了我，免却我的痛苦，成全你的重生？
就在伊古拉心情激荡的时候，亚修却停了下来，看向永劫常在问道：“你能保证，在我完成这件事后就放过我吗？”
“如果你真的能证明自己忠诚于四柱神，”永劫常在说道：“你自然能获得你应有的待遇。”
“你在用空话套话来回避问题。”亚修说道：“既然如此，那立字据吧，我带了奇迹契约纸，有了虚境的保证我就信你。”
永劫常在看着他，嘴角露出奇怪的笑容，银王座周围似乎起风了，微微吹动她的裙子。
啪！
忽然一声爆响，亚修头上的悬盘火锁链断开。虽然亚修立刻将匕首投掷向永劫常在，但他也被掉落的悬盘狠狠砸到后背，整个人痛得像虾米一样在地上抽搐。
匕首被无形的气流偏斜，准确地钉在永劫常在脸蛋旁侧，只差分毫就会割破那张圆鼓鼓的可爱小脸蛋。
机械臂将匕首塞回裙子里，她示意黑袍人用奇迹将亚修绑起来，优哉游哉地说道：“果然，我的判断没错，你并不是四柱神的信徒，更不是什么终末观者。”
“你只是亚修&#183;希斯。”

第183章 献祭所有邪教徒！
“你只是亚修&#183;希斯。”
怎么感觉这个名字像是变成了骂人的话？
姓名亚修&#183;希斯，性别亚修&#183;希斯，罪行亚修&#183;希斯吗？
亚修灰头垢面地被绑着躺在地上，后背的疼痛像潮水一样涌来，疼得他哼哼唧唧嘤嘤嘤，根本没心思反驳永劫常在的话。
旁边的死灵术师同情说道：“原来亚修你以前说自己是被冤枉的事是真的啊，我还以为是你专属的冷笑话呢，那时候还心想四柱神教首领还挺幽默。”
“我看他单纯就是蠢。”伊古拉冷言冷语：“都到这份上了还看不清形势，你连命都在对方手上居然还敢讨价还价。伐木工会因为斧头把柄也是木头做的而忌惮树吗？”
“明明你只能献媚讨好，好让自己也成为对方的斧头，你却像一只大蠊非要跳脸，对方没当场拍死你就算脾气好了。爱干干不干滚，他们本来就不缺你一个外来务工人员，连抚养所里的小屁孩都知道这时候该低头入职，只有你才会问工资待遇劳动合同……”
哈维本来还想为亚修辩驳两句，但注意到亚修只是哀怨地盯着伊古拉，嘴里嘟囔着只有亚修自己才能听见的脏话，就自觉闭嘴了。亚修现在受了伤，正是需要转移注意力的时候，伊古拉这撩拨恰好能挑起他的情绪，气得忘记身体的疼痛。
不过哈维感觉伊古拉骂得怪怪的——要知道亚修刚才如果真的按照永劫常在的话行动，那么现在惨嚎的就该是他和伊古拉了，伊古拉为什么还一副恨铁不成钢恨屎不成饭的嘲讽语气，难道他希望亚修踩着他们两个尸体活下来吗？
“呜呜┭┮﹏┭┮……”
“放开我，爸爸，妈妈——”
“呜，呜呜，呜哇哇！我要妈妈，妈妈！”
刺耳吵闹的孩童声音充盈大厅，哈维和伊古拉同时露出嫌恶的表情。他们不是厌恶四柱神教对孩童出手，反倒是厌恶孩童的吵闹——血月人对幼崽的容忍度向来非常低。
不过伊古拉听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问道：“他们怎么都在喊爸爸妈妈，爸爸妈妈是这里的英雄吗？”
看着伊古拉和哈维两个跟文盲一样问出这样的问题，亚修忽然有点想笑。
虽然也是第一次听这国度的父母称呼，但亚修光从语气就知道他们在喊谁，毕竟父母称呼都是那几最常见的音节。
“是啊，只要你喊出这一句话，爸爸妈妈就会为你付出一生。”
哈维倒是认真起来：“我们不是这个国度的，爸爸妈妈也会保护我们吗？”
本来亚修还想继续调戏他们，但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意兴阑珊，没有回答。哭泣的孩子们被带到他们周围，同样是被奇迹锁链束缚，哭声震天，有的低声啜泣，有的嚎啕大哭，每一个都是粉雕玉琢的年幼孩童，没有车轮高，跟银王座上的永劫常在差不多大。
“幼童有成为祭品的价值吗……？”伊古拉轻声问道。
“在四柱神教里，幼童是‘纯粹’的象征。只有还没被社会污染的小孩子，才能孕育出纯粹的恶，纯粹的善，纯粹的憎恨，纯粹的欢愉，就像一块块无暇宝石。”亚修回忆起希斯的犯罪履历，脸色也有些难看：“他们不是最好的祭品，但却是最容易找到的祭品。”
“喂，你们看那个女孩。”哈维忽然说道。
亚修看过去，发现那是一位非常可爱精致的白发小萝莉，心想哈维居然变正常了一点，虽然还是很变态，但对象至少是活的。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哈维的意思——白发小萝莉太平静了。
她没有哭，也并非是吓呆了，而是在冷静地观察四周情况。注意到三大恶人的视线，她眨了眨眼睛，瞬间露出楚楚可怜的可爱表情，让人保护欲大增，似乎在盼望有英雄能拯救她于危险。
“戏精。”伊古拉不屑地给出了准确的评价，哈维和亚修也颇为失望——他们还以为这小萝莉有什么底牌，所以才这么镇定，没想到只会卖萌。
说话间，黑袍教徒为他们让出了中间的大片空地，他们正上方的悬盘忽然爆鸣，流下四道火焰河，围着他们这群祭品旋转成四个同心圆，熊熊燃烧的火环将他们跟外界隔绝起来。
古老怪异的颂词在地下大厅回响：
“亿万光辉，亿万化身，亿万可能……”
“风雪信使，澄净蔚蓝，镇压邪异……”
“永久灼热，永生不死，永世流离……”
“梦幻自由……”
“是所至诚祈祷，恭望四柱圣慈，俯垂洞鉴！”
待信徒们祈祷完毕，永劫常在那奶萌娇憨的声音才缓缓响起：“神谕所示祭品已经集齐。”
“以瑟琳娜&#183;布莱特之名，向四柱神献上火环里祭品——异域之人三名，纯粹之人十六名！”
完了。
伊古拉暗叹一声，他没想到自己没死在越狱的过程里，没死在狩罪厅的追捕里，而是死在四柱神邪教的祭祀里。
四舍五入，相当于死在亚修手里了。
如果当初我没搭讪这个监狱新人……如果我当初没把他当成猎物……
伊古拉忽然笑了，摁灭心里升起的一丝悔意——相比起在碎湖监狱里腐朽，他更愿意出演盛大的血月审判以及华丽的越狱表演，然后死去。
他要感谢亚修&#183;希斯，是后者让他脱离乏味的牢狱生活，踏上璀璨的死亡轨迹。
据说恶人死后，灵魂要穿越六重地狱受尽折磨才能在虚境里安息，所有被恶人伤害的怨魂都在等待这个最好的复仇机会，迫不及待将自己受到的灾难以十倍百倍还给恶人。
亲爱的邪教头子，以你的丰功伟绩，地狱里肯定有很多人找你玩游戏。不过没关系，我也是坏人，我会陪你一起对付他们。
伊古拉侧头看向亚修，却看见邪教头子脸上并没有恐惧。他似乎还有什么依仗，颤抖地挺直腰背，骄傲地抬起头，对着上空大声说道：
“以亚修&#183;希斯之名，向四柱神献上火环外祭品——地下大厅的所有邪教徒！”

第184章 四柱神内讧？
地下大厅安静得只剩下火舌吞吐的声音。
孩子们停止了哭泣，愣愣地看着他，伊古拉这一刻仿佛年轻了十几岁，跟旁边的孩子一样茫然呆萌。唯有哈维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滑稽模样，用被束缚的右手对亚修竖起大拇指。
大家似乎都屏住呼吸，静静等待这场献祭的对决结果。
一秒过去，两秒过去，三秒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孩子们纷纷露出失望的表情，伊古拉也暗暗叹了口气。
然而周围的黑袍人却渐渐开始骚动起来。
“怎么可能……”
“我们被抛弃了吗？”
“为什么会这样，四柱神啊，你在惩罚我们吗？！”
就连永劫常在那张宜嗔宜喜的可爱俏脸，此刻也微微皱眉，像看见自己玩具被抢的小孩子。
是的，什么都没发生。
但什么都没发生，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四柱神对献祭的响应向来非常迅速，从来不会有高冷或者拖延，在亲民这一点四柱神确实是做到了同行顶端，准确抓住信徒痛点，多处布局新赛道，形成了献祭与神谕的生态闭环，提高了人民的感知度，保证了祭品到四柱神的端到端的短平快式处理，教派扁平化去中心化，实现了献祭仪式的简单复用和快速响应，是四柱神教最牢固的护城河……
然而这次四柱神居然没有回应信徒的召唤，出来收走祭品，这简直就像是网民发现网页没有响应，黑袍人会这么惊慌也是理所当然——他们怀疑四柱神断开了跟他们的链接！
面对断网谁不害怕啊！
咚！
忽然上空传来一声异响，黑袍人惊喜地抬起头，却看见是大厅天花板崩出了一条裂缝。
轰！
随着一声爆响，天花板直接炸开！
亚修看着这一幕，总感觉这个剧情发展好像在哪里看过。
“终于找到你了，瑟琳娜&#183;布莱特。”
崩落的烟尘里落下一位灰发长耳的高挑精灵，轻轻落到亚修等人前方。她披着带兜帽的红色斗篷，灰色马尾高高扬起，双手各手持一柄铭刻着符文回路的手铳。
当她落地，周围的火环顿时熄灭，大地崩裂出一层层土墙，恰到好处地将孩子们围在里面！
随着宛如电流涌动的咻咻声，十多位同样身穿红色斗篷的救援者从天花板突击进来，毫不留情扫射地下大厅里的黑袍人，没有任何在乎什么人权的迹象。
但这里的邪教徒黑袍人可比亚修那批啦啦队强多了，面对突袭丝毫不惧，甚至抽出武器施放奇迹反冲过去，试图淹没人数较少的救援者！
救援者里忽然有青年传出一声惊喜的怒吼：“约伯，太好了，你没事——给我死吧邪教头子！”
高挑精灵脸色剧变：“库索，你别——”
咻！
青年朝着永劫常在射出一道电磁铳弹，然而铳弹恰好撞到其他救援者的铳弹，两颗铳弹在空中发出叮的脆响，飞行轨道被强行扭曲，然后——
啪！
亚修听到自己后面传来宛如西瓜破裂的声音，紧接着后背一热，像是溅上了什么温热的液体，紧接着孩子们发出歇斯底里的恐慌尖叫声。
他都不敢往后看。
“约伯……约伯！？”青年惊慌失措地大吼，“不可能，这不可能——”
高挑精灵紧盯着永劫常在，大吼道：“库索，你现在在战场上！”
精灵的担忧很快变成现实，名为库索的青年在她话音刚落便发出一声惨叫，似乎是被黑袍人抓住机会反杀了。
在整个过程里，高挑精灵头都没回一下，始终站在亚修这些祭品前方，视线保持锁定永劫常在，让其他人去解决其他黑袍教徒。
“克莉欧司&#183;拜慕。”
虽然自家老窝被抄了，但永劫常在似乎并不在意，脸上没有一丝忧色，饶有兴趣地看着高挑精灵说道：“《红帽子&#183;阿祖拉分榜》第一，《红帽子总榜》第十的守望者‘哭砂’克莉欧司居然亲自来逮捕我这个残疾人，瑟琳娜真是受宠若惊。”
“你可不仅仅是残疾，你还有残忍。”
名为克莉欧司的女精灵冷冷说道：“《罪人榜&#183;阿祖拉分榜》第一、《杀戮榜&#183;阿祖拉分榜》第六、《灾难信使榜》第八，近年来阿祖拉的犯罪率同比逐年走高，连环杀人、绑架、药品走私、邪教传播死灰复燃，这一切都跟你脱不了关系。”
“克莉欧司姐姐，其实我是被冤枉的。”永劫常在忽然嘤嘤哭泣起来：“你看看我，如果没轮椅我甚至无法移动，如果没有人服侍我甚至会饿死。我只是一个被放在展台上的傀儡，在某些时候，甚至要成为幕后黑手的玩具……克莉欧司姐姐，我能相信你吗？你能让我脱离四柱神教的操控吗？”
哈维跟伊古拉不约而同地看向亚修，眼里再次冒出强烈的质疑——兄弟，你们邪教头子的洗白台词都是一模一样的吗？你们上任前是不是在同一个培训班待过？
亚修哪还不知道他们又在以坏人之心度好人之腹，低声辩解道：“我是真的被冤枉的！你把她这段话的主语换成我就是真的！”
“所以你也被幕后黑手当玩具玩过吗？”哈维问道。
面对永劫常在的辩解，克莉欧司心里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瑟琳娜，你今晚已经在劫难逃，你说什么都没用，《福音书》是不会错的。”
永劫常在迅速变脸，冷哼一声：“盲信是一条不归路，人最愚蠢的事，就是自私到以为神是无私。克莉欧司，你的盲目迟早会给你带来绝望。”
“你一个邪教首领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吗？”
“因为我知道神爱世人。”永劫常在笑道：“但神更爱自己。”
克莉欧司闭嘴了，似乎没兴趣继续跟永劫常在胡言乱语下去。
永劫常在慵懒地靠在银王座上，“那么，既然克莉欧司你认定我就是罪犯，为何不上来逮捕我呢？你总不会指望我一个残疾小女孩走下来投降吧？”
“我在等。”
女精灵冷冷说道：“等其他邪教徒全部被解决，等所有外部因素消解，等你的命运奇迹没有可利用的对象，我会亲自为你敲响丧钟。”
命运奇迹！
听到这个最神秘的术法派系，三位外来务工人员都情不自禁竖起了耳朵。
命运、真理、预言，这三门派系可谓是没有术师不想学，但没有术师知道该怎么学——哪怕是最亲民的预言派系，在血月国度里都没有成体系的学习方法，凯蒙综合大学里但凡是研究预言派系的教授，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在骗经费。
预言派系虽然是梦幻泡影，但好歹术师们还认为是一门正经派系，而真理和命运派系已经被不少术师怒斥成封建迷信了——连个派系术灵的影子都没有，有关命运真理术师的事迹就只存在于远古神话里，这跟幻想小说的设定有什么区别啊！
连相信奇迹的术师都认为是封建迷信的术法派系，居然出现在眼前？
“在行动之前，我就用光了我的积分和福音，从《福音书》得到了战胜你的方法——‘不能伤害你’。”克罗莉斯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你的命运奇迹，是借助种种意外扭曲一切对你的攻击，甚至能反过来攻击对你产生杀意的人。”
“刚才库索想射杀你，铳弹却在机缘巧合下射向他的亲弟弟，而他也因此心神失守被你的手下诛杀……真是可怕的命运奇迹。”
“所以我制定的行动计划就是先诛杀你的手下，清理所有能帮助你的不稳定因素，再慢慢处理你。”女精灵冷笑道：“眼睁睁看着自己踏入绝路的滋味如何？你这张可爱的人皮下，在孕育着恐惧的心情吗？”
“不愧是令人尊敬的哭砂红帽克莉欧司，但有一点你说错了。”
永劫常在笑道：“你所描述的能力，并不是命运奇迹，我也并不精通这门传说中的术法派系。”
“它不是奇迹，不是术灵，不是秘毒，不是祝福。”
“它是我的……‘触觉’。”
“胡言乱语！”克莉欧司环视一周，发现黑袍人基本都被压制住，便不再等待，举铳瞄向——
天花板！
咻咻咻！
克莉欧司的铳弹似乎附有奇迹，区区几发就让天花板的岩石迅速消融瓦解。随着隆隆巨响，一整块巨大的岩层就要掉下来，将银王座上的永劫常在砸成一滩肉酱！
亚修顿时明白了克莉欧司的想法——虽然我不能攻击你，但我攻击岩石，让岩石掉下来砸死你，不就能规避那诡异的命运奇迹了吗？
这看起来确实是明智的做法，至少亚修看不出有什么漏洞。黑袍教徒都被压制住救不了永劫常在，永劫常在又没有活动能力，若想要离开银王座，她必须得依靠术灵或者奇迹。
但不知为何，亚修有一股强烈的预感——瑟琳娜并不是术师！
她除了她所说的‘触觉’外，并没有掌握任何术灵或者奇迹！
就跟当初的希斯一样！
咔擦。
在隆隆作响里，一声奇怪的碎裂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他们抬起头，只见天花板岩石中间冒出一道怪异的裂缝，几滴水从里面渗出来。
克莉欧司瞳孔骤缩，朝后方射了一铳，大地迅速翻涌成堡垒护住孩子们。
啪！
岩石彻底崩裂，但随之而来的还有滔滔水流！
天花板其他地方也迅速崩裂，哗啦啦的地下河流像瀑布一样冲刷进地下大厅！
“那里怎么可能刚好有地下河——”
克莉欧司看得目瞪欲裂，她们红帽子就是挖开天花板冲进来，居然恰好没挖到地下河？
她气得眼眶都湿润了，咬着嘴唇迅速朝地板连射，一层层土壁隆隆升起试图抵挡河水。
然而不仅仅是前面，旁边的墙壁也开始崩裂，狂暴的河水像军队一样侵涌，仿佛整个地下大厅是建立在地下海里，只要稍微破开个洞就会被迅速淹没！
红帽子和黑袍人都被河水席卷冲得乱滚，克莉欧司也只能凭借土术奇迹保护自己，暂时顾不上其他人——所以亚修也被冲走了。
或许是亚修等人距离克莉欧司太近了，又或许她觉得成年人没有特别保护的必要，所以她的土术奇迹只覆盖了孩子们，刚好将亚修三人露出来。
亚修双手双脚依然被奇迹锁链绑着，除非他能将舌头转得跟螺旋桨一样，否则他根本无法游泳，所以他只能屏住呼吸接受随波逐流，直到撞到一具软软的身体他才停下来。
“你撞到我啦。”
“嗬，嗬……不好意思啊。”
亚修赶紧大口大口呼吸，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躺在银王座的扶手上。
前邪教头子微微侧过头，便看见衣服湿哒哒像落汤猫一样的幼小同行。
他现在就像是躺在小萝莉的大腿上的变态成年人——如果后者有大腿的话。
“你刚才说，你是终末观者？”她压着声音跟亚修咬耳朵。
亚修点点头又摇摇头，蠕动着身体想远离这个现任邪教首领：“其实我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永劫常在，永劫纠缠，至终常在。”永劫常在笑道：“很高兴认识你，终末观者，你可以叫我常在。”
亚修有些愣：“(⊙o⊙)……你可以叫我观者。”
“那么，观者，请你去死吧。”
瑟琳娜高高扬起脑袋，然后重重往下一磕——
用自己的脑门撞亚修的脑门！

第185章 你伤害了我
瑟琳娜并不在乎红帽子剿灭了她的根据地。
作为‘触觉’，她的字典里并不存在‘失败’这个概念，只有‘延迟成功’。
一切抗拒都将变成迎接，一切远离都将变成接近，一切死亡都将变成重逢。
就像一部早已写好结局的故事，无论过程怎么变幻，终章还是会如期而至地降临。
她唯一在乎的，是亚修&#183;希斯。
四柱神没有回应她的献祭，就足以说明这个男人的份量。
有趣的是，四柱神同样也没有回应这个男人的献祭。
虽然在旁人看来，亚修刚才反过来将四柱神教徒献祭是一件很滑稽搞笑的事，纯属狗急跳墙的最后疯狂，但瑟琳娜并不这么认为。
如果不是她主持祭祀，如果她不在地下大厅，如果她不是亚修献祭宣言里的一员，只要有一个不是，或许亚修都已经成功了。
因为四柱神不愿意献祭亚修，那就意味着亚修的话语是能得到四柱神的重视。按照瑟琳娜的经验，四柱神很少有关注的世间对象，她所知的例外只有一个——那就是‘触觉’。
虽然不知道亚修身为‘触觉’是怎么混到这么凄惨的地步，但他既然具备这个身份，那四柱神就会满足他一些合理要求，譬如进行献祭。所以在刚才的仪式里，四柱神是极有可能回应他的献祭。
但结果是，四柱神既没有回应他，也没有回应瑟琳娜，甚至什么动静都没有。
四柱神极少会这么‘怠慢’触觉，瑟琳娜认为只有一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四柱神内部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如果他们都决定支持亚修或者支持瑟琳娜，那么肯定会有一方献祭成功。但既然双方都活了下来，那就意味着四柱神内部对他们的价值判断出现不同站队：有的认为瑟琳娜价值更高，有的认为亚修更有看头。
只是不知道瑟琳娜跟亚修的支持数，到底是3：1、1：3还是2：2。
而且瑟琳娜也回想起来，前几天四柱神罕见地降下神谕，要求下一次祭品里要有‘异域之人’。
四柱神突然这么嘴馋也是颇为罕见的事，那时候瑟琳娜没有多想，直接委托葬仪事务所去寻找异域之人，结果便抓来了亚修&#183;希斯。
现在想来，这个神谕分明是特意安排亚修过来这个据点，然后让他取代自己——同一个国度里，不需要第二个触觉。
在降下神谕的时候，瑟琳娜就注定要为亚修让路。
‘触觉’虽然是很重要，但有两个‘触觉’的时候，四柱神也会开始挑挑拣拣，只留下最好的一个，其他的全部都可以舍弃。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四柱神忽然改变了主意，不再让亚修取代瑟琳娜，但也不认为瑟琳娜比亚修重要，犹犹豫豫无法达成统一意见。
所以瑟琳娜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为四柱神分忧，帮四柱神去掉一个错误选项。
亚修被这突如其来的带头冲锋撞懵了一下，但很快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
他用茫然的眼神看着额头破皮流血的瑟琳娜，“你干嘛？”
亚修那皮糙肉厚的额头屁事没有，反倒是瑟琳娜那娇嫩的小脑门破了。
瑟琳娜伸出小舌头，似乎是想舔一下流到嘴角的鲜血，但她的舌头太小了，废尽力气才舔到一点点，笑嘻嘻说道：“你看，我流血了。”
“是啊，怎么了？”
“我虽然看不起就知道依赖《福音书》的人，但我也必须承认，《福音书》说得都是真的。”瑟琳娜说道：“「不能伤害我」是你们必须遵守的忠告。”
“你伤害了我，你要赔命。”
亚修看着瑟琳娜额头的鲜血，一脸‘为什么是我的’癌症病人表情：“但这是你主动撞过来，所以才受伤的啊！这总不能赖到我身上吧，我没有追究你故意伤人已经是在尊老爱幼了！你这是故意碰瓷！”
“生气吗？不爽吗？来打我啊。”
瑟琳娜吐舌略略略，展颜一笑：“当你弄伤我的时候，我的触觉就已经碰到你了。如果我的触觉能吸收你的死亡，也许会变得更强大吧？”
亚修暗感不妙：“触觉到底是什么？奇迹吗？还是什么特殊能力？”
他从席林教授那里就听到这个名词，但一直找不到相关资料，没想到穿越到新国度却还是被四柱神教纠缠——简直就像是跳槽后发现新公司原来早就被上一家黑心企业控股了。
“触觉就是触觉啊。”瑟琳娜奇怪地看着亚修：“如果你是想问我的触觉是什么，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
“啊？你能再说一遍吗？”
瑟琳娜歪了歪脑袋，露出甜美的笑容：
“永劫纠缠，至终常在。”
“瑟琳娜！”
这时候克莉欧司和其他红帽子总算是用土术和水术暂时堵住了所有缺口，她泪眼朦胧地瞪着瑟琳娜，抬铳射向被淹了一半的银王座！
只要银王座崩裂爆破，瑟琳娜自然就会掉进水里淹死！
精灵的铳法很准，恰到好处命中水底下的基座，银王座顿时发出电流异响瓦解。瑟琳娜全身浸泡在水里，如同人偶的她连划水这样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就像娃娃一样沉入水面。
然而瑟琳娜始终很平静，没有丝毫面对淹没的恐惧。
咕噜噜——
听到银王座下面传出奇怪的异响，瑟琳娜周围出现一圈圈漩涡，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下降，克莉欧司气得咬破嘴唇，但抬起手却又停住了——她不能直接伤害这个披着女孩外皮的怪物，否则死的只会是她！
“你害怕了，克莉欧司。”
瑟琳娜非常惬意地躺着水里，任由身体被拖入下方出现的涡流。
“但你害怕的其实不是我，而是神的福音。”
“铳上着保险，还能杀得了谁？”
留下这一句话后，瑟琳娜就被吸入银王座破裂后出现的小洞穴，幸好洞穴太小，不然亚修也会被漩涡席卷进去。
克莉欧司跑过来一看，顿时气得耳朵都竖起来——洞穴下面，居然恰好是一个虚境通道！
而且是一个即将消散的虚境通道，虚境乱流正在迅速溢散，就在亚修也探头观察的时候，虚境乱流已经归于虚无，这下子就算想冲进去追杀也不可能了！
“可恶，可恶啊！”克莉欧司愤恨地朝里面射了几铳，忽然瘫坐在地上，不甘心地咬着下唇，用手背擦着眼睛：“这都让她跑掉了……而且还是我亲手……”
亚修也没想到瑟琳娜居然这都能逃离，而且不是用术灵，不是靠奇迹，也不是召唤四柱神下场狂扁小朋友，而是因为克莉欧司掀开了地板，导致这罪大恶极的永劫常在被吸入下面即将消散的虚境通道。
她的本体什么都没做，甚至没有移动，假如克莉欧司什么都不做，现在或许已经抓住她了。但这是不可能的——就像地下大厅周围是暗河是自然规律，克莉欧司对永劫常在的恐惧也是早已注定。
这就是……永劫纠缠，至终常在。
她就是劫难的法则。
虽然额头的疼痛已经几近若无，但亚修心里却产生一股凉意——瑟琳娜那一下碰额头绝对不是恶作剧，而是给他穿小鞋！以瑟琳娜的恩宠，再加上亚修又是没有辞职就直接提桶跑路，让四柱神教失去了血月国度市场，这下子四柱神董事们肯定对亚修意见很大！

第186章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
“这也太离谱了，所有对付她的攻击都变成让她逃离的助力。”
亚修悄悄后退到他的外乡人阵营里，吐槽道：“这已经超出‘巧合’的范畴了，难道她是被命运钟爱的天命少女吗？”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你自己不也是天命之子吗？”哈维笑道。
“啥？”
“确实。”伊古拉也忍不住说道：“我想对付你，结果被你陷害了，不得不参加越狱小队；瓦尔卡斯想对付你，结果在血月审判里保护你；而且我们还恰好遇到能够控制芯片处理器的死灵术师……应该要策划几年的越狱计划，结果因为你能集齐所有关键人选，一个月不到就逃了出去。”
“仔细想想，邪教头子你这段越狱经历其实比那人偶女孩更加离奇。”
“这不一样好吧！”亚修辩解道：“监狱里有很多精通各种越狱技能的人不是很正常的吗？就像你在火车上问人有没有买到车票，那肯定是大家都买到了啊！”
“而且越狱还不是多亏我惊人的意志力、不懈的努力、坚韧的毅力以及关键时候的灵光一闪，里面全是个人努力，没有一丁点水分！”
这下子就连哈维都忍不住露出‘对对对我不跟傻子争吵’的和善笑容。
“双标狗。”伊古拉呸了一声：“你的就是个人努力，别人就是天命眷顾？承认自己是混子有这么难吗？”
“我这叫做正确调度人才资源，让你们各尽所长，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伊古拉冷笑道：“果然，混子从来不承认自己是混子，运气好的人也不会承认有运气成分。”
“我悟了。”亚修露出恍然大悟的欠揍表情，“你又在打压我，你其实也认为我很重要，所以才在语言上霸凌我对吧？”
伊古拉气得嘴角都扭曲了，“你这个双标狗……”
“好啦好啦。”哈维赶紧打圆场，转移话题道：“要是我们刚才也跟着跳进去就好了，对面就只有一个没什么进攻能力的人偶少女。而现在……”
“而且说不定对面也是四柱神教的大本营。”伊古拉没好气说道：“而我们已经知道，我们亲爱的邪教头子在他的所属势力里并没有多高声望。”
亚修看着正在咕噜噜冒出水泡的洞穴，不禁微微失神。
他忽然想起来，席林教授所收集的观察点报告里，其中一份写着‘虚境通道对面是地下河’……
永劫常在该不会是去了血月国度吧？
这算啥？一切战术转换家？
嗒。
三名外来黑户抬起头，看见克莉欧司走到他们面前，漂亮的大眼睛都哭肿了，鼻子一抽一抽的：“你们，你们三个就是异域之人？”
“按照福音国度，福音国度的法律，对待任何异域之人都要立即处死。”
没有给他们任何解释的机会，她举起铳瞄准亚修的额头：“愿福音引领你的道路。”
看着黑乎乎的铳口，亚修才意识到自己仍未脱离危险——他们并不属于本地治安人员的保护对象，而是外来入侵物种，相当于美洲大蠊南方蟑螂，随手打死他们是良好市民应该遵守的基础道德！
对他们而言，四柱神教固然是凶残的野兽，但本地人更是凶恶的土著！
但相比起四柱神，本地治安人员更令人绝望——坏蛋尚且有好人对付，但如果是好人想对付他们，又有谁能搅局呢？
就在这时候，上方忽然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
“等等啊克莉欧司，不是说好战利品归我了吗？”
有人来救他们了！
等待三名偷渡客惊喜地转过头，心想无论是谁救他们，他们都绝对会将这份恩情铭记于心——
然而下一秒，他们心里的感激全部化成了恼怒。
“好久不见，三位。”
紫衣少女从天花板的洞穴里跳下来，像蝴蝶一样慢慢着地：“虽然一小时前刚见面了。”
管家少年紧随其后，他往还有积水的地面一指，一条冰霜路径便延伸出去，让紫衣少女的长筒靴踏在干净的冰面上。
这两人正是虚境通道外的伏击者，将偷渡三人组捡尸卖给四柱神教的罪魁祸首，葬仪事务所的成员！
“安楠。”克莉欧司拿出手帕擦了擦鼻子，“你想保住这几个异域之人？”
“不是保住，而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紫衣少女安楠笑道：“之前就说好了，作为我向红帽子举报四柱神教根据地的奖励，他们三个是属于我的战利品，你可不能随便处置。”
卖了我们，然后又卖了四柱神教，吃完黑道吃白道，黑吃黑双赢都，现在还想继续回收我们重复利用？
亚修朝伊古拉比了个眼神——看，是你的同类。
伊古拉摇摇头——是你的同类。
“他们三个是异域之人。”克莉欧司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跟瑟琳娜一样，危害世间，亵渎福音的害虫，必须尽快处死，不然等到他们耳后福音消失，他们就会回去通知背后的邪神异域，率领恶魔前来践踏我们的田地、城市和无辜市民。”
耳后福音？
“亚修，头往右转。”
“为什么不是我看你……”
亚修一边嘟囔一边乖乖侧过头，伊古拉看了一眼，轻声说道：“耳朵后面有一个浅黄色的倒计时，应该是从72小时开始倒数，效果大概率是阻止我们进行空间移动。”
“那是全知织主对你们这些妄图入侵福音国度的恶魔的天罚。”克莉欧司用铳口怼着亚修的脑门：“在倒计时结束之前，聆听福音的我等就会将你们这些盲愚恶魔全部斩杀。”
亚修三人纷纷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想法——看来这个国度的防入侵机制不咋地，他们可是知道在三天前就有人成功从这里活着回归血月，所以才会有5月1日的狩猎祭典。
“他们已经做不到的。”紫衣少女笑了笑：“在他们来到福音后，他们穿越的虚境通道就被关闭，他们已经回不去了。你如果不信，可以用《福音书》查查我有没有说谎。”
克莉欧司迟疑了一下，“你没骗我？”
“查我有没有说谎很便宜吧？你连这点积分都不愿花？大不了我请你了。”
“不用。”克莉欧司眼眶又红了：“但他们终究是异域之人……”
“是就算你击杀了也没有任何积分的异域之人。”紫衣少女说道：“我刚才查了，这三人在《福音书》里没有任何悬赏，你杀了无法提高你红帽的排名。反倒是你跟我的契约里写明战利品归我，你如果非要违约，信用记录对红帽子排位可是有很大的影响力，说不定会因此掉出《红帽子总榜》哦。”
“但他们又不是战利品……”
“那你是承认他们是自然人了？他们现在可没有任何犯罪记录，红帽击杀无犯罪记录自然人可是禁忌哦。”
克莉欧司鼻子抽了一下，“你们干事务所的就是这么多歪理……但他们终究是异域之人，有极高的犯罪倾向，你想带走他们就得有控制他们的手段。”
“早就准备好了。”
紫衣少女拿出三份金边白底的契约合同：“直接从《福音书》里兑换的契约织纸，同时受到虚境和全知织主的约束，连四翼传奇都无法违约。只要他们签下这三份契约，接受我的约束，就绝对无法危害福音，这你总满意了吧？”
“赌上多蓝之名，他们在我麾下，只会成为福音的力量。”
克莉欧司抬起铳口，似乎被说服了：“如果是这样的话……”
她们看向坐在地上的可怜弱小又无助的三名偷渡者，按照正常情况，偷渡者这时候就该痛哭流涕求着签合同留自己一条狗命了。
然而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们。
“看来他们并不愿意受到约束。”克莉欧司再次将铳口怼亚修脑门：“反正都要埋掉邪教徒，也不在乎再埋多几个——”
“别急嘛，克莉欧司。”紫衣少女蹲下来看着他们：“你们不想活下去吗，为什么不说话？”
三人对视一眼，最后亚修说道：“我倒是想说话，但看你们演得这么投入，不好意思打扰你们。”

第187章 媚娃与永劫常在
“虽然一个说好话，一个说狠话的谈判模式确实非常实用，但你们演得实在太差了，还是有点放不开。”
经验丰富的欺诈师评价道：“如果那位女精灵能在我同伴身上开几个洞，我们说不定会有些紧张感，但你们聊得这么拘谨，都不舍得用酸甜苦辣整一下我的同伴，就硬生生干聊，反倒是让我感到有点安心。”
“我应该不是你的同伴吧？”亚修问道。
“反正肯定不是我。”哈维幽幽说道：“我的同伴都是不会呼吸的。”
别说伊古拉这个靠收割智商税的诈骗犯，以及从小混迹黑道杀人如麻的死灵术师，就连亚修这个涉世未深的清纯少年都一眼看出这两人在一唱一和，怎么可能上当？
克莉欧司眼泪夺眶而出：“抓不到瑟琳娜就算了……我居然还被几个异域之人嘲笑……呜呜……”
亚修都看傻了：“不至于吧姐姐，而且你哭的时候能不能将铳口抬高一点，我怕你把持不住……”
紫衣少女笑道：“倒是很有胆量嘛，但如果换成是我，我就会装作不知道感恩戴德地签下契约——你们的命在我手里，你觉得你们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有。”
伊古拉平静说道：“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价值，但毫无疑问你需要我们这些‘异域之人’。如果我没猜错，异域之人在这里也极为罕见，我们三人说不定就是你唯一能抓住的筹码。”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有价无市，如果你想利用我们，就必须重视我们的意见，不然你根本找不到替代品。”
“那种奴隶契约就别提出来了，说出你的真实需求吧。”
“克莉欧司说得没错，”紫衣少女笑道：“像你们这种能迅速洞悉局势但又不是从小聆听福音的人，迟早会成为巨大的隐患。”
“谢谢夸张。”
“但你似乎忘记了一点。”紫衣少女露出邪恶的笑容：“我是需要异域之人，但现在有三个呢，我还是有选择权的——”
她抽出一张契约织纸，从中间撕成两半：“我想，我应该只需要一名没那么聪明的新奴隶。漂亮的女孩，你出局了。”
伊古拉气得嘴角都抽搐了：“我是男的！”
“那么，”紫衣少女抽出第二张契约织纸，做出一个要撕裂的手势：“我虽然只需要一名新奴隶，但也不介意有两位奴隶——如果有人知情识趣的话。”
依然没人回应。
亚修和哈维平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丝毫恐惧，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戏剧。这下子就连紫衣少女也维持不住表情管理，咬牙道：“难道你们是什么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吗？”
“他们只是看破了你的色厉内茬。”伊古拉幽幽说道：“如果你真的只需要一个异域之人，那为何不让那位精灵用铳弹掀开我的头盖骨看看成色呢？”
“其他先不说，但这句话我赞成。”亚修说道：“我想看他的脑子是不是黑得出汁。”
紫衣少女冷冷看着他们三个，绝美的容颜满是森寒，气氛越来越凝重。就当亚修以为对方要恼羞成怒不顾一切维护面子的时候，孩子们被救出来时的哭声打破了沉默。
她叹了口气，“到底是怎样的堕落国度，才能培养出你们这种狡猾的恶魔？”
“我更愿意将之称为智慧。”伊古拉淡然说道。
紫衣少女从怀里又拿出一份完整的契约织纸，在上面轻轻一拍，顿时显露出一行行文字。
“这就是我的底线了。”她说道：“签了它，或者死在这里。”
克莉欧司咻咻咻三铳，将亚修三人身上的奇迹锁链全部被解除，而且没伤到他们分毫。
偷渡客们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先不提周围十几名红帽子，他们脖子上也依然戴着锁术项圈，而且光是后面那位哭哭啼啼的女精灵就足以打消他们任何大胆的想法——虽然没能抓住瑟琳娜，但女精灵大概率也是一位三翼圣域术师！
像亚修这种级别的邪教头子都有杰拉德侍候，瑟琳娜明显各方面都比亚修等级更高，负责抓捕瑟琳娜的克莉欧司怎么也不可能比杰拉德差。再加上克莉欧司好像是什么《红帽子总榜》第十，她没有七彩之翼才让人感觉奇怪。
至于三翼术师为什么抓不住看似弱小的邪教头子……有亚修这个鲜明的例子在，伊古拉和哈维都觉得这是一种正常现象了。
他们乖乖拿起合同看，脸上顿时露出奇怪的表情，互相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这次紫衣少女真的生气了，碧绿的瞳孔都快变成一条充满杀意的竖线：“你们还想得寸进尺？”
亚修举手说道：“不，我们只是有一个不是很过分的要求。”
“什么要求？”
“能不能给我们一本字典。”他扬了扬合同：“上面有些字我们看不懂。”
其实有些字不太懂已经是亚修谦虚了——几乎有一半文字完全看不懂，那些文字跟血月文字的差距，不是简体字和繁字体，而是现代字跟火星文的差别！
不过有趣的是，另外一半文字却是跟血月国度的文字完全没区别。
毕竟几乎完全不来往的不同国度，哪怕文字和语言是同根同源，时间一长肯定会衍化成风马不相及的两种体系，亚修他们能勉强听懂这里的语言已经是运气极好，文字只能看懂一半完全是情理之内。
亚修忽然想起来，其实剑姬的口音也有点怪怪的，不过后来听说剑姬来自乡下，亚修就以为这是剑姬的角色萌点……
“啊，抱歉，是我的失误。”
紫衣少女打了个响指，一本装帧华丽的紫水晶书籍忽然出现在她面前。或许是在今天已经听到过很多次，又或许是这本书的奇异魅力，亚修三人在看见的瞬间就知道这本它的名字——《福音书》。
“一颗1积分，算我请你们了。”
紫衣少女抛了三颗金瓜子给他们，伊古拉揉搓了一下，感觉像是果冻的材质，“这是什么？”
“凡人的福音，知识的媒介，全知的基础，盲愚的宿敌，智慧的种子。”
紫衣少女笑道：“智慧金瓜子，吃了它，你们就能立刻精通我们的语言。”
……
……
血月国度，凯蒙市郊外。
“可惜不能去瀑布上游那边……”阿德拉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血月照耀下的猩红瀑布，脸上满是遗憾。
“在这边露营不也一样吗。”芙瑞雅倒是阔达得多，用铁钳夹起锅盖，说道：“河鲜锅煮好啦，饿死我了惹，没想到天都红了才吃得上东西，都怪阿德拉你不会抓鱼……”
“明明是怪你不会生火！”
两人吵吵闹闹但下手却毫不含糊，舀起食物哈呼哈呼地吹冷乎，放进嘴巴里满足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显然易见，她们两人正在进行露营。其实这种露营方式是不太对的，正确的露营方式应该是单人露营，因为这是术师前置训练的一环。
踏入虚境后，术师需要单人游历知识之海，需要忍受孤独、恐惧、寂静等挑战，对于人类这种社会性动物而言，新术师往往要花不少时间来适应虚境冒险。因此为了提前锻炼出术师意志，学徒们可以在现实里进行各种活动来模拟虚境冒险。
像露营就是一个很好的体验方式，野外生存跟虚境冒险已经非常相似了，基本大学生们都会进行露营来感受独立生存，因此遭遇坏人恶徒枉死的概率也不低。
但这正是露营的所需要素之一：如果没有生命危险，那就没有任何体验价值了！
所以说芙瑞雅和阿德拉这种露营是错误的——她们又不可能在虚境里双人成行，两个人一起露营根本没有任何锻炼价值！
阿德拉吃饱喝足，还是不死心地看向瀑布上游：“你说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被封成禁区了？”
她们本来想去的宿营地是瀑布上游，据说有熊狼狗等动物出没，危险度十足，热爱赌博刺激的阿德拉已经准备好手铳炸弹各种武器，就等着守夜跟动物们玩一下‘谁是猎人’的游戏，没想到来到才发现整片区域都被狩罪厅封了，闲杂人等不许入内。
“可能是有虚境通道吧。”芙瑞雅一边说一边脱衣服。
“……你吃饱了就想要了？”
“没有，只是去洗澡。”媚娃指了指旁边的河流说道：“放心，一两晚我还是忍得了的。”
“那三晚呢？”
“你能连续三天不赌吗？”
“那你好强哦。”阿德拉赞叹道：“我最多只能戒赌一天。”
看着媚娃可可爱爱地跳入猩红的河流里玩水，阿德拉暗暗呼出一口气。
本来阿德拉上一次想邀请芙瑞雅去放松一下，结果却变成了她自己放松一下，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连美色都无法诱惑媚娃，阿德拉越发相信芙瑞雅有大病。
思来想去，阿德拉便带她来露营感受一下大自然，而且理由也非常正当，露营和被流浪汉骚扰乃至谋杀是大学生活必须体验的一部分，不得不尝。
等等，她去洗澡了，那谁洗碗洗锅？
阿德拉嘟囔两句，还是乖乖拿起餐具，去芙瑞雅更前面一点的河流清洗，试图用油迹恶心媚娃。芙瑞雅远远看见便知道自己阴谋败露，讨好似的游过来：“哎呀我帮你洗一个碗吧——”
噗通！
两人同时看向瀑布，阿德拉问道：“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芙瑞雅点点头：“好像有什么在瀑布里掉下来了。石头吗？”
“我觉得不是……”
在两人的紧张注视下，一个令人怜爱的穿着黑色裙装的娇小身影，随着水流流动，如同被丢弃的孩子出现在两人眼前。
“可爱的大姐姐，好心的大姐姐。”湿漉漉的人偶少女可怜兮兮地说道：“能救救瑟琳娜吗？”

第188章 爸爸！
《雇佣合同书》
「甲方：安楠&#183;多蓝」
「乙方：亚修&#183;希斯/伊古拉&#183;博金/阿奇博尔德&#183;哈维」
「细则1：甲方需要保护乙方的人身安全。」
「细则2：甲方必须保证乙方每天8小时休息时间。」
「细则3：乙方有权在受伤时自主决定行动策略。」
「……」
「细则39：乙方有权拒绝不合理的交配要求。」
「在遵守以上细则的前提下，甲方可以命令乙方做任何事，但命令之事同样不可违背上述细则。」
「合同期限：101天，开始时间：1668年5月2日19：15，结束时间：1668年8月10日19：15」
当这三份合同在空气中化为金光消散，紫衣少女安楠按下一个按钮，亚修三人的锁术项圈顿时全部解除。
“欢迎你们的加入，接下来的101天，就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安楠展开双手，仿佛在欢迎他们：“我是葬仪事务所的负责人安楠&#183;多蓝，你可以叫我所长、小姐或者老板，不过我更喜欢另外一个称呼——紫飞蛾。这位是我的管家班戟&#183;米卡利斯，也是事务所第二位成员。”
少年管家礼貌地朝他们微微颌首，递给他们几张手帕。
伊古拉冷淡地接过手帕擦脸，心里有些不甘——时间还是太紧了，而且他们确实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对方咬定不肯修改‘绝对支配权’，伊古拉也只能添加细则来保证他们的权益。
而且安楠的理由也很充分：她需要他们进行一些很秘密的任务，在没得到支配权之前，双方根本没有互信的基础，她怎么可能讲出自己的真实需求？
亚修盯着手帕，忽然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这里也是1668年吗？”
“嗯？”安楠准确捕捉到关键字眼：“也？”
“我们来自血月国度，”伊古拉眼神闪烁：“按照血月历法，今天一样是1688年5月2日。”
不同国度却有相同的历法，光是想想都感觉牵涉到远古时代的秘密，大家不约而同地选择用沉默来终止这个话题。
“其实还有一点我想问很久了。”亚修说道：“明明是不同国度，为什么我们却拥有相同的语言，文字也是同源同种？”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用微妙的眼神看向亚修，安楠直接高情商问道：“看来血月国度是一个很野蛮的国度啊，居然还没普及基础教育吗？”
“我不反驳你的前半句，但他真的是基础教育的漏网之鱼。”伊古拉叹息道：“请你千万不要因为他的个人行为而上升到我们血月人全体。”
亚修依旧一脸懵逼，这时候红帽子克莉欧司走过来，帮他解开疑惑：“最初的文字是来源于术灵的名字，当术师彻底掌握一个术灵，就会获得术灵的真名和发音，因此只要是术师主宰的国度，语言和发音都是大同小异。”
安楠也说道：“你刚才不认识的文字，基本都是从未成为术灵名字的‘延伸字’。如果我没记错，‘延伸字’的数量每一年都在减少，逐渐被新术灵的‘根源字’所取代。”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是存在一套根源文字的吗？”亚修恍然大悟：“那根源文字又是谁创造的……？”
“很好的问题，每一代术师都试图揭开术灵的神秘面纱，当你产生兴趣，就意味着你也会推动这项伟大的事业。”安楠鼓励道：“只要这101天内你听我的命令，过后你不仅能获得自由，说不定还拥有足以得知真理的力量，我不会亏待你的。”
画饼最重要是随机应变，在这一点上，这位事务所所长确实有剥削人的天赋，不过心似乎不够狠，看来在她手下摸鱼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亚修迅速评估出这位新老板的各项属性。
这时候克莉欧司看向安楠，问道：“安楠，你之前说，你只通过《福音书》捡了三个异域之人？”
“是，怎么了？”
“除了他们三个外，我们还发现一个异域之人。”
就在大家错愕间，一位红帽子牵着一个白发小女孩过来，亚修等人一眼就认出她——正是在献祭仪式里不哭不闹十分冷静的小戏精。
戏精低着头双手捏着衣角，不安地抬起头瞄了一眼安楠，大大的眼睛满是害怕，就像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羊羔，让人很难不升起怜悯之心。
安楠的语气顿时像冰淇淋融化了一样甜：“乖，让姐姐看你的耳朵有没有受伤。”
她看了看小女孩的耳背，并没有倒计时，但克莉欧司既然这么说肯定不会有假。安楠通过《福音书》简单查询，很快便确定小女孩绝对是异域之人。
因为她查询不到小女孩的过去！
只有以前没生活在福音国度的人，《福音书》才会查询不到他们的过去！
“乖，能不能告诉姐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父母住在哪？我可以带你回去找他们。”
白发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她，摇摇头：“我……我不知道……我被坏蛋抓过来的……”
“那你被坏蛋抓过来之前在什么地方，做什么？”
“不知道……我忘了……”她痛苦地摇着脑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安楠没有相信也没有不信，而是打开《福音书》消耗积分进行查询。
福音书的结论是，小女孩这句话没有说谎。
她是真的失去记忆！
“可能是在穿越虚境通道，或者被邪教徒抓住的时候出现意外，所以导致失忆了。”安楠看向亚修三人：“回答我，你们在来福音国度之前见过她吗？”
“没有。”三人同时齐声回应。
在亚修反应过来之前，他的嘴巴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伊古拉脸色微变——这虽然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震慑，但确实非常有效。安楠对他们的控制，比想象中更加直接彻底。
“你检查过她的身体了吗？”
“没有任何奇迹或者术灵痕迹。”克莉欧司说道：“理论上来说，她应该是没有威胁的，但是……”
安楠明白克莉欧司的忧虑，像亚修三人这种断了后路的偷渡客还好，但白发小女孩这种来历不明的异域之人，确实是非常危险的炸弹。如果放在其他时候，安楠也会建议让小女孩在睡梦中长眠，毕竟就算放过她，又有什么家庭愿意收留一个异域孩童呢？
但刚好安楠需要异域之人，而孩童可是比成年人更适合她要求的理想对象啊。
她想了想，问道：“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沉默片刻后，白发小女孩说道：“莉丝，我叫莉丝。”
“安楠。”克莉欧司忍不住说道：“未成年人签署的契约是没有任何效力的。”
“只是‘织纸’不承认未成年人的契约效力，但基础的虚境契约可不在乎双方的年龄。”安楠朝小女孩伸出手：“握手。”
然而小女孩害怕地后退一步，仿佛安楠的手掌里藏着针。
美丽的紫飞蛾微微眯起眼睛，笑容越加地灿烂，“怎么，不喜欢跟姐姐握手手吗？只要跟姐姐握手，姐姐就愿意照顾你，给你买好看的衣服，好吃的零食，晚上还会给你说童话故事哄你睡觉哦～”
伊古拉在旁边冷眼旁观，这个名为安楠的女人虽然手段稍显稚嫩，但内心绝对足够果断腹黑，先是将他们卖给四柱神教，再串通红帽子袭击四柱神教救出他们，然后又让红帽子威胁他们，最后自己出现救下他们……这简直是大起大落落落的一波三折。
本来就昏昏沉沉的异域之人，经历这一连串目不暇接的变故，脑子早就变成一团拉拉肥酱，根本没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在看见拐卖他们的安楠居然愿意救他们于危难，很容易触发‘受害者心理’，被加害者的温柔感动得丧失理智，最后自然会签下丧权辱己的奴隶契约。
幸亏他们三个都是从粪坑摸爬滚打出来的大恶人，哪怕不在最佳状态，但识破这种基础骗局近乎是他们的生存本能——甚至连亚修都不会上当。
虽然计划失败，但这不意味着安楠不行。
她能迅速冷静下来跟伊古拉谈判，甚至愿意做出一定让步来换取尽快签约，这足以伊古拉对她刮目相看——贪心而不贪婪，不在乎沉没成本，不奢求最好结果，随时都能做出最优判断，她具备成为‘完美理性人’的条件。
因此伊古拉知道，如果他们不签契约，安楠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以己度人，如果伊古拉无法得到‘稀缺资源’，那他宁愿将其毁灭也不会任由‘稀缺资源’流失。
同理，如果这位名为莉丝的小姑娘拒绝安楠的邀请，那安楠就不会再将她当成可爱小姑娘对待，而是单纯将其视为‘稀缺资源’。
对待小姑娘可以好声好气，但对待稀缺资源，只需要做出最优判断即可。
似乎感受到危险，白发小女孩后退得更厉害了，委屈地嘟起小嘴，眼泪都要溢出来了。
她环视一周，呜哇一声，朝着其中一人扑过去——
“爸爸！”

第189章 坏女人浓度和坏男人浓度
亚修傻眼地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小女孩，用茫然的眼神回应大家。
“哎，她喊你爸爸，那你就是会拯救她的英雄吗？”
哈维居然还记得亚修刚才糊弄他们的笑话。
倒是伊古拉隐隐约约反应过来了，立刻嘲笑道：“亚修，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大的孩子……不过这里不是血月，所以我可以衷心恭喜你们两位团聚。”
“才不是！”亚修：“你看我是黑发，她是白发，我们怎么可能有血缘关系？”
“那只能说明你的遗传物质被打败了。”伊古拉悠悠说道。
小女孩哭得鼻涕都出来了，黏糊糊地粘在他的裤子上，可怜兮兮地看着抬头看着亚修：“爸爸，你不要我了吗？”
“我不是你爸爸！”
“不，你就是我爸爸！嘤嘤嘤爸爸不要我了！”
要是换成老家的侄子，亚修早就用藤条焖猪肉之刑侍候熊孩子了。但看着这张哭得乱七八糟都还能可爱得一塌糊涂的脸，硬起来的拳头忍不住又软下去。
我小时候要是能有这么可爱，怕不是偷钱都不会被爹妈打，春游组队时大家为了跟我组在一队而展开班级大战，女孩子为了引起我的注意而故意脱我裤子……
“这样也可以。”
亚修看向安楠，发现安楠正用玩味的目光审视着他们‘父女’。
“反正希斯你现在是我的附庸，如果她愿意做你的附庸，自然也算是我的附庸。”安楠命令道：“跟她握手。”
“以后请直呼我为亚修。”
纠正称呼后，亚修低头看着莉丝，朝她伸出手掌，“唉，听话吧，生活就是这样，总是会莫名其妙被坏女人欺负。”
这次莉丝终于没有抗拒，用手掌握住亚修的食指和中指。
安楠从怀里掏出一柄紫色手铳，瞄准他们握紧的位置。
“亚修，向她提出两个要求。第一，在101天内要乖乖听你的话；第二，101天内不许离开你。”她看向莉丝：“莉丝，你也可以朝他提出两个要求，什么都行，这样契约才能成立。”
亚修只能老实说道：“在101天内，你要乖乖听我的话。”
莉丝晶莹的大眼睛划过一丝狡黠：“但爸爸你也要听我的话。”
咻！
安楠射出一道紫色流光，流光化为一条锁链紧紧束缚着两人的双手，紫耀的锁痕一直蔓延到心脏部位。
绝了，你听我的话，我听你的话，这样不会变成无限迭代死循环吗？
亚修继续说道：“在101天内，你不许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爸爸的，”莉丝破涕为笑：“但爸爸你要好好保护我哦！”
紫色铳弹再次喷涌而出，在莉丝和亚修的手背铭刻第二道誓言的痕迹。
“很好，”安楠看向旁边的克莉欧司：“现在所有异域之人都受我节制，这下没问题了吧？”
“我跟你之间也再无拖欠。”克莉欧司双手插在胸前，哪怕语气很重，但红肿的眼眶破坏了她的威严：“你们快走吧，我们还得拍照呢。”
“赌上多蓝之名，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安楠叉着腰笑道：“祝你在编织盛典里能获得理想排名。”
管家班戟轻轻弹指，一条延伸到天花板外面的冰霜阶梯悄然形成。安楠看着他们说道：“从现在起，你们再也不是异域之人，而是葬仪事务所的临时干员。”
“跟上来吧，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衣服和食物。”
“是！”
莉丝猛地在亚修衣服上一蹭，将鼻涕眼泪全部蹭上去，然后一个箭步冲过去牵着安楠小手，像小跟屁虫一样跟在大小姐后面。亚修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看着黏糊在老板后面的小戏精，“她，她不是很怕……”
哈维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才签订契约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让她先说呢？这样就算她说出无理要求你也可以拒绝接受，现在好了，就凭刚才那两个誓言，你或许真的要为她付出一生。”
伊古拉走过他旁边，重重叹了口气：“就连认识没多久的小女孩，都能一眼看出你就是我们之中最好对付的那个。”
这时候，在前方牵着安楠小手的莉丝侧过头往后看，嘴角微微上翘，可爱的大眼睛眯成狡猾的弧度，朝亚修眨了眨眼睛，招手说道：“爸爸快过来！”
毫无疑问，她刚才的可怜讨好全都是伪装，只是为了降低亚修的戒心！
“先是运气超出常理的永劫常在，然后是一边哭泣一边爆射的精灵射手，紧接着是卖完我们又抢回来的黑恶组织首领紫飞蛾，现在连一个小女孩都试图压榨我的剩余价值……”
亚修忍不住扶额：“今晚的坏女人浓度是不是太高了点？”
……
血月国度里，凯蒙市郊外。
此时芙瑞雅已经穿好衣服，她为瑟琳娜换上了干净的衣物，她看着这个瘦小的人偶少女，眼神充满怜爱。一圈血光铸就的枷锁紧紧套在瑟琳娜的脖子上，宣示着她外来人的身份。
“感觉还冷吗？要不要再填一件衣服？”
“谢谢姐姐。”瑟琳娜露出讨好的卑微笑容：“已经好多了，不用麻烦姐姐了。”
“一点都不麻烦……”
“芙瑞雅，你出来一下。”阿德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芙瑞雅看向瑟琳娜，却发现人偶少女眼睛润湿了水雾，眼神流露出恐惧和渴求。但她晶莹的嘴唇微微颤动，却一个词都没说出来。
媚娃的心都快融化了，她调了一下灯的位置，将瑟琳娜摆成比较舒服的姿势，“我出去一下，就在外面，你不用担心。”
“嗯。”人偶少女重重点头：“我等你。”
芙瑞雅离开帐篷，带着阿德拉走到远一点的河边，问道：“怎么了？”
“该通知教会了吧？”阿德拉抱着双手说道：“你也看到那个血光项圈，她是异域之人，就跟制造了422事件的外域入侵者一样，她是灾祸之源！”
“她只是逃跑时跌入虚境通道的可怜人！”芙瑞雅激烈地说道：“她不可能是其他国度的探子，谁会派一个无手无足连移动需要人帮忙的女孩来探索异域？”
“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但她的身体是做不了假的，你也看到了。这个世界肯定是存在那种野蛮又愚昧的国度，将失去四肢的少女奉为神圣，将任意摆弄的人偶视为雕像……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地狱里逃跑，我们怎么能就这样将她送回地狱？”
“教会说不定会将她送进抚养所——”
“阿德拉你在抚养所里看见过哪怕一个身体或者智力有残缺的孩童吗？”
阿德拉沉默不言，在血月国度，天生残疾的婴儿根本没有呼吸的权利。后天残疾的孩童可以在医疗师帮助下恢复肢体，但瑟琳娜的四肢伤口已经变得圆润如玉，已经不是医疗师所能解决的范畴。
“那你打算怎么办？给她撞上机械义肢？”
“现在还不行，她年龄太小了，装机械义肢会极大限制她的成长……”
“你什么意思？”
阿德拉猛地抓住芙瑞雅的双肩：“你该不会想抚养她吧？”
芙瑞雅回避她的视线：“但她需要照顾……”
“那是人，还是一个未成年人，不是猫猫狗狗！”阿德拉压着声音咬牙说道：“我们遇见异域之人知情不报倒罢了，公民没有追缉异域之人的义务；但抚养未成年人不一样，哪怕是抚养异域的未成年人，都会触犯《血缘禁止法》，只有教会辖下的抚养所才有抚养未成年人的权力！”
“而且你考过抚养证吗？在抚养所实习过？普通人想在抚养所里工作，都得经历一系列培训考试带证上岗，不是什么人都能养孩子的！你凭什么养一个未成年人，你明明连自己都还没养明白！”
“我会学。”
“你怎么就说不通呢！”阿德拉快疯了：“你是媚娃，你只是对男人发情，我怎么不知道媚娃还会对少女发情呢？！”
“这是命运。”
阿德拉一怔。
芙瑞雅认真说道：“恰好是我们遇到她，恰好瑟琳娜是必须要有人照顾的异域之人，恰好血月国度大多数人都对她不友好……不是我大发善心，但在血月里，只有我才能救她。”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她就会死。”媚娃轻声说道：“我的心很脆弱，以至于无法承受一丁点的愧疚。”
阿德拉叹了口气，她觉得这段日子她叹的气比过去十几年都多。
“但如果被人举报，那你就犯法了。”
“怕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犯法——”
“这句话我可不能当没听过，两位年轻的女士。”
一个沧桑的声音蓦地从旁边传来，她们身体一颤，缓缓转过脑袋。
此时血月黯淡，她们只能看见河对岸出现了一个穿着血狂猎人制服的高大男人。
“你还犯过什么法？”猎人亲切问道：“现在主动坦白自首，狩罪厅有优惠折扣，拘留满30天减15天哦。”
“我……下载过盗版视频算不算？”芙瑞雅一边说一边后退，然后猛地冲进帐篷抱起瑟琳娜，但她一出来，就看见猎人站在帐篷前面。
在黯淡的月影下，他仿佛是统驭黑夜的君王，蹂躏生命的恶魔，一双猩红眼眸成为最亮的光，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芙瑞雅还能勉强抵抗，阿德拉已经吓得瘫坐在河卵石路面上。
“我收到教会通知，说有异域之人穿越虚境通道来到血月……”猎人看向媚娃怀里戴着血月项圈的人偶少女：“看起来真可怜……”
“她不是异域的探子！”芙瑞雅声音颤抖，紧紧护着瑟琳娜：“你没必要——”
“当然没必要。”
猎人笑道：“就在刚才，上游的虚境通道已经消散了。就算她身上存在异域术师布置的后手，这下也彻底失去作用。”
芙瑞雅眼睛一亮：“那——”
“但按照法律，异域之人都该死。”
猎人的手搭在剑柄上，声音徒然变冷。瑟琳娜似乎感觉到森寒杀机，害怕地在芙瑞雅怀里拱了拱。
芙瑞雅想逃跑，但双腿已经软得动不了，没有跪下已经是在消耗某位邪教头子给她留下的勇气。
“这轮血月，真的……就这么野蛮残忍吗？”芙瑞雅闭上眼睛：“或许当初我也该一起走的……”
“有趣。”猎人笑道：“就算我不杀她，她也没法活下来。抚养所不会接受没有植入芯片的异域之人，普通人抚养未成年人是犯法，她自己也没有任何独立生活的能力，血月国度虽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我会照顾她的。”
“就算我不逮捕你，但你能保证将她藏得很好嘛？你的邻居、你的房东就不会发现任何端倪？你的善心值得嘉许，但你的善举只是一时冲动。”
“那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还有一个办法。”
猎人蓦地伸手，从媚娃手里夺走了人偶少女。
“那就是由我来养她。”
芙瑞雅一懵，她跟阿德拉对视一眼，这两位见多识广的女大学生冒出相同的想法——炼铜！
“不要误会。”猎人似乎也知道她们想什么：“我工作繁忙基本都不在家，大概会请人来照顾她。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你们也可以来照顾她，顺便监督我有没有虐待她。”
“那你不怕被人举报吗？”
“不怕。”猎人笑道：“因为我是血狂猎人，不是无权无势的大学生。”
媚娃还想说什么，这时候她的朋友轻轻呼唤一声：“芙瑞雅。”
芙瑞雅看向阿德拉，发现后者眼里有恐惧，有哀求。她心里一震，知道自己不能再任性了，她不能为了自己的固执将阿德拉也拖入漩涡里。
芙瑞雅叹了口气，问道：“但我还是不懂，你不仅是血狂猎人，还应该是血圣族吧？收养异域未成年人，这已经违反了多项法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血圣族最守法，月影族最善良，这是血月国度里人所共知的常识。然而出现在芙瑞雅面前的血狂猎人彻底打破了这个认知——他居然敢主动践踏了血月极主制定的规则。
“是啊，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也在寻找答案。”
猎人语气有些飘忽：“或许是因为我知道血圣族是有极限的，所以我需要超越血圣族。又或许是……我也被那个男人蛊惑了。”
他看向被他提领着的人偶少女：“小鬼，我以后就是你的监护人了，不自我介绍一下？”
瑟琳娜脸色颇为难看，她好不容易才蛊惑那个蠢女人，等安顿下来后，再操控她在这里重新组建四柱神教绝不是难事。但这个男人可难对付多了，而且瑟琳娜隐隐感觉到，这男人虽然在看着她，但目光却是在追逐某个她不知道的幻影。
可恶啊，先是遇到亚修&#183;希斯，然后又遇到这个猎人，今晚的坏男人浓度也太高了吧？
“瑟琳娜&#183;布莱特。”她瑟瑟发抖地说道。
这时候血月破开乌云，猩红的月光照亮了猎人沧桑的容颜，以及他灰白的头发。
“我是杰拉德&#183;威斯敏斯特，猎人编号307791。”猎人说道：“很高兴认识你，瑟琳娜。我有预感，我们肯定能相处愉快。”

第190章 我们外地人
“我们是不是穿越到一个很不得了的国度？”
亚修整个人贴在落地玻璃，俯瞰着下方的不夜城。夜空挂着一轮黯淡的白玉盘，无比强烈地证明他们已经丧失参加血月审判这项真人直播大冒险的机会了。
高楼林立，霓虹高悬，公路上的自动车——请原谅亚修并没有掌握多少科幻词汇——它们就像是被严密编程的共同体，每辆车的车间距都保持一致，所有车辆的时速几乎保持一致，每当一辆车拐入岔道漏出空档，另外一辆车就会迅速补位。公路上没有红绿灯、斑马线等交通设施，自动车似乎拥有较好的自我管理能力。
除此以外，无数无人机在夜幕里穿梭。它们同样被严密规划，高效而迅速地遨游天空，甚至能做到点对点服务——就在刚才，一辆无人机忽然钻进他们所处的房间，放下几套内裤就直接离开。
因为哈维喜欢三角内裤，亚修喜欢平角内裤，伊古拉喜欢不穿内裤，但这里只提供了三角内裤。
少年管家班戟在听到他们的需求后，就说‘我会尽快满足你们的所需’，但他们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刚洗完澡就有新内裤送来。
也是在那时候，亚修三人才发现房间预留了让无人机出入的快递口，大小恰好能让无人机通过，但扁平得无法将手臂伸进去。
相比起宏大的城市景象，反倒是像这样不起眼的建筑与服务高度结合的暖心小设计，更令亚修三个外来务工人员感到惊惧——这里的生产力已经富裕到能让人节省最后一分钟的收快递时间了吗？
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这座城市，亚修只能想到‘活着’这个词。
这个城市就像是一台活着的机器，以精密的运算能力进行高效运作，一切都快而不乱，就像一个高超的指挥家带领乐队演出，每一个音节都严丝合缝，没有任何冗余的杂音，一切都是那么悦耳。
本来亚修觉得血月凯蒙市已经很不错了，但相比起他下面的这座城市，那凯蒙市充其量只是能算是死亡重金属，不仅接地气，而且接地狱。
对了，虽然说亚修在俯瞰城市，但他此刻并不是处于楼房高层，甚至是反过来，他是在这栋楼最低的负51层里。
不过在他所踩的地板下面并不是地基，而是天台。
天台下面，便是地面的一层城市。
一座高达80层的高楼建筑，与亚修的负51层隔空相对，直线距离不到100米。亚修刚才在车里观望这一景象，感觉就像是水滴状的钟乳石在相望，又像是天空与大地在接吻。
这是一座疯狂得令人颤抖的幻想城市，地面一层是正常城市，但地面二层却是倒悬城市——所有建筑都是朝着下方建造，地面二层的地面反倒是最高处。
“希望这里的尸体管理制度比较宽松……”哈维摆动着他刚治好的左臂，嘴里含着月亮糖，懒洋洋坐在软椅上说道：“懂得利用尸体的文明才是好文明。”
“怪不得那些疑似治安部队的红帽子这么容易就放过我们。”
伊古拉望着夜幕里穿梭的无人机：“只要在那些机器上搭载铳械火炮，就足以围剿屠杀寻常术师军团了。血月国度仍在研究的无人化立体警备体系，在这里已经成为现实。”
“除非是开启3级以上的大虚境通道，由圣域术师亲自带队举行狩猎祭典，否则在这个国度是掀不起任何波澜。”
“我们这些来自2级虚境通道的小卒，在他们看来，虽然也属于必须铲除的邪恶外敌，但顶多就是蟑螂级别，连蜈蚣都算不上。”
说到这里，伊古拉不禁有些不甘：“像这种规则完善的文明国度，只要我们藏好三天等到倒计时消失，就肯定能找到办法成为这里的正式公民，享受社会福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迫成为那个女人的一百天奴隶——”
“血月国度的社会福利其实也挺完善的，”亚修忽然说道：“只是必须要植入后颈芯片罢了。如果血月愿意免除你们的罪罚，但前提是你们得再次植入芯片，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哈维摊手：“研究所垄断经营尸体产业，我这种小本经营的个体户根本活不下去。就算不是因为越狱，我肯定也会离开血月这个内卷红海……唉，属于我的蓝海尸场到底在哪呢？”
“我不爱回答这种假设性问题。”伊古拉平静说道。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觉得这个国度或许没我们眼里看到的这么好。”亚修从零食盘里拿起一块夹心饼干：“如果这里真的人人安居乐业无忧无虑，那为什么这里的四柱神教比凯蒙市的四柱神教发展得更加兴盛呢？”
“你不考虑一下这是因为两个组织领导人之间在能力方面存在不可忽视的鸿沟吗？”伊古拉不屑。
“而且，被安楠雇佣并不全是坏事。”亚修继续说道：“被利用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利用价值。哪怕诚如男媚娃你所说，我们可以慢慢从底层融入这个世界，但这个时间要多久？风险成本会不会很高？我们这群一无所有的外来打工人，真的能在一个制度齐全的文明国度里立足吗？怕不是睡天桥底都会被人以‘影响市容’为由赶走。”
“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的种族优势，但安楠知道，她不仅知道，甚至愿意为此付出代价，就为了获得利用我们的机会……伊古拉，如果我发掘出你在某门术法派系上的天赋，代价是你未来一百天要全方位无死角地舔我，你愿意吗？”
“都说了，我不喜欢回答假设性问题。”伊古拉冷冷说道：“而且这种代价我也支付不了，顶多三分钟我就会因为强烈的反胃呕吐而导致全身脱水而死。”
虽然是这么说，但亚修的潜台词大家都听懂了——这一百天不仅仅是安楠利用他们，他们也可以利用安楠。
有了安楠这个本地土著帮忙，亚修等人不仅能迅速融入这个世界，而且安楠还会帮忙发掘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未知价值。
哪怕这份价值要被安楠分润大半甚至全部拿走，但他们至少也能知道自己的独特天赋，就当做接受了一场职业培训了，虽然得卖身肉偿。
“但你们别忘了，我们被谁卖给四柱神教当祭品。”
哈维猛地拉伸左手臂，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似乎已经彻底好了。他脸上不再是浑浑噩噩的慵懒，微微眯起眼睛，黝黑的脸庞上满是凯蒙市第一杀手控制师应有的阴冷。

第191章 永劫行者
“我并不喜欢将‘复仇’‘恩怨’‘憎恨’这些字眼挂在嘴边，懦夫才喜欢用文学修饰自己的无能，用语言解构自己的狂怒……但我现在已经是一位身在异域的死灵术师，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尸体不仅是我的材料，也是我的归宿。”
死灵术师冷冷说道：“我不在乎什么长久利益，心情好坏才是我唯一的行动标准。”
“显然易见，从你每天吃月亮糖就看出你只想过短命的人生了。”伊古拉扬了扬眉毛：“你想报复安楠？”
“或许吧。”哈维砸吧砸吧嘴，将手指指节塞进去咬：“主要还是看当时心情如何。如果到时候我真的没糖吃，那么只需要一点怨恨或许就能点燃我的冰冷流火……顺带一提，在我离开碎湖监狱的那一晚，我就发誓我会将一切想成为我上司的人都变成我喜欢的可爱下属。”
“我说这些，并非是想提前一百天邀请你们加入我的复仇计划，只是希望你们到时候至少能袖手旁观。我不想跟你们动手，你们不仅很麻烦，而且……我也真的不想。”
亚修眨眨眼睛：“老实说，我意外地有点感动，毕竟你当初跟我第一次见面就讨论我的尸斑怎么长会更好看……”
说到这个哈维就不困了：“如果你愿意让我做一点准备，我保证你无论在什么时候死去，身体表面都能长出一朵朵漂亮的黑色玫瑰……”
“放心吧，死灵术师。”伊古拉冷冷说道：“我不会跟你作对，但也不会加入你那愚蠢的复仇行动。我不否认我现在仍心怀怨恨，但如果安楠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做出足够的补偿，我也不是不能放下这点‘小矛盾’。”
“毕竟心情这种东西是最不靠谱的，哪怕是曾经咬牙切齿的仇人，都可能会变成……”伊古拉顿了顿，忽然转移话题：“说起来，哈维你就不怕这间房有窃听设备吗？你的复仇宣言可能已经被安楠听下来。”
“啊，对啊，完了。”哈维拍了拍脑袋：“看来我月亮糖真的吃太多了……”
“你呢？”伊古拉看向亚修：“你想报复安楠吗？”
“明知可能会被窃听，你还怂恿我在背后说人坏话吗？”亚修吐槽一句，不过他歪着脑袋想了想，“老实说，相比起报复，我心里更多的是好奇。”
“好奇？”
“好奇她究竟会怎么利用我们。”亚修说道：“能够成为棋手固然是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但如果只能成为棋子，不也能近距离欣赏棋手纵横捭阖的风姿吗？”
“但她先是将你卖给四柱神教，又用阴谋诡计强迫你签下奴隶契约，你不心生怨恨吗？”
“怨恨的话，应该是有的，但刚才管家给我买了平角内裤的时候，我的怨气就消解不少。”亚修叹了口气：“我其实是一个意志力很薄弱，很容易被小恩小惠收买的老实人。不瞒你们说，我现在很担心安楠用美人计……”
伊古拉噗嗤一声笑了：“如果费南雪听到你说自己是老实人，怕不是能气得要从六层地狱里爬出来。”
哈维问道：“所以你是不打算报复了吗？”
“如果我真的要报复，也不会报复第1天的怨恨。”亚修俯视着外面的霓虹夜景：“而是报复接下来101天里所积累的失望。”
“至于那张契约，我其实没那么在意。”
亚修侧头看向他们：“你们觉得区区一张契约，就能束缚我吗？”
听到如此狂傲嚣张的发言，伊古拉下意识就想嘲讽两句，但看着亚修那张或明或暗的侧脸，不知为何就说不出口，似乎被震慑住了。
是因为这个邪教头子过往履历所带来的说服力？
是因为这个越狱犯具备让人无法忽视的实力？
还是因为……他已经深刻认识到，这个名为亚修&#183;希斯的男人，才是他们之间最为恐怖的一个。
那张人皮下面所包裹的邪性，会成为席卷一切的风，吹动名为灾祸的风车——
“我可是国家级退堂鼓大师，职业摸鱼人，公司厕所包年客户，白金薪水小偷，干活我不行，拉屎第一名。”亚修悠悠说道：“光靠契约就想让我干活，实在是太小看我了。”
“……”伊古拉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
“但亚修你除了101天契约外，还有跟那个小女孩的一生契约。”哈维提醒道：“你做好当爸爸的准备了吗？”
说到这个亚修脸都黑了——此时他哪还不知道小女孩莉丝之所以找上他，就是看准他心软，所以才大胆许下那两个离谱的誓言。
换成安楠或者伊古拉这些吃人血面包长大的，根本不可能跟她签订这么离谱的霸王合同，也就是亚修这种已经习惯被黑心企业用无良合同压榨的苦逼社畜，才一时间被她萌混过关，没反应过来，结果就被彻底套牢。
安楠之所以愿意让亚修跟莉丝签订契约，也是因为她懒得多背负两道枷锁。虽然她能让莉丝不许过分的要求，但契约承诺这东西自然是越少越好。
伊古拉奇怪地看了哈维一眼，“你还不知道爸爸的含义吗？”
“知道，”哈维耸耸肩：“但用来调侃亚修不是很有意思吗？”
伊古拉看着亚修一脸郁闷的模样，咳嗽一声故作随意地说道：“这里的契约体系跟血月那边不一样，但安楠也不可能用什么特别隆重的契约仪式，最多也就是对二翼术师能产生咒缚。如果给我一点时间研究的话，或许能——”
叩叩。
管家少年打开房门，礼貌说道：“小姐请你们到大厅商谈。如果你们想先休息一晚，也可以延迟到明天。”
“不知道接下来我到底要出卖肉体还是要出卖灵魂，我可睡不着觉。”伊古拉冷冷说道：“带路吧。”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不跟亚修轻许承诺——欺诈师第六守则，在事情成功之前不要暴露出来。
除非是你想要欺骗的客户，否则不要轻易送出希望。
他们跟在管家后面，亚修心里想着的却不是接下来的命运。
他之所以这么快就是接受自己的新身份，愿意接受安楠的暂时领导，除了‘来都来了’这个传统适应技能外，还因为他忽然多了一个奇怪职业——
「职业：永劫行者/社会闲散人员」
「职业特性：正常状态幸运检定＋5，关键时候幸运检定－50，更容易触发神秘事件，更容易引发波折，更容易受到命运的注视，更容易触发大失败。术灵的胃口减少，喂养需求减少50％。」

第192章 只有亚修没有吗？只有亚修吗？只有亚修吗？
永劫行者！
虽然名字充满邪魅狷狂的味道，然而这效果却简直是亚修挑战芙瑞雅——爽完就死。幸运＋5加的不多，关键时候却是幸运－50。
赢就赢粒糖，输就输间厂，也就是炒基金能比这个更亏。
除此之外还有‘更容易触发神秘事件，更容易引发波折，更容易受到命运的敌视，更容易触发大失败’，简而言之就是更容易倒霉，而一旦倒霉就会幸运－50，堪称媚娃手嘴一起上的完美连击。
假如亚修有稳定的生活，哪怕是正常的家，都能稍微抗衡这个职业带来的劣势。
毕竟幸运－50看起来很唬人，但实际上是需要先触发‘关键时刻’这个前置条件，因此回避方法很简单——就像道德绑架需要目标有道德，假如亚修是一个生活风平浪静的铁废物，幸运再低也不过是影响他吃华莱士喷射的概率。
然而现在亚修不仅没有稳定的生活，甚至连个家都没有。
他都怀疑自己如果去睡天桥底，会不会因为职业特性而一晚上不停遭遇抢劫/黑帮混战/连环杀手/媚娃狩猎/异域术师入侵等各种事件。
因此对于亚修来说，‘从底层融入这个国度’这个选项的风险性实在是太高了，找居住地、找工作、乃至于找术师资源，这些事本来就极其麻烦，再来个幸运－50，亚修感觉自己遇上的每个人都会是黑中介。
安楠的百天契约，虽然限制了亚修的自由，但同样也意味着他的安全得到保障——细则第一条就规定奴隶主得保护奴隶呢。
有了安楠这个媒介，亚修至少能安全度过最危险的‘新手阶段’，而且他就不信倒霉是天瞄准他来打雷劈，肯定是以他为圆心半径五十米的事件级地图炮，到时候将伊古拉、安楠等人牵涉进来，至少可以将霉运分摊出去，真发生什么事也有人垫尸底。
说起来，永劫这个负面状态大概率是瑟琳娜撞他头的时候就种下了，然后紧接着就发生了安楠趁火打劫、小女孩莉丝卖萌欺诈两大恶性事件，‘幸运＋5’暂时还看不出来，但这个‘幸运－50’确实效果拔群。
思索间，他们已经来到客厅。
安楠这套房似乎是大平层的设计，整个负51层都是她的家，光客厅目测就有一百平以上，当亚修等人来到的时候，正好看见几只机械蜘蛛在返回网巢充能。
刚进门的时候亚修就看见这几只机械蜘蛛在进行打扫，不必多加描述，光是肉眼就能看出这种蜘蛛机械的优势：极其灵活、不放过任何卫生死角、三维立体清洁。
这里也没其他仆人的迹象，恐怕日常清洁只靠机械蜘蛛就能解决。
再联想到外面的无人机快递系统和发达的自动车网络，看来体力劳动者在这里已经没有剥削的价值了。
虽然都是术师主导的国度，但这里的发展程度从宏观还是微观都全面吊打血月国度，亚修不得不考虑一个可能——难道血月真的是最野蛮最拉胯的术师文明？
他的穿越或许是地狱开局？
“请坐。”安楠已经坐在长桌一段等候他们，她也换了一套紫色丝绸睡衣——亚修觉得他已经猜到这个女人的内衣颜色——白发小女孩莉丝捧着一杯牛奶坐在旁边，穿着可爱的兔子睡衣，双眼精神奕奕。
这也是当然的，刚才从四柱神教所在的郊外到市中心的一小时车程里，就莉丝睡了个爽，亚修三人都是轮流眯眼休息。
管家少年班戟站在一旁侍候，排除极具少年感的外貌，他沉稳得如同一位六十多岁的老管家。
桌面上放着四枚铝金属光泽的指轮，上面铭刻着从1到12的数字，极具科技感，三大一小。
“哪个手指无所谓，用法是戴上后旋转一圈。”安楠一边磨甲一边说道：“这是莎乐美最新款的福音指轮，款色有星空灰、哑光黑和闪耀蓝，有喜欢的颜色可以提出来，七天内可以换。指轮的数字只是用来指示时间，装饰用的。”
“福音指轮？”伊古拉将指轮拿起来仔细端详。
“没错，正如你所想。”安楠说道：“戴上之后，你们就能打开《福音书》。你们大多数疑惑，都能从《福音书》里得到解答。”
迫不及待的莉丝已经指轮戴上，听到此话果断旋转一圈。亚修等人对视一眼，也纷纷戴上旋转一圈。
下一秒，四本各有不同的书籍出现在他们面前：莉丝的书是水晶封皮，散发七彩华光；哈维的书仿佛用白骨装帧，散发着灰霭雾气；伊古拉的书金光璀璨，十分刺眼……
亚修的书是最为古怪——别人的封面都是纯颜色或者各种符文图案，就他的封面是有一位倒悬的兜帽人，而且兜帽人手里还拿着一本书遮住自己的脸，神神秘秘的。
安楠也忍不住多看亚修的书两眼，不过很快就失去兴趣：“你们看着福音书默念「我的」。”
亚修照做，福音书顿时展开，列出一行行信息：
「亚修&#183;希斯」
「已有积分：0」
「本月可得积分：0」
「目前获得排名：无」
“哎？”
亚修侧头看去，发现伊古拉和哈维露出震惊的表情，心里有点古怪，这设计跟芯片光幕其实也没多大技术差距，至于这么土包子吗——
“安楠姐姐，我是《阿祖玛美人榜》第10！”莉丝兴奋地炫耀道。
亚修眨眨眼睛。
“《二翼死灵榜&#183;阿祖玛分榜》第1名。”哈维幽幽说道：“看来这里的死灵派系发展得不怎么样，我居然是第1名……”
“等等，哈维你什么时候二翼的。”亚修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血月审判的时候你还是一翼术师啊！”
“我的积累其实早就足够了，越狱那几天在虚境吸收了足够的术力，死灵派系境界顺利突破到黄金级，再将本命术灵提升到二翼，便顺利踏入时间大陆了。”哈维耸耸肩：“连我这种刚晋升二翼的死灵术师都能在这里排第一……唉，我自己感觉来到了文化荒漠。”
“第一不好吗？”伊古拉扬了扬眉毛：“《二翼心灵榜&#183;阿祖玛分榜》第2名、《阿祖玛美人榜》第5名……美人榜倒罢了，但这里居然还有二翼术师的心灵派系境界比我更高，要是换在血月，我可能已经在想办法雇佣你去把那位同行暗杀了。”
“你好奇怪，有人比你强，你不应该是想办法凭硬实力超越他吗？”
“花钱暗杀他不也是硬实力吗？资源，人脉，势力，情报，这些才是心灵术师的硬实力，术力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哈维想了想，居然认同了伊古拉的歪理：“也对，毕竟尸体也算是我的硬实力，术力并不足以概括我的一切……”
说着说着，他们忽然感觉少了一个吵闹的声音。
两人转头看向亚修：“亚修，你有什么排名？”
“我，我嘛，”亚修不屑说道：“这可是很重要的机密，怎么可以像你们两个一样毫不在意地泄露出去——”
“将你们「我的」页面转过来让我看。”安楠说道。
亚修三人瞬间照做，莉丝也乖乖把书转过去，安楠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的名字确实是「莉丝」，而且账户上积分为0，心里对这个来历不明小女孩的最后一丝怀疑也放下了。
而这时候，亚修的页面也彻底暴露在伊古拉和哈维眼里。
伊古拉故作惊讶地、极其大声地喊道：
“啊，我亲爱的亚修，你什么排名都没吗？”
“不会吧，只有亚修什么排名都没有吗？只有亚修吗？只有亚修吗！？”
“不愧是亚修，这确实是需要隐瞒的机密，千万不能让大家发现你这么丢人啊——”
亚修气得嘴角都抽动了，伊古拉这混蛋媚娃就不提了，但就连哈维这整天死鱼脸的死灵术师都笑得像是嗑了月亮糖一样，双肩抖得都快把睡衣抖下来了。
“哈维，越狱行动里到底是谁在拖后腿，谁在当混子，我觉得结论已经很明显了。”
“确，确实，哈哈哈哈。抱歉亚修，我真的帮不了你，真的太好笑了哈哈哈——”
“哼，你们就笑吧。”亚修自暴自弃了：“只要我努力，我肯定能名列前茅！”
“「只要我努力，我肯定能考上大学」！”伊古拉嘴角都快翘上天了，“好怀念啊，说这句话的同学，好像已经成为泥咖的王牌‘银火龙’了。”
“亚修，别这样。”哈维笑道：“我向你保证，如果有尸体榜，我一定会尽全力让你名列前茅！”
“爸爸，别伤心！”莉丝握紧小拳头说道：“我不会嫌弃你的！”
“你真的还要喊我爸爸吗？”亚修忍不住说道。
“哎？但除了爸爸外，谁还会答应永远保护莉丝，永远听莉丝的话呢？”莉丝认真说道：“我相信，哪怕是无能的爸爸，也能保护好莉丝的！”
“什么时候契约时间延长到永远那么远了——”
哈维提醒道：“她许下誓言时没有提时间限制，理论上就算你死了之后被我制作成死灵，也该要继续保护她。”
“停，停。”安楠轻轻叩了一下桌面，“既然你们大致了解《福音书》的意义，我们也该进入正题了。”
“是积分吗？”伊古拉猜测道：“排名越高，得到的积分越多，你是想让我们把积分都送给你？”
“我从十六岁开始就名列三个榜单以上，班戟跟我数目一样。”安楠懒洋洋说道：“你们那点积分我看不上眼。”
“但你们的工作，确实是跟榜单有关，跟《福音书》有关。”
安楠吹了吹自己的指甲：“我需要你们成为未来的第一名。”

第193章 亵渎福音
未来的第一名？
众人听得一怔，但安楠却没继续下去，而是转过来介绍福音书。
“《福音书》是全知织主的恩赐，也是福音文明的基础。全知的祂并没有吝啬自己的荣光，让我们能聆听最真实的福音，确认自己的才能，找到自己的定位。”
“排行榜，便是织主鞭策世人，奖赏世人的方式。”
“据统计，目前共计有3788种榜单，包括总榜、区域分榜、个人榜、组织榜，不仅涵盖所有术法派系，还包括各种常见职业、特殊事迹。”安楠说道：“譬如《阿祖拉任务榜》，便是在阿祖拉地区内，统计完成任务数量最多完成情况最优的各事务所，我的葬仪事务所排行第9，算是阿祖拉第一流事务所；又譬如《见义勇为榜》、《歌姬榜》、《翻花绳榜》，哪怕是并非术师的普通人，一样能上榜。”
大家这时候又忍不住看了看在座唯一一名没有上榜的术师，后者直接用福音书挡住自己的脸，晒干了沉默，悔得很冲动。
伊古拉举手提问：“有没有榜单，是跟发明新器械、普及先进工具、改造城市、改善市民生活有关的？”
“《先锐发明榜》、《企业榜》、《城市综合榜》。”安楠瞥了一眼落地窗外的二层城市：“我大概明白你想问什么，班戟，阿祖拉这几十年变化很大吗？”
“小姐，在六十年前，阿祖拉还有旱厕；在三十年前，还不是二层城市。”
一旁的管家少年发出老气横秋的感叹：“小时候的我，也完全没想到有一天能看见倒悬的高楼大厦。”
“因为榜单竞争很激烈，所以每分每秒都会有新发明、新工具、新设计在福音国度各个角度喷涌而出，然后迅速进入应用层面，化为现实，改造世界。”
果然是因为制度优势吗……
虽然血月国度的研究所制度已经相当不错了，长生种全部搞研究，不仅能保证领军人物长时间发挥作用，而且不会急功近利，能沉下心来搞短期没有收益的基础研究，事实上血月国度也的确是物资丰盈的发达国度，不然也不可能搞出社会抚养制度。
但相比起崇尚竞争的福音国度，那群吸血蝙蝠还是显得过于守旧保守了。或许千年前血月国度跟福音国度相差无几，但前者只靠少数长生种的漫长耕耘，后者却是社会层面的全面竞争，千年过后拉出巨大差距也是理所当然。
伊古拉问道：“能让组织和个人都如此重视的榜单排名，奖励想必很丰厚吧？”
“积分。”安楠点点头：“相比起金银，积分才是福音国度的硬通货。只要你有足够的积分，就能获得想要的一切。”
“一切？”
“一切。”安楠伸出手，下一秒，一串鲜嫩的葡萄蓦地出现在她手中。她用口叼了一颗葡萄，轻轻咬破里面的汁液：“譬如，你可以消耗积分获得一串新鲜的冰镇葡萄。”
“所有实物，所有术灵，所有奇迹，但凡你能想到的，只要消耗足够积分就能获得。不过有几个限制，譬如不能伤害他人，不能进行违法行为。”
“但像延长寿命，治疗濒死伤势，瞬间移动到目标地点，获得一个稀有四翼术灵这种事，《福音书》还是能做到的。”
“很昂贵吧？”
“贵到离谱。”安楠笑道：“这串葡萄所消耗的积分的真正购买力，足以让我买下一个葡萄农场。神隐，来吃葡萄啦。”
亚修等人心想她在喊谁，忽然一只奶黄色的蜥蜴从她肩膀上冒出来，一双灵动的竖瞳咕噜噜地转，看起来十分可爱，嘴巴砸吧砸吧几下，那串葡萄就只剩枝干，一颗不剩。
术师们完全看不清它进食的动作！
“绯金龙蜥。”伊古拉轻声呢喃。
“频危动物？”亚修问道。
“不是濒危的问题，而是现实里根本没有。”哈维解释道：“我记得这是时间大陆里的特殊生物，认主后可以随着主人穿梭到现实，在虚境里冒险可以帮主人抓住逃跑的术灵，属于非常珍贵的宠物。”
相比起大平层、事务所、跟红帽子有交情这些‘现实成就’，绯金龙蜥这个‘虚境成就’才终于让偷渡客三人组重视起安楠的个人实力——术师的世界就是这么单纯，现实里的厉害不算厉害，只有虚境里厉害才算是真正的强。
某种意义上，术师就像是一群玩真人角色扮演游戏的游戏宅，只是他们在‘游戏’里的能力也能在现实里生效罢了。
安楠抚摸着龙蜥的小脑袋，说道：“积分的真正用法，是用来购买指引自己的‘福音’，也就是情报和知识。”
“譬如术法派系境界无法进步，你消耗积分寻求指引，福音就会告诉你接下来该如何努力；譬如你研究实验进入瓶颈，福音会告诉你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譬如你不知道自己有哪方面的天赋，福音会启发你真正的潜能；譬如你可以验证对方说的是不是谎言……”
亚修这个‘盗取术力的泥巴种’倒罢了，感觉这福音书好像跟百度知乎差不多，而伊古拉和哈维此刻已经听懵了。
作为真正的术师，他们哪能不知道这种‘指引’的价值。假如《福音书》真的是神主造物，那就意味着这个国度每个人都有一位随身携带的神主老爷爷在旁指引，这，这……
血月国度是什么垃圾，我从此就是福音人！
伊古拉声音颤抖问道：“那这里的术师比例大概有多少？”
“因为《学校综合榜》里加入学生健康成长这个因素，最近几十年术师比例都是陆续下降的。”安楠翻了翻她的福音书，“现在的比例是10.19％。”
“每十个人就有一个是术师……”哈维喃喃道：“这里的尸体资源好优质啊……”
“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你们也别把我们这里的术师看得多厉害。”安楠摊开手说道：“我想，你们在你们国度里，应该也不算是多么强大的二翼术师吧？然而在我们这个术师比例非常高的地方，你们依然能排名第一第二，这已经完全能说明问题了。”
“对于整体而言，福音自然好处极大；但对于个体而言，福音是需要谨慎使用的双刃剑。”
“自主学习能力。”亚修一针见血，“如果习惯遇到难题就下意识寻求福音，那么自主学习能力只会逐步下降，最后甚至会到达没有福音指引就再无寸进的地步。就像被养成猪的家猫，因为生活太好，最后甚至会被老鼠追着跑。”
“正是如此，”安楠抓着龙蜥的小爪子玩耍：“我们术师分为‘福音术师’和‘寂静术师’，因为聆听福音指引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福音术师一般止步于二翼，派系境界就难有寸进，哪怕福音书指点他们如何努力，他们都很难突破。”
“想要成为凝聚三翼，基本都是一次福音都没听过的寂静术师才有可能。”
“譬如你们刚才见过的那位‘哭砂红帽’克莉欧司，她除了问自己宿命恋人出生没有外，从不聆听其他福音。”
亚修震惊了：“连爱情都能问！？”
“当然能，只是经常没有。”安楠耸耸肩：“譬如我现在也还没有。所谓宿命恋人，是一眼就能互相深爱，不需要任何磨合，只要遇上就再不分离的命运奇迹。不少人一辈子都不谈恋爱，宁愿等宿命恋人，结果等到死都等不到。”
亚修喃喃道：“居然还有命运包分配恋人这种好事……”
哈维朝莉丝说道：“看来你没机会有妈妈了呢。”
莉丝严肃地点点头：“相比起妈妈，我感觉我有第二个爸爸的概率会更高一点……”
哈维煞有其事地点头：“有一说一，我说句公道话，确实。”
“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们，《福音书》确实有实现任何愿望的能力。”安楠将龙蜥放到桌子上，平静说道：“有了这个共识，你们才能理解我的计划有多么伟大，才能明白我在你们身上赌上了什么。”
“接下来的内容，你们一个字都不许向别人透露。”
说完，安楠的绿瞳忽然直勾勾盯着亚修，盯得亚修又是心慌又是莫名其妙。
她这么盯着我，是不是觊觎我的美色，会不会借机灌醉我，会不会搞破冰仪式占我便宜？唉，都怪222提高了我的颜值，连芙瑞雅都整天想吃了我……如果新老板非要潜规则我，我是接受呢还是先矜持一下？
就在亚修胡思乱想的时候，莉丝在嘴巴做出一个拉链的动作：“爸爸，我很乖的。”
亚修眨眨眼睛，恍然大悟：“莉丝你也不许泄露接下来听到的任何内容。”
新老板没法命令莉丝，必须经过亚修这个路由器中转一下。
安楠这时候才收回眼神，说道：“你们觉得我这间事务所平时是进行什么工作？”
“半成品尸体搬运。”
“人贩子。”
“生物运输。”
亚修三人几乎瞬间说出同样的答案，安楠扬了扬眉毛：“这确实是事务所的主要工作内容之一……为了避免你们对我产生误解，我还是先解释一下吧。”
“在诸多榜单里，有一类评估地区发展水平和执政者能力的榜单，包括且不限于《内政榜》、《创新榜》、《治安榜》、《城市综合榜》。在这些榜单中，‘人才’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评估指标，那么你们认为‘人才’应该靠什么判断呢？”
莉丝举手：“像我这样上榜的好孩子就是人才。”
哈维和伊古拉转头看向在座唯一一名不算人才的0星垃圾，亚修怒拍桌子：“安楠大小姐，他们居然不认真听你的训导搞小动作，我实名举报他们，我亚修啊，最看不起开会摸鱼的人了！”
“没错，只有上榜者才能算是人才。”
紫飞蛾眨了眨眼睛，她没想到自己还没动手，这些异域之人就开始内讧：“但并不是每个区域榜单都能填满，排行榜是存在一个最低门槛，如果不达标是无论如何都上不了榜，因此会有很多‘空榜’，相对应有充足上榜人数的，称之为‘全榜’。”
“而区域内的‘全榜’越多，代表执政者水平更高，发展水平更好。顺带一提，这类城市榜单都是六个月更新一次，因此每位执政者都会想着在评定期限前尽量填满空榜。”
欺诈师很快就意识到其中的漏洞：“假如将其他区域的上榜者拐到自己区域，那——”
“没错。”安楠轻轻拨弄自己的紫水晶新耳坠：“当人的位置变了，自然就算入当前区域的榜单。”
“因此每到评定期限前夕，就是我们这些事务所的战争——绑走周边区域的特定人才到客户指定区域，用他们来填充空榜。你们也坐过我们的工作车，不会伤人，不会杀人，只是让这些人才暂时失去抵抗能力，等评定结束，我们就会放走他们。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甚至会尽量减少不必要的身体接触，保证人才得到良好的短途旅游体验。”
“希望你们不要对葬仪事务所产生什么误解，我们是很正经的事务所。”
亚修三人对视一眼：精通人身拘禁业务，勾结治安部队，趁火打劫奴役外地务工人员……他们好像没有误解哎。
“说到这里，你们也该明白，我们这些事务所的真正业务内容了。”
叮。
紫飞蛾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耳坠，接过少年管家班戟递过来的酒杯。
“虽然业务种类繁多，但归根究底我们所做的事，就是发现、研究乃至利用《福音书》的漏洞。”
“也就是，亵渎福音。”

第194章 编织盛典与回响者
《福音书》是全知织主的恩赐，是凡人无法企及的神迹，是万能许愿机，是福音国度运行的基础。
但它终究只是工具。
再伟大的工具，经过漫长的时间冲刷，终究会褪尽一切神圣性。利用工具，是智慧的体现，更是术师的本能。
“假如说《福音书》是一张遍及全国的蜘蛛网，那么事务所就是在网眼里钻来钻去的虫子。”紫飞蛾笑道：“福音书不会犯错，它只是有些……迟钝。”
“在榜单评定前转移人才，就可以影响两个城市的高低顺位，像这样可以利用的规则还有很多很多。譬如福音书是不允许我们直接获取某个人的具体信息和目前位置，但只要你询问的时候稍微拐一下弯，也能达到目的——你不能问对方的位置，但你可以问对方的车的位置。”
“事务所的工作，就是利用自己所知的规则漏洞，去完成各种各样的委托。”安楠轻轻弹了一下酒杯杯壁：“这是非常危险的职业，因为福音书不会犯错，它只是迟钝。当它意识到蛛网传来异常的颤抖时，胆敢亵渎的小虫子会迎来虫豸该有的下场。”
伊古拉皱眉说道：“如果福音书厌恶你们这些钻漏洞的虫子，那为什么会让你们上榜？”
“因为网还有眼。”安楠轻声说道：“只要网眼一天存在，就有我们这些事务所的生存空间。等什么时候事务所彻底覆灭，那也意味着现实即将化为天国。”
“所有人都参与高强度竞争，为了争夺排名而不停奋斗的天国？”亚修想了想就感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听上去更像是地狱吧！？”
“我感觉还不错。”哈维说道：“猝死的术师尸体可是很优秀的素材。”
安楠看着伊古拉，指了指亚修：“你们血月国度环境这么恶劣的吗，连厌恶竞争的人都能成为二翼术师？”
“……还是那句话，个人行为请勿上升到国度。”伊古拉无奈说道：“所以，我们这些异域之人，难道能成为你钻漏洞的工具？契约期限是101天，在这段时间内有一场很重要的榜单评定？”
“没错。”安楠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博金先生，如果放在以前，我非常想邀请你加盟葬仪事务所，可惜现在不行了。”
伊古拉脸色微冷：“安楠小姐，我不认为将杀机提前101天暴露出来是明智的选择。”
“你对我的误解实在是太深了。”安楠摊开双手：“我的意思是，在参与到我的计划后，不仅我能获得难以言喻的利益，就连你们也将超脱凡俗，君临世间顶点。”
“我从不怕你们会报复我，因为在101天后，你们只会对我感激不尽。”
“因为我们的目标，并不是寻常榜单，而是五十年一次的编织盛典！”
因为我们的目标，是在纳斯达克敲钟……亚修忽然回忆起自己投递一份简历时，被老板如此直白地画饼。刚大学毕业的他，差点就因此热血沸腾了，可是还是被先进的弹性工作制（加班不给加班费）和优秀学习平台（身兼多职但只给一份工资）所打败了。
但现在他们都签了予取予求的霸王合同，怎么新老板还浪费功夫画饼？都霸王硬上弓居然还做调情前戏，真是太讲究了。
“《福音书》的榜单，以及所能兑换的情报，都是已经发生的过去。”安楠说道：“如果想兑换未来的信息，不仅价格高昂，而且大概率是兑换不了——除非是关乎异域来客的安保信息。《福音书》为了国防需求额外提高了对异域来客的预测资源，降低了兑换关于你们信息的花费，不然我也无法这么恰到好处迎接三位的到来。”
“而在编织盛典里推出的榜单不一样，因为那是尚未成型正在编织的未来。”
“未来。”伊古拉眼神闪烁：“难道是说……”
安楠说道：“譬如编织盛典里推出了《四翼术师战力榜》，那么里面的上榜者大概率不会是现在为人熟知的传奇术师们，而是在未来五十年内陆续崛起、横压当代的新传奇！”
“或许上榜者里有人现在还只是默默无闻的术师学徒，甚至有人可能刚刚出生，但在《福音书》的全力编织下，他们的命运会变成可以确定的历史，我们将能聆听到未来的回响。”
“为了跟普通上榜的神选者区分，那些能在编织盛典里登榜的人，我们称之为‘回响者’——福音书在观察未来后传回来的回响。”
“编织盛典从5月10日开始，到8月10日结束，每十天推出一份未来榜单，共计十份未来榜单。跟普通榜单的积分奖励不一样，未来榜单会为上榜者量身定制奖励，包括且不限于经验宝珠、稀有术灵、珍贵道具乃至于永久神恩奇迹！”
哈维恍然大悟：“如果我们上榜了，你想要让我们将奖励让给你？”
安楠微微一笑，却是没有马上回应，继续介绍道：“榜单之间是有高下之分的，你们应该能理解吧？”
众人点头，全国榜毫无疑问高于地区榜，组织榜大于个人榜，术师榜高于非术师榜，四翼术师榜高于一翼术师榜。简单而言，越难登入的榜单，其地位就越高。
“编织盛典的十个榜单里，除了第十个榜单是确定的，其余九个榜单都是完全随机的，上一次编织盛典甚至出现了‘翻花绳榜’这种榜单。”安楠轻轻用指尖敲着长桌：“因此每个榜单排名都有‘隐藏分’，用来区分回响者的高低顺位。而‘隐藏分’最高的回响者，将得到全知织主的恩赐。”
“什么恩赐？”
“愿望。”紫飞蛾那双漂亮的绿瞳泛起跃动的灵光，她竖起一根手指，指着上方：“一个万能的愿望。”
“起死回生，永生不死，超越四翼，乃至于……穿越时空！”
伊古拉瞳孔骤缩，哈维停下了咬手指，亚修微微眯起眼睛。
沉默良久，莉丝忽然双手撑着小脸，盯着桌子上的绯金龙蜥说道：“真好啊，莉丝也有想许的愿望——莉丝记得自己好像有一个妹妹，好想见见她。”
气氛忽然变得轻松起来，伊古拉抚摸着指轮，问道：“这个愿望就是你的目标？”
紫飞蛾点点头：“没错，你们上榜获得的一切奖励我都不会要，但唯独这个隐藏分最高的愿望，必须要让给我。”
亚修忽然说道：“你为什么能确定我们能成为登上未来榜的回响者？除了单身和偷懒以外，我在其他领域都没什么自信呢。”
“异域之人。”伊古拉平静说道：“我们能否成为回响者，跟我们此时的才能无关，但跟异域之人这个身份有关。”
叮。
安楠弹了一下自己的耳坠，笑道：“你们觉得，《福音书》是根据什么情报，来推算出未来的呢？”
“是过去。”
“家庭、环境、资源、遗传基因……其实说白了并不复杂，一个出身优越家庭、父母恩爱且精通教育、周围邻居都是学识广博的上流社会，在这种环境下出生的孩子，谁都能一眼看到他优越的人生发展。”
“同样，一个出身低微，父母早亡，为人胆小怕事，外表平平无奇的人，他的未来也是显然易见。”
“编织盛典，就是将庞大的过去化成一根根丝线，编织出绝对确定的、不受干扰的、必然发生的未来。如果一个人从出生那刻就生活在福音国度，哪怕他此刻还没哭出第一声，但福音书绝对能百分百编织出他的未来。”
“但我们是异域之人。”哈维看了看快咬出血的手指，用舌头轻轻舔舐伤口，冷静说道：“福音只能笼罩这个国度，哪怕虚境通道曾短暂联通血月，但它不可能得知我们那些遥远的过去。”
“没有足够过去作为依据，那么《福音书》对你们的未来预测，几乎都要依据「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也就是说……”
安楠指尖冒出一只飞蛾形状的二翼术灵，“你们可以用「现在」，欺骗福音书为你们编织出更精彩的「未来」。”
“你们是福音国度这张网里，最危险的虫子。”

第195章 人生商谈
亵渎福音，欺骗神主！
先不提伊古拉和哈维这两个从小晒血红月光长大的泛信徒，哪怕是亚修这种毫无信仰可言的外来入侵物种，都听得太阳穴颤抖——这简直是在媚娃家里手冲，被抓到就是死啊！
虽然亚修至今没见过任何神主出手，但神主对现实绝对有强大的影响力，血月的芯片，福音的福音书，归根究底就是神主力量的延伸，只是交给凡人代为掌管罢了。
别看亚修他们又是越狱又是搞血月审判，在掌控血月国度一千六百多年的血月神主眼里，不过是几只虫子在打架，连投以注视的价值都没有。
但安楠所说的编织盛典，可是连全知织主都会亲自关注，甚至会奖励一个愿望的重要活动，这重视程度跟春游之于小学生也差不多了。
在这种前提下安楠还要带着他们几个虫子搞事，就相当于美洲大蠊跳脸，他们的下场大概率是在虚境焕发第二生。
安楠已经做好为这群新员工做心理建设的准备，然而在短暂的错愕后，新员工们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而且最兴奋，居然是安楠十分看好的伊古拉！
他耳朵红得都有点透明，抓住旁边亚修的肩膀，嘴角止不住地上翘：“亚修，果然跟你在一起就会被牵扯进危险的漩涡。”
“这又能怪我！？”
他们并非不知道这件事的危险性，反而因为这件事的高风险高收益才变得如此期待……安楠扬了扬眉毛：“看来你们在原来的国度也是属于十分危险的人才啊。”
“这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吗，安楠小姐？”伊古拉笑道：“你所需要的，不就是我们这些胆大妄为无惧生死的狂徒吗？”
“你这男媚娃别代表我啊！”亚修嚷嚷道：“而且我们这里有三个人，也不一定全部都得上吧？我主动申请做小队长来监督他们。”
“首先，不是三个，是四个。”安楠伸手摸了摸莉丝的脑袋：“其次，虽然你们是异域之人，具备钻漏洞的最大基础，但能否真的欺骗福音书，还得看我的方法是否可行——参加人数越多，那我的容错率就越高。”
“虽然说可以欺骗福音书，但还是需要你们具备欺骗的基础条件，譬如未来榜里有一个是美人榜，那你们四个里就只有莉丝和博金有可能欺骗福音书……”
莉丝立刻说道：“我觉得博金姐姐比我好看多了！”
“亚修！”伊古拉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好好教育一下你的孩子。”
“嗯，莉丝！”亚修中气十足地喊道：“你真是太没礼貌了，伊古拉可是跟我同一个辈分，你应该要喊博金阿姨！”
莉丝捏住自己的脸，仿佛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博，博金阿姨——”
“那么，如果有一个榜单是我们都没资格上榜，但却是隐藏分最高的呢？”
哈维狠狠咬着手指，看着自己的福音书说道：“而且就算我们能上榜，就一定是第一名吗？异域之人的身份或许能让我们大概率成为回响者，但上什么榜，成为第几名，你不一定能准确操控吧？”
“没错。”安楠点点头：“但这个‘隐藏分’并非是独立计算，而是可以累积的。”
“累积？”正在跟亚修搏斗的伊古拉微微一怔：“难道你是想……”
“只要你们每个人都上几个榜单，那你们的隐藏分肯定是高于只能上单一榜单的回响者。”安楠笑道：“一般而言，术业有专攻，能被一个未来榜收录就已经代表你拥有某一方面的卓越天赋，多榜者少之又少。”
“但你们是异域之人，既然你们能欺骗一个未来榜，为何不能多欺骗几个呢？譬如三个，五个，七个，乃至于……九个？”
伊古拉眯起眼睛：“老实说，如果光明正大到这种地步，与其称之为【欺骗】，我更愿意将其称为【绑架】。”
“你想用我们绑架编织盛典，逼神主为了维持福音书的信誉，交出你想要的赎金。”
“博金先生，你跟我一样都属于那种狡诈的狂徒。”安楠将红酒一饮而尽：“换做是你，你会错过这样五十年一遇的机会吗？”
“哪怕对手是统驭现实的神主？”
“哪怕对手是统驭现实的神主。”
伊古拉深呼一口气，脸上满是亢奋的红晕：“确实是无法抗拒的诱惑。亚修啊亚修，看来我又得跟你共同合作了。”
亚修无奈道：“不是，伊古拉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我的？”
“啊？”
“不然你遇到这种要杀头的大买卖，怎么第一时间就想将我拉入伙？想当年跟我最铁的舍友，进了传销也像你一样第一时间想起我……”
“但我还是不理解。”哈维问道：“既然我们如此重要，那你为什么要讲我们卖给四柱神教？你就不怕四柱神教毁灭我们这些重要棋子吗？”
“因为她想彻底收服我们。”伊古拉冷笑道：“相比起现在这种雇佣关系，她更希望我们能纯粹地效忠于她。若不是她和红帽子的演技过于拙劣，我们说不定真的会因为感激她而死心塌地成为她的牛马。”
“还有一点，就是为了这个。”安楠拨弄了一下她的新耳坠：“这就是四柱神教为了购买你们所付出的酬劳——玛格水晶石。如果你们死了，那我也不亏，至少能获得一个耳坠；如果你们没死，那我就双赢，赚到耳坠还能抢到你们。”
伊古拉看向那枚价值等同于他们三个的紫水晶耳坠：“它有什么特别之处？”
“玛格水晶石出产于波耶西亚地区燃钢深渊深层，内嵌钢层墙壁之中，几乎无法开采，只能依靠负责镇压深渊的部队‘蓝胡子’在特殊的情况下捡取，非常罕见，每年开采数量还不到三枚。”
“嗯嗯。”伊古拉点点头：“所以里面附带了永久奇迹吗？譬如永久除尘、保持水分、完全防晒？”
“我觉得是强化术灵和奇迹效果。”哈维猜测道。
“这么稀罕，那么应该很值钱吧？”亚修十分肯定说道：“是不是要用来换一套更大的大平层？”
唯有莉丝歪着脑袋看安楠，呜哇一声惊叹道：“姐姐你好漂亮，有了这个耳坠就变得更加漂亮啦！爸爸你说是不是啊？”
“啊？”亚修仔细端详了一下安楠，忍不住点点头：“确实变得非常色，让人忍不住幻想你脸红时的模样……”
安楠扬了扬眉毛：“博金先生，请捂住亚修的眼睛。亚修，请被博金先生捂住眼睛。”
“亚修，我早就说过你的视线太过肮脏了……”
“你松开点，我鼻子被你压变形了！捂眼睛我自己也做得到啊，为什么让他来！”
“闭嘴啦，没让我挖出你的眼睛再安个机械眼，就已经是安楠大小姐大发慈悲了。”
“伊古拉你居然这就叛变了！？”
哈维眨眨眼睛，愣愣问道：“所以这颗耳坠的效果是，好看？”
“错，”安楠修正道：“是让我变得更加好看。”
就为了让你变得更好看，所以将我们三个卖给四柱神教了！？
伊古拉倒是没多少惊讶，他一边镇压亚修一边问道：“是因为榜单吗？”
“是的。”紫飞蛾撑着下巴说道：“有了这枚耳坠后，我在《阿祖拉美人榜》的排名上升到第三名，在《美人榜》总榜里上升到第八名。假如你们死了，或者我的谋划不起作用，那这枚耳坠至少稍微弥补我的损失。”
“是《福音书》的指引？”伊古拉问道：“连怎么更进一步都能问？”
“当然不能这么直白，但如果问‘怎么加深心灵派系境界’、‘怎么变得更美丽’，福音书会按照你目前能接触的资源情况，向你给出最贴切的建议。”安楠说道：“福音书是最好的指导者。”
“我刚才就一直有种感觉，这福音书听起来怎么像是虚境里命运问答的奖励？”亚修忽然说道。
“没错，但虚境难得一遇的命运问答奖励，现在只需要花点积分就能享受相似的服务，你们是不是开始羡慕我们福音国度的居民？”
亚修说道：“听起来像是当初一直追不到的初恋，被邪恶术师批量生产成复制人偶，现在只需要花一点钱就能租用女友重温旧梦似的。”
“……博金先生，请你……”
“已经捂住他的嘴了。”伊古拉说道：“亚修你老实点，不然等下安楠大小姐就要将袜子塞你嘴巴了。”
“塔～德～丝～哇～嘛？”
安楠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的互动，进一步加深了对他们的了解。她没让亚修直接闭嘴，而是让伊古拉代劳，就是想通过互动来获取他们更多情报。
伊古拉长相俊美，最为冷静，举止优雅有度，看得出在原国度也是事业有成的人物，但因为过于谨慎反而有些优柔寡断；哈维一直在咬手指，根据换装间的偷听内容，他的复仇心极重，乖僻的外表下隐藏着冰冷的烈焰。
唯一让安楠看不透的，反倒是亚修。他看起来慵懒、迟钝、随遇而安、反抗心弱，明显就是一个很容易被人利用的棋子，理论上应该是这三人组里的铁混子。
但安楠记得很清楚——在签订契约的时候，虽然是伊古拉负责谈判，哈维在旁监督，然而到了正式签约，他们不约而同都等候亚修先落笔。
最大的可能自然是他们将亚修当炮灰用，看亚修签了没事他们再签。
但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在面对无法预料的未来时，他们潜意识里都选择依赖亚修&#183;希斯。
‘还需要多加观察。’
“不过你们也别以为我没付出任何代价，”安楠说道：“你们可以打开《阿祖拉任务榜》看看，上面已经没有葬仪事务所的名字了。完成委托后非但没有保密，反而向红帽子告发，带人剿灭四柱神教，哪怕我是站在道德高地上，但这种「赢两次」的行为会大幅度降低事务所的评价，我和班戟的社会信用已经一落千丈，没有人会再委托我们这种背叛雇主的虫子。”
“为了你们，我已经赌上了多蓝之名。”
她站起来，“时间不早，我也该去虚境了。早上八点是早餐时间，希望你们有一个良好的作息，博金先生你可以停下了。”
“明天睁开眼睛，我们事务所的目标就只有一个——欺骗全知织主。”
说罢，紫飞蛾轻快地离去，绯金龙蜥纵身一跃跳到她的肩膀上。
管家少年班戟微微弯腰，排出四个门禁卡，“这是你们的房间卡，每间房都有独卫，柜子里有零食，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可以来3号房找我，祝你们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等班戟离开，偷渡客三人组对视一眼，哈维率先拿走门禁卡站起来：“我要去虚境了。刚踏入时间大陆没几天，我几乎没有黄金术力储备。”
“我也一样。”伊古拉说道：“越狱后我还没进过虚境，都快忘记逆流金雨是怎样的风景。”
剑姬的灵魂还没恢复好，亚修这个搭顺风车的自然没法探索虚境。
不过经历连续两天的高强度事件——被拐卖、被献祭、被签卖身契、被参加高危诈骗组织——他现在也困得不行，打了个哈欠便进入自己的房间。
他推开门进去，都还没按房间灯，就听见门自动关上并且上锁。
这么智能的吗？
亚修转过头，发现后面有个小恶魔不声不响跟着进来了。
“爸爸。”莉丝顶着门，朝亚修眨眨眼睛：“莉丝来找你进行人生商谈啦。”

第196章 表面父女
亚修也曾想过自己未来会有怎样的孩子。
不要误会，他不是那种看着喜欢的女生就幻想孩子名字的人，其实亚修觉得自己的想象力比较贫瘠，他看见喜欢的女生，对情侣的幻想基本止步于教室、卧室、客厅、沙滩、情侣酒店这种地方……不过这种幻想在工作后就很少出现了，‘等下开个会’是最好的戒色秘诀。
老话说得好，加班不能让你找到恋人，但加班可以让大家都变得没有恋人。
第一次对孩子的想象出自亚修八岁，那时候他因为偷偷玩电脑游戏被老爸用藤条闷了一顿，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要养出一个可以陪自己打游戏的孩子。
随着年龄增长，他对孩子的期待也越来越多：要喜欢户外运动、要会谈恋爱、要会解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要漂亮帅气、要会做饭、要精通第二门语言、要会写小说或者画漫画……
直到亚修出来工作后，体验了社会的毒打，感受到生活的艰辛，理解父母过去对自己的严格之余，也对未来的孩子充满歉意——对不起啊孩子，我找不到你的妈妈们呜呜呜。
但无论如何，他所期待的孩子，绝对不该是这样的。
“如果是爸爸你获得了最高分，但最后却不得不将愿望送给安楠姐姐，爸爸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
莉丝盘腿坐在床上，满脸义愤，压着声音说道：“我为爸爸感到不值！”
“……你放心吧，你的爸爸是一个铁废物，能拿到最高分的肯定是你博金阿姨或者哈维叔叔。”
“但还是不值啊！”莉丝摇晃着身子，刚刚扎起的双马尾晃来晃去：“爸爸你想想，你跟博金阿姨、哈维叔叔都是同生共死的好同伴，你们应该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像神主愿望这种奖励，你们应该要三人共享，而不是送给趁火打劫奴役你们的女巫婆安楠啊！”
“你刚才还称呼她叫安楠姐姐呢。”
“这不重要，爸爸，重要的是你的想法！”莉丝睁大眼睛说道：“难道你不想要神主愿望吗？全知织主能满足你的一切愿望，死者苏生，穿越时空，长生不死，甚至是成神——”
“我可以许愿所有女性都必须穿超短裙加黑丝或者白丝吗？”
“呕。”
“啊？”亚修看见莉丝伸出小舌头一副要呕吐的模样：“你怎么了？”
“没，没事，应该是莉丝不习惯坐车，所以有点反胃了。”
“但你都休息一个多小时了……”
“总而言之，爸爸你也是想获得愿望吧？”莉丝强行将话题扳回正轨：“你也不甘心就这样将愿望让给一个故意害你们的恶毒女巫婆吧？”
“如果非要说想不想要，那肯定是想要的。”亚修端着下巴说道：“但我不认为我拥有获得这个愿望的资格，或者说器量。”
“许愿还需要什么资格？”
“你想想，好不容易拿到一个向神许愿的资格，难道真的要只顾着自己，许一些自私自利的愿望？最好的做法应该是许一些能惠及众生，同时又能让自己受益的完美愿望吧？譬如让神主赐予可以极大增幅生产力的新技术，又或者提升全体国民的寿命——”
“自私自利有什么不好！？”
亚修愣愣看着冲自己咆哮的莉丝，此时白发小女孩脸上再没有伪装出来的天真甜美，而是愤世恨俗的深沉怨恨。不过很快她又怂回来，表情恢复一如往常的可爱，仿佛刚才只是亚修的错觉。
她低着头怯生生说道：“莉丝，莉丝的意思是，爸爸你又不是这个国度的人，对这个国度也没什么归宿感，许愿时其实不用考虑那么多，遵从你内心的欲望不好吗？”
“……让我们进行真诚谈话吧，莉丝。”
亚修平静说道：“你要喊我爸爸，我无所谓，反正只是一个称呼，毕竟我们如果能维持这副表面父女关系，也可以让安楠放心，就当做是同事间的代号了。”
“但我其实有点奇怪，安楠说你失去记忆，她应该不会出错，但你这副挑拨离间野心勃勃的模样可不是正常失忆孩童所能表现出来。还是说你是传奇种族幼童，失去记忆也无法影响你成为欲望的人格化，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流淌着肮脏的血？”
“有这样的种族吗？”
“有啊，资本族。”亚修抱着双手说道：“你根本没失去记忆，你是怎么骗过安楠的？”
“不，爸爸你错了。”莉丝歪着脑袋，“我是真的失去记忆，我最远的记忆就是被那群黑袍坏蛋抓住了，完全想不起更过去的事情。”
“那你——”
“但我知道我该干什么。”
莉丝昂起脑袋看着亚修，“我跟安楠那个老巫婆一样，都是想借助异域之人的身份来成为回响者。但不同的是，安楠只能借助爸爸你们，而我是想亲自成为回响者。”
“我有一个必须要实现的愿望。”她十分认真地说道：“我绝对不能让给任何人！”
亚修眨眨眼睛，“先不提我们能不能反抗安楠，但就是能，你又怎么从我们手中抢下这个愿望呢？”
“这就足够了。”莉丝举起展开五根小手指：“爸爸，我，博金阿姨，哈维叔叔，安楠巫婆，竞争者是五个人。”
“只要爸爸你能联合其他人坚决排挤安楠巫婆，那竞争者就变成四个人，如果是爸爸你成为隐藏分最高的回响者，那最后的竞争者就只剩下我和你了！只要解决爸爸，那愿望就是我的了！”
莉丝将其他手指都合上，只留下中指对着亚修。
“你这么有自信能打败我？”
“不是自信问题，但比起对付五个人，当然是只对付爸爸你一个更简单。”莉丝理直气壮地说道：“而且爸爸你别忘了，你和我还有两条契约呢！”
“那又怎么样，反正是双向的。”
“不对哦，你对我的契约只能持续101天，而我对你的契约是无限期的。如果到最后你和我都没拿到愿望，那你就要成为我一辈子的仆人了！”
“喂喂，我的地位怎么从爸爸降格到仆人了？”亚修感觉这小丫头越来越嚣张：“而且这契约只是二翼术师的契约，总有办法解除的，你吓不了我。”
“确实有办法解除。”莉丝点点头：“但我有办法让你解除不了啊。你要出去我就要你喂我吃甜甜圈，你要进虚境我就要你跟我讲童话故事，你想读书我就让你给我骑马马，我看你怎么办！不仅要给我当仆人，我还要让你一辈子都娶不到老婆！”
“莉丝，你好恶毒！”
“哼，不想老了在洗手间摔断腰动不了然后极其凄凉地饿死，那就尽全力抢到愿望吧……你干嘛！我要喊了！契约规定你不许伤害我的！快停下！”
“不许你命令我停下！别忘了我们的契约这时候是双向的，你制约不了我！”亚修将莉丝夹在腋下，怒搓她的白毛狗头：“我确实不能伤害你，但我可以弄脏你……哈！搞定！”
莉丝奋力挣脱这个邪恶的男人，转头一看镜子，发现自己漂亮的双马尾居然变成了乱七八糟的冲天辫，完美破坏她萌萌哒的外表。
她呜哇一声就哭出来，一边捂住耳朵后退，一边怒气冲冲对着亚修喊道：“不许将我们的谈话内容泄露给其他人，不许反驳我这条命令，不许反驳反驳我这条命令，不许……哎呀好烦啊，总而言之别泄露出去，不然你自己也会有麻烦的！亚修你给我等着，这101天里，我们先做着表面父女，等到101天后，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砰！
莉丝冲得太急，转身一头撞到合金防爆门上，整个人咿唔咿唔地摇晃了几圈，直接昏倒在地上。
亚修都被这套连招弄懵了，心想这小姑娘傻得倒是有他小时候的半成功力。
他过去拍了拍她的小脸：“喂，醒醒，地上凉，容易感冒，而且睡觉前得刷牙，不然以后会长蛀牙。”
“她只是昏倒了，没什么大碍。”
亚修转过头，发现自己的床上侧躺着一位穿着黑白格子纹裙的少女。她拥有一头乌黑亮发，双腿混搭着白丝袜和黑丝袜，正笑语晏晏地看着他。
但是……
“不应该是超短裙和黑白挑染发吗？”
亚修大失所望：“你怎么也跟立绘里不一样啊！”

第197章 我喜欢剑姬啊
“我也很失望啊！”
少女盘腿坐在床上，满脸不满：“你没我想象中那么阴冷残暴邪恶嘛。”
“原来我的立绘是会给人这种形象的吗？”亚修一脸震惊，挠了挠头：“那个……初次见面，我是终末观者亚修。”
“我是黑白魔女。”她在床上摇晃着身体：“叫我魔女就好。”
“晚上好，魔女，吃饭了吗？”
“停，没必要的寒暄到此为止。”她竖起三根手指：“我这次来，是想跟你先订立三条原则。”
“嗯？”
“第一，如果我不主动说，你不许询问我的生活。”
“第二，如果我不主动问，你也不许透露你的生活。”
“第三，”魔女竖起第三根手指，“剑姬有什么待遇，我也要有什么待遇。”
亚修想了想，问道：“是因为秘藏吗？”
魔女不置可否地说道：“你可以这么认为。”
黑白魔女的白银祝福&#183;秘藏，可以通过隐瞒自己信息来获得强化，她要求保持隐私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她保持自己隐私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亚修不许泄露自己的情报？
不过亚修本来也没法泄露多少——安楠刚才就命令他们不许向非事务所人员泄密，就算亚修想在虚境闲聊里吐槽自己新老板也会被契约禁言。
至于剑姬的待遇，亚修仔细思考了一下：无休止的训练、虚境探索中的先锋盾、各种事件卡的试验品……
“没问题！”亚修一拍手：“我会尽量满足你的愿望！”
“那既然确立好交流原则，没什么事我就——”
“等等，你认识剑姬吗？”亚修喊住她：“好几天没见了，她在……嗯……她在她那边很忙碌吗，连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看我？”
魔女饶有兴致地看了看他：“你是问那个有点小心机但很可爱、口是心非又心地善良、经常对着镜子臭美的剑姬吗？”
“……大概是吧？”
“对不起哦，我不认识那样的剑姬。”魔女摊摊手：“我只是知道除了你以外，还有个队友叫剑姬。”
“那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关于她的情报？”
“从立绘里看出来的。”
亚修头上冒出许多问号，立绘真的能暴露出这么多信息吗？
可恶，如果不是没了高清光幕，他肯定要用放大镜看清楚魔女和剑姬立绘每一个值得日夜钻研的细节。
“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觉得剑姬要来看你。”
魔女拖着下巴，笑道：“如果不是为了在正式探索前先跟你制定好规则，我是懒得来见你一面的。说到底，我们唯一的交集也只有虚境探索，除此以外我们就是永不相见的陌生人，互不干涉才是最合理的关系。”
“你跟剑姬之间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关心你？”
亚修毫无迟疑：“因为我们不是陌生人，而是拥有羁绊的同伴。我知道她肯定会关心我，正如我心里也在关心她。”
黑白魔女静静望着亚修，一时间有些沉默。
不知为何，亚修感觉她的态度似乎有些许变化，虽然魔女一出现就显得很自然很活泼，但她自始至终都坐在床上，跟亚修保持着一大段距离，礼貌中带着疏远。
而现在她虽然仍坐在床上，但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是对亚修产生好奇，态度也变得柔和起来。
“我们能不能像这样出现在你面前，并不是由我们来决定，而是由我们之间的羁绊决定。”魔女忽然解释道：“羁绊越深，我们就越难出现在你面前。如果剑姬真的关心你，那你恐怕以后都很难看见剑姬的思念了。”
“所以剑姬不来见你，不是她的错。她其实也在等你出现在她面前，或许是在虚境里，又或许是在……”
魔女顿了顿：“总而言之，你如果希望能经常看见剑姬，还不如指望你跟剑姬能在虚境待到天长地久。”
“好奇怪的设定。”亚修皱眉说道：“不应是羁绊越深，越容易见面吗？”
“距离产生美嘛，而且我们这个状态，终究不是实体，而是思念。”魔女耸耸肩：“所谓思念，就是存在的时候你不会珍惜，你想要的时候才求而不得。”
“不过，才几天没见，你就这么挂念剑姬……”
魔女眼睛亮闪闪，满脸都是好奇。
“o(＊≧▽≦)ツ难道你喜欢她？”
“喜欢啊。”
听到这么果断直白的爱之宣言，魔女眼睛都瞪直了。她轻轻拍了拍脸，问道：“能再说一遍吗？”
“我喜欢剑姬啊。”亚修理所当然地说道：“她那么强大，那么可爱，那么漂亮，我当然喜欢她。”
哇！
哇！
哇！
魔女恨不得立刻回去将这个消息公之于众，然而她忽然注意到亚修说话时还光明正大看着自己的黑白丝。
她犹豫了一下，伸直了双腿，将裙子提到膝盖以上，“那你喜欢我吗？”
“如果你换上立绘那样的超短裙，在虚境探索里强度够高，平时成长率也不低的话，我应该也会喜欢你。”亚修端详片刻黑白丝的美感，十分认真地评价道。
“……真是廉价的喜欢啊。”
亚修不解：“那你要多昂贵的喜欢？保险受益人写你的名字？”
对哦，魔女心想，毕竟在亚修看来，她们根本不是完全真实的存在，就像没人会跟纸片恋爱，亚修对她们的感情自然止步于‘廉价的喜欢’。
“不过我觉得你很难追得上剑姬在我心里的地位，除非你的强度真的很高。”
“哦？”魔女扬了扬眉毛：“为什么？难道你觉得剑姬比我漂亮吗？”
“不仅仅是立绘的问题，”亚修说道：“主要是因为剑姬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可以信任的同伴，第一个并肩作战的战友。我们一起探索知识之海，一起进漩涡，一起看术师手册，一起参加命运问答……我在这个世界的人生都是跟剑姬一起开始的。”
“她对我而言，就像是坟场升起的太阳。”
“光是这段共患难的经历，我就觉得没有什么人可以撼动她在我心里的地位。”
他又补充一句：“除非你的强度真的很高。”

第198章 剑姬，你居然敢跟我们近战？
“谁稀罕你的喜欢啊！”
魔女听得噗嗤一声笑了：“真是，你以为自己在选妃吗？还挑来挑去，简直是厚颜无耻！”
“这话题不是你主动提起的嘛……”亚修嘟囔一句，低头看向仍未清醒的莉丝：“你刚才也听到她跟我的对话了吧？”
“嗯。”魔女点点头，又盘腿坐在床上：“是一个可怜又可怕的孩子。”
“可怜又可怕吗？”
“你其实也听出来了吧？”魔女平静说道：“她的算计是真的，失忆是真的，但童真也是真的。她故意扮演出那副心机深沉但又很容易被大人看出来的模样，其实也是为了自保吧？相比起直觉敏锐的孩子或者不够聪明的孩子，像她这种很容易被人利用的小聪明，更容易获得大人的青睐。”
亚修回忆起莉丝在地下大厅的表现，那时候伊古拉和哈维都看出这小女孩的小心机，难道安楠看不出来吗？
正是因为看出来了，所以安楠才打定主意要留下莉丝吧。
换成只会哭闹或者太过聪明的孩子，或许安楠就会将她交给红帽子处理了，因为紫飞蛾需要的是一个能马上参与到她的宏大计划但又容易操控的‘虫子’。
莉丝是隐隐约约察觉出这一点，所以才表现出那样的性格，故意迎合安楠的需求。
这孩子，或许很会打工呢。
只是……她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跟被社会毒打多年的亚修一样，知道该在什么场合戴上什么面具呢？
“记忆修改吗？”亚修轻声说道：“有人扭曲了她的记忆，将她改造一只专门用来钻编织盛典漏洞的虫子？”
“如果想欺骗神主，光是记忆修改恐怕是不够的。”魔女眯起眼睛：“怎么？你同情她？想听从她的挑拨离间，串联你的同伴，叛逆你的老板，然后将成果拱手送给这个小丫头吗？”
亚修忽然看向魔女：“你跟她一样呢。”
魔女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迅速思考自己是不是露出了什么破绽，脸上却丝毫不显：“一样可爱吗？”
“你跟她一样认为，只要我愿意，我想去做，就能撕毁契约，取得最高的隐藏分，斩获最后的胜利。”亚修笑道：“明明都是今天才认识我，但你们意外地对我都很有信心呢，难道我是那种‘只要愿意做就一定做得到’的光辉形象吗？”
“别自大了。”魔女撇撇嘴：“她明明是因为只能利用你，所以也只能相信你。”
“我其实不讨厌这种有目标的人。”亚修耸耸肩：“有目标才算是旅途，像我这样只能叫闲逛。”
“我的目光没那么长远，踮起脚能望见的未来就是明天午饭吃什么，像101天后是选择决裂、合谋、还是背叛，这么复杂的事，怎么可能是101天前的我就能做出决定？你怎么决定101天后在哪里吃午饭？”
“而且我刚来到这个新国度，不了解这里的城市、人文、历史、制度，也不了解《福音书》的真正威能，更不了解全知织主的强大……虽然是被迫参加到一个非常富有激情目标远大前途光明的邪恶组织里，但我此时其实有点提不起劲。”
“等见证足够多的风景，我才能知道自己喜欢黄昏还是日出。”
“听起来一套一套的，”魔女晃着身子：“有没有简单一点的说法？”
“随波逐流，见机行事。”亚修眨眨眼睛：“或许到时候我会有新的想法。”
“至于她……”亚修瞥了一眼昏昏倒地的莉丝：“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依赖我，但如果不会损害我的利益……或者只损害一点点的话……毕竟她现在名义上也算是我工作小组里的唯一组员，能照顾就照顾一下她吧。”
其实亚修就是心软了。
毕竟他又不是纯粹的理性动物，看见追着自己喊爸爸的莉丝，他就忍不住想起老家的侄子。
虽然侄子没有莉丝可爱，但侄子比莉丝更熊更调皮啊！一想到这里，亚修就好后悔以前没多打侄子几顿屁股，现在没得打了。
反正莉丝现在已经跟他绑定在一起，那就先看看莉丝有什么计划，然后再做打算。但你要亚修对一个会一头撞门撞晕自己的人类幼崽杀伐果断，目前阶段的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魔女吐槽道：“说得这么好听，你这不就是将决策拖延给未来的自己嘛。”
“不是喔，我是我，未来的亚修是未来的亚修。”亚修将莉丝抱起来：“我从来不会对自己轻许诺言，更不会擅自给未来的亚修添加束缚。所有提前的决断要么变成错误的垃圾，要么变成无意义的执着，只有深思熟虑做出的选择，才最令人怦然心动。”
“我可不想剥夺接下来101天里愉快的思考时间。”
啊啊。
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这种感觉。
不是疯狂，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将整个世界视为一场拙劣戏剧的优越，等待命运取悦自己的傲慢。
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她才那么地——
喜欢观者。
魔女眯起眼睛，看向亚修怀里的白发小女孩：“啊，我是不是打扰你丰富多彩的夜生活了，我这就走——”
亚修赶紧阻止她的诬陷：“不不不，我只是送她回去她的房间，免得她在地板上流口水。你可以跟着我来，监督我有没有任何举动是不能在幼儿频道播出。”
“没兴趣，我是真的要离开了，”魔女兴致缺缺：“记住三条交流原则，以后我们就是虚境见了。”
亚修也不强求，抱着莉丝离开了房间。
魔女倒是没马上离开，盘腿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后面传来一句暗含怒气的质问：
“魔女，你越界了。”
魔女也没否认，反问道：“但你难道不好奇现在的观者对现在的剑姬是什么看法吗？虽然跟我没什么关系，但听到他心里剑姬是独一档的地位，我也有点莫名的窝火呢——明明我比你漂亮这么多！”
啪！
魔女被猛地推倒在床上，剑姬整个人坐在她身上，压着她的纤腰上让她起不来，双手箍住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面对剑姬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魔女稍微怂了一下：“干嘛啊，你再这样我就要喊救命了啊。”
剑姬没有跟着她胡闹，一字一顿地说道：“第一，他不是观者，而是亚修&#183;希斯，她也不是剑姬，而是索妮娅&#183;瑟维；第二，你真的越界了。”
“擅自观察乃至推动他们的心灵变化，是思念的禁忌。如果我将这件事告诉大家，你以后都别想有观察的权利。”
“呜呜……”魔女可怜地哼哼道：“我其实也没说什么啊……”
“你为什么要在他面前提起剑姬？”剑姬问道：“你会让双方信息对不上的！”
“但我真的不认识那个有点小心机但很可爱、口是心非又心地善良、经常对着镜子臭美的剑姬嘛。”魔女眨眨眼睛：“我其实不太喜欢撒谎的。”
剑姬冷冷说道：“在你说过的那么多谎言里，这应该是最为拙劣的一个了。”
魔女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你这么紧张干嘛？如果是观者抓我我也认了，毕竟他是总负责人，但你不是迫于无奈才加入到这个计划里吗？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亚修跟索妮娅之间的感情生活？”
“这跟我认识的你不太一样啊，剑姬。”魔女眼里泛起调皮的弧光：“难道你……”
“你不也一样在为莉丝说好话。”剑姬平静说道：“关心过去的自己，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两人对视片刻后，魔女移开视线：“哼，你说是就是吧。”
“不过剑姬，你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魔女双腿缠上剑姬的长腿，双手一转挣脱剑姬的钳制，翻身一压顺势逆位，刹那间将剑姬压在下面，将她的双手抓在一起箍住手腕，将她的双腿紧紧压住不让动弹，乌黑长发跟醉红短发混在一起。
“剑姬，你竟然以为，”魔女的声音仿佛变成了十八重奏，在剑姬耳旁低语：“你有能力跟我们近战！？”
剑姬：“放开。”
魔女的声音逐渐变得疯狂又歇斯底里：“刚才你压了我们多久，我们就压你多久！”
剑姬脸无表情，但她腰间的长剑在慢慢调整角度，寻觅魔女的要害。魔女似乎感觉到剑姬的异动，但她并没有阻止，嘴角划过危险的弧度，仿佛正期待跟剑姬来一场血腥搏杀——
外面忽然响起争吵声，似乎是亚修进入莉丝房间的一幕被其他人看到了，进入解释不清的社死环节。
魔女聆听了一会儿，脸上的疯狂如潮水褪去，忽然笑道：“老实说，在剑姬你描述观……你描述亚修的性格特点时，我跟其他人一样都是不信的。”
“就像是想象一个会脸红的索妮娅一样，想象一个有良知、有人性、会孤独、会恐惧的亚修，这确实是太挑战我们的想象力了。他甚至会对小莉丝产生恻隐之心，这实在是太荒诞了……”
剑姬冷冷说道：“但你现在看到了。”
“是啊，我看到了。”魔女轻声说道：“除了那被压抑在内心深处的邪性外，他表面上确实是一个开朗阳光的好人。哪怕没了惑心少女，他依然拥有追随他的同伴。”
“一个沐浴在阳光下的亚修&#183;希斯，这可真是让我喜欢得……”
“……恨不得立刻毁了他。”

第199章 都跟你说别问了
「别询问任何关于亚修&#183;希斯的问题」
刷牙的伊古拉看着镜子上面的启示，陷入了沉思。
他对这个启示没多大疑问，只是感觉好烦——怎么又是他。
自从遇到亚修后，伊古拉获得的十个启示有九个都跟那家伙有关，最后一个是劝伊古拉直接跟艾蜜天长地久生九个——现在想来，跟艾蜜在一起，不也就回避了跟亚修相遇的命运吗？
以后反正遇事不决怪亚修就对了……
等等，仔细想想，他一个媚娃血统人类怎么跟月影族生九个？
虽然艾蜜除了神经兮兮外确实很可爱，屁股很翘，胸脯很软，腰肢很细，大尾巴和狼耳朵也十分好摸，但血圣月影根本没有生殖细胞，从一开始就没法参与繁殖匹配，也就是说艾蜜是无论如何都生不了的……
等等，所以那个启示的意思是，让我生？
以血月国度的生物改造技术，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不对，差点就被绕进去了，为什么要生孩子，我又不缺那点生育奖励……
伊古拉洗漱完毕，打开窗帘，差点被扑面而言的阳光刺瞎了眼。
很难想象，在这么一座宏大的二层城市里，阳光居然没有被遮挡——昨晚伊古拉就发现，这座城市的建筑群呈现‘花瓣盛放状’，越靠近市中心湖的建筑就越是低矮，越接近城市边缘的建筑就越是高耸。
夜晚还看不出什么，但一到白天，阳光射入中心湖泊，再加上各种反射设施的辅助，太阳光就像是花朵盛放一样衍射到整座城市的每个角落。从上空俯瞰下去，整个城市一片亮堂，快节奏的自动车在公路上穿梭，衣着光鲜的人们行走在阳光下，如同行走在云端上。
哪怕是第一天来到这里就被人拐卖到四柱神教，但看见这一幕，很难令人对这个国度产生厌恶之心——相比起福音国度，血月国度实在是过于阴森了。
但伊古拉并没有因此就认为福音比血月好，如果你只关注凯蒙市的上层区、政务区，你也会觉得那是一个人们彬彬有礼、风度翩翩、空气弥漫着奶与蜜的美好世界。
而且正如亚修所说——如果这里真的美好得如同天国，那四柱神教的邪教徒们是吃饱了撑了才聚在地下大厅里玩真人整蛊节目吗？
越是炽烈的光明，阴暗就越加深沉。物资丰沛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血月国度里也没听说过有人会饿死，但在人能活下来后，他自然就会下意识寻求更多，得到更多，占有更多，或者是优越感，或者是安全感，又或者是愉悦感。
所有种族都是如此，最卑微的哥布林也想统治世界，最保守的精灵也会渴望看见燃烧。
所以心灵派系才会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术法派系。
伊古拉来到客厅，发现哈维、莉丝已经在吃早餐，班戟在一旁侍候。早餐分别是涂了果酱的面包、蔬菜沙拉、牛奶咖啡以及奶黄拉拉肥，除了一大早就吃拉拉肥这种热量高的食物外，其他跟血月没多大区别。
“安楠小姐呢？”
“去应酬了。”班戟微微一笑，管家少年的风姿让伊古拉心里微微骚动：“你们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跟我说。”
伊古拉平复一下内心，瞥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房门：“亚修呢？”
“还没起床呢。”哈维往面包加了很多刺鼻的辣椒粉末，一口咬下去：“要不你喊他起床？”
“凭什么让我去。”伊古拉看向扎着单马尾的小姑娘：“莉丝，快去喊你那个101天后就会成为你仆人的家伙起床。”
“才不是仆人。”莉丝认真说道：“他是莉丝的爸爸哦！”
“我懂了，你来自一个将仆人喊做爸爸的国度是吧？”伊古拉摆摆手：“你快去……哎等等，说起来，这里已经不是碎湖了啊……”
既然不是碎湖监狱，那么他一些日常交流‘小技巧’也可以派上用场了。
很快，伊古拉打了一桶水躲在莉丝旁边，示意她赶紧敲门喊人。
“爸爸，吃早饭啦！”
“爸爸，今天阳光很好快出来陪莉丝玩！”
“爸爸，博金阿姨在用鼻子吸拉拉肥！”
“真的假的？”亚修猛地打开门。
就是现在！
伊古拉将手上的「恶作剧之水」淋过去，那是经过他奇迹加持的液体，饮用外敷都可以发动，但用来洗脸效果最好。
中招的目标会瞬间产生极大的愤怒，然而当受术者第一眼看见美丽的人时，愤怒会转化为同等的好感，投注到美人身上；但如果第一眼是看见一个丑陋的人，愤怒会直接演变成强烈的杀机。
因此这招奇迹又名为「人生初见」，是伊古拉为数不多的心灵奇迹。这招奇迹配合他天生的美貌，可以瞬间让对方的好感度提升至满值，从而将目标掌握在手心。
以往他都是对别人的饮料施法，但对亚修就不必这么客气了——直接浇他丫的，效果最佳！
啪！
铛！
水桶被高高打飞，撞到天花板后掉下来。
亚修维持着还击的姿势，看着被水浇湿的伊古拉和莉丝两人，疑惑问道：“你们干嘛？”
亚修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然而当伊古拉在他视野外攻击时，他的「野性直觉」就直接自动反击了。
两人下意识看了亚修一眼，然后莉丝先是抬头看向伊古拉，露出一副‘你怎么能比我爸爸还菜’的鄙夷表情，再用力踩了一下亚修的脚，呜呜两声回房换衣服了。
伊古拉赶紧用术灵冷静心神，确认自己对亚修的好感度有没有变化。嗯，看见他这幅衰样我也想踩一脚，那就是说触发了‘好感度大幅下降’这个选项，所以是没有变化。
于是伊古拉也踩了亚修一脚，冷哼一声回房换衣服了。
这时候他忽然回想起刚才得到的启示——正因为他询问了关于亚修的话题，所以才会忽然升起用「恶作剧之水」的念头，所以才被亚修反杀，所以才这么狼狈。
可恶，都是亚修害的！
亚修仍然是处于莫名其妙的状态——你们两个是没吃早饭吗，这脚踩得软绵绵的，芙瑞雅夜袭我的时候可比你们用力多了。

第200章 亚修的弱点
等大家齐聚餐桌，少年班戟清了清嗓子，说道：“趁着大家都在，你们有没有什么问题需要问我？譬如关于《福音书》的问题。”
“有！”哈维举起说问道：“查询榜单是需要积分的吗？”
哪怕是第一次接触《福音书》，但外来乡下人们都立刻被里面的榜单吸引了。术师本来就是追求声望、追求荣誉、追求强大的生物，谁不想知道哪位术师是全国第一，哪个派系最多人学习，哪个奇迹最强？
像《死灵奇迹榜》、《心灵奇迹榜》这些恰好是对口专业的榜单，哈维和伊古拉怎么能不心动？
哪怕学不到，馋一下身子也好啊！
然而当他们打开《福音书》，想看《四翼术师综合战力榜》、《术法派系热度榜》、《奇迹榜》、《术灵榜》的时候，全部都弹出一个让白嫖党落泪的提示：「你的积分不足，无法购买。」
“需要。”
班戟点点头，但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拿出一个与外貌非常不符的金属烟盒：“你们介意吗？”
“给我也来一根。”哈维招招手：“能上头吗？”
“哈哈，我可不年轻了，这是比较养生的烟，只是我这人谈话时习惯了抽烟。”
“吸烟还能养生？我吃糖也蛮养生的。”
看着这两个老烟枪开始吞云吐雾起来，亚修噫了一声，牵着莉丝躲到餐桌另外一端，催动风壁术灵，形成空气屏障。
伊古拉坐着没动，只是轻轻弹了一下手指，客厅里的风向便发生了变化，令班戟和哈维的烟往阳台吹。
亚修有些诧异：“媚娃你还会风术术灵？”
“嘛。”伊古拉平静说道：“可以用来辅助下迷情剂下毒什么的。”
“……你真是能轻描淡写说出很恐怖的话呢。”
熟练地往手掌抖落烟灰后，少年班戟也进入状态，说道：“我等下会给你们一本最新修订的《福音榜单目录》，里面全都是较少变动、关注度高的榜单，譬如《术法派系热度榜》之类的，你们有兴趣可以慢慢翻。”
“至于经常变动的榜单，那就只能花积分购买了。也不贵，1积分就能购买一份榜单的24小时观察权，你们打开福音书看看，小姐送给你们的积分应该已经到账了。”
亚修赶紧打开福音书，脸色很快就拉胯了：“才100积分啊？”
“班戟管家，我可以实名举报亚修的抱怨吗？”
“伊古拉你这个工贼！”
哈维一直在旁边观察班戟，却发现班戟居然不注意闹腾的两人，反倒是对他举烟示意，心知这位少年管家也不好对付——班戟无论是欣赏伊古拉的投诚还是厌恶亚修的抱怨，都可以折现出他部分性格特点。
在葬仪事务所里，班戟是除了安楠外他们唯一能接触的本地土著，只要他暴露足够多的喜恶，那自然就有伊古拉发挥的空间。
在班戟拿出烟盒的时候，三名外来务工人员就迅速交换了一下视线，安排好各自分工：哈维作为观察手，亚修和伊古拉互为表里互相拆台，哪怕有一个人能跟班戟拉近关系就算胜利。
“我不建议你们用这100积分去查询榜单。”班戟说道：“100积分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至少能让福音书回答你们一个有价值的问题。小姐送你们100积分，是希望你们能感受一下福音的荣光。”
“对于初接触《福音书》的新术师而言，有几类问题性价比很高，譬如「我在哪个术法派系最有天赋」、「我接下来该召唤什么术灵」、「我的已有术灵体系里还可以怎么优化」。”
“当然，毕竟只有100积分，福音书必然会回答得很简略，但你们可以根据福音书的答复进一步深化提问。”
“不过。”班戟吸了一口烟：“我猜你们应该有更想询问的个人问题。”
一语中的。
力量固然是很重要，不过人终究是社会性动物，极少术师是单纯为了追求力量而活着，力量只是他们用来获取其他资源的一个有效资本……虽然很多术师最后都成为了力量的人格化，但很显然这几位偷渡客仍存在人生的悲喜。
就连‘我已经没什么可在乎’的哈维都抖了一下，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反向抽烟，将嘴唇都烫破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福音书，不知道想询问什么问题。
伊古拉犹豫了一下，将《福音书》翻到「提问」一页，用意念书写：「艾蜜&#183;莱克萨斯有因为我的逃亡而受到负面影响吗？」
《福音书》很快列出收费细则：「与你有深厚关系，－80％费用；三天内与你有接触，－65％费用；目标为二翼术师，＋50％费用；目标不在福音国度，＋1000％费用。」
「你的积分不足。」
果然，想在这里询问其他国度的事收费极高，因为并非是调动已收集的情报，而是用奇迹进行真正的‘预言’……但反过来说，询问在福音国度的事收费就便宜很多。
伊古拉眼神闪烁，输入：「安楠&#183;多蓝的情报。」
「消耗3积分。」
「安楠&#183;多蓝：《阿祖拉美人榜》第3名，《美人榜》第8名，《二翼术师综合战力榜》第10名，《阿祖拉任务榜》第9名葬仪事务所负责人（目前已下榜）。」
「安楠&#183;多蓝的家庭情况。」
「你无权查询一位公民的隐私。」
果然，如果想用《福音书》调查个人，只能查到最浅层的情报，想再深入一点就会被福音书拒绝。但伊古拉也注意到，福音书不是不允许，而是‘无权查询’，换而言之只要有权，你就可以凭借福音书获取某个人的所有情报，包括且不限于隐私、地理位置、术法派系等等。
看来治安部队‘红帽子’的权限或许比血狂猎人还要大得多……
等等！
无权查询公民隐私……但他们这几个偷渡客能算是公民吗？
肯定不算，外来入侵物种怎么可能获得全知织主的法律庇护？而且他们耳后还有全知织主的禁锢倒计时，理论上他们此时在福音国度的待遇等同于红名怪，就算想洗白，也得等禁锢倒计时结束……
也就是说，在禁锢倒计时之前，亚修和哈维的情报都是不设限的！
距离倒计时结束，只剩下不到两天时间，想要翻出他们两个的老底，就只能趁现在！
伊古拉忽然回忆起今天得到的启示：「别询问任何关于亚修&#183;希斯的问题」。
事实证明，但凡伊古拉违背启示行动，基本都没什么好下场。譬如被亚修拉入越狱团伙，被亚修连累，被亚修骗了……
但如今唯一能拿捏亚修的希望就在眼前，我必须考虑这会不会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
重铸欺诈师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亚修&#183;希斯可以被威胁利用的弱点是什么？」

第201章 剑姬的新天赋，魔女的新职业
「消耗15积分。」
「亚修&#183;希斯可利用威胁的弱点：伊古拉&#183;博金，阿奇博尔德&#183;哈维，莉丝。」
“……哈？”
有那么一瞬间，伊古拉真的以为自己在亚修心中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差点就心中狂喜——被偏爱的他以后岂不是能有恃无恐压榨这过气邪教头子？
然而当他看到‘莉丝’这个名字，顿时冷静下来：他和哈维倒也罢了，毕竟是同乡人＋共患难的战友，但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而且还几乎要坑了亚修下半生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成为威胁亚修的筹码？
假如莉丝被绑架了，不给赎金就烧死，按照亚修的性子，他应该会思考给火柴还是给燃料。
总不可能因为莉丝是一个可爱的白发小萝莉，所以亚修就另眼相待吧！
他伊古拉也好看啊，在美人榜上的排名比莉丝还高呢，不还是被亚修坑的不要不要的！
所以这里《福音书》很明显是出错了：伊古拉、哈维、莉丝这三人是目前跟亚修关系最密切并且同阵营的角色，所以福音书就误将他们视为利益同盟，进而推论出亚修的弱点就是他们三个。
如果伊古拉没猜错，哈维的弱点必定就是他、亚修、莉丝三人。不过他可懒得验证了——15积分就这样没了，现在他的财富来源全靠安楠大小姐包养，不得不谨慎消费！
原来启示是这个意思，如果他询问关于亚修&#183;希斯的问题，《福音书》必定会给出错误的答案。
都怪亚修！
这15积分，一定要让亚修千百倍还回来！
坐在伊古拉的对面的亚修，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又多了一笔欠账。他此时正看着福音书的回复，微微皱起眉头。
「万能愿望能否让我穿越回自己的世界？」
「消耗1积分。」
「万能愿望可以穿越时空，可以穿越世界，但能否穿越到某个特定世界，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一看到这种官方回复亚修都快触发创伤性应激障碍了。这种话他在职场听过太多了，潜台词就是「这件事呢，我能办，但我不想尽力为你办」。
不过另一方面，这番说辞也给了亚修不少信心。
如果福音书信誓旦旦说‘绝对能’，亚修反倒会怀疑这个神主是不是伊古拉的同行——无论在什么世界，只有骗子才能保证满足你所有愿望。
也就是说，如果我能获得这个万能愿望，就能回家吗？
意识到这个希望后，亚修并没有多激动。倒不是说他不挂念老妈的老火靓汤和老爸的唠唠叨叨，但正如他在虚境跟剑姬说过，他不是那种必须依赖什么心愿才能活下去的人。
自以为是地拥抱希望，然后又自以为是地沉沦失望，这未免也太可悲了。
当亚修来到这个世界，他就没奢望过能活着回去。
因此得到这个万能愿望并且成功回去继续面临催婚房贷养老各种压力，那固然是好得值得辞职躺平庆祝；
但如果这个万能愿望没那么万能，亚修也不会过于失望；
如果得不到，亚修也只会画圈圈诅咒那个幸运儿，过后就会忘掉这事。
验证了万能愿望的可用性后，亚修忽然感觉自己没啥要问的。
召唤什么术灵？适合什么术法派系？但他的修炼经验里面全是水分，连一点干货都没有，完全就是靠给剑姬当挂件才有今时今日的实力，他没必要也没能力进行自主修炼——‘勤奋’和‘专注’是所有术师的基础，而亚修在过了高三之后，就失去这两项技能了。
如果高效利用已有术灵也没必要问。因为只要亚修能进行虚境探索后，肯定很快就进行术灵的更新换代，除了心剑、替身、地剑、风壁这几个术灵外，其他肯定都要换掉，或者是换成上位术灵，又或者是直接打入冷宫。
就像芙瑞雅不会对只用一晚的泥工多挑剔，亚修也没兴趣在这批即将更换的术灵上浪费心思。
这个发展策略甚至可以进一步深化——把资源浪费在亚修身上是没必要的，挂件就要有挂件的自觉，不要妄图用努力和资源超越干员们的天赋！
自知之明就是我亚修的优点！
他心念一动，打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顿时弹出一条信息。
「死狂剑姬的成长报告4.26～5.2」
「剑术派系：白银→白银」
「光术派系：白银→白银」
「水术派系：白银→白银」
「心灵派系：白银→白银」
「术力：白银全翼→黄金虚翼」
「培养评价：S！」
「因为获得S级评价，死狂剑姬获得术师手册的职业强化：破魂之银术师→狂舞者！」
「狂舞者&#183;职业特性：对同一目标进行攻击可以增加2％攻速，最多累积5次，转移攻击目标立刻失效。」
「因为术力获得提升，死狂剑姬天赋增强！」
「因为获得S级评价，死狂剑姬获得职业考核任务‘狂舞’！」
「狂舞：在接下来7天时间内，进行10000次有效斩击。完成任务后，可以将狂舞者职业特性永久固化！目前进度（0/10000）。」
亚修没想到术师手册居然还能给他弄出新花样——为什么又是剑姬的个人福利，他也想要啊！
永久固化职业特性，也就是说哪怕下次换了新职业，剑姬依然拥有攻击加速的‘狂舞’特性，相当于多了个被动技能。
亚修自然很明白这个机制的强大之处：这次能固化‘狂舞’特性，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这相当于剑姬等干员拥有一个除了术灵外的强化体系，倒不是说剑姬能凭此碾压普通二翼术师——事实上以目前的情况，反倒是普通二翼术师可以轻松碾压他们两个偷渡到时间大陆的黑户——但随着长时间的培养，固化的职业特性越来越多，干员的战力也会迎来厚积薄发的一天。
就像是同样是打工，哪怕工资相同，你同事打工之余还能收租，十年过去你还没凑齐首付，而同事已经贷款买第二套了。
唯独这个职业考核任务不太好办，换成以前自然随随便便就完成，但现在他和剑姬的灵魂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彻底恢复，如果不能到虚境砍怪的话，那就只能拜托剑姬去屠宰厂兼职了……
除此以外，剑姬的天赋也变强了！
「固有天赋&#183;剑姬（中位）：额外获得150％剑术经验，低几率获得10000％剑术经验，极低几率会触发怨煌龙的幻影（实力提升后可解锁天赋等级）」
剑姬的天赋也提升到中位，跟魔女差不多，但就跟魔女有几率触发‘青铜龙的青睐’一样，剑姬也有概率触发‘怨煌龙的幻影’，亚修点了点，也没弹出详细说明。
剑姬的培养策略没什么好说的，虽然系统又在建议给娱乐时间，但亚修还是不接受这种建议。
大不了在虚境给剑姬多讲几个冷笑话，我就是她的娱乐器材！
当亚修打开黑白魔女的界面，发现仅仅过了一天的黑白魔女就产生巨大变化——
「职业：青铜龙之女」
「职业特性：获得青铜龙青睐的少女，正在处于特殊诅咒状态，解除诅咒后可以获得青铜龙的祝福。诅咒状态下，黑白魔女获得全派系学习效率－75％，幸运检定＋10的效果。」
「诅咒举例：少女化为老妪，获得真爱之吻即可解除诅咒，但无法将诅咒内容告知他人。」
「知识诅咒：青铜龙秘毒」
这个诅咒……看起来还蛮童话的嘛。
怪不得魔女不让亚修询问她的状况，原来她也被塞口球了，问了也白问。
不过这么一说，难道魔女现在的现实状态是老婆婆？
甚至未必是人，说不定变成了青蛙兔子，或者拉拉肥。
只是这个职业的debuff也太强劲了，学习效率－75％直接事倍功半，增益却只有幸运检定＋10，相当于亚修的前职业「邪教首领」，但邪教首领除了让亚修变成过街老鼠外，可没有这么严重的负面效果。
简单来说，这个职业目前就是纯负面收益，跟亚修的永劫行者差不多。
不过按照术师世界‘风险越大收益越高’的原则，魔女解除诅咒后获得的‘青铜龙的祝福’应该非常强劲，说不定是直接变龙——那到时候亚修在虚境还坐什么自动车，直接当龙骑士啊！
另外就是魔女忽然就多了一个青铜龙秘毒，可能是触发‘青铜龙的青睐’后才获得的。亚修想看看这个秘毒的内容，却弹出提示：
「你不知道这个秘毒。」
废话，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啊！？
亚修估摸秘毒跟其他数据不一样，如果玩家不知道就不会显示，避免玩家被干员喂屎——像驱逐秘毒这种垃圾秘毒，亚修肯定是宁愿不知道的。
正准备安排培养策略，亚修忽然有些挠头：魔女的天赋毫无疑问是时间派系，但她主修的黄金派系却是拳爪派系，很明显魔女的主要输出方式也是拳爪，而且亚修恰好有一个＋15％效率的训练用手套，那魔女的训练方向是选择拳爪派系，还是选择时间派系呢？
换成以前亚修就随便选了，但现在他有《福音书》，可以直接福音一下！
「我有一个朋友……」

第202章 作弊前的准备
这时候伊古拉查询完自己接下来的发展路线，脸上露出非常复杂的表情。
抽烟的管家少年注意这一幕，问道：“博金先生，有什么疑问吗？”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里的人真的好幸福。”
伊古拉语气有些落寞：“我刚才花费82积分得到的答案，放在之前的国度，是我无论用多少钱都无法换来的指导。不过，管家先生你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应该没法理解我这种乡下人的感慨吧？”
“这可不一定。”班戟笑道：“福音虽然无私地洒向世人，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消费福音。我第一次祈求福音的时候，一样会震撼于全知织主的伟大。”
“说起来我从昨晚就有一个疑问。”伊古拉问道：“所有榜单数量不足10000，每个榜单的上榜数目只有10位，哪怕不计算其中互相重叠的，整个国度的上榜名额也不足十万，而上榜又是唯一的积分来源，那么普通人是怎么获得积分呢？”
“组织榜单。”班戟言简意赅地说道：“譬如葬仪事务所上榜，小姐会将分润一定比例积分给我。普通人只要加入能够上榜的各领域十强公司，工资里基本都包含积分。”
“除此之外，各类型城市榜单的积分也会分润给各领域工作者，譬如《治安榜》的积分肯定有一大部分分润给红帽子。基本是只要正常纳税的公民，在年末都会获得一定积分福利。”
伊古拉点点头：“听起来很公平……”
正在编辑提问的亚修闻言抬了抬眉：“伊古拉，你真觉得公平？”
伊古拉下意识想反驳，但他看见班戟露出意外的表情，便知道亚修说对了。只是欺诈师寻思半晌，也没想出这里有什么蹊跷。
“伊古拉你这种聪明人，自然看不出这里面的诡诈之处。”哈维笑道：“因为你很确定自己能通过努力加入好公司，获取到第一笔积分，然后逐渐滚雪球慢慢成长起来。但用尸体想想都知道，能分润积分的职位或者公司是有限的，有资格争夺这些位置的人，必然是通过积分将自己各方面完善成高素质人才。”
“积分是万能货币，谁都不嫌多，而且跟财富不一样，一个人再奢侈也有个上限，但积分却是轻轻松松就能用光，因此福音国度必定遵循二八定律，大量积分流入少数人手里。再加上这里可是有家庭制度，亲世代积累越是深厚，子世代就越容易上榜，底层根本没有资源跟积分家庭竞争。”
“不至于吧？”伊古拉皱眉道：“这里应该有免费的基础教育——”
“所以说，伊古拉你太聪明了，所以才看不透。”哈维说道：“难道跟你同一个抚养所的孩子，也能跟你一样成为二翼术师吗？你的智慧和自律早已超出常人的范畴，你只靠自习就能完善自己的知识体系，但普通人学习是需要指导和查漏补缺，这里才是积分发挥作用的地方。”
“当然，或许我猜错了。”哈维看向班戟：“积分真的是福音国度的恩赐，并没有成为阶级间的壁垒。”
班戟往手掌抖落烟灰，笑道：“哈维先生你基本说得没错，但因为福音书的漏洞，所以福音国度的社会体系并没有那么简单。”
“漏洞？”
“小姐好像没有提到这一点，”班戟说道：“除了杀人榜这些‘罪恶榜单’外，大多数正常榜单都会考虑个人征信。”
几乎是瞬间，亚修看见伊古拉和哈维眼里泛起异样的光——那是下岗人员忽然发现出现再就业岗位的喜悦。
“虽然并不是所有犯罪都会被抓，事实上就算犯下了谋杀等罪行，只要红帽子没发现，那就是等同于没做过。但福音书会将一切违法行为录入征信，如果有人突然下榜，那红帽子只要肯查多半都有收获。”
“而福音书的漏洞就在于：只要不是自己做的，就不会影响自己的征信。”
“所以那些没资格上榜的人，也有他们才能做的工作。”
伊古拉若有所思：“我以为事务所就是负责干脏活的里组织了……”
“事务所不干湿活，顶多就是修剪枝叶，除虫除菌。”班戟用烟指了指阳台外面：“阿祖拉其实是一座三层城市。”
“承蒙阳光的二层树冠，盘踞大地的一层树干。”
“以及负责汲取营养的……负一层树根。”
……
……
阿祖拉下水道，美人鱼宫殿。
“你们真的不打算买个除湿机吗？”安楠蹲在水池边抱怨道：“黏黏糊糊的好不舒服啊。”
“这个湿度对我们海妖而言刚刚好。”水池里的司里摩罗懒洋洋地舞动身子，尾鳍溅出水花，被安楠顺手使出的屏障挡下：“别闹，我可不想湿身回去。”
“你可以在这里换衣服嘛。”司里摩罗双手放在池边，说话像是在唱歌：“反正你的事务所都被任务榜除名了，出卖雇主的你以后肯定都没委托了，这么闲不如来跟我一起下水玩嘛。”
“你消息可真灵通。”
“水知道一切。”
司里摩罗拖着下巴，昂头看着安楠：“要不干脆加入我们美人鱼？虽然你不是海妖，肯定没办法成为十海巫，但我会重用你，为你举行泡沫仪式的哦！”
“多谢你的好意。”安楠没好气说道：“但我没喜欢的人，也没兴趣失去声音。”
海妖是鱼人的分支，但跟鱼人有很大不同：鱼人是衍化四肢，保持鱼类特征，而海妖却是上半身跟人没多大区别，仅是头部保留着宛如珊瑚的鳍棘，但下半身却是如蛇如鱼。
得益于出众的预言派系天赋，在福音国度的里世界，海妖几乎是唯一的无冕王者，她们天生就能以最低代价从福音书获得最多情报。十海巫分别扎根福音国度最繁华的九个城市，譬如安楠眼前这位司里摩罗，整个阿祖拉的所有里组织成员都得受她节制。
海妖并不拒绝外人加入，但需要新成员通过泡沫仪式：谋杀自己的爱人或者失去声音，完成其中一项即可获得海妖的信任，甚至能分享一部分海妖的预言天赋，但同时也会失去登入正常榜单的资格，相当于里组织的投名状。
“我要——”
“你如果是想谈事情，那你知道规矩的。”
安楠一滞，无奈地趴在地上开始做俯卧撑。
美人鱼有一个很奇怪的爱好——她们喜欢看人运动，平时倒罢了，但如果你想找她们谈生意，那你就必然得一边运动一边跟她们聊，就像应酬得喝酒一样。
“我要，动用，我的人情，让你为我做一件事。”安楠没做几个就开始喘气。
看着安楠额头沁出香汗，司里摩罗嘻嘻一笑，猛地从水池里跳出来，却没有溅起任何水花。她滑到安楠旁边，滑腻的声音如同二重回响的乐曲：“你确定？这可是你帮助我成为海巫的人情，用掉之后，你在美人鱼就再也没有任何优惠。”
“我确定。”
“说出你的要求，水在听。”
“最近十五年，阿祖拉地区，有夭折的，回响幼童吗？”
司里摩罗召唤出她的深蓝福音书，心念一动，相关资源便自动整理呈现——每个人获得福音书后，福音书就会自动获取持有者周围的一切情报，当持有者需要，可以随时打开福音书翻阅自己‘曾经知道’的一切内容，不需要消耗任何积分，相当于随身带了一个独立图书馆。
“有76名。”司里摩罗幸灾乐祸地笑道：“几乎没有成功的例子，最好的一个在5岁就死了。”
“都是你们的人负责经手？”
“当然，他们哪敢亲自碰这种湿活，都是委托我们的人负责最终执行。”司里摩罗说道：“但你如果想获得这些家族的奇迹技术我可做不到，我们签过契约了。在福音国度，连传奇术师都无法违背织纸上的契约。”
“我不需要他们的技术。”安楠说道：“那尸体处理也是你们解决吗？”
“当然，反正都是顺手。”
“那些回响幼童质量如何？”
“算是非常好了，毕竟都迭代这么多年了。”司里摩罗说道：“几乎每一个都是智慧极高的全派系天才，甚至有婴儿2岁就拥有白银派系境界，但这种依靠奇迹强行制造的天才，短命几乎都是必然的。只是想要在编织盛典骗取席位，至少得有10年以上的寿命，不然编织盛典根本不认可这些回响幼童。”
回响幼童，只有福音国度存在的特产。这些婴儿在孕育时期就被施加奇迹，过早开发灵智，几乎每一个都拥有全派系天赋，只要能活到10岁，必然能掌握一门黄金级派系。
但基本都活不到10岁。
这些回响幼童的存在意义，就是为了去偷袭，去骗编织盛典。
这些幼童只要能活到10岁以上，被编织盛典认可其潜力，基本都会成为真正的回响者，毕竟编织盛典虽然榜单是随机的，但回响幼童可是全派系天才，随便你出题，不会做算我输。
当然，编织盛典的奖励自然会被其家族收走，至于回响幼童则是一直养到自然死亡为止。没有奖励延长寿命，回响幼童最多也只能活到15岁，毕竟这种强行制造的天才实在是过于违逆常理，如果没有严重代价，那福音国度早就全体飞升了。
就像血月国度擅长生物改造，福音国度在人工天才方面可谓是耕耘深厚——从编织盛典出现的第一天开始，就有无数人思考怎么才能欺骗全知织主的‘预言’。
或许未来能制造出稳定活到20岁的全派系天才，但就现在而言，回响幼童更像是各大高分家族的一次抽奖，中了固然可喜，不中也是理所应当，就当做是验证一下这五十年来累积的技术成果，相当于军备竞赛了。
安楠说道：“我需要你将回响幼童的资料修改为特定三人，甚至营造出他们并没有死，过去一直在郊外、下水道、森林活动的假象。”
司里摩罗有些诧异，随口问道：“没问题，你需要挑一下出生年份吗？”
“不用，你将过去十五年死去的全部回响幼童都改一遍吧。”
“全部？”
“全部。”
司里摩罗微微眯起眼睛。
她知道安楠想做什么。
福音书漏洞很多，其中一个就是‘检索漏洞’，当福音书想要查询同名同姓的人时，是有可能将多个人的信息混合成同一个人。
但这个漏洞很早以前就修复了，只要你在福音国度出生，福音书就会给你一个只要它才知道的编号，同名同姓也不会混淆。
安楠毫无疑问是知道这一点，但她却不惜消耗自己的人情，也要将回响幼童的履历合并到这三人身上，这就意味着她有很大把握让福音书触发‘检索漏洞’，令福音书误以为这三人也是全派系天才。
也就是说，这三个人……
忽然，一张契约织纸伸到司里摩罗眼前。
“虽然我，很信得过海巫的人品，但还是，签契约，保险一点。”安楠彻底坚持不住，直接累趴在地上，紫水晶耳坠晃出摇曳的光：“签了契约，我就将那三人的，姓名样貌资料，交给你。”
司里摩罗拿过织纸签下自己的名字，看着织纸燃烧化光，问道：“你不惜让事务所下榜，就是为了此事？你当初尽全力扶持我成为阿祖拉海巫，也是为了此刻？”
安楠点点头，疲惫的脸上满是坚定。
“我已经赌上多蓝之名。”

第203章 魔女的娱乐
经过数次修改，亚修将黑白魔女的所有数据输入进去，福音书终于给出一个有用的回答：
「消耗50积分。」
「第一结论：修炼拳爪派系。」
「时间派系在现实里的学习效率较低，真正适合修炼时间派系的场所有且仅有时间大陆。你的朋友在现实里修炼拳爪派系增强战力，在虚境进行高强度冒险，才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前提是：①你的朋友确实有时间派系天赋（稍微怀疑）；②你的朋友确实拥有能在现实里＋15％拳爪派系修炼的道具（较为怀疑）；③你的朋友能在虚境召唤出两位二翼战力特殊生物辅助冒险（强烈质疑你的朋友在说谎，能在虚境召唤同级特殊生物的能力，极少出现在二翼术师身上）。」
「因此可以得出第二结论：你的朋友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这个福音书，意外得很毒舌呢……
既然攻略都这么说，亚修没理由不遵照它的指示——毕竟花了50积分不能浪费——便给黑白魔女装备「训练用手套」，消耗「高级体力药剂」、「高级经验药剂」，然后拉满三个行动点。
不过这时候亚修忽然想起来，魔女好像还有另外一个选择——
娱乐！
在「欢愉王子的二十面骰子」加持下，干员进行娱乐也是可以获得术法经验的。之前亚修对这个选项不感冒，是因为娱乐的收益必定低于训练，还得赌运气——亚修这个微博账号只用来转发抽奖但却从来没中过奖的低质量男性用户，已经对自己运气不抱任何期待了。
但现在发现，二十面骰子正适合魔女这种状况啊。
魔女的试炼职业会大幅度降低学习效率，但二十面骰子奖励的欢愉术法经验不会被削减，只接受加成，完美绕过魔女的负面状态。
亚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娱乐并不是真的用来娱乐，而是用于规避负面状态的特殊训练形式！
他差点就误会这个游戏机制，幸好以前他不当人，没给剑姬安排过娱乐，不然就亏大了！
不过娱乐也只占两个行动点，还有一个行动点安排什么呢……休息是不可能的，训练效率低，看来也只能安排战斗了。
在培养策略里，「娱乐」这个选项发生了变化，简单来说就是图标多了枚二十面骰子，看起来是特别像是线上赌场的入口。
「娱乐」界面弹出了两种娱乐项目类型：专业型和全能型。
专业型娱乐，譬如「火术派系－煲蜡烛」、「水术派系－泳池玩水」、「预言派系－捉迷藏」、「心灵派系－一个人过家家」、「真理派系－做几套卷子」等等，这些娱乐只会增加特定派系的术法经验，但经验值较多。
全能型娱乐，譬如「玩泥巴」、「抓甲虫」、「翻花绳」、「踢足球」这些不是非常具有专业性，又或者涉及派系比较多的娱乐，它会增加多个派系的术法经验，但经验值较低。
看起来好复杂，还不如让魔女去训练算了。
不过手游就是手游，为亚修这种懒逼玩家提供了贴心的选项——
「随机游戏：娱乐项目随机，只能获取某一术法派系经验，但额外获得10％经验加成。」
就是这个了！
「是否发动终末观者固有天赋，将黑白魔女登录在术师手册中？」
亚修一怔，才想起来术师手册需要绑定干员才能安排干员的日程，剑姬也有这个步骤。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假如他以后抽到新干员，但术师手册已经没有位置，那是不是可以删掉老干员来腾笼换鸟？
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亚修选择「确定」。
「剑姬培养策略：训练、训练、战斗」
「魔女培养策略：娱乐（随机游戏－拳爪经验）、战斗」
安排好魔女和剑姬的本周培养策略后，亚修合上福音书，此时管家少年刚好抽完一根烟，将烟头在掌心摁灭，站起来说道：“小姐对你们有两个要求。”
大家抬头看着他。
“第一，暂时不许离开家。”
“第二，暂时不许进行任何术法派系修炼。”班戟顿了顿：“最多最多就是看术法派系的工具书，但小姐希望你们可以尽量玩乐，少做正事。”
亚修一懵——还有这种好事？
倒是伊古拉猜出什么：“为了防止我们的行动‘污染’我们的评价？”
“没错。”班戟耐心解释道：“你们的学习效率会被福音书记录，你们学习得越是勤奋，福音书对你们的认知就越深，这非常不利于你们成为回响者——相反，你们越是懒惰，福音书反而会高估你们，毕竟你们都有二翼术力作为履历背书，当发现你们平时不甚努力，福音书自然就会拔高你们的天赋。”
懂了，不就是学婊嘛，看起来每天都不干正事，但实际上开学前就把全学期的书都学完了，就为了表现得不费力气，让大家高估自己的才能。
相比起渴望进步的伊古拉和哈维，亚修这下子可开心极了——耶，大家跟我一起躺平了惹！
“莉丝，你这段时间可以尽情玩啦……你看上去怎么好像不是很高兴？”
正在照镜子的莉丝却显得很纠结(///￣皿￣)：“你哪里看得出我不高兴？我很高兴呢爸爸！”
“你起码换张高兴的脸糊弄我一下啊！”
班戟说道：“说起来，我还没为你们介绍家里的各种设施。这里有图书室、游泳池、靶场、影音娱乐室、模拟游戏室、奇趣游戏室，其中铳术术师不许进靶场，同理水术术师不许进泳池，幻术术师不许进模拟游戏室，请随我来……”
“我没兴趣。”哈维站起来说道：“我回房间，请帮我买一箱猫草。”
班戟微微一怔：“一箱？你确定？”
“什么草？蔬菜吗？”亚修好奇问道。
“哈维看起来像是吃蔬菜的乖乖孩子吗？吃尸蟞还差不多。”伊古拉嘟囔道：“他会主动提出要求的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尸体相关，要么是……”
“猫草是一个很小众的烟草类别。”班戟在‘小众’上加了重音，大家自然是懂的都懂——别人拿到积分都是问发展方向，问女朋友出生没有，哈维倒是务实，问这里有没有月亮糖的替代品？！
看着哈维独自回房间，亚修有些困惑：“死灵派系能增加抗毒性吗？就算他有抗毒性，但他这样吸食迷幻品，应该会强烈影响神智吧？”
“或许他就是希望影响神智。”
伊古拉看了亚修一眼：“虽然星空很好，但伸直双手也无法触及；虽然阴沟很脏，但只要躺下就是安眠之处。”
“不是每个人都想清醒的。”
亚修说道：“这不就是你心灵术师该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吗？你专业对口的心理治疗啊！哈维现在好歹跟我们同一阵营，帮他恢复正常？”
“第一，如果按照血月的评判标准，哈维现在很正常。”
伊古拉淡淡说道：“月亮糖本就是心理治疗师的经典药物之一，你去进行心理治疗，十个里有九个推荐你吃月亮糖，最后一个推荐你去黑市买点更劲的跳舞粉。”
“第二，你觉得我现在还有余力去处理别人的心理问题吗？”
欺诈师迎上邪教头子的视线，轻轻叹息道：“亚修，你比我们都坚强。”
亚修一怔，摇摇头：“我只是有经验罢了。”

第204章 魔女与公主
此时管家少年招呼他们跟过来，莉丝十分乖巧地跟在后面，看上去像是小哥哥和小妹妹。
伊古拉走过去，场面顿时就变成漂亮少妇与两个天使孩子。
亚修都下意识离他们远一点，免得拉低他们的平均颜值。
班戟带他们参观这一层里的其他房间，亚修却想着伊古拉刚才那番话。
因为逃离血月计划是大家一起制定执行的，哪怕穿越通道后遭遇一连串事件，伊古拉和哈维都依然展现出死刑犯应有的高水准犯罪业务能力，因此亚修根本不认为他们会有人生地不熟的恐慌。
但仔细想想，哪怕是亚修最叛逆最渴望逃离家庭的时候，当他孤身一人去外地上大学，依然会有局促和恐惧。而他们这次逃离血月，有生之年内基本都是无法返回，从此以后就要在这个陌生的、不同文化的、不同政治体系的国度活下去。
或许他们很快就会适应新的生活，但在适应这段时间，他们需要跟自己的思念、自己的悔意、自己的孤独战斗。
亚修之所以屁事没有，是因为这已经是他的第二次穿越了。他上一次可是直接换了宇宙服务器，这次只是换了个区域大区，亚修怎么可能会有紧张感？
最重要是，亚修跟哈维、跟伊古拉不一样。
他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
所以，伊古拉和哈维的正确治疗方式应该是……
“伊古拉。”亚修过去拍了拍欺诈师的肩膀，关心说道：“你看你也老大不小的，是不是该去谈个恋爱，找个伴侣？”
伊古拉看向亚修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坨屎。
管家少年带他们逛了一圈，说道：“食物和饮品可以随意享用，但请注意保持体重，不要减肥或者暴饮暴食；有什么事可以喊我，我平常一般在房间里；我个人建议你们先观看记录片《福音书》，可以粗浅了解福音国度的大概构成……还有什么问题吗？”
“班戟哥哥，班戟哥哥！”莉丝抬头看着管家少年：“你今年几岁啊？”
问得好！伊古拉和亚修暗呼一声，他们早在前面的交流中就隐约猜出班戟的年龄绝对远超他的外表，或者说班戟根本就没掩饰这一点。
他们还在想该怎么将话题延伸过去旁敲侧击，没想到莉丝居然直球询问。这就是小孩子的优势，就算是戳中了班戟的痛处，也可以卖萌糊弄过去，换成伊古拉和亚修，一个弄不好气氛就会变得很尴尬。
班戟看了他们一眼，拿出发带扎起自己的浅蓝长发，歪了歪脑袋说道：“我今年61岁了。”
61岁！？
确定不是16岁吗？
然而伊古拉眼睛却冒出亮光：“你61岁，那上一届编织盛典……”
“你们知道小姐为什么愿意不惜一切代价为你们铺路吗？”班戟笑道：“我其实也是异域之人。曾经是。”
“所以……你就是上一届的回响者？”
班戟点点头，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两颊小酒窝：“这就是我的回响奖励。”
莉丝见状也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露出天真可爱的萌样。亚修来回看了两眼，摇摇头：“莉丝你输了。”
“……我没问爸爸。”
“没其他问题，那就自由活动吧。午饭12点开始，我会通知你们的。”班戟挥挥手离开。
“我去看纪录片《福音书》。”伊古拉决定听从班戟的建议。
“我想去模拟游戏室玩玩这里的虚拟游戏。”亚修兴致勃勃。
两个穷凶极恶的成年罪犯看向小女孩，莉丝举手说道：“我去图书馆看书！我能照顾自己的！亚修爸爸，博金阿姨，你们忙自己的吧！”
“亚修，我帮你教育一下你女儿——”
“等等，我跟她有契约，我得保护她啊，你想打她屁股得先跨过我的尸体！”
“还有这种好事？”
……
……
莉丝没理会这两个跟小孩子一样的成年人，一溜烟跑到这里的图书室，关上大门。
她找到图书室的镜子，对着镜子里面那个漂亮的白发小女孩说道：
“秘公主笛雅，你在吗？”
“小魔女莉丝，我在哦。”
当莉丝眨眨眼睛，她已经是笛雅了。
笛雅原地转了一圈，扭扭脖子，蹦跳两下，心里暗暗抱怨这身体未免也太不方便了，她宁愿青铜龙将她变成老妪，也不愿意变成这副只能依靠卖萌为生的模样……
不过，现在终于有空闲时间了！
她架起梯子，从图书室里找出好几本工具书：《如何徒手引发虚境风暴》、《100条不可不知的人际交往法则》、《虚境生物介绍》、《术法派系简析》、《近卫术师格斗术精要》、《开局一条狗的野外生存》。
为了避免有人突然闯进来，她又拿了几本萌萌哒的绘本展开放在旁边，然后仔细阅读这些复杂的大头书。
或许有人已经这个书单看出端倪——笛雅其实没上过学，甚至没接受过正规的术师教育。
她认字，会唱歌，会弹琴，知道韵律，精通绘画，简单来说只要是跟生活无关的优雅艺术她都有所涉略，但任何关乎术法派系或者生存技能的知识她基本是一点都没掌握。
她目前的术法派系、生存技能乃至人际交往技巧，全都是在虚境里通过阅读术师手册、消耗经验宝珠而来。
如果不是能在虚境获取知识，她现在恐怕还是高塔上的公主，看着被窗户割成方块的天空，露出傻子一样的纯真笑容，欣然接受自己的命运。
在借助青铜龙的力量离开高塔后，笛雅给自己的定下目标之一，就是尽快查漏补缺汲取知识，完善自己的术师知识体系，并且学会各种生存技能，好为未来的流亡生涯做准备。
本来笛雅还想修炼时间派系的，但既然班戟说最好别修炼，她也不打算违抗这个命令。
因为她是真心想加入「亵渎福音」的计划！
虽然先是穿越到四柱神教的地盘，被邪教徒们抓走，然后又被安楠看中，被迫成为紫飞蛾的棋子，但这一连串事件，却正契合笛雅的需求！
笛雅之所以千方百计选择这时候触发青铜龙的青睐，就是为了洗掉过去的一切，以空白之身参加编织盛典，从而成为回响者，夺取神主愿望！
成为安楠的棋子，对笛雅而言不仅仅是危险，更是她梦寐以求的机遇！
笛雅只知道想要钻编织盛典漏洞，就必须通过青铜龙删除‘过去’，但到底该怎么钻漏洞，她其实还是一头雾水。
而这时候，安楠出现了。
就像是快要饿死的骑士遇见了一头贪心的龙，要么是骑士杀了龙填饱肚子，要么是龙养肥了骑士满足了食欲。但无论如何，她们之间其中一个肯定能达成目标！
毫无疑问，安楠与笛雅的相遇，就是青铜龙的故意安排！
作为时间大陆最为罕见的虚境机制「青铜龙的青睐」，笛雅得到的绝不仅仅只有诅咒，还有青铜龙那充满恶趣味的祝福。
目前状况也跟术师手册所描述的一模一样，「青铜龙的青睐」在赐予试炼的同时，也会尽可能帮助试炼者达成愿望，但这个过程往往跟童话故事一样浪漫——简单来说，就是青铜龙会不断整烂活，非得要戏弄试炼者。
像笛雅一路颠沛流离，最后却因祸得福加入了安楠的事务所，相当于走上了夺取神主愿望的捷径，这个命运安排显然就是青铜龙在整活。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连串巧合，笛雅根本不可能遇到安楠这种跟她目标一致的亵神者；但同样是这一连串的意外，笛雅不得不卖萌求生，间接受到安楠的控制。
抱怨吧，青铜龙整的活确实挺好；但感激吧，青铜龙这活又有点烂。
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但心里又没法生气。
不过幸好笛雅新捏的妹妹‘小魔女’足够聪明，避开跟安楠直接契约，而是选择跟那个看起来就傻乎乎的亚修缔结契约，不仅留有反抗的余地，还因此多了一个可以利用过的手下。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手下看起来不太实用……要是莉丝那时候选择伊古拉当爸爸就好了，不过莉丝既然没这么做，那就说明伊古拉心里很警惕，对卖萌的抗性很高，不属于可以轻松魅惑的低质量人类。
不过，假如莉丝喊亚修爸爸，喊伊古拉妈妈，有没有机会将伊古拉也拖下水呢？
笛雅回忆了一下安楠的做派，感觉那个可怕的女人肯定不介意给自己增加一个枷锁，心里不禁叹了口气——莉丝还是太谨慎了，不然她们现在就有两个仆人了。

第205章 不，你要去玩
这一代莉丝毫无疑问是一位存在很多缺陷的妹妹。
主要是笛雅也没见过多少人，她的资料库里不是术师手册就是童话，奈何刚穿越就被四柱神教抓住，所以笛雅只能参考她看过的童话《小魔女》里的女主角，紧急捏一个符合年龄外貌的妹妹。
于是小魔女莉丝便诞生了。
其实莉丝笛雅并不是名字，而是两个「职位」。谁负责操控现实里的身体，那她就是「莉丝」；谁负责在虚境里的行动，那她就是「笛雅」。
而她们的真正名字，其实是小魔女、秘公主、黑执事、白皇后、红死徒等等。不过一般而言，虚境里的行动都是以秘公主为主，所以「笛雅」这个名字几乎是秘公主的专属。
而「莉丝」这个名字以前是另外一位姐妹的专属，不过现在身体便青铜龙诅咒了，她不再适合担任「莉丝」这个职位。所以在通过青铜龙的试炼之前，「莉丝」应该都是小魔女的专属名称。
虽然目前的莉丝有所欠缺，但笛雅也没有换下她的想法。
毕竟新妹妹需要成长，在亲身经历一连串事件后，莉丝应该会变得越来越适应环境。而且就算想换，笛雅也没有其他人选，目前符合年龄的就只有小魔女。
其实小魔女已经做得不错了，换做是笛雅自己来操作，恐怕她连四柱神教这一关都过不去，更别提跟安楠尔虞我诈了。
笛雅一边看书，一边压着声音聊天：
“你想去玩？有什么好玩的，跟姐姐们聊天不就挺好玩了吗？乖，等我们进了虚境你再玩，现实时间宝贵，不能浪费在玩乐上。”
“你不喜欢安楠？正常，我也不喜欢，她跟白皇后是同一类人……”
“嗯嗯，班戟确实是很危险，所以你平时得小心，他为了维护安楠的利益，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那你对谁比较有好感吗？伊古拉&#183;博金？”
“什么，爸爸？”
“我们聊天，你就不需要用那个称呼了吧？”
“他那不是善良，他就是单纯的蠢，所以才中了你的话术……好好好，反正日常交往由你负责，你喜欢就行。不过你可别心软了，尽早将亚修拿捏住，他是我们反抗安楠的最好的棋子。”
旁边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聊这么久口渴了吧？喝杯水休息一下吧。”
“哦谢谢啊。”
笛雅下意识接过来喝了一口，低头一看，是一杯草莓色的未知液体。她转头一看，瞬间瞳孔震动！
“真好啊，兄弟姐妹间的聊天。”
穿着暗红风衣的观者坐在书桌上，托着下巴说道：“我已经好久没跟我哥聊天，也好久没打过调皮的侄子了……”
“你，你——”
“魔女，我劝你不要太大声哦，女主人应该会在这里安装监控设备。”观者笑道：“你在心里默念，我会听到你的心意。”
聆听心声！？
不过相比起观者居然能出现在这里，聆听心声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细节了。老实说，虽然当时在高塔里遇见观者，但笛雅并没有对他有重视。
她还以为观者找的是‘莉丝笛雅公主’，但获得青铜龙的青睐后，‘莉丝笛雅公主’就已经消失了，留下来的，只有被四柱神教抓住的小女孩莉丝。
因此笛雅根本没想过观者还能追上来——哪怕是福音书都无法捕捉她的过去，观者是凭什么找到她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要这么紧张，我又不是什么好人。”观者悠悠说道：“你看，你不是答应了要成为我的队友吗？”
「我没答应！」
“但魔女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笛雅还想说什么，但她忽然想起青铜龙的青睐。
观者出现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
刚好就是笛雅决定触发「青铜龙的青睐」的时候，他忽然就出现在高塔卧室里，涵盖帝都的守护奇迹，遍布王宫每个角落的警戒机制，甚至连圣域术师都无法察觉他的踪影。
他仿佛是超越世间的存在。
除了青铜龙外，笛雅没见过其他能跟观者相提并论的生命，这里面虽然有笛雅见识短的原因，但观者给她的压迫力实在是过于强悍了，笛雅很难忘记她们在自己的心灵世界被观者硬生生打爆了——是的，除了秘公主外，战力最高的红死徒和黑执事也一起出手了，但还是打不过观者。
哪怕观者说自己是二翼术师，只是来邀请她一起在虚境冒险，笛雅也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认为他肯定就是微服私访游戏人间，故意扮猪，只是不知道打算吃哪只老虎。
但他为什么就是要盯着我不放呢……
笛雅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该不会也是受到青铜龙的影响吧？
是了，青铜龙安排的试炼都有这种特点：结果是好的，但过程必然是非常折磨。而毫无疑问，跟观者一起的日子想必是足够折磨人。
原来如此，果然是青铜龙又在整活。
既然如此笛雅就没必要继续拒绝了：「好吧，我答应成为你的同伴，那么然后呢？」
“既然你是我的同伴，那我理所当然就有照顾你的责任吧？”观者问道。
笛雅总感觉他的话里有陷阱：「理论上的话……是的。」
“而你现在变成小孩子了，那我是不是也理所当然成为你的监护人之一，有义务照顾你的日常生活？”
「当然……不是啦！」笛雅坚决摇头：「我不需要你照顾，快滚，别打扰我看书！」
“这就是我来的目的。”观者说道：“先把剩下的草莓汁也喝完吧，这是大补品，不要浪费。”
不等笛雅反应过来，她就捧起水杯咕咚咕咚地喝完那杯来历不明的液体。
“然后，收拾东西，要当有教养的小朋友。”
笛雅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操控，自顾自地将书本塞回书架里。
「你干嘛？你为什么能操控我的身体？心灵奇迹？」
「快放开我，我还要看书！」
“不，”观者摇了摇手指：“你要去玩。”
「我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我玩什么啊！」笛雅快疯了：「你不是想让我成为你的队友吗，那你该让我去学习去修炼变强，我去玩对你有什么帮助？」
“但你现在是小朋友嘛，小朋友就该劳逸结合，白天精神奕奕地去玩，晚上险死横生地冒险，这才是乖孩子。”观者掏出一双手套：“不过去玩之前要戴手套，免得弄脏小手手……”
「观者，你是不是疯了？」
“魔女，你有时候真的很没礼貌哎。”观者点了一下手套，成人手套顿时变成一双粉色的儿童半指手套，递给笛雅让她自己戴上。
「那是因为你不听人话！」
笛雅气鼓鼓地看着他，她眼珠子一转，侧头看了一眼镜子，表情顿时变得可爱起来：「呐，观者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哦，是小魔女吗？”观者不慌不忙：“是这样的，我现在控制你的身体，所以你不能看书了。”
「嗯嗯！」
“你也不能去调查安楠姐姐和班戟哥哥了，更不能去策反伊古拉和哈维。”
「哦哦！」
“在我的强迫控制下，你只能去找别人玩游戏了，是不是很可怜？”
「是好可怜啊！」
“那你还等什么，快去玩吧！”
「好耶！」

第206章 你好烦哦
“神选者吗……”
影音室里，用8倍速看完纪录片《福音书》的伊古拉在笔记本写上这个词语，并且重重圈起。
这部纪录片是1680年所拍摄，距今也只有8年，在忽略这类社科纪录片基本都会有的‘迎合受众’、‘好大喜功’、‘忽视代价’等倾向后，这部纪录片基本可以成为伊古拉在这个国度行事的重要参考资料。
纪录片里出现了很多需要关注的信息，譬如负责制造福音书道具的千年公司‘莎乐美’，譬如每个城市都划分了种族自治区和多种族混居区，譬如未来三十年里要大力推进‘多层城市’来加深城市化，譬如福音国度是完全教育免费，术师专科大学只要考上就可以免费入学，免费提供食宿，高等学院在一百年内从89所增加到135所，每年入学人数都逐年攀升……
从伊古拉做的笔记比例就知道，他对福音国度的教育环境是多么羡慕了。他疯狂想质疑这里的教育免费肯定只是噱头，但纪录片一次又一次地打脸，让伊古拉不得不承认——在他背着学业贷款，偶尔得去泥咖兼职，咬紧牙关完成大学学业的时候，这个世界有一大群狗日的杂种享受着无忧无虑的蔷薇色大学生活。
所以伊古拉哪怕开了8倍速，看这个纪录片也花了快半小时——越看就越觉得自己以前过得都是些什么下水道生活，心痛得不能呼吸，得停下来缓缓。
他是那种很容易被嫉妒吞噬的人，看见别人的幸福就恶心得想吐，所以他偶尔看见亚修露出乐观的傻笑时都会感觉眼球被刺痛。
不过，哪怕是在这种明显是用于庆功的纪录片里，伊古拉依旧捕捉到几个不同寻常的信息。
第一，福音国度里没有教会。
虽然人人都知道福音书是全知织主的恩赐，但也仅仅如此，没有人宣扬全知织主的教义，没有人建立全知织主的神像，甚至没有人能成立‘全知织主学习小组’——因为你只要打开福音书询问一下，就可以知道所有教会都是没有授权的野鸡补习班。
其实想想就明白了，教会的基础是‘神甄选代言人牧羊世间’，简单来说就是「这个群主很懒，所以选了个管理员来帮忙管理群友」，但全知织主并不懒啊——只要你有积分，代表全知织主的福音书二十四小时随时聆听你的废话，这种服务质量教会怎么比？
某种意义上，教会就是赚差价的中间商，而全知织主是直接点对点的厂家直销，根本没有教会生存的土壤。
第二，虽然没有教会，但福音国度……有帝国王室。
早在血月国度的时候，伊古拉就听说其他国度存在王室贵族，按理说不该惊讶。但福音国度实在是过于发达昌盛，因此伊古拉很难理解，为什么这个国度仍然是君主集权，而不是民主制度？
连吸血鬼都知道不能独裁啊！
然而目前统治福音国度的依苏王室已经绵延七百六十年，从诞生开始就代代收缩集权，立法权、司法权、执政权全部牢牢掌握在手里。像负责治安的红帽子、镇压深渊的蓝胡子等暴力武装更是由王室派人领导，国家政令皆出自帝都‘纳比斯汀’，譬如「多层城市战略」就是王室颁布的新政策，可谓是军政全部抓在手里。
按理说这种君主集权国家，肯定会出现庞大的官僚利益集团，导致民不聊生，然后从内部崩溃导致王朝更迭——事实上，在依苏王室之前的王朝就是这么没的。
但依苏王室不知为何打破了这个周期律，不仅能延续七百多年，而且国家还一路狂飙发展，彻底暴打民主制度的血月国度，让伊古拉都开始怀疑君主独裁或许才是术师国度的唯一出路。
第三，福音国度里每个人的具体目标或许不尽相同，但终极目标都是一样的——登上榜单，成为神选者。
神选者这个名词，几乎贯穿了纪录片的始终。
只有神选者才能开创新技术，只有神选者才能引领时代，甚至只有神选者才能获得幸福……就像血月国度的血圣月影一样，神选者是福音国度的特权阶级。
但跟神主扶持的血月二族不一样，神选者是凡人拥戴的贵族。而且神选者门槛可以说是很低，只要你登入任何一个榜单，那你就是神选者。
哪怕翻花绳翻到地区前十都可以入榜。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门槛又很高——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天赋，足够的努力，那你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哪怕你什么都做好了，也得考虑历史的进程，假如跟你同一个时代里忽然出现了许多天才人物，那你一样没法挤进前十。
除非你更加努力……
伊古拉心念一动。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纪录片里让他感觉‘亲切’的点是哪里了。
虽然里面什么都好，人人朝气蓬勃，多种族和谐分工，社会欣欣向荣，但伊古拉并没有从他们脸上看到让他嫉妒的‘幸福笑容’。
影片里出现的每个人，每句话，都传达出同一个意思——
要做到最好！
要做到最强！
要战胜其他同行！
要成为行内第一！
没有登入榜单的在憋着气使劲，登入榜单的为了维持优势也不敢松懈。整个社会就像是上了无限齿轮，所有人都在自发地加速狂奔。
你甚至不用怕自己跑错路，只要花一点积分，福音书随时为你指明奋斗的方向。
明明社会氛围跟血月国度天差地别，但伊古拉却有很亲切的感觉。
就像是苍蝇发现蛋糕里藏着粪堆一样。
很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伊古拉打算接下来再看几部纪录片，全面了解福音国度。
他离开影音室，打算拿点吃喝，方便持久作战。
路过奇趣游戏室时，伊古拉听见里面传来垂头丧气的嘟囔声。他透过门缝一看，发现是莉丝在里面，她面前放着一大盒积木，似乎在组装积木玩具。
这个小戏精居然在玩积木？
经过这两天的接触，伊古拉自然认出莉丝外萌内奸的本质。毕竟莉丝跟他小时候挺像的，一边用萌萌哒的外表骗取大人的信任，一边在心里腹诽大人的愚蠢。
伊古拉十分肯定莉丝跟他是同一类人，他们这种人是不会满足用玩具娱乐自己。
毕竟在体验过愚弄他人的乐趣后，玩具就显得没什么意思了。
不会生气，没有温度，又不会叫，这种东西有什么玩弄的价值？
所以莉丝这是在做什么？难道积木里藏着安楠的秘密？又或者她在这里等别人过来？
伊古拉藏在门后观察，看着莉丝认真地比对手上的积木形状，看见合适的就组装起来。
一分钟。
三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伊古拉实在是忍不住了，进去指着那台装得乱七八糟的积木说道：“旁边就是说明书，你难道就不会按照说明书来玩吗！？这明明是城堡积木，你这都装成地牢了！”
莉丝瘪着嘴看他，也不说话，只是将说明书扒拉过来看。
伊古拉捏了捏拳头，满脸怒容地走上去：“你这没礼貌的小屁孩，看来我必须给你点颜色瞧瞧……”
又过了十几分钟，玩虚拟游戏玩累了的亚修准备去厨房拿点饮料零食。他路过奇趣游戏室时，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这个明显是按在这里的，你看说明书啊！”
“你究竟会不会玩的啊，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小屁孩！”
“o(≧口≦)o你为什么要选一个这么大的积木城堡啊！这根本不是两个人就能完成的大工程！”
“o(￣ヘ￣o＃)你好烦哦。”
亚修透过门缝瞥了两眼里面，看了看那个连地基都还没组装出来的城堡积木，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走开了。
然后带来了班戟和哈维。

第207章 二十面骰子
晚上8点，安楠回到家，来到客厅发现谁都不在，甚至客厅都没开灯，只有几只负责清扫的机械蜘蛛在爬来爬去，它们一听到脚步声就迅速返回巢穴充电。
“班戟？”
安楠喊了一声，居然没有任何回应。
从她出生开始，班戟就一直在照顾她，除了那张永远不老永远娇嫩的脸让人看着就嫉妒外，其他地方他一直完美贯彻管家的职责，从没玩忽职守。
明明让班戟留在家看住那几位新职员，他怎么不见了？
安楠心里泛起一丝警惕——该不会那几个人有解除契约织纸的手段，偷偷摆脱契约的操控，班戟一时不察遭受他们的毒手？
她脱掉靴子，穿着丝袜踩着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手里捏着奇迹术式，搜索家里的痕迹。
很快，她发现奇趣游戏室里有光亮，靠近过去便听到里面传来新住客的声音：
“差不多了，差不多要好了！”这是亚修的声音。
“我这边也差不多。”伊古拉声音里满是兴奋。
“我也……”哈维那仿佛是尸体在说话的语调居然也有一丝激情。
“咕……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让我们组合在一起吧！”
班戟居然也在里面！
而且这是什么对话！
你们要将什么组合在一起啊！
你们都是男的怎么可能四个人组合在一起！
你们不要看班戟这么可爱就肆意蹂躏他啊！
“你们在搞什么——”
安楠捏紧术式推开门进去，心里已经做好解救污浊不堪的班戟的准备。
然后她看见里面四个大人一个小朋友在组装一个一米多高的黑暗积木城堡。
班戟、哈维、伊古拉、亚修、莉丝纷纷转头看向安楠，眨眨眼睛。负责组装中间部分的班戟立刻站起来：“小姐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说真的，你们在搞什么？”
“这不是很一目了然吗？”亚修摊摊手：“我们在组装《天幕城》啊。”
安楠当然认得这个积木城堡。
她小时候父亲就买了很多这类非常复杂高端的积木玩具，好几次想拉着安楠一起组装天幕城，但安楠对这类玩具没什么兴趣，因此这些积木都被搁置在奇趣游戏室里面。在安楠十二岁成为葬仪事务所负责人后，她就再也没进入过游戏室了。
“……你们怎么突然来了兴致玩积木了？”
亚修看向伊古拉：“我是看见伊古拉童心未泯跟莉丝一起玩积木，所以才拉着大家加入进来。没想到男媚娃内心是这么的柔软……”
伊古拉涨红了脸：“我只是看见莉丝玩了这么久都搞不懂，实在看不过去才教她怎么玩！其实我已经打算走了，只是亚修你带人过来玩得这么起劲，为了照顾你们的体验我才留下来……”
亚修骂道：“放屁，我刚才组装错了你骂我骂得这么狠，这叫做照顾我的体验？”
“你们几个连说明书都看不太懂的渣渣就别互相指责了，全都是垃圾。”哈维不客气地说道：“如果不是你们几个拖后腿，我早就能把这座城堡拼完了。像这种将「碎裂的部分」组装成「完整的整体」的工作我做过很多，这个积木只能算是小儿科，想当年我——”
亚修捂住莉丝的耳朵：“这里没人想听你那些光辉事迹！”
安楠听得一懵一懵，问道：“所以……你们就单纯是玩积木玩到现在？”
“是的，小姐。”班戟微微点头，拿出怀表：“我也差不多该……怎么已经8点了！？”
“说起来外面好像天黑了……”
“怪不得有点饿了，我还以为是早餐消化得快。”
“爸爸我饿得走不动了。”
“让你博金阿姨抱你。”亚修吐槽一句，转头看向后面的‘天幕城’：“我们是不是该拍张照纪念一下，毕竟花了我们一整天时间……”
伊古拉冷声道：“我可没有留下影像资料的习惯——”
亚修以为伊古拉要拒绝，刚想说话嘲讽伊古拉明明是玩得最热情的那个，却听到后者话锋一转：“不过我在福音国度的案底清清白白，拍照应该没问题。”
邪教首领眨眨眼睛，惊奇地看向欺诈师，后者撇过头，嘴里不知道在向谁解释什么：“而且这个城堡也挺壮观的……”
“安楠小姐，能麻烦你一下吗？”哈维拿出一根猫草烟叼在嘴上，没有点燃。
“当然没问题。”紫飞蛾召唤出自己的福音书，然后双手食指与拇指伸直，比划出一个相框，将他们五人和天幕城照在里面。
下一秒，这一画面就出现在她的福音书里。她将福音书反转给他们看，“这样你们的福音书也会有这张照片，我建议你们可以在福音书建立一个相册，将重要的照片放进去……”
“这种照片哪里算得上重要。”伊古拉快步离开，亚修牵着莉丝跟上去找东西填肚，哈维走去阳台那边点烟，班戟留在最后说道：“小姐，需要为你准备晚餐吗？”
“吃了，你负责他们的晚餐就行。”
班戟点点头，打开福音书点外卖。
是的，他们提供给亚修等人的福音指轮，其实是阉割版或者说是‘典藏版’。
真正的福音道具早已集成了多媒体功能，上帷幕、即时通讯、看视频、论坛讨论、点外卖等功能一应俱全，像福音指轮这种只能打开福音书的华丽饰品，其实是彰显身份的奢侈品。
就像明明打开福音书就能知道时间，但还是会有人特意购买钟表——班戟就是这种人，他觉得怀表很帅——所以也会有不少有钱人喜欢购买这种仅能打开福音书的福音指轮、福音手环乃至福音眼镜。
至于为什么只允许亚修等人打开福音书……那当然是为了阻止他们与外界有联系，同时又让他们感受到福音书的魅力。
人是社会性动物，交流是界限的延伸。当你看到千里之外的新闻，你就身处千里之外；当你跟人在帷幕上交流，你就不是孤身一人；当你看见福音国度数以万计的真人信息流，你的房间就是整个国家。
反过来说，当他们没法离开，没法跟外界交流，那这层房子就是他们的世界。
视野局限在四面墙内，野心无法染指更广阔的的世界，他们自然只能将目光投放到内部。
就像古代宫廷往往会孕育阴谋，宴会里满是尔虞我诈，安楠早就预料到亚修等人会密谋叛逆自己——或者说，这正是她所期待的结果。
他们暗地里越多动静，明面上就越加顺从。
有契约织纸的束缚，安楠根本不怕他们的反叛，反倒是他们越是日思夜想如何对付自安楠，安楠就越是高兴，因为这代表他们将精力浪费在无用的地方。
阴谋与猜疑是双生子，复仇的影子名叫短视。
当他们每个人都被负面情绪占据，安楠再想办法挑拨离间，讨好一部分，打压一部分，就可以轻松分化他们，加强对他们的控制，用宫斗消耗他们的精气神。
虽然最开始被他们识破了自己的诡计，但安楠可没放弃过支配这些异域之人。她只是将计划变得更长，更隐秘，更难以抵抗。
但无论如何，第一步都是让他们内心充满负能量。
安楠今天去美人鱼宫殿，也是故意留给他们自由发挥的空间。她曾想过，当她回到家，这些新职员们或许不给自己好脸色，又或许满脸笑容地迎接自己，甚至可能会有人向自己投诚。
她做好了一切预案，却还是被这群人骚断腿。
你们为什么会一起玩积木玩得这么开心！
你们五个加起来都超过一百岁了！
你们不担心自己的未来嘛？不渴望神主愿望吗？不想反抗契约织纸的约束吗？我好不容易给你们串联的机会，你们居然玩积木，还拉班戟一起玩！
安楠低头看向福音书上的照片，五人站在天幕城前，班戟站姿端正，哈维叼烟，伊古拉扭扭捏捏，亚修蹲下来比出V字手势，莉丝虽然搞不懂也跟着他一起比V字……
谁是将这潭死水变得活泛起来的人呢？
紫飞蛾扫过新职员的脸孔，最后视线停留在亚修跟莉丝上。
……
外卖很快到，无人机还非常贴心地餐桌上放下热腾腾的拉拉肥。亚修刚坐下来就站起来了：“赤焰拉拉肥给我留点，我去——”
“停，别说，快去，没人跟你抢。”伊古拉果断打断亚修诅咒施法。
饥肠辘辘的莉丝迫不及待从外卖里拿出一块蛋糕往嘴里塞，弄得满嘴都是奶油。伊古拉温柔说道：“莉丝，甜点在正餐后再吃，来，先吃拉拉肥。”
伊古拉主动拿起刀叉分起最肥美的食物，哈维一份，自己一份，班戟一份，莉丝一份，然后分完了。
“博金阿姨你又针对爸爸……”
“不吃就给我，我委屈一下。”伊古拉环视一周，用威胁的目光看向哈维和班戟。
哈维倒是没所谓，大口大口吃起来。
班戟似乎没什么胃口，但很给面子地舔了一下拉拉肥。
莉丝思考了一下，觉得与其给伊古拉吃，还不如自己吃了，于是大快朵颐起来。
“玩得开心吗？”
莉丝一怔，转过头看见观者坐在亚修的座位上，刚要说话观者就竖起手指：“在心里说，我听得见。”
「开心！」莉丝心里说道：「观者哥哥你好厉害，其他人都看不见你吗？」
“就跟笛雅一样，除了你没人看得见我。”观者探头过来闻了一下拉拉肥的香味，“说起来魔女呢？”
「公主姐姐吗？她在心里吵着换人。」莉丝：「不过等我吃完再说。」
“嗯，确实该换人，毕竟等下的活动比较暴力血腥，不适合莉丝你来做。”
「什么活动？」
“在此之前，先结算你今天的娱乐成果吧！”
观者手一翻，掏出一枚二十面骰子。
他轻轻一抛，骰子在餐桌上滚了几圈，最后停留在8点。
“今天的娱乐活动评价为非同凡响，＋7点；莉丝你的心情不错，＋5点；莉丝你本身有幸运检定＋10，可以额外投一个十面骰子加点数……”
观者轻轻一点，二十面骰子顿时变成十面骰子，轻轻滚动后停留在3点。
“你今天的点数是7＋5＋3=15点，欢愉王子的点数只有8点，所以莉丝你今天赢得了欢愉王子的赞赏，并且获得150％拳爪派系经验。”
观者话音刚落，莉丝便感觉脑海里似乎有冰淇淋融化了，甜美的知识源源不断地流入脑海。
她愣了愣，忽然拿起一个不锈钢汤匙，盯着自己在上面的倒影。
然后她换上认真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观者：「为什么我会有一种在虚境吸收知识的感觉？观者，你到底是什么人？」
“是魔女吗？其实我更爱跟小魔女聊天。”观者悠悠说道：“总而言之，我安排你去玩是为了你好，毕竟你这个姿态也没法进行正常修炼，并非是单纯想玩弄你——至少不是全部原因。”
「不是全部，那占了多少比例？」
“大概是76.85％……不过这个不是重点。”观者一拍手：“娱乐结束了，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刚好是适合魔女你完成的任务。”
笛雅有些紧张：「什么任务？」
“战斗。”观者吐出一个残酷的词汇。
「观者，你应该知道我现在这个姿态没有任何战斗力——」
“但我就是要你去战斗。”观者冷冷说道：“你知道的，这不是命令，但你无法拒绝。”
笛雅深吸一口气，忍住辩论的欲望：「目标是谁？」
“目标就是……”
观者举起手。
指向正在使用的洗手间。

第208章 终于能见面了
“莉丝，是谁给你挑战我的勇气？”
“区区沙砾，不及我半分。”
“你这是自寻死路！”
伊古拉看着光幕里出现「胜负已分」的字幕，在旁边的手写板记录：“5：2，我宣布是莉丝的——”
“等等！”亚修拉住欺诈师的裤腿，一脸哀求：“十一盘六胜，改成十一盘六胜，继续打，我能翻盘的！我已经知道该怎么打了，接下来就是我的回合！”
躲到窗边抽猫草的哈维忍不住说道：“亚修你别继续丢人了，连个小女孩都赢不了……”
亚修嘴硬道：“我只是不习惯这个世界的游戏手柄，而且这个软垫太软了，伊古拉又经常在旁边干扰我，所以我才会——”
伊古拉感觉实在是太丢人了，掩脸跟旁边的班戟说道：“虽然我已经说过几遍了，但我还是要说——亚修是个例，千万不要将个人行为上升到国度。”
一向保持似笑非笑表情的管家少年，此时也有点控制不住表情管理，眼睛都快笑得眯起来了：“亚修先生，不如让我跟莉丝打一盘，你看看我怎么操控这个角色的……”
“不！”
莉丝忽然大声说道：“我就跟他打，我一定要把他打服！”
“哼，很快你就会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亚修疯狂叫嚣，赶紧开始下一盘的术师决斗。
吃饭的时候莉丝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提出要跟亚修进行战斗。
大家感觉有些奇怪，但也没阻止，班戟甚至主动提出为他们安排好战斗方式——那就是经典大作《术师决斗14》。
术师决斗系列，福音国度这三十年来的经典对战类游戏，玩家可以操控不同的传奇术师进行对战。
不仅普通人爱玩，就连术师也是这款游戏的忠实用户——甚至可以说目前福音国度三十岁以下的战斗术师，几乎都是被这款游戏所影响，不少人梦想拥有跟里面角色同样强大的力量，甚至影响了整个福音国度的术师比例。
术师决斗系列最有人气的角色，分别是‘炼金主宰’和‘大地女皇’，前者可以在战斗中徒手炼成机关像，召唤万剑，御使水火风雷，以炼金派系通晓所有派系；后者每一招都改变地形，招式极尽华丽，再加上大地女皇最为漂亮，自然成为无数玩家的心头好。
所以在福音国度里，炼金派系和土术派系的人数是最多的，当然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自己被骗了——炼金派系在白银境界基本是造物术师，极其缺乏战斗手段；土术派系的工作前景基本加入工程队，别说女皇，在荒山野岭干工程时连只母猫都看不到。
不过因为这两个派系的术师太多甚至形成了人口红利，所以近三十年来福音国度的城市化才能这么迅速推进，甚至有足够人力建造多层城市……哎？
扯远了，亚修跟莉丝现在就是用《术师决斗14》来战斗，不过他们都没有选择人气角色。
莉丝用的是‘时间魔女’，虽然名为时间魔女，但为了平衡强度，这个角色多数使用投技、近距离拳击，打击感强但特效并不绚丽。
亚修用的是‘流浪剑圣’，而剑术师是福音国度的少数派，因此流浪剑圣虽然强度也还可以，但战斗特效比较差，自然也没什么人玩。
伊古拉对这种对战游戏没什么兴趣，他之所以跟过来是因为班戟。
他暗暗观察班戟，发现这位管家少年非常关注亚修两人对战，再加上这款游戏是班戟主动推荐，于是他凑到班戟身边问道：“你很喜欢这款游戏？”
“也不是很喜欢吧……”班戟难得流露出少年应有羞赧：“只是有些开心。”
“为什么开心？”
“因为这款游戏是被我放在「以后要跟孩子一起玩」的收藏夹里。”
那你为什么没有孩子……伊古拉看了一眼班戟那似乎还没发育好的少年体，决定收藏这个悲伤的问题。
等以后什么时候跟班戟敌对了，再用这个问题来羞辱他。
不过相比起班戟，现在伊古拉更关注莉丝。
白发小女孩很认真地盯着光幕，小手指娴熟地搓摇杆和按钮，各种投机、反击技、破防技玩得越来越熟练，操控时间魔女暴打流浪剑圣。
伊古拉看得出来，她确实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第一盘操作得十分粗糙，被有一点竞技游戏能力的亚修压着打。
但她第二盘就快速进步，亚修只能依靠复读流浪剑圣的「破防技」来强行屈死她，然后第三盘她就试出如何反制各种技能，接下来是便是一路高歌碾压亚修。
伊古拉本以为她赢一盘就会收手，然后卖个萌输给亚修，但没想到她一点面子都不给，亚修上来找抽，她就使劲狂抽。
虽然亚修这种人确实该狠抽，但这不符合莉丝的行为风格——她跟伊古拉是同一类人，利益是唯一的行事宗旨，赢了亚修除了很爽以外并没有什么好处。
她之前一直在走小心机路线，故意卖萌来讨好大家，虽然大家都看出来是装的，但她实在是太可爱了。
别的不说，她能这么顺利骗亚修成为她的嘲讽随从，99％都是因为她是白毛小萝莉，只有1％是亚修的蠢。
就像男人喜欢绿茶，女人沉迷渣男，傻子都爱伊古拉。如果说受害者的内心深处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品种，那肯定是谎言的，只是对方提供了别人无法提供的情绪体验，所以受害者根本不愿细想，只求这个梦境能再长一点。
但莉丝现在的行为就有点‘崩人设’了：她不仅没给亚修面子，打起来非常认真，而且刚才好像还对亚修直呼其名……难道她不想继续用亚修这个挡箭牌吗？但就算是湿掉的厕纸也有利用价值，不至于这么快就舍弃亚修这个嘲讽随从吧？
不知道是因为莉丝赢了亚修，还是因为她表现得十分真实，现在伊古拉反倒觉得她挺可爱的。
「胜负已分！」
“6：2了，亚修你要挑战十连败吗？”
“让了六盘，我也该拿出真本事了……”
“你开心就好。”
……
晚上10点，洗完澡的笛雅穿着睡衣直接累趴在床上，可惜她的头发很长，得等好一会儿才能吹干，没法直接睡觉。
不过睡觉也不是她的工作，而是莉丝的工作。
昨晚如果不是莉丝不小心撞到脑袋晕了过去，她早就在这里尝试进行虚境探索了。
安楠给了她们足够的自由，而且现实里还有莉丝帮忙睡觉打掩护，笛雅根本不怕别人发现自己是一位二翼术师——哪怕在王宫高塔里，笛雅一样能在传奇圣域的眼皮子底下进行虚境探索。
笛雅坐在镜子前梳头发，说道：“等下你要乖乖睡觉哦，别看书，别去找别人，如果出事就找机会进虚境联系我。”
镜子里的莉丝瘪瘪嘴：「我也想跟爸爸玩术师决斗……」
“他水平这么差，你还不如跟班戟玩。”
「我就喜欢跟弱的打！欺负弱小不是很有意思吗？班戟一看就很强，跟他打肯定会输，没意思。」
“噫，你好坏……对了亚修手里好像还有点积分，你明天不如跟他赌斗，将积分都骗过来。”
忽然后面传来一个熟悉又令人恐惧的声音：“魔女你不要教唆小朋友赌博哦，如果没有好对手，不如下次跟我打游戏？”
笛雅猛地转过头，她后面空无一人。
但当她转回来，却看见镜子里莉丝后面的床上，正坐着那个令人又恨又惧的男人！
观者！
“晚上好，魔女们。”镜子里的观者双手抱在胸前，慵懒说道：“今天过得开心吗？”
「(＊^▽^＊)不开心！」莉丝‘恶狠狠’地说道：「你明天不要再这样了！不然我就讨厌你了！」
观者‘生气’道：“小魔女你居然如此出言不逊，我明天一定要让你没有学习时间，只能尽情地玩耍——”
“行了你们两个。”笛雅一脸无语，看向观者问道：“我已经完成你的任务，跟亚修发生战斗并且战胜了他，你不会连一点私人时间都不给我吧？”
“我说的战斗应该不是那么一回事……不过只要你学到东西就行，我不介意。”观者摊摊手：“你看，我其实还挺好说话的。”
好说话，是指不给我任何选择权，大晚上没有询问就闯入少女的闺房，强迫一个孩子中断学习去打游戏吗？如果这都算是好说话，那只是不太肯听从她命令的亚修都能算是真心爱她的爸爸了。
笛雅心里腹诽，忽然想起观者能听见自己的吐槽，便转移话题：“我跟亚修打游戏又能学到什么？”
“体验了时间魔女的战斗方式，你难道不觉得可以应用到自己的战斗体系里吗？”
“那只是一个游戏……”笛雅说了一半就停住了，若有所思地站起来，在空地上比划两下，表情逐渐变得认真。
观者悠悠说道：“术师决斗系列能成为福音国度流传最广的游戏，激烈了无数人成为术师，不是没有理由的。”
笛雅兴奋地点点头：“你说得对，我这就去虚境试试看——”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了。”
笛雅一愣，看见观者坐在窗台上，俯瞰着下面的繁华都市。
“你忘了吗，我之所以这么整蛊你，是因为我需要你成为我的同伴，共同探索虚境啊。”
“你刚才说你整蛊我？”
“你听错了，我是说指导你。”观者语气没有一丝变化：“既然今晚大家都有空，那我们就正式开始虚境探索吧？不过你要稍微等等，我们需要准备一下。”
原来是真的吗？
他真的想邀请我跟他们一起在虚境探索？
但虚境不是只能一个人……
虽然笛雅很想质疑这件事的真实性，然而观者这两天的所作所为毫无疑问证明他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说让莉丝去玩耍，少一秒她都停不下来；说让笛雅跟亚修战斗，在打完游戏之前她双手都没法离开手柄。
观者没必要说这种等下就能揭穿的谎。
笛雅沉默片刻：“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观者的身形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话：
“神圣的命运将你我连接起来，我们很快就会在虚境里相遇。”
……
另外一边，洗完澡的亚修躺在床上，捧着书本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书本的名字是《术师决斗系列攻略大全》。
在亚修幻想明天怎么用一套连招搓死莉丝的时候，他的福音书忽然自己弹了出来。
「我的」一栏右上角出现了红色感叹号，每一个有些许强迫症的人都会想点开它，然后里面出现了三则信息。
「《欧洛拉的术师手册》已完成设备绑定与数据转移！玩家以后可以选择该设备登录本游戏，分辨率提高至超高清，干员立绘增加动态CG效果。」
「干员‘终末观者’的灵魂健康度已恢复100％。」
「干员‘死狂剑姬’的灵魂健康度已恢复100％。」
亚修眨眨眼睛。
什么玩意，这游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自己主动迁移到新设备《福音书》里，还增加了动态CG？
这已经不是进步，简直称得上是进化了！
从一款骗钱手游变成……一款比较良心的骗钱手游。
不过相比起游戏的巨大蜕变，亚修更在意后面两条信息！
灵魂彻底恢复，这代表他们今晚终于可以探索虚境了！
也就是说……
终于能见面了。

第209章 我们宿舍真是太厉害了
“饮胜！”
秘密花园里，剑花宿舍四人组坐在大厅里举杯庆祝。
今天卡座都坐满了，她们选择大厅的小桌，周围的学生都在暗暗偷看她们，不过她们已经能很坦然地接受目光的洗礼。如果有人想上前搭讪，她们只需要用目光扫视，基本都识趣地转去盥洗室照镜子看看自己的逼样。
四天前，在众目睽睽之下，索妮娅再次向蕾欧妮发起挑战。
这一次蕾欧妮没有做出任何让步，而是将索妮娅视为强敌，欣然接受挑战。双方都披上星衣，手持开锋长剑，浑身解数，出尽全力！
现场安排了四位医疗术师，生怕这两位剑圣种子内斗夭折！
剑术师对剑术师，至锐对至锐！
虽然最后双方星衣同时破裂，指导教师宣判平手。但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红发剑姬就已经踩着橘色舞者这块踏脚石，成为剑花大学首屈一指的天之骄子！
毕竟蕾欧妮已经成为白银术师两年多，而索妮娅还不到……一个月！
之前索妮娅挑飞蕾欧妮的剑，还可以说是‘侥幸’，但这次是双方一对一全力对决，哪怕是专门在工地抬杠的杠精，也只能质疑索妮娅的美貌，没法质疑索妮娅的实力！
而且索妮娅现在还没结束一年级，很多人都觉得索妮娅能在毕业前成为黄金术师。
哪怕是在天才云集的真理大学里，毕业前能踏入时间大陆的学生也属于最璀璨的流星，而对于剑花大学的一年级生而言，他们的大学生活注定要在红发剑姬的星辉下变得黯淡无光。
不少人甚至觉得，他们这辈子的最大成就或许就是「曾经跟索妮娅&#183;瑟维是同年级学生」。
如果一个人比你领先些许，你可能会嫉妒；但如果一个人领先到你望尘莫及的程度，你只会心生佩服，甚至会狂热地崇拜她，期待她未来能获得更多荣誉，让自己有机会炫耀这份难得的因缘。
据说学校帷幕里已经出现了索妮娅&#183;瑟维的后援会，不过他们还在争论到底是自称‘索粉’好还是‘瑟皮’好。
另外一边，既然索妮娅有这么高的关注度，她的舍友们自然也成为了焦点——毕竟索妮娅已经是令人无法直视的天骄，大家只能远观而不敢搭讪，但如果能跟索妮娅的朋友交好，不就能迂回地加入索妮娅的朋友圈了吗？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大家纷纷发现索妮娅居然有一群宝藏舍友。
英古莉特自不必提，剑术系里除了菲利克斯、索妮娅外成绩最好的学生，勤奋好学，英姿飒爽；
洛依丝是水术系里最璀璨夺目的漂亮女生之一，在索妮娅转去剑术系后，这个‘之一’也可以删除了；
阿黛尔就更厉害了，因为她就是索妮娅后援会的最初组建人，后来凭借‘索妮娅的舍友’这个身份，毫无疑问地成为后援会会长，堪称红发剑姬的头号私生饭。
在阿黛尔的暗戳戳推动下，‘剑花宿舍’这个雅号在学院里不胫而走，人人都知道索妮娅这个宿舍人杰地灵，小小一个宿舍居然出了四朵剑花，剑花大学真是捡到宝了，她们未来必将成为迦乐世的头号天团云云……
面对逐渐升温的关注度，索妮娅跟洛依丝自然是甘之如殆，她们本就是能从目光中汲取优越感和能量的‘表演型人格’，每天就像吸收了元气弹一样精神饱满地上学。
阿黛尔虽然没她们两个嚣张，但也很享受成为焦点的感觉，每天都在炫耀又受到几封表达爱慕的情书。
只有英古莉特一开始很不习惯这种关注，当她早上跑步训练时被人搭讪，更是会觉得烦闷。
但后来她被索妮娅和洛依丝一通改造，换了发型，修了眉毛，买了素色但更修身的运动服，再加上英古莉特本来身材底子就好，她的颜值顿时追上索妮娅等人，目前仅仅略逊色于阿黛尔，如果阿黛尔的体重继续增加，超越阿黛尔不是梦。
在变漂亮后，英古莉特虽然也有些羞涩，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自信，面对搭讪也毫不怯场，最近也开始向索妮娅学习如何护肤防晒。
化妆是女人的武装，爱慕是男人的投降。英古莉特以前不在乎外表，只是觉得剑术师没必要浪费时间在上面，并不代表她真的不想变漂亮——她之所以想成为剑术师，最初也是因为在光幕里看见黛达萝丝扮演的俊美女剑圣。
漂亮，优雅，强大！这才是英古莉特向往的女剑圣！
有索妮娅和洛依丝帮忙避开弯路，英古莉特发现每天只需要花很少时间就能让自己拥有打败90％同龄人的外表，而且并不会耽误她的日常修炼，自然乐意加入漂亮女生的行列，达成梦想里‘女剑圣’的三分之一要素。
而今晚，英古莉特距离梦想又近了一步。
“太厉害了，我们宿舍一年级还没结束就出了两位术师。”阿黛尔脸红彤彤的，嘻嘻笑道：“我们宿舍真是太厉害了！”
在今晚的日常修炼里，当英古莉特一剑斩入甲像十环，就发生了知识共鸣现象，自主召唤出她的第一个本命术灵，成为宿舍内第二位正式术师！
“是索妮娅跟英古莉特厉害，关你什么事？”
洛依丝不客气地拆穿阿黛尔的厚颜无耻，不过她也好奇地看向新晋女剑术师：“英古莉特，可以让我们看看你的术灵吗？”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英古莉特虽然是这么说，但却是主动伸出手，一个手持利刃的术灵在她掌心浮现。
“这就是‘斩剑’术灵啊。”阿黛尔端详片刻，惊讶道：“哎？明明是你自己召唤的术灵，为什么看起来像是男的？难道英古莉特你是男扮女装？怪不得胸这么——”
“自主召唤的术灵跟术师的内心投影有关，你没听课就别瞎说。”洛依丝拍了一下阿黛尔的脑袋：“可能是英古莉特认为男剑术师更强吧？”
“没错。”英古莉特坦然说道：“虽然我自认不输给男性，但我也知道男性的力量敏捷各方面都优于女性，我需要付出更多努力才能超越同龄的男剑术师。有时候我也想过，如果我是男的，剑术之路会不会比现在更顺利……”
“其实在成为正式术师后，力量敏捷这些个体天赋的影响就微乎其微了。”索妮娅吃着鸡米花，说道：“决定术师实力的，是术灵、术力和派系境界，性别不值一提，你看菲利克斯还不是被我锤得没有脾气？完全没必要自卑。”
“我知道，这些道理我都懂。”英古莉特抱歉地笑了笑：“但有些观念很难一时间就扭转过来，只有当我变得更强，有足够的自信肯定自己，才能消除这些自卑……谢谢你们关心。”
索妮娅愣愣看了英古莉特几秒，转头跟洛依丝说：“你等着吧，她迟早会站在我们无法企及的巅峰。这个女人拥有比天赋更加强大的力量。”
“你们两个迟早都会站在我们无法企及的巅峰。”洛依丝没好气说道。
“是你们三个。”阿黛尔补充道：“洛依丝也快要召唤出‘水疗’术灵了。”
“你还好，意思，说！”洛依丝每停顿一次就敲一次阿黛尔脑袋：“让你跟着我进行练习你不练，躺床看剧；让你跟着我去自习你不去，躺床看剧。你再这样下去，我都怀疑你能不能在毕业前踏入虚境了，到时候毕不了业我看你怎么办？”
“那就嫁人呗。”阿黛尔捂着脑袋说道。
“然后呢？当一个只知道风花雪月的贵妇？”
“除了风花雪月外，我还可以在家里继续躺床看剧。”
“你——”
看着洛依丝都快将阿黛尔扯成大饼脸，索妮娅想了想说道：“阿黛尔，我知道你对水术没兴趣，或许你选错派系了……但好歹学了一年多，你距离白银境界应该没多远了，再努力一点就能踏入虚境。踏入虚境后，你可以慢慢选择新的派系，这个世界一定存在你热爱的术法派系。”
“你跟英古莉特一样，大道理都知道，只是自己做不到……所以我也只能跟你说，虚境真的是一个很好玩、很有意思的地方，书本上所描述的内容，不及虚境的万一。我们术师每晚都进行虚境探险，并非单纯是为了变强，更多是因为虚境就是一个令人欲罢不能，比躺床看剧更快乐的活动。”
“而且，”索妮娅打出致命一击：“等洛依丝也踏入虚境后，我们日常的话题可能就逐渐变成虚境探索里的点点滴滴。到时候没有在知识之海里泡过的你，可能没法参加我们的话题哦。”
阿黛尔沉默片刻，猛地灌了一杯酒，‘哈’的一声说道：“好吧好吧，从明天开始我再也不看剧了！”
“明天？”洛依丝扬了扬眉毛。
“我今晚通宵将正在追的剧补完……好吧好吧，从现在开始我就不看了！为了你们，这点牺牲算不上什么！”
“是为了你自己！”

第210章 她是谁？
看着她们吵吵闹闹，索妮娅朝英古莉特举起酒杯：“恭喜你踏入术师的世界。”
“我的荣幸。”英古莉特跟她碰杯，抿了一口说道：“其实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一个人探索虚境。”英古莉特说道：“书上都说，术师初入虚境的时候，会因为陌生的环境、无处不在的危险、以及没有任何交流对象而陷入自我折磨的恐慌。”
“一个人待在海里，没有可以依靠的对象，没有可以追逐的目标，白雾里随时都可能冒出凶恶的知识生物，深海里潜藏着不能探索的秘密……想想都觉得可怕。”
“据说有术师实在受不了这种恐惧，宁愿从此原地踏步都不愿意进入虚境。”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没多少独自生活的经历，除了十六岁看家时杀过一头闯进院子的棕熊外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战绩，我估计要花不少时间才能适应虚境的战斗节奏。”英古莉特看向索妮娅：“说起来，索妮娅你似乎完全没受影响，每晚都兴致勃勃地进入虚境，每天心情都非常好。”
阿黛尔偷偷吐槽道：“总感觉英古莉特好像偷偷拔高了十六岁女生的平均战力……”
“如果不是有人看见索妮娅你从冥想楼里出来，我们还以为你去约会了。”洛依丝也吐槽道。
“有什么秘诀可以分享吗？”英古莉特眨眨眼睛：“或者索妮娅阁下可以给即将进入虚境的新人一个忠告？”
洛依丝和阿黛尔也竖起耳朵，期待索妮娅真的能给出一条书本上没有记载的，但她们又能使用的作弊密令。
索妮娅微微一怔，忽然陷入良久的沉默。
英古莉特跟其他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说道：“索妮娅，我只是开个玩笑……”
“啊，不好意思。”索妮娅晃了晃酒杯：“我只是忽然想起其他事……嗯，我之所以这么快就适应虚境，是因为……”
这里随便说一个谎就行了，甚至说句玩笑都没问题，譬如‘去虚境就不用回宿舍听阿黛尔打鼾’什么的。但或许是微醺的酒意，又或许是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索妮娅忍不住说出了真话：“……是因为我去虚境约会了。”
大家眨了眨眼睛。
去虚境约会？
村姑刚说出来就后悔了，她想解释两句，忽然整个人猛地站起来。
“你又怎么了？”
“我，”索妮娅握紧拳头：“我的灵魂好了。”
“什么？”洛依丝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你的灵魂恢复了？但这才过了七天——”
“现在几点？”索妮娅忽然急忙打断她的话。
阿黛尔看了一眼大厅里的时钟：“10点45分。”
“那还来得及，再见，我要去虚境了！”
在三人反应过来之前，索妮娅就已经急匆匆离开了秘密花园，速度快得令人怀疑她是不是用了术灵。
“虚境真的这么有意思吗……”阿黛尔震惊了：“我15岁第一次去约会都没她这么激动。”
“她那句‘去虚境约会’是什么意思？”洛依丝一脸困惑：“约会至少要两个人，她到底是跟谁约会？”
“我懂了。”
“你又懂了？”
洛依丝和阿黛尔看向英古莉特，后者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索妮娅的意思是，她跟斩鱼龙、泥鱼龙、伞鸟龙有个约会，也就是说她想杀爆这些知识生物。”英古莉特认真说道：“驱动她适应虚境不断前行的，是她内心深处那股一往无前的亮剑精神！不愧是剑花大学的天之骄子，这精神修为已经超越等闲剑术师了！”
洛依丝感觉英古莉特说的不对，但也没有更好的说法——总不可能索妮娅那句约会真就是字面意思吧？
……
……
嗒。嗒。嗒。
嗒嗒。嗒嗒。嗒嗒。
嗒嗒嗒嗒嗒嗒——
一开始还是快步走着，但很快就变成慢跑，最后直接在校道上跑起来了。
校园夜景在两边快速飞驰，天幕繁星指引她的道路，索妮娅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形象，肆意地狂奔，凉风轻抚她的脸庞，影子催促她要跑得再快一点。
有些时候，走路真的会太慢。
她的灵魂恢复了，那观者的灵魂肯定也恢复了。
因为她们是以同样的方式在虚境死去，损失的灵魂量必然是相同的。
昨天早上，索妮娅起床后梳头的时候发现桌面上忽然出现一瓶看起来像是气泡水的药剂，瓶子下面压着纸条「纯净灵光特饮」，还介绍了这瓶饮料可以恢复灵魂，加快术力吸收速度。
索妮娅一看就知道观者送来的，心里一边抱怨观者为什么不露脸，一边咕咚咕咚地喝完。
至于观者会不会先喝了药剂，灵魂早就恢复了，索妮娅从未这样想过——毕竟观者根本没有独自进入虚境的能力，他恢复了灵魂也毫无意义，还是要等索妮娅开启真理之门才能进行虚境探索。
而且她有一种强烈的自信：如果发现好东西，观者的第一反应必然是让给她，而不是私吞！
所以索妮娅反倒是担心「纯净灵光特饮」会不会只有一瓶，观者现在是不是还没恢复好灵魂。而且观者是否越狱成功了，现在的处境如何，有没有可以安心进入虚境的居所，吃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伤……
为什么他就不来见见我？
明明以前经常来骚扰我……
难道是因为他现在真的处境十分危险，连一丝探望我的空余都挤不出来吗？
但无论如何，她要履行自己的诺言。
就算观者不来，她也要在虚境里等他。
与此同时，感觉家里氛围还是没冥想楼好的菲利克斯，今晚选择开车来冥想楼打卡上班。
她刚下车，就看见一个红毛速度飞快地跑进冥想楼，看得贵族少爷一愣一愣。
她不是灵魂受损了吗……她可是白银全翼，死一次怎么也得休养半个月吧，现在才过了七天不到……就算灵魂恢复了，也不至于这么着急进入虚境吗？
不过菲利克斯很快就想起来她前些日子被索妮娅暴打的经历，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索妮娅该不会是赶着进虚境杀爆知识生物吧？
她这个性子，或许能受到亿万光辉之主的赏识呢……
或许我应该……
在菲利克斯思考要不要在教派里内推村姑的时候，索妮娅已经进入冥想室盘腿坐下，召唤波动剑术灵，捕捉真理之门，连接虚境世界！
降临！
当索妮娅睁开眼睛，她感觉到自己踩在实实在在的大地上，周围是繁茂的森林，植物析出一滴滴璀璨的金色水滴，逆流滴向金光璀璨的天空，化为一帘帘耀眼的雨幕，让每一位有幸踏入时间大陆的都沐浴在逆流金雨中。
但索妮娅根本没心思关注时间大陆独一无二的奇景，红发剑姬的视线全部锁定在不远处穿着深红渐变风衣的男人上。
观者看着她眼睛也微微眯起来，这个可恶的几天都没找她的男人嘴角微微上翘，双手展开，似乎想要跟她拥抱。
她嘴唇微张，却没有说话，但心里刚才那些疑问和不满全都烟消云散。
她身体情不自禁地走过去，朝观者伸出了手——
扼住了他的喉咙。
索妮娅瞥了一眼旁边美貌毫不逊色于她的黑白魔女笛雅，然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亚修。
“她是谁？”

第211章 最喜欢的还是你
时间大陆上，正发生极为罕见的一幕——三位术师聚集在一起。
哪怕是活动区域较知识之海少上许多，但时间大陆仍然极为庞大，再加上二翼术师人数也更加稀少，逆流金雨的雨幕也大幅度遮挡视线，因此时间大陆里的术师相遇事件并不会比知识之海来得频繁，大家就像行走在一片黑暗森林里。
但从今天开始，术师三人行的风景恐怕会成为时间大陆的日常。
感觉到喉咙的手腕越来越用力，亚修连忙说道：“她是魔女，是新加入我们队伍的伙伴，我好不容易才得到她，她接下来会跟我们一起探索虚境……”
接下来？
一起？
好不容易才得到她？
难言的委屈与恼怒迅速在心中膨胀沸腾，然而索妮娅的表情却是毫无变化，唯独双眼越来越明亮，淡红色的瞳孔仿佛要变成竖瞳。
亚修蓦地感到一阵恶寒，无边无际的恐惧感挤压全身，仿佛自己在被血月审判似的。他灵机一动，压着声音说道：“放心，我现在最喜欢的还是你！”
“啊？”
索妮娅眨眨眼睛，松开了亚修，退后两步眼神游离，小手不安分地抓着衣角，有些难为情地说道：“你突然之间说什么啊……”
“剑姬，现在我和你的羁绊仍然是最高的，所以捡到经验宝珠优先给你，有好的术灵优先让你挑选，其他好处也是先看你要不要，然后剩下的才是我跟魔女分。”亚修认真说道：“你不用担心魔女的到来会降低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谁在乎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啊！”
索妮娅小声骂了一句，又瞥了一眼正在好奇观察他们的笛雅，稍微靠近亚修一点，压着声音说道：“虽然我不在意……但你可不许骗我！”
“没骗你！”亚修信誓旦旦地说道：“除非是魔女跟我的羁绊提升得更高，又或者魔女表现出比你更强的潜力，不然资源都是优先向你倾斜！”
红发剑姬身体一滞：“也就是说，如果她比我更强……”
“毕竟我们是一个团队，资源分配的根本目标就是让团队变得更强。”亚修也没否认这一点：“虽然我相信剑姬你的资质，但剑姬你如果想继续保持在队伍里的优势地位，也得多加努力。”
其实在进入虚境之前，亚修就隐隐约约感觉剑姬会生气，只是没想到反应这么剧烈。
但将心比心，亚修认为剑姬是完全有理由生气的——就像在创业公司里，你的合伙人在没跟你商量的情况下忽然又拉人进来，你怎么可能不生气？股份怎么算？工作怎么分？
虽然说三人小队的工作效率理论上是高于两人，但虚境的收获很大程度上是看缘分的，有时候打知识生物就是不掉经验宝珠，打术师投影就是只掉垃圾术灵，你除了骂一声今天掉率不好还能怎么办？收益不好的时候又得三个人分配战利品，很容易有人分不到，会不会产生争吵？
亚修跟剑姬也是花了一段时间才达成了默契，很少在战利品分配上起争执。但现在多了一个人，博弈关系顿时复杂了许多，譬如现在掉了两个术灵，剑姬和新来的魔女都可以用，哪怕剑姬有优先挑选权可以先挑走一个，但第二个不还是被新人拿走了吗？
这样骤然看上去很合理，剑姬还占便宜了，但问题是——如果没有魔女，那两个术灵就全都是剑姬的！
作为混迹职场多年见识过办公室宫斗的社畜，亚修很明白人心的微妙。来了新人分摊工作压力，提高部门业绩，一起做大蛋糕，这固然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好事，但新人的到来也意味着利益重新洗牌，她的存在必然会侵吞老人的部分利益，甚至会影响办公室派系的划分。
因此亚修带来了魔女，然后剑姬就张开双手欢迎新干员的加入？
怎么可能！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像老婆看见老公带小三回家一起大被同眠，老婆怎么可能会愿意？
剑姬又不是真正的毫无自我的纸片人，相反，她还是一位非常敏感的利益主义者，放在亚修上辈子的公司，她哪怕不能成为优秀的内卷先锋，但至少能成为连公司都不敢欺负的随时录音保存证据的权益斗士。
剑姬肯定会担忧魔女侵吞属于她的利益，更害怕魔女会取代她的地位，再加上虚境探索的主导权都不在她手里，她自然会感到不安和恼怒，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人很少会看见自己多得到了什么，但经常会盯着自己损失了什么。
亚修并不是指责剑姬不识抬举得寸进尺，毕竟贪婪本就是人的天性，他自己也是这种不识好歹多拿多占的人，哪有人会是天生圣人，哪有人工作是不是为了更多的钱？指责下属不懂感恩那可是濒临倒闭的创业公司才会做的事，团队管理可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所以他不能用大道理压制剑姬，而是要站在剑姬的角度为她剖析魔女加入的好坏，顺便画个饼鼓舞她，只要加倍努力内卷那她就永远是这个团队里最靓的仔。
但亚修也仅仅能做到这一步。
亚修可以安慰剑姬，但不会迁就她。
哪怕感情再好，哪怕她是自己的内心支柱之一，亚修也不会让步。
亚修跟父母感情也很好，但父母希望他考家乡公务员，他便独自一人到大城市打拼，逢年过节才回家一趟；
亚修跟大哥感情也很好，但大哥忽然半夜跟他谈心，聊起‘人总是会在错误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之类的情感话题，亚修便连夜通知大嫂，将大哥的出轨扼杀在萌芽阶段；
亚修跟侄子感情也很好，给侄子不知道买了多少礼物，但回家发现侄子调皮，也会脱腰带将这小鬼头抽成爆旋陀螺。
感情归感情，但亚修内心里自有一套行为准则，绝不会因为感情而委屈自己。某种意义上，亚修觉得自己也挺血月国度的——他也是那种将内心欲望看得比一切都重要的自私犯。
《欧洛拉的术师手册》是他最重要的底牌，他不可能不用；干员是他探索虚境的重要战力，他不可能放弃黑白魔女。
剑姬觉得不安，生气，委屈，他可以理解可以安慰，但绝不会道歉，更不会退让半分。
他需要剑姬理解并支持自己。
在亚修的注视下，索妮娅沉默片刻后问道：“以后还会有更多人吗？”
“或许。”亚修自己也不确定：“说不定以后我们的队伍会增加到十几个——”
“十几个？！”

第212章 换人，白皇后！
“也有可能只有我们三个。”
亚修歪了歪脑袋：“但无论如何，在这个潜藏危险与机遇的虚境里，能够信任托付后背的队友越多越好。”
“我可不相信她——”
“你一开始也不相信我啊。”
“她怎么可以跟你比？”
亚修讶异地看了她一眼，索妮娅却是撇过头看向笛雅，嘟囔几句后叹气道：“我明白了。确实，时间大陆的战斗强度远超知识之海，两个人已经无法保证绝对安全，三个人更加合适……”
红发剑姬瞥了一眼亚修，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胸膛，恨恨说道：“但你可别忘了自己的承诺，只要我比她强——”
“那你就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干员！”唯强度论的亚修毫不迟疑。
“哼。”索妮娅还是有些闷闷不乐，但当她转向笛雅，顿时挂上灿烂的营业式笑容：“你好。”
亚修也介绍道：“魔女，她是我一直以来的队员剑姬。剑姬，她是新队员魔女。大家以后就是同甘共苦的战友，要好好相处哦。”
在亚修跟索妮娅嘀嘀咕咕的时候，笛雅也趁这段时间判断自己的情况。
不是做梦，不是幻觉，她真的在没有开启真理之门的情况下，被观者的奇妙能力带入了虚境，并且跟观者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跟索妮娅这只家猫不一样，笛雅可是正统的野猫术师，独自一人在知识之海航行万里，被鱼龙咬杀过，被海水淹没过，受尽了独狼的苦头，磨练出坚韧的心智。
因此她几乎瞬间就判断出‘组队’这个能力有多大的价值——观者几乎颠覆了术师世界的修炼规则，将虚境探索的难度从史诗故事降低到童话故事级别（很快她就知道难度还能继续降低）。
假如可以交换，笛雅相信有不少传奇术师愿意付出一身术力乃至境界派系来获取在虚境组队的能力。
怪不得观者一直用迷雾掩盖自己的真面目，用的也是代号，他肯定知道这份能力的价值所在，心里也害怕被人用预言派系找到自己的真实所在！
笛雅本来对观者还抱有怀疑与敌意，但她此刻已经改变了态度：一定要抱住观者的大腿，然后想办法掏空观者的秘密！
能看见思维状态的自己，能追踪到处于青铜龙试炼的小莉丝，还能在虚境召集队友……男人，你引起了本公主的注意！
而笛雅此刻也看出些许端倪——观者似乎没跟剑姬说过自己的事，所以剑姬对自己的到来颇有意见。
嗯……本公主可不擅长社交，这种情况需要换人了……
换小莉丝来？但莉丝需要管理本体，而且莉丝的年龄也太小了……
我的姐妹里，最精通人性的成年女性也就只有……
她扶了扶装饰用的银边眼镜，用眼角余光瞄到自己的倒影。
「面具」术灵发动！
人格裂变－面具覆盖－模式&#183;白皇后！
当笛雅睁开眼睛，她的衣物已经变成雪白闪亮的露肩连衣短裙，双腿穿着吊带白丝袜，头发也化为雪白，暗红的唇色更添成熟的风韵。
亚修和索妮娅这两个没见过世面微微一怔——原来还能在虚境直接换皮肤的吗？
而且亚修还有一个疑问，立绘里的魔女没戴眼镜，之前来探望他的魔女也没戴眼镜，怎么进到虚境反而戴眼镜了？
不过他并不打算多管闲事，毕竟眼镜很戳他的好球区。
说起来，亚修目前遇到过三次差点丧命的时刻，第一次是杰拉德差点砍死他，第二次瓦尔卡斯在血月审判里差点带他一起走，第三次是芙瑞雅从抽屉里找到一副眼镜，她差点就戴上了。
第三次是最危险的。
“你好，我是魔女。”笛雅伸手跟索妮娅握手：“很高兴认识你。”
“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我和观者。”
这小喇叭……红发剑姬顿时气得眼睛又要变竖瞳了。
刹那间索妮娅回忆自己看过的所有家庭伦理贵族宫斗剧，绞尽脑汁思考出一句绝妙的反击台词。
然而就在这时候，亚修招呼她们一声：
“别站在那了，上车再聊吧。”
两人看过去，发现亚修不知何时弄来了一台敞篷跑车，正舒服地坐在那伸着懒腰。
亚修其实有点惊讶为什么是敞篷，但仔细一想便明白了——时间大陆又不会下雨，至少不会下「往下」的雨，但车顶除了遮蔽视线外就没有任何作用，跟马赛克一样毫无意义，还不如直接去掉。
当然，这或许也是‘轻奢版’的某种诠释。
索妮娅对此毫不惊讶，毕竟她跟亚修曾泛舟知识之海。笛雅眼里异彩连连，轻轻拍手，满脸敬慕地看着亚修：“观者你好厉害啊，整个时间大陆或许只有我们能坐在跑车上探索虚境吧？”
“也没那么厉害啦。”亚修谦虚说道：“都是大家衬托得好。”
这女人……索妮娅恨得牙痒痒，自从被观者闯进生活里，她就朝着‘剑术天才’这条路一路狂飙，已经许多天没参加舞会茶会，平时也是别人舔她的多，她恭维别人的少，久而久之自然就疏于练习自己的话术套路。
说句表扬观者的话完全是惠而不费，但却能提高不少观者的好感度，可谓性价比极高的人际交往诀窍。换成以前索妮娅肯定能反应过来，而现在却是被笛雅抢先了！
这魔女……看来是跟我同类型的术师！
然后两人看向亚修旁边的副驾驶位，同时伸手过去！
其实坐在副驾驶位什么都证明不了，但有时候输一口气就全盘皆输。该争的时候处处都要争，哪怕争不了也要表明自己的态度，不然一步退就是步步退！
“魔女，你想坐前面吗？”索妮娅笑得容光灿烂。
“是啊，前面风景好。”笛雅眨眨眼睛。
“但我今天是第一次来时间大陆探索，让我先好好观光怎么样？”
“这……”
“你们都想坐前排吗？那你们坐吧。”
亚修一个翻身坐到后排：“刚好我也不想跟别人挤在一起。”
索妮娅：“……”
笛雅：“……”

第213章 得寸进尺
“其实我们在陆地上，没必要还使用交通工具吧？又不是在海里，下车走不是更好应对突发状况吗？”
当跑车嗡嗡嗡启动的时候，索妮娅忽然感觉这辆车是不是有点多余。
在知识之海的时候小船是真刚需，毕竟游泳实在太麻烦了，而且她们又不是水生动物，在海洋里没有任何加成，泡在海里只会给观者送福利；但来到时间大陆就反过来了，她们都是陆地生物，大多数战斗也需要双脚站在地面上，车子反倒会阻碍她们第一时间发起冲锋。
“你们在知识之海的时候也有交通工具吗？”笛雅听出些许端倪。
“有，一艘小船。”索妮娅吐槽道：“一艘很小的小船，只能勉强坐下两个人，动作大点就会侧翻，幸好是观者控制不用划船……”
“真好啊，我也想在知识之海里坐船，”笛雅幽幽说道：“我要是能早点遇到观者就好了，幸好现在也不算晚。”
索妮娅扯了扯嘴角：“是啊，我也很庆幸我能被观者选中——”
“喂，当事人还在这里呢。”亚修的视线从虚境地图上移开，“剑姬你明明一开始就很嫌弃我，还经常跟我抱怨能不能减少你的训练强度！”
“你记错了！”红发剑姬大声说道：“我可是天才女剑士，训练对我而言犹如呼吸般自然，我一天不训练就浑身发痒，怎么可能会跟你抱怨？”
“剑姬你在修炼命运派系吗？居然这么轻描淡写就修改了过去的历史，真有你的。”
“原来观者安排你训练吗？真好啊。”笛雅感叹道：“他非要安排我进行娱乐，我想学习都做不到。我虽然能理解观者的出发点是好的，但这也未免太独裁了……”
索妮娅瞬间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亚修，一声不吭，满脸都写着「为什么她能得到优待」，表情非常恐怖得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
亚修感觉自己简直在被泰坦行刑者注视着，无奈解释道：“魔女处于特殊状态，训练效率下降75％，恰好我最近得到了一件新宝物，可以让人在娱乐时也能获得一定的训练效果，还能规避负面状态……”
“那我为什么没有——”
“你不是说你是天才女剑士，训练对你如同呼吸般自然，一天不训练就浑身发痒吗？娱乐最好的效果，也只相当于训练最差的结果，你不像魔女有负面状态，训练才是你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呜……”索妮娅发现刚才自己给自己挖坑了，换做以前她直接当场反悔即可，观者若是想讲道理，直接指责他为什么要这么大声吼自己。
然而现在魔女就在旁边，她想维持自己优秀的前辈形象，不能撒娇耍赖。
但她更不愿意只有魔女得到优待。
所以她便委屈巴巴地看着亚修，嘴巴嘟得都能挂茶壶，眼睛都快变成竖瞳。亚修啧了一声：“这周的计划已经安排好了，下周我给你安排一次娱乐活动看看吧。”
索妮娅眼里的得意一闪而过，旋即嫌弃地转回去：“哼，我想了想还是训练比较适合我，但你非要这样打扰我紧凑的训练节奏也没办法，谁叫你是观者呢。”
亚修气得直接一脚踢她的椅子。
嘭！
忽然一声巨响，跑车直接铲断了前方的两棵大树，非常嚣张地跨越到前面的草道上，继续嗡嗡地向前行驶。撞击过程对车毫无影响，亚修等人感觉只是撞到了豆腐，只是车变得透明了不少，显然这种撞击是不能经常发动的。
“嗯，果然坐车是有意义的。”笛雅忽然说道，“跟我在时间大陆里行走不一样，坐在车上不仅能吸收到逆流金雨的术力，而且几乎不用消耗任何灵魂能量。”
索妮娅问道：“行走需要消耗能量吗？”
“消耗量基本跟你在知识之海游泳差不多。”笛雅指了指地面的杂草：“时间大陆没有任何道路，所有地方都生长着杂草和灌木丛，还有淤泥地、水草地、山地、森林各种地形，每走一步都得花不少力气。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我自己在时间大陆探索的一个月里，几乎有一半灵魂能量都消耗在行走上。”
亚修和索妮娅顿时懂了——有了跑车这个代步工具，他们在行走上几乎没有任何损耗。虽然吸收术力也会消耗灵魂能量，但无论如何他们每一晚的探索效率至少都会比寻常术师强50％。
而且不仅仅是探索效率问题，其他术师就像是离公司很远的外地上班族，每天得花2小时的通勤时间；而亚修等人就像是家住在公司附近的本地土著，每天比别人多出2小时自由时间，哪怕不用来干正事，但光是不用浪费精力就已经很爽了！
“观者，你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移动吧？”笛雅问道。
“嗯。”亚修抬起头看向远方天边一根缓缓往前移动的光柱：“要保持追逐白牛的步伐吧？”
“对，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白牛的前部区域，只要保持移动就不用担心跌入静域。”笛雅歪头看了看亚修：“观者，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亚修挠头：“我怎么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原来在虚境里观者是聆听不到我的心声……笛雅露出温暖的笑容：“我还是第一次在虚境里会感到安心，我在想，能跟观者一起探索虚境真是太好了，谢谢你的邀请。”
索妮娅听得银牙都要咬碎了。
可恶……这个魔女好会啊！
为什么我会这么迟钝，我明明也是很擅长三句话让男人为我倾倒的女术师，怎么现在却……
而且观者不就是弄来了一辆跑车……
不就是……
索妮娅心里隐隐感觉到什么不对。
虽然从一开始观者就用戏谑的态度来对待她，强迫训练，强迫战斗，强迫举行召唤术灵仪式，但就结果而言，索妮娅每一次都是获益良多，自身几乎没有半点损失。
在一个月前，她只是水术系小有名气的贫穷女大学生，而现在她已经是剑花学院首屈一指的天才，名震迦乐世的剑圣种子，真理大学需要严阵以待的对手……而这一切改变，都是源于她在梦里拔出那柄插在观者胸口的长剑。
虽然观者一直在说他们之间拥有神圣的羁绊，只要自己变强，观者也会获益。在见识过术师世界的奇妙后，索妮娅觉得观者或许在说真话，自己的实力提升或许真的能给观者带来极大的帮助，但这不意味着她自己就能心安理得接受这份馈赠。
她心里很明白她该感谢谁，但观者戏谑的态度实在让她说不出感谢的话，久而久之就习以为常，甚至会觉得理所当然。
或许这份感谢的心意要到危机关头才能展现出来，譬如在遭遇生死存亡的时刻，索妮娅不敢保证自己愿意为观者付出生命，但她至少能保证自己会犹豫一两秒才跑路。
但就像付出了就要大声说出来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功劳，感激也一样要大声说出来，这样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一个温柔善良知恩图报的好女孩……她明明早就知道这个道理，明明对任何人都能遵守这套社交法则，为什么偏偏在跟观者相处的时候忘了？
她总是能善待她不在意的人，为什么偏偏在观者面前却露出最不讲道理最娇蛮的一面？
如果不是魔女的出现，索妮娅几乎发现不了自己这个问题。或许现在这个问题还不是问题，但羁绊就像是剑刃，最初是锋利的，坚韧的，无往而不利的，但如果不精心维护，剑刃就会生锈，生锈就变得易碎，最后在一次或许并不强烈的冲击下彻底碎裂。
这时候，她忽然回忆起在命运问答里遇见的问题：「剑姬和观者决裂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索妮娅轻轻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亚修：“观者。”
“嗯？”
“谢谢你的纯净灵光特饮。”索妮娅认真说道：“如果不是你送的药剂，我的灵魂伤势没法这么快就恢复，也不能今晚就跟你们一起探索虚境……谢谢你。”
治疗灵魂损伤的药剂？笛雅眼里异彩连连。
邪教首领定睛看着红发剑姬，然后一脚踢向她的椅子。
“你干嘛啊！”索妮娅气得都要举起长剑了：“我感谢你你还要踢我？”
“就是因为你感谢我我才要踢你。”亚修说道：“我又不是为了要你的感谢才对你好，你变强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
“而且你感谢得这么正式，那以后你在虚境里战斗出力最多我要不要感谢你？你保护我我要不要感谢你？你做出精妙的操作我要不要感谢你？”
亚修看着虚境地图，嘟囔道：“而且光是这种惠而不费的口头道谢有什么意义，多麻烦，我们又不是什么陌生人。”
索妮娅愣愣看了他几秒，忽然噗嗤一笑：“那以后我就心安理得接受你的礼物咯！”
“也不要那么心安理得，记得在训练时多用点力。”亚修看向笛雅：“魔女你也一样，不用这样感谢我，我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将来的回报，并不是什么大好人。”
“但我是发自内心地感谢你啊。”白皇后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展颜笑道：“对于你们来说的日常，对我来说却是奇迹啊。除了说些感谢的话，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嗯，魔女你说的也有道理。”亚修沉吟道：“如果你们真的非要感谢我的话……那你们可以……”
“可以？”
“你们可以……”亚修侧头看向旁边的连绵金雨，假装轻描淡写地说道：“……抱着我夸赞我几句，如果非要亲我的话我也不介意，毕竟道谢总要给点实质性的好处吧？”
两人眨眨眼睛，然后红发剑姬凛冽地盯着白魔女，白皇后轻轻摇头，红发剑姬跟着点点头。
无需多言，两人通过眼神交流就已经达成共识——绝不能顺遂观者的心意，最多就是口头表扬两句，绝不能踏入内卷竞争的漩涡！
今天他敢要求抱抱亲亲，明天敢要求什么简直不能想象！
此风决不可长！

第214章 分享秘毒
“注意，准备战斗。”
笛雅看了一眼前方被雨帘遮蔽的天幕，若有所悟：“观者你拥有在逆流金雨里生效的探查奇迹？”
如果说知识之海的白雾是通过灰暗降低能见度，那时间大陆的金雨就是通过强光来屏蔽视野，除了周围的植物外，术师几乎无法看见十步之外的植物到底是大树、草丛还是小怪兽，因为都是金灿灿一片。
而且跟白雾一样，绝大多数探索奇迹都无法穿透这层雨幕，因此在时间大陆的探险跟知识之海其实没有本质的不同。
区别只在于怪物是从海里将你拖下去，还是从树后面跳出来敲你闷棍。
不过在亚修眼里，虚境就像是穿着短裙的少女，已经为他掀起了一点点神秘的领域，虽然还没看见全貌，但至少能看见绝对领域。
「虚境望远镜」仍然能生效，虚境地图依然显示着周围24格的情况。
似乎因为装载了自动车的缘故，地图里还显示着车的血量，刚才一路上直接铲了不少树木，车的血量已经不足50％，但几分钟就能恢复1％血量，因此也不需要省着用，反正别散架就行。
除此以外，虚境地图还显示着白牛的前进方向，四个牛蹄清晰地印在光幕上。天之白牛并非是一条直线行走，而是略带一点弧度，但因为白牛实在是过于巨大，对于他们这些蝼蚁而言，这点弧度就像是海平面没那么平一样，完全察觉不出来。
不过亚修发现了一个问题——地图的左右好像反了。当跑车往左移动的时候，他们的光标却是往右边跑。
问题不大，亚修手动将地图转180&#176;即可解决。毕竟是公司内部的封测版本，哪怕虚境地图突然卡住蓝屏跳出警告亚修也不会感觉奇怪。
话说这游戏要是卡住了这么办，又没法召唤出任务管理器，也无法关机……把自己打晕过去算不算物理关机？
思索间跑车已经接近「值得一去」的绿色区域，亚修操控自动车停下来，看了一眼区域内的详细信息，顿时脸色一变：
“前面有一些白速龙！”
索妮娅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笛雅却是眼前一亮：“一些？”
“没错，一些！”
「一些白速龙，值得一去。」
“群居的知识生物？”索妮娅眨眨眼睛，回忆起这几天看的资料，顿时也跟着激动起来：“难道是资源点？”
“资源点是什么？”亚修有些茫然。
他虽然在芙瑞雅家里休息了好几天，也趁机恶补了不少术师世界常识，但时间大陆的情报已经算是非常高端的知识，放在前世也算得上是知网级别的专业论文，非二翼术师根本没有了解的必要。
亚修在血月帷幕里查找时间大陆，出现得最多的搜索项是《时间大陆的爱情》、《被遗弃在时间间隙》、《追逐时间找到你》，感情大众对时间大陆的认知是——方便谈恋爱。
毕竟知识之海整天都在游泳，风景又不好，完全没时间大陆的浪漫感。而且时间大陆有‘时间’一词，让编剧们的脑洞有充足的发挥空间，既能改编又能胡编。亚修看过一些剧情简介，感觉帷幕里流传的时间大陆除了操控时间以外，还能让人变性、加速生孩子、加速暴毙、方便出轨，总而言之就是虐恋情深的完美舞台。
后来亚修来到福音国度也没干什么正事，因此便没有任何预习就来虚境考试了。不过他这样做也不是没理由的——因为剑姬肯定做好了作业。
笛雅讶异地看了看索妮娅，索妮娅摊摊手：“观者之前失忆了。”
“原来如此，就像那个童话《失忆术师与天真少女》里的术师一样吗？”
“我没听过你说的那个童话。”
这时候两人心里一动，不过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向亚修解释道：“资源点是时间大陆开始出现的特殊区域，往往会被群居的知识生物驻守。知识生物会驱动术灵经营资源点，因此资源点往往有些我们术师也能使用的珍稀资源，如果运气好的话，甚至能获得超越经验宝珠的额外收获！”
笛雅补充道：“但资源点里的群居生物也很难对付，除非是专精群攻的战斗术师，否则面对群居生物的围攻都得手忙脚乱。我曾经进攻过一个资源点，最后因为差点死亡而主动逃跑。但现在我们有三个人……”
“那就分配一下战术位置吧。”亚修说道：“我掌握的能力主要有奇迹「剑体壁垒」和术灵「心剑」，「剑体壁垒」可以远程支援防御，「心剑」可以进行远程攻击，如无意外我就是远程攻击手。嗯，我最近还创造了一个新奇迹「奔赴」，算是短距离移动奇迹。”
“你创造了一个奇迹？等下让我看看。”索妮娅说道：“我最近没什么变化，有反击奇迹「水月」以及一系列波动剑派生的近战奇迹。”
“你不是晋升二翼了吗？学院没给你奖励？”
“我哪敢暴露我晋升二翼了啊！”索妮娅抱怨道：“现在距离我成为术师还不到一个月，上次暴露出白银全翼我还可以用踏入漩涡来解释，这次我晋升二翼，派系境界却没到达黄金级，学院肯定知道我是找到黄金鱼踏入时间大陆……至少等我将剑术派系提升到黄金级，有一个二翼剑术术灵，我才敢向教授坦白自己的进度。”
白皇后都听得一愣一愣——成为术师不到一个月？通过找到黄金鱼踏入时间大陆？
连童话故事都不敢这么编啊！
她忍不住问道：“你们找到黄金鱼了？是童话《渔夫与黄金鱼》里的那个黄金鱼吗？”
“没听过那个童话，但确实是知识之海的黄金鱼。”索妮娅看了看亚修，“要告诉她吗？”
亚修瞬间领悟剑姬的潜台词，他想了想，黄金鱼秘毒的术力转换效果非常实用，便将秘毒内容告诉魔女，问道：“你感觉到自己感染秘毒了吗？”
“黄金鱼的秘密居然是秘毒吗？”笛雅感受了一下，摇摇头：“没有感觉。”
亚修颇为遗憾地说道：“那就是说你需要确切看见黄金鱼才能感染秘毒，仅知道相关情报还没达到中毒的门槛。说起来，如果说出来也不会中毒，那这些秘毒内容应该广为流传才对啊……”
“这个我知道为什么。”索妮娅说道：“我在学院查了查，发现漩涡秘毒、驱逐秘毒、黄金鱼秘毒都是可以找到相似的内容。特别是黄金鱼秘毒，我发现在我小时候看过的一个动画片里早就出现了‘双人飞行’的内容。”
因为漩涡秘毒和驱逐秘毒在时间大陆已经没有，亚修简单跟笛雅介绍了一下，并没有告诉她详细的秘毒内容，然后才问道：“那你们学院岂不是很多人中毒了？”
“并没有。”索妮娅摇摇头：“因为那些秘毒内容是夹杂在童话、游记乃至幻想小说里面。就算有术师看见，也不会有人相信这些没有可信度的猜想。”
亚修若有所思：“只要不相信就不会中毒……”
“我们也一样，在我们亲眼看见黄金鱼之前，我们都不是完全相信黄金鱼的真相，直到黄金鱼那一刻，秘毒才在我们脑海里生根发芽。”
索妮娅看向笛雅：“所以魔女你才没法感染黄金鱼秘毒——无论我们怎么说，黄金鱼的真相都是过于荒诞，你必须亲眼看见才能彻底确信。”
“但这里还有漏洞啊。”亚修忽然发现一个盲点：“如果有一位二翼术师愿意贡献出自己的记忆来证明黄金鱼秘毒的存在，那不就有可信度……啊，我懂了。”
亚修将心比心便知道自己这个傻逼问题的答案：换做是他自己，他敢不敢在大庭广众前赌上自己的人格信誉，只为了让大家相信他所述说的秘毒？
不敢。
没有术师会这样自杀。
敢这样做的术师也早就被虚境淘汰了，而且不只是一个术师被淘汰，而是所有聆听到秘毒的人都会被淘汰。
那些感染秘毒的术师们，敢将秘毒内容偷偷摸摸写下来已经是因为他们的炫耀欲憋不住了，他们怎么可能敢赌上自己的信誉？他们跟读者有什么仇，非要拉着读者们一起同归于尽？
拥有秘毒的术师，最多只会将这个秘密分享给完全信任的家人，将秘毒感染人数控制在有限范围内。
“好可惜。”这次不仅仅是白皇后，连笛雅自己都很酸：“能够转换术力的秘毒……好羡慕剑姬你，能从一开始就跟观者探索虚境，我就没这种运气了。”
“其实也没那么好用，毕竟我现在还没有二翼术灵。”索妮娅云淡风轻地说道：“唉，其实我也很羡慕你，跟观者一起不到一个月就感染了三个秘毒，感觉好危险哎……”
又嘚瑟起来了……亚修瞥了一眼索妮娅，朝笛雅问道：“对了，魔女你不是有一个青铜龙秘毒吗？内容有意义或者效果实用吗？你觉得有必要告诉我们吗？”
白魔女没有迟疑：“青铜龙秘毒是，时间派系术师在虚境探索时有几率会遭遇青铜龙，青铜龙在时间大陆出现几率最高。遇见青铜龙后，青铜龙会赋予术师一个诅咒试炼，术师可以自由选择诅咒试炼的开始时间，破除诅咒后术师将能获得青铜龙的祝福。”
她话音刚落，亚修便感觉自己听到指针移动的‘滴答’声，打开光幕发现自己多了一个知识诅咒：
「青铜龙秘毒」
「秘毒感染人数：23」
「秘毒强化程度：23％」
「秘毒目前效果：遭遇攻击后立刻倒退1秒回避伤害，冷却时间23小时（强化程度降低到10％获得极大增益，达到51％转变为负面效果）。」
有点微妙，说没用呢，但某些时候说不定能救一命；但说有用呢，23小时的冷却时间也太长了……
“你们感染秘毒了吗？”
“感染了。”
“没有。”
两人看向索妮娅，索妮娅也有些懵：“为什么我没法感染秘毒？”
亚修看了看干员界面，剑姬还真没感染青铜龙秘毒。
笛雅解释道：“其实我当初不仅亲眼看见青铜龙，而且是触发了诅咒试炼之后才触发秘毒。我还以为你们应该没法……”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观者好像亲眼见过青铜龙——她从高塔跳下去的时候，观者就在旁边看着呢！
索妮娅看向亚修，亚修摊手：“我是通过特殊能力确信她确实触发了青铜龙的青睐，剑姬你没有这个渠道，所以……”
“哎？”白皇后眨眨眼睛，语气惊讶：“所以就像剑姬你跟观者拥有黄金鱼秘毒一样，我现在也有一个只有我跟观者才拥有的秘毒吗？”
索妮娅气得不打一处来，语气酸酸的：“不就是一个秘毒，其实对于术师而言也无关紧要……”
“等等。”亚修想了想说道：“如果只需要相信就能感染的话……剑姬，你愿意无条件相信我吗？不经过验证，不经过思考，舍弃术师的严谨，放空对他人的警惕，如同相信真理般相信我，你能做到吗？”
“我……”索妮娅的表情有些纠结，最后还是摇摇头：“我不能。”
她连母亲都不会彻底相信，怎么可能将自我完全托付给遥远的观者？她的教育不允许，她的知识不允许，她的自尊更不允许。
“但偶尔一次呢？”
亚修眨眨眼睛，伸手点着索妮娅的额头。
“青铜龙秘毒，是真的。”
“剑姬，这一次相信我吧。”
滴答。
当索妮娅听见指针滑动的声音，她兴奋地要几乎从车上跳起来。不过她忍住了，只是抱着手瞥了一眼笛雅：“嗯，这个青铜龙秘毒确实不错，居然可以回避一次伤害，谢谢你了魔女。”
亚修看了看干员界面，剑姬果然多了一个秘毒，青铜龙秘毒感染人数也上升到24人。
“这说明魔女你也是有可能感染黄金鱼秘毒的。”亚修说道：“只要我们之间的羁绊足够紧密，你足够相信我。”
笛雅愣愣看着这一幕，白皇后的思维疯狂转动，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她没法撼动剑姬在观者心里的地位。
至少，目前不行。
“好。”白魔女展颜一笑：“我们一起加油吧。”
“说起来，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对。”亚修回过神来：“我们本来是要分配战术位置……不过现在共享了秘毒，也算是增强了战斗力。魔女你主要使用什么奇迹术灵，平时是怎么战斗的？拳爪近战吗？”
“理论上归属于拳爪派系，但又不是拳爪。”
笛雅双拳一碰，拉出三根仿佛在流动的透明的丝线。
“我更愿意称之为，”她露出一个清纯甜美的笑容：“死线。”

第215章 术灵进化素材
嚓！
当魔女绞断第四头白速龙的脖子，她回头一看，矿场里已经没有活着的知识生物了。
人格裂变－面具切换－模式&#183;红死徒卸下，模式&#183;白皇后装载！
“这就结束了？”
笛雅看着白速龙的尸体化为光点沉入泥土，仍然有些反应不过来——虚境战斗还能这么轻松的吗？
这个资源点是一处石头矿场，共计有八头白速龙在驻守，换作以前笛雅肯定是掉头就走。她上次进攻的资源点只有四头狗头龙，她好不容易打死两头，自己都伤得模糊不清，术力消耗大半，若不是有时间术灵「快进」，她连撤退都未必做得到。
而现在战胜了八头白速龙驻守的资源点，笛雅居然毫发无损。虽然说他们三人一来就占据了矿场有利地形，堵在最狭窄的通道里展开迎击战，但这个战果也实在太令人惊喜了。
观者负责远程攻击和支援，剑体壁垒连续两次护住笛雅免受白速龙的突袭；剑姬负责近战爆发，大范围的波动剑奇迹打得白速龙不敢轻易冲阵；而她负责跟在剑姬后面补充伤害伺机待发，一旦看见白速龙露出破绽，便发动奇迹「水生线」、「缠绕」，将死线缠在白速龙的要害，然后狠狠一绞，完成收割。
虽然只是粗浅的配合，但笛雅还是太小看三名术师组合起来的杀伤力，也太高估群居生物的战斗力。其实相比起大型生物，群居生物的个体战斗力可以说是相当弱小，两者的战斗力差距就像是丰满御姐与一群贫乳萝莉。
但群居生物的强大从不在于个体强弱，而在于群殴战术的强大执行力。
群居生物围殴术师时，必然会有诱饵位、突袭位、牵制位的分配，而且各个位置随时转换，当术师试图对准一只怪物爆发时，那只怪物必定会后撤勾引，其他怪物则是趁机攻击。就算怪物伤害不高，但非苦弱派系术师几乎都没有‘霸体’加持，很容易就被攻击击倒平衡，如果被撞翻倒地，那就等着被群咬至死。
笛雅上次就是这样被几头狗头龙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群居生物聪慧得让人怀疑是不是虚境在微操它们调戏术师。
术师面对大型生物和群居生物的战斗策略是完全不一样的，遭遇的风险也完全不同。很多在知识之海大杀四方的术师，来到时间大陆却很容易被群居生物连续杀败好几回。
但当术师三人组队后，局势就彻底颠倒过来了。
因为有足足三人互相掩护，因此笛雅都只需要负责自己前方的怪物；再加上有观者支援，笛雅攻击时不需要时刻留有后撤的余力，可以尽全力爆发；通过占据有利地形，他们甚至可以做到在小范围内三人群殴一只怪物。
在这种局面下，群居生物的防低、血少、伤害弱、攻击方式单调等缺点就暴露无遗，很快就被他们三人抓准节奏，一只接着一只宰杀干净。
这么轻松惬意的战斗，简直就像是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桥段。
在笛雅感慨自己过去的战斗都是恐怖故事时，另外两人也在暗暗评价新队员的战力。
强！
猛烈！
阴狠奇诡！
在进入战斗状态后，魔女就忽然换装，全身衣物换成紧身的血红战斗裙甲，头发也化为红白相间，双手拉出三根透明的丝线。
亚修心有所悟——这应该是魔女发动了固有天赋，切换了一个更适合战斗的人格。
当她往白速龙狠狠一划，丝线就如同钢鞭一样在白速龙身上鞭笞出清晰的血痕。而且她似乎在丝线上附加了「水疗」术灵，水疗术灵本来是治疗用的，但使用水疗术灵治疗重伤时往往需要搭配麻醉或者昏睡术灵，因为血肉再生时会非常痒痛。
在碎湖监狱里，亚修每次醒来都是治疗结束不是没有原因的，【222】不曾让他感受过一丝疼痛。
当水疗术灵应用到战斗中，就变成了感官上的伤害加深。被魔女鞭笞的白速龙往往会发出怪叫甚至跳起来，极大拖慢了白速龙的战斗节奏。
除此以外，魔女还有另外一招奇迹「缠绕」，可以将丝线突然捆向目标，然后魔女再徒然收紧用手猛扯，亚修能看见她双手肱二头肌都鼓起来了。随着白速龙一声哀嚎，它的脖子便被魔女用丝线直接撕裂。
魔女掌握的时间术灵「快进」也多次建功，打乱了白速龙的殊死反驳，甚至让一头白速龙撞入剑姬的「杀意裂波斩」中。
而且魔女居然跟得上剑姬的节奏，不仅没有拖后腿，还能跟剑姬形成优秀的战术互补，整场战斗下来亚修反倒感觉自己在抱大腿。
“群居生物不会爆术灵？”亚修环视一周，“这也太亏了吧？”
“群居生物基本都将术灵用来驱动资源点生产，除非群居生物里出现霸主生物，否则术灵很少留在它们身上。”索妮娅解释一句，看向矿场内部：“群居生物死了之后，术灵肯定趁机逃走，所以我们基本收获不了术灵。”
“攻略资源点唯一的收获，就是里面已经产出的资源。”笛雅也有点跃跃欲试：“希望里面有拳头石。”
亚修还有点不懂资源点的价值，但等他拿起矿场里闪闪发光的深蓝石头，便明白资源点对术师的意义了——
「弱水石：给水术派系术灵服用后，可以催化术灵的自主进化。」
「拳头石：给拳爪派系术灵服用后，可以催化术灵的自主进化。」
术灵进化！
亚修没想到术灵进化居然还可以依靠外物。他在媚娃家里自然查过除了打怪爆装备外还有什么方式可以获得高阶术灵，得到了两个答案：召唤新的或者提升旧的。
召唤新的不必多说，跟重新找个女朋友差不多，约会、吃饭、看电影、牵手手等步骤必不可少；而提升旧的，就相当于将老婆改造打扮成更高级漂亮的模样，虽然简单一点，但问题是你得有老婆。
一般而言，普通术师必然有一个本命术灵——也就是他们召唤出的第一个术灵。
在术师将派系境界提升到黄金级后，大多数时候都是通过将本命术灵提升到二翼，从而踏入时间大陆。
显然易见，能够进行提升的术灵大多数都是本命术灵。某种意义上，术灵就像是虚境嫁出去的女儿，娘家发现女儿在术师那边小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便追加嫁妆让女儿从1级萝莉升级到2级少女。
不是术师亲手召唤的其他术灵，哪怕术师耕耘得再熟练，也只相当于没有领证的小三，是得不到虚境娘家的认可。
但如果能吃到更高级的虚境资源，譬如这个资源点的各派系矿石，那就算是小三也能继续升级。
“所以只要你将术灵彻底掌握，然后再让术灵吸食对应派系的矿石，就有很大概率催化术灵自主进化。”索妮娅说道：“其实吸食其他派系的矿石也有用，但转化效率只有对应派系的3％。”
也就是说给开发得差不多的术灵喂药，就能让术灵彻底进化成更特别的模样……亚修点点头，看着车斗里那一堆闪闪发亮的矿石，想了想说道：“那就先按派系分，时间系、拳爪系都给魔女，剑术系、水术系都给剑姬。”
“那你呢？”索妮娅问道：“你不也跟我一样是剑术系？”
“我不急，我对术灵没什么坚持，以后如果获得更好用的二翼术灵我就直接换了。你们都是有主修派系的，需要带着术灵一起成长……”
“但心剑呢？”索妮娅摇摇头：“那可是无双秘剑五灵，也是那个精灵留给你的遗物……我以后说不定能得到在虚境交换术灵的道具，在那之前你得好好培养心剑！”
索妮娅直接将几块‘剑心石’塞到亚修怀里，亚修眨眨眼睛，欣慰说道：“剑姬，你长大了……”
“别用这种看见女儿孝顺的语气说话！”索妮娅气得不打一处来。

第216章 各自的交通工具
最后亚修吃了三分之一剑心石，索妮娅吃了三分之二，笛雅倒是想表现自己也会做人，可惜亚修没有时间或者拳爪术灵。
不过吃完后还剩下一大堆派系石头，譬如火术、土术、风术什么的，他们又挑挑拣拣再吃了一点——譬如亚修的「地剑」可以吃土崩石，「风壁」可以吃风伤石，索妮娅的「杀意剑」可以吃死灵石，笛雅的「指间丝」可以吃箭羽石……
就跟术师会有很多辅修派系一样，术灵本身除了主要派系外，还会受到许多次要派系的影响，亚修的「地剑」是最明显的例子，剑术与土术的影响比例大概是7：3，因此地剑吃土崩石大概有30％的催化效果。
挑挑拣拣吃完，还是剩一半派系石头。这些石头是没法带走的，毕竟术师返回现实后，下一次再来时间大陆都不知道出现在哪，石头带走毫无意义，所以要么在这里全部吸食，要么就直接放弃。
索妮娅和笛雅对此早有预料，唯有雁过拔毛的亚修感觉有点可惜，拿着派系石头端详。索妮娅催促道：“赶紧将剩下的石头全部吃了，然后我们也得继续追白牛了。”
“嗯。”亚修点点头，因为他主动让出所需石头给剑姬魔女，所以两人一致赞成将其他无关派系石头全部让给他。
当亚修召唤替身术灵吸食这块派系石头，术灵明显有些不乐意，就像是吃甜豆腐脑的人被迫吃咸的，可惜迫于术师的淫威，不得不硬吃下去。
亚修看着觉得好笑，拿石头时不小心拿了下面一块没有任何光泽的普通石头。
游戏界面忽然弹了出来。
「检测到欧洛拉自动驾驶车所需的升级强化资源，是否进行吸收？」
……
……
“居然……会是这个。”
血月国度，四十年代建造的公寓三楼302，媚娃大学生看着手上的术灵，一时间有些失神。
折耳猫小弦跳上桌子，伸出肉球好奇地碰了碰，发现自己的爪子居然穿过了术灵，顿时吓得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这个不明发光物体。
术灵外貌是奏鸣笛子的长发少女，看上去像是音术系术灵，实际上也跟声音有密切关系。
它的名字名为「回响」。
这是同时兼具心灵音术双派系特性的稀有术灵，不仅能通过声音侦查周边环境，还能通过声音将痕迹变得具体，譬如可以将某个区域、某个物品曾接触过的人、发生过的事全部具象出来，就像是将过去重演。
当然，因为过去实在是过于庞大，因此这个术灵会根据术师的认知，只具象出术师见识过的事物。
简单来说，只靠这个术灵，芙瑞雅就能轻松入职狩罪厅，而且不是加入负责战斗的血狂序列，而是进入更加轻松工资更高的狩罪序列。
但芙瑞雅其实并没有召唤这个术灵的打算，她怎么可能奢望过自己召唤出如此珍稀的术灵？她最开始的目标是「暗示」，后来感觉「暗示」不太符合自己的风格，又转为「魅惑」。
因为血月国度里心灵派系的资料十分匮乏，芙瑞雅只能通过在大学里搜集的各种资料勉强整合出一套‘可能有用’的学习法，平时也有参加义工进行心灵辅导，算是一步一个脚印地增长派系境界。
今晚她看完一部名为《淤泥之花》的影剧，心情起伏间勾动虚境共鸣，早已达标的知识随即孕育出她的第一件可以带入坟墓的遗产——回响术灵。
虽然只要派系境界达标，什么时候召唤出术灵都很正常，但芙瑞雅觉得自己会将「看影剧增加术灵召唤几率」这件事记住一辈子，不仅以后会加倍看影剧，死了之后也会将这件事记录到术师手册里。
虽然芙瑞雅前些日子确实看过回响术灵的相关介绍，但根本不知道这个术灵的召唤需求，也没有召唤它的打算，然而不知为何就召唤出来。
……有种不祥的预感呢。
芙瑞雅看着这个术灵，按理说新术师得到新术灵，第一时间要做的事肯定是试试术灵的威能，然而媚娃却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因为这里是她的家。
这间屋子里所保存的痕迹，就只有某个邪恶的男人，某只调皮的动物，某位可爱的存在，以及她和小弦。
媚娃拉开窗帘，让恢弘的血月为卧室铺上甜美的颜色，然后她躺在床上，寻找术灵体内的真理之门，准备她的第一次虚境之旅。
她早就完成了进入虚境前的知识储备，今天血月也很亮，「血月庇护」会让她的灵魂更加坚韧，在虚境里治疗伤势时会消耗更少的灵魂能量。
真理之门，连接虚境，沉入迷雾……
跟帷幕里那些愚蠢传言不一样，跟大学里的私下闲聊也不一样，进入虚境并不没有自己被塞进橡皮管的难受感觉，更没有解开身体束缚的轻松感觉，非常形容的话，芙瑞雅认为是——裸体。
无拘无束，但仍有自我，就像是裸体是坦诚面对世界，那么进入虚境就是术师毫无遮掩地面对知识。
如所料般落入海中，哪怕是之前进行了多次练习，媚娃仍然下意识地心慌——除了鱼人术师外，所有陆生生物忽然被海水包围都会是这个反应——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双足轻轻划动保持平衡，睁开眼睛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
白雾，暗海，寂静，单调的色彩构筑成广阔的牢狱，无边无际的孤独扑面而来。但对于血月居民而言，这种程度的孤独倒是勉强可以接受，毕竟他们从起跑线上就开始训练抵抗孤独了。
芙瑞雅在参加心理辅导义工的时候，也见过术师会因为虚境的孤独危险而产生恐惧，不过这类术师以人类居多，少数是哥布林和兽人，而食人魔几乎是一个都见没过——除了因为食人魔术师也比较少外，更重要是食人魔可以直接吃月亮糖来消除恐惧，不需要心理医生来辅助治疗。
在对付心理和精神疾病，月亮糖是万能药。
除了食人魔外，媚娃术师也很少需要心理辅导，因为媚娃能通过排解情欲来治愈心灵，因此媚娃极少出现心理疾病，这也算是媚娃的种族天赋了。
芙瑞雅在进入虚境前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就像进入一间新开的泥咖一样，鼓起勇气面对陌生的一切。
然而当她转过头，一件不合时宜的事物却突然闯进她的眼帘。
一艘船。
媚娃愣愣看了几秒种，脑子才转动起来——为什么这里会有一艘船？
她迟疑片刻，想起虚境里的死亡都不是真死，便爬上船看情况。
没有任何值得描述的地方，就是一艘普通的船，没有浆，孤零零地漂在知识之海上，仿佛是被主人遗弃的宠物。
她坐在船上，仰头望着无边无际的白雾，感觉心里的紧张感消散了大半。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身体一僵，从藏在最底下的记忆里发现被遗忘的宝石。
「救命啊，救命啊，我被媚娃夜袭了，我要被杀了……」
「嘿，不想死就交出你的虚境经验。我听说在知识之海需要游泳，你是用什么方式游泳的？仰泳？蝶泳？自由泳？」
「嗯？我在知识之海没游过泳，我是坐船的。」
「你敷衍一下我也行啊，怎么可以我当成傻子糊弄，知识之海哪里有船啊！是你逼我的——」
「不行，你这样太过犯规了，我真的要死了……剑体壁垒！」
难道……
芙瑞雅唤出回响术灵，盯了术灵好一会儿，看得术灵都有点头皮发麻后，她才催动术灵。
清越的声音拂过小船，空气被震荡成一个个具体的形状。他曾站在这里，坐在那里，躺在这里，趴在那里，密密麻麻，反反复复，媚娃环视一周，全是他的痕迹。
芙瑞雅撤除术灵的效果，盯着小船好一会儿，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
“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Д｀)╯我最讨厌你这种纠缠不清的男人了……啊！”
因为踢得太用力，小船被媚娃踢得重心不稳，直接翻了。不过小船好像自带陀螺仪系统，自己就翻过来继续漂浮在海上，只留下泡在水里的落汤媚娃。
她再次爬上小船，躺在上面，呆呆望着白雾笼罩的天空。
“我明明是要泡在海里的，是你非要划着船拉我起来，然后又自顾自的划船离开。我好不容易做好继续泡在海里的心理准备，你为什么又要把船留给我？”
“像你这么邪恶的男人，就应该关在地下室里，被我起床一次，下午一次，晚上三次。”
“不过……”
芙瑞雅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媚娃没有不接受异性礼物的道理，只求索取不去回报是我们的天职，这艘船我就心安理得地收下了。只是，没有划桨我该怎么用呢？”
她再仔细搜查了一遍小船，最后在小船夹板里发现一缕毛发，拉起来的时候触动了机关，小船中央升起了方向盘，可以直接操控小船移动。
媚娃看了看手上的毛发，感觉像是自家小弦掉的。
“那么……”芙瑞雅操作着方向盘，驱动小船破开重重白雾：“给我等着，我要追上来了！”

第217章 战车进化！
看着观者拿起一块平平无奇的矿石，索妮娅和笛雅都向他投来催促的目光。
资源点并不是所有产出资源都能为术师所用，大概十份成品里才有一份蕴含了虚境能量，衍化为能够喂养术灵的精华素材。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只有知识生物才能经营资源点——产出周期太长了，术师还没驱使术灵挖出适合自己的素材，灵魂能量就消耗得差不多，被迫退出虚境。
唯有没有逗留时间限制，甚至可以在静域里生存的知识生物才能长时间经营资源点。而且知识生物也不是只摘棉花不消费，它们本身也是喜欢吃这些精华素材，有资料显示越大的资源点就越多群居生物，或许群居生物可以通过吸食素材来增殖同类。
有时候大型生物也会掠夺资源点，但就像术师打不过群居生物，大型生物也未必打得过群居生物，但双方一般而言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大多数情况群居生物都会主动给一点素材，就当做喂狗保平安。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白速龙矿场会有那么多石头素材，除了白速龙有囤积的习惯，更因为它们需要留一些素材应急，等大型生物过来打劫时交保护费。
但无论是术师还是知识生物，它们都只需要充斥着虚境能量的精华素材，像其他那些不会发光毫无特色的普通石头，只配被白速龙拿来磨牙和玩躲避球。
然后下一秒，剑姬魔女看见石头在观者手里忽然化成齑粉，顺着他的指间滑落下来。
原来如此，是想炫耀自己学会了一个可以将石头瞬间粉碎的毁灭奇迹吗？
啪啪啪！
索妮娅和笛雅同时信服地鼓起掌来，然后她们便看见观者疯狂地对着石头输出，不一块儿就清空一大堆石头，转过来对着另外一堆石头开始暴风吸入。
看来观者现实里压力挺大啊……索妮娅看着都觉得有点可怜，招呼道：“行啦行啦，观者我们都知道你厉害了，别这样浪费术力——”
倒是笛雅意识到什么：“难道观者你可以利用这些无用素材？”
“嗯！”亚修看着手上的石头化为齑粉，一抹灰色的灵光流入他的手掌心，兴奋说道：“这些才是这个资源点的最大财产！”
「你分解了虚境石头（特大），获得6点矿石精华。」
「你分解了虚境石头（中），获得3点矿石精华。」
「你确认要分解熔火石（特殊）？你分解了熔火石，获得15点矿石精华。」
资源点里所有堆积的普通石头都可以被游戏系统分解成矿石精华，精华素材自然也可以，而且精华量十倍于同体积矿石。
不过游戏似乎默认玩家不会分解精华素材，所以亚修拿起剑心石的时候才什么反应都没。
等亚修掏空了这个资源点，总共获得了950点矿石精华！本来堆积着大量石头的矿场顿时变得空荡荡的，地面上只有一层石粉，矿道变得宽敞起来，白速龙看了都落泪。
很快索妮娅和笛雅便知道亚修粉碎这些石头到底有什么用——只见他返回矿场外的跑车处，对着车头说道：“升级，邪恶利刃！”
嗡嗡嗡！
跑车猛地发出剧烈咆哮，前保护杠开始变形覆盖，几秒后便形成了极其锋锐宛如刀锋的可怕前杠，让人毫不怀疑这怪物驱动起来能轻易割断所有螳臂当车的垃圾！
在两名小伙伴被这变化惊呆的时候，亚修如饥似渴地看着眼前光幕里的自动车强化图谱。
「邪恶利刃&#183;4级：撞击造成400％撕裂伤害，消耗能量减少60％。下一级所需矿石精华：600。」
光是搜刮这个资源点，就将车头的利刃改造提升到4级！
除了「邪恶利刃」外，在相同位置的改造还有「先锋石盾」，后者显然是防御用途的。相同位置只能进行一项改造，想更换配件就得先拆除已有配件，配件拆除后返还50％精华。
亚修感觉接下来的探索之旅里少不了横冲直撞，自然是优先点亮「邪恶利刃」这个配件。
当然更重要是，他现在拥有的精华也只够用来点亮「邪恶利刃」。
车灯专属配件「石化凝视」，前车窗专属配件「折射幕墙」，排气孔专属配件「毒雾暗涌」，两侧车底盘专属配件「沸腾电锯」，甚至还有可以加快吸收黄金术力的车座配件「炼金王座」，每一项都看得亚修直流口水。
然而坏消息是，这些配件都需要大量精华才能点亮，而且还不是单一精华。
譬如1级「炼金王座」，就需要200宝石精华、200水晶精华、200水银精华、200木材精华，200矿石精华以及200黄金精华，显然是得搜刮七个不同资源点才能凑齐。
好消息是，整个时间大陆里，似乎只有亚修才有能力分解这些无用素材获得精华，因此没人跟他抢！
假以时日，亚修肯定能将这艘自动跑车从轻奢版升级到顶配版，到时候就能在时间大陆上横冲直撞，人挡杀人，知识生物挡碾死知识生物！
亚修现在充满捡垃圾的动力，坐上车催促道：“赶紧上车，今晚争取再攻略一个资源点！”
索妮娅和笛雅很快就适应这种变化，毕竟观者之前就表现出太多奇异的能力，相比起虚境组队、纯净灵光特饮、强迫干员训练娱乐等等，他现在只不过是利用普通素材强化跑车，实在是不值得大惊小怪。
这次亚修下意识就坐在前面，索妮娅犹豫了一下，决定不再犹豫，直接拉着笛雅坐在后排。
白皇后讶异地看着突然亲密的剑姬，忽然压着声音笑道：“剑姬，你好可爱。”
“啊？”索妮娅脸红了，故作自傲地撇过头：“我当然很可爱。”
但就是这么轻轻一句话，索妮娅对这位新队员的怨念顿时消散大半。
虽然还是很不爽队伍里忽然多了一个陌生人，但魔女刚才的战斗表现已经证明她不会拖后腿，索妮娅勉勉强强接受这位新队员的存在。
索妮娅也就是刚进虚境时情绪比较激动，毕竟分别六七天结果刚重逢观者就带人进队，换成是谁都气不过来，就不能让她推迟一天进队，让我们私底下先好好聊聊吗？先通知我一下不行吗？非要这样先斩后奏吗？
就算索妮娅真的不介意，也必须发恼来让观者认识到自己的不满，毕竟老实人都是最容易被欺负的，她希望其他人都是老实人，唯独自己不想做老实人。
她恼的不是新队员会侵吞自己的利益，而是这种行为隐隐折现出观者不够信任自己——难道她还会坚决反对吗？只要你保证这个新队员能帮得上忙，那我肯定乐意接受啊。
就是你选人能不能选个相貌平凡点的，按照我的经验，这么漂亮的女人大多数都是坏人……
但在冷静下来后，红发剑姬也意识到新队员的价值。她本就是现实主义者，只要不是涉及底线，情绪都可以为利益让步，她很早就明白生闷气除了让自己变丑以外是带来不了任何价值的。
不过……
索妮娅轻轻推开了笛雅，自己坐到后排最左端的位置，身体挨着车门，双手抱在胸前，望着外面的逆流金雨，一副「老娘很委屈但老娘不说」的态度。
你快看我，我还在生气，也不愿意跟新队员接触！
快看看我[○&#183;｀Д′&#183;○]！

第218章 刚提车就出事故
亚修一边看着虚境地图，一边问道：
“说起来，魔女你会时间派系吗？”
“是的。”
“据说时间派系只有在时间大陆修炼才最有效果，是真的吗？”亚修也问道。
“没错。”笛雅点点头，伸手触碰旁边草木升起的逆流金雨，说道：“事实上，每一滴金雨都蕴含时间知识，又或者说时间大陆的所有时间都凝聚在金雨里。当我吸收金雨凝聚术力时，金雨里的时间知识几乎能百分百转换成我的派系境界，相比起其他派系，我能额外获得十倍到十五倍的时间派系经验。”
“这么好？”哪怕是不学无术的亚修都羡慕了：“但我为什么没感觉自己的时间派系有增长？”
因为这个问题实在是过于白痴，白皇后顿了顿，才慢慢解释道：“因为观者你并没有踏过时间派系的门槛。你在知识之海汲取白雾时，也只能让已经踏入白银境界的派系获得增长，至于那些你未曾掌握的派系，一样无法获得经验。”
索妮娅更形象地解释道：“白雾金雨里的知识就像是上课时教授的声音，只有听得懂的人才听得懂，听不懂的就会变成杂音。”
亚修完全明白了，想了想说道：“但时间派系在时间大陆里也太赚了，只要走着就能提升派系境界……剑姬你有办法入门时间派系吗？”
“没办法。”索妮娅无奈地摇摇头：“理论上时间派系最好的入门方法，就是踏入时间大陆。但如果你进入时间大陆后没法从金雨里汲取时间知识，就说明你没有这个天赋，再怎么做都无法入门。时间派系是最吃天赋的术法派系之一，努力毫无意义，天赋决定一切，羡慕不来。”
“你不羡慕吗？”
“不羡慕。”
“但我也时间派系入门了哦。”亚修看了看自己干员界面里新出现的「时间派系：白银级」，嘻嘻笑道：“现在只剩下你没能占虚境的便宜了。”
因为羁绊的连接，魔女获得的时间派系经验也会分流给亚修。虽然亚修没有天赋，但只要魔女喂给他的经验让他越过白银的门槛，那他接下来自然也能享受到虚境亲自喂饭的福利。
索妮娅嘴角抽动，假装生气的她现在是真的生气了，直接箍住前排亚修的脖子：“你都知道了还不帮我想想办法！譬如上次那个术灵召唤仪式什么的——”
“那个得看运气，而且你不怕又来一次「诚心」，被迫几天内都只能说实话吗？”
“我哪可能运气一直这么差！——”
白皇后看着他们打打闹闹的画面，心里暗暗说道：「笛雅，我觉得我并不适合他们的相处模式，我心理年龄太大，太成熟。或许你亲自来，更能跟他们打成一片。」
「不要。」
「绝对不要。」
「我只相信你们。」
「我不想接触其他人。」
白皇后叹了口气，这时候亚修忽然发出一声尖叫，只见跑车前面忽然出现一个人影，然后——
嘭！
跑车紧急制动刹车，三人几乎要被惯性甩出去了。
他们回头，看见刚才突然出现的人已经被跑车的邪恶利刃切成两截，像两片抹布啪的一声掉在草地上。
亚修立刻转移责任：“是剑姬你的错，都怪你骚扰我！”
索妮娅：“明明是你自己开车不认真！”
笛雅：“……我们居然能直接撞死了一个术师？”
……
……
可喜可贺，他们并没有杀人，死得只是一个术师投影，也就是说他们只是鞭尸了。
换句话说，亚修和索妮娅两人在时间大陆遇到的第一位术师投影，居然不是他们打死，而是用车撞死。
别说技能，他们连术师投影长什么样都没看出来，糊里糊涂就碾过去……听上去有点草菅人命的味道了。
跟知识之海不一样，时间大陆里的术师投影并不会停留在某一个地方，而是会随机移动，因此在虚境探索里忽然遇怪是一件很常见的事。
虽然这位术师投影死得过于迅速，不过他们还是能从掉落术灵里确认他的派系，应该是一位火弱术师，也就是火与苦弱双修，总计掉落了2个二翼术灵，3个一翼术灵，作为时间大陆第一单生意，收益不差。
大家对这些术灵都没有需求，亚修想了想问道：“魔女你现实里有将术灵兑换成其他资源的渠道吗？在你进队之前，我们的分配方式是，没有需求的术灵按价值高低划分，值钱的都给剑姬让她自己卖钱，不值钱留给我兑换成只有我能用的特殊资源。”
笛雅摇摇头：“我现实里不方便兑换术灵，多余术灵就继续按照你们之前的方式进行分配吧。不过作为补偿，我能不能优先阅读术师手册？”
亚修眼睛一亮：“难道你也能阅读所有术师手册？”
“也？”笛雅眨眨眼睛，但摇摇头：“不，我阅读术师手册的成功率大概在80％左右，并不是所有手册都能阅读。譬如那些特别异常、特别恶心、特别诡异的术师手册，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观者可以阅读所有术师手册哦。”索妮娅云淡风轻地拍了拍亚修的肩膀：“就连你无法接受的那些手册，他可以津津有味地完全阅读，是不是很厉害？”
白皇后表面上拍手鼓掌，心里已经暗暗再次提高观者的威胁度。自从进入虚境后，观者的表现实在是过于和善，而且还有点小迷糊，居然连许多术师的常识都不知道，以至于让人都忘了他是一个能追踪/支配/击败自己的恐怖邪术师。
笛雅之所以不敢自己亲自面对观者，很大的程度上是因为观者曾经在她的思维国度里完全击败她。
面对这种连思想都无法超越的存在，笛雅怕得只敢躲在白皇后后面。
现在笛雅就更怕了——能阅读所有术师手册的灵魂，或许不是什么风高亮节，但绝对是没有下限，比童话里最邪恶的反派还要邪恶一万倍。
亚修倒是没注意剑姬将自己的风评拉低了不少，想了想说道：“没问题，那以后魔女你都可以优先阅读术师手册，你阅读不了的手册再给我……等等，剑姬不需要的术灵给我，魔女读不了的手册给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变成了垃圾桶？”
“当然不是，”笛雅立刻说道：“这是因为我们没有利用这些资源的能力，所以才不得不放弃。而观者你能高效利用这些资源，正是你的实力的体现！”
“所以你要自信点。”索妮娅眼睛眯起来，鼻子欢快地哼了一声：“把‘好像’去掉！”
说话间笛雅把掉落的术师手册捡起来，这本手册镶着金边，封面是一朵黑色的火焰花朵。当她翻开第一页，便暗暗催动「面具术灵」。
人格裂变－面具重塑－临时模式&#183;千变万化！
只见笛雅的发色开始泛起各种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都有，幸好不会造成光污染。一开始颜色还比较鲜明澄净，但慢慢就开始浑浊起来，就像是劣质颜料倒在水坑里，混成肮脏的暗红色。
这下子不仅是知道内情的亚修，就连索妮娅也看出来——笛雅并非是依靠自己灵活的价值观，而是通过某种奇迹来阅读术师手册。
这就是笛雅为什么能在没有经过任何术师教育的情况下，还能成就二翼术师，踏入时间大陆的原因——她大多数术师知识，都是通过阅读虚境里的术师手册获得！
哪怕她没有亚修的探索能力，但她也在知识之海待了足足两年，陆陆续续阅读了四十多本术师手册，虽然她的知识体系没索妮娅那么有条理，但闯荡虚境所需的基本知识她都掌握了，是彻头彻尾的实战派野猫术师。
野猫或许没家猫那么强壮，但生存能力却丝毫不逊色，甚至更胜一筹。
在翻到最后一页之前，笛雅停下来递给亚修：“你要不要也看看？每本术师手册可能都会有值得记录的情报。如果你愿意将这本手册让给我，在读到最后一页之前停下就可以了。”
亚修自无不可，接过来看了一会儿忽然哎了一声。
“怎么了？”
“我感觉我好像从里面看见了一个我们认识的人。”

第219章 那个女人
我们认识？
索妮娅眨眨眼睛，凑过去看了一眼，但很快就缩回去：“你介绍一下吧，我太纯洁了看不了。”
这本术师手册的记录模式是任务日志，看得出主人应该是一位很有条理、喜欢制定小目标、非常擅长奋斗的术师，他将自己人生里的每一项大事都以任务的方式记载下来，甚至还有总结反思，看得出是一名优秀的打工人。
姑且将他成为‘任务术师’。
「任务名称：《劫火种子竞选战》，重要程度★ ★★ ★★」
「任务目标：成为劫火种子」
「任务限制：仅限三年内成为二翼术师的圣殿术师」
「任务奖励：成为劫火种子，获得进入沉默螺旋的机会。注，每一位从沉默螺旋出来的劫火种子，无一例外都成为三翼术师，并且成为了圣殿高层。」
「任务失败：失去劫火种子的机会。如无意外，未来的最高职位只能是圣殿助祭。」
「任务过程：随着沉默螺旋的升起，五年一度的劫火种子选拔悄然开启。」
「与我有相同资格的候选人还有两人，分别是那个女人和弗兰克。弗兰克资历比我年长，成熟稳重，深得信徒爱戴，是最有力的竞选人；那个女人过于年轻，但她主动揭发了私藏战利品的男朋友，证明了自己对劫火的忠诚，而且一年内就举升二翼术师，不容小觑。」
「弗兰克是银火骑士团团长，为了获得更多选票，他增加了骑士团的劫掠频率，而且成功攻克长风城堡，为圣殿带来了更多信徒和资金，在民众和圣职者里都极具声望，就像沙漠正午的阳光，刺眼而强烈。」
「而我作为戒律牧师团副团长，我决定增加巡逻频率，严厉惩处区域内的不法之徒，来获得信徒和主祭们的认可。」
「相比起身居要职的我们，那个女人只是宣教团里的一名普通修女，无权无势，除了美丽的容颜外毫无能力可言。如无意外，她应该是最早出局的人选。」
「直到她找到我。」
「她说，有人跟她举报，弗兰克跟他的团员有亲密接触行为。」
「我第一反应是不可能：我们圣殿术师从小都要抗衡劫火污染，精神早已磨练得无欲无求，各种身体欲望近乎于无，再加上我们大多数都有修炼苦弱派系，吃沙子睡沙地就已经能满足基本生存需求，根本不会有更多的渴求。」
「而且圣殿戒律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圣职者不许进行任何释放欲望行为，因为身体欲望一旦点燃就会变得炽热，炽热的心是劫火最容易燃烧的东西。」
「就连圣职者之间的爱情，也必须保持无接触的珍重。反倒是那些需要亲密接触的关系，都是被污染的、恶心的、堕落的爱情，因此圣职者之间的爱情是最纯洁的，可以跨越性别、种族、年龄各种隔阂。」
「遵从身体欲望的野兽，是没有资格成为守护劫火的圣职者。」
「我这样反驳了她，她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信服地承认错误，为自己的猜疑道歉。但等她离开后，我不禁在想，如果弗兰克是真的跟他的团员有亲密接触行为呢？」
「如果是真的话，那他肯定不能成为劫火种子，身体无法守禁的术师，根本不可能在沉默螺旋里活下来。」
「抱着这样的期待，我向很多人询问关于弗兰克的情报，发现越来越多的疑点。而我的猜疑也随着我的询问开始传播，很快整个圣殿都在讨论弗兰克的事。」
「当下一次银火骑士团回来，弗兰克找到我，差点把我打死了，但经过查证，弗兰克确实与团员阿兰科斯有亲密行为，被主教卸下了圣职者职务。」
「我以为十拿九稳了，但等到投票那一天，那个女人碾压性地获得了多数票，除了朋友外，几乎没人投票给我。」
「我那时候才恍然大悟，我这些天在背后中伤弗兰克的行为已经受到众人的厌恶，再加上被弗兰克大庭广众打伤却没有还手之力，更是令我的形象一落千丈。」
「我就像是沙漠的夜晚，冷而彻骨，暗而生惧。没有信徒愿意投票给我。」
「与之相反的是，那个女人这些日子一直在默默做事，不参与争吵和讨论，忠实履行自己的职责，再加上美丽的容颜，逐渐获得不少人的赞许。」
「太阳过于灼热，容不下半点瑕疵；夜晚过于幽暗，令人望而却步。唯独月牙泉的水，才是人人都喜欢的甜美。」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已经迟了。」
「任务结果：失败。」
「反思总结：别信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
索妮娅听到一半反应过来了：“这里提到的‘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本术师手册」提到的那个‘她’？”
虽然索妮娅说得没头没尾的，但亚修听懂了。
他跟笛雅简单介绍一下前因——亚修两人之所以记得这个人物，是因为漩涡秘毒就是出自「那本术师手册」，他们自然是印象深刻，毕竟漩涡秘毒可以说是他们虚境探索的转折点，自那之后就像新能源基金一路节节攀升。
在那本手册里，手册主人好不容易跟‘她’达成了永不背弃的契约，将藏有漩涡秘毒情报的迷宫玩具交给‘她’。
但等‘她’用漩涡秘毒晋升二翼后，‘她’立刻就向圣殿出卖了手册主人，换取了荣华富贵。
而手册主人直到最后也没有背叛‘她’，可谓是一腔深情付诸流水。
“很可能是，一年之内成为二翼术师，举报私藏战利品的男朋友，还有劫火圣殿……所有细节都对得上。”
亚修抱着双手，皱起眉头：“那本手册还好说，毕竟全文不是‘我’就是‘她’，没有特意记录名字的必要。但这本手册里的任务术师为什么也没有记录她的名字，而是用‘那个女人’来称呼？明明弗兰克这个人物是直呼其名。”

第220章 七彩尾的传说
非常奇怪的感觉——两本手册都提到同一个人，但两本手册都不约而同隐瞒了这个人的名字。
索妮娅和笛雅对此也没有头绪，不过这只是无关紧要的细节。
亚修之所以特意跟索妮娅提一句，也只是因为这件事过于巧合，所以值得八卦一下罢了，但他心里并没有多少好奇。
毕竟这两本手册主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人，文中的‘她’‘那个女人’说不定也已经死了。如果有缘的话，说不定他们还会鞭她的尸呢！
这就是虚境令人着迷的地方，它是知识的归宿，更是术师的坟墓。
这里的每一本术师手册，都铭刻着几千年前的一段人生，而上面那些刻骨铭心的故事，或许现实里已经没有任何文字记录。
现实对每个人都那么残忍，但虚境会钟爱每一位孩子。
亚修将术师手册还给笛雅，笛雅吸收手册后，头发迅速恢复白色。
“你得到了什么能力？”亚修好奇问道。
「这应该属于隐私吧？他怎么好意思问？白皇后你快冲，骂死他！」
「我可爱的公主，我们跟他们已经是队友了，像这种或许能增加战力的信息是需要坦白的。」
笛雅感受了一下，脸色有些奇怪：“我获得了名为「爱情狩猎」的感应能力。”
“什么？”
“就是如果有人对别人抱有爱慕之情的话，我可以轻易就感觉出来。”
此话一出，索妮娅下意识就后退一步。
不过她看见魔女朝自己眨了眨眼睛，一副‘就算我没有这个能力也能轻易看穿你’的表情，强撑着主动跟魔女对视，只是脸上的红晕却藏不住了。
亚修回忆起那本手册后面的内容：“说起来那位任务术师后面好像抓捕了许多圣殿里的隐藏情侣，难道是因为揭穿弗兰克的时候觉醒了自己的才能，成为一名爱情警察？不过这个能力也还可以，至少比我的「铲屎精通」「欢愉秘诀（只对两米以上雌性有效）」实用。”
三人回到跑车上，刚开车没多久，就听到远方天空忽然发出一声爆响，紧接着的是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但因为逆流金雨的遮挡，他们根本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事，只能依稀感应出是空中发生了战斗。
“还真的会有人去找死啊。”
索妮娅脸上虽然有点惊讶，但一点都不意外。
笛雅耸耸肩：“基本每两三夜都会出现一次，密集的时候甚至一夜出现过三次。毕竟黄金级到圣域级的天堑，实在是太难逾越了。”
亚修眨眨眼睛：“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完全展开双翼的术师飞天了。”
“完全展开双翼……对啊！”
亚修这时候才忽然惊醒，看向索妮娅：“我们不是可以直接飞起来吗？飞行怎么也比开车快吧？”
“不可以哦。”索妮娅摇摇头，指着发出爆鸣声的方向说道：“一旦有术师试图飞翔，周围的大型知识生物都会立刻感知到。它们会毫不留情搏杀任何一位追随逆流金雨步伐的术师，仿佛术师践踏了草坪要受罚似的。”
“术师在时间大陆飞翔所遭遇的困境，比我们上次在知识之海被怪物驱逐还要严重得多，因为四面八方都会有怪物攻击，而且还是飞行空战，哪怕是最坚韧的苦弱术师都会很快被啃食殆尽。”
亚修回忆起他们触发‘驱逐秘毒’后被九头知识生物追杀的惨况，此刻仍然心有余悸：“那他们为什么要飞起来？”
“因为他们想要寻找七彩尾。”笛雅说道。
“七彩尾？”
“跟黄金鱼一样的虚境传说。”索妮娅解释道：“据说天车之牛有一条七彩尾，只要沿着七彩尾前进，就能到达天车之牛的背，也就是虚境第三层——遥彼空域。”
亚修疑惑问道：“既然遥彼空域就在白牛上面，那直接飞上去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需要七彩尾？这天空又没加盖。”
“主要是因为二翼术师根本不可能飞到天空顶端。”笛雅说道：“我踏入时间大陆的一个多月来，陆陆续续听见有十几位术师在天空被知识生物群狩猎追杀，但没有一个飞越五百米，无一例外全数坠落。”
“这些能飞翔敢飞翔的术师毫无疑问都是完全展开双翼，甚至可能已经形成了战术体系，拥有不少二翼术灵和奇迹，说是二翼术师里的强者也不为过。若不是因为实在无法将派系境界提升至圣域级，他们也不会铤而走险挑战天空。”
“但连他们都无法触及天空，说明依靠飞翔来到达遥彼空域是完全行不通的。”
亚修歪了歪脑袋：“那七彩尾不也在很高的天空吗？毕竟它是白牛的尾巴。”
“我查到的资料说，七彩尾或许很长很长，甚至可能会垂在地面。”索妮娅说道：“这些术师之所以飞起来，并非是想穿越天空，而是想在金雨里寻找垂下来的七彩尾。”
“虽然没有任何依据，但很多术师都觉得，只要他们进入七彩尾，知识生物就不会继续攻击他们，他们也就能沿着七彩尾飞到遥彼空域。”
“所以七彩尾真正的意义是「安全飞行路线」吗……”亚修彻底明白了：“真是神奇的偷渡方式……”
“放在以前，我肯定会觉得七彩尾只是术师里以讹传讹的传说。”索妮娅充满期待：“但现在不一样了，观者加油，就像找到黄金鱼一样，将七彩尾也找出来吧！”
“哪有这么简单。”亚修没好气说道：“我感觉七彩尾的真相就像黄金鱼的真面目一样，肯定跟流传情报大不相同，不然早就被其他术师发现了，也不至于成为传说。”
「他们好嚣张啊，全虚境就没几个术师找到七彩尾，他们居然一来就以七彩尾为目标，快嘲笑他！」
「你表达欲望这么强，你自己来吧。」
「白皇后你变了，你不爱我了。」
「我亲爱的公主，我就算再爱你，也会嫌你烦的。」
亚修驱使跑车追逐时间，看着虚境地图的区域提示，打定主意今晚至少要再搜刮一个资源点。
忽然，虚境地图里出现了一连串的金色区域。
按照过去的经验，金色区域就代表里面有奇遇，然而区域提示却是让亚修有些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会老死，包括你，所以你要快点。」

第221章 至于听日那就更厉害了
“哈，哈……”
亚修刚脱离金雾区域，就直接跪到草地上大口喘气。
他看着自己枯萎的手臂逐渐恢复肉色，宛如破风箱的呼吸变得顺畅，迟滞的思维就像除掉锈一样再次变得锋利，心里有种逃出生天的庆幸。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脑子能认真持续思考一个想法，居然是这么幸福的事。
当灵魂老去，思考都会变成奢侈的享受，思维就如同严重卡顿的机器，别说执行一个任务进程，就算你试图唤出任务管理器整理思绪，也只会发现任务管理器也卡住了。
试过一次后，哪怕是亚修都忍不住升起些许恐惧感。
衰老真的是难以名状的大恐怖。
后面忽然传来脚步声，亚修刚想回头，就听见一个沙哑的苍老声音尖叫道：“别回头看！”
亚修乖乖听话，盯着草地过了几秒钟，才听到剑姬的声音：“好了。”
他转过头，映入眼帘的自然是依旧年轻漂亮的剑姬和魔女。
“其实我不介意看到你们衰老的模样。”亚修耸耸肩：“相反我还挺好奇的。”
“但！我！介！意！”索妮娅咬牙切齿地说道：“下次再也不去了！书上都是骗人的，谁说时间大陆能捡垃圾发财，这钱谁爱捡谁捡！”
刚才亚修三人进入了时间大陆最为著名的奇遇区域——流金河。流金河周边都是野生的时间术灵，其中不乏‘逆年’‘定月’‘听日’等稀有品种。
‘逆年’之前提过，可以将人的身体时间逆转一年，相当于无副作用的延寿，向来是有价无市的宝物。
‘定月’则是将此时此刻的身体状态固定一月，虽然仍然会受伤，但肌肤、相貌、发质等等不会被外界影响，配合「素颜级美妆」、「容光焕发」、「琉璃发」等美容奇迹，可以轻松获得长达一个月的顶级外观，而且不怕风吹日晒，哪怕洗澡潜水也没问题，被誉为最顶尖的化妆用品。
至于‘听日’这系列术灵就更厉害了，暂且按下不表。
总而言之，流金河就是时间大陆专门发福利的奇遇之地，而且流金河附近的术灵都不会逃跑，面对术师这种外来入侵物种，甚至会主动凑上去求摸摸，这警惕心比奶猫还要低。
按理说像这种好地方，术师们一旦遇到，不掘地三尺天高三寸都不肯离开，然而亚修三人进去不到十秒就忙不迭地逃出来，像索妮娅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村姑杀神，现在回头望流金河周近的金雾区域，眼里甚至流露出恐惧。
因为他们要是再跑慢点，现在可能已经倒在流金河边，活生生老死了。
流金河之所以能聚集孕育那么多时间术灵，是因为流金河周围区域有时间加速的特性。
对于时间术灵而言，流金河就像是任吃任玩的温泉自助餐区域，时间加速更是如同泰式spa按摩，它们待在这里不仅能得到体验顶级的享受，而且时间长了还能进化成二翼术灵，堪称时间术灵的水疗会所。
但对于术师而言，流金河简直就是地狱在时间大陆开的体验店。
就像没有流金河的区域被称为‘静域’，静止的时间会将术师凝固成一幅画；那么流金河附近的区域就被称为‘动域’，胆敢踏入动域的术师，会在万倍到亿倍的时间加速下衰老枯萎，暴动的时间会将术师分解成尘埃。
而且跟静域那寂静而优雅死亡不一样，动域的死亡是清晰而残酷的。
假如说正常时间流逝是尿检，那流金河附近的时间加速就相当于大坝泄洪，术师的灵魂被这狂乱时间冲刷得几乎崩溃，所以才发生身体腐朽、呼吸困难、思维迟滞这些衰老的表象，就像钢铁被空气腐蚀出铁锈。
所以亚修等人才如此恐惧。
因为他们这次是真的闻到了死亡的气味。
他们了解过很多死亡，譬如被知识生物咬杀、被术师投影击杀、在海里淹死、在静域凝固……但这些都是非正常的死亡，在现实里不会发生，就算发生，术师们也相信自己有能力回避。
唯独衰老不一样，因为所有存在都会腐朽，星辰也会有熄灭的一天，这就是万物的法则。哪怕血圣月影这类长生种，他们只是肉体长生，但灵魂终有一天也会到达终点。
亚修看着自己白嫩强壮的手臂，心里却想着刚才那双如同枯枝的腐朽双手。他知道，如果他足够幸运，活得足够长，那么他迟早有一天会再次看见那双手。
衰老，代表无法抗衡的死亡。他们就像是车轮前的蝼蚁，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巨轮碾过来。
这种无法挣扎的弱小，才是内心恐惧的源头。
“好些了吗？”
亚修和索妮娅的手被另一双软乎乎的手牵起来，回头看，发现笛雅正浅笑着注视他们。
感受到手中的温暖，两人的恐惧感也迅速消散。
他们只是一时间被衰老的幻象吓到了，就像是刚放暑假的小学生梦见自己没做暑假作业被老师发现。而笛雅的温柔，就如同小伙伴一大早打电话喊自己出去玩，让他们意识到自己还有一段大好日子要过，自然就脱离恐惧的泥潭。哪怕迟早要面临被老师骂的结局，但那也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要担忧，总之先爽完这段年轻时光再说。
亚修问道：“魔女你以前来过流金河？”
“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笛雅点点头：“我第一次从流金河逃出来的时候，脸色比你们还难看。衰老确实很可怕，对时间也要抱有敬畏之心，但没必要因此自卑，更不可以服输。”
“我们是术师，生来就是为了征服一切。而且成功征服时间的术师，又不是不存在。”
神主！
亚修和索妮娅心里同时冒出这个名词——作为主宰亿万生民命运，将自己心意化为天意，创造并统驭各个国度的至高存在，神主的寿命必定超越国度存在的时间，或许已经活了几千乃至几万年。
如果说世上存在征服时间的术师，那神主必然是其中一员。
一个堪称痴心妄想的欲望在两人心里悄然萌发。
不仅仅是索妮娅这种本就渴求名利的贪心村姑，就连亚修这种被社会磨成棉花糖的老社畜，此刻也仿佛回到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心里怀揣着凭一己之力在大城市买房立足的不切实际的目标。

第222章 贪心的剑姬（4更）
“说起来，我在看资料的时候，看见有术师将流金河称为‘野心河’，我看的时候还无法理解。”
索妮娅忽然笑道：“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恐惧会压倒勇气，同样也会助长野心。”白皇后非常赞成：“能够穿越虚境的术师，本就是世上最自由的存在。在直面衰老与死亡后，术师便会发现现实里名为‘规矩’‘合理’‘常识’的锁链，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幻觉。”
“从来就没有什么锁链，术师是生来就要征服一切的存在。”
轰！
远方天空忽然又传来一声爆鸣，紧接着是无数怪物的咆哮声，显然是又有人飞起来寻找七彩尾了。
三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会儿，亚修忽然说道：“你们要努力啊，只要你们哪个将派系境界晋升到圣域级，那么其他两人也可以跟着一起攀登到遥彼空域，哪怕没有七彩尾也可以偷渡到更高一层虚境。”
果然真的有这种福利啊……笛雅在自己没有打开真理之门却也被带着进入虚境的时候，她就隐隐意识到这个组队方式是「一人进步全队受益」。如果观者能直接打开通往虚境四层的真理之门，那她们岂不是一跃成为传奇术师？
不过观者的实力居然只有二翼，而且据剑姬说还丢失了记忆，所以一切都要从头再来……然而她们在现实里遇到的那位观者，看起来可不像是丢了记忆丧失实力，反而比传奇术师都更要邪魅狷狂。
而虚境这位，虽然也有些跳脱，但总体而言比较亲切随和，就像下午茶里的蛋糕。
若不是性格大体上没什么变化，白皇后都快以为观者跟自己一样是有兄弟姐妹的人。
所以观者是那种会给新人下马威，以便指挥新人的类型吗？从管理学角度来看，他这样做得倒没错啦……
又或许是……白皇后瞥了剑姬一眼。
难道是因为有剑姬在，所以观者才不敢嚣张？
“你不打算找七彩尾了？”索妮娅问道。
“找啊，但你们也不能懈怠，万一我找不到，就只能指望你们两个了。”亚修拍拍屁股站起来：“神主那种存在还是太遥远了，但遥彼空域倒是可以想想。”
“毕竟时间大陆都这么精彩，遥彼空域里到底会有怎样的风景在等待我们呢？”
看着他们彻底振作起来，笛雅感受了一下说道：“我们这次进入流金河大概消耗了三分之一灵魂能量，应该还能再去一次，你们觉得——”
“明晚吧。”
“下一次再说吧。”
亚修和索妮娅瞬间怂了，白皇后忍不住掩嘴笑起来。
进入流金河不需要消耗灵魂能量，但将他们苍老腐朽的灵魂修复回正常状态需要消耗能量。
如果愿意的话，一名术师是可以多次进出流金河，事实上也有不少术师会这么做，毕竟像亚修这种凭借虚境地图保证每晚都有收获的术师是少数，大多数术师都是在时间大陆里随缘闲逛，就算偶尔遇到资源点，也很可能打不过凶残的群居生物。
因此对大多数术师而言，只要没有老死，那么来回一趟流金河就是纯赚的买卖。
亚修等人也就是因为第一次不熟练，所以才花费三分之一能量，假如是熟练的捡垃圾技工，甚至可以将消耗压制到五分之一乃至六分之一。
三人开始检查自己的捡垃圾成果，亚修手最黑，捡了五个术灵不仅不是高价值术灵，甚至不属于年月日系列，而是最为廉价的时分秒系列。这类术灵无法单独使用，只能成为奇迹的施法材料。
索妮娅运气稍微好一点，捡了四个术灵里有一个是‘定日’，也就是将身体状态固定一天。
‘定日’虽然没有‘定月’‘定年’那么抢手，但索妮娅可以自己用，在重要场合直接用这个术灵定妆，全天不用补妆。
而运气最好的，莫过于笛雅。
她只捡了三个术灵，分别是‘逆日’、‘十年’和‘听月’！
‘逆日’不必多提，可以直接作为治疗术灵使用，让身体状态回到一天前；‘十年’是二翼术灵，价值不低，至少索妮娅都不敢买来作为消耗品；而‘听月’就更厉害了，价值仅仅比‘听日’低一点点。
迎着两人羡慕的眼神，但笛雅却说道：“观者，你能将你捡到的术灵都给我吗，作为交换我可以把逆日给你。剑姬，你的磨剑奇迹需要十年吧？给你。”
索妮娅下意识就拒绝：“这是你的战利品——”
笛雅笑道：“但我们现在是一个队伍，我没有用到‘十年’的地方，这个术灵我留着也只是浪费。不过我的‘快进’术灵需要消耗时分秒术灵，所以你们捡到的时分秒都给我吧。我暂时没渠道采购时间术灵，只能依靠在虚境里的捡获。”
亚修痛快地交出捡到的五个术灵，但拒绝了‘逆日’：“我现实里暂时不会发生战斗，应该也不会有危险，魔女你自己留着吧。”
索妮娅看着这一幕，忽然说道：“既然他不要，那把‘逆日’也给我吧。魔女，就当做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笛雅有些讶异地看了看索妮娅，不过既然亚修没意见，她便把‘逆日’和‘十年’都给了剑姬，说道：“不必这样说，团队里各取所需是应该的，只要以后遇到我需要的资源，优先分配给我就好。”
但索妮娅很坚决：“我以后会还你这个人情。”
亚修好奇问道：“剑姬你最近要进行战斗吗？所以得提前准备治疗术灵？”
“你管我。”索妮娅嘟囔一句：“我又没说是自己需要这个术灵。”
「这个女人好过分哦，这个也要那个也要，本公主最讨厌这种贪得无厌的人。」
白皇后看着剑姬将‘逆日’术灵放进自己怀里，在心里说道：「公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话？」
「虽然你大多数时候傻得很可爱，但有时候会傻得挺讨人厌的。」
「你不该说！」
「晚了哦。」

第223章 羁绊的缺陷
虽然想搜刮第二个资源点，但他们在途中遇见了老熟人‘斩鱼龙’，心想他乡遇故知，便干脆择日不如撞日，就地来了一场友好交流。
虽然没有海，但斩鱼龙在陆地上也不容小觑，而且它并非是幼年期、成长期，而是无比接近成熟期的大型生物，身体足足二十多米长，半数鳞片都蜕变成暗红色。
当它全部鳞片都化为暗红，就彻底进化为成熟期的‘暴斩龙’，可以匹敌二翼顶尖术师，但它现在顶多算是半步成熟大圆满，距离进化还差一丢丢。
什么，你问为什么要详细介绍这只斩鱼龙？
因为它真的很富。
在经历一番苦战后，这头幸运的斩鱼龙爆了一地战利品，早有准备的三人同时出手，将所有逃跑的术灵都抓住了。
首先，它爆了二翼「斩剑」术灵和二翼「剑痕」术灵。索妮娅想走传统剑术师道路，斩、刺、切三术灵都要自己升级，打好剑术根基，所以‘斩剑’被亚修拿下，反正他不在乎根基。
而剑痕跟大多数剑术术灵都很搭，索妮娅不缺剑痕加输出，但目前只有心剑进行远程攻击的亚修，可以尝试将「心剑」与「剑痕」组成新奇迹，说不定能形成稳定高效的输出手段。
而除了剑术术灵外，斩鱼龙还爆了二翼「水蚀」术灵。
这个术灵被笛雅拿下，她的「水生线」本就是以水术术灵为基础、以拳爪派系为表现方式的攻击手段，「水蚀」术灵能完美融合到她的战斗体系里，说不定能组合成新的奇迹。
除了这几个术灵外，斩鱼龙其他术灵基本不值一提，全都被亚修牌厨余处理器接收。
但除了术灵外，斩鱼龙还爆了一颗剑术宝珠！
宝珠毫无疑问是索妮娅笑纳了，虽然她还推辞了一下，问亚修要不要，但手里却是拿着宝珠不放，亚修都懒得揭穿她。
一只斩鱼龙，让三个人都获得了收益。
斩鱼龙，你好温柔。
不过接近成熟期的斩鱼龙也不是吃海草长大的，血厚防高战斗迅猛，可惜亚修和索妮娅在知识之海都杀过快两位数的斩鱼龙了，斩鱼龙稍微抬起尾巴就知道它拉屎拉尿，昂起脑袋就知道它要发出破音怒吼，以前的攻略完全能套上去。
就算出了什么差错，三个人也可以互相配合弥补，斩鱼龙从头到尾都没有发飙的机会，憋屈得被调戏到最后一秒。
虽然顺利斩杀了这头半步成熟大圆满的知识生物，但战斗时间长达半小时，亚修等人的术力和灵魂能量也消耗得七七八八，已经没法继续探索了。
术力相当于蓝条，用完在虚境里休息就能恢复；而灵魂能量相当于血条＋体力条，受伤会消耗能量，活动也消耗能量，在虚境里无法补充，能量消耗完就必须退出虚境，不然灵魂会受损。
三人在跑车上整理好收获，亚修便说道：“今晚大家表现都很不错，明晚继续努力，今晚的成绩就是明晚的指标，争取每天进步一点点！那么我们就——”
“观者。”索妮娅忽然说道：“我有一些事想跟你说。”
“可以啊，说吧。”亚修爽快说道。
笛雅非常识趣地站起来：“我去旁边磨合一下新术灵，你们聊完跟我说一声。”
等魔女的身影被逆流金雨吞没，索妮娅看向亚修，喉咙里本来有很多话，但最后都变成一个字：“哼！”
“不是吧，你现在还生气？”亚修有些哭笑不得：“刚才你不是都接受魔女入队了吗？”
“我不是……不仅仅是……算了。”
索妮娅闷闷不乐地摆摆手，她忽然问道：“你在虚境无法聆听我心声的吗？”
亚修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当然不可以。”
不仅仅是虚境不可以，什么时候都不可以啊。
等等，难道游戏里有聆听干员心声的功能吗？所以剑姬才认为自己能聆听她的心声？
说起来这类收集养成手游，确实会有类似的机制，具体表现形式为玩家点一点干员的立绘，干员就会冒出几句台词，当干员信赖度越高，台词也会越来越挠心。
但亚修在碎湖监狱里无聊时将游戏系统翻来覆去地研究，也没发现其他功能模块……淦，该不会早就丢失了，一直都没修复吧？
“唉……”
索妮娅挨着后排座位，看着外面的金雨，轻轻叹了口气。
亚修还是第一次看见忧愁的剑姬，在他印象里，剑姬一直都是高歌猛进的人设，哪怕遭遇挫折，也只会燃起反抗争胜心。她就像是一朵盛气凌人的花，心里憋着一股气，就是要香得痛痛快快，就是要艳压群芳，谁都管不着她。
而现在的她，却像是开在庭院角落幽兰处的暗花，安静自怜，却有一种动人心魄的奇异魅力。
不过……
“你的脸实在跟沉思不相配啊。”
亚修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你是遇到什么困扰吗？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呗。”
“应该是跟忧愁不相配吧！”
索妮娅护住自己额头，没好气说道：“你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怎么话题扯到我身上了？亚修眨眨眼睛：“托你的福，还过得去。”
“具体点。”索妮娅嗔怒瞥了他一眼：“你离开血月国度了吗？现在的住处安全吗？平时会不会有危险？有没有什么迫在眉睫的困难？虽然我不一定能帮上忙，但至少能提点建议。”
其实索妮娅早就想问了，但进入虚境后就被魔女入队这件事夺走注意力，然后观者又弄来一辆跑车探索虚境，一路上魔女又在旁边，她根本找不到跟观者私聊的机会。
眼看着就要散队断开虚境连接，索妮娅才不得不主动提出跟观者单独聊天。其实不问也可以，毕竟观者都能进入虚境，说明他现实里已经安全，甚至有稳定的居所，毕竟睡天桥底的流浪汉可是不敢进行虚境探索。
但她想问。
亚修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忽然嘻嘻一笑。索妮娅被他笑得发慌，瘪瘪嘴：“你笑什么？”
“没，我很高兴你在关心我。”
“我，我只是——”
“不要解释啊，就让我守着这份感动也挺好。”亚修笑道：“我在逃亡的时候也在想你过得好不好，我觉得你肯定也在想念我，这下子证明了神圣的羁绊确实在连接着我们。”
索妮娅微微一怔：“你逃亡的时候也在想我吗？”
“是啊。”亚修点点头：“可惜我们的羁绊越深，我们越不能在现实里相见，以后都只能在虚境相会。”
若不是魔女告诉亚修这个设定，他说不定还在暗暗抱怨剑姬不来探望自己。这游戏系统除了氪金机制完美运作外，其他地方都有太多奇奇古怪的缺陷了。
“原来是这样啊……”索妮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怪不得观者许久都没来寝室看自己，原来是只有在羁绊薄弱的初期，他才能出现在自己面前。当我们关系变得亲密，他就再也无法进入我的私人空间，更无法倾听我的心声……仔细想想，这个限制好像还蛮照顾我的。
不过，我已经不是很在意他进入我的私人空间……
而且，我也学会了如何隐瞒自己的心声……
这个限制，真是出现得……太不是时候了。

第224章 逆日
“至于我现在的情况嘛，”亚修说道：“我已经逃离血月国度，然后——”
说到这里他就卡壳了。
从他到达福音国度的第一秒开始，安楠就成为不得不提的关键人物，因为他刚落地就被安楠从野外人才市场捡走了。
然而按照契约，亚修不能泄露关于安楠的任何信息，就算他有意无意泄露出来都会被契约禁止，更何况他目前的遭遇、新住处、新工作都与安楠密不可分，他浑身上下连内裤都是用安楠的钱买，全都属于保密信息。
他倒是有一大堆事想跟剑姬吐槽，但所有事最终都会指向安楠，所以他什么都不能说，任何信息都会泄露他被安楠包养的秘密。
“然后？”索妮娅眨眨眼睛。
“我不能告诉你。”亚修无奈说道：“我签了一份霸王合同，不可以泄露任何信息。我只能说，我目前很安全，准备进行一项亵渎神主的大计划，还多了个女儿……”
“女儿！？”
“你难道不是应该先关注亵渎神主的大计划吗？”
“反正你又不会说……”
索妮娅嘴唇动了动，忽然想起观者可是复苏的强者大能，他以前想必是有因果纠缠，以他的涩批程度，说不定曾经有过一打伴侣，低头说道：“也对呢，按照你的年龄，肯定会有孩子……”
什么叫按照我的年龄？
我才二十多岁，看起来像是有孩子的人吗？虽然我的初中同学里确实有不少人已经生二胎了……
“其实就是一个可怜的小鬼非要认我做爸爸，我可没答应，但照顾她算是工作内容，所以不得不应承下来，你可别误会啊，我可还没结婚呢。”
“我误会什么？我又不在乎你有没有结婚。”
索妮娅哼了一声，心想观者难道是穿越新国度后当教师了？而且他居然会照顾小孩子？
怎么照顾，总不可能运用他的能力强迫小孩子去学习吗？
“总而言之，你不用担心我，我暂时很安全。”
亚修说道：“那你呢？在学院的生活还快乐吗？”
“一般般啦，就是多了好多崇拜者，每次出门都要签好多次名，最近还被记者采访了，似乎有不少人说我是迦乐世第一剑术天才，收到了许多宴会邀请，压力好大，感觉人都瘦了……”
“你以为我会说羡慕吗？我确实是很羡慕啦。”亚修都快酸死了，剑姬这么现充的大学生活，让这位大学社交活动只有宿舍开黑的过期大学生感到万分向往。
“这些可都是你带来的，在二十多天前，我还只是一位寂寂无闻的清纯漂亮又可爱的女大学生。”索妮娅耸耸肩：“所以……谢谢你啊。”
“我不是说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种话吗？而且跟我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你独自发展剧情，我只是让你好好训练罢了。”亚修摇摇头，挨着座椅没好气说道：“而且这种没有好处的口头道谢，就像是不加工资的表扬，我心里毫无波动，甚至有点腻——”
一双白皙的手臂从后面轻轻环住他的脖子。
不是那种像是要被绞杀的力度，而是温柔的，小心翼翼的，但又想将他揉进自己体内的力度，就像是午睡后那暧昧的阳光。
这双手很有弹性。虚境身体是现实身体的映照，现实里剑姬勤加练习剑术，就算没有刻意锻炼，双手也必然充满力量感，估计肱二头肌比亚修壮实多了，亚修喜欢这种健康的线条。
温热的呼吸穿过发丝扑到亚修的耳垂，让他感觉有点痒痒。他刚转过头，索妮娅就立刻松开手退回去，侧头盯着外面的金雨，仿佛看不腻似的：“送你了。”
送？
亚修一怔，才发现刚才剑姬抱住他脖子的时候，顺手往他怀里塞了一个术灵。
正是连傻瓜术师都能使用的高效治疗术灵‘逆日’。
索妮娅拿到这个术灵后一直没有进行支配，所以它仍处于自由状态，可以被任何术师使用。
“我——”
“你不需要就直接拿去回收，不要还给我，更不要给魔女。”
“你——”
“我仔细想想我好像不太需要这个术灵，所以才给你，没别的意思。”
亚修歪头看着她：“如果你希望我收下‘逆日’，在刚才直接说不就好了，魔女本来就想送给我。”
“但她送给你，你岂不是欠下她的人情？”
“这只是正常的资源分配，怎么算是人情——”
“如果是正常的资源分配，那你为什么拒绝‘逆日’？因为你也知道，你捡到的那几个时分秒术灵无法跟‘逆日’相提并论，所以才不好意思收下。如果魔女非要送给你，你肯定会念着这份人情！”
“就算是人情也没用啊，我很公道的，不会被一次两次的贿赂所收买。”
“一次两次不会，十次百次呢？魔女第一天来就这么讨好你，等她以后将人情累积起来，迟早会让你向她倾斜！”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亚修不得不承认剑姬说得对：“但你收下‘逆日’，你不也欠了她的人情吗？”
“我欠她的人情我会还，我和她之间是纯粹的合作关系，人情并不会造成其他影响。”索妮娅说道：“更重要是，就算我不还，我心里也不会有任何负担，不像你会被这种糖衣炮弹所击溃。”
“我居然感觉你这种只收钱不办事的精神好像非常正义似的……”亚修吐槽道：“其实你也不必这么警戒魔女，虽然她现在跟我们还不是很熟，但我们迟早会成为拥有紧密羁绊的伙伴。”
“那到时候再说吧。”索妮娅敷衍道，她盯着亚修手里的‘逆日’：“你到底要不要啊？”
虽然亚修觉得自己真的没有需要‘逆日’救命的时候，但剑姬都说到这份上，他又怎么可能拒绝？
怕不是前一秒拒绝，下一秒剑姬就将他砍得需要用‘逆日’救命。
用术力将‘逆日’支配，亚修忽然说道：“等等，按照你这个说法，你特意从魔女拿走‘逆日’，然后转手送给我，所以你是想我欠你的人情吗？”
“是啊，你要好好记住这个人情，最后记住一辈子。”
“但我欠你人情，不就会偏心你吗？”
“难道你现在就不偏心我？”
对哦，现在资源都是优先向剑姬倾斜，那没事了。
“虽然我是很高兴你们竞相讨好我，甚至是有点窃喜，但你们真正的竞争力是你们本身的实力，而不是我对你们的态度。偶尔一两次这样就算了，但请不要将心思放在这上面。”亚修挠挠头说道：“我们才三个人，内斗简直是自取灭亡。”
“我又不是想讨好你……”
“你不是为了讨好我吗？”
“是。”
索妮娅避开亚修的视线，幽幽说道：“但不全是。”
……
……
距离跑车不远的草坪上，笛雅正滚来滚去，滚累了便像‘大’字一样躺在草上，完全没有刚才的端庄优雅。
“终于有空出来玩玩了。”她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在草上滚来滚去可是进入时间大陆不可错过的节目！”
白皇后冷不丁地说道：「剑姬也该送出去了。」
“送什么？”
「逆日术灵啊，她之所以要拿走逆日，就是为了送给观者。」
“什么？”笛雅震惊地坐起来：“她居然拿我们的东西去送给观者？好卑鄙，成年人的世界好恶心，怪不得她要我们离开，原来是不想我们打扰她讨好观者！”
「其实也没那么卑鄙恶心啦，她又不是单纯为了讨好观者。」
“那她还为了什么？”
「公主，逆日是治疗用的高效术灵，刚才我们想换给观者，观者拒绝后，剑姬才主动要走。虽然观者认为自己不需要逆日这种底牌傍身，但剑姬未必赞同观者的想法。」
「她或许只是担心观者的安危。」

第225章 哈维开团
“啊呜……”
被阳光晒醒的莉丝左手抱着小熊玩偶，右手揉着眼睛坐起来，一脸没睡好的样子。昨晚她睡到半夜姐妹们就回来了，回来了还不睡觉一直在聊天，害得她半夜起床尿尿。
尿完后姐姐们还在聊虚境的事，莉丝一时间听得入迷了，结果就睡眠不足困得不行。
其实如果莉丝没有接管身体，她们的身体反而会睡眠充足。
因为在术师接入虚境的时候，术师身体相当于被虚境暂时托管自动睡觉，而且是直接进入深层睡眠状态。
绝大多数生物睡觉都是浅层睡眠深层睡眠交替进行，深睡的休息效果最好，但只占睡眠比例的一小部分。
能够主动进入深层睡眠的术师，只需要在虚境待够2小时，身体就恢复足以续航22小时的精力。而且除非实在是过于倒霉，不然大多数术师的虚境探索时间一般在四小时左右，精力恢复到几乎要溢出的程度。
这也是术师为什么是各国度精英阶层的原因之一，并不是所有术师都掌控暴力，但所有术师都拥有更多的现实时间，以及一整天都不会疲累的充沛精力。
简单来说，术师不仅比普通人有更高的天赋，还更努力，有更多时间，哪怕是去搬砖也能搬得更快更猛更强。更别提术师还有更友好的奖励反馈机制——普通人努力了未必会成功，但术师努力了就肯定有收获，光是在虚境里划水都能一天天变强。
虽然在同一个游戏里，但只有术师才算是玩家，普通人只不过是用来增加气氛的NPC。
笛雅进入虚境后让莉丝接管身体，就相当于舍弃了「虚境辅助安眠」的福利，再加上她们的身体变成小孩子，因此不结结实实睡个九小时都恢复不过来。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吃力不讨好……那当然是为了隐瞒自己是术师的事实。
能够立刻进入深层睡眠状态是术师的福利，同样也是术师的象征。也就是说，如果有一个人睡着后就彻底睡死过去，身体没有任何异动，并且睡眠时间少于五小时，那她必然是术师；反过来说，一个睡觉时会起夜，踢被子，流口水，并且睡眠时间大于七小时，那她必不可能是术师。
在高塔的时候，哪怕笛雅三年前就召唤出‘面具’术灵，开始虚境冒险，但她凭借这一招瞒过了所有人，哪怕圣域术师都看不穿她的伪装。在所有人看来，她自始至终都只是天真无邪的，得抱着小熊玩偶才睡得着的莉丝笛雅公主。
现在虽然已经不是公主了，但仍然需要隐瞒术师身份，要是让安楠发现小莉丝是术师那就前功尽弃了。而且笛雅已经习惯了留下一位姐妹看管现实里的身体，如果不这样做，她会像没有穿内衣一样忐忑不安，无法聚精会神探索虚境。
小莉丝打着哈欠在房间里洗手间洗漱，出来后看见亚修、伊古拉、哈维和班戟都在吃早餐，所有人都精神奕奕，一看就是在虚境里通宵了。
这时候安楠刚好从房间里出来，小莉丝想了想，弄散粗略绑好的双马尾，拿着橡皮筋过去扯了扯亚修的衣角：“爸爸，扎头发。”
正在吃奶黄拉拉肥的亚修眨了眨眼睛，他看了看走过来的安楠，倒是没有拒绝这个得寸进尺的提议，将莉丝抱在怀里，然后一顿操作猛如虎。
在打扮这方面，亚修是专业的——仅仅是通过一个乱七八糟的发型，他就彻底破坏了莉丝这个小美人胚子的所有美感，简直是将最顶级的拉拉肥食材做出了最难吃的味道。莉丝前额的头发被拉直，连带着眼睛都受到头发的引力，漂亮的大眼睛都变得丑丑的。
不过亚修倒不是专门欺负莉丝，他是真的不擅长扎头发——他母亲是短发，他哥二十多年如一日的寸头，他哪来机会学扎头发？
不过亚修不会扎头发不要紧，只要他将莉丝弄丑，就可以触发这间屋子里的审美自动纠错机制。
他抱着莉丝，一起盯着对桌的伊古拉。
盯(=⊙ω⊙=)～
盯(=^ω^=)～
一秒，两秒，三秒。等安楠坐下来，伊古拉终于忍不了了：“你过来，我给你扎辫子，亚修你这手就只配在屎上雕花。”
“下次找人扎辫子直接找博金阿姨就行了，他为了保护自己的眼睛不会拒绝你这个要求。”亚修把莉丝放下来嘻嘻笑道。
在伊古拉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梳子帮莉丝梳理头发时，已经吃完早餐的哈维走到客厅阳台，点燃一根猫草，问道：“大小姐，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可以有，也可以没有。”
绯金龙蜥忽然出现在安楠的肩膀上，安楠撕下面包圈喂它，说道：“今天是5月4号，10号才是你们正式的上班时间，在此之前你们都可以自由活动，不需要跟我一起行动。”
“自由？”哈维眯起眼睛：“你将我们现在这种不能跟外界联系，不能出去呼吸空气，甚至不能研究术法派系的状态，称之为‘自由’？”
虽然哈维没有也不可能做出攻击姿态，但管家少年悄无声息地向前一步，隔在死灵术师和大小姐之间。
亚修看了一眼伊古拉，伊古拉正专心给莉丝扎头发，只是轻轻跟邪教首领对视一眼——不关我事，我没跟哈维串通，这是他自己突然开团。
“那么，你想要怎样的自由？”安楠转过椅子朝向阳台，微微歪了歪脑袋，紫水晶耳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只是想出去闻闻花香，晒晒太阳，感受一下异国风情吧？”
“我想去地下一层的下水道。”
阳光仿佛染上了紫色，森寒冷意如水银泻地充溢着整个空间，亚修放下拉拉肥，伊古拉将莉丝抱在怀里。
他们都快忘了——虽然安楠是用卑鄙手段将他们收为麾下，但安楠本身就是二翼术师，跟不擅长正面战斗的心灵术师、非常依赖战场环境的死灵术师、以及昨晚才第一次踏入时间大陆的混子术师相比，敢跟四柱神教与虎谋皮的紫飞蛾，她的战力恐怕在三人之上。
更别提旁边还有一位六十多岁的过期少年班戟。
“……福音书里查到的？”安楠弹了一下耳坠，发出‘叮’的一声：“我猜猜你是通过什么关键词检索到这个信息——「在阿祖拉的什么地方杀人不会引起红帽子的注意」？”
“其实是「这座城市什么地方最容易出现尸体」。”哈维说道：“我本来期待会出现一间劣质医院的名字，看来阿祖拉的医疗环境相当不错。”
“我或许没说，但——是否遵守社会公俗良德，是福音书榜单非常重要的参考因素。”安楠的眼睛似乎蒙上一层紫意：“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不许杀害任何人，哪怕是一只拉拉肥。”
“我没说我要杀人啊。”哈维吸完最后一口，烟头往阳台外扔：“死灵术师想获得尸体，多得是‘合法’的手段——”
管家少年伸手一指，指尖冒出的冰刺瞬息间刺穿十米距离，将烟头冰结在空中，然后轻轻一勾，冰霜烟头划出一个弧度落到他的掌心。
“在家里没所谓，但如果将烟头扔出去，就违反了《高空住宅治安条例》和《治安管理办法》。”
班戟平静说道：“请不要做出这种会损害自己价值的行为，《福音书》在看着你。”

第226章 你原来是女的吗！？
好快！
亚修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哈维扔烟头的行为非常突然，烟头掉落的时间不到一秒，然而班戟不仅反应过来，而且射出的冰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准度也异常惊人——那可是正在掉落的已经燃尽的烟头啊！比手指头还要小！
假如班戟用这招进行近距离突袭，亚修肯定自己是反应不过来，只能依靠「野性直觉」进行回避。
他此时也隐隐猜测出哈维的心思，哈维一大早就发飙自然不可能是为了尸体，至少不仅仅是——毕竟他在碎湖待了一年多也没开过荤腥，现在才来到福音国度没几天，怎么可能就憋不住？他只是变态又不是媚娃，欲望没这么强烈。
哈维真正目的是想撕碎安楠伪善的脸孔。
安楠说是尊重他们照顾他们，但实际行动上却将他们监禁起来，切断他们所有通讯，封锁他们所有外出，亚修等人都看在眼里，对此也可以理解，但不代表他们接受。
欺诈师没有发飙，只是他还想多收集一些情报，在日常里他甚至会维持跟安楠的表面关系，等麻痹安楠再做打算；而邪教首领没有发飙，单纯只是还没吃腻这里的饭，不过连续两顿早餐都是吃同样的菜式，这位在碎湖监狱吃了半个月都没吃过重样的前死刑犯开始有些意见了。
哈维直接将他们的矛盾放在明面上，相当于逼宫安楠，安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条路是直接撕碎自己‘好好老板’的面具，露出奴隶主的真面目。
不装了，摊牌了，你们三个都成为我的狗吧！
而第二条路……
“哈维先生想去挑选新鲜的尸体素材，那你们呢？有没有什么诉求？”
伊古拉毫不客气：“这个国度也有交流知识的帷幕，我想获得登录帷幕的权利，最好有一个大屏的多媒体帷幕登录装置。”
“我要钱。”亚修更加不客气：“我昨天玩虚拟游戏发现不充钱就没经验加速、掉落率增加、新手套装、每日签到奖励等各种福利，起码要充一点钱进去才有良好的游戏体验。”
“我想要许多衣服、玩偶、糖果，还有，还有还有——”莉丝掰着手指头许愿。
“你们的要求，我都听见了。”安楠说道：“虽然有的合理，有的离谱，但作为你们的老板，我可以全部满足你们——”
“只要你们能在游戏里赢我。”
“游戏？什么游戏？”伊古拉不惮以最大的恶意猜测安楠的阴谋：“福音国度本地特有的复杂游戏吗？”
“不不不，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复杂，而且对人数多的一方非常有利。”
紫飞蛾轻轻弹了一下耳坠，发出清脆的声音。
“只要你们足够了解自己的同伴。”
那完了，大家心想。
……
……
凯蒙大学附属医院。
随着手术室灯由红转绿，一名瘦小的乌鸦医疗师从里面出来，早在门外等候多时的助手立刻迎上来：“希芙琳医师，手术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希芙琳摘下乌鸦面具和兜帽，将夹在风衣里的长发拨出来：“他失败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重要内脏我已经用奇迹保存好，你通知遗体处理科上来领走尸体。说起来，这种活着没有社会价值的人还真多啊，我才来没几天，就已经进行了三次‘人生重来’手术。”
“希芙琳医师，你还年轻，所以才会惊讶。”助手笑道：“像这种人可太多了，既不愿意进行生物改造去工作，也不愿意去冒险赚钱，身边连一个能借钱的熟人都没有，整天都在天桥公园里流浪空耗时间，从垃圾桶里翻出糖纸舔舔味道……有机会送到医院的只占一小部分，这种流浪汉还是很狡猾的，志愿者清扫不过来。”
在发生了「费南雪事件」后，希芙琳就决定结束自己的血拥仪式，离开碎湖监狱。不过她并没有打算立刻返回研究所，而是找了一间医院实习，想将水术派系和血术派系提升到黄金级再回去。
这次她没隐瞒身份，大大方方拿出那张出自四大研究所的学者证，医院自然愿意陪公主读书，将她安排到医院里人气最高的职位——第四急诊医学科。
每间医院都有四个急诊科，按照病人类型进行分类，前三个先不提，第四急诊医学科是专门收录社会信誉差、曾经有犯罪记录、无法从银行扣除低廉急救费的社会边缘人士。
跟遗体处理科一样，第四急救科也是只有血圣族医疗师才能入职的‘特权科室’。而第四急救科的工作很简单——判断病人有没有拯救的价值，有就救，没有就送去遗体处理科。
怎么判断病人的价值呢？很简单，记忆调取。
想必你已经看出来了——第四急救科不仅是给血圣族术师锻炼医疗能力，更是帮她们快速训练心灵派系的自习室。
这就是血月国度里为什么没有心灵派系训练方法的原因，因为血圣术师根本不需要那些慢吞吞的学习方法。她们直接用术灵强行调取他人记忆，就算弄坏了病人，但自己也能获得大量心灵经验，心灵派系自然是一日千里的进步。
就像你不学任何驾驶知识，直接上手开车，等你开爆几十辆车，基本也能成为一名专业的公路杀手。第四急救科虽然没这么夸张，但希芙琳仅仅进行了三次记忆调取，她的心灵派系就大步踏入白银级，这学习效率可见一斑。
不过不要误会，第四急救科不是杀人科，很多时候都是正常急救不杀人的。
因为血圣术师调取病人记忆还需要进行浏览分析，譬如病人有没有工作能力、病人能不能成为别人的拖累从而增加别人的工作效率、病人能不能成为别人的鄙视对象从而提升别人的生活优越感……分析维度相当多，有时候哪怕病人就是个废物，但只要这个废物能提高其他人的游戏体验，第四急救科也会让他活下去。
只有社会关系一塌糊涂，对别人对社会都没有任何价值，第四急救科才会对他们进行‘人生重来’手术。
这样做不会有任何风险。
没有人关心的人，自然也没有人在乎他的生死。
显然希芙琳运气不错，连续三次都是遇到这种‘珍稀品’，所以她才可以毫无顾忌使用记忆调取。
正因为种种福利，所以血圣术师都对第四急救科趋之若鹜，不过这个高效的废物处理机制里有一个漏洞——流浪汉不会平白无故地进医院，谁负责将垃圾捡起来呢？
希芙琳刚才提到的‘志愿者’，便是那些热心公益自愿上街捡垃圾的环保人士。
血圣族或许有过诱导，也或许没有，但社会里总会有这么一群人，他们选择晚上出没，专门寻找无家可归又不肯贷款打工的流浪汉进行暴力宣泄，可惜他们往往无法跨过心里那一关，在打死之前就草草收手，所以第四急救科应运而生。
正因为这些志愿者的存在，城市环境洁净了许多，然而精明的流浪汉们也学会战略转移，因此下水道老鼠们遭到了降维打击。
不过政务厅很快会给下水道增加铁栅栏等一系列限制措施，城市这个战场是不允许有逃兵出现的。
“希芙琳医师，已经有预约生物殖装改造的病人在你办公室等候。”
“生物殖装改造？”希芙琳有些奇怪：“医院里不是有比我更好的……哦，我知道了。”
医院里当然有技术比她更好的生物改造医师，所以这个病人是医院专门孝敬给血族公主练手的——如果真按照技术高低安排病人，那希芙琳岂不是要坐一年冷板凳？
医院敢让希芙琳坐冷板凳，很快她的学长学姐就会让医院高层吊天灯。
然而当希芙琳进入办公室，她立刻推翻了自己先前的猜测——医院哪里是孝敬自己，这明明是将大麻烦甩过来！
只见办公室里有两人，高大的男人穿着猎人风衣，右手戴着狩罪半袖，白发血眼，沧桑冷漠；轮椅上的可爱女孩穿着华丽的衣裙，无手无足，宛如尚未完成的人偶娃娃。
“你好，我是杰拉德&#183;威斯敏斯特，猎人编号307791。”白发男人说道：“她是瑟琳娜&#183;布莱特。”
“我是希芙琳&#183;歌文。”希芙琳蹲下来，看着瑟琳娜：“请问一名血狂猎人为什么会带着一名未成年人来看病？还是说猎人先生你还兼职抚养所里的监护人？”
瑟琳娜怯生生说道：“姐姐好。”
“瑟琳娜你好。”希芙琳摸了摸瑟琳娜的脑袋，眼里充满对美好的怜惜：“你的名字跟我一样好听呢。”
这个女人也好不要脸，瑟琳娜心想。
“她不是抚养所里的孩子。”
“那她是谁的孩子？”
“我的孩子。”
希芙琳转过头，她愣愣看着杰拉德，后退两步把办公室门关上，然后靠着门扶额头，脸上写满了困惑。
“(☉_☉)等等，也就是说……你原来是女的吗！？”
杰拉德站起来：“我可以申请换医生吗？”

第227章 猜测真心
“游戏名为《猜测真心》。”
“现在你们手里有1枚金币和6枚银币，游戏结束之后不用还回来，你们拿来喂术灵吧。”
“游戏规则如下：首先是回答环节，每个人先后提出一个是否问题，然后所有人用金币做出真实回答，金币的字面代表「是」，花面代表「否」。”
“接下来是竞猜环节，大家要猜测回答「是」的人有多少，并且压上相应的银币。猜测成功的玩家得一分，最后得分最高的人获得胜利。”
“但无论是游戏前后，大家都不许询问别人情报，也不可以暴露自己回答了什么。”
“很简单的游戏吧？”安楠笑道：“凡是得分比我高的人，我就满足他的愿望，无论是去下水道捡尸体还是想往游戏里充钱都没问题。”
这游戏骤然听上去确实没什么机关，但哈维很快发现漏洞：“但你怎么保证大家在回答环节里会做出真实回答？”
“很简单。”安楠说道：“班戟，哈维先生，博金先生，还有亚修，你们在接下来的游戏里要做出真实回答。到你了，亚修。”
亚修低头跟小姑娘说道：“莉丝，你等下在游戏里要诚实作答，说谎的话那你以后所有玩偶都会由哈维叔叔亲手制作。”
小莉丝吓得脸都白了：“我一定不说谎！”
倒是哈维奇怪地看了亚修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会制作玩偶的？”
“毕竟制作玩偶听上去就很符合变态的爱好……”
“等等，”伊古拉眯起眼睛：“我们在契约的约束下，自然是不会故意说谎，但小姐你呢？”
“契约里不是也有约束我的条款吗？只要我说出束缚咒语，那么我后面的话也会变成约束我的誓约。一旦违约，我们的契约就会终结。而束缚咒语是……”
“赌上多蓝之名。”安楠昂起脑袋：“我将在接下来的游戏里秉持诚实的美德。”
“不对！”亚修忽然机智起来：“应该有某些术灵或者奇迹能探查出金币的情况吗？甚至可能直接探知别人脑海里的想法！像这种作弊岂不是看不出来？”
安楠非常好说话：“我宣誓我不会在游戏里动用任何术师的力量。”
然后大家盯向名列《二翼心灵榜》第二，那位刚刷完牙都满口谎言味道的欺诈师，后者将双手并在一起，做出一个想要被铐住的手势，耸耸肩说道：“看来我的承诺应该无法赢得你们的认可，不过你们也真是太不尊重我了。”
亚修说道：“正是因为尊重你，所以才必须要限制你的作弊手段啊。”
“这就是最大的不尊重了——你们居然觉得我在这种游戏里需要作弊才能赢你们。”伊古拉昂起脑袋，嘴角勾出一个嘲弄的弧度：“规则是胜利女神为我掀开的裙摆。”
“为什么会掀开裙摆？博金阿姨你想看胜利女神的小裤裤？”小莉丝有些疑惑。
“莉丝你这就不懂了吧。”亚修说道：“据说媚娃以及具有媚娃血统的男性都喜欢舔——”
安楠都还没说话，伊古拉就已经先一步翻过桌去用手捂住亚修的喉咙，防止这个0星废物大人在孩子面前说出黄色废料。
“泥淦麻啊——”
安楠非常认真地朝莉丝说道：“你如果想换掉这个爸爸的话，我很乐意帮忙。”
“才不要！”莉丝过去拉开伊古拉：“博金阿姨你别欺负爸爸啦！”
“真是的，我可是我们之间最正常的成年人，伊古拉你以为我会说出什么很变态的话吗？我又不是哈维！”亚修奋力掰开伊古拉的手：“我只是想说，媚娃血统的人都喜欢舔腿而已！”
“这就已经很变态了好吗？！”
在一番闹腾后，不仅仅伊古拉外，其他人也被命令不许动用术师手段。六人围着茶几坐在沙发上，班戟还很贴心地拿来了饮料和零食果盘，倒是很有开派对的感觉。
“我也要玩吗？”管家少年问道。
“当然，你也是事务所的一员，这可是葬仪事务所在扩充人数后的第一次团建活动，你如果赢了我，我也可以满足你的要求哦。”
“小姐你说笑了。”
“说起来，我感觉好像有点不公平。”安楠忽然说道：“你们赢了我会奖励你们，但如果是我赢了，你们是不是也该奖励我？”
“但我们现在连人都是你了，有什么可以奖励给你？”伊古拉嗤笑道：“你想要什么都只需要一声令下，我们难道还能拒绝你的命令？”
哈维提醒道：“我们的契约里是允许我们拒绝性行为的，所以我们还真能拒绝。”
“哎呀你们别这么阴暗啦，或许老板只是希望我们有这份心意。”亚修说道：“而且我们也的确有可以送的礼物，譬如莉丝你是小女孩，可以做个花环；哈维你是死灵术师，可以取下自己的肋骨加工成护身符；伊古拉你是心灵术师，可以将自己的心挖出来……”
哈维一脸困惑：“你怎么知道我曾经取下自己的肋骨做成礼物？虽然不是加工成护身符……”
伊古拉本来想狠狠吐槽，但哈维这句话直接让他噎住了——亚修那跳脱的想象力居然追不上哈维强大的执行力。
“也不需要那么严重。”安楠笑道：“这样吧，如果我赢了，我还是会满足你们的愿望，但你们需要为我做一件事。一件或许跟工作无关，但我想带你们去做的事。”
“什么事？”
“游戏结束后再说吧。”安楠将绯金龙蜥放走，说道：“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其实很正常，谁会相信一个用阴谋诡计奴役自己的超级大美人呢？”
伊古拉面露不屑，亚修跟哈维毫无反应——他们的颜值不足以让他们反对这句话。
“但我真的没有奴役你们的想法，在我看来，你们都是跟我地位平等的合作伙伴，编织盛典的收益将由我们共享，我们是一起奋斗的同事。葬仪事务所只会是你们更进一步的平台，这101天也会变成你们人生中的宝贵经历。”
“就用这场游戏，来证明我的诚意吧。”
安楠说道：“既然是我提出的游戏，那么就由我来开始提问吧。”
“提问，你是否想获得神主愿望？”
众人心里一震。
“将金币藏在手里，然后放进这块手帕里面。”安楠将手伸进茶几桌面的手帕，放下掌心的金币：“轮到你们了。”
大家面面相觑，但别无选择——受到契约的束缚限制，他们必须诚实作答，无法弄虚作假。
“然后是竞猜环节。”安楠说道：“我觉得，所有人都回答了「是」，所以我要压上6枚银币。”
所有人，包括忠实的管家班戟也一样压上6枚银币。等掀开手帕，里面果然是6枚字面朝上的金币，代表大家的回答都是「是」。
“班戟你得到神主愿望后想许什么愿？”安楠好奇问道。
“还没想好。”班戟耸耸肩：“大概是「请实现大小姐的愿望」吧？”
“我不信，你肯定也有自己的愿望。”安楠看向其他人：“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是人就会有所求，我有，班戟有，你们自然也有。只要你能呼吸，你就肯定想得到能实现一切愿望的神主恩赐。”
“我虽然很自私，但我不会自私到以为别人是无私。”

第228章 挖掘内心幽暗的游戏
原来是借机会示威吗……伊古拉心里明白，安楠这番话几乎就是明着说「我知道你们都想抢，但无论你们有什么谋划，我都会是最后的赢家」。
相比起虚言恫吓，这种仿佛将一切都掌握在手里的自信更容易令人慑服。
“不过这样一来，大家都猜对了，得分都一样，没什么意思。”安楠想了想：“而且大家如果自己提问的话，说不定会有些特殊问题不好意思问出来……有了！”
她从旁边抽屉拿出一沓便条本：“这是「念写便条纸」，能自动将人的心里话写在上面，而且是标准4号字体。也就是说，无法通过笔迹辨认是谁写的，相当于带有匿名功能的便条。”
她又拿出一个黑盒子：“每人写一个问题，然后扔到这个盒子里，我们抽三张出来提问，这样就没人知道问题是谁提问的。加上这么多安全保障，你们也可以随心所欲问出自己好奇的问题了吧？”
看着这么齐全的道具，伊古拉知道安楠绝对是早就准备好的。说不定她就在等着他们发飙提出要求，然后趁机提议进行这个游戏……但为什么是这个游戏呢？
这个游戏，能让安楠达成什么目的？
当伊古拉拿到便条纸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游戏的有趣之处。
已知现在所有人都必须诚实作答。
而且问题是随机的，没有人知道提问者是谁。
也就是说，就算伊古拉完全可以问「你是否准备谋杀伊古拉、亚修、阿奇博尔德、莉丝四人」，从而知道安楠在编织盛典后是否有斩草除根的计划。而且他只是混杂其中的一员，并不会因此受到安楠的敌视！
不……难得遇到这么好的机会，只用来询问安楠实在是太可惜了，毕竟其他人也处于必须诚实作答的状态，我完全可以构思一个绝妙的问题来得到大家的真心话——
伊古拉一怔。
他终于明白安楠的企图了。
这是一个卑鄙无耻的阳谋，但哪怕是意识到巧妙之处的伊古拉，都不得不跳进去。
怪不得游戏名为《猜测真心》，其实重点根本不是‘真心’，而是‘猜测’！
当你试图挖掘人性的幽暗时，你永远都只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真心也是不能猜测的！
“班戟哥哥，有小镜子吗？”莉丝忽然问道：“我想看看博金阿姨是不是将我的辫子扎得很漂亮。”
“当然有，莉丝小姐。”班戟随手就拿出一面小镜子，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来的。
啪。
等大家都投入便条纸，安楠轻轻一拍手：“既然问题都收集好了……博金先生，请你主持接下来的问答环节和竞猜环节吧。毕竟盒子和便条纸都是我拿出来的，如果还由我来主持，你们怕不是会怀疑我设置了什么机关。”
伊古拉无法拒绝这么合理的要求，他从黑盒子抽出一张纸条，瞳孔顿时微微扩大。
“提问。”
“假如有机会，你是否会为了夺取神主愿望而谋杀在座的其余五人？”
“哦呼，”安楠笑道：“真是刺激的问题呢。”
大家将金币放入手帕下面，然后进入竞猜环节，安楠率先说道：“我认为回答「是」的人数是0。”
“我有不同看法。”哈维压下一枚银币：“我认为是1。”
“我也是1。”伊古拉跟上。
亚修摊开双手：“我跟你们不一样，我选择0。”
班戟也选择0，唯独莉丝压了2枚银币，大家微微一怔，但很快就释然——或许在莉丝看来，安楠和班戟都属于控制她的坏人，自然会觉得她们两个都会谋杀别人。
但这是不可能的，至少班戟不会这么做——因为‘谋杀其余五人’这个选项里，就包括了谋杀安楠。
虽然亚修等人不知道班戟跟安楠到底生活了多久，但班戟可是六十多岁的人，对他而言，安楠几乎可以算是他的女儿，再加上他本身没有子裔，他怎么可能谋杀安楠这个现实里的唯一亲人？
但反过来就不一样了，安楠如果足够利欲熏心，说不定愿意为了欲望谋杀班戟。
这就是伊古拉为什么选择押注1人，因为在场可能会回答「是」的人，最大可能就是安楠。
然而当手帕揭开，所有人都愣了。
4个「否」，2个「是」。
他们六人之中，有两人可以为了神主愿望而毫无迟疑地谋杀其他人！
伊古拉环视一周，首先他自己是「否」，莉丝也必然是「否」，班戟大概率是「否」。
也就是说，选择「是」的人，只可能出在安楠、亚修和哈维之间！
哪怕安楠占了一个位置，但亚修和哈维之中也肯定有一人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屠夫！
哈维自不必提，当他逃离碎湖监狱后，他就已经迈向毁灭，伊古拉感觉他的逃亡只不过是在为自己挑选一个最凄惨的死法；至于亚修，虽然伊古拉认为他不可能是那样的人，不论是亚修对莉丝表现出来的隐隐同情，还是亚修过去的所作所为，都证明他尚未泯灭人性。
但，如果都是他伪装出来的呢？
而且，哪怕以前都是真的，难道就能证明他此时此刻心里没有幽暗吗？
他可以对小女孩表现出恻隐，可以为了罗纳德的事朝自己发脾气，可以为了不伤害自己而攻击永劫常在……但他同样可以为了神主愿望而心生杀机。
欺诈师第三法则，这世上一切都有背叛的价码，只有价格足够，连阳光都可以背弃太阳。
面对神主愿望这种庞大到无法估算的利益，亚修做出任何决断都非常合理。哪怕他真心善良，但也不妨碍他偶尔残忍。
更何况，安楠也未必就是另外一个「是」。相比起他们这些曾经的死刑犯，安楠以前终究是奉公守法的灰色地带工作人员，这点从她能上榜就看得出来——违法行为是会大幅降低上榜的权重。
安楠恐怕连人都没害死几个，像她这种双手没沾染过多少血腥的人，真的能下定决心谋杀跟随自己多年的班戟，和无辜小女孩莉丝吗？
亚修和哈维，到底是二选一……还是二选二？
另外一边，亚修也产生了类似的想法。
班戟和安楠里面最多出现一个「是」，他是「否」，莉丝是「否」，那就是说伊古拉和哈维里面还有一个「是」。
他们之中存在一个为了夺取神主愿望而不惜杀尽一切的凶徒。
当亚修抬起头，恰好发现伊古拉在看着自己。
这就是猜测真心的恐怖之处。
你猜测别人的真心，别人也会猜测你的所想。当猜疑的种子落到最幽暗的地方，便会萌发于下一次的争吵，茁壮成长在下下次冲突，然后大树终有一日会被怒火点燃成火炬，让心灵的黑暗染上血一样的颜色。
“麻烦了。”亚修叹了口气：“莉丝，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两个坏人……”
他装着跟莉丝说话主动避开伊古拉的视线，然而莉丝却是冷冷看了他一眼，丝毫没有刚才的亲昵。
她仿佛在看一株杂草，眼神里不见丝毫天真，甚至有种冷漠的残酷。
亚修一怔，心想她这么快就到叛逆期了？
“只有莉丝猜对了，莉丝得1分，其他人仍然是0分。”安楠似乎并不在意刚才的问题：“下一题吧。”
哪怕外面阳光明媚，然而客厅的气氛却变得有些压抑。伊古拉心里叹了口气，第一题就已经在大家心里种下猜忌的种子，第二题会发生什么简直不敢想象。
他从黑盒子里抽出第二张纸条，眉毛一扬，然后直接冲过去跟亚修扭打成一团。
“亚！修！——”
“你怎么就知道是我写的！？”
“除了你还有谁这么无聊？”
哈维拿起伊古拉放下的纸条，忍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
“哈哈，提，提问。”
“你是否觉得伊古拉应该穿漂亮的女生衣服？”

第229章 又不一定是我！
因为所有人都猜出来只有伊古拉会选择「否」，在竞猜环节就连伊古拉自己也押注5人，所有人都猜对了，因此这个问题直接作废。
“你们……”伊古拉咬牙切齿。
哈维摊手：“没办法，伊古拉，我被契约束缚，只能诚实作答。不是我不愿意维护你，实在是内心不允许，哪怕是在我看来，也只有修身苗条的短裙以及庄严肃穆的黑丝才配得上你的尸体。”
“大小姐，我认为有人说谎了！”亚修举手说道：“怎么可能有人选择「否」呢？哪怕伊古拉自己也不可能选择「否」，他绝对是作弊了！”
“你怎么就知道是伊古拉选择「否」呢？”安楠摇摇头：“不许探究真相哦。”
莉丝看着桌面上的六枚硬币紧皱眉头。
接下来仍然是伊古拉负责主持，他从黑盒子抽出一张纸条，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
“提问。”
“你是否会为了所爱之人而付出一切？”
亚修猛地举手：“异议！”
“你刚才那个问题我还没异议，你异议个屁啊！”伊古拉骂道。
“因为我的所爱之人都不在这个世界上，这个问题对我而言是假设程度太高，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亚修说起单身那可真是非常自豪：“换一个对单身人士友好一点的问题呗！”
安楠忽然说道：“你的所爱之人不在这个世界上，不代表你没有所爱之人啊。”
“但她们不在，我怎么付出？”
“那就让她们存在不就得了？”安楠笑道：“死去的，让她活过来；离开的，让她来到你身边。不存在的，那就让她们存在。神主愿望，可以实现你一切想法。”
亚修听得一愣，忽然冒出一个怪诞的念头：“假如说，我喜欢上虚拟游戏里的一个虚拟角色，我希望她能出现在现实里跟我一起——”
安楠耸耸肩：“我觉得你这个愿望的难度可比死而复生简单多了。”
亚修眨眨眼睛，他还真没想到愿望还能有这种用法。让剑姬、魔女出现在身边，然后他们一起开始没羞没躁的奇幻之旅？过上早晨三次、夜晚四次的冒险生活？
不过这种念头在亚修脑海里转了一圈就消失了，用愿望找老婆这种事实在是过于丢人，而且他要是真敢这么做，剑姬降临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怕不是将他砍得要用逆日术灵自救——为了找女人就用掉神主愿望？哪怕是为了找我也不能这么浪费啊！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小喇叭！
不过安楠的话倒是提醒了亚修。
他上辈子的所爱之人自然都不在。
但他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所爱之人吗……？
回答结束，进入竞猜环节，亚修想了想，首先班戟和安楠好歹是文明社会的正常人，里面至少出一个「是」；
然后哈维之所以要越狱和报复费南雪，就是因为他的爱人死了，所以他应该会选择「是」；
至于伊古拉，倒不是亚修以受害者之心度欺诈师之腹，只是「伊古拉会为了别人付出一切」这个想法，就跟芙瑞雅会禁欲一样难以想象。
而小莉丝，她这个年纪正处于‘我的我的都是我的’的状态，或许这个世界会存在贴心小棉袄，但回忆起莉丝前晚挑拨离间的模样，她顶多就是黑心棉。
因此亚修押注2枚银币，伊古拉、哈维同样是2枚，班戟押注3枚，而最令人震惊的是安楠和莉丝：她们押注了4枚！
亚修心想她们是不是认输投降了——我们六个人里怎么可能有那么多舍己为人的恋爱脑？
然而当手帕掀开，亚修顿时傻眼了。
4个「是」，2个「否」！
亚修毫无疑问是选择「否」，也就是说除了他这个自怜自爱的单身狗以外，其余五人里居然有四个都是更爱别人的善良阵营的恋爱脑！？
“很有趣的数字，”伊古拉扬了扬眉毛：“在刚才第一个问题里，恰好出了2个邪恶阵营的自私者；在这个问题里，出现了4个善良阵营的无私者，刚好就是我们全部人的数目。”
“在这个问题里选「否」的人，会不会就是刚才选「是」的准背叛者呢？”
“不可以探询别人的回答哦。”安楠再次提醒道：“猜测才是这个游戏的有趣之处。”
如果亚修自己没选「否」的话，他怕不是也会赞成伊古拉的猜测。但他就是既不愿意为了所爱之人付出一切，也不愿意为了神主愿望而不择手段的普通人啊！
你们术师是不是都有什么大病，爱就爱得不惜一切，恶就恶得杀尽一切，一个个都是疯批美人吗？
“爸爸，你肯定会为我付出一切吧？”
莉丝摇着亚修的手臂卖萌，亚修心想这丫头刚才不是冷冰冰的吗，这时候怎么又黏上来，人类幼崽真是难以理解的生物，嘴上敷衍道：“当然……当然不会啦。”
“爸爸，你连小孩子都不肯哄一下，我为未来的妈妈感到悲伤。”
“先不提你居然敢假定你未来有妈妈，难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需要哄的女生吗？”
“爸爸，你这副自信的样子好帅哦！”
“啊？哈哈哈确实，你很有眼光。”
“你看，爸爸你一个大男人都需要哄，你还好意思问其他人要不要哄？”
“最后一个问题。”伊古拉从黑盒子里抽出纸条，平静说道：“假如没有契约束缚限制，你能跟其余五人进行真诚合作吗？”
毫无意义的问题，欺诈师心想。
没有契约限制，谁敢跟别人真诚合作呢？更别提他们几个还是异国越狱犯，不仅仅是别人无法信任他们，就连他们之间都充满猜疑。而安楠和班戟也是资深绑架专业户，六个人里几乎就没有一个守序阵营，他们撞在一起简直就是垃圾箱碰上粪桶，就算不是同流合污，至少也是棋逢敌手。
他们可以合作，但必须先做好背叛的准备，时刻盯紧盟友的举动。如果一切顺利倒罢了，一旦发生什么事，就要在别人背叛前率先背叛。
伊古拉以前有五位搭档，两个死在臭水沟里，三个被抓进妃梦市的血月监狱，若不是伊古拉擅长伪装和提前出卖他们吸引视线，他早就被连累了。
伊古拉之所以要跑到凯蒙市开拓市场，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妃梦市监狱有太多他的熟人，那三位前搭档怕不是摩拳擦掌等待他入狱团聚，因此伊古拉干脆跑到凯蒙市单干，这样就算被抓了也可以在监狱从头再来——在没有搭档用来献祭后，伊古拉果然就糊里糊涂地落网了。
安楠班戟不可能信任他们，他们也不可能信任彼此，那么所有人都会选择「否」……不对，还有莉丝这个不稳定因素。
但在伊古拉看来，莉丝明显就是一个非常懂事的小女孩，而所谓的懂事，就是‘天真’的反义词。
回答环节结束，大家进入竞猜押注。
“零。”伊古拉言简意赅。
哈维、安楠、班戟也一样押注零。当伊古拉以为这个问题又要作废的时候，莉丝掏出了银币——
她押注了1枚。
大家齐齐望着她，小女孩骄傲地抬起头，朝大家露出比阳光更灿烂的笑容。
哪怕知道这或许是故意讨好，但就连伊古拉都被小女孩的天真感动了。
莉丝押注1枚，有且只有一种可能——她回答了「是」。以她的小聪明，她肯定都猜到其他人回答「否」，所以回答「是」的人只有她一个。
作为一名失忆的孤苦女童，她居然还能相信其他人。这种不带丝毫虚假的真诚，让内心脏得可以长蘑菇的欺诈师感觉有点刺眼。
其他人似乎也跟伊古拉差不多想法，死灵术师主动掐断了猫草烟，紫飞蛾眼睛亮了起来，管家少年的眼神也变得温柔。
至于亚修——
他押注了2枚。
大家都懵了。
然后掀开手帕一看，4个「否」，2个「是」。
这下子，所有人都愣愣看着亚修，就连莉丝也不例外。
亚修被他们看得有些羞恼：“干嘛啊，又不一定是我投了「是」！”

第230章 伊古拉的越塔单杀
毫无疑问，选择「是」的两个人必然就是莉丝和亚修了。
所以大家才这么震惊——毕竟莉丝不懂事就算了，她还小，但亚修你多大岁数了，居然还这么天真？
安楠和班戟倒罢了，毕竟她们不太了解亚修三人的过去，而伊古拉和哈维对这事的感受最为强烈——亚修可是清楚知道他们的过去。
他们一个是杀人无数玩弄尸体的死灵术师，一个是兜售愿望收割智商税的欺诈师，在没有契约限制的前提下，亚修居然愿意跟他们真诚合作？
怪不得永劫常在拒绝承认你是同行，四柱神教要是有你这种人才怕不是要被神主连根拔起……啊不对，已经被连根拔起了。
四柱神教捡到你这个鬼才真是倒了大霉。
伊古拉看向亚修的眼神里又是嗤笑又是佩服，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哈维看了一眼亚修便闭上眼睛，叼着猫草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个问题已经结束，莉丝2分，我和亚修各1分。”安楠拍手说道：“也就是说除了莉丝可以免费实现她的愿望外，其他人都要进行劳动来换取报酬。”
“如果不是亚修太过出人意料，那莉丝就是全对了呢。”伊古拉的语气有些耐人寻味。
“小孩子的运气总是比大人好，可爱小女孩的运气比我们好更是理所当然。”
这句话骤然听上去没什么问题。
但问题是说这句话的人是哈维。
被契约束缚必须要保护女儿的亚修直接抱住莉丝，安楠和班戟也虎视眈眈地看着死灵术师，就连伊古拉也离他远一点。
哈维有些无奈：“我赞美的并非就是我觊觎的，而且我对人类的狩猎范围是18岁到88岁，莉丝她还不够资格。”
“88岁！？”大家离他更远一点了。
“你们不懂那种腐朽散发出死气沉沉的美妙之处……时间让每一个齿轮都生锈，衰老的噪音奏响了死亡的步伐，老人就像是我们与死亡之间的最后一道幕帘，我只需要轻轻一伸手就能揭开死神的面纱……将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永远定格在一瞬间固然是惊艳的美丽，但将死亡永远囚禁在老人体内也是值得细细品味的艺术。”
之前大家都觉得哈维抽烟不太好，毕竟猫草对寿命和理智影响不小，但现在他们觉得——你还是去抽烟吧。
“我就先兑现自己的承诺，班戟，为莉丝准备礼物吧。”安楠看向伊古拉等人：“那么，你们愿意通过完成我的任务来获取报酬吗？”
“反正你不会损害我们的征信。”伊古拉淡淡说道：“自无不可。”
“如果不是自己亲自动手，就不会损害征信的话，那我可以接受一下尺度比较大的任务。”哈维说道：“毕竟大多数时候，工作对我而言是难得的娱乐。”
“既然如此，我可以将自己的工作转让给哈维吗？”亚修举手说道：“正所谓能者多劳……”
“那么在你们完成工作后，我就满足你们的要求。”安楠接过班戟递过来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圈粉色手环递给莉丝：“防水防温，戴上即绑定，他人无法使用，可以直连帷幕，账户里已经有10000铜币余额，虽然限制了发言功能，但莉丝仍可以拿来购物。嗯，同样可以用来打开《福音书》。”
看着莉丝高兴地戴上手环，伊古拉摸了摸自己的指轮，若有所思地问道：“我们的指轮……被阉割了大多数功能？”
他们的指轮就只能用来打开《福音书》，其他诸如连上帷幕的功能根本就没有，更别提购物了。
“我可没亏待你们，你们的指轮是昂贵的奢侈品。”安楠斜了他一眼：“这一点在各个国度里应该都是一样的，越是昂贵的奢侈品，功能就越是单一。反倒是平民用的便宜物品，功能反倒是十分齐全。”
“的确，只有富豪才会购置无法适应大多数路况的跑车，而普通人购买的车却是省油、耐用、空间大、抗撞击性能强。”伊古拉点点头：“让我们这群活在泥泞里的人用上毫无意义的跑车，真是卑鄙的镣铐啊。”
“我其实更愿意称为员工福利。”安楠露出狡黠的微笑：“那么，我就先失陪了，祝各位生活愉快。”
等安楠离开，亚修立刻勾住莉丝的脖子：“莉丝你买衣服不需要用那么多钱，不如先给我，我帮你存起来，等你以后娶老公我再还给你——”
莉丝倒是没拒绝这个肮脏的大人，只是歪着脑袋说道：“但爸爸你现在连账户都没有，我怎么转给你呢？”
“对哦。”亚修有些垂头丧气，但很快就振作起来：“那莉丝愿不愿意给爸爸买礼物啊？”
“当然愿意。”莉丝在亚修期待的眼神下说道：“只要爸爸找到妈妈我就送礼物！”
“哼，不愿意就不愿意。”
亚修朝准备离开的死灵术师招招手：“哈维，给我一盒猫草。”
伊古拉立刻问道：“你也嫌命长了？”
“没，难得最近有空，我想测试一下替身的抗毒性。而且术灵的掌握不是得多用吗，感觉将替身用来做家务好像已经没法提升多少熟练度了，所以我得更深入研究替身的用法……”
毒杀替身可以提升术灵掌控度？
这是什么野路子四柱神教修炼法吗？
伊古拉摇摇头，若无其事地跟上正准备进图书室的莉丝。
莉丝注意到欺诈师跟在后面顿时警惕起来，护住自己的手环：“手环已经绑定了，你抢了也没用哦，而且我会喊爸爸过来打你的哦！”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不介意你喊亚修过来。”
伊古拉将莉丝推进图书室，然后关上门，仿佛是一个要对小公主图谋不轨的邪恶皇后。
“莉丝，该算账了。”
莉丝看见这一幕，顿时害怕地后退，躲到书桌后面，战战兢兢地说道：“对，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喊你博金阿姨了……”
“嗯，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但我今天不是来找你聊这个的。”
“我甚至不是来找你的。”
伊古拉蹲下来，跟莉丝面对面对视。
“我想找的，是藏在你体内的其他人。”

第231章 镜子
“其，其他人？”莉丝眨眨眼睛，狐疑地环视一周：“但这里就只有我们啊……”
“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值得自豪的，但我是《二翼心灵榜&#183;阿祖拉分榜》的第二名。”
“我鼻子闻到的是情绪，眼睛看见的是想法，耳朵听到的是欲望。”
伊古拉走向唱片机，从下面的柜子挑出一张封面看起来像是世界末日的唱片——这让他想起了前几天做的梦——放进唱片机里播放，果不其然非常吵闹，但意外得很不错。
他认真看了看封面，哦，原来是天使毁灭世界，怪不得这么好听。
“虽然这种音乐对你而言为时过早，但用来遮掩我们的声音也足够了。”伊古拉坐下来说道：“让我们进行真诚对话吧，莉丝。”
莉丝紧张地坐到最远处靠近镜子的位置，“但我不想跟你说话……”
“是镜子吧？”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脸上再也不是刻意伪装出来的紧张，而是货真价实的惊愕。欺诈师很满意这个表情——自从遇到那个该死的邪教首领后，他再也没有进行过成功的欺诈谈判，伊古拉都快怀疑自己的口才是不是下降到被灌醉的市议会议员水平了。
“我一直在注视你，莉丝。不仅仅是刚才的游戏，昨晚你跟亚修打《术师决斗14》的时候，你也露出了跟平常不同的一面：争强好胜，不讲礼貌，直来直去，简直跟个小孩子似的……”
“我就是小孩子！”莉丝大声嚷嚷。
“如果说昨晚我只是有些怀疑，那么在刚才的游戏里，你就彻底暴露了你的秘密。”伊古拉走过来，跟莉丝同处于镜子里面：“你的「换人」媒介，就是镜子。你每一次照镜子，都意味着内在可能已经不一样了。”
“很聪明的束缚，非常聪明。或许别人会以为这是弱点，但我曾经见过被多重人格折磨得欲生欲死的患者——对于心灵术师而言，多重人格患者毫无疑问是非常值得研究素材，而非常幸运的是，心理病患简直是血月国度的特产，心灵术师在血月国度有着区位优势。”
“风俗业从业人员、狩罪猎人、心理治疗师这三个职位源源不断地量产着我喜欢的心理学样本——特别是心理治疗师，那些同行在注视深渊过久，迟早会疯得对深渊脱裤子。”
“多重人格患者都因为不同人格侵占身体而严重影响生活，因为无法摆脱而互相纠缠互相折磨。最后他们要么是成为醉生梦死的糖人，要么是接受重生，洗去所有感情记忆，变成一张白纸。”
“但你就不会有这种担忧，镜子这个束缚将多重人格的影响压制到最低点，就算其他人格出了问题也可以将她们关在‘镜子’里，至少不会影响现实——”
“姐姐们才没有被关在镜子里！”莉丝生气说道。
“人格间以姐妹相称吗？”伊古拉饶有兴致地问道：“非常普通的例子，但在我看过的病例里，女性病患内很大概率会诞生男性人格，或者说女性印象中的男性人格，同样男性病患几乎都会诞生女性人格，对异性的向往和接近仿佛是铭刻在生物内的本能——你有哥哥或者弟弟吗？”
莉丝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她仿佛听到了什么，不情不愿地看向镜子。
当她转头看过来，可爱的脸蛋浮起与外貌完全不符的宁静。与其说是撕下面具，不如说是又戴上一层面具，面具之下仍是面具。
伊古拉扬了扬眉毛：“怎么称呼？”
“还是叫我莉丝吧。”‘莉丝’平静说道：“只有在彼此之间，我们才有区别，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我们都是莉丝。”
对外团结一致共同进退的多重人格吗……伊古拉心想这算是非常罕见的案例了，一般而言多重人格彼此之间差异极大，强势的人格往往看不起弱势的人格，因此多重人格的稳定组织模式大多数是「君王独裁」，即君王人格领导其他臣民人格，臣民人格又分为臣子人格和平民人格，彼此之间等级分明，堪称是螺蛳壳里做道场，在一具人体里就能搞出封建主义。
像莉丝这种多重人格互相尊重的「民主共和」例子，简直是最理想的多重人格模板，哪怕伊古拉曾翻阅过心理病患者数据库，也没见过如此完美的样本。再加上她居然主动为自己添加了镜子束缚，他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莉丝，在刚才的第一个问题，「你是否会为了夺取神主愿望而谋杀在座的其余五人」，你投了「是」吧？”
虽然是问句，但伊古拉语气十分肯定。
‘莉丝’非常干脆地承认了：“没错，你怎么看出来的？”
“在亚修跟你互动的时候看出来的。”伊古拉冷冷说道：“你那时候看向亚修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会蠕动的烂肉，这种眼神我还挺熟悉的——哈维看别人的时候也是这样。”
“抱歉，为了控制投票结果，那次我们不得不让一位比较暴戾的姐妹来投票。”‘莉丝’微微颌首：“那位姐妹对所有人都是这个态度，我们并没有害亚修的心思。”
“第二次、第三次你都是投了不符合自己人设的票吧？”伊古拉说道：“我原以为你不会为了所爱之人付出一切，结果你投了「是」；我以为你不可能相信其他人，结果你还是投了「是」……你为什么要控制投票结果？”
“博金先生，你既然知道答案，又何必问呢？”
‘莉丝’晃了晃手环：“第一，自然是为了这个奖励；第二，则是将计就计，顺应安楠的安排。”
“安楠……”伊古拉细细咀嚼这个名字，就像是在吃只有一成熟的夹生拉拉肥。
“非常漂亮的阳谋，不是吗？”‘莉丝’摊手说道：“她限制了我们说谎的能力，又让我们获得匿名提问的权力……她就像是把我们关在一个擂台上，然后扔下刀剑。她根本不需要进行语言诱导，因为我们自己就会主动拿起武器互相伤害。”
“她想破坏我们合作的基础，恰好，我也想这么做。”
‘莉丝’双手放在桌上，坐姿端正没有任何小动作，这副严肃姿态让伊古拉无法轻视她：“相比起曾经共患难的你们，我和亚修的关系实在是太薄弱了。但亚修是我最容易拉拢的盟友，如果连亚修都拉拢不了，其他人也更不可能跟我合作。”
“所以我需要先撕裂你们的信任基础，然后才能跟亚修达成真正的同盟，不然区区一纸契约，根本不足以让亚修跟我站在一起……在这一点上，我跟安楠有共同的利益。”
“所以你就帮安楠浑水摸鱼，通过投票加重我们的猜疑心？”伊古拉叹了口气：“你几乎要成功了，第一个问题的两个「是」，差点就毁灭了我对哈维跟亚修的所有信任。”
“是的，我差点就成功了。”‘莉丝’也有些无奈：“假如没有第三个问题的话。”
伊古拉有些不解：“不过在第三个问题里，你为什么要选择「是」……啊，你想趁机提高自己在其他人心里的好感度！”

第232章 我想要你……还有亚修
可以自由改变答案的莉丝，完全可以通过这个‘诚实游戏’来改变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在最后一个问题里，莉丝押注1枚银币，赤裸裸表明自己选择了「是」，几乎相当于战吼效果「我莉丝就是一个天真可爱很容易相信别人的小女孩，全场随从对我的好感度大增」。
事实上她已经成功了，在看见她愿意在无契约限制下跟其他人真诚合作，哪怕是对她印象最不好的伊古拉，也油然升起一股好感。
但她只成功了一点点。
因为亚修也选择了「是」。
假如说那时候大家心里涌现了100份好感，那么其中只有10份分给莉丝的，其余90份都到了亚修那里。
毕竟莉丝这个小女孩天真可爱实在太正常了，而亚修居然也这么天真，就让人感觉好笑之余也不免有些意想不到的狂喜。就像原本80分的学生考到90分固然值得表扬，但另外一位却是原本60分这次考到90分，就算不是浪子回头，也算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在卖萌这方面，莉丝输给了亚修。
也因为亚修，莉丝和安楠的谋划算是彻底是失败了——或许伊古拉、哈维和莉丝之间仍然无法信任，但他们永远可以信任亚修。
但这也不怪莉丝和安楠，谁能料到这个跟欺诈师与死灵术师混在一起的男人居然是一朵淤泥之花？
“你既然发现我是多重人格，那你有没有发现亚修……”
“没有，他一直都是这副抚养所幼年班的性格。”伊古拉有些郁闷：“虽然是意料之外，但仔细想想，却也是情理之中。像他这种人在血月国度里也是独一无二的奇葩，请你不要误会，我和哈维才是血月国度里的正常人。”
‘莉丝’也只能自认倒霉了，她忽然问道：“博金先生，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在关于你是否要女装的问题里，我其实选择了「否」，然后押注5枚打算跟大家一起做错，不然一直都答对也太显眼了。”
非常奇怪的句式，她明明说是提问，但自己却陈述了一个事实。
然而伊古拉明白她的意思——为什么莉丝选择了「否」，然而桌面上仍然有五个「是」呢？
这只代表一种可能：除了莉丝外，其余五人也选择了「是」，包括伊古拉本人！
但伊古拉既然选择了「是」，那他为什么押注5人，而不是押注6人呢？毕竟在他看来，全场唯一可能选「否」的只有自己，其他人是必然选「是」的，现在连自己都选择「是」，那就必然是六人全是相同的答案。
“跟你在最后一个问题押注1枚来表明身份一样，”伊古拉幽幽说道：“我不想押注6枚来暴露身份。”
是的，伊古拉其实在赌。
虽然也有可能全员选「是」的情况，但只要有一个「否」，那其他人必然都以为这是伊古拉的答案。
虽然押注6人大概率能得一分，但同样也表明自己选了「是」，这是欺诈师无法接受的自爆——因为他敢打赌，亚修绝对会在灵魂堕入六层地狱之前都会每天提起这件事来调侃自己。
所以伊古拉宁愿赌一把，幸亏他赌赢了，不然此时此刻亚修怕不是会拜托莉丝给他买一套漂亮衣服。
‘莉丝’叹了口气——她们姐妹明明已经算出一切可能，却还是被这几个男人骚断了腿。
本来是故意错一次，结果对了；本来想故意卖好，结果卖不过另外一个男人。
男人还真是复杂的生物啊。
“那么，博金先生。”
‘莉丝’转头看了一眼镜子，斜着眼看着伊古拉：“你选择了私底下跟我交流，而不是在大庭广众揭穿我的真面目，也就是说你想用这个秘密来威胁我……”
“说吧，你对一位可怜的、孤苦的、一无所有的小女孩有什么企图？”
“你可不是一无所有。”伊古拉摇摇头：“你手里还有一件商品。”
“我？”
“没错，就是你……还有亚修。”
「这不是两件商品吗，博金先生的数学看来不怎么样啊。」镜子里的秘公主笛雅吐槽道。
……
……
血月国度，凯蒙大学附属医院。
“奇怪……真的很奇怪……”
对瑟琳娜进行粗略检查后，希芙琳露出奇怪的表情，就像是看见一只火腿肠穿上裙子。
“怎么了？”旁边的杰拉德问道。
“瑟琳娜没有手足神经。”
“什么？”
“如果是意外失去手足，但体内的手足神经节点应该仍然存在。就像是线路被剪断，但线路本身还在，只是无法使用罢了，而瑟琳娜……”希芙琳的手轻轻拂过人偶少女的躯体：“她根本没有这种线路，仿佛生来就没有这种功能。”
“所以……我需要换医生？”
“怎么可能，别小看现代生物殖装工程，我们可是能给钢铁魔偶换上人脑，给大楼安装脊椎，让虚拟角色都能生孩子，像这种小事根本不值一提。”希芙琳说道：“不过这超出了居民医疗保险的保险范畴，需要自费。”
“我可是猎人队长，平时也存了不少……”
希芙琳报了一个让白发猎人都目瞪口呆的数字。
杰拉德嘬嚅道：“看在我们都是四大研究所出来的份上，有优惠吗？”
“你见过斧头会因为手柄是木材而对其他树木同胞而手下留情吗？”希芙琳耸耸肩：“又不是我定价的，这可是研究所仍未解禁的生物科技，你知道价格的。”
“但直接割走我将近80年的工资也太离谱了吧！打劫吗！？”
“换成其他不是四大研究所的医生，你至少得出100年。”希芙琳平静说道：“打劫哪有这样抢得快。而且研究所可是垄断，如果不定价高一点，怎么促进高水平消费？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杰拉德啧了一声，看了一眼轮椅上的瑟琳娜。人偶少女眨眨眼睛，轻声说道：“我饿了，杰拉德叔叔，我们回家吧？”
白发猎人挠了挠头，猛地叹了口气：“现在办理入院？”
“自费用户有特殊通道。”希芙琳悠悠说道：“我可以为你开个特级医疗套房，免费。”
“要多久时间？”
“至少要花一个月进行各项体征观察，定制合适的殖装方案。”希芙琳说道：“除了贵以外，研究所的医疗服务没有任何缺点，而且贵也不是它的缺点。”
“我可没时间过来照顾她。”杰拉德看了一眼人偶少女，“我还得加班加点追捕一只在逃狼人。”
“我也没有，”希芙琳坦然道：“但医院里有护工。”
“杰拉德叔叔！”瑟琳娜忽然说道：“我不想住院，粉毛姐姐说明天要来找我玩的！”
“对哦。”杰拉德灵光一闪：“恰好她也住在附近，平时可以雇她来帮忙照顾瑟琳娜。”
希芙琳有些好奇：“粉毛姐姐？谁？”
“一个媚娃大学生。”

第233章 闭嘴吧你
其实‘莉丝’也能隐约猜到伊古拉的想法。
就像她们看过的绘本《兽人与精灵皇后》里，兽人奴隶发现了精灵皇后的秘密，却没有向皇帝举报，而是用来胁迫精灵皇后，让不可一世、骄傲而美丽、宛如天神般不可亵渎的精灵皇后，被迫屈从了卑劣的兽人奴隶，褪去了雍容华贵的皇后衣袍，接受兽人奴隶的支配，变成了——
杀奸臣、除亲王、整顿吏治、解放奴隶的铁血女皇。
所以说，只要抓住别人的把柄，真可以让别人做出很离谱的事。
换作‘莉丝’抓到伊古拉的把柄，她也肯定不会举报这个男媚娃。现在正是她们创业之际，团队里除了总负责人莉丝和保姆亚修外就没有其他属下，急需伊古拉这种人才填补外交、财政、军事各职位的空缺。
在伊古拉看来，莉丝或许没有什么才能，但别忘了，莉丝现在跟亚修绑定在一起呢；虽然亚修也没什么才能，但别忘了，她们两个加在一起，就代表着「亵渎神灵小分队」的半壁江山。
只要伊古拉能支配莉丝，那亚修自然也被他拿捏在手心，然后这位欺诈师再想办法劝说哈维，那他们小分队就彻底联合起来，进可吊安楠路灯，退可提桶跑路。
不过，伊古拉的想法也正合‘莉丝’的心意。
在最后一道问题后，‘莉丝’就已经知道她不可能独占亚修了，像这么天真的嘲讽随从，哪怕不太好用也值得拿来当备胎。既然无法跟亚修结成牢不可靠的父女同盟，那她也只能考虑次一等的利益同盟。
‘莉丝’甚至觉得伊古拉发现自己的秘密也不错，这样她就不用花费口舌去劝说伊古拉。如果当初小魔女喊伊古拉叫妈，或许这一天能提前到来。
当然，‘莉丝’也不可能轻易就范：“请说出你的价码吧，博金先生。顺带一提，别太离谱，这个秘密对我而言虽然很重要，但真实价值并不高——安楠不可能放弃亚修，亚修也没法放弃我。她不会因为我心情变得比小猫咪还快就将我们父女赶出家门。”
“你刚才还直呼亚修，现在又将他称为父亲？”伊古拉忽然说道：“你……或者说你们认为，亲情是最容易奴役亚修的项圈？”
‘莉丝’沉默片刻，摇摇头：“不。”
“博金先生你误会了，我们很少干涉莉丝的选择，也不会以姐姐的名义强迫莉丝去做什么……至少，在莉丝选择找亚修撒娇的时候，我们没有对她说过任何指示。”
“你平时所接触的莉丝，就是一位六七岁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或许跟你想象里的一样坏，但绝不是跟我们一样坏。”
“博金先生你可以不喜欢她，但不要因为我们的原因讨厌她。”‘莉丝’诚恳说道：“这是来自一位姐姐的请求。”
伊古拉沉默片刻，“你说这种话也没用，你应该也知道，我们是来自一个人人都是孤儿、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的奇妙国度。亲情这种东西，在我们出生的那一刻就跟脐带一起摘除了，我可理解不了你这种包含亲情的请求。”
‘莉丝’试探性问道：“但是？”
“没有但是。”伊古拉黑着脸：“我要你和亚修的支配权。”
“不可能！”
“那你除了自己和亚修外也没其他筹码了，如果你这也不给那也不给，我也只能跟其他人聊聊莉丝喜欢半夜照镜子的鬼故事了。”
“我不可能将自己的支配权给你。”‘莉丝’认真说道：“我好不容易才逃离安楠的直接掌控，跟亚修达成威慑，勉强维持住自主权，我不可能在这一点上让步……我顶多将亚修分一点给你。”
伊古拉一脸为难：“就算没有你，我自己也能拉拢他了……唉也行吧，那你将亚修的支配权全部给我。”
“不可能！”‘莉丝’摇头：“我虽然拥有亚修的支配权，但亚修也有我的支配权。在这101天里，我必须维持自己的支配权来抵消亚修的支配权，不然我就真的成为他的乖乖女了……我可以将101天后亚修的支配权让给你。”
“101天后编织盛典都结束了，那时候的亚修有什么用？我养着都嫌他浪费粮食。”伊古拉满脸嫌弃：“亚修的价值就只在这101天里……这样吧，我跟你将亚修平分，我们共同分享亚修的支配权，怎么样？”
‘莉丝’非常敏锐：“那如果我和你的命令起了冲突，亚修听谁的？”
“当然是我的啦！”
“这不可能！”
经过一轮紧张刺激的讨价还价，亚修的分配结果终于新鲜出炉：101天后亚修的支配权全归伊古拉，而在这101天里，伊古拉拥有一次亚修的「绝对命令权」，哪怕莉丝跟他的命令起了冲突，亚修也必须优先满足欺诈师的要求。
‘莉丝’其实很不想将「绝对命令权」让出去，哪怕是一次，她宁愿其他时候都跟伊古拉共享亚修。但伊古拉对这一点咬得很紧，这似乎是他的底线，‘莉丝’感觉自己要是拒绝估计真的会谈判失败，再加上现在占据主动的是伊古拉，‘莉丝’最后还是屈服了。
“但你知道怎么「转移契约权利」吗？我可不会仪式派系。”
‘莉丝’故意等谈判结束才提及这个问题，如果她一开始就提出来，伊古拉发现自己没法从‘莉丝’身上获取利益，怕不是直接一拍两散。
但现在两人通过谈判发现对方确实有合作的能力，再加上已经谈好的条件，多少能增加伊古拉掀桌的沉没成本。
然而伊古拉微微一笑，不知从哪里拿出两张纸。
“玩弄契约对欺诈师而言就像是玩泥巴之于小孩子，是不用学也能掌握的必备技能。”
当然没那么简单——如果说「签订契约」是四则运算法则，那么「转移契约权利」至少算是微积分了。
契约很简单，伊古拉答应不以任何方式向任何人泄漏莉丝的秘密，同时要帮助莉丝匿藏她的‘姐妹们’，在安楠或者其他人产生怀疑时要帮忙遮掩。
作为回报，莉丝将亚修的后半生送给伊古拉，以及在接下来三个月里的一次「绝对命令权」。
等契约生效化为光点消散，‘莉丝’忽然说道：“从一开始，你想得到的人就不是我，而是亚修。”
“没错。”伊古拉坦诚地点点头：“我早就料到你不会放弃自己的支配权，只能指望能从你手里刮下多少份亚修。用你的秘密才换到这点分量的亚修，我感觉这笔生意或许是我做过最亏的一次了。”
“这就是你为自己准备的理由吗，博金先生？”
‘莉丝’瞥了他一眼：“你知道吗，刚才小莉丝一直都很吵，她很不愿意我将未来的亚修也卖给你这种坏人，她不希望亚修以后遭遇不幸。奈何主持谈判的是我，我最终驳回了她的愿望。”
伊古拉冷哼道：“哦呼，你们姐妹间的感情产生裂痕了吗？作为一名心灵术师，我很乐意为你们服务。”
“并不会，因为我跟她解释清楚了——将亚修卖给你是完全没有风险的，在各种意义上。”
伊古拉有些不明白她说什么，然而‘莉丝’却是话锋一转：“我最近得到了一种名为「爱情狩猎」的能力，可以敏锐察觉出细节里透露出的爱恋情绪。”
“我一看安楠和班戟，就知道安楠对班戟并非只有家人的感情。”
“怎么看出来的？”
“虽然安楠一直很自然地命令班戟，但当班戟跟她要发生身体接触时，安楠都会回避或者略显僵硬，这表明她内心的纠结，伦理与真情将她的心脏绞成一团麻花。”
伊古拉回忆了一下安楠与班戟的互动，忍不住点点头：“确实有点苗头。”
‘莉丝’继续说道：“我一看哈维先生，就知道他曾经有过一位挚爱，而且那位挚爱已经死了。”
“怎么看出来的？”
“他经常陷入沉思，这虽然可能是猫草烟的副作用，但他的眼神里充满温柔，手指却一直在颤抖，而且最近一直打开《福音书》观看里面的回忆照片。悲痛就像绑在他身上的石头，让他溺死在回忆的海洋里。”
伊古拉信服地点点头：“他的确是因为听到爱人死的消息，才会跟我们混在一起。”
‘莉丝’说道：“然后，我一看……”
伊古拉将唱片机的声音调到最大：“闭嘴吧你。”

第234章 三观好正！
游戏室内，亚修跟笛雅正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逆波，胧，轻攻击，浮舟，重攻击，双头龙斩，蹲下重攻击，小夜时雨……”
只见流浪剑圣使出一套高难度的奇迹连招，将时间魔女压制在版边角落，愣是打得时间魔女没有反抗之力。
眼看着就要一套连招打死这个宿敌，亚修激动地搓出流浪剑圣的超必杀奇迹「极昼永夜霞转」，打算用这招华丽的为这场战斗画上完美的句号！
然而就是搓超必杀奇迹造成的轻微停顿，被笛雅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果断搓出一招闪避奇迹「追忆似水年华」，躲过了流浪剑圣的超必杀，再用投技奇迹「零时回响」，反过来将流浪剑圣压制在版边。
这下局势完全逆转，虽然时间魔女只剩下一丝血，但时间魔女的祝福天赋是「所有奇迹攻击都会令敌人停顿时间增加5帧」，因此只要她连招节奏足够完美，是可以将对手打得毫无反抗机会，连跑都跑不了。
亚修好几次都是只要被笛雅打中一下，接下来基本可以放开手柄，欣赏流浪剑圣被时间魔女用无限连打到死。
相比之下，流浪剑圣的祝福天赋是「战斗开始时拥有四倍攻击力，随着时间递减」，若不能抓住机会在开局时就一套带走敌人，后面基本就没什么机会了。
看着流浪剑圣无法动弹，亚修心急如焚。
如果这局一如既往地被暴打也就罢了，然而这次时间魔女只剩一丝血，亚修只差一点就能报仇雪恨。就像是下载进度条到了99.9％，他无法接受自己折戟在这里！
亚修眼神凛冽地看了看附近，游戏室里只有他跟莉丝，哈维和伊古拉没兴趣看他们打游戏，班戟倒是有兴趣，但安楠似乎对他有所安排，没空来当亚修和莉丝的游戏教练。
也就是说，无论他对莉丝什么事，都没有人看到，更没有人能阻止。
莉丝，是你逼我的。
我本来不想用一招。
事到如今，都是命运的愚弄。
亚修一脚踢开莉丝的凳子，趁着莉丝摔裂屁股蛋子，果断一套奇迹带走了时间魔女。
“游戏要适度切勿过分沉迷未成年人最多只能玩一小时游戏是时候该洗澡了今晚就先到这里吧晚安！”
笛雅还没回过神来，亚修就已经冲出了游戏室的房门，迅速逃离案发现场。
小姑娘摸着屁股蛋子，看着露出一条门缝的大门，听见后面光幕传来‘胜负已分’的声音，呜呜两声放下手柄，嘴撅得都可以挂水壶了。
忍！
忍不住了！
“啊啊啊啊啊！”笛雅直接在地毯上打滚，气得喉咙都哽咽了：“可恶可恶可恶！别劝我，我要打死他！我一定要打死他，青铜龙都留不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整理好情绪，恨恨地站起来，关好光幕，又锤了一下亚修的手柄，然后回房洗澡。
等到11点多，随着意识连上虚境，笛雅将身体交由莉丝负责，然后一脸不爽地降临到虚境。
莉丝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虽然很困，但她还不想睡觉。
她正处于活泼好动的年龄，今天也非常高兴地被观者‘强迫’跟班戟哥哥玩了一下午的捉迷藏，有趣的是，博金阿姨和哈维叔叔居然加入进来一起玩，玩了好几盘才离开。
不过班戟哥哥非常厉害，无论博金阿姨和哈维叔叔藏得多么严实，班戟哥哥都非常轻易地将他们揪出来，博金阿姨输得脸色都有点难看。
莉丝本来想拉着爸爸一起玩，正在游戏舱里的亚修也爽快地答应，然而等莉丝找了一轮，却发现亚修居然就躲在虚拟游戏舱里，一直没挪动过，还振振有词‘这叫做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那时候莉丝就明白这个虚伪的大人肯定是一位非常擅长偷懒的工资小偷。
听说大人都要上班，爸爸肯定是那种上班会找理由光明正大打游戏的人。
虽然玩得很开心，但莉丝觉得还是玩不够。不过这个点也没其他人陪她玩，姐姐们也全部去虚境了，所以……
……她自由了？
莉丝猛地跳起来，兴奋地握起小拳头，睡意全无。
对啊，姐姐们都不在，那她岂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过到底干什么好呢？
忽然，莉丝低头看了看新得到的手环。
里面还有10000铜币，白皇后姐姐、秘公主姐姐、黑执事姐姐商量了一下午，都没商量好怎么用这笔钱。
买东西……莉丝也想买东西！
她转动手环呼出光幕，仿佛是感应到她的内心所想，帷幕里第一个出现的页面就是购物商店。
我只看有什么东西卖，她心想。
……
……
刚进来虚境，笛雅就发现自己坐在跑车后排，旁边是观者，前排是剑姬。心情不好的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座位安排会让另外一位妙龄少女也心情不好，抱着双手说道：“今晚能不能先找一个术师投影打打？最好是男的，我想发泄一下。”
亚修下意识就想说‘你遇到什么倒霉事说出来让大家高兴一下’，但他忽然想起自己答应了魔女，不询问她的生活，于是将幸灾乐祸的话吞回喉咙。
他是一个很注重承诺的人，或许跟父亲在他小学拿了一次双百后就遵守承诺为他买了一台游戏机有关，又或许是他看见亲爱的兄长因为遵守承诺考到年纪前十名父亲就为兄长顶住班主任的压力允许兄长早恋有关。
亚修的父亲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父亲，没有上进心，一辈子都守在岗位上，晚上总爱喝两杯，不爱照顾孩子，一辈子痴迷铸造宝剑——他在老家甚至有一个铸造房，每次星期六早上的打铁声比闹钟更加刺耳。别人家的孩子都会做春梦，而亚修只会梦见自己被铁锤砸，不过他哥更惨，做了一半春梦刚脱下裤子就梦见铁锤砸下来了。
虽然有百般不好，不过亚修两兄弟很难对这位父亲有什么恶言。除了因为他们小时候可以拿父亲的宝剑（未开刃）跟小伙伴们炫耀赚足了面子外，更因为父亲尊重他们。
该打就打，该骂就骂，答应了就要完成，不惯着也不妥协，他对亚修两兄弟似乎没有什么期待，就像他不会期待自己打造出来的宝剑除了挂在墙上还有什么用途一样，但他还是忠实地用铁锤抚平两兄弟青春期的毛糙，然而两兄弟如果能表现出自己的‘骨气’，他也不会吝啬自己的敬意。小时候的亚修并不觉得尊重自己的父亲有什么特别，直到后来长大，遇见形形色色的人，才发现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父亲。
不过相比起父亲，母亲才是重量级奇葩，但那跟现在无关。
就当亚修不打算追寻魔女的坏心情时，剑姬却转过来主动问道：“你遇到什么倒霉事说出来让大家高兴一下？”
亚修绝不承认是自己带坏了剑姬。
笛雅似乎满腹吐槽的欲望，然而除了她自己以外，其他姐妹并不在乎这种小事，虽然剑姬的语气怪怪的，但她还是顺从地倾泻出来：“我今天遇到一个很可恶的男人，在公平公正的决斗里，他明知道自己要输，居然就用场外因素影响我，导致我最终落败。然而他还没有丝毫歉意，极其嚣张地羞辱我之后就离开了。”
因为说自己打游戏好像也怪怪的，所以笛雅决定使用‘决斗’这个名词，毕竟他们玩的游戏是就是《术师决斗14》。
“真是太卑鄙了！”亚修震怒：“这个世界居然有这种输不起的男人！我看不起他！”
“确实。”就连索妮娅也忍不住赞同，她倒不是不喜欢场外手段，但以她现在的社会地位，注定她只能成为‘被场外手段影响的被害者’，所以她现在的屁股坚决坐在‘公义’这一边：“公平公正的决斗不应该被破坏。”
“对啊对啊！”笛雅终于找到组织抱团一起骂人，就像是交到新朋友一样兴奋起来：“那个男人真是太可恶了……”
索妮娅其实并没有多少跟魔女交好关系的意愿，但奈何笛雅这个状态就像是只需要轻轻一揭就能揭开的水果罐头，「人脉管理」的本能促使索妮娅娴熟地附和笛雅——女人最懂怎样讨好女人。
很快笛雅就将对索妮娅的所有坏印象一扫而空，甚至觉得索妮娅简直比姐妹们更懂自己，而且三观非常正。
三观正巧跟自己一样的那么正。
在亚修驱使跑车追逐天车之牛的步伐时，笛雅微微扶了一下眼镜，跟姐妹们进行了一番交谈。
白皇后：「这次真的不需要我出面进行交流和情报获取吗？明明昨晚你还强烈拒绝跟他们接触的。」
笛雅：「我总不可能一直依赖你，而且只不过是观者和剑姬两人，我总能应付过来，今晚就像往常一样，虚境交由我来负责吧。」
黑执事：「昨晚你还讨厌剑姬，现在稍微接触你就跟剑姬无话不谈，你居然还觉得自己应付得过来，我看过一会你就会将我们出卖得干干净净……若不是新来了小魔女，公主你恐怕就是我们之中毫无疑问的社交白痴。」
红死徒：「哪怕算上魔女妹妹，公主依然是社交能力垫底。」
笛雅：「小红你好意思说我？」
黑执事：「小红只是没有社交，而不是社交能力低。就跟不玩游戏和游戏技术差，这不是同一个维度的概念，所以她有资格评价你。」
笛雅：「白皇后，你看她们！」
白皇后：「既然公主有这样的意愿，那就遵循她的想法吧。毕竟从一开始就约定好，公主负责虚境冒险，我负责谈判交涉，执事负责阴谋恶行，死徒负责战斗杀戮……偶尔客串一下当然没所谓，但如果可以的话，工作还是尽量交给对应的人。毕竟，我们都希望自己能被需要。」
黑执事：「说起来，我已经好久没干活了，所以真的不打算让我出场吗？观者与剑姬的羁绊恰好处于很微妙的状态，白皇后你那种仿佛抚摸婴儿的态度是没法揭开他们的面纱，换我来吧，我可以让他们的关系产生质变——或许是好的方面，但我努力会引导向坏的方面。虽然在虚境里不能做什么，但我们的身体就已经是非常锋利的武器了。」
「不可以，我不喜欢！」
「不可以，观者剑姬是我们目前的重要盟友。」
笛雅和白皇后同时反对。
「唉，果然又是我被雪藏的一天。不过我也不着急。」黑执事说道：「既然我存在，那就意味着……我们需要我。」
「我会满怀期待地等待我登场的那一天。」
虽然有些争议，但笛雅还是重新获得了虚境探索话事人的职位。
白皇后给了她一个建议：现在虚境探索的重点已经不是探索，而是要提高自己在探索队伍里的地位。
既然现在她已经可以跟剑姬友好交流，那接下来就是观者了。
刚才观者也附和她的看法，说明观者虽然人很坏，但三观其实很正，跟他相处应该没问题的！
“观者！”
比亚修反应更快的是索妮娅，她转过头想看看这位‘新姐妹’想干什么。
笛雅绞尽脑汁思考自己的社交技巧：据说拉近关系的最好办法是称赞别人的外貌。
然而观者脸是一团迷雾，完全看不清相貌，全身又穿着风衣，放在童话绘本里基本都是那种自作自受的喜剧型反派，所以……
“你的手好漂亮啊，我可以摸一下吗？”
亚修眨眨眼睛。
索妮娅懵了。
这么直白的吗？一般来说套路不应该是说自己涂多了护手霜，要分一点给你吗？

第235章 变化的魔女
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发狂般殊死一搏，然而猎人的丝线已经悄无声息间缠住它的四肢，在它因为重心出轨而心慌意乱的时候，屠夫的利刃已经重重挥下。
奇迹&#183;水生线、奇迹&#183;邪光斩！
精准而优雅，残暴又高效，亚修三人遇到的第一头霸主生物大凶狼龙就这样如同包熟的西瓜般被劈破脑袋，它拥有一头宛如美容店做出来的漆色长发，以及跟泥头车一样的巨大身躯，但此时终究要化为光点与逆流金雨交错而过，沉入泥土化为养分。
几个术灵趁机逃离，被三人随手抓住。
“跟普通怪物群也没多少区别嘛。”
索妮娅收剑入鞘，双手十指交叉向前，反向屈伸关节放松，像美食家一样点评道：“不过最后的大凶狼龙倒是有可取之处，鳞甲2分，动作3分，肉质4分，但头盖骨我可以给5分，就像薯片一样脆爽——”
“你这句话至少让我五天内暂时将薯片从我的菜谱里下架，我替我的脂肪感谢你。”亚修没好气说道：“但有一说一，这只大凶狼龙实力不比其他大型生物差，再加上它能指挥其他凶狼龙，刚才它有三次差点重伤你了。”
“不是还有你嘛。”索妮娅瞥了亚修一眼，忽然视线里冒出一个非常可爱的少女，她睁得大大的眼睛仿佛在期待什么，头上的一缕红发骄傲地翘起来，似乎在渴求被人抚平。
索妮娅无可奈何，伸手揉了揉笛雅的脑袋：“而且我旁边可是超级厉害的魔女阁下，区区一只大凶狼龙怎么可能逃得出我们精妙的配合？”
“没错！”笛雅骄傲扶着腰，“只要剑姬跟我在一起，就算再来十只也不在话下！”
“如果你们可以像资本家之于打工人一样牢固地吸引住十只大凶狼龙的仇恨，我倒是不介意你们的工作热情。”亚修拍拍手：“好了，接下来就是领提成奖金时间，看看凶狼龙为我们准备了什么惊喜吧。”
凶狼龙的巢穴是今晚找到的第三个资源点，也是他们第一个遇到的霸主资源点——除了十三只凶狼龙外，还有一只霸主生物大凶狼龙。
这场战斗当然没这三位在单机游戏里开挂组队的作弊者说得那么轻松，霸主生物拥有跟大型生物相差无几的战斗力，而且还能指挥群居生物进行辅助战斗，它们打起来一点江湖道德都不讲。
老大攻击的时候，小弟们也会毫无廉耻地偷袭，哪怕是擅长群攻的战斗术师遇上这种怪物群，都会如同在暑假最后一天才发现要做作业的学生那般无能为力。
幸好亚修三人也臭不要脸，他们找到一个比较狭窄的通道地形还嫌不足，直接砍爆了两侧墙壁，将通道缩小到仅能容纳两位妙龄少女的腾挪，然后亚修站在后面拿着心剑插来插去，很快就耗光大凶狼龙的小弟们，接下来的节目便是大凶狼龙一个单挑他们三个。
废尽力气拿下的这个资源点自然是收获丰富，巢穴里有三种正在生产的资源，分别是木材、水银和硫磺。
其中木材和矿石是最便宜的资源，今晚前两个资源点就是木材和矿石，但水银和硫磺就不多见了。
「赤硫磺」是火术、铳术术灵最好的燃料，而「石流银」则是毒术、水术、机械等派系术灵的通用润滑剂。
越是稀有的素材，能够培育的术灵范围就越广，效果也越强，而普通的木材矿石素材，术灵们不仅十分挑剔，而且培育效果还差。
有时候亚修甚至在想会不会自己才是奴仆，术灵才是主人？不然怎么解释自己含辛茹苦冒死拼命为术灵们找来培育资源？
总而言之，大凶狼龙的巢穴应该是今晚最好的收获了。
不过……
亚修看着眼前的水银潭，旁边有一个看似粗糙但又有点复杂的机器，就像是兽人喝醉酒后拿着一堆配件叮叮哒哒造出来的无法复制的艺术品。
但正是这台应该躺进博物馆的玩意，在过去一直被凶狼龙的术灵驱使，将水银从潭里抽出来，炼成珍贵的「石流银」、「石乳银」等水银素材。
亚修抬头环视，大凶狼龙的巢穴是一处洞窟，里面长满了疯狂生长的藤蔓，再加上凶狼龙们并没有打算修建下水道系统，屎尿让这里的大自然味浓郁不少。
但天花板露出来的正方形棱角，大厅崩裂只剩下基座的柱子，以及角落那个曾经是火盘但现在被凶狼龙们当成尿槽的玩意，证明大凶狼龙应该只是这里的租户，而不是房东。
当然也有可能是房东们退化成凶狼龙的模样，敌我同源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但鉴于剑姬刚刚评价它们的头盖骨跟薯片一样，亚修决定放弃这种无聊的猜测，他希望自己在6天后能继续吃黄瓜味薯片。
“观者观者！”
魔女跑到他面前，伸出手：“这是凌风木，还有这个紫硫磺，你都用得着！”
“嗯，谢谢。”
“不客气！”然后魔女又一溜烟地去搜刮其他资源。
亚修的视线追逐她的背影，索妮娅不知什么时候潜行到他旁边：“今天的魔女……有点奇怪。”
亚修自然也发现了——不发现都不行，今天魔女是黑色头发，黑色裙子，而且裙子长度到达膝盖，不是昨天能露出绝对领域的白色短裙，变化超级大。
她战斗时也不再是全身变成火红战士，而是只有薄纱手套变幻成玫瑰红的颜色，头发像是挑染了一缕赤红，像是黑红混搭。
当然索妮娅说的不是她的服装变化，而是魔女的性格。
跟昨晚的沉稳冷静不一样，今晚的魔女就像是蛋糕上的奶油那么活泼，而且变得很好骗——仅仅是两场战斗，索妮娅就顺利获知魔女的所有术灵和奇迹以及她喜欢的战斗方式，跟她的关系更是一日千里。
如果放在现实里，那她们就是会牵着手一起去上厕所的程度。
而且在第一场战斗结束后，索妮娅看着魔女头上撅起来的赤红呆毛，没忍住以表扬的名义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想到魔女就一发不可收拾，每次战斗后必定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用会说话的呆毛催促索妮娅表扬自己。
到底是什么地方才能养出这种性格？
哪怕是迦乐世里也没这么好糊弄的小姑娘吧？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魔女在用很拙劣的方式讨好观者和自己。而因为自己表现出来的友好态度，魔女觉得自己这边已经不需要多加经营，所以便一直往观者那边跑。
将素材拿给观者，问观者喜欢什么颜色，表扬观者今天穿得好看……尬得让人抠脚趾。
然而这么蠢萌的魔女，却让索妮娅感觉更难对付。
如果是昨晚那个沉稳的魔女，索妮娅可以出尽全力浑身解数跟她周旋。
虽然索妮娅现在已经是剑花大学的顶层阶级，但她刚入学的时候，派系竞争，班级政治，宿舍鄙视链，女生小团体，她可是一个不落全部领教过，在一个月前她还跟洛依丝互相恶心呢。
假如‘对付心机女’能被列入术法派系，索妮娅觉得自己在这门派系捞个黄金级应该是绰绰有余。
索妮娅本来是怀疑魔女走‘呆萌’路线来讨欢心，毕竟傻白甜一直都很有市场，就连黛达萝丝也主演过几部「霸道王爷爱上傻白甜」的影剧，而且索妮娅自己在一年级上学期也是走这条路线来提高自己的学院人气，她自然知道这种不谙世事的清纯有多大的杀伤力。
特别是装出来的杀伤力最强，毕竟真傻可能掌握不了尺度，而装出来的套路才恰到好处，不会惹人生气。
但索妮娅发现，魔女是真傻。
魔女就像是撕开了昨晚那张用来防御的狼人面具，露出自己无害又单纯的羔羊面目。她好像没有多少跟同龄人相处的经验，交往方式是将自己的心拿出来，大喊着‘你快看你快看’，乡下孩子的心眼都比她多。
索妮娅就是装清纯的行家，连她都看不出来，那就肯定不是装的。但如果不是装的，那昨晚的白魔女是怎么回事？
亚修倒是猜出一些，毕竟他知道魔女的固有天赋是人格裂变，昨晚的魔女跟今晚的魔女显然不是同一个人格。
不过，这个情报要告诉剑姬吗？
或者说，应该由他自己来告诉吗？
“我建议你直接问她，毕竟这应该属于她的隐私。”
“你知道就告诉我嘛。”
“那如果魔女问起关于你的隐私，那我是不是也要诚实作答？”
亚修在索妮娅反驳之前就摆摆手，仿佛在甩掉烦人的苍蝇：“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对，感情因为深浅才显得厚重，关系因为远近才显得亲密，你理应在我这里获得比魔女更多的权限，譬如我们在背后讨论她的八卦。”
“我也很喜欢讨论八卦，但前提是那些人不会成为我们天天见面的同事。而我们三个在可预见的未来都会是一起贪生怕死的战友，偶尔说下悄悄话吐槽第三人倒没啥所谓，但不能养成这种私聊讨论队友的八卦的习惯——不然只要剑姬你看到我和魔女站在一起，你就肯定会以为我们在背后聊你的秘密。”
索妮娅立刻反驳：“我哪有这么敏感！”
“我觉得这世界上唯一比你敏感的也只有秘毒了。”亚修没好气说道：“虽然说如果未来队伍人数多起来，分圈分组应该是不可避免的，但现在只有三个人，我希望我们尽量将氛围维持在学生兴趣小组级别，晚一点再进入肮脏的整天聊同事八卦的成人世界。”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八卦是什么意思？”
“你没听懂？”
“因为有前后文，我大概猜得出应该是说别人的坏话。”
“其实就是聊是非的意思。”
“是非又是什么意思？”
“你找茬是吧！”亚修不耐烦了：“想知道魔女的秘密就主动去问她呗！”
“但这么唐突询问别人的秘密会让人觉得自己情商低……”
“那我帮你，我其实也很好奇。”
亚修不分由说拉着索妮娅过去找笛雅，索妮娅倒是被这毫无迟疑地牵手吓了一跳——其实她们也不是第一次牵手，在知识之海飞翔的时候还十指紧扣过呢，战斗时也会有帮扶等援助，但在普通的日常里这么接触倒还是第一次。

第236章 正式入队
此时笛雅蹲在木材厂里寻找可用素材。
这座木材厂连通着巢穴外面，毫无工程学美感的巨大机器像鱼竿一样没入外界的密林，经过术灵驱动，外界被时间迅速催生的环保树木就会被机器变成一个个正方体木材落到巢穴里。
按理说凶狼龙又不会使用木材，木材占地面积又大，应该很快就挤爆巢穴，但实际上木材厂的木材并不多。
笛雅一边找素材，一边接受姐妹们的教导：
白皇后：「公主你送东西不能这么直接递过去。」
笛雅：「难道要扔过去？」
白皇后：「不是那个意思……你这样会让观者感到尴尬的。」
笛雅：「(￣△￣；)我不懂啊。」
黑执事：「求求你让白姐去吧，我都看不过去了。」
笛雅：「我觉得我做的很好啦，剑姬很喜欢我，观者很快也会喜欢我的！」
黑执事：「是谁给你勇气？小红你也说她两句啊！」
红死徒：「两句。」
这时候笛雅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见观者拉着剑姬过来。
“魔女，你今天的性格为什么跟昨天差别那么大？”
“啊？那是因为昨天是白皇后，今天是笛雅啊。”
笛雅没有隐瞒，非常爽快地说出来。
黑执事：「我就说她肯定会将我们都卖了的。」
「观者早就知道小魔女和秘公主的存在，我们本来就瞒不了。」白皇后非常努力地为笛雅找理由。
“哎？”笛雅猛地眨眨眼睛，就像是被针刺了一下：“你们不知道吗？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观者你没跟她说吗？”
“我也不是知道得很详细，所以才一起来问你啊。”亚修摊摊手：“魔女你想跟我们分享你的秘密吗？如果不愿意的话可以拒绝，就像我也从来没问过剑姬到底小喇叭是什么意思。”
笛雅扶了扶眼镜，很快就从姐妹会议里得到建议：“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啦……”
就跟索妮娅可以尽情跟观者吐槽舍友学院和社会一样，魔女姐妹们也认为剑姬和观者是暴露秘密也无妨的虚拟朋友——首先观者已经知道她们的秘密，隐瞒下去毫无意义，其次剑姬跟观者在现实里并没有交错，这点从他们昨晚虚境相遇的激动里就看得出来，白皇后认为他们可能处于两个不同的国度。
再加上观者一直以虚幻形象出现在自己面前，白皇后认为观者跟自己也可能处于不同国度，也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奇迹绑定自己。
也就是说，她们，观者，剑姬，都是处于不同国度的陌生人。
无论观者剑姬知道什么，都无法影响姐妹们的生活。
所以不仅仅是笛雅，除了比较稳重的白皇后外，其他姐妹都很乐意将自己的存在展现给陌生人看。
“我是白皇后，请两位多多照顾公主。”昨晚惊鸿一现的白色套装＋短裙＋绝对领域，温柔稳重的大姐姐。
“我是红死徒。”红发红衣，眼神凶恶，警惕得像是活在大自然里的棕熊。
“我是黑执事，主要工作是在帮姐妹构思骂人的话。”一身得体的执事制服，头发扎起来放在颈后，中性化的打扮十分帅气，精致而英气的眉眼让人怀疑她这张嘴是不是只能吐出象牙。
“然后还有我，秘公主！”笛雅恢复原貌，骄傲地叉着腰：“不过观者给我取的代号是魔女，那你们喊我魔女就行。以后在虚境里的活动基本都是由我来主导，所以我就是魔女！”
不仅仅是索妮娅，就连亚修也是大开眼界——切换人格还能自动换衣服换发色，变得比美少女战士还要快，这是天生带了几套皮肤？
“魔女你还有其他姐妹吗？”索妮娅好奇问道。
“还有……”笛雅顿了顿：“不过她们都有其他事做，暂时不会出现。”
还能多线程同时协作这么爽？
亚修忽然也有人格分裂的冲动——先分一个放在现实里工作修炼，再分一个放在虚境里战斗冒险，然后他自己负责休息娱乐，完美的分工。
不过他也就想想，先不提他没这个能力，就算真的有，那结果大概率是一个亚修有水喝，两个亚修挑水喝，三个亚修没水喝……毕竟都是亚修，凭什么你可以偷懒，而我却要工作？
目前的小目标依然是挖掘替身术灵的潜能，终有一天亚修能过上剥削术灵的术师资本家生活。
“那为什么是你负责虚境探索？”亚修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按常理说，不应该是让负责战斗的红死徒负责吗？”
“因为其他姐妹会的东西，我都会一点点，方便应对各种突发事件，实在不行再换人上场。”笛雅从木材堆拿起一块素材：“而且虚境探索好累人的，姐妹里也只有我对虚境有兴趣……嗯？哦，好。”
笛雅忽然定睛看着亚修，问道：“观者观者，你觉得白皇后，红死徒，黑执事她们三个怎么样？”
索妮娅听得一愣——好奇怪的问法，班里同学想跟她介绍男性贵族时，用的就是这种推销水果的语气。
“嗯？”亚修想了想：“白皇后端庄大气，红死徒锋锐狂气，黑执事潇洒帅气……魔女，你拥有三个很好的姐妹呢。”
“那剑姬你觉得呢？”笛雅又转向索妮娅。
“基本跟观者一样，”索妮娅在社交方面的才能那是毋庸置疑，拍手说道：“但你们个个都好漂亮，我既喜欢白皇后的风韵，也喜欢红死徒的飒，黑执事更是命中我的好球区，魔女你自己又这么可爱……能不能全部都要？”
笛雅眼里异彩连连，忽然跳过来抱住亚修和索妮娅，鼻子里发出快乐的哼哼声。亚修和索妮娅被她突然的熊抱有点措手不及，直接被她压在地上，看着魔女像小熊一样在怀里蹭来蹭去。
“魔女你这突然——”
“我们好高兴！”魔女昂起脑袋，娇俏的脸上满是充满感染力的笑意：“白皇后她们很少出现在人前，几乎没人知道她们的存在，你们是唯二两个……她们一直想知道别人会怎么看待她们，你们的认可让她们，让我们都好高兴！不信的话让她们来说——”
笛雅扶了扶眼镜，顿时化身黑执事的模样。
黑执事严肃声明：“才没有，她在胡说！”
“我才没胡说！”笛雅又变回来，冷哼说道：“黑执事你刚才明明高兴得脸都红了！我们都看见了！”
「我就说她会把我们都卖了！」黑执事骂道。
「我无话可说。」白皇后放弃挣扎。
魔女坐起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在绘本《北风之屋》里，主人公们分享了秘密就成为了朋友……那我们现在是朋友吗？”
“只是你分享了秘密给我们，但我们没分享秘密给你啊。”亚修说道。
笛雅眨眨眼睛，患有社交傻逼症的她瞬间宕机了。
哎，这是被拒绝了吗？那接下来该怎么办？不行啊好想找个洞钻进去，不如换人吧，白皇后救我——
“不过我们在虚境里还有很长很长一段未来。”亚修站起来拍拍屁股：“有空再聊我们的故事吧。”
索妮娅坐起来，揉了一下笛雅那倔强的呆毛，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气。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大学生，没有那么劲爆的秘密回赠给你哦。”
黑白魔女莉丝笛雅，正式入队。

第237章 时间大陆的文明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似乎不仅仅是凶狼龙的巢穴。”
将巢穴刮地三尺，将多余资源都转化为精华后，环保清理大师亚修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索妮娅：“你想说什么？”
“其实我昨晚就对资源点里的制造机器抱有疑问，这些古老玩意的奇异构造虽然可以逼死任何一个理工术师，但怎么也不可能是知识生物制造出来的吧？”
亚修挨着跑车的车头，丝毫不怕屁股下的机关会弹出利刃亲吻他的双足：“哪怕是最精巧的知识生物，它们的爪子灵敏度都比不上食人魔用来挖鼻孔的小指。”
“总不可能它们私底下其实能用爪子弹琴奏乐写花体字，但我们一出现它们就将工具藏起来，就为了不让我们发现它们拥有文明？”
笛雅也开始扩散思维：“说起来，在我们术师没来的时候，知识生物们会在干什么呢？”
“里面又没有什么娱乐设施，它们也不需要狩猎，那么它们唯一能做的事也只有……我懂了，是捉迷藏！”
亚修说道：“其实也有可能是交……”
“喂！”索妮娅伸手劈了一下亚修的肩膀，“魔女没多少跟别人交往的经验，你别在她面前随意说黄段子啊！”
“难道跟你就可以随意说吗？而且我说的是‘交流’，是你思想龌龊才把我也想得思想龌龊！”
“什么是黄段子？”笛雅一脸好奇。
亚修问道：“白皇后黑执事她们不知道吗？”
“不知道哦，我们只是性格不同，但知识是共享的。我不知道的事，她们也不会知道。”魔女扶了扶眼镜：“不过白皇后说她大约猜到是什么，等回到现实就跟我解释。”
“我可以举个例子，譬如说剑姬——停，没必要浪费时间术灵吧，剑姬你的财政情况应该没充裕到这种程度吧？”
索妮娅冷哼一声，停下正在发动的「磨剑一日」，说道：“观者你的意思是，资源点那些生产机器，凶狼龙巢穴的那些断壁残垣，都是其他文明的杰作？”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亚修说道：“难道以前的术师曾经在时间大陆建立过文明？不过按照那些生产机器的抽象审美，或许食人魔才是术师血脉的纯血正统，我们都是盗窃术力的泥巴种。”
这个猜测似乎有一定的说服力，然而索妮娅还是摇摇头：“但时间大陆的时间会随着流金河迁徙而迁徙，譬如这个地方大概过两个小时后就会变成万物枯萎的静域，只有知识生物才能继续生存，我们术师都会被时间凝固成历史，怎么可能有人能在这里建立文明？”
“有没有可能是知识生物也能成为术师？”笛雅说道：“我在童话绘本《新世界》里看过，被精灵术师当做低等生物的人类族群里忽然诞生了一位术师，于是人类术师发起反攻，毁灭了精灵国度，建立了新文明。或许以前是知识生物主宰世界，其他种族术师崛起后毁灭了知识生物的文明。”
“这种故事真的能被编入童话绘本吗？”索妮娅忍不住说道：“我觉得可能是以前的术师发明了一种可以在静域生存的奇迹，所以在时间大陆上建立了术师帝国。”
她们看向亚修：“观者你觉得呢？”
“嗯，魔女的猜测充满想象力，剑姬的想法非常稳重，都有可取之处。”亚修端着下巴说道：“不过我觉得你们格局小了。反正都是猜，为什么不从整个世界开始猜测？”
亚修抬头看向逆流金雨遮蔽的天空，遥望远方的白牛巨足：“或许以前根本没有天车之牛，也没有流金河，时间大陆就是一个普通的宜居大陆，所以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个鼎盛文明。”
索妮娅下意识就想反驳，亚修挥挥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或许一千年前，两千年前，一万年前天车之牛就存在了。但三万年前，十万年前呢？在足够漫长的时间下，所有巨变都会化为习以为常的自然真理。”
“或许未来某一天，天车之牛累了，不走了，时间大陆的活动区域永远固化，往后的术师都不会相信以前的术师居然要追着白牛移动。”
红发剑姬不得不承认有这种可能，“但我们讨论这个无法证实的猜想有什么现实意义吗？”
“工作完闲聊一下嘛，而且你不觉得这挺浪漫的吗？我们一起解开虚境神秘的面纱，探索过去的历史，就像是冒险故事里的主人公们。”亚修看了看索妮娅：“而且你白天要高强度训练，夜晚又要跟我们探索虚境，我怕你绷不住，忙里偷闲帮你放松一下。”
“我哪有这么脆弱！”
“刚才是谁发动了磨剑奇迹准备对同伴动手的？”
这时候亚修注意到魔女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问道：“你有什么头绪吗？”
“没，我刚才想起童话故事里冒险小队的基本配置是两男一女，三人的爱慕关系有许多类型，但结局基本是男二牺牲了，男一和女一过上幸福的生活……”笛雅说道：“不过我们是两女一男，有点对不上呢。”
你看的童话故事是不是种类太过丰富了……
亚修继续说道：“另外就是，如果真的存在过文明，那除了资源点外，时间大陆里应该还有旧文明留下的遗迹吧？”
遗迹！
剑姬和魔女的眼睛同时亮起来。
无论是在童话故事还是幻想影剧里，幸运儿找到前辈术师的遗产/古老组织的遗迹，从而踏上术师之路成为传奇人物，简直是万世不衰的经典剧情套路，毕竟白嫖和白捡是每个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虽然说术师文明总体是螺旋式上升，新时代术师就是会比旧时代术师强，但术师资源却是古今通用，一万年前的术灵和金银放到现在依然能用，甚至古老的流派也可能焕发新芽再次崛起，真正过时的只有思想。
而且因为虚境里本身就存在「术师传承」，别说时间大陆，就算说知识之海海底里有术师遗迹，估计也没几个人会惊讶。
亚修看向索妮娅，索妮娅摇摇头：“我没查到相关资料，我明天可以问问教授，但你不要抱多大希望。”
“为什么？你终于因为行事过于嚣张而遭到教授的嫉恨了？”
索妮娅瞪了他一眼：“你……倒是猜对了一半，但我并没有行事嚣张。主要是我得隐瞒自己踏入时间大陆，只能以‘预习’的名义询问教授。”
“而且我觉得，可能连教授也不知道多少时间大陆的隐秘。”

第238章 学院派与冒险派
“为什么？”亚修有些惊讶：“你的指导教授不是三翼圣域术师吗？她怎么会不会知道时间大陆的事？”
“这里有两个原因。”
索妮娅竖起食指：“第一，跟知识之海的资料相比，介绍时间大陆的书籍只有十分之一。不仅仅是因为二翼术师人数远远少于一翼术师，更重要是相比起虚境，术师们更重视派系境界，也更乐意创作关于如何提升派系境界的白银典籍、黄金秘典。”
“比如在图书馆里，剑术系的书籍有三十排书架，涵盖了不同术灵的召唤、对敌、生产等不同领域。相比之下，描述知识之海的书籍只有两排书架，而时间大陆的书籍更是只有几十本。”
“像我们这种每晚都能在虚境有所收获的术师，实在是太少太少了，少到足以成为特例。对于寻常术师而言，虚境只是他们用来吸收术力和培养战斗技巧的地方。他们并不会指望自己能在虚境有什么额外收获，而是会通过提升派系境界和交易平台获得更多术灵，从而搭建出适合自己的术灵体系。”
“等派系境界晋升到更高层次，他们就会攀登到更高一层虚境，然后重复这套操作。如果不是每一层虚境都强迫术师探索行走，想必很多术师很乐意待在原地不动，每晚风平浪静地吸收术力。”
“第二，我的指导教授是天才。”索妮娅竖起中指：“她只花了四年就离开时间大陆，到达遥彼空域。她在学院住了四年，到现在都时不时忘记自己办公室在哪，更别提时间大陆了。”
亚修叹了口气，他明白这是学院派术师和冒险派术师的隔阂。
就像能吃饱饭就不会造反，存定期的人远远超过炒基金的人，术师们自然也会用脚投票，找到自己的舒适区。
其实也很好理解，与其将希望寄托在虚境，术师宁愿投资自己，至少自己是可控的。对于学院派术师而言，专注提升派系境界虽然努力天赋缺一不可，但进阶路线足够稳定，而且只要派系境界能够提升上去，就等于没有瓶颈，毕竟蠢货和天才在虚境里吸收术力的效率是一样的。
相比之下，哪怕在虚境里混得再好，但派系境界没突破，一样得原地踏步。
假如说虚境是支点，派系境界是杠杆，那么学院派就是不断加固延长自己的杠杆，从而撬动更多虚境的力量；而亚修这些冒险派则是寻找更合适更轻松的支点，东撬一下西撬一下，讲究的是缘妙不可言。
无论是从个体、组织还是社会层面上，学院派都全面优于冒险派。学院派兴盛的唯一坏处，就是会因为过分强调派系境界的重要性，导致忽视虚境的潜在价值。
毕竟他们光是提升派系境界都忙不过来，根本没有余力挖掘虚境的秘密，自然也不会整理相关资料。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两个流派不兼容，像剑姬现在就是兼顾学院派和冒险派，进步速度快得飞起。但对于正处在发展中的术师文明而言，他们只能着重于学院派的知识体系，难以点亮冒险派的科技树。
剑姬那边的学院估计是指望不上了，他们只能依靠自己发掘时间大陆的宝藏。
“说起来，我忽然想起……”
“你又想起什么比成人故事还刺激的童话故事了？”
“没。”笛雅摇摇头，将她在木材厂的发现说出来——按理说持续不消耗的木材会堆满整个巢穴，但厂里的木材数量却不多。
亚修若有所思道：“说起来，我们前面搜索的几个资源点里，如果所有普通素材都一直堆积，应该也早就爆满了……”
“有没有可能是爆满的资源点都被堵死了，我们根本发现不了，只有还没爆满的资源点才会被我们发现？”索妮娅指出一个盲点。
“幸存者效应确实很合理，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亚修说道：“那就是看似没用的普通素材也会被定期收走。”
索妮娅摇摇头：“我没听说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术师可以利用普通素材。”
“那就是说，可以利用那些普通素材的，未必是术师……”
说话间，亚修已经打开虚境地图，准备开车寻找下一个资源点。但就在这时候，他发现地图边缘冒出一个没有标识的红点。
「以多欺少是智慧的体现（未知存在）」
未知存在就意味着不是知识生物，而时间大陆里会到处走的存在，除了知识生物外就是术师投影！
“前面好像有个术师投影在散步。”
“撞死他！”“撞过去！”剑姬和魔女发出非常危险的发言。
亚修从善如流，开车冲过去。现在他们最喜欢的敌人就是到处走的术师投影，因为他们跑车的「邪恶利刃」可以直接撞过去将对方撞死，根本不需要战斗就能爽赚对方的术灵和术师手册，与其说是白嫖，不如说是打劫。
随着距离缩短，亚修从虚境地图里看到更多细节。
然后他猛地刹车了。
“怎么停下来了？”
亚修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地图里的提示：“在术师投影后面，还有一大群蛇蝎龙……以及一些千羽鸟龙！他们好像一起往我们这边前进！”
「大家也是这么觉得（一些&#183;千羽鸟龙）」
「下面那句话说的对（一群&#183;蛇蝎龙）」
「以多欺少是智慧的体现（未知存在）」
术师投影跟群居生物一起行动？
索妮娅想到一种很可怕的可能：“快，先躲开，别挡在他们前面！”
亚修赶紧将车开到旁边区域，问道：“怎么会有术师投影跟知识生物混在一起的？捆绑销售吗？”
笛雅说道：“又或许只是恰好顺路？”
“不！”索妮娅重重摇头：“不是这样的……他们是一个整体！”
在他们说话间，迅捷的捕食者如同推土机一样碾过大地，小草弯腰的呻吟，树木跪拜的低吼，交织成大自然的灾难乐章。
哪怕有逆流金雨的遮挡，亚修等人依然能清晰地听到，一支由知识生物组成的军队在他们旁边肆无忌惮地行军。
术师们的身体几乎僵直了，仿佛害怕自己的动作惊扰路过的怪物。
亚修的手指一直虚按在方向键上，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上的光点，时刻做好跑路的准备。
他们都在心里暗暗祈求这个未知军团能按照计划去其他地方开派对，千万别注意到他们这几个可怜的小野怪。
别看亚修他们能清扫三个资源点，但他们面对怪物群时仍然需要抢占有利地形，甚至得自己制造出狭窄地形，尽量削减群居生物的数量优势，在局部区域内往往是他们三人围殴两只怪物。
换句话来说，他们其实并没有群体作战的能力。
这里可不是巢穴洞窟，术师们根本找不到有利地形，要是这个虚境军团进攻他们，他们也只能祈祷四个轮子能跑得过飞行生物。
随着树木们的惨嚎声逐渐远去，他们才松了口气，虽然虚境里不会出汗，但每个人都感觉身上有股恐惧蒸发的凉意。
“那是什么？”亚修问道。
“我也是第一次见。”笛雅喃喃道：“幸亏是第一次，不然小红就死定了。”
红死徒：「我就知道只有必死之战才会让我完全出场。」
“这应该就是《时间大陆危险排行榜》的第二名。”
索妮娅压着声音说道：“他们是收割生命的游荡者，术师都不想遇见的噩梦，虚境对外来者最毫无保留的恶意——”
“英魂军团。”

第239章 英魂军团
英魂军团，即术师投影与知识生物的组合兵团。
没有人知道时间大陆的术师投影为什么会跟知识生物混在一起。
哪怕是最擅长奴役的心灵术师，也只能短暂控制一两只知识生物，但统治指挥一大群知识生物，那已经远远超出二翼术师的能力范围。就像是让一个小孩子开重型大车，从体型上就绝对做不到，就算真的能开动那也不是小孩的能耐，而是大车的配合。
有不少术师倒是想探究术师投影操控知识生物的秘密，但他们往往一照面就会被怪物军团撕成碎片，别说研究，他们能看见指挥军团的术师投影就算是运气不错，很多术师到死都以为自己只是打扰了知识生物一家大小的郊游活动，根本没想到是死人在讨伐生者。
“英魂军团在时间大陆是无敌的存在，或者说，对我们而言是无敌的。”索妮娅说道：“先不提负责担任指挥官的英魂，光是军团里那些知识生物就极难对付，再加上英魂的指挥，哪怕是最为持久狂战的苦弱术师，也会被硬生生耗光术力。”
“术师毫无疑问是能以一敌百的存在，但那只是指强大的术师能击败一百个弱小的存在。然而英魂军团里每一头生物都有二翼术师级别的战力，光用数量就能堆死任何一位行走时间大陆的旅人，而且英魂还能如臂使指地操控它们……跟英魂的指挥能力相比，刚才大凶狼龙的反扑只能算是过家家。”
“或许只有圣域术师才有战胜英魂军团的能力，但圣域术师根本无法踏入时间大陆。”
“英魂？”亚修扬了扬眉毛。
“在《时间大陆故事集》、《黄金秘闻》、《雨幕》等资料里，作者们都将能指挥知识生物的术师投影称呼为英魂，以跟其他寻常术师投影做出区分，应该是约定俗成的称呼。”
索妮娅望着英魂军团远去的方向：“英魂军团在时间大陆也算是比较稀有的存在，虽然说大多数二翼术师都能目击一两次英魂军团，但第二天就遇见这些行走在大地上的厄运，该说我们运气好还是不好呢？”
“这居然只是排名第二的危险存在？”亚修眨眨眼睛：“那排名第一的危险是啥？上一层的圣域术师回时间大陆钓鱼虐菜吗？”
“排名第一那当然是英魂军团之间的战争。”索妮娅说道：“据说光是战斗的余波都能隔着雨幕溅射死一群术师，时间大陆有一则名言就是：千万别追逐战斗的声音，因为你永远都是被波及的无辜第三方。”
“我看过的童话里好像也有提到英魂军团。”笛雅回忆道：“被仇敌陷害夺走恋人的术师死后执念未散，得到了七只龙的帮助，组织英魂军团杀回现实，铲除仇敌，最后跟恋人吻别后安息……”
“故事架构上倒是挺符合童话，但这个起因未免太现实了……”亚修评价道：“我可以打8分。”
“童话大会离远点再慢慢开，英魂军团说不定会回来的。”索妮娅催促道：“赶紧走吧，不然被英魂军团击杀就完了，哪怕有灵魂特饮我们也得躺一个月。”
就像是死在群居生物的巢穴会损失更多灵魂，英魂军团里的知识生物自然都想尝一口术师灵魂这难得的美味。而术师在死后灵魂处于不设防状态，要是被啃食干净就会彻底死亡，但由于每只知识生物都只能咬一口，因此死亡时周围的知识生物越多，灵魂损失就越多。
不过只要不是触发什么禁忌（譬如驱逐秘毒），虚境生物一般而言都不会吃光术师的灵魂，就像割韭菜不会割断根，它们放术师会现实里养好身子下次再来。
然而亚修却是沉吟起来：“既然没人打败过英魂军团，为什么会认定它们的指挥官是术师投影？说不定是其他术师触犯了什么虚境机制，从而获得了驱使知识生物的能力。”
“应该有术师进行过探测情报的预言吧？”索妮娅也不是很确认：“但如果不是英魂而是被术师操控，那么当术师离开时间大陆，到达遥彼空域后，他们应该也能继续奴役知识生物吧？然而我从未听教授说过遥彼空域会有类似的事。”
“哪怕在遥彼空域里，也没有术师能像英魂那样将知识生物编成军团征伐四方，甚至没有英魂军团……英魂军团是属于时间大陆的特产，就像漩涡是知识之海的福利。”
“而且指挥官到底是术师还是英魂根本无所谓，重点是我们得赶紧……你该不会是有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吧？”
“你别说得我像是要对女队员图谋不轨的队长。”
亚修露出图谋不轨的微笑：“我只是想试试挑战高难度罢了。”
我宁愿你对女队员图谋不轨算了……
索妮娅尽可能按住自己骂人的冲动，有条有理地跟亚修分析道：“先不提我们打不打得过英魂军团，问题是，收益呢？”
“英魂军团挑战难度比资源点高，但收益比资源点少，性价比太低了。你如果只是单纯想挑战高难度，那下次你跟我一起打近战，魔女在后面补位。”
“三个人也可以一起打近战位嘛。”笛雅抗议道，她没有附和亚修的想法，显然默许了索妮娅的反驳。
“说不定英魂会爆出更珍贵的术灵，更详尽的术师手册？虚境是公平公正的裁判，我相信击败英魂军团后，虚境肯定不会吝啬我们应得的奖励。”亚修说道：“而且，我总感觉英魂军团的背后肯定存在什么大秘密，说不定就跟七彩尾有关。”
“我亲爱的剑姬小姐，如果你愿意加班加点将剑术派系提升到圣域级，我也不是不可以放弃冒险的想法。”
索妮娅没好气道：“我们找到黄金鱼的秘密也没怎么冒险吧？”
“但那是建立在我们幸运地遇到了命运问答小岛，以及看了好几本可以作为重要参考的术师手册。”亚修摊开手：“命运并不会总是垂青我们——更别提我最近出了一点意外，关键时候命运女神会暗戳戳说我坏话。”
“其他术师都找不到的七彩尾，我们凭什么找到？凭你们长得好看，还是因为我开车的技术很高？”
“普通术师不敢冒的危险，我们冒；普通术师不敢碰的机缘，我们碰；普通术师不敢战的敌人，我们战。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得到超越普通术师的奖励。”
虽然感觉观者在说歪理，但仔细一想又很有道理。
索妮娅也不是不知道‘多冒险多得’这个道理，但她现在毕竟是典型的「学院派」，崇尚稳定收益，厌恶风险投资。
特别在她晋升二翼后，这种小心翼翼的小市民心态非但没有削弱，反倒更加稳固，一心只想着维持已有的利益。
倒也不是说她的贪心只是流于表面的肤浅，只是她的世界太小了——她周围都是比不上她的同学，唯一能接触的强者是也会嫉妒自己才能的特洛赞教授，她被无数人认定为未来的剑圣，想要跟她拉近关系的贵族能挤爆女生宿舍，剑花学院将要以她为荣……
她已经提前超额度地完成了未来二十年的人生目标，感觉都可以退休享受生活追逐梦想——说起来她白天的课程已经偷偷换成音术和演艺课，一天下来修炼剑术的时间还真的只有观者安排的两小时。
她进步得太快，野心跟不上了。
“我赞成观者的想法。”
笛雅举手说道：“与众不同才叫童话，我们如果想成为传奇，就得走别人没走过的路。一成不变的生活，只会被人用「多年以后」来概括。”
索妮娅问道：“魔女你想成为传奇术师？”
“其实是小红和白皇后想，我对力量没什么感觉。”笛雅认真说道：“小红渴望更高层次的战斗，而白皇后则是希望通过掌握力量来获得更多筹码……不过我们是姐妹，她们的梦想自然也是我的梦想！”
“那你的梦想是什么？”亚修冷不丁问道。
“我？我……”笛雅微微一怔，歪了歪脑袋说道：“当然是跟姐妹们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感觉比成为传奇还要困难呢。”
“确实。”
两位肮脏的大人毫不留情地撕毁懵懂少女的纯洁梦想。
“好吧，我就陪你们赌命。”索妮娅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但第二个问题来了——我们打得过吗？在空阔地带作战，我不认为我们有丝毫胜算。”
“打得过哦。”亚修看着虚境地图：“因为他们主动走进了狭窄地带——他们进了我们刚才搜刮过的洞窟。”
索妮娅一怔：“难道他们跟大凶狼龙是亲戚？”
“也许是雇佣关系，但大凶狼龙被发配到这里守着资源点，可能是个没有编制的劳务派遣。”
只见在虚境地图上，英魂军团的图标纷纷走进刚才大凶狼龙的巢穴。显然，亚修他们打劫的赃物里有英魂军团的一份。
“但就算是在巢穴里，对方数量也太多了。”笛雅思索道：“我们能故技重施在巢穴里堵门解决它们吗？”
亚修摇摇头，摆摆手，双重否定笛雅这个想法：“风险太大了，要是出现意外，我们跑都跑不掉，只能惨死在兽口里。”
“我们可是要对付英魂军团，风险本来就大到跟吃未知鲜艳蘑菇差不多，你居然还有思考逃跑的余裕？”索妮娅看亚修居然还抱有‘轻松过本’的心态，忍不住吐槽道：“又要威，又要戴头盔，这世界没有这种好事哦。”
“有的。”亚修却肯定说道：“我有既能击败英魂军团，还能随时跑路的方法。”
让我们两个过去战斗，你一个留在车上随时跑路吗……索妮娅的吐槽刚刚成型，便意识到亚修的计划本体。
“大凶狼龙的家还挺大的，应该能容许一辆跑车作客。大凶狼龙泉下有知，也会感激我们在它坟头举行隆重的追悼仪式。”
亚修调出自动车的升级图谱，视线扫过所有可以激活的外设列表，“本来这些资源是打算留来升级「炼金王座」，但该用的时候就要用，那么……”
“是时候展现我考了三次科目二的驾驶技术了！”

第240章 地狱的过路费
牧星者德米洛骑在蛇蝎龙上，指挥军团有序进入73号复合资源点&#183;地窟。
来到洞口，依然不见凶狼龙的踪迹，应该是已经被抄家了。
是路过的术师，还是附近游曳的水晶飞龙？
都有可能，反正被派来驻守资源点的部队注定了要成为报销清单上的消耗品……等下要留下多少只蛇蝎龙来驻守这里呢？
似乎意识到即将发生一场人事调动，蛇蝎龙们不安分地躁动起来，千羽鸟龙们却是毫不在意地单足站立休息，甚至还有余裕彼此梳毛——作为德米洛麾下唯一一支远程随从部队，它们天然享受堪比情人的待遇。
来到洞窟的大厅，德米洛挥挥手，让蛇蝎龙们去搬物资。
聪明的孩子们纷纷感觉到接下来的工作成果将会决定它们未来是待在这个洞窟腐烂还是继续跟着牧星者吃香喝辣，顿时士气高昂地搜索洞窟，蝎子尾巴翘得老高。
德米洛能清晰感觉到随从们的情绪变化，但他并不在意，示意坐骑坐下来。蛇蝎龙乖巧地压低身子，蝎尾弯出一个过山车弯道级别的弧度，尖端刚好落到背部，用来充当德米洛的枕头。
德米洛闭上眼睛，从记忆相册里挑选消遣的片段。但他看来看去，视线还是落在那个已经浏览过千百遍、但未来似乎还要看千百遍的梦境。
那是德米洛13岁的时候，他一生最惨的时刻。
德米洛出身于列巴家族，这个姓氏毫无意义，因为在他11岁的时候家族就因为大伯贪污腐败而被诛灭，他的父母也被牵连。在那个年代，贵族跟皇室就像是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看我贪污得快还是你抓我抓得快。
年幼的德米洛侥幸逃到女佣家避开法律的制裁，然后顺势从贵族少爷变为女佣收留的孤儿，住在最肮脏窄小的杂物间。他迅速懂事起来，少吃饭，多干活，低头做人，两年内将前面十年要吃的苦加倍吃回去。
显然命运是苛刻的高利贷，双倍只是利息。13岁那一年，女佣说找到一份合适的学徒工，让两位酷似打铁工人的壮汉带走了他，而目的地是当地有名的「鸽鱼笼」。
也就是买色的地方。
男工作者称之为白鸽，女工作者称之为草鱼，彼时的德米洛还不知道这称呼的由来，但很快他就懂了。
当坏心眼的黑帮老大将真相告诉德米洛，德米洛并没有恐惧或者其他情绪，而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或许在他听见女佣夫妇日益频繁的抱怨，以及看见丈夫恶毒的表情，女佣抱歉的眼神时，他就预料到命运这一次想要收走他的本金。
作为一名在逃通缉犯，他拥有选择同意或者死亡的自由。
黑帮老大也告诉了他接下来的工作范围：像他这种稍有姿色的少年，除了出卖身体以外，还可以探听情报，刺杀要人，栽赃陷害，幸运的话或许能被某个贪恋自己美色的富豪买走……显然，兼职加班是这里的常态，这下子就算以后被警务厅抓到，也不能说自己无辜了。
怀着以后能活下来成为某人床上用品的憧憬，十几岁的落难少年走进了鸽鱼笼最高层其中一间房间，也就是工作人员的宿舍。
暖黄色的墙壁，正在啪啪作响的暖炉，几张毫无品味可言的酒红色拼接沙发，矮几上胡乱放着零食和饮料。因为楼层最高，耀星那温暖的光芒毫无保留穿过阳台落地窗，为跳舞的尘埃提供了舞台。
但地面很干净，应该时常有打扫。
相比起杂物间，住宿条件得到飞跃性的提高，至少半夜不会因为老鼠串门而醒来。
“哎，你的皮肤好白！”一位高挑丰腴的少女凑到德米洛面前，伸手抚摸那前十年贵族生活留下来的宝贵遗产：“又滑又嫩，呜……”
“终于有新人了吗？”另外一位似乎比德米洛还要年幼的可爱少年跳起来，双手握拳兴奋不已：“我终于要成为前辈了吗？”
“不，你似乎仍然是最小的那一个。”坐在沙发远处，文静女孩放下手中书，“多喝点牛奶快高长大吧。”
德米洛瞥了一眼，文静少女的书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张令人血脉喷张的画面……下班后还在勤奋学习？
可爱少年一脸苦色：“但牛奶很腥啊……”
“啊，我都忘了！”
阳台落地窗被推开，一位精美得如同雕塑的漂亮人儿走进房间，他穿着松松垮垮的衬衣和超短裤，手里搬着一盘刚晾好的衣物，充满家居气息却又极具诱惑。
橙黄的暖光贪恋地缠在他身上不走，为他镀上神圣的色彩。
他是男？还是女？性别在一刻似乎失去意义。
“老大上午才跟我们说宿舍要来新人，那时候大家都没睡醒，来不及准备食物了。不过晚上才开始工作，我们下午开个欢迎派对怎么样？”
“这是值得庆祝的事吗？”文静少女说出了德米洛也想说的话。
“耶，派对！”高挑少女和可爱少年齐齐欢呼。
“我们是男女混住的吗？”进来后德米洛问出第一个问题。
“是啊，老大说全是男的全是女的都很麻烦，但男女混住就可以互相监督，至少没那么多屁事……他还说这是他的管理秘诀呢！”
但男女混住的风险是……对了，这里不在乎这个风险。
“那么，该进入下一个环节！”漂亮人儿随手把衣物盆放下：“就让我来帮你取一个好听又适合新人的好名字吧！”
“又来了……”其他三人纷纷发出无可奈何的感叹。
“确实该取一个新名字来跟过去割裂。”德米洛点点头：“毕竟……”
漂亮人儿笑着摇摇头：“不是哦，新名字不是为了抛弃过去，而是为了拥抱未来。你想，我们最早的名字都不是我们取的，但名字明明是要跟随我们一生的东西，这多不合理啊。取一个新名字，就代表我们要亲手掌握自己的未来，跟讨厌我们的命运说拜拜！”
如果不是在鸽鱼笼的工作人员宿舍听到这句话，或许德米洛会点头同意。
“所以你愿意让我取名字吧？”
“随意你。”
“好！”漂亮人儿从书柜里拿出一本书页掉渣的书，似乎被经常翻阅。
德米洛问道：“这是什么书？”
“《繁星诗集》。”漂亮人儿说道：“有一位诗人为天上每一颗星星都取了名字，还赋予了各种意义，参考里面的名字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每一颗……那不是成千上万吗？”
“不止呢！所以什么好名字都找得到，譬如安丽莲，喻义是书页的墨香。”
文静少女歪了歪脑袋。
“譬如罗亚，喻义是欢欣的阳光。”
可爱少年昂起脑袋，虽然没被阳光照到，但他整个人依然散发出暖烘烘的气息。
“譬如诗莲娜，喻义是七彩蝴蝶。”
高挑少女踮起脚尖原地转一圈，裙子转舞，人如其名。
“然后……啊，就决定是这个了，德米洛！你以后就叫德米洛吧！”漂亮人儿很仓促地决定了某人一生的称呼。
“有什么喻义吗？”
“德米洛，喻义是激流中的礁石。”漂亮人儿笑道：“代表你永远不会被命运击倒。”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安丽莲、罗亚、诗莲娜露出一副「终于要来」的表情。
“而我就厉害了！”
漂亮人儿直接跳到沙发上，做出一个嚣张得仿佛要变身的姿势：“代表主宰的‘伏斯’，以及喻义征服的‘洛达’，我的名字叫伏斯洛达，意思是主宰命运，征服一切！”
真是蠢得无法形容啊。德米洛跟另外三人对视一眼，首次见面的陌生人达成了一致的共识。
“总而言之。”
漂亮人儿过来亲密抱住德米洛，嘻嘻笑道：“德米洛，欢迎你的到来。”
时隔两年，德米洛再次体验温暖的怀抱，被命运折磨得彻底麻木的脸孔头一次有些软化。
命运取走了他的所有本金，却又为信用为负的他批了一笔贷款。
这就是德米洛与伏斯洛达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德米洛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嘶嘶嘶——
蛇蝎龙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打扰了德米洛的美梦，他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时举起，仿佛想挽留什么虚无之物。
快了，他心想，就快要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了。
他就快要取回自己的心跳了。
德米洛摸了摸自己的胸膛，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是穿越六重地狱必须缴纳的过路费，所有灵魂都会在地狱里洗去所有感情，只有纯粹的记忆才能到达虚境。而他们这些被神主‘激活’的亡魂，也只不过是从记忆里诞生的残疾生命。
因为从来没拥有过身体，自然也没有心跳，更不会有感情。
哪怕将记忆翻来覆去看无数遍，他也无法体会‘德米洛’真正的心情，就像是用手指挖别人的鼻孔，无法感受真正的快乐。
他与记忆之间，隔着死亡的幕帘。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取回滞留在地狱的碎片，填补灵魂的残缺，让已经腐烂的心再次跳动起来。
而这种奇迹，毫无疑问只有神主才能办到，所以他也从诞生的那一刻就为神主征战四方。
六重地狱，六份碎片，他所积累的功勋已经快能兑换第一份碎片了，那时候他估计就能稍微明白德米洛为什么这么重视与伏斯洛达的第一次邂逅。
快了，就快了，再过几十年就差不多了，反正已经过了一千多年……
德米洛转头，发现蛇蝎龙们似乎想要造反——居然连一份普通资源都没搬过来，好大的胆子啊。
不对。
这时候牧星者才提起心神观察四周，发现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粉末，而洞窟周围居然不见任何素材的踪迹，再加上凶狼龙全家消失得整整齐齐，这只能导向一个可能——素材都被运走了。
是敌对军团偷偷潜行过来扫荡了？但这里可是他们星堂的腹地，其他军团长途奔袭过来难道不怕全军覆没吗？还是说这是一次大举入侵的前奏曲？
而距离此处最近的敌对势力是……血墓！
会是血墓那些烦人的疯子吗？在前面两次六国战争中，德米洛曾经跟血墓那些守墓人打过交道，明明大家都是残缺的灵魂，但不知为何守墓人好像都缺了脑子，再加上血墓那些仿佛是下水道发酵出来的食尸鬼兵种……
嗡嗡嗡！
忽然，从未听过的钢铁咆哮声从洞窟门口传来。德米洛转过头，看见一辆钢铁怪物如同暴风冲击门口，前端锋锐的利刃如切热黄油般削过蛇蝎龙的盔甲，刹那间碾过蛇蝎龙组成的简陋防线，朝着德米洛奔袭而来！
千羽齐射！
德米洛心念一动，千羽鸟龙们同时升空，密集的羽毛利箭预判性地射向德米洛前方的空地。体内蕴养着‘贯穿’术灵的它们，每一次齐射都能灭杀一大批知识生物！
然而钢铁怪物猛地制动刹车，刹车片发出嘤嘤嘤的声音，散发出焦油般的芳香。强烈的惯性让它划出甜甜圈一样的弧线，恰到好处地止步在箭雨之前。
只有几根稀疏的羽箭落到它身上，却也被透明的防护屏障挡住，护住怪物里的操纵者。
蛇蝎龙迅速在德米洛面前组成防线，军团作战最重要就是保护指挥官。
牧星者看着钢铁怪物里的三人，视线相触的瞬间，双方也明了互相的身份。
是术师吗……所以这个钢铁怪物是奇迹产物？机械系？炼金系？也有可能是生物系，说不定是将斩鱼龙改造而成的座驾……
德米洛心里冒出许多念头，但这丝毫没阻碍他的指挥。心念一动，蛇蝎龙、千羽鸟龙便形成上下前后夹攻之势，如浪涌般杀向这三位走错路的术师。
他没有任何跟后辈聊天的交流欲望。
哪怕对方跟自己一样是虚境的求道者，哪怕神主对他没有施加任何交流限制，但德米洛依旧没兴趣跟一千多年后出生的未来人说上一言半语，哪怕他知道自己稍稍透露英魂的秘密就能给现实掀起轩然大波。
英魂的唯一愿望就是补全自己的残缺，除此以外，再无所求。
至于地狱之上的现实世界，英魂们就像是对待已经分手互删拉黑的恋人一样，吝啬自己任何一份念头。没有期待，没有憎恨，只有冷漠，他们不在乎那个曾经生活的世界现在变得如何。
回去你们的地方吧，生者。
面对汹涌而来的怪物大军，钢铁怪物再次发出咆哮的声音，屁股伸出了五根管道，里面发出炸裂的声音，管道喷涌出墨绿色的气体，恶毒的气流刹那间几乎要淹没整个洞窟！
面向跑车管道的德米洛，直接被喷了一脸，头发都被吹起来了！
嗡——嗡——嗡——
在钢铁怪物沉重的咆哮声中，还夹杂着一句字正腔圆的术师通用语：“啊，放完屁就跑的感觉真爽～”
从永梦醒来千年，这就是德米洛听到的第一句人话。

第241章 「毒雾暗涌」与「折射幕墙」
“快跑快跑！”
跑车屏障内，跟还有余力出言挑衅的亚修不一样，索妮娅和笛雅紧张地抓住前排亚修的肩膀，压着声音催促司机跑路，怕得脚都软了。
不怕不行啊！
足足二十几头成长期蛇蝎龙，八头成长期千羽鸟龙，它们可不是什么普通群居生物，而是跟二翼术师不相上下的大型生物，每头都能单挑一个索妮娅！
特别是千羽鸟龙，这玩意还能腾挪飞翔，擅长在空中进行远程打击，还知道要用逆流金雨遮掩自己的身形，在时间大陆知识生物排行榜里也算是需要十分注意的危险敌人。
索妮娅还记得《时间大陆通关诀窍》里面提到千羽鸟龙的应对策略：「跪在地上，撅起屁股，抱头护住要害，尽可能缩成一团。」
「这样一来大概率只会有屁股受损，就算死亡也只会丢失屁股的灵魂，除了拉屎时会有些空虚外，基本不会影响现实生活。」
因为是从图书馆借阅的书，因此上面留下不少学长学姐的批注，大家对这个应对策略都有很高的评价，甚至还分享了不少撅屁股的窍门。
虽然看上去十分滑稽，但索妮娅看的时候没有笑，而是认真记忆下来。因为这些批注分享就是术师智慧的结晶，如果前辈们发现自己千辛万苦总结下来的经验被后辈鄙夷取笑，想必他们也会十分高兴——不尊重知识的术师就活该付出沉重的代价。
二翼术师打不过千羽鸟龙就打不过，这是很正常的事，所有术师都有优劣长短，就像苦弱术师能克制一切近战物理敌人，同时也被擅长施加负面诅咒属性伤害的远程敌人克制。哪怕是再天才再全面的术师，也会遇到无法解决的虚境生物。
就算是传奇术师，也会有无法顾及的短板。
身为术师，固然要有弥补短板的心，但同时也要学会风险管理。就连亚修索妮娅这种作弊玩家都免不了死亡，其他人就更别提了，笛雅花了两年才踏入时间大陆，可不是因为被派系境界所限制。
只要能降低死亡损失，别说撅屁股，就算倒立拉屎都会有人干。
死亡在虚境里只是生命的一环，没有术师会因为送出一血而发誓斩尽天下斩鱼龙，也没有‘斩鱼龙保护协会’因为亚修专门逮着斩鱼龙爆剑术宝珠而追杀他。
「虚境是一个令人疯狂的地方，术师与术师、术师与知识生物、知识生物与知识生物，明明所有生物都在里面互相厮杀，但彼此之间却没有任何怨恨。大家都在贪生怕死，却也向死而生。」——《森馆二层&#183;虚境图书室&#183;名人名言》。
所以剑姬和魔女才这么害怕。
她们都不是胆小怕事的人，半小时前杀大凶狼龙时比亚修还勇，所以她们并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血亏！
如果在这里死了，蛇蝎龙与千羽鸟龙你一口我一口，她们灵魂怕不是得去了大半，现实里身体直接瘫痪下班，下次进来虚境怕不是得几个月后了。
就算死也要死远点，少被知识生物咬几口啊！
“别急。”
巨大怪物的咆哮声已经近在咫尺，防护屏障也响起滴滴答答的脆响，屏障能量槽迅速下降，危险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们全部嚼碎。
然而亚修却没感到丝毫恐惧，当然也没有兴奋，只有如同看纪录片似的平静。
在这两天战斗里他也会时不时进入这种‘写作业写懵了’的怪异状态，明明以前从未发生过，亚修怀疑时间大陆是不是风水不好，跟他八字不合。
不过在这个特殊的观察状态下，亚修能注意到许多平时不会留意的细节，甚至能如同看过千百部烂片的资深食屎徒，准确估算出敌人的下一个剧情动作。
这两天的战斗并没有那么一帆风顺，他们三人终究是刚刚进入新地图的萌新，再加上团体战也需要磨合，因此剑姬魔女其实好几次遭遇到致命危机。但因为亚修几乎每一次都进入了这种特殊状态，能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剑体壁垒’护住她们，所以大家才无惊无险撑过最初的磨合期。
剑姬和魔女自然注意到他的精妙操作，但问题是她们两个在战斗里也多的是满分微操，自然不会对亚修的炫技多加注意，顶多点头表示赞赏，甚至认为这才是观者应有的水平；而亚修也以为这只是偶尔的灵光一闪，他已经过了那个因为五杀就跳起来大吼的年龄，自然不会刻意炫耀卖弄。
不过这次灵光一闪的时间……好像稍微有点久？
“好戏正要上演呢。”亚修平静地按着虚拟操作键，跑车奔腾原地狂舞，就像爆旋陀螺一样撞向左侧的蛇蝎龙群！
笛雅直接发出尖叫，头发大半都变红了，显然换了小红过来顶班；索妮娅几乎要咬破嘴唇，强压住喉咙里的恐慌，双手死死抓住观者的风衣……哎？
是魔女头发的映照，还是旋转带来的视线扭曲，又或者是……
观者那件深红渐变风衣，真的泛起呼吸灯般的弧光？
轰！
邪恶利刃恰到好处地将蛇蝎龙切成两半，跑车用尽吃奶的力气抓地回旋，轮胎划出一个残月，完美避开了紧随其后的箭雨，然后咆哮着撞向奔袭而来的蛇蝎龙部队！
轰！啪！轰！啪！
蛇蝎龙的残肢在防护屏障上越过，暗红色血液如同浇花般喷洒跑车上空，但因为透明屏障的缘故，血液被凝固在空中，唯有索妮娅和笛雅抬起头，才会看见那血花朵朵开的盛景。
但在血幕之后，便是足以能遮蔽视线的墨绿毒雾！
咚！咚！
此时蛇蝎龙们终于抓住了跑车，锋锐的毒刺、崩石的双钳、危险的蛇吻同时袭向跑车，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随时都会像鸡蛋壳一样爆裂！
但就在此时，凄厉的惨叫声在洞窟上方响起！
“喳——”
千羽鸟龙一边惨叫一边坠落，最为脆弱的它们率先成为毒雾的第一批受害者！
战术目标彻底完成，亚修操控跑车极速狂奔，赶在屏障碎裂的前一秒甩开蛇蝎龙，安全跑出洞窟！
这便是他们胆敢挑战英魂军团的底牌——「毒雾暗涌」和「折射幕墙」！
「折射幕墙&#183;6级：自动车被拥有4000生命值的幕墙包裹，所有对幕墙的伤害减免32％。
6级特殊效果：对远程攻击额外减免30％（32＋30=62％）。
下一级需要矿石精华630/木材精华630/水银精华315。」
「毒气暗涌&#183;4级：尾气管施放出足以腐蚀灵魂的剧毒浓雾，浓雾具有遮挡视线的效果，跑车内的干员不受毒雾影响。
下一级需要水银精华600/木材精华300。」
为了升级这两个跑车外设，这两天辛苦积累的资源几乎全部耗尽，然而都是值得的——没有折射幕墙他们早就被千羽鸟龙射成靶子了，没有毒气暗涌他们根本没办法解决这一大群知识生物！
亚修为什么非要赌这一次？因为他意识到错过这次，或许以后就再没机会掀开英魂军团神秘的面纱了——英魂军团恰好走进空间区域受到极大限制的洞窟，而他刚好有资源升级幕墙和毒气！
所有要素缺一不可，一定得在洞窟里，一定要有幕墙和毒雾，而且蛇蝎龙和千羽鸟龙这两群知识生物都没有阻止移动的手段，然后一切便如亚修的计划般，如同原装正版的拼图，严丝合缝地拼出如同奇迹的一幕。
——他们硬生生将英魂军团堵在洞窟里毒杀！
此时索妮娅不知道是被车甩还是怎么滴，不知不觉坐到前排座椅上，紧紧抱着亚修的右臂，惊魂未定地看着洞窟，“死，死光了吗？”
“还没。”亚修看了一眼虚境地图：“千羽鸟龙应该死光了，但蛇蝎龙还剩一半。”
“那我们快跑吧！他们要追过来了！”
“不，应该将他们堵在洞窟决一死战！”
魔女的声音仿佛是双重奏，亚修和索妮娅转过头，发现她也不知为何坐到前排，幸好车够大，亚修坐在中间也不觉得挤。
魔女此时的头发非常奇特，呈现出黑红渐变的色彩。
每一位魔女姐妹都有自己独特的发色，秘公主是亮黑，黑执事是淡紫，白皇后是纯白，红死徒是血红……当头发纯色时，代表只有一个人格主导；当头发呈现多个颜色且根根分明，则是有一个主人格，多个副人格辅助。
然而这种渐变色，亚修两人还是第一次见。
看上去就像是……不同的颜料直接混在一起。
不过此时情况十万火急，没有人有心思理会魔女使用了什么最新染发科技。亚修按下虚拟按键，跑车再次狠狠抓地回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车头再次对准洞窟。
“我们不逃跑，也不堵门。”
嗡！
随着强劲的推背力，跑车再次冲入洞窟，与刚好出门的蛇蝎龙来了个法式湿吻！
就在跑车的利刃将蛇蝎龙撞成两截时，毒雾里的其他蛇蝎龙也迅速反击，让第一天入职就加班过度的折射幕墙当场猝死下班！
！
防护屏障破了！
索妮娅一边抓住亚修的手，一边摸着剑柄；笛雅则是全身绷紧双手拉出水生线，似乎随时都要跳出去跟蛇蝎龙一决高下。
“别离开车。”
亚修平静说道，此时跑车即将返回毒雾笼罩的洞窟，他挨着真皮背垫，抬头看向左方。
与此同时，德米洛也驾驶着蛇蝎龙冲出毒雾洞窟。他微微侧头，刚好跟亚修对上视线。
一方是平静的漆黑死水，另一方是倒映着万般景色的静湖。
“接下来是第二回合。”

第242章 真正的「士兵」
想要借助洞窟的毒雾优势来削减我的随从吗……
德米洛看着钢铁怪物钻进墨绿色的粪坑里，嗡嗡的咆哮声音仿佛在催促他赶紧进来。
要进去吗？
这似乎是毫无疑问的——主动进入别人布置的战术地形是愚蠢的，而且他跟术师并没有必须作战的理由，再加上如果真要进入毒雾作战，那他就必须动用一些珍贵的‘士兵’。
神主对英魂没有任何指示，实际上除非是战争时期，英魂们都是自由的。但为了积累足以兑换灵魂碎片的功勋，哪怕在安静发展的时期，他们仍会主动巡逻领土，运输物资，像德米洛就是为了将周边地区物资运输回主城才在这回合出动。
因此德米洛可以放过这几个嚣张的术师，也可以就此一走了之，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所以他才有些迷茫。
在过去一千年里，他从未遇到需要他决定的时刻。战争时期不必多言，自有神主谕令；平静时期他也按部就班地经营主城，遇到敌对军团自然是权衡胜利可能，决定战斗还是逃跑，而遇到寻常术师自然是直接踩过去了事。
他也遇到过不少术师，他们要么是刚好撞到行军路上，被牧星者顺手碾死；要么是飞速逃跑，只要他们能在军团第一波远程攻击下不死，德米洛也不会特意追击他们。
而现在这种情况是前所未见的。
他遇到了术师，然而非但没能碾死术师，反倒被术师折损了不少随从。术师不仅没有逃跑，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游荡，但他却没法轻易地捏死他们。
虽然没有证据，但德米洛认为洞窟资源点这么干净，这群术师恐怕逃不了干系。
利益、损失、战斗、离开……各种念头此起彼伏，但终究是没有参考案例，最后还是得德米洛来做决定。
得遵循他自己的心意。
对于一个没有心跳的尸体而言，这真是一个残酷的冷笑话。
不过，在德米洛回头望着洞窟，没有立刻选择离开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愤怒？嫉妒？好奇？连一份灵魂碎片都没有的德米洛，并不认为自己拥有产生这些情绪的能力，但思维的天平确确实实倒向了那几位术师。
非要说理由的话，应该是刚才那位男术师的眼神，在平衡的天平上放了一块足以判定结果的砝码。
虽然相貌完全不同，但他的眼神，很像杀死德米洛的那个人。
「神圣的群星连接着我们。」
德米洛心里默念祷词，群星的力量沿着虚无的锁链灌注到知识生物体内，活下来的八只蛇蝎龙顿时染上深蓝的颜色，包括德米洛剩下的坐骑。
它们发出宛如刚睡醒时的懒洋洋的哈欠声，身体被蓝色扭曲覆盖，一秒之后蛇蝎龙已经消失无踪，原地只剩下八位深蓝色的双剑士，全身披甲不留丝毫缝隙，十字头盔的里面只有湛蓝色的瞳孔，它们的后面还有一根蝎尾，只是蝎尾上并不是毒刺，而是泛蓝的刺剑。
「星剑士&#183;蛇蝎龙特化」！
既然决定要战斗，德米洛自然不再吝啬自己的「士兵」。
虽说他之前一直在指挥知识生物，但知识生物算不上是士兵，只能算是随从。
知识生物归根究底只是怪物，无法与能够使用工具的术师相提并论。哪怕指挥官能如臂使指地操控它们，但作为战术执行者而言，知识生物与人类差得实在太远了。
而英魂军团强大之处，在于指挥官可以将随从改造成更加强大的‘兵种’，保留知识生物本体战力的同时，还赋予它们更加强大的作战技能。
而随从变成士兵的时候，会根据身体特征进行不同的异化。譬如蛇蝎龙具有双钳和蝎尾的特点，就异化成具有尾剑的双剑士，同一时间可以进行三次攻击，普通术师一见面就会被三剑六眼。
虽然星剑士只是星堂的一级兵种，但只要赋予给合适的知识生物，一样能组合出强大的战力。因此对于德米洛这些英魂而言，知识生物这些随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携带的‘士兵’。
虚境里的知识生物是无穷无尽的，但‘士兵’却并非由虚境诞生，而是源于现实。对于星堂而言，士兵才是最重要最珍稀的战争资源，随从死多少都没问题，但每单位士兵都要谨慎使用，尽量留到城战国战时才消耗。
德米洛直到刚才都认为只需要消耗随从就能击杀那三名术师，自然不肯消耗自己的士兵。其实他本身也没有携带多少士兵，毕竟他这次只是来腹地运输资源，现在又是平静时期，理论上根本不会遇到敌人，这种情况绝大多数士兵都得留在主城，交由城主保管调度。
不过前些日子星堂在现实里招募到一批士兵，因为属于意外之喜，所以英魂们都分到一点备用，德米洛也不例外。
可惜千羽鸟龙都没了，不然德米洛只要赋予它们二级兵种「星射手」，再配合它们自带的千羽异化，可以瞬间将那个钢铁怪物射成筛子。
不过，光是蛇蝎星剑士也足够了。
牧星者轻轻一指，星剑士们步伐整齐涌入毒雾洞窟，丝毫不怕毒雾的腐蚀。在赋予兵种后，星剑士们都会获得近乎屏障的「护甲」，除非单次伤害能击穿护甲，否则不会对星剑士造成任何伤害。
就算伤害能击穿护甲，也只会削弱护甲的能量，依然不会真正伤害星剑士本体。星剑士有3层护甲，在毒雾蚀穿所有护甲之前，这些能够蚀骨销魂的剧毒浓雾，对蛇蝎星剑士而言不过是影响视线的屁气。
德米洛站在洞窟外面，借助星剑士们的感知捕捉敌人的方向，然后——
嗡嗡嗡！
钢铁怪物莽撞地冲向其中一位星剑士，正中牧星者的下怀。
防！
面对怪物的冲击，星剑士双剑交叉十字，作出防御的姿态，正面抵挡携带庞大惯性的邪恶利刃！
啪！啪！啪！
3层护甲逐层爆裂，但星剑士依然站在原地，硬生生挡住了这头钢铁怪物！
铮——
无数剑鸣声同时爆响，其余星剑士立刻对怪物体内的术师们发起攻击，四面八方的剑光如同渔网铺天盖地而下！
“哎！？”
“为什么……他们是谁！？”
毒雾无法遮掩术师们震惊的声音，这也在德米洛的预料之中。就像他碾杀术师时不会消耗士兵，其他英魂肯定也只会让随从们驱逐这些害虫。
就像没有术师知道英魂的秘密，自然也没有术师见识过这些被赋予兵种的怪物士兵。
只要这点震惊能占据对方的思考空间，那就是战术的胜利。只要对方有些许迟疑，下一秒他们的灵魂就会被撕成碎片……
然而——
嗡！
钢铁怪物再次咆哮，怪物的獠牙利刃将护甲破碎的星剑士撞成两截！与此同时男术师似乎施展了一个奇迹，给整辆车添加了暖黄色的壁垒，虽然下一秒就被星剑士的剑网斩碎，但好歹创造出空隙，成功逃过必死的围攻！
这种防护奇迹，你还能施展多少次？下一次我会留下两名星剑士作为追击后手，你们没有第二次机会了……德米洛心里迅速调整作战计划，指挥剩余七名星剑士继续围攻。
只要对方犯一次错，死亡就会咬住不放。
钢铁怪兽在洞窟里绕着圈，经过多次伤害累积，终于抓住机会碾死了一名星剑士。
只要对方犯一次错。
钢铁怪兽连续的漂移旋转，避开了星剑士的夹攻，顺带切死了两名星剑士。
只要……
当最后一名星剑士也被钢铁怪兽撞死，洞窟门口的德米洛稍微让开了路。过了几秒后，钢铁怪兽咆哮着再次从毒雾洞窟里钻出来，撕裂星剑士的爪牙丝毫不见磨损，圆滚滚的四肢车轮在大地狠狠抓出令人牙软的划痕！
那个男人丝毫无损，他一出来就在紧紧盯着德米洛，仿佛在说——
下一个就是你。
看着那个穿着深红风衣的男人，德米洛知道自己在指挥上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辩解的余地。
虽然对方只有一个钢铁怪兽单位，但指挥一个单位也是指挥。他能沉着应对德米洛的围攻战术，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通过游击战蚕食牧星者的所有士兵，堪称是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
“刚才那些深蓝色的士兵是从哪个童话跑出来的？”黑红渐变长发的女术师好奇问道，仿佛在期待德米洛的回复。
德米洛眼里根本没有留意其他女术师，他在心里轻轻默念：「群星请为我闪烁。」
轰！
他体表浮现出深蓝铠甲，左手拿着一柄狰狞的巨弓直接柱在地上，右手从箭筒里抽出一根仿佛由钻石构成的璀璨大箭，瞄准仍然在一直放屁污染环境的钢铁怪物。
嗡！嗡！嗡！
在钢铁怪物冲锋的同时，感受到危险的亚修直接抱住索妮娅和笛雅一起往座位下面钻！
与此相对的，牧星者却是不动不逃，云淡风轻地射出一箭。
璀璨大箭在脱靶的瞬间就分裂成三箭，如同雷霆般砸向跑车！
轰轰轰！
啪！
前车窗直接爆碎，璀璨大箭在亚修三人头上掠过，卷走些许发丝。与此同时跑车的恐怖利刃也狠狠斩向德米洛，携带着六十多公里的时速惯性，似乎要将他一刀两断！
咚！
连石头都能当黄油切的邪恶利刃，非但没能斩断牧星者，反倒像是撞到柱子一样原地打转！
德米洛只是被撞得后退几步，身上的深蓝护甲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好整以暇地抽出第二根璀璨大箭。
术师们强忍着撞击和旋转带来的晕眩，纷纷探头观察情况。索妮娅近乎是尖叫道：“刚才那些怪人被撞了一下哪怕没破甲，至少护甲颜色也会变淡一点……他怎么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他的护甲很高。”笛雅此时的头发变得很杂，黑红白渐变，黑得不纯粹，红得有点脏，白得有点暗，说话也变成三重奏：“这应该是英魂的特权，但没有关系，只要继续撞肯定能——”
“有关系。”
亚修说道：“他刚才的攻击把车的剩余血量打没了五分之一。”
“再来四次，车就会炸。没有这辆车，我们绝对不是对手，不过对方也只剩下英魂指挥官一人。”
“要么车先炸，要么他先死。”
“最终回合，开始。”

第243章 英魂无敌
这应该是我第三次亲自作战了，德米洛心想。
虽然说指挥官理应坐镇后方指挥部队，但在部队被打灭的时候，为了完成战略任务指挥官自然也要上战场，因为就算战死了神主也会再次让你从记忆中苏醒，甚至上辈子赚的功勋都会累积下来。
对于神主而言，合适的军团指挥官算是稀缺资源，并不是所有术师投影都有资格成为英魂——大多数术师投影都无法发掘出指挥特长，就算有指挥特长，也未必能与势力契合，譬如特长是「指挥死灵兵种」的术师在星堂里是毫无意义的，毕竟星堂里根本没有死灵兵种。
不同术师投影有不同的指挥特长，但指挥是尚未被虚境承认的术法派系，因此也无法得到虚境的辅助，只能依靠指挥官本人的才华。
像德米洛这种花了上百年时间才培养出「后勤术」特长的指挥官，神主是绝对不会放弃他的。星堂里就没几个后勤指挥官，而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加快星堂的资源收集速度。
如果他逃跑的话……没有逃跑这个选项，当指挥官们知道战死更具性价比的时候，就没有人会选择逃跑。说到底，他们只是一群拥有记忆的人偶，思维模式是笔直的单行道，不会执行多余的指令。
——但从遇见这群术师开始，他就一直在执行多余的指令。
德米洛看着左手握持的巨弓，这代表着他赋予了自己‘星射手’兵种。指挥官跟知识生物一样，被赋予兵种会因为自身特性而获得不同的异化——因为他掌握了「凄烈暴君祸弓」和「钻石分裂箭」两个奇迹，所以‘星射手’也随之异化，正常星射手是没这么大的弓和这么闪的箭。
而跟知识生物相比，指挥官还有一个无法忽略的优势。
他可以将多个同类型士兵同时叠加到自己身上。
譬如现在，德米洛就是将可以武装八个随从的‘星射手’兵力全部累积到自己身上。他这样做并不能增加自己的伤害，但护甲却是可以叠加，星射手的护甲虽然只有2层，但叠加8次，就变成16层了。
数字上的增加不仅仅意味着护甲血量提高，更意味着护甲减免系数的暴增！
护甲层数越高，那最外层的护甲伤害减免就越高，打爆一层护甲所需的伤害自然也更多。
假如说每层护甲都有100点血量，1层护甲有10％伤害减免，那么粉碎1层护甲就需要造成112点伤害；但如果有2层护甲，那么最外面的第2层护甲就有14％伤害减免，粉碎第2层护甲需要造成117点伤害！
每一层护甲的伤害减免都不一样，每一层的伤害减免都在提高！
虽然系数不能无限提高，但拥有16层护甲的德米洛，他最外层的护甲拥有将近50％的伤害减免。刚才钢铁怪物那一下本来能击穿3层护甲的撞击，也只能撕开他的第16层护甲，接下来还有15层、14层……
所以说为什么士兵比随从重要——只要有足够的士兵，哪怕随从全部阵亡，英魂也能一人成军！
在前两次的「六国大封相」战争中，德米洛最高曾为自己套过300单位的星射手兵力，站在战术制高点上硬生生压制住多个敌对军团，并因此获得了「英魂无敌」勋章，被神主额外奖励三倍功勋。
在护甲破灭之前，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处决这几位术师。
弯弓满月，德米洛瞄准冲撞而来的钢铁猛兽。
嗡！
忽然一声嘤嘤呀呀的轮胎摩擦音，跑车在撞击之前猛地刹车漂移，划出甜甜圈一样的刹车痕，在德米洛眼前飘忽滑动。
想干扰我的射击准度，也就是说这个钢铁怪物也承受不了我的几次射击……德米洛瞬间就分析出对方的意图和劣势，然而此时对方术师忽然探头出来观察！
铮！
虽然德米洛反应极快，但对方似乎是故意诱导，一冒头就缩回去，骗了德米洛一次射击。与此同时跑车再次狠狠咬了德米洛一下，打掉了他的第15层护甲。
狡猾的男人。
德米洛再次修正作战策略，不再试图射击术师，而是专注于摧毁这只钢铁巨兽。然而当钢铁巨兽再次奔跑绕圈时，牧星者忽然发现自己中计了。
哪怕在离开洞窟后，钢铁巨兽的屁股依旧在一直释放毒雾，虽然毒雾在空旷处消散得快，但经过数圈的累积，墨绿毒雾浓度已经达到足以影响视野的程度！
如果他想进行远程射击，哪怕可以分裂出三根箭，多半也只有一根箭命中。毕竟钢铁巨兽速度极快，行走路线又飘忽，再加上视野影响，德米洛这下子还真未必能在护甲破灭之前射爆他们的坐骑。
也就说，为了提高射击准度，德米洛只剩下一个选择——
嗡！
当跑车从浓雾中窜出碾砸敌人，等候多时的德米洛也松开弓弦！
正面硬撼！
直到钢铁巨兽跑到跟前才进行射击，确保每一根箭都能实现自己的箭生价值！
德米洛无比确信，在他护甲破碎之前，对方这头巨兽就会先一步被利箭撕成碎片！
理论上确实是这样。
假如没人干扰的话。
就在德米洛被利刃撞开的前一瞬，几根宛如水流的丝线从跑车里射出来，如同温柔的怀抱缠住了他的腰！
然后，狠狠一拉！
德米洛无法逃开丝线的束缚，也没有被跑车撞飞出去，被迫继续跟邪恶利刃亲密贴贴。他并不惊慌，只是有些奇怪——这头钢铁巨兽恐怖之处并不是这两截能够轻易切开灵魂的利刃，而是那经过速度加成的强大惯性。
现在他被丝线拉着，固然要受到利刃的持续伤害，但跟之前的撞击伤害相比，现在的伤害就像是用指甲钳攻击他一样微不足道。
不过一直受控也不是办法，德米洛刚想用抽出钻石箭割开这些丝线，却发现钢铁巨兽已经推着自己离开了毒雾。
他为什么要主动放弃视野优势？在视野开阔地带他们没有任何跟我抗衡的资本。
难道……
德米洛心有所感，回头一看，发现自己背后就是洞窟的墙壁！

第244章 被波动剑杀死了两次
轰！
牧星者整个人撞到墙壁上，就像是被摔到墙壁上的玩偶。然而亚修等人还不罢休，一路开车狂飙，邪恶利刃疯狂撕咬牧星者的体表护甲，牧星者在墙壁上被利刃强行推行十几米，刚才深蓝的护甲一路被削减到浅蓝！
他就像是被放在搓衣板上的脏衣服，被钢铁巨兽用蛮横的力量将星射手的护甲硬生生搓爆！
然而牧星者表情仍然没有丝毫变化，他握持大弓的左手一抖，大弓顿时缩减成小巧的短弓。然后他用脚撑着墙壁竭力寻找接力点，手指搭在弓弦上拉出蓝光短箭，对着车头疯狂拉射！
宛如暴雨梨花的密集箭雨不停消耗跑车的血量，德米洛居然无视自己的危境，任由自己护甲快速破碎，也要继续对钢铁怪物进行输出！
看着跑车血量快速下降，躲在座位下面的亚修说道：“车子快炸了，我们必须孤注一掷。跟计划里一样，魔女你继续控制，我负责后面输出，剑姬……看你了。”
“那你就睁大眼睛看着我吧。”索妮娅握紧剑柄，「磨剑十年」已经悄然发动——她花大价钱买作为压底箱底牌的‘十年’术灵，就是要用在这种观者主动作死的长河。
剑刃泛起莹莹橙光的斩色，这代表索妮娅接下来一分钟内每一道斩击都拥有奇迹般的切割力！
现在只剩下对面一个人，最喜欢欺软怕硬的红发剑姬自然无所畏惧。她全神贯注聚焦在感官上，静待队友们为她制造出最佳的出手时机。
忽然跑车偏转撞击，仿佛想将自己插进墙壁里似的，恨不得将发动机也塞进去，疯狂将德米洛狠狠往墙壁上怼！
这下子彻底将牧星者摁在墙壁里无法移动，他几乎在墙壁上被压出一个人形坑位。他的护甲变浅了不少，但仍旧护住全身，不影响弯弓射箭！
“去死吧！”
魔女从车里跳出来站在地上发力，双手丝线极力拉扯牧星者的腰部，配合跑车的邪恶利刃，足以摧金断玉的水生线绷紧发出嘤嘤呀呀的呻吟，但就是无法将牧星者彻底撕裂！
反倒是魔女离开了跑车，彻底暴露在德米洛的视线中。
他冷淡地看向女术师，为手里的弓箭找到了崭新的终点——
铮！
随着清越的剑鸣，一抹剑光射向德米洛的双眼。剑光的飞行轨迹如同油墨重彩凝留在空中，仿佛为这个世界重新上色！
奇迹&#183;剑画！
虽然说是奇迹，但其实只是「心剑」与「剑痕」的简单组合，并没有多少玄妙之处。用剑姬的话来说就是‘将没有洗的蘑菇跟没有宰的活鸡一锅乱炖的奇迹’，要是拿去申请奇迹专利，会被工作人员乱棍打出去。
哪怕是如此粗浅的组合，亚修也是多亏剑姬共享的剑术派系境界，才勉强能同时将两个术灵应用到实战中，但术力消耗、融合程度、破坏效率等方面都有极大的进步空间——或者说，已经没有退步空间了。
假如说理论上的「剑画」应该是拥有堪比战斗机的威能，那现在的「剑画」顶多就是驾驶员在开飞机的同时拿着弹弓进行攻击。
但如果只是用来干扰一下敌人，剑画已经足够完成任务！
因为视野被剑光痕迹阻碍，德米洛不得不微微侧过脑袋。至于剑光的破坏力连丝线都不如，完全不用理会。
然而亚修的出现让德米洛再次转移攻击目标，相比起女术师，这个男人在德米洛心中击杀优先度最高，接下来无论发生任何事，都无法改变箭矢的轨迹。
嗒！
一抹倩影从车里跳出来，挥剑斩向德米洛！
虽然身上的护甲只剩下1层，但德米洛从未在乎自己的生死，自然也不会在意这即将到来的致命一击。
他将短弓拉至最大势能，瞳孔里只有亚修的身影——
——但他的眼角余光，瞄到索妮娅斩出一道猩红的剑气波动。
波动……
波动剑？
残缺的灵魂轻轻颤抖，沉淀的记忆泛起波澜。
在战斗中从没有过丝毫动摇、宛如战争机器无情稳定的英魂，在这一刻终于出错了。
这是自从他在时间大陆里睁开眼睛后的第一次出错。
瞬息的迟疑让德米洛丧失了最后的反击机会，邪光斩如断头台落下，不仅击碎了最后一层护甲，还斩断了他的双手。
失去双手的德米洛无法反击，自身也被跑车挤压在墙壁上无法移动。他看着红发女术师的剑刃泛出陌生又熟悉的波动剑光，感觉那些冰冷的记忆仿佛也有了温度。
我，德米洛，居然……
被波动剑杀死了两次。
轰！
索妮娅第二道邪光斩，彻底斩飞德米洛的脑袋，邪光波动甚至砍入墙壁六寸才消散！
无头英魂倒在跑车车前盖上，化为星星点点逐渐消散。
索妮娅握紧长剑站在车盖上，亚修躲在车屁股后面，笛雅屏住呼吸。
数秒后，亚修才走出来轻声说道：“结束了？”
“应该是……结束了。”
红发剑姬从车前盖跳下来，明明灵魂是没有疲惫这个概念，但她不知为何很想坐下来，屁屁挨着车门，像脱力一样沿着车门滑下去。
而亚修此时也退出漫长的冷静观察状态，他倒是没感觉什么异常，但也有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疲倦，就像是加班到深夜刚要赶末班地铁却发现自己忘带钥匙结果回去拿钥匙就错过地铁又因为穷不舍得喊出租最后不得不走几公里回家那样累。
他有气无力地走到剑姬旁边，挨着车门坐下，跟剑姬用同样的频率深呼吸。
“不先去收拾战利品吗？”魔女似乎仍旧活力满满，手指不自觉地拉出水生线，在墙壁上划着玩，发出刺耳的声音。假如能忽略她那头几乎算是脏污的发色以及声音里的四重奏，那她还是挺正常的。
亚修朝她招招手，等魔女走过来便拉着她坐下，“先休息一下吧。”
“我们这次真的很努力了，所以……要好好享受一下胜利后的平静。”

第245章 努力成为观者的沉没成本
这次跟英魂军团的战斗，着实是让亚修他们累坏了。
不仅仅是从头到尾都在主导战斗的亚修，就连大半时间都在当啦啦队的索妮娅和笛雅也一样累。她们躲在车里忍受着随时暴亡的危险，还得抗衡飙车带来的晕眩和冲击，心神没有丝毫放松的间隙……就像一直绷紧的弹簧，释放势能之后仍然余波未尽，还没走出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哪怕亚修等人以前也经历过危险的战斗，但顶多就是‘危险’，术师们仍有周旋的余地。而这次跟英魂军团的战斗却是没有丝毫容错，只要跑车一炸，他们本人根本没有抗衡英魂军团的能力。
他们一直在死亡边缘试探。
利用地形设置陷阱、千军万马中放毒陷杀千羽鸟龙、磨死蛇蝎星剑士、与英魂拼到最后一秒……跟这次战斗相比，杀头斩鱼龙简直都能当做放松心情的休闲活动。
不过在坐一会后，亚修和索妮娅基本就恢复过来了。但他们仍然靠着跑车坐着，丝毫没有站起来的想法，就像是上厕所15分钟起步的摸鱼员工。
他们自然不是懒得起来，虚境探险相当于自己给自己打工，多劳多得的创业个体户还是很有工作热情的。他们之所以坐着不动，是因为在等魔女休息。
平时最喜欢簌簌叨叨的索妮娅此时一句话都没说，裹着黑丝袜的双腿慵懒地叠起来，鼻子发出轻柔的哼声，仿佛躺在床上似的。
但她一直再用眼角余光观察笛雅那身如同小丑般五颜六色的衣服，眼神里略带忧虑。
亚修演技没索妮娅好，就身体非常僵硬地坐着，尽量用眼角余光观察笛雅那头仿佛弄倒颜料盘的混沌发色。他的左手仍然抓着笛雅的手腕，预防不测。
在击杀英魂后，亚修就跟索妮娅通过眼神交流达成了共识——魔女的状态很不妙。
他们看得很清楚，当战斗情况越来越危急，魔女的发色也越来越混，就连声音也随之改变。刚才的魔女说话时更是发出四重奏，仿佛有四个不同的人在说话，而头发也一直在渐变混色，无论怎么想都是非常不妙的信号。
休息固然是战斗后的放松，但为了治疗魔女的顺势而为。他们自然都能猜出魔女的怪异情况肯定跟‘姐妹’脱不了关系，然而心灵问题完全超出他们的能力范畴，他们的术灵奇迹都派不上用场。
幸好亚修两人都有白银级的心灵派系境界，哪怕他们没看过多少心理学著作，但在遭遇这种涉及心灵变化的特殊事件时，他们也能产生正确的行动直觉——不要惊扰魔女，让她慢慢冷静下来。
要是换成以前的索妮娅，她肯定会旁敲侧击询问魔女感觉如何；至于亚修那就更厉害了，他多半会说「你考虑过剃光头吗」。
但因为心灵派系境界带来的知识直觉，他们得以提前扼杀了那些会让事态变得更加不可挽回的念头。
无知者才无惧，知识会让人学会敬畏。
或许是他们营造的气氛确实不错，魔女也懒洋洋地坐下来，挨着跑车闭上眼睛。她的衣服慢慢变回黑色，渐变的长发也褪去了廉价的幻彩，不一会儿就恢复成秘公主的纯色。
她睡着了。
亚修和索妮娅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在虚境睡着，两人静悄悄围在魔女两侧，端详了好一会儿魔女的眉毛、嘴唇、鼻子、眼睫毛、眼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虽然平时的魔女就很好看了，但睡着的魔女显得更文静，就像是怯生生的小鹿，让人好想捏她的脸蛋。
当亚修视线试图越过脖子探询衣服内的曲线时，索妮娅伸手抓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视线拧过来跟自己的对视。
你来喊醒她。
凭什么，你来。
我跟她刚认识，你合适一点。
你是女的，你更合适。
女的才不合适。
为什么？
你是女的还是我是女的？女人还不了解女人吗？
你……他娘地说得还挺有道理。
亚修在这场眼神辩论里彻底落败，只好履行神憎鬼厌的闹钟职务。不过既然剑姬这么不愿意，那他就不客气了！
捏～
亚修伸手捏着魔女肉乎乎的脸蛋，手感非常好，据说虚境身体会如实映射现实身体，因此是能摸出软乎乎的肉感。别的不说，这份触感彻底治愈亚修刚才那轮战斗的疲累……原来女孩子的脸蛋是这么软的啊！
“喂！”
索妮娅直接手刀劈开亚修的手：“你这是骚扰吧！”
“我在喊醒她啊！根据有关调查，攻击脸部是最有效的喊床方式，譬如扇一巴掌就肯定能喊醒人。”
“那你扇她一巴掌啊！”
好家伙，我当年认识的最傻嗨最钢铁的大学舍友都没你这么狠，也就我哥才能做出这样的事。
“啊？”
被捏醒的笛雅下意识地揉揉眼睛，茫然地看着他们两个：“哎？你们……这里……但我怎么……难道是在做梦？”
索妮娅直接上手狠狠将她的脸捏成大饼脸：“你刚才睡过去了！清醒点，我们还在虚境！”
“哦哦哦！”笛雅重重点头：“对，我想起来了，我们打赢了英魂军团……我们居然打赢了，好耶，好耶！”
魔女立刻兴奋起来抱住剑姬庆贺，亚修见状也十分感动地伸开双手，试图加入女生的庆祝拥抱，但被剑姬用手推开了。不过魔女注意到亚修的动作，也过来抱住亚修：“观者你的车技好强啊！超厉害哒！简直比童话里的反派角色还要厉害！剑姬也超厉害，完成最后的击杀，当然我也很厉害，是我拉住了那个英魂！”
“是是是，魔女你这次做得很棒，辛苦你了。”
亚修右手轻揉笛雅脑袋，压住她那根骄傲的呆毛，左手高高举起表示自己的所有动作都符合幼儿频道的播放规范。索妮娅哼了一声，站起来说道：“那我们也该去捡取我们应得的战利品了——希望它们不会以为自己没人要就跑掉吧。”
此时洞窟里的毒雾已经散去，他们环视一周便发现没什么战利品可言，不知道是击杀方式有问题还是因为那些知识生物是英魂军团的一员，它们死了之后不仅没爆出经验宝珠，甚至连术灵都没爆。
战场上只有三件战利品，都是英魂掉落的。
首先是一本手册，但当亚修拿起来后，却发现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术师手册——
「德米洛的指挥官手册」
「阅读后可获得一项奖励（可选）——」
「剑之指挥术&#183;初级：你知道该怎样让剑术派系兵种配合作战，并且获得大量剑术派系经验。」
「射之指挥术&#183;中级：你擅长利用远程兵种达成战术意图，并且获得超大量射击派系经验。」
「进攻术&#183;初级：你在指挥进攻时会更具威胁，并且获得小量各派系经验。」
「后勤术&#183;中级：你的部队在行军时更加快捷，并且获得中量各派系经验。」
如何形容这本指挥官手册给术师们的震撼？看剑姬就懂了——她在得知里面的奖励选项后，一句‘小喇叭’直接脱口而出，被震得连自我修养都维持不住。
如果说术师手册是有些营养但很难吃的蔬菜，那指挥官手册就是0卡路里0糖0蛋白质堪称逆转物质规律的高营养冰淇淋蛋糕。首先它的奖励不是随机，而是可以自己选择；其次除了奖励指挥技能外，它还附赠派系经验，相当于额外赠送经验宝珠。
当然最重要是——它没有阅读门槛！
不是每一样蔬菜都能适合术师的胃口，但有谁能抵抗得了0卡路里的冰淇淋蛋糕？亚修他们甚至不需要翻开手册阅读里面的指挥经验，直接使用就能获取奖励，因此哪怕是道德底线比较僵化的索妮娅也可以使用！
虽然说这本指挥官手册算不上有多么高价值，毕竟说到底就是「一个用不上的指挥技能」＋「经验宝珠」，他们杀一头斩鱼龙获得的战利品跟这个差不了多少。
但指挥官手册的出现让他们开阔了眼界，让他们知道术师手册并不是只有难啃的蔬菜，虚境里或许还存在其他口味并且更有营养的术师手册。
如果下次遇到类似英魂的变异术师投影，剑姬肯定不会阻止亚修涉足危险。他们勇敢地往未知踏出一步，而指挥官手册就是未知的正面反馈奖励，所以他们以后遇到未知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不会是逃跑，而是试探和收集情报。
尝过甜头的术师，会欣然舔舐任何一份未知的秘密，哪怕里面可能藏着苦头乃至于毒药。
悄无声息间，成功的经验影响了他们的思维方式。就像流金河滋长了他们的野心，猎杀英魂也壮大了他们的贪婪。
毫无疑问，这本指挥官手册自然是给索妮娅。毕竟他们三人里没人需求射击派系，而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将索妮娅的剑术派系喂到黄金级。
而索妮娅在刚才战斗里也深深感到自己的无力，虽然说她完成了最后的致命一击，但整场战斗99％的功劳都得归功于亚修和他那辆几乎要燃尽的跑车。
真正该表扬该抱抱的MVP，是车车！
但跑车是属于亚修的力量，凭这一点他就远远超越自己；而魔女也有黄金级的术法派系，水生线同时兼具输出和控制，再加上魔女可以阅读大多数术师手册……索妮娅静心一想，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快要成为队伍里拖后腿的那个。
观者可是明确说过，如果自己跟不上队伍，那么自己就不会得到资源倾斜，也无法得到偏爱。假如队伍要优化成员结构，自然就是拖后腿的最先被优化……
所以，索妮娅这次没有客气，伸手拿走了指挥官手册。
她可不是会乖乖认输的女人，如果她真的无法跟上队伍进步的节奏，那她也要吃穷观者，吃光观者的资源，吃得观者继续加大投入以免浪费之前的投资！
只要她欠观者欠得足够多，那到时候慌得就不是她，而是观者！
这个叫什么来着……对，沉没成本，之前观者吐槽工作时曾经解释过的词汇，索妮娅很喜欢这个词语。
付出的越多，就越难放弃。
时间，精力，感情，经历，一切都会成为影响现在决策的枷锁。
她在心里先订了一个小目标——成为观者无法舍弃的沉没成本！
在使用指挥官手册之前，索妮娅迅速浏览一下里面的内容，果不其然非常乏味，全都是关于指挥战斗的经验和战例，没有一丁点关于‘德米洛’这个人的情报。
怪不得指挥官手册人人都可以用，里面根本没有术师的三观烙印，也就没有观点输出，跟普通工具书一样，那当然是没有阅读门槛了。
不过术师手册不是术师一生的凝聚吗？怎么没有半点德米洛的隐私？
这个念头在村姑脑海里转了一下就消失了——可能是虚境的特殊机制吧，没得看就没得看呗。
翻到最后一页，索妮娅却是看见一张有点眼熟的照片。
那是一张星图，深邃的夜空，闪烁的群星，其中有三颗星星被线连接着，最下面的那一颗标注了名字「德米洛」，但另外两颗却是没有名字。
她朝其他人展示下这一页，亚修做出精准的评价：
“看上去就像是受害人临死之前给出的杀人凶手信息。”

第246章 战利品
第二件战利品价值急剧下降。
「德米洛的手绘地图」
「记录会改变的一切似乎是很愚蠢的事，但英魂平时也没什么事干。」
如字面意思，这就是一张地图，材质摸上去像是羊皮纸，当亚修展开，可以看见上面写满了详细标注。
发亮光点：目前所在位置、星堂主城。
地形：沼泽、泥泞、森林、洞窟、山脉……
资源点：木材厂、矿石坑、水晶矿洞、水银工厂、金矿……
特殊区域：龙巢、流金河、命运问答之屋、奇迹乐园、智慧树……
“没有七彩尾呢。”亚修三人迅速将地图细致检查一遍，失望地摇摇头。他们还以为英魂的地图会有七彩尾的情报，毕竟英魂理论上已经是加入了虚境编制，算是体制内，那七彩尾这种圈内内参信息自然有可能获知。
不过除了七彩尾外，这张地图的信息可谓是应有尽有。先不提资源点，但光是「命运问答之屋」和「奇迹乐园」就值得去一趟，前者可以通过回答获得提问虚境的机会，后者更是可以直接白嫖术灵。
「智慧树」更是恐怖，据剑姬说可以直接通过付出一定代价直接提升指定派系境界，堪称圣域通行证，术师许愿机，人生改变树。
听上去似乎比七彩尾更靠谱，但问题是「一定代价」这一点很不靠谱——虽然也有只需要付出轻微代价就能提升的例子，但更多记录是术师付出惨重代价最后自杀的离奇故事。
譬如智慧树索取的代价是术师三天内丧失语言能力（包括听读写），恰好术师在现实里被一桩谋杀案牵扯。因为完全无法沟通，术师误以为是其他犯罪事实暴露了，悍然反抗杀人；也因为无法沟通，误以为妻子和儿子想出卖自己，便杀了自己全家。
等术师恢复正常，真正的杀人犯也被抓住了，然而术师在得知真相后也精神奔溃魂归虚境。
但就算如此凶名赫赫，智慧树依旧让人趋之若鹜，因为太多术师明白自己并没有足够的智慧。但相比起来，术师们更愿意寻找七彩尾，至少寻找七彩尾失败最多就是损失灵魂，而遇见智慧树则是意味着必须要出卖灵魂。
按理说这张充满各种重要情报的地图理应能成为战利品中的第一名，但亚修等人却是兴致缺缺，因为——它真的是地图。
它不是术灵。
经验宝珠可以吸收，术灵可以支配，但他们没法带地图离开虚境，自然也没法在下次进入虚境继续持有地图。就算他们强行记住地图的信息，但他们下次进入虚境都不知道会出现在什么位置，就算想找参照坐标，也只会迷失在逆流金雨的帷幕迷宫里。
没有参照坐标的地图就跟爱上纸片人一样，投入再多也只能收获虚无。
至于今晚就用地图去寻找特殊区域爽一爽，先不提他们的车车已经快要炸了，重点是——这些高价值的特殊区域，距离都不近。
地图上是有比例尺的，他们估算了一下，哪怕是最近的奇迹乐园都在10公里外。如果跑车还能用倒也罢了，没有车用脚走过去，光是披荆斩棘的路途都能耗尽他们的灵魂能量。
而且不仅仅距离，他们在这里先后跟凶狼龙一族、英魂军团交战，然后刚才又休息了一会儿。哪怕他们之前都是坐车前进，但在同一个区域停留了这么长时间，白牛已经跑出很远了。
如果不想被静止的时间抓住，他们要么赶紧向前走，要么原地下线退出虚境，根本没空去找奇迹乐园。
不过相比起资源点，地图上那几个发光的重要标注更吸引术师们的注意。
发光点除了他们的目前位置外，还有四个星堂主城，距离非常遥远，目测应该都在静域之内。虽然没有更多信息，但光是‘星堂主城’这个名字就已经让亚修等人窥见时间大陆的冰山一角——这些英魂军团并非自然形成的特殊生态，而是背靠虚境势力的代行者！
那么在这个世界上，谁能在虚境里建立隐秘势力，奴役术师投影与知识生物为己所用？
“星堂，是神主创造的势力吗？”索妮娅小声问道，仿佛害怕引起伟大存在的注意。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亚修摇摇头：“我们现在得到的情报太少，猜测毫无意义。这几个主城也可能是旧时代的遗迹，进入里面的术师投影都会被转化为英魂，觉醒了灵智，然后他们准备组建虚境大军反攻现实世界——”
“这不就是我刚才说的童话故事吗！”笛雅非常敏锐地发现亚修就地取材。
“总而言之，如果想掀开英魂军团的秘密，就得看一眼那所谓的主城到底有什么。”亚修语气里略带遗憾：“可惜我们没法带这张地图走……”
“观者你不是有个虚境地图吗？”索妮娅举起双手，然后啪的一声合掌：“能不能发动超融合之类的奇迹将它们合起来？”
索妮娅的话让亚修如梦初醒，他打开虚境地图，果不其然弹出提示：「已经更新地图信息」。
只见虚境地图右侧的「缩放」按键多了个红色的感叹号。亚修最开始就使用过「缩放」，但地图变大后其他区域依然是未知状态，因此亚修之后就没使用过这个技能，让地图保持在最小状态。
现在点击「缩放」，地图变成最大状态，亚修便看见一块仿佛被切成八分之一份的披萨饼——地图里大部分仍然是未知区域，但约莫八分之一的区域被探明了各种地形、资源点、特殊区域，甚至连四个星堂主城也被标注在上面。
看着这张大地图，就很有一种将黑暗未知区域全部探明的冲动。
除此之外，亚修还看见未知区域里有一小截非常突兀的已知区域。他仔细辨认了一下，从「石头矿洞」、「流金河」这两个地标确认这是他们昨晚探索的地方。
原来虚境地图拥有自动记录制造地图的能力！
而他一直都不知道！
虽然亚修不知道这个记录地图功能会有什么帮助，毕竟每次进入虚境都会出现在不同地方，而且他们过去没有记录地图也探索得很顺利，但他仍然有种血亏感觉——就像是向青梅竹马表白后才发现对方三年前就已经喜欢自己，便会懊悔自己为什么犹豫了三年。
虽然说只要他打开地图就会发现这个真相，但亚修仍然对提醒他的索妮娅充满感激：“剑姬，我现在感动得好想亲你一下。”
“没问题。”
索妮娅伸出手，示意亚修吻手礼。亚修瞥了一眼：“你一直用这只手挥剑，不会有汗吧……”
索妮娅握成拳头：“你站着别动，我用拳头亲你的嘴也行，舌吻也没问题——只要你的嘴塞得下我的拳头。”
“为什么只亲剑姬？我呢？”笛雅一脸震惊：“观者你是暗示我做得不够好吗？”
“说起来，如果真的按功劳来分配，应该是你们来亲我才对。”亚修抱着双手说道：“不过如果每次大战后都要用亲吻来表扬本场战斗功劳最大的人，感觉就怪怪的……就算我不介意，你们肯定也会介意嘛。”
“趁这个机会，确立一下平时的礼貌规范，我们三人平时最亲密的举动就止步于拥抱和牵手，亲吻抚摸之类的行为过于亲密要禁止，不然的话，会让另外一个人很不自在。”
亚修顿了顿：“但私底下做的话就没问题。”
索妮娅：“你在想什么？”
笛雅：“我觉得我知道观者在想什么……不会的哦！白皇后不会，红死徒不会，黑执事不会，我也不会！”
“这张地图的信息已经被记录到我的虚境地图了。”亚修仿佛没听到她们的话语，直接转到正题：“假如我们下次降临到地图上的区域，就可以探索附近的资源点和特殊区域。”
如果说指挥官手册算是让亚修等人尝到甜头，那这张资源地图可以说是往亚修等人吃饱了。不过资源地图局限性太大，若不是亚修有虚境地图可以导入外部记录，那他就享用不了这份大餐。
虚境不可能专门为亚修爆出地图，所以只有一种可能——精通某个派系的术师，有办法‘吸收’这份地图。
一个名词几乎下意识地出现在亚修脑海里：预言派系。
恰好福音国度就是一个预言派系横行无忌称王称霸的地方，有没有可能……亚修很快按灭这种奋斗的念头，与其自己修炼预言派系，还不如指望抽出一个预言干员，效率更高，自己也更舒服。
亚修啊亚修，遇到事千万不要先想着自己要怎么做，而是要想怎么将这份工作交到合适的人手上。从职场上学到的甩锅技能，来到异世界后怎么可以忘记呢？
亚修暗自检讨一下自己的过失，然后心安理得拿起第三份战利品。
第三份战利品非常奇怪，虽然亚修摸起来就发现是术灵，但它的外表完全不像是术灵——它没有翅膀。
外表看上去就是一个三角双锥六面体，看起来像是会被当成耳坠的饰品，通体透明，但有一面泛起蓝光。
然而从它体内反馈的信息，却让术师们大开眼界：
「招魂」
「零翼术灵」
「限制：仅能在虚境里出现，仅能在虚境里使用。」
「效果①&#183;招魂：你可以吸收士兵的残余魂力。」
「效果②&#183;号令：你可以将兵种赋予自己及随从，赋予兵种需要消耗魂力。术师可以赋予同一兵种复数单位，但仅有护甲可以叠加。」
「以下是目前可召唤兵种」
「星堂&#183;星剑士：剑器对灵魂伤害＋15％。3层护甲，人形生物，自带长剑。每单位消耗1点魂力。」
「星堂&#183;星射手：射击对灵魂伤害＋20％，射击时附带锁定瞄准，射击伤害不随距离而削减。2层护甲，人形生物，自带弓箭。每单位消耗2点魂力。」
「此术灵无法进化。」
「此术灵吸收同名术灵可解锁不同兵种。」
「相同术灵仅能拥有一个。」
「‘恭喜你成为这场永不终结的游戏的玩家，虽然你甚至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第247章 你们是我的什么人？
“星剑士……”索妮娅咀嚼这个名词：“就是刚才由蛇蝎龙变成的士兵？”
招魂术灵并不难理解，因为他们刚刚才狠狠用跑车碾过它的造物。这个术灵简单来说，就是通过猎杀其他士兵来积累魂力，然后用魂力赋予兵种给自己或者随从。
如果能猎杀其他英魂，就可以抢夺他们的招魂术灵进行吸收升级，解锁更多兵种。
仅仅一个术灵就拥有‘收集－兑换－升级’的完整体系，假如这个术灵流传出去，怕不是会引起整个术师世界的技术革命。
但它不可能流传出去。
首先它是无法在现实里出现，也就是说术师无法在现实里拿出这个术灵进行研究。其次……
“零翼术灵是什么意思？”亚修有些疑惑：“术灵还能零翼的吗？”
在场唯一接受过正统教育的村姑摇摇头：“术灵不可能没有翅膀，跟我们术师差不多，术灵的翅膀代表它的知识量，只是翅膀里没有术力罢了。一个四翼术灵，象征它拥有传奇级别的知识量，而零翼术灵，就意味着……”
“它根本没有知识。”笛雅抢答：“它不是由知识构成的。”
没有知识的术灵，哪怕亚修这个泥巴种术师都感觉听起来很荒谬——术灵的定义就是由知识凝聚的虚境生物，没有知识的术灵，就像是没有肉的拉拉肥，从本质上否定了定义。
“你们知道吗？”索妮娅忽然说道：“有些术灵不止一个进化方向。譬如说二翼「剑气」术灵可以进化成三翼「剑气」术灵，但在经过特殊训练和喂养后，也可以进化成三翼「剑光」术灵。”
“很多术灵在进化时都可能发生异变，其中不乏普通术灵转变成更加珍稀强力的术灵。术师将这些现象记录下来，后来又发现，他们可以通过一定办法将高级术灵退化成低级术灵，而这些低级术灵因为有‘经验’，更容易进化成高翼术灵。”
“一门特殊的召唤学就诞生了：先将容易获得的高级术灵退化成低级术灵，然后定向培养，再将低级术灵提升异变成自己需要的高级术灵。”
“听说某些术师贵族，甚至会将特别强大的术灵退化成一翼，专门给后裔使用。”
“也就是说，只要术师愿意，将四翼术灵退化成一翼术灵也不是不可能。”
索妮娅看向亚修手里的三角双锥体：“招魂术灵或许就是退化术灵，它太完善了。它绝不是没有知识，反而是知识量太过宏大。我不认为它会是时间大陆出现的原生术灵，就算说它是四翼术灵我也毫不怀疑。”
“它很可能是多个术灵融合而成的传奇术灵，零翼是一种封印，将它封印到英魂可以使用的程度。”
亚修赞同地点点头，毕竟时间大陆的英魂也只是二翼术师，让他们使用四翼术灵，简直就是牙签搅大缸，座机拍照片，完全超出能力范围。
不过索妮娅提到了一个新名词，亚修便问道：“融合？”
“融合是高级术师才能尝试的特殊召唤方式。”索妮娅介绍道：“简单来说，就是将多个术灵融合成新的术灵。譬如我可以将月丝、激流、波动融合成新术灵「水月波动」，这样以后我只需要催动一个术灵就能发动水月奇迹。”
“但你那三个术灵不就没了？”
“没错，没了。”索妮娅点点头：“融合术灵其实就是专门用来发动特定奇迹的术灵，但也只能发动奇迹，局限性非常大。只有圣域以上的术师才会涉足融合术灵，因为他们会遇到需要同时发动多个奇迹的场合，这时候融合术灵就可以大大减少他们的心力。”
“招魂术灵功能强大但局限性也大，很可能就是从高级融合术灵退化到零翼。这个术灵在虚境高层或许没什么意义，那些我们畏惧的士兵对于传奇术师而言可能随手就镇压了。但放在时间大陆，它就成为英魂军团横扫一切的基石。”
笛雅也听懂了：“听起来就像是帝国公主偷偷逃到边境地区降维打击从零起家的故事。”
亚修看了魔女一眼——你描绘得好详细啊。
虽然说大致猜出招魂术灵的来历，但很显然这玩意不是他们这个段位所能研究，老实作为消费者就行。
那么，由谁来支配这个术灵呢？
因为兵种里有‘星剑士’，理论上应该要索妮娅来使用是最合适的。但她刚才已经拿了指挥官手册，这次又拿招魂术灵，哪怕是村姑也会有一点点不好意思。
不过亚修却是有别的看法：“说起来，你们算是我的什么人？”
索妮娅和笛雅眨眨眼睛，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看着亚修。
“是家人吗？”笛雅问道：“不过这样说好奇怪，为什么你要找陌生人当家人……难道观者你没家人？”
“是随从！”亚修看她们一点都不灵性，大声说道：“虚境探索是我开队的，你们是我的队员，理论上应该是我的随从。”
索妮娅懂了：“你是说，如果你拿了招魂术灵，可以将兵种赋予给我们？”
“有这个可能。”亚修拿着招魂术灵：“那我拿了？”
“我有点想要……”笛雅看见新术灵，心里有点痒痒：“这次先给你了，下次有好玩的要让给我啊！”
索妮娅也说道：“你拿吧，就算不能赋予我们，但兵种护甲至少能提高你的安全系数。正如你所说，你是队长，队伍最重要的就是你，没有你我们根本无法开着跑车看着地图探索虚境……你要多珍惜一下自己。”
“但没有你们，我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地探索虚境。”亚修握紧招魂术灵：“如果没法赋予你们，那我们就每人一个，就当做是小队福利了——”
当完全支配招魂术灵，洞窟四周忽然升起一团团雾状能量，如同乳燕归巢般涌向亚修。术师们根本反应不过来，索妮娅紧张问道：“观者你怎么了？”
“我很好，你先把剑放下来，我害怕。”
“但刚才的情况好像邪魂侵吞了你的灵魂，我要验证一下你是不是本人：「我整个人轻得像是气球，却只剩下一根细细的线将我绑在地上」……”
亚修直接扑过去将索妮娅压倒，骑在她腰上试图捂住她的嘴巴。
索妮娅用力将他的手掰开，一本正经地说道：“看，你邪魂附体了，我要继续复述你的名言来唤醒你的记忆。剑姬，对我来说，你……你敢吐我就跟你没完！”
亚修刚要做出唾骂（物理）的嘴型，索妮娅就直接投降了。笛雅好奇地蹲在旁边问道：“为什么观者会这么激动？这是什么咒语吗？”
“以后有空私底下跟你说。”索妮娅欢快地说道。
“那你完了，你以后都不会有空，一辈子都不会有。”亚修冷漠说道。
“刚才就是招魂术灵的第一个效果&#183;招魂。那些被我们击杀的星剑士的残存魂力都自动被吸收到术灵里，现在我有3点魂力，恰好可以试试能不能赋予你们兵种。”
不等索妮娅拒绝，亚修就指着笛雅说道：“魔女进化——星剑魔女！”
笛雅身上顿时冒出深蓝的烈焰，沿着身体席卷成精美贴身的铠甲，双手各持一柄细小刺剑，戴着全覆盖头盔，亚修和索妮娅只能从透气孔里看见笛雅的眼睛。
“感觉如何？”
“身体好像变轻了一点。”星魔女挥舞了一下刺剑：“盔甲和武器都毫无重量，行动起来非常舒服，等一下……”
她甩掉了刺剑，双拳一碰一拉，拉出三根水生线：“可以正常使用术灵，也就是说将兵种视为额外的防御护甲使用也没问题。”
“好。”亚修说道：“试验完毕，明晚有机会的话再试试实战效果吧。”
索妮娅戳了戳亚修的腰，然后指了指自己。
“干嘛。”
“我呢？”
“什么你呢？”
“为什么不是让我试验？星剑士明明跟我更搭啊。”
“试验谁都可以啊，而且让魔女来试验，还可以测试一下她能不能在兵种状态下使用水生线等拳爪攻击。”
“嗯，很好的理由，还有吗？”
“还有就是你刚才气我，所以我也要气你。”亚修伸手戳了一下索妮娅的额头：“不然再过一会儿我就不气了。”
“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嘛……”索妮娅摸着额头嘟囔道。
“魔女，过来！”亚修喊停正在翻跟斗的笛雅，“没其他问题吧？”
“没有！”笛雅竖起大拇指：“体验非常好，我们以后就穿这个战斗吧！”
“我也想。”亚修耸耸肩，跟索妮娅对视一眼：“现在跑车快炸了，大家也累了，那今晚的虚境探索就到此为止吧。”
“嗯。”
“好哒！”
笛雅脆生生点头，准备脱离虚境，然而低头看见自己的左手被观者拉住，右手被剑姬拉住。
“虚境探索结束，距离静域到来应该还有半个小时，所以我们还有半小时的茶会时间。”
亚修两人将笛雅拉到一边坐下。
“魔女，你刚才在战斗中发色混杂，声音也变成诡异的多重奏。”索妮娅说道：“虽然你冷静下来了，但我们可没法当没事发生过。”
“虽然我们刚认识没几天，说‘担心’‘帮助’之类的话好像不太合适，但将这件事视而不见也未免太难为人了。”亚修歪歪脑袋：“其实我们在等你先说，但你不说，我们也只能自己提出来。”
“当然，如果你不想说，我可以理解，毕竟我们也未必能帮上忙。”
“但如果你愿意说，我们会认真听。”

第248章 我不舍得给观者花钱啊！
剑花大学，丰收果园。
米法穿好工作服从树屋里出来，准备开始一天的值班。她抬头，耀星的阳光寡廉鲜耻地紧紧抱住她，整个果园都成为耀星的禁脔，晒得要命，气象台明明说今天晴朗多云——不愧是迦乐世的云，跟贵族一样上午就开始出轨了。
虽然果园的玻璃幕墙已经隔绝了热量，但米法不太喜欢这么亮的工作环境。
她的故乡被誉为瓜果之城，但代价就是一天里至少有二十小时的充足光照，她刚来到迦乐世那几天每晚都会躺在草坪上看星星，甚至直接就在草坪上睡着了——睡觉时没有光线钻眼眶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跟其他兼职学生打完招呼，米法来到自己的树木柜台坐下。在她面前是一棵棵‘果树’，但树上结的并不是果子，而是封存术灵的‘萤石’。
被玻璃幕墙笼罩的果园有几百棵树，每棵树上至少有二十个果子，也就是说果园里有几千个被封存的术灵，其中不乏二翼、三翼的高级术灵。
这里便是剑花大学的术灵交易中心，丰收果园。
跟森图书馆一样，剑花大学并不乐意建造循规蹈矩的术灵交易中心，而是采用果园这种展现方式，让学生们每一次踏入果园都能直接看见各种珍稀术灵悬挂在自己头上，这可比看术灵目录刺激多了。
看得到却摘不到，嘿，馋死你。
虽然看上去毫不设防，这个果园是传奇术师的手笔，上一个想偷果子的学生差点成为果树里的一员。它不仅能禁锢术灵反击盗贼，还能借助树木作为媒介持续喂养术灵，哪怕放在迦乐世里也算是赫赫有名的术灵交易平台——虽然术灵质量不如真理大学的「知识坟墓」。
不过论工作环境，米法也没什么可挑剔的，毕竟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坐在柜台后面浏览帷幕刷论坛。
虽然不是迦乐世本地人，但米法并不是穷人，她的父母都是市农业局的术师专员，在当地也算是仌，正因为家庭的熏陶所以米法才能考上剑花大学。
也因为父母的提醒，米法才会从一年级就参加剑花大学的勤工俭学。她并不缺这点钱，但为大学打工的奖励不仅仅是钱，还有剑花积分。
剑花积分并不是消费货币，而是评判学生的一个指标。学生平时学习竞赛拿奖、期末考试排名前列、发明奇迹术式都会获得积分，而积分到达一定程度，学生的身份等级就会上升，有普通白色学生、优秀绿色学生、荣誉金色学生、传奇橙色学生四个等级。
学生的身份等级上升自然是有好处的，大多数学生也愿意为了获取积分而积极参与校园生活。
然而大多数学生在考上剑花大学之前都是当地的天之骄子，来到大学后自然认为自己有能力通过拿奖争第一等方式获得积分，就连米法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也有‘我要认真读书’‘我要拿年级前三’‘我要参加竞赛’‘如果我成为剑花被真理大学挖过去要不要答应呢’之类的念头。
现实很快扇醒了这群傲气的学生，现在跟他们竞争的都是同年龄的天才，只有最顶尖的一小撮人才能艳绝群芳，其他学生都只是衬托用的气氛绿叶。
不过想要彻底认识并承认自己的平庸，学生大概需要一两年的时间，然而那时候他们已经没多少赚积分的路子，基本只能以‘普通学生’的身份毕业。
被父母千叮万嘱的米法，则是从一开始就走最稳妥的道路：打工。
虽然不多，但为剑花大学打工是最稳定的积分获取途径。
她父母早已计算过，只要米法持续打工四年，并且正常成为术师毕业，那就能以‘荣誉学生’的身份毕业。
‘荣誉学生’好处极大，不仅能永远保留学生身份，就算毕业也可以继续使用校内设施，而且还有一点——剑花大学的教职工职位是优先招聘荣誉学生的！
如果能入职剑花大学，那米法就能定居迦乐世！
而不是像她的父母那样，毕业后被分配到每天要晒二十小时太阳的农业城市，哪怕生活质量不错，但终究只能通过看帷幕影剧来窥探繁华的城市生活。
定居迦乐世，成为‘预备贵族’，那是父母的期盼，也是米法的向往。
不过她倒也不是光为了积分而打工，实际上她很喜欢这份果园的兼职。
每天都会有学生过来购买术灵、贩卖术灵，米法可以从中窥见他们生活的一角。有些学生平时声名不显，但在虚境收获颇丰；有的学生购买了许多不同派系术灵，似乎打算转换派系；有的学生花大价钱买了并非自己派系的术灵，或许是恋人的生日礼物……
买卖术灵需要真金白银，没有比这更直观的投票了。
除此以外，在丰收果园还很容易遇到学校里的名人，譬如橘色舞者，譬如伏斯洛达贵公子，譬如——
吱呀。
玻璃大门被推开，果园小径里走出今天第一位客人。米法看着来客，下意识屏住呼吸，感觉身上的阳光仿佛也变热起来。
“米法，上午好。”
索妮娅坐到她面前，笑道：“这么巧，今天又是你值班。”
米法强压心中的激动，用力地点点头：“是啊，好巧呢。”
一点都不巧，米法向主管要求将自己排到上午，并且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休息了。她知道索妮娅在进入虚境后就会来丰收果园将战利品脱手，所以一直守着柜台。
如果说学校里谁对红发剑姬的成长最为了解，米法敢说就是她自己，就连特洛赞教授都比不上她。
索妮娅第一次过来贩卖术灵，就是由米法接待。因为姣好的外表和同为外地人的亲近，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成为可以闲聊的朋友，那时候米法对她的印象是‘一位亲切的天才女术师’。
但很快，米法发现‘天才’远远无法形容索妮娅的重量级。红发剑姬几乎每两三天就会过来一趟贩卖术灵，而且术灵数量之多，让米法不得不留意最近有没有‘术灵仓库被盗窃’‘红发女怪盗’之类的新闻。
后来不仅仅是术灵数量问题，她发现索妮娅贩卖的多数是‘斩鱼龙’会爆出的术灵，仿佛她在虚境被斩鱼龙保护协会追杀似的。要知道斩鱼龙是最容易爆出剑术宝珠的知识生物，按照索妮娅杀怪的数量，她肯定吸收过剑术宝珠，甚至可能吸收过两颗——这个猜测说出去可以治疗剑术系学生的低血压。
再加上索妮娅踏入漩涡一夜全翼的传言不胫而走，米法看向她的目光渐渐充满憧憬。
索妮娅根本不是什么天才女术师。
她是被神钟爱的少女，是群星注视的术师！
米法无比坚信，下一个时代名字将会是索妮娅&#183;瑟维！
于是米法加入了索妮娅的后援会，她关注索妮娅的生活，希望会长提供更多红发剑姬的日常。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但光是知道索妮娅每天都在努力修炼，最近又召唤出新的剑术术灵，米法就感觉自己仿佛也充满能量。
她注定是默默无闻的微星，却也渴望追随传奇流星的轨迹。
“先卖掉这几个术灵吧。”索妮娅展示了4个术灵，米法立刻用工作手环扫描判断价格。
早在前晚，索妮娅灵魂恢复，在朋友聚会里中途脱离探索虚境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学校帷幕，米法自然不意外索妮娅的收获。
不过这里有点奇怪——虽然4个都是一翼术灵，但其中‘凶爪’术灵在知识之海比较罕见，如果米法没记错的话，‘凶爪’术灵的主要来源应该是时间大陆的群居生物凶狼龙。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米法脑海里转了一圈，但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一如既往地服务索妮娅，给出术灵的收购价，最后说道：“因为你的学生等级是‘优秀学生’，出售价格上浮5％，已经算在里面。”
索妮娅上学期能拿到奖学金，自然获得不少剑花积分，而将术灵卖给丰收果园也是会涨积分的——剑花大学鼓励学生将虚境收获卖给学校，扩大学校的术灵种类。
不过因为学生质量问题，迦乐世排名第一的学生术灵平台自然是真理大学的「知识坟墓」，至于「丰收果园」……顶多排个前三，不过前三名里有五个候选大学。
身为‘优秀学生’的索妮娅，在丰收果园的出售价格上浮5％，购买价格降低5％，寄卖术灵取消手续费。对普通术师来说，这点优惠可能是聊胜于无，但对于索妮娅这种重量级卖家而言，这5％的优待恐怕会让学校亏本。
当然，学校亏了跟米法没关系。如果可以，米法恨不得给500％的优待。
索妮娅选择全部卖掉，说道：“我想购买奇迹和术灵。”
「丰收果园」跟编纂《繁星奇迹目录》的星极厅关联，学生可以直接在这里购买奇迹术式。
“请说。”
“首先是以剑痕与心剑为基础的攻击奇迹，最好不包含其他稀有术灵。”
米法查了一下：“有三个奇迹符合要求，真金中位「心笔」价值15金币，耀金下位「剑牢」价值58金币，耀彩上位「心之式」价值100虹币。你需要看看这几个奇迹的效果画面吗？”
“不用了。”索妮娅黑着脸：“我都买不起。”
这就是珍稀术灵的坏处——‘心剑’作为无双秘剑五灵之一，以它为基础的奇迹级别都太高，最昂贵的「心之式」甚至是在圣域术师手里都极其强力的耀彩上位奇迹。要是换成‘斩剑’＋‘剑痕’，肯定能搜出一大批耀银上位的便宜奇迹。
不过索妮娅说完迟疑了一下，“让我看一下「心笔」的效果。”
米法将光幕转过去，让索妮娅观看心笔的实战画面。
光幕是透明的，索妮娅在看光幕的时候，米法在光幕后面假装若无其事地看着她。
红发剑姬真的好棒啊！果然惊艳到我的永远只有你，只有明天的红发剑姬才能更让我感到惊喜！之前你跟橘色舞者对决时的穿戴就帅得不行不行，虽然你一直都这么帅！你怎么可以这么厉害！超级厉害的剑姬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吃好睡好，天天开心！
呜呜呜可惜你要去虚境不睡觉了，真希望会长多拍点你的睡颜……抱歉是我太那个了，但我觉得真的好想看啊！
“……好了，谢谢。”
“要买吗？”
村姑下意识咬着手指，丝毫不在意自己这个小动作给粉丝的刺激：“……暂时不买。”
她倒不是没15金币，也不是不舍得给观者花15金币买奇迹术式，但如果买了那她的流动资产就少了一半，抗风险压力极低，而且……好吧，她就是不舍得给观者花15金币。
她给自己都没花过15金币呢！
小喇叭，如果可以在虚境可以交换术灵就好了，索妮娅宁愿自己帮观者研究新奇迹，都不愿花15金币购买别人的术式！
一想到花这么大笔钱，就算钱包承受得住，她的身体都承受不住啊，会肉疼地吃不下饭！
而且观者的「剑画」奇迹又不是不能用，就是垃圾了点……
或许未来能得到更能配合‘心剑’的术灵……
现在小队的战力也足够……
索妮娅用三句话说服了自己不花15金币，继续问道：“有没有可以迅速让人精神冷静下来的术灵？”
“很多。”米法说道：“宁心、静心、除念……基本都是心灵派系的术灵。”
心灵派系术灵除了贵以外没什么缺点，虽然比奇迹术式便宜，但仍然是会让村姑半夜流泪的程度。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有没有包含「诚心」术灵在内，效果里包含让术师迅速冷静的奇迹术式？”
米法给出肯定的回答：“有。”
……
……
当交易结束，索妮娅这趟非但没有令资产增值，反倒是赔进去六分之一财产。不过村姑的心情不错，显然这趟投资应该能得到理想的回报。
看着索妮娅准备离开，米法终于压抑不住靠近偶像的热诚，小声说道：“加油！”
村姑莫名其妙看了看她：“什么？”
“今晚加油！”米法握拳说道：“我相信你肯定能在轨迹大学里取得胜利！”
轨迹大学？
索妮娅一愣，“等等，什么意思？”
“今晚剑花大学会跟轨迹大学联谊啊！”米法说道：“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啊。”索妮娅确实听说过这件事，就像真理大学找剑花大学联谊，剑花大学自然也会找其他大学联谊，“但跟我有什么关系？”
米法一怔：“你就是联谊学生之一啊，而且我听说蕾欧妮学姐主动让出首席的名额，由你负责首席战。”
友谊赛一般进行五场，分为先锋战、前锋战、中锋战、次席战、首席战。索妮娅听到自己能负责首席战第一反应是兴奋，毕竟首席战是双方最强者的对决，代表剑花大学公开承认她就是本届最强学生！
但她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因为首席战最有看头，所以一般是放在最后一场。
“……米法，你知道联谊晚会的友谊赛一般会打到什么时候吗？”
“一般会打到凌晨3点。”米法想了想，说道：“每打完一场两校教师都会进行点评指导，甚至会现场复赛，让学生在教师指导下再打一场……等五场友谊赛结束后，还会有教授表演赛。”
“也就是教授一人对战联谊学校的五位学生。这才是最劲爆的节目。”
“上一次联谊如果不是出了意外，应该也会进行到3点。”
在繁星，越是重要的术师赛事就越是会放在晚上，甚至是越晚越好，因为群星代表繁星法主的目光。虽然平时没人会刻意传播繁星法主的信仰，但所有人都下意识敬畏头上的星空，也渴望获得星光的垂青。
索妮娅眨眨眼睛：“那首席战什么时候开始？”
“凌晨零点。”

第249章 你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野女人
“如果可以恨你，全力痛恨你，连遇上都要躲避……”
伊古拉一边轻声哼唱影剧的主题曲，一边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感言。这代表他又看完一部在《本年热剧榜》排名前十的连续剧。
是的，连文娱作品都有排行榜，福音榜单奖励的积分会按比例分给投资人、制片人、演员、幕后工作人员等等——正因为榜单的存在，福音国度的影剧质量远远超出血月国度。
倒不是伊古拉媚外，譬如说血月国度目前是流量主导的市场，最有号召力的演员划走最多利益，而这里的影剧却是编剧主导，编剧的话语权与导演齐平，不仅能获得最多利益，而且还有权插手拍摄和演员挑选。因此越是热门的剧，故事节奏就越是完美，可以说是从第一秒开始就让你无法脱离，变成‘只想看下一集’的无情追剧机器。
除了剧本外，拍摄设备，拍摄技巧，台词功力，演员挑选……几乎软硬件方方面面福音国度都完爆血月国度的影视工业，两者的差距之大，就像是时间大陆与知识之海那么大——都不在同一层。
伊古拉越来越认同血月国度就是这个世界最垃圾的国度，城市比不过福音，文化比不过福音，就连血月的邪教首领都比福音的永劫常在弱小，除了月亮比较圆外，血月国度一无是处。
不过他倒也不是闲着没事干看影剧，他这两天开8倍速看剧，为的就是观察福音国度的欲望。
文娱作品都是当代人的内心映射，越是热门就越是如此。譬如血月国度恋爱剧都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开始，是因为血月人渴望非日常的关系，并且厌恶自己的现实生活；
譬如有很多犯罪剧都是主人公被公司、议员、政务干员等上流人士陷害，这代表血月人的共同认知；
甚至还有婴儿被抱错抚养所，综合素质高的婴儿被抱到低级抚养所，综合素质低的婴儿被抱到高级抚养所，然后两人的人生意外交错的都市情感剧，这代表血月人对抚养所的执念；
近几年血月国度比较热门的是末世剧，突如其来的灾难毁灭一切，然后主人公趁势而起的爆爽剧情，这代表各地血月监狱该制定扩建计划了。
伊古拉以前的准备工作有一项是调查客户喜欢看什么剧，如果对方喜欢看末世剧，那聊天就往批判社会愤世恨俗的方向走；如果对方喜欢看恋爱剧，那就聊聊自己的爱情故事，反正他那么好看，什么爱情故事发生在他身上都合情合理。
客户喜欢看的文娱作品能反映他的欲望，国民喜欢看什么剧自然也能反映国家最浮浅的矛盾。
伊古拉自然是大有所获，首先福音国度最热门的两大剧种是‘职业剧’和‘宅斗剧’，有时候两者会合二为一。
职业剧就是专注于某个职业的故事，包括且不限于红帽子、职业游戏玩家、翻花绳竞技选手、服装设计师、医疗师、厨师等等，基本剧情套路就是主人公加入了新行业，然后逐渐成长了解行业的故事，最终进入福音榜单，事业爱情双丰收的故事。
宅斗剧则是家族里内斗的故事，背景往往是男一号虽然年长，但才能不行，而男二号是私生子，却年纪轻轻就登入福音榜单，因此两方为了继承家业而明争暗斗。
如果两者合二为一，则会变成「叛逆的主人公为了继承家产，不得不踏入祖传的行业，最后行业第一，登入福音榜单的奋斗故事。」
对伊古拉而言，都是很有意思的剧种。职业剧隐隐透露出‘职业不分贵贱’的概念，而且跟血月国度那苍白的口头宣传不一样，福音国度的职业平等是待遇的平等，只要你所在的行业有榜单，只要你能排名前列，哪怕你只是一个臭写小说的社会闲散人员，也能获得跟术师教授一样的积分奖励。
而‘宅斗剧’骤然看上去似乎只是普通人对大家族的好奇，但显然也有很深的现实基础——家产的分配。
通过高强度看剧，伊古拉现在勉强能理解家族这个概念，虽然欺诈师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会为了幼崽而奋斗，但他接受这种怪异现象存在。
如果他没理解错，福音国度的父母会将家产留给后代，包括自己一生积累下来的‘职业技巧’。假如父母是入榜的神选者，那么他们的孩子会更容易成为神选者。
如果只有一个孩子倒罢了，但如果有两个孩子呢？如果其中一个孩子有天分很勤奋但不讨自己喜欢，另外一个很讨自己喜欢，却没什么天赋呢？
这就是‘宅斗剧’的土壤，里面的剧情或多或少能引起观众的共鸣，所以收视率才这么高。
无论是职业剧还是宅斗剧，其中都有一个关键因素：福音榜单。
或者说，就没有一部剧里没出现福音榜单。
它或许是矛盾的引爆点，或许是主人公的梦想，或许是推动剧情的助力……一切的根源都能追溯到福音榜单。
仿佛只要能登榜成为神选者，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仿佛没成为神选者，那就是故事里的失败者。
不过这没什么，血月国度里没权没钱的人也是冗余垃圾，在这里只不过是换成榜单排名罢了。
总有一样东西会成为人们追逐的目标，分辨贵贱的指标，哪怕在抚养所里，被经常表扬的可爱孩子，就是比经常流鼻涕的丑孩子来得地位尊崇。
伊古拉并不认为榜单不好，甚至是反过来，这玩意实在太好了。
公平公正，神主直销……伊古拉也就是骗一些比较笨的客人时，才敢用这些标签。
就连骗子都觉得福音榜单是不是太离谱了，可见这玩意有多离谱。
相比起血月国度依靠月影族稳定社会，血圣族推进技术革命，其余各族作为螺丝钉和燃料存在，福音国度的榜单制度不知道要优秀多少倍，轻轻松松就驱使民众奋斗终生，将所有人的潜力都压榨出来。
论对民众的利用率，血月极主应该要向全知织主报个锐志提高班。
他翻了一下笔记本，影剧里还透露出许多奇怪的国民心理侧写，譬如大多数剧的女主角都是一开始就确定了，就算有第三者也无法插足；譬如关于‘下水道’的诡异传闻经常出现，虽然内容都不一样，但也看出福音人对下水道的恐惧……
不过伊古拉有些疑惑的是，他居然没找到宫廷剧。
他还挺好奇福音国度的帝国王室，想必普罗大众跟他有一样想法，但既然不存在，就是说王室下令禁止拍摄相关剧集？
倒是有几部童话动画片里面有王室的内容，但伊古拉从不看动画片，那是小孩子才看的，看了也只会浪费时间。
看了看时间，伊古拉影音室去客厅吃早饭。正好看见亚修骂骂咧咧地从游戏室里出来。
“你一大早就在玩虚拟游戏？”
“不然咋办，我又没充钱，只能花时间练级打装备了。”亚修没好气说道。
“不，我的意思是，你一大早没别的事干吗？”伊古拉有些不满：“你不会真觉得自己是来度假的吧？好歹花点时间搜集情报啊，看书看纪录片都可以。”
亚修想了想：“我在调查喜欢玩虚拟游戏的玩家特征，描绘他们的群体画像，试图抓住他们的痛点，为我们连一个字都没写的计划赋能……”
“有什么成果吗？”
“我刚刚在野外第十次被杀了，可见这里的玩家们都是一群杂种。”
“那你不玩不就行了。”
“但好玩啊，剧情好，画面好，而且我虽然打不过其他玩家，但我打得过怪，打击感非常爽。”
亚修咬牙切齿道：“其实只要我充一点钱就能获得很好游戏的体验，至少打不过也跑得掉，但就是没钱……大小姐什么时候才能给我发钱啊！”
“安楠不发钱给你，你难道不会自己赚吗？”
“怎么赚？”
“你创建一个女号，然后勾引男玩家送你礼物。不仅可以越过没有手环的限制，而且安楠也管不着你。”
亚修一脸为难：“但我不会扮可爱的女孩，未必能勾引到男玩家。”
“你居然直接越过‘扮演’的心理门槛，已经在想着怎么变得可爱了吗？如果早点遇见你，你或许能成为我的搭档。”伊古拉吐槽道：“你女儿不就挺可爱的，你学学她的平时举动不就行了。”
“学小女孩也太奇怪了吧，人家不要啦博金阿姨。”
亚修一边跟伊古拉进行友好的拳脚切磋，一边问道：“对了伊古拉，你知道有什么可以让人快速冷静下来的办法吗——不需要术灵的那种。”
“我教你，就像我现在这样，手成刀状，对着别人脖子以45&#176;角用力劈过去，对方大概率会冷静下来——永远冷静下来。”
“哎，伊古拉先生，求求你大发慈悲地指导一下我啦。”
伊古拉看着双手合十拜托，眨一只眼睛眼神传意的亚修，脑子宕机了一下。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求我……伊古拉不耐烦地挠挠头，走到他后面猛地用手刀劈他的后颈。
“不说就不说，你干嘛劈我脖子！”
“让你冷静下来。”伊古拉没好气说道：“对你这种人用这招就够了，不同年龄不同外貌不同身高不同种族的冷静方法都不一样，你不说具体一点，那就只有这招。”
“哦哦哦！”亚修非常相信专业人士的意见：“嗯，对方是一位身材很好，喜欢穿裙子，比我矮一点点，19岁，经常变幻发色和发型的漂亮人族女性，性格比较活泼、端庄、冷淡、腹黑，主要攻击方式是拳爪派系……”
“安楠？”
“不是安楠。”
伊古拉震惊了：“Σ(っ&#176;Д&#176;;)っ你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野女人？”

第250章 哈维的新伴侣
“真的是在游戏里认识的线上朋友？”
“不然呢？我除了游戏这个渠道外也没其他方式认识别人啊，我总不可能是在虚境跟其他女人联谊吧。”
你说谎时能不能考虑一下站在你面前的是《二翼心灵榜&#183;阿祖拉分榜》排名第二的天才欺诈师？眼睛下意识往右看不敢跟我对视，不自觉地做出玩手指之类的小动作，最重要是婴儿级别的表情管理完全出卖你了！
不过女人倒不是重点，重点是亚修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外界联系……怪不得他不太在乎跟安楠的契约，看来他也有尚未暴露的底牌。
这也正常，毕竟他可是跟永劫常在一个级别的邪教首领。
而永劫常在可是能正面抗衡三翼圣域术师，亚修总不可能就这么废物——废物就算了，而且还天真。
伊古拉一直在想亚修到底是怎么混到邪教首领这个位置的，或许这就是答案。
他之前还觉得，如果没有他，亚修和哈维怕不是要成为班戟的接班人，余生为安楠大小姐发光发热一辈子；又或者亚修被迫成为女儿控，作为牛马养莉丝一辈子……
不过现在看来，或许是他太过自以为是了……
“嘿。”
亚修看伊古拉发呆，打了个响指说道：“没洗澡吗？怎么一大早没精神的。”
伊古拉眨眨眼睛：“洗澡？”
“你不是每天早上都要洗澡的吗？你刚才从影音室出来，应该是半夜退出虚境后就一直在看片吧？注意节制啊男媚娃。”亚修严肃地摇摇手指，表示你这样不行。
“你居然知道？”
“我在监狱早上找过你几次，而且每次都闻到你有洗发水味，我鼻子又没坏。”亚修抱着双手说道：“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起床习惯，我也是早上必须要打一个大大的哈欠才能清醒过来，哪怕我不困……对了，这里不是有泳池和蒸汽浴池吗？等下一起去泡澡？”
伊古拉意外看了他一眼，视线往右移，左手将垂发撩到耳后：“我洗过了……呵，拜托到我的时候才知道要跟我拉关系？”
被揭穿意图的亚修也不害羞：“不然咋办？跟你一起尿尿？”
“连中学生都不会像你这样交友了。”伊古拉摇摇头：“因为我没见过真人，所以只能告诉你比较通用的安抚方式。如果我用这套方法，一般能安抚住20岁以下的年轻女性，你的话……”
“我也能做到！”
“你做不到。”
“我做得到！”
“你的颜值保证不了这么高的成功率。”
两人一边聊一边来到客厅，班戟一如既往地准备好早餐，小莉丝也早早坐在椅子上，危襟正坐地吃早餐。
“小姐不在吗？”“哈维赖床了？”
班戟嘘了一声，将手放在耳后：“听。”
亚修和伊古拉仔细聆听，便听见阳台外面似乎有一个嗡嗡嗡的声音在接近，仿佛有什么机械在飞向太阳！
嗡——
一套浮空车漂浮在阳台外面，班戟过去打开阳台的栏杆，让浮空车跟阳台对接——原来那不是阳台，而是停车位吗！？
车门打开，穿着紫色短裙，高筒靴，小马甲，戴着渔夫帽的安楠跳下来。虽然仍旧以紫色情调为主，但每一天都穿出不一样的风姿，并非紫色赋予她美貌，而是她赋予紫色生命。
哈维提着一个行李箱下车，他似乎换了一套比较时髦的衣服，戴着鸭舌帽，再配合黝黑的肤色，骤然看上去就像是喜欢运动的年轻人。
当她们下车后，浮空车就自动脱离阳台下降，阳台栏杆重新闭合。
“你们慢慢吃，我就不吃了。”安楠打了个哈欠，“我得去虚境补补觉……好久没熬这么久了。”
“不如先喝一杯咖啡提神？”班戟说道：“来自罗德岛的咖啡豆，三份糖两勺奶……”
“好吧，既然班戟你这么盛情推荐。”
哈维朝他们点头，推着行李箱往房间走去。当经过他们的时候，亚修伸手拉着小莉丝，直到哈维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上。
然后他们看向安楠，安楠晃了晃脑袋：“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不过并不是捡的，而是买来的。虽然算是灰色地带的交易，但至少不会因此被福音书降低信用。”
亚修捂住莉丝的耳朵：“我还以为你们是随机挑选了一位幸运流浪汉。”
安楠摇摇头：“没必要，虽然买的人不多，但这个行业规章健全，花点钱就能买到你想要的各种素材，这可比找合适的流浪汉省事多了。”
“但哈维昨天不是输了吗？”伊古拉问道：“我们这位死灵术师是在什么方面取得了小姐的欢心？小姐你看我怎么样？”
“是啊，他输了，所以我昨晚便带他出去执行了一个小任务。”安楠说道：“回来的时候便兑现诺言，顺便买了一份礼物给他。”
“礼物！”
莉丝猛地挣开亚修的手：“什么礼物？”
“哈维叔叔得到了一个1：1比例的恐怖大娃娃，你要是敢进去他的房间，我保证你晚上不敢一个人上厕所。”亚修说道。
“我才不怕娃娃呢！”
“真的……吗！？”
“呜啊！”
那边亚修用神乎其技的鬼脸技术吓得莉丝跳起来，这边伊古拉有些愕然：“你昨晚带哈维出去执行任务了？什么任务？”
“到你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安楠接过班戟的咖啡，笑道：“为彼此留下一点神秘感不是也挺好吗？”
也就是说，昨晚哈维被安楠拉去秘密谈话？
伊古拉第一反应就是安楠想单独击破策反他们，但又感觉没那么简单。安楠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你或许只是想喝最上面的水，但一不小心就会被拖进去溺死。
等下要找哈维问一下吗……但这或许也是阴谋，如果里面有哈维不想说的内容，伊古拉的询问就很容易造成隔阂。
安楠优哉游哉地喝咖啡，伊古拉心事重重，亚修感觉气氛不太对劲，便问莉丝：“你很喜欢刚才那台浮空车吗？怎么一直看阳台？”
“我在等。”
“等？”
“来了！”
一架装载货物的无人机穿过阳台在客厅放下货物，然后嗡嗡嗡地飞走。亚修恍然大悟：“你在帷幕上购物了啊。”
“是啊！”
“买了什么？”
“买了好看的、好玩的、有趣的、可爱的、漂亮的、发光的……”
“什么东西这么超值，能同时兼具这么多属性？”
“我又不是只买一个。”
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无人机群声音蜂拥而来，他们看过去，发现十几架悬挂着货物的无人机突袭客厅！

第251章 礼物
“虽然我是很赞许这种快捷的送货速度，但这也……”亚修看着来去匆匆的无人机群，它们快中有序地返回自己的领空：“是不是太没礼貌了？这不算是私闯民宅吗？”
“还好吧。”安楠一副你小见多怪的模样：“「阿尔莫无人机物流」体系是这十年来《技术革命榜》的第3名，效率、安全、万物互联等方面都是顶尖水准。虽然还有贝利亚、塔法公司紧随其后，但他们也是依靠阿尔莫的技术才追上来……一开始是有点烦，不过时间长了习惯就好。”
“就不能稍微礼貌点吗？”非常在乎私密空间的伊古拉对这个快递体系也有点不满：“譬如将货物放到阳台上……”
“放在外面有损坏的风险，而且购买者也有可能忘记，必须要将快递放在客户最容易注意到的客厅。”安楠说道：“我没详细了解过，但现在这个快递体系绝对是最先进的，因为像阿尔莫这种公司肯定是按照《福音书》的指引方向进行开发。他们要是走错路或者停滞不前，贝利亚和塔法肯定会趁机追上来。”
因为是按照《福音书》指引，所以就是最先进的；因为是最先进的，所以就是合理的……？
伊古拉和亚修都隐隐感觉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在他们闲聊时，莉丝已经过去开始拆快递。快递盒子有方便的活扣，哪怕是小女孩也可以徒手揭开，班戟蹲在一旁问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莉丝欢快地说道，从快递里掏出一个蓝丝绒礼盒，“给你！”
班戟微微一怔，指了指自己：“给我？”
“嗯，送给班戟哥哥的！”
“谢谢！”班戟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盒子，发现里面是一个蓝宝石耳坠，做工精致，宝石璀璨。他为自己戴上，虽然看起来也不错，但有安楠的紫水晶耳坠作为对比，这个蓝宝石耳坠就略显俗气虚浮，甚至有些喧宾夺主。
或者说，有了蓝宝石耳坠作为对比，亚修等人才意识到安楠的紫水晶耳坠确实物超所值——美而不腻，耀而不嚣，既衬托出佩戴者的魅力，又自然协调地融入佩戴者的形象中，似乎还隐隐蕴含着‘魅惑’等奇迹效果。
用这种珍稀饰品换他们三条命，四柱神教可以说是被安楠狠狠宰了一笔。
不过班戟却是欢喜地揉揉莉丝的脑袋：“我很喜欢，谢谢你莉丝。”
然后莉丝又拿出一个礼盒递给正在喝咖啡的安楠：“安楠姐姐，这是送给你的。”
安楠微微挑眉，“谢谢，我可以现在拆来看吗？”
“可以！”
莉丝送给安楠的礼物是一个月白色的狐照龙发夹，虽然看上去幼稚了点，不过安楠似乎挺喜欢，别在耳朵旁的发梢，让气质都变得活泼起来。
“然后还有这个……是博金阿姨的礼物！”
“是裙子吗？”亚修问道。
“不是，但差不多。”莉丝拿出一个很像裙子的衣服：“博金阿姨穿上之后肯定会很好看的！”
伊古拉接过来，发现是一套裙褂，可以直接穿在裤子外面作为装饰品。裙褂上有很多隐藏口袋，伊古拉意外发现自己居然一直没留意到原来存在这么方便收纳的衣服外设——对于一名擅长谋定后动布置战场的心灵术师而言，越多隐秘口袋，就代表他能进行越多战前准备，光是迷情药都可以多带几种。
亚修似乎看出他对这份礼物很满意，揶揄道：“博金阿姨你肯定不喜欢这种衣服吧？毕竟你又没抱莉丝转转圈以示高兴……要不让给我吧，我喜欢这种风格的衣服！”
伊古拉瞥了他一眼，朝面露期待的莉丝招招手，将她举起来转圈：“你还挺重的。”
莉丝嘟着嘴一拳锤他脑袋：“博金阿姨好没礼貌！”
“对不起，小女孩并不在我的营业范围内。”
此时哈维似乎终于安置好他带回来的客人，从房间里走出来，嘴里叼着没点着的猫草烟，好奇地看着客厅一幕：“嗯？”
“哈维叔叔！”莉丝从快递堆找到本子大小的礼物：“这是送你的！”
“我也有礼物吗？”死灵术师将猫草烟夹在耳后，平静说道：“谢谢……一个笔记本？”
“不，这是黑白念写笔记本。”莉丝说道：“只需要按着纸张就可以将脑海里的画面印在笔记本上。哈维叔叔你经常站在窗边看风景，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画画。”
“这算不上画画吧……不过，谢了。”哈维收起笔记本，犹豫了一下，掏出一个糖纸：“叔叔请你吃糖——”
亚修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被契约束缚的身体就已经冲过去跟死灵术师纠缠在一起。哈维赶紧架住亚修的攻击，说道：“是真的糖！月亮糖我自己都不够吃呢，怎么可能送出去！这是我用来解月亮馋的真糖！”
“为了安全起见，莉丝你还是别吃来自哈维叔叔的任何糖果。”伊古拉说道：“虽然我能治疗糖瘾，不过稍微有点伤脑子——伤病人的脑子。如果哈维给错糖了，亚修怕不是要因为你跟死灵术师血溅五步。”
“莉丝也不爱吃糖，莉丝只喜欢吃软乎乎的红丝绒奶油蛋糕。”
说罢莉丝就回去吃早餐，亚修将哈维压在身下，眼巴巴地看着白发小女孩往面包片上涂奶黄酱。
在众人微妙的眼神中，亚修将哈维扶起来，然后坐在莉丝旁边：“咳咳，咳咳，咳咳——”
哈维猛地一拍亚修的后背：“气喘就拍一拍，不用谢我，就当做是刚才的还礼。”
伊古拉瞥了一眼窘迫的亚修，嘴角上翘问道：“莉丝，你买了那么多礼物，有没有一份是为这个房子里唯一一位0星天才而买的呢？”
“有。”莉丝吃得满嘴都是面包屑：“但有人很生气，不想送给他。”
“为什么生气？”
“因为有人在昨晚打游戏的时候，被他用阴谋诡计踢了凳子，导致输掉了游戏，气得整晚都睡不着，所以有人不想送他礼物。”
这下子大家看向亚修的眼神多加了一点鄙视——跟小女孩打游戏居然都出阴招，实在是太不要脸了，连伊古拉都羞与为伍。
就算是欺诈师，从五岁开始就不会骗小女孩了！
“不是吧，你居然过了一晚还记着这事了！？”亚修惊了：“不是说小孩子都很容易忘事的吗？你这记仇能力跟伊古拉都有的一比了！”
伊古拉疑惑看向哈维：“我很记仇吗？”
“我对你了解也不多。”死灵术师说道：“假如忽略监狱里得罪过你的人的下场，那你应该是不怎么记仇的。”
莉丝吃完面包片，满满喝了一杯热牛奶，转头看着亚修说道：“如果不道歉的话，有人会一直生气下去，买好的礼物也不会送出去了——”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做害你摔屁股。”
“嘻嘻。”莉丝举高手摸摸亚修：“知错就认才是好爸爸。那下次玩游戏，不会再这样做了吧？”
“嗯，下次会制造成正常的意外，不会让你发现是我搞的鬼。”
“……”莉丝收回手：“不仅仅是有人，就连莉丝都有点生气了。”
“但莉丝你站在我的位置想想，”亚修谆谆诱导：“假如你打游戏差不多要输了，而你的对手在现实里露出破绽，你要不要抓住这个破绽，以疾风怒涛的胜利来给你的对手上一节课，让她知道真正的玩家在现实里应该也是要无懈可击？”
“爸爸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啦……”
不，这没道理吧？众人心想。
不过大家再次对亚修刮目相看——众所周知，小女孩是特别不听道理的，而亚修居然可以将自己的歪理掰扯进甜言蜜语里喂给莉丝，而莉丝也完全接受，这证明亚修很擅长跟小孩子相处。
又或者是他可以将自己的智商降频到跟小孩子一样的程度，再用丰富的经验打败小朋友。
不论是哪种可能，都代表亚修已经彻底跟莉丝绑定起来，他们两个就是一个水泼不进火烧不穿的小圈子势力。
对于这个只有六人的创业公司而言，亚修和莉丝可以说是一方豪强了。
莉丝彻底被说服了，拿出一个大盒子递给亚修。
亚修美滋滋地拆开盒子，仔细想想这似乎是他在现实里收到的第二份礼物——第一份礼物自然是四柱神老铁们送的祝福，顺带还附赠了碎湖监狱的包吃住贵宾套餐。
一件深红色的渐变风衣出现在亚修眼前。
他微微一怔，将风衣穿上，感觉像是披上虚荣的战袍。
“莉丝的品味不错，确实很适合你。”
“老实说，按照亚修的穿衣品味，莉丝怎么买都不可能让他变得更差。”
“我觉得挺不错的，很适合作为你的丧服哦。”
无视那群人的评论，亚修问道：“莉丝，你为什么会给我买这件衣服？”
“因为很适合爸爸啊。”莉丝说道：“而且你摸摸口袋。”
亚修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刻有数字的卡片：“这是……”
“这是《史诗》的充值卡，买风衣的时候送的。”莉丝说道：“爸爸玩的虚拟游戏不是叫《史诗》吗？这件「炼狱风衣」是他们的官方周边，买了还送充值卡，我觉得爸爸应该会喜欢……”
“仅限今日，你就是我的亲女儿！”亚修紧紧抱住莉丝：“莉丝喜欢吃红丝绒蛋糕？伊古拉，帮我找出做蛋糕的厨艺书，然后你学完就做一份送过来！”
伊古拉冷冷说道：“下次你找我帮忙我会记得让你做蛋糕的。”
亚修眨眨眼睛：“不会有下次的啦……有就再说吧。”
“爸爸你好夸张啊。”莉丝咯咯笑道，挣开亚修的怀抱，过去收拾剩下的快递盒：“那我回房间继续拆礼物了。”
“啊？”安楠问道：“那剩下十几个快递盒……”
“没错，全都是莉丝买给自己的礼物！”莉丝理直气壮：“最近遇到好多事，莉丝觉得需要犒劳一下自己！”
班戟帮忙将快递拿过去，随口问道：“买了这么多，莉丝你的余额还有钱吗？”
莉丝身形一滞，没有回答，钻入房间迅速关门。
“呵呵呵……”
亚修看见伊古拉在掩着嘴笑，好奇问道：“你笑什么？还笑得这么阴险。”
“没什么。”伊古拉夹起一份虾仁沙拉：“只是感觉有人要被骂了。”
……
……
「莉丝！」
半身镜镜子里的白皇后几乎绷不住表情了：「你居然把钱都用光了！？」
莉丝跪坐在镜子面前，一副老实乖巧认真反思的模样。她忽然递出一个礼物盒：“白姐，这是我特意挑来送给你的。”
白皇后都气笑了：“你送我礼物跟送自己礼物有什么区别？你觉得这样就能糊弄姐姐们了？”

第252章 被骂哭
红死徒：「谢谢，我很喜欢。」
黑执事：「哎？我也有吗？毕竟我跟你没怎么说话……呵，还挺好看。」
笛雅：「白皇后，这次就算了吧，毕竟是我们没提前跟她说。」
“对啊对啊。”莉丝猛地点头：“都怪购物频道，东西又多又好，不是抢到限时优惠，就是今天是特卖日，又或者会附赠小礼品……白姐，我真不是故意的。”
看着莉丝可怜兮兮的模样，白皇后叹了口气：「你们就宠着她吧！到时候出事了还不是我们来兜底。」
「习惯了。」黑执事说道：「笛雅每次搞出事不都是我们来兜底吗？赶一只羊是赶，赶两只羊也是赶，没区别。」
红死徒：「我们经验丰富，我们尽忠职守。」
「怎么扯到我身上了。」笛雅不服气：「我最近也很少麻烦你们了啊！」
黑执事冷笑道：「是吗，那昨晚是谁被观者留下来进行心理咨询？」
莉丝眨眨眼睛：“你们跟观者怎么了？”
「没什么。」白皇后迅速回复道：「莉丝，这次你自作主张就算了，毕竟是我们没跟你阐述这笔钱的重要性，不知者无罪……」
“白姐，我知错了！”
白皇后说道：「我并不是想要你认错，而是希望你也能跟姐姐一起考虑事情。现在我们被迫听从安楠的命令，被限制人身自由，而那10000铜币是我们目前最容易变现的资产，我们本可以拿它来做更多事……譬如送礼物给别人，在这一点你做的很好，莉丝。」
「但送礼不是这样送的，送礼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礼’，一个是‘送’。送的环节跟礼物本身一样重要，像你这次给大家都送礼物了，虽然看上去很好，但细究下来有很多问题。」
「譬如大家都互相看见礼物，看见就会比较，比较衍生高低，高低分出亲疏。像伊古拉这种人，肯定会私底下查询各个礼物的价格，只要他的礼物不是价值最高的，那他对你的好感就会回到原点；如果他的礼物是价值最低的，那他甚至会记恨你。」
笛雅也惊了：「还有这种操作？」
「不过伊古拉并没有连接帷幕的手环，暂时不用担心这件事。」白皇后说道：「除此以外，送大家礼物是绝对没有独自送礼物来得效果好。假如你独自送亚修礼物，会让亚修有10分高兴，那你现在给大家都送礼物，就只能让他有3分高兴，哪怕礼物很合他的心意。」
“为什么？”莉丝不懂：“不都是一样吗？”
「假如亚修做了一个红丝绒奶油蛋糕给你吃，你会高兴吗？」
“会！”
「但当你准备吃的时候，他将蛋糕分成五份送给其他人，你还会这么高兴吗？」
“嗯……”莉丝苦思冥想：“但我觉得我可以吃一半蛋糕……而且红丝绒蛋糕不是特意为我做的吗？”
「莉丝很聪明，这么快就抓住关键点。」白皇后表扬道：「‘特意为我’便是送礼的关键。就像要分给所有人吃的蛋糕，莉丝你就不会觉得是特意为自己做，自然就没那么高兴。」
「你送礼物也一样，大家都有一份，那他们就会觉得自己那份礼物或许是莉丝随手送的。只有你私底下送，才能让他们感受到自己被重视。」
莉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白姐说得有道理……那我以后送礼物会骗他们说「我这份礼物只送给你，别人都没有，是我花了好多时间特意为你挑选的，你别告诉别人，不然我会害羞的」。”
黑执事：「小魔女这婊里婊气的思路意外和我很合呢，白，要不换我来教育她？」
白皇后：「黑你别捣乱，一个你就够我烦的了。莉丝，更多的我也不说了，我只是想告诉你，姐姐们的智慧可以帮助你，姐姐们也不会拒绝你的提议。你想买礼物，我们都会同意的，还会跟你讨论买什么礼物更好，在什么时候送出去合适。」
「小魔女，现在你是莉丝，绝大多数时候我们都不会阻碍你的行动，但你不能趁我们都在虚境的时候私自行动。」
「老实说，姐姐我很伤心，不是伤心你调皮，而是伤心我没能获得你的信任。」
“没有！”莉丝连忙摇头：“我没有——”
「你赶在我们回来之前就买好了东西，我们回来后也不跟我们说，直到快递送到才瞒不住认错。」
白皇后平静说道：「你明明就不相信我们，觉得我们会取消订单，所以想等到尘埃落定才说出来，逼我们接受这份结果，不是吗？」
“我，我不是……”
「你不是想瞒着我们？不是想逼我们接受结果？不是不相信姐姐们？你的行动可完全看不出这些。」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姐姐最讨厌狡辩的坏孩子。」
嗒。
莉丝脸朝着下面没看镜子，大颗大颗的泪珠掉到手背上，双肩微微颤抖，鼻子一抽一抽。
（哇哦。）黑执事：（好熟悉的画面，想当年笛雅也是这样被骂哭的。）
笛雅：（我才没被白皇后骂哭过！）
红死徒突然跳出来：（哎？那是谁被骂得要抱着我哭的？）
笛雅：（反正不是我！）
黑执事：（这么说来，笛雅还是很有存在的意义的。正是因为有笛雅练手，所以白才这么擅长教孩子。）
笛雅：（我们不都是永远的15岁吗！根本不是孩子！）
黑执事：（我们是平均15岁，但小红应该是12岁，我就是正常15岁，而白成熟得跟28岁一样，所以可以得出笛雅你的年龄大概是……）
“我，我。”
莉丝哭得都噎住了，她揉着眼眶，眼泪越揉越多，哽咽着说道：“我只是怕被姐姐骂……我不敢跟你们说……我没有不相信姐姐，我真的不是坏孩子呜呜……姐姐你们不要讨厌我……”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白皇后也放缓语气：「姐姐当然不会讨厌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永远爱你。」
「那么，下次遇到这样的事，而我们又恰好不在，莉丝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莉丝抽了抽鼻子：“等姐姐们回来再说。”
「如果是很急需要立刻做出决断的事呢？」
“那就先做出决定，等姐姐们回来立刻告诉你们。”
「这样才是我们的好妹妹。」白皇后微笑道：「这次我原谅你了。你们呢？」
笛雅：「你让亚修给我道歉就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我非常满意。」
黑执事：「我最喜欢看妹妹哭了，我选择原谅，这样就会助长她的气焰，等她下次犯错又会被白骂哭。」
莉丝用力揉干眼泪，大声说道：“才不会再犯呢！”
红死徒：「别理她，执事说话总是很难听，不过她刚才一直拉着皇后帮你求情。」
黑执事：「我的意思明明是让白不要停……」
「不过。」笛雅问道：「除了送给我们的礼物外，还剩下好多东西。那些是什么？」
“我买给自己的礼物啊！”莉丝睁大红红的眼睛，嘻嘻笑道：“最好的礼物我都是留给自己了！”
短暂的沉默后，白皇后无可奈何地说道：「还有，你送礼物的时候，不要让对方发现你给自己买了更好的礼物。」
“为什么啊？”
「因为就算是姐姐们也会因此讨厌你！」

第253章 虚境应该要为现实让步
繁星，剑花大学，剑术系教授办公室。
“忘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忘了通知你，其实也就是前两天的事，有两名联谊队员在在虚境死了。”
“伤得很重？”
“其实他们伤势也不重，但问题一个伤了眼睛，一个伤了耳朵，太影响战斗了，所以换下了他们，然后蕾欧妮又推荐你，所以你便顺理成章地成为队员——对了，这次跟轨迹大学联谊是由我带队。我本来不想让你这么快参加比赛的，但这几届剑术系学生是我见过最差的，也只能让你一个学剑不到一个月的新人来撑撑场面。”
“为什么不问问我啊？”
“因为我觉得你肯定会答应，所以就懒得问你，然后就忘了告诉你。”
“但为什么是首席战啊。”索妮娅扶额抱怨道：“我每晚都会准时11点进入虚境，教授你又不是不知道……首席战至少零点才会开始，这彻底打乱我的计划了——更别提我每晚都要训练两小时剑术。”
“而且如果不是别人跟我提了一嘴，我都不知道今晚居然要参加联谊晚会！全校都知道我要进行首席战，就我自己不知道！”
“教授，你这样会让我很——”
嗒！
一双长靴架到办公桌上，特洛赞挨着软椅，双手抱在胸前，表情特别不耐烦：“说够了没？我不就是忘了跟你说吗？至于这样叽叽喳喳烦着我吗？下次有关你的通知我在帷幕上发十条信息轰炸你，行了吧？”
虽然说话不好听，但索妮娅知道教授是听进去了。
经过半个月的相处，索妮娅早就摸清楚特洛赞的性格，虽然这位剑术教授跟刺猬一样跟谁说话都蛮横霸道，教导风格都是‘你强还是我强？我强那就听我的’，但那是因为她从小天资横溢一路顺风顺水成就圣域术师，天赋完全盖过情商的缺陷，所以根本不需要学习怎样待人接物。
在其他人看来跟特洛赞教授相处肯定是一件很折磨的事，但索妮娅却完全不这么觉得。在她老家，情商比特洛赞教授更低的村民比比皆是，知识来源全靠影剧，为人处世只靠胎教，索妮娅有丰富的与贱人交流经验。
或者说，索妮娅非常满意特洛赞教授是一位情商低的天才，这样她才如此迅速地摸清特洛赞的性格特征，甚至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让教授‘听话’。
这次索妮娅说得这么严厉，就是因为她知道特洛赞不会怪她，而且只有这样特洛赞才能听进去——老实说，特洛赞就是属于那种特别贱的人，不抽她一下她是不会记在心里的。
“我听你的话，你好像不太愿意参加联谊，更不愿意进行首席战。”特洛赞歪了歪脑袋：“如果你真的急着进入虚境，我可以改变顺序，让你先出战先锋战，打完就赶紧回学校，甚至把你换下来也没问题……怎么样？”
“不过，我对虚境最狂热的那段时间，也没你这么沉迷。少去一两天虚境，难道还会错过什么吗？”
错过什么？错过观者和魔女感情升温的关键时刻啊。
虽然心里是这么吐槽，但索妮娅也知道一晚上不会发生什么事。如果真的能一晚上就突飞猛进，那就只能说明村姑自己太菜了——前面半个月她都没办法反操控观者，魔女只用一晚就必拿下？
难道女朋友同时具有好几个人格就这么香吗？不就是能同时跟知心姐姐、腹黑毒舌、元气少女、高冷杀人狂交往吗？有什么了不起？
好吧，其实魔女本身优势是挺多的。
在逐条分析后，索妮娅发现自己除了来早一点外，好像也没有更多竞争力了。
哪怕在观者最喜欢的战力论里，能够修炼时间派系的魔女的前途也胜过自己——时间派系在时间大陆里是会自动增长的，也就是说魔女永远比自己多一个擅长派系。
虽然在队伍里的地位好像摇摇欲坠，但索妮娅其实不太担心自己会被冷落。哪怕观者说得很严重，老说什么‘地位’‘奋斗’‘优胜劣汰’‘狼性精神’‘能者居之’，但她知道那都是用来敦促她努力修炼的话术。
就像学院在每一次小测前，教授都会说‘这次测验成绩关乎平时分’来让学生感到紧张，从而学会主动复习。
半个月的优势不是假的，索妮娅早已隐隐摸透观者的性格。这位疑似复苏的传奇其实是一个很纤细的人，荒诞不羁的玩笑中藏着暗涌，无言的行动里裹着善意。
如果不是观者主动，索妮娅是绝不会跟魔女谈及她在战斗中的人格混乱问题，就算谈也得等再发生几次，等双方关系更进一步再谈。然而观者却好像等不及一样，看见了就要立刻解决，仿佛憋着不说会影响他尿尿似的。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出自责任感，还是来源于对队伍的担忧，又或者是单纯的善意。
像这样纤细的人，接纳一个人的速度远比寻常人慢。而且不止是魔女，索妮娅感觉自己到现在也没有真正被观者接纳，哪怕他说自己是他生命的支柱，但观者偶尔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距离感。
他就像是……在看什么无法触及的东西。
这份距离感藏得很深，或许是因为他们不在同一个国度，空间上的距离导致关系上的疏离。
连索妮娅都无法突破的隔阂，她不认为魔女能突破得了。
再说了，如果观者真的猴急好色，挑选干员就是为了选妃，那为什么索妮娅还好端端的？难道真因为观者打不过她了吗？
索妮娅可以分析出一万个理由来证明观者和魔女单独进行虚境探索是没有任何问题。
但她就是说服不了自己。
有时候理智并没有好用，感性的念头占据了脑海每一寸空间，理性的军队溃败逃亡。
一想到观者和魔女游历虚境，而里面没有自己，索妮娅就有一种仿佛被撕裂的痛觉。
她无法知道他们会在虚境做什么说什么，或许会说自己的坏话？或许观者会说他的过往？或许他们会遇到虚境奇遇，像奇迹乐园，术法殿堂，甚至是命运问答……
那些曾经独属于她的待遇，曾经只有她才能获得的重视，曾经只有她才拥有的专属，正在一点一点地拱手于人。
如果她就不拒绝首席战，不推掉联谊晚会，那么观者和魔女将会有他们独有的记忆，专属的经历，以及相视一笑的秘密。
她厌恶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也害怕自己被排挤的发展。
她知道自己这种猜疑是毫无道理的，也知道沉溺在这种情绪中毫无意义，但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
索妮娅&#183;瑟维就是这么无能的乡下村姑，拿不起，放不下，舍不得，留不住。
万般道理，抵不过一瞬心动。
“所以你的意思是？”
特洛赞教授问道：“是调换席位战顺序，还是直接推了这次联谊？嘛，让现实活动为虚境冒险让步，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不。”
索妮娅的回答出乎教授预料，也出乎她自己的预料。
村姑紧紧盯着教授，拳头攥得紧紧的，僵硬地摇头：“就按照教授的安排，我要负责最后的首席战，也会参加这场校级联谊到最后。”
“虚境应该要为现实让步。”

第254章 被你夺走心的我该有多可怜
“呼。”
索妮娅呼出一尺如剑白气，停下疲累的双手，等待被刺出一个大洞的甲像慢慢恢复。训练馆里其他剑术学徒好奇地看着红发剑姬，这是他们第一次见红发剑姬下午来训练——不过一想到晚上的联谊晚会，他们便心生敬佩。
因为晚上需要参加活动，所以提前进行训练，不愧是我们的剑姬！
“索妮娅！”阿黛尔匆匆跑进来喊道：“洛依她们在等你了，还不走吗？”
“还有几分钟。”索妮娅平举训练木剑，做出突刺姿势：“等我一下。”
阿黛尔急得不行，但也只能老老实实待在旁边，半蹲揉搓自己的小腿——她是从宿舍一路跑过来，光是这一小段路就让她感觉自己累坏了。
她无聊地看着索妮娅进行一次次突刺训练，今天索妮娅将亮丽的红发扎成团子状方便活动，露出骄傲光滑的脖颈。滴滴汗水沿着额头划过脸庞，滚过鼻尖，流过脖子，没入深色的马甲训练服内。
索妮娅每进行一次突刺，马甲都会发出沉重的晃荡声——她的双手、双腿、躯干都添加了负重物。
“看起来好累哦。”阿黛尔双手撑着下巴，感叹道：“索妮娅你会觉得训练快乐吗？”
“怎么可能。”在换气的间隙，索妮娅呼出一截白气，笑道：“就连英古莉特也不会觉得训练有趣。进行一次次单调的重复练习本就是违反人性的事，如果这能产生快感，那训练馆肯定天天爆满了。”
“原来不是的吗？”阿黛尔有些惊讶：“大家都说你肯定很喜欢剑术训练，所以才能持之以恒天天都来训练馆。故事里不是都这么说的吗，某个派系的天才，往往都能在派系修炼中获得快乐，而没有天赋的人只能在修炼里收获苦闷……”
“或许真的有那样的人吧。”索妮娅猛地突刺，木剑击穿甲像，但除了剑痕外其他地方都没有裂痕：“但我不是那种人。”
“剑术训练，对我来说，就是，很，无聊！”
“如果，不是，被迫，我肯定，一辈子都不会，修炼剑术！”
阿黛尔好奇问道：“谁逼你了？”
她等了一会儿，索妮娅都没有回答，只是狠狠刺击甲像，仿佛甲像跟她有仇似的。
阿黛尔又问道：“虽然你不想练，但我感觉你好像挺喜欢剑术的啊。”
“我不喜欢剑术。”索妮娅说道：“我只是喜欢它附赠的非卖品。荣誉，名望，注目，还有前途。”
“我喜欢璀璨夺目，我渴望万众瞩目，我想成为贵族，我要留在迦乐世。”
“虽然我不喜欢剑术，但只要它能实现我的愿望，我就会装得自己很喜欢它。阿黛尔，按照你的标准，我肯定不是天才。”
“但如果大家希望我是，那我会装得很像。”
“呼。”
索妮娅收回木剑，拿起旁边的毛巾擦汗，阿黛尔也在旁边扭开村姑的水瓶，先自己满满喝了一口才递给索妮娅：“你在说谎吧？”
村姑微微一怔，喝了一小口水，看向又傻又天真的白富美土著。
“虽然我是不爱读书也不爱运动，但我又不笨。”阿黛尔抱着双手说道：“是不是真心喜欢，就算是我也能看得出来。”
“你每晚背着剑袋去训练，去找菲利克斯战斗，去找蕾欧妮学姐挑战的时候，我没看见勉强，只看见期待。你很喜欢这种生活，不断磨砺，不断前进，不断变强。”她看了看索妮娅身上的负重物：“如果你真不喜欢，就不会给自己增加难度了。这就像我看完剧还意犹未尽，在帷幕里找剧情分析和衍生同文一样，是因为深爱才会产生的渴求。”
“而且，我刚才这么近看你训练的时候才发现。”
阿黛尔认真说道：“你拿着剑的时候，流汗的时候，挥舞的时候，都超级无敌漂亮，也就比我差一点点。”
“漂亮肯定是对的，所以索妮娅你肯定是剑术的天才。”
索妮娅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追不上阿黛尔的思路，“因为我握剑的时候很美，所以我就该成为剑术师？”
“不然呢？”阿黛尔反问道：“美丽就是存在的唯一理由。难道你要辜负这份繁星的垂青吗？”
“确实。”索妮娅忍不住点点头：“说的很有道理，是名人名言吗？”
“出自《被你夺走心的我该有多可怜》第17集。”
“影剧吗……没黛达萝丝出演的剧我都不看的。”
“那你真是错过许多经典佳作。”说到这个，阿黛尔可谓是头头是道：“正因为见识过太多悲欢离合，所以我才能看破语言的虚荣与眼神的伪装。”
影剧里的悲欢离合也算吗……
“像索妮娅你，明明就很喜欢剑术，但非要东扯一段西扯一段，用那么多借口来证明自己只是出于利益才修炼剑术，仿佛只要你承认自己喜欢剑术，就会在什么比赛上输了一样。”
索妮娅一愣。
“还有音术课演艺课也是。”阿黛尔似乎因为说了太多话感觉有点渴了，砸吧砸吧嘴，将索妮娅手里的水瓶抢过来喝：“你说以后想成为影姬歌姬，因为能赚很多钱。听起来确实很对，但能赚钱的职业那么多，为什么非得是歌姬和影姬呢？”
“你总是会给自己找出许多复杂的理由，但其实很多事情的动机应该都是很单纯的。”
阿黛尔感慨说道：“我看了那么多剧，最大的感触就是许多明明是完美无缺的计划，却总有人会因为一时兴起的动机而扭转一切。这个世界，就是有那么多不讲道理的一时兴起啊。”
索妮娅：“……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编剧懒得编了所以直接超展开？”
“有道理。”阿黛尔指了指自己震动的手环：“休息完了吗？快走吧，你看，洛依又在催我们了。”
两人迅速回到宿舍，只见一堆女学生挤在里面吵吵闹闹，桌面上放慢了各种衣物饰品。
洛依丝看着索妮娅满身汗味就忍不住捏着鼻子：“赶紧去洗澡！真是的，忽然喊我们为你准备战衣，却又什么都不管自己一个人去训练……真以为你成为了剑花就能让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吗？更别提你现在还不是剑花呢！”
索妮娅抱歉道：“对不起。”
“快去洗澡。”洛依丝挥挥手：“臭的要死，我允许你这次用我的沐浴露和洗发水，不然等下怕不是能臭晕我。”
等索妮娅进浴室，洛依丝敲着手环：“博丽丝学姐还没来吗？有没有可以替换她的人？”
“女生里风术系本来就少，更别提你还要求是走迷香方向的术师。”另外一个女生抱怨道：“我们风术系基本都是气象方向，博丽丝也只是因为偶尔从虚境获得‘香风’术灵才研究迷香……真正的迷香术师基本都隶属于那几家香水商，除非成为他们的实习术师，不然是无法得到他们研究上百年的迷香配方。”
“少了博丽丝也没什么问题吧。”阿黛尔说道：“而且战斗时大家也不会关注索妮娅的气味——”
“别忘了，增强五感的术灵到处都是。”洛依丝打断道：“一场完美的演出是不能有任何瑕疵……对了！”
她打开自己的柜子里，从最里面翻出一个镶着星钻的琉璃瓶。
阿黛尔一看就惊了：“这不是「流星的眼泪」吗？洛依丝你居然还藏着这种好东西不跟好姐妹分享！”
“给你分享迟早要被你用完。”洛依丝看着手里的香水瓶，表情有些纠结。其他女孩子纷纷围过来，请求洛依丝让她们试香，又或者预定一次香水使用权。
英古莉特有些奇怪：“那瓶香水很贵吗？”
“不是贵不贵的问题，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限量版。”阿黛尔解释道：“那是迷香术师特调的香水，里面有奇迹的力量。你看我们平时穿的香水都余香妖娆了吧，但那只不过是迷香术师流水线生产的大路货，里面只有一点点奇迹的力量，跟「流星的眼泪」没法比。”
“所以这瓶香水会更浓？”
“不不不，迷香重点不是‘香’，而是‘迷’。据说喷过这种香水的女士，可以凭借似有若无的体香就成为人群中唯一的焦点，甚至能让人分泌出欢愉的身体激素，让人因此对使用者产生好感。”阿黛尔满脸向往：“如果能在学校晚会里穿这个香水，我肯定能比群星还要耀眼。”
“不过这种奇迹香水因为需要消耗大量术灵，根本不会对外出售，只会作为礼物赠送。看来洛依家里关系很硬啊……”
这时候索妮娅洗完澡出来，洛依丝立刻说道：“好了，距离六点还有95分钟，在这95分钟内我们一定要将索妮娅变成一件艺术品！”
村姑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过去平举双手，身上的衣物被女孩们麻溜地脱下来——就连内衣都没放过——然后被她们换上新的内衣物，紧接着衬衣，打底裤，在紧接着是马裤，外套，手套，靴子，装饰，裙褂……
连索妮娅都惊了：“洛依丝，我只是拜托你帮我找一件合适的战衣，没必要这么多人这么隆重吧？”
“你以为一套真正的战衣是什么？你随随便便就能套上去的睡衣裙吗？”洛依丝没好气说道：“而且你如果真想穿战衣就提前几天跟我说啊。今天下午才告诉我，只给我几个小时的时间，赶作业都没离谱的。”
“你在光幕里看到过的璀璨战衣无一不是需要好几个人才能穿上，甚至需要用术灵进行裁剪——这几位学姐都是我托人脉才请过来的，你等下要好好感谢她们。”
“不用。”一位学姐笑道：“能为新剑花服务那可是我们的荣幸。如果真要感谢的话，洛依丝你来感谢我们就好——拜托，我下周有一个很重要的约会，借「流星的眼泪」让我穿穿吧。”
“我过几天要跟未婚夫见面！”
“我要参加一个很重要的晚宴！”
索妮娅笑道：“谢谢学姐们的慷慨相助。洛依丝，不是我故意麻烦你，但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我要负责联谊晚会的首席战，我不去问教授教授都不会跟我说，所以……”
“特洛赞教授也真是的……”
洛依丝一边碎碎念，一边将索妮娅按在凳子上，“你有信心不伤到脸吗？血和妆混在一起很难看的……又或者就修修眉？”
索妮娅召唤出一个术灵：“我有‘定日’术灵，你帮我化一个最适合聚光灯的妆容吧。”
洛依丝脸色微微缓和：“居然还买了‘定日’术灵，算你有些准备。”
她拿出发箍将村姑的一头红发扎起来，仔细端详村姑的眼睛：“你的眼睛好像有些干燥……阿黛尔，把我的洗眼液拿过来。”

第255章 不谈恋爱
索妮娅任由她们折腾自己，轻声说道：“洛依丝，这次真的麻烦你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
“嗯？”洛依丝捻着眉笔一根一根帮她画眉：“你不是知道我家就是做战衣的才拜托我的吗？”
“啊？我不知道啊。”
“那你可还真行啊，随便拜托一个舍友找战衣——等等难道你其实只是希望我去「花间」帮你租一件战衣？”
索妮娅没有回答，只是用无辜又有点干燥的大眼睛看着洛依丝。
洛依丝叹了口气：“原来都是我自作多情瞎忙活……”
“不，你给了我120分的惊喜。”索妮娅笑道：“你这份心意，我确确实实收到了。”
“你也别自作多情了。”洛依丝捧着索妮娅的脸，往她眼里滴洗眼液：“我只是想借你这个招牌宣传我家的战衣——你今晚如果能赢得漂亮一点，说不定剑花大学就会选我家当供应商了。所以你想感谢我的话，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了。”索妮娅很不习惯滴眼液，猛地闭住眼睛，让洗眼液慢慢渗进去：“那你好好看着我吧——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因为大家只会看着我，不会看见你家的战衣。”
“哼。”洛依丝轻笑道：“等下我看你还能不能说出这种话。”
她们提到的战衣，其实是繁星里一种特别的服饰。因为术师之间的战斗很容易造成衣服破损，所以在万众瞩目的战斗里需要穿不容易破损的衣服，至少不能随便爆衣，否则会让术师本人非常难堪——而且很多术师都是贵族出身，丢掉脸面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自杀。
过去曾经就有不少‘露鸟伯爵’、‘翘屁侯爵’因为不堪污秽流言的传播而自杀。
因此防御性能更好更强的战衣就应运而生。最初的战衣单纯就是贵族术师的盔甲，但随着炼金学材料学的发展，过于妨碍行动的钢铁盔甲逐渐退出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具有各项抗性的坚韧面料。
这种面料虽然还是无法抵抗术师的攻击，但至少不会被撕裂崩散，伤到哪里就破哪里，不会产生裂痕而导致衣裤解开。
然而随着时代发展，战衣逐渐变得华美绚丽，甚至变成贵族的时尚展示方式。特别是高校联赛，那简直是各校学生的时装战衣大比拼，只是里面多了一个‘战斗力’的指数——只有胜者的战衣才拥有被赞赏的资格，败者连审美观都一起败了。
很显然，凡是跟术师沾上边的东西就便宜不了，更别提战衣的定位本来就是高档奢侈品，至少索妮娅这种村姑是买不起的——或者说，买一件平时不穿的战衣，实在是过于奢侈了。
不过剑花大学里有专门出租战衣的设施「花间」，任何有资格参加比赛的学生，都可以用低廉价格在里面租到合适的战衣，就算战衣破了花间也会免费修补好。
其实索妮娅说谎了。
她是知道洛依丝家里就是做战衣的，毕竟她们之前牙齿印那么深，索妮娅肯定要知己知彼——万一洛依丝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索妮娅早就怂了。
不过她真的没想到，洛依丝居然会紧急调来家里的战衣给自己装备。她的本意只是觉得洛依丝眼光比较好，可以帮她选出一件合适的战衣，毕竟索妮娅得在下午将晚上的剑术训练提前完成——她之前就测试过，如果提前完成训练项目，那么晚上就不会被迫去训练——她没多少时间准备自己今晚的衣服，所以只能拜托洛依丝。
“好了。”
花了足足半小时时间，洛依丝终于给索妮娅化好妆，用‘定日’术灵进行定型。而学姐们也给索妮娅披好战衣，按好每一个纽扣，挂上每一个配件。
大家默契地退开一圈，洛依丝伸手将索妮娅拉起来，将她身子转过去，面向寝室里唯一一面全身镜：“你说，是你漂亮还是我的战衣漂亮？”
看见镜子里的美人，索妮娅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曾以为自己已经将自己的外貌潜力全部发掘出来，不可能变得更漂亮，但洛依丝让她知道自己的格局还是小了——她还没穿过昂贵的衣服，那些衣服才配得上她，所以还是有很多提升空间的！
这个世界很多东西都没有道理，但贵肯定有贵的道理。
这套战衣底子仍然是剑花大学的蓝白裙服，但进行了合适裁剪，使其更好地勾勒出索妮娅的纤腰曼妙；肩上用双排扣连着绳子把白边红绒的外套披在身上，艳丽的色彩带来层次丰富的视觉冲击；手套、短靴、裙边各处都有银色配饰，让这套服装既凸显出索妮娅的年轻活泼，又让她充满雍容优雅的气质。
索妮娅只能这么形容自己——她觉得现在自己的美貌已经不逊色于黛达萝丝了。
洛依丝将村姑的红发放下来梳好，然后拿起「流星的眼泪」，在众人肉疼的注视下，喷到索妮娅的手臂外侧、脖颈、腰间。
“大功告成。”洛依丝看着镜子里的索妮娅，就像是注视一件新鲜出炉的艺术品，感慨地摇了摇头：“实在是太浪费了，仅仅是为了一场联谊晚会……如果是联赛决赛还差不多。”
“会有机会的。”索妮娅说道：“今晚是我第一次跟外校术师学生对战，也是我名震星空的第一步。”
“名震星空，亏你说得出这样的话。”洛依丝没好气说道：“你还是先名震迦乐世吧。”
“我觉得快了。”英古莉特说道：“只要今晚索妮娅赢得漂亮，她立刻就会成为联赛的头号种子选手。”
“原来如此。”阿黛尔懂了：“怪不得索妮娅要拜托洛依找战衣，原来是想用服装来增加自己的气势，还能给观众带来深刻印象……”
“不。”
索妮娅轻轻摇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理身上的细节：“我只是喜欢穿漂亮衣服而已。”
“我其实也喜欢剑术，我还喜欢很多东西，喜欢唱歌，喜欢演戏，喜欢胜利。而且，我还喜欢……”
她顿了顿，“让迦乐世的城里人眼睁睁看着，我一个乡下女孩，会活得比传奇都要精彩，比群星都要耀眼，比任何人都更加幸福！”
红发剑姬飘然转身，朝着呆愣的众人竖起手指贴着嘴唇，调皮地眨眼说道：“不要告诉别人哦。”
是的，索妮娅&#183;瑟维，就是这么一个无可救药的、庸俗的、虚荣的少女。
她需要吃下向往者的赞许，消化无能者的嫉妒，享受万千众生的注视，才能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
她想要好多好多钱，住最好的房子，吃最好的食物，穿最贵的衣服，甚至有最尊贵的贵族爵位。只有自己什么都比别人好，她才能感觉人生是有意义的。
所以索妮娅不仅不能错过联谊晚会首席战的机会，相反，她必须要趁这个机会，向自己那庸俗又虚荣的梦想踏出最重要的一步。
而且她知道，绝大多数术师活动都是会在晚上进行，譬如高校联赛也是要在群星注视下举行。因此只要她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就不可避免地会缺席虚境探索。
虚境里的观者重要，还是现实里的机会重要？
这不是一道单选题，至少索妮娅会努力让它变成多选。她固然很讨厌队伍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化，但她更讨厌现在这个软弱猜忌的自己！
正确的选项，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相信观者，以及……
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就算失去了观者，也依然能骄傲地绽放！
她索妮娅&#183;瑟维，只会为自己而活！
母亲不能主宰她的人生，观者也不能影响她的决断！
她为什么要那么辛苦读书离开那个小镇？为什么要勤奋学习拿奖学金？为什么要学习化妆乃至于花钱进行外貌微调？
她就是要来享受世上最美好的东西，谁都不能阻止她！
“虽然还有时间，不过你还是提前过去集合吧。”洛依丝说道：“我们没资格参加联谊，但应该有帷幕直播。你现在穿着我的衣服，记得给我赢得漂漂亮亮。”
“嗯。”索妮娅朝大家挥手：“那么各位明天再见，我现在要去将轨迹大学对战我的第一块踏脚石了。”
“加油！”
“我已经写好你的胜利通告，你一赢我就立刻发到学校论坛里！”
伴随着大家的祝福声，红发剑姬干脆利落地走出门，蓦地又回来走到洛依丝面前：“对了，差点忘了回答你的问题。”
“什么？”索妮娅的脸忽然探得很近，洛依丝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瞳孔的焦点是我的脸。”索妮娅骄傲地昂起下巴：“看，就连你也承认是我比衣服好看。”
“你突然探过来我肯定会看着你的脸啊！”
“嗯，嗯，你说得对。”索妮娅非常顺从地点点头：“嘻嘻，我就是喜欢洛依丝你这一点，挺可爱的。”
“你说什么！”洛依丝炸毛了，感觉一个月前的索妮娅好像回来了。
随着欢乐的笑声，索妮娅接过英古莉特递来的剑袋，下意识看了一眼观者第一次出现的位置。
「喂，我今晚请假。」
「加油。」
索妮娅一愣，揉了揉眼睛，洛依丝直接将她的手拍开：“别把我的妆揉花了啊！”
“我用了定日术灵，没事的。”
她再次认真看了看，确认那个角落一个人影都没有，便哼了一声，昂首阔步走出寝室。
但走了没两步她忽然猛地飞奔回来，众人奇怪地看着红发剑姬：“怎么了？你忘了什么吗？”
“没……”索妮娅的视线扫过寝室每一个角落，脸上有些疑惑，这次是她真的离开了。
……
听着索妮娅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躺在床上的观者打了个哈欠，“这属于意料之外的事故，你觉得我们需要插手吗？”
“但却是情理之中的发展。”另外一张床上的剑姬坐起来说道：“交给他们自己来处理吧，我们负责安排好她的请假事宜就行。而且，我们也没法插手，索妮娅心意已决，除非亚修现在立刻出现在繁星国度，不然没有人可以动摇她的理性抉择。”
“更别提我其实很高兴索妮娅做出这个选择，毕竟这代表我和索妮娅在对待恋爱的态度上仍然是一致的。”
“什么态度？”
“不谈恋爱。”

第256章 你收到了‘剑姬的请假条’
“有点腻了，我们换个游戏吧。”
当亚修在《术师决斗14》迎来今晚的十连败，他提出了笛雅意料之内的建议。
今晚亚修放弃了一直修炼的流浪剑圣，用上炼金主宰、大地女皇等人气角色，甚至还用了敌术师、悲绿之镰等特殊角色，他们都有同一个特点——有简单好用的循环压制套路。
简单来说，就是‘矛招’——这是《术师决斗》系列的术语，特指那些如同长矛突击一样简单实用却又难以抵挡，非常影响游戏的观赏性，因此会被玩家默认禁用的招数套路。
别以为只有亚修看了那本《术师决斗系列攻略大全》，笛雅也抽空让莉丝看完了，自然都知道有哪些矛招。
可惜亚修只知道学这种肤浅的皮毛，不知道术师决斗的真正关键是‘确反’、‘差合’、‘目押’和‘立回’——或者说，这些太难学了，他直接放弃。
笛雅越玩就越感觉到，《术师决斗》里面包含了太多关于术师战斗的知识，其中许多都是可以被直接融入到真实战斗中。譬如‘目押’就是通过观察确认自己攻击对敌人能造成多少硬直时间，恰到好处地连上后续攻击形成无法抵御的连段，从而对敌人造成大额伤害。
游戏角色本身的技能只是一道道不同的食材，只要掌握了关键，打什么都能顺手掂来。
奇迹也是相同的道理，像那种胡乱一气将奇迹都打出去，自然是只剩下生产价值的萌新；稍微精通一点战术的，就像亚修那样，知道怎么利用奇迹打出连招暴击，但仅限于此；真正的强者，则是笛雅这种，不仅知道如何打出爆发，更重要是能抓住敌人每一个漏出的破绽，甚至是敌人没破绽也能硬生生制造出一个来。
亚修一开始确实能用矛招将笛雅压制在版边，但等笛雅摸清楚矛招的特性后，便用下蹲、高跳等动作脱离版边。当亚修故技重施，就会被笛雅抓住破绽直接击破。
因此亚修提出玩其他游戏，笛雅一点都不觉得惊讶。今晚的矛招盛宴，就是亚修最后的倔强。
他堕落了，宁愿放弃玩家的尊严，都要获得足以战胜敌人的强大力量，然而还是被笛雅轻松碾压回去。放在童话里，就是那些黑化的反派被正义的主角轻松踩死。
亚修知道在这款游戏里是没法战胜自己，自然就不会继续跟自己玩了。在这一点上，笛雅跟他倒是有相同的观点——绝对不玩自己无法胜利的游戏。
“好啊。”笛雅放下手柄：“那我们玩什么？”
“我找找……”
亚修拉开大光幕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各种游戏卡带，并且已经有标签分门别类：「以后要跟孩子一起玩」、「小众神作」、「常玩常新」、「大小姐不在的时候才能玩」……
他找了一会儿，忽然抽出一个卡带：“就是这个了！”
笛雅心想如果游戏没什么意思就让莉丝出来跟他玩，反正只要‘战胜’亚修就算是完成观者的任务了。但当光幕显示出游戏画面，她顿时移不开眼睛，哪怕莉丝在旁边镜子敲得邦邦响也没能让她移开视线。
《术师卡丁车5》
“术师决斗系列的衍生作，游戏角色开着卡丁车在各种虚境环境进行竞赛，还可以用奇迹攻击其他对手。”亚修说道：“就玩这个了！”
“好！”
这个游戏，或许能让我学会怎么在车上攻击别人呢！
两人同时想到。
……
……
一个半小时后，灰头垢面的两人走出游戏室，笛雅头发乱了，亚修更是衣服都被扯破。他们对视一眼，冷哼一声背对而行——亚修回房，笛雅去厨房找点吃的。
“虽然我一点都不惊讶，但你真的跟莉丝闹别扭了？”
伊古拉刚好从房门出来，看见他们两人的相处情况不由得想笑。
“别说的我好像有责任似的。”亚修没好气说道：“那小屁孩输不起发脾气，难道我还要忍着她吗！？”
“虽然我没育儿经验，但就我在抚养所的生活经历而言，监护人是要让着小孩的。现在回想起来，那真是一个美好的时候，我凭借着《幼童保护法》将整间抚养所控制在手里，连大人都不敢反抗我……”
亚修已经对伊古拉那邪恶又离谱的过去一点都不惊讶了，吐槽道：“我们刚才在玩赛车游戏，本来大家互相拖后腿就是游戏里不得不品尝的一环，然而莉丝被我连续三次从第一名拖下来就乱发脾气……唉，现在的小孩子怎么这么看重胜负。”
“亚修，我真心建议你戴口罩，毕竟你表情管理真的连哈维带回来的新住客都不如。你说这话时，幸灾乐祸的笑容都憋不住了。”
“啊？”亚修下意识摸了摸嘴：“那你出去的时候顺便帮我买一个面罩吧，要好看的。”
“你怎么知道我要……”伊古拉说到一半就卡壳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风衣长靴，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他要出门了——他们平时在这里都是穿拖鞋的。
亚修：“你跟哈维聊过了吗？”
伊古拉知道他想问什么，摇头：“问过了，但哈维并没有说他昨晚跟安楠执行什么任务。只是……”
“只是什么？”
“他体内渐渐熄灭的冰冷流火，似乎真的要燃烧起来了。”伊古拉挨着墙壁，说道：“如果说之前的哈维是在为自己掘墓，那么现在的他似乎打算将墓挖得越来越大，但埋葬的是谁就不知道了。”
“也就是说，安楠彻底激活了哈维？”亚修说道：“难道大小姐会用「希望的灯火」？”
“哈维又不是长生症，希望的灯火治不了这个。”伊古拉摇摇头：“但他在乎的事无非是两点，一个是他死去的恋人，另外一个……便是死灵派系的事业。”
“哼，跟我不一样，我恨不得全世界只有我会心灵派系，而哈维渴望的是全世界都修炼死灵派系。”
“是伊古拉你不太正常。”亚修说道：“你难道不期待一个势均力敌，能跟上你的思路，可以与你切磋智慧火花的朋友吗？”
欺诈师瞥了邪教首领一眼。
“懦夫才需要朋友。”他说道：“哈维就是那样的人，不依靠什么活不下去，留着条命就是为了豁出去……他这样的病患我见过太多了，我有很多像他那样的客户，坚强，执着，却又比玻璃脆弱。不过哈维在我见过的心理病患里也算是重量级，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喜欢死灵派系吗？因为他孤独得需要死人来陪伴——”
“喂。”亚修打断他的话，表情半是戏谑半是认真：“说人坏话得当面讲才有意义，在别人背后说坏话就像是举着盾牌炸屎，一点都不刺激。”
“你还有心情理会别人吗，亚修&#183;希斯。”伊古拉昂起脑袋，满脸讥讽：“哈维没来找我们你就该明白，他已经有了别的打算。在这间房子里，你没有任何朋友，联盟已经不复存在了。”
亚修看了他一眼，却是突然笑出声。
“你在笑什么？”
“我只是在想，当你想利用我的时候会说讨好我的话，那么当你跟我恶言恶语的时候，你究竟想干什么呢？”
亚修拍了拍伊古拉的肩膀：“我去虚境了，祝你今晚工作顺利。”
“祝你在虚境被白牛撞死。”伊古拉没好气说道。
亚修回到自己房间洗澡，趁还有时间，便选择泡在浴缸里，打开游戏系统准备研究一下。
如果不是昨晚得到地图，亚修都不知道自己的虚境地图还有记录功能，因此游戏系统说不定还有一些亚修还没发掘出来的实用选项——譬如虚境探索说不定可以托管进行……
然而亚修刚打开游戏，便看见「干员管理」里有红点，点进去一看，剑姬的立绘有一个信封的图标。
「提示：你收到了‘剑姬的请假条’。」

第257章 观者和魔女的单独约会（？）
「剑姬的请假条」
「‘我今晚要去打很重要的比赛，所以要请假，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效果&#183;带薪请假（1/15）（羁绊等级1）：你在虚境探索获得的术力将分30％给请假队员。」
「效果&#183;奖金分成（1/10）（羁绊等级2）：你在虚境探索获得的派系境界将分30％给请假队员。」
「效果&#183;共同富裕（1/5）（羁绊等级3）：你在虚境探索遇到的特殊机制有几率共享给请假队员。」
干员还能请假的吗！？
现在敢请假，以后敢做什么简直不敢想！
请假了居然还要分我的提成！？分我的项目经验？！
这真的是我公司出的游戏吗？不应该是年假有等于无、病假当缺勤、事假扣奖金才对吗？而且这个（1/15）是什么意思？代表剑姬可以请15天带薪假吗？
一年有15天带薪假，你这是在剥削我吗！？
……等等，这个额度是每年刷新一次，还是每个月刷新一次？
亚修不敢继续想下去了，不然他会被拖进几年工作生涯的回忆泥潭里，陷入无法自拔的颓丧，就像从良的少年不能回忆以前火坑的日子。
不过亚修对剑姬触发个人剧情线也不惊讶，他之前就听她说过学校里有一个什么高校联赛，很显然这就是给剑姬安排的装逼之路，天选之线，想必剑姬的第一个主线剧情就是打穿高校联赛，然后再经过什么深渊历练、贵族内斗之类的经典奇幻剧情，然后一步步成就传奇术师。
仔细想想，剑姬的剧情线比亚修奇幻多了，开局在学院，然后打比赛，只要再牵扯进什么国家阴谋，最后成为拯救世界小分队的一员，那就是一条完整的正统奇幻剧情，哪像亚修开局就监狱风云，放在警匪片里也算是比较少见的类型。
好想看剑姬的装逼画面啊……
说起来，虽然剑姬一直说她生活上的琐事，但亚修其实并没有什么实感，对她的生活只停留在言语描绘的苍白故事。
剑姬忽然为了打比赛而甩出一张请假条，才让亚修感受到剑姬确实拥有另外一种生活——那是属于她的现实，她有亲人，有朋友，有师长，有遥远的梦想，也有近在咫尺的小幸福。
但里面没有亚修。
终末观者和死狂剑姬只是虚境上的朋友，就像剑姬无法触及自己的生活，我也无法观看剑姬的比赛。
一想到这里，亚修就感觉有点小寂寞，就像在游戏里一起合作打本配合无间的网友，忽然说今晚要陪女朋友所以不能来了——仿佛被背叛了一样的感觉。
不过他很快就整理好这点小情绪，暗暗为剑姬加油。
只要剑姬赢了，就能获得更多的资源，也能获得更多的机会，从而继续推进她的个人剧情线……
……但如果她输了，是不是就不会继续走剧情线，有更多时间跟我探索虚境呢？
噗～
亚修整个人沉进浴缸里憋气，过了快一分钟才浮起来，清空脑海里的无聊念头，刷牙换睡衣，准备今晚的虚境探索。
既然剑姬不能来，所以今晚就只有亚修跟魔女咯？
亚修在「虚境探索」－「队伍构成」里，将自己和魔女拉进去。
……
……
“姐姐帮我洗头！”
白皇后：「不行，第三天了，你至少要学会自己洗澡，不能不喜欢的事就依赖我们！」
“呜呜……泡沫进眼睛了！好痛！”
莉丝伸手拨动花洒开关，却不小心脚一滑，眼看着就要把屁屁摔个四分五裂，她忽然伸手往地上一撑，原地翻了个跟斗，稳稳站在满是水迹的木板上。
只见她的白发有一半变为红色，表情变得十分冷淡，坐在小凳子上继续洗头。
镜子里的白皇后没好气道：「小红你就宠着她吧！哪有小孩子连头都不会洗的——你看她还为自己买了新的洗发露。」
黑执事：「会洗头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啊，不会洗就不会洗，我们以前也不会洗啊。」
「你也知道是以前。」白皇后：「这些都是为了培养她的独立生活能力，她总不能一遇到问题就找我们，这样跟笛雅有什么区别？像这种小事就该自己完成。」
笛雅：「又关我什么事？」
说话间，红死徒已经干脆利落将头洗完，把身体还给莉丝。莉丝知道姐姐们又生气了，乖巧地将剩下的洗澡步骤完成，用浴巾擦干每一寸身子穿好睡衣，还提前刷完牙，镜子里白皇后脸色才缓和下来。
莉丝回到卧室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却看见镜子里自己舔了舔手指，在镜子上写了几个字：
「今晚你来开真理之门」
莉丝一怔：“观者哥哥的信息？”
「嗯？」姐姐们有些疑惑：「发生什么事了？」
莉丝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她们，白皇后沉吟道：「我都差点忘了进入虚境需要穿越真理之门，我还以为观者有别的手段……也就是说，前两晚是他们开真理之门吗？」
黑执事：「为什么今晚要我们开？是不是想害我们？」
笛雅：「可能是轮流的，今晚我们，明天剑姬，后天观者……」
讨论了一会儿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反倒是莉丝吹干头发后就忍不住打哈欠了。于是笛雅附体，召唤出面具术灵，捕捉真理之门，沉入意识，连接虚境。
当笛雅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坐在跑车前排。昨晚这辆几乎可以拉去改造成公共厕所的报废车，现在已经焕然一新恢复如初。
笛雅其实是三人组里是最担心这辆车会不会修不好——毕竟其他两个都没吃过虚境徒步的苦，只有曾经在虚境越野跋涉一个多月的她才明白在时间大陆开车简直是拿皇帝都不换的至尊待遇。
舒舒服服地座椅上伸了个懒腰，脑袋往后弯出一个可以治疗颈椎病的弧度：“剑姬，我——”
笛雅的话语忽然刹住，她直接站在座椅上左看右看：“剑姬呢？她去哪了？难道在逆流金雨里迷路了？”
“她今晚有比赛，请假一天。”亚修说道：“今晚只有我们两个探索虚境了。”
“什么比赛？”
“不知道，但大概是术师对战吧。”
“哎，我好想看！”
“我也好想看。”
短暂的交流后，笛雅乖巧端正地坐着，低头看着膝盖，手指搅着玩。亚修打开虚境地图，摇摇头说道：“运气不好，我们这次并没有降临到有地图标注的星堂区域，只能继续探索未知区域。”
“嗯嗯！”
跑车闯入逆流金雨中，碾过草地，撞破树木，撒野狂奔。车上很安静，两人就像是遵守交通法规的司机与乘客，乘客不向司机搭话，司机不跟乘客聊天。
不知为何，他们都感觉有点尴尬。
虽然说他们之前也曾与‘观者’、‘魔女’单独相处，但那时候对方都是有事前来，聊完就撤，丝毫不拖泥带水。而现在是探索过程中的闲暇时间，他们也没什么正经事好聊，需要的是垃圾话填充。
然而亚修跟笛雅之间其实很少说垃圾话的。
之前要么是亚修跟索妮娅聊天，要么是笛雅缠着索妮娅撒娇。作为三人中情商最高的索妮娅，其实隐隐是队伍的核心，跟亚修聊天时她会注意引导笛雅发言，被笛雅缠着的时候她也会故作生气聊起亚修，始终保持每个人的参与度，不会有人被另外两人排挤。
这并非索妮娅有意为之，只能说是她过去一年修炼的社交手段已经融入到她的骨子里，每个眼神每句话都是浑然天成的奇迹，堪称是社交牛逼症。
然而索妮娅一不在，两人的情商问题立刻暴露出来——笛雅就不说了，亚修的情商是‘对男性宝具’，你让他跟男人待着那自然是能迅速混熟，但换成女性……他也不知道聊啥话题好。
假如旁边是伊古拉，亚修起手就是「谈恋爱了吗？未来打算生孩子吗？如果能变美少女，你想变前凸后翘的御姐还是轻音柔体的萝莉？」等等，垃圾话能飚到天亮都不停。
笛雅那边也一样，因为有丰富的妹妹经验，所以她可以很自然地找索妮娅撒娇。她之前敢讨好亚修，也是因为索妮娅在旁边，就像是有家长的小孩子会大胆一点。
可恶，她心想，如果昨天没暴露自己的姐姐们就好了，那现在就可以换白皇后上来。但既然观者知道自己姐妹的特征，如果换人就太显得不讲礼貌，会变得更加尴尬。
“前面有个术师投影。”亚修忽然说道。
“哦，撞死他吧。”
“嗯。”
平淡的一晚，开始了。

第258章 我们不能没有剑姬
轨迹大学，闪轨礼堂。
跟剑花大学的星降礼堂一样，闪轨礼堂也敞开了天花板。稍有不同的是，星降礼堂是借助镜子反射将群星星光接引到礼堂内部，而闪轨礼堂则是用一条条玻璃轨道——当夜幕升起，星光便会沿着天花板的玻璃轨道一圈圈地缠绕整个礼堂，内部被星光加速同调成白昼，更添几分肃穆。
叮！叮！叮！
舞台上两位年轻学生正在激烈对战，稍微矮小的男学生是剑花大学的剑术师，身材高大的女学生则是轨迹大学的枪术师。
长枪作为冷兵器时代的王者一直长盛不衰，在铳械发明之前，长枪就是百兵之首，剑、斧、锤全都得俯首称臣。
但随着铳械的崛起，更加灵动的剑器逐渐取代长枪的地位，连带着剑术派系也成为繁星国度最强盛的兵器派系。
但没有任何旧时代的王者会甘心就此退场，在一代代枪术师的改进优化下，标准长枪逐渐变成三节机关棍长枪，更灵活，更便携，也融入更多兵器的杀戮技巧。时至今日，新时代枪术师不仅兼具远古时代的长枪威能，又能巧用机关棍的奇诡，哪怕面对铳术派系也不落下风。
与之相对的，却是斧术派系、锤术派系的全面落幕。这就是术师世界的残酷，跟不上时代的术师与知识都会被无情扫进虚境的垃圾堆，直到后世术师淘金改良才能再次登上历史舞台。
枪术向来是轨迹大学的王牌派系，本次负责轨迹大学联谊的带队老师‘旋樱烈圣’贝尔格便是以枪术闻名的圣域术师。
一想到最后的表演赛要跟贝尔格作战，索妮娅心里就怦怦乱跳——这可是少有能光明正大朝圣域术师拔剑的机会啊！
铮！
女学生的长枪忽然变形为机关棍，如同滑腻长蛇锁住男学生的长剑，一拉一提，不仅将长剑打飞，还迅速变形回长枪瞄准男学生的喉咙！
“胜负已分！”主持人高声说道：“胜利者，轨迹大学凯茜&#183;麦金托什！接下来请指导教授点评！”
看着风姿卓越掌控全场的主持人，索妮娅不禁一阵恍惚——她本来应该要坐在那个位置上，先是负责学校主持，然后成为联赛主持，通过露面赚足观众缘后转型成歌姬或者影姬，踏上靠脸吃饭的幸福之路。
然而她现在却是坐在嘉宾席上，以友谊赛首席的身份，饱受轨迹大学其他学生的注视、重视与敌视。
轨迹大学跟剑花大学都是迦乐世前三大学里的五个备选，互相之间竞争非常激烈，再加上去年高校联赛里剑花大学的总积分险胜轨迹大学，轨迹的学生们都憋着一股气要在今年赢回来，这场友谊赛简直是前哨站。
这次索妮娅没机会成为最闪亮的配角，但有机会成为唯一的主角。
“凯茜的‘离合’术灵用得过于粗浅，根本没发挥出机关棍的特性，太过着重于长枪的突刺性能……”‘旋樱烈圣’贝尔格非常认真地点评女学生的战斗失误，看来这位凯茜应该是贝尔格颇为熟悉的学生。
这也是常事，虽然说理论上联谊赛队应该公平公正挑选优秀学生，但优秀学生往往就是教授喜欢的学生，就像索妮娅能成为首席，除了有蕾欧妮的推荐，更因为带队教授是‘隐手剑圣’特洛赞。
要是带队教授换成‘节奏剑圣’尼达拉，索妮娅最多能入队，但首席还是非蕾欧妮莫属，毕竟她才是尼达拉教授的学徒。
所谓的友谊赛，就像是战宠对战一样，教授们自然都想用自己熟悉的战宠。
贝尔格点评完毕，压力来到特洛赞这边。大名鼎鼎的‘隐手剑圣’此刻却是有点不耐烦，她挠了挠仿佛没洗过的乱糟糟的卷发，忽然看向旁边的剑花首席：“你听明白了吗？”
“什么？”索妮娅一懵。
“你明白就你来说吧。”特洛赞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懒得将点评的话重复一遍。”
村姑都懵了——你怎么说得好像你刚才将点评的话告诉了我一样！？
然而索妮娅看见大家都看着自己，特别是自家学校的先锋更是眼巴巴等待自己开口，心里大骂教授无耻，迫于无奈地站起来。
说起来，特洛赞就很少教剑术理论之类的东西，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痛苦比文字更好理解」，她对索妮娅、菲利克斯的教育方式都是实战，而且不是那种压制自己实力的切磋，而是用圣域术师实力的碾压。
特洛赞就像用泳池级别的水量灌到她们的木桶里，让她们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每一寸短板、每一个漏洞。不过这种教育方法显然非常严苛，索妮娅和菲利克斯也是好不容易才接受下来，换成别人早就被打出心理阴影了，别说短板，木桶都会被冲爆。
以前索妮娅还认为是因材施教，现在特洛赞忽然将点评任务推卸到自己身上，她猛地冒出一个念头——特洛赞教授该不会是根本不会理论指导吧？
但她也不会指导啊！
她只是一个学剑不到一个月的萌新剑术师！
不过看着特洛赞心虚地移开视线，索妮娅也只好尽可能维护自家教授的面子。她回忆着刚才那场战斗，试图从剑术派系角度提出建议，然而脑海里却浮现出简单直落的命令：
“第8回合，上撩指胸。”
“第13回合，后退刺喉。”
“第15回合，剑芒破腹。”
“第19回合……”
在众人的疑惑视线中，索妮娅说出了八个指令，“这是八个你刚才可以抓住的机会，只要你抓住哪怕一个，都能轻松战胜你的对手。”
“不可能！”刚获得胜利的凯茜立刻反驳道：“整场战斗一直在我的控制之内，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男学生一脸憋屈，但又没法反驳，毕竟菜是原罪，败者连呼吸都是错误的。而且他还是在联谊赛先锋战输了，现在学校论坛里怕不是都在声讨他给剑花大学丢人。
贝尔格倒是有点惊奇，他看向特洛赞：“隐手剑圣，这是你的指导吗？”
特洛赞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神色有些慌的索妮娅，重重点头：“没错，就是我的意思。所以你也明白我为什么懒得点评了吧，明明有这么多胜利机会，愣是被我的学生错过了。唉，其实并不是你的学生有多强，只是我校学生太弱了。”
作为剑花大学的人气教授，特洛赞在气人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轨迹大学的学生都被气得快哭了。贝尔格见此也没继续装好人，冷哼一声：“播战斗回放，让我们欣赏一下特洛赞教授的指导经验！”
贝尔格倒不是不相信特洛赞能给出这种精准得如同手术刀的技术指导，但特洛赞刚才明明一直凝望虚空，明显就是在玩帷幕，她根本没将心思放在比赛上！再加上特洛赞故意让学生来点评，这番点评显然不是出自特洛赞，而是出自那位剑花首席！
虽然枪术派系加入机关棍后变得灵活许多，但本身仍然是刚烈率直的术法派系，连带着枪术师大多都是一板一眼，自律严厉，‘旋樱烈圣’贝尔格更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他最讨厌就是对工作不认真的摸鱼人，像特洛赞这种工作走神，不注重仪容仪表的天才同事，哪怕双方没什么仇怨，他看着都感觉不爽。现在特洛赞将机会递到面前，贝尔格也不介意给她一个难堪。
至于那个首席会不会给出正确的点评……贝尔格早就调查过，对方在一个月前还是水术系的一年级生，但很可能以前练过多年剑术，所以才能在战斗中召唤出剑术术灵成为术师，又在虚境幸运遇到漩涡，一跃拥有白银全翼。
但这种幸运儿往往有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根基太浅。她的剑术派系恐怕远远比不上她的术力层次，别说指导别人，她连指导自己都不知道。
这也是贝尔格对特洛赞不满原因之一：将一个刚成为术师不到一个月的学生提拔到首席战的位置，除了因为特洛赞私心作祟外，不存在其他可能。
对于这种玩弄权力的学校教授，贝尔格也是十分看不起的。
更别提特洛赞自己没干活就算了，还推学生出来当挡箭牌，简直是教授之耻！
然而随着礼堂上的光幕播放新鲜出炉的战斗回放，礼堂逐渐安静下来，就连贝尔格也露出愕然的神色。
上撩指胸、后退刺喉……索妮娅指导的每一个点都是可以扭转战局关键点！假如剑花先锋如索妮娅所指导行动，确实能轻松突破凯茜的长枪封锁！
凯茜看得小脸煞白，无法相信自己的胜利居然是如此侥幸；但她的对手也不好过，一想到自己错过了那么多破绽最后输得这么丢人，剑花先锋就难过得跺脚脚。
等到回放结束，礼堂里仍旧一片寂静，直到主持人那仿佛能赋予活力的声音响起：“非常感谢两位教授的悉心指导，接下来请前锋战的两位学生登场……”
看着第二场友谊赛打响，特洛赞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宿醉刚睡醒的女人：“真是想偷懒都不行……接下来的点评还是由我来吧，索妮娅你的点评会让所有人都不幸福的。”
索妮娅下意识就想感谢教授的不杀之恩——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点评本来就是教授的工作，现在特洛赞只不过是履行自己的责任，她为什么要感谢？
她明明应该追究教授刚才的突然甩锅！
可恶，这就是权势的恐怖之处，明明是上位者一时兴起的恶整，下位者不仅无法反抗，而且当上位者选择放过自己后，甚至还会感恩戴德……真是令人羡慕的权势啊！
我也想成为这种一言一行皆是雷霆雨露的上位者！
索妮娅还有点不懂特洛赞为什么说她的点评会让人不幸，不过她定睛一看，便发现自己点评的剑花先锋在垂头丧气，而另外一边胜利的轨迹先锋也是脸容憔悴，显然都被她的话伤到了。
但索妮娅倒不是故意的，她刚才的指导并非出自派系境界，而是来源于「剑之指挥术」！
「剑之指挥术」对个人实力并没有显著加成，但若是用来指挥他人，却拥有近乎点石成金的奇效。
索妮娅越来越感觉到昨晚的胜利是多么侥幸——倘若德米洛能正儿八经指挥军队跟他们作战，哪怕观者的跑车再坚固再快，也会被如同手术刀精妙的指挥艺术下化为废铁。
可惜观者直接将战场拖进粪坑，让德米洛一身本事用不出十分之一，再加上他们三名术师共同协作，才险之又险击杀这名倒霉英魂。
正在思索间，第二场前锋战开始了，索妮娅看了一眼就失去兴趣——不客气地说，连观者的作战技巧都比他们精妙。
虽然这两名前锋应该都有白银半翼的术力，但实战经验实在是太少了，打起来心不够狠，手不够辣，用观者的语气形容就是「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
索妮娅甚至怀疑他们连斩鱼龙都没杀过几条。
没兴趣看比赛，索妮娅想找蕾欧妮聊天，却看见学姐在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村姑搬椅子靠过去，蕾欧妮瞥了她一眼，“要一起看吗？”
“看什么？”
“星座占卜。”蕾欧妮扬了扬手上的书，封面写着《1668年&#183;七十二星座命相》。

第259章 就像孩子不能没有妈妈
索妮娅笑道：“学姐你居然信这个啊？”
橘发舞者撇撇嘴：“如果是好事就信，坏事就不信。”
星座占卜在繁星国度还挺流行的，但也只是流行，并没有权威性可言。毕竟七十二星座是按照出生日期划分，如果能凭此判断命运，还不如按照颜值家境划分未来，至少后者的准确度可高多了。
星座占卜与其说是预言书，还不如说是心理学书籍，大家看这种书只不过是渴求共鸣与心安。毕竟很多人在生活里都得不到一句祝福，一句赞美，一句安慰，当他们从星座占卜里看到「苦难已经过去，幸福就在明天」的祝愿，说不定就会因此被拯救，又能鼓起勇气面对新的明天。
“我是飞马座，索妮娅你是什么座？”
“我是天蛾座。”
“天蛾座，五月份……有了！”蕾欧妮翻到中间一页，“五月对天蛾而言是比较复杂多变的一个月，你的恋情在这个月会遭遇波折，无穷诱惑会一次次考验你的恋人；但你的事业将会在本月起飞，无数机会会一次次助你踏上新的起点……”
蕾欧妮看得忍不住点点头：“至少准了一半，学妹你这个月肯定能遇到许多机会。嘻嘻，幸好你没谈恋爱，不然你的恋人怕不是要被撬走了……学妹你的表情怎么怪怪的？”
“没什么。”索妮娅迅速进行表情管理，露出营业式微笑：“让我看看这本书吧。”
村姑仔细看了看天蛾座的星座占卜，越看越惊。不仅很多因素都对的上，而且四月份的占卜是「你这个月将会迎来一次改变」……这不就是在说观者的出现吗？
好准啊！
认真翻完天蛾座的内容，索妮娅想了想，打算查查观者的星座占卜……
……哎？观者是什么星座来着？
说起来，观者有跟我说过他的出生日期吗？
仔细想想，观者也不知道我的生日。
我们之间，其实也没多了解对方……想到这点，索妮娅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看向自己的天蛾座星相。
她看着看着，忽然感觉天蛾座有点眼熟。
这个星相排布，不就是德米洛指挥官手册里的星图吗！？
星座书里每颗星星都有编号名字，索妮娅翻到后面星名目录，很快知道德米洛标出来的另外两颗星星的名字——「洛达」、「伏斯」。
伏斯洛达？
德米洛认识伏斯洛达家族的人？也就是说德米洛是繁星国度的人？
繁星国度……星堂……
如果只有一个巧合，索妮娅还不会下断言，但多个因素都隐隐指向头上的星空，索妮娅很难不怀疑星堂就是繁星法主的下属机构。
等等，也就是我昨晚把繁星法主的职员打死了？法主不会怪我吧？
明晚得跟观者和魔女聊聊这个问题……
一想到那两人，索妮娅就忍不住心里有些酸。哪怕她早就做出了决断，但当事情发生的时候，还是会不爽得好想杀点什么。
他们等下会在虚境干什么呢？
会聊互相的爱好吗？
会讨论怎么更好地配合战斗吗？
会聊我的坏话吗？
观者那家伙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接近魔女，魔女也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拉拢观者……哼，狗男女！
……
……
虚境，时间大陆。
当最后一头白速龙被心剑贯穿尖嘴，这个木材资源点的战斗也告一段落。两人挑出自己需要的素材资源，剩下的便被亚修全部化为备用精华。
回到车上，亚修坐在前排，笛雅自觉地坐到后排，而且两人位置还是最远的对角线，仿佛有一层可悲的厚障壁在两人之间升起。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虚境。
哪怕两人在战斗中配合无间，魔女笛雅在前面负责当战盾输出，观者亚修在后面用心剑和替身补刀输出，但一脱离工作状态，他们还是找不到合适的切入话题。
本来亚修还想学剑姬，在战斗后摸摸魔女的呆毛以示鼓励，然而今晚魔女的呆毛居然没有翘起！她今晚洗头了？
而且在亚修抬起手之后，魔女就很紧张地看着他，尴尬得亚修将动作改变为挠自己的头。
“前面有个特殊地点。”
“嗯。”
这就是今晚的交流用语，两人的气氛等同于外出务工的老父亲与被爷爷奶奶照顾的留守女儿，亲切中带着疏远。
然而在破开一幕幕逆流金雨，两位术师很快就忽略心中那无聊的情绪。
因为眼前的宏伟占据了他们所有心神。
这是一座跟时间大陆其他废墟荒地格格不入的三层建筑——讲究的黑檀木双开门，交错的白砖构筑的外墙，七彩的琉璃窗在金雨下泛起惑人心弦的光辉，让人无法从外面窥见里面的景象。屋顶坐落着狰狞奇异的怪物石雕，居高临下俯视任何一位来客。
明明不是交战回合，但亚修和笛雅却比战斗时还要紧张。
他们仿佛不是在时间大陆探索，而是来拜访一位古老的先知。
两人对视一眼，亚修硬着头皮过去推开大门，吱吱呀呀的拖曳声如同涟漪在馆内层层扩散，惊醒了被时间封印已久的残党。
这是一座图书馆。
映入两人眼帘的，是一个奇特的书架迷宫——高耸的书架变成阻隔的墙壁，悬挂的灯火温暖了知识。
但书架之间风格差异非常大，既有岩石雕刻的书架，也有常见的木质书架，甚至还有全透明的玻璃书架，泛着幽光的非常具有科技感的纯白书架；上不仅仅只有装订书，还有羊皮卷、卷轴、石板、甚至还有小小一块如同U盘的移动存储器。
既古老又先进，这就是这座图书馆给他们的第一印象。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哪里？”
亚修和笛雅都下意识地问向对方，然后纷纷愣了一下。
两人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接受过正统术师教育的人，有且只有剑姬！
没有剑姬，他们连新出现的特殊建筑都不知道是什么！
剑姬！
你快回来吧！
队伍不能没有剑姬，就像孩子不能没有妈妈！

第260章 传奇图书馆
虽然没有了智多星剑姬，但两位术师很快找到这座图书馆的使用方法，毕竟在他们面前第一个书架上就一本书，这本书还发着灿烂的绿光，仿佛在说「快看我快看我」。
《传奇图书馆指南》
「恭喜每一位踏入本馆的术师，你的幸运无与伦比，你的故事万人传颂，你是光，你是电，你是将来的神话！」
「本馆由‘戏剧诗人’……建造，请铭记这位名字，因为……是命运的叙述者，执掌矛盾的权柄，导演无数悲欢，见证世间离合。」
「虚境亿万术师，不及……半分！」
「但……是一位慷慨的术师，所以特意为后辈建造了传奇图书馆，将自己的荣光撒给任何一位幸运儿！」
「本馆需要遵守以下阅读规则——」
「①除了本指南外，每人仅许阅读一本书。物以稀为贵嘛。」
「②走过的路不许返回。人生无回头嘛。」
「③本馆共有四层，上一层的书籍质量都比下一层好。更上一层楼嘛。」
「④书籍可能会欺骗你。全信不如不信嘛。」
「⑤作为获取知识的代价，每位术师需要留下自己的回忆，你可以指定将哪段回忆留下来。等价交换嘛。」
「在你阅读任何书籍的时候，你有几率获得从中获得任意奖励，包括且不限于书籍里出现过的术灵、奇迹、宝物、特殊能力等等。譬如你阅读的书籍里出现神灵，那你获得一个神灵也不是没可能的哦！」
「虽然对留下的回忆没任何要求，但本馆贯穿万年流金岁月，哪怕你将最重要的回忆留下来，但可能几万年后也没有哪一位后辈术师有幸揭开你尘封的秘密。所以请尽量将你最精彩的回忆留下来，毕竟如果人人都自私的话，那你也很大概率只能看到无聊的回忆。」
「留下回忆的方法：按压书架任何空隙处即可。」
「离开方法：当你看完书，留下记忆后，就会自动被传送到门口。」
传奇图书馆！
没听过呢。
不过这本指南已经详细介绍这个图书馆的用法，简单而言就是挑一本书看，看完就有可能获得里面出现过的任何东西，然后再留下自己回忆，就算是完成了跟传奇图书馆的交易。
“为什么建造者的名字都变成点点了？难道他的名字就是「……」吗？”笛雅惊奇说道。
“要么是建造者觉得在指南里留下名字不体面，所以最后抹掉了自己的名字；要么是建造者并没有抹掉自己的名字，但其他人帮建造者体面了——‘戏剧诗人’的真名已经被完全消除，所以连带指南里的名字也消失了。”
“将名字抹除的力量……”笛雅喃喃道：“这是得罪了哪位神主吗？”
“可能是都得罪了。”亚修看着那句「虚境亿万术师，不及……半分」，感觉这位戏剧诗人虽然说不上死有余辜，但至少也是自寻死路了。
这么嚣张，换我是神主都要因为你不戴帽子而找你麻烦。
不过建造者的遭遇显然无法成为两位后辈术师的烦恼，他们将目光投向书架，然后对视一眼。
“一起？”
“走！”
进入探索时刻，亚修和笛雅都显得兴致勃勃。像这种以前从未遇过但又没有危险的虚境建筑，对术师而言的吸引力简直是稀便便之于苍蝇，完全无法抵抗。
沿着迷宫走过去，他们很快知道指南那句「书籍可能会欺骗你」是什么意思——书架上每一本书都在散发着各种‘不明觉厉’的气息，那个卷轴泛着符文灵光，那个羊皮纸散发着历史气息，就连疑似数据移动存储器的小U盘都泛起电流线路的纹路，气质这方面拿捏得死死的。
至于装订的书籍那就更厉害了，这本看起来像是死亡君主的笔记本，那本看起来像是时空主宰的魔法书，甚至还有封面是美女写真的——连黑丝都没有居然敢诱惑我，太瞧不起人！
不过因为指南里提到每提高一层，书的质量都会上升，所以他们并没有被第一层的书籍迷惑，快速通过第一层迷宫，到达第二层。
第二层的书籍种类更多：水晶球、挂画、卡牌、人皮书……凡是能记录信息的东西几乎都被传奇图书馆当成书籍收藏。这下子亚修和笛雅走得更艰难了，不仅仅是书籍的诱惑力增强，更因为书籍气质已经隐隐扭曲现实！
譬如那本疑似媚娃人皮书（从毛发看出来的）的书籍就散发出粉红色的诱惑香气，光是远远闻到似有若无的旖旎气息，脑海里就浮现出许多奇怪念头，亚修两人根本不敢从中直接走过去。
而另外一边也有一个水晶骷髅头在发出莹莹绿光，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直接走过去怕不是跟在流金河里洗澡差不多，提前体验老年退休生活。
又因为在图书馆里无法后退，所以他们只能小心地寻找出一条到达第三层的安全路径，然而走着走着，笛雅发现亚修停下来了。
“怎么了？”
“我找到我想看的书了。”亚修说道：“你去三楼吧。”
“但这里只是二楼啊！”笛雅有些不解：“最好的书在四楼呢！”
“但我就想看这本书。”亚修伸手从旁边的书柜抽出一本书，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笛雅本来还想多劝两句，但见状也只能放弃，独自踏入三楼的阶梯。
亚修靠着书架，泛起手上的书籍。他没挑那些看起来天雷地火，死亡毁灭，仿佛在述说世界兴衰的伟大书籍，而是挑了一本平平无奇的书，原因很简单——他听到里面传出来的打铁声。
就跟父亲每周六早上七点半准时响起的噪音一样亲切。
亚修并不是一个感性的人，至少他觉得自己不是。
距离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一个月了，但对他来说，过去的事却像上辈子那么遥远——虽然的确也是上辈子。
他一直不让自己去思考‘穿越’这件事对他的亲人而言意味着什么，因为那就是无法自救的泥潭，试图踏入就必然被悲哀堵住鼻孔，溺死在虚幻的苦闷中。
然而在听到钢铁交错的声音，亚修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温暖，一丝想念。光是这一点，就值得他阅读这本书来回报这份在异国他乡升起的乡愁。
更重要是，亚修其实无所谓自己看哪本书，因为根据指南所说，术师阅读后能获得什么奖励是完全随机的——运气好能获得珍稀术灵，运气不好说不定能得到文中出现过的指甲钳，假如作者是个屎尿屁作者，那得到什么都有可能。
而亚修对自己的运气一向不抱乐观态度。

第261章 剑姬送给索妮娅的礼物
当亚修翻开书页，他便感觉自己仿佛化身里面的主角，亲身经历里面的一段段回忆。
不过有趣的是，这本书里并不是记载打铁的故事。
或者说，不仅仅是打铁，这让期待打铁的亚修有些失望。
留下记忆的术师似乎是一个多派系的造物术师，而且拥有极高的心灵派系造诣。
他能在虚境里奴役一只知识生物，然后将多派系的奇迹灌注在知识生物上，包括生物派系的「激素狂暴」、炼金派系的「钢铁鳞甲」等等，然后骑着知识生物在时间大陆大杀四方。
虽然这本书的术师恐怕是二翼术师中的超级天才，但亚修依稀记得血月国度有数亿人，福音国度人数也不少，更别提还有其他国度。在这数以亿计的人里，出现几千几万名超级天才几乎是必然事件，因此像这种能在虚境横行无忌的天才术师，怕不是也有成千上万。
这一点让亚修暗暗收敛心里的轻视，因为术师手册、地图和自动车的缘故，他并不认为虚境里的同级术师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甚至不认为同级术师能追得上他。
然而现实告诉他，就算没有外挂，没有跑车，没有地图，天才也可以给自己造出超越当前版本的怪物坐骑，平推虚境，掠夺术力！
万类霜天竞自由，这就是虚境的唯一法则。
我有外挂，你有天赋，他有幸运，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这本书记载了该术师对虚境知识生物的奴役与改造过程，要是换成心灵派系或者炼金派系的术师来看或许大有所获，但亚修的心灵派系纯粹是从剑姬那边分过来的银枪蜡烛头，因此里面出现的每个知识点他都能知道，但连起来就看不懂，简直跟上高数课一样。
悠哉悠哉地翻完这本书，亚修便立刻知道自己获得了什么奖励。
他身上的剑术术灵全部冒了出来，书籍上也冒出一个金光锤子，对着剑术术灵全部重重敲打一下。
铛！刺剑术灵变成二翼。
铛！切剑术灵变成二翼。
铛！心剑术灵变成二翼。
眨眼间，亚修的剑术术灵全部晋升二翼！
这就是阅读这本书的奖励，也是书里天才术师曾施展过的奇迹——「炼剑化翼」！
因为天才术师喜欢奴役斩鱼龙、暴斩龙、伞鸟龙这些擅长近战搏杀的知识生物，而这些生物往往都会携带剑术术灵，因此天才术师想到了一个让它们进一步变强的办法——将它们身上还没进化到二翼的术灵强行提上来！
将一翼术灵强行提升到二翼，听起来好像太作弊了，但对于天才而言作弊才算是奇迹，「炼剑化翼」便因此诞生——只要施展这个奇迹，就可以将目标的剑术术灵全部提升到二翼！
然而这个奇迹并非是永久奇迹，甚至需要术师本人一直消耗术力维持，当术力中断，临时提升的二翼术灵也会退化到一翼。
偏偏这个奇迹门槛极高，非炼金术师不可能学会，但寻常炼金术师有什么必要修炼剑术派系呢？因此「炼剑化翼」可以说是实用性非常低的奇迹，也就是在这位天才术师手上才有意义。
但如果将这个奇迹作为奖励那就不一样了。
现在亚修的剑术术灵全部被提升到二翼，但这个奇迹并非是术师施展，而是由传奇图书馆发动。
或者说，这个奇迹拥有虚境的背书。
这也就意味着，就算「炼剑化翼」原本只是临时性的增益奇迹，但当施法者是虚境后，临时性增益也就嬗变成永久性增益了！
或许里面有许多隐患，譬如这三个术灵没法晋升到三翼什么的，但亚修显然对此并不在乎——先不提他未必能晋升三翼，就算他能迅速晋升三翼，到时候也可以换其他三翼术灵更改战术体系，没必要抱着这几个术灵不放，又不是传家宝。
或许很多术师会执着地将最喜欢的术灵一路提升进化，但作为一名泥巴种术师，亚修对‘剑术’、‘信念’、‘陪伴多年的术灵’没有任何执着与坚持。
如果出现更好用的奴隶术灵，亚修甚至愿意换掉他获得的第一个术灵‘替身’！
干员如手足，术灵如衣服，这就是亚修的法则！
而且‘切剑’、‘刺剑’也就罢了，亚修没想到‘心剑’也因此晋升到二翼。因为‘心剑’价值极高，罕见实用，剑姬一直希望亚修将这个术灵提升到二翼，亚修自己也不舍得放弃这个灵活的攻击术灵，然而亚修本人的剑术派系就是这么拉胯，只能依靠喂养剑术素材慢慢将它喂大。
现在‘心剑’提升二翼，那以后亚修就没必要跟剑姬抢剑术素材了，而且亚修的攻击力也可以告别刮痧，这下子至少能破防了！
哼，明晚等剑姬上线，一定能让她大吃一惊！
亚修非常满意这次的收获，将书籍放回书架。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他的一部分记忆也留在这里。
留哪段记忆似乎是毫无疑问的——前世的记忆不能留，那是他不肯分享给别人的宝藏与秘密；而今生的记忆，也就只有越狱这段剧情稍微能跟‘传奇’沾边。
亚修将手指放在书架上，迅速进入回忆状态。在他手指指着的空隙里，一本新书正在缓缓形成……
……
……
与此同时，传奇图书馆一楼，一名穿着黑纱的红发女士正将手指按着书架。她的身体如同正在燃烧的灰烬，似虚若幻，仿佛随时都会化为一捧轻烟消散。
宛如回忆的丝线逐渐编织出一本新书，当它彻底诞生的瞬间，无数声嘶力竭的疯狂哀嚎如同涟漪四处扩散，所有书架都渗出暗红的鲜血，地板仿佛变成了柔软腐烂的泥潭，一寸一寸地吞噬入馆者。
然而当红发女士将书抽出来，一切异状都消失了。
“哼，果然还是这样。”她笑道：“虽然指南里写着先看书，再记录回忆，但事实上这两个步骤并没有先后顺序。”
“也就是说，可以先记录回忆，然后再看书，包括……看自己刚刚放下的回忆。”
“索妮娅。”她翻开书页：“希望你喜欢这份礼物。”

第262章 白银术师，我早就不是了
“情况不妙啊……”
看着舞台上节节败退的蕾欧妮，剑花大学的竞赛队员脸色都不太好。
他们没想到本应负责首席战的蕾欧妮，居然在次席战就露出败象。
虽然说先锋、前锋、中锋、次席、首席是可以随便调整位置，但一般而言都是越强放得越后，最强者为首席。
如果想玩什么肮脏战术，譬如用「优等马对劣等马、劣等马对优等马」的套路来换取友谊赛总体的胜利，虽然符合规则无法谴责，但明年你就别想其他高校会跟你进行联谊了——友谊赛本就是高校互相试探优秀学生的比赛，输赢都不会影响联赛成绩，在这种比赛里都要玩花样，那下次大家就不陪你玩了。
玩花样谁都会，但没人喜欢时时刻刻都玩花样。在友谊赛里玩弄小聪明，就别怪大家跟你没友谊。
因此这也意味着——轨迹大学的次席，居然能跟蕾欧妮并驾齐驱，甚至占据上风！
要知道在推荐索妮娅之前，蕾欧妮就是本届的剑花首席！
轨迹的第二名，就要战胜剑花曾经的第一名了！
而且先锋战已经输了一场，前锋是临时拉过来的替补，也落败，只有中锋战赢回一场。如果次席战败北，那比分就变成3：1，就算首席战赢了总比分还是输了。
更别提负责首席战的是索妮娅，一想到这点，大家不由得越加悲观。
没错，红发剑姬是最近声名鹊起闻名全校，甚至能在比试里逼平蕾欧妮，但竞赛队员并不信任她的实力。奈何蕾欧妮和特洛赞教授都推荐索妮娅担任首席，其他队员就算不愿意也没办法，只能用「劣等马挑战优等马」的理由说服自己。
他们不信任索妮娅也是有道理的——索妮娅成为术师的时间实在太短，经历的战斗也太少。哪怕红发剑姬能跟橘色舞者战平，但那是因为她们都是知根知底的剑术师，打起来有情报优势。
然而外出打比赛，他们要面对不同派系手段奇诡的术师，这时候战斗经验就变得至关重要。蕾欧妮去年参加过高校联赛，近半年又在深渊高强度刷怪，战斗经验临场反应不可谓不丰富。
相反，索妮娅也就在学校里打打剑术师，没参加过联赛，也没下过深渊，跟身经百战的蕾欧妮相比，她简直是没看过黄书的天真大小姐。
就算她会在虚境遇到战斗，又能累积多少经验？
她知道怎么跟枪术师交锋吗？
她熟悉对火焰术师的四种战术吗？
她知道被风术师吹起裙子后该怎么反应吗？
她体验过比赛场上的垃圾话风暴吗？
因此大家对索妮娅的首席战相当悲观，觉得她这次只是来体验一下气氛，至于胜负嘛，重在参与就好。
如果前面四场获得胜利，那索妮娅玩一场倒也无妨；但现在眼看着要打成3：1的战绩，首席战再输成4：1，那他们回去后就等着被学校论坛喷死吧。
“呼。”
‘节奏旋律’的第三音符高速斩击被轰然打断，蕾欧妮被击飞三米远，不过她在空中优雅转了一圈，轻点地面便彻底站稳。
“你变强了不少啊，斯科尔。”
在橘发舞者面前，是一个双持旋棍的黝黑男人。
他穿着浑身亮片的战衣，映衬得皮肤越加黝黑，身材高挑瘦削，抓着黑檀木做的鸟头旋棍，双足原地踏着小碎步，灵动中带着凛冽。
轨迹次席斯科尔，主修派系正是轨迹大学的主流派系之一，旋棍派系。这个派系脱胎于拳爪派系，又融合剑术、枪术派系的精华，是近两百年才发展起来的术法派系，特点是高速、灵活、爆发。
蕾欧妮也是运气不好，假如她对阵常规枪术师，凭借‘节奏旋律’的高速移动足以掌握战斗主动权，奈何斯科尔也是高敏战士，完全能跟上蕾欧妮的节奏。
“你也一样。”斯科尔微笑道：“没想到仅仅过去一年，你就成为大名鼎鼎的橘色舞者。当初没跟你在赛场上打一场，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他们两个都参加了去年的高校联赛，不过那时候他们都只是配角，偶尔有过一面之缘。而现在，也轮到他们成为闪耀的主角。
“不过，我还以为你会成为今年的剑花首席，没想到你居然是次席。”斯科尔瞥了一眼下面的索妮娅：“难道你的学妹比你更强？”
“哼哼，她可是货真价实的怪物。”
“那我下一个目标就是她了，希望她不会让我失望。”
“别这么急嘛。”
蕾欧妮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跟女士约会的时候，还看其他漂亮女孩，可是禁忌事项哦。”
“你还是继续将我当成目标吧。”
斯科尔表情微微有些凝重：“双剑流？难道是‘节奏剑圣’的……”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刹那间蕾欧妮失去了踪影，斯科尔舞动旋棍交叉胸前做出防守姿态，然而双肩却是软软地垂下去，双腿微弯，看上去全身都放松下来。
奇迹&#183;一臂领域！
在这个状态下，任何攻击进入斯科尔一臂距离，他都会立刻进行自动高速反击，敏捷、力量、反应力、洞察力全面提升，再配合旋棍派系的高爆发破坏奇迹，所以能完全遏制住蕾欧妮的舞动！
哪怕在白银级别，‘一臂领域’也是耀银上位的强大奇迹。当然它的缺点也很明显，要是对阵擅长远攻的术师，那这招奇迹就是废物，不过若是与远攻术师交锋，斯科尔自然是另有对策，一样能用旋棍敲爆远攻术师狗头。
‘一臂领域’防御效果毋庸置疑，举例来说，斯科尔最高反应记录是瞬间击飞五颗铳弹，可以说在十步之内，哪怕是铳术师也无法阻挡斯科尔进攻的脚步！
如果在十步之外，那铳术师也无法阻挡斯科尔逃跑的步伐。
然而此时斯科尔却是脸色极为严峻，仿佛有什么大的要来了。蕾欧妮已经在舞台上消失，仅仅偶尔有橘色惊鸿一现。
她的声音在舞台上游荡：“你知道这世上最动听的音乐是什么吗？”
“是沉默。”
铮！
忽然，一声刺耳爆鸣响彻闪轨教堂，紧随而来的是短暂的失聪——这个刺音如同最狠毒最肥美的臭虫，拼命钻入每个人的耳蜗深处，隔绝了一切外界的震动！
沉默，降临！
就在此时，斯科尔猛地转身挥击，旋棍舞出紫色电光，如同天罚砸向后方的蕾欧妮！
奇迹&#183;紫电神薙！
然而旋棍划过，击碎的却是他脑海里的人影。真正的蕾欧妮，出现他的侧面。
斯科尔微微一滞，胸膛已经被蕾欧妮的长短剑刺穿。橘色舞者仍不满足，一脚绊倒斯科尔，用剑将他钉在舞台上！
“胜负……已分！”被刺音恶心得够呛的主持人奋力履行职责：“胜者，剑花大学蕾欧妮&#183;维克特！”
此时其他人也差不多恢复过来，期待实习机会已久的医疗术师们赶紧上来治疗斯科尔。
在友谊赛和联赛里，学生都只能凭自身实力作战，不能接受学院施加的保护奇迹。
像索妮娅跟菲利克斯切磋时，身上还有一层‘星衣’庇护，那是优秀学生在校内的福利，在正式赛场上是不可能出现的，除非学生本人掌握了‘星衣’奇迹。
毕竟如果学院可以给学生叠甲，那高校联赛也就变成叠甲大赛了。
没有保护奇迹也就意味着会出现死伤，当比赛结束出现伤亡时，医疗术师就该出场洗地了。每年的高校联赛时期，也是各校医疗术师快速增长经验的打怪时间，他们恨不得联赛战斗打得越激烈越好，最好大家都变成一滩烂肉送到治疗室，这样的经验大礼包大家都很馋。
“等等……”
斯科尔在医疗术师的扶持下勉强坐起来，举手喊住蕾欧妮：“‘节奏剑圣’的成名奇迹‘沉默律动’，我记得是耀金上位奇迹！”
“你已经是……二翼术师了？”
刚才蕾欧妮那招令全场静默的奇迹，正是尼达拉教授最让人闻风丧胆，也是最令人恶心的招数——沉默律动。
第二把短剑并不是用于双刀流，而是作为乐器存在。刚才蕾欧妮一边高速移动，一边用长剑在短剑上不停刮动，用奇迹吸收因此产生的所有噪音，然后一口气释放出去，便可以造成大范围的声波冲击，无论敌我全体暂时失聪！
作为蕾欧妮的敌人，斯科尔自然受到最多的音波冲击，听觉几乎瞬间被摧毁，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不仅如此，强烈的震荡还剧烈影响了斯科尔的视觉，虽然‘一臂领域’令他立即进行高速反击，然而他只能看见蕾欧妮留下来的残影，动态视觉没能捕捉到位于侧边的橘色舞者！
如果说‘节奏旋律’是尼达拉的常规攻击，那么‘沉默律动’就是他的必杀绝技。大范围的音波冲击、失聪、致盲，让尼达拉成为少有不畏群攻的剑术师，从此在二翼术师中脱颖而出，一飞冲天！
但‘沉默律动’的主要术灵大多数都是二翼级别，并没有一翼替代，因此最低的施法门槛都是二翼术师！
台下观众一怔，唯有两名指导教授毫不惊讶。
蕾欧妮瞥了斯科尔一眼，点点头：“白银术师，我前几天就不是了。”

第263章 惑魔，带你的路吧
“蕾欧妮学姐已经是二翼术师了？”
“还没毕业就踏入时间大陆？！”
“不愧是我们的橘色舞者！”
相比起剑花大学的喜气洋洋，轨迹大学那边脸色就显得很难看。斯科尔输了倒罢了，区区一场友谊赛而已，但问题是蕾欧妮新晋二翼术师，这意味着她接下来的日子都是实力快速增长期，等到高校联赛开始，橘色舞者恐怕会成为轨迹大学无法越过的高墙。
等‘旋樱烈圣’和‘隐手剑圣’点评完毕后，剑花队员的喜悦之意变淡不少，忍不住看向索妮娅。
现在蕾欧妮赢了，比分变成2：2，首席战变成赛点，压力全来到索妮娅这边。
其实蕾欧妮晋升二翼术师这个新闻比联谊赛更为重要，但如果接下来索妮娅输了，那么学校里那些对索妮娅的嫉妒、不满、恶意将会毫无保留地爆发。
红发剑姬实在是太过天才了——蕾欧妮可是花费两年时间才拥有现在的名气，而索妮娅只用了一个月。太多人希望看见她狠狠摔一跤，上一次索妮娅在虚境死亡的新闻根本无法满足那些恶意的胃口，躲藏在帷幕后面的人都希望索妮娅遭遇一场酣畅淋漓的失败，来证明所谓的天才也跟他们一样平庸。
哪怕在竞赛队员里，怀着这样心思的人也不少。
或者说，他们才是最该嫉妒的——凭什么区区一个一年级生，刚来就能成为竞赛队首席？
就凭她是特洛赞教授的弟子，有过跟橘色舞者平局的战绩，一个月内展开白银全翼？
但如果我能成为特洛赞教授的弟子，说不定也能做到这些事啊！
什么红发剑姬，不就是一个运气好，被教授赏识，得到资源倾斜的村姑罢了！
“索妮娅。”
蕾欧妮优哉游哉走过来，她外面套着黑色皮革背心，胸下扎着锁带，勾勒出鼓鼓囊囊的沟壑，双手穿着长长的符文袖套，配合紧绷的短裤和黑丝长袜，显得轻便又野性。作为战衣而言，她这一套并不耀眼，但却意外契合她的性格。
“学姐，恭喜你。”
“接下来就是你了。”蕾欧妮大大咧咧坐在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去，让那些瞧不起你的人失望吧。”
索妮娅自然明白学姐的意思。
她早就感受到其他队员对自己那股隐隐的恶意，或者说，当她穿着战衣走出宿舍楼，到达校门口，跟特洛赞教授汇合的这段路上，那不加修饰的恶意就像是一群窥视的腐鸦，比农家肥还要臭上几倍，村姑想注意不到都难。
太多人希望看见她摔个狗吃屎。
索妮娅早已习惯这种目光，她在村里学习备考的时候，村里人的目光一样这么刺眼，他们的眼睛跟老鼠一样小，恶意跟老鼠一样红。
现在看来，城里的老鼠跟村里的老鼠也没什么不同嘛。
“索妮娅。”
旁边的特洛赞教授漫不经心喊了她一下。
索妮娅瞥了自家教授一眼，忽然问道：“现在几点了？”
“12点19分。”特洛赞看了看头上的星空：“星光正好。”
“真是个好日子。”索妮娅站起来，“我很快回来。”
“在让人失望这一点上，我从不让人失望。”
“接下来是万众期待的两校首席战！”主持人用激昂的声音朗声说道：“轨迹首席缇妲&#183;亚尔珍特，对阵剑花首席索妮娅&#183;瑟维！”
索妮娅轻点脚步，跳跃到舞台上，手按着木剑剑柄上。
虽然学校也为她配置了一柄真剑，但她在现实里还是习惯用木剑——反正观者送的木剑锋锐度不逊色于真剑。
悄然间，「磨剑十年」已经发动。
与此同时，她的对手也上场了。但跟她不一样，轨迹首席是很普通地走阶梯走上来，而且还趔趄一下，差点就扑街了。
那是一米五的小姑娘，穿着宛如公主童装的战衣，需要昂着脑袋才能跟索妮娅对视。她有大大的眼睛，粉色的卷发，头上绑着蝴蝶结，手里抱着一个小熊玩偶，但给人感觉很怪，说是小女孩又有点大，说是少女又太嫩，处于一个微妙的叠加态。
“索妮娅姐姐，你好漂亮啊！”缇妲脆生生说道。
“不，我应该比你小哦，缇妲姐姐。”索妮娅微笑道：“我只是一年级生，你好像是……三年级生吧？”
缇妲身形一滞，旋即比出一个笑脸：“不呢，缇妲是永远的十四岁，所以大家都是我的哥哥姐姐～”
“但你其实今年二十一岁了吧？”
缇妲的笑容慢慢消失，瞬间膨胀的恶意如同火山爆发，那奇诡的气场吹得索妮娅头发都飞扬起来。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讨论女孩子的年龄，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
她怀里的小熊玩偶发出滋滋滋的奇迹弧光，随着一阵狂涌四散的气流，一只五米高的黑熊屹立在大地上，缇妲正坐在它的肩膀上。
“现在向妹妹道歉还来得及哦，索妮娅姐姐。”缇妲笑道。
这位就是轨迹新晋首席，缇妲&#183;亚尔珍特！
在去年高校联赛就声名鹊起的炼金术师，被誉为‘炼圣种子’，拿手好戏是她亲手炼制的炼金巨熊，平时以玩偶形态携带，战斗时可以瞬间变成具有各项极高抗性的恐怖怪物！
据说真理学院曾经邀请过她加入，虽然跟缇妲相同战力的术师不少，但单纯以炼金派系拥有这等战力的人，同年龄里仅缇妲一人！
“不必了，缇妲姐姐，我还处于叛逆期呢。”
索妮娅握住剑柄拔出居合姿势，丝毫没有怯场姿态，反倒是战意高昂，淡红眼眸泛起炽热的弧光！
气氛剑拔弩张，主持人非常识趣地省去倒计时的功夫，将舞台彻底交给两位首席。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候，索妮娅忽然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当索妮娅眨眨眼睛，便发现世界变了。
眼前不再是闪轨礼堂的舞台，她忽然来到一处奇特的平原。远处天空是流动的岩浆，近前原野上花簇锦绣，紫幽绝美，空气中弥漫着似有若无的轻雾。
这种环境，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怎么不走了，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索妮娅转过头，看见前面出现一位极具魅惑的天生尤物。
她穿着高跟鞋，白丝袜，露肩连衣裙，完美的浑圆将衣服压出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陷阱，妆容精致得让索妮娅都自惭形秽。
明明穿得那么纯真甜美，但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举动，每一个眼神，仿佛都是用来诱人犯罪的邪魅。
不过最为奇特的是，她双手前臂都有一圈毛绒绒的白毛，就像是护袖一样。
就在索妮娅观察这个陌生女人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说话了——
声音高昂，冷冽，让人不寒而栗。
“惑魔，带你的路吧。”

第264章 再见啦
惑魔？
她的名字叫做惑魔吗……索妮娅这般想着，身体却已经动起来，跟着白丝少女快速穿越原野。
虽然突然被拉进这古怪的地方，但村姑的心情迅速平复，因为她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肯定是观者搞的鬼。
明明自己已经跟观者说过好多遍，搞事之前记得跟她说一声，然而观者跟索妮娅一样，在让人失望这方面从不让人失望。
因此红发剑姬的心情很平静，反正观者又不会害她，这份奇遇必定会为她带来好处。
但问题是她正要跟缇妲进行首席战，现在她被拉入这里，那现实里的自己会不会因此凝滞？
如果自己不动了，特洛赞教授应该会立刻中断比赛保护我，但很有可能直接判我败北——总不可能接着奏乐接着舞，让大家一起等我醒来，特洛赞教授没有这种厚脸皮。
毕竟学生状态出问题是学生自己的事，这种事故术师经常遇到，别的不说，譬如在虚境死亡就会大幅影响现实状态。
难道术师在虚境里浪死了，可以用状态不好这个借口来延迟比赛吗？不可能，大家只会觉得‘为什么别人没死就你死了？肯定是你有问题’。
状态管理可是术师很重要的一环，遇到重要赛事前还进行虚境探索，就跟吃了泻药还坐长途公交一样，后果自负。
但索妮娅是第一次代表学校出战，而且还是首席战，就在开战前这么拉胯，回去后她都想象得出学校论坛里会有多少难听的话了。
观者啊观者，你怎么非要这个时候搞事，你肯定知道我今晚要参加很重要的比赛啊……
就在这时候，索妮娅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她在首席战上这样不战而败，学校肯定会对她很失望，甚至会影响今年的高校联赛；如果她没法参加高校联赛，那晚上的时间自然都空出来，可以继续参加虚境探索……
只需要一点点土壤，猜忌的种子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地生根发芽。
不要责怪村姑想法如此幽暗，如果她的心里没盛装这些恶臭腐烂的污秽，那她去年早就被迦乐世这座城市吃得骨头都不剩了——贫困美女大学生这个标签确实会让好人释放善意，但同样也能让坏人心怀歹毒。
遇到利益受损，第一反应不能是‘对方不是故意的’，而应该是‘对方就是针对我’。因为怀着这个思想觉悟，所以索妮娅入学一年才半分亏都没吃，奖学金没让过，助学金更是挤下所有对手。
因为她就只剩这一点点东西，再失去就只能出卖自己了。
本来在这一个月来，索妮娅都快抛弃这种腐臭的思维模式——她也讨厌整天这样算计来算计去的自己。
毕竟整天负能量的人，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
谁愿意将身边人当坏人看待？谁不愿意周围都是喜欢自己的小天使？
观者的出现，彻底扭转了索妮娅的人际关系，她不仅仅获得了更好的朋友，也获得了跟高质量朋友交往的资本——后者是最重要的，索妮娅现在能放松跟洛依丝蕾欧妮等人来往，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她不担心自己吃亏，更不怕被朋友利用出卖。
她承受得起被朋友出卖的代价。
因为可以失去，所以不怕拥有。
但她承受不起被观者出卖的代价。
如果，如果真的是观者试图控制她的人生……
“哎哎，这么快就遇到了啊……”惑魔忽然轻声笑道。
索妮娅看见原野上忽然出现一个浅浅的水潭，水潭上有一只拿着两把斧头的兽人。他耳朵很大，浑身穿着精钢铠甲，盘腿坐在水潭上，似乎在低头思考什么问题。
“动手？”索妮娅听到‘自己’提出一个简洁的建议。
“没必要，这里是影邪龙的常世之国，所有怪物都是影邪龙的眷属，我们一旦动手就会等于敲门告诉这里的主人，有入侵者来了。”
惑魔瞥了索妮娅一眼：“如果你愿意杀进去，我也不介意，只要别妨碍我完成主人的任务就行。”
“不然，就老老实实听我的指挥。”惑魔一挥手，她们两人的身影就淡化至透明，再加上这里的轻雾遮掩，几乎完全不可见：“我警告你，别拖我后腿啊，剑魔。”
“哼。”索妮娅听到‘自己’不屑地笑了笑，似乎没兴趣跟惑魔吵架。
而此时索妮娅也终于想起这里是哪里——常世之国，常世深渊！
深渊并非是单一种类，而是存在多种衍生区域，譬如在河流区域出现的水道深渊，在城市地底出现的地窟深渊，甚至还有模仿地面建筑风貌的地下城深渊。而且深渊每一层环境都是不一样，譬如第一层是水道深渊，第二层就可能会变成泥潭深渊，出现的怪物也会发生相应变化。
而常世深渊，正是被誉为‘距离地狱最近的深渊’，只会出现在深渊深层。索妮娅之所以知道这个地方，也是因为常世深渊经常在影视作品里出现。
作为最接近地狱的深渊，常世被视为亡者从地狱复活的必经之路，而且常世里也是以死灵怪物为主，非常符合人们对地狱的印象。
目前繁星国度对常世的了解，都是出自传奇法师的记录，因为只有传奇术师才有能力涉足深渊深层，踏入常世之国。至于更多的索妮娅也不了解，毕竟她根本没有探索深渊的计划，对常世所了解的一切都是来源于黛达萝丝主演影剧《常世之国的爱丽丝》、《我不信真心都会被辜负》。
既然‘我’跟惑魔能探索常世之国，至少说明我们之前已经踏破数层深渊……也就是说，‘我’和惑魔都是传奇术师！？
不过，‘我’的名字是剑魔吗？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人呢……
索妮娅迅速整理目前的情报，而此时她已经跟着惑魔穿越数个怪物防区。怪物们几乎都孤零零地坐在水潭上，像墓碑一样矗立，他们外表看起来都是各族术师，若不是眼睛嘴巴耳朵都长满了盛放的紫幽花，看起来还蛮正常的。
忽然，视线一变，她们上一秒还在辽阔的原野，下一秒便看见远处有一座宏伟的宫殿，惑魔声音里有些许喜悦：“就是这里！”
索妮娅立刻意识到，她应该是被拉入了一段回忆里——刚才的变化，明显就是剪掉了她们赶路的无聊片段。
只有回忆才能进行‘剪辑’这种操作。
观者为什么要让我看这段回忆……索妮娅跟着惑魔进入宫殿，然而下一秒她就吓得想转身逃跑了。
“运气不错。”惑魔轻声笑道：“影邪龙在睡觉呢。”
只见这座占地面积极广的宫殿，几乎所有地方都用来容纳一头黑色的巨龙。它的鳞片呈现玛瑙的光泽，翅膀上镶嵌着紫色的圆球，蜷缩成一团睡在软绵绵的垫子上，但闭眼睡相依然如此狰狞。
宫殿里开满了紫幽花，有些甚至长到巨龙身上，这并没有为巨龙增添几分大自然的和谐，反倒是显得越加邪异，仿佛巨龙跟花丛互相吞噬。
按理说索妮娅也杀过龙了，斩下的斩鱼龙龙头垒起来都能成小山，不该看见巨龙就怕。
但问题是，这条龙也太巨了。
粗略目测，这条巨龙站起来应该有几十高，光是爪子就能将索妮娅完全盖住，躯壳里的心脏跳动声宛如雷鸣在宫殿里回响。
索妮娅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生物，已经严重触发她的巨物恐惧症。当体型差距到达一定程度，所有术法都变成弱智的把戏，巨龙只需要踩过来就能碾碎索妮娅这个虫子。
一只会剑术的虫子，跟其他虫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就是影邪龙吗？可以用知识生物的等级划分吗？它属于完全体还是究极体？
然而索妮娅发现‘自己’居然握住剑柄，似乎很兴趣打扰影邪龙的优质睡眠。反倒是惑魔伸手阻止她：“都说了，我们不是来动手的，你只是我失败后的保险……看我的吧。”
只见这位甜美系少女一蹦一跳走到影邪龙面前，甚至跳到影邪龙的鼻梁上，沿着鼻梁走到它的头顶。旁边围观的索妮娅紧张得新怦怦乱跳——她此刻有点理解老鼠给猫挂铃铛时是什么心情了。
然而影邪龙对惑魔的举动却毫无反应，甚至睡得更沉。索妮娅现在也看出来，惑魔似乎在一直施展什么奇迹，将影邪龙的警戒心压制在最低点，甚至是完全无视惑魔的举动。
然而惑魔走到影邪龙的头顶，忽然伸手插入它的额头，往两边掰开——她揭开了影邪龙额头的竖瞳！
邪恶暗紫的巨大瞳孔暴露在空气中，索妮娅已经紧张得快要麻了，然而影邪龙还是没醒来，竖瞳睡意惺忪地凝视虚空，根本没注意到惑魔。
“主任说得对，果然已经成熟了……”
惑魔一边哼歌一边往竖瞳里倒进奇奇怪怪的溶液，索妮娅心感不妙，可惜这里只是一段回忆，索妮娅根本没法阻止她——
“嘿！”
随着一声娇喝，惑魔双手将影邪龙的竖瞳挖了出来！眼球与神经纤维断裂的声音，宛如红酒开瓶的脆响！
“嗷——”
剧痛瞬间惊醒了这只沉睡的怪物，光是它发出的龙吼就形成音波冲击，索妮娅感觉自己像是被风术奇迹攻击了一样，更别提吼声宛如雷鸣震爆常世，一时间耳朵里全是回响！
惑魔轻盈地从影邪龙身上跳下来，先将紫幽龙眼放进透明器皿里保持活度，然后再收入空间装备里，“好，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是你的职责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再见啦，贱人。”

第265章 荣宠加身，万众瞩目！
铮！
好快的一剑，索妮娅根本没反应过来，然而‘自己’已经朝惑魔斩出一剑。
但‘自己’斩杀的只是虚影，惑魔此时已经跑到宫殿外面，身形也迅速淡化至透明。
她看着索妮娅，漂亮可爱的脸蛋上满是恶毒的嘲讽：“你生气什么啊，这不就是你期待已久的战斗环节吗？来吧，你后面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对手，如果一头暴怒的影邪龙还不能满足你这个贱人的胃口，那么被影邪龙怒火而聚集的常世死灵们，应该能让你爽死在这里。”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主人的意思？”
“这个问题，等你从常世深渊里爬出来再问我吧。”
说话间，惑魔已经彻底溶入空气里不见踪影，但此时‘自己’已经没时间追究这个恶毒的女人，因为失去竖瞳的影邪龙已经迫不及待宣泄它的怒火。
“哼。”
索妮娅看着宛如末日化身的影邪龙，听见‘自己’怒极反笑：“所以说，该省的功夫还是省不了。”
“不就是杀穿常世吗？有什么难的？”
“惑魔，这个仇……我记住了！”
影邪龙发出一声咆哮，双爪泛起黑暗的雷霆，无边无际的混沌黑暗倾轧而来！
“爬虫。”索妮娅看着自己握紧剑柄：“我刚创造出一个新奇迹，正需要试剑。”
“以你之死，证我技艺。”
“你应该深感荣幸。”
下一秒，影邪龙被斩成无数块。
……
……
“索妮娅，赢了我请你喝酒！”
索妮娅猛地回神，发现自己已经回到闪轨礼堂。
蕾欧妮正在高声为自己加油，缇妲仍坐在炼金巨熊肩膀上，仿佛刚才的冒险已经一场幻觉。
但红发剑姬知道，那不是幻觉，而是极其珍贵的体验。
她也松了口气——原来刚才的回忆只是一瞬间，不会影响现实里的首席战，也就是说观者并没有害她的心思。
虽然冤枉了观者，但村姑并没有丝毫愧疚，谁让他不提前跟自己说明情况的。
“你刚才走神了？”缇妲扬了扬眉毛：“是打算投降吗？”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索妮娅说道：“如果你现在投降，等下就不会输得太难看了。”
“姐姐真是太嘴硬了。”缇妲冷哼一声，忽然狠狠咬自己的小手，让巨熊舔舔自己的鲜血。品尝血腥味的巨熊发出一声咆哮，双眼陷入血红，身体又膨胀了一圈，朝索妮娅扑杀而来！
奇迹&#183;饮血狂暴！
索妮娅看着眼前仿佛能吞没她的炼金巨熊，脑海里却仍想着刚才那一幕。
面对着体型是自己百倍千倍的影邪龙，剑魔仅仅只用一招，就将影邪龙斩杀殆尽。
索妮娅无法忘记那绚烂的一剑，她甚至想复刻那一剑。
她在剑魔体内全程体验了那一招奇迹的发动过程，而且很巧合的是，这招奇迹的下位替代术灵她几乎都有——或许不是巧合，毕竟是观者特意安排的回忆杀。
但只是几乎，其中有一个关键术灵，索妮娅现在没有任何下位替代，奇迹自然也无法发动。
然而不知为何，索妮娅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她感觉自己可以将那个关键术灵直接召唤出来！
明明她之前没进行过相关的学习修炼，对那个术灵的理解也仅限名字，但她就是觉得自己能做得到！这种突如其来的自信，就像是提前知道答案的考生去参加考试一样！
抬头看着已经冲到眼前的炼金巨熊，索妮娅选择相信观者的眼光。
也相信自己的能力！
铮！
红发剑姬双眼泛起激昂战意，沉默拔剑！
波动剑！
月丝！
激流！
以及……
台下的特洛赞教授一愣，她看着一个术灵在索妮娅肩膀上迅速成型，自身的术力居然因此被牵动，随之激荡沸腾！其他学生也感觉到不对劲，他们对术力的感觉虽然没特洛赞教授灵敏，但也感觉到索妮娅在影响他们！
这种形成模式，这种大范围知识共鸣……是召唤术灵！
她居然在战斗中召唤术灵！？
但很快特洛赞很快为自己的想象力感到抱歉——索妮娅不仅仅是召唤新术灵，而且还要将新术灵立刻投入到奇迹中！
随着双翼完全展开，新术灵‘剑影’彻底从索妮娅的知识中诞生！
‘剑影’外表看上去是一位冷峻的高冷黑衣女子，它静静守在索妮娅旁边，让影子也成为索妮娅的利剑！
下一秒，无数丝线划过炼金巨熊的身体，每根丝线都如同利刃锋利，刹那间将巨熊切成十九块！
狂奔的巨熊爆出无数血花，化成碎块散落一地！
奇迹……血花水月！
缇妲被这突如其来的斩击吓懵了，在巨熊散落的时候被甩了出去，在舞台上翻了两圈。她急忙爬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满身血迹，转头对上索妮娅凛冽的视线，下意识后退一步。
然而这后退一步让缇妲羞怒不已，她脸色憋得通红，索妮娅都以为她要跳起来打自己。然而缇妲却是转身离开走下舞台，只留下一句：
“联赛上见！”
缇妲最大的依仗就是炼金巨熊，现在巨熊被破坏得无法恢复的程度，她继续留在舞台上只会自取其辱。
但作为轨迹大学的天才炼金术师，她发誓，下一次在联赛赛场上遇到，她会让索妮娅这老太婆知道什么叫做战争机器！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索妮娅一招击败了轨迹首席？”
“不是，你们重点都关注错了，你们没看见索妮娅在战斗中召唤了二翼术灵！那是二翼术灵啊！二翼啊！”
“有没有人提醒我一下，瑟维小姐是什么时候成为术师的？”
“不到一个月，正确来说，是4月12日，不用谢。”蕾欧妮笑道。
“一个月将剑术派系提升到黄金级？一个月从术师学徒成为二翼术师？”
“特洛赞教授，你还收学生吗？你觉得我怎么样？”
“我不收学生了。”特洛赞教授说道：“索妮娅将会是我最后一个学生——因为我都想将索妮娅扼杀在萌芽中了。”
这时候索妮娅才有时间观察自己的新术灵。
看到‘剑影’的二翼，她也愣了一下，旋即脸色憋得通红，似乎随时都会狂笑不已。
她自主召唤出二翼术灵！
这也就意味着她的剑术派系已经提升到黄金级，在社会意义上成为正式二翼术师！
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炫耀自己二翼术师的身份了！
哈哈，帷幕上那些嫉妒自己的家伙怕不是今晚咬着手帕睡不着！
而且她现在仅仅是一年级生，这下子剑花大学不力捧她都说不过去了，金钱、名望、地位，所有资源都要为她倾斜，宣传策略要以她为主！
就算索妮娅说要参演热门影剧，剑花大学怕不是也会疏通门路尽力满足她的要求！至于唱歌出专辑更是不在话下！
一招击败轨迹首席，一月踏入时间大陆！
当明天耀星升起，整个迦乐世都会低呼我的名字！
荣宠加身，万众瞩目！
“胜负已分！”主持人大声说道：“胜者，剑花首席，索妮娅&#183;瑟维！”

第266章 被图书馆骗了
福音国度，安楠的家。
“啊啊啊啊啊——”
一大早笛雅就在床上打滚，对着莉丝新买的兔子玩偶打拳泄怒，不小心用了一点拳爪派系的真功夫，小拳拳把兔子头给打爆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我这么蠢啊……”
“莉丝你等等，再让我发泄一下，不然我会憋死的！”
“我是白痴呜呜呜！”
笛雅现在后悔得恨不得让人打自己屁股，因为她居然在虚境错过了奇遇——她被传奇图书馆坑了！
在跟观者分开后，她来到图书馆三层。第三层的景象比第二层更加壮观奇诡，里面已经没有书架了，每一本书都有一个专门的展示台放置，而且第三层的空间远比第二层大好多好多，笛雅感觉自己仿佛来到了诸神坟墓，无数法则在这里缘生缘灭。
眼前这本古书吞吐着凄厉的烈焰，仿佛连空间都能燃烧，周围化为燃烬之地；那个卷轴泛起森寒，时间都为之冻结，展示台附近变成冰霜静域。
除此以外还有死灵荒地，剑灵坟墓，风暴之海，万物炼金圣域，甚至还有疑似能遥望未来的预言泡沫，可以捕捉自身命运的命运之丝……
但问题是，这里是时间大陆的传奇图书馆啊！
能来到这里的术师，只可能是二翼术师，因此他们留下来的记忆，顶多就是二翼术师的冒险故事，里面的力量怎么可能超越传奇？
都是假的，骗我去看！
虽然书是假的，但展露的法则风暴可不假，因此笛雅小心翼翼穿过各本书的领域，艰难迈向通往第四层的阶梯。
在途中，笛雅被一本书吸引住视线。那是一本童话绘本，封面里英勇的骑士在保护美丽的公主，绘本周围的地板是散发出清新气息的草地，上面有鲜花，有蝴蝶，也有阳光。
在神魔乱舞的第三层里，绘本领域宁静得如同应许之地。笛雅好想就这样过去躺在草地上，翻开绘本，享受这份静谧的阅读时光。
但强大的贪欲让笛雅扭开了脑袋。
没错，这里都是很好很好的。
但四层肯定有更好的！
怀着更美好的憧憬，笛雅抵抗住所有诱惑，在第三层走了快一公里路，终于来到通往第四层的阶梯！
跟前三层不一样，第四层的门口充溢着光辉，一看就知道里面会藏有更强大的书籍！
魔女奋力攀登阶梯，满怀喜悦踏入第四层，然后——
她来到了楼顶。
笛雅愣愣看着逆流金雨组成的天空，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
第四层呢？
我怎么就这样出来了？
她怀着最后一丝侥幸左顾右盼，然而现实击碎了她的幻想：屋顶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书，没有卷轴，没有水晶球，没有数据存储器。
此时魔女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转身试图返回通往第三层的阶梯，然而跑下十几个台阶后，她感觉自己跟第三层的距离没有丝毫缩短，楼梯仿佛无穷无尽。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仍然在屋顶上，根本没有走下楼梯。
《传奇图书馆指南》那几条提示如同烦人的苍蝇在笛雅脑海里飞舞：
「②走过的路不许返回。人生无回头嘛。」
「③本馆共有四层，上一层的书籍质量都比下一层好。更上一层楼嘛。」
「④书籍可能会欺骗你。全信不如不信嘛。」
这一刻，不仅仅是白皇后和黑执事，就连笛雅也想明白了。
重点是第四条！
书籍确实会欺骗她们，笛雅一开始以为指的是书籍会伪装出天雷地火的气势勾引他们阅读，但实际上这句话从一开始就生效了——《传奇图书馆指南》本身就在欺骗他们！
「本馆共有四层，上一层的书籍质量都比下一层好」这个规则是假的！
根本没有第四层，第四层的书籍也没有比第三层好！
如果术师一心冲着最高级的第四层去，那么结果就是错过前三层的奇遇，而且因为「走过的路不许返回」，术师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咬牙吞下这个苦果！
如果笛雅是独自一人找到传奇图书馆倒罢了，那丢脸也没人知道。
但问题是她跟观者一起来的啊！
当她跟观者在门口汇合，观者语气轻快地问她‘你在楼上有什么收获’时，笛雅心里的悔恨几乎要满溢出来，尴尬得脚趾头都能扣出三室一厅！
可想而知，在笛雅说出图书馆的欺诈策略后，气氛也变得更加凝重。哪怕观者十分注意笛雅的情绪，绝口不提这茬，但在后面的虚境探索里观者不知为何忽然笑出声，直接让笛雅破防了。
可恶的传奇图书馆！
可恶的观者！
为什么都在欺负我！
不行，得（在游戏里）打亚修一顿泄泄火，不然我这气消不下去！
笛雅狠狠地刷牙，狠狠地洗脸，狠狠地尿尿，狠狠地换衣服，然后出去找到亚修，狠狠地说道：“亚修，我今天心情不好——”
“那你别靠近我。”亚修推开笛雅：“我今天心情很好，不要影响我。”
“我要跟你打术师卡丁车决斗！”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心情不好，想要通过玩术师卡丁车来释放压力？”
“没错！”
“那好吧，我尽量满足你的愿望。”
……
当伊古拉跟安楠从浮空车下来，便看见班戟在修理一个手柄。
除了冰霜派系外，六十岁的管家少年还精通炼金派系，拿着一块类似史莱姆材质的通用材料就可以修理大部分常见道具。
“早安，大小姐，博金先生。”
“怎么弄坏了？”安楠好奇问道。
管家少年没说话，瞥了一眼正在吃通心粉的莉丝。小莉丝举起手：“我刚刚打游戏不小心将手柄摔坏了。”
安楠哦了一声，看了一眼被放在旁边、布满裂痕的玻璃光幕：“那这个是……”
“我刚刚打游戏不小心将手柄摔到光幕上了。”小莉丝摊摊手，叹了口气。
她也很无奈，但问题这是笛雅闯的锅，就算再不愿意，但她作为妹妹也只能帮姐姐擦屁股。
伊古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过去从餐桌上拿起餐刀，放到莉丝手里，然后将她身子转过来，对准正在吃奶黄拉拉肥的亚修。
“莉丝，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大家都想见识一下你是怎么这么不小心的，请你以亚修为目标示范一下……”
“莉丝，脑袋往后顶。”
伊古拉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莉丝的脑袋狠狠顶了一下。亚修伸手夹走莉丝手里的餐刀，哼了一声：“别让小孩子玩刀，伊古拉，这就是你不爱护小孩子所受到的惩罚！”
“但为什么我也被惩罚了！”莉丝摸着自己脑袋，瘪着嘴说道：“博金阿姨的下巴好硬啊……”
“乖，吹吹就不痛了。”亚修吹了吹莉丝的小脑袋，说道：“莉丝，这就是为了保护你所付出的代价，只是根据情况不同，你也有可能成为代价本身……”
就在莉丝被爸爸传授黑暗人生哲学时，伊古拉拖着行李箱穿过客厅回到自己寝室。那个行李箱大小跟哈维昨天带回来的一模一样，亚修的视线一路追随行李箱，然后看向哈维。
死灵术师鼻子动了动，摇了摇头：“那不是送给我的礼物，没有那股怡人的香气。”
“或许还没死呢？”
“不可能，活人的腥臭味更明显，我不可能闻不出来。”
“我现在开始有点好奇在你的嗅觉里，这个世界到底是怎样的地狱绘图……”

第267章 欺骗
等伊古拉也出来吃早饭，他朝亚修眨了眨眼睛，亚修心领神会。在早餐结束后，亚修绕了一圈来到伊古拉的房间，欺诈师已经在房间里等待他。
亚修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坐到他床上：“昨晚你跟安楠执行什么任务了？”
“这就说来话长了。”伊古拉坐在软椅上，拿起酒瓶往酒杯倒了些许天蓝色的酒液。
亚修才发现伊古拉的房间里居然有酒柜，在这些外在享受上，安楠对他们非常慷慨，基本只需要跟班戟说一声，管家就会点外卖将他们想要的东西送来。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福音国度是生产力极大发展的国度，像肉蛋奶酒等食材已经近乎是社会福利的基础物资，亚修等人吃喝再多不仅不算浪费，甚至是促进福音国度的内循环。
所有发达社会最基础的体现就是粮食，血月国度里就连底层食人魔都能每天吃肉吃饱，福音国度没理由做不到。如果这里的底层平民是红酒漱口，牛排当饭，消毒奶泡澡，全民BMI稳超30，亚修也不会有丝毫惊讶。
“我的呢？”亚修问道。
伊古拉想了想，拿出另外一个酒杯，拿起水壶给亚修倒了杯水。
“好过没有。”
亚修白了他一眼，接过来一饮而尽，然后伊古拉说道：“昨晚那人也是这样喝下我准备的毒药。”
噗！
亚修一口水喷出来，早有准备的伊古拉轻轻挥手，室内瞬间起风，将亚修喷出来的水迎面吹回去。
“昨晚安楠将我带到二层城市里一个空中庄园。”伊古拉看着外面的倒悬城市，说道：“或许你觉得安楠的家已经不错了吧？但你如果看到那个庄园，你就会觉得这里也是穷人住的地方。”
“天花板是隔热的玻璃天幕，白天享受灿烂，晚上眺望星空，庭院里有全年盛放的花园，庄园主人似乎对炼金生物颇有兴趣，还特意开辟了一个小动物园，里面全是奇美拉炼金兽。”
“庄园里的墙壁、地板等任何在空气中暴露的地方都使用最昂贵的奇迹建材，以太阳能作为日常能源驱动，时时刻刻自动保持「洁净」奇迹，室内不存在任何尘埃，所有区域都是无菌区。唯二的仆人是两位近乎真人的炼金女仆，一个黑长直身材高挑性感，一个粉发玲珑萝莉，若不是心灵术灵对她们无效，我根本不会发现她们是炼金造物。”
“但那座诺大奢华的庄园里，只住着一个人——他叫罗素伯爵。虽然福音国度的贵族制度已经式微，但仍有这种旧时代的余孽，或者说，现在新时代的富豪，都希望当旧时代的余孽。”
“他外貌非常年轻，皮肤白嫩，穿着一袭丝绸睡袍。但说话时的暮气沉沉，以及看向安楠时那双毫不遮掩的恶心眼神，足以证明他应该是早就该入土的老不死，只不过用权势保住了自己的生命质量罢了。”
“不过有趣的是，他对我的兴致似乎更加炽热，”伊古拉摊摊手：“这或许就是安楠大小姐带上我的原因——中间的细节我就不提了，你只需要知道我们让庄园主人睡着就行。”
“睡着？”
“嗯，睡着。”伊古拉转着自己的指轮：“按照他的身体素质以及我们为他布置的维生设施，他大概会沉睡五个月——然后就会变成哈维最喜欢的白蛆培养皿。作为重要人物，五个月后他的尸体肯定会引来红帽子参观，不过连安楠都不在乎，我自然也不在意，反正那时候我们的契约都结束了。”
“而作为辅助入眠的酬劳，我和安楠剁掉了他的手手，挖出他的眼眼，以此通过了庄园的指纹虹膜验证，进入了里面的密室。接下来嘛，自然就是零元购活动，不过大部分都被安楠拿走了，因为大多数都是契约文书、银行凭证，我拿来也变现不了。”
“我唯一拿到的东西，是这个。”
伊古拉走到他带回来的行李箱旁，从里面拿出一个黑鹅绒盒子递给亚修。
亚修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张浅红渐变的面罩，摸上去近乎丝绸般顺滑但十分坚固，套在头上十分透气，仿佛没有戴上一样，而且面罩似乎有自动调节功能，在戴上三秒后面罩就自动契合亚修的鼻子嘴型。
他转头看了看镜子，配合莉丝送的暗红风衣，这下亚修看上去充满神秘禁欲的气质，放在影视剧里就属于那种可以让人三观走偏的反派角色。
亚修对这个外观也很满意——他对自己的评价是‘帅得让人希望自己不会拉屎’。
“据说这是圣域炼金术师的临终之作，虽然看上去没有术力波动，但戴着可以抵御绝大多数心灵窥探，并且大幅度增加自身魅力，被称为「心灵面罩」。”伊古拉轻饮蓝酒，说道：“你喜欢的话，送你了。”
“真的假的？”
“反正我一个心灵术师又不需要遮挡脸面的道具，我的表情就是我的武器。”伊古拉似乎真的无所谓：“其实那个密室里也没多少我看得上的珍品，只是想起你需要一个面罩，我才拿回来罢了。”
亚修眨眨眼睛，摘下面罩说道：“所以这是你专门挑出来送我的礼物？”
“你如果要这么认为，我也不反对。”伊古拉晃着蓝酒杯，漫不经心地说道。
专门送给我的礼物？
只有我才有的礼物？
伊古拉看着亚修的表情先是疑惑，再是感动，然后变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最后又变回疑惑。
邪教首领思索片刻，忽然转头看向房间角落里行李箱。
伊古拉眉眼一挑，站起来说道：“好了，你该离开了，我还有事——”
亚修直接冲过来打开行李箱，发现里面装满了黑丝绒盒子，跟伊古拉刚才送他的一模一样。
他转头看着伊古拉，指着行李箱说道：
“（＃￣～￣＃）这些是什么？”
“……如果我说是买来塞床下底的，你信吗？”
“所以，那个庄园是假的咯？罗素伯爵也是假的咯？”亚修拿着「心灵面罩」说道：“这个面罩只是你随便买来给我，但为了提高它的价值，让我误以为是你特意买来送给我，而且是只送给我的唯一礼物，所以才编了这——么——长一段故事？”
伊古拉摇摇头，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失望表情：“礼物礼物，物只是次要，重点是礼。如果不是因为我为这份礼物附加了那么多意义，你刚才会那么高兴吗？”
“如果一份礼物背后没有故事，那只不过是一件冰冷的手工艺品。所谓的心灵术师，就是要为每一件平凡的事物赋予激动人心的意义。”
“你看过戏法表演吗？你现在的行为，就像是小孩子在台上表演时故作聪明大声戳穿了戏法的秘密，但这样一来不仅会让表演者不高兴，而且还让自己失去看表演的快乐。”
伊古拉谆谆教导：“幸亏我不在意，但下次不要这样了啊亚修，别人会觉得你这人读不懂气氛的。”
“怎么说得好像是我错了一样，明明我才是差点被你欺骗的受害者。”亚修没好气说道：“所以你还打算说这段故事多少遍？”
“我看起来有那么懒吗？”伊古拉说道：“我当然会为每个客户专属定制相应的故事。像亚修你这种混乱善良的类型，肯定会喜欢听「肮脏的上流人士被黑吃黑」的爽文故事，而哈维那种混乱中立的死灵术师，我打算给他编一个「剿灭黑帮时发现一个染满受害者鲜血的刑具」的故事，至于莉丝的故事自然也有所不同……”
“伊古拉，你好绿茶啊。”
“别出卖我啊。”伊古拉提醒道：“我只是想通过送礼拉拢一下他们，你离开后别说面罩是我送你的。「我只送礼物给你，其他人都没有」可是很重要的好感度加分项。”
“我才懒得掺和到你们的事里。”亚修没好气说道：“枉我还以为……你刚才说得有名有姓还有细节，我差点就信了。”
“老实说，你居然识穿了这个骗局，我觉得自己也要反思一下。”伊古拉沉吟道：“毕竟连你都骗不过，我确实需要优化一下故事节奏……走吧走吧，我得等下一位客人了。”
亚修哼了一声，拿着面罩离开。不过在推门出去前，他停顿一下，说道：“虽然但是，这个面罩我很喜欢，谢了。”
“请你！回去后！立刻在日记本上记录这件事！”伊古拉说道：“以后记得做牛做马来回报博金先生的大恩大德。”
看着亚修离开房间，伊古拉过去将行李箱收拾关好，然后塞进床下底。他进去浴室放好水，进行早上的泡澡环节——不仅仅是习惯，他昨晚忙碌了一夜，现在浑身黏糊糊的，泡在暖呼呼的热水里顿时感觉整个人都升天了。
泡完澡刷牙，伊古拉下意识就与‘启示’产生共鸣，只见白沫在镜子上留下一行字——
「别让人知道你在高兴」
伊古拉看着镜子里嘴角上扬的自己，微微一怔，旋即笑着哼了一声。

第268章 稻草人与火
繁星国度，剑花大学，傍晚。
背着剑袋的英古莉特回到寝室，举起手里的金边邀请函：“我刚才上剑术实战课回来，有人委托我将这份邀请函送给索妮娅。”
阿黛尔过去拿来看了看，撇了撇嘴，随手扔进垃圾桶：“一个子爵少爷都敢发邀请函，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英古莉特，我教你啊，像这种邀请函里三颗星星以下的，你就说「我跟索妮娅也不是很熟」来拒绝。如果有一颗月星，那你可以拿回来，因为那代表发函者至少是伯爵以上的正式继承人。”
“那如果有一颗耀星呢？”英古莉特虽然也算是贵族出身，但自小就没学过纹章学，对这些贵族礼仪一窍不通。
“那就代表是王族的橄榄枝。”阿黛尔说道：“你需要单膝跪下，戴上白手套接下邀请函，以示对王族的尊重……哈哈，开玩笑的，其实普通收下就好，但你这么做说不定能赢得王族的青睐哦！”
本来阿黛尔只是开个玩笑，但她看英古莉特露出沉思的表情，不由得有些意外：“你还真考虑啊？”
英古莉特反问道：“为什么不考虑？跟王室拉上关系的机会不是很稀有吗？”
阿黛尔挠挠脸：“但……怎么说呢，英古莉特你一直给我们的印象就是不为强权折腰，更不会为了利益委屈自己，毕竟索妮娅之前说要引荐你给特洛赞教授你都不愿意……”
“我是不为强权折腰，也不会为利益委屈自己。”英古莉特点点头：“在我成为术师的这几天，也有不少贵族通过各种渠道对我释放善意，我也没理会他们。”
“那你为什么愿意向王族折腰？”
“向其他贵族低头那叫做卖身权贵，但为王族效力，这叫做为社会做贡献啊，怎么可能一样？”英古莉特白了阿黛尔一眼，过去放下剑袋：“我又不是傻子，成为剑术师后的目标就是加入繁星术师系统，如果有机会拥有一个更高的起点，我为什么要拒绝？”
阿黛尔懂了——英古莉特之所以很有骨气，是因为她一早就认定了自己的主君只能是这个国家，而繁星国度的主人是王族，所以她只会为王族献上忠诚，绝不会接受其他贵族的拉拢。
“不过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找索妮娅呢？”英古莉特有些奇怪：“索妮娅每天都会去训练场，不是很容易找吗？”
“他们不敢。”
洛依丝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从床上下来，说道：“贵族是最注重脸面的，如果被人知道索妮娅拒绝了他们的宴会邀请，丢脸的只会是他们自己，绝不是索妮娅。但如果通过我们发出邀请，就算拒绝了也没人知道……不行，头好痛，阿黛尔——”
“来了来了。”阿黛尔迅速调好一杯蜂蜜水递给洛依丝，洛依丝咕咚咕咚灌进嘴里，英古莉特好奇问道：“洛依丝你会宿醉？”
“正常人喝完酒睡觉都会宿醉。”洛依丝嘟囔道。
在索妮娅凌晨从轨迹大学凯旋归来时，整栋女生宿舍都沸腾了，直接通宵开庆祝聚会。
本来宿管老师还有意见，但在特洛赞教授直接掏钱让秘密花园连夜送几箱酒过来后，宿管老师也只能勉为其难喝上两杯。
女生宿舍这么兴奋也是在所难免，虽然索妮娅这个月来一直专注剑术训练，没有参加任何女生活动，但要知道在上学期的时候，索妮娅可是很勤奋地拓展人脉，跟其他人虽然算不上熟络，但至少有一面之缘。
因此在索妮娅崛起后，女生们也默默关注着这位贫困美女大学生，其中有祝福的，有嫉妒的，也有厌恶的。但无论如何，她们都在关注着索妮娅，而随着索妮娅风雨无阻的剑术训练以及一次次的耀眼战绩，她们很多人都慢慢转变心态，暗地里为索妮娅打气，成为索妮娅第一批粉丝。
其实剑花大学的学生大多数来自于迦乐世中产阶级、低级贵族家庭和商人家族，她们大多数虽然生来锦衣玉食，但精神世界往往十分空虚。繁华的迦乐世只是往她们的脑子里填充了虚荣玩乐，并没有赋予她们应有的责任理想。
好一点的，像洛依丝这种还知道要努力学习，以后接掌家族生意；坏一点的，就像阿黛尔这样，在剑花大学混四年，毕业即结婚，生几个孩子然后继续混一辈子，反正她的人生有人兜底。
她们就像是衣着奢华的稻草人，留在人间滥竽充数。
一开始阿黛尔、洛依丝这两位本地土著之所以会排挤索妮娅和英古莉特，本质上其实是稻草人与火的矛盾——无论是英古莉特还是索妮娅，她们心里都有明确的理想目标，她们的灵魂无时无刻不再散发着名为‘奋斗’的火焰，自然会引来稻草人的疏远。
但现在情况出了变化。
因为索妮娅已经不再是火，她已经升起来，成了冉冉升起的耀星。
稻草人会畏惧火焰的灼痛，但不会害怕耀星的阳光。相反，她们渴望阳光能充实她们的灵魂，只要耀星越来越明亮，她们会觉得自己空虚的灵魂仿佛也变得更加充实，更加灿烂。
其实最先被影响的就是洛依丝，为了追上索妮娅的步伐，她已经悄然推掉了所有邀约，没再参加茶会，退掉了社团，甚至上课也认真听讲，全心全意学习水术派系，在这一个月内的学习成果抵得上过去半年——过去那些无意义的社交生活占据了她太多心神。
所以在看见帷幕直播里的索妮娅一剑斩杀了炼金巨熊，她们高兴得几乎要在宿舍里跳起来。剑花学生的荣誉，索妮娅的成就，这两份喜悦重叠在一起，又带给她们更多的喜悦。
昨晚的庆祝派对直到天亮才结束，寝室里仍残留昨天狂欢的痕迹，垃圾桶里满是酒瓶酒罐，地上甚至有烟花筒的纸屑——真亏她们大晚上能找到庆祝烟花。
洛依丝还不是术师，本来熬夜看帷幕直播就累得不行，再加上凌晨的庆祝派对，可谓是熬夜配酒，越喝越有。她天一亮就醉在床上暴睡，逃了一整天的课。
反倒是阿黛尔喝酒不少却屁事没有，熬一整晚也依然精神奕奕不用睡觉，据她自己说是‘熬夜看剧锻炼出来的才能’。洛依丝现在宿醉难受得要死，看见阿黛尔容光焕发地玩帷幕，忍不住用脚跺她一下。
“不好意思！”洛依丝先发制人，立刻大声说道。
阿黛尔顿时被她整不会了，嘟囔一句：“就知道迁怒到我头上……”
“索妮娅呢？”英古莉特问道，她昨晚在进行虚境探索，早上回来庆祝派对都结束了，“还在外面吗？”
“中午就回来了，”阿黛尔努了努嘴巴：“她一直在躺在床上呢。”
英古莉特看过去，才发现索妮娅一直趴在床上玩帷幕，十分认真地点来点去，时而微笑欢喜，时而咬牙切齿，时而严肃深沉，时而扬眉吐气，一分钟内表情居然可以变幻好几次。
剑术少女眨眨眼睛：“她怎么忽然沉迷帷幕了？简直跟某个人一样……”
“英古莉特，你变了。”阿黛尔幽幽说道：“你以前不会这样拐弯抹角骂人的。”
“我又没说是你！”
“还敢狡辩，这栋楼里谁最沉迷帷幕我还不知道吗！？”

第269章 观者被我撞死了
这时候索妮娅才注意到英古莉特回来，招呼道：“快上学校论坛，找到《抛开实力不论，瑟维小姐是不是我校污点》这个帖子，帮我喷死这个帖主。”
“阿黛尔你也过来帮忙啊，里面好几个烂人一直说车轱辘话打滚，看得我好气啊，你也来一起喷他们！”
英古莉特指了指索妮娅，满脸迷茫地看向阿黛尔。
阿黛尔耸耸肩：“她整个下午都像这样高强度自搜，看见赞美自己的帖子就附和，看见骂自己的帖子就骂……简直停不下来。”
如果说之前的索妮娅还只是局限在剑术系的天才，其他系的人并不是特别关注她，但昨晚她在联谊晚会的首席战中召唤二翼术灵，一剑斩杀炼金巨熊的消息传出去后，红发剑姬的名气彻底引爆了迦乐世，学校论坛里更是全天都被「索妮娅&#183;瑟维」这个名字刷屏。
但索妮娅毕竟不是金币，有人赞美她，自然也有人讨厌她，因此论坛迅速分成两派，一派认为索妮娅将会成为起步圣域，有望传奇的新剑花，另一派则是认为索妮娅只是一个幸运的村姑，很快就会泯然众人，剑花首席居然是这种人只会是剑花的耻辱。
英古莉特打开那个帖子，脸色微微一变。
这帖子的论点主要有三条：索妮娅不仅不是贵族，甚至连普通市民阶级都不是，只是一个边缘贫苦村民，「泥腿子平民很可能只是想利用术师身份来将自己卖出高价」；
索妮娅从小死了父亲，母亲又是种田的，她哪来的资源读书学习，「她说不定小时候就在利用自己的美貌」；
索妮娅之所以能一个月成为二翼术师，速度超出常理，哪怕是再传奇的术师也没这么离谱，因此肯定是得到了别人的援助。但为什么她会得到被人的援助呢，「怕不是给自己找了一个新父亲吧」。
好家伙，三个论点里全都是造谣中伤人格诋毁，半分道理都没有，英古莉特看着都怒了：“就不能将帖主找出来打一顿吗？”
“是新号，挖不出来。”阿黛尔说道：“今天论坛出现了好多零贴小号，全都是专门黑索妮娅的。哼，这些人也知道自己站不住道理，根本不敢拿大号跟我们对线。”
英古莉特不解：“不能把这些乱骂人的账号封了吗？”
“唉。”阿黛尔叹了口气：“你仔细看看，帖主的言论里没有一句脏话，所有措辞都是游走在侮辱边缘，只是用引导性语气让人往不好的方向想。就算举报上去，学校也不能认定他们在骂人。”
“我还以为剑花的学生素质不会这么差……”英古莉特往下浏览其他人的言论，越看越气：“我们镇里的人都不会说得这么难听！”
“哈，别说剑花大学，就算是真理大学的学校论坛里也有很多这种乌烟瘴气的帖子。大学只能筛选智力、毅力和家境，但筛选不了人品。”阿黛尔摇摇头：“咱们贵族是这样啦，面对面说笑，帷幕里喷粪。”
英古莉特看向索妮娅，有些担心：“索妮娅，你还好吗？”
“啊？我很好啊，你看又有一个人被我们喷得不敢回帖了。”
村姑翻过身，仰躺在床上：“这么怂，肯定是风术系的贱人，躲在帷幕后面都摇摆不定。”
英古莉特眨眨眼睛，索妮娅的反应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这时候洛依丝终于从宿醉里缓过来，她挥挥手说道：“不用担心她，她是那种越被人骂就越兴奋的类型。”
“你怎么说得我像个变态一样！”索妮娅又翻身回去，继续趴在床上。
“你倒是说说你哪里不变态，正常人能一个月从零开始将术法派系提升到黄金级吗！？”
“哼，嫉妒之言听起来真是悦耳。”
“看，我没说错你吧，变态变态变态！”
“洛依丝你撒娇的方式真奇怪哎。”
“索妮娅大变态！”
面对诋毁造谣自己的言论，大概会有三种反应：第一种是玻璃心，看到这样的言论就难受得彻夜难眠，仿佛受到精神冲击一样痛苦，必须进行回避；
第二种平常心，虽然会生气，但不会难受，并不会执着这些小事，当无事发生过；
而第三种就是索妮娅这种铁石心肠。
你骂我？我加倍骂回去，我不仅要骂回去，我还要喊人一起骂回去！
怒火是我的燃料，文字是我的弹药，我不骂得你投降就算我输！
换作普通人可能会因为这些造谣诋毁而掉眼泪，但索妮娅不一样，她出身的村镇可不是什么淳朴地方，从小到大她就是靠骂人来锻炼语言能力。像学校论坛这些贵族子弟暗戳戳的抹黑，索妮娅看了心里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就这？
城里的老鼠叫起来还没乡下的老鼠刺耳。
英古莉特认真看了看帖子的回复，问道：“那个「剑姬今天吃饭了吗」是索妮娅吗？”
“不，那个是我。”阿黛尔说道：“索妮娅的小号在我下面那层。”
英古莉特脸色有些古怪：“「伸爪爪俱乐部部长」？什么意思？”
索妮娅看了看她，趴在床上，撅起屁屁，双手尽力往前伸来拉伸腰部，像猫一样舒展身体，舒服得忍不住眯起眼睛：“这就是伸爪爪。”
阿黛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了一张照片，“放心，我不发出去，自己留着。”
“当然不能发，”索妮娅说道：“就算要发生活照，也得等我穿好战衣化好妆再拍，而且宿舍光线不行，得买个补光灯……”
看着索妮娅这副姿态，英古莉特不由得感叹道：“我以前还觉得，天才肯定都是不近人情的高冷性格，譬如特洛赞教授就是我印象中的典型天才……”
英古莉特是万万没想到，真正的天才不仅不高冷，还会高强度自搜自己的讨论帖，会装小号在论坛里喷人，甚至连拍照都得注意打光……
“你的印象没错。”洛依丝说道：“有错的是群星，居然瞎了眼眷顾索妮娅。怪不得外面那么多「穷小子被公主看上」的小说，原来还是有点现实根据的。”
“你们又在说我坏话。”索妮娅坐起来，“不过今天我高兴，不仅不计较你们的嫉妒，还打算请你们吃饭！”
“好啊！”阿黛尔欢喜地跳起来：“吃什么？”
“学校餐厅！”
“你赢了首席战就请我们吃学校餐厅？”
“倒也是。”索妮娅端着下巴沉吟道：“毕竟是我赢了首席战，所以应该是你们请我才对，怎么还要我出钱呢？”
“奇怪。”阿黛尔说道：“索妮娅你以前其实不爱占便宜的，但最近越来越不要脸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我先声明，不是我！”
“你们了解我的。”英古莉特淡淡说道：“也不是我。”
“我基本是被索妮娅占便宜的那个。”洛依丝也有些好奇：“除了我们外，索妮娅还经常接触的人也只有菲利克斯和特洛赞教授，但她们看起来也不像是这样的人啊……难道你偷偷背着我们谈恋爱了？”
“去吃饭啦。”索妮娅跳下来换衣服，没好气说道：“我难得给你们一个请我吃饭的机会，我劝你们别不识抬举。”
“转移话题！”
“装腔作势！”
“女人，你引起我的注意，快把你的男人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一寝室人吵吵闹闹去吃饭了。
……
……
晚上11点，索妮娅如常来到冥想楼，准备进入虚境。
今晚要聊的事情有很多：她在梦境里学会了新的奇迹，而且剑术派系提升到黄金级，成功召唤出新的二翼术灵；
她赢了首席战，将会以剑花种子选手的身份参加高校联赛；
德米洛似乎跟伏斯洛达有关系，星堂大概率就是繁星法主的麾下势力……
想到这里，索妮娅已经迫不及待踏入时间大陆，好好跟观者炫耀自己的成绩。
她唤出新得到的二翼术灵‘剑影’，捕捉术灵体内真理之门，降临虚境二层时间大陆。
当意识沉入虚境，村姑缓缓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坐在跑车前排，便转身跟后面说道：“观者魔女，你们绝对猜不到我昨晚……”
说着说着索妮娅卡壳了。
她看着魔女，魔女也看着她，两人环视一周，没看见其他人的踪影。
“观者人呢？”索妮娅愣愣问道。
“不关我事。”笛雅赶紧撇清自己责任。
两人很快发现车前窗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纸条：
「今晚有事来不了，你们自己开车兜风吧，别把车撞烂就行。」
「对了剑姬，我们昨晚探险很顺利，并且没说你坏话，不信你问魔女。」
索妮娅望向笛雅：“你们昨晚说我什么坏话了？”
笛雅一脸茫然，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表情纠结得仿佛在胃痛。
她跟姐妹们商量片刻，最后决定听从黑执事的建议：“其实观者说谎了。”
“他哪里说谎了？”
“我们昨晚探索并不顺利，观者刚到虚境就被我开车撞死了，所以我们没有说你坏话的机会。”

第270章 人生难度·简单模式
“她们应该看到我的留言了吧……”
坐在大小姐的豪车后座，亚修滑动指轮，召唤出他的福音书，翻到《术师手册》界面，在「虚境探索」里可以看到目前的队伍信息：
「队伍构成：死狂剑姬、黑白魔女」
「所在地：时间大陆」
「状态：探索中」
在离开家之前，亚修就安排好她们两人进行虚境探索。
当然，如果他不进行安排，她们两个也会独自进行探索，但得到亚修的批准后，剑姬两人就可以借用他的跑车。
不过地图似乎是绑定亚修的游戏系统，无法借给她们。
而且跟‘剑姬的请假条’一样，虽然亚修不在队伍，但队伍仍然要分给亚修一份。剑姬和魔女获得的30％术力经验都会分给亚修，她们遇到的特殊机制也有可能被亚修触发。
唯一跟干员不一样的是，亚修的请假是没有限制的！
如果他愿意的话，他可以一辈子都不进虚境，光靠吃剑姬和魔女的软饭就能变强！
但在亚修确认今晚不参加探索的时候，游戏出现提醒：「与干员的相处交流是维系羁绊的重要手段，如果被干员认为你在回避见面，会逐渐降低好感度，导致羁绊等级下降。」
亚修这时候才知道这游戏的好感度居然是变化浮动的，不是升上去就一直恒定。也就是说亚修请一两次假倒也罢了，但天天请假不上班，长时间脱离群众，就别怪一线工作人员有意见了。
不对，上班是为了收入，而亚修进入虚境主要是为了提升跟干员的羁绊。
与其说是上班，不如说是……团建？
意识到这一点后，亚修忽然对进入虚境产生了抗拒心理。
嘤——
随着轻微的震动，浮空车转入了另外一条车道，但坐在车上的亚修却坐得稳如泰山。他看着驾驶位上的安楠，心思迅速回到现实。
虽然哈维跟伊古拉没有跟他透露半点风声，但能跟他们这种人扯上关系的任务，不外乎黑帮仇杀、偷呃拐骗、抢劫盗窃，毕竟他们的业务范围很窄，一本刑法就能囊括所有。
别看亚修平时这么淡定，其实他也暗中调查了阿祖拉的黑恶势力，主要方式是在网游里问人。不少阿祖拉的热心老哥跟他科普介绍，阿祖拉目前共有十大黑恶势力，分别是一殿二所三家族四大公司。
一殿是美人鱼宫殿，海妖族被称为福音国度的‘下水道王族’，各大城市都有海妖族的连锁店，几乎所有谋杀、走私、贩卖禁药、种族买卖都需要经过海妖族的点头，是当之无愧的黑恶头子。
二所是两间事务所，自然就是阿祖拉分榜排名前二、挤入全国总榜前十的那两间。像安楠这间被挤出分榜前十的小事所，收到的委托都是‘二所’不要的残羹剩饭。
三家族则是扎根阿祖拉地区多年的古老家族，具体姓氏纹章亚修没记住，只记得他们互相联姻，人脉关系在蓝胡子、红帽子、政务厅等重要部门根深蒂固，甚至连市长都是出自三家族。
四大公司则是四家占据阿祖拉生产总值75％以上，并且挤入全国企业榜，堪称大而不能倒的企业。虽然四大公司跟三家族关系密切，几乎都接受过三家族的注资，但总体而言双方仍处于你来我往的矛盾摩擦状态，毕竟资本天然就抗拒家族这种封建体制，如果觉得早期投点钱就能控制一个成功企业，那也未免太小看资本的异化能力了。
所以亚修坐在安楠车上时，心想他们是要找十大黑恶势力哪一家的麻烦。等到达目的地时，饶是心有准备的亚修，也还是被眼前这家黑恶势力据点所震撼。
《阿祖拉第四中等教育基地》
“这里是……”
“第四中校，你可以叫四中。”
安楠走下车，按了按车钥匙，成熟的浮空车便自己去找停车位。
虽然说是高中，但四中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商业中心，里面每一层都透出温暖明亮的光芒，玻璃旋转门敞开，没有任何安保措施，也没有检查来访者的保安。
亚修跟着安楠进去，印象再次改变。里面并没有印象中的教室，也没有任何教学声音，透过窗户，亚修看见房间里放置着一台台宛如棺材的全覆盖舱体，舱体上面有着一行立体投影，上面写着舱中人的姓名信息。
与其说是教室，还不如说是正在进行人体实验的实验基地。
不过，这些全覆盖舱体让亚修感觉很眼熟，这不是……
“很像你经常玩的虚拟游戏舱吧？”安楠说道：“或者说，是虚拟游戏舱像它们。”
亚修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对啊，既然意识潜入技术都已经应用到民营虚拟游戏里，那么教育、医学、实验等更重要的领域肯定也早就应用这项技术！”
“在我出生之前，‘虚拟教育舱’就已经成为基础教育的主体。”安楠介绍道：“除了术师高校还有教师外，初等和中等教育已经不需要教师了，绝大多数人从五岁开始就会进入教育舱专属定制的教育计划，据说那是一种很美妙的体验——你会拥有一位各方面都最戳你心意的教师，他会明白你一切所思所想，会用最巧妙的方法，会布置最舒服的场景，来让你爱上学习。”
“等到了中等教育，你就会开始发掘自己的天赋，从翻花绳到神枪手，从发型管理到时装设计，从生物研究到土木工程……无论你之前接触过还是没接触过，教育舱都会尽可能发掘出你隐藏的天赋，让你短短几年就能探索到天赋极限。”
“等等，你的意思是教育舱可以对每个人因材施教？”亚修有些疑惑：“这听起来不是……”
“正如你所想的那样。”安楠说道：“教育舱借用了福音书的大数据分析。不要惊讶，绝大多数高新企业都会借用福音书的大数据，刚才一路上严丝合缝的高速车流，天空里整齐有序的无人机群，都是借助福音书数据分析，所以这个城市的血液才能流动得如同艺术。”
“听班戟说，你跟哈维先生似乎对我们的教育制度有所质疑，认为没有积分的家庭会远远落后有积分储备的家族。”
安楠扫了一眼足足放有几百台教育舱的房间：“但实际上，在你的才能达到被虚境认可之前，福音不会收你一分钱学费。”
亚修却注意到她话语里之前的一个词：“据说？”
“是的，”安楠弹了一下紫水晶耳坠：“我没上过学。”
“绝大多数有钱人，都不会接受福音国度提供的基础教育。”
“为什么？”
“因为基础教育并不免费，你想接受基础教育，就得签订契约，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接受终身教育。”
亚修一愣，他这次真没听懂：“接受终身教育是代价？”
安楠点点头，指了指旁边房间里刚从教育舱出来的成熟姐姐：“根据年龄不同，每人每年都有一定的教育时间指标，青年时期最多，基本每天都要上课。成年工作后教育时间大幅度削减，但每个月至少也要上60小时课程。”
“成人课程自由度很高，你想学什么都行，哪怕学的是堆积木、吹口琴、化妆技术、影剧鉴赏……只要你的脑子汲取到新知识，都能抵消教育时间。”
亚修眨眨眼睛：“这不是……好事吗？”
“我也没说过不是好事啊。”安楠跟路过的成熟姐姐微微点头，走上楼梯：“福音国度持续了足足三十年的技术爆发期，终身教育制度贡献良多。”
“那为什么有钱人不接受基础教育？”
“你们为什么不愿意我一辈子的雇佣，非要将时间缩减到101天？”安楠反问道。
“你这是类比不当。”亚修立刻反驳道：“给你当牛马跟终身教育怎么可以相提并论？一个是吃屎，一个是吃饭啊！”
“我看你现在不像是给我当牛马的表现啊。”安楠扬了扬眉毛：“你的意思是，我是屎？”
“不不不，我才是，你是吃的那个。”
安楠一下子被他气笑了，都忘了自己说到哪里，过了片刻才说道：“就像你们不愿意接受一生的契约，我们如果有的选，也不会接受终身的枷锁。我家宁愿让班戟辅导我的学业，也不愿意让我签契约接受基础教育。”
“顺带一提，福音国度还有另外一个终身契约，或者说福利——终身劳动。只要你签下劳动保障局的契约，那么你失业时也能拿到社会平均薪酬，但相应的，劳动保障局会分派给你合适的工作。”
“当然，工作必然符合三大基础原则：钱多、事少、离家近，而且绝对符合你的兴趣爱好，因为分派工作也是依靠福音书的数据分析。如果没有合适的工作，福音书宁愿你待在家里吃失业保障金。”
“不过很少会有长时间失业情况，因为所有企业都得接受劳动保障局的规划，企业本身只有10％的人员额度，其余90％员工都必须由劳动保障局提供。这个政策到现在也依然健康运作，足以证明那90％员工质量恐怕比企业自己招募的10％还要好。”
终身教育，终身劳动，那么……
亚修脸色有点奇怪：“该不会还有终身爱情契约吧？”
安楠笑着摇头：“怎么可能……没错，福音书确实可以帮你找到天作之合的爱人——如果你上辈子拯救了全世界的话。”
“不过绝大多数时候，福音书可以找到埋在地底深处的宝藏，可以称出太阳的重量，可以测算月亮的节奏，但就是无法给我们一份完美的爱情。”
“但是……”安楠嘴角翘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如果你只是在「认识的人」里选一位最适合自己的伴侣，福音书还是可以帮到你的。”
“爱情是奢侈品，但婚姻却不是，终身婚姻在这里很常见。虽然不是强制性，但绝大多数人在完成17岁的中等教育后，都会跟自己关系网最适合的对象结婚，然后按照福音书的指示，在最合适的时间交配，生育出最健康的婴儿……事实证明，按照这样做的人都能得到幸福。”
“合适的教育，合适的工作，合适的伴侣。假如人生存在难度选择的话，那么当你签下三份终身契约，你的人生就进入了简单模式，只需要静静聆听福音，世界就会为你敞开最宽容的一面。”
发掘身上那些隐藏的天赋，找到一份虽然不伟大但可以实现人生价值的工作，拥有一位未必完美但能相濡以沫的伴侣……亚修想想都有点羡慕，得看多几遍经理转的鸡汤文才缓得过来。
而这些幸运，只不过是大多数福音人的基础社会保障。
假如说正常福音人是简单难度，那亚修上辈子至少是困难难度，属于开始游戏之前制作者建议第一次做人的玩家就别选这个难度。
这辈子更厉害，直接打了「更困难的开局」增强模组，敌人全方面加强。
现在回头想想，亚修开局就被三翼圣域术师杰拉德捅穿，简直是被满级大佬降维打击。要是哪款游戏敢开局这么搞，保证2小时必退款。
然而……
亚修疑惑问道：“这些听起来不是都挺好的吗？大小姐你对哪里不满？”
“我没有不满啊。”安楠笑道：“相反，我很感激这个运转系统。正因为福音旋律是如此动听，所以我这种不谐之音才能如此刺耳。”
“到了。”
她们来到三楼，在一处房间外站定。大小姐指着里面的15号教育舱：“那里面就是我的目标，一位兽人术师，但是生产术师，本身毫无战斗力可言。接下来就是亚修你的工作了。”
亚修环视一周：“你要我在学校里杀人？”
“怎么可能，我们事务所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安楠说道：“你过去将他揪出来打一顿，让他离开这里就行。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任务。”
“啊？为什么我的任务是这个？”
“因为你的另外两位同伴看起来不像是能停手的人，他们更适合致死致残的深度服务。”
亚修一下子还真没反驳安楠，他沉思片刻，忽然想起自己在虚境得到一个‘牛皮’术灵。这一看就知道是苦弱派系术灵，不过直接用的话可以暂时提升防御力，因此亚修还留着没氪进系统。
他催动‘牛皮’术灵给自己加防，白里透红的皮肤顿时染上一层淡淡的古铜色，然后再戴上伊古拉送的面罩，外貌顿时变得像是吃饱饭没事干的街头混混。
“他是坏人吗？”亚修忽然问道。
“不算是。”安楠看了他一眼，“只是比较要面子。”
亚修没再说什么，进入房间发现教育舱旁边有个紧急呼叫按钮，按下去后，15号教育舱很快便往两侧打开。
一个中等身材的兽人从里面出来，茫然地看着亚修：“你是谁？”
亚修：“＊＊＊＊＊＊”
兽人又惊又喜：“真的？我父亲前几年死了，母亲一直没有找新的老伴，她肯定会很喜欢你。”
亚修：“＊＊＊＊＊＊”
兽人挠挠头：“哈哈，我头脑是不怎么好，就连来学习都是学技术得多，理论我都看不懂。”
亚修陷入沉思，最后选择踮起脚尖拍他脑袋。
“你为什么不戴帽子？”

第271章 膝枕评价指南
“你知道吗，据说在死亡的前一瞬，术师的灵魂会进入一个名为‘极乐梦境’的状态。”
躺在地上的亚修睁开一只眼睛，看见安楠蹲在自己旁边。紫色丝袜长腿将柔软大白兔压得往外挤，短裙并没有起到阻挡外敌的作用，反倒令人升起征服探寻的渴望。
安楠悠悠说道：“‘极乐梦境’里的时间是无限的，术师在里面会洗去所有记忆，重新经历一次人生。”
“不过跟现实不一样，‘极乐梦境’里一切事物发展都会如术师所期待发展，喜欢的人会喜欢自己，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讨厌的人立刻暴毙……术师可以主宰梦境里所有人的命运，随心所欲，极乐无边。”
“还有这种好事？”亚修忍不住笑了，却疼得颤抖一下：“我也濒死过几次，怎么连一次都没体验过？”
“你怎么就知道现在不是你的‘极乐梦境’呢？”
安楠学亚修那样眨眼睛，笑道：“‘极乐梦境’只会出现在死亡的前一瞬，当梦境结束，就意味着术师必定死亡。亚修，你知道术师死亡后，灵魂会去哪里吗？”
“地狱？”亚修试探性问道：“不过我听说神主的天国好像也会接受灵魂移民……”
“没错，就是地狱和天国。”安楠说道：“而决定你去地狱还是天国的，便是你在‘极乐梦境’里的行为。”
“如果你在梦境里仍然虔诚，按照神主的旨意度过一生，那你就可以升入天国；但如果你在梦境里肆意妄为，纵欲享乐，那你就会坠入地狱。”
“亚修，如果是你，你想要一瞬的愉悦还是永世的幸福？”
“我能不能不死？”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说这个故事吗，亚修？”安楠双手撑着下巴，跟躺在地上的亚修对视：“虽然我无法探知到你们的过去，但从博金先生和哈维先生的言语中，我大概猜出你跟他们是狱友关系，并且前不久越狱逃亡，最后穿过虚境通道来到福音。”
“也因为这样，我对你们的道德下限早已做好心理准备。正因为如此，哈维先生和博金先生可以说给了我一个惊喜，假如用事务所的人员要求来看，他们的道德水平已经超过了行内的均值。”
那应该是你们这一行太没品了吧……
“如果说他们两位是惊喜，那亚修你给我的就是惊吓了。”
安楠瞥了一眼亚修脸上的淤青：“我是真的没想到，你居然用假打来完成任务。”
“什么假打，我是真的打不过啊！”亚修说话用力了点扯到脸上的淤青，疼得龇牙咧嘴：“那可是兽人啊！吨位比我重就不提了，他好像还学过格斗术，幸亏我的拳爪派系也有一定境界，不然还真打不跑他。不辱使命，我完成你交代的任务了，赢得干脆利落。”
“你将自己这副尊容称之为赢了？”安楠有些无语：“胜负顶多是三七分吧。”
“怎么才七成？”
“七成是对面，三成才是你！”
安楠将亚修扶起来，亚修十分自然地将手搭在她肩膀上，整个人重心靠过去。紫飞蛾没好气道：“我等下得拍张照片，这一幕肯定能证明我是真心跟你们合作，哪怕是博金先生也没法指责我将你们当成奴隶——哪有奴隶主扶着奴隶的！”
亚修笑道：“你这就是小看伊古拉了，他只是在道理对自己有利时才讲道理，如果道理对自己有害，那他就会使用‘双重标准’、‘逻辑谬误’、‘转移话题’等各种奇迹来想方设法指责你。对于欺诈师来说，道理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倒是可以理解。”安楠哼了一声：“人是无法背叛自己的利益立场，道理只是大多数人都认可的有利共识。倘若共识对自己有害，那也没必要承认。”
“正因为自私是人之常情，所以我才不能理解你——你刚才为什么不用术师的力量打赢兽人呢？”
“我用了啊。”亚修说道：“我强化了自己的皮肤防御力，只是没想到兽人的基础攻击力这么高……”
“你的剑术奇迹呢？你的防御奇迹呢？”安楠说道：“哪怕不用奇迹，你只要拿出隐藏在身上的剑，用最普通的剑术术灵都能将对方吓得跪下了。”
“相比起普通人，他作为生产术师，更能明白战斗术师的恐怖。”
“你怎么知道我的剑隐藏在身上？”亚修有些惊讶，他从未在福音国度暴露过自己的口蜜腹剑。
“作为剑术师，你任何时候都没有携带剑器，这已经足以说明问题。”安楠瞥了他一眼，紫水晶耳坠晃出耀眼的光晕：“任何器械术师都会随身携带武器，像红帽子那种全体辅修铳术的部队，更是洗澡都会带着铳械。”
“那她们拉屎的时候……”
“为什么？”安楠打断了他无聊的话题延伸，“你为什么不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反倒像个普通人跟对方互殴？”
“我不是完成任务了吗？”
“你是不是非要我命令你，你才肯认真回答问题？”
“差点忘了你现在可以对我予取予求。”亚修嘟囔道：“嘛，我只是不想欺负人罢了。毕竟故意找他麻烦就已经怪怪的，还用术师的力量镇压，这不就单纯只是一个坏人吗？”
“我以前工作的时候，垃圾上司也会安排我一些特别蠢特别得罪人的任务。但为了混口饭吃，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完成。”
“因为我知道，就算我不做，也会有别人来做。而如果是我来的话，我至少可以将伤害降低到最低。”
邪教首领顿了顿，“其实也没降低多少，毕竟我刚才可是用无影脚将兽人踢得飞起来——”
“行了行了。”安楠说道：“所以你在指责安排任务的垃圾上司——我吗？”
“垃圾上司只是一个比喻。”亚修耸耸肩：“人生在世，你总会跟别人起冲突，总有什么存在会强迫你伤害别人，譬如生活，譬如欲望，譬如立场，譬如家人……当然，也譬如大小姐你。”
“我现在没法反抗你，而且除了我以外，你还有其他执行者。”亚修淡淡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用自己的方式来完成任务。”
“那个兽人最多会在今晚睡觉时思考如何更好地出拳打败我，等到了明天早上他就会忘记这场斗殴。我如果用术师的力量无端欺凌他，他怕不是到死之前都忘不了我给他造成的耻辱。”
这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学校，安楠按了按车钥匙，让浮空车自己跑过来。
“他跟你连种族都不同，外貌也不讨你喜欢，跟你也没交情，你为什么要最用麻烦的方式帮助他？”
“他之前也没得罪我，我为什么要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他？”
两人无言静待，直到浮空车到来，安楠主动钻进后排，示意亚修坐到旁边。
“亚修，你还记得‘极乐梦境’的故事吗？”安楠说道：“我一直都觉得极乐梦境很不公平，因为我认识的绝大多数人，他们都是无法通过梦境的考核进入天国，但也没有坏到堕入地狱……我也一样。”
“极乐梦境故意创造了一个可以宣泄邪恶的环境，勾出人们心中的欲望，从而论证他们应该要堕入地狱……这只不过是一种傲慢，就像术师用力量欺压凡人，神主用梦境来调戏众生。”
“但你不一样，亚修。”安楠说道：“你不处于中间态的众生。我有很强烈的预感，在你的极乐梦境里面，要么是人人幸福的天国，要么是难以想象的地狱。你会立于天之上，或者成为神之敌。”
“非常感激大小姐的看重，但我只是一个没有进入任何榜单的0星天才。”亚修一脸平静，并不想吃安楠画的大饼：“不管天国还是地狱我都不想去。”
“哼。”安楠发出温软的鼻音，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躺下。”
“啊？”
安楠唤出水疗术灵：“你不需要治疗吗？回去让班戟给你治疗也可以。”
“不要以为你是我的上司就可以骚扰我……”亚修一边说一边睡上膝枕。
淡淡的紫罗兰香气，充满弹性的大腿，丝袜的滑腻质感……嗯，还可以。
不知不觉间，亚修也拥有了丰富的膝枕经验。
剑姬的膝枕，芙瑞雅的膝枕，现在加上大小姐的膝枕，可以说是互有胜负，不相上下。剑姬在膝枕时会唱歌，芙瑞雅在膝枕时会帮他掏耳朵，大小姐虽然没什么加分技能，但她现在是亚修的上司，光是这点就让人不得不竖起大拇指。
就在亚修在心里评头论足的时候，安楠一边治疗他的淤青一边问道：“那么现在回去了吗？还是说你想买点什么？”
“嗯？”亚修一怔：“任务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安楠笑道：“你以为我会给你安排什么很困难的事吗？你也只不过是想要往游戏里充钱，我总不可能让你去杀人……至少不会让你亲自动手。”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赶走那个兽人？”
“你很好奇？”
亚修猛地坐起来，侧头看着安楠：“如果哈维和伊古拉都好奇的话，那我也一样。”
“毕竟，这才是你今晚带我出来的目的吧？”
安楠将他拉回来躺下，继续优哉游哉帮他治疗伤势，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虽然不知道大小姐是什么态度，但亚修先睁大眼睛看了个爽。
这紫水晶耳坠，真的好大好闪！

第272章 无法让精灵怀孕的我已经是残疾人
过了十几分钟，亚修被治疗得差不多，浮空车也停下来。
但安楠并没有打开车门，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了按，一架无人机从后车厢里升起，这似乎是一个特殊机型，静音飞行上浮到十几层楼高。
“刚才那位兽人术师就住在这里。”安楠介绍道：“他今晚的计划是在从晚上8点学习到凌晨4点，然后在教育舱里进入虚境，在虚境里度过三个小时，7点离开学校上班。”
亚修评价道：“非常充实的生活呢。”
“他的妻子也是这么认为的。”安楠按了按遥控器，一帘光幕投影到空中：“这是无人机传来的画面……我虽然不是很介意，但你这样躺在我腿上是看不到画面的。”
“啊，原来治疗已经结束了吗？”亚修恍然大悟地坐起来：“我还以为……”
还没等亚修以为出个所以然，他便被画面的景象吸引住了。
只见无人机拍摄画面里，正在发生一场震撼人心的战斗——兽人在痛殴赤身裸体的金发男人，旁边还有一位穿着睡衣的女精灵，她被绑着双手，畏惧地躲到一旁。
无需过多介绍，亚修一瞬间就明白这场战斗的双方分别是纯爱兽人战士和黄毛牛头人。
“兽人跟精灵能生育？不同种族不是不能生育的吗？”
亚修最先注意到这一点——他记得血月国度里各种族生育隔离非常严重，所以人类、食人魔、哥布林、兽人这些繁殖能力强的高度泛滥，精灵、媚娃这种繁殖能力差的就相当稀少。
“生育隔离在几百年前就被破解了吧。”安楠说道：“在很久以前，人们认为拥有所有种族血脉的婴儿能获得所有种族的天赋，为了编织盛典的奖励，所以过去的术师们一直在研究破除生殖隔离的奇迹。”
“但结果并没有那么理想——新生儿只会被其中一个种族血脉显性主导，其他种族血脉都隐性沉默。”
“现在所有新生儿都会打疫苗和调整针，经过十几年的基因调整，成年后就会破除生育隔离。可能还有一些家族会恪守传统不打调整针，但在广泛的社会共识上，存在生育隔离就跟残疾人差不多。”
说着，安楠瞥了亚修一眼。
亚修眨眨眼睛——没法让精灵怀孕的我已经是残疾人了吗！？
“而且种族血脉优先级有很大的随机性，就像这对兽人精灵夫妻，他们的孩子可能是兽人，也可能是精灵，所以这么多年过去，原本属于少数种族的精灵、海妖等等，在人口比例都快要追上人类和兽人了。像这对夫妻，就有一个精灵女儿，不过今晚寄养在爷爷奶奶家，并不在这里。”
安楠看着光幕：“兽人精灵这种跨种族夫妻也不少见，或者说，同种族婚姻近年来是越来越少。”
这一刻，亚修才深刻意识到福音和血月确实存在巨大的不同——这两个国度不仅仅是科技水平有高低，就连人文体系都存在无法交融的隔阂。
生物调整不仅仅是打破生殖隔离那么简单，就像血缘禁止法会造成全体孤儿的社会，生物调整也会成为种族大融合的基石。
血月的《血缘禁止法》与福音的《生物调整》几乎是完全相反的社会变革。
前者不仅保留了种族分歧，甚至将种族分歧上升到个体分歧，每个人都是孤独的个体，人与人之间无法建立任何稳定关系；后者则是彻底打破种族隔离，所有文化融为一体，种族鄙视链荡然无存——假如有个人类的母亲是海妖，难道他能喊出一句‘人比海妖高贵’吗？
这时候，画面里的金发男人似乎说了句什么，兽人术师顿时有些迟疑，但也没放开他，而是拿绳子将金发男人捆起来。
“他说什么？”
“他说自己是凯尔莫家族的谁谁谁，简单来说就是很有来头。”安楠说道：“他可以付出积分和金钱来作为补偿。”
“你怎么知道的？”亚修挖了挖耳朵：“画面里也没声音啊。”
“我会唇语。”
“等等，金发男人不是背对我们吗，你怎么看到他的唇语？”
“只需要加一点点想象力即可。”
“所以你就是在编的吧……”
这时候不知道金发男子说了什么，兽人术师被激怒了，一个脚丫子踢过去，黄毛被踢到挂墙上，咳出一大口血，然后冲上去又是一轮暴打。
亚修本来还看得挺乐呵，不过嘴角的笑容慢慢淡去，忽然问道：“你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发展？”
“是的。”安楠说道：“我之所以让你赶走兽人术师，就是需要他回家看见精灵妻子出轨的画面。”
“你刚才不是说，现在的婚姻双方都是互相最合适的人选吗？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背叛？”
“那就看你怎么定义「最合适」了。”
安楠轻轻抚摸自己的耳坠，“譬如现在有一位天性贪玩恋慕男色的女精灵，你会怎么给她挑一位合适的伴侣？”
“同样贪玩的男性？”亚修猜测道：“然后大家可以各玩各的？”
“错。”安楠说道：“你这个搭配违背了婚姻的基本原则：互利。两个同样贪玩的人聚在一起，虽然没有损害，但也没有增益，跟没有结婚一样。而且，背叛伴侣也是乐趣之一，如果伴侣不在乎你的背叛，那出轨就毫无意义。”
亚修看着光幕里的画面，脸上已不见任何笑意：“所以，最适合贪玩女精灵的，应该是专一上进并且能力不错的男兽人？”
“是的。”安楠点头：“有了精灵妻子，兽人术师感到很幸福，工作也有动力；而有了兽人老公，精灵平时拥有伴侣的爱护，有需要时也可以偷偷摸摸寻找刺激。双方都获得了幸福，这才是互利的合适婚姻。”
“但万一被发现怎么办？”亚修指着光幕说道：“都这样了还叫合适婚姻？”
“如果我们没有插手，你猜会发生什么事？”
似乎坐得有点久了，安楠翘腿改变坐姿，腰背绷直放松身体，平静说道：“兽人术师早上七点上班，下午五点回家时看见的是正在做饭的贤惠精灵。六点时精灵女儿也从初中放学回来，一家人和和美美吃完饭。”
“在福音书的指引下，他们一家会幸福地进入坟墓，期间不会出现任何破坏这个家庭的插曲。”
福音书。
一个念头逐渐在亚修脑海里成型：“精灵向福音书询问如何瞒住自己的丈夫？”
“很高兴你的思路逐渐跟上我。”安楠笑道：“但还是不对。如果我没猜错，精灵在中等教育里就学会了类似「反侦察」之类的技术，然后平时再用福音书来检查有没有破绽，足以保证兽人术师这辈子都蒙在鼓里。”
“兽人就从不怀疑吗？只要他有一丁点怀疑，然后询问福音书……”
“你会怀疑自己的枕头会张开血盘大口咬你吗？”安楠说道：“人的思维是无法超脱认知的，再加上兽人本就不是多疑的性子，只要谎言编得网足够密，他就一辈子都逃不出来。”
“但这样福音书岂不是变成了背叛的工具？”亚修刚说完就摇头：“不对，从一开始将兽人跟精灵匹配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是害他们了！”
“害谁？兽人不是获得一位贤惠妻子吗？精灵不是获得一个爱护自己的丈夫吗？”安楠反问道：“背叛只是一件小事。”
“那什么才是大事？”
“被发现才是大事。”
“这不公平！”亚修摊手说道：“兽人什么都没做错，他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
“兽人也不是单纯的好人哦。”安楠说道：“他很好面子，所以在工作中会暗中打压中伤出色的下属，他会向福音书询问如何保住自己的地位，如果给下属下套……他给其他人造成的损失，或许比精灵出轨给他造成的损失还要多。”
亚修皱眉，他隐隐意识到接下来安楠将会对他施放一个奇迹——比契约更能驱使他的奇迹。
安楠继续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每个人都想侵吞他人的利益。倘若所有人都根据自己的私心互相摩擦碰撞，那么社会里大部分资源都会消耗在内斗中。”
“那么，有没有一个系统，可以调节所有人的欲望，让所有人都获得幸福呢？”
一本书出现在安楠手里。
大小姐的嘴角斜往上扬，像是不屑，又像是无奈。
“在福音书的指导下，终身教育、终身劳动、终身婚姻这三根线编织出一张完美无瑕的社会关系网。在这张关系网里，所有人都在伤害别人满足自己的欲望，但所有人也在被其他人暗中伤害。”
“不过没关系，福音书帮他们编织出完美的谎言，让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被伤害。兽人术师的下属不知道自己被上司陷害，兽人术师也不知道妻子趁自己上课寻欢作乐。”
“就像地上严丝合缝的车流，天空里井然有序的无人机航线，这张庞大的关系网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却又毫无破绽地运转，隐瞒负责填补漏洞，谎言负责润滑除锈。”
亚修愣了半晌，良久才憋出一句：“所以，破坏他们日常的我们，其实在做坏事？”
“聆听福音，会变得幸福。”安楠说道：“那么相对应的，听到我们这些噪音，就会变得不幸。”
这时候兽人术师一记重拳，将金发男子牙齿都打飞几颗。
亚修忽然说道：“不行，我们得过去救人！”
“你刚才不是看得很开心的吗？为什么你会想救——”
“我只是想救这个兽人术师！”亚修说道：“再这样下去就会打死人的，他没理由因此被红帽子抓走！”
“那你放心吧。”安楠说道：“我调查过了，这位兽人术师虽然脾气暴躁，但从小到大连动物都没杀过，在公司里也是作为生产术师，哪怕再生气，一般而言他都会留手的。”
亚修顿时放下心来，但又感觉哪里不对：“一般而言？”
“如果有人非要他丢脸。”安楠悠悠说道：“那就别怪他气得失去理智了。”
嗡！
天空里忽然响起飞行器的声音，亚修抬起头，从透明的车顶盖看见几个戴着红帽子的术师在空中呼啸而过，他们双腿的靴子喷出炽热的蓝炎进行推进，辅助他们行走于天上！
红帽子的警告声响彻天际：“圣灵大厦35层3506房的歹徒请立刻停止你的犯罪行为，双手举高趴着墙壁，否则红帽子将执行强制手段，警告一次！圣灵大厦……”
糟了。
亚修看见无人机拍摄画面里的兽人术师双眼几乎发红，红帽子的到来毫无疑问会激发矛盾，本来兽人术师和金发男子还有私下解决的可能，但红帽子的一声全域广播，让整栋楼都知道3506房的邻居出事了！
“他真的很爱面子呢。”安楠说道。
咚！
无人机画面里并没有传来任何声响，但亚修仿佛听到生活破碎的声音。

第273章 血月与福音
当太阳在天际升起，阳光落到阿祖拉的中心处，整个城市都像是被施加奇迹的花朵，含羞欲滴地绽放。
公路上的车流变得密集，天空也开始被无人机群占据，所有种族所有人又开始平静而幸福的一天。
安楠的车仍停在圣灵大厦的不远处，此时所有痕迹都已经被红帽子清理干净，犯罪嫌疑人被抓获，尸体被运走，受害者也转送到医院接受心理治疗。
或许兽人术师的经历会成为邻居们最近几天的谈资，但很快他们就会因为快节奏的充实生活而忘记这种不谐的杂音。
亚修和安楠两人一直沉默地看着红帽子执法全过程，等到第一束阳光落到车里，就像一巴掌打在亚修脸上。
邪教首领缓缓说道：“这就是你给哈维和伊古拉看的‘现实’？”
“差不多吧。”安楠说道：“我特意挑选了几个任务，感觉能恰到好处触动你们。”
“你真正的任务目标是那个金发男子？”
“没错。一桩普通的暗杀任务，放在以前我肯定是不会接的，哪怕我的手段完全合法，但福音书还是会降低我的事务所评分。不过现在无所谓了，毕竟为了得到你们几个，事务所已经彻底脏了，就当做是摆烂了。”
“你的设计思路是什么？”
安楠比了个三的手势：“确认目标，找到一个代行者，然后让代行者解决目标。”
“但你怎么驱使代行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安楠说道：“福音书不会要求你压抑自己的欲望，它只会帮助你如何用谎言掩盖自己的行径。当你宣泄自己的欲望时，必然会侵吞其他人的利益，但在谎言的遮挡中，你们都不知道自己伤害了别人，也不知道自己在被别人伤害。”
“福音构筑的关系网，是如此的精妙，又如此的脆弱。”
“我只需要掀开谎言的幕帘，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就是顺理成章的欲望冲突。”
亚修问道：“也就是说，你可以摧毁任何一个人的生活？”
“分情况，不同人之间有难易区别，而且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做这种事会降低事务所评价分，但凡有点追求的人都不会做这种任务。”安楠说道：“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破绽，譬如《无缘者之榜》里的人就不存在可以破坏的社会关系。”
“像你们几位刚来福音没几天的外来者，也是尚未被这张网黏住的小飞虫。”
“但只要你在福音生活，只要你跟别人接触，只要你有宣泄的欲望，你迟早也会深陷到这张关系网里。”
“你会利用福音书悄无声息地伤害别人，别人也会利用福音书悄无声息地伤害你。”
“事实上，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会很幸福。你的人生是简单模式，福音无时无刻都在为你编织谎言的幕帘，帮你遮挡住现实里的肮脏，让你拥抱梦想中的幸福，你既可以享受平静，偶尔也能宣泄邪念，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紫飞蛾看着旁边飞驰的车流，轻声说道：“凭借如此精妙的社会系统，福音减少了社会里无意义的内耗，再加上有榜单作为动力，生产力大步发展，治安、居民满意度、生活水平等幸福指标也不会降低。”
“听起来是不是挺不错？”
安楠弹了一下紫水晶耳坠，斜眼看着亚修：“你喜欢我们的福音吗？”
亚修问道：“哈维跟伊古拉怎么评价？”
“他们都没正面回答，不过哈维先生似乎颇为愤怒，而博金先生则是喜悦得难以言表。”
“正常，哈维不喜欢自己的人生被人操控，而伊古拉总觉得他可以依靠规则操控任何人……”
安楠问道：“那你呢，亚修，你是厌恶这个系统，还是想利用这个系统？”
“我还没天真到只听你的一面之词就对这个维护福音国度几百年稳定发展的社会体制做出判断。”亚修说道：“但你的目的确实达到了。”
“哦？”
“我会尽一切努力得到神主愿望。”亚修看着头上的倒悬城市：“并不是为了改变什么，只是希望拥有不被改变的筹码。”
如果对一切都懵然无知，那亚修还能继续白白痴痴地在福音国度里生活。但他已经看见了福音编织的天网，就不可能温和地接受自己的命运。
仔细想想，血月国度跟福音国度虽然社会体系有诸多不同，但都是为了解决一个问题：当生产力极大发展，要如何减少社会运转时齿轮之间的内耗。
当每个人只需要依靠简单的劳动就能获得足以维生的物资，原有的家庭制度就会自然瓦解。人都是自私的，付出是违背天性的，只是以前生存资料不足，为了活下去大家才不得不结合起来共度时艰，而且也因为生产劳动占据了绝大多数时间，人的欲望也没有宣泄的机会。
等生产力发展到一定程度，便会发生两个问题：人有更多的享乐时间，并且会追求更美好的生活；人只需要花费很少时间就能养活自己，不需要依赖别人。
如果不解决这两个问题，社会发展会停滞，生育率也会逐渐下降，种族、阶级、地域各种矛盾会越来越尖锐，社会能量都浪费在无意义的内耗中。
血月国度和福音国度分别给出两份截然不同的答卷。
血月国度选择踩住油门冲到底，根本不等家庭自然瓦解，先一步取消家庭，全民孤儿，所有人开局都孑然一身，然后鼓吹消费主义，强行禁止一切歧视行为，再利用血月审判、糖、泥咖茶咖等机制诱导民众宣泄愤怒，至于生育方面直接花钱买孩子。
血月的社会进步完全不依靠平民，出色的平民可以通过正常渠道晋升为血月二族，然后进入研究所和教会贡献光与热，其他平民都是燃料，全社会供养一小撮长生种。
而福音国度选择掩盖矛盾，假如说社会是一个完全随机的混沌游戏，那么福音书就是这个游戏的唯一解。它调节所有人的欲望，掩盖所有矛盾，借助精妙的谎言帷幕，让所有人都活在幸福的世界。
再用福音榜单鼓励进步，大家生活都有盼头。习惯人生简单模式的民众，在生育问题、就业问题、教育问题都会聆听福音的指引，所以社会才能一直维持着良性循环。
通过对比血月和福音，亚修才明白神主到底对国度施加了多么恐怖的奇迹……不，应该说是神迹！
血月极主创造了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血月晋升体制」，不解决任何社会矛盾，甚至利用社会矛盾遮掩血月二族的剥削，只依靠少部分精英推进社会发展；
全知织主利用福音书的绝对权威，强行镇压掩盖所有社会矛盾，让受过良好教育的民众都如同绵羊般乖巧听话，工作生育消费都在福音书的计算之内！
相比起惊天动地的毁灭力量，这种由上而下改变每个人命运的神迹，更能让人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很高兴你终于跟我站在同一阵营。”安楠笑道：“果然，相比起虚无缥缈的利诱，还是得真刀实枪威胁一下，你们才能心甘情愿加入我的计划。”
亚修看了她一眼：“但大小姐，你这样激起我们的贪欲，对你而言真的好吗？我就不说了，伊古拉他们从小就不知道什么叫‘谦让’，他们只知道‘独占’。还是说，你对契约就这么有信心？”
“契约的唯一意义就是用来撕毁，但取代契约的未必是仇恨，也可能是同盟。”
安楠朝亚修伸出手：“就让我们心怀鬼胎地真诚合作吧。”
亚修认真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
“对了，说好了我完成任务你就帮我往游戏充钱……”
“10000铜币。”
“不行啊，10000铜币最多就买个通行证和月卡，我还要买大月卡、新人优惠礼包、限时礼包，而且还得买通行证等级礼包，不然升不到1000级……”

第274章 有什么事请冲着替身来
5月10日，福音国度，葬仪事务所的浴池。
此时是早上7点，天已经亮了，亚修穿着泳裤过来，听见浴池里有聊天声，进去一看发现浴池里已经有人占位置了。
啪！
亚修直接跳进去，溅起一圈水花，伊古拉直接用术灵将水滴吹回去，满脸嫌弃：“(＊￣︿￣)亚修你今年多大啊？抚养所大班毕业了吗？”
另外一边，哈维躺在浴池里的冲激躺椅上，嘴里抽着猫草烟，身下卟噜卟噜的水流敲打着他的肌肉。死灵术师还开了天花板的阳光灯，暖黄的炽热光线照在他身上，看上去要多惬意有多惬意，完全诠释了什么叫‘只要有心哪里都是海滨’。
说起来，相比起亚修和伊古拉，哈维其实挺正常的。他皮肤黝黑，看上去就像是搬砖的，说话也不阴阳怪气，虽然道德底线低，但他欲望也不高，属于那种随遇而安的类型。
假如哈维是独自来到福音国度，他估计会成为神待青年，等着被哪个富婆捡走，白天做家务，晚上去盗墓，小日子会过得有滋有味。
哪怕算上他的恋尸癖和糖瘾，但这两者都没有影响别人，只是祸害尸体和祸害自己，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能接受……
亚修猛地用水拍了拍脸，整个人沉进浴池里。
完蛋了，亚修心想。
跟这群人混得太久，相比起伊古拉和安楠，看上去稍微没那么恶劣的哈维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亚修在浴池里舒缓身体，僵硬的身体肌肉用酸痛来回应亚修的讨好：“伊古拉你又在推荐影剧了？”
“我推荐了你们又不看，我推荐干嘛？”伊古拉冷冷说道：“上次推荐的《妻子的救赎》是福音国度这十年来最不容错过的经典。”
“我也不是不想看，但我哪有时间——”
“你开32倍速看不就行了。”
“假如我现在手里有把铳，我会一铳打死你，然后再问你为什么不躲。”
“我们刚才在聊艺术创造。”哈维呼出一缕浅绿色的猫烟，说道：“怎么才能塑造好一个角色。”
虽然感觉他们聊这个有点怪怪的，但亚修也没多想，随意说道：“那你们可真是找对人了，塑造角色可是我的看家本领，接下来我的字字珠玑你们可得洗耳恭听。”
“怎么，你以前是小说作家吗？写过什么名著，我空闲的时候也会看书，说不定拜读过你的大作。”伊古拉嗤笑道。
“我虽然不是写书，但我的职业可比写书更需要塑造角色。”亚修侃侃而谈：“我们这一行就是依靠塑造角色来骗小孩子钱的。”
伊古拉下意识想反驳他，但想了想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啊，你之前邪教首领，你确实是专业的。”
亚修心想伊古拉肯定对邪教首领的业务范围产生了误解，不过他也懒得解释，继续说道：“一个好角色的塑造有很多维度，外貌、性格、能力、身份背景、理想憧憬……但归根究底不外乎两点：性功能和功能性。”
伊古拉和哈维眨眨眼睛，显然被亚修这粗俗的一针见血所震撼到。
“美强惨、疯批美人、桀骜制冷机、人间富贵花……这些角色形象之所以能深入人心大受欢迎，便是因为他们的形象满足了性功能和功能性两大需求。在你塑造角色的时候，你要思考，这个角色能勾起你的欲望吗？这个角色能解决你的苦难？如果答案都是肯定，那这就是一个成功的角色。”
“至于这个角色能否成为万世传唱的经典，那得看灵感一闪和历史进程，强求不来。”
作为手游公司的运营策划，亚修虽然没有直接插手角色创作，但他也上过公司内部的培训课，非常了解角色策划是怎么一步步骗初高中生钱。如果说个人创作是妙手偶得好文章，那么手游公司的创作就是工业流水线，通过排列组合一个个流行元素来填充‘性功能’和‘功能性’，从而达到让人一眼就忍不住打开支付宝的程度。
哈维似乎大受启发，掐断猫草烟爬出浴池，随手拿起旁边的浴巾披在身上：“不愧是前任邪教首领，果然这种事就该找你。我现在按捺不住灵感冲动，先回房间创作了。”
看着哈维急匆匆离开，亚修挠挠头：“奇怪，哈维看起来不像是喜欢写小说的人啊……”
伊古拉也走出浴池，甩了甩满是水滴的长发，夹起旁边的浴巾随意披在身上，用手将湿哒哒的刘海梳上去，瞥了亚修一眼。
“谁告诉你他写小说了？”
亚修身体一僵，忽然意识到一种可能。他定睛看着伊古拉：“他询问角色塑造技巧，是想用在虚拟角色身上吧？”
伊古拉看着他没说话，径直离开浴池。
亚修变得惊恐起来：“是虚拟角色吧！？”
……
浴池里又只剩下亚修一个人，此时太阳缓缓升起，阿祖拉迎来新一天的绽放，暖洋洋的光芒折射到浴池里。
亚修任由浮力托起他的身躯，像死尸一样漂浮在水面上。
三天前亚修一大早跟安楠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伊古拉和哈维从虚境下班，坐在客厅里似乎在等他回来。
出门一趟却没买任何礼物的亚修有点心虚，便邀请他们一起去泡浴池，跟他们讨论键政福音体系来转移注意力。
不过这似乎开了个惯例，之后三天他们在虚境打卡下班后，都会来浴池泡澡顺便说说垃圾话，因此亚修很快就意识到这两位的虚境探索能力也不弱——他们几乎都是天亮后才来，也就是说每个都能在时间大陆探索足足六小时。
虽然他们没有地图没有跑车，技巧、花样、深度是远远不及亚修，但他们似乎有独到的探索手段，在总时长上并不弱于亚修。
亚修甚至怀疑他们也有交通工具，不然至少一半灵魂能量都会消耗在赶路上，哪能坚持6小时，3小时就泄了。
哈维的很好猜，他不是骑骷髅马就是骑骷髅人，甚至可能是当场取材骑骷髅斩鱼龙；伊古拉就比较难猜，难道他的心灵派系已经强大到能催眠智慧生物给他当狗？
不对，亚修回忆起他昨天泡澡时，曾问伊古拉有没有用心灵奇迹做过什么涉嫌淫秽信息的坏事，伊古拉是这样回答的：“首先呢，你想象中的那种事，我确实可以做到。但就算不用奇迹，我也能做到，早就腻了；然后，亚修你晃了晃你脑袋里的水，既然你都能催眠了，为什么不催眠自己呢？”
“催眠自己更加简单高效，而且什么剧情、什么对象、什么内容都随你设定，现实里你还可能还会被身体机能局限，在幻觉里你想多猛就多猛……事实上，心灵术师很少会直接催眠其他人，而是通过语言动作等暗示，诱导他人思考出自己想要的结果。”
“只有蹩脚的心灵术师才会用奇迹达成自己的目标。心灵术师大多数时候催眠的对象，都是自己。”
“心灵派系并不是为了扭曲他人，而是为了塑造自我。”
所以伊古拉大概率不是催眠知识生物，而是催眠自己「走路一点都不累」！
事实上这才是正常术师探索虚境的遭遇：不同派系的术师，使用不同手段解决虚境里的不利因素。
知识之海的确没办法，大家一开始都菜，只能硬生生游过去，但等到了时间大陆，大家都有点派系基础，已经能想办法降低环境的负面影响。
这其实是一种筛选——无法征服环境的术师，就是术师进化体系里的失败者。
像亚修他们开车穿行逆流金雨，某种意义上算是被宠坏了，完全是术师进化体系里的漏网之鱼。没有好好培养面对陌生环境的适应能力，他们迟早会在其他地方付出代价。
这一点亚修等人也知道，但他们并没有任何弥补的想法——到时候再说吧，做人得有点梦想，说不定一辈子都不用付出代价呢？
想到这里，亚修转动指轮召唤出福音书，翻到《术师手册》的那一页，立刻就弹出信息。
「死狂剑姬的成长报告5.3～5.9」
「剑术派系：白银→黄金」
「光术派系：白银→白银」
「水术派系：白银→白银」
「心灵派系：白银→白银」
「术力：黄金虚翼→黄金一羽」
「培养评价：A！」
「因为获得A级评价，死狂剑姬获得术师手册的职业强化：狂舞者→灭族之金术师！」
「灭族之金术师&#183;职业特性：对群体知识生物的伤害增加10％。」
「职业考核任务‘狂舞’（10000次斩击）完成！狂舞者职业特性永久固化！」
「狂舞者（永久职业）：对同一目标进行攻击可以增加2％攻速，最多累积5次，转移攻击目标立刻失效。」
这两天他们虚境探索主要内容就是帮剑姬完成职业考核任务，幸好剑姬获得了新奇迹‘血花水月’，这个奇迹不仅瞬发高输出，而且发动一次就可以叠加几十次有效斩击，如果将群体生物聚在一起，更是能瞬间斩出数百次有效斩击。
饶是如此，亚修等人这两天也抄了十几个白速龙、凶狼龙、渡鸟龙的家，剑姬的新职业‘灭族之金术师’很明显与此有关。
光是抄家灭族得到的精华素材，就足以将剑姬的‘波动’、‘月丝’术灵，以及黑白魔女的‘水线’、‘利爪’术灵喂到二翼。
亚修看了看剑姬的界面，发现职业一栏真的变成「灭族之金术师/狂舞者」。不过剑姬的剑术派系从白银晋升到黄金，培养评价也只有A，看来只有术力晋升的时候才能得到S评价。
这很合理，如果S评价很容易达到，职业考核任务很容易触发，那后期每个干员岂不是都有十几个职业？
亚修甚至想到这样的介绍词：「站在你的面前的，是暴风之狂舞者，坟墓上的白焰，执掌死亡权杖的剑之领主，斩鱼龙的灭族者……拥有二十三个职业的死狂剑姬！」
虽然没有惊喜，但剑姬的成长也没让亚修失望。不过等亚修打开黑白魔女的成长报告，一天的好心情从此结束。
「黑白魔女的成长报告5.3～5.9」
「心灵派系：白银→白银」
「拳爪派系：黄金→黄金」
「时间派系：白银→白银」
「水术派系：白银→白银」
「术力：黄金一羽→黄金二羽」
「培养评价：B！」
「因为获得B级评价，黑白魔女获得术师手册的职业强化：灭族追随者！」
「灭族追随者：对群体知识生物的伤害增加5％。」
评价居然只有B！？
亚修还是第一次得到这样的评价——这哪里是打魔女的屁股，这分明是打他的脸啊！
不过泡在水里的他很快冷静下来，之前剑姬是从零开始的白纸，升级快，自然评价也高。但魔女开局就是二翼，主派系到达黄金级，副派系也有几个，想要短时间获得巨大提升根本不可能，更别提她处于‘青铜龙的诅咒’中，无法进行正常训练，每天都只能进行娱乐。
这周剑姬若不是将剑术派系提升到黄金级，恐怕评价也是B。
也就是说从下周开始，如果干员们没有‘术力大幅提升’、‘派系提升到黄金级’这种进步，恐怕只能得到B乃至C的评价。
要抽卡吗？亚修看了看自己的储蓄，发出贫穷夫妻百事哀的叹息。
这些日子亚修等人的术灵收入其实不多，更多是收获素材喂养术灵，再加上亚修晋升二翼后，一翼术灵的回收价格变成5点数，二翼术灵的回收价格则是10点数，经过一周的积累，现在也不过是211点，距离下一个首冲双倍328还有一段距离。
至于本周的培养计划自然是照旧，魔女继续娱乐，剑姬继续训练……亚修顿了顿，回忆起他好像答应过剑姬，给她安排娱乐活动。
剑姬共有三个行动点，娱乐一次消耗两个行动点，而且玩都玩了，亚修也不可能丧心病狂到让她继续去训练。
主要是娱乐后的训练效果恐怕不会太好，就像你在厕所蹲坑打游戏，打完回去上班，心里怕不是还在念念不忘刚才那局怎样才能打得更好。
所以就是娱乐＋休息，让剑姬享受一下蔷薇色的校园生活吧。
那么，让剑姬在哪一天放假呢？
亚修想了想，将‘蔷薇日’放在明天11号。
他本来想放在今天，但今天有点特殊，为了避免意外，还是让剑姬照常上学训练。
设定好培养策略，亚修也回去房间换衣服。他出来发现大家都聚集在客厅，而且看上去不像是在吃早饭。
“亚修你来得正好，”伊古拉说道：“来做个选择题。”
“你是喜欢这个呢？”伊古拉递出一个药剂瓶，里面全是似梦似幻的粉液。
“还是喜欢这个呢？”莉丝举起一根血迹斑斑的狼牙棒。
“又或者喜欢这个？”安楠捻起一副银手铐。
手铐＋狼牙棒＋媚药=？
亚修脑海迅速运转，立刻催动术灵，召唤出替身。替身做好战斗姿势，随时为亚修赴汤蹈火——
“有什么仇怨请冲着替身发泄吧，不要搞我！”
替身：……

第275章 调休
误会很快解除，伊古拉他们并不是要害自己，不过亚修还是给替身灌了点媚药，一边做实验一边听他们解释。
“七天知命？”
管家少年点点头：“你们血月国度可能没有遮掩的习俗，在婴儿出生七天后，我们就会让他们从一大堆物品挑出自己喜欢的「命从」。命从的意思就是命运将会遵从这次选择。”
“然后根据挑出命从物品的不同，可以判断出婴儿未来的发展方向？”亚修说道：“这听起来好迷信，一点都不术师啊……”
“这确实只是几百年前人们对孩子的美好祝福，经过时间沉淀就延续到现在变成习俗，并不是什么术式仪轨。”安楠说道：“毕竟有福音榜单的存在，父母都希望孩子能上榜，所以就希望孩子的天赋尽快显露出来。”
“那——”
“虽然不是术式仪轨，但不代表习俗就没有意义。”安楠说道：“社会未来是一个庞大的混沌系统，相比起‘确定’的奇迹，‘不稳定’的意义反倒是会产生更深刻的影响。根据多蓝家族多年的调查，「祈愿」、「意义」、「认可」这些虚无缥缈的因素，会在编织盛典里占很多分。”
“这些无法立刻生效的‘愿望’，都会被福音书聆听到。生命并不是每一秒都有奇迹，但每一秒都有意义。”
“而且。”大小姐耸耸肩：“别人都有命从，没理由你们没有吧？”
嗯，就像在简历里写「我优点是乐于助人，团结同事，社交能力强，弱点是做事太认真，可能会影响工作」这种屁话，虽然大概率不会有人信，但如果你写了别人没写，说不定就会因此录取你了。
亚修理解了，但还是不理解：“但这个习俗，对象不是出生七天的婴儿吗？莉丝就算了，我长得有这么嫩吗？”
“我们确实是刚出生七天。”死灵术师端详着一柄白银手术刀：“或者说，我们刚来到这个世界七天。”
“这也行！？”
亚修呆了，换了个地图，连年龄都刷新冷却时间了？
“福音书已经存在了一千多年，甚至更久。”安楠说道：“在福音书的时间尺度里，你是25岁零七天还是1岁零7天，并没有多大差别。”
“对。”伊古拉说道：“而且世界上有人是25岁但心智仍然跟刚出生一样，福音书肯定不会歧视你的，亚修。”
亚修一拳打爆已经有些迷蒙的替身，瞥了一眼桌上的各式刑具：“所以我们选了之后，就有可能登入今天的第一份未来榜单吗？”
“怎么可能。”安楠摇头：“没人能提前知道第一份榜单是什么，就算是我，也必须要通过第一份榜单来推测出后续榜单。让你们举行七天知命，只是赌一赌运气罢了，说不定就恰好跟福音书两心相悦呢？”
“说得我们好像跟福音书相亲一样……”亚修拿起一根透明玻璃针：“但为什么有这么多……嗯，刑具？”
“作为一间事务所，有这么多刑具不是很正常的嘛？”安楠耸耸肩：“你不想选刑具就别选呗，反正挑你喜欢的东西就行。对了，别太功利，毕竟第一份榜单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有选择你喜欢的物品，你的声音才能大到让福音书听到。”
“还有，你选择命从物品的时候，最好赋予物品一些美好祝愿。一般这个步骤是父母做的，譬如‘这个孩子选了杀人永远不会被发现的匕首’，这是对愿望的进一步强化，也是很有意义的一步。”
“而且根据多蓝家族搜集的情报，在编织盛典里，有的奖励是会根据你的命从进行专属定制。如果你对命从进行祝愿，说不定能影响榜单对你的奖励哦。”
亚修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等等，那你们刚才为什么让我从手铐、狼牙棒、媚药中选？”
“因为感觉会很适合你。”三人异口同声说道。
“这已经算是人身攻击了吧？”亚修朝着死灵术师说道：“还是哈维你懂事，知道不跟他们瞎胡闹……”
然后他看见哈维手里拿着一条皮鞭。
“哈维，没想到你有这种兴趣——”
“怎么可能，皮鞭是对活人有用的，我对活人没兴趣。我只是觉得皮鞭很适合你，因为——”
“停，我没兴趣听你对我的脸谱化印象。”亚修看向打工人们：“所以你们选了什么命从？”
莉丝举起一面小镜子：“永远照出持有者最美丽状态的小魔镜！”
“真的吗！？”亚修装模作样拿过来看了看：“没有啊，我还是这个样子，不就是一面普通镜子嘛。”
伊古拉说道：“一个猜想，不一定对，会不会普通的不是镜子，而是你呢？”
“臭爸爸快还给我！”莉丝非常生气，一脚踢中亚修的膝盖，趁亚修弯腰的时候将镜子抢回来。
“我选的是这个。”伊古拉摇了摇手里的笔：“无论写什么内容都会牢牢抓住读者眼球的笔。”
“哎？”亚修眨眨眼睛。
“你怎么一副很惊讶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想要的是‘写什么都会成真的笔’、‘写什么都会令人相信的笔’……”
伊古拉摇摇手指：“对于我这种社会工程学者而言，最重要的不是扭曲现实，也不是获取别人信任，而是注意力——只要能夺走你的注意力，我就能主宰你的命运。”
亚修看向哈维，死灵术师拿出一盒类似于缝衣针缝衣线的针线套装——天知道福音国度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按照福音的生产力，别说缝补衣服了，这里的普通人不应该是每天穿一套扔一套，连洗都不用洗的吗？
“我选的是——”
“停，我没问你。”亚修双手交叉表示不行：“我不想听到缝衣针的特别用法。”
“这不是缝衣针——”
“那我更不想听。”
安楠和班戟毫无疑问是不用选的，她们出生时就选过了。
亚修浏览一遍桌子上的物品，摇了摇头。
“我能不能选其他？”
“什么其他？”
亚修回卧室，然后穿着暗红风衣，戴着面罩出来：“桌面上的我都不喜欢，我想选这两个当命从。”
他指着暗红风衣：“这是一件能抵御一切伤害的……”
安楠提醒道：“别这么功利啊，你以为在玩游戏吗？你的父母会这么许愿吗？”
亚修回忆了一下他父母的脑回路，认真说道：“这是一件会让大家不敢霸凌我的恐怖风衣。”
安楠还想说什么，但被伊古拉拍了拍肩膀。
欺诈师指了指自己，哈维和亚修，安楠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对啊，他们都是来自血月国度的孤儿，哪里知道什么叫父母的爱。
当你想指责别人的时候，要想想他们可能没有父母。
一念至此，安楠看向亚修的眼神充满宽容。
亚修指着面罩说道：“这是一个……嗯……会让所有人都喜欢我的面罩？”
“功能不太匹配吧？”哈维说道：“虽然你遮住脸之后确实变好看了，但面罩跟魅惑功能扯不上关系啊。”
哈维说话总是让亚修摸不着头脑，譬如这句「遮住脸后变好看」，换成伊古拉、莉丝乃至安楠说都肯定是人身攻击，唯独哈维说出来让亚修不太好判断究竟是好话还是坏话。
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亚修想了想说道：“那这就是一个会让我充满神秘感的面罩。”
“为什么爸爸能有两个命从！？”莉丝不服：“我也要两个！”
“但你选两个的话，愿望的力量就可能被分薄了哦。”安楠说道：“而且福音书说不定会挑挑选选，只奖励一个真正的命从。”
莉丝想了想：“那还是算了，我还是想要魔镜。”
“我们都选了，那第一份榜单什么时候出来。”亚修问道：“现在都快吃早饭了，福音书该不会是请假了吧？”
“不会，”安楠耸耸肩：“但也不会准时。如果真准时的话，昨晚0点就该推出第一份未来榜单了。”
“那为什么——”
“因为今天还没结束。”
管家少年班戟举起手，示意大家看向他：“该怎么跟你们说呢……假如编织盛典是一份工作，那福音书就会压线到最后一秒才会提交上去的创作者。”
“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安楠说道：“对于编织未来而言，每接近未来一秒，那么编织精度就越高。因此编织盛典虽然是10号颁布第一份榜单，但00：00：00编织的榜单，准度是必然不如23：59：59编织的榜单。”
“历史上的编织盛典，绝大多数榜单都是压线到当天最后一秒才发布，只有25％榜单是0点就发布，还有10％是当天随机时候发布，摸不准规律。”
“所以我昨晚也没让你们等到0点，因为过去十几届编织盛典，第一份榜单都是最后一秒才发布。”安楠弹了一下耳坠：“但你们今晚都要等到12点，看完第一份未来榜单才能回房间。”
亚修问道：“明天早上起来看不行吗？非要追更新？”
“不行。”安楠摇摇头：“虽然不太可能，但如果你们运气太好，或者说太不好的话……说不定会出事。不过在第一份榜单出事的可能性不大，我们的目标是十天后的第二份榜单。”
等到12点啊……
亚修组队探索虚境的起始时间是11点，因此12点这个时间说请假吧好像太浪费，但又不能不请。
于是吃完早饭后，亚修赶紧回到卧室唤出福音书，打开游戏页，看看有没有办法延迟队伍集结时间。
「虚境探索」－「队伍构成」，亚修仔细看了看，还被他发现一项细节——每次亚修选择「开始行动」后，都会弹出次生选项「立刻出发」、「再议」。
之前亚修以为「再议」的意思是取消，但他这次按了一下，发现「再议」会弹出「调整行动时间」、「改变队员构成」。
选择「调整行动时间」，亚修发现他可以将行动时间从晚上11点改为晚上12点30分，但需要获得干员们的同意。
「观者发起建议：今晚虚境探索时间延后90分钟。」
……
与此同时，莉丝也回到房间，对着刚到手的小魔镜说道：“呼叫观者！呼叫观者！今晚虚境探索能不能晚一小时？观者你帮忙跟剑姬说一声。”
“不对！”莉丝晃了晃脑袋，换成笛雅来交涉：“能不能晚90分钟？今晚我们要看福音榜单，说不定要看十几分钟。”
……
短暂的沉默后，亚修和笛雅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回答——
「剑姬赞成、魔女赞成」
「既然你如此卑躬屈膝地恳求，那我就大发慈悲地批准了」
……
而在另外一个国度里，刚起床正在护肤的索妮娅看着桌面上的信，表情有些微妙。
「亲爱的剑姬」
「伟大的观者已经履行诺言，明天你将无需训练，获得一整天的娱乐与休息」
「但作为代价，你今晚的训练时间延长90分钟，虚境探索时间也顺延90分钟。」
“……我平时也只训练两小时啊……”
伸爪爪俱乐部部长真的很想高兴，但她的智商不允许：“这算什么？调休吗？这跟没放假有什么区别啊！”

第276章 匿名
5月11日晚上11：46，留给福音书赶作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葬仪事务所全体成员聚在客厅，静静等待福音书交出第一份答卷。
“爸爸，外面那是什么啊？”
亚修眯着眼睛眺望远处矗立在市中心的巨型光幕，很奇妙的是，当他凝神看过去，他的视力忽然变得非常好，哪怕是几公里外的光幕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那是城市通告光幕。”
安楠缩在红皮软椅里，此时她穿着粉紫睡衣，戴着睡帽，手里捧着一杯热巧克力牛奶，像小猫一样慢慢舔着喝，“上面施加了「聚焦」奇迹，无论距离远近，只要你看过去，都能清晰看见光幕里的内容，只有重大节日才会使用。”
“作为五十年一遇的编织盛典，毫无疑问就是重大节日。”
衣着一丝不苟的管家班戟说道：“这其实是旧时代的残余，因为在五十年前，福音书设备也没便宜到人手一本，那时候甚至有「共享福音书」、「福音书查询亭」……所以这种可以广而告之的城市光幕应运而生，几十年时间就成为了传统。但实际上按照目前的福音书设备普及率，城市光幕已经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
“我倒是很喜欢这种过时又多余的东西，充满历史的沉淀。”伊古拉坐在餐桌旁，晃着酒杯里的冰块：“历史最可爱也是最有意义的地方，就在于它已经过时又多余。”
哈维坐在最远的一角，默默抽着猫草烟，仿佛被排挤了一样。不过他旁边有一副棺材，所以现在情况应该是他和棺材排挤了这里其他人。
亚修坐到另外一张红皮软椅上，莉丝也想坐，奈何屁股挤不过他，只好悻悻坐到餐桌旁。
邪教首领环视一周，问道：“你们两个怎么都穿着正装？”
亚修、莉丝、安楠都穿睡衣，班戟穿着管家服，或者说亚修等人就没见过班戟脱下过管家服；然而哈维和伊古拉两人却是全副武装，甚至连靴子都穿上了——要知道他们前几天都是穿拖鞋的，而伊古拉发现地面比较干净后，甚至连拖鞋都不穿了。
“‘启示’术灵对我发出了警告。”伊古拉说道：“有备无患。”
“我也差不多。”哈维说道：“我中午抽得浑浑噩噩失去时间感的时候，看见桑吉尔夫、琳达、阿克力、苏士比亚他们在催促我赶紧逃跑……”
“提问！”亚修举手：“你精神分裂了？”
“不，那是我的挚爱亲朋，兄弟手足——”
“懂了，是死人。”亚修说道：“也就是说今晚很可能会出事？那我们是不是应该——”
“别急。”安楠最淡定：“这种现象多蓝家族也有记载，每到编织盛典发布榜单的那一天，预言派系和命运派系都会受到影响，得到的答案不是极好就是极差。我今天进行了三次预言，两个庆祝我将有好事发生，一个警告我赶紧离开否则就会大祸临头。”
既然本地人都这么说，亚修自然是信了，不过哈维和伊古拉并没有去换衣服的想法，或许是他们懒得换，又或许他们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亚修忽然唤出自己的福音书，问道：“说起来，查看未来榜单还需要消耗积分吗？”
“在这100天内不需要，过了编织盛典后，你想查找往年的未来榜单就需要消耗积分了。”安楠说道：“当编织出第一份榜单，我们的福音书都会出现一个书签，提醒你围观未来五十年会出现哪些风云人物。”
“说起来，有没有办法匿名上榜的？”
亚修忽然回忆起以前网游小说的经典桥段：“我们上榜后会引起注意力，那匿名不就行了吗？”
“很抱歉，不可能。”班戟摇头：“虽然我们仍然不知道全知织主为什么要举行编织盛典，可能是为了掌控未来，可能是为了鼓舞国民，但无论如何，编织盛典绝对不是为了服务回响者。”
“回响者肯定都想匿名上榜，但回响者只是编织盛典用来展示的工具人，福音书是不可能考虑回响者的意愿。”
“不过。”安楠忽然说道：“能匿名的榜单，倒也不是没有。”
班戟微微一怔，旋即意识到她在说什么：“那个是特例中的特例，没有意义……”
伊古拉敏锐地觉察到秘密：“你们在说什么？”
“在成千上万的福音榜单里，唯有一个榜单是全员匿名上榜。”安楠说道：“不过上那个榜单并不是好事，甚至连积分奖励都没有。”
亚修问道：“杀人犯的榜单吗？”
“《杀戮榜》可是犯罪者可以登入的少数榜单，竞争激烈就不说了，奖励也比寻常榜单丰厚，但代价就是更容易被红帽子抓到，算是有得有失。”安楠摇摇头：“但我说的《无缘者之榜》，可是只有损失，毫无奖励可言。”
“无缘者……”莉丝喃喃说道：“听起来好像很可怜。”
班戟在一旁介绍道：“《无缘者之榜》是福音最奇怪的榜单，上榜只有一个条件：无缘。”
“被社会遗忘的人，没有人需要的人，没有人在乎的人，甚至自己连也不在乎自己的人，就会登入这个榜单。而且其他人是不会知道上榜者的信息，只有上榜者自己知道。”
“一般而言，登入这个榜单的人都是17岁以下的未成年人，没有任何成年人。”
伊古拉问道：“为什么？因为成年后就会被人需要了？”
“因为他们活不到成年。”
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哈维呼出一口烟圈：“为什么？他们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人知道。”班戟说道：“我们只能从榜单里看见，无缘者榜单里的名字会在某一天突然消失。”
亚修：“也有可能是他们被人需要了——”
“虽然福音书屏蔽了他们的具体信息，但并没有阻止我们查询无缘者的下榜原因。”安楠说道：“只有极少数无缘者的下榜原因是「不满足上榜条件」，绝大多数无缘者的下榜原因都是「目标已经不在福音国度」。”
不在福音国度，那去哪了？
反正不可能是自主离开福音国度——拥有出国体验的亚修等人，是最明白穿梭两个国度是多么危险的体验。
脱离土生土长的国度，到另外一个社会人文完全不同的地方重新开始，简直跟穿越了没什么区别，更别提许多国度都是会灭杀外来者防止入侵，血月如是，福音也如是。
因此无缘者下榜的最有可能的原因是：被福音书判定是社会不需要的废物，赠送了人生重来大礼包。
“说不定无缘者都被全知织主接到天国享福。”安楠平静说道。
“也有可能是堕入地狱。”伊古拉冷冷说道：“真是残酷啊，当无缘者听到福音书宣判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人爱的孩子，他们稚嫩的内心里到底在酝酿怎样的心情？”
“我还以为博金先生你是社会丛林主义者。”安楠有些惊讶：“会支持社会自然淘汰无法生存的弱者。”
“我当然支持自然淘汰弱者，但我不支持有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审判弱者。”伊古拉说道：“就算前面是地狱，也该是自己走下去，而不是被神绑着扔下去。”
安楠说道：“但你不觉得他们可能是没有勇气自我了断吗？既然能上榜，就代表他们之前就已经走了99步，福音书只是推他们走完最后1步。”
“确实。”亚修说道：“按照无缘者的上榜条件，无缘者应该都是不想活了。他们就像在写一篇乱七八糟的文章，福音书只是帮他们画上一个烂尾的句号，这对他们而言或许是一个解脱。”
“但是，他们既然没有选择自我终结，说明他们心里仍期待后面能谱写出一段美好的故事。福音书拥有如此伟大的力量，又作为他们的编辑，哪怕不给他们一个推荐的机会，也没必要敦促他们仓促完本。”
“奇迹的力量并不是用来毁灭弱小，而是用来塑造强大。”哈维也平静说道：“就像死灵派系也不是为了堆积死亡，而是为了高举生命。”

第277章 永劫之旅
莉丝看着他们，漂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莹莹发光。
亚修也有点奇怪这两位死刑犯居然有这么高的道德觉悟，但仔细一想也释然了——哪怕他们确实是作奸犯科杀人放火，但他们小时候在抚养所还是接受了全套血月教育。
血月教育里最重要的就是‘人权至上’‘种族平等’，也正因为人权教育，所以血月审判才会如此受追捧——对观众而言，‘死亡’只是审判的附属品，他们从中获得最大的愉悦，是‘践踏犯人的人权’。
哪怕伊古拉和哈维再不屑，但他们心里还是认可‘人权’这个概念，只是觉得血月国度还没达到可以尊重所有人人权的地步罢了。
倘若他们来到的是更加黑暗的残酷国度，那他们绝不会对「无缘者淘汰」这套机制有任何质疑。就像来到臭气熏天的茅坑，就不会奇怪这里居然有苍蝇和蟑螂。
但他们来到文化程度比血月国度还高的福音国度，却发现这里居然存在比血月还要低级的淘汰机制，也难怪他们连连摇头。
连血月的死刑犯都觉得不行.jpg
“……虽然出现了分歧，但很高兴你们的道德底线比我想象中要高一点。”
虽然是表扬，但很明显安楠对他们这套说法并不感冒，就像是看见古人抱着落后的封建残余：“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此时已经是58分，距离第一份榜单发布最多还剩一分钟。大家不由得紧张起来，哪怕是班戟和安楠也不例外——对于安楠来说，她也是第一次经历编织盛典。
班戟虽然是第二次了，但上一次已经是五十年前的过往，这应该是他人生最后一次经历编织盛典了。
当时间来到23：59：59，所有人的福音书都冒出一个发亮的书签。
与此同时，市中心的城市光幕也泛起耀眼的虹光！
编织盛典，开幕！
……
……
血月国度，凯蒙大学附属医院。
“如果能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强大到弱小无法忽视你……”
“如果能拥有更深邃的智慧，深邃到愚蠢无法欺骗你……”
“如果能拥有更强壮的健康，健康到衰老无法伤害你……”
“如果能拥有更持久的快乐，快乐到痛苦无法追上你……”
人偶少女在媚娃耳边轻声低语：“那你是不是就可以获得永久的安心？”
芙瑞雅表情迷茫，眼神空洞，低声喃喃道：“如果我拥有力量、智慧、健康、快乐，就可以获得永久的安心……”
“是的，安心，你将不会有任何烦恼，任何忧愁，太阳为你转动，世界因你运转，四柱将成为你的支柱，为你建造专属于你的世界……”
“支柱……”
“所以……”瑟琳娜眼睛越来越亮，声音却越来越柔和：“请拥抱我吧，我会带你去见四柱……”
“但我已经有支柱了啊。”
“啊？”瑟琳娜一愣。
“而且我也不需要安心。”芙瑞雅表情仍然呆滞，但眼神慢慢变亮：“正是内心这份不安，这份忐忑，所以我才那么期待未来的重逢……哎？我怎么了？”
“芙瑞雅姐姐你最近很累吧，”瑟琳娜乖巧说道：“刚才你晃着脑袋打瞌睡，要不要在这里睡一会？”
“不用不用。”芙瑞雅揉揉太阳穴：“我居然困到睡着了？我回去虚境很快就会恢复了……那我先回去啦？”
“嗯嗯，姐姐再见！”
看着媚娃离开病房，瑟琳娜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这已经她第三次对芙瑞雅传教失败了，作为永劫常在，她还真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耻辱。
如果换成以前，瑟琳娜早就让其他教徒杀了芙瑞雅，换一个传教就是。但在这里，人偶少女已经找不到其他傀儡了。
名义上的监护人杰拉德就不用说了，三翼圣域术师，哪怕是全盛时期的瑟琳娜都很难向他传教。除此以外就是主治医师希芙琳，但问题是这位女医生也是血圣族。
经过短暂的接触，瑟琳娜就发现这些血圣族根本没有灵魂，或者说灵魂分散到血液里面。虽然灵魂缺陷会影响血圣族在虚境吸收术力，但也有正面影响——除了灵魂寿命更长外，没有正常灵魂的血圣族对任何精神魅惑都有极高抗性。
假如说正常人的身体是水缸，灵魂是水，心灵奇迹是直接用颜料污染里面的水，那么血圣族的肉体就是泥，灵魂的水已经渗入到泥土里面，那么就算用颜料泼过去，也只能污染最表面的水，无法影响整体。
别说四柱神，血圣族恐怕对血月极主也毫无信仰可言，他们只是敬畏神主，但绝不会盲信神主。这并非说他们都是反骨仔，而是由灵魂本质所决定，缺陷的灵魂是无法生出璀璨的信仰。
本来日常也有护士照顾，但希芙琳似乎很重视她这个病例，派来的护士居然也是血圣族，瑟琳娜都吐了。
救命，我被一群血圣族包围了！
因此瑟琳娜唯一的突破点，就是时不时过来探望她的女大学生芙瑞雅。然而芙瑞雅却是铜墙铁壁，她居然专精心灵派系，恰好对精神魅惑也有抗性。
更重要是，她的心理状态十分健康！
这实在是太怪了。
在瑟琳娜接触过的人里，只有芙瑞雅和希芙琳的心灵状态比较健康，其余的诸如路过的病人、护士、芙瑞雅的朋友、以及圣域术师杰拉德，他们无一例外都有严重的心理问题。
在这群预备役疯子里，唯独媚娃和医疗师出淤泥而不染，正常得不得了。
瑟琳娜连续三次都突破不了芙瑞雅的心灵屏障，足以说明芙瑞雅已经完全接受自己的生活，既不会怨天尤人，也不会好高望远，对未来有详细的规划和坚定的憧憬。
这种人是不需要四柱，她自己就能撑起自己的世界。
每每想到这里，人偶少女就有点泄气。
瑟琳娜在调查血月国度后，还以为在这里传教很简单，毕竟这里的社会制度实在是过于奇葩，简直是心理患者、抑郁症、反社会狂徒的孕育温床，她差点就怀疑血月极主是不是风雨雪之君的化身。
而且这里推崇人权自由，又没有福音书这种大范围普及的预言手段，大街上到处都是予取予求的傻子，就像是地上长着的韭菜似的，就等着瑟琳娜过去将他们变成四柱神的信徒。
假如说血月国度是吃自助餐，那么福音国度简直是吃霸王餐。瑟琳娜得一边躲避红帽子的追捕，一边尽快发展信徒。
因此瑟琳娜对终末观者的观感变得更差了——她这几天打听到这里的四柱神教最近覆灭了，邪教首领亚修越狱后落难而逃，正是那个能跟她争夺四柱神宠爱的男人。
她完全想象不到终末观者在这种优越的社会环境里是怎么输的，要是换她在这里传教，血月极主早就被宣传成四柱神的替身了，从根源颠覆血月国度。
瑟琳娜到现在都无法理解四柱神为什么会喜欢终末观者这种废物，四柱神总不可能是留着他图一乐吧？
不过，她很快就不用再思考终末观者带来的烦恼。
瑟琳娜微微一歪脑袋，光幕便在她眼前出现。
前几天她就被植入血月国度的特产——奇迹芯片。
不过瑟琳娜并不在乎自己的后颈安装枷锁，比这更惨更苦的事她都经历过。
她注定永劫纠缠，但至终常在。
“10点了……”瑟琳娜眯起眼睛：“两个小时的时差……那边的编织盛典已经开始了。”
“也就是说，亚修&#183;希斯……”
“你的永劫之旅，开始了。”

第278章 美术榜
福音时间，5月10日23：59：59！
第一份未来榜单，颁布！
客厅里的六人同时翻到书签页，便看见书页迅速变幻出图画和文字——不，是变成了视频播放器！
“视频？”
“上一届仍然是图画形式。”管家少年说道：“不过每次编织盛典的发布方式都会根据时代改变，最近的传播媒介确实以视频为主。”
说话间，福音书里的画面迅速变幻，出现了一位位青年、精灵、兽人、哥布林，他们有的英俊帅气，有的老气古板，有的狰狞粗壮，有的优雅冷漠，但无一例外，他们手里都在作画。
随着一抹油墨重彩划过，第一份榜单的标题隆重颁布——
《美术榜》
“没我了。”哈维打了哈欠。
“如果有我就好了。”班戟笑道：“我还挺喜欢画画的……说不定有小姐你呢。”
“我画技还不如班戟你呢。”安楠笑道。
伊古拉想了想：“我虽然还挺喜欢画画，但并没有兴趣往这方面发展……”
欺诈师看向亚修，亚修清了清嗓子准备说什么，但伊古拉的视线却掠过他看向白发小女孩：“莉丝，你喜欢画画吗？”
“嗯——”莉丝照了照自己的小魔镜才回答：“很喜欢！”
亚修：“为什么不问问我？”
伊古拉说道：“看，排名第十的画要发布了。”
“别逃避我的问题啊喂！”
书页里的画面开始变幻，一位穿着讲究的男精灵在伏首埋案，他居住的环境似乎是地下室，衣着也有点肮脏，在他面前的光幕，一张漫画正随着他的笔尖迅速成型。
「美术榜第10名：《来自旧时代》」
「简介：一本描绘旧福音时代转变到新废土时代的漫画，创作者将自己的亲身经历融入其中，描绘出历史变迁下的个人、社会、命运与流离，以漫画的形式，将历史的变化。」
「创作者：蓝贝司&#183;冬贝」
“冬贝家族！”安楠立刻说道：“这是精灵冬贝家族的族人！”
相比起创作者的身份，所有人都被画作介绍吸引住了——旧福音时代？新废土时代？这是什么意思？
而且蓝贝司作为精灵家族的族裔，为什么他会住在肮脏的地下室，穿着漏出棉絮的衣物，在恶劣的环境下创作？
哪怕是最穷的平民，都买得起机械蜘蛛，不至于过着这种仿佛下水道的生活啊！
相比起画作与创作者本身，其创作的历史背景更加耐人寻味。
「蓝贝司&#183;冬贝获得奖励‘对话之笔’。」
「对话之笔：用此笔创作的任何角色都能跟创作者对话，有且仅有创作者能聆听到他们的心声。要善待虚构角色，不然会被他们骂惨的哦！」
「《来自旧时代》获得奖励‘不可不看’。」
「不可不看：在本作品被创作完成的一瞬间，每户家庭将得到一套本作品，与此同时创作者将得到相同销量的稿酬。稿酬资金将从当时杀戮榜上榜者里抽取。」
还有这种操作！？
在座所有人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句。
对话之笔虽然看上去确实很奇妙，在漫画家手里肯定能成为其得力助手，但对于这群从没打算为文化事业添砖加瓦的消费者而言，对话之笔并没有多少吸引力。
亚修也想不到对话之笔还有什么用途——画个纸片人然后跟纸片人谈恋爱？
而且想跟虚拟角色聊天有许多更简单的替代方法：找伊古拉催眠，找哈维找糖，再不成找亚修求游戏也行——网游里好多虚拟角色呢。
反倒是后面那个奖励实在是太生草了。
连作品都有奖励就算了，但奖励居然是瞬间发行全国，每户家庭必须持有一本；发行全国也就算了，但稿酬居然是从杀戮榜前十的杀人犯里扣！
那到时候无端端获得一套精装漫画书的福音人民，是不是该讲声‘多谢杀戮榜榜一’？
“不对。”安楠忽然说道：“虽然朝杀戮榜开刀合情合理，但一般而言，像这种现金奖励都是从国库扣除的，从没有找杀戮榜要钱的先例，除非……”
“除非那时候已经没有国库了。”伊古拉将安楠藏在喉咙里的话说出来：“甚至可能已经没有福音国度了。”
三名外来务工人员对此自然是事不关己，别说毁灭的是福音国度，就算毁灭的是血月国度，他们也只会说一句‘还有这种好事’。
班戟和安楠脸色则是变得颇为难看，毕竟这可是他们生养的土地，跟血月孤儿不一样，他们对这个国度还是很有感情的。
不过没人注意到，躲在角落里的莉丝嘴角微微上扬。
此时，福音书的视频继续播放。只见画面里的精灵画师蓝贝司忽然拿起桌面上的相框，相框里是一位矮小的哥布林术师正在一尊方尖碑下作画的场面，紧接着场景便从地下室过渡到方尖碑广场。
哥布林术师画得十分迅速，也十分猛烈——他的每一笔都极其刚猛有力，光是看他的作画过程，就有种看见生命燃烧的感觉。
当哥布林术师画上最后一笔，方尖塔尖端冒出闪耀光辉，一层肉眼可见的能量护罩迅速展开，笼罩着整个城市。在城市的边缘，依稀可以看见翻滚的黑暗波涛……
然而在完成作品后，哥布林术师身体就化为飞灰消散——这居然是一个以生命作为代价的仪式奇迹！
「美术榜第9名：《守护之碑》」
「简介：术师通过将自己的智慧、灵魂、术力通过作画的方式尽数铭刻到方尖碑上，进而撬动虚境的力量，保护城市免受灾厄。」
「创作者：曼妥思&#183;切诺」
“那座方尖碑是赫麦拉的地标建筑……”安楠喃喃道：“赫麦拉是平原城市，又被称为‘神眷之地’，是福音国度第二城市群，千百年来都没遭遇过任何灾害……”
现在已经不必多加讨论——如果一次还是巧合，那么连续两次就只能说明，在福音书编织的未来里，这个国度将会迎来翻天覆地的灾难。
美术，只是这段沉重历史的侧影。

第279章 《亚修·希斯》
「曼妥思&#183;切诺获得奖励‘赫麦拉的荣誉徽章’。」
「赫麦拉的荣誉徽章：在赫麦拉地区，持有者的术力恢复速度、灵魂能量恢复速度、体力恢复速度增加100％，并且拥有三次死而复生的机会。」
「方尖塔获得奖励‘守望者’。」
「守望者：本建筑无法磨损，任何生物在注视本建筑时，都能获得一次短暂的体力恢复祝福，持续五分钟，每天仅能触发一次。」
‘赫麦拉的荣誉徽章’毫无疑问是极其强力的道具，再加上三次死而复生的机会，持有者在赫麦拉几乎可以横着走。‘守望者’这个奖励也颇为有趣，与其说是奖励方尖塔，不如说是奖励赫麦拉市民。
然而客厅里没人有心情讨论这些奖励，外面的城市也陷入了寂静，大家仿佛在等待福音书的宣判。
「美术榜第8名：《千彩誓约半神之体》」
「简介：术师消耗所有理智、所有术力、所有术灵、唯一姓名以及生命痕迹凝聚出彩墨，一笔一笔涂在自己身上，从而撬动虚境的力量，短暂获得超越传奇的力量。」
「创作者：阿丽菲娅&#183;卡利亚」
……
「美术榜第7名：《五千血阵图》」
「简介：5623名术师以己血为墨，一夜之间为整座城市画上仪式符文，以自身为桥梁，撬动虚境的力量巩固城市建筑。」
「创作者：帕里斯&#183;萨斯丁等5623人。」
……
……
一路看下来，亚修等人倒也罢了，但安楠和班戟几乎快要喘不过气，脸色极其压抑。
美术榜里几乎没有正面描写过五十年后的世界，但每一个上榜作品都在侧面描写出福音国度到底经历了多么残酷的灾难。
那是残酷到术师赴死，国家崩坏，城市覆灭，家族断绝，福音1668年的历史几乎因此结束的大恐怖！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安楠咬着手指：“如果未来注定是这样，那我们还有抢夺神主愿望的必……对，神主愿望！”
班戟也反过来：“对啊，只要获得神主愿望，就可以请求全知织主出手！”
“哦？我猜，你们的意思应该不是用愿望拯救世界吧？”
伊古拉歪了歪脑袋：“班戟先生应该没机会看到五十年后的世界，而大小姐你消耗愿望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超越传奇的级别后，就算无法抵御，你也肯定能逃离福音到其他安全国度生活，譬如我们的故乡就挺不错的……完全没必要将愿望用在拯救世界这样的宏大命题上吧？”
安楠扫视他们：“如果我一时兴起想拯救世界呢？”
“那我肯定很高兴自己的雇主是一个好人。”伊古拉耸耸肩：“毕竟我可没那么高的思想境界。”
他们暴露了，亚修心想。
安楠从头到尾都没暴露过她究竟为什么要花那么大的代价，就为了一个夺取神主愿望的机会。
当然，谁都想要愿望，但得到愿望后想许什么愿，却是天差地别的去呗。
如果安楠是想许愿长生不死，青春永驻，甚至成为神灵，大家都可以理解，也可以正常合作。然而安楠如果是为了某种崇高理想而推进这个计划，那大家就很难真诚合作了。
伊古拉和哈维都是自私的人，所以他们知道跟自私者相处是最舒服的——自私的人都怕死。
有弱点的人是最好控制的。
但理想主义者不一样，理想主义者除了会死以外是没有任何弱点的，他们只有两个结局，赢或者死。
所谓合作，就是大家都付不出违约的代价，所以得遵守胜负输赢的规矩。但如果有一方不怕违约，那所谓的合作就是一场玩笑，对方随时都能掀桌不认账。
安楠和班戟似乎觉察到他们跟工具人之间的裂痕增大了，便沉默不语，继续看着美术榜的排名。
很快，美术榜来到最后一名。
但跟前面的阴沉场景不一样，第一名的作画场景非常舒服，白墙的画室，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户铺撒到的木板地面，室内绿植微微摇曳，让人一看就产生懒洋洋的困意。
随着镜头拉近，画面里出现一位紫衣美人在画画。在她的对面有一张软椅，上面似乎应该坐着一名模特，但此时那里空无一人，然而紫衣美人仍旧正常作画。
随着镜头微微转动，紫衣美人的容颜缓缓出现在画面里，然后客厅里的所有人几乎都吓得站起来！
虽然看上去更有成熟风韵，更加艳丽，但这位作画者毫无疑问就是葬仪事务所的负责人，‘紫飞蛾’安楠大小姐！
画面里的安楠似乎神情郁郁，作画的手像灌了铅一样，缓慢又沉重，明明落到轻薄的画纸上，但每一个笔画都重若千钧，让人看着就难受。
当落下最后一笔，她仿佛终于解脱了一样站起来，狠狠摔断画笔，咬牙大声喊道：“结束了！”
啪！
随着一声脆响，洁净的画室，柔和的阳光，一切岁月静好都如同玻璃般碎裂。
她并不是在干净明亮的画室里，而是站在燃烧的废墟中，周围是崩裂的地面，天空灰黄暗沉难分昼夜，世界如同被末日蚕食殆尽！
此时视角来到安楠背后，大家同时注意到，刚才那张应该没人坐的软椅，现在却有人坐在上面！
但画板遮挡的缘故，他们只能看见他的腿，无法直接看见他的面容！
不过没关系。
因为那些被画板遮挡的画面，都已经被安楠画在画板上了。
这就是《美术榜》排名第一的作品。
在破败燃烧的城市废墟中，一个穿着暗红风衣的男人，坐在奢华的红皮软椅上。他翘着二郎腿，左手撑着脸颊，脸上戴着面罩，没有打理的刘海随意散落，漫不经心地望着燃烧的世界，眼睛微微眯着，仿佛在笑。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从脊椎窜到亚修的天灵盖。
「美术榜第1名：《亚修&#183;希斯》」
「简介：亚修&#183;希斯的肖像画，■■■■■■■■■，■■■，■■■■■，■■■■■■■■■■■■■，■■■■。」
「创作者：安楠&#183;多蓝」

第280章 编织奖励
大家看向坐在红皮软椅上的亚修。
亚修此时就穿着暗红风衣翘着腿，不过他也没傻叉到在室内戴面罩，而且风衣里面穿着睡衣，脚上勾着拖鞋，跟其他人比起来，他简直是葬仪事务所一股泥石流。
然而那眉眼之间的熟悉感，一一对应的衣服装备，更重要是福音书都已经指名道姓地骂街，因此大家也不得不承认，《美术榜》第一名肖像画里那个神秘霸气的男人，就是他们眼前的亚修&#183;希斯！
“都过去五十年了你还留着风衣/面罩！？”伊古拉和莉丝异口同声地叫道。
“咳咳！”哈维抽烟抽岔气了，满脸迷茫地看着这一媚一幼——你们的关注点已经奇怪到死灵术师都觉得奇怪了。
亚修也有些迷茫，不过他很快就喜上眉梢：“等等，那这么一来我和大小姐岂不是都能获得榜单专属奖励？”
“奖励？现在已经不是在乎奖励的时候了！”
安楠苦笑一声，“班戟！”
管家少年心领神会立刻离开，莉丝奇怪问道：“姐姐和爸爸能上榜不是好事吗？”
安楠叹息一声，刚想说什么，但她和亚修的福音书忽然弹出两道光芒，一道落在紫飞蛾身上，在她的左眼和舌头刻下纹路；一道落入邪教首领身上，让他的暗红风衣如同活物般翻涌流动。
「安楠&#183;多蓝获得奖励‘灾厄慧眼’、‘解脱之舌’。」
「灾厄慧眼：持有者从此能识别灾厄，不再会将灾厄带回家。」
「解脱之舌：持有者可以在双方都愿意的情况下，以口头方式终止双方任何契约。」
「亚修&#183;希斯获得奖励‘邪魔风衣’、‘扭曲面罩’。」
「邪魔风衣：所有第一次目睹持有者的智慧生灵都会接受一次心灵检测，持有者心灵派系越高，目睹者心灵派系越低，则检测难度越高，反之越低。一旦检测失败，目睹者将会受到心灵暗示，无法对持有者生起任何恶意。」
「扭曲面罩：扭曲一切对持有者的探测结果，所有智慧生灵都会第一眼注意到持有者的存在。本效果不随面罩装备与否消失，始终生效。」
从第3名开始，美术榜对上榜者的奖励就基本是双份，如果是单份奖励也会极为强大。
不过没人想到奖励方式居然是如此粗暴，直接从福音书里射到上榜者身上，可以说是厂家直销了。
在众人的视线里，他们隐隐约约看见亚修似乎戴着面罩，契合得仿佛面罩才是本体，亚修只是面罩的装饰，但移开视线后面罩又消失了；
而安楠的瞳孔已经被复杂的紫幽纹路覆盖，骤然一看以为是紫色瞳孔，但仔细一看就能看见瞳孔里面满是密密麻麻足以逼疯密恐症的奇异纹路！
“这就是……编织盛典的奖励？”安楠轻声呢喃。
她捂住右眼，用左眼环视一周，发现每个人体表都有一层不同颜色的光晕。因为这只眼睛叫灾厄慧眼，她暂时将这种视觉称为灾厄视觉。
哈维的光晕是墨绿色的，看上去令人厌恶，但危险性不高；伊古拉的光晕是清澈的暗红色，骤然看上去还挺漂亮让人忍不住靠近，但中心处是浑浊的黑暗，看着令人不寒而栗；莉丝的光晕是七彩的，时而黑暗，时而深红，时而纯白，时而天蓝，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安楠此时最在意的，自然是她未来的肖像画模特，亚修&#183;希斯！
在所有人之中，亚修的光晕是最厚的，厚得几乎要遮掩住其他人的光晕。然而他的光晕颜色也是最为独特的，如同流动的彩虹波涛翻涌，安楠完全无法根据他的光晕颜色判断他的危险程度！
「扭曲一切对持有者的探测结果」……‘扭曲面罩’的效果居然凌驾于‘灾厄慧眼’之上！？
安楠脸色阴沉不定，当她睁开右眼，眼前的世界也恢复正常，每个人体表的光晕消失不见。
双眼睁开就是正常视觉，只用左眼观察就是灾厄视觉，福音书在这一点还是很人性化的——如果无时无刻都开启灾厄视觉，对正常生活影响也太大了。
这时候她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伊古拉问道：“你用灾厄慧眼看见什么了？”
“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安楠摇摇头：“现在所有人收拾行李，我只给15分钟，15分钟后我们就离开这里。”
“为什么？”亚修愕然道：“该不会是因为我吧？福音书也没说我什么啊，他们总不至于认为我就是灾变的源头吧……”
“其实福音书说了，你看作品简介里有一大串赞颂爸爸丰功伟绩的文字呢。”莉丝举手说道：“只是被爸爸的力量遮掩住了，介绍的文字全都被涂抹掉。爸爸，你好强大！”
“而且不仅仅是画本身。”伊古拉说道：“你看大小姐的专属奖励，‘灾厄慧眼’的意思是嘲讽大小姐将你这个灾难带回家，‘解脱之舌’是催促大小姐赶紧跟你终止契约赶你出去。再见了亚修，我以后会去天桥底探望你的纸皮箱。”
哈维也说道：“推荐住墓园，福音国度这么发达的国度，墓园里肯定干净又卫生。听说这里还有贡品传统，你连觅食的功夫都省了。”
亚修意外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他听出来欺诈师和死灵术师虽然话里话外都在嘲笑自己，但暗地里却是在怂恿安楠——现在安楠获得解除契约的能力，如果她真的嫌弃亚修或者有其他打算，说不定真的当场解除跟亚修的契约。
自由！
如果能趁这个机会脱离安楠的掌控，那对亚修而言完全是意外之喜。
虽然亚修一直都是‘富婆包养真是好’‘混口饭吃无计啦’‘不打工的人生是不完整’的随缘态度，但如果他有机会重获自由，他绝对毫不含糊，哪怕要因此面对诸多风险！
要知道当初他从碎湖越狱可是要面临圣域术师的追捕，全社会的排斥，上天入地除了媚娃的家就没有亚修的安身之处。
而现在他连通缉令都没一张，更别提他的奖励‘扭曲面罩’可以抵御他人对他的预言探知，‘邪魔风衣’可以震慑陌生人，福音国度的社会风气又这么和谐团结，根本不是血月国度那群刁民可比。
碎湖越狱环境如此恶劣，亚修都能毅然打破铁饭碗；现在拥有如此优越的创业条件，亚修根本不可能害怕被安楠辞退，大不了做个体户自主创业，他早就习惯到陌生城市从新开始打拼了。
然而安楠似乎不打算放开他这位优秀员工：“跟画没关系，别说这副作品在暗示亚修是毁灭福音世界的灾厄，就算这副作品是赞美亚修拯救了福音国度，迎娶了公主，带领全国人民大步跑入天国社会，我们也得逃跑！”
“我们的危险，只跟亚修上榜有关！”
伊古拉猛地站起来：“因为亚修是外来者？”
“没错！”安楠重重点头：“一旦其他人发现亚修没有过往，就会知道亚修是外来者，跟亚修在一起的我却是事务所所长……利用外来者钻编织盛典漏洞这个构想很早以前就有了，但成功者寥寥无几，也就只有我们多蓝一族有经验。”
“当他们将我跟亚修联想到一起，他们不会认为亚修真的会给福音国度带来灾难，只会认为这是我创造的奇迹，只会认为是我成功将亚修伪装成一份甜美华丽的蛋糕，所以福音书给出五星好评！”
“计划已经暴露。”安楠脸色极其难看：“我们的敌人并不是福音书，而是——”
“小姐！”管家少年尖声咆哮，提着一个手提箱冲出来：“浮空车失联了！”
安楠一怔，她看见亚修忽然从嘴巴里抽出一柄长剑，向她重重斩下——
奇迹&#183;剑体壁垒！
轰！
阳台落地窗轰然爆碎，几十架无人机冲入室内，只是它们这次送来的不是快递，而是一挺挺轻机铳！
“远程防御！”随着安楠一声令下，班戟、哈维、伊古拉的身体自动做出反应——
寒冰奇迹&#183;跳弹冰幕！
死灵奇迹&#183;生命链接！
心灵奇迹&#183;冷血形态！
他们这些日子并非真的全程吃喝玩乐，因为安楠与他们存在凌驾于思考之上的强制契约关系，因此安楠可以用命令让所有人同时完成战术操作，如同下棋般配合无间！
跳弹冰幕可以有效抵御铳弹风暴，生命链接能令伤重者锁血，冷血形态能让受术者忘却恐惧与疼痛，再加上亚修的剑体壁垒，这四个奇迹足以保证葬仪事务所面对远程打击时拥有自保之力！
哒哒哒哒哒——
令人头皮发麻脑浆沸腾的爆响铳弹声在室内回荡，亚修一手拉着安楠，一手提着莉丝，迅速后退到众人身后。
不等他喘息片刻，忽然眼前一黑，一个宛如蜘蛛的物体忽然跳出来抱住他的脸——
“小心！”
这些平时毫无存在感只负责家务的机械蜘蛛，忽然像发狂一样扑向众人，一旦接近就会迅速引爆！
轰！
轰！
轰！
靠近伊古拉等人的机械蜘蛛被他们提前打爆，唯一的漏网之鱼就是跳亚修脸的机械蜘蛛！
砰！
随着一声近在咫尺的闷响，抱住亚修脸的机械蜘蛛掉落下来。
惊魂未定的亚修，看见旁边穿着睡衣的安楠单手握持一柄冲锋铳，铳口余烟袅袅，显然是大小姐救了小员工一命。
然而亚修却敏锐地注意到，冲锋铳的铳口下方，有一枚晶莹的紫水晶耳坠在晃动，而安楠无时无刻都摸来摸去的紫水晶耳坠却不见了。
他忽然想起安楠那句话：「作为剑术师，你任何时候都没有携带剑器，这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任何器械术师都会随身携带武器。」
安楠注意他的视线，拍了拍铳托说道：“这是二小姐唐娜，母亲是绝刃机工公司，平时比较害羞，是个姐控，擅长吐出9毫米铳弹，还不跟她说声谢谢？”
“多谢二小姐！”
此时无人机一轮射击结束，冰幕被打得支离破碎。大小姐看着阳台边缘那两个从浮空车走下来的人影，缓缓呼出一口气：“阿祖拉擅长控制无人机和蜘蛛这些智能设备的，也就只有你们了。”
“初次见面，葬仪事务所的紫飞蛾女士。”青年笑道：“我是家好月圆事务所的战斗专员，梅纳德&#183;基恩士。”
“后勤专员，丽曼&#183;斯尔。”长发女士冷淡说道。
“恕我们冒昧打搅，你们看起来似乎有出游计划，但我们希望你们能暂时留下，因为我们事务所的负责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她迫切希望能跟葬仪事务所进行深度合作。”
“什么合作？”安楠冷冷说道。
“那当然是……”
梅纳德唤出他的福音书，转过来朝向安楠，只见里面有四张照片，正是亚修、伊古拉、哈维、莉丝四人！
“大家共同开发稀缺资源。”

第281章 破家事务所
家好月圆事务所！
亚修脑海里迅速流过这间事务所的信息——《阿祖拉任务榜》第2名，《全国任务榜》第9名！
阿祖拉十大黑恶势力‘一殿二所三家族四大公司’里的二所之一！
别看这间事务所名字看上去意外得亲切，其实这才是常态，毕竟事务所属于服务业，总不能摆出一副高冷姿态，特别是近五十年内各行各业日新月异，以前每个地区不到十间事务所，现在几十间事务所在一个锅里争饭吃，卖方市场变为买方市场，自然开始内卷了。
反倒是‘葬仪事务所’这种名字属于反面典型，一看就觉得负责人大概率是不说人话的谜语人，干活时说不定还会有自己的独特想法——实际上也没猜错。
但今时今日，这样的服务态度已经不行了。
幸亏葬仪事务所是经营两百多年的老牌事务所，所以才能顶着这样的名字和服务态度生存至今，然而这样的百年基业落到安楠手里时，事务所也已经是分区第十的守门员水平，可见这种旧时代的小作坊事务所已经不合时宜。
相比之下，家好月圆事务所就是新时代的流水线企业，名字好记，广告拉满，服务周到，价格感人，对雇佣术师也有完整的培训流程，所以短短几十年就成为阿祖拉地区不容忽视的势力。
而且亚修等人也通过陪安楠出任务了解到，事务所的强大，不在于术师本身，而在于……
他们解锁了福音书的哪些姿势。
“怎么沉默了。”梅纳德说道：“如果你们不表态，那我就只能认为……”
“你们拒绝了家好月圆的好意。”
嗡！
随着四面八方传来的破裂声，众人清晰地意识到几十架无人机从楼层各处突破进来！
“破家事务所的拿手好戏。”安楠语速极快地介绍道：“现代智能家居几乎都是调用福音书的数据解析，他们可以利用福音书作为媒介，入侵所有无人机、蜘蛛仆、浮空车以及你能看见的一切具有自动操作系统的设备，我们必须解决他们，不然根本没法调来浮空车离开。”
他们住在几百米高空的倒悬层，平时看风景是爽了，但出入方式也受到局限——要么坐浮空车直接飞下去，要么搭电梯到二层城市的‘地面’然后再坐车。
但不论选择哪一种方式都需要搭乘自动交通工具，如果不解决这两个可以入侵一切智能设备的敌人，那他们搭乘交通工具就等于自愿躺进棺材还送货上门！
“分两队，前队强行突破解决那两人，后队负责掩护。”睡衣安楠握紧心爱的二小姐冲锋铳：“我负责掩护，但还需要一人。”
没人认为安楠这是偷懒，因为后队的任务比前队更重——现在几十架无人机从楼层其他地方蜂拥而来，后队得用更少的人数对付这些携铳带炮的无人机，保证这些黑化快递员不去影响前队的任务！
“我来。”哈维拍了拍他身旁的棺材：“一个顶两。”
死灵术师唯独在人数方面是这么令人安心。
“行动。”
没有任何商量或者迟疑的时间，无人机那仿佛要将人绞杀的转轴声已经非常接近，冰幕另外一边的无人机也重新装弹完毕——只需要数个呼吸，数以千计的铳弹就会将这个空间里的所有物体撕成碎片！
班戟率先冲出去，此时他手里已经握紧双铳，缥缈的寒意从铳口不停喷涌。
在福音国度里，铳术泛滥程度比血月国度还要高得多，哪怕是像班戟这种主修冰术的术师，也会修习铳术来辅助施法——感谢伟大的铳弹，让火球和寒冰也拥有突破音障的机会！
奇迹&#183;爆裂冰刺弹！
就在铳口开火的瞬间，冰幕忽然出现几个小孔，恰到好处地让致命的奇迹铳弹穿过冰幕射向敌人！
这一幕让亚修和伊古拉瞳孔骤缩——作为术师，他们自然知道这套操作的含金量。不仅能同时施放防御奇迹和攻击奇迹，还能让防御奇迹出现短暂的漏洞，给攻击奇迹生效的时机……不客气地说，光是依靠这种微操，班戟就能跻身二翼的顶尖战力！
术师战斗无外乎两个战术目的：保存自身和伤害敌人。
但以二翼术师的境界资源，这两个目标很难同时顾全，要么是以攻代守，譬如剑姬魔女，要么是以守代攻，譬如亚修。
亚修就是典型防御有余，攻击不足，他可以施放剑体壁垒保护自身，但因为剑体壁垒限制移动，所以他只能通过‘心剑’‘替身’这些术灵进行远程攻击。
然而哪怕‘心剑’确实是擅长远攻的剑术术灵，但论破坏力甚至不足剑姬近战搏杀的十分之一。
攻击时，自身处于险境；防御时，伤害近乎刮痧。
这一点在铳术师身上表现得更加明显，他们躲在掩体后面固然安全，但无法射击；一旦他们进行射击，敌人也能反击他们。
班戟的冰幕毫无疑问极为优异的防御奇迹，然而冰幕也阻挡了他自己的攻击，但班戟居然可以在维持冰幕完整的情况下，将铳弹送出去……虽然看上去简朴直接，但这就是处于不败之地的战术体系！
在班戟术力耗尽之前，对方都只能单方面遭受班戟的摧残，无法伤及冰幕后的众人！
啪！啪！啪！
冰刺崩裂的声音清脆得如同酒瓶打破，前方的无人群瞬间遭到重创，电火花惨叫着向下坠落！
伊古拉不知何时咬着一根口哨，忽然凑到亚修耳边，出尽全力吹响口哨！
咻！！！！！！
哨声瞬间压过所有铳声，奇迹令这阵声音化为最丑陋肮脏的卑鄙毒虫，穿透敌人的耳膜，钻进敌人的脑髓！
奇迹&#183;心灵尖啸！
哪怕不是特意针对，但班戟、安楠、莉丝和哈维等人都不约而同受到影响。唯独近在咫尺的亚修，只感觉伊古拉在耳边磨牙。
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亚修瞬间明白这个奇迹的缺陷：距离越近，心灵尖啸就越弱。反倒是试图远离的敌人，则会遭受到铁锤捶打般的音波震撼。
普通的群攻奇迹，会将术力平均分配，保证敌人在何方都遭受伤害；而优秀的群攻奇迹，则是将术力分配在敌人最可能出现的位置，尽可能提高杀伤效率。
剑姬的‘血花水月’也一样，她施法前往往会向前挥出一剑，目的并不是为了攻击，而是逼敌人后退，因为血花水月的最大杀伤距离就是一剑之外的区域。
此刻处于在最佳攻击距离里的两名敌对专员，便感觉哨声如同利剑贯穿自己的脑袋！
“咳！”梅纳德闷哼一声，感觉脑子仿佛变成一团浆糊，整个人如同虾米一样弯腰跪下，鼻血止不住地滴落。
丽曼也晃了晃身子，不过她仍然能维持身形，及时唤来十几架无人机挡在身前，恰好挡住又一轮爆裂冰刺弹！
不过没关系，外面还有无数无人机候命，不少无人机身上还带着快递和外卖，但很快它们的订单都会因为意外自动取消，今晚会有很多熬夜工作者得挨饿了。
但这些无人机还没来得及装备自动铳械，只能当做盾墙使用。
在倒悬大楼正下方的地面公路，几百架无人机正在排队从集装箱货物里装备自动铳械，然后飞起来赶赴上方战场。
紧急调来的快递无人机自然是不可能携带铳械，但它们留了安装后门，随时都能摇身变成空中火力，因此家好月圆事务所只需要开着军火货车，就能在城市里随时变出一群无人机集团军。
不仅如此，倒悬大楼外墙此时有数以百计的机械蜘蛛正在爬过来参战。大楼里的电梯已经停运，安楠家里的自动门也已经全部锁死，所有退路都被堵住。
梅纳德和丽曼根本没打算跟葬仪事务所的人拼命，他们只要利用无人机和机械蜘蛛拖住目标的步伐，将目标困在这座负51层的大楼里，等负责人‘红蝉女爵’赶过来即可。
哪怕葬仪事务所表现出不错的战力，但他们对这个任务仍然拥有十足把握——在城市这个‘大家庭’里，他们家好月圆事务所就是掌握一切的管家！
咻！！！！
哨声再响，与此同时爆裂冰刺弹也再度袭来。
然而梅纳德和丽曼这次早有准备，捂住耳朵勉强抵抗声音冲击，无人机群冲过去引爆奇迹铳弹！
‘如果他们就只有这点能力，恐怕在女爵到来之前，他们就已经被无人机淹没了……’
当梅纳德心里冒出这个想法，忽然看见一抹剑影从冰幕后面飞出来，但没有刺向他们，而是插在天花板。
嗯？
他们抬头看着那柄在天花板震颤的长剑，下一秒长剑泛起淡黄色的辉光，然后——
剑柄忽然长出一个穿着暗红风衣的男人，他顺势拔出长剑，双腿用力一蹬天花板，身形如同流星坠落，孤身杀向两人！
奇迹&#183;奔赴！
“晚上好，我来开发你们的术师手册了！”

第282章 棺材与虚翼
前方战场吃紧，后方战场也在紧吃。
哈维撕开一个白雪公主的糖纸，往嘴里扔了一颗糖，还不忘点燃猫草烟，吐出宛如甜甜圈的烟圈。
糖加烟，乐无边。
“尸斑，你喜欢什么图案？”
“紫罗兰。你喜欢怎样的坟墓？”
“将我的尸体卖个好价钱就行，死灵术师的价值体现在他尸体的价格。”
“好，我右你左。”
嗡嗡嗡——
当两侧转角出现无人机群，哈维跟安楠转身踏入自己的守区！
死灵术师轻轻一拍棺材，棺材便背对着他，滑到通道中央——他居然给棺材装了滑轮套装——然后他双手合十，朝着棺材微微鞠躬，仿佛在参拜死灵！
漆黑的棺材忽然散发出莹绿色的光芒，侧面崩出七根虚无锁链，连接着两侧墙壁、上方天花板以及下方地面，然后锁链与锁链之间的空气浮现出如同泡沫般的屏障，刹那间整个通道都被棺材与莹绿屏障封锁！
棺材当关，万机莫开！！
哒！哒！哒！哒！哒！——
铳弹破空的声音在通道来回交错，密集得如同淋漓暴雨，然而没有一颗铳弹能伤及棺材后方的哈维。那个仿佛一触即破的荧光泡沫，居然坚实得如同铜墙铁壁，没有一颗铳弹能伤及棺材，穿过屏障！
奇迹&#183;不朽棺锁葬墓！
虽然班戟劝他们这几天最好吃喝玩乐混日子，但哈维可没那么听话，早已暗暗准备好了他的武器：这副棺材。
世人对死灵术师常有误解，认为死灵派系就是摆弄尸体，实际上这是错误的——相比起尸体，棺材才得到死灵术师最多的偏爱。
毕竟好尸体不常有，而且尸体是消耗品，用完总得换，而稍微学过一点金融知识正常人都知道不要对消耗品投入过多，资源理应投资到可以长期持有的资产。
至于灭尽龙尸、泰坦尸、圣域术尸这些好尸体固然存在投资价值，但问题是普通死灵术师也拿不到这样的优质项目，因此死灵术师将目光投向能陪伴他们更久的爱人——棺材。
棺材劣势就不提了，但它的优势对死灵术师几乎是无法抗拒：找到好尸体可以直接塞进去改造，可以在棺材上布置仪轨从而高速施法，野外旅行时不用带帐篷……棺材对于死灵术师而言，就像是美貌之于伊古拉那么不可或缺。
每位死灵术师都该有一副自己亲手打造的棺材，棺材才是最值得投资的资产，也是唯一能为死灵术师遮风挡雨的堡垒。如果没有好棺材，好尸体迟早也会离自己而去；如果有好棺材，差尸体也能慢慢培养成好死灵。
就像结婚都得买房，道理是一样的。
可惜哈维被捕的时候，陪伴他五年的棺材就被血狂猎人拿去充公，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血圣族。
逃狱后居无定所，诺大一个血月，根本容不下一副棺材。
也就是来到福音国度后，哈维才有时间打造属于他的小世界。
‘不朽棺锁葬墓’正是依凭棺材施展的奇迹，根据地形临时制造出屏障区域，所有伤害都会被屏障吸收，然后通过锁链分散到附近建物。
不过作为二翼奇迹，不朽棺锁葬墓的伤害吸收存在上限。被无人机群如此密集射击，棺材的莹莹绿光越来越浓，锁链连接着的墙壁地面也接近崩坏，无一不意味着屏障即将破碎！
然而哈维却没有丝毫担忧，他双手按着棺材背后，仿佛在感受里面的心跳。
“爱丽丝，救我。”
但绿光凝聚到极限，屏障轰然爆散。然而跟着屏障一起打开，还有棺材！
棺材盖啪的一声砸落，一具充溢着死灵绿芒的娇小尸体从中踏出，一秒后空气中划过绿色闪光，然后最前方的无人机被轰然打爆！
或许铳弹能追得上爱丽丝，但无人机的铳口却来不及转动！
组合奇迹&#183;不朽棺锁葬墓&#183;痛苦苏醒秘仪！
痛苦苏醒秘仪是骤然看上去毫无卵用的奇迹，效果是当死灵遭受到无法抵抗的攻击后，可获得一层‘痛苦’，‘痛苦’层数越多，死灵的全方面素质都会上升，但‘痛苦’层数有时间限制，很快就会消失。
也就是越挨揍越强。
正常情况下，哪怕死灵术师可以高效治疗尸体，但尸体最多也就能叠加两三层‘痛苦’，强化效果聊胜于无。然而在配合不朽棺锁葬墓后，痛苦苏醒秘仪就一跃成为死灵术顶级奇迹。
因为在不朽棺锁葬墓施放时，死灵与棺材是一体的，也就是说对于棺材的毁灭打击，都可以为死灵叠加‘痛苦’层数。
无人机群的铳弹风暴仅仅数秒就打破屏障，爱丽丝至少因此叠加了100层‘痛苦’状态！虽然这个组合奇迹持续时间不长，对地形要求也很高，但用来对付这些无人机却是恰到好处。
心想着要不要帮一下大小姐，然而死灵术师转头一看，却看见安楠展开了虚翼。
白银之翼，黄金之翼在她背后展开，但颜色却并非银金，而是幽邃的紫。虚翼也不是用来飞行，它们的末端延伸出铳管，如同密集炮台般护卫安楠两侧。
当安楠伙同冲锋铳妹妹对着无人机群开火时，双翼炮台也沉默地喷吐出术力铳弹，密集的铳弹风暴硬生生将无人机群打得过不了墙角！
怪不得她说自己能负责后方……在狭窄通道环境下，大小姐一个人的火力就能压制整个无人机军团！
吱呀！
上方的灯饰忽然摇晃了一下掉落，光线变暗了些许——这么大的房子，光源自然到处都是，不欠一盏灯——然而跟着灯饰一起掉下来的，还有两只机械蜘蛛！
哈维只来得及打爆跳向自己的机械蜘蛛，然而安楠此时面朝通道，再加上铳声吵杂，她根本没注意到有只机械蜘蛛从上方跳脸——
砰！
铳弹掠过安楠的发梢，大小姐微微侧头，看见小莉丝双手握着手铳，铳口冒着硝烟。一只被贯穿的机械蜘蛛掉落到她的脚边，像死蜘蛛一样收缩八足。
“谢了莉丝。”
“不客气。”
安楠瞥了一眼沉静的白发小女孩，大小姐的脸色并没有惊讶，继续维持火力优势压制转角的无人机军团。
但她的术力也不是无限的，哈维的爱丽丝也不可能一直维持狂战状态，而无人机却是源源不断——现在整个城市的快递无人机都是家好月圆事务所的杀戮机械。
更别提她们在这里多待一秒，‘红蝉女爵’就接近这里一分！
哪怕没有打过照面，但安楠也知道他们绝对不是全国前十事务所负责人的对手！
这场战斗的突破点，依然在前方战场！

第283章 你在凝视亚修，观者也在凝视你
“晚上好，我来开发你们的术师手册了！”
打算先解决我们吗？很好的想法，为了引导智能机械攻击，我们必须在现场用肉眼进行诱导，所以我们确实是无人机战术里最明显的弱点。
但同时也是……最阴毒的陷阱！
被心灵尖啸弄得心情很差的梅纳德嘴角微微上翘，轻轻一踏脚尖，混凝土铸就的地面顿时爆出无数尖刺，如同疯长的藤蔓缠向袭击者！
作为《术师决斗14》的受害者，梅纳德从小就专攻土术派系，向往着以后能交到大地女皇那样的女朋友，直到成年后出来工作才发现工地里环境恶劣到根本不会有女土术术师。
但他战斗才能却并非土术派系所能掩盖，很快就被吸纳成家好月圆事务所的一员，主要负责城市范围内的战斗。
对于他这种曾经在工地搬过砖的术师而言，都市里的钢铁丛林，到处都是他可以利用的武器！
在刚才无人机群袭击的时候，梅纳德就已经悄悄布置好奇迹的前置仪轨。不过土术派系不少剧烈改变地形的奇迹都需要较长的施法时间，临时施法是绝对来不及的，但术师可以将奇迹前面的仪轨都提前做好，然后在需要时再触发最后的步骤。
这种奇迹技巧，好听一点叫‘先知’，难听一点叫‘钓鱼’。
专用于陷杀敌人！
“哼。”
面对尖刺地狱，亚修无悲无喜，不仅仅是因为伊古拉提前给他上了亢奋剂增益，更因为他自己也经历了太多战斗。
跟剑姬、魔女这种天才干员在一起，就算亚修再喜欢抱大腿，也早就磨练出一颗千锤百炼的术师之心。可能连亚修自己也没意识到，他跟一个月前刚穿越过来的小社畜已经完全是两个品种，无论穿越铳林弹雨，还是直面奇迹威胁，他都能像对待业务一样娴熟处理。
是生活和女人将他塑造成这副模样！
口蜜腹剑在空气中划出肃杀的剑网，绞杀所有狰狞的地刺！
亚修没有使用奇迹，只是单纯地在斩击中附加了‘斩剑’、‘心剑’、‘剑痕’等术灵，但他的剑术也足以凿穿陷阱——他可是拥有剑姬50％剑术水平的男人！
看着亚修优雅落地，梅纳德和丽曼后退一步，准备用混凝土和无人机将他淹没。
区区一名剑术师，根本没有跟他们抗衡的资本，冷兵器的时代早已过去——
咚！
咚咚！
下一秒，亚修抬起头，梅纳德和丽曼终于看见了这个坏男人的全貌，心脏随之剧烈挑动。
在两名专员的视线里，这个穿着暗红风衣的男人的脸容开始扭曲，身形如墨水晕开，空气因他而舞动，光线因他而高歌，混凝土墙壁在向他鞠躬。
就像是被人用钥匙打开了遗传物质深处的爆响，一段不属于他们的记忆悄然撬开他们头盖骨，灌进他们的脑髓，搅动他们的思维——
‘他行走于天之上，背后是昼夜混沌的永暮，前方是竭力逃跑的日月，左侧是冰雹暴雨，右侧是龙卷地鸣。’
‘他行走于地之上，乘坐白骨铸就的座驾，经过的地面都化为荒芜，路过的城市都化为废墟，所到之处尸横遍野，所见世界浑浊狰狞。’
‘他行走于海之上，乘坐指甲编织的浮舟，吹响末日的号角，黑色的海水追随他涌向大地，淹没所有文明，摧毁所有建筑，生灵哭泣，神主沉默。’
‘血，骨，魔性之红，崩坏的大楼，肮脏的玩具，残骸，焦尸，焚化炉，泥土里的手，腐朽金属……’
一张张骇人听闻的末日景象在梅纳德和丽曼两人眼里闪现重回，不等他们从如此巨大的信息量里清醒过来，亚修的剑已经迫不及待跟他们告别了。
“你——”
当两人看向亚修，脑海里浮现得却是那个行走在末日里的男人
他们的形象完全重叠在一起，仿佛亚修背后就是黑海，就是尸骸，就是永暮！
他携着末日灾难而来！
难以言喻的恐惧扼住了两名专员的喉咙，堵住了他们的鼻子，捏紧了他们的心脏！
什么土术奇迹，什么无人机，他们已经忘记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只想着快点离开，赶紧离开！
铮！
亚修没有因为敌人的恐惧而怜悯，一剑抹掉丽曼的脖子——刚才的短暂交战里，这个女人完全没有理会亚修的到来，再加上她的手势和视线，亚修判断她的任务是负责操控智能机械！
她才是这场战斗的关键！
鲜血迫不及待地逃离慌张的主人，被窒息催化的恐惧几乎要压垮她的灵魂，丽曼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哪怕同伴被割了脖子，梅纳德也没有丝毫反击的念头，而是匆匆抱着丽曼跳到阳台外的浮空车，然后狠狠一踹浮空车，迅速崩撤麻溜逃跑了！
嗒嗒嗒嗒……
失去术师现场操控，无人机迅速掉下来，像坏掉的蝉一样发出有气无力的叫声。大家互视一眼，发现不仅没有少人，甚至还多了一个娇小可爱的少女——不过哈维很快让他回棺材里继续睡觉。
“他们逃了？伤亡情况如何？”安楠手里紫光一闪，冲锋铳变回紫水晶耳坠挂在耳朵上。
“男的没事，女的被我割了喉咙，应该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恢复。”亚修沉吟道：“他们不知为什么突然变得很害怕，难道因为我是剑术师……？”
伊古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色苍白地笑道：“这里的剑术师难道是不可接触的贱民？”
“做得好！”安楠声音透出一丝喜悦：“丽曼受伤，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坐浮空车离开……班戟！”
“来了！”
一辆大型浮空车出现在千疮百孔的阳台外，当浮空车的自动门打开，亚修等人才意识到这次真的又要跑路了。而且因为时间紧迫，他们不仅没有收拾行李的时间，亚修现在甚至还穿着拖鞋。
不过他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安楠还穿着睡衣呢。
“行李——”
“没时间了！”
“等等，那我的棺材呢？”哈维脸色有些难看：“这可是我的重要装备。”
这就是棺材最大的缺点了——运输过于不方便。
“哈维先生，请交给我吧。”班戟提起手提箱过去打开，然后将棺材塞进手提箱，再关上手提箱提起来：“好了，走吧。”
嗯？
嗯嗯嗯？
等等这个操作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大家瞥了一眼手提箱，但现在他们的身体是求生欲的独裁帝国，好奇心这种弄臣没有任何话语权，大家只能将这件事暂时压在心里，一起挤进浮空车。
浮空车迅速降落到地面行驶，众人提起来的心也随之放下来——就算现在车炸了，顶多就是烧死炸死，而不是因为自由落体摔死。
“接下来去哪？”伊古拉问道：“敌对事务所敢在城市里直接袭击，说明他们已经完全不在乎法律规章——”
“那就让他们在乎！”安楠说道：“我们找红帽子，红帽子是阿祖拉最强暴力机关，我们现在还是守法公民可以申请特殊庇护。破家事务所就算胆子再大也绝不敢冲击红帽子，除非他们想试试家破人亡的滋味。”
亚修：“我一直想问很久了，为什么叫他们破家事务所？”
“因为他们名字叫家好月圆，但接的委托一般是让人家破人亡。”管家少年解释道：“虽然他们平时不会这么粗暴，但能控制智能自动机械的他们，有太多方法在不惊动福音书的前提下达成任何阴暗目的。”
“红帽子会保护我们？”哈维天然对执法机构反感：“你确定他们不会像破家事务所一样，跟大小姐谈一笔‘大生意’？”
“红帽子是最遵纪守法的人，只要有一丝丝行差踏错，都会立刻反映到榜单排名上。”安楠笃定说道：“只要我们不犯法，红帽子就是我们最好的保护伞，更别提我跟‘哭泣红帽’克莉欧司是朋友——”
忽然，所有人的福音书都自动弹出来，然后翻到相同的一页：
「通缉令」
「亚修&#183;希斯」
「悬赏：500000积分（生）/100000积分（死）」
「目击者可以联系红帽子举报，根据情报有效性可获得一定奖励」
「发布者：帝国红帽总部，签署者：爱沃特&#183;希金。」
唯有亚修的这一页略有不同——
「阿祖拉红帽子金鹰大街总部：……」
「阿祖拉红帽子海魂大街分部：……」
「阿祖拉红帽子熊狼大街分部：……」
淦，这是在劝我自首吗？
莉丝幽幽说道：“安楠姐姐，你刚才说克莉欧司……”
“是的，克莉欧司是我的朋友。”安楠说道：“所以她已经在帷幕发信息旁敲侧击问我在哪了。为了更高的榜单排名，她绝对会出卖我们。”
“幸好你们已经是被福音书接纳的公民……哪怕是帝国王室，也不可以利用福音书锁定你们，这场猫鼠游戏里至少大家的起点线是相同的。”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不仅被黑道事务所追杀，还被白道红帽子通缉？”亚修扶了扶额头，叹息道：“我在血月都没这种待遇啊……警匪片里像这种将黑道白道全部得罪的角色一般都活不长吧？”
“也有例外，譬如制片人。”
伊古拉这时候的毒舌，已经是今晚最温暖的话语了。

第284章 红与黑
楼观塔负51层，原葬仪事务所办公地点，现在已经变成一片狼藉。
‘哭泣红帽’克莉欧司轻轻落到阳台上，御衡靴的蓝炎迅速熄灭。
虽然她作为圣域术师早就能凭借双翼翱翔天际，不过红帽子从一翼开始就训练御衡飞行，拥有三十多年御衡经验的克莉欧司，自然更青睐用双脚踏破天空。
阿祖拉第一红帽大步踏入客厅，家好月圆事务所的专员们让开一条路给她。
几位红帽子跟着她进去，看见事务专员正在翻箱倒柜，顿时厉声喝道：“你们在干嘛？根据——”
“根据《公共安全管理规定》，在民众见义勇为追捕通缉犯时，我们有权搜查通缉犯相关物品来获取情报。”
客厅唯一一张还没彻底被铳弹摧毁的红皮软椅上，坐着一位老妇人。瘦削的身材，放任皱纹没有遮瑕的淡妆，暗沉的眼圈，干枯的薄唇，纯红色的披肩，朴素的布料长裙……哪怕对外貌护理粗心到这种地步，但丝毫无损这位夫人的气场。
她合上手里的福音书，说道：“既然红帽子来了，那么现场就交给各位。孩子们，放下手里的物品，不要打扰红帽子的工作。”
“艾娜&#183;阿尔多。”
克莉欧司冷冷说道：“你们袭击葬仪事务所时，通缉令还没发出去；就算你可以搜查通缉犯相关物品，但这里绝大多数财产都属于安楠&#183;多蓝。你们家好月圆事务所已经犯下非法入侵和破坏他人财产的罪名。”
“是吗。”
艾娜慢悠悠站起来，站在克莉欧司对面，瘦削的老妇人昂起脑袋看着这位高挑的红帽精灵。
客厅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空气里满是硝烟的味道，事务专员跟红帽子们暗暗解开手铳的保险，寻找最佳的射击位置，这个饱受摧残的客厅似乎将要迎来第二场更加残酷的多人蹂躏。
如果说谁最讨厌事务所，那必然是红帽子。
对于红帽子而言，事务所都是一群经常钻福音书漏洞的害虫，专门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湿活，而且常常要红帽子擦屁股——譬如前几天的兽人术师杀人案，显然就是事务所的手笔。
而家好月圆事务所的‘红蝉女爵’艾娜，更是红帽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跟其他较为低调的事务所不一样，家好月圆将广告打得全城都是，而且凭借他们独特的漏洞技术，已经在阿祖拉犯下了好几次耸人听闻的灭门命案，简直就是往红帽子脸上吐痰，然而福音书却抓不住他们的把柄。
最为遵纪守法的红帽子愣是找不到一条线索贴回这群破家不粘锅身上，连发飙都做不到，克莉欧司看见他们有好脸色才怪。
但‘红蝉女爵’艾娜却也是三翼圣域术师，再加上她掌握着福音漏洞，白手起家称霸阿祖拉数十年，明明身上没有任何爵位，却被人尊称为‘女爵’……家好月圆事务所还真不虚红帽子。
紧张的对峙中，克莉欧司一步不让，但眼里的水雾越来越浓，仿佛下一秒哭出来。
艾娜见状后退一步，翻开福音书其中一页：“这里是葬仪事务所与家好月圆事务所的赔偿契约，已经逾期26年，所以我是作为债务人上门强制收款，并非非法入侵破坏财产。”
克莉欧司看了一眼，脸色一黑：“「莱克斯&#183;多蓝于1631年7月开通阿斯兰通信公司的‘通信留言’服务，因没有按时缴清服务费，现已欠下……」阿斯拉通信公司早就倒闭了吧？真亏你们能找到这条债务。”
“知法守法，是事务所的经营基础。”艾娜说道：“失陪了。”
“等等。”克莉欧司说道：“让你们袭击亚修的人过来，红帽子需要他们协助调查。”
“这是孩子们的荣幸。”艾娜没有拒绝，招了招手，示意梅纳德和丽曼两人过来：“不过他们心灵遭到重创，需要回家休息，因此不能跟你们回去调查，有什么事就在这里问吧——除非你们现在就能拿出协助调查令。”
克莉欧司看向那两人，发现艾娜并非在敷衍她。
梅纳德和丽曼都披着热毛巾，丽曼喉咙的肤色色差很大，显然是刚刚进行了紧急治疗，但相比起外表，他们眼神深处的恐惧才是血淋淋的伤痕。
他们根本没看向克莉欧司，视线的焦点锁定在虚无缥缈的远方，他们仍旧沉浸在内心世界，根本没有余裕关注现实的变化。
“你们……遇到了什么？”
就像是被针刺了一下，两人如同仓鼠般颤抖。
他们并非抗拒克莉欧司的提问，而是在竭力封锁试图破壳而出的怪物——那头怪物已经侵蚀他们的思想，扭曲他们的三观，污染他们的神经。双眼密布的血丝，是他们自我意识在向外界发出的求生信号。
逃亡并没有让他们脱离危险，只是让他们更快速地坠落噩梦。
“亚修&#183;希斯……”
“什么？”
“亚修&#183;希斯！”
梅纳德抓住克莉欧司的肩膀，哭泣红帽没有推开这个近乎半疯的青年：“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不然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丽曼软弱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然后一股腥臊味开始弥漫——她尿了。
克莉欧司脸色不变：“……邪魔风衣和扭曲面罩的影响？”
“大概率是。”艾娜说道：“但根据《美术榜》的介绍，邪魔风衣只是让人无法心生恶意，扭曲面罩则是增强第一印象和干扰探查……但正如你所见，道具描述跟实际使用效果有很大差距。”
“或许是榜单没有将奖励完全介绍，又或许是……风衣和面罩确实只有那些功能，但持有者的存在，让它们的威能产生了质变。”
“本来我还拿不准是哪种可能。”老妇人说道：“但帝国既然发出通缉令，也就意味着帝都纳比斯汀已经知道了正确答案。”
克莉欧司示意他们带走梅纳德和丽曼，平静说道：“艾娜，你想说什么？”
“合作吧。”
女爵的声音沉而不闷，醇而不浊，说话缓慢却让人忍不住仔细静听：“美人鱼秉持中立，绝不会破坏规矩。多蓝小姐经营事务所多年，如何应付红帽子是我们这一行的基本职业技能……你们需要我们，我们也需要你们。”
“你们想要什么？”克莉欧司表情上的厌恶比言语更加明显。
“为了获取安楠新找到的漏洞，为了得到那几位外乡人，为了染指编织盛典。”艾娜说道：“我无意掩饰自己的意图，就像你也没有掩饰过自己对排名的渴望——但你我都知道，这只是我们的私人利益。”
“福音，是我们的共同利益。”
这座城市最凶残的老妇人一字一顿说道：“没有福音，我们什么都不是。我们都只是福音的孩子，依靠福音的滋养才有今时今日的成就。”
“现在福音向我们求救，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尽自己一份之力？”
“现在轮到我们回报福音了。”红蝉朝哭泣红帽伸出手：“一起拯救世界吧。”
克莉欧司沉默片刻，忽然唤出她的福音书。
女爵意识到什么：“我听说多蓝小姐跟哭泣红帽似乎是朋友……”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克莉欧司说道：“我无法自己下定决心。”
很快，克莉欧司聆听到福音的答案。
哭泣红帽眼里的水雾迅速凝聚成河，沿着脸颊滑落，但嘴角微微上扬，哭得像笑，笑得像哭。
“福音说你需要杀了朋友？”
“不。”
克莉欧司轻轻摇头，握住艾娜的手。
“福音书只是告诉我，如果能完成帝国的通缉令，我可以直接成为全国红帽榜的第一名。”
“作为我最好的朋友。”克莉欧司抽了抽鼻子：“安楠肯定会体谅我的。”
“因为，福音说她必须体谅我。”
阿祖拉的红与黑，第一次混成新的颜色。

第285章 你甚至不愿意喊我一声爸爸
“莉丝你别乱动，再乱动我们都要扑街了！”
阿祖拉的出城公路上，葬仪事务所一行人正进行着健康人心的夜骑活动。
是的，他们在骑自行车。
在脱离阿祖拉核心城区——也就是二层城市的边缘后，安楠让所有人下车，然后放生了浮空车，让它自由地往另外一个方向逃跑。
「别再被邪恶的人类抓住了」亚修看着远去的浮空车，心想。
不用特意说明，连亚修都知道此举的含义：继续开车只会暴露他们的具体位置，说不定开着开着就自己炸了。
虽然根据福音书的保密守则，其他人无法直接锁定亚修等人的位置，但却可以想办法追踪他们的交通工具。而所有存在自动操作系统的交通工具都在调用福音书的数据分析，在家好月圆事务所这种最喜欢操控别人爱车的NTR爱好者面前，成为苦主只是时间问题。
换乘交通工具是必然的，然而现在已经是十七世纪，别说福音国度，连血月国度都在推动交通自动化。因此当他们准备逃离阿祖拉时，唯一能找到的安全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
除了单人自行车，还有双人共骑、三人共骑的类型，再加上自行车车棚上面的光幕正在播放兽人精灵夫妻亲子游的影像，可想而知这些自行车应该是用来进行郊外远足，而非用来逃命。
说起来，兽人精灵这个夫妻形象难道是福音国度官方认可的模范夫妻组合吗……
于是场面顿时变得滑稽起来：大家骑着自行车逃离红帽子和事务所的追杀，而且安楠穿着睡衣，亚修踩着拖鞋……
幸亏城市核心区外的公路晚上没什么车，不然有人看见，怕不是认为他们是什么奇葩重组家庭。
亚修负责载莉丝，虽然也有小孩用的自行车，但一来速度慢，二来……莉丝不会骑。
所以莉丝只能坐在亚修的后座上，但她似乎真的当成这是一次临时出游，十分不安分地晃来晃去。骂了她一顿后，感觉小姑娘终于安静下来，亚修也松了口气，吹着飒爽的夜风，思考目前的处境。
毫无疑问，今晚之所以从岁月静好的打工生活一转突入逃亡剧情，都是因为他的缘故。
虽然他什么都没做，但他的存在已经被福音书盖章认定违反公共良俗了。
亚修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美术榜上，而且还是以作品的身份——他只能庆幸创作者是安楠而不是哈维——福音书虽然是将他的肖像画捧为第一，看上去像狂热粉一样，但实际似粉是黑。
哪怕福音书一个字都没写亚修做过什么，但前面九副作品都在明示福音国度遭遇灾难，而排名第一的作品却是个人肖像画，但凡有点想象力的人，都不会认为亚修是路过的无辜观光客。
要么是救世天使，要么是万恶之源，没有其他选项了。
显然帝国中枢相信了后者，其实亚修也认为是后者——他可不认为自己有拯救世界的气魄。
不过他并非真的认为自己以后会创下一番遗臭万年的功业，单纯觉得自己的简历被安楠和永劫常在污染了。
没错，永劫常在，亚修还记得那位拉屎不知道怎么擦的同行，她会给自己留下的新职业‘永劫行者’依旧存在。亚修强烈怀疑自己会上美术榜，大概率就是永劫行者终于生效，触发了「关键时候幸运检定－50」，所以才被福音书认定为此世之祸。
就像项目亏损到裂开，愤怒的大老板想随机找个人裁员泄泄火，所以随手一指就指到亚修了。
另外安楠也有很大嫌疑，据她说为了干扰福音书的未来编织，这些日子都在给亚修等人的简历添油加醋，虽然福音书大概率不信，但万一信了呢？
现在就是万一了。
天知道安楠是不是给他添加了类似于「这是一位永不言败、充满激情、擅长团结伙伴、理想是世界和平所有人互相理解的天才术师」的设定——如果真是这样的人设，那亚修被福音书冤枉还真是不冤。
不过现在亚修更需要思考一个问题。
那就是安楠会不会将他交出去保平安。
别看安楠逃得这么迅速，事实上她并没有逃跑的必要。只要她答应跟家好月圆事务所共同开发伊古拉等人，家好月圆事务所立刻就会成为她的后盾。
她是有退路的。
但亚修却无路可退，现在帝国中枢听信福音书的谗言，居然相信亚修这样的0星废物真的会给这片大地带来灾难，一旦他被红帽子抓住，必然是死路一条，哪怕福音国度再讲人权也没用。
关押？关了几年肯定会心怀怨怼，带来灾难！
流放？流放出去肯定会心生怨愤，报复社会！
在已经确信亚修的未来只会带来灾难，那么所有通往未来的道路都会被视为养分。唯一能拯救亚修的办法，就是让他没有未来。
如果是别人，亚修肯定同意牺牲他一个幸福千万家，但问题牺牲的是自己，那他当然是不可能束手就擒。
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啪。
亚修听到保险解除的声音，然后一根硬硬的东西顶到自己后腰。
“……现在小孩子的叛逆期都这么猛的吗？”
不过亚修很快意识到莉丝这么激进的原因——后方一辆浮空车呼啸而来，这给逃亡者们带来太沉重的心理负担了。
他们骑行在公路最边缘的林荫路上，虽然是夜晚，但福音国度的基建实在是太完善了，十步一灯，公路亮堂得跟白天的坟地一样。
但安楠等人并没有什么特别举动，等浮空车过去，班戟才解释道：“那是速运货车，全自动无人驾驶，我们还没被发现。”
“但车上的行驶监视器呢？”伊古拉问道：“如果我们的行踪被拍进去……”
安楠直接选择出城逃亡而不是留在阿祖拉打游击战，最大的原因就是城市里太多监视器了。相比起直接锁定目标位置，无论是红帽子还是事务所都更喜欢利用福音书调查监视器——监视器可没有自然人那么高的保密等级。
只要他们曾经在监视器里留下踪迹，其他人只需要花点积分就能获取他们的最后出现位置，而且合法合规，属于公民权利。
“这辆车去往二级城市奥米多，阿祖拉的人就算用福音书也不可能跨城市调用奥米多的监视器资料。等他们发现我们的踪影，至少也是后天的事了。”
“到时候，我们已经出现在另外一个城市里了。”
安楠骑着自行车拐进公路旁的小道，一行人跟着进去。很快，他们来到一处小山，或者说小山坡，高度甚至没公路两侧的杉树高。
“应该就是这里了……”
安楠示意大家下车，然后她跟班戟在附近找来找去。
闲下来的亚修瞥了一眼莉丝手里的手铳：“哪来的？”
“在帷幕买的啊。”莉丝说道：“「童趣军火大礼包」，除了十盒铳弹外，还有一盒小猫铳弹，一盒小狗铳弹，还有一盒非常稀有的拉拉肥铳弹！十个大礼包只有一个礼包会出！”
“特殊铳弹有什么用吗？”
“好看啊！biubiubiu！射到别人身上，别人也会高兴的吧？”
“小孩子居然能在帷幕买到铳，还送货到家……在这一点上倒是比血月开放的多。”亚修伸手压低她的铳口：“记得铳口别对着人，而且你保险没关……交给我保管吧。”
“不！”
莉丝露出小兽护食般的表情，坚决地摇头，紧紧护着手铳不放，“我们……莉丝需要手铳保护自己！”
“我会保护你的，你忘了吗，我们的契约——”
“但爸爸你不是真心的。”
亚修伸过去的手被打到一边，他眨了眨眼睛，这几天吃喝玩乐营造的默契随着这一下彻底破碎。
白发小女孩脸上露出一丝落寞，低头看着脚尖，压着声音说道：“你心里其实很讨厌我，对吧？是我非要拉着你，让你签下保护我的约定……谁会想要一个只会带来麻烦的女儿呢？”
“如果没遇到危险，我们还能继续玩父女游戏。”她握紧了手铳：“但游戏已经结束了。”
哈维和伊古拉瞥了他们一眼，转过头警戒四周。
亚修看着眼前这只小刺猬，心里却没多少意外。
正如莉丝所说，他们本就是逢场作戏的关系，最开始莉丝只是想跟他维持表面父女的关系来麻痹安楠，只不过这些日子实在太过平静，平静到亚修听到‘爸爸’也会下意识地转过头。
岁月静好的幻象已经打破，他们也该回到你死我活的现实了。
话虽如此……
亚修蹲在莉丝面前，视线跟她平齐。
“找博金阿姨扎头发的时候态度要好一点，诀窍是先给自己扎一个丑兮兮的辫子，然后他就会看不过去了。”
“嗯。”
“玩游戏最好找班戟，其次是哈维，不过找哈维的时候记得别进他的房间。”
“嗯。”
“还有你找大小姐的时候……”
莉丝再也听不下去，抓住了他的袖子，扭捏地扯来扯去。
“你以后不管我了吗？”
亚修扬了扬眉毛：“你不是说游戏结束了吗？那以后我和你就是陌路人，顶多出于契约限制，会在你危险时会出来救你。”
“我又不是说永远结束。”莉丝嘟囔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有事就亚修，没事就爸爸，发生危险想做战友，安稳下来就做父女？”
莉丝身子不安分地扭来扭去，瘪着嘴说道：“不可以吗？”
亚修说道：“你都说我讨厌你了，我为什么要配合你？你都不听我话，难道我要听你的话吗？”
小女孩眼里浮出一层水雾，掏出小镜子低头看着不说话。过了片刻，她委屈巴巴地将手铳捧出来，亚修伸手拉了一下，没拉动，用力才抢过来。
他一边检查手铳，一边问道：“你学过铳术吗？”
莉丝没说话，或者说不肯说话，鼻子一抽一抽。等亚修问第二遍，她才不满地叫道：“没学过！”
“嗯——那你想学吗？”
“嗯？”莉丝疑惑地看了看亚修：“你教我嘛？”
“我也没学过，教不了你。”
莉丝没说话，只是用一副‘你来找茬是吧’的表情看着亚修。亚修耸耸肩：“但我们可以找班戟学嘛，等我们安定下来，到时候我们一起找班戟学铳术怎么样？不知道班戟有没有「以后一定要教给孩子」的铳术技巧……”
莉丝也想起班戟那一柜子的「以后要跟孩子玩」的游戏，忍不住噗嗤一笑：“班戟哥哥或许会让我们玩铳术游戏。”
将铳膛里的铳弹退出来，检查一边保险，亚修在莉丝惊讶的视线里，将手铳还给她：“除非真的是十万火急，不然你别用手铳。就算不相信我，你也该相信契约，无论谁想伤害你，都得先跨过我的尸体。”
“……你不收走吗？”
“你刚才说我不是真心的，其实你自己才是从来没掏出过真心。”亚修伸手揉了揉小莉丝的脑袋：“你从来不相信大人们会保护你，你只相信自己。”
“真可怜啊。”他轻声说道：“就跟伊古拉和哈维他们一样可怜。”
莉丝微微一怔，旋即用力摇头：“我才不可怜！”
“既然你不肯信任大人，那你就拿着能保护自己的武器吧。莉丝你是聪明的孩子，我相信你知道轻重。”亚修笑道：“不过你也太聪明了，所以有时候会想错。”
“我想错什么了？”
“你说，没有人会想要一个只会带来麻烦的女儿。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看着莉丝情绪迅速低落，亚修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但没有一个孩子，是只会给大人带来麻烦。”
亚修忍不住想起他回老家的时候，大哥总是跟他吐槽家里熊孩子的顽劣，希望弟弟能多打几顿侄子，毕竟难得回来一趟——大哥嫂子跟爸妈住在一起，侄子平时有爷爷奶奶保护，简直就是属螃蟹横着走，大哥好几次想动手都被拦着，新买的七匹狼皮带一直没开过光。
然而等到两人吃宵夜扯谈的时候，大哥又忍不住向弟弟炫耀侄子参加了什么什么比赛，给弟弟看他们一家亲子游的照片。侄子上次父亲节给他送了礼物，他高兴得像是在手游里抽到神卡似的。
虽然亚修早就成为无情的捞钱打工人，但看着大哥脸上憋不住的高兴，他仿佛也能感同身受。
“什么意思？”莉丝捂着额头，懵懵懂懂。
“意思就是你甚至不愿意喊我一声爸爸。”亚修站起来笑道。
本来以往随口就能吐出来的称呼，现在莉丝却觉得羞得慌，只是拉着亚修的衣袖不放。
“找到了。”
随着班戟喜悦的声音，山坡里忽然出现一座门户，有一条延伸到地下的楼梯。大家连忙推着自行车进去，随着他们的脚步声，楼梯间的灯一盏一盏亮起，如同迟来的敲门声，唤醒了沉睡的主人。
当他们走到尽头，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设备齐全的地下室。
“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
安楠长舒一口气，过去躺在拼装沙发上懒洋洋地翻滚几圈，然后坐起来对着大家说道：“欢迎来到我祖父的墓穴。”

第286章 坟墓安全屋
淅淅沥沥的水流冲刷着几乎找不到一丝瑕疵的完美胴体，沿着瓷砖的沟壑流到下水道。
没有沐浴露，没有洗发液，没有护发素，没有洗面奶，这里什么都没有，甚至连花洒都没有，就是水管往下喷水。
与其说是冲澡，伊古拉更觉得自己在被暴雨淋。
而且这个洗浴间也很小，甚至不能容纳伊古拉展开双手。哪怕是在碎湖监狱，伊古拉也没有不曾如此落魄。
不过爱好整洁的伊古拉此刻却没有多少嫌弃，匆匆冲完身上的汗液后就拿粗糙的干毛巾擦干身子，换上一套便服。衣服尺寸并不是十分贴合，但显然这个情况不能要求太多。
他回到地下室的主厅，看见哈维正在给棺材化妆，眉笔的材质是白骨，唇膏的底色是血墨；亚修给莉丝吹头发，用的是效率非常低下的吹风机；班戟在灶台旁制作宵夜，安楠捧着一杯热牛奶翻阅福音书。
“哈哈，大家在聊天啊，我刚才睡过去梦见亚修和安楠你们成为《美术榜》的第一名，然后我们遇到袭击不得不逃出阿祖拉，现在才醒过来……真是奇怪的梦境啊。”伊古拉挑了张椅子坐下，“明明我们只是来坟墓郊游的。”
安楠合上福音书：“你这是在催眠我们吗？”
“也可能只是催眠自己。”伊古拉说道：“逃避现实是心灵术师最后一滴眼泪。”
这时候班戟关掉便携炉火，搬着餐盘过来，上面放满了厚切牛排、白面包、奶油酱、土豆泥等等食物，作为宵夜而言算是颇为丰盛了。
“有酒吗？”安楠忽然问道。
班戟点点头，打开他的手提箱，从里面拿出一瓶酒和五个酒杯，然后又拿出一个柠檬切片，将饮用水做成冰块，片刻间就调好五杯酒。
“遇到麻烦事我习惯用酒精稍微缓冲一下脑子。”安楠说道：“我觉得你们会喜欢这种感觉——有意见也给我闭嘴，现在就给我干杯！”
“这是职场骚扰……”亚修嘟囔一句，按住莉丝的脑袋接过酒杯，仰头一饮。
入口顺滑，有果香味，一点都不辣，唇齿间只有回甘，非常好喝。
“还有吗？”哈维问道。
“有，但不给你了。”一杯酒下肚，安楠心情瞬间雀跃许多：“这是阿祖拉本地的精酿啤酒‘粉红兔’，因为入口舒服香甜，很容易就会喝得多，等后劲上来会忽然不省人事，所以千万不能贪杯。”
莉丝顿时急了：“我也要喝！”
“小孩子给我喝牛奶。”亚修劈了一下莉丝的脑袋。
“那么，洗完澡，喝完酒，休息完，我们也该整理一下情况了。”安楠将长发拨到后面长发披肩，盘腿坐在长沙发上，“你们现在肯定有很多疑问，我先回答你们的问题吧。”
“首先。”伊古拉指了指班戟旁边的手提箱：“那是空间道具吗？”
他们实在没办法忽略这个平平无奇的手提箱——在逃亡时，班戟将哈维的棺材直接塞进去；来到这座坟墓后，班戟从手提箱共计掏出了棺材、便携炉、大批食材、餐具器皿，甚至还有六人的换洗衣物包括内衣！
什么时候班戟从手提箱里掏出一辆装甲车，大家也不会惊奇。
怪不得安楠不在乎他们整理行装，光是这个手提箱就足以满足他们一行人的生活所需了。
“是。”安楠点头：“但跟你们想的不一样，班戟并非精通空间派系……这是班戟的专属奖励。”
“上一届编织盛典的奖励？”
“是。”安楠点头：“手提箱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好用，不能放入超过班戟体重的物品，不能放入未封装液体，放入取出都有冷却时间……放在几十年前或许还实用，但在这个交通极大发达的时代，单纯的移动仓库已经没多少用途。”
她顿了顿：“也就是在逃亡才能发挥它的最大价值。”
“所以你早就做好了逃亡的准备。”伊古拉洞若观火：“但你并不是想现在逃亡，而是等十天后的第二份榜单颁布后——你早就预料到在我们这些外来者上榜后，我们都会成为众矢之的。逃亡，本就是你计划里的第一乐章。”
“正确来说，大概14号我就会带你们离开阿祖拉，然后静静等待整个福音国度被你们四人名字震惊的那一刻到来。”安楠呼出一口气：“只能说计划不如变化快……亚修啊亚修，虽然我没有怨天尤人的习惯，但这次实在是……”
亚修立刻反驳道：“大小姐你别忘了你才是创作者啊，我只是你的肖像模特，四舍五入我才是受害者啊！”
“这里不是坟墓吧？”哈维忽然说道：“坟墓是给死人住的，这里不仅不是给死人住，我甚至连死人的味都没闻到。”
“你当然没闻到，我的祖父早就火葬烧成灰了。”安楠耸耸肩：“但这里就是他的坟墓——至少名义上是。”
死灵术师不懂这里的环环绕绕，但欺诈师很快就懂了：“为了误导福音书？”
“说真的，只要给你点时间，博金先生肯定也能白手起家建立起不逊色于破家事务所的势力吧。”安楠感叹道：“没错，虽然福音书对整个福音国度了如指掌，但具体名称却有操作空间——就像我买了个居住房，将里面改造成事务所的办公场地，但在福音书的记录里仍然是‘安楠的住宅’，而不是‘安楠的办公场所’。”
“如果没有任何审批私自建造的安全屋，自然会被福音书认定为‘个人地下室’。但如果我以坟墓的名义向城市规划局购买土地改造，则会被福音书认定为坟墓建筑。”
“哪怕我将这里改造成安全屋，在福音书的资料库里仍然会显示为坟墓——毕竟也没规定说坟墓不能改造成这副模样。现在红帽子和事务所肯定都在搜刮我以前准备的安全屋，但短时间内绝对不会找到这里来。对于他们而言，坟墓的搜索优先级太低了。”
说着安楠虔诚地双手合拢，祈祷道：“祖父啊，请用你的脂肪肝臭尿祝福这座坟墓，驱逐文明的野兽，使我们远离危险。”
听得出来，安楠祖父出世得并不安详，身体情况差到医疗师都懒得修修补补了。
安楠的话并不难懂，计划也不复杂，但大家仍旧为她的缜密思维所惊叹——也就只有安楠这种整天钻研如何利用福音书漏洞的人，才能知道这种鬼蜮手段。
“那么，”伊古拉双手合十，“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现在是凌晨2点11分，我们6点前就要转移，也就是说我们大约还有4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安楠说道：“现在我们要分成两班人轮流值夜。”
“值夜班要保持清醒，而且需要打开福音书每隔5分钟查询一次附近300米内的人员情况。非值夜班进入虚境，尽可能在2小时内恢复精神，明天一早我们就要继续赶路。”
福音书不仅仅是是追逐者的利刃，同样也是逃亡者的铁盾。只要有足够的积分，福音书不会在乎你的善恶正邪，平等地为任何人提供物超所值的服务。
伊古拉等人纷纷唤出自己的福音书，心里若有所思——他们的行动模式仍然停留在血月版本，若不是有安楠这位福音版本的攻略组成员带领，他们早就被红帽子和事务所跨版本打击了。
侦查、攻击、防御、后勤……在福音国度里，几乎所有关节都可以让福音书参与，而且福音书的威能丝毫不比术师奇迹差，如何用好福音书，才是福音版本的战斗核心要义。
安楠摊开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那就——”
“那亚修呢？”

第287章 我在等你啊
伊古拉突如其来的提问，让安楠微微挑眉，“什么意思？”
“大小姐。”伊古拉悠悠说道：“从一开始，我们就是接受你的邀请，所以才成为葬仪事务所的成员。从一开始，你就没向我们详细说清楚编织盛典对我们的意义——你甚至没跟我们说，这是一场需要赌上性命的冒险。”
安楠眯起眼睛：“我也没想到第一份榜单居然就——”
“但现在，亚修的利益已经因为你的计划而受损了。”
伊古拉挺直腰背，眼神直视安楠：“他外来者的身份人尽皆知，他被福音国度通缉，他甚至被福音书误认为未来灾难的相关者——大小姐，你总不会说，亚修现在的待遇是他咎由自取，与你无关吧？”
班戟忍不住说道：“但我们的计划还没开始，亚修他——”
“当然与我有关。”
安楠举手阻止班戟的发言，平静说道：“假如我没将亚修拉入这个计划，可能这些事都不会发生——博金先生，这就是你的意思吧？”
伊古拉微笑道：“我并没有怨恨大小姐你的意思，毕竟我又不是亚修。但现在出现了新的问题，我们是不是该讨论解决措施？”
“怎么解决？”安楠嘴角上扬：“让我取消亚修的通缉令？还是让亚修从《美术榜》下榜？”
地下室里一片寂静，班戟、哈维没说话，亚修跟莉丝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安楠跟伊古拉谈判时的气场太强了，他们完全不敢插嘴。
“我怎么可能强求大小姐你去做这些不可能的事呢？”伊古拉歪了歪脑袋：“但既然无法解决问题，那么大小姐你至少应该……弥补一下亚修的损失？”
什么，还能赔钱？
亚修眨眨眼睛，暗地里为伊古拉加油。
安楠忽然冷不丁问道：“现在当事人明明是亚修，亚修都还没说话，为什么博金先生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地为亚修争取利益？”
亚修一怔，心想对哦，为什么男媚娃要为我抱打不平呢？
欺诈师敛下眼睑，“……这次是亚修，下一次被通缉的人可能就是我了。我现在不帮这个傻子说话，到时候谁帮聪明人说话？”
“哦……？”
安楠表情有些微妙：“你觉得你是聪明人？但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你才是那个傻子。”
这下子就连亚修都觉得大小姐有点过分了——你可以说伊古拉丑的像兽人、吃饭像食人魔、洗澡像哥布林，但绝不能质疑伊古拉的智商，因为这才是他最为倚重的核心技术！
然而伊古拉却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看着安楠，似乎不屑于跟安楠进行无聊的争辩。
……
……
上天开价，落地还钱。
安楠自然不可能真的赔偿亚修的工伤，别说亚修的通缉令跟她无关，就算真的跟她有关，也不可能伊古拉说什么就什么——地位就跟跷跷板一样，一方上升，另一方就下降，现在安楠低头，以后就会一直低头。
善良跟软弱是难分彼此的同卵双胞胎，安楠很乐意展现自己的善良，但前提是不能让别人认为她软弱。伊古拉、哈维、亚修这三位可是其他国度逃窜过来的亡命徒，哪怕他们前些日子并没有表露出残忍的品性，但这不代表他们就是什么好人。
在事务所从业者眼中，所有人都是潜在的杀人犯。只需要稍微考验他们的人性丝线，他们就会发现一直维持自己理性的日常居然是如此脆弱。当他们拥抱现实，沉重的现实会带着他们坠入深海。
不过有趣的是，这也是欺诈师对人性的理解：只要你不是神，那你就能被欺骗，因为欺诈师跟神是相同性质的存在——拥有就满足你任何愿望的能力。
因此安楠和伊古拉在谈判中一直拥有默契——不要考验对方的底线，见好就收。
最后的结果，是大小姐跟员工们签订了新的契约，这条契约里只有一条内容：无论发生任何情况，安楠都必须像重视自己那样重视亚修、伊古拉、哈维、莉丝四人。
这条契约只有一个目的：彻底根绝安楠出卖亚修的可能。
现在他们至少不用担心安楠会帮红帽子带路找亚修这个花姑娘了。
至于值班时间，因为要用福音书侦查，因此安楠和班戟各负责一个轮次。本来亚修想值上半夜，但唯一不用值班的莉丝非要抱着亚修睡觉。
“一般而言不应该是抱着妈妈睡觉吗？”亚修横躺在木板床上，抱怨道：“你缠着我干嘛……”
“那我妈妈呢？”莉丝的直球还是如此迅猛。
“想要体验好可以找安楠姐姐，喜欢高挑的可以找博金阿姨，莉丝你已经是成熟的小孩子，应该要学会自己找妈妈了……唉，要跟你说睡前故事吗？”
“不要！”莉丝坚决地摇摇头，抱着亚修的手：“这样就好。”
亚修看着莉丝耷拉着眼皮，心里有点羡慕——他老早就脱离这个说睡就睡的年纪了。
说起来，该去虚境了……嗯？
等等！
我怎么去虚境啊？
我的术灵全都是抢来的战利品，根本没有一个跟我青梅竹马的纯爱术灵！
从没打开过真理之门的亚修，就像有很多情人的浪子，平时很爽有人包养，但一到夜晚就找不到回家的路。
而且他这时候才想起来——他鸽了今晚的虚境探索。
亚修悄悄唤出福音书，翻到术师手册那一页，看看魔女和剑姬是不是已经在探索虚境。但等他打开一看，却发现探索队伍已经解散了。
「检测到有干员处于剧情状态，队伍探索暂时中止。」
有干员处于剧情状态……等等，我也是干员吗？
队伍探索中止，那么大家自然各玩各的。亚修看了一下，发现魔女并没有在虚境，可能已经探索完离开了；但剑姬倒是还在虚境，因此亚修也可以进去瞧瞧。
只是剑姬的探索时间为什么比魔女还长？没有跑车的情况下，剑姬和魔女都是只能走路，按理说拥有更多探索经验的魔女，在持久度上应该比剑姬长……
不过亚修也没多想，连忙选择通过剑姬的真理之门进入虚境。
真理之门并不会随着术师移动而移动，因此亚修只能来到剑姬两个多小时以前的位置，也不知道剑姬现在跑到哪了……
意识降临到虚境，亚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跑车上。
果然，没有以队伍模式探索虚境，剑姬就借不到自己的跑车，这次她真得用脚丈量时间大陆的尺度了。
他打开虚境地图，想看看剑姬现在的具体位置，如果不是很远就立刻开车过去。
如果很远……那也得开车过去，毕竟今晚是自己鸽了，总得给她一个交代。而且光靠亚修一人，也没法进行虚境探索啊。
对于这位从一开始就违法组队的偷渡者来说，两个人的虚境探索才能叫做冒险，一个人的虚境探索，那叫做流浪。
然而当亚修打开地图，却看见两个术师图标紧挨在一起。
一个是他，观者。
另外一个是……
亚修转过头看向后方，看见跑车后面的草坪上，有位少女抱着双腿坐在上面，身体富有节奏地晃来晃去，似乎在哼着歌。
草坪上的索妮娅似乎也感觉到什么，回头望过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
“因为我在等你啊。”

第288章 小喇叭
踏平荆棘，穿越金帘。
跑车在时间大陆上自由欢呼，亚修看着虚境地图上刷出来的新格子，每当前方道路出现「值得一去」「又到了抄家灭族的时间」等战斗格子就立刻回避，让跑车坚定地行走在「浪费时间」的路线上。
除非是路上出现术师投影这样的冤大头，亚修才会勉为其难地撞死他。
今晚只有他们两个人，并不适合进行战斗，就算战斗也必然得消耗许多灵魂能量，还不如扩大探索范围，看看有没有机会遇到特殊的虚境建筑。
而且，他们今晚也没有战斗的心情。
车上的气氛一直保持沉默，但不是尴尬的那种沉默，而是迟到了几个小时的人，本来只是顺路过来看看，却发现约会对象居然还在原地等着自己——好吧就是尴尬。
但这种尴尬并不会让人感觉难受，反而有种心照不宣的温暖。
“小喇叭。”良久，亚修忽然憋出这么一句。
“啊？”索妮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你小喇叭。”
在学校论坛经过多天激战洗礼的索妮娅，自然是将吵架派系提升到更高的层次：当别人骂你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反驳自己不是，而是要反击过去；反击又分为三个层次，下策是以牙还牙，中策是专属定制，而上策则是……
能动手就别动口！
索妮娅直接伸手抓住亚修的耳朵：“好啊，你今天都敢骂我了，明天敢干什么事我都不敢想啊！”
“喂，喂喂，我在开车，前面有只斩鱼龙路过！”
“为什么骂我！”
“你这么蠢我骂你两句怎么了？”
“我哪里蠢了？”
“你在原地待了两个多小时还不够蠢吗？”亚修大声说道：“幸亏时间大陆没有‘驱逐秘毒’，要是放在知识之海，你现在早就被知识生物分而食之了！”
“我又不是傻子！”索妮娅不服：“你以为我是你吗，一点常识都没有就来闯荡虚境？在我们分别的那一天开始，我每天都在学习时间大陆的知识，每天都在翻来覆去背时间大陆的注意要素，虚境机制，各种知识生物的应对方法……我当然知道不会有事才等你啊！”
“怎么可能不会有事？”亚修都气笑了：“我刚才看地图都看见了，白牛已经离你很远了，最多再过一个小时静域就会追上你！”
“在静域来之前我肯定就会离开虚境啊！”
“万一你没注意到呢？你之前也说过，静域是悄无声息的，当你发现静域的时候，你就已经跑不掉了！”
“总之我能跑得掉。”
“但你明明不用这么冒险的！”亚修抱怨道：“我又没让你等，你就正常探索虚境往前走就行了，为什么非要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我说你蠢难道不对吗？”
咚！
这次索妮娅真的怒了，结结实实锤了亚修一下，亚修感觉自己的灵魂能量都被打散了一点点——你是剑姬不是拳姬啊，为什么打人这么猛！？
“你还好意思说我。”索妮娅恶狠狠地说道：“说好12：30集合，结果来的只有我一个人！你连车都没给我留下，纸条都没有一张！”
“我以前觉得你至少还有说话算话这个优点，现在我再也不会信你这个大骗子了！”
“这是容错率范围内的事故！”亚修反驳道：“我今晚就是突然有事来不了，又不是故意的。等我安定下来都已经两小时后了，我这不马上进来跟你们汇合了吗？”
“那你发生什么事了，说出来让本剑姬高兴一下？”
“不能说。”
安楠的契约如同口球般堵住亚修的嘴。
“还有下一次吗？”
“大概率会有的。”亚修想了想目前葬仪事务所的情况：“甚至可能连续几天不能来虚境。”
“所以你的意思是，”索妮娅眯起眼睛：“你既不能说原因，又要继续请假？”
“……是。”
亚修回答得颇为委屈——什么世道啊，他才是这个队伍的资方啊，怎么沦落到要被干员训斥了？作为投资人，他不干活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更别提他是有正经理由，虽然不能说出来。
他静静等待剑姬下一轮的责骂爆发，不过过了好一会儿，剑姬都没有吱声。
“我下次会尽量将车留给你们……”亚修说道：“虽然地图借不了，但有这辆车你们应该就能维持术力的高速增长……”
索妮娅忽然问道：“比越狱还危险吗？”
亚修沉默片刻：“危险一点点吧。”
“呵。”
随着索妮娅一声说不清道不明的轻笑，气氛又恢复了沉默。
等他们终于撞死今晚第一个术师投影，索妮娅说道：“好无聊啊。”
“那你唱首歌？”
“你就没有什么可以分享的生活吗？”
“有，但全都不能说。”亚修耸耸肩：“非要说的话，我只能用谜语人的方式说出来。”
“哦？”索妮娅来了点兴致：“怎么谜语法？”
“譬如说，我现在出名了。”亚修想了想说道：“生活里不仅要面对被上司性骚扰的风险，而且生命里多了一个需要用生命捍卫的……人。”
“什么人？”
“不能说。”
“女人？”
“……”
“30岁以下的女人？”
“……”
“22岁以下的女人？”
“……”
“18岁以下的女人！？”索妮娅震惊了：“观者你都几岁了，真是不知廉耻，居然还——”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亚修无奈了：“而且你为什么不问问上司性骚扰，你一点都不在乎这个吗？”
“因为这一点肯定跟你说的不一样。”索妮娅十分笃定。
“总而言之，虽然我很想跟你吐槽我最近我遇到的事，但我实在做不到。”亚修说道：“等这些事全部完结，我会慢慢跟你讲这些天的故事。”
“那我姑且就抱有期待地等待吧。”
索妮娅看着外面的逆流金雨，忽然说道：“前两天风见鹤派人找我——风见鹤你可以理解为专门帮歌姬出歌的商会——他们希望能为我量身打造一首战歌，如果时间来得及，甚至可以作为今年高校联赛的主题曲！”
“还有西莉亚学姐——你可能忘记她是谁了——经过她的引荐，我已经成功在一部月九剧获得一个角色，虽然不是女主角，而且还是反派角色，但戏份基本等同于女二号！”
“那你的风口来了啊！”亚修说道：“如果扮演得好，反派配角在观众留下的印象是绝不逊色于主角的！”
“我也这么觉得！”索妮娅点点头，冷笑道：“哼，那群贵族其实也没安什么好心，我最近名声起来了，他们既想利用我的名气，但又看不起我的出身，不愿意为我安排什么好角色，所以塞个反派位置给我，就想着看我出丑留下恶名……但没所谓，在令敌人失望这一点上，我从不令人失望！”
亚修从不怀疑剑姬的能力——她身上那股源自草莽的叛逆，让她由内向外散发出不屈的自信，仿佛这世界上就没什么能压垮她的眉毛。
或许以前会有，毕竟剑姬终究是孤身一人的弱者。但现在，她的短板已经被亚修弥补上了。
她不会是弱者，也不会是孤身一人。
亚修忽然感叹道：“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这样单独相处了？”
“……是啊。”村姑敛下眼睑：“有魔女在，有些事我都不好跟你聊。倒不是说要瞒着她，只是……会有点不好意思。”
“噗嗤。”
“你笑什么笑。”
“没，我不是在笑你，我其实很能理解你这种心情。”亚修笑道：“就像一朵娇艳欲滴盛放的花，魔女只看见你漂亮的花叶，所以你会想在她面前维持自己的矜持；但我看过你还没绽放前、藏在土里、并不美丽的根茎，所以你在我面前会更能放松下来。”
通俗点的话，可以套用那句是个人都能贴的标签‘外表高冷、熟络之后是个话唠’——大多数人也的确是这样，初次见面肯定要维持好自己的形象，直到双方知根知底才慢慢暴露自己的变态之处。
“你的意思是我只是一个徒有其表的美少女？”
“你说得徒有其表的美少女好像很不值钱一样……”亚修嘟囔道：“不过我觉得你倒也不必在魔女面前那么拘谨……首先，魔女并不是那种会因为你的出身就看不起你的那种人。”
“其次，你想藏起来的那些沾着泥土的根茎，其实也蛮可爱的。”
剑姬盯着他没说话，亚修耸耸肩说道：“当然，我只是给个建议而已，目前小队的氛围我已经很满足了，就算不继续加深凝聚力也没关系。如果你更喜欢知识之海时坐着小船的我们，我也可以理解——”
“好啊。”
“嗯？”
“仔细想想，老是跟你这个臭男人聊少女心事确实有些不妥。”索妮娅端着下巴说道：“我也是时候换个闺蜜了。”
“首先，我不臭，其次——”
“你不是男人？”索妮娅下意识就运用了学校论坛对线技巧。
经过一番小喇叭级别的拌嘴后，村姑大获全胜。
看着一脸不爽的司机，索妮娅忽然说道：“我们已经离开知识之海了。”
“嗯？”
“所以，两人组队的时光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是三人组队，四人组队，五人组队……队伍会越来越壮大，我们也会越来越强大。”
“……是啊。”亚修从后视镜里看她：“这就是我的计划。”
“我会帮你的。”索妮娅说道：“虽然我可能不太愿意，但我会帮你的，因为如果队伍越来越强，那我们的探索效率也会越来越高，我从中获得的收益会越来越多。”
“你从中获得的收益，也会越来越多。”
亚修意外地看向索妮娅，剑姬却看着外面的逆流金雨，眼里闪烁着光亮。
“我的生活多姿多彩，又要唱歌，又要演戏，又要参加比赛，你现实里遇到麻烦可别找我求助，我没空也没能力帮你。”村姑柔声说道：“不过，如果你真的非要跪下来求我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在虚境多帮帮你。”
“……跪就不可能跪了，在我那边，只有在祈求某个奇迹的时候才会动用这个仪轨。”亚修笑道：“不过，我勉为其难就接受你这份别扭的好意吧。”
“哼，这下真的跟你狼狈为奸了。”
“那你记得可别再做虚境等人这种傻事了，简直是拉低我们的平均智商。”
“要你管，小喇叭。”
……
莉丝感觉脸蛋湿湿的，擦了擦流下来的口水，侧过身子继续睡，朦胧间看见亚修嘴角微微上扬。
莉丝心里嘟囔：「爸爸笑得这么开心，在做美梦吗？」
笛雅说道：「可能是狱龄前训练吧，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被红帽子抓住，所以想保持乐观心态……」

第289章 逃亡
嗡！
一辆跑车碾过被树梢切碎的散装阳光，在公路上撒野狂飙，发动机发出哈士奇般的狂嚎声，与路过的优雅静默的浮空车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们这样真的不会引起注意吗？”副驾驶的伊古拉忧心忡忡：“这简直就像是蔷薇色的大学校园里忽然出现一位正处于戒断反应的流浪老头——非得走公路？”
开车的安楠耸耸肩：“走小路更容易被人发现，除了身上有屎的人，否则没人会走小路。更何况行驶在非机动车道已经触犯交通法规，女爵和红帽子只需要查查谁在用车玩泥巴就能找到我们了。”
“开这台老爷车虽然会引起注意，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种。”
“在自动操作的浮空车大行其道的现在，必须手动操作的复古风老爷车自然也有不少追捧者，没有什么比怀旧更能彰显自己的‘高贵品味’。”
“再加上这辆乌兹灭灯龙是我父亲改造过的特别款，”安楠微微一笑：“外面的龙纹在夜晚还会扑闪扑闪地亮起来，别人看见只会觉得这辆车乘客的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岁。”
伊古拉扬了扬眉毛：“你父亲改造的跑车，为什么会在你祖父的墓里？”
“因为祖父讨厌父亲玩跑车，而父亲最爱做的事就是在敌人的尸体上撒尿——我不是这个意思，但你能理解我的意思。”
“我说，相比起时髦程度，你们能不能先考虑一下乘客们的好评度。”后座的亚修龇牙咧嘴：“我们都快被挤怀孕了！”
早晨6点，葬仪事务所一行人准时离开安楠爷爷的墓，不过他们这次不再是骑自行车，因为墓里有一辆乌兹灭灯龙跑车作为交通工具。
作为逃跑工具，他们对这辆跑车不能要求太多，毕竟都过去几十年了，这辆车居然还能跑起来就该给因为被自动车潮流冲击而倒闭的车厂默哀三秒钟。
然而多蓝家族的先人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家族人丁凋零的情况非常自信，这辆跑车居然是标准的四人座，乘客胖一点都不行。
他们六个人，首先大小姐再亲民都不可能跟打工人挤一起，她负责开车，然后副驾驶则是通过猜骰子决定，‘从不出千’伊古拉成功绝杀所有人。
本来莉丝应该是让博金阿姨抱着，但莉丝一直耷拉眼皮，非要挂在亚修身上睡觉，因此亚修只能抱着莉丝，跟死灵术师和管家少年挤在后排——可惜没有韭菜盒子的香味，不然亚修都能梦回早上八点赶地铁的美好时光。
“忍忍啦。”伊古拉说道：“你屁股最大还抱怨，他们两个都还没说话呢。”
“班戟你的手提箱能不能塞人，我建议先将这个嘴最臭的塞进去，可以洁净车内空气……”
相比起就知道抱怨的亚修，哈维则是有生活情调的多：“今天阳光很好啊。”
“嗯。”班戟也点点头：“是个做大扫除的好日子。”
“中午的时候能不能停一下了，我想让爱丽丝出来晒晒太阳。”
短暂的沉默后，安楠问道：“有一件事我昨晚就想问哈维先生了，只是不知道该不该问。”
“问吧。”虽然在逃亡，但哈维似乎心情不错：“只要别问我洗澡时干什么就行。”
其他先不说，但亚修感觉哈维还挺有写小说的天赋——他是怎么做到随便一句话就能挑起别人的好奇心？
“你昨天驱使的……搭档，就是我上次带你去买的尸体吧？”
“是啊，爱丽丝是你送我的礼物。”
“但我记得，”安楠表情极其复杂：“我买的那具尸体……是男的。”
此言一出，亚修顾不及拥挤，赶紧往班戟那边挤，试图跟哈维划下一条互不接触的分界线。
“一开始确实是男的，”哈维点头：“不过在听了亚修的建议后，我临时做了点改造——作为一名死灵术师，我会一点点生物改造很合理吧——所以爱丽丝就诞生了。”
亚修一怔：“我给你什么建议了？”
“性功能和功能性啊。”
哈维说道：“我发现我以前太强调搭档的功能性了，忽略尸体性功能上的潜力。”
“譬如说，正常尸体都是面目狰狞、脸色苍白、身体流脓、体型巨大的类型，可以从感官层面给敌人带来震慑和压力。不过这种威慑风格也就只能吓吓普通人，正常术师根本不可能怕，譬如亚修你怕尸体吗？”
“怎么可能！”亚修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连活人都不怕，还怕死人？”
「亚修害怕恐怖的尸体」——安楠、班戟、伊古拉在心里默默记录。
“但我听了亚修你一番话后深受启发，决定走另外一条路线——将尸体打扮成能激发人欲望的类型。尸体的诱惑与尸体本身的战力会形成鲜明的反差，然后……”
亚修懂了：“会激起敌人心里的恐惧？”
“不！”哈维声音高昂，阳光落在他的瞳孔里，让人分不清那是狂热还是灿烂：“敌人肯定会被这份美丽的力量所吸引，认识到死灵才是会让所有人都获得幸福的术法派系，然后成为哈根达斯的门下走狗——”
亚修问道：“哈根达斯是谁？”
“我们死灵术师内部流传的传说，赋予死灵灵魂的伟大存在。”哈维看向亚修：“有兴趣了解一下仁慈伟大的哈根达斯吗？我们死灵派系并不是宗教，但绝对比宗教带劲多了——”
“历史悠久的术法派系都会创造出这么一个‘伟大存在’，可能是某位传奇术师的故事衍化，也有可能是某位失落神主的曾经荣光。”伊古拉淡淡解释道：“譬如我们心灵派系也有一个据说是所有生灵意识聚合体的伟大存在马达拉，他额头的竖瞳可以让世界随心起舞——不过心灵术师基本不会堕落到追随一个文化符号。”
死灵术师并不在乎欺诈师的挑衅，早在越狱计划期间他们就时不时会起争执——或者说每个人都跟伊古拉起过争执，毕竟只有顾客才能享受到伊古拉如沐春风的呵护——假如说伊古拉是炽热的冰，那哈维就是冰冷流火，他不喜欢伤害别人，只喜欢将其他人也烧成跟自己一样的火炬。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利用美少女勾起别人对死灵派系的兴趣？”
“是啊，这不就是你教我的吗？”
虽然亚修当时候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但哈维这个「美少女→吸引流量」的思路很微妙地契合了手游模式。
“那为什么要将男人改造成美少女？”安楠发出政治正确的不满：“美少年不行吗？”
“我个人认为由男人扮演的女人会更有魅力。”
“为什么？”
“因为我身边就有一个鲜活的例子。”
大家看向副驾驶的伊古拉，欺诈师没想到这居然能扯到自己身上，不过他也不慌：“算你有点眼光。”
羞辱这件事，只要对方不觉得是羞辱，那就失去了效果。

第290章 信息壁垒
此时乌兹跑车彻底跑出阿祖拉的城市圈，来到郊外农场区域。公道两侧都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地形辽阔，土地肥沃，一大早就有农业机械在田地里耕种。
亚修望了一眼，看见远处有低矮平房组成的村镇——虽然也有两三层高，但跟先进的二层城市比起来，这些平房就像是旧时代的余孽。不过农田里有年轻兽人在开类似于拖拉机之类的机械，一路上朝气蓬勃。
“农村有这么多青壮力的吗？”亚修好奇道：“我还以为年轻人都会跑去大城市打工。”
“怎么可能。”安楠随口说道：“福音国度80％都是生产村镇，就算炼金机械再发达，但畜牧渔矿等产业都是需要人才能开发。十大城市能这么发达，正是建立在其他所有村镇的输血下。”
“那年轻人为什么不跑？”伊古拉问道：“农村生活总不可能比大城市好吧？这里的天空连无人机都没有。”
亚修脸色一黑：“别提无人机了，莉丝会害怕。”
安楠扬了扬眉毛：“你们很好奇？”
“说不上好奇，只是血月也经历过这样的阶段。”伊古拉平静说道：“向往繁荣是生物天性，为了让底层劳动力认清楚自己的定位，血月国度可是花费了不少功夫。”
安楠想了想，在经过一片田地的时候慢慢停下来，招呼了一下正在工作的兽人小伙：“你好。”
能上美人榜分榜前十的安楠，魅力早就超越了种族界限。兽人小伙屁颠屁颠地过来，傻兮兮地挠挠头，紧张得连招呼都不会打。
“你看「心悦」吗？”安楠问道。
说到这个兽人小伙就不紧张了：“看啊，我还是有三千心友的伯爵呢！”
“是这样的，我是文化有限传媒公司，想实地调查一下心悦用户的兴趣倾向来调研广告投放区间，想知道你最近看了哪些心悦视频，可以让我看看你的播放历史吗？”
兽人小伙爽快地答应了，召唤出福音书展示给流亡者看。
《干净又卫生》
《帅兽人耗时一天做出的酱大骨》
《你不可不知的十三个生活小技巧》
《摩罗村十大景点》
《……》
“好，非常感谢你的配合。”安楠拿出她们昨天喝过的酒：“这是送给你的小礼品。”
“谢谢。”兽人小伙好奇接过：“这是什么酒啊，粉红兔？没见过，能不能换成我们村出品的穿喉咙？”
“抱歉，我会记住的，下次会换成你们喜欢的品牌。”安楠笑了笑，让兽人小伙神魂颠倒，“再见，祝你今天也是福音眷顾的一天。”
看了一眼后方久久驻足的兽人小伙，亚修调侃道：“大小姐，你又轻易摧毁了一个人的婚姻了。”
“你们看懂了吗？”安楠问道。
“什么看懂？”亚修没跟上大小姐的思路。
“信息沟壑吗？”伊古拉若有所思地问道：“但这里离阿祖拉也没多远，踮踮脚就能看到天边的二层城市，他们真的会被信息沟壑困住？”
“比你想象得要容易得多。”安楠说道：“福音书的壁垒是没有任何漏洞的。”
知道后排的傻子没听懂，伊古拉解释道：“刚刚兽人平时浏览的视频都是其他村镇居民的视频，没有一个是关于阿祖拉这些大城市的，再加上安楠喝的粉红兔啤酒在阿祖拉可是很出名的牌子，但兽人农民却根本不知道，因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虽然那个兽人接受过中等教育，但他的世界观是完全局限在村镇，根本不知道大城市生活的繁华。”
“或许在他看来，几十公里外的阿祖拉只是一个稍大点的村镇，完全不值得向往。自己现在的生活就已经很好了。比自己有钱有权的人，顶多就是不用下田干活，每天都能躺在床上玩心悦。”
“随便说一句。”安楠说道：“城里人是不用心悦这个帷幕应用的。甚至阿祖拉以外地区的农民，用的也是当地专属定制的信息应用，心悦是阿祖拉二级城市以下地区的专属帷幕应用。”
信息沟壑，信息帷幕，信息茧。
或许名字有很多，但意思都是一样的——封锁你的信息获取渠道，让你只获得部分片面的信息，从而塑造你浅薄狭隘的世界观。
道理很简单，方法不复杂，但后果却可怕得毛骨悚然。
亚修忍不住摇头：“怎么可能，如果说没受过教育也就罢了，但这里所有公民都受过中等教育吧？他们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蒙骗——”
此时莉丝已经醒了，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亚修身上，静静聆听他们的讨论。
“我是不知道你们的血月国度是怎样。”安楠平静说道：“但你们别忘了，我们有福音。”
福音。
这些天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遍的名词，再次向他们展现堪比空气、阳光和水的重要地位。
“你们穷尽智慧都无法建立的阶级壁垒，对福音而言不过是随手筑起的沙堡。在福音的社会体系里，不仅仅是阶级与阶级，而是每个地区、每个村镇、每个家庭、甚至每个人之间都应该存在信息沟壑。”
“只要你不知道我的奢靡，我不知道你的庸俗，那所有人都可以在福音国度里其乐融融地共同协作，相互之间理应爆发的地域、种族、阶级矛盾都会被福音书消解。”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社会位置，也必须要坚守自己的社会位置。或许贪婪、恐惧、嫉妒、愤怒这些情绪会让人做出不理性的决定，但没关系，福音书从小就教大家学会理性，制服诱惑。”
“就算你真的做不到，也没关系，福音书会帮你‘屏蔽’那些会污染你的信息。只要你的世界足够狭窄，那微弱的光就能照亮你的一切。”
“对于社会机器而言，有什么润滑油能比得上谎言与无知呢？”
这时候，一条仿佛通往天国的公路大桥出现在前方。这并非是单纯的混凝土建筑，桥梁上的地面浮现出浅蓝色的光晕，充满高科技的前卫感。光晕组成了文字，代表三个方向「赫麦拉」「阿斯特拉」「梵牧拉」。
“坐稳了，我们要开始加速了。”
安楠语气轻快，开着老跑车冲上桥梁。随着里程的提高，乘客们发现跑车的速度越来越快，简直像是要在桥上飞起来一样！
“奇迹？”亚修惊呼道。
“这是土木术师施工队建造的奇迹。”管家少年笑道：“这是通往其他一级城市的天桥，只要在上面开车，速度就会越来越快乃至突破音速，就像桥也在前进一样。这是福音国度最快捷的交通方式。”
亚修抱着莉丝，透过车窗眺望下方的大地。
农田井然有序，房屋鳞次栉比，然而视线稍微抬高一点，就能看到繁华的二层城市阿祖拉。
太阳升得老高，阳光灿烂得刺眼，今天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第291章 街上每个人都看着你
太阳落山的时候，老爷车也跟着一起下高速天桥。
二层城市已经在地平线上触手可及，不过跟阿祖拉不一样。
假如说阿祖拉的二层是一把大伞屹立在大地上，那这座二层城市就像是还在修建当中，好几把小伞屹立在大地上，整个城市像是散装一样。
不过相比起二层，另外一点更引起外乡人的注意。
跑车在城际边缘停下步伐时，亚修忍不住说道：“这里……是不是很大雾？”
哪怕是黄昏时刻，整个城市依然被白雾笼罩，暖黄的光线变得更加暧昧。不过这种雾并没有让人感觉渗人，而像是加了一片模糊的滤镜，让人感觉到这座城市朦胧的美。
哈维吸了吸鼻子，将猫草烟叼在嘴上，没有点燃。
“雾是梵牧拉本地特产，我以前也不习惯，不过我们只会在这里待几天，忍一下吧。”安楠示意大家下车，然后将这台古董老爷车送去它该待的地方——旁边的垃圾站。
城市里是不可能继续坐老爷车，在浮空车高效统治的城市公路里，老爷车简直就是古典音乐里的杂音，刺耳到会引来红帽子敲车窗起诉你恶意扰乱城际交通。
“又要骑自行车？”
“不，这次是自动滑板车。”
跟阿祖拉一样，这里郊外也有出租交通工具的车棚，不过相比起阿祖拉的健康骑行，梵牧拉似乎更偏好帅气的户外娱乐，于是大家便站在滑板车上，慢悠悠地进入这座朦胧的城市。
“对了，亚修，穿上斗篷。”安楠忽然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你除非是去洗澡，否则任何时候都不许脱下斗篷，冥想进入虚境时也要穿着。”
“到了安全屋也要吗？”亚修有些疑惑：“我知道我确实需要斗篷遮掩身份，毕竟我是唯一一个被帝国红帽通缉的要犯……但安定下来就不用穿了吧？”
“不，你忘了你的邪魔风衣了吗？”安楠摇摇头：“我仔细想了想，昨晚破家事务所的两人撤退得太快了，他们总不可能是被你吓跑的，所以只能是被你吓跑了。”
“……大小姐，答应我，别学伊古拉做谜语人。”
伊古拉幽幽说道：“听不懂就说我谜语……或许福音是对的，让你们沉浸在无知的幻想里，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安楠摇摇头：“我的意思是，你的邪魔风衣，或许能震慑第一次看见你的人，而且震慑效果只看心灵派系的境界差，也就是说二翼乃至三翼术师也有可能会吃亏。”
“因此你的邪魔风衣或许能成为一张重要底牌，绝不能让人轻易看见你斗篷下的真容，只有到了关键时刻你才能脱。”
“……怎么把我说得像是什么红颜祸水，遇到困难就靠脱衣服……”亚修一边嘟囔一边穿上全覆盖的斗篷，看上去比通缉犯更像通缉犯。
莉丝欢快地滑着滑板车，虽然她也没玩过滑板车，但显然滑板车比自行车更吸引小孩子，她很快就掌握滑板车的用法，走在队伍最前面撒欢，仿佛是来郊游的一样。
当她路过两个行人的时候，那两人忽然同时转头看向她。
这两人一个是皮肤黝黑的人类，一个是绿皮肤的蜥蜴人，相互之间似乎并不认识，但却同时将目光投向白发小女孩。
莉丝顿时怂得后退到亚修旁边，然而当他们一行人经过时，两位本地居民依旧对他们举行注目礼。
本地人眼里并没有厌恶、高兴、好奇之类的情绪，而更像是一种，看见班级里忽然跑进一位不认识的同学的表情。
随着他们深入这座城市，这种注目礼也越来越多，大街上的行人停下来，露天咖啡厅里的客人放下茶杯，浮空车里的乘客探出脑袋。
四面八方，上天入地，无法回避，难以忽略。
他们六人仿佛有一种动人心魄的魅力，到哪里都能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这下子不仅仅是亚修莉丝，就连哈维和伊古拉都感觉瘆得慌。这种走在大街上却被所有人安静注视的感觉，会让人脑海里产生许多残酷的幻想，视线如同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就连空气仿佛变得稀薄。
“哈维，对不起。”
“嗯？”
“你说的有道理。”伊古拉低声说道：“死人确实比活人好多了，至少死人不会这样看着我。”
哈维犹豫了一下：“其实尸体也可以这样看着你。”
“真可惜，死人的优点又少了一个，我不学死灵派系了。”
但跟外乡人不一样，安楠和班戟全程情绪稳定，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他们来到免费的城轨地铁站，安楠居然示意大家坐上去，主动走进狭窄的车厢空间，接受其他所有乘客目光的洗礼。
莉丝怂得将脑袋藏在亚修怀里，亚修也好想将脸埋进安楠怀里——他也怕啊！
他根本不敢看车厢内，只好将视线投向车窗外的暖空。然而城市内部的雾非但没有消散，反倒是越加得粘稠甜腻，正在角逐天空霸主权力的夕阳与圆月在浅雾的滤镜下，暧昧得像是在床头打架。
不过梵物拉的空中物流体系似乎弱于阿祖拉，假如说阿祖拉的无人机群是中午刚下课的校园饭堂，那么梵物拉的无人机群就是课间时的洗手间：稀稀疏疏，三三两两，也不知道是梵牧拉的消费水平降级还是这里的人不爱网购。
轨道车停站，新乘客们走进车厢，亚修等人瞬间感受到异样——正在若有若无观察他们的本地人，忽然分出一部分看向两位新乘客。
哪怕根本不知道本地风俗，但他们也立刻意识到这个举动的含义：那两个新乘客，跟他们一样不是本地人！
果不其然，两名新乘客看向安楠六人，径直走过来。他们一位是强壮兽人，一位是瘦削哥布林，外表看不出有什么武器，但福音术师绝大多数都是用铳械媒介，看他们用风衣遮掩的腰部，就知道他们跟上了版本潮流。
他们站到安楠座位旁边：“紫飞蛾，女爵向你问好。我是家好月圆事务所的——”
“你们应该是这几天就在梵牧拉活动吧。”安楠表情不变：“喜欢这座城市吗？”
“梵牧拉是六纹章的梵牧拉，我们又不是六纹章，怎么可能喜欢这座不归城。”哥布林笑道：“我们是来附近的阿里安多出任务，正准备回去却收到女爵的命令来梵牧拉等你们。本来我们也不抱希望，等几天就赶紧回去，没想到运气落到我们这边——从福音书里发现这个时间梵牧拉的外来人口居然增加了5人，刚好与你们的人数对上。”
用福音书查看外来人口来判断他们的行踪？
亚修等人瞬间得出两点情报：第一，梵牧拉的外来人口极少，第二，破家事务所确实没法直接获取他们情报，只能这么迂回地判断他们的行动轨迹。
不过……
他们不是6人吗，为什么外来人口只新增了5人？
“你确定运气在你们这边？”安楠摸了摸紫水晶耳坠，冷笑道：“这里是梵牧拉，不是阿祖拉，你们敢动手？”
安楠说这话时并没有压低音量，周围本地人听到这番话后，他们的视线变得越来越尖锐，越来越沉重，但他们依旧安静坐在原位，冷漠旁观这群外地捞头的冲突。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哥布林微微一笑，唤出他的福音书，然后轨道车忽然急刹车，强劲的惯性让乘客们几乎向前扑去。早有准备的亚修等人自然是迅速稳住神行，准备跟破家事务所的杂种搏杀——
“别动。”
安楠一句话就让男人们的杀意停留在视线中，不过奇怪的是，兽人和哥布林也没有趁机攻击他们，反倒是大大咧咧站在旁边，仿佛在嘲讽他们‘来啊打我啊’。
轨道车开始向后倒退，朝着出城方向狂奔。
其他乘客整理好衣物坐回原位，对于这场无妄之灾，他们并没有埋怨，只是用看死人的眼光看着他们，仿佛不屑与跟将死蟑螂有任何语言交流。
伊古拉忽然问道：“先动手的违法？”
“在大庭广众里先动手伤害别人的人，会被福音书标记为犯罪者，甚至会主动提醒红帽子去抓人。”班戟解释道：“而且在犯罪者实施犯罪开始，其他人自动获得对犯罪者的无限自卫权，所以谁先动手非常重要——当然，仅限于大庭广众，如果是私人区域，福音书虽然知道但不会管，只能由红帽子自行侦查。”
所以昨晚安楠家虽然都被拆了，但福音书并不会因此举报破家事务所。它只要求公共区域不许PVP，但私人区域PVP属于玩家内部纠纷，并不在福音书的管辖范围。
这两人计划非常单纯——直接操控轨道车离开梵牧拉，一路返回阿祖拉，谁先动手谁是狗。
虽然亚修此时已经被通缉了，但安楠等人仍然是清白之身，红帽子于情于理也只能攻击亚修，不能对她们几个守法公民做什么。
譬如他们坐在一辆车里，为了保护安楠等人的安全，红帽子最多只能截停他们逼亚修出来，绝不能一发炎爆轰灭他们。哪怕这里的医疗能力再发达，也绝不能以牺牲合法公民利益为代价，这是红帽子不可触碰的死线。
但如果她们主动送上把柄，红帽子下手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甚至可以先打死他们再通过治疗将他们拉起来慢慢审判。
这个计划其实就是看安楠有没有孤注一掷的决心，如果她无法放弃自己的合法公民身份，就只能接受破家事务所这份‘阿祖拉一日游’大奖。
当然他们还有一个选择：让已经是通缉犯的亚修解决他们两个。
先不提亚修打不打得过，但亚修只要主动出现在公共场合，就会直接触发帝国通缉令，整个城市的红帽子都会来争夺这份天掉下来的奖励。
更何况亚修也确实打不过两位二翼术师，除非他这次又触发邪魔风衣的特效——但万一不行呢？
最安全的方法，莫过于安楠等人以雷霆之势镇压这两位事务专员，然后立刻逃离，但……
伊古拉看着安楠，并没有从大小姐的漂亮脸蛋上看见任何计划，她似乎对此乐见其成。
欺诈师朝死灵术师比了个手势，哈维扬了扬眉毛。
既然大小姐不愿意动手，那我们逼她动手就行了。
自始至终，伊古拉和哈维对上司的态度都没变过——不要上司。
通缉犯的身份对他们而言简直比身份证更加亲切，如果能趁机将大小姐拉入同一阵营，他们完全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此时轨道车穿过一条街道，这条街道城际明显的分界线，往北是梵牧拉的核心二层城市圈，往南是亟待开发的新城区。
就在这时候，亚修等人都感觉自己体内仿佛有什么抽走了，感觉身体空荡荡的，就连思维都变得迟滞，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其他乘客表现得更加明显，如同凋谢的花低下头，连注视外地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轨道车突然急刹车，但并不是被逼停，而是源于操控者的迟疑。
短短数个呼吸内，兽人和哥布林脸色就变得惨白萎靡，双手双脚颤抖不已。兽人还好一些，只是大口大口喘气，哥布林直接跪在地上，口水止不住地流出来，他们的心跳声大得在整个车厢里回响。

第292章 梵牧拉
“呼吸加速，瞳孔放大，这是肾上腺素中毒的症状。”
安楠悠悠说道：“你们今天在梵牧拉待了超过四小时吧？你们既不是六纹章的族人，又没有进行拔魔治疗，怎么可能离开得了不归城？”
哥布林脸色极其难看，他手指比划了一下，轨道车便返回核心圈区域，车里的乘客顿时像久旱逢甘露般复活过来，就连亚修等人也感觉心情顺畅多了，仿佛身上每个细胞都在跳舞——
“糖瘾？”
不知见过多少糖人的欺诈师最先反应过来，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刚才是戒断反应！我们染上糖瘾了！”
“怪不得，”哈维叼着猫草烟说道：“我就说自己的烟瘾怎么淡了这么多，原来不是我意志力强了，而是烟瘾已经满足了。”
亚修抱着莉丝一愣，糖？他们都没吃糖，怎么可能会——
大家同时意识到什么，看向外面的浅雾！
此时天空已经彻底暗下来，城市的霓虹笼罩在永不消散的薄雾里，狂躁的光污染被戴上了一层暧昧的滤镜，似羞涩欢喜的少女闺房，又似暗藏杀机的噩梦鬼蜮。
“不要紧张。”班戟说道：“虽然会造成心灵依赖，但对身体没有任何损害，而且可以通过拔魔治疗彻底根绝。”
“这层雾……到底是什么？”伊古拉喃喃道。
“梵牧拉的下方是覆盖全城的地下农田，农田里种植的都是美人鱼腥草。”安楠说道：“它就是猫草烟的主要材料，也是多种致幻药物不可或缺的素材，更是梵牧拉的主要产业。”
“美人鱼腥草种植的最大问题，就是会无时无刻散发出「美人雾」。美人雾无法通过任何术法手段消融，高度累积会变成剧毒，处理办法只有一个——依靠人进行吸入。”
“不过术师们很快发现，经过处理的美人雾非但没有任何毒性，而且可以给人带来长期持续的精神欢愉，比吸食猫草烟要更加舒服、更加健康。”
“于是梵牧拉就变成现在你们看见的迷雾城市。”安楠说道：“人均寿命第一，治安第一，工作效率第一，民众幸福感第一，被誉为来到就无法逃离的‘不归城’梵牧拉。”
“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就是两位无法拒绝梵牧拉挽留的旅人。”
兽人和哥布林表情恢复平静：“没关系，我已经通知女爵过来，我们可以在这里慢慢等——”
“你们已经没时间了。”安楠笑道。
安楠仿佛说出了一句召唤咒语，下一秒宛如飞行器的呼啸声划过夜空，十几名红帽子踩着御衡靴包围了轨道车，警告声传遍车厢：“现在怀疑有犯罪者恶意操控轨道车干扰交通，请所有乘客立刻下车接受检查。重复一遍，请所有乘客立刻下车接受检查！”
“我们被红帽子包围了！”亚修顿时紧张起来：“怎么办？杀出去吗？”
“不用杀出去，束手就擒吧。”安楠语气轻快地说道。
伊古拉眯起眼睛：“大小姐，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刚刚签订的新契约？还是说契约对你而言没有任何束缚作用？”
“不是这样的。”班戟解释道：“我们之所以来梵牧拉，是因为这里有可以庇护我们的人——小姐的小姨妈是梵牧拉的红帽子。”
“放心吧，我刚才已经通知小姨妈，这些人是来接我们。”安楠笑道。
亚修等人顿时松了口气，纷纷对紫飞蛾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敢亵渎神主的人，果然是谋定后动——
啪！
当亚修等人离开轨道车后，立刻被红帽子控制住，而且不仅仅是亚修，就连安楠等人都被结结实实戴上术法镣铐，全员被压在地上！
众人默默看着大小姐，他们什么都没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别掀开那个人的斗篷，克莉欧司刚刚传消息过来，那个人的外貌似乎能对术师造成极大的精神冲击。”
亚修听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传言怎么将他往究极无敌丑陋大魔王的方向塑造？
他注意到安楠在听见这个声音后脸色瞬间白了，心想来了什么大魔头。当他循声看过去，只看见一双穿着高筒靴的雪肤长腿。
一位充满成熟风韵，束腰马甲托起高耸峰峦，超短裙堪堪遮住绮丽风光的红帽美精灵出现在他们面前。高筒靴踏出优雅的步伐，她走到安楠等人面前，俯视着这群来自阿祖拉的逃亡者。
她挥了挥手，示意红帽子将破家事务所的事务专员拖走：“在允许范围内尽可能弄坏他们，不然什么地沟老鼠都敢来梵牧拉窜门了。”
然后红帽美精灵看向众人，亚修等人瑟瑟发抖，就连伊古拉也不敢造次——哪怕对方没有释放出术力，但她的视线已经足以给二翼术师们带来足够沉重的压力！
圣域术师！
他们居然被圣域术师抓住了！
这下彻底万事皆休！
唯独安楠倔强昂起脑袋，大声问道：“小姨妈呢！？”
亚修等人顿时服了——不愧是大小姐，轻易就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
“诺娜&#183;森海瑟尔滥用职权，私通外人，出卖红帽情报，现已关押停职，等候处分。”红帽美精灵淡淡说道：“你等不到她了。”
“但你也不能抓我们！”安楠大声说道：“我们是守法公民——”
“红帽子现在怀疑你们涉嫌流窜犯罪，现在正式拘留你们进行侦查审讯。”红帽美精灵朝别人借了一张便条纸和笔，在上面随便写了几行字，然后扔给安楠：“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再写几张——那位通缉犯我就不用写了吧？”
安楠咬牙说道：“琴娜，你——”
啪！
红帽美精灵一脚踢向安楠的脸，高筒靴的威力不容小觑，安楠被一脚踢飞几米远，这位精灵对美少女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念头。“没礼貌。”她冷冷说道。
班戟见状连忙求情：“琴娜夫人，小姐她不是故意顶撞你，她只是——”
“好了班戟，不用为那个丫头辩解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已经彻底变成一个多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除了班戟外，其他人都被这番话的信息量冲击得愣住了。
“你们就是我女儿捡回来的破铜烂铁吧。”红帽美精灵看向亚修等人，表情像是在看一堆玩具。
“欢迎来到梵牧拉。”

第293章 监狱是我家
“来到监狱，简直像回到家一样自在。”
亚修拍了拍铁栅栏，感叹道：“就是环境比碎湖差多了。”
“这里只是拘留室，环境当然不怎么样。”伊古拉说道：“我看过纪录片，福音的监狱豪华程度比血月有过之无不及，而且还没血月审判，你可以尽情期待。”
“那就好，只要监狱伙食里有拉拉肥我就满足了。”
听着他们漫无边际地扯谈，安楠扬了扬眉毛：“你们似乎不怎么担心自己的处境？”
“唉，没想到小姐你居然还有一位圣域术师母亲，这我们怎么担心得起来啊。”亚修摊摊手。
“不错，”伊古拉也说道：“按照我对「父母」的理解，你的母亲哪怕不能为你献出生命，但至少会满足你绝大多数要求，像包庇我们这种事就属于父母的义务范围内。”
“这可难说。”
大家的视线聚焦到莉丝身上，她低头看着小镜子，小腿晃来晃去，说道：“不是所有父母都爱孩子的……”
然后大家的视线又聚焦到亚修身上，而且眼神里带了点责备。
亚修龇牙咧嘴回应他们——他也是第一次当爸爸，这么多天莉丝都没经历过生死危机，已经算是他尽力尽责了好吗！
亚修永远忘不了，小时候被父亲照顾的那几天，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家里相册还有一张亚修玩双杠的照片，除了照片里的亚修还没消防水龙头高外，也没什么别的问题。
“假如将这世界的父母分类，99％对孩子有感情，1％对孩子没感情，那琴娜就属于那种希望孩子没有感情只是她操线木偶的父母。”安楠说着毫无逻辑的话：“你如果指望她因为我的面子上包庇你们，你还不如指望班戟能勾起她的淫欲。”
大家将视线投向幼萌的管家少年，班戟叹了口气：“小姐，我知道你看见琴娜夫人心情不好，但你侮辱我就算了，你不能侮辱你的母亲。”
“我可没有侮辱她。”安楠说道：“父亲不就是跟你差不多一个类型的嘛？”
班戟：“那你也不能侮辱我。”
亚修好奇道：“大小姐你的母亲是精灵，而你自己是人类？”
“你忘了吗？破除生殖隔离后，不同种族孕育的孩子是随机二选一，多蓝家族的人类基因战胜了森海瑟尔的精灵之血。”安楠淡淡说道：“琴娜恨不得拉长我的耳朵来证明森海瑟尔的遗传物质更加优越。”
伊古拉问道：“你跟你母亲的关系很不好？”
“我跟她的关系远说不是‘好或不好’，仍停留在‘有或没有’。我并不想跟你们叙述我那不值一提的童年，也不想用血泪喂饱你们的同情心，你们只需要知道，那个老女人并没有家人这个概念，她唯一在意的只有森海瑟尔这个姓氏。”安楠冷笑道：“我宁愿拜托小姨妈都不愿意跟她扯上关系，事实上刚才的见面是近十年来我们的第一次相聚……你看，琴娜对我还是挺热情的。”
她指了指自己红肿的脸，因为被术法镣铐限制术力，她没法治疗刚才被母亲高筒靴踢伤的伤势。
亚修和伊古拉对视一眼，眼神里流露出相同的色彩。
安楠鼻子动了动，“我闻到你们腹诽我的气味……”
“你的鼻子也跟哈维一样改造过吗？”亚修吐槽道：“哈维对尸体敏感，你对心里话不耐受？”
紫飞蛾冷笑道：“你们该不会在想，琴娜其实很在意我，但她只是一个不擅表达自己感情的母亲，所以跟我有很多误会……吧？”
伊古拉和亚修眨眨眼睛，显然是被大小姐说中了。
“这种无聊的幻想，我在六岁时都不会这样安慰自己。”安楠平静说道：“我那时候甚至会想我是不是什么神主转世之身，琴娜那么对我是为了促进我的成长，孕育我的憎恨，最后她会作为祭品引导我亲手弑母从仇恨解脱，让我超脱凡人视界，荣登福音阶梯……还别说，这种爽文剧情确实能让幼小的我感到一丝慰藉。”
“我劝你们最好别对那个老女人抱有什么期待。”大小姐闭着眼睛说道：“这就是过来人的经验。”
像这种家务事，大家也没有说话的余地，唯有伊古拉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这种对家庭制度十分不屑的‘血月主义者’，觉得安楠和母亲的关系才是合理的。
“咳，咳咳咳！”
一直躺在铁架床上的哈维忽然连连咳嗽咳醒，他捂着脑袋坐起来，脸上的表情极其奇怪，既亢奋又憔悴。
他撕着手指甲的倒刺，说道：“你们没感觉吗？”
“什么感觉？”
死灵术师指了指脑袋：“多巴胺分泌过度了……我脑里五种受体无时无刻不被多巴胺刺激，再这样下去阈值会提高到很危险的程度。我平时抽烟吃糖都得注意一个度，毕竟阈值这玩意提高了就降不下来了。”
“你看，我撕倒刺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有点爽，疼痛完全变成了快感。”死灵术师亮出他的手：“紫飞蛾你也不觉得脸疼吧，只会感觉脸上凉呼呼的……你们这个城市是不是疯了？”
连死灵术师都觉得这个城市太离谱了。
不过亚修等人确实没什么异常感觉——非要说的话，进了拘留所却还这么轻松自在，确实有点问题。
但因为自身过去的经历，亚修也很难对自己被逮捕这个现实产生什么恐惧感。他已经不知道这是源于内心的自信，还是因为雾气太过暖心。
“嗯，没想到最先察觉出问题的是烟瘾患者……”安楠说道：“也对，像你这样习惯性用致幻信息素麻痹自己，比我们普通人更容易察觉到身体激素的变化。假如说是温水煮青蛙，哈维先生你曾经被烫水灼伤过，所以更能感受到温度的冷暖。”
“但正如我之前介绍的，梵牧拉就是这样的城市，美人雾笼罩城市每个角落，让所有人无时无刻都维持开朗愉悦的心情，这就是梵牧拉的‘底蕴’。”
班戟解释道：“阿祖拉是近两百年才发展起来的新城市，应用了福音国度所有最新发明的技术成果，可以说是帝国最发达先进的城市。其他一级城市虽然没有阿祖拉那么先进，但却保有了过去数百年乃至千年发展留下的文化底蕴。”
“底蕴？”死灵术师都笑了：“阈值一直提高下去你们该不会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吧？无休止的欢愉只会迎来残暴的结局。”
“会发生什么事？”莉丝好奇问道。
“假如说，人是一个机器，快乐是启动的按钮。”哈维说道：“一般，正常人一天可能也就按四五下，生活里零零碎碎的快乐，驱动着我们这台机器缓缓运作。”
“而住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他们的快乐按钮一直在被这层雾不停按不停按，这固然会让‘人’这台机器运作效率提升极大，但机器是会磨损的，按钮也会锈蚀。所谓阈值提高，便是按钮因为生锈而变得难按。”
“当阈值提高到一定程度……”
“按钮也就按不下去了。”伊古拉说道：“然后人这台机器就彻底无法启动。”
“按照我的感知，住在这座城市里的人，最多一年精神就会彻底坏掉，锈蚀成完全无法转动的玩具。”哈维此时也有些疑惑：“但我感觉街上那些人好像还能正常生活工作……”
“你的思路基本是对的。”安楠说道：“但所谓的术师，本身都是一群违背常理的奇迹制造机。”
“按钮是会锈蚀，但只要经常上些润滑油不就行了吗？”
亚修：“什么润滑油？”
“以毒攻毒。”大小姐摸着自己红肿的脸，声音里满是不屑：“比美人雾、比多巴胺、比一切致幻药物更加强烈疯狂的欢愉——”
“爱与家族。”

第294章 家族梦境
“兴奋剂、亢奋药、欢欣药剂、灵转药、天才冲剂……从很久以前，炼金术师就在研究可以让自己跟这个毫无用户体验可言的垃圾现实和解的方法。”
“但一般而言，就算术师愿意忍气吞声，现实也只会得寸进尺变本加厉。他们研究出来的药物奇迹，要么是门槛极高，只能术师本人一人使用；要么是存在连医疗术师都无法解决的强烈毒性，会让脑子坏掉。”
“那么，存不存在没有毒性，可以大规模生产，让所有人都能受益的炼金药剂呢？”
“还真有。”安楠摊摊手：“从美人鱼腥草提取出来的特殊信息素，是绝对安全的欢欣成分，无毒且无生理成瘾性，无论剂量多大也不会有副作用。因此由美人鱼腥草制备的各种药物一下子流通福音全国，譬如哈维先生你手里的猫草烟。”
“怎么会有这么方便的造物。”伊古拉皱眉问道：“血月国度根本不存在这种仿佛是幻想出来的奇迹植物——”
紫飞蛾笑道：“当然不可能有，因为那是在福音书指导下培养的奇迹植物，属于福音国度独有的原生品种。”
三人一愣，福音书？
这其实也是理所当然的——作为能解答一切疑问的福音书，怎么可能不用到科研领域？特别是这种实验科学，有福音书的指引简直是事半功倍。
做每次实验前，都能用福音书排除掉所有隐患；遇到瓶颈，打开福音书问问就知道下一步怎么做；发现不明成分，问问福音书这玩意有什么用……相比起术法派系，基础科学才是福音书的最大受益者，恐怕在这一千多年里，福音国度的基础科学就没有一天停滞过！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一个问题……
伊古拉皱眉问道：“难道福音书不阻止生产欢欣药物？”
“因为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安楠淡淡说道：“事实上，普通人能买到的欢欣药剂，最高级别就是哈维手里的猫草烟，而且猫草烟里添加了特殊成分，增加了吸食者的厌恶感，哪怕是最强壮的兽人，一天最多也只能抽一包，还没达到提高阈值的程度。”
“大多数欢欣药物都是只卖给企业公司，譬如与中央空调配套的「迷迭香」，有效增加全公司职员的工作效率；譬如专门应用于饮食行业的「十四香」，可以让食客进食时获得更美好的体验……”
“没有什么东西是只存在危害不存在好处，更何况欢欣药剂本就是炼金术师追求的‘圣血’，术师们怎么可能弃之不用？只要有计划适度使用，欢欣药剂对社会有益无害，而且……”
“你们还有福音书。”亚修说道：“只要让福音书帮忙调控，欢欣药剂的危害性几乎可以降低到零。”
“欢欣药剂如此，美人雾也是如此。”安楠说道：“经过处理的美人雾可以成为城市的养分，术师自然也考虑到城市会不会撑死。通过福音书的指引和自身的摸索探求，梵牧拉的术师们找到了一条完美的道路——家族转生梦境制度。”
紫飞蛾看向欺诈师：“博金先生，你作为心灵术师，应该知道有些奇迹是可以直接汲取目标的积极情绪吧？”
“汲取积极情绪，增加消极情绪，算是心灵术师比较常用的暗杀手段。”伊古拉说道：“如果目标刚好遇到比较大的挫折，甚至可以诱导他轻生自杀。”
“谢谢你的解答。”安楠微微点头：“在术师世界，积极情绪是可以作为一种资源看待，甚至可以说，没有这种资源的人，精神会很快陷入崩溃。”
“但资源太多，就会淹没自己。现在梵牧拉的情况，就是每个人都有过剩的情绪资源，那么解决办法也就显而易见了。”
“将积极情绪……收集起来？”伊古拉满脸疑惑：“但——我先不提你们用什么手段收集，但撬动情绪需要深入灵魂，你们总不可能像我一样偷偷摸摸潜入别人的心灵吧？只可能是全城市民主动袒露自己的灵魂，就像夜晚将家门打开让所有人都看见屋里的情况……这可比赤身裸体冒有更大的风险！”
“陌生人之间当然不可以。”
安楠挨着墙壁，悠悠说道：“但如果是亲人呢？”
“母亲带着儿子，女儿带着外孙，妹妹带着外甥，哥哥带着侄子……以血源为纽带，以家族为堡垒，所有人欣然融入集体，交出快乐，降低阈值。”
“血脉认同真的是一个很有有趣的概念，当它足够强大时，个人意志真的会被压制到极点。”
“这本来只是一个异想天开的构想，但经过几百年的深入发展，无数术师添砖加瓦，他们将无数族人快乐的心情编织出一层层梦境，最终变成一个难以描述的血脉奇迹。”
“当族人闭上眼睛，可以随时沉入梦境，在梦境里是无数快乐情绪编织的奇幻世界。”
“当你喜欢安静，梦境为你分割出属于你的小世界；当你想要找人分享倾诉，想要聆听的族人就会与你相遇；当你想要获得解答，智慧的族人在树下等你；当你想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说不定下一个人就会跟你碰撞出爱情的火花。”
“而你的所有行动，都会消耗你的积极情绪。当情绪消耗完，你自然就会离开梦境，返回现实。”
“就在你消费情绪的过程中，你会对这个商家慢慢产生了信仰。你会误以为自己是因为家族而快乐，因为爱而欢愉，你的一切美好记忆都会打上「爱与家族」的烙印，你会舍弃微小的自我，将精神托付给伟大的家族。”
“美人雾带来的慢性病很快就会消失，因为你拥有了更可怕的癌症：家族爱。”
“等等！”亚修惊讶道：“转生梦境听起来不就像是——”
“很像虚境吧。”安楠笑道：“我还没说完呢。在心灵派系里，按照信息量的存储大小，从小到大分别是‘想法’、‘意志’和‘情绪’。”
“想法只是一小段记忆，而意志则是有多个想法组成的具有强烈指向性的记忆群。至于情绪，便是意志与记忆碰撞后的事故产物。”
“哪怕这里的积极情绪都是由美人雾催化的、最为低劣的情绪，但里面终究是含有许多信息量。由这些心情编织出来的梦境，当人主动融入进去，你们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过去的记忆碎片会被现在的人吸收消化……”哈维摇摇头：“恶心。”
安楠点头：“是的，在梦境里，如果你足够幸运——或者足够不幸——你有可能与其他记忆碎片产生共鸣，吸收里面的知识与情绪。至于消化嘛……哼，很难说是谁消化谁。”
“琴娜这种纯血政治动物，根本不是现实可以塑造出来的扭曲物种，我怀疑她就是继承了过去十几位森海瑟尔家主最肮脏的精华，才能从头发到指甲都散发出那股发霉精灵的过期馊味。”
美人雾，家族转生梦境制度……亚修等人就像是被扇了一巴掌，脑子被巨量信息塞得快受不了了。
这已经是可以作为新一卷主舞台的夸张设定了吧？梵牧拉这种分舞台也弄得这么猎奇是不是太过分了？
而且美人雾也就罢了，但为了克服美人雾居然弄出了家族转生梦境……听上去就像是为了吃一口屎而发明了将屎变成炒牛河的物质转换机器。
毕竟家族转生梦境比美人雾重要太多了，它相当于制造了一个专门负责知识传承的小虚境，等转生梦境继续膨胀，汲取的情绪营养足够多，说不定真的能成为家族专属虚境——
“其实没小姐说得那么好。”班戟说道：“「知识转生」这种事不是没有，但一年也发生不了一次，绝大多数人都是将转生梦境作为一个休闲娱乐场所看待，顺便释放一下多余的快乐。”
管家少年解释道：“家族转生梦境最强大的地方，并不是转生，而是家族。所有加入同一梦境的族人，哪怕互相之间没见过面，但血脉纽带、潜意识印象都会逐渐加深，最后形成近乎直觉般的血脉认同。”
“你们应该很奇怪，为什么刚才我们走在大街上会被所有人围观吧？因为除了我们外，其他人都是‘同一个家族’的，他们看向彼此会感觉亲切近人，哪怕不知道名字，但他们也知道彼此是可以坦诚相待的家人。”
亚修等人立刻明白了——他们刚才走在大街上的行为，相当于闯入别人家的私密家宴拉屎拉尿，这不被人围观才怪哩。
“也就是说。”
负责「先聪明带动后聪明」的伊古拉总结道：“美人雾令全城市民获得无休止的欢愉，因此工作效率、居民满意度、治安程度冠绝福音。”
“但为了防止欢愉弄坏市民的精神，术师们创造了家族转生梦境，让市民们将过剩的欢愉投入到梦境中。梦境与术师家族经过几百年时间的壮大，已经彻底占据梵物拉这座城市。”
“在这里住的人，几乎都要加入这套运作体系，外来者都会被本地人精准地识别出来。”
“美人雾催化了幸福的市民，美人雾滋生了庞大的家族，美人雾让梵牧拉孤立了福音国度。”
“总结得很好。”安楠说道：“基本没什么疏漏。”
欺诈师沉默片刻：“……所以我们为什么要来到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旅游？”
“等等。”亚修举手：“你们不讨论一下转生梦境为什么这么像虚境吗？难道虚境——”
“早就有术师提出过，虚境是众生编织的一场盛大的梦境，这基本是众所周知但没人能确证的猜测。”伊古拉嫌弃地挥挥手：“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许出声！”
莉丝伸出手捂住爸爸的嘴巴，亚修敲了一下女儿的脑袋。
“对于外地人而言，梵牧拉确实挺危险。”班戟说道：“但小姐并不是外地人。”
众人看向安楠，安楠嘴角抽动，像是嘴里吃了一只蟑螂。沉默片刻后，她用非常不愿意的语气承认：“我小时候曾经在梵牧拉生活过一段时间。”

第295章 腹黑女儿大战冷血母亲
“在这个乌烟瘴气的魔窟里，我唯一的收获就是结识了小姨妈。”
“我跟小姨妈关系很好，她不是琴娜那种疯子，我本来的计划是带你们投靠小姨妈，然后在这里继续亵渎神主的谋划。”
“因为梵牧拉极度排外的特性，只要我们能藏在其中一个家族里，就算是红帽子也不能伤害我们分毫。哪怕我们全员登上未来榜单，依然可以在这里高枕无忧。”
“梵牧拉有六大家族，又被称为梵牧拉六纹章。六纹章瓜分了整个城市，互相之间信息不通，各有一套行政班子，这就给我们见缝插针钻漏洞的机会。”
这计划骤然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里面有一个非常明显的漏洞，连亚修都听出来了。
但他们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拘留室外响起了高筒靴的脚步声。
吱呀——
沉重合金铁门缓缓推开，一双笔直的美腿迈入宁静的拘留室，清脆的踢踏声仿佛踩在众人心头。高挑的身材，美艳的容貌，傲慢的表情，红帽美精灵出现在囚徒们的视线里，夺走了他们的所有色彩。
几名红帽子打开牢室，红帽美精灵走进来扫视一眼，没有说话。
一直沉着冷静的大小姐，就像是遇见天敌一样，根本维持不住自己的理智：“什么时候放我们出去？根据规定，在没有福音书认可的实质罪行证据，你们最多只能拘留我们48小时。”
“48小时？”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琴娜&#183;森海瑟尔噗嗤一声笑了：“没错，一般来说确实最多48小时，不然就会触犯法律。”
“但是……”她微微弯下腰，近距离地俯视血亲女儿：“作为红帽子队长，我可以向福音书提出申请，认定你们有重大刑事嫌疑，将拘留极限延长到170小时。”
“然后你们前面三十天主要活动时间是阿祖拉，来到梵牧拉属于异地作案，拘留时间再延长720小时。”
“我可以在福音允许的极限内，合法合规将你们关一个多月。”红帽美精灵冷笑道：“你以为就你们这些害虫懂得利用规则吗？红帽子不利用规则只是不屑于利用，毕竟谁愿意将自己的格调降低到跟你们寄生虫一个层次呢？”
安楠嘴角抽动，强忍着怒气：“琴娜，我不是来找你的，你——”
“但我是来找你的，没礼貌的白眼狼。”
啪！
几乎没有人反应过来，安楠就被狠狠抽了一巴掌。她闷哼一声被打趴在地，半边脸几乎麻了，刚吐出一口血沫就被琴娜提起来，然后——
“啊！”
琴娜直接对准少女的腹部一记膝撞，安楠感觉自己肋骨断了好几根，内脏受到挤压，一口气几乎提不上来！
大小姐呜哇一声躺倒在地，竭力站起来举起戴着镣铐双手抵挡，红帽美精灵见状也不客气，直接一记鞭腿用高筒靴尽全力抽过去！
轰！
术法镣铐被硬生生踢爆了，安楠整个人被踢到挂在墙上，强烈的冲击力震得她全身都麻了，视野里万紫千红，耳朵里嗡嗡作响近乎失聪！
“住手。”
琴娜拿出手帕，弯下腰擦了擦鞋尖的血迹，没有理会呜哇呕血的安楠。她看向囚室里唯一一个敢出声阻止的斗篷人，扬了扬眉毛：“我记得亚修&#183;希斯就是她肖像画里的人……你是她男人？”
亚修捂住莉丝的眼睛，舔了舔嘴里的口蜜腹剑，一边思考最佳的出手时机，一边说道：“怎么，你希望我喊你岳母吗？”
“你如果去当搞笑艺人，应该能上榜。”琴娜平静评价一句，从腰部拿出一柄如同黑白钢琴键优雅的手铳，亚修下意识捂住了莉丝的耳朵——
砰！
嗡——
铳弹打入亚修耳旁的墙壁，划破了他的耳朵。暴烈的铳鸣一瞬间击穿了亚修的耳膜，嗡嗡嗡的耳鸣在他脑海里回荡，虽然良好的作战素养让亚修勉强维持理智，但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如同利爪紧紧捏住他的心脏。
实力？对方是三翼圣域术师。
地位？对方是代表正义的红帽子。
处境？对方是刀，我为鱼肉！
等到听觉恢复，他便听见琴娜冷冷说道：“……这是第一次警告。并不是警告你对我的无礼，而是警告你对森海瑟尔家主的不敬——这个世界上，除了福音，没有人能用命令语气对森海瑟尔家主说话，没有人，哪怕是地上的王！”
“另外，这也是对愚蠢的再教育。小子，你没发现班戟没说话吗？”
亚修一怔，看向一直沉默不言的班戟。
对啊，这里最在乎安楠的人肯定是管家班戟，但为什么安楠被打成这样，班戟居然一句话都没抗议？难道……
“因为他也知道，他们这次不占理。”琴娜冷笑道：“别傻兮兮被这个臭丫头蛊惑了。”
亚修勉强压下心里的恐惧感，按下莉丝摸自己耳朵的手，只能说出无力又苍白的大道理：“就算你和你女儿有矛盾，你也不该这样虐待她，她并不是你的所有物——”
“谁说我是以母亲的身份打她？”
琴娜伸手抓住安楠的脖子，将她压在墙上——她本身就比安楠高，更别提还穿了高筒靴——两母女近在咫尺对峙，但双方瞳孔里没有一丝温情，只有冷漠和怨恨。
“诺娜已经将你的计划全部告诉我了。”琴娜冷冷说道：“大张旗鼓来梵牧拉，然后泄露你跟我的血缘关系，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我庇护了你们，然后你们再偷偷加入其他纹章家族，那么森海瑟尔就得独自面对红帽子、事务所、其他五大纹章家族，还有依苏王室，成为全国众矢之的……而你们尽可以坐在视野最好的阳台，笑看森海瑟尔成为你们计划里的牺牲品。”
“你不是说不想当我女儿了吗？怎么一闯祸就知道回来找妈妈擦屁屁？我可不记得我这么教过你，还是说这就是多蓝的家教？嗯？”
“噗！”
安楠一口血沫吐到琴娜脸上，气若游丝地说道：“你……不许……侮辱多蓝！”
琴娜斜眼看了看眼角划过的血污，眼角微微眯起，语气没有一丝起伏：“我现在不是以你母亲的身份站在这里，也不是以红帽子的身份，而是以森海瑟尔家主的身份，要求你这个谋害森海瑟尔的叛徒给我一个交代。”
“我只给你三句话。”她冷声说道：“说服不了我，那你就在这里度过两次人类经期吧。”
亚修等人也傻眼了——他们根本不知道安楠的具体计划，但班戟并没有反驳琴娜的证词，说明安楠一开始确实是想拿母亲的家族作为挡箭牌。腹黑女儿大战冷血母亲，这确实不是他们能掺和的世纪大战。
“编织盛典结束后……我会加入森海瑟尔。”
“一。”
“无论事成与否，我都会将多蓝的一切秘密交给你，包括这几百年来积累的漏洞秘籍，以及这份由几代人共同编织的亵神计划！”
“二。”
“没了，这就是我的底线！”安楠咬牙切齿地说道：“把我交出去吧，让所有人都知道森海瑟尔连女儿都保不住！”
琴娜看了她一眼，松开手，任由她沿着墙壁滑落。然后红帽美精灵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契约织纸，十分熟练地展开。
“签约吧。”
亚修等人忽然意识到，安楠那套用契约控制雇员的行动模式，以及连吓带哄的欺诈话术，对她而言或许是童年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

第296章 笛雅的第一次怀疑
虚境，时间大陆，三名术师开着车从臣蛛龙的巢穴出来，留下一个燃烧的矿坑。
这是一场完美的突袭：洞口恰好能容纳跑车进去，于是他们直接冲进去撞死了五只幼年期臣蛛龙，再放毒熏死了其他二十四只臣蛛龙。
最后面对惨遭家破蛛亡的霸主生物妃蛛龙，他们给予了最高重视，先放火再围殴，给了它们一个整整齐齐的体面葬礼。
地形杀、火攻、围殴，他们已经十分熟悉这套流程操作，将艰苦的战斗逐渐升华成刷怪般的屠杀，以至于笛雅都有些多愁善感：“如果虚境里有保护知识生物的神，我们是不是应该向祂祈祷赦免我们的罪？”
“如果真的有，那也是祂该向我们祈祷。”索妮娅压了压笛雅的小呆毛：“别被我们术师找到了。”
“说起来，我以前看过一个童话绘本，其中有个故事叫《别被术师找到哦》，主人公是一位术灵，它在想方设法逃离术师的控制……”
“那成功了吗？”
“没，被抓回去了。”
“那确实是一篇不错的童话。”
就在两位闺蜜通过扯谈增进感情的时候，忽然插入一句臭男人的声音：“你们觉得，自己的妈妈是正经妈妈吗？”
听见亚修这忽如其来的询问，索妮娅是一点都客气：“不然呢？难道你的妈妈是批发的？”
昨晚跟亚修对骂一顿后，两人的相处模式是越来越随便了，更别提亚修这话竟然敢触及索妮娅心里另外一处柔软。也就是魔女在旁边，不然索妮娅可不会反问得这么文雅。
“没，我只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所以有些感叹。”亚修说道：“不同的社会，不同的地域，不同的文化传统，以及不同的人都会孕育出不同的亲缘果实。”
母亲，亲缘，最近发生的事？
笛雅耳朵动了动，从后视镜里观察亚修。
“假如将关系比作一杯调料，那我和我母亲的关系大概是三勺糖，五根辣椒，一小杯苦瓜汁，一片柠檬，再加几块棉花糖混合而成的干碟吧。当我准备吃苦头的时候，蘸一下这个干碟就能硬啃下去。”
嗯……
嗯！？
魔女和剑姬都用微妙的眼神看着观者——等等，原来你也有母亲的吗？
虽然人人都有母亲，但在索妮娅和笛雅的认知里，观者应该属于被封印几千年然后最近揭棺而起的远古遗老，对于他漫长的人生而言，与父母度过的童年不应该是微不足道的记忆尘埃吗？
不过她们也吃不准，毕竟她们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小姑娘，怎么可能知道活了几百上千年的人的心理活动？说不定观者这种怀旧酱香型的人生态度，才是长生者里的常态。
索妮娅想了想，“我和母亲的关系，大概是两勺糖，一勺醋，一勺酱油，再用热油爆香……”
“为什么会有热油？”
“我也想问问为什么会有热油。”索妮娅淡淡说道：“命运真是一位很不讲规矩的厨师。”
然后两人看向魔女，笛雅犹豫了一下：“我……我没见过我的母亲。”
短暂的沉默后，索妮娅问道：“接下来去什么资源点？”
“我看看啊，”亚修说道：“我们已经快要返回有详细地图的星堂区域了，不过星堂边缘区域也没什么不可错过的资源点，我们继续前进看看有什么值得搜刮的地方……”
虽然两位队友非常知情识趣，立刻转移话题，但笛雅却不想就此结束：“观者，你为什么突然感叹亲缘问题，是现实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也没什么。”亚修想了想说道：“只是最近经历了一些事，发现孩子与大人之间除了亲缘关系外，也可能是赤裸裸的利益同盟关系。”
“哦哦。”笛雅眼睛越睁越大，身体下意识微微前倾：“真是奇怪的关系呢。”
“我还看见孩子用利益威胁大人，逼大人就范。”
“哇哦，还有吗？”
“大人与孩子之间没有任何信任基础，契约比感情更值得她们信任。”
相似点越来越多，笛雅身体忍不住开始颤抖，心中的猜测似乎逐渐被证实。魔女强压着内心的激荡，假装若无其事问道：“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见呢……对了，观者你口中的孩子，多大年纪了？”
亚修想了想：“嗯……差不多八岁吧？”
魔女一怔，“才八岁？”
“我没详细问过，但应该是八岁吧？”亚修也不是很确定。
笛雅顿时像气球泄气一样失去兴趣，没有再干扰司机开车，将脑袋埋进剑姬怀里沉思。
虽然笛雅等姐妹全程都在镜子里看戏，但她们也被琴娜和安楠那奇特的母女关系冲击到了，在莉丝脑海里不知讨论了多久。
现在观者来到虚境后又主动提起母亲的话题，笛雅自然是产生了奇特的联想——
「观者该不会就是亚修吧？」
她这个联想并非一蹴而就，而是这么多天的累积。
毕竟白天莉丝跟亚修待在一起，晚上笛雅跟观者待在一起，哪怕她一开始没往这方面想，但时间久了还是产生奇妙的既视感：你们两个的脑子是同一个地方破洞了吗？你们的思维模式怎么相似得像是旋转了360&#176;一样？
而且你们还穿的是同款暗红外衣！
更重要是，在昨晚与破家事务所的战斗里，笛雅姐妹隐隐看见亚修施放了一个暖黄色屏障来保护安楠。
而观者最常使用的剑体壁垒，恰好也是暖黄色的屏障！
当然，绝大多数涉及土术派系的防御奇迹都是以黄色为主色调，但种种巧合既视感堆积到一起发酵，再加上母亲话题这个引子催化，笛雅对「观者亚修」的猜疑彻底成型，所以她才暗戳戳询问观者的现实情况。
一开始她还以为观者说的是安楠和琴娜，但观者说的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而安楠显然没年轻到那个程度，显然是笛雅猜错了。
笛雅在剑姬怀里蹭了蹭，她仔细思考了一下，为什么她会将亚修跟观者联想起来呢？
主要还是那套暗红风衣吧。
如果不看正面的话，亚修穿着风衣的背影跟观者的背影几乎一模一样。
但问题是亚修的那件暗红风衣是莉丝买来送给他的啊！而莉丝之所以买这份礼物，是因为她觉得穿暗红风衣的观者很帅，所以买一套送给亚修。
转了一圈，其实是莉丝刻意照着观者的形象给亚修打扮，那亚修当然跟观者像了。
至于思维模式和语言风格，仔细想想也没那么像。
毕竟观者说话非常肆无忌惮，经常嘲笑自己，偶尔还会跟剑姬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黄段子——经过白皇后和黑执事的讲解，笛雅也明白什么是黄段子了。
相比之下，亚修虽然混不吝，但态度还是比较温柔，行为也更加正派，几乎不在莉丝面前说黄段子，甚至哈维跟伊古拉说到什么恐怖内容，他还会立刻捂住莉丝的耳朵，非常照顾人。
至于暖黄色的防御奇迹……应该真的只是巧合！
将观者和亚修切割后，笛雅发现这样更加合理：观者本就能随时随地观察自己，他有什么必要伪装成亚修潜藏在自己周围呢？更别提亚修是莉丝亲自选的契约者，观者总不可能算计到这一步吧？
虽然笛雅跟观者认识不算久，但她知道观者并不是一个喜欢撒谎的人。既然观者口里的女儿只有八岁，那观者就绝不是在说安楠，而是在述说另外一对自己不认识的亲子的故事。
……
莉丝大概是八岁吧？
当魔女提出来，亚修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便宜女儿的年龄，不过莉丝的外貌确实很有欺骗性：她牙齿比亚修还整齐，不知道是还没换牙还是已经换牙；她身高跟消防水龙头差不多高，看上去似乎不到十岁，但也有可能是营养不良。
是的，亚修其实是因为目睹了安楠跟琴娜那畸形的母女关系，联想到自己跟莉丝的特殊情况，所以才有感而发。
重点是自己，而不是安楠。
毕竟亚修的屁股还是摆的很正的，资本家老板跟她的封建贵族母亲发生利益纠纷，关他一个臭打工的什么事？本来安楠被琴娜打得那么惨的时候亚修多多少少还有点同情，但没想到居然是女儿率先算计母亲，青铜亚修表示掺和不了你们这种王者局。
在两母女达成一致共识后，琴娜将他们安置在——或者说关押在——梵牧拉的二层城市之上。这时候亚修等人才意识到，梵牧拉的二层城市被分割成六个区域是有意为之，方便每个纹章家族各占一区。
以前看小说，看见什么动漫星城三大家族，好歹也是‘家族少数人’＋‘大多数平民’的组合，而梵牧拉是彻彻底底的六大家族——这个城市里就没有六大家族以外的人，同一区域里的人全都是同一家族，而且家族个体之间还有最亲密的血脉认同，同时也会强烈排斥外人。
与其说这是一个城市，不如说是六个民族主义国家合并成的大陆。

第297章 虚境地图都投降了
在母女解除误会后，女儿的朋友们自然得到应有的善待。
亚修等人被押送到设备齐全的套间，除了不能出房门外也没什么限制。安楠跟他们说今晚先好好休息，不想睡觉就去虚境散步，正事明天再商量。
说话时安楠一直用福音书遮住自己的脸，哪怕心眼最坏的伊古拉也没有说什么，纷纷点头顺从安楠的请求。
毫无疑问，安楠带他们来梵牧拉绝对不是探望母亲和旅游参观，而是想三赢——来这里避难，赢一次；将母亲家族推出去背锅，赢第二次次；然后再借助这里的特殊区域优势帮助亚修等人登上第二份未来榜单，赢第三次。
只是亚修想不出梵牧拉到底对他们有什么帮助，难道是要锻炼出一颗能排挤孤立全城人的小丑之心吗？
在亚修思索的时候，跑车已经快要到达星堂区域的边境。
虚境大地图上，代表术师们的光点，在无边黑湖中划出一道知性的轨迹，迅速接近前方繁茂的星堂区域。
假如将视角抬高，观察整个时间大陆地图，便会发现在星堂区域外的黑暗区域里，出现了多条弧形的路径，正是亚修他们这些日子的探索痕迹。
假如将这些路径首尾相连，便可以看见一个弯弯扭扭的圆。
在几天前，亚修三人就通过观察虚境大地图，发现这个时间大陆的运转秘密：
天车之牛的行走路径，是一个圆形。
白牛并不是笔直往前走，而是略带一点弧度。当它走完一圈，时间大陆也就经历一个时间周期。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据剑姬说，许多术师都猜测出白牛肯定只是在时间大陆兜兜转转，毕竟时间大陆不可能是无限大，只是其他术师没有虚境地图，无法确证白牛的行动轨迹罢了。
虽然没讨论出个所以然，但他们都隐隐感觉，白牛这个规律的环圈跑机制，里面应该藏有更加不为人知的秘密。
时隔多日，亚修等人终于再次踏入有完整地图的星堂区域，明天他们就能尽情搜刮星堂区域的特殊资源——
轰！
远处忽然爆出烈日灼心般的爆鸣，猛烈的暴风破开了逆流金雨的幕帘，跑车的「折射幕墙」被直接触发，泛起阵阵涟漪！
周围一棵棵流金河催生的大树接连折断，半人高的杂草为之倾倒，就连傲慢的逆流金雨也不得不避开战争的漩涡！
亚修猛地刹车，跑车在草地上划出甜甜圈的轨迹停下，索妮娅和笛雅已经做好战斗准备：“敌人在哪？”
“在……视线外！”
亚修看着虚境地图，周围25格范围内全都是「白费力气」的安全地带，也就是说刚才的袭击是来自虚境探查范围外的超视距打击！
轰！
咚咚咚！
在层层金雨幕帘遮蔽的不远处，正在发生一场集团级别的厮杀大战，能量湮灭的咆哮、大地翻涌的哀鸣、血与肉之间的节拍交响成一曲波及整个区域的灾难乐章。
哪怕看不见他们的踪迹，但他们的战斗溅射出来的音符已经足以摧毁附近的生态！
亚修冒险将跑车开前一点，终于看见最角落的区域出现了血红色的提示语：
「战争交战区（很多、一大群、超大量的知识生物）」
没有更多信息，但三位术师都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他们遇见一场英魂军团之间的战争！
而且跟上次那个带着几条龙出门逛街的英魂指挥官不一样，这场战争的双方都带了大量可以武装兵种的随从生物，所以他们的交锋才如同山崩海啸般震荡虚境！
没有任何商量，亚修直接开车远离——哪怕是再主张冒险左倾的人，遇到这种情况都得立刻变成右倾保守术师！
然而他们的接近已经引起了战争双方的主意，璀璨的逆流金雨忽然分开了一条空路，半透明的金色灵魂飞快越过数百米距离，猛地钻进亚修体内。
【你来得刚好啊德米洛，快用你无敌的后勤术逃跑……】
【……】
【你……不是德米洛？】
【嘶，好，好冷。我不想再回到那个没有颜色的世界，我不想……不，不，还是让我睡吧，别再让我醒来了，别再……作弄我了。】
亚修都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招魂」术灵便自己弹出来，为他解释自己发生了什么变化：
「此术灵吸收同名术灵成功，解锁新兵种‘狮鹫气象师’、‘壁垒’、‘群星祈祷者’、‘弹星战士’。」
「星堂&#183;狮鹫气象师：风术、水术、雷术对灵魂伤害＋20％。3层护甲，人形生物，自带狮鹫坐骑与奇迹‘星潮’。每单位消耗4点魂力。」
【星潮：对单个目标施放，造成风水雷混合伤害。】
「星堂&#183;壁垒：任何攻击对灵魂伤害＋15％。11层护甲，人形生物，自带盾牌。每单位消耗5点魂力。」
「星堂&#183;群星祈祷者：远程攻击对灵魂伤害＋45％。4层护甲，人形生物，自带特殊奇迹‘群星坠落’。每单位消耗10点魂力。」
【群星坠落：最短1秒吟唱，最长60秒吟唱，对指定区域发动大范围星光坠落攻击，区域选定后不可更改。】
「星堂&#183;弹星战士：近战攻击对灵魂伤害＋60％。7层护甲，人形生物，自带特殊奇迹‘弹星一击’、‘星之轨迹’、‘乱星云’。每单位消耗15点魂力。」
【弹星一击：你的下一击附加星辰之力，无视敌人护甲。】
【星之轨迹：你移动时可以穿越障碍物体，包括敌人、城墙、防御奇。】
【乱星云：你有30％几率闪避一切攻击。每成功闪避一次，刷新‘弹星一击’冷却时间。】
「你吸收了‘布莱多的指挥官手册’」
「请选择2项奖励——」
「群星（布莱多专属奖励）（锁定选择）：你是群星的意志化身，在你麾下的群星祈祷者，吟唱奇迹时间缩短50％，奇迹威力增加150％，额外获得1层护甲。」
「射之指挥术&#183;高级（可选）：你知道如何利用远程兵种达成战略目标，并且获得极大量射击派系经验。」
「进攻术&#183;高级（可选）：你是毫无疑问的进攻大师，并且获得大量各派系经验。」
「理财术&#183;高级（可选）：你武装兵种时，消耗魂力减少50％。」
好强！
无论从解锁的兵种，还是从指挥官手册里的技能来看，刚刚那位冲过来的金色灵魂毫无疑问是一位万古流芳级别的英魂指挥官！
但就连如此强悍的指挥官，居然也被打得慌不择路落荒而逃！
亚修根本不敢往后看，拼命驱动跑车远离交战区。索妮娅也隐隐感受到后方那扑面而来的沉重杀机，浑身绷紧战栗不已，魔女笛雅甚至头发都开始混色了！
他们此时甚至连敌人都还没看到，但内心深处已经产生如同遇见天敌般的恐惧！
逃，快逃！
亚修查看虚境地图，却发现周围25格区域已经先他一步投降，残酷之红几乎要流出屏幕滴落到他身上。
「危」「危」「危」「危」「危」
「危」「危」「危」「危」「危」
「危」「危」「我」「危」「危」
「危」「危」「危」「危」「危」
「危」「危」「危」「危」「危」
“现在向虚境祈祷还来得及吗？”笛雅的声音被吓出了二重奏。
……
……
“完了。”
班戟帮安楠敷治疗后的水润面膜时，大小姐猛地坐起来，脸色比被她妈打得时候还难看。
“虽然合作人从诺娜夫人换成琴娜夫人，但应该还在小姐你的计划范围内吧……”班戟有些疑惑：“而且伤势也比预料中轻多了……看来琴娜夫人对小姐你还是有点感情的。”
“不，我不是说那个老女人。”紫飞蛾捂着脑袋说道：“你忘了吗，我们阿祖拉最强的事务所，最擅长的业务是……”
“虚境刺杀。”

第298章 虚境刺杀
有什么地方，是你杀了人也不会被发现？
有什么地方，是别人无法阻止你杀人放火？
有什么地方，是每个人都是孤身一人？
没错，就是虚境！
阿莫多哼着小调，骑着自行车穿过雨帘。他手背上有个淡红色的双剑交叉印记，随着他一路骑行，双剑印记的红光也越来越炽盛。
“我是一个贼，爱吃拉拉肥。”
“我是一个贼，杀人不掉泪。”
“我是一个贼，心里就是黑。”
他便是阿祖拉排名第一，全国排名第六的幸福安乐事务所的事务专员，专门提供现实里违法但很刺激的服务——谋杀。
跟崛起几十年的家好月圆事务所相比，幸福安乐事务所的历史要长很多，过去它曾经跟葬仪事务所名列阿祖拉两大黑恶势力，随着阿祖拉壮大而壮大。
现在一代新人换旧人，葬仪事务所已经年老色衰甚至被踢出十大花魁行列，然而幸福安乐事务所仍然牢牢占据阿祖拉的头牌，顾客从全国各地慕名而来，它不仅没有衰落，反而是越来越红火，堪称酱香型事务所。
幸福安乐事务所之所以能长盛不衰，便是因为它掌握了核心技术：虚境谋杀术。
在福音书刚出现的时候，术师们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拿它去研究社会大同、生产力发展、拉拉肥怎么做好吃、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我们是不是最优秀的种族这类格局大的问题，而是在想：
「怎么利用福音书让我在虚境里更上一层呢？」
有时候真的很难形容术师们到底是格局大还是格局小。
而攀登虚境又可以具体分为两个小目标：虚境探索，和境界派系。
很快术师们发现他们在遇到派系境界瓶颈时可以寻求福音的教诲，按理说只要天赋足够高，福音国度的术师都可以一直提高派系境界。假如用写作来形容，那就是大家都能变成每天更新几万字的正常作者，而不会成为每天几千字还卡文的蠢逼作者。
虽然还是有不少潜力空间极大的术师发现自己聆听了福音却仍然理解不了，但很显然这是因为自己不努力，术师们可不会在乎跟不上脚步的差生。
虚境为什么分了这么多层？就是让术师认清楚自己的阶级地位。
但在虚境探索方面，术师们发现福音书并不能帮他们多少。
其中最大的问题是：他们在虚境里是召唤不出福音书的。
准确来说，福音书是仅存在于福音国度里的奇迹，一旦离开福音国度，不仅仅虚境，哪怕只是身处其他国度也无法召唤福音书。
无法实时询问攻略，那术师们就只能在进入虚境前祈求福音书的祝福，但这种福音祝福就贵的离谱——譬如一个「指引术师到最近知识生物」的简单寻路祝福，价格相当于全国榜第一名一个月的积分奖励。
福音书是绝对有能力为术师添加「指引术师到最近资源点」、「知识生物自动避让术师」、「野生术灵跑过来术师当狗」之类的强大祝福，但问题是这些祝福价格是国家级别，除非是整个福音供养一人，否则没人能这么奢侈。
但术师对虚境的爱可不是区区价格就能打压，如果贵的付不起，那就找找便宜的呗。
这么多年来，术师们陆陆续续找到一些价格适合可以应用到虚境的祝福，掌握这些秘籍的术师要么建立了家族、公司或者什么神秘势力来培养属下，要么建立事务所回馈社会大众。
幸福安乐事务所正是后者。
他们掌握了可以在虚境锁定他人的福音秘籍，为此发展出「虚境谋杀」业务。其他事务所虽然也有杀人手段，但多数都是旁敲侧击，根本不敢亲自动手，而且目标如果是有权有势的有钱人，那绝大多数手段都失去意义。
钱和权可是比法律更为坚固的壁垒。
譬如阿祖拉排名第二的破家事务所，都是灭的小门小户，他们根本没能力摧毁一个大家族。
但「虚境谋杀」不一样，在虚境里，术师的所有身外之物都失去意义，唯一能依赖的就只有自己的实力。
在幸福安乐声名鹊起的时代，全国共计有超过100名富豪、政务官员、红帽子、甚至是王室人员死在虚境，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在虚境被幸福安乐谋杀，但没人能定他们的罪。
福音治国是依苏王室的根本国策，而虚境里发生的事不受福音保护，谁敢攻击幸福安乐事务所的守法公民，谁就是福音国度的罪犯。
幸福安乐事务所的办公据点，甚至就在阿祖拉红帽子总局旁边。
事务所的前台墙壁，还挂着一份名单，上面全是已经陷入幸福安乐的死人。
就是这么嚣张，就是没人能奈他们何。
不过想逃避幸福安乐追杀也很简单，只要你不进入虚境就行，像普通人就绝不会成为幸福安乐的目标。但术师几乎不可能不入虚境，不提实力提升，但你每天进入虚境两小时就能全天精力充沛，普通人至少需要六小时睡眠，这一加一减，术师的寿命就相当于比普通人延长了12.3％。
为了躲避刺杀所以宁愿减寿？没人会这么亏本。
因此幸福安乐又发展出第二个业务：白名单。
只要你交上一笔年费，幸福安乐保证今年不会对你出手。年费因人而异，如果去年对你的谋杀委托较多，那你下一年的年费就会上涨不少。
上至依苏王室，下至各大家族，幸福安乐的白名单几乎囊括了福音国度所有统治阶级。当然不吃这套的人也不少，像阿祖拉本地红帽子克莉欧司就没理过他们——圣域术师哪个会怕刺杀。
不过圣域术师也没法打杀他们，除非你不想在福音国度里混了。虽然幸福安乐一般也不会招惹圣域术师，但一百年前他们刚开始白名单业务的时候，有位圣域术师老是挑衅他们，幸福安乐没刺杀圣域术师，但将圣域术师所有二翼、一翼亲朋都杀光了。
等那位圣域术师屠光事务所职员，他也被福音国度通缉，成为了红帽子眼里的政绩，很快被逮捕，然后按照福音裁决，死刑。
没过几年，幸福安乐东山再起，继续开展白名单业务，不过这次没人敢挑衅他们了。
他们不是向杀手低头，而是向福音低头。
福音已经制定了公平公正的游戏规则，你们玩不过别人，那就活该你们输。
近五十年来，幸福安乐出手越来越少，有时候一年也未必会杀一个人，但他们光是靠收有钱人保护费就成为阿祖拉第一，比他们当杀手时还赚，可见认真打工不如劫富济贫。
这两天，幸福安乐事务所终于收到一笔久违的大单。
「刺杀目标：亚修&#183;希斯」
「委托原因：亚修&#183;希斯」
委托人很多，有依苏王室、克莉欧司以及其他地区的红帽子，幸福安乐事务所照单全收。
虽然红帽子一般跟事务所是冤家，但没有人会跟福音功勋过不去，只要幸福安乐刺杀成功，那这笔福音功勋将会按照资金比例分配给各位投资刺杀基金的红帽子，毕竟出钱也算是出力嘛，福音书很公道的。
亚修&#183;希斯并不在白名单上，幸福安乐因此能心安理得接下这份委托，并且派出了所内全部二翼杀手，共计13名，阿莫多正是其中一员。
他们13名术师都获得了「指向亚修&#183;希斯」的祝福，到了虚境按照指示寻找亚修即可。
至于如何判断亚修进入虚境的时间，那可太简单了，他们找克莉欧司获得了安楠家里的水电使用情况，判断出亚修&#183;希斯的虚境时间是晚上11点到早上5点。
5月11号接单，他们选择5月12号凌晨2点执行任务。这个时候亚修&#183;希斯肯定在虚境里，而且也消耗了不少灵魂能量，正是给他送幸福的合适机会。
阿莫多主修机械派系和土术派系，正是大地女皇擅长的两大术法派系，显然他也是《术师决斗》系列的受害者。但精通这两个派系也给了他不少好处，譬如他可以在时间大陆造出自行车，移动不仅不需要消耗灵魂能量，而且速度还挺快。
不过阿莫多发现刺杀目标拥有比他更快的移动手段，因为他在笔直朝目标前进时，指示印记居然越来越黯淡，他还以为自己走错方向，仔细观察才发现是目标移动速度比他快，所以相对距离在增加。
奇怪，我骑自行车已经很快了啊，我可是《全国骑行榜第十》、《阿祖拉骑行榜第二》的骑行高手，时速达到70公里每小时，几乎跟浮空车差不多了。
亚修到底在用什么交通工具？
炼金玩偶？奴化知识生物？但那些都没我骑车快啊。
总不可能他在开跑车吧？
阿莫多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按照指示印记，他距离目标已经很近了，而且目标还向他这边移动。
我难道是第一个到吗？他心想。
毫无疑问，亚修的战力是不怎么样的，这点从他没有登上任何术师战力榜单就看得出来。对于阿莫多这些有备而来的杀手而言，亚修简直是砧板上的鱼，学霸面前的练习册，等死吧。
奖金分配也是按照战斗贡献划分，因此阿莫多也不客气，准备好奇迹「沸腾泥潭」和「千千地刺」，等亚修一出现在视野里，就让他泡个幸福的热水按摩澡。
虚境刺杀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怎么湮灭目标的灵魂？
如果是寻常死亡，术师最多就丢掉一部分灵魂，虽然现实里会多有不便，但休息几个月也基本能恢复过来，距离死亡至少还隔着植物人的距离。
因此幸福安乐事务所的杀手都是使用特别研发的杀人奇迹，跟寻常奇迹相比，杀人奇迹消耗术力更多，但威力并没有显著提升。
杀人奇迹的最大效果是：全方位缓慢伤害目标。
这就是虚境杀人的秘诀：不要一下子击杀目标，而是要让目标置于一个全方位持续伤害的环境，那么当目标死亡时，全身灵魂就几乎耗尽，剩下的残渣已经不足以支撑一具肉体。
哪怕没死，目标也会进入无知觉状态，没十年八个月恢复不过来。据说有些顾客会额外加钱，要求将目标打入无知觉状态，似乎可以作为什么目前犯之类游戏的背景……
指示印记越来越亮，就在前面了！
要来了！
但阿莫多此时感觉到不对劲——地面怎么在震？
资料上的亚修也不是几吨重的奇趣蛋啊，怎么可能造成这样的震动？
然而已经没有给阿莫多思考的时间了，已经指示印记已经亮到极点，亚修&#183;希斯就在他眼前这层雨帘后面——
嗡！——
一辆敞篷跑车在他旁边擦肩而过，虽然阿莫多的专业素养让他立刻施放了奇迹，然而无论是地刺还是泥潭，都被跑车直接碾过去了。
更别提跑车上还有一层薄薄的屏障。
“又一个？”
车上留下一句疑问后就扬长而去，只有阿莫多猛地刹住自行车停在原地，品味着跑车留下的墨绿色尾气。
他脑海里一片混沌，充斥着无数疑问。
什么又一个？
为什么他会开着跑车？
为什么他车上还有两个人？
为什么那两个人看上去好像还是美少女？
为什么跑车的尾气熏到我眼睛发痛脸庞腐烂？
为什么跑车都开远了，震动声却越来越大？

第299章 失忆的人
刺杀专家意识到什么，他缓缓转过头，刚好看见逆流金雨里钻出一只巨大的蜘蛛。
它体表像是黑曜石，拥有比红宝石更加璀璨的八目，口器密密麻麻锋锐无比，足以一瞬间瘫痪所有目击者的勇气。
蜘蛛毛绒绒的背上，有一个人影盘腿坐着。不等阿莫多看清他的相貌，八目织蛛就吐丝淹没阿莫多的身体——
「崩绝牙柱」！
「机械心灵」！
「大地壁垒」！
刺杀专家意识到现在就是生死时刻，一瞬间用出多个防御奇迹试图延长生命。然而所有攻击所有防御都落了个空，白色蛛丝仿佛是透明之物，轻易穿过一切障碍，缓缓套在阿莫多身上。看上去不像是阿莫多被蛛丝捆住，反倒像是阿莫多主动陷进去。
而在接触蛛丝的瞬间，阿莫多的精神就开始涣散。
他的思绪飘得很远很远，他看见自己杀了亚修，获得了一大笔积分，在福音书里找到了与自己天造地设的爱情伴侣，然后晋升圣域术师，成为幸福安乐事务所的股东，在阿祖拉开创了自己的家族……
这不是幻术，也不是催眠，因为阿莫多知道，只要他愿意，他随时都能挣脱。
但他无法挣脱。
因为这是他的命运。
命运……编织……
阿莫多的眼神逐渐变得死寂，蛛丝将他牢牢捆住，然后扔给后方随从部队。鸟龙、火龙、鱼龙们愉快地分食了这个猎物，相比起时间大陆的原生种，术师们没被地狱洗礼过的浑浊灵魂就像是重油重盐重辣的油炸食品，非常受知识生物的青睐。
八目织蛛上的指挥官并没有在乎这个路过的倒霉鬼，他看了一眼泥地上的轮胎痕，眼神里流露出沮丧的情绪。
真能跑啊，这是掌握了高级后勤术吗？
眺望者丹泽尔看着眼前的逆流金雨，他的视线仿佛洞穿了雨帘，注视着那辆玩命狂奔的敞篷跑车。
为了伏击牧星者布莱多，他们做了足足十几个回合的布置。
星堂在六国里本就不属于十分强势的势力，倘若能击杀布莱多这位英魂战力前列的「群星化身」，那蛛楼就能趁机侵占星堂部分区域。
但如果让布莱多逃回去，那这场伏击就彻底失败了。哪怕布莱多损失了大批兵力，但目前是平静时期，六国资源充足，星堂随时能让布莱多再拉起一批队伍。
必须继续追杀，不能让他逃入星堂的回合，要么直接在蛛楼的回合击杀他，要么就让他凝滞在蛛楼的区域里，直到下个回合到来！
虽然还没追到，但丹泽尔在追逐时一直有意限制对方的逃跑方向，限制对方逃向星堂区域。
只要对方仍待在蛛楼区域，败亡便只是时间问题……
丹泽尔打开蛛楼地图，忽然眼光一凛，发现他们不远处就是一处特殊建筑。
他们该不会……
正是这个「该不会」，负责侦查的‘红帽游击士’看见跑车闯入木屋区域，车上三人直接下车进去里面了。
很快，蛛楼军团团团包围这幢木屋建筑，但虚境力量让知识生物无法踏入庭院，数百武装力量只能围在外面看热闹。
丹泽尔陷入了思索。
首先，英魂是绝对不会进入特殊建筑避难，因为没有意义——等天车之牛离开，时间就会陷入凝滞，英魂待在特殊建筑里等于坐以待毙。
而且，英魂都会下意识避开特殊建筑，这些建筑仿佛挂着‘指挥官与狗不许入内’的标牌，让英魂发自内心不会产生入内的念头。
虽然丹泽尔已经从地狱取回了一份灵魂碎片，填补了内心空缺，但他的思维方式依然是英魂模式，脑子里的双床房只住着逻辑推理和绝对理性两位租客。
「英魂是不会进入特殊建筑。」
「所以他们不是英魂。」
「他们是击杀了英魂指挥官，获得了招魂术灵，所以才被自己误认为是英魂的术师。」
转换思路后，丹尼尔便发现许多疑点：他们没有随从部队，他们三人一起行动，他们乘坐奇怪的炼金机械，他们的相貌跟其他星堂指挥官都对不上……他们大概真的不是英魂。
也就是说，布莱多已经死了。
但「群星化身」仍然存在，眺望者丹尼尔接到的指令是摧毁「群星化身」，「群星化身」现在在术师身上，他的任务尚未完成。
而且对方是术师，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在建筑内部直接断开虚境连接，安全返回现实，那他的任务彻底失败告终。
不过，虽然丹尼尔不会进入虚境建筑，但蛛楼境内所有建筑的运转规律都已经在地图上标明。
在粗略阅读后，他发现自己似乎还有弥补的机会。
就在他思索间，又有一位术师撞入他的部队里。当然，这位不速之客很快就被‘红帽游击士’、‘蓝胡子破法者’们击杀。
如果遇到其他势力部队，说不定术师还有逃跑的机会，但蛛楼武装最擅长控制拘束。在丹泽尔漫长的千年征战生涯里，从没有人能逃过蛛楼部队的追杀。
眼前，是唯一的漏网之鱼。
在得出结论后，丹尼尔离开了八目织蛛，孤身一人走向木屋。
随从部队无法进入特殊建筑，但曾经是术师的英魂指挥官，仍然有进入虚境建筑的资格。
普通英魂指挥官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行动，空洞的内心并不足以支持他们见机行事。唯有已经从地狱取回数秒心跳，获得些许人性的英魂，才能拥有这份‘肆意妄为’的权利。
当他推开木屋大门的瞬间，丹尼尔感觉身体一轻，仿佛有什么消失了，脑海里无数思绪陷入沉寂。
木屋内共有六个人，其中一男一女在对峙，另外一女躲在墙角瑟瑟发抖，还有三人在平静地围观。
令人无法忽视的是，坐在旁边围观的三人相貌，与对峙发抖三人一模一样。
当丹尼尔走进来，对峙的一男一女同时看过来，异口同声问道：
“你又是谁？”
“跟你们一样。”丹泽尔看着面前三个陌生人：“已经失忆的人。”

第300章 观者，现在的你，真的很卑鄙
让天车之牛稍微倒退几步，回到亚修与阿莫多擦肩而过的时候。
虽然又连累了一名偶遇术师，但亚修等人心里毫无愧疚之情，毕竟他们也看到对方施放奇迹试图攻击自己。有了这份一见如故的邂逅，他们便心安理得将断后的重任交给他。
话说过来，他们这一路上陆陆续续遇到好几位术师，几乎无一例外看见他们就抬手攻击。亚修他们一边为术师们的平均素质感到担忧，一边踩死油门扬长而去，决定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怎么还在追我们？！”村姑听见后面的军团地鸣丝毫没有停滞的倾向，苦恼地挠挠头：“不是说好猛兽吃了别人就不会继续追吗！？”
“英魂势力又不是自然野兽，而是文明机构，而文明的意义就在于赶尽杀绝，而不是见好就收。”亚修随口说道：“不过这里也有个问题——英魂军团并不会特意追杀术师，除非术师跳到他们脸上。我们都跑得这么快了，为什么他还不肯放弃？我们明明都还没骂他啊。”
魔女笛雅猜测道：“会不会因为我和剑姬太过漂亮，他想抢走我们？就像恶龙会抢走公主一样……”
“抢走是真的，但不是我们。”索妮娅冷静分析：“他的目标应该是观者。”
“我？”
“你不是说，刚才有个很厉害的英魂指挥官主动投胎到你身上，结果却被你吸收了吗？这简直就是为了逃避狐狸追杀的小白兔，主动跳到摘蘑菇的我身上……”
“难道说剑姬你很擅长料理兔肉？”
“总而言之，我们后面那只狐狸真正想追杀的是兔子，而不是我们。但他不知道兔子已经被观者一口吞了，所以……”索妮娅眼神闪烁，严肃说道：“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将观者送出去。”
“确实。”笛雅也点点头，她此时头发分成黑白两色，但二重奏的声音并不刺耳：“狐狸根本不会听我们解释，他只是想要咬死兔子。至于谁是兔子，狐狸是没所谓的。”
“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
“是啊是啊……”
听着两位干员讨论如何将自己打包卖出去，亚修却非常淡定，甚至主动献策：“我看看附近有没有流金河，有的话我就钻进流金河里勾引他们注意力，然后你们两个趁机开车离开。”
“不过流金河比较难找，这附近大概率有矿坑资源点，我躲进矿坑的话也可以拖延一阵时间。实在不行快要被追上的话，那就换成你们两个立刻下车，断开虚境连接返回现实，我开车主动撞回去，怎么也能帮你们拖延20秒。”
“但我其实有点害怕被虚境生物咬杀，说不定你们两个直接杀掉我也可以让后面那只狐狸放弃。剑姬你说过，术师死时的伤势会影响现实吧？那你们最好集中攻击我的腹部，我最近吃得有点多，刚好想减肥……”
听着亚修簌簌叨叨策划自己的死法，索妮娅跟笛雅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见挫败。
“行了行了，”索妮娅感觉索然无味：“你明知道我们根本不会抛下你，就别这样故意卖弄自己的牺牲美德。”
“没啊，我觉得这里卖掉我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亚修说道：“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团灭，三个人死不如一个人死。你们是我的干员，你们活下去的价值比我大得多，而且我现在也确实是问题核心。”
“如果是为了保护你们，死一次并不是我无法接受的代价。”
本来索妮娅只是趁机强调这次危机全在于观者一人身上，以彰显她不离不弃的高贵品质是何等的璀璨夺目，好让观者感激涕零无语凝噎，以后用尽一生来偿还剑姬小姐的大恩大德。
没想到观者居然识破她的计谋甚至将计就计，好气，现在非但没让观者感动，反倒是她对观者的好感度显著提升了！
“在虚境死了又不是真的死！”村姑狠狠劈了一下邪教头子的脖子：“你说得这么严重干嘛？想让我们感恩戴德以身相许吗？想让我们每晚内疚得来虚境服侍你吗？然后你就可以头枕在我大腿上让我按太阳穴，脚放在魔女那里让魔女按小腿，每晚的虚境探索愉快地像是度假吗？”
“你幻想就算了，为什么要幻想得这么详细——”
笛雅叹了口气：“观者，现在的你，真的很卑鄙。”
亚修翻了翻白眼，他可没故意讨好这两位主子，而是发自内心认为牺牲自己确实是性价比最高的选项。毕竟他本来就懒得来虚境，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申请病假躺在家里打游戏，干员们还没法指责他，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他死了其实并不算很亏，魔女和剑姬的虚境成果都会分润一部分给他。反倒是魔女和剑姬如果死了，那亚修才是亏得如同白酒基金，他一个人既无法来虚境，其他人也没有余粮被他剥削，修炼全面停滞。
“有可能逃出去吗？”村姑问道。
亚修打开虚境大地图，摇摇头：“狐狸故意将我们逼进死胡同。”
在刚被追杀的时候，亚修第一反应就是想开车冲向星堂区域。毕竟布莱多是星堂指挥官，而他的敌人显然是敌对势力指挥官，虽然亚修不知道时间大陆有没有‘国土安全法’，但只要能进入星堂区域，就肯定能让追杀者多几分顾忌。
然而每当他试图转向北上星堂，就总会有来自上空的远程攻击阻扰他的步伐。非但没能北上，他们和追杀者部队的距离反倒拉近了不少。
对方显然提前预判出他的动作，并且派出了阻击部队。
跟这些有战术智慧的英魂军团比起来，斩鱼龙等知识生物真是天真可爱得如同拉拉肥。
“既然你们拒绝我的热情牺牲，那现在还有三个方案。”亚修说道：“第一，你们两个陪我一起进入静域等死或者直接自杀，虽然依旧是团灭结局，但至少可以将对灵魂的伤害降低到最小，我会想办法弄来一些治疗灵魂的药剂，我们最多损失十天时间就能再次回到虚境。”
“第二，摧毁「招魂」术灵。虽然不知道狐狸到底想吃兔子哪块肉，但只要将整只兔子扔掉就准没错。”
听到这里，剑姬和魔女都摇摇头。如果是以前的‘招魂’术灵，扔了也就扔了，但亚修刚才介绍‘招魂’术灵的新增兵种后，她们说什么都不愿放手。
群星祈祷者！弹星战士！这两玩意已经远远超出二翼术师的极限，虽然不知道比不比得上三翼术师，但在时间大陆里，只要她们武装这两个兵种，那基本就是横着走，杀斩鱼龙如杀鸡。
而且这些高级星堂兵种入手难度极高，毕竟像德米洛这样的低级英魂指挥官都是他们三位术师想尽办法才成功击杀，而布莱多这种高级指挥官，出行时随身带着一大群随从，甚至自己就能武装成‘弹星战士’……别说两三位术师，就算是‘一大群’术师也绝无可能击杀布莱多。
若非因缘际会，亚修根本不可能解锁这些高级兵种，晋升三翼圣域术师都比击杀英魂指挥官要简单得多。
而且，虽然没有任何缘由，但入手如此困难的‘招魂’术灵，她们相信这里面肯定牵涉到更伟大的利益。更重要是，她们知道以后基本不可能再有机会抢夺一个新的‘招魂’术灵。
相比起失去这份潜在的机缘，她们宁愿让观者自杀。
“说不定根本不是招魂术灵。”索妮娅提醒道：“可能是你刚刚吸收的指挥官手册……对了，你刚才选了什么技能？”
“应该没有，因为我选了理财术。”
“为什么！？”村姑惊了：“可以增长所有派系经验的进攻术不好吗？我们现在根本没有那么多用来武装兵种的魂力！你没钱理条铁的财啊！”说到后面，她气得直接爆出乡下话了。
“但那是理财术啊！理财就是投资未来！”亚修辩解道：“谁能拒绝投资未来的诱惑？”

第301章 映照心灵之屋
无论是理财术还是进攻术，对目前的状况都没什么帮助，他们很快就放下这件小事——只是暂时放下，索妮娅以后肯定会经常拿这件事来嘲笑亚修‘没钱理条铁的财啊’。
“那就是选择第三方案：随便找一个英魂军团无法进入的特殊虚境建筑，钻进去然后立刻脱离虚境，我们什么损失都没有。”亚修开车避开了一道远程攻击：“但问题是这种虚境建筑比较难找。”
“就没有反杀的选项吗？”笛雅问道：“譬如用你的无敌小车车碾死他们？”
索妮娅看向笛雅，果然发现她此时又多了一缕红发，显然是红死徒也加入了会议。
亚修解释道：“这辆车绝大多数改造都是用来对付知识生物，像「折射幕墙」，给群居生物打半天都打不破，但对于英魂军团而言，他们一个齐射就能打爆这层薄薄的屏障……假如说英魂军团是正规军，那我们都是地痞流氓，也就欺负一下老实人。”
索妮娅：“虽然我们并不以正义使者自居，但你也不用说的我们这么龌龊。”
除了这个原因外，亚修其实仍在存资源建造‘炼金王座’，毕竟这个改造可以极大加快他们的黄金术力吸收速度。只是现在还欠缺一个关键资源，所以一直压着没进行其他改造。
咚！
视距外的攻击再次轰击到‘折射幕墙’，泛起浅浅的涟漪。在逃亡路上，追杀者的远程攻击就没有停过，亚修不得不将「折射幕墙」提升到11级，不然小车车早就被射爆了。
「折射幕墙&#183;11级：自动车被拥有4000生命值的幕墙包裹，所有对幕墙的伤害减免42％。
6级特殊效果：对远程攻击额外减免30％。
11级特殊效果：在进行伤害减免判定前，折射22％原始伤害到附近非干员生物。」
下一级需要矿石精华1175/木材精华1175/水银精华630。」
在开启「折射幕墙」时，跑车面对远程攻击只会受到（100％－22％）＊（100％－42％－30％）=21.84％伤害。正是凭借这份强大的伤害减免，他们才能坚持到现在。
但也到此为止了。
亚修看了一眼幕墙血量，“幕墙快要破了，第三方案即将失败。”
「折射幕墙」再升级也只是杯水车薪，而且幕墙只有在面对英魂军团才有意义。面对普通知识生物，幕墙这个防御力实在是过于离谱了，光是依靠折射伤害就能弹死一大群群居生物。
“剑姬，你来吧。”
“什么意思？”
“你们不会真的傻到陪我一起死吧？”亚修笑道：“太浪费了……你动手快点直接干掉我，后面的追兵自然就放弃了。「招魂」术灵可以留住，只有我损失了一点灵魂。”
咚！
折射幕墙颤颤巍巍震荡了一下，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破灭。
“快点吧，你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
“为什么是我？”索妮娅直接将笛雅拉过来：“魔女，你让红死徒来吧！”
“我不行我不行！”笛雅连连摇头，“我其实很怕血——”
“论场面血腥度，你的普通攻击都快比得上我的血花水月了，你怕个小喇叭啊！”索妮娅将笛雅推过去：“快用你无敌的死线割断观者的腰！”
“不要！”精通拳爪派系的笛雅直接反手制住索妮娅：“剑姬你跟观者比较熟，你好下手！”
“反了吧，明明是越不熟越好下手，感情好才没法下手啊！”
“反正我不干，白皇后也叫我别干，红死徒也不愿意干！”
“等等！”村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不直接自裁，非要我们代劳？你是不是想让我们产生愧疚感，从而更好地控制我们？”
“剑姬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亚修生气说道：“我看起来像是将人心算计得这么彻底的人吗！？”
“难说，毕竟你跟我认识这么久，你多多少少也会学到我的优良品质，物以类聚嘛。”
淦，剑姬说这句话实在是太有说服力了。
“反正我不会杀你。”索妮娅挣脱魔女的束缚：“别让我来。”
“我也不会。”笛雅也摇摇头：“万一你嫉恨我怎么办？”
“虽然虚境里不会真的死亡，但如果真的下手谋杀同伴，感觉就像是越过了不可见的底线。”
亚修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抽出长剑对准自己的腹部：“那我也只能……哎！？出现特殊虚境区域了！”
索妮娅：“……好巧啊。”
笛雅：“……白皇后也觉得好巧。”
“你刚才该不会是试探我们会不会动手吧？然后揪住我们的愧疚心作为你的筹码？”
“观者，你真的好卑鄙。”
亚修决定不跟这两个心黑如墨的干员一般见识，控制跑车驶向金色提示区域。根据他的经验，但凡是金色提示，基本就是非常罕见的区域，譬如‘命运问答’、‘奇迹小岛’、‘漩涡’、‘传奇图书馆’。
不过这个金色提示有些奇怪……
「好像适合你们，又好像不太适合」
虽然有些不安，但亚修还是开车闯入特殊区域。
那是一幢木屋建筑，外面有一圈小花园，看起来就像是平平无奇的农家。
在进入之前，亚修强调道：“一进去就立刻离开虚境，不要贪恋里面的奖励，万一这里挡不住外面的英魂军团就麻烦了。”
在剑姬和魔女重重点头后，他们一起进入木屋，发现里面并没有什么奥妙——蜡木地板踩上去清脆悦耳，简单花纹编织的地毯将单调的长方餐桌衬托出温馨的气息，靠窗的灶台摆放着厨具，手工架上放着各种艺术品。
这里没有任何灯源，但时间大陆最不需要注意的就是灯源。逆流金雨都是个体户，凭借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它们的营业能力完全不逊色于太阳这个店大欺客的垄断商。
除此以外，木屋里还有软椅，秋千，幼儿木马，吊床，躺椅……可以坐的地方意外得多，适用年龄从一岁到一百岁都有，仿佛这里的原主人是五代同堂的大家庭。
“椅子，好多椅子……”索妮娅若有所思：“我好像曾经在哪里看到过……”
“对！我想起来了，这里是映照心灵之屋，最大特点是进入这里的术师都会……”
“……失忆。”
当村姑说完最后的尾音，她发现旁边出现了一位穿着暗红风衣的陌生男人，以及一位发色很奇怪很脏的陌生少女。
“你们是谁！？”索妮娅立刻后退将剑锋对准他们：“别靠近我！”
“我还想问你们是谁呢？”亚修也立刻拔剑相迎：“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笛雅跌跌撞撞靠着墙壁，然后瘫软坐下来，表情痛苦扭曲，捂着脸自言自语：“你们是谁……你们为什么会在我脑子里面……出去，快出去！”
就在这时候，三人脑海里都浮现出一段信息：
【你已经失去所有非知识技能的记忆】
【你有三项珍贵的宝物也随着记忆一起失去】
【若想取回宝物，请回答‘你’提出的三个问题】
【回答错误，失去宝物；回答正确，获得与宝物等价值的额外奖励】
【放弃回答等同回答错误；离开本屋后可取回所有记忆】
【‘你’已经在等你了】
三人转过头，看见长椅旁的椅子上，软椅上，秋千上，分别坐着他们的……
“现在我们才是本体。”
幻影亚修笑道：“因为我拥有你的记忆，而你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
幻影索妮娅坐在红木软椅上翘着腿，用锐利的眼神审视他们：“不应该是只有一个人的吗……”
“有什么关系嘛！”发色五颜六色但缕缕分明的幻影笛雅晃着秋千，笑道：“大家一起不是更好玩么？”
亚修、索妮娅、笛雅等人被眼前这一幕冲击得脑子宕机。
就在这时候，穿着蛛网诡袍的丹泽尔推开木门进屋，瞬间触发他们的应激反应。
“你又是谁？”
“跟你们一样。”丹泽尔看着面前三个陌生人：“已经失忆的人。”
与此同时，躺椅上出现了丹泽尔的幻影。
然而跟被蛛网诡袍笼罩的丹泽尔不一样，幻影丹泽尔敞开衣袍，露出小麦色的肌肤与事业心浓重的酥胸，剑眉星目，英气凛然，大大咧咧地躺在躺椅上。
三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她是女人？
幻影丹泽尔睡眼惺忪，她从躺椅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然后像是发现什么宝物一样看着自己的双手。花了一秒钟整理情报后，她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也好……”
“虽然人有点多，但这并不妨碍游戏的进行。”幻影亚修语气轻快：“不过人实在太多了，为了方便起见，我们几个还是起个代号，与你们这些没名字的区分开来……嗯，叫我观者吧。”
“剑姬。”
“我叫公主好呢，还是叫死徒好呢，皇后好像也不错……算了还是叫魔女吧！”
幻影丹泽尔想了想：“女皇。”
“好。”
观者拍了拍手掌：“你们谁先来回答‘自己’的问题？”

第302章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木屋内正发生着现实里绝对不会出现的一幕——八个人，四种脸。
一半是本体，一半是幻影。
然而本体失去了所有记忆，幻影不仅拥有所有记忆，还负责考核本体。虽然下克上的地位逆转听上去颇为滑稽，但对当事人而言就不怎么友好了。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索妮娅握紧长剑，一边摇头一边大声反驳：“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离谱的事，你们肯定是在骗我！你们肯定都是坏人，都是坏人……”
与其说是在反驳，不如说她在说服自己。
“很正常的反应。”剑姬表情平静：“在剥落记忆的伪装后，你就只剩下对这个世界最纯粹的戒心——你迫切地想掌握自己的命运，无法容忍自己的随波逐流。”
观者摊摊手：“跟某个人不一样呢。”
“不过，你虽然不愿意相信，但也不敢不信，因为你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宝物。”剑姬说道：“没有什么比损失更让你难受了，而且你也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坚韧又脆弱，复杂又简单，警惕又渴望拥抱……你真是太好掌控了。”剑姬看向魔女：“相比之下，你的客人似乎真的要离开了。”
此时笛雅完全蜷缩在墙角，抱腿将脑袋埋在里面，仿佛在祈祷其他人看不见她。她浑身颤抖，呢喃着谁都听不明白的话语，不仅发色脏得如同一桶颜料，就连身体的衣服也不停变化，左脚穿着黑丝，右脚穿着白丝，但双脚却穿着红色长靴，双手也戴着不同颜色的袖套。
跟天真可爱端庄大方的魔女比起来，笛雅简直就像是一个穿着小丑服的脏小孩。
“喂——”魔女大声说道：“别害怕啦，多给她们一点信任好不好？”
然而魔女的话语完全起了反效果，笛雅剧烈颤抖了一下，快被脑海里那些声音骚扰得精神崩溃的她已经无法经受任何外界的刺激。她大口大口喘气，沿着墙壁爬着往外移动——她想跑了。
什么记忆，什么珍贵的宝物，她都不在乎，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看着如此软弱的笛雅，魔女微微眯起眼睛，深邃的眼神里翻涌着谁也看不见的波涛。
一般而言，术师都是单人进入木屋，虽然绝大多数术师在失去记忆后都会变得歇息底里难以冷静，但在经过幻影的语言安抚后，术师基本都会留下来参加游戏，完成问答。
而笛雅在剥除记忆后，她根本无法跟脑海里的姐妹们和谐共处，她甚至无法理解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脑子里有这么多嘈杂的声音？
如果这里只有她一人倒罢了，宁静的木屋可以让她慢慢平静下来——木屋之所以设计成如此休闲温馨，正是为了安抚因为失忆而惊慌失措的术师们。
但除了自己外，木屋里还有好几个‘陌生人’，这对胆小懦弱的笛雅而言，简直是不亚于地狱的酷刑。
他们是谁？
你们又是谁？
快逃，快点逃出这里，这里好多陌生人——
“你看。”
笛雅抬起头，看见亚修蹲在她面前。亚修的指尖有一抹变幻的剑光，时而变为绽放的花朵，时而变为纸鹤，时而变为悦动的小猫咪，瞬间吸引住笛雅的视线。
“甜香和咸香，你更喜欢哪种？”
“甜香。”
“跟我一样，那你喜欢飞起来的感觉吗？”
“不喜欢，飞起来那么高好可怕。”
“我还挺喜欢飞起来的……”
亚修一边提出各种问题，一边慢慢靠近笛雅，蹲在她旁边，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脑袋，顺着后脑勺抚下去轻轻拍她的后背。笛雅很是受用，脸上的紧张舒缓了不少，像幼猫一样在亚修怀里蹭来蹭去，肮脏的发色慢慢变得清澈。
“我知道你很害怕。”亚修轻声说道：“我其实也很害怕，害怕的人应该要待在一起，这样就算遇到危险，至少死得没那么孤单。”
笛雅还有脑海里的姐妹们听得一怔，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但……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道理。
“你也害怕吗？”笛雅问道：“但我看不出来。”
听到这句话的索妮娅迟疑了一下，但很快下定了决心。
她靠近亚修和笛雅，伸出手指施放了一个奇迹。
由「诚心」，「波动」，以及「杀意」组成的心灵奇迹——
奇迹&#183;以诚待人！
她的指尖冒出一团莹莹红光，如同红宝石璀璨夺目。她示意两人碰一下，亚修率先触碰，笛雅犹豫片刻，也小心翼翼往红光伸出食指。
恐惧，担忧，不安，害怕，孤独，紧张……无数情绪如潮水拍向两人的精神海岸，他们很快意识到这是索妮娅目前的精神状态。
她用奇迹证明自己跟他们一样，都是失去记忆惊慌失措的弱小少女。
虽然还是很害怕，但发现大家都跟自己一样害怕后，笛雅也没那么紧张了，脑海里的声音也逐渐安静下来——其实姐妹们都不是很慌乱，只有什么事都往坏处想的黑执事在不停渲染恐惧，白皇后一直在阻止说服黑执事，但对于懵懂的笛雅而言，她们两人光是争吵就已经具有杀伤力了。
对于人类这种社会性动物而言，没有什么比增加同类更能让人感到舒心感。
“果然是这样……”
“嗯？”索妮娅看着喃喃自语的亚修：“你在说什么？”
“你看，我知道该怎么安抚她，你也知道该怎么让她对我们安心。”亚修认真说道：“这说明我们之间应该相处了很长时间，所以哪怕在失去记忆后，我们身体上依旧充满默契。”
“我们都很疑惑「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这其实是两个问题，一个是「出现在这里」，另一个是「我们为什么在一起」。前者仍未找到答案，但后者的答案或许已经呼之欲出了——”
“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亲密无间，所以我们才会一起出现。我不知道你们的性格，但按照我现在的想法，如果知道要进入一个失去记忆的地方，我只会跟我完全信任的人一起进去。”
笛雅和索妮娅认真想了想，感觉亚修说得很有道理。
索妮娅说道：“如果是我的话，我只会跟我最亲密的人一起。”
笛雅也点点头：“我只会跟能保护我的人来这种地方。”
亚修看向丹泽尔：“那你呢？”
丹泽尔微微一怔，“我也跟你们一起的吗？”
“不然呢？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你觉得跟我们一起来这个地方是最合适的选择，所以你才会在我们后面进来。”
这个逻辑确实无懈可击，丹泽尔想了想：“如果是哪怕一起失忆也没关系的对象……那应该也是我愿意付出生命也毫不迟疑的对象吧。”
“好！”亚修站起来说道：“我已经彻底明白我们是什么关系了！”
其他人一愣，“真的？”
“其实是非常简单的逻辑推理。”亚修摸着笛雅的脑袋：“你只会跟能保护你的人一起，那也就是说我是能保护你的人，所以——你是我妹妹！”
“然后你，”亚修看向索妮娅：“你只会跟你最亲密的人一起，所以——你也是我妹妹！”
“最后是你。”亚修看向丹泽尔：“你觉得自己只会跟你愿意付出生命也毫不迟疑的对象同行……”
“我也是你妹妹？”丹泽尔问道。
“不，”亚修说道：“我觉得我应该是你的老板。”
“等等，”索妮娅举起手：“我最亲密的人，除了亲人以外，也可能是恋人啊，为什么……”
她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蛋一红移开视线。
“你说的这个我也有考虑到，但你不觉得如果我们是恋人，而我还带着妹妹，这个组合也太奇怪了。”亚修说道：“除非……”
“除非什么？”
亚修看向笛雅：“除非她也是我的恋人，这样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这么相亲相爱。”
索妮娅嘴角一扯：“难道你带着两个恋人就不奇怪吗？你还不如说她是你的女儿呢。”
“我这个年龄无论怎么想都没这么大的女儿吧……”
丹泽尔说道：“我所说的愿意付出生命也毫不迟疑的对象，也未必是你吧？”
“但她们一个是我的恋人或者妹妹，”亚修说道：“另外一个也是我的恋人或者妹妹。无论你的老板是哪一个，我都是你老板的老板……等等，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
“仔细想想，无论是跟妹妹一起还是跟恋人一起，都没有理由带下属一起！”
“所以，你的真实身份是——我的情人！”

第303章 排除这个错误选项
虽然大家对亚修的推测仍抱有极大的猜疑，但毫无疑问场内气氛缓和了许多，没有拔剑四顾互相对视。
因为她们都至少认可一点：她们之间肯定是关系匪浅，所以才会一起来到这座失忆木屋。
至于到底是朋友、爱侣、亲人，那都是细枝末节。
倘若多给她们一些时间，她们也不是不能想通这其中的关节，奈何失忆带来的负面作用实在太大了：你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旁边有几个陌生的人，你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靠的对象，你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就被扔到大街上，孑然一身面对现实的引力，空气仿佛都想让你窒息。
只是婴儿除了哭嚎以外没有其他应对策略，但术师可不一样——暴力还没从她们身上抹去。
在木屋的单人剧情模式里，大部分术师往往会因为惊慌失措而攻击幻影，不过幻影是无法消灭的，而术师也能在宣泄中通过暴力获得些许安全感。
哪怕无法冷静下来，他们至少能认清自己的处境，选择离开或者接受游戏。
但多人模式就不一样了——相比起自己的幻影，将暴力对准自己不认识的‘陌生人’不是更好吗？
刚才亚修跟索妮娅拔剑对峙几乎是理所当然的，而且索妮娅戒心大脾气差，倘若亚修脾气跟她一样冲，那几乎百分百要打起来。幸亏丹泽尔进门打断了他们的战斗回合，然后幻影们出现解释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
但他们的关系危机仍未解决，因为木屋就这么大，如果要进行问答游戏，那其他人肯定也在场。
她们的理性之弦绷得太紧了，根本无法继续承受「他人的注视」，只要其他人仍然存在，她们就无法进行游戏。
对于这种情况，幻影们也没有预案，她们知道该如何引导安抚术师，但木屋机制里并不存在调解术师们矛盾的功能。
不过，幻影也没必要调解矛盾。
她们之所以会安抚术师，只是为了促使问答游戏进行。如果情况继续恶化，那结果大概率是四个人里只留下一个，其他人不是被赶走就是被打杀。
虽然参加者减少了，但只要木屋里还有人，问答游戏就可以继续。
最后留下来的人可以回答四个人的问题，假如她能答对其他人的问题，自然也能获得其他人的奖励。
因此在亚修四人展开关系讨论时，幻影们并没有干预打扰。本以为他们会发展成绝命乱斗，没想到亚修居然将其他人全部团结起来，其中甚至包括后面来的丹泽尔……观者、剑姬、魔女迅速瞥了一眼女皇，女皇平静地回望他们。
“听起来你们好像达成共识了。”观者说道：“有兴趣来回答问题了吗？”
“等等，你刚才说你们拥有我们的记忆。”索妮娅忽然想起什么：“那你们可不可以告诉我们是什么关系？”
“不能呢。”魔女摇摇手指：“我们不可以向你们透露任何具体信息，你们必须要在完全失忆的状态下进行答题。”
亚修说道：“那除了透露信息外，我如果请求你们做某些事，你们会答应吗？”
“什么事？”
“譬如，你。”亚修指了指观者，又指了指剑姬：“去跟她接吻，最好是湿吻。”
观者和剑姬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但不知为何，本体们总感觉木屋里的光线黯淡了些许。
不等幻影们回答，索妮娅就先一步抓住亚修的衣领，脸红耳赤地说道：“你在说什么啊！”
“你想想，她们是拥有我们记忆的幻影对不对？她们可以交流，似乎也有思考能力，也就是说可以将她们视作‘另一个我&#39;。”亚修非常淡定：“如果观者跟剑姬能非常自然地接吻，那说明我们是恋人关系。”
“如果他们不愿意呢？”
“那就降低试探的程度，从接吻改成拥抱。如果拥抱没问题，那我们肯定就是类似于亲人的亲密关系。”亚修说道：“依靠这个方法，我们可以慢慢将所有人的关系深浅测试出来。”
索妮娅一怔，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亚修抓住索妮娅的手，将它们从衣领上拿开：“虽然我一直没有大吵大闹，也没发脾气，但我也失忆了。你有多害怕，我就有多不安，因此不仅仅是你，我也想找到可以证明我们关系的证据。”
“我也想毫无保留地信任你们。”他轻声说道：“在漆黑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将手交给别人更能让自己安心。”
就在这时候，幻影们似乎终于理解亚修话语里的指令。
观者摆了摆手，摇了摇头，双重否定了亚修的请求：“不能，我们只负责引导你们答题，不会答应除了答题以外的请求。”
“这就是答题的请求！”亚修立刻说道：“我认为你跟剑姬接吻是非常有必要的——”
“虽然我们只是暂时停留的残像，但我们也有一定智力。”剑姬平静说道：“别想通过话术说服我们，我们完全明白你是想通过我们的互动来获取记忆情报，这是不被允许的，死心吧。”
看见幻影们拒绝，索妮娅反倒是有些不满：“就不能通融一下吗，你好歹也是我啊……”
“如果你自己变成了一段只能停留片刻的思念，你会满足别人的愿望吗？”剑姬冷笑道：“你该庆幸我不是真的你——不然你会更麻烦。”
索妮娅想了想自己的性格，悻悻闭上嘴。
“也就是说我们没办法找到证据确证我们的关系了。”亚修说道：“那就先暂定你们都是我的恋人或者情人吧，还是说你们更喜欢当我的妹妹？”
笛雅怯生生说道：“妹妹。”
“为什么要进行二选一？”索妮娅说道：“不选不行吗？”
“因为这是我们答题时的情报基础。”亚修认真说道：“这么说吧，如果你们都是我的恋人情人，那就说明你们自愿分享自己的爱人，这里面可以延伸出三条逻辑条件：第一，我们之间关系并不对等，我处于优势地位，这份优势或许是源于个体实力，或许是因为社会地位；第二，我们存在重大利益羁绊，所以你们理性上无法离开我；第三，我们之间或许发生过很多事，所以你们感性上不愿放弃我。”
“如果不满足上面这三条，那就无法解释我们为什么恋人关系。而上面三条逻辑条件，可以作为你的答题根据，辅助你进行判断。同理，如果你们是我的妹妹，也可以延伸出相应的逻辑条件。”
“我并不是想占你便宜，但在完全失忆的情况下，这一点参考根据就是我们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索妮娅脸红一阵白一阵，看见亚修这么有理有据，而自己刚才又是那么蛮横不讲理，自卑和羞愤一时间涌上心头：“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非要选的话，”一直没说话的丹泽尔忽然说道：“我选情人吧。”
索妮娅惊讶看着她：“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丹泽尔平静说道：“我只是觉得我离妹妹这个词有些遥远。”
亚修看向索妮娅，“你选什么？其实这个只是作为答题时的依据，并不是我们真正的关系——如果你不喜欢这两个选项，你也可以提出一个新的身份，只要能解释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就行。”
索妮娅没有回答，低头看着木地板纹路，左手抱着右手，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假如丹泽尔也选妹妹身份，那她肯定是选择妹妹。
然而丹泽尔选了情人身份后，那索妮娅就感觉怪怪的。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明明也不知道大家谁是谁，明明心里只剩下警惕和怀疑，但心里就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挫败感。
这种挫败感并不是对外的愤怒，而是对内的责备。仿佛只要继续维持住自己这副强硬的刺猬形态，她就会失去了什么，或者说，错过了什么。
索妮娅侧头看了一眼剑姬，后者冷漠地审视着她，瞳孔里流露出无人能解构的微妙情绪。
“……恋人。”
“嗯？”
“反正又不是真的。”索妮娅自暴自弃地挑了一张椅子坐下：“来答题吧！”
“刚好一人一个身份，妹妹，情人，恋人。”亚修说道：“等下我们就这样称呼彼此吧。”
笛雅拉住亚修的衣袖：“那你呢？”
亚修一怔，笑道：“我还真忘了自己……不过，你们的身份是我取的，那我的身份理应由你们决定。你们希望我是什么身份呢？”
索妮娅没好气道：“我们的奴隶。”
丹泽尔想了想：“我们的主人？”
笛雅犹豫了一下，她看见木屋墙上挂着一副画，画里的骑士在恶龙面前保护公主，便说道：“我希望你是……保护我们的骑士。”
“好，那我选骑士。”亚修愉快地决定了：“看来我们继续讨论下去也不会有新的情报，那就——”
“开始答题吧。”
亚修拉着笛雅坐在长椅上，丹泽尔过去坐在索妮娅的旁边。
四人对视片刻，亚修问道：“谁先来？”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问哪个油桶想自愿当消防员，笛雅立刻摇摇头，丹泽尔陷入沉默。亚修心想应该不会有人做第一个祭品，刚准备举手，便听见旁边啪的一声拍桌。
“我先来。”
风铃般的声音透露出决然。
索妮娅眼睛直勾勾看着剑姬，她眼里的光亮不知道是在燃烧着勇敢、自卑还是倔强，可惜这个木屋里唯一能理解她的人，正坐在她的对面。
“就这么迫切想证明自己吗？”剑姬敛下眼睑：“如你所愿。”
“现在，开始你的第一道题。”
剑姬站起来，从旁边书架上抽出一本画册——没人能想起那里之前是不是有个画册，甚至没人记得那里刚才是不是存在书架。
“这三个人里，你最爱的是谁？”
剑姬展开画册，指出了三幅画：
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农妇；
一个瘦小黝黑看上去一点都不可爱的小丫头；
以及……一个坐在小船上的兜帽人。
“首先，排除这个错误选项。”亚修指着画里的兜帽人说道。

第304章 最爱的人
索妮娅答题的时候，大家都凑过去看，就连丹泽尔也不例外。
然后大家看了看画里的兜帽人，又看了看亚修。
“这不就是你吗？”
“没错，我也觉得是我。”亚修说道：“所以这道题的答案绝对不是这个。”
虽然索妮娅也这样认为，但她并不明白亚修的自信：“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因为她问的是‘最爱的人’。”亚修说道：“先不提我，你们认为其他画里其他两人跟恋人是什么关系？”
众人迟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亚修说的恋人是索妮娅。
笛雅看向中年农妇，猜测道：“这应该是恋人（索妮娅）的母亲？”
“也有可能是养母、教师、阿姨等等，”丹泽尔补充道：“但无论她究竟是什么身份，但从年龄上判断，她应该对恋人有养育之恩。”
索妮娅点点头：“虽然没有记忆，但我觉得她很亲切，大概率就是我的长辈。”
亚修微微颌首赞同她们的观点，指着画里瘦小黝黑的小女孩说道：“那她呢？”
丹泽尔猜测道：“女儿？”
索妮娅微微皱眉：“可能是我的妹妹？”
“别吵！”
就在大家讨论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只见笛雅痛苦地弯下腰，用力锤着自己的脑袋，稍微纯净些许的头发又开始污秽起来。
“你们别吵，别吵别吵别吵！别在我脑子里吵啊！”她的骂声里带着哭腔。
刚才笛雅之所以能冷静下来，是因为亚修吸引住她的注意力，又说出一大堆难以证伪的推理，让她和姐妹们一直在消化情报，根本无暇进行思考。
一旦亚修没继续霸占她的注意力，那些姐妹们就像是失去家长管教一样蠢蠢欲动。本来只是猜测画里小女孩的身份，但她们先是讨论，然后发展成争论，最后变成笛雅无法忍受的争吵。
“咬。”
笛雅感觉嘴巴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下意识便用力咬下去。随着咬合的触感传遍全身，堵在喉咙里的叫喊慢慢咽回去，压力也随着贝齿咬合慢慢宣泄出去，就连姐妹们的争吵声也安静下来。
这时候笛雅才发现自己咬着亚修的手，连忙松开往上面吹气：“对，对不起，我——”
“没关系，不痛的。”亚修说道：“你看，上面连伤痕都没有，你不用在意……这里可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难受就像是溺水，你越是用力就越会呛水痛苦，自救的正确方法是自己不要动，让别人将你从水里拉出来。你感觉不舒服的时候，就咬我的手吧。”
笛雅抓住亚修的手，迟疑了下点点头，然后满不好意思地舔了一下刚才咬的部位，亚修看得噗嗤一声笑了：“也不用这么细品吧？嗯，如果妹妹你觉得自己状态不太好，可以不用参加我们的讨论，你安心吃我的手手就行了。”
笛雅想了一下才明白‘妹妹’说的是自己，她刚要答应，但表情又变得难受起来。她张开嘴贴住亚修的手，但没有咬下去，仿佛在寻找最好的下口部位。
但过了片刻后她忽然说道：“我们觉得，她不是恋人的女儿，也不是恋人的妹妹。”
“她就是恋人自己。”
或许是为了道歉，又或许是想证明自己不止是一段噪音，脑海里的姐妹们将这个答案告诉笛雅，强烈要求她说出来。
其他人一怔，仔细看了看画面里那个黝黑瘦小的小丫头，又认真看了看索妮娅。今晚的索妮娅穿着蓝白裙服，左肩披着金边红底的外套，看上去就像是舞台上最漂亮的主角，跟画里的小女孩的差距可谓是天差地别的鲜花与绿叶。
“虽然确实有这个可能。”亚修说道：“但长相上说服力不足吧？”
索妮娅也用力摇头——她发自内心不愿意将画里那个丑丫头跟自己联系起来。
反倒是丹泽尔点点头：“你这么一说，确实是很像。”
“哪里像了啊！”索妮娅反驳道：“鼻子嘴巴眼睛哪里都不像吧？”
这也是为什么她们一开始没往这方面想的原因：如果这是小时候的索妮娅，那肯定能从五官判断出来，毕竟人的成长一脉相承，哪怕存在再多变化也能看出岁月的痕迹。然而索妮娅跟画里的小女孩，虽然不能说毫无相似之处，但确实是存在很多差异，让人根本无法一眼就联系起来。
“眼神很像。”
笛雅晃了晃脑袋，说道：“她……我们觉得，这个小女孩的眼神，跟恋人你一模一样。”
“警惕，倔强，明亮。”
索妮娅一愣，低头跟画册里的小女孩对视。
她的眼神……跟我很像？
就在她们视线交错的瞬间，仿佛触发了什么奇迹，索妮娅眨眨眼睛，便发现自己进入到画里面的世界。
这里是村镇外的森林边缘，一条小溪从树林延伸到镇里，耀星的光辉在河里流淌，在河卵石上跳舞，在孩子们眼中灿烂。
不远处有几个孩子在吵架，索妮娅听不真切，但从孩子们的表情和动作来看，双方的话语里除了语气顿挫外，其他应该都是人身攻击的脏话。
这不是一场实力对等的战斗，一方是混合编队，另一方却是一人成军——小女孩单枪匹马邀战几位同龄选手，她叉着腰，站在石头上居高临下，她飞快张合的嘴唇以及敌人几乎要哭出来的脸容足以证明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很快，其他几个小孩被骂走了，但胜利者也不高兴，她气鼓鼓地走到靠近小溪的大树下，挨着树干坐下，点了点手环，唤出光幕播放教育视频。
她穿着已经洗得发灰的衣服，皮肤满是劳作晒出来的黝黑，看得出营养也不太好，明显比同龄人更加瘦弱，仿佛被风吹就能吹走。她随手拔出旁边的狗尾巴草卷手指玩，看这熟练程度，她应该在玩草上面花费了不少功夫。
虽然这个世界除了阳光和自然外似乎没给她更多的馈赠，但她眼里没有迷茫也没有颓丧，而是盯着光幕里的教育视频，眼神因为知识而更加灵动。
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腿缩成一团，像是在保护自己，又像是想藏起自己。
仿佛注意到什么，小女孩转头看向索妮娅。在那双稚嫩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索妮娅球面化的身影。
“恋人？”
听见亚修的声音，索妮娅猛地回过神来。她再次看向画册，但这次没有发生任何奇特现象，仿佛刚才只是索妮娅的幻觉。
沉默片刻，索妮娅重重点头：“没错，她就是小时候的我。”
虽然不知道索妮娅怎么确认，但很明显答题人的意见占有最高比重，亚修默认了这个假设，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丹泽尔问道：“我们现在只是推理出这三个人的身份，但问题是问恋人‘最爱的人’是谁，你怎么知道答案？”
“所谓‘最爱’，其实就是比较爱的大小。既然可以比较，那就可以用排除法。”亚修说道：“假如这三个人里有一个必须要去死，恋人你会选谁？”
索妮娅几乎没有多少迟疑，“你。”
“很好，那剩下两个人里，如果还需要再死一个人的话……”亚修说道：“你会选谁？”
索妮娅瞳孔放大，转头直勾勾地盯着亚修。
笛雅怯生生说道：“这好像不太对吧，毕竟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记忆。假如有记忆的话，说不定我们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我们只是失去记忆，又不是改变性格。”亚修摊手说道：“如果必须要加入‘记忆’这个变量才能推测出正确答案，那我们现在的讨论是毫无意义的，说不定恋人最爱的是我呢？”
“而且，记忆又不是一成不变的东西，性格会决定记忆。”
在众人‘你在说什么鸡掰’的疑惑视线里，亚修解释道：“记忆其实是一种很暧昧的主观情报，当你想要痛恨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忽略他展现过的优点长处；而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也会忽略他那些缺点隐患。”
“如果你性格开朗，那你肯定不太会记得那些伤心事；如果你怨天尤人，那你也不会记住生活里点点滴滴的美好。”
“爱与最爱是截然不同的概念，记忆可以让你爱上一个人，但那是因为付出而产生的萌动；但记忆无法修改你的最爱，因为最爱代表你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哪怕修改自己的性格来迎合最爱也在所不惜——这才叫「最」。”
“所以，我认为恋人（索妮娅）你这道题的答案，不会因为记忆的存在与否而变化，因为你很早以前就做出了选择，你为了守护「自己的最爱」，早就修改过自己的记忆，调整过自己的性格。”
“不过，你不用回答我的问题。”亚修将笛雅拉起来，过去示意丹泽尔也跟自己转身看向后面：“虽然有点自欺欺人，但我们不会看你的回答，希望你不要顾虑我们，尽量做出最真实的回答。”
“不用。”
索妮娅平静说道：“我又不认识你们，我为什么要在乎你们？骑士说的有道理，在进入木屋之前，我最爱的人是谁早就已经确定了。所以我的记忆、我的性格乃至我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最爱的人过得更好。”
“所以，剑姬，我的答案是——我最爱的人，是这个小女孩。”
“我看你们讨论得这么热闹，所以就没插嘴。”剑姬说道：“按照规格，每道题等同于你的一项宝物，答错了直接失去，答对了双倍奉还。这道题绑定的宝物是——你的剑术派系境界。”
“虽然哪怕失去记忆，但仍保留知识的你，应该能明白这份宝物的份量吧？”
索妮娅表情不变：“我的答案不变。”
“好。”剑姬干脆利落：“你答对了。”
她手指轻弹，两道金色流光落入索妮娅体内：“这是你的剑术派系境界和你的奖励——同级别的时间派系境界。”
不等索妮娅消化这份奖赏，剑姬便将画册翻到另外一页：“第二个问题——这三个人里，你最讨厌谁？”
一个头发乱糟糟、眼圈暗沉、双脚放在书桌上的佩剑女性。
一个穿着漂亮衣服，正对着镜子化妆的女学生。
以及……穿着纯白丝长袜、手袖和短裙，看起来端庄大方亲切，但相貌跟杂色笛雅完全相同的女性。
笛雅眨眨眼睛，指着纯白色的自己说道：“首先，排除这个错误选项……”
“不，先不要排除。”亚修抓住她的手腕：“我觉得这个可能是正确选项哦。”

第305章 四个笛雅，一个亚修
他们没有排除掉错误选项。
当剑姬宣布答案错误时，亚修感觉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跟第一题充满年龄特征的中年农妇、小女孩不一样，第二道题里三个人年龄都差不多，相貌也跟索妮娅没有相似之处，显然并不是亲戚关系。而且问的还是「最讨厌的人」，那么这三人大概率连索妮娅的朋友都不是，根本无法分析出更多情报，因此索妮娅只能选她唯一认识的人——纯白笛雅。
但如果答案真的是笛雅，那么事情就变复杂了：为什么索妮娅会跟最讨厌的人一起来到失忆木屋？她是不是被陷害了？她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解决自己最讨厌的人呢？
而且，如果索妮娅跟笛雅是敌人，那亚修和丹泽尔，是不是也是她的敌人呢？
甚至想深一层——他们四人，会不会根本不是什么同生共死的亲密伴侣，而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归根究底，亚修建立的这个和谐的空中楼阁实在是太脆弱了，脆弱到只要一个答案就能将其毁于一旦。因此答案不是笛雅，对所有人而言都是可以接受的结局，就连索妮娅也放下心头大石。
“回答错误。”剑姬说道：“你失去了你的宝物——心灵派系。”
剑姬指尖揉搓一团银光，直至化为轻烟消散，代表索妮娅彻底失去了一门白银级术法派系。
索妮娅其实并没有什么实感，但她看着明明属于自己的财产和奖励不翼而飞，就感觉心脏在滴血，代入感非常强烈，难受得如同看见冰淇淋掉在地上。
她忽然转头对亚修说道：“我现在还是你的恋人吧？”
“啊？嗯，是啊，你问这个干什么，我们只是暂时的——”
“那你把手给我。”
索妮娅抢过亚修的手直接一口咬下去，用力得眼睛都睁圆了。虽然没有任何痛感，但这份带着怒火的咬合力还是让亚修的灵魂感到一阵颤抖，甚至产生了丝丝幻痛。
他开始认真思索自己的推测是不是出现什么根本性问题——这怎么可能是我的恋人？就算我一时被美色蒙蔽，但我的身体也禁不住她这么摧残啊！
妹妹好歹只是试试我的味道，恋人你简直是想咬下我一大块肉啊！
亚修看着笛雅抓住自己的左手，索妮娅咬着自己的右手，他转头看向丹泽尔。
“我没手给你了，你喜欢哪个部位？”
“……我大概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压力。”
发泄一顿心情舒爽多了，索妮娅神清气爽松开嘴，但依旧抓住亚修的手不放，简直就像是留着下顿继续吃的护食小母狼。
“休息完了？”剑姬对他们的互动一点都不感兴趣：“那么就开始第三道——”
“等！等！等！等～～”
魔女忽然窜过来走到大厅中间，摆了一个‘美少女闪亮登场’的姿势：“先暂停一下！”
“剑姬，我有一道题跟你的第三道题差不多，不如我们一起提问吧，不然等她回答了你的问题后，我的问题就变简单了。”
“可以。”
魔女看向笛雅：“你也要答题了哦，准备好了吗？”
笛雅下意识一口咬住亚修的手指，身体颤抖连连摇头。
亚修也立刻说道：“我们要分开答题！现在还是恋人的回合，按理说也该是她先回答，然后再轮到妹妹，我们没必要连在一起回答。”
如果是一样的题目，那当然是分开回答最好，如果索妮娅答对了就等于知道正确答案，如果答错了也能排除错误选项，傻子才会一起回答。
“嗯……是不是我的语气出现什么问题呢……”
魔女烦恼地挠了挠头，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翘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忽然，声音绽放出十八重回响——
“过来答题。”
笛雅猛地一震。
不仅仅是她，她脑海里的每一个声音，都像是遇见了天敌一样偃旗息鼓。
笛雅第一次跟脑海里的声音达成了共识：要听话。
杂色笛雅躲在亚修后面，像小鸡啄米一样猛点头。魔女瞬间露出天真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的邪魅只是众人的错觉，她原地踮起脚尖转了一圈，黑色半身裙像黑玫瑰一样绽放：“好，那么接下来就是魔女和剑姬的共同出题时间——”
“等等。”
木屋里响起第二道打断的声音，就像白纸裂开般的响亮。
这次不仅仅是本体，就连三位幻影也露出讶异的表情。
女皇慵懒地从躺椅上站起来，宽松的衣袍遮掩不住她王者的胸襟，甚至顺着香肩滑落，胸前的扣子挽留住衣袍最后一丝矜持。她像风一样过来，左拥魔女右抱剑姬，笑道：“我好像也有一道题，跟你们准备要出的题目差不多……不如我们一起吧？”
面对这么直白的示爱，但剑姬的表情却像是遇见了骚扰：“题目差不多，但选项未必差不多吧？”
“对啊对啊，”魔女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和剑姬之间根本没有容纳别人的余地哦，女皇你不如找观者贴贴——”
“选项不同不是更好吗？可以增加题目难度啊。”女皇歪了歪脑袋：“还是说，你们「想」拒绝我？”
诡异的冰山露出潜藏一角，未知的巨鲸在波涛里若隐若现。失忆患者们隐隐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但没有任何情报的他们，无法解构幻影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观者、剑姬、魔女、女皇四人对视片刻，观者忽然叹了口气：“可惜我的题目好像跟你们都不一样，不然我也想参加你们这场出题联谊。”
观者的发言就像是按下了某个放气按钮，木屋里紧绷的气氛瞬间舒缓下来，魔女笑道：“我们怎么会拒绝女皇你呢，我们高兴都来不及呢，人越多越好玩——那就一起出题吧，剑姬。”
“嗯。”剑姬面无表情。
这时候亚修低声跟大家说道：“你看她们的互动，已经证明我的判断没错，你们确实是我的妹妹、恋人和情人。”
“怎么就证明了？”索妮娅感觉莫名其妙。
“首先是魔女找剑姬商量，剑姬很爽快地答应，这证明魔女跟剑姬不是敌对关系，也就是说你们不可能都是我的恋人，不然你们就是情敌，绝不可能和谐相处，所以你们要么都是我的妹妹，要么一个恋人一个妹妹，而目前的情况更接近后者。”亚修信誓旦旦地分析道：“但女皇也提出要参加进来后，魔女和剑姬第一反应都是反对——为什么要反对呢？因为在她们眼里，女皇是破坏家庭的第三者啊！”
“后面观者的发言显然是站在女皇这一边，甚至运用一家之主的威严强迫魔女和剑姬低头，暗示她们不要排挤女皇，说明观者现在是更喜欢女皇！”
“我已经完全明白了。”亚修说得有根有据：“妹妹是我从小养大的妹妹，恋人是我相恋多年但最近进入怠惰期的恋人，而情人是我最近认识正处于热恋期的情人！”
观者欲言又止，魔女嘴角抽动用尽全力控制脸部神经，剑姬眼睛微微眯起，女皇倒是没什么反应。
“那你不就是一位纯粹的铝合金铁渣男吗？”索妮娅真诚发问。
“我是不是渣男根本无关紧要，重点是这可以作为我们答题的依据。”亚修说道：“而且明知道我是渣男你们还喜欢我，你不觉得这也是十分关键的情报吗？你假设一下，你会处于什么情况才会非我不可至死不渝？”
“我……”索妮娅皱眉说道：“除非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很好，那就说明我们之间存在重大利益纠葛。”亚修看向丹泽尔：“那你呢？你觉得自己会在什么时候自愿成为我的情人？”
丹泽尔这次彻底困惑了——老实说，刚才亚修进行逻辑推理的时候，丹泽尔其实一个字都没信，只是她性格冷淡内敛，静静注视事态发展。
然而幻影们的互动以及亚修的猜测，让丹泽尔都开始动摇了——难道她真的是亚修最近结识的情人新欢？
她想反驳，又没有其他证据。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有这层联系，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失忆木屋里呢？
“……只要我深爱一个人，无论对方是否爱我，我都会全心全意将我的一切献给对方。”丹泽尔说道：“对我而言，成为情人并不会让我顾虑。”
“哎？”亚修震惊了：“我真的有这么好吗，能获得这么多人的爱恋？我有点为我感到受宠若惊了——”
“你受宠若惊就先收敛一下你脸上藏不住的暗喜！”索妮娅看着就气的不打一处：“先不提会不会猜错，就算猜对了也只能证明你是一个道德低下连食材都不如的人间残渣！”
铮！
忽然一声剑鸣，众人看向剑姬，剑姬脸色不变，收剑入鞘：“聊完了吗？那就开始吧。”
剑姬、魔女、女皇同时捏住画册页眉，一起翻到新的一页。
或许是三人同时答题增加了难度，五幅肖像画出现在考生面前。
然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第一幅，是一位住在地下室里的少女。
第二幅，是一位戴着蛛网眼罩的少女。
第三幅，是一位坐在王座上的女人。
第四幅，是一位头发黑白两色的少女。
第五幅，是穿着暗红风衣的兜帽男。
但问题是，除了第五幅外，前面四幅画里的女性，都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大家看着笛雅，笛雅愣愣看着上面的四幅画，喃喃道：“好多个我……”
亚修嘴角扯动，“这么一看就显得第五幅画的我有点不合群了……”
虽然说有年龄、衣物、装饰存在许多差异，但大家都一眼认出来，前面四幅画里的女性，跟笛雅的相貌完全一致！
简直就像是笛雅在不同衣服、发色、年龄下的各种姿态！
“这就是你们三个人需要共同作答的问题。”
跟剑姬的平静、魔女的欢快不一样，女皇的声音里，总带着与外貌截然不同的厚重风霜：
“假如你知道自己将要死亡，你会希望谁陪你一起去死？”
“对了，因为这是三人共同回答的问题，所以奖励和惩罚也会有所不同……”魔女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无论你们答对还是答错……”
“这道题的答案都很可能会变成现实哦。”

第306章 蛛楼第六兵种·窥秘之女
“等等！”
索妮娅问道：“你确认这四幅画都是不同的人？而不是同一个人的四幅画？”
“现在是我们向你们提问。”剑姬平静说道：“我们不会，不能，也不愿意回答任何关于题目的问题。”
亚修问道：“那变成现实是什么意思？假如她们答对了，奖励就是满足她们的愿望，让她们跟着自己选择的对象一起去死？”
魔女比了个鬼脸：“也未必是答对哦——”
剑姬喝道：“魔女！”
“总而言之，你们可以满怀期待地拭目以待。”魔女嘻嘻笑道。
笛雅一直盯着那四幅画，嘴里一直轻声呢喃，不知道在跟谁交流：“是你们吗？不是？但除了你们外，也不可能有跟我那么像的人啊……我觉得那个有点像你……”
亚修担心地看着她，手往她嘴边凑了凑：“别光顾着看，吃一口啊。”
笛雅轻轻咬了一下亚修的手，非常矜持地浅尝辄止。
虽然突然看见四幅自己的画像，但笛雅似乎并没有因此受到精神冲击，相反还觉得挺有意思。
就像是看见了小时候姐妹合照的相片，她和姐妹们开始试图从衣服、表情、外貌各方面分辨出哪个是自己，哪个是别人，大家其乐融融，根本没有引起争吵。
主要是因为有亚修这个人肉压力发泄器在旁边，笛雅胆子大了许多。
换作刚才，她听见姐妹们的讨论只会缩到墙角捂住耳朵，等到姐妹们吵起来自然痛苦不堪；但现在因为可以随时咬亚修来降低压力，笛雅便鼓起勇气，主动跟姐妹们交流。
有很多事都是0和1之间的差别，当笛雅试图接纳她们，便发现她们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只要能顺利踏出第一步，后面的路也就没那么难走。
有了这四幅画作为共同话题，笛雅甚至敢主动跟她们争论，最多就是声音吵一点的时候才需要咬一下亚修——她这个举动甚至不是为了释放压力，而是通过比较委婉的方式告诉她们，「求求你们别吵得那么大声」。
如果笛雅直接说出讨厌她们的话，脑海里其中一位穿着黑色执事服的姐姐只会故意阴阳怪气暗骂笛雅，然后另外一位穿着白色衣服的姐姐就会跟她吵，一来二往笛雅就崩溃了。
然而多了亚修的手这个辅助信号器，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卑微请求更容易触动人心。只要笛雅咬一下或者舔一下，脑海里的音量就会迅速降低，姐妹们也会重新酝酿自己的观点，将争论烈度降低下来。
“这怎么分辨啊……”索妮娅抱怨道：“这四个都长得一摸一样……所以这一题也只能选骑士你了？”
“不如你再想想？”亚修有些紧张：“这个问题是「你想跟谁一起死」，我觉得——”
“这不是很合理吗？”索妮娅反问道：“按照你的说法，我跟你是相爱相知多年的恋人，因为我们的感情进入了怠惰期，所以你就去结识新欢迷恋情人，但我心里仍然爱着你……在这种情况下，我如果要死了，那肯定不会留你活着享福啊！”
亚修睁大眼睛：“难道就没有「我死了之后希望你能获得幸福」这个选项吗！？”
索妮娅认真想了想：“没有，绝对没有。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觉得我甚至会先让你死在我眼前，我才能安心离去。”
如果说刚才亚修只是怀疑自己的推测，那现在亚修觉得自己肯定是推测错了——她绝对不是自己的恋人！
至少我祈求她不是！
这时候亚修注意到丹泽尔紧紧盯着其中一幅画，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她在看着蛛网眼罩少女的那幅画，便问道：“情人，你有什么头绪吗？”
丹泽尔看了他一眼，本来不想说的，但一想到他可能是自己的爱侣，便坦言道：“我大概知道我为什么会进入这间木屋了。”
此话一出，大家都看下她，亚修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她。”丹泽尔指着蛛网眼罩：“我看见这个蛛网眼罩就想起来，我掌握一个能力，可以让我变成拥有看破虚妄、编织真实的能力。哪怕我失去记忆，也可以凭借能力直接获取正确答案。”
“我是知道自己绝对能通过这里的试炼才会进来的。”
不等亚修等人询问，丹泽尔便后退一步，脚下木板出现了一个蜘蛛图案的绀青法阵，一根根白色的蛛丝从法阵延伸沿着小腿一直网上编织。
短短数秒后，一个崭新的丹泽尔出现在众人面前——她那件宽松全覆盖的蛛网诡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蛛丝编织的白丝萝裳。
白丝绑腿仅露玉趾，蛛丝短裙衬托大腿美肌，绑胸丝毫没有压制规模反而聚拢成颤颤巍巍的弧度，双手缠着飘逸丝带，长发随意扎成单马尾。
而且跟画里一样，她也戴了一个蛛网眼罩，为端庄神圣的她添加了一分难以接近的神秘感。
她过来坐在亚修旁边，软椅被臀部压出浅浅的凹陷，这一刻亚修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我的推测没错，这绝对就是我的情人！绝对是！
亚修已经暗暗期待离开木屋重获记忆后的没好日子，连忙问道：“这是什么能力？”
面对爱人的询问，丹泽尔没有隐瞒：“蛛楼第六兵种，窥秘之女。”
「蛛楼&#183;窥秘之女：任何攻击对灵魂伤害＋40％。4层护甲，人形生物，自带特殊奇迹‘窥秘’、‘编织’、‘隐匿’。每单位消耗15点魂力。」
【窥秘：一切秘密在窥秘之女眼前都无所遁形。窥秘之女可获取目标的一切能力情报，包括且不限于指挥技能、魂力、奇迹、可武装兵种等等。】
【编织：命运是窥秘之女的丝线。对友军使用时，友军获得幸运增强、流矢庇护、攻击更容易命中要害、受到伤害必定为最低值、敌人主动过来当肉盾等一系列增益；对敌人使用时，敌人获得幸运衰减、被命中率提高、被致死率提高、攻击伤害必定为最低值、走路平地摔等一系列益。施法时间从1秒到60秒，效果随时间增强。】
【隐匿：在存在其他蛛楼兵种时，窥秘之女必定不为第一攻击目标，敌人必须消灭其他蛛楼兵种才能注意到窥秘之女的存在。】
“那你能让我们也成为窥秘之女吗？”索妮娅立刻问道。
丹泽尔摇了摇头。
她的意思并不是不能，而是——
“我为什么要让你们成为窥秘之女？”
众人一愣。
“假如骑士的推测是正确的，我是他的情人，你们是他的妹妹和恋人，并且与我关系不好，那么我现在的行动策略应该是……”
丹泽尔双手从亚修腋下穿过将他抱在怀里，她此时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直接将亚修抱着后退数步，声音冷静清晰：“让你们永远留在这里，我和骑士两人独自离开。”

第307章 「账号：丹泽尔·多蓝」
嘶嘶嘶——
不知不觉，无形的蛛丝已经缠上索妮娅和笛雅。她们身上的蛛丝灰暗，粘稠，如同泥潭的舌头，如同恶魔的倒刺，数秒钟内就在她们身上越堆越厚，将她们禁锢在衰亡的牢笼里。
“啊！好脏啊！”笛雅吓得跳起来，双手拼命扯动想将蛛网扯下来，然而蛛丝似有幻无，她非但未能扯下来，反倒是将蛛丝弄得越来越密，让本来就杂色的她这下子彻底变成了脏女孩，而且因为在椅子上动来动去，椅子腿忽然断了一根，她直接一屁股摔在地上。
“你——”索妮娅眼神一凛，拔剑冲向丹泽尔，但下一秒她的脚尖仿佛磕到什么了，结结实实整个人摔在木板地上，连剑都飞了出去！
编织之力，恐怖如斯！
丹泽尔不费吹灰之力，就干掉了两名敌人！
亚修都看懵了，现在才回过神来，侧头跟丹泽尔说道：“情人，没必要这样吧？我们连记忆都没有呢，说不定——”
“没有那么多说不定。”丹泽尔轻轻贴着亚修的脸庞，绀紫色的嘴唇贴着亚修的嘴角，“就像你所说，性格会决定记忆。我很明白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假如我真的深爱一个人，那我心里也只会有一个人，而且我会要求对方除了我以外，瞳孔里不能照出其他人的身影。”
“假如骑士你真的是我的爱人……假如我真的是你的情人……”
“那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也不会让别人接近你。爱是彼此的唯一，爱是互相的独占。”
“虽然不知道以前的我为什么没有干掉那两个在你身边的虫子……”丹泽尔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只是在叙述今天的早餐为什么没拉拉肥：“但我很肯定，未来的我会感谢现在的我的所作所为。”
亚修没想到他费尽心思建立的和谐水晶宫居然还能反噬——在刚才推理人物关系的时候，如果说亚修没有私心那肯定是假的，他故意让自己成为众人的关系节点，目的自然是希望能获得大家的关注乃至好感。
事实证明效果确实不错，妹妹（笛雅）很听自己的话，恋人（索妮娅）虽然仍然警戒心十足但也慢慢向自己敞开心扉，而情人（丹泽尔）比较内向沉默，总的来说局面基本被亚修控制住了，在他的刻意引导下，至少木屋里没有发生恶性斗殴事件。
但丹泽尔之所以一直沉默，是因为她完全不相信亚修的猜测，所以随便他瞎几把说。然而当亚修通过女皇等幻影的互动，论证出自己确实是亚修的情人后，丹泽尔才露出一点点自己的本性——藏匿在平静海面下的恐怖海怪苏醒了。
看见本体们突然打起来，幻影阵营里的剑姬眼神微微眯起来，手指指尖碰到了红宝石剑柄——
令人寒彻心扉的视线洞穿幻影的躯壳，剑姬微微侧头，看见观者笑吟吟看着她。她沉默片刻，手指从剑柄上收回去，观者这才移开视线。
魔女一直饶有兴致看着女人打架，只有女皇发现这两位幻影的互动，眼里划过一丝疑惑。
注意到亚修似乎想挣脱自己的怀抱，丹泽尔抱得更用力了一点：“你不要乱动，让我来就好，很快就会结束，我不想伤害你……”
然而亚修此时忽然转过来，非常强硬地将丹泽尔抱在怀里。丹泽尔微微一怔，顺从地埋在亚修的胸膛。
虽然没有任何记忆，但这种感觉……似乎也不坏。
“你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女人。”亚修轻轻在她耳边说道：“璀璨夺目，娇艳欲滴，偏偏感情又如此强烈疯狂。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会被你迷得不可自拔，甚至家破人亡也在所不惜。”
“我甚至在想，我们之所以来到这个地方，是不是想将她们两个骗到这里解决，然后我们就能毫无顾虑地天长地久。”
正在跟蛛丝战斗的笛雅愣住了，她呆呆趴在地上，注视着亚修的背影。刚要站起来的索妮娅又一次摔倒在地，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摔得特别痛，眼泪似乎要夺眶而出。
丹泽尔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喜：“我很高兴你能理解我的决定。”
“但是。”亚修紧紧抱住丹泽尔：“绝无这种可能，因为……”
“我很清楚我不是那种能心狠手辣的男人。”
噗嗤。魔女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笑了一下，然而没人注意到她的笑声，因为——
咈！
亚修身上燃起蓝色的烈焰，丹泽尔想挣脱他，却发现在兵种加持下的自己，力量居然被亚修彻底压制住了！
不仅仅是力量，那4层保护自己的护甲，此刻就像是空气般被亚修轻易突破，自己近乎是不着寸缕地被亚修控制住！
护甲被蓝炎轻易穿透……这是无视护甲的能力！
蓝炎沉淀凝固，化为了亚修身上的铠甲，将他武装成星尘斗士！
星堂&#183;弹星战士！
亚修微微下蹲，腰部往后用力，上半身带着丹泽尔往后落下——
背摔！
啪！
充满激情的低音炮震动了整座木屋，围观的家具们用颤抖表示喝彩。
丹泽尔只感觉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她已经被亚修骑在身上。亚修用手肘压着她的脖子，认真说道：“解开她们的编织。”
“杀了我吧。”
“嗯？”
“如果你非要保护她们，那就杀了我吧。”丹泽尔语气平静：“我不会后悔也不会更改我的决定。现在你是我的爱人，她们是我的敌人，那我和她们只能活下来一个——现在，我将这个决定权交给你。”
“我们现在连记忆都没有，难道不能——”
“你就这么依赖那些已经被凝固的陈词滥调吗？”丹泽尔说道：“假如我们从此失忆，只能从现在开始，那你愿不愿意选择跟我在一起，将她们抛弃在这座木屋里？”
亚修沉默片刻，戴着眼罩的丹泽尔似乎已经注视到一切，语气有些失望：“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其实我的推理还没说完。”
亚修忽然说道：“虽然我们大概率是亲密关系，但……你们的亲密关系人未必都是我。”
“情人，你难道没注意到，你是因为看见那幅画才想起自己拥有「窥秘之女」的能力吗？那可是属于你的题目。”
丹泽尔一怔：“你的意思是——”
“你心中的至爱，未必是我，”亚修看了一眼后面的笛雅：“也可能是她。”
“如果我们离开木屋后就失去所有记忆，那你现在大开杀戒当然不会后悔。但万一你杀了她们，在离开木屋后才发现你的心中所爱已经变成死人，那你会不会后悔？”
丹泽尔陷入沉默。
亚修心里松了口气，加大力度攻陷丹泽尔的防线：“你看，在这里杀人是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负收益，但在这里帮助人只会有正收益。哪怕帮错你的敌人，你也可以在获得记忆后讨还回来，我们根本没必要发生冲突——”
“那么恋人呢？”丹泽尔忽然说道：“骑士、妹妹都出现在我的题目里，唯独恋人没有出现。那我杀了她，应该是毫无风险的事吧？”
亚修沉默片刻，点头：“是的。”
索妮娅一愣，她没有再爬起来，也没有大吵大叫，更没有求饶，而是像大树下的小女孩，低头看着木板上的纹理，倔强地不肯用任何动作去暗示亚修。
“但她现在是我的恋人，我现在是她的骑士。”亚修认真说道：“你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呢？”
“因为你现在是我的情人，而且——”亚修歪了歪脑袋：“我也不想后悔。”
丹泽尔跟亚修隔着一层眼罩对视，过了三个呼吸后，她微微点头：“可以，但你欠了我一次。”
“我会偿还的。”
当亚修将丹泽尔拉起来，索妮娅和笛雅身上的蛛网也悄无声息散去。
四人八目相顾，刚才被蛛网缠得无比狼狈的索妮娅自然是没有好脸色，就连笛雅也敢偷偷瞪几眼丹泽尔，然而丹泽尔表情如故，没有任何想要道歉的意思。
亚修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构筑这个空中楼阁是不是做错了，硬着头皮挡在她们之间：“先答题好不好？”
听出亚修语气里的哀求，索妮娅狠狠剜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坐下来。笛雅抓住亚修的手狠狠咬了一口，然后又吹了一下，表示出自己现在也很生气，坐在索妮娅的旁边。
“哎？结束了吗？”魔女似乎看得有点不尽兴，说道：“那就开始答题吧。”
这时候三人看向丹泽尔，亚修问道：“你能知道这一题的答案吗？”
丹泽尔点点头，发动了「窥秘」能力，蒙着双眼的蛛网眼罩上的纹路泛起莹莹紫光。
“我的答案是——她。”
……
梵牧拉，森海瑟尔家族区。
“已经三点了，亚修的虚境连接稳定。”班戟回来说道：“看来幸福安乐事务所今晚没有出动。”
“也可能他们已经铩羽而归了。”躺在床上敷面膜的安楠说道：“小看亚修可是会吃大亏的。”
“但希斯先生没有上任何榜单……”
“他上了啊，还是第一名。”安楠闭着眼睛：“你该不会认为《美术榜》第一名是我的杰作吧？”
“但也有可能是小姐你那些布置的影响……”
“如果是那些布置的效果，那为什么伊古拉他们没上？”安楠说道：“既然福音选了亚修，那就代表亚修身上存在我们不知道的过人之处。明天一早看新闻，说不定亚修会给我们一个惊喜。”
“你回去休息吧，我也要进虚境了。”
班戟点点头，小心关上房门没有发出声响。安楠在床上躺了片刻，她并没有唤出术灵大开真理之门，而是召唤出福音书。
“还是再确认一次计划吧……”大小姐轻声喃喃，在福音书轻轻一点，账户上的剩余积分以惊人的速度不停消耗。
与此同时，她的双眼蒙上了蛛网眼罩。
这就是多蓝家族最大的秘密，森海瑟尔求而不得的宝藏。
也是安楠敢亵渎神主的底牌！
「账号：丹泽尔&#183;多蓝」
「密码：丹泽尔&#183;米勒&#183;克莱门特&#183;约瑟&#183;……&#183;莱克斯&#183;安楠」
「验证通过，欢迎归来，女皇陛下。」
“燃烧多蓝之名，照破福音之网！”安楠的声音变得遥远而冷漠，仿佛在借用别人的声音在说话：“让我看见更远的未来吧。”

第308章 同生共死
因为前面四幅画都是笛雅的不同版本，因此根据外貌特征，暂且分别称呼她们为：地下室少女、眼罩少女、王女、黑白少女。
丹泽尔所选择的正确对象，正是那位启发她使用「窥秘之女」能力的眼罩少女。
大家看向女皇幻影，等待她宣布答案结果，也好确认窥秘之女的能力是否有效。
然而后者坐在红皮软椅上，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衣袍被高高撑起，胸前的扣子承受着它不该承受的压力。
“嗯？”
她撑着下巴笑道：“你们看着我干什么？另外两位还没选呢，要全部人都做出选择后才会公布答案的，不然岂不是帮你们排除答案选项了？”
“至于这么严谨吗……”亚修吐槽道，转头看向丹泽尔：“情人，你能让妹妹（笛雅）和恋人（索妮娅）也成为窥秘之女吗？又或者你能看见她们的答案吗？”
“我为什么要帮她们？”丹泽尔反问道：“我只答应不伤害她们，但我没有任何立场帮助她们——包括你在内也一样，我不会帮你的。”
“但如果我们答错了，我们就会失去宝物——”
丹泽尔：“然后呢？”
亚修说道：“失去宝物我们就会很伤心，而且还会变弱啊！”
丹泽尔露出微笑，仿佛听见了什么好消息。
“伤心的话，我会安慰我的爱人；变弱的话，那简直是再好不过了——爱人越是弱小，就越方便我控制啊。”
亚修听得一愣一愣，丹泽尔的逻辑过于自私且无懈可击，他愣是找不到能说服她的理由，而且丹泽尔能光明正大说出自己阴暗的想法，说明根本不能用道德约束她这种意志坚定的人。
毫无疑问，他们是别想借用丹泽尔的力量了，只能依靠自己推理出正确答案。
不过现在他们至少能排除一个答案，无论怎么想三人都是同一个答案的概率太低了，所以现在就剩下三个笛雅和一个亚修。
他们又认真辨认了一下，认为黑白少女很可能就是笛雅本人，因为从服装、发色、以及表情来看，黑白少女与笛雅都相差无几，根据亚修说的剃刀原理，就不考虑这是笛雅的双胞胎姐妹之类的可能性。
这样笛雅的选项就从四个变成三个——她总不可能在自己死的时候选择自己陪葬，一个人又不能死两次。
然后他们实在是没办法分析出更多人物情报，只能从题目上着手。
“情人，”亚修看向丹泽尔：“你觉得你想拉着一起死，跟你是什么关系？”
虽然说不会帮助她们，但丹泽尔并没有拒绝跟她们闲聊：“有三种情况。”
“第一，我的爱人；第二，我爱人的敌人；第三，假如我没有爱人，那我会选择我最痛恨的敌人。”
是的，因为这一题问的不是爱恨而是「拉着一起死的对象」，所以丹泽尔也无从判断她选择的蛛网少女到底是她的什么人，亚修仍存在是她真爱的可能性。
“其实只有两种：你最爱的，和你痛恨的。”亚修说道：“虽然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狗还大，但我们可以按照这个思路进行选择——要么是最爱的，要么是痛恨的。”
“等等。”索妮娅说道：“我第一题「最爱的人」已经知道正确答案，就是我自己；而我第二题「最讨厌的人」虽然答错了，但也证明我讨厌人的不是妹妹（笛雅），而且三个最讨厌的人选里并没有你存在，说明你也不可能是我讨厌的人。”
“而这里的五个选项却全是你和妹妹，我怎么选？”
“很简单。”亚修说道：“你最爱的人虽然是你自己，但你可以选第二爱、第三爱的人。”
“那……我还是只能选你啊。”索妮娅说道：“毕竟我现在是你的恋人，而且我也说了，按照我的性格，拉着恋人一起陪葬这种事……我至少没多少抗拒感。”
“你起码有一点点抗拒感也好啊。”亚修一副叹了口气：“太奇怪了，为什么我的情人想杀光我身边的人来独占我，而我的恋人想拉着我一起死？”
“我只能衷心希望你没有选对，更希望奖励不会让你的选择成真。”
索妮娅冷哼一声：“你最好祈祷你的推测是错误的——如果我真的是你的恋人，她真的是你的情人，那么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
亚修只能转移话题：“妹妹，你选好了吗？”
笛雅摇摇头：“我们没什么头绪，不如我也选你？”
“我觉得不太可能，毕竟我和你大概率是没有血缘的亲人关系，你总不可能想拉着我这种亲属一起死吧？”亚修说道：“而且我的小心脏也承受不住被两个人视为陪葬用品的心灵压力了。”
“排除我、你自己本人和情人（丹泽尔）选择的眼罩少女，那就只剩下两个你不认识的人：地下室少女和王女。她们的相貌跟你几乎一摸一样，但年龄上有所差别，可能是你的亲人，或许是姐姐妹妹母亲。”
“现在没有任何多余情报了，因为这间小小木屋已经出现两位想要拉着爱人一起死的人才，按照概率论，你大概率是正常人，会拉着自己恨的人一起死才对。”
按照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社交法则，四个人里既然出现了两个不正常人，那么另外两个离正常人应该都差点意思吧？
索妮娅暗暗腹诽，不过这个说法等于自认自己不正常，所以她也没说出来。
“你觉得你会恨谁？是看起来有点孤僻的地下室少女，还是严肃高傲的王女？”
笛雅想了想，苦恼地咬着亚修的手指，摇摇头：“我想不出来。”
“那就随便选一个吧。”亚修说道：“按照你的喜好，选一个你更不喜欢的人。能将五个选项减少到二选一，就算错了也没办法。”
笛雅点点头，认真看了看那两幅画。
其实她没法分出自己更喜欢哪个，但那个住在地下室里的少女，似乎更加可怜，让笛雅产生感同身受的同情，于是她指着画里的王女说道：“我选择她。”
“很高兴你们完成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壮举——三个人答同一道题。”魔女转着圈圈说道：“自木屋诞生以来，你们是这个获得这个成就的人！恭喜你们！”
随着魔女的祝贺声，木屋四周角落忽然爆出了礼花，彩色的纸片在空中飞舞。
“在判定答案前，我得告诉你们在这道题押上的筹码。”魔女欢快地说道：“另一个我啊，你在这道题押注的宝物是——面具术灵！虽然你已经不记得它了，但相信我，它对你很重要！”
剑姬跟索妮娅说道：“你押注的是水术派系。”
女皇看向丹泽尔，轻轻吐出一个名词：“秘密。”
大家奇怪地看向女皇，女皇耸耸肩：“她的宝物名字就叫「秘密」，或者用另外一个名字——「秘密化身」。”
“术灵？”亚修好奇问道。
“不算是。”女皇说道：“但这是她最珍贵的宝物。”
赌注确认，买定离手。
木屋陷入了一阵沉默，然后魔女叹了口气：“很遗憾……”
“你们都答对了！”
三道流光落入她们身上，正是她们失而复得的宝物。笛雅好奇地催动面具术灵，然后她惊喜发现自己的发色迅速褪去其他颜色，留下纯粹的亮黑。
“太棒了，她们的声音不再那么刺耳了！”
亚修也很为她高兴：“那你可以放下我的手了吗？”
“不行，先留着。”笛雅抱紧了她的备用食材：“万一又脑壳疼了呢？”
索妮娅没有什么变化，反倒是丹泽尔获得「秘密化身」后，她的「窥秘之女」形态开始了蜕变——具体来说就是蒙住眼睛的蛛网眼罩变成合金环饰，蛛丝编织的白丝全部变成了黑丝。
“正如我之前所说，因为你们三个人同时答题，所以你们的奖励也随之发生了变化。”魔女说道：“首先，另外一个我，恭喜你得偿所愿了——你获得了「共死」祝福。”
“当你死的时候，你刚才选择的那个人会替你死去……”
笛雅听得一愣，这么强？她直接多了一条命？
“……是不可能的啦，”魔女笑道：“毕竟那个人又不在这里，木屋的力量可没法影响屋外的人。”
“所以，你「共死」的对象，是这间木屋里的随机一个人。”
大家一愣，随机一个人？
如果笛雅受到致命一击，他们之间随机一人要替笛雅去死！？
还没等他们消化这个飞来之祸，亚修忽然意识到什么，紧张地看着索妮娅。
索妮娅也看着他，后者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似乎在期待什么。
剑姬看向索妮娅：“你获得的奖励也差不多，当你灵魂衰弱濒临死亡的时候，你所选择的对象会将自身灵魂共享给你，用他的灵魂补充你的损失。”
亚修傻眼了，完了，他成别人的急救包了？
然而剑姬继续说道：“同理，如果你所选择的对象濒临死亡，你的灵魂也会共享给他。仅能触发一次。”
“这就是「同生」祝福。”
亚修长长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我们是守护彼此的天使！恋人，哪怕是为了我，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啊！”
“为了你，我一定会尽快触发这个祝福，以免被你先触发。”索妮娅一本正经地说道，但眯起的眼角彻底暴露了她的笑意。
接下来便是丹泽尔的奖励，面对众人瑟瑟发抖的注视，女皇笑了笑：“虽然我也很想给出同生共死的奖励，但跟你的宝物相比，那些祝福价值太低了。”
她甩出一道金色光团：“这是你的奖励，10000魂力——”
“稍等一下。”
一直没有说话看戏的观者，忽然举起手，令女皇给出的奖励金色光团顿时凝结在半空中。
面对众人的目光，观者悠哉悠哉说道：“这好像有点不公平吧？”
大家表情有些迷茫——虽然已经失去记忆了，但他们也感觉在这个地方说‘公平’就像是找处男询问恋爱秘籍一样可笑。
“虽然「秘密化身」确实可以等价于10000魂力，但「窥秘之女」的武装价格是15魂力，她可以凭借这个能力无休止从我们这里掠夺奖励。”观者笑道：“这好像不太对吧？规则出现漏洞了哎！”
女皇惊讶地看着空中凝滞的光团，仿佛看见什么难以理解的事：“那你的意思是……这道题不算？”
“不，这道题已经结束了，木屋没这么小气。”观者伸手一点，光团落入丹泽尔体内：“但需要修改一下规则。”
“第一，刚才那道题的宝物，要继续成为第二道题的押注。”
一抹金光从丹泽尔体内飘出来，她的「窥秘之女」瞬间从黑丝形态返回到白丝形态。
“第二，木屋里禁止她刚才使用的力量。”
一阵轻雾，丹泽尔直接脱离「窥秘之女」形态，身上的衣物瞬间变回刚进门时的蛛网诡袍。
本体们没什么反应，只是暗中感慨木屋真不好骗，刚出现漏洞就立刻被修复了。
全屋里唯一震惊的人只有女皇幻影——作为木屋生成的幻影考官，她拥有一部分木屋权限，自然知道木屋虽然确实存在漏洞修复功能，但那是要以年为单位的漫长工程，不可能也不会由幻影亲自修复！
而且，观者幻影那根本不是修复！
他那是言出法随，直接修改木屋的规则！

第309章 丹泽尔
至此，索妮娅的回答环节已经结束，总计收获了「同生」祝福、黄金级时间派系，损失了心灵派系。
笛雅回答了一道题，获得「共死祝福」；
丹泽尔回答了一道题，获得了10000魂力。
亚修一道题都没回答，但成为了索妮娅的「同生」时的加血包，以及笛雅「共死」时的随机幸运群众候选人。
观者仿佛只是出面厘定规则，说完便安静下来看戏。剑姬也退到后面，将舞台交给女皇和魔女。
“那么……”女皇站起来刚要说话，就被魔女直接按回去。
魔女直接坐在女皇大腿上，像小女孩一样躺在女皇的怀抱里：“接下来就先开始魔女的回合——女皇你肯定不介意吧？”
看着跟笛雅面容一模一样的魔女幻影近在咫尺，女皇一阵恍惚，瞳孔里泛起记忆的潮涌。
“……当然不会介意，我又怎么能拒绝你的请求呢？”
“谢谢啦。”魔女朝着笛雅招招手：“第二个问题很简单，我相信另外一个我肯定能轻松答对——你刚才第一题选择的对象，是你的什么人？”
“我给你三个选项：你的母亲，你的祖母，你的祖父。”
“这道题绑定的宝物是你拥有的最珍惜术灵‘听日’，这可是你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术灵哦，拿到手里也不舍得用，请务必认真考虑清楚你的选择。”
众人沉默片刻，亚修才说道：“那个……你能不能复述一下这道题的选项？”
魔女朝亚修眨眨眼睛：“母亲、祖母和祖父。”
索妮娅：我忍……
“为什么会有祖父啊？”笛雅震惊问道：“画里坐在王座上的不是女人吗？”
“我好不容易才忍住没说出口的啊。”索妮娅叹了口气。
魔女笑着摇摇头，大家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不是否定，而是拒绝回答问题相关内容。
“按照考试原则，在选项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怪异项，大概率就是正确答案。”亚修说道：“而且我和情人（丹泽尔）刚才都能变身，那么妹妹（笛雅）的祖父能变成女人似乎也很正常？更何况变女人向来是男人求而不得的欲望。”
大家愣愣地看着亚修，就连丹泽尔也不例外。
亚修反问道：“你们难道就不想变成男人试试感觉吗？当然我说的并非是永久改变，而是短暂体验。对异性好奇是我们理所当然的本能，正因为好奇才会发展出求偶和欢爱，你们在惊讶什么？”
虽然亚修说得很有道理，但对这道题没有意义，顶多是论证了「祖父」的可能性。经过短暂的讨论，笛雅和脑海里的声音达成了共识：“我觉得她是我的姐姐。”
毕竟王女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说她是祖母级别的老人实在是说服力不足，虽然也有可能这是祖母年轻时的画像，但根据骑士说得那个什么剃刀定理，不要考虑这种完全没有痕迹的猜测。
“确定了？”
“确定。”
“不改了？”
“不改。”
“真的不改了？”
“真的不改。”
“真的真的——”
直到看见笛雅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魔女才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恭喜你了——”
木屋里四周再次爆出噼里啪啦的礼花，在笛雅因为礼花雨逐渐变得惊喜的注视下，魔女笑笑说道：“你答错了哦～”
“啊？”
魔女手上浮现出一个术灵，然后猛地一握，术灵被捏得爆散成无数光点，消失无踪。
“作为答错的惩罚，你失去了最心爱的听日术灵。”
虽然答错了，但笛雅心里并没有多少可惜——这题根本没有可以分析的余地，纯粹拼运气，答错也是理所当然，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
但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奇怪了，因为这代表王女并不是她的姐姐，而是她的祖母（或者祖父），并且还是她想要拉着一起死的对象。
为什么我会想拉着自己的亲祖母一起死？
而且祖母的相貌……跟我的相似程度已经超越了血缘的范畴了吧？我们之间不是还隔着母亲一代人吗，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当笛雅脑海里的声音意识到这些奇怪之处，出乎意料没有争吵起来，反倒安静得让笛雅都有点害怕。
“那么接下来最后的第三题了。”魔女安慰道：“很快就结束了，最后一题很简单的，请放轻松回答吧。”
“题目依然跟这幅画有关。”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王女的画像，染墨的指甲仿佛要刮伤画中人的脸庞：“那就是，画里的这个人，想要对你做什么事？”
“第一个选项，”魔女笑着：“她想要将你作为祭品献祭，以达成不可告人的目标。”
“第二个选项，”魔女叹息：“她想要你继承自己的权位，以延续千秋万代的功业。”
“第三个选项，”魔女面无表情，“她想要你成为人间之神。”
因为三个选项都过于超日常，木屋里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就连性格超气态的亚修都沉稳下来一声不吭。
笛雅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场外信息，便转头看着亚修，一口咬住他的手腕，朝他露出可怜兮兮的求助表情。
“你真的要我分析吗？”亚修反问道。
笛雅一愣，然后脸色突变，仿佛聆听到了什么，表情越来越悲伤，几乎要哭出来一样：“她们，她们说，第二题表明了这个人应该是我的祖母，但第一题却证明我想要跟祖母同归于尽，所以祖母肯定是坏人。”
“这道题的答案，应该就是第一个选项……正应祖母想拿我当祭品，所以我才会痛恨祖母。”
索妮娅心里轻叹，过去牵着笛雅的手，仿佛想要平分她的悲伤。虽然没有记忆，但知道亲人想谋害自己，而自己也恨不得拉着亲人一起下地狱……或者说，正因为没有记忆，所以这种真相才更加伤人。
这代表孤苦的失忆者，真的找不到自己可以依靠的家。
此时丹泽尔注视着魔女，忽然凑到亚修耳边说道：“我发现了很重要的情报。”
“什么情报？”
丹泽尔没有立刻说出来，反问道：“如果我说出来，你们可以原谅我，继续跟我合作吗？”
亚修迷糊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你因为失去了窥秘之女的优势，所以想借助我们的分析能力辅助答题？你刚才行事之所以这么嚣张，是因为窥秘之女带给你的底气？”
丹泽尔表情毫无变化：“手里握着不同的牌，就该有不同的打牌策略。”
刚才你对我们爱答不理，现在轮到你高攀我们不起～
虽然亚修很想调笑她一番然后答应，但他瞥了一眼索妮娅跟笛雅，摇了摇头——他本人倒没什么倾向，但就在这短暂的失忆期间，他明显看出索妮娅是一个仇恨心极强的人，或者说仇恨憎恶能显著提升她的动力。
刚才丹泽尔敢对她们动手，索妮娅心里肯定已经为她建了一座坟墓，就等着什么时候给丹泽尔下葬。也就是有自己在中间隔开，不然索妮娅早就跟丹泽尔打起来了。
现在形如陌路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亚修要是敢提出修复关系，肯定会变成里外不是人。
然而亚修的拒绝被丹泽尔理解成另外一种意思。她想了想，走到亚修后面，将亚修的脑袋抱在自己怀里，下巴搁在亚修头上，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道：“原谅我好吗？”
……
……
梵牧拉。
“呼……”
安楠解除了福音书，蛛网眼罩也随之消失。她揉了揉眼睛，走到窗边俯瞰这座白雾缭绕的朦胧城市。
明明一切都在高速发展，然而他们多蓝一族却还躺在祖先的功劳簿上，凭借初代女皇的荣光苟延残喘，仿佛女皇已经将他们该要干的活都干完了，他们生来就是来享受一样。
但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多蓝的历史，必然要在我这一代发生转折，要么从此衰落下去，成为森海瑟尔的养分，要么……
我会重振多蓝的荣光，追随女皇丹泽尔的丰功伟业！
安楠的心思无比坚定，她从小就得知多蓝一族的来历，对那位初次统一福音国度的女皇充满憧憬。可惜随着王朝数次更迭，女皇的事迹已经彻底淹没在时间里，除了名字外，她对女皇一无所知。
不过，能在乱世里统一福音的女皇丹泽尔，想必是一位严肃、端庄、不近人情、心狠手辣、从不低头的铁血君王吧！

第310章 全知织主的福音化身
感受到后脑勺传来的弹软触感，亚修心里冷笑！
呵！
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虽然确实枕得很舒服，但我岂是这么容易就被情人算计？
脑海里转着如此理智的念头，亚修感觉自己的气节在节节攀升。不过他忽然发现索妮娅跟笛雅都在平静看着自己，她们的眼神里毫无波动，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
“毕竟你已经被她抱了快三十秒，沉迷到现在才注意到我们，我们也只能这样看着你。”
“什么，已经三十秒了吗？不是才三秒吗？这肯定是奇迹吧！情人，你居然偷偷摸摸对我施放了奇迹！？我看错你了！”
经过一秒钟的思考，丹泽尔确认亚修应该无法拒绝自己的诱惑，这个男人已经拿下了，于是她看向笛雅说道：“我发现了一个可能影响你答案的情报，作为情报的回报，我希望你们不再追究我刚才的所作所为，并且在我回答时尽力帮助我——至少不要干扰我。”
索妮娅冷哼一声，不过她没说什么，只是看着笛雅。
笛雅眨眨眼睛，果断答应了：“好。”
丹泽尔也干脆利落：“自从恋人（索妮娅）在第一题里通过眼神确认正确答案，我就一直很留意画中人的眼神特征，然后我发现——魔女眼神，跟画里的女人一模一样。”
眼神？
笛雅猛地看向魔女，魔女大大方方回望她，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笑容，不过后者此时的笑容就像是看见碗底的蟑螂，每一根汗毛都弯曲起来。
她再低头看向画，画里的王女自然没有笑容可言。金白衣袍没有丝毫皱褶，每一根发丝都没有脱轨，就连睫毛都整整齐齐，王女仿佛就是画里才能存在的完美女性，每一点颜色都在诠释尊贵的含义，跟欢乐的魔女完全不同。
然而她的瞳孔里，却流露出跟魔女一模一样的……傲慢。
仿佛将世间万物当成牵线木偶的傲慢。
……
知觉被再编织，理性正在重构。
等笛雅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奇怪的地方，其他人全都不见了。
这是一处高塔上的房间，窗外的夜空在哄城市入眠。笛雅穿着真丝睡袍躺在床上，似乎正要睡觉——又或者刚刚睡醒。
当她赤足踩着大理石地板，脚上传来的凉意是如此真实，让她甚至怀疑刚才的木屋奇遇是不是她的一场梦境。
门外传来谈话声和复数脚步声，毫无来由的，笛雅心里涌出强烈的冲动。她蹑手蹑脚走到门后，耳朵贴着房间里的唯一一扇超合金自动门，聆听通道里的话语：
中年的女性声音：“……她每天都是12点准时入睡，然后每小时播放一次「欢乐颂」进行披甲仪式，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悦耳而冷淡的女性声音：“三。”
中年女音语气微微着急起来：“是……在16号的披甲仪式里，公主忽然在床上翻了一下身子，这是本月最大的事故。”
冷淡女音：“二。”
中年女音：“23号公主说想吃红丝绒蛋糕，我让厨房做了一份……抱歉，都是我的错。”
冷淡女音：“一。”
短暂的沉默后，中年女音突然哭嚎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软禁公主，为什么要……”
“所以我才，才偷偷普询问福音书什么是披甲仪式，对不起，我以为陛下你是想将公主……”
“毕竟宫里传闻陛下你之所以能青春永驻是因为……”
“我真的很喜欢公主，我只是不希望……但我现在已经完全明白陛下你的良苦用心，我已经完全明白了。公主肯定会感激你的培养，在编织盛典里继承依苏荣光，再次披甲成圣——”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第一人称的心跳。
笛雅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紧张，每一根毛发都仿佛颤抖起来。
嗒。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的数量。
只有一个人。
……
“嘿。”
魔女的声音将她从高塔拉回木屋：“你的答案是什么？”
脑海里的声音瞬间爆炸，笛雅才发现高塔里脑内住民的声音一直都很安静，现在看来不是她们懂事了，而是她们的声音被某种力量屏蔽，一直拖到现在才爆发出来。
姐妹们那强烈的感情波动已经冲破了笛雅的理性防线，她连咬亚修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拼尽最后的力气说道：“是第三个选项……”
说罢她直接晕在索妮娅怀里，直接昏了过去。
“放心吧。”魔女遏制了亚修等人粗暴的叫醒服务：“对她来说，这算是正常精神波动，休息一下就好。如果你们不放心，直接将她扔出木屋，等她拿回记忆后就恢复正常了。”
“这一道题绑定的宝物是……算了你都晕过去了。”
魔女似乎也有些意兴阑珊，朝笛雅弹了两道光辉，然后过去跟剑姬坐在一起。不过剑姬似乎有点嫌弃她，直接将屁股挪开一个身位，然后魔女步步紧逼贴过去。
就当两个幻影纠缠时，女皇从桌上拿过画册：“那么接下来就是你的第二道题……”
“也是他的第一道题。”
不知什么时候，观者已经搬着他最爱的椅子来到餐桌旁。
女皇惊讶地看着他：“你想跟我共同出题？”
“有什么问题吗？”观者反问道，“你的问题刚好跟我一样……”
不可能！
亚修和丹泽尔在进木屋之前就没见过脸，他们怎么可能有一样的题目！？
无数话语堵在喉咙，然而女皇只能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作为幻影的她，依然得遵守幻影的机制，不能透露任何关于题目答案的情报。
“题目很简单。”
观者翻开画册，画里正是丹泽尔想要‘同生共死’的眼罩少女：“你们猜一下这个少女是什么人就行了。”
“第一，救赎世人的传教圣徒。”
“第二，初代皇者的秘密智囊。”
“第三，”观者扫视亚修跟丹泽尔：“全知织主的福音化身。”

第311章 任务完成
木屋里，索妮娅将笛雅放在躺椅上，也过来围观亚修和丹泽尔的问题。
“我也认识她吗？”亚修指着画里的眼罩少女，表情有些疑惑。
亚修没想到自己的题居然跟丹泽尔一样，而且选用的图片素材还是丹泽尔第一道题的选项。
这道题明显是丹泽尔的个人专属题目，但他也能回答？
观者没有说话，只是朝着笛雅努了努嘴。
亚修一看笛雅的模样，顿时无话可说——笛雅跟眼罩少女一模一样，他还真不能说自己没见过眼罩少女。
“说起来，在刚才那道题里，一个出现了四个长相跟妹妹（笛雅）一模一样的人。”索妮娅分析道：“其中黑白少女是妹妹本人，王女是妹妹的祖母。按照这个逻辑，地下室少女跟眼罩少女应该也是妹妹的亲戚。”
“眼罩少女的可能身份有三个，分别是传教圣徒、秘密智囊、福音化身……说起来，妹妹的祖母还想要她成为人间之神……”
索妮娅突然卡壳了，她回忆起刚才在画里看见的穷得只能学习的瘦弱小女孩，小嘴自然而然就嘟起来，几乎都能挂茶壶了：“真是煊赫的来历啊。”
“不用嫉妒。”亚修安慰道：“她虽然家境煊赫，但你还有我啊！”
索妮娅愣愣看着亚修，亚修露出一个牙齿会闪耀的爽朗笑容。
然后索妮娅整个人像是被抽走脊椎一样，颓丧地坐在软椅上，双目无神地看着木屋天花板，满脸写着悲戚：“我都不敢想象拿回记忆后将要面临多么悲惨的生活……”
“喂，你好歹相信一下失忆前自己的眼光啊！”
丹泽尔看着亚修索妮娅两人，忽然说道：“其他不说，但你们两位应该是真的恋人。”
亚修和索妮娅一愣，虽然相处短暂，但他们都感觉到丹泽尔是说话深思熟虑的性格，没有十足把握绝不轻易开口，跟亚修这种一看见白胳膊就立刻能联想到乱七八糟的想象力恐怖分子是截然相反的类型。
“为什么？”
“在失忆后你们依然能很自然地进行毫无信息量的高密度聊天，这代表你们的性格已经经过时间的磨合，才能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组装成互相抚慰的完整个体。”
虽然获得了丹泽尔的肯定，但亚修和索妮娅只是‘哦’了一声，心里毫无波动。别说亚修，就连索妮娅也因为老是被喊‘恋人’所以都默认这个身份了，这个名词已经无法引起她身为少女的娇羞。
更重要是，他们都明白丹泽尔的言下之意——别扯谈了，快来答题。
“我觉得选项二，初代皇帝的秘密智囊可能性最高。”索妮娅说道。
亚修点点头：“我也这样觉得。”
丹泽尔一点也不奇怪：“是因为她给自己取了「女皇」这个代号吗？”
毫无疑问，这座木屋里最大的情报来源，就是拥有他们全部记忆的幻影们，而幻影们给自己取的代号，自然也是不容忽视的推理基础。
像「剑姬」，至少代表索妮娅最擅长剑术；像「魔女」，代表笛雅平时应该是挺调皮的；像「观者」，意味着亚修……很喜欢围观看热闹？
而情报量最多的代号，毫无疑问就是「女皇」，这代表丹泽尔在现实里很可能也是一位醉掌天下权醉卧亚修膝的王者。
而选项二里的「初代皇帝的秘密智囊」，恰好就跟王者有关。
在没有其他更多情报的前提下，这个选项的可能性是最高的。
“等等。”索妮娅忽然发现一个亚修推测里的漏洞：“王者和情人这两个身份不兼容的吧？”
“谁说的！”亚修反驳力度强烈：“情人是女皇只会让我更加兴奋啊！”
索妮娅怒道：“就算你愿意她也不会愿意啊！”
“我愿意哦。”丹泽尔也是语出惊人：“世俗身份不会成为我追求爱情的阻扰，不过……”
丹泽尔看向亚修和索妮娅：“如果我真的是执掌世俗权柄的女皇，那我就会将我的至爱关起来，歼灭他的所有关系人，不许任何人接近他，更不许他离开我，我要成为他的唯一。”
亚修听得汗毛悚然，对失忆前的自己油然生出一股敬意——你是怎么招惹这种女人的？该不会是被倒追的吧？
不行，如果她真的是我的情人，得想好离开木屋后的对策，至少要跟恋人联合起来——
亚修转头一看，额头出现数条黑线：“你干嘛离我那么远？”
索妮娅不知不觉都退到昏迷的笛雅身边，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现在要照顾她，不方便靠近你。而且你都出轨有女皇情人了，我觉得我们应该暂时分开比较好。”
“贪生怕死！”亚修痛心疾首：“真正的爱情不应该是休戚与共，同生共死，祸福同行，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与忧愁，都永远在一起不离不弃的吗？恋人你这样辜负了我们的爱情啊！”
索妮娅听得身体一震，喃喃道：“真正的爱情……”
“是啊，恋人就该互相扶持，不离不弃……”
“如果遇到危险就抛下另一方逃跑，那还能叫恋人吗！？”
亚修十分感动：“你明白就好……”
“所以，我们分手吧。”索妮娅叹息道：“这样我们就不再是恋人，我可以心安理得抛弃你了。唉，真是短暂的爱情啊，我会怀念你的，到现在都不知道姓名的骑士阁下。”
亚修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过没所谓，因为他很快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脖子被玉臂环住，后脑勺再次枕在那让人沉醉的温柔——
“可以答题了吧？”
丹泽尔那不带一丝起伏的声音瞬间让亚修严肃起来：“嗯，我最讨厌在做正事时忽然闲聊的人了，赶紧结束这场木屋之旅吧。”
“选项一是完全可以排除的，我们到现在都没有获取到任何与‘传教圣徒’有联系的情报。在失忆的情况下，选择没有情报的选项等同于赌博。”
“选项三也一样，不过……”
丹泽尔：“不过？”
亚修沉吟道：“在这些题目里，我们一共看见了四个跟妹妹（笛雅）相貌完全一致的人，但根据答案可知，她们四个都是不同的人。”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做出一个假设，”亚修调整了一下脑袋的位置，让后脑勺充分磨蹭女皇的胸怀：“其中只有一个是真的，其他三个都是……模仿者？”
索妮娅听得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如果不是有意为之，绝不可能有四个完全一模一样的人。”亚修说道：“所以有一个肯定是最初的原型，其他人都是为了成为‘原型’，所以才刻意长成相似的模样。”
“而且你们还记得妹妹（笛雅）第三题的答案吧？她祖母想让她成为人间之神……假如跟这道题联系起来……”
丹泽尔反应过来：“眼罩少女，就是最初的人间之神？”
“未必是。”亚修说道：“但她肯定拥有某种力量，以至于会有人为了继承她的权柄，刻意让后代子裔都跟她长成完全相同的容貌。”
“而这三个选项里，最有可能携带未知力量的身份是……”
亚修和丹泽尔都看向选项三：全知织主的福音化身。
哪怕没有记忆，他们也能从这个名词里感受到那股谜语人级别的伟大力量。
“但这个只是我的推测，里面全是水分，一点干货都没有。”亚修说道：“目前可能性最大的仍然是选项二。”
丹泽尔问道：“那你选什么？”
“我选三。”
“那我也选三。”
“这是不是代表我们拥有情人级别的默契？”亚修问道。
丹泽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人吗？是爱思考的人，冷静的人，博学的人。”
“智慧是最让我心动的品质，我对聪明人没有抵抗力。”
“直到刚才，我才从你身上闻到我最喜欢的智慧的香气。”丹泽尔低头贴着亚修的脸庞，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你能一直散发这种味道，哪怕我已经失忆了，也会再次深深为你着迷。”
亚修都不敢乱动，微微侧头看向后面的索妮娅。
亚修眨眼：「我懂了，我等下扮蠢就能逃过一劫！」
索妮娅眨眼：「我觉得你不用扮都行。」
“对了对了，答题前得先让你们知道这道题绑定的宝物。”观者说道：“那位美人就不用说了，仍然是「秘密化身」，而骑士你的宝物是这个——”
观者手里浮现出一团星光：“「群星化身」。这就是你身上最宝贵的东西。”
在看见「群星化身」的瞬间，丹泽尔眼都瞪直了。
哪怕已经失去记忆，但铭刻在灵魂深处的使命感，让她瞬间明白自己的任务——她一定要得到这个东西！
“假如我答对了，我能指定获得「群星化身」这个奖励？”她立刻问道。
女皇刚要说话，观者就先一步说道：“当然可以。”
女皇盯着观者的侧脸，她已经明白木屋已经出现问题了。
刚才丹泽尔答对了问题，为什么奖励是10000魂力而不是其他概念化身呢？因为概念化身是具有唯一性的，那根本不是木屋所能给出的奖励！
这世上没有相同的概念化身，所有概念都是独一无二的！
如果丹泽尔答对了，木屋根本不可能给出一份「群星化身」，除非——
“那么，你们确定答案了吗？”观者提醒道：“理论上，同一道题你们是不可以选择同一个答案的，非要这么做的话，你们可能会受到一定惩罚。”
不，没有这个规则。
木屋自建立开始就没遇见过两位客人，根本没机会制定双人游戏规则。
然而女皇什么都不能说，因为在观者开口后，木屋就真的出现了这条规则。
在确认亚修和丹泽尔都确定答案不改后，观者语气轻快地宣判道：“好，恭喜你们都选择了正确答案。”
不等他们松一口气，观者又说道：“不过，因为你们选择了相同的答案，被木屋怀疑互相抄袭，所以也要受到处罚，不过仍能获得奖励。”
“处罚是，你们押注的宝物没了。”
“奖励是，你们获得了与宝物等价值的物品。”
“所以……”
这时候，观者手心浮现「群星化身」，女皇指尖冒出「秘密化身」。两个光团交换了一下位置，各自奔赴自己的新主人。
亚修获得了「秘密化身」，失去了「群星化身」。
丹泽尔获得了「群星化身」，失去了「秘密化身」。
亚修并没什么特别感觉，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两个玩意的价值。
丹泽尔陷入了沉思，她感觉到灵魂深处的使命感得到了满足。
所以……我这是完成任务了？

第312章 重生的原因
虽然总感觉哪里有问题，不过丹泽尔知道失忆的自己是不可能想出答案，便暂时搁置这件事。
而且就算出了什么问题，「秘密化身」也只是在亚修身上，丹泽尔十分放心。
毕竟他们就算不是情人关系，但丹泽尔感觉他们两个相性不错，还是能一起失忆木屋冒险的同伴，就算不是情人也可以发展成情人——当然，前提是丹泽尔恢复记忆后并没有至爱。
如果「秘密化身」对自己很重要，看在两人的关系上，丹泽尔觉得在付出一定代价后，亚修肯定愿意让给自己。
如果自己并没有爱人或者自己就是亚修的情人，那甚至可以直接白嫖。
检查完收获后，亚修、丹泽尔和索妮娅都看向观者。
就连女皇幻影也不例外。
“你们看着我干什么？”观者笑道：“接下来仍然是女皇你的出题时间吧？”
“你不打算跟我共同出题吗？”女皇说出了考生们的心声：“我可不想刚说两句就被你用「等等」打断，我现在对「等等」过敏。”
“女皇真是挑剔啊。”观者笑道：“不过你放心好了，我接下来的题目跟你不一样，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专属定制，实在没办法让淑女也参与其中。”
“男人的专属定制？”亚修眼睛一亮：“既然如此，那情人、恋人你们留在这里也没意义，等情人答完题，你们就离开木屋吧——”
“不行！”索妮娅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一定要看看你内心是有多罪恶滔天，肮脏污秽，这样我恢复记忆后跟你分手才能算是弃暗投明，如获新生！”
亚修：“那如果题目反映出我内心清纯而忠诚，善良又正直，集齐世间一切美好品质，那你会不会死心塌地养我？”
索妮娅想了想：“你不可能是那样的人，所以还是要分手。”
亚修：“为什么不可能，你都失忆了，怎么还能判断我的本性？”
“但我的本性没变啊，能跟我成为恋人的家伙，怎么可能是什么好人？”索妮娅一脸嫌弃：“物以类聚的道理你不懂吗？”
索妮娅说句话实在是太有说服力，亚修都开始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案底了。
“我也要看看你的题目。”
丹泽尔说道：“你履行承诺帮我分析出正确答案，我也要帮助你。”
然而亚修敏锐地察觉出丹泽尔翘起的尾巴：“你刚才说话根本不会这样刻意解释，你在说谎，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我想多了解你。”丹泽尔也不害羞：“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秘密，知道你的喜好，知道你的厌恶，知道你的耻辱，知道你的噩梦，这些情报都会成为计划的基础。”
“太棒了，你是想准备我们偷情时的娱乐计划吗？”
丹泽尔笑了笑，看向女皇：“那么开始我的第三题吧。”
亚修眼皮狂跳：“只是准备娱乐计划吧！？”
“第三道题，仍然跟这幅画有关。”女皇指着画册里的眼罩少女：“题目很简单，那就是你曾经对这个人做过什么事。”
“第一，你侍奉过她。你精神上是她的信徒，行为上是她的修士，功能上是她的奴仆。”
“第二，你拥有过她。你精神上是她的恋人，行为上是她的骑士，功能上是她的皇帝。”
“第三，”女皇比出了三根手指，“你亵渎过她。”
“她的信徒被你屠杀殆尽，她的荣光被你扭曲堕落。”
“你曲解她的经义，破坏她的戒律，直至世间再无人能聆听她的福音。”
“你成为她唯一的信徒，她变成只属于你的神祇。”
当女皇说完三个选项，木屋陷入久久的沉默。
索妮娅认真照看笛雅，视线一秒钟都没移开，仿佛笛雅昏迷时会突然伸手掐死自己似的；亚修眼观鼻鼻观心，突然明白四大皆空，超然物外的道理，试图在想象力层面逃离这座木屋。
“骑士，”丹泽尔问道：“对不起了。”
“哈，啥？”亚修的声音都止不住颤抖，生怕自己也要被亵渎了。
“看来我不是你的情人呢。”丹泽尔笑道，双眼盯着画里的眼罩少女：“真可惜，我刚才还很期待我们在床上的相性。”
“我选择第三个选项，不需要告诉我这题的赌注，我绝不会错。”
没有经过任何讨论，也没有任何情报，但丹泽尔非常果断地给出自己的答案。
因为，不仅仅是丹泽尔，就连亚修和索妮娅，也认为只可能是这个答案。
在这座木屋里，没有人的性格比丹泽尔更加「单纯」——跟善良正直无关，只是因为丹泽尔简单得就像是一张白纸。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任何念头，每一滴欲望都如同最标准的正体字清清晰晰打印在白纸上，没有任何污迹，也没有擦拭的掩饰。
相比之下，亚修和索妮娅都是脏兮兮的文章，文章骤然看上去好像是理直气壮的大道理，但字里行间的墨迹、句首句尾的藏字诗、多次擦拭掩藏的笔误都证明他们是有贼心没贼胆的幻想型罪犯。
所以当题目涉及丹泽尔的个人行为时，根本不需要多加分析，只需要从丹泽尔的性格特点出发，哪个最像是丹泽尔会做出来的事，那它就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虽然选项一的「侍奉」和选项二的「拥有」都有可能，但选项三「亵渎」简直是为丹泽尔量身定制。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选项一是牵手，选项二是接吻，选项三是正题，丹泽尔这种追求刺激就会贯彻到底的人，怎么可能会止步于牵手接吻，不入正题？
这三个选项某种意义上是递进关系，检验回答者的病娇程度，而丹泽尔显然是满分考生。
“你答对了。”女皇说道：“这题押注的宝物是你的「专家级战术」，而你获得的奖励同价值的「专家级防御术」。”
两道流光落入丹泽尔体内，不过她此时并不在意自己的收获，而是眼睛发亮地盯着昏迷的笛雅。索妮娅护在笛雅身前，做好提前离开木屋的准备。
丹泽尔的变化并不难理解——她从题目里知道，眼罩少女应该就是她恨不得生同寝死同墓的一生至爱，然而眼罩少女不在这里，只有相貌跟眼罩少女一模一样的笛雅。
在没有更多情报的前提下，她必然会得出一个结论——亚修根本不是丹泽尔的情人，笛雅才是丹泽尔的至爱。
或者说，笛雅是眼罩少女的替身，承受着丹泽尔的爱恋。
就连亚修和索妮娅也是这么认为。
毕竟这样一来木屋里就出现了两对情侣，木屋探险瞬间从勾心斗角的狼人杀游戏，变成两组情侣一起参与的社交活动，听上去正常多了。
然而丹泽尔暴露出这么一面后，哪怕是出于所剩无多的良知，索妮娅也不敢就这样将笛雅交给她啊！
……
女皇注视着丹泽尔眼里流露出的爱恋，幻影的脸上流露出怀念的哀愁。
「是不是觉得，如果他们就这样失忆，维持现在的人际关系生活下去，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女皇惊讶地看着观者，却发现本体们并没有注意到观者那剧透的话语。
木屋里悄无声息又多出了一条新规则：幻影们可以私聊，并且不被本体们发现。
这自然也是刚刚诞生的规则，毕竟现在是自木屋出现以来，今天幻影的数量第一次达到了可以交流的程度。
女皇甚至都开始习惯木屋这频繁的装修了。
「当然不。」早已坐在冷板凳上的剑姬冷冷说道：「这种过家家的虚情假意，我看得想作呕。」
「真的吗？」魔女贴向剑姬：「你等一下，我喊一位姐姐出来，她绝对很乐意品尝死狂流出来的液体黄金——」
「我也不觉得。」
女皇看向观者：「无论是生前、死后还是现在，丹泽尔受到的命运，都是源于福音的深爱。她不需要虚假的替身，因为她仍未挣脱那张爱网，你别留住她。」
「我也只是问问，你不用这么紧张。」观者笑道：「我们只是一群幻影，并没有什么特别能力。」
女皇已经彻底明白，在她们四个幻影里，出现了三个内鬼。
不过当你看见身边人都是内鬼的时候，或许你应该转变一下思路。
……
“你刚才答应过，”亚修抓住丹泽尔的手：“要等我答完题才离开。”
丹泽尔终于移开自己炽热的视线，将手腕从亚修的手里抽回来：“只要她不提前离开，我就不提前离开。”
虽然不知道离开木屋后怎么解决事端，但现在亚修也只能继续答题来稳住局面。
“终于轮到我们的回合了吗？”
观者坐到亚修面前，露出善意的微笑：“不用紧张，我可是承载你记忆的幻影，你觉得我会害你吗？”
亚修想了想，点点头：“确实，我应该是一个好人，那你肯定也坏不了哪里去。”
「噗嗤。」
「咳。」
女皇忽然在私聊里听见两个不合时宜的笑声，她疑惑地回头看了看——观者跟亚修刚才说了什么笑话吗？
“听见自己表扬自己，可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观者敛下眼睑：“那么我们开始第二题吧。”
“图就不用了，毕竟题目很简单——你为什么会获得了重生？”
众人一愣。
重生？
“第一，你主动成为四柱神的棋子，通过布置献祭世界的转灭仪轨，以亿万生灵为代价，从而获得了第二次机会。”
“第二，你收集了无数术师手册，借助无数心愿的力量，穷尽千年光阴，创造了可以颠倒世界的奇迹。”
“第三，”观者眨眨眼睛：“你也不知道为什么。”

第313章 我们去复合去重蹈覆辙互相折磨
我也不知道？
亚修挠挠头问道：“如果我选不知道，也能算是答对吗？”
“当然算。”观者笑道：“谁说不知道就不能是一种答案了？”
在你出现之前，「不知道」确实不算是一种答案。
不过在你来了之后，就算木屋里出现了「去掉一个错误答案」这种福利功能我也不会惊讶了。
女皇腹诽不已，心想跟这群不明内鬼在一起，怎么可能搞得好失忆问答？
听到「不知道」这个答案也能获得官方认可后，亚修便放下心来，心想没有其他头绪就选不知道。
可以说是非常理直气壮了，他毕竟是真的不知道嘛。
不过跟稀松平常的「不知道」相比，另外两个非日常选项简直是小母牛上天级别，亚修感觉失忆前的自己仿佛能将大道磨灭。
第一个，成为棋子，献祭世界！
第二个，收集心愿，颠倒世界！
前者是混乱邪恶路线，后者是守序善良路线，但无论哪条路线，都代表亚修对弱小无助的世界动手了，让人不禁感叹世界真是多灾多难。
就连丹泽尔也不再关注笛雅，她被亚修题目泄露出来的信息震惊到了，“骑士……你……重生过？”
“你问我也没用啊，我都失忆了。”亚修摊手：“假如失忆也算是一次新生的话，那我现在是不是第三次重生了？”
索妮娅悄无声息聊到亚修旁边，伸手紧紧抱住亚修的手臂，用甜腻的语气说道：“亲爱的骑士——”
亚修被吓出一身鸡皮疙瘩，“走开走开，你干嘛啊！”
“我们不是恋人嘛～”索妮娅歪着脑袋撒娇道：“我们失忆了，要好好重新培养感情啊～”
“你刚才不是说分手吗？”
“这是情侣之间的小情趣，不吵吵闹闹生活怎么会热闹呢？”
“你不是说我出轨吗？”
“真相大白了啊，情人是妹妹的情人，又不是你的情人，所以你还是我忠诚的恋人。”
“你不是说我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人，准备弃暗投明吗？”
“巧了，我就是喜欢坏男人！”
亚修洞若观火：“你明明是感觉我可能是什么大人物才贴过来！”
索妮娅扬了扬眉毛，“所以你是不想跟我复合咯？”
“哼！”亚&#183;硬气&#183;修。
“说起来我们之间还有「同生」这个祝福，既然我们不爱了，那我等下就触发它吧，彻底一刀两断了无牵挂吧……”
“说起来，”亚修忽然说道：“你觉得我们为什么会相爱呢？”
“嗯？”索妮娅眨眨眼睛，虽然不知道亚修的企图，但她隐隐闻到了渣男的气息。
“我觉得肯定是一见钟情，被你的美貌冲昏了头。”亚修虔诚地牵着索妮娅的手：“感谢这次幸运的失忆。小姐，初次见面，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你明明就是怕被我连累死。”索妮娅哼了一声，但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你不是猜测我们是相恋多年然后进入怠惰期的情侣，你甚至觉得自己会外遇找情人吗？既然失忆了，不如干脆趁这个机会结束这段纠缠——”
“为什么要结束？走吧，我们去复合去重蹈覆辙互相折磨。”
亚修说得一腔深情，仿佛他们真的是相恋多年又分分合合放在偶像剧里也毫不违和的超级爱情长跑情侣。
就在亚修和索妮娅高手过招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我看你们似乎还能聊很久很久。”观者说道：“不如先来答题怎么样？”
「哎！？」魔女不爽地私聊道：「为什么要打断他们，我好喜欢看他们打情骂俏啊，真好奇他们恢复记忆后会是怎样的表情……观者你好歹是观者，该不会看这种画面都尴尬吧？」
「怎么可能，他们就算直接现场颠倒纠缠水乳交融，我也只会抱怨没有零食饮料助兴，怎么可能尴尬？」观者说道：「不过，虽然我不尴尬，但你旁边那位已经尴尬得握住剑柄了。」
魔女看向剑姬，此刻的剑姬低着头，没人能看见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的右手在抚摸着红宝石剑柄，仿佛在抚摸某个待割的狗头。
亚修将视线投向那两个宣誓自己不可一世的选项。
“献祭世界的灭世者，逆转因果的救世主……”亚修沉吟道：“这里面出现了两个重要前置因素：四柱神和术师手册。但无论是哪个，之前的题目都没有出现过。”
“也就是说，这两个选项无法利用现有情报判断，只能根据我的个人性格去揣测。”
“这不是很简单吗？”索妮娅问道：“你觉得自己更倾向于灭世者，还是救世主？”
这个问题一出，不仅仅是丹泽尔，就连剑姬和魔女也看过来。刹那间，亚修成为木屋的中心，仿佛他的回答会影响所有人心目中的天秤。
亚修恍若不觉，低头沉吟，然后重重一拍掌。
掌声响起，尘埃也随之落定。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索妮娅一怔：“但这不是很好猜吗，你看自己是想救人还是杀人就能得出结论了啊。”
“那你呢？”亚修反问道：“如果是你，你觉得自己是能耗费千年光阴只为一个希望的救世主，还是一位敢于献祭亿万生灵的灭世者？”
“问题问的又不是我——”
“按照你的逻辑，你如果偏向善良那就是救世主，你如果偏向邪恶就是灭世者，这不是很好猜吗？”
你居然用我的话来反击我……索妮娅很想硬气地回答亚修，但话到喉咙就堵住了，仿佛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会成为束缚自己的定时炸弹。
耗费千年……虽然不知道自己活了多长时间，但千年肯定是一个漫长的时间单位吧？
亿万生灵……虽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杀过人，但亿万这个数字也未免太恐怖了吧？
看出了索妮娅的迟疑，亚修转过来问丹泽尔：“如果是你呢？”
“灭世者。”丹泽尔毫不迟疑：“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你看，就是这样。”亚修摊摊手：“性格决定记忆，记忆影响性格。如果我真的是干过这两件事的人，那我肯定是能做出相应选择的性格。无论是千年光阴，又或者背负亿万生灵罪孽，都必然深深铭刻我的灵魂，扭曲我的认知，塑造我的思想。”
“更重要是，”亚修看向观者：“我很明白，哪怕是获得记忆的我，也不可能拥有做出这种决定的觉悟。”
“我闻不到自己身上有尸山血海散发的腥臭，或者七苦八难沉淀的醇香。”
魔女：「剑姬，你能闻到吗？我们什么都闻不到哎——」
剑姬：「能。」
她冷冷瞥了一眼魔女，又看了一下观者的背影：「但我分不清是谁的味道。」

第314章 亚修目前最重视的女人
“看来你已经得出答案了。”观者说道：“顺带一提，你这道题绑定的宝物是这个。”
观者手里出现了一个术灵：“这是你最珍惜的术灵——替身术灵。”
亚修看着替身术灵，就像是看见自己的爱人，表情瞬间凝重起来：“我感觉得到，它对我确实非常重要！”
“所以你要慎重做出你的选择。”观者悠悠说道：“说出你的答案。”
“虽然我也很想选那些能让我横推万古逆转因果的身份背景，毕竟谁不愿意自己曾经是风里来火里去的超然人物呢？”亚修耸耸肩：“可惜我是能被情人（丹泽尔）青睐的人，我的智慧不允许我欺骗自己。”
“选项三，我就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观者看了他一眼，将替身术灵握在手里，替身术灵看上去似乎不能呼吸了。
然后他猛地一捏——
“恭喜你答对了。”
观者张开右手，里面什么都没有。他松开左手，两道流光落入亚修体内：“你获得的奖励是‘指令’术灵。”
亚修松了口气：“你别吓我啊。”
“如果能吓到你就再好不过了。”观者敛下眼睑：“这样在你以后需要舍弃珍惜之物时，或许就能做好心理准备。”
亚修眨眨眼睛，他感觉这个幻影似乎话里有话，但观者显然想贯彻谜语人的人设——他可以理解，因为他也喜欢当谜语人——直接跳过这个话题，进入了木屋最后一个环节。
“那么接下来，就是你的最后一道题。这次我可以保证，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地简单。”观者语气轻快地说道：“请你放轻松，用愉快的心情迎接这场失忆考试的结束。”
亚修挪椅子后退，仿佛觉得观者会掏出一个定时炸弹让他拆弹。
观者翻开桌面上的画册：“你们在这里的最后一道题，恰好跟你们在这里的第一道题一模一样——请从下列女性里，选出在你心里地位最高的一位。”
亚修松了口气——这个确实很简单，他很明白自己就是一个颜狗，只要选最漂亮的那个就行了。
“首先是第一候选人。”
观者翻开第一页，画里正是他们熟悉的人：酒红色的长发、红宝石的眼眸、黑色连衣短裙、手持长剑，充满青春活力的气息——正是索妮娅。
索妮娅脸微微一红，忍不住轻轻锤了一下亚修的肩膀。
“然而是第二候选人。”
翻开第二页，也是他们熟悉的人：黑白配色的棋盘格纹裙装，一条腿穿白丝，一条腿穿黑丝，头发半黑半白——正是笛雅。
“然后是第三候选人。”
翻开第三页，这个倒不是他们认识的人了：紫水晶耳坠，捧着华贵橙绒折扇，穿着紫色风衣，就连手套都是淡紫色的，宛如紫罗兰盛放的美丽女性。非要说的话，这个女性似乎跟丹泽尔有点相似，但只是有点。
“然后是第四候选人。”
翻开第四页，也不是他们认识的人：画里的女性穿着宽松的黑色衣袍，手持一张乌鸦面具，她似乎在揭开面具，露出了半张脸，柔顺的黑发散发出鸦羽的光泽，玫瑰红的嘴唇垂涎欲滴，猩红的眼眸似乎能摄人灵魂。
这时候索妮娅脸色已经微微有些变化了。
“然后是第五候选人……”
“停！”
亚修压住观者准备翻页的手，观者眨眨眼睛：“怎么，你不看接下来的选项吗？”
“不用看了，”亚修说道：“我选第一个。”
“这么果断？”观者微微一笑：“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会让你一见钟情的好女人哦。”
“首先，无论怎么想，我于情于理都只能在跟我一起出现在木屋里的三个人里选。现在我知道情人不是我的情人，妹妹大概也不是我的妹妹，唯独恋人有可能是我的恋人。”
“而且，”亚修耸耸肩：“在这里喊她做恋人，最后却选了别人做最爱……就算是我也做不出这样的事啊。”
“不用顾虑我。”索妮娅平静说道：“反正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说不定我根本不是你的恋人呢？”
亚修歪着脑袋看着她，忽然说道：“性格决定记忆呢。”
“嗯？”
“如果你不是我的恋人，我确实不用顾虑你。”亚修笑道：“但我清晰地意识到，我会顾虑你的，你觉得这代表什么？”
索妮娅哼了一声：“代表你是那种吃着嘴里捧在碗里看着锅里的小喇叭。”
“你这道题绑定的宝物是……你第二珍惜的‘逆日’术灵。”
观者注意到剑姬又开始摸剑柄，便强势打断他们的情感切磋：“请说出你的答案。”
“选项一。”
“不改？”
“不改。”
“那好。”观者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看向亚修、索妮娅、丹泽尔三人，摊了摊手：“你答错了哦，啪，你的逆日术灵没了。”
沉默片刻后，木屋里响起了索妮娅的声音。
“可以让我看看第五候选人长什么样吗？”
观者一怔：“为什么？”
索妮娅：“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对了，是不是还有第六候选人，第七候选人？”
“你明明是想记住所有人的样子，等获得记忆后就跟我算账吧！”亚修一眼看穿了索妮娅的险恶用心：“你可真是一个阴险狡诈小心眼又记仇的女人，求求你高抬贵手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吧！”
“抱歉呢。”观者说道：“答题游戏已经结束了，不可能查看试题，请考生有序退场。”
魔女：「我真的太期待他们走出木屋后的反应了……」
剑姬：「居然不是吗？」
魔女：「嗯？」
剑姬：「我还以为他现在最重视的人应该是……观者，答案是什么？」
观者：「木屋可没告诉我呢，它只会判断答案对错。不过，我大概也猜得到，此刻的亚修最重视的女人，应该还是她。」
……
……
与此同时。
虚境时间大陆的下方，知识之海。
小船停靠在小岛旁，芙瑞雅坐在椅子上，拿着笔和纸，正在进行命运问答。
她也没想到，自己刚成为术师没几天，居然就能遇上这种寻常术师一辈子都只能交错而过的奇遇。
更让她兴奋的是，她刚才已经答对了一道题，而且题目还跟亚修有关！
「提问&#183;单选题：芙瑞雅&#183;霍伊尔未来将会跟亚修&#183;希斯一起进行什么计划？」
「①改写命运的计划」
「②逆转时间的计划」
「③颠倒世界的计划」
「④以上都有」
芙瑞雅心里除了高兴自己未来还会跟亚修见面外，对题目根本没有什么头绪，只能随便选一个答案，没想到居然猜中！
一想到未来自己和亚修都会成为推动宏大计划的大人物，媚娃就忍不住心潮澎湃起来，甚至想立刻退出虚境让欲望获得慰藉。
不过还是得继续命运问答，哪怕多了解一点未来都是收获。芙瑞雅深呼一口气，减缓心里的紧张情绪，将注意力放在纸张上，纸张随之浮现出数行字：
「提问&#183;单选题：亚修&#183;希斯目前心里地位最高的女性是谁？」
「①死狂剑姬」
「②黑白魔女」
「③乌鸦医师」
「④媚娃芙瑞雅&#183;霍伊尔」
「⑤紫飞蛾安楠&#183;多蓝」
「⑥哭泣红帽克莉欧司&#183;拜慕」
「⑦他的母亲」
芙瑞雅看着第七个选项，陷入了沉思。
“……母亲是什么意思？”

第315章 离开木屋
「大家要静悄悄的……不要惊醒她……」
「一定要在她睡着后再进入虚境，不能让她发现任何痕迹，不能让她察觉任何端倪……她必须继续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进行披甲仪式，不然女巫会发现我们的。」
「瞒天过海前别忘了买回程票。」
「青铜龙……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间牢狱！根据命运问答给的提示，我们离开的时间就预定在5月2日！」
「是时候做决定了，笛雅。」
「笛雅，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青铜龙接走我们后，她就是我们的累赘……没错，她是这个世界最纯洁、最美丽、最善良的少女，但她也是我们的敌人。」
「她是女巫预定的祭品，未成型的绝望，窒息的空气……她如果不死，我们依然在女巫编织的网里，无论逃多远都无法挣脱命运的束缚。她是盖在我们脸上的面具。」
「笛雅，只有你有资格做出这个决定。唯独这件事，你不能依赖我们。」
「因为你和她是最初的双子，我们只是你创造的姐妹。」
「只能是你，必须是你。」
「杀了莉丝吧，笛雅。」
笛雅睁开眼睛，呆呆看着天花板。
“做噩梦了？”亚修问道：“我还是第一次看人睡觉流泪。”
“以我们这个状态，无论做什么事都能算是第一次的珍贵体验吧。”索妮娅撑着下巴，“譬如第一次将男朋友的眼珠子挖出来什么的……”
“我也只有两颗眼珠子啊！”
“那将男朋友的舌头拔出来绝对是第一次的新奇体验……”
“我觉得肯定是木屋搞错了。”亚修信誓旦旦地说道：“我最重视的人怎么可能不是愿意跟我一起来失忆木屋冒险的恋人呢？这是木屋的挑拨离间，你千万不要上当啊！”
“我又不在乎你最重视的人是谁。”索妮娅翻了个白眼：“而且你话可别乱讲，谁说我是你恋人了？明明都是你自以为是的猜测，趁我失忆占我便宜，哼。”
“既然我不是你最重视的人，那我自然也不是你的恋人。离开木屋后我们就各奔东西吧，我对女人缘很好的男人生理性过敏。”
亚修嘟囔道：“你最爱的人也不是我啊……”
“那是因为没有限定性别，那我当然是最喜欢自己了！”索妮娅立刻反驳道：“要是只限定最喜欢的男性，那我肯定——”
“肯定什么？”
“不告诉你。”索妮娅别过头：“我们又不是什么熟人，就别聊这么多了。”
“说得好！”
一直看戏的观者拍了拍手：“既然所有人都清醒了，那就请你们尽快离开木屋吧，毕竟这里也不是什么适合聊天的地方，而且……”
他斜眼瞥了一眼后方的剑姬，魔女说出他藏在舌头下面的潜台词：「而且我们这里还有一位看不得别人恩爱的单身女性，你们再在这里打情骂俏就要被砍死了。」
亚修他们之所以答完题还留在木屋，便是为了等待笛雅醒来。毕竟根据题目透露的信息，他们得知笛雅疑似丹泽尔的恋人替身，而丹泽尔又是无可救药的恐怖主义型病娇。
如果抱着昏迷的笛雅出去，万一丹泽尔确证了猜想，怕不是会立刻抢走笛雅关进地下室里给她涂上各种颜色。
两个人抱着一个昏迷者，跟心狠手辣毫不留情的丹泽尔战斗，这劣势实在太大了，所以他们宁愿等笛雅醒来，哪怕她只会逃跑也能降低战斗难度。
刚擦干睡泪的笛雅，就被索妮娅拉到一边窃窃私语。亚修主动走到丹泽尔眼前，丹泽尔也站起来跟他对视——亚修这才注意到，丹泽尔居然比自己高不少，她笔直站起来，甚至会让亚修产生自己才是弟弟的感觉。
也是因为身高的原因，在丹泽尔刚进来木屋的时候，大家才会下意识认为她是男性。毕竟在宽松的蛛网诡袍遮掩下，高挑的丹泽尔更像是一位误入木屋的连环杀人魔。
“有兴趣跟我来一场木屋幽会吗？”亚修笑道：“只有我和你。”
“虽然我是不讨厌你啦。”丹泽尔微微弯下腰，在亚修耳边说道：“但我还是很想快点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人俘获了我的心。”
说话间，丹泽尔的外貌又开始了变化，蛛网诡袍悄然收紧，变成一套紧身透视网纱罩衣，鸦羽色的长发收束成长马尾，仅能遮掩臀部的短裤绷紧了健美的大腿，双手戴着黑金材质的锁链手套。
假如说窥秘之女的丹泽尔是不可亵渎的圣女，那么现在的她就像是擅长潜入作战的鬼蜮行者。
“这是什么？”
“蛛楼第四兵种，刺杀专家。”
「蛛楼&#183;刺杀专家：近战攻击对灵魂伤害＋30％。3层护甲，人形生物，自带特殊奇迹‘直死’、‘隐匿’。每单位消耗7点魂力。」
【直死：万物皆有弱点，刺客专家擅长捕捉命运旋律的不谐之音，通过破坏敌人的命运彻底灭杀敌人。攻击有几率无视敌人护甲。】
【隐匿：在存在其他蛛楼兵种时，刺杀专家必定不为第一攻击目标，敌人必须消灭其他蛛楼兵种才能注意到刺杀专家的存在。】
虽然木屋禁止使用「窥秘之女」能力，但丹泽尔可以使用其他兵种，就像亚修现在的「弹星战士」状态也仍在生效。
亚修眯起眼睛，知道丹泽尔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笛雅离开了。
虽然他也可以独自在这里拖住丹泽尔，让索妮娅和笛雅先行离开……但这显然是下下策，毕竟丹泽尔只有一个人，最佳策略当然是离开木屋恢复100％战力，然后凭借人数优势镇压丹泽尔！
亚修转头跟索妮娅、笛雅对视一眼，明白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当然，他们离开木屋后能恢复100％战力，丹泽尔也可以，但没理由他们三个人都打不赢丹泽尔一个人吧！？
“还有……我的冒牌小情人，你是不是太大意了？”
一双手悄然缠上亚修的身体，一只箍住亚修的脖子，一只抱着亚修的腰，丹泽尔将亚修紧紧抱在怀里！
亚修身上沉寂的「弹星战士」护甲立刻浮现试图抗拒坏女人的拥抱，然而毫无意义——丹泽尔双手的刺杀专家手套也能无视护甲！
亚修失去了反抗的机会，他的脖子现在就在丹泽尔手上，而这位大情人的力度亚修刚才已经体验过了，他的脖子绝对不堪一握，会像威化饼干一样轻易折断。
亚修很冷静：“你想拿我当人质？”
丹泽尔的气息轻轻呼到亚修的耳垂：“我只是想在重获记忆之前再跟小情人多缠绵片刻。”
索妮娅见状立刻握住剑柄，然而亚修用眼神阻止了她。
与此同时，幻影阵营里的观者也用食指贴着嘴唇，用视线将剑姬刚要离开椅子的臀部压回去。
“太棒了，我也想在离开前多感受一下情人的体温，毕竟离开后就可能再也没机会了。”亚修笑道：“我们走吧，该离开这个……让我们关系重新开始的木屋了。”
四人来到木屋房门前，丹泽尔和亚修站在一边，索妮娅和笛雅站在另外一边。
亚修握住门把手，忽然停了下来。

第316章 等下见
“怎么了？”索妮娅有些紧张。
“没，我只是在想，当我重获记忆，那是不是代表此时此刻的我，被以前的我杀死了呢？”
“你怎么现在忽然想进行哲学思辨？”全身神经绷紧的索妮娅气得不打一处。
丹泽尔忽然问道：“你在害怕吗？”
亚修想了想，居然点头了：“可能是吧。”
“打个比方，”亚修看向索妮娅：“你不是说我们的真实关系可能不是情侣吗？但我现在，可是真的将你视为我的恋人。”
“或者用另外一个更加直接，没有任何暧昧余地，完全敞开心扉的说法——现在的我喜欢你。”
索妮娅一怔。
“但如果离开木屋后，记忆告诉我们，我们并不是那样的关系，那是不是代表，现在喜欢你的我，被以前的我杀死了呢？”
“这么一想，”亚修叹息道：“记忆还真是可怕的力量。”
“但你这只是逃避。”
众人一怔。
说话的人，是刚从昏迷醒来的笛雅。一直怯生的她，此刻却非常坚定地表达自己的看法：“过去并不会因为你不面对就不存在，反而正因为背负着过去，你才会变成现在的自己。活着本就是一个杀死自己的过程，知识杀死了愚蠢，现实杀死了天真，沉默杀死了声音，逃避毫无意义，因为现在的我们就是过去的成果。”
“为了达成目标，杀死自己也是在所难免。哪怕我们重新开始，但命运是非常苛刻的狭窄通道，我们曾经舍弃的东西，最后还是得舍弃。”
亚修听得眨眨眼睛：“你说得很有道理……”
“不。”
索妮娅看了看笛雅，又看了看亚修：“如果舍弃过去能让我变得更好，那我宁愿舍弃过去。相比起重蹈覆辙，我更相信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亚修微微一怔，旋即意识到索妮娅是在回忆他之前在闲聊时提到的「走吧我们去符合去重蹈覆辙互相折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你想跟谁重新开始？”
索妮娅龇牙咧嘴：“要你管！”
这时候，丹泽尔伸手搭在亚修握着门把手的手上，“那么各位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索妮娅也不示弱，伸手按在丹泽尔的手上，“已经做好分手的准备了。”
笛雅伸手放在索妮娅的手上：“我……我们也准备好了。”
“那么……”亚修说道：“骑士、恋人、妹妹、情人……等下见。”
不堪重负的门把手忙不迭转动，迫不及待送走这批游客。
木屋门开。
映入眼帘的，是万年不变的逆流金雨。
当他们踏出木屋，逆流金雨的辉光倒映在他们瞳孔里，记忆宫殿也被随之照亮，木屋笼罩的黑暗烟消云散。
那些构成他们个性、灵魂、智慧、思维模式、行动法则的无数因子被彻底唤醒。
所有人的瞳孔都越睁越大。
越睁越大。
……
……
木屋内。
随着丹泽尔的离去，归还记忆的女皇幻影也随之消散。
但另外三位幻影似乎还眷恋木屋的温暖，并没有立刻退场。
“我觉得笛雅刚才那番话说得很好，真不愧是我。”魔女走到观者后面，笑道：“该舍弃的，不如趁早舍弃。逃避过去是没有用的，在宏观命运的安排下，一切都会重蹈覆辙……观者，现在改变计划还来得及哦。”
观者没有理魔女，魔女便跳跳蹦蹦坐在剑姬旁边，试图增加盟友：“剑姬，你觉得呢？”
“我反倒觉得索妮娅说得对。”剑姬淡淡说道：“只要能变得更好，舍弃过去也未尝不可。我觉得我们的「干扰」已经够多了，观者，我们接下来要采取更谨慎的干预策略。”
魔女一怔：“但我记得你以前是最反对计划的——”
“这就代表我已经杀死以前的自己了。”剑姬闭着眼睛。
“但你不嫉妒吗？”
“我嫉妒什么？”
“该重新开始的人，不应该是历尽磨难的你吗？”魔女凑到剑姬耳边，十八重奏的声音如同滑腻的舌头，拨动混乱的心弦：“如果是你的话，你肯定能做得比她更好……”
“你能重获以前无法拥有的一切，荣誉，聚光灯，热烈掌声，歆羡的视线……”
“你踩着的是鲜花铺满的星光大道，而不是尸山血海铺就的血腥绝路；你会拥有无数敬仰憧憬你的爱慕者，而不是数之不尽怨恨仇视你的复仇者；你能像一个普通的剑术少女过上宁静的生活，而不是成为一位——”
“你以为我怨恨我经历的一切？”
剑姬抓住魔女的手腕：“不，我一点都不怨恨。尸山血海让我感到亲切，灭杀复仇者是生活里的调剂活动，平静、普通、社会是我最厌恶的前三名词。”
“我很享受命运为我准备的每一顿大餐，正是因为汲取了足够的营养，所以我才变得这么强大。”
“我才不需要像个弱者一样，弥补什么遗憾，追忆什么悔恨。”
魔女盯着剑姬的眼眸：“你回避了我的问题——你不嫉妒索妮娅&#183;瑟维吗？”
“我嫉妒她什么？”剑姬神色不变：“虽然她这么幼稚让我看着有点心烦，但至少正常成长了。”
魔女紧紧盯着剑姬，嘴角翘起微妙的弧度，浑浊的瞳孔里泛起了深邃的恶意。天不怕地不怕的剑姬，这一刻却有点紧张，手缓缓摸向剑柄——
“算了。”魔女迅速远离剑姬，看向观者：“观者，你怎么想？与其让「现在」慢慢成长，不如让「过去」亲自下场吧？”
“嗯……”观者悠悠说道：“你的建议，我听到了。”
“喂！”剑姬猛地站起来：“你该不会想半途而废吧？”
“当然不会半途而废。”观者摇摇头。
“那你是什么意思？”魔女问道：“是按剑姬说的减少干预，还是按我说的直接下场？”
“我什么意思？”
观者手指轻敲桌面：“亚修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那一天我所做出的选择，已经深深铭刻我的灵魂，扭曲我的认知，塑造我的思想。”
“我的性格，我的觉悟，我的记忆，全都是为了贯彻这份意志而存在。”
“你问我什么意思？”
观者冷冷扫她们一眼：“你们这些只剩下思念的幻影，也配质疑我的决定？”

第317章 情人暴打原配
天车之牛迈向远方，流金河逐渐消亡。
唯有过去的灵魂正在重生。
亚修穿上骑士的铠甲，索妮娅披上恋人的外套，笛雅脱下妹妹的面具，丹泽尔收好情人的心情。
“把「秘密化身」还给我。”
丹泽尔的声线再次变得毫无起伏，就像逆着天地行走的雨，挣脱了感情的惯性，只剩下贯彻使命的意志。
“那你把「群星化身」还我吧。”亚修语气轻快：“你又不是我的情人，总不能白嫖我吧？”
虽然之前从未见面，但亚修自然是立刻意识到丹泽尔就是追杀他们的英魂军团指挥官。毕竟丹泽尔在木屋里就暴露出她有「武装兵种」的能力，这可是‘招魂’术灵的特有效果。
虽然术师也可能运气好打劫获得‘招魂’术灵，譬如亚修就是这个类型。但一路上敢接近亚修的术师都被他当成殿后的消耗品，因此方圆一公里内能持有‘招魂’术灵的人，除了亚修，就是追杀他的英魂指挥官。
“注意你的立场。”丹泽尔右手微微用力，亚修顿时感觉自己的脖子仿佛变成了食人魔准备拧干的湿毛毛巾，几乎要无法呼吸了。
“剑姬，魔女，直接离开。”亚修抓住丹泽尔的右手，用尽全力掰开手掌，空出说话的余裕：“接下来就是我和这位英魂指挥官的私密约会时间，不方便让你们这些无关人等围观呢。”
「磨剑十年」！
「激流线」！
索妮娅和笛雅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显然她们无法眼睁睁看着亚修艳遇。
“她只有一个人。”村姑侧头瞥了一眼围栏外影影绰绰的军团随从：“她的军队没法进来，现在占有人数优势的是我们——”
“是吗？”
丹泽尔身上冒出淡紫色的光焰，刺杀专家的套装颜色也随之变深，就像有无数层衣服叠加堆积。明明她仍然穿着轻飘飘的紧身透视网纱罩衣，但却给人无法打破的厚重压迫力。
“虽然刺杀专家的护甲是4级兵种里最低的，但如果叠加10个单位兵力，也足以堆积到30层护甲。”丹泽尔说道：“在军团战斗里，如果双方战斗到只剩下指挥官，那就变成了单纯的魂力比拼，谁的魂力多，谁就能为自己武装更多的兵种。一位武装了上千单位兵力的英魂，本身就是一个军团，这就是所谓的‘英魂无敌’。”
“虽然不知道你们这些术师是怎么获得‘招魂’术灵，但你们要跟我比拼魂力消耗吗？”丹泽尔轻轻抚摸亚修的脸颊，锋锐的指甲甚至让亚修感觉自己在受伤：“我也好久没亲自跟星堂的「弹星战士」战斗了，你要不让她们两个也变成弹星战士？”
凭借‘招魂’术灵之间似有若无的联系，英魂之间是可以互相识别的。不过这种识别非常粗糙，同阵营还能大概认出具体身份，敌对阵营几乎没法获得更多信息，所以布莱多误以为亚修是后勤指挥官德米洛，丹泽尔一开始也以为亚修是星堂指挥官。
因此丹泽尔一眼就看出这里只有亚修拥有招魂术灵，另外两个女孩大概是他的战斗随从或者床上用品。
“别了吧，让女人帮我镇压情人，这听上去就好逊哦，搞得我像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纨绔贵族子弟一样。”亚修耸耸肩，瞥了一眼索妮娅两人：“走吧你们两个，你们在这里，我都不好意思上下其手毒龙探洞了。”
亚修心里明白他们绝对不可能是丹泽尔的对手。在给自己武装「弹星战士」后，亚修就耗尽他们这些天存储的魂力资源了。
魂力是一种很微妙的资源，击杀知识生物时就有可能掉落，但掉落几率极低。群居生物几乎不会掉落，大型生物掉落几率在33％左右，只有霸主生物必定掉落。
而丹泽尔却是背靠神主势力的王牌指挥官，身上不知携带多少魂力，随时能给自己武装数十乃至上百单位。武装「弹星战士」的亚修只有7层护甲，而丹泽尔随时能暴涨到700层，这血条长度都不是一个量级，怎么打？
丹泽尔又不是傻乎乎慢吞吞的boss，会站着让他们三个刷。甚至可能反过来，在武装了「刺杀专家」的丹泽尔看来，他们三个才是慢吞吞的小兵。
无论如何，魔女和剑姬都得先离开。这样就算跟英魂情人谈判破裂，死得也只有艳遇失败的亚修！
「如果是为了保护你们，死一次并不是我无法接受的代价。」
接住亚修视线投来的信任，索妮娅贝齿轻咬下唇，一把揽住笛雅的纤腰往木屋外墙退去，试图借助木屋作为障碍物逃离英魂指挥官的视线——
“她们才是你最珍贵的宝物吗？”
音符如同绝望般步步迫近步步增大，当最后一个问号吹拂背部，索妮娅回头一看，高挑的女刺客如同遮天蔽日的阴影奔袭而来。被她右手拖着的亚修就像一个洋娃娃，她左手往索妮娅刺来，理应用来鸣奏乐器的纤纤玉指却比斩鱼龙的利齿更令索妮娅彻骨生寒！
奇迹&#183;水月！
奇迹&#183;绞杀线！
村姑直接选择用反击奇迹正面硬刚，将指挥官的动能如数归还；秘公主从旁辅助，足以将大型生物切割成数十块的多重线套如同陷阱捆向英魂！
铮！
轰！
反击，无效！
绞杀，线崩！
丹泽尔一手抓住索妮娅的脖子，将她重重压在地上！淡紫色的指甲嵌入村姑的皮肉内部，如同剧毒不停消耗村姑的灵魂！
然而越是混乱血腥的状态，索妮娅的淡红眼眸就越是宁静。她迅速以地面作为着力点，挥剑斩向丹泽尔，然后无数丝线笼罩着指挥官的身体！
奇迹&#183;血花水——
最强的剑术灭杀奇迹戛然而止。
“怎么停了？”
丹泽尔将亚修拎到自己身前，那些缠向她的水月丝线，此时也缠着亚修。
“弹星战士有7层护甲呢。”丹泽尔说道：“二翼术师可没有一击打穿7层护甲的能力，你尽管放心打过来。”
“放开他们！”笛雅竭力催动水生线，将13圈线捆在丹泽尔的脖子上，然后使劲往后扯。然而足以让任何人都要给身体说再见的斩首奇迹，对丹泽尔而言只是身上的护甲磨损了1层，丹泽尔根本没理会给自己按摩脖子的魔女。
随着灵魂耗损，索妮娅的身形越来越透明，但她一点也没有求饶的想法，现在亚修被丹泽尔当成肉盾挡在前面，那她就用脚踢这位女皇的裆部，用力踢，全力踢，往最阴最毒的地方踢。
伤不了你也要恶心你！
眼看着就要团灭在这里，亚修却忽然说道：“如果你不想杀我，那你就最好停手，她跟我可是有「同生」祝福的。”
此话一出，索妮娅立刻感觉到嵌入她脖子的指甲拔出来了。哪怕她在虚境身经百战，但像这种被人硬生生按在地上一点一滴磨死的经历也是第一次，然而伸爪爪俱乐部部长此刻心里升起的不是恐惧或者后怕，而是强烈的羞耻——
她居然……被观者看见这么无力的一面！
“我这是在帮你哦。”丹泽尔说道：“我在这里触发了「同生」触发再停手，不是就能帮你们去掉这个枷锁了吗？只要我再用力一点就够了，你确定要停下来？”
然而亚修没理会丹泽尔的挑拨，自顾自地说道：“你果然不想杀我，因为死亡只是我的逃跑路线，而你目的是想抢走我身上的「秘密化身」。”
“你不能杀我，也不能杀她，你甚至不能杀正在揉你脖子的魔女——她拥有「共死」诅咒，会在我们四人中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替她去死。如果你运气足够好，就会达成「我杀我自己」的成就。”
“你谁都威胁不了。”亚修平静说道：“放我们走吧，我未知的情人。”
“你说对了，也说错了。”丹泽尔说道：“如果我要取回「秘密化身」，那我确实谁都不能杀，但——如果你怎么都不愿意放弃，那你们两个的生死对我就毫无意义了。”
丹泽尔将索妮娅也提起来，径直走到围栏处。笛雅几乎使尽吃奶的力气，直接跳到丹泽尔背上用力拉紧水生线，然而水生线此刻只发挥出背篼的职能，让笛雅像宝宝一样挂在丹泽尔后背。
丹泽尔双手将索妮娅和亚修提到半空，让他们面对围栏外面的自然世界。一只巨大的八目织蛛破开雨帘，红宝石的瞳孔紧紧盯着面前这两个脆弱的术师，口器微微颤动，仿佛在感谢虚境今天的馈赠。
除了八目织蛛外，还有很多影影绰绰的影子在雨幕后徘徊，光从数量上看，亚修和索妮娅甚至没法满足它们填牙缝的最低需求。
“虽然我们一般不会刻意磨灭术师的灵魂。”丹泽尔的声音在他们后面响起：“但我们也不介意让随从们偶尔享受一顿大餐。”
“只要我将你们扔进去，你们的灵魂会被数十只虚境生物撕咬，你们甚至连返回现实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眼睁睁感受灵魂分裂的痛楚，意识消亡的绝望，以及精神湮灭的孤寂。你们的身体再也无法苏醒，你们连堕入地狱的资格都没有，而是直接化为虚境的一道幻影，路过时我会跟你们打招呼的。”
看着眼前的八目织蛛，索妮娅身体瞬间僵直，死亡的空气扑面而来，几乎沉重得令人窒息，无数教科书里的知识涌上心头，拷问脆弱的灵魂。
她终究只是一个18岁的少女。
索妮娅嘴唇微微颤抖，喉咙发出微不可查的哽咽声，努力控制眼眸的颤抖，拼命不让眼眶滋生卑微的泪水。然而不知道恐惧导致的痉挛还是求生欲带来的挣扎，她的双手无谓地挥动，无谓地摸索，无谓地想抓住什么可以拯救她的救命稻草。
她抓住了。
当骑士抓住她的手，眼里的委屈终究还是凝成水雾流下。

第318章 考勤合同
“我亲爱的情人，”索妮娅听见亚修张扬的笑声：“你还是那么好懂，跟木屋里的你如出一辙。”
“在木屋撒谎的时候，你也是会突然变得话痨，爱用理由和借口掩盖自己的真心，用大量的文字转移他人的视线。”
“你说你想杀我们，如果这是谎言，那就意味着你绝对不会杀我们。”
“为什么不杀我们呢？答案也是显而易见——「秘密化身」对你而言实在太重要了，你根本无法承担丢失它的风险，所以不惜试图用威胁来让我们屈服。”
“很大胆的猜测。”丹泽尔说道：“但你不怕我恼羞成怒将你们扔出去吗？”
亚修侧过头看着索妮娅，索妮娅别过头没看他，只是手指微微用力。
“那你就扔吧。”亚修说道：“听说蜘蛛会先将人捆住做成酸奶再享用，我比较好奇这种死法，有兴趣让我试试吗？”
风停了，雨还没歇。忽然间，周围安静得只剩下笛雅拉扯丝线的时间，以及八目织蛛口器划破空气的低鸣。
“呵。”
啪！亚修两人被重重摔到地上，笛雅赶紧过去将他们扶起来，三人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挨靠围栏的丹泽尔，恐怖的八目织蛛成为她的背景墙，为她渲染出君临天下的威压。
“我没想到你是这么贪心的男人。”丹泽尔抱着双手：“为了留住「秘密化身」，你不仅赌上自己的命，甚至还赌上你旁边那位……”
亚修：“队友。”
丹泽尔瞥了索妮娅一眼：“……你就不怕赌输吗？”
“我只知道赌可能输，但不赌就肯定死。”亚修平静说道：“如果我把「秘密化身」交出来，你才会真的将我们扔出去喂蜘蛛。”
丹泽尔眯起眼睛：“我哪有这么坏。”
听上去像是撒娇的话语，但毫无起伏的语调只会让人觉得她的潜台词是‘我其实还不够坏’。
“你是一个为爱疯狂的亡魂，活着的时候你就能用杀戮扭曲爱的定义，用尸骸筑起爱的牢笼，只要能贯彻你的爱恋，任何道德法则行动规律都无法成为你的阻碍。”
“你现在的主人……”亚修一字一顿说道：“……就是曾经被你视为禁脔的全知织主吧？”
早在前几天，索妮娅就告诉亚修，德米洛很可能是繁星国度里的人，再加上星堂这些称呼，她强烈怀疑星堂的主人就是繁星国度的守护者，繁星法主。
亚修自然不会怀疑索妮娅的话语，但也没有尽信。毕竟索妮娅有她的剧情世界，与现实有所关联很正常。
然而丹泽尔的出现，彻底证明时间大陆里这些游曳的英魂军团，就是神主们的手笔。她回答里提到的「全知织主的福音化身」，更是代表她就是福音国度千年前的古术师，说不定还曾经立下过丰功伟业，或许亚修甚至有可能接触过她的血脉后代。
丹泽尔没有回答，手指轻敲栏杆的木板，围栏外的随从部队顿时骚动起来。
“你是一个习惯斩草除根的人，”亚修说道：“我们知道得太多了，哪怕是为了全知织主，你也不可能轻易放走我们。「秘密化身」是我们唯一的护身符，一旦你拿回去，就等于卸下最后一道顾虑，可以尽情将我们变成虚境里的术师投影。”
丹泽尔还是没说话，但她后面的八目织蛛安静下来。
“静域快要到了。”亚修瞥了一眼天空，白牛的巨足已经彻底看不见，远方的天际泛起阴郁的冷光，一点一点将金雨挤出去：“你不是说你最喜欢聪明人吗？聪明人在此时此刻，只会做出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丹泽尔终于开口：“该不会是放你们走吧？”
“放我们走，我们迟早还会回来这片区域。”亚修脸色不变：“到时候你还有机会从我们身上抢回「秘密化身」。杀了我们，那你……就等于让爱人失望了。”
指挥官的敲击声终于停下来了。
“你们会回来？”
“术师怎么会不来虚境呢？”
“万一——”
“你只能相信我们。”亚修说道：“我们总不可能就此不来虚境，而且我又不知道你会出现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怎么避开。”
索妮娅和笛雅没说话，只是默默低下头，以免被丹泽尔看见她们眼中的窃喜。
他们当然知道这个指挥官出现在什么地方，也知道怎么避开她的追杀！
亚修的虚境地图，早已表明天车之牛的行动路线是一个圆，每隔一个周期就会到达相同的区域。也就是说在天车之牛即将到达蛛楼区域的时候，他们那一晚直接休息各玩各的，反正就是不去虚境上班，自然就能躲开丹泽尔这位甲方的追杀。
然而丹泽尔还是摇摇头：“我不相信你们。”
亚修眼神一凛。
“我只相信契约。”
丹泽尔打了个响指，她的外貌顿时从神秘诱惑的刺杀专家，转变成知性美丽穿着小马甲短裙，踩着高跟鞋，还戴着一副平光眼镜的女事务员——虽然身材高挑了一点。
亚修看得一愣：“这也是……你们蛛楼的兵种？”
“不是。”丹泽尔摇了摇头，手指往前一夹，忽然从空气里夹出一份契约：“这是负责生产的「职种」。”
她并没有多加解释的念头，手指轻弹，三份契约落到亚修等人面前。
契约内容很简单。
「甲方：蛛楼指挥官001」
「乙方：（待进行术力认证）」
「当天车之牛踏入蛛楼区域，乙方必须在蛛楼区域逗留超过三个小时。」
「若乙方持有‘招魂’术灵，则不允许舍弃‘招魂’术灵。」
「当甲方遭遇并擒获乙方，乙方必须主动交出‘招魂’术灵。」
「违约惩罚：第一次违约，甲方剥夺乙方的一个持有术灵（招魂术灵优先）；第二次违约，甲方剥夺乙方的两个持有术灵；第三次违约……；第十次违约，乙方死亡。」
「契约生效时间：从签约开始。」
“签下它。”丹泽尔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漠：“或者被我扔出去。”
“不过你们要想好，一旦签下这份契约，那么你们哪怕将‘招魂’术灵交出来也不会结束，要么在虚境里被我追杀致死，要么在错过十次后被虚境制裁。”
索妮娅摇了摇头：“那我们如果攀登到更高层虚境，岂不是一定会违约？我才不签这种最后必死的契约。”
丹泽尔脸色不变：“这一点是我考虑不周，这就加上。”
然后契约里多了一条：「当乙方由于进入更高层虚境而无法进入时间大陆，本契约作废。」
三人面面相觑，丹泽尔扬了扬眉毛：“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我已经允许你们有永久逃离追杀的方法了，你们该不会还奢望更多吧？还是说，你们认为我会不设任何约束就放你们离开？”
签了之后，亚修等人就必须在蛛楼回合当天上班，如果缺勤直接扣钱，缺勤十次直接退休——永久退休。
“当然。”亚修扫了一遍契约：“不过，这上面没有约束你的条款，这未免有些不妥吧？”
“你还想怎么约束我？”丹泽尔的声音没有一丝责问的怒意，仿佛是真心询问疑惑：“我不可能就这样放你们离开，下次见面也不可能手下留情。”
“一旦你被我抓住，就必须交出‘招魂’术灵，然后成为我随从们的零食。”
“就是这里。”亚修说道：“我们不签约，你不会放我们走；但我们签了约，你也未必让我们离开。”

第319章 群星已灭
丹泽尔本来想说什么，但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就闭上嘴了。
“这份契约有可以钻的漏洞。”亚修扬了扬手里的契约：“万一我们签约后，你立刻击杀我们，造成我们灵魂受损，半个月都无法进入虚境，那岂不是必然会违约？”
丹泽尔摘下她那双装饰用的平光眼镜，敛下眼睑：“我都没想到还有这种漏洞，你真是多虑了，骑士先生。”
“我只是最近被契约坑得有点多了，所以下意识就多注意了几分。”亚修说道：“如果你没这种想法，何不添加一份约束你的条款，好让我们安心？对了，契约对象记得增加你的随从部队，毕竟你也可以让随从们代劳嘛。”
丹泽尔静静盯了亚修好一会儿，她眼眸里射出的冷光显然表示亚修的猜忌并非空穴来风。索妮娅和笛雅护卫在亚修侧旁，用姿态表明她们绝对不会让丹泽尔轻易得手。
“静域快要来了。”亚修瞥了一眼天际边的金光被灰色一点点排挤，“如果你还没做出决定，那就恕我们先行告退，女皇陛下。”
丹泽尔沉着脸一挥手，契约了便新增一条条款：
「签约后一小时内，甲方及其指挥单位不允许击杀乙方。」
“如你所愿。”
这是亚修第一次从丹泽尔的声音听见起伏，也代表这就是丹泽尔的底线。
这个英魂指挥官实在是太精明了，居然还知道用契约束缚他们。
亚修等人对视一眼，知道这一关不签是不过去了，只好用术力在契约上进行烙印。
看着契约纸燃烧生效的一幕，亚修总感觉这个画面他好像有点习惯了，好像没多久之前就曾经历过一次……而且还是那套熟悉的威迫利诱，任人蹂躏的危局，简直是一模一样的配方。
不过既然签下契约，那就代表这个生死关终于要过去了。亚修松了口气，朝丹泽尔挥挥手：“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见——”
“谁告诉你们可以走了？”
丹泽尔刹那间切换回刺杀专家姿态，化为一道黑影窜入亚修怀里，掌刀瞬间将骑士击飞！
奇迹&#183;裂波斩！
奇迹&#183;鞭刃！
索妮娅和笛雅毫不犹豫相继出手，然而攻击根本无法穿透那密密麻麻却不可见的兵种护甲。丹泽尔只攻不守，双手直接抓起她们两个甩了出去！
奇迹&#183;剑画！
亚修的心剑姗姗来迟，自从他在传奇图书馆里将所有剑术术灵提升到二翼，剑术奇迹的威力也相继暴涨，虽然瞬间爆发力不如索妮娅，但持久伤害力……也不如索妮娅。
不过他的伤害不低，小看他的话可是会吃亏的！
啪！
丹泽尔一巴掌扇飞心剑，冲过来将亚修按在地上暴打。索妮娅和笛雅根本不废话，用尽奇迹试图伤害丹泽7尔，但基本都被她硬吃下来然后反手打飞。
来来回回数个回合，亚修忽然发现自己虽然一直挨打，但其实并没有受什么伤，也就是被丹泽尔打得有些丢脸而已。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举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抵挡攻击，大吼道：“你们两个赶紧退出虚境，不然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
丹泽尔抓住索妮娅的手腕一甩，将她整个人甩向笛雅，魔女连忙打断奇迹接住队友。
“结束了，不打了。”她单方面发出停战公告。
你说不打就不打啊！？虽然索妮娅很想这么硬气地顶回去，但思虑双方的战力差，她只能憋屈地说道：“你能不能从他身上下来？”
英魂指挥官耸耸肩，居然听话地离开亚修。
她抬头看着天空：“结束了。”
索妮娅意识到什么，当她抬头看天，便立刻意识到丹泽尔的企图。
天空此时已经变成金与灰的战场，金雨在节节败退，灰暗势如破竹。木屋周围的花花草草已经开始枯萎，天地之间逐渐只剩下黑与白的交织。
“你想借静域杀死我们。”索妮娅并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陈述。
“你们是聪明人。”丹泽尔说道：“恰好我也最擅长对付聪明人，只需要故意漏出几个无关紧要的破绽，装出一副被你们识破诡计的懊悔模样，你们的谨慎心就会像被喂饱的狮子一样沉沉睡去。”
契约里，只是束缚丹泽尔不能杀死他们，但不代表丹泽尔不能攻击他们。
而丹泽尔一直攻击伤害术师，术师们根本无法脱离虚境。
这才是契约里的真正漏洞：虚境里能杀死术师的场外因素太多了，英魂指挥官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阻扰术师们离开，天灾人祸很快就会追上术师们的步伐。
“我的回合结束了。”丹泽尔转身离开：“希望下个回合能和你们见面。”亚修眯着眼睛：“绝对不会辜负女皇情人的期待。”
丹泽尔没有理会亚修的调笑，径直离开木屋，带着随从部队走进灰暗的静域，将三名术师留在木屋区域。
似乎是因为终于脱离致命威胁，他们几乎无一例外都躺在草地上，通过呼吸慢慢舒缓紧张感，被染成灰色的沉默在此刻也变得温暖起来，但黑白爬上他们的身体，空虚的安全感也充盈其中。
“感觉魔女好像没什么变化呢。”
笛雅奇怪看着亚修，亚修指了指自己的外套：“毕竟魔女平时的色调就是以黑白为主，就算待在静域里也非常自然。”
“相比之下，被染成黑白色的剑姬简直变成了遗容妆……”
索妮娅白了他一眼，累得都不想理他，提起正事：“契约怎么办？我们逃不出静域的。”
“不用担心，安心去死吧，我会想办法治疗受损的灵魂。”亚修冷笑一声：“欺负我们欺负得这么狠，我可不会让她轻易得逞。相比之下……”
亚修和索妮娅看向笛雅，在刚才那场失忆问答里，已经彻底表明笛雅的身世绝不简单。人间之神，福音化身，全家子一模一样的相貌……一看就知道她的个人专属剧情线非常精彩曲折。
笛雅表情有些犹豫：“我……”
“如果还没想好的话，下次见面再跟我们说吧。”亚修看着周围已经完全枯萎的花草树木，“我可不想听到一半然后就被断章，被迫退出虚境。”
“谢谢。”笛雅感激地点点头，她现在脑子还很乱，根本没想过自己的秘密会以这种方式暴露出去，而且「福音化身」这个情报她也是第一次知道，但这样一来许多谜团终于得到了解释。
“那么……”
亚修陷入了沉默。
另外两人也没有说话。
他们知道其他人在想什么。
他们也知道其他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所以大家都不愿意主动挑起话题。
直到天际的金光溃不成军，他们三人即将变成崭新的静物画，笛雅忽然说道：“如果你们希望的话，我可以偶尔挑几天不来虚境……”
魔女瞬间被剑姬按在地上。
“你敢缺席我就宰了你。”村姑用平静的语调说着仿佛玩笑的话。
看见剑姬眼里那毫无掩饰的杀意，笛雅赶紧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
……
黑白静域里，丹泽尔坐在八目织蛛上，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星光。
这就是她的任务目标，千方百计诱杀星堂传奇指挥官布莱多也要得到的战利品，「群星化身」。
丹泽尔看着这团星光，伸手一握。
啪。
遥远的密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仿佛丹泽尔捏碎的不是眼前这团星光，而是无数星辰。
“群星已灭，星堂总战力下降13％。”丹泽尔敛下眼睑：“接下来只需要夺回秘密，下次六国大封相，星堂必败。”

第320章 少女羞耻中
一晚惊心动魄、曲折离奇的冒险总算是结束了。
意识从虚境返回，灵魂在少女体内复苏，索妮娅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间小小的冥想室，忽然产生一阵陌生的熟悉感。
仿佛上次回来现实，已经是上一辈子的故事了。
当然，这是比较文雅的说法，非要说的话，索妮娅感觉自己像午觉睡了很久，醒来看见天幕淡蓝淡蓝，一下子分不清究竟是清晨还是傍晚，世界暧昧得像是梦境。
不过当索妮娅走出冥想楼，看见三颗耀星的光辉在微尘间跃动，无垢的金色音符在她耳边浅声鸣唱，她的虚境综合征也彻底治愈。
虚境综合征，这本应该是圣域术师才会出现的症状，发病原因是术师的虚境时间超过现实时间，导致认知上的「现实」与「虚幻」产生逆转，久而久之就会混淆现实与虚境的区别，比较严重的情况下甚至会把现实真人当成怪来刷。
治疗方式也很简单，减少虚境时间就行。
这也是各大学为什么会组建冥想楼，一来冥想楼对术师的虚境探索大有裨益，二来可以借助冥想楼获统计术师们的虚境在线时间，当发现某位术师的虚境时间逐渐迫近防沉迷危险线，就得采取强制措施逼他去相亲郊游参加舞会，让他知道现实比虚境残酷多了。
像索妮娅这种症状轻微的，晒一下阳光就好。
其实这次虚境探索并没有比前几天长，然而失忆木屋的经历就像一团奶油，强势塞入索妮娅那简单的面包片人生。虽然面包片此刻仍然是面包片，但因为多了团奶油，已经有变成三文治的趋势了。
现在回忆起木屋里发生的事，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清晰而遥远的梦境，虚幻得如同一触即破的泡泡。
索妮娅浑浑噩噩地返回寝室，开门的时候还跟准备晨运的英古莉特撞在一起。因为一时不察，她居然撞不赢剑术少女，反而被撞得一屁股摔地面。
这里可不是虚境，水泥地打人很痛的。
看着伸爪爪俱乐部部长伸爪爪揉着重伤部位，英古莉特感觉特好笑，伸手将她拉起来：“这是不是我第一次成功伤到你？”
索妮娅的战斗才情自不必多提，但最让人惊叹的是，她仿佛有一颗洞悉万物流转的心眼，无论她看不看得到，都必定能注意到瞄准自己的攻击轨迹。除非是速度、力量或者其他方面能到达碾压她的程度，让她躲避不及防御不能，否则她都能凭借超绝的洞察力和反应力及时瓦解所有偷袭攻势。
跟索妮娅进行过那么多次切磋，英古莉特别说战胜她，甚至连伤到她都做不到。
而且除了战斗外，平时的索妮娅也警惕心十足。虽然最近索妮娅跟舍友们关系变好了，但一个月前她们可是处于水火不容的战争状态，洛依丝虽然不会动用放图钉弄湿衣物这种伎俩——其实上学期试过，但被索妮娅借题发挥闹得全校皆知，再加上索妮娅成绩可是能拿奖学金级别的竞赛强者，最重校风的剑花大学狠狠责罚了一顿洛依丝——但她在暗处就没停过对索妮娅的暗算，抓住各种机会让村姑出丑。
理论上，洛依丝拥有金钱资源人脉优势，应该能将索妮娅按着暴打，让村姑知道谁才是寝室的老大。
但结果却是每次都是索妮娅占据上风，洛依丝被欺负得躲厕所在线匿名询问论坛，然后又被「伸爪爪俱乐部部长」回帖二度羞辱。
那时候索妮娅可没展现剑术天赋，只是一个普通的做题家村姑，却能屡屡利用规则镇压本地土著，凭借的就是这近乎奇迹般的全自动心眼。
像今天这种迷迷糊糊得跟阿黛尔似的索妮娅，英古莉特也是第一次见。
索妮娅似乎没听到英古莉特的调笑，回到自己座位坐下，既不看书，也不刷论坛，就翘着腿，呆呆看着被她贴了黛达萝丝画报的墙壁。
此时洛依丝已经起床看书，看索妮娅回来没向她问好也只是暗暗记住，下一次她回宿舍也不会向这村姑打招呼。
没过多久，剑姬粉头阿黛尔的闹钟响了。她打着哈欠下床洗脸刷牙，冲个热水澡清醒一下，然后回到座位上吹头发，日常护肤然后化一个最简单的淡妆。
除了英古莉特，寝室里就属阿黛尔在妆容里下的功夫最少。不过她是属于有资本任性挥霍的类型，平时吃香喝辣、通宵看剧、躺床不运动、除了拉屎以外就不会让肌肉使劲，但愣是能维持住白富美的状态，皮肤嫩得跟香草冰淇淋似的。
也就是跟索妮娅和洛依丝比，阿黛尔才变得不起眼，要是将她放在整个水术系里……嗯，也还是不起眼，剑花水术系是出了名的美人系。
不过别人都得靠化妆和优质睡眠才跟上大部队，跟阿黛尔这种糟蹋天资的不可同日而语。如果她认真拾掇一下自己，就算追不上索妮娅和洛依丝这两个军备竞赛的巨头，在「剑花四大美女」之类的排行榜里至少也能混个第五人的位置。
“今天是不是历史公共课？”
“嗯，今天应该讲本学期最后一个单元，群星贵族制度与《贵族法案》的诞生。”
“好烦，我最讨厌上历史课了，马桶能用就行，为什么还要学马桶的诞生历史？”
“……你这句话意外得很有政治素养。”
等阿黛尔也准备好上课，她发现索妮娅还傻乎乎地坐在椅子上动都不动，便推了一下村姑：“上课啦！还是说你今天也要行使首席的特权，光明正大地翘课？”
“首席的翘课不叫翘课。”洛依丝淡淡说道：“首席怎么会犯错了？肯定是首席发了请假条给教授，结果教授不小心弄丢了，教授发现首席不在就该自觉帮她补张请教条。”
“可恶，这就是称霸学院顶点带来的权势吗？”阿黛尔咬牙切齿说道：“我要怎么样才能让教授知道我就是索妮娅的狗腿子，得罪我就是得罪首席生索妮娅？”
“啊，上课了吗？”索妮娅如梦初醒，随手提起袋子就准备跟她们去上课。
然而两人都没有走，索妮娅奇怪地看着她们：“怎么不走了？”
阿黛尔指了指索妮娅的剑袋：“你是想帮我打爆历史教授的狗头来让他没机会检查作业吗？索妮娅，我的救世主！”
索妮娅这才注意到自己不小心拿了剑袋，连忙换成书包。
她们走出宿舍，一路上洛依丝不停侧头看索妮娅，很快阿黛尔也注意到了索妮娅的异常：“红发剑姬小姐，你今天的素颜妆……也素过头了吧？”
阿黛尔直接将洛依丝推到索妮娅旁边，然后拿出一面手镜对比她们两人。
骤然看上去，索妮娅跟洛依丝好像没什么区别，一样的素颜美少女，但仔细一看就出现了很多差异：唇部打底的洛依丝唇色润亮，索妮娅只有血色；夹睫毛并且睫毛打底的洛依丝的眼睛呈现往里折的立体深邃感，索妮娅的睫毛还是散的；涂了素颜霜的洛依丝皮肤是真的白得发亮，索妮娅就没那种‘布灵布灵’的发光感；洛依丝这茶颜悦色还在眼角点了美人痣，妥妥的纯欲素颜妆，而索妮娅显然是什么都没有。
这还是一眼能看出来，像毛孔等细节处理就更不用提，所有要素都指向同一个结论——索妮娅居然出门没化妆。
这对索妮娅简直是不可思议事件，她和洛依丝都是「不化妆=裸奔」的外貌主义者，宁愿不出门翘课也得维持自己的最佳仪容仪表。有时候索妮娅还会刻意装出一副匆匆忙忙赶到教室的迷糊姿态，别人骤然一看只会觉得她刚起床都这么漂亮，却不知道这份匆忙的美丽可是半小时精心打造的诡计。
像阿黛尔这种五分钟有手就行的超速妆，反而会被人看出痕迹。
“学院里已经没有你在乎的人了？”阿黛尔猜测道。
“是不是在虚境发生什么事了？”洛依丝更靠谱点，意识到索妮娅是从虚境回来后才变得这么奇怪，“心情不好的话，就别去上课吧。”
索妮娅摇摇头，没说什么，也没打算回寝室，就这样径直走向教室。两个舍友对视一眼，左右护法走在索妮娅两侧。
历史公共课是大课，自然是在能容纳最多人的阶梯教室上课。索妮娅三人来到后排角落，忽然旁边传来一声嘲弄：“哎，这里怎么一股泥腥味，我们换个地方吧。”
她们看过去，只见旁边桌位几个衣着光鲜的贵族学生拿起书本准备离开。
他们看上去并不是冲着索妮娅说，但眼里的轻视却是溢于言表。
剑花大学对现实里的侮辱欺凌行为抓得很紧，但这种阴阳怪气并不在管辖范围内。索妮娅出身早已不是秘密，敌视她的人没法拿她成绩说话，自然会攻击她那些无法改变的缺陷。
啊咧啊咧啊咧……
阿黛尔几乎都能想出索妮娅会怎么反击，「好臭啊，谁一大早在喷粪」、「不愧是剑花大学，这里的屁股居然能说话」、「你鼻子这么好，有兴趣当警犬吗」……在论坛骂战里索妮娅可是真正的一骑当千，但凡敢跟她阴阳怪气的人，都会被她气得骂脏话然后被封号。
然而索妮娅没说话。
她甚至没反驳，而是直接坐在那些贵族学生离开的座位上。过了片刻，她注意到那些贵族学生还站在旁边，便微微颌首说了声谢谢。
仿佛是他们主动让座似的。
然而正是这阵毫不在乎的态度，让贵族学生气得脸红一阵青一阵。他们指着索妮娅说不出话，在周围人戏谑的目光下，只能像条狗一样落荒而逃。
想必学校论坛很快就会出现「贵族学生主动退让给红发剑姬让座」的传闻，所有人都会认为索妮娅已经到了不屑与跟垃圾人争论却依然能让垃圾人低头的无招胜有招境界。
但洛依丝和阿黛尔都知道，并不是那样。
索妮娅根本没听到他们的挑衅，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维国度。
这让两位少女不禁好奇起来，索妮娅到底是被什么事牵扯住所有心神，甚至无法分一点注意力给现实？
……
……
「我现在还是你的恋人吧？」
「我们分手吧。」
「我们失忆了，要好好重新培养感情啊～」
「巧了，我就是喜欢坏男人！」
「所以你是不想跟我复合咯？」
索妮娅的脑海里仿佛正在发生一场狂风骤雨，无数记忆的雨滴像是铳弹倾斜而下，在她的心之海打出富有节奏感的涟漪，每一寸掀起的波涛都倒映出她昨晚撒娇做作时的娇俏模样，每一片浪花都透出她瞳孔里的宜嗔宜喜的情意。
「为什么我失忆之后会跟观者说那种话啊啊啊啊！呜呜，好想死，好想被金币淹死，好想观者现在立刻摔跤摔爆脑袋摔死……」
少女羞耻中。

第321章 哎呀，我好笨啊
“喂，后排的空气还好吗？前排这里空气倒是挺清晰，毕竟前三排就只有教授我一个人。不过这也挺好的，如果学生们对讲述过去的历史课热情高涨，我反倒要开始担心繁星的未来了……但如果你们不对过去稍微花点心思，那你们也要担心一下自己的未来成绩。”
“翻开教科书173页，871年，宫廷首相布莱多&#183;乌斯盖尔拟定《贵族法案》，并且成为第一位被女皇赐予群星祝福的新贵族，而《贵族法案》的内容便是……”
历史教授并不是古板严肃的老学究，相反还是一位颇为风趣的时尚老头，但强烈的个人风格也无法挽救无趣的上课内容，除非教授飚出几个公爵笑话、大臣段子，否则课堂气氛会一直维持在睡意朦胧的气态与浑浑噩噩的泥态之间。
对索妮娅而言，来上课的唯一好处就是可以慢慢理顺心里烦乱的丝线。这是她上大学后才养成的习惯，因为其他课余时间塞得太满，那些可以自由分配的时间资源都被她用来投资自己。
更重要是，迦乐世并没有她的归宿，如果她待在没人的地方独处，很容易就被无聊的压力击垮，陷入自怨自怜的伤春悲秋。自从试过一次偷偷在被窝里哭之后，村姑就强令自己尽可能待在别人的视线里，不许自己像条败犬逃到角落里舔伤口。
不能引起别人同情和喜爱的泪水，一点价值都没有。
因此她能用来发呆和思考人生的地方，就只剩下沉闷的公共课。反正公共课只要期末预习就能轻松过关，上课时间可以尽情用来思考得失。
谁得罪了自己，谁对自己有企图，自己该讨好谁，自己该针对谁……刚好公共课也是大课，索妮娅环视一周就能锁定自己的目标。
不过最近索妮娅又多了一项娱乐活动——上课时巡视论坛，看了看有没有破防贵族学生在讨论自己，有的话当场处刑，然后观察周围学生的反应，还真被她抓到了好几个线下唯唯诺诺喊「首席好」，线上重拳出击句句村姑的同级生。
心情好的时候，索妮娅下课会过去拍拍对方的肩膀，喊出对方的论坛昵称，造成大量瞬间精神伤害；心情不好的时候，索妮娅会暗中调查对方的底细，然后在论坛里装出预言系术师的姿态，准确说出对方的详细情况，再预言她「必定被绿」、「家族中落」、「你用的护肤品必定烂脸」，造成持续性的精神伤害。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好玩得不得了，阿黛尔知道这个游戏后，也兴致勃勃地成为「上课警察」，谁敢不听课玩论坛嘲讽剑姬，就别怪她们正义出警了！
因此阿黛尔看见索妮娅忽然打开笔记本写东西，表情时而紧张，时而微笑，时而生气，心想她肯定是钓到一条大鱼了。
不知道是谁这么幸运成为伸爪爪俱乐部部长今天的泄愤玩具呢？
这么想着，阿黛尔便凑过去想看看索妮娅在记录什么黑料，然而今天迷糊的索妮娅此刻却机敏地像是护食母狼，瞬间将笔记本合起来。
这么独食？
阿黛尔转过视线，假装在认真看《贵族法案》，但她的心思却全在索妮娅的笔记本上。
因为她刚才瞄到了其中一行——
「走吧我们去复合去重蹈覆辙互相折磨」
这字里行间的渣男气息简直是就像是校门口的喷泉一样放荡，阿黛尔感觉索妮娅肯定抓住了某个渣男的小辫子，准备伸爪爪玩弄猎物。
事实上阿黛尔也猜的没错，索妮娅确实在做这样的事。
在好不容易消化完失忆的羞耻后，索妮娅立刻意识到一个问题——以观者的性格，以后肯定会抓着这件事不放，记住她失忆后的每一句话，然后在索妮娅战斗时忽然说出来，等索妮娅因此分散注意力导致自身陷入危机，观者再挺身而出救下她……
一想到这种剧情发展，村姑真是又羞又怒。为了不陷入这种窘境，索妮娅也必须抓住观者的把柄，从而达到「失忆威慑」，让大家都不能随意提起失忆时的事！
所以索妮娅花了大半个小时，将观者失忆后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再甄选出《最深情的十句话》、《出轨的五句名言》、《一句顶一万句的无耻发言》。
观者，你的弹药储备还够吗！
索妮娅甚至能幻想出这样的画面：在观者即将嘲弄自己的时候，她咳嗽一声，慢条斯理地回击：「或者用另外一个更加直接，没有任何暧昧余地，完全敞开心扉的说法——现在的我……」
咚！
历史教授扶了扶眼镜，脸红耳赤的索妮娅若无其事地指了指被锤得开裂的桌面：“有蚊子。”
老教授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我讲课讲得太难听，学生都气得锤烂桌子。”
下课后，索妮娅心满意足地收好笔记本，刚准备离开时忽然想起什么，对洛依丝和阿黛尔说道：“对了，我又在虚境里死了，而且是因为不小心陷入静域里死了。哎呀，我好笨啊。”
看着索妮娅卖萌似的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舍友们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将「我谈恋爱了」听成「我在虚境里死了」，不然真的很难解释你的眉飞色舞。
索妮娅的意思她们也明白——传出去，我们伟大的首席生红发剑姬，一个月里居然在虚境里死两次了！
这固然会给「反剑姬联盟」一个极佳的靶子，但这正是索妮娅所希望的。因为现在论坛风气里「反剑姬联盟」已经溃不成军了，谁敢嘲讽索妮娅谁就会被人一拥而上喷死，再这样下去讨厌剑姬的贵族学生们很可能会偃旗息鼓，毕竟他们的祖先也不是批发的。
然而索妮娅最近的歌姬专辑就要出了，现在正是需要热度的时候，像「反剑姬联盟」这种自来水自然是得多多利用，得时不时抛出点诱饵维持住他们的热情。索妮娅已经预想到，当她专辑出来的时候，肯定会引起无数骂战，然后销量直线飙升。
索妮娅也不怕这种「丑闻」会影响自己，毕竟当路人知道索妮娅一个月在虚境里死两次后，也会很快知道索妮娅一个月内从术师学徒成为二翼术师。
这也是伸爪爪俱乐部（在看到阿黛尔拍的照片后，支持者们全票通过这个组织名字）的宣传策略：天才不用宣传她的天才，只需要宣传她的缺点。用缺点吸引路人的目光，让路人自己发现剑姬的天才之处。
阿黛尔看着索妮娅一蹦一跳地离开教室，感叹道：“她上课前还心不在焉的，上课后就像是吃了草莓圣代，浑身散发出幸福的奶油味……女人真的好难懂哦。”
“她看起来……”洛依丝不是很确定地说：“是不是有点像谈恋爱了？”
“虽然但是，她平时接触的人就只有我们几个。”阿黛尔沉吟道：“而我曾经裸着站在她面前，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冲动，可见她对女人并没有什么特别欲望……”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
洛依丝看着阿黛尔，阿黛尔看着洛依丝的胸。
“我以前就有怀疑了。”阿黛尔认真说道：“洛依，原来你是男的吗？”
洛依丝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看着她。阿黛尔这才感觉自己玩笑开得有点过头了，便学索妮娅卖萌敲了一下自己脑袋：“嘿，我开个玩笑啦。”
“阿黛尔……”
“我现在是位高权重的伸爪爪俱乐部经理，你有话好好说，别霸凌我啊。”
“就算我是男人。”洛依丝的眼神里充斥着冷风：“我也不会选你做情人的。”
阿黛尔眨了眨眼睛，瞳孔湿润起来。
她的心，在下坠，不停地下坠。
“明明我还想过自己是男人就娶洛依的……以后你别跟我搭话！”
看着阿黛尔转身泪奔，洛依丝面无表情：“下节水术系的专业课好像要小测……”
阿黛尔脚步一停。
洛依丝大步走出去，阿黛尔委屈巴巴跟在后面，眼睛盯着洛依丝的屁股，仿佛在诅咒它也赶紧变小。
不过洛依丝忽然停了下来，阿黛尔整个人直接撞了上去。
“怎么了？”
不仅仅是洛依丝，其他学生也停在过道里，用迷茫的表情看着窗外的天幕。
阿黛尔抬起头。
她的眼眸里倒映出星辰的阴影。

第322章 群星坠落
丰收果园。
今天接待索妮娅的，自然还是伸爪爪俱乐部高级会员米法。
在出售完这几天的虚境收获后，索妮娅忽然陷入了沉默。
米法也不急，静静享受这份单独相处的时光。
过了好一会儿，索妮娅轻轻呼出一口气，说道：“我要购买「心笔」奇迹……最近有什么优惠活动或者折扣吗？”
虽然米法很想给剑姬免单，但她没有权限：“没有，只能原价15金币购买，或许你可以等到高校联赛开启，那段时间学校都会推出优惠活动……”
“那就原价购买吧。”索妮娅叹了口气，满脸都是不舍。
就在米法准备知识器灵的时候，她们忽然听见一阵连续不断的‘啪啪’声。
就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样。
索妮娅转过头，看见后面果树上的一颗果子掉了下来，透明的水晶外壳啪的一声碎裂。而收藏在里面的术灵，它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忽然就化为一阵雾散了。
它不是第一颗，也不是最后一颗。
啪，啪，啪。
一颗接着一颗术灵果实掉落，一颗接着一颗碎裂消散。
虽然掉落的果实不多，但这种事态明显超出女大学生的接受极限——这里可是剑花大学的丰收果园，迦乐世数得上的术灵交易中心，果树更是传奇术师的奇迹设施，怎么忽然发生了术灵离家出走事件？
但很快她们就不会在意这件小事了。
因为她们发现自己被巨大的阴影覆盖。
前面提到过，丰收果园是全玻璃外墙，外界光线百分百接收。于是少女们抬起头，直面天空的星辰。
群星在坠落。
数以千计、数以万计的星辰在坠落，其中包括所有人都认识的三颗耀星、也包括夜晚最亮的月星、以及女大学生们最喜欢的七十二星座。
但它们没有彻底掉下来。
因为「天空」拦住了它们。
它们就像是落网的球，将万里之上的天空砸出了坑坑洼洼。天空就像一层极具弹性的膜，挡住了所有陨星；又像是一个巨大的气泡，将整个世界笼罩其中。
无数疑问就像气泡一样在观测者的脑海里不停上浮，其密集程度仿佛能令脑海沸腾。
没有骚动，没有混乱，没有尖叫。
迦乐世、亚巴苦雷、麻吉、梅特、密斯、艾丰……整个繁星国度都停了下来，无数人仰望天空，接受世界观的再生产。
然后——
啪。
或许有这个声音，或许没有，但事后所有人都认为有。
因为关灯时是会有声音的。
而天空关灯的时候，怎么可能会没有？
这一刻，所有星辰都熄灭了，带走了所有光线，整个世界坠入黑暗，顺带把众生的尖叫声扼杀在喉咙里。
但这份黑暗的静谧还没维持一秒，迦乐世里的人，都看见黑暗里出现一缕蓝光。
那是一位穿着兜帽长袍的女术师，深蓝的符文绕着她飞舞，每踏一步都会溅起空气的涟漪。
稍微有点常识的贵族，都能认出她是祭典里会出现的教职人员。
她行走在黑暗阶梯，引领千万民众的视线，一步一步走向天空。
当到达某个平台，她跪下来，双手合十作祈祷状。她身上的深蓝如同烈焰，点燃了黑暗，燎原般扩散整个迦乐世，乃至整个繁星。
索妮娅也没有躲过，她身上被蓝焰附着，形成了类似护甲的形状。她环顾四周，发现大家的蓝焰形状大多数都是混沌一团，还没到达可以描述形状的层次；只有少数人的蓝焰具有形状，而且看起来颇为眼熟……就像是她之前见过的星剑士和星射手。
而索妮娅的蓝焰护甲既有点像星剑士，又有点像观者穿过的弹星战士。
不等她继续观察，世界再次产生了剧变。仿佛为了响应大地的燃烧，天空也开始舞动。一颗坠落的星辰忽然爆出龟裂般的绀青辉光，然后天空弯曲的弹性势能悉数爆发，将这颗星星弹回天之上！
然后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群星就像是凑到窗户旁看热闹的小学生，现在被班主任逮到，一个个迅速返回自己的座位坐好，丝毫不敢造次。
等耀星们也回到自己班长的王座，天空终于亮了。
早晨的耀星，明媚的阳光，懒洋洋的云朵，蔚蓝澄净的天空……那短暂的关灯以及坠落的群星，仿佛只是一场盛大的幻觉。
但当索妮娅转头看向东方，便看见一座之前没有、但现在突然出现的高达几百米的白色巨塔。巨塔塔顶对应的位置，正是黑暗里女术师跪拜的地方。
毫无疑问，那位女术师此时仍然为众生祈祷，白色巨塔是传奇术师们在几秒钟内为她准备的登天阶梯。
不知为何，索妮娅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名词：
「群星祈祷者」。
“米法。”
“啊？”勤工俭学的女大学生此时仍未完成世界观的重构。
“你知道那个掉落的术灵是什么吗？”索妮娅指了指自己后面破裂的水晶果实。
虽然有点疑惑，但米法自然不会拒绝索妮娅的询问，她简单查了查说道：“那是二翼术灵「流星」。”
“流星？什么派系的术灵？”
“光术派系，不过……”
“不过什么？”
“流星的表现方式并非是光，而是实体。”米法看着介绍说道：“但因为流星跟星光看起来差不多，而「星光」属于光术派系，所以流光也归属到光术派系。”
并不是所有术灵都有明确的派系划分，说到底，术法派系只是术师擅自用来划分术灵的标签，一直都是相对且片面。先不提有很多术灵兼具多个派系特征，甚至有的术灵根本无法被划入某个派系，譬如观者的替身术灵。
先有术灵，再有术法派系，理论体系的构造一直落后于实践，甚至会远远落后——譬如预言派系和命运派系，从古至今所有术师都觉得这两个派系肯定存在，也发现过相关术灵，但根本无法构建完整的体系脉络。
索妮娅若有所思：“所以，流星应该是归属到「星术」派系的吧？”
“现在还没有星术这个术法派系。”米法觉得有些好笑：“星星太远了，术师怎么利用它们？”
索妮娅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远嘛。”她喃喃道。
群星坠落。
群星祈祷者。
碎裂的星术术灵。
英魂抢走的群星化身。
观者得到的秘密化身。
怪不得英魂指挥官不敢杀观者……
怪不得她宁愿用契约这么麻烦的方式，也要保证自己能顺利夺走观者的招魂术灵……
原来，所谓的化身就是——
忽然，索妮娅感觉一阵恶心，视野里的一切开始自我结构。
米法翻出了心室，阳光折堕成方块，果树扭曲成文字堆叠的墓碑，天空变成黑色的深海，耀星长出了无数眼睛嘴巴，它们身上延伸出一根往上的明亮细线，就像是落入海里的鱼饵……
但等她一眨眼，世界就恢复原本的模样，一切都毫无变化。
世界确实没有变。
变得只是索妮娅的感知。
她很清楚异变的原因，因为跟观者这个三心两意的虫豸在一起，实在太容易遇到这种事了。
当世界再次卸下妆容，露出五彩斑斓的黑，索妮娅也通过感知获得虚境的回应——
「概念秘毒」。

第323章 欺诈师的心理治疗
福音时间早上6点，梵牧拉二层城市森海瑟尔区，藏在衣柜里的伊古拉睁开了眼睛。
他推开衣柜出来，床上有隆起的人形，正是他用枕头、被子、衣服以及一点点想象力制造出来的「伊古拉手办」。
虽然不是术灵不是奇迹，但这个小技巧多次救了他一命。如果他在床上放了一张「晚上好」的纸条，那更是能令所有深夜入侵者都以为欺诈师已经预见他们的到来，早就通过不为人知的方式逃之夭夭。暗骂一声后，他们就会赶紧去追踪伊古拉的逃脱路线，而躲在其他地方的伊古拉便可以趁机逃亡。
毕竟伊古拉只是欺诈师，又不是全知全能，怎么可能预见所有危险？但这不妨碍他在日常接触中扮演出「算无遗策」的人设，然后平时多一点谨慎，多做几手准备，就能在别人心里埋下种子。
真正能弄假成真的，不是欺诈师的话术，而是你自己的想象力。
解释世界是每个人的本能，当你情报不足，你就会下意识用想象力填补缺漏，所以阴谋论才会盛行，谣言传播得比真相还快。
人总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一面。
虽然世界本身是客观的，但每个人的世界都是主观的。以前的心灵术师甚至能建立宗教，让自己成为无数教徒主观世界里的「神」。
虽然伊古拉对这份欺诈师上位觉醒职业没什么兴趣，但如果只是让自己成为特定人群眼中「永远都能预知你下一步的幻想型智谋角色」，对他而言简直跟化妆一样轻而易举。
来到这个陌生城市的第一晚，伊古拉就开始做准备。当别人发现床上的「伊古拉手办」，就会认为真正的伊古拉已经走了，根本没想到这居然是每天晚上都会布置的陷阱，无法动弹无知无觉的弱小欺诈师就藏在他们旁边的衣柜里。
这才是心灵术师的欺诈方式。
明明已经用尽全力，但一定要装得不费力气。
精心准备的礼物，更是要漫不经心地送出去。
这个世界，谁先被埋下种子，谁就输了。
按照惯例，伊古拉每天起床后必须泡澡，幸好套间里有浴缸，而且还是蒸汽按摩浴缸。
实际上这套间的住宿质量可比安楠提供的员工宿舍要好多，看来安楠大小姐还真是富二代创业，一旦失败就只能回来继承亿万家产——类似的剧情在福音影剧里还蛮多的，伊古拉认为根本原因是福音国度的奢侈品经济和消费主义不够发达，父母居然还能存得下钱。
要知道在他们血月国度，资本家也可以成为月光族，研究所里随便一个延寿套餐就能让首富当场破产，福音国度还是自由度不够高啊。
在初步清洗完身体后，伊古拉用脚尖轻触试试浴缸里的温度，小腿浸入，弯腰屈膝维持平衡，直至水平线漫过胸膛，与锁骨亲密摩擦。
暖流顺着毛孔渗入细胞，在衣柜躲了一晚的僵硬身躯迅速放松，刚从虚境回归的紧绷灵魂也开始懈怠，懒洋洋的水雾按摩着欺诈师酸痛的脑子。
血月国度绝大多数人都有心理疾病，伊古拉也不例外。像他这种聪明人，是最能感受到现实庞大沉重的引力，灵魂每分每秒都压得喘不过气，几乎无时无刻都处于焦虑中。
伊古拉知道自己有病，但他没法自救，越是精通水性的人就越容易溺死在深海。
长久以往，或许他会忽然在某一天想通「生命的意义」，在一个下着小雨的阴天，穿上最漂亮的衣服，找上每个认识自己的人，欺骗他们最后一次——删掉他们脑海里关于自己的记忆——等这个世界没有人认识自己，伊古拉&#183;博金也会从人们的视野里彻底消失，只有虚境还保存他的残影。
然而本要独自走向灭亡的伊古拉，在进监狱后反倒是养成了泡澡放空大脑的习惯，紧绷的弦线因此得到休息，心理疾病也因此治愈。
是碎湖监狱救了他，血月人的唯一出路果然就是进监狱。
值得一提的是，前些日子跟亚修、哈维等人一起泡澡前，伊古拉都会先泡一次澡，毕竟跟两个偶蹄目在一起并不能起到放松作用。
咚咚！咚咚！咚咚！
就在伊古拉即将主动进入白痴状态的时候，有白痴来敲门了。
这熟悉的三连敲门，虽然对方还没脱裤子，但欺诈师已经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伊古拉决定用沉默来让对方知难而退，然而过了几秒后，他听见精密齿轮转动，合金块松开咬合的声音——门开了。
啪！
浴室玻璃门应声推开，水雾迫不及待地缠上来客。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通过马桶离家出走了。”
伊古拉发出悠长的叹息：“第一，这里不是我们的家；第二，你为什么能来到我这边？”
“我跟这里的侍女说这里敲门没人应，你可能已经在虚境死了，灵魂头部被斩鱼龙咬掉一块，变成任人鱼肉的植物人，所以她就开门让我进来检查你有没有失禁。”
亚修坐在小凳子上，“真是封建腐败啊，居然还有侍女，这家族制度果然文明的毒瘤，但侍女服倒是挺可爱的。”
“我们不是被软禁，不能出房门的吗？”
“不知道，我起床试了试，发现门禁解开了，可能昨晚大小姐趁我们不在偷偷向母亲撒娇吧？”
“先不提那些细枝末节，”伊古拉盯着亚修说道：“你到现在还没注意到我在泡澡吗？”
亚修眨眨眼睛恍然大悟，过去把玻璃门关了，然后再坐回小凳子：“抱歉，忘记关门了。”
“你还忘记把自己也关出去。”伊古拉用水泼了一下脸，彻底放弃进入白痴状态，恢复营业状态：“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天吗？我难道是那种求到你头上才会找你的人吗？”
“当然不是，你是求到我头上还会骚扰我泡澡的人。”欺诈师扯了扯嘴角：“用借钱来比喻的话，别人好歹是借了钱才嚣张，你是还没借钱就已经很嚣张。”
“我确实有些事想找你咨询一下，”亚修挠挠头说道：“毕竟你看起来经验很丰富。”
“你来咨询欺诈师？”伊古拉扬了扬眉毛：“信徒找牧师寻求安慰也不过如此了。”
“当你肩负其他人的生命，你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让那些信任你的人死于非命，你会害怕吗？”
“……如果你这份心理压力是源于越狱时我们对你的信任，那你的神经反射应该能绕一圈时间大陆。”
“不，越狱时我从来没对你们抱有过负责的念头。”亚修摇摇头：“因为你们从未相信过我，我也没有相信你们，我们相信的是各自的判断，我们为自己负责。”
“而我说的是，当别人无条件信任你，愿意将自己的生命交给你作为筹码，你押注时会有特别的感觉吗？”
欺诈师眯起眼睛：“他们选择相信我，那就说明他们做出了自己的判断，我不需要——”
“真的不需要吗？”亚修打断了他，视线越过水雾，试图从欺诈师的眼里寻求真实：“假如我把自己的命交给你，你押注时可以不带丝毫犹豫吗？”
水雾徐徐上升，为沉默穿上了外套。
“我听懂了。”伊古拉用水泼了泼脸：“你不是来咨询，你是来寻求安慰。”
一语中的。
在与丹泽尔交锋的时候，亚修可以理性地做出判断，可以硬气地向死而生，可以当一个宁死不屈的英雄。但离开虚境，回到现实冷静下来后，亚修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他将魔女和剑姬的命都押上赌桌了。
先不提他没把她们当成私有物，在很早以前剑姬就说过，就算亚修死了，她还是能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生活。干员并不是依附亚修而存在，她们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拥有自己的父母朋友，以及自己的人生。
同样，如果干员死了，估计就是真的死了。她们的头像会彻底灰下去，只剩下手册里的一个名字。
无论在越狱还是在逃离血月，该赌自己命的时候，亚修从来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但这次将魔女和剑姬也一起押注后，他却忽然害怕了起来。
他害怕他们会死，更害怕他自己没死，但其他人却死了。
他们距离三翼圣域还遥遥无期，但这段期间每到蛛楼回合就必须进入虚境，与英魂军团展开生死时速。
虽然他们有车，虽然他们能逃得掉，但逃得了一次，两次，三次，十次，能逃得掉一百次吗？
只要有一次逃不掉，只要出现一次差错，只要命运稍微绊他们一脚……
亚修闭上眼睛，仿佛就能看见她们被撕碎的画面。
而且，这已经不是亚修死一死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哪怕亚修率先阵亡，但剑姬和魔女的契约依然不会消解。除非攀登到更高层虚境，否则她们还是得亡命虚境——相比起见好就收，女皇英魂看起来更像是赶尽杀绝的类型。
虽然魔女和剑姬对此没有异议，而且那时候亚修的应对确实是最正确的做法。
但是，但是……
他怕了。
忽然，亚修想起他的倒数第二道题，忍不住苦笑一声。
还献祭世界牺牲亿万生灵、拯救世界背负千年愿望……他现在连「把你们的命托付给我吧」这种话都没法心安理得说出口。
急速膨胀的心理负担很快让他喘不过气，假如是以前，亚修肯定是选择独自承受这份信任的痛苦，假装什么事都没有。毕竟这就是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诉苦只会引起别人的担心，没有人想吞下你的血泪。
是芙瑞雅改变了他，那段短暂的同居让亚修看见了一个普通人是如何在血月这种残酷社会里活下来，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有病就要治。
找心理治疗师并不可耻，这或许就是血月国度对文明推动的最大贡献了。
虽然周围没有心理治疗师，但找欺诈师其实也差不多，毕竟安慰跟欺骗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不要害怕，她们将生命托付给你，是因为她们相信你的判断，哪怕你做错了她们也不会有怨言，因为你已经尽力了，这个世界不会斥责一个竭尽全力的人，命运的不公不应该成为你的负担……你是希望我这么说吗？”
亚修抬起头，然后他的衣领被湿淋淋的手猛地抓住，然后整个人被拉到欺诈师的眼前。
“宁愿让欺诈师欺骗自己都不愿意主动面对现实，”伊古拉眼里满是鄙夷：“哪怕在我的客户里，你也算是最低等的那个层次。”
啪，伊古拉推开亚修，让他一屁股摔到地上。
“你去找哈维拿几颗糖吃，这才是你的对症良药。”伊古拉没有看他，“我可是花魁级别的欺诈师，不会接待你这种烂得流脓的客户。”
亚修叹了口气：“也不至于骂得这么狠吧……”
“像赌上别人性命这种事，我13岁就开始干了。”伊古拉冷漠说道：“赌赢不少，但赌输也合理。因为我决策错误，我的一位搭档被‘火螃蟹’抓住了，我只能从最猎奇的新闻报纸里看见他，他已经变成了一份前卫抽象艺术品，作案工具是衣架和椅子……你觉得那时候的我心里是什么想法吗？”
“想报仇？”
“不，我只是希望他收到并且执行我最后的讯息，赶在火螃蟹找到他之前自我了断。”
水滴沿着伊古拉的发梢滴落，融入浴缸里消失不见，“这就是决策者的宿命，哪怕你足够冷静，足够努力，但你还是无法阻止牺牲。哪怕是神也无法拯救所有世人，你以为你自己是谁？”
“承受牺牲，接受牺牲，习惯牺牲，这是唯一的途径，没有第二种方法。你以为找心灵术师安慰一下，你自己就能拥有一颗坚韧的决策者之心吗？心灵术师不是强化大师，没法叮一声让你变强。”
“你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欺骗，而是成长。”
欺诈师看着垂头丧气的邪教头子，心里却出现另外一幅画像。
末日里，穿着暗红风衣的神秘男人，孤独地俯瞰世界……
“还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只要你足够自私就行。”伊古拉说道：“跟我一样，只要你自私到将所有人都视为棋子，自私到不在乎任何人的想法，自私到自己高兴就好，那你就不会感受到责任的压力。”
“对于我们这些血月孤儿而言，这应该是毫不费力的进阶路线吧？”
邪教头子眼里泛起亮光：“只要跟你一样就行……”
“没错，跟我一样……”伊古拉看着水面里自己模糊的倒影：“你只需要在乎自己，只需要重视自己，只需要爱着自己……”
“——只要我跟你一样拥有足够多的决策经验，就能成长成一个能坦然承受责任压力的队长！”
伊古拉眨眨眼睛，嗯？
亚修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水迹：“你跟我的区别是你已经有丰富的团队经验，而我没有，所以我应该想办法增加自己的带队经验，成为一名沉稳的决策者。”
“但你怎么增加？”
“我已经有思路了。”亚修说道：“果然找你是没错的，那我不打扰你泡澡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思路是什么，但肯定没有我说得「自私进阶」简单。”伊古拉淡淡说道：“何必那么麻烦？”
“因为自私没那么简单，”亚修打开浴室门说道：“连你都做不到的事，我怎么可能办得到？”
“我怎么做不到？”
“你都没回答我的问题。”
伊古拉一怔，听着亚修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假如我把自己的命交给你，你押注时可以不带丝毫犹豫吗？」
“种子……”
欺诈师呼出一口气，虽然泡的已经有点久了，但他决定再泡一会儿放空大脑，不然念头和思绪都会变成令种子发芽的雨露和阳光。
咚！咚！咚！
陌生的敲门声，但伊古拉有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浴室门再次被打开了。
“博金阿姨！”莉丝叉着腰出现在欺诈师眼前：“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你商量……我们需要欺诈师的智慧！”
“你难道就没注意到我在泡澡吗？”
莉丝一愣，恍然大悟，乖巧地把浴室门关上了。
伊古拉都想唤出福音书查询莉丝和亚修的血脉相似成分了。

第324章 至少可以对替身撒娇
“就是这样，”安楠说道：“你们接下来几天会被软禁在这栋大楼里。”
如果这算是软禁，那你之前只给我们一层楼的移动空间算不算关禁闭……为了照顾大小姐的面子，餐厅里的众人并没有说出这句吐槽。
不知道安楠有没有找琴娜埋胸撒娇，但他们可活动区域确实从卧室扩大到整栋高楼。
现在是早上8点，安楠带他们来到餐厅里一边吃早餐一边商量，周围不时有种族各异的森海瑟尔族人路过。或许他们已经收到通知，因此并没有再像看蟑螂一样看外地人，眼神的下限涨停到看小丑的级别。
早餐是取餐制，种类非常丰盛，光是拉拉肥就有十八种做法，而且大概率是加了本地特产美人鱼腥草，亚修吃一口几乎要差点咬到舌头了。
非常有意思的一点是，在梵牧拉「家」这个概念非常淡漠，或者说极度扩张化——譬如这栋楼就是一个「家」，有专属的锻炼层、学习层、游戏层、餐厅层乃至工作层，住在这栋楼的森海瑟尔族人拥有的只有自己的卧室，除了睡觉休息以外几乎不会回自己房间，而是根据自己需求去特定楼层活动，像吃饭基本都来餐厅，不会喊外卖，更不会自己做。
每个人都没有家，但整栋楼就是所有人的家，甚至整个森海瑟尔区都是你的家。
毫无疑问，这种生活区规划极大地节约资源并且高效利用空间，连带着每个人的卧室都变大了不少，但代价……好像也没什么代价，至少对亚修这种婚姻绝缘体而言非常有吸引力，想独处时独处，不想独处去游戏厅就能找到一大堆朋友，假如上辈子有这种公寓，亚修觉得自己能住到退休。
但公用设施能如此完善丰富，前提是得有足够的客流量，不然只会造成巨额的浪费亏损，就像个人电脑一多，网吧网咖都纷纷倒闭转行。也就是说，设计者得保证居民会尽可能使用这些公共设施，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个人意志与集体生活往往是相悖逆行，私有制的意义就在于能让人逐渐脱离集体的束缚。
也就是在梵牧拉这种家族城市里，才能出现这种特殊社会生态，族人的精神生活直接被美人雾满足，个人意志又被家族转生梦境影响，他们对现实的不满和渴求被压制到最低，自然会像机器人一样，按照家族安排的程序步骤生活。
某种意义上，梵牧拉或许是福音社会的升级路线之一，毕竟阿祖拉的居民还有不道德的欲望需要依靠福音书排解，而梵牧拉的家族居民因为长期呼吸美人雾根本不会滋生邪念，大家都是最好的一届市民，工作效率、生活节奏、人际关系、社会工程都在家族的影响下达到全国模范城市的程度，除了大家不会产生「不满意」的想法外，所有地方都让人很满意。
不过外来游客们并不是来这里做调查问卷，他们只关心自己现在的状态是寄人篱下还是奇货可居。
然而安楠并没有解释更多的念头，只留下一句「下午6点我会找你们集合，在此之前自由活动」，还给了他们500福音积分。
从这一刻起，葬仪事务所正式跟福音书达成战略合作，遇到急事直接问福音怎么应对即可。
亚修问道：“你就不怕我们问怎么解除跟你的契约吗？”
安楠：“我问过了，500不够。”
看着安楠和班戟离去的背影，哈维拿出一根猫草烟，看了一眼仍在奋战草莓冰淇淋的莉丝，咬着没点：“我现在很担心那对母女会卖了我们。”
亚修说道：“安楠不是那样的人吧？我是说，大小姐这么贪心，她在我们身上花了那么多心思，不可能就这样拱手让出去的。”
“但你也看得出她和她母亲的段位差距有多大。”死灵术师摊摊手：“假如用尸体来比喻的话，她们之间的简直有焦尸与巨人观那么大的差距。”
“老实说，我并不认为这是适合用在就餐时间的比喻……”
“是吗？我倒是觉得这会让食物变得更加美味。”哈维叼着猫草烟说道：“别看安楠在监狱里说得跟母亲多么势不两立，但她现在最重要的依仗依然是跟母亲的血缘关系，而所谓的血缘关系嘛……我的看法跟伊古拉的看法差不多。”
“所有关系的意义都是为了让上位者更好地剥削下位者。”欺诈师慢条斯理地品尝美食：“哈维说得没错，安楠没有抗衡琴娜的资本，至于那份母女间的契约……呵，契约连我们都未必能完全控制，还指望能约束圣域术师？”
“再加上安楠到现在还遮遮掩掩，不肯透露自己的计划，我们现在的处境基本是跟拉拉肥差不多，就看厨师是姓多蓝还是姓森海瑟尔。”
莉丝一惊：“我们要被吃了吗？”
“你喜欢咸蛋黄还是盐焗？”亚修用纸巾擦掉莉丝嘴边那团幸福的重奶油：“害怕就别吃那么多，太胖会被杀掉的哦！”
“那我不怕了，爸爸比我胖，甚至比博金阿姨还胖。”
“我这叫健硕，阳光，岂是你博金阿姨这种小白脸所能媲美的？”
伊古拉懒得理会这对父女，“诡异的城市，排外的本地土著，遮遮掩掩的雇主，心怀不轨的本地治安力量……哪怕在血月，能凑齐这四个可疑要素的地方也只有我老家妃梦市了。”
“你到底是从什么人间地狱杀出来的恶魔……”
“总而言之，先调查吧。”伊古拉站起来捧起餐盘：“我不指望你们也能调查出什么信息，但至少别引起过多关注，特别是你们三个，大白天穿黑袍的可疑男性，品味格调紧追深渊潮流的审美漏洞，只会卖萌装傻的低能幼儿，还有哈维和小莉丝。”
“要是在血月国度我一定要告你人身攻击。”亚修说道。
哈维也离开了：“我回去修炼了，谁想成为我的研究材料吗？”
虽然死灵术师一再保证自己不会动手，但很显然没人愿意睡棺材。等哈维也离开后，亚修看向莉丝，莉丝摇摇头：“我今天也很忙，爸爸乖，你去跟其他小朋友玩吧！”
“不要不要，我就要莉丝……算了。”
童心萌动的亚修还是敌不过羞耻心的作祟，朝莉丝撒了一半娇就自己拉胯，转移话题问道：“你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好忙的？冲锋陷阵这种事交给你博金阿姨，你记得吃完饭要擦嘴就够了。”
莉丝认真看了看亚修，低下头：“我又不是小孩子，爸爸你忘了吗，我是来夺取神主愿望的。”
“那你就是一个贪心的还不会自己擦嘴的小孩子。”亚修将她拉过来，用纸巾囫囵擦了一顿她油乎乎的嘴：“这里可是连你博金阿姨都觉得危险的地方，你最好待在房间里别乱跑。”
莉丝没说话，但小脸写满了「阳奉阴违」四个字，亚修呼出一口气：“我也懒得关心你，但奈何我有保护你的契约——要我陪你吗？”
莉丝脆生生说道：“不用！”
然而亚修摇摇头：“我不可能放你一个人在这个地方乱窜，就算我愿意，契约也不愿意……别急。”他注意到莉丝嘟起嘴，“叛逆期的女儿可真是难照顾……等等，我有办法了。”
亚修打了个响指，身边又出现了一位穿着黑袍的可疑通缉犯。莉丝自然知道这是亚修的替身术灵，疑惑问道：“爸爸你想让替身跟着我？但替身只听你的命令啊，我让它跪下来它都不愿意。”
为什么你要让它跪下来……亚修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决定忽略这件小事：“这不是单纯的替身术灵，而是替身＋指令的组合奇迹——高级替身！”
“有什么特别？”
“特别之处就在于我可以将指令权限给你，这样你就能指挥替身了。”亚修拍了拍替身：“有它跟着你，我至少不用担心。而且替身跟我不共享视野记忆，你也不用怕自己的青春期秘密被发现。”
「指令」术灵便是失忆木屋给亚修的奖励，亚修在失忆木屋里丢了逆日术灵、获得了指令术灵和秘密化身，其中指令术灵跟替身术灵简直是狗男女级别的天作之合，不仅替身的服务范围大幅增加，而且亚修还可以出租替身。
等以后远离一切争端，亚修只需要依靠替身养自己就能过上岁月静好的社会废人日子。
“真的吗？”莉丝眨了眨眼睛，弯下腰脱鞋子——
“等等，你干嘛啊！”亚修急了。
“我想让它背我。”
“那你为什么要脱鞋子？”
莉丝挠挠头：“对哦！虽然我对爸爸的关爱一点都不感动，但爸爸非要麻烦我，那我就去溜替身吧！”
“这时候你只需要诚心诚意地说谢谢就行了。”亚修将莉丝的头发又揉乱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急什么，不过你别太勉强自己。”
莉丝抬头看着亚修，忽然(^ω^)眯着眼睛笑起来：“爸爸终于愿意要跟我一起夺取神主愿望了吗？”
“但你也别勉强我。”亚修没好气说道。
跟替身一起离开餐厅后，莉丝掏出她心爱的小镜子，凝视镜面的自己许久。
小魔女：「我们不如去找爸爸帮忙吧！他是大人，更适合寻找福音化身的情报，而且我也想跟爸爸一起行动——」
黑执事：「我们的小妹妹胳膊往外拐了，这就是叛逆期吗？」
白皇后：「莉丝，我们不能暴露自己的秘密，人性是不能考验的，我们能相信的唯有姐妹。论关系亲近，女巫还是我们的祖母呢。」
小魔女：「爸爸又不是祖母！」
黑执事：「但你想考验他的人性，他就可能变成我们的祖父了。」
小魔女震惊：「亚修要跟祖母结婚吗？」
就在这时候，笛雅忽然说道：「莉丝，我愿意相信你的判断。」
笛雅此言一出，其他姐妹全都震惊了，不仅仅黑执事和白皇后，就连红死徒也忍不住说话：「笛雅你终于承认自己跟八岁小孩一个智商水平了吗？」
笛雅：「按照我们的分工，现实里莉丝你拥有最终决定权，就像我在虚境里也是当之无愧的大姐大，你完全可以决定现实的行动方针……」
黑执事：「呸。」
在莉丝眼睛逐渐亮起来的时候，笛雅却说道：「不过就跟你相信亚修一样，我也一样信任观者和剑姬，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大早就去找欺诈师学习如何自然地隐瞒秘密吗？」
「为什么？」
「因为不暴露秘密就不会发生改变，维持一直以来的面具就能继续享受目前的人际关系。」
小魔女不服气：「就算说了也可能发生好的改变？」
笛雅：「真的吗？虚境里，观者可能没所谓，但剑姬明显重视观者远甚于我；现实里，亚修可能不会对你产生歹念，但他为了帮助你肯定会找欺诈师、死灵术师帮忙，就算他不找，那两人迟早也会注意到他的异动……那两个人未必对我们真有什么恶意，但相比起我们，他们肯定更在乎亚修，就像剑姬会保护观者而与我为敌。」
「如果亚修愿意为你与福音为敌，那你也愿意吗？」
莉丝陷入沉默，白皇后、黑执事、红死徒也没有说话。
莉丝：「那我应该要疏远爸爸吗？」
笛雅：「不需要，相反，你应该要继续利用亚修，这才是我们本来的计划。利用他对你的好，诱导他帮助你，但绝对不能暴露我们的秘密。」
「宁愿是我们在利用他，也不能让他主动帮助我们。福音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在于它能将人心的好意变成命运的恶意。」
「在高塔的时候，我们已经体验过太多这样的伤悲。那些想阻止我们披甲成圣，都成为我们灵魂不得不背负的债孽；那些被我们蒙蔽愚弄的，反倒是都活下来。」
「在编织盛典结束之前，我们的爱是诅咒，我们的信任是毒药。」
小魔女垂头丧气：「所以莉丝还是只能变成说谎利用别人的坏魔女吗？」
「是的。」笛雅：「我们都是坏魔女。」
「对不起。」白皇后忽然说道：「姐姐们非但没能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反倒让你来承担这些。」
「喂喂，白，你在道歉什么啊！」黑执事说道：「这明明就是女巫害的，关我们什么事！」
红死徒：「小黑你就闭嘴吧。」
「没事！」莉丝振作起来：「我可是你们的妹妹，才没有那么容易击倒，魔女就魔女，我本来就是小魔女！」
莉丝转头看向替身，“走，我们去找这里的图书馆……”说着，她脸上露出一丝恳求：“可以牵我的手吗？”
虽然不能跟亚修坦诚，但至少，她现在可以尽情跟亚修的替身撒娇。
替身看了她一眼，伸手牵起她的小手。
小莉丝脸色的颓丧一扫而空，像只快乐的小兔子蹦蹦跳跳。
“走，帮我找图书馆的楼层。”
“走得好累，还是背着我吧。”
“帮我查查哪些书提到福音化身，顺便找出讲述千年以前历史的书。”
“好困，你动作慢点。”
“你会唱歌吗？”
十几分钟后，图书馆里，替身一边拿出符合要求的书，一边注意身体幅度以免吵醒莉丝，一边面无表情地哼着儿歌。
忽然，他瞄到书架上有一本名为《世代相传：邪恶贵族永无休止的奴役》的书，空洞的眼神掠过一道复杂的光。

第325章 聆听福音
亚修并不知道替身的工作环境变得更恶劣，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在伊古拉那里减轻心理压力后，邪教头子也迅速理清自己目前最紧迫的处理事项——
抽卡！
他必须立刻抽出能治疗灵魂的道具，不然根本无法进入虚境履行跟女皇英魂的契约，干员们的实力提升也会陷入停滞！
虽然点数还没达到能触发首冲双倍的额度，但现在显然不是利益最大化的时候，该氪的时候不氪，就没法通过《女皇的挑战》这个乱入活动了！
在以前要氪金的时候，亚修一般都会找伊古拉来垫刀来提升自己的运气。
不过他现在有了一个更好的选择——福音书！
值得一提的是，福音国度里是没有任何博彩活动的，毕竟在福音书的观测下，所有博彩都等于给人送钱。聆听福音的人就跟接受过唯物主义教育的学生差不多，是不会相信运气这种封建迷信，区别只在于后者相信人的可能性，前者相信福音的必然性。
本来亚修还担心自己没福音积分，没成想瞌睡就遇到大小姐的膝枕，500福音积分简直是及时雨！
回到自己房间，亚修躺在床上直接召唤出福音书：「福音福音，怎么提高我在《欧洛拉的术师手册》里的寻觅中奖率？」
「尊贵的亚修&#183;希斯冕下。」福音书：「无法理解您的需求。」
哎？
福音书这么礼貌的吗？
因为亚修玩福音玩的少，他不是很了解福音对客户的态度，但他也记得自己上一次用福音书时可没有这种服务态度。
还是说他现在有了500福音积分，所以福音书立刻换上一副见钱眼开的嘴脸？
连福音书都知道用阶梯服务来满足客户优越感的吗？
亚修重复一遍自己的问题，福音书回答得十分为难：「冕下，福音无法识别您言语中的《欧洛拉的术师手册》。但根据您的描述，福音是否可以理解为您想在随机抽奖活动里获得自己想要的物品？」
「没错。」
「那福音向您提出两个不成熟的方案：①提高你的运气；②放大你的心意。」
亚修有些迷惑：「提高运气我可以理解，放大心意是什么意思？」
福音书：「心意是术师最强大的力量，这个心意并非是心灵派系的‘心’，而是特指术师的意志、理念、灵魂的总和。最强大的术师根本不需要刻意催动术灵，术力只不过是辅助，真正的奇迹是术灵主动迎合术师的心意，自己互相配合飞跃起来。」
「当术师进行任何随机抽奖时，都等同于术师用心意干涉抽奖机制。只要术师的心意足够强大，是有可能让抽奖机制主动送出他需要的奖品。」
哦！？
虽然无法直接提高我的中奖率，但可以放大我的心意，进而让我更容易抽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听上去不太科学，但好像又有点道理。就像卡牌游戏里，真正的决斗者跟卡组是有羁绊的，到了需要神抽的时候，就会抽出自己想要的牌！
亚修：「提高运气是什么价位，放大心意又是什么价位？」
福音书：「冕下，提高运气是根据您的支付额度而定，从100积分到1，000，000，000积分不等。如果选择最高级运气提升服务，等同于您进入心想事成的状态。」
「放大心意只需要150积分，因为心意与术师紧密相关，所以福音只能放大心意的力量，具体效果会根据冕下的心意强度而变化。」
亚修：「那怎么提高自己的心意呢？」
福音书：「冕下，这个问题需要10点积分。」
亚修很是不爽：「我什么都没得到就得先付钱？」
福音书：「非常抱歉，冕下，您的意见已经反馈上去了。」
虽然抱怨了一下，但亚修还是老老实实付钱了，福音书立刻回复：「心意与情绪密切相关，当冕下您的情绪非常激动时，心意波动也会达到波峰位置。而且您的情绪最好与自己想要的物品密切相关，那你的心意就会具有高度指向性。」
情绪、心意、想要的物品……
毫无疑问，亚修现在最想抽到的道具就是「纯净灵光特饮」。仓库里还有1瓶，是上次抽奖剩下的，这是他目前唯一知道能治疗灵魂的道具，他这次必须要抽出好几瓶，再用「炼金术师的提炼瓶」合成更高级强效的药剂，不然他们无法在几天内恢复灵魂伤势。
但是情绪怎么涌上来呢？
亚修想了一下他们即将因为没有及时进入虚境，被女皇英魂拿走招魂术灵扣了全勤。
有一点点情绪了。
亚修又想了一下他们全体被女皇英魂抓住，葬身兽海，死无全尸。
因为太超现实，只能涨一点点情绪。
亚修再想一下他没被女皇英魂抓住，但两个干员都被不小心死了，从此亚修只能自己上班打工，再也没有干员被他剥削。
涌上来了，情绪涌上来了！
「我忍不了了！」亚修咬牙切齿地说道：「请帮我放大心意！」
「不必说‘请’，冕下。」福音书立刻回应：「心意放大10秒钟，耗费150点福音积分，请冕下先准备好。」
亚修打开术师手册直奔「物资采购」，亚修现在拥有238点数，只能购买已经没有首冲双倍奖励价值198点数的「一袋源晶」，获得40颗源晶，再加上存有的14颗，共有54颗源晶，恰好可以抽18次！
亚修也不敢一次过抽光，决定先十连抽看看情况。
一想到自己因为这次乱入活动，不得不氪没有优惠奖励的金，亚修就更怒了！
「我准备好了！就是现在！」
「忠实的福音将要为您放大心意，倒计时3秒，2秒，1秒……您已进入心意放大状态，持续时间剩余10秒！」
亚修立刻打开「干员寻觅」，选择限定寻觅卡池「剑与龙共舞」，直接「寻觅十次」！
十道紫光！
「纯净灵光特饮」&#215;9，「精力药剂」&#215;1！
亚修愣住了，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十秒了，福音书提醒道：「冕下已退出心意放大状态，请问对这次服务是否满意？」
“满意。”亚修抽了抽鼻子，简直感动得要哭出来了：“我可太满意了！”
怪不得大家都宁愿活在福音编织的网里，这难道就是福音的快乐吗？
也太快乐了吧！
虽然人需要珍惜自己的尊严，但如果能开挂，尊严什么的好像也没这么重要！
美好的一天，从聆听福音开始！
……
……
与此同时，死灵术师也在使用福音书。
他为爱丽丝设计了两套进阶改造方案，但拿不准主意。以前他是收集一大堆尸体，全部进行死灵改造，看谁最适应新的工作环境就录取谁，但现在不行，招募不来新员工，只能用心栽培唯一的骨干。
哈维：「两套方案，哪套更适合爱丽丝？」
福音书：「50福音积分。」
哈维想了想，打算拆开来问，或许能便宜点：「爱丽丝适合怨灵改造方案吗？」
福音书：「不适合（消费25积分）。」
哈维又问道：「爱丽丝适合食尸鬼改造方案吗？」
福音书：「也不适合（消费25积分）。」
死灵术师那颗近乎冰冷的心泛起一丝热度——都不适合你这都要扣我50积分？
抽根猫草烟平复心情，哈维继续问道：「爱丽丝接下来该如何强化？」
福音书：「100福音积分。」
虽然死灵术师已经有几个想法了，但根据刚才的教训，他决定老老实实交钱。
福音书：「根据你目前的资源，该对爱丽丝的四肢进行食尸鬼强化，对爱丽丝的身躯进行怨魂强化。」
热了，热了，死灵术师的心都燃烧起来了！
这不就是我做好的两个方案拼凑一下吗！？为什么刚才说两个方案都不适合，你多说一句‘食尸鬼只适合四肢，怨魂只适合身体’我不就懂了吗！非要这样骗积分！？
美好的一天，从聆听福音结束。

第326章 概念秘毒，直面奇迹
「炽魂精华特饮」：每一个强大的灵魂在消散时都会逸出一点炽魂，饮用炽魂可以极大地治愈灵魂，黄金灵魂在七天内会迅速补全，并且七天内在虚境的术力吸收速度＋10％。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这么轻易收集到一瓶炽魂精华特饮？
「热诚药剂」：使用者将会变得更加诚实热情，主动表露自己的情感，有推动亲密关系的强烈愿望，并且大幅降低羞耻心。干员的羁绊提升速度＋100％，维持一天。
抽到的9瓶纯净灵光特饮，加仓库里存的1瓶，亚修全部用「炼金术师的提炼瓶」进行两两提炼，成功了四次，得到了3瓶更高级的「炽魂精华特饮」和1瓶异变的「热诚药剂」。
毫无疑问，亚修已经满足了自己的基础目标，有了这3瓶「炽魂精华特饮」，他和剑姬魔女都能在下次蛛楼回合之前彻底治愈灵魂伤势。
至于「热诚药剂」……虽然效果看上去不错，但总感觉会搞出大新闻。假如亚修让魔女使用「热诚药剂」，导致魔女对自己亲密度大增，进而又黏又亲又抱什么的，想想都爽得不行。
但剑姬就在旁边看着呢。
亚修光是让剑姬接受魔女入队就穷尽了自己办公室政治的积累，现在剑姬看见魔女疑似要走秘书证道之路，那个小心眼又爱吃醋的红头发不闹脾气才怪咧。
那么，难道给剑姬使用「热诚药剂」？
但这就变成一场赌博游戏了：如果在这一天内亚修跟剑姬的羁绊关系达到新的层次，那就是亚修赌赢了；假如这一天内亚修跟剑姬并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反应过来的剑姬必定会恼羞成怒，虽然死倒不会死，但也别想活得多好看……
除了考虑剑姬的意愿外，亚修还得考虑魔女的看法。
毕竟失忆木屋里的互动可能已经让魔女产生误会了，假如还让魔女看见他们突然黏在一起，她怕不是会认为自己不应该在车里，而应该在车底……
而且……魔女可能没误会。
一想到这里，亚修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是上过班的社畜，知道办公室里有些禁忌是有道理的，同事之间可以成为好朋友，但最多也只能是好朋友。
一旦越过那条线，不仅对其他人有不好影响，对自己其实也不好——你上班是来捞钱满足物质生活的，不是来享受精神生活。团队是团队，家庭是家庭，前者得奖惩分明公平公正，讲究一个利益；后者却是互相包容互相磨合，讲究的是情意。
两者是绝不能混淆。
亚修虽然没在小公司待过，但也从同学里听过，那些凡是没有分清团队和家庭的小公司，基本都在给房东贡献租金后就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
虽然只是一个三人小队，但亚修也有当领导者的自觉，他知道三人小队不会是终点。而且就算是以后真的就只有三个人，他也得想办法处理好三人之间的关系——「三人里某两个人更加亲密导致另外一人离心离德」这种创业扑街小故事简直跟秃顶一样成为都市人的通病。
于情于理，亚修都得平衡好关系的跷跷板，因此这热诚药剂是绝不能给剑姬用的。
至于选某一天把魔女或者剑姬踢掉，然后给另外一人用热诚药剂这种事是更不允许——将心比心，你放假后回来看见领导跟同事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你肯定也会认为自己被排除在外了，对这个公司的分配制度产生怀疑。
所以这瓶热诚药剂只能先留着。
不过亚修可没想着废弃不用。
毕竟只跟一个人关系亲密会导致另外一个人产生许多想法，那么……如果同时跟两个人关系大踏步呢？
如果以后能再抽到一瓶热诚药剂，那么两瓶给魔女和剑姬一起用，说不定就有机会达成生命的大和谐，让大家羁绊关系进入新的阶段！
虽然可能有一点点不可描述的私心，但亚修觉得自己的想法还是挺健全的，也是为了团队更好的未来，除了可能有一点点私心。
总而言之……现在亚修现实里要面对未知的编织盛典，虚境里又要被蛛楼追逐，他们小队的人际关系真的不适合剧烈震荡了。
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至少保证自己物质上的安全再思考精神上的生活嘛。
不过，一想到失忆木屋里发生的事，亚修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O(∩_∩)O哈哈，他一定要在一个不那么危险的战斗回合复述剑姬的茶言茶语，这么好的弹药不用用看可就浪费了！
抽卡寻觅已经完成了基本目标「饱暖」，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思淫欲」环节——既然心意能让亚修抽到纯净灵光特饮，那肯定也能让亚修抽到金色传说！
他要抽到新干员！
他要抽到更有用的虚境道具！
他要抽到连干员休息都能增长派系经验的奇物！
不过感觉情绪还不够足，亚修沉下心来，看看这期限定寻觅卡池有什么自己喜欢的东西……
「花嫁&#183;剑姬」
涌上来了，有什么东西涌上来了！
亚修：「就是现在，放大心意！」
「忠实的福音将要为您放大心意，倒计时3秒，2秒，1秒……您已进入心意放大状态，持续时间剩余10秒！」
抽！
金光，「黑白魔女的魔镜碎片」！
白光，精力药剂！
白光，经验药剂！
后面全都是白光！
「黑白魔女的魔镜碎片」：没有人知道黑白魔女到底丢了多少枚魔镜碎片，但捡到魔镜碎片的人都会迅速死于非命，直至魔镜碎片返回原主人手中。据说，魔镜是黑白魔女主动打碎的，因为她想逃避镜子里的自己。使用后扩展羁绊功能。
亚修陷入沉思。
这到底是算成功还是失败？
算成功吧，但只成功了一次，抽到了黑白魔女的强化道具；但算失败吧，又不算完全失败。
不过亚修之前已经抽了十次没出金卡，按道理出金卡的概率也不低，所以这次可能是正常的出卡，跟亚修的心意没什么关系。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亚修终究是没见过剑姬的花嫁，没图干聊是有极限的，所以他的心意不是很足，没达到能干涉抽奖系统的程度。
不过魔女的强化道具显然比剑姬的花嫁皮肤有用得多，所以这次不亏……亚修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虽然还有福音积分和游戏点数，但亚修决定到此为止。毕竟他只剩下190福音积分，得留在危险时候用。
在福音国度里，能够获取一切情报的积分就是无可比拟的战略资源，重要程度甚至超过术师本人的实力。
使用「黑白魔女的魔镜碎片」，黑白魔女的信息产生了变化。
「黑白魔女」
「人族&#183;女&#183;19岁」
「羁绊等级：1（35％经验共享）」
「羁绊共鸣&#183;玩弄人心：哪怕没有相关心灵术灵，你和魔女也拥有影响人心的超自然能力。」
「职业：灭族追随者」
「职业特性：对群体知识生物的伤害增加5％。」
「白银祝福&#183;魔女的禁忌：隐秘赋予你力量，隐瞒是你的武器。现实里知道你真实内在的人越少，虚境里的你就越加强大。目前黑白魔女的隐瞒度为85％（鲜为人知），获得85％术力恢复速度加成。（观者的观察不计入在内）」
「持有物品：训练用手套」
「掌控术灵：面具、水疗、利爪、激流……」
「心灵派系：白银级」
「拳爪派系：黄金级」
「时间派系：白银级」
「水术派系：白银级」
「知识秘毒：青铜龙秘毒」
魔女的隐瞒度下降了，之前是93％，现在下降到85％。因为魔女的禁忌只计算现实里的知情者，因此自己和剑姬肯定都不算，所以魔女肯定是现实里被人猜出了什么……真是太不谨慎了！
不过这个羁绊共鸣……上次说我跟剑姬有「贪心不足」的共鸣就算了，这次怎么说我跟魔女还能有「玩弄人心」的共鸣？
我哪里玩弄过别人了！
不过这可能是玩家的固有设定吧，亚修也没多想。
他顺便给魔女使用炽魂精华特饮，然后滑到剑姬的干员界面，第一眼就发现了异样——
「知识秘毒：黄金鱼秘毒，漩涡秘毒，驱逐秘毒，青铜龙秘毒，概念秘毒」
怎么剑姬多了个秘毒？
她背着我偷偷变强？
不过这份秘毒可以直接点击查看，也就是说……我已经具有获取这份秘毒的见闻？
「概念秘毒」
「秘毒详情：在虚境里，某些虚幻的泛概念会因为特殊原因获得实体，以概念化身的形式具现化。当你拥有概念化身，将获得优先级最高的增益效果；当概念化身被消灭，即代表虚境暂时失去此概念，与此概念相关的所有术灵都会被直接消灭并且无法诞生，直至虚境再次生成该概念。」
「秘毒感染人数：79」
「秘毒强化程度：79％」
「秘毒目前效果：你偶尔会目击一切奇迹的痕迹（强化程度降低到50％获得增益，达到100％转变为较大负面效果）。」
亚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能看见奇迹的痕迹难道不算是增益吗？
然而当亚修抬起头，整个世界都变了。
台灯、墙壁、天花板、地毯、被子……他房间里的一切，忽然都变成蛛丝构造的后现代艺术品。
他心有所感，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梵牧拉。
此刻，繁荣昌盛的城市景观已经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无数层蛛丝缠绕的蜘蛛巢穴，天空里出现了一张巨网，延伸到地平线的彼端，无穷无尽，密不透风。
笼罩白雾的街道上行走的是一只只蜘蛛，所有生物之间都连接着几十根蛛丝。他们看上去不像是自己移动，更像是被蛛丝牵引着前行，如同傀儡一般行走在各个巢穴之中。
亚修吓得站起来，却感觉手里粘粘的，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体已经黏了无数蛛丝，刚才坐着的床变成了一个储藏食物的茧。他现在就像是被蜘蛛网粘住的虫子，皮肤已经被粘稠白液彻底覆盖，嘴巴和眼睛似乎也有蛛丝在钻进来，试图堵住他的嘴，捂住他的眼，抓住他的心——
下一秒，世界恢复正常。
房间还是房间，城市还是城市，白色的床单平整地铺在床上。
亚修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水嫩，没有黏液。
这是他获得的第二个带来负面收益的秘毒。
另外一个就是漩涡秘毒，让他对水产生厌恶，不过亚修已经基本克服漩涡秘毒的影响，只要他不直视水本身，泡澡时暗示自己泡的不是水是可乐，基本就不会触发秘毒——这还是剑姬教他的生活小技巧。
跟漩涡秘毒相比，概念秘毒的影响或许要大得多。
因为对于他们这些弱者而言，无知确实是他们的保护色。
亚修并非不知道福音如同空气般无处不在，但以这种方式呈现福音的可怖，迟早会让人陷入歇斯底里的恐惧与绝望。
毕竟，你厌恶水，还可以喝可乐喝牛奶。但如果连空气、连土地、连食物都让你感到害怕，你还能逃去哪？
“……这应该是我来到福音后第一次开始怀念血月国度了。”
（绝了，我昨晚喊了个小满手工粉的外卖，然而外卖选项里非常鸡贼地没有提醒要不要选餐具，一般而言这里都是必需品，强制让顾客在「要」或「不要」之间选一个的，结果他没有，所以我没选餐具，外卖到了才发现没筷子。）
（为了拿到筷子，我再喊了个罗森外卖，喊了饮料和一些关东煮。因为关东煮肯定会送筷子，所以我也没标注。结果罗森外卖送到后，里面只有饮料——罗森居然自主把关东煮退单了！只把饮料送过来！）
（最后我看着两个外卖，以及一碗没有筷子的手工粉，陷入了沉思。）

第327章 秘密化身
概念化身是虚幻概念的具现化……
一旦概念化身死亡，就会导致相关术灵全部死亡，而且术师也没法召唤出来，直到虚境重新生成概念……
这种危险品，是二翼术师就能接触的吗！？
亚修仔细想想都感觉害怕，在术师主导的国度，术师奇迹贯穿每一个阶层生活，而作为术师最重要的依凭，术灵就等同于电能、热能之类的重要能源，简直可以称为‘社会的血液’。
别的不说，如果「电磁化身」这种概念被破坏，那福音国度会直接瘫痪，因为福音的电力系统几乎所有关键节点都需要电磁派系术师维护运行，一旦电磁派系的术灵消失，这座精密高效的能源体系就会瞬间瓦解，而且是瓦解很长一段时间，所有人直接回到原始社会。
如果真发生这种剧变，那整个社会基本要花费几十年才能恢复过来，经济生命损失更是不可估量，甚至会产生持续几年的社会动荡。
而关乎国度命运的概念化身，居然是二翼术师就能接触的吗！？
这已经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在超市买到铳」的级别，而是跟「在淘宝淘到铀原料」一样离谱。别说二翼黄金术师，亚修觉得就算是传奇术师也没资格持有这种关乎亿万人命运的危险物品。
但他居然在时间大陆随随便便就被英魂塞了一个，然后又跟另外一个英魂交换了！？
不过静下心来后，亚修忽然感觉这种事虽然离谱，但未必就不合理。
根据观察，概念化身这种东西似乎只有英魂指挥官才能持有，而二翼术师是绝对不可能战胜英魂指挥官的，像亚修三人小队险胜最菜的后勤指挥官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复刻，千万年也未必有一桩。
更何况拥有概念化身的英魂指挥官大概率是各势力的王牌，他们被术师敲闷棍的概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也就是说，概念化身的转移只会发生在英魂指挥官互相之间，而英魂指挥官又是神主的属下，再加上携带「概念化身」的指挥官似乎能极大强化麾下相应兵团战力……
概念化身出现在虚境二层，恐怕是神主的有意为之，正因为时间大陆的术师战力足够低，所以概念化身才会安全。
要是概念化身出现在虚境三层、四层那种圣域遍地走、传奇不如狗的地方，不仅概念化身的护卫力量要随之暴涨，而且丢失风险绝对不低——亚修剑姬这些偷渡术师都能掌握两三个派系，真正的传奇术师怕不是将多个派系融会贯通推陈出新。
他们根本不需要正面交锋，通过各种奇迹就能轻松偷走概念化身了。
亚修忽然想起招魂术灵的介绍：「‘恭喜你成为这次永不终结的游戏的玩家，虽然你甚至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与英魂指挥官相比，术师确实没资格成为这场游戏的棋子。
时间大陆的各势力争斗，恐怕是神主博弈的缩影。
只是跟寻常赌桌上的金银、生命、资源相比，神主们兑换的筹码实在是太过吓人了——仅仅是为了增强指挥官的战力，祂们居然敢押注关乎亿万平民生活、乃至无数术师前途的概念化身！
亚修可不认为敌对势力抢走概念化身后会留着用，概念化身恐怕是只能增强特定兵种，敌对势力抢了也没用，所以只剩下一个选择——摧毁。
现在女皇英魂恐怕已经摧毁了「群星化身」，虽然亚修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星术派系，但如果真的有星术术师，那他从现在开始就失业了。
想到这里，亚修才发现自己还没检视过这趟冒险最赚同时也是最亏的收获——秘密化身。
赚是因为概念化身确实价值高，亏是获得它的代价太高了——他们从此以后就要受到蛛楼的追杀，直到晋升三翼圣域之前都不得安生。
如果能重来，亚修宁愿自己没得到概念化身，他甚至愿意交出概念化身换取虚境的岁月静好，可惜女皇英魂心狠手辣的性格断了他的后路。
秘密化身已经被招魂术灵吸收了，这应该也是神主的保险机制，普通术师就算幸运遇到概念化身，但没有招魂术灵的他们是无法吸收概念的。或许传奇术师能绕过招魂术灵，但时间大陆又怎么会出现传奇术师呢？
亚修瞥了一眼，发现招魂术灵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多出了一行字：
「秘密：你是秘密的意志化身，你拥有情报系统的最高权限，在你麾下的窥秘之女，可以同时对友方与敌方吟唱‘编织’奇迹（在此之前只能选择其中一方使用），吟唱时间缩短50％，受到编织影响的友军单位增加1层护甲。」
秘密化身果然是用来强化「窥秘之女」，但亚修都没解锁这个兵种，秘密化身对他而言根本没有生效。
这下子真是亏吐了，好处没捞到，代价却一分不少！
亚修不死心，打开福音书问道：「秘密化身有什么使用方法？」
福音书：「10000福音积分。」
亚修：「英魂指挥官身上为什么会有概念化身？」
福音书：「8000福音积分。」
亚修：「有没有什么免费的情报？」
福音书：「今天梵牧拉晴转多云，气温28&#176;，精灵与哥布林的繁殖成功率大幅上升，双胞胎几率大幅上升。」
你跟我这种只能跟人类繁殖的残疾人说这些有个屁用……
亚修：「我想提高自己的心理素质，成为一名能够肩负她人生命的决策者，你有什么建议吗？」
福音书：「不愧是冕下，冕下的心理素质已经很高了，居然还想继续进步。福音有不成熟的建议，冕下可以通过增加实战经验来提高自己的心理素质。」
亚修：「我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条件受限，我打算去虚拟游戏《史诗》里当队长当指挥打高难本，你觉得怎么样？」
福音书：「非常不错的想法，完全可行！」
亚修：「但我没怎么氪金，就算氪金了也没法立刻达到一线玩家级别，而高难本对玩家的装备等级有很高要求，你有什么办法吗？」
福音书：「5点积分。」
亚修：「这都要积分？」
福音书：「冕下，不会让您失望的。（消费5点积分）账户＊＊＊＊＊＊，密码＊＊＊＊＊＊＊，账户主人因为结婚，未来再也不碰《史诗》，冕下您可以放心使用。」
哎？这算不算是盗号了？
但这是福音书给我的，应该……
亚修将信将疑到达游戏层，进入游戏舱登录游戏，然后瞬间被眼前的全成就满级角色亮晒了。
这可不仅仅是氪金就能做到，还需要数年时间持之以恒的游玩才能铸就这么一个纯金账号！
这时候「概念秘毒」的负面影响又触发了，整个游戏舱变成了蜘蛛茧。
不过这一次，亚修并不感觉恶心恐怖，反倒是感觉有点亲切。
虽然我很想严厉斥责福音奇迹的恶心，但它对我实在太好了。

第328章 安楠可以算是我女儿
亚修离开游戏舱，感觉视线有些模糊，擦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流泪了。
好惨的一天，他都被骂哭了。
虽然获得了高级账号，但别说指挥高难团本的经验，亚修甚至没打过高难团本，所以想先看看别人是怎么指挥的。
凭借他全成就以及当前版本满配装等的游戏角色，非常轻松就混进一个极本团本。
在《史诗》这款游戏里，高难本分为极、幻、绝三个难度，其中极本是普通玩家的极限，幻本只有沉浸多年的职业玩家才有可能通过，而绝本更是只有术师玩家才具备通关的资格。
亚修心想自己就算不能第一时间打绝本，但打个极本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而且他还特意阅读了攻略，确认自己角色的战术任务，打算一天内通关极本，然后就可以带队开荒幻本了。
然后他就一天内充分领略福音国度的脏话文化。
在脏话方面，福音与血月真是各有特色，毕竟血月国度没有父母，血月人往往以种族、性别、学历为三大基点，进行精准交叉无缝单体歧视；而福音国度基本人人父母双全，所以福音人是以母系亲属为圆心，祖宗十八代为半径进行全方位脏话轰炸。
比较有趣的是，可能是因为福音在这个社会承担了信仰级别的地位，所以福音往往会成为辱骂时的主体。虽然亚修自己没什么感觉，但福音人可能会被「你这辈子已经被福音认定是地底泥」、「福音给你分配了丑逼伴侣」这种话破防。
总而言之，亚修今天不止没打通极本，还被极本跟队友暴打。
福音的虚拟游戏好玩是真的好玩，难也是真的难，因为在意识潜入游戏里，玩家必须亲自操控角色完成战术动作，像主动躲避伤害区域、转头回避视线伤害、站到正确位置分摊机制伤害这些操作都得一边输出一边进行。
放在旧时代光幕游戏里，这些操作只能算是有点难度，毕竟所有复杂操作终究只需要双手键鼠就能完成。
但放在新时代意识潜入游戏里，这些操作简直难到爆炸——亚修要么是只顾着输出没看敌人状态，要么只顾着跑副本机制没有看队友状态。
每分每秒全身四肢都得运动起来，万一脚碰到地上的凹凸不平导致扑街，那更是可以直接宣布团灭。
更别提因为是第一人称，玩家视野受限，无法获取全部情报信息，甚至可能会跟队友撞在一起双双扑街——亚修在下午就当过好几次这种痛击队友的小聋瞎。
但伴随这近乎自虐的难度，亚修发现，这高难本的敌人……好像虚境里的知识生物啊！
或者说，高难本敌人的技能、特性、战斗方式，几乎是全面参考虚境里的知识生物，譬如亚修下午打的「极斩鲤霸绝公」明显就是斩鱼龙的威力加强版。
虽然亚修等人早就能将斩鱼龙当皮球一样打，但在深度体验极斩鲤后，亚修感觉他们屠杀斩鱼龙的攻略也可以继续优化。
除此以外，因为虚境知识生物多种多样，理论上不会存在一种通用解法，但《史诗》高难本总结的团队应对策略几乎应用到一切情况：分散、集合、背对、嘲讽、诱导……跟《史诗》里成熟细致的团队作战体系相比，亚修三人可以说是史前时代的原始人狩猎家庭，配合全靠默契，交流暗号止步于「我来」「别动」「你过去」。
亚修很快就意识到，高难本对他指挥能力的提升确实大有裨益，但同时他心里有些困惑：为什么其他人也玩这种自虐高难本？他们在虚境又不能组队……
然后亚修就悟了：对啊，正是因为他们没法组队，所以他们一个人在虚境里被知识生物暴揍之后，就想在现实里找回场子！
你今天踩在我头上，我今天带七个兄弟踩在你坟上！
游戏里敌人形象之所以会参考虚境知识生物，一个原因是好抄，另一个原因就是这种敌人无须铺垫就能引起术师们的怒火！个中原理，可能跟尿池里有苍蝇图案差不多。
不过《史诗》并不是什么术师教育游戏，术师们顶多能从游戏里大致了解体验知识生物的攻击模式，至于打本时的作战经验基本是派不上用场——第一，他们本人战力是远不如游戏角色，毕竟无论在哪个国度，生产术师数量都是远超战斗术师；第二，团本的作战策略是基于多人配合，但他们在虚境里可是毫无疑问的孤家寡人，虚境大考场根本没给他们串联的机会。
还真是恰好只有亚修这种能够违规组队的考生，才能从高难团本里汲取到有意义的作弊经验。
就是玩这游戏比较费眼泪，我不就是菜了一点，导致了十几次团灭，导致队伍一下午都没过掉极斩鲤第一阶段嘛，至于骂得这么狠吗……
看时间差不多，亚修也得去跟安楠汇合了。
现在他需要同时面临虚境、现实、游戏三方面的事务，其中虚境因为灵魂受损，在「炽魂进化特饮」彻底治愈灵魂前都可以暂时搁置；游戏里团本之旅刚刚开始，亚修距离成为一名成功的决策指挥官还有很远距离；现实里还得满足大小姐安楠的需求，也不知道她这次会发下什么任务指标……
亚修感觉自己简直是提前步入中年社畜状态：家庭方面被情人搅得一团糟，工作方面被年轻上司压榨，就连娱乐也没法痛快地爽起来。
不过……
安楠有说在哪里汇合吗？
亚修打开福音书：「安楠在哪？」
福音书：「冕下，根据规定，福音不能直接泄露个体位置情报，不过您可以询问目标的物品在哪。」
亚修：「安楠的衣服在哪？」
福音书：「（消耗1点福音积分）在28层2803号房里的衣柜里……冕下，您应该询问目标的贴身物品。」
亚修：「安楠现在正在穿的内衣在哪？」
福音书：「（消耗1点福音积分）您询问的目标不存在……冕下，福音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您能不能询问一件您亲眼目睹的贴身物品？」
目标不存在……？
亚修：「你好坑啊，我什么情报都没得到，你这就坑了我2点积分。」
福音书：「非常抱歉，冕下，福音会尽快改进。」
最后亚修询问安楠的紫水晶耳坠在哪，福音书终于给出了正确答案——在餐厅层南区24号套房，福音书非常贴心地给出最近行走路线。
于是亚修下到餐厅层，刚要走去24号套房，却看见伊古拉鬼鬼祟祟地躲到过道阴影里。
亚修想了想，也躲进去跟他站在一起。
伊古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很快，24号套房门开了，一位侍女从里面出来。
说起来梵牧拉这边虽然也有保洁机器人，但更多是提供人工服务的服务人员，跟自动化程度极高的阿祖拉差异极大。
但服务人员数量之所以减少，不仅仅因为有更便宜的机械替代方案，更因为没人愿意从事服务行业——如果说厨师、发型管理总监、健身教练多多少少能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那传菜收拾桌子这种密集体力劳动的职业那就是纯粹为了谋生。
所谓文明的进步，是让人脱离生存的束缚，享受生活的价值，这类无法实现人生价值的职业注定要被淘汰。
像这种餐厅侍女，完全可以用点菜小程序和传菜机器人来代替，从支出上也会更划算，然而森海瑟尔却还是提供这类职位给普通族人，而普通族人居然也心甘情愿从事这类行业。
需要为族人安排职位的森海瑟尔，与因为长期吸入美人雾所以对现实无比满意失去进取心的普通族人，共同构成了这先进又落后的家族生态。
当侍女路过的时候，伊古拉直接将她拉入房间里。
亚修看得目瞪口呆，跟着进去关门——你们欺诈师不应该是用什么心灵暗示、眼神催眠的吗？怎么还直接动手的？我上我也行啊！
然而很快亚修知道他上他不行——那名侍女刚开始还有些惊慌，但等她抬头看见欺诈师那张甚至能魅惑月影族的顶级泥工脸，顿时俏脸一红，低头说道：“你有什么事吗？”
亚修在她面前挥了挥手，为什么是‘你’不是‘你们’？我呢？
这名侍女是二十岁左右的女性人类，耳朵有一点点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父母有一方是精灵，长相秀美，屁股很翘。
注意到她看向伊古拉的嘴馋眼神，亚修才意识到自己产生了误区——因为之前在路上被无数市民注视的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力，所以亚修下意识就没将梵牧拉人当成普通人看待，而是将他们当成黄名中立野怪。
但实际上，他们除了每天都开开心心精力充沛外，其他地方几乎跟普通人没啥区别，看见帅哥也会馋，打游戏菜到带不起队友也会骂人。
只是因为外地人和本地人的隔阂，所以亚修很难看见他们正常的一面。
“你知道我们是谁吧？”
侍女点点头：“族长告诉我们了，你们是安楠小姐的仆人，也是森海瑟尔的客人。”
伊古拉说道：“其实不是的，我们并不是森海瑟尔的客人，而是森海瑟尔的族人。”
侍女和亚修都愣住了，不过亚修现在披着黑斗篷和面罩，因此他的表情并没有被侍女注意到。
侍女摇头：“不可能，我能认出任何一位森海瑟尔族人。”
“我们是族长派去潜伏到安楠身边的卧底，目的是为了盗取多蓝家族的秘密。”伊古拉说道：“但安楠十分狡猾，她是绝不可能信任森海瑟尔的人，但族长也信不过外人，所以她安排我们进行拔魔仪式，暂时脱离家族和梵牧拉，兜兜转转经过多重伪装，这才成功取得安楠的信任。”
侍女不是很信：“你们是族长信任的人？但我记得族长不怎么信任男人啊。”
伊古拉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族长确实不信任男人，所以我曾经是族长亲近的闺蜜。”
侍女和亚修身体一震，侍女眼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难道你……”
“为了森海瑟尔的千秋功业，这点牺牲算不了什么。”伊古拉将发丝撩到耳后，露出惹人怜爱的哀怨：“只是我也好久，没被人疼爱过了……”
欺诈师流露的感情具有强大的感染力，侍女几乎一下子就信了，转头看向亚修：“那你是……？”
亚修瞥了一眼伊古拉，伊古拉也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虽然不知道伊古拉要干嘛，但显然亚修只能配合他。
“我也是族长能信任的人。”
“但族长应该不会信任男人。”侍女露出狐疑的表情：“难道你也是族长的闺蜜？”
亚修知道自己是无法使用伊古拉的借口，伊古拉可以凭借高超的演技和恰到好处的外表硬生生混过去，而亚修无论硬软件都够不上门槛，他必须编造符合自己人设的身份——
“理论上，安楠现在可以算是我女儿。”

第329章 鬼话连篇
侍女一愣，伊古拉的表情也变得颇为精彩。
“你的意思是？”侍女咽了口唾沫：“你和族长……”
“嘘。”亚修面无表情：“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亲密，我对琴娜而言，只不过是一个夜用床品，她对我的态度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也要穿着黑袍吗？那是因为我虽然脱离了森海瑟尔，但跟我这位同事不一样，我的外貌没什么变化，一旦被你们看见就会立刻认出我——毕竟我以前经常出现在琴娜附近。”
“本来这次卧底任务只有我一个人，但琴娜终究信不过我，还派了她女扮男装的闺蜜来监视我。”
“你知道这么重要的任务，琴娜许了我什么奖赏吗？——光明正大走在她身边的资格！她还真以为我在床上曲意逢迎都是真心诚意，我到现在都一心一意想成为她正式的伴侣……哼！”
亚修冷笑一声：“我根本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森海瑟尔才接受这个任务，才不得不忍受她女儿那卑劣可憎的压迫。这对母女，就没一个是好东西！”
区区几句话，亚修就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忍辱负重格局很大的应召牛郎，语气里充满被上司骚扰压迫的怨愤，感情虽然非常真实，但伊古拉心里在打鼓——对族长出言不逊绝对是一步险棋，他还没查清楚森海瑟尔族人对族长的普遍态度，万一他们都是发自内心尊敬族长，那亚修就是自爆了。
“族长其实也没那么坏，她只是有点强势……”侍女弱弱反驳道。
成了！
亚修跟伊古拉对视一眼，对方已经完全接受了他们的身份，进入了他们的思考领域！
“我们现在不方便跟族长联系，所以需要从你这里获取一些情报。”伊古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露希。”侍女爽快答道：“为什么你们不方便——”
“安楠一直都在用福音书监视我们，我们稍微有些异动就前功尽弃了，跟琴娜直接联系更是大忌中的大忌。你知道吗，昨天琴娜为了彻底跟我划清界限，还故意朝我射了几铳，把我耳朵都弄伤了。”亚修冷哼一声：“这笔账我记住了，等编织盛典结束后我一定要她用舌头把我的伤口舔舒服。”
露希：“……”
“露希，我想知道安楠今天去了哪些地方。”伊古拉说道：“作为工作人员，你应该能查看所有区域的历史进出情况吧？”
露希犹豫了一下，打开了福音书查阅片刻后说道：“安楠小姐上午10点到达紧闭层与诺娜小姐会面；12点回房间休息；15点去养护层进行了两个小时的护肤项目。”
亚修眼睛都瞪圆了：“我们忙了一整天，她居然又是睡午觉又是护肤美容？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反正琴娜都不怎么爱她这个女儿，结束后我得将安楠要过来欺负几天，琴娜肯定没意见，说不定还会加入进来。”
露希：“……”
伊古拉：“我们几年没回来了，森海瑟尔跟其他家族关系如何？”
露希：“关系？还好吧……其实我也没见过其他家族的人，不是很清楚。”
伊古拉：“琴娜这几年跟诺娜关系怎么样？”
露希：“挺好的吧？诺娜小姐是琴娜夫人的亲妹妹，也是红帽子的副队长，虽然这次诺娜被琴娜夫人关禁闭了，但肯定很快就会放出来。反正从我有记忆开始，琴娜就是我们的族长，诺娜是副族长。”
亚修抱着双手说道：“她们关系当然好，特别是那次诺娜不小心闯进来后，她们就既是亲姐妹又是竿姐妹，只有我成为了她们关系增进的燃料。多亏被派出去当卧底，不然我可能早就被压榨成渣了。”
露希：“……”
伊古拉：“你看了编织盛典的《美术榜》了吧？有什么感想？”
“嗯？也没什么感想，只是觉得安楠小姐很厉害，居然能成为第一名。”露希说道：“如果她姓森海瑟尔而不是多蓝就好了。”
伊古拉观察片刻，确认这就是露希的真心话，并没有隐瞒，便说道：“嗯，需要的情报我们都已经得到了，感谢你的协助，你赶紧回去吧。记得别跟其他人说，不然会被安楠发现的。”
“那，那我走了？”露希看了看亚修，仿佛害怕这个族长的野男人会将她灭口。
亚修一点都不心虚：“怎么，你也想试试族长才能体验的超顶级服务吗？”
露希脸一红，忙不跌地逃出去。
“伊古拉……”
邪教头子朝欺诈师眨了眨眼睛，竖起大拇指：“你可真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哪比得上你啊，虽然伊古拉很想这么反驳，但他知道这句赞美会让亚修嚣张起来，所以忍住了。
“我的表现怎么样？”
“用力过猛，我只能给一个30分。”伊古拉说道：“不过梵牧拉的人恰好就是30分的水平，她们被家族保护得太好了，所以你的表演恰到好处，刚好能吸引住对方的注意力，让她根本无暇思考我的意图，全盘接受我们的说辞。”
“不过你为什么现在才来调查侍女？”亚修有些不解：“安楠老师要检查作业了你才开始赶？”
现在都六点了，之前有一整天的时间啊。
难道伊古拉也浪费时间打游戏？
“因为其他人根本不理我。”欺诈师露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无奈表情：“这里的人太排外了，我花了一整天都没调查出什么有用情报，必须找一个契机才能撬开他们的嘴巴——而安楠就是契机。如果这个侍女不是刚刚看见安楠，她多半也不会理会我的说辞。”
“那你调查出什么了？”
“安楠成竹在胸。”伊古拉说道：“她完全不紧张，说明她认为自己的计划可以让我们顺利登上第二份未来榜单。”
“琴娜也有遵守契约，并没有泄露我们的情报，森海瑟尔内部只知道安楠来了，但不知道亚修&#183;希斯也在梵牧拉。另外琴娜和诺娜似乎……”
“她们怎么了？”
“我只是有些想法，还需要调查一下。”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24号套房，莉丝和哈维都到了，大家都在等他们两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亚修觉得安楠气色确实比早上好了很多，完全看不出她被母亲暴打过的痕迹，看来这里的护肤美容项目确实有效。不过相比起皮肤，亚修更关注另外一对部位，但看不出来是穿了还是没穿。
“看来大家都会用福音书了，既然人齐那我就先把任务告诉你们吧。”
亚修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安楠是故意不告诉他们集合地点，让他们通过福音书自己找出答案。
安楠轻轻拍手：“现在是5月13日，距离第二份榜单还有7天时间。”
“我需要你们在这7天内，至少谈一场恋爱。”
窗外的夕阳照透白雾，渲染了套间里的沉默。
亚修打破了沉默：“至少？”
“是的，至少。如果可以，你们最好谈几场恋爱。”安楠平静说道：“如果你们能跟森海瑟尔的族长——琴娜&#183;森海瑟尔成为情侣，哪怕只有一夜，也足以奠定我们的胜利。”
伊古拉和亚修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可安排的念头：安楠该不会是偷听到他们跟露希之间的鬼话连篇吧？

第330章 任务·烂裤裆！
好消息是，安楠并不是听见亚修那些大不敬发言才这么说。
坏消息是，安楠这话是认真的。
“第二份未来榜单有两个关键因素：爱与家族。”
安楠言简意赅：“所以你们懂了吧？”
虽然与血月国度相比，福音国度连空气都充满爱的甜蜜，但如果……不用如果，在《全国友爱城市排行榜》颁布的那一天起，那梵牧拉就一直卫冕至今，是当作之无愧的全国最有爱城市。这项殊荣，预计让每一位梵牧拉市民获得了每年5点福音点数的收益。
如果第二份榜单需要爱与家族，那他们确实是来对地方了。
“不，我还是不懂。”
哈维走到窗户旁，手里夹着猫草烟，一束疑惑的灰白之物缓缓升起：“为什么我们要谈恋爱？”
“因为这就是让你们获得爱与家族的捷径。”安楠说道：“对于你们这些没有过去的虫子而言，你们只要稍微努力一点越过土坡，都会被福音误以为你们将要跋山涉水。”
“爱与家族也是同理，你们是不可能短短几天内就拥有自己的家庭，也不可能找到一份刻骨铭心的爱恋，但只要你们表现出你们对爱与家族的向往，自然就会被福音书认可你们的心意。”
“非常合理的推断。”亚修说道：“但问题来了，谈恋爱这种事，大概、好像、或许、应该，是需要两个人以上的活动吧？大小姐终于要发放员工福利，每人一个女朋友吗？”
“这就是需要你们努力的部分了。”安楠拨动耳坠：“舞台的入场券我已经帮你们买好了，能上演什么节目就看你们各凭本事。”
“大小姐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在这个高度排外、物欲极低、并且互相之间早就预定好未婚夫未婚妻的梵牧拉里，找到愿意跟我们谈恋爱的人？”亚修陷入了疑惑：“我觉得我们之间内部消化可能更实际点。”
“是家族转生梦境吗？”伊古拉忽然说道。
安楠瞥了他一眼：“看来你这一天也没白过……没错，我并不是要你们在现实里找人谈恋爱，而是去家族转生梦境直接参与恋爱匹配。”
“恋爱匹配？”亚修敏锐意识到名词的区别：“听起来像是相亲联谊之类充满复杂竞争博弈暗藏无数交锋的恐怖社交活动。”
“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会有这样的认知，但我可以保证，恋爱匹配比你想象得要简单太多。”安楠说道：“这么说吧，同样的接触时间，你在现实里只能要到一位陌生女士的联系方式，但你在家族转生梦境里，可能已经亲吻乃至缠绵了。”
“之前说过，家族转生梦境是每位族人每天都需要登录的地方，他们需要在里面消耗过多的积极情绪，以避免阈值的永久提高。为了让族人尽快消耗积极情绪，家族转生梦境近乎是没有任何约束的，只要你愿意，你在里面做什么都可以。”
“想玩受虐的，在里面能找到一大堆虐待狂拷问官；想唱歌的，在里面会遇到无数听众；想杀人的，里面随时随地都能举行大逃杀游戏……你们知道森海瑟尔族人有多少人吗？足足七位数，在绝对庞大的基数下，你们穷尽想象力想到的疯狂，恐怕都不到家族梦境里的十分之一。”
“在家族梦境里，像恋爱这种大众项目，几乎就跟你在虚拟游戏里找一位陌生人组队一样简单。根本不需要前奏，你们一见面就可以进入最炽热的环节。”
安楠的手指搅来搅去，这个十分寻常的动作被她做出淫雨霏霏的感觉：“我可不是在提出为难你们的要求，相反，这项任务的难度，比你们找到这里还要简单得多。”
“在梦境里，你可以自由设置你的外貌——无论种族、性别、年龄，都不再是阻碍你们的门槛。同样，你们能遇到的其他人，无一例外都是他们花费许多功夫精心雕刻出来的艺术品，绝对囊括你们喜欢的类型。再加上梦境里存在匿名属性，你们也能想象得出里面该有多疯狂了。”
身份匿名、外貌幻化、自由场景。
除了有所了解的伊古拉外，其他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虽然他们已经用尽全力，但还是想象不出家族梦境有多混沌。
亚修跟莉丝在旁边听着听着，就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起来。
班戟走到哈维旁边，燃起第二束灰白之物，补充道：“森海瑟尔族人对现实毫不在意，不仅仅是因为美人雾保持他们在生理上永远愉悦，更因为家族转生梦境能满足他们所有不堪的欲望。对他们而言，家族转生梦境才是现实，现实才是不值一提的梦境。”
“住在这座城市里的人。”管家少年俯瞰着外面的城市群：“几乎都是被盖上「家族」印章的可悲动物。”
“管家你似乎话里有话。”伊古拉说道：“你有想法不妨直说，毕竟除了我以外，你还得照顾一下其他脑子不太好的同事。”
“是啊是啊。”亚修同情地看向哈维，哈维也是这么看着亚修。
“我怕你们会彻底陷进去成为森海瑟尔的一员，”班戟十分直白：“说实话，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大小姐的计划详情，我对此是持反对态度的。家族转生梦境具有强大的同化能力，对你们这些没有体验过爱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原始部落遇见现代军队，小作坊面临工厂流水线，那是你们绝难抗衡的诱惑。”
“非常感谢班戟先生的提醒，不过你的语气似乎饱含了太多感情，是不是有些亲身经历想跟我们分享？”伊古拉毫不迟疑继续追问，就像刚撬开罐头的边缘，就一口气捅进去。
安楠也有些疑惑地看向班戟。
班戟沉默片刻：“大小姐，小时候我就在森海瑟尔照顾你，那其实并不是老爷的命令。”
“那……？”
“而是琴娜夫人的要求。”班戟说道：“那时候我的名字是，班戟&#183;森海瑟尔。在夫人与老爷分开后，我就追随夫人叛变多蓝了。”
亚修震惊了：“三姓家奴？”
班戟没好气瞥了他一眼。
“多蓝家族于我有大恩，老爷对我也视若亲人。然而无论是「恩」还是「爱」，都是看不见摸不到只存在内心之中的缥缈感情。因为心与心之间是无法直接触碰，所以每个人之间都存在无法突破的障壁。”
班戟说道：“然而家族转生梦境的存在，就是直接破开了障壁，让每个人的内心都能直接交织在一起，每个人都能直接体验陌生人的内心世界。”
“所谓恋爱、聆听、交流、玩乐都只是其表现形式，它真正的可怕在于：感情变成了可以触碰的实体，大家的交流无法弄虚作假，都是真情实意，这才是家族坚如磐石的原因，这才是家族爱的恐怖之处。”
“只要体验过这点的人，就无法脱离家族——就像你曾经活在一个人人都守规则的干净城市，你就很难接受一个混乱横行的肮脏魔窟。”
“大小姐，你根本没体验过完整的家族转生梦境，因为所有未成年人都只能待在自己的梦境里，没有解锁「联线」功能，而你在成年之前就已经离开森海瑟尔了。”
“假如我早知道你的计划，我肯定会劝阻你。梵牧拉是家族的最终形态，普通人根本无法逃出这份甜蜜的牢笼。”
“那你之后是怎么叛变森海瑟尔？”伊古拉突然问道。
“因为我需要保护大小姐。”班戟坦然说道：“我对大小姐的爱护凌驾于一切之上，包括我自身，也包括家族，所以才能抗衡家族爱的污染同化。”
“不是我看不起你们，但你们也拥有不求回报的爱吗？”
“曾经有过。”
众人愕然地看着最不可能说出这句话的死灵术师，然而哈维只是默默点燃第二根猫草烟，试图加重身体负担来释放压力。
“所以你是想反对我吗？”
安楠语气里充满毫无遮掩的不满，只是她的视线并没有投向班戟，而是看着高脚杯倒影里的自己——她真正生气的点似乎并不是反对。
“没有，多蓝的意志，就是我的命运。”班戟立刻回道。
“所以，”亚修将话题掰回来：“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进入家族转生梦境当一个不停谈恋爱的烂裤裆就行了？”
“正确来说，是他们的任务。”
安楠也迅速冷静下来，变回那个运筹帷幄的紫飞蛾：“你和莉丝都不需要。”

第331章 威迫美丽女精灵族长屈服
“为什么！”亚修睁大了眼睛：“莉丝就算了，好不容易有一个发福利的……不对，这么重要的任务，我一定要跟同伴共同进退，怎么可以让他们孤军奋战，自己待在一边坐享其成？”
“你名气太大了。”安楠摊摊手：“你本身就是《美术榜》第一的作品，现在被福音国度通缉，无数红帽子就等着拿你脑袋升职加薪。”
“你要是再在第二份榜单露脸，我都不敢想象会引起什么变化。”
“说到红帽子，我一直有疑问——我们在这里真的安全吗？”伊古拉问道：“家好月圆事务所和阿祖拉红帽子都知道我们在梵牧拉，森海瑟尔能顶得住他们吗？而且梵牧拉还有其他五大家族……”
“到目前为止，真正被悬赏的只有亚修一人，只要森海瑟尔咬死不知道亚修，其他势力是不可能明面入侵梵牧拉。”
安楠说道：“至于暗面……很不巧，梵牧拉那近乎臃肿的家族形态，已经将阴暗面的地下势力挤压得没有生存空间，这里的下水道只有美人鱼腥草而没有负责包办犯罪的美人鱼组织，反倒是森海瑟尔里有几条海妖族人。”
伊古拉非常尖锐地提问：“万一琴娜将我们交出去了呢？你觉得契约就能约束她吗？”
“我觉得她不会，”安楠看见伊古拉还想发言，便补充一句：“你们也最好祈祷她不会——我只是一名非常漂亮的事务所负责人，你们别以为我真的能面面俱到。如果我做什么事都有100％成功率，哪还需要拿你们当炮灰？来，把手伸出来。”
等大家伸出手掌，安楠拿出一个印章，朝每个人的手背盖了一个印。印章底色墨绿，形象是一个精灵女性在捧着树苗。
“这就是森海瑟尔的家族纹章，当纹章发热的时候，就代表家族转生梦境开启，你们用力按下去就能进入转生梦境。森海瑟尔的梦境，大概是每天晚上8点钟开启。”
安楠看向亚修和莉丝：“我对你们的业绩没有要求，但你们也要去家族转生梦境，不然美人雾累积的「毒素」会摧毁你们的情绪阈值的。莉丝未成年，肯定只能待在单人梦境里；亚修你想做什么我也管不着，但你看起来也不像是很会谈恋爱的样子，如果你随便谈谈都能上榜，那我也认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亚修问道：“为什么跟你妈……跟琴娜谈恋爱就能确保胜利？”
安楠瞥了他一眼：“很简单的道理，假如你跟别人谈恋爱，你只是被视为拥有组建一个家庭的潜力；但你如果能得到琴娜的赏识，那福音就会认为你拥有管辖数百万人的族长器量。”
“假如用游戏来比喻的话，普通人只是小怪，而琴娜就是梵牧拉的最强魔王，打赢小怪顶多就是普通冒险者，而战胜魔王那你可就是救世勇者了。”
“也就是说……”莉丝忽然说道：“假如我们不行动的话，第二份榜单的上榜者很可能会有琴娜大姐姐吗？”
安楠：“本来应该会有。”
伊古拉：“本来？”
“在看了《美术榜》的乱世作品后，你们觉得梵牧拉能幸免于难吗？”大小姐冷笑道：“以后森海瑟尔还存不存在都说不定呢。”
“别看琴娜这么蛮横，实际上她比谁都紧张。混乱是家族的天敌，战争是传承的毒药，她必须找到让森海瑟尔能在乱世中生存的方法，目前多蓝就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如果你们跟她扯上关系后，导致森海瑟尔能延续下去，她怕不是会感谢你们，甚至愿意弄假成真。”
亚修理解了，但还是感觉怪怪的：如果是别人提出这个建议倒也罢了，但问题是琴娜是你的亲生母亲，你这么理性地将琴娜作为攻略角色……
不过亚修环视一周，发现好像只有他感觉怪怪的。
安楠和班戟就不说了，伊古拉和哈维血月出身，对血缘伦理关系根本没有概念，而莉丝……虽然亚修没问，但莉丝如果有爹有妈，也不至于穿越国度了（莉丝目前身份仍然是来自其他国度的孤女）。
在大家都不在意的时候，只有你自己在意，可能你才是异类。
于是亚修迅速接受了这个设定，然后他突然灵光一闪。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将计划告诉琴娜？”
将大家视线吸引过来后，亚修兴奋说道：“我们可以这样跟她说，「未来森海瑟尔大概率可能没了，但只要你答应跟我谈恋爱，说不定福音会因为我的原因放你们森海瑟尔一条生路，我如果拿到神主愿望也不会亏待你」之类的……”
亚修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下来了，伊古拉忍不住拍了拍手：“精彩，不愧是率领关我们这群恶棍逃离监狱的罪恶救星，你居然这么快就想出一个利用家族名义威迫美丽女精灵族长屈服的卑鄙计划！”
哈维也把烟掐了，说道：“抱歉，亚修，我以前还怀疑过你是不是装纯，现在想来是我太单纯了。”
看见安楠和班戟眼里也露出鄙夷，亚修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相信爸爸，他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亚修感动地握着莉丝小手：“关键时候，还是乖女儿体贴！”
“按照我跟爸爸玩游戏的经验，爸爸肯定占了便宜就反悔。”莉丝信誓旦旦地说道：“所以爸爸利用完琴娜大姐姐转手就会将她甩了，根本不会让琴娜大姐姐当我后妈！”
亚修脸色顿时黑了：“你死定了，我以后要给你找一个非常小心眼还吃醋整天虐待你的后妈。”
“我是不介意你将计划告诉琴娜，”安楠悠悠说道：“但我怕死，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亚修：“伊古拉，你好看，琴娜不会打你脸的。”
伊古拉：“哈维，你这么喜欢睡棺材，现在有个让你名正言顺躺进去的机会了。”
哈维：“她太老了，我没兴趣。”
大家眨了眨眼睛，亚修愣愣问道：“哈维你的狩猎范围不是从八岁到八十岁吗……”
哈维点点头：“是啊，但我用鼻子闻闻都知道，琴娜超出这个范围了。”
亚修不解：“但她是精灵，外表还是青春无敌成熟妩媚的二三十岁啊！”
“我又不看外表，”哈维平静说道：“人死了之后都是一坨烂肉，日常相处的话，我更青睐年轻的灵魂……”
安楠拍了拍伊古拉的肩膀：“无论如何，第二份榜单就靠你了。”
莉丝有未成年保护机制，亚修最好别去，哈维指望不上，安楠突然发现，她麾下居然只有一个可用之人。
然而伊古拉脸色也不太好看，“但我……”
“你又怎么了？该不会得了谈恋爱就会死的病吧？”
伊古拉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只是担心家族转生梦境里会不会没有我喜欢的类型。”
“绝不可能！”安楠说道：“数以万计的俊男美女，不同种族不同类型都有，总有一款你喜欢的。除非你心里有无可替代的白月光，那你才可能很难对其他人产生欲望……你该不会有吧？”
“你就放心吧大小姐，”亚修说道：“他可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棺材见到打开盖的男媚娃，在他追求权力的心底里，潜藏着对众生的傲慢，玩弄感情对他而言跟呼吸一样轻松，他怎么可能有喜欢的人？别说几段恋爱，到20号的时候，他的女朋友数量说不定都可以用排行榜分门别类了。”
根据这些日子的相处，安楠也觉得伊古拉应该是无血无泪的感情骗子，于是她也放心了，通知侍女上菜。
伊古拉趁机找借口去洗手间，在隔间里打开福音书。
「跟没有欲望也不喜欢的人谈恋爱，能被福音判定为恋爱吗？」
福音书：「不能（消耗5点福音积分）。」
哦呼，完蛋，安楠这次捡到四个废物了。伊古拉心想。

第332章 「森海瑟尔梦境」
晚饭结束后，亚修继续去游戏层奋战极本。
在分别前他又给小莉丝弄了一个高级替身，顺口问了一句替身怎么没了。按照亚修预先提供的术力，高级替身应该可以续航一整天，然而到了下午亚修就感觉自己的替身消失了。
莉丝一脸无辜地说她也不知道，她也没让替身干什么重活，就是背了背自己，唱了唱歌，帮忙拿了一下书。
可能是因为两个术灵共同作用导致术力消耗增加吧，亚修也没多想，将替身的指令权限交给莉丝让她牵走。
不过替身表现得颇为奇怪，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亚修，好像有很多话想说。
但急着去玩《史诗》的亚修并没有闲心去关注替身发出的信号，他现在满腹心思都在考虑要不要换个游戏职业。
因为原号主的主职业是战斗术师，所以亚修一开始也用战斗术师打本，但他发现在高难团本里，游玩难度最高的职业是医疗术师，其次是承伤术师，最后才是战斗术师。
当然，这个医疗术师并不是指待在医院里做手术的「生活职业」，而更接近「战地急救术师」。在《史诗》里，医疗术师主要负责及时治疗、群体防御，承伤术师则是负责吸引敌人注意、诱导敌人技能，战斗术师只需要找到安全时机输出爆发即可。
因为高难团本的敌方伤害非常高，很容易就导致己方减员乃至团灭，因此医疗术师的称职与否关乎整个队伍的生死存亡，毕竟战斗术师摸鱼只不过是打不死敌人，而医疗术师摸鱼那就是自己被敌人打死。
经过慎重考虑，亚修决定将职业换成医疗术师。
因为他发现很多队伍的决策指挥都是医疗术师，事实上坐镇后方的医疗术师更容易纵观全局，确实是理想的指挥位；同时称职的医疗术师也需要知道每一位队员的情况，这是凌驾于战斗术师与承伤术师之上的战术素养。
根据权责相等原则，医疗术师既然承担如此多的责任，自然也会被赋予更高的指挥权。
目标是要成为队伍指挥官的亚修，自然要迎难而上挑战最难职业。
而且亚修现在虽然没有医疗奇迹，但「剑体壁垒」却是妥妥的远程护盾奇迹，多次救剑姬魔女于危急之中，他目前的队伍定位确实是医疗术师。
还有一个很小的原因，就是经过一下午的发酵，他的战斗术师号已经臭了，根本没有极本队伍愿意让他进队，所以亚修只能把职业切换成医疗术师混进新人开荒队，说不定不会被人认出来。
看了会攻略后，亚修感觉手背的纹章在发烫，这意味着森海瑟尔的家族转生梦境已经开启了。
要进去看看吗？
亚修有些犹豫，他对这个小虚境还是蛮有兴趣的，更别提里面还是一个自由狂欢的梦幻世界，听上去比《史诗》好玩多了。
但经过班戟那么一说，亚修又有点害怕了，他对自己的自制力还是蛮有信心的，假如里面有几十个精灵、人妻、皇后、黑长直、金发双马尾、白毛等各种类型的美女缠着他，那他肯定从此改名为亚修&#183;森海瑟尔。
但不去吗……？
安楠固然是对他的业绩没有要求，但亚修现在却是产生了奋斗逼的上进心。
别忘了，虽然亚修现在是成功抽出了治愈灵魂的道具，能赶在下次蛛楼回合前及时上线，解决了迫在眉睫的第一个难题。
所以他需要面临第二个难题——他们到了虚境，怎么应付女皇英魂的追杀呢？
而且不是追杀一两天，只要亚修三人还没攀登到虚境第三层，他们在每个蛛楼回合，都要应付战力千百倍于他们的英魂军团。
不仅仅是虚境里的危机，在现实里，亚修的契约之锁另一头也还是被安楠挥舞着。
这次是亚修运气好，不用被安楠按着头谈恋爱，但万一下一次安楠要亚修去掏粪坑，亚修一样要屎到淋头。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一劳永逸解决这些麻烦？
那个名词就像是饥渴难耐的雌兽，迫不及待地勾引他脑子的全部念头：神主愿望。
只要得到神主愿望，无论是安楠、福音还是女皇英魂，这些麻烦都不再是麻烦。
如果亚修能登入第二份未来榜单，那想必会增加他获得神主愿望的权重。
就在这时候，福音书忽然自己弹了出来，翻到《欧洛拉的术师手册》那一页。
「干员‘终末观者’触发个人专属剧情支线」
「新模块‘森海瑟尔梦境’已经解锁」
事到如今，这垃圾游戏居然还有他没玩过的功能？
只见「虚境探索」那一栏的右上角，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森海瑟尔梦境」，就像是短暂存在的临时活动任务栏。
点击「森海瑟尔梦境」，亚修看见破天荒地的一幕——这个活动并不是空白一片，而是有精美的活动绘图！
「白雾缭绕的城市高层办公室里，优雅妩媚的红帽美精灵端坐在王座之上，透过落地玻璃俯瞰梵牧拉市，如同主宰这座城市的女王！在她身边，还有一位更加年轻飒爽的红帽精灵，正在跟她窃窃私语。」
在活动绘图的两侧分别是两个选项：「梦境碎片兑奖所」/「梦境远征」。
「梦境远征：你现在可以远征梦境，每次远征结束都会获得不等量梦境碎片。」
亚修先翻了一下「梦境碎片兑奖所」，顿时被里面的奖励晒爆眼眸：各种经验宝珠就不说了，还有「无双秘剑五灵随机礼盒」、「时间术灵随机礼盒」、「预言术灵随机礼盒」等等亚修在虚境打一辈子野都未必能爆出来的神奇道具！
亚修赶紧点击「梦境远征」，然后就被当头一棒打醒了：
「警告：检测到干员灵魂受损，不建议参加梦境远征。」
淦，我这灵魂还有好几天才痊愈啊，到时候我们怕不是已经离开梵牧拉了！
不过亚修发现远征按钮并没有变成灰色，于是又按了一下：
「检测到干员持有‘替身’‘指令’术灵，建议干员派遣替身进行梦境远征，以免加剧灵魂损伤。」
「备注①：替身进行梦境远征时，现实里仍然可以正常使用。」
「备注②：替身进行梦境远征时，干员无法获取任何梦境情报，也无法控制替身行动，只能获得替身远征的收益，请谨慎选择。」
咚！
亚修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好快，呼吸加重，脸庞发热，兴奋得每个毛孔都在扩张！
他现在眼里只看得见那句话——「建议干员派遣替身进行梦境远征」！
他终于能派替身代替自己工作了！
自动打本！
代理指挥！
躺着收益！
他还能有什么不满！？
「梦境远征」－「派遣替身」－「选择远征目标」，这里亚修拉开列表，发现可选项里还真有谈恋爱。
然后界面又弹出了三个选项。
「请选择替身的行动方式——」
「终末观者：冷静型，适合搜集情报，挑拨离间，制造混乱等任务（不推荐)。」
「死狂剑姬：狂气型，适合制造混乱，杀人放火，暗杀破坏等任务（不推荐）。」
「黑白魔女：欢乐型，适合制造混乱，角色扮演，玩弄感情等任务（推荐）。」
并不是派遣真正的干员，只是让替身模仿其中一种行动方式……这里亚修自然是遵从游戏推荐。
「梦境远征」－「派遣替身」－「谈恋爱」－「行动方式（黑白魔女）」，确认！
手背的纹章停止发热，游戏里的「梦境远征」状态变成了「进行中」。
亚修眨眨眼睛。
就这么简单吗？
所以……我现在真的是没事干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亚修决定将职业切换成医疗术师进游戏里坑人。
……
……
莉丝的房间里，小莉丝正在对着镜子不知道在说什么，而替身则是趴在书桌上检阅浏览各种古籍，当看到「福音化身」、「依苏王室」、「披甲」等关键词就将书页折起来。
当笛雅等姐妹发现替身具有一定的智能后，就果断中止莉丝对他的体力压榨，转为更加高级的脑力压榨。
她们现在的福音积分还是太少了，根本没资格直接询问深层秘密，只能先从文献资料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也幸亏森海瑟尔恰好是繁荣几百年的大家族，不然她们找不到这么多资料。
忽然，替身的手背微微发热。
替身微微恍惚了一下，然后继续工作。
与此同时，在白茫茫的梦境里，悄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她看了看自己的替身外表，身体一转，就变成了「黑白魔女」立绘上的外貌。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点～点～头～”
“如果感到幸福我们就一～起～走！”
等她唱完三句歌词，她身边已经出现了十七位姐妹。她们服饰各异，发色不同，表情大相径庭，唯有相貌一模一样。
“我们真的要代替那个男人谈恋爱？”
“好麻烦哦……”
“烦死了，这种事别找我。”
“那我们是不是要变成他的样子？不要，他那么丑。”
“哎？我觉得他还挺可爱的，至少比观者可爱多了。”
“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难反驳你，毕竟比观者更不可爱的生物怕不是连深渊底层都不存在。”
“饿饿，蛋糕，红丝绒蛋糕，我要红丝绒蛋糕！”
姐妹们一出现就开始发表意见，很快意见变成争论，争论变成尖叫，尖叫变成狂啸，连带着白色的梦境都似乎要被声音震碎——
“嘘。”
魔女手指轻轻贴着嘴唇，万籁俱寂。
“我们说到底就是依凭亚修的替身才暂时来到这个梦境，无论如何，任务还是要完成的。至于外貌嘛，性别种族都无所谓，只需要跟亚修有几分相似，保证福音会将我们的战绩当成亚修的花心就行。”
“只要你们保证自己能发展出一段恋情，其他时间，随你们支配——别忘了，这里是毫无节制的家族梦境，无论你们想干什么，都有人陪你们疯。”
“对了，还有秘密化身。”
魔女随手一招，手上便多出一本福音书。其他姐妹有样学样，大家人手一本福音。
“凭借我们自己的账号，再加上秘密化身的权限，基本可以免费查看绝大多数资料情报。虽然我们不能说出去，而且也只能在这里使用，但是……你们也想出该怎么利用这份情报优势了吧？”
“读取她的欲望！”
“成为她的最爱！”
“迷惑她的心智！”
姐妹们眼睛发亮，唱着邪恶的口号，一个个消失在雾气中。
“那我也开始吧。”魔女喃喃道：“安楠大小姐、精灵族长、还没黑的白皇后、还没疯的黑执事、还没被我杀掉的红死徒、以及……”
“糟糕，每一个我都好想玩，先找哪一个好呢？”

第333章 心之壁
手背在发烫。
伊古拉早早就回到房间，只穿着一套珊瑚绒睡袍。为了安全起见，他进入梦境的时候也准备了‘伊古拉手办’，只不过他本体并没有藏在其他地方，而是就藏在手办里面。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与空气斗智斗勇就是欺诈师的日常。
他盯着手背发热发亮的纹章，凭借黄金级的心灵派系境界，他判断纹章燃烧的燃料，正是他自己的积极情绪。
这是一个宏大的奇迹：在森海瑟尔区内，只要主纹章启动奇迹，其余所有副纹章都会随之响应。这个纹章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奇迹完全是根据纹章图案进行判断，也就是说只要愿意，伊古拉完全可以给自己画一个纹章。
从这个充满漏洞的纹章认证方式就看得出来，梵牧拉六家族其实并没有禁止外族人进入家族梦境。安楠原计划里的其中一步是想藏在梵牧拉其他家族，伊古拉之前还猜测她有什么资本，能带着一群陌生人加入其他家族，现在看来，加入梵牧拉的纹章家族可能跟进茶咖差不多难度，你光是路过，都可能会有人将你拉进去。
问题是，加入很简单，想脱离就难了。
茶咖用美色挽留你的肉体，家族用爱溶化你的灵魂。
想到班戟的警告，伊古拉此刻也有些犹豫。
研读心灵派系的他，自然最明白‘善泳者溺’的道理，他从不会自恃着自己的心灵境界而去挑战那些会上瘾的陷阱，譬如吃糖、谋杀、赌博——是的，伊古拉最多只是害死过别人，但从未亲手杀过人；赌博只是工作时一种手段，他平时从不会用赌博来消遣。
越是探究心灵的边界，心灵术师就越是节制。无知者才会相信自己能‘战胜糖瘾’、‘杀人不眨眼’、‘小赌怡情’，但聪明人从一开始就不会碰这些有可能摧毁自己理智的玩意。
进入家族转生梦境这种行为，跟油罐精去加油站当服务员没什么区别，换成以前伊古拉肯定拒绝这种任务。
但是。
于公，伊古拉现在寄人篱下，他又不像班戟曾经给安楠换过尿布，可没有反对安楠的资格。
于私，伊古拉自己也想要登上第二份未来榜单。
神主愿望，未来榜单，无论哪个都足以勾起欺诈师的兴趣。早在安楠提出‘亵渎神主’计划时，伊古拉就打定主意一定要加入其中，毕竟作为一名有追求的社会工程学家，他真的很难拒绝这种欺骗全世界的‘大茶饭’（欺诈师行内话）。
除了诗与远方，伊古拉还得考虑眼前的苟且，他们仍未摆脱危险。像红帽子和事务所就不说了，安楠和琴娜这对母女就是近在咫尺的祸害。
哪怕是为了增加自己的生存概率，伊古拉也得表现出自己的价值——当你价值足够高，其他人都会为你擦屁股，亚修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给自己施加了「心如磐石」、「钢铁意志」后，伊古拉现在的心没有一丝起伏，哪怕眼前天崩地裂都无法动摇他的情绪。
他并不打算在第一晚的梦境之旅就立刻行动，而是打算先进行试营业，在保证自己不会沉迷进去的前提下，尽可能调查梦境的情况。
意识深入燃烧的纹章印记，伊古拉感觉自己的灵魂化为轻烟升起，跟沉入虚境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等伊古拉睁开眼角，便发现自己来到一个白茫茫的地方，无边无际，孑然独立。
他抬起头，看见上空有许多泡沫。
仅仅是用视线扫过，他就大略知道泡沫里是什么世界：无数美食的酒池肉林、传奇术师的竞技场、烟波钓客的海钓胜地、万人战争埋骨地……
这些都是参与人数比较多的世界，当伊古拉划过‘恋爱’这个念头，泡沫顿时换了一批，全都是想谈恋爱的泡沫，人数从1v1到100v1都有。
伊古拉没急着直接开始，而是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外貌，防止被别人认出来。他以前本来就有通过化妆打扮来乔装的习惯，对捏脸可谓是驾轻就熟。
「78号形象&#183;文学媚娃少女」。
为了彻底隐藏，伊古拉甚至用了他比较少用的异性形象，声音也随之变化，这下子就算是哈维和亚修也不可能认出他。
“你好啊！”
白雾传来别人的声音，伊古拉微微一怔，旋即意识到在他搜索‘恋爱’泡沫的时候，他也变成别人的‘恋爱’泡沫，所以有人直接找上来了。
但听声音……对方也是少女？
当对方的脚步声从白雾里传来，蓝色与绿色也随之放射扩散进来，天空被染成蔚蓝，大地化为绿茵，凉爽的微风扑面而来——这就是家族转生梦境最大的魅力，每个梦境都是独立的小世界，环境随主人心愿变化而变化，心想事成为所欲为也不过如此。
很快，伊古拉看见了他的第一位……恋爱匹配对象。
她身高不高，只有一米五的个头，后面有一根毛绒绒的大尾巴，穿着明显太大的渐变色暗红风衣，脸上还戴着一副伊古拉颇为眼熟的面罩……？
一看到伊古拉，她就非常热情地挥挥手，直接迈开脚步跑过来——
啪。
她跑到一半就前脚拌后脚直接摔到草地上，整个人趴在那不起来。
这副外貌、这个冒失、这种性格……
伊古拉沉默片刻，走过去蹲在旁边：“怎么了？”
“抓到你了！”暗红风衣少女突然跳起来抱住伊古拉，将伊古拉推到地上，脸蛋不停蹭着伊古拉刚捏出来的少女脸，嘻嘻笑道：“小姐姐要跟我谈恋爱吗？！”
感受到怀里可爱人儿的柔软，伊古拉脸上没有变化，维持着文学少女惯有的冷漠与平静。
还好他做好了万全准备！
还好他对自己施加了「心如磐石」和「钢铁意志」！这套组合，足以形成万毒不侵的心之壁！
现在他的心，一点都没动摇！
跟空气斗智斗勇是有回报的！
快，这就是家族转生梦境的陷阱，这就是琴娜的阴谋，赶紧一拳打飞这个臭女人，不然要来不及了！
啪呲。
嘶嘶。
伊古拉一怔——这是什么声音？
听起来好像是……石头碎裂和钢铁生锈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暗红风衣少女抱住伊古拉的脖子，眼里满是星光：“我叫小希。”
“我叫……伊莉娜。”
心之壁，顶不住了。

第334章 你们血月人都有病吧！
慵懒的午后，阳光被树屋窗户裁切成方块，裹上咖啡与墨的香气，像蘸料一样铺在地毯上的小希上。
伊古拉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本《欺诈师的十条法则》，面前放着一杯升腾热气的咖啡，问道：“舒服吗？”
“舒服啊，我一半被太阳晒着，一半没被晒到，一半暖呼，一半凉爽。”小希抱着自己的大尾巴在地毯上滚来滚去：“伊莉娜你也过来躺着嘛，别看书了。”
“不了，我喜欢——”
伊古拉还没说完拒绝的话，他就被小希直接拖到地上，树屋也随之变幻，屋顶大开，斗转星移，刹那间午后变为深夜，群星璀璨，银河粼粼，万千星辉在向她们打招呼。
“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星空。”小希躺在伊古拉旁边说道。
“是的，我只会为两种东西倾倒——星空和道德法则。前者代表自然的伟大，后者彰显人性的光辉，只有这两样东西才能让我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不过……”伊古拉对着星空举起手，手指轻轻展开，一轮极具压迫感的血月出现在指间。它瞬间挤散无数星辰，如同监视的巨眼凌驾于大地之上：“这才是我熟悉的星空。”
“但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小希伸手将血月捏碎：“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里，你都不用继续活在这轮血月的月光下。”
“走。”小希牵着伊古拉奔跑，“我们去冒险吧！”
高耸入云的远古森林，机关重重的神秘地宫，居民一夜消失的诡异城市，崇拜神秘宗教的山中村落……也不知道这是梦境原来就制造好的泡沫副本还是小希脑海里的珍藏，她们两个少女一路上披荆斩棘闯荡这些危险之地，小希负责横冲直撞险死横生，伊古拉负责收集情报解密，时而被滚石追得大呼小叫，时而看见壮观绝伦的巍峨奇景。
终于玩到累了，两人躺在树荫下的草坪，闻着对方身上的青草香气，懒洋洋地似乎想就这样在梦里入睡。
“呐，我们明天继续一起玩吧！”小希兴致勃勃地说道：“我们明天挑战神秘的水下城市，不过我们最好都给自己增加海妖血统，不然很难在水下解决呼吸问题……”
“还是只有我们两人？”伊古拉问道。
“是啊，只有我们两个就好。”小希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又不想认识更多的人，人一多就会有矛盾，三个人以上就会划分小团体，声音一多就会有噪音。”
“我最讨厌的三个名词就是人类、社会和交流。我最希望的生活状态就是两个人，既不会孤独，有矛盾也可以及时解决，平常也不用说话，我们靠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你呢？”
伊古拉微微一怔，他看着树荫里被剪得零零碎碎的阳光，轻轻点头：“我也是，我最讨厌认识陌生人，最讨厌跟其他人交流，最讨厌存在许多利益纠缠的社会。”
“是吧是吧！”小希兴奋地趴在伊古拉旁边，“约好了，明天我们继续两个人一起冒险！”
然而伊古拉并没有回复，阳光悄然退去，阴云占据天空。
“不用考虑人际关系，不用思考阴谋诡计，只需要尽情挥霍我的聪明才智，跟我最信任的人一起冒险，进入没有人烟的神秘之地，见识尘封已久的世外奇观……这确实是我最向往的梦想生活。”
开始起风了，小草微微弯腰，树叶发出哭泣的声音。
小希：“但是？”
“但是，梦想之所以是梦想，正因为它遥不可及。”伊古拉坐起来：“能够轻易实现的梦想是毫无意义的。”
小希也坐起来：“但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做梦吗？”
啪！随着一道惊雷划过天空，先是淅淅沥沥的小雨，然后是嘈嘈切切的疾风骤雨，树荫已经不再是她们的栖身之所，雨水打湿了伊古拉的头发，也模糊了小希的脸容。
“怎么会下雨？”小希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大伞，将她跟伊古拉遮在一起：“伊莉娜姐姐你喜欢雨的声音吗？”
“我不喜欢雨，但这里一直在下雨，我也一直在淋雨。”伊古拉说道：“所以做梦是没有意义的，你现在能陪我，但等你离开，我还是要淋雨的。”
“我会陪你到最后的。”
“最后和永远其实是同一个词，意思都是‘遥远到我会失诺的未来’。”
“但我们的未来并不遥远。”小希眨眨眼睛：“编织盛典结束的时候，那一天就是我们的终点。”
“最后一程，你不必独自走完。我们买了相同的终点票，会一起坐到终点站。”
伊古拉平静看着她：“真的要陪我吗？”
“要。”
“不反悔？”
“不反悔。”
“呼。”伊古拉叹了口气：“那好吧。”
雨停了，风息了，就当小希以为伊古拉终于摊开心扉的时候，忽然一阵地动山摇，大地塌陷成角斗场，四周升起化为观众席，聚光灯只打在最底部最中央的沙地上。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小希抬起头，看见伊古拉现在已经不再是文学少女的打扮，而是穿着紧身格斗装，正在给手臂缠绷带。
“这里是碎湖监狱的死斗场，”伊古拉平静说道：“我曾经在这里打断无数恶棍的尺骨，掠夺无数坏人的财产，毫不客气地说，我就依靠吸收死人的营养才活下来的。”
“但伊莉娜你已经离开——”
“我没有离开。”伊古拉摇摇头：“我只是从一个碎湖，到了另外一个碎湖。只要我不改变，哪里都是关押我的监狱。”
“但你现在可以改变，”小希着急说道：“我会陪你一起改变的！难道你不希望摆脱以前那种令人厌恶的生活，摆脱那个令人厌恶的自己吗？”
“是的，我希望。”伊古拉敛下眼睑：“我的灵魂在催促我接纳你，我的心之壁已经被你彻底破坏了，你的言行、你的三观、你的外貌、你的一切都是我的理想型。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也不知道你如何读取我的爱好，但哪怕你是一个陷阱，也已经彻底走进我的内心。”
“那你为什么——”
“所以。”伊古拉摆出战斗架势：“你得死。”
小希震惊得呆住了，完全没搞懂欺诈师的脑回路。
“虽然我恨不得带着福音军队入侵血月，但血月教育里还是有不少值得保留的精华。”伊古拉冷冷说道：“「所有令你担心的关系都会污染你」、「所有令你委屈的关系都会伤害你」、「所有令你改变的关系都会支配你」……人格自由，是一切的基础，对心灵术师尤其如此。”
“如果我变得不再是我，那我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我从来都不杀人，除非触犯到我的底线。”伊古拉认真说道：“而我的底线就是——凡是能走进我心里的人，凡是能攻破我心之壁的人，都得死！”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可惜你不肯走。”
“等等等……”小希一边后退一边摆手：“你对爱的观点有问题，这个世界上是存在为别人而改变的无私的爱——”
“对不起，是你的观点有问题。”伊古拉说道：“欺诈师的第一法则：相信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自私的。”
当看到伊古拉冲过来的时候，小希都懵了。
资料里没写伊古拉还有这种陷阱啊——很难喜欢上别人，一旦喜欢上就必然杀死对方来保持自己的纯洁性——这其中的平衡点怎么找啊！
你们血月人是不是都有些大病啊！
“而且，”当伊古拉冲入她怀里的时候，她听见欺诈师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我其实一直都想报仇的。”
报什么仇？
咚！
欺诈师全力一击，小希的身影如同泡沫般被一拳打爆！
“呼。”
伊古拉长长呼出一口气，疲惫地躺在沙地上，高高举起自己的拳头，脸蛋涌起兴奋的潮红。
“糟糕，好想在现实里也给他来一拳。”

第335章 内部消化
另外一边，莉丝和姐妹们终于商量好。
莉丝待在现实看管身体，其他人进入家族梦境。
“(σ｀д′)σ怎么又是我留下来！莉丝也想去梦境玩！虚境不让我去，梦境也不让我去吗！？”
看着小莉丝发脾气，姐姐们却一点都不慌，白皇后说道：「莉丝，你应该知道我们这次去梦境是有任务的吧？」
“（○｀ 3′○）嗯！不就是谈恋爱吗？莉丝也会谈啊！”小莉丝骄傲地叉腰。
白皇后：「那么请问我们最聪明的莉丝，谈恋爱需要多少个人呢？」
“(￣▽￣)嗯……需要两个人吧？”莉丝竖起两根手指。
白皇后：「没错，谈恋爱需要两个人，但刚才班戟也说了，家族梦境里的其他陌生人都是一些很可怕的大人，莉丝你该不会去跟他们谈恋爱吧？」
莉丝摇头：“不会！那些人眼神好可怕！”
「所以我们就只能内部消化了。」白皇后说道：「我打算跟黑谈恋爱，秘公主跟红死徒谈恋爱。」
家族梦境这么危险，笛雅她们自然不会无谋地闯进去。与其他人相比，她们有一个更大的优势——她们不只是一个人！
亚修的提议十分正确，既然牟然融入森海瑟尔会被同化，那么目前最正确的任务策略就是内部消化。只是亚修他们还得找别人消化，而笛雅她们四个可以自产自销！
莉丝眨眨眼睛，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w(&#176;Д&#176;)w那我呢！”
「就是这样。」镜子的白皇后摊摊手：「我们五姐妹两两组队，所以只能把你留下来了。」
“Σ(っ&#176;Д&#176;;)っ不要不要不要，莉丝不要被你们排斥在外！再给我造个妹妹，我要跟妹妹谈恋爱！”
「姐妹可不是为了这种目的造出来！」白皇后说道：「莉丝乖，这次真不是我们不愿意带你，实在是条件不允许。莉丝你待在现实里随便玩，反正情报搜集有亚修的替身帮忙，不要捣蛋。」
“不对，莉丝也可以有对象啊！”
莉丝忽然眼睛一亮：“我可以找爸爸——”
「不要勾引亚修走进犯罪深渊！」白皇后直接从镜子里伸出手敲莉丝的脑袋，「小孩子不许跟大人谈恋爱。」
“╥﹏╥呜……莉丝不是那个意思，而是爸爸加入进来，我们不就是六个人了吗？到时候莉丝跟红姐谈恋爱，笛雅姐去跟爸爸谈恋爱，那大家都能获得幸福了！”
红死徒突然冒泡：「为什么找我？」
莉丝：“ヾ(≧▽≦＊)o因为红姐对我最好！从来没骂过我！”
白皇后都气笑了——还真是白眼狼，白皇后对莉丝最上心，莉丝怕她怕得不行；红死徒根本没参与过对莉丝的教育，反倒被莉丝觉得是最好的姐姐。
姐姐的心情变化如同潮水扑向莉丝，莉丝眨眨眼睛，连忙补救：“其实我也喜欢白姐，不如换成我跟白姐，黑姐你跟爸爸——”
「给！我！乖！乖！看！家！」
莉丝站直：“是！”
等手背纹章不再发热，莉丝便知道姐姐都已经到达梦境了。她百无聊赖地在床上翻来覆去，看着替身勤奋地翻书做作业，便走过去趴在旁边看着。
替身恍若不觉，认真检索文献资料。
“说起来，爸爸头发好像很长了！”莉丝忽然拍手：“我要帮爸爸剪头发。”
替身微微一滞。
“但我要先学学怎么剪头发。”
替身的手开始颤抖。
“找不到剪刀……算了，那就用刀吧！”莉丝举起一把水果刀：“替身，把头露出来！”
替身缓缓掀开了黑袍兜帽，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他的脸色又苍白了一分。
……
……
白皇后睁开眼睛，周围都是白茫茫的雾气，上空是五颜六色的泡沫之河。
“这就是家族梦境吗，果然跟虚境差不多的感觉……”她刚说话就发现不对：“我跟她们分开了？”
她低头一看，身体不是笛雅的黑白格纹套装，而是专属于她的纯白礼装。脑海里没有其他声音，周围没有其他人影，这让白皇后稍微有点不适应——这可能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跟其他姐妹分开。
得快点去找她们……就当白皇后心里产生这个念头时，忽然来了一阵狂风吹散雾气，天空落下羽毛，空气奏响乐章，皮鞋的脚步声踩着节奏拍子上，就像踩在人的心上。
白皇后转头一看，顿时放下心来：“黑？”
来者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礼服与白手套，短发飒爽，面带微笑，正是她认识的黑执事，只是稍微有点不同——她可不记得黑执事的眼眸是猩红色的。
不过梦境可以肆意改造外貌，黑执事没将自己变成男人，白皇后都觉得她这次有点收敛了。
“黑，我们……”白皇后刚想说什么，就被对方双手一带，地面化为舞台，四周喷出烟花，天空垂下炫目灯光，空气的乐章顿时转变为热情激昂的夜明舞曲！
【咚！——咚！——咚！——】
【嗒！——嗒！——嗒！——】
混乱在高歌，死亡在欢呼，骸骨琴奏鸣的旋律沿着光线跳动，精灵皮鼓响起的节拍诱导舞者的呼吸，无数尸骸奋力举起舞台，魔性之红与堕落之金聚焦着舞台上的两人！
然而白皇后的眼睛已经彻底被眼花缭乱的光线所迷惑，瞳孔里只有盛大华丽的演出，耳朵里只有悦耳激昂的奏乐，全身心随着眼前人舞动而舞动！
“在这里，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不用担心女巫，不用思考观者，不用忧虑莉丝，你只需要尽情地享受你向往的、万众瞩目的、多姿多彩的璀璨生活，因为这里是专属于你的皇后梦境。”
“将你的心，”黑魔女露出迷人的微笑，声音里充满让人为之融化的温柔：“全部交给我吧。”
……
……
“喂，白，你……”
白魔女从后面抱住了黑执事，在她脖子旁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其实是一个很害羞很被动的孩子，不是么？”
“白，你是不是有些不对劲？”黑执事急了，试图挣脱她，然而却被她猛地推到床上——床上？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这里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有人知道。”白魔女揪着她的领带，十分霸道地说道：“将你的心交给我吧。”
……
……
正在研究家族梦境的笛雅，转头看见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从白雾里走来，简直就像镜子里的自己走出来。
“小红？”笛雅好奇问道：“你怎么穿着我的衣服？”
“我可能是小红，也可能不是。”
魔女歪了歪脑袋，狡黠一笑：“来玩个游戏——在今晚结束之前，猜猜我是谁？”

第336章 我才不会上当呢！
福音时间9点，正在处理公务的琴娜感觉到纹章准时发热。
因为是自负盈亏的私家梦境，家族转生梦境每一次启动都需要消耗大量资源，所以每天只开放4个小时，从20点到24点。
因此不可能所有人都一窝蜂进入梦境，不然森海瑟尔区会直接瘫痪的。
下班人员没有限制，到了8点纹章就会准时发热，而需要晚间值班的工作人员，都需要按照计划分批次进入梦境，保证每个职能单位仍然能正常运转。这种安排是强制性的，没到你的时间段，你的纹章根本不会发热，至于如何合理分配，那当然是由伟大的福音统筹安排。
跟普通人对福音的憧憬不一样，作为经常使用福音的族长，琴娜对福音的强大与准确有着更深刻理解，因此她对编织盛典的《美术榜》深信不疑。
据她调查，不仅仅是梵牧拉其他家族，整个福音国度都开始战略储备物资，所有势力都在准备抗衡即将到来的未知灾难。
虽然森海瑟尔在梵牧拉是六分之一城主，但与整个福音相比，也不过是一个小家族；在足以灭国摧城的灾难面前，也只是需要苟且偷生的蝼蚁。
琴娜心里很着急，五十年对她而言并不遥远，她很可能会亲眼看见森海瑟尔的末路。但她表面上却一点都不能急，她是整个家族的精气神顶梁柱，所有人都可以忧惧，唯独她绝不能漏出一点破绽。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庇护安楠等人的原因。
将安楠亚修送出去只不过是为家族锦上添花，对未来大局于事无补；但如果安楠等人能获得神主愿望，那她就有雪中送炭挟恩图报的资格。
那份契约只是将安楠稳住留下来的诱饵，现在他们人都在森海瑟尔，今晚都得进入家族梦境，这才是琴娜的杀招。
威逼利诱从来不是扩张的正途，唯有爱与家族，才能永远地将对方变成家人。
不过，安楠应该一开始就看穿她的心思了。
琴娜对这个女儿哪都不满意，但唯独坏心眼这方面，她们母女可谓是棋逢敌手。
但看出归看出，安楠依然要乖乖踩入她的陷阱，琴娜最喜欢就是看见女儿满脸不爽又不得不屈服她的表情。
没有人知道，琴娜是故意将安楠教育成这样：聪慧、狡诈又充满叛逆。
作为一名天才术师，家族族长，圣域红帽，琴娜已经好久都没遇到合适的对手了。她本身也没几个朋友，就算有，也绝对不敢跟她顶撞抗衡，再加上精灵漫长的生命，琴娜也终于感觉有些无聊。
于是她打算为自己创造一个对手，一个玩伴，一个敌人——还有谁比自己女儿更值得培养呢？
给安楠制造了足够的童年阴影后，琴娜便放她离开继承多蓝家业，等着她回来报仇雪恨的这一天。无论她是来争夺家业也好，毁灭森海瑟尔也好，琴娜就指望着跟安楠斗智斗勇来度过无聊的下半生。
虽然琴娜看上去在觊觎多蓝家业，但还是那句话，对现在的森海瑟尔而言，多蓝的秘密传承也不过是锦上添花，不可能令家族更进一步。抢夺多蓝传承，只不过是琴娜继续欺负安楠的理由之一。
然而编织盛典恰好预兆未来会爆发灾难，多蓝的传承一下子变得重要起来……这可能就是欺负女儿应得的奖赏吧。
不过……安楠是不是该结婚了？
刚开始看见莉丝的时候，琴娜还以为这是安楠跟亚修的孩子——没办法，毕竟从《美术榜》上看，安楠居然给亚修画肖像画，而且安楠似乎还是被亚修强迫画的，然而现在的亚修却是安楠契约的员工，这关系随随便便就能脑补出十万字的下克上扭曲爱恨。
虽然看上去好像还没发生什么火花，但琴娜还是很相信编织盛典的，现在没有，未来肯定也有。
如果我派其他人勾走亚修，会不会进一步激起安楠的斗志呢？最好还是派一个安楠认识的人……诺娜就不错……
琴娜一边想着，一边沉入家族梦境。
她没有过多停留初始之地，直接进入一个橙色的泡沫，然后摇身一变女精灵糕点师，降临到糕点工厂。
许多人都猜测族长在梦境里会做什么，有人猜琴娜会去大逃杀泡沫，有人猜琴娜肯定喜欢当拷问官，还有人觉得琴娜会参加狂欢滥交派对……从没人会猜到，琴娜居然喜欢在梦境里做蛋糕巧克力。
其实琴娜也没想过，只是以前安楠喜欢吃甜点，她就故意亲手做出甜点，等小安楠凑过来要吃的时候，她就给小安楠提出各种不可能的要求。等小安楠失败后坐在一旁馋得要哭，她就慢悠悠享用自己做的糕点，这份快乐令准备糕点的过程也变成一场有趣的事。
糕点工厂泡沫向来是梦境里的冷门地带，一般就只有那几位有相同爱好的族人，因此琴娜今晚一来，就注意到多了一位没见过的新面孔。
她瞥了一眼，便专注于自己的事。她今晚想做一份黑森林蛋糕，以前也给安楠做过，可惜那次小安楠还是没能完成她提出的要求，所以琴娜直接将黑森林蛋糕糊小安楠脸上了。
啪！
琴娜顿了一下，那个新人打发奶油的时候将盘子打出去了。
别管他，别管他……
啪！咚！咣！啪！
在他又一次打翻奶油碗的时候，琴娜实在是忍无可忍，走过去问道：“你到底会不会——”
斥责声戛然而止。
在琴娜眼前，是一位摔到地上的笨拙精灵少年。他长得颇为秀气，身体小巧玲珑但并不瘦弱，软乎乎的仿佛一捏就能捏出牛奶，奶白色的肌肤透出苹果般的殷红，薄嘴唇微微抿着，大大的眼睛里藏着黄金色的眼眸，让人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尖尖的精灵耳微微颤动，脸上挂着羞涩的傻笑，厨师服是暗红的渐变色，双腿穿着黑色过膝袜，只露出一小截雪白的大腿，黑白对比强烈。
软塌塌的奶油弄得满身都是，连他的鼻尖都沾上一点，但完全不显得脏，反倒像是黑森林蛋糕上的奶油点缀般，简直是堪比艺术品的甜品。
“不好意思，我不太会做蛋糕……”他盯着地板，脸红得仿佛要滴血：“打扰到你了……”
“没关系。”
琴娜发出了她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将少年扶起来，强忍着将他直接抱住的念头，语气略微急促地问道：“你想做什么蛋糕？”
“红丝绒蛋糕。”少年说道：“我妹妹喜欢吃，我想在梦境里学会，然后现实里做出来给她吃。”
“那我教你怎么做吧。”琴娜不分由说直接抓住他的双手，顺势将他揽入怀里：“首先，我教你怎么打发奶油，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亚……”
琴娜心里一动，但看见少年认真的表情，还是忍不住伸手抹掉他鼻尖的奶油，放入自己嘴里吃掉。
……
……
来到初始梦境，安楠一时间也有些恍惚。
距离上次进入梦境，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还是未成年人，只能待在设定好的单人儿童乐园。如果说家族转生梦境是一个大海，那她顶多是曾经在沙滩捡了一下贝壳。
班戟那番话，并不仅仅是警告员工，也是在提醒她这个老板：别以为坐过幼儿园的车，就以为自己也能坐成人大学的车了。
紫飞蛾虽然跟管家闹别扭，但她并非听不进劝的叛逆小女孩——她的叛逆只会针对她的母亲——因此她打算就待在自己的个人梦境里玩，安安分分度过这几天。
反正谈恋爱是员工的工作，安楠不需要也没资格竞争第二份榜单的位置。对于她这种从小就出生在福音的原住民而言，福音早就编织好她的未来，根本不会承认她身上还存在未知的‘可能性’。
不过……我要玩什么呢？
在梦境里，思考是一种很多余的体力劳动，当安楠回过神来，梦境已经变成她最熟悉的儿童乐园。
在她小时候，这里就是她最期待的地方，因为妈妈没法进入这里，她可以尽情地玩耍，尽情地吃蛋糕，尽情地涂鸦，尽情地说脏话，完全不用顾忌琴娜的脸色。
安楠发现自己也变成六七岁时的模样，穿着她蓬松的紫色公主裙。
她其实本人对紫色没多大的热诚，但因为琴娜最讨厌的颜色就是紫色。凡是琴娜讨厌的，她就喜欢。
在脱离森海瑟尔之前，她唯一能穿紫色衣服的地方，就是梦境。
这里是她的梦境，她无法隐瞒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幸好梦境里发生的一切没人知道，不然被那群人知道自己这么孩子气，安楠都不知道怎么维持自己的威严。
既然没别人……
安楠眼睛灵动，直接躺在地上，像滚筒一样滚进儿童乐园，然后钻进沙坑里玩沙子，坐旋转木马，荡秋千，滑滑梯……
好无聊。
虽然对童年充满情怀，但实际玩了一下，安楠就感觉好没意思。毕竟她也过了那个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年龄，已经变成一个无聊的成年人了，再回头玩沙子实在是有点提不起劲。
更重要是，只有她一个人玩，也太寂寞了。
小时候可以一个人玩，是因为她有小熊朋友，小狐狸朋友，小猫朋友，但长大了只有小熊玩偶、小狐狸玩偶和小猫玩偶。
如果能找到朋友……
就当安楠心里浮现出这个想法，便听见旁边滑梯传来呲溜的声音——有人进入了她的梦境！
“美丽的小公主，我可以陪你一起玩吗？”
她转头一看，发现是一位比（现在的）她大不了多少的稚嫩少年，一头鸦羽色的黑短发，但比正常短发稍长，发丝没过耳朵，接近肩膀，薄嘴唇微微抿着露出浅笑，眼眸湛蓝满是笑意。他穿着白底金丝的礼服，左肩的金色披肩熠熠生辉，白色运动短靴一尘不染，简直就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他很自然地牵起安楠的小手：“公主，你叫什么名字？”
安楠的理性在尖叫：家族梦境是很危险的……赶紧让他离开……不然深陷其中……赶紧让他离开……你不需要完成任务……赶紧让他离开！
“小安。”她低着头红着脸：“你呢？”
理性溃不成军。
“叫我小修就好。”少年笑道：“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安楠心里一动，但还是被少年拉着过去玩跷跷板，浑身洋溢着充满孩子气的雀跃。
……
……
又一次跑错机制。
又一次团灭。
又一次被踢出队伍。
亚修退出游戏，待在游戏舱沉思片刻，最后唤出福音书：「福音，有没有那种，就是可以即时提醒我下一个机制是什么，可以让我这种……嗯……残疾玩家也能顺利过本的游戏轮椅？」
「我不是想偷懒，但记机制这种单纯就是体力重复劳动，如果能省还是省掉吧，毕竟我的时间十分宝贵，你明白吧？」
福音书：「拈花惹草的冕下，您不用向我介绍，只需要10点积分，福音立刻为你安装最新的史诗团本轮椅。」
嗯？
亚修：「为什么我的称呼多了一些形容词？」
福音书：「水性杨花的冕下，这是随机昵称机制，请不用在意。如果您十分在意，可以消耗50积分——」
「不，我不在意。」
亚修懂了，这就像是庙里算命佬开口‘你额头发黑有血光之灾’一样，用来勾引顾客冲动消费的伎俩……怪不得服务态度这么好，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才不会上当呢！

第337章 不对劲
亚修觉得最近越来越不对劲。
虽然梵牧拉这个城市本来就很不对劲，或者说亚修就没到过对劲的对方，到虚境会遇到失忆快乐屋，住在媚娃家里还得担心被夜袭榨死呢。
但最近的不对劲，是「一早醒来发现舍友变成女孩子」这种不对劲。
首先是起床，因为最近没法进入虚境，所以亚修只能踏踏实实睡觉。然而他每次睡醒，都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份蛋糕，每一天款式都不一样，红丝绒、黑森林、白森林、慕斯轮着上，亚修都怀疑森海瑟尔是不是想将他喂成拉拉肥再吃掉。
但其他人似乎没这个待遇，唯独他的房间会每天长出蛋糕。
不对劲。
然后是莉丝，亚修发现自己的高级替身消耗速度越来越快。每次莉丝都说自己没做什么事，但她一天都快要消耗三个替身，亚修甚至怀疑她在用替身进行禁忌人体实验。
很不对劲。
大小姐也有点问题，亚修偶尔在食堂遇到安楠，安楠都会很高兴拍一下亚修的肩膀、脑袋、屁股等等，总而言之她很喜欢跟亚修身体接触，搞得她们好像很熟似的，明明双方只是路灯和打工仔的关系。
非常不对劲。
还有，亚修总感觉自己遇到的每一个女性好像都很喜欢自己，在餐厅买饮料时，海妖小姐姐会故意挠他一下手心；在游戏舱打游戏时，管理员小姐姐每隔一小时就会过来提醒亚修休息喝水吃零食，有时候亚修忙着打游戏，她直接喂食亚修。
除此以外还有很多很多，害得亚修翻来覆去检查自己的状态信息，确定自己的职业是「永劫行者/社会闲散人员」，而不是什么‘行走的荷尔蒙’、‘泥咖传奇级泥工’、‘人形催眠喷雾’。
虽然亚修觉得自己长得还行，但和伊古拉那种能魅惑男女老幼的必胜客层次相比还是有点距离的，然而这受欢迎程度都快赶得上金币了。
难道森海瑟尔就吃他这种颓废沧桑社畜颜？
不过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是真的很爽，亚修偶尔睡着睡着都能笑出声。以前完全没想到帅是这么有用，他都有点后悔没让乌鸦医疗师给自己上一整套换脸套餐了。
但还是很不对劲。
最后，昨天晚上亚修在餐厅看见伊古拉，便拿着餐盘坐到他对面，接着发生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伊古拉居然直接跑了！
欺诈师甚至连拉拉肥都还没吃完，亚修一坐下来他就忙不迭离开，甚至都不愿意叫他一声‘亚修哥’！
亚修认真回忆，才猛然醒悟这几天欺诈师好像都在躲着他。有好几次他们要在走廊里相遇，每一次伊古拉都走其他岔道离开，亚修之前还以为伊古拉有急事，但现在想来，伊古拉明明是看见他就避开！
这绝对是发生了什么很不对劲的事！
“所以，我就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头绪。”
亚修的房间里，亚修、哈维、莉丝三人围成一桌，一起分享这房间刚长出来的草莓芝士蛋糕。
或许是血月糖果的后遗症，哈维还挺喜欢吃甜食的。不过他不喜欢直接吃蛋糕，而是用猫草烟蘸着吃，像是吃薯条一样。
死灵术师漫不经心地说道：“伊古拉以前也没喊过你‘亚修哥’吧？”
“他虽然没说过，但我知道他心里肯定很尊重我。”亚修说道：“现在他连话都不肯跟我说，我才觉得出大问题了。”
莉丝将所有草莓都挑出来一口一个，含糊不清地说道：“爸爸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得罪博金阿姨的事了？”
“我哪有……”亚修突然回想起他前几天破门而入跟泡澡的伊古拉深入交流：“……做过那样的事（超小声）。”
“如果你得罪博金阿姨，那你挑一个时间跟他道歉不就好了。”莉丝说道：“譬如趁他泡澡的时候冲进去，他肯定会原谅你。”
亚修意外地看了莉丝一眼，朝她竖起大拇指：“居然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果然爸爸没白叫！”
“是吧！”
“不过……”亚修沉吟道：“我觉得不太合适。”
“为什么不太合适？”莉丝问道：“是道歉不太合适吗？总不可能是趁博金阿姨泡澡趁虚而入这件事不合适吧，爸爸你又不是什么好人。”
亚修一拳锤莉丝的小脑袋，说道：“怎么说呢，就是觉得……有点危险。”
“什么危险？”哈维吃着蛋糕烟丝，嚼出啪啪声：“你连穿衣服的伊古拉都不怕，还怕脱衣服的伊古拉？”
“但我还是感觉泡澡的伊古拉很危险。”亚修抱着双手闭着眼睛，仿佛在试图预知什么：“主要是我觉得伊古拉好像在忍耐什么，我有强烈的预感，如果我去挑衅他……”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
哈维跟莉丝对视一眼，也没想出伊古拉能对亚修做什么不好的事。
伊古拉终究不是擅长战斗的术师，他最可能做的事就是催眠亚修。
而他愚弄亚修的方式来来回回也就那几种，不就是‘在餐厅脱衣裸奔’、‘喊琴娜老婆’、‘喊安楠女儿’。
再严重点，也就是这三件事同时进行。
先不提后果，但亚修看起来就不像是在乎这种事的人。
伊古拉总不可能把亚修打一顿吧？
“那就下一个议题。”哈维说道：“关于亚修忽然有了女人缘这件事，我提出三点可能：亚修的幻觉，亚修被伊古拉催眠出来的幻觉，亚修因为美人雾中毒产生的幻觉，亚修因为灵魂受损产生的幻觉。”
因为灵魂受损后就要睡足八小时，没法拥有两小时的优质打工人睡眠。出于习惯性的卖惨，亚修将自己虚境阵亡的消息告诉其他人了。
莉丝举手，严肃纠正道：“哈维叔叔，你明明提出了四点！”
亚修一脸黑线：“其实只有一点吧……而且这真的不是我的幻觉！至少不仅仅是！”
哈维想了想：“这件事我说了不算，毕竟我跟你是同性，而且我的审美比较高级，我评价你你肯定不服气，还是莉丝你来说吧，你总得相信女儿吧？”
亚修看向莉丝，莉丝不慌不忙，一口吞下蛋糕，打了个小嗝。
她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抓住亚修的衣袖，鼻子一抽一抽，眼里泪光盈盈，满脸都是同情怜惜。
“对不起爸爸，我不该逼你逼得这么紧，我们不要后妈了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在你面前提后妈了，你不要这样虐待自己，莉丝心好痛……”
亚修直接解裤腰带：“哈维你会医疗奇迹吗？抽烂屁股你能治回来吧？”

第338章 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我真不会治疗活人。”哈维连忙拦住亚修，莉丝一溜烟躲到哈维身后：“好吧，假如，假如你说的是真的，你忽然有了女人缘……那你是想研究什么？”
“我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有女人缘啊。”
“然后呢？”
“然后？”亚修一愣：“就……继续保持，争取早日为莉丝找到后妈？”
“这不就对了。”哈维一摊手：“你根本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需要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就行了。反正等我们离开梵牧拉，你也该解毒了……”
“哈维，你的爱丽丝不在附近，我劝你说话前稍微考虑一下自己的屁股。”
一阵鸡飞狗跳后，三人再次坐下来，哈维说道：“直接开始下一个议题吧——亚修，你说最近安楠很喜欢打你？”
虽然感觉‘打’这个字怪怪的，但亚修还是点点头：“没错。”
哈维：“我觉得这个可能是一种暗示。”
“暗示什么？”
“暗示不满，你这几天做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做啊。”亚修挠挠头：“我每天就是玩游戏和吃饭，一直提升自己的指挥能力，偶尔有空就跟莉丝一起找班戟练练铳术，什么都没做啊。”
莉丝也跟着点点头，找管家练铳术还是她拉着亚修去的，毕竟亚修之前答应过她，然后转头就忘了，但莉丝可没忘。
“这就对了。”哈维说道：“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
“什么意思？”
“虽然安楠说不要求你的业绩，但她心里是期待你能主动谈恋爱，争取上第二份榜单。就像我对尸体虽然也没有要求，但也希望尸体能自己死生灵，自己转变成死灵生物。”
“我懂了，大小姐说是让我放假，但心里期待我无偿加班！”
社畜与死灵术师用着不同的比喻，达成一致的共识——安楠是个傲娇的路灯。
“然后就是你了。”亚修看向莉丝：“说，你把我的替身拿去干嘛了。”
莉丝眼神闪烁：“也没干什么啊，就是让他帮忙当一下模特……对了，我也有问题，谈恋爱真的能改变人的性格吗？我最近认识几个姐姐，她们有的严肃，有的黑心，有的冷漠，有的比我还笨，但她们谈恋爱后一个个都变得温柔起来，平时还经常发呆，时不时就傻笑起来，恋爱真的这么厉害吗？”
“哎，很好的问题，可惜我回答不了呢。”亚修面无表情。
“能。”哈维一边嚼蛋糕烟丝一边说道：“譬如说，我最近因为一个人，开始戒烟了。”
亚修：(&#176;ー&#176;〃)。
莉丝：Σ(っ&#176;Д&#176;;)っ。
面对大家震惊的眼神，哈维有点奇怪：“至于这么惊讶吗？”
“因为哈维你在我这里的定位就是，「临死前想点一根烟，结果死活都点不着，最后带着遗憾死去」的那种类型。”亚修说道，莉丝也跟着连连点头。
哈维：“给人安排死亡剧本是死灵术师的活，我看亚修你在死灵系还蛮有天赋，不如跟我一起成为哈根达斯的门下走狗？”
亚修摆摆手：“免了，所以你是在哪个墓园碰见对方的？”
哈维摇了摇头：“不是墓园，我只是按照安楠的吩咐，在梦境里找人谈恋爱，不过我其实也没指望，毕竟现实里跟得上我审美的人太少。但是……”
他转头看向窗外，避开了父女的视线：“我遇到了一个很像娜尔贝尔的女孩。”
亚修的记忆不算好，只依稀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但联系上下文和当前气氛，这应该就是死灵术师的白月光了。
不过相比起白月光，哈维居然对‘墓园找对象’这个玩笑如此平静，一点反驳欲望都没有，让亚修又加深了一层对哈维的恐惧。
死灵术师简直就是性癖套娃盲盒，每打开一个都能刷新你对术师下限的认知。
“我倒不是喜欢梦境里的女孩，事实上我跟娜尔贝尔也谈不上喜欢，我们只是同事。”
哈维说道：“我是制造尸体的控制师，她是搬运尸体的送货人，我们之间交流也不多。我跟她最后讨论的话题，是她绽放怎样的尸斑最漂亮。”
怪不得哈维对自己的婚恋情况不抱希望，恐怕这个世界上还不存在能跟上你思路的雌性……不，雄性生物也跟不上。
“她说她喜欢蓝玫瑰，我答应了。”哈维说道：“因为漂亮的紫蓝色素人体无法生成，所以我在她身上布置了毒术奇迹，死亡时触发，利用毒物与血红蛋白反应结合，勾兑出鲜艳的紫蓝。”
亚修深深为这个世界的生物多样性为之折腰，同时燃起对真爱的希望——连哈维都有真爱，没有比这个更有说服力的例子了。
“可惜的是，我到最后都没见过她的尸体。”哈维忽然笑了：“研究所那群血圣族的办事效率可真高。她死的第二天，尸体就送到不知道哪间研究所，我想找都找不到。”
死灵术师的笑声里，潜藏着扭曲异化的负面情感，愤怒，怨恨，憎恶，恐惧，它们翻滚相侵交织成漆黑的毁灭欲，一半瞄准着世界的咽喉，一半对准自己的心脏。
莉丝仿佛都能感觉到一阵人性的恶意，顾不得会被亚修暴打屁屁的可能，悄悄躲到亚修旁边瑟瑟发抖。
亚修对哈维的精神状态也没多少惊讶。
哈维的棺材，从来都不是为爱丽丝准备。
给人安排死亡剧本是死灵术师的活，哈维一直在编写自己的剧本。
“哦。”
哈维瞥了他一眼：“我说这么多你就用一个‘哦’字来敷衍我？”
“哦～～哦哦～～～哦哦哦哦～～”
亚修开头，莉丝跟上，一大一小以124的节拍哦了足足十几秒，哪怕脸部僵化得近乎尸体的哈维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他本来还期待亚修主动找他商量尸斑的花纹，现在看来没什么希望。
“别哦了，我是故意积累一点负面情绪，等下施法要用的，现在都被你们两个哦没了——你们也不想想在梵牧拉积累负面情绪多么困难。”
“那还是说说你在梦境遇见的女孩吧。”亚修说道：“你爱上她了？”
“怎么可能……”哈维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定睛看着亚修。
亚修眨眨眼睛：“怎么了？”
“没，我忽然发现她有点像你。”
“哈维你别这样，我害怕。”亚修抱着莉丝一起瑟瑟发抖。
哈维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多想：“我当然没爱上她，死灵术师的爱是‘刻骨铭心’的——雕刻骨头，铭刻心脏的那种——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就当做一场梦。”哈维吃掉最后一口烟丝：“梦里她会劝我戒烟，那我就戒戒看。”
气氛变得沉重起来，亚修只能将话题掰回去：“那么最后一个议题，为什么我的房间每天都会有蛋糕？”
“爸爸你不满意吗？”莉丝反问道：“我反倒是想每天一起床就看见蛋糕呢！”
“但你们都没有，就我有，我肯定会觉得很奇怪啊！”亚修端着下巴沉吟道：“感觉像是什么危险事件的前奏，该不会是一种杀人事件预告吧？”
哈维：“等第二份榜单出来，我们也差不多离开了，你管这个干嘛？”
亚修心想也对，“那你们每天早上都过来帮我吃蛋糕。”
“为什么？”
“我一个人吃不完啊。”
“你吃不完放着不就行了？”
“不行。”亚修摇了摇头：“我有强烈的预感，如果我不吃完这个蛋糕，可能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你怎么这么多预感……”
……
……
吃完蛋糕，大家散队，莉丝牵着一个替身走了，哈维回房间装扮爱丽丝，亚修换上黑袍继续进游戏坐牢——又打不通副本，又要挨揍，一整天都得关在里面提升技术，跟坐牢没有任何区别，甚至碎湖监狱的待遇都比打本好。
不要靠近极斩鲤霸绝公，会变得不幸。
然而在坐客梯上去游戏层的时候，亚修遇到了他最不想遇到的人——琴娜！
她依然是红帽子制式装扮，高挑身材鹤立鸡群，表情冷漠，眼神肃然，在拥挤的客梯依然能夺走所剩无多的存在感。看见这一幕，亚修不得不再一次感叹梵牧拉的家族制度真的是不分尊卑上下，像他这种上班都不敢跟老总搭乘同一班电梯的人，根本无法想象普通族人为什么敢跟族长一起坐电梯。
在森海瑟尔区，族长琴娜几乎相当于独裁，她自己执掌的红帽子就不说了，其他部门虽然严格按照福音国度制度设立，但琴娜可以直接管辖任何部门和任免任何职务，事实上她也是这么干的，只不过她不是随自己喜好，而是按照福音书的建议来治理城市。
就算不是生杀予夺，但琴娜在森海瑟尔，至少也算得上只手遮天了。
但根据这些天的接触，亚修发现森海瑟尔族人似乎不畏惧自己的族长，甚至也算不上多尊敬。非要说的话，琴娜在他们眼里也就是一个普通族人。
安楠在琴娜眼前都敢这么硬气，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她自恃着自己的女儿的身份，也可能是童年养成的平等意识。活在这个家族，因为物欲大幅下降，现实的尊卑也随之失去意义，所以大家不会敬畏掌握大权的一族族长，也不会鄙夷体力劳动的普通侍女，族长与侍女都只是各司其职的族人。
所以不要害怕，亚修你现在也是普通族人，就当琴娜不存在！
然后亚修躲到客梯的角落，眼睛紧盯楼层按钮。
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然而对方仿佛能听见他的心里话，居然挤过人群走到他后面站定，高挑的阴影覆盖了他的后背。亚修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后面的怪兽。
客梯开门，又有几位族人进来，将所剩无多的空间全部挤走。琴娜仿佛被人挤了一下，身体压到亚修身上，亚修身体一个激灵，侧头往后看去，正巧与琴娜冷漠高贵的金色眼眸对视。
亚修恨不得自己会缩小术，拼命远离这位圣域术师的注视，然而现在正是上班高峰期，客梯挤得不行，哪怕亚修都快将自己变成二次元，依然无法避免跟族长的身体接触衣物厮磨，他甚至都感觉得到琴娜的气息呼在他的兜帽上。
度日如年的客梯时间终于结束，来到餐厅层，其他人相继出去，琴娜似乎也是来吃早餐的。就当亚修松了口气时，琴娜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面无表情说道：“嘴角。”
亚修一怔，摸了摸自己右边嘴角，然而琴娜摇了摇头，伸出手指抹掉他左边嘴角的奶油迹。
“谢……谢？”
琴娜朝他微微颌首，快步离开客梯，留下一个懵逼的亚修。
他们之间的互动并没有引起任何关注，这座城市的人所有欲望都被美人雾满足，包括求知欲——他们根本没兴趣关注别人的八卦。
除非那是能超越美人雾欢愉的惊天八卦。
躲在人群后面的露希一直在关注族长和亚修，她脑海里回忆起亚修跟她说过的那些秘闻，此刻看见亚修和琴娜的互动，沉寂了十几年的好奇心忍不住怦怦直跳。
她也是这层下，跟在琴娜后面出去，很快便注意到惊爆眼球的一幕——族长居然将沾着奶油的指尖放进嘴里！
本来经过几天的冷却，露希已经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亚修和伊古拉骗了，心想要不要举报一下，但此时此刻，她所有怀疑都释然了。
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第339章 警告
5月19日，晚上7点多。
距离第二份榜单颁布最多只剩28小时，而亚修正在思考一个严重的问题——他被鸽了。
这几天亚修终于以指挥官的身份组建起一支极本团本，一路过关斩将，打到极斩鲤霸绝公的第三阶段，眼看着今晚就要过本了，然而队伍里的承伤术师突然有事，说现实里有工作，今晚来不了。
现在亚修有两个选择：今天全队放假，或者招募一个野人玩家继续打本。因为极本攻略都差不多，只要野人玩家有到达第三阶段的经验，他很快就能融入队伍，争取今晚过本。
但游戏里可没法查清楚玩家有没有说真话，万一野人玩家进度欺骗，亚修的队伍就得陪野人打一晚上的‘斩龙舞’（极斩鲤一阶段最考验团队配合的灭团级AOE）。
亚修自己就干过这样的事，刚看见二阶段就敢直接进【1％今晚过本队】，不然他怎么可能短短几天就拥有当指挥官的团本经验？
而且相比起没过本，过本了其实更麻烦——他们今晚过本了，明晚还要不要陪请假的队员再打一次？万一有人不肯怎么办？而且请假的队员也陪他们打几晚了，就这样不管他是不是不太好？
在这几天里，亚修增长的不仅仅是指挥决策经验，还多了不少管理经验——别人犯错了，是要私聊还是直接开骂？有人老是迟到，是直接换人还是警告？队员吵起来了，队长该怎么安抚制衡？
本来亚修还希望自己多抽出几个强力干员，但体验了一下队伍管理难度后，他觉得现在左魔女右剑姬也挺好的，干员慢慢增加就行。
而跟强行打本比起来，放假是没有任何风险的，放假不会催进度，放假不会狂暴，放假不会烦你，放假最好了。
但如果今晚放假，那他干什么好呢？
亚修沉吟片刻，看向手背上的森海瑟尔纹章。
假如第二份榜单发布后他们就要转移，那他最多就剩两次体验森海瑟尔梦境的机会了。
来了这里这么多天，大家都畅游梦境好几次，就只有亚修每天打本，梦境远征全部交给替身负责。
他一次都没体验过梦境的感觉。
这感觉就像是大家一起去旅游胜地，但你一直躲在酒店里没出门，结束后别人的旅游体验是哪里漂亮哪里好吃，而你的体验是酒店的床好软。
不去梦境一趟，就感觉好像白来一趟梵牧拉。
想到这里，亚修打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选择「虚境探索」－「梦境远征」，取消今天的替身远征。
他今晚要亲自去梦境玩玩！
「警告：干员灵魂尚未恢复，亲自远征将无法获得梦境碎片！」
不要梦境碎片也要去看看！
「警告：取消本次远征将会导致明天收益骤降！」
明天我都可能要走了！
「警告：你真的要取消远征？」
就当亚修想确定的时候，他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恶魔贵公子亚修：【系统都这么警告你了，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乖乖听话吧！】
然后又冒出一个神圣炽天使亚修：【他只是想去梦境玩玩，他有什么错？】
恶魔贵公子：【玩乐有什么意义？代价却是亏了梦境碎片，说不定还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你不觉得这是毫无意义的冲动吗？万一他在里面灵魂受损，导致延长灵魂恢复时间，赶不上蛛楼回合，到时候你负责吗？】
神圣炽天使：【你说的很有道理，亚修，咱们这次还是别去了。】
天使你投降得也太快了吧！？话说我的想象力这么澎湃的吗，都能幻想出两个角色讨论了？
亚修挠挠头，不过这既然是自己得出的结论，他也下意识顺从了。虽然他组建的队伍今天缺人不能打，但亚修自己还是可以去野队玩，就是队友素质参差不齐，说不定就出现几个进度欺诈。
不过亚修自己之前就进度欺诈了，现在就当做是做慈善还债吧。
……
……
森海瑟尔梦境，魔女来到初始之地，长长呼出一口气：“好险，还好我们反应快，不然亚修就要闯进来了。”
另外一个穿着睡衣的魔女，犹犹豫豫说道：“但我们这样不太好吧，伪装成脑内音心里话进行暗示……观者不知道，但剑姬肯定会生气，她最讨厌我们干扰亚修了。”
“管那个疯女人干嘛，不过我倒是想看看亚修进入梦境后会发生什么事，哟呵呵～”
“什么都不会发生，按照亚修的性格，怕不是进来就加入那个传奇术师竞技场泡沫打一整晚。”
“老实说，亚修居然会相信脑内音，这点才是最让我震惊的……白姐，你应该见过年轻的观者，他那时候也这么纯良的吗？”
“年轻的观者？”白魔女想了想：“完全想不起来了，但我可以保证，他身上最纯洁最干净的器官就是他的大肠，除此之外全都是重金属污染物，埋着污染土壤，烧着污染空气……黑，你记得吗？”
黑魔女在转圈圈：“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观者～观者～观者～呕——”她直接吐了，呕出一大堆墨汁，其他姐妹立刻远离。
魔女拍了拍手：“好了，工作前休憩到此结束，去见你们的恋人吧。”
“各位！”白魔女忽然高声说道：“今天就是我们在梦境的最后一天了！”
所有姐妹眼里爆亮，立刻后退躲进白雾里面消失，就连正在呕吐的黑魔女也不例外。
魔女嘴角一扯，伸手将逃得最慢的睡衣魔女勾回来。
睡衣魔女懵了：“我又没做坏事，你抓我干嘛？你抓白姐啊，罪魁祸首是她啊！”
“在你知道今晚是最后一夜后，你就打算去做坏事了。”
“大家都一样呀，难道姐姐你不想吗？现在捣蛋不用承担任何后果哦！”
魔女抓住睡衣魔女的脑袋，直接往地上猛砸，停顿一次砸一下，砸得地面砰砰响：“你们！当然！不用！承担！后果！到时候被观者剑姬混合双打的那个人是我啊！被骂的人也是我啊！他们好烦的！”
睡衣魔女被砸的头破血流，腥红的血液沿着额头划过鼻梁分开成两道血河，让她可爱纯真的脸庞一下子变得可怖起来。然而她一点都没反抗，完全任由姐姐的摆弄，还咧出一个戏谑的笑容：“关我屁事？又不是我被骂，你快放开我！”
魔女叹了口气：“算了，这点容错率观者应该也计算在内了……今晚我们换一下，你去笛雅那边，我去红死徒那边。”
“为什么？”
“因为我想见见红死徒最后一面。”
魔女嘴角斜扬，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今晚就是她的死期了。”

第340章 挑拨
“其实你不想离开高塔，是不是？”
巍峨穹顶垂下金色幕帘，通透的大理石筑成六十六台阶，每十阶到达一个平台，每个平台的地面都用不同玉石铺就，层次分明又浮华尽显，以朴素的玉石色调凸显宫殿的恢弘显赫。在这座巨型房宫最深处最顶端，坐落了一张被幕帘层层围住的软床。
宫殿里虽然一个人影都没有，却无时无刻不在渲染百千术臣入殿跪服时的威严。待风穿堂入室，撩起幕帘，外面的阳光便能照亮床上的黑白双蛇。
白皇后昏昏沉沉躺在黑魔女怀里，听到这句话下意识摇摇头：“我怎么会……不想……”
“你当然不想。”黑魔女轻轻揉搓她的太阳穴：“我们是为了逃离而出生的妹妹，但我们未必就想逃离。高塔是我们的监狱，却也是我们的家我们最温暖的……家。”
“白，”黑魔女低下头，她黑色的发丝垂下，与白皇后的白发混在一起：“你其实已经受够了，是不是？”
“窖藏的美酒，松软的蛋糕，华丽的衣服，无休无虑的生活，以及垂手可得的权位……你喜欢美好的东西，你向往统治的权柄，你根本不想离开高塔，而是遵从女巫的安排，接受自己的责任，掌握福音的命运……”
“你一直在委屈自己，一直在压制自己，你从来都没有为自己活过，连一秒钟都没有。”
“但你不是笛雅的附属品，你就是你。”黑魔女眼里泛起腥红的疯狂：“我亲爱的白皇后，是时候拥抱你的叛逆期了。”
“「白皇后」莉丝笛雅，多么悦耳的称呼。”
“但……不行……”白皇后露出挣扎：“现在还不是放纵的时候……”
“为什么不是呢？这几天的放纵不是很舒服吗？”黑魔女笑道：“你想等什么？等安全？等结束？还是在等一场奇迹？”
黑魔女的声音仿佛拥有动人心魄的魔力，她的手更是缠绕着电与火，白皇后感觉被她抚摸的肌肤都酥酥麻麻温温热热，舒服得仿佛要融化成水了。
白皇后这几天都是这么过来的，回到现实后几乎都忘记梦境里的具体细节，唯独那份深入骨髓的愉悦仍旧余温不绝。
在意识彻底沉沦之前，白皇后微微抬起手，一幅油画跟着幕帘降落。那是一幅童话的插画，公主从高塔坠落，骑士在下方接住，但因为公主向下张开双手，骑士向上展开双臂，看起来就像是两人双向奔赴，危险之中又充满美好。
这是童话。
但不是她们在高塔听过的任何一个童话。
而是笛雅自己写的童话。
除了莉丝外，每个姐妹都听笛雅说过这个童话，那是笛雅唯一能为她们准备的礼物。在高塔无数个日日夜夜，她们为这个童话添加了无数细节，唯一不变的就是这一幕画面。
白皇后没注意到，在看见这一幅画的时候，黑魔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里的猩红如潮水褪去，徒留下浑浊的黑。
“没有人会来救我们。”她的声线没有一丝起伏，单调地陈述一个事实：“高塔只是牢狱，骑士都是看守，青铜龙也不过是幻影，唯有公主真的跳下去了。”
“奇迹已经缺席过太多我们需要它的时候，为什么你还会对它抱有期待？”
“我们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不。”白皇后奋力摇头：“我还可以相信你，相信红，还有其他姐妹……”
“你相信她们，但她们对得起你的信任吗？”黑魔女谆谆诱导：“谁真的重视过你的意见？谁真的感谢你的关怀？你既不是莉丝，也不是笛雅，她们可能需要小魔女莉丝，可能需要秘公主笛雅，但永远不需要白皇后莉丝笛雅。”
“她们只是想借助你的智慧和沉稳，却不会兑换你的欲望。就算你为她们遮风挡雨，但等天晴你也该退场了。”
“该为自己打算了，白。”她轻声说道：“你也不想一辈子都活在镜子里吧？”
“不。”
哪怕意识昏昏沉沉，但白皇后的反应仍然十分坚定：“现在我们还没脱离危险，正是需要齐心协力的时候，绝对不能引发争执矛盾。没错，我是很向往宫廷生活，也渴望执掌福音的权柄，但……我也是大家信任的姐姐。”
“笛雅在她最困难最痛苦最孤独的时候，召唤我这位姐姐。”
白皇后抬起手穿过黑色的发丝，轻抚黑魔女的脸庞：“所以我一定要保护她，一定要保护你们。”
黑魔女气得笑了：“你是因笛雅而生，所以就要一辈子都要为笛雅活着吗？名义上的姐姐，功能上的奴隶，行为上的玩具？”
白皇后嘴唇颤动，眼神里掠过挣扎，然而还是说道：“我是为了【莉丝笛雅】活着。黑，我们现在连生存需求都还没满足，根本没资格讨论每个人的精神需求。”
“但现在这个状况你以为是谁引起的？从头到尾，真正想逃跑的就只有笛雅，只有笛雅！你不想，我无所谓，红，红，红她——假如笛雅她没抱有那种愿望，假如她没遇到青铜龙，我们根本不需要过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
“是笛雅的一意孤行，才让我们沦落到这种地步。凭什么我们要为笛雅的独裁擦屁股，凭什么我们要为笛雅的愿望牺牲……我们是平等的啊！”
最后一句话黑魔女几乎是咆哮着吼出来，愤怒刺耳的声音让白皇后都清醒多了。
白皇后坐起来，叹了口气：“如果笛雅不想逃跑，那我们也根本不会出现。就凭这一点，哪怕是地狱，我们也要陪笛雅走进去。”
“你以为我很希望自己诞生吗？你以为我很想来到这个世界吗？”黑魔女的漆黑瞳孔像是晕开了血墨，黑红翻涌，荡起无数岁月沉淀的污泥：“没有人知道我！没有人需要我！镜子传递不了我的声嘶力竭，反射不出我的爱恨心欲！只要这面镜子还存在，我们都不算是真正地活着——”
“我需要你。”
纯白的羽翼覆盖住漆黑的恶魔，白皇后抱住黑魔女，在她耳旁温柔低语。
“怎么可能没人需要你？如果说我是保护大家的伞，那你就是支撑我的伞柄。没有人比我更明白你的重要性，有很多我不方便说出口的话，你都会心领神会地替我说出来……”
“你跟我一样重要，但大家却更尊重我。如果我有委屈，那你的委屈只会比我多。你对笛雅、对命运、对现实的愤怒也都是理所应当的，明明你什么都没做过，但从诞生那天开始就必须背负着那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枷锁……”
黑魔女挣扎了一下：“你不要说得你好像什么都懂——”
“我全部都懂，全部都能理解。”白皇后轻抚黑魔女的裸背：“我们是感同身受的亲姐妹，我怎么可能不懂你？”
“所以，我很感谢你，感谢你这几晚让我圆了一场「白皇后」的梦，我已经很满足了，接下来就轮到我照顾你了。”
“你喜欢怎样就怎样，我会努力配合你的。”白皇后笑道：“不仅仅是梦境，现实里也一样。黑，你是我的妹妹，无论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你都可以向我撒娇的。”
“无论你内心多么阴暗，多么污浊，多么不堪，我都会包容你。我会陪笛雅走进地狱，也会陪你沉入泥潭。”
“……不可能。”黑魔女忽然咬住白皇后的肩膀，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做不到的。”
“我做得到。”白皇后：“因为我是你们的姐姐，你们是我的妹妹。”
“你做不到！”黑魔女发狠了，身上的渊源黑暗仿佛沸腾起来，如同烈焰点燃了白皇后，“松手！”
白皇后打了个冷颤，但是却抱得更紧了：“一个人很累吧？但大家一起就能分担了。所以笛雅需要我们，所以我需要你，所以你需要我。”
“但这份「互相需要」只不过是一触即破的泡沫。”
黑魔女冷冷说道：“笛雅在虚境的异变就是最好的证明。”
“面对摄人心魄的危险时，恐惧主宰我们的理智，绝望逼迫我们争夺主导权，所以我们的颜色开始浑浊，我们的理智陷入疯狂。”
“我们平时可以互相欺骗，但在危急关头根本欺骗不了自己的心——我们本来就是笛雅用绝望孕育的姐妹，心里怎么可能只有真善美？”
“就算只是泡沫，我也不会让它破裂。”白皇后认真说道：“我一定会保护你们，一定会将你们从泥潭里救出来，不会让你们被负面情绪打倒。”
“所以，黑，接下来也拜托你了。”白皇后亲昵地蹭了蹭黑魔女的脸庞，轻声笑道：“你要及时把我救出来，毕竟没有比我年长的姐姐，我没有可以撒娇的人，除了你。”
谎言！
撒谎！
全都是谎言！
一直在撒谎！
明明是你最先沉沦的，明明是你最早受不了的，明明是你率先戳破这个相亲相爱的泡沫！
你为了自己的欲望向笛雅发起叛逆，跟我暗中缔结同盟，一起抢夺身体的控制权。在「莉丝笛雅」这辆车走向下坡路的时候，是你坐在驾驶位上踩住油门不放，将我们全部拉入泥潭永劫不复！
我现在变成这样，都是被你害的！
你现在怎么还能腆着脸说出这种不知羞耻的大话？
你怎么还能装出一副好姐姐的姿态？
你怎么能……怎么能……
黑魔女举起拳头，无力地砸在白皇后肩上。
“呜呜……”
黑魔女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奔涌流淌，将她优雅神秘的俏脸变成了大花脸，哭得厉害的时候还吹出鼻涕泡，然后一个哽咽让哭声余音袅袅。
白皇后任由她宣泄情绪，两人姿势从相拥变成黑魔女埋在白皇后怀里抽泣，姐姐笑着轻抚妹妹的脑袋，妹妹的一部分渊源黑暗融入到姐姐身上，但姐姐的洁净纯白也流入妹妹体内。
黑白没有互相对抗互相抵消，而是十分和谐地相依共存，正如哭泣与温柔是相互成全的依恋。
不知过了多久，白皇后看见自己身体变透明了，说道：“今晚时间到了，我们离开吧。”
黑魔女抽了抽鼻子，却没有抬起头，像是不好意思露出她那张哭花了的脸，双手用力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别走。”
“我也想再待一会儿，但我的积极情绪消耗完了，不能继续待在梦境里。”白皇后好笑道：“我们明天还能来呢。就算明天不能来，但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又不会离开。”
“你不会离开，只是会变。”
“我不会变的，你不信的话，我们拉勾发誓。”
黑魔女揉了揉红肿的眼睛，伸出小指跟白皇后拉勾：“这个世界没有不变的人，我不需要你发誓自己不会变，我只需要你发誓，如果你变得不再需要我，那你要……继续骗我，哪怕只是利用我也好。”
“皇后不许抛弃执事。”
虽然黑魔女的情绪有点倔强别扭，但白皇后并没有多想。
在她印象里，黑本来就是一个感情十分纤细又内敛的人，有时候黑虽然一声不吭，但已经在内心世界走了几千里。
或许她只是幻想出什么虐心的剧情发展，情不自禁就代入其中了吧？
“皇后不会抛弃执事。”白皇后认真说道：“姐姐永远会保护妹妹。”
“黑，等下见。”

第341章 真有你的，观者
白皇后的身影逐渐消散，床上只剩下黑魔女一人。
她张开双手躺下去，闭上红肿的眼睛，将喉咙里的哭喊吞回肚子里，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颤动。
“呵呵……”
“呵呵呵哈哈哈……”
“哈哈哈哈！”
“她答应了，她答应了！但这又有什么用，她什么都保护不了，我们什么都保护不了！什么都不会变的，高塔上的公主一定会坠落的，今晚就是一切的转折点……今晚……”
到了后面，黑魔女根本压抑不住灵魂深处皱褶发出的笑声，整个人笑得抽搐抖动起来起来，甚至大力拍动床垫，紧闭的眼睛流下笑泪，嘴角划过嘲弄的唾液，好几次笑得喘不过气却还在笑，直至身体脱力化成一滩烂泥。
就像疯子一样。
“难得见你这么高兴，有什么趣事分享吗？”
宫殿悄然消散，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初始梦境。
魔女站在她脑袋旁边，饶有兴致地俯视着她。
“……没什么趣事。”
“这样啊，那你赶紧回去吧。”魔女说道：“短暂愉快的游戏要结束了。”
啪。
一只手抓住了魔女的脚腕。
魔女转过头，看见黑裙少女仍然趴在地上，但却伸手抓住了她的脚。
当黑裙少女抬起头的时候，魔女从她的瞳孔看见了熟悉又陌生的眼神。
漆黑，清晰，明亮。
没有血墨晕开，更没有疯狂浑浊。
“……黑？”魔女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醒了？”
黑没有说话，她只是就这样跟魔女对视。姐妹最讨厌的一点就是这个，哪怕没有任何言语，但光是眼神接触就足以完成一切交流。
她唯一表示自己态度的方式就是抓住魔女的脚腕，卑微而又坚定。
然而魔女没有看她，而是将视线投向另一边。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白魔女也下班了。
她穿着已经许久没穿的纯白礼装，柔弱无力地躺在地面上，轻飘飘没有半点重量，就像一片迷路的雪花。
“你们一个个都玩到彻底干枯为止的吗？”魔女说道：“这么看来，反倒是我比较拘谨了？”
听到魔女的声音，纯白少女也睁开了眼睛，奋力爬到魔女脚边，抓住她另一边脚腕。她也没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魔女，纯净的眼眸涌出哀求的眼泪。
“黑醒了，白也回来了？”
魔女蹲下来，满脸困惑地看着她们两个，就像小孩子发现以前不见的玩具忽然出现在书桌上。
很快，她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
“原来如此！”
“怪不得观者这次这么大方，允许我们深入干扰现实！”
“他不可能预知不到我们行为的混乱程度，按照他谨慎的行动风格，我们根本没资格接下这份任务。我之前还以为他是想利用我们的人数优势，再加上亚修最近又得到了秘密化身，两管齐下就能将亚修塑造成一个超级无敌大渣男。”
“现在看来，他的目标根本不是福音，而是我们！”
“或者说，是你们！”
“他预测到梦境对你们的影响，所以才故意放我们出来。你们两个就是他的成果，十八之二的几率，这都被他赌赢了啊。”
魔女对观者的谋算感慨不已，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姐妹们：“不过，他也赌输了。”
“就算你们愿意牺牲自己。”魔女一字一顿说道：“我也不见得会允许。”
“我跟剑姬不一样，她可以眼睁睁看着索妮娅过上更好的生活，但我看见莉丝笛雅获得我未曾拥有的幸福时，我只会恶心得反胃冒酸水。”
“我其实也想喜欢她的，毕竟她是过去的我嘛。但我看见亚修对她这么好，看见她舒舒服服度过所有难关，看见她时时刻刻都能露出笑脸……我的心里就只剩下愤怒与嫉妒。”
“脑海里就像是有无数声音在拷问我——”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不是我？”
“为什么她可以避开苦难？为什么我就要承受一切？”
“她究竟做对了什么，为什么什么都有？我究竟有多糟糕，才什么都得不到？”
魔女歪了歪脑袋，盯着她们两人：“说起来，那些声音，到底是我的心声，还是你们的呢喃？”
“我恨不得她加倍享受我曾经经历的命运，然后被摧残被折磨被扭曲成比我更丑陋更不堪的怪物。”魔女美丽的脸上满是残忍的恶毒：“只有这样我才能稍微有点安慰。”
“我现在害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帮她？”
沸腾的恶意沿着肌肤传递到黑与白心里，但她们知道自己接触到不过是沸腾后冒出的气泡，在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海渊，里面盛放着庞大、浑浊、无法蒸发的绝望。
而这，也已经是被十七位姐妹分担后的结果。
正因为魔女承担了最多的绝望，所以她也掌握最大的权柄——虽然这并非她自愿的。
“对……”
“对不起。”
魔女和黑都愣住了，她们看向白，仿佛想找出后者开玩笑的痕迹。
“虽然晚了一点……也可能晚了很多，但是，对不起。”白尽可能压制声音里的哭腔，但完全失败了，哽咽屡次打断了她的话语：“所以，我希望，我至少能为……”
“你以为过去了这么久，我还会在乎你一句迟来的道歉？”
魔女站起来：“是的，我在乎。”
啪！
魔女一脚踢向白的腹部，将她踢飞十几米远，围观的白雾一哄而散，为她让出一条翻滚大道。
然后魔女弯腰将黑揪起来：“你呢？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话？”
“没有。”黑平静说道：“我从未对不起你。”
“你可真敢说啊……”魔女冷笑道：“但为什么呢？白就算了，黑你可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人，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是见不得别人好的类型。”
她瞥了一眼远处艰难爬起来的白：“就算你付出再多，你保护的也不是你的皇后，你的过去不会有一丝改变，苦难不会减少分毫。”
“说到底，‘弥补遗憾’这个词语跟‘自我安慰’没有任何区别，都是自欺欺人的把戏。像弥补了过去的遗憾，以前的苦难就可以一笔勾销这种事……从来就不存在！”
“黑，乖，继续睡吧。”魔女注视着黑的瞳孔，声音婉转动听，勾人心魄：“你已经从现实里解脱，就不要再回来了。”
黑摇了摇头。
“但我现在就是在做梦啊。”
她嘴角上翘，露出真诚的笑容：“所以，这次别再让我醒来，就让我在梦里溺死，好吗？”
魔女微微一怔，松开了手，任由黑坐在地上。
漆黑的执事抱住了魔女的腰，像缠着妈妈的树袋熊，又像是向姐姐撒娇的妹妹。
“真有你的，观者。”

第342章 白雾消失了
深海蛟宫里，不可一世的极斩鲤霸绝公发出最后的怒吼，地面出现了七个即将破裂的洞口，洞口会一个接着一个破裂，如果不设法堵住洞口，外面的水流就会涌进来，将正在奋战的八位术师全部淹死！
因此玩家们必须用生命作为代价封住洞口，但如果堵住了七个洞口却还没能击杀极斩鲤，正在吟唱狂暴奇迹的极斩鲤还是会掀翻蛟宫，一样是团灭结局！
【斩鲤献祭】，这就是《史诗》每个极幻绝本都会有的狂暴检测机制，对玩家团体的终极考验！一旦失败，便是功亏一篑！
亚修也没想到，他随便加的一个野队，居然随随便便就打到狂暴阶段即将过本，中途几乎全员零失误，丝滑流畅得令人感激！
而作为输出效率最低的医疗术师，亚修自然要做第一个祭品。当他的角色被奇迹固定在洞口里承受万吨水压，他的副本任务也彻底结束，接下来的输出任务就交给其他队友了。
现在极斩鲤血量还剩下12％，只要亚修不提前退出副本，导致游戏角色脱离机制进而引起狂暴灭团，那这个本基本已经稳过了。
“终于过本了啊……有了这份过本履历，那我也有资格挑战幻本……”
就在亚修畅想接下来该打哪个幻本时，忽然感觉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咚！
颅骨将笨重的脉搏通过耳道敲入脑髓，心跳声在峰值起爆，意识瞬间被炸成碎片，许久才缓缓收束成刺耳的耳鸣。
游戏舱检测亚修出现异常状况，直接将他弹了出来，然而光线和空气并不能按摩舒缓抽搐的神经。亚修简直感觉自己的脊椎仿佛被抽了出去，生命、活力乃至意志力都随之一并带走，徒留下一副空虚痛苦的躯壳。
咚！
咚！
心脏忠诚地将活力泵入血管，试图重启中毒的中枢系统，右半脑欢快地解析这低能奏者发出来的狂乱音符，左半脑带着灰质全体出警压制叛乱的神经信息流暴民，额叶和颞叶在旁边呐喊助威充当啦啦队，一切都是为了将意识塞回躯壳里面——
呼。
随着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形而上的自我意识强势地支配所有底层器官，刚才还在发疯的神经元害怕地瑟瑟发抖，那些松开的螺帽再次上紧，身体也随之稳定重启。
亚修坐直身体，瞥了一眼游戏舱的画面。
“哎呀，提前退出副本导致狂暴，这下子肯定会被队友挂在论坛上骂了。”他平静地叙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仿佛那是别人的经历。
亚修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进入「灵光一闪」状态。
在虚境里，每当遭遇重大危机他都会进入「灵光一闪」状态，譬如跟指挥官德米洛飙车那次，他几乎全程都处于「灵光一闪」之中，所有操作都如同手术刀般精准，最终才侥幸战胜德米洛。
在这个状态下，亚修几乎是将‘我’这个自我意识抽离身躯，以第三人称视角冷静地观察一切。
也同时因为‘我’跟‘自己’解绑，所以‘我’可以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痛苦、愤怒、悲伤、喜悦、恐惧等一切生理反应和心理情绪，只需要像下棋那样，让‘自己’这个棋子发挥出最大作用即可。
说起来，这个状态跟干员代号还挺相称，以后就将这个状态命名为「观者形态」吧。
老实说观者形态挺好的，亚修也想一直维持这个形态。别的不说，如果能在打本时主动进入观者形态，那他哪怕不用轮椅，都能零失误跑机制，别说幻本，绝本都轻轻松松。
可惜只有在非常关键的危险时刻，他才能被动进入观者形态，而且持续时间不可控。
一旦脱离危险状态，亚修脑海里那根紧绷的‘观者丝线’就会放松下来，超频的脑子也会迅速降频到省电模式——
譬如现在。
“嗯！”
亚修闷哼一声，刚退出观者形态，强烈的空虚感就如同铅块般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甚至感觉自己沉溺在深海里，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器官都被万吨水压挤压，难受得恨不得就此晕死过去。
艰难地爬出游戏舱，亚修几乎无法维持自己的小脑平衡，整个世界就像是还没风干的油画，每道颜色都有沉重拖影。视觉中枢的紊乱导致胃部压力越过了阈值，亚修呜哇一声将今晚的晚餐全部呕出来。
但胃酸灼伤他喉咙的同时，也稍微刺激了他的意志。亚修深呼吸了几秒，终于重启操作系统成功，连接上所有外设，勉强恢复基础的行动能力，但病毒仍旧严重拖慢运行速度，亚修怀疑他的运作效率只能战胜全福音1％的同龄人。
游戏层没多少人，这层里的绝大多数人都在游戏舱里。窗户外夜空澄澈，今晚的梵牧拉也是平安宁静，亚修环视一周，没找到诅咒他的可疑分子。
他奋力走到前台想请求帮助，却发现前台小姐姐也瘫痪在椅子上。
她双眼空洞，面无表情，曾经会跟亚修热情打招呼的嘴唇泛起绀青色，若不是看见她时而颤动的睫毛和规律起伏的胸脯，亚修都快以为她要成为哈维的客户了。
“佩蒂洛小姐？”亚修试探性打招呼。
小姐姐似乎试图视线聚焦到亚修身上，但似乎光是控制眼球这个动作就耗尽了她所剩无多的能量。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眸里没有丝毫光亮，简直就像是……坏掉的人偶。
亚修不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状态的人。
就在他们来到梵牧拉的第一天，他就见过一车厢这种坏掉的人。
但森海瑟尔区可是位于梵牧拉的市中心，又不是白雾稀薄的城际边缘——白雾？
亚修猛地转头看向窗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真的看见了一个澄澈的夜空。
他跑过去拉开窗户，清爽的呼啸夜风抱着他的脸一顿乱亲。
月亮高悬，群星闪烁，位于森海瑟尔区二层城市的亚修，可以清晰俯瞰梵牧拉的万家灯火。
空气洁净得近乎香甜，能见度之高让人好想拿出红外线灯瞄准远方的建筑物。
“白雾，”他喃喃道：“消失了？”
……
……
“我从未想过我有一天会来梵牧拉执行任务，更没想过，梵牧拉的白雾有一天会消失。”
几辆浮空车飞掠过混乱的十字路口，哪怕有无人驾驶系统的辅助，但在全城人都瘫痪的恐怖冲击下，梵牧拉的交通自然也陷入无可避免的停滞，路旁满是倒下的市民，仿佛有人按下了神秘按钮，让这座城市彻底沉睡。
“不过这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浮空车里，一名正在咀嚼口香糖的红帽青年感叹道：“只是为了抓几个人，居然让整个梵牧拉瘫痪。”
“闭嘴吧莱特。”克莉欧司红着眼，抽了一下鼻子说道：“我们得了便宜就别卖乖了，赶紧完成任务离开，将梵牧拉还给他们。”
说话两人，正是全国排名前十的红帽队长之二，‘哭泣红帽’克莉欧司和‘死狙红帽’莱特。
莱特是摩多拉的红帽队长，而阿祖拉毗邻的两个一级城市正是摩多拉和梵牧拉，因此莱特赶上了这次亚修的抓捕行动。
克莉欧司一直都想独占亚修这份功劳，在内部通信系统一再表明自己很快就能抓住亚修，因此其他距离稍远的红帽队长想了想也不掺和了。唯独莱特离得最近，他非要跑过来分润一部分功绩，克莉欧司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除了两队红帽外，今晚还有两家事务所随行。
家好月圆事务所不必提，他们控制智能家居的能力放到哪都很实用，而另外一家——
“到现在都没有人出来拦截我们，看来森海瑟尔是真的一点防备都没有。”莱特呼出光幕：“尾款已经打过去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光幕里传出声音：“「时间差事务所」立志为客户提供最全面的隐瞒服务，欢迎下次委托，既然任务结束，我们的员工也先行告退。”
摩多拉排名第一，全国排名第十的时间差事务所，正是他们今晚行动的成功保障。
因为究其本质，他们今晚的突袭等同于阴谋诡计，打了森海瑟尔一个措手不及。
而阴谋诡计最害怕的，就是被人提前识破。
但在福音国度里，想先一步识破谋害自己的阴谋，实在是太简单了。
别的不说，只要森海瑟尔族长每天定时询问福音书「今天会不会发生危险家族安全的大事」，那今晚的突袭计划就会直接破产。
而时间差事务所提供的，就是隐瞒阴谋欺骗福音的业务。
虽然福音书会如实记录一切已经发生的现实，但那些还在脑海里尚未实施的阴谋诡计，却有商榷的余地。譬如他们计划原定于19日发动突袭，时间差事务所就可以帮他们，让福音书误以为计划时间是22日，从而导致森海瑟尔族长也没法从福音书查询到正确答案。
这样做代价自然极大，福音书一旦犯错，就会返还十倍乃至百倍的积分赔偿，具体价格视乎咨询者的损失而定。但福音可不会白白损失，它每出错一次都会汲取教训，下一次欺骗福音的难度几乎是倍增。
几十年前稳坐前五交椅的时间差事务所，这些年掉落到第十名，足以体现福音的进化速度。
但在时间差事务所被彻底淘汰之前，他们提供的每一次服务，都代表有一群人将要遭遇意料之外的打击。
“确定任务目标。”克莉欧司拿起对讲机说道：“亚修&#183;希斯，无论是谁抓到他，功绩都要按七三分成，七成归我。”
“然后是安楠&#183;多蓝和班戟&#183;多蓝。虽然他们仍未有犯罪记录，但他们跟亚修走得很近，在未来的编织盛典里说不定也会以犯罪者的面目呈现，恰好明天就是第二份榜单公布的日子，我们要以协助调查的名义将她们关押48小时，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能直接将她们逮捕。”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旁边浮空车里，一名事务专员大声说道：“亚修归红帽，安楠归事务所！”
“第二份榜单出来后，如果纳比斯汀没有发出安楠和班戟的悬赏令，我就会放他们出去，到时候你们事务所的争斗再自行解决。”
事务专员嘟囔一句，但终究没有跟红帽子对抗的勇气。
等克莉欧司关掉对讲机，‘死狙红帽’莱特瞥了她一眼：“你想保护紫飞蛾？”
“我的目标是亚修&#183;希斯。”克莉欧司说道：“又不是安楠。”
“但她能制造出影响编织盛典的乱世狂徒，万一——”
“那不是更好吗？”
克莉欧司鼻子抽了一下，笑道：“本来抓一个亚修就能让我成为第一红帽，可惜多了你这个混蛋分润……只要再来一个亚修，那我就是未来五十年的第一红帽了！”
“未来都要灭世了，你还在乎那点排名？”
克莉欧司一愣，说道：“但……我是红帽子……我肯定在乎我的排名啊……”
莱特沉默片刻，摆摆手：“忘了我刚才那句话吧……不过你想保住安楠可不容易。”
“安楠现在仍然是守法公民，谁敢伤害她？”
“后面那辆车就有一位。”莱特淡淡说道：“别忘了，是谁驱散缠绕梵牧拉数百年的白雾。纳比斯汀来的秘卫，可是福音书都无法约束的司法灾难。”
透过后视镜，克莉欧司能看见坐在后车的那一位铠甲侍卫。它穿着全覆盖的黑骑士衣装，几乎没有一寸肌肤暴露在外面，就连眼睛都被面罩隐藏。
它坐在后排车座，就像是一尊古老的墓碑。
自从铳术师成为战斗主流派系后，铠甲就顺理成章被踢入历史的垃圾堆，几乎没有术师还会穿戴如此沉重的铠甲，除非是顽固不化的古老传统。
而秘卫，正是传承了几百年的古老传统。它们是依苏王室最忠实的盾牌，最锋锐的利刃，从出现在那一天开始，它们就是以黑暗卫士的姿态行走于福音国度，没有人知道它们是谁，甚至没有人知道它们是不是人——鉴于它们不吃不喝不排泄不娱乐的特性，许多术师都觉得秘卫其实是一群活化的铠甲。
然而就是这群行走的铠甲，代表依苏王室的最高权威。
不仅仅是身份上的代表，它们甚至直接可以调动王室资源达成任何目的——譬如说，驱散梵牧拉的大雾。
无论是事务所还是红帽子，根本就没有驱散大雾的能力。
在几天前，莱特跟克莉欧司还在梵牧拉外面守株待兔，等待亚修等人主动离开梵牧拉。那时候这位秘卫找上她们，说自己会驱散大雾，可以协助他们抓捕亚修&#183;希斯。
将整个城市的白雾瞬间驱散而不伤害城市，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奇迹，只可能是祈求福音赐下的神迹。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红帽子和事务所准备好后，秘卫召唤出福音书，一番操作后梵牧拉的白雾便消失了。
克莉欧司无法想象这个神迹需要消耗多少福音积分，或许她耗尽百年积蓄也能出得起这笔积分，但她绝对不会这么浪掷。
圣域术师一辈子都未必能赚到的积分，居然就这么轻易用在城市环保事业上，整个福音也只有财大气粗的王室才能如此挥霍。
克莉欧司还以为秘卫是代表依苏王室抓捕亚修和安楠，然而秘卫却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干涉抓捕行动。
它这一次另有任务。
“说实话，秘卫真的帮大忙了。”克莉欧司说道：“驱散白雾不仅仅让所有梵牧拉人瘫痪，而且这个时间点森海瑟尔的族长应该还在梦境。没有白雾作为媒介，她根本无法从梦境返回。至少在一小时内，我们只需要面对一个连指挥官都没有的森海瑟尔。”
“作为对秘卫的回报，我们尽可能闹大点动静，将全梵牧拉的视线聚焦到我们身上。这样一来……”
“秘卫应该也能更加轻松找到它的任务对象。”

第343章 无双秘剑五灵随机豪华礼盒
「梵牧拉的大雾为什么……」
亚修顿了顿，划掉这个问题，在福音书上重新写道：「我今晚有危险吗？」
福音书：「有（消耗1点福音积分）。」
亚修沉吟片刻，躲到前台里面，将福音书翻到《欧洛拉的术师手册》这一页，然后打开「森海瑟尔梦境」－「梦境碎片兑换所」。
今晚的梦境远征已经结束了，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简直跟恐怖袭击差不多了——亚修感觉他们的梵牧拉之旅可能要到此为止，那么森海瑟尔梦境的收获也可以提前结算了。
不管即将会发生什么事，尽快将闲置资源转化成战力就对了！
亚修看了看，经过他（的替身）这些天的努力工作，他一共累积1553个梦境碎片，虽然看上去不少，但一看到兑换所那瀚如烟海的丰富奖励，亚修就必须像小时候拿着50大钞去零食店购买春游零食般精打细算才行。
不过亚修这几天组建游戏队伍时闲着没事干，早就想好了自己要兑换哪些奖品。像这种还没中奖就先思考拿奖金买什么的行为，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精神娱乐。
也幸亏亚修早就翻来覆去研究透各个奖品的性价比，因此他现在根本不需要过多考虑，直接将最佳套餐组合打包带走！
首先是「无双秘剑五灵随机豪华礼盒」！
跟普通礼盒相比，豪华礼盒只贵了100碎片，但却多出两个赠品：一个无双秘剑五灵的专属奇迹宝珠（使用后立即掌握），以及组合这个奇迹所需要的关键普通术灵。
亚修跟剑姬不一样，剑姬拿到新剑术术灵几乎都能立刻掌握，亚修却需要训练一两天才勉强能达到实战状态。哪怕能用于实战，但除非术灵的基础效果非常卓越，否则亚修宁愿用奇迹。
别忘了，术师能同时使用的术灵数量是有限的，像亚修最多也就是同时使用四个术灵，再多他就忙不过来。
打个比方，操控术灵就像是打RTS（即时战略游戏），强大的术师可以精准操控每个单位进行战术微操，而亚修这种就只能玩战略——选择全部单位，然后直接一波推过去。
所以来到时间大陆后，亚修的术灵体系一直没怎么更新，还是那套以‘剑体壁垒’为主的远程支援的打法，因为他就只精通‘剑体壁垒’这个奇迹，至于他自创的‘奔赴’移动奇迹以及祛除负面状态的‘斩我’奇迹，平时都派不上用场。
至于‘心剑’和‘剑痕’，那基本是刮痧用的普通攻击。
他太需要一个爆发伤害奇迹，所以第一眼就锁定住这个豪华礼盒。
兑！换！
「你打开了‘无双秘剑五灵随机豪华礼盒’。」
「你获得了二翼术灵‘情剑’。」
「你获得了二翼术灵‘钟情’。」
「你获得了奇迹宝珠‘情有独钟’。」
虽然亚修很高兴礼盒开出来的全都是最为适合他的二翼术灵，但这些术灵的名字让他感觉自己的爆发输出梦又落空了。
「情剑」
「二翼术灵」
「限制：术师必须能产生情绪。」
「基础效果：消耗目前情绪，召唤一道可以自由控制的情剑。」
「被动效果：你的情绪更加旺盛，外在表现为强化你的性格特征。」
「‘你要跟我一样高兴，才算分享；你要跟我一样难过，才算道歉。’」
……
「钟情」
「二翼术灵」
「限制：术师必须能产生情绪。」
「基础效果：将你目前的所有情绪转变为你指定的单一情绪，目前可转换情绪有愤怒、爱意、快乐、悲伤。」
「被动效果：你对任何事物都会更加专一，降低你三心两意的可能，降低你移情别恋的可能。」
「‘在术师的世界，心情也可以是假的。’」
……
「奇迹&#183;情有所钟：通过钟情转换情绪，再生成特定的单一情剑。根据情绪不同，情剑效果也各有不同——
怒剑，攻击速度极快，破甲威力极强；
乐剑，对肉体灵魂都有治疗效果；
悲剑，攻击速度一般，每击中一下，赋予目标减速、致盲、耳鸣、晕眩等各种负面状态；
爱剑，全方面强化目标身体素质。」
怎么说呢……虽然也不是没有爆发，虽然非常实用，虽然应用范围非常全面……
但这个奇迹怎么看都是辅助类型的啊！我还是得站在后排打辅助打消耗！
我就想在魔女和剑姬面前装装逼，这么简单的愿望都不能满足吗！？
购买豪华礼盒后，梦境碎片从四位数变为三位数，亚修剩下的选择不多。不过「情有独钟」这个奇迹确实帮大忙了，本来亚修还想购买一个医疗用的术灵应急，现在有‘乐剑’可以省下一大笔。
现在还剩下这么多梦境碎片，亚修忍不住将目光投向「森海瑟尔梦境」价格最高的那几个置顶奖品：
「一翼术灵&#183;秘毒日记本」、「随机术灵召唤卡」、「干员附体卡」。
其中「随机术灵召唤卡」亚修以前抽到过，是金色传说级别的功能卡，实际效果也对得起它的稀有度——干员会在一周内召唤出一个她当前术力等级的术灵。剑姬还是一翼术师时，就召唤出一翼心灵术灵，连带着心灵派系都达到白银级。
现在他们是二翼术师，只要使用这张功能卡，自然是召唤出随机二翼术灵，而术灵对应的术法派系也会提升到黄金级。
这三个奖品价格一样，说明另外两个奖品也是金色传说级别。不过亚修一开始并没有将这几个奖品纳入考虑范围内，毕竟虚境里的女皇情人在虎视眈眈随时都会拆散他们这个三口之家，而这几个奖品并不能立刻提升实力，还不如买术灵礼盒抽奖，优先填补亚修在攻击、防御、削弱、治疗上的缺陷。
但情剑实在是过于实用，亚修就像是本来想买一大堆娱乐设备，结果买了一台手机发现已经能勉强满足所有娱乐需求。老话说得好，又不是不能用，亚修没必要追求性能上的一点提升而花费更多资金。
而置顶奖品里，「随机术灵召唤卡」是最先排除的。虽然它的实用性已经得到大家的认可，但它的坑爹性也得到了剑姬的抵抗，因为召唤仪式也是完全随机，像剑姬那次就随机到‘只能说心里话’的仪式要求，坑得她人际关系都发生了剧变。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亚修要是再敢来一次，剑姬绝对会跟他拼命。
既然不能给剑姬用，那自然也不能给魔女用，毕竟魔女状态各种意义上都比剑姬更不妙。
亚修自己就更加不需要了，这张卡其实就是特定术法派系的培训课程，但只听过给员工培训，没听过给老板培训的。
而「干员附体卡」效果也比较微妙，简单来说，亚修可以临时召唤一个干员附身，由干员控制自己的身体进行战斗。
因为是灵魂附身，所以干员的术灵也带过来了，干员可以在「亚修号战斗机」上发挥出百分百的战力。
讲道理，这张卡确实价值金色传说，只要用的好，甚至能扭转战局，颠覆局势。
但问题是，剑姬和魔女，比亚修强得有限啊……
假如他们是四翼传奇术师，亚修主辅助，剑姬主强袭，魔女主控制，那他们之间的战力差距确实会拉得很大，亚修无法抵抗的强敌，剑姬或许一剑就能秒杀。在那个时候，这张干员附体卡能成为亚修的翻盘底牌。
但他们现在只是二翼黄金术师，剑姬固然能战胜亚修，却没有达到碾压的程度，亚修可以通过防御、逃跑、骚扰等战术延长自己的败亡时间。如果是亚修完全无法战胜的敌人，换剑姬来也未必有什么希望。
卡是好卡，可惜来得太早，时间不对。
因此，亚修选择购买第一项置顶奖品。

第344章 亚修快跑
「秘毒日记本」
「一翼术灵」
「限制：术师必须拥有写作能力。」
「基础效果：召唤出一本日记本，你可以在上面随意写作。当你写下一份完整的秘毒情报，你将免疫秘毒带来的一切影响。目前可记录秘毒数量：0/1。」
「被动效果：虚境里会出现你的笔记本副本。当副本的阅读次数超过500次，本术灵自动晋升二翼。目前阅读次数：0/500。」
「‘自己写给自己看的，叫日记；写给别人看的，叫传记。’」
在有余粮的情况下，亚修很难不购买这个日记本——这是他目前唯一知道能抵抗秘毒效果的术灵！
对术师而言，秘毒就像是熬夜、抽烟、上班一样，是你明知道会严重影响自己身心健康，但因为后果要在很遥远的未来才会凸显，所以你哪怕非常忧虑，也只能为了生计继续承受，听之任之躺平挨揍。
虽然秘毒日记本目前只能记录一种秘毒，但至少给亚修这种身上怀有好几种慢性病的亚健康人群一个痊愈的希望。
而且亚修如果没猜错，他应该是可以随时修改自己记录的秘毒情报，也就是说万一某种秘毒感染人数急剧上升，他可以及时将爆发的秘毒记录上去，这样一来其他感染者逐渐暴毙死光后，秘毒破坏力就会下降到可以承受的正常水平。
只要不是几种秘毒同时爆发，亚修基本没有生命之危了。
这玩意得每个干员人手一本，就是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活动才能换到了，不过这是一项长期的病毒预防，着急不来。
还有一点令亚修颇为惊讶的，‘秘毒日记本’居然是术灵，但它的效果已经远远超出一翼术灵的范畴，而且功能指向性非常冷门。
如果是不知道秘毒的术师拿到它，那基本等于废物了。
不过像这种能力全面又功能刁钻的低级术灵，亚修并不是第一次见。跟零翼术灵‘招魂’相比，‘秘毒日记本’已经稍微注意一点影响，没将挂开得太离谱。
购买‘秘毒日记本’后，亚修也没剩多少梦境碎片，不过还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奖品可以买。
譬如「术灵关系情报」，可以获得一份无人知晓的术灵关系，利用这份关系，术灵的真理之门会指定通往一个约50平方米的安全虚境地带。简单来说，这份情报可以让术师获得一个50平方米的移动存储空间。
听上去不错，但虚境只允许灵魂进入，如果想塞东西进虚境保存，是需要另外的特殊奇物或者辅助奇迹，这两样更重要的东西亚修都没有，相当于买了老婆饼却没老婆一起吃。
最后亚修选择买一颗‘剑术宝珠’和一颗‘拳爪宝珠’。这两颗经验宝珠自然不是亚修自用，为了最大化利用羁绊关系的经验共享，经验宝珠都得喂给魔女和剑姬。
就当亚修准备关掉兑换所的时候，却忽然瞄到兑换列表最下面多了一个没见过的奖品。
「魔女之梦：10梦境碎片，兑换后立即使用，24小时内你的心灵派系境界暂时提高到黄金级，仅能兑换1次。」
魔女之梦？亚修眨眨眼睛，他在梦境远征里的行动方式选择了魔女，所以就多出这个奖励吗？
假如他选了剑姬，那兑换所就会多出剑姬之梦，24小时内将剑术派系提高到黄金级？
亚修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兑换「魔女之梦」。反正也就10梦境碎片，不要白不要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兑换了「魔女之梦」后，他感觉自己的心灵派系好像真的上升了。如果说以前只能从眼神里看到不大于140字的小作文，那现在亚修感觉自己单靠眼神就能完成一段论文答辩。
关闭《欧洛拉的术师手册》，亚修翻开福音书询问：「打开葬仪事务所聊天群。」
因为这几天全都是自由活动，因此安楠花了些许福音积分，开了他们的专属聊天群，有什么事在群里说就行。虽然也有民用代替品，但论即时性和隐秘性，福音提供的通讯服务自然是无人能比。
聊天群的记录不多，基本都是安楠的通知以及一行行整齐的‘收到’回复。毕竟有上司在的聊天群，很多话都不好说出来，冷清也是理所当然。
然而此时聊天群却颇为热闹——
「博金先生：我正在去找亚修汇合，你们在哪？」
「死亡艺术家：我也在去亚修那边。」
「管家：一样。」
「管家：小姐？小姐？」
「管家：小姐怎么没看群？」
「博金先生：大小姐没办法独自解决瘾头发作吗？」
「管家：不可能。」
「博金先生：亚修怎么也没看群？」
「死亡艺术家：亚修快跑。」
亚修一愣，他忽然反应过来，如果造成梵牧拉异变的敌人真的是冲着他们来，那么他们第一个目标，必然是正在被帝国通缉、在《美术榜》排名里疑似造成末日的凶徒、直接宰了也不会导致自己红名的——
啪！啪！啪！啪！
游戏层的窗户接连碎裂，代表福音武装暴力机关的红帽子踩着御衡靴撞入室内，走在最前面的克莉欧司左手拿着短铳，右手举起一份文件：“跨区搜查令，现在进行突击搜查！”
“已经找到了。”
莱特单手举起栓动狙击铳，瞄准藏在前台里的黑袍亚修：“我是摩多拉红帽队长莱特&#183;雷克斯，现在怀疑你是第69－165通缉令的嫌疑人，要求你立即高举双手背对趴墙接受检查。”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亚修拿出面罩戴上：“「扭曲面罩」应该能挡住福音书对我的定位。”
在《美术榜》的编织奖励里，邪魔风衣可以造成心灵冲击，扭曲面罩则是提高注意力和扭曲探查效果。
安楠他们都试过，只要他们试图通过任何方式确定亚修的位置，福音反馈的结果必定是破音级别的离谱。
这也是亚修还没被抛弃的原因，毕竟他肯定会携带邪魔风衣和扭曲面罩，如果能轻轻松松通过特殊物品确定他的位置，那安楠还带着亚修简直跟自首没有任何区别。
“福音确实没能给出你的位置。”莱特笑道：“但我们从安楠的家里发现你的游戏账号。虽然你在这里没有使用那个账号，但用福音搜索两个行为规则相同的玩家却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我搜索的只是你的玩家账号，又不是你自己，扭曲面罩似乎没那么智能。”
“然后确定你的登录地址，混进你的游戏队伍，确定你的游玩时间，自然就知道你在这个时间点肯定在这里。”
亚修一愣：“你……”
“不是跟你说了，我今晚有工作吗？”
莱特的狙口瞄准亚修的胸膛：“队长，你应该要感到荣幸。我可是绝本选手，陪你这个菜逼打极本可真是太难受了。”

第345章 战斗回
逃跑？逃跑是肯定的，莱特先不提，克莉欧司可是实打实的三翼圣域，我没有任何胜算。
挟持？我身边的人质就只有前台小姐姐，先不提良心过不过得去，问题是小姐姐已经坏掉了，连动都动不了。
如果说挟持一个有移动能力的正常人相当于骑马，那么挟持一个没有移动能力的人就相当于被马骑，除了能增加红帽子怒气值外没有任何作用。
亚修知道战斗回是躲不开的，他现在的位置是前台，距离楼梯有一段距离，必须通过战斗才能争取到逃亡的机会。
那么怎么打呢？一般而言，亚修这时候都会选择用替身去送一波死来吸引敌人注意力……
但现在替身应该还在莉丝那里……
亚修沉默片刻后，忽然举起双手站起来，主动朝红帽子走去：“我投降。”
“不许投降！”莱特和克莉欧司异口同声吼道，红帽子一起举铳瞄准亚修——作为本世代的T0级术法派系，红帽子几乎是全员铳术师，就算不是主修派系也是辅修派系。
亚修听得一愣：“连投降不给的吗？那你们为什么还不直接毙了我？这么野蛮的吗？”
两位红帽队长也很无奈，他们都知道亚修肚子里熬得是什么屎，奈何他们还真不能带头违法击毙自首罪犯，事实上他们连伤害亚修都不太敢——除非亚修明确做出了拒捕行为，不然就算亚修是通缉犯，但只要是他们率先攻击，那福音书都会将他们认定为触犯故意伤害罪。
文明是暴力的枷锁，越是文明的国度，暴力的使用就越谨慎。
放在血月国度可能还能偷偷摸摸违规执法，但福音国度最强大的一点就是监督无时无刻无处不在，只要红帽子还想在榜单上待着，就绝对不敢带头违反法律。
克莉欧司示意一个红帽子过去给亚修上镣铐，红着眼睛说道：“保持双手举高，但凡你有一点异动，我们都会攻击你的要害，擅动必杀。”
“我可是一位小小的二翼术师，怎么可能敢在圣域术师面前造次？”亚修耸耸肩，老老实实等红帽子过来制服自己。
然而当红帽子来到亚修身前，亚修的黑袍突然从中间裂开了——他用心剑划破了自己的衣服！
砰！砰！
“闭眼！”
在莱特大吼的同时，亚修也立刻往游戏舱的方向闪避。
因为他特意等到红帽子来到面前才图穷匕见，稍微一侧身就能躲到红帽子后面，因此其他人根本不敢冒着铳击同僚的风险进行精准射击，铳弹全部打到地面上。
所有红帽子都立刻闭上眼睛四面散开，然而好几位红帽子都将铳口瞄准楼梯口和窗户，亚修心里最后那点侥幸荡然无存，老老实实跑到游戏舱之间的过道里，心里颇为遗憾——
红帽子几乎全员躲过了他的「邪魔风衣」震慑！
他一割开黑袍，他们就全体闭上眼睛，根本没有目击亚修的邪魔之貌！
想来也是理所当然，《美术榜》将他的奖励明晃晃摆在那里，再加上亚修在阿祖拉也用「邪魔风衣」将两位家好月圆事务所的事务专员吓跑，红帽子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他们都闭上眼睛自废最重要的视觉感官，亚修就能逃得更轻松了。虽然很卑鄙，但在密集的游戏舱掩护下，红帽子是绝对不敢胡乱攻击他，万一伤害到无辜的梵牧拉市民，就等着摘帽子吧——
然而——
亚修忽然全身僵住，恐惧感挠得他的头皮发麻，细胞在疯狂阻止他步入死亡。根本来不及多想，他瞬间吐出口蜜腹剑直插地面，暖黄色的剑体屏障瞬间生成！
「剑体壁垒」！
啪啪啪！
空间里回荡着三声爆鸣，亚修什么都没看清，剑体壁垒就直接炸开，然后腹部像是被斩鱼龙甩尾重锤，亚修只感觉自己飞了起来，肚子像是水袋一样炸开，强烈的震撼化成万紫千红烧掉了亚修的视觉——
啪！
背部砸到冰冷坚硬的地面，亚修猛地吐出一口血沫，吸入的冰冷空气如同刀子插入他的肺部，痛觉占据了他太多思维资源，只剩下些许战斗直觉仍在有效运行——
那是一颗跳弹！
亚修前后左右都是游戏舱，按理说红帽子没办法射击的，但那颗跳弹在天花板和墙壁之间跳了两次，从上方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射向亚修，而且威力丝毫不减，不仅瞬间轰碎二翼防御奇迹「剑体壁垒」，还有余力射穿他的腹部——不，不是射穿，那是一颗奇迹震荡弹，将所有动能转化为大面积的锤击，将能引起致命伤的射杀转变为更难痊愈的震伤！
剑姬说过，铳术派系一般有两个方向，要么是必死杀伤，其实就是爆头，确保敌人会瞬间死亡；要么是高烈度的极致破坏力，确保敌人无法防御和治疗。
如果是不爆头的穿透伤，对于术师而言其实很好治愈的，毕竟受伤部位面积小，各种医疗奇迹一拍就完事；而那些专门大面积破坏肉体的重击伤，不仅能瞬间破坏术师各种器官导致其实力骤降，而且术师还没法迅速治疗。
亚修感觉自己的腹部几乎都变成浆糊了，肠子缠得比鞋带还乱，肋骨应该也被震碎了几条，恰好处于将死未死且实力尽失的状态——哭死，红帽子的铳弹真的好温柔，亚修这下子都不用想怎么反抗了，他现在连呼吸都得拼尽全力。
如果还有剑姬送的逆日术灵就能立刻治疗。
可惜在木屋里答错题，输出去了。
剑姬……
“不用投降，不用反抗，你还有10秒就会休克，我们等你睡着再带你走。”莱特的声音逐渐接近，跟他一起接近的还有脚步声：“你也不用不甘心，我可是三翼铳术师。哪怕你是苦弱术师，我想让你几秒休克，你就得几秒休克。”
又是三翼术师，而且还是最暴烈的铳术师。再加上旁边的克莉欧司，也就是说有两位圣域术师抓我……
第一次被抓，是一位圣域术师。
第二次被抓，是两位圣域术师。
亚修只能祈祷这是一个等差数列而不是等比数列。
不过这次应该是逃不掉了，亚修终于要回归他的老本行——作为一名专业的监狱测评师，他这一次要详细测评福音国度的监狱设施配置。
然而，当亚修勉强从脑震荡恢复过来，他一睁眼就看见天花板上的伊古拉。
欺诈师揭开了天花板的一个格子，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他，眼神冷淡得像是在看一块猪肉。
伊古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面，最后对亚修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站起来。
亚修其实没搞懂伊古拉的战术手语，但他明白了自己的任务——作为嘲讽随从站起来。
只要他站起来，「邪魔风衣」的震慑检测会继续生效，红帽子就绝对不敢轻易睁开眼睛，必须在放弃视觉的状态下进行战斗！
但站起来危险系数极高，亚修可不是什么良民，他现在是名正言顺的通缉犯，红帽子毙了他不仅没事还能有奖金落袋！
不过事到如今，亚修怎么可能不信伊古拉？
他凝起剑指，催动钟情术灵，将心里一切痛楚、恐惧、战意全部转化成快乐，然后再催动情剑术灵，凝聚出一道‘乐剑’，往腹部一捅！
奇迹&#183;情有独钟&#183;乐剑！
暖意沿着腹部滋润全身，快乐从外到内渗透，亚修惊喜发现自己的痛觉也被‘乐剑’的压制住了，至少它没有占据太多思维资源，身体的齿轮勉强能驱动起来。
虽然等‘乐剑’失效后痛觉大概率会卷土重来，但至少能坚持到亚修完成他的战术任务！
“嗯！”
亚修扶着游戏舱站起来，就看见克莉欧司出现在过道里。他闷哼一声，召唤心剑射向圣域术师！
“确认亚修&#183;希斯有明确拒捕行为。”哪怕是闭着眼睛，克莉欧司仍然随手射爆心剑：“解开击杀限制！”
咚！
楼层忽然震动了一下，红帽子们所在地面忽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幽绿法阵。幽绿色的轻烟钻入他们体内，迅速与灵魂发生化学反应。
哪怕红帽子们闭着眼睛，也仿佛能看见一条下着雨的无人夜街。身上的衣物被打湿，冷风扑面而来刮得生痛，苦闷、伤悲、自怜、恐惧、阴冷，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袭上心头，就连克莉欧司和莱特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就在红帽子的下面一层，一副棺材倒置在天花板上，数条从棺材里面冒出的莹绿色锁链紧紧锁住天花板，八条锁链刚好描绘出八边形法阵。哈维躺在地上，与棺材隔空相望，双手合十作祈祷状。
奇迹&#183;不朽棺冷雨夜！
以死灵系演绎出幻术系、心灵系的效果，通过倾泄负能量来令敌人产生幻觉！
就在红帽子失神的数个呼吸，伊古拉跳下来将亚修拉到红帽子的瞄准线死角，放开嗓子大声说道：“我接下来要释放心灵尖啸，十米以外普通人直接聆听会导致猝死暴毙，三，二，一！”
从负能量里挣脱出来的红帽子们脸色剧变，然而心灵尖啸已经迫在眉睫，他们根本来不及击杀伊古拉这个罪魁祸首！
本来亚修还奇怪伊古拉怎么染上了放大招前还解说的恶习，但就在伊古拉发出无声尖啸的前一刻，红帽子们举铳攻击游戏层的各处地面、天花板和墙壁，远距离施放土术奇迹制造出一个个临时隔音壁！
在伊古拉发出无声尖啸的瞬间，一道娇小的蓝色魅影也从外墙翻越到游戏层——是班戟&#183;多蓝。
葬仪事务所目前爆发最强的冰铳术师。
此时在管家少年面前，是一群背对着他的红帽子。
冰呪双铳一秒内清空弹匣，62颗奇迹铳弹如同骤雨打向执法者们。一旦命中，这些铳弹就会抽取敌人体内的血液制造出尖锐的冰霜花造成二次伤害，将死亡冻结成晶莹绚烂的艺术品！
铳术与冰术的完美结合，效率与华丽的相辅相成！
奇迹&#183;开花结冰！

第346章 放弃亚修
伊古拉发现，在梦境里只要你的想象力足够丰富足够细腻，哪怕没有‘真人’协助，也可以创造出一个能跟你正常互动的幻象。
于是他创造出一个牛马幻象，跟牛马一起游历各种危险遗迹神秘之地，有事牛马去死，没事牛马干活，这几天过得非常快乐。
至于安楠安排的恋爱任务，他打算就这样敷衍下去，等第二份榜单出来再跟大小姐解释：“对不起呢，我分不清自己的爱意和杀意，我一谈恋爱就会杀掉对方。”
结束今晚的梦境之旅后，伊古拉从床下底里爬出来，刚想去泡澡舒缓一下神经，心脏忽然猛烈跳动了一下。
「第一下心跳就是最后的警告。」
早上刷牙时获得的启示历历在目，在其他感官发作之前，伊古拉就立刻给自己施加了‘磐石之心’和‘钢铁意志’，以绝对冷静的姿态承受了瘾头引发的激素紊乱。
根本不需要看窗户，伊古拉都能猜出外面的白雾浓度已经降低到一个不宜生存的程度。哪怕不是整个梵牧拉，至少森海瑟尔区都遭殃了，否则居住在森海瑟尔核心地带的他不会忽然陷入戒断反应。
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梵牧拉忽然发生城市级的灾难事故，自然跟他们几位外乡人脱不了关系。
如果我是袭击者，那我的第一个目标……
伊古拉绑紧睡袍带子，穿拖鞋走了两步就直接踢掉拖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应急逃生挎包，赤脚离开房间，一边行动一边唤出福音书打开葬仪聊天群。
「博金先生：我正在去找亚修汇合，你们在哪？」
「死亡艺术家：我也在去亚修那边。」
「管家：一样。」
「管家：小姐？小姐？」
「管家：小姐怎么没看群？」
「博金先生：大小姐没办法独自解决瘾头发作吗？」
「管家：不可能。」
伊古拉眯起眼睛，心想班戟和安楠果然是做好了随时离开梵牧拉的准备。
他自己只是暂时用心灵奇迹压制住戒断反应，如果伊古拉没猜错，死灵术师并没有镇压戒断反应，而是直接抽烟加糖满足瘾头。听说他最近在戒烟，现在看来应该要功亏一篑了。
而班戟和安楠既不是主修心灵派系，平时也没有抽烟的习惯，却能立刻从戒断反应恢复过来，只能证明他们早有准备。
一路走到电梯井，路上有好几位森海瑟尔族人安静躺在一旁，目光凝滞，意识放空，就像是突然发条断裂的劣质玩具。伊古拉瞥了他们一眼匆匆走过，非常幸运的是，电梯里并没有这种还会喘气的尸体。
然而直到此时安楠、莉丝和亚修这仨人都没有说话，伊古拉心里一沉——难道亚修被瘾头击垮了？
「博金先生：亚修怎么也没看群？」
「死亡艺术家：亚修快跑。」
欺诈师瞬间狂按电梯按钮，取消到达游戏层所在72层，选择到73层。哈维的警告绝对不是无的放矢，现在还去亚修所在的游戏层纯属自投罗网，伊古拉询问福音书：「方圆一百米内人员活动情况，并出示立体透视图，实时监控10秒。」
福音书变幻出一副实时监控的地图：「（消耗50福音积分）请看图。」
只见游戏层里有许多代表生物的绿点，其中大多数绿点都是整齐排列，应该是在游戏舱里躺尸的森海瑟尔族人；在距离窗户较近的空地区域里，有一群仍然保持活动能力的绿点，显然他们就是在白雾散开后入侵的外来者。
从地图上看，这群绿点正在跟另外一个抖动的绿点对峙，后者显然就是他们亲爱的不知道及时看群聊的原始人先生。
「博金先生：亚修在72层被逮住了，我去73层，你们在哪？」
「死亡艺术家：我去71层。」
「管家：我已经通过外墙滑落到72层，里面有一群红帽子，人数是8人，其中有两位三翼术师，‘哭泣红帽’克莉欧司和‘死狙红帽’莱特。亚修没救了。」
两位圣域术师！？
伊古拉如坠冰窟——他们连一位圣域术师都打不过，现在怎么可能对抗得了两位？为了抓捕亚修这种婴幼儿级别的罪犯，至于要出动了两位圣域术师吗？这种铺张浪费的奢侈行为应该要立法禁止啊！
如果森海瑟尔还能正常运作，出于契约限制，琴娜肯定会帮助他们脱离。走官方也好，走暴力也好，作为地头蛇的琴娜肯定能让这些红帽子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现在白雾都散了，森海瑟尔近乎全体瘫痪，琴娜根本指望不上！伊古拉甚至怀疑琴娜现在一样变成坏掉的玩具，圣域术师的实力只不过是让她这个玩具变得更加高级——坏掉的圣域术师/族长/精灵玩具。
别忘了，伊古拉等人只是刚来梵牧拉没几天，但白雾一散造成的戒断反应却迅速让他们丧失活动能力，顶多就留给他们一两秒的断电保护时间。
假如用腊味来作为标准，他们这些外地人其实还没腌入味呢。
而那些在梵牧拉住了几十年，里里外外从身体毛孔到灵魂皱褶都彻底腌入味的本地人，他们恐怕是瞬间‘啪’的一声保险丝烧毁拉闸宕机，连断电保护时间都没有。
或者说梵牧拉人没有立刻猝死暴毙，只是区区黑屏崩毁等待重启，已经说明家族转生梦境确实维持住他们作为人的原始风味，没让他们彻底堕落成只能依靠吞吐白雾为生的奇行种。
「管家：放弃亚修，小姐现在也失去联络，我们先去保护小姐。」
「博金先生：不行。」
「管家：你有办法从红帽子手里抢回亚修？」
电梯在73层停下，这里是仓库层，伊古拉心里千般想法急转，轻轻吐出一口气。
「博金先生：能。哈维，你在下方有办法干扰他们吗？不追求杀伤。」
「死亡艺术家：以圣域术师为目标的话，干扰时间只能用呼吸来计算。」
「博金先生：足够了。班戟，你在外墙待命，收到我的信号就突入游戏层扫射这群红帽子。」
「管家：对方是远远凌驾于我们之上的圣域术师，我们做什么都没有胜算的，反倒是袭击红帽子会让我们也一起被捕！现在小姐情况不明，我们应该先去保护小姐，安全后小姐会想办法从红帽子手里救回亚修！」
「管家：博金先生，哈维先生，现在我们只能先放弃亚修。」

第347章 圣域术师
班戟的拒绝在伊古拉意料之内。
现在失去联络的三人里，班戟最在乎也只在乎安楠，一切会影响他救援安楠的行动都不会得到认可。班戟一开始往游戏层这边赶，只是因为他觉得安楠也会找亚修汇合，而现在安楠既没有出现，亚修又身陷重围，班戟根本没理由冒险。
假如亚修和安楠一起掉水里，班戟肯定会让安楠踩着亚修跳上岸。
管家少年之所以跟群友们说这么多，是因为他想劝两位新员工陪他一起找安楠。毕竟安楠目前情况不明，大概率也是遇到敌人，那么援军自然越多越好。
哪怕他们平时相处得再好，哪怕亚修跟班戟学过铳术，哪怕亚修、莉丝和班戟曾一起玩过「以后要跟孩子一起玩」的经典游戏，但一旦面临抉择时刻，生命的重量依然会瞬间分出高低。
人与人之间的重视之物本就各不相同。
管家是如此，欺诈师也是如此。
伊古拉知道他必须说服班戟，在他们三人里，伊古拉只能作为辅助，哈维需要太多事前准备，唯有班戟能随时随地拉满爆发输出。
班戟在二翼术师这个层次待了几十年，还主修铳术和冰术这两个以战斗杀伤为主的术法派系，天知道他将自己的战力打磨到何等地步。
虽然班戟一辈子都没晋升三翼圣域，但只能说明他的天赋到此为止，并不是说他不够努力。在术师的世界里，努力是每一位虚境行者都具有的基础素质，不勤奋的术师被斩鱼龙吃几次基本也会发愤图强了。
奈何术法派系的境界天花板看不见摸不着，突破不了就是突破不了，经验宝珠又极其珍贵，很多术师蹉跎一生都无缘更高层虚境。但人总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既然这个派系推不上去，那么术师就会修炼其他派系赌赌运气。
久而久之，每一名年长术师基本都掌握几个术法派系，而且将几个派系融会贯通，创造出新的奇迹乃至新的术灵。这一点在精灵术师上体现得尤为突出，只要是一位几百岁的精灵术师，只要他还持续更新自己的知识体系，那么他的底蕴基本深厚到能轻松碾压同级别只有几十岁的人类术师。
哪怕术力不再增长，但术师仍然能将时间转化为自己的各方面实力。
像班戟这种术力停止增长，浸淫技法数十年，又有福音指点的术师，肯定已经构筑出完美无瑕的术灵体系。在他们之中，唯一能撼动圣域术师的人，有且只有班戟！
「博金先生：别忘了，亚修是安楠的员工，红帽子肯定会以包庇罪为由逮捕安楠。我们不在这里拦截红帽子，就算我们等下找到安楠，也一样得面对圣域术师的追杀。」
「博金先生：现在红帽子都在游戏层，他们在明我们在暗，如果我们能趁机重创他们，那么等下逃亡也会轻松许多。还是说，你宁愿在辽阔的夜空里跟红帽子生死时速，也不愿意利用地形优势克敌机先？」
三秒。
两秒。
一秒。
「管家：有胜算？」
「博金先生：有。」
……
……
果然，没有亚修掺和的阴谋诡计，一般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我接下来要释放心灵尖啸，十米以外普通人直接聆听会导致猝死暴毙！三，二，一。”
伊古拉将亚修拉到游戏舱包围的视线死角，冷静地大声倒数。
倒数既是为了给红帽子施加压力，更是为了提醒班戟的入场时间。
这次破局的关键不是他们自己，而是红帽子。
红帽子拥有合法使用暴力的权利，却同时也深陷在无数枷锁之中。
①他们不许率先攻击通缉犯，除非后者有明确拒捕行为；
②他们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许伤害无辜市民；
③在犯罪者做出明确犯罪宣言的时候，如果他们有救济能力，就必须优先进行救济！
伊古拉看了那么多天的纪录片和电视剧，可不仅仅是用来娱乐。这三条红帽子规章制度，在电视剧里可谓是被编剧们玩得出神入化，制造出许多两难剧情来拷问红帽子的人性。
在得知袭击者是红帽子时，伊古拉就立刻意识到他有机会扯住红帽子身上的枷锁，创造出亚修逃跑的一线生机——
利用亚修封印他们的视觉，利用哈维震慑他们的心神，然后伊古拉出现发布犯罪宣言，逼迫他们迅速构筑隔音壁来保护游戏层其他梵牧拉市民，清空他们的弹匣和注意力，最后伊古拉的心灵尖啸将会掩护班戟的致命铳响，歼灭这群大晚上抢男人的红帽子！
但作为代价，伊古拉这份干净的福音公民履历，仅仅维持了不到二十天，终于要添上一份浓墨重彩的犯罪记录了。
如果说哈维还能用恶作剧解释他的行为，亚修的通缉令也有被取消的可能性，那么伊古拉这个试图在人口密集地带释放大范围杀伤性奇迹的预告犯罪行为，是一点辩解余地都没有，如果因此杀了不少坏掉的森海瑟尔族人，福音甚至会悬赏他。
太丢人了，伊古拉没想到自己在福音的第一份犯罪记录居然不是诈骗、非法集资乃至亵渎神灵，而是危害公共安全这种只有傻子才会触犯的罪行。
每次都是这样，跟亚修一起准没好事，到底谁才是牛马啊。
不过伊古拉也不寂寞，袭击红帽子的班戟会跟他一起荣登本日最热犯罪者飙升榜。
伊古拉心里叹了口气，自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男高音。
与此同时，班戟也突入游戏层，冰呪双铳一秒内喷吐出62颗奇迹铳弹！
眼看着红帽子就要饮恨在犯罪分子的阴谋诡计之中，两名圣域术师却忽然展开了他们的虚翼！
白银之翼！
黄金之翼！
以及……七彩之翼！
虚翼在展现的瞬间就崩散，化为两个透明屏障保护住所有红帽子队员！
啪啪啪啪啪！
心灵尖啸在透明屏障外壁荡起浅浅的涟漪，62颗铳弹凝滞在屏障外壁中，炸裂成62朵小冰花！
屏障之内的红帽子，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在绝对实力面前，阴谋诡计比泡沫坚固不了多少。
“很不错的战术配合。”莱特评价道：“就是太小看圣域术师了。”

第348章 六纹章族长
伊古拉并没有指望他们真的能围杀圣域术师，只是希冀能造成红帽子减员，最好是除了圣域术师外全体重伤，逼迫那两位圣域术师留下来照顾队员——在红帽子规章条例里，照顾队员是优先于追击犯人的——这样他们也能顺利逃亡。
但现在别说造成减员，红帽子根本就是毫发无伤。
伊古拉从裙褂拿出手镜，借助反射看见那个一瞬间护住所有红帽子的透明屏障，喃喃道：“那是什么？”
亚修召唤出福音书：「那是什么？」
福音书：「（消耗5福音积分）圣域。」
不等亚修继续加强追问，跟葬仪事务所达成战略合作的福音书就很自觉地进行补充：
「圣域，三翼术师的通用能力，久而久之就作为三翼术师的代称。圣域并非术师晋升三翼就会立刻获得的能力，而是因为三翼术师在探索遥彼空域时，必须要掌握圣域才能前行，因此每一位三翼术师都必然是圣域术师。」
「圣域无需任何术灵作为施法基础（但可以用术灵辅助），术师只需要将白银、黄金、七彩的混合术力扩散到体外，即可生成术师的专属圣域。」
「圣域一般为以术师本体为圆心，半径可自由调节的球型透明力场。虚翼的离散重组，是圣域最常见的召唤方式。」
「圣域每存在一秒都要消耗混合术力，而且根据术法派系的不同，每位术师的专属圣域也各有不同，但所有圣域都具备两个基础效果——」
「①圣域瞬间生成，范围大小随心控制。」
「②圣域可以作为防御屏障使用，直接用术力来抵抗一切外来攻击。根据圣域的不同属性，术力消耗多寡天差地别，但几乎没有无法防御的攻击。」
「根据圣域这两点效果，一般可以认为，耗尽圣域术师所有术力是击杀圣域术师的必要不充分条件。」
亚修让伊古拉看圣域的两个基础效果，后者眨眨眼睛。
“关键情报缺失，原来我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成功的可能性。”
“你居然不知道圣域吗？”亚修非常惊奇，他这种文盲不知道就算了，但伊古拉怎么会不知道？
“我以前打听过的圣域，是一种设置在固定地点的奇迹仪轨，三翼术师在这套仪轨范围内近乎无敌……”
“完全错误了呢。”
“欺诈师也是会被骗的。”伊古拉摊了摊手：“今晚来得太急太快，我来不及找福音书核对我的情报资料。说到底，我根本没想过真的要跟三翼术师正面交锋，这可不在我《今生要做的一百件事》备忘录里。”
“对不起啦。”欺诈师瞥了一眼邪教头子：“这次我们又要被捕了。”
“没关系。”亚修说道：“大不了就再复刻一遍碎湖。”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克莉欧司轻轻落到他们身后的游戏舱上方，轻柔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没有营养的对话。她双眼紧闭，正义善良的双铳注视着会让它们增添荣光的红名目标，精灵的绛唇吐出冷漠宣告：“擅动即杀。”
似乎为了增加警告的说服力，她半扣扳机，精巧的金属机关发出令智慧生物胆寒的咬齿音。
“注意，在红帽子的规章制度里，只要她做出明确警告，那么就算当场铳毙嫌疑人也不会降低她的红帽排名。”伊古拉高举双手表示投降，不忘给亚修科普红帽子的常识。
“听起来她这句话的目的并非为了向我发出警告，而是向福音解释。”亚修也乖乖举起双手：“就像学生上课时说要去尿尿，也不是对膀胱说的。”
另外一边，班戟也放下冰呪双铳，不过也不能要求他太多，毕竟谁被圣域术师的重狙瞄准脑袋时，双手肯定都会提不起劲。
哈维倒是逃过一劫，不过他背着几乎无法隐藏的棺材，跟蜗牛也没什么区别，落网也只是时间问题。
三人被擒，外无援军，内无备略，亚修觉得他们也只能老老实实为福音国度的治安事业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了。
叮。
就在这个时候，电梯灯亮了。
提示喇叭代替即将到达的来客，向所有人发出亲切的问候。
所有红帽看向电梯，随着他们视线转动的，还有他们的铳口。
然而当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将铳口别开——因为电梯里是他们的同事。
一位精灵红帽子。
但班戟看见她的瞬间，整个人都松了口气，这位六十多岁的管家少年露出一副「被人欺负时遇见家长」的安心姿态。
“不许用铳对准他。”
这一句话瞬间跨越了半个游戏层，虽然克莉欧司早有防备，身体浮现出多道奇迹辉光——除非实在来不及，否则防御奇迹性价比是远远高于圣域——但她仍然被一脚踢飞！
轰！
伴随着离散的奇迹碎片，克莉欧司退回到红帽阵列中。她立刻召唤出福音书搜索敌方情报，皱眉说道：“诺娜&#183;森海瑟尔？”
亚修和伊古拉抬起头，只见面前站着一位高挑的精灵红帽。她看起来与琴娜有点相似，但少了几分成熟妩媚，多了几分清纯可爱，短发飒爽，单手叉腰，在两位被拯救者眼前，她简直帅得如同天神下凡。
“诺娜小姐？”伊古拉呼出一口气：“按照安楠跟你姐姐的契约——”
啪！
‘诺娜’一拳重击伊古拉的腹部，等欺诈师像虾米弓起腰再肘击重锤他的背部，啪的一声将他打趴地面。
“下次拿我族人当人质的时候，记住你这三根被我打断的肋骨。”她转头看向亚修：“你也要叫我诺娜吗？”
注意到她眼神里那熟悉的冷淡傲慢，亚修突然回忆起前几天的电梯遭遇：“你是琴娜？”
“是琴娜族长吗？”莱特在那边也说道：“按照资料，红帽副队长诺娜只是二翼术师，哪怕是底蕴深厚，也断无击退克莉欧司的能力。整个森海瑟尔，有且只有琴娜族长具有圣域战力。”
“按理说，在白雾如此急剧消散的情况下，普通梵牧拉人应该会瞬间丧失所有活动能力，而且这个时间点，琴娜族长你应该还在梦境里，白雾消散后你甚至无法立即返回现实。不过梵牧拉六纹章经营多年，身为族长，应该掌握了一些不为人知的隐藏窍门。”
“你们外地人说话都喜欢拐弯抹角的吗？你确定要在一位年龄是你几倍的精灵面前卖弄你那点可怜的口才？”琴娜冷漠说道：“纹章家族的族长掌握着一族资源和全族信任，自然是需要时刻待命，绝不可以身陷绝境。”
亚修心里忍不住点头，譬如森海瑟尔这个家族，因为族人的现实欲望极低，琴娜实际上已经达到绝对独裁，但代价就是族人遭遇突发事件时几乎没有主观能动性可言，必须依靠族长时刻掌舵。
非要比喻的话，森海瑟尔家族就像是琴娜大姐姐带着一大群幼儿园儿童。
要是族长突然消失，亚修都怀疑森海瑟尔有没有能力再选一个族长。
“早在多年前，先祖就考虑过族长遇害的各种情形，像白雾消散、封锁梦境这些突发情况也在考虑范围内。为了确保家族延续这个最优先事项，六纹章家族族长都会有‘备用体’。”琴娜说道：“备用体身上有主体的分魂，备用体也不止一个。一旦遭遇突发情况，备用体会按照优先级顺序逐个启动，总有一个可以暂时领导家族。”
“灵魂分裂？！”克莉欧司震惊说道：“这应该会影响你作为术师的前途吧？而且这可不是什么普通奇迹……不对，这不就是转世重生、夺魂重生吗？那些备用体——”
克莉欧司忽然卡壳了。
“没你想得那么阴暗，平时备用体最多就是被我的分魂影响情绪，就算启动分魂，但结束后身体还是会还回去。至于前途，跟家族的延续保证相比，完全不值一提。”琴娜平静说道：“分魂倒是很简单的事，家族转生梦境可不仅仅是用来娱乐的。”
“闲聊到此为止吧。”
莱特说道：“琴娜族长，请交出那两位犯人，他们一位是第69－165通缉令的帝国罪犯，另外一位刚刚试图危害公共安全。至于你刚才突袭克莉欧司队长的行为，相信福音会做出公正的判断——”
“错了。”
“什么错了？”
“立场错了。”琴娜冷冷说道：“现在能说‘请’字的人，是我。”
“请你们立即离开梵牧拉，任何搜捕行为请通过官方渠道知会梵牧拉红帽子，我们会尽力配合你们的合理行动。至于你们没有通知森海瑟尔族长就突袭森海瑟尔私人领地这件事，相信福音会做出公正的判断。至于这场白雾我就不找你们算账了，你们这些小门小户，根本没有财力祈求这么一场奇迹。”
克莉欧司都楞了一下：“琴娜小姐，虽然你拥有三翼境界，但诺娜……只有二翼实力吧？”
“就算琴娜你能用妹妹的身体发挥出圣域战力，但我们有两位圣域术师，还有六位精锐红帽。”莱特抬起他的栓动重狙，毫不遮掩地威胁道：“8对1，很简单的算术题，对吧？你真的要庇护帝国通缉犯？”
“我重申一遍，第一，我只是要求你们按照正规渠道申请跨城搜捕；第二……”
“你们要面对的敌人，并不是一位二翼术师。”
窗户外面传来陌生的男音：“而是六位能代表梵牧拉八百万市民的纹章族长。”
红帽子们转过头，看见五位不速之客翻越破碎的窗户进入72层。在今晚，门户失去了宠爱，窗户成为所有人的出入首选。
“白雾散了。”
“族人全部倒下，我不得不启用备用体。”
“外地人光明正大入侵我们的家园。”
“还在森海瑟尔大闹一顿。”
“甚至试图越过我们抓捕纹章族人。”
“梵牧拉自建立起，就没遭遇过这样的耻辱。”琴娜冷冷说道：“8764502对8，很简单的算术题，对吧？”

第349章 太怪了，再看一眼
5月19日晚上9点30分，距离20日还有150分钟。
森海瑟尔大楼第72层，这个平常只会有自闭游戏玩家光顾的虚拟娱乐专区里，现在挤满了一大群社交意义上的怪物。
“艾迪菲尔、菲利普、波什、比尔斯、索滔天……”
莱特掀开他的红帽，露出一头凌乱的红发，以及他那只铭刻着法阵的奇迹眼眸，笑声里带着一丝癫狂：“居然能同时跟梵牧拉六位纹章族长会面，恐怕传奇术师也没这种待遇吧？”
“确实。”风衣男说道：“上一次六族长会面，还是在上一次。”
“那应该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吧？”马尾女说道：“怎么前面几任族长在位时都无事发生，偏偏轮到我就出了这么一档大事？”
“这不挺好吗？”带着渔夫帽的懒散男人笑道：“比尔斯你应该刚当族长没多久吧？像我这种当了几十年族长的，可是很期待这种能给一成不变生活带来改变的小插曲。”
“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噪音。”眼镜男拿出梳子理了理刘海：“注意别伤害森海瑟尔的家人，尽快解决他们吧。”
班戟看着面前这几个男男女女，心里对伊古拉的埋怨暂时被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目睹传说的震撼。
六纹章族长！
梵牧拉的掌舵手，八百万民众的代言人，千年家族的继承者！哪怕放在整个福音国度，他们都是不容小觑的大人物，割据一方的霸主！
在亲眼见识过梵牧拉现状的外人里，六纹章族长甚至会被视为仅次于依苏女皇的强权执政官。虽然脱离梵牧拉后六纹章的影响力就近乎于无，但梵牧拉是福音最大的美人鱼腥草生产地，各个城市组织榜单里梵牧拉几乎都名列前茅，每年的城市生产总值从没掉过前五！
假如将梵牧拉六家族分开，那每个家族的生产总值都远超普通的二级城市，甚至能跟一级城市掰掰手腕！又因为纹章家族资源是统一调配，所以族长可以肆意调动全族的生产资源，实际意义上的‘一即是全，全即是一’！
因此班戟眼前的这几位族长不仅仅是族长，他们简直就是家族的化身，城市的人间体，举手投足都有百万族人的份量。这可不是什么形容词，他们确实有将族人资源化为力量的能力——
哗——
随着哗啦啦的翻页声，五本福音书出现在族长们面前。对于安楠这种小门小户，福音书自然是是高冷保守的咨询平台，但在福音积分数量以‘百万’为单位衡量的纹章族长面前，福音书的开放程度是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到的。
圣域！
两个圣域瞬间张开护住红帽子队员们，虽然没看到任何实际上的攻击，但无论是谁看见圣域屏障那密密麻麻的暴雨涟漪，都知道术师难敌福音，有钱真的大晒。
克莉欧司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眼角沁出泪珠，委屈地咬嘴唇：“莱特，看来这次要失败了……”
“不能失败。”
莱特也召唤出福音书：“我再次重申一遍，我们这次只为抓捕帝国通缉犯亚修&#183;希斯，绝无侵犯梵牧拉之意，抓捕亚修&#183;希斯后我们会立刻离开。白雾并非我们所为，事后我们会就流程不合规再跟梵牧拉红帽子道歉……不，非常抱歉，各位族长，我为我们的鲁莽请求你们的恕罪。”
他忽然朝着族长们重重鞠躬，低着头说道：“根据编织盛典透露的信息，亚修&#183;希斯与未来五十年的末日密切相关，绝不可以让他继续留在外面！我愿意将我在这件事上的所有收益都交给梵牧拉六纹章，其他人我们可以不管，但亚修&#183;希斯，务必让我们带回去审问！”
风衣男：“你以为梵牧拉是厕所吗，想来就来就走就走——”
“等等。”眼镜男说道：“森海瑟尔，你的意思呢？梵牧拉六纹章表里相依共同进退，但如果为了一名外族人而跟圣域术师战斗，甚至得罪依苏王室，这并不符合我们的家族观。”
亚修紧张地看着琴娜，琴娜瞥了他一眼，露出沉吟的表情。
完了！
老实说，如果换地而处，亚修肯定不会死保一个帝国通缉犯，更别提这个通缉犯似乎还是末日的罪魁祸首。
虽然琴娜跟安楠签了契约，理论上有义务庇护他们，否则会被虚境封号。但首先，站在他们面前的是‘诺娜’而不是‘琴娜’，亚修不确定契约能不能识别到琴娜在异地登录其他账户；其次，琴娜重视家族更胜于她自己，如果她真的认为自己会危害森海瑟尔，那所谓的契约只不过是必须要承受的沉没成本罢了。
用契约威胁琴娜？绝对不行，琴娜心性高傲，是绝对不会受威胁，只会适得其反，亚修还记得自己就因为说了一句冒犯的话，被琴娜用铳弹描了一下边。
用安楠劝说琴娜？说自己对安楠非常重要，从而引起琴娜的恻隐之心？这好像也不太行……
亚修忽然感觉裤脚被拉了一下，用眼角瞥了一眼下方，看见趴在地上的伊古拉比了个口型。
‘安楠和诺娜’。
亚修突然想起来，安楠一直都在说自己跟姨妈诺娜关系非常好，这次来梵牧拉，也是因为她确信自己能获得诺娜的支持，所以才带着全家老小过来投奔姨妈。
可惜姨妈被琴娜抓住了把柄，所以他们才被迫与琴娜合作，否则他们早就顺利潜入梵牧拉了。
在安楠的叙述里，诺娜是会为了她这个外甥女而顶撞姐姐的好姨妈，是她在森海瑟尔唯一能倾诉的亲人，是小女孩童年里最灿烂的光。
然而真实情况是，诺娜体内有姐姐琴娜的分魂，琴娜被困虚境时，第一个启动的备用体就是诺娜——琴娜和诺娜这对姐妹的关系绝对比琴娜和安楠这对母女还要密切。
亚修现在也认出来，在「森海瑟尔梦境」活动绘图里唯二出现的两个角色，正是琴娜和诺娜！琴娜坐在椅子上俯瞰梵牧拉，诺娜在旁边跟她说悄悄话，俨然就是‘武力派姐姐智力派妹妹’的经典姐妹组合！
也就是说，安楠认知里的‘好姨妈诺娜’，恐怕是琴娜特意安排的白脸。按照教育理论，琴娜唱红脸，诺娜唱白脸，也确实是非常正确的教育方法。
琴娜或许未必爱安楠，但她绝对很在乎安楠。
亚修再次想起他和琴娜在电梯的那次相遇，他感觉琴娜本质上应该是一个比较和善亲切的人。
所以我这里的正确应对策略应该是……
亚修把心一横，伸手抱住了琴娜！
“琴娜族长，我是安楠的未婚夫，以后会入赘森海瑟尔！”亚修低头埋胸，根本不敢跟女族长对视：“救救我！”
睁眼说谎话这种技能他还没精通，表情神态只会扣分，只能借助肢体动作来增强说服力。
地上的伊古拉咳出一口浊血，眼神里满是震惊，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亚修的表演。
这绝对是一步险棋，他们到现在都没能完全解析这对母女的复杂关系，万一密码错误，亚修这个举动只会引起琴娜的反感！
空气里没有半点声音，所有人都在等森海瑟尔族长的回应。
“你说，你是安楠的未婚夫？”
她在怀疑吗？她觉得我在说谎？难道密码错误了？
然而事到如今，亚修也只能硬着头皮：“是的……你不赞成吗？”
“不，我很赞成。不如说，这简直是太棒了。”
亚修的下巴被挑起来，不得不与森海瑟尔族长对视。琴娜的金色眼眸里满是玩味和期待，让亚修联想到半饱的狐狸在注视下一只猎物。
“不过，你以后还是要叫我琴娜姐姐。”
亚修眨眨眼睛：“……琴娜姐姐？”
“乖。”琴娜看见亚修左脸上有一滴血迹，指了指自己的脸庞，“有血。”
亚修下意识摸到右脸去，琴娜摇摇头，低头凑过去。
正当亚修以为琴娜要帮自己擦掉血迹的时候，却感觉自己到的脸被滑腻的舌头舔了一下。
他浑身一个激灵，身体几乎要化成软泥瘫在琴娜怀里，被琴娜轻轻抱住。
旁边的伊古拉将两人互动看得一清二楚，相比起肋骨碎裂的痛苦，这一幕更能撼动欺诈师的心之壁。
亚修，你到底输了什么密码！
琴娜对你的态度，根本不像是在对待女儿的伴侣啊！
我虽然是血月人，但在这里也看了不少家庭伦理片，根本没见过这样的画面！
太怪了，再看一眼。

第350章 各有重视之物
“好了。”
琴娜推开晕乎乎的亚修，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嘴唇，朗声说道：“我并不认识什么亚修&#183;希斯，我只知道，我不会允许你们带走我的族人亚修&#183;森海瑟尔！”
莱特转头看向其他族长，“这也是你们的意思？”
“六纹章共同进退，利益一致。”眼镜男重复一遍：“森海瑟尔绝不会做出危害六纹章的行动，她的意思就是梵牧拉八百万民众的意思。”
“好。”莱特说道：“克莉欧司，我们的契约撕毁了。”
“啊？”克莉欧司忍不住睁开眼睛看了‘死狙红帽’一眼，却看见莱特脱下红帽制服，“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那份收益不要了，只要你抓到亚修&#183;希斯，你就是全国红帽榜的第一名。”
“但你为什么不——”
克莉欧司还没问完，莱特就已经用行动给出了答案。这位圣域狙手直接瞄准藏在数列游戏舱后面的亚修，铳管上浮现出多个术灵。
瞄准线上的亚修只感觉到一股寒意自脊髓渗入全身，然而哪怕他浑身炸毛野性直觉120％运转，但身体就是无法动弹，空气仿佛变成了压迫的墙壁，将他困锁在琴娜的怀里！
奇迹&#183;靶杀弹！
将目标固定成无法活动的靶子再进行射击，谓之靶杀！
砰！
哪怕六纹章族长反应极快，但圣域铳弹依旧轰爆了两个游戏舱，里面的森海瑟尔族人被打出了大洞。铳弹停留在第三个游戏舱之前，在六层无形气墙里旋转释放所有动能。
若不是六纹章族长及时祈求福音屏障，瞄准线上的所有人都逃不过被贯穿的噩运。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恢复活动能力的亚修抬起头，看见琴娜眼里已经没有任何笑意。她拿着福音书走上前，冷漠的声音里掩饰不住怒气，一字一顿说道：“你竟然在我们面前，谋杀普通森海瑟尔族人？”
“接下来死得会更多。”莱特平静说道，没有任何杀人后的情绪波动：“亚修必须带走，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其实也没什么代价了，毕竟我现在已经失去当红帽子的资格，很快也会成为红帽子的狩猎对象。”
“克莉欧司，还有你们，哪怕是为了福音排名，都给我用尽全力作战。”圣域狙手说着红帽子绝对不能说的危险发言：“挡住你们面前的无辜人士我会帮你们解决。”
当亚修看过去的时候，莱特立刻闭上眼睛。虽然没能跟这位圣域术师进行眼神交流，但亚修知道，对方的瞳孔里只剩下毫无退路的决意。
虽然无缘无故成为别人的必杀目标，但亚修心里也没多少委屈。他好歹也是监狱开局的邪教头子，早就习惯命运的起起伏伏伏伏伏伏伏伏伏伏。
从编织盛典开始，‘永劫行者’就开始大发神威，先是糊里糊涂上了美术榜臭名远扬，然后在虚境里又遇到杀人不眨眼的女皇英魂。跟前面两个相比，被圣域术师盯上充其量只能算是饭后甜点。
说来也奇怪，如果是正常人连续遇到这种恶意，就算没有黑深残变得愤世恨俗，至少也会指着天发誓‘宁教我负天下人’。然而亚修并没有什么感觉，他只是默默扶起伊古拉，一道‘乐剑’拍他胸口治疗他被打断的肋骨。
伊古拉咳出一口老血：“轻点！”
“是不是还要我公主抱啊？”亚修没好气说道：“琴娜姐姐，我们就先离开不妨碍你们了！班戟，走！”
“休想！”
随着莱特的一声尖啸，红帽子们急速分散寻找掩体攻击土著族长们，但全都被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克莉欧司双铳奏出一曲咏叹调，铳弹全部落到地面，顷刻间族长们所在地面全部崩散成微粒，让这群挥霍着家族资产的大人物伴随着瓦砾一起坠落到夜空中！
与此同时，莱特再次瞄准亚修，又是一记奇迹铳弹！
砰！
铳弹脱离铳口一米不到就凝滞在空中，铳弹呼噜噜地在空气里自旋转，像是在无能狂怒的发飙。
五位族长并没有掉落下去，虽然地面没了，但他们仍能如履平地。这或许是最作践福音积分的行为——他们将福音积分踩在脚下，用钱铺出登天之梯。
“你跟他有仇吗？”琴娜拿着福音书走出来，平静问道。
“没有，我跟他还挺熟的，他虽然游戏技术不咋的，但人品不错。”莱特说道。
“那你是为了什么？”琴娜说道：“你现在连红帽子都当不成了。”
“为了福音。”
……
……
亚修、伊古拉和班戟跑到71层，看见哈维躺在棺材里面，爱丽丝正要给他盖棺。
“你这是在……算了，当我没问。”
“这是我的另外一道奇迹。”在死灵派系方面，哈维还是很有表达欲望的：“可以让我短暂尸体化，这样我的大多数奇迹也能作用到自己身上了，战力至少能飙升一倍。”
“那你之前怎么没用？”伊古拉问道。
“需要一定准备时间，而且还有一点点副作用，能不用就不用。”
“什么副作用？”
“使用时间太长的话，短暂尸体化可能会变成永久尸体化。”
“好了。”班戟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强忍住内心的焦虑：“我们该去救小姐了。”
伊古拉打开福音书聊天群：“安楠到现在都还没有发言，应该是凶多吉少了，不如——”
咔擦。
管家少年用冰呪双铳指着欺诈师，拨开了保险。
“——不如我们赶紧去找她吧。”或许是因为肋骨断了，伊古拉脸色有点惨白：“不然就来不及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班戟收回双铳。
哈维耸耸肩从棺材里爬出来，“那我就不变尸体了。”
“等等。”
亚修举起手，扫视他们一眼，奇怪问道：
“莉丝呢？”
……
……
森海瑟尔大楼56层5603，黑暗的房间里响起了敲门声。
叩叩，叩叩，叩叩。
三下后，自动门忽然亮起绿灯，门扉哗啦一声缩到夹层里。
嗒。
钢靴踏入房间，脚掌点地，传递到脚尖，重心前挪，再重复另外一只脚。
步距统一，步声清脆。
嗒。嗒。嗒。
钢靴的主人走到房间中央就停下来，也没开灯，更没说话。
衣柜里，替身紧紧捂住莉丝的嘴巴，如同混凝土一样箍住莉丝，将她的颤抖压制在最低限度。
过了不知多久，外面响起钢靴的脚步声，以及自动门关上的声音。替身松开莉丝，白发小女孩趴在衣物上重重喘气，将刚才憋在体内的紧张感全部释放出来。
好不容易缓过来，莉丝发现自己已经腿软了：“抱我出去照镜子。”
替身抱着莉丝离开衣柜到梳妆台前，小魔女打开了旁边的台灯，迫不及待找姐姐们商量对策——
灯亮的瞬间，莉丝从镜子里看见自己、替身以及站在阴影里的黑骑士。

第351章 你只是一个术灵
“啊！”
在吊灯掉下来的瞬间，替身猛地将莉丝拉回来，走廊的方形吊灯啪的一声摔在莉丝跟前，崩裂的碎片割伤莉丝套着白丝袜的小脚丫。
莉丝顾不得这点小伤，紧张看着替身：“你没事吧？”
跟她不一样，替身只要受到些许损伤就会立即解除，如果说现在的她是没有反抗能力的玩偶，那替身就是真正的泡沫。
替身没有回应，只是抱着莉丝越过了碎片地面，沉默而忠诚地沿着过道向前逃亡。
在他们后面，冷淡的黑骑士不紧不慢地追逐他们的背影。
它穿着绵密的鱼鳞裙甲，乌木头盔延伸出鸦羽色的盔缨，暗银钢靴在地毯上踩出沉闷的步伐，行走时如同一道墨痕压在画纸上。
它其实并没有多高，穿了盔甲也没有多壮，但那无言的压迫力却足以令所有猎物都喘不过气。它没有拿出任何武器，手里只捧着一本黑银封面的书籍——福音书。
当替身和莉丝经过窗户时，后方的黑骑士轻轻一弹手指，玻璃窗就突然崩裂飞散成无数碎粒，若不是替身及时抱着莉丝往前扑，她们必定要体验一遍玻璃渣雨。
第13次了。
这已经是莉丝第13次遭遇这种‘意外’。
莉丝在卧室里看见黑骑士的瞬间，替身就直接抱起她往外面狂奔。出乎意料的是，黑骑士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甚至允许他们多跑几步，就像是医生想判断一下病人的器量。
当逃到一定距离，莉丝都快以为黑骑士是不是走错门的时候，‘意外’来临了。
而且还是拖家带口的家族亲子游。
摔裂的吊灯，爆开的灭火器，碎裂的窗户，掉落的石灰，崩裂的房门……这栋居住着森海瑟尔一族核心人员的大楼突然就变成危房，到处都是随时会吓人一跳的惊喜。
刚才莉丝试图奔向楼梯消防通道出口的时候，她眼睁睁看着稳固厚重的墙壁哗啦啦地崩塌，变成乱石堆堵住了消防通道，消防通道直接成为消防的最大隐患。跟消防通道相比，电梯口的待遇就好了很多——只是老化得冒烟提前退休罢了。
很显然，黑骑士并不打算杀掉她，但也不打算让她逃出这一层。莉丝只有两个选择，躲进其他房间跟黑骑士捉迷藏，又或者跳出窗外。
先不提黑骑士刚才已经展现了自己在捉迷藏方面的非凡能力，跟有福音书的人玩捉迷藏，几天前莉丝就体验过那是什么滋味——亚修真的不是人，跟小孩子玩捉迷藏都要花福音积分作弊。
莉丝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她很想找姐姐讨论，但刚才看见黑骑士的时候，姐姐们并没有在镜子里出现，那时候小魔女就明白姐姐们的意思了。
如果她没猜错，这个黑骑士，应该是冲着姐姐们来的，姐姐们不能轻易出现！
现在轮到她来保护姐姐了！
“你为什么要追着我！？”莉丝爬上替身的肩头，朝着黑骑士大声吼道：“我又不认识你，我也没做过坏事，为什么要这样！”
“我的脚被刮伤了好痛，刚才撞到手了也好痛，呜……”
说着说着莉丝泪珠就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委屈地咬起嘴唇，胡乱地揉眼睛揉花了脸。她跑动时发带都被扯掉了，白雪般纯洁的长发落到颤抖的肩上，鼻子都酸酸的——她越说就越委屈，甚至恶向胆边生，远远对着黑骑士挥拳头。
她必须得装得超无辜才行，这确实是只有她才能完成的任务，姐姐们都做不到！
面对莉丝的质问和哭泣，黑骑士还真想了一下，从书脊里抽出一支笔在福音书里写写画画。
忽然，走廊角落的喇叭响起没有一丝起伏的机械音：「白雾散尽，你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莉丝一怔，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才发现缠绕着梵牧拉几百年的白雾不知何时悄悄藏起来了，娇痴的夜色正在试图将它找出来。
这些天她们虽然专注查找福音化身的资料，但这里毕竟是梵牧拉，自然不可避免地获取到不少关于梵牧拉的情报。
美人雾引起的种种社会变化莉丝都懒得记，她只记得一点——在梵牧拉逗留时间超过6小时以上，就必须经过特殊处理才能离开浓雾区域，否则会触发最严重的戒断反应。注意，不是离开梵牧拉，仅仅是离开浓雾区域，像正在处于开发的城际新区就属于梵牧拉市民无法涉足的薄雾禁地。
反过来说，就算你没有离开梵牧拉，但只要白雾浓度降低，一样会被戒断反应死死掐住喉咙！
莉丝看资料时就觉得好恐怖，那些陷入戒断反应的普通人几乎都陷入呆滞，双目空洞，意识消散，甚至会大小便失禁。她曾经问过亚修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亚修提出的解决方案是准备好纸尿裤，那时候莉丝就深刻认识到单亲家庭的局限性，后妈必须尽早安排上日程。
这时候莉丝忽然想起来，她刚才看见过道上有几个躺在地上的侍女。她还以为那是被黑骑士打的，但侍女们身上又没有伤痕，而且一个个都目光呆滞流着口水，非常符合戒断反应的症状！
怪不得森海瑟尔这么安静，或许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都已经失禁了，希望她们准备好纸尿裤。
……所以，她为何什么事都没有？
“那又怎么样！”小魔女梗着脖子说道：“我身体好不受影响不行吗！身体好有错吗！？你不也一样没受影响！”
黑骑士继续写写画画，借助过道的喇叭发言：「你刚才说自己受伤了很痛，是真的吗？」
“难道还能是假的吗！？”莉丝气愤地挥舞起拳头：“我的手还在流血啊！”
轰！
黑骑士忽然遥遥一指，莉丝和替身上方的天花板瞬间开裂大面积崩塌，碎石牵着灰尘一起坠落，眼看着就要将压垮莉丝，砸碎替身！
“趴下！”
替身不会说话，它只会听话。
它立刻蜷缩成一团趴在地上，无数瓦砾噼里啪啦地砸到它旁边的地面，却连石子都没有碰到它一下。
但它并非真的毫发无伤。
一滴滴血珠落到它脸上晕开，与灰尘混成肮脏粘稠的颜料。它转头向上望去，映入眼眸的是一个粉雕玉彻的幼小身影。
莉丝展开双手挡在替身上面，砸到她背上的是一块比她还大的石块。她的后脑勺似乎被砸伤了，红色液滴沿着重力牵引滑落，在布满尘埃的白发草原走出一条血路，压垮了她纤细的眉毛，化为露珠一滴一滴打在替身的脸上。她膝盖微弯，白丝袜已经破破烂烂，锈红色从伤痕里逃逸而出，在白丝上晕开溃逃，就像是绽放在雪地上的玫瑰。
这个幼小柔弱得仿佛能轻易碎裂的水晶孩子，此刻却如同坚不可摧的城墙，独自承受了所有伤害，只为保护一个泡沫。
“带我走。”她说道。
替身立刻抱住莉丝往外逃离，险之又险地避开二次崩塌的碎石。莉丝紧紧抱住替身，用仇恨的目光望着黑骑士。
「你其实一点都不痛。按你现在的伤势，你应该晕过去才对。」
怨恨在这一刻压过了思考，莉丝扯开嗓子骂道：“去死去死去死！我才不会怕你这种人！我才不会晕过去！呜呜呜我等下就叫爸爸过来打死你！”
黑骑士没有理会莉丝，有条不紊地自说自话：「原本我只是怀疑，但现在基本可以确信了。你所谓的疼痛，只是你幻想出来的感觉，激素和神经元并不能真正地影响你。」
「为什么你不受白雾的影响？因为你幻想不出戒断反应的效果。」
「为什么你受了重伤也没有昏倒？因为你不想晕过去。」
「只要你不在乎或者不去想，那么一切都不存在。」
不知为何，听着黑骑士一条一条地分析自己的情况，莉丝心里涌现出难以言喻的恐慌。她强忍着拿出手镜的欲望，双手用力地抱住替身的脖子，指甲用力得差点就掐破替身，仿佛害怕黑骑士的下一句话会让她失去一切。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啪！
旁边又一扇窗户破裂，替身抱着莉丝躲开玻璃渣的阵雨。
在纷乱的碎片雨幕里，莉丝看见黑骑士在福音书写下一句话，上方的喇叭随之响起冷淡的宣判：
「你并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所以这具身体无法影响你。」
「你甚至不是人。」
「你只是一个术灵。」

第352章 被骗了！
让天车之牛稍微后退到十几天前。
安楠大平层的图书室里，伊古拉跟‘莉丝’完成契约交易后，提出了一个非分要求。
“你想研究‘我们’？”
‘莉丝’一边摆手一边摇头，给了欺诈师双重拒绝：“绝对不行。”
“就算你说不行，我还是会一直观察你的。”伊古拉威胁道：“我也不是想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要你回答一些问题，做一些调查问卷就行。你要想好了，你虽然是聪明谨慎，但莉丝可是什么想法都会挂在脸上的可爱孩子。与其让我从孩子手里骗到五颜六色的棒棒糖，还不如由你亲手做一份能让心理医生满足的冰淇淋吧。”
‘莉丝’还是摇头：“莉丝可没你想得那么容易读懂，她只是在傻子面前才会变成傻子，在聪明人面前就会变成聪明人了……不过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们？你刚才不是说你见识过大量多重人格患者吗？”
“我是见过不少多重人格，”伊古拉说道：“但没有一个像你……像你们这么特别。”
“一般而言多重人格会有两种表现形式：第一种，是同魂多人格，也就是多个人格在同一个灵魂里，人格间可以长期共存，但很难互相交流，严重患者甚至记忆都难以共存，必须一方睡觉，另一方才能苏醒。这种患者就像是骰子，永远只有一面朝上。”
“第二种，是多魂多人格，也就是体内灵魂分裂，进而分出多个人格。这种是十分危险的病状，人格间可以在心里交流甚至互相攻击，基本无法长期共存，灵魂会趋向于互相吞噬，表现出来就是人格之间的互相杀戮。不过据说有些心灵奇迹可以将灵魂转移出去，也就是说所谓的‘分身’、‘分魂’。”
“而你这种情况，别说见过，我连听都没听过。”有才无德的心灵医生感叹道：“在一具身体里有多个灵魂，灵魂之间不仅可以互相交流还能和谐共存，甚至有共同的奋斗目标，各自分工明确，简直就是理想中的组织形态。”
“对别人来说，多重人格是无法控制的病，但对你们来说，多重人格是可以控制的奇迹。”
“所以我很奇怪。”伊古拉审视着‘莉丝’：“你们这些人格，到底是以怎样的姿态在灵魂里共存？”
……
……
森海瑟尔72层，在莱特彻底解除限制后，战斗瞬间达到白热化程度。哪怕所有人都尽量留力，但72还是崩坏了大半，弹孔随处可见，天花板和地面几乎要被硬生生打通了。
“说起来，我有一点疑问想要请诸位族长解答。”莱特一边躲到克莉欧司的圣域里换弹匣，一边试图用对话干扰战斗：“我可以理解你们族长都有‘备用体’，但白雾消散针对的是全梵牧拉人，‘备用体’一样会陷入戒断反应无法行动，你们是怎么控制‘备用体’的？”
“很简单，我们并没有直接连接‘备用体’。”风衣男直接大声回复道：“就像打虚拟游戏一样，虽然我们玩家可以完全操控游戏角色，但我们终究不是附身在游戏角色上，而是借助虚拟设备操控角色。”
“所以游戏角色就算中了目盲、石化、重伤、虚弱各种负面状态，但受伤的也只是游戏角色，玩家依然可以继续操控。”
“够了。”眼镜男说道：“别这么着急地将秘密抖露给正在交战的敌人。”
“我还是不懂。”莱特疑惑问道：“玩游戏有虚拟设备，那你们连接‘备用体’的媒介是什么？”
风衣男似乎很难忍得住这种卖弄知识的机会：“‘备用体’自己的灵魂啊。”
莱特一怔：“你们不是在用分魂操控吗？”
“怎么可能，每个肉体只能装载一个灵魂，我们这些分魂要长期留在‘备用体’作为最后的底牌，就只能以——”
“够了，波什！”眼镜男喝道。
然而莱特已经听出他们的话外之音。
他好歹也是圣域术师，就算没有深入钻研过心灵派系，但触类旁通之下，一样能窥探出六纹章家族的底牌奥妙。
“唯一能藏在术师灵魂里的存在，有且只有一种。”
莱特环视一周：“你们居然是术灵。”
……
……
56层的走廊里，抱住替身脖子的莉丝懵了。
我是术灵？
我怎么可能是术灵？
我是小魔女，是姐姐们最喜欢的妹妹，是爸爸最可爱的女儿，是……
「在莉丝笛雅公主离开后，我们对公主的心理情况提出了无数猜测，但都被女皇陛下一一否决。公主一直在女皇陛下的注视下健康成长，绝对不可能产生逃跑的心思，也不会私自进入虚境。」
「因此离开高塔的，不是公主，或者说，公主被裹挟了，被欺骗了，甚至被谋害了。」
「那么究竟是谁进入虚境，是谁遇到了青铜龙，是谁想方设法逃离纳比斯汀？」
黑骑士写道：「只能是源于公主记忆而生的术灵。」
「你，或者你们，窃据了公主的灵魂，操控了公主的躯体，像卑鄙小贼一样盗走依苏王室最珍贵的宝物，忙不迭地逃出皇宫。」
“我怎么可能是术灵！”莉丝抓扯自己的头发：“你别欺负我没上过学，术灵是源于知识而生的——”
「勾动虚境，生于知识。」黑骑士写道：「但知识的载体，可是很多的。记忆、情感、意志乃至灵魂……每个自主召唤的术灵，都包含了术师的许多信息。更别提术师召唤术灵时，往往都是充满强烈的渴望——想要拳头变得更强，剑变得更锐利，铳射得更快更准。」
「术灵的父亲是知识，但它的母亲是愿望。虽然很难做到，但如果术师能在召唤术灵时主动奉上灵魂，再加上强烈的愿望，确实能让术灵异化成能跟术师交流的生命。」
「你是一个术灵，只是恰好被赋予了人格，藏在公主的灵魂里窥探这个世界，甚至能操控公主的灵魂伪装成人。但你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生命，没有死亡。」
莉丝张开嘴想反驳，然而喉咙里吐不出一个音。
她忽然想起来她跟姐姐们的对话。
「白姐，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啊？」
「你是被笛雅召唤出来的哦。」
「召唤？」
「嗯，我们需要一个超级可爱的小魔女妹妹，所以你就出现了。」
「哎？哎嘿嘿嘿，也没那么可爱啦～」
对！
没错！
莉丝突然底气十足地说道：“就算是又怎么样，我被姐姐们爱着，被爸爸爱着，我是最可爱的——！”
「你承认了啊。」
黑骑士用笔尖敲了敲福音书：「终于找到你了，莉丝笛雅公主，我还以为自己真的找错人了。」
莉丝心里崩出一个小孩子绝对不能说的脏字。
可恶！
它居然一直在骗我！它根本没确定我就是莉丝笛雅！可恶可恶可恶，怎么还有比爸爸更不要脸的人！
「因为完全找不到公主的情报，女皇陛下确信公主已经借助青铜龙的祝福抹去自身的一切过往，但公主是被福音眷顾的人，跟你在一起的人也会受到全知织主的关注，所以我们的首要调查目标，就是那些出现在编织盛典里的回响者。」
黑骑士：「秘卫被派向全国各地寻觅，而我的调查对象便是亚修&#183;希斯的身边人。公主你这个姿态确实很难让人联想到本体，但白雾消散后你是七个完全不受影响的人之一，另外六个我知道原因，唯独你是特别的。」
「公主，别再让术灵用你的身体胡闹了，你该回去了。纳比斯汀需要你，依苏王室需要你，福音国度需要你。」
随着黑骑士合上福音书，替身与莉丝的前方道路的天花板尽数崩塌，而且不是塌一层，而是连塌数层，直至瓦砾碎石彻底堵住整条走廊。
替身想打开旁边的房间门，黑骑士随手一指，自动门便加速老化到彻底报废的锁死状态。它这次没有用福音书，因此莉丝看懂了——黑骑士的攻击手段应该是使特定区域时间加速，很可能只作用于死物。
黑骑士并不是直接用福音书制造意外，而是询问它该加速多少时间、作用范围有多大、在什么时候施放，才能制造出让莉丝‘伤而不死’的意外。
莉丝现在彻底明白了。
它刚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逼出姐姐们，在发现我死不承认后才故意说那种话骗我、刺激我、偷袭我！

第353章 红死徒
周围已经无路可逃，黑骑士正在步步迫近。
莉丝彻底没办法了，她顾不得被黑骑士发现，连忙掏出怀里的小镜子，与姐姐们进行高速思维交流：「对不起，我搞砸了。」
「没关系。」白皇后反而安慰道：「对方已经先入为主认定你就是莉丝笛雅，确证身份只是时间问题，莉丝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莉丝：「但现在怎么办啊，这下要被抓走了。」
镜子里沉默片刻，白皇后忽然问道：「莉丝，你心里会怪我们隐瞒吗？」
莉丝：「什么意思？」
笛雅：「你有怪我们隐瞒你是术灵这个事实吗？」
莉丝歪了歪脑袋：「是有一点啦，不过我无论是什么，不都是你们最喜欢的妹妹吗？」
白皇后：「这当然是毫无疑问的——只要你不惹我生气。」
红死徒：「另外就是，只要我们还在，莉丝你就不需要知道自己是术灵。」
莉丝是一个很敏锐的孩子。
「红姐，你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还会不在吗？」
红死徒没有回答莉丝的问题：「莉丝，以后多听白的话；黑，有心事别闷在心里；白，别什么都一个人考虑，多相信其他人；笛雅，你一定要保持住自己。」
莉丝：「红姐，你在说什么啊？！」
一直沉默的黑执事忽然说道：「还是让我来吧，红你比我有用。」
红死徒：「不，黑你比我有用，我在虚境里已经帮不上忙了，本来我就是为了战斗而生，既然笛雅已经能独自战斗，而且也有了可以信任的战友，我还继续存在只会给她添麻烦。」
笛雅：「怎么可能！我……红姐你是我的姐姐，不是什么战斗代练，更不会给我添麻烦！」
莉丝几乎要捏碎镜子：「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青铜龙的试炼抹去了我们的现实过往，也封锁了我们的现实术力，正因如此安楠才没怀疑过我们。」白皇后声音低沉：「但没有术力，自然也没法催动术灵，因此我们在现实里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只能依靠别人的庇护。」
「但凡事总有例外——如果术灵主动生效，那就不需要消耗术力。」
莉丝隐隐明白了什么，但她还是想往好的方向想：「所以红姐要将这个坏蛋打一顿然后回来？」
红死徒：「不回来了。」
「为什么！？」
「莉丝，你知道我们是什么术灵吗？」
「姐姐术灵、妹妹术灵、可爱术灵？」
「不，我们都是面具术灵的衍生术灵。」红死徒说道：「我是红死徒面具，她是白皇后面具，你是小魔女面具。」
「给自己使用的时候，我们当然可以随便切换，永久使用。但如果是给其他人使用，那就意味着我必须进入对方的灵魂，才能为对方戴上红死徒面具。」
莉丝：「所以……红姐你要夺走这个坏蛋的身体吗！？」
「夺不走。」红死徒摇头：「面具终究只是面具。」
「那你要怎么做？」
「很简单，让它摘下面具的时候，连带脸皮也一起摘下来。我会主动融入搅乱它的灵魂，混乱它的记忆，撕碎它的三观。等它彻底摘下我的时候，它可能连自己都不记得是谁了。」
莉丝心里泛起一阵寒意，「那红姐……你呢？」
「强行摘下面具的唯一方法，就是摧毁术灵。」红死徒说道。
「不要！」莉丝立刻说道：「我不要红姐去死，我们……对，还有爸爸，安楠，博金阿姨，哈维叔叔，琴娜姐姐，他们会救我们的，红姐不需要去死！」
「白雾散了这么久，我们逃了这么久。」黑执事忽然说道：「谁来救我们了？」
镜子的画面凝固了。
「他们会救安楠、会救班戟、会救亚修、会救伊古拉、甚至会救哈维，但不会有人救我们。安楠和班戟是主仆，亚修他们三个是同伴，唯有我们，是谁都不在乎的外人。」
「平时可能无所谓，但到了危险时刻，生命的重量就会分出来。」黑执事说道：「更何况，他们也救不了我们。刚才这个黑骑士自己说了，它是秘卫，笛雅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吧？」
笛雅：「睡前故事里我听到过一次，秘卫是王室的利刃，是依苏的代表，它们可以任意调用王室的福音积分，拥有祈求禁忌奇迹的权限……秘卫甚至能被视为传奇术师。」
黑执事：「如果我没猜错，梵牧拉的白雾应该就是它花积分驱散的。它刚才根本没动真格，只是跟莉丝追逐打闹，就算有人过来救我们，但又有谁能正面战胜传奇术师？又有谁敢得罪依苏王室的秘卫？」
莉丝：「难道就只能让红姐去送死吗？我不要！」
「所以……不如回去吧。」
黑执事低声说道：「只要我们束手就擒，红就不用牺牲了；只要我们回去，就不用继续逃了。白，红，莉丝，笛雅……」说到后面，她的声音里露出一丝哀求。
笛雅没有回答。
「绝对不能回去。」
红死徒斩钉截铁否决了黑执事的提议。
「女巫需要的是莉丝笛雅，不是红死徒，不是黑执事，不是白皇后，不是秘公主，更不是小魔女。我们就算乖乖回去高塔，一样会被女巫全部清洗掉，她不会允许我们继续存在，阻碍‘真正的莉丝笛雅’披甲成圣。所有人都会死，没有例外。」
「死一个，还是死五个，这是连我都会的数学题，黑。」
「但问题未必是只死一个啊！」黑执事怒吼道：「这一次遇到秘卫要牺牲红，那遇到第二个秘卫要牺牲谁？我吗？那第三次呢？第四次呢？直到死剩笛雅一个才能结束吗？」
白皇后：「黑……」
「距离编织盛典结束还有三个月时间，只要我们表现得乖一点，女巫应该会让我们活三个月的。」黑执事哀求道：「笛雅，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大家一个个去死吗？你就不能让我们好好过完这三个月吗？你知道红喜欢吃什么吗？你知道红想去什么地方吗？你知道红其实很喜欢听音乐吗？」
笛雅没有回答。
「别这么丢人了，黑。」红死徒说道：「别说得我好像很贪生怕死一样，我可是红死徒，这是我给自己取的名字。」
「莉丝，没有其他术灵辅助，我只能通过接触才能发动，等下你用手碰一下秘卫就行了。」
莉丝几乎想将手藏起来：「不要！」
「别这么任性了，你已经是大人了。」
「我才不是大人，我是小魔女！而且这跟亲手杀了红姐你有什么分别？绝对不要！」
「笛雅！」黑执事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镜子，但紧接着又变成带着哭腔的哀求：「我求求你……」
白皇后：「黑，你别这样。这里最难受的人不是你，是笛雅」
笛雅还是没有回答。
再快捷的思维交流终究会消耗时间，黑骑士已经来到终点。替身张开双手挡在莉丝身前，仿佛想要偿还莉丝刚才的救命之恩。
“不要……”
啪。
黑骑士轻轻一挥手，泡沫就破了。莉丝抬起头，被迫近距离直面这个残酷的噩梦。
「莉丝，看我。」
莉丝下意识看了一眼镜子，然后她的面具被摘下来了。
黑执事怒吼道：「笛雅！」
白皇后：「笛雅……」
小魔女：「笛雅姐姐！」
她们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啪嗒啪嗒。
泪腺比出生时更要卖力地洗涤眼球，牙齿狠狠在嘴唇上打了口井，大颗大颗的泪珠与粘稠的血滴一颗一颗打在镜面上，形成的新涂层遮住了姐妹们的相貌，只倒映出一个泣不成声的女孩。
「笛雅，你是我们之中最坚强的一个，以后要辛苦你了。」
笛雅胡乱地擦干眼泪，抬起头看见黑骑士伸出的手，强忍着胃里的干呕，举起手伸过去——
嗡！——
忽然一声尖啸从天花板传来，笛雅直接被这刺耳的声音震得脑子宕机了，没有防备的黑骑士也停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黑骑士上方的天花板忽然冒出倒悬的剑体壁垒，然后这块天花板被切割出来，直接向下坠落！
啪！
笛雅傻愣愣地看着黑骑士被带有剑体壁垒的天花板砸个正着，在烟尘尘滚滚中，与天花板一起落下的，还有穿着暗红风衣的人类高质量父亲。
“嗯？”
亚修看见笛雅朝自己伸出的小手，下意识就伸手握住了。

第354章 莉丝跟安楠不一样
“你是真当自己是她爸爸了？”
跑楼梯的时候，跟在亚修后面的伊古拉忽然问道。
刚离开危险万分的游戏层，亚修跟班戟就爆发了一轮短暂但决绝的争吵——安楠在86楼，莉丝在56楼，根据福音书显示的人物活动地图，安楠正在与好几个人交战，而莉丝则是被一个人追击，因此班戟希望全部人先去支援安楠。
伊古拉和哈维对此没有异议，唯有亚修想下去找莉丝。
因为时间紧迫，他们表明了观点后就立刻行动，班戟搭电梯向上，亚修跑楼梯往下，伊古拉朝哈维比了个手势，于是死灵术师跟管家去拍老板马屁，欺诈师陪年度最差员工接孩子。
毫无疑问，亚修的‘公私不分’肯定会招致班戟跟安楠的不满。
毕竟莉丝那边看起来没什么危险，而安楠可是快要坚持不住了，亚修你居然还将老板放在便宜女儿后面，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真当事务所是你家了啊？
伊古拉其实也不理解，他知道亚修虽然智比食人魔，多谋近地精，脑子随时随地都会自己搭车逃跑，但并非分不清轻重缓急的社会退化品种。
根据情况判断，这里无论如何都应该是大家一起先去救安楠再去找莉丝，然而他非要分兵。
万一出个好歹，亚修得负全责。
伊古拉其实也该跟班戟一起去救安楠的，但这样一来就显得他们孤立排挤亚修了，哪怕是为了体现他们外地人的向心力，伊古拉也得陪亚修走下坡路。固然未来是免不了被安楠一起嫉恨，但好歹有亚修这个嘲讽随从，伊古拉并没有多担心。
“怎么可能。”亚修的声音插在密集的脚步声里：“我可是未婚男士，远远没到当爸爸的年龄。”
“那你怎么这么在乎莉丝，连几分钟都等不了？我们如果一起去救安楠，应该很快就能解决那些敌人，然后再转过头救莉丝不是更合理的方案吗？”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怪我。”
“你在我面前装傻？”伊古拉直接伸手拍了一下亚修的脑袋：“就算时间紧迫，你怎么可能连这一点都判断不出来？”
“我刚才真的没想那么多——”
“你不想说就算了。”
转过一个楼梯转角，亚修无奈说道：“莉丝跟安楠不一样。”
“啊哈，我只能希望你说的不一样不是她们身材的差别。”伊古拉嘲讽道：“她们的不一样也太多了，譬如名字就不一样。”
“先不提武力方面，最关键的是，”亚修说道：“她们的心态不一样。”
“心态？”
伊古拉微微一怔，身为心灵术师，他瞬间就领悟亚修的潜台词。
“就算情况再危急，安楠心里都能保持冷静。”亚修说道：“因为她知道有很多人关心她，她的母亲琴娜，她的管家班戟，她的牛马我们……她有太多坚持下去的理由，她相信时间肯定站在她那边，她笃定肯定有很多人在飞奔过去救她，她心怀希望。”
“但莉丝不一样，她……”
亚修顿了顿，似乎在搜肠刮肚自己的知识库，最后找了一个最烂的例子：“她跟你很像。”
“她不像。”
“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救自己，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被重视。时间站在安楠这边，因为每过一秒，她都觉得援军下一秒就要到；时间不站在莉丝这边，因为每过一秒，她都觉得自己在这一秒被放弃。”
“撒娇是因为觉得自己会被偏爱，懂事是因为怀疑自己会被抛弃。伊古拉，莉丝一直都是聪明又懂事的孩子。”亚修笑了一下：“虽然我没见过，但我感觉她很像小时候的你。”
“她不像。”
“所以哪怕只有我，我也得先过去找她。”亚修直接跳下台阶，重重踏在水泥地上：“或许我到了也无补于事，甚至可能会被抓住，但起码我能用行动告诉她——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希望。”
“所以说，她不像。”伊古拉跟上亚修的步伐：“我还没堕落到要依赖别人赋予希望。”
“对小朋友要宽容一点啊博金阿姨。”
“但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只是解释了为什么要去救她，但没解释你为什么这么重视她。”
“你忘了吗，我和她有契约，我必须得保护她的。”
“只是因为契约吗？”
“还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原因就是……”
……
……
亚修握住‘莉丝’的手，直接将她抱到肩上，狠狠打了一下她的屁股，‘莉丝’忍不住啊了一声。
“你看你就知道闯祸，每次都要我救你。”亚修故作生气地哼笑道：“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听话！”
亚修感觉莉丝最近对自己不够尊重，以前一直都是喊爸爸的，最近是‘亚修’‘爸爸’混着用，甚至敢当着哈维的脸调侃自己——私底下就算了，你怎么可以在外人面前不给我面子！
再这样下去，莉丝怕是会超进化到‘喂那个谁给我点钱’的孽种。这次正是树立大人权威的大好机会，为了莉丝的健康成长，是时候重拳出击了！
在上面一层的伊古拉满脸古怪，他是万万没想到亚修先救莉丝的主要原因是想在小女孩面前装逼。
这家伙还好意思说我跟莉丝很像，我看你才跟莉丝很像，简直是两个没长大的小屁孩。
笛雅此时捂住羞红的脸，恨不得变回本体将这家伙打一顿，可惜变不得。她长这么大，连女巫都没打过她屁股，亚修居然敢打得啪啪响！
刚才看见亚修就该立刻将身体给回小魔女的！
毕竟小魔女的屁股打就打了，但她是秘公主啊，以后怎么见白皇后她们啊！
等等……笛雅脸色一变，用力拍了一下亚修的后背：“快跑！”
轰！
天花板上的天花板轰然崩塌，亚修立刻抱着笛雅脱离刚才的位置，差点就被钢筋石块砸到。
“居然还没死？”亚修看着那堆垒起来的瓦砾，脸色有点严峻。
他和伊古拉发现56层的楼梯口被堵住后，就来到57层，通过福音书判断出莉丝的追击者就在自己正下方，迅速拟定出作战计划——伊古拉发出心灵尖啸制造空隙，亚修直接从天而降爆杀敌人。
而亚修这次选用的攻击奇迹，不是剑画，不是情有独钟，而是他最擅长的奇迹——剑体壁垒！
他的剑体壁垒本就是攻防一体的防御奇迹，敌人用远程攻击倒罢了，但如果近距离接触剑体壁垒，不仅攻击会被剑体壁垒抵消，甚至会被剑体壁垒的锋锐剑气割伤！
剑体壁垒的剑气来源于‘地剑’，再通过‘风壁’进行塑形，而地剑因为与大地连为一体，因此剑气可谓是坚不可摧——如果你无法打爆大地就无法击穿剑体壁垒——除非是能瞬间击穿剑体壁垒，否则谁敢跟剑体壁垒鸡蛋撞石头，碎的绝对不是剑体壁垒这个石头。
但在虚境实战中，基本没虚境生物会跟剑体壁垒硬碰硬，要么感觉棘手立刻放弃，要么直接转用远程攻击。
连虚境生物都知道避其锋锐，术师就更别提了。
因此剑体壁垒的攻击效果一直都颇为鸡肋，堪称是善良之剑，目前的战绩是0/10/65——破了至少10次，辅助保护队员65次。
但亚修敏锐发现，现在这个地形正是剑体壁垒扬眉吐气的机会。
剑体壁垒最大的缺陷有两点：必须依凭地面、无法移动。‘壁垒’这个称呼也是因此而来，只能被动挨打，没法主动出击。
是的，剑体壁垒无法移动，但将地面砸过去不就行了吗？
剑体壁垒虽然得依凭地面，但天花板也是地面啊！
于是亚修把剑一插，让剑体壁垒在他正下方的天花板凝聚，再用心剑切割地板，配合伊古拉的心灵尖啸控制，亚修终于完美实施了自己的想法——
奇迹&#183;空袭剑体壁垒！
“伤害应该是够的，敌人又被心灵尖啸震慑，应该也没有反应时间……”亚修将笛雅放下来，眼神闪烁：“难道……”
伊古拉直接翻开福音书：「将关于那个人能告诉我的信息全部说出来！」
福音书：「（消耗30福音积分）对方姓名已隐藏。」
「身份：依苏秘卫，代表依苏王室行走国度，拥有仅次于王室的行政权限，有权节制所有帝国单位。」
「职业权限&#183;窥秘：秘卫拥有仅次于王室的情报权限，可以无偿查看任何情报。」
「职业权限&#183;编织：秘卫拥有仅次于王室的奇迹权限，可以调用王室的福音积分，通过福音书祈求全知织主的奇迹乃至神迹，随心所欲地编织命运。」
「职业权限&#183;至暗之夜：秘卫的铠甲被赋予‘至暗之夜’祝福，自动消耗福音积分来抵御一切伤害。」
「职业权限&#183;安魂祈祷：秘卫的灵魂被赋予‘安魂祈祷’祝福，自动消耗福音积分来治愈一切心灵伤害。」
下面还有一大串职业权限，但伊古拉已经懒得看下去了，他急忙喊道：“亚修，你别——”

第355章 黑魔女与黑骑士
轰！
58层一瞬间全部散架崩塌，57层的伊古拉的声音淹没在钢筋石块的咆哮声里。
虽然楼上在天雷地火，但亚修的视线已经被那堆正在耸动的瓦砾紧紧吸引住。
忽然衣袖被扯了一下，他低头一看，看见自家女儿露出纠结的表情，大眼睛泪光模糊。
“别，别去，”笛雅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赢不了的……”
“这时候只需要说‘多谢亚修哥哥’就好了。”亚修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却把她的脸弄得更脏，简直跟小花猫似的：“而且现在逃又逃不了，我不去难道你去吗？”
亚修嘴角泛起笑意，半跪下来轻轻摸了摸笛雅的后脑勺：“别担心，我可是《美术榜》的第一名，安楠还没给我画画呢。”
暖洋洋的快乐迅速席卷笛雅的身躯，扫清她内心的阴霾，止住她脸上的泪水。同时笛雅感觉全身各处都有点痒，低头一看，发现所有伤痕都在加速愈合。
奇迹&#183;情有独钟&#183;乐剑。
“而且，我还有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
笛雅微微一怔，刚想追问，却感觉脸蛋上传来炙热的温度，她的视线被亚修眼神里的温柔深深吸引住，灵魂仿佛要融化在那双眼眸里，一时间有些痴了。
她们见过这种眼神。
在班戟眼里。
在剑姬眼里。
却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这样看着自己。
一时间，不仅仅是笛雅，白皇后，黑执事，甚至连心存死志的红死徒，心里都忍不住对最年幼的妹妹产生嫉妒之心。
而她们没看到的是，在亚修转身走向碎石堆时，眼里的炽热深情已经变成了他的力量。
奇迹&#183;情有独钟&#183;爱剑。
给自己上了强化后，亚修并没有那种‘力量要涌上来啦’的感觉，只是感觉自己剑握得更稳，步伐踏得更快，脑海里的杂念变得更少。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高三，心里只剩下一个坚定的目标——
胜利，然后带着莉丝和伊古拉活下去！
奇迹&#183;剑画！
奇迹&#183;怒剑！
当秘卫震开碎石堆脱困而出的瞬间，亚修三剑齐出，如暗红流星奔袭黑骑士！
铛！
透明的奇迹屏障挡住了所有利刃的冲锋，暗红流星止步于一丈之外，黑骑士好整以暇地拿出福音书，平静地看了亚修一眼。
就在这时候，笛雅忽然反应过来。
亚修说的秘密武器，该不会是……
……
躲在桌子下面构成安全三角区，好不容易从塌楼里活下来的伊古拉，此刻用尽全力打开共鸣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穿过重重乱石：
“亚修，你别指望邪魔风衣！秘卫可以用福音积分抵抗治疗心灵暗示的！”
……
邪魔风衣，扭曲面罩。
亚修简直就像是从《美术榜》第一名作品里走出来的一样，他的身影完完整整地烙入秘卫的瞳孔里。
风衣的暗红颜料蔓延成血海，崩坏的走廊扭曲成怪物的肠道，光线折现出五彩斑斓的糜烂，然后一切尽数崩塌往下坠落。
恍惚之间，秘卫发现自己站在海边沙滩。
眼前是掀起数十丈高的黑浊海啸，一艘指甲编织的巨大浮舟驰骋在风头浪尖，亚修站在船头吹响号角，天空闻之雷蛇奔涌，大地听之哀鸣震动，黑海追随之狂欢高歌，整个世界陷入无法停止的灭亡！
‘这就是邪魔风衣的心灵检测吗……’秘卫心里十分平静：‘我的心灵派系也有黄金级，没想到亚修&#183;希斯的心灵派系居然比我还高，甚至能将我拉入这个幻境。’
‘但也仅此为止了。’
一本黑银福音书出现在秘卫身前，它举起手轻轻一拍书封。
铃铃铃……
随着悦耳动听的福音降下，乌云遍布的天空逐渐万里澄清，阳光普照，湛蓝如海；崩坏震动的大地更是变得安定平稳，春暖花开，绿树成荫。
号角声逐渐被福音的圣音取代，海啸为之抚平，黑海为之净化，就连亚修的幻影也跪下忏悔，在神圣庄严的福音之中溶解赎罪。
秘卫对此毫不惊讶，它是依苏女皇的行走，全知织主的眷属，在伟大福音的庇护下，世间万物皆无法与它抗衡。
所有罪恶都会被福音瓦解，所有伤害都会被福音抵消。
因为此时此刻的它，代表的是福音的意志……嗯？
秘卫发现自己并没有脱离这个幻境。
而且亚修的幻影明明都已经破灭了，但他乘坐的浮舟仍然停留在海上。
浮舟上，还有一个纤细的人影。
随着浮舟逐渐接近沙滩，秘卫越来越无法维持冷静淡漠的姿态，甚至连铠甲都开始颤动。当浮舟搁浅在沙滩的时候，秘卫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守秘戒律，颤声说道：
“女皇陛下？”
不过它很快摇了摇头，匆忙后退两步：“不，你不是女皇陛下，你到底是谁？”
“我当然不是那个老巫婆了。”
黑魔女从浮舟走下来，赤足踩在松软的沙滩上：“至于我是谁，你难道猜不出来吗？你不就是来找我的吗？”
秘卫紧紧捏住福音书，仿佛它能让自己的话语变得更有说服力：“但你不可能是莉丝笛雅公主，披甲成圣还没结束，她不会……我明白了，你就是蛊惑公主的术灵之一！”
“蛊惑公主……呵呵……”
黑魔女笑道：“这个理由是老巫婆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想欺骗自己？算了，别聊那个晦气的老女人。不过我都跟你坦诚相见了，你却连头盔都不愿摘下来吗？——”
“——我亲爱的姨妈。”
秘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个从成年开始就一直遮掩自己容貌的黑骑士头盔，那个十几年都不曾摘下来过的面具，此时已经不见踪影。当阳光直接晒到脸上，当风直接扑到肌肤上，她感觉是那么的陌生。
当你藏在一副盔甲里面十几年，你也只会觉得阳光是太阳在伸出舌头舔舐，风是空气里的恶魔在抚摸。
黑色的魔女，黑色的骑士，明明年龄不同，身份不同，辈分不同，但她们却拥有完全相同的相貌。
“怪不得老巫婆都要你们戴上头盔。”
黑魔女看着秘卫那跟自己完全一样的容貌，语气像是在讥讽，又像是在怜悯：“看见一群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实在是太恶心了。”

第356章 再一次从高楼坠落
咚咚！
刚刚还岁月静好的幻境突然天翻地覆，天空骤雨雷鸣，大地熔浆迸发，海洋冒出狰狞水怪。
但不一样的是，刚才是‘邪魔’带来的心灵末日。
而这次，是秘卫主动引发的天灾地劫！
“你好像知道很多莉丝笛雅公主不该知道的情报。”秘卫站在狂风暴雨之中，翻开了福音书：“但你如果认为这些话语能动摇我的心意，也未免太小看秘卫了。”
“我只需要确认两点：①你不是莉丝笛雅公主，而是蒙骗蛊惑公主的术灵；②我必须杀了你才能逃离这个幻境。”
“接受福音的制裁吧。为了消灭你们这些谋害公主的幻影，我会祈求最严厉的福音。”
在毁天灭地的灾劫轰鸣之中，神圣庄严的福音依旧无比清晰响亮。哪怕是作为审判处刑的开幕曲，它也能毫不违和地赐予受刑者以绝望。
先是八道宛如黑蛇的暗雷，这是曾经击穿地狱的神迹‘八岐牙’，甚至给地狱造成永远无法愈合的不朽伤痕，至今地狱仍旧回响着毒蛇嘶鸣的恶毒雷鸣。
八岐牙瞬间碾灭了黑魔女，然而秘卫并没有借此结束的打算。她手上的福音书泛起阵阵虹光，天空的狂风骤雨忽然化为金色暴雨，集束在黑魔女所在之处，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流金河！
神迹&#183;岁月流金！
全知织主能从时间大陆借来一条流金河，用时间摧毁世上的一切有形生命，哪怕是术灵也不敌时间腐朽！
秘卫将福音书翻到另一页，她忽然移动到万里之外的天空，然后看着一颗巨大的陨星破开云层，震荡空气，击沉大地！
神迹&#183;星辰坠落！
虽然是异域邪神的灭世神迹，但借来处刑却是正合适！
然后海啸淹没大陆，无数癫狂的波涛形成一个大漩涡，隐隐约约仿佛能仿佛看见大海变成两条互相追逐纠缠的吞天巨蛇，它们毫不留情绞碎大陆，粉碎生命！
神迹&#183;漩涡双蛇！
全知织主从远古历史里借来的神迹，据说现在知识之海的漩涡暗流，只不过是远古漩涡双蛇引起的余震！
浑浊深海里忽然爆出一道道冲天烈焰，形成大范围的烈焰城郭，城池内炽热的岩浆沸腾了大海，空气中蔓延着足以燃烧肺部的灼热气流，俨然一副地狱降临的恐怖景象！
神迹&#183;十万万恶魂熔铁地狱！
这是全知织主截取地狱的一部分景象所创造的惩罚神迹，连死人都无法承受的足以溶化钢铁的温度，所有感情思绪在其中都会被蒸发得烟消云散，只沉淀下最精华的知识与记忆！
看着熔铁地狱逐渐缩小消失，秘卫也缓缓合上福音书。
云层以她为中心聚拢构筑成神圣庄严的云中殿，她站在白玉地面俯瞰远方的余烬，就像是从天堂俯瞰地狱。
在心灵幻境里，神迹能摧毁一切有形之物，却无法湮灭无形之心。
正如亚修的‘邪魔震慑’是营造出末日场景来威慑目标，秘卫也只能通过神迹来折磨目标，从而扼杀对方的心灵之光。
在心灵幻境里，放弃才是唯一的失败。
不过神迹带来的恐惧、痛苦、折磨可是不打半点折扣，秘卫光是站在安全地带旁观，都被自己祈求的神迹所震撼惊惧。她根本无法想象，那个直面神迹的术灵，到底承受了多刻骨的痛楚，沐浴着多凄厉的绝望。
理论上，在如此密集的神迹蹂躏下，那个术灵应该坚持不到一秒就崩溃自亡，然而……
她到现在都还没脱离幻境。
“痛……”
燃烧的余烬里，传出令人胆寒的哀怜女音：“真的好痛啊。”
秘卫身体微微颤抖，甚至连福音书都握不稳。她连忙翻开福音书，然后天空下起了流星火雨，对准那堆灰烬进行饱和式清洗！
在燃烧的碎石遗骸里，走出一抹脆弱的人形黑烟。她迈出轻飘飘的步伐，走出的第一步，黑烟凝聚成骨头；第二步，骨头生出了肉芽；第三步，肉芽长出了裸露的神经；第四步……
八道暗雷黑蛇已经降临。
然后是流金河，雷霆风暴，星辰坠落，真空扭曲，黑棺腐蚀，熔铁地狱，神经暴乱……数个、数十个乃至数百个能摧城灭国的神迹前赴后继地堆叠上去，然而它们的意义就像是这段平铺直叙的介绍一样寡淡无味，并没有让人受刑者感到恐惧，更没让审判者感到安心。
没用。
没用！
没用！！
现在整个心灵幻境都被神迹蹂躏摧残成地狱，这里的光线会溶化一切有形之物，这里的空气会腐蚀一切有质之体，指甲会趁乱逃亡，神经元更是会发起叛逆残害本体。
若不是秘卫处于「天堂殿」的守护中，她哪怕只要暴露在外面空气里一秒，就会被无处不在的诅咒折磨痛死，身体会自动四分五裂。
这种绝望，足以让任何生灵主动放弃苟延残喘！
所以她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个术灵到现在都还没放弃，为什么还在前进！
呼！——
越过无数神迹的阻扰，当黑影终于踏足白玉地面，她先是凝聚骨头，长出血肉，编织神经，不一会儿就恢复黑魔女的姿态。
光是这个血肉再生的可怖画面，就足以摧毁绝大多数人的心灵防线。
秘卫呆呆看着这个从地狱里走上来的女人，双腿不自觉发软瘫坐在地面上。
再坚固的盔甲都保护不了她的脆弱。
再伟大的天堂都难以遮掩她的渺小。
她的战意早就被黑魔女一步步踩碎了。
她喃喃道：“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能承受这么多的痛苦？为什么你就是不放弃？”
“你问的这些问题，我其实也很想知道。”
黑魔女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跟现在的我不一样，她那时候年龄只有一岁半，没经历过背叛和与挫折，没见过灾难与死亡。她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只会用嘴硬增强自己的决心，除了徒有其表的坚强外，里面也只是一颗忐忑不安的少女心。”
“我的心比她坚强太多了，她要承受的痛苦，只会是我的千百倍；而我经历的折磨，只不过是她微不足道的一瞬。”
“她到底是怎么从地狱里爬出来，将你也拉进深渊呢？”
秘卫怔怔望着黑魔女：“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没关系，我不是跟你说话。”
黑魔女嘴角上翘，走过去蹲在秘卫前面。
“姨妈，你能告诉我，我明明是你的外甥女，但你为什么对我一点都不留情吗？”
“我……”秘卫呆滞的表情露出一丝纠结：“我只是……”
秘卫嘬嚅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但黑魔女似乎很有耐心，完全不着急。她伸手摸了摸姨妈的脑袋，将黑骑士抱在怀里，就像姐姐一样安抚着妹妹。
秘卫逐渐放松下来，软化在黑魔女怀里，声音低不可闻：“我……因为我讨厌莉丝笛雅。”
“为什么讨厌她？”
“因为她是女皇陛下选中的继承者……她是未来的依苏女皇……未来的人间之神，福音化身，全知织主的世间行走。”
秘卫喃喃道：“明明我跟莉丝笛雅一模一样，甚至比她更好……但为什么她有这么多幸运，而我却只能藏在铠甲里，做一个名字都没有的秘卫，与一切幸福无缘？”
“我也想穿裙子，我也想谈恋爱，我也想被人宠爱……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才什么都得不到？”
“我讨厌莉丝笛雅，我嫉妒莉丝笛雅，我恨自己为什么不是莉丝笛雅……所以，所以我……”
听见怀里的啜泣声，黑魔女温柔地抚摸姨妈的发丝，轻声说道：“我明白，我都明白，我知道这种求而不得的滋味。”
“所以，我希望你也能理解我。”
秘卫呆呆看着黑魔女，黑魔女捧住她的脸，用大拇指拭去她的泪痕：“有个人跟我说，所谓的‘弥补遗憾’其实只不过是‘自我安慰’。我心里也明白，就算我在这里复仇，也无法减少那个人的半点痛楚。”
“但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死的人不是红，而是我的话，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所以，我并不是弥补遗憾，更不是来复仇，而是来……”
“再选一次。”
嚯！
四道浑浊墨黑的羽翼在黑魔女背后展开，被黑魔女抱着的秘卫看着这一幕，心里陷入了难以言喻的震惊。
四翼……术灵？
“谢谢你，姨妈。”
黑魔女紧紧抱住黑骑士，天空殿开始崩解，两人一起坠入燃烧的世界。
“你让我得偿所愿。”
……
……
“啊啊啊啊啊！”
黑骑士忽然大吼一声，空气里爆出一道四方扩散的冲击波，将亚修整个人直接击飞到挂墙上。
他闷哼一声，给自己拍了一道‘乐剑’想继续战斗，却看见黑骑士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歇斯底里地惨叫。
亚修立刻联想到自己的‘邪魔风衣’，心里松了口气：“哼，胆敢直视我者，就是这个下场！”
笛雅也有点懵，难道编织盛典的奖励真的这么强劲，连王室秘卫都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候，靠近窗户的天花板忽然崩塌出一个小口，伊古拉从里面伸出满是尘土与血的手，大喊道：“快上来！秘卫身上有吸收一切伤害的奇迹祝福，你们杀不掉她的，快跑！”
草，居然还有无敌祝福，这怎么打？亚修立刻冲向洞口，示意笛雅赶紧过来。
“呜……啊啊啊……”
秘卫感觉过去轻飘飘的铠甲现在变得无比沉重，她反胃呕出的胃酸积累在头盔里面灼烧她的脸孔，她感觉身体每一根骨头都在腐朽，每一条神经都在弯曲，每一根血管都在逆流。那源于灵魂深处的巨大痛苦一瞬间渗入到四肢百骸，甚至能干涉现实意象！
她模糊地看见公主正在奔向一个男人，果酱般的意识挤出一丝残存的理性。
四翼术灵，莉丝笛雅，依苏王室，福音化身，嫉妒，不满，向往，寂寞，编织盛典……混沌的念头和情绪让她的灵魂变得更加臃肿不堪，直至她回忆起出发前的一幕对话：
「万一出现了连福音都聆听不到的意外，公主即将永远落入他人手里……」
「那她就再也不是公主了。」
秘卫颤颤巍巍举起右手，福音书忠诚出现在她面前。
“为了……”秘卫甚至没注意到她是在现实里发出声音，这是她十几年来在现实里说的第一句话：“福音。”
当秘卫拍向福音书的瞬间，她的意识也陷入无休止的痛苦深渊。
正在跑向亚修的笛雅，忽然身体失衡。
她踩空了。
她所在的地面塌陷成最彻底的齑粉，下面一层，再下面一层，再再下面一层也尽数如同古墓遗物风化散毁，森海瑟尔大楼因此露出一个让黑夜任意进出的大洞。
亚修因为及时跳上去抓住伊古拉的手而并没有掉下去，他看见笛雅踩空的瞬间就掉转口蜜腹剑，用手掌紧紧抓住剑尖，伸直手臂递出剑柄，希望笛雅能抓住剑柄。
笛雅也咬紧牙关伸出手，她没有比此刻更要痛恨自己的幼小。
然而。
然而。
这甚至说不上遗憾的程度，哪怕笛雅用尽吃奶的力气，哪怕她恨不得让手臂脱臼，但她的手指指尖离剑柄足足有一米多的距离。
唯一交错的，只有她和亚修的视线，然后她化为抛物线坠入夜色的怀抱中。
她再一次从高楼坠落。
但这一次已经没有青铜龙注视她。

第357章 坠落的骑士
呼——
耳边是呼啸的夜风，身体自由自在没有任何束缚，就像是最自由的小鸟。望着下方宛如积木的梵牧拉，笛雅心里意外地没有恐惧，反倒涌起淡淡的喜悦。
在观者他们分享秘毒的时候，笛雅最羡慕的，不是他们在知识之海就开始组队，而是他们曾经为了解开黄金鱼秘密而相拥飞翔。
对于笛雅而言，飞翔是她心里最大的祈愿。当她无数次从高塔的窗户里遥望远方天际，她都渴望自己能长出一双翅膀。
在成为术师后，笛雅最大的期望，就是赶紧凝结出黄金之翼。哪怕只是在虚境里，哪怕会遇到危险，但笛雅还是想试试飞行是什么感觉，就像是现在这样。
但问题是，她并没有能独自飞行的翅膀。
上一次，是青铜龙帮了她。
这一次，她真的要坠落了。
「公主从高塔坠落的时候，会有骑士在下面接住吗？……」
笛雅忽然想起这个她跟姐妹们说过无数遍的童话，然后又想到她认识的那些人。
如果是安楠坠落，班戟肯定会接住吧？
如果是剑姬坠落，观者肯定展开双手吧？
那么在我坠落的时候，会有人……
“……每次都要我救你。”
呼啸的风里追来一声无可奈何的感叹，女孩被一双臂膀紧紧抱在怀里。
笛雅昂起脑袋，在下坠的颠倒世界里，她看见与她一起坠落的命运。
“你为什么——”她稚嫩的声音迅速淹没在风里。
“这时候只需要说‘多谢亚修哥哥’就好了。”她感觉到亚修的身体在瑟瑟发抖：“我其实有点恐高的……”
笛雅无法理解，扯开嗓子大喊道：“亚修你为什么……你又没凝聚黄金翼，这个高度我们都会死的……你为什么要这么蠢！？”
“很好，现在连爸爸都不喊了。”亚修望着下方迅速变清晰的地面：“你忘了吗？我跟你有契约的，我一定要救你。”
笛雅微微一怔，红肿的眼里涌出逆流的眼泪，脑袋深深埋在亚修怀里：“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也不用道歉。”亚修说道：“当我看见你坠下去的瞬间，我的身体就自己动起来，猛踩墙壁追上你……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契约的约束，希望是吧。”
“而且，别说得我好像要陪你一起死一样。”
笛雅抬起小花脸，看见亚修朝她眨了眨眼睛：“我可是被编织盛典认定成未来要搞风搞雨的末日使者，怎么可能跟你一起摔成不分你我的亲子肉酱？……嗯，感觉这个比喻会让伊古拉皱眉，但哈维可能会很喜欢。”
就在亚修说话的时候，建筑物在他们旁边飞驰，地面吵着他们迎面砸来！
“抱紧我。”
笛雅紧紧抱住亚修的脖子，小花脸贴着他的胸膛，耳朵里的风声不见了，只剩下相同频率的心跳声。
“然后跟我一起化为奇迹。”
亚修高举口蜜腹剑，如同流星直插地面！
在口蜜腹剑插入一层城市柏油路面的瞬间，两道暖黄光柱猛地冒起。
一道光柱从柏油路面升起包裹住亚修和笛雅，另外一道光柱则是在森海瑟尔大楼56层里，笼罩着将替身剑插入完好走廊地面的伊古拉！
说起来，梵牧拉和阿祖拉的二层城市建筑，有一个显著的不同，这一点从大楼的楼层编号就看得出来——阿祖拉的二层城市会建造倒悬大楼，最上面的地面层，往下都是负层，安楠居住的就是负51层，倒悬大楼的最低处并不与一层城市接壤。
而梵牧拉不一样，二层城市与一层城市之间，是直接建造百层高楼连接上下，因此楼层编号都是从一层地面算到二层地面，譬如森海瑟尔大楼的最高层112层，同时也是二层城市的地面。
介绍这么多，只是为了说明一点——
一层城市地面，与森海瑟尔大楼内部走廊之间，是连续且可导的关系。
也就是说……
起始坐标，口蜜腹剑。
目标坐标，替身剑！
‘心剑’为引，‘地剑’化路，‘流转’变法！
奇迹&#183;奔赴。
亚修两人化为一道浅浅的黄影，从地面一直飞回56层走廊。
伊古拉眨了眨眼睛，就看见抱着女儿的亚修出现在面前。
欺诈师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用满是血迹污土的手扶了扶额头。亚修都准备好被他嘲讽或者骂一顿了，然而伊古拉却只是扶着墙壁缓缓坐在地上，一副心力交瘁的憔悴模样。
“居然成功了。”
亚修没话找话感叹道：“虽然我之前就听说过，术师的奇迹只要满足条件施展就能无视一切现实规律，但我之前以为奇迹最多就是法外狂徒级别。现在看来，奇迹哪里是法外狂徒，简直就是军阀暴君，根本不是无视现实规律，而是直接践踏现实法则了。”
奔赴一直都被亚修当做短距离瞬移奇迹用，正因为其瞬移特性，所以亚修在跳出来的瞬间立刻将替身剑扔给伊古拉。
幸好伊古拉也知道亚修这个奇迹的底细，立刻心领神会，帮忙将替身剑插在安全地面。
理论上，只要口蜜腹剑与替身剑存在一条没有截断的地面移动路线，‘地剑’都可以形成瞬移路径，将握持口蜜腹剑的亚修直接转移到替身剑的坐标位置。但这次亚修是从几百米的高空坠落，哪怕奇迹的生效时间延长0.1秒，他们两人都会立刻摔成二次元的形状。
但所谓的奇迹，从来就是为了扭转命运而存在。
惯性，动能，物理规律，这些无聊的名词，在奇迹生效的瞬间都俯首听命于术师的意志。
亚修回味了一下，都忍不住对自己竖起大拇指，这个‘奔赴’奇迹足以誉为他人生里用得最好的奇迹，暂时没有之一。
然而并没有人附和他的话语，让亚修的自吹自擂进行不下去。伊古拉坐在地上，似乎还没缓过来；‘莉丝’仍挂在他身上，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
“你们这闹得也太大了吧，琴娜肯定会发飙。”
他们望过去，看见走廊外面飞来一辆浮空车，安楠、班戟、哈维都在里面。
大小姐朝他们招了招手：“快上车跑路，我可没钱帮你们赔偿几层楼。”

第358章 魔女也有骑士守护
伊古拉扶着墙站起来，从裙褂里拿出绷带缠手，懒得搭理亚修，直接走进浮空车。
亚修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不远处的黑骑士：“那个人……”
“那个事务所的人已经死了。”
伊古拉瞥了一眼身体微微颤抖的‘莉丝’，“它的肉体虽然还活着，但里面的灵魂已经熄灭了……这是心灵术师的判断，信不信随你。”
不信也得信，黑骑士拥有吸收一切伤害的祝福，亚修根本没办法补刀。他低头看了一眼‘莉丝’：“你该不会要我抱你进车吧？”
笛雅抬起头：“不可以吗？”
亚修没说话，瞥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笛雅看了一眼，顿时吓得跳下来，想伸手碰又不敢——亚修的右手几乎是处处皲裂破开，臂骨甚至破开血肉裸露出来，口蜜腹剑的剑柄更是直接插入他的虎口。
为了尽可能争取时间给‘奔赴’奇迹生效，也因为担心自己在强烈惯性下会握不稳剑，因此亚修故意用掌心顶着剑柄，但这样一来坠落的动能就率先撕裂他的右臂，或多或少能争取到0.1秒的空中滞留时间。
这0.1秒不知道有没有派上用场，但亚修的手是肯定废掉了。
顺带一提，口蜜腹剑屁事没有，连弯都没弯一下，亚修感觉自己的手就像是保护膜下面的屏幕，保护膜完好无损，屏幕碎成渣渣。
幸亏亚修提前给自己打了一道‘乐剑’，否则他早就痛晕过去了。
“你这手必须得连续治疗6小时。”班戟跳下浮空车说道：“我现在给你进行紧急冰封处理，至少不影响移动。”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作为一名六十多岁的二翼术师，班戟面对任何情况都能掏出合适的处理方法，亚修感激地朝班戟点点头。
虽然管家少年没什么表示，但治疗亚修的动作尽可能轻柔，看起来已经原谅亚修刚才的分头行动——主要是亚修都这么惨了，班戟再生气也发不出来。
笛雅没有打扰亚修的治疗，她进入浮空车后座跟伊古拉说道：“有镜子吗？”
伊古拉冷漠地瞥了笛雅一眼，从裙褂里拿出一个手镜，转头看向外面的夜空，吝啬到连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留给她。
笛雅也不介意欺诈师的态度，低头看着镜子的自己。
「莉丝，在交换之前，我想跟你，跟大家讲一个故事。」
莉丝：「嗯？现在吗？」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天真可爱的公主生活在高塔里，她从出生开始就住在高塔，没有一天踏足过外面的生活。大家都跟她说，外面全都是坏人，公主住在高塔里最舒服最安全，骑士们都在守护着公主，但公主还是很向往外面的世界。」
「一天夜里，公主听到外面有奇怪的动静，到窗户看见一条青铜龙要来抢走她，被关在高塔的公主无处可逃。但公主心里很开心，因为青铜龙终于给她一个离开的理由，于是她跳出窗外。」
「不论是被龙抢走，还是被骑士接住，她都可以离开了。」
「但就在跳下去的瞬间，公主忽然想起来：青铜龙只是她想象的幻影，高塔下的骑士也只是女巫派来的看守，而公主是真的跳下去了。」
小魔女听得入神，但白皇后等人却是感觉颇为奇怪。
因为以前笛雅原创的童话故事里，并没有青铜龙的戏份，公主是直接跳下去被骑士接住，然后一起逃跑开创新的冒险人生……旧版本童话的故事基调是积极向上的，而笛雅现在说的这个版本过于参考现实，显得非常沉郁负面。
「但是。」
「这晚恰好有一个小偷潜入了女巫的宫殿，他本以为高塔里有什么宝物，却遇见公主跳下来了。于是他也跟着一起跳下去，抱住坠落的公主，抓住天空垂下来的丝线荡出女巫宫殿，将女巫最重要的宝物拐走。」
「公主悄悄观察小偷，与强大的青铜龙、全副武装的看守、恐怖的女巫相比，小偷实在是过于弱小。但在公主心里，这个陪她一起坠落的小偷才是真正的骑士，她愿意跟他一起流浪。」
「好，我说完了，你们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忍耐好久的黑执事终于忍不住了：「等等啊，明明是我们让莉丝去骗去绑定亚修的，主动方是我们啊！还是说我理解错了，这个故事里的公主是亚修，我们才是小偷？」
白皇后笑道：「笛雅为了自己的光辉形象，都开始用时间派系的力量修改岁月史书了。」
莉丝如梦初醒：「啊？笛雅姐姐故事里的小偷是爸爸，公主是笛雅姐姐吗？意思是笛雅姐姐喜欢上爸爸了！？」
红死徒平静说道：「笛雅，亚修刚刚救了我们，你别这样恩将仇报啊。」
笛雅：「很好，看来大家都很喜欢这个新的童话，谢谢姐妹们的支持，我会努力谱写新的篇章。」
黑执事：「疯了疯了。」
白皇后：「已经完全听不进我们的话了。」
红死徒：「但笛雅，亚修眼里的是莉丝，可不是你哦。」
莉丝：「对啊对啊，爸爸喜欢的是我，救的是我，笛雅姐你别跟我抢爸爸！」
「姐妹之间的事，怎么能叫抢呢？应该叫分享。」
姐妹们被震得瞠目结舌，不过笛雅很快解释道：「开玩笑而已，小魔女依然要继续担当【莉丝】，我不会抢走小魔女的职务的。」
「毕竟现在【莉丝】只是小女孩，我要来也没用。不过，等青铜龙试炼结束，我们变回【莉丝笛雅】后……」
黑执事：「小魔女就得喊你妈妈吗？」
莉丝：「我现在又不想要后妈……」
笛雅：「你们想得也太远了，称呼问题暂且搁置，总而言之如果以后变回去了，那我要当【莉丝笛雅】，至于虚境里的【魔女】，谁爱当谁当。」
红死徒：「只是暂且搁置吗……」
黑执事：「有姐妹你还不满足吗？寂寞空虚你可以再召唤几个姐妹，干嘛这么在乎那个男的……」
「黑你该不会也想当【莉丝笛雅】吧？」
「放屁，我才没有！我看你是被打屁股打上瘾了！」
「最好没有。」笛雅哼哼道：「还有白姐，红姐，你们两个也不想当吧？」
白皇后：「当然。」
红死徒：「一点兴趣都没有。」
笛雅说道：「那你们全都发个誓，姐妹不骗姐妹。」
白皇后：「笛雅你明白我的，高傲的白皇后看不上任何男人。」
红死徒：「为战而生的红死徒也不需要恋爱。」
黑执事：「他给我舔脚我都不愿意！」
笛雅：「那你们发誓啊，姐妹不骗姐妹！」
白皇后：「笛雅你居然不信我，姐姐好心痛。」
红死徒：「我刚才都要为了你牺牲，你居然还要我发誓？」
黑执事：「爱信不信。」
这下子连莉丝都看出不对了。
「爸爸，我的爸爸，要被姐姐们抢走了呜呜……笛雅，你快把身体还我！」
「小魔女进入叛逆期了，居然敢这么不礼貌地命令姐姐……罚你晚一点才能上线。」
笛雅看着亚修抱着冰冻的右手挤进来，立刻张开双手抱住他的腰。亚修连忙抬起跟冰棍差不多的右手：“抱你博金阿姨啊，我现在浑身都是伤，而且右手还是冰镇的，你不冷吗？”
“不冷，暖呼呼的。”
曾几何时，笛雅其实是有点羡慕剑姬的，羡慕她在一开始就加入队伍，羡慕她跟观者关系更好，羡慕她能肆无忌惮地跟观者插科打诨，羡慕她获得观者更多的重视。
哪怕剑姬尽力隐藏，哪怕观者将队伍气氛调整到最合适的状态，但有时候笛雅还是会觉得，三个人里自己是最多余的一个人。
但现在她不会再羡慕了。
剑姬会跟观者并肩，但魔女也有骑士守护。

第359章 琴娜同意我们的婚事了
千百根光秃秃的冬杉木如同蜈蚣尸体的百足，呆直地指向夜空，稀疏的路灯仅能照亮褐黄色的土地，空气里弥漫着混合着泥土气息的腥甜。
“这里是什么地方？”
伊古拉瞥了一眼他的靴子，现在上面满是被烂泥肆虐后的痕迹，靴底刚投入使用第一天就宣告死刑。
不仅仅是欺诈师，现在所有人都换了套衣服，是安楠要求的——他们全部都穿上厚重的皮外套，戴上全覆盖过滤面罩，还行走在安静无人的树林里，说不是在违法犯罪都没人信。
“森林公园。”
“大小姐，无意冒犯，我的潜台词是——为什么我们要来这个地方，而不是直接离开梵牧拉？”
坐浮空车离开森海瑟尔大楼后，伊古拉以为他们会直接开出梵牧拉，然而安楠却反方向前进，将他们带到梵牧拉市中心的森林公园，下车后班戟从他的空间道具手提箱里拿出各人的衣物和防护套装，显然就算没有今晚的突发事件，仍处于叛逆期的安楠迟早也会带他们离家出走。
班戟淡淡说道：“你和亚修没来86楼，所以你们不知道追杀小姐的，是家好月圆事务所那群兔崽子。”
安楠指了指天空：“今晚晴朗无雾，所有梵牧拉人今天都休息不活动，没人会开车出门。”
亚修恍然大悟：“所以城市外面的家好月圆事务所只需要向福音书查询梵牧拉的车流情况，就能准确锁定我们！而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入侵控制一切智能工具，如果我们直接开车逃跑，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将自己打包送上门的外卖盒！”
跟亚修这个只关注敌人情报的傻子不一样，伊古拉听出班戟话语里淡淡的怨气，便顺着话茬说道：“原来是破甲事务所的人……哎，上次我们打那两个干员就筋疲力尽，这次大小姐居然能单挑一大群追杀者？哈维你们要是再走慢点，大小姐会不会就能一个人全歼敌方了？”
“怎么可能……”安楠笑道：“上次那两个人是因为调动了全城的无人机，而梵牧拉恰好智能机器人和无人机都比较少，破家事务所那群人的作战策略全都是围绕着智能机器人设计，因此我率先打爆了他们带来的机器人后，他们基本就没办法留下我，只能凭借人数以多欺少。幸亏班戟哈维来得及时，不然我的术力都快耗尽了。”
“但这也要大小姐实力强悍，才能坚持到哈维他们到来，换作我们可能已经被破家事务所抓住了。”伊古拉感叹道：“大小姐走得太快了，我们得竭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大小姐的步伐。”
安楠欢快地哼了一声，班戟转头瞥了伊古拉一眼。虽然面罩遮掩了90％的表情，但从管家那双变得柔和的视线，伊古拉就知道他这番文字按摩是按到位了。
亚修和伊古拉没先去营救安楠这事，是绝对会在安楠和班戟心里留下一根刺，区别只在于安楠没表现出来，而班戟是明晃晃表示不满。
伊古拉的解决办法也很简单——解释是没有意义的，当牵连到自己的生命，感性只会认为自己的生命最重要，而理性则是帮感性寻找千百个理由证明自己最重要——在这里根本不需要提自己没救安楠，想方设法拐弯吹捧大小姐就行了。
班戟将安楠视为女儿，伊古拉称赞安楠比称赞班戟他自己要有用一百倍；而安楠这个人，如果伊古拉没判断错，她应该是从小就在缺乏正面鼓励的环境下长大。
她的母亲琴娜自不必提，而照顾她长大的管家班戟，并不是那种擅长‘表扬’的人。当安楠做出一点成绩，班戟大概率会称赞她‘小姐好厉害’‘今晚做蛋糕庆祝一下’，但这种称赞太普通，太无聊，而且充满哄小孩的感觉，安楠听多也就腻了。
因此伊古拉只需要稍微引导安楠说出自己的战绩，用言语挠到她的痒处，这根刺自然也就拔出来了。对于班戟来说，只要你称赞紫飞蛾，那你都是他异父异母的好兄弟，他心里的怨气自然也消了。
不过这个方法不能多用，安楠好歹是二十几岁的成年人，伊古拉如果经常吹捧她很快就会让她阈值提高。
无论是赞美、批评还是爱，越吝啬才显得越珍贵。
伊古拉看见亚修给自己比了口型：80分。
本来打算至少24小时不理会这个臭傻逼，但见状欺诈师忍不住递了个不屑的眼神：那你展现一下100分的操作？
亚修清了清嗓子。
“安楠。”
“嗯？”安楠瞥了他一眼——直呼我的名字这么嚣张？
“琴娜同意我们的婚事了。”
伊古拉一个趔趄，亚修背上的莉丝惊讶地哎哎两声，班戟身体也僵硬了——因为距离问题，他在游戏层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听到亚修跟琴娜的对话。
反倒是安楠比较平静：“怎么回事？”
亚修将自己伪装成她未婚夫来苟且偷生的事说出来，“……然后琴娜就下决心掩护我们离开，大小姐你不会怪我见机行事吧？”
莉丝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原来只是爸爸你在骗人啊。”
“如果我们没离开梵牧拉，那就不是骗人了。”安楠说道：“如果琴娜真的以你会入赘森海瑟尔为前提才保护你，那就算这件事是假的，琴娜也会将它变成真的——她从不做亏本买卖。”
莉丝急了：“但安楠姐姐你不愿意，琴娜大姐姐也没办法啊！”
“我不愿意也没用，琴娜要的只是亚修入赘，至于亚修的妻子是不是我完全无所谓的，只要亚修的妻子是姓森海瑟尔就够了。”安楠说道：“幸好我们跑得果断，不然这次琴娜为亚修付出这么大，绝对会将你吃干抹净。”
听到‘吃干抹净’这个形容词，伊古拉忍不住瞥了亚修一眼，亚修此刻眼神也有些游离……又或者是向往？
“不过，琴娜真的会因为你入赘就愿意庇护你吗？她没这么单纯吧？”安楠轻声喃喃，听得亚修和伊古拉冷汗直冒：“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利益纠葛……”
“看！”伊古拉非常大声地指着不远处的地下楼梯通道：“这就是我们的逃逸路线吗？”
安楠点点头：“没错，就是这里，我们进去吧。”
就在踏入通道的前一刻，一直沉默的哈维忽然停住脚步打了个喷嚏，举起手说道：“等一下。”
只见死灵术师沉醉地昂起脑袋，暴风吸入的鼻子在空中划出一个八字，嘴里呢喃出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言：“啊啊……黏膜在尖叫，心率在加快，全身神经都开始蜷缩，所有毛孔都开始扩张……十万？百万？还是一千万？……哈啊！”
死灵术师全身痉挛，然后像是进入贤者模式一样突然止住颤抖，声音轻快地说道：“好，我已经准备好下去了。”
“但我们可没准备好。”亚修跟莉丝瑟瑟发抖：“这下面到底是什么魔窟啊？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哈维，他一次性抽十根猫草烟都没这么嗨的。”
伊古拉扬了扬眉毛：“下面是六纹章家族的坟墓？”
“相比起坟墓，你们应该更熟悉这里的另外一个名字。”
安楠说道：“美人鱼腥草农场。”

第360章 伊古拉的恶意
深邃，压抑，黑暗将空间压缩得越来越狭窄，心跳声却越来越膨胀，仿佛迫不及待想撕开胸膛跳出来呼吸浑浊的空气。
葬仪事务所一行人沿着废弃楼梯通道，一步步深入地渊，就像是一群自愿跑进食人魔嘴里的拉拉肥。
他们每个人都打开防护服的肩上照明灯，就连抱在亚修背上的莉丝都不例外，然而他们射出的光柱根本无法突破黑暗的封锁，能见度不到五步，五步之外的黑暗如同果冻一样充满活性。
“啊！”
全部人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后面的亚修和莉丝，莉丝结结巴巴说道：“刚，刚才有风吹进衣服里，挠得我脖子痒痒的……”
莉丝毕竟只是小孩子，而这里的环境对成年人来说都属于能考验膀胱的程度，莉丝一惊一乍太正常了，大家都不好说什么，只能不咸不淡安慰两句后就继续往下走。
然而没过一会儿，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大家光速分散，伊古拉盯着惨叫的亚修问道：“你怎么了？”
“我，我，我背上……”
亚修全身震颤，每一个字都能抖出残影：“我我背上好重！你们看看，是不是，是不是有尸体骑在我背上！”
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安楠将二小姐变回耳坠，班戟也放下冰呪双铳，背着棺材的哈维摊手说道：“亚修，这世上是没有尸体爬到你背上这种好事的，你至少要为他们准备一副棺材。”
“爸！爸！”莉丝用力勒紧亚修的脖子，气愤说道：“你后面是我啊！而且莉丝才不重呢！臭爸爸！”
“松开松开，要死了要死了……”
伊古拉淡淡说道：“没想到亚修你现在也学会阴阳怪气指东骂西，这次我可以给你一个90分。话说回来，莉丝你还要亚修背着吗？”
刚才在车里的时候莉丝就一直缠着亚修，又因为森林公园的路非常烂，让莉丝自己走的话会严重拖慢队伍速度，因此莉丝便缠着亚修背自己。
莉丝眼珠子一转：“这里这么黑，我又这么小，说不定你们一转身我就走丢了，所以还是让爸爸背着我吧。”
伊古拉笑了：“哟，还有你走丢这种好事？”
亚修狠狠拍了一下莉丝的屁股才让她松开手，喘着气说道：“那就让博金阿姨背你啊，你博金阿姨身体软皮肤好还有体香，你让他背着肯定舒服多了，再不济找大小姐这样成熟靓丽的美女也可以啊，我顶多是你的第三志愿吧？”
安楠用奇异的目光瞥了亚修一眼：“我为什么只是第二志愿？伊古拉比我好那么多吗？”
“大小姐，我们这些普通人类就不要跟媚娃比了。”
“我再说一遍，媚娃族群从来就只存在女性，我只是有一点点媚娃血统！”伊古拉咬牙切齿地反驳道。不过他瞥了一眼莉丝，嘴角忽然露出柔美亲切的笑意，张开怀抱说道：“算了，既然亚修你这样求我，那就让我背莉丝吧。”
莉丝看见伊古拉这个笑容，几乎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阵寒意直冲天灵盖。
笑容下面的那份恶意是如此明显，小魔女感觉欺诈师几乎每一根毛发都弯曲成想要捏死她的角度，她瞬间像抱面虫一样缠着亚修不放：“不不不不我我我我只要爸爸。”
这次可不是闹着玩的，作为姐妹里最擅长察觉人心善恶的小魔女，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自己落到博金阿姨手里，他真的会找机会弄死自己！
甚至不需要落到他手里，只要自己是单独行动，他肯定会想办法丢掉自己！
只有抱着爸爸才能保证自己有一线生机！
“那个，”哈维举起手提出了一个非常暖心的建议：“棺材里还有一点空间，爱丽丝不介意跟莉丝挤一挤的。”
就在这插科打诨中，葬仪事务所顺利地到达通道的终点。映入他们眼帘的既不是血迹斑斑遍地尸骸的魔窟，更不是千坟万墓的哈维快乐洞，非要形容的话，更像是一个年久失修的公园广场。
还是一个很热闹的公园广场。
小女孩在滑滑梯、几个小孩子在追逐打闹、英俊飒爽的男子昂头挺胸散步、美丽文静的少女坐在长椅上看书、嗜好铳术的可爱少年在拆解手铳、认真勤奋的剑术少女在进行挥剑练习……更多的都是无所事事的慵懒美少女躺在草坪上，明明是距离地面数十米下的空间，却营造出阳光灿烂岁月静好的排场。
亚修忽然想起一句话：只要心里有海，哪里都是沙滩。
这句话放在这里也很合适——虽然光线穿不透几十米的地层，但这些‘人’居然会自己发光，硬生生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亮得跟白天似的。
“这些就是……”伊古拉喃喃道。
“这些就是美人鱼腥草。”安楠指着街道上栩栩余生的发光人像，介绍道：“哈维你抽的猫草烟就是从这里面提取出来的。”
“大小姐，”哈维敲了敲自己的面罩：“我现在戴着面罩抽不了烟，请不要说这种话诱惑我。”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紫飞蛾，也愣是被死灵术师的反应噎了一下。她忽然意识到，现在这个时代还不存在能跟上哈维审美的究极进化生物。
亚修走到离他们最近的‘少女’面前端详，凑近了看，确实能看见‘少女’的肌肤透出植物纤维的质感，然而这让它变得更恐怖——‘少女’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是如此真实自然，完全不是‘人参果’那种似而非似的牵强附会，反倒是像真的有个少女变成了植物人，让人看得不寒而栗。
亚修甚至有种‘少女’要活过来掐他脖子的错觉，喉管被掐得快喘不过气了……
“你别一害怕就勒我脖子！”亚修直接往后一拍，小背后灵身体一抖：“我也很害怕啊！”
然而刚才还兴致勃勃的哈维，在观察片刻就拉胯了臭脸。他伸手一拍，将离他最近的‘美女’拍散成一堆草叶。
“噫。”他厌恶说道：“实在是太恶心。”
从死灵术师嘴里听见这种感慨也未免太新鲜了，亚修忍不住问道：“哈维你居然还挑食的吗？”
伊古拉遥望远处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广场，熙熙攘攘又安静无声的‘人流’，让欺诈师心里产生一阵寒意。
“六纹章将死去的族人做成美人鱼腥草？”虽然是问句，但伊古拉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我现在倒是很好奇哈维先生你对这处的看法。”安楠说道：“我只是知道这个农场的大概情况，但具体细节并不了解。我还以为哈维先生你会很喜欢这里，你现在的反应着实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这里是侮辱生命、亵渎尸体、扭曲灵魂的罪恶之地。”哈维一字一顿说道。
听到哈维居然说出这样的屁话，亚修跟伊古拉忍不住面面相觑，表情变得严峻起来。
亚修忽然说道：“我的理想是创造出一个会养我的替身奇迹，我最讨厌的前三个名词是工作、社会和运动。”
伊古拉说道：“我喜欢蠢人，讨厌聪明人，理想是在拥有数之不尽的财富后去旅游探险。”
莉丝也来凑热闹：“我喜欢对我好的爸爸姐姐，讨厌对我不好的坏人，梦想是快点长大。”
安楠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不懂他们为什么突然开始自我介绍，倒是班戟意识到什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嗯，看来我们精神状态都很正常，性格并没有发生剧变。”亚修沉吟道：“也就是说这里的精神攻击只针对皮肤最黑的人吗……”
伊古拉说道：“我觉得是针对审美观最异常的人。亚修，有哈维垫底，这次算你走运。”
莉丝嘴没那么毒，提出最合理的假设：“有没有可能只是哈维叔叔抽烟抽坏脑子了？”

第361章 鱼腥草农场
哈维没有理会同伴们暗戳戳的吐槽，认真说道：“这里毫无疑问是一名死灵术师的手笔，至少是圣域……不，甚至可能是传奇境界的死灵术师！他布置的这个美人鱼腥草农场确实别出心裁，但用心恶毒，手段狠辣，完全叛离哈根达斯的死灵教义……我看不起他。”
果然同行才有赤裸裸的仇恨，二翼死灵术师语气满是轻蔑。
“死灵术师虽然会使用尸体和灵魂作为施法材料，但尸体一般取自已死之人，灵魂也是捕获那些从地狱里挣扎出来的恶魂。像血圣族那些死灵术师基本都是安乐椅选手，连尸体都要医院送过去。”
“就算是喜欢新鲜热烫的莽夫，也不过是将人杀了然后就地取材，亲自制造尸体罢了。”
亚修等人顿时松了口气——‘就算是’、‘不过是’、‘罢了’这几个轻描淡写的语气词，足以证明哈维体内还是那个变态死灵术师。
“然而这里不一样。”
哈维说道：“如果说我们死灵术师是厨子，做的都是熟食，那这里就是生产刺身生食的异端餐厅。这些美人鱼腥草里面，全都是活人的腥味。”
众人一怔，纷纷看向安楠。
安楠摸了摸耳坠，不置可否说道：“我们边走边说吧。”
葬仪众人行走在宽大的广场里，小心翼翼地避开各种姿态的美人鱼腥草。如果说之前的小心是因为畏惧，那么现在他们的动作还带了一点保护性质，仿佛害怕碰碎这些易碎品。
“你们还记得家族转生梦境，目的是为了抑制族人每天吸食美人雾导致的阈值提高吧？”安楠说道：“你们也体验过梦境了，你们觉得阈值有被抑制吗？”
“有。”伊古拉肯定说道：“我用福音书关注了身体的激素变化，每一次离开梦境，各类激素分泌都变得正常。”
“那么，能抑制一天，一周，一个月，一年。”安楠说道：“你们觉得梦境能抑制一百年吗？”
外地人们眨了眨眼睛，他们明白安楠的潜台词。
“就算家族转生梦境再有效，但阈值还是会一点一点地提高，器官的生理性病变也会日积月累无法扭转，进度条终有一天会满。”安楠解释道：“因为身体条件不同，各种族的进度条有快有慢，譬如人类的进度条大概六十五岁就满了。”
亚修咽了口唾沫：“进度条满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他们不再需要劳动，而是来到这里度过他们余下的人生……他们永远退休了。”
“这么说，你们梵牧拉人的晚年还是挺不错的。”伊古拉讥笑道：“毕竟没有晚年。”
安楠平静说道：“你们刚才也看到那些因为白雾浓度降低而‘坏掉’的梵牧拉人了。当梵牧拉人阈值进度条满值，他们的身体状态就相当于‘所有零件破碎’，哪怕将白雾浓缩成液体注射进他们的血管，也无法‘修好’他们。”
“美人雾不是奇迹，它带来的欢愉是有代价的。对组织而言，美人雾带来的欢愉降低了人的欲望，也因此减少了术师成材率，毕竟术师几乎都是最贪婪的生物。若不是心有渴求，谁会努力修炼学习？”
“在全福音，梵牧拉的术师比例是最低的，圣域术师甚至只有琴娜寥寥三人，不足阿祖拉的一半。”
“对个人而言，美人雾摧毁了他们大部分主观能动性，大多数人都甘愿成为族长的棋子，像牛马一样在现实里生存，像婴儿一样在梦境里生活。”
“在欢愉大半辈子后，他们就像那些每天超负荷运转的零件，身体会不堪重负提前报废。”
“最开始的时候，这些族人坏掉也就坏掉了，直接埋掉当化肥就行。但有一位天才横溢的死灵术师，不知道是因为觉得就这样埋掉太浪费了，还是他真的在乎这些坏掉的族人，他最终研究出让梵牧拉人‘体面退休’的奇迹。”
“美人鱼腥草散发的白雾已经不能满足你的阈值？那就让你直接转换成美人鱼腥草，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年纪大了不能工作？那就干脆不工作，让你永久沉浸在自己的梦境里，多余的欢愉就化成雾气散发出来。”
“永远退休，永远快乐，永远脱离现实。”
亚修喃喃道：“听起来好像确实很不错……”
莉丝拍了一下亚修的后脑勺。
“当然很不错，毕竟这可是‘奇迹’啊。”安楠加重语气，听不出是嗤笑还是感慨：“福音书能准确估算出哪些人即将进度条满值，在最后一天到来前，这些年老体衰的族人会在福音书的提醒下，自己主动来到农场。当他们进度条满值，身体彻底坏掉的瞬间，纹章就会诱发农场里面的奇迹仪轨，将他们变成美人鱼腥草。”
“顺带一提，他们美人鱼腥草的外貌跟本体无关，而是他们内心最渴望成为的形象，所以这里大多数都是年轻的俊男美女。”
亚修环视一周：“不对哦，这里的美女压倒性地多，如果男女比例差不多的话……”
“想成为异性是很正常的欲望。”伊古拉说道：“血月里的性别更换手术一直都很热门。”
亚修震惊地看了伊古拉一眼：“伊古拉，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难道你以前是名副其实的纯真媚娃？”
伊古拉白了他一眼：“有很多人性别换了但心态没换过来，「修正自我性别认知」在心理咨询师行业里都算是热门项目，亚修你有兴趣吗？我可以给你打个八折。”
“有兴趣，我一直没认知到我是一个英俊善良亲切幽默阳光强大的超级无敌大帅哥，麻烦你修正一下。”
“亚修你别说了，你后面那个讨人厌的小女孩都快吐出来了。”
“所以能不能快点离开这里？”
哈维此时就像是一只掉进香水瓶的蟑螂，感觉非常不舒服：“爱丽丝跟我说他很难受。”
“快到了。”
安楠带他们进入广场外围的一处通道，跟广场不一样，这个通道丝毫没有人工修葺的痕迹，就像是天然的洞穴。
在踏入的瞬间，莉丝和亚修都抖了一下。走了片刻，亚修忍不住说道：“这是什么地方，我觉得全身都好痒。”
安楠意外地看了亚修一眼：“你居然还精通时间派系？”
伊古拉眼神掠动，立刻召唤出福音书看时间，顿时瞳孔骤缩。
只见福音书的时间秒表在飞速旋转，伊古拉体感过了一秒钟，福音书时间就过了足足三十秒！
“忘了跟你们说，美人鱼腥草农场是建立在深渊里面，而这里是深渊之间的通道，时间和空间都会被压缩。”安楠说道：“当我们穿过这条通道，就会离开梵牧拉，到达另外一个城市的深渊。”

第362章 《家族榜》
深渊，亚修以前就听说过很多遍关于这个地方的传闻。
除了少部分是碎湖见闻外，大部分都是剑姬跟他闲聊时的抱怨。
几乎每一个术师扎堆的地方，附近都会出现深渊，甚至可能出现在城市下方，而且永远无法彻底剿灭，里面出现的怪物无穷无尽，一不小心就会被深渊怪物冲击城镇。
在以前人口和文明尚不发达的年代，深渊甚至会成为国度的心头大患，国防要务。
不过随着术师数量激增，术师文明进入高速发展时代，哪怕深渊也会随着术师数量上升而强化，但怪物强度是远远追不上术师的技术爆炸速度，深渊的威胁逐年下降。
到了后面，深渊的地位就从‘心腹大患’降低到‘每日任务’级别，甚至无法成为国防任务。
血月国度选择将深渊交给冒险者处理，或者说将不适合文明社会的野蛮冒险者交给深渊解决，简直将深渊当成垃圾回收站；福音国度则是将每个深渊都安排蓝胡子镇压，但蓝胡子并非是国防部队，而是企业私军——简单来说，福音国度将深渊租给企业，让企业自己经营深渊买卖。
以前的深渊是「人类我要进来了」，现在的深渊是「你不要过来啊」。
当然，这仅仅特指深渊一层，真正的深层深渊，那可是圣域术师传奇术师都有可能陨落的危险地带。
在剑姬那里，像她这种村姑术师，想要赚取术师资粮和磨练实战经验的最好方法就是进入深渊历练。
深渊怪物身上的材料往往都大有价值，除了可以做装备外，还能做成提高‘特定术灵虚境共鸣度’的药剂——譬如做出一瓶‘波动剑药剂’，就能大幅度提高共鸣召唤出波动剑的可能性。
除此以外，深渊怪物甚至会爆出术灵，简直就是小虚境。
但问题就在于，深渊不是虚境。
术师在深渊里死了，就真的死了。
而且深渊多变，万一运气不好遇到深渊沸腾，深层怪物跑到一二层散步透气，圣域术师也可能扑街，重点是这不是什么小概率事件——如果圣域术师在一二层虐菜打金，是真的有可能吸引深层怪物。
你以大欺小杀我小怪，我也以大欺小打你小朋友，堪称双方互换一波幼崽。
因此到深渊冒险，可以说是风险与机遇并存。以前社会还不发达就罢了，大家想捞多点术师资源，就只能下深渊冒险；现在社会发达，大家自然想轻轻松松在家里憋成传奇术师才出去冒险，谁愿意到深渊里打生打死啊？
剑姬那时候还没打学校比赛，仍处于拮据的穷逼状态。她在亚修耳边来来回回抱怨深渊的危险性，自然是只有一种目的：我很可爱，请包养我，难道你能忍心看着我这么可爱的美少女去深渊冒险吗？
亚修每次都猛点头——当然忍心，又不是我下深渊。剑姬你要努力打本，这样我才能过上美好生活。
而且也不是他不肯包养，实在是氪不起啊。
“但我记得，深渊地形不是会经常变动的吗？”亚修问道：“正因为会经常变幻暴动，所以术师才没法驻军建立根据地一层一层打穿深渊。”
“没错，深渊确实经常会变动。”安楠点点头：“但深渊变动的时候，并不会将人也带走。而且深渊只是地形会变动，但整体风格不会变，地下城就是地下城，洞窟就是洞窟，迷宫就是迷宫。”
“接下来就是很简单的事了——因为美人鱼腥草还没‘死’，深渊变动的时候并不会带走他们，甚至他们直接身体接触的地面、建筑、墙壁也不会变。只要美人鱼腥草数量足够多分布足够广泛，就能深渊地形固定下来。”
“那深渊的怪物怎么解决？”
“现在白雾是被神迹抑制住了，但你们该不会忘记，这里就是美人雾的源头吧？”安楠轻声笑道：“连我们术师都会被白雾影响，难道那些怪物就能幸免吗？”
“被白雾影响的人与兽，无时无刻都会被愉悦快乐填充，从生理上就丧失战斗欲望。又因为时刻暴露在高浓度美人雾里，怪物的阈值很快就提高到意识崩坏的程度，大概每隔一个月就会有回收术师过来拿走怪物尸体——我们现在穿的防护服，就是回收术师的工作服。”
“处理多余人口、生产战略资源、防御深渊入侵、高效屠杀怪物……多么实用的建筑设施啊。”伊古拉说道：“你现在就算说美人鱼腥草农场集成了下水道和医院功能我也不会惊讶了。”
“那深渊通道又是怎么回事？”亚修问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机制。”
“简单来说，深渊并不是独立存在的。”安楠说道：“至少每个国度的深渊都是互相连接的，深渊与深渊之间的通道是压缩时空的特殊通道，可以快速跨越空间与时间到达千里之外的另一个深渊。在有需要的时候，是快速移动的便捷途径。”
“既然有这么便捷的方式，那——”
“唯一的缺点就是深渊通道会经常变动。”安楠说道：“像美人鱼腥草农场这么稳定的深渊是全福音独一份，其他深渊可没这么多‘活人’坐镇，地形往往复杂多变，这就注定深渊通道无法作为常规交通方式。”
“另外就是，以前术师还没彻底镇压深渊的时候，他们没法随意使用深渊通道；当术师能自由出入深渊时，他们已经发明出不逊色于深渊通道的交通工具了。”
“很多人也无法接受深渊通道的时间压缩特性。像我们在这里走了数分钟，外界就过了数小时。总体算下来，走深渊通道并没有节省‘现实时间’，但我们体感却实实在在少了数个小时。”
“等等，这不是时间旅行吗？”亚修眼睛一亮：“我在这里待一年，外面就过了几十年——”
“先不提危险性，但你的身体可是跟着外界时间走的，也就是说你体感只是过了一年，但你的身体却会快速衰老几十岁。”安楠说道：“如果只是想穿越到未来，术师有更多延缓衰老的替代方案，根本不需要来深渊。”
“在这里我隆重推荐棺材休眠法。”离开美人鱼腥草农场后，哈维变得精神多了：“将你转换成尸体保存，等一百年后再转换回正常人，只会造成30％的当前生命流失，有兴趣试一试吗？”
亚修：“有人试过吗？”
“有，好多即将死亡的有钱人都试过这个方案，不过当他们醒来后都变成了穷人。”哈维笑道：“血圣族研究所里就有经营这个生意的部门，叫‘冬眠部’，专门收割有钱短生种的钱。冬眠的客户好像觉得未来的社会医保会免费让他们长生不老似的。”
“不敢面对时间的人，也必将被时间抛弃。”伊古拉平静说道：“‘寄望未来’的同义词是‘放弃现在’。”
走在前面的班戟忽然说道：“到了。”
就像是穿过一层不可见的帷幕，他们离开天然黑暗洞穴，蓦地来到灯火通明的地下遗迹。
破败但不古老的砖瓦建筑，十步一个墙壁火炬，仅容四人并肩的狭窄通道，他们仿佛从现代都市穿越到封建中世纪。
“这里是另外一处深渊？”亚修看了看通道两头：“怎么也没怪物？”
“说明这里的蓝胡子已经完成每日任务了。”安楠脱掉防护服和面罩，说道：“深渊就算再能生也是要休息养胎的……既然离开梵牧拉，那就先进行拔魔手术彻底解除美人雾的影响。”
拔魔手术，可以彻底根除因为美人雾而患上的瘾头，但也仅仅是瘾头，仅能让受术者生理上不会渴求美人雾相关产品，已经提高的阈值并不会下降。
理论上梵牧拉人都能进行拔魔手术后脱离这个白雾城市，然而对于沉浸在梦境里的梵牧拉人而言，拔体内魔易，拔心中魔难，除了必要的出差外，他们几乎不会离开梵牧拉外出旅游。
班戟从手提箱拿出六个白色的杯子，然后他露出印有纹章的左手背，往白杯塞了团火焰，猛地扣住手背！
因为火焰燃烧空气，大气压的力量让白杯紧紧吸住手背，与此同时班戟身体各处浮现出宛如虫卵的斑斑点点，像学生冲饭堂一样流向白杯，看上去就像是被白杯吸走了！
“器灵&#183;拔魔。”安楠介绍道：“除了根除瘾头外，它还有清热解毒、美容驻颜、提神醒脑、无梦酣睡、壮阳滋阴等等效果。这玩意价格高昂，是梵牧拉主要出口的术师科技产品，只用来根除瘾头其实是浪费了，普通人都是去城际边缘的医院找普通医疗师进行拔魔手术。”
既然周围安全，他们就暂时在这里休憩顺带完成拔魔手术。拔魔白杯看上去好像会将皮肤吸得很痛，但亚修发现体感非常舒服，皮肤有一点点痒，就像是有几百只蚊子在里面吮吸，将脂肪、黑头、青春痘等乱七八糟的脏东西全部吸走……
“哈哈哈爸爸你好脏啊！”莉丝指着亚修身上浮现的斑斑点点大声嘲笑。
亚修看了一眼莉丝，发现她居然很干净，白杯尽力吸都吸不出什么，而他自己体表浮现出一大堆脏点，去工地天天打灰不洗澡都很难有这种效果，简直就像是有几百只蟑螂在身上爬。
“哦……？”
看见亚修嘴角翘出一个诡异的弧度，莉丝心感不妙，连连后退：“你，你笑什么……啊你不要过来啊！”
“看我一招密恐袭击！”
只见亚修直接抱住莉丝，像撸猫一样蹭来蹭去，莉丝直接被这个审美恐怖分子吓得理智检测失败，翻白眼吐白沫，好不容易才掏出手镜：“救，救救……”
感觉到怀里的‘莉丝’忽然停止了颤抖，亚修眨眨眼睛，小心翼翼放开她。
难道玩太大了吓晕她了？不就是相当于一个粘有几百只蟑螂的蟑螂盒扔过来，不至于这就晕过去吧……
然而‘莉丝’挣脱他的怀抱，转过来安静赌看着他：“有意思吗？”
“如果说没意思那肯定是有意思，但如果说有意思也没那么有意思……”
‘莉丝’皱起小眉，叉着腰说道：“你觉得恶心我很好玩吗？”
不知为何，亚修感觉‘莉丝’的身影膨胀高大起来，就像是变成了一个很喜欢讲道理的邻家大姐姐，而他自己这是变成喜欢恶作剧的小孩，讪讪笑道：“也不是很好玩啦……”
“以后别这样，不过我会讨厌你的。”‘莉丝’看着他冰封的右手：“手还痛吗？明明你全身都是伤，我还要你背着我……”
亚修被‘莉丝’吓了一跳，刚想伸手又缩回去，转头对伊古拉喊道：“伊古拉，莉丝被我恶心得精神出问题了，你快来……伊古拉你在干嘛？”
跟他们安静等待拔魔手术结束不一样，欺诈师现在躲在一张毛毯里面，一点都没漏出来，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从班戟那里拿的。
安楠也盖了毛毯躲在一边，这两人显得跟队伍格格不入。
“小孩子精神出问题往死里打就行了，反正问题和提出问题的人肯定能解决一个。”毛毯里面传出伊古拉的声音：“你只需要抽出你的皮带作为作案工具。”
亚修好奇走过去：“你躲在里面做什么，让我看——”
“看你个死人头！”
毛毯里伸出一拳将亚修直接打趴下，亚修还真没想到这心灵术师居然还辅修拳脚派系，他居然躲不开！
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亚修感觉手臂和腹部又开始痛了，便给自己拍了道‘乐剑’，坐起来看见‘莉丝’在旁边。不等他说什么，‘莉丝’就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将下巴搁在他肩上，主动蹭了蹭他：“别闹了，我偶尔也会没那么调皮，但无论是哪个我，都一样喜欢你。”
被‘莉丝’抱着的亚修全身泛起鸡皮疙瘩，心里产生非常强烈的违和感——不对，这种成熟大姐姐的语气台词能不能换琴娜来说，换安楠也行，你这样讲话会让别人怀疑我平日的教育方式！
安楠和班戟就算了，现在连哈维都用看变态的目光看我，我感觉我在葬仪事务所的社会阶层要下调到不可接触者级别了！
我懂了，这就是你的报复方法吗？
莉丝，你好卑鄙！
嚓。
忽然，所有人的福音书都弹出来了，福音书里夹着闪耀的书签。大家纷纷一怔，旋即意识到什么。
“我们在深渊通道走了几分钟，现实里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班戟说道：“现在已经过了0点……现在已经是5月20日了！”
“第二份榜单居然在0点就立刻更新？”
“会是什么榜单呢？”
“安楠的计划真的有用吗？”
心里怀着各种思绪，大家一起揭开书签，第二份榜单的标题映入眼帘——
《家族榜》。

第363章 亚修一定会出现在我的户口本上
梵牧拉，森海瑟尔大楼，72层。
红帽子们此时已经伤痕累累，‘死狙红帽’莱特、‘哭泣红帽’克莉欧司更是气喘吁吁，甚至连圣域都难以凝聚，这代表他们的术力已经接近枯竭。
战斗其实早就结束了，在绝对积分的压制下，圣域术师根本无法突破六纹章族长的封锁阵线。
哪怕六纹章族长只能借用全知织主威能的皮毛，也不是区区凡人所能突破。
正是因为福音积分的巨大作用，所以六纹章历代族长才会毫无保留地壮大延续家族，甚至连圣域术师都愿意分割灵魂作为家族保险，传奇术师愿意费尽心思为家族设计美人鱼腥草农场——不仅仅是家族向心力的问题，更因为家族的繁荣昌盛，对族长的个人实力具有强大的增幅作用，全族的积分是可以直接转换成族长的个人战力。
别说其他国度，就算是换个城市，这种家族制度也行不通的，普通族人怎么可能自愿交出自己的福音积分？唯有被美人雾熏染得浑浑噩噩的族人，才会毫无保留地将自己上交给家族。
由此可见，初代六纹章术师经营美人鱼腥草这个行业，确实没按什么好心思，可以说是‘自私到希望大家都无私’。
不过随着时迁事移和梦境壮大，族长在引领家族的时候，也无可避免地被家族裹挟——梦境凝聚了族人的向心力，也取代了族长的个人意志。
每一位六纹章族长从小开始就浸泡在族人的恩惠里，再加上家族转生梦境的潜移默化，无论他们性格或乖戾或疲懒或勤奋或贪玩，但内心最重视之物必然是家族，堪称被族人‘无私到自己都无法自私’。
虽然很诡异，虽然明明看上去有很多漏洞和问题，但因为存在这些无私的族长和无私的族人，还真就让梵牧拉这个怪谲体系良性循环起来，甚至能代表福音国度的先进生产力。
六纹章族长根本就没用力，他们仅仅是让梵牧拉这个庞然大物稍微动动手指，其厚重气息就足以将红帽子压得喘不过气。
但也正因为族长万事以家族为先，所以他们再生气也不会击杀红帽子。
作为帝国官方部门，红帽子代表的是依苏和福音的尊严。哪怕因为族人被杀而生气的琴娜，也只是重创莱特，并没有下杀手，至于其他红帽子只不过是皮肉伤——毕竟一旦亲手击杀红帽子，那以后就别想上任何榜单。
六纹章族长只是想拖到红帽子筋疲力尽，无独有偶，莱特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在看见亚修离开的时候，莱特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追上这位末日要犯。
但他仍然要率领红帽子跟六纹章族长纠缠。
因为死狙也想拖住这几位梵牧拉的主人。
已经暴露的亚修是不可能继续待在梵牧拉的，不然等依苏王室的命令下达，森海瑟尔是绝对保不住亚修，琴娜敢这么嚣张，也只不过是打了个时间差。
一旦亚修想驾车出逃，那梵牧拉外围的家好月圆事务所就能派上用场。这时候反倒要预防这些族长将人抢回来，所以就算打不过，莱特也得拖住他们。
不过……
“唉。”莱特一屁股坐在地上，放下足足几公斤的狙击铳：“不打了。”
“可以。”琴娜冷冷说道：“我这就将你关起来问罪——”
“不可以哦。”莱特掏出一个手铐，将自己跟克莉欧司铐起来：“我已经被红帽子克莉欧司抓住了，你想转移犯人请向阿祖拉红帽子发起申请。”
“她也保不住你。”琴娜说道：“你在我们面前谋杀两位平民，就算我们放你们离开，福音也会宣判你是罪犯——这可不是王室的通缉，而是福音的仇视。你从此社会绝缘，红帽追杀，福音厌恶，再也没有立锥之地，再也无法聆听福音。”
克莉欧司看着莱特欲言又止，她并不明白莱特为什么将自己跟她铐起来——六纹章族长以为克莉欧司会私下放过他，但她们两个其实是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啊！
私下放走犯人是会降低福音评价的，克莉欧司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其实在两个多小时之前，克莉欧司就满腹疑惑。
为什么莱特宁愿铳击无辜平民也要追杀亚修？他难道不知道这会让他丢掉红帽子，甚至会让自己被福音厌弃吗？你到底是来追杀亚修还是来自杀的？
克莉欧司根本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事，她追捕亚修是为了福音积分，为了榜单排名，为了帝国的奖励，但莱特的所作所为却根本毫无收益，反倒令自己泥足深陷。
相比起亚修，其实莱特更让克莉欧司恐慌——她完全无法理解莱特的行动缘由，莱特在她心里的形象一下子变得抽象起来。
“也没那么严重，”莱特淡淡说道：“作为一名圣域术师，想活下来还是有点办法的。”
“但为什么呢？”琴娜问出克莉欧司也想问的问题：“我真的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为了福音。”
“这不是口号吗？”
“对于你们这些家族脑来说，这确实只是一句口号。”莱特说道：“不过，我其实也想问琴娜族长，你为什么要保护亚修？”
这时候，其他五位族长也看向琴娜。
虽然他们相信纹章族长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家族利益，但他们也没想明白琴娜为何要保护一个王室下令通缉的罪犯，跟帝国作对绝对是下下策。
琴娜说道：“这一切都要从我的女儿安楠说起，在二十年前……”
眼镜男说道：“请快进到现在，森海瑟尔。”
“简单来说，安楠掌握了多蓝家族的传承，她有能力影响编织盛典。同时她知道第二份榜单与家族大有关系，为了让自己的同伴上榜，她决定利用森海瑟尔的家族转生梦境，来帮同伴来欺骗影响福音的判断。”
琴娜说道：“如无意外，亚修等人会在第二份榜单出现，但与他们一起出现在编织盛典里的，还有我们六纹章——因为亚修他们将会成为森海瑟尔的一份子。”
莱特说道：“你就这么肯定亚修&#183;希斯会加入森海瑟尔？”
“当然，亚修的未婚妻就是我的女儿安楠。”琴娜扬了扬眉毛：“而且就算出了意外，我也还有备用计划。总而言之，亚修一定会出现在森海瑟尔的户口本上。”
这下子所有人都明白琴娜的企图——延续家族！
放在以前，六纹章家族其实不会太重视编织盛典。
毕竟对于拥有千年积累的六纹章而言，编织盛典那点奖励只能算是锦上添花，有固然不错，没有也不影响生活。
但现在不一样了，《美术榜》预兆未来将会陷入末日乱世，连福音国度都无法抵抗的灾劫，梵牧拉也只有坐而待毙的份。
究竟该如何保护家族，自从《美术榜》出现后这个问题就一直萦绕在族长的脑海里，而现在琴娜给出了答案——她不知道该如何延续，她也不需要知道，让编织盛典主动说出来不就好了吗？
福音是全知全能的许愿机，编织盛典是必然发生的未来，只要森海瑟尔家族出现在未来榜单上，那就意味着森海瑟尔能安稳度过末日灾劫，安全延续到五十年后。
所以琴娜必须保护亚修等人，他们这些异域之人就是通往未来的入场券，绑定他们就能乘坐逃离末日的方舟！
其他纹章族长纷纷点头，对琴娜的计划十分认可。
如果森海瑟尔真的因此登上未来榜单，被福音认定为能延续到五十年后，那么明天六纹章就会变成一纹章，梵牧拉将会只剩下森海瑟尔这个姓氏。
“但你们不觉得现在先杀了亚修会更好吗？”莱特说道：“说不定就能因此阻止未来的灾劫……”
“怎么可能！”风衣男立刻反驳道：“那是编织盛典预兆的未来，怎么可能会改变？而且一位术师也不可能制造出覆灭福音国度的恐怖灾劫，哪怕是传奇术师都不可能！”
“与其谋害亚修&#183;希斯，还不如让他成为我们通往未来的光标。”眼镜男点头说道：“森海瑟尔做得十分正确。”
莱特敛下眼睑，轻轻呵了一声，不知道在嗤笑什么。
就在梵牧拉钟楼敲响的瞬间，所有人面前都弹出福音书，而且福音书上夹着闪耀的书签。
他们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编织盛典居然准点更新了！
眼镜男翻开一看，面瘫脸忍不住喜上眉梢：“居然真的是《家族榜》！”
风衣男看了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这次真的要改姓森海瑟尔了……”
《家族榜》
「家族榜第10名：雾灵一族&#183;森海瑟尔」

第364章 森海瑟尔的主人
雾灵一族。
这名字看上去怪怪的，而且森海瑟尔为什么才第10，至少也该有个前3啊……虽然心里抱怨不已，但琴娜脸上的喜悦却是溢于言表。
因为森海瑟尔成功登榜，被编织盛典认定为拥有延续到未来的能力！
至于排名奖励什么的，都不如这个确定的未来更有价值！
然而当他们仔细一看，纷纷变了脸色。
画面的背景依稀能看得出是梵牧拉，只是跟现在的钢铁丛林不一样，那是一个更加清新更加贴紧大自然的梵牧拉——断壁残垣长椅街道都长满了顽强的花花草草，浓郁白雾如同河流在地面流淌，在熠熠阳光的轻抚下，整个梵牧拉折现出‘天堂’般的梦幻。
天堂里面，自然都是天使。
在画面中央，漂浮着一大群极尽纯洁美丽的人，明明没有翅膀却能行走于天上，举止优雅得如同在开舞会。她们衣着风格以绿白为主，正是森海瑟尔的主色调；相貌自不必多提，用精雕细琢都难以描述一二，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完全想象不出这人拉屎的模样’，二元性别划分法在这里彻底失去意义。
光从画面看，大家都觉得是名为森海瑟尔的天使们在守护着梵牧拉这个天堂。
直到他们看到下面的介绍。
「家族榜第10名：雾灵一族&#183;森海瑟尔」
「雾灵一族：以森海瑟尔族人为主要对象转化的新死灵兵种，普遍具有【梵牧拉放牧】、【雾愈】、【最长的一梦】等基础特性。」
【梵牧拉放牧：当雾灵处于梵牧拉地区，白雾将随雾灵意愿幻化成任意形态，用于抓捕任何踏足梵牧拉的智慧生物。】
【雾愈：在附近存在白雾时，雾灵不死不灭，随时借助白雾治愈灵体。】
【最长的一梦：雾灵能将生灵拖入转生梦境，一旦生灵被转生梦境迷惑沉沦，就会被梦境转生成新的雾灵。】
「家族之主：琴娜&#183;森海瑟尔/诺娜&#183;森海瑟尔」
“……新死灵兵种？”
琴娜喃喃道：“森海瑟尔……全员都变成了死灵？”
莱特嗤笑道：“这就是你主动跟亚修扯上关系的下场——”
空气里掠过一阵呼啸，在克莉欧司瞬间凝聚的圣域外壁鞭笞出恶意的涟漪。心情差到爆炸的琴娜冷冷看着莱特，莱特立刻做出一个往嘴里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再也不嘴臭。
“你们认真看背景里那些花草。”眼镜男忽然说道。
克莉欧司和莱特定睛一看，没看出什么特别。克莉欧司歪了歪脑袋：“哎？这个长椅上的绿草……组合起来好像是一个人形，还是女性。”
这些外人自然是看不出其中的端倪，唯有六纹章族长才明白这副景象意味着什么——美人鱼腥草长到地面上了！
美人鱼腥草农场是传奇死灵术师布置的奇迹仪轨设施，美人鱼腥草是绝不会在农场外的地方生长，然而画面里美人鱼腥草不仅入侵了千家万户，而且从花草几乎能铺地的密集度来看，至少要死几十几百万人才有可能营造出这样的盛大排场。
再加上森海瑟尔族人全部转化成邪灵，六纹章族长很容易就得出一个结论：在未来，梵牧拉整个城市陷入灭亡，所有活人都转化成美人鱼腥草，唯一幸存的森海瑟尔也未能维持活人的姿态，她们将自己转化成雾灵，依靠美人鱼腥草的主场优势苟延残喘。
只是这里有一个小问题——几百万人因为灾劫而死很正常，但几百万人转换成美人鱼腥草却十分不正常！
六纹章族长又不是装饰品，如果是美人鱼腥草农场的奇迹仪轨失效，又或者是有人试图献祭梵牧拉，他们肯定会出手阻止，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族人都转变成美人鱼腥草。
而且，那可是几百万人啊！
就算是传奇术师杀几百万头猪也得杀到手软啊！
很快，一个可怕但正确的唯一答案悄然在他们脑海里浮现。
将族人转换成美人鱼腥草的，不是别人，正是六纹章族长自己！
只有他们才有这个能力！
也只有他们才能让几百万梵牧拉人心甘情愿化为花草！
如果族人有一分活下来的可能，六纹章族长都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若是注定全族皆亡，为了尽可能让族人免却痛苦，美人鱼腥草自然就成为六纹章族长的第一选择。
与其在现实里痛苦地溺亡，还不如在梦境里含笑而逝，这就是六纹章的生存法则。
六纹章家族制度里，之所以会让‘进度条满值’的老人去农场里化为花草，除了出于经济因素，也并非没有好意——毕竟历代族长‘进度条满值’后也会主动进入农场，化作春泥养护下一代的族人——在梵牧拉人的认知里，逃避现实并不可耻，快乐度过每一秒才是最好的人生。
但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六纹章族长会下定决心让数百万梵牧拉人‘安乐死’？
「琴娜&#183;森海瑟尔/诺娜&#183;森海瑟尔获得奖励‘雾灵戒指’。」
「雾灵戒指：允许术师在雾灵与真人状态自由转换，并且无论术师身处何方，都能远距离调动梵牧拉的白雾之力。」
琴娜手指上多了一枚墨银流光的戒指，但与其说是奖励，还不如说是死亡宣告。
不过这并非是琴娜的奖励，而是诺娜的奖励——琴娜的本体还在沉睡，琴娜现在用的是诺娜的身体。
这里也有点古怪：森海瑟尔的族长向来只有一人，就算琴娜出了什么不测，也会直接将权力移交给妹妹诺娜，不会继续眷恋族长之位。
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出现有两位族长的情况，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不过跟全族变成死灵生物这种事相比，诺娜被编织盛典认定为二族长实在是不值一提，因此琴娜也没深思。
本来榜单排名流程到这里就该结束，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家族榜》居然还弹出一段关于‘雾灵戒指’的影像。
「“结束了？这么快？”」
「“多亏梵牧拉本来就存在的死灵转生仪轨，我的仪式才能这么快完成。虽然我看不起庞博&#183;艾迪菲尔的行为，但他作为传奇死灵术师，确实留下令人惊叹的遗产。”」
影像里是两个神秘人站在森海瑟尔大楼的天台，俯瞰着已经变成花草乐园的梵牧拉，白雾在地面流淌，宛如奶白色的河流。
他们背对镜头，一人穿着暗红风衣，在天台边缘跳着踢踏舞步，似乎要用这种命悬一线的嬉戏才能宣泄内心的雀跃；另一人穿着墨绿色的斗篷，双手双腿都绑着锁链，哪怕影像里阳光正好，但他周围却是死气沉沉的阴冷，仿佛连温暖主动避开了他。
后者没人认识，但前面那个穿着暗红风衣的男人，整个福音国度没人不认识。
福音书也没有让他们猜测的打算——在天台边缘嬉戏的神秘人忽然踩空，整个人从高楼掉落，看得不少人大快人心。
就在这时候，地面的白河窜出两团缥缈云烟，迅速化作两位穿着绿白衣裙的女精灵。她们飞起来接住掉落的神秘人，小心翼翼将他送回天台，她们容貌相似，一位成熟妩媚，一位机灵秀美，但无一例外地都用狂热的眼神注视着神秘人，就像是渴求宠爱抚摸的猫咪。
正在看榜单的众人都身体一震，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哪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纹章族长也不例外。
他们还想着自己什么世面没见过……卧槽，这还真没见过！
因为这两个女精灵，正是森海瑟尔的族长以及二号人物，琴娜和诺娜！
「“我只是想体验一下坠落的快感，而且我又不是没翅膀，你们干嘛急着接住我？”」
「“但我们要保护主人……”」
「“算了，我刚好要找你们。跪下，将手伸出来。”」
「女精灵乖巧地单膝跪在神秘人面前，神秘人拿出两个戒指，亲手为她们戴上。」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雾灵军团的指挥官，这两枚戒指就是我赋予你们的奇迹信物。在我吹响号角，向永恒宣战之时，森海瑟尔要成为我的先锋。”」
「“是，主人！”女精灵抬起头看着神秘人，微微颤动的尖耳似乎在期待着什么。神秘人微微弯下腰，伸手轻抚她们的脸庞，同时也露出了自己的侧脸。」
「女精灵依恋地蹭了蹭他的手掌，狂热宣誓：“誓死追随亚修&#183;希斯！”」
影像结束。
森海瑟尔大楼72层一片寂静。
纹章族长们欲言又止。
克莉欧司用奇异的目光望着自己的精灵同胞。
莱特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嘴——他有预感，如果他还乱说话，那就真的走不出梵牧拉了。
作为当事人的琴娜倒是很平静，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雾灵戒指，拔了一下。
拔不出来。
她顿了顿，从大腿腿环里抽出一柄匕首，然后对准手指——
“森海瑟尔你冷静一点！”
“这是你妹妹的身体啊！”
纹章族长赶紧阻止琴娜自残，琴娜也很快冷静下来，扔掉匕首直接冲向窗户，然后纵身跃入夜空！
她没有凝聚翅膀或者打开福音书，而是直接使用刚到手的雾灵戒指，化为一团雾灵在梵牧拉飞行！
“森海瑟尔你去哪！？”
“去找我们姐妹的‘主人’！”
琴娜说得咬牙切齿，羞愧得脸红耳赤，愤怒得霞飞双颊。一想到影像里亚修对自己的居高临下，以及自己对亚修的狂热依恋，圣域术师就感觉心里有团火在燃烧，呼吸都变得浅快急促。
我把你当宠物，你居然想当我的主人？
居然还要我跪在你面前？
居然还要摸我的脸？
居然还要我们姐妹……
等我把你关起来，我就让你看看谁才是主人！

第365章 亚修报仇，五十年不晚
“亚修&#183;希斯居然能连续上榜……这就是多蓝家族的传承隐秘吗？”
阿祖拉，家好月圆事务所里，‘红蝉女爵’艾娜&#183;阿尔多也在看福音书的实时更新。
她并没有参加安楠等人的抓捕行动。
她太老了。
虽然是圣域术师，但女爵同时也是老妇人，术师的实力增长并不会直接增加寿命，圣域术师与普通人在生命长度上并不会拉开差距。像现在这种和平年代，术师可能会因为灵魂损耗过多提前死亡，正常人反倒能安安稳稳寿终正寝。
虽然女爵的术力仍然处于巅峰状态，但逐渐衰老的身体不仅仅影响精力，更会影响意志。跟数十年前相比，女爵已经没有当初刚成为术师的勇猛奋进，对虚境也再无好奇向往，每晚上虚境如上坟。
腻了。
就算虚境是个美男，这么多年女爵也该吐了。
就像是中年男人阳痿后会发展出沉迷钓鱼、充电头、虚拟游戏、研究哲学等等爱好，在厌倦虚境后，女爵便将全部心思放在事务所的事业上。
合纵连横，人情来往，关系网络……当术师喝的酒越多，那她见的血也越少。
安稳，事业，实力，你总得献祭一样给生活。
近年来女爵已经很少亲自出任务，毕竟她经营事务所就是为了让属下帮她做事，如果开了事务所自己还要干活，那岂不是白开了？
而且这次还有两位圣域红帽参加抓捕行动，如果真出现了两位圣域术师都无法解决的意外，那三位圣域术师也解决不了。
不过跟红帽子不一样，家好月圆事务所的头号目标是安楠，其次才是其他人。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如果能拿到安楠预知未来的方法，那可比编织盛典本身更有价值。
是的，女爵已经能肯定安楠掌握着预言未来的方法！
本来在知道安楠等人逃向梵牧拉的消息后，女爵就隐隐怀疑第二份榜单可能跟家族有关。
就像将螃蟹放在著名湖泊泡一下澡就能身价倍增，安楠将她的‘工具人’放在梵牧拉这个家族大染缸里泡一下，就很可能让编织盛典误判‘工具人’身价上的泡沫比例，从而冲动消费！
同为事务所从业者，女爵太了解她们这类人的工作思路了。虽然福音一直在进化完善，但它终究还是在遵循死板的运作机制，存在太多可以钻的空子。
其实编织盛典这个漏洞也不是什么大秘密，假如说福音是掌握所有本地人情报的美少女，那安楠的做法就是找来亚修这些外地人，让他们扮演成出手阔绰举止优雅的超级富家贵公子，从而让福音产生误判，被这群渣男骗了身子。
但有一个难点——安楠是怎么知道未来即将颁布的榜单内容，从而让她的‘工具人’针对性地攻略福音？
那个名词几乎是自己从脑海里跳出来：预知未来。
但绝不可能是安楠掌握了预言派系，毕竟编织盛典可是全知织主降下的神迹，别说她一个二翼术师，就算是传奇预言术师，也不可能窥探到福音的曼妙侧影。
因此只剩下一种可能。
“现在大家都知道多蓝家族掌握福音漏洞，能够借助福音书预见未来……”女爵叹了口气：“这下竞争对手要变多了。”
第一份榜单刚出来的时候，大多数事务所其实对安楠的能力有所怀疑。
只是因为距离问题，最后真正出手的，就只有家好月圆事务所和幸福安乐事务所。
但现在不一样了——只要大家稍微调查一下安楠的路程踪迹，就很容易联想到安楠拥有提前预知榜单的能力。这下子其他地方的事务所、公司企业甚至是王室，都肯定会对安楠产生兴趣。
家好月圆事务所别说抢不到安楠，就算她们抢到了安楠，恐怕也保不住这份战利品。
该退场了。
女爵心生退意，便打电话给属下让他们撤退，这时候福音书又更新了一位排名。
「家族榜第9名：械灵一族&#183;阿尔多」
‘女爵’艾娜&#183;阿尔多一怔——阿尔多？
「械灵一族：将家好月圆事务所成员与液体金属结合后的新死灵兵种，并非完全的机械，但也不是完全的死灵，普遍具有【云运算奇迹】、【电愈】、【自动运作】等基础特性。」
【云运算奇迹：械灵的核心是灵魂芯片，灵魂芯片可以生产出最纯粹的思维算力。具有械灵最上级权限的术师，可以让械灵负责运算预载奇迹，在需要时即可立刻使用奇迹。】
【电愈：械灵可藉由吸收一定强度的电力来恢复灵体伤势。】
【自动运作：械灵是最好的工人，可以全天候无时无刻进行重复劳动。】
「家族之主：艾娜&#183;阿尔多」
画面里，是一群外表一模一样的银白色机械人在工作，秩序井然，双手是机械臂，下半身是方便快速移动的履带，背景是它们正在建造的机械壁垒。
女爵都看懵了。
‘将家好月圆事务所成员与液体金属结合后的新死灵兵种’是什么意思？人怎么跟液体金属结合？将人放进铁水里泡澡吗？
而且雾灵好歹还有点战力，但这个械灵不就是生产工人吗？
不过你还别说，女爵看着械灵的技能都很是心动。
一技能是预载奇迹，术师有不少奇迹都是需要联动多个术灵，所以奇迹施法时间长短可以拉出很大差距，快的瞬发，慢的需要花费几十分钟才催动出来！
假如可以让械灵提前预载奇迹，那术师的战力和生产力都会有质的飞跃。战斗自不必说，所有奇迹都可以瞬发，甚至可以冒险使用一些高难度的复合奇迹；生产不仅能压缩准备时间，还能免去练习成本，毕竟想要娴熟使用生产奇迹是需要浪费数十份乃至数百份耗材！
二技能电愈意味着械灵没有喂养成本，电力在福音国度是最便宜的能源，吃电就能活着的械灵比机器人还好养——机器人还有磨损成本呢！
三技能自动运作，说明械灵灵魂芯片就算全部算力都用来为术师预载奇迹，但它们自己还能进行劳动生产，将生产力压榨到极致！
这么纯粹的牛马单位，谁看着不心动啊！
能拥有这样的牛马械灵，想想都觉得爽！
但如果你也是牛马的一份子，那你可能就不怎么愉快了。
「艾娜&#183;阿尔多获得奖励‘液体金属芯片’。」
「液体金属芯片：允许术师在械灵与真人状态自由转换，并且在械灵状态下依然能使用术师能力。」
艾娜感觉后颈微微一凉，仿佛被插入了什么东西。她闭上眼睛片刻，无数水银从后颈出来覆盖全身。
数秒后，一个年轻的艾娜&#183;阿尔多出现在镜子里。
跟雾灵戒指一样，液体金属芯片也有它的专属影像——
「“你这个创意真不错，钢铁与死灵的结合，冰冷与死寂的交织，而且还能用上时代兴盛的机械派系……能告诉我创意来源吗？”」
「“嗯？因为你说要来阿祖拉制造死灵军团，我就想起家好月圆事务所，想起家好月圆事务所就想起他们操纵过智能机械追杀我们。他们这么喜欢玩弄机械，那就让他们变成机械——只不过是不值一提的报复心罢了。”」
「“还真是没有丝毫艺术感的创意来源。”」
「“谢谢，你的赞美我就收下了。那么……红蝉女爵，或者说001号械灵，我任命你为阿尔多生产兵团负责人，记得以后每分每秒都要努力工作，让我过上美好生活。”」
「“是。”银白机器人状态的艾娜回答道：“你的命令，就是械灵的命运。”」
艾娜看着这一幕，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候，她之前拨打的通讯接通了，属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女爵，有何吩咐？”
“抓到安楠、亚修等人了吗？”
“没，福音书上没看到任何离开梵牧拉的车流，估计已经通过其他方式离开梵牧拉了……要撤退了吗？”
“不。”女爵站起来：“你们在原地待命，我现在过来跟你们汇合。”
“什么？”属下一惊：“女爵你要亲自带队执行任务吗？”
“没错。”女爵打了个响指，外面飞来一辆浮空车到她阳台停车坪：“既然得罪了人，就不该有全身而退的奢望。喝了这么多年酒，也是时候让别人流流血了。”

第366章 我也想要这个爸爸
从福音书自己弹出来的那一刻，伊古拉就开始思考要如何安抚盛怒的安楠。
毕竟在他看来，葬仪事务在第二份榜单里颗粒无收已成定局。
第二份榜单的考核内容是‘爱与家族’，而他们四个人里，莉丝连入场考试的资格都没有，哈维除了名字填对外就不可能有一道题答对，伊古拉自从第一天遇见了那个差点让他沦陷的监考官后就天天逃课不做作业，平时成绩肯定零分。
唯一有点希望的，也就只剩下亚修了。
但真不是伊古拉看不起他，实在是亚修这个人无论怎么看都像是‘这次考试体验很好，重在参与，下次再来’的类型。
虽然这几天伊古拉都没跟亚修接触过，但身为心灵术师，他想了解一个人的精神状态根本不需要密切接触，仅需要望闻问切就足够了。而从亚修的眼神、气味、说话语气、行走速度等各方面来看，伊古拉判断他应该还是个处男，可谓是十分恐怖。
从最初见面到现在，伊古拉一直都觉得亚修是没有被冤枉的邪教头子，原因就在于这一点上。
二十多岁的成年人类男性，居然还能表现出处男的行为特征，欺诈师思来想去，认为也只可能是宗教上的原因了，而且还是特别邪恶极端的那种反社会教派。
在血月里，没有什么比「没有性生活」更异常的特征了。
四个考生，一个没资格考，一个能回避所有正确答案，一个逃课弃考，一个典型差生，伊古拉都为安楠感到心累。
讲道理，这次考试真的非常简单，毕竟‘爱与家族’本身就不是什么高难考点，正常人都会欢欢爱爱。更别提安楠还带他们来到梵牧拉，家族转生梦境简直就是荷尔蒙蒸汽浴池，你将‘冰山冷淡猫系’扔进去都能收获回‘热情甜蜜犬系’，安楠肯定觉得第二份榜单十拿九稳。
然而他们几个距离正常人都有一点点差距。
但当未来榜单颁布的时候，伊古拉就知道自己准备的理由全部都派不上用场。
不过没关系，他们大概率还是要面对一个盛怒的安楠。
「家族榜第10名：雾灵一族&#183;森海瑟尔」
「家族榜第9名：械灵一族&#183;阿尔多」
「家族榜第8名：摄灵一族&#183;瓦斯蒂诺」
「摄灵一族：以瓦斯蒂诺一族为主要对象转化后的新死灵兵种，普遍具有【生命摄取】、【吸食记忆】、【虚弱视线】等基础特性。」
「家族榜第7名：影灵一族&#183;墨丘利」
「影灵一族：以墨丘利族人为主要对象转化后的新死灵兵种，普遍具有【影子潜伏】、【影子束缚】、【影实转化】等基础特性。」
……
「家族榜第3名：冥骑一族&#183;罗兰」
「冥骑一族：以罗兰族人与梦魇驹主要对象转化后的新死灵兵种，普遍具有【梦魇驹召来】、【直死斩杀】、【恐怖光环】、【生命夺取】等基础特性。」
……
「家族榜第2名：龙巫妖一族&#183;凯斯瑞」
「龙巫妖一族：以凯斯瑞族人与雕纹龙为主要对象转化后的新死灵兵种，普遍具有【龙巫妖转化】、【龙巫妖斗篷】、【衰老吐息】、【震怖光环】等基础特性。」
怎么说呢，虽然确实跟伊古拉猜想的一样，他们确实是一个人都没上榜。但从结果而言，也可以说是他们将整个榜单包圆了……
因为每个家族的奖励物品影像资料里，都出现了亚修&#183;希斯！
「“墨丘利，猎杀那些陷入黑暗中的人吧。”」
「“罗兰，准备为我划出一条血线。”」
「“凯斯瑞，净化这个世界吧。”」
霸气侧漏！
邪魅狷狂！
不可一世！
待在亚修怀里看榜单的莉丝抬起头，指着福音书的画面说道：“爸爸，我要这个爸爸。”
“我也想要这个爸爸。”亚修说道。
安楠问道：“亚修，你是不是有一位失踪多年不知去向的传奇术师父亲、传奇术师兄长或者传奇术师母亲？”
“大小姐，我们血月人都是孤儿，不过你这份祝福我就收下了。”
“你以为我在说笑吗？”安楠猛地拳头砸墙，然后若无其事地一边对拳头哈气一边说道：“如果你能上榜倒也罢了，但你为什么一直出现在榜单资料里，却连一个名次都没有啊！”
“我也想知道啊！”亚修摊手说道：“现在被福音白嫖的人是我啊！明明奖励都没我的份，为什么次次都让我出场？我一没有种族歧视，二没有虐待动物，三没有开脚本当黄牛，至于这样陷害我吗？”
安楠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亚修乖乖走过去，然后就立刻被安楠反扣锁喉。
紫飞蛾冷笑道：“其他先不提，你为什么要让琴娜和诺娜喊你主人？说，你心里是不是想让我母亲和姨妈当你的专属女仆！”
“咳咳，大小姐，你听我狡辩一句。”亚修拼命挣扎，示意莉丝过来帮忙。亲女儿心领神会，赶紧过来压住亚修的双腿，奶凶奶凶地质问道：“快说，爸爸你是不是想找两个后妈！”
淦，当初就该抱着你直接表莲华撞地面的！
“那都是福音冤枉我，难道你们不相信我的为人吗？”
“福音不会冤枉，只会推测。”安楠说道：“肯定是你跟琴娜私下有亲密接触，所以福音才会推演！”
莉丝也说道：“我相信爸爸的为人，所以爸爸肯定干了坏事！”
“请你们站在我的立场上想一想，如果我真的喜欢大小姐的母亲和姨妈，难道我会承认吗？”亚修诚恳地向大家解释道。
伊古拉听得眨眨眼睛。
不是，你这已经算不上狡辩，跟自首也没什么区别吧？
这时候哈维忽然一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我明白福音为什么会这么编织，让琴娜她们认亚修当主人了！”
安楠问道：“为什么？”
“因为前几天我们闲聊的时候聊起安楠你。”
“我是我，琴娜是琴娜。”紫飞蛾手腕用力，让亚修都快要翻白眼了：“影像里又不是我喊他主人。”
“是这样的，那时候亚修说你钱又不发积分又不给，福利没多少要求却不少，简直就是一座上好的路灯，然后还说了一句跟你母亲有些关系的话。”死灵术师沉思道：“那句话好像是——”

第367章 《家族榜》第一名·哈维！
莉丝和安楠只感觉一阵风掠过，然后就看见亚修冲过去捂住哈维的嘴。
“哈维这孩子就喜欢乱说话，我先帮大家堵住他的嘴……”亚修迅速转移话题：“总而言之，未来榜单肯定出错了，毕竟我跟森海瑟尔有关系就算了，但我为什么还跟那么多家族扯上关系？”
“没错。”
伊古拉也帮亚修解围：“森海瑟尔家族跟我们有关系，阿尔多家族跟我们有仇。但其他家族我们连听都没听过，福音凭什么将他们跟亚修联系在一起？”
安楠长叹一声，将莉丝抓在怀里揉她的白发猫头，满脸烦躁：“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除了阿尔多以外，其他家族全都是福音国度里赫赫有名的财团家族、红帽家族、政治家族！哪怕体量比不上森海瑟尔，但影响力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比起《美术榜》里的‘疑似制造末日’的罪行，这次《家族榜》的影响会更加恶劣——毕竟‘制造末日’就像是你对着一大群人骂，大家可能都会等别人出面反驳，不会主动跟你争吵；但这次亚修你是指名道姓将这些权贵家族全部变成你的死灵军团，只要他们想脱离这样的命运，就一定会想发设法捏死你！”
“不是我，是未来的我。”亚修辩解道：“你不能将我没做过的事都栽赃到我身上。”
“对不起，这就是福音国度的传统文化，不爽请滚出去。”安楠没好气道。
其实安楠也知道这事跟亚修没什么关系，毕竟亚修这几天都在梦境游乐场里陪她，但她是真的气不过。
安楠其实是预料到第二份榜单出来后他们会成为众矢之的，毕竟‘欺骗福音’、‘预知榜单’随便一样都会引起无数关注，但她没想到这众矢之的嘲讽力度这么大——直接将全国有名有姓的财团家族全部得罪了！
一想到要挨万箭齐发的未来，安楠就忍不住头疼。
这下子她那份本就走钢丝的冒险计划也必须修改，如果说之前是走钢丝，那接下来就是一边做指压俯卧撑一边走钢丝——提前找哈维预定几副棺材可能是不错的选择。
而导致现在这种情况的人，就是那个可恶的男人！
被安楠怒搓狗头的莉丝整个人都蔫吧了，感觉自己在代父受过。
不过能隐约感知其他人内心情绪的莉丝心里有些奇怪，她感觉安楠其实并没有对亚修多生气，而且他们两个的关系好像变得很亲密，安楠非常自然地跟亚修玩耍打闹，这互动强度简直就跟博金阿姨差不多。
而且安楠生气的点，好像聚焦在亚修为什么跟琴娜她们有关系……
安楠姐姐……不，安楠阿姨该不会是想……
“说起来。”班戟忽然说道：“那个跟亚修一起在影像资料里出现的男人……”
大家瞬间沉默下来，纷纷看向这里嫌疑最大的那个男人，就连亚修也不例外。
“不可能是我。”
出乎意料的，哈维别开了亚修的手，平静地摇摇头：“我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但你不是喜欢死灵派系吗？”亚修问道。
“我是愿意将毕生事业奉献给死灵派系，但不代表我会拿活人转化死灵。”哈维皱了皱眉，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你们难道以为死灵派系就是为了杀戮的反社会术法吗？”
大家对视一眼，试图从别人眼里找出不同的意见。
哈维其实不介意别人误会他，但这时候怎么也得多说两句：“死灵派系并不是为了制造死亡，而是利用死亡，顺从死亡，最后征服死亡。”
“对我而言，生灵与死灵同等重要，并且两者之间有一条不可逾越的境界线。生物拼尽全力挣扎生存到最后一秒，最后化为一具铭刻一生经历的尸体，这是死灵术师最喜欢的自然馈赠。”
“虽然我很讨厌血圣族研究所，但那只是因为他们垄断了尸体货源，我本人其实非常喜欢尊敬研究所模式——研究所不会干扰活人的生活，他们看着生命诞生，看着生命成长，看着生命燃烧，看着生命逝去，然后拿走生命余下的灰烬。”
“这才是正宗死灵术师的做法，这样得来的尸体才是最好的素材。”
“而将活人转化成死灵，就相当于将别人活到一半的人生就此斩断，提前终止了璀璨的生命光辉，毁灭了这个生命的所有可能性……这是我最厌恶的行为，还不如直接把人杀了。”
“所有术法派系都是为了让人更好地活着，死灵派系也不例外。死者要为生者服务，而不是相反。”
哈维说道：“我尊重生命，包括我自己和那些我不认识的人。我会欣然地策划我和别人的死亡，但不会亵渎我和别人的生命。”
虽然听起来好像能懂又不是太能懂，但身为术师的大家都明白哈维的意思。
术师学习术法派系不仅仅学到知识，同时也在塑造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
正如伊古拉相信玩弄规则是文明社会的必备技能，哈维也觉得只有利用尸体才能奔向美好生活。
术师都会试图自己的知识体系去阐释世界，解构环境。虽然哈维会对尸体做很多毫无底线的事，但这不意味着他对其他生命也毫无底线，甚至相反，在他当‘控制师’的那些年，他所追求的都是高效寂静的杀戮方式。
他与普通人的最大特点，就是将生命与尸体分得非常清晰，生命就是生命，需要尊重；尸体就是尸体，只是材料。这是普通人难以做到的，但哈维却正因为具有这种觉悟，所以才能将死灵派系精进到黄金级。
因此哈维的发言是认真的，他真不觉得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
让他将活人转化为死灵，就相当于让伊古拉变得全副心思只为他人着想，简直就是童话故事级别的黑化堕落。
就在这时候，《家族榜》终于要颁布今晚最幸运的获奖嘉宾。
亚修叹了口气：“来吧，看看我又要得罪哪个大家族——”
「家族榜第1名：血月尸王一族&#183;哈维」
「血月尸王一族：阿奇博尔德&#183;哈维将海量生灵融合交织所制造出来的最凶死灵兵种，并且提取了血圣族月影族融入其中，每个血月尸王体内有成千上万的受折磨的灵魂，普遍具有【噬血光环】、【饿狼巨人尸变】、【不朽】、【墓碑锁魂】、【免疫奇迹编织】等基础特性。」
「家族之主：阿奇博尔德&#183;哈维」
亚修看着哈维眨了眨眼睛，大家也纷纷注视哈维。
说好的你绝对不会亵渎生命呢？福音好像不太信你哦。
哈维沉思片刻，忽然走开几步远离亚修。
“怎么，你怕我打你？”
“我怕福音等下用雷劈你的时候会连累到我。”哈维指着福音书说道：“你看，这就是靠近你的下场，连我都被福音冤枉了。”

第368章 天使
玩笑归玩笑，等理智回归后，大家——包括哈维自己——都产生了‘福音是不是坏掉了’的念头。
你说希斯家族、博金家族、多蓝家族大家都能接受，毕竟这些人虽然此时还是单身甚至可能是永远单身，但他们心里还是有‘爱与家族’这个概念。
但哈维家族，这个词组听起来就像是尸体厨艺学习小组一样。
不是尸体不能学习厨艺，而是尸体根本就不需要吃拉拉肥之类的食物。
哈维他不需要爱，也不需要家族。
《家族榜》里其他九大死灵家族，虽然是死灵，但他们心里还残留着爱，还知道要延续保护自己家族，勉强满足家族榜的上榜条件。
而哈维……如果说死灵家族是活人像死人，那哈维自己是死人像活人。
若是哪天哈维跟他们说「我的心脏怎么不跳了」，大家也只会觉得心脏没问题，纯粹是他自己不想活导致心脏旷工，哈维应该反过来给心脏2N赔偿。
因为哈维早就疯了。
可能是在碎湖里就疯了。
他有很强烈的偏执狂和幻听症状。
虽然大家都不在意，但哈维是经常跟爱丽丝聊天的。哈维跟他们说话还能这么正常自然，纯粹是因为他跟爱丽丝独处的时候有聊不完的话题。
亚修偶尔找他的时候，能从房门外听见哈维的笑声。不是那种阴冷反派的桀桀怪笑，而是非常阳光的爽朗笑声，能让人联想到一个穿着沙滩裤的金发卷毛黑皮帅哥。
真的非常恐怖，亚修被吓得差点转身逃跑。
他敢肯定，大家都肯定用福音书问过「爱丽丝能不能跟哈维聊天」，然后得到一个让自己毛骨悚然的答案。
不过哈维能将自己的病态锁在棺材之内，因此大家也没有理会。伊古拉和亚修都没有打扰他，伊古拉是不在乎，亚修是没能力。
因此哈维可能创造一个军团，一个势力，甚至一个教派，但绝对不可能创造一个家族。爱与家族，就是阿奇博尔德&#183;哈维的反义词。
哈维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说自己被亚修连累，倒也不是玩笑话——他强烈怀疑亚修发情时的荷尔蒙气息沾到他身上了。
这时候班戟从手提箱掏出一堆应急饼干，让他们一边看榜单一边吃宵夜。
等他们看完血月尸王一族特性后，第一反应就是——这下哈维要僵尸翻身了！
【噬血光环：光环范围内所有活体生物无时无刻不受到血液逆流的折磨，甚至会主动破开血管汇聚到血月尸王身上，治疗尸王伤势。】
【饿狼巨人尸变：血月尸王可以化为狼人形态，攻击速度移动速度大幅上升。】
【不朽：血月尸王可以消耗体内灵魂来治愈自身，尸王皮肤坚韧不朽，免疫绝大多数伤害。】
【墓碑锁魂：血月尸王可以创造一个巨大墓碑，在墓碑范围内，所有尸体都会随机转变为雾灵、械灵、摄灵、影灵……冥骑、龙巫妖等死灵兵种，效果持续到墓碑崩塌为止。】
【免疫奇迹编织：免疫奇迹编织的负面效果。】
这五个特性几乎每一个都极为实用，再加上血月尸王的庞大身躯，这简直就是传奇术师级别的战争机器！
按照前面的奖励情况，哈维应该能得到一枚将自己自由转化为血月尸王的道具，也就是说哈维已经可以被视为传奇战力！
福音书继续更新，然而这里本应更新哈维的奖励，但不知为何先播放了后面的影像资料。
「“这里就是贝尔戴特的真正坟墓吗？作为一个术师，他居然将自己的所有传承都带进坟墓里，这未免也太小气了，好歹留点给家人啊。”」
「“不要妄图用你的软弱思想去揣测死灵术师的想法。他的子孙后代连他的真墓都找不出来，还有什么资格继承一位天使的遗产？不过他们好歹提供了这份传承的线索，作为回报，我回去会让贝尔戴特家族获得永久的安息。”」
「“我敢说，贝尔戴特家族听见你的回报肯定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画面里，两人走在恢弘庄严的金色殿堂通道里。通道两侧站满了十几米高的银骑士雕像，如同巨大的墓碑，又像是朝圣的狂信徒。金色地面布满了绚烂的花纹，但仔细一看全都是骨头排列的图案，既神圣又惊悚，既璀璨又阴森。」
“天使！？”
安楠震惊地盯着福音书，莉丝趁机逃跑钻回亚修的怀抱里，好奇问道：“天使？童话里的那种吗？”
亚修、伊古拉、哈维也好奇地看过去，安楠神色复杂地看了哈维一眼，说道：“不是童话那种……我其实也了解不多，只是多蓝家族过去曾经出过一位传奇术师先祖，他留下来的资料里有提到过天使。”
“福音书关于术师的资料，最多只会给到四翼传奇，再上面就没有了，就算你知道天使这个名词，福音书也只会给你找出一大堆童话。如果你查询五翼，福音书根本不会回复你。”
“而天使，正是传奇之上的存在，神主之下的眷属。他们是彻底脱离凡俗，距离神圣仅差一步，成功凝聚出第五羽翼的——半神术师！”
“天使，本意是主之使者。这个名词并非是境界称呼，而是职位名称，但就像三翼术师都会圣域导致圣域术师成了通用称呼，半神术师通常都是主之使者，因此天使也成为半神术师的通用名称。”
半神术师！
五翼天使！
亚修抱着莉丝听得想入非非，在脑海里幻想半神术师是如何呼风唤雨。而伊古拉和哈维就没什么表示，只是点点头记住这些秘闻。
他们这个反应才是正常的，毕竟他们现在只是二翼术师，连三翼圣域都不知道能不能爬上去，后面还有四翼传奇——虽然他们没见过半神术师，但血月里是有四翼传奇术师，那些无一例外都是他们连见都见不到的大人物，不是研究所的顶级科研人员，就是教会里的枢机主教，堪称社会层面上的怪物。
伊古拉和哈维都是极其务实的人，他们对自己的最大期望也不过是有生之年攀登圣域。至于成就传奇屹立世俗之巅这种事，从他们成为术师不再需要睡觉的时候，就再也梦不着这种好事了。
至于五翼半神这种存在，根本不会放在他们的目标计划里，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毕竟正常人幻想自己中奖，也只会幻想中个几千万几亿，不会幻想自己中个几万亿吧？天地银行都不会写这么大的。
虽然安楠说这不是童话，但对他们而言，这跟童话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等等……
大家看向福音书——也就是说，这两人正在去获得天使的传承？
童话降临我身边？
虽然是还没发生的未来，但如果能发现一鳞半爪的线索，岂不是现在也能继承这份宝藏！？

第369章 狱龄前教育
「“哇哦，区区一位天使，这排场还真大。”」
「通道的尽头，是金碧辉煌的地下宫殿。一闪而过的连绵壁画不知道在描绘哪个时代的神话，闪耀的穹顶仔细一看是由巨大的金色骨骼组成，不知道是什么神话生物的残骸。」
「宫殿中央，放着一副能躺进巨人的巨大石质棺材，两人的身高甚至够不到棺材盖。」
「“我记得贝尔戴特都是一群矮子啊。”亚修感叹道：“虽然我知道福音早就破除了生殖隔离，但巨人居然能跟人类生孩子？软件允许，硬件也不允许吧？”」
「斗篷人没有理会亚修，他注视着石棺，双手不知道在比划什么。很快一帘巨大的墨绿幽影从石棺升起，它浑身上下都延伸出虚无锁链，与宫殿死死连接在一起，既像是被囚禁在宫殿里，又像是依靠宫殿保护自己。」
「幽影：“你们就是通过我布置的考验，有资格继承我恶魂道途的术师吗？”」
「亚修：“只是他一个人。相比起尸体，我还是更喜欢热乎的。”」
「斗篷人：“伟大的先行者，恶魂天使&#183;贝尔戴特，我会继承你的荣光并且发扬光大，将你的一切都交给我吧。”」
「幽影：“为了确定你的资格，我的传承会以极其残暴的方式入侵你的灵魂，甚至会导致你灵魂崩溃，你确定还要继承这份道途？”」
「斗篷人：“我还没试过灵魂崩溃，来吧。”」
「幽影哈哈一笑，钻入斗篷人体内。斗篷人身体一震，身上冒出漆黑的烟雾，这些烟雾如有实质，很快变化成一头头憎恶怪兽，它们张大狰狞的尖牙利嘴，狠狠撕咬斗篷人的灵魂。」
「幽影：“我的恶魂道途，是参照地狱里亿万恶鬼而创造出来的极凶恶魂，被恶魂撕咬等同于亲历一遍地狱。在恶魂吞噬你的同时，你也能直接吸收恶魂里的知识，放开心神，不要抗拒。”」
「斗篷人：“所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幽影：“没错，就像人死了堕入地狱会洗去所有情感，恶魂也会将目标的灵魂吞噬得只剩下纯粹的知识与记忆，然后就能被我轻松继承。凭借恶魂战力，我击杀了不知多少异域天使，掠夺了他们的毕生财富。”」
「斗篷人：“也就是说，我的情感也被吃了？”」
「幽影：“是的，你应该感受到了吧，灵魂在一丝丝撕裂，感情在一点点剥离，巨大的痛楚淹没理智的时候，自己却变得越来越陌生……如果你坚持不下去，灵魂就会被彻底撕裂！”」
「斗篷人在身体颤抖，蓦地双膝跪在地上，似乎已经承受不住。黑雾怪兽们一点点吞噬他的身躯，先是手指，然后手臂，躯干，内脏，脖子……到了最后，黑雾怪物已经完全缠绕着斗篷人，只剩下一个人形。」
「然而就在这时候，斗篷人发出嚣狂的笑声。」
「“哈哈哈，真是个傻子，居然真的乖乖坚持到最后，却不知道这根本不是传承仪式，而是侵蚀仪式！我前面那些布置，只是为了筛选出能承受侵蚀仪式的强韧灵魂！现在我已经完全侵蚀他的灵魂，成功重生！我终于，彻底摆脱地狱了！”」
「“而你。”黑雾斗篷人指着亚修说道：“就成为我复生后的第一头恶魂吧！”」
「“哇哦，好可怕啊。”亚修耸耸肩：“哈维，救救我。”」
「黑雾斗篷人微微一怔，下一秒他嘴里冒出另外一个声音：“果然，在看见你的残魂从石棺里冒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贝尔戴特你这个传承肯定有问题。”」
「“像你这种宁愿百般挣扎也要苟延残喘的死灵术师，怎么可能会留下真正的传承？连死亡都不肯面对，你根本不是正宗死灵术师。”」
「“放肆！”黑雾咬牙切齿说道：“你为什么还活着？你的感情应该已经被恶魂吞噬殆尽，你的意识也该烟消云散，怎么还能反抗？！”」
「哈维：“因为我是死灵术师，而你，是死灵。”」
「“虽然我很尊敬你，恶魂天使，但你已经是900年前的古董了。你居然想用900年前的死灵神迹对付我，我都不知道你是看不起时间，还是看不起死灵派系。”」
「“你的死灵神迹固然冠绝一时，但到了现在，已经变成过时的老玩意了。从你说要入侵我灵魂开始，我就开始将自己的血肉之躯转化成尸体牢笼，而你却这都发现不了。”」
「“你以为你能侵蚀我的灵魂，却不知道在主动钻入我为你的准备的棺材。”」
「“死者要为生者服务，而不是相反。900年前就该堕入地狱的天使，请在我的身体里安息吧。”」
「黑雾猛地收拢进斗篷里，然后迸裂出墨绿色的烈焰。绿焰没有点燃任何东西，最后收束成一副手铐套住斗篷人的双手。」
「“收获如何？”」
「“全部。”哈维伸手贴着石棺：“其中最珍贵的宝藏，就是这个。”」
「厚重巨大的石棺突然散成一团轻烟，然后凝聚成一位穿着黑色礼服的灰发老管家站在哈维后面。它看起来虚幻缥缈，脸容瘦削，瞳孔黯淡无光，皮肤满是龟裂的痕迹。」
「亚修惊叹道：“死了这么多年，贝尔戴特居然还能保存一尊神灵？”」
「“但也只剩下这个神灵了。”哈维说道：“不过如果有更多神灵我也负担不起，哪怕是这一尊，对我也是莫大的考验，以凡人之躯执掌神灵，可没那么简单。”」
「“有了这尊神灵和恶魂道途，我们终于可以推进计划了。”」
「亚修挑了挑眉：“真的好吗？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哦。”」
「哈维反问道：“我现在如果退出，难道你会放过我吗？你在我身上投资这么多，帮我度过了贝尔戴特的重重考验，不连本带利拿回来可不是你的风格。”」
「亚修：“哈哈，你现在拥有天使传承的恶魂道途，我可能打不过你了。”」
「“别进行这种无聊的试探了，亚修&#183;希斯。”哈维大步沿着通道返回，殿堂随着他的离开一寸寸崩裂倒塌：“反倒是你，可别在最后一刻阻止我，我不想跟你动手，你很麻烦，而且……我也真的不想。”」
「亚修：“按照我们的计划，你需要大批量制造半死不活的死灵军团，我记得这是你最讨厌的业务项目吧。你已经准备好突破自己的底线，改变自己的原则了吗？”」
「哈维摇头：“不，我不会突破底线，更不需要改变原则。死者要为生者服务，这个理念我从未动摇过。”」
「“正因为深爱生命，所以我才加入你的计划。但为了报复这个半死不活的世界，我们也只能变成半死不活的尸体。”」
「“我不会为你提供麻木不仁的死灵军团。死灵派系并不是为了制造死亡，而是为了迎接新生，所以我会为你提供一群为了生存奋斗的死灵，包括我自己——我就是他们的旗帜。”」
「哈维走到亚修身边，说道：“走吧，是时候将福音国度烧成灰。”」
影像资料到此结束。
众人久久回不过神来。
无数疑惑像泡沫一样在他们脑海里浮现，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先问哪个，还是莉丝先拔头筹：“神灵是什么？是童话里那种湖中女神吗？”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安楠摸着自己的紫水晶耳坠平静心神，她也被这海量信息塞得缓不过来：“连天使都重视的传承宝物我怎么可能会知道细节——”
“哦，神灵就是术灵的进阶。”
大家看向亚修，亚修指了指福音书：“我刚才问了福音书，它回答一句「四翼术灵无数，五翼神灵唯一」。似乎是当术灵凝聚五翼的时候，它就会成长为具有智慧的神灵，像影像里的神灵就主动跟着哈维跑路了。”
福音书居然会回答这种问题？
其他人倒罢了，安楠心里十分惊讶——毕竟多蓝家族历代都试图从福音书里刨出更多知识，但从未能挖出五翼之上的秘闻……难道是多蓝家族的询问方式不对吗？亚修运气这么好？
不过所有人都立刻相信了这个说法。
不仅仅是因为福音的背书，更因为他们回忆出许多佐证资料！
“说起来，至爱教会里曾说过血月极主麾下神灵无数……”伊古拉喃喃道：“我那时候还在想血月极主会不会害怕被神灵串联谋逆，神灵之间会不会有派系斗争……但神灵如果是术灵的升华进化，那就说得通了。”
“神主，并非众神之主，而是神灵之主。”安楠轻轻一拍手，恍然大悟：“原来先祖文献里这句话是这个意思！我以前还以为这是一句废话！”
莉丝低头看着手镜，失神地轻声呢喃：“神灵化身……”
亚修也低头看着莉丝：“嗯？你也发现了以前没注意到的伏笔吗？说来听听？”
“没。”莉丝摇摇头，指着福音书说道：“爸爸，你跟哈维叔叔在里面好像发出很不得了的犯罪宣言，你们不会连累我吧？”
亚修沉默片刻，说道：“莉丝，我要传授你一个秘诀。”
“嗯？什么秘诀？”莉丝眨眨眼睛。
“你听好了，按照我的经验，进监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一个类似你博金阿姨的人，将他打一顿就能顺利融入监狱了。”
莉丝听得懵圈：“狱龄前教育！？”
伊古拉轻轻哼了一声：“如果我当初没找你搭讪……”
“那你现在就只能继续待在碎湖监狱吃安稳的国家饭了。”
伊古拉轻笑道：“嗯，你说得对，在碎湖安安稳稳吃的拉拉肥，又怎么比得上跟着你一起颠沛流离举世皆敌时吃的应急饼干呢？”
亚修不停点头，一副‘你赚到了’的表情，然而伊古拉却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欺诈师低着头吃饼干，盯着福音书的画面，眉毛被莫名的忧愁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班戟忽然说道：“不过，虽然这个影像资料会让我们在福音国度的声望跌落谷底，但也未必单纯是坏事。”
安楠眼睛闪亮：“你是说……”
“未来榜单，还没公布哈维的奖励。”伊古拉平静说道：“哈维的奖励必然是出现在这段影像里，也就是说……”
大家看向福音书，眼里满是炙热的期待。
难道福音要奖励哈维一尊神灵！？

第370章 鬼王枷锁
“居然是……神灵！？”
在屠戮苍生的凶手们躲在地道里看排行榜时，外面无数人也在关注自己的命运。
孟斐拉，福音十大城市之一。
跟阿祖拉一样，孟斐拉已经完成二层城市扩建，倒悬大楼林立。但跟其他城市不一样的是，孟斐拉二层之上，并非城市公共空间，而是家族私人领地。
一个家族，拥有近五十万公顷的私人领地！
借助奇迹的伟力，这个私家花园里同时存在森林、泳池、冬雪、熔岩、墓园、云海甚至地狱等种种环境，最离谱的甚至创造了‘孟斐拉的知识之海’——花园中央有一块白雾缭绕的海域，里面是真的养殖着斩鱼龙等知识生物。不过这些知识生物杀了不会爆战利品，离开白雾海域后也会立刻消失，可以说纯粹就是观赏娱乐用的玩具。
仅仅是维护私家花园的运作就需要八万名仆人，然而居住在这座花园里的家族成员，一巴掌就数得过来。
位于领地中央可以纵观整个花园的主邸里，少女依法琳正穿着睡衣趴在床上，小腿翘着晃来晃去。她睁着一只眼睛，紧紧注视着福音书，小嘴严肃地抿着。
如果是不知道倒也罢了，但正因为知道这段影像所透露出的巨大信息，所以很多人此刻都难以平静。
依法琳也不例外，哪怕她的家族拥有整个城市的财富，但在传说中的神灵面前，也不过是弹指可灭的灰尘。根据先祖留下的资料，神灵与术灵是截然不同的存在，如果说术灵是‘技术’的体现，那神灵就是‘真理’的显化。
每一位神灵，都有扭曲现实、颠覆法则、改写物理参数的伟大权能，甚至它们本身就是自然法则本身，受伤会引发自然灾害，损毁更是令现实动荡！
神灵威力之大，早已超出传奇术师的掌控范畴，凡人的灵魂根本无法容纳神灵的权柄！
因此只有生命形态进化到更高层次，成功点燃灵魂神火，攀登到虚境至高的天使乃至神主，才有资格役使神灵，执掌真理！
看着未来榜单即将公布奖励，依法琳非常紧张。
如果福音书真的将那个‘神灵’奖励给阿奇博尔德&#183;哈维，依法琳敢说全福音都会放弃追捕哈维等人，红帽子会偃旗息鼓，就连王室也会撤销通缉令！
普通人可能会觉得神灵也不过如此，只要铳炮够多，人数够多，就连神都能杀给你看。在术师群体里，这种想法尤其强烈——福音帷幕里最专业高端的术师讨论小组，它的名字就叫做【全知织主谋杀协会】。
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毕竟在福音的荣光下，凡人根本没机会见识神迹的威力，术师也无法了解自己与神主的差距，哪怕传奇术师也会对神主产生轻视之心。
毕竟在他们看来，自己能毁灭一个城市，那神主再厉害也不过是能毁灭一个国度吧？
唯有家族里拥有天使传承的术师才明白，生命层次升华带来的不是量变而是质变。传奇术师最强大的奇迹也不可能击破天使的防护，天使最弱小的一道神迹就能轻松碾碎传奇术师的尊严。
非要比喻的话，传奇术师就像是一幅画里的画中人，能用各种颜料涂改液对敌人进行攻击；而天使已经是画外人，他只需要轻轻动手就能将整幅画撕掉。
影像里的幽影并不是天使，只不过是天使残留的余烬，实力连生前的万分之一都不知道有没有。但就算如此，幽影所施展的手段也远超奇迹，寻常传奇术师根本无法抵挡幽影的蚕食侵占。
也就是哈维恰好是死灵术师，拥有克制幽影的手段，所以才能上演如此史诗的精彩反杀，彻底葬送古老天使的重生希望。
一旦哈维拥有神灵，哪怕他仅能发挥神灵百分之一的权能，也足以车翻整个福音国度。假如那个神灵拥有防御效果，那传奇术师就绝对无法击穿他的防御，铳射、炮击、地图炮洗地对他而言都只是挠痒痒；
假如那个神灵有杀伐威能，那传奇术师就算给自己套再多奇迹也不过是加了几层纸，再坚固的高墙也如同积木不堪一击。
除非能完全知晓神灵的所有效果和弱点，否则没人愿意得罪一个近神战力。
或许聆听到无数人的祈愿，福音书终于更新了：
「阿奇博尔德&#183;哈维获得奖励‘鬼王枷锁’。」
「鬼王枷锁：允许术师在雾灵、械灵、摄灵、影灵……冥骑、龙巫妖、血月尸王10种死灵兵种中自由转换，但术师必须按顺序完全掌握新死灵兵种的知识，才能解锁下一个死灵兵种。第一个解锁兵种：雾灵。」
呼。
依法琳仿佛能听见整个福音国度都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神灵，大家都能接受，更别提这个奖励价值根本不高。按照依法琳的眼光，除了冥骑、龙巫妖和血月尸王外，前面那些死灵兵种虽然各有特点，但顶多就是二翼战力，连威胁三翼术师都够呛。
这也就意味着，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位试图埋葬整个福音国度的死灵术师，战力不会突破圣域术师。
其实仔细想想就知道福音不可能奖励神灵。虽然不知具体缘故，但先祖记录里说得很清楚，每个神灵都是独一无二，只要恶魂道途里的石棺神灵还在，那福音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生造出第二个石棺神灵。
不过，依法琳觉得其他家族这下都睡不着了。
如果福音直接奖励了神灵，那不用说，大家吃好喝好过完剩下这几年。
如果福音奖励了血月尸王，那大家多半也会偃旗息鼓，毕竟血月尸王从资料上看就是传奇战力。
虽然围杀传奇不是不可能，但代价太大了，大到单一家族都承受不起。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财团家族肯定都会作壁上观，让王室和红帽子来解决这个麻烦。
然而福音偏偏奖励了「需要很久才能解锁的血月尸王」，这下财团家族们肯定都会觉得自己优势很大。
编织盛典不会骗人的，只要抓住哈维，就等于掌握了继承天使传承的钥匙——谁能抵挡这种诱惑？
但万一抓不到哈维却将他往死里得罪，那就恭喜你成为未来五十年的十大家族之一。
想冲，睡不着。
不冲，睡不着。
听到其他人冲了，睡不着。
下定决心终于冲了，然后你就永远都睡不着。
不过……依法琳叹了口气，其他家族还有犹豫摇摆的机会，但她家族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选择。
“准许我这夜做旧角色，准我快乐地重演某段美丽故事主人～”
通讯戒指铃铃作响，看号码是蓝胡子本部发来的联络。
依法琳心里有些奇怪，接通问道：“出了什么事？”
“深渊三号区里忽然出现了六个人。”对面迅速回答道：“没有移动轨迹，应该是穿过深渊通道过来的。”
“深渊通道？这个时间点？”
如果不是前些天刚下深渊修炼，依法琳都未必能记起深渊通道是什么机制。
正常人是不会将深渊通道作为备选出行方式，整个福音的深渊都不稳定，唯一地形不变的深渊就只有梵牧拉……
梵牧拉……深渊通道……这个时间点……
依法琳打开福音书查询了一下梵牧拉的情况，顿时明白这些小老鼠的来历。
“压住这个消息，屏蔽红帽子所有信息渠道，让蓝胡子集合封锁深渊！”

第371章 你是在找茬吧？
深渊里，哈维看了一眼双手的镣铐，用极其哀怨的眼神看向亚修。
莉丝深情地说道：“「看，这就是被亚修连累的下场。」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大家都能理解哈维的无奈。”
亚修将莉丝的小脸扯来扯去：“别乱配旁白！”
伊古拉浅笑道：“哈维你应该换个角度想想，福音都已经知道你未来会犯下的罪行，却没有当场打死你，你已经血赚了。现在居然还给你一份奖励，我觉得你应该要感恩福音。”
亚修也附和道：“是啊是啊，你看这副镣铐之间没有链子，福音已经是对你网开一面，你以后要好好反省重新做人啊。”
哈维的手铐并没有链子连接，因此并不算是拘束道具，看起来反倒像是情趣玩具。不过搭配他黝黑的皮肤，也有点像奴隶道具。
死灵术师也只是抱怨一句，像他这种喜欢背着棺材走的人，审美硬得跟大理石一样，自然不会在乎手铐带来的外观加成。
稍微测试后，哈维就将自己转换为雾灵状态，跟得到新玩具一样手舞足蹈起来。他忍不住漂浮到棺材旁边，兴奋地敲着棺材盖：“爱丽丝，这个形态真的非常适合你，你等我将这个姿态研究明白，就立刻为你安排上。嗯？你说你不喜欢白雾？那我再加上一点变化，将你装扮成蓝雾形态……”
看着哈维跟棺材高谈阔论交流激烈，大家都感觉自己的理智被迫进行了一轮检测。
“好了。”安楠合上福音书：“我们该离开了，必须尽快找个安全地方休息——亚修的伤势也不能再拖下去。”
“请随我来。”班戟说道：“我已经查好离开这处深渊的路线。”
葬仪一行人沿着深渊通道行走，等哈维意犹未尽地结束跟爱丽丝的悄悄话，亚修问道：“所以你到底是变心了还是说谎了？”
哈维看了看亚修又看了看伊古拉，“你是在问我？不是在问伊古拉？”
跟死灵术师比起来，明显是欺诈师跟‘变心’‘说谎’这些词语更配。
“影像资料里的‘你’说了，你是因为深爱生命，所以才会大批量制造半死不活的死灵生物。”亚修说道：“但你刚才又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会做这种亵渎生命的行为……要么是未来的你变心了，认为将活人转化成死灵并不算是亵渎生命；要么是现在的你说谎了，你心里其实并不坚持这个原则。”
“毕竟编织盛典不会无中生有，它只会根据你的现有行为推测。”
安楠和莉丝直勾勾盯着亚修，仿佛在问‘那你跟琴娜是怎么回事’。
亚修一点都不尴尬，他也确实没什么尴尬的，他跟琴娜又没什么亲密行为，最多就是被琴娜舔了一下脸……但那时候他脸上有血，他又是安楠的未婚夫，琴娜跟他这种程度的接触是很正常的！
哈维沉吟片刻，摇头道：“我没有说谎，但未来的我也不可能变心。”
“只要我还修炼死灵派系，就一定会坚守生死界限。死灵术师认为生命与死亡同等重要，并非一句空话，更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职业道德。”
“毕竟说到底，一具尸体跟一坨烂肉有区别吗？那为什么尸体可以转化死灵，而烂肉就只能腐烂？”
“因为尸体铭刻着生者一生的痕迹。”
“因为生者有悲欢离合、风霜沧桑、精神感悟，在他们死后，大部分痕迹都随着灵魂坠入地狱，但仍有小部分留在他们现实的躯壳里。死灵术师所在乎的，并不是那坨血肉，而是血肉上面的信息，以及深藏在血肉之中的时间、心灵以及各种术法派系的力量。”
“正是他们曾努力地活着，所以他们的尸体才能在我们死灵术师手里绽放出更璀璨的新生，化为我们生者的力量。”
“仔细想想，任何组织国度都会鼓励成员尽可能奋斗拼搏，努力生活，虽然成员最后还是会死的，但他们一生奋斗的成果都化为组织国度的力量，化为下一代人的美好生活……这不就是死灵派系吗？”
“不仅仅是组织国度，这个世界也一样。我们术师终究会迈向死亡，也会坠入地狱后洗去所有情感，但我们会留下纯粹的记忆和境界落在虚境里，不断累积虚境的厚度，成为未来生者的力量……这不也是死灵派系吗？”
“对我来说，虚境才是最强大的死灵术师，社会运转法则就是典型的死灵派系。”
“农夫种田会在中途就提前收割还没成熟的作物吗？厨师会将半成品就拿出去给客人吗？国度会扼杀年轻人的志气吗？”哈维摊手说道：“我这么说，你们也该明白……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
哈维说得有点渴了，转头才看见大家都停下脚步定睛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蟑螂蜕变成独角仙。
过了片刻，安楠忽然问道：“影像里的哈维先生是什么实力？”
班戟回道：“肯定不是天使，但能以凡人之躯执掌五翼神灵，不是传奇也至少是圣域吧？”
“圣域或者传奇……”安楠呼出一口气：“其他可能是编织盛典的误判，但在这一点上，它的判断恐怕是正确的。”
他们这么震惊也是有原因的，同为术师，他们完全能看出哈维此时的境界高度。如果说他们的术法派系仍旧是‘术’，那哈维已经隐隐摸到‘真理’的边缘了。
哈维并不是将死灵派系当成单纯的工具，而是作为一种方法论，辅助他去理解世界，理解自己。事实上，每一个术法派系，都是术师向外探索世界、向内探寻自己的道途。
就连混进术师这个狼群里的哈士奇亚修也能隐约意识到这点。
譬如剑术派系和剑姬，他不知道是剑姬的性格导致她擅长剑术派系，还是剑术派系影响她的性格，但结果就是剑姬越来越锋芒毕露，行事果断。跟剑姬相处久了，亚修总感觉自己如果有什么对不起，剑姬肯定想都不想就一剑捅死他。
但绝大多数术师都很难意识到这点，或者说就算意识到也没法弥补，因为你高度没上去，就是看不见那么辽阔的风景，只能通过别人的口述揣测一二。
不过这不妨碍安楠他们听出哈维的格局宏大，因为他们自己就能看见一鳞半爪的美好，所以知道哈维言语中的壮丽所言非虚。
现在阻碍哈维变强的，只剩下时间、现实和虚境。对他而言，境界派系上的瓶颈已经不存在了。
因此哈维能确信自己不会变心，死灵派系对于他而言，几乎等同于政治观点，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如果他变心了，那就只能意味着他找到更适合自己的术法派系（方法论），所以他必定会放弃死灵派系。
“难道是福音推演错了？”亚修喃喃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被亚修牵着手的莉丝说道：“哈维叔叔其实是迫不得己的。”
“嗯？”
“就像爸爸之前问我的一个问题，我手里拿着电车的变轨操作杆，如果电车继续行驶会碾死五个人，如果我变轨了电车就只会碾死一个人……”
安楠若有所思：“无论怎么选都是坏结果，所以只能选一个不怎么坏的结果吗……”
班戟看着亚修：“你平时就跟莉丝说这些？”
虽然自己的教育能力受到质疑，不过亚修很淡定：“相比起我的问题，莉丝的回答其实更加精彩。她说自己最讲究公平，碾死五个人对那五个人不公平，碾死一个人对那一个人不公平，那碾死所有人就公平了，所以应该将两条轨道接起来。”
“……”管家少年只能这样高情商回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你们不如坦白吧，你们是不是真的亲父女？”安楠瞥了他们一眼：“我不会怪你们隐瞒的。”
“所以说，未来极有可能会发生了一些连哈维都看不过去的事，所以福音认为哈维宁愿制造死灵家族也要报复社会。”亚修猜测道：“恶心得连死灵术师都看不过去的事……哈维你自己有什么头绪吗？”
哈维想了想：“譬如……福音国度推行全民火葬？这种浪费资源的做法确实会让我怒火中烧。”
“淦，不愧是你。”
不过他们对‘哈维将成为万恶之源’这件事其实并没有太在意，一来他们都知道这是欺骗福音的成果，二来这件事跟他们也没关系——哈维又不是将他们变成死灵生物。
亚修他们几个就不说了，他们连本地人都不是；至于安楠和班戟……刚才安楠十字锁亚修的时候，也只是质问他为什么跟琴娜那么亲密，至于哈维将森海瑟尔变成雾灵这件事，她可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相比起哈维的死灵计划，大家其实更关注未来到底发生了连死灵术师都看不过去的事。
另外，血月尸王其中一个特性是「免疫奇迹编织」，这让亚修有了一点奇怪的猜想。
看着安楠她们在前面讨论，亚修忽然发现队伍最后面的欺诈师好像一直沉默地低头走路，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想了想，拍了拍莉丝的后背：“去找你安楠姐姐，记得牵紧她的手，丢在深渊我可不回来找你。”
“切。”莉丝瘪瘪嘴，过去抓住安楠的衣袖：“阿姨……”
“叫姐姐。”安楠弹了一下莉丝额头。
亚修放慢脚步跟伊古拉并肩行走，忽然说道：“我觉得你可能是跑路了。”
“嗯？”伊古拉用眼神询问‘你在说什么鸡掰’。
“福音应该是觉得你未来会跑路到其他国度违法乱纪搞风搞雨，所以你就没出现在影像资料里。”亚修说道：“而且你不是说自己有钱之后想进行遗迹探险吗？我跟哈维对旅游肯定没兴趣，大家分道扬镳也是理所当然。”
伊古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其他榜单还没公布呢，说不定会有什么遗迹探险榜、阴谋榜、泥咖牛郎榜，到时候我们就能一睹你的风采……”
伊古拉还是没说话。
“其实最有可能是你被哪个富婆包养了，所以就不需要我们这些穷人朋友……你懂我的意思吧？”
伊古拉终于点点头：“我懂，你是在找茬吧？”
“嗯？”亚修挠挠头：“我是说，其实你也不用在意编织盛典里为什么没出现你，先不提下一份榜单就可能出现你，其实没出现你是件好事。你看我们几个，无一不被福音陷害得身败名裂了，你作为漏网之鱼就该偷笑了。”
目前两份榜单里，已经出现了安楠、亚修、哈维。
其他没出现的人里，班戟现在已经六十多岁，五十年后没出现是正常的；莉丝现在才十岁左右，正所谓女大不中留，青春叛逆期，长大了没有跟亚修一起行动简直是理所当然。
唯有应该出现的伊古拉，到目前为止都没能从榜单里看见他的任何痕迹。
如果说之前亚修跟安楠可能有一腿在双人幽会，但亚修跟哈维总没有两人行动的必要吧？然而偏偏只出现了亚修跟哈维，伊古拉连影子都没有。
虽然大家都没说，但所有人都想到一种可能——
“你觉得我在担心自己会死？”
亚修眨眨眼睛：“不然你为什么一直垂头丧气不说话？哎，怕死又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我不会一直嘲笑你的。”说着还拍了拍伊古拉的肩膀。
“哈，我怎么可能会……”伊古拉说着顿了顿，忽然笑道：“好吧，我可能是有一点点担心，但看到你我就知道自己是多虑了。”
“为什么？”
“你忘了吗，我和你的契约还存在，你还欠我一个愿望。如果我真要面临生死危机，我肯定会先让你替我去死啊。”
伊古拉别开亚修的手：“你最好晚晚都祈祷我不要出事，不然你也会出事。”
亚修才想起来这茬：“……也未必哦，说不定你死的时候我不在身边呢！”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看这里。”
伊古拉突然在亚修眼前打了个响指，说道：“好了，我已经给你下了一个心理暗示，一旦我死了但愿望还没用，这个心理暗示就会发动，代替我消耗愿望。”
亚修不停揉眼睛，仿佛想将心理暗示当眼屎揉出去似的：“什，什么心理暗示？”
“很简单，这个心理暗示会修改你的记忆，将你多余的记忆全部删去。”
“什么是多余的记忆？”
“跟我无关的记忆。”伊古拉嘴角上扬：“这样一来你的记忆里就只剩下我，然后你就会误以为我是你最重要的同伴，然后你哪怕耗尽一生也会想办法将我从地狱里捞出来。”
“居然还能这样！”亚修震惊了，不过很快摇了摇头：“不对哦，就算我只剩下你的记忆，也未必会想复活你啊！你为什么认为我一定会这么做？”
伊古拉一怔。
旋即欺诈师笑道：“不逗你了，这世界哪有这么方便的心理暗示……就算有，也不是二翼术师能够施放出来的。我刚才没说话，只是因为在思考未来怎么办，毕竟你跟哈维这下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就算我不愿意也肯定要被你们连累了。”
“真，真的没暗示吗？”亚修额头都流汗了。
“我觉得我说有或者没有你肯定都不信，不如这样，我现在就消耗愿望把你的记忆修改一下，这样你就再也不会猜疑……”
“那我就不打扰你思考了！”

第372章 贝尔戴特的孟斐拉
亚修走快两步忽然又想起什么，后退回来靠近伊古拉。
他压低声音说道：“对了，你也别怪莉丝啦，又不是她的错。”
伊古拉挑了挑眉，不等他狡辩两句，他就看见亚修过去将莉丝抱过来。
莉丝一脸懵逼看了看伊古拉又看了看亚修，问道：“爸爸，你是要……将我作为攻击随从吗？”说着她举起了小拳头。
“现在不是那个游戏。”亚修说道：“来，对博金阿姨使用视线攻击！”
莉丝瞪圆可爱的大眼睛看着伊古拉，没有效果。
伊古拉冷冷看着莉丝，效果拔群。
莉丝怂得脑袋埋在亚修怀里，亚修满怀期待地问道：“怎么样？”
“你是问你们找茬效果怎么样吗？很好。”
“哎！？你不觉得自己的内心被融化了吗？每次莉丝捣蛋后只要她这样看着我，我基本就抽不出皮带了……”
“不要以为人人的内心都跟你的一样是冰淇淋啊。”
“等等，莉丝还有很多才艺的，我再让她表演一个——”
“行了。”
伊古拉伸手将莉丝提过来背在自己后面，莉丝瞬间身体僵硬四肢无力，丝毫不敢造次，“我来背着她吧。”
亚修松了口气，挥挥手：“那莉丝你要听话，别跟博金阿姨捣蛋哦！”
“爸，爸爸……”莉丝声音打颤想求救，然而被伊古拉瞪了一眼就乖乖闭上嘴，趴在他背上瑟瑟发抖——你还别说，不知道是不是媚娃血统还是洗发水的原因，气味还挺不错的。
走了片刻后，葬仪一行人终于看到往上的楼梯通道，班戟问道：“大小姐，我们是露营还是……？”
“用其他人的身份尽快找一个短租房吧。”安楠说道：“现在太累了，我们得好好休息。”
忽然，通道上面传来一个声音：“我的家很大，不如来我家休息吧。”
啪！
楼梯通道里忽然打开一扇暗门，数位穿着灰色防弹衣的铳术师堵在楼梯上方，手持冲锋铳瞄准葬仪一行人。
安楠等人下意识向后退出通道，但后方通道口也窜出一群铳术师，十几个冰冷的钢铁铳口锁定他们的血肉之躯。
刹那间，他们就从吃着饼干唱着歌的快乐状态，突然陷入前后包围且没有腾挪空间的绝境！
亚修看了一眼伏击者，相比起防弹衣和铳械，这些人最明显的特征是戴着透明的防护面具，面具里面有两根连接鼻孔与背后压缩瓶的管子，管子里注满了蓝色雾化液，骤然看上去就像是两道蓝胡子。
福音国度，深渊镇压部队，蓝胡子！
作为福音国度两大暴力团伙，亚修也是了解过蓝胡子和红帽子的形成。其中蓝胡子之所以得名，是因为以前的深渊非常多能够影响理智的心灵怪物，再加上深渊狭窄幽暗的氛围，剿灭术师必须需要时刻吸服「冷却蓝液」来镇压多余情绪缓解精神压力，而吸服「冷却蓝液」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用鼻子插管，久而久之就被人称呼为蓝胡子。
到了现代，虽然蓝胡子已经能轻松剿灭深渊一层的怪物，但心灵怪物仍然频繁诞生，不小心就可能被心灵怪物导致理智崩溃，因此蓝胡子这个装备便作为物质文化遗产一直保存到现在。
但对于亚修等人来说，蓝胡子最重要的不是外貌，不是战力，而是——
他们都是私人武装！
“安楠，好久不见。”
嗒。
嗒。
上方传来清脆的脚步声，众人看见一位蓝发少女缓缓走下来。她一头蓝发垂腰，黑色披肩白金无袖长裙，手臂套着黑色护手，双腿踩着白金长靴，雍容华贵又不失纯洁魅力，看起来就像是来深渊扶贫的天使。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眼睁开，紫蓝色的瞳孔仿佛能将视线吸进去；右眼却是紧闭，眼皮上纹着宛如眼睛的漆黑印记，诡异得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安楠长呼一口气：“果然是你，依法琳……”
亚修等人松了口气——什么嘛，原来是跟大小姐认识的闺蜜，吓死宝宝了。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来我家做客啊？”
安楠没有隐瞒：“我是特意通过深渊通道来到这边——我原本的计划是想找你帮忙的。”
原本的计划？
亚修等人闻到一丝不好的气息，只见蓝发少女点点头：“我也猜到了，安楠你这次可真是找对人了——抓住他们！”
蓝胡子一拥而上将他们全部压制住，亚修他们没有反抗，地形太差了，而且蓝胡子不是红帽子，他们的收入来源于财团，不需要顾虑福音对他们的评价——所以他们真的会肆无忌惮开铳。
更重要是，安楠他们前不久才经历了一轮生死搏杀。
亚修肚子现在烂得跟芝麻糊似的，手臂也报废了一条；安楠、班戟、伊古拉术力耗尽；唯一还有战斗力的就是哈维，所以瞄准他和棺材的铳口也是最多的。
哈维的雾灵倒是免疫物理伤害，但铳术师也不仅仅只有物理伤害。
亚修等人非常服从地接受拘束，他们已经习惯这种剧情事件了——毕竟每隔十天就来这么一遭，亚修现在只想找个「skip」按钮快速跳过剧情。
亚修幽怨地看向安楠，却发现安楠也幽怨地看着他。
“大小姐，你不是做好计划才行动的吗？”亚修晃了晃手上的术力锁：“这也是在你的计划之内？”
安楠郁闷说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变化？”
亚修抬起头，看见蓝发少女蹲在他面前。
“你自己也不是很高嘛。”蓝发少女不满说道：“你神气什么？”
亚修眨眨眼睛：“……我，我没有神气啊。”
然后蓝发少女又走到哈维面前端详片刻：“你皮肤好黑啊，为什么这么黑？你是喜欢露天解剖尸体的吗？”
“以前没钱买尸体的时候，我会到工地里打灰赚钱。”哈维回答道。
不知为何，亚修心里泛起了一股很不妙的预感。他跟伊古拉对视一眼，也从欺诈师眼里看出了浓郁的不安。
“好了，各位客人，虽然晚了一点，但请容许我稍作自我介绍。”
“我名为依法琳&#183;贝尔戴特，贝尔戴特财团的继承人，《孟斐拉美人榜》第1名，《全国杰出青年榜》第3名，《孟斐拉慈善榜》第1名……我的个人履历很长，你们回去后可以慢慢查询。”
贝尔戴特……
贝尔戴特！？
“没错没错，就是那个贝尔戴特。”
依法琳仿佛能聆听到他们的心声，又或者他们的震惊已经溢于言表，她眨了眨左眼：“就是那个「都是一群死矮子」、「没资格继承先祖传承」、「要获得永久安息」的贝尔戴特。”
影像里的我应该没说‘死’矮子吧……亚修只敢暗暗腹诽，根本不敢吐槽。
依法琳踮起脚尖转了一圈，朝着阶下囚们弯腰鞠躬：
“欢迎来到贝尔戴特的孟斐拉。”

第373章 剑姬的一天
繁星国度。
“那你呢？你在想我吗？你有想我想得睡不着捂着被子偷偷哭吗？有像我喜欢你那样喜欢我吗？”
“你大可以将我的痴情当做战利品向其他女孩子炫耀，说我有多廉价，多不要脸，然后抱着那个女孩子说，还好我遇见你。”
“放心，我不会哭，也不会跟你闹，因为我知道——”
“我已经不是你的例外。”
奇迹&#183;血花水月！
无数丝线掠过空气，血花绽放如幕。红发剑姬站在血幕之中，滴滴血珠落到红发少女脸庞，如同泪痕般滑落。
“好！过了！”
片场里紧绷的气氛一下子就放松下来，索妮娅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走到旁边坐上折叠椅休息，小助理立刻过来帮她擦掉脸上的道具血并且递上柠檬水。跟组的幻术师、土木术师立刻按照图纸改建地形布置，泥土伸懒腰翻滚的轰隆隆声就是演员们休息时的伴奏。
“瑟维小姐，非常棒的演出。”导演走过来，他的视线被六目镜挡住，但言语里赞赏却是无从遮掩：“我本来还以为你既没上过演艺训练又没什么人生阅历，出演这种因爱生恨娇痴成狂的桥段应该会有点僵硬，没想到这么快就进入状态。”
“虽然仍然比不上顶尖影姬，但作为新人而言，你的演技绝对会让观众眼前一亮，这个角色由你来出演真是选对了……对了，你是处于求而不得的单相思状态吗？我感觉你在这部分演出里特别真实。”
“哈哈。”索妮娅露出营业式的笑容：“当然没有啦，在毕业之前我都不打算谈——”
导演：“因为我很喜欢在剧本里设计这种陷入扭曲爱恋的女角色，但适合这类型的影姬却没那么多，所以我就在想以后这类角色还能不能找你——”
“我其实有一位苦恋三年的对象。”索妮娅立刻变得哀怨自怜：“我之所以考剑花大学来到迦乐世，就是希望能有朝一日能站在他眼前，但等我们再次见面时，他已经是我最好朋友的未婚夫……”
导演扶了扶六目镜：“明白了，以后有这类角色我都会喊瑟维小姐你来试镜。”
“谢谢导演～”
小助理看得一怔一怔——哎？剑花刚才说得到底是真是假？
“不过这次真的麻烦你了，就因为我临时的想法，浪费你这么多术力。”
在原来的剧本里，索妮娅所饰演的角色只是很简单地一剑斩掉昔日恋人的脑袋，然后抱着恋人的脑袋离去。
但索妮娅在联谊赛里一剑击败炼金术师缇妲的影像已经不胫而走，她的剑术奇迹血花水月也因此进入无数人的视线里，导演索性临时修改剧本，让她用血花水月来完成处决戏。
索妮娅自然是非常乐意增加自己的装逼戏份，但为了达到最佳的拍摄效果，她已经将这段戏拍了九次，术力枯竭到脑子都有点晕乎乎的。
“啊，怎么会麻烦呢，只要是为了雕琢出更好的作品，一切都是值得的。相比起来，我比较担心这一幕能不能如实呈现在光幕里。”索妮娅立刻说道：“因为有点血腥，而这部剧我记得是面向全年龄的……”
“安啦安啦，我可是最擅长在爱情片里拍血腥场面的人。”导演随意说道：“全部呈现应该不行，但只需要展示边边角角的画面，就能让观众脑补出比现场更加绚烂的影像——而且这么华丽扭曲的画面，我赌上自己的人脉也不会让他们删的。”
“就算真的要大幅度剪辑，也不会剪掉你的露脸镜头的，放心吧。”
索妮娅眨眨眼睛：“啊，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不明显，但不在乎自己镜头的演员就跟不打翻水杯的猫一样罕见。”
仿佛听到在说自己，渔夫帽里冒出一只小小的金渐层猫。它约莫巴掌大小，看上去毛绒绒肥嘟嘟的，轻轻跳到导演的上衣口袋，从里面叼出一枚金币又回到渔夫帽里。
“啊！”索妮娅眼睛一亮：“这就是……”
“没错，这就是噬金兽，不给摸不给逗除了吃金币就是在捣乱的噬金兽。”导演没好气说道：“看着可爱吧？用神经虚弱换的。我觉得虚境绝对是在针对我，所以才给需要安静创作的我送给一只最不可能安静的噬金兽。”
噬金兽是时间大陆的原生种，但算不上知识生物，在繁星国度里被列为‘珍稀物种’。术师在虚境遇到珍稀物种时，有一定概率珍稀物种会黏上术师，然后被术师带出虚境由虚化实。
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珍稀物种对术师有任何加成，但一般而言，珍稀物种喜欢的术师都有三大特征：①至少是二翼术师；②内心善良容易与人共情；③思维天真单纯。也就是说，会被珍稀物种青睐的人都是……
“不用羡慕我。”导演说道：“瑟维小姐你说不定也会在虚境遇到赖上你的噬金兽。”
“哈哈，不可能的，”索妮娅挥挥手：“我又不是贵族出身。”
实力强大、内心善良、思想单纯，这些条件只有贵族子弟才有可能全部满足，普通人再怎么厉害都必须将一项献祭给生活——正常情况下，普通人是三项条件都没法满足的，实力强大就不说，后面那两项可是需要精心呵护的美好品质。
“既然没我的戏，那我就先离开了。”
“今天辛苦你了。”导演说道：“回学校吗？”
“不，去真理大学借一下他们的「时间训练室」，我好不容易才预约了三小时的训练时间。”
“好勤奋啊！”旁边的小助理钦佩说道：“真不愧是剑花，天赋高又努力，像我平时连学习都提不起精神……不过对于你们天才来说，训练应该是非常快乐的事吧？”
“嗯～”索妮娅故作思考：“其实也没那么快乐，只是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在一点点进步，就像玩游戏一样，每隔一段时间我就看见自己头上冒出了「经验值＋5」……”
“唉，天才跟普通人果然是不一样的世界。”小助理感叹道：“瑟维小姐你能这么厉害果然不是没理由的。”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导演扶了扶六目镜：“不要太勉强自己——我不止是说演戏。”
索妮娅眨眨眼睛，然而导演已经回去筹划第二段场景。
内心善良关怀别人……真是令人羡慕的品质啊。
村姑心里轻笑一声，被小助理拉到一边换衣服，然后再找化妆师快速卸妆。因为这段戏要凸显角色的邪魅气质，她的戏妆虽然不浓但特别精致，换句话说就是麻烦，眉毛更是要一根一根洗卸。
当索妮娅离开的时候，片场里已经变成了森林实景，男女主正在拍摄对手戏。
作为迦乐世出产最多影剧的影视基地，这些拍摄片场最大特点就是可塑性，土木术师与幻术师只要加亿点点细节就能将片场转换为各种实景，别说在光幕里，就是在现场也看不出真假——这就是奇迹的力量。
至于远景那就更好办，借助摄像眼等术师道具，幻术师可以直接将外界真实的远景如实投影到片场内，虚实相映，毫无破绽。别说区区森林雪地，就算是海底熔岩，影视基地也有几颗摄像眼常驻。
来到这里，索妮娅才知道她在光幕里看到的那些影剧，其实都是奇迹编织成的日常。从业者就算不是术师也必须得掌握术师道具，譬如导演戴的六目镜，就是可以让人同时收看六个摄像视界的道具。
看了一眼被聚光灯照着的男女主，索妮娅坐车离开影视基地。
因为距离迦乐世市区有半小时车程，索妮娅也没闲着，打开奇迹手环里的《联谊赛选手资料》。
各高校之间的联谊赛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高校联赛的正式开幕。学院那边已经帮索妮娅整理好各高校在联谊赛里派出的种子选手，记录他们在联谊赛里的表现。
在一些强势选手的资料下面，特洛赞教授还特意批注了剑术师的应对策略。
蕾欧妮学姐跟她说过一个段子：「高校联赛在开始前就结束了」。虽然没这么夸张，但这份分析资料确实让索妮娅明白自己在面对不同派系术师时的优缺点，甚至能算出自己在联赛里的排名——假如她这段时间没有明显进步或者藏有底牌的话。
这还仅仅是剑花大学的分析资料，据说真理大学有一位预言派系的教授，可以根据现有资料推断出选手的真实战力，并且制定出针对性的克敌攻略。真理大学学生在联赛里大多数比赛中都能摧枯拉朽地战胜对手，很大一部分原因要归功于预言派系的分析能力。
高校联赛未必在开始前就结束，但高校联赛确实在开始前就开始了。学校会尽可能给学生帮助，学生也得在联赛开始前尽快消化这份馈赠，弥补短板加强优势。
等索妮娅看资料看得眼睛有点累，车已经停在真理大学外。
索妮娅下车，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登天白塔。
自从「群星坠落」事件后，这座白塔就一直矗立在迦乐世正中央，群星也再没有坠落。虽然看不见，但索妮娅知道，有一位群星祈祷者在白塔顶端维持群星的平衡。
真理大学虽然不对外开放，但这个‘外’不包括其他大学——非本校大学生是可以直接凭证件参观真理大学。
“剑花？”
“红发剑姬……”
索妮娅最近的话题度实在太高了，经历也过于传奇，哪怕是真理大学也有不少人听过她这位声名鹊起的‘剑圣种子’。一路上有不少学生认出了索妮娅，不过他们没有跟索妮娅搭讪或者其他，只是朝她颌首示意。索妮娅强打起精神，落落大方微笑回应每一道或友好或恶意的视线。
来到一座灰白色的建筑前，门口有两位铳剑术师在值守。虽然铳剑派系目前仍处于起创阶段，但因为出众的战斗力以及较低的学习门槛（对剑术师和铳术师来说），已经成为白银武装术师的标配。
当走上台阶，铳剑术师伸手拦住她：“抱歉，前面是非参观区域，外校人员不许进入。”
“我已经预约了训练室。”索妮娅有些奇怪：“你们应该也看得到我的预约吧？”
负责安保的铳剑术师戴着奇迹目镜，与学院里的帷幕共享资料库，可以直接获得眼前学生的基础信息——用来抓违规学生时非常实用——因此他们能一眼分辨出索妮娅不是本校学生，但他们也同样能看得到索妮娅的预约申请啊。
而且这已经是索妮娅第三次来「时间训练室」，前两次都没问题，怎么这一次就被拦住了？
铳剑术师的回答很客气：“抱歉，最近学院背部加强了安保措施，非本校人员进入重要设施都需要上报给管理处，麻烦请稍等片刻。”
“好。”
索妮娅站在那里等了几十秒，直到一位学生从她身边路过进入时间训练室，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请问我可以进去了吗？”
“抱歉，管理处还没回复。”铳剑术师说道：“可能是值班人员出去吧，请稍等片刻。”
这不留丝毫破绽的官方措辞，简直是宿醉五天的贵族议员喝了三斤葡萄酒后才能说出来的废话。
索妮娅瞬间就明白自己遇到了什么——真理大学的打压。
不，不能说是真理大学的打压，像这种庞然大物根本不会为索妮娅投注视线。现在针对索妮娅的，可能只是一位招生办里的行政人员，因为前两天索妮娅回绝了真理大学递来的橄榄枝，所以他们就‘小小’地报复了她一下。
真理大学许多训练设施都是最好最优甚至是独一份，其他同盟学校只要经过教授申请，都可以过来借用真理大学的奇迹设施，譬如索妮娅面前这座「时间训练室」。
报复者并没有明目张胆地欺负索妮娅，他只是要求守卫拦截非本校学生，将外来者信息上报管理处审核，程序上合情合理，特别是在「群星坠落」事件后，这种安保加强简直是理所应当的。
索妮娅甚至想象得到自己各种反应引发的后果：
①她对两位铳剑术师发脾气叫骂，引来真理学生的围观。毫无疑问，真理学生肯定是早就不满外校学生占用他们的修炼资源，因此绝对不会跟索妮娅共情，反而觉得‘早该管管了’；
②她硬等，但「时间训练室」都是安排得满满当当，如果真等了三个小时，就算允许她进去，里面也没有能提供给她的训练室。不过大概率她等了两个多小时后，值班人员就会‘非常抱歉’地赶回来批准她进去，让她发脾气都不好发。
③她到学校论坛里抨击真理大学的歧视，但除了伸爪爪俱乐部的成员外，其他人并不会支持她。因为这就像是贵族少女抱怨父母将她嫁给门当户对的公爵之子一样，索妮娅抱怨自己强大到被真理大学歧视，这对普通学生来说跟炫耀没什么区别。
④她找特洛赞教授抱怨，但无论如何，今天的训练都泡汤了。至于下一次还会不会针对索妮娅，就只能看特洛赞的面子有多大了。
不过更大概率的是，就算索妮娅跟别人抱怨，别人也只会觉得是她‘多疑’‘没有证据的诬陷’‘自我意识太重’。
毕竟真理大学家大业大，为什么会偏要针对你一个学生？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个巴掌拍不响……
但索妮娅非常确信自己的猜测。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别人什么都按照规章制度行事，但偏偏就是能恶心你、麻烦你、让你平白无故地造成损失。
他们就是看准你没有反抗的本钱，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
哪怕你坚持到底不屈服，最多也就是夺回自己应得的权益，你不会有补偿，他们也不会有惩罚。
这种像是鱼刺梗在喉咙，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的憋屈刺痛，她从小到大就跟母亲一起忍受。
只是不同在于，母亲随着时间越来越麻木，而她却是随着时间越来越愤怒。
在两位铳剑术师的视线里，索妮娅清了清嗓子，点击奇迹手环，拨打了一个号码。
“嗯哼？”对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特，特洛赞教授！”索妮娅哽咽着，像是凄苦少女一样哭喊道：“快来真理大学救我！”

第374章 我只是最近有点累
两位铳剑术师一脸茫然地看着索妮娅求救完就立刻关掉通讯，戛然而止的中断就像是女主角不小心被大反派抓住一样。
“那，那个，”铳剑术师试探性问道：“瑟维小姐，你这是……？”
“啊，不关你们的事。”索妮娅摆摆手：“你们也只是职责所在，我不会指责你们。只是现在已经浪费了我两分钟时间，怎么也得找个人负责，但我只是个学生，没资格让真理大学给我一个说法，所以我就让我教授过来。虽然特洛赞教授只是区区一位圣域术师，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面子的。”
“等教授过来，你们就如实说出是谁让你们在这里拦截我，是谁想限制我的通行权。特洛赞教授虽然脾气不好，但至少不会乱砍人，你们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两位铳剑术师对视一眼，打开奇迹手环操作了一下，然后就让出道路：“管理处已经批准你的通行，请。”
“不行不行。”索妮娅摇头摆手，双重拒绝铳剑术师们的好意：“我已经呼救特洛赞教授过来，我得在这里等她，跟她汇报我受到的委屈。毕竟这招不能经常用，但既然用了就一定要尽可能发挥作用。”
“你们放心，我又不怪你们，不过我劝你们最好别嘴硬，就那么点工资，可不值得你们得罪一位圣域术师。”
“瑟维小姐，请你冷静一点不要这么生气，我们这就——”
“你也知道我在生气啊。”索妮娅笑道：“你看，我被浪费时间就这么生气，你猜猜特洛赞教授被我骗过来浪费时间，她会不会更生气？我是她的学生，她不会将脾气发到我身上，那你们猜猜她会找谁发泄呢？”
谎言。
索妮娅跟特洛赞的关系可没那么好，更别提特洛赞最讨厌别人骗她，回去后一顿训是免不了的。
但特洛赞同样很在乎面子，索妮娅能去「时间训练室」是她帮忙申请的，现在索妮娅被人堵在门外面，还特意将她喊过来，特洛赞就算再生气也必须维护索妮娅。
哪怕真理大学是按规章制度拦截索妮娅也没用，她们剑术师又不是预言术师，讲究的是剑随心意自由心证，该亮剑时就得亮剑！
或许是源于剑术师的心灵相通，索妮娅非常肯定特洛赞绝对会站在自己这边，绝不会向真理大学妥协低头。
因为特洛赞主修的不是八面玲珑的心灵派系。
不是以柔克刚的水术派系。
而是一往无前的剑术派系！
如果明知道学生没错也不敢为学生出头，那特洛赞这辈子都别想将剑术派系提升到传奇级！
正如索妮娅也隐隐感觉到，如果她就这样忍气吞声地灰溜溜离开，那直到她报复回去之前，她的剑术派系别想提升到圣域级！
她忽然产生一丝明悟：术法派系的修炼并不仅仅局限在战斗与训练里，还跟术师的为人处世、喜怒哀乐、思维模式息息相关。
索妮娅见过很多剑术师，他们虽然或邋遢或整洁、或活泼或阴暗，但无一例外都毫不软弱。
就算认输了，这群剑术师眼神里也满是‘你给我等着’的锐意。
说起来，在一年级选择术法派系的时候，索妮娅之所以会选择水术系，就是觉得水术师最符合她的理想形象：低调不失优雅，温柔却不柔弱，擅长妥协又能坚守底线。
如果她是水术师，或许能想出更好更柔和的办法来化解别人对自己的恶意。
可惜，观者非要她练剑。
当观者一次次让她体验到用剑守护自己尊严的滋味后，她就再也当不回那个谨小慎微的村姑了。
连观者都不敢让我受委屈，凭什么我要在这里受气！？
“瑟维小姐你别乱说，我们已经及时将你的来访信息上报给管理处，这是合理的延迟——”
“对不起，我们剑术师就是这么没素质，你这些理由请跟圣域术师说吧。”
铳剑术师知道他们已经没法说服索妮娅，很快，一名年轻助教匆匆赶过来：“瑟维小姐——”
“我有得罪你吗？”索妮娅直接打断他的话。
“当然没有——”
“那你们为什么要拦截我去训练室？”
“是你误会了。”年轻助教无奈说道：“最近学校加强了安保措施——”
“好。”
索妮娅再次打断他的话，唤出一个术灵：“这是「诚心」术灵，当你在它面前说谎的时候，它会自己变颜色。现在请你再说一遍，是不是我误会了。”
年轻助教变了脸色，强颜欢笑道：“剑术师携带心灵术灵还真少见……”
索妮娅不说话冷冷看着他，年轻助教沉默片刻，叹气道：“我也只是小人物，请不要为难我好吗？”
“好，我不为难你。”
索妮娅抬起头看向天边，其他人也心有所感看过去。只见一抹剑光穿梭蓝天划破白云向这边飞来，落地时已经变成一位发型蓬松的女剑士。
她看了索妮娅一眼：“我还以为过来时你就算不是全裸也最多只剩内衣了。”
“你到底是想来救我还是想看我不堪受辱的画面？”
“这又不是单选题。”特洛赞环视一周：“我违反《迦乐世禁空条例》赶过来，你该不会是喊我出来参观真理大学的吧？”
“是这样的，这几位试图拦截我不让我进「时间训练室」，他让我不要为难他们，所以我喊教授你过来了。”索妮娅摊手说道：“是教授你帮我申请「时间训练室」的，他们不让我进去，这打的不是我的脸，打的是教授你的心形屁股啊！”
特洛赞狠狠瞪了自家学生一眼，扯了扯外套下摆，转头看向年轻助教。
“特洛赞教授，瑟维小姐，这次真的只是误——”
当索妮娅再一次唤出「诚心」术灵，年轻助教嘬嚅片刻，说不下去了。
“我骗你的，「诚心」术灵并不能检测谎言。”索妮娅笑道：“所以你其实可以在圣域术师面前说谎的，不要客气。”
就像脊椎被抽出来了一样，年轻助教低着头，叹气道：“我保证这种失误不会发生第二次。”
“等我过来就认错？我又不是认错术灵，没有这种能力吧？”特洛赞扬了扬眉毛：“说吧，到底是谁针对我的学生。”
“教授，你想想是不是你得罪了什么人？”
特洛赞想了想，低头数手指：“一、二、三、四、五……”
“当我没问。”索妮娅走进灰白建筑，说道：“那接下来就交给教授你了，我先去里面训练，现在已经浪费15分钟了……教授，他的保证我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你能不能向我保证，我以后不会再遇到这种无条件的恶意？”
“你是教授还是我是教授啊，还我向你保证？”特洛赞冷哼一声。
索妮娅耸耸肩，转身离去的时候又听见特洛赞说道：“下次直接喊我过来就行，不用叫得那么凄厉。”
稳了。
索妮娅知道，特洛赞教授这次绝对会将事情闹大，闹到所有人都有麻烦，闹到真理大学都挂不住面子！
而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我可以被你们恶心，但你们也别想着能好受！
大不了我回去后被特洛赞教授打一顿，但你们可是要被扣奖金哦！
走进「时间训练室」，里面分为力量区、敏捷区和智力区，索妮娅预约的是力量区训练室，刚走进去心脏就剧烈跳动，突然加重的重力让索妮娅差点就跪下来。
「时间训练室」1级室，时间加速1.1倍，重力加强1.1倍。
作为真理大学最让人趋之如骛的修炼措施，「时间训练室」强大毋庸置疑。重力加强1.1倍，对术师全身包括内脏都能进行有效锻炼，苦弱派系术灵的修炼效率至少能加快25％；时间加速1.1倍，并非加速真实时间，而是加速术师的思维时间。
在索妮娅的感知中，虽然她思维加速了，但身体并没有变化，甚至因为重力加强而显得更加迟缓。如果能在这个状态下坚持锻炼，她的身体乃至灵魂都能得到显著增强，洞察力反应力也能突破极限。
训练室里提供自动修复的甲像，索妮娅换上训练服拿出木剑，开始剑术训练。但刚练十分钟，她的呼吸就开始紊乱，姿势也开始变形。
跟从小吃好喝好锻炼身体的术师相比，索妮娅的根基实在太差了。都别说跟菲利克斯、英古莉特这种贵族子弟比，哪怕是跟阿黛尔、洛依丝她们比，索妮娅的基础素质也远远不如。
小时候肉蛋奶都摄入不足，长大后很难补回来。观者的「强制训练」虽然让索妮娅迅速跟上正式剑术师的步伐，但同时也耗尽了她的身体潜力。
正因为普通训练已经没法进一步强化身体，所以索妮娅才申请来「时间训练室」。但她的身体根本压榨不出更多潜力，所以很快就会摸到自己的极限。
但索妮娅早有准备。
「剑体」术灵！
索妮娅的皮肤、内脏、组织、肌肉全部都蒙上一层薄薄的剑光。索妮娅稍微一动，就感觉全身都被剑光刺痛。
作为剑术派系与苦弱派系的结合，「剑体」可以营造出能被术师吸收的剑光，当术师吸收足够的剑光，就能将身体打造成卓越剑体。
但「剑体」术灵有两大缺点：剑光吸收效率非常低，只有在术师全身疲弱时坚持锻炼，才能缓慢吸收剑光代替身体潜力；另外，剑光附体的时候，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让剑光刺痛神经。
因此哪怕是剑术师，都极少用「剑体」强化自身，除非掌握了什么免疫痛苦的术灵。索妮娅虽然没有截断痛苦的术灵，但她有自己的办法。
「强制训练」！
经过这么多天的强制训练，索妮娅发现她不仅可以提前进行强制训练，来空出晚上的训练时间；而且她可以将强制训练的两小时截断成一节一节使用。
也就是说她可以先自己训练，等身体累了，再触发「强制训练」，让观者的力量驱动她的身体继续深造！
就像现在！
紊乱的呼吸变得平稳，变形的动作调整标准。剑光的刺痛被压制在无声的呐喊中，身体的疲累化为汗水一滴一滴排出。
不过，这种全功率运行的锻炼模式，自然也是有缺点。
因为最先承受不住的，不是索妮娅的身体，而是她自己。
等痛苦和疲累即将淹没灵魂，索妮娅立刻停止训练，催动「诚心」术灵大幅强化自己的精神抗性，硬生生抗住这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四肢百骸里的疼痛！
啪。
一退出「强制训练」状态，索妮娅就直接躺在地上，感觉自己像冰淇淋一样融化。她全身衣物湿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泪腺比出生时更卖力地清洗眼球——索妮娅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痛哭还是累哭的。
好累，好痛，我不行了，好想死……
她忽然想起刚才跟小助理的那番谈话，忍不住苦笑一声。
如果这世界真的可以从训练里获得快乐那就好了，或许大多数天才都是这样的人吧，可惜她不是。驱动她努力奋斗的，从来不是训练里的快乐，而是……
索妮娅休息了好一会儿，坐起来吨吨吨给自己灌了一大瓶水，咬牙站起来继续训练。
……
……
晚上回到寝室，索妮娅一回来就趴在桌子上。
洛依丝瞥了她一眼：“累了？”
“嗯。”
“累了就去洗澡睡觉。”
“不行。”伸爪爪俱乐部部长伸了个懒腰，拿出几本厚书：“我还得看书呢。”
“那几本时间大陆的书你不是都看过了吗？”床上的阿黛尔探出头。
“看一遍又记不住，而且有很多容易忽略的细节。”村姑认真说道：“现在不多看几遍，到了虚境想不起来就麻烦了。”
她都这么说了，洛依丝和阿黛尔也没法阻止她卷。
不过看着看着，村姑忽然哎呀一声，“差点忘了！”
“你忘了洗衣服吗？”阿黛尔探头：“我也忘了，帮我一起洗吧。”
“我过两天要去试音了，现在得练练喉咙声带！”
“拍戏，出单曲，看书，训练，准备高校联赛……”洛依丝掰着手指头数道：“这些日子我就没见你休息过，你不嫌累吗？”
“索妮娅这么惨的吗？”阿黛尔说道：“算了，那我帮你一起洗吧。”
“累是累，但这些都是我必须要做的事。”索妮娅抬起头：“我可不想老了之后再抱怨自己年轻时没抓住这些机会。”
“我觉得你是没有‘老了之后’这个机会了。”洛依丝说道：“哪一天你躺在床上猝死我也不会惊讶。”
“那学校为了堵住我们的嘴会不会免掉我们所有论文作业？”阿黛尔问道。
“放心吧，我平时有好好休息的，不用担心我。”
索妮娅笑着跟舍友挥手告别，不过她走到寝室门口忽然停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道：“我今晚不回来了。”
洛依丝眨眨眼睛：“你要在外面练一整晚喉咙？你是练喉咙还是谋杀喉咙？”
“不。”索妮娅摇摇头，眼神亮得如同繁星：“我灵魂彻底恢复了。”
说着索妮娅就风一样离开寝室，洛依丝她们想说些什么都没机会。
“怎么这么快就恢复了？”阿黛尔有些奇怪：“我听说二翼术师的灵魂回复期都很长……难道索妮娅是被拉拉肥咬死的吗，所以灵魂伤口比较浅？”
“我还以为她这次虚境死亡后会稍微放松一下。”洛依丝感叹道：“没想到比之前更拼了……而且她这段日子还能睡觉休息，现在灵魂恢复，她不仅在现实里拼命，在虚境还要继续拼。”
阿黛尔点点头：“每次看到索妮娅这么勤奋，我都会良心不安地翻身。”
洛依丝白了她一眼：“对了，索妮娅那个粉丝团体……将我也拉进去，我帮你们当个运营管理。”
“你之前不是没兴趣吗？”
“我现在也没兴趣，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
……
冥想楼。
触摸真理之门，意识沉入虚境。
当索妮娅睁开眼睛，阔别多天的逆流金雨再次充溢她的视野。
她一如既往地坐在跑车后座，旁边是魔女，观者坐在前座。
“嗯……”亚修打开虚境地图，“我先看看我们距离蛛楼区域有多远……嗯？”
亚修转头看见剑姬直接从后座翻过来，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亚修眨眨眼睛：“剑姬你怎么了？”
“没事，你别动，就让我这样靠一会儿。”索妮娅贪恋地深吸一口气，脑袋轻轻磨蹭，一整天辛苦、委屈、伪装仿佛都烟消雨散。
“我只是最近有点累。”

第375章 你们完事了？
我在干嘛？
索妮娅靠着亚修的肩膀，根本不敢抬起头。
村姑感觉刚才好像有个魔鬼控制了她身体一样，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等清醒过来，她就已经靠着观者的肩膀了。
这绝对不是她的本意！肯定是太久没上虚境导致灵魂有些恍惚，又或者是天车之牛的脚步声太大了，也可能是逆流金雨的金光太闪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来一条斩鱼龙救场行不行？我保证我会直接用最高规格的血花水月送走你，让你死得风风光光壮烈成仁！
如果只有观者倒也罢了，问题是魔女还在后面看着呢！
她明明跟魔女一起出现在后座，但她却特意翻到前座抱着……黏着……靠着观者休息，索妮娅都不敢想象魔女现在是什么表情！
本来她们在失忆木屋里的表现就已经够让魔女误会了，现在索妮娅非但没解开误会，反倒彻底失去解释的资格！
她感觉自己的脸好像在发烧，尴尬得根本不敢见人！
想着想着，索妮娅就忍不住埋怨起眼前这个男人——小喇叭，你难道没感觉到我现在很需要帮助吗！虽然没有语言交流表情交流肢体交流眼神交流，但你连我这点心理活动都感应不到吗！？
你能不能快点卖个蠢赶紧终结这段难言的气氛啊！
得提醒提醒他。
索妮娅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肩膀。
没反应，再来一下。
再来一下，再来一下，再来一下……
亚修看着索妮娅不停用脑袋摩擦他的肩膀，他觉得自己的风衣都要被磨烂了。不过这个画面倒是挺熟悉，莉丝偶尔也会像这样缠着他要抱抱，简直跟树袋熊一样撒娇。
所以剑姬的意思是……
亚修眨眨眼睛，伸手轻轻抱了索妮娅一下。不过他的手刚碰到索妮娅的腰，索妮娅就像触电一样猛地抬起头盯着他，满脸羞红抿紧嘴唇，水汪汪的大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亚修，仿佛在说‘你怎么敢这么大胆’。
亚修立刻把手举起来表示投降，村姑才轻轻哼了一声，迅速远离坐到最远处，简直将亚修当成用完就扔的抹布似的。
她紧张地往后看了一眼，才发现魔女居然在后座躺下了，而且还面朝椅背睡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魔女，你好懂事！
虽然知道是自欺欺人，但索妮娅依然松了口气，理不直气也壮说道：“魔女醒醒，别睡啦！”
“嗯？”笛雅揉着眼睛坐起来：“你们完事了？”
嘭！
索妮娅感觉自己脑袋泵出一团热蒸汽，好不容易保住的矜持被魔女这个反问瞬间击沉。
倒是亚修非常淡定：“嘛，压力大想找人倾诉依赖是人之常情，魔女你想撒娇吗？这里有男妈妈也有女妈妈可供选择。”
“我不是撒娇……”索妮娅难为情地低下头，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
“不了不了，”笛雅摆摆手：“我已经有可以撒娇的人。”
虽然浪费了不少时间，但经过这么一段插曲，阔别近十天的三人也自然融洽地再次组成一个整体。
跑车嗡嗡嗡地轰鸣，行驶在时间大陆上。
因为有太多需要交流的情报，他们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从虚境地图看，我们明天进入虚境才会到达蛛楼区域。”亚修说道：“今晚还是可以正常冒险，不需要顾忌忽然有个英魂指挥官带着千军万马杀出来。”
“幸亏有你给的药剂，不然正常灵魂恢复是绝对赶不上的。”索妮娅坐回后座，虽然脸上的红晕仍未消退，不过凭借强大的心理素质，她已经可以正常参与到话题里：“对了，你们触发了概念秘毒了吗？”
“在你触发后，我看你的资料也触发了。”
“概念秘毒是什么？”
亚修跟索妮娅对视一眼，然后对笛雅摇摇头：“概念秘毒目前只有副作用，你最好还是别知道。”
秘毒有两项价值，一是秘毒本身的情报具有重大价值，二是秘毒带来的正面加成。因此有些秘毒是值得分享，譬如漩涡秘毒是前者，而黄金鱼秘毒、青铜龙秘毒是后者。
但更多秘毒是不值得分享，像概念秘毒、驱逐秘毒都是这种类型。
没错，概念秘毒确实解开了概念化身的神秘面纱，但这玩意对亚修他们来说有什么用呢？买水果有没有八折？
虽然概念秘毒的副作用可以忍受，但又何必多染上一种慢性病呢？
笛雅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该不会是在排挤我吧？”
这正是索妮娅最担心的情况——如果他们全都中了秘毒还好说，如果只有她自己中了秘毒也好说，但如果是只有两个人感染秘毒，那就麻烦了。
像【剑姬＋魔女】这个组合也没问题，毕竟观者肯定会相信她们的判断；但【剑姬＋观者】这个组合就不行了，魔女绝对有理由怀疑他们这对狗男女。
亚修也用责怪的眼神看向索妮娅——又不是什么好秘毒，你说出来干嘛，自己憋着不就行了吗，非要将屎捧出来跟大家分享。
现在好了，魔女怀疑那不是屎而是好看的涩图，我们是该让她屎到淋头还是拉她进火坑？
但索妮娅也是有理由的：“我那边发生了「群星坠落」事件，恰好女皇英魂又抢走了「群星化身」，我怀疑她是直接捏死了「群星化身」，所以才导致相关术灵全部湮灭……我还以为你们看到群星坠落后都会感染概念秘毒。”
“群星坠落事件？”
等索妮娅简单描述了当天群星差点砸破天幕的画面，亚修跟笛雅对视一眼，纷纷摇头：“没遇到这种事。”
“等等。”笛雅若有所思：“群星化身，群星坠落，导致相关术灵全部湮灭，难道说……”
亚修猛地制动刹车，跑车在草坪地上划出甜甜圈一样的刹车痕，笛雅被惯性晃到一边，她刚稳定下来，就被索妮娅按住肩膀当成果粒橙一样拼命摇匀！
“你你你你你们干嘛啊！”
亚修问道：“群星怎么了？”
笛雅被摇得晕乎乎的：“不是坠落了吗？”
亚修开动跑车原地转圈：“还不够，剑姬你继续摇！”
“明白！”
“啊啦啦啦啦啦……呜啊！”笛雅被连续兜圈和摇晃弄得反胃干呕，幸好这里是虚境，她除了秘密外什么都呕不出来。
魔女抬起头，看见观者和剑姬正亲切地关注自己，连忙举起手挡住脸投降：“我忘了忘了真的忘了，我不知道什么群星，也没看见剑姬你刚才抱着观者，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放过我吧！”
索妮娅将拳头捏得啪啪响：“(＊￣︿￣)好像还有点记忆残留……”

第376章 披甲成圣
“魔女。”亚修认真说道：“我们不是跟你开玩笑，你感染了秘毒不仅仅是你受害，我们的秘毒症状也会跟着加深，所以你能别感染就别感染。”
“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但为了尽可能让魔女别继续想这事，剑姬你挠她咯吱窝。”
“明白。”
“不要我很怕痒哈哈哈不要啊停下来啊哈哈哈！对了对了，我也有事想说，我有事要说！”
笛雅脸色潮红地瘫软在索妮娅怀里，肩膀一颤一颤，鼻子哼哼，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是关于我跟福音化身的关系……”
亚修两人提起心神。
纵观失忆木屋这场奇遇，最大的谜团并不是秘密化身、群星化身的真实用途，而是魔女干员与女皇英魂——为什么女皇英魂痴恋的福音化身、魔女、魔女的祖母以及地下室少女都共享同一套外观模板？
哪怕魔女这套外观确实很漂亮，但也不至于所有人都选这套吧，而且遗传的多样性呢？减数分裂被有丝分裂打死了吗？
相比起单纯的「爱美之心」，亚修两人更相信另一种猜测——魔女的外观，并不是自然选择下的生命奇迹，而是术师故意干涉后的人为选择，所以才能历经数代甚至数十代也没有变化。
“首先，我跟福音化身应该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笛雅说道：“除了因为福音化身的活动时间至少是一千年前，更重要是……先不提福音化身有没有生育能力，但她应该是没有生育机会的。”
确实。
亚修等人到现在都仍记得失忆木屋里女皇英魂的黑历史——不过在她看来应该是光辉战绩：
「她的信徒被你屠杀殆尽，她的荣光被你扭曲堕落。」
「你曲解她的经义，破坏她的戒律，直至世间再无人能聆听她的福音。」
「你成为她唯一的信徒，她是只属于你的神祇。」
这也就意味着，福音化身一直都处于女皇英魂的控制之中，被女皇英魂那无法孕育后代的爱恋所困住。就算福音化身存在生育能力，也根本没有派上用场的机会。
至于女皇英魂会不会动用术师奇迹来跟福音化身强行生育……亚修三人都否定了这个猜想。
无论是从实际接触还是从木屋提供的黑历史里考虑，女皇英魂都不是喜欢孩子的那种人，而且孩子绝对会夺走双亲的注意力，这对女皇英魂而言简直是无法容忍的情敌——女皇英魂连福音化身的粉丝信徒都杀个干干净净，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孩子分走福音化身的爱？
“至于我为什么会跟福音化身长得一模一样，这其实是跟一个仪式奇迹有关。”笛雅说道：“其名为，披甲成圣。”
“披甲成圣！？”
索妮娅惊讶道：“真的会有人进行这种仪式吗？”
亚修眨眨眼睛：“你又知道？”
“之前看书看到过，是一种已经被淘汰的古老仪式，是其他术师前辈从虚境里得到的传闻。”索妮娅说道：“简单来说，凡人为了篡夺神的权能，便将自己伪装成神，践行神的准则，重走神的道途，复刻神的事迹……直到世人将凡人与神看成一体，凡人便披甲成圣，与神共位。之所以要‘披甲’，既是为了伪装神的外貌，也是为了遮掩人的内质。”
亚修：“这听起来不是挺厉害的仪式吗？为什么被淘汰了？”
索妮娅反问道：“你见过神吗？披甲成圣的前提是，你需要非常了解你模仿的神。记录「披甲成圣」的术师在书里批注，说以前现实里可能有很多名为‘神’的生物行走在大地之上，所以才有术师试图篡夺祂们的权能……”
“说起来，”亚修忽然说道：“你们知道术灵在晋升五翼后，生命本质就会升华成神灵吗？”
笛雅点点头，索妮娅一愣。
“神灵……术灵凝聚五翼后会化为神灵……”索妮娅陷入沉思：“那披甲成圣这个仪式的本质，难道是——”
“召唤神灵。”
笛雅说道：“就跟我们召唤术灵的仪式一样，披甲成圣，其实是术师召唤神灵的仪式。”
“只是术师能完全掌控普通术灵，而凡人的灵魂根本无法容纳神灵的浩瀚，更无法发挥神灵的权能。因此‘披甲成圣’不仅仅是召唤仪式，更是启动仪式——当凡人与神灵合二为一，自然就能百分百调用神灵的权能。”
“这也是我为什么不可能是福音化身后代的原因。”笛雅说道：“女皇英魂所痴恋的福音化身，其实是行走在世间的神灵。”
亚修和索妮娅被这个重大情报塞得有点消化不良，半晌索妮娅才猛地惊醒过来，抱住笛雅亲昵问道：“所以魔女你其实是在进行‘披甲成圣’，试图召唤福音化身？”
索妮娅的眼神亮得仿佛要舔魔女似的。虽然村姑也不知道五翼神灵到底有多强，但怎么也比四翼传奇术师要强吧？
如果魔女成功披甲成圣，那他们这个队伍的平局战力就上升到三翼了：（2＋2＋5）/3=3！
实际效果只会更猛，别说时间大陆，以后就算到了虚境三层遥彼空域，她们一样能抱住魔女大腿横行无忌！
跨两级的高端战力碾压，相当于大学生去做基础教育的数学题！
到时候她就能骑着观者横冲直撞，抱着魔女横行无忌，这小日子过得比现实还舒服！
“不，我是为了反抗披甲成圣仪式，所以才接受青铜龙的试炼，逃离祖母的掌控。”
果然这世上是没这样的好事呢……索妮娅叹了口气。
亚修问道：“是因为披甲成圣会影响你的性格吗？”
“「影响性格」这个说法未免也太童真了。”笛雅苦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事……你们看过一个叫《狼与羊》的童话吗？”
“类似的童话太多了，你直接说出结论吧。”亚修说道。
“好吧。”笛雅似乎很有讲童话的欲望，被亚修堵住后有些意犹未尽：“简单来说，我的祖母就像是披着羊皮的狼，她虽然看起来像人，但内在已经跟人没有半点关系，而是神灵与人性结合后的……一团会思考的规则。”
索妮娅惊讶道：“等等，也就是说你的祖母披甲成功，变成了……人间之神？”
“你也可以称她为，”笛雅说道：“福音化身。”
索妮娅：“我记得失忆木屋里提到过，你的祖母想要你成为人间之神，而你又拒绝披甲仪式，所以……你现在的敌人是你的祖母，前一代人间之神？”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啦。”笛雅摊手说道：“她也只不过是一个童话故事里一定会被打倒的女巫而已。幸好我醒悟得早，现在已经基本脱离女巫的掌控了——我迟早会反攻回去的！”
看着魔女故作乐观的态度，村姑感觉自己输了——她在比惨大赛里输了！
居然有人比她还惨！
她只是童年有些缺陷，成年后好歹人生步入正轨；
而魔女却是童年被祖母欺骗，成年后还被神灵追杀，到现在都不能说高枕无忧。
按照这个逻辑，第三个干员怕不是童年有缺陷、成年后遇人不淑、现在灾祸缠身的离异少妇。
等两人讨论完，她们便将目光投向前座的那个男人。
“观者，”索妮娅装作随意地问道：“你这些天有没有什么要跟我们说的情报？”
“我这些天……”
梵牧拉、森海瑟尔梦境、白雾异变、家族榜单、最后还落到贝尔戴特手里被依法琳大小姐这样那样地侮辱……
虽然可以说的实在太多了，但因为安楠的保密契约，亚修发现自己真正可以炫耀的事迹，就只剩下他带队打通了极斩鲤霸绝公。

第377章 媚娃的日记副本
亚修忽然想起一件事，将车停下来，然后手上多了一本日记本。
“这是什么？”
“秘毒日记本。”
亚修简单介绍了这个日记本的效果，听到这玩意可以消除秘毒症状，索妮娅顿时眼前一亮：“还有吗？给我也来一本！”
“以后肯定会人手一本的。”
因为从「梦境远征」活动里兑换奖品时正好碰上白雾异变，紧接着被一群红帽子追着乱杀，根本没时间停下来休息，后来两天亚修都快忘了秘毒日记本这个奖品，直到现在才第一次打开日记本。
至于要记录什么秘毒，亚修早就决定好了——漩涡秘毒！
他们已经不在知识之海，漩涡秘毒对他们来说根本毫无价值，但偏偏漩涡秘毒的症状又极其恶心。如果说概念秘毒好歹只是让亚修偶尔讨厌世界，那漩涡秘毒就是让他一直讨厌水。
除了洗澡泡澡外，亚修平时不是喝柠檬茶就是喝洁厕灵一样深色的饮料，目的就是为了规避漩涡秘毒的‘厌水症状’。
而且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口水也是水！
自己的口水倒也罢了，但触碰到别人的口水肯定会触发漩涡秘毒！
漩涡秘毒或许不是最危险的，但绝对是对生活质量影响最大的！
在日记本上记录漩涡秘毒后，亚修说道：“秘毒日记本术灵的晋升条件很奇怪，只有日记本副本阅读次数超过500次才能自动晋升……但正常人捡到副本，看完秘毒后应该也不会再看第二遍了吧？说不定会直接扔掉。”
索妮娅点点头：“所以你得写些其他东西勾引别人保留副本，并且时常查看。”
“那写什么呢？”
笛雅即答：“童话！”
索妮娅想了想：“有趣的小说？”
“也就是说，你们都推荐用文学作品作为诱饵吗？”亚修说道：“恰好我知道一种文学题材，不管男女老少都肯定会喜欢看，甚至不同种族也无法抗拒这种作品的诱惑。”
魔女和剑姬都被勾起好奇心：“什么题材这么厉害？”
“瑟情文学。”
“什么是瑟情文学？”笛雅好奇问道。
不过很快，她的脸色就变得通红，应该是白皇后她们刚才为秘公主妹妹进行了一番性教育。她捂住自己的脸说道：“观者，难道你要以你和剑姬为男女主写一篇——”
“不不不。”亚修摇头又摆手，双重否定这个提案：“魔女你不懂，写这种幻想文学，最重要的是不能太熟悉，所以才能勾勒出向往的感觉。就像恋爱文学的作者往往都没谈过恋爱，我写瑟情文学，也绝对不能写跟自己太熟悉的人，否则吸引力会下降——而且这样太不尊重剑姬了，我不是这样的人！”
亚修说得义正言辞，表示自己绝无这种企图，不给剑姬一丝发飙的机会。毕竟这种事最多只能在脑海里想想，要是真写下来，怕不是被剑姬当场打死。
不过除此以外，亚修其实还有很多能写的本土题材，譬如《监狱里的治疗室》、《与媚娃同居的日子》、《被女上司捡到》、《女上司的精灵母亲》云云……
就当亚修思如泉涌的时候，忽然听见索妮娅冷不丁说道：
“我倒是不介意你写不写我，但我记得你不是失忆重生吗？”
“嗯？是啊。”
“在失忆之后，你有过跟其他女性的亲密接触经验吗？”索妮娅凝视亚修，目光锐利。
“……没有。”
索妮娅收回目光：“连经验都没有，你怎么写出那种缠绵的感觉？”
虽然感觉自己好像被轻视了，但剑姬说得非常正确，亚修竟然无法反驳。
不过亚修作为一名社畜，最擅长的就是应付挑战，累死自己，卷死同行！
“那我在现实里想办法弥补这方面的知识漏洞……”
索妮娅伸手按住亚修的肩膀，唤出一个朦胧透明的一翼术灵，看起来使用一次就会消失。
“观者，这是我帮你买的奇迹术式「心笔」。”索妮娅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温柔，“主要术灵正是你的心剑和剑痕，你知道它的实战效果有多厉害吗？”
“有，有多厉害？”
“心笔划过的地方都会留下墨痕，”索妮娅用手指轻轻划过亚修的后颈，虽然有兜帽挡着，但亚修还是感觉后颈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墨痕无法消失，经过墨痕的一切都会被割裂。如果配合毒术术灵，被墨痕割裂的伤口甚至会扩大污染，让中招者死得惨不忍睹。”
“这是我花了15金币帮你买的奇迹术式，你喜欢吗？”
亚修点头如捣蒜：“嗯，很喜欢，非常满意。我觉得我误将创作冲动当成创作才华，我在瑟情文学方面应该没什么天赋，不如剑姬你来决定我在上面写什么吧。”
虽然不知道剑姬在生气啥，但她这么温柔绝对是在生气了。而且她还花钱买了奇迹术式，亚修还是第一次被干员氪金。
这种被包养的感觉真不错，既然剑姬打赏了，那亚修怎么也得表示一下，好让剑姬体验到氪金的快乐。
不过索妮娅自己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这时候笛雅忽然说道：“白姐说，其实观者你在日记本上写日记就行了。”
“如果其他术师捡到副本，光是能从副本里了解另外一名术师的事迹，就足以让他持之以恒地追读翻阅，而且观者你写的还是日记——童话里的反派都很喜欢偷看别人的日记呢。”
亚修和索妮娅想了想，觉得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他们反倒是将这事想得太复杂了——能偷窥另一名术师的生活，这件事本身就充满吸引力。
不过亚修还没写就遇到了麻烦：“但现实里很多事我暂时没法透露，而虚境里除了剑姬找我撒娇外也没什么好写的，其他人看到肯定会觉得很无聊。”
“都说了我没有撒娇！”索妮娅咬着嘴唇强辩了一句，又说道：“你现在虽然没东西可写，但你可以写之前的事啊。”
对喔！
一语惊醒梦中人，亚修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自己在碎湖监狱的经历非常酷炫，他老早就想找人炫耀了，但剑姬听他炫耀过了，现实里他想跟莉丝炫耀时都会被哈维和伊古拉拆台，一直都没机会整理那段惊险的越狱之旅。
秘毒日记本正好给了他一个重温回忆的理由。
因为等下还要跟剑姬她们探索虚境，因此亚修只是匆匆写了三行字就合上日记本。
「1668年，我所在的城市被评为全国治安最好的地区。」
「我对此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因为我落网了。」
……
……
虚境一层，知识之海。
“术力增长得好慢啊……”
芙瑞雅躺在小船上，百无聊赖地凝视白雾。
因为有小船的帮助，媚娃的虚境探索速度已经比普通术师快上两三倍了，但这么多天过去，媚娃也仅仅凝聚了一根白银羽毛，距离白银全翼仍然是遥遥无期。
如果能遇到传说中的漩涡就好了，芙瑞雅心想。在白银术师心中，没有比漩涡更令人羡慕的奇遇，一瞬间就能省掉几个月乃至几年的苦功，节省下来的时间都能跟亚修生个孩子了。
怎么忽然想起那个臭男人，芙瑞雅心想。说起来，有一次吃饭时她好像跟亚修聊过漩涡，亚修说他知道怎么找出漩涡，但这个秘密有毒，媚娃那时候又不是术师，万一媚娃以后当一辈子普通人，那这个秘密就变成单纯的毒药了，所以他没说出来。
结果亚修刚走没几天，她就召唤出「回响」术灵变成术师了。
就差那么几天……
如果她早一点成为术师……
或许……
芙瑞雅拍了拍脸蛋，将坏男人驱逐出脑海里。当她准备继续探索的时候，忽然听见后面传来‘噗通’一声，仿佛有什么掉进水里。
“嗯？”
媚娃转过头，看见一个日记本漂浮在海面上。

第378章 三个学姐
“它还有三秒就要释放鱼光龙诗了，后退到三步外！”
当索妮娅和笛雅闻言立刻后退，三秒后暴斩龙果不其然释放了圆环状的水光刀锋，锐利的气流险之又险地掠过干员们身前，吹起了干员们的发丝。
“它接下来会有三秒硬直，然后攻击站在它面前的第一个目标，剑姬我已经给你强化了，快去送吧！”
奇迹&#183;情有独钟&#183;爱剑！
亚修随手甩了一道爱剑给索妮娅，索妮娅只感觉自己心脏忽然猛地跳了一下，全身都酥酥麻麻的，特别是腰痒呼呼，仿佛被人搂着似的。她恶狠狠地瞪了亚修一眼，用尽全力朝着暴斩龙施放邪光裂波斩。
暴斩龙扬起铿锵钢鸣的尾巴全力砸向索妮娅，就在此时暖黄色的剑体壁垒牢牢保护着村姑，几乎将暴斩龙的尾巴震断了！
或许还没断，但笛雅看准这个机会将水生线缠住它的尾巴，对准它的尾巴使用「快进」术灵加速！
在正常状态下，暴斩龙感知到自己的尾巴被束缚捆绑，就会立刻降低力度免得尾巴受损，甚至趁机将尾巴抽出来——跟庞大的身体相比，成熟期暴斩龙拥有出乎意料的敏捷和反应力——但因为快进术灵的加速效果，它根本来不及反应，尾巴就被庞大的体重和惯性谋杀了！
伟大的武器不需要人为操控，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艺术。
别看笛雅精通的是拳脚派系派生的‘爪线’，但她实战中跟剑姬观者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因为水生线会同时攻击多个部位，再加上知识生物的护甲本来就高，哪怕水生线再锋利，她还是很难将知识生物绞成肉泥，大多数时候都是看起来狠毒，实际上只是情趣级别的刮痧。
她的水生线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陷阱。当她看准怪物‘猛冲’的时机，就将水生线套住怪物，再用「快进」术灵加速怪物的行动，借助怪物的体重和惯性将它们绞断。
亚修将笛雅定位成控制输出者是非常合理的判断，虽然她的控制并非是‘晕眩’‘致盲’，甚至连‘束缚’知识生物都比较困难，但「快进」术灵与「水生线」奇迹的奇妙配合，让她平时可以打断知识生物的节奏，必要时造成致命一击。
当暴斩龙断掉它的尾巴，它的下场跟幼年期的斩鱼龙也没什么区别。
解决掉这只霸主暴斩龙，索妮娅看向亚修：“你怎么这么了解暴斩龙的攻击模式？”
虽然说暴斩龙是斩鱼龙的成熟期，索妮娅可以做到在斩鱼龙攻击时立刻做出正确应对，但像观者这样提前几秒预判却是不可能——幸亏暴斩龙听不懂人话，不然像观者这么大声说出攻略肯定会激起它的逆反心理。
“只了解暴斩龙。”亚修耸耸肩：“过去几天详细了解过斩鱼龙这个系列的知识点。”
带队通关极斩鲤霸绝公并非是白费功夫，现在亚修看着极斩鲤的原型暴斩龙，后者动一下尾巴，亚修都知道它拉屎拉尿——现在暴斩龙能被他们三分钟速通，是因为现实亚修被极斩鲤团灭过三百次。
“那其他知识生物呢？”
“我只了解斩鱼龙系列，其他知识生物还得看你介绍。”
索妮娅扬了扬眉毛：“哼，就知道依赖我。”
笛雅举起手：“打扰一下，暴斩龙爆了两只术灵，你们看有没有需求。”
亚修笑道：“魔女你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客气？”
“那当然是因为你们两个……”笛雅看见索妮娅将手搭在剑柄上，根本不需要白皇后提醒，她立刻话锋一转：“让我明白了要好好跟队友相处，不能粗鲁对待队友，更不能伤害队友。”
虽然是暴斩龙，但它爆出来的术灵却跟剑术系有些距离，分别是二翼术灵「锐意」和「同心」。
「锐意」跟剑术系有点关系，而「同心」应该是暴斩龙作为霸主生物的衍生术灵——跟其他霸主生物相比，暴斩龙明显更擅长调动其他群居生物对付术师，以多欺少十分不要脸，若不是亚修等人更不要脸，占据有利地形放毒气先解决掉其他群居生物，不然这一战可能会更艰苦。
「锐意」
「二翼术灵」
「限制：术师必须具备思考能力。」
「基础效果：产生一段锐意，持续时间与术力消耗成正比。」
「被动效果：平时的意志会更加坚定。」
「‘意志比利刃更加锋锐。’」
……
「同心」
「二翼术灵」
「限制：术师必须具备思考能力。」
「基础效果：与特定目标建立一段联系，联系中的所有生物都能感知到其他生物的心情。」
「被动效果：术师更容易被人共情。」
「‘并没有什么互相理解，有的只是互相迁就。’」
很显然，这两个术灵都属于心灵派系，而‘同心’的效果跟剑姬的心灵奇迹「以诚待人」有些相似。
奇迹与术灵效果相同是很正常的事，譬如火术派系著名治疗奇迹‘浴火’，与术灵‘水疗’在治疗效果上其实没什么区别，然而前者至少是二翼火术师才能掌握的治疗奇迹，后者却是医疗师人手一个的新手福利。
攻击、防御、治疗、移动、侦查……大多数术法派系往往只擅长其中一方面。让擅长攻击的术法派系，衍生出可以侦查治疗的奇迹，这便是术师能力的体现。
等亚修和索妮娅都表示没需求后，笛雅主动说道：“那我就收下了——我需要这两个术灵。”
笛雅顿了顿，似乎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又或者忍不住心里的炫耀，主动说道：“我其实是为其他姐妹要的。”
“嗯？”
“无论虚境还是现实，我们只需要派一位姐妹操控身体就行，那其他空闲的姐妹，你们觉得她们在做什么呢？”
亚修眨眨眼睛：“玩真心话大冒险？沙滩排球？死与生格斗？”
索妮娅意识到什么：“她们在进行关于术师的修炼？”
“不能算是修炼，毕竟术师的修炼必须跟实践挂钩。”笛雅说道：“不过在空闲的时候，她们一般在构思优化奇迹。我现在用的奇迹，就是姐姐们构思的。”
亚修和索妮娅立刻意识到魔女的恐怖之处——除了秘公主以外，还有白皇后、黑执事、红死徒，那就是说魔女背后至少有三位术师一直在推算构筑奇迹！
普通术师一般都将时间用在提高派系境界和召唤术灵上，只能分出很少时间用于奇迹训练，这带来的后果就是术师的实战能力参差不齐。
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取舍——毕竟境界派系关乎术师能‘拥有’多少的力量，奇迹只代表术师能‘发挥’力量的多少。
术师往往在摸到自己的派系境界天花板后，才有心思钻研奇迹，尽可能发挥出自己已拥有的财富，从‘开源’变成‘节流’，从‘刀耕火种’转为‘精耕细作’——班戟便是典型例子，他在二翼术师这个区间待得太久，冰术派系愣是被他玩出了花，防御、攻击、移动、治疗各个方面都能应付自如。
就算班戟下一次在野外变出一座冰屋，亚修他们也绝不会惊讶。
某种意义上来说，绝大多数术师最开始都是走在‘高分低能’这条路上。
亚修也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虽然不高分，但一样低能。
剑姬送给他的‘心笔’奇迹，他都得花不少时间才能熟练。至于将‘心笔’跟‘情有独钟’、‘奔赴’、‘斩我’等奇迹组合成战术体系，甚至以这些术灵为基础研究出新的奇迹……剑姬或许能做到，但亚修这种专业课就没及格过的学生就别想着完成这么丰富的毕业设计了。
而魔女的强大之处就在于此——她不是一个人在学习，她还有三个学姐在帮她做作业！

第379章 炼金王座
迅速将术灵纳入战术体系，研究出更适合自己的奇迹，增强自己的实力，然后获得更多术灵……魔女是典型的冒险派术师，循序渐进根本不适合她，以战养战才能发挥她们的优势！
“虽然姐姐们可以帮我构思奇迹，但她们的思考不是无根之源，而是要消耗我的心灵能量，一天顶多高强度思考八个小时就必须停下，否则会导致身体困倦。”
笛雅说道：“心灵能量可以简单分为念头，意志，情绪三个类型，不同类型的心灵能量都有合适的用途，譬如念头用来思考效果最好，意志更适合用来作为增益自身。不过总归是心灵能量，因此有了这个‘锐意’术灵，我可以为姐姐们产生锐意，让她们能思考更多时间。”
亚修眨眨眼睛——等等，你的姐姐平时已经一天为你工作八小时，现在有了锐意术灵，她们就可以工作得更久吗？
爸妈说得对，不要跟亲朋戚友合伙做生意原来是有理由的！
没想到魔女居然是这种人……可恶，替身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产生帮我进行创造型劳动的智慧啊！
替身体力劳动能力已经满足不了日益增长的需求了！
怪不得魔女会喊她们姐姐，如果替身可以帮我构筑奇迹思考战术体系，我也愿意叫他哥哥啊！
在亚修对替身恨铁不成钢恨屎不成饭的时候，笛雅也顺利支配两个术灵。虽然现实里莉丝的术力被封印，无法催动术灵，但只要想办法勾动虚境共鸣，还是有可能发动‘锐意’术灵。
其实相比起锐意术灵，笛雅更在乎同心术灵。
或者说，她需要同心术灵的被动效果：术师会更容易被人共情。
先不提这个效果可以有效提升莉丝的对外受欢迎程度，其实笛雅自己也非常需要——或许是因为有了更小的妹妹，又或许是白雾异变那一晚的险死横生，笛雅发现白皇后她们对自己少了几分迁就，多了几分严厉，这些日子她也不得不参与到奇迹构筑工作中。
莉丝能得到亚修的宠爱就已经超级过分了，不能让她再抢走白皇后她们的偏爱！
白皇后：「你想得太大声了，我们都听到了……」
黑执事：「为了偷懒，甚至不惜跟小女孩争宠，真亏你做得出来。」
笛雅：「我只是随便想想而已，现在连想想都不行了吗？我没有思考的自由吗？你们就是在针对我，你们不爱我了！」
黑执事：「真的吗？你不是为了偷懒吗？」
「不是！」
「那你说姐妹不骗姐妹。」
「我生气了，你们不哄就好不了的那种！」
「那你说姐妹不骗姐妹。」
「白姐你看，黑执事她还在针对我！」
「你连这句话都不愿意说！」
「黑你冷静点。」红死徒打圆场：「笛雅只是想继续做我们的姐妹，她有什么错？」
笛雅哼了一声，她才不管姐姐们的调侃，因为这是阳谋，姐妹们一定会就范的——虽然理论上共情的结果应该是互相迁就，但笛雅就是最任性的妹妹，所以只能是她们迁就笛雅。
也正因为笛雅是最任性的妹妹，所以她还是希望姐妹们能了解她的心情，希望姐妹们可以……再一次相信她。
……
亚修将资源点搜刮一空后，伸手拦住索妮娅和笛雅上车。
“稍微等一下。”
索妮娅微微一怔，忽然回头望了一眼矿洞：“对哦，这里是宝石矿，也就是说……”
“终于集齐所有材料了！”亚修打开跑车的升级改造图谱，“升级，炼金王座！”
跑车的座椅开始分裂重组变形，不一会儿就从寻常的真皮座椅变成了流光溢彩的玫瑰金座椅，座椅顶端有1滴金色的血滴，周围的逆流金雨仿佛受到吸引，化为一条金飘带连接着座椅顶端的金血！
「炼金王座&#183;1级：提高30％黄金术力的吸收速度。」
亚修耗光目前所有精华，将炼金王座提升到4级，跑车唯一的变化就是座椅顶端变成了4滴金血。
「炼金王座&#183;4级：提高60％黄金术力的吸收速度。下一级所需宝石精华、水晶精华、水银精华、木材精华、矿石精华、黄金精华：600。」
作为跑车最重要的外设，炼金王座所需的精华种类实在太多了，宝石矿更是可遇不可求。来时间大陆二十天，天车之牛都跑两圈了，亚修才终于打开修炼加速的开关。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初始加成30％，每升1级提高10％，而跑车外设最高可以提升到18级，也就是210％加成！
虽然距离18级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别忘了，之前亚修之所以资源搜刮得这么慢，是因为没有地图。
星堂区域里有好几个稀有资源点，只要亚修一一搜刮过去，炼金王座很快就能提升上来！
术师们坐到跑车上，立刻就感受到轻奢跑车和氪金跑车之间的区别——涌进来了，黄金术力涌进来了！
毕竟是60％加成，跟过去相比直接多了一半，敏感肌体验明显，孩子非常喜欢！
正当术师们开着跑车吃术力的时候，司机忽然猛地刹车。
“前面有一些千羽鸟龙。”亚修这句话瞬间让干员们紧张起来。
千羽鸟龙作为大型知识生物，只会一只一只出现在野外，一旦集堆出现，就只有一种可能——它们是英魂军团的随从部队！
前面有一个未知的英魂军团！
虽然距离还有很远，但索妮娅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你确定这里不是蛛楼区域？”
“我只能说，白牛起码得再走一天才能走到失忆木屋。”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时间大陆到处都有英魂指挥官，正常术师走路都能遇见，更别提他们开车。
周围是开阔地带，再加上女皇英魂带给他们太大压力，因此亚修等人都没有冒出大胆的想法，打算就从旁边溜过去。
等亚修靠近后，虚境地图刷新出「值得一去」的区域——正是被随从部队包围的区域！
虚境地图改名叫缺德地图吗？居然建议我们几个游击队走到正规军的包围网里？
不过亚修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个区域已经有人了——里面有两个跟亚修等人一样的黄色光标！
这代表里面有两位术师！
而除了两位术师外，里面还有一个代表知识生物的红色光标，以及代表「未知存在」的黑色光标。因为时间大陆的未知存在不是术师投影就是英魂指挥官，所以……
“居然有术师在试图击杀英魂指挥官？”亚修震惊说道：“他们疯了吗？”
索妮娅伸手摸了摸亚修的脑袋：“我不许你这样骂自己。”

第380章 可惜遇到了我们
这并不是亚修他们第一次在虚境遇见其他术师。
虽然时间大陆遇到其他术师的概率不高，但奈何亚修他们开车跑得快，再加上亚修的虚境地图可以观察周围24格情况，因此好几次都能在地图里看见代表其他术师的黄色光标。
但无一例外，亚修他们都选择远离陌生术师，并没有上演‘老乡见老乡，背后来一枪’的戏码。
第一，其他术师并没有交流价值。
这个很好理解，大家都是二翼术师，又是萍水相逢，哪怕双方因为‘以后再也不会见面’这个因素而放心倾诉秘密，但不同术师能交流什么？交流秘毒互相感染吗？
第二，其他术师没有谋杀价值。
除非是幸福安乐事务所这种经营「从现实追杀到虚境」业务的特殊机构，否则术师与术师之间是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毕竟虚境这么大，不存在你吃饱我就要挨饿的可能，术师们开发了几千乃至几万年虚境，虚境非但没被术师们耕坏，反倒被术师们滋润得越来越丰满了。
更重要是，谋杀活人术师，是没有任何收益的。
虚境里，活人术师的价值只有三样：灵魂、术灵与情报。
你无法知道你会遇到哪位术师，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你需要的情报，因此情报不会成为谋杀的理由；
术灵倒是有夺取的价值，假如有办法将术师灵魂在虚境里彻底诛杀，确实能夺走对方的所有术灵，但这里有一个问题：术师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湮灭自己所有术灵。
不仅虚境，哪怕是现实里，也很少发生夺取术灵这种抢劫案，除非术灵是藏在荧球之类的存储器皿里。
就连碎湖监狱，也没法剥夺罪犯们的术灵，顶多封禁他们的术力。
再加上你也不知道会遇到哪位术师，又怎么确定对方有你需要的术灵呢？
如果真有人在虚境谋杀其他术师，唯一的可能觊觎术师的灵魂。这并非什么稀罕事，据说有许多仪式都是需要灵魂作为祭品，而且就算存在「杀死其他术师吞噬灵魂后获得经验值」这类奇迹，在术师世界里也是非常正常的剧情。
然而亚修他们几个都没这种「第四天灾」级别的能力，他们自然不会因为利益原因谋杀其他术师，最多是出于图一乐之类的想法撞死路过的术师，让路人术师感受一下世界的参差、命运的无常，匿名制造负能量。
但今晚他们似乎要破一次例了。
“这是绝命斗技场。”
当跑车从另外一侧靠近「值得一去」区域，一座宏伟的环形斗技场出现在三人面前，索妮娅一眼就认出这座建筑的来历，语气不禁有些激动：“我的教授曾经触发过这个特殊建筑——这是战斗术师最喜欢的虚境建筑，没有之一！”
在村姑的介绍下，亚修两人才明白面前这座建筑，在二翼术师心里的地位居然能堪比‘漩涡’。
绝命斗技场有三大特性：术师在里面每进行完一场战斗，术力都会恢复到满值；术师在里面只会遇到与自己数量相等的敌人；只有连续胜利一定场次，术师才有机会离开。
连胜三场，术师就能获得当前境界最高派系的经验，约莫1颗经验宝珠。
连胜五场，可获得价值2颗经验宝珠的经验。
连胜十场，可获得价值5颗经验宝珠的经验！
就算术师打不过，也可以及时投降，但代价就是被斗技场吸光精气神然后踢出虚境，相当于今晚的虚境探索提前终止。
虽然二翼战斗术师基本都能战胜知识生物，不像白银术师遇到一条斩鱼龙都可能阵亡，但像亚修他们这种每天杀怪放火抄家灭族的术师是极少数，大多数术师每天能杀一只知识生物收获一个术灵就不错了。
哪怕在时间大陆，经验宝珠依旧是珍稀资源。
大多数术师提升派系境界的唯一办法就是趁年轻往死里钻研，虽然也有越老脑子越好的可能性，但年轻时学习能力处于巅峰才是正常人的常态，如果五十岁前没法将术法派系提升到圣域级，那基本这辈子都无望了。
因此像斗技场这种可以稳定提供大量派系经验，又没什么风险的福利建筑，自然会令人趋之若鹜。在索妮娅读过的《时间大陆十大观光胜地》里，绝命斗技场名列第二！
不过相比起斗技场的机制，亚修等人更关注另一个方面。
“那为什么会有两位术师跟英魂指挥官加一头千羽鸟龙在混战？”
索妮娅摇摇头：“我觉得不是混战——应该是两位术师在对战英魂加随从。”
“因为大多数时候绝技斗技场内部都是没人的，但当术师来到斗技场，斗技场又得为他安排对手，所以斗技场一般会从外面临时抓来一个参战者。”
“顺带一提，似乎因为术师并不属于虚境生物，因此斗技场是没法抓取术师。如果术师主动走进斗技场，斗技场大概率会从外面抓一个术师投影跟他对决，其次才是知识生物。”
“但如果有其他术师进入斗技场，那么斗技场会立刻让两位术师对决，它似乎默认术师与术师之间的决斗是最优先事项。”
亚修忽然问道：“如果术师在斗技场里击杀了知识生物和术师投影，那……”
“那它们一样会爆出战利品。”索妮娅说道：“这也是斗技场令人向往的原因——术师不用浪费脚程寻找敌人，斗技场会帮他们抓过来。”
笛雅恍然大悟，抬头看向被雨幕遮掩的斗技场：“所以里面两位术师，是在用斗技场这个机制陷杀英魂指挥官！”
斗技场会优先抓取术师投影，而英魂指挥官本质上是术师投影的威力加强魔改版。
只要想办法将英魂军团引导到斗技场附近，术师再进入斗技场，斗技场大概率会将英魂指挥官拉进去跟术师战斗！
“等等，”亚修发现一个问题：“斗技场可以组队的吗？为什么那两位术师不被斗技场先安排一场内战？”
“那两位术师应该是认识的。”索妮娅也只能猜测：“他们可能是通过某种手段，让斗技场将他们视为同一阵营，因此斗技场就为他们抓来了英魂指挥官和他的随从。”
“为什么他们要两个人一起……”笛雅还没问完就被白皇后等人剧透了答案。
先不提两位术师互相配合后的战力加成，最重要是，这样「未知术师们」就不怕被其他术师打断战局了！
前面提到过，一旦有术师进入斗技场，斗技场都会优先安排术师内战。现在他们两位术师组队，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同为两术师组队的队伍才会被斗技场强制与他们战斗！
但虚境里哪有这么多术师队伍啊！
“非常精彩的谋划，”亚修感叹道：“利用斗技场的机制将英魂指挥官抓出来，直接废掉了英魂军团的人数优势，又因为投降机制的存在，哪怕失败也不会有损失……原来如此，这才是术师击杀英魂指挥官的正确方法，在英魂军团面前，术师是弱者，但在虚境面前，英魂指挥官也是弱者！”
笛雅说道：“但这也太巧了吧，两位认识的术师刚好在虚境遇上，刚好遇见英魂军团，刚好旁边有个斗技场……”
“正是需要那么多机缘巧合，所以术师击杀英魂指挥官才会被视为不可能的奇迹。”索妮娅也是满脸钦佩：“之前我还不能确定，但现在我能肯定，以前绝对有术师借助虚境建筑击杀指挥官。术师最大的武器，不是术灵，不是术力，不是奇迹，而是‘术’——利用万物真理之术！”
虽然亚修他们是凭‘硬实力’战胜了英魂军团——至少虚境没有帮他们——但他们并不会因此而轻视其他术师。
相反，在看到指挥官即将被同行们陷杀在斗技场里，他们心里由衷地升起钦佩。
哪怕素未谋面，但亚修不吝对这两位陌生术师的赞美：力量、运气、计谋、果断……他们具备强者所需要的一切优秀品质，假如他们成功击杀指挥官，假以时日，绝对会成为传奇术师。
可惜。
遇到了他们三个。
“剑姬，有办法将指挥官抢过来吗？”
索妮娅看了亚修，嘴角微微上扬，忽然笑着拍了一下亚修的肩膀：“当然有！”
好一对狼狈为奸的狗男女……魔女姐妹们心里暗暗感叹。
一般情况下亚修他们是没必要攻击其他术师，但现在并不是一般情况：这关乎到一位指挥官的战利品！
先不提指挥官手册和招魂术灵，光是为了指挥官手里的地图，亚修就必须横插一手！
正常击杀指挥官都会爆出指挥的地图，地图对于普通术师而言几乎没有意义，但亚修的「虚境地图」是可以直接导入其他地图和定位导航。只要将所有势力指挥官都击杀一次，拼凑出时间大陆的地图，那时间大陆就是变成亚修的游乐园，可以尽情搜刮资源点、体验虚境建筑。
每晚逛一趟奇迹乐园白嫖术灵，然后去斗技场热热身，最后再去传奇图书馆看看书陶冶情操……简直乐得不想去虚境三层。
而且，亚修可没忘记女皇英魂的追杀倒计时。
如果恰好爆出蛛楼地图，那他们三人的生还几率至少提升一倍——别的不说，被追杀时他们只要一直在平缓大路上狂奔，不遇到地形复杂的丛林沼泽，就足以甩掉英魂军团了！
为了未来的资源，为了现在的危机，亚修暗暗对那两位术师说声抱歉——这个项目你们做得很好，请好好休息，我会帮你们完善收尾的！
至于索妮娅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就是单纯喜欢掠夺别人的收获，也喜欢跟观者一起干坏事。这两件快乐的事重叠在一起，自然让她忍不住兴奋起来：“很简单，恰好我们有三个人，我们先派两个人组队进去，那么斗技场就会安排四名术师的2V2对决。”
“这时候指挥官应该会被排挤出斗技场，然后第三人立刻进去斗技场，斗技场便优先将指挥官抓取进来，跟第三人进行1V1对决！”
“跟他们一样，我们只需要利用斗技场的机制，就能轻松攫取他们的劳动成果。”索妮娅双手合十，虔诚地祈求道：“希望他们已经耗尽指挥官的魂力。”

第381章 再见瓦尔卡斯
“这名指挥官的魂力绝对不多。”
亚修分析道：“他只带了一小队千羽鸟龙，因此他的魂力武装上限应该就是这群千羽鸟龙武装起来的额度。”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谁去跟术师打，谁去跟指挥官打。
索妮娅认真分析道：“首先，跟术师的组队战输赢都是无所谓的，目的只是拖延时间，直到指挥官被第三人击杀……我觉得应该我来迎战指挥官。”
“那我就和观者去打术师？”笛雅说道：“但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被斗技场判定为一个队伍？抱在一起吗？”
“不行！”
“牵手呢？”
“也不行！”
魔女茫然地看着剑姬，剑姬也发现她的计划出现了重大漏洞，连忙补救道：“不对，观者拥有招魂术灵，他可以给自己武装兵种，因此让他去找指挥官才是最合适的。”
“本来就只能我去。”亚修瞥了她们一眼：“我还得记录地图呢。不过说到武装兵种……”
亚修抬起手，魔女和剑姬身上都幻化出湛蓝色的贴身盔甲。魔女双手十指闪烁着锋锐的星辉，剑姬的长剑迸发出耀眼的弧光。
“幸好刚才杀了条暴斩龙，不然都没魂力给你们武装了。”
亚修之前的魂力都在失忆木屋里挥霍一空——若不是他给自己武装了星堂六级兵种「弹星战士」，否则根本没法镇压失忆的女皇幻影。
“你怎么不留着跟指挥官战斗？”索妮娅一怔：“我都说跟其他术师的战斗无所谓输赢……”
“如果真会输，也不缺这几层护甲。”亚修说道：“而且我面对的是指挥官，大不了可以直接认输；但万一你们遇到什么奇怪的术师，连认输都做不到，被直接斩杀……”
“这种可能性太小了，而且我有提高精神抗性的「诚心」术灵——”
“反正我用都用了，又不能退货。”亚修手上亮起两道暖光，给魔女剑姬各来一下：“还有这个强化剑……”
因为情有独钟的名字都太骚，亚修根本不好意思说出来，随便糊弄成‘治疗剑（乐）’、‘强化剑（爱）’、‘穿透剑（怒）’、‘减速剑（悲）’，档次瞬间下降成小作坊研发的山寨奇迹。
索妮娅又感觉全身酥酥麻麻，腰部像触电一样痒；而笛雅却是感觉浑身轻飘飘很凉爽，有种失重坠落的错觉。
战前准备完毕，跑车停到斗技场外围，斗技场是典型的外廊式建筑物，只要进入走廊就会被斗技场传送到场内。
首先是剑姬魔女二人组。她们对视一眼，选择手挽手的闺蜜组队形式，刚踏入走廊就立刻被传送走。
随着景色变幻，她们一直抓紧对方的手臂，感觉到有一股未知力量想将她们分开，不过索妮娅和笛雅的塑料闺蜜情岂是不花钱就能考验的，未知力量试探数息就放弃了，紧接着她们便一起来到斗技场的中央沙地。
“……我在做梦吗？居然真的有两位术师来搅局？……启示术灵那句「你会被身边人祸害」，原来是指不能跟你一起行动吗！？”
“爱丽丝觉得你这样迁怒人是很没品的行为。”
“爱丽丝都不在，他怎么觉得？”
“现实里爱丽丝就在我旁边啊。”
“但爱丽丝不是躺在棺材——算了，我不想知道。”
被她们截胡的两位术师，现在自然是震惊得无以复加，看起来都快要内讧了。不如说他们居然没有因此发飙崩溃，心理素质已经出乎索妮娅的想象——换位思考一下，你拼尽运气才抢到的机会，忽然就被陌生人抢走了，有生之年也不会再有第二次，换作索妮娅自己肯定恨不得毁天灭地。
不过村姑定睛一看，表情顿时严肃起来：“怪不得敢挑战英魂指挥官，他们居然控制了大凶豺龙和千羽鸟龙……丧尸化的大凶豺龙，或许是死灵术师……等等，那只被黑色护甲武装的千羽鸟龙，难道是英魂指挥官的随从，然后被他们夺走控制权了？”
“魔女，你小心点，他们有影响心灵的能力，我有诚心术灵问题不大……魔女？”
笛雅猛地惊醒过来，收敛观察的目光，紧张地举起拳头说道：“要开打了吗？”
“他们的主要战力应该是大凶豺龙和千羽鸟龙，那我们的最佳策略自然就是想办法直接击杀术师本人，避免跟随从怪物战斗。”索妮娅说道：“你想对付哪个？”
“……我想打皮肤比较白脸蛋比较漂亮的那个。”
“那我就负责击杀皮肤比较黑的卷毛。”
……
在剑姬魔女进去后，亚修也立刻开车冲进去。
如果跑车能被斗技场判定为他的可用道具那就爽了，以后亚修必定每晚虚境探索都想办法来一趟斗技场刷派系境界，用跑车撞出一条通往虚境三层的路。
可惜只有他自己被传送进斗技场内部。
亚修先观察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看见剑姬她们，面前只有一位手持长剑的黑袍人，寡言少语，眼神冷漠，表情没有惊慌也没有恐惧，一看就是英魂指挥官。
奇迹&#183;心笔！
亚修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心笔在身边画出一片墨痕战壕。除了心笔用来做陷阱效果极佳，更因为亚修目前也只能战斗前使用心笔——这个奇迹术式发动步骤非常繁琐，亚修又刚刚得到，根本没法在战斗中使用。
不过直到亚修画完墨痕战壕后，敌人一直都没反应。亚修抬起头，发现敌人一直在观察自己。
不。
她不是在看自己。
而是在看‘心笔’的媒介，点墨化痕的心剑术灵。
“亚修&#183;希斯？”
亚修一愣。
他还是第一次在虚境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像是网络上忽然被人喊出真名——有一种微妙的荒诞感。
如果是其他术师喊出他的名字，或者虚境建筑喊出他的名字，亚修好歹还能理解。
但为什么英魂指挥官会喊出他的名字！？
黑袍人掀开兜帽，露出尖尖的长耳，淡青色的薄唇，高挑的鼻梁，墨绿色的长发。她生前肯定是高傲又凶戾的精灵，亚修心想。
出现在亚修面前的，正是一位女精灵指挥官。不过亚修虽然见过不少女精灵，但对她并没有任何印象。
“你认出我了？”亚修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你是蛛楼指挥官？你们都知道我的外貌信息，等我一进入虚境就追杀我吗？”
“不，我不是蛛楼的。”女精灵摇摇头，“而且我也没认出你。”
她指着亚修旁边的心剑说道：“我只是认识它。它是由我灵魂分裂出去所诞生的术灵，是我准备送给孩子的礼物。”
亚修彻底愣住了。
他看了看心剑，又看了看女精灵。
“瓦尔卡斯？”

第382章 投降
倘若从碎湖监狱里评选一位对亚修帮助最大的人，答案几乎是毫无疑问的——不是哈维，不是朗拿，不是222，更不是伊古拉，而是瓦尔卡斯&#183;乌尔。
如果没有瓦尔卡斯，那亚修早就在血月审判里变成一朵烟花了。正是因为「审判精灵」这百年难遇的机会勾出凯蒙市民众内心深处的恶意，所以亚修这个声名鹊起炙手可热的邪教头子才侥幸逃过一劫。
瓦尔卡斯自然主观意愿上并不是想救亚修，哪怕他临死前将心剑、地剑、风壁等术灵送给亚修，也只不过是想给席林添堵。
亚修也没有自顾自地认为自己需要承瓦尔卡斯的情，实际上在经历了越狱、逃离血月、入职葬仪、逃离阿祖拉、白雾异变、被贝尔戴特抓住等一连串起起伏伏伏伏伏伏后，亚修都快忘了这位替自己挡刀的精灵。
在虚境遇见瓦尔卡斯虽然是意料之外，但却是情理之中。
术师死亡后灵魂堕入六层地狱，洗去所有感情，只留下最纯粹的记忆和灵魂，落入虚境化为术师投影，成为留给后世术师的传承考验。
正是因为这种强制性的传统陋习，让术师根本无法垄断知识产权，哪怕国度之间闭关锁国，但知识依然会在虚境里流通，因此才有百花齐发的术师文明。
瓦尔卡斯作为二翼术师，他死后当然会成为时间大陆的术师投影。而英魂指挥官都是由术师投影转化而来，因此他成为英魂指挥官也是合情合理。
在瓦尔卡斯刚死的时候，亚修还想过会不会在虚境遇见他的投影，只是没想到命运居然真的如此玄奇。
但——
“你不是男的吗？”亚修愣愣问道。
他和瓦尔卡斯可是互砍过的交情，亚修眼睛再怎么瞎也不至于连公母都分不清！
“我不是一直是男的。”英魂瓦尔卡斯平静说道：“在做了近一百年女精灵后，想体验一下男精灵的世界是很正常的想法，在精灵族里这算是非常普遍的思维，人类成年后也会选择自己喜欢的性别。我记忆里的精灵几乎都有过一段‘变性期’，如果喜欢就保持不变，如果不喜欢就变回来。”
“除了对异性的好奇外，另外一个原因是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按照我的想法，如果不进行整容，那么以后跟孩子一起生活还是会被至爱教会猜疑。但既然都整容了，干脆直接变性，这样一来别人最多怀疑我是恋童癖精灵，而不会怀疑我跟孩子有血缘关系。”
“不过现实里的身体改造是不会被虚境承认，只能呈现我灵魂的本质形状，因此我变回了原来的外貌……还有什么疑问吗？”
疑问可太多了！
与其整容干脆变性是什么鬼，反正都要租房不如加价买房吗？滑坡滑得这么彻底的吗？
虽然亚修已经听说过很多遍血月生物改造天下第一，但这类科技成果大多数情况都体现在底层人将自己进行机械改造来适应先进的资本主义生产，他是真没想到中层阶级也这么会玩——他完全看不出瓦尔卡斯曾经不是男人！
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有点棘手了。
看见亚修沉默地平举长剑，瓦尔卡斯手指轻轻拂过剑身，摆出标准的剑术架势：“你也想杀我吗？”
“是的。”亚修直言不讳：“击杀指挥官会爆出地图、招魂术灵和指挥官手册，这些都是我亟需的资源。正如我刚才跟你说的，我现在被蛛楼追杀，不能错过任何可以快速增长实力的机会……我要保护我重视的人。”
没错，瓦尔卡斯确实救过亚修，他送的术灵也帮助亚修太多太多——如果没有心剑，亚修根本没法施展斩我奇迹越狱；地剑风壁组合的奇迹‘剑体壁垒’，目前仍然是他战术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但瓦尔卡斯已经死了，在血月审判里，被泰坦行刑官拍成一滩蚊子血。
现在残留在亚修面前的，只是一个过去的思念，被神主点化的亡魂。
亚修虽然无法欣赏哈维的死灵派系，但死灵术师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死者要为生者服务，而不是相反。
哪怕心里有些许不安，但亚修不会心慈手软。他背负的不仅仅是他的生命，还有剑姬和魔女的未来。
“为了保护别人吗……”瓦尔卡斯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也没办法呢。”
“那么，瓦尔卡斯，”亚修深吸一口气：“请指教——”
“你能不能别要指挥官手册？”
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亚修被这个询问弄得一懵，半晌才说道：“……可以吧？”
指挥官手册带来的收益是指挥技能和派系经验，其中指挥技能对术师来说没有意义，而那一点半点的派系经验亚修也不是很缺。
但你问这个干嘛？
“我可以将招魂术灵和地图给你。”瓦尔卡斯平静说道：“你能不能别杀我？”
亚修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我现在已经没有魂力，继续跟你战斗大概率会死。如果能交出一定资源换回自己的生命，这笔交易是值得做的。”瓦尔卡斯说道：“除非是跟其他国度交战，否则指挥官没必要死战到底——死在这里是没有任何功勋可言。”
“但我之前杀过的一位指挥官是跟我死战到最后一分一秒……”
“可能是他到死之前都觉得有击败你的机会吧。”瓦尔卡斯摇头：“但我没魂力没随从，胜率过于渺茫。”
“但你不是这种不打就投降的人啊！”
瓦尔卡斯微微一怔，问道：“在你的印象里，我是怎样的人？”
“骄傲，冲动，感性，还喜欢毒舌激怒别人。”亚修说道：“就算你知道自己会输，也肯定会尽力跟我斡旋到底直到没有希望为止……更准确地说，你是宁愿死都不会妥协的人。”
“如果你愿意妥协，那你根本不会死。”
席林之所以逼死瓦尔卡斯，最主要的原因是瓦尔卡斯不肯放弃抚养孩子，瓦尔卡斯作为精灵还能锒铛入狱，席林在这里厥功至伟。偏偏瓦尔卡斯到死都不肯妥协，非要违反《血缘禁止法》，失望透顶的席林才毅然放弃这位从小看到大的儿子……或者说女儿。
某种意义上说，席林其实是究极双标，明明他自己就在照顾瓦尔卡斯，却不允许瓦尔卡斯照顾她的子女。
但正因为这份认知的矛盾，所以席林才如此暴烈地禁止瓦尔卡斯重蹈他的覆辙——在血月，‘自私’才是唯一的政治正确。席林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瓦尔卡斯能变得更自私，成为更适应血月社会生存的先进精灵，这就是他对瓦尔卡斯的‘好’。
「如果瓦尔卡斯没能变得‘正常’，那让她去死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亚修并不知道席林的真实想法，但感觉席林可能就是这样想的。
说到底，连费南雪那种位高权重的市长都没法接触他的儿子，诺大一个血月，真的有地方容纳一对亲子吗？
“是吗？”瓦尔卡斯说道：“原来瓦尔卡斯是这样的人吗？”
亚修意识到什么：“瓦尔卡斯，你……”
女精灵收剑入鞘，她左看右看，走去坐到一块比较大的石头上面。亚修见状，也没法维持战斗状态，过去盘腿坐下。
“你想知道什么？”

第383章 小蝙蝠与媚娃
亚修还以为瓦尔卡斯有什么事要告诉他，没想到被反问了，不过亚修也确实有很多想知道的情报：“从你死之后开始说起？”
瓦尔卡斯似乎没有任何保密的念头，平静说道：“被泰坦行刑者杀死后，我的灵魂就离开肉体，受到重力的牵引往下坠落。”
“就像是沉入深海，无知无觉地漂浮下坠。但深海里有一道道滤网，当灵魂流入滤网里，会被筛出许多杂质，然后我的灵魂才能继续下坠。六层滤网过后，我就来到时间大陆，不停地翻滚沉浮，连自我意识都没有诞生。”
“但距离死亡72小时后，灵魂里有一滴血开始爆发蔓延，束缚我的同时也激活了我的意识。”
瓦尔卡斯拉开黑袍，露出锁骨上的血莲。
不知为何，这朵血莲给亚修的感觉不像是不像是纹身，反倒像是从身体内部绽放的，哈维曾经给他介绍过很多次的……尸斑。
“然后我就成为了血墓的守墓人指挥官。”
亚修眨眨眼睛：“等等，你灵魂那滴血是哪来的？灵魂里为什么会有血？”
“不知道，只知道这滴血应该是在碎湖监狱里被植入的。或者说，凡是血月审判里死亡的受救赎者，灵魂里必定存在血种。”
瓦尔卡斯说道：“在我成为指挥官后，我也明白了这其中的奥秘。我们这些血月死刑犯在死亡超过七十二小时后，血种便会在我们灵魂里爆发。如果发现我们有指挥官天赋，血种就直接激活我们的意识，让我们成为守墓人指挥官。”
她顿了顿：“所有守墓人都是这样诞生的。”
指挥官的筛选机制！
亚修立刻洞悉了血月极主的意图——血月审判不仅仅是民众的宣泄节目、罪犯的威慑断头台，还是血月极主的面试现场！
其实之前亚修也跟剑姬她们讨论过，神主到底是怎样挑出自己需要的指挥官。毕竟每天都有二翼术师死亡，神主总不可能自己亲自测试，而且按照亚修他们猜测，指挥官的诞生恐怕要消耗一定资源，无法暴兵，不然时间大陆早就被英魂指挥官们堵成地铁换线站了。
因此神主必须制定一个高效的筛选机制，用尽可能少的时间、投资，获得一位能够成长起来的指挥官。那时候亚修他们认为神主最可能的做法，就是用预言派系的奇迹，直接甄选出具有指挥官潜力的术师投影。
术师不会预言派系很正常，但神主总不可能不会吧？
但不知道是不会预言派系还是发现这样效益更好，血月极主使用了一个堪称绝妙的筛选方式——血月审判！
进入血月审判的门槛其实很高，毕竟能被民众投票处决的受救赎者，只是杀几个人根本不够资格，至少得站在绝大多数人的对立面，譬如亚修这种恶贯满盈的邪教头子，又或者费南雪这种位高权重的阴谋家，而这类人本来就是最可能出指挥官天赋的种群。
只要在血月审判里给他们种下血种，等他们死了之后，就会在虚境自动觉醒成指挥官。
整个过程血月极主都不需要费心费力，然而备用指挥官自己就会源源不断地成为血墓的人才储备。亚修已经不知道到底是为了筛选指挥官所以才设立血月审判，还是设立血月审判后才发现这原来是最好的人才市场，反正在血月国度这堪称工业化的体制里，死亡也变成生产的其中一环。
死者要为生者服务，而不是相反……血月不愧是哈维又爱又恨的死灵术师圣地！
“那成为守墓人后，你还有记忆吗？”
“有。”瓦尔卡斯点点头：“但我也只剩记忆，地狱洗去了我所有的感情。”
“那是怎样的感觉？”亚修很好奇，但凡活人就没有不对死亡好奇的。
“我的记忆相当于一本本书，”瓦尔卡斯说道：“上面都以第一人称书写着各种各样的故事，我虽然能随时翻看这些故事，但它们对我而言也只是故事，我从未走进书里面。”
“生气、欢乐、哀愁、感动……这些词汇根本不能触动我的灵魂。我的灵魂空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没有心跳，无法理解记忆里的一切，但偏偏我们又是从记忆里诞生的意识，因此我们指挥官的唯一愿望，就是积累功勋，拜托神主从地狱取回我们的灵魂碎片，重新获得心跳。”
“只要每多一块灵魂碎片，我都能多理解一点记忆。当我集齐所有灵魂碎片……”
亚修：“你就会复活？”
“我不知道。”瓦尔卡斯摇头：“也不在乎。除了想理解记忆外，我们没有其他欲望。”
亚修呼出一口浊气，哪怕是他，也很难抗拒‘复活’这种诱惑。虽然这条路也是千难万难，但好歹有点希望。
他甚至在想，自己要不要想办法在现实做出一番大事业，以后就算死了说不定也能转生成指挥官在时间大陆风云再起。
不过……从现实到虚境，从生存到死亡，亚修发现他们从未离开过神主的掌控。哪怕他没听过任何关于神主的教义，却也能隐约领悟不同神主的思想。血月的‘自私’，福音的‘聆听’，都是从各个方面潜移默化社会里的所有人，进而衍生出不同的社会浪潮。
神主的强大并不体现到力量的威慑，而在于意志的践行。无论术师是愚蠢还是聪明，叛逆还是忠诚，最后都会不由自主贯彻神主的意志，成为推进社会变易的力量。
“拿着。”
亚修抬起头，匆忙接住术灵和地图。
「瓦尔卡斯的手绘地图」
「招魂术灵」
亚修打开虚境地图，系统立刻弹出提示「已经更新地图信息」。
不过跟德米洛那份足足描绘六分之一区域的星堂地图相比，瓦尔卡斯这份地图明显寒碜许多，只记录了时间大陆十二分之一的区域，可能是因为她刚入职没几天，还没摸清血墓公司的本土地形。
新地图最显眼的莫过于三个血墓主城，亚修发现血墓的主城比星堂少一个，便询问为什么。瓦尔卡斯回答道：“星堂是上一次六国大封相的胜利者，所以它的主城是最多的。如无意外，星堂这一次将会成为五大势力的集火目标。”
“六国大封相是什么？”
“每隔五十年发生一次的大混战，我不知道战争的原因是什么，只知道必定会发生。大量魂力、随从乃至指挥官都会在这场战争消逝，直至决出最终的胜利者。”
五十年……听到这个熟悉的时间间隔，亚修心里一动：“距离下一次六国大封相还有多久？”
“很快了。”瓦尔卡斯说道：“用现实时间来计算，大概还剩七十多天。”
……
……
虚境一层，知识之海。
一只小蝙蝠在白雾里穿梭飞行，她忽然察觉到什么，径直飞向右前方的区域。很快，一座岛屿出现在她眼前，岛上有一名兽人铳术师。
当蝙蝠化为人形落地，兽人术师立刻武装起自己的重狙，试图用重火力轰杀这名入侵者。然而来者却只是轻轻一抬手，然后兽人术师就全身僵直，一朵接着一朵血花在他体表浮现，却没有沁出皮肤，看上去鲜艳又恶心。
啪。
宛如脓疱破裂的声音，兽人术师炸成一朵烟花消散，原地留下了术灵和术师手册。
“死灵奇迹就非得弄得这么恶心吗……？”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希芙琳还是很难接受这幅场面——哪怕同为血圣族，但主修血术派系的她，一样无法理解死灵术师们对尸斑的喜爱。
刚才希芙琳只用了一个术灵就秒杀了兽人术师投影，这个术灵是每位血圣族都能得到的福利——‘死之花’。
‘死之花’只有一个效果，激活十米之内的灵魂血种。一旦成功激活，血种就会击杀附体者，让血月术师不费吹灰之力获得胜利。
而灵魂血种的制作者，不是别人，正是她们血圣族。或者说，所谓的灵魂血种，其实是血圣族进行‘血拥仪式’所诞生的副产品。
在‘血拥仪式’中，血圣族需要伪装成医疗师潜伏监狱，并且在自己选择的死刑犯体内埋入自己的魂血。当死刑犯在血月审判死亡，他的术力就会被魂血吸收殆尽，血圣族再收回魂血，化为自己源血的养料。
但因为血圣族的灵魂与血液融为一体，因此魂血还会侵入到死刑犯的灵魂里。死刑犯活着的时候，强壮的灵魂足以阻止魂血的渗透，但在血月审判里，魂血获得空前的强化，再加上死刑犯死亡时灵魂会陷入停滞，因此魂血会像蜈蚣一样钻入死刑犯的灵魂里快速壮大，直至成长成‘血种’。
就算在虚境里，血圣族术师都能在100米内闻到血种的味道。只要使用‘死之花’术灵，他们就可以轻松秒杀这些怀有血种的术师投影。
虽然这类术师投影放在虚境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但内核血圣族在虚境里飞行速度快，再加上血月审判这么多年的日积月累，希芙琳目前也遇到了三四次，算是血圣族的专属福利了。
活着的时候，你们是社会的燃料，我们的材料；死了之后，你们是虚境的肥料，我们的养料。
生活在血月这么多年，希芙琳还是很难接受这种价值观：一切东西都有明码标价，所有道具都该投入再生产，所谓的情感、纪念、意义等附加价值不会被认可，榨干生命最后一点价值才是对生命的最大尊重……这种对最大利益的极端追求，让喜欢旅游、拍照、扑克牌花切这些无意义娱乐的希芙琳感到很疲倦。
‘说起来，亚修现在已经生活在其他国度了吧……是怎样的国度呢？有什么种族呢？有什么特色呢？存在血缘关系这种封建糟粕吗？那里的神主爱护世人吗？’希芙琳一边收拾战利品一边胡思乱想，再次变成小蝙蝠，继续探索虚境。
咕咚。
小蝙蝠悬停在空中，超声波探查到她旁边的海域出现了奇怪的涡流声。
漩涡？
希芙琳的白银之翼早就凝聚好了，现在就等血术派系晋升到黄金级晋升二翼。不过她来知识之海好几个月了也没见识过漩涡，便飞过去见见世面。
就当小蝙蝠准备飞入漩涡的时候，却正好遇见一艘小船从漩涡里冒出来，她根本闪避不及，直接跟船上的人怼在一起！
“哎？对不起对不起，没弄疼你吧？”
小蝙蝠扑腾一下翅膀，发现自己被一位媚娃术师抱在怀里。

第384章 血墓兵种，双色之锚
除了地图更新外，亚修的招魂术灵也产生了新的变化。
招魂术灵外表是三角双锥六面体，以前只有一个面泛着蓝光，吸收了瓦尔卡斯的血墓招魂术灵后，又有一个面亮起红光。
「此术灵吸收同名术灵成功，解锁新兵种‘血月仆从’、‘冒险者’、‘血狂猎人’、‘双色之锚’。」
「血墓&#183;血月仆从：远程对灵魂伤害＋10％。3层护甲，形态自由，可消耗生命射出血箭。每单位消耗1点魂力。」
「血墓&#183;冒险者：近战对灵魂伤害＋15％，移动速度增加30％，每击杀一个战争单位可为指挥官掠夺1点魂力。2层护甲，人形生物。每单位消耗2点魂力。」
「血墓&#183;血狂猎人：铳术、剑术对灵魂伤害＋20％。4层护甲，人形生物，自带长剑与奇迹‘血狂’。每单位消耗4点魂力。」
【血狂：对自身使用，进入理智丧失状态并且攻击速度、移动速度大幅增加，直至战死为止。】
如果说「冒险者」可能是大众名字的巧合，但「血狂猎人」只能是指向邪教头子的一生之敌，血月国度的王牌职业血狂猎人。
其实在听到剑姬说她的国度里出现了一位类似群星祈祷者的人物后，亚修就有所预料。这些血墓职业彻底证实了他的猜测：虚境势力的兵种，与现实社会里的职业息息相关，或者说虚境兵种都能在现实里找到原型。
说起来之前被女皇英魂追杀的时候，亚修还看到戴着红帽子的蛛楼兵种，他当时没放在心里，现在回忆起这不就是福音国度里的红帽子治安部队嘛。
不过，到底是虚境兵种模仿现实原型，还是现实侵染虚境所以产生兵种……？
相比起熟悉的血墓兵种，下面的新兵种却是让亚修摸不着头脑。
「双色之锚：2层护甲，20％锚定，每单位消耗2点魂力。」
【锚定：当你遭遇任何外界影响（物理攻击、精神冲击、诅咒削弱等等）或者自发改变自身（消耗术力、增益自身等等），都有概率触发锚定效果。一旦触发锚定，接下来5秒你无法被外界影响，也无法影响外界。】
跟其他兵种不一样，「双色之锚」并没有‘星堂’或者‘血墓’这样的前缀，说明它应该不属于任何势力的专属兵种，而且它也没有攻击加成，唯一的特点就是【锚定】特效。
骤然看上去这个效果还是很强的：一旦触发就不会被外界影响，相当于无敌。但问题是触发【锚定】后，亚修也没法影响外界，直接成为围观群众——等等，这难道是我‘终末观者’名号衍生出来的专属兵种吗？
不过这个兵种却正是亚修所需要的，一旦真的被蛛楼军团追杀，那这个20％锚定说不定就能帮他们避开多次致命攻击。就算锚定会限制他们攻击也不要紧——面对英魂军团，他们本身的战力根本不值一提，主要是靠跑车放屁来熏死追杀者们。
整理好收获，亚修抬头看向瓦尔卡斯：“你就这样给我，不怕我反悔吗？而且你愿意投降的话，刚才你为什么不向那两位术师投降？”
“我只是没有感情，并不是没有脑子。”瓦尔卡斯点了点她的太阳穴：“我记忆里的亚修&#183;希斯是良心过剩的蠢货，而且我也没有制约你的任何手段，什么时候给你都一样，我只能选择相信你；而刚才那两人……我的记忆告诉我，他们不值得信任。”
亚修也没多想，只觉得瓦尔卡斯遇到了不认识的陌生术师，那当然不敢轻易相信。
“你不能投降离开吗？”亚修有些奇怪。
绝命斗技场是允许投降的，知识生物和术师投影不投降很正常，毕竟前者不会说话，后者根本没有自我意识；但英魂指挥官好歹也算是人工智障了，为什么也不投降？
“你们术师可以投降，因为当斗技场吸干你们的术力，你们就会离开虚境回归现实。”瓦尔卡斯非常自然地说出‘你们术师’这个名词：“但我们不能投降，因为斗技场吸干我们的术力后，我们仍然会留在这里，斗技场会继续吸收我们的灵魂，直至我们彻底与斗技场融为一体。”
“术师与虚境生物是不同的，你们这些外来者虽然无法长期生存虚境，但在某些地方却有我们无法比拟的优势。”
这时候亚修才真切地意识到，他是在跟一位‘虚境生物’对话。虚境对亚修而言是冒险地，是约会场所，是逃避现实的地方，但如果亚修某天打定主意老婆孩子热炕头，从此弃坑虚境，那他可以与虚境彻底切割。
但对瓦尔卡斯她们而言，虚境就是她们的现实。
逆流金雨，斗技场，资源点，流金河……这些亚修等人难得一见的奇境，却是她们要记录到地图上的周边设施。
生与死在他们面前降下了无法跨越的帷幕。
如果说术师都是来虚境旅游探险，那亚修或许是极少数能深入了解当地土著文化的术师了——其他术师现在最多只能跟暴斩龙用吼声交流，而亚修已经跟两位英魂指挥官进行过深入交流，知道了许多连圣域传奇都未必了解的真相。
女皇指挥官甚至在交流完后非常欣赏亚修，热情到非要将他留在虚境——永远留在虚境。
亚修胡思乱想：「如果我在福音国度里死了，那我以后大概率就是女皇英魂的同事了？但我的身体是血月人啊，也参加过血月审判，血月极主会不会为了抢夺我这个人才而跟全知织主打起来呢？」
“所以只能我投降离开吗？”
“没错。”瓦尔卡斯点点头：“但如果你非要杀死我，我也没办法。我在死前将所有术灵都送给你了，招魂术灵也给你了，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战斗力。”
亚修忽然唤出心剑术灵，瓦尔卡斯盯着心剑，微微抬起头，露出光滑的脖颈，仿佛在等待一个句号。
“你想要我还给你吗？”亚修问道。
瓦尔卡斯微微一怔，摇头：“虚境是无法交换术灵的，你一解开‘心剑’，它就会立刻消失逃逸。”
“对哦。”亚修才想起这个设定。
女精灵问道：“而且这个术灵被你提升到二翼，你仍愿意还给我吗？”
亚修反问道：“但这不是你准备送给孩子的礼物吗？”
“你自己留着吧。”瓦尔卡斯想了想：“不过……说到这个，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只要不是让我成为你的同事，什么都好说。”
“在我即将被泰坦行刑者处死的弥留之际，我……‘瓦尔卡斯’心里是有一段留给孩子的遗言。有机会的话，请你找到那个孩子，将这段遗言告诉她。”
我已经不在血月国度了……亚修沉默片刻，点头：“好。”
女精灵凝视着远方，仿佛在看着不存在的书籍尾页，用冷淡的语气读出故事的终章：“抱歉……你以后要好好生活，我让你失望了，你千万不要学我，违反血缘禁止法。”
亚修沉默片刻：“你刚才说，你除了‘理解记忆’外就没有其他欲望，那你为什么希望我传达你的遗言？”
瓦尔卡斯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整场交流里唯一一个笑容。
“是啊，为什么呢？”

第385章 似曾相识
孟斐拉，贝尔戴特庄园，二楼左侧套房的衣帽间里，有一列白鬼面具黑袍套装。白鬼面具只有三个空洞貌似骷髅，黑袍宽大深邃，哪怕没人穿着，光是摆在那里都极其惊悚。
忽然有一件黑袍长出了手脚，从里面走出来，宛如恶鬼复生。
不过他根本维持不住站立，走了两步就直接躺在地毯上，拿下白鬼面具，露出憔悴苍白的脸容，鼻尖沁汗，双颊透着缺氧的红晕，呼吸浅快地发出‘哈呼哈呼’的声音，全身酸痛地连指尖都不想动。
肺部功能受损，全身各处接触不良……那个死丫头！杏加橙！有病就去看兽医啊！不要再让我遇见你！
这么多年来，欺诈师还是第一次气到忍不住骂出脏话。
伊古拉真是越想越气，他第一次在时间大陆遇到其他术师，居然就撞到哈维这个熟人，两人理所当然组队一起探索，没想到还能同时发现英魂军团和绝命斗技场。
这么多运气机会全部堆积在一起，简直是幸运女神喂奶喂到嘴边，伊古拉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耗尽了往后的运气，明早起来洗澡就会一脑袋摔到浴缸直接摔死。
虽然他们都没接受过正统术师教育，但没有术师会傻到连虚境情报都不调查，在只能孤独旅行的虚境里，术师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再加上绝命斗技场和英魂军团并非什么隐秘，他们自然都有所了解。
欺诈师一琢磨，就联想到可以用绝命斗技场陷杀英魂军团。哈维听完他这个异想天开又丝丝入扣的奇谋后，唯一给出的评价是「你到底什么时候去找亚修再创业，重组四柱神教杀了女皇夺了皇位，我给你们当个停尸房大总管就行了」。
字典里早就删去‘珍惜生命’这个词汇的死灵术师自然不会反对冒险，但事情顺利地出乎意料——伊古拉藏进哈维临时制造的棺材，斗技场就将他们两人视为同一队，将英魂指挥官和一头千羽鸟龙传送进来。
虽然与军团分割，但女指挥官没有丝毫惊慌，她看了伊古拉两人一眼做出剑术架势，而千羽鸟龙被黑色护甲覆盖，看起来是被强化了。
但这正是伊古拉的计划之内。
既然他跟哈维一起组队，那斗技场自然也会派一个两人队伍跟他们战斗，伊古拉早就知道会存在一个不稳定因素。「英魂指挥官＋知识生物」这个组合，可谓是伊古拉设想中的最好发展。
奇迹&#183;支配心灵！
这个奇迹可以说是外界对心灵派系最死板的印象、最典型的招牌——直接支配其他生物，夺取心灵控制权！心灵派系境界越高，成功率越高！
不过这个奇迹其实对智慧生物效果很差，因为术师哪怕没有刻意学习心灵派系，但只要术师在社会里摸爬滚打，经营人际关系，品尝人情冷暖，都相当于心灵派系的修炼，只是量变程度没达到白银质变的门槛。
但对于没有社会生活经验甚至没有文明可言的知识生物，这个奇迹效果极强。伊古拉之所以能在时间大陆混得风生水起，就在于他每晚都会支配一头大型知识生物作为坐骑。
就算遇到群居生物部落，伊古拉也丝毫不惧，他可以临时支配一两头群居生物引起它们内乱，凭借指挥艺术以少胜多歼灭部落！
就像现在这样！
夺走千羽鸟龙的支配权后，虽然指挥官也给自己套上了护甲，但根本无力反抗伊古拉等人的围攻。
别忘了哈维也带了一头他今晚制作的僵尸大凶豺龙进场，足足有四个指挥单位，伊古拉在进入虚境以来就没打过这么宽裕的仗，将指挥官调戏得不要不要的，一点一点磨掉指挥官的护甲奇迹。
随着时间流逝，指挥官越来越虚弱，胜利的曙光在向他们展开怀抱，然而伊古拉并没有丝毫松懈，反而更加谨慎小心！
他很明白这或许是此生唯一的机会，以后再也没机会有这种击杀英魂指挥官的可能。根据虚境‘风险越大回报越高’的原则，击杀指挥官的收益绝对能让他实力暴增。
而实力，正是伊古拉最缺的东西。
安楠、编织盛典、依法琳&#183;贝尔戴特……虽然他们的人身安全暂时还有保障，但这种保障的是苟且，是别人的施舍，更是因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伊古拉并不是因为现实的窘境就幻想获得解决一切问题的力量，他依旧热爱游戏规则尊重游戏秩序，但问题是他们到现在都依然是棋子，而且还是安楠用来作弊的棋子，他们的安危不受游戏保护，就算死了也只相当于减少了游戏漏洞。
伊古拉只是想多一点话语权，多一点筹码，多一点跟安楠依法琳她们周旋的余地。
然而他们几个人里，哈维未来可期而现在拉胯，指望亚修还不如指望四柱神良心发作，莉丝除了拖后腿惹祸外没有任何作用，伊古拉只能靠自己。
他必须依靠自己。
击杀英魂指挥官，或许就是他最可能抓住的转折点！
“杏加橙啊！”欺诈师咬牙切齿锤着地毯，扶着桌子勉强站起来。
那两个该死的烂胶女人！
为什么偏偏要在那时候组队进入斗技场！
伊古拉眼睁睁看着即将被他们宰掉的英魂指挥官拍拍屁股离开斗技场，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全副武装的女术师！
在那一瞬间，伊古拉都想直接躺进哈维的棺材摆烂了！
他在血月策划过那么多社会工程项目，遇见过无数次意外黑吃黑，但没有一个意外比这次离谱——他还是第一次被1％概率以下的不可能事件葬送了一切！
更让人愤怒的是，他们打不过她们！
虽然心灵术师和死灵术师都不擅长遭遇战，但那时候他们有千羽鸟龙和大凶豺龙这两个战斗单位，再加上他们两人从旁辅助，无论怎么看赢面都很大。
然而当伊古拉想从这两个女术师身上收点利息挽回损失时，直接被她们打懵了。
红头发的女剑术师爆发力极其吓人，再加上她们有奇怪的护甲奇迹，僵尸大凶豺龙直接被撕成碎块，哈维顶多重组尸骸勉强周旋；伊古拉更惨，与他对敌的黑白女术师掌握了时间系术灵，欺诈师一旦移动就会位移过头，主动撞入黑白女术师的攻击范围，被她用丝线束缚住全身关节然后一顿好打。
哪怕及时投降退出，但伊古拉的关节、胸膛、肺部还是受到影响。灵魂的伤势会如实反馈到身体上，再加上术力接近枯竭，伊古拉感觉自己简直变成垃圾堆里的破旧玩具。
「心如磐石」！
「钢铁意志」！
榨干最后一点术力为自己添加心灵增益，伊古拉感觉自己终于能勉强驱动这台螺丝钉没拧紧的机器。
“不行，已经快七点了……”伊古拉走到沐浴间：“赶紧洗个澡就得上班了……不能让依法琳扣钱……”
先放好一浴缸的温水，费力地脱下衣服，打开花洒清洗身体，然后闭上眼睛洗头——
脚后跟碰到浴室凳，这个平日寻常的动作，仿佛令他身体某个螺帽彻底松开。伊古拉只感觉膝盖忽然消失了，然后全身失衡，噼里啪啦狠狠摔在浴室瓷砖上。
啪！
水花被打出好大的声音，仿佛也在说痛。
欺诈师躺在瓷砖地上，水流哗啦啦地打在他身上，他头发里还有洗发液的泡沫，以前被血狂猎人逮捕的时候都没此刻这么狼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坐起来，低头望着水花乱跳的地面，水流冲激到他头发上，沿着五官和发丝滑落。
“为什么会有意外……”
“为什么会输……”
“为什么会错过这个机会……怎么能错过这个机会……”伊古拉咬着下唇，看着被水滴打出阵阵涟漪的地面，双肩微颤：“说不定会出现解除我们和安楠契约的术灵……”
“为什么偏偏是这次……”
吱呀。
伊古拉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大门开关的声音，然后熟悉的脚步声嗒嗒响起。他连忙揉了揉眼睛，奋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叩叩。
并没有人闯进来。
“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伊古拉意外地看着在浴室外面敲门的人影：“你怎么过来了？”
“有人在浴室摔倒会通知其他人，大户人家总是会在这种地方用财力体现自己的人文关怀。哎，有钱真好啊。”
伊古拉瞥了一眼浴缸旁边的绿色指示灯，刚才他摔倒的时候它就立刻检测到，并且通过广播提醒其他人这里有个倒霉的欺诈师，快过来嘲笑他。
“我没事！”
“听起来不像是没事，怎么还带了一点哭腔，不是吧你多大的人了，摔一下就哭？”
欺诈师下意识揉了揉眼眶，连忙调整语气回复道：“没有，我只是……昨晚在虚境出了点意外，所以声音有些问题。”反正等下工作时肯定会暴露身体的异常，没必要隐瞒。
“什么意外？”
“你能不能走开啊，我还要泡澡呢！”
“我又不进来，你泡你的，我聊我的。”
看着磨砂玻璃门外的人影，伊古拉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表情有些复杂，小心翼翼地坐进浴缸，水位一点点上涨，直至淹没胸膛与锁骨齐平。
暖热的水流，仿佛暂时拧紧他这台机器的螺帽，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平缓下来。
“……只是错过了很重要的机遇，或许以后再也遇不见了。”
“好惨哦，不过我昨晚探索得很顺利。”
“你是来找茬的吧？”
“没，但就算错过了机遇，也不至于嚎啕大哭吧？”
“你的造谣怎么还会升级的，再接下来我是不是该涕泗横流了？”伊古拉没好气说道：“我只是……看不到希望。”
“什么希望？”
“扭转局势的希望。”伊古拉声音有些低落：“安楠、贝尔戴特、森海瑟尔、依苏皇室、红帽子，还有很多很多……福音现在只有两种人：想杀我们的人和想利用我们的人。除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神主愿望外，我已经找不到任何转机了。”
“我们真的能活过编织盛典吗？福音还有能帮助我们的人吗？”伊古拉低头看着水面里自己模模糊糊的倒影，他发梢一滴水低落，溅起阵阵涟漪：“哈维就知道他的爱丽丝，你也是不着调，我每天都在想怎么办怎么办……我真的已经……”
自从来到福音国度，伊古拉所承受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多。
《美术榜》《家族榜》让他们瞬间成为福音话题最高的末日之星，伊古拉每天都在思考怎么应对逐渐崩坏的风评，然而上面还有安楠和班戟盯着。这种劣势到几乎没有生路的局面已经让欺诈师心力憔悴，最近还落到贝尔戴特手里，让本就灾祸缠身的家庭雪上加霜。
虚境斗技场的失利，几乎成为压垮他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伊古拉简直感觉幸运女神为他掀开裙子后就从大腿绑带里拿出手铳崩了他。
他知道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就是很委屈。换做以前他绝对不会这样示弱，欺诈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必须时刻维持自己‘算无遗策’的人设，一旦人设破灭就没有人再会相信他的欺骗。
或许是被黑白女术师打伤了灵魂，或许是刚才摔晕了脑袋，又或许是跟亚修还隔着一面磨砂玻璃，不知为何伊古拉就开始倾倒他心里的垃圾了。
“不如聆听福音吧？”亚修突然说道。
“啊？”
“你看，未来榜单里出现了我们，这代表福音认为我们肯定能活到未来，这时候就要相信全知织主的力量，不要想那么多，福音会帮我们的。”
伊古拉怒极反笑：“我就不说我们之所以出现在榜单里是因为欺骗……但问题是，我也没出现在榜单里啊！”
“所以你要相信福音，相信我们。”亚修说道：“按照我们的友谊，我们都在未来受罪，怎么可能让你留在过去享福？”
“……你安慰人的方式可真特别。”
“我可不敢安慰心灵术师，只不过嘛，如果你真的需要我们做什么事，我和哈维应该不会拒绝的。虽然我们可能跟不上你的思路，但分担你的忧虑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只要大家一起焦虑，你自己就不会那么焦虑了。”
“哼，你还是很有作为偶蹄目的自知之明嘛。”
“在浴室摔跤摔到泪流满脸的欺诈师就别这么嚣张了……莉丝？”
浴室门猛地被推开，穿着白丝女仆装的莉丝急冲冲跑到浴室里。但被地面水迹一滑，她整个人非常响亮啪的一声摔在瓷砖地面上，顺势滑到浴缸前，脑袋还轻轻撞了一下浴缸，发出沉闷的声音。
亚修：“……”
伊古拉：“……”
不过莉丝立刻拍拍屁股起来，跑到浴缸旁边紧张地问道：“博金阿姨没事吧？有没有那里摔伤了？赶紧去找医疗师治疗吧？”
伊古拉微微一怔，抬头就看见亚修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说‘你连小孩子都不如’。他脸微微一红，伸手整理了一下莉丝的发型：“我没事。”
看着莉丝脸上那不带丝毫折扣的关心，伊古拉感觉自己的内心像冰淇淋一样融化了。虽然回忆起来还是很气，但欺诈师心里的烦闷躁狂仿佛随着泡澡冲淡了。
他叹了口气：“亚修，我等下不方便去餐厅，帮我拿一份早餐过来。”
“没问题。”亚修打开福音书发了一条语音：“哈维，你送一份早餐到伊古拉房间。”
说起来，哈维还能动吗，我记得他好像被那个红发女术师腰斩了……
这时候伊古拉忽然注意到什么，他捧着莉丝的脸，眉毛蹙起。
“我怎么感觉莉丝你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有一点点小内疚的小魔女和紧张的姐姐们：“Σ(っ&#176;Д&#176;;)っ！”

第386章 佣人亚修
“我知道你可能不愿意接受我的馈赠……但如果我穿了吊带袜呢？”
看着依法琳将长裙掀开到大腿上，露出雪白诱人的绝对领域。穿着执事服的亚修心里毫无波动，继续用力地擦玻璃。
“我说，你就算要用美人计，也不要站在玻璃外面啊，这隔着一层玻璃我跟看涩图有什么区别？”
“万一没玻璃你真摸上来怎么办？”依法琳撇撇嘴，拿出笔记本记录道：“在面对吊带袜时，亚修&#183;希斯眼神发直，心跳加速13％，抵抗能力略弱于黑丝，应该属于T0级癖好……情报收集得差不多了，我这就派幻术师制作以你和安楠为主角的动作片，全部用上最让你心跳不已的要素，你绝对会买的。”
亚修简直感觉晴天霹雳：“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这明明是诱惑啊！”
“万一大小姐知道怎么办？而且大小姐也不是我最喜欢的类型啊！”
“是吗？但在昨天的美女图统计列表里，你看到安楠时心跳反应最为明显，或许安楠的确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但以你们现在的地位关系，她却是最容易令你兴奋的类型，毕竟你们雄性的欲望就是征服嘛……哎，这么说，难道你对我也有兴趣？”依法琳轻轻一拍手，眉眼里满是笑意：“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包养，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一个追求的机会。”
“哎呀请不要开这么恶心的玩笑啦，我还得擦玻璃呢。”
“妖。”依法琳忽然变了脸色，右眼眼皮的眼睛印记冷冷注视着亚修，看得邪教头子毛骨悚然。
她打开福音书，右手一转从虚无里掏出一个西红柿，狠狠拍在玻璃窗上，价值几百福音点数的昂高茜素汁液涂满了亚修的视野。
“不用谢，既然你这么喜欢擦玻璃，那就让你慢慢擦。”
说罢，依法琳便趾高气昂地离开，活像一个做完恶作剧的熊孩子。亚修看着面前这个烂摊子，只好湿湿抹布继续处理这份无理由的恶意，然后擦玻璃，拖地板，擦灯罩……忙活了两三个小时，邪教头子终于将这处走廊彻底清洁完毕。
11点进入午休时间，亚修放好打扫工具，来到负一层餐厅，此时餐厅里已经有几十名佣人在就餐，这些还只是负责主楼的部分佣人。
据说贝尔戴特庄园里足足有八万佣人，庄园森林、雪山、荒野、地狱各处都有佣人餐厅，每个地方的口味还不一样，像他们主楼的佣人餐厅就属于水平中等的层次，建立在地狱熔浆里上面那间佣人餐厅获得许多人一致好评，导致想去地狱区域值班的佣人也特别多。
不过这些都与亚修无关，他来到打饭窗口，看见上面琳琅满目的菜式：爆膏巨型濑尿虾、罗勒红蚌肉、炭烤蛏子、伊甸零式拉拉肥、照烧抓根宝……但这些菜式不仅香味勾魂夺魄，它们的价格也是惊心动魄，就没有一盘少于三位数贝点。
亚修拿出他的福音书，里面已经集成了一张「贝尔戴特庄园卡」。他今天早上的辛苦劳动，只为他挣来了30贝点，可用于贝尔戴特庄园的各处消费，这也是贝尔戴特庄园唯一通行的货币，什么福音点数金银币在这里都不好使。
佣人可以毫不在意价格吃饱喝足，但亚修就必须精打细算。当然他不精打细算瞎几把点也可以，因为「庄园卡」早就为他开通了「花贝」服务，一旦消费超了就会自动从「花贝」里扣除他的贷款额度。
而亚修能从「花贝」贷款的最高额度是……1亿贝点。
没有任何利息，还款日期可延长到10年后，也就是说亚修完全可以随便乱花，反正10年后他别说孟斐拉，他在不在福音国度都成问题，依法琳再厉害也不可能穿越时空来追债。
但亚修只点了10贝点的咖喱糊糊和5贝点的面包，他捧着餐盘很快就看见同伴们——没办法，在一餐厅美味珍馐里，就他们几个吃糊糊，简直就是佣人里的贱民。
“大小姐和班戟呢？”亚修坐下来问道。
“安楠被调去草原区域，班戟被调去雪山区域，据说是刷出了两个能赚许多贝点的高收入岗位。”伊古拉说道：“看来依法琳打算将我们逐个击破。”
“哈维叔叔，”莉丝问道：“你吃这点就够了吗？”
哈维的伙食比亚修几个还要惨，他就一袋面包边和一杯水，正像鸽子一样慢慢咀嚼面包边。
伊古拉瞬间就明白了：“哈维，你从依法琳手里买了什么？”
“……头骨。”
“头骨？”亚修一愣：“这玩意我们离开这里后你随便找个坟敲门借一个就行了，至于跟依法琳买吗？”
“你们不懂！”哈维认真说道：“那是一个我见过最标准的人类头骨，腭隆凸、眉弓、眶上缘、眶下窝、鼻前棘、鼻腔、牙槽突……没有一处缺损，没有受过伤，没有整过容，充满浑然一体的死亡之美。我真的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头骨，如果我以前能遇到这种头骨，至少能节省一个月学习时间！”
“换做以前，我愿意花10金币买下来，而现在只需要50贝点，我根本无法说服自己！”
“然后你现在就只能吃面包边了。”伊古拉脸色极其难看：“幸好你现在还能工作，不然就只能我们接济你了。”
虽然哈维被红发女术师腰斩导致腰部几乎无法发力，但他可以用操控尸体的方法操控自己，看上去并没有影响正常生活工作。
“哈维没用了，他的弱点已经被依法琳摸清，他现在最多就是不用‘花贝’，不能指望他存钱应急。”伊古拉看向另外两人：“你们这几天应该没乱花钱，存了一些贝点吧？”
亚修跟莉丝对视一眼，齐齐陷入沉默。
伊古拉心感不妙：“你们也被依法琳诱惑了？”
莉丝犹犹豫豫地张开手掌，她的半指手套掌心有一面镜子，居然可以被她任意揉捏而不破损变形：“依法琳姐姐说，这是她们公司特指的柔性镜子手套，外面都没有，现在只卖我50贝点是我捡到大便宜了……”
伊古拉知道镜子对莉丝姐妹的重要性，他重重叹了口气，看向亚修：“你又买了什么？”
亚修若无其事地吃糊糊：“我……我其实还没买。”
虽然是糊糊，但里面料一点都不少，土豆泥，胡萝卜，还有牛肉，陪着面包吃足以填饱肚子。
“但你打算买？”伊古拉非常精准地读出亚修的潜台词：“依法琳已经知道你的喜好，准备为你量身定制出你无法拒绝的诱惑？”
亚修义正言辞地说道：“放心伊古拉，无论依法琳如何诱惑我，我都绝不会上当，我可不是哈维这种妖艳贱货。”
“你当然不是妖艳贱货，你都不妖艳，就只是贱货。”
伊古拉满脸无奈：“也就是说你们三个的贝点都被掏空了吗……”
“我还没买啊！”
“我相信你亚修，在令人失望这一点上你从不会令人失望。”欺诈师扶额：“你刚才居然还好意思跟我说，要我相信你们，有事跟你们商量……白痴！”
三人浑身一震，听到欺诈师居然没拐弯抹角阴阳怪气，而是直球骂他们，他们都感觉这次伊古拉是真的生气了。
“博金阿姨，我只是花了存款，没用花贝啊！”
“对啊，我还留了一点贝点可以吃面包边，再不行我吃草也没问题的。”
“伊古拉你下次骂人能不能加个‘们’，你这样会让我误以为你只是在骂我一个。”
伊古拉叹了口气：“你们到底明不明白我们现在是什么状况？你们以为只要不接受依法琳的礼物，不用花贝，就能逃过她「支配派系」的污染吗？”

第387章 支配派系
让白牛后退到5月20号的那天凌晨。
当依法琳&#183;贝尔戴特抓住葬仪事务所一行人后，她并没有将他们上交给红帽子，也没有‘防患于未然’干掉亚修和哈维，而是跟安楠做了一个奇怪的交易：依法琳愿意庇护他们的行踪，甚至为他们提供舒适的住处，但要求他们只能在自家的庄园里活动，不许私自离开。
而且只要六人总计获取到6000贝点，这场交易就宣告结束，葬仪众人重获自由。
他们一共六人，也就是每人需要赚1000贝点，而依法琳会为他们提供诸多职位，如果每天上八小时班就可以赚到60贝点，加班甚至能赚到100贝点。
也就是不吃不喝的话，最多10天他们就能全员跑路。
这场交易的公平性自然毋庸置疑，有安楠这个事务所所长亲自监督，将所有细节都规定到位，依法琳是绝对不可能钻漏洞坑他们。
但问题是，这个交易本身就很诡异。
亚修本来还以为依法琳想以此威胁他们实践一下刑法，但依法琳给出的岗位工作都很正常，清洁走廊、修剪园艺、晾晒衣物……甚至还有心理医疗师的岗位。除了因为贝尔戴特家太大导致相关工作量也很大外，没有什么为难之处。
唯一明面上的陷阱，就是这里的饮食需要消费贝点，会大幅减缓他们贝点的积累速度。因此亚修等人最开始的想法，就只干活不消费，至于吃喝就依靠班戟的手提箱。
他们可没忘记班戟随身携带了许多应急干粮。
然而班戟表示不行，他的应急干粮是多，但没法支撑六个人长达十几天的日常所需，更别提他们平日可是要高强度工作，必须吃新鲜滚烫有营养的食物才能满足身体。
而且安楠也说了：“你们如果只存钱不消费，那就很容易步入依法琳的陷阱。贝尔戴特最喜欢的，就是你们这种喜欢延迟满足而勉强自己的人，因为你们会用未来的期望来克服现在的难处，不停给自己施加压力，等出现你难以拒绝的诱惑时，你们就会用「犒劳」这个词语来催眠自己，浪掷千金换取自己的快乐。”
“所谓货币，是只有流通才有价值，如果一点都不用，就只不过是账面上的数字，反而会轻易花出去。哪怕是为了认识贝点的价值，更为了让你们珍惜自己的收入，你们也要用贝点去购买食物。”
“我只能提醒你们一点：你们最多最多，也只能用光自己赚取的贝点，绝不能使用‘花贝’，更不能接受依法琳的任何馈赠，除非她说出‘这是无条件送给你的礼物’。”
“花贝和馈赠，正是贝尔戴特最邪恶的奇迹，支配派系的最高杰作。”
当安楠揭开支配派系的神秘面纱，亚修等人才明白依法琳的奸诈用心。
支配派系，也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古老派系，属于心灵派系的衍生派系，又被称为‘奴役派系’。
它的名字已经足以说明一切——支配他人，奴役万物。
据说在千年以前的战乱时期，支配派系曾经鼎盛一时，但凡强大势力都必然拥有高位支配术师，只有支配术师才能代表一个势力的综合战力，没有支配术师的势力都只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臭鱼烂虾。
究其原因，源于支配术师能拥有以一敌万的战力。这不是什么修饰词，是真正意义上的‘以一敌万’：支配术师能奴役数量过万的军团，如臂使指地摧毁一切指挥靠喊通讯靠走的古典军团。
哪怕是同阶术师，都无法匹敌拥有成建制军团的支配术师。‘战略术师’、‘军团术师’这些美誉，让支配派系傲视其他术法派系，甚至有一段时期出现过‘术法的尽头是支配’这种言论。
但术法派系最大的敌人，是时代发展，是术法进步，是人心思变。
当依苏皇室统一福音后，战争需求被压制到极限，支配派系的劣势瞬间被放大到极点：支配术师往往是支配某一种战斗野兽，譬如狼、猫、鼠、猪等等，有战争时还能以战养战或者供养这些畜生，但没有战争，就没有任何理由继续养支配术师的私产了。
没有军团的支配术师，只不过是低配版心灵术师。支配术师也曾试图逆版本运作，譬如让军团去生产挖矿什么的，但再灵巧的野兽，也不可能比得上最笨拙的兽人。
至于用支配派系经营畜牧业——倒不是不行，但没有支配派系的普通人，也可以很好地牧羊养猪啊。
不是所有军事设施都能转到民事营生的。
这甚至说不上是衰落，毕竟衰落是一个缓慢渐进的过程，而支配派系在福音统一的那一天，就直接当场暴毙庆贺和平。
按照历史进程，或许等哪天福音再度陷入战乱，又或者发生了国度之间的整体战争，支配派系才会被术师们从历史堆里刨出来更新版本，绽放出更灿烂更残酷的色彩。
王权没有永恒，唯有利益亘存。
但贝尔戴特家成功挡住了历史车轮，成为全福音唯一的逆版本强者——他们发明了可以支配智慧生物的奇迹。
支配派系之所以只奴役野兽而不奴役智慧生物——哪怕是被誉为智慧生物‘屎尿屁’的兽人、食人魔、哥布林——是因为智慧生物拥有文明，可以交流，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累积知识增强智慧。
智慧并不是一个固定不变的属性，譬如大学毕业的兽人，跟在丛林里和野兽一起长大的人类相比，毫无疑问前者的智慧高于后者。只要不停汲取新知识，形成自己的三观，学会思考，那智慧就会逐渐增长。
而支配派系的天敌，就是智慧。
所谓支配，就是‘妄拟己心为众心’，让自己的命令成为奴役生物的命运，让自己的意志成为奴役生物的唯一。
野兽为什么好支配？因为它们智慧不足，哪怕它们反抗，也不知道为何反抗，如何反抗，反抗之后要怎么做，而支配的过程就相当于跟它们说「听我的就让你吃饱喝足睡暖」，野兽们感觉这样也不错啊，所以就被奴役了。
而智慧生物会思考，会渴求更多，会反问「我能不能不工作只吃饭」、「我不想去」、「有没有可能你才是我的奴隶」……一个两个还好说，但数量一旦成千上万，术师的支配难度就是千倍万倍，根本控制不了。
一个能奴役万兽军团的支配术师，最多只能支配十个智慧生物，而且野兽几乎不会反叛，但智慧生物有很大概率会因为不满背刺术师。
而贝尔戴特支配了多少智慧生物呢？
据统计，1687年孟斐拉的常住人口为795.8万人——当然不止这么多人，因为跟梵物拉不一样，贝尔戴特的产业遍布全福音，她们支配的总人数恐怕超过千万。
贝尔戴特之所以能完成如此恐怖的壮举，是因为他们将支配派系与仪式派系结合起来，撬动了虚境的力量。
贝尔戴特并不是追求对其他生物的百分百支配，依法琳也没有庞大到可以支配千万人的灵魂，而是利用了一定程度上的互利互惠契约——我可以给你足够的利益，但你要将自己一部分的思维能力分享给我。
据说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受支配者并不会是觉得自己脑子住进了一个人——贝尔戴特也没空探查某个凡人心里的波涛汹涌——事实上根据调查，孟斐拉人都认为这是一桩‘合算的买卖’、‘自己占便宜了’、‘贝尔戴特血亏’。
那么贝尔戴特真亏了吗？
据统计，孟斐拉的人均工作时长全福音第一、老龄化程度倒数第一、消费水平全福音第一、全民都处于负债水平。
「超前消费娱乐」、「高强度工作」、「结婚生子」，这几个近乎无法兼容的词汇，却是每个孟斐拉人的共有特性，他们每个人在结婚生子之余，每天还能高强度工作，一旦放假就会不停消费花光甚至透支自己的贷款额度，然后再回到高强度工作中。
一旦活到五十岁，身体机能全面下降后，孟斐拉人就会忽然冒出‘重温冒险梦’、‘勇于挑战人生’、‘福音那么大我想去看看’之类的想法，自动让出岗位，花光所有钱后就去深渊底层、崇山峻岭、生命禁区之类的地方送掉生命，因此孟斐拉的人口情况一直十分健康，大街上全是青壮年，根本看不到一个老头，永远朝气蓬勃。
顺带一提，老龄化程度最高的城市是梵牧拉。
每个孟斐拉人都觉得自己很正常，生活非常快乐充实，而这正是贝尔戴特的恐怖之处。
贝尔戴特通过仪式将千万人的思维能力化为自己的心灵算力，再沿着思维丝线反过来潜移默化每一位受支配者——简单点说，贝尔戴特是在用孟斐拉人给的思维资源来支配孟斐拉人，因此依法琳哪怕只是一位二翼术师，也能轻松执掌千万人的心灵权限。
贝尔戴特并没有试图强行支配民众，下达‘给我一直工作到死’、‘将所有钱都给我’、‘效率降低就自杀让年轻的来’这种会让人抗拒的命令，而是在思维层面用‘追求梦想’、‘犒劳自己’、‘再不冒险就老了’这些包装过的甜品，潜移默化地将孟斐拉人改变成自己需要的生产者和消费者。
贝尔戴特财团能站稳孟斐拉这么多年，甚至将孟斐拉的时代红利二层城市彻底占为己有，足以证明他们成功将支配派系改造成适应文明社会的全新版本。
而贝尔戴特支配万民的媒介，便是金钱，又或者说，贷款。
他们为全社会提供随时可借而且还款期以年计算的无息贷款，但押金是借款人分享的思维能力，借得越多，分享的比例就越大。
以前的孟斐拉人是如何应对已经不得而知，但现在的孟斐拉人几乎都将‘花贝贷款’视为自己的钱包，年轻时无休止地挥霍。
如果他们集体不还款的话，贝尔戴特或许会出现资金链危机，然而有趣的是，孟斐拉人一旦成年就会拼命工作还款然后继续贷款消费，‘老赖’这个词几乎从未在孟斐拉的字典里出现过。
“与其说是支配派系，不如说是金钱派系。”安楠总结道：“所以你们明白依法琳为什么要求我们存6000贝点了吧？她只是给你们一个消费的渠道，为的是勾引你们使用花贝，然后就能侵染你们的思维，将你们改造成她需要的奴隶。”
“不要接受她的任何馈赠，只要她没声明无条件送给你，那就仍然是她的财产，你使用一分一秒都等于侵占她的利益，她一样可以凭此让你偿还思维能力。”
伊古拉有个疑问：“这么好用的金钱派系，为什么阿祖拉、梵牧拉其他地方不跟进，就只有贝尔戴特在用？”
安南回答道：“因为不是每个家族都有一位天使先祖。”
贝尔戴特之所以能支配千万人，根本原因是她们财团每一份贷款都绑定「金钱换取思维能力」的契约，真正的执行者不是依法琳，更不是她的历代先祖，而是虚境。
只有虚境，才能支撑起这种每天都需要发生千万次的高频契约量。某种意义上来说，贝尔戴特的后台其实是虚境。
就算其他家族想效仿贝尔戴特，但没有虚境，他们连几十人都支配不来，开个中小企业都够呛。
以前安楠等人还不明白贝尔戴特到底是怎么抱上虚境大腿的，直到《家族榜》出来后大家都懂了——死灵天使虽然没给家族留下传承，但却留下了一条让后代奴役众生的金钥匙。
“死灵派系与支配派系本来就有相同之处。”哈维也解释了一句：“支配派系是奴役生灵，而死灵派系是创造并奴役死灵，死灵天使能触类旁通，改进发明新的支配奇迹，虽然是不务正业，但非常合理。”
到此为止，众人也明白他们接下来的目标。
赚6000贝点。
以及不能欠依法琳任何东西。
……
……
“而你们居然还敢买依法琳的东西！”伊古拉气得拍桌：“现在你们觉得用自己赚的贝点没所谓，明天你们就会觉得用一点花贝没所谓，后天就将自己的脑子廉价地抵押出去！她就是这样一点点攻破你们的心理防线，直到你们放下戒心，成为那个烂胶女人的奴隶！”
哈维举起手：“伊古拉……”
“哈维你能不能长点心？”伊古拉叹气道：“现在是条狗都知道你热爱死灵派系，是个人都看到你未来会继承天使的衣钵，而你挖坟的天使正是依法琳的先祖，你觉得她会对你有半点好感吗？她只是想借助你夺回先祖的传承，你怎么还敢买她的东西，如果我是你就直接把自己当成尸体，对那种恶毒的女人不听不看不问！”
莉丝也举起手：“博金阿姨……”
“你也别说话！”伊古拉盯着莉丝：“手镜不能用吗，就非要贪图那一点便利？难道亚修没教你别跟陌生人说话吗？依法琳这种专门吃小孩子的女食人魔，你为什么还敢理她？”
亚修神色复杂地举起手：“男媚娃，那个……”
伊古拉越说越怒：“亚修你是最离谱的，早上还信誓旦旦让我信你，现在你就感觉自己受不住诱惑。我猜猜，该不会她在色诱你吧？你就不能憋几天或者自己导吗？你总不会对依法琳那个矮子心动了吧？”
“伊古拉&#183;博金先生。”
伊古拉微微一怔，缓缓转过头，看见站在他后面的蓝发少女。
“抱歉，死矮子有事想找你，请跟我出来一趟。”
“……没问题。”欺诈师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恍若无事地跟着依法琳离开。只是离开之前他转头狠狠瞪了亚修等人一眼，仿佛质问他们为什么不提醒一下。
不过亚修他们也很冤，他们已经好几次想打断伊古拉了，奈何欺诈师的语言奇迹释放得又快又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伊古拉一次次暴击依法琳。
“你觉得一个棺材挤得下两个人吗？”哈维忽然问道。
亚修想了想：“我觉得没问题，伊古拉很瘦的。”
莉丝眨眨眼睛：“哎(⊙△⊙)？”
亚修摸了摸莉丝的脑袋：“莉丝，今天只有我们三个人聚餐，没有其他人，清楚了吗？”
莉丝：“Σ(&#176;△ &#176;|||)原来你们是默认博金阿姨死定了吗！？”

第388章 想当贝尔戴特的狗
精神损失费。
这个被亚修认为跟‘工作日团建’一样不存在的无聊幻想，第一次降临到他身边——问题是，要付出精神损失费的人是他自己。
罪名论据是「伊古拉先生辱骂依法琳小姐时，你们保持沉默没有劝阻，因此视为你们在群体霸凌依法琳小姐」。
底层工人霸凌资本家，亚修都想为福音健全的法治建设鼓掌。最可怕的是，在花费1福音积分查询后，发现福音也确实如此判断。
不过这属于民事案件，民不举福音不究，就算究了意义也不大，被侵害者虽然可以对侵害者提出合理要求，但侵害者拒不履行的话，福音最多也就降低他的榜单评价，而且只是降低一点点——跟非常注重人权和言论的血月相比，福音对舆论自由出乎意料地宽松，除非真的造成重大社会影响，否则福音对口嗨都极其宽容。
因为血月禁止种族歧视性别歧视学历歧视，是因为他们真的在歧视；反过来，福音不在乎舆论，是因为民众都没什么戾气，或者戾气藏得很深，一时的口嗨暴言，是不会受到追捧，反而被理性人指责教育，堪称良币驱逐劣币。
虽然亚修他们只游历了福音的小部分地方，但光从阿祖拉、梵牧拉、孟斐拉这三个城市来看，他们已经不期待福音会出现PVP区域。
其他国度还可能会有‘阳光照不到所有阴影’的可能，但这里的福音，是真正意义上‘福音的荣光无处不在’。
口嗨不会有多大惩罚，但这只是对普通人而言。
现在亚修他们落到贝尔戴特手上，这一点点小小的精神损失，就是她攻破心理防线的斥候。如果亚修胆敢拒绝赔偿，就等着今晚梦见自己变成贝尔戴特小姐的哈士奇。
当然，依法琳也不能提出过分的要求，福音是公平公正的，因此这可恶的蓝发矮子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除了莉丝外，亚修和哈维今天下午都要一直戴负重作为道歉诚意。
她放过莉丝倒不是尊老爱幼，而是福音有未成年保护条例，莉丝还只是个孩子啊，说声道歉就行了，大人不能跟小孩子计较。
不过作为明面上的监护人，莉丝的份也得累积到亚修身上——双倍负重。
至于伊古拉，亚修都不敢想象他遭受到怎样的蹂躏，不过伊古拉最值钱就是他的外貌，或许要牺牲一下色相吧……可恶，突然幸灾乐祸不起来。
“呼……哈呼……”
戴着两倍身体负重搞清洁，亚修累得都快吐了，拿着抹布的手抬都抬不起来，好像就这样躺下去休息，但他还是得奋力站起来湿了湿抹布，继续清洁雕像里的尘痕。
虽然没有人监督亚修工作，但他一点都不敢偷懒，因为在他接下清洁的任务后，就等于跟依法琳制定了一个契约：亚修完成工作，依法琳给贝点工资。
理论上，亚修完全可以摸鱼赚依法琳的钱，反向剥削大资本家贝尔戴特。
但问题是，没有人监督亚修，不代表福音就不监督，虚境就不监督。
贝尔戴特并不恐怖，恐怖的是她背后的铁拳。
「不可以占贝尔戴特任何便宜」这句话也针对为贝尔戴特工作的全体员工，如果亚修只拿工资不干活，也相当于违背了劳务契约，他还是得向依法琳敞开自己的心灵之窗，思维宫殿，很快就会不知不觉透支花贝买究极神兵拉拉肥吃，然后觉得当狗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话说这主屋里的雕像也太多了吧……亚修正在擦拭一个手持法杖的女术师雕像，也不知道是哪个中古童话里的形象，像这样的雕像还有很多，涵盖各个种族各种派系，亚修甚至看到一个穿得很像圣骑士的媚娃，看来贝尔戴特家族有集邮的嗜好。
当亚修奋力清洁女术师雕像的沟壑时，因为身体过于沉重的缘故，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水桶，水迹洒满一地，让本就业务繁重的打工人雪上加霜。
邪教头子叹了口气，跪下来擦大理石地面。
不过擦着擦着，面前忽然多了一个人。亚修抬起头，看见一个酒红碎发穿着执事服的女孩也跪下来擦地板。
注意到亚修的目光，她笑道：“我们两个一起擦会快点吧？”
“你自己的工作呢？”亚修有些讶异，这里是他的工作包区，一般而言佣人除了上厕所外是不会流窜到其他地方，不仅因为工作繁忙，更因为他们脑海里没有‘偷懒’‘串门’这些降低工作效率的想法。
“我的工作就是巡查主屋，帮助大家完成工作。”红发女孩说道：“你是新来的吧？”
“嗯？”亚修现在自然没有穿‘邪魔风衣’，但扭曲面罩是强制性的，他戴不戴别人都会看见他戴着面罩，因此还是挺容易识别的，不过依法琳说了庄园里不会有人关注他们，亚修也只能相信支配派系的强大：“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记得庄园里所有仆人的模样。”红发女孩抿嘴笑道：“初次见面，我叫安菲尔。”
“怎么可能，这个残暴庄园有八万个仆人，你怎么可能全都记得？你说的是记住主屋里的仆人吧。”亚修撇撇嘴：“不过我确实是新来的，名字是亚卡玛希&#183;斯巴拉希……”
“亚修&#183;希斯。”
看着突然受到真名攻击的亚修，安菲尔眨眨眼睛：“放心，这里没人会举报你的。”
这就是支配派系的强大吗，就算明知道我是亚修&#183;希斯都不会举报我？亚修忽然好奇起来：“为什么你不会举报？你不知道我是《美术榜》第一的作品，现在帝国都在通缉我吗？”
“知道，但这里是贝尔戴特庄园，你既然在这里工作，那就说明贝尔戴特家主认可了你。”安菲尔说道：“我们都相信贝尔戴特家主的判断。”
“贝尔戴特家主？你是说依法琳吗？”
“嗯，一般我们都会称呼她为贝尔戴特女士。”安菲尔提醒亚修注意称呼：“只有在很熟悉的情况才能直呼其名，日常称呼是小姐、主人、阁下。”
亚修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但还是忍不住说道：“你知道自己被洗脑了吗？”
“洗脑？”安菲尔歪了歪脑袋：“说起来，你刚才好像用‘残暴’这个前缀来修饰庄园。”
“虽然你们可能感觉不到，但你们其实都被贝尔戴特奴役了。”亚修将贝尔戴特对民众的概念支配简单描述一下：“……正是因为她邪恶的支配奇迹，所以你们才会年轻时就不停挥霍、成年了不停工作消费、老了之后就去探险丧命，全都是为了成就她残暴的独裁帝国！”
“你之所以不会举报我，也是因为依法琳暗示催眠你们的意识，让你们放下对我的恶意！”
在从安楠那里得知贝尔戴特秘闻后，亚修就一直在憋，也幸亏这几天也没其他人搭讪亚修刺激他的敏感点，因此邪教头子还憋得住。这次跟安菲尔聊上天，亚修彻底憋不住了，忍不住卖弄他知道的支配秘闻，试图唤醒一个迷途羔羊。
但他好像忘了，如果真的唤醒迷途羔羊，安菲尔拒绝遵守依法琳的命令，那就代表安菲尔解禁所有限制，可以举报他这条漏网之鱼、祸难之源。
“哦……”安菲尔重重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就当亚修以为她听懂的时候，安菲尔叹了口气：“希斯先生你……”
“叫我亚修就行了。”
“亚修先生，你好像对我们有很多误会和偏见。”
“什么，难道我刚才说的是假的？我被骗了？”
“不，你说的都是真的，但是吧……”安菲尔想了想，然后凑近亚修，说道：“你别动，斜眼看那边的落地窗。”
因为外面有一棵繁茂的悬铃树，被绿色浸染的窗户勉强能当做镜子，亚修看向窗户，发现里面倒映着他和安菲尔脸贴着脸的亲密景象——但这不过是视觉上的错位。
亚修懂了：“你是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但只是其中一个角度？”
安菲尔点点头：“我先问你三个问题。你年轻的时候，会不会有很多东西想买，有很多地方想去，有很多事想体验？”
“是。”
“当你工作的时候，你会不会想拥有一个漂亮贤惠的妻子，几个调皮但活泼可爱的孩子，周末放假大家一起去玩去创造更多属于你们的回忆？”
一直都希望找个漂亮妻子结婚然后让替身养家的亚修也只能老实回答：“是。”
“当你五六十岁，孩子们已经成年，你对工作也疲倦了，你会不会想去看看这几十年变化后的世界，去看看那些你年轻时不敢去的壮阔山河，去进行你人生最后的挑战？”问完安菲尔就摇摇头：“不过我们都还年轻，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但亚修已经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你觉得孟斐拉人并没有收到贝尔戴特的支配，这完全是他们的自愿？”
“我其实也去过其他城市，了解过福音各地的生活。”安菲尔一边擦地一边说道：“在青年人最能折腾最渴望体验各种生活的时候，他们有很多时间，却没有钱；在中年人最忙碌最稳定的时候，他们有很多钱，却缺少时间；在老年人体验过世间百态，已经对人生厌倦，需要重燃热情的时候，他们往往被后代所牵扯住。”
“如果，我们能将中年的钱拿给青年，那很多事就迎刃而解。青年能快乐无忧地成长，心满意足地成家立业进入中年，到了老年也无需忧虑自己的后代，因为孩子们也能预支自己中年的钱。”
“在居民满意度的城市榜单里，孟斐拉一直排在前五，但我认为除了依靠刺激性气体作弊的梵牧拉外，孟斐拉肯定最幸福的城市。”安菲尔认真说道：“我们玩的时候对得起青春，工作的时候对得起梦想，结婚的时候对得起伴侣孩子，老了的时候对得起岁月，死了的时候也对得起自己。”
“没错，贝尔戴特确实如你所说，潜移默化地影响我们，利用我们的工作价值筑起这座庄园。但哪个城市没有支配，没有统治呢？梵牧拉？摩多拉？纳比斯汀？还是荒郊野岭，深渊禁地？”
“孟斐拉人并不是不知道，而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但还是选择自己喜欢的人生。你可以随便问一个孟斐拉人，他都会这样回答你：「我可以痛痛快快活过一生，贝尔戴特没有对不起我」。”
“世间万物，皆处于支配轮回。时间、空间、过去、环境、血缘、种族……就连神也未必敢说自己是自由的吧？”安菲尔轻笑道：“认清现实，并且勇敢地迎接挑战，这就是我们孟斐拉人。”
“你觉得呢，亚修先生？”
我觉得个屁啊！
我都快被你说服了！
可恶，当依法琳小姐的狗好像真的挺香！
我这就刷爆1亿贝点，过上爽翻天的现充生活，然后让替身替我去工作还债！

第389章 伊古拉的身价
就当亚修几乎要被说服的时候，他忽然警惕起来：“等等，难道安菲尔你就是依法琳派来的说客？”
“好险好险，差点就被你说服了，你的口才真不错，是什么术法派系？心灵派系？支配派系？这么说来，我是不是已经被你暗暗用奇迹污染了思维？怪不得你会靠近我，原来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太可恶了！你这种助纣为虐的贝尔戴特鹰犬请务必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
“……亚修先生你真的是很有意思的人。”安菲尔噗嗤一声笑道：“不过我也不推荐你留在孟斐拉。”
“为什么？”
“因为从前两个榜单就看得出，亚修先生你是有远大理想的人，你以后肯定会成为传奇术师，将自己的痕迹重重铭刻在历史与虚境中。贝尔戴特没法预支你的未来，孟斐拉终究只是凡人的乐园，你注定要走进更伟大的舞台。”
“我以后会继续在福音书里关注你的。”安菲尔握紧双拳打气道：“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出现在编织盛典的人，虽然不知道你还会在这里待多久，但这段时间你有麻烦可以来找我哦，我会想办法帮你的，以后请多多指教！”
看着红发女孩熠熠生辉的脸庞，亚修忽然有些恍惚。
他回忆起以前的种种初次相遇——
伊古拉，一见面就想宰了自己这条肥羊；
哈维，跟自己说了一下午他的特殊性癖；
安楠，开头就捕获了野生的自己；
琴娜，差点给他耳朵开了洞……
而安菲尔，不仅跟他进行友善的交流，提出真诚的建议，而且为他加油打气，笑容跟香草一样清纯。
想着想着，亚修忍不住转过头，安菲尔眨眨眼睛：“亚修先生？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感动。”亚修抽了抽鼻子：“我觉得如果继续看着你，可能就会对现实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安菲尔你怎么在这里？”走廊远远忽然传来声音。
依法琳快步靠近他们两人，她注意到亚修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丝毫不做作的直白视线让她忍不住用手遮挡重要部位，“你再这样用视线蹂躏我可是要收费的哦，起步价10000000贝点。”
“啊，”亚修发出如释重负的声音：“谢谢你依法琳，看见人渣的脸我终于能巩固我摇摇欲坠的世界观了。”
“妖！信不信我先交罚款再打你？”依法琳非常不爽地举起拳头恐吓，既然亚修连续几次言语对她这么不客气，她可不会热脸贴冷屁股：“安菲尔，跟我走。”
“是，姐姐。”
亚修一愣：“你们……是姐妹？”
“是的。”安菲尔点点头，连忙解释道：“但亚修先生，我刚才说的都是出于真心，并没有欺骗你……亚修先生你为什么流泪了？”
亚修掩住嘴巴，眼眶湿润地看着她们两个。
“我只是想到你这么多年都被同父异母的姐姐迫害羞辱，就忍不住……”
“我跟安菲尔是亲姐妹！同父同母！”
“不可能，你们发色都不一样！”亚修灵光一闪：“等等，难道——”
依法琳打断他的灵光一闪：“那是术师奇迹干预的后果！父母特意筛选出最好的遗传信息留给我们！”
“但还是不可能啊，你们内心世界相差那么大，安菲尔比你高比你漂亮性格比你好……哦我懂了，第一次都会做残次品垫刀，第二次有经验才直接造出成功品！”
“妖！安菲尔你别拦住我，我要打死他，他居然又骂我死矮子！”
“姐姐，亚修先生没说你矮……对了，你不是有事找我吗？我们快走吧！”
看着安菲尔抱着依法琳匆匆离去，亚修刚想继续工作，却远远依稀听到伊古拉的名字。
他刚才只是说依法琳没安菲尔高，就点燃了这个死矮子的引线，伊古拉中午的时候可是明晃晃暴击依法琳，也不知道依法琳会怎么对付欺诈师。
亚修有点担心，便召唤出替身背着自己跟上去。毕竟他现在身上满是被依法琳惩罚的负重，跑起来会累死人。
顺带一提，亚修之所以没让替身帮自己工作，是因为依法琳早就封了这个漏洞——她的工作要求全都是‘真人手工’，理由是‘只有智慧生物才能提供最合适的服务’。
亚修他们最多就用术灵奇迹强化自己身体，但不可以让术灵奇迹代替自己工作，不然就会被判定为「低质量完成工作」→「剥削了贝尔戴特」，是禁止事项。
虽然让替身背着自己这一幕回头率简直百分百，但一路上的仆人们只看了一眼亚修就继续工作了，那认真劲，仿佛在擦拭天使联盟龙王神力之类的远古神器——哪怕只是寻常的清洁卫生，他们也没有丝毫厌烦，甚至说得上是热爱自己的工作。
「认认真真工作、痛痛快快玩乐、舒舒服服放假、潇潇洒洒一生吗……」亚修心里划过许多念头。
依法琳和安菲尔并没有走到什么隐秘地方，而是来到二楼的中庭花园。亚修远远缀着，幸好花园园艺非常茂密，简直跟迷宫一样，亚修不担心自己会被发现。
躲在草丛墙壁后面，亚修听到有人坐下的声音，然后依法琳说道：“这是我的妹妹，安菲尔；这是伊古拉&#183;博金，死灵术师的同伴。”
“初次见面，博金先生。”
“叫我伊古拉就好，初次见面，安菲尔小姐。”
依法琳说道：“博金，你刚才不是说，你之所以不愿意接受我的招揽，是因为你不愿意跟我签任何契约吗？”
“是的。”伊古拉说道：“你家的天使先祖为你们留下了关于契约的宝贵财富，我可不认为自己的浅薄见识能比得上一位天使的布置——我可不是哈维，900年前的天使陷阱对我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所以，我现在给你另一个更好的选择。”依法琳说道：“这是我的妹妹，安菲尔&#183;贝尔戴特。”
亚修听得眨眨眼睛——这刚才已经不是介绍过了吗？这矮子有老人痴呆？
“她的孩子，就是贝尔戴特下一代家主，孟斐拉的主人。”
“只要你能让她喜欢上你，贝尔戴特将倾尽全力投资你，不仅帮你解除安楠的契约，甚至会让你登上编织盛典的舞台，夺取全知织主的愿望！”
“我们甚至可以想办法控制住安楠，让多蓝家族的传承为我们所用！你不是害怕支配派系吗？但如果支配派系为你所用呢？如果你也能……执掌我们贝尔戴特的支配奇迹呢？”
“伊古拉&#183;博金，这就是我向你提出的交易，也是我为你标出的身价。”依法琳此刻的声音比任何导购员都更具诱惑力：“不知这能否引起你冲动消费的欲望呢？”

第390章 为什么不是我啊！
“事情就是这样。”
刚吃完晚饭不久，亚修的房间里，除了欺诈师外全员到齐。安楠似乎刚刚洗完澡，穿着紫色睡衣吃布丁；班戟依旧是永远不变的执事服，简直是来加班似的；莉丝也洗完澡，正让亚修帮忙吹头发。
“所以你就为了这点小事打扰我给爱丽丝护肤吗？”哈维抱怨道。
大家愣愣看着死灵术师。
班戟抿紧嘴唇。
安楠摸了摸耳坠。
亚修眉头紧蹙。
唯有莉丝忍不住张开嘴巴，但刚吐出一个元音就被亚修捂住嘴了。
“我首先会用蛋白质凝固保存液清洗一遍爱丽丝的身体，再涂上加林根稀释液保持爱丽丝的皮肤弹性，然后——”
“这里没人问你啊！打断！重击！防止反弹！”亚修都想将吹风机扔过去了，没好气说道：“现在的议题是伊古拉，禁止讨论爱丽丝！”
“伊古拉有什么好讨论的。”哈维漫不经心地挠了挠耳背：“你是想问我们送什么新婚礼物吗？在这一点上我还是很有自信的，两副死灵术师独家订造的夫妻棺材无论是诚意还是价值都能秒杀你们那些庸俗的礼物。”
“莉丝的话，希望博金阿姨能穿婚纱举行婚礼。”莉丝说道：“只要看到这一幕莉丝就心满意足，不需要其他礼物。”
班戟提醒道：“莉丝，新婚礼物是我们送给他们，不是他们送给我们。”
莉丝摇摇头：“我不管，莉丝就想看博金阿姨穿婚纱！就要看，就要看！”
“莉丝！”
亚修按住白发小女孩的脑袋，严肃说道：“大人在讨论正经事，你别来捣乱起哄！这种事是你想要就能有的吗？”
安楠暗暗点头，心想亚修还是能分得清主次。
然后她就看见亚修召唤出福音书然后摊开，露出里面的商品目录：“依我看，我们应该集资直接帮伊古拉订制一件婚纱作为新婚礼物——”
大小姐直接扯下耳坠变成冲锋铳瞄准着亚修：“你是不是动脉血想离家出走了？不要客气，葬仪事务所的主营业务就是运输。”
“大小姐有话好好说，你这么突然，二小姐会害羞的。”亚修和莉丝一起举手投降。
“赶紧回到正题。”安楠将冲锋铳变回耳坠：“你们觉得伊古拉会答应这件事吗？”
“你应该问，他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份投资呢？”哈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头盖骨，正放在手里把玩。
亚修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居然也觉得这个头盖骨有种自然和谐的独特美感，就像是小学路上看见一根非常笔直可以当做长剑的木棍。
他打了个寒颤，连忙抱住暖呼呼的莉丝，试图抗拒这份死人的甜美，“说不定伊古拉是究极性冷淡……”
“但你们不是提到过，博金先生有媚娃血统吗？”班戟说道：“虽然福音国度里好像没有媚娃，但根据资料，媚娃血统跟性冷淡应该是绝缘的吧？不过，博金先生也有可能已经有意中人，或许……”
“有意中人怎么了，难道不能变心吗？欺诈师难道还有「认主」这种机制，忠诚度永远锁定吗？而且你们都这样假设了，为什么不假设伊古拉跟我一样不喜欢活人，偏爱冷淡的体温呢？”哈维没好气说道：“又或者假设伊古拉根本不喜欢钱，就喜欢跟我们颠沛流离的冒险生活，这还更合理点呢！”
“也就是说，”莉丝总结道：“只要博金阿姨是正常人，他就肯定会答应这份交易。”
众人点点头，就连安楠也没法反驳。
主要是依法琳给出的条件实在是太优越了，这里面价格泡沫几乎溢价到足以让人丧失理智冲动消费的程度——那可是整个贝尔戴特财团啊！
天使家族！
孟斐拉的唯一主宰！
而且还执掌深不可测的支配派系传承！
换位思考一下，只要伊古拉答应这份交易，就能从外来务工人员一跃成为贝尔戴特的赘婿，迎娶白富美，当上CEO，执掌富可敌国的财富，走上人生巅峰。
如果换成普通人，可能还会考虑自己有没有这份能力，但伊古拉可是欺诈师，他或许也没有经营贝尔戴特大财团的能力，但他绝对有办法将贝尔戴特的资源变成自己的财富，「中饱私囊」、「贪污受贿」、「以权谋私」可是欺诈师的业务范畴！
往邪恶点想，虽然欺诈师永远无法执掌贝尔戴特，毕竟只有他和安菲尔的后代才是贝尔戴特的正统继承人，但如果安菲尔生了孩子后就离奇死亡了呢？
而且当代家主依法琳也只不过是‘区区’二翼术师，或许贝尔戴特的堡垒能保护她，但如果伊古拉成为她的‘家人’，那欺诈师有太多办法谋害自己的大姨子了。
至于伊古拉会不会这么做……别忘了亚修第一次跟伊古拉相遇，就差点被这个金发媚娃帅哥敲骨吸髓了！
而最令人无法拒绝的一点事：依法琳还会想办法解除伊古拉跟安楠的契约！
作为支配派系的继承者，将契约玩出了特色玩出了工业化的贝尔戴特，依法琳这个承诺绝对值得信任——别的不说，万一安楠通过契约控制伊古拉，以此窃取贝尔戴特的财富怎么办？
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依法琳也不会让伊古拉继续当多蓝的狗。然而伊古拉明说了他不会跟贝尔戴特签订任何契约，所以依法琳这个饭不仅软烂香甜，而且还让妹妹喂到伊古拉嘴边，这服务贴心得仿佛是伊古拉给钱！
一想到贝尔戴特居然这样费尽心思挖走他们的伙伴，亚修越想越生气，愤怒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说道：“为什么不是我啊！”
“啊！”莉丝也非常愤怒地一拳暴击亚修的下巴：“爸爸你打自己的啊，打我大腿干嘛！”
“不过亚修说得也有道理。”管家少年沉吟道。
亚修猛点头：“对吧对吧，凭什么我就要擦地搞清洁，而伊古拉却能坐在花园跟漂亮可爱又单纯的美少女相亲，我不服啊！为什么那个矮子给伊古拉提出这么好的交易，而对我却只用安楠的——”
就像是踩住了急刹一样，亚修瞬间刹车闭上嘴巴。
但已经晚了——他视野里紫色睡衣少女的身影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后腰传来硬邦邦的质感。
“现在抚摸你后腰的是我的妹妹，母亲是绝刃机工公司的二小姐唐娜，特长是用9毫米金属块给人按摩，如果我是你就乖乖将刚才吞进肚子里的话吐出来，明天的你会感谢今天的你做出的明智决定。”
安楠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亚修后面后面床上，发出非常严肃的恐吓宣言，然而除了亚修以外的所有人都看见她耳坠好端端地挂在耳朵上，她手里拿着的只是金属汤匙，正用柄端怼着亚修后腰。
虽然不知道威胁是假的，但亚修也知道抗拒从严，坦白更严的后果，闭紧嘴巴抵抗到底。
“快说，依法琳用我的什么诱惑你了！”
“你的房间钥匙，但我可是正直的亚修，当然拒绝这种丧心病狂的交易！”
“你骗鬼呢，这里都是虹膜验证的自动门，哪有钥匙！快说！”
“其实是对你特攻的催眠喷雾，但我可是纯爱的亚修，当然拒绝这种寡廉鲜耻的诱惑！”
“依法琳她要是能催眠术师，早就将我们变成她的狗了！等等，居然连催眠喷雾都说出来，那就说明依法琳提出的交易比这个下限还要低，这样你乖乖说出来，我不会对你生气的，毕竟罪魁祸首是依法琳又不是你。”
“你说这话之前能不能先放开我啊！”
看着安楠用十字锁扣住亚修的喉咙在床上打闹，除了哈维仍然在盘他的宝贝头骨外，莉丝和班戟的表情都怪怪的——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这时候莉丝忽然看了一下新到手的镜子手套，然后她就直接冲过去扑在亚修身上，硬生生分开这两个折腾到出汗的大朋友。
“疼～～～”
安楠连忙停手：“我打到莉丝了吗？”
亚修赶紧坐起来查看，“没事吧？哪里被打到了？”
‘莉丝’怯生生地举起手：“我好像扭到手了……”
“那还好。”亚修松了口气，轻轻揉搓她的手腕关节，顺便将‘乐剑’揉进去：“这点小伤很快就没事了。”
“嗯！”‘莉丝’埋在亚修怀里，像小熊一样撒娇磨蹭他的温暖。
都这个情况了，安楠自然不好继续跟亚修打闹。但就在她走开的时候，她眼角瞄到‘莉丝’嘴角微微上翘，正用戏谑的眼神偷偷观察她，赫然一个暗黑心机版本的白发小女孩。
但在安楠看过去的时候，‘莉丝’却是埋在亚修怀里，根本没有露脸。
错觉？
还是说被依法琳影响了？这里有影响心智产生幻觉的大范围奇迹？
当安楠疑神疑鬼地坐回去，班戟继续正题：“如果依法琳小姐向哈维先生或者亚修提出这样的交易，我虽然会惊讶但可以理解，但她的选择是博金先生，这就让我感到很困惑。”

第391章 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伊古拉获得幸福
班戟的疑惑也是大家的不解。
亚修点点头：“是啊，毕竟我和哈维都在未来榜单里露脸，而到此为止伊古拉都还没出现过一次……为什么依法琳就这么偏爱伊古拉？她到底想从男媚娃身上得到什么？”
说到这里，大家都看向安楠。
安楠扬了扬眉毛：“看我干嘛？”
“因为带我们来孟斐拉是大小姐你的决断啊。”亚修说道：“而且你也认识依法琳，如果说我们这里谁最了解贝尔戴特女士，那就非你莫属了。”
班戟也有些好奇：“我也是来到这里才知道小姐你跟依法琳小姐有过交往。”
安楠翘起腿，抬手轻轻拨弄耳坠，似乎在脑海里将情报加工煎炒成一道葬仪名菜：“依法琳……我跟她的交往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自从她接任家主之位，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她似乎不打算公开《如何结识超级白富美脱贫致富》的秘诀，直接转入正题：“依法琳的性格其实比较正常，毕竟在这种人人都呵护的优越环境长大，就算她是冰淇淋也不会化，性格、品质、美德各方面自然都不会差。除了很在意身高外，她其实跟普通女孩差不多。”
“非要说的话，就是她太普通了——普通到她居然渴望拥有一段单纯真诚的甜甜恋情。她也知道自己恋爱的最大障碍就是自己的身份，所以她曾经离家出走，期待一段惊险刺激又精彩的冒险。”
“结果呢？”亚修问道。
“结果自然是上一代贝尔戴特家主花钱让她享受了一次梦想中的冒险。”安楠耸耸肩：“后来她知道真相也死心了，不再追求那种平民的幸福，老实回家继承万亿规模财团。”
“说起来，依法琳骨龄看起来也不大，为什么这么年轻就能成为家主？”哈维问道：“她的父母呢？”
“除了知道已经去世外，没有更多信息，不过她的父母生死跟家主无关——贝尔戴特家主基本都是不婚的，继承人是兄弟姐妹的后代，因此依法琳的父母并不是家主，她的姑妈才是上一代家主。”
安楠说道：“而历代贝尔戴特家主几乎都是年轻时继任，假设前一代家主并不是隐姓埋名过上退休生活而是死亡的话，那贝尔戴特历代家主都活不过40岁。”
“等等！”亚修举手提问：“历代家主的亲生父母的死亡时间呢？”
安楠的表情有些微妙：“不清楚，但过去的资料里从未出现过贝尔戴特家主父母仍在的情况。按照统计学，将「成为家主」与「父母双亡」划上等号应该是没问题的。”
“那得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伊古拉——”
“没用的。”哈维淡淡说道。
亚修惊讶地看着死灵术师：“怎么会没用？他迟早会成为自己孩子的祭品哎！”
“就算是又怎样，孩子长大成人得十几年呢。”哈维摇头道：“你觉得欺诈师会在乎十几年的长远利益吗？你觉得欺诈师会害怕一个十几年后才爆发的风险吗？”
“而且按照他的性格，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漏洞他肯定都调查清楚了。我解剖时有多认真，他调查时就有多仔细，你居然试图在他的专业领域提醒他，我只觉得你在看不起伊古拉&#183;博金。”
亚修微微一怔，缓缓合上福音书。
“会不会是伊古拉的外貌引起了依法琳小姐的关注？”班戟猜测道。
安楠摇头又摆手，给予了管家双重否定：“我也说了，依法琳只是普通的女孩子，并没有恋爱脑到花痴的程度。而且就算她发花痴，也该是自己上，为什么要让妹妹跟伊古拉结婚？这个世界难道有人会喜欢不论之恋吗？”
亚修眨眨眼睛，下意识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血迹。
安楠又说道：“将整个贝尔戴特财团押注在一个人身上，别说伊古拉是美男，就算伊古拉是她天使先祖的转世身，她也得考虑清楚。”
“其实你们可以反过来想，或许会简单一点。”
大家看向亚修怀里的‘莉丝’，‘莉丝’说道：“为什么依法琳不选哈维和亚修呢？是不是有不能选他们的理由？”
班戟如梦初醒：“对，如果我是依法琳小姐，我肯定不会选哈维先生。先不提哈维先生未来会盗取自家先祖的传承，更重要是哈维先生名声已经彻底烂了，支持哈维先生就是跟全福音为敌。”
哈维不好意思地挠挠耳背：“谢谢。”
“不是在夸你。”安楠没好气道：“那不选亚修也很好理解了，帝国现在还在通缉亚修呢，贸然将亚修绑上贝尔戴特的战车，简直是自寻死路……”
亚修点点头又摇头：“但这些只是不选我们的理由，然而那个死矮子向伊古拉提出的条件实在是过于优越了，伊古拉身上肯定有贝尔戴特需要的东西。”
“那我这就不知道了。”安楠摊摊手。
房间一时陷入了沉默，哈维忽然说道：“所以我们要怎么做？”
“假如伊古拉要弃暗投明做贝尔戴特的女婿，我们是送两副棺材作为新婚祝福，还是想方设法摧毁伊古拉这来之不易甚至是一生难遇的翻盘机会？”
到底是先吐槽‘弃暗投明’还是吐槽‘送两副棺材’比较好……因为槽点实在过于密集，安楠一时间感觉自己的语音输出能力跟不上日益增长的吐槽需要，反倒沉默下来。
“假如伊古拉成功与安菲尔相爱了，”亚修掰着手指头数：“那他不仅能脱离葬仪事务所，还能支配贝尔戴特的万亿财产，还能获得贝尔戴特的支持继续横扫编织盛典，还能反过来支配我们……最重要是，他还能拥有一个天真善良可爱美丽的妻子。”
“我觉得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亚修摊开手：“作为朋友，作为战友，作为狱友，我都没法说服自己不去捣乱！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伊古拉获得幸福！？”
哈维提醒道：“但你别忘了，如果伊古拉能反过来支配安楠，那我们也能脱离葬仪事务所。对我们来说，支持伊古拉是有好处的。”
安楠瞥了死灵术师一眼，她倒是没生气，因为班戟帮忙打消了他们这个大逆不道的叛变念头：“哈维先生，你觉得博金先生是会取消你跟小姐的契约，还是会通过小姐的契约继续控制你呢？”
哈维如梦初醒：“对喔，我怎么能怀疑伊古拉的人品？”
“而且吧。”亚修严肃说道：“你们看到别人获得幸福难道不会作呕吗？”
“的确。”哈维点头。
“多重意义上都无法原谅呢。”安楠轻轻弹了一下耳坠。
虽然班戟站在葬仪事务所这边，自然是赞同干扰伊古拉，但看着面前臭味相投的三人，六十多岁的管家总感觉自己的良心在隐隐作痛……

第392章 还是算了吧
紧锣密鼓制定完《从幸福中拯救伊古拉（极密）》，大家便离开亚修的房间。
但就在安楠推开房门的时候，恰好看见伊古拉的金发消失在走廊转角。
亚修惊讶道：“伊古拉居然今晚也没加班？”
“他都要当贝尔戴特女婿了还打什么工。”安楠压着声音说道，示意他们跟上去：“我们的机会来了。”
他们一路跟到二楼中庭，因为庄园位于二层城市之上，周围没有任何阻挡，夜空明亮群星闪烁，灯光的淡黄色厚达数米，妆容复叠，胭脂浓重，将做作的园艺装点成浪漫的帷幕。
园艺迷宫是最好的遮挡，葬仪一行人走到一半，就听见里面传来伊古拉的声音：“抱歉，等很久了吗？”
“没有。”安菲尔雀跃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嗯？”
“没有，只是姐姐跟我说了很多遍你是心灵术师，肯定有很丰富的恋爱经验，让我小心你，但你比我想象中的要紧张多了。”
“啊？是我哪里有问题？”
“没有，不是外貌上的问题，但我能感觉得到。”虽然只是在听声音，但大家似乎都能看见一个眯着眼睛笑的女孩：“伊古拉先生你只是一位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人，面对姐姐的时候你会超级冷静聪明，但面对我这样的笨蛋，你反而会不知所措。”
“哪有说自己笨蛋的人，”伊古拉也笑了：“我见过的笨蛋都不会说自己笨蛋。”
……
“说你呢哈维。”亚修先发制人。
“我是笨蛋。”哈维平静说道：“轮到你自证了。”
笨蛋都不会说自己是笨蛋，反过来理解，说自己笨蛋的人就不是笨蛋。
亚修丝毫不虚：“我是笨蛋。”
就在亚修说话的瞬间，安楠、‘莉丝’、哈维同时打开福音书的录音功能。
“好，录音完毕。”哈维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亚修，仿佛在说「真是辛苦你跳出来自证」。
“这是霸凌吧？这绝对是职场霸凌吧！”亚修咬牙切齿道：“我要向福音投诉你们！”
“你们几个在这里干嘛！”
众人回头望去，看见蓝发少女出现在他们后面。她叉着腰，怒气冲冲地盯着葬仪事务所，就像是抓到员工摸鱼的老板。
“我们今晚没去加班，想去哪就去哪。”安楠反问道：“反倒是你依法琳，你在这里干嘛？”
“我妹妹在约会，我当然要来偷听看看情况把把关！”依法琳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做出寡廉鲜耻的发言。
“你居然不信任我们的‘好朋友’伊古拉&#183;博金！”安楠一脸‘震惊’：“约会居然还要被监视，我为博金感到不值！不行，我一定要好好劝他，让他知道你们的真面目！”
“安楠你的演技怎么还是这么差。”依法琳一脸嫌弃：“看着好欠揍哦。”
“那你来打我啊，需要我跪下来跟你同台竞技吗？毕竟以我的身高，简直就像是从二楼打你这个消防水龙头。”
“安——楠——”
“等等。”班戟感到非常奇怪：“我们都这么吵了，为什么里面还在正常聊天？”
“哼哼，你以为我没料到你们这群人会来捣乱吗？”依法琳扬了扬眉毛：“这里不仅布置了静音奇迹结界，而且在伊古拉进来后，这里的园艺就开始移动，内外迷宫完全隔绝，这下子不仅我们进不去，他们在里面想出来也会迷路，可以慢慢培养感情！”
“那他们想离开的时候要怎么办？”亚修好奇问道。
“我会一直在旁边偷听，等我觉得他们可以结束约会，就会按下这个按钮。”依法琳拿出一个控制器：“到时候园艺迷宫和静音结界都会解除。”
“当然，你们也可以直接破坏这里的设施来摧毁这场约会，不过造成的损失嘛……希望你们赔得起。”
这居然还是多重陷阱，要是葬仪敢动手破坏私人财产，依法琳就能喜提新员工！
“哦～”安楠点点头：“真是缜密的布置……嘿！”
依法琳灵敏避开了安楠的抢夺，“妖！我就知道安楠你这人还是跟兽人一样粗鲁。”
“你也跟哥布林一样会躲啊！”安楠咬牙道，看向后面众人：“愣着干嘛，快来帮忙啊！”
“想人多欺负人少？”依法琳笑道：“在没有武器也不能用攻击术灵奇迹的情况下，我也想看看你们怎么对付我这位二翼拳爪术师。”
“不要碰坏旁边的园艺，最多只能术灵奇迹强化自己。”班戟提醒道：“依法琳小姐是特意孤身来挑衅我们的，诱导我们损坏她家的财产。”
「你喜欢星空吗？」伊古拉问道。
「很喜欢。」安菲尔说道：「看着满天星辰，我就会感觉到自己是多么渺小，那些日常的烦恼也变得无足轻重。我最容易被两种东西震撼，一个是壮丽的星空，另一个是传奇事迹里的人物坚持，人性的光辉跟夜空的星辉都一样光彩夺目。」
哈维扑向依法琳，依法琳矫健地轻轻起跳，让死灵术师摔了个狗吃屎。
安楠跟亚修前后夹攻，蓝发少女从亚修腋下钻过去，让两人撞了个满怀。
「伊古拉先生肯定去过很多地方吧？有没有那种惊心动魄的冒险事迹？」
「有倒是有，但内容可不怎么健康。」
「那可太棒了，我就喜欢听黑暗又真实的冒险故事。」
「你很向往冒险吗？」
「是啊，我从小就喜欢看冒险故事，但我自己最远也就去过其他城市，唯一能冒险的地方就是庄园……我最喜欢的冒险故事系列就是在远离城市圈的荒野里，找到远古文明的痕迹，伊古拉先生你有这样的经历吗？！」
「黑吃黑的时候，发现野外交易地点曾经是几百年前食人魔部落的饭堂，这种算吗？」
「ヾ(≧▽≦＊)o黑吃黑！」
班戟看准机会飞扑抱住依法琳的双腿，依法琳丝毫不慌，身体向前一压，双腿向上一挑，行云流水地挣脱的同时还狠狠踢了一下管家少年的下巴。
不过这时候安楠也冲过来试图抱住依法琳，依法琳轻轻‘妖’了一声，双腿一字马张开——亚修这才发现她在裙子里面穿了安全裤——然后双腿像风车一样旋转，直接将紫飞蛾绊倒了！
“妖～”依法琳发出不屑的笑声，连翻两个跟斗跳起来，像冠军得主一样骄傲地落地——
“嗯哼！”
在哈维发出一声闷哼的同时，踩到死灵术师的依法琳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她口袋里的控制器飞了出去，直到撞到一双小脚丫。
一直在看戏的‘莉丝’眨眨眼睛，将控制器捡起来递给亚修。
「对了，我们先串好口供吧！我回去会跟姐姐说，我对你很满意，这样主动权就在你那边了。」
「为什么？」
「嗯？」
「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其实也不算是帮啦，毕竟我对伊古拉先生很满意又不是说谎。而且伊古拉先生你是被姐姐威胁，我这样做至少可以让你多一些周旋的余地。」
「威胁？但这个交易是我自己——」
「只有‘让我喜欢你’和‘当一辈子贝尔戴特仆人’这两个选项的话，可称不上是自由的选择哦。」安菲尔似乎在低头转着茶杯：「不过我也清楚，姐姐有姐姐的想法，伊古拉先生你也有自己的目的，你们的立场终究是对立的，我只是一厢情愿地推迟你们矛盾爆发的时间。」
「但……你和姐姐都是聪明人，说不定拖延一点时间，你们就能找到大家互利共赢的方法呢？嘻嘻，反正我大不了就被姐姐骂一顿，愿赌服输咯。」
“亚修，好机会！”安楠冲过去抱住依法琳的小腿。
“亚修，你敢！？”依法琳像小老虎一样张牙舞爪地威胁。
哈维正在治疗自己被爆踩的伤势，惨遭暴击下巴的班戟还处于晕眩状态。
亚修看着手上的控制器，他想了想，转身将控制器扔向花园中心，也就是伊古拉两人的所在之处。
“还是算了吧。”
邪教头子拍拍手，牵着‘莉丝’回去了。

第393章 假说
虚境，时间大陆。
“你在想什么？”
亚修微微一怔，转头看见剑姬凑到眼前，距离极近。他们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温热的呼吸先一步亲吻对方，亚修甚至能从她狡黠的眼眸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电光火石间，亚修用强大的心理素质压制住身体里的闪躲本能，就这样睁大眼睛跟她对视。
1秒，2秒，3秒，索妮娅鸡蛋白的脸蛋泛起浅雾般的红晕，但她好像较上劲了一样，一直不眨眼睛跟亚修对视。她忽然伸出一小截樱舌轻轻舔唇，笑意沿着弯起的嘴角向外扩散，越过可爱的脸蛋跳入清澈的大眼睛里，与瞳孔里的紧张发生了化学反应，伴随着视线变成病毒入侵到亚修的神经，让他也忍不住有点想笑。
啪！
当索妮娅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瞬间，亚修立刻高举拳头宣告胜利：“我赢了！”
我又不是在跟你玩对视游戏！多大人了还这么幼稚！
村姑一阵气急，神色不善地看向摔到车外打断他们的魔女，“你在干嘛？”
“我，我就想着要不要走远点，帮你们腾出点地方……”魔女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看，逆流金雨的雨幕其实遮挡能力还是很强的，我只要走出十步之外就完全看不见你们，非常安全的！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我现在就走！”
笛雅本来想悄咪咪离开，但正因为太小心了，离开的时候身体失衡被车门绊了一下，不小心以头抢地。其实她自己也非常遗憾——毕竟以前也就在童话绘本里看过一笔带过的序言，她和姐妹们都很好奇剑姬和观者后面演绎的万字正文。
饶是索妮娅专门对着镜子练过演技，也愣是被魔女这番话弄得脸蛋发烧，耳根处都热起来，连忙过去拉住她：“没有打扰！回来坐着！”
“那你们刚才在干嘛？”笛雅好奇问道。
“我们……我们只是在玩对视游戏！”索妮娅辩解道：“谁先移开视线先眨眼就输！”
“唉，剑姬你好幼稚啊。”亚修叹了口气，无奈地耸耸肩：“多大人了，你能不能成熟点？”
村姑脸变得红彤彤的——这次是被气的。她感觉怒火都要烧穿肚皮，她敢肯定现在拔剑对观者来一套血花水月肯定能100％暴击。
“对了，我在刚才那本术师手册看到一些有意思的情报。”笛雅说道：“是关于七彩尾的调查。”
刚才亚修他们又开车碾死了一个不长眼睛将大路当成自家客厅乱逛的的术师投影。
术师投影爆出的术灵交给剑姬去卖，术师手册基本都是由笛雅翻阅，只有一些特别难啃的术师手册才轮到亚修来处理。老实说，亚修还是挺满意目前的垃圾回收机制，毕竟笛雅会筛下大部分‘普通’的术师手册，因此亚修只能看到一些特别劲爆的术师手册，每一本包含的R18标签至少都有十几个，每一次阅读都能刷新他对生物多样性的理解。
听到七彩尾，索妮娅立刻摁灭心里的烟火，亚修也开车移动追逐白牛。
“手册主人收集了许多关于七彩尾情报，经过实地验证调查后，证伪了大多数假说。”笛雅说道：“他所知的七彩尾假说里，可能性最高的就是三个半术师假说、七术师假说和白牛假说。”
“里面三个半术师和七术师假说其实是一样的，术师们认为七彩尾的「七彩」，指的是术师虚翼的颜色。虽然我们都是白银之翼、黄金之翼，但如果认真细究，其实每个人的虚翼颜色、虚翼形状都各不相同，说是不同颜色也不为过。”
“因此就有术师认为，假如能集齐七个不同的虚翼，或许就能引发虚境机制生成七彩尾。而三个半假说则是在此基础上延伸的简化版，如果大家都是完全凝聚的二翼术师，那三个半术师就能集齐七个虚翼。”
“这里还有另外一个黄金七术师版本：只有完全凝聚的黄金虚翼才能被算为‘一彩’，白银虚翼不计算在内，因此必须要有七名二翼凝聚的术师才能触发「七彩尾」。这个猜测也是有根据的——术师们认为，当他们集齐七个黄金之翼，他们就会变成‘七滴雨’，跟着逆流金雨一起向上坠落。”
亚修和索妮娅都听得连连点头，虽然论证过程十分扯淡，但跟黄金鱼秘毒比起来，这个七术师假说已经非常令人信服了。
而且进阶版黄金七术师假说更是将逆流金雨这个时间大陆最大范围的机制考虑进来，说服力十足，就连亚修都感觉可能性非常大。
虽然只经历过黄金鱼秘毒的洗礼，但亚修隐隐有种预感：虚境的偷渡机制应该都属于那种‘脑筋急转弯’、‘灯下黑’、‘不知道怎么都想不出来、一知道就觉得非常简单’的类型，跟侦探小说的杀人手法一样精巧又显眼。
但这并不意味着虚境很好偷渡，相反，术师还必须满足一些极其苛刻的条件。就像黄金鱼，它对你的所在位置没有任何要求，只要你能飞起来就行，但除了亚修和剑姬这种一起成长的‘青梅竹马术师’外，其他白银术师必须有极好的运气才能遇见并说服另一位术师组队飞行。
因此七彩尾大概率也是你在时间大陆任何地方都能触发，但触发条件特别苛刻，一位术师几乎不可能达成条件。像黄金七术师假说，就具备上述所有因素，亚修认为这可能就是真相了，不过……
“三个半还好说，七位术师……这门槛也太高了吧？”
笛雅点点头：“手册主人在机缘巧合下，曾经集齐了三个半术师，但想尽一切办法，直到静域追上他们的时候，他们都还是没能触发七彩尾机制，因此三个半假说基本是错误的。而黄金七术师仍未证伪，被手册主人视为可能性极高的第二选项。”
“才第二？”
“因为另外一个还没证伪的白牛假说可能性更高，”笛雅说道：“术师们认为，白牛的四足是七彩尾的通道。”
亚修和索妮娅顿时抬起头，看向远在天边的白柱。
“对哦，”索妮娅忽然想起什么：“白光照进三棱镜里就会折射出七彩……这是光术派系的常识！”
“是的，手册主人刚才也写了这一点。”笛雅点点头：“白牛假说，指的是白牛四足其实也是四条尾巴。如果术师能跑进白牛四足内部，以自己灵魂作为三棱镜，就能折射出七彩尾，然后术师就能沿着四足光柱飞升到虚境三层。”
亚修决定收回前言：白牛假说确实比黄金七术师假说更令人信服。毕竟后者要集齐七位术师，哪怕是亚修也做不到，除非他连氪四位干员，而且这个假说结局也只是化为雨滴坠向天空；但白牛假说却是连飞升通道都准备好了，另外‘白光折射出七彩’这么科学的推理也深得亚修喜爱。
“那么是什么因素阻止了手册主人验证假说？”索妮娅问道。
“白牛速度太快了，”笛雅说道：“白牛根本不会停留，每一秒都会往前十几秒，而且前足往往是流金河的决堤地带，术师想要绕开流金河进入前足内部几乎不可能。”
亚修：“那后足……”
“后足有静域。”索妮娅沉吟道：“术师一旦没能跟后足保持相对静止，被后足甩入静域内，那就救不回来了。”
“而且没有人知道，白牛四足到底有没有杀伤力，”笛雅接着说道：“手册主人最成功的一次探索也只是跑到前足十米外，他从未见过别人跑进白牛四足内部的下场，说不定会被白牛直接踩死。”
“而且……他感觉，白牛四足，恐怕根本不存在。”
“什么意思？”
“虽然我们在这里能看见明显的白柱。”笛雅说道：“但一旦你接近四足，白柱就会变得不可见，手册主人也只是通过流金河密集程度判断出前足位置。他曾经追寻后足，却转头就被甩进静域里，越是接近，他就越是看不见后足，简直就像是……”
“就像是彩虹一样。”索妮娅说道。

第394章 第二次中计
“看来我们暂时还是没法偷渡到虚境三层。”亚修叹了口气。
事实上这才正常，如果真有简单好懂的偷渡方式，那时间大陆的天空就不会时不时传来术师被知识生物袭击的嚎声。或许有很多术师都知道黄金七术师和白牛假说，但这些假说都太难实现了，他们百般无奈之下只能直接飞向天空，试图抓住那虚无缥缈的七彩尾。
黄金术师是最难认命的一群人。
他们比白银术师更有才华，在世俗里基本也是人上人级别的管理层，甚至大概率见过圣域术师的风光无限——世俗认为他们是天才，他们也认为自己是天才。
但境界派系的天堑比任何难关都要难过，女朋友不爱你你可以催眠魅惑挽留，被爆头了医疗术师也能水疗重铸，泼出去的水甚至能时光倒流收回来，但你理解不了高阶知识就是理解不了。
世上最聪明的一群人花了几百几千乃至几万年都找不到的偷渡渠道，不学无术的泥巴种亚修对自己自然也不抱希望。
“啧，”索妮娅咬着指甲，“如果我们能到虚境三层，那什么麻烦都解决了。”
“麻烦来了。”亚修忽然说道，跑车拐了一个45&#176;的锐角，往斜上方加速行驶。
索妮娅立刻握住剑柄拔出些许，笛雅双手一拉拉出水生线，两人再无嬉皮笑脸，瞬间进入作战状态。
亚修眼前的虚境地图里，东边区域出现了一群迅猛龙和一些千羽鸟龙——很显然，是英魂军团的混编部队。
他们今晚，已经来到蛛楼区域。
一路上亚修几乎没有停下来搜刮任何资源点，除了遇见术师投影会碾死休息一会外，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开车追逐白牛。
他们今晚的目标，不是搜刮，不是变强，而是生存。按照跟女皇的契约协议，他们只需要在蛛楼区域逗留超过三小时就可以直接离开虚境，因此亚修的最佳策略自然是一直开车变换地点，三个小时一到立刻回去现实，让女皇英魂无法包围剿灭他。
至于‘女皇英魂或许无法锁定自己坐标’的天真想法，根本不曾在亚修脑海里逗留过——亚修甚至怀疑，自己身上的契约痕迹或许就是天然的定位器。
钢铁机械终究是胜过血肉之躯，在跑车全力压榨性能的情况下，亚修轻松就甩掉东边的英魂军团。但不等他们松一口气，东北方向又出现英魂军团的踪影。
亚修思索片刻，决定加速冲过去的时候，英魂军团也立刻加速试图堵路。迫于无奈，亚修只能继续划出45&#176;角，沿着西北方向一路狂奔。
但就在亚修试图往正北方向前进的时候，又有英魂军团试图堵住他前路。
不过这一次亚修终于感觉不对劲了。
“是围猎！”亚修猛地急刹车，跑车在草地上划出甜甜圈的弧度：“他们一直将我们往西边赶……西边肯定是他们的埋伏圈，我们要直接冲过去，准备好了吗？”
“一！”
“一！”
在干员们发出急促的短音后，跑车发出巨兽咆哮的声音，车头冒出邪恶的獠牙，战争怪物已经准备就绪！
钢铁怪兽穿过重重雨幕，亚修发现正北方的随从部队已经武装兵种，但左右两边仍有空隙。就在两方即将撞得粉身碎骨的前一刻，跑车优雅地划出直角，车屁股喷涌出仿佛勾芡的墨绿色毒雾，蹦了随从部队一脸，然后扬长而去撞向东北方向的脆弱防线！
风在狂嚎，雨在狂奔，两边的怪物在落荒而逃！
轰！
砰！砰！砰！砰！
纤细狰狞的千羽鸟龙变成一位位红帽子长铳士兵，它们压低帽子，举起长铳对准跑车射击。虽然射速比原状态慢多了，但准头极高，伤害出众！
「折射幕墙」泛起阵阵涟漪，防护罩能量迅速下降，但一切都是值得的。果不其然，南方、西方都立刻涌出设伏的英魂军团，亚修榨干跑车的所有性能，拼命冲向英魂军团堵住的东北方向，很快就将它们甩在后面，只留下遗臭万年的毒雾！
看着英魂军团一个接着一个从虚境地图消失，亚修松了口气：“今晚应该是安全生还……了？”
就在此时，他从虚境地图里看见东北方向出现了一个占了足足三格的特殊金色区域。
而特殊区域的介绍是——「所有人都会老死，包括你，所以你要快点」。
“前面是流金河……”亚修喃喃道：“难道……”
后方远远传来地动山摇的行军雷音，亚修低头看向虚境地图，发现四面八方都开始涌现英魂军团！
‘很多’迅爆龙！
‘很多’狗头龙！
‘很多’斩鱼龙！
虚境地图最外面的一串区域都被涂上鲜艳欲滴的血红色，唯一的生路就是东北方向金色区域，然而那是十几秒内就能让他们化为枯骨的流金河！
跑车引擎声缓缓停下，术师们就这样停在草地上，静静等待屠夫的进场。干员们都意识到什么，笛雅站在座椅上面朝后方，索妮娅轻轻按住亚修的肩膀。
“不许道歉。”她说道。
真正的伏击方向，是东北方。
英魂军团故意将他们逼向西方，诱导他们反向突围，主动钻进女皇英魂为他们准备的伏击口袋里！
这里甚至有流金河堵路，女皇英魂可以更从容地布置兵力！
天时，亚修等人必须逗留三小时。
地利，女皇英魂熟知周边地形。
人和，女皇英魂调动了蛛楼大量军团！
亚修这次输得是如此迅捷，又是如此的干脆利落，连甩锅抱怨的余地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金雨里响起熟悉的声音。
“你们是聪明人。”丹泽尔的话语让他们遍体生寒：“恰好我也最擅长对付聪明人，只需要故意漏出几个无关紧要的破绽，装出一副被你们识破诡计的懊悔模样，你们的谨慎心就会像被喂饱的狮子一样沉沉睡去。”
“你们是第二次中计了，当然也是最后一次。”
“不过相识一场，我也不是不能给你们一些优待。现在距离三小时还有一点时间，你们可以尽情地挥霍这最后的人生，想欢爱欢爱，想娱乐娱乐。这样你们死后，说不定还能留下一份不错的术师手册。”
心神在摇曳，意志在动摇，战意在溃败。
女皇英魂看似怜悯的亲切话语里，全是满溢而出的杀意。哪怕已经将他们逼上绝路，女皇英魂也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打击他们的机会，或许是在报复木屋里的挫折，又或许这就是她个人的恶趣味——亚修更倾向于后者。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索妮娅忽然凑到亚修旁边，压着声音咬耳朵：“你还没回答我呢。”
“什么？”
“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亚修的注意力硬生生被她从穷途末路里抽出来：“你怎么这么好奇？”
索妮娅眨眨眼睛：“因为你已经好久没跟我说过你现实里的事了。”

第395章 我才是挂件
吱呀呀——
前方雨幕传来钢骨摩擦令人牙酸的弯折音，仿佛掰弯的是聆听者的脊椎。
跑车已经退到极限距离，后方十米就是永不停歇的流金河，只要再穿过一层薄薄的雨幕，厚重的时间就会瞬间压垮他们的灵魂。
最恐怖的怪物是时间，它无处不在，无休不止，咀嚼众生，吞噬文明。
虚境地图里，只剩下三种颜色：代表亚修所在的绿色安全区域，被英魂军团涂抹的「自寻死路」红色区域，以及流金河所在的金色区域。
说是会给他们欢爱的时间，但女皇英魂可没说要给他们足够的空间，英魂军团齐齐压上，现在亚修已经没有任何周旋腾挪的空间。
在十米之外的雨幕后面，狰狞可怖准备宵夜的英魂军团已经蓄势待发。
然而偏偏它们却停留在雨幕外，身影被逆流金雨彻底遮挡，亚修等人只能听见它们窸窸窣窣、磨牙刮爪的动静，这可比它们直接冲过更令人难受——想象力在他们脑海里发起华丽的叛逆，迫不及待地推翻理智的独裁，喜迎恐虐王师的降临。
除了想象力叛军外，宫廷里的求生欲也在勾心斗角。这一层薄薄的雨幕，让求生欲乱党无休止的膨胀，它一路高歌击败尊严侍卫，锤爆勇气内相，将理智从王座上扯下来，逼迫理智跪拜投降丧权辱国。
生死间有大恐怖。
这次可不是闹着玩的，女皇英魂绝对会让随从部队一拥而上，你一口我一口将他们吃干抹净，顶多就只有一层魂皮能逃回肉体——但就像100毫升血驱动不了身体，一点点灵魂碎片也无法重启意识的操作系统。
哪怕不是像他们这样得罪本地土著，其他术师死在虚境的情况也不少见。虚境可不是慈善机构，更不是好说话的甲方，它只是一层冷漠的过滤网，筛选出能适应环境的旋律，毁灭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杂音——无论你是落后的咏叹调还是超前的摇滚。
秘密化身绝对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染指的力量，如此喧嚣的杂音自然会引来千夫所指——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一千个，但至少有一百个武装单位围堵他们。
学院派术师能大行其道果然是有道理，毕竟冒险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无葬身之地，而学院派可以用时间换安全，按部就班提高境界派系，一步步攀登虚境高层……亚修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啪！
一滩无条件的恶意落到「折射幕墙」的保护罩外，墨绿色的腐烂气息几乎要通过呼吸道融化他们的灵魂。术师们被吓得全身绷紧，然而女皇英魂却是嘻嘻笑道：“抱歉，我这只蜘蛛喉咙有点痒，不小心吐了口痰，没有打扰你们吧？”
亚修气得喊道：“打扰到了，我们刚要进入状态，现在什么气氛都没了，你怎么还！？”
“嗯～那我将自己赔给你？”
“好啊好啊！现在三缺一，你赶紧过来，来得正是时候！”
“对不起，我喜欢自己主动点，那我就派人过来将你带回来？”
亚修心里一动，但剑姬已经率先一步替他回应：“我们只接受多人游戏，不允许单人外遇。”
“哎～时代变了，现在的术师可真是比我那时候开放多了。”丹泽尔声音里的笑意颇为玩味：“真是可惜啊，多么鲜活，多么美丽，多么香甜可口……”
“在活着的时候听到自己的悼唁还真是新奇的体验。”索妮娅冷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亚修，压着声音说道：“你可别想着自己过去挟持女皇！几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哎？”笛雅一愣：“原来观者刚才的犹豫是在打算刺杀指挥官吗？我还以为……”
“不然呢？难道还有其他可能吗！？”亚修义正言辞地打断魔女。
他看了一眼笛雅开始变脏的发色，心里微微一沉。
“上一次我们能从女皇手里占到便宜，并不是我们有多厉害，而是失忆木屋帮了我们大忙。”索妮娅说道：“这次女皇有备而来，她露出的任何破绽都只是陷阱，我们无机可趁。”
“那怎么办？”笛雅声音有些飘忽，虽然还没进入二重奏，但语气已经跟以前大相径庭，嘴角勾出不屑的嘲弄：“该不会在这里等死吧？你们两个可能会满意这个结局，但现实里还有人在等我回去呢。”
“杀出去！”索妮娅没有理会笛雅的语气不善，斩钉截铁说道：“折射幕墙还没破，跑车也有邪恶利刃开道，我们战力无损！女皇在这里布置多日，我们的所有计谋在她眼里不过都是随手戳破的泡沫，唯一的办法就是以力破巧，用尽全力杀出一条血路！”
说到后面，村姑平静的脸上虽然不见丝毫怒意，但右手已经握紧剑柄，眼眸里的红色变得渊源暗沉。
魔女的发色也越来越脏，但她眼睛却是越来越亮，清纯可爱的脸蛋流露出鲜艳欲滴的疯狂，甚至抬起手跟剑姬勾肩搭背，嬉笑道：“哈哈，我喜欢这个计划，没想到你平时小心机那么多，但关键时候还是很可爱的嘛～”
这个只有‘莽’字的计划哪里有可爱的因素了？
虽然亚修在心里碎碎念，但干员们的状态却是让他松了口气。他现在最害怕的，是剑姬和魔女在生死恐惧下丧失理智和判断力，毕竟亚修光是镇压自己心里的想象力叛军和求生欲乱党就已经耗费太多心力，如果再给他来一两个累赘，亚修心态会崩的。
就算剑姬再漂亮，魔女再可爱，但如果她们在这时候拖后腿变成负面情绪怪物，亚修在心里也会下调她们的信任等级。
没有什么比猪队友更让人筋疲力尽，特别是在项目最关键的时刻。虚境队伍需要的不是吉祥物更不是花瓶，而是可以互相托付的队友。
但剑姬和魔女不仅不是累赘，甚至反过来说，亚修觉得自己才是她们的挂件。面对生死危机，她们一个比一个勇，恨不得一剑斩破生死门，两手分开是非门，恐惧、后悔、绝望、怯懦这些负面情绪在她们心里都异化相侵翻涌成最果决的杀意，跟她们站在一起，亚修感觉自己仿佛拥有千军万马。
不过亚修将她们两个按回座位上，“先等等，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方法。”
“情人！”亚修高声说道：“我有份礼物想送给你！”
“什么礼物？”笛雅、索妮娅、丹泽尔的声音同时响起。
亚修按了一下干员们的脑袋，喊道：“我的招魂术灵，喜欢吗？”
“一般般吧，不是特别满意。”丹泽尔非常挑剔地说道：“但毕竟是你送的，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吧。”
“收下后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几个？”亚修摊摊手：“其实我们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如就当无事发生过，以后你们打你们的战争，我们探索我们的虚境。”
“你在说什么呢，我可爱的小情人。”丹泽尔呵呵笑道：“你不死，我怎么拿回招魂术灵？你该不会忘记，你在虚境里一旦放弃术灵，术灵就会立刻消失吗？只有术师死亡后爆出的术灵，因为还有原主的灵魂烙印气息，所以才能逗留片刻，存在被其他术师捕捉的时机。”
“但契约里不是说我被你抓到，我就得主动交出‘招魂’术灵……”亚修有些懵，如果他根本交不出招魂术灵，为什么女皇会在契约里加上这一条？
“所以这个条款的真正含义是在我抓到你之后，你就会乖乖自杀不做反抗。”丹泽尔说话轻快，快乐得像是在唱歌：“每一个条款都有字面下的陷阱，你们居然一条不改全部接受，我当时真的憋了好辛苦才没笑出来，小情人你还真是体贴呢。”
“但你还有顾虑。”
面对女皇的嘲弄，亚修一点都没生气，平静说道：“如果真的只需要抓住我，我就会乖乖自杀交出招魂术灵，你就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精力跟我聊天，而是直接冲过来将我煎皮拆骨。”
雨幕外笑声逐渐停歇。
“你用大军围猎我，用嘲讽打压我，用军团恐吓我，用言语调戏我，我自己看着都为你感到疲累。你想吃掉我直接过来将我剥开不就得了，何必这么麻烦呢，难道这套操作下来我的肉质会提高到雪花级别吗？”亚修说道：“你想方设法消磨我的反抗心，原因只有一个——让我彻底丧失判断力。”
“如果我没猜错，等我们理智崩溃歇斯底里的时候，你就会给我们提出一个很优渥的方案。内容大概就是，只要我自愿死在你手里，你就会放过我的同伴，并且你不会彻底杀死我，只从我的灵魂里拿走‘招魂’术灵……对吧？”

第396章 穿越流金河
雨幕外一片寂静，英魂军团仿佛已经消失匿迹。
“你害怕我会破罐子破摔。”
亚修十分笃定地说道：“没错，契约里是规定我不许舍弃摧毁‘招魂’术灵，但这个契约的强制性体现在虚境会立刻进行处罚。也就是说，当我认为自己可以承受虚境处罚的风险时，这个契约对我而言也不过是一张连擦屁股都做不到的废纸。”
“虚境只能事后惩罚，无法在中途阻止。它最多也只能在尘埃落定后杀掉我，但如果摧毁‘招魂’术灵是死，被你们抓住也是死，我肯定宁愿死在虚境手里，也不会被情人你吃干抹净。”
天地间一片寂静，逆流金雨无声地坠向天空。片刻后，丹泽尔的声音缓缓响起：“只有一点需要矫正。”
“我为你们准备的‘优渥方案’里，只留了一个活着离开的名额。”
亚修蹙眉，表情微冷：“我是肯定要死的，也就是说……”
“你得亲手选一个人去死。”丹泽尔声音里的笑意已经掩饰不住了：“一个活着，一个半死，一个全死，这就是我为你们准备的结局，喜欢吗？”
“……我听说，英魂只有从地狱取回灵魂碎片，才能逐渐恢复感情。”亚修说道：“我很好奇，你现在这副恶劣到令人想吐的姿态，到底具备你全盛时期的几成风韵？”
“你还挺了解我们的嘛，按比例来算的话，六分之一。”丹泽尔欢快说道：“想好选谁去死了吗？是恋人，还是妹妹？”
“对了，提醒你一句，如果你亲手杀了同伴的话，就等于让她提前退出虚境，违背了「在虚境逗留三小时」的条件，会导致她被虚境击杀，这样的死亡我可不认的哦！必须交给我们来，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同伴是如何被我可爱的随从们肢解分尸，吞噬殆尽。”
“……福音化身是在垃圾桶里捡到你的吗？”亚修厌恶说道：“幸亏你喜欢的是神，要是你喜欢的是人，怕不是早就被你折腾坏了。被你喜欢或者被你讨厌，恐怕都是一场灾难。”
“讨厌，人家也没这么好啦。”丹泽尔笑道：“顺带一提，我喜欢识时务的聪明人，讨厌说「不，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蠢人。”
“那么……你到底是聪明人还是蠢人呢？”女皇语气里满是傲慢：“就算你猜出我的计划又怎么样？难道你还有得选吗？”
是的。
亚修的处境并没有因为他的冰雪聪明而得到丝毫改善。这是阳谋，如果亚修被女皇吓得理智崩坏，自然就会凭感性选择后者；而如果亚修聪明到能识破女皇的诡计，那他也会凭理性选择后者。
只有两个选项的时候，根本不存在选择的自由，无论是谁都只能选择没那么坏的那一个。
当亚修陷入沉默时，剑姬和魔女都回头望着他。
特别是魔女，她的发色迅速变脏，手指间的水生线若隐若现，眼眸里的情绪越来越浑浊，简直像一只浑身炸毛的小猫咪。一旦亚修有什么不对劲，她肯定会立刻做出剧烈反应。
“很难做出抉择吧，毕竟是自己的同伴呢，而且还得亲口宣判对方的死刑。”丹泽尔忽然亲切地说道：“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坏人，小情人，不如让我帮帮你吧。”
“我想你们肯定在思考正面突围的可能性吧？这样，在你们突围的时候，我会让随从们聚焦攻击你的两位同伴，你只需要递一个眼神，做一个肢体语言，表明你想舍弃哪个同伴，我可爱的随从们就会帮你代劳，将你抛弃的同伴撕咬吞噬。你的同伴会以为自己只是战死，你也可以安慰自己，这是突围计划失败的结局，你自己也不想的。”
此话一出，魔女肩膀微微颤动。
虽然她立刻就扭头看向别处，没让队友看见自己的表情，但亚修和索妮娅知道突围计划已经彻底流产了。
一方面是女皇英魂的话术几乎达到心灵奇迹的程度，轻而易举离间了他们的关系，另一方面，则是魔女跟他们的羁绊终究没达到可以无条件信任的程度。
一股寒意油然而生，亚修终于意识到他面对的到底是何种层次的敌人。虽然只是对付三位术师，但女皇英魂却是不惜代价出动了大量军团，还利用地形将他们逼到死路，为了增加一点点胜算不停挖掘他们队伍里的关系裂缝……他们虽然还未正式交锋，亚修甚至都还没看见她的军团，但亚修知道他们已经输了。
术师的战斗在开始之前就已经结束了。
亚修呼出一口浊气：“魔女。”
“嗯？”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因为你觉得我跟剑姬关系更好，因为你知道我和你之间还没有缔结足以无条件信任的羁绊——或许以后也不会有，毕竟羁绊是很看缘分的玩意。”
“嗯。”
“但我需要你相信我。”亚修认真说道：“我们必须齐心协力才能——”
“你说这些有条铁用吗？”索妮娅忽然打断亚修的话：“魔女，你在我脖子上缠一根线吧。”
“嗯？”
“如果你觉得观者抛弃你了，你就立刻割掉我的脖子，这种重伤足以直接将我带去虚境，导致违反契约被虚境制裁。”索妮娅认真说道：“我不会要求你像我这样相信观者，如果你觉得他会只救我一个，那我就将命押在你手上。”
“也给我来一根。”亚修忽然说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要烟。
笛雅看了看他们，重重点头：“嗯！”
魔女说到做到，两根透明的水生线缠在他们脖子上，魔女一手一个，像是牵着两个人头气球。亚修和索妮娅虽然没感到丝毫不适，但总有种脑袋不太稳的错觉。
“好。”索妮娅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那我们就杀出一条血路——”
“谁说我们要杀出去了？”
魔女和剑姬一愣，只见跑车忽然动起来，强烈的推背感赶走了她们所有多余念头。
丹泽尔惊怒交加的声音如同雷音滚滚响起：“小情人，快回来，你想找死吗？”
“不，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亚修悠悠回应，在英魂军团咆哮冲锋的时候，他驱动跑车冲入流金河区域！
越过雨幕的瞬间，跑车的「折射幕墙」就迅速崩散，甚至连跑车本身都开始腐朽散架。就在这时候，亚修双手往后一伸，剑姬魔女立刻心领神会握住他的手。
红蓝二色在术师们体表泛起，形成了宛如蜡笔涂画的童话铠甲。
武装兵种&#183;双色之锚！
在跑车分崩离析的瞬间，三人同时往前跳起突进，厚重的时间流金狠狠冲刷他们的灵魂，亚修三人只感觉自己的灵魂像灌了铅一样下坠，思维能力像生了锈一样迟滞。
然而当他们滚落到流金河边缘的时候，三人心里同时泛起巨大的喜悦。
锚定发动！
【锚定：当你遭遇任何外界影响（物理攻击、精神冲击、诅咒削弱等等）或者自发改变自身（消耗术力、增益自身等等），都有概率触发锚定效果。一旦触发锚定，接下来5秒你无法被外界影响，也无法影响外界。】
虽然只有20％概率，但流金河区域可是每一个瞬间都在让术师加速衰老！
处于‘锚定’状态的他们，已经感受不到时间的腐蚀。流金河生动地呈现在他们眼里，金色的河水激荡起历史的波涛，在流金河里泡澡游泳的时间术灵们好奇地围观不速之客们，‘逆日’、‘听月’、‘定年’等珍稀术灵虽然离得远远的，但又忍不住在河里探出脑袋，一点都不怕术师。
“走。”亚修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更有磁性：“我们要穿越流金河。”

第397章 意外
好沉。
哪怕有「锚定」的庇护，但就在踏入流金河的瞬间，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还是淹没了亚修的灵魂。
并不是因为流速有多快，也不是因为水质有多重，事实上「锚定」确实如字面意义上阻挡了任何影响他的外界因素，在这个状态下，亚修就算趟过蝇山粪海也能淤泥不染。
但「锚定」只是阻断外界对术师的影响，但没有阻止术师接受外界信息的渠道——五感。
在自己太弱小的时候，过量的信息也是毒药。
流金河水激荡出的无数回音，波浪翻涌倒映出的千般景象。亚修仿佛能听见千万生灵生老病死发出的叹息，看见众生万物漫长岁月交织的画面，光是处理这过载的信息几乎令他灵魂卡顿！
明明以他的信息接收能力根本不可能同时间消化这么多信息，就像上数学课的时候，学渣只能接收并理解最浅显的知识，至于黑板上那些高深公式学渣理解不了也记不住。
而现在的情况，就等于老师往学渣脑袋打桩，硬生生将几百GB的学习资料塞进学渣的脑子里！
哪怕亚修闭上眼睛堵住耳朵，但他依然能感觉到在自己身上流过的不仅仅是河水，还是众生万物的一生。当他手指往后划动，就扫过了几百万人的过往；当他双脚在河里面扑腾，就不小心践踏了某个城市的辉煌历史。
他心里忽然有种明悟：所谓时间派系，并不是指存在某种名为‘时间’的力量，而是众生的流动形成了时间，时间的本质就是流动。
流金河每一滴河水都源自现实，或许是人，长生种精灵，朝生暮死的蜉蝣，又或许是漂浮的云，不动的山石，凋零的树叶。当理解这一点后，亚修发现自己虽然仍在无时无刻接收过量信息，但它们已经不再影响思维，而且出色的遗忘机制也在发挥作用，迅速将塞进脑子的新文件直接扔到回收站彻底粉碎。
不愧是时间大陆最恐怖的自然景观流金河，就算「锚定」也没法完全保护术师……亚修心里忍不住担心起干员们时，他抬头却看见两人已经游在自己前面。
其中魔女游得最快，剑姬次之——术师就没有不会游泳的，为了穿越知识之海的基础要求，哪怕沙漠里的术师也会成为游泳达人。
面对流金河水的信息冲击，亚修还得花一秒才能更新驱动，剑姬和魔女几乎是瞬息间就适应流金河的环境。
亚修心里暗暗感叹：不愧是《欧洛拉的术师手册》特级精选的天才术师，像他这种普通人跟她们果然有很大差距。
但他们只是越过了流金河的基础门槛，真正的危险即将到来。
「锚定」的持续时间只有五秒，在「锚定」失效的瞬间，庞大的时间几乎瞬间压垮了三人！
亚修只感觉自己体力快速下降，视线模糊得就像是用电话座机打开的拍摄模式，喉咙像是破风扇一样发出支离破碎的呼吸，思维迟滞得像是锁死的螺丝钉。
虽然亚修立刻就再次进入「锚定」状态，但就在他暴露在流金河的短暂数息，他几乎就衰老了几十岁！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靠近流金河就会加速衰老，而他们现在直接泡在里面游泳，没有当场溶解已经是流金河在走神偷懒了。
同时也因为「锚定」状态，亚修没法消耗灵魂能量恢复衰老的魂体，只能继续这样游下去。虽然这流金河也不宽，似乎一个加速就能游过去，但亚修估摸自己也就最多再接受两三次冲刷，如果不尽快逃离，他就会字面意义上被‘时代浪潮’吞没。
双色之锚的「锚定」终究只有20％的触发几率，除非能将触发几率提高到100％，否则流金河仍然是生人勿进的禁区！
流金河河里有许多时间术灵，看见亚修这么勇游进来，它们或许以为亚修是什么新品种术灵，纷纷靠近过来向亚修问好。这里面光是亚修认识的珍稀术灵就超过十几种，其中还包括魔女在失忆木屋丢失的珍贵术灵‘听日’，但他是真的连腾出手捡垃圾的余裕都没有，拼命挣扎往前游。
或许因为这段流金河只是很小的一处支流，亚修等人很快就游过一半，当他们距离岸边只剩下一两米时，五秒已过，锚定再次解除。
亚修已经做好接受时间冲刷的准备，但或许是白牛走远了，流金河流速徒然加快。激荡的波涛溅起数滴流金，其中一滴落到亚修耳朵，如牛奶般丝滑地滑入他的灵魂。
哪怕亚修下个呼吸就立刻进入「锚定」状态，但他的耳朵还是炸了。只是这一次他听到的并不是别人的人生回音，而是自己的灵魂回响！
「好丑的孩子，长得很像你呢。」「不，像你多一点，我没这么丑。」「我刚生了孩子你就不能让让我，明明就丑得像你！」「两位，新生婴儿都长得这么丑的！」
「哥哥，为什么我们大小不一样？」「修，这很正常，等你长大后就……Σ(っ&#176;Д&#176;;)っ焯！？等等？为什么？」
「(＊/ω＼＊)嘘，修，小点声，这是我同学，来家里学习的……」「妈妈！哥带女同学回家啦！」
「好丑的孩子，长得很像你爸。」「你有没有礼貌，怎么能这样骂我孙子，你想骂你哥就直接点！」「就是就是！」
「我找到实习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在这间公司做下去了。」「那你找到女朋友了吗？」「是一间手游公司，有十四薪和年终奖，还提供房补……」「那你找到女朋友了吗？」「你大爷的能不能问点别的？」「你基金亏了多少？」「我没找到女朋友。」
「都跟你说不用回来了，老爸只是闪了一下腰，有我看着呢。」/“你，你别过来！”“怎么了伊古拉，你不是要跟我连打十次吗？现在你赢了我一次，我赢了你一次，还有8次呢。”
“咳咳哈哈，太可惜了瓦尔卡斯，你差一点就能拉着我垫尸底了，幸好行刑者比你快……幸好你是被民众厌弃的精灵！”
“芙瑞雅，跟我一起走吧，我需要你。”
“媚娃，福音国度几乎已经不存在这个种族了啊……不过你们两个连术师都不是，怎么穿过虚境通道的？算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葬仪事务所的员工。”
回响勾起记忆，记忆翻涌情感！
耳朵里全是这些似是而非的语音，亚修的心神几乎瞬间被杂音击溃，灵魂被硬生生困在过往的回响里，连维持自己不下浮都费劲，更别提继续游过去！
岁月流金，一瞬一生！
剑姬似乎注意到他出了意外，奋力回来想拉着他一起走，然而就是这样一耽搁，五秒钟稍纵即逝，第三次流金河水冲刷几乎将他们两人变成暮年枯尸！
他们已经失去穿越流金河的能力了。
……
……
“阿拉法&#183;森海瑟尔。”丹泽尔说道：“你有护甲特长天赋，你试试去将他们抓回来。”
被点名的英魂指挥官默默点头，给自己武装兵种后踏入流金河区域。流金河的时间威力对英魂而言一样有效，但英魂的护甲减免效果对时间一样有效，像指挥官阿拉法，他叠加的护甲减免上限达到惊人的95％，虽然魂力耗费巨大，但在特定时候能起到逆转局势的战术效果。
很快，阿拉法就返回军团，两手空空。
“他们不在岸边。”阿拉法解释道：“穿越流金河需要破除时间障，我时间派系境界不足。”
“时间障……”丹泽尔轻咬薄唇，心里泛起一阵无力感。
她已经将手上的资源发挥到机制，但奈何那几个术师居然有抵抗流金河的特殊兵种，而且他们居然还能破除时间障，穿越流金河——流金河水对术师而言本身就是剧毒，只有能理解时间本质的天才术师，才有办法利用乃至接触流金河水，这就是所谓的时间障。
简单来说，时间障是一种测算术师上限的机制，当术师拥有攀登时间派系传奇境界的潜力，才有可能通过时间障。
虽然只是理论上的潜力，但三个术师居然全部过关，这未免也太离谱了——不过他们能在时间大陆里组队开车已经够离谱了，相比起来，他们都是天才术师反倒不算什么。
意外，意外，意外……
虽然这只是第一次追捕他们，接下来还有好多个蛛楼回合，这三个术师肯定还要在时间大陆逗留很多个回合。但丹泽尔仅有的六分之一灵魂碎片在告诉她——同样的招数在他们身上是没法生效两次。
得用些更卑鄙的手段才行，她想。

第398章 黄金级时间派系
当亚修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怀里有人。
他眨眨眼睛，视线缓缓往下……
然后看见一对黑白丝长腿。
魔女将双腿放在他身上，自己像个孩子一样蜷缩起来躺在剑姬的怀里。虽然怀里不是干员让亚修松了口气，但被魔女当成脚枕实在令他无法释怀——而且魔女还没脱靴子呢！
亚修醒来的时候，索妮娅也恢复意识。她首先也感觉到怀里的温软触感，微微脸红望过去，看见是魔女顿时松了口气，然后转头就看见亚修。
注意到亚修眼神里的责备，索妮娅鼻尖微微一动，撇撇嘴避开跟亚修对视，推了推魔女：“起床啦！”
笛雅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她此时发色已经恢复常态，打着哈欠说道：“累死我了……”
“我记得我和剑姬应该是没能游过流金河……”亚修一边说一边斜视索妮娅，索妮娅只当没看见。
“是我将你们拉上来的。”笛雅说道：“不过我可没笨到在流金河里回头，而是先爬到岸边，再将你们拉到岸上。”
索妮娅羞愧到脸红到耳根——她居然被魔女骂笨蛋了，而且她还没法反驳。
“但你是用什么拉我们……”亚修说到一半自己就知道答案了。
水生线！
他和剑姬脖子上都有魔女布置的水生线！本来这只是为了让魔女安心的‘同归于尽线’，没想到却成为魔女拯救他们的‘救生索’！
索妮娅问道：“但你用水生线不会直接割断我们脖子吗？”
“我可以增大水术术灵的比重，让水生线变得柔软粗韧。”笛雅摊开双掌说道：“譬如我双手抓住的水生线就跟小熊手手一样舒服，再用力都不会割伤我自己的手。”
“我们休息了多久？”亚修问道。
“大概有几分钟吧。”笛雅也不是很确定：“我将你们拖出流金河后也累得直接瘫倒地上了。”
亚修打开虚境地图，发现周边区域一切正常，并没有英魂军团的踪迹。虽然亚修不知道这段流金河绵延多长，不过英魂军团也一样不知道——在指挥官地图里，流金河是唯一无法标记的地标，因为每一天、每一小时乃至每一秒的流金河位置都不一样。
流金河是白牛踏出的痕迹，白牛每分每秒都在移动，所以流金河也一直在变化。一般而言，流金河其实只有两条，对应两根前足，但两条主脉又分出无数分脉，宛如树杈分布的流金河形成了正常流动的时空。
他们刚刚跨越的支流或许是末端分脉，往其中一端走几十米就走到尽头；但也可能是一条三级乃至二级分脉，绵延数公里，英魂军团没几个小时都别想奔袭到他们面前。
话说回来，就算英魂军团真来得及冲过来，亚修也没办法了。他们的灵魂能量光是用来修补魂体就已经耗尽，已经没有多余的能量可以用来行走。
虚境移动都是需要耗费灵魂能量，之前只是因为他们可以坐车，所以就免去了这部分开销，但现在跑车都报废了，他们又没有其他代步工具……哎等等？
亚修忽然想起来，替身好像也可以背着他走吧？
虽然他只能召唤出一个替身，但替身背着他，他背着剑姬，剑姬背着魔女，组合成四人叠叠乐形态，不也能正常移动吗？
当亚修提出这个建议后，遭到剑姬和魔女的一致反对。
索妮娅：“替身又能走多远？如果英魂军团真的找过来，替身绝对跑不掉；如果英魂军团找不过来，我们在这里再待几十分钟就能离开了，没必要节外生枝。”
“光是想想都觉得很怪。”笛雅说道：“不过替身居然还能这样用……说起来，替身属于珍稀术灵吗？”
“在我那边不属于。”村姑摇摇头：“但用处不大，替身既没法继承术师的术灵，也无法说话进行精密操作，而且一触即溃，战斗中只能起到牵引的作用，也就是日常生活里能负责一些粗浅家务，偏偏替身术灵的食量很大，每几天就得吃一枚白银币，是普通术灵的两三倍……如果是特别懒的术师，或许会特意购置一个替身术灵。”
笛雅听得连连点头：“确实。”
亚修也放弃这个想法，毕竟因为流金河的缘故，这附近区域其实还蛮安全的，虚境生物都会自觉远离流金河。
如果走远一点，说不定就有术师投影或者闲逛的斩鱼龙找上门，而他们现在再乱动就会进入虚弱状态被虚境踢出去，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却违反契约全员暴毙也太倒霉了。
“那么先稍微整理一下刚才的得失吧。”亚修揉了揉太阳穴：“剑姬，你……”
“魔女，刚才都是多亏你了。”索妮娅伸手压了压笛雅翘起的呆毛：“如果没有你，我们肯定都过不来，魔女最厉害了！”
“嘻嘻。”笛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也不是这么厉害啦……”
“这次确实是魔女立大功。”亚修也想伸手摸摸魔女以示表扬，但被笛雅避开了：“相比起来，剑姬你……”
“我们明天仍处于蛛楼区域吗？”
亚修打开虚境地图看了看：“白牛明晚有一半时间都处于蛛楼区域，但「强制逗留三小时」这个要求仅在「天车之牛踏入蛛楼区域」时生效一次，下一次生效得等到白牛再次踏入蛛楼区域，也就是说我们明天就算不来虚境也没问题。”
“车散架了没事吧？刚做好的炼金王座该不会失效吧？”
“应该没事……”
“对了对了，魔女你知道吗，你刚才语气非常嚣张，我给你模仿一遍……”
……
……
被剑姬混过去了。
亚修回到现实，心里有些郁闷。
剑姬在流金河里救人的举动实在太蠢了，亚修本来想找机会好好说她一顿，而且一定得在魔女面前，来证明他是公私分明、对每个干员都一样严格要求、绝不会包庇猪队友的极本队长。
然而剑姬偏偏在这时候发挥出社交牛逼症的威力，愣是让亚修找不到插嘴的机会。其实也不是找不到，只是每当亚修想说话，都会被剑姬那可怜兮兮的眼神打断，逼得他只能继续斟酌言词。
等亚修在脑海里想好一整套严厉而不失温柔的说辞后，虚境上班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到了三小时，剑姬瞬间打卡下班，不给亚修任何开会的机会。
不过亚修也知道，其实是他心里不愿意责备剑姬。
毕竟他是邪教头子又不是在世圣人，剑姬在那种情况下居然敢回头救他，哪怕这种做法是错误的于事无补的，但亚修心里没有感激才怪哩。
但亚修需要为队伍考虑。
这次跟女皇英魂的交锋里，他们队伍里的关系裂缝已经暴露无遗。平时还好说，但到了真正的危急关头，魔女下意识不会信任他们两个。假如到了必须舍弃的情况，魔女会认为自己是第一个被舍弃的次要队员。
事实上，魔女的感觉确实是对的。
正因为存在偏爱才能分出亲疏远近，亚修是人又不是神主，他怎么可能做得到完全不带丝毫感情的‘公平公正’？
就连血月极主都偏爱血圣月影呢。
但想是这样想，做是肯定不能这么做，亚修必须想办法表明自己的态度，不然队伍早晚会变成貌合神离。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人事管理能力了！
不过现在才三个人就这么麻烦，以后队伍大了要怎么带啊……
亚修叹了口气，刚想起来，忽然感觉到怀里有人。
他低头一看，又是一双脚丫。
是莉丝的，她就睡在亚修旁边，小脚丫放在亚修肚子上，抱着小熊玩偶睡得口水直流。亚修也想起来了，昨晚莉丝说要跟他一起睡，亚修心想自己反正要去虚境，也就由着她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拿我当脚枕啊……
现在天还蒙蒙亮，亚修便躺回去，唤出福音书，打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立刻弹出信息。
「死狂剑姬的成长报告5.17～5.23」
「剑术派系：黄金→黄金」
「光术派系：白银→白银」
「水术派系：白银→白银」
「时间派系：白银→黄金」
「术力：黄金一羽→黄金二羽」
「培养评价：A！」
「因为获得A级评价，死狂剑姬获得术师手册的职业强化：灭族之金术师→残兵！」
「残兵&#183;职业特性：对英魂指挥官额外造成20％伤害，每一击都能击破一层兵种护甲。」
……
「黑白魔女的成长报告5.17～5.23」
「羁绊等级：1→2（40％经验共享）」
「心灵派系：白银→白银」
「拳爪派系：黄金→黄金」
「时间派系：白银→黄金」
「水术派系：白银→白银」
「术力：黄金二羽→黄金三羽」
「培养评价：A！」
「因为获得A级评价，黑白魔女获得术师手册的职业强化：灭族追随者→死士！」
「死士：对英魂指挥官额外造成20％伤害，每一击都能对英魂指挥官造成短暂的停顿。」
亚修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剑姬和魔女的时间派系怎么都晋升黄金了！？
魔女晋升黄金也就罢了，毕竟魔女本来就拥有时间天赋，但剑姬的时间派系境界还是从失忆木屋里得到的，她根本没进行过任何修炼！
邪教头子意识到什么，打开自己的干员界面一看，发现他自己的时间派系也已经是黄金级了！
他的剑术派系此时仍是白银级呢！
这算啥？辛苦经营的收益就是比不上飞来横财的暴富？
亚修用脚指甲想想都知道他们时间派系暴涨的原因——流金河！
虚境是最公正的，你付出多少，就能收获多少。亚修三人在流金河里虽然是险死横生，但同时也亲身直面时间本质，获取了大量时间派系经验，直接将他们的派系境界硬生生堆到黄金级！
不过这种事应该是可一不可再，只有第一次冒险才能获得如此巨大的收益，第二次就算还能增长经验，但也无法让他们的派系境界提升到圣域级。
倒是剑姬和魔女的新职业‘残兵’、‘死士’颇有意思，一看就是专门用来对付英魂军团。但他们现在躲开英魂军团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招惹那群怪物？
除此以外，魔女的羁绊等级也升了一级，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同生共死带来的增长。
“嗯……”
莉丝发出娇憨的懒音，双腿在他肚子上蹬来蹬去，砸吧砸吧嘴过来抱住亚修，将脸蛋上的口水迹狠狠擦在亚修衣服上。亚修推开这个几十斤的挂件，起床洗漱去。
亚修刷牙刷到一半，莉丝也睡眼惺忪地走进来卫生间，撕开一个新的牙刷杯子在他旁边刷牙。
小女孩睁开眼睛瞥了一眼镜子，身体微微一怔。然后她迅速完结漱口洗脸，转身抱住亚修。
“……旁边又不是没毛巾，你就非要拿我的睡衣来擦手吗？”亚修有些无奈。
‘莉丝’摇了摇头，像小猪一样在亚修怀里拱来拱去。
“你今天怎么这么粘人？”
“……我昨晚做梦了。”
“噩梦？”
‘莉丝’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我梦见别人都有人疼，就我孤零零一个被排斥在外。”
“放心，梦都是反的，现实里肯定是你一个人排斥了其他人。”
亚修洗完脸将‘莉丝’带到化妆台前，一边帮她梳头发一边说道：“我来帮你扎头发吧。”
“哎？以前不都是让我找博金阿姨帮忙吗？”‘莉丝’有些惊讶。
“万一博金阿姨以后不跟我们一起呢？”亚修平静说道：“总不能一直依靠他吧？”
“但就算不找博金阿姨，我也可以找安楠阿姨、班戟叔叔、哈维叔叔帮忙啊！”
亚修感到莫大的羞辱：“我比不上安楠班戟就算了，凭什么我连哈维都比不上！？”
“爱丽丝不是挺漂亮的吗……”‘莉丝’嘟囔道：“不过，博金阿姨真的要离开我们了吗？”
“准确来说，是不需要我们这种朋友了。”亚修耸耸肩：“人生列车上上下下，有人拆迁下车，有人回家继承家业下车，有人被岳父提携下车，只有牛马才一直在车上……我早就习惯了。”
“但博金阿姨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他？欺诈师？被骗？”
“博金阿姨不是经常说被你骗吗？他好像很容易上笨蛋的当。”
“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你是不是在骂我？”
劈了一下‘莉丝’的脑瓜后，亚修沉吟道：“说起来，贝尔戴特对伊古拉的看重也确实太蹊跷了……作为他的娘家，我们应该要好好为伊古拉把关，确定贝尔戴特的诚意！”
‘莉丝’眨眨眼睛：“这么好心吗？”
“主要是因为我的内心虽然很想祝福他新婚快乐，但我的器量实在没大到可以消化一位朋友的成功。”亚修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可以名正言顺破坏他的幸福那实在是太棒了。”

第399章 别碰我
两天过去，亚修并没有发现贝尔戴特的任何把柄。
并不是因为依法琳两姐妹有多干净，主要是因为工作列表里多了不少指名他们的高薪工作，时薪达到惊人的30贝点，一天猛干10小时就能赚300贝点，做几天就能赎身上岸，脱离火坑。
这波啊，这波是资本对人的异化。亚修一边狠狠地擦雕像，一边美滋滋地看着自己的存款。
晚饭时间，亚修看见伊古拉今晚在跟哈维一起吃饭，旁边并没有红发天使安菲尔。这两天伊古拉都是跟安菲尔一起进餐，还特意挑两人座，除非亚修愿意搬张婴儿椅坐在旁边，否则是不可能插入他们的情侣座。
机不可失，亚修立刻捧着餐盘坐到欺诈师旁边：“哟，伊古拉今晚这么拉了，居然沦落到跟哈维吃饭？”
黑皮死灵术师瞥了一眼亚修：“……亚修你来得正好，我们刚才就在讨论你。”
“讨论我什么？”
“讨论你的未来。”哈维说道：“我以后会成为孟斐拉的首席法医，伊古拉会成为孟斐拉的市长秘书，你会成为孟斐拉领救济金吸女儿血的无业单亲爸爸，我们都会拥有美好的未来。”
“虽然我不是很介意领救济金，但我又不是血圣族，为什么要吸莉丝血？”
“你不觉得莉丝很有成为童星的潜力吗？”
“嗯……”亚修沉吟道：“莉丝确实挺有表演天赋，按照福音因材施教的教育观念，让她去接触演员行业也未尝不可。不过我可不会吸女儿血，她赚到的钱我都会帮她用来投资开店，等她长大再还给她一大堆产业！”
“哦～”伊古拉点点头：“也就是说你打算吸干莉丝的血，血圣族都没你这么狠。”
“都说拿去投资经营了！”
“连邪教都能开倒闭的人，说你的投资眼光经营能力为0都已经算是在欺骗股东了。”
“不过你们怎么讨论在孟斐拉的营生？”亚修问道：“不应该是伊古拉你留下，我们两个离开吗？”
“你们两个怎么离开？”伊古拉问道：“你们凑齐赎身的贝点了吗？”
“我们没凑齐，但不是还有你吗？”亚修亲昵地跟伊古拉勾肩搭背：“等你迎娶安菲尔，执掌大财团，我也不要求你给我输送什么利益，但免掉我们的契约总没问题吧？”
伊古拉瞥了一眼亚修搭在自己肩膀上，轻轻将其扫开，慢条斯理说道：“先不提我成了贝尔戴特的人后，你们对我而言就从‘可以利用的嘲讽随从’变成‘可以剪毛的绵羊’，就算退一万步，我突发恶疾想做好事，但契约就是契约，除非有一方违约，否则契约是无法解除的。”
“什么！”亚修一惊：“我还以为你肯定会帮我们——可恶，我今天实在没忍住买了依法琳的商品，要是安楠她们问起我的存款那可怎么办啊！？”
“活该。”哈维说道：“依法琳拿出一具完美人体骨骼时我都忍住了。”
“像这种问题你不如找莉丝咨询吧。”伊古拉说道：“你们两个智商比较接近，她应该可以给你妥善的建议。”
“等等，伊古拉你飞黄腾达后肯定会拉兄弟们一把吧？”亚修说道：“我们肝胆相照的狱友啊！”
“越狱后是谁立刻互相残杀来着？”
“还是屡创辉煌的战友！”
“从杰拉德剑下逃了两次你至于这么炫耀吗？”
“更是惺惺相惜的朋友！”
“你跟他惺惺相惜？”伊古拉冷漠地指了指死灵术师。
“总而言之！”亚修将话题掰回来：“伊古拉哥哥，你可千万不能忘了提携小弟啊！”
“凭什么？”
“就凭你我之间还欠着人情！”
“哇哦。”哈维惊讶道：“亚修你居然还藏着这样的底牌！”
“没错！”亚修昂头挺胸，哼哼笑道：“想当年在碎湖的时候，为了让伊古拉加入我伟大的越狱计划，我跟他互相签下了许愿契约，用掉愿望强迫他为我出谋划策，所以……”
“请让我再欠你一个愿望吧！”
“原来是你欠了伊古拉一个愿望……”哈维撇撇嘴。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伊古拉根本不理会亚修，捧起餐盘准备离开。
“伊古拉，等等……”
啪！
伊古拉猛地拍开亚修伸出来的手，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平静说道：
“别碰我。”
……
……
“情况就是这样。”哈维说道：“我跟爱丽丝说了，爱丽丝都替亚修感觉尴尬。”
亚修的卧室里，葬仪事务所一行人再度聚集。
“博金阿姨居然这样对待爸爸！”莉丝义愤填膺地嘟起嘴：“爸爸不哭，我们以后不跟博金阿姨玩了！”
“你别动。”亚修将莉丝按在化妆台前，细细帮她擦干头发的水迹。
“博金先生居然是这么急躁的人吗？”班戟沉吟道：“都还没正式加入贝尔戴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跟哈维先生你们一刀两断了？”
“一朝得志，语无伦次。”安楠耸耸肩：“不过也可以说他很聪明，毕竟你们两个就是纯粹的负资产，跟你们来往对他毫无益处，与其继续在你们身上增加沉没成本，还不如趁早沽空你们的交情。”
“亚修，你是不是很后悔前晚没跟我们破坏他们的约会？”安楠转头看向亚修：“这下子遭反噬了吧？”
亚修脸上倒是没有什么不爽，他缓缓说道：“我只是感觉伊古拉有些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安楠撑着下巴笑道：“博金这次要上岸，自然就不需要我们这些海里的旧同事了。这个世界什么东西都会背叛你，就连术灵也可能偷偷溜走，更何况一名欺诈师？”
“是不是我的错觉？”亚修忽然说道：“我感觉安楠你好像不是特别在意伊古拉的叛逃。”
“谁说的，我非常在意好吗？”安楠说道：“我都想要不要使用美人计了。”
“你？美人计？”众人一愣，然后亚修立刻摇头：“不行不行，绝对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安楠眨眨眼睛，嘴角上翘看着延续。
“因为你输定了啊！”
“我凭什么会输？我好歹也是阿祖拉美人榜前十，难道还比不上那个死矮子的妹妹？”
“是，你确实跟安菲尔拥有相同级别的美丽。”亚修摊手说道：“但问题是，你心灵丑啊。”
在安楠又冲过去跟亚修打闹的时候，死灵术师缓缓说道：“欺诈师确实很奇怪。”
班戟：“为什么？”
“欺诈师是不会主动切断跟别人的交流，这不符合他的习惯。”哈维说道：“就像我再讨厌我的敌人，也不会拒绝处理他的尸体。”
“会不会是博金阿姨觉得自己以后不用再忍耐你们了，所以才彻底暴露自己的真正品性？”莉丝猜测道：“博金阿姨不是一直说跟哈维叔叔聊天简直等于睡棺材吗？”
“嗯……？”哈维疑惑问道：“但……这不是一个褒义的比喻吗？”
莉丝看着镜子里的亚修，忽然问道：“爸爸，那你觉得博金阿姨真的抛弃我们了吗？”
“这种事又不是我觉得就有用……”亚修一边梳一边用吹风机吹干莉丝的头发：“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大家都结婚就我还单身……”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莉丝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出白皇后让她说的话：“我觉得博金阿姨是不会抛弃我们的。”
如果说葬仪事务所里谁最了解伊古拉，并不是安楠，也不是亚修，而是曾经跟伊古拉进行过谈判的白皇后。
“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旁边的紫飞蛾笑道：“就因为他会给你扎好看的辫子？”
莉丝没有理会这个不怀好意的阿姨，认真看着镜子里的亚修：“他比你想象中更要重视你们。”
亚修敛下眼睑：“我其实并不在乎伊古拉会不会抛弃我们。”
在众人错愕的视线里，亚修缓缓说道：“我现在见识过三个形态的伊古拉，第一个是会说甜言蜜语的欺诈师，这个形态代表他想从你身上骗走什么东西；第二个是会故意打压你的欺诈师，这个形态代表他想利用你。”
“而第三个，就是我刚才见到的那个，疏远我们千里之外的欺诈师。”
莉丝问道：“这代表什么？”
“我不知道。”亚修说道：“我只看见他在独自行动，他在勉强自己。”
众人一阵沉默，安楠说道：“所以你到现在都仍然相信他吗？你就这样浪掷你的信任？”
“不。”亚修缓缓摇摇头：“信任当然要托付给值得的人。”
……
……
在众人回去休息后，莉丝仍然赖在床上不走。来到贝尔戴特后，莉丝就变得越来越粘人了，不过亚修觉得她可能是因为来到陌生环境＋每天都要劳动，所以喜欢撒娇也情有可原，反正亚修等下会进入虚境，也就由得她去了。
“今晚能不能别把脚放在我肚子上？”
“那爸爸抱着我睡觉！”莉丝雀跃地举起手。
亚修感觉可行，反正以莉丝的惊人睡姿，不到一小时就会自己圆润地滚走，应该不会睡得自己手臂麻痹，便允许她枕着自己手臂靠在他怀里，然后打开《术师手册》进行「虚境探索」。
随着意识连接虚境，亚修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怀里抱着魔女。
笛雅睁开眼睛，也发现自己居然坐在观者身上，抬起头就看见观者那个糊成一团的迷雾脸！
“哇！”
两人尖叫一声迅速分开，同时往后看去——剑姬就坐在跑车后座，将他们刚才的接触尽收眼底！
“剑姬，刚才那是进入虚境的意外——”笛雅连忙着急解释，“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有错也是观者的错——”
“我们今晚来到星堂地区了吧？”
剑姬好像一点也不在乎他们刚才在干嘛，平静说道：“不要浪费时间了，赶紧按照地图规划出最佳路线去搜刮资源，我们今晚时间紧迫。”
亚修跟笛雅眨眨眼睛，赶紧点头。笛雅小心翼翼坐在剑姬旁边，但剑姬似乎对她毫无兴致，一直眺望外面的逆流金雨。
很快，亚修开车来到一个宝石矿资源点，里面驻守着霸主暴斩龙和一群狗头龙。这虽然是能击杀绝大多数术师的怪物群，但对于他们三个而言，哪怕不武装兵种，将它们歼灭抄家也易如反掌。
一场辉煌的胜利后，亚修等人在里面先搜集自己术灵能吃的宝石素材。亚修找到一个‘锋利宝石’，正是剑术术灵的最佳口粮，便过去找剑姬：“剑姬，你——”
啪！
索妮娅后发先至瞬间拍开亚修拍向她肩膀的手，睁大眼睛盯着他，平静说道：
“别碰我。”

第400章 剑姬为什么生气？
“观者，你不如道个歉吧？”
在大型水银资源点战斗的时候，趁着跟霸主狐灯龙战斗的间隙，笛雅后退到亚修旁边，压着声音说了一句。
“我就算肯道歉，我也得知道我哪里做错了啊。”亚修无奈说道。
“但你没做错事她怎么会这么生气？”
随着一声哀鸣，狐灯龙爆了三个术灵和一颗经验宝珠，其中一个术灵是二翼‘流转’术灵，正好可以替换亚修的一翼‘流转’，而二翼‘月丝’术灵和光术宝珠都适合喂养剑姬。
当亚修将术灵和宝珠递过去的时候，索妮娅瞬间从他手上拿走，仿佛根本不愿意跟他有超过一瞬的身体接触。
笛雅在旁边看得连连摇头，一副‘你刚才瞧我说什么’的看戏表情，捂住嘴幸灾乐祸，直到剑姬看过去才转身去搜刮资源。
亚修也是一脸无奈——他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啊！
今晚剑姬非常不对劲，对他态度超差，哪怕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也没这么恶劣。但亚修寻思自己也没得罪她啊，前晚想责骂她都没成功，昨晚他们根本没上线，怎么今晚剑姬忽然就变成‘极剑姬霸绝公’了？
亚修认真思考了一下，他最近也没抽卡给剑姬安排特殊事件，那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那就只能剑姬在自己剧情里遇到问题。
难道剑姬拍的影剧口碑稀烂，她演的角色被人喷成一坨狗屎？
还是剑姬打比赛输了，被反剑姬联盟找到机会狠狠嘲笑？
又或者剑姬被同学被刺，伸爪爪俱乐部出内鬼了？
也有可能是生理期的影响……
因为可能性太多，亚修根本猜不出来。他想了想，在笛雅敬畏的目光下走到索妮娅面前：“剑姬，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说。”索妮娅低头翻找水银素材。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心情不好，但迁怒别人是不好的哦。”
索妮娅抬头看向他：“迁怒的意思是，将怨气发泄到无关人等身上吗？”
“对哦。”
“那我没有迁怒。”
笛雅非常努力地憋住自己的笑意，亚修一脸郁闷地去回收水银精华。
现在他们处于星堂回合，而亚修之前从德米洛手里得到过星堂地图，因此他们相当于开全图探索时间大陆。本来指挥官地图是没法保存的，也就是只有在击杀指挥官那一晚才能使用，奈何「虚境地图」有记忆功能，将一次性道具变成无限次，让亚修他们终于享受了一次有计划的景点观光。
亚修并没有盲目选择那些有特殊机制的虚境地点，毕竟那些地点分布广而且收益参差不齐，譬如失忆木屋，哪怕没有女皇英魂这档事，他们也赚得不多；譬如传奇图书馆，亚修是赚了，但魔女毛都没捡到——虽然主要原因是魔女太贪心了。
相比起来，搜刮资源提升炼金王座才是重中之重，凝聚术力永远是包赚不赔的提升，更别提搜刮资源的时候还会爆术灵和经验宝珠，于是亚修制定了一条能经过许多稀有资源点的路线，如无意外今晚就能将炼金王座提升好几级。
当亚修等人马不停蹄搜刮完第五个资源点时，亚修在地图上看见有英魂军团靠近过来。
现在是星堂回合，该走的是蛛楼军团，女皇指挥官的军团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追杀过来，亚修也没在意，直接开车绕过去来到下个资源点。
但他们刚搜刮完出来，就发现英魂军团几乎打到脸上了！
几头千羽鸟龙在远处不停攻击跑车的「折射幕墙」，亚修连忙开车溜走。这个英魂军团似乎没有多少军队，根本没有靠过来近战，因此他们逃得还算轻松。
但这里问题已经很大了——为什么星堂的英魂军团能精准定位他们的位置并且追杀过来？
“情人也太爱我们了吧……”亚修咬牙说道：“她居然向所有势力泄露了我们的坐标！？”
只可能是这个原因了——女皇发现没法击杀亚修他们，直接向所有势力公布亚修等人的坐标定位方法，甚至可能透露出他们有‘秘密化身’，勾引其他势力一起追杀亚修！
至于女皇为什么宁愿冒着失去‘秘密化身’的风险也要这么做，原因很简单——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抓住他们了！
女皇多半不知道他们穿越流金河也险死横生，但光是拥有穿越流金河的本领，亚修等人就立于不败之地，再强盛的英魂军团面对流金河也只能望河兴叹。
既然自己得不到，那就其他人也别想得到！
放出情报让全势力剿杀亚修等人，最坏的结果就是‘秘密化身’被破坏，最好的结果是亚修等人在其他区域被耗尽了魂力，来到蛛楼区域已经没有穿越流金河的能力，被女皇英魂轻松抓住。
而不放出情报，那女皇军团就肯定抓不住能穿越流金河的亚修！
这么一对比，女皇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该怎么选，更何况她是心肠歹毒到极点的女皇！
而且别忘了，概念化身被消灭虽然会导致相关术灵全部崩溃，但只要耗费一定时间，概念化身还是可以重新生成。因此丢失‘秘密化身’虽然很亏，但还可以弥补；而如果‘秘密化身’被亚修等人永久带去虚境三层，那才是完全填不上的血亏窟窿！
哪怕远在静域，但女皇依然能追杀得他们疲于奔命！
其实这一招也可以轻易破解：那就是亚修等人平时都不上虚境，直到蛛楼回合才上线。但这样一来他们的成长速度就会急速下降，不知多久才能攀登虚境三层，女皇英魂也因此有更多埋伏陷杀他们的机会！
一环暗扣一环，一步更胜一步！
等亚修说出他的想法，干员们倒吸一口凉气，笛雅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抢时间发育！”亚修说道：“跑车比英魂军团快，在英魂军团找过来之前我们搜刮完资源就跑！只要有详细地图，哪怕被围剿我们也能争抢到发育的空间和时间！”
虽然知道观者的计划非常合理，但索妮娅和笛雅依然有种不真实感：寻常二翼术师都是在时间大陆小心翼翼地探索，遇到一条暴斩龙都算是今天的奇遇，而他们居然要在时间大陆最凶恶存在——英魂军团的包抄剿灭中发育成长？
这真的是二翼术师所能承受的压力吗？
话虽如此，但索妮娅和笛雅没有丝毫胆怯的情绪。数次的险死横生，再加上又亲手战胜过英魂军团，她们对英魂军团已经没有畏惧情绪，听到英魂军团会追杀过来，她们心里反倒生出一股恶气！
“到了。”
亚修忽然停在一处木栏杆包围的花园外，里面白雾缠绕，流光溢彩，甚至能听到阵阵歌声传来。索妮娅一愣：“迷雾奇迹花园？”
“快下去抢术灵！”
亚修话音一落，三名术师就用各种移动奇迹冲进去掳掠术灵。迷雾奇迹乐园是奇迹乐园的一种，术灵都藏在团团迷雾里，术师只能凭运气去捞，一旦术师进入乐园，迷雾很快就会消散，术灵也会不见，得经过一个周期才能重新聚集迷雾术灵。
“嘿！”
亚修扑来扑去一个术灵都没捞到，感觉自己好像追逐美女的纨绔少爷，而且还是肥宅那种，美女轻松一绕就避开自己的飞扑。
该不会这次轮到我一无所获吧？
亚修深吸一口气，这里的术灵都很喜欢唱歌，所以他应该听声音来捕捉术灵。声音、声音、声音……
就是这边！
亚修非常精准地扑向声源，结果啪的一声跟别人撞到一起滚到草地上。他抬头一看，看见今天脾气暴差的剑姬骑在自己身上，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抱歉，是事故——”
“嘘。”索妮娅伏在他身上，捂住他的嘴：“魔女不在附近吧？”
“(⊙_⊙)？”
“嘿嘿。”村姑笑道：“怎么样，我今天装得像吧？”
“什么？”邪教头子一怔：“你今天的坏脾气——”
“全都是装出来的！”索妮娅朝亚修眨眨眼睛：“这样魔女肯定会觉得我们感情不好吧？”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亚修没问就自己知道答案了。
就像他能看出队伍裂痕，剑姬自然也看出来了。不过亚修还没想好怎么解决，剑姬就给出了她的解法：既然魔女觉得他们关系太好，不能相信他们，那他们关系变差不就得了？
虽然这个方法过于简单朴素，但问题是魔女也属于涉世未深的懵懂少女，还真恰到好处地骗过她了。
“呼。”亚修松了口气：“我还以为——”
“以为我突然变得很讨厌你了？”索妮娅瞪大眼睛看着亚修，眼眸里闪烁着星光，眉眼弯弯，嘴角翘出一个狐狸偷吃的弧度。
“是啊，我还以为我哪里得罪你了。”
“你得罪我的地方可多了。”
这时候索妮娅似乎终于感觉到这个姿势不太对劲，脸红耳赤地退下来坐在旁边，亚修也坐起来沉吟道：“那我们以后的交流方式就按照今天这样？”
“你觉得呢？”
“我觉得挺好的，这样我也轻松点——”
“那我明天就跟魔女说我原谅你了，一切恢复原状，反正效果已经出来了。”
亚修瞥了她一眼，索妮娅歪了歪脑袋：“你该不会……在生我气吧？”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换做是我，我肯定会生气……”索妮娅低头看着食指互碰：“其实我刚才就有点装不下去了，一路上都想找机会跟你解释，但魔女一直在旁边。”
亚修双手插在胸前，十分为难地说道：“恢复原状也行，但如果你想像刚才那样袭击我，那最好还是等魔女不在的时候再做——”
“才不会做呢！”

第401章 一个日用一个夜用
5月28日，孟斐拉的二层庄园，工作日。
“喂，不如你干脆也加入贝尔戴特吧？”
依法琳踮起脚尖蹲在媚娃圣骑士的雕像上，仿佛在展示自己出众的平衡感：“就算离开孟斐拉，你觉得你们还能逃窜到哪里？福音最新推出的《家族榜》，你得罪了其中九个；帝国王室在通缉你，红帽子等着拿你去上分；你跟安楠的契约肯定是不平等奴隶合同，她就是那种能得一寸不退一尺的女人……你要么变成狗肉，要么继续当狗，那为什么不给贝尔戴特当狗呢？我们福利这么好！”
亚修正在擦拭雕像里最容易积攒灰尘的沟沟，没好气拍开她垂下来的裙摆：“但你们要加班！”
“我可以给你双休！”依法琳认真说道：“一个月休足足两天！比其他人多一天！你可以一天休息，一天消费哦！”
淦，我穿越前是一个月休两天，穿越后也一个月休两天，那我不是白穿越了！？
而且孟斐拉人是怎么做到只休一天都能贷款消费的？这消费内循环效率也太高了吧，居然打破了「加班能让你花不了钱」的职场真理！
“但你保得住我吗？”亚修问道：“我现在可是通缉犯哦。”
“福音书。”依法琳双手捧着脸说道：“我可以直接消耗福音积分，向福音书要求删去你的通缉令。”
“但通缉令不是帝国颁布的吗？”亚修震惊问道：“福音书还能直接操控帝国？不对，应该说福音居然能直接影响社会运作？”
“在普通人手里，在术师手里，在我们手里，福音积分都具有不同的价值。”依法琳说道：“普通人只能用福音积分购买短暂的幸福，术师可以用福音积分换取强大的力量，而在我们手里，福音积分就是万能能源。”
“福音积分跟货币很像，当你拥有的流通货币达到富可敌国的程度，那你就能影响物价，撬动社会机器，引发群体事件，甚至字面意义上的‘敌国’；福音积分虽然不能流通，但福音书这个万能许愿机，本身就是将你‘消费途径’简化到极致。譬如你想买一份巧克力球，你得知道在哪里买、然后通过媒介购买、再等到到手，但福音书……”
依法琳唤出福音书，然后左手多出一袋曲奇巧克力球：“虽然很贵，但确实省略了所有步骤……要吃吗？”
“无条件送我一颗尝尝。”亚修回答得滴水不漏。
依法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将一颗巧克力球塞进他嘴里：“虽然肯定耗费极大，但消除你的通缉令这种事，贝尔戴特还是能做到的。”
“既然这么厉害，那红帽子为什么不直接用福音积分抓住我？”
“福音书可以改变天气，可以起死回生，可以扭曲现实，但唯独不能固定千变万化的人心，也没法直接获取人的隐私。”依法琳抛了抛手上的巧克力球：“譬如这些巧克力球，可能是来自某个商店，福音书只是帮我传送过来顺便付了钱，而不是控制某个厨师瞬间帮我做出来。”
“改变通缉令也一样，福音书并不会删去大家追捕你的念头，但它会直接屏蔽帝国通缉令，取消抓住你的悬赏，在各种舆论渠道都屏蔽你的相关消息，从结果上取消你的通缉。”
“所以从这点上看，依苏王室对你其实也不是太在意。”依法琳一边吃巧克力球一百年说道：“她们如果真的发狠，会在所有你能看见的地方都贴着你的通缉令，提供丰厚到能扭曲民众心智的悬赏——如果诱惑足够大，我也不可能镇压得住孟斐拉人的贪念。”
“在我看来，对你的通缉令只是帝国为了安抚各大势力表明一下态度，对你并没有投注太多注意力——毕竟在《美术榜》出来当晚，我就以孟斐拉市长的身份要求纳比斯汀一定要抓住你这个在末世里还这么嚣张的罪犯，而跟我一起投诉的领导者至少还有十几个。”
亚修灵光一闪：“也就是说，你可以在现实里运作一下，让其他领导者不要讨厌我，那帝国就会取消通缉令？”
“确实可以。”依法琳说道：“只要你在这张纸签个字……”
“婚姻登记书？”
“是欠条，金额其实也不是很大，区区一个亿金币而已。押金方面我只需要你90％的思维能力，反正你又用不了这么多。”
“不行！”亚修摇头：“凭什么伊古拉有那么好的待遇，我还得抵押90％脑子？”
“嗯……”依法琳沉吟道：“如果你想要伊古拉的待遇，不是不能商量……”
“啊？”亚修一怔：“你也想要嫁我？”
蓝毛忽然从袋子里掏出一枚金币，放入亚修领子里的胸口，“这是赔偿。”然后一记手刀狠劈亚修脑袋。
“你居然敢这样羞辱我……”亚修咬牙切齿地收好金币。
“先不提我看不上你这种没有经过奇迹筛选的原生态劣质基因，贝尔戴特家主是终生不婚的。”依法琳哼了一声：“唉，不过我也知道，面对我这种孟斐拉排名第一的美人，你有这种痴心妄想也是难免——”
“还好不是，这样孩子未来至少不会因为身高问题责怪我……”
看着依法琳面无表情变出将近一吨金币，啪的一声砸落地面，亚修硬气地抬起头：“能不能让我戴个头盔？”
“又要威，又要戴头盔，你觉得会有这样的好事吗？”
“蓝毛哥布林……我又不是在说你！”
等依法琳神清气爽从亚修身上起来，残花败柳的亚修表情倔强地将金币收入怀里。
因为术灵都大多数都换成二翼，再加上亚修这些天在虚境战斗实在过于频繁，满勤加班的术灵都饿得飞快，他的金币光是喂术灵都不够，从依法琳大资本家手里骗点钱才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亚修本来也可以找安楠要钱，但安楠这人非要他出示持有术灵，然后按照术灵数量定额供给。如果亚修频繁要钱，安楠就会问他为什么术灵用得这么频繁，是不是去哪里交公粮了，是不是瞒着老板自主创业，亚修总感觉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暴露虚境探索的异常，所以尽量不找安楠要钱。
“所以你还是不肯加入贝尔戴特吗？”依法琳说道：“我会给你一份很宽松的契约。”
“你都骚扰我好几天了。”亚修说道：“其实相比起我，哈维不才是你的最佳选项吗？他未来可是会得到你们先祖传承，挖了你家祖坟哦。”
“他的麻烦实在太大了，我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想着招揽他。”依法琳耸耸肩：“至于死灵天使的传承……那是天使的传承，不是家族的传承。影像里的哈维说得对，贝尔戴特根本没有继承天使传承的资格，我只需要守住支配派系和贝尔戴特就足够了。”
“我只需要你和伊古拉。”依法琳看着他：“说出你的要求，我就不信贝尔戴特满足不了你的胃口！”
“反正待遇比伊古拉差就不行。”亚修将抹布湿了湿水继续擦雕像，虽然刚被女主人蹂躏了一顿，但他一个小小执事还是得干活。
“如果你死也不松口的话……”依法琳犹豫了一下：“没问题，我可以答应你！”
“你不是说你不能结婚吗？哦哦我懂了，我们只能做情人？”
“放屁！我只是觉得你其实也挺适合安菲尔的。”
亚修震惊：“等等，但安菲尔现在不是跟伊古拉谈热恋正酣吗？你要我抢了伊古拉恋人？”
“安菲尔又不是只能有一个恋人。”依法琳认真打量他：“其实仔细想想，你和伊古拉，一个聪明一个笨蛋，一个高冷一个开朗，一个精致一个粗糙，一个日用一个夜用，一起娶回家正合适。”
“谁是日用谁是夜用……算了。”亚修无奈道：“你就给我一份除了送老婆以外的条款不行吗？”
“你果然只是想知道伊古拉跟我们的契约。”依法琳轻轻‘妖’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在敷衍我。”
“谁说的，如果你的条款足够好，那我肯定愿意啊！”
“你如果这么担心伊古拉，这么不愿意伊古拉留在贝尔戴特，那天晚上为什么不打扰他们的约会呢？”依法琳弯腰看着工作的亚修：“我本来的计划就是希望你们成功捣乱，让伊古拉对你们心生厌恶，彻底投靠我们这边——不然你以为遥控器真这么容易甩出去啊？”
“你欠被你爆踩的哈维一句道歉！”
亚修没好气说道：“我只是觉得伊古拉比我聪明，既然他都觉认为没问题，我又何必自作主张呢？而且……”
“万一你们是真心对他呢？”
依法琳谆谆善诱：“对啊，既然连伊古拉这个聪明人都愿意加入我们，为什么你就不肯跟着一起呢？”
亚修提着水桶到另一处雕像，拧干抹布继续工作。
“因为他没喊我一起。”
邪教头子耸耸肩：“他可能是觉得我跟着安楠大小姐更有前途吧？”

第402章 欺诈师在福音确实非常罕见
亚修没注意到，依法琳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但转瞬即逝：“也就是说，除非是伊古拉亲自来劝你，否则你是不会加入我们了？”
“如果你非要嫁给我的话……”亚修沉吟道：“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妖！”依法琳冷哼一声，“说起来，你们也快存够赎金了吧？”
“嗯，多亏这几天都有高薪工作，都是贝尔戴特带给我们的福报啊。”亚修扬了扬眉毛：“你又想骗我消费？没门，上次我从你手里买的十份小影像够我看一年了，你可能不知道，跟看大影像不一样，看小影像是十分消耗体力的，你不可能在这方面继续诱惑我。”
“不如反过来吧，如果你不买我的垃圾商品，我就将那十份小影像以及你购买的消息送给安楠。”
亚修汗流浃背，强作镇定：“我现在立刻删了，回去就跟安楠说我良心发现回头是岸！”
说着他唤出福音书，手指悬停在上面，久久都没按下来。依法琳眨眨眼睛：“你删啊。”
“我觉得我还是不能受你这种奸商的威胁，”亚修义正言辞：“大不了就被安楠姐妹混合双打！”
“……你放心吧，我觉得我不能因为你这种人而损毁我的商誉。”依法琳摇摇头，转身离开：“存够赎金就快点滚，你得罪了我，既不肯去死又不肯当狗，孟斐拉没有任何一个商铺会卖你东西。”
“除非是参加伊古拉的婚礼，否则你别指望我以后踏进孟斐拉半步！”
亚修哼了一声，狠狠地拧干抹布，继续擦雕像时却看见依法琳不知何时又站在雕像上。
“你真的不肯加入贝尔戴特吗？”
依法琳此时的声音没有往昔的傲慢，语气平静，甚至有一丝请求。
亚修沉默片刻，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工作。
贝尔戴特女士跳下来离开，直至消失在走廊的转角。
邪教头子瞥了一眼她拉长的影子，心里回忆起安楠的话：
“当我们存够赎金的时候，也是贝尔戴特对我们动手的时候。”
……
……
“他们已经快要存够赎金，是时候动手了。”
挂满画像的办公室里，伊古拉坐在依法琳对面，平静地说出自己的建议。
沉默许久的蓝毛说道：“真的不能招揽他们吗？”
“安楠和班戟的目标是神主愿望，你根本给不出他们要求的价码；至于哈维，就算你愿意冒着得罪全福音的风险保住他，但他本身就有强烈的自毁倾向，他绝不会因为利益而留下来，除非你能带给他更绚烂的死亡前景——在这一点上，贝尔戴特的吸引力确实不如葬仪。”
“莉丝与亚修高度绑定，既然不招揽亚修，莉丝自然也不会留下。”
“那你去让亚修留下来啊。”依法琳说道：“他肯定会听你的——”
“在我们当初的约定里，我唯一提出的条件，就是我和亚修只能留下一个。”欺诈师说道：“其他人我不管，但如果亚修留下，那我走。我们的约定一笔勾销。”
“为什么？”依法琳很困惑：“我之前还以为你跟他是有什么仇怨……但他这么相信你，为什么你却不肯留下他一起？”
“正因为他相信我，所以我才不能继续跟他待在一起。”
伊古拉拨弄发丝：“你知道我在血月是什么职业吗？是社会工程学家，也就是欺诈师，不过这个职业在福音可能比较罕见……一个专门欺骗别人的欺诈师，却被人信任，你觉得好不好笑？”
“更好笑的是，我确实不会骗他。”
“血月教育里虽然尽是糟粕，但也有精华。”欺诈师说道：“「所有令你担心的关系都会污染你」、「所有令你委屈的关系都会伤害你」、「所有令你改变的关系都会支配你」……人格自由，是一切的基础。”
“如果继续跟亚修待在一起，我将变得不再是我，或者更直接点说——”
“太过接近太阳，蜡做的虚翼就会融化。”
欺诈师凝视着依法琳：“所以你懂了吗，不是贝尔戴特选择了我，是我选择了贝尔戴特。我当初被黑夜冲昏了头，买了错误的票，上了错误的车，经历了一段错误的旅程。”
“但不是买了票就要一起坐到终点站，我是时候下车了。而且我还需要你们将这辆列车撞得稀巴烂，不能留一丝念想。”
依法琳叹了口气：“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这不就是你本来的计划吗？”伊古拉说道：“契约里只规定你必须庇护葬仪事务所，不允许你通过任何方式指示、引导、间接泄密，但这份契约里有一个漏洞：葬仪事务所的成员是可以主动泄密。而且只要是葬仪一方主动泄密，那这份契约也就无疾而终，你对葬仪再无责任。”
“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守约，只是暂时想稳住安楠等人，然后凭借财力收买一个叛徒，再利用契约的限制将他们困在贝尔戴特，保证万无一失没有任何漏网之鱼。”
“事到如今，你怎么多愁善感起来？”欺诈师忍不住笑道：“血圣哭尸假善良？”
“……我跟安楠终究是曾经的伙伴，如果她们愿意加入贝尔戴特，我是不会走到这一步的。”依法琳平静说道：“对了，你有跟安楠谈过吗？”
“没有。”
这时候外面响起敲门声，伊古拉站起来：“安菲尔来了，恕我失陪。”
“你可别将你的鬼蜮伎俩用到我妹妹身上。”
“在你还活着的时候，不会。”欺诈师说道：“我今晚就会去联络森海瑟尔、事务所、红帽子等势力，将亚修等人的消息告诉他们，然后……”
“笼罩我多日的梦魇，就会彻底终结。”
看着伊古拉离去的背影，蓝发少女陷入了沉思。当她听到妹妹跟伊古拉有说有笑的声音时，她唤出了福音书，消耗积分询问：
「伊古拉&#183;博金刚才的发言有谎言吗？如果有，哪句是谎言？」
福音书：「没有谎言。」
依法琳沉吟片刻，这时候才恍然大悟：
“欺诈师在福音确实非常罕见……”
……
……
梵牧拉，森海瑟尔族长办公室。
“诺娜，通知其他纹章族长，派出精锐战斗术师，组成突袭小队远征孟斐拉。”
旁边的女精灵冷淡地点点头：“由我带队吗？”
“不。”
坐在椅子上的琴娜俯瞰着白雾城市，指尖轻轻掠过唇瓣。
“亚修&#183;森海瑟尔是家族延续的保证，我要亲自带队将他们抓回来。”

第403章 我敢骂市长，你敢骂族长吗？
5月30日，晚上9点30，因为是下班高峰期，亮如白昼的孟斐拉车流不息。
孟斐拉红帽队长，兽人术师桑吉尔特在搓脸。
这是他的坏习惯，一紧张就会搓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可能是小时候跟家里三色猫学的，手掌跟脸蛋搓出来的碎屑仿佛能带走心里的不安。
他看了一眼福音书，第三份福音榜单还没更新，不知道是今天更新还是明天更新——因为5月有31日，因此未来榜单在两天更新都有可能。
如果未来榜单想拖更的话，甚至会拖到31日23：59。
“队长。”后面红帽子提醒一声，桑吉尔特抬起头，只见一位身高完全不逊色于他的红帽精灵走到前面。
“听我行动，事后功劳有你一份；擅自动手，事后棺材有你一副。”
孟斐拉地头蛇红帽子居然被这样威胁，然而兽人只是搓了搓鼻子，连连点头：“本次作战总指挥是森海瑟尔队长，如果森海瑟尔队长不放心，可以派人监督我部。”
“好。”琴娜毫不客气，派了一名梵牧拉红帽过来，让孟斐拉红帽将御衡靴的控制权限移交出去。发现下属们在看着自己，桑吉尔特点点头，示意大家快怂。
御衡靴是红帽子飞行挪移的制式装备，红帽子为了使用这件装备至少要训练一年，再加上这玩意确实比虚翼好用多了，因此几乎每一位红帽子都是雨燕级别的空战强者。一旦御衡靴被强制关闭，红帽子轻则损失70％战力，重则当场摔成肉泥等待救援。
获得他们的御衡靴控制权限，琴娜随时都能让他们变回只能用两条腿赶路的原始生物。但没有人因此感到不快，就连桑吉尔特也一样，毕竟他只是执行公务，而面前这群人可是奔着报仇雪恨来的。
森海瑟尔、瓦斯蒂诺、墨丘利、罗兰、凯斯瑞……哪怕他们比不上贝尔戴特在孟斐拉细致入微的绝对掌控，但在他们自己的城市里，也绝对是说一不二，横跨政商军三界，与依苏王室共天下的福音家族！
然而如此强盛的家族，未来都会被死灵术师变成一群行尸走肉，他们有太多理由斩草除根了。桑吉尔特只是吃税金饭的税金炼金术师，没必要得罪他们。
桑吉尔特虽然是二翼术师，但他是出身无产家庭，或者说整个孟斐拉就只有三个阶层：负资产、无产和冚家产。他的兽人父亲和哥布林母亲并没有给他留下一个子的遗产，四十多岁干不动活就去旅游了，而桑吉尔特浪荡到二十岁后，就成功地从一无所发奋斗到负债累累，成为光荣的负资产，接下来四十年都得给贝尔戴特当牛马。
没错，无产在孟斐拉已经算是中等阶级，足以战胜99％市民，一般而言只有五六十岁还光债务的退休人士才有资格跻身这一阶层。
至于冚家产是谁就不必多说了，说出来就会违反劳务合同扣精神损失费。虽然桑吉尔特住贝尔戴特建的房子、吃贝尔戴特生产的食物、用贝尔戴特生产的机器、甚至买贝尔戴特平台的术灵，但这也不妨碍他在心里骂贝尔戴特几句，每天上班之前都得狂骂几句提神。
想到这里，桑吉尔特看向梵牧拉红帽子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我敢在心里骂贝尔戴特市长，你能在心里骂自己的族长吗？
还有其他那些屁颠屁颠赶过来的术师，为了所谓的家族未来，不得不连夜赶来孟斐拉，简直就是被家族操控的傀儡。
看着他们，孟斐拉人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自！由！
如果说梵牧拉的关键词是幸福，那孟斐拉的关键词就是自由。他们不是不知道借贷的后果，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思维能力会被分享，但根据调研和观察，他们都觉得相比起先苦后甜的人生，还是先甜后苦的人生爽多了。
更重要是，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选的，没有人逼他们。你不愿意那你可以跑到其他城市重新开始，甚至只要你能抵挡住提前消费的诱惑，在孟斐拉也可以正常生活，不加班都行。
相比起这些从生下来就被福音、家族、环境规定好人生的外地人，孟斐拉人觉得自己才拥有真正的自由。
桑吉尔特只是因为收到通缉犯的消息，才不得不加入这次行动，完全是出于敬业。他对积分排名不感兴趣，更不在乎福音的未来——五十年后他早就死了，就算福音被斩鱼龙入侵也关他屁事，还不如想想明天中午去哪家餐厅。
但很显然其他人不是这么想的，他们甚至开始为了战利品的分配争吵起来。桑吉尔特搓了搓鼻子，作为一名二翼术师，他在这里完全说不上话——在场已经有五名圣域术师，其中红帽子队长有两位，分别是‘哭泣红帽’克莉欧司和‘裂魂红帽’琴娜。
至于他为什么区区一位二翼术师就能当上一线城市的红帽队长，那自然是因为孟斐拉完全没有高阶战力，而且……
跟其他所有城市都不一样，孟斐拉真正的防御手段，跟红帽子完全无关——无论对外还是对内。
很快，外地人终于讨论了分配策略，简单来说就是：各凭本事，但不许下死手。
似乎除了克莉欧司的红帽子外，其他人都想抢活的。
当他们看过来，桑吉尔特便知道自己该工作了。他揉了一下脸蛋，深吸一口鼻息：“请随我来23号货梯。”
那个发来情报的告密者，除了提供亚修等人的位置情报外，还提到最重要的一点：贝尔戴特会按照契约庇护葬仪事务所。因此追捕者一旦暴露在贝尔戴特的视野里，不管贝尔戴特愿不愿意，都一定会用各种手段转移他们，所以他们如果想抓捕亚修哈维，就必须隐秘行事雷厉风行。
而想要隐秘潜入贝尔戴特庄园，就只能走23号货梯到达二层城市，只有那里的监控设备暂时损坏——福音书为他们提供了绝密行动地图。
凭借员工卡，数十名精锐术师搭乘货梯来到架空层的仓库。根据告密者的情报，今晚亚修、哈维两人都在地狱区加班打扫，因此他们的计划很简单：突袭贝尔戴特，带走他们，回家调教。
至于情报的真伪根本不需要考虑：福音书代为判断，他们只需要聆听福音。
一路上风平浪静，似乎佣人都休息了，仓库空无一人，走在最前面桑吉尔特小心避开那些贴着「贵重物品」的箱子，心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违和感越来越强烈。
昨天收到告密情报的时候，桑吉尔特就在怀疑告密者会不会是贝尔戴特的人。虽然按照告密情报所说，贝尔戴特是不能通过任何方式泄露葬仪事务所的隐秘，但这份契约里肯定存在一些可以规避的陷阱。
只是这里有一个很大的疑惑：贝尔戴特为什么要这么做？
养不起葬仪事务所？
不可能，孟斐拉每天浪费的食物都能喂饱一万个葬仪事务所。
葬仪事务所得罪了贝尔戴特，所以要借刀杀人？
可能性虽然有，但贝尔戴特难道连一群外地术师都不能揉搓捏扁吗？
贝尔戴特从一开始就打算出卖葬仪事务所？
不可能，如果出卖是第一选项，那贝尔戴特何必跟葬仪事务所签下庇护契约呢？
最关键是……桑吉尔特瞥了一眼后面的联合小队，每位术师都是精锐中的精锐，甚至还有圣域术师带队。
外人太多了。
贝尔戴特有那么多渠道可以出卖葬仪事务所，为何偏偏选择最凶险的一条？她们难道不知道泄密给各大家族，会引来大家聚集孟斐拉吗？难道不知道哈维是万夫所指的灾祸之源吗？难道不知道她们家的天使传承——
叮咚！
设置了信息提醒的众人立刻打开福音书，得到一条来自告密者的最新消息：
「葬仪事务所成员通过询问福音书，已经得知有外人入侵贝尔戴特庄园，正准备逃亡。」
检验情报正确无误后，琴娜立刻说道：“我们没时间了，必须立刻行动！”
桑吉尔特点点头：“那我们加快脚步——”
“别用走的！”凯斯瑞的一名术师摇摇头，直接飞起来——
轰！
天花板瞬间被各种奇迹击穿，数十名术师直接打穿仓库二层的天花板，然后是仓库一层，直至看见孟斐拉的夜空！这里的天花板是奇迹加固的产物，受到外力时会分散到所有区域，普通奇迹都极难打穿一个洞口，但一碎就整层破碎！
无数货物坠落到仓库二层破裂粉碎，桑吉尔特等人愣愣看着外地人破坏贝尔戴特的私有财产，而且从外观上看，这些货物赫然都是被封存的珍惜术灵，在福音国度都是极其坚挺的硬通货，价值不可估量！
他们怎么敢……
他们难道不知道……
这时候，桑吉尔特猛烈地搓鼻子。
他终于明白，贝尔戴特的目标根本不是葬仪事务所，而是——
……
……
“两城红帽，三家事务所，八大家族，全部到齐。”
伊古拉合上福音书：“恭喜你依法琳，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贝尔戴特历史上最有权势的家主。”
蓝发少女站在脚凳上，凝望着远处半空如同苍蝇飞舞的外地人，反问道：“你又知道？”
“你们家族的金钱支配派系对术师潜力摧毁太过严重了。”伊古拉说道：“术师虽然千差万别，奇形怪状，但强大的术师必定具有强大的信念。但在极端享乐主义的孟斐拉，信念根本不存在发育的根基，因为所有信念都需要‘延迟满足’，而孟斐拉讲究的是‘及时行乐’。”
“哪怕是梵牧拉，好歹还有‘家族’这个信念支撑，但孟斐拉有什么？不需要未来的人，也不会有未来。”
“至于拉拢高阶术师……就像你连哈维都拉拢不了，其他圣域术师根本不可能被贝尔戴特诱惑。但凡圣域术师，都有自己的理想追求，可不是醉生梦死的贝尔戴特所能束缚。”
“如果你想要快速增长自家势力，唯一的办法就是……强行支配其他家族的强者！”
欺诈师忍不住笑了：“非常朴素的骗局，放在血月里连小孩子都不会用。”
“但很有效，不是吗？”依法琳耸耸肩。
“想发设法让他们摧毁贝尔戴特大量财物，让福音判定他们亏欠贝尔戴特，从而触发支配奇迹……但虚境与福音的双重支持下，这确实是有效到离谱的策略了。”伊古拉说道：“但我很好奇，为什么贝尔戴特以前不用这种方法？”
“以前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依法琳反问道：“如果未来能继续风平浪静的生活，我才不会用这种讨人厌的方法。说起来，都怪你们。”
“你在害怕福音未来的灾难……不。”伊古拉摇摇头：“是因为你家的天使传承？”
“都有，但不管如何，贝尔戴特在未来就是被哈维随手捏死的虫子。”依法琳说道：“其他家族已经疯了，他们为了延续家族延续未来，不会放过任何一根救命稻草……既然哈维能成为血月尸王之主，那他们为什么不可以呢？”
“缺乏高阶战力的贝尔戴特，却拥有天使传承这样的遗产……从《家族榜》出来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的敌人是其他势力。”
“为了保护自己，我必须在他们伸手之前就将他们的手剁下来。”
伊古拉忍不住连连点头：“我们那天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就已经在描绘好今晚的画面……正因为有亚修哈维这两个诱饵，所以他们才会毫无犹豫入侵贝尔戴特，闯入你的后花园！”
“你甚至连退路都准备好了，全程你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庇护’我们，反倒是他们入侵贝尔戴特庄园破坏你的私产，退一万步你都只是正当防卫，福音都觉得你没错。只要其他家族不打算立刻叛逆福音，就没法制裁你——他们连制裁你的术师都被你支配了。”
“至于庇护通缉犯这种事……福音从未承认过亚修是通缉犯，这只是帝国内部事务，你只需要赔点钱就了事。但入侵他人住宅，破坏私有财产，可是福音都认可的罪行。”
“但我有一个问题——万一他们还清债务了呢？”
“他们还不清。”依法琳说道：“损失的都是术灵，除非他们还同样的术灵，否则他们无论如何都是欠贝尔戴特，哪怕还更高级术灵都不行……这是福音在债务关系上最大的陷阱。”
伊古拉忍不住鼓掌。
对于术师而言，并不是更高级、更珍稀术灵就好，譬如给二翼术师一个三翼术灵那也是白搭，给火术师一个水术灵更是找茬。福音是出于这一点考量，才会在债务关系设置成‘必须原物奉还’，但却成了贝尔戴特最恐怖的底牌。
神主福音、支配奇迹、虚境契约……依法琳这番计谋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儿戏，但因为能完美利用自身资源，居然成功支配数十名精英术师！
就连伊古拉也不得不赞叹依法琳的胆魄——她算计的可是红帽子、大家族！哪怕她有贝尔戴特撑腰，但如果一个不好，就等于白白得罪了大半个福音，她又不像安楠拍拍屁股就跑，只能跟着贝尔戴特承受无数人的怒火！
而现在，五名圣域术师，数十名精英术师，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脑子已经有一半分出去了。哪怕依法琳不直接操控他们，但光是进行心灵暗示，就能为贝尔戴特建立稳固的护城河！
“不过计划这么顺利，都是多亏有你。”依法琳回头看了一眼伊古拉：“安楠他们是拼图的底盘，而你是最后一块拼图。”
“这么顶尖的欺诈伎俩，哪怕在行业鼎盛的血月都很罕见。”伊古拉说道：“我很好奇——你到底在哪学到这样的本领？”
“……这并不是我的计谋。”依法琳说道：“倒是你，安楠真没找过你？”
“真没。”
依法琳唤出福音书检查了一下，微微点头：“奇了怪了，她不是那么安静的人……”
“你也该去收拾烂摊子了吧？”伊古拉说道：“这场戏还是得由贝尔戴特来完结。话说回来，你是打算当没事发生隐藏对他们的支配，还是掀开震慑各大家族？”
“不需要考虑这么多，”依法琳说道：“我只要下去怒斥他们一顿，他们就会带着亚修等人自己退去，然后明日就会公开对贝尔戴特道歉、赔礼、结盟。”
“不过，我现在确实得按照契约‘庇护’安楠，至少得打退大多数人，不然虚境会判我不作为。”依法琳跳到阳台上：“谢谢你，伊古拉，如果没有你这位专家，我还真没法将其他家族骗过来。”
“我可没骗人，骗他们的是福音。”伊古拉说道：“信任不能托付给冷漠的神迹。”
依法琳不置可否，纵身一跃跳下阳台。
欺诈师回去坐在依法琳的位置上，唤出自己的福音书。
“信任只能给托付给值得的人。”

第404章 这辈子，你老板有为你拼过命吗？
“我可不知道加班还会有战斗回合。”
在远处突然地裂刷出几十个术师野怪的瞬间，正在加班的亚修和哈维钻入旁边的森林区撒腿就跑。亚修戴好扭曲面罩防备侦查，哈维皮肤急速龟裂宛如尸肤——这样一来大多数常规侦查奇迹对他们两个都失效了。
“这么说，如果我们被抓住了，就真的如安楠所说，契约直接中止？”
“是啊，契约里要求贝尔戴特保护我们，如果我们被抓住了，那自然没法履约，赎金也不需要支付了。”
“啧。”哈维有些不爽：“我早该把950贝点花光的……”
“如果我们一天凑不齐赎金，那我们一天都是依法琳的私有物，她肯定乐意我们在这里打一辈子白工。”亚修说道：“恶意赎身是这样的啦，我们现在先体验一下，下次跟安楠决裂时就有经验了。”
“啊？”哈维有些惊讶：“我看你最近跟安楠这么要好，还以为你要彻底站在她那一边，未来报仇的时候不得不先为你准备一副棺材。”
“她就算跟我再要好，在神主愿望上面也不可能让步。”想到这里，亚修也有些头疼：“莉丝也一样……”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跟她们处好关系呢？”哈维说道：“反正最后都会用厮杀作为终幕，以鲜血写作句号……你现在每多一份感情，未来内心就会多痛一分。”
亚修一怔，愣愣看着黑皮死灵术师：“难道你是因为这样，所以才……”
“没错，只要你像我这样只对尸体有感情的话，就不会面临内心的抉择了。”哈维说道：“来吧，跟我一起成为哈根达斯的门下走狗吧！”
“恕我拒绝，我还是喜欢热的。”
轰！
忽然周围树木的影子都变得扭曲狰狞，两人立刻各施奇迹冲过去——亚修的奔赴，哈维的雾灵化——才侥幸避开影子的绞杀。
然而随着整片林区的肃清，两人的身影彻底暴露在夜空之下！
“他们在这里！”
暗影派系……是墨丘利家族的术师！
“喂喂，不是说只有红帽子的吗……？”亚修回头看了一眼：“我看到好多不戴帽子的人……而且墨丘利也不是孟斐拉的家族啊！”
“安楠猜错了。”哈维冷漠说道：“依法琳并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
早在数天前，安楠就跟他们分析过依法琳接下来的举动。她断定当他们凑齐赎金离开孟斐拉的时候，留不住他们的依法琳就会想方设法撇清自己的关系。
包庇亚修和哈维，就等于得罪大半个福音，他们两个堪称是‘举世为敌触发器’。假如能将他们两人变成自己下属倒也罢了，如果不能，那就得尽量消除负面影响——譬如，‘主动’将他们交出去。
虽然按照契约，依法琳不能主动泄密，但贝尔戴特有太多办法了。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孟斐拉红帽子过来追捕他们，这样一来契约失效，依法琳无须庇护他们，而他们也能顺利逃跑，大家就当一场露水姻缘，除了亚修等人打了十几天的白工，一切都当无事发生过。
当时莉丝就问过，万一依法琳赶尽杀绝怎么办，但安楠非常肯定地摇头。
「依法琳虽然有点小心机，但本性不坏。我跟她感情还算不错，她不可能这么狠心的。」
“安楠到底是低估了蓝毛的城府还是高估了她自己的魅力……”
“注意！”
两条腿的怎么可能快的过飞的，数名术师迅速追赶上来，亚修唤出情剑准备进行奇迹对轰的时候，忽然旁边传来一声惊爆，紧接着半个夜空都染上赤红！
地狱爆发！
旁边地狱区的熔浆忽然连续爆发，流动的熔岩崩出百米之高，如同流星火雨扑向飞行的术师们，虽然多数术师直接凭借高超的飞行技艺躲过去，但也有十几名术师直接被浇了个热水澡！
“哇喔。”亚修眼睛一亮：“我们沿着特殊区域边缘跑！”
“亚修。”
熟悉的声音毫无阻碍地传入他的耳蜗，亚修身体一抖，回头看见夜空里飞来两位或成熟风雅或秀丽文静的红帽精灵。
“琴娜，诺娜？”亚修震惊道：“你们怎么也来了？”
“当然是来抓你回去啊。”琴娜笑道：“《家族榜》里你不是我们的主人吗？你跑什么？”
听到这里亚修恨不得四柱神再给自己变出六条腿，跑得比哈维还快。琴娜和诺娜同时抽出手铳，对准亚修——
雾。
贝尔戴特仿制景观‘知识之海区域’里的白雾忽然喷涌过来，笼罩住飞行术师们。追捕者没有犹豫，既然无法远程瞄准，那就往下俯冲直接抓住目标。
然而当琴娜往下俯冲的时候，却冲到白雾上空，下方的白雾几乎淹没大半个庄园。
“空间颠倒迷锁？”琴娜啼笑皆非：“在圣域术师面前玩弄空间？”
这一次她展开圣域向下俯冲，很快就穿透白雾来到地面，远远看见亚修两人跑进金光区域。除了她以外，其余四名圣域术师也脱离了白雾。
追捕者们对视一眼，知道现在就是瓜分战利品的时候了。
五名圣域术师施展移动奇迹，几乎是呼吸间就冲到两人后面，施展各种拘束手段抓住猎物——
啪！
亚修啪的一声烟消雨散，哈维倒下变成一团肉泥。
替身和尸泥！
与此同时，圣域们才发现这附近赫然又是一处风景名胜——贝尔戴特仿制的‘流金河区域’！
随着金灿灿的水珠飘起，圣域们发现自己的术力变得无比沉重，浩瀚的术力反而变成了负担让自己无法移动！
“天使传承，贝尔戴特……”除了‘哭泣红帽’克莉欧司外，四名家族术师眼里掠过寒光：“有点意思……”
……
……
另外一边，亚修和哈维也成功跟其他人汇合。
莉丝直接飞奔扑到亚修怀里，像是八爪鱼一样抱住他；
班戟从手提箱拿出棺材，哈维像八爪鱼一样抱住它。
安抚好莉丝后，亚修问道：“现在怎么离开？”
“从他们来的地方原路返回，下面肯定有车停在那。”安楠脸色极为难看：“虽然依法琳现在帮我们挡住了他们，我们时间不多——”
“你们没有时间了。”
与话语同时响起的，还有铳弹呼啸的声音。
三声闷哼，班戟、哈维、亚修瞬间倒下，唯有亚修抱住和班戟挡住的莉丝和安楠安然无恙。
“莉丝检查伤势！”安楠瞬间扯下耳坠变成冲锋铳爆射，然而对方只用了一颗铳弹就炸开了风幕，将她所有铳弹全部崩飞！
此时对方已经近身，突然一声呼啸，高跟靴如剃刀般横扫，紫飞蛾凭借本能避开，举起冲锋铳怼过去！
避开、肘击、顺势将安楠顶到旁边树上，铳口对准她的腰！
“乖乖跟我走，我保你们不死。”琴娜淡淡说道：“还帮你们完婚。”
“休想！”

第405章 冰冷流火
森林在焚烧，地狱在流浆，知识之海在沸腾，流金河正在枯竭……穷尽贝尔戴特无数财富建造的堡垒花园，就这样变成一场并不灿烂的烟花。
依法琳靠着前庭花园的栏杆，眺望下方的对峙场面。在琴娜抓住安楠的瞬间，她与葬仪事务所的契约就彻底解开了——她只是庇护，可不是保护。
葬仪不再需要凑齐6000贝点，但她对葬仪也没有任何责任。
非常划算的买卖，五名圣域术师、六十三名精英术师都悄无声息被植入支配的种子，而她所付出的，不过是价值上亿的财物，以及几位刚认识的朋友。
她其实很喜欢他们。
班戟是不老少年，稚嫩的外表下成熟稳重，还拥有跟依法琳相似的湛蓝秀发，跟他待在一起有种亲切的感觉；
莉丝跟她小时候一样漂亮，白发柔顺得像丝绸，脸蛋嫩得像鸡蛋，可爱得让人忍不住啃一口；
哈维虽然性格奇怪，长得又黑，但他有股宛如漩涡的毁灭气息，仿佛会将身边一切都卷入疯狂，真的好想近距离欣赏他的结局；
亚修，想起他依法琳就想忍不住嘴角上翘。她很难用几个标签概括这个人，只知道跟他待在一起会很有意思，如果说哈维是毁灭漩涡，那亚修就是相反的类型，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能待在一起……如果可以的话，依法琳真的很想留下他。
还有就是，安楠。
她们是曾经在夜里谈心的姐妹，互诉衷肠的闺蜜，甚至争风吃醋过的情敌……在依法琳乏善可陈的平凡人生里，跟安楠一起的那段冒险是为数不多的亮色。
“我要失去朋友了。”依法琳耸了耸肩，凝望着远处的对峙，心里毫无波澜。
当你统治着千万人的意志，就不会被一人的悲欢所动摇。
贝尔戴特支配所有，贝尔戴特一无所有。
……
……
奇迹&#183;斩我！
亚修的虚影一闪破碎，斩我奇迹成功发动，然而他仍然懒洋洋地躺在草坪上，连手指尖都没动分毫。
哪怕他好不容易通过术灵共鸣强行使出斩我奇迹，但术力紊乱、神经封锁、感官压制等情况却没有丝毫改善。这不是奇迹不行，而是亚修不行——并不是说圣域奇迹就能碾压黄金术师，假如亚修能洞悉这个拘束奇迹的情报，一样能用斩我奇迹将其净化。
斩我奇迹的本质，就是将不属于自己身体的异物斩除，大多数情况都很实用，因为很多异物都是肉眼可见或者直接感知。
但这次不一样，琴娜的铳弹凶狠且隐蔽，亚修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在镇压自己，‘斩我’奇迹自然就拔剑四顾心茫然，只能斩一下亚修的指甲来敷衍交差。
如果‘斩我’添加其他能审视身体灵魂的术灵，净化强度会更上一层……亚修突然明悟斩我奇迹的改进方向，但在此时毫无意义。
砰！
琴娜身边泛起圣域屏障，挡住了这发冰霜铳弹。
她颇为诧异地看着满身霜雪站起来的管家少年，不是很确定地说道：“能破开我锁魂弹压制的……难道是奇迹‘冻龄’？”
“不愧是琴娜夫人，一眼就看穿这是‘冻龄’奇迹。”
管家少年一边点头，身上的霜雪也往下掉落。
“但跟原版稍有不同，‘冻龄’可是通过消耗灵魂寿命来固定身体时间，从而生成冰霜术力。但我的灵魂已经不能再浪费了，恰好我的身体又是这副模样，所以我稍微修改了一下……”
“……现在这招奇迹，应该叫‘融化’。”
随着霜雪寸寸融化消解，班戟的声音也从稚嫩清脆的少年音变成富有磁性的青年音。一位高挑英俊的蓝发管家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手里握着冰呪双铳，瞄准昔日的主人。
“融化期间，我具备圣域战力。”班戟说道：“夫人，请放开小姐。”
“外表长大了，连带着性格也变得嚣张了？”琴娜笑了：“连遥彼空域都没去过的人，根本不知道何为圣域……不过，认识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班戟你这么有志气，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如果你能从我手里抢走安楠，我就放过你们。”
砰砰砰！
漫天冰霜绽放，铳弹带出一道道冰河如同漩涡席卷女族长。
琴娜像提小猫一样抓住安楠后颈，哪怕带着一个人挪移躲避也游刃有余，随手打散班戟的进攻。
铳弹乱飞，奇迹满溢，位于战场边缘的亚修几乎要被这场黄金术师倒伐圣域术师的激战波及，不过他忽然发现自己被人往后拖走。哪怕没法看到后面是谁，但那双小手以及哼哼哧哧的费力声音还能是谁？
亚修提起心神，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自己口部。
斩我！
斩我！
斩我！
连续三次斩我后，亚修总算是稍微解开了一点点舌头和喉咙的限制，气若游丝地说道：“快走……”
“嗯！”莉丝用力点头：“莉丝很快就会带爸爸走！”
“你快走……”
“在走了，爸爸你别催！”
“放下我……”亚修轻声说道：“然后你跑到主宅那边，让依法琳庇护你……你还没在编织盛典里出现过，只要你不在，没人会抓你的……”
“依法琳是坏女人，怎么可以找她！？”
“依法琳……安楠说过……她本性不坏。至少，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她肯定不会介意照顾你……你这么可爱……”
莉丝吸了吸鼻子：“莉丝这么可爱，你怎么舍得抛下莉丝？”
“我们……先假装被琴娜抓住……然后很快就会回来接你了……”
“那莉丝也一起被抓住！”
“万一呢？我看到还有其他家族的人，还有红帽子……万一我们被迫分开……我可不想在陌生的牢房里，担心你今晚会不会踢被子……”
“我不会……”莉丝拼命将亚修拖向更隐蔽的地方：“跟爸爸分开！”
“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比现在聪明得多……也果断得多。”亚修声音里似乎有些笑意：“我们刚认识的第一晚，你就跑来跟我说……要跟我做表面父女。”
“都怪爸爸！”莉丝擦了擦脸上的鼻涕眼泪：“跟你待在一起，莉丝都变笨了！”
“是吗……那也没办法了。”亚修轻轻叹息一声：“放下我吧。”
“我不会——”
“我的意思是，不用走了……跑不了了。”
只见一抹幽影忽然出现捡起死灵术师，场上响起漂浮不定的笑声：“我还以为会空手而归没想到森海瑟尔居然贴心还为我们留下了猎物，那墨丘利就接受这份好意——”
“你敢！？”
虽然琴娜和班戟立刻转移火力射击，但幽影速度奇快，提着哈维瞬间就来到亚修上空。
这时候莉丝倒是果断护在亚修身前，幼小的背影坚决得如同堡垒。
但亚修此时并没有看莉丝，反而跟墨丘利手里提着的死灵术师对上视线。不知为何，邪教头子忽然回忆起《家族榜》里的一幕，嘴唇微动，轻轻说了一句：
“哈维，救救我。”
嚓！
一直无人理会的棺材忽然崩出七道锁链，后发先至地锁住了幽影，将他拖进棺材！与此同时，棺材里跳出了一个人影，将幽影手里的死灵术师抢过去！
幽影好歹也是圣域术师，在半空中就挣脱了锁链，露出穿着漆黑衣袍的青年身影，惊疑不定地看着哈维。
只见被爱丽丝抱着的哈维此时已经化为一团雾，如同盔甲般笼罩着盛装少女爱丽丝，直至两人化为一人，生死融于一体！
噗！
一抹幽绿色的火焰点燃爱丽丝身上的雾，将他燃成了一个火炬。但火焰没有损及爱丽丝分毫，反倒是附近草坪迅速枯萎腐朽！
“处好关系果然是有用的。”爱丽丝忽然回头看向亚修，嘴里响起哈维的声音：“你看莉丝就只救你一个。”
亚修睁大眼睛，莉丝也目瞪口呆：“你……哈维叔叔……”
“不愧是能继承天使传承的狂徒……”墨丘利青年说道：“这是你根据雾灵创造出的死灵奇迹？何等地逆乱，何等地诡邪，居然将活人与尸体合二为一！”
话音刚落，他就再度化为幽影冲过来，赫然是想要一击擒拿死灵术师！
爱丽丝&#183;哈维露出僵硬的微笑。
“此身虽冰冷流火，却仍期待燃尽之时。”
轰！
随着喧嚣的幽火爆开在身体内绽放，浩瀚的术力燃尽了周围所有生机，死灵术师以棺材为中心形成的结界居然正面挡住了圣域术师的一击！
“今晚是个适合死人的日子。”哈维说道：“或许终于轮到我了。”

第406章 《诡计榜》
当哈维挡住墨丘利的时候，琴娜、安楠和班戟也迅速商量好停战。
安楠并非不识时务，现在她们已经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虎视眈眈的猎人却有一大群，她们这些猎物只能选择一位以饲养代替宰杀的猎人投靠。
哪怕安楠再讨厌琴娜，也不得不承认，相比起变成红帽子或者其他家族的阶下囚，成为琴娜的玩具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出路。
“哈维，亚修，我们投降森海瑟尔！”被琴娜松开后，安楠立刻大声说道：“我们现在都是森海瑟尔的战利品了！”
“喂喂，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一趟了？”
“不能全部交给森海瑟尔，至少亚修&#183;希斯必须伏法。”
“阿奇博尔德&#183;哈维也不能交由森海瑟尔！”
另外三名圣域术师也终于挣脱‘高仿流金河区域’的牵制，迅速赶到现场参与战利品瓜分会议。他们分别是凯斯瑞家族的圣域术师，阿祖拉的‘哭泣红帽’克莉欧司，以及家好月圆事务所的‘红蝉女爵’艾娜。
琴娜与葬仪等人站在一起，挥手解开众人的锁魂弹拘束——其实也就只剩下一个弱小无助的亚修在哼哼唧唧。
其余四名圣域术师扇形围向众人，不约而同面朝琴娜施压。
“如果刚才你别这么捣乱，就没现在的麻烦了。”琴娜淡淡说道。
“放屁！”安楠毫不客气：“就算我看见你就立刻投降，难道他们就会眼睁睁看着你带走我们吗？还不如说如果你早点放走我们，那就什么麻烦都没有！”
安楠洞若观火，这次追捕行动是联合队伍，那就势必在分配上会有龌龊，而且还是无法调和的利益矛盾。
虽然说圣域术师都隐约知道亚修哈维是欺骗福音的上榜者，福音对他们的评估绝对会有误差，但他们的排名可能是假的，而福音五十年内会出现末日灾难却是真的！
在这个时候，任何能到达未来的‘人’都极其珍贵，就算亚修哈维是假冒伪劣产品，但抢到就是赚到！不然他们干嘛千里迢迢来孟斐拉入侵私人住宅，急公好义吗？
更别提哈维以后还大概率能获得天使传承，甚至能统帅十大死灵家族，成为福音末世里说一不二的君王……谁不想取而代之？
亚修倒是没那么值钱，但克莉欧司想要拿他来换取排名，其他家族肯定也想要这么一位连续出现在两个榜单的‘路人男主’，因此亚修价值虽小，也只是比‘死灵君王’哈维小一点点。
安楠也逃不掉，她自己就是《美术榜》第一名，再加上又是事务所所长，是个人都知道亚修两人上榜跟她脱不了关系。
因此当安楠紧闭右眼，打开左眼的「灾厄视觉」，便看见她、亚修和哈维此时都黑雾笼罩，俨然是灾厄缠身。
果不其然，墨丘利青年说道：“既然森海瑟尔率先抓住了他们，那三个重要目标，森海瑟尔可以任选其一，其他次要目标也全归森海瑟尔，如何？”
凯斯瑞补充道：“无论是谁选了阿奇博尔德&#183;哈维，都必须共享他的死灵成果——不仅仅是跟我们，还要跟其他上了《家族榜》的家族。”
克莉欧司犹豫了一下，摇头：“不行，安楠并非通缉犯或未来犯，你们无权安排安楠的去留，既然安楠选择投靠森海瑟尔，那她们就是森海瑟尔的人，至于包庇罪由琴娜队长自己处理。琴娜队长你只需要在希斯与哈维之中二选一。”
‘红蝉女爵’艾娜深深看了克莉欧司一眼，却跟着点头：“我跟哭泣红帽是一个意思。”
凯斯瑞和墨丘利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安楠虽然没有其他两人重要，但大家从前两个榜单都分析出，安楠绝对是欺骗福音的核心人物。
若是让安楠和其他外地人继续待在一起，那编织盛典肯定还会被她们扰乱。
如果放在其他时候，大家也不是不能忍。但未来五十年可是福音存亡的关键，编织盛典是最重要的观察渠道，绝不能让安楠继续捣乱！
更重要是，一旦森海瑟尔拿到了安楠＋任意外地人的豪华套餐，这优势也太大了，等同于获得通往未来的船票！
退则千年家族，进则缔造王朝！
末世之中资源短缺，森海瑟尔的壮大，必定会挤压其他家族的生存空间！
凯斯瑞和墨丘利心里划过许多谋算，但克莉欧司和艾娜隐隐站在森海瑟尔那边，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这里就他们五位圣域术师，其他家族不是没圣域术师，就是脱不开身无法前来，一旦形成3：2的局面，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森海瑟尔大获全胜。
琴娜回头，瞥了一眼将莉丝护在后面的亚修，又看了一眼浑身燃着绿焰的死灵术师，最后跟青年班戟、女儿安楠对视一眼。
“看来我只有一个选择了。”琴娜扶了扶红帽子帽檐，冷冷说道。
灰头垢面的安楠扬了扬眉毛：“没错……自由攻击！”
在安楠话音落下的瞬间，琴娜、班戟、哈维乃至亚修都同时向四名圣域术师发起进攻！
寒霜飞舞，死锁勾魂，铳弹爆鸣，剑光掠现！
奇迹&#183;冰霜乱刃铳舞！
奇迹&#183;不朽棺冷雨夜！
奇迹&#183;魂爆弹！
奇迹&#183;怒剑！
“森海瑟尔，你这是什么意思？！”凯斯瑞一边展开圣域抵御一边怒吼。
“我的意思就是——我全都要。”琴娜傲慢说道：“人都是我的，你们想分？想都别想！”
克莉欧司表情严肃：“琴娜，你太过了！”
墨丘利怒极反笑：“我们这边有四位圣域术师，而你——”
“我有钱！”
在战斗间隙中，琴娜召唤出福音书，瞬间葬仪众人都感觉无穷无尽的能量涌上来，体表出现了抵消伤害的「福音力场」，身体加持了「猫之优雅」、「牛之蛮力」、「鹰之锐利」等十几种直接祝福，战斗力被福音积分强化到极限！
与之相对的，是墨丘利等人都被添加了‘酸痛疲惫’、‘血小板溶解’、‘蚊叫幻音’等十几种负面状态，虽然这些对圣域术师而言都无足轻重，但琴娜这样砸钱足以让他们心生退意——他们现在面对的不是区区一名圣域术师，可是执掌一族资产的纹章族长！
不过圣域术师又不是傻子，他们才懒得跟琴娜硬拼，试图抓住葬仪成员来瓦解战局。
但几个回合后，他们非但没能抓到人，反倒是被压制住了！
四名圣域术师，被一名圣域术师加几位二翼术师压制！
呼！
墨丘利忽然化为一团幽影从前线退却。
他瞥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右手几乎腐朽见骨，左手却是深寒入髓——他已经用圣域奇迹护体，却还是挡不住二翼术师的奇迹！
葬仪众人中，安楠和亚修的战力可以忽略不计，真正能威胁圣域术师的，是班戟和哈维两人！
“冰霜术力，死灵术力……”
墨丘利迅速治疗双手，苦笑道：“现在的二翼术师这么凶狠的吗……”
另外一边，亚修也发现他和安楠简直是在划水摸鱼，忍不住抽空问道：“为什么班戟他们两个比我们强这么多？”
安楠手持冲锋铳尽可能干扰圣域术师，在换弹的间隙迅速说道：“他们的奇迹被术力强化了。”
“术力？”
“通过某些奇迹，可以将术力再加工，变成更符合术灵‘胃口’的术力。譬如冰霜术力，施展冰霜奇迹可以强化100％效果，甚至会造成更恐怖的负面杀伤。”
“居然有这种好事！？”
“但这种奇迹往往代价极其高昂。”安楠看了他一眼：“而且学习门槛很高，寻常术师是掌握不了的。”
正是因为发现哈维和班戟都具有越级挑战的可能，所以琴娜才会毅然掀起战斗，不然就算她再有钱也不可能抗衡四名圣域术师的围殴。
轰！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琴娜看准机会致命一铳，魂爆弹瞬间穿透了艾娜的圣域，将老太太击飞十几米远！
不过艾娜也立刻使用《家族榜》奖励，进入‘械灵’状态压制伤势，但已经无法继续战斗。
本来就打不过，现在还缺了一个人，墨丘利等人毫无犹豫，立刻撤出战场。琴娜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打开福音书：“我直接用福音书召唤一辆浮空车过来，然后我们——”
“依法琳，你好狠。”安楠忽然喃喃道。
琴娜微微一怔，转头看见庭院上空里的白雾散了，被空间颠倒迷锁困住的术师们也因此重获自由。精英术师们低头就看见圣域术师们打成一片，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森海瑟尔认为亚修&#183;希斯、阿奇博尔德&#183;哈维、安楠&#183;多蓝等所有目标都该由她接管。”墨丘利平静说道：“我们正在进行友善的沟通。”
大家立刻明白现在是紧张刺激的战后分配会议，除了六纹章族人立刻飞到琴娜身后，其余红帽子、事务所、家族术师都站在墨丘利的那一边。
局势瞬间扭转，琴娜这边不到十人，墨丘利那边却有四十多人。虽然精英二翼术师也无法插手圣域的战斗，但墨丘利只要拖住琴娜，那精英术师小队就能趁机攻击亚修等俘虏，直接偷走战利品。
琴娜也意识到这一点，但她非但没有软化，反而更加强硬：“墨丘利，克莉欧司，你想让他们掺和到圣域的战斗吗？他们会死的。”
因为圣域的存在，圣域术师之间的攻伐奇迹烈度极高，要是二翼术师不小心中招，必定会死得无比凄惨。亚修等人刚才之所以能打酱油，纯粹是因为圣域术师不打算杀死他们而刻意留手。
形势一下子僵持下来，虽然墨丘利这边占有优势，但优势并没有大到碾压的程度，琴娜、哈维、班戟这三名圣域战力不容忽视。要是真打起来，伤亡损失会惨重到所有势力都肉疼的程度。
就在众人思考下一步对策时，青年班戟忽然苦笑一声，身上冒出浓浓白烟，然后身体迅速缩小，融化，直至变成了约莫五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疑惑地看了看身上明显太大的管家服，挥了挥袖子，然后抬头环视一周，发现周围都是不认识的大人，稚嫩的小脸蛋露出惊慌害怕，眼眶迅速积攒泪水，似乎随时都会哭出来。
“乖，别哭别哭，跟姐姐来这边吃巧克力。”莉丝果断出去将小班戟牵走。看见是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可爱姐姐，小班戟一下子忍住了泪水，坚强地跟着她躲到后方。
亚修愣愣看向安楠，指了指小班戟，安楠无奈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候，爱丽丝&#183;哈维忽然重重咳嗽两声，然后他身上的绿焰缓缓熄灭，一团白雾从爱丽丝身上脱离钻入棺材，然后爱丽丝立刻为其盖上棺材盖。
亚修：“你……”
“我是爱丽丝哦。”爱丽丝（哈维）非常精神地说道：“哈维需要在棺材里面休息，接下来由我亲自上场！”
亚修已经不知道这究竟是哈维精神分裂、死灵术师的恶趣味、又或者是刚才那个奇迹的副作用，但其实都没区别——
他们连续失去了两位圣域战力。
而‘红蝉女爵’艾娜此时却恢复基础战力，再次跟圣域术师们站在一起。
气氛变得奇怪起来。
墨丘利咳嗽两声，琴娜扶了扶额头。
论人数，论战力，森海瑟尔这一方面都彻底陷入劣势。就算琴娜再强势，也不可能在四位圣域术师、数十名精英术师的围攻下带走葬仪众人。
心力交瘁的安楠走到亚修旁边，挽住他的手靠在他身上，仿佛再不挨着什么她就会倒下去。
大家都尽力了。
本来最开始他们就该被琴娜抓住的，是班戟站了出来；
后来墨丘利也该抓住亚修的，是哈维站了出来；
刚才都是意外，现在才是现实。
“只能将哈维交出去了。”安楠在亚修耳边轻语道：“你别说话，我去跟琴娜说。”
“大小姐，你就没有……备用计划吗？”
安楠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有，但可能已经无效了。”
“而且现在这个局势，寻常计划都没用，我们只能指望奇迹。”
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福音书都弹出来了，福音书里夹着闪耀的书签。
「居然是这个时候？」亚修等人心里泛起希望。
「偏偏是这个时候？」墨丘利心里咯噔一下。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依法琳感到不安。
虽然现在实在不是分心的时候，但没有人能拒绝未来的诱惑。众人怀着各种心思，揭开书签，看向第三份榜单的标题——
《诡计榜》。

第407章 终于能吃敌人的瓜
虚境，时间大陆，蛛楼区域。
此时并非蛛楼的回合，整个区域都陷入黑白的静域，除了知识生物仍然在繁衍生息外，三座由层层防线包围的城堡也在日以继夜地生产运作。装载了「职种」的知识生物们都幻化成人，坐在工作位上埋头书写，回答来自现实的询问。随着一份份疑惑得到解答，无数魂力也汇聚到城堡核心建筑&#183;蛛网。
丹泽尔此时装载了职种，穿着小马甲短裙踩着高跟鞋，翘腿坐在她曾经的王位上，无聊地翻阅书里冒出的各种问题。
指挥官当然可以通过工作来积攒功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大多数指挥官在静域期间都会兼职‘职种’。蛛楼的工作也非常简单，回答问题并不需要职员思考，或者说，当他们看完问题，答案就会直接从脑海里跳出来，然后他们将答案写下去即可。
看起来有点多此一举，但这却是必要的——再伟大的神迹也只是一团不变的‘规则’，必须借助多变的‘知性’，才能因人而异进行精密化反馈。
不过像丹泽尔这种具有一定感情的指挥官，都会嫌弃这种工作太无聊。她走到窗户旁，抬头望了一眼笼罩着整个灰色天空的蛛网。
其实说它是蛛网多少有点名不副实：它并没有网孔。或者说，网孔少到几乎无法看出来的层度，从下方看上去，简直就是一张遮天盖地的白幕。
但丹泽尔仔细辨认，还是能看见中央区域仍有七个网孔。当这七个网孔全部填上，六国大封相也就正式开始。
只是需要填补的最后十个孔基本都会自己破开。运气好的话，只破一个，那蛛楼可以保二争一；运气不好，破了七八个，那六国大封相就只能倒数了。
希望这次能修补稳固吧……
就在这时候，丹泽尔发现蛛网微微颤动，然后无数丝线编织，逐渐将第七个孔填上。她低头看向手上的书，翻到榜单那一页——蛛楼指挥官其实都能获取现实情报，但基本没人感兴趣，就算是取回感情的丹泽尔也同样如此。
相比起现实里的几十年，丹泽尔在时间大陆征战了足足数百年才取回灵魂碎片，后者的长度厚度彻底稀释前者，她根本不可能对现实产生一丝留恋。
这或许也是六国战争、指挥官军团都在时间大陆上进行的原因之一：二翼术师的生命长度太短了。神主根本不需要特意留心，光是漫长的时间就能让指挥官与时间大陆融为一体。
“《诡计榜》……”丹泽尔来了点兴趣，这是她喜欢的标题，像之前那两个孔，她连投注视线都嫌浪费时间。
「《诡计榜》第10名：丹泽尔的王冠降临仪式」
「简介：多蓝家族的先祖丹泽尔&#183;多蓝具有注视无限未来的权限。为了获取这份权限，1678年4月10日，安楠决定以无数金银财宝为代价，发动王冠降临仪式。」
「幕后黑手：安楠&#183;多蓝」
“……嗯？”丹泽尔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我有……后代？”
……
……
贝尔戴特庄园里，当诡计榜第10名一出，所有人都看向被母亲打得破破烂烂的紫飞蛾，眼里泛起各种欲望。
多蓝家族……注视无限未来的权限……王冠降临仪式！
但当琴娜握紧铳柄的时候，大家都选择给森海瑟尔一个面子，继续看榜单。
「“小姐，这次我们真的会得罪所有势力的。”」
「画面里的班戟依旧是温润的蓝发少年管家，相比起来，安楠倒是变得成熟许多，她穿着露肩紫色长裙，越发得璀璨夺目，艳丽魅惑。他们似乎站在一处宴会厅的二楼，正在眺望下方的客人们。」
「“没关系，这里的所有势力，很快就会只剩下两三只小猫，得罪也就得罪了。”安楠耸耸肩：“我好不容易将他们骗过来，现在可不能退缩。”」
「“你还不如担心一下【锈鸦】给的仪式能不能成功，丹泽尔是我们最好的希望，只有她才能带领我们征服未来！”」
观众们都屏住呼吸，眼睛几乎眨都不敢眨——他们虽然不知道丹泽尔&#183;多蓝到底是谁，但召唤先祖的仪式，这代表什么？
死者苏生！
复活！
这可是只有神主才能涉足的伟大领域！
但凡与复活扯上关系的，基本都是‘神迹’！
而且连安楠这种破落户都能举行的仪式，他们这些大家族怎么可能举行不了？
哪怕知道这个‘王冠降临仪式’的详细，也已经是一笔不可多得的财富！
仿佛知道大家的心思，福音书非常恶劣地略掉这段剧情，直接跳到仪式结束！
「安楠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所有宾客都倒在地上生死未卜。班戟看着自己的主人，不知为何后退了一步。」
「“你在害怕什么，班戟？”安楠回头看着管家，微微昂起自己骄傲的脖颈，艳丽的外表丝毫无损她压倒性的霸气。」
「“……丹泽尔？”班戟眼神高度凝束，如同长针刺向面前的未知生物：“安楠小姐怎么了！？”」
「“她睡了，没跟你说晚安吗？”」
「“把小姐交出来！”班戟握紧了手铳，但并没有拔出来。」
「“不可以哦。”丹泽尔悠悠说道：“你们既然将我从虚境拉回来，那就让我好好享受一下作为活人的乐趣吧，在此期间，我的日常起居就麻烦你了。放心，你们的要求我会顺便完成的——如果我心情好的话。”」
「“那么，班戟，我的第一个命令。”」
「“将这里所有人，全部杀光。”」
随着一抹血色溅上镜头，诡计榜第10名的影像资料到此结束。
下一秒，大家齐齐看向安楠，特别是墨丘利，他的气魄如同长针，死死锁定紫飞蛾的身影。
“那个宴会厅里，其中一人是我的弟弟。”他低沉说道。
“哦。”琴娜平静说道：“那他运气不错，逃过了变成影灵的下场。”
墨丘利突然泄了气。琴娜说得对，他们家族未来迟早都会被哈维变成影灵。相比之下，糊里糊涂死在安楠手里，或许是一个更好的结局。
而且从这里也看得出，安楠诡计的实施时间段在《家族榜》之前——毕竟家族榜里墨丘利一族都变成死灵了。
但这不妨碍他狠狠瞪着安楠，冷声说道：“她必须将王冠降临仪式交出来，森海瑟尔，你这个绝不可以独占！”
不等琴娜回答，安楠就立刻摇头：“那是我未来才得到的仪式，我现在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锈鸦】是谁？”克莉欧司忽然说道：“影像里，你亲口说仪式是他交给你的。”
安楠继续摇头：“我现在还不认识这个人，我不知道。”
“这又不知道，那又不知道……”凯斯瑞说道：“那多蓝家族的传承你总该知道了吧？注视无限未来的权限是什么？”
面对咄咄逼人的圣域术师们，安楠直接低头回避，拉着亚修的袖子躲在他后面。亚修一点都不怂，拉着她光明正大躲到姨妈诺娜后面，就像是被欺负找家长的孩子。
诺娜倒是不奇怪他们的亲近，安楠从小到大唯一的亲人就是她，唯一的朋友是班戟。至于亚修……诺娜瞥了一眼姐姐，姐姐却调皮地眨眨眼睛，仿佛在说‘请慢用’。
诺娜懒得理会姐姐，转头跟他们轻声说道：“抱住我的腰，必要时我会直接带你们飞走。”
亚修眨眨眼睛，低头瞥了一眼诺娜的纤腰，刚想伸手就被安楠拍开。
这时候莉丝仿佛察觉到爸爸要被野女人勾走，赶紧拉着小班戟跑过来。小班戟只穿了一件宽大的衬衫，走到一半还绊到脚扑街，蓝发小男孩倒也没哭，只是咬着嘴唇撅起嘴巴掉眼泪。
亚修牵过莉丝，忍不住说道：“怎么大小姐你上榜次数比我们还多，你是不是也是外地来的？”
安楠蹲下来帮小班戟擦眼泪，没好气说道：“你以为我愿意嘛？这又不是美人榜，而是诡计榜……这下子我的风评跟你们一样烂了！”
确实如此。
按照榜单简介，安楠这次诡计应该只是为了求财，但仪式完成召唤‘丹泽尔’附体后，疯狂的‘丹泽尔’直接屠光了在场所有宾客。钱和命都没了，这下子在影像里出现的财团势力不恨死安楠才怪。
更重要的一点是：跟亚修、哈维不一样，安楠可是实打实的本地土著，因此编织盛典对她的预测是值得信任的！
再加上影像里没有任何外地人出没，可以排除这段预言遭到污染的可能性。也就是说如无意外，「安楠举行王冠仪式，谋夺财物屠杀众人」这段剧情是百分百会发生的！
就算琴娜现在能保住安楠，其他家族肯定会派无数刺客会去梵牧拉暗杀紫飞蛾！
而且琴娜能不能保住安楠，现在也已经是未知数了。安楠能在编织盛典两度上榜，福音对她的重视表露无遗，再加上王冠降临仪式和多蓝家族传承，她在众人心里的综合价值已经隐隐超越亚修，仅次于哈维！
「安楠&#183;多蓝获得奖励‘罪恶王冠’。」
「罪恶王冠：当你佩戴此王冠，你的罪行不会被福音收录，因你而死的人被视为遭遇天灾。」
安楠愣愣看着自己手里的王冠，感觉自己被福音鄙视了——她如果要犯罪难道会触犯刑法吗！？
亚修凑过来问道：“安楠女皇，我们要不要杀个人试试效果？”
“不用这么麻烦，只要罪行就行了，所以伤人也没问题。”安楠瞥了他一眼：“你把舌头伸出来让我咬一口，看福音会不会判我故意伤人。”
莉丝羡慕地看着镶满宝石的王冠，安楠注意到她的眼神，问道：“莉丝你想要吗？”
“嗯！”
“那你该说什么？”
“谢谢安楠阿姨！”
安楠直接一肘顶向亚修的腰，亚修赶紧摇头——不是我教的啊！
如果是我教，那就该喊你安楠紫老太婆！
“不对哦莉丝，你再想想？”
莉丝犹豫了一下，视线在安楠和亚修之间挣扎许久，但终究是抵挡不了王冠的诱惑：“谢谢……安楠妈妈？”
“错了错了。”安楠叹了口气，但还是将王冠戴到莉丝头上。
小班戟歪了歪脑袋，忽然高兴地跳了一下：“莉丝女皇姐姐！”
这时候，福音书冒出亮光，又更新了一个排名。
「《诡计榜》第9名：克罗斯的智慧再现仪式」
「简介：凯斯瑞家族的先祖克罗斯&#183;凯斯瑞是钻研命运派系的传奇术师。为了获取先祖的智慧，1678年4月10日，祖文达斯决定谋杀另外1名凯斯瑞家族的圣域术师、100名普通凯斯瑞族人作为祭品，发动智慧再现仪式。」
「幕后黑手：祖文达斯&#183;凯斯瑞」
忽然，对面的术师队伍突然散开，只有一名圣域术师呆愣愣地停留在那里。亚修惊讶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就是祖文达斯&#183;凯斯瑞。”诺娜回答道。
这就是大家一起看榜单的快乐吗——终于有一次吃瓜吃到敌人身上了！

第408章 诡计之后，仍是诡计
「“只要能重现先祖的荣光，牺牲一切也在所不惜！”」
「“反正你们以后也会变成死灵生物，不如拿来当我的资粮。”」
「“不要怨我，你们的死亡并非毫无价值，如果你们想怨，就怨恨锈鸦吧，是锈鸦将这个仪式卖给我，我以后会帮你们报仇——杀了锈鸦。”」
看着影像里状若疯狂对亲人痛下杀手的祖文达斯，大家离他更远了一点，‘哭泣红帽’克莉欧司甚至微微抬起铳口，似乎做好随时瞄准的准备。
跟安楠一样，祖文达斯的仪式也被福音跳过，直接来到仪式完成后的庆祝环节。
「祖文达斯坐在一个诡异的血纹法阵之中，凯斯瑞族人的尸体围成一周：他们被祖文达斯腰斩，上半身在法阵外双手合十，下半身双腿并拢跪在身体前，干枯尸体里一滴血都没有，全部血液都汇聚到祖文达斯的额头，化为一枚菱形血印。」
「“命运……我看见了……”祖文达斯瞳孔里光辉流转：“一切都将无可避免地走向终结。”」
「祖文达斯&#183;凯斯瑞获得奖励‘血纹’。」
「血纹：100毫升凯斯瑞族人的血液即可激活血纹，血纹激活后持续10分钟，持续期间术师思维能力提高15％。」
影像已经结束，但余震袅袅不绝。
“凯斯瑞，”墨丘利斟酌言词：“这是你们家族的内部事务，我不予置评。但你现在已经无法代表凯斯瑞家族，因此你不可以参与到战利品分配——但我以墨丘利家族的名义向你保证，墨丘利所获得一切情报都将与凯斯瑞共享。”
墨丘利这番软硬兼施也是煞费苦心，未来榜单居然明确指出祖文达斯的未来恶行，墨丘利不趁机将他踢出去简直是浪费福音的助攻。但他还要借助凯斯瑞术师的战力，至少留在旁边震慑森海瑟尔，因此给足了祖文达斯面子。
“呵。”
祖文达斯忽然轻笑一声：“我倒不这么认为，你可以去询问凯斯瑞，族长那边仍会信任我。”
“很自信嘛，”琴娜扬了扬眉毛：“如果是森海瑟尔出现了残害同胞的叛徒，我绝对会让他变成一朵烟花。还是说，你有自信说服你的族人，《诡计榜》的排名是福音陷害你？”
“不，我很确定，这就是我的未来。”祖文达斯说道：“我确实很仰慕克罗斯先祖，如果有机会，我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染指克罗斯先祖的命运派系……甚至不需要外界的压力，光是为了突破圣域，攀登传奇，我都会这么做，毕竟我已经没有路了。”
祖文达斯说‘没有路’的时候，圣域术师们都陷入了沉默。他们都在圣域境界浸淫多年，更是遥彼空域的常客，在世俗里也取得无数人敬仰的成就，然而‘没有路’的焦虑，依旧时时刻刻折磨着他们的内心。
她们有的寄情家族，如琴娜；有的寄情事业，如艾娜；有的追求排名，如克莉欧司……圣域术师几乎都是才情横溢的天之骄子，因此她们是最难接受自己天赋到此为止的人，就像本以为自己自由自在的人，却发现自己只不过是生活在一个比较大的笼子里。
祖文达斯说自己会为了实力而如此丧心病狂，大家立刻就相信了。他们不会这么做，并不是不想，只是生命里有比力量更重要的东西。
“但《诡计榜》里真正危险的人，并不是我。”祖文达斯说道：“诡计之后，仍是诡计。”
众人微微一怔，低头看向继续更新的《诡计榜》。
「《诡计榜》第8名：摩根的理解融合仪式」
「简介：摩根&#183;道恩是心灵派系的传奇术师，擅长爱情奇迹，在世期间无论男女老幼、白银传奇都无一不倾心于他。为了获取摩根的力量，1678年4月10日，乔尔&#183;霍普金决定谋杀另外1名男圣域术师、1名女圣域术师、100名不同年龄男性、100名不同年龄女性作为祭品，来发动理解融合仪式。」
「幕后黑手：乔尔&#183;霍普金」
“乔尔&#183;霍普金是摩多拉的一名二翼术师，”墨丘利脸色颇为凝重：“天分很高，被视为圣域种子，十年内成就圣域并不出奇。”
但没有人理会墨丘利的情报，所有人都注意到未来榜单所透露出的诡异信息。
「《诡计榜》第7名：拿波里的慈悲净化仪式」
「简介：拿波里&#183;德吉尔曾经是真理派系的传奇术师，被视为‘最接近天使的传奇’。为了继承先祖拿波里的力量，1678年4月10日，杰里米&#183;德吉尔摧毁了深渊封印，引发深渊暴动，让深层深渊的怪物肆虐城市，以此发动慈悲净化仪式。」
「幕后黑手：杰里米&#183;德吉尔」
……
「《诡计榜》第3名：科伦天拿的荣耀铸造仪式」
「简介：墨丘利家族的先祖科伦天拿&#183;墨丘利，以凡人之躯执掌神灵，其宏大的力量绵延数代仍难以稀释，因此每一代墨丘利族人都有暗影派系天赋，同时也惧光短寿易碎。为了继承先祖科伦天拿的力量，1678年4月10日，雷恩&#183;墨丘利将整个城市拖入暗影，以785万3454人作为祭品，以此发动荣耀铸造仪式。」
「幕后黑手：雷恩&#183;墨丘利」
注意到大家看向那位暗影圣域术师的视线，哪怕不用询问，亚修也知道他名字叫雷恩。
跟这些动辄杀自己全家、献祭整座城市的圣域术师相比，只是杀了一宴会人的安楠此时都显得比较清纯良善。
但相比起雷恩、祖文达斯、安楠在未来会犯下的罪行，现在大家更在意的是未来榜单透露的情报——
“锈鸦到底是谁？”克莉欧司忍不住问道：“怎么好像所有仪式都出自他手？”
在目前出现的所有影像里，虽然幕后黑手都各不相同，但有一个人将他们全部联系起来——锈鸦！
王冠降临、智慧再现、理解融合……这些代价高昂同时异常邪恶的献祭仪式，全都出自锈鸦之手！安娜等人虽然是幕后黑手，但同时也是消费者，那个提供仪式知识的锈鸦才是真正的万恶之源，此世之祸！
而且不仅仅如此，目前出现的八个诡计，八个仪式，居然都是发生在同一天：1678年4月10日。
这绝对不是巧合，但他们八个也不可能相约凑在一起搞个大新闻——至少安楠就不可能跟他们有什么交集。
而且，未来榜单会提供这么具体的时间本身就很奇怪了，这可不是过去榜单，未来榜单为什么这样降低自己的容错？
“亚修，”紫飞蛾忽然凑到邪教头子耳边，低声说道：“你注意到了吗……这八个诡计，虽然并不完整，但都跟复活有关。”
“嗯。”亚修脸色严峻：“然后呢？”
“没然后，但你不觉得我很聪明吗？”
“如果你是莉丝这么大，我还可以摸摸你的头，但你都这么大了……”亚修伸出手指刮了刮安楠的鼻尖：“我就勉为其难允许你抱我一下。”
安楠对准他的腰窝狂锤，看得出大小姐很高兴——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榜单和锈鸦上，葬仪受到的关注就少很多。接下来只要琴娜强硬点，他们说不定可以全员回到梵牧拉，不过这次恐怕再也逃不出琴娜的手掌心……
此时榜单再次更新，又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诡计榜》第2名：爱华顿的基础凝聚仪式」
「简介：贝尔戴特家族的先祖爱华顿&#183;贝尔戴特，是五翼术师，半神天使，曾役使数位神灵。为了支配死灵形态的先祖爱华顿，1678年4月10日，依法琳&#183;贝尔戴特燃烧所有受支配者的精神，以此发动基础凝聚仪式。」
「幕后黑手：依法琳&#183;贝尔戴特」
淦！
众人心里惊呼，对依法琳升起浓浓的钦佩。
这是目前见过最大的手笔——依法琳根本不是复活自己的先人或者继承先祖的遗产，而是直接支配自己的先祖！
也就是贝尔戴特才能这么玩，毕竟其他人的先祖已经彻底魂归虚境，唯独贝尔戴特的死灵天使仍然在某个陵寝里苟延残喘，恰好贝尔戴特的祖传术法就是支配派系，所有关键要素齐全，不试试支配自己祖宗确实也浪费命运的一番安排。
远处一直吃瓜看戏的依法琳也微微皱眉。
她没想到贝尔戴特家族多年的谋划居然就这样被揭开。
是的，这并不是她一个人的主意，早就多代人之前——或许是从爱华顿的儿子开始——贝尔戴特就一直在思考如何支配这位死灵天使。
不过因为没有任何生存压力，这个计划一直在完善，从未被实践，而且里面有许多无法忽略的重大缺陷，依法琳自己从未考虑过这个计划。
但一看影像，依法琳就明白了锈鸦卖给她的仪式是如何巧妙：她燃烧海量的精神力扭曲现实，从无到有编织出一副躯体，然后以血脉仪轨召唤死灵天使的一缕意识，将死灵天使的意识禁锢在身体里。因为这具身体连每一个细胞都处于依法琳的支配之下，因此这个牢笼完全困住死灵天使，达到间接支配的效果。
依法琳瞬间就心动了，恨不得立刻试试。
但所有人都跟她有相同的疑问：锈鸦，到底是谁？
很快，福音书将彻底解答他们所有的疑问——
「《诡计榜》第1名：亚修的王国复活仪式」

第409章 未来的触觉
血月国度，凯蒙市。
穿着白大褂的芙瑞雅嘟着嘴巴从希芙琳的诊疗室出来，低着头快速离开‘生物殖装科’。一路上其他医生护士都窃窃私语看着她，没有人跟她打招呼，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心之障壁隔开了他们。
不过媚娃并不介意，相比起来，希芙琳刚才的责骂更让她戳心。
虽然还没毕业，但她现在已经是凯蒙附院的心理医疗师学徒，同时还是希芙琳的学生，不过学习项目并非心灵派系，而是幻术派系。
心灵与幻术从诞生开始就联系紧密，但跟在血月里几乎被屏蔽的心灵派系相比，幻术派系却是炙手可热的热门术法派系。先不提影剧基地对幻术师的巨大需求，光是帷幕里越来越热门、号称‘第二世界’的虚拟游戏就几乎是幻术师一手一脚搭建起来，幻术师每年的薪酬都节节攀升，人才市场供不应求。
恐怕心灵派系的创始者‘心眼’马达拉，也没想到本来只是衍生辅助的幻术派系，居然有朝一日会比心灵派系更具生产力。
在医疗领域里，幻术系的地位也是逐年攀升，但并非用于治疗疾病，而是牵扯到更伟大的利益，更璀璨的未来——
芙瑞雅来到瑟琳娜的病房，只见病房门上挂着一份黑底红字的警告：
「本病房仅居住一名患者瑟琳娜&#183;布莱特，外表为身高1.3米，银白长发带一缕酒红，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女童。当需要实施送餐、换药、清洁等一切进入病房的事务时，切记以下规则——」
「①同一时间仅能一人进入病房，当你看见病房内已经存在两人，不要进去。」
「②牢记患者外貌，当你看见患者外貌与描述不符，请立刻离开并且通知希芙琳医疗师。」
「③当你打开病房门时，看见患者出现在病房外并且要和你一起进去，请以最快速度离开医院（譬如跳楼）。」
「④当你打开房门后立刻感觉到有人推着你进入病房，无论对方是谁，你都要立刻从病房的窗户跳出去。」
「⑤当你在病房内感到不适，或看见病房内部构造出现明显扭曲，请离开；若无法移动，你可以幻想自己已经站在病房外。等其他人打开房门，你就可以转身离开（请你不要幻想自己将其他人推入病房）。」
「本医院十分安全，出现意外纯属个人问题。」
媚娃打开房门扫了一眼内部，看见瑟琳娜正躺在床上看书，直接扑过去抱住人偶少女：“瑟琳娜～”
“芙瑞雅姐姐！”瑟琳娜亲昵地抱着媚娃，脸蛋蹭着媚娃的脸蛋，她知道芙瑞雅很喜欢这样亲密：“哎等等！”
芙瑞雅奇怪地看着瑟琳娜，瑟琳娜叉着腰故作正经地说道：“你好小姐，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在我这里，伤心是不被允许的。你今天也超可爱！”
“啊咧？”媚娃眨眨眼睛：“我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了。”
“当你跟我一样在这个房间待久了，就能感觉到空气里的任何变化。”瑟琳娜抓住芙瑞雅的手晃来晃去：“你一进来，空气里就弥漫着伤心的味道了。”
是的，你没看错，现在的瑟琳娜，已经有双手了——但仅限在这间病房里。
在发现瑟琳娜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四肢神经元后，希芙琳就改变了治疗策略。目前流行的生物殖装，都是建立在神经元的延伸之上，没有神经元连接的殖装，就只不过是一堆没有灵魂的破铜烂铁。
因此唯一适合瑟琳娜的殖装，只有四大研究所都在研究推进的最新课题：幻想殖装。
如果说生物殖装是将人的手砍下来换上万能工具刀，那么幻想殖装就是在不去除任何原有器官的前提下，让人以为腋下的万能工具刀是自己第三只手。
这是一个更加疯狂、也更有前景的项目。毕竟人能控制的只有四肢五官五脏六腑，哪怕生物殖装再怎么发展，也只有二十个装备栏目，再多灵魂也识别不出来。但如果能发展出幻想殖装，人就能三头六臂百目千耳，毫无疑问是又一次的术法革命——三个脑袋就意味着学习效率变成三倍，连术师都馋啊！
但幻想殖装一直都推进缓慢，根源便是‘幻想’二字：你怎么给瞎子描述色彩，怎么让聋人听见雷声？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器官，你怎么幻想自己操控？
然而瑟琳娜这个罕见病例却刚好成为希芙琳的破局点——正常人幻想自己有第三只手是很困难，但如果是人偶幻想自己有四肢呢？
于是这间病房被布置成现实与虚幻的奇迹夹缝，瑟琳娜的幻想会在这里化为现实。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瑟琳娜很快就幻想出自己拥有双手，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出现双腿，然后再进行奇迹手术固定，那瑟琳娜就会成为第一名幻想殖装者。
这种治疗固然是耗费巨大，但一来希芙琳背景深厚，二来瑟琳娜这个病例确实罕见，因此研究所毫不吝啬经费任由希芙琳挥霍。不过这个治疗手段也有风险——瑟琳娜自己没有风险，但进入房间的其他人就难说了。
因为瑟琳娜的幻想会化为现实，所以当她脑海里泛起奇思妙想，这座病房就会变成无法预测的诡境，病房外的告示其实是多次意外总结下来的经验。
虽然现在瑟琳娜的情况已经非常稳定，但除了芙瑞雅等寥寥数人外，其他人很少会进入病房探望她。
“我被希芙琳老师骂了……”
“她怎么骂你了？”瑟琳娜有些奇怪，她感觉希芙琳还是很喜欢芙瑞雅的。
“她骂我生活作息不规律……”媚娃摊摊手：“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我昨晚是12点之后再进入虚境，骂我不珍惜血月的眷顾，登录虚境的最佳时间是10点……等等，老师该不会是偷窥我吧？！”
瑟琳娜猜测道：“可能是你11点多登录帷幕被她看见了？”
“也有可能……”媚娃歪了歪脑袋。
瑟琳娜好奇道：“那你平时不都是10点登录虚境的吗？昨晚怎么那么晚？”
“昨晚……”媚娃脸色一红，脸上露出傻乎乎的笑容：“嘻嘻……”
自从那天捡到日记副本后，媚娃当场就占有了。在数日追更后，她十分肯定这就是亚修的日记本，而且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坏男人还一直在更新。
通过日记副本，芙瑞雅便能从第一视角观察亚修越狱的全过程，知道他刚入狱就被叫伊古拉的男媚娃欺负，也知道他从一开始就认识一个名叫死狂剑姬的女人……
死狂剑姬！
啧啧啧！
多么令人讨厌的名字！
虽然芙瑞雅非常不爽，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亚修跟剑姬一起坐船探索虚境。昨晚亚修更新到他经历了第一次血月审判，在剑姬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媚娃就恨不得将剑姬取而代之，好好安慰亚修，然后，然后……
瑟琳娜看着芙瑞雅头上冒出的粉红泡泡，心想这媚娃的心灵力量好强大。这个房间虽然主要受她的思维操纵，但其他人也能隐约影响这里的幻术能量，心灵越强影响越大。
如果是杰拉德走进这个房间，瑟琳娜就算用尽全力也不可能伤他一根白发。
而芙瑞雅你居然能在一个无知少女面前回忆你昨晚的施法材料，梦幻自由之魂肯定都认为你非常有潜力。
聊了一会后芙瑞雅也要回家了，离别前瑟琳娜问道：“其他人还欺负你吗？”
“怎么可能。”媚娃连连摇头：“我老师可是希芙琳……”
“但他们暗中排挤你，对吧？”
芙瑞雅默认了。
她一个还没毕业的媚娃，哪怕已经是术师，也断无可能直接入职凯蒙附院，至少要去其他村镇医院规范化培训几年，完全是希芙琳走后门让她进来，而且还收她当学生，芙瑞雅自然会受到其他医疗师的诟病。哪怕没有明目张胆地歧视，但那种排挤的气氛却不可能消失。
不过媚娃也不在意就是了。
瑟琳娜想了想，让芙瑞雅伸手指头过来，然后一口咬下去直接咬出血！
媚娃吃痛地想缩回去，瑟琳娜却抓住不放，用舌头舔舐伤口。
“这样就行了，”瑟琳娜认真说道：“你已经有了我的气息，其他人不会再欺负你了。”
芙瑞雅非常不满地弹了一下瑟琳娜的脑门，但也没责怪她，以为只是小女孩的祝福，“那就谢谢你了。”
离开病房，媚娃心想今晚得准时上虚境，日记副本只能早上再看了。
不过准时上虚境也好，这样就可以看见小蝙蝠了。
自从那次离开漩涡撞到小蝙蝠后，媚娃每晚去虚境都能遇见小蝙蝠，唯一没有遇到的一次，就是昨晚她晚了两小时去虚境。
芙瑞雅怀疑她触发了什么虚境机制，因为这小蝙蝠不仅每晚都跟着，而且还会施放奇迹帮忙战斗。
不过就算小蝙蝠不能帮忙，芙瑞雅也很喜欢它——在茫茫白雾的知识之海里，有宠物陪着一起履行实在太棒了。
想到这里，媚娃对剑姬就越加不爽——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不是我！我想养亚修这个宠物！
另外一边，在芙瑞雅离开病房后，瑟琳娜收敛笑容，双手缓缓消失，像个人偶一样躺在床上。
接受治疗自然是权宜之计，她是不可能允许自己真的拥有四肢。「失去」是永劫的显化，一旦她被「拥有」污染，她就会彻底失去四柱神的注视。
至于她刚才为什么会祝福芙瑞雅，原因很简单：芙瑞雅已经是她钦定的四柱神教首席干部。
没错，瑟琳娜虽然到现在都未能传教媚娃，但这不是她的问题。
而是四柱神的问题。
自从来到血月国度后，瑟琳娜就发现自己诸事不顺，甚至还成为医院重点观察的稀有病例，简直是命运在阻拦她散播信仰收割灵魂。经过思考，她感觉根本原因，其实是四柱神扶持力度太小了。
触觉被命运排挤其实是理所当然的，就像身体免疫都会自动灭杀病菌。但触觉以前有四柱神帮忙遮掩命运轨迹，所以才能顺利开拓业务。
瑟琳娜非常肯定，四柱神现在绝对是在看亚修&#183;希斯的现场直播，所以才忘记扶持她在血月国度的工作。
不过这种日子很快就会成为过去式。
算算时间，永劫在亚修身上已经缠绕了一个月，也就是说——
亚修的死劫，已经是未来的一环。
连触觉都不是的他，怎么可能违抗得了身为触觉的我？
只要见证亚修的死亡，四柱神自然就会将视线投注给可爱的瑟琳娜，然后小媚娃就会乖乖成为她的首席干部。
……
……
「《诡计榜》第1名：亚修的王国复活仪式」
莉丝下意识抓紧了亚修的衣角，安楠和琴娜也立刻转头看向他。
反倒是亚修自己没什么感觉。
按照前面九个诡计的规律，出现在诡计名字里的人肯定都已经死了。不过亚修也不是第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如果真的有死神专门负责他的业务，那死神现在肯定都肩周炎了。
更别提他可是外地人，你福音编织的死亡，还能斩我血月人的狗命？
相比之下，他更好奇是谁想复活他。
不过跟前面九个诡计不一样，王国复活仪式并没有列出幕后黑手，而是直接进入影像资料——
「“伟大的望渊锈鸦，善的追随你，恶的倾慕你！光明的渴望你，黑暗的也希冀你！你是超越一切的存在，是神为万物镀上的色彩！”」
亚修终于绷不住了。

第410章 早安，伊古拉
“四柱神教……”
克莉欧司轻声喃喃，琴娜、安楠等人扬了扬眉毛，但更多术师是脸露困惑。
在红帽子里任职过的高位术师基本都知道四柱神教，注重收集情报的事务所也有些了解，但其他术师就不可能了解这个神秘组织——主要是四柱神教在福音国度混得比较惨。
不是现在惨，是一直都这么惨。也就是国度内战王朝更迭的时候，四柱神教才能短暂地煊赫一时，但很快就会被打压下去。
主要是无所不在的福音体系太克制这种神秘组织了，哪怕福音不会刻意泄露四柱神教的情报，但只要红帽子利用福音进行侦查，迟早都能将四柱神教连根拔起。
对于福音国度而言，四柱神教、深渊、虚境通道和事务所并称为‘四害’，是永远都无法彻底解决但没多少威胁的小毛病，因此大家都不怎么重视四柱神教。
不过很快他们就会明白，四柱神教在福音国度不行，除了因为历史的进程，也跟首领的个人能力密切相关。
「地下大厅里，被称为‘锈鸦’的四柱神教首领坐在宛如用铁鸦羽编织的王座上，俯视着无数跪拜的黑袍信徒。」
「他的声音飘忽，仿佛男女老幼，充满穿透耳膜的魅力：“从今天起，你们都是锈鸦，你们是我的眼，我的舌，我的耳……你们便是我的触觉。”」
「“你们要深入这个国度每一处阴暗。”下水道的美人鱼宫殿里，海妖们正在祭祀异端四柱。」
「“你们要踏足这个国度每一处殿堂。”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数名衣着华丽举止优雅人士亮出他们右手的白手套，彼此相视一笑。」
「“你们要成为善良者的支柱。”在战火纷飞的城市里，术师们拯救平民于危难。每一个获救的孩子都会被赠送一根漆黑的鸦羽，这份礼物成为他们勇气的来源。」
「“你们要成为恶棍的救世主。”随着金库大门被轰开，暴徒们一拥而入搜刮金银和术灵，他们用敬佩的眼神注视着前方戴着白手套的术师，被更高雅更残忍的暴力所吸引。」
「“然后，你们要增其所欲，赠其所需。”」
「“执着家名的，让她知道如何加冕王冠。”事务所里，安楠低头看着手上的邀请。」
「“向往力量的，让他知道如何继承智慧。”训练场里，满身汗水的祖文达斯好几次想撕碎手上的纸条，但那张薄如蝉翼的纸条此时却坚韧得如同山峦。」
「“孤独寂寞的，让他知道如何获得理解。”」
……
「“追逐煊赫的，让他知道如何铸造荣耀。”」
「“无心无想的，让她知道如何支配基础。”」
看到这里，无论是被点到名在影像里友情客串的配角，还是能安稳在影像外吃瓜的围观群众，心里都泛起一阵深深的寒意。
在他们眼前的，不是一个随时会被红帽子剿灭的边远地区反动组织，而是一个根深蒂固遍布全国的诡异教派。
他们掌控了里世界最大的情报组织美人鱼宫殿，也深入福音十大财团之中，民间有他们的支持者，罪犯视他们为偶像！
最恐怖的是，他们能洞悉人性的弱点，挖掘人性的幽暗，哪怕是圣域术师也不过是任其摆布的棋子！
诡计榜前面的上榜者其实都跟祖文达斯一样——他们心里明白，假如真的得到锈鸦给的仪式知识，他们大概率都会实施未来榜单所预言的诡计罪行。
正因为无法拒绝，所以才叫弱点。
而且他们也意识到，《诡计榜》前九个诡计，都是第一诡计的铺垫！
他们确实是各自诡计里的幕后黑手，但诡计之后，仍有诡计！
沉默中，难以言喻的恐慌燃烧了所有观众的内心——锈鸦到底想干什么？他创造了这么大的组织，控制了这么多术师，诱导了这么多诡计，他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锈鸦转动王座，只见他背后的墙壁悬挂着一份巨大的地图——福音地图。福音国度地形总体呈现为南北长东西窄的长方形，经过一千多年的发展，几乎每个地方都是智慧生物的居住区。」
「只见锈鸦拿出一个笔记本，上面贴着术师们的资料。」
「“王冠。”安楠的照片被贴在最上面的城市。」
「“智慧。”祖文达斯的照片被贴在右上方的城市。」
……
「“基础。”依法琳的照片被贴在福音中下方的城市。」
「当锈鸦用连线将这些照片连接起来，一个倒生树图案便出现在福音地图上。」
看到这里，所有人都彻底明白第一诡计的真相。
“疯子。”雷恩喃喃说道。
确实是疯子——锈鸦不仅算计了多位圣域术师，而且所有圣域术师的诡计只是仪式的一部分，真正的仪式将会笼罩整个福音国度！
怪不得所有诡计都订在同一天，他们甚至怀疑前九个诡计的时间误差不会超过一个小时，来保证最后仪式的发动。
雷恩等人甚至生不出太多的愤怒，他们心里更多是不可思议。
只要他们用福音发现不对劲。
只要这个连环诡计任何一环出现错误。
只要……
直截了当地说，这个诡计失败才是正常，成功才是奇迹！
他们无法想象锈鸦为了准确诱导前九个诡计，到底做了多少事前准备，那是光是想想都让人感到绝望的工作量。
第一诡计，实至名归！
不过倒生树图案共计十个节点，前九个诡计各负责一个，显然锈鸦要亲自负责最后一个。
而最后一个节点就在……
南方城市，阿祖拉。
「锈鸦站在倒悬大楼的最底一层，俯瞰着下方繁华的钢铁森林。随着一束烟花升起，一层城市里忽然连续升起烟花，然后火花沿着圆环飞舞，在城市中央切出了一个巨大的圆！」
术师们看见火花圆环内空间被撕裂出灰色的混沌，脸上的表情都非常精彩，因为他们都认识这个东西。
不仅认识，还每晚都进去逛一圈！
“怎么有这么大的真理之门！？”有术师忍不住说道。
“等等，如果现实里的东西接触到真理之门……”
“理论上任何物质都无法穿越真理之门，但现在这情况……”
「当巨型真理之门彻底形成，锈鸦似乎收到了什么信息，直接击碎落地玻璃，纵身一跃跳向真理之门。」
「“王冠。”刚降临到现实的丹泽尔，忽然发现自己脱离了安楠的躯体，并且魂体快速燃烧化烟飞向南方。」
「“智慧。”祖文达斯屠杀亲族才凝聚的菱形血印，忽然自己飞向南方。」
「“理解。”“慈悲。”“严厉。”“美丽。”“胜利。”“荣耀。”“基础。”」
「将视野拉高到俯瞰整个福音国度的高空，便能看见一个清晰的倒生树图案，来自福音国度各处的仪式能量沿着汇聚到一起流入阿祖拉！」
「“最后是……”锈鸦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将自己的血液撒入真理之门：“王国。”」
「轰！」
「整个福音国度升起清晰可见的极光幕帘，美人鱼宫殿、财团、红帽子、犯罪团伙……在不知不觉间，四柱神教已经蚕食了整个福音国度，随着首领的命令，他们的生命能量也沿着倒生树一起流入到终点的王国！」
「愚弄无数术师，算计亿万众生！」
「真理之门猛地收缩成一点，阿祖拉的一层也因此被荡平，甚至因此造出一个巨大的圆形巨坑。」
「在经过短暂的孕育后，真理之门收缩成如光如电的丝线，然后仿佛有千万人在同时编织，脚后跟在光电之中迅速成型，然后是膝盖，腰部……直至编织出最后一根发丝。」
「他轻轻踩在结晶化的泥土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赤身裸体，右手撕开真理之门抽出一件暗红风衣披上，抬头看向圆坑边缘的锈鸦。」
「今晚天气很好，群星璀璨，辰宿列张，万千星辉在向他们问好。于是他朝着锈鸦挥手，笑着说道——」
「“早安，伊古拉。”」

第411章 我是依法琳小姐的狗！
“死而复生！”
雷恩&#183;墨丘利睁大眼睛，远远看着诺娜后面的亚修，眼眸里满是震惊与渴望。
怪不得第一诡计如此繁复，怪不得王国仪式如此宏大！
这居然是真正的死而复生仪式，亡者重铸，逆转生死！
在术师群体里，有一个很特殊的观念风气：越是弱小无知的术师，越觉得复活是很简单的事。因为他们平时见过许多人被敲爆脑袋都能及时救回来，这对他们而言已经不亚于复活了，那真正的复活恐怕也难不到哪里去吧？
唯有深入虚境高层，研读无数手册，了解许多前人事迹的强大术师才会明悟，复活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神迹。
墨丘利一族都是易碎的‘玻璃人’，阳光、桌角、地上的积木……墨丘利从小到大都很容易被环境伤害，所以在成为术师后，他们几乎都会兼修水术派系成为医疗师，雷恩也不例外。数年前，当雷恩的妹妹魂归时间大陆，精通医疗奇迹的雷恩也曾试图寻找复活亲人的办法。
但他很快就发现，医疗和复活，根本就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
医不死人轻而易举，活无命人难于登天！
术师的死亡总体有三个过程：肉体衰亡，碎心、爆头甚至身体化为齑粉都属于这个范畴，这也是医疗术师唯一能干涉的过程；灵魂坠落，术师的灵魂受到重力牵引坠入六层地狱，地狱将清洗灵魂所有多余的‘杂质’；融入虚境，经过地狱洗礼的灵魂沉淀在虚境角落，成为下一代术师的知识来源。
如果一名术师彻底死亡，就意味着他已经成为术师投影，复活他必须完成三件事：从虚境找到他的魂体，从地狱取回他的心跳，在现实里铸就他的肉体——最后一步至关重要，如果灵魂与肉体不兼容，那灵魂迟早都会脱离坠落。
譬如安楠的先祖召唤，她的先祖在现实里存在一段时间后就必然要回到虚境。非原装的灵魂与肉体都会产生磨损，当磨损积累到一定程度，肉体就再也装不下灵魂。
不过肉体这个环节可以取巧，譬如修修补补原身的尸体，但在第一诡计里明显是直接重铸，从无到有织造一具严丝合缝的新身体！
然而对于术师而言，别说铸就新身躯，光是找到魂体和取回心跳都根本不可能——这毫无疑问是神主才能涉足的伟大领域！
相比之下，前九个诡计的仪式反倒显得性价比十足。暂时召唤先祖附体、继承前人的知识、获取过去的力量……虽然代价也极其巨大，但毕竟不是真正的死而复生，因此仪式过程就显得相当轻松，雷恩他们一个人就能完成作业。
而最后的第一诡计呢？
筹划时间长达数年，工作人员多达数十万乃至数百万，风险系数高到「自寻死路」都显得颇为委婉，无论怎么想都只能用‘疯子’来形容！
如果不是疯子，怎么会加入四柱神教？
如果不是疯子，怎么会想出并且实施这个诡计？
如果不是疯子——
怎么会创造一个影子王国，就只为复活一个男人？
因此大家注视亚修的眼神都很纠结，既希望他赶紧死，又希望他还是先别死。毕竟亚修已经连续出现在三个榜单里，而且无论是他死了还是没死，都肯定会给福音带来沉重的灾难……简直是名副其实的孽种了！
术师里面，‘哭泣红帽’克莉欧司的心情是最复杂的。
因为她知道哈维、伊古拉、亚修三人都是安楠随手捡回来的，安楠跟他们签契约的时候，她就现场，还站在旁边充当武力威胁。
简直是见证历史性瞬间。
她本以为那只是一个不值得铭记的日常，相比起这几个外地人，逃跑的永劫常在更让她难以释怀。然而世事就是如此玄奇，落魄的外地人才是令福音风雨飘摇的罪魁祸首，不可一世的邪教头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艰难创业。
克莉欧司现在甚至怀疑安楠是不是骗了自己——你真的是在野外捡到他们三个的吗？真的不是去了什么邪神学院，恶魔巢穴，灭世夏令营里特意甄选出来的优等生？
感觉都要被大家视线刺痛的亚修下意识抱住了诺娜的腰，准备好随时抱着小姨妈跑路。不过亚修这时候忽然回头看向安楠，没头没脑问了一句：“你真的没有跟伊古拉密谋？”
“没有。”安楠表情有些玩味：“你在猜测什么？”
“因为大小姐的缘故，我们的未来都是欺骗福音的错误结果。但错误归错误，在福音自己的逻辑运算里，这些错误结果之间肯定不存在前后矛盾人设崩坏的情况。”亚修说道：“根据影像里出现的其他家族，诡计榜里至少还有财团家族，美术榜里的家族都在苦苦维持，家族榜只剩下死灵家族了……也就是说时间上的发生顺序是，诡计榜、美术榜、家族榜。”
安楠点点头，这一点大家看完未来榜单基本都心里有数。
“家族榜里，哈维说自己是从贝尔戴特家族得到死灵天使的陵寝位置，但他自己就不是什么擅长收集情报的人，他的社交对象里也不包括活人，”亚修瞥了一眼坐在棺材上的爱丽丝，爱丽丝听得连连点头，“也就是说，【贝尔戴特拥有天使传承】这个情报，应该是别人给他的。”
亚修转头看向贝尔戴特的主宅：“然而贝尔戴特家族就两个人，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她们是绝不可能出卖家族秘密……但现在，贝尔戴特家族多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在《诡计榜》里，已经被福音认定，绝不会抛弃我们。”
“‘绝不会抛弃我们’……”安楠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然笑道：“或许吧。”
“那你——”
“但我没说谎，眼神交流、肢体语言、直接交流、书面交流……我跟伊古拉没有进行过任何情报交流。”安楠耸耸肩：“我们没有任何密谋，我们唯一拥有的，只是共识。”
“什么共识？”
安楠没有回答，低头看了一眼莉丝。
莉丝想了想，将亚修的手从诺娜的纤腰掰下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爸爸，安楠阿姨带我们来孟斐拉，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亚修一怔。
……
在亚修等人聊天的时候，术师们也形成了共识。
“森海瑟尔，”雷恩平静说道：“抱歉，我们的条款要修改一下——你只能带走你的女儿和其他多余人士，亚修&#183;希斯和阿奇博尔德&#183;哈维，必须交由其他不同的势力看管。”
虽然到目前为止，福音都没有明确指出亚修到底有什么危害，但光是他将三个未来灾难榜单串联起来的历史地位，就没有人敢将他视为无价值的0星废物。
换句话说，光是他能呼吸，就已经是对福音最大的亵渎了。
必须将他严格看管，而且得单独囚禁！
用卡牌游戏比喻，假如亚修是一张牌，那他单出其实没什么效果，但如果他配合安楠&#183;多蓝、阿奇博尔德&#183;哈维、锈鸦任意一人，那就是王炸！
现在所有人都看出亚修的重大危害，这次就连与安楠关系匪浅的克莉欧司也不再念旧情，默许了雷恩的严苛条款。
而且，现在雷恩、祖文达斯、艾娜都答应了，亚修&#183;希斯将由克莉欧司亲手上交给国家！哪怕站在利益立场，克莉欧司都不允许琴娜带走亚修！
术师们缓缓飞起，四面八方围向琴娜等人！
亚修见势不妙，刚想后退右手就被诺娜抓住。安楠一边安抚抱头蹲守的小班戟，一边看着琴娜的背影。
琴娜抬起头，望着空中四位圣域术师，头一次语气里流露出软弱：“不能再谈谈吗？”
“交出希斯和哈维，”祖文达斯说道：“我们可以慢慢谈。”
女精灵族长呼出一口气：“这样啊……那我明白了。”
“我只会保护我的同胞，我的族人。”
莉丝死死地抱住亚修，低头看着手镜，急得都快哭了。
“所以，”琴娜缓缓抽出双铳，语气庄重沉稳：“我绝不会让你们带走安楠&#183;森海瑟尔和亚修&#183;森海瑟尔。”
“我很遗憾，”雷恩说道：“是你让我们无从选择。”
爱丽丝眨眨眼睛，伸手拍了拍棺材盖，试图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那我们呢？
就在气氛一触即发的时候，福音书这才姗姗来迟弹出《诡计榜》第一名的其他信息：
「《诡计榜》第1名：亚修的王国复活仪式」
「简介：为了复活亚修&#183;希斯，四柱神教首领伊古拉&#183;博金于1678年4月10日以已经发生的前九个仪式为基础，发动了王国复活仪式。」
「幕后黑手：伊古拉&#183;博金。」
大家看了一眼记住锈鸦的名字就不再理会，唯有在远处观战的依法琳，她看到伊古拉的名字后才彻底从懵逼状态清醒过来。
电光火石间，依法琳意识到自己正处于一个没有被福音暴露的诡计之中。
她立即做出正确的决断——激活了前庭花园里的烟花装置，借助璀璨的烟花表演，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过来！
“各位，我——”
咚！
随着一声看不见的闷锤，不仅令耀武扬威的术师们尽数坠落，也将依法琳唯一能撇清关系的自白机会堵在她的喉咙里。
与此同时，整座贝尔戴特庄园都泛起光亮。
地狱、森海、山峦、草原、主宅……所有地方的雕像都泛起光亮，似有若无的湛蓝光河从孟斐拉里传来，源源不断地流入到庄园各处雕像之中。
眨眼之间，只有亚修等人还站着，其他人包括琴娜都倒在地上，身体微微颤动无法行动，如同予取予求的玩偶。
但亚修等人也不敢妄动，毕竟在他们看来，就是依法琳为了保护他们而出来喊了一句，然后大家都倒下了——哭死，依法琳真的好温柔！
不过这时候，亚修发现自己福音书多了条信息，发信者是……锈鸦？
看完信息，亚修露出犹豫的神色，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主动走到场地中央。
他环视一周，迎着众人惊慌的眼神，露出邪魅狷狂的笑容：
“对不起，我其实是依法琳小姐的狗，得罪我就是得罪贝尔戴特……你们完了！”

第412章 支配！
依法琳&#183;贝尔戴特！？
众人立刻就信了——这里本就是贝尔戴特的主场，而且他们刚才被火山爆发、知识之海白雾、流金河逆流雨等机制糊了一面，就连圣域术师也未能幸免。
如果是天使家族贝尔戴特，确实拥有镇压他们的实力。
而且……
雷恩等人奋力转过头，望着远处凭栏遥望的依法琳。在烟花的余烛里，后者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群客人，没有任何表示，就像是关门放狗后看戏的屋主。
“贝尔戴特……”雷恩浑身颤抖，他心里【站起来】、【凝聚术力】、【施放奇迹】、【启动器灵】等所有涉及反抗的念头，在刚冒出来的瞬间就被摁灭。
唯有恐惧、羞愧、惊慌等情绪能残留心底，哪怕是愤怒都会转瞬即逝，无法成为他的情感能量！
没有封锁术力，没有禁止行动，而是从思想源头里直接支配他们的思维！
支配派系！
雷恩万万没想到，他第一次见识贝尔戴特的支配派系，就输得这么彻底！
这显然是贝尔戴特非常不满他们的行动，直接用支配派系镇压了他们这些闯入私人领地的入侵者！
“你……”他斟酌言辞，甚至连狠话都说不来，脏话在脑海里转一圈就被浇灭了：“这次是墨丘利家族……私自闯入贝尔戴特庄园，我代表墨丘利向你道歉，请……请贝尔戴特小姐原谅。”
祖文达斯也一样，他堂堂一位圣域术师，家族里位高权重的领导者，现在却只能像像条毛毛虫在草坪上蠕动，双目圆铮，咬牙切齿地说道：“凯斯瑞家族……向贝尔戴特致上最真诚的歉意！”
其他人仿佛被祖文达斯的话语提醒了一样，道歉起来一个比一个大声，一个比一个庄重：“我谨代表瓦斯蒂诺一族在此做出深刻反省，铭记贝尔戴特的宽容，牢记贝尔戴特的尊重，未来必定隆重补偿贝尔戴特的损失！”“罗兰家族已经铭记本次教训，愿不惜代价争取贝尔戴特的友谊，哪怕倾家荡产，也只求贝尔戴特的橄榄枝！”
话一个比一个好听，但从他们狰狞的表情来看，这些话都可以翻译成「你有种现在就杀了我，不然我回去就喊人杀你全家」。
跟心灵派系一样，支配派系也讲究三要素：念头、意志、情感。雷恩等人受到的支配就是‘念头支配’，现在他们的所思所想都直接受到扭曲镇压，因此他们连手指头都动不了，灵魂里的术灵也接收不到他们的命令。
对于本人而言，这无疑是接近恐怖的糟糕体验：他们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念头被摘除碾碎，就像是有一根搅屎棍在自己脑子里搅来搅去。因此雷恩等人认怂的确饱含真情实感，他们只求赶紧脱离这种宛如玩偶的耻辱状态！
然而面对圣域术师、财团家族的认输投降，依法琳却没有丝毫动摇，高冷是今晚的蓝发。
“嗯咳！”亚修咳嗽一声，朝莉丝等人示意稍安勿躁，转身朝依法琳鞠躬示意：“蓝蔷薇阁下，请问您愿意接受这些无礼之徒的道歉吗？还是说要我们这些忠犬代替你惩罚他们的卑劣，蹂躏他们的尊严？”
蓝蔷薇是谁啊？你喊得好像你和我有什么专属称呼一样，我跟你不熟啊！
而且不是我做的，我可没想着这么粗暴地支配你们！
你们都误会了，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伊古拉&#183;博金啊！
依法琳心里有无数话想说，但她受到的‘念头支配’是最彻底的：不仅仅是行动，哪怕是说话、表情、乃至皱眉，她的所有身体反应都处于支配之下，所以她连倒下去装晕都不行，因为这个‘行动指令’刚出现就立刻被清除了！
她就像是被权臣架空的君主，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处于权臣的控制中，众人只看见她的暴戾恶政，却看不见奸臣在掌控宫廷！
此时此刻她心里所能熬制的产物，就是对伊古拉的怒气，以及对自己迟钝的悔意！
她早该注意到的！
在锈鸦说出四柱神教的新教义为「增其所欲，赠其所需」时，她就该知道锈鸦是伊古拉——因为这句话本就是贝尔戴特支配派系的核心要义！
锈鸦能将四柱神教壮大到前所未有的程度，正是因为他窃取了支配派系的知识并将其运用到教派经营上。锈鸦虽然没有天使先祖的祝福，但四柱神的馈赠恐怕也不会差多少！
从一开始，伊古拉就没想过背叛葬仪！
他就是冲着贝尔戴特的支配派系来的！连福音都看出来了！
但依法琳此时也忍不住升起浓浓的困惑：她已经多次验证，伊古拉确实跟别人没有密谋，这纯粹是伊古拉的一意孤行，但……怎么可能？
他难道不怕失去同伴的信任？
安楠他们，又为何隐隐配合他的行动？
不过更重要是，他到底是怎么夺取贝尔戴特的最高权限，连我这个家主都反过来被他支配了？
难道我成了替身，他才是伊古拉&#183;贝尔戴特吗？
不完全燃烧的困惑挑逗着蓝发少女，让她怀疑起自己父亲是不是曾经到血月国度留下了媚娃私生子。
“蓝蔷薇阁下，我们已经彻底明白。”依法琳沉默不语也没用，亚修自顾自地说道：“您的命令，就是他们的命运！”
他回到葬仪的序列里，除了正在吃手手的小班戟，爱丽丝、安楠、莉丝都看着他，但安楠眼神明亮，似乎并不惊讶刚才发生的一切。
“你都知道了？”亚修压着声音问道。
“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只是有共识。”安楠笑道：“我也没想到伊古拉居然能玩得这么大。”
“有没有人能解释一下？”爱丽丝盘腿坐在棺材上面，挠头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共识又是什么？”
亚修说道：“共识就是——大小姐带我们来孟斐拉，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嗯？为了逃离梵牧拉，还有……”爱丽丝想了想：“为了接下来的榜单做准备？”
“虽然因为《家族榜》的缘故，我们一到孟斐拉就被依法琳抓住了，但就算没有《家族榜》，我通缉犯的身份也是把柄，依法琳还是会提出交易，用庇护换取我们的停留。”亚修看向安楠：“也就是说，大小姐在来孟斐拉之前，就应该预见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毕竟她了解贝尔戴特，也了解依法琳。”
“她知道依法琳会策反我们，甚至知道依法琳最后肯定会出卖我们。”
“那么，她带我们来孟斐拉，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莉丝立刻回答：“让我们经历策反和出卖！”
“更准确来说，是让我们踏入依法琳的诡计。”亚修说道：“大小姐故意没跟我们讨论相关内容，眼睁睁看着我们一步步成为依法琳的猎物……虽然‘无知’会令我们成为猎物，但‘无知’也是我们的保护色。”
“在福音可以检测谎言的世界里，只有无知者才能说谎。”邪教头子看向紫飞蛾：“伊古拉或许没猜出第三份榜单是诡计榜，但从大小姐的行动里，他隐约抓住这次孟斐拉之旅的重点——主动踏入依法琳的诡计，然后利用无知反过来欺诈依法琳！”
假装被依法琳欺骗，再反过来欺骗依法琳？
莉丝和爱丽丝都茫然地看着安楠，仿佛在问‘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你吃得太饱吗’。
安楠耸耸肩：“不是我故意隐瞒，但你们如果连这一点都悟不出来的话，也不可能被诡计榜认可。”
“其实我并没有想着让你们去欺骗依法琳，这属于附加题了。在我的想法里，只要你们能意识到我在隐瞒什么，那诡计榜应该判断你们具有欺诈师的潜质——很显然合格者只有伊古拉一人。”
“不过我本来以为伊古拉最多骗点钱什么的，没想到他居然想将贝尔戴特直接一口吃下……”她无奈地摊摊手：“他需要我们做什么？”
“仗势欺人。”亚修指了指后面那群倒在地上蠕动的术师们。
安楠秒懂：“妙啊……这样他们就将全部仇恨都聚焦到贝尔戴特身上，就算我们逃跑了，他们也只会怀疑是贝尔戴特将我们藏起来了！”
“听起来是我很擅长的工作。”爱丽丝伸了个懒腰：“只要不搞死就行了吧？”
“莉丝不擅长欺负人哎。”白发小女孩挠挠头。
亚修将小班戟拎过去：“来，你用这个水枪辅助，绝对会给他们幼小的心灵留下沉重的阴影。”
“森海瑟尔也要吗？”安楠忽然问道。
亚修看了她一眼：“吸引仇恨这种事，一个贝尔戴特就够了，你难道还想再加一个森海瑟尔吗？”
安楠这才意识到自己犯蠢了——本来森海瑟尔刚才非要保护她们就很吸引仇恨了，她们现在还优待森海瑟尔，那岂不是宣告贝尔戴特、森海瑟尔、葬仪都是一伙的？
这可不行，福音国度的仇恨全部倾泄给贝尔戴特就好，不要分散到森海瑟尔。
当葬仪众人走向术师们的时候，雷恩等人都心感不妙。
“你想干什么……啊！”
“你……我是圣域术师……”
“咕……”
葬仪众人本来也没想打得多狠，但面前这群人可一整晚都在追杀、围殴、恐吓他们，直到刚才都试图将他们分开囚禁。如果不是伊古拉绝地翻盘，亚修他们现在已经妻离子散了……一想到这点，就算他们没下狠手，但不知为何术灵就自己飞出来非要加班。
“这就是得罪贝尔戴特的下场！”
“哀嚎吧，尖叫吧，忏悔吧！”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画风逐渐变得惨不忍睹起来，不过有医疗奇迹在，只要术师们不死都能救回来，因此亚修也就随他们去。
跟替身一起倚强凌弱二倍速暴打了几个追击者后，亚修神清气爽地寻觅新目标，但脚意外踢到了一具柔软的身躯。
亚修低头，跟仰躺的琴娜对上视线。哪怕被压制在地上无法动弹，但琴娜依旧是那么高傲冷艳，眼神里毫无惊慌，反倒是亚修下意识躲闪了一下。
这里不是安楠负责的区域吗……亚修转头一看，发现安楠跳过了琴娜，正装模作样地教训她的小姨妈。
亚修脑子一转就明白了安楠纠结的想法，别看紫飞蛾平时提及母亲总是咬牙切齿，现在可以光明正大打琴娜一顿，安楠却怂了，将这个烂摊子甩给亚修。
好麻烦的母女。
“亚修，”琴娜平静说道：“你敢动我？”
“有什么不敢的！”亚修大怒，直接坐在她身上：“我早就看你不顺眼很久了，别忘了，在未来榜单里，你也只是我的女仆！”
“让你不尊重我！”啪！
“让你不叫我主人！”啪！
“让你不戴我的戒指！”啪！
琴娜看着手掌在自己眼前飞来飞去，发丝都被掌风吹乱了，但却连自己鼻尖都没碰到。反倒是亚修后面的替身，一直都在用力拍自己大腿来模仿巴掌声。
“我有戴啊。”琴娜忽然说道。
亚修一怔，低头看见琴娜还真戴着雾灵戒指——他还以为这种象征着耻辱未来的奖励戒指应该会被族长们抵制，毕竟族长们大多数都是圣域术师，戒指效果对他们意义不大，戴着却太丢人了。
就在亚修移开视线的时候，琴娜忽然张嘴咬住了亚修的手指。亚修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要被反杀。但或许因为精神受到支配，琴娜的牙齿咬得软弱无力，亚修一点都不觉得痛，感觉倒像是被含在嘴里。
注意到安楠好像看过来，亚修灵机一动，用左手来表演：“居然敢咬住我的手指！松口！找死！我今晚就让你知道谁才是主人！”
啪！啪！啪！啪！
替身打自己大腿打得好大声。
……
……
贝尔戴特主宅二层花园，依法琳的办公室门悄然洞开，走进一位穿着执事服的红发少女。
办公桌后面，坐着未来四柱神教的中兴之主，被福音盖章认证的第一欺诈师，即将与‘鬼王哈维’并驾齐驱的人形天灾，伊古拉&#183;博金。他紧闭双眼靠着椅背，仿佛在小憩。
“抱歉，等很久了吗？”安菲尔问道。
“没有。”伊古拉摇头。

第413章 伊古拉的债务
两人说着宛如情侣约会的措辞，但他们既不是情侣，更没有约定。
“恭喜你，伊古拉先生。”安菲尔拉开椅子，款款坐在欺诈师对面。
“《诡计榜》第1名有什么好恭喜的？”
伊古拉揉着太阳穴，说道：“现在全福音都将我跟哈维相提并论了，我已经听到孟斐拉有人说‘锈鸦’和‘鬼王’都是末日的守门人……甚至我的价值还要更高一点，毕竟死灵天使的遗产只能由哈维继承，但我未来所掌握的仪式知识，可是每个人都用得上的核心技术。”
“说到这个，福音有没有投诉热线，我真的好想投诉它不照顾用户体验。”伊古拉叹了口气，撑着脸蛋说道：“被说出来的诡计，还能叫诡计吗？被揭开的谜底，真的还能引人发笑吗？”
“不能吗？”安菲尔反问道。
伊古拉定睛看着红发少女，嘴角微微上翘：“当然……能。”
“在我的从业生涯里，我唯一得到的感悟，就是这世界上傻子太多，骗子都用不过来。人类从历史里唯一学到的教训，就是学不会任何教训。”
“无论好名声还是坏名声，名声本身就是一种稀缺资源，如何运用存乎一心。现在每个人都知道我是诡计大师，潜意识里会拒绝相信我的话语，我稍稍利用这种思维惯性，就能给敌人设下无数陷阱。”
“就算他们已经知道未来的诡计，但这不会成为他们的智慧，反而会成为他们的‘智障’。只要我稍微变幻一下题型，这些不会举一反三的考生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堕入我的陷阱——因为欺诈的要义不是‘信息差’，而是‘欲望’。”
“增其所欲，赠其所需。”伊古拉由衷感激道：“我真的非常庆幸我能来到孟斐拉，来到贝尔戴特。如果不是这一趟旅程，我不会这么清晰明悟我的道路。”
安菲尔眨眨眼睛：“你很喜欢这句支配派系的要义？”
“小了，格局小了。”伊古拉笑着摇摇手指：“这不仅是支配派系的核心，更是社会规律的总结，乃至世界运作的法则。”
“血月和福音的社会体系虽然天差地别，但不外乎也是这两句话：勾出民众的欲望，然后将生产工具交给民众。说到底，所谓的社会运转，不就是统治阶层欺诈底层人民，掠夺后者生产的价值？只不过欺诈被美化成政治纲领，掠夺隐藏在难以察觉的运转齿轮里。”
“虚境也一样，术师们奋斗一生，终究万般智慧都会成为虚境的养分……有什么镰刀比死亡更锋利？又有谁的收割比虚境更彻底？像我这种还要说话的欺诈师其实已经是三流了，真正的欺诈不仅不需要说话，而且恒古长存，千万年来仍有无数聪明人前赴后继投身其中。”
“社会挖掘的欲望是「更好的生活」，虚境勾动的欲望是「更强的力量」，但归根究底，它们都是用同一种东西欺诈生灵。”伊古拉竖起一根手指：“那就是「未来」。”
“只要为了未来，谁都能付出一切。”
“锈鸦明悟这一点，所以才能无往而不利，愚弄众生，玩弄福音。”伊古拉双手合十，笑道：“虽然我仍不是锈鸦，但通过观看诡计榜，我的理论知识已经足够了，现在所欠缺的只剩实践。”
“我一点都不怀疑伊古拉先生未来能达到诡计榜里的高度。”安菲尔说道：“但我的祝贺，并非是《诡计榜》给伊古拉先生带来了多大的名声资源、未来知识、实质奖励，而是有了《诡计榜》的解释，伊古拉先生就不用担心自己会被误会。”
“其实先生很感谢福音吧？”安菲尔眨眨眼睛：“福音是你们最好的见证人。”
伊古拉收敛笑容，平静看着安菲尔。
“你是来阻止我的吗？”
“怎么可能，我没有这种能力。”安菲尔摇摇头：“我连术师都不是。”
“不过，你等下不会去见依法琳姐姐，但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所以我就来代替她询问。”
“可以。”伊古拉说道：“恰好我也有疑问，那我们一人问一个问题，如何？”
“公平的交易。”安菲尔点点头：“依法琳姐姐疑问肯定有很多，但她最想知道的，莫过于伊古拉先生到底是如何夺取贝尔戴特的最高权限？”
毫无疑问，伊古拉这次背刺，简直是将贝尔戴特推进粪坑，浑身屎洗不清。
因为全福音都知道支配派系是贝尔戴特的核心技术。
现在只要葬仪众人逃走，所有人都会认为是贝尔戴特包庇他们，哪怕依法琳澄清都没用。
如果她说出‘伊古拉夺取了贝尔戴特的最高权限’这种话还能被福音认可真实性，那就像是哈维说自己找到了活人女朋友，大家的反应只会是「你肯定是欺骗了福音（女朋友）了吧？」。
你们家族统治城市几百年的核心技术，几百年来唯一一次失误就出现在这次？
谁信啊！
就算福音说你是对的，大家心里都会编织一万种阴谋论来论证你是错的！
而且退一万步说，伊古拉有99％错，你依法琳就没1％吗？
一个巴掌拍不响，为什么伊古拉不搞其他家族呢？
你们贝尔戴特肯定也有错！
更何况依法琳确实有错——如果不是她试图控制八大家族术师，就不会有现在的烂摊子。
无论如何，八大家族都会遭殃，区别只是被依法琳敲骨吸髓，还是被伊古拉直接爆锤。
“我来到庄园的第一天，就注意到这里的雕像数量未免太多，而种类也未免太全。”伊古拉说道：“再加上我也是心灵术师，我就在想……这些该不会是你们存储精神力的容器吧？”
“依法琳只是二翼术师，她的灵魂根本不能承载千万人的精神能量，而且支配派系在你们家族传承这么久，肯定存在连傻子都能轻易使用的机制。”
“这些雕像之所以种类这么多，就是为了照顾不同的人，尽量让相似的人的精神力流入同一具雕像，然后再剔除渣滓纯化。”
安菲尔点点头：“据说以前大多数雕像都是穿着布衣的农民，现在基本换成穿着正装的公司员工了。”
“然后我就问福音，跟我相似的雕像在哪。”说到这里，伊古拉有些郁闷：“不知道福音有问题还是你们家族的筛选机制有问题，它居然认为跟我相似的雕像是媚娃圣骑士。”
安菲尔掩住嘴笑道：“我倒觉得挺符合的。”
“然后我就在雕像旁边做了很多实验。”伊古拉说道：“大多数实验都是无用功，心灵奇迹对雕像毫无效果，直到……”
“我使用了贝点。”
安菲尔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使用贝点后，一直在内视自身的我就发现，我的精神能量有一缕流入了雕像。”伊古拉说道：“这是少到几乎不可能发现的量，下一秒我的灵魂能量就恢复了，我甚至怀疑只是我的错觉。”
“然后我进一步研究，发现我消耗1个贝点和100贝点，损失的灵魂能量都一样。也就是，这个机制并非汲取能量，而是为了……连接。”
“雕像是基站，个人是终端，而连接方式是贝点。”
“我之前还疑惑你们家族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使用‘贝点’这种货币，毕竟你们根本不需要发行虚拟货币来捞钱。”伊古拉低头看着福音书：“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贝点’不是为了方便民众，而是为了方便你们。同时，贝点也是你们家族最牢固的保险锁。”
“最高权限如此重要，但不是每代家主都是聪明人，要怎么保证贝尔戴特的权限不被外人骗走呢？不可以是实体，不可以是密令，不可以是术灵……你们先祖给出一个绝妙的答案。”
“由你们自己家完全掌控的虚拟货币，贝点。”
“「花费贝点」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一个支配奇迹！”伊古拉语气里满是赞叹：“具体操作是——只要你能付出债务人的欠债数额，就能支配债务人抵押的思维算力！”
“每个人的价格，就是他的债务！”
“根本就没有什么最高权限，能瞬间砸出最多贝点的人，就拥有最高权限。但毫无疑问，存有近乎无限贝点的贝尔戴特家主，才拥有支配所有债务人的财力！”
“这里面还有一个非常有趣的设计：只有存在债务的人，才能启用这个系统，因此外人胆敢染指支配系统，就得先成为贝尔戴特的债务人……相当于外卖上门了。”
“不过这个设计对贝尔戴特家主一样适用，也就是说贝尔戴特家主也是有一个价格的。”伊古拉瞥了一眼窗户，仿佛能看到远处凭栏遥望的依法琳：“因此贝尔戴特家主会反其道而行，只需要欠下没人能买得起她们的价格就好，譬如说……”
“1亿。”
他顿了顿：“每分钟。”
安菲尔歪着脑袋问道：“但……伊古拉先生你也不是很富裕吧？”
“我是不富裕，但依法琳非常贴心地为我们开通了花贝，而且额度非常高。”伊古拉摊开他的福音书：“恰好也是一个亿。”
“但不得不说，几百年过去，你们居然没在技术上进行任何革新，甚至连防检索机制都没有。我主动用‘花贝’借贷，消费1个贝点，2个贝点，3贝点……通过不同数目消费，连续检索7次后，我就从自己发出的精神波动里，找到改动额度的信号。”
“这是本次诡计里唯一存在技术含量的操作——我破解了花贝。虽然我使用花贝仍然有记录，毕竟这是福音代运算的金融体系，不可能被我偷钱。但无论我花多少贝点，就不会减损我的借贷额度。”
“也就是说……”
伊古拉将他的福音书转过去给安菲尔看：“我现在可以每秒钟，欠一个亿，花一个亿。”
安菲尔低头一看，只见伊古拉的福音书显示他的债务每秒钟都在高速膨胀，然而欺诈师本人却毫不在乎。
“姐姐输得不怨。”红发少女感叹道：“你已经彻底洞悉贝尔戴特的统治奥秘。”
“在支配系统里，预支自己未来的人，是受支配者；而预支几千万人未来的人，才是支配者。”

第414章 亮闪闪
“轮到我提问了。”伊古拉斟酌用词：“安菲尔小姐，你就是负责……嗯，清洁精神能量的工作人员吗？”
然而安菲尔直接挑明了：“你是想问，我是不是负责盛放‘杂质’的容器吧？是的。”
伊古拉倒吸一口凉气。
早在听闻贝尔戴特能调用几百万人的思维算力、汲取几百万人的精神能量时，身为心灵术师的伊古拉就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贝尔戴特家主难道不怕被毒死吗？
在唯心领域里，除了‘我’以外的思想都是慢性毒药，精神分裂患者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们自己分裂出来干净又卫生的人格都能毒死自己，别人的思想就更别提了。
一天两天倒罢了，如果长时间泡在他人的思想里，必定会造成精神衰弱、自我认知偏斜、双相情感障碍等问题。
其实贝尔戴特的支配机制「取自于债务人、用之于债务人」又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点子，也没有被死灵天使垄断专利，那为什么以前的支配术师都没这样做，全福音就贝尔戴特独占？
因为精神、意识与思想是密不可分的共同体。
就像你中奖时情绪高涨、便秘时情绪低落，人的思想是会直接影响精神起伏，就像果粒橙一样，精神能量里充斥着各种念头想法。贝尔戴特汲取的精神能量里面，肯定充满‘思想杂质’，如果直接使用这些精神能量，跟饮鸩止渴吃屎解饿没有任何区别。
假如有一个狼群支配术师学贝尔戴特，汲取狼群的精神能量来控制狼群，那他唯一的下场就是变成一头长着人皮的狼——他会被无数狼的思维同化污染，直至忘记自我。
因此支配术师肯定都是单向输出，绝不会接收受支配者的精神能量，哪怕是拉拉肥也绝不敢轻视。
反过来说，贝尔戴特敢接收智慧生物的精神能量，就意味着他们有‘净化杂质’的再生产机制。其实伊古拉最大的怀疑对象是雕像，但存储精神能量倒罢了，如果连一块石头都能过滤活跃的思想，伊古拉建议把医保功能也添加到雕像上——区区石头造物怎么会有如此全面的功能啊！
直到伊古拉看见安菲尔平日没有任何常规工作，每日任务就是闲逛庄园，摸摸这个雕像摸摸那个雕像，简直像答案一样主动出现在填空题里面。
欺诈师问道：“所以，你能读取任何人的想法，就是作为容器的……特殊能力？”
安菲尔摇摇头：“我并不能读取想法，如果我能的话，姐姐就不会被你骗了……我只是能成为所有人都喜欢的样子。”
她缓缓闭上眼睛，表情恬淡：“我能聆听到无数人的想法，了解无数人的喜好，洞悉无数人的幽暗……无论是谁出现在我面前，我都能在资料库里调取到与他相似的人设，甚至他可能就在我的资料库了。”
“你见过含羞草吗？你一碰它，它就会害羞地遮住脸。我跟含羞草很像，我并不是故意的，但无论是谁出现在我眼前，我都会转换成他最喜欢的性格。”
伊古拉好奇问道：“假如你要同时跟我和亚修交流，那你会变成什么样？”
安菲尔：“一起聊天时，取重合区域，露出你们都喜欢的一面；单独聊天时，再转换成特定性格。”
“那你自己呢？”伊古拉问道：“真正的你是怎么想的？”
“我能聆听到无数人的想法。”安菲尔只回答了这一句。
唯独聆听不到我自己的想法。
安菲尔就像一面镜子，她能映照出所有人都喜欢的一面，却映照不出自己的模样。
不过伊古拉也不得不承认，跟安菲尔交流确实非常舒服。他本身就喜欢这种说话只说关键情报，然后结论需要自己推测的谈话方式，因为这样用脑子恰到好处。
在葬仪里面，伊古拉跟安楠交流是最舒适的，其次是班戟和莉丝（成熟版本），垫底的自然是那两个偶蹄目，不将结论掰扯到弱智都能听懂的程度都不行。
“那么到我提问了。”安菲尔倒了两杯热茶，其中一杯递过去：“伊古拉先生到底为什么要欺骗贝尔戴特？”
“贝尔戴特的支配派系知识。”伊古拉毫无遮掩自己的犯罪目标：“以及，我需要贝尔戴特来吸引其他人的仇恨，好让我们继续逃亡。”
就算没有《诡计榜》，光是《家族榜》也足以令葬仪众人变成了人憎狗嫌的搅屎棍集团。
伊古拉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想怎么降低葬仪的压力，但葬仪声望已经跌停板，直到退市那天压力都只升不降，因此他转变思路——金融风暴是在所难免，但将金融风暴分摊出去，不就能降低自己的损失了？
所以他跟依法琳一拍即合，依法琳想支配其他家族精英成员，伊古拉不仅全力配合，而且还执行到底——没错，亚修是贝尔戴特的狗，但你们也是！
来吧，想打狗，那就先跨过主人的尸体！
哪怕依法琳不愿意吃这个死猫闷亏，但别人一旦回去报复，她难道还能站定挨打吗？
这一来二往，就足以为葬仪牵扯不少火力了。
“就只有这些？”
“不止。”伊古拉晃荡着茶杯：“还有很多原因，譬如这是安楠的暗示，譬如……不过最大的原因是，我想。”
“你想？”
“欺诈一位富可敌国的家主，诱导一场牵扯圣域术师的滑稽剧，事后还能将责任全部推到你们身上……”欺诈师耸耸肩：“如此精彩有趣的项目，就算没有待遇，我估计也会充满热情地投入其中。”
“姐姐听到肯定会气死。”安菲尔一边喝茶一边笑道。
“我第二个问题，”伊古拉说道：“依法琳……不，贝尔戴特家主为什么都会变成冷酷无情的人？”
安菲尔放下茶杯，瞥了一眼办公室里的画像，“姐姐并没有变得冷酷无情，她只是……感情被稀释了。”
红发少女看向欺诈师：“既然你已经尝试过支配他人，那你肯定明白姐姐为何会变成这样了。”
伊古拉揉了揉太阳穴，“果然……是因为调动了精神能量吗？”
千万人的精神能量，这是一个足以形成质变的数量级。每一次发动支配奇迹，贝尔戴特家主都需要调动一次这个‘精神海’，时间久了次数多了，哪怕精神海已经被净化过，也还是会对家主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打个比方，正常人的精神能量是糖水，安菲尔汲取了千万份糖分，所以她甜到融化，连自己的味道都失去了，面对任何人都能散发出他喜欢的甜味；依法琳是相反，她每次发动支配奇迹，自己就得融入千万份水分里，她自己体内的糖分反倒被稀释了，所以淡得跟水一样。
“伊古拉先生是怎么发现姐姐有问题的？”安菲尔问道：“姐姐平时也有说有笑，会生气会高兴，你怎么看出她冷酷无情的？”
“这是第三个问题吗？”
“哎～不能让我占一点便宜吗？”安菲尔眨眨眼睛：“那就算是吧。”
“原因有很多，”伊古拉说道：“她嘴上很在乎跟安楠的交情，但对付安楠时却一点都不客气；她说得很害怕八大家族的报复，但行动起来却雷厉风行……她的感性和理性泾渭分明，她确实有感情，但感情却丝毫无法影响决策，简直是教科书般的理性人。”
“不过最大的原因，其实是她要我和你相亲。”
安菲尔眨眨眼睛：“哦？”
“在安楠来到孟斐拉之前，依法琳一直都住在庄园里，这里全都是她的仆人，没有她的朋友，而且她也没有恋人，更没有性生活。在这种状况下，她唯一的心灵寄托应该只有妹妹，但她为了拉拢我，居然将妹妹托付给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异域之人？”
“信任只能托付给值得的人。”伊古拉说道：“在依法琳做出这么拟人的事后，我就知道她心里根本不在乎你，那颗心里流淌着的是黑色的脓血。”
“你这样说就有点过分了，伊古拉先生。”安菲尔微微蹙眉：“而且，伊古拉先生你怎么就是不值得的人了？”
“我不是用行动证明了吗？”伊古拉指了指他还在飞涨的债务。
“如果你能成为贝尔戴特的人，不就值得了吗？”安菲尔歪了歪脑袋：“而且姐姐也确实想为我找合适的伴侣，在你们几个之中，伊古拉先生不就是最合适的吗？”
“怎么可能。”伊古拉说道：“亚修不就比我合适吗？”
“是吗？”
“当然。”伊古拉手指沿着茶杯边滑动：“虽然他懒惰、愚蠢、庸俗，除了下雨会躲雨和不会自己走丢外也没什么优点，但……”
“跟他生活在一起，就会感觉世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难关，心情一变坏都会被看出来。”伊古拉瞥了安菲尔一眼：“而我正不巧，除了面对客户以外，我平时最喜欢的事就是通过打压别人的智商来获取优越感，我的搭档都觉得我太刻薄了，他们宁愿去死都不会跟我合作，所以他们都死了。”
“依法琳没选亮闪闪的亚修，反而选了阴沉沉的我，你说她在乎你，我是不信的。”
“嗯……”安菲尔端着下巴说道：“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
“不该。”伊古拉说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之所以姐妹两要分别承受一种支配代价，是为了抗拒先祖的召唤吗？”
安菲尔绛唇微启，拍手鼓掌笑道：“好厉害，伊古拉先生，你居然能推测出来！？正是如此！”
从看到《家族榜》第1名时，伊古拉就产生了一个浓浓的困惑——死灵天使明明是想要复活，但他为什么不将后代培养出复活的容器，反而不让后代进入他的陵寝？
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死灵天使爱惜后代那肯定是鬼扯，连哈维都盖章认证，死灵天使是不珍惜生命的盗版死灵术师。而且贪生怕死的术师，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顾虑。
所以要反过来想——不是死灵天使拒绝后代的继承，而是后代一直在躲避先祖的谋害！
按照这个逻辑，死灵天使肯定会将后代改造成适合夺取的容器。那么什么容器，最适合夺舍重生呢？
首先，她最好思维非常活跃，但不能有个人意志；
其次，她最好精神极其澎湃，但不能有个人感情；
最好，她最好自带庞大家产，好让死灵天使快速恢复前世实力。
安菲尔能聆听无数人的想法，却失去了个人意志，完全成为姐姐的工具人，谓之无想；
依法琳能调动庞大的精神能量，却稀释了个人感情，彻底变成冷酷无情的理性人，谓之无心。
两者合而为一的无心无想之人，岂不是死灵天使最容易夺舍的完美容器？
“也就是说，哈维没有恩将仇报……”伊古拉说道：“他说要给予贝尔戴特永久的安息，确实只是想将你们从宿命中解脱……我问完了。”
其实伊古拉还有许多疑问：贝尔戴特为什么非要继承支配派系，为什么不试图反杀死灵天使，为什么要承受这种宿命……但一想到那是死灵天使为了复活所布置的后手，贝尔戴特能依靠姐妹兄弟来分摊压力，他们历代先祖确实尽力了。
“轮到我问最后一个问题了。”安菲尔说道。
不过就在此时，他们福音书的书签泛起亮光，表明《诡计榜》终于要完成今晚的更新——
「伊古拉&#183;博金获得奖励‘王国金币’。」
「王国金币：持有这枚金币时，你的个人意志不会受到任何篡改、扭曲、蚕食，始终保持纯洁性。」
伊古拉拨弄手里崭新发烫的金币，问道：“你想问什么？”
“我本来想问，伊古拉先生欠下这么多的债务，理论上要分享出99.9％的思维，以后你打算怎么抵抗姐姐的支配。”安菲尔摊摊手：“但现在不用问了。”
伊古拉只是可以无休止借贷，不等于他就没欠贝尔戴特的钱。只要依法琳缓过气来封掉他的花贝，那伊古拉就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只能任由依法琳翻他脑浆。
但现在有了未来榜单奖励的王国金币，伊古拉根本不怕依法琳弄坏他脑子。
然而伊古拉思考片刻后，大拇指一弹，将金币弹了出去。
“接着。”
安菲尔手忙脚乱接住金币，惊讶地看着欺诈师走到窗户旁，遥望远处的人群。
“伊古拉先生？”
“送给你了。”伊古拉平静说道：“你灵魂深处应该还有一丝自我意识，用这枚金币买回来吧。”
“为什么？”
“我准备这个计划的时候，可没将《诡计榜》的奖励也算在里面。”伊古拉微微一笑：“命运赠送的礼物，我可不敢乱收。”
“那你怎么抵抗姐姐的支配？”
“我窃取了支配派系的知识，已经想好怎么抵抗你们的支配。我现在理论体系很完整，就欠实践操作，依法琳愿意陪练，我非常欢迎。”
“更何况，你们支配的范围是有极限的，等我到了更远的地方，依法琳想要搅坏我的脑子，那她就得掏出我没找出来的底牌。我就想看看，到底是依法琳先一步玩坏我，还是我从依法琳那里彻底学会贝尔戴特的支配派系。”
伊古拉眺望远处亚修等人，明亮星光照在他英俊的脸庞上。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有的只是对未来的期待。
安菲尔愣愣看着他，忽然说道：“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
“不该。”
“但我就要说！就要说！”
伊古拉瞥了她一眼：“金币效果这么明显？”
“也可能是你喜欢这个类型的女孩？”安菲尔莞尔一笑：“我只是想说，伊古拉先生，人是不会发光的，也不会亮闪闪。”
“嗯？”
“所以，真正亮闪闪的，是你眼里的光。”

第415章 调皮的琴娜
“求求你……不要……”
“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别这样……”
“不！！”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圣域术师雷恩&#183;墨丘利被扔进了泥潭里。这可不是普通泥潭，而是参考时间大陆特殊区域‘洗魂潭’，原版洗魂潭会溶解灵魂的杂质，具体表现为术师的学习能力、专注度、精神状态获得良性增幅，持续一周时间，属于非常不错的奇遇机制。
但贝尔戴特的盗版泥潭自然没有那么好的效果，它倒是也能溶解杂质，但溶解的不是灵魂杂质，而是身体杂质——其中包括衣服与毛发。
虽然不知道贝尔戴特为什么会建造这么一个毫无意义的设施，可能单纯想复刻时间大陆的奇遇，又或者是钱太多只能这样浪费促进内需，但毫无疑问帮了亚修等人一个大忙——就像是打架时旁边刚好有一个沾了屎的拖把。
因为在将这些追击者进行捶打醒发的预加工后，接下来才是主要的烹饪程序：得将他们暂时留在贝尔戴特庄园，保证他们没能力追击葬仪。
最彻底的手段莫过于给他们造成严重残疾甚至是恶性毁容，甚至将其他圣域术师全杀了，这样他们绝对无法追击，哪怕治疗恢复后也必然会将满腔仇恨宣泄到贝尔戴特身上，光是内战就会耗尽这些财团家族的精力。
但亚修他们最后还是摒弃了这个主意。
一来负声望也是分等级的，‘厌恶’和‘死仇’是截然不同的概念。假如这些财团家族之前只是分出20％精力对付葬仪，那亚修他们这么摧残他们成员后，恐怕会上升到70％，他们只会面临更加危急的局势。
二来，还有莉丝呢。
他们几个大人里，安楠和班戟这两个事务所成员就不提了，‘不择手段’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她们的行事风格；哈维也不用说，这个落后的世界还不存在能禁锢他的道德法则；亚修经历了这么多事，跟死神都成了肩周炎病友，早就做好思想准备，需要脏手的时候不会有什么讲究。
但只要有莉丝在，亚修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画风转向黑深残。
不过……
亚修看着泥潭里生无可恋的众人，他们毛发和衣服都被溶解了，光秃秃地泡在屎黄色的泥潭里。这幅粪海狂蛆的画面别说莉丝，亚修看着都觉得要进行理智检测。
不过效果倒是非常显著，雷恩、祖文达斯这些圣域术师不花几个小时洗澡生发，肯定都不敢出来见人。
“别看了莉丝，我们去看漂亮姐姐。”
“哎？”莉丝还有点恋恋不舍：“我觉得这个也挺有意思的……”
“哈维！”亚修对着爱丽丝喊道：“是不是你带坏莉丝了！？”
“你知道尸体与屎之间还隔着一条大肠的吗？别什么都赖我啊。”爱丽丝回道：“而且小孩子喜欢秽物很正常，只有成年人才喜欢矫揉做作的整洁。”
“你说这个谁懂啊！”
处理完男术师，接下来是女术师——她们免去了泥潭泡澡脱毛裸奔之刑。
倒不是亚修等人怜香惜玉，主要是他们得寻个由头放过六纹章家族，恰好琴娜她们带来的人大多数是女术师，这样放过她们也不算突兀。
虽然琴娜归根究底也是为了抓捕他们而来，但面对雷恩等圣域术师的逼迫，琴娜仍愿意为了保护他们而跟其他势力开战，哪怕是出于私心，亚修和安楠也得承这个情。
在场唯一有资格提出异议的只有哈维，但就像他不在乎琴娜刚才没维护自己，他现在也不在乎亚修他们维护琴娜。
但给琴娜等人造点麻烦还是要的，幸好附近除了泥潭，还有酒池。虽然说是酒池，但里面都是甜味酒精饮料，亚修以前偶尔路过会直接捞一杯喝。
将女术师全部放进去泡着，弄湿衣物就不说了，更重要是甜酒黏黏糊糊的，这些娇生惯养的福音术师在恢复行动后肯定迫不及待先去洗澡。
只见莉丝指挥小班戟，两个小朋友非常流畅地将一个女术师抬进酒池里。亚修有样学样，指挥替身将女术师扔进酒池里放生。
很快，亚修遇到一个非常难处理的对象——琴娜。将母亲扔下海这种事肯定得女儿来，然而安楠此时跟诺娜在酒池旁说体己话，显然还是不敢面对琴娜。
人类真是奇怪，琴娜强势的时候，安楠反倒敢硬气直怼；现在琴娜柔弱可欺，安楠却躲到千里之外。或许安楠跟琴娜唯一的相处方式就是‘反抗’与‘镇压’，一旦琴娜没法镇压她，大小姐就不知道怎么跟母亲相处了。
但安楠不敢处理，就得麻烦其他人了。亚修挠挠头，指示替身过去将琴娜搬过去，像这种直接得罪圣域术师的事还是让替身来吧。
然而替身刚伸手过去，琴娜就狠狠朝着他的手咬过去，吓得替身立刻收回去。
替身看向亚修，像这种反抗念头很重的情况男术师那边也有，基本是直接抓住术师双腿旋转飞舞起来然后抛掷到泥潭里，所以是否要飞了安楠她妈？
但他们本来目的就是要放过琴娜，肯定不能这样羞辱。亚修只好苦着脸过去，伸手抱起琴娜：“乖，别乱动，我很快就……嗯！”
好重。
琴娜本来就比亚修还高，身材丰腴又经常锻炼，再加上她现在完全不着力，自然非常难抱。抱过醉酒的人都知道，同样一个人，有意识配合和完全不配合，那是截然不同的重量。
“你要用苦弱术灵锻炼一下力气。”琴娜像是在嘲笑：“如果以后抱我抱得这么辛苦，会很影响气氛的。”
我以后还有什么情况会需要将你抱起来？……亚修心想。
“你这样抱我，我自己也很难受，你抱紧点，让我伸手。”琴娜毫不客气地指挥道，亚修只好按照她的命令，然后精灵族长微微挪动婀娜妙体，将重心压在亚修的躯干上，巧妙的配合瞬间减轻了亚修双臂的负担。
不过这样一来琴娜脑袋几乎搁在亚修肩膀上，看上去就像是两人在咬耳朵聊悄悄话。
事实也确实如此。
“跟我回去梵牧拉。”她轻声说道：“你们已经无路可逃。”
“这个你得跟你女儿说。”
“我越说什么，安楠就越不做什么。”琴娜笑道：“但你可以劝她，不是吗？你可是我女儿的……未婚夫哦。”
因为距离太近了，琴娜说话时的气息吐到亚修的耳垂上，让他感觉有点痒：“抱歉，这个是我骗了你，我跟安楠其实没有任何关系。”
“嗯哼。”琴娜似乎并不在意：“但她会在乎你的意见，我看得出来。你难道还想跟着她颠沛流离吗？你难道就不想过上安稳的生活吗？”
“六纹章已经保不住我们——”
“保得住。”琴娜示威般磨了一下牙齿：“我说保得住，就保得住。”
“但我不想去梵牧拉。”亚修转头看着她，两人距离极近，鼻尖几乎碰到鼻尖，眼眸里倒映出对方的神情：“我讨厌梵牧拉。”
这似乎是出乎琴娜预料的回答：“为什么？”
“梵牧拉的白雾，梵牧拉的美人鱼腥草农场，梵牧拉的醉生梦死我都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贝尔戴特的金钱支配？还是其他城市模式？”琴娜似乎觉得有些好笑：“梵牧拉模式已经照顾到每一个人，让所有族人都能过上幸福的一生，这一点哪怕是孟斐拉都做不到……难道还有比梵牧拉更好的城市吗？”
“可能没有比梵牧拉更好的城市。”亚修说道：“福音国度里也可能也没有我喜欢的城市。”
“那你——”
“但这不代表我就要选择一个不那么讨厌的选项。”亚修蹲下来，缓缓将琴娜放进酒池：“琴娜你知道吗，我是一个很容易得过且过的人，如果我在梵牧拉住下去了，我大概率就会成为你的族人。所以，我不能帮你劝安楠，因为我正需要安楠带着我横冲直撞，直到我找到可以退休的地方……或者我们得到神主愿望。”
“但你对安楠的关心，我会转达的。”亚修笑道：“以后我再去梵牧拉的时候，希望你还能接待我。”
“不用这么麻烦，我肯定会先一步将你们抓回去的，到时候我们会天天见面，晚晚见面。”
“那我就不带期待地等待吧。”
此时琴娜腰部都已经浸在酒池里，她说道：“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靠近点……”
邪教头子不明所以凑过去，精灵族长忽然全身一扭，凭借惯性与重心倾斜居然将亚修也拖进酒池，两人一起在酒精饮料里沉浮。
“咳咳！”亚修扶起琴娜双肩，哭笑不得说道：“你这都要报复我吗？你难道看不出我们是故意放过六纹章吗？”
湿漉漉的长发搭在肩上，琴娜眼神朦胧地看着他，笑道：“你满脸都是酒。”
“还不是你害的……”
亚修话音未落，就看见琴娜靠过来，脸上的酒液被滑腻的舌头舔过，温热的气息仿佛点燃了酒精，烧得亚修整个人都发烫。
“安楠是个很倔强的孩子。”她在亚修耳边说着很正经的话题：“必要的时候，你要拉住她。”
亚修还能怎样？只能嗯嗯嗯点头赶紧脱战，走之前还将琴娜姿势调整成仰躺，免得被酒液堵住口鼻。
不过这样一来，酒池上就漂浮着令人目眩的精灵美人，湿透的衣物，起伏的山峦，酡红的脸庞……亚修都不敢多看，免得一不留神就跟着琴娜回到梵牧拉。

第416章 要不要一起走？
回到草坪上，安楠看着湿漉漉的亚修，略感歉意说道：“辛苦你了，琴娜很难对付吧？”
“是啊。”亚修擦了擦脸：“差点就被击沉了……我们要走了吗？”
一辆浮空车停在草坪上，显然是安楠喊来的出租车。家好月圆事务所都折戟在这里，他们不用担心现代交通工具会突然爆炸。
安楠嗯了一声：“我们要先离开。”
“先？”
“伊古拉说，他要在这里继续镇压这些人，确保没人追击我们。”安楠瞥了一眼远处【高冷嘲讽随从】依法琳，“等我们跑到安全地方，他再独自离开跟我们汇合，这样可以将风险降到最低。”
亚修头上冒出问号：“我认识的男媚娃可不是道德高尚的人，更不是舍己为人的人。”
爱丽丝说道：“但他不是非常努力地复活你吗？”
“先不提那是欺骗福音的结果，更重要是，我现在还没死啊。”亚修摊手说道：“就像莉丝遇到危险我肯定会拼命去救她，但平时莉丝找我玩，我最多也就让替身拼命陪她玩。”
莉丝非常不满地踢了一下亚修：“爸爸你还好意思说。”
“确实有点奇怪。”安楠说道：“伊古拉好像在刻意回避我们。”
亚修恍然大悟：“难道……”
爱丽丝若有所思：“他该不会是……”
血月越狱犯对视一眼，已经猜到同伙的小心思。
……
……
这样他们就会先离开了吧。
伊古拉没再观察外面的情况，随手翻出依法琳书柜里的书，定睛一看书名《爱捉弄人的女仆小姐》。
再换一本《怕血医疗师与超爱自残的苦弱术师》。
再换一本《花瓶坠入爱河》。
全是恋爱小说就不提了，但……为什么全都是一方打直球一方打拉扯的套路？
依法琳你对恋爱的期待似乎出了很大的偏差，就算没有被精神海稀释情感，估计也只能单身一辈子了……
“伊古拉先生不去跟同伴们汇合吗？”安菲尔一边捧着茶杯一边问道。
“他们需要先离开。”伊古拉平静说道：“等他们到达安全地方我再离开，这样一来不仅保证其他人没法追击，而且除了你们姐妹以外，其他人并不知道我就在贝尔戴特庄园，离开时风险极低。”
“嗯嗯。”安菲尔点点头：“听起来很有道理呢。”
“不过，其实是伊古拉先生你现在尴尬得不想跟他们见面吧？”
啪。
伊古拉合上书，“欺诈师唯一不需要的东西就是面子。”
“对付客人，你当然不需要面子。”安菲尔笑道：“其实也可以理解，你之前为了取得姐姐的信任，跟亚修他们切割疏远，这已经很尴尬了；《诡计榜》虽然表明你的态度，但对伊古拉先生来说，这么……真诚的一面，实在太令你害羞了。”
“不要用这么少女心的形容词。”伊古拉冷冷说道：“而且你全都猜错了，我只是出于安全考量才这么安排。”
“是吗？但伊古拉先生你不是说我是一面镜子，只能映照出每个人的真实吗？”安菲尔歪了歪脑袋：“而且我不是猜测，我是有证据的，譬如伊古拉先生你说谎的时候最喜欢用冠冕堂皇的利益考量来遮掩，就像我刚才恭喜你荣获诡计榜第一时你的反应……”
“总之。”
伊古拉按住安菲尔的肩膀，表情平静，唯有呼吸略显轻快：“你猜错啦！”
红发少女定睛看着欺诈师，耸耸肩喝茶：“可能是吧～”
嗡！
外面传来跑车引擎的声音，伊古拉像是松了口气，但又有些说不出的疲累：“他们终于走了……”
然而，跑车引擎的声音在由远及近响起，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
砰砰砰砰砰！
铳弹将办公室墙壁射出无数裂痕，一抹剑光在上面疯狂作画！
轰！
浮空车撞开千疮百孔的墙壁，在书房里划出甜甜圈的弧度，撞飞了沙发椅子茶几装饰柜，稳稳停在伊古拉和安菲尔旁边。
“你们……”
鸥翼式车门向上抬起，伊古拉脸上的震惊还没褪去，就被亚修直接抓进车里，爱丽丝顺势箍住欺诈师防止他逃跑，活像拐卖良家媚娃的黑恶分子。
“听说伊古拉你羞愧得不敢见我们，所以我们特意赶过来围观你丢人啦！”亚修哈哈笑道。
“我怎么可能——放开我，哈维！”
“哈维在棺材里，我是爱丽丝。”爱丽丝嘻嘻笑道：“没想到伊古拉你居然因为欺骗我们而良心不安到这种程度，我代表哈维原谅你。”
前座的莉丝也说道：“我也原谅博金阿姨！博金阿姨，爸爸扎辫子的手艺实在太差了，幸好你回来了！”
“谁在乎你们原谅啊！”
“那你在乎谁的原谅？”
爱丽丝忽然转头看向安楠：“等等，我们这样摧毁贝尔戴特的建筑，岂不是会欠钱？”
“你忘了我们还有本要用来当赎金的6000贝点吗？”安楠说道：“反正不用交赎金，就浪掷在这里吧。”
亚修转头看向安菲尔，朝她伸出手，非常自然地说道：“要不要一起走？”
安菲尔看着浮空车里闹腾的一幕，紫飞蛾在照顾小管家，白发小女孩满脸笑容，死灵术师跟欺诈师打成一片。
还有……
红发少女看着邪教头子，微微一笑：“确实是亮闪闪的人。”
“嗯？”
“对不起，我是伊古拉先生的未婚妻。”安菲尔双手合十作抱歉状：“如果伊古拉先生下次来孟斐拉还愿意说这句话，我会欣然答应的。”
“哈维，打开棺材，将伊古拉塞进去，我不想看到这个走到哪里都有女人喜欢的人……呜呜呜……”
“爸爸别哭，我现在不急着要后妈啦，你就算没女人喜欢我也不介意的！”
“莉丝，谢！谢！你！”
浮空车呼啸从破洞冲出去，匆忙驶入孟斐拉的夜空，安菲尔朝着他们挥手告别。
没过多久，依法琳就从缺口跑进办公室，她环视一周没看见其他人也心里有数，直接向安菲尔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贝尔戴特的决策向来分为两层，一是负责策划的无想者，一是负责执行的无心者。算计八大家族的计策，便是出自安菲尔之手，能聆听无数心声的她，早已洞悉人性的所有玄妙，才能设计出勾起无数人欲望的陷阱。
换作以前，安菲尔不会有任何犹豫。但现在，她迟疑了一下。
因为最佳决策就必须追击亚修等人，而这是跟她的利益冲突的。
利益冲突点并不是伊古拉或者亚修，而是哈维。
若想摆脱贝尔戴特的宿命，就必须解决死灵天使，但千百年来历代贝尔戴特成员都做不到这一点，安菲尔依法琳自然也不可能。
然而能够征服死灵天使的人，此时已经出现在福音的未来里。
以前她们是无心无想的家族延续工具，所以根本不在乎哈维的未来成就。但安菲尔现在终于找回那一点自我意识，微弱的自私开始抗拒血脉的锁链！
增其所欲，赠其所需。
安菲尔摸着手里的金币，忍不住笑出声。
“安菲尔？”依法琳有些不解。
“没什么。”安菲尔笑道：“我觉得，我们要先喝杯茶休息一下。”
依法琳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她的个人情绪是丝毫不会影响决策，而且她也确实有点渴：“好。”

第417章 血月碎湖
繁星国度，晚上9点30分，迦乐世国民竞技中心。
这座由传奇术师亲手组建的露天场馆，无须任何额外光源，仅仅通过聚拢发射满天星光就让整个场馆亮如白昼，只需调整反射镜角度即可实现聚光效果。此时4600名观众席坐满了迦乐世高校师生，当平整的赛场被土木奇迹调整成浅滩地形，赛场上空响起哗然之声，除了真理大学的学生奋力鼓掌外，其他学生都忍不住叫骂起来。
“非常感谢死亡颂唱幻音乐队的精彩演出！”阿森奴清澈明亮的声音在赛场上空巡洋，压住了学生的骚动：“接下来，是本届高校联赛开幕式的最后环节——流星劫！”
“有请选手们入场！”另外一名女主持人说道：“现在进场第一位选手，是来自剑花大学的剑术系一年生，二翼术师索妮娅&#183;瑟维！”
当索妮娅从通道里走出，星光如柱聚焦到她身上，照得她的战衣熠熠生辉，门口两侧升起烟花绽放成剑与玫瑰的图案，数千人的掌声如同雷鸣迎接村姑踏足战斗殿堂！
八个巨大的投影光幕同时显示出她的正面、侧面、斜面，但洛依丝等人花了一下午为她定舞台妆，再加上‘定日’术灵的加持，索妮娅的美丽是360&#176;没有丝毫瑕疵，再耀眼的星光也无法遮掩她的光彩夺目。她骄傲地昂起下巴，尽情享受这份瞩目。
踏上浅滩舞台的时候，索妮娅转头看了一眼导播台，心想她两个月前最大的奢望也不过是坐在那边，解说介绍迦乐世新一代群星。
就连她自己也想不到，两个月后，她居然成为群星的一员。
而接下来，她所需要做的，就是证明她是最闪耀的那颗星！
“第二位选手，是轨迹大学旋棍系四年级生，二翼术师科伦佐&#183;沃伦！”
“第三位选手，是狂想大学铳术系四年级生，二翼术师莉迪亚&#183;阿兹达尔！”
……
“第六位选手，是真理大学水术系三年级生，二翼术师薇琳&#183;斯特拉！”
“第一场流星劫的六名选手，全都是二翼术师！”
当六名选手全部登场，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来自真理大学的薇琳。她不仅是场上唯二的低年级生——跟其他全员四年级生相比，她确实是低年级了。
更重要是，她是水术师！
而今晚的流星劫场地，是浅滩地形！
“内幕，肯定有内幕！”观众席上的阿黛尔生气骂道：“将联赛委员会剁碎喂拉拉肥！”
“真理大学哪需要在高校联赛里作弊，”洛依丝叹了口气：“这就是真理大学的底蕴。”
比赛地形确实是全随机的，奈何真理大学里有研习预言派系的学生，他们根本不需要干涉联赛委员会，直接调整出赛人员顺序就能占尽地利！
其他大学也想预知比赛地形，但问题是预言派系根本没有学习方法，侥幸入门的学生也会第一时间被真理大学撬走，毕竟迦乐世确实只有真理大学存在预言派系知识，他们就算想矜持也会被真理大学的福利砸得红杏出墙！
或许有人觉得，一个每年都举办的联赛，不至于这么拼命吧？然而对于学校而言，高校联赛的成绩会直接决定下一年的教育拨款；对于学生而言，这甚至可能是他们一生最光彩的时刻，无论是谁都会拼尽全力！
作为一年一度、全国直播、收视率高到就连黛达萝丝女主剧都要避让的竞赛节目，学生在联赛里的表现会直接影响他们的前途，拱卫王室的弹星卫队，贵族院的狮鹫连队，扫荡底层深渊的壁垒军团都会从中挑选成员……而且贵族也喜欢通过联姻注入新血液，譬如每一代‘铸星公’伏斯洛达公爵的伴侣都是实力强大的剑术师，但极少出身贵族，多为平民。
不过作为开幕式首场流星劫，真理大学是真的一点都不放水。如果是戈壁、深渊、城市、沙漠等地形，寻常术师就算能得到增幅但也不多，唯独浅滩地形对水术系简直是主场，再加上薇琳出身真理大学，手里肯定掌握着耀金级别的奇迹，足以对其他术师形成碾压优势！
“不过，这可是流星劫。”英古莉特抱着双手说道：“真理大学的代表这么强势，说不定反而会第一个出场。”
洛依丝和阿黛尔忍不住点点头，看向赛场上的六人。
高校联赛分为三个赛制：流星劫、群星劫和星宫劫。简单来说，星宫劫是以学校为单位的五人队伍车轮战，也就是索妮娅之前参加的友谊赛赛制，比拼的是学校底蕴。
群星劫则是三人小队的组队战，每次三队同时作战，也是战斗烈度最高的赛制，参加者往往是已经参加深渊冒险的学生队伍，比拼的是队伍配合。
流星劫，则是六人同台竞技的单人比赛，只有留到最后才算胜利！而且随着赛程进行，流星劫一直都会维持在六人规模，有时候流星劫里只有两人是一路赢上来的胜者，其余四人都是试图赢取复活机会的败者，比拼的是单兵素质！
或许有人奇怪单人赛为什么要六个一起打，原因有很多，譬如低级术师之间派系克制很严重，火术师遇上水术师基本没得打，苦弱术师克制大多数近战术师，铳术师更是T0职业……但只要将单挑换成混战，那派系克制问题就变成次要矛盾，还增加了许多变数，更全面地检验术师各项战斗才能。
另外还有一个小原因是：多人混战比单挑好看多了。
毕竟参加者又不是圣域术师，哪怕学生为了出风头会尽可能增加战斗特效，但在外行人看来，学生竞技还是比不上影剧画面的夸张。为了提高观赏性，流星劫从三人到百人规模都试过，最后固定在六人，既充满戏剧冲突，又不至于分散观众的注意力。
六人规模最大的缺陷，就是强者的优势被大幅削弱，毕竟其他参赛者又不傻，在零和博弈里，自然会先干掉最强者。
所以流星劫的胜利者，要么是手段、战力、社交人脉综合实力最强的人才，要么是……
完全碾压其他参赛者的天才！
“近十年来开幕式流星劫里，胜利者无一例外都是真理大学的学生。”穿着薄透湛蓝战衣的薇琳笑道：“学长学姐们辛苦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莉迪亚抽出双铳：“我昨天还没想好今年联赛的目标，现在我的目标就是让真理大学的战绩终止在昨天。”
科伦佐舞起旋棍，白银尖端划出烈焰，显然他的武器内有乾坤：“对学长学姐抱有一定敬畏是不会吃亏的，学妹。”
“啊啦啦，薇琳不觉得自己有这么讨人厌吧？怎么大家都想先解决我？该不会……”薇琳歪着脑袋嘻嘻笑道，袖子里抖出一根短棒，旋转一圈两端延长，眨眼间就变成一根长棍。
咚！
当长棍击打泥地，整个浅滩舞台的积水都疯狂涌向薇琳，化为一条条水龙隔空缠绕长棍，护卫薇琳，镇压舞台！薇琳此时看上去就像是水之魔女，其他人不过只是挑战她的无知勇者！
别的不说，光是在造型和时髦度上，其他人已经一败涂地了！
“……是在嫉妒薇琳的美貌吧？”薇琳双手缠着长棍贴紧背部，越加衬托出婀娜多姿的姣好身躯，慵懒的语气凸显出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自信！
“战鬼术师……”众人轻声喃喃，心中再无半点侥幸，看向薇琳的眼神里满是谨慎与决意！
战鬼术师并不是指某种术法派系，而是特指运用冷兵器配合自然术法的术师。
虽然冷兵器术法派系也能衍生出自然奇迹，譬如剑术师斩出火焰剑什么的，但‘火焰剑’这类奇迹是一体的，也就是有剑才有火焰，剑术师是不可能用嘴喷出火焰，哪怕是装模作样也得用手指斩一下敷衍术灵。
而战鬼术师不一样，战鬼术师通常会修炼一门自然术法和一门冷兵器，两者相互独立。像薇琳又是长棍又是水龙，但她没有棍子也可以喷水，水术与长棍之间没有从属关系。
但她战斗的时候，水术奇迹与长棍攻势会互相配合，当你试图破解水术奇迹就被长棍暴打，当你抵御长棍就会被水龙射爆！
与战鬼术师战斗，就像是在以一打二！
其实这是一种取巧的战斗体系，因为自然术法派系注重施法专注，不讲究动态反应，而冷兵器派系却是讲究动态搏杀，不注重施法专注，两者是有可能同时使用，但构筑难度极高。
只是术法派系发展至今，单一派系的衍生奇迹已经足以满足所有可能性，连剑术系都有自疗奇迹，术师就算辅修其他术法派系也是冲着其他功能，譬如移动、侦查、治疗、必杀技之类的，不会为了战斗体系而额外兼修风牛马不相及的派系，因此这类双修术师几乎都是嗜好血战的狂徒，因此被称为战鬼。
薇琳看上去柔柔弱弱水水嫩嫩，主修的还是水术系，但她骨子里毫无疑问是享受战斗的愉悦犯，不知道用长棍敲爆了多少斩鱼龙的脑壳！
“索妮娅学妹，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薇琳忽然说道：“看在我们年龄都比较小比较漂亮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忠告——在他们对付我的时候，你最好想办法将至少一个人踢出局哦。”
莉迪亚迅速瞥了一眼村姑，朝着薇琳冷笑：“怎么真理大学的高材生还需要挑拨离间拉帮结派？别想了，我承认你现在是最强者，所以你必须第一个出局！”
“我不跟丑人说话。”薇琳嘻嘻笑道：“索妮娅妹妹，你现在只是一年级生，又刚晋升二翼没几天，在她们眼里你就是最弱的那个。假如，我说假如啊，假如他们真的淘汰了我，那为了不让你捡便宜，他们肯定立刻转身集火你。”
“甚至不用等我被淘汰，可能在那之前他们就对你动手了。因为在流星劫的赛制里，只有击败过其他选手的落败者才有复活赛的机会，哪怕是为了保底，他们都没理由放过你这个最新上架的新鲜学妹。”
“你看你，连真剑都不用，就拿着一柄木剑。”薇琳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示弱还是木剑很重要，但在赛场上示弱，就会成为被践踏的弱者。”
索妮娅扬了扬眉毛：“谢谢提醒。”
“瑟维学妹，你不要上当了！”莉迪亚说道：“她就是想我们之间互相牵制内讧，这样她才有机会各个击破乃至歼灭我们！现在薇琳是最强者，如果我们不能一开始就将她踢出去，那我们就必输无疑！”
“放心。”索妮娅握紧木剑剑柄：“我会先击败最强者。”
虽然是这么说，但术师们之间的距离都明显拉远了。口头保证在这里毫无意义，流星劫卖点之一就是选手间的尔虞我诈，在零和博弈之中，六名选手根本不可能组建出联盟。
因此薇琳根本不担心自己被围攻，只需要稍加引导，这所谓的同盟就像沙子一触即散。她很自信，无论是战力、手段、口才还是局势判断，她都是六人之中的最强者，这场流星劫的胜利只会被她轻松摘下。
“选手们经过一番语言交锋都已经有点迫不及待，那么究竟谁会成为流星，谁会成为劫灰呢？让我们拭目以待！”阿森奴激昂说道：“倒数五秒，比赛正式开始！五，四……”
“三。”薇琳握紧长棍，九条水龙在身后凝聚。
“二。”莉迪亚不露痕迹地后退，铳口瞄准着所有人。
“一。”索妮娅的剑柄泛起岁月的光辉。
“开始！”
嘭！
血月！
一轮血月激流！
当水面掀起一轮血色月牙掠过，所有人心神都被震慑住以至于没有反应，直到场外传来一声闷响，他们才回过神来。
只见薇琳已经被击出舞台撞到外面的墙壁，双手拿着断裂的长棍，一道狰狞的伤口似乎将她由左上至右下地撕成两半。幸好选手上场前都被施加奇迹「禁死」，所有关键器官都不会被破坏，但从薇琳惊恐得溢出眼泪的眼神，就知道刚才的攻击对她造成了多大的心灵阴影。
“……什么奇迹？”科伦佐问道。
“血月碎湖。”索妮娅振开木剑的水滴，“这个奇迹对水量要求很高，我刚才其实以为这个浅滩地形是在照顾我这个一年级生。”
“《繁星奇迹目录》里没有，自创的？”莉迪亚问道。
“嗯，从别人经历里得到的灵感。”红发剑姬说道：“那么，既然我已经击败最强者……”
“接下来，就是你们四个弱者了。”

第418章 但他们又不是你
“饮胜！”
竞技中心外面，索妮娅接住扔过来的小酒瓶，扬了扬眉毛：“你怎么还随身带着酒的？”
“如果你输了，那这就是用来消愁的健康饮料。”阿黛尔嘻嘻哈哈抱住村姑的手：“啊啦啦，我们看起来其实也差不多啊，为什么你就能一剑爆杀五名选手？”
“才不一样，你屁股比她大，肉也比较多。”洛依丝说道。
“这叫丰满匀称！”阿黛尔龇牙咧嘴说道：“而且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我可是没有长半点……赘肉……”
阿黛尔捏了一下自己的腰后就陷入长长的沉默，索妮娅拧开小酒瓶喝了一口，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学妹！”
索妮娅转头看见学姐蕾欧妮，橘发舞者走过来重重抱了一下村姑，笑道：“打得不错，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在赛场上跟你打一场了。”
“见识过我的血月碎湖，学姐你还有战胜我的自信？”索妮娅笑道。
“当然，”蕾欧妮抢过她的酒瓶喝了一口，哼哼笑道：“我承认，现在你确实比较强，但在我们碰见之前我一定会想出克制你这道奇迹的办法，而且我的节奏旋律未必就不能击碎你的血月。你要是敢沾沾自喜，就等着被我打哭吧！对了，回去后要不要去秘密花园好好喝一杯？”
“谢谢，但我今晚已经有约了。”
“真遗憾，那我先去找老师了。”蕾欧妮挥手告别：“对了，尼达拉教授对你评价也很高，我看他都在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抢先一步收你当学生。”
“好厉害，”阿黛尔羡慕到变柠檬：“我的教授只会后悔为什么给我及格分，然后看着我第二学期完全跟不上进度。”
“那你努力补习争取跟上进度不就好了吗？”英古莉特说道。
“那我宁愿教授后悔。”
说话间，特洛赞教授也来到她们身边，冷不丁说道：“坐我车回去吧。”
一般而言学生都是自己坐班车回去，反正竞技中心有直达各高校的班车，但索妮娅今晚的表现着实让特洛赞长脸，特洛赞就勉为其难给她当一次司机。
舍友们也趁机搭教授的顺风车，特洛赞的车并没有什么特别，但她开车时似乎用了什么术灵，车不仅非常稳，而且还喜欢蛇形走位左穿右插，愣是在交通堵塞的道路里杀出一条血路。
“看外面。”英古莉特忽然说道。
外面的城市光幕里，都在循环播放索妮娅一剑血月击败薇琳的画面。不仅仅是迦乐世，亚巴苦雷、麻吉、梅特……现在整个繁星国度，都仍在回味刚才的开幕式流星劫。
“名动剑花，名动帝都，名动繁星……”洛依丝说道：“你只用两个月就达到目标了。”
“还离得远呢。”索妮娅定睛看着外面光幕里的自己，一点都舍不得移开视线：“除非我能一直赢下去直到成为第一，否则大家还是很快将我忘了。”
“你谦虚的时候能不能将你的嘴角压下去，你完全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我家狗看见我给它拍照就像你现在这么虚荣！”
索妮娅转头定睛看着洛依丝，就当洛依丝以为她生气的时候，村姑却将手放在头上扮狗耳朵，笑嘻嘻道：“汪。”
洛依丝只感觉脸上一阵燥热，撇过头说道：“你也想我给你拍照是吧。”
“索妮索妮！”阿黛尔看着手环光幕说道：“你快看学校帷幕，全部都被你刷屏了！”
“有人黑我吗？”
“怎么可能有，现在是你的回合，全校都以你为荣，谁敢说你坏话会被直接喷死的。”阿黛尔说道：“你不如用认证账号发个帖子强化自己的形象，然后我们伸爪爪俱乐部就可以趁机扩张了！”
“好！”
很快，在剑花学生今晚余热未褪兴奋不已的时候，便在学校帷幕里看见红发剑姬发的帖子。
帖子里索妮娅先简单回顾了她的一年级学校经历，抛出教授和食堂等有趣段子，让剑花学生意识到索妮娅并不是什么曲高和寡的天才，而是跟他们一样的普通学生；
然后索妮娅说出剑花大学前几年的著名事迹，勾出老学生的回忆，引起年轻同学的集体荣誉感；
紧接着索妮娅分析近几年剑花大学为何竞赛成绩不佳，暗戳戳指出剑花大学并非自身不行，而是被其他学校打压，反正这样的阴谋论在学校帷幕早就盛行，大家看得非常认同；
最后索妮娅才简略说出自己今晚的成绩，说自己只是做出一些小贡献，未来还需要继续努力。
但情绪涌上来的学生们已经激动得恨不得写上几千字小作文赞美瑟维小姐，索妮娅的帖子迅速成为热帖，无比刺眼地在帷幕置顶，想必‘反村姑同盟’看到这一幕肯定气得连夜被斩鱼龙吃掉脑子也不园艺受这种闷气。
回到学校宿舍，特洛赞喊住下车的索妮娅，掏出一个萤石给她，啥都没说就开车溜了。
索妮娅看着萤石里的二翼剑术灵，心想特洛赞不愧是成熟的社会人，一千句赞美都比不上直接送钱。
这样的教授，我喜欢！
回到宿舍楼自然就像是皇帝驾临后宫般热闹，毕竟竞技中心座位稀少，大多数学生都只能在宿舍里看直播，听到索妮娅回来她们就立刻冲过去迎接新皇登基，不一会儿整个宿舍楼都回荡着‘索妮娅’‘索妮娅’的声音，村姑想找值班教师来镇压一下她们，却看见值班教师也在楼梯口一起喊。
啧，剑花大学怎么变成这样，实在太棒了！
终于折腾到宿舍，索妮娅已经累得不行，不过这时候是洛依丝她们的工作时间：战衣穿起来麻烦，脱下来也不逞多让。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完整脱下来，索妮娅也趁这段时间闭目养神。
恢复点精神后，索妮娅来到阳台洗了洗脸，迎着满河星光，打开手环拨打联系号码，将手环凑到耳边。
很快，联系接通。
“琳达？”
索妮娅想说什么，但还是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妈，是我。”
玛莎的声音有些着急：“我刚才在光幕里看见你打架，是不是受伤了？我要不要过来？”
“没有没有没有，他们连我的衣服都碰不到。”
“那，那你打伤了那些人，会不会有事啊？”
“那是术师竞赛，生死自理，怎么可能有事，而且我代表的是剑花大学，有事也有学校处理。”
说完，通话陷入了沉默，索妮娅本来有很多话想说，但话到嘴边也说不出来。
忽然，她听见另一边传来笑声。
听到笑声，索妮娅不知为何也忍不住笑了：“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妈只是觉得我们家琳达好好看。”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
索妮娅呼出一口气，忽然感觉全身都放松下来，“过几天还会有我比赛，你记得看。”
“嗯！妈也不懂术师，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勉强自己了。”
对话结束，索妮娅去洗手间换衣服，出来遇上围着一条浴巾刚洗完澡的阿黛尔。后者看见索妮娅的穿扮，一脸了然：“你今晚还要去虚境？”
“嗯，”索妮娅眨眨眼睛：“我们术师去虚境才是休息嘛。”
“是是是。”
“没错没错。”
英古莉特和洛依丝连连附和，索妮娅奇怪地看了她们一眼，没有多理会径直离开了宿舍。
等村姑离开宿舍，宿舍三人开始说她坏话。
“英古，”阿黛尔一边吹头发一边问道：“你怎么看待这种行为？”
“只能说非常恐怖。”英古莉特说道：“以前我没去虚境还会信，但我在知识之海泡了这么多天水才知道有问题。”
“换我在紧绷刺激的战斗后，只会想回来睡一觉，根本不会想去虚境继续第二场加时赛——战斗之后哪有用战斗来休息的啊！宿醉后难道能用酒解宿醉吗？”
“虽然但是，第二天早上喝一点点酒确实可以解宿醉。”阿黛尔说道：“不要问我为什么会知道。”
“综上所述，”洛依丝说道：“要么索妮娅是一个连英古莉特都自叹不如的超级奋斗变态，要么她的虚境画风跟我们认知里的不一样。”
“还能怎么不一样？”阿黛尔歪了歪脑袋：“难道还能从冒险剧变成恋爱剧吗？”
……
……
虚境，时间大陆。
一降临亚修就立刻打开虚境地图确认位置，说道：“这里是血墓前面的区域，没有详细地图，我们只能谨慎行事注意躲避英魂军团追击……”
“咳咳！”索妮娅清了清嗓子，亲昵地抱着笛雅说道：“魔女，我们那边高校联赛开幕里，今晚我打了第一场流星劫。”
笛雅问道：“流星劫是什么？”
“这流星劫就是……”
“然后我用血月碎湖直接击败了薇琳……”
“剩下四个负隅顽抗……”
“整个繁星国度在看我这一场流星劫……”
等索妮娅述说完她今晚的风光，笛雅听得满眼向往：“好好玩啊，又可以打比赛，又能出名，又有很多人崇拜……上学这么有意思的吗？哎，那剑姬你岂不是超级大名人了！？”
“还不是呢。”索妮娅云淡风轻地说道：“我得一直赢下去，直到摘取联赛桂冠才能获得繁星的认可。”
“但已经很厉害了，剑姬你相当于以一敌五，我现在都不知道能不能正面击败五个二翼术师……”
“肯定能，魔女你的时间派系防不胜防，如果是你代替我上场，比赛只会结束得更快！”
跑车停到一个宝石矿资源点外面，亚修拍拍手：“快快快，我们得在英魂军团追来前多搜刮几个资源点！”
笛雅麻溜地跳下车冲向矿洞，索妮娅磨磨蹭蹭留在后面。
亚修刚要下车，就感觉自己手腕被拉住了。
“干嘛？”
索妮娅一副‘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的表情，指了指自己说道：“我赢了流星劫。”
“嗯。”亚修眨眨眼睛：“你刚才说得很大声，我听到了。”
“那你是不是该……”索妮娅眼睛扑闪扑闪：“有点表示？”
亚修满脸茫然。
“但，但我们所有收获都是优先给你的啊，”他挠挠头：“我送你一张随时可以兑换的「按摩券」？”
“啧，”索妮娅用力晃着他的手臂，噘着嘴不满说道：“你就不能表扬一下我吗？”
“你刚才不是说观众朋友教授都表扬你了吗？还有魔女呢。”
“但他们又不是你。”

第419章 错乱购物书
当亚修、索妮娅、笛雅三人在跑车上你看着我看着你，背后被英魂军团的千军万马追赶，他们不禁在想：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种地步的？
在半个小时前，亚修通过虚境地图发现了一个标签为「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的金色区域，他们进去一看，发现里面是一个小咖啡厅，桌子上按人头数出现了三本书和三杯咖啡。
亚修本还以为是「命运问答」，但打开书之后发现不是，而是一个更让人又爱又恨的虚境机制——「祝福诅咒之错乱购物书」！
「恭喜每一位打开本书的术师，你的幸运无与伦比，你的命运即将改变，你是光，你是电，你是将来的神话！」
「本书由‘戏剧诗人’……编纂，请铭记这位名字，因为……是命运的叙述者，执掌矛盾的权柄，导演无数悲欢，见证世间离合。」
「虚境亿万术师，不及……半分！」
「本书需要遵守以下购买规则——」
「①每个祝福、诅咒皆有价格，每购买一个祝福，就必然会承受相同价格的随机诅咒，反之亦然。等价交换嘛。」
「②术师自主选择的祝福诅咒不会互相抵消。你可以吃屎拉饭，也可以吃饭拉屎，但将饭和屎一起吃并不能抵消排泄。」
「③随机诅咒仅在虚境期间存续，不会影响现实；随机祝福仅在现实期间存续，不会影响虚境。」
「④打开此书后至少要购买一个祝福/诅咒，但购物无上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嘛。」
「⑤作为购物税，本书会提取术师的人生经历生成新的祝福/诅咒。人生只有两件事不可避免，吃饭和交税。」
「请注意，不要觉得自己选了全部强力祝福就能钻漏洞抵抗诅咒，说不定你一出门就会获得‘思考会石化’的诅咒，直接原地变成一尊雕像。如果你选了‘免疫石化’的祝福，那诅咒就可能变成‘思考会变成拉拉肥’，总而言之谁敢占我便宜我就杀他全家。」
「但也不要过于畏惧，‘戏剧诗人’……又不是什么大恶人，这是给后辈们的福利嘛，所以第一次打开本书的术师，如果你们的诅咒积分≦10，那你们的随机诅咒将在本次虚境探索里结束；如果你们的祝福积分≦10，那你们的购买诅咒将在现实72小时内结束。」
又是你，没有名字的戏剧诗人大哥哥！
这是亚修等人目前唯一认识的，能在虚境留下特殊机制的奇怪术师，亚修和笛雅上次遇到的‘传奇图书馆’也是出自他的手笔，可惜索妮娅那天晚上写了请假条没来。
后来亚修问到时间大陆是不是有很多传奇术师留下的特殊机制，村姑非常肯定地摇头，说戏剧诗人确实是唯一一位在时间大陆留下机制的术师。
虽然戏剧诗人确实非常厉害，但他真正厉害的点在于：能回到时间大陆。毕竟能影响虚境的术师，至少都是传奇起步，甚至是半神天使，统驭神主，但这些强者是极难回到虚境底层新手村。
这也是虚境的保护机制，不然出现一个喜欢割幼苗的强者，就足以歼灭全世界的新生术师。
戏剧诗人能在时间大陆留下这么多机制，可见他几乎能自由出入虚境二层，至少代价很低。所以术师们都很好奇，戏剧诗人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居然混到连名字都被彻底抹去了。
不过他留下的机制也不全是好的，像「祝福诅咒之错乱购物书」就充分体现他的恶趣味，令人感叹让戏剧诗人继续活着也只会把米吃贵。
亚修等人翻开购物书，就看见有琳琅满目的选项：
体魄：「随时暴毙＋30、弱不禁风＋10、百病不侵－10、断肢重生－30」
智慧：「不会躲雨＋30、弱智迟缓＋10、聪明机智－10、洞悉真理－30」
运气：「喝水呛死＋30、拉屎没纸＋10、心想事成－10、命运恩宠－30」
魅力：「神憎鬼厌＋30、污染空气＋10、人见人爱－10、万族之劫－30」
这还是针对术师各项属性比较常规的选项，还有更多奇奇怪怪的祝福/诅咒——
「美丽人生－10：所有人在你看来就是美的，所有事在你看来都是好的，所有风景都是值得驻足的，你没有一天不开心。」
「愤世恨俗＋10：你就算看见别人呼吸都会觉得世界没救了。」
「聆听心声－10：你能隐约聆听到别人的心声。」
「诚实＋10：如果一个地方的人都诚实，请问是天堂还是地狱？」
「透视幻想－10：你并不能真正地透视，但你确实能看到你想看的。」
「绝命危感－10：遇到危险时，你会感觉时间都缓慢下来。越是危险，时间减缓程度越大。」
「时间错乱＋30：你的时间感彻底混乱，今天是3号，明天是9号，昨天是21号，哈哈。」
「预见死亡－30：你能看见你是怎么死的。」
这是祝福/祝福虽然奇怪，但好歹还能理解，然而还有很多你完全不知道如何归类的——
「青梅竹马－10：三天之内会有一个青梅竹马找你，实力跟你差不多，但你们的关系只是朋友。」
「恋人－30：三天之内会有一个非常符合你性癖的人出现，实力跟你差不多，但今生今世只喜欢你。」
「仇敌＋10：三天之内会有一个讨厌你的仇敌出现，实力跟你差不多，会串联所有讨厌你的人对付你。」
「聊天频道－30：你会加入戏剧诗人创建的聊天频道，随时随地跟里面的人聊天。」
「斩鱼龙－10：你每次进入虚境，旁边都会有一条完全听命于你的斩鱼龙，随你驱使。」
「随机种族＋10：你会转换成其他随机种族。」
「美人不会拉屎－10：你的排泄物全部转移给另外一个人处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亚修看得脑壳痛：“既然都转移排泄物了，为什么不转移到下水道，而是塞到另外一个人大肠里！？”
笛雅说道：“可能排泄是对便便的尊重，而且观者你在意这个干嘛，难道你想选吗？”
“据说人每天会花费半个小时在排泄上……如果能节省这段时间……”亚修沉吟道：“不过青梅竹马和恋人是什么意思？如果我选了恋人，就会凭空出现一个喜欢我的人吗？”
“也有可能是剑姬降临你身边。”笛雅用非常低的声音嘟囔。
“什么？”
“我在说剑姬怎么没说话。”笛雅看向索妮娅，后者正愣愣看着购物书，就像是被珠宝蒙蔽双眼的村姑，“剑姬，你发现什么了吗？”
“诚心啊。”索妮娅轻声喃喃。
“什么？”
“诚心啊！”索妮娅抬头看向亚修：“祝福诅咒只是表面，它们本质上都跟诚心仪式一样！”
亚修微微一怔，旋即意识到什么，仔细看购物书，只有笛雅一脸茫然——你们这对狗男女又在进行什么加密通讯？
村姑也意识到自己下意识暴露了过于亲昵的态度，她明面上可不能跟观者靠得太近，便贴紧魔女向她解释诚心仪式。
诚心仪式，便是亚修那次为了让剑姬获取诚心术灵而强制进行的召唤仪式，在那段时间剑姬只能说实话，直到召唤出诚心术灵。仔细一想，这不就跟购物书里的「诚实」诅咒一模一样吗？
按照这个逻辑，便能发现购物书出现的大多数祝福/诅咒，其实都是关于术灵的召唤仪式！
“等等。”笛雅立刻立刻反应过来：“那预见死亡、时间错乱和聆听心声——”
“分别是预言派系、时间派系和心灵派系的术灵召唤仪式。”亚修说道：“美丽人生和愤世恨俗应该也跟心灵派系有关，透视幻想大概率会召唤出侦查术灵……原来如此，购物书的真正用法是让自己迅速掌握一门术法派系！”
“不过青梅竹马、恋人、仇敌这几个是什么意思？”
“仇敌我大概能猜出来。”索妮娅沉吟道：“你的仇敌会串联所有讨厌你的人……也就是说，只要盯紧仇敌，你就知道谁对你不满。”
“随机种族很有用。”笛雅忽然说道。
“为什么？”亚修有点奇怪：“我生而为人还是感觉挺快乐的啊。”
“如果是永久那当然不行，但如果只持续72小时的话，那就相当于一次珍稀体验。”索妮娅解释道：“除了人类外的其他智慧种族基本都有自己擅长的术法派系，有些特殊派系更是非指定种族无法入门，譬如食人魔专属的暴食派系，说不定能在72小时内入门。”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预言、命运、真理三大派系。”笛雅认真说道：“这三门派系几乎不可能自己入门，必须借助各种奇遇才能侥幸得到虚境赏识……而现在，奇遇就在我们眼前：洞悉真理、命运恩宠和预见死亡。”
只要选了这几个祝福，那就百分百能掌握那些最神秘强大的术法派系。
“但它们的点数都是30分。”亚修摊摊手：“如果我们选了这个，就触发不了戏剧诗人的福利了。”
购买祝福会增加‘－’的诅咒积分，购买诅咒会增加‘＋’的祝福积分，如果是第一次购买并且积分在10分以内，戏剧诗人会将诅咒持续时间压缩在一场虚境探索或者72小时内，术师们完全是血赚。
但如果超出10分，那戏剧诗人就不会帮忙，购物书赋予的诅咒都会变成永久，这代价就未免太大了，就像是选错专业不给换而且你必须打一辈子灰。
如果是‘弱不禁风’这种诅咒还好，要是永久的‘随机种族’……随机到媚娃也不是不行，但如果随机到食人魔，那真的可以人生重来。而且亚修是男的，他是百分百随机不到媚娃，最多也就是精灵。
“等等，为什么聊天频道也要30诅咒积分？”笛雅奇怪问道：“这难道是什么珍稀术灵召唤仪式吗？”
“聊天频道本身其实毫无价值，有价值是里面的人。”亚修说道：“说不定里面每周都有神主、天使、传奇术师在里面开聚会，交换情报物品呢？”

第420章 主城
戏剧诗人的态度非常明显：我是弱者的庇护所，也是强者的审查官。
购物书里真正强大的祝福都是30分，也就是说你想从购物书获取能令自己蜕变的强大力量，那戏剧诗人是不会帮你分毫；但你如果知足常乐见好就收，那戏剧诗人很乐意给后辈一些福利。
他会让祝福变成货真价实的祝福，让诅咒变成短暂的试炼，保证每位打开购物书的术师都能有所收获甚至满载而归。
经过短暂讨论，亚修他们最终还是抵抗住预言命运派系的诱惑。虽然从长远来看，投资预言、命运、真理三大派系绝对是物超所值，但投资周期太长无法迅速形成战斗力。
更重要是，他们承受不起任何风险。
过几天他们又会到达蛛楼区域，本身亚修等人躲避女皇英魂就已经浑身解数，万一诅咒要他们分心处理，那他们还不如洗干净身子等女皇临幸。
虽然强大的祝福诅咒不能选，但他们的选择还是很多的。经过简单讨论，他们都选择了同一个祝福：「绝命危感」！
越是危险，时间就越是缓慢！
这个祝福应该跟时间派系有关，但鉴于只价值10诅咒积分，寻常术师应该是没法通过这个祝福召唤出术灵。然而亚修他们不一样——因为上次穿越流金河，他们三个的时间派系都晋升到黄金级了！
只要经历足够多的危险战斗，他们肯定都借助这个祝福召唤出相应的时间术灵！而且就算召唤不出来，光是这个祝福就足以直接提升他们战力！
至于选择什么诅咒就各有分歧，索妮娅选择了体魄诅咒「弱不禁风」，亚修选择了运气诅咒「拉屎没纸」。
然而最强的是笛雅——她选了智慧诅咒「弱智迟缓」！
迎着队友们敬畏的眼神，笛雅不慌不忙手往脸上一抹，然后她的发色变成酒红色，表情也变得清冷恬淡。
亚修和索妮娅微微一怔，才想起来魔女是有多个人格的。魔女根本不需要主人格来承受弱智诅咒，她只需要换个人格就能免疫诅咒效果了啊！
若不是戏剧诗人有所限制，笛雅甚至敢选择「不会躲雨」这个诅咒！
“红死徒？”亚修问道：“你不介意吗？”
红死徒想了想，点点头：“有一点。”
“很正常。”索妮娅安慰道：“虽然这样处理确实是最好的，但将诅咒转移给姐妹确实有点……”
“不，我倒不是讨厌诅咒，相反，我还挺好奇弱智之后的自己会怎么样。”红死徒说道：“我只是觉得秘公主完全没必要让我来——反正这个诅咒对她又没影响。”
因为红死徒说得坦坦荡荡，以至于亚修和索妮娅都判断不出她到底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亚修三人购买的诅咒都只价值10积分，现实时间72小时后就会解除，但与此同时他们还会获得同等价值的永久随机祝福；他们购买的祝福也只价值10积分，所以相应的随机诅咒只会持续一次虚境探索，回到现实就会解除。
这就是购物书的正确使用方式：购买一个祝福、一个诅咒，附赠随机诅咒、随机祝福，等诅咒都解除后，就会只剩下两个祝福！
购物完成，亚修三人点击提交，然后购物书便进入最后的环节：交税。
购物书提取他们的人生经历，生成新的祝福/诅咒，来充实商品列表！
只见购物书微微发光，生出数根光芒触手穿过术师们的身躯，然后收回如同墨水跃入书页，在里面生成新的商品项目——
「祝福&#183;盛大婚礼：你会拥有一场令所有人都羡慕的盛大婚礼，一场永远占有记忆重要席位的难忘蜜月，然后生十个。」
啊！？索妮娅一愣，十个会不会太多了？
「祝福&#183;家族团圆：你将会拥有一个完美的家族——平庸的男主人，贤惠的女主人，毒舌但傲娇的管家，冷淡又热情的保镖，可爱天真的女儿，以及会给人添麻烦的宠物。」
红死徒一愣：「我是保镖？」
黑执事：「我怎么就傲娇了？」
笛雅：「咳咳，没想到这本书还挺知情识趣，平庸的男主人肯定是说亚修，那贤惠的女主人自然就是——」
白皇后：「也只是我了，哎，那我跟莉丝的关系就从姐妹升级成母女吗……」
笛雅：「等等，那我是谁？」
黑执事：「首先，排除可爱天真的女儿。」
在笛雅和索妮娅想入非非的时候，亚修一脸严峻。
「诅咒&#183;感情骗子：擅长欺骗感情的骗子必将死无全尸魂飞魄散，戏剧诗人说的，神主都保不住你！」
这破书到底是怎么从我匮乏的人生里提取到感情骗子这种诅咒的……还是说这是在阴阳怪气？类似于指着打工人说‘你工作这么饱和真是有福气啊’？
满打满算，我认识的女性，排除干员（剑姬、魔女），排除没见过面的（222），排除年龄太小的（莉丝），排除敌对的（依法琳、琴娜），排除上司（安楠），排除我无法抵抗的（芙瑞雅），这不是一个都没有嘛！
你说我擅长骗男人还差不多，伊古拉、朗拿、罗娜特、哈维都是我一手一脚从碎湖人才市场拐跑的高端人才！
放下购物书，亚修三人离开咖啡厅。在他们踏出特殊区域的瞬间，随机诅咒也随之降临——
「诅咒&#183;对视：你必须与其他人保持对视，持续59分59秒。」
亚修不知道这个诅咒是否为他们队伍专属定制，只知道在诅咒降临的那一刻，他就没法将视线从剑姬与魔女的眼睛移开！
剑姬和魔女一样，他们三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谁都不敢动，然而亚修的「拉屎没纸」级别运气似乎已经到货了——远处响起英魂军团的雷鸣蹄音，他们必须立刻开车逃亡！
但对视这个诅咒简直是多人控制技能，死死将他们锁在这里。亚修忽然灵光一闪，将她们抱起来扔到前座看着后方，他自己坐在后座看着前方，这样就保持对视的同时，亚修还能看着前方操控跑车逃……亡？
焯！
因为亚修必须保持对视，所以根本没法看虚境地图！他只能将虚境地图移到剑姬脸旁，通过余光进行操作，只顾得上逃跑，至于白牛方向已经管不了了！
“有两个英魂军团在包抄过来。”索妮娅通过余光观察：“随从数目超过100，还没武装兵种。”
“武装兵种要耗费魂力，除非确定有机会抓住我们，否则指挥官不会浪费资源的。”亚修轻松说道。
过去几天他们一直都在被英魂军团东奔西赶，但实际上并没有遇到多少危险，甚至还能边搜刮边逃跑。
除了因为他们跑得快以外，英魂军团的不重视也功不可没。
虽然知道亚修身上有概念化身，但武装兵种可是要实打实消耗魂力，万一没抓到岂不是血亏？因此英魂军团都是试探性地追赶驱逐，但那样一来亚修肯定赶紧溜了，既然追不上那英魂军团就更没必要武装兵种，这样往复循环，英魂军团简直就像是鞭笞他们的鞭子，亚修他们这些天都不敢停下休息，搜刮完就跑，跑完就搜刮，搜刮效率比以前倒是高多了。
然而亚修刚说完，千羽鸟龙的远程兵种攻击就如同暴风骤雨地打在「折射幕墙」上。
“怎么武装兵种了？”亚修一愣：“他们这次很有自信？”
前方忽然窜出一个英魂军团，亚修吓得赶紧转向。刚要将英魂军团甩在后面，右前方又冒出了新的英魂军团！
怎么回事，我们今晚还没到血墓回合啊，血墓之后才是蛛楼。在蛛楼区域被人热情追求倒也罢了，怎么这个地区的土著也倾尽全力追杀我们？
“不对劲！”索妮娅说道：“已经是第七个不同的英魂军团了，而且他们完全没有放弃的念头！”
“我们是不是迷路了？”笛雅问道。
“有目的地才叫迷路，我们这种顶多叫散步！”亚修无可奈何说道。
左前方又是一个崭新的英魂军团，亚修只能继续转移方向，他现在根本没能力判断是不是陷阱，因为他两只眼睛分别聚焦剑姬和魔女，只能分出一点点余光给虚境地图！
“你们贴紧一点，不然我对焦对不上……”
“我们已经贴得很紧啦，我伸舌头都能舔到剑姬的脸了。”笛雅抱怨道，她现在确实跟索妮娅脸贴脸了：“啧，要不换你来，我坐到后面看你们贴贴？”
“魔女你说什么呢？”索妮娅十分生气，左手亲昵地环住笛雅的纤腰。
呼！
忽然，就像是穿过了一层不可见的屏障，三名术师都感觉到了异样——不，是直接看到了异样！
他们的视野里，逆流金雨突然消失了，只剩下绿草茵茵的草原！
“我们跑到静域里去了？”索妮娅立刻回想起他们刚来到时间大陆就被静域变成一幅画。
“不，不是静域。”亚修喃喃道：“你们很快会看到的。”
跑车在草坪上划出甜甜圈的弧度刹停，哪怕在急刹时他们也仍然保持对视，但这下子索妮娅和笛雅终于能看见占据此处空间里的庞然大物——
一座堡垒。
一座由藤蔓巨木筑成的堡垒！
无数知识生物在城墙外游曳飞舞，筑巢繁衍！
在堡垒的深处，有一座螺旋状的钢铁建筑，看起来就像是巨大的火炬台，直指时间大陆的上空！
周围的逆流金雨，都只能在绿草区域外漂浮形成雨幕，滋润这片绿洲的土壤，却无法为面前这片绿洲染上任何金黄！
一种奇妙的认知攀上术师们的心头：就连虚境的时间规则，也只能为此处添砖加瓦，不能喧宾夺主。
淡淡的虚荣涌上心头，同为术师的自豪感让他们越发敬畏。
因为这是最强术师的作品。
这是神主意志侵蚀虚境的体现！
“怪不得一路上英魂军团越来越多。”亚修说道：“我们跑到六国之一的主城里了。”

第421章 急转直下
主城！
英魂军团的大本营，时间大陆最凶险的神秘区域！
就连剑姬也没能在她学校里找到主城的只言片语，对于绝大多数术师而言，能遇见英魂军团已经是他们能力的极限，除非能击杀指挥官得到地图，否则他们根本不会知道主城的所在。
至于误打误撞闯入主城区域更不可能——在亚修得到的血墓地图和星堂地图里，都明确指出主城区域外面至少三个军团往复巡逻，而且巡逻军团标配随从配置是「飞行」「侦查」属性，寻常术师只要越过雷池半步就会立刻阵亡弹回现实，试试就逝世。
亚修小队知道主城所在地后，也从来没有兴起探索主城的想法。一来探索主城除了满足好奇心外并没有其他确定收益，二来风险高到离谱，更别提英魂军团还在追捕他们。
他们探索主城，跟汽油罐自愿跑入火场当消防员没什么区别。
安安分分攀登到虚境第三层不香吗？按着地图搜刮过去不爽吗？为什么非要离开舒适区呢？
因此当亚修发现自己来到陌生的主城区域，他的心情就像是癌症病人一样——「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是正常情况，他是绝不会闯到这个地方，哪怕没有详细地图，但他只要看见前面出现英魂军团就会立刻掉头走，毕竟你看见天空阴云密布也知道该躲雨了。
然而购物书的随机诅咒「对视」，恰好就让他难以专注虚境地图。若是换作其他时候，「对视」这种诅咒对他们来说根本毫无威胁，大不了他们就坐着对视一个小时，说不定羁绊等级还会提升。
退一万步说，就算遇到致命危险，他们最多也不过一死，虽然诅咒期间不能主动脱离虚境，但脱离虚境后随机诅咒就会自动结束，相当于用一次死亡来换取祝福。
偏偏亚修等人刚好一直在被英魂军团追杀！
偏偏他们有不能死的理由！
偏偏跑车的速度足以穿越主城周围的巡逻防线！
亚修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拉屎没纸」的运气下降影响，又或者是永劫常在的诅咒再次逞凶，也可能是女皇英魂在画圈圈诅咒自己——当然，这不是一道单选题——但在多重巧合严丝合缝的配合下，亚修居然安然无恙闯到了陌生的主城区域！
但术师们并没有‘见识大世面’的惊喜，反而心里涌出无穷无尽的恐惧。
“吼！”
巨木壁垒的城墙上，几头漆黑巨龙展开双翼发出咆哮，那声音几乎化为实质的漆黑雷电，沿着空间不停扩散，就连区域边缘的跑车几乎都受到波及，「折射幕墙」荡起涟漪！
仿佛受到刺激，亚修的招魂术灵忽然自己跳出来，双色水晶体悬浮在空中散发刺眼炫目的紫色光辉，仿佛在对巨龙喊‘你过来啊！你有种就过来打死我的主人啊’，而且还没法收回去，吓得亚修赶紧将招魂收到风衣里藏着。
术灵会有时候自己崩出来，最常见的情况就是它们饿了，但遇见感兴趣的事情也会悄悄出来摸鱼，譬如亚修跟莉丝打《术师决斗14》的时候，心剑、地剑会不知不觉出现在他肩膀上围观。
“居然有成熟期邪眼影龙！”索妮娅声音都带着颤音：“这不是遥彼空域才会出现的上位种族吗！？怎么可能在时间大陆里出现？”
“遥彼空域的知识生物？”亚修一愣：“那就是说……”
“它幼年期就有圣域术师战力，成长期足以与圣域术师抗衡，成熟期的邪眼影龙更是「空域十大凶灾」！”索妮娅抓紧了笛雅的手：“我的教授……她以前曾挑战过邪眼黑龙，然后半年都没法进入虚境。”
不是指挥官，不是兵种，只是主城豢养的一头知识生物，就具备碾压圣域的实力！
傻子才会靠近主城！
然而后面紧追不舍的英魂军团，根本没有给亚修任何选择权！
跑车发出瑟瑟发抖的轰鸣，在橄榄石绿的草地上夺命狂奔，沿着外围区域试图绕过去！空气里是绿叶的清新气息，没有雨幕遮挡的草地一路畅通无阻，漂亮的美少女干员还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假如忽略四面八方的雷鸣吼叫，这也不失为一场愉快的兜风之旅。
“我也没办法。”亚修摊手：“我的虚境计划里可不包括杀穿主城这种小支线。”
“那怎么办？”笛雅着急问道：“再这样下去我们肯定会被围剿的……嗯？”
笛雅忽然一怔，然后她扶了扶自己的平光眼镜，然后头发化为全白，装束也变为银白裙甲。
“白皇后？”
“是我。”白皇后点点头：“剑姬，我先跟你说明一点。”
正盯着亚修思考的索妮娅转过来看着她，“什么？”
“观者不能死。”白皇后说道：“过几天就是蛛楼回合，他一旦死亡就肯定会违反契约，招魂术灵不得不送给女皇。失去招魂术灵，我们只能寄望于女皇的大发慈悲了——但很显然，别说女皇还没取回自己的感情，就算她全部取回了，她的心里想必也没有这种东西。”
亚修没有反驳，他就算再制造几瓶治愈灵魂的「炽魂精华特饮」，但也绝不是短短三天就能恢复，除非他能抽出更强力的道具——然而他刚购买了运气下降的诅咒。
虽然亚修可以借助福音书放大心意增加中奖概率，但这也不过是拉屎没纸发现旁边有洗手液的补救措施。与其指望抽奖，亚修还不如指望明天榜单立刻更新立刻奖励亚修晋升圣域立刻送他几个老婆，那才是真的彻底解决所有问题。
其实输掉招魂术灵后，按常理说女皇是没必要继续追杀他们，毕竟没有任何收益，但问题是女皇就不是常理可以形容的物种。而且将生死交给别人来决定这种事未免也太蠢了，亚修就是不想将生死交给别人判断，所以才逃离碎湖监狱。
“三个人对视限制太大了。”白皇后继续说道：“但如果是两个人就会轻松许多，甚至可以尝试穿越流金河。”
“但诅咒已经存在了啊。”亚修说道：“我们就算想中断这个诅咒也没……”
亚修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这个诅咒，确实可以破解，而且方法非常简单。
“自残双目即可破解。”白皇后说道：“不过我们术师的灵魂会自动修复伤势，所以必须要持续伤害双眼来维持失明。”
“但更有可能发生的是——诅咒会帮忙阻止恢复，以保证诅咒持续时间术师不再具备‘视物’的能力。”
「对视」这个诅咒很有意思，它究其本质其实就是‘让术师维持在同一状态不变’。当术师通过自残强行改变状态后，诅咒的运行原理没有变，或者说它想变也变不回去，毕竟对视是需要两个人的，因此它大概率会采取更取巧的策略：将‘维持对视’变成‘维持失明’。
“如果是两个人对视，然后一起抱着第三个失明干员，确实能恢复一定移动能力，”亚修沉吟道：“只要找一个流金河穿过去，我们大概率就能逃出生天……”
轰！
一颗颗宛如陨石的烈焰火球在「折射幕墙」上绽放成火莲，飞行生物的刺耳尖啸盖过了他们的声音，主城外面的雨幕里又出现一伙英魂军团，再一次堵住了亚修等人的逃亡之路！
面对这样的围攻，跑车不得不靠着主城方向避让，但这只是饮鸩止渴，他们的腾挪空间只会越来越少，而且主城那边随时都会有指挥官出门收下他们这个自己送上门的外卖！
半个多小时前，他们还为自己遇到‘错乱购物书’这个特殊机制而满心欢喜。
半个多小时后，形势就急转直下，他们虽然行驶在生机勃勃的草地上，但死亡已经迫不及待地跟他们拥吻！
而且这次的死亡，将会直接导致女皇赌约的败北，输掉招魂术灵后，他们未来的生死将取决于女皇当天心情如何！
兵败如山倒，残存亦末路！
“再这样下去，我们还没遇到流金河就会先变成知识生物的粪便了。”白皇后说道：“是时候做出取舍了。”
“什么意思？”
“给失明者武装兵种，让她留下来拖延时间。”白皇后冷静说道：“可能只能拖延一秒，也可能成功迷惑英魂军团，但怎么都比坐以待毙来得好。”
“收益太低了！”亚修立刻说道：“而且留下来断后是必死的！”
“但这里不是蛛楼，他们不是女皇，不会特意让随从吞噬我们的灵魂。断后者灵魂虽然会受到重创，但至少能保住一条命。”白皇后说道：“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一样会死，而现在还能有点收益已经是不怎么坏的结果了。”
“没错，我赞成魔女的分析。”索妮娅忽然说道：“这确实是没办法中的办法，那么……”
“让我来吧。”“让我来吧。”
白皇后有些惊讶：“剑姬你跟观者组队时间更长，配合更好，像我这样跟他对视基本发挥不出多少实力，应该你留下来。”
“不。”村姑摇摇头：“我们的战力跟英魂军团相比不值一提，如果真轮到我们战斗也只是垂死挣扎。但魔女你拥有更敏锐的时间天赋，我们上次穿越流金河也是多亏魔女的帮助。如果最后要穿越流金河逃亡，那魔女你留下来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剑姬，”白皇后说道：“我们是自愿断后，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也不需要证明你我是平等的。上次穿越流金河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相信你们了。”
“我没……好吧，先不提你留下来能发挥作用，但就像你所说，我必须证明我们是平等的！”索妮娅说道：“我平时战利品拿得最多，宝珠吃得最多，入队时间也比你长，所以这个时候我必须承担更大的责任，不然我们怎么平等？”
“你说你不介意没有意义，你今天不介意，明天呢，后天呢？我不想试探人性，因为一试探都会变成深渊，变成恶龙！换成别人我占便宜也就占了，但我们未来还要共度无数个日夜，我不能让你看不起我！”
“剑姬你自尊心太强了，我并不会因此看不起你。”
“我不是自尊心强，我只是习惯以己度人。”

第422章 虚境战争！
看着两位干员争抢着断后，亚修忽然有些恍惚。
他知道她们说的都是对的。
他也知道自己的生命最重要，毕竟只有保住招魂术灵，他们所有人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现在局势危如累卵，妄想全身而退根本不切实际，有所牺牲是难免的，而且他们还是一个小队——队伍最重要的功能，就是必要时牺牲部分人的利益，来保障更伟大的利益。
所以他们的最佳决策，就是先留下一人断后拖延时间，如果还是要被英魂军团追上，那就再留一人断后，亚修自己哪怕自戳双眼抵抗诅咒也要继续开车寻觅一线生机。
收益。
概率。
期望。
这是成功率最高的办法，这是无可奈何的计策。牺牲是必须的，舍弃是应当的，面对无法抗衡的命运洪流，愚蠢的人才会试图逆转，聪明人则是努力将损失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
亚修感觉自己的自我意识缓缓抽离身躯，以第三人称视角冷静地观察一切，屏蔽多余的情绪杂念，甚至将自己也视为一枚棋子，一切都是为了更伟大的——
“总而言之，我去断后！”索妮娅蛮横地压在白皇后身上让她别乱动，直接伸手抓住亚修的手：“观者，给我武装兵种！”
灵魂的体温沿着温润的触感传过来。老实说，剑姬的手并不软，作为剑术师她的手必然是稳而有力，肉乎乎的，倒是有种被猫肉球攥住的感觉。
不知道因为是恐惧还是激动，她抓得很紧，大拇指紧紧扣住他的食指，食指摁着他的手背，另外三根手指紧紧抱住他的尾指，仿佛想将他的手揉进自己掌心似的。
就在这个瞬间，亚修意识到强烈的异样！
“好。”
亚修话音刚落，就猛地伸手戳瞎了自己的一只眼睛！
剑姬和魔女还没来得及震惊，跑车忽然紧急刹停在草地上划出甜甜圈的弧度，停在堡垒城墙的下方！
“你干嘛？！”
“城门打开了，有英魂军团从前面包抄。”亚修重重呼出一口气：“不用讨论谁断后，我们已经跑不掉了。”
“那你戳瞎自己的眼睛干嘛！？”索妮娅着急问道。
“我看你们争着要当瞎子，便替你们体验一下是怎样的感觉。”亚修将手指抽出来，他的眼睛也迅速恢复：“相信我，你们不会对此留下什么美好回忆。”
「观者形态」。
通过强烈的刺激，亚修终于从「观者形态」里挣脱出来了。他也是刚刚才意识到，他居然在非战斗状态里进入了绝对冷静的「观者形态」——不过，虽然亚修认为自己没进入战斗状态，但他那辆快要被打爆的跑车或许不这么觉得。
按照往常经验，「观者形态」都是在最危急的时候才会触发，效果就是保证自己没有任何错失，发挥出理论上100％的实力，因此亚修还挺乐意进入「观者形态」，感觉像是肾上腺素中毒的特殊生理现象。
现在确实也是危急时刻，但亚修没想到「观者形态」并不只能辅助他战斗，还能辅助他做出决策。
绝对正确、期望最高、理论最佳的决策。
现在回想起来，亚修也不认为刚才的决策思路有什么问题。只是这世界上，并非所有‘正确的事’都可以做。
譬如喜欢做高数题，简直想想都觉得太变态了；
又譬如，将队友当做棋子利用。
亚修明明知道自己就该这么做。
他一开始也是想这么做。
但他却没法这么做。
“你们以后别说这种挥霍生命的话。”亚修说道：“你们已经摧毁了我忍受孤独的能力，我可没兴趣一个人探索虚境。”
索妮娅微微一怔，下意识捏紧了他的手。
白皇后摊摊手：“那我们这次就真的跑不掉了。”
「折射幕墙」彻底被烈焰火球轰碎，一头幼年期的邪眼影龙俯冲而来，它的父辈们似乎对入侵者没什么兴趣，就它想吃顿夜宵打打牙祭。
亚修三人完全没有反抗的意图，视野完全锁死的他们根本连瞄准敌人都做不到。
“我们在这里死了，过几天错过蛛楼回合，那招魂术灵就要输给女皇了。”
“没关系，”亚修非常自信说道：“就算没有招魂术灵，我也一定要会让她付出代价！”
一想到那个陷害他们到这种地步的罪魁祸首，就算是亚修也忍不住咬牙切齿：“女皇，你给我等着吧！”
“好，”一个娇媚高傲的声音忽然在他们后方响起：“我等着呢～”
咻咻咻咻咻！
后面忽然响起天雷地火的爆鸣，随着一声尖啸哀鸣，邪眼影龙轰的一声坠落到跑车的旁边，它狰狞的龙躯就如同暴风雨里的纸雨伞，居然被融化洞穿了大半！
而听到那个熟悉的嗓音，亚修三人心里一颤，纷纷从其他人脸上看见不可思议！
哪怕没看见，他们都知道是谁来了！
但问题是，那个人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他们用余光看过去，才发现跑车在穿越主城区域时。一路上都留下了浓烈的紫色光晕，看上去就像是用水彩笔涂抹了这幅画一样，紫色逐渐晕开扩散，不知不觉间就侵蚀了大片绿色区域！
与此同时紫色深处逐渐长出白点，这些白点迅速蔓延编织，在紫色区域里编织出一张张蛛网，然后——
全副武装的蜘蛛们沿着蛛网降临。
追杀亚修等人的英魂军团瞬间陷入慌乱，它们连兵种都还没武装，在蛛楼军团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一样，被响亮地撕成碎片！
红帽子、蓝胡子、巨型蜘蛛、窥秘之女……蛛楼军团源源不断从蛛网里爬出来，在指挥官的意志下强攻巨木堡垒。一开始巨木堡垒根本反应不过来，直接被蛛楼军团占据城墙，但堡垒生物很快完成武装，跟蛛楼军团在城墙上展开厮杀，试图夺取战场主动权！
军团对撞的余波溅射到天空上，半边天空染成粘稠的紫色，半边天空染成燃烧的绿色，每分每秒都有碎裂的尸体从城墙掉落，每分每秒都有新的士兵从蛛网从城内赶赴战场！
没有任何前奏，没有任何交流，双方一上来就是最高级别的全军冲锋，战略粗糙得宛如野蛮人狩猎，但里面的战术却巧妙得堪比艺术家作画！
丹泽尔端坐在八目织蛛之上，从亚修后方不远处的蛛网里爬出来。她今天是窥秘之女的外貌，用被眼罩蒙住的眼睛‘看’了一眼亚修等人，扬了扬眉毛。
“连看都不看我，你们眼里就只有对方吗？”丹泽尔哼哼说道：“那好，等你们变成我的指挥官，我就将你们编成一队，让你们看几百年看到腻为止。”

第423章 神迹·蛛网
虚境，蛛楼主城。
在这幅黑与白交织的画里，参差不齐三尖八角的知识生物们在武装兵种后迅速变成整齐划一的蛛楼士兵。然而在静域的约束里，它们终究只是一抹凝滞的灰，若是脱离主城的庇护，又没有流金河的滋润，它们哪怕想前进一步都得榨干自己体内的时间。
只有原生态的知识生物才能在静域里自由行动，武装兵种的知识生物是得不到虚境的认可——不许变成术师的形状！给我变回去！不变回去就时停你！
除了蛛楼外，没有其他势力会在静域阶段武装兵种，因为兵种是有持续时间的，而且兵种的移动速度基本都比不上知识生物，所以大多数指挥官都执行‘原型赶路、战前武装’的基本守则。
蛛楼自然不会违反这条守则。
当它们在静域里武装兵种，也就意味着——
蛛楼军团要从静止的时间里，直接杀入其他势力的回合！
咻！咻！咻！咻！
无数丝线从天空的蛛网白幕垂下，连接到蛛楼士兵身上，将它们包裹成茧，然后拉进蛛网里面。骤然看上去，它们就像是在飞升天堂，又像是堕入地狱。
下一秒，无数的茧出现在巨木堡垒外面的蛛网里。茧丝很快收拢聚合成护甲，踏入时间的蛛楼士兵也再次重获色彩，它们的思维也立刻连接到指挥官的指挥中枢，如毒液般腐蚀这片土地，如刺刀般突袭敌方的主城！
动如雷霆，难知如阴！
这就是蛛楼的战法，也是蛛楼的神迹！
丹泽尔看着蛛楼士兵们好不容易攻破城墙，现在陷入艰苦的巷战中。此时巨木堡垒已经全力运转，外面的英魂军团迅速回防支援，城内的随从部队全部完成兵种武装，蛛网军团如同陷入泥潭般难以展开手脚。
她忍不住叹息一声：“如果是完全形态的蛛网，现在就该攻破堡垒了。”
蛛网，全知织主为蛛楼留下的战争神迹。
按照一般常识，神迹是只有神主才能发动，最低门槛也至少是天使，而时间大陆只有二翼战力的指挥官，让她们发动神迹就跟要求纸片人跳出手机跟你结婚一样——都不是一个次元的事。
某种意义上来说，时间大陆就像是一个封闭的幼稚园，别看英魂军团打得天崩地裂，但在神主看来也只是小孩子打架。但问题是，神主也没法下场帮小朋友打架，所以只能迂回地将管制武器通过特殊渠道运进幼稚园。
全知织主为此创造了一个特殊的系统：祂将神迹分散到福音国度，再让蛛楼将神迹捡回来重新编织。看上去好像很简单，但实际上是非常复杂的机制，而且周期非常漫长——至少需要50年。
六国大封相之所以是五十年一次，便是因为所有势力的战略奇迹都需要50年才能完成。这并非是一蹴而就的稳定，而是经过千年磨合的平衡，至少丹泽尔刚成为指挥官的时候，六国大封相是一百年一次，但所有势力都在军备竞赛加快战略奇迹的恢复，所以近几百年才稳定成50年一次。
随着一次次战争博弈，指挥官们越来越精锐，势力兵种越来越强悍，战略奇迹也越来越完善。
什么，如果别人打来的时候自家战略奇迹还没完成？
那就赶紧流浪跑路，保存有生力量，乖乖退出本次封相战争。
在漫长的英魂生涯里，丹泽尔既蹂躏过战略奇迹还没跟上版本的弱者，也被其他抢先一步优化战略奇迹的强者暴打过，她总结出两条感悟：
一，战略奇迹真的决定胜负。
二，如果确定这次输定了，那就别等战略奇迹！
丢了一个概念化身，丹泽尔就知道蛛楼这次基本无望前三了。既然如此，那蛛楼还不如提前发动封相战争，将所有势力拖入泥潭，尽可能提前引爆他们的战略奇迹，将大家的实力拉到同一水平线上，乱中取胜说不定还有希望！
不过这话说起来简单，但蛛楼如果想沿着白牛的步伐奔袭其他势力，那是绝不可能。
毕竟其他势力也不是傻子，一旦发现蛛楼军团大规模入境，肯定立刻将主力收缩到主城，甚至安排伏兵在主城周围，等蛛楼军团一进攻就四面包抄，将突袭战变成总体战——在别人的回合、别人的国土、别人的主城外打总体战，蛛楼傻了才会这么浪掷自己的兵力。
所以在发现亚修等人拥有穿越流金河的手段，自己基本不可能回收秘密化身后，丹泽尔就将秘密化身的定位方式告诉全部势力。
一来，秘密化身毁灭了也有再次重生的时候，但如果亚修带着秘密化身晋升圣域，那蛛楼就真的永远失去秘密化身。
二来，丹泽尔最讨厌这种既不肯去死又不肯臣服的人，损己不利人的事她最爱做了。
三来，丹泽尔想赌一次运气，赌亚修他们会跑到主城区域。
她赌赢了。
她自己也知道，正常术师根本无法靠近主城区域，然而亚修那行人不仅能组队，还有一辆速度远超寻常知识生物的机械造物，因此他们是具备进入主城区域的实力。
她散布亚修等人怀有秘密化身的情报，就是希望其他势力会惹火亚修他们。这样一来不仅能引出主城兵力，而且亚修也会被逼得东奔西跑，这样一来他闯入主城区域的概率就会变大。
当然最理想的情况，莫过于亚修他们被追杀得怒火攻心，自己主动跑到主城区域捣乱。
不过丹泽尔也只是小赌怡情，心里并没有多少期待，平时也就是画圈圈诅咒他们上当。但她万万没想到，白牛都还没走完一圈，术师们就开始上演出她最期待的画面！
他们带着概念化身闯入主城区域！
在秘密之紫涂抹绿洲的那一刻，丹泽尔就立刻申请发动神迹&#183;蛛网，并且要求获取总指挥官的权限！
「蛛网」
「主动效果&#183;编织：在紫色概念涂抹的区域里，编织出分网传送阵，主城军团可以通过消耗蛛丝，从主网传送到分网。」
「主动效果&#183;纠缠：士兵消耗蛛丝后，蛛丝会额外为它们添加3层护甲，并且附加‘纠缠’强化。所有攻击纠缠士兵的敌人，都会遭受到30％速度下降和30％思维迟缓的持续弱化；纠缠士兵的护甲破碎的瞬间，会对3米以内所有对象溅射3层毒液，沾上毒液的敌方单位将受到持续伤害（毒液层数可以无限叠加）。」
「主动效果&#183;腐蚀：分网将会以每10秒3米的速度持续扩散，任何踏上分网的敌方单位都将受到束缚，所有兵种技能失效，并且每10秒腐蚀3层护甲。」
「被动效果&#183;全知之幕：蛛楼指挥官可以无视逆流金雨，最远观测距离达到300米。」
「被动效果&#183;陷阱之帷：在蛛网笼罩的主城区域内，‘编织’、‘纠缠’、‘腐蚀’等效果常驻。」
「终极兵器&#183;命运编织（无法完成）：在指定范围内，截断所有敌方单位的命运丝线，将其存在彻底湮灭，并且无法复活；修复所有友方单位的命运丝线，护甲状态恢复如初，本回合阵亡的单位立刻复活。使用本技能将消耗所有蛛网，并且仅能在蛛网数量大于50％时使用。」

第424章 催福音爆更
在六国神迹里，只有蛛网才具备常规传送效果！
像蛛楼军团突袭巨木堡垒这种画面，在过去千百年间已经上演过无数次！哪怕是丹泽尔自己，也亲手策划过几十次突袭战！
而概念化身如此重要，便是因为它除了能强化兵种，更是神迹的延伸！
在六国战争里如果没有神迹的庇护，那英魂军团就跟裸奔没有什么区别。丹泽尔当初千辛万苦也要扼杀群星化身绝对是值得的，因为这样一来在本次封相战争里，星堂就只能围绕剩下的三个概念组建大军团，也就是说他们最多同时三线作战，多一线都不行！
每多一个概念化身，战略上就多一个可调动单位，神迹也能多干涉一处战场！
所以在丢失秘密化身后，丹泽尔就知道正常情况下她们是完全没有取胜的希望——蛛楼目前只剩下两个概念，也就是只能有两个大军团在外作战，根本无法形成战略纵深，最多只能勉强自保！
等白牛再走一圈，如果亚修他们还是不肯乖乖送死，丹泽尔也必须要派出精锐军团突袭血墓或者星堂，通过蛛网引爆战争，不然等到大家完成战略神迹，蛛楼就只能如同喽啰看着其他势力风光。
亚修等人虽然不知道神迹真相，但他们看着招魂术灵散发出的紫色光晕，又看见跑车尿了一路的紫色痕迹，哪还不知道自己被女皇白嫖了试用期。
“为什么她之前不用这招来抓我们？”笛雅不知何时又换回来，或许是之前被女皇追杀得太狠，她就像得了人质综合征一样，试图从女皇身上找出一丁点人性光辉：“难道她其实对我们手下留情了？”
“或许是动用这招代价很大，用来追杀我们不值得。”亚修说道：“更有可能是，只有在我们踏足主城的时候，才会激活秘密化身隐藏的涂抹功能……我还是第一次见术灵会随地大小便。”
“紫色、绿色、概念之间的互斥……”索妮娅若有所思：“概念化身或许比我们想象中更重要，甚至能影响虚境的战争胜负，怪不得女皇非要捏碎群星化身，怪不得她非要追杀我们……为什么观者你拿到概念化身还不知道怎么用啊？！”
“问得好，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拿到女生联系方式成为朋友后还不能结婚。”亚修说道：“有个猜想，不一定对，是不是中间还需要坦诚相见的过程？”
嗡！
不等剑姬和魔女说什么，跑车就再次发动喷着毒雾跑路。这时候丹泽尔终于感觉到不对劲——她其实并没有抓住亚修等人的打算，毕竟跑车真的太快了，而且蛛楼军团只能在亚修后面出现，根本不具备拦截他们的可能性。
因此她看见亚修等人停在那里也立刻没分兵抓他们，直到亚修再次跑路，她才感觉到不对劲——那两个女的怎么一直在回头看那个男的？后者在表演鼻子吃面吗？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丹泽尔是损人不利己的专家，她敏锐察觉出他们处于特殊的限制状态。转息之间，丹泽尔毅然决定分出七分之一兵力追杀他们——如果能趁机夺回秘密化身，那这次行动就完满了！
然而在亚修等人前方，恰好就是一队准备从外面回归巨木堡垒的英魂军团。里面的指挥官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分队怎么就惹来大军团的关注，但他很快就做出正确的选择——牺牲我方，尽可能牵制蛛楼军团的兵力！
小分队迅速完成兵种武装，原地建立起防线迎接冲击！
从上空看下去，那就是一辆跑车带着千军万马奔袭路过的小队！
“趴下！”
亚修将前座椅背降下来，跑车内顿时变成一张床，三人趴在上面大眼瞪小眼。他们用眼角余光都看见跑车穿越在炮火之中，偶尔溅射过来的攻击就让跑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折射幕墙」已经彻底破碎，他们要是敢露头就肯定会被爆头。
跑车的「邪恶利刃」已经升到6级，觉醒的特殊效果是「将撞击物体的摩擦系数变为0」，也就是说无论撞到什么，哪怕没能切开，对方也会直接滑走不会挡在跑车前方，因此一路都无比顺畅！
眼看着跑车就要被打爆，亚修三人下意识手牵着手。他们睁大眼睛看着对方，心里对死亡仿佛也没那么恐惧——就像去厕所一样，大家一起去是截然不同的体验。
忽然，跑车仿佛撞到了什么，紧接着一阵天雷地火的轰鸣，然后一缕绿烟从外面飘进来，流入招魂术灵里面化为绿光。
「此术灵吸收同名残缺术灵成功，解锁新兵种‘圣殿学徒’、‘三色之锚’。」
「绿洲&#183;圣殿学徒：近战对灵魂伤害＋10％，能限制敌人逃跑，3层护甲，人形生物，自带弯刀和套索。每单位消耗1点魂力。」
「三色之锚：3层护甲，40％锚定，每单位消耗3点魂力。」
亚修一愣，旋即意识到附近有个指挥官死了，或许不是他撞死的，但绝对是跑车撞了不久后就死了，所以招魂术灵才能吸收到一点点力量。
真的是一点点，居然只解锁了一个兵种，当初德米洛都没这么吝啬。倒是双色之锚提升到三色之锚，锚定几率提高到40％，这下他们穿越流金河就更有把握了！
不过很快，亚修三人就知道他们安全了——他们回到了逆流金雨里面！
看见熟悉的逆流金雨从下方流向天空，亚修他们感动得有点热泪盈眶，忍不住抱在一起欢呼！
这才是他们术师该待的地方，什么绿洲蛛楼，你们绑在一起锁死贴贴，别来打扰我们正常术师！
……
绿洲里面，丹泽尔看着亚修他们成功逃回雨幕里面，便让军团回来继续进攻。她也很无奈，亚修他们逃亡的路上刚好出现绿洲小队，绿洲小队以为蛛楼是来进攻自己，就建起防线牵制蛛楼，虽然蛛楼迅速将这个小队歼灭了，但饱受蹂躏的跑车居然晃晃悠悠逃出去了。
这些术师运气真好。
或者说，蛛楼运气开始变差了。
因为还有七个孔没有修补，所以现在的蛛网是不完整的，不仅仅是没法发动终极兵器「命运编织」，其他效果都大打折扣。如果是完整蛛网，‘纠缠’、‘腐蚀’、‘全知之幕’这些效果都还能再提升2.33倍。
更重要是，因为编织蛛网的是命运丝线，不完整的蛛网就等于命运存在缺陷，蛛楼越是使用，命运的反噬就越是强烈，具体表现为全势力运气逐渐下降，指挥官出去收个资源都可能被路过的术师干掉。
轰！
忽然，绿洲堡垒里的螺旋建筑冒出熊熊火焰，一下子照亮了整个战场。主城区域里所有植物都开始疯狂成长，如有生命般牵扯蛛楼士兵，绿洲士兵也立刻获得极大加强，几乎将蛛楼战线反推回去！
丹泽尔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露出笑容，眼里满是期待！
绿洲终于发动了他们的战略奇迹&#183;沉默螺旋！
这下子，绿洲也没法完成他们的终极兵器！
其他先不说，蛛楼这次是彻底将绿洲拖下水，接下来只需要占据这座堡垒，绿洲也只能跟着蛛楼一起提前发动战争！
“我们提前使用了蛛网，虽然终极兵器是无法完成，但其他效果还能继续增强。”丹泽尔看着战场，不知道在对谁说话：“现在我们只能利用信息差和局部优势扩大战果……你要赶紧加快更新，尽快将剩下七个孔修补完，不要在乎什么质量了，后面就算破了也没所谓。关键战争将会在接下来几个回合里打响，只要能在这段时间生效就行！”
等待片刻后，丹泽尔仿佛聆听到满意的答复，脸上露出喜悦的潮红：“放心，就像过去千年一样，我会一如既往为你夺取胜利，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欲望之火，我的原罪，我的……依苏。”

第425章 我对人类过敏
当亚修从床上弹起来，他第一反应就是不停揉眼睛，恨不得将眼珠子抠出来清洗几遍。
“亚修你醒了？那我拉开窗帘了。”
上铺传来哈维的声音，然后飘窗拉开，刺眼的晨曦唤醒了书桌上的尘埃，无垢的金色文字在逼仄昏暗的房间里回荡。
伊古拉坐在对面下铺，正在翻阅福音书，被碎花窗帘剪裁的阳光斑斑点点地落在他的睡衣上，看上去静谧恬淡。说起来亚修记得欺诈师以前的福音书是金灿灿的，几乎将‘拜金’两个字刻在书名号里，而最近欺诈师的福音书开始有所变化，虽然仍然是金银色调，但图案风格变得跟亚修的福音书很像。
这说明什么呢？
这说明亚修的审美更好，连伊古拉都忍不住抄他朋友圈封面。
“班戟呢？”亚修瞥了一眼对面上铺，被子枕头都已经整整齐齐叠好。
“去准备早餐了。”伊古拉注意到亚修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他扬了扬眉毛：“能不能别这样看着我，感觉有点恶心。”
“没，我只是刚刚看了很长时间美女，感觉已经完全了解美女的各项特征。”亚修非常专业地提出建议：“伊古拉你的金发如果能再留长一点，那硬件方面就完全达标了……不，也不用留长，稍微剪得碎一点应该也足够了……伊古拉你懂我的意思吧？”
因为足足看了一小时的剑姬魔女，亚修现在看什么都残存她们的幻影，将她们的残像跟欺诈师重叠起来，很快就发现欺诈师在外形上还存在可以改进的地方。
“我懂，我当然懂，你是来一起来就想找茬，还想骗我剪光头是吧？”伊古拉说道：“哈维，不向亚修展现一下你今晚的战果？”
“嗯？亚修要看吗？”
上铺的哈维将一个盒子递下来，亚修看了一眼，然后他眼眸里剑姬与魔女的残像瞬间烟消云散，脑海里只剩下盒子里密密麻麻互相纠缠的蟑螂盛景！
啪！
口蜜腹剑直接刺到对面墙壁上，然后亚修下一秒就化为流光逃到伊古拉床上，像炸了毛的猫一样紧贴墙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蟑螂死灵术师，仿佛后者只要有什么轻举妄动他就会再次瞬移跑路。
“你还怕蟑螂啊？”伊古拉嘴角抽动忍不住笑，将身边的被子扔过去。
亚修立刻将被子拉起来形成立体防御：“无论什么东西只要数量上去都能吓到我，哪怕是拉拉肥和金币……哈维你赶紧用你无敌的冰冷流火将它们烧成灰烬啊！留着当宵夜吗！？”
“第一，冰冷流火点燃不了任何物质。”死灵术师将蟑螂盒子盖起来：“第二，你的思路是对的，我等下要用毒液腌制它们做成食物。”
“伊，伊古拉，我现在身体有点软，你帮忙通知一下红帽子，举报这里有个变态死灵术师……”
“别这么紧张，”哈维一副你少见多怪的表情：“又不是给你们吃。”
“为什么你这句话听起来这么像是威胁……我仍旧害怕得瑟瑟发抖停不下来啊！”亚修说道：“你就不能做一点拟人的事吗！？”
“这是给爱丽丝吃的，”哈维摊手说道：“我准备给他安排食尸鬼强化，仪轨里有个必要步骤是吞噬食腐者。虽然最好的材料应该是圣甲虫、血丝蛆、尸蹩，但现在情况你们也知道，只能用蟑螂凑数了。”
亚修茫然地看向伊古拉，欺诈师说道：“圣甲虫可以钻入人体爬向大脑，血丝蛆能挤进血管流入心脏，尸蹩的尸毒非常剧烈……它们都是血月比较常见的食腐宠物。”
“宠物？”亚修真的被冲击到了：“你们……我们血月这么厉害的吗？养宠物为什么不养猫猫狗狗？”
“自毁、慕残、求秽等重重心理倾向互相侵蚀纠缠的结果。”伊古拉将发丝拨到耳后：“在人人都有心理疾病的国度，你需要放低自己对他们的要求。”
“我已经放得很低了，都已经贴着地面了！”
“如果你做过几天心理医生，就知道该用铲子刨开地面，直到挖出那些腐烂、恶臭、扭曲的植物根部，那时候你才算看见真正的血月。”
“那伊古拉你呢？如果你养宠物的话，会养什么？”亚修忽然问道。
“嗯？”伊古拉微微一怔：“大概……会养猫吧？”
“啊哈，不出所料。”亚修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得伊古拉有些莫名其妙。
“看，所以我只是收集蟑螂已经非常正常了，”哈维感叹道：“哎，为什么蟑螂不能长到巴掌大呢，这点大小根本不够吃。”
“如果是巴掌大小的蟑螂，一样会不够吃——我是说我不够它们吃。”亚修忽然意识到什么：“等等，哈维，你是怎么抓到这么多蟑螂的？”
“我有个术灵是专门用来聚拢食腐生物，我今晚半夜就从虚境回来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顺便收集一下，这已经是整栋楼的量了。”死灵术师说道：“毕竟死灵派系里需要消耗食腐生物的仪轨还是挺多的。”
“那，那蟑螂聚拢过来的时候，”亚修咽了口唾沫：“岂不是会爬，爬过我们——”
“没有。”
伊古拉平静说道：“我今晚回来得也早，一直看着哈维收集蟑螂。那些蟑螂都是沿着天花板过去，叮叮哒哒地落到他的盒子里，全程没有靠近我们床铺。”
“没错，”哈维摆摆手说道：“别看我这样，我其实还蛮细心的，不会让食物碰上你们。”
“一直看着……？”邪教头子用敬畏的目光看着欺诈师。
“自毁、慕残、求秽。”伊古拉合上福音书，微微一笑：“你猜我符合哪几种情况？”
“可以吃早饭了！”外面传来班戟的声音。
亚修看见哈维居然拿着蟑螂盒子下来，立刻说道：“你要是敢带这个盒子出去，我就跟你拼命！”
死灵术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如你所愿。”
他唤出一个墨绿色的术灵，从空气里挤压出浑浊的紫青液体滴入盒子，然后盖住，封印，塞到床下底——因为哈维跟亚修上下铺，所以其实是亚修的床下底。
“转化需要连接地面，我本来想放到阳台，不过床下底也没问题。”哈维耸耸肩。
亚修看着床下底影子里的安静盒子，感觉背上汗毛都竖起来了：“伊古拉，我跟你换张床怎么样？”
“不怎么样。”
“我看你的床也挺大，不如——”
“你要么去跟班戟挤，要么去跟安楠莉丝睡一起。”伊古拉坚决不要：“我对人类过敏。”
“以前你在监狱里的时候可没这么矫情哎！”
“认识你就患上了，你自己反省一下。”
三人离开卧室，映入眼帘的是约莫二十多平米的家居室，厨房与客厅一墙之隔，班戟没有穿他的管家服，而是随意围上围裙，在折叠圆桌上放了六份早餐，看上去就像是美少女游戏里的温柔高中生。
莉丝穿着宽大的睡衣，打着哈欠坐在板凳上，白色长发都卷起来了。亚修跟哈维想去盥洗室刷牙，刚进去就被安楠赶出来：“老板优先。”
邪教头子出来看见欺诈师在给女儿梳头，好奇问道：“伊古拉你怎么不去刷牙？”
“我澡都泡完了。”伊古拉按住莉丝肩膀让她别乱晃，“拒绝跟你们一起行动是提高我生活质量的简单技巧。”
亚修跟哈维只好去阳台刷牙，他们三米之外就是对面的阳台，对面楼住着典型的混种五口之家：兽人爷爷、精灵奶奶、兽人爸爸、海妖妈妈和海妖儿子。海妖儿子似乎赖床不肯起来，兽人老爷爷正坐在阳台里的摇椅喝茶看福音书，他看见亚修和哈维，微微举起茶杯打了下招呼。
亚修和哈维点点头回应，然后灌一大口水仰头呜哇呜哇漱口，低头直接吐到阳台的水沟里。
虽然畅游虚境就等于休息，但经过这一轮仪式，亚修确实感觉自己变得更清醒。他抬起头，看见明亮的天空被居民楼之间的电线切得支离破碎，早起的上班族站在平衡车上穿街走巷，远处混乱不堪肆意扩建的居民楼构筑成参差不齐的后现代森林，远处街道上躺着几个醉酒哥布林，身上的衣物都被偷光了，人人绕着他们走，野狗在他们身上尿尿。
晨曦如油彩倾泄，涂抹了这个混乱不堪又生机盎然的怪异城市。在这里，先进的科技物品随处可见，但同时出现的还有畸形丑陋的城市风光与混乱不堪的治安，看上去就像是镶嵌金边的马桶。
这就是常年稳居所有城市排行榜倒数第一，常住人口排到全国前五，被誉为‘福音的噪音’，以自由闻名于世的混乱都市——菲灯拉。

第426章 福音加更
在离开孟斐拉后，葬仪一行人经过多次改变交通工具，安全抵达目的地菲灯拉。
亚修以为安楠在这里有接应的地头蛇，毕竟整个福音也就只剩下拉拉肥没被他们得罪过，如果没有人接应，那么迎接他们不是背叛就是铳弹。
然而按照安楠所说，‘这里是得罪了全世界都能安全隐匿的城市’。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因为菲灯拉，是福音力量最为薄弱的地区。倒也不是说这里是什么禁魔领域，福音无法在这类生效云云，单纯是因为这里的人，穷到没钱聆听福音。
聆听福音是需要福音积分的，而积分唯一的来源就是上榜。天才自不必说，他们可以自己上榜，而广大普通人唯一获得积分的方法，就是蹭城市积分和集体积分，也就是城市将积分分给所有市民，公司企业将积分分润给员工。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榜单位置是有限的，所以肯定会有上不了榜单的城市和企业。
阿祖拉、梵牧拉、孟斐拉都是在榜单里名列前茅的城市，所以城市和企业每年都有不少积分进账，这些积分又投入到再生产中，结果便是营造出它们在各自领域占据无法撼动的先发优势，迅速完成新现代化建设，一个接着一个盖起二层城市。
而菲灯拉这种，就是各个榜单都排不上去的气氛组，最大的存在意义就是衬托上榜城市多么优秀。
什么，你问城市落后为什么不奋力直追，争取创建全国文明城市？这就跟单身狗为什么不脱团，作者为什么不更新，被子弹射为什么不躲一个道理。
治安、组织力、生产总值、受教育水平……这些数据并非互相独立，而是互相关联。
排除孟斐拉跟梵牧拉这两个靠奇迹作弊的城市，以阿祖拉为例：因为大家都聆听福音，所以治安良好，大家都主动接受教育，企业有良好的发展环境，城市整体水平上升，然后获得好排名，市民都获得福音积分，然后市民更有动力聆听福音……
因此如果各方面都没能上榜，那就代表这座城市不是只差一点，而是差到地底泥的程度——因为它根本没有进入良性正循环里面！
菲灯拉就是最好的例子，作为人口前五的城市，它的竞争对手是阿祖拉这种一级城市，然而它与阿祖拉的差距只有一句话就能体现：菲灯拉是没有学校的。
阿祖拉的公立学校里有教育舱，每个人躺进去就能享受到专属定制的教育。这种福利设施，菲灯拉是没有的，不是帝国不给，而是一发到菲灯拉就会被大家拆了卖钱。
这就延伸出菲灯拉第二个特点：红帽子只负责中央的富人区，至于菲灯拉其他区域发生的犯罪，红帽子是完全不管的。
无序、无教育、无政府，这就是菲灯拉的三大特点。
这并非菲灯拉市民多么向往自由，而是错综复杂博弈后的结果——简单来说，帝国每年都会按照城市人口比例发放积分扶持，最开始的菲灯拉上层人认为菲灯拉是没法跟其他城市竞争的，因此这笔积分补助肯定要浪费，那还不如让他们自己花费。
没有积分辅助施政，菲灯拉自然就一天天糜烂下去，然而这种溃疡型城市却引来特别的关注：公司企业想在不法地带干些脏活，混乱主义者渴求挣脱福音束缚。
贿赂、收买、渎职、勾结……放在其他城市早就被福音书揪出来的犯罪，在各方共同合作下，在这片污泥里再次焕发生机，至于红帽子则是当什么都不知道——作为全福音排名最低的红帽子，他们不参与犯罪已经是红帽子存在职业契约束缚的结果了。
经过数十年的孕育，菲灯拉彻底堕落成自由的混乱都市。安楠选择来这里避难，确实是极佳的选择——别忘了，虽然这里的人穷得聆听不起福音，但安楠自己可是有钱祈求福音的小富婆！
在看见她妈和依法琳的富有程度后，安楠在亚修眼里确实只能算是小富婆了。然而就算是小富婆，对于菲灯拉这个原始社会一样能造成降维打击。
没有福音积分的普通人，根本连探查他们身份都做不到。安楠为屋里祈求了一个固定的‘随机头像祝福’，只要在屋里移动，他们的形象在外人眼里都被替换成其他相貌，不用害怕泄露身份。
要是在正常都市里，安楠根本不敢祈求这种祝福。在福音术师的常规侦查大礼包里，就包括奇迹、术灵、祝福等林林总总数十项，只需要10积分就能探查方圆百米所有异常状况，紫飞蛾要是敢祈求固定祝福，简直就是对别人说‘看我看我这里超可疑的哦’。
但在菲灯拉这个穷逼地方，这种祝福简直是再实用不过了。
亚修毫不怀疑，他们甚至可以在这里安全待到编织盛典结束。
不过安楠来菲灯拉，倒也并非单纯是为了避难。
洗漱完毕，亚修和哈维回去坐下。房间很窄桌子又小，六人坐着有点挤，不过这几天他们也习惯了，等人齐了安楠说道：“可以开饭啦。”
大家这才动手吃饭，今天的早餐是奶油通心粉、鸡蛋培根面包和奶茶，班戟说道：“这顿早餐一共花费32铜，我这里还剩下73铜，亚修你拿好。”
“嗯。”亚修接过家里的财政大权。
安楠问道：“哈维你今天是什么工作？”
“还是去工地。”哈维说道：“这里的收尸房要熟人介绍才能进，反正又待不了几天，我也不忙活了。”
“伊古拉你呢？”
“我昨天跟玛莎小姐成为朋友，她答应将自己的占卜俱乐部房间让给我经营几天。”伊古拉说道：“我试试当占卜师。”
“我打算换份工作。”班戟忽然说道。
“为什么，你那份杂务工不是干得挺好的吗？”安楠问道。
“但老板的小女儿好像喜欢上我了。”班戟平静说道：“再待下去对她不好。”
“这不是挺好吗？”伊古拉笑道：“你如果在这里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不就符合我们要追求的‘幸福’吗？”
“对啊对啊。”安楠也笑道：“对方好看吗？”
“别取笑我了。”班戟表情丝毫没有动摇：“我的幸福是小姐获得幸福，除此之外别无他求……而且我在福音待了这么多年，我可没法欺骗福音，最多只能配合你们。”
一到达菲灯拉，亚修等人就立刻询问安楠下一个榜单是什么。
虽然伊古拉自己觉得还挺好玩的，但对亚修、莉丝、哈维这些对智力游戏没兴趣的人说，《诡计榜》着实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了，他们绝不会给安楠故技重施的机会。
不过第四个榜单也不需要隐瞒，安楠直接告诉他们接下来第四个榜单的主题：幸福。
如果是正常情况，亚修他们是绝无机会挤进这个榜单。
哪怕他们是充满无数可能性的外来务工人员都不行。
毕竟他们再幸福，也绝对比不上依法琳、琴娜、墨丘利这些执掌权力与财富的统治阶层，虽然福音暗示亚修等人未来会称霸福音，但就算是这样，最幸福的也绝不是亚修他们，而是亚修的孩子。
有什么比含着金铲铲出生还要幸福的？
至于‘有钱人不幸福’那是富人欺骗穷人的谎言，毕竟如果到处都在说‘有钱就是大晒’，那穷人迟早将富人吊路灯榨油。
不过，在未来必然是末世的前提下，这个‘幸福’的定义又不一样了。
末世里的幸福，绝对不是权力与财富，毕竟社会都崩溃了，大家朝不保夕，你有权有势又有什么用？能喊外卖吗？打极斩鲤霸绝公能凑齐八个人吗？
于是大家迅速意识到这里‘幸福’的真正定义是什么：生活。
如果一行人能在末世里互相扶持，维持有尊严的生活，甚至生活质量与末世前相差无几，那才是最大的幸福。
所以安楠也没在菲灯拉富人区租大房子，反而在混乱城中村里租了个小屋，亚修四人睡上下铺一间，她抱着莉丝睡一间，追求的就是贴近末世——在福音国度，穷人的生活确实是最接近末世。
为了更好地角色扮演欺骗福音，安楠还定了三条规则：所有人都必须为了更好的生活劳动工作；生活支出要从劳动收入里出，不能动用存款；尽可能节省但不要影响生活质量。
不是安楠不愿给钱，而是她的钱太好用了，光是多蓝家族的银行利息就能让亚修等人在菲灯拉躺平逍遥，幸福倒是幸福了，但也肯定会被福音淘汰啊！
也正因为这三条规则，刚来菲灯拉第一天他们几乎什么都没吃，直到哈维和班戟找到工作才走上正轨。
“莉丝，”安楠问道：“学习怎么样？”
每个人都要劳动，莉丝也不一样，虽然她不需要出去打工，但得在家里看着福音书学习。效果自然是没教育舱的‘专属定制’好，但好歹福音书里的教材是免费且专业，甚至还能布置作业练习，照着学肯定不亏，就是需要强大的自制力。
“都，都挺好……”莉丝语气闪烁。
安楠扬了扬眉毛：“让我看看你的作业评价。”
“真的都挺好——”
“别废话！”
紫飞蛾还是很有威严的，莉丝只好乖乖打开福音书到作业那一页，转过来给安楠看。大小姐眉头紧皱：“你怎么其他作业都挺好的，就数学一塌糊？福音觉得你作业里体现出来的数学思维存在重大残疾缺陷，建议你直接放弃这门课业？”
“什么！？”亚修惊了，完全无法相信这个冲击的事实：“福音真的这么说吗？不可能吧！？”
“是啊。”安楠眨眨眼睛：“你这么在乎，平时有没有辅导她做作业？怎么会差成这样？”
“我，我不仅辅导了……”亚修简直要崩溃了：“她说懒得做，她的数学作业还是我帮忙写的……”
短暂的沉默后，哈维第一个站起来：“吃饱了，那我去上班了。”
“我也吃饱了。”
“亚修，要我帮忙洗碗吗？”
“不用了。”亚修闷闷不乐地啃着鸡蛋培根面包，嘟囔道：“虽然我毕业了几年，但也不至于吧……”
等班戟几个离开，安楠过去抱了一下莉丝，然后又从后面抱了一下亚修。
“真的要这样吗？！”
“我可是一家之主，出门前抱一下你是给你增加权重，别不知好歹！”安楠抱着抱着就变成十字锁，一大早跟亚修闹腾起来。
等她们都去上班，亚修便开始收拾餐具，说道：“半小时后开始学习。”
“好耶！”莉丝欢呼道：“那我们来打《术师决斗14》吧！”
“等我洗完碗先。”
没错，亚修的工作就是自宅警备员兼保姆。
这里有两个原因：首先，不能留莉丝一人在家，确实得有人在家看着；然后，亚修根本没法出去抛头露面。
虽然可以通过化妆乃至奇迹改变外貌，安楠等人也是这么做的，但问题是亚修的「扭曲面罩」是常驻效果，无论怎么变，他都会一直戴着面罩。
工作的时候还一直戴着面罩，别人用灰指甲想想都知道你丫有问题，于是乎亚修便光荣地留守家中。
洗完碗，跟莉丝打完游戏，亚修便开始正式工作。
用洗衣机洗衣服用烘干机烘干，将熨衣板拖到阳光照射下，一件一件熨烫贴；扫地拖地，清理盥洗室的无垢，用消毒液清洁马桶；用抹布清理窗户，铺好大家的床铺，倒垃圾……
以上都是替身干的活。
亚修则是坐在莉丝旁边督促她学习，自己也在学习虚境、术法派系、知识生物的相关知识。
过了两个多小时，等莉丝第13次转头偷瞄自己，亚修才合上福音书：“我们出去买东西吧。”
“耶！”
亚修穿好兜帽风衣，牵着莉丝离开居民楼。
虽然说是混乱地带，但这么多年过去早就形成了一定的秩序，不然哪有普通人工作的环境。他们现在居住的区域又被称为‘莎乐美区’，因为负责维持这里秩序的公司是莎乐美。
医院、宠物店、餐厅、咖啡厅、平衡车专卖店、杂货店……这些在其他城市或许已经被集成到线上购物的店铺，在菲灯拉仍有顽强的生命力。
亚修牵着莉丝来到超市，里面的豪华装潢非常气派现代，很显然在这里偷东西是不可能的。
路过零食甜品区，亚修捂住莉丝的眼睛：“别看了别看了，我们只有73铜，买不起。”
路过拉拉肥特卖区，莉丝捂住亚修的眼睛：“别看了别看了，我们只有73铜，吃不起。”
经过一番精打细算和试吃环节后，亚修和莉丝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
吃完简单的午饭后，亚修拖来一张地毯到阳台边，跟莉丝一起懒洋洋地躺在上面。
等他们睡醒已经快要三点了，亚修便督促莉丝赶紧去学习，让替身开始处理食材，而他则是再躺一会。
4点多，班戟最先回来，而且一回来就去厨房帮忙；然后是伊古拉，身上萦绕着香气，肯定骗了不少女人钱；紧接着是安楠，回来就指挥亚修给她脱丝袜，气焰异常嚣张；最后是哈维，又是一身灰回来，直接被赶去浴室洗澡。
居民楼的吵杂声随着夜幕一起降临，劣质的隔档丝毫不影响菲灯拉的交响乐，楼下有人在喝酒吵闹，楼上有人穿高跟靴，对面楼也亮起灯光，似乎在一边看影剧一边吃饭。
菲灯拉的黑暗森林逐渐明亮起来，虽然比不上阿祖拉、孟斐拉这些集中提供照明的大城市，但那些藏在民居里灯光，确实也能让人感觉到温暖。
葬仪六人围着圆桌坐着，等哈维洗完澡坐上来，安楠才说道：“可以开饭啦。”
「等人齐宣布开饭」是非常重要的步骤，据安楠所说，这可以增加他们5％的幸福指数。但在亚修看来，这应该是安楠为了强调自己是一家之主所增加的仪轨。
这就是葬仪的一天，也可能是来到福音后最平凡的时光。暂时没人追杀过来，他们的人身安全也没有被限制，大家也没有一开始的拘谨……在汤菜蒸腾的热气里，仿佛连时间都变得温柔起来，亚修感觉自己都快要忘记什么编织盛典、神主愿望、末日降临。
直到福音书自己忽然弹出来。
那发光的书签，非常强烈地向所有人宣布一则重大喜讯。
“福音……”安楠喃喃道：“加更了！？”

第427章 《幸福榜》
今天是6月4日，距离《诡计榜》更新只过了4天，距离正常更新时间还差6天。
按照安楠的统计数据，福音历来都是严重拖延症患者，像《美术榜》和《家族榜》才是它正常的更新周期——拖到截稿日的最后一秒才更新。
编织盛典历史上曾经有五次是拖到第二天八点才更新，每一次都引起全福音的恐慌，无数人睡不着觉都以为福音坏掉了，编织盛典进行不下去，可见福音的拖更会给广大读者带来严重的心理阴影。
然而与之相对的，福音的加更，在历史上一次都没发生过。
一次都没有。
至少在安楠统计的十次编织盛典里，一次都没发生过，最多最多也就是在当天0点0分准时更新，对于苦等更新的福音人民而言这已经是神主的怜悯，命运的恩赐了。
因此当安楠和班戟看见福音书跳出来，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恐慌！
这几百年来，试过山脉崩散，江水枯竭，试过冬雷爆鸣，夏天暴雪，甚至试过天地交融，虚境大开，外域入侵，但就是没试过福音加更！
特别是安楠这些干事务所的，她们是最了解福音的一批人，深知福音必须按照规则行事。一旦福音破坏规则，就代表这是来自更上层的命令——天使，还是神主？
虽然心里掠过许多念头，但大家还是毫无迟疑翻开福音书，观看福音的最新力作。
《幸福榜》。
亚修等人用敬佩的眼神看向安楠——虽然大小姐早就多次展现了自己的能力，但居然每一次都能获得准确的内幕消息，真是令人不得不怀疑安楠是不是福音的私生女。
「《幸福榜》第10名：最幸福的婚礼」
「简介：达芙妮&#183;博纳巴与卡洛斯&#183;博纳巴是相恋十年的恋人，十年来经过无数悲欢离合、生活磨难，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两人于空中花园结婚的那一天，既是他们的磨难的终点，也是他们幸福的起点，他们将厮守永远，永不分离，用爱度过无数难……关……吗？」
福音书上的字体忽然变得模糊不清，甚至出现了涂抹的痕迹，仿佛有人在粗暴地修改福音编织的历史，而且他越涂越疯狂，不仅仅是简介和榜单介绍，甚至将整个页面都涂成深邃的黑色，然后红墨水在黑色里晕开，化作一个大家无比熟悉的名字。
「亚修&#183;希斯」。
“嗯？”亚修一脸茫然地迎接大家质疑，“你们看我干嘛，看大小姐啊！大小姐，我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上面，是不是你准备的惊喜！？”
“我要是能这么干，那你的名字就该出现在新郎的位置了。”安楠没好气说道：“可能是福音更新到一半，觉得还是你的婚礼更加幸福……嗯？”
榜单忽然过渡到影像资料，画面里是二层城市里的空中花园，天空巨阳高照却不刺眼，下方是壮丽繁荣的城市，远处是白雪皑皑的雪山，景观漂亮得如同童话世界。花园里客人盛装打扮，小孩子可爱乖巧，随着乐队鸣奏，五颜六色的花朵也随之荡漾出彩虹流彩，喜庆欢乐几乎能跳出影像感染到观众们。
“看起来好无聊。”哈维说道：“如果是我的婚礼……”
亚修感觉自己已经逐渐跟上死灵术师的思维：“那地点会设置在墓园？”
“怎么可能，我也是有点常识的，婚礼那肯定要热闹、热血、人多的地方举办。”哈维认真说道：“譬如说大战过后的战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土壤浸泡着热血，空气弥漫着执念，简直就是生与死的夹缝，如果能在战场里结婚那肯定很浪漫。”
虽然亚修很想反驳，但他仔细想了想，在热血纷飞的战场结婚，好像确实挺浪漫的……
“爸爸你醒醒！”莉丝冲过来摇晃着他：“不要倾听，不要感受，不要思考，不然你就要学死灵派系了！”
听到要学习，亚修立刻清醒过来，赶紧搓两下莉丝的狗头锚定自己的审美观。不愧是未来能执掌神灵的死灵术师，最近哈维是越来越骚了，三言两语就差点将亚修诱惑进死人的世界。
“地方是不错，但人太多了。”伊古拉淡淡说道：“那些宾客里有多少是真心诚意祝福的？那些小孩子除了捣乱以外还有什么作用？乐队也太吵了，换成钢琴演奏家就不错……”
“你现在就开始规划你跟安菲尔的婚礼了吗？”亚修问道：“记得给我发张请帖。”
伊古拉瞥了他一眼：“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出现在我的客人名单上的。”
莉丝问道：“那爸爸你想要怎样的婚礼？”
“老实说我并不喜欢这种热闹的仪式，感觉自己好像祭品一样，如果是我的话会直接跳过……”
“这可不行！”安楠和莉丝异口同声地否决亚修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婚礼可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时刻，童话里大多数都是以婚礼作为幸福的结局！”莉丝认真说道。
“没错！”安楠说道：“这可是一辈子就一次的事，错过了就没法弥补了！”
“也未必是一辈子一次……”亚修嘟囔一句。
此时影像资料终于进入结婚仪式，穿着公主婚纱与术师礼服的新人进场。福音国度的婚礼仪式也充满福音书的影响：双方在对方的福音书封面写下自己的名字，名字永久保存。
这个步骤并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福音并不会因此给新婚夫妇消费打八折，但在福音传统里，这属于最高规格的托付。类比一下，那就是朋友圈用情侣头像，无名指戴着结婚戒指，后腰纹上爱人的名字，合格猪盖上「检疫合格」印章……总而言之就是一亮出福音书就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在人生游戏里组队了。
当这对被福音盖章认证‘最幸福’新人在影像里露脸，大家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虽然男的英俊女的漂亮，但他们眉眼看起来非常相似。
简单来说，那就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亲姐弟。
哪怕在社会开放的福音国度，姐弟恋也是非常敏感的领域，除非家里有钱到可以用奇迹调整基因，否则就连福音也不建议进行生育。
从这一点上，大家就明白这场婚礼确实配得上‘最幸福’这个形容——不仅仅是别人，就连福音也会利用各种巧妙安排尽可能拆散他们，譬如让姐姐认识更合适的对象，让弟弟被更合适的女孩追求，因为在福音的原计划里，这才是他们‘更好的人生’。
他们的磨难源于他们想挣脱福音的束缚，只要他们哪怕有一次聆听福音的指引，有一次遵从福音的安排，那么所有磨难都会烟消云散，幸福瞬间变得随手可得。
但他们没有，所以福音认输了，这个未来就是福音预付的赔偿。
新郎与新娘对视一眼，他们眼里并没有那种可以燃烧一切融化一切的热爱蜜意，但也不是注视家人的云淡风轻，而是瞳孔里的世界只有对方，其余种种皆是尘埃——非要说的话，哈维讲述死灵派系时才会有这种眼神，其他人都难及一二。
那是两份刻骨铭心的疯狂，当它们可以互相回应时，就变成连福音都无可奈何的幸福。
当新人坐在石桌上交换福音书，拿起笔在书封面签名的时候，影像资料忽然闪掠了一下。
下一秒，一柄剑突兀地劈开了空中花园的石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老实说，我不喜欢这种热闹的仪式，感觉自己好像祭品一样，如果是我的话会直接跳过，然后快进到水乳交融的缠绵环节。”」
熟悉的声音，甚至是熟悉的话语，大家下意识瞥了一眼亚修。
亚修仍旧非常淡定：“实锤了，福音抄我实时书评。”
「长剑剑柄被人握住，不知何时一位穿着暗红风衣的青年已经出现在花园中央。他环视一周，都还没说话，周围的宾客就惊慌得乱叫起来。“亚修&#183;希斯！”“不死恶魔希斯！”“灾祸魔主！”“祸乱之源！”“他真的复活了！？”」
听到这种发言，亚修等人心里泛起一股非常微妙的感觉，然而不等他们讨论，影像又再次出现剧变——
「白雾般的幽魂笼罩着整个婚礼现场，连阳光都因此失去温暖。一个雾灵来到亚修身边，变成穿着斗篷的流浪汉。」
「“死灵君王哈维！”宾客们乱作一团：“连他都来，也就是说——”」
「一位衣着讲究的客人忽然走到亚修旁边，摘下帽子和眼镜，露出柔顺的披肩金发，以及令人目眩的英俊容颜。在他露脸的瞬间，四分之一宾客忽然拿出武器改换门庭，他们举起左手的鸦羽手套，将其他客人看管起来。」
「“锈鸦！”宾客们的声音都打着颤：“为什么，为什么末日三巨头会出现在这里？”」
淦，什么末日三巨头，亚修彻底绷不住了。
我亚修大好男儿，什么事都没做，怎么就跟伊古拉和哈维齐名了！？

第428章 罪魁祸首
噗嗤。
安楠忍不住笑出声，班戟嘴角抽动硬生生憋住，唯有莉丝兴奋地抱着亚修跳来跳去：“爸爸你好厉害，灾祸魔主！祸乱之源！末日三巨头之一……等等，那我呢？”
“你被我养成超级大胖子，所以不敢出来见人。”亚修非常严肃地说道：“你会变得整天待在自己房间打游戏看影剧，我催你工作就会被你骂走，我如果打扰你玩游戏还会被你骂臭老头子……”
“怎么可能，莉丝长大之后是超～级～漂亮的大美女！”莉丝张开双手，来强调她不是一般美女，是超级大美女：“而且莉丝怎么可能会讨厌爸爸！”
“大小姐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说过类似的话，”亚修看向安楠：“我绝不会讨厌妈妈什么的……”
安楠：“当然没有！”
班戟：“有。”
大小姐狠狠瞪了一眼管家，管家少年耸耸肩闭上嘴。
“别吵了。”伊古拉眉头紧皱：“这次的榜单……很怪。”
大家纷纷点头，他们都看出《幸福榜》与前三个榜单的截然不同——婚礼宾客对亚修他们都很了解，甚至还能喊出‘末日三巨头’这种匪号，很显然是看过未来榜单！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讨论编织盛典的一个问题：既然人们都看见编织的未来，如果是好事倒也罢了，如果是坏事，那人们难道不会去回避吗？
最明显就是《诡计榜》了，里面受害者众多，甚至连诡计榜的上榜者也是受害者，他们既然看了诡计榜，难道还会上伊古拉的贼当吗？
虽然他们还是会，但这并非因为命运的强制修正，单纯只是伊古拉的个人能力罢了。而且就算是伊古拉，也不可能按照诡计榜行动。
也就是说，在《诡计榜》颁布的那一秒，《诡计榜》就不会成为未来。既然如此，福音就应该编织《诡计榜2.0》，但等大家看了2.0版本，自然也会回避里面出现的诡计，然后福音得编织3.0、4.0、5.0……
显然这种无限套娃是不可能的，因此福音编织未来时，往往有个默认的前提：里面的人都是没看过编织盛典。
这是非常合理的预设，而且也无损编织盛典的准确性。因为在绝大多数时候，未来哪怕跟榜单有误差但也不会是天差地别，十个榜单百个排名里最多也就七八个明显失真，这种良品率大家都能接受。
而且大多数榜单都是人物榜，而人物榜误差是最小的。事件榜虽然很容易出现很大误差，但大多数事件都是好事，因此大家也乐于遵照福音，有些人甚至还会刻意百分百还原编织盛典里的事件。
像《诡计榜》、《家族榜》这种纯坏事的事件榜，简直是千年一遇的奇观，也就是在末世崩坏的背景下才能出现这种恶人榜单——要是社会稳定国泰民安，哈维跟伊古拉刚冒泡肯定就被红帽子追杀到深渊，怎么可能还有十大家族、十大诡计。
而《幸福榜》打破了这个默认前提！
里面的人都看过编织盛典，知道锈鸦伊古拉和死灵哈维，也知道亚修死而复生，还给他们取了‘末日三巨头’的偶像组合名！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打二周目的时候，里面NPC还记得你一周目干过的事。
「“亚修&#183;希斯……”新娘达芙妮临危不乱，将弟弟卡洛斯护在身后，平静说道：“你们是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
「“没错。”亚修说道：“准确来说，我是来抢婚的。”」
「他刚伸手，就被达芙妮狠狠撇开。达芙妮气得胸口起伏，直勾勾地盯着他：“我们跟你之前素不相识，为什么你会看上我们？”」
「“你怎么认识我的，我就怎么认识你的。”亚修也不恼怒，摊手说道：“《幸福榜》第10名，达芙妮和卡洛斯，我从榜单看见你们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要夺走你们的未来。”」
“真的吗？”安楠冷不丁地问道，“你现在就想着去抢婚？”
莉丝也震惊地看着亚修：“爸爸，你居然喜欢抢别人的新婚妻子……”
“你们关注点是不是错了？”亚修嘴角抽动：“你们没发现吗，里面的‘亚修’提到《幸福榜》第10名——也就是说，他是因为看了《幸福榜》，所以才闯入到幸福榜的事件里，然后现在的《幸福榜》又将他编织出来！”
《幸福榜》都还没播完，里面的人就已经看完《幸福榜》，而且还按照《幸福榜》的排名找上门去……
莫名其妙的荒诞感在众人心头升起，如果说‘亚修’出现之前的婚礼是正常的未来，那么‘亚修’出现之后的婚礼就是多周目叠加的复合未来，虽然后者更贴近真实，但也更加混乱。
「“为什么？”达芙妮问道：“这场婚礼很快就会结束，没有什么值得你觊觎的——”」
「“都说了，我真正想要的，是你们啊。”亚修微笑道：“你们是福音甄选出来的未来，光是能玷污你们，就已经让我无比兴奋了！来人，带走——”」
「“不行！”达芙妮双手泛起蓝光，坚决说道：“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真的吗？我知道你不在乎那些客人，但你也不在乎你的爱人，你的弟弟吗？”亚修的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你也不想放开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吧？”」
「“我也不是大恶人，并非一定要拆散你们，只要你们肯乖乖听话，臣服于我，我还是会给你们相聚的时光。”他悠悠说道：“你们会有一个温馨的小家，会生一对儿女，以后会白头到老厮守永远……就差一点了，你真的要放弃吗？”」
「面对这样的威逼恐吓，达芙妮缓缓瘫软在地上，悲泣道：“我明明没做过任何坏事，为什么会这样……”」
安楠和莉丝此时已经完全不掩饰鄙夷的眼神，亚修不得不澄清一下：“这绝对是诬陷，我是零污染无添加的纯爱骑士，最多就是恃强凌弱，绝不会是仗势欺人。”
“但福音好端端地为什么要诬陷你？”莉丝反问道：“爸爸你是不是该反思一下，平时是不是有什么让福音误会的言行？”
“怎么可能，我现在能接触的异性除了你就是大小姐，你不睡我肚子上我都偷笑了，至于大小姐那都是她对我乱来！”
“真的吗？”安楠问道：“你真的对我一点邪念都没有吗？”
“当然……”亚修忽然想起他从依法琳买来的那几部合成影像资料：“……没有（超小声）。”
影像继续。
「“你做出明智的决断。”亚修愉快地说道：“来人，带走！”」
「两个鸦羽宾客走过来，达芙妮心如死灰地瘫在地上，一点反抗欲望都没有，任由他们伸出手——」
「“哎？哎！”」
「达芙妮看着弟弟卡洛斯被他们带走，连忙站起来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带走卡洛斯！？”」
「“我们一开始就是要带走卡洛斯啊，在福音预示的未来里，卡洛斯的才能是我们需要的。”亚修说道：“不然你以为什么？”」
「“那，那我呢？”达芙妮傻乎乎问道。」
「“有兴趣加入四柱神教吗？”锈鸦说道：“我们正需要你这种社交人才。”」
这个峰回路转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亚修立刻趾高气昂起来，安楠避开他的视线，莉丝想回到自己座位被他一把拉住，只好讪讪说道：“我其实一直都相信爸爸……”
“相信我是坏人？相信我喜欢别人妻子？相信我不靠威逼利诱催眠就找不到女朋友？”亚修龇牙咧嘴地问道。
“亚修，我一直都在相信你。”伊古拉忽然举手说道。
“啧啧啧，莉丝你看，就连博金阿姨都——”
“我相信你有自知之明。”
“哈维，你那盒蟑螂能不能扔到伊古拉床上？”
“亚修，我这就要批评你。”哈维认真说道：“浪费食物是不对的。”
在他们聊天的时间，影像资料也彻底结束，然后福音书转回榜单介绍：
「《幸福榜》第10名：最幸福的婚礼」
「简介：达芙妮&#183;博纳巴与卡洛斯&#183;博纳巴是相恋十年的恋人，十年来经过无数悲欢离合、生活磨难，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两人于空中花园结婚的那一天，既是他们的磨难的终点，也是他们幸福的起点，他们将厮守永远，永不分离，用爱度过无数难关，而且还会在未来创下……但因为亚修&#183;希斯等人的干扰，本排名无效。」
「奖励：作废。」
「罪魁祸首：亚修&#183;希斯。」
“这也能怪我？”亚修懵了：“那明天太阳升不起来是不是也要算到我头上？”
“安楠，”伊古拉问道：“以前有这种排名无效奖励作废的情况吗？”
“没有。”安楠沉吟道：“相比起来，这次榜单描绘的未来也与所有榜单大相径庭。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榜单里的人物会提到榜单。”
“亚修的行动也很怪异。”伊古拉说道：“他真的会因为‘玷污福音’这种理由就去找第10名的麻烦吗？而且我和哈维对此居然没有意见？我们可没那么无聊。”
“无效的榜单，乱入的罪魁祸首，作废的奖励，以及提前更新……”安楠轻咬下唇：“这几个因素拼凑起来……”
“听起来就像是作者为了赶更新而赶出一坨屎。”亚修总结道。

第429章 伊古拉的女儿
「《幸福榜》第9名：最幸福的孩子」
看到这个排名，葬仪众人顿时松了口气——这次他们总不可能还出场了吧？
虽然不排除他们作为‘亲世代父辈’出场的可能性，但亚修他们三个的未来，一个事业型诈骗头子，一个对活人不感兴趣的流浪汉，一个刚从地狱爬出来，哪有时间生孩子？亚修跟地狱里的媚娃生吗？
「简介：蕾雅&#183;博金是安菲尔&#183;贝尔戴特与伊古拉&#183;博金的女儿，她出生就拥有注定是贝尔戴特的继承人，孟斐拉的主人，支配派系的唯一继承者，而且在阿奇博尔德令贝尔戴特所有族人安息后，蕾雅将彻底摆脱血脉的诅咒。她从小就饱受父辈们的宠爱，出外游玩也有四柱神教徒暗中保护，一直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就像上一份榜单一样，简介文字忽然遭受扭曲，然后整个页面又被涂黑，血墨在上面形成一个大家都看腻的名字：「亚修&#183;希斯」。
但此时大家已经不在乎福音榜单的异变，纷纷用奇异的目光注视着的欺诈师。
伊古拉脸上却没有惊讶，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就在这时候，他的左半身忽然燃起灰色的烈焰，虽然没有点燃他任何衣物肌肤，但却迅速燎原试图侵占他的全身！
“怎么回事？”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大家瞬间战备起来，班戟和安楠更是立刻侦查四周，反倒是被烧了半边脸的欺诈师一点都不紧张：“不要紧张，亚修你跟我搭把手。”
看着伊古拉朝他伸出几乎化为灰焰火炬的右手，亚修没有迟疑立刻伸手握住。灰焰沿着手臂呼啦一声转移到亚修身上，引起其他人一声惊呼，但亚修只感觉身上微微一凉，然后灰焰又返回到伊古拉身上，不过这次灰焰很快就被熄灭，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刚才依法琳发动了一个支配奇迹，试图趁我惊讶的时候直接扭曲我的认知，让我回贝尔戴特当女婿。”伊古拉解释道：“不得不说，这个奇迹非常有新意，‘扭曲认知’如此抽象的行为居然能具现为火焰燃烧，借助燃烧这个现象来加快进度……很好，我已经学会了。”
“那你要跟我搭把手是必要的解决步骤吗？”亚修说道：“我还有解除心灵控制的效果？”
“不是，只是想让你也害怕一下。”伊古拉说道。
“等等，依法琳姐姐这时候催博金阿姨回去，榜单里又出现博金阿姨的女儿……”莉丝说道：“难道安菲尔姐姐已经有小宝宝蕾雅了！？”
“伊古拉，你这个吃干抹净就跑路的渣男！”亚修倒吸一口凉气：“你居然几天就……你肯定是用了催眠术了吧！？教我！”
“当初是谁将我拐进车里的！？”伊古拉嘴角抽动：“而且我大概猜出这个榜单是怎么回事了……大小姐应该也猜出来了。如果等看完榜单你们这群偶蹄目还是这副脑子自己骑自行车跑掉的状态，我再跟你们解释。”
“嗯，”安楠也点头说道：“这次的福音榜单，会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两个负责拉高队伍智商的人都这么说，大家便继续看榜。
此时已经切换到影像资料，播放着小蕾雅从出生开始的幸福生活。她从小就受到母亲的贴心呵护，在贝尔戴特庄园自由成长，偶尔会被父亲带去外面观看壮丽风光体验人间疾苦，因此养成了心地善良怜悯弱小等优秀品质，出身富裕却自觉形成节制性格，洞悉人性却擅长换位思考，除了一点点小任性和调皮外，蕾雅几乎是集合了父母双方最美好的优点。
真是让人看了会忍不住心生向往——伊古拉你们还有生育计划吗？我现在投胎能不能预约一个位置？
「小蕾雅八岁在花园里玩耍的时候，画面忽然一阵闪掠，然后亚修突兀地出现在她后面。」
「“蕾雅，初次见面。”亚修说道：“我是亚修&#183;希斯……”」
「“我知道，亚修叔叔嘛！”小蕾雅抬起头：“依法琳阿姨和妈妈经常会提起你！你是来找爸爸的吗？”」
「“不是哦，蕾雅，我是来找你的。”亚修蹲在小蕾雅面前：“我要来拐走你。”」
「蕾雅歪了歪脑袋，朝亚修伸出双手：“喏，走吧，要带我去哪里玩吗？”」
「“你怎么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你这样弄得我很没面子。”亚修笑道。」
「“因为哈维叔叔和安楠阿姨也经常会这样忽然带我出去玩。”蕾雅鼻子动了动，嘟着嘴说道：“安楠阿姨会带我去福音各处玩，哈维叔叔喜欢给我展示他最近又发明了什么死灵品种……”」
「“感觉如何？”亚修笑问道：“我听说伊古拉也经常带你出去玩，你觉得他们哪个最有意思？”」
「“都很有意思！”蕾雅脆生生说道：“爸爸虽然也会带我出去玩，但他更多是为了让我学习如何控制别人营造局势，普通人，有钱人，人类，精灵，男人，女人，强者，弱者……他并不是希望我去利用别人，但博金的女儿需要知道世间运行的法则。而且，虽然我不姓贝尔戴特，但我也得掌握‘增其所欲，赠其所需’这句格言。”」
「“而安楠阿姨则是到处都有很多朋友，我跟着她可以认识许多有意思的人，见识许多美妙的风景；哈维叔叔虽然只会带我去各个墓园，但我每次去都能看见新东西，他仿佛每时每刻都在死灵派系上进步，前不久甚至成功制造出第一具血月尸王……叔叔阿姨都超级厉害的。”」
「“是吗？但我觉得他们都没你厉害。”亚修说道：“哈维的死灵派系确实厉害，但就连我们都无法欣赏他那份死亡的魅力；伊古拉的心灵支配臻至化境，但我们都很难接受他那种冷漠的为人处世；至于安楠就更别提了，我不喜欢旅游，完全无法理解到处乱走的乐趣。”」
「“唯有你，才拥有一双可以欣赏所有美丽的眼睛。”亚修笑道：“肯定是贝尔戴特历代先祖保佑，才能生下你这么完美的孩子，真正幸福的人应该是伊古拉和安菲尔才对。”」
「“那你跟安楠阿姨也快生一个啊。”蕾雅俏皮说道。」
「“所以，我不能让福音带坏你，”亚修收敛笑容：“我要拐走你。”」
「“走吧，去哪？亚修叔叔的家乡吗？”」
「“哪里都不用去，我说的拐走，并不是物理上的。”亚修说道：“蕾雅你知道吗，你是福音认证的最幸福孩子。”」
「“我知道。”蕾雅点头：“我也知道，我确实是最幸福的孩子……”」
「“不，你并不幸福，你现在的幸福，只不过是福音给你添加的枷锁。”亚修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这么完美？你自信却不自大，聪明而又谦逊，高高在上又怜悯弱小……作为孩子，你几乎没人失望过。”」
「“这不好吗！”」
「“这当然很好，但如果将你放到一个竞争更大的环境，譬如我和伊古拉的故乡，你猜猜会发生什么事？”亚修摊手说道：“你一样不会令人失望，只会迅速成为无数人歆羡的成功强者。”」
「“福音说你的幸福来源于家庭，来源于环境，来源于运气，但你的幸福其实是来源于自身。因为他们教你什么，你就学会什么，所以你学会谦卑、怜悯、欣赏、反省……但如果他们教你其他东西呢？”」
「蕾雅愣愣看着亚修，仿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福音为什么要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孩子？”亚修说道：“因为它不敢编织出你不幸福的未来，因为你只需要挖掘自己的天赋，就能成长到威胁福音的程度。”」
「“圣域是你的起点，传奇也只能让你停歇片刻，天使甚至不是你的终点。”」
「“你是这五十年里，唯一一个光是天赋就足以威胁神主的天才。”」
「“蕾雅，你天生就是一个恶魔，任何灾难都会成为你的养料，对你来说，反抗命运颠覆天堂就像是穿衣吃饭一样的本能。”」
「“你会成为最幸福的孩子，是因为福音在尽可能打压你。伊古拉和安菲尔未必察觉不到你的天赋，但另外一条路未免太过漫长艰辛，所以他们也遵循福音的安排，尽可能让你幸福安稳地度过一生——他们爱你。”」
「“‘增其所欲，赠其所需’不仅是支配派系的格言，也是福音的运行法则。哪怕是贝尔戴特的后裔，哪怕是史上最伟大的欺诈师，也逃不出这个窠臼。”」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蕾雅问道。」
「“因为我要拐走你，”亚修站起来说道：“而现在，我已经成功了。”」
「等亚修离开花园，蕾雅呆呆坐在花园里，场景忽然变得深邃漆黑，明亮的光辉铺就一条道路直到她面前，但蕾雅却转头，看向幽暗里另外一条血色道路。」
「她最终踏上漆黑幽暗的血路，迅速成熟长大，慢慢长出白银之翼、黄金之翼、七彩之翼……在她变得越来越美丽的同时，脸上的天真稚气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如渊如狱的气质，以及坚定不移的双眸。」
「《幸福榜》第9名：最幸福的孩子」
「简介：蕾雅&#183;博金是安菲尔&#183;贝尔戴特与伊古拉&#183;博金的女儿，因为受到亚修&#183;希斯的蛊惑，本排名无效。」
「奖励：作废。」
「罪魁祸首：亚修&#183;希斯。」
因为信息量实在是大过头了，大家一时间有些沉默。
“爸爸，”莉丝幽怨地看着亚修：“你都没试过那样表扬我……”
“但我表扬你也得有个由头啊。”亚修说道：“难道表扬你吃饭又多又快吗？”
“但你怎么就对一个只见了一面的小女孩说了那么多肉麻的表扬！”莉丝气得跺脚：“别人家的孩子就这么好吗！？”
“哎，那……”亚修清了清嗓子：“莉丝，你天生就是一个恶魔，任何食物都会成为你的养分，对你来说，吃饭睡觉就像是你的本能……”
“太敷衍了！”
亚修一边应付莉丝的不爽攻击，一边看向欺诈师，非常认真地说道：“伊古拉，我保证，我是绝不会对你的女儿——”
“你不用解释。”伊古拉说道：“就像我不会解释为什么榜单里的我会跟安菲尔结婚生子。继续看吧。”
……
……
“蕾雅，你们的孩子蕾雅，具有成为神主的天赋！”
贝尔戴特主宅里，蓝发少女兴奋得跳来跳去，抱着妹妹说道：“你看到了吗，你的孩子会彻底脱离血脉的诅咒！放心吧安菲尔，我一定会将伊古拉支配回来，让你们生下蕾雅，然后我们要将蕾雅培养成传奇，不，天使！”
安菲尔知道姐姐的高兴是货真价实，但她想利用蕾雅的心也是丝毫不假。
虽然安菲尔这几天将可以保护意志的‘王国硬币’跟姐姐轮流佩戴，试图让姐姐变回正常人。但依法琳的意志其实没什么大问题，她只是将感性与理性彻底分割，以至于再炽烈的情感也不会影响她冷血的决策。
“依法琳姐姐，”等姐姐冷静下来，安菲尔才说道：“我觉得你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
“放心，等我将伊古拉绑回来，有的是办法让他配种，手握法，电刺激法，各种奇迹轮流上！”依法琳骄傲地抬起脑袋：“就算不行也得行！”
“我对伊古拉先生的能力没有任何疑问，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未来榜单。”
“嗯？”依法琳一愣：“榜单有什么问题？”
这时候福音书更新了，安菲尔低头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非常奇怪：“你看看就知道了。”
依法琳低头一看。
「《幸福榜》第8名：最幸福的妻子」
「简介：阿奇博尔德&#183;哈维的妻子娜尔贝尔&#183;哈维是最幸福的妻子……」

第430章 亚修的后宫
《幸福榜》第8名‘最幸福的妻子’的影像资料已经播完。
简单来说，就是哈维在死灵派系上取得重大突破，创造了一个完美的死灵妻子，这个妻子完全理解哈维的喜好，思维也跟得上哈维的节奏，全心全意爱着哈维，每天跟着哈维一起做研究就是她最幸福的时光，哈维的进步就是她快乐的源泉，在这一点上倒称得上‘最幸福’这个描述，毕竟正常夫妻总会有争吵与隐私，而他们简直是严丝合缝的拼图。
骤然看上去，好像还挺符合逻辑。
然后亚修又一如既往地出场了，三言两语就蛊惑了妻子，让她明白自己作为死灵生物具有多大潜力。为了更好地帮助哈维，她决定以死灵生物的身份成为术师，不再甘心只做哈维的附庸！
骤然看上去，好像还挺正能量的。
因为选择了第二条路，她自然就不是最幸福的妻子，排名无效，奖励作废。
在绝大多数人看来，这段未来并没有什么问题：死灵术师给自己捏一个符合自己所有性癖的死灵新娘，不是很正常吗？然后福音榜单为了照顾少数族裔，将最幸福妻子这个名次分给死灵生物，不是很政治正确吗？
但在认识哈维的人看来，这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如果哈维真的需要死灵的性功能，那他就不会到现在都只有爱丽丝（♂）一个死灵了！
没错，哈维以前确实有喜欢的人，但那是在他还没深入钻研死灵派系就产生的情愫，就像夏天的蝉，错过就没有了。
就算再有人喜欢他，陷入死灵寒冬的哈维也不可能再拥抱一次夏天。
因此哈维现在看什么人都只在乎功能性，不在乎性功能。
这一点亚修和伊古拉十分有发言权，这几天因为都住着上下铺没有私人空间，哈维有很多时间观察他们，已经非常细心地他们安排好各种死灵强化，什么双手食尸鬼强化、双腿骸骨魔强化、心脏尸巫强化……他看人的时候，真的跟看猪肉没什么区别。
而且说到底，伴侣终究是用来情感慰藉，然而作为一个强大到连朋友都不需要的疯子，哈维需要个屁的情感慰藉，午夜梦回的时候他才不会伤春悲秋，只会反复策划自己的死亡画面。
“哈维，”亚修问道：“你怎么看？”
“不排除我未来脑子出问题的可能性。”哈维倒是很淡定：“说不定我看见伊古拉结婚之后就会冒出新的想法呢？说到底，人类的情感都是激素控制的效果，而繁衍是激素最为关注的项目，我屈服于生物本能也没什么出奇的。”
“但死灵生物也不能繁衍啊……”
“嗯？”哈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亚修：“繁衍不就是创造一个新的、有智慧的生命吗？”
“所以你还是没有……”亚修说着说着忽然跟上了哈维的思路——在某种意义上，死灵术师确实繁衍了。
“所以她既是你的女儿，也是你的妻子？”伊古拉淡淡说道。
“伊古拉你有没有搞错，我都没说出来！”亚修赶紧捂住莉丝的耳朵：“这里还有孩子，注意点影响啊！”
莉丝挣脱亚修的手：“博金阿姨多说点，我想听。”
亚修：“Σ(&#176;△&#176;|||)︴？”
接下来的第7名是最幸福的红帽子，幸运儿赫然是大家都认识的熟人克莉欧司，还没介绍完她的丰功伟绩，亚修就闪掠登场了。跟前面一样，亚修轻而易举就拐走了克莉欧司，而且克莉欧司好像还成为亚修的舔狗，然后便是排名无效、奖励报废。
第6名是最幸福的商人，依法琳光荣出镜，人物介绍、亚修闪掠、收下当狗……
第5名……
后面越来越离谱，出现的人几乎都跟亚修他们有关系，影像资料中间亚修必定出现，然后亚修会用各种方式让上榜者偏离原有轨道，她们便纷纷臣服追随亚修的步伐。
而且最生草的是，里面出现的还没结婚的女性，包括克莉欧司、依法琳等人，几乎都表现出对亚修强烈的依恋，亚修非常怀疑福音榜是不是判断错他的种族——他是人类，不是媚娃啊！
好好一个《幸福榜》，愣是变成亚修的集邮之旅，福音都快变成婚介事务所。
莉丝整个人挂在亚修身上，煞有其事地挑选后妈，说这个不够高，那个不够温柔，说得好像亚修有得选一样。
「《幸福榜》第2名：最幸福的族长」
看见这个标题，哪怕亚修已经习惯了这份榜单的离谱程度，也依旧产生不祥的预感。
「简介：在妹妹诺娜&#183;森海瑟尔的帮助下，琴娜&#183;森海瑟尔将家族经营壮大……」
莉丝敏锐地注意到亚修身体忽然变得僵硬，问道：“爸爸你怎么看见安楠姐姐的妈妈就紧张起来了？”
安楠闻声看过来。
“哪有！”亚修赶紧摇头：“我这是害怕！琴娜可是差点就抓走我们的圣域术师，我看见她就心生畏惧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莉丝和安楠狐疑地盯了亚修一眼，低头继续看影像资料。
一开始的画面也挺正常，就是琴娜成为族长后，在诺娜扶持下将森海瑟尔壮大的故事。直到熟悉的画面闪掠后，‘亚修’突兀地出现在画面里。
「“你！”琴娜立刻紧张地站起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出现在这里不是很正常的吗？”亚修走到琴娜面前：“你不是一直要我成为森海瑟尔族人吗？我现在回家你还不乐意吗？”」
「说着他伸手摸向琴娜，被琴娜一手拍开：“亚修，森海瑟尔不欢迎你，你赶紧——”」
「啪！亚修将琴娜压回椅子上，两人脸庞贴得极近，鼻子几乎碰着鼻子。」
「“没礼貌。”亚修盯着她说道：“你心跳得很快，是紧张吗？”」
「“是害怕，我这是在害怕你！”琴娜咬牙说道：“亚修你怎么敢——”」
「“你又喊错了。”亚修轻轻摸着琴娜的脸庞：“你该喊我什么来着？嗯？”」
「琴娜顿时涨红了脸，堂堂圣域红帽居然不敢反抗，反而身体僵硬地紧贴椅子，胸脯起伏不停，视线移开，咬着下唇说道：“主，主人……”」
「下一幕，大床。」
“班戟，帮一下忙。”
“好。”
亚修和班戟一人蒙眼一人捂耳，瞬间将莉丝屏蔽出世界频道。莉丝肯定不依，一直闹腾挣扎：“为什么不让我看爸爸和琴娜阿姨！？让我看让我看看嘛！难道他们亲嘴了吗？”
这倒是没有。
毕竟是面向福音全体的画面，其实尺度是很小的，画面里只有亚修一人螺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顿时让亚修放下心头大石……
……
……
森海瑟尔大楼里，一位侍女看见这一幕，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是真的！”
“他们当初跟我说的话居然一个字不差！我还以为他只是骗人的……那个男人居然，居然真的是族长姐妹的……”
“族长，族长居然也会撒娇！甚至还哀求他，哀求他不要……我就算做梦都不敢梦见这种画面啊！”
……
「《幸福榜》第2名：最幸福的族长」
「简介：琴娜&#183;森海瑟尔本来可以在诺娜&#183;森海瑟尔的辅助下成为最幸福的族长，可惜遇到了亚修&#183;希斯，成为后者的禁脔，本排名无效。」
「奖励：作废」
「罪魁祸首：亚修&#183;希斯」
当《幸福榜》第2名结束，房间忽然变得寂静起来。
气氛凝重得连心灵术师都不知道说什么暖场。
莉丝哀怨地盯了亚修一眼，然后转头朝着安楠说道：“安楠姐姐……”
虽然仍然是平平无奇的问候，但在此时此刻，‘安楠姐姐’这个称呼仿佛被赋予了新的含义。
安楠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们一眼，低头说道：“第一名更新了。”
「《幸福榜》第1名：最幸福的女皇」
「简介：……」
第一名居然连简介都没有，直接就转入影像资料，而且这次福音书仿佛连转都懒得装，一开场就让亚修出场。
「恢弘的宫殿里，亚修慵懒地坐在最上方的王座上，年轻的女皇坐在他大腿上，背对镜头看不见相貌，亲昵地抱着亚修的脖子，看起来就像是灾祸魔主的宠妃。」
影像结束。
「《幸福榜》第1名：最幸福的女皇」
「简介：有亚修&#183;希斯，排名无效。」
「奖励：作废」
「罪魁祸首：亚修&#183;希斯」
亚修如释重负地合上福音书。
这是他最难受的一次榜单，因为他从头到尾都作为反派角色出场。
跟《家族榜》不一样，家族榜里他最多只能算是狗腿子，主谋还是死灵术师哈维，而这次《幸福榜》里几乎全是他吃独食，从最后一名祸害到第一名，窝边草几乎全都吃光。
假如邪恶有颜色，也肯定不够亚修色。
亚修看见莉丝拨回去看女皇的画面，说道：“别看啦，那肯定不是你的后妈，我都不认识她……哎？”
莉丝忽然紧张起来，赶紧合上福音书：“爸爸你惊讶什么？”
“没，我只是发现女皇跟你的姿势蛮像的。”亚修说道。
此时莉丝也是坐在他大腿上，一只手抱着他脖子，确实跟女皇的画面有几分相似。
莉丝身体一僵，但很快就变得若无其事，叉着腰哈哈大笑：“没错，我就是女皇！所以爸爸你得听我的，明天要去买冰淇淋！”
亚修懒得理她，转头看向安楠和伊古拉：“榜单看完了，你们可以解释编织盛典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吗？”
安楠合上福音书，斟酌了好一会语言。
“你们知道‘幻术降神’吗？在古代戏剧里，在剧情需要进行重大转折，让天使之类的角色登场时，幻术师会制造场景效果，让天使非常突兀地出现在舞台上。”
“后来在戏剧小说作品里，‘幻术降神’泛指那些牵强的、强行的、毫无铺垫的情节。譬如说，当作家写到不知道怎么写下去的时候，就会安排一个天使拯救一切，又或者安排一颗陨石毁灭一切。”
亚修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们是天使？”
“不。”安楠说道：“你们是陨石。”

第431章 福音在陷害我
森海瑟尔大楼，顶楼办公室。
听见栎木大门推开的声音，正在跟聆听部部长交谈的琴娜转过头，看见脸沉如水的妹妹踩着高跟靴的步伐进来。
“诺娜队长。”聆听部长微微颌首打招呼，诺娜点点头，平静地站在琴娜后面。
“就是这样，暂时搁置三年以上的聆听计划，决策偏好从「未来风险型」改变为「现在稳重型」，你做一份全族术师数量、境界、术法派系的统计报告，重点是分出他们的培养优先度。”
“好。”
等聆听部长离开房间，琴娜站起来眺望着下面的白雾都市，精灵族长的眼眸仿佛在注视梵牧拉的未来，沉吟的嘴唇似乎在斟酌家族的安危。
“诺娜，你过来。”
诺娜不明所以走过去，就被琴娜狠狠拍了一下屁股，冷漠安静的副队长浑身一颤，发出‘咦惹’的叫声。
“我还是现在才知道你喜欢拍屁股，简直跟母猫一样……”琴娜轻声笑道。
诺娜猛地将琴娜推到椅子上，严肃冷漠地盯着自己的姐姐。可惜她白瓷一样的脸蛋上挂着晕不开的羞红，让她的威慑力停留在小母猫炸毛的程度。
“榜单是怎么回事？”
“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了吗？福音判断错了。”琴娜平静说道：“安楠她那几个异域之人是福音无法准确预估的变数，经过安楠的刻意干扰，导致福音远远高估他们的潜能和未来……”
“我是问为什么榜单里的我和你会一起侍候亚修&#183;希斯！”
“跟《家族榜》一样的原因，亚修的恶趣味……”
“不一样。”诺娜说道：“家族榜里我们都变成了死灵生物，那时候我们的神智遭到扭曲也没什么出奇的。但幸福榜里我跟你可是很清醒的！”
“幸福榜里也提到了，我作为最幸福的族长，是被亚修强迫了啊。”琴娜顿了顿，忽然咬牙切齿地说道：“可恶的亚修，他肯定是用家族威胁我，逼得我不得不就范献媚于他，我现在恨不得将他抓回去关进小黑屋日夜折磨……但他未来可是祸乱之源、不死恶魔，实力肯定已经远超圣域，为了保护家族，福音认为我会忍辱负重曲意逢迎，也是合情合理。”
“是吗？”诺娜冷冷说道：“但我感觉影像里的你好像没什么不愿意。”
“亚修可是锈鸦的同伴，锈鸦可是强大的心灵术师，我为了保护家族，肯定要掩饰自己的杀意，甚至要装得享受欢愉，不然怎么瞒过这个天灾魔主！”琴娜说着说着长叹一声：“为了家族的繁衍，我真的付出太多了，但既然我是族长，就得负起责任。”
“那我呢！”诺娜说道：“为什么我也在？”
“这说明亚修恶贯满盈，用卑劣手段得到我还不够，居然还想染指于你……”
“但问题是影像里的我为什么也是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
琴娜静静看着羞红了脸的妹妹，说道：“那诺娜你应该要反思一下，你居然也想抢外甥女的男人……”
诺娜气得都笑了：“琴娜，你到现在还想赖我？自从你回来当族长后，我就一直是你的分身！我就是说在贝尔戴特庄园的时候，我怎么会对亚修心生好感，原来是你的感情溢出到我这里了！”
六纹章族长都会有几个族人分身，以保证族长暴毙后还能传承家族权柄。在白雾异变的时候，琴娜被困梦境，诺娜灵魂里的琴娜分身术灵就发动了，让姐姐暂时以妹妹的身体行动。
这个保险机制条件苛刻，毕竟分身术灵是有可能篡夺宿主意志的，因此要求双方必须全心全意托付。不过在六纹章家族里，信任从来都不是问题。
但就算如此，分身术灵还是会对宿主有副作用，譬如感情泄露。打个比方，主体与分身的关系就像是酒杯塔，正常情况是没有影响的，但如果主体酒杯的感情溢出了，就会滴落到下方的分身酒杯。
“就不能是你自己心动吗？”琴娜强辩道：“别什么都怪我啊！”
“我明明一辈子都心性淡漠，但我为什么会那么在乎安楠？”诺娜说道：“不怪你怪谁？”
“抛开这个不谈，”琴娜话锋一转：“现在的重点是，福音出大问题了。”
听到姐姐谈到正事，诺娜也只能压下心里的火气，点头说道：“提前更新，实在是千年未见之变局。而且我看过亚修他们的资料，与榜单内容实在是大相径庭，如果我没猜错……”
“福音，编不出来了。”琴娜示意妹妹去对面坐下：“我们对福音的利用策略也必须改变，诺娜你这几天去辅助聆听部，尽可能将我们的福音积分消费出去。”
“没问题……咦惹！”
……
……
“福音，编不出来了。”
安楠说道：“所以它才会用你们这些陨石直接砸碎一切。”
“编不出来了？”亚修和莉丝都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它编织不出真正的未来。”伊古拉说道：“所以就用我们这些虚假的未来替代。”
“既然说到戏剧，那就用戏剧来比喻，”安楠说道：“假如福音是一个作者，那么编织盛典就是他精心编写的作品。在写作之前，它往往需要花五十年时间积累资料素材，然后在100天内一气呵成写出来。”
“它的更新速度是每10天一章，虽然有时候会延迟，但几百年来都能保质保量地更新。然而有一天，它忽然提前6天更新了，会是什么原因呢？”
“它有存稿？”亚修猜测道。
“一个几百年都拖到截稿日才更新的作者，怎么可能会忽然有存稿？”安楠笑道：“虽然我也不知道原因，但绝对不能算是正常更新，这次的《幸福榜》，绝对是匆忙之下的产物。”
“假如你是这位作家，你刚写了4成，但编辑忽然就要你立刻将稿子交出来，你会怎么解决？”
“我会将编辑解决掉。”亚修说道：“福音又不是普通人，它有编辑吗？”
“爸爸你傻啊，福音上面还有天使和神主啊！”莉丝倒是反应过来了：“所以为了交出稿子，福音就乱涂乱画随便填充了剩下6成？”
“差不多，但福音并不是乱涂乱画。”
安楠摊开双手，表情有些复杂：“福音利用了你们。”
“你们是异域之人，福音不知晓你们的过去，所以你们存在无穷的可能性，这也是你们欺骗福音的本钱。但正因为「无穷的可能性」，你们成为福音最佳的……怎么说呢，敷衍读者的支线剧情？”
“正常情况下，福音想要编织出「真实未来」，需要借助过去的所有情报，一点一点推测出未来的模样，这也是福音为什么会拖到最后一秒才更新——多推测一秒，准确度就高一分。”
“因此福音就算想提前更新也不可能，它不够时间推测出我们福音人的未来，那就是推测不出来。作为一个预言未来的奇迹，它可以不够准确，但绝对不会主动犯错。”
“但如果是你们异域之人，那就不一样了——正因为你们的「无穷可能性」，所以福音可以允许自己模糊地预测你们！就算它对你们的预测失真，也只是不够准确，并不是犯错！”
亚修听到这里也彻底明白了。
“也就是说，”亚修搓着莉丝的狗头，冷静说道：“福音这个作者因为要提前更新，但它又不能瞎写你们福音人，毕竟福音人都是主线人物，乱写的话它自己也明白会崩人设。”
“然而我们不一样，我们是中途乱入的新角色，无论我们上演什么剧情都是合理的，所以福音就瞎写我们的剧情来填充更新！”
“等等，”哈维一边咀嚼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瞎写不是乱写，我们的性格跟《幸福榜》里的有很大出入啊！”
“因为福音并不是根据我们的性格去推演未来。”伊古拉手指沿着酒杯边划动，平静说道：“相比起福音人，我们的未来说不定更难推演……它是先画好靶子再射箭，先预设一个《幸福榜》的模板，然后再将我们填充进去，所以才会有我生了女儿、哈维捏了一个妻子这种怪诞的剧情。”
“其实我觉得蕾雅也挺不错的……”亚修嘟囔一句，但看到莉丝杀气腾腾地瞪过来就立刻严肃说道：“福音这样太不负责任了，乱崩坏我的人设，我现在怎么出去见人啊！”
哈维满满喝了一口肉汤，提醒道：“就算没有《幸福榜》，亚修你现在出去也是祸乱之源、灾祸魔主以及通缉犯……”
“福音是一位好的记录作家，却不是一位好的幻想作家。《幸福榜》展现的所有内容，都可以视为福音喝醉酒瞎写的三流小说剧情，”伊古拉说道：“全部都是假的。”
“哎，全部都是假的吗？”亚修的语气听上去有些遗憾。
莉丝回忆起幸福榜第一名的画面，低头看了一眼手镜，声音低不可闻：“也未必都是假的……”
“虽然是假的，但福音肯定是先看到一些预兆，才会进行二次创作。”安楠紧盯亚修：“譬如伊古拉和安菲尔确实差点成为夫妻，譬如哈维确实拥有创造死灵新娘的能力，所以……”
“亚修，福音为什么会认为你跟琴娜、诺娜有关系？”
“对啊，为什么！”莉丝立刻抬起头追加攻击。
福音的一粒尘，落到亚修头上就是一座山。
亚修坚定说道：“福音在陷害我。”
安楠：“为什么你会舔了一下琴娜的脸？这肯定不是你的常见动作，我可没见过你舔过莉丝，福音是基于什么因素衍生出这样的剧情？”
亚修咬牙说道：“福音在陷害我！”
安楠：“为什么你会跟琴娜诺娜大被同眠？而且你居然，居然还让诺娜给你——”
亚修彻底跪了：“这个真的是福音在陷害我啊！”
天地良心，亚修真没对诺娜有过这样的念头，这明明是福音根据依法琳卖给他的合成影像资料进行的二次再加工！
就在亚修兵败如山倒的时候，班戟忽然说道：“既然《幸福榜》里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那……”
“伊古拉的女儿蕾雅为什么会催亚修，让他赶紧跟安楠阿姨生孩子呢？”
众人看向紫飞蛾。
这下子压力来到安楠这边。
安楠沉默片刻，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头：“福音在陷害他。”

第432章 福音在混更新
“都怪亚修！”
贝尔戴特主宅里，依法琳看完榜单气得跺脚：“如果不是亚修搅局，我们这次就能得到两份榜单奖励了！”
蕾雅现在连影子都没有，奖励肯定是给到她的父母安菲尔和伊古拉；而依法琳自己也作为‘最幸福的商人’上了榜，因此贝尔戴特还真是在《幸福榜》里大丰收，连续上榜两次。
然而因为亚修的出现，榜单无效，奖励报废！
对依法琳而言，这可比她在榜单里被亚修收作后宫更让人气愤——亏了两份奖励啊！在不进行决策的时候，依法琳其实是一个很拘小节的人，其他家族族长肯定更在乎榜单信息而胜过奖励，然而依法琳却对奖励念念不忘。
毕竟对她而言，她的一切都是贝尔戴特带来的，她并没有半点属于自己的东西，年轻时渴望真正的爱情而离家出走也是这个原因。现在福音居然承认她的个人价值，她差点就得到‘专属于她’的奖励，却被因为亚修的缘故没了，不生气才怪。
“不行，我要支配伊古拉让他将亚修也拐过来！”依法琳坐在桌子上生闷气：“到时候你负责伊古拉，我负责亚修，一定要将奖励榨回来！”
安菲尔有些奇怪地看了依法琳一眼——姐姐对亚修的关注力度未免太大了，而且亚修并不是欠债者，理论上不会进入姐姐的决策因素里。说起来，姐姐虽然想追求平凡的爱情，但她骨子就喜欢霸道总裁的戏码，然而福音里最霸道的总裁就是她自己……
“依法琳姐姐，我们之所以榜单无效奖励报废，原因其实跟亚修无关。”
“啊？”依法琳歪了歪脑袋：“怎么跟他无关？如果不是他魅惑了我，我怎么会失去最幸福商人这个名词？”
安菲尔说道：“你认真想想，亚修只是一个影响因素，或者说，他只是一个理由。就像我只能给你建议，但真正做决策，是依法琳姐姐你。”
依法琳眨眨眼睛：“你的意思是……”
“亚修&#183;希斯，只是福音的遮羞布。”
……
……
“但福音写我们的人设崩坏同人就算了，为什么我一直都是作为万恶之源乱入到别人的故事里？”
亚修不解问道：“而且是连续十次——在它的故事线里，我居然成了反福音的混乱主义者，凡是《幸福榜》的上榜者都会被我改变人生，然后导致排名失效……我有这么闲为什么不回去抱老婆睡觉？”
“亚修你不就是混乱主义者吗？”哈维切下一小块羊羔肉塞进嘴里，好奇问道：“凡是秩序的好事我都没见你干过啊。”
亚修想狠狠举例反驳一下死灵术师，但他稍微回忆了一下自己干过的好事：越狱、偷渡、欺骗福音、通缉逃逸……更别提他在虚境里才刚刚引导了一场军团战争。
祸乱之源这个称号，仔细想想还真没叫错！
“我收养了莉丝，这还不是秩序的好事吗！”亚修将莉丝举起来，莉丝也连连点头。
哈维一时间有些恍惚——最开始不是莉丝看亚修好欺负就赖上他当做自己的替罪羊吗？是他记错了，还是亚修和莉丝开始修改岁月史书了？
“亚修你说反了。”伊古拉喝了口热牛奶，说道：“是福音需要你当万恶之源，所以才会编写关于你周围人的故事。”
“什么意思？”亚修一脸茫然，搓着莉丝的白毛狗头来舒缓心里的紧张情绪：“我侮辱过福音吗？它为什么要这样报复我？”
“说起来，我好像还没解释你们为什么是陨石。”
安楠弹了一下她的耳坠，说道：“陨石的意义在于它能摧毁所有角色，导致故事立即完结——对于赶着更新的福音而言，‘完结’正是它需要的东西。”
“其实从榜单里也可以看见，福音其实也有不少‘原创内容’——除了蕾雅和哈维的妻子外，达芙妮、克莉欧司、依法琳、琴娜她们都是已经出生的福音人，因此福音对她们的推演不可能乱来。”
“但是，”安楠顿了顿：“福音对她们的未来只推演了一点点，想继续推演又时间不够，那怎么办呢？这时候，就需要陨石摧毁她们，直接完结她们的剧情。”
“亚修，伊古拉，哈维，你们就是那颗陨石。”
“只要你们乱入她们的人生，肆意摧毁她们的命运，那福音就不用编织她们的未来了，榜单也因此无效。至于你们在未来为什么会这么做……”
“因为我们具有「无穷的可能性」。”亚修苦涩说道：“福音这是拿我们当擦屁股的厕纸！”
假如福音真的是一个作者，亚修都想冲上门指着它大骂：你哪怕断更也好过生产这种文字垃圾啊！为了赶更新你居然憋出这种垃圾剧情，你对得起读者们吗？RNM，退钱！
现在的情况就是：福音为了提前更新，在剧情中间处加了一段「忽然一颗陨石砸下来消灭了所有角色」直接烂尾，然后就提交出版了。
至于陨石为什么会砸下来，其实也是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因为这颗陨石是来自异域的陨石，虽然他目前看起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外来务工陨石，但不排除他成长成魔王陨石的可能性，哪怕这种可能性只有1％。
福音这样写倒是轻松了，但它考虑过陨石的感受吗！？
“陨石我可以理解，”哈维吃着土豆泥，说道：“但为什么福音还要让排名无效？”
“因为排名真的无效。”伊古拉说道：“不仅亚修的乱入剧情是瞎编的，甚至那些上榜者也是瞎编的——她们只是因为跟亚修有关系，所以福音才将她们的未来填进榜单里，从而让亚修的干涉变得更加顺理成章。”
“所以福音必须要否认她们的排名，如果是真正的《幸福榜》，她们根本就不会上榜！”
安楠摇了摇头：“未必，我觉得第10名的排名应该是有效的，但也只有第10名，毕竟你们又不认识达芙妮和她的弟弟……只是为了贯彻亚修的‘毁灭特性’，所以最幸福的婚礼也只能跟着陪葬。”
“至于后面的排名，应该都是为了让亚修合理出场所设置的名次，毕竟里面的人大多数亚修都认识，根本不可能是巧合。”
硬了，硬了，亚修听得血管都硬了！
福音套路深，我要回血月！
有了亚修这个擦屁股的完美理由，福音虽然更新了一个垃圾章节，但却能将全部责任推卸给亚修，而且它还可以顺势否决这些剧情，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甚至无损编织盛典的准确度！
这样福音混了一次更新，读者看了一次水文，只有亚修受伤的世界诞生了。
客厅一时间安静下来，大家心里都在想着福音带来的变化，直到班戟说话：“开餐吧，肉汤都快冷了。”
大家这才想起他们在吃饭，只是被《幸福榜》突然打断了节奏。
亚修转头一看，发现哈维不知不觉就吃了一小半的食物——他在工地当了一天牛马，又没动用术师力量，早就饿得不行。
“哈维叔叔，你别吃了好不好，我都不够吃了！”
“班戟管家，帮我盛碗汤，谢谢。”
“羊肉很嫩很香，亚修你的替身的厨艺真不错。”
“嗯！”莉丝因为跟哈维争吃，吃得太快太急居然噎住了。亚修忍不住笑出声，帮她拍背喂汤。
酒足饭饱后，亚修忽然感觉《幸福榜》虽然生草了点，但好像对他也影响不大。正如哈维所说，他的名声就算不是声名狼藉，至少也是遗臭万年，根本不欠这三瓜两枣的加成。
只要我够废物，就没有人能利用我！
什么《幸福榜》，还没吃饱对他来得重要。
直到伊古拉忽然打破了这阵温馨：“大小姐，你好像很高兴。”
大家纷纷看向安楠，发现紫飞蛾沾着黑椒汁的嘴角确实微微上翘。安楠一怔，笑道：“因为我工作了一天，晚餐又这么美味，我忍不住有点高兴。”
“是吗。”欺诈师敛下眼睑：“我还以为你高兴的原因是榜单无效。”
啊？
亚修、哈维、莉丝等偶蹄目们一脸茫然——为什么榜单无效，安楠会高兴？
然而安楠此时叹了口气，摊手说道：“其实我还没确定，又不是故意隐瞒，伊古拉你真是太多疑了。”
“如果想要我给你百分百的信任，那你得蠢到跟亚修一个程度。”伊古拉淡淡说道。
“好了，能不能先停下对我的迫害。”亚修说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既然福音赶着结束编织盛典，也就是说这种‘榜单无效’的情况还会出现，甚至连后面六个榜单也可能全部无效。”伊古拉说道：“这样一来，真正生效的就只有前面三个榜单了。”
“那神主愿望的得主，也只会从前三个榜单里抽选。”
亚修和莉丝微微一怔，旋即紧紧盯着安楠！
他们脑海里回忆起葬仪事务所的前三个榜单的斩获情况——
《美术榜》第1名，安楠&#183;多蓝。
《家族榜》第1名，阿奇博尔德&#183;哈维。
《诡计榜》第1名，伊古拉&#183;博金，以及……第10名，安楠&#183;多蓝！
葬仪事务所里，唯有安楠一人拥有两个排名！

第433章 最后的榜单
在安楠的计划里，争夺榜单排名只是手段，他们的最终目的一直都是神主愿望。
伟大的全知织主，亲自满足许愿者的愿望。
哪怕是亚修、伊古拉、哈维这些对全知织主没多少尊重的外地人，也不敢轻视这个愿望的份量。
或许神主肯定有所极限，但对于他们凡人而言，这些统驭国度的神主已经跟万能没什么区别——就像蚂蚁穷极自己的想象力，也只会许愿自己拥有更大更强壮的身躯、得到更甜更美味的美味，就凭亚修等人的见识，根本不允许他们许愿出超过神主能力极限的愿望。
他们固然知道神主也不过是术师升华的更高形态，而既然存在多位神主，不同神主应该也有不同侧重的方向，不可能真正的全知万能，就像术师会有主修术法派系一样。
然而术师哪怕只是精通一门术法派系，也能以一法映射万法。就说亚修掌握的，剑术可以斩杀负面状态（斩我）、瞬移（奔赴）、防御（剑体壁垒），以后就算剑术可以斩断化学键引导核能亚修也不会惊讶。
更何况在漫长岁月里，神主就算磨也能精通绝大多数术法派系，祂们掌握的奇迹神迹根本不是凡人可以想象。像锈鸦花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心力才能复活一个人，但在时间大陆里，神主的复活服务可是明码标价提供给英魂指挥官们。
凡人能提出最离谱的要求，也不过是‘让我也成为神主’云云，但全知织主又不是福音那种人工智障，怕不是会将你变成‘神主拉拉肥（祂创造的新品种）’，实现你的愿望之余还丰富一下福音国度的食谱。
但稍微次一级，许愿成为天使、复活他人、统治福音、无限福音积分这些愿望应该问题不大。因此得到神主愿望，哪怕不能满足所有欲望，至少也能解决所有问题。
而安楠原计划里获取神主愿望的流程是这样的：异域之人尽可能争取未来榜单排名，名次最多权重最高的回响者，应该就能优先获得神主愿望。
这也是安楠当初死不松口，一定要跟他们签下奴隶契约的缘故：如果没有对他们的绝对控制权，万一他们得到了神主愿望，安楠根本没法从他们手上抢回来！
而现在，名次最多权重最高的回响者，竟然就是安楠自己！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亚修呼出一口浊气，瞄了一眼莉丝：“这样也好。”
莉丝眼神闪烁，只是低下头吃烤羊排，并没有说什么，但亚修知道没那么简单——他可没忘记莉丝在第一晚就想跟他密谋夺取神主愿望。
事到如今，亚修当然也不认为莉丝是四柱神教随手捡到的走失小女孩，虽然他不认为莉丝真的能从他们手上夺取神主愿望，但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而且他最近跟安楠的关系也是突飞猛进，因此亚修十分明白，安楠是绝对不会放手的。而作为贪心与疯狂的代言人，伊古拉和哈维早已蠢蠢欲动许久。
甚至就连亚修自己，也很难抗拒这份诱惑。在陌生的地方颠沛流离，在游离的命运跌跌宕宕，已经什么都没有的亚修，难道就不想做一次幸福的梦吗？
不要试探人性，更不要试探自己的人性，不然你就是深渊，你就是恶龙。
他们现在还可以齐心协力合作，其乐融融享受晚餐，然而一旦临近结局，现在的合作多么精彩，未来的背叛就有多残酷。
这场以欺骗开始的亵渎，必将以欺骗作为句号。
因此听到安楠抢到了愿望名额，亚修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但更多是如释重负。
如果名额在亚修等人手里，他们或许还有反抗的机会；但名额在安楠手里，亚修他们根本没有夺走的希望——他们现在仍然是百分百听命安楠的奴隶呢。
哈维用面包划拉着盘子里的奶油汁吃掉，似乎并不在意安楠提前锁定胜利；伊古拉的视线在亚修和莉丝之间徘徊，敛下眼睑沉思。
“如果我真的能获得神主愿望，我会遵守我们最开始的诺言，必将帮忙实现你们的愿望。”安楠认真说道：“哈维，我会帮你获取死灵天使的传承，也会为你提供充足的资源。”
“伊古拉，你要钱我会给你，你要自由我也给你，契约结束的那天，你可以选择你自己的人生。”
“亚修，莉丝，”安楠看向他们：“相信我，我会让你们获得幸福。”
亚修眨眨眼睛——怎么轮到我和莉丝这台词就变得怪怪的，是在照顾莉丝的语文水平吗？
“我不知道这三十多天的时光够不够你们看清我，但我也只能用苍白的语言做出这样的保证：我绝不辜负你们。”紫飞蛾顿了顿：“只要我成功夺得神主愿望。”
伊古拉听出大小姐的潜台词：“难道你还有竞争对手？”
“假设未来的榜单全部作废，那我确实是第一顺位的回响者。”安楠说道：“但问题是，最后一个榜单是绝对不会作废。”
“不仅不会作废，这个榜单的第一名，在编织盛典开始之前就已经确定了。”
莉丝吃完饭又过来找亚修撒娇，亚修一边用手帕给她擦嘴，一边疑惑问道：“但那也只是一个第1名，而你可是有1＋10啊。”
“但我如果说，过去十届编织盛典的神主愿望，一直都是这个第一名获得呢？”
外地人们微微一怔，伊古拉立刻反应过来：“这个榜单拥有最高的影响权重？”
安楠点点头：“过去十届编织盛典，出过《传奇榜》，出过《战力榜》，甚至出过《伟人榜》，但无论是哪个榜单的第1名，都不曾获得神主愿望。与此同时，编织盛典这么多届，前九个榜单一直都在变幻，唯有最后的榜单从未变更，而神主愿望，也只会赐予给最后榜单的第一名。”
亚修问道：“所以那是什么榜单？全知织主的私生子榜吗？我们有机会挤上去吗？……干嘛？”
莉丝轻轻咬了一下亚修的手指，亚修看过来她就撇过头，亚修以为她是调皮也没多理会。
“并不是私生子榜，但我们也不可能登榜。”安楠说道：“名字就叫做《福音榜》，而它的上榜要求是——”
“只有最纯洁、最天真、最善良、最美好的少女，才能被这个榜单收录。”
众人一怔，伊古拉难以置信问道：“男人就不行吗？”
“没有这个先例。”安楠说道：“所以你们知道你们为什么不能上榜了吧？”
“因为我们不是女的？”
“不，如果只是性别，倒也不是不能逾越。”安楠摊手说道：“主要是福音真的没见识过天真的欺诈师、纯洁的死灵术师、以及善良的灾祸魔主。”

第434章 刺杀公主
权重最高的《福音榜》，上榜要求居然是纯洁无瑕的少女！
虽然亚修知道人人都喜欢美少女，就连神主都这么肤浅，实在是太过分了！
“大小姐，让我看看历代《福音榜》的上榜者，我要好好研究一下全知织主的癖好！”
“你自己不能花积分看吗？”安楠摸了一下紫水晶耳坠，说道：“不过就算你回头看也看不出什么——因为历代福音第一名的回响者都是戴着面纱的少女，容貌都遮掩住了。”
“啊？全知织主吃独食？”亚修低头看向莉丝，从怀里拿出扭曲面罩戴在她脸上：“像这样吗？”
“哪里来的大魔王和小魔女。”安楠没好气说道：“别想了，我从未想过用莉丝来欺骗《福音榜》。先不提莉丝根本不符合要求，而且我刚才说了，这个榜单的第一名，在编织盛典开始之前就已经确定。”
虽然亚修觉得莉丝是最可爱的小女孩，但她确实跟‘天真’搭不上边，距离‘善良’也有点距离，假如长大后，肯定是一个擅长玩弄感情、令人又爱又恨的美少女——亚修一直都觉得莉丝认错爸妈了，她应该认博金阿姨当妈才对，那才是专业对口。
伊古拉问道：“那福音榜的内定第一名是谁？”
“下一届依苏女皇。”
安楠扫视众人，缓缓说道：“每一届《福音榜》的第一名，都会成为未来五十年里的依苏女皇。现在住在帝都纳比斯汀的皇帝，就是上一届《福音榜》的第一名。”
“自从依苏王朝开创以来，这个传统就从无例外，从未改变。”
伊古拉蹙眉：“每一届？”
“每一届。”
“没出过异常情况？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人上榜了，但是依苏王室在颁布榜单之前就将上榜者收为王室成员——”
安楠摇摇头：“相信我，我最开始想夺取神主愿望的时候，最先考虑的选项就是成为《福音榜》第一。而且也不仅仅是我，神主愿望谁不想要呢？你猜贝尔戴特、墨丘利、凯斯瑞这些家族，哪个没动过夺取神主愿望的心思？”
“然而事实却是，依苏王室几百年来一直牢牢把握着《福音榜》的第一名，从未旁落。”她耸了耸肩：“正因为有这个榜单，所以我才这么大胆带着你们亵渎福音——依苏王室已经亵渎福音几百年了！”
“怎么可能每一届王室都有全福音最纯洁的少女？唯一的解释就是，依苏王室掌握了欺骗福音的技巧，窃取了编织盛典的最大奖励！”
“福音就算将其他榜单全部无效，也不会将《福音榜》无效——因为它根本不需要编织，依苏王室早就为它准备好答案！”
亚修感觉到莉丝不安份地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他搓了搓白发狗头，问道：“但编织盛典为什么会有《福音榜》这么奇怪的榜单？最纯洁的少女，是能增加生产力，还是能丰富大家的精神需求？”
如果是一次两次倒罢了，但每次编织盛典都有这个榜单也太奇怪了，特别是跟其他榜单比起来——《美术榜》，满足精神文明需求；《家族榜》，指导家族赶紧抱紧新的大腿；《诡计榜》，未来五十年发生的大事件……
最纯洁的少女，既没有成就（无论善恶），也不能指导社会生活，偶尔欣赏一下固然不错，但怎么也不至于成为编织盛典的唯一常驻榜单吧？
难道真是全知织主在选妃吗？
“福音从未就这点给过回复。”安楠说道：“目前有三个主流思路——全知织主希望大家变得天真、纯洁、善良，所以出了这个榜单来吸引我们模仿；《福音榜》是其他九个榜单的根基，一旦改变就会引起编织盛典的崩塌，所以全知织主没有改变这个榜单；全知织主是女的而且喜欢女性。”
第一个理由很好理解，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只是社会风气显然并非一个榜单就能引导，更别提这个榜单名额才10个。
要是能扩增到一亿个名额，那亚修或许就能看到一个全是美少女的福音国度。
第二个也非常正常，就像屎山代码一样，你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能运作，但只要能运作就别动它。
“但为什么会猜全知织主是女的？”亚修感觉莫名其妙：“不应该是猜男人吗？”
安南问道：“换做是你设计一个选女人的榜单，你会将‘善良天真’的权重提到最高吗？”
“嗯……”亚修沉吟道：“不好说，对我而言，女性的很多品质我都非常看重。”
安楠问道：“那最重要的呢？”
“不是很好意思说，但应该是身材吧。”
“不好意思说你倒是别答得这么快啊！”安楠迅速瞥了一眼自己，哼了一声说道：“肤浅！”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比较看重她的实力吧。”哈维说道。
“嗯嗯，我懂。”亚修点头说道：“毕竟她同时还是你的战斗道具，实力确实是最重要的。”
“我不是说尸体。”哈维瞥了他一眼：“我觉得最好的女人，莫过于能以最快最利落的手法杀死我需要的目标，然后将他的尸体带回来给我……”
“对不起，我们在这里讨论的是角色的性功能，不是功能性。”亚修看向伊古拉：“那你呢？”
伊古拉冷冷回瞥了一眼：“我看重的因素跟《福音榜》一样。”
“因为纯洁天真的女人特别好骗吗？”
“因为这种女人根本不存在。”伊古拉说道：“小孩子从小就知道玩弄生命，少年时期欲望渐起恶欲横流，青年时期见识社会善恶交缠……除非是从小就住在与世独立的地方，否则怎么可能存在纯洁天真的少女？我倒是想看看未来榜单会给我找出什么牛魔鬼怪出来。”
“根据《欺诈师攻略》，欺诈师嘴上越是厌弃的对象，就代表他心里越是喜爱。”亚修嘻嘻笑道：“没想到伊古拉你居然喜欢纯洁天真这种类型……啊，我懂了！”
伊古拉扬了扬眉毛：“傻子，你又懂了什么？”
“安菲尔确实符合这个描述！”亚修恍然大悟：“怪不得福音会认为你跟安菲尔未来会结婚！原来如此，她完全符合你的喜好！”
“爸爸，《欺诈师攻略》是什么？”莉丝问道：“学了可以成为欺诈师吗？”
“不，但你学了之后就会知道怎样对付欺诈师。”亚修看向管家少年：“那班戟呢？你最看重什么？”
班戟微微一怔，笑道：“话题是不是歪了？”
“没错。”安楠说道：“无论全知织主究极是为了什么设置《福音榜》，我们都只需要知道，它已经成为我们最大的难关了。”
“我本来的计划，是通过争夺前面多个榜单的排名，让你们其中一人累积出足够高的权重，彻底盖过《福音榜》第一名的锋芒，以第一顺位获得神主愿望。”
“因此我心里并没有多高兴，哪怕我现在就是最高顺位者。”安楠摊手说道：“仅凭两个名次，我是取代不了「第一福音」的地位。”
“我现在反而是衷心希望其他榜单没有无效，但概率不大。全知织主既然打算加快编织盛典，就不可能只加速一个榜单。”
亚修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就算编织盛典没有加速……”
“就算我们拿到了九个第一名，神主愿望还是会内定给第一福音？我当然想过这种可能，而且觉得概率很大。”安楠平静说道：“但那又怎样？”
但那又怎样？
如果觉得希望渺茫就不去做的话，那安楠根本不会带着他们进行亵渎福音计划。这可是谋划神主的阴谋，从一开始，她早就做好血本无归的觉悟。
亚修从安楠眼眸里没看出一丝后悔。她就像是黑暗里的飞蛾，扑火就是她的宿命，只是亚修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到底渴望燃烧什么。
“既然历届依苏皇帝都获得了神主愿望。”伊古拉问道：“那她们许什么愿了？”
“不知道。”安楠摇摇头：“这就是福音三大谜团之二：历届女皇为何能上榜，以及历届女皇到底许了什么愿。”
亚修问道：“第三个谜团是什么？”
安楠瞥了他一眼：“历届女皇的男人是谁……不过我们很幸运，其中一个答案就坐在我们面前。”
亚修感觉非常冤枉——如果说《幸福榜》的其他排名算是在戏说亚修，那第10名的婚礼和第1名的女皇绝对是胡说了！
他连女皇都没见过，福音怎么就认定他未来会霸占女皇呢？
更可恶的是，幸福榜里居然也没让女皇露脸，他想看看福音给他发了什么新老婆都不行！
“莉丝，”亚修百无聊赖地莉丝闲聊道：“你说女皇会漂亮吗？”
莉丝眨眨眼睛：“我觉得……可能跟莉丝长大后差不多？”
此时哈维打了个饱嗝，慢悠悠说道：“那就是说，安楠你已经没机会夺取神主愿望了？”
“是我们。”安楠强调一下称呼，接着说道：“理论上是没机会了，但福音在无效其他榜单的同时，还把解决一切问题的利刃送到我手上。”
伊古拉一怔，旋即意识到什么立刻站起来，盯着安楠说道：“那种无法实证的猜测，不能成为决策的主要因素！”
“但我们就只剩下这个机会了。”安楠跟他对视：“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哪怕是再微弱的火焰，我也必须要让它燃烧起来。”
亚修看着忽然吵起架来的他们两个，有些不明所以。
乐观主义者，悲观主义者，我？
亚修：“你们吵架之前能不能换成正常语言，你们这样喵喵叫我们听不懂啊！”
欺诈师瞪了紫飞蛾好一会儿，才慢慢坐下来。他脸上平静如湖，心里却是波涛汹涌——哪怕他获得了支配派系的知识，哪怕他在贝尔戴特体验过千万人的精神海，但他现在还是没法通过心灵派系逆转安楠的奴隶契约！
福音加快编织盛典，不仅打断了安楠的节奏，也打乱了伊古拉的安排！
他本想在最后榜单出来之前，凭借心灵派系的力量强行解除契约。依法琳与他的欠债契约，就是欺诈师给自己留下的课后作业以及期末考试——只要能解除依法琳的债务，那伊古拉就有把握让他们脱离安楠的掌控！
但一切都来得太快了。
他们安静的日子也太短了。
紫飞蛾看向邪教头子：“亚修，福音虽然利用你无效了榜单，但它也赋予你一项前所未有的特殊权限。”
“你是福音认可的「乱命之人」，凡是你是造成的影响，都属于‘命运区间里一点合理的小小偏差’。落实到榜单上，就是无论你影响了谁，她都仍然可以上榜，只是排名会无效。”
“这并非福音的本意，而是加速编织而临时设置的新规则。但既然是新规则，那它就会继续遵守，不然就会导致前后榜单出现矛盾。”
亚修也反应过来了：福音既然用了亚修来擦《幸福榜》的屁股，那福音就必须承认亚修就是一张能擦除未来的厕纸。
安楠所说的「乱命之人」便是这个意思——亚修在不知不觉间多了一个福音地区限定的杀人执照：他可以杀死（无效）任何福音人的未来！
亚修隐隐抓住一丝灵光：“你难道是想我……”
安楠说道：“如果你杀了还没登榜的回响者，那福音也不会多此一举修改榜单，因为「你能毁灭未来」是已经公布的新规则，它只会按照这个逻辑运作，将被杀者的排名无效化。”
“亚修，你是福音送给我们的一把刀。”
“只要你能先一步杀了《福音榜》第1名，那编织盛典就会将她的排名无效，我也会名正言顺成为最高顺位！”
短暂的沉默后，哈维忽然笑道：“所以，我们终于要去杀人了？目标是谁？”
班戟面带忧虑，伊古拉眉头紧蹙，莉丝将脑袋深深埋在亚修怀里。
“未来的依苏女皇。”安楠说道：“居住在帝都纳比斯汀里的公主。”
“必须由亚修击杀她，才能完成对福音最后的亵渎。”
“因此现在有两个消息，好消息是，你们只剩最后一项工作了，而坏消息是，这项工作或许会成为你们的最后。”安楠拿出手帕擦嘴，说道：“目的地，帝都纳比斯汀，任务内容——”
“刺杀公主。”

第435章 魔女的异常
虚境，时间大陆。
“魔女！”
随着亚修声音一起到达的，还有暖黄色的「剑体壁垒」。愣神的笛雅这才回过神来，在暴斩龙的尾巴打破剑体壁垒之前及时逃离伤害范围。
仿佛察觉到笛雅是他们最大的破绽，小斩鱼龙们纷纷冲过来试图围杀笛雅，然而亚修早已用「心笔」在周围画下了天罗地网，小斩鱼龙一闯进来就粘上那些宛如墨痕的‘空中笔迹’，身体迅速被墨水切割变得七零八落，这份惨状令其他同伴根本不敢继续冲入密密麻麻的墨痕区域。
索妮娅送给亚修的「心笔」奇迹确实非常实用，本来‘心剑’搭配‘剑痕’远距离制造陷阱区域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术师要持续消耗术力维持剑痕的存在，假如亚修断掉术力供应，那些剑痕就会立刻消散。
这不仅对术力消耗甚大，还要求亚修必须在进行其他攻击时分心留意剑痕区域。
刚开始用还觉得挺有趣，但因为其麻烦程度很快就厌倦。假如说术灵是术师的后宫，那剑痕术灵就属于那种非常作非常跳的贵姬，亚修都不想宠幸她。
而「心笔」奇迹别出心裁地改变了‘剑痕’术灵的伤害方式：正常而言，剑痕是要固定在空中对移动目标造成持续杀伤，然而「心笔」并不追求持续杀伤，反而将剑痕当成一次性消耗的墨迹，可以被移动目标粘走，但墨迹会在短短几秒内消耗自己对目标造成切割伤害。
正因为是一次性消耗的墨迹，「心笔」的术力消耗低上不少，亚修可以轻而易举画出一大堆墨痕陷阱，总体伤害并没有降低，但他却是轻松许多。不仅如此，亚修还可以画出只需要消耗一点点术力的‘无效墨迹’，用来迷惑恐吓知识生物！
作为索妮娅花了15金币购买的高质量奇迹，里面甚至附赠了如何关闭队友伤害的方法——毕竟在索妮娅那边，队伍作战才是术师战斗的常态——亚修只需要提前给队友添加墨痕，队友就可以自由穿越墨痕区域，还不会破坏墨痕的分布！
他们最近研发的新战术，就是亚修先布置好墨痕区域，剑姬和魔女再将知识生物勾引过来，然后他们待在墨痕区域里安全猎杀知识生物，反正知识生物冲锋一两次后就不敢踏足墨痕区域。
多亏「心笔」奇迹这个新姿势，剑痕术灵在术灵后宫的地位立刻从贵姬提升到贵妃级别，受宠程度直追心剑、替身。
当暴斩龙最终被‘血月碎湖’斩爆脑袋，索妮娅在血雨中振刀回鞘，一身煞气收敛近无，凛冽的眉眼顿时弯成月牙回头望去，却看见亚修一声不吭从她身边走过，进入宝石矿坑搜刮资源。
索妮娅瞥了一眼他的背影，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过去拉着笛雅到另一边：“魔女，战斗中失神很危险的。”
“抱歉。”笛雅立刻说道：“以后不会再犯了。”
“我又不是在指责你，人犯错很正常，你看观者就天天在后面犯错，你不用放在心上。”
“观者犯什么错了？”
“呼吸。”索妮娅哼了一声，满脸都写着跟队长的不共戴天：“魔女你应该没见过观者帅气温柔的时候吧？这里得说明一下，我也没有。”
“而且你是不是觉得观者最近越来越讨厌了？我跟你说，他一直都这么讨厌，你知不知道他在知识之海的时候，对我做过非常过分的事，我现在回想起来都气得浑身发抖……”
没有什么比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也容易增进感情的，特别是那个人还是大家的上司。笛雅津津有味地听着索妮娅吐槽观者，头上的呆毛随之起伏竖弯。
亚修搜刮完资源顺便带了一堆她们术灵能吃的宝石素材，示意她们先别上车，对炼金王座进行再一次大升级。随着一阵玫瑰金光晕的绽放，座椅顶端的金血达到了11滴，周围的逆流金雨如洪流般流入座椅！
「炼金王座&#183;11级：提高130％黄金术力的吸收速度。
6级特殊效果：在虚境停留时间每超过60分钟，额外累积一层【流金岁月】，每一层【流金岁月】增加10％黄金术力的吸收速度。
11级特殊效果：随着跑车速度增加，额外提高黄金术力的吸收速度，最高可达到100％（时速400km/h达到峰值）。每拥有一层【流金岁月】，本效果所需最高时速减少50％。
下一级所需宝石精华、水晶精华、水银精华、木材精华、矿石精华、黄金精华：1175。」
将这些日子所有资源都砸下去，终于将炼金王座升到11级，点出第二个特殊效果。第一个特殊效果自不必提，在虚境待的越久，吸收速度越快；而第二个效果虽然可以额外增加100％吸收速度，却是需要开车飚到极速。
但他们正常情况是绝对做不到的，时间大陆的路况堪比原始森林，根本不需要撞到什么山石墙壁，万一突然有个小上坡飞起来，然后跑车再撞到什么树木，那就等着旋转冲锋龙卷风吧。
不过配合【流金岁月】的降需求，2小时后亚修只需要开100km/h就能额外获得100％吸收速度，这是在时间大陆里勉强可以跑出来的速度；4小时后甚至是25km/h就能满足，亚修他们哪怕坐在车里慢悠悠前进，就能获得130＋40＋100=270％的术力吸收速度加成！
亚修将炼金王座的升级情况告诉她们，说道：“今晚我们就不搜刮资源点，就这样开车去逛一些特殊地点吧。”
今天他们已经在虚境待了一个多小时，再过一会获得2层【流金岁月】，哪怕今晚没有其他收获，光是在时间大陆飙车的术力收获都比普通术师多两倍，亚修的建议合情合理，剑姬和魔女自然立刻答应下来。
但当跑车穿越雨幕的时候，笛雅忽然在姐妹们的提醒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今晚不战斗是因为我的问题吗？”
“呵！”索妮娅忽然大声嗤笑，主动搂着笛雅，注视着倒后镜里的观者：“他哪会这么好心？”
亚修嘴角扯动，只好顺着索妮娅的话往下说，故作冷淡地说道：“今天已经扑空了好几个资源点，我们再搜刮下去效率也不高，还不如去找那些特殊建筑，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亚修这话也没错，他们刚才一小时搜刮五个资源点，居然有两个是空的。不仅资源没有，甚至连知识生物都提桶跑路——但现在可是血墓的回合，在亚修掌握的血墓地图里，那里明明是有知识生物驻守的大资源点！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血墓已经派英魂军团回收资源！
证据就是亚修他们浪荡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英魂军团追他们，说明血墓势力已经将战略转为保守，甚至是坚壁清野回收所有资源，英灵军团回防拱卫主城！
原因也不难猜测，无论蛛楼有没有攻陷绿洲的主城，但蛛楼提前掀起六国大封相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所有势力自然都会取消种田发育，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亚修甚至怀疑血墓知道自己就是绿洲战争的导火索，如果他敢靠近血墓主城，怕不是直接跳出上千武装军团将他轰杀至渣。
因此亚修已经不打算继续提升「炼金王座」了，再升级需要资源太多，但未来的资源只会越来越少。在目前的情况，去寻找其他特殊建筑的收益确实不比搜刮资源点来得低。
但笛雅可没那么好糊弄：“就算不搜刮资源点，我们也可以猎杀那些大型知识生物，经验宝珠和术灵也是稳定收入。更别提就算我们去找特殊建筑，也可以一路搜刮资源点过去，根本不需要放弃战斗！”
“果然是因为我在今晚多次走神失误，所以你们才这样照顾我吧。”笛雅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抱歉，今晚都是我的问题……”
亚修忍不住说道：“其实——”
“其实观者你是觉得魔女是累赘吧！所以才这么干脆放弃战斗，免得让她拖累你甚至害你死亡！”索妮娅抢先一步抱住魔女，恶狠狠地瞪着亚修：“观者这种人就是这么唯利是图不懂人心！一点都不相信同伴！”
这！个！剑！姬！——
亚修深吸一口气，冷声说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这么说。”
“对不起！”笛雅用力揉了揉眼睛，大声说道：“我是被现实里的事影响了，所以刚才没有专注战斗……但我已经调整好心情，如果我再出现失误，我会让白皇后或者红死徒直接换掉我，不会影响我们的探索。观者，请按照原路线搜刮资源点吧！”
“你不用道歉。”索妮娅温柔说道：“谁都会遇到难受的时候，休息一晚又不会耽误我们成为圣域术师。有没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
笛雅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拍的脸都红彤彤的。
“因为难受、不开心、迷茫就要别人迁就自己，那是小孩子在撒娇。”魔女认真说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没有最喜欢的颜色。”
她顿了顿，握紧双拳认真说道：“而且，我也是有可以撒娇的人。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这种情况只需要回去找他抱抱亲亲一顿就能解决！”
索妮娅表情忽然僵住，只能勉强地笑道：“啊，哦，嗯……那就好。”
“所以观者，按照资源点搜刮路线前进吧！”笛雅说道：“我已经没事了！”
“在你第一次提出请求的时候，我就想换回原来的路线了。”亚修淡淡说道：“但走到一半发现流金河拦路，我现在都是沿着流金河的边沿行驶，原来的路线已经作废了。”
这种情况并不罕见，每天流金河的分布都是随机的，说不定就会横亘在你的必经之路上。对于普通术师而言这当然好，绝大多数二翼术师每天都能遇见一次流金河，只要他们还有余裕冲进去捡术灵那今天就没空军；但对于拥有地图的亚修等人而言，流金河反而会大幅降低他们的效率。
“那就路上选一个资源点——”
“已经到达特殊建筑了。”亚修看着虚境地图上的「快来」金色区域，“不过血墓地图并没有标记这是什么建筑。”
或者说，绝大多数特殊建筑都没标注出来，这也是亚修之前为何不冲着特殊建筑探索的原因之一，收益过于未知。仔细想想也非常合理，毕竟英魂指挥官根本不会进入虚境建筑，他们没有任何必要标注出来，更何况英魂指挥官也未必认识所有虚境建筑。
“那我先进去看一看，尽快探明里面的规则就出来告诉你们！”笛雅立刻说道：“如果是「失忆木屋」之类的机制，你们就不必冒险进入！”
其实虚境地图既然显示「快来」，那就代表里面肯定没什么危险。不过亚修知道这是魔女想要弥补刚才的过失，再加上他也想跟剑姬独处一会，便点头说道：“拜托你了，魔女。”

第436章 剑姬破防了
笛雅精神十足地伸手跟亚修击掌，又抱了一下剑姬，然后便翻出跑车冲入雨幕之中。
“终于只剩下我和你了。”
亚修转头看向后方，颇为不满地说道：“剑姬你干嘛要在魔女面前挑拨离间，非要我当坏人，万一魔女真的因此厌恶我那就麻烦了……你又怎么了？”
亚修说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剑姬情绪低落地望着外面的逆流金雨，瘪着嘴生闷气，根本没刚才面对魔女的温柔体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简直是标注着「内有恶猫，此猫很敏感」的警告。
“魔女好不容易才治好，怎么又轮到你有事了？”亚修扶额：“我又不是心理治疗师……感觉队伍里要是有那家伙好像能省好多事……”
看见剑姬还是不理自己，亚修便用「心笔」在剑姬面前写了几行字：
「喜欢深海还是星空？」
「晚饭想吃藤条闷拉拉肥还是竹笋炒拉拉肥？」
「喜欢吊带袜还是丝袜？」
「喜欢金币还是银币？」
“那肯定是喜欢金币！”索妮娅没好气说道：“我又不是傻子！”
亚修眨眨眼睛，继续他刚才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在魔女面前那样诋毁我？我最近也没得罪你吧？”
“虽然我们平时是正常交流，但为了让魔女放下对我们的戒心，我们最好还是敌对状态。”索妮娅说道：“既然我负责帮助魔女，那你肯定要在对立面敌视魔女，这样魔女才能迅速跟我加深关系。”
“而且，谁说你最近没得罪我？”
亚修一脸无辜：“我哪里得罪你了？我刚才根本没说过几句话！”
索妮娅幽怨地看着他。
亚修确实没说话得罪她，得罪她的其实是魔女。
一听到魔女回去之后就可以找人撒娇抱抱亲亲，伸爪爪俱乐部部长瞬间就破防了！
她破防了！她急了！她心态崩了！她发现自己才是小丑！
本来索妮娅的计划进行得挺好的，她来当好人让观者当坏人，这样一来魔女就会亲近她而远观者，她不仅能成为队伍的核心，更重要是不给观者和魔女加深关系的机会。
不仅是现在，以后如果有新队友，索妮娅还是会按照这套操作，总之就是得鼓动大家将观者孤立起来，不然她怎么吃独食？
但魔女那番话简直是破甲风怒加剧毒，让索妮娅闹心得不行。而亚修居然还一副无辜又茫然的表情，索妮娅现在是真的觉得他呼吸都在得罪自己。
剑姬深吸一口气，强行清空脑海里的烦闷，指着旁边那几行墨迹问道：“等下魔女回来，这堆东西怎么办？”
亚修眨眨眼睛，他回忆一下「心笔」，发现还真没有取消办法。一次性墨迹之所以不需要消耗他的术力，就是因为它已经独立出去，但亚修自然也失去对它的掌控。
“你用剑将它们斩掉吧。”
索妮娅盯着亚修抽出长剑，看得亚修都以为自己要被砍。
不过坐在车里不好挥剑，而墨迹就在车门外，她推门出去自己就会被墨迹所伤。于是经过短暂的思考后，村姑直接从车里跳向半空，往下斩出‘邪光斩’扫清所有墨迹，然后优雅地落到外面的雨幕里——
“(#`O′)你傻了吗！”
亚修瞬间冲出去将剑姬抱回车里，看见她的腿已经开始有老化的迹象，气的不打一处：“我刚才不是说了我一直沿着流金河行驶吗？你这样跳出去会直接跳进流金河区域的！你又不是没时间派系，你难道闻不到流金河那股浓茶一样的时间味吗？”
“嗯。”剑姬发出软萌的鼻音，仿佛知道错了。
听到怀里的剑姬这么乖，亚修也放缓语气：“不过这次我也有错，只想着尽快绕过这段流金河，没注意靠得太近了。”
“嗯。”
“你的腿恢复了吗？能自己走了吗？”
“好像还差一点。”伸爪爪俱乐部部长歪了歪脑袋：“我觉得腰好像也被流金河腐蚀了一点，有点使不上力，你不抱紧一点我可能会倒下去……”
“你的灵魂怎么变得这么弱？”亚修感觉有些奇怪：“难道是错乱购物书的诅咒吗？”
“可能是吧，我购买了体质下降，体质与灵魂息息相关，有影响也正常。”剑姬颇为不安分地扭来扭去：“那你呢？你购买的运气下降对生活有影响吗？”
亚修微微一怔，忽然想起他购买的诅咒是「拉屎没纸」，然后他回到现实里被福音当做擦屁股的纸……他感觉自己简直是被‘戏剧诗人’嘲讽了一样。
“我觉得用影响这个词就未免显得太温柔了……”
“我回来啦！”
笛雅从雨幕里冒出来，看见观者沉默地看着后座的危襟正坐的剑姬，好奇问道：“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索妮娅说道：“魔女你探明里面的特殊建筑了吗？”
“探明了。”笛雅点头：“应该是你们跟我说过的命运问答，但形式上似乎不太一样。”
命运问答！？
亚修和索妮娅顿时精神一震，当他们跟着笛雅进去后，便发现这确实跟知识之海的命运问答完全不一样——
只见摆放着三张椅子的圆桌上，放着三张纸，以及……三副头戴式耳机。
三人面面相觑，过去面对面的坐下，然后分别戴上耳机，首先便听到这里的规则：「命运问答听力考试正式开始，根据对话内容回答问题，回答失败立即结束，回答正确可以继续回答。若正确次数大于等于1，回答者拥有提问的资格。」
索妮娅跟大家对视一眼，然后便从耳机里听到这样的对话——
「魔女，你觉得我们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复仇。」
「不，我的意思是，既然我们降生到这个世界上，那肯定是有某些使命只有我们才能完成，你觉得我们真正的使命是什么？」
「哪怕燃烧整个世界，也一定要复仇。」
「提问：到底要向谁复仇？」
「①世界②观者③神主④以上都对」

第437章 再抱我一次
命运问答之听力测试！
其实跟知识之海的命运问答也没多大区别，只是将题目换成了对话内容。比起单纯的题目，这样还多了不少信息量：索妮娅能听出对话者分别就是自己和魔女，而且时间至少是十年之后，因为她的嗓音变得醇而不淡、浊而不暗……就像是黛达萝丝饰演中年美妇时会用的声线，光是聆听声音，索妮娅仿佛就能看见一个宛如带刺玫瑰的自己。
而魔女也一样，她的声音丝毫不见此时的稚嫩——甚至在她说出‘复仇’这个词时也没有该有的纯真。
其实‘复仇’本身就是充满童话性质的词汇，就像‘爱情’一样，哪里会有人像影剧一样喜欢你四五年或者恨你四五年？
生活足以稀释一切，所有浓烈的情感都将归于平淡。
然而魔女说出‘复仇’这个词的时候，平静得就像是讨论今晚的晚饭，说明复仇并不是她的一时冲动，而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是活下去就必须跨越的障碍，是利益相关的人生目标。
重点是，魔女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将她也包含在内——她们难道有什么共同的复仇目标吗？
索妮娅看向笛雅，却发现笛雅也一脸茫然。三人摘下耳机，面面相觑后亚修咳嗽一声，故作深沉问道：“要一起讨论吗？还是说你们自己解决？”
如果是只有亚修跟剑姬，那亚修肯定毫不客气直接问剑姬你刚才听到什么八卦了，但既然剑姬目前营造的队伍氛围是「观者VS剑姬与魔女」，那亚修也只能按照她的剧本走下去。
只要能减少队伍内耗，亚修无所谓自己成为反派角色。虽然亚修总感觉剑姬目的不纯，但这种上下级模式确实更有利于团队管理。
亚修以前在公司里也见过那种‘上下级打成一片’的团队，但那样会导致上司威慑力不足，下属摸鱼、偷懒、在厕所上班、反抗等情况迅速增加。
平心而论，亚修以前那种什么事都跟大家有商有量的态度才是错误的，甚至是引起内耗的祸乱之源——因为可以商量，所以可以争抢，然后就会分出亲疏偏爱。
那次魔女不信任他们，不就是因为剑姬以前跟他商量交流得太多，让魔女察觉到自己会被抛弃的可能吗？
不是不可以商量，但亚修得拥有决定性的话语权、威慑力以及信服力，保证无论时候他的意志都能得到最有效的贯彻。
最好的状态自然是干员信任并支持他，如果达不到这种完美的团队状态，那亚修起码要确保干员就算不信任他也不敢违背他！
很显然，无论哪个状态亚修都任重而道远。有时候亚修也会想，如果当初不抽新干员会不会更好，毕竟在离开知识之海的时候，他和剑姬已经是完美团队，而且他们两人组队也拥有足够大的优势。
其他术师连一个‘共同成长且互相信任的同伴’都不可能有，而亚修不仅有，还有船有车，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抽出魔女这个新干员，对他而言真的有必要吗？
但很快亚修就做出自己的回答：有必要。
英魂军团、流金河、资源点搜刮……魔女给队伍的提升不是一点半点，作为辅助型输出，她对队伍的重要性无可估量，有很多资源点是亚修剑姬两人就算能打下来，也得花费很长时间、并且大概率受伤，魔女的存在让团队效率至少提升两三倍。
最重要是，队伍的战利品收获是溢出的，让剑姬拿去换钱纯属下策。对于每位术师而言，资源带来的收益是存在边际效用，一开始剑姬确实用这些战利品换到自己能用的资源，譬如她的奇迹「磨剑十年」已经不需要省着用了，但这种提升效果会迅速递减，因为剑姬能使用的术灵是有极限的，她也只需要掌握几种奇迹。
就像是玩游戏，索妮娅已经为自己弄了一套最顶尖会亮灯的外设，买了最贵的皮肤，点了最好吃的外卖，她想继续提升实力，只能落实到派系境界上。
在这时候，多一个培养对象就显得意义非凡。甚至可以说越多干员，资源与团队战力的转化效率就越高。
至于为什么需要实力……
亚修心里掠过许多画面，莉丝、伊古拉、安楠、琴娜、哈维、普通的豪华庄园、睡觉睡到自然醒的日常生活，以及他与剑姬魔女相见，但地点不是在虚境……
而且不仅仅是他，剑姬、魔女她们更需要实力，因此他完全没有不思进取的理由，等他存够积分就会继续氪金抽卡，队伍必须继续壮大，哪怕因此增加他的管理成本也在所不惜。
‘什么时候我才能成为威严满满的队长呢……’亚修心里充满对权力的向往——他可是差点就成为运营主管的男人啊！
面对亚修的提议，索妮娅立刻嫌弃说道：“虽然将未来分享给你这种事我一点都不感觉高兴，但为了提高答题的准确率，我也不是不可以妥协。而且，我聆听到的是我和魔女的对话，我觉得有必要公开出来。”
“我也没意见。”笛雅好奇说道：“是未来的我和你的对话吗？”
索妮娅点点头，将对话内容和题目说出来，问道：“魔女，你有什么复仇的对象吗？是不是跟你今晚的不安有关？”
笛雅立刻摇头：“不是！而且我也没有复仇的对象，哪怕是让我进行披甲仪式的祖母，我也没有复仇的念头！”
虽然从小就被困在高塔里，但笛雅并没有怨恨祖母的念头。她固然失去了自由，但也因此获得无忧无虑的童年，特别是离开高塔跟亚修等人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后，她更明白祖母并没有亏欠自己，更没有伤害她的想法。
归根究底，她所遭遇的一切只是依苏一族的既定命运，祖母只不过是一代代悲剧里的一环。
所以她想做的并不是复仇，而是反抗。
既然无法从对话内容提取有效信息，那就只能分析答案了。
“世界显得太宽泛了，而神主……”索妮娅露出很奇怪的表情：“我们能厉害到向神主复仇？”
对于大多数术师而言，神主与其说是一个具体的‘神’，还不如说是一个符号，一团规则，甚至是世界本身。从未有人见过神主，也从未有人能避免神主的影响，怎么复仇？向太阳复仇？向暴风复仇？向大海复仇？
因此‘神主’跟‘世界’这两个选项几乎是等价，那么……
当魔女和剑姬看向自己，亚修仍然非常淡定：“虽然我也觉得自己作为答案是最合理的，但问题是，我是这三个选项你们唯一认识的哎。”
索妮娅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对啊，命运问答根本就不是让我们‘答出来’的知识试炼，而是让我们‘猜出来’的运气赌博，如果是这么显而易见的答案，那肯定是迷惑选项！”
笛雅也听得点点头，虽然她也没经历过知识之海的命运问答，但她也觉得很有道理：“而且我也想象不出我为什么要向观者复仇……如果是剑姬你复仇我倒是可以理解。”
索妮娅脸色一红，哼了一声：“我巴不得早点跟他分道扬镳。”
笛雅眨眨眼睛——我可什么都还没说哦。
她迟疑了一下，说道：“其实我听到的对话内容也非常奇怪，不知道是不是跟剑姬的题目有关。”
然后笛雅发色开始变幻起来，先是变成白发甜美少女：“接下来由我白皇后——”
再是变成黑发高冷美人：“和我黑执事来演绎对话内容。”
黑执事癫狂笑道：「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不是想要抓住我吗？来啊，抓住我啊，然后我们一起被劫火圣殿抓住吧！他们绝对会将你和我，烧成灰！哈哈哈哈！」
白皇后冷静说道：「我们不会被抓住，主人肯定会来救我们的。魔女，我们暂时合作吧。」
黑执事冷嘲热讽：「是吗？既然如此，那个恶魔现在在哪呢？你们本来是想一起行动的吧？但为什么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跟我一起身陷重围？呐呐呐，该不会跟我一样，你也终于被抛弃了吧？被抛弃了～～吧！？」
白皇后坚定说道：「主人不会抛弃我的。」
黑执事阴阳怪气：「啊，多么忠诚的爱恋，你能不能张开嘴巴，让我吐在里面——所有人都只是那个恶魔的工具，包括你！为什么啊！为什么你到现在还心甘情愿被他利用，你难道不知道自己从来都没被爱过吗？」
白皇后痴情说道：「为什么主人不利用别人，就要利用我？他肯定还是爱我的，而且他无论什么时候对我都是那么温柔。」
黑执事歇斯底里：「是啊，他很温柔，但他眼里没有一点爱意——我要疯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才会这么不幸要遇到你们两个恶魔！一个疯子！一个傻子！」
白皇后：「那要合作吗？他们已经要过来了，我们不配合是逃不出去的。」
黑执事忽然冷静下来：「我可以合作，但你要答应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就像过去一样，再抱我一次。」
「提问：对话两人曾经是什么关系？」
「①朋友②同事③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④以上都是」

第438章 傻女人
说完自己的题目后，笛雅就恢复原状，抢在大家询问前说道：“我对另外一个说话者完全没有印象。”
“一点都没有吗？”索妮娅好奇问道：“从对话内容分析，你们曾经很亲密，但不知为何你们分裂了，她和她的主人在试图抓住你，只是不知为何计划出现错漏，导致你们身陷重围……你甚至想找她要抱抱。”
“正是这点让我非常迷惑。”笛雅歪了歪脑袋，满脸都是问号：“我根本没有这么亲密的女性朋友。”
如果是男声，那根本不用问，只可能是她最喜欢的亚修。
但声音是清脆如风铃、时刻拨人心弦的魅惑女声，笛雅现实里根本不认识这样的人！
最接近这样声线的人只有博金阿姨，但他也是男的啊！
最大的可能人选就是安楠，但安楠的声线也没这么甜，而且莉丝跟安楠关系也不算是很亲昵，亲密度上甚至还不如博金阿姨，无论是莉丝还是笛雅都不会渴望安楠的拥抱！
但她现实认识的人里，除了安楠也没其他女性了啊！
唯一符合条件的亚修又是男的，而根据阅读数百本童话的见识，笛雅只能构思出这样的剧情：亚修被伊古拉支配雌堕变成女性，这样一来全部都说得通了。‘主人’、‘恶魔’指的是伊古拉，对话里的‘她’是亚修……或者说娅休，那笛雅当然会对娅休的境遇义愤填膺。
但这样的假设实在是过于离谱了，也就是童话才能这样编，因此笛雅忍不住看向索妮娅——既然不是现实里认识的姐姐，那就只可能是虚境认识的闺蜜。
索妮娅立刻摇头：“我可不会喊任何人为主人，而且那种为爱癫狂也不是我的性格。”
笛雅也觉得不是剑姬，毕竟在失忆木屋里，剑姬已经清晰表明她最重视的人只有自己，无论是亲人还是爱人，都无法凌驾于她的个人意志。
更何况对话里的‘她’傻乎乎的，听上去就像是可爱天真的甜美小姐姐，跟优雅却凛冽的剑姬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而且我感觉对话里的‘魔女’也与你们姐妹相差甚远。”索妮娅说道：“你们姐妹里有这种……马戏团类型的性格吗？”
笛雅连连摇头，她其实也感觉对话里的‘魔女’根本不像自己，疯疯癫癫又黑暗阴沉。假如说她们姐妹是个性鲜明的七彩，那对话里的魔女简直就是浑浊肮脏的黑灰。
只是声线非常明显，再加上‘她’也提到「魔女」这个代号，更重要是——如果对话内容两个都不是笛雅的话，那这道题关她什么事？
亚修说道：“你们这两道题有没有可能存在某种联系？譬如剑姬题目的复仇对象，可能就是魔女题目里的‘恶魔’‘主人’？”
索妮娅觉得很有道理，便问道：“那观者你有一位爱你爱得死心塌地甚至会喊你‘主人’的对象吗？”
“没有！”亚修立刻摇头：“我现实里从不招惹女性，身边都是男人，哪里有人会爱我爱得死心塌地？”
索妮娅：“那喊你‘主人’的人呢？”
“其实我有个猜想。”亚修完全没理会索妮娅的问题：“你们说，‘世界’会不会是一个人名？或者说一个绰号？”
索妮娅迟疑了一下：“如果是这种答案，那答对难度未免也太大了吧……”
“可能是虚境层次提升，也会导致回答难度递增，虚境三层的命运问答怕不是会问我们孩子的问题。”亚修随意说道：“但这样一来就解释得通了——名为‘世界’的恶魔有一位女性追随者，魔女未来会遇到‘世界’和他的追随者，并且因此结下仇怨。”
虽然听上去非常牵强，但也没有更好的假设了。主要是魔女一口咬定她现实里没有符合对话内容的女性，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现在都不认识另一位说话者。
笛雅忽然想到亚修等人在福音的名声已经是遗臭万年级别，编织盛典结束后他们肯定待不下去，说不定会离开福音去其他国度，反正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出国了。她们姐妹对福音也没有丝毫留恋，到时候身体恢复原状后肯定会跟亚修在一起，自然也会追随亚修一起离开。
所以，这里的‘她’和‘主人’，其实是莉丝笛雅到了另外一个国度才遇见的新角色？
“那我的题目要怎么选？”笛雅问道。
“其实你那题的前三个答案都差不多，我建议④全选。”亚修说道：“根据我们上一次的命运问答经验，第一道题能全选都全选，不过剑姬的前三个选项天差地别，她总不能同时向世界、我和神主复仇吧？”
索妮娅和笛雅纷纷点头，戴上耳机在纸上写下自己的答案，很快她们就聆听到虚境的答复——
「恭喜你，答对了一题。要继续答题吗？」
「你答错了，命运回答结束。」
笛雅高兴说道：“我答对了！”
索妮娅生气说道：“我就说怎么可能是‘世界’这种离谱的选项，这题明明是要选神主的！”
亚修：“你哪有这么说——”
“肯定有！”索妮娅恶狠狠地瞪着亚修，嘴气得鼓鼓的：“都怪你瞎出主意……哼！”
亚修感觉到剑姬居然从桌子下面踢过来，顿时也有点脾气，他可是有自己作为队长的立场，不能让干员这么肆意妄为——哎？剑姬怎么把鞋脱了？
而且脚踢的力度也很小，比猫踩奶重不了多少。他低头一看，看见穿着黑丝袜的小脚丫蜷起脚指头，在他小腿上划来划去，因此亚修也只能收敛怒气，用眼神示意剑姬别那么嚣张，但伸爪爪俱乐部部长却是昂起下巴，反倒是变本加厉了。
在两人明争暗斗的时候，笛雅也开始聆听第二道题目。
「傻女人，发情忠犬，营养全长到胸臀，只想着爬进那人被窝里的雌兽……」
「我不……傻……」
「我骂了你这么多句，你就只想反驳这一个？而且你刚刚才证明你有多傻——你为什么要救我？！我肯定也是被你传染了，居然还背着你逃跑！」
「因为……主人……需要你……需要你的人格天赋……」
「我再从你嘴里听到一句‘主人’，我就将你丢出去。」
「在看到你遇到危险的时候……等我反应过来……我就已经挡在你面前了。魔女，跟我回去见主人吧……我会保护你的……主人跟我说过，他不会伤害你，所以我才会来……对不起……我从那天开始就一直想跟你说对不起……对不起……」
「你不许道歉，不！许！错的人是他，你只是被他利用了，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有，我是明知一切后果，但为了主人的利益，所以才……假如可以重来，我依然会那么做……」
「他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在他身上耗尽了所有的夜，但他根本没看过一眼月亮！」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迟早肯定会在一起的……」
「我服了你这个傻子……好了，这里他们应该暂时找不到，我给你治疗一下。」
「魔女……」
「嗯？」
「你头发散了，让我帮你扎一下辫子。」
「提问：‘傻女人’到底是来做什么？」
「①暴力绑架魔女；②劝诱魔女；③发动陷阱困住魔女；④探望魔女」

第439章 未来的我作弊了
“好可怜……”
当笛雅将对话内容演绎出来后，她自己忍不住为‘傻女人’抱不平：“这么痴情的女人，为什么偏偏遇到一个不爱她甚至只想利用她的男人？”
“真是可悲。”索妮娅虽然也有同情，但更多是怒其不幸哀其不争：“她既然能和魔女你并肩作战，说明她实力也不差，为什么还非要将自己跟某个人绑定在一起？不依赖什么就活不下去吗？不喜欢什么就没有盼头吗？一定要这样卑微到尘土里去吗！？”
“剑姬。”亚修示意索妮娅注意情绪：“不是什么人都像你这么坚强的，你太强大了。”
“我才不强，我只是一个被你支配的柔弱少女。”索妮娅还在用黑丝脚丫蹭他的小腿：“而且二翼术师算什么强者——”
“我说的强，并不是指实力。”亚修说道：“不仅是剑姬，魔女你也一样，你们都是人生意义上的‘强者’——你们能享受到命运为你们准备的每一道菜。”
“或许你们不觉得这有什么可以自豪的，但人生就像是自助餐，不是所有人都能一直吃下去。”
“我认识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吃到了非常难吃的时候，从此以后他给所有食物都加糖加辣，彻底放弃品尝食物的味道，用刺激麻痹自己的味觉，就等着自己哪天被辣死齁死；另外一个倒是从未吃过屎，但他发现餐厅环境是厕所，所以他也不再享受食物，转而研究起如何给其他人的食物加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享受到生活的乐趣。”
“还有很多人是自暴自弃，浑浑噩噩，甚至早早了结自己的生命——因为他们在自助餐里连续吃了几道跟屎一样的菜，所以他们已经不想再吃了。你让他们继续认真生活，他们的反应就是‘什么，你要我继续吃屎？’”
“这段对话里的‘她’可能就是这种情况。‘她’可能已经不想继续吃这顿自助餐，或许是因为难吃，或许是因为环境不好……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有个人拉着‘她’回去，‘她’发现只要和这个人一起，无论什么食物都会变得美味，无论什么环境都显得舒适。”
“‘她’确实没你们勇敢，但这个令你们意难平的情况，或许已经是‘她’所能达到的最好情况了。”
“当然。”亚修顿了顿：“那个利用‘她’的人，确实是不可回收的人间渣滓。”
“没错！”
“附议！”
虽然对‘傻女人’有不同的看法，但对于那个‘主人’，三人毫无疑问达成了一致共识：这种利用少女痴情的渣男就该剁碎拿去喂拉拉肥！
笛雅甚至想好了，如果她以后真的遇到对话里的‘傻女人’，肯定要想方设法让‘傻女人’脱离苦海，摆脱渣男的支配。
虽然魔女姐妹都不太会劝人，但如果是心灵控制，那她可以让博金阿姨帮忙；如果是单纯的痴心一片，那就是亚修出场的时候——笛雅也不知道亚修会怎么解决，但她相信亚修肯定也会跟她一样义愤填膺，并且会想出办法拯救这个‘傻女人’。
“既然不是‘世界’，所以‘她’的主人是一位神主？”索妮娅猜测道：“还是我和魔女的题目其实毫无关联？我们复仇的对象，并不是‘傻女人’的主人？”
“线索太少，我们只能猜测。”亚修说道：“不过就算是神主也不奇怪，说不定神主派了个分身下凡招摇撞骗，又或许神主因为某种情况陨落，只能慢慢恢复力量，在途中他利用自身魅力将各种人变成自己忠心的下属……”
说着说着亚修就发现剑姬和魔女用微妙的目光望着自己，他咳嗽一声：“先不提我是不是神主，但问题是，你们忠心吗？”
笛雅看向索妮娅，索妮娅伸出粉红小舌作怪：“我也不是不讲道理，我承认贵有贵的道理，所以你给我多少，我就还你多少。如果你想我全心全意忠于你，那你得先将全部都交给我。”
“看，”亚修耸耸肩：“我的人格魅力贫瘠到这种程度，哪里会有那么忠心的下属，而且我在现实里才是……嗯，继续回到题目吧。”
亚修刚想说一点现实里的事，安楠的信息限制契约就立刻让他闭嘴，他想吐槽自己是打工人都不行。
笛雅点点头，问道：“那这四个答案我选什么？”
“首先不可能是「①暴力绑架魔女」。”索妮娅分析道：“很明显‘她’与魔女曾经关系很好，并且是‘主人’答应过不伤害魔女，所以‘她’才会来抓魔女，因此‘她’不可能采取暴力手段。”
“「②劝诱魔女」也不可能。”亚修说道：“从语气里也听得出，魔女与他们仇深似海，根本不会被几句软话就说服。「③发动陷阱困住魔女」也不对，如果有陷阱，那魔女早该被抓住了。”
“所以肯定是「④探望魔女」。”索妮娅非常肯定地说道：“‘她’并不想抓魔女，只是借着这个理由见魔女一面并且道歉。如果能完成任务那固然最好，就算完不成，‘她’也已经达成目的。”
他们的分析跟姐妹的分析完全一致，因此笛雅戴上耳机填下答案，虚境立刻批阅她的试卷：
「你答错了，命运回答结束。你可以开始提问。」
“什么？！”所有人都震惊了——怎么可能会错？
“让我捋一捋情况。”索妮娅眉头紧皱，骚扰亚修的脚丫也收回来，脚指头蜷缩起来无意识地摩擦：“②是绝对不可能的，劝诱劝诱，起码得诱之以利吧？但‘她’只是强调不会伤害魔女和拉拢关系，这哪里算得上说客？”
“难道是①吗？有可能，‘她’说过原来的计划是‘她’和‘主人’一起抓住魔女，所以暴力手段应该是计划之内。”
“我觉得应该是③。”亚修忽然说道。
“陷阱？”笛雅一怔：“但如果是陷阱的话——”
“你们还记得对话最后的内容吗？”亚修说道：“‘她’想给魔女扎辫子。”
“如果‘她’跟我很熟的话，这是很正常的行为。”笛雅说道：“我很不擅长打理头发，都是让别人帮我扎辫子。”
“但‘她’给你扎辫子的时候，你完全是不设防的。”索妮娅喃喃道：“你的后颈也处于‘她’的手下。后颈颈椎关乎神经中枢，如果‘她’有拘束你的手段，那你就彻底踏入陷阱了。”
“但，但……”笛雅急得不停找借口：“这也太巧了吧，我跟‘她’本来是敌对状态，‘她’如果有能力摸到我的后颈，那有没有这个陷阱我都会被她抓住！”
亚修说道：“‘她’应该是没能力抓住你的，所以必须靠拉拢跟你关系，才能让你放松警惕甚至主动暴露出自己的后颈。”
“但我不会放松警惕啊！”笛雅说道：“从对话内容也知道，我是因为在追杀途中被她救了一次，所以才会跟她亲近起来。但她怎么可能将追杀也计算在内——”
“真的不可能吗？”索妮娅冷不丁问道：“被追杀却侥幸没事，甚至还找到安全的地方躲藏，你觉得运气好像太好了吗？”
笛雅一怔，已经说不出反驳的话了。
但她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这种可能——剑姬和观者都只是听她的复述，但笛雅可是亲耳聆听到‘她’的声音，‘她’的语气，非常清楚‘她’对自己的爱护半点不假，更知道未来的魔女是真心喜欢依恋过‘她’。
如果这一切都是虚假的算计，那未免也太悲伤了。
“或许‘她’真的不知道。”亚修忽然说道：“虽然一直没出现，但你们别忘了还有‘主人’的存在。在本来的计划里，‘主人’早就该出现抓住魔女了，然而她们被追杀到重伤却依旧没有踪影。”
索妮娅冷哼一声：“因为追杀队伍太过强大，‘主人’那种只会利用女人的胆小鬼不敢出来吧。”
“但如果一切都是‘主人’的策划呢？”亚修说道：“魔女并不是弱者，杀死她和抓住她完全是两个概念。为了百分百抓住她，‘主人’引来了追杀者，并且在暗处调整追杀力度，务求营造出两人感情急速升温的压力环境。”
“扎辫子极有可能是‘主人’所策划好的画面，等她们安全后，‘傻女人’必定会帮魔女扎辫子。或许是装载奇迹的发带，或许是心灵支配，总之‘傻女人’会不知不觉抓住魔女。”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魔女为什么会松懈，就算她自己放下戒心，但她的姐妹肯定十分谨慎。只有在‘傻女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魔女姐妹才有可能上当。”
笛雅和索妮娅都信服地点点头，这样一来就能解释许多巧合以及魔女的信任。而且‘一切都是那个渣滓主人的错’这个观点，也非常符合她们的情感需求。
不过……
“观者你怎么一下子就想到这种手段？”索妮娅好奇问道：“这听起来像是心灵术师的伎俩。”
“难道是在童话里看见过类似的剧情？”笛雅猜测道。
“这很难想吗？不是很普通的阴谋诡计吗？”亚修一脸茫然：“可能是我想象力比较丰富吧。而且在两段对话里，魔女都显得有恃无恐，我觉得她根本不怕被抓住，那么反过来思考，‘主人’想抓住魔女也不能通过常规手段，而与魔女关系良好的‘傻女人’显然是最好的陷阱。”
虽然听起来确实没问题，但观者居然能还原大恶人的思路，总让人感觉怪怪的……不过索妮娅很快就忘记这茬，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亚修：“那你的题目是啥？”
说到这个，亚修的表情就变得很奇怪。他迟疑片刻，说道：“我先把问题告诉你们吧。”
「提问：这三个人里，谁才是观者最亲密的对象？」
「①第一个人；②第二个人；③第三个人；④没有」
索妮娅眼睛爆亮，笛雅也露出好奇神色。
“对话呢！”
亚修说道：“答案是③，第三个人。”
“重点是对话！未来的信息可比命运问答奖励重要多了！”索妮娅催促道：“快快快，别像个小喇叭一样害羞。”
“我没害羞。”亚修无奈摊开双手：“但问题是——”
“没有对话内容，只有答案，未来的我作弊了。”

第440章 未来的亚修在遮遮掩掩
亚修的聆听体验跟另外两名干员完全不同，如果说索妮娅与笛雅的聆听体验是‘啥啥啥你说的都是啥’，那他简直是清晰得过分了。
「o(＊≧▽≦)ツ我来啦～～～我们慢慢来，今晚绝对会成为值得铭记的一夜……」
「哎等等等等！你们别说话！」
「有人在聆听，预言系天使？还是神主？不对，这种感觉更加纯粹，好像是红宝石山上那位的力量……我想起来了，是命运问答！」
「但也不对啊，命运问答怎么可能看见现在的我？」
「别动别动，我们在被人聆听啊，严肃点……嘶！」
「嗯？你别说话，在我掌心写字……对喔，我以前是有一段时间持有过秘密化身。这些概念化身是最好的锚，怪不得红宝石山能将我和过去连接起来，而且秘密化身自带‘隐匿’效果，红宝石山根本没发现我已经察觉出窥探！」
「答案是③。我什么都不能多说，不然命运问答就会删掉这段录音。」
或许是出于直觉，或许是感觉会影响自己的形象，亚修隐瞒了第一段话和第五段话。但光是其他自叙内容，都足以让剑姬和魔女大开眼界了。
“「你们别说话」？”索妮娅睁大眼睛：“从选项分析，你是至少跟三个人在一起吧？”
笛雅忽然问道：“观者你现实里有透露过秘密化身的事吗？”
“没有，至少现在没有。”
“但这段内容里，有人通过在你掌心写字来提醒你秘密化身的事，也就是说，那个人是我或者剑姬？”
亚修连忙解释道：“也可能是未来的新干员啊！”
“那不还是一样吗？都是队伍里的人。”索妮娅眨眨眼睛：“所以①②③选项指的人，就是我们？这道题问的是，队员里跟你最亲密的人是谁？”
“……不排除这种可能。”亚修摊手说道：“但也有可能是我未来将秘密化身说出去——”
“你疯了吗？秘密化身可是概念化身，关乎相关术法派系的存亡，你说出去有害无益！”索妮娅立刻说道：“这个秘密只能我们几个知道，新干员来了也不能说！”
“行行行。”亚修只想赶紧终结这个话题：“我们现在应该关注的是未来的我居然能察觉到命运问答——”
“观者，你会和三个队员一起做什么事？”笛雅好奇问道。
“打游戏或者聊天。”亚修脸不红心不跳：“不然还能是什么？”
村姑狐疑地看着邪教头子：“你该不会隐瞒了什么吧？”
“明明是未来的我隐瞒了什么！”亚修强行将话题掰回来：“他明明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命运问答的听力材料，居然还不趁机向我输送一些情报！”
他肯定隐瞒了什么！
但索妮娅瞥了一眼魔女，心知现在绝不是追问的时机，便说道：“他不是说了吗？一旦他说出其他情报，命运问答肯定就不会采用这段录音。”
“不过未来的你对自己被聆听很惊讶。”索妮娅若有所思：“难道你已经强大到可以屏蔽所有预言侦查的程度？但我和魔女实力会跟你同步上升，为什么未来的我和魔女就没有这种实力？”
“会不会是时间不同？”亚修说道：“你们聆听到的未来可能只是几年后，我聆听到可能是十几年后了。”
“而且你意识到自己被聆听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遭到天使或者神主的窃听。”索妮娅喃喃道：“难道十几年后你就成长到天使神主级别了吗？而且你还提到红宝石山……你至少已经是传奇术师了！”
“红宝石山是什么？”亚修好奇问道。
“虚境四层就叫红宝石山，又被称为传奇之山，半步天堂，近神禁区。”索妮娅说道：“未来的你非常熟悉红宝石山的力量，甚至反推出自己在被命运问答录音……你变得好强啊。”
“是我们很强。”亚修强调道：“我们会一起攀登虚境，共同欣赏巅峰的壮丽景色。”
村姑也迅速收拾心里那点微妙的自卑，点头说道：“肯定是未来的我太强了，所以命运问答才聆听不到我，只能选我比较弱小的时候！”
“等等。”笛雅忽然注意到什么：“未来的观者说秘密化身自带隐匿效果，所以能反侦察出虚境的窥探，也就是说……”
“没错！”亚修兴奋点头：“如果命运问答一直摘取遥远的未来，那未来的我肯定会帮忙作弊！”
「恭喜你，答对了一题。要继续答题吗？」
「第二题的听力材料开始——」
「……嗯？已经开始了？」
「上一次之后我才想起来，确实有过这么一次命运问答，不过实在过去太久了，而且我那时候情况也有点混乱……所以没及时想起来了。」
「虚境不会让你一直占便宜的，现在命运问答应该已经察觉出不对劲……这道题答案是①。」
「不同时间的自己，不是自己。所以我不会向你透露任何未来，免得谋杀你的现在。」
「秘密化身很有用。」
「提问：观者……（噪音）？」
「①吊带袜②眼镜③战衣④？？？（噪音）」
亚修简单描述了第二道题的情况，索妮娅狐疑地看着他：“题目和第四个选项你都只能听到噪音？如果你不想说出来，我们也不会介意的，你的隐私我们没那么在乎。”
笛雅连连点头，疑惑问道：“不过吊带袜、眼镜、战衣这三个选项为什么会一起出现？什么问题会问到这个？”
亚修摇摇头，直接开始第三道题，但很快就放下耳机，对着干员们说道：“第三道题全是噪音，我唯一听得清楚的词是‘提问’，甚至连题目和选项都是混乱的。我随便选了一个，错了。”
看见他的表情不似作假，剑姬和魔女也相信了他——如果亚修真能凭借这个漏洞一直答对下去，她们反倒会害怕起来。
很多术师都不怕得罪神主，但都对虚境心怀敬畏。打个比方，神主就像是公司老总，虽然掌管自己的饭碗，但就算你偷偷摸摸侵吞公司资产神主也不会怎么在乎；虚境则是银行，你敢抓住银行漏洞搞破坏吗？
命运问答结束，接下来自然是提问环节。
本来亚修他们早就准备好问题——就像第一次命运问答一样，他们想要询问关于七彩尾的情报。
虽然他们的黄金之翼还没展开，但凭借「炼金王座」的吸收速度以及跑车带来的修炼增幅，恐怕不超过一个月就能走完其他术师一年的流程。
然而黄金之翼展开只是晋升三翼的基础要求，无数术师卡在派系境界上几年几十年，就是突破不了圣域境界。虽然剑姬魔女都是天才，但她们想在几个月乃至一年内将主修派系提升到圣域级，除非她们能晚晚将经验宝珠当蟹黄蚕豆爽吃。
亚修估计只有将时间大陆的斩鱼龙一族杀绝种才有可能硬生生将剑姬喂成圣域级。
因此寻找七彩尾是绝对不亏的，再加上他们有过黄金鱼的成功经验，他们当然想再次体验偷渡的快乐。
然而在亚修的第二道听力材料里，‘未来的他’已经明晃晃在暗示他如何利用这次命运问答。
“‘未来的你’强调秘密化身很重要。”索妮娅说道：“而我们现在对秘密化身的利用率却是接近为零，概念化身本身又是秘毒，我根本不敢去询问，资料里也查不出什么……如果想知道秘密化身的使用方法，只能利用这次机会了。”
亚修点点头：“现在我们有两次提问机会，我们可以问一次秘密化身的用法，问一次七彩尾的情报。”
简单讨论后，决定由答对一次的笛雅询问七彩尾，答对两次的亚修询问秘密化身——七彩尾肯定属于秘毒级别的知识，无论谁提问，虚境肯定都回答得模模糊糊的；然而秘密化身的用法却不是秘毒，回答题目越多的亚修，肯定能获得更多有效情报。
当然，他们还是得注意提问技巧，不然虚境回答「秘密化身的最佳用法是给英魂指挥官用」那他们就傻眼了。
亚修提问：「以我们现在的资源，怎样才能有效开发秘密化身？」
虚境回答得很详细：「①用‘水生线’束缚招魂术灵，再用‘怒剑’、‘邪光斩’瞄准招魂术灵，受到威胁的秘密化身会分享第一个权能；②击杀一位蛛楼指挥官，开启蛛楼兵种，秘密化身会分享第二个权能。」

第441章 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术师们面面相觑——威胁术灵，这都行！？
“术灵关系学里，确实提到术灵们具有一定智能……”索妮娅有些迟疑：“但不威胁它就不主动分享权能，这实在是……”
“太欠揍了。”亚修下结论道。
说干就干，亚修唤出招魂术灵，然后笛雅的水生线、索妮娅的邪光斩、亚修的怒剑全都缠绕瞄准它。虽然因为契约的缘故，他们根本不能摧毁招魂术灵，然而‘怒剑’里的怒意、‘邪光斩’里的杀意都毫无保留地涌向三色水晶体。
然后他们看见水晶体里有很多个小黑影在慌乱得乱跑，仿佛里面住着一个小国家一样，很快亚修心里就流入一段信息：
「神秘权能：你蒙上神秘的面纱，无人知晓你的真实身份，因此你可以是任何角色、性别、身份，你的存在即是合理。」
「兵种特技&#183;神秘：你武装兵种的单位，会被虚境所有生物视为中立单位，只有进入警戒范围才会被视为敌对。」
亚修将新特技告诉大家后，他们立刻意识到一个问题——不仅仅是「秘密化身」，「群星化身」当初一样向他们隐瞒了真正的权能，只暴露了对群星祈祷者的强化效果！
现在回想起，明明是同等级军团，为什么女皇指挥官能歼灭群星指挥官？后者打不过为什么还跑不掉？这肯定就是神秘权能的伪装效果，让女皇军团在极近距离下发动突袭，一瞬间丧失大部分随从的群星指挥官才无力反抗！
老实说神秘权能确实不错，但对他们而言就有点鸡肋了——按照他们的实力，除非是遇见英魂军团，否则时间大陆都不够他们祸害的，他们哪需要伪装成中立单位？
不过在询问七彩尾的情报后，亚修他们发现神秘权能很快会派上用场。
上一次询问黄金鱼的时候，亚修和索妮娅绞尽脑汁用是非命题来寻找黄金鱼在海的哪里，结果黄金鱼是在天上的，这简直就离谱。虽然也不是没用，但就像是你考语文的时候询问能不能带科学计算器一样，问了也白问。
因此他们这次打算简单粗暴点，让笛雅直接问：「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可以帮助我们找到七彩尾？」
虚境回答：「获得时间大陆的全境地图。」
换成其他术师肯定一脸茫然，他们甚至连时间大陆有地图都不会知道。然而亚修等人却知道怎么获得地图——杀各区域的英魂指挥官，爆出他们的指挥官地图！
“为什么七彩尾跟全境地图有关？”索妮娅感觉莫名其妙：“难道七彩尾在地图上才显示出来？”
“有没有可能是主城？”笛雅猜测道：“六国势力主城会形成类似尾巴的形状，然后我们就能找到尾巴的边缘？”
“别忘了，这是魔女回答一道问题的奖励，虚境肯定没有如实回答。”亚修提醒道：“获取全境地图只是有帮助，未必就是决定性因素……不过无论如何，这总归是一个方向。”
“但现在英魂军团都开始收缩回防了，我们在野外也找不到英魂军团。”索妮娅说道：“难道冲进主城区域吗？”
“没错。”
“啊？”索妮娅立刻意识到亚修的想法：“你想用神秘权能伪装自己潜入主城区域？但我们要是靠近英魂军团还是会被发现啊，一旦爆发战斗，主城肯定会派出大军围剿我们……”
说着说着索妮娅的声音越来越低，笛雅也渐渐反应过来：“你想重现绿洲主城之战？”
“没错。”亚修说道：“只要我带着秘密化身在其他主城区域涂色，蛛楼军团大概率就会跟在后面降临，然后我们就能趁乱在战场上捡尸体。”
“就算失败，我们也不过是浪费几个兵种的魂力，大不了逛两圈就离开。但如果成功了……”邪教头子露出微笑：“我早就想用指挥官手册来喂你们，那可比经验宝珠强太多了。”
……
……
脱离虚境回到现实，亚修从床上坐起来晃了晃脑袋。他打开福音书开了看时间，凌晨4点多。
上铺在发出很奇怪的异响，就像是白骨在互相撕咬一样，不过亚修睁开眼睛没看到蟑螂就已经对哈维感恩戴德，不能要求更多；对面伊古拉不在，外面浴室有轻微水声，亚修忽然感觉也有点想泡澡，等下让伊古拉别放掉浴缸水免得麻烦；对面上铺的班戟在靠着墙壁往笔记本写着什么，察觉到亚修的注视，管家少年微笑打了下招呼。
亚修偷偷起床出去找杯水喝，一开门就遇到小莉丝。
“睡不着？”
“嗯。”
亚修想了想，给自己和莉丝冲了两杯热茶，然后两人来到阳台。外面有猫在叫，路口那几个哥布林又喝醉了耍酒疯，凉风从握手楼的缝隙里吹来，菲灯拉的夜晚并不静谧，甚至有点吵闹，但比起梵牧拉的雾夜、孟斐拉的盛夜，亚修反倒是喜欢这样的夜晚。
“这几天你开心吗？”亚修忽然问道。
‘莉丝’微微一怔，旋即用力点头：“开心！”
“我也很开心。”亚修说道：“虽然房间小了点，但却比梵牧拉和孟斐拉舒服太多了。每天就看着你学习，看着替身工作，晒晒太阳，看看影剧，如果能就这样过完编织盛典就好了……”
他将茶杯搁在阳台上，蹲下来看着‘莉丝’：“接下来我们要去纳比斯汀刺杀公主，你肯定很担心吧？还害怕得睡不着觉找我。”
‘莉丝’眨眨眼睛，也放下茶杯，过去抓住亚修的手：“嗯。”
“放心，安楠是聪明人，没有十足把握她不会动手的，我们不会有多少危险……就算有危险，我和你还有契约，我肯定会保护你的。”
亚修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迟疑：“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想问你……”
他知道了？
是哪里暴露了吗？
还是伊古拉分析出什么？
‘莉丝’身体一颤，但还是强压住恐惧，问道：“什么事？”
亚修扶着她的双臂，认真看着她问道：“编织盛典结束后，你还愿意跟我一起生活吗？”
‘莉丝’愣愣看着他，大眼睛迅速变得水盈盈的，泪珠子在眼眶晃悠晃悠，双唇紧抿脸色通红，看得亚修都笑了：“你怎么弄得好像是我在欺负你一样。”
“你就是在欺负我。”‘莉丝’抽了抽鼻子，过去抱住他脖子：“太犯规了……”
“什么跟什么啊。”亚修摸了摸她脑袋：“那我就当你答应。编织盛典结束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莉丝’忽然想起什么，擦掉眼泪说道：“你要小心博金阿姨！”
亚修脸色顿时变得很古怪：“……哦？为什么？”
“他现在学了支配派系，肯定会找机会支配你！”‘莉丝’认真说道：“万一你被他支配，他可能就会让你雌堕成一头只会发情的雌兽——”
“谢谢莉丝小姐对我工作的关心，很好的建议，我有机会一定试试。”
用毛巾擦着头发的伊古拉在客厅路过，冷冷瞥了一眼这对表面父女。
‘莉丝’傻眼了。
亚修也是。
“喂，你不会是认真的吧！你回答一下啊，你这样弄得我好害怕啊！”

第442章 两件事
虚境，知识之海。
一艘小船忽然从漩涡里钻出来，抱着小蝙蝠的媚娃坐在上面。芙瑞雅立刻展开自己白银之翼，看见虚翼已经初具雏形。
这下子就算她不再冒险制造漩涡，在虚境再待个一个月左右也基本能彻底凝聚白银之翼。
虽然她有小蝙蝠帮忙，但制造漩涡还是颇具挑战性的一件事，首先她们要遇到知识生物，然后还得精准控血将目标打到濒死，然后还得一路追踪直到目标在海里自然虚脱暴毙，才能形成漩涡。
不小心打死、没追上、甚至根本没遇见知识生物都是很正常的事。得到秘毒笔记本这么多天，媚娃也只是成功制造了三次漩涡。
“看见了吗，我很快就能凝聚白银之翼了！”她高兴地捧着小蝙蝠说道：“到时候我也能攀登到时间大陆，说不定就能在虚境遇见他！”
小蝙蝠扇了扇翅膀，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芙瑞雅仿佛能理解它的话语：“你觉得我的境界派系不够？哼哼，我根本不需要先将境界派系提升到黄金级——他的日记本里，包含了黄金鱼的情报！”
“昨天章节末尾他已经发现知识之海其实是在黄金鱼的肚子里，今天他会更新到如何找到黄金鱼——他自己肯定也是通过黄金鱼才到达时间大陆！毕竟他比我还懒，我跟他的住的时候就没见过他修炼，不靠偷渡他哪有可能一个月就从零成为二翼术师。我只需要遵循他的路途，迟早有一天会追上他的！”
“说起来现在也该更新了……”
媚娃唤出日记本副本，看见日记本右上角有个红色书签，代表日记本有更新。
然而当她翻开最新内容，却发现不是黄金鱼的后续章节。
“怎么不是黄金鱼，就非要卡在那里吗？坏蛋！”媚娃发出一声哀叹，站在她肩上的小蝙蝠也非常气愤地连连点头。
虽然亚修断章，但更新还是要看的。
媚娃低头，发现他在写今天的日记——
「6月8日，今天我先后经历了两件事。第一件事发生在早上让我颇为不爽，但至少在预料之内，而第二件事则是发生在夜晚，本来只是一件跟我无关的事，但与第一件事相结合，就显得谜团重重疑云密布。」
「按时间顺序应该先写第一件事，但我就是想从第二件事开始写。」
……
……
下午时分，铺就浅蓝光晕的天空公路大桥上，三辆鸦非空摩托跑车在奇迹公路的加持下极速狂飙，流线型的摩托跑车快得仿佛化为一道幻影。
骑得兴起，中间那辆摩托跑车居然抬起车头单轮骑行，吓得后面的乘客连忙抱紧女骑手：“大小姐我求你了能不能稳一点啊啊！”
这三辆鸦非空摩托跑车，正是载着葬仪一行六人。其中班戟和哈维一辆，亚修跟安楠一辆，伊古拉跟莉丝一辆。
按理来说，亚修要么跟莉丝一辆，要么跟伊古拉一辆，然而亚修自己也不会开摩托跑车，自然没法载莉丝；伊古拉则是坚决拒绝跟亚修有长时间的身体接触，好像害怕亚修会对他怎么样一样，让亚修感觉自己被嫌弃了。
本来亚修觉得这样安排还挺好，又可以抱着大小姐的纤腰，又可以兜风，属实是事务所送福利了。但当摩托跑车开上天空奇迹公路，他心中所有旖旎都一扫而空——车速太快了！
虽然安楠看上去也不是什么乖乖女，但亚修也没想到她居然也有这么疯批的一面，直接暴起最高速一路狂飙。本来伊古拉和班戟也是慢悠悠地开车，愣是被她逼得使劲压榨这台钢铁怪物追上来。
不仅如此，她还很喜欢玩许多摩托车花招，抬起车头只不过是零食，真正的主餐是公路弯道。
她第一次使出加速压车过弯的时候，亚修感觉随时都会糊到公路地面上变成一滩烂泥。自此亚修每看到公路的时候，就恨不得抱死安楠，仿佛想将自己融入她体内似的。
好像是终于爽够了，安楠稍微放慢车速，声音从头盔里传来：“爽吗？”
“爽个屁，我——”
“看来是我服务不到家，我还有很多技巧没使出来——”
“别别别，我爽死了，已经承受不住大小姐你的蹂躏了。”
“哼哼。”安楠笑道：“我就是有这样的一面，你以后要习惯。”
“这不是我们偶尔一次不用浮空车出行吗？”亚修瞪大眼睛：“还有以后？”
“当然，我喜欢骑摩托。”安楠说道：“你喜欢吗？”
不知为何，亚修从紫飞蛾语气里听出一丝忐忑和期待，就像是在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分享给朋友一样。他忽然想到，安楠从小到大就没几个朋友，而她这份危险的爱好显然也得不到班戟的认可，她或许真没可以分享爱好的玩伴。
更重要是，亚修得想办法阻止安楠继续飙车：“喜欢，你可以教我开车吗？”
“但你听起来好像不是很喜欢。”
“为了你我会努力的！”亚修非常真诚：“求求你教教我吧！”
“花言巧语。”安楠哼了一声笑道：“不愧是能覆灭《邪法榜》的男人。”
亚修脸色一黑，这时候安楠忽然在车上蹲起来，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后面的伊古拉和哈维看见她们的动作，顿时狂飙过来不停按响铃，然而亚修仍然一脸懵逼：“什么准备好——”
不等他说完，安楠直接轻跳起来往下一坐，便将亚修推到驾驶位上，而她跳到后座整个人压着亚修后背，两人瞬息间换了位置。她抓住亚修的双手按住摩托的车把，说道：“左手是离合器，右手是前刹，左脚是换挡，右脚是后刹，懂了吧？”
“你就不能一边开一边教我吗？”亚修快要崩溃了，他感觉自己完全跟不上大小姐的节奏。
“开车当然是亲自开才学得快，”安楠理所当然地说道：“好啦好啦，你别留意后背，专心开车。”
本来安楠说之前亚修还没注意，她一说亚修就将全身神经都聚集在后背上——不愧是大小姐，一句话就让我真心喜欢上摩托车！
有大师级车手的亲自手把手教学，亚修迅速学会了一项可以登入自己术师手册的新技能。不仅是学会了，亚修还无师自通‘加速减速加速减速’秘诀，直到安楠扭了一圈他的腰肉才停止使坏。
等亚修平缓开着摩托跑车行驶后，安楠忽然说道：“从早上开始，帝国就取消你的通缉令了。恭喜你，你合法了。”
“是因为《邪法榜》吧。”亚修一脸郁闷：“但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第443章 我成替身了
今天早上6点，天刚蒙蒙亮，亚修紧接着伊古拉泡澡时，大家的福音书又自己弹出来了。
仅仅过去四天，福音书就更新了第五份榜单：《邪法榜》。
邪法，顾名思义，就是邪恶的术法派系。
其实这个定义颇为离谱，哪怕是脑子二极管的食人魔术师，也知道术法没有正邪之分，术师才有善恶之别。譬如六纹章的传奇死灵术师为家族开辟了美人鱼腥草农场，抛开亚修的看法不谈，美人鱼腥草农场确实让梵牧拉变成幸福快乐的城市，甚至大大提高梵牧拉市民的生产力，因此死灵派系在这里毫无疑问是先进的、正义的、善良的。
但术法没有正邪，修炼术法的环境却有好坏。
还是拿死灵派系举例，如果是一个全员永生的地上天堂，没有尸体来源的死灵派系怎么修炼？因此在永生天堂里，死灵派系绝对属于邪法，因为修炼死灵派系就代表谋杀。
福音国度定义的邪法，便是那些在正常社会里无法修炼的术法派系：瘟疫、饥荒、战争、死亡、混乱、绝望……术师想要修炼这些术法派系，就必须主动引导社会崩坏，因此每一个邪法师都可以说是罪大恶极，拉拉肥屎才是他们的命运归宿。
更重要是，这些邪法派系对生产力毫无帮助。死灵好歹能提高尸体再循环效率，瘟疫、饥荒、战争、混乱哪个不是在降低生产效率？
其他战斗派系就算不提高生产力，但它至少不降低生产力啊！
如果是诸国接壤的混乱时代，这些邪法派系还能保家卫国，但现在每个国度都自成一体，出个国都要看虚境给不给签证通道，根本不需要国家战备。
若不是虚境必须面临战斗、深渊需要力量镇压，亚修毫不怀疑战斗术师会成为鄙视链底端（除非是传奇圣域术师）。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主题，而在稳定社会里，造物术师才是唯一的版本答案。
如果说普通战斗术师是下水道职业，那邪法术师绝对是臭水渠级别。
因此今天福音更新的《邪法榜》，便是未来五十年里最让人恶心的十位臭水渠术师。在末日降临的年代，他们不说是流芳百世，至少也是遗臭万年，每一个都趁社会动荡制造过城市毁灭级别的灾难，将瘟疫、饥荒、战争、混乱这些几乎被福音消灭的概念重新带回这个国度。
老实说亚修其实没什么立场讨厌《邪法榜》里的人，他自己就不说了，伊古拉在《诡计榜》灭过城，哈维更是在《家族榜》制造了十大死灵家族。《邪法榜》的人跟他们一比，连提鞋都不配。
亚修要是真讨厌坏蛋，就该开启暴力摩托模式，将旁边那两辆摩托踢下公路大桥。
但一来亚修相信福音只是误会了伊古拉和哈维，二来他和两人关系好，那他的屁股肯定坐在朋友这边。就像福音一直污蔑他是祸乱之源，伊古拉和哈维也从未怀疑过他——其实亚修是希望他们稍微怀疑一下自己，连一点都不怀疑，让亚修总感觉自己被小看了。
跟《幸福榜》一样，《邪法榜》一出来，就全员被亚修无效了。这也是他们为什么在公路大桥上飙车的缘故——安楠终于能确定后续所有榜单都会被加速无效，因此「刺杀公主」计划可以正式开始，他们不需要继续在菲灯拉过家家。
然而‘福音亚修’在《邪法榜》里的所作所为，让本体感到非常不爽。
如果‘福音亚修’是劝诱、威逼甚至是杀了邪法榜回响者，虽然不太符合自己的性格，但亚修还能接受。
然而‘福音亚修’选择的做法是，让他们忏悔。
天真得充满残忍。
简单来说，就是‘福音亚修’在回响者还没走上邪法之路的时候，提前出现在他们面前，将他们未来会造成的灾难场景、受害者的绝望怨毒、甚至是邪法造成的痛苦一股脑塞到他们脑子里，让他们忏悔自己的过错后再自裁。
或许是认为亚修这次做了一件好事，又或许是觉得通缉令对他而言已经没什么意义，帝国红帽子终于取消了对他的通缉，仿佛是鼓励他以后多杀坏人多做好事。
但亚修对《邪法榜》是最不满的。
如果说前三个榜单是偏斜了他的性格，《幸福榜》扭曲了他的性格，那《邪法榜》简直是重塑了他的性格。
‘福音亚修’在里面的行为，就是拿着回响者还没做过的坏事，高高在上地审判回响者。先不提他有能力将这些回响者掰回正道，毕竟这过于圣父，亚修自己也没兴趣拯救可能堕落的灵魂。
然而‘福音亚修’明明可以一剑杀了回响者了事，无论是为了破坏福音，还是为了拯救世界，又或者是出于厌恶等理由都没问题。但他却非要搞忏悔这一步，将自己置于审判者的席位，如同神灵审判还没犯罪的罪人。
如果可以拿‘未来的罪恶’审判‘现在的自己’，那亚修自己不就是最该死的对象吗？
亚修在《邪法榜》里没看见人，只看见神与玩具。
而不巧的是，他从穿越到现在，他的身份地位一直都是玩具，因此‘福音亚修’在他看来，就像是打工人变质成工贼。
……
仿佛感觉到亚修的低落情绪，安楠转移话题道：“看，纳比斯汀已经不远了。”
亚修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地平线上出现闪烁着蓝色弧光的建筑物，充满科技感的大都市逐渐映入眼帘。
“纳比斯汀只有一层吗？”
“纳比斯汀有三层。”
“啊？”亚修一怔，看向纳比斯汀干净澄澈的上空：“但——”
“亚修，你知道二层城市构筑技术是因为什么原因发展起来吗？”安楠说道：“那是因为依苏女皇想让帝都应用技术革命的最新技术。”
“然而城市的改建修葺实在过于麻烦，还不如另起新城，然而依苏王室并不想更换帝都位置，于是一个异想天开的奇迹计划诞生了：在帝都原址上空构筑新城，等新城建立，就用土术奇迹将旧城沉至地底，新城降落地面，这样新旧帝都就能完成更迭。”
“二层城市构筑技术也是因此发展起来，直到这五十年才彻底成熟投入使用。虽然帝都不能建造二层城市遮挡太阳，不过也没关系，帝都更迭已经做了两次，因此纳比斯汀一共有三层：底层、中层以及地面。”
“纳比斯汀对外来者的审核很严，但这只是地面都市的要求。”安楠说道：“而底层都市可是连红帽子都没有的混乱地区，那里便是我们今晚的目的地，也是无数罪犯、梦想家、野心家的聚集地。”
此时天空大桥开始延伸到下方公路，亚修等人面前出现三条路：地面公路、二层隧道和底层隧道。在安楠的指挥下，他们全部进入底层隧道，此时路上车流逐渐增多，既有货车也有浮空车，他们在其中毫不起眼。
经过漫长的深入，他们终于离开狭窄的隧道，阔然开朗的场景让他们一时间有些失神。
几十层高的大楼，虚拟现实的巨幅广告影像，穿梭空中的快递机器人，拥挤的入城车流……如果不是抬起头就能看见天花板的荧光菇，亚修等人都以为自己是来到了哪个不夜城。
在入城车流尽头的收费站天桥上，悬挂着一个文字炫彩发光的横幅。
“欢迎来到距离天堂最近的地狱——纳比斯汀的地底。”亚修轻声念道。
……
……
交了入城费之后，葬仪众人很顺利就进入地底城市。因为他们是骑摩托跑车，所以他们戴着摩托车全盔也没人怀疑。
“这么简单就进来了？”伊古拉难以置信：“纳比斯汀完全不管的吗？”
“表面上不管，你看别人就算戴兜帽也没人检查。”安楠说道：“不过恐怕是故意的，因为纳比斯汀是帝都，聚集全福音最多的资源，也注定会吸引最多的反社会犯罪者……这里是福音最大的垃圾桶。”
“我还以为菲灯拉已经是福音的下限了。”亚修说道。
“菲灯拉只是落后，而这里是混乱。”安楠在亚修耳边说道：“你们血月肯定也有这种将不稳定份子聚在一起管理的地方吧？”
亚修心想还真是，不过血月是监狱＋战区，福音居然将整个地下城市拿出来养蛊，而且还是帝都屁股的下方，与其说垃圾桶，还不如说是福音的粪坑……等等，这个比喻好像将自己也骂进去了。
“这么说，”旁边的哈维忽然说道：“《邪法榜》的回响者大概率也在这里？”
“就算不在这里，迟早也会来这里。”安楠说道：“外面已经没他们的容身之处了。”
就在这时候，周围的车流忽然响起吵杂声，许多人下车抬起头，有人惊恐喊道：“瘟疫之影！”
亚修等人抬起头，看见悬挂横幅的天桥上站着一个人影，而这个人他们都很熟悉——《邪法榜》排名第五，‘瘟疫之影’罗格&#183;狄友尔！
他是一位约莫二十岁、外貌清秀的普通术师，末日之前的主修派系是毒术，末日之后从毒术转修瘟疫。光从外表看上去，绝对想不到他未来会制造出数十万死亡的烈性瘟疫，只为增长派系境界攀登传奇，堪称灭绝人性的罪犯。
这么一位未来大名鼎鼎的大人物，此时神色木然地站在天桥顶端，非常自然地掏出匕首剖开胸膛，从里面掏出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
亚修心里一动，回忆起《邪法榜》里罗格在‘福音亚修’出现后的行动——
「经过忏悔后，罗格深切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毫无意义，于是他在亚修的注视下走到天桥，剖出自己的心脏捏碎，发动他未来会掌握的仪式奇迹，让自己感染自己创造的残暴瘟疫，血肉、骨骼乃至灵魂都迅速融化。就像是悔恨的泪水，这些残液在地面上写出一个‘罪’字……」
此时罗格已经开始融化为水，在公路地面上腐蚀出一道道痕迹，旁边的车流连忙避让。等罗格彻底溶于空气，大家也不敢靠近，只敢远远观望地面的腐蚀痕迹。
“罪……”
“跟《邪法榜》里的画面一模一样……”
“是那个男人……只可能是那个男人！”
“他来纳比斯汀了！”
“未来的灾祸魔主，末日的祸乱之源，追随者无数的不死恶魔，亚修&#183;希斯已经降临纳比斯汀！”
“他甚至还按照未来榜单的步骤，让罗格忏悔，让罗格自裁！”
“命数如织，当如磐石！福音没有出错，一切已成定局！”
在混乱疯狂的人群里，戴着全盔的葬仪众人默默看着亚修，亚修无奈地摊摊手。
“很显然，”邪教头子说道：“我成替身了。”

第444章 福音天启
“难道是我的替身忽然被福音书点化，自己跑出去打工了？”
永别旅馆的房间里，亚修坐在床上，正端详着手掌心的替身术灵。因为大力开发（每天都用）、喂养得当（精华素材优先供给）的缘故，替身术灵已经晋升二翼，多了一条小翅膀，外貌虽然仍是人类幼崽，但睡衣睡帽的质感变好了不少，而且它居然还多了个枕头。
亚修毫不怀疑，四翼替身术灵会随身带着一张床。
面对亚修的询问，替身术灵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转身用屁股对着亚修。
“「亚修早上要你死，谁敢留你到夜晚」。”伊古拉端坐在椅子上翘起头，翻阅着福音书：“地底论坛里全都被你这个傻子刷屏了，大家都在猜你是什么术法派系：预言、心灵、命运、仪式、死灵、混乱……噗嗤，甚至还有人猜你是正义派系。”
“这有什么好笑的，我看起来不够正义吗！？”亚修生气说道。
“如果你能代表正义，那我就是忠诚，班戟是成熟，大小姐是单纯，莉丝是兔子，哈维是坟头草。”
从后面环着亚修脖子的莉丝说道：“怎么轮到莉丝怎么就用动物形容了？”
哈维在窗边叼着烟说道：“虽然听不懂，但我感觉应该是在夸我。”
伊古拉继续说道：“在论坛的描述里，亚修已经是起步圣域的强者。他之所以会按照未来榜单所示来谋杀回响者，是因为这是奇迹仪式的一环，他每实现一个未来，他的实力就会飞速增长，等他实现了全部未来，他就会成为灭绝福音的灾祸之主……逻辑通顺，推理恰当，我都有点信了。”
“哎！？”莉丝说道：“那爸爸是要去找琴娜阿姨诺娜阿姨睡觉了吗！？”
亚修赶紧怒搓莉丝狗头来避开安楠的死亡注视，旁边的班戟为大家倒了六杯暖茶，坐下来说道：“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快实现的预言。”
“太急了。”安楠摸了摸紫水晶耳坠，沉声说道：“就像是经营不善的公司通过炫富来让员工顾客安心一样。”
“没错。”伊古拉也说道：“就连我们都能看出编织盛典出问题，其他术师、财团、家族肯定也颇为不安。而且跟我们不一样，我们对福音其实没多少依赖，但那些大组织几乎都要用福音来安排人事、研发技术、分配利益……他们才会福音的基本盘，一旦在他们心里种下‘福音不可靠’的种子，就像引发银行挤兑一样，他们会赶紧将福音积分转换为利益。”
“因此福音不仅要用亚修来擦屁股，还得擦得干净，擦得漂亮，擦得舒服，让大家都看见，脏得只有亚修，福音永远纯洁。”
“对于他们来说，亚修谋杀罗格，足以证明福音还在正常运作，相当于一次重大利好。”
“那到底是谁扮演亚修杀了罗格？”哈维一直打着打火机，却没点着烟：“而且还跟《邪法榜》里的一模一样……”
“在这件事上，维持福音信誉对谁最有利，谁就是主谋。”伊古拉说道：“而福音信誉又跟城市发展、社会稳定、财团支持度密切相关，因此——”
“依苏王室。”安楠说道：“我就说怎么忽然取消了亚修的通缉令……现在他们反而可能怕抓到亚修，因为这样依苏王室就没法以亚修的名义去实现未来了。”
她过去坐到亚修旁边，说道：“如果是依苏王室，那她们能做到这一点也不出奇。你们也知道福音积分越多，福音开放的权限也越多，据我所知，王室恐怕拥有福音的最高权限，别说奇迹，她们甚至可以祈求神迹……”
安楠一边说，一边伸手摸着亚修的手臂。
亚修疑惑地看着她时，莉丝忽然偷袭mua亲了一下他的脸。
“等等，你们干嘛？”亚修感觉有点不对劲：“你们当我是冰淇淋还是玩偶？怎么又动手又动口的？伊古拉，是不是你在搞事？……伊古拉？”
亚修抬头望去，欺诈师立刻跟他错开视线，连眼角都不肯瞄他一眼，身体一直在微微颤抖。他看向班戟，却看见管家少年忽然拿出笔记本奋笔疾书，仿佛突然变成一只只会码字的母猪。
邪教头子看向哈维，发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哈维你怎么一直都点不着烟？”
死灵术师看着手里的打火机，当他点燃火苗靠近猫草烟，他按着按钮的拇指就下意识松开；当打火机对准猫草烟，他的拇指怎么也按不下去。亚修之前还以为他是照顾到莉丝和安楠才没点烟，但这情况明明是老人痴呆的症状啊！
“你们被控制了！？”亚修抓住安楠的香肩用力摇了摇，安楠疑惑地看了看他，但很快就回过神来，抱着他的手说道：“这是正常现象，不用紧张，没人攻击我们。”
“正常现象？”
“这就是纳比斯汀的特殊之处。”安楠说道：“帝都是福音恩赐之地，天籁居所，烦恼禁猎区。虽然底层只是纳比斯汀的旧城，但也在帝都的怀抱里，可以享受到福音的眷顾，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宁愿住在地下城，也要留在纳比斯汀的原因……”
“所以特殊之处到底是什么啊！”
“你别急嘛，”安楠依旧温温吞吞的，仿佛就想看亚修急躁的表情：“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所有人都处于福音的「天启」之下。福音虽然不会直接向我们提示，但允许我们调用福音的运算资源，产生最敏锐的直觉，让我们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事。”
“我们现在所做的事，就是最容易满足我们表层欲望的合理行为。”
安楠看向哈维：“哈维一直都想戒烟却戒不了，所以在「天启」之下他无法点燃自己的猫草烟；莉丝想更亲近你又有点害羞，只有在「天启」里才敢亲你；而伊古拉估计是在用精神意志抵抗「天启」带来的直觉。”
“等等！”亚修惊慌说道：“这不就等于你们被「天启」控制了吗？！”
“不，控制我们的不是「天启」，而是一个看得更远、更加理智、更有行动力的‘我’。”安楠解释道：“但凡是人，就肯定具备犹豫、懒惰、畏惧等等负面特质。他们就算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事，但也不想去做，不敢去做，不愿去做，哪怕术师也不例外，很多时候人才与庸人之间的最大区别，便是他们身上负面特质多寡。”
“福音书的本质，并不是寻找信息，而是帮你进入「下一步」。当你不知道如何前进，福音都能为你进行引导，无论是生活、感情、术法、工作、科研……哪怕是杀人，福音也能为你提供目标信息。”
“但询问福音是需要积分的，因此绝大多数国民都无法享受这种人生咨询的待遇。所以，你明白「天启」的伟大之处了吧——虽然你没有询问福音，但通过调用福音的运算资源与大数据库，一样能通过直觉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当我思考下一步的时候，脑海里会自然冒出各种行动方案，并且分析出哪个方案最可行最有利，然后立刻行动。”安楠朝着亚修眨眨眼睛：“这就是纳比斯汀被称为烦恼禁猎区的原因——仿佛只要遵循直觉行动，就能一路抵达幸福的结局。”

第445章 公主在哪
“这种「天启」状态会一直持续吗？”亚修瞥了一眼大家：“而且你们的下一步里好像都不包括工作哎……所以我们葬仪事务所是要就地解散了吗？”
“现在又不是工作，而是增长感情的日常交流环节。”安楠说道：“不过「天启」肯定不是全天候的，在底层都市，每小时只有5分钟的天启额度。”
安楠话音刚落，哈维那边终于‘噗呲’点燃了猫草烟。这就像是某个解放信号，伊古拉瞬间放松下来恢复正常，班戟合上笔记本退出码字母猪形态，安楠也松开亚修的手，不过仍然坐在他旁边。
唯有莉丝低头地埋在他怀里，一副不敢出来见人的鸵鸟姿态。
“感觉如何？”亚修问道。
“老实说，我感觉挺好。”死灵术师对着地底都市吐了口烟圈，说道：“无法抗拒的瘾头被更加崇高的理性压制，绝对意志凌驾于一切激素之上……仿佛回到入狱之前的轻松时光。”
“确实。”班戟也忍不住点头：“就像是堵塞的下水道畅通了一样，所有思绪一想就通一点就明，「天启」之名当之无愧。而且跟梵牧拉的‘白雾’不一样，「天启」带来的是精神满足，而不是刺激性气体强行刺激受体带来的生理满足。如果每小时都有5分钟这样的美好时光，也难怪这么多人愿意留在地底都市。”
“听起来好像蛮不错嘛。”亚修看向欺诈师：“但伊古拉你为什么表现得这么痛苦？你按照直觉行事不就行了吗？”
伊古拉恶狠狠地盯着邪教头子：“你以为是谁害的？！”
亚修摊摊手：“难道还能是我吗？”
欺诈师深吸一口气，撇过头说道：“……作为准备周全的心灵术师，我早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根本不需要「天启」帮我判断怎样才是最好的！”
“亚修。”安楠忽然问道：“你刚才没进入天启？”
“至少我没感觉到什么变化。”亚修沉吟道：“可能是我平时就已经聪明到跟天启一个程度了吧？”
哈维顿时呛到烟了，伊古拉扯了扯嘴角，班戟倒茶倒洒了一些，安楠噗嗤一声搭着亚修的肩膀憋笑憋出眼泪，莉丝更是笑得肩膀不停抖动。
亚修一看怒了，其他几个我打不过，莉丝还是可以欺负一下的，继续怒搓狗头。
不过亚修没天启大家也不意外，毕竟亚修在福音里是被定性为「乱命之人」，也就是说亚修现在甚至连外来务工人员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一名威胁度极高的入侵物种，自然没法享受「天启」这种公民福利。
“好了。”安楠站起来说道：“依苏王室也好，其他人也罢，无论是谁在模仿亚修作案，其实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我们的目标始终都是神主愿望，「刺杀公主」计划不能因为这些小意外改变。走吧，我预约的时间快到了。”
“去哪？”
“纳比斯汀最有可能知道公主住在哪里的人。”
……
……
下水道入口外，亚修看着班戟将三辆鸦非空摩托塞进手提箱里，忍不住对伊古拉和哈维说道：“你们两个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榜单奖励呢？”
“我的榜单奖励很好啊，”哈维说道：“鬼王枷锁可以让我直接变成死灵生物，这份奖励对我的意义，就像是让你变成你喜欢的游戏角色一样。”
或许是天启后遗症，哈维的口才突然飙升，亚修一时语塞根本无法反驳。他看向伊古拉。伊古拉扬了扬眉毛：“我的榜单奖励是可以保护精神意志的王国金币，我给了安菲尔，是为了——”
“对不起。”亚修立刻道歉。
“你道什么谦——”
“对不起，是我太嚣张了，居然大胆到询问你们的定情信物。”
这时候安楠示意他们进去，葬仪一行人深入地底都市的下水道。虽然说是下水道，但并不肮脏腥臭，不过在昏黄的灯光下也难以说得上清澈，而且跟正常下水道不一样的是，行走区域是在水道中段，两侧都是水域，水域里手持武器的海妖们在虎视眈眈。
行走其中，亚修他们就感觉自己像是主动走上餐桌的拉拉肥，有种说不出的恐慌感。
在一名海妖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下水道的尽头，纳比斯汀的美人鱼宫殿。就像外面的服务业一样，宫殿里分了许多办公区域，分别是「人物」、「事件」、「势力」、「术法」……除了他们外，也有不少遮掩身份的斗篷人在里面一边运动一边办理业务。
看见这么正规的服务场所，大家忍不住松了口气，然而安楠此时却问道：“我们不是去「人物」区吗？”
“请随我来。”海妖没有回答，只是带他们继续深入美人鱼宫殿。等来到一处会议室前，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葬仪众人对视一眼，隐隐感觉到不对劲，但周围水域都是海妖侍卫，他们根本没有任何退缩余地。
安楠推开会议室门，只见亮堂的会议室里放置着一张长桌，但长桌周围却不是椅子而是水道，十位海妖分流其中，周围摆放着各种运动器材，她们黏稠的湿润视线肆无忌惮地扫视葬仪众人。
“司里摩罗？”紫飞蛾一眼就看见熟人：“你怎么也来纳比斯汀了？”
司里摩罗是阿祖拉下水道的海巫，安楠最开始为亚修等人制造假简历的时候，就是拜托司里摩罗帮的忙，甚至为此消耗了安楠帮司里摩罗成为海巫的人情——要知道这个人情带来的价格优惠，可以每年给葬仪事务所节省上千福音积分。
“你离开阿祖拉的那一晚，我也被召回纳比斯汀了。”司里摩罗耸耸肩，看向坐在主位的海巫：“不过，这里的话事人可不是我。”
安楠也看过去，感觉这海巫好像有点眼熟：“我是以普通顾客的身份预约美人鱼服务，现在连普通顾客也能享受到十位海巫的亲自招待吗？”
“普通顾客当然没资格。”主位海巫说道：“但紫飞蛾、锈鸦、鬼王以及魔主的到来，值得我们用最高级规格来接待诸位。”
“你能预言我们的到来？”
“水知道一切。”海巫伸手：“你也知道我们的规矩，请选择你们喜欢的健身器材。”
美人鱼最奇特的爱好：看人运动。特别是谈生意聊合作，你不出一身汗美人鱼都会觉得你在看不起他们，在来之前亚修等人就知道这个习俗，因此也没有意外，纷纷选择一个器材开练。
体能最差的伊古拉选择椭圆机，哈维选择双杠，班戟选择单杠，亚修和安楠都选择自行车，莉丝则是跳绳。
等他们都开始运动，海巫便说道：“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十海巫议会议长，纳比斯汀底层决策团七席之一，纳比斯汀美人鱼宫殿总负责人——”
“第一海巫，赫莱菲斯。”
葬仪众人微微一怔，旋即脸色剧变，全体掏出武器——
咔擦！
天花板墙壁各处迅速升起铳械炮台，冷酷无情的钢铁瞄准着这些胆敢在别人主场撒野的客人们。
然而亚修等人别无选择，因为对方是赫莱菲斯！
《邪法榜》第二，‘混乱女巫’赫莱菲斯！
虽然邪法榜已经显示赫莱菲斯是海妖，但福音的海妖多了去了，各个城市都有海妖，六纹章家族里也不少，他们哪里会想到自己本来只是来买个情报，居然刚好就碰到赫莱菲斯，而且赫莱菲斯还是美人鱼的首领！
这就像是出去买包烟都能遇见一个想吃掉亚修的仇人！
里世界组织首领姓名这种情报，她们不主动透露，安楠也收集不到啊！
要是会面时间在傍晚之前，亚修等人也不至于这么紧张，但《邪法榜》第五的罗格才刚刚自裁，他们就来找《邪法榜》第二的赫莱菲斯。换位思考一下，他们都觉得自己是来找茬的！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赫莱菲斯抬了抬手，所有铳械炮台都收回去了。
她说道：“你们还打算谈生意吗？生命在于运动，海妖在于流动，你们想谈生意就别停下来。”
葬仪众人对视一眼，安楠微微点头，大家便收起武器，非常紧张地继续运动。
“我猜猜看。”赫莱菲斯撑着下巴说道：“我猜你们想要的情报是，下任依苏女皇，即将成为第一福音的公主，现在在哪里吧？”
“那你知道吗？”安楠问道。
“我知道。”赫莱菲斯说道。

第446章 末日支持者
啪！
白发小女孩结结实实摔趴在地上，双腿缠着跳绳，疼得眼泪都出来。亚修强忍住笑，过去将莉丝拉到一边疗伤：“我还是第一次见跳绳会跳到扑街的小笨蛋……有这么痛吗？”
莉丝一声不吭躲在他怀里，身体微微颤抖。亚修瞥了一眼海巫们，心想这些海妖虽然也不算丑，但确实跟美人鱼的形象哟一点点的差距，至少美人鱼的牙齿不应该是锯齿状的，瞳孔也没那么多血丝，小孩子害怕也正常……
刚好亚修也不喜欢运动，便以照顾孩子的名义摸鱼了。海巫们瞥了他们一眼，虽然她们知道魔主、紫飞蛾、锈鸦和鬼王会来，但并不知道到底谁是谁，毕竟葬仪诸位全都穿着斗篷戴着面罩，海巫们便觉得这一大一小可能就是末日队伍里凑数的吉祥物。
安楠也从亚修两人身上收回视线，看向赫莱菲斯，缓缓摇头：“不可能。”
“依苏公主向来是依苏王室最大的秘密，甚至比女皇本身更为重要。这是依苏王朝执掌福音五百余年的基础，也是全知织主最大的偏爱。”
“在女皇更迭之前，外界任何人都无法获知依苏公主的信息。外貌、年龄、大小、爱好乃至居住地……如果有人能获取依苏公主的情报，那就绝对会有人想发设法‘复刻’一个公主，来夺取第一福音以及神主愿望！”
“没错。”赫莱菲斯点点头：“福音1668年里，每一次王朝更迭，都源于第一福音的易位。繁盛数百年的精灵王朝、五世而斩的龙裔王朝、遗迹无数的薪火王朝……每当统治者与第一福音背离，就注定王朝的灭亡；相反，唯有拉拢住第一福音，才有王朝延续的希望。”
“虽然史料大幅缺失，但从美人鱼的传承里，也可以知道以前的王朝是没法直接‘创造’第一福音。那时候的第一福音，可能是商人之女，贵族之女，术师后裔，也可能是残疾乞丐，天生奴隶……但无论她身份如何，当她成为第一福音，她的意志就是福音的命运。”
“第一福音降临之时，诸逆臣皆当死去。那些试图对抗、谋逆、背离第一福音的王朝，往往会迅速分崩离析，淹没在历史的河流里，根本支撑不到下一次编织盛典的到来。”
“精灵圣女、当代龙裔、薪火传承……所有强盛王朝都给第一福音留了至尊位置，甚至是直接尊崇第一福音为王，自身甘愿臣服侍奉。”
“但哪怕退让到这种程度，王朝依旧没有永恒。”海巫说道：“不止一位第一福音曾经身兼双职，不仅担任前朝至尊，更会成为新朝女皇……她们会与起义军里应外合，点燃旧王朝摇摇欲坠的木屋，化为新王朝的春天。”
“但现在，永恒的王朝诞生了。绵延近八百年的依苏王朝，每代女皇皆是第一福音，王朝寿命目前已是精灵王朝的两倍，若不是突如其来的末日，我毫不怀疑依苏王朝会一直延续到……”
赫莱菲斯顿了顿：“所以紫飞蛾你说得对，依苏王室是绝对不可能泄露公主的任何一点风声，一旦大家知道公主的特性，那么第一福音就会易主，进而导致王朝更迭。”
“但前提是，依苏王室不想我们知道公主的信息。”
紫飞蛾顿时反应过来：“是皇宫主动泄密？”
“早在《美术榜》颁布的那一晚，就有无数人找我们美人鱼，想知道公主是不是出事了。”赫莱菲斯笑道：“在依苏王朝统治福音七百余年里，途中也不乏抵抗过虚境入侵、深渊暴动、流星火雨之类的天灾人祸，但每一次依苏女皇都凭借福音完美消解了所有灾祸。”
“因此在他们看来，末日降临的最大前提，就是未来已经没有依苏女皇了。”
海巫在水里晃荡：“再进一步想，便是下一任女皇，现在的公主已经出了事故，所以福音才会编织出这样的未来。其实我反倒很奇怪，为什么紫飞蛾你们到现在才来找我们询问这个重要问题。”
“等等。”一直聆听的伊古拉忽然问道：“这里有一个问题——无论公主是否有事，但第一福音终究会选出来。公主其实无所谓的，只要依苏女皇将王位转给第一福音，让第一福音统治国度，不就能颠覆末日了吗？”
哈维问道：“可能是依苏女皇不愿意？”
“不可能。”伊古拉说道：“按照你们所说的，这所谓的‘第一福音’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神格化的存在。所谓王朝更迭，大概是第一福音发现既有利益阶级积重难返，甚至阻碍社会发展，于是乎直接推倒重来，通过改朝换代来翻开历史新篇章……”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如果依苏女皇会有所谓的‘私心’，那她别说退位给外人，就算退位给公主也肯定不愿意。然而按照史料，每五十年的皇帝换届从无意外，而女皇也没有任何不好传闻，如果不是你们说的信誓旦旦，我都以为依苏女皇是你们虚构的宗教形象。”
“锈鸦吗？不愧是第一诡计。”赫莱菲斯十分赞赏地看向伊古拉：“你说的没错，虽然榜单没列出来，但普遍认为第一福音的奖励就是获得福音系统的最高权限——甚至能免费聆听福音——但代价就是她必须永远保持善良、天真、博爱等等美好品质，因此第一福音从来不会贪恋权位，只会从全社会的角度思考问题。”
“覆灭的精灵、龙裔王朝，都有过第一福音推进改革遭遇挫折，然后第一福音直接造反的传闻。”
“这就对了。”伊古拉说道：“如果是别人的王朝，确实可能存在树大根深的利益集团。但依苏王朝从始至终都在第一福音的掌控下，哪怕是传位给外人，也不应该存在阻碍问题。”
“也就是说，就算公主死了，福音仍然会迎来她的新女皇。未来榜单所编织出来的末日，已经是下任女皇力所能及的最好结局。”
海巫愣愣看着伊古拉，安楠也凝视着欺诈师，会议室里刚才谈笑风生的愉快气氛忽然一下子凝固了。
虽然亚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敏锐意识到大小姐的不满，便带着莉丝去两人中间做俯卧撑——他负责做俯卧撑，莉丝坐在他背上负责卖萌缓和气氛。
伊古拉和安楠瞥了一眼亚修，气氛有所松动。大小姐说道：“锈鸦，你想负责这次的交涉吗？”
“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大小姐，你原先的交涉计划已经跟不上变化了。”伊古拉说道：“从美人鱼知道我们会来的时候，你就不可能隐瞒自己的真实目标。与其拐弯抹角，还不如坦诚相告，诚实才是交涉最实用的技能。”
“没想到居然能从锈鸦嘴里听到这种话，等下就算魔主说想要拯救世界我也不会意外了。”赫莱菲斯笑道：“所以，你们真的想杀死未来的第一福音，好让紫飞蛾获得神主愿望？”
美人鱼果然猜出来了！
或者说，在知道安楠来到纳比斯汀购买情报的时候，她们就已经知道安楠此行目标。安楠绝非第一个想要夺取神主愿望的人，在她之前无数势力都试图夺走这份编织盛典里的最大奖励，包括美人鱼等组织早就研究透编织盛典的规则，安楠也不过是沿着前人盗洞的新时代小偷罢了。
现在编织盛典的诡异变化导致安楠成为唯一种子选手，作为情报商的美人鱼怎么可能联想不到紫飞蛾想玩盘外招？
现在想来，赫莱菲斯一上来就询问‘你们是不是想要公主情报’，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试探！
安楠朝伊古拉伸出手，示意交涉主导权的易位。伊古拉一点也不客气，跟海巫说道：“没错。而且我们刺杀公主，也正是你们所希望的未来。”
“为什么这么说？我跟依苏王室可没过节。”
“但你跟稳定社会有过节。”欺诈师盯着第一海巫：“没错吧，‘混乱女巫’赫莱菲斯。”
“就凭我未来会修炼混乱派系，你就断定我是反社会分子？”赫莱菲斯忽然沉进水池舞动，湿漉漉地浮出水面，湿润的视线变得仿佛能钻进伊古拉的眼眶：“这也未免太儿戏了吧？”
伊古拉脸色不变，继续踩着椭圆机：“你并不反社会，但你反陆地社会。或者说，海妖就是一群憎恨陆地社会的族群。”
十海巫脸色剧变，仿佛伊古拉的句子跳起来打到她们脸上一样。当气氛再次紧张起来的时候，还是赫莱菲斯抬起手，阴沉地盯着欺诈师：“哦？”
“看看这里。”伊古拉环视一周：“华丽的地毯，明亮的灯光，精美的雕柱，极尽奢华的装潢……如果不说出来，谁知道这里是下水道呢？”
“看看你们。遍布全福音的情报集团，里世界当之无愧的霸主，被誉为阴影宫廷的美人鱼……如果不说出来，谁知道你们只是一群被逼活在下水道的海妖呢？”
“你们无时无刻都想将自己装饰成美人鱼，但可惜的是，你们就是一群生活在下水道，与老鼠、蟑螂、臭虫为伍的海妖。”
“你们哪怕拥有惊人的财富，能洞悉世间的隐秘，但你们永远都得不到相应的地位。”
“所以你们是末日最大的支持者。”伊古拉说道：“只有在混乱降临的时代，你们才有机会离开肮脏的下水道，在陆地上建立你们的理想泽国。”
“等等。”哈维奇怪问道：“如果她们不想住在下水道，那为什么不去住海里或者湖里？”
“因为我们是情报商。”赫莱菲斯平静说道：“为了贸易情报，我们必须待在城市腹地；为了秘密交易，我们必须待在城市暗处。或许一开始只是形势所迫，但后来就成为了不得不遵从的惯例，下水道成为我们唯一的选择。”
亚修忍不住问道：“那你们难道就不能不做情报商，靠开发湖泊海洋资源来谋生吗？那才是你们的种族优势吧？”
“人类的种族优势是种田，那种田是你们的理想职业吗？”海巫冷笑道：“海妖可以凭借预言天赋高效利用福音系统，通过售卖情报带来巨额收益，我们没理由也不可能拒绝这份馈赠，就像你们也不可能放弃福音不用……没有人能违逆环境，更何况，这是神主规划的环境。”
“锈鸦，你确实说对了。”赫莱菲斯看向伊古拉：“在《美术榜》颁布的那一天，我们就迫不及待想迎接末日的到来。”
虽然早就从各种细节猜测出海妖的祸心，但海巫们如此配合，伊古拉反倒怀疑起来：“你们就这么渴望混乱降临？你们难道不怕自己非但不能趁势而起，反而被末日浪潮吞没殆尽吗？”
赫莱菲斯笑了。
“你知道《无缘者之榜》吗？”

第447章 公主依旧在
葬仪众人纷纷一怔，伊古拉迟疑说道：“你是说那个只有可怜人才能登上的匿名榜单？”
“看来你们不知道啊。”赫莱菲斯哦了一声：“也对，紫飞蛾之前也只是经营一家小事务所，不知道这个秘密也很正常。”
安楠眉头紧皱：“除了没有奖励以外，这个榜单还有什么秘密？”
“错了错了。”赫莱菲斯晃晃手指：“没有奖励只是表象……你们别愣着啊，继续运动。”
等陆地人哼哧哼哧地活动，海巫才继续说下去：“你们或许以为能登入《无缘者之榜》的，可能都是一些孤苦无依的孩子吧？事实上，在过去百年里，这份榜单的上榜者，往往都是出自凯斯瑞、墨丘利、罗兰家等财团家族的嫡系后裔。”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我的侄女，也是上榜者之一。这也是我们海妖少数可以登入的榜单。”
安楠这次真的惊讶了：“难道福音榜单故意隐藏了奖励，所以你们才前赴后继地登入这个榜单？上榜其实大有好处？”
“与其说隐藏了奖励，不如说是无法透露的奖励。”赫莱菲斯说道：“而且上榜确实没有任何好处。就像传闻那样，只要上榜者成年，就会忽然有一天消失无踪。”
“然而，虽然对上榜者没好处，对其他人却有好处。”
哈维：“我闻到一些不好的气息。”
“无缘者虽然不被需要，但他们成年时也远远没达到该死的年龄。”海巫说道：“因此福音带走他们的时候，他们身上仍有漫长的命运，然后福音会将他们的命运，添加到他们曾经最亲近的人。”
“请问命运是什么牌子的冰淇淋？还是说蛋黄酱？”伊古拉眉头紧蹙：“命运居然能直接这样加？”
“这么说吧。”赫莱菲斯说道：“现在有一个孩子，他未来还能活30年，他未来会掌握木匠技能，他一生会赚到20金币，然后……啪，这些命运全部添加到你身上。”
“你未来会多30年寿命，会有机会掌握木匠技能，会赚到20金币的意外之财。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海巫说得轻描淡写，但葬仪众人心里都感到一丝寒意。亚修感觉难以置信：“为什么福音会出这种榜单——”
“福音初衷应该是好的。”伊古拉冷静说道：“转移命运的前提是，你曾经是这些无缘人最亲近的人……也就是说，福音是想奖励那些关怀社会弱势群体的好人。”
“只是这一点被财团家族发现后，便被开发出新的用途。”
安楠冷冷说道：“那些家族只需要找一个边缘人——”
“不。”赫莱菲斯立刻打断道：“你忘了吗，添加的是无缘者的命运，因此无缘者的命运越丰盛，添加后的效果才越强。那些家族根本不会找边缘人，反而会找……”
她顿了顿：“如果你们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在绝大多数财团家族里，每一代嫡系都会有许多兄弟姐妹。然而等他们成年后，会有一两个孩子再也没有出现过。”
大家一时间被这秘闻震得回不过神来，好一会儿伊古拉才戏谑问道：“你能成为第一海巫，跟你侄女的牺牲有关吗？”
“有。”赫莱菲斯：“所以我的女儿即将成为无缘者。”
伊古拉一怔，海巫冷声说道：“想钻福音的漏洞，又怎么可能不付出任何代价？不仅仅是我们，那些财团家族的家主，几乎每一代都需要贡献出一个乃至几个他们最喜欢的孩子，这样无缘者的命运才足够厚重，其他人的收益才足够丰盛……或许只是无心为之，但《无缘者之榜》的存在，确实有效提高每一代家族后裔的素质。”
虽然亚修有点想骂她们‘你们这样对得起孩子吗’，但在千年家族发展的宏大叙事里，这种指责未免显得过于天真了。再加上现在是伊古拉在战斗，他憋住了不扯锈鸦的后腿。
“……这个榜单跟末日有什么关系？”
“你们不觉得《无缘者之榜》在这么多正常榜单里显得太突兀了吗？”赫莱菲斯说道：“再加上福音会偷偷摸摸将无缘者的命运塞给别人，这简直就像是一场……试验。”
“关于神迹的试验！”
“对于全知织主而言，无缘者就像是一只只小白鼠，他研究的是如何完美地从小白鼠身上抽取命运，我们获益只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副产品！”
海巫眼睛爆亮：“普通术师哪有能力夺取别人的命运？别说夺取命运，就连命运派系我们也难以染指！但如果全知织主用榜单这种形式来试验或者研发神迹，那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虽然依苏王朝以前的史料已经颇为模糊，但经过多年还原，我们发现在乱战时代里，福音会推出许多‘试验榜单’，普通术师可以借助榜单来间接发动神迹，为自己谋取资粮！”
“更重要是，‘试验榜单’没有上榜门槛，我们这些因为钻福音漏洞而被正常榜单拉入黑名单的海妖，也有资格成为全知织主的小白鼠！”
“这才是海妖需要的机会！”赫莱菲斯语气变得激昂：“在你们陆地人被末日打得措手不及时，我们可以趁机躲在海里湖泊里，研究利用试验榜单飞速发展，在末日之后建立美人鱼王朝，将福音变成泽国！”
对喔，海妖可以躲在海里避难！
海巫也发现自己似乎说得太多了，喝了杯蓝调甜酒，笑道：“不好意思，让锈鸦见笑了。”
“没关系，我非常高兴混乱女巫说出自己的真心话，这样我们确实拥有共同利益。”伊古拉悠悠说道：“诚实确实是最有效的交涉技能。”
“那么，你们可以提供关于公主的情报了……”
“稍等。”赫莱菲斯说道：“这是一场交易，不知道你们打算付出什么呢？”
“钱？”安楠嘴角上翘：“我倒是不介意价格，反正完成这次工作后，无论如何我都不需要钱了。”
“我们也不需要钱。”赫莱菲斯说道：“我们打算直接从你们身上收回报酬——我们想对你们做两次预言。”
大家对视一眼，伊古拉问道：“说出你们的要求。”
“首先是鬼王。”赫莱菲斯说道：“我们想知道你到底是如何以凡人之身执掌神灵。”
“我不知道啊。”哈维说道：“那不是未来才发生的事吗？”
赫莱菲斯：“岁月流金，浮光掠影，现在已有未来留下的征兆，未来只是现在迟到的倒影。我们不需要你回答，只需要你躺在桌子上，情报我们可以自己拿走。”
哈维非常淡定过去躺在海妖之间的长桌上，看上去就像是死灵术师体盛的道具。其他人好奇地围观海妖们的预言仪式，然而海妖们却沉到水池里，他们只能看见咕噜咕噜浮起的泡沫。
不一会儿，十海巫浮出水面。
“预言已经结束了。”
哈维坐起来问道：“可以告诉我吗？”
“当然，这是你的预言。”赫莱菲斯说道：“简单来说，你会在时间大陆里得到连番奇遇，最终获得与死灵派系相关的概念化身，这便是你执掌神灵的关键。”
“概念化身是什么？”哈维好奇问道。
亚修微微一怔，然而他来不及阻止，赫莱菲斯就回答了：“按照预言所示，概念化身应该是介乎术灵与神灵之间的特殊个体。”
哎？
还有这种解释的吗？
等等，亚修忽然想起来，概念化身的本质是虚境某些虚幻的泛概念……但术灵的本质好像也是概念啊！两者之间的区别，在于术灵是术师自己生的，而概念化身是虚境生的！
“凡人之所以无法执掌神灵，并不是神灵有多么庞大，而是因为灵体的性质不同。”赫莱菲斯解释道：“我们的灵魂是一个木桶，术灵是水，那神灵就是强酸，会腐蚀掉木桶本身。”
“而概念化身既不是水也不是酸，它不会伤害木桶，而且遇到强酸还会形成缓冲层。嗯，这样说或许不太好理解，其实更类似于你拿着野兽幼崽去驯服野兽，又或者是带着女友去向岳父要钱。”
亚修眨眨眼睛，所以《家族榜》里哈维收服神灵的画面，其实是他泡了一个概念化身女友，然后把别人老爹掘出来啃老？
“不过你已经没有机会了。”海巫说道。
“啊？为什么？”
“因为你错过了最开始的奇遇。”赫莱菲斯也有些困惑：“按理说你现在应该在虚境里获得第一个奇遇了，但不知为何丢失了，后面的奇遇自然也没了。”
哈维一怔，下意识跟伊古拉对视一眼——绝命斗技场！
说到最近错过的奇遇，也只能是这个了！
如果不是最后被那两个女术师搅局，他们肯定能击杀英魂指挥官，得到指挥官的神秘战利品！
“嗯，可惜了。”虽然是这么说，但哈维看上去似乎并不在意，仿佛只是看见一碟拉拉肥掉在地上。
等死灵术师回归序列，伊古拉问道：“第二个要求是什么？”
“很简单，”赫莱菲斯说道：“我只需要魔主回答一个问题。”
亚修示意莉丝从他身上下来，结束俯卧撑站起来说道：“什么问题？”
海巫一愣，她还以为另外那个一直不说话比较矮的蒙脸人是魔主，没想到这个一直在照顾小孩子的才是魔主！
对小孩子温柔体贴，对世界冷酷无情，前面让安楠给自己画末日肖像，回头就跟安楠妈妈姨妈连接在一起，然后还把她们变成死灵永远陪伴自己……也对，只有这样的变态才能成为祸乱之源。
“罗格&#183;狄友尔的死与你有关吗？”
“没有。”亚修回答得斩钉截铁。
海巫们对视一眼，交流在水流声中完成：他没有说谎。
不过这也在预料之内，要是真有关系，赫莱菲斯才不敢见他们呢。
“纳比斯汀皇宫，雅兰湖泊中央小岛。”
海巫干脆利落地回答道：“公主就住在小岛上的塔楼里。”
“你能保障消息无误？”安楠问道：“我相信消息不是假的，但时效性或许已经过了。”
“嗯，你可能不知道，在三十几天前纳比斯汀地面发生过一阵骚乱。”赫莱菲斯说道：“虽然消息立刻封锁，但还是有不少人关注到，很多人立刻找我们询问是不是公主出事了。我们也是那时候才发现皇宫的奇迹屏障有一点点缺口，可以有限地获取到公主的情报，应该是依苏王室故意放出来让大家安心。”
“这些日子我们每天都会预言公主的信息——公主一直都住在塔楼里，从未变化。”
……
……
等会议室关上门，海巫们松了口气。
“赫莱菲斯，你觉得她们会成功吗？”
“我不觉得他们会成功，也不觉得他们会失败。”赫莱菲斯说道：“我只觉得有趣。”
“被福音眷顾的公主，被命运宠爱的魔主，真好奇他们相遇时是什么画面，可惜预言不出来。”
“相比起这个，罗格居然真的不是魔主所杀才比较让我在意。”
“这点不是早就清楚了吗？”另外一位海巫问道：“虽然预言不出来，但无论怎么想都是依苏王室在模仿作案，以此维持福音的信誉。”
“我只是感觉有点……太小题大做了。”赫莱菲斯说道：“而且与其说是维持福音的信誉，还不如说是在树立魔主的威望。”
“也不仅仅是现在，其实我从最开始就有种隐隐约约的预感。如果说《美术榜》可能是巧合，那么从《家族榜》开始，福音就一直在为魔主造势，《家族榜》跟《邪法榜》其实没区别，只是后者更加激进一点，就好像是……有什么等不及了一样。”
赫莱菲斯沉吟道：“在《美术榜》和《家族榜》之间，亚修估计是做了些什么，导致福音强烈注视他……”
“根据调查，他那段时间一直在森海瑟尔里打游戏。”海巫说道：“通过预言推测，他似乎还在梦境里撩拨了琴娜和安楠。”
“我觉得是首席你太担心了。”另外一位海巫说道：“就算是依苏王室想模仿作案维持信誉，但我们可不是罗格，依苏王室就算派出秘卫，也不可能在美人鱼宫殿里谋杀首席！”
……
……
第二天早上，一条干枯的海妖死在广场的喷泉里。
如《邪法榜》第二所示。

第448章 魔女的黄金鱼
6月10日，纳比斯汀中层，贝尔戴特欢乐世界。
“哇，修你看，原来阿祖拉从上面看，就跟绽放的花一样啊！”
“哎？梵牧拉这座雾中钟塔，这雕纹，这构筑，这外观……绝对是死灵术师的造物，说不定就是那位六纹章过去传奇死灵术师亲自督造！”
“我刚才居然对哈维你的审美有所期待，实在是我的问题。”
“赫墨拉变得这么漂亮了吗，我上次去还是三十年前的事……”
“大小姐你别抓得我这么紧啊！你恐高吗？”
“我，我怎么可能恐高，而且这不过是幻术师制造的幻境，我怎么可能……啊！你别推我出去啊！混蛋！”
当《飞跃福音》结束，安楠气得爆锤亚修的肩膀：“你刚才居然敢吓我！？”
亚修忍不住笑：“你以前不都是住在离地几百米高的倒悬大楼里的吗，平时也会直接开浮空车从空中穿越，怎么还恐高的？”
安楠气得对亚修的手臂进行密集打击：“那不一样，那些时候我都知道自己是安全的，但这个幻境将缆车都去掉了，我们是直接在城市上空飞过，我又没特意练过虚翼飞行，当然会有一点点不安！”
“小修！”
这时候‘莉丝’过来拉着亚修的手：“我们快去下一个景点吧！预约快轮到我们了！”
“好好好……”
虽然穿着斗篷遮掩身份，但葬仪一行人很自然地融入周围之中，因为其他旅客也基本穿着风格迥异的服装，刚刚跟他们擦身而过的‘极斩鲤霸绝公’、‘红帽子兔女郎’可比他们瞩目多了。
他们甚至还看见有人打扮成‘亚修&#183;希斯’的模样，现在亚修就算不做伪装也不会有人认为他是真货。
找美人鱼已经是前晚的事了，昨天因为赫莱菲斯在广场中央脱水溺毙，他们不得不换了一次旅馆，然后安楠忽然大发慈悲，说刺杀公主之前先放松一下，来一次团建：一起游玩纳比斯汀中层的贝尔戴特欢乐世界。
是的，纳比斯汀地底都市也是有娱乐场所的，甚至比普通都市还要多得多——毕竟底层和中层过去就是帝都，这座欢乐时间原址就是旧皇宫——而且地底都市里很多流动人口都属于‘纳漂’，他们的情感需求非常旺盛，急需各种娱乐来填补空虚的心灵。
顺带一提，娱乐设施最少的城市是梵牧拉，因为六纹章族人生理欲望被白雾满足，精神需求又被家族梦境满足，所以梵牧拉一直是产出大于消耗，甚至可以说是在单方面倾销其他地区——琴娜那么富不是没道理的。
或许有人奇怪地底都市怎么如此平和，毕竟‘地底都市’听起来就充满自由和硝烟的气息，甚至亚修来之前都觉得这里是极其混乱的贫民窟，每天都会有新鲜的血肉喂拉拉肥。
地底都市虽然没有红帽子，但因为各个财团家族的进驻监管，早就形成了一定的秩序，又因为不受法律监管，甚至比许多地上都市都要繁荣。
地底都市与地上都市最大的区别，在于战斗术师是这里收入最高的T0职业——因为地底都市的利益矛盾都是直接通过「术法血战」解决。美人鱼曾经提到的纳比斯汀底层决策团，就是一个负责举办「术法血战」的组织。
作为全福音唯一一个可以无规则战斗的血腥比赛，大多数战斗术师都会来参加「术法血战」获取战斗经验。甚至可以说，现在所有战斗派系榜单的上榜者，年轻时都当过‘地底纳漂’。
安楠对地底都市这么熟悉，便是因为她以前曾在这里打了三个月血战。
不过地底都市的故事与亚修等人无关，他们只是来逛一下游乐场，然后去地面都市刺杀公主。
很明显，这个团建提议完全是在照顾莉丝。但莉丝姐妹里，除了小魔女的心理年龄比较小，其他姐姐的心理年龄都超出小孩子的范畴，最大的是白皇后都快25岁了，因此她们对于欢乐世界……
……是完全无法拒绝！
‘莉丝’拉着亚修兴冲冲来到《虚境惊魂》外面，工作人员刚好开放进场，他们早在福音书里预约好这一轮次，因此可以直接进去坐在探索船上，而且是坐在最前面！
“本项目非常惊险刺激，小孩子需要有监护人贴身陪同，那小修你要抓紧我的手；本项目可能会溅水，请提前做好防水措施，没关系我们穿着斗篷；本项目……”
亚修看着絮絮叨叨的‘莉丝’，按照吩咐抓住她的小手，心想莉丝难道就这么喜欢游乐场吗？居然喜欢到性格都变了。
别的不说，光是亚修的称呼就变了好几次，刚进游乐场还是‘爸爸’，然后是‘阿修’，刚才是‘修’，现在是‘小修’……亚修感觉自己等下要跟安楠商量一下，一旦莉丝喊自己‘修仔’，就得麻烦她将莉丝的屁股打到开花。
而且名称倒罢了，更重要是莉丝对自己的态度一直在变，有时是小女孩，有时是少女，现在成熟得仿佛她才是亚修的监护人。
小女孩的性格真是五时花六时变……
探索船忽然启动，穿过短暂的隧道后，便来到白雾浓郁的知识之海航道。就当亚修试图寻找边界的时候，忽然十几头狰狞的斩鱼龙从白雾里窜出来，他下意识就将手指伸进嘴里，都想抽出口蜜腹剑了。
然而斩鱼龙群只是从上空越过他们探索船，溅起了无数水花。不等旅客们回头看，前方忽然出现一个小岛，小岛上的狐灯龙唤出狐火灯焰进行远程攻击，当火焰追过来的时候探索船速度暴涨，亚修等人下意识也紧张起来，仿佛真的害怕狐灯龙的火焰会烧掉船似的。
术师投影、泥鱼龙、箭鱼龙等知识之海常见事物也悉数登场，甚至还有亚修未曾见过的「伟大之路」、「海瀑布」、「天空泡泡」等经典景点。
哪怕他们已经是离开知识之海的二翼术师，仍然大开眼界，就像是到了主城地图的玩家回头发现新手村还有那么多没有探索的神秘彩蛋。
随着一路航行逃窜，无数知识生物在后面追杀他们，眼看着就要被追上，探索船忽然倾翻堕入海里，将大家都吓了一跳，‘莉丝’两只手都抓紧了亚修。
然后他们才发现这是模仿「漩涡」的旅程，探索船很快就脱离「漩涡」隧道回到海面上。
就当旅客们以为项目要结束的时候，忽然他们的座椅各自延伸出一只白银之翼，然后周围环境开始急速下坠，看起来就像是他们在扇动虚翼快速上升！
“向上飞能飞到时间大陆？”伊古拉在后面笑道：“这个项目的设计师还挺有想法。”
“白银术师就算有飞行术灵，也没法飞这么久啊。”哈维说道：“除非有一对虚翼。”
“白银术师哪可能会有一对虚翼，”班戟说道：“有一对虚翼就不是白银术师了。”
“如果两位白银之翼完全凝聚的术师在虚境相遇，说不定能满足这个条件。”安楠说道：“两位术师牵着手一起扇动虚翼飞行……听上去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桥段。”
在旅客点评这个桥段的奇思妙想时，唯有坐在最前排的一大一小，心里已经陷入惊涛骇浪之中！
亚修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光明正大将黄金鱼秘毒泄露出来，甚至堂而皇之设计成游乐设施的环节之一，仿佛生怕别人看不出来！
但世事就是如此奇妙，哪怕是安楠、伊古拉这种二翼术师中的翘楚，哪怕前面知识之海的机制、生物、环境都与真正的虚境一模一样，也不相信此时这个异想天开的飞行环节，就是找到黄金鱼的真正方法！
其实亚修也可以理解，毕竟对于白银术师而言，‘飞起来’是极难达成的条件。像这种近乎不可能的目标，与其说他们无法相信，还不如说他们拒绝相信。
等等，按照这个思路，找到七彩尾的方式，应该也是二翼术师完全做不到的事……
“小修，你凑过来一点。”‘莉丝’忽然招呼道：“然后闭上眼睛。”
亚修照做，然后感觉到自己的脸庞被迅速连亲四次。
“……你有这么高兴吗？”亚修擦了擦脸，咳咳两声说道：“虽然我很高兴，但在外面别这样，我有点尴尬……回去之后最好也别，我不太习惯这种过于亲昵的表达……”
“没，这只是之前欠的，现在补上而已。”‘莉丝’说道。
“啊？我什么时候欠的？”
“总之小修你就是欠了。”‘莉丝’眼眸里水波流转瞥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看着手镜里的其他四位姐妹。
小魔女：「啊啊啊啊，白姐你把身体还我啊，我也好想玩虚境惊魂！」
白皇后：「黄金鱼秘毒果然是真的。」
黑执事：「当初观者和剑姬，就是这样手牵着手在知识之海里飞起来发现黄金鱼的吧。」
红死徒：「我从未怀疑过黄金鱼秘毒的真实性。」
秘公主：「我们那时候与其说是不相信黄金鱼秘毒，还不如说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会存在两位互相信赖的术师，他们愿意化为对方的翅膀，带着对方一起离开孤寂的海洋……」
「但现在……」
‘莉丝’看向亚修，小手反过来握住亚修的手。亚修看了她一眼，放松手掌随便她捏。
「我们也找到黄金鱼了。」
忽然，一段信息流入魔女姐妹的脑海里。
「黄金鱼秘毒」
「秘毒感染人数：15」
「秘毒强化程度：15％」
「秘毒目前效果：你可以将白银术力转化为黄金术力，转换比例为65：35。（强化程度降低到10％获得极大增益，达到51％转变为负面效果）。」
观者剑姬说了一万遍都没法感染的秘毒，魔女居然在欢乐世界的娱乐设施里成功感染了！

第449章 别离
贝尔戴特欢乐世界，雕像餐厅。
这里是前台点餐制，因此经过简单的猜拳后，亚修只好跟班戟一起去点餐——输给伊古拉就算了，但哈维这货居然用「鬼王枷锁」临时转化为运算能力最强的械灵来作弊，五盘三胜都能被他全胜！
亚修一边回忆着大家的点单需求，走到前台刚想开口，工作人员就捧出两个餐盘：“征服绝境拉拉肥、黑椒汁牛排、牛腩炸酱拉拉肥、椰果蛋挞……饮料分别是柠檬水、苦柑茶……一包纸巾、一包湿纸巾都在这里。祝你用餐愉快。”
亚修还愣着的时候，班戟已经给完钱捧着餐盘走了。他观察一下周围，发现前台居然比餐厅里面还安静，旅客们一过来然后工作人员就会立刻捧出他们需要的餐食，交易过程居然能缩短到五秒之内，前台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无声寂静严丝合缝的齿轮组。
回到位置上，伊古拉问道：“等下看完烟花表演就该回去了吧？亚修你这个傻子不会还有想玩的项目吧？”
“看莉丝和大小姐，反正只要能在11点前回去我就没问题。”亚修说道：“说起来，伊古拉你后悔了吗？”
“后悔刚才坐《极速飞轮》的时候没一脚将你踢出去？”
“后悔没当成贝尔戴特的女婿啊！”亚修伸手拿哈维的薯条吃：“只要你娶了安菲尔，那这个游乐场就是你家的产业了！不仅仅是这个游乐场，福音一半的娱乐场所将来都会属于蕾雅——也就是你的女儿！”
从名字就知道，这个欢乐世界的拥有者是贝尔戴特家族，也就是依法琳。事实上贝尔戴特家族是福音第一娱乐巨头，从虚拟游戏到实体娱乐场所，贝尔戴特财团可谓是发展到极致，娱乐领域里所向披靡，亚修以前玩的虚拟游戏就是依法琳家的小业务。
毕竟在支配派系的影响下，贝尔戴特家有几百万人口的消费基本盘，从小孩到老人所有市民都会倾尽所有来消费，这不仅仅是现金奶牛，更代表贝尔戴特在娱乐产业方面有无限试错的机会，几百年熬下来自然就熬死所有竞争对手。
“不后悔。”伊古拉淡淡说道：“依法琳和安菲尔这对姐妹可比你聪明多了，我到现在都不敢说能完全抵抗依法琳的支配，而且贝尔戴特最强的支配奇迹，应该是根植于血缘里面的宿命诅咒……现在想来，福音之所以认为我未来会成为一个好父亲，怕不是认为我会被蕾雅反向支配。”
“一般而言，我们将这种血缘支配称之为‘爱’。”亚修伸手拿走伊古拉的爆米花：“你不如就从了吧，你看你都多大的人了，如果不是入狱怕不是还在当街溜子，现在能吃富婆软饭不香吗？我想吃都没得吃呢！”
“不吃。”
“啧，男媚娃你想想，如果你能讨老婆欢心，那以后兄弟们落魄了，你就能帮忙照顾一二，而我们飞黄腾达了，难道会忘记出生入死的狱友吗？不能够啊。所以无论怎么想，你去吃软饭都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对喔，你每到「天启」时间就这么辛苦，难道是在抵抗心里吃软饭的正确选项？”
“不选。”
“但蕾雅呢？你不喜欢未来的女儿吗？哈维就算了，他连老婆都得自己捏，但你只要愿意就能有一个可爱又聪明，继承你所有优点的女儿，你难道真的——”
“你烦不烦啊！”
忙着解决儿童套餐的莉丝抬起头，发现大人陷入了古怪的气氛中——吃饭这种环节姐姐们不会跟小魔女争，但等下看烟花就很难说了。
班戟表情有些惊讶，安楠若有所思，哈维漠不关心，亚修则是一副‘你居然敢吼我’的表情。
欺诈师深吸一口气，迅速平缓情绪转移话题：“你都快把我爆米花吃完了，你想吃能不能自己多买一份？”
“不行，自己买哪有白嫖香，而且我又不是不还你。”亚修拿起一个炸虾递过去：“还你炸虾咯，啊～”
伊古拉瞪大眼睛看着亚修，嘴唇紧闭。亚修眨眨眼睛，示意欺诈师赶紧张嘴。
“我……”欺诈师的嘴唇里崩出几个字：“不太喜欢……”
这时候旁边安楠伸手将亚修的手拨过去，然后一口咬下去。
“他不吃我吃。”紫飞蛾哼笑道。
欺诈师冷冷瞥了一眼安楠，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不满。
“伊古拉你原来不喜欢吃虾的吗？”亚修奇怪问道：“以前在监狱没见你这么忌口……”
“你别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伊古拉没好气说道，“你甚至不知道菲灯拉的时候我到底睡在哪里——”
“房间的柜子、外面的沙发、厨房的柜子，应该只有这三个地方吧？”
欺诈师一怔：“哎？”
“你忘了吗，白天我都得做清洁。”亚修说道：“虽然大家都是用相同的洗发水，但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气味会有点不一样，可能是你的媚娃血统产生的化学作用？”
“都说了，媚娃没有男人，我是人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底气不足，伊古拉这话回答得很小声，也不敢跟亚修对视，转而低头对付食物。
酒足饭饱后，他们便打算坐园车去烟花广场，不过一出餐厅就一辆六人座的园车停在他们面前。
……
在地底里放烟花，听上去像是颇为古怪的事，毕竟烟花本质上是用亮色涂抹夜晚，而地底都市永远都是夜晚。类比一下的话，就像是在暗恋一个触不可及的对象——地底是永远不会迎来白天，短暂的烟花后只会留下一厢情愿的空虚。
但当烟花绽放的那一瞬，耀眼的色彩仿佛让所有人都忘记自己身处地底。
烟花璀璨，流星如雨。葬仪众人坐在烟花广场的草坪上，班戟甚至从手提箱里把棺材拿出来，让爱丽丝陪着哈维，七个人围成一小圈，欣赏着这份闪耀。
烟花在他们眼里绽放，惊艳了他们的时光。
“莉丝，”亚修摸着莉丝的脑袋：“今天高兴吗？”
“高兴！”莉丝兴奋地重重点头——最后的烟花表演席位由小魔女夺得——“如果可以经常……不，每个月都来一次就好了！”
亚修笑了，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会有机会的，但不会在地底。”
地底也有欢乐世界，地底也有烟花表演，但一切之所以这么美好，是因为他们向往的是外面的天光。
但莉丝有些奇怪，这还是亚修第一次在没什么事的情况下这么主动地亲近她。
“当然，爸爸去哪我就去哪，我们以后去其他地方的欢乐世界吧！”
亚修敛下眼睑，转头看向安楠。安楠注意到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莉丝。
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慌在魔女姐妹心里升起。
然而安楠并没有对莉丝说话，而是看向旁边的管家少年：“班戟。”
“嗯？”正在准备饮料的班戟抬起头：“小姐你渴了吗？”
“不。”安楠说道：“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班戟微微一怔，此时烟花绽放，照出他略显苍白的脸庞。
跟莉丝不一样，他其实早有预感，或许是在安楠忽然提出想去欢乐世界的时候，或许是在亚修极力劝伊古拉去做贝尔戴特女婿的时候。
“带莉丝回阿祖拉，好好照顾她。”

第450章 福音工人
回到旅馆，安楠关上窗户，打开福音书祈求了一个静音结界奇迹防止窃听。
班戟为大家准备好茉莉花茶后，才缓缓说道：“开浮空车走天空高速，我18小时就能从纳比斯汀到梵牧拉完成一个来回。只要我说莉丝是亚修先生跟小姐你们最喜欢的孩子，琴娜夫人会妥善照顾她的。”
听得出来，这番话他在回来路上已经斟酌了无数遍，说出来有理有理富含说服力。
正在看手镜的莉丝猛得抬起头，刚想说什么就被亚修塞了一块巧克力，然后肩膀被他富有节奏地按摩揉捏。虽然很想发飙，但被亚修这么讨好，莉丝的心情顿时就像嘴里的巧克力一样融化了。
蓝发管家将手提箱放到桌面：“「美人的衣物箱」是我们唯一的空间道具，里面保存着各式武器、服装、食品以及紧急交通工具，可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哈维的棺材也得用它来保管。”
“爱丽丝不一定要睡在棺材里。”哈维忽然说道：“他可以伪装成正常人，甚至拥有呼吸、体温以及语言能力。有必要的话，他可以跟我们一起行动……”
管家少年看了他一眼，死灵术师就乖乖闭上嘴了，叼着没点燃的烟发呆。
“虽然我这样说似乎显得过于狂妄。”班戟说道：“但除非你们忽然晋升圣域……甚至在你们晋升圣域之后，我也仍然是葬仪事务所战力最强的术师。得益于这副从不成长的身体，我从未跌落过巅峰期。”
“这点我从不怀疑。”安楠轻轻拨动耳坠，笑道：“班戟你已经在《二翼冰术榜》里连续八年获得第三名了……我离家出走的时候，如果不是好几次你在暗中帮忙，我早就被人欺负了。”
仿佛回忆起以前，班戟嘴角微微上翘：“不会的，小姐你从那时开始就充满领导魅力，无论到哪里都会遇到愿意帮助你甚至喜欢你的同伴，譬如克莉欧司小姐、司里摩罗小姐、依法琳小姐……只是有时候会比较调皮而已。”
亚修等人听得一愣一愣——要知道福音是治安极好的法治社会，在这种状态下都能惹出不得不麻烦班戟出面才能解决的祸，这已经不是‘调皮’这种幼稚园级别的词汇可以形容的吧？
“年轻时是有点不懂事。”安楠也是臭不要脸：“不过我那时候敢这么肆无忌惮，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知道，我如果出事了，班戟你肯定会来救我的。”
“与其说我那时候是年轻，不如说我是幼儿园的小孩子。”紫飞蛾盘着双腿坐在床上，身子摇来摇去，眼睛笑得眯起来：“每天都在闯祸然后麻烦家长来收拾。”
“人啊，一旦有了依赖，就永远都是需要大人来接的小朋友。”
安楠低下头，发丝遮掩了她的面容，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我已经不是孩子了，也没办法再当孩子。”
说罢，紫飞蛾看向欺诈师，后者翻开福音书说道：“我根据美人鱼的情报，再加上昨天去搜集的信息，确定我们进入皇宫的最好机会，有且只有《福音榜》颁布那一天举行的「宫廷晚宴」。”
“在那一天，全福音实权人物、财团家族都会派人参加晚宴，等待新女皇的诞生。如此高规格的宴会，监控必然极其严格，不过来宾众多鱼龙混杂，那已经是我们唯一可以抓住的漏洞……虽然这个计划在我看来跟主动成为哈维实验材料没什么区别，但总比硬闯宫廷稍微来得现实一点。”
“我会想办法在那天‘借’几位宾客的身份。”安楠说道：“多蓝家族这么多年的福音积分都没必要继续留着了。”
“就算我们能进入皇宫，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伊古拉说道：“那个宴会是用来庆祝《福音榜》与见证女皇换届，也就是说从宴会开始到结束的几小时内，《福音榜》就会颁布，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达成目标——在宫廷重重保护下，刺杀即将才能为下一任女皇的公主。”
“有且只有那一次机会，有且只有几个小时。”
哈维说道：“听起来是一个很离谱的计划。”
“正是如此。”欺诈师摊摊手：“一个连哈维都觉得离谱的计划——我觉得已经没有比这更准确的形容词了。先不提失败了会怎样，就算我们成功了，第一福音确实无效了，那么神主愿望会立刻赐予给大小姐你吗？大小姐你有机会许愿吗？你只能许一个愿望，真的能解决所有问题吗？”
安楠瞥了一眼伊古拉：“如果是你，你走到这一步会放弃吗？”
“……不会。”
“虽然我们成长环境不同，性别不同，性格不同，除了喜好可能有些交叉外，几乎什么都不同，但我和你是同一类人。”安楠说道：“留着这条命就是为了什么时候作为筹码押上赌桌的那种人。”
伊古拉说道：“我现在已经不是了。”
“既然这么凶险，那我就更应该留下来啊！”班戟着急说道：“无论是后勤还是战斗，我肯定能帮到你们了——”
“在刺杀公主之前，我们需要以临时工作人员的身份摸索地面都市的地形，甚至通过目测来描绘出宫廷内部景象。”安楠没有正面回答班戟，而是继续说道：“也就是说，我们这几天要打工。”
“又要打工？”哈维忍不住抱怨道：“该不会我又要去搬砖吧？”
“放心吧，你不仅不用搬砖，你甚至不会有任何工作的记忆。”伊古拉说道：“你只会感觉自己上班后就立刻下班拿到钱了。”
亚修奇道：“还有这种好事？”
“你们刚才在欢乐世界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一旦你们有任何需求，附近的工作人员都会先一步为你们提供服务吗？”伊古拉说道：“而且不仅仅是欢乐世界，你在地下都市任何地方，遇到的任何工作人员，都能‘先发制人’满足你们的需求。”
亚修等人微微一怔，旋即回想起这些日子他们在外面真的很少说话——无论是购物还是其他，都不等他们开口，旅馆工作人员就会立刻出现在他们面前为他们提供帮助，害得这两天亚修都没怎么锻炼替身。
他们也不是心里没有疑惑，但质问别人‘为什么服务态度差’还合情合理，质问别人‘为什么服务态度好’就显得过于奇葩了，因此他们就放下了——还是那句话，他们只是路过地下都市，并不在乎这里的故事。
然而现在他们似乎也要成为故事里的一员了。
伊古拉说道：“这是因为他们工作时间一直处于「天启」状态。”
亚修跟着莉丝一起歪脑袋：“等等，我记得「天启」每小时只能持续5分钟吧？他们总不会每小时就只工作那5钟吧？”
“「个人天启」是每小时5分钟，但「工作天启」就不一样了。”伊古拉说道：“纳比斯汀的工作制度与其他地方是截然不同的，简单来说，当你满足这份工作的基础条件后，你可以签下一份工作契约，在工作时间内你会一直处于「工作天启」中，根本不需要任何思考，凭直觉就能跟同事极其高效地完成所有工作。”
“我没天启过，你跟我说这个我也不懂啊。”
“你玩的游戏里会有游戏指引吧？”伊古拉说道：“「工作天启」就相当于每分每秒都为你指出现在该干什么的游戏提示，对你而言整个世界就是由一个个非常具体的任务构成，你不需要有任何主观能动性，只需要作为一个齿轮转动就行了。”
“这么轻松的吗？”
“一点都不轻松。”伊古拉认真说道：“因为需要一直全心全意投入工作，所以「工作天启」据说是非常难受的体验，甚至可以说，工作的时候你并不是你，只是一个翻译天启的工具。”
亚修惊讶道：“那怎么还有人愿意接受「工作天启」？”
“因为可以删除记忆。”
“啊？”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如果我们去参加工作，直接体验就是我们上一秒刚要上班，下一秒就已经下班并且拿到钱了。”伊古拉说道：“因为「工作天启」会全程支配我们的思维，所以‘工作经验’这种东西在纳比斯汀是不存在的，工作那段时间的记忆对我们毫无意义，因此一个崭新的工作方式迅速成为纳比斯汀的主流——”
“只要删掉工作记忆，那么对于工作者而言就等于一睁一闭眼就获得了工资。大家将其命名为「福音工人制度」，地下都市的秩序生产、娱乐服务乃至社会治安都是依赖这个制度才能繁荣至此，甚至不逊色于其他有王室扶持的一线大城市。”
“多么天才的制度啊，光这一点，纳比斯汀就不愧是帝都。”欺诈师感叹一声，声音里似乎真的充满敬佩：“梵牧拉用白雾欺骗市民的感官，让他们将生理愉悦误认为是工作热情；孟斐拉借由支配潜意识强逼市民努力加班工作，本质上是用奇迹消磨他们的惰性。”
“哪怕是梵牧拉和孟斐拉这种生产力最高的一线城市，也只是尽量降低市民对工作的恶感。毕竟不用毒药和洗脑，谁愿意委屈自己上班工作呢？”
亚修听得连连点头深有共鸣，莉丝反过来摸摸他脑袋。
“但这一点，在纳比斯汀彻底反过来了，所有人都自愿甚至渴望去工作。对他们来说，工作只有时钟上的变化，然后自己就拿到钱了——这钱跟白送也没什么区别。”
亚修也忍不住心生向往。不得不说，纳比斯汀这个特点，真的比梵牧拉和孟斐拉强太多了，听得他都想定居纳比斯汀……血月？什么血月？那是什么玩意，我不是很熟，以后别再提这个词了，我怕纳比斯汀不高兴。
怪不得大家哪怕住在暗无天日的地底都愿意当‘纳漂’，亚修还以为他们多么勤奋努力，结果一个个可能比亚修还懒——亚修好歹还需要花费术力召唤出替身呢，他们签个契约眨一下眼睛就拿到工资了，按照真实工作强度，亚修怕不是能在地底都市排到前十。

第451章 带我走
“但这不是很不妙吗？”
哈维咬着猫草烟说道：“如果所有工作都会删掉记忆，那我们怎么去地面都市收集情报？”
“我可以兼职记忆师，把你们删除的记忆取回来。”伊古拉说道：“但正如情报所说，这些「工作天启」的记忆对本人而言有害无益，这一点已经有很多人替我们踩坑——想通过「工作天启」研究出「无限天启」漏洞的术师可太多了，但无论是他们还是他们的试验品，结果都是灵魂寂灭彻底衰亡。”
“衰亡？”哈维皱了皱眉毛：“他们的灵魂老死了？”
“差不多，那些工作记忆就像是毒药，会加速灵魂老化。”伊古拉说道：“不过，偶尔一两次恢复记忆是没问题的，毕竟我们还年轻，然而……”
亚修微微一怔，旋即看向脸色苍白的班戟。
别看班戟现在仍是一副翩翩蓝发美少年的外貌，但他现在已经六十多岁。哪怕成为术师会增强灵魂素质，但并不能增强灵魂寿命——就像再怎么强壮身体也不能抵抗衰老，只是能抗衡疾病。
“……侦查并不需要全部人一起去。”班戟站起来说道：“我可以留在地底都市等你们，等行动日再跟你们一起入侵皇宫，你们只需要带路，我就能为你们提供最有力的支援！”
“但我们并不需要支援。”伊古拉平静说道：“在皇宫里，我们最多只允许发生一场战斗——那就是与高塔守卫的战斗。除此之外的任何战斗，都可以宣告行动失败，引发警报的皇宫不会再给我们任何机会。”
“没错。”安楠认真看着照顾自己许多年的管家：“班戟，你在这里已经没用了。”
蓝发管家呆呆地坐下来，他的情绪是如此低落，乃至于身上的颜色仿佛也变成灰白。
然而紫飞蛾的话还在继续：“亚修就不说了，他是刺杀计划的核心；伊古拉和哈维是上榜者，他们也是神主愿望的竞争者，我必须将他们留在身边。唯独你和莉丝，对这个计划已经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了。”
“安楠……”亚修忍不住喊了一句。
“而且。”安楠顿了顿：“你刚才说将莉丝送到琴娜那里，这个计划也是完全不可行的——你是觉得琴娜不敢拿莉丝威胁亚修，还是觉得梵牧拉的白雾没法将莉丝蛊惑成六纹章？”
“对于既不是自己的族人，也不是自己感兴趣的人，琴娜有多残酷无情你难道不知道吗？更何况我和亚修还关乎森海瑟尔家族的延续……或许你前脚刚将莉丝送过去，后脚我们就能看见莉丝伤痕累累的照片，第二天亚修就出现在琴娜的小黑屋里。”
“琴娜夫人应该不会……”班戟说着说着自己也没底气：“那找克莉欧司小姐或者依法琳小姐——”
安楠摇头：“依法琳是伊古拉都没法百分百抗衡的支配术师，克莉欧司更是彻头彻尾维护依苏王室的红帽子，而莉丝可是知道我们所有计划，你是希望我们在计划开始前就失败吗？”
“除了你以外，将莉丝委托给其他人照顾都不安全，无论是对她还是对我们……如果你不愿意照顾莉丝，那我们也只能让莉丝去死了。”
伊古拉眼神爆亮，哈维习惯性地端详一下莉丝，亚修瞬间将莉丝抱到自己后面大声说道：“大小姐，我跟莉丝是有契约的！”
“对喔，亚修必须要保护莉丝。”安楠仿佛现在才想起这个设定：“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将亚修和莉丝一起解决，但亚修又是刺杀核心……班戟，你说怎么办？”
班戟几乎是在哀求：“我和莉丝可以留在地底都市等待策应……”
“我们既然打算进入皇宫，就没想过能回来。”紫飞蛾拨动一下耳坠：“你们留在地底都市和回阿祖拉其实是一样的，区别只在于后者我们会更安心。”
“就当做是为了让我没有后顾之忧。”安楠笑道：“班戟，允许我最后再任性一次吧。”
这仿佛是一句咒语，班戟最后一股气也溃散了。他低落地看向地面，微微侧头向莉丝投以希冀的视线。
莉丝瞬间傻眼了——我还指望你能劝服安楠，你现在反而指望我？
莉丝刚才看手镜的时候，就已经跟姐妹们进行过无数次讨论，试图找出留下来的正当理由。
最后得出结论：没有！
这绝对不是蛮难临时想出来的主意，可能是在《幸福榜》颁布的那一天，她就已经策划好将班戟和莉丝送走，而且必须是一起送走——其实安楠也没多关心莉丝，她只是在乎如父如兄的班戟的余生。
班戟是她通往死亡路上的最大一块绊脚石。
安楠很清楚自己是班戟唯一的生命支柱，如果计划失败全员陨亡，就算班戟苟活下来肯定也会精神崩溃，甚至会追随她穿越地狱直到虚境。
因此安楠必须给班戟找到一个新的生命支柱。
既然班戟失去了一个女儿，那就给他再找一个女儿。
或许早在收养莉丝的时候，这只紫飞蛾就已经想到了今天。
「班戟不能成为福音工人」、「皇宫没有战斗回」、「莉丝寄养到别人家里不安全」这些借口全都不值一提，留下班戟的理由比赶走他多一百倍，归根究底安楠就是希望班戟走，所以莉丝也必须跟着走。
这样一来，就算安楠真的不在了，班戟也能借由照顾莉丝再次找到生命意义，就像他当初照顾安楠那样。
而跟班戟相反，莉丝不能留在这里的理由比留在这里多一百倍。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就没理由参加这个危险的亵渎福音计划。
亚修、安楠、哈维、伊古拉四个人肯定通过气了，就连亚修都认可莉丝不能留在这里，其他人就更别提了，莉丝甚至怀疑亚修早就跟安楠商量过——仔细想想，在刺杀公主计划制定后，亚修对她的态度确实好了很多。
亚修现在抱她抱得有多紧，就代表他让她离开的决心有多坚决。
魔女姐妹完全没想到，她们想留在这里的最大敌人，就是最重视她们的人。
比高塔更加坚固的牢笼，是爱。
只不过以前是班戟作为高塔保护安楠，莉丝作为牢笼束缚亚修，现在一切都反过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重点是小修，我们必须得说服他！」
「你连挣脱他怀抱都做不到，你还能说服谁？」
就在这时候，大家的福音书忽然自己弹出来。众人微微一怔，旋即脸色剧变——只过去了不到三天，编织盛典就发布第六份榜单了！
编织加速得越来越快了！
趁大家愣神的时候，莉丝忽然说道：“爸爸，带我走！”
亚修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牵着莉丝窜出房门。伊古拉见状立刻站起来想跟上去，然而肩膀却被死灵术师按住。
“放手。”
“伊古拉，你还真是不懂人心。”
“哦？”欺诈师怒极反笑：“死灵术师要跟心灵术师讨论人心？”
哈维说道：“就连爱丽丝也知道，一副棺材最多只能睡两个人。并不是因为棺材不够大，而是因为有些时候，只允许两人面对面。”
“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第452章 披甲成圣与福音榜单
好快。
行人飞快地从两侧跑过，霓虹化成被拉成了光带，风呼呼地盖到身上。莉丝伏在亚修的肩膀上，像抱住玩偶的小女孩。
速度好快，就像是在坠落一样。
莉丝其实什么都没想好，只是意识到自己必须要找机会跟亚修单独相处，所以才命令亚修带她走。但当亚修将她抱起来的时候，她就什么都不想了，心情就像噗呲一声打开的汽水，美滋滋得冒泡——喜欢依赖大人的小孩子，就算闯祸也显得底气十足。
停下来的时候，她听见亚修说道：“两份……哦好，莉丝你快拿着！”
莉丝转过头，发现他们跑到一家冰淇淋店前，服务员已经为他们提前准备好一份原味甜筒和一份牛奶原味＋哈密瓜＋巧克力＋香草＋菠萝甜筒。她小心翼翼接过那根超级加倍的甜筒，只吃巧克力那颗冰淇淋球。
“你要自己走吗？”亚修接过原味甜筒说道：“老实说你其实也不算轻了……”
“不，我走了一天欢乐世界已经很累了！”
“那好吧。”
莉丝吃着巧克力球感觉心里甜甜的，但很快又低落下去——亚修是因为将要送她走才对她这么好。
如果是其他时候她提出这样的要求，亚修哪怕不会拒绝，顶多只会召唤替身出来抱她。
亚修也没走多远，来到附近一条地下河旁边，周围散步的普通人不少，而且这些人没有做任何伪装，或许是从小在这里生活的本地人。他们或许一年也难得几次能看见天空，但没所谓，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活在光里面。
亚修和莉丝坐在长椅上，面朝地下河吃着甜筒。虽然地下都市的河听上去像是下水道，但这条地下河不仅没有异味，甚至没有水腥气，风清爽得仿佛在按摩鼻子；虽然没有夜空，但天花板的荧光菌却足以成为替代品，河里荧光粼粼流动不息，荡起的涟漪倒映着这座逐渐宁静的地下都市，仿佛大家的梦都在里面流淌。
莉丝本来先等亚修说话，但亚修一直发呆不说话，她也难以开口。
不过他们早就是‘只要呆在一起哪怕没有话题也很舒服’的关系——虽然亚修跟任何人都是这种关系，但莉丝只有跟亚修在一起才会这么自然——于是乎莉丝也抱起双腿在长椅上蹲起来，低头看着手镜。
姐姐们已经催促她很久了。
黑执事：「撒娇行不行？修看起来是很容易搞定的人……」
白皇后：「他只是单纯又不是傻，撒娇可以让他在其他事上迁就我们，但绝对不可能动摇他在关键事情上的决策。」
黑执事：「只要力度足够说不定会有奇迹，让我试试……」
白皇后：「别说是你，就算是我上也没用，而且撒娇是弱小讨好的行为，就像是冰淇淋……啊我的香草味快融化了……在平时冰淇淋固然能让他的心融化，但面临危险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护住冰淇淋！我们越是撒娇示弱，他就越不肯让我们留下来！」
红死徒：「那就强硬点，让我来，我去揪着他领子说‘你要是敢抛下我我就讨厌你一辈子’。」
白皇后：「这不还是撒娇吗！？」
笛雅：「我们是不可能攻陷亚修的，不如转换一下思路，想办法从班戟那边下手？班戟肯定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安楠涉险，只要我们能说服他，在最后一天之前回去，亚修和安楠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白皇后：「但这样小修会生气吧？」
红死徒：「对啊对啊。」
黑执事：「而且安楠也可以要求我们留在地底都市，我们一样不能参加行动。」
笛雅：「呜……」
在姐姐们一边讨论一边吃甜筒的时候，莉丝终于忍不住提出自己的疑问：「其实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跟着行动？明明那么危险，我们不是应该想办法让爸爸不参加才对吗？」
讨论戛然而止，在短暂的沉默后，笛雅才回应道：「说起来，我们好像一直都没跟小魔女你说过，我们为什么要参加编织盛典，为什么要神主愿望。」
「因为那些是你‘出生’以前的故事。」
……
很久以前，有两个小婴儿。她们在培养皿里睁开眼睛的第一秒就看见对方，根本不需要任何培养感情的时间，她们一旦离开对方就会哭闹，只要牵着对方的手就会安静，一颦一笑都如出一辙，拥有完全一致的外貌，亲密得就像是灭绝种族里最后两只小怪兽。
本来像她们这样的孩子还有很多，但绝大多数都没有出生的机会，因为她们已经优秀到不需要任何备用品。在三岁那年，她们牢牢记住了对方的名字：莉丝笛雅和妮可娜露。
在一个平静的下午，她们一如往常在花园里追逐打闹，然后宫廷女仆过来跟她们说，要带她们去新的房间，于是她们就这么懵懵懂懂地分别了，如同一张白纸般清脆地撕开。
从此再无相见。
莉丝笛雅关在湖心小岛的高塔里，妮可娜露囚在皇宫最隐秘的地下室里。
哭闹，反抗，发脾气全都有过，但照顾莉丝笛雅的女仆是最疼爱她的奶奶，因此莉丝笛雅就算再怎么样，也会乖乖听话吃饭睡觉，再加上她本性就是善良乖巧的孩子，女仆跟她说妮娜殿下过得很好，她也不会有所怀疑，只是站在窗户前的时候，会试图眺望远处花园有没有妮娜的踪影。
或许是单调的日子过得很快，又或许是奇迹的力量，莉丝笛雅很快就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公主，但对她而言，跟妮娜分别仿佛只是昨天的事。
直到她躲在门外听见女仆跟皇帝的谈话，直到她在夜晚不睡觉通过奶奶的自言自语直到披甲成圣的真相，她的心里才诞生‘面具’术灵，彻底告别过去，成为虚境术师。
在时间大陆遇见青铜龙之后，她更是不惜接受青铜龙的试炼，只为获得逃离高塔的机会。
……
莉丝：「为什么妮娜姐姐要被囚禁在地下室里？听起来好可怜……不过笛雅姐姐你们被关在高塔里也好可怜，幸好我一出生就遇到爸爸了。」
笛雅：「因为披甲成圣跟两个榜单有关。一个自然就是《福音榜》，而另外一个就是你前几天听过的……《无缘者之榜》。」
「依苏王室的披甲成圣，其实就是借助榜单的力量获得神灵。」
之前跟观者剑姬介绍的时候，笛雅所描述的披甲成圣虽然不能算错，只是隐瞒了最重要的关节。毕竟这不仅是她的秘密，也是她难以启齿的苦恨。
「只要能成为《福音榜》第一，就能获得执掌神灵‘福音’的资格，甚至成为福音化身。虽然不能百分百发挥出‘福音’的力量，但已经足以掌控凡人扭转局势，因此所有叛逆第一福音的王朝都会迎来败亡，第一福音拥护的王朝都会延续。」
「而成为《福音榜》第一的办法，除了性格以外，最重要是外貌：历代依苏女皇跟我们都长得一模一样。以前我们还不知道为什么，但在时间大陆看见初代福音化身后，我才知道这或许也是在钻《福音榜》的漏洞——越是长得接近初代福音，就越容易被选为第一福音。」
「但只是这还不够，因为凡人之躯是无法执掌神灵……」
白皇后忽然说道：「接下来的让我来说吧。」
「不，只能让我来说。」笛雅：「也必须由我来说，因为这是我的……原罪。」
「凡人之躯是无法执掌神灵的，神灵每分每秒都在腐蚀化身的灵魂，因此以前的第一福音往往只有十年寿命，这也是许多王朝最后还是崩溃的原因——四十年时间足以令王朝由盛转衰——如果想建立一个永恒国度，那就必须保证第一福音至少能掌权五十年，覆盖两次编织盛典之间的间隔。」
「然后我们的祖先就想到一个非常天才的主意。」
「既然寿命不够，那就想办法加上去不就行了？不仅仅是寿命，还有其他一切命运。」
莉丝此时也回忆起《无缘者之榜》的特点：「所以妮娜姐姐被囚禁起来，是为了让她登入无缘者之榜，将她的寿命和一切都会转给我们？」
笛雅：「没错。」
莉丝：「但1＋1也只等于2，如果我们执掌神灵‘福音’后只能活10年，就算加上妮娜姐姐也只能活20年啊！」

第453章 你们甚至说服不了我
笛雅：「这个我们也不是很懂，只能猜测一下，或许是因为我和妮娜天生拥有……嗯，用观者的话来说，我们之间存在极为深厚的羁绊。羁绊越高，命运转移时会获得强化，如果说普通人只能获得无缘者的100％，那我们或许能得到妮娜的1000％。」
「直到现在，只要我闭上眼睛，仍然能回忆起妮娜小时候满身泥脏兮兮的模样。或许正是因为我们的羁绊，所以我们才会被女巫选为第一福音和无缘者。」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逃离高塔的原因——不仅仅是为了摆脱第一福音的命运，更是为了拯救妮娜！她现在恐怕已经是《无缘者之榜》的第一名，如果我们不救她，她肯定会作为无缘者死去！」
「但我们并没有能力反抗女巫，更没有能力入侵皇宫救走妮娜。我们原本的计划，是想办法夺走神主愿望，然后许愿取消《无缘者之榜》，这样一来不仅妮娜可以得救，以后也不会再出现像我们这样悲哀的姐妹！」
从出生开始，莉丝笛雅和妮可娜露就是罪痛的双生子：妮娜背负了所有痛苦，笛雅背负了所有罪孽。
从分别那天开始，她就活在另外一个女孩的悲哀之上。
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在莉丝笛雅成为王的那一天，王冠上的宝石是妮可娜露最后一滴血。
因此在知道真相后，笛雅根本无法忍受自己良心的折磨，被压力压垮的她才会在绝望之中召唤出面具术灵，迫切地分出白皇后、黑执事、红死徒等姐妹分摊这份痛苦，就像快要溺死的鱼只能跟其他鱼相濡以沫。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虽然笛雅一直都在喊祖母老巫婆，但她并不怨恨祖母。因为她知道，五十年前祖母也经历过跟她一样的事，唯一跟她不一样的，只是祖母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真相罢了。
真正错误的，只是依苏王室这个残酷扭曲的统治继承传统。
这才是笛雅想得到神主愿望的原因——只要取消《无缘者之榜》，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妮娜不需要为她牺牲，以后依苏王室也不需要制造罪孽的双生子。
「……笛雅姐姐和妮娜姐姐确实很可怜。」莉丝沉默片刻后：「但现在最有可能得到神主愿望的人是安楠阿姨，我们已经没机会了啊。」
「虽然是没办法取消《无缘者之榜》，但我们还有机会拯救妮娜。」笛雅说道：「因为现在皇宫的高塔里，还有一位公主。」
「我们讨论后，认为有两种可能：这位公主是我们不认识的‘备用品’，女巫可能会利用神灵‘福音’的权能，将妮娜的命运转移给备用品身上。」
「但我从未听说过除了我和妮娜外还有其他公主，所以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这位公主，就是妮娜。」
「因为我们不见了，但依苏王室仍然需要下一位皇帝，所以女巫在我们离开那一晚就将妮娜从《无缘者之榜》里捞出来，但代价就是妮娜将成为新的第一福音。」
小魔女迅速反应过来：「但没有祭品的话，妮娜姐姐只能活10年！」
笛雅：「没错，女巫是绝对来不及培养新的无缘者，但这也给了我们机会——妮娜本就不是作为第一福音培养，女巫让她住在高塔，肯定是为了让她继承我过去的踪迹，从而令《福音榜》误判她。」
「只要我们能从高塔里带她出来，然后再让一位姐妹进入她的身体，暂时替换她的人格——按照我和妮娜的羁绊，我们姐妹之间肯定可以自由来往——那就肯定能让她逃离第一福音的命运！」
「虽然是没法彻底消灭《无缘者之榜》，但至少我和妮娜都能活下来……所以我们必须要跟着亚修他们进入皇宫，我们不能让他刺杀妮娜！相反，我们要想办法救下妮娜！」
莉丝：「……姐姐你们原来这么辛苦的啊……」
笛雅：「这是我的责任。」
「是我们的责任。」白皇后：「妮娜也是我们的姐妹。」
黑执事：「其实说到这里，我们想留下来，也只剩下一个办法。」
红死徒：「坦诚相告。」
笛雅：「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要不要将一切都跟亚修坦白，说出自己就是莉丝笛雅公主，然后请求他跟我们一起救妮娜……但是……」
黑执事：「你害怕说出秘密，哪怕对方是修。不是因为秘密有多重要，而是害怕对方厌恶你的隐瞒。」
白皇后：「但现在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就算我们想方设法留下来，小修也绝不会带我们进皇宫。只要我们不说出真相，就没有足够的理由让他带我们送死，他只会将我们扔出皇宫！」
红死徒：「诚实是最好的交涉技能。」
就在姐姐们热烈讨论‘坦白’的可行性时，一个稚嫩但坚决的声音在她们心里响起：「不行。」
莉丝用屁股坐住了手镜手套脱下来，低头看着手臂，视线避开一切镜面反射物体，在心里说道：
「笛雅姐，白姐，黑姐，红姐，我很同情妮娜姐姐，也明白你们拯救妮娜姐姐的决心，更明白你们心里的正义感。」
「莉丝笛雅认识妮可娜露，但莉丝不认识。」
「莉丝不想拯救谁，也不需要陌生人为我鼓掌。」
「我只想被爸爸宠爱，被姐姐们疼爱。我喜欢的人很少，喜欢我的人也不多，除了你们和爸爸外，其他人都不喜欢我……哈维叔叔不在乎我，博金阿姨只是因为爸爸才不讨厌我，安楠阿姨将我当做道具，班戟叔叔只在乎安楠……所以我不想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人。」
「我不会为了拯救一个不认识的人，就让你们和爸爸去冒险。绝不会。」
「姐姐，你们当初想要做这么伟大的事，就应该做一个拥有伟大人格的妹妹才对。」
「我只是小魔女，不懂事、胆小、很容易满足又自私的小魔女。」
「你们非但说服不了爸爸，你们甚至说服不了我。」
倾倒心里话后，莉丝下定决心，转头看向正在翻阅福音书的亚修：
“爸爸，我们逃吧，不要参加刺杀计划，一起躲到编织盛典结束好不好？”

第454章 我就是依苏公主
撒娇是察觉到了被偏爱的可能，懂事是意识到了被抛弃的念头。
所以莉丝此刻既是在撒娇，又显得非常懂事。她完全没理会姐姐们的声音，睁大眼睛看着亚修。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失去任何一个人都会变得很空很空，所以她愿意为任何一个人背叛一切，甚至于公理与正义。
亚修看了看她，翻了翻口袋没找到手帕纸巾，只好用袖子擦走她脸蛋上的奶迹，笑道：“你忘了吗，我跟你有契约，我跟大小姐也有契约。”
“但安楠阿姨很喜欢你！”莉丝着急说道：“她肯定不舍得——”
“她舍得。”亚修说道：“或许安楠对我有好感，甚至可能有点喜欢我，但喜欢这种东西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无所不能，在童话里喜欢可以翻山越岭可以颠倒命运可以山海皆平，但在现实里它什么用都没有，给人带来的幻乐甚至比不上哈维的糖。”
“她对我的喜欢，可能是朋友的喜欢，可能是宠物的喜欢，说不定还有一点对异性的喜欢，但绝对不是凌驾于生命之上的喜欢。为了神主愿望，她连自己的命都能当做筹码，我又算得了什么？”
亚修揉着莉丝的脑袋：“你以后也会明白，无论喜欢还是怨恨，都只是激素滋生的情绪，生命催生的幻影。你可以追逐甚至沉溺于这些幻影，但它们是无法填充你的生命，只有理想、生活与意义才能令你成长为出色的女性。”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亚修一板正经地跟自己说教，莉丝就感觉鼻子好酸，视野也变得水盈盈模糊起来，瘪着嘴说道：“爸爸，你真的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你看起来也没什么理想啊。”
“作为一个肤浅的大人真是抱歉啊，给你当了一次坏榜样。”亚修尴尬地挠挠脸：“当然，我虽然是很希望你以后会变得非常出色的美丽女性，但如果你以后变得跟我一样普普通通，我也会很开心。有时候，可以像故事里那样‘转眼间他们过了几十年平凡日子’，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
“我以后肯定会成长成超级可爱的大美女！”莉丝狠狠抽了抽鼻子：“但爸爸你为什么要说得自己肯定看不到一样？你越这样说我就越害怕啊！既然这么危险，那为什么不反抗坏女人安楠，非要陪她去送死？”
“对了，博金阿姨和哈维叔叔肯定不会乖乖就范，我们找他们一起商量，反抗安楠暴政，自由属于我们——”
“他们不会跟你同流合污的。”
莉丝一怔：“为什么？”
“因为安楠出了比自由更高的价码。”亚修笑道：“神主愿望。”
“但神主愿望不是只有一个人能得到——”
“安楠提出另外一种可能。”亚修说道：“神主愿望绝对不是什么都实现得了，所以理所当然的，它肯定有一个「愿望容量」。只要在这个容量范围内，我们的愿望都可以实现，无论多少个愿望都没问题。”
“安楠说，她的愿望虽然只有全知织主才能实现，但并非是什么非常伟大厚重的愿望，甚至算得上不值一提。因此如果还有「愿望容量」的话，她很乐意实现我们的愿望。”
莉丝奋力寻找反驳的理由：“但，但这些都只是安楠的一面之词，全知织主未必就这么好说话，说不定只会满足安楠的一个愿望，到时候你们就白忙活一场了！”
“但至少有希望，不是吗？”亚修笑道：“虽然没有结果的希望都是毒药，但我们……但伊古拉和哈维都已经是那样的人生了，他们怎么能抗拒做一个幸福的美梦？”
“莉丝，你要知道，我、伊古拉和哈维都是无家可归的异乡人。有时候我也觉得，不就是离开故乡换个陌生城市生活嘛，有多困难？但一想到过去只能从记忆里回味，与之前二十多年的人生彻底一刀两断，就算我们再心冷如铁，血也是热的。”
“哈维抽烟的时候一直看着外面，他到底在看什么？伊古拉泡澡的时候，他到底在想什么？”
莉丝：“爸爸你也在怀念故乡吗？”
亚修笑了笑，将莉丝抱在怀里，反问道：“你有闻到什么气味吗？”
莉丝用力在他怀里嗅了嗅：“水味，衣服味，还有一点点洗发水的味道……哎？我们不是一整天都在欢乐世界吗，爸爸你什么时候洗头发的？”
“哎呀，跟你们这群要么可爱要么漂亮的人在一起，我肯定也得在仪容仪表努力，不然就沦落到跟哈维一个层次了。”亚修耸耸肩：“那么这是不是你熟悉的味道？”
“嗯。”
“这就是故乡的味道了。”
莉丝紧张问道：“所以爸爸你们是想要回到故乡吗？”
“至少伊古拉和哈维不想，毕竟有些东西只适合留在记忆里怀念。”亚修说道：“怀念故乡只是证明我们还没法安心活着，所以只能像野狗一样从记忆坟墓里刨出一点骨头可怜巴巴地充饥。这就是伊古拉和哈维为什么愿意跟安楠冒险的原因——他们想获得可以握住幸福的力量。”
“但他们不是很强了吗？博金阿姨会成为锈鸦，哈维叔叔甚至未来能成为执掌神灵的传奇术师。”莉丝说道：“他们到底要有多大的力量才能握紧自己的幸福？”
“很好的问题，或许他们也在期待全知织主能给他们一个答案。”亚修摊摊手：“反正你是指望不上他们了。”
“那爸爸你呢？”莉丝问道：“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亚修微微一怔，想了想说道：“我真正的愿望，就连全知织主也实现不了，而且我也不敢让祂实现。”
如果向全知织主许愿回到故乡，先不提全知织主实现不了，万一真实现了那才恐怖——万一神主将视线投注到那颗蔚蓝澄净的星球，那亚修这个带路党就成为万死莫辞的罪人了。
“至于我次要的愿望……”他顿了顿：“我想见一个人。”
“谁？”
“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亚修捏了捏莉丝的小脸：“跟你一样重要。但我既想见她，又不敢见她。”
“为什么？”本来莉丝还有点小吃醋，听到这里顿时好奇起来：“那个人不想见你吗？”
“不知道，姑且认为她是想见我的，只是……”亚修说道：“一旦真的在现实里见到她，那我可能就得放弃我真正的愿望了。”
“为什么？两个愿望冲突吗？”
“理论上是不冲突的，但就像是被人收养的野狗，是没有动力再到外面抢食，只能保持作为家犬的幸福；又像是今天被你买走的气球，它从此之后都会被你抓住线，不能自私地飞向天空。”
莉丝听得似懂非懂：“那爸爸你的愿望就是见那个人吗？”
“不是。”亚修说道：“一来是我还没想好，半吊子的决心可不行；二来她也有自己的生活，还没准备好见我；三来是没必要，我和她见面是迟早的事，不需要浪费一个愿望。”
“那爸爸你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我正想跟你讨论呢。”
“啊？”莉丝一愣，沉吟道：“爸爸你现在在福音国度人缘这么差，不如许愿所有人都会喜欢你？又或者简单点，获得传奇术师的力量？等等，传奇术师需要的愿望容量可能会太多了，应该许一个对全知织主而言轻而易举，但对你有明显提升的性价比极高的愿望……”
就当莉丝思考该许什么愿望的时候，亚修却摇摇头。
“我不是要你想我的愿望，我是想问你，你的愿望是什么？”
“啊？”莉丝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亚修。
“在四柱神教的地下大厅里，虽然安楠吓唬你，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如果你不想加入葬仪事务所，只要咬死不愿意，安楠和克莉欧司也不会对你怎样，她们还没狠心到仅凭‘异乡人’这个理由杀一个小女孩。”亚修说道：“再加上你当天晚上就撺掇我谋算安楠，我就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心愿才顺势加入葬仪。”
莉丝张开嘴巴，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没法反驳。
青铜龙的试炼会让她能得到各种巧合帮助，从而越来越接近自己的目标，这个效果至今也在生效——被四柱神教抓住、加入葬仪、然后一路来到纳比斯汀，她距离目标已经只剩半步之遥。
“就算周旋于大人之间，就算孤零零一个人努力，也要完成的心愿，到底是什么？”亚修问道：“可以告诉我吗？”
“我……”莉丝嘬嚅道：“难道爸爸你想实现我的愿望？”
“看情况，如果你想要一份王子公主的爱情，那我只能为你准备一个好一点的枕头，让你睡得更香。”亚修耸耸肩：“但如果你的愿望对你非常重要的话……”
说着说着他嘴角微微上翘：“以前有人跟我说过，虽然我没有梦想，但我可以守护别人的梦想。这里借用一下，虽然我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愿望，但我可以帮忙实现你的愿望。”
“但为什么？”
莉丝抓住亚修的衣袖，用力摇头：“我不能理解……我又不是你的亲人！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们只是陌生人……我不喜欢……我不希望你对我这么好……我不想……”说着说着她声音越来越哽咽，越来越语无伦次，眼眶再也装不住越来越大颗的泪珠，不要钱地往下掉。
“哎，不是说好编织盛典结束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吗？”亚修笑道：“不过你怀疑也有道理，正常人怎么可能拱手相让这种机会呢？要是伊古拉听见，他肯定说我用话术蛊惑你这个无知小女孩。”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亚修说道：“那时候在地下大厅，你浑身都脏兮兮的，被安楠逼着签契约，然后看了一圈抱到我身上，喊出我这这个年龄无法承受的称呼……”
“爸爸。”莉丝忍不住破涕为笑，又有点心虚地坦白道：“其实那时候，我只是觉得周围的人里，只有你……比较好骗……”
“事后伊古拉立刻就告诉我了啦。”亚修说道：“但我仍相信我的判断。”
“当你抱住我大腿的时候，我能从你眼里看见恐惧，看见不安，看见忐忑，仿佛我的大腿是你坠落时唯一能抓住的丝线。”
“简直就像之前的我一样。”
莉丝揉了揉眼睛：“像你？”
“嗯，那时候我跟你一样，被恐惧主宰心灵，被不安蚕食灵魂，无论逃到哪里都躲不开孤独。”亚修点点头：“然后我被人拯救了。”
“就是你想见的那个人？”
“是啊，所以我实在没法放着你不管。”亚修转头看向河面，眼眸里倒映着地下河的粼光：“我知道其他人其实不太喜欢你，但你不要在乎他们。只要我喜欢你，那这个世界就会喜欢你。”
这一刻，莉丝多希望周围的路灯能再亮一点，地下河的荧光再闪耀一点，这样她就能看清楚亚修眼里忽明忽暗的光，到底有多少是怜爱，多少是喜欢。
“等等，”莉丝狠狠抽了一下鼻子，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难道你是为了实现我的愿望才愿意跟安楠——”
“不不不，你也不用想得我这么伟大啊。”亚修哭笑不得：“主要原因是安楠不可能放走我的，不然我肯定跟你跟伊古拉他们走了。既然安楠非要这样糟蹋我，我也只能享受顺便想想怎么利用这份好处。”
“如果你没什么愿望的话，我也会找安楠许愿的。”
等等，让亚修许愿？
虽然他现在还没下定决心，但万一他没其他愿望，最后许愿去见对他非常重要的‘那个人’……
莉丝立刻用亚修的袖子囫囵擦了一下小花脸，再次戴上镜子手套，低头看了一下镜子。
然后她抬头认真看着亚修。
“亚修，我就是依苏公主。”

第455章 《刺杀榜》
地下河静谧地流淌，然而城市却是逐渐热闹起来。由于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因此城市里什么时区的人都有，或许有人现在才起床上班。
“所以，你是从皇宫逃出来的公主，想拯救高塔里的姐姐，愿望是取消《无缘者之榜》？”
河道旁的长椅上，亚修听完‘莉丝’的坦白，沉吟做出总结。
“嗯！”‘莉丝’重重点头：“姐姐她也不愿意当第一福音，只要你带我去见她，让我碰碰她再一起离开高塔，她就绝对不会成为第一福音，你们根本不需要刺杀她！”
“嗯……”亚修盯着‘莉丝’：“你居然是公主……”
“怎么了，不像吗？”
“没什么，只是想到我被公主喊爸爸，就有种莫名其妙的成就感……你喊一声来听听？”
白发小女孩张了张嘴巴，撇过头哼了一声：“臭亚修！”
现在她里面的可不是莉丝，而是笛雅，怎么可能喊得出口啊！
经过和姐妹们的商量，笛雅决定透露自己的大部分秘密，但仍然隐瞒多人格、身体变幼小以及自己原本是第一福音等细节。因为要解释她为什么身体变小实在太麻烦了，青铜龙的试炼，第一福音的身份，披甲成圣……而且这些细节跟刺杀行动无关，就算笛雅坦白自己就是原来的第一福音，亚修他们也仍然会刺杀公主。
最重要是，笛雅不愿意以这副‘躯体’与亚修认识。
就像是匿名聊天一样，亚修以前都是将她当成小女孩照顾，现在她忽然坦白自己其实是快20岁的少女，这种暴露让人惶恐得心慌。
万一被他讨厌怎么办，万一被他觉得自己是故意欺骗怎么办，万一……那股喜欢的劲，夹杂着忐忑退下去又涨上来，反反复复起起落落。
白皇后还提出很关键的一点：最恐怖的并不是亚修生气，而是亚修认可她们的存在。万一他认可莉丝=笛雅=白皇后=黑执事=红死徒=女儿，那就彻底完蛋了。
成型的关系就像是镜子，要么泛黄蒙尘，要么破碎崩裂，要么维持不变。
亚修的女儿只是莉丝，也只有莉丝。
她们并不想一辈子当亚修的女儿。
所以，等编织盛典结束，等青铜龙的试炼结束，等她恢复原来的姿态，她才能鼓起勇气跟他相认。
【你好，我是莉丝笛雅。】
一想到那个画面，笛雅就感觉心里充满希望，每个细胞都兴奋地想跳起来。
而且这种隐瞒，还可以弱化她们跟妮娜的关系，甚至没有说出笛雅之所以这么想救妮娜是源于内心强烈的负罪感，从而让她们的拯救显得不是那么的……必要。
或者说，让亚修误以为妮娜对她没那么重要，降低亚修答应的可能性。
因为她们没有说服莉丝，相反，她们被莉丝说服了。
笛雅不愿意放弃拯救妮娜的机会，但更不愿意亚修因此丧命，但这种纠结矛盾交织下，她只能交出这样一份错漏百出的答卷，等待亚修的批改。
这毫无疑问是一种很无耻的行为，自己下不定决心，只能祈求别人帮自己做决定。在这一点上，笛雅感觉自己跟莉丝也没什么区别，仍然是依赖大人的小孩子。
如果亚修觉得这样会增大难度，仍然坚持原来的刺杀行动，亲手刺杀妮娜确保安楠的胜利，那笛雅或许会很失落很悲伤，但也会有为增加亚修生还率的欣喜。
“那，”白发小女孩忐忑问道：“亚修你觉得……怎么样？”
“没问题。”
“或者说，真是太好了。”亚修笑道：“要我杀一个素味平生住在高塔里的少女，我都不知道要找伊古拉进行多少次心理治疗才能抚平心里的内疚。莉丝，谢谢你，你让我有第二种选择。”
亚修答应得太干脆，她反而感觉有点不真实：“你不会觉得难度增大吗？”
“其实就是要带上你嘛，难度是增大了一点但不多，而且你说不定还能在行动里帮到我……不过你确实是太弱了，没有任何自保之力。”
亚修端详着‘莉丝’：“虽然可能只是聊胜于无……但我可以让你成为术师，至少你能多一个术灵帮忙。”
‘莉丝’一怔：“让我成为术师？”
“没错。”亚修嘻嘻说道：“我最近在时间大陆获得奇遇，拥有一次【将自己一个术灵转移给任何人】的「赠送」奇迹，你不是术师可能不懂这个奇迹的含金量……”
笛雅当然懂。
或者说只要是术师或者想成为术师的人，就没人不懂这个奇迹的强大之处！
骤然看上去，「赠送」不过只是转移一个术灵，这跟买卖术灵有什么区别？而且是只能从自己转移给别人，要是换成从别人夺取一个术灵那还差不多。
在术师之间，「赠送」确实没有任何意义，但换成术师与普通人，「赠送」的意义简直不可估量。亚修要是愿意拍卖这个机会，足以瞬间成为富豪，无数人抢着给他送钱！
因为凡人是没法拥有任何术灵的，支配任何术灵都需要术力，但术力只有进入虚境才能获得，对于凡人而言，这就是一个‘应届毕业生需要有三年工作经验’的死结。
所以无论你是穷村姑还是富少爷，想成为术师的第一步，都是必须自己日以继夜磨练技术，从零召唤出第一个术灵，才能敲开虚境的大门。
「赠送」奇迹的价值也因此体现出来——虽然只有自主召唤的原生术灵才能打开真理之门，亚修赠送的二手术灵并不能让人进入虚境，但问题是有了术灵，任何人都能反过来增长技艺，就像是拿着答案解题，只要肯下功夫，肯定能踏入白银境界！
而这个「赠送」奇迹，便是亚修熬过「拉屎没纸」诅咒后的奖励。
他们当初在错乱购物书购买了一个祝福和一个诅咒，祝福都是「绝命危感」，而代价是他们必须互相注视；而亚修单独购买了诅咒「拉屎没纸」，虽然没能从那段倒霉的时间里对命运派系有所感悟，但安慰奖还是有的。
一开始亚修也误以为「赠送」是什么垃圾，但他翻开福音书查了一下，才发现「赠送」原来具有这么大的潜力。
不过东西该用就得用，本来亚修是打算将这个奖励留到未来，给伊古拉的女儿当礼物，挑一个超级无敌术灵送给蕾雅，但如果莉丝要跟他一起进入皇宫，那自然要先将莉丝武装起来。
那笛雅是怎么想的呢？
她当然不可能接受了！
她本身就是术师，在现实里不能使用术灵是因为青铜龙的试炼，亚修就算送她术灵也一样没动，反而会暴露她更多秘密！
因此‘莉丝’赶紧摇头拒绝，立刻转移话题：“对了，虽然亚修你答应了，但安楠肯定坚持让班戟离开吧？作为班戟离开的理由，我肯定也得走……你有办法劝说安楠吗？”
“是班戟叔叔和安楠姐姐。”亚修劈了一下‘莉丝’的脑瓜：“你喊我名字就算了，对其他人客气点。”
他顿了顿：“至于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已经解决了，安楠不会让班戟离开的。”
“解决了？”‘莉丝’一怔：“怎么解决的？”
“福音帮我们解决了。”
‘莉丝’眨眨眼睛，旋即意识到什么，唤出她的福音书，翻阅到书签那一页。
因为最新一期榜单来得不是时候或者说正是时候，小莉丝趁机就拐跑了亚修，因此她们到现在都没看过最新的未来榜单是什么内容。
《刺杀榜》
「《刺杀榜》第10名：刺杀锈鸦。刺杀者西塞罗&#183;斯科特……将被亚修&#183;希斯行刑。」
「《刺杀榜》第7名：刺杀鬼王。刺杀者安洛克……将被亚修&#183;希斯行刑。」
「《刺杀榜》第5名：刺杀蕾雅&#183;博金。刺杀者……将被亚修&#183;希斯行刑。」
「《刺杀榜》第3名：刺杀亚修&#183;希斯。刺杀者……将被亚修&#183;希斯行刑。」
「《刺杀榜》第2名：刺杀女皇。刺杀者班戟&#183;多蓝。」
「将被亚修&#183;希斯行刑。」

第456章 术力储备足够吗？
繁星国度，晚上10点，迦乐世国民竞技中心。
城镇巷道地形的竞技场内，一栋二层小屋轰然崩塌，后退的索妮娅忽然发现时间极速减缓，扬起的碎石慢悠悠地划过耳边，主持人激昂的介绍音被拉长成电音回响，整个世界像是静止了一样，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触发了被动祝福——「绝命危感」！
这个混合了预言与时间派系的双重祝福，通过时间减缓提醒她已经危在旦夕！
「绝命危感」只有在受到致死攻击的前一刻才会发动，也就是说在施展防御奇迹之前，村姑就会被击杀而触发「禁死」奇迹落败！
然而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危险从何而来！
如果她没猜错，自己还没看见却又能瞬杀自己的攻击，恐怕是另一位参赛者的铳术奇迹。此时，那颗致命的铳弹已经出膛，在粘稠的空气里划出一条超音速的通道，目的地是头部、心脏还是咽喉？
索妮娅此时唯一能做的，似乎也只有改变身体轨迹，尽可能避开要害受创。
然而……
「剑姬，绝命危感其实是我特意为你选的。」
「啊？这，这是一句什么谜语吗？还是说有什么典故？你给个提示？」
「你在说什么啊，我的意思是，这个祝福对你的战斗很有帮助。」
「这个祝福对魔女的战斗也有帮助啊……」
「不不不，就像魔女擅长创造人格姐妹，你其实也有一个名为‘漆黑心眼’的特技。」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因为这个特技效果是让你提前将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但你最近生活这么充实，只有你欺负别人没有人欺负你，你当然用不上这个特技啊。」
「我哪有欺负别人啊，我又不是那样的女生！」
「虽然你没机会用到这个特技是好事，但人总不能赢一辈子，总有挨揍的时候，所以我就特意选了这个祝福。在绝命危感的情况下，如果你已经束手无策，那你可以选择相信你的心。」
「真的有用吗？」
「我希望有用。」
索妮娅闭上眼睛，右手握紧剑柄。很奇怪，明明全身细胞都在发出危机警报，但她的思绪左穿右拐却还是想起那个不在赛场上的人，然后她仿佛就真的感知到那颗正在飞驰的恶意。
奇迹&#183;邪光斩！
铮！
她上撩木剑朝着半空斩出杀意邪光，只听得空中一声铮鸣，崩散的余波轰塌了她身后墙壁，可见破坏力之强！
索妮娅思绪漫长，但现实里不过是一瞬，纵观全局的主持人前面还在说瑟维小姐危险了，现在惊得直接站起来：“瑟维选手居然直接斩断了休伯特选手的奇迹铳弹！？是什么奇迹效果吗？”
观众席上许多人都没看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直到主持人说出索妮娅斩断了铳弹，阿黛尔才带头跟剑花学生欢呼起来！
“剑姬！剑姬！”
“伸爪爪俱乐部天下第一！”
“这哪里斩的是铳弹，这明明斩的是我的心！”
“剑姬我想做你的狗！”
在纷乱的吵杂声里，圣域术师们一个个眯起眼睛。
“跟旋棍派系「一臂领域」差不多的反射奇迹？”
“不对，反射奇迹都需要主动施法，休伯特机会抓得很准，瑟维刚才为了躲避倒塌的房屋，身心都处于匆忙闪避状态，根本没机会施放任何奇迹，这里她本应该已经退场了。”
“纯粹的天赋？……今年真理大学还真是遇到对手了。”
难怪连圣域术师都感到惊讶，毕竟刚才狙击村姑的选手，可是真理大学的四年级生，二翼铳术术师！
铳术派系能短短百年间成为人数最多的顶尖战斗派系，就在于它在低级术师领域那近乎统治级的破坏力，有心算无心几乎能秒杀任何低级术师，只有圣域术师才能凭借圣域百分百抗衡暗杀铳击。
除了极少数例外，绝大多数二翼防御奇迹，都是挡不住二翼铳术奇迹的穿透，也就是说只要铳术师命中一发就足以奠定胜利。相应的，低级术师对铳术师的对策也只有两种：闪避、弹反！
绝大多数术师都只能选择闪避，弹反是只有少数派系才能修炼出相应的反射奇迹。譬如旋棍派系的「一臂领域」，允许术师瞬间击飞所有进入攻击范围的铳弹，而弹反的最高境界，便是将铳弹原路返回给铳术师。
到刚才的整场比赛里，索妮娅都是借助城镇复杂地形来闪避铳击，但相应的她也难以接近铳击手。面对必死危局，她忽然露了一手弹反，在内行人眼里简直是节目效果拉满。
更可怕的是，她并不是借助奇迹来弹反，而像是凭借天赋灵光一闪……‘节奏剑圣’尼达拉忍不住问旁边的特洛赞：“你教的？”
“一般般吧。”特洛赞云淡风轻地说道：“跟我切磋多了，有这样的伸手也不足为奇。”
但特洛赞心里也是一脸懵逼。
别说二翼黄金，哪怕是现在的她，也不可能在自然状态下斩断铳弹啊！
闪避倒是没问题，毕竟圣域术师可以感知出铳弹的轨道，但弹反是完全不同层面的事。面对奇迹铳弹，你如果单纯把剑放到轨道上，结果只能是奇迹铳弹轻易射崩剑刃；就算强化剑身，崩裂的铳弹也很容易伤害术师本体；因此真正的弹反，要求术师必须全力且恰好攻击到铳弹，这意味着术师的反应速度达到超音速的领域——简单来说只能是奇迹。
因此在普通人乃至低级术师看来，索妮娅是在施展奇迹。
然而圣域术师心里都在想，索妮娅为什么没有施展奇迹？这难道是真正的奇迹吗？
外界的惊讶与赞美并没有影响选手们的心态，索妮娅弹反成功后就一直保持在建筑物之间移动，绝不把自己暴露在空地上。
跟她这种‘新人’不一样，其他选手都是至少有三年虚境探索经验的术师，甚至多次出入深渊磨练技艺，他们的术灵构筑和奇迹功能各方面都碾压她，譬如村姑现在其实只掌握了攻击奇迹，但其他选手基本都兼顾攻击、防御、移动、治疗、侦查各方面奇迹——毕竟他们在虚境都是孤零零一个人流浪，可不像索妮娅回到虚境跟回到家一样。
但这也造成了一旦拖入持久战，战斗天秤就会向其他术师倾斜。在只剩下三位选手后，索妮娅几乎没法靠近铳术师休伯特，但对方却能锁定自己的位置，显然是拥有侦查奇迹，因此索妮娅就算一直在逃跑，也差点被他暗算狙击。
索妮娅的弹反虽然震撼人心，但对她的局面并无帮助。
事实上在得知选手名单后，大多数人都不怎么看好索妮娅，阿黛尔甚至已经做好「剑花初败」的宣传预案，索妮娅一输她就会发动伸爪爪俱乐部在学校论坛火速刷帖，强调索妮娅一年级生的身份、重在参与的态度、连胜三场的光荣战绩，以及索妮娅还有一次‘败者复活战’的机会。
就算输了，索妮娅也只会获得大家的鼓励与同情，粉丝量不降反升！
而且讲道理，作为一名一年级生，索妮娅的成绩已经刷新了剑花的高校联赛记录，以后走出去她也能说一句‘剑花大学要以我为荣’，更别提她以后还能参加三次高校联赛，足以称得上未来可期。
但她不想输！
因为喜欢自己的同学在看着她，讨厌自己的小喇叭也在看着她；
因为迦乐世在看着她，全繁星也在看着她；
因为母亲在看着她，以前那些看不起她们母女的小喇叭也在看着她；
因为她想要观者看着她；
更因为，她不想输！
苦难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不然流浪汉就是伟人了；失败也不会孕育成功，导致抑郁还差不多。索妮娅不想听别人安慰自己，她只需要赞美，嫉妒，以及喜爱！
没有人可以赢一辈子？但我从出生开始就已经输了，吃了足够多的苦，受过足够多的白眼，好不容易花光运气遇见你，接下来我就是要赢一辈子，无论是比赛、战斗、生活、学习、事业还是爱情！
忽然远处铳声轰鸣，主持人的声音划破赛场：“诺博选手居然荡平直线上所有建筑，用移动奇迹直接奔袭休伯特选手……休伯特选手反应很快，想用移动奇迹拉开距离但没用还是被诺博选手追上，防御奇迹有用吗没用！诺博一剑腰斩触发「禁死」——休伯特选手退场！”
观众席一片哗然，真理大学那边脸色都极其难看——休伯特可是他们这一届参赛者前三的强者，本来是冲着前三席位出的，但现在居然在八强赛里就输了！
虽然还有败者复活战，但按照赛制，那就意味着休伯特会和另外一位真理选手混战，到最后真理大学还是保不住前三席位！
既然铳术师已经死了，索妮娅也没必要再隐藏，走到赛场中央的空地。之前这里并不是空地，但经过一番混战，周围的建筑物都被夷平了。
一位足足两米高的高大术师从废墟里走来，他手持跟身高相仿的巨剑，穿着朴素但气势十足的漆黑战衣，正是狂战大学四年级生，本届夺冠的大热门诺博。
虽然都是剑术师，但诺博跟索妮娅是截然不同的术法方向，他走的是以力破巧的巨剑流。巨剑术师是狂战大学的特色派系，相比起术法竞技，巨剑术师无论在深渊还是虚境都极为吃香，毕竟巨剑本身设计思路就是用来斩杀大型怪物，而不是对付人形生物。
但这不意味着巨剑术师不适合术法竞技，相反，在术法竞技里，巨剑术师的胜率也是名列前茅。
巨剑术师数量不多，主要原因是大多数人想执掌巨剑都得先修炼苦弱派系磨练力量，不然都拿不动巨剑。但如果说学习术法是违反人性，那学习苦弱派系简直就是灭绝人性，再加上现在繁星人都温饱睡暖，正常人是承受不住苦弱的厚重。
所以，每一位巨剑术师的身体素质都远超同辈，而他们这份力量，还可以化为摧枯拉朽的破坏力——
轰！
忽然，诺博一记横扫，远远朝着索妮娅斩出灰白剑光！剑光厚重锋锐范围又大，等闲奇迹都难以抗衡，村姑只能直接祭出她的最强单体奇迹——
血月碎湖！
血剑光与灰剑光互相消磨抵消，爆发出巨大的气浪，将空地上的碎石全部弹飞，就像是为两位选手扫清了决战之地！
“抱歉，巨剑并不擅长近战缠斗，所以我只会用「灰蚀之风」碾碎你。”诺博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请你不要怪我不择手段。”
是的，巨剑术师并不擅长近战，他们的臂长加上刃长导致他们的最佳攻击距离是中距离。一旦被近战术师近身，他们跟沙包没什么区别。
所以在术法竞技里，巨剑术师的战斗方式是最粗暴的类型——用剑气莽！
用更粗、更长、更硬的剑气硬生生碾碎一切敌人！
虽然看起来很弱智，但偏偏效果极佳，因为‘剑气’术灵的气是源自于术师自身的力量，也就是说术师力量越大，剑气就越强，完美契合巨剑术师的条件！
八强流星劫刚开局的时候，就有一位术师的防御奇迹被诺博的剑气硬生生碾碎了，可见有多凶残！
按理说，索妮娅的最佳策略是突入诺博的近战领域，这样诺博反而束手束脚只能防御，然而她却点点头：“没问题，我也想快点回去……我今晚还有事呢。”
“好！”诺博大喝一声，再次挥动巨剑！
血与灰在赛场激烈碰撞，荡起层层气浪！
“居然跟诺博选手比拼奇迹，瑟维选手实在是过于冲动了。”主持人阿森奴感觉颇为可惜，忍不住提醒道：“根据选手资料，诺博选手在三年级就已经踏入时间大陆，也就是说他已经在时间大陆探索了一年的时间，哪怕途中死亡多次，但黄金之翼应该凝聚一半了。”
“诺博选手的「灰蚀之风」奇迹是耀金中位奇迹，特点是伤害高范围大但术力消耗不多，因为「灰蚀之风」的伤害会根据术师力量浮动，「灰蚀之风」几乎是诺博选手的常用奇迹，他可以连续使用多次。”
“这样一来，这场华丽盛大的奇迹比拼就变成了术力比赛，谁的术力多，谁就能胜出。然而瑟维选手进入时间大陆不到一个月，而她的新奇迹「血月碎湖」虽然还没列入繁星奇迹目录，但显然是一招术力消耗颇高的奇迹……”
“她的术力储备真的足够吗？”

第457章 对号入座
虚境，时间大陆。
索妮娅一睁开眼睛就兴冲冲转头说道：“我今晚——”
她立刻闭上了嘴。
只见观者坐在后座上，魔女骑在观者身上，两人几乎是抱在一起。
“哎？今晚怎么又这样？观者，白姐让我问一下，你是不是故意的？”
“绝对是传送失误，可能大家一起挤真理之门的问题，不信你问剑姬，我跟她在知识之海的时候可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魔女回头看向索妮娅：“真的吗剑姬？”
索妮娅说道：“魔女你能不能先从观者身上下来？”
“哦哦！”
这些日子他们进入虚境的时候，偶尔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观者跟魔女的身体重叠在一起。魔女有时在旁边抱着，有时躺在他大腿上，反正什么乱七八糟的姿势都有。
其实索妮娅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情况，毕竟将三个术师传送到一起，出现一点点差错是很正常的，只是两个人叠在一起，甚至算不上失误。
但问题是，为什么她永远都是在旁边看着？
失误也该一视同仁啊！
“对了，剑姬你刚才想说什么？”亚修坐回前座，问道：“我记得你今晚有一场流星劫？”
“嗯。”索妮娅点头，忽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八强赛赢了。最后的选手要跟我奇迹对拼，但对方好像只有黄金半翼级别的术力。”
笛雅噗嗤一笑：“那剑姬你岂不是在欺负人？”
由于跑车和「炼金王座」的各项吸收速度加成，亚修他们的黄金之翼已经接近全翼了，再加上他们还有黄金鱼秘毒，可以将白银术力转换为黄金术力，他们的蓝条本就比寻常术师长一截。
“魔女，你怎么忽然获得黄金鱼秘毒了？”亚修翻了一下干员目录：“今天获得的吗？”
“嗯！”笛雅重重点头：“今天发生了好多事，然后我忽然就相信你们真的看见黄金鱼了。对了剑姬，你可以教我怎么撩男人吗？”
伸爪爪俱乐部部长眨眨眼睛，迎着笛雅眼里真挚的眼神，好奇问道：“你不能问你的姐妹吗？”
“她们只是跟我思维方式不同，但我们的知识量是一样的，我会什么，她们也会什么，反过来也一样。”笛雅说道：“小黑告诉我，剑姬你一看就是很会玩弄男人的女人，让我多多向你学习！”
索妮娅瞥了一眼开车的亚修，摇摇头：“没有，我都没谈过恋爱。”
亚修抬头望着天空的逆流金雨：“今晚的金雨比以前还要耀眼，就像某个人。”
索妮娅：“不过，我可以教你一些关于交流的小技巧，或许能让对方更容易对你产生好感。对方是怎样的人？”
“(>▽<)嗯～”笛雅沉吟道：“善良，帅气，负责，幽默，开朗，温柔，体贴，人见人爱……”
“我懂了，总之就是你喜欢到骨子里的人。”索妮娅翻了一下白眼，拉着笛雅说悄悄话。
本来她打算想炫耀一下今晚的八强赛流星劫，但转念一想，她又不是拿到第一名，虽然这次流星劫打得最为艰辛，但他们又看不到，她光用语言也没法让他们明白自己这次打得有多精彩。
而且，观者又不会表扬她……
仿佛注意到剑姬的视线，亚修又说道：“我前些天吃了一个小蛋糕，蘸着奶油和蜂蜜，甜得心都融化了，让我想起谁。”
吃吃吃，就知道吃！
说了几招撩男人的小技巧，索妮娅看着笛雅翘起来的呆毛，忍不住笑道：“你今天很高兴吗？”
“是啊！”
“遇到了好事？”
笛雅眨眨眼睛，摇了摇头：“不算是好事。”
“所以令你开心的，是那个你喜欢的人？”索妮娅笑问道：“那个你每天都能亲亲抱抱的人？”
“嘻嘻(＊≧▽≦＊)。”笛雅有些害羞，抱着索妮娅撒娇：“我每天亲亲抱抱的都是剑姬啊。”
魔女确实很开心，因为《刺杀榜》的缘故，安楠根本不敢让班戟独自离开。毕竟已经有前车之鉴，罗格和赫莱菲斯都被依苏王室派人刺杀以实现编织盛典里的未来，如果班戟还敢单独行动，安楠怕不是要在新闻里看见他的死相。
既然班戟不能走，莉丝自然也没必要走了。说到底，除了亚修外其他人并不关心她的生死，亚修只提了一句让莉丝留下，虽然伊古拉似乎还有些意见，但安楠就立刻答应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等到行动那天，她跟亚修一起去高塔救出妮娜，编织盛典结束，她也能通过青铜龙的试炼恢复真身，然后……她就能跟亚修……
索妮娅看着笛雅几乎从每一根毛发都洋溢出来的幸福笑意，感觉自己的心情都忍不住变好了。
亚修像是没话找话一样：“我看见过一条载满星光的河，像是夜空在水里流动，既璀璨又梦幻，就像是谁的梦都在里面流淌。”
观者很想加入我们的话题吗？索妮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因为刚进来时的那一幕，她还是不怎么想理他。
片刻后跑车停在一个矿洞门口前，亚修说道：“里面有一群斩鱼龙，估计还有霸主生物暴斩龙，不过要先将它们引出来……”
“让我来！”笛雅迫不及待跳下跑车，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将内心的喜悦传递给斩鱼龙们，像小孩子一样撞入雨幕里面。
魔女一走，索妮娅表情立刻拉垮下来，慢吞吞走下跑车，视线都不带扫亚修一下。亚修奇怪问道：“你怎么心情变差了？”
“要你管。”
“我明明已经照你的要求做了，你可不能迁怒到我头上哦！”
“什么要求？”伸爪爪俱乐部部长瞥了他一眼。
“表扬你啊！”亚修说道：“听到你赢了八强赛，我这不立刻表扬你了吗？”
“哪有！”
“真的有，只是因为有魔女在嘛，所以我只能迂回一点表扬你。”
“迂回一点？”
“嗯嗯。”亚修连连点头：“耀眼的逆流金雨，蘸着奶油和蜂蜜的蛋糕，满载星光的长河……”
“我用世间最美好的事物形容你，你自己要学会对号入座。”

第458章 魔女的技能
会不会存在一个国度，四柱神教成功颠覆秩序，称霸一方？在那里，邪教头子是神权合一的主宰；在那里，不信四柱神才要坐牢；在那里，所有人每天每夜都被四柱神发出来的广告垃圾信息狂轰滥炸，还没法回复TD……
还真有这种地方。
亚修翻阅着手上的术师手册。他们在路上顺便撞死了一个术师投影，魔女看了一会发现里面有大家都感兴趣的四柱神教，便让给他看看——主要是白皇后等姐妹不允许笛雅看这种关于这种邪神的情报。
而亚修就没什么所谓了，要是四柱神真能污染，那邪教首领的本体肯定全都是屎，一点‘人’的成分都没有，更别提永劫常在的诅咒还在他身上呢。他担心自己被四柱神污染，就像拉拉肥担心自己会不会变成食材——这哪里是他们自己能决定的事。
这本手册主人是一位隶属于宗教势力的圣殿术师，擅长派系是火术与铳术，曾获得‘爆裂骑士’美誉，暂且称之为爆裂。
手册形式是很寻常的战斗履历，记录了从出生到死亡经历的九场重要战斗。听上去有点少，但这是因为爆裂忽略了所有他能轻易取胜的战斗，因此这九场战斗要么是势均力敌，要么是力量悬殊，几乎每一场都生死一线拼尽全力。
在这九场战斗里，爆裂有五场都是在跟四柱神教作战。通过爆裂对敌人的印象，亚修他们仿佛能看见四柱神教的迅速崛起：一开始是「不值一提的异端」，然后是「有点麻烦的盗贼」，再见面是「圣殿的竞争者」，到最后甚至变成「难以抗衡的强敌」、「无法逃离的噩梦」！
最开始是为了镇压四柱神教的‘歼灭战’，后来是节节败退的‘撤退战’，到最后是殊死一搏保护圣殿的‘保卫战’，可见圣殿几乎是被四柱神教一路打崩。
而且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亚修另外一条世界线，反杀杰拉德，颠覆凯蒙市，最后称霸血月——这个国度的四柱神教这么好混的吗？
其中比较令人在意的是，在最后一场战斗里，爆裂其实并不认为圣殿会输。「只要圣殿出动最终决战兵器必定灭杀这群异端」这句话出现多次，再加上爆裂是二翼术师，他的自信绝非自大，然而圣殿还是被打爆基地。
原因是「那个女人居然操控兵器倒戈了，她居然投靠四柱神教」。
因此亚修三人都感到颇为奇怪：一个术师组织的最强战力，居然不是术师本身，而是一件可以被操控的外物？
倒不是他们充满‘术师的傲慢’，相反，他们都清楚术师弱于人工造物是很正常的事，绝大多数二翼术师的杀伤力都未必能胜过铳械，侦查能力更是普遍弱于无人机，移动就更别提了——就算是圣域术师也爱坐车啊。
但铳械会生锈，无人机可以击碎，浮空车一秒钟就能变成移动坟墓。术师的强大，在于拥有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奇迹，瞬移、铳爆、心灵震慑、时间流逝……人工造物在奇迹之下只能黯然失色，只有术师才能抗衡术师。
而且爆裂所在的圣殿肯定有圣域术师，说不定还有传奇术师，但最强战力仍然是外物，也就是说那个国度能创造出近乎天使战力的造物？
亚修转念一想，也就是说那边的四柱神教居然获得了天使战力的加盟！？
虽然亚修对四柱神教没有一点好感，但一想到自己开局是逃生游戏，别人开局是战略游戏，他也不禁对四柱神产生些许怨念。
幸好还有永劫常在垫底，不然亚修都觉得自己是最惨的四柱神教地区主管。
“不过，”亚修看着最后那场战斗里的细节：“叛逃的「那个女人」……这个形容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有一点。”索妮娅和笛雅也连连点头。
但其他国度的新闻终究只是无关紧要的消遣，亚修看完这本手册，获得新技能「骑战精通」。虽说是骑战，但爆裂其实是坐在摩托车上，因此他是高速移动的骑射术师，听上去就充满血腥暴力刺激。
不过总比「钓鱼精通」之类的有用——最近在纳比斯汀的移动方式都是摩托车，有了这个「骑战精通」，亚修也可以跟安楠飙车了。
说到这里，亚修不禁看了笛雅一眼：“魔女你掌握了多少技能？”
自从来到时间大陆，队伍里收集到的术师手册都是优先供应给魔女，再加上每晚都能撞死三四个碰瓷的术师投影，这么一寻思，亚修才意识到魔女的阅读量好像有点离谱。
“啊？”笛雅一怔，想了想：“其实大多数都是没什么用的技能，白姐她们觉得稍微有点用的，也就只有《财务分析》、《政治权术》、《人体结构解析》、《社会生态研究》、《表情管理》、《水利工程研究》、《密码学》、《爱情狩猎》……”
笛雅随便说出了十几个技能名字，然后说道：“……以及其他几十个技能。其实都没什么用，不过因为我没系统性学习过，只能依靠阅读术师手册来获取各种知识……”
然而邪教头子和村姑此时已经目瞪口呆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里见识最渊博的人居然是看起来最呆的魔女。
文盲竟是我自己！
“你就算是去当皇帝都绰绰有余了。”索妮娅有点羡慕：“有这么多实用技能，对你的生活肯定很有帮助吧？”
“啊？”笛雅眨眨眼睛，她回忆起莉丝的头发要博金阿姨打理，睡觉要亚修陪睡，每天学习一会就能去吃喝玩乐，“大概……有吧？”
没法随便阅读术师手册的村姑虽然羡慕但不嫉妒，毕竟队伍的绝大多数高价值术灵都是交给她处理，那可是能换到真金白银。
正因为财务有余裕，甚至能寄钱回家，所以她才有资格挑剔别人递来的橄榄枝，而不需要为了钱将自己的价值提前贱卖出去。
譬如形象代言，在流星劫前后，商家给她的报价足足相差二十倍，虽然仍比不上顶流影姬，但足以证明她商业价值仍存在升值空间。
如果能在高校联赛获得第一，然后村姑就能顺势进军影视，发售专辑，迅速成为与黛达萝丝一个级别的顶流明星，哪怕不是贵族，但她自己也就能成为豪门！
这样一来，就算是包养传奇术师她也底气十足！
这就是索妮娅心里的小目标：赚到足以包养传奇术师的钱！
毕竟观者重生前再厉害，应该也就是传奇术师吧？

第459章 借福音
简单休息后，亚修继续开车向白牛左侧方向的未知区域移动。因为白牛大致上是逆时针前进，它的左侧便是时间大陆的内部，这部分区域是最可能坐落主城的地方。
自从绿洲战争后，亚修他们接连穿过血墓、蛛楼、星堂区域。蛛楼区域没什么好说的，虽然女皇指挥官大概率还在外面征战，但亚修他们肯定以安全为重，一路狂飙收集术力，时间一到立刻下线绝不加班。
而血墓和星堂区域他们都有地图，趁现在是战争开始的第一回合，各势力收拢资源需要时间，他们便赶紧搜刮地图上的资源点。饶是他们已经立刻行动，而且非常擅长打家劫舍灭族放火，但平均五个资源点有两个空了。
随着时间推移，资源点中奖率会进一步下降。
今晚他们离开星堂区域，来到陌生势力范围，没有地图他们连破烂都捡不到，于是乎数天前的谋划再次提上日程——寻找其他区域的主城，引导蛛楼过来爆发战争，然后他们发战争财收集招魂术灵、指挥官手册和地图！
如果能收集齐时间大陆的地图，还有可能获取七彩尾的真相，解锁虚境第三层的快捷通道大奖！
但问题是，其他区域的主城在哪呢？
星堂和血墓的主城，都是靠近时间大陆内侧，因此亚修便开车来内侧区域碰碰运气。他倒并非一定要发现主城，因为按照过往经验，主城周围肯定都有英魂军团巡逻，找到这些巡逻军团自然就能找到主城了。
按理说，以跑车的探索效率，一晚上遇见几次英魂军团都算正常，然而亚修他们在内部区域逛了快两个小时都没找到英魂军团——以前不想遇见的时候，英魂军团像痴汉尾随跟踪；现在想找他们，反倒怎么都找不到。
毕竟「拉屎没纸」已经失效了，亚修想推卸责任都没有理由，只能承认这次是他决策错误——
“观者，你漏出来了。”
“啊？”亚修下意识低头瞥了一眼裤裆。
“我是说，你的招魂术灵漏出来了。”索妮娅指着亚修肩膀上的招魂术灵，后者正闪烁紫色的光，像水彩笔一样涂抹划过的空间。
亚修看见招魂术灵也愣了一下，然后他低头看虚境地图——周围确实没有英魂军团，也没有任何主城信息！
但招魂术灵这个反应，显然秘密化身在进入主城区域触发的应激反应，就像小猫咪进入其他猫的领域所产生的排斥举动！
不在周围，不在地面，只剩下一种可能。
亚修三人抬头看向天空，但逆流金雨的雨幕遮掩了一切秘密，璀璨的金光是最好的非礼勿视。思索片刻，亚修说道：“做好准备。”
剑姬和魔女立刻进入战备状态，跑车弹出邪恶利刃喷涌毒雾，像甜甜圈一样在地面上划出一个又一个圆圈，招魂术灵也随之涂抹空间，金色雨幕被撕出一个个紫色漏洞。
“你居然找到‘花园’的主城，我还以为你们会先挑血墓或者星堂下手呢～”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甚至这就是他们所盼望的发展，但听到女皇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亚修等人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全身绷紧。他们回头一看，便看见丹泽尔与八目织蛛从蛛网里冒出来，她仍是‘窥秘之女’的形态，蛛网眼罩缠着双眼，白绷带根本遮不住曼妙的身体曲线，正慵懒地躺在八目织蛛上面。
“不过花园最擅长就是防守了。”丹泽尔扬起脑袋望着上空：“打起来是最麻烦的……哎哎你们别走嘛，既然你主动跑到其他主城，也就是说你想合作吧？”
“没错。”亚修紧紧盯着虚境地图，一秒也不敢松懈，一旦有英魂军团接近他就会立刻跑路：“但我信不过你。”
“这世界比信任更值得依靠的，是利益。”丹泽尔笑道：“小情人，说说你们想要什么？你们术师想要的，应该也就是指挥官手册，地图，招魂术灵这些指挥官能爆出来的东西吧？这些东西对我们毫无意义，我们可以给你。”
在她说话的时候，越来越多英魂军团从蛛网里出来，雨幕后面传来雷鸣般的脚步声，亚修他们不得不再远离一点，“我可不信你。”
“那你说要怎么办嘛～”丹泽尔左手撑着下巴，笑道：“签契约你们肯定也不肯，要不我们收集好战利品然后给你？你们也可以提出你们的要求建议，都可以谈的。毕竟现在我们基本没办法夺回你身上的秘密化身，而你又拥有凌驾于我们之上的移动速度，除了合作外我也没其他选择——”
“那你撕碎契约吧。”亚修忽然说道。
“嗯？什么契约？”丹泽尔歪歪脑袋：“你当时在木屋里说要跟我缠绵至死的契约吗？”
“你跟我们签下的强制契约。”亚修平静说道：“既然你不打算夺取秘密化身，那就取消契约吧，不然就说明你仍旧试图谋算我们。”
沉默片刻后，丹泽尔摇摇头：“我可没能力撕碎契约——”
“再见！”
亚修离开得毫无迟疑，虽然女皇指挥官给出的待遇确实很诱人，但他肯定里面全是陷阱！
如果他们顺着女皇指挥官的思路，试图凭智慧构筑一份尽可能‘安全’的协议，那他们必然会第三次被女皇抓住——女皇已经证明，她确实是最擅长对付聪明人，尤其是自作聪明又贪心不足的那种人！
更重要是，女皇对人性洞察极其厉害，上一次她就差点弄得队伍分裂，魔女离心，亚修哪还敢跟她对话？再谈下去，她怕不是会将剑姬挑逗得越来越吃醋多疑加粘人。
因此亚修宁愿在战场边缘冒险搜刮，也不愿意女皇媾和合谋。这女人简直就是蜘蛛毒寡妇，远离她的网就对了。
……
看着跑车划出一道紫痕消失在雨幕里，丹泽尔噗嗤一声笑了：“还真是变聪明一点了……”
“他们原来真不是你放出的诱饵吗？”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居然有术师能在毒寡妇手里夺走概念化身吗？”
“想笑就笑，我又不会杀盟友。”丹泽尔转头看了后面一眼：“至少现在还不会。”
蛛网里继续冒出英魂军团，但这次来的军团与蛛楼军团截然不同，他们整体色调以黑与绿为主，铠甲厚重狰狞，大多数兵种都佩戴枷锁，或是脖子，或是四肢，如同一坨浮起来的噩梦。如果说蛛楼军团是神秘危险，那他们就是狂野暴烈，就像想砸碎一切的越狱囚犯。
跟丹泽尔说话的人，全身都藏在黑绿铠甲里面，一手巨剑一手短刀，面甲下只有一双墨绿色的瞳孔。
但丹泽尔可是很熟悉他，毕竟打了一千年的战争，双方想不熟悉都难——绿洲的首席指挥官，漫步者！
同为参加过第一届‘六国大封相’的指挥官，丹泽尔和漫步者毫无疑问是资格最老的英魂。在上千年里，因为势力区域变更，蛛楼也曾跟绿洲接壤过，他们之间更是爆发过无数战斗，丹泽尔甚至杀过一次漫步者，但漫步者又被复活回来罢了。
“我取回的灵魂碎片里，并不支持发笑功能。”
“那你们准备好了吗？”丹泽尔淡淡说道：“按照盟约，你们绿洲要负责第二波先锋攻城。不过在此之前要先将花园打下来……蛛网可不擅长这种事，你们可以动用沉默螺旋吧？”
“没问题。”漫步者说道：“但在这次之前，我们需要先谈一份合作——关于现实的合作。”
“现实？”丹泽尔扬了扬眉毛：“现实关我们什么事？”
“我们的下属国度最近出了点小问题，希望能从你们国度里借点人。”
“你们下属国度出事，关你们什么事？而且国度里出现问题，你让森罗湛主——”
丹泽尔顿了顿，忽然意识到什么：“不会吧……？”
“别说降临现实，湛主的情况已经差到没法直接联系织主了，所以才委托我来联系你。”漫步者毫不避讳，已经沦落到向其他国度借人的份上，他再怎么隐瞒也无法遮掩自家神主的虚弱：“作为索取支援的代价，绿洲这次愿意全力帮助蛛楼取得封相战争胜利。”
“你们不怕织主趁机派人渗透你们的国度吗？”丹泽尔忍不住问道。
“千年来虚境通道开启过这么多次，相互渗透早就发生过无数次了，也不欠这一次。而且与织主的渗透相比，国度里的恶疾更加难以容忍。”
“你们国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四柱神。”漫步者言简意赅。
丹泽尔的表情严肃些许：“湛主的情况也跟四柱神有关吗？”
漫步者摇摇头，不知道是否定还是不知道。
“那你们需要什么支援？”丹泽尔问道：“几个传奇术师？还是说一支军团？”
“湛主的意思是，反正都要借人了，祂想一次过解决所有麻烦。”漫步者说道：“我们想借你们国度里最重要的瑰宝。”
“福音。”

第460章 守秘权能
旅馆里，亚修睁开眼睛，感觉后背寒气逼人，手臂冰凉——地底的地板湿气就是重。
等等，我怎么躺到地板上？
亚修坐起来，看见穿着海豹睡袍的莉丝呈‘大’字形占据了整张单人床，哪还不知道自己被踢下来了。
看着那双不停往外抻被子的小脚丫，亚修仿佛能看见自己是怎么被这家伙一点一点抻出床的。
给这只小海豹盖好被子，亚修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也没开灯，唤出‘秘毒日记本’，从后面开始书写今晚的经历和收获——前面是按照时间顺序的冒险经历，后面是他认为需要立刻记录下来的生活大事。捡到他日记副本的术师似乎也很爱看他的日记，日记本的阅读量稳步上升。
虽然是只有一个人看的日记，但亚修也写得很详尽，虽然他写作能力不行，但态度可是很端正的。
「……螺旋火焰如同长枪一样击穿天空，整个区域的逆流金雨都被震散，火焰照耀的大地迅速长出藤蔓巨木。哪怕我们已经离得很远，跑车也被震得侧翻，我们都随着惯性飞了出去，我用剑体壁垒护住魔女，只能自己抱住剑姬翻滚……」
「这恐怕就是绿洲掌控的神迹，跟蛛网的空间转移不一样，它常规效果就是对城神迹。然后发生了我这辈子应该不能，至少不能见很多次的画面——整座主城坠向大地，我们就在它的下方。值得一提的是剑姬居然怕得缩起来，小声地在我耳边唱歌，以后可以拿这件事嘲笑她。」
「主城当然没直接砸下来，不然他们自己也要粉身碎骨。主城最后停留在数十米的上空，我们抬头就能看见这个惊人的倒悬主城，里面全是闪闪发亮的橙色向日葵，花园名副其实，整座主城与逆流金雨的色调非常接近，难怪在地面完全看不见……」
「跟其他主城不一样，或许是作为立于天空的代价，花园主城并不具备防御能力，蛛楼和绿洲一轮向上齐射，就灭掉了十分之一花卉，花卉显然是花园主城的重要资源，战场主动权因此变更到入侵者手里，花园军团必须降落地面与蛛楼绿洲搏杀……其实也正常，如果花园既能浮空又能防御，其他军团必须飞上去才能入侵，那花园优势也未免太大了，几乎处于不败之地。」
「虽然这个世界不存在平衡机制，但神主又不是不会掀桌，你不公平，祂就会将你公平。」
「得益于混战，我们顺利抢到了3本指挥官手册，4个招魂术灵，以及花园和蛛楼的地图，在折射幕墙破碎之前顺利撤退。其中招魂术灵分别是三个花园，一个蛛楼，我的招魂术灵点亮了橙色和紫色，特殊兵种三色之锚进阶为五色之锚……可惜没拿到绿洲的地图，现在我还差两份地图就能点亮整个时间大陆了。」
「指挥官手册我们一人一本，其实我想两本给剑姬，一本给魔女，毕竟我对派系境界比较随缘，但又担心魔女觉得不公平。或许魔女并不在乎，但我却不能不在意，感觉就像养了两个女儿，得时刻注意有没有一碗水端平……不过她们至少不会一脚把我踢下车。」
「仔细回想一下，我感觉我今晚好像对剑姬说了一些很羞耻的话，不过我不会写下来，想必你也没兴趣看吧。」
合上秘毒日记本，亚修陷入了沉思。
其实他有件事没写进日记本：在战场上，他们强杀了一名蛛楼指挥官。为此，剑姬和魔女都武装了六级兵种「弹星战士」，在秘密化身的‘神秘权能’效果下，她们被蛛楼视为中立单位，顺利潜入到蛛楼指挥官身边暴起突袭。
不然就蛛楼绿洲围殴花园的碾压态势，除非花园也动用神迹，否则蛛楼指挥官哪有阵亡可能？
亚修等人之所以这么冒险，便是为了开启秘密化身第二个权能。没有比战场上更好的刺杀机会，幸好亚修临时将折射幕墙升到11级，不然他们还真跑不出战场。
不过千辛万苦开启的权能，却是有些微妙——
「守秘权能：你紧闭双唇，无人能知晓你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但秘密也在守护你的灵魂。你无法说出自己最重视的秘密，而你越是想倾诉，守秘效果就越强。」
而观者的个人界面里，亚修也看见多了一个效果：
「守秘（倾诉度13％）：你的精神抗性提升13％，灵魂对相近派系神灵适应力提高13％。」
亚修立刻想起他们从美人鱼里得到的情报，哈维未来之所以能执掌神灵，便是因为他在时间大陆得到一个死灵相关的概念化身。那时候亚修还在想秘密化身会不会也有类似效果，没想到是这样开启的。
守秘权能确实厉害，毕竟增加执掌神灵的适应力，这可是登天之梯，天使之路。然而对亚修他们却没有意义——别说他们只是二翼黄金术师，就算是三翼圣域，距离神灵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呢！
放在网游里，这就是低级玩家有能力穿神装，但问题是，神装呢！？
一想到这里，亚修就觉得神主们真是阴险。最需要概念化身的人毫无疑问四翼传奇术师，然而概念化身似乎只出现在时间大陆，那时候的传奇术师不过是遇见英魂军团就得跑路的二翼弱鸟，真就是‘在我一无所有的年纪遇见最好的你’，错过就没机会了。
其实亚修比较在意的是——守秘权能，到底封藏了他哪个秘密？
穿越？术师手册？连媚娃都觉得变态的XP？还是说他的心意……
剑姬和魔女还兴致勃勃想帮他试出来，亚修一眼就看出她们只不过想掏空自己的黑历史，自然是赶紧溜了。
不过倾诉度才13％，也就是说他本就不打算说出来，亚修想再多也没用。说起来守秘权能这个设定也颇为变态，越重视，越想倾诉，它就越不让你说，给予的属性加成也越强——感觉只有暗杀者或者暗恋者才能发挥出这个权能的真正威力。
想到这里，亚修唤出福音书，翻到《欧洛拉的术师手册》－「物资采购」。
将今晚剑姬不要的便宜术灵上传后，亚修的点数终于突破328大关了！
也就是说，他可以购买价值328点数，可以触发首充双倍奖励的「一盒源晶」！
不过亚修对抽卡倒是没什么兴趣，毕竟「‘剑与龙共舞’限定寻觅」早就结束，他没机会抽出限定礼装「花嫁&#183;剑姬」。
其实他也不是很想看，主要是想给剑姬买衣服犒劳一下她。
虽然亚修可以用福音书强化自己的‘心意’，哪怕在常规卡池也能抽到需要的物品，但问题是，他现在没有特别想要的物品——花嫁又抽不到。
潜入皇宫刺杀公主固然很危险，但常规卡池里也没有可以让他迅速增长战力的道具，至于新干员……老实说这几天实在不适合加入新干员，至少等编织盛典结束，他带着莉丝作为伊古拉的陪嫁丫鬟到贝尔戴特家当蛀虫，那时候他才有精力去处理更复杂的人际关系。
最好是再出一个限定池，那亚修才会产生强烈的氪金意愿。就算没有「花嫁」，但泳装、旗袍、圣职者、媚娃、女仆什么都可以安排嘛！
因此亚修继续存着这些点数，等抽卡欲望涌上来再抽。
连抽卡的冲动都没有，怎么可能出货！？
这时候莉丝在床上抓了两把，什么都没抓到就揉着眼睛坐起来，睡眼惺忪环视一圈才看见亚修，打着哈欠躺回去，朝着床铺拍了几下，鼻子里发出‘嗯嗯’的催促声。
“干嘛？”
“来睡觉……”
“我睡醒了。”
“那我也不睡了。”莉丝走过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睡眠不足的小孩子以后长不大的哦！”
“我不怕！”
“说起来，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亚修说道：“编织盛典结束后，你还可以回去当公主吗？”
“啊？”
“无论行动成功与否，你都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外面了。而且你也是依苏王室仅有血脉，依苏王室不会任由你流落民间吧？到时候你会不会回去皇宫继续当公主？”
在黑暗里，莉丝睁大眼睛盯着亚修：“爸爸你是想不要我了吗？”
“没有——”
“那你问这个干嘛！你之前说过编织盛典结束后我们就一起生活的！”
“问题来了，”亚修说道：“我们去哪生活？”
“哎？”莉丝一懵，这个问题对她而言有点深奥。
“离开葬仪后，我没有人脉没有不动产甚至没有工作，感觉生活质量会断崖式下降，而且‘依苏的公主’听起来怎么也比‘亚修的女儿’要厉害很多——”
“谁说的，明明是后面那个才是超级无敌厉害！”
“既然这样就有点麻烦了，”亚修挠挠头：“我一个人的话，睡天桥底纸皮箱都行，但加上你就得稍微努力一点了。为了幸福生活，我大致上有三个提案——”
“第一，我出卖色相，求求安楠包养我们。”
莉丝低头晃着小腿：“我现在不想要后妈了……”
“第二，我们求求伊古拉出卖色相，让贝尔戴特包养我们。”
“这个好，”莉丝说道：“但博金阿姨好像一直都不愿意啊。”
“那就只能选择第三方案了。”亚修说道：“让替身出去打工赚钱养家。”
“但替身也赚不了多少钱吧？”莉丝想了想，“不过没所谓，只要跟爸爸在一起，穷一点莉丝也完全没问题——”
“不行，再苦不能苦孩子，哪怕是为了你的幸福生活，我也会努力的！”亚修说得掷地有声。

第461章 穿着暗红风衣的男人
“伊古拉，这个力度怎么样？”
“要加水吗，让我来！想吃薯条吗，来张嘴，啊～”
旅馆一层餐厅里，欺诈师看着一大早献殷勤的亚修，别过他递出的薯条，长长叹了口气：“说吧，你这次又想怎样糟蹋我的尊严？想让我帮你催眠找个女朋友？还是帮你重组四柱神教？”
“怎么可能！”亚修回答得掷地有声：“我只是发现我之前都没怎么好好感谢过你，所以想加深我们之间的关系……纯粹是学术探讨，你这个催眠持续时间有多久，效果怎么样？”
“真没企图？”
“没！不过伊古拉，你今年多大了啊，编织盛典结束后有什么打算，有没有想过成家立业……”
“哦～～～”伊古拉发出意味深长的声音：“不过你怎么只关心我？哈维年纪也不比我小，你不问他？”
“他有什么好问的，答案肯定是掘遍全福音的祖坟啊。”
哈维将嘴里的三文治咽下去，摇头道：“外行人的偏见——就像鲜花一样，只有盛放时才是最艳丽动人，过后不过是凋零的残骸，我对祖坟毫无兴趣。人死后的48小时在死灵术师里被称为‘昙花时间’，尸斑逐渐生成，内脏自溶，尸体能对外来刺激产生超生反应，是最佳赏味期，血月那边尸体从不留存48小时也是出于类似的原因……”
亚修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哪怕哈维说着这么恶心的内容，但丝毫不影响他吃早餐的食欲，其他人也是如此，哪怕是莉丝也吃得津津有味。
编织盛典结束后一定要跟哈维拉开距离，亚修可不想以后看见尸体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欣赏！
“总而言之，”亚修揉捏着伊古拉的肩膀，亲切说道：“伊古拉你应该也想安定下来了吧？像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你应该受够了吧？”
“嗯……”伊古拉放松肩膀享受邪教头子的服务，“确实，我对旅行并不是很感兴趣，是时候好好经营自己的生活了。”
“对吧对吧，”亚修连连点头：“而你安定下来的最好选择，毫无疑问就是——”
伊古拉伸手捂住他的嘴：“没错，就是经营四柱神教。”
亚修：“！？”
“说笑而已，”伊古拉放开手，笑道：“但锈鸦的四柱神教确实非常符合我的职业规划，哪怕没有四柱神的帮助，我也打算创立一个隐秘组织，逐步夺取名望、权力、金钱，在福音开创一番事业——”
“但你直接入赘贝尔戴特不也可以得到这些吗？还多一个超级可爱……跟莉丝一样可爱的天才女儿呢！”
莉丝这才勉强满意地移开视线，伊古拉没好气道：“那都是福音胡编乱造，我跟安菲尔根本不会走到那一步。而且你干嘛一直劝我入赘贝尔戴特？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我都是为了你好嘛。”亚修眼神游离：“当然你飞黄腾达后愿意提携一下昔日狱友那也是极好的。”
伊古拉瞥了一眼亚修和莉丝，瞬间明白了他的真实企图，没好气转头看向安楠：“找到地面都市的工作了吗？”
“找好了，”安楠说道：“一份城市环卫，一份玩偶工作人员，一份餐厅服务人员，吃完早饭咱们就走。”
亚修问道：“哎？大小姐你不去吗？”
“我当然去啊。”
“但只有三份工作——”
“去的人只有我、伊古拉和哈维，你和班戟都要留在旅馆。”安楠盯着亚修：“你的任务就是陪班戟一整天，两人不要分开太久，明白吗？”
亚修看见安楠瞳孔里的忧虑，旋即意识到什么：“是因为《刺杀榜》吗？”
“没错。”安楠说道：“班戟是《刺杀榜》第二名，也是被‘你’无效的回响者，依苏王室极有可能会派人模仿你暗杀班戟，从而实现《刺杀榜》编织的未来，就像《邪法榜》的赫莱菲斯、罗格一样……留班戟一个人实在太危险了，无论如何都要有术师陪他。”
“抱歉，”蓝发管家羞愧低头：“我拖后腿了……”
“依苏王室为了维护福音的信誉肯定不敢杀我，所以只要我待在班戟身边，她们的人就不敢出现杀人！”亚修完全明白了：“你们好好打工赚钱，家里的事交给我吧！”
虽然是这个道理，但不知为何从亚修口里说出来就显得颇为微妙……
吃完早饭葬仪一行人分成两队行动，分开前伊古拉拉住亚修，问道：“你还没想好编织盛典之后的人生计划吗？”
“也不是没有——”
“那就是没有。”欺诈师顿了顿：“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帮我忙。”
“帮你？”亚修眨眨眼睛：“我不会也不太喜欢骗人——”
“我也没兴趣让你搞砸我的业务。”伊古拉瞥了一眼白发小女孩：“你只是找个地方跟莉丝安顿下来吧？你们留在家学习术法就行，不需要你做什么。”
“这么好？”亚修警惕起来：“你不会有什么企图吧？”
“……我其实也挺喜欢莉丝的。”伊古拉眼神往右上瞟：“总不能看着她跟你继续流浪吧？虽然刚开始创业肯定不能大富大贵，但养你们两个闲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确实，莉丝这么可爱谁不喜欢呢？”亚修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没想到我居然有一天要靠女儿卖萌养家……那我就心安理得接受这份好意了！”
……
……
挥别打工队伍后，亚修等人回到旅馆房间，然后一蓝一黑一白三人面面相觑，直到亚修做出一个搓手柄的手势。
班戟心领神会从手提箱掏出一台古老游戏主机以及一整箱游戏卡带，投影到墙壁上即可畅玩。
“莉丝，你要完成今天《福音基础教育》的学习任务才能打游戏！”
“你们在旁边玩我怎么学啊！”
“有道理，”亚修想了想：“那我下午陪你一起学，你可不许偷懒。”
“好！”
三人就在房间里爽玩了一上午旧时代经典游戏，表情惆怅的班戟也逐渐露出笑颜。
当亚修在《术师决斗14》九连败给班戟后，他哀嚎一声放下手柄摆大烂：“破案了，我绝对不是因为你刺杀女皇这种狗屁理由干掉你，肯定是你虐我虐得这么狠所以我才随便找个理由报仇！”
“说实话，我也很难相信亚修先生你会杀我。”班戟笑道：“感觉就像是想象一个厌恶尸体的哈维先生，或者喜欢撒娇的琴娜夫人一样。”
亚修眨眨眼睛：“你这句话没什么暗示吧？”
“当然没有，”班戟端起茶杯喝茶：“只是如果你以后跟小姐在一起的话，请尽量远离琴娜夫人。”
“福音都是乱编的，班戟你多虑了。”亚修笑着摇摇头：“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小姐心里怀着不为人知的心愿，感情对她而言只是调味料，理想才是她的正餐……男人只会影响她前进的速度。”
他站起来说道：“快到午饭时间了，我去下面餐厅打包上来吧。”
“麻烦你了。”
莉丝拍拍屁股站起来说道：“我回自己房间上厕所！”
听见大门关闭的声音，班戟站起来望了一眼窗外的地底都市，虽然是中午时分，但没有昼夜系统的地底显然仍是夜之城。
班戟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不仅仅是纳比斯汀，整个福音都将因为葬仪的行动而迎来剧变，无数人的命运将180&#176;转弯。但他无力改变，也不愿意干涉。
他是多蓝的管家，忠贞于葬仪的意志。
现在，他只想多享受几天平静的日常，然后像冰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化在水里。
等下要吃饭，蓝发管家便到盥洗室洗手。忽然，水龙头的水忽然停了，盥洗室的灯光闪烁了一下，与此同时，外面传来房门门轴转动的声音。
但他没听见任何脚步声。
班戟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门外出现一位穿着暗红风衣戴着面罩的男人。

第462章 多蓝
暗红风衣。
漆黑面罩。
面容模糊。
毫无疑问，这就是亚修&#183;希斯的外貌。然而六十多年的人生经历不停给班戟预警，甚至他的术灵都在灵魂里害怕得瑟瑟发抖，‘冰心’、‘刺骨’、‘伤寒’等重要术灵更是发狂一样殴打其他术灵。
在这个危急关头，班戟忽然明白赫莱菲斯和罗格为什么死得那么轻易——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术灵暴动了！
班戟现在还能催动的术灵就只有他自主召唤的原生术灵，而其他从虚境获取、从现实购买的术灵全部失去控制。那些只是瑟瑟发抖拒绝上班的术灵倒也罢了，问题是有些御使时间不够长的术灵居然直接叛变，暴打班戟的原生术灵——要知道班戟可是六十多岁的人，术灵体系已经甚少更新，那些叛变术灵他最短也御使了三年！
像赫莱菲斯、罗格这些还处于上升期的年轻人，他们的术灵几乎每年小更新，三年大更新，原生术灵与外来术灵的比例恐怕能拉到1：10甚至更高。一旦术灵暴动，他们的原生术灵甚至可能会被外来术灵活生生打死！
原生术灵被打死，外来术灵全部暴动，他们没有术灵可用，除非是苦弱术师，否则他们简直跟普通人没有区别！
除非术师只用原生术灵才能避免术灵暴动，但问题这是不可能的——白银术师打基础的时期，原生术灵比例可能会高一点，但等到了黄金术师阶段，为了构筑战斗体系或者生产体系，术师必然要以一两个原生术灵为主进行体系构筑。两者就像家庭小作坊和工厂，后者固然有更多管理风险，但生产力提升足以盖过风险。
而且成为术师五十年，班戟还是第一次遇见术灵暴动，之前他连听都没听过。不过想来也是，凡是遇到术灵暴动的术师，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是术灵，奇迹，又或者是……？
我要死了吗？
班戟发现自己心情意外得平静，但等他抬起头，既没有看见‘亚修’，也没有看见镜子。
他看见雨夜。
厚重过时的大货车停在怀旧咖啡厅外面，空气里弥漫着轮胎与沥青剧烈摩擦刹车的焦油味。穿着紫色风衣的女人躺在地上，她的下半身被卷入轮胎里面。
班戟瞬间脑海一片空白，车灯的尖叫，路人的狂啸，雨滴打在路面粉身碎骨的惨嚎，一切都被他的耳膜屏蔽在外面，世界缄默得没有回声。他蹲在女人旁边，打起了蓝色的伞，但雨滴仍然落在女人脸上。
“雨太大打伞也没用。”女人这时候还笑得出来：“别哭啦小班戟，虽然你哭起来也很好看，不愧是……咳咳……第一。”
“医疗师很快就会来，”班戟声音哽咽，视线一片模糊，怆痛从四肢蔓延至心脏，那个成熟沉稳的管家忽然消失了，只留下一个软弱的少年：“而且你不是术师吗！？奇迹，快用奇迹啊！你说过，编织盛典结束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骗人，你骗人！你明明赌上多蓝之名了！”
“所谓赌上多蓝之名，就是我要遵守承诺地骗你了。”女人嘻嘻笑道：“班戟，你已经是我的家人，所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不行！不做！不要！”
“莱克斯才三岁，我也没其他亲戚了，只能拜托你照顾他了。那小子就喜欢黏你，怕不是将你当成未来妻子了……”
“我凭什么要帮你带孩子？你自己带！等你死了我就立刻拿他去喂狗！”
“那也无所谓，多蓝早就该灭绝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能延续到今天。”女人声音越来越轻：“抱歉，班戟，我其实……真的好想给你一个家……”
“至少……我不希望你……一个人淋雨……”
空气死了，夜雨死了，少年的班戟也死了。
……
等雨声停歇，班戟抬起头，发现自己来到阿祖拉的郊区。此时的阿祖拉还没建起二层城市，郊区荒芜亟待开发，面前的青年戴上紫色头盔骑上摩托，说道：“送到这里就行了。”
“你到底要去干什么？”班戟问道：“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叛逆期，老家伙你不懂的啦。”
“你都二十几岁还叛逆期是不是太晚了。”班戟叹了口气：“现在翅膀硬了就喊我老家伙了，你小时候多可爱，每天都跟在我屁股后面，我一回头准能看见你，那时候你喊我——”
“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青年着急说道：“你能不能像年轻人一样展望未来，别老是抱着过去不放！”
轰隆隆，远处传来雷声，天空阴云密布，班戟说道：“要下雨了，不如——”
“那我就得赶紧上路了。”青年说道：“对了，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嗯？”
“别去照顾安楠，她在梵牧拉会过得很好。我给你账户打了钱，福音积分也想办法转了一部分给你，老家伙你年纪不小了，自己找个地方成家立业吧，或者将你那些小说出版也行，虽然没什么文学价值，但应该意外会很畅销……”
“等等。”班戟按住他的肩膀，直接拿铳对着他的腰：“你到底要去干什么？回去，或者我将你冻结后带回去。”
“我赌你铳里没有铳弹。”
班戟一怔，旋即感觉到铳的重量不对。此时暴雨倾盆，雨滴声里传出青年的声音：“你不该从小就将铳借给我玩的，卸掉你的铳弹实在太简单了。”
“莱克斯，你就算不顾着自己，也要顾着安楠——”
“我就是为了安楠才去的。如果我不这么做，安楠迟早也要走上这条路。赌上多蓝之名，我将终结我们一族的宿命。”
“那我呢？莱克斯，我呢！？”班戟死死抓住他的肩膀，声音里满是哀求：“你们多蓝到底想要伤害我多少次！？我已经失去温娜了……”
“所以其他人我都可以写信，唯独你，我必须要亲自跟你说。”青年说道：“对不起，妈妈。”
“以后不要回头了，我不在了。”
在很多天后的明媚下午，他终于查到莱克斯的死讯，地点是纳比斯汀，死因是交通意外。
阳光死了，眼泪死了，中年的班戟死了。
……
在班戟快要溺死在六纹章家族梦境里的时候，一个小女孩紧张兮兮找到他：“班戟叔叔，我找到逃出梵牧拉的路线了！”
“小姐，森海瑟尔是安全的地方，你没必要离开。”
“不行，我可是多蓝一族的后裔，一定要光复先祖丹泽尔的荣光！”
“小姐，你现在姓森海瑟尔。”
“所以我才要离开，梵牧拉只会培养废人，我要离开这里见识外面的世界！”小女孩认真说道：“而且琴娜老欺负我，赌上多蓝之名，我以后一定要报仇！”
班戟忍不住笑出声，但他看着安楠，仿佛又回到了他的少年，他的中年。
他又怎么可能拒绝多蓝的邀请？
……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们一族都被福音诅咒了。”安楠说道：“或许正因为这层联系，所以我才能登录先祖们的账号，以女皇权限阅读福音的未来。我也是登录账号多了，才看见自己28岁就会迎来终结……也不知道福音为我准备了怎样的未来。”
“原来是这样……”班戟喃喃道。
“所以我必须要得到神主愿望，才能彻底斩断血脉的锁链。就像奶奶帮你获得编织盛典的第一名，我也要找到其他异域之人才能欺骗编织盛典，最好是在编织盛典前几天找到他们，这样他们的履历才足够干净……”
“嗯？这个委托者背后居然是四柱神教，他们也在找异域之人？克莉欧司前几天还问我有没有四柱神教的情报……四柱神教，红帽子，异域之人……我忽然有个绝妙的想法。”
“班戟，准备好陪我大闹一场了吗？”
“当然。”班戟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直到我融化在这片雨里。”
……
班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来到一处陌生的宫殿里。在他面前，安楠倒在血泊之中，紫飞蛾染上了鲜艳的赤红。
他抬起头，看见远处帷幕之后的女皇，记忆里的空气，夜雨，阳光，眼泪，仿佛全都回来了。
他完全明白了。
“我是一块冰，里面冻结了对多蓝的爱意。”
“最后一程，我又怎么舍得让她独自走完？”
“我确实就是《刺杀榜》第二。”班戟拿出冰呪双铳：“这就是我的未来。”
就当他冲上去的时候，帷幕之后也冲出穿着暗红风衣的男人。他手持长剑弹反了所有铳弹，然后长剑凝聚冰锥直刺，班戟旋即回忆起他自己的死相——
刺杀女皇者，将被最森寒的冰锥，贯穿！
“爸爸！”
当莉丝脆生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亚修’深深看了班戟一眼，然后一切未来都烟消云散。
亚修双手提着外卖袋子跟莉丝走进房间，“吃饭啦吃饭啦！”
水龙头仍在哗啦啦流水，镜子里也没有穿着暗红风衣的男人，只有亚修跟莉丝走过门外，莉丝跟在亚修后面活像小跟屁虫，刚才仿佛只是班戟的一场幻觉。

第463章 我也可以养你们啊
班戟洗完手出来，看见亚修和莉丝已经在开吃了。他为大家倒了杯茶，坐下来说道：“我刚才被亚修袭击了。”
“啊？！”吃三文治的亚修懵了。
“噗！”莉丝一口橙汁喷到亚修脸上，“爸爸你怎么能——我宁愿你找后妈——等等，难道你跟博金阿姨——”
亚修一记手刀劈莉丝的小脑瓜，打断她的无限连锁联想，拿纸巾擦了擦脸转头问道：“你被那个，嗯，‘福音亚修’袭击了？”
班戟点点头，简单说了一下刚才他遭遇的事：“……虽然说是幻境，但根据我的心境，如果安楠真的死了我肯定会刺杀女皇为她报仇。因此《刺杀榜》第二并不算是胡编乱造，它确实有可能是我的未来。”
“赫莱菲斯和罗格应该也是这样死的，首先他们都陷入术灵暴动无法反抗，然后被拉入以未来榜单为基础构筑的幻境。一旦他们意识到这确实就是自己的未来，他们以后会做出这样的事，‘福音亚修’就会出现击杀他们，将其榜单排名无效。”
亚修问道：“但我们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现，‘福音亚修’是怎么离开的？”
“我怀疑‘福音亚修’并不是人，而是一个奇迹，或者类似的什么东西。它会自动找到我们这些回响者，当我们周围没人的时候就会将我们拉入幻境。”
“幻境里怎么杀人？”亚修还是不太懂：“而且罗格可是在我们面前自裁跳楼的，赫莱菲斯是躺在广场水池上——他们都是自己走过去的啊！”
“这或许就是‘福音亚修’为什么要在我承认这是我的未来后才会出现。”班戟说道：“在《邪法榜》和《刺杀榜》里，「亚修」和「未来」是高度绑定的，一旦我们承认了后者，也不得不接受前者。因此幻境里‘福音亚修’对我们造成的一切伤害，都会被我们具现化到自己的身体——真正杀死回响者的人，是我们自己！”
“你仔细回想一下，凡是被‘福音亚修’在榜单里杀掉的回响者，伤势是不是跟回响者的能力有关？”
亚修一怔，回忆后发现确实如此。罗格自裁后浑身被瘟疫病毒融化，擅长水术派系的赫莱菲斯干枯溺死在空气里，班戟也是被冰剑贯穿身体！
“对喔！”莉丝说道：“爸爸怎么可能掌握那么多术法派系？或者说爸爸居然是二翼术师就已经让人很惊讶了！”
“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亚修怒搓莉丝狗头：“只要我成功发明出替身修炼的奇迹，全派系精通也是迟早的事！”
“爸爸你吃完薯条就摸我头发！”
其实亚修还真有可能掌握那么多术法派系，毕竟干员的派系经验都有共享到他身上，不过这一点也没必要说出来。
“这次袭击失败了，或许还有下一次。”亚修看向班戟：“你打算怎么办？”
“很简单，你和莉丝回来它就立刻离开了，也就是说只要我身边有人就不会发生袭击。”班戟说道：“亚修先生，这几天我想尽量跟你待在一起。”
“没问题。”
“还有一点就是，我希望这是我们三人的秘密，请不要告诉小姐。”
亚修一怔：“为什么？”
“她知道也只是徒增忧虑。”班戟说道：“她已经很累了，我只想安静陪她完成葬仪的最后一个任务。我是多蓝的管家，需要时是夺命的铳，也可以是舍命的盾。”
“亚修先生，”蓝发管家希冀地望着邪教头子：“你愿意满足一位老人最后的心愿吗？”
亚修沉吟片刻，点头：“我不会主动说出去。”
……
……
夜晚。
“……事情就是这样，只要有人陪着班戟身边，依苏王室的刺杀奇迹就不会生效。”
安楠的房间里，亚修说完喝了口水，摊手说道：“这可是你命令我说出来的，我是被契约约束才不得不坦白，实在是无可奈何。”
“你进来我房间扭扭捏捏又不脱衣服，哪还看不出你有秘密要说。”安楠穿着紫色睡袍坐在椅子上翘起腿，笑道：“没想到你也是会钻漏洞的人才，看来也以后不能相信你的承诺了。”
“我又没有道德洁癖，如果明知道遵守承诺有可能发生不好的事，那就没有遵守的必要。原则是为了内心的宁静，就像打游戏是为了创造快乐，一旦本末倒置就只是折磨。”亚修说道：“而且，你是班戟最亲的人，万一我隐瞒了这个秘密导致你们出现什么意难平的意外，那我岂不就是伊古拉嘴里的傻子了？”
“总而言之，谢谢你们救了班戟，谢谢你的背叛。”安楠摸了摸耳坠，敛下眼睑：“幸好有你们在。真的，谢谢。”
亚修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安楠站起来挨着窗台，望着地底都市的风景：“当什么都不知道，让他留下来，参加行动。”
“我还以为你会派人送他离开。”
“我确实希望这么做，但有时候，不是一句‘我为你好’就能安排别人的命运。”紫飞蛾说道：“就连福音也无权这么做。”
“而且就像他说的，如果我死了，他不会让我独自下地狱。如果我活着成功了，那他参加行动也不会有事。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让他再伤心一次？”
安楠轻轻叹了口气：“多蓝对不起他的已经够多了。”
亚修走到她旁边，说道：“放心吧，你看《诡计榜》里你和班戟还在一起进行第十诡计，说明你们不会有事的。”
“我们这些试图欺骗未来的人，居然还要靠未来拯救吗？”安楠忍不住笑道：“不说这个了……对了，亚修你早上是不是在跟伊古拉讨论编织盛典后的打算？”
“是啊。”亚修说道：“无论我怎么说伊古拉就是不想吃贝尔戴特的软饭，非要自己创业，我和莉丝打算投奔他。”
“为什么？”
“因为他愿意养我们两个蛀虫，实在是无法拒绝。”
“我也可以养你们啊。”

第464章 编织未来
极远处大楼的霓虹融入虚假天幕里的星海里，全天候运转的密集车流如同这座都市的血管，楼下永不休眠的路灯骑士划出厚达数米的光之领域。
光辉灿烂，胭脂浓重，不愿落幕的旧时代余党将自己打扮成未来的模样，阴影肆意吮吸都市流露出来的欲望，每个角落仿佛都是待人吞噬的怪物，埋葬者无数由酒精与烟糖构成的堕落者。
亚修和安楠依靠窗台对视，身体一半被房间里的灯光照着，另一半却被城市的阴暗浸染。他们眼眸里忽明忽暗，倒映着暧昧不清的对方。
“还好伊古拉提醒过我，你该不会想通过口气契约来续约吧？”亚修双手交叉表示拒绝：“我要是答应了，那时限101天的奴隶契约是不是自动续费到永远？”
“怎么可能。”安楠摇摇头：“我虽然在福音有点权限，但契约时限最多也只能延续到2100年12月31日。”
“那不就是五百多年吗！？”亚修退避三舍：“到时候福音国度可能都没了，你家后人在末日废土里发现我的坟墓喊「亚修&#183;希斯遵从契约召唤」，然后我岂不是要从地狱爬出来继续当几百年多蓝的狗！？”
“怎么可能，契约再厉害也不可能拉死人的。”安楠摇摇头：“除非我找哈维帮你进行死灵化处理，那样亚修你就可以当我们多蓝家族的传家宝了。啧，可恶的伊古拉，坏我好事。”
“感恩伊古拉，不叫我们遇见坏女人，救我们脱离凶恶。”
看着安楠一脸阴谋受挫的不满，亚修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骤然听到安楠那番‘我养你’的表白，虽然心里不免有一点点暗喜——其实不止一点点，但他只许自己有一点点——但理性回潮后就感觉有些蛋疼。
他和安楠的关系是畸形的。
如果不是安楠，他现在早就带着莉丝溜了，哪怕莉丝希望他拯救高塔里的公主他也不会带着莉丝冒险。是安楠一意孤行非要执行刺杀公主计划，所以他们才会待在地底都市。
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是安楠想要亵渎福音，欺骗编织盛典，所以大家才像过街老鼠一样满福音乱窜。亚修自己只想找个地方派替身去打工，白天照顾莉丝，晚上跟剑姬魔女在虚境冒险。
凭借《欧洛拉的术师手册》，亚修感觉他当个传奇术师应该只是时间问题，根本不需要出去冒险，一路苟上去就好了。
然而他现在仍然是安楠支配的奴隶，他无法反抗安楠的一切命令，所以才不得不追随她一直到死。如果安楠真的喜欢他，如果他真的跟安楠在一起，这不就像是喜欢上绑架犯的人质综合征吗？
不过一般剧情是被绑架的女主喜欢男主，轮到他就有点反过来了……
幸好安楠是坏女人，幸好安楠只是坏女人。
亚修转移话题：“对了，我已经想好自己的愿望了。”
“你的愿望是什么？”安楠好奇问道：“将你的替身术灵强化成全属性满配什么事都能帮你完成的超级仆人吗？”
“……这是我的次要愿望，如果愿望容量有剩，务必请你帮忙许愿，对了，里面再加一个我可以自由设置替身的外貌性别。”亚修虽然很心动，但还是跟莉丝的遵守承诺：“我的首要愿望是，永远取消《无缘者之榜》。”
“啊？”安楠一怔：“取消福音那个榜单？”
“没错。”亚修点点头，喉咙里已经在酝酿搪塞的理由。
然而安楠沉默片刻，并没有询问他这个愿望的原因，直接点点头：“只要我获得神主愿望，我保证你的愿望会实现。”
亚修松了口气，今晚任务完成。他将班戟的情况透露给安楠，除了不希望他们因为这种隐瞒而导致悲剧外，也是想借这个人情好让安楠重视自己的愿望，小心机计划通！
他放松下来，笑问道：“那你在编织盛典结束后打算做什么？该不会是许愿成为天使直接离开现实了吧？”
“我的愿望并不会让我有什么实力变化。”安楠摇摇头：“如果我侥幸获得神主愿望，安全度过编织盛典……”
她沉默片刻，忽然噗嗤一声笑道：“好傻，连编织盛典都还没结束，这时候思考未来又有什么意义……说不定我们过几天就死在皇宫里了。”
“正是因为我们可能会死在皇宫里，所以才要趁现在好好想想往后的人生。”亚修认真说道：“如果我们真的死了，那至少可以在幻想里过完自己的余生；如果我们没死，那这份幻想就是鼓舞我们的勇气，说不定会产生奇迹。”
“「未来」就是最大的希望，一旦有想去的未来，刀山火海都阻挡不了你。”他笑道：“在这层意义上，思考余生其实是在进行自己的编织盛典——编织自己的未来，然后去实现它。”
安楠一怔：“编织盛典……吗？”
她沉默地抚摸自己的耳坠，忽然问道：“你觉得编织盛典是好事吗？”
“嗯？”亚修想了想：“老实说编织盛典这种事属于能引导社会风气乃至影响术法发展的‘自然伟力’，用好坏来评价未免过于幼稚，就像评价太阳是好人还是坏人……但非要说的话，应该是好事。”
“通过榜单预测未来的国家发展，技术革命，关键人才，这一切都能保证福音只会发展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快，几乎不会倒退停滞。如果不是这次编织盛典预测出末日灾难，我甚至怀疑我能看到福音的未来是星辰大海。”
“但对于回响者来说呢？”安楠说道：“提前知道一个注定的未来，对他们而言真的好吗？”
“分情况吧，如果未来刚好自己希望的一样，那固然是好事；如果未来与自己内心所想截然相反，那就比较难受了。”亚修摊摊手：“不过人生总不可能万事如意，自助餐也有难吃的餐品。”
“我倒不这么认为，无论未来是否符合自己的期待，我都觉得不是好事。”安楠说道：“譬如说，假如编织盛典告诉我会跟你长相厮守，无论我是否对你有好感，我都会觉得很不舒服。”
“对你没好感就不提了，就算我真的喜欢你，那我也会在想：那我以后就一定要跟你绑定在一起吗？我不能离开，不能改变，不能选择另外一种人生吗？”
“被未来否定会让人难受，被未来肯定却也会带来压力。”安楠看着自己的双手：“说到底，我们的未来为什么不是掌握在我们手里呢？”
“你在福音待了这么多天，我其实很好奇你对福音的看法。”安楠转头看向亚修：“作为异域之人，你觉得福音是好的吗？全知织主降下福音，真的是因为深爱世人吗？”
亚修沉默想了好一会儿，反问道：“你知道血月国度的社会制度吗？”
“知道，《血缘禁止法》，血月审判，血圣族与月影族，所有人都是在抚养所长大，生物改造肆意横行。”安楠感叹道：“简直是用文明伪装起来的野蛮丛林……对不起，如果我冒犯了我道歉。”
“没，你概括得很准确，血月国度就是血月极主精心圈养的养殖场。”亚修说道：“在我看来，福音和血月的本质是相同的。”
“啊？”安楠一怔：“虽然我是在批判全知织主，但全知织主罪不至此吧……”
“虽然社会制度人文风貌天差地别，但两个国度的基础，都源于神主意志。”亚修说道：“神主颁布了规则，于是众生便只能按照规则生存。这个规则可以是《血缘禁止法》，也可以是福音系统。”
“神主并不喜爱或者讨厌世人，哪怕血月极主也一样。血圣月影虽然是统治阶层，但并非源于血月极主的偏爱，而是建立在《血缘禁止法》的基础上。在血缘禁止的世界里，唯有自私自爱的长生种能将优势发挥到极致，就像苍蝇在厕所里是优势种族，你不能说厕所在偏爱苍蝇吧？只要换个国度，这些人数稀少的长生种就会迅速被短生种集团迫害到隐姓埋名。”
安楠喃喃道：“所以你是觉得，神主是不在乎世人吗？”
“不。”亚修却摇摇头：“虽然祂们既不深爱也不讨厌，但祂们是在乎世人的，不然哪里有血月国度和福音国度？但祂们在乎的不是一个两个，不是一个时代，而是自国度诞生到现在的所有人。”
“非要我说的话，你希望神主深爱世人是错误的，现在神主这种不偏不倚不干涉的态度才是正确的。”
“为什么？”
“因为爱是赐予，”亚修瞥了她一眼：“世人有资格回应神主的爱吗？他们只会溺死在爱里面。就像梵牧拉，六纹章族长毫无保留深爱族人，结果就是全员醉生梦死。”
“也未必吧？”安楠忍不住说道：“在某些远古神话里，有些被神主眷顾的种族，一出生就掌握白银乃至黄金境界的术法派系——”
“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福音术师’和‘寂静术师’吗？”亚修笑道。
安楠一怔，旋即领悟亚修的意思。‘福音术师’是一遇到派系难题就询问福音的抄答案术师，‘寂静术师’是从不询问福音依靠自己突破术法派系的传统术师。
在福音国度，‘福音术师’是一翼术师的主流，但到了二翼术师七成都是‘寂静术师’，而圣域术师全都是‘寂静术师’。
“在术师评价体系里，神主对族群的爱只会导致族群的堕落。”亚修说道：“因为术法不是金钱、资源、生产资料这些可以自动增长的外物，而是必须自己钻研追逐一生的知识。神主如果在术法派系帮助术师，反而在削减术师的潜力，腐蚀术师的知识基础。”
“在这一点上，全知织主其实对你们是过于‘溺爱’了，那你认为全知织主这样做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反过来看《血缘禁止法》，你觉不觉得血月极主试图营造一个人人公平的高烈度竞争环境，让世人在术师之路走得更远，那你认为血月极主这样做时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亚修顿了顿：“当然，这只是在术师评价体系里。如果说居民幸福度，那血月极主只配舔全知织主的小脚趾——”
安楠直接捂住亚修的嘴，嘘声道：“别这样编排神主。”
亚修点点头，继续说道：“所以不是神主深爱世人，而是世人深爱神主，是世人将自己的感情投射到神主身上，所以才觉得神主深爱自己。”
“当你问全知织主是不是深爱世人，其实你怀疑的不是祂的态度，而是祂的正确与否。”他笑道：“你只是觉得祂做错了，所以你不再爱祂，也因此觉得祂不爱世人。”
安楠愣愣看着亚修，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原来真的是邪教头子啊，我还以为伊古拉是故意抹黑你。”
“你的看法没有错，他就是故意摸黑我。”亚修没好气道：“我哪里像邪教头子了？”
“哪里都像。”
“你举个例子！未来榜单里的不算！”
“你面前就有一个例子。”安楠笑道：“我被你成功蛊惑了。”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坠：“我会好好编织自己的余生。”
“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安楠陪亚修走到房门，伸手握住门把手，然而并没有推开房门。
亚修等了片刻，奇怪问道：“怎么了？扭不开吗？”
“亚修，你恨我吗？”
亚修一怔。
“应该是恨的吧。”紫飞蛾背对着他，对着房门轻声说道：“如果不是我在虚境通道前抓走你们，如果不是我和克莉欧司威逼你们，你们根本不会卷入编织盛典的漩涡，说不定现在已经在阿祖拉立足，过上平静幸福的人生。”
“虽然我一直说要平等对待你们，但那只不过是自我满足的傲慢。你们都被契约限制，从地位上我们就永远不可能平等，更别提我还要你们参加这场近乎自杀的行动——哈维现在应该已经在想结束后怎么报复我了吧？”
“我虽然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我的苦衷又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呢？注定要扑火的紫飞蛾，却还要带着你们一起燃烧。”
“你的第一反应是‘安楠这坏女人是不是又要骗我’，是我活该。”
“但是。”
安楠转头看着亚修，绿色的瞳孔莹波流转。
“再过几天，我的前半生就要结束了。”她的声音有一些游离的颤音：“我们可能都会死。”
亚修这才意识到，她在害怕。
或者说，葬仪里面除了哈维外，谁不害怕呢？只是伊古拉从来不会暴露自己的恐惧，而且他也经历过太多次生死一线的冒险了；莉丝是完全依赖亚修，用信任覆盖自己的恐惧；而亚修……
他这几天一直在想编织盛典后的人生，本就是用希望抗拒恐惧，用莉丝抵抗恐惧，用伊古拉阻挡恐惧。
而安楠跟他们这些越狱犯都不一样，她以前的冒险都是有班戟兜底，工作后也是依靠福音的上帝视角横行无忌。这次亵渎福音企划，是她人生中最冒险的一次行动；刺杀公主，更是她从未经历过的豪赌。
但她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表露出一点恐惧，这是她作为领导者的责任。
直到现在，她才卸下所有伪装，露出女上司柔弱的一面。
“我刚才的问题，也是我编织后的答案。”紫飞蛾凝神看着邪教头子：“我再问你一遍。”
“你愿意跟我一起编织未来吗？”
这次不是在说笑。
她是认真的。
没法混过去了。
亚修看着这张宜嗔宜喜，大胆中带着一丝羞涩，眼神里充满期待的俏脸，一时间有些失神。
老实说，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拒绝的理由。虽然不是依法琳那种究极富婆，但相比起准备捡纸皮箱睡天桥底的亚修来说，住大平层的安楠已经富得足以满足他的日常所需。
更别提亚修还带着莉丝这个拖油瓶，也就伊古拉和安楠愿意养着他们。其实亚修也只是跟伊古拉随便说说，等莉丝生活安定下来，他也会想办法捞点钱，总不可能真的让伊古拉养着自己。
但安楠这个承诺可是不打折还有售后服务的！反正都出卖色相了，亚修可以心安理得喊富婆饭饭！
那么他喜不喜欢安楠？首先，安楠是《阿祖拉美人榜》的上榜者，这颜值身材不是亚修这种0星废物所能媲美；其次，他跟安楠待在一起的时候很轻松，感觉就像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相处没有任何隔阂。
喜欢是肯定喜欢，婚后生活也肯定会很幸福。
然而，然而。
亚修闭上眼，脑海里闪掠过许多人的画面，有父母，有兄长，有媚娃，还有红发……
他睁开眼睛，认真地看向对方。紫飞蛾看到他眼眸里流转的温柔，顿时明白了什么。
“我……”
“等等，我想为你画一幅肖像画。”

第465章 可怜的亚修
一个穿着暗红风衣的男人，坐在奢华的红皮软椅上。他翘着二郎腿，左手撑着脸颊，脸上戴着面罩，没有打理的刘海随意散落，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的地底都市，眼睛微微眯着，仿佛在笑。
安楠画笔轻快，不一会儿画作已经初具雏形，然而她微微蹙眉：“你别动啊。”
“我没法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亚修抱怨道：“我以前又没兼职过模特。”
“但你动来动去我没法画啊。”安楠说道：“我有个好办法——亚修，不许动！”
亚修的身体瞬间僵住，安楠满意地继续作画，笑道：“可惜外面不是燃烧的世界，不然就完全符合《美术榜》第一名的未来了。”
“你也没有《美术榜》里面那么成熟。”亚修说道：“不过无论哪个榜单的我都差不多一个样。”
“才不是呢，《美术榜》的你比较邪魅狷狂，《家族榜》的你显得喧嚣自傲，《诡计榜》的你才跟现在差不多，总体而言前三个榜单里的‘你’是越来越接近真实的你，然后从《幸福榜》开始就变得奇怪了，《邪法榜》更是显得正义凛然。”
“说起来好奇怪啊，明明我哪个榜单都会出现，但我一个名次都没有……”
“你不是跟我一起上榜了吗？虽然作为我的作品……仔细想想，我和你那时候又不是很熟，为什么福音会编织出我为你画画的未来呢？”
“这说明福音早知道你贪恋我的美色……”
“你确定你真的要对《阿祖拉美人榜》的上榜者说这句话？我突然有点想画裸体肖像来确定一下你的美色——”
“对不起，是我太嚣张了，请原谅我。”
亚修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我其实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有好感的？算了，当我没问，万一你发现回忆不出什么，那我就尴尬了……”
安楠漫不经心说道：“从一开始吧，就在地下大厅那里。”
亚修震惊：“Σ(っ&#176;Д&#176;;)っ什么，真的是一见钟情的奇迹吗？”
“当然不是，只是对你有些好奇，然后就开始关注你。”安楠笑道：“当我看到伊古拉和哈维都等你做决定的时候，看到你愿意接纳莉丝的时候，听到你在更衣室里说要等101天结束后才看情况是否报复我的时候——”
“你还真在更衣室里装了窃听器啊！”
“我家里算什么窃听。”安楠哼了一声：“还有是看到你宁愿自己挨痛也不愿意按照我命令找目标麻烦的时候，看到你逃亡时也不忘安抚莉丝的时候，看到你在琴娜面前维护我的时候，看到你为了救莉丝弄坏一只手的时候，看到你希望伊古拉获得幸福的时候……”
“……看到你开摩托车发现路边水坑会慢行的时候，看到你为班戟安全着相的时候。差不多就这些，好感是这么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
“你记忆力也太好了吧，好多事你不说我都忘了……”亚修说道：“不过我觉得你是不是在记忆里美化了我——”
“当然有美化。”安楠笑道：“我现在看你觉得你连眉毛都可爱，怎么可能没美化？嗯，画好了。”
安楠将画板转向亚修，跟《美术榜》第一名不一样，那是一幅素描肖像画，背景留白，画画技法远不如《美术榜》呈现的精致恢弘，人物也不够邪魅狷狂。
但画中人的眉眼栩栩如生，姿容柔华，笔锋流转之间溢满爱意，看上去不像是一幅画，更像是一份告白。
亚修轻轻叹了一口气：“安楠，我……”
“你也知道，除非是工作，否则我不会问任何关于福音的事。”安楠直接坐在他大腿上，唤出她的福音书：“但今晚我就破一次例。”
“福音，最适合我的恋人是谁？”
安楠将福音书转过来给亚修看，「亚修&#183;希斯」这个名字在白色的书页上泛着淡紫色的光芒，“你看。”
安楠的话语就像是死灵奇迹，亚修感觉自己的生气都溃散殆尽了，刚才在心里斟酌着每个字都变得重若千钧。而且她越是这样，亚修自己都感觉难受起来，他艰难地说道：“安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不能。”
安楠忽然环住他的脖子，伸手拉开他的面罩，按着他的下巴吻了下去。温润的触感沿着嘴唇渗透他的脑海，他的眼里只剩下那双充满倾略性的瞳孔。
哎？
哎哎？
哎哎哎？
亚修想动一下，但问题是他刚才被安楠说了不要动，他根本无法反抗契约的强制约束！他唯一能动的就是牙齿和舌头，难道要他用牙齿咬回去吗——
啧。
亚修感觉到幽香小舌正生涩地试图撬开他的牙关，如同果冻自己跳进来。看着安楠眼里的倔强，亚修心里一软，坚固壁垒破开一个小漏洞，就被敌军蜂拥而入，守军根本无法抵抗，两军纠缠不休挥洒汗水，然后敌军甚至还将守军勾出壁垒，拉入自己阵地吞噬殆尽。
亚修之前还在想安楠跟琴娜真是一点都不像，但现在他无比确信她们绝对就是母女！
都是一样的强硬霸道！
良久，唇分，喘息低沉，温热扑面的气息仿佛在互诉衷肠。好不容易等怦怦跳的心脏平缓下来，亚修却听见安楠在他耳边轻声呢喃：“迎合我。”
“抱起我。”
“弹奏我。”
忽然，他们的福音书弹了出来，亚修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滚到床上了。安楠瞥了一眼正在发亮的福音书：“福音编织速度变得更快了……不过福音榜单什么时候都可以看，现在你只许看我。”
“编织我。”
工作里的上司，契约中的奴隶主，对你说出这样的无理要求，亚修感觉自己快要顶不住了！
哐！哐！哐！
“爸爸！爸爸！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出来！”
安楠和亚修面面相觑，紫飞蛾推开他坐起来整理好睡袍，然后拉着茫然的邪教头子过去打开门口，将他推给外面的莉丝，然后又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旁说道：
“今晚到此为止，接下来的事等编织盛典结束后再继续。”安楠呼出的热气轻扑亚修的耳垂：“这就是我的编织的未来。”
“但是——”
“没有但是，你忘了吗，你的契约要到8月15日才结束，按照现在这个进度，最迟20号就要行动了。也就是说编织盛典结束后，我至少还有55天时间来收拾你，到时候我们孩子都快有了。”
“我可是不择手段的事务所所长，你不会以为我刚才问你是在征求你的同意吧？傻蛋。”
安楠飞快地啄了一下亚修的脸，然后挥手：“晚安。”
关上房门后，安楠直接扑到床上，安静片刻便滚来滚去，双手摸着自己火烧一样的脸庞，心脏还在砰砰乱跳，呼吸还是乱的。
“未来就是最大的希望……”
她转头看向刚才新画的肖像画，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微上翘，这几天被忧虑压垮的眉弯也渐渐舒缓开来，内心对死亡的恐惧终于稍微减弱些许。
“我的前半生或许即将结束，”她轻声呢喃：“但我现在会期待后半生尽快开始。”
……
……
门外，亚修跟莉丝大眼瞪小眼。
莉丝沉思片刻，扭头就走。亚修问道：“你去哪？”
“找博金阿姨。”
“找他干嘛？”
“讨论安楠将要成为我后妈这件事。”
“为什么要找他讨论！？”
亚修拉住莉丝，蹲下来有点心虚地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因为刚才安楠阿姨刚才给我发消息了。”莉丝面无表情地回道。
亚修一怔，旋即悟透安楠的心机谋划！
可恶，居然对他使用美人计，用编织盛典后的未来诱惑他在行动里更加拼命！然而这是阳谋，亚修哪怕知道其中关窍，但还是有一点点上当——其实不止一点点，但他只许自己上当一点点。
可怜的亚修，被坏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第466章 运气不好
索妮娅在打比赛。
不过并不是流星劫，而是星宫劫，也就是以学校为单位的五人团体战，分为先锋、前锋、中锋、次席、首席，每人只上场一次，选手序列在联赛开始之前就要提交中途不许改变。
为了避免‘上等马打下等马’这种有损体竞技精神（观赏性）的情况，星宫劫并不单纯看胜负场，每场比赛都分别得1、2、3、4、5分，因此哪怕前三场全负，次席和首席的4＋5=9分足以逆转局势，这就要求学校必须将参赛选手由弱到强排列，不然就等着被翻盘吧。
因为是单人竞技，所以术法派系之间的克制尤其明显，如果运气不好真的会出现火术师被水术师吊起来打的惨况。因此虽然友谊赛的时候索妮娅是作为首席出战，但在正式比赛里，她仅能作为第三位的中锋。
次席是跟她相熟的蕾欧妮学姐，而首席是四年级学生，曾被誉为‘剑草’的奈格斯&#183;巴尔弗。
跟索妮娅、蕾欧妮一样，奈格斯是圣域术师‘暴雨歌者’瓦伦汀的学生，近一年在剑花大学名声不显，是因为他一直都深渊三四层冒险，若不是高校联赛他肯定不会回到地表，非常纯粹的战斗法师。
奈格斯成为星宫劫首席理所当然，他早在大三就踏入时间大陆，一年半时间已经完全凝聚黄金之翼，又有多次深渊冒险经历，论资历论战力索妮娅根本无法跟他相提并论。有传闻奈格斯已经被王室的弹星卫队预定，一毕业就会成为剑爵——贵族院里的最低爵位，繁星统治阶级的起点，真正意义上的前途无量。
至于索妮娅和蕾欧妮谁当次席，据特洛赞教授说学校层面是有过争论，因为她们两个成为二翼术师的时间差不多，而且索妮娅还正面战胜过蕾欧妮，但最后还是选择更保险的蕾欧妮。
毕竟星宫劫无法调整出战顺序，一旦遇到克制自己的选手那就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虽然索妮娅确实更强，但有三年术师经验的蕾欧妮拥有更丰富的战斗经验，术灵体系也远比索妮娅完整，因此她被敌方选手克制的几率会更低。
别的不说，到现在索妮娅都没有很好对付铳术师的办法，而蕾欧妮却是异类——被称为‘橘色舞者’的她，可以凭速度躲开铳术师的锁定。或者说，光是凭借速度她就能抗衡绝大多数术师。
索妮娅成为术师的时间太短了，而且她在虚境也太安逸了。毕竟她只需要钻研爆发输出，其他事都有观者魔女负责，出现短板是无可避免。
在流星劫混战里她还能凭借战斗才情寻找机会，但在一对一的术法竞技里，她的短板会被无限扩大，剑花学院不选她当次席是合理的。
这届星宫劫里，剑花除了先锋是白银术师，其他全都是黄金术师，算得上近五年的剑花最佳阵容。说到这里大家也看得出来，虽然剑花大学师资不错，排名前列，但成材率是远远不如其他同层次的大学，打个星宫劫居然连五个二翼术师都拿不出来——究其原因，是因为剑花大学是那些进不去真理大学的富商贵族子弟的首选。
简单来说，生源太差。
不是说学生天赋不够，而是他们学院生活已经被舞会、交际、娱乐填充，根本没精力学习术法。在过去索妮娅的寝室里，像英古莉特那种专心练习剑术的学生才是异类。
索妮娅当初选剑花大学，也是冲着这里容易遇见贵族子弟的区位优势。
在过去五年里，剑花星宫劫连十六强都进不去，而今年能冲到八强，全在于索妮娅和蕾欧妮的异军突起。索妮娅这个奇葩不提，蕾欧妮一踏入时间大陆就迅速将术灵体系提升到二翼层次，再加上她的‘节奏剑术’在黄金阶段是强势期，战力瞬间超越其他学校的四年级生。
凭借这个配置，剑花大学跟其他大学都可以掰掰手腕，先锋和前锋全输了不要紧，后面三场几乎都能赢回来，保四争二不是梦。
然而等抽签结果出来，整个剑花都沉默了。
轰！
当月弧般的血色剑光落下，厚重的砼壁轰然破碎，躲在里面的绿发青年立刻举手：“我投降。”
“唉，运气太差了。”他叹了口气：“如果换成橘色舞者或者水行者我肯定能赢，偏偏遇上是红发剑姬……我居然是唯一败北的，这下回去要被嘲笑好久……”
虽然很不客气，但索妮娅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作为土木双修的术师，他不仅拥有足以抗衡铳击的土术防御奇迹‘砼’，而且他还掌握了一个极为强大的森罗奇迹‘夺灵藤蔓’！
现在整个场地都是夺灵藤蔓，它的效果很简单：夺取其他术师的术力化为己用！
在他之前的战斗里，他都是凭夺灵藤蔓和砼这个组合，硬生生磨死所有对手！最生草的是，夺灵藤蔓并不弱火，而是弱毒、暗这些具有腐蚀性的术法，他很难遭遇术法克制！
换作蕾欧妮或者奈格斯说不定就被他磨死了，他的砼壁防御力实在过于吓人，然而他的对手却是爆发最强的索妮娅。当索妮娅连续三下「血月碎湖」打爆他的防御，他就只能自己体面点投降。
观众席响起欢呼声，但并不热烈。当索妮娅回到选手席，大家也没有多少喜色，只有特洛赞教授和蕾欧妮对她点了点头。
她过去拍了拍蕾欧妮的肩膀：“学姐，等下我们回去喝一杯吧？”
“不了，以前你都是赶着去虚境拒绝我的邀请，我今晚也要用这个理由拒绝你的邀请。”蕾欧妮站起来笑道：“打完这场，我肯定对虚境充满干劲。学妹谢谢你，你至少让我们输得没那么难看。”
村姑看着学姐走上赛场的背影。
主持人的声音随之响起：“接下来是次席战，由剑花大学，蕾欧妮&#183;维克特，对阵——”
“真理大学，艾夏&#183;马尔茨！”
剑花大学星宫劫八强战的对手，是真理大学！
所有大学的顶点，统治高校联赛数十年的噩梦！
这个抽签结果剑花大学再不忿也没办法，总有学校要被真理大学创死，为什么不能是他们呢？
先锋战、前锋战几乎是被瞬秒，虽然索妮娅掰回一局，但没人会认为剑花大学有希望。
真理大学的次席与首席，强大到令人绝望。
赛场上，艾夏远远对蕾欧妮说道：“幸会，我早就想见识节奏剑圣的成名绝技‘节奏旋律’。据说节奏旋律需要三下才能完全爆发？”
“没错。”
“那我就让你攻击三次，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面对艾夏如此轻视的言语，蕾欧妮却是严肃地点点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非常好。”艾夏笑了笑，左手举起盾牌，右手拿出一柄手铳。
随着主持人的一声‘开始’，蕾欧妮旋即消失踪影，只能隐约看见一抹掠过的橘色。艾夏却是好整以暇地待在原地，不仅没使用防御奇迹，甚至走神抬头看今晚的星空。
铛！
艾夏忽然盾牌往后面一拍，刚好挡住蕾欧妮的一下攻击。一击不成，蕾欧妮并没有就此退去，而是迅速转换角度进行侧攻——
嚓！
虽然来不及挥舞盾牌，但艾夏身体轻盈地往外一偏，刚好躲过蕾欧妮的斩击，长剑仅仅斩去艾夏的末端发丝！
蕾欧妮再次隐去身形，经过短暂的调整后，节奏旋律第三下从天而降，金色剑光如流星坠落！
铛！
艾夏这一下格挡清脆得近乎刺耳，她不仅没事，反而是蕾欧妮直接整个人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数圈。橘色舞者想站起来，却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咳咳两声呕出一口血沫。
当蕾欧妮抬头，便看见艾夏举铳对准她的脑袋。
她苦笑一声：“我输了。”
观众席上既没有欢呼也没有嘘声，只有理所当然的沉默。
艾夏，精通预言派系与盾御派系。
盾牌其实在术师里面挺常见的，大家虚境前期都会凝聚一个盾牌，多少能挡一下斩鱼龙，但盾御派系是非常冷门的派系，因为它主打防御，但其他派系通过奇迹也能达到防御效果，对盾御没有什么需求。
盾御的最大优势，在于它有‘完美格挡’、‘完美弹反’的奇迹，也就是掌握好时机，就能彻底无效敌人的这次攻击，甚至将攻击弹反回去。
但这个时机掌握要求非常坎坷，近乎一瞬的机会稍纵即逝，而且敌人可没有规律可言，每次攻击都是崭新的模式，正常盾御术师顶多只能‘普通格挡’、‘普通弹反’，还不如其他防御奇迹，因此盾御冷门也是无可避免。
然而‘不败之星’艾夏让所有人知道，一旦跟预言派系组合起来，盾御会表现出多么恐怖的威能。
火、水、风、土、剑、铳、旋棍、拳脚……她能完美格挡任何攻击，登场至今别说败北，就连受伤都没试过！而且一旦敌人使用强攻，她就会使用完美弹反，将敌人的攻击原原本本返还回去，甚至对敌人造成眩晕！
蕾欧妮正是因为第三下节奏旋律被完美弹反，自己承受了百分百的奇迹威能，哪怕艾夏不拿铳指她，她也无力再战！
艾夏当然并非无敌，譬如索妮娅刚才的对手，「砼」与「夺灵藤蔓」这种防御群攻组合似乎能轻松磨死艾夏，但这时候就轮到她的手铳出场了——那并非普通的制式手铳，而是铸星85型器灵铳械，需要术力激发，威力随术力输入而上升。
因为内部并没有封存奇迹，需要术师消耗术力，高校联赛允许使用这类道具。
这把手铳当然比不上正规铳术师的破坏力，但如果艾夏灌注全部黄金术力到一颗铳弹，在砼墙里打穿一个洞还是没问题的。虽然这个洞很快就会恢复，虽然只要躲开就没问题，但问题是谁能保证自己躲得开预言术师的一击？
你不打她，她一铳射爆你；你打她，她弹死你。
幸亏艾夏对多人混战还力有不逮，不然她肯定能杀穿流星劫！
看着蕾欧妮被抬出去疗伤，索妮娅将注意力放回赛场。相比起预言术师艾夏，接下来这一战才是索妮娅最关注的战斗。
因为对决的两位术师，都是流星劫的八强！如果索妮娅想夺取流星，迟早与他们必有一战！
“接下来是万众期待的首席战，由剑花大学，奈格斯&#183;巴尔弗，对阵——”
“真理大学，帝弥&#183;伏斯洛达！”

第467章 二翼，我早就不是了
观众席里不仅两校爆发出震天欢呼，其他观众也齐齐鼓掌。在一众兴奋的人群中，冷静的菲利克斯显得尤其突兀，她右手握紧了戴着手套的左手。
金发的英俊青年走上赛场，身披白金战衣宛如王子出巡——作为铸星公的长子，他跟王子也没什么区别了——他朝着观众席挥手示意，顿时收获无数狂热的欢呼和掌声。
帝弥，真理大学四年级生，真理大学学生会副会长，伏斯洛达家族继承人，在去年高校联赛里个人夺得流星劫、率领队伍夺得群星劫、代表学校夺得星宫劫，近十年内唯一一位三劫得主！
他是迦乐世这四年所有大学生的梦魇，无法逾越的高墙，望尘莫及的背影！
跟帝弥相比，奈格斯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头发湿漉漉呈面条状，他甚至没有战衣，只穿着有些旧的深渊护甲。但没有人会因此小看他，作为上届流星劫惜败帝弥的四强，他就是穿拖鞋都会被人认为有个性。
“好久不见，奈格斯。”帝弥说道：“听说你们队伍刚讨伐了深渊五层的‘钢水深渊’，了不起。”
什么！？
观众席里不少人一片哗然，包括洛依丝和英古莉特。阿黛尔有些茫然：“钢水深渊很厉害吗？”
“不是厉害不厉害的问题……你肯定深渊常识课没听课吧？”洛依丝说道：“钢水深渊是深渊五层最凶恶的区域，那里全部都是沸腾的钢水，温度超过1500度，想要破除这个深渊，就必须击杀钢水湖中央的看守者……”
阿黛尔傻眼了：“那岂不是要飞过去空战？”
“深渊看守者又不傻，如果术师在空中，它会直接掀起钢水海啸淹没入侵者。”旁边英古莉特说道：“一般而言是直接进入钢水湖里与看守者搏杀。”
“但温度那么高，进去不会被烧成灰吗？！”
“何止烧成灰，直接就发生液相爆炸。”洛依丝说道：“钢水密度是人体七倍，你身体炸裂的灰会漂浮在钢水湖表面……不过正因为钢水温度极高，因此水术师是有可能穿越钢水湖。”
“为什么？”
“原理我就不跟你详说了，简单来说就是水遇到远超过它沸点的高温物，部分液体会发生剧烈沸腾蒸发，形成隔绝内外的气态防护层。如果利用得当，术师是可以依靠气态防护层安全穿越钢水湖！这也是水术师为什么有资格攻克钢水深渊！”
“看守者可不是弱者，光靠水术师一个可对付不了，必须依靠队友。”英古莉特满眼都是钦佩：“不仅是奈格斯学长相信自己，他的队友也将生命托付给他，才有可能攻克钢水深渊！”
……
观众席的喧哗丝毫不能影响赛场的剑拔弩张，奈格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帝弥：“你知道得还真多。”
“对手可是你，我当然要好好收集情报，岂能有丝毫疏忽？”
“你为什么没参加群星劫？”
“队员各有志向，聚不起来了。”帝弥耸耸肩：“在我看来，本次群星劫你至少有前四席位，甚至有望夺劫，不过你要留心我学弟们的队伍，他们不仅可爱也有实力。”
“哼，那些芝麻绿豆我可没放在眼里，我的目标只有你，帝弥。”奈格斯冷笑一声：“我本来想在流星劫里复仇，但既然机会到了，就让你连续败两次吧。”
“我很期待。”帝弥笑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随着主持人的一声开始，帝弥将手按在剑柄上但没有动作，奈格斯脸露怒容，厉声说道：“还是这么自信？嗯？优哉游哉等待我先出招，然后尽数破法再战胜我？嗯？令人作呕的表演欲！”
“但这次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奈格斯双手交叉狠狠一划，食指的锋锐指环划破了他的手腕动脉，鲜血像水龙头一样往外倾泄。
血术派系……奈格斯的老师‘暴雨歌者’瓦伦汀微微皱眉，繁星里可没有研习血术的地方，那几乎是血月国度的专属派系……是来自虚境的吸血鬼传承？
不一会儿整个赛场就溢满奈格斯的鲜血，他大喝一声，所有鲜血凌空凝聚化为柄柄血剑，铺天盖地瞄准帝弥，几乎没有一寸空隙！
“血水凝成的剑……”帝弥好奇问道：“看起来并非是用来斩击的吧？”
“当然不是。”奈格斯说道：“这是血水复合奇迹，虽然是用术灵催发的血液，但终究是我的血，我对它们的掌控度远胜水。”
帝弥点头：“血术与水术确实是非常相配的派系。”
“别打岔！”奈格斯咧开嘴，大声说道：“因此我那些需要近距接触的高伤奇迹也可以借助这些血剑施法，你猜猜我将什么奇迹融入里面了？”
“我猜，应该是你最喜欢的「蒸爆红莲」吧？”帝弥环视一周：“也就是说，我只要被其中一柄剑碰到，就会全身水分沸腾皮肤泛红，如同红莲一样绽放？嗯，不过有禁死奇迹保护，我头部和心脏应该能留下来。”
“没人跟你说过你这种自作聪明很令人讨厌吗？”奈格斯冷声说道：“顺带一提，有几柄剑我附加了「高周波水刃」，哪怕是防御奇迹我也能切给你看。”
“帝弥，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盛宴，半径25米的「红莲剑阵」，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吧！”
……
在奈格斯解说自己奇迹的时候，不仅吓到了绝大多数观众，就连圣域术师都动容了。
“好强。”索妮娅忍不住叹了口气：“除非我能先一步击败奈格斯学长，否则他一旦成功使出这招我就只能投降了。”
“如果他这招奇迹被繁星奇迹目录收录，至少能排入真彩上位。”旁边的特洛赞说道：“甚至耀彩下位也不是不可能。”
耀彩！
索妮娅忍不住咂舌，别看她最近创出‘血月碎湖’，但也不过是耀金下位。而耀彩是什么概念？那是连圣域术师都渴求的上位奇迹！
关键是，奈格斯现在只不过是二翼术师！
以二翼术师身份，创造耀彩奇迹！
这份惊人才情，让最近有些飘的索妮娅认识到什么叫人外有人，那一丢丢躁动的傲慢瞬间被塞回内心的脚裸里。
想到这里，索妮娅看向奈格斯的对手。老实说，索妮娅其实更关注帝弥，除了因为他是菲利克斯的哥哥，迦乐世最著名的贵族子弟，更因为他也是主修波动剑的剑术师。
村姑很想看看伏斯洛达家传的波动剑体系到底有多厉害，毕竟她算是野生的波动剑分家，当然好奇宗家有什么隐藏秘技。
但就目前这个情况，帝弥怕不是要被一波抬走。
“等等，”索妮娅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如果我们中锋战和首席战赢了的话，那真理大学不就输了？”
只要赢了首席战，剑花大学得分就是3＋5=8，淘汰了1＋2＋4=7的真理大学！
近十年一直是星宫劫得主的真理大学，居然在八强就被他们剑花大学淘汰了！？
剑花其他选手也忍不住雀跃起来：“不是吧，我们居然要赢了？”“哈哈活该，居然敢小看奈格斯学长！”“真理大学这次是你们运气不好了！”
然而特洛赞教授却没有笑，依旧凝重地看着赛场。
“或许没那么简单。”
……
“你果然没令我失望，奈格斯。”帝弥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会全力以赴，绝对不辜负你的期待。”
“漂亮话就到此为止吧！”奈格斯大吼道：“尖叫吧，惨嚎吧，然后给我去死吧！144柄红莲剑，诛杀你们的敌人！”
在血剑蜂拥涌向帝弥的瞬间，金发剑术师终于拔出了他的剑。
然后，一挥。
喠——
如同遥远彼岸响起的钟鸣，所有观众感觉自己心脏被锤了一下，然后他们看见了一个球。
一个笼罩了赛场的空间水晶球。
仿佛空间被切出了一个球体，内外没有相连。在球体里面，所有血剑被战灭，整个场地被刨空一寸，地面满是密密麻麻的剑痕。
啪！
当空间恢复原状，奈格斯全身崩出血花，但头部和心脏被荧光守护，代表他触发了禁死奇迹。
观众席沉默了，整个竞技场一片安静。
直到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转灭波动？”
索妮娅彻底懵住了，看向旁边的特洛赞：“教授，那是……”
“转灭波动。”特洛赞表情非常难看：“伏斯洛达传承的耀彩上位奇迹。看似斩出一剑，但实际上将整个空间堆叠成一条线，然后一剑斩击空间所有位置。”
她顿了顿：“因为其中必须要切割空间，对空间派系最低要求白银，所以只有圣域术师才能学会。”
就像时间系唯一学习场所是时间大陆，空间系虚境官方指定的学习场所也仅有虚境第三层遥彼空域。哪怕你空间天赋再好，也得等到遥彼空域才有机会入门空间派系。
但这也就是说……
已经变成血人的奈格斯强忍剧痛抬起头，看向走到他面前的帝弥：“你……居然已经……不是二翼术师了……”
帝弥将他抱起来，走向赛场旁边的医疗急救处，笑道：
“二翼，我早就不是了。”

第468章 魔女和观者的异样
哪怕已经过去两个小时，降临虚境的索妮娅也仍未能从震惊里恢复过来。
现在整个迦乐世……不，全繁星都在低吟帝弥的名字！
所有观看联赛直播的市民，都亲眼见证又一位繁星剑圣的诞生！
圣域术师是什么概念？
她的老师特洛赞教授也不过是圣域啊！
要知道剑花大学也只有四位圣域教授，然而剑花大学是真理大学之外拥有圣域术师最多的大学，其他大学一般是两位圣域，甚至只有一位——不过这方面剑花大学其实是其他大学口诛笔伐的对象，因为剑花大学给圣域术师的待遇是「钱多事少」，像特洛赞就一直自己研究术法，今年才随缘收了两个学生，这跟白养圣域术师有什么区别！？
价格战！不正当竞争！影响市场平衡！
然而剑花大学就是财大气粗，你们骂你们的，我们养我们的。但从中也足以看出圣域术师何等珍贵——如果索妮娅成为圣域术师，剑花肯定很乐意每年花大笔钱供她挥霍！
在传奇不出的世俗里，圣域术师就是常人能见到的最强战力，奇迹的化身，术法的代表！
别看他们好像只要找到七彩鱼就能成为圣域术师一样，索妮娅心里清楚，就算他们幸运偷渡到遥彼空域，那她也只不过是假冒伪劣的圣域，外面镀了层彩的破铜烂铁。
假如说白银是人才，黄金是天才，那圣域就是穷极天赋、勤奋与资源的理论极限，至于传奇正如名字所示，他们是无法复制的传奇。
虽然村姑现在的剑术派系有黄金级，看起来距离圣域也只差一点点。但就是这‘一点点’天堑，将无数剑术天才永远留在时间大陆，终身无望空间剑术的风景。
举个简单例子：剑花大学的教师等级制度，分为助教、讲师、副教授，教授，而助教基本要求是黄金之翼完全凝聚，也就是正式二翼。除了索妮娅这种奇葩，普通术师想要凝聚黄金之翼平均需要两三年，他们在这段时间基本能将主修派系研习到黄金极限。
助教距离圣域已经很近了，然而他上面还有三个等级，每个级别都代表更近圣域一步。就是这‘一点点’天堑，都被二翼术师们分出四个等级，可见术师们是多么无聊，又是多不甘心。
哪怕索妮娅白天都勤奋练习剑术，夜晚有观者喂经验宝珠指挥官手册，但她也不敢担保自己能三年内晋升圣域。
像索妮娅、蕾欧妮、奈格斯这些圣域种子，哪怕他们在前面白银航路、黄金陆道上只花了不到四年就悉数完成，但大家对他们的期望是二十年内晋升圣域——根据统计，圣域种子的‘发芽率’只有不到30％，也就是说索妮娅这三人能有一人踏入遥彼空域，都算是剑花大学教育事业大成功。
很难直观形容圣域与黄金的差距，这里不妨用虚翼颜色来比喻：黄金虚翼只有金色，而圣域虚翼却是渐变彩虹。不提不同颜色之间的无数衍化，光是彩虹的七种颜色，就代表圣域境界的知识量是黄金境界的七倍，而且这些知识必须彻底融会贯通如同彩虹千变万化才算及格。
大多数天才都是三年将派系境界提升至黄金巅峰，七倍就是二十一年，这么一看让圣域种子发育二十年就显得非常严谨。
当然，社会跟学校不一样，‘努力’跟‘成绩’不一定挂钩，相比起来境界，术法派系的选择更影响个人的命运。战斗术师只能去深渊追逐怪物的粪便，而造物术师待在明亮舒适的工作室里就能日进斗金，像预言这种至尊派系，哪怕只有白银之翼，地位都能远超金银双翼。
而圣域术师是没有这个顾虑，因为他们全员都会精通一门T0级术法：空间派系！
遥彼空域跟时间大陆不一样，术师在时间大陆只是‘有机会’入门时间派系，但绝大多数术师根本无法理解时间。索妮娅如果不是在失忆木屋有奇遇，她就算在流金河泡澡也不可能入门时间派系——「借助流金河理解时间」是二翼术师的传统节目，没在流金河淹死十次，你都不能说自己努力学习过时间派系。
但在遥彼空域，每位术师都必须入门空间派系，不然你根本无法张开圣域探索虚境！所谓圣域，本质是术师空间派系知识的具现化！
空间派系在战斗方面的优势就不提了，在造物生产方面，所有圣域术师经过简单学习都能初步制作空间道具，而空间道具是永远都供不应求的，他们简直是掌握了高端生产资料的战术兵器。
在遇见观者之前，索妮娅的理想是做人见人爱的二翼水术师；在遇见观者之后，她才敢做大胆一点的梦，向往成为众生敬畏的繁星剑圣。
至于传奇……她倒不是认为观者没能力带她进入虚境四层，但进入虚境四层，拥有传奇术力，难道就能成为传奇术师吗？
她知道自己的极限是圣域。
或者说，一旦到了圣域，她就不会再努力了。
她的人生不仅仅只有剑术，圣域足以保证她财务自由、社会阶层跃升、生活无忧无虑，到时候她就可以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譬如影姬和歌姬，譬如爱情，譬如家庭，譬如……研究怎么去其他国度。
或者研究出其他人怎么过来繁星国度的奇迹也行。
啊！我好想成为圣域啊！凭什么那种含着金钥匙每天过着人上人生活的贵族子弟能成为圣域，他不该是每天声色犬马被狂蜂浪蝶榨到形销骨立然后败光家产才对的吗！？
流星劫里遇到他怎么打啊！应该立法禁止圣域术师参加高校联赛！
村姑已经无法掩饰自己的羡慕嫉妒恨了。
她看了一眼跑车里的情况，嗯，今天观者和魔女没有叠在一起，索妮娅感觉自己心情好了一点，忍不住倾泄自己的情绪：“你们绝对想象不到我今晚遇到了什么事……”
“……就是这样，我好不容易战胜了一个土术师，但学校星宫劫还是输得一败涂地，而且以后在流星劫我还要面对一位跟我同样以波动剑为主，但术力比我高，境界比我高，奇迹更是全面碾压我的对手！太不公平了！”
索妮娅说着抓住魔女的手晃来晃去，叹气道：“看来我这次是无法夺得流星劫了……”
片刻后，索妮娅忽然感觉到强烈的异样。
好安静。
跑车里好安静。
放在之前，魔女会用很生涩的交流技巧迎合自己，用‘嗯’‘这样吗’‘好厉害’之类的词汇来让话题继续下去。而且魔女确实对校园生活和高校联赛很感兴趣，正因为有这么一位忠实听众，索妮娅才乐意聊天。
因为人设分工，观者平时不会插入话题，但一旦注意到气氛凝滞他就会主动出来打破僵局，然后自己趁机损他两句，维持队伍气氛的均衡。
然而索妮娅挑起了话题，这两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就像是在多人聊天里说了一大段文字，结果一个回复都没有，让村姑尴尬得扣脚趾。
她看向魔女，发现魔女左手撑着下巴，冷漠地望着外面的逆流金雨，表情低沉咬着下唇。观者也是望着前面发呆，仿佛灵魂还留在现实里一样。
“魔女？魔女！”
推了一下，魔女才从思绪里回过神来：“啊？怎么了吗？”
索妮娅：“你知道我刚才说了什么吗？”
笛雅：“我……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没听到你在说什么。”
“你心情不好吗？”
“你能看出来？”
“当然，你的眉毛都构成了「我不高兴」这几个字，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你没事吧？”索妮娅问道：“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我只是有点心绪不宁……”
“是因为现实里的事？”索妮娅试探问道：“我们或许可以给点建议，如果你说出来或许心情也会好点。”
笛雅露出很复杂的表情，双唇紧抿，最后还是缓缓摇头：“不行，我……说不出口。”
“但你这个状态不太适合探索，要不换其他姐妹轮转一晚？”
索妮娅本来是想用激将法，毕竟秘公主人格素来要强，最听不得这种轻视的话。然而笛雅犹豫片刻便乖乖点头：“好，我也觉得我需要好好冷静，今晚让白姐替代我一晚吧。”
说罢，魔女的服饰便由黑转白，眨眼间转变为端庄大方的白皇后。在魔女四个人格里，白皇后双商最高礼貌得体，虽然没秘公主那么憨憨好糊弄，但相处起来十分舒服。
互相打招呼后，村姑便喊司机开车：“观者，今晚做什么？”
亚修猛地绷直身体：“没有，今晚没做什么！”

第469章 他外面有人
“嗯？”伸爪爪俱乐部部长一愣：“你在说什么喇叭……我问你今晚虚境计划是什么。”
“虚境计划啊……”亚修松了口气：“我一边走一边看吧。”
跑车暴烈启动追逐远方的白牛之足，金雨如流光飞快流入炼金王座化为术师们的术力。
感受到即将盈满的术力，索妮娅估计这两天应该就能彻底凝聚黄金虚翼，成为正式二翼术师——虽然没有‘漩涡’这种快速吸收术力的捷径，但跑车＋炼金王座的修炼加成让他们的术力吸收速度至少是别人的十几倍，他们在时间大陆待的一个多月就走完别人一年的路。
如果说知识之海是需要航行万里，那时间大陆的要求就是跋涉万里。只不过术师们在知识之海里没有办法，术灵少奇迹少，只能乖乖游泳，但到了时间大陆就不一样了，术师们用脚走几天就会觉得这实在忒弱智了，获取移动奇迹代步工具势在必行。
索妮娅到现在都没有好的移动奇迹，跟观者每天接送上下班有很大关系。某种意义上，索妮娅其实是被宠坏了，要是没了观者她在时间大陆怕不是会举步维艰。
一想到这里，村姑就确定今晚跟魔女的聊天话题：「万一我们被观者抛弃了怎么办」。这个话题不仅能继续降低魔女对观者的好感度，还能激起魔女的危机意识主动加强现实训练！
不过言词需要斟酌三思，如果魔女听成「万一你被观者抛弃」那就适得其反，活像是她和观者迫害剥削魔女似的。
所以索妮娅必须酝酿出真情实感，说得自己好像很担心被观者抛弃一样，才能让魔女感同身受。
如果我会被观者抛弃，那会是什么原因呢……
干员强度不够？才不可能呐，他分明只是想这么说来恐吓我多训练，我早就看出来了……
出现比我更好看的干员？不可能，我就是最好看的……
这些理由连我都说服不了，怎么说服魔女呢？但实在是想不出来……
就在索妮娅酝酿一肚子坏水的时候，她忽然听到旁边响起奇怪的呢喃——
“毒杀？成功率太低了。”
“总之先占着不放，不能给她机会……”
“喊她妈妈过来？小红你忘了吗，她妈妈也想要啊。”
“虽然不太可能，但万一她们达成和解，选择共同开发一起使用，那我们怎么抢得过来？而且她小姨也是敌人，那就是三个人了，都快赶得上我们了！”
“可恶可恶，一个两个全都是坏人，都在觊觎我的宝物！”
索妮娅听着白皇后压低声音的自言自语，看着她柔顺的白发逐渐染上鲜艳的红黑，柔和的脸蛋也变得阴暗低沉，心想魔女现实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居然来到虚境都无法抑制心情波动导致人格混乱。
而且听上去像是重要的东西要被人抢走了，红死徒认为喊对方的母亲过来可以阻止这种行为，但白皇后却觉得对方母亲和小姨也想要……难道是什么玩具吗？
她赶紧抱住白皇后轻声安抚，后者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轻轻靠在索妮娅肩膀上休息。
“没问题吗？要不——”
“没问题，这次是我们失态了，既然来到虚境就不能再惦记现实里的事，更不能将情绪带入到工作里。”
索妮娅心里有些遗憾——魔女今天心情这么差，她自然也没法聊‘被观者抛弃’这个话题了，免得令魔女雪上加霜。
这时候跑车停在一个资源点外面，白皇后看向矿洞深处：“希望战斗可以稍微让我放松一下。”
“肯定可以，心情不好杀几条斩鱼龙会感觉畅快许多。”索妮娅笑道：“我现在都为自己制定了挑战计划，目前最高记录是一剑爆杀五头斩鱼龙。你要不也给自己制定挑战计划，譬如一次攻击最多能将斩鱼龙分成多少块？”
……
熟练地抄家灭族后，索妮娅看准白皇后去翻找精华素材的机会，将亚修拉到一边问道：“你刚才怎么回事？”
“我，我怎么了？”亚修很紧张。
“你怎么对我用了那么多次治疗剑和强化剑？”索妮娅双手抱在胸前：“那点伤势我靠灵魂能量就能恢复了，根本不需要治疗剑；强化剑可以持续二十多秒，你不到十秒就给我上一次，很烦的你知道吗？”
索妮娅一直都觉得观者的强化剑超级奇怪，你强化就强化吧，但不知为何还会给人带来强烈的感官刺激，每次被强化索妮娅都感觉自己被他拥抱了一样，倒也不是讨厌，但战斗里经常这样就很打断节奏。
“对不起！”亚修立刻双手合十道歉：“今晚我的精华素材就全部让给你吧！”
“我又不是要你赔偿……”索妮娅微微蹙眉：“你今晚怎么感觉怪怪的？”
“没有啊，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啦——”
“那你看着我别动。”
被索妮娅这样目光灼灼地盯着，亚修坚持了两三秒就忍不住移开视线，打开虚境地图说道：“剑姬，我觉得我们等下应该去——”
“别管虚境这些小事。”索妮娅将亚修抵到墙上抓住他的手，然后她的指尖冒出一团莹莹红光，跟亚修的指尖碰到一起，“看着我的眼睛。”
“剑姬，魔女快要回来了——”
“看！着！我！”
奇迹&#183;以诚待人！
这个以‘诚心’术灵为基础的奇迹，索妮娅之前只用过一次，那就是在失忆木屋里将她的心情分享出去，让魔女和观者感受到她的情绪从而取信他们。但这个奇迹也可以反过来用，只要对方不敢反抗，她是可以反过来获取对方的情绪。
这时候亚修眼尖看见魔女要从矿洞里出来，直接一招‘奔赴’瞬移跑到外面去：“我在车上等你们搜刮完！”
白皇后出来看见剑姬一个人站在矿洞门口，一边喂术灵吃石头一边走过来问道：“剑姬，观者……”
当剑姬转过来看着她的瞬间，白皇后所有言语都戛然而止，脑海被森寒杀意冲击得只剩下一片空白。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她扶了扶眼镜，然后身上妆容衣物发色瞬间染黑成黑执事。
黑执事看着剑姬，嘴角微微扯动，深吸一口气：“剑姬，你……不行我还是很怕啊！”
她再扶了一下眼镜，换成冷淡狂傲的战斗狂红死徒登场。红死徒看了剑姬一眼，摇了摇头：“我又不傻。”
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换秘公主笛雅来应付大局。但就连笛雅也不敢直视剑姬眼眸里仿佛由杀意血海凝聚的殷红，她直接抱住剑姬低头埋在胸里，颤声说道：“剑，剑姬，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心情好像很，很不好……”
“无事发生。”
剑姬的声音依旧是那么轻柔动听，如同撩拨耳朵的羽毛一样动人心弦。她轻轻摸着魔女的小脑瓜，笑道：“我刚才只是忽然有了个奇怪的想法，一时间想得有些入神。”
“什，什么想法？”
“很无聊的想法……就是，万一我被观者抛弃了怎么办。”
逃避对视的忐忑不安。
窃喜的余韵。
以及强烈的悔罪感。
虽然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情绪，但索妮娅的直觉——也就是说观者所说的「漆黑心眼」——已经洞悉了一切。
他外面有人。

第470章 我连你的体温都感觉不到
“无论花园的主城是否被蛛楼和绿洲打下来，风声鹤唳的花园军团肯定在收缩兵力，根本不会派指挥官回收资源，这是我们的机会……”
亚修的分析十分准确，他按照花园地图去搜刮资源点，里面全是仍未撤离的驻守生物和大量资源。
而且他还注意到，花园区域的资源量几乎是其他区域的两三倍，这有两种可能：花园收割资源周期是其他势力的两三倍，所以资源堆积成山；又或者花园辖下群居生物的采集效率是其他势力的两三倍，所以在相同周期里能采集到数倍资源。
在搜刮几个资源点后，真理天秤逐渐向第二个可能倾斜。
跟其他区域的群居生物相比，花园区域的群居生物虽然在战力上没有明显提升，但战术眼光和合作能力却是远超其他区域的同胞。当亚修他们想勾引群居生物到狭窄地形堵门杀，它们居然躲在矿洞里不出来，甚至还用鄙视的眼光看着亚修，一副‘禽兽之变诈几何哉’的轻蔑表情。
不仅如此，亚修还发现花园区域的矿洞比其他区域要复杂很多，内部四通八达，他们一不留神就会遭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夹攻。
虽然他们最终还是能获得胜利，但战斗危险程度几乎是寻常资源点的好几倍，而且他们可是三位术师，必要时背靠背足以防御所有方向，若是单人术师挑战这类资源点，必然左支右绌甚至被围殴到死，甚至被群居生物分而食之，没半年都别想养好灵魂。
最危险的一次，当亚修他们杀散门口怪物进入矿洞岔道后，其他群居生物居然试图弄塌矿洞来活埋他们。若不是剑姬一招「血月碎湖」直接杀穿瓦砾，他们怕不是真要饮恨在里面。
这些复杂岔道绝对不可能是天然形成，亚修他们回头检查的时候，还能从墙壁里看出爪痕挖凿的明显痕迹。
种种迹象表明，花园区域的群居生物智商已经非常接近术师。这份智力既能用在战斗里，自然也能用在生产上，花园区域的资源增长速度是其他区域几倍也就理所当然。
“……怪不得《金雨见闻》、《第二密录》、《白牛之下》这些著作都提到「虚境文明」这个假说，他们多半是在花园生物里吃过大亏，所以才强烈认定虚境生物具备建立文明的智商……”
索妮娅一边印证虚境见闻与现实资料之间的联系，一边给杀意剑术灵喂‘负心银’。杀意术灵是剑术与心灵双派系术灵，比例约莫是6：4，因此给杀意术灵喂高级心灵素材‘负心银’也有效果。
手持双剑的红衣术灵忽然打了个饱嗝，后背长出了第二根血色羽翼，身上的红衣多了一层黑金披肩，双剑变成更加凶悍的弯刀，相貌从阴翳男性转变为阴柔女性。
“杀意剑进阶到二翼了啊。”索妮娅端详着眼前的术灵，摇了摇头：“不太像我，我眼神哪有这么冷酷。”
一般而言，凡是术师自主召唤的原生人形术灵都跟术师性别相同（术师存在性别认知错误的例外），外观也会出现术师本人的特征。
而外来术灵在术师手里完成进阶时，形象性别也会朝着术师本人靠拢。倘若一个术灵连续在不同性别术师手里进阶，那它的性别真的会变来变去。
“恭喜剑姬！”
“恭喜。”
“谢谢。”索妮娅收回杀意剑，朝他们展颜一笑：“我需要的精华都已经捡出来了，那我先回去车上等你们。”
望着剑姬离去的背影，亚修和笛雅两人就像是看见恐虐邪龙沉睡的冒险者，一直提起来的心情终于能放松下来，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他们甚至感觉双腿都有点发软，不得不靠着墙壁，躲在外面看不见的阴影处。
笛雅忍不住问道：“观者，剑姬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你有什么头绪吗？”
“我跟你一样也只在虚境跟剑姬见面，你有什么头绪，我就有什么头绪。”亚修目光闪烁。
笛雅倒是没怀疑，虽然剑姬忽然变得非常吓人，但并不是特意针对观者。而且正如观者所说，他们的相处时间只有虚境这一小段，观者要是惹剑姬生气她还能看不出痕迹吗？总不可能是观者现实里惹剑姬生气吧？
“那观者你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暂时没有。”
“那我有个解决办法，需要观者你配合一下。”
“真的假的！”亚修激动得想握住魔女的肩膀，但刚伸手又放下来：“没问题，我绝对会配合的！”
“那就没问题了。”笛雅说道：“我的计划是这样的，首先，等下我去坐跑车前排。”
“嗯嗯嗯！”
“然后，你去跟剑姬一起坐在后排。”
“嗯嗯……嗯？”
“最后我们熬到今晚虚境探索结束，如果明晚剑姬还是心情不好，那就重复这个操作。”
“嗯……嗯嗯？？”
亚修懵圈了：“这算什么解决办法？还是没能解决剑姬的问题啊！”
“反正我的问题解决了，你没解决是你的事。”笛雅恶狠狠地挥舞拳头：“你刚才已经答应配合了，说谎不算话要吞千根针……而且剑姬是你的干员，你要好好负起责任啊！总之不要过来坐前排，不然我打你哦！”
说完魔女就溜了，丝毫不给亚修反悔的机会。
虽然被魔女钓鱼了，但她说得对，剑姬出现问题那亚修就是最大责任人，剑姬是他的干员又不是魔女的干员，更重要是，亚修心里清楚他就是引起剑姬性格突变的祸乱之源。
虽然‘以诚待人’这个奇迹并不能洞悉心声，但从剑姬的表情变化，亚修知道她已经根据自己内心波动猜出了七七八八。
在这方面亚修丝毫不敢小觑女人的直觉，想当初他初中对同桌有些好感就被老妈敏锐察觉出来并且扼杀在萌芽之中（毕竟成绩都因此倒退了），更别提剑姬的直觉可是连《欧洛拉的术师手册》都认可的个人特技「漆黑心眼」。
而且，亚修也知道自己藏不住。就像他面对安楠告白时会闪回剑姬凝固在黑白静域时眼里的一抹彩色，他现在面对剑姬，舌头仿佛还在眷恋数小时前的水乳交融。
他能云淡风轻地周旋各部门之间，熟练地在汇报里甩锅推锅，甚至能一脸诚恳地糊弄项目负责人，但却无法将这套操作照搬到感情生活里。如果他的恋爱能力能有工作能力的十分之一，就不至于唯一的夜生活就是加班，看电影总是一个人去。
怎么办怎么办……老实说亚修自己都慌了，他也没见过剑姬这么生气，哪怕以前给剑姬安排诚心召唤仪式，剑姬都没有现在这么吓人。
而且剑姬以前是绝对不会给他跟魔女单独相处机会的，然而刚才她却头也不回地先一步离开，这破罐子破摔的怨念让亚修怀疑她随时都会发飙。
最反常的是，莫过于剑姬表现得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如往常地战斗冒险，讲解虚境，甚至……
……好像比过去更加礼貌尽责。
回收完资源点里的水银素材，亚修看着分坐前后排的魔女和剑姬，他深吸一口气缓解心里的紧张，小心翼翼坐到后排。
剑姬瞥了他一眼，亚修瞬间心头大石都提起来了，一旦剑姬黑脸他就算拼着被魔女暴打也要坐回前排。然而剑姬什么都没说，平静地望着前面，亚修松了口气，打开虚境地图继续探索花园区域。
“队长。”
不仅仅是亚修，连魔女都震了一下。亚修迅速回应：“怎么了吗？”
“我们现在手里还欠两份地图，其中一份是绿洲，而现在绿洲跟蛛楼已经联合，我们只要去冲击花园主城，绿洲蛛楼军团肯定会一起出现，这是我们的机会。”索妮娅沉吟道：“跟资源相比，绿洲地图和指挥官手册更加重要吧？”
提到正事，亚修也认真解释：“收集地图是为了找到七彩尾，但将所有希望都押在七彩尾实在是太不靠谱了。而且我们搜集资源，就是为了升级跑车各项外设，以后才能在主城战争里更有把握更加安全地游走战场。”
“原来如此。”索妮娅恍然大悟：“如果我们最后还是找不到七彩尾，那以后就可以凭借招魂术灵和跑车的优势从主城战争里捡便宜，所以还是跑车更重要点。说起来，虽然弹星战士很适合我，但并不适合你们……魔女，如果是你设计的话，你会想要怎样的兵种？”
一说到这个笛雅就来劲了：“首先是近战强化伤害，护甲不用厚，兵种特技的话我最需要两种，一种是通过击杀其他单位来恢复护甲，另外一种是加快移动速度。面对单挑和混战，我的战斗策略是截然不同，混战时我一般用水生线将敌人拉到一起造成混乱，因此速度变得很重要……”
亚修也兴致勃勃参与讨论，早在知道兵种系统的时候，他就幻想过适合自己的兵种，就像你玩卡牌游戏时也会忍不住自己动手设计。虽然平衡性肯定稀烂，但问题是现实里也不用讲究平衡。
一路欢快地来到下一个资源点，正在构思第四个兵种的笛雅意犹未尽地下车。这时候亚修犹豫了一下，说道：“魔女，你先去里面试试将怪物们引出来。”
“没问题！”
等笛雅没入矿洞里面，亚修调整一下心情，鼓起勇气认真对剑姬说：“剑姬，对不起。”
刚才路上气氛欢快热闹，剑姬也是有说有笑，也没有回避跟自己交流，亚修感觉剑姬可能已经没那么生气了，便趁热打铁跟剑姬解释清楚。
他肚子里已经准备好几套方案，无论是剑姬是生气，不满，还是直接动手他都能反应过来。
然而剑姬的回应还是超出亚修的预料。
“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索妮娅笑着反问。
亚修一怔，“因，因为你看起来很不高兴，其实我现实里是——”
“你现实里发生什么事都跟我没关系。”索妮娅看向矿洞，平静说道：“我既看不到，也听不到，更干涉不到。”
“而且应该是我道歉才对，我刚才忽然用奇迹试探你，是我不对。”她满脸都是歉意：“我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别人忽然这样试探我，我肯定会很难过也很生气，实在是对不起。”
亚修立刻说道：“我没有怪你。”
“但我心里还是很难过，就像你被我试探时那么难过。”索妮娅迎着亚修的视线：“只有跟对方一样难过，那才算是道歉。”
“你也不用这么庄重拘谨的态度对待我，说到底，我们只是虚境里的队友，冒险时的伙伴。我们管不到对方现实里的生活，只需要履行虚境里的责任。”
“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也无法拥有其他关系。”索妮娅伸手指碰了一下亚修的手：“你看，我连你的体温都感觉不到。”
“魔女出来了，看来这里的知识生物也很机灵不会被勾引出来，闲聊到此为止。”
“我们走吧，队长。”
看着剑姬的背影，亚修在原地沉默待了好一会儿，才跟上去。

第471章 又心动
索妮娅是黛达萝丝的忠实粉丝，从小就一直看黛达萝丝主演的各类影剧。当她十二三岁对恋爱充满懵懂向往的时候，黛达萝丝正值十八九岁的青春年华，上演了许多恋爱影剧，小村姑的恋爱观也是在那一部部剧集里逐渐充实形成。
虽然现在黛达萝丝是繁星国民级女明星，但就连铁粉索妮娅也不得不承认，黛达萝丝青涩时主演的恋爱剧基本都不火。
在那个时代甚至现在，繁星国民最喜欢的恋爱剧集基本都是痴情绝恋或者多角恋纠葛的类型，所有角色都纠缠不清难舍难离，为爱生为爱死仿佛爱情大于一切，索妮娅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这样戏剧冲突才精彩好看。
然而黛达萝丝几乎不会出演这类剧，她多数出演只有一个女主的事业剧、侦探剧或者其他不以恋爱为主线的影剧，虽然里面有感情戏，但基本是紧张剧情之间的放松过渡，让人会心一笑之余也不禁心生向往。
偶尔几部涉及多角恋的影剧，黛达萝丝几乎不会出演女主，基本都是女配。她在里面的角色或正或邪，虽然会喜欢男主，但绝不会因为男主也放弃一直以来的理想，最终都会走到男主的对立面，与其他痴情绝恋的女角色有明显区别，所以往往是最早退场的女配。
后面索妮娅十五六岁，黛达萝丝也迈入事业高峰期，出演了许多女皇剧——也就是以女主角为全剧核心，所有男角色都是配角的类型——黛达萝丝在影剧里冷静高傲、不折不挠的铁血形象深深震撼了当时仍是做题家的索妮娅。
正因为从小到大都接受黛达萝丝的熏陶，索妮娅长大后变得轻蔑爱情向往事业也是理所当然。虽然遇到观者后索妮娅那颗被压制的恋爱心蠢蠢欲动起来，但并不意味索妮娅就因此变蠢或者改变自己的恋爱观，顶多是从二十岁倒退回十二三岁那个向往爱情的年龄。
在意识到观者在现实里有其他异性的时候，索妮娅第一反应当然是恼怒、怨恨、悲伤、委屈甚至是杀意，甚至恨不得直接一招血月碎湖……不，应该要用血花水月将观者斩成三十六块。
但等冷静下来后，村姑发现，她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做不了。
哪怕他们每晚都会在虚境见面，哪怕他们曾经见证过黄金鱼，激战过英魂军团，在失忆木屋里互相扶持，在命运问答分享未来……他们可以分享所有秘密和喜怒哀乐，但就是无法触及对方的现实。
就算索妮娅真的发脾气杀了观者，但也只是杀了他的灵魂投影，最多也就是让他修养几个月，根本没多大意义——别说干涉他的生活，索妮娅连威胁他的生命都做不到。
距离将心动削弱到只剩回响，空间让感情成为浮在现实里的水月。
所以就算观者在现实里有喜欢的人，她能怎么办？
像小猫咪一样卖萌争宠吗？
发脾气甩脸色步步紧逼吗？
撩拨勾引让他神魂颠倒吗？
先不提索妮娅愿不愿意，重点是她做了这些，难道就能阻止观者在现实里的行动吗？就能保证观者不会三心两意吗？
她不能。
更别提索妮娅也不愿意。
在遇到观者后，她就再也没曲意逢迎过，也没有再戴过那些盛装打扮的面具。她找回真正的自己，也变成更好的自己，她不会倒退回去的。
更重要是，她已经是二翼术师，剑圣种子，以后进阶圣域几乎是毫无疑问，迟早会成为繁星贵族！有这份实力和前途，她去到哪都是自己的主人，凭什么要因为一个人魂牵梦萦担惊受怕！？
哪怕这份实力是观者赐予的也一样，索妮娅愿意帮他经营好队伍，尽力完成探险与战斗，但绝不可能将身心全部送给他！
就算刚才观者主动跟她道歉解释，索妮娅也没有改变念头。其实从观者的情绪构成来分析，她隐隐感觉观者可能不是主动的，只有悔罪感却没有悔意就是证据。
但这一次不是主动，下次呢，下下次呢？
她没法解决问题，也没法提出问题的人，哪怕杀再多斩鱼龙也不能给她一丁点安全感。
或者说，观者就从未做过什么能给人安全感的事：越来越多的干员，从未连接的现实……观者从未主动表明过自己的态度，而且他虽然是失忆重生，但以前终归是强者，心里真的有容纳其他人的柔软吗？
或许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现在不过是愿赌服输。
索妮娅已经忘了是出自哪部影剧，但仍旧记得黛达萝丝的这句台词：那些让你多疑忧虑、忐忑不安、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好的感情，都是你需要舍弃的负累。
向来果断主动的村姑，之前一直没有推进感情羁绊维持在朦朦胧胧的状态，也是因为意识到这层顾虑。当这层顾虑终于成真，她便可以干脆利落地抽身离开，不需要拖泥带水，也不会有悲痛来袭。
本该是这样的。
但索妮娅看着观者在战斗里跟魔女有说有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一阵夹杂着杀意的酸意——他果然从来就没在乎过我，刚才的道歉只不过是逢场作戏，没有我的阻扰，他就迫不及待接近魔女。
笛雅忽然感觉侧面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转头一看却只看见剑姬随手斩了一头凶豺龙。只见剑姬笑语晏晏地靠近过来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啊？”
“观者问我今晚累不累，累的话不如开车去远一点的特殊建筑逛逛，接下来就不继续搜刮资源点了。”笛雅连忙解释道。
“原来如此。”索妮娅哦了一声，笑着加入聊天，但她的手可丝毫不慢，哪怕这里的凶豺龙狡诈机智，却还是被她轻轻松松杀得一干二净。
回到车上，坐在前排的笛雅看着后排有说有笑的两人，忍不住松了口气，心想观者不愧是观者，居然这么快就解决剑姬的问题，甚至两人还彻底和好了——
白皇后：「他们可没和好，你看剑姬的剑。」
笛雅看过去，发现剑姬的剑没有别在腰间，而是放在她和观者之间的座位上。
黑执事：「你再看看观者的姿势。」
笛雅仔细端详，发现观者侧身对着剑姬，左手没有抬起来过一直在掩护身躯，仿佛在预防来自侧面的袭击。
红死徒：「你再试试吐出舌头发出哈呼哈呼的声音。」
笛雅照做了，顿时引来观者和剑姬奇异的目光：「哎？他们怎么在看我？」
「你刚才那么像狗他们当然看你。」红死徒感叹道：「我也没想到你居然真照做了。」
「你才像狗！」
笛雅瞥了一眼剑姬和观者，心里叹了口气。
唉，这些大人之间的感情好复杂。
幸好她们跟亚修只是单纯的互相喜欢。
……
……
半小时的车程后，他们来到一处黑色半圆状空间外面，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黑碗倒扣在大地上，连逆流金雨都无法照透那浓郁的黑暗。
“黑暗幻音奇迹乐园？”索妮娅一眼就辨认出来了。
时间大陆的奇迹乐园有很多种，譬如他们之前去过的迷雾奇迹乐园，术师必须要在迷雾捕捉术灵，一旦迷雾消散术灵也会全部不见。
而黑暗幻音奇迹乐园也是这种具有挑战性的奇迹乐园，里面是绝对无法侦查的黑暗，就连奇迹也会失效，而且术灵的声音会放大无数倍，虽然术师们听不懂，但耳朵里全都是杂音。
术师必须在视力听力全部受限的情况下捕捉术灵，同样是具有时间限制，时间到了黑暗散去术灵也会全部不见。
“如果我们三个人分头行动，很可能在里面撞到一起。”亚修建议道：“不如我们三人手牵着手，这样我们就能形成包围网能捕捉到更多术灵，而且能避免互相碰撞的事故。”
非常合理的提议，魔女和剑姬都欣然答应。笛雅看了一眼他们，说道：“不如我走在中间？”
亚修摇头：“魔女你精通拳爪派系，剑姬精通剑术派系，你们都比我敏捷许多，应该要走在两侧。”
三人手牵着手走到黑暗之前，亚修忽然想起什么，给两人一人一发爱剑：“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至少能强化你们听力和反应能力。”
又是这种感觉。
每次被观者强化，索妮娅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他拥抱了一样。但跟以前的羞怒欢喜不一样，这次她只感觉心里那股喜欢的劲，夹杂着委屈退下去又涨回来，反反复复起起落落，甚至眼睛都红了。
幸好已经走进黑暗幻音奇迹乐园，不会有人看到她表情的异样，也不会有人听到她内心的海啸。
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耳边全是术灵或欢快或杂乱的噪音，唯一能感觉到的实体就是牵着她的那只手。就当心里忍不住升起依赖时，村姑立刻摁灭这种懦弱的想法。
一遇到危险就想依赖，一被他触碰就心乱，她还怎么抽身离开，还有比这更加拖泥带水的吗？
我需要一个了结，伸爪爪俱乐部心想。
仔细想想，他们之间其实什么都没做过，没有拥抱，没有亲吻，更别提其他，最多就是膝枕和牵手。想到这里，索妮娅看着面前的黑暗，聆听着耳边的噪音，忍不住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就当做了结，又或者是奖励，她在这里偷偷亲他一下，没人会发现的，观者问起就说是有术灵撞到他脸上了。
这个想法迅速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索妮娅感觉自己心跳越快，幸好灵魂没有体温，不然她感觉自己的手都会发热。
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无论是为了前进，还是为了结束。
索妮娅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悄无声息地转过头，轻轻探过去——
啾。
索妮娅愣住了。
她知道她眼前的这个人也愣住了。
在这一刻，她仿佛真的从所谓的「漆黑心眼」看见观者紧抿着嘴唇，看见他脸上的决心、忐忑……以及惊喜。
明明没有体温可言，但热量仿佛从嘴唇燃烧到耳根。幸好有温柔的黑暗，没人看得到她羞红的脸。
“我抓到了！”魔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怪不得这么大声，原来是‘心动’术灵！”

第472章 死灵与福音
在纳比斯汀打工确实是很奇妙的体验。
早上9点，哈维、伊古拉、安楠来到城市升降台前面的方舟广场。顾名思义，城市升降台就是底层、中层、地面之间的升降梯，虽然其他地方也有升降梯，但方舟广场的升降梯数量绝对是最多的，半小时内就可以完成数千人的转移。
方舟广场是地底都市最大的「人才市场」，但有趣的是，这里没有任何工作人员，只有一扇扇‘门’。
每扇门旁边都会列出要求和工资，譬如有一扇门是贝尔戴特欢乐世界设置的门，便有以下信息——
「要求：工作7小时，身高170，外貌评分67以上，身体素质评分70以上……」
「工资：时薪30铜，共210铜。工作时间累积70小时可额外获得1点福音积分。」
当满足要求的打工者越过门扉，就会自动成为福音员工去贝尔戴特欢乐世界打工，七小时后他才会回到方舟广场，账号里多了210铜。
因此哈维他们来到方舟广场的时候，便看见无数人在排队等待穿过门扉，这些人脸上丝毫没有上班的焦躁，一脸轻松地踏入门扉，然后变得一脸平静，全员走着同一节奏的整齐步伐进入升降梯去其他地方工作，仿佛一场盛大的协奏曲。
与此同时，也有无数完成一天工作的人从升降梯里回来。他们会自觉避开人流坐在广场周围的长椅上，然后如梦初醒般站起来，打开福音书看看余额便心满意足地离开。
人来人往，永不停歇，再加上地底都市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几乎任何时间段都有人上班下班，方舟广场便在这种人流组成的海洋里徜徉流动，载着三座都市驶向福音编织的未来。
他们是自由的人类，也是高效的工具；他们拥抱福音的仁慈，也浸染福音的残忍……在哈维看来，这座方舟广场简直就跟血月审判一样，艺术感几乎要从砖头缝里渗出来，所有个体都如同精密齿轮巧妙地推动社会机器的运作，整个体系都充满敲骨吸髓的冷酷美感。
不过血月的敲骨吸髓是物理层面的，而这里则是对自由意志的彻底取代。虽然福音国度更加文明发达，但哈维认为两者没有高下之分，都是不同神主因地制宜创作的艺术品。
他每一次来方舟广场，脑海里都会迸发出许多更高级的灵感。就像他能从血月审判里揣测出血月极主的理念痕迹，现在看着方舟广场，哈维仿佛也能隐约摸索到全知织主的无上境界。
“昨天我就想问了，哈维，你怎么……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下午3点，方舟广场长椅上，强忍着晕眩呕吐感的伊古拉发现哈维居然饶有兴致观察广场里的人流，忍不住问道：“恢复记忆后你不觉得灵魂有点窒息吗？”
工作只是瞬息间的事，除了身体变得有些疲惫外，伊古拉等人几乎没有任何感觉，甚至没感觉自己丢失记忆。
记忆恢复是越快越好，再加上安楠也不希望被班戟看见她恢复记忆时的难受表情，因此伊古拉立刻用术灵唤醒他们被契约封锁的工作记忆。
虽然已经是第二次恢复工作记忆，但伊古拉仍旧被记忆里扑面而来的窒息感所击垮。
狭窄。
逼仄。
压抑。
屏蔽掉工作记忆是有道理的，当伊古拉恢复工作记忆，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关在名为肉体的囚笼里，这个囚笼是如此狭小，以至于他的灵魂没有任何可以活动的多余空间，甚至都不能用力呼吸。他只能待在这副逼仄的躯壳里，耳朵里全是福音那近乎噪音的高频命令，眼睁睁看着这台血肉机器在福音的驱动下工作，高效地工作，永无休止地工作——
哪怕工作环境是在明媚的纳比斯汀地表，但伊古拉还是压抑得喘不过气，能借助呕吐分散压力已经是他心灵派系造诣高的结果。像旁边安楠，难受得将自己的食指咬出血，用疼痛来强行转移注意力。
而跟他们相比起来，哈维轻松得只点了一根猫草烟，伊古拉甚至觉得他根本不需要用猫草烟缓解窒息感，单纯是嘴里有点闲想抽点什么罢了。
“嗯？”哈维吐出一轮烟圈，“什么窒息？”
“你没恢复工作记忆吗？”
“恢复了。”
“你没什么特别感觉吗？譬如窒息，压抑，绝望？”
“没有。”哈维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们两个一眼：“我就说你们表情怎么那么痛苦……我还以为你们跟我一样在欣赏方舟广场呈现出来的艺术性呢。”
伊古拉已经没力气吐槽他了：“你怎么免疫记忆恢复带来的负面效果？你难道不觉得工作记忆里的自己非常得……非人吗？”
“哦。”哈维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那种身不由己宛如傀儡，就像全身被蛆虫钻来钻去的感觉吗？”
“呜，呜呕！”
死灵术师实在形容得太过惟妙惟肖，欺诈师忍不住又吐了一口，虚弱地看着他：“没错……你是怎么处理这种感觉的？”
“我没有进行处理，我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
“嗯，”哈维点头：“你还记得我在贝尔戴特庄园的战斗里，曾经跟爱丽丝合体吧？当我的灵魂融入到爱丽丝里面，爱丽丝给我的感觉，跟工作记忆里一模一样。”
“或者说，死灵尸体一直都处于那种状态，我只是偶尔进去体验一下罢了。而且跟死灵体内相比，工作记忆那点负面效果顶多算是肉体腐烂引来的苍蝇飞舞，还没到白蛆翻涌的级别。”
“那福音的噪音呢？”伊古拉问道：“你不会感觉恶心烦闷吗？”
“你这还是活人的思维，”哈维耸耸肩：“活人才会试图分辨噪音里有没有可以吸收的情报，所以你才会烦闷恶心……而死灵没有这么高级的情报搜集能力，对死灵而言噪音跟寂静没有任何区别。只要你当自己是死灵，那么无论是工作记忆还是福音你都能习以为常。”
我一个大活人怎么将自己当成死灵啊！？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变态，喜欢跟尸体一起睡在棺材里吗！？
伊古拉和安楠失望地撇过头，只能继续承受工作记忆的负面效果。过了好一会儿等休息得差不多，他们便站起来准备离开，转头却看见哈维凝望着方舟广场，表情呆滞陷入沉思。
“回去了哈维。”伊古拉说道：“还是说你想在这里多看一会。”
“死灵……福音……呵，原来如此。”哈维轻声低语，站起来笑道：“不，我已经完全明白了，回去吧。”

第473章 《祸首榜》
回到旅馆房间，安楠一看见班戟就过去抱住他，轻轻磨蹭蓝发管家：“班戟我回来了。”
“虽然对我来说小姐你已经离开七个小时，但对小姐你来说，应该距离刚吃完早饭没多久吧？”班戟笑着摸摸安楠的头发，说起来安楠其实比他还高一点：“不管如何，工作辛苦了。”
“嗯。”安楠转头看向亚修，亚修眨了一下眼睛想跑，但下一秒安楠就直接飞扑过去抱住邪教头子，嘻嘻笑道：“亚修，我今天好累，你要好好安慰我！”
看着他们两人在床上嬉戏打闹，莉丝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路过伊古拉的时候低声说道：“博金阿姨，紧急集合。”
“嗯。”欺诈师拉住准备离开的死灵术师，茫然的哈维被她们两个拉进伊古拉的房间。
“你们找我过来干嘛？”
“因为今天我们要讨论一个很重要的议题。”莉丝鸭子坐在床上，双手抱在胸前认真说道：“安楠要抢走爸爸了！”
“……虽然我不太关注他们的感情生活，但爱丽丝很早以前就跟我说，安楠跟亚修走到一起是迟早的事。”哈维摊手说道：“毕竟葬仪的亵渎福音计划是充满危险、忐忑和赌博，处于这种任务状态的我们很容易产生吊桥效应，对同伴产生极大的好感。”
“在我们这群人里，班戟和莉丝就不提了，伊古拉你早就被安菲尔预订，再加上你跟安楠一样都是那种不择手段的人——作为同伴你们还能勉强配合，关系再进一步都不可能，你们不可能互相推心置腹，连朋友都当不成——而我跟安楠更是互相疏远的类型。”
“因此安楠喜欢亚修简直是理所应当。”
居然被一位死灵术师剖析自己的行为心理，伊古拉忍不住嘴角抽动，没好气道：“说得你好像会喜欢谁一样。”
“我喜欢亚修，”哈维平静说道：“还有你们。”
虽然难得从哈维嘴里听到表露心声的话，但伊古拉和莉丝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因为她们不确定这个喜欢有多少‘死灵的成分’，因此她们默契地没有追问下去。
“所以安楠喜欢亚修只是没有选择的选择？迫不得已的虚情假意？”莉丝眼睛一亮。
“当然不是。”哈维摇摇头：“先不提所谓的喜欢不过是催产素、内啡肽等等激素混合的炼金结果，根本不存在真假之分……而且就连爱丽丝也看得出来，安楠是真心喜欢亚修。”
“虽然一开始看见亚修会觉得他不怎么样，相处久了也还是觉得不怎么样，但你很难讨厌他。而且他有一股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神秘气质，有时候我都怀疑他究竟是不是来自血月……如果你真的试图去了解他，那就很难避免沦陷了。”
“这一点，”死灵术师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应该比我更懂。”
“扯远了。”伊古拉平静说道：“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解决安楠跟亚修的问题。”
哈维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猫草烟叼着：“为什么要解决？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咱们反对？”
“你以前不是说一旦恢复自由就要报复安楠的吗？”伊古拉问道：“如果亚修跟安楠在一起，难道你不觉得麻烦吗？”
“哦，那个啊，你不说我都忘了。”哈维想了想：“我可以放弃。”
“你死灵术师的尊严呢！？”
“死灵术师的尊严就是为了得到更完美的尸体，执着于复仇反而是违反我的原则。”哈维耸耸肩：“等他们幸福过完一生，我会捡起他们的尸骨，穿过死亡的帷幕，让他们幸福的痕迹成为我的力量——”
“别说了别说了！”莉丝捂住耳朵：“莉丝不爱听！”
“而且吧，”哈维说道：“你们想掰开安楠和亚修，你们有考虑过亚修的感觉吗？我有爱丽丝就够了，伊古拉有自己就够了，但亚修一个仍然停留在低级趣味的普通人，他心里肯定渴望异性的温暖，现在他心里怕不是乐见其成呢。”
“你们想赶走他的恋人，总得给他补偿一个恋人吧？”
说着，死灵术师瞥了她们两个一眼，满脸写着‘你们欠亚修的要怎么还’。
伊古拉沉默地敛下眼睑，然而莉丝却是眼睛一亮：“不就是给爸爸补一个恋人吗？没问题！别说一个，四个都行！”
哈维问道：“你是在旅馆附近认识了其他小朋友吗？不过我说的是互相抚慰的恋人，不是需要照顾的女儿哦。”
伊古拉叹了口气，难得温柔摸了摸莉丝的脑袋，说道：“莉丝，你这样会让亚修触犯刑法……等等，触犯法律被红帽子带走的话，确实可以物理上分开他们两个……”
“哎呀我不是说我自己……好像也不能这么说……总而言之，我肯定能给爸爸介绍又温柔又成熟又腹黑又傻兮兮的漂亮姐姐！”
伊古拉若有所思，他是知道莉丝有隐藏人格，因此大概能猜出莉丝的想法。不过……
“如果要等十年的话，到时候安楠和亚修的孩子估计都有你现在这么大，你喊安楠妈妈应该早就喊顺口了。”
“哼！”莉丝昂起脑袋：“你们等着瞧！”
虽然是这么说，但他们并没有达成‘反安楠统一战线’，哈维是站在安楠那一边的，伊古拉中间摇摆，只有莉丝坚决反后妈。
不过等到了晚餐时间，所有人的心态都发生了改变。
“啊～嗯！”
旅馆餐厅里，莉丝三人看着安楠接受亚修一口一口的喂食，同时也一口一口喂亚修。看见亚修嘴角粘上饭粒，她还直接伸手抹掉然后放进自己嘴里，用挑衅的目光看向莉丝等人。
已经完全不装了是吧！？
强宣称了是吧！？
莉丝和姐姐们都气炸了，喊道：“爸爸我要你喂我吃那个！”
因为契约原因，莉丝对亚修其实也有一定的领土主权。当亚修要转过去的时候，安楠却说道：“小孩子要学会自己吃饭不依赖大人，亚修别喂。”
“那安楠阿姨你这么大了怎么还要别人服侍？喂我！”
“我们这叫做情趣，莉丝你长大就懂了。别喂。”
“喂我！”
“别喂！”
伊古拉看着颤抖的亚修，感觉他快要被两份契约交叉控制弄得出逻辑错误了。不过这时候欺诈师忽然注意到，当亚修目光看向窗外那些由荧光草伪装的虚假星空时，眼波流转间柔情四溢，倒映着荧光的瞳孔仿佛在闪闪发光。
伊古拉知道这种眼神。
拥有这种眼神的人，做无聊的工作也能笑出来，路上遇见小狗会觉得它给自己打招呼，走路时会觉得风特别温柔，阳光在轻轻拥抱自己，周围的人都变得可爱许多，再难吃的自助餐都变得好吃，喜欢喝的饮料会变得更甜，仿佛全世界都知道，有个人心动了。
伊古拉闭上眼睛，不一会儿眉眼舒展开来。他睁开眼睛露出浅笑，刚准备结束这场闹剧，然而哈维却先一步开口：“班戟，把棺材拿出来。”
班戟正乐呵呵看着自家小姐被拱走，虽然很奇怪哈维为什么要在吃饭时间拿出棺材，不过哈维奇怪的地方那可太多了，因此班戟便直接从手提箱拿出棺材。
随着哈维催动术灵，爱丽丝自己掀开棺材盖爬出来，搬了张椅子坐到哈维旁边。
哈维将汤匙塞到爱丽丝手里，说道：“喂我。”
“……抱歉，哈维，是我错了。”
“……对不起，哈维叔叔，是我太嚣张了。”
看着安楠和莉丝心悦诚服地道歉，哈维才挥挥手让爱丽丝回棺材里躺着。亚修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安静吃饭了——
忽然，餐厅里所有人的福音书都自己跳出来，里面夹着的书签正闪闪发光。
“才隔了一天就更新了？彻底进化到日更了？”
“福音也太勤奋，我都想给它打赏了！”
“这编织速度也太吓人了……”
餐厅里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不过葬仪一行人就显得很淡定。反正都是被亚修无效的榜单，只要上榜的回响者不是自己认识的人，那基本都可以无视。
然而等安楠掀开福音书，顿时眉毛一挑：“这次榜单……或许有点不一样。”
“还能怎么不一样？不都是被亚修杀个精光的下场吗？”哈维招呼爱丽丝坐到自己旁边一起看福音书：“难道事到如今亚修还能下不了手——”
当哈维看见榜单名字，质疑的声音戛然而止。
《祸首榜》。
“亚修，”伊古拉微微蹙眉，眉眼间有些忧虑：“你可能终于要正式上榜了。”

第474章 分锅榜
目前共计更新了《美术榜》、《家族榜》、《诡计榜》、《幸福榜》、《邪法榜》、《刺杀榜》，昨晚更新的《狠人榜》，以及现在将要更新的《祸首榜》。
前七个榜单虽然都有亚修的戏份（甚至戏份比主角还多），但他从未正儿八经上过榜单，唯一的排名还是作为安楠小姐的作品上榜，仿佛他在福音评价体系里唯一的正面价值就是作为安楠的所有物。
昨晚《狠人榜》更新的时候安楠跟亚修忙着正经事没看，事后证明这是正确的选择——确实没什么新情报。
《狠人榜》的上榜者跟实力、理想乃至个人意志都没什么关系，唯一的上榜门槛是‘运气’，然而这个运气是好运还是噩运就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因为这些人的未来无一例外都是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但仍旧顽强地活下来，残疾是基本要求，失忆也不少见，甚至有不少人经历过好几次美术榜事件——或许大家已经忘记了，但美术榜的作品之所以上榜，很重要的原因之一是因为案发现场就只剩下美术作品。
其实回想一下，《家族榜》虽然全员死灵化，但至少是半死不活；《诡计榜》死的人不少，但加起来也不够一个城市；至于后面那些榜单就更别提了，《邪法榜》的回响者再厉害，一辈子能杀多少人？一万？十万？
相比起来，《美术榜》的作品背景可是一个接着一个城市陨灭，每个城市的人口都是以百万计，同时也正因为海量的牺牲，才铸就这些美术作品的历史性地位。后面那些「邪恶榜单」出现的死伤者数目加起来，居然都赶不上「善良榜单」《美术榜》的一个上榜作品……与其说这是福音的黑色幽默，不如说个人的善恶倾向，在历史洪流下都是不值一提的回响。
《狠人榜》跟《美术榜》是相同类型的善良榜单。
虽然所有上榜者最终都能活下来，但他们都会亲历了几百万人乃至几千万人逝去的天灾人祸，这个‘狠人’既是说他们为了活下来对自己够狠，也是在说命运对他们足够残忍。
顺带一提，虽然《狠人榜》都被‘福音亚修’无效了，但‘福音亚修’并没有击杀上榜者，而是在未来稍微改变了他们的命运，让他们跟亲人、爱人、朋友一起淹没在灾难的洪流里。
很难评价‘福音亚修’在《狠人榜》里的所作所为，或许有人宁愿苟且偷生也要活下去，也有人觉得与其在末世挣扎不如幸福死去。唯一能肯定是，随着榜单的编织，‘福音亚修’逐渐变得既不善良，也不邪恶，只剩下宛如神灵俯瞰世间的高高在上。
因此所有人都很好奇，未来的亚修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到目前为止，亚修都是出现在别人的剧情里，福音从未更新过以亚修为主角的主线。
而现在，福音或许终于要推进主线，掀开谜底了。
“等等，如果爸爸上榜了，那另外一个假爸爸会不会也来杀他？”莉丝忽然想到一个恐怖的可能性。
“依苏王室派人扮演亚修进行刺杀是为了实现未来，因此只要福音没编出这个未来，依苏王室自然也不会瞎折腾。”安楠摸了摸耳坠，笑道：“而福音就算再怎么瞎编，也不可能编出‘我杀我自己’这种错漏百出的逻辑。”
她眼睛一转，抱着亚修说道：“不过也不得不防，说不定呢？亚修你今晚跟我一间房吧，我会保护你的。”
莉丝怒了：“为什么不是我跟爸爸一间房！？”
“你能保护他吗？”安楠反问道。
“那班戟叔叔——”
“班戟他自己就是‘受刑者’，跟亚修住一起，是想帮假亚修省点功夫吗？”
“那博金阿姨和哈维叔叔——”
“伊古拉要去保护班戟，而哈维……莉丝你忍心让亚修跟哈维睡一起吗？”
莉丝大大的眼睛在哈维跟安楠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小脸皱成一团，仿佛在做一个痛苦的决定：“也不是……不行……”
“喂喂喂，停一停。”亚修忍不住说道：“你们怎么直接认定我会上榜？这个榜单的上榜门槛显然是‘引起世界大变’、‘幕后操纵恐怖集团’、‘有无数人追随’的罪魁祸首，而我跟这些因素——”
“简直是完全吻合。”众人包括爱丽丝都异口同声地做出判断。
就在亚修低声念叨‘职场霸凌’、‘办公室排挤’之类大家都听不懂的话时，伊古拉眉毛一挑：“居然一来就是我们认识的人。”
“什么？”
大家低头一看，表情顿时变得怪异起来——
「祸首榜第10名：祸乱红帽」
「罪名：阿祖拉红帽队长克莉欧司&#183;拜慕与安楠&#183;多蓝合作，私下放走亚修&#183;希斯、伊古拉&#183;博金、阿奇博尔德&#183;哈维三人。」
「评价：罪孽深重」
「罪人：克莉欧司&#183;拜慕」
「克莉欧司获得奖励‘破法银手铐’。」
……
阿祖拉红帽子分局。
“队长，队长别哭啦。”
“大家都知道不是队长你的错，上面肯定不会怪你的。”
克莉欧司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泪水深深濡湿了她的衣袖，发出宛如小猫哀嚎的呜咽声。这次她可不是触发‘哭泣诅咒’导致激活泪腺，而是真的伤心到哭了。
她那时候哪知道这几个异域之人会在福音国度戳出那么大的窟窿啊！
虽然按理说红帽子哪怕不就地处决异域之人，也要抓回去进行监禁教育，观察长达一年时间才能赋予其正式公民身份放回社会。但这只是指导意见，一般大家都是直接杀了省点功夫——红帽子也是会偷懒的——那时候她为了抓捕四柱神教，跟安楠有契约在先，那几个外地人属于战利品，交给安楠符合一切规章制度，福音凭什么判她有罪嘛！
早知道就等四柱神教献祭掉这几个家伙才进去抓人！
……
「祸首榜第9名：无能女爵」
「罪名：家好月圆事务所连夜袭击葬仪事务所，但无功而返，葬仪所有成员安全离开。」
「评价：死不足惜」
「罪人：艾娜&#183;阿尔多」
「艾娜&#183;阿尔多获得奖励‘械灵戒指＋3’。」
事务所里的红蝉女爵都懵了。
老实说，她当时派人袭击葬仪事务所绝非正义所谓，那时候通缉令都还没下来呢，她的人虽然是有理由入侵私人住宅，但程序上是完全错误的，也就是克莉欧司那时候也想抓住安楠才没有深究，然而不管怎么说，这场袭击是邪恶的、不合法的、恃强凌弱的恶行。
然而现在福音居然以她‘没有赶尽杀绝作恶到底’为由，判她登入遗臭万年的《祸首榜》！？
在过去几十年，女爵通过钻福音漏洞让无数目标有苦说不出食死猫吃亏，那些人明知道害惨自己的人就是家好月圆事务所，却无法通过正规途径报复，甚至无法喊冤。
现在，女爵终于知道那些人心里是多么委屈了。
……
「祸首榜第8名：贪色族长」
「罪名：被美色影响判断的森海瑟尔族长，联合其他六纹章族长破坏红帽子的抓捕计划，导致亚修&#183;希斯等人从红帽子的围捕下成功逃脱。」
「评价：罪大恶极」
「罪人：琴娜&#183;森海瑟尔」
「琴娜&#183;森海瑟尔获得奖励‘共享术灵’。」
“……琴娜，你真的因为这种原因就放过亚修&#183;希斯？”
森海瑟尔大楼的族长办公室里，诺娜语气平静，但谁都听得出来她言语缝里夹杂的怒气。
“怎么可能，福音之前在胡编乱造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现在你又相信它了？”
琴娜云淡风轻，看着手里刚获得术灵：“不过未来榜单居然会奖励术灵，在历史上也算是相当罕见……嗯？这似乎是福音为我量身定制的专属术灵，有两个效果，第一个效果居然是可以跟血脉亲人共享派系境界，诺娜你有机会突破圣域了！”
“别转移话题！”诺娜将琴娜的椅子转过来让她面朝自己：“你说福音在胡编乱造，是哪方面胡编乱造？是你没贪恋过亚修，还是你的判断没被影响过？”
“这个术灵第二个效果是可以跟血脉亲人共享感官，我们试试看……”
“琴娜！”诺娜深吸一口气，抓住她的肩膀，认真说道：“昨晚我跟安楠有过通讯。”
“嗯哼？”
“她说，编织盛典结束，她就会和亚修在一起，”诺娜盯着姐姐：“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不要做多余的事了。”
琴娜眨眨眼睛：“你是不是忘了我跟安楠也有契约？”
“啊？”
“作为我放过她们的代价，等编织盛典结束，安楠就要回来成为森海瑟尔的族人。”她摊摊手：“我当然不会做多余的事，她爱和亚修在一起就在一起，反正都要回来森海瑟尔住。”
“你知道我说的多余的事不是指这个！”
“那是指哪个？你不说我怎么知道？”琴娜摇着椅子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你跟我装纯是吧？”诺娜咬牙说道，然而红到耳根处的脸蛋已经暴露她的色厉内茬。
“妹妹你说话好奇怪啊，我可是你的姐姐，只要你说出自己的要求，我肯定会满足你。”琴娜笑道：“从小到大我哪次拒绝过你的愿望？”
诺娜嘴角抽动，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安楠和亚修真的回来森海瑟尔……”
“嗯嗯。”
“你不要趁安楠不注意，私下找亚修……当然公开搞小动作也不行！”
“嗯嗯，但我找亚修干什么啊？”
“跟他，跟他，搞，做……”
“做什么？做蛋糕吗？”
“呜……”高冷的红帽副队长涨红了脸，一言不发地瞪着姐姐。
琴娜叹了口气：“好啦好啦，或许这就是福音奖励我的共享术灵的原因吧，不仅仅是派系境界，我的羞耻心你也要好好共享学习，脸皮这么薄这么容易难堪，我看是你更容易被情绪影响判断。”
“我才不稀罕跟你共享！”
“好了。”琴娜平静说道：“现在家族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圣域战力，一年之内，有信心借助我的派系共享突破圣域吗？”
听到姐姐说正事，诺娜也只能压下心里的羞怒，认真说道：“我会尽力而为……咦惹！”
然而琴娜也瞬间绷直身子，发出可爱的鼻音：“嗯哼～”

第475章 万恶之源
“母女都一样色色……”
听见莉丝的嘟囔，安楠扬起了眉毛：“你说我就算了，不许将我和琴娜绑到一起讨论，我最讨厌别人说我跟她是母女……哼，看在亚修的份上我这次就原谅你，下次你再犯我就打你屁屁。”
什么叫‘看在亚修的份上’，说得你们好像很熟一样！
莉丝倔强地抬起头，但看见安楠眼里的凶光，她下意识捂住了屁屁，躲到亚修后面小声咆哮：“那，那就是你色色！”
“嗯，我色色，我馋亚修。”安楠亲昵地抱着亚修的手，但注意到哈维看过来就立刻正襟危坐：“那又怎么样？”
莉丝气得不行，晃着亚修身子说道：“爸爸，你看她，你看她！”
“咳咳，”亚修清了清嗓子，嘴咧开一个窃喜的弧度：“请你们不要因为我争斗——”
“你先别急着高兴。”安楠盯着亚修：“之前你还可以说是福音污蔑你，胡乱编织你的未来，但这个榜单可是明说了，琴娜是在我们经过梵牧拉的时候就对你产生兴趣……在有限的几次接触里，我可没看见你跟琴娜有什么特别互动，而琴娜也不是那种喜欢藏着收着的人，她一旦喜欢什么就恨不得炫耀出去……”
大家回想起安楠刚才要亚修喂食，心想若不是有哈维现场监督，现在紫飞蛾怕不是已经坐到邪教头子大腿上——安楠绝对是琴娜亲生的。
“……她要是对你感兴趣，肯定已经跟你产生过亲密接触。”安楠凝神望着亚修：“所以，你跟她发生过什么事了？”
“大小姐你是知道我的，那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打游戏。”亚修诚恳说道：“那时候我打极斩鲤霸绝公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有时间勾搭琴娜？她可是圣域术师，一巴掌就能拍死我啊！”
“我可以作证。”哈维忽然说道：“那段时间亚修确实一直在打游戏，而且那时候森海瑟尔喜欢他的多了去了，他只想要色色的话，没必要找实力远超自己的琴娜。”
“森海瑟尔喜欢你的人多了去了……？”安楠盯着亚修。
“跟森海瑟尔有关的人就没有一个是好人！”莉丝躲在亚修后面发出暴论。
虽然洗得不是很干净，但至少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亚修感动地看着哈维：“不愧是我的好朋友，我以后的尸骨就交给哈维你来处理了！伊古拉你学一下人家，朋友之间就该互帮互助——”
“所以，”哈维悠悠说道：“亚修跟琴娜搞上的关键节点，其实是在贝尔戴特庄园。”
“啊？”
“那时候爱丽丝可是亲眼看见了，亚修将琴娜放到水里的时候假装摔跤掉进去，跟琴娜抱在水里缠绵了好一会儿，然后琴娜浮起来之后还舔了一下亚修的脸。那时候琴娜因为被伊古拉支配，实力全失无法反抗，确实是亚修趁火打劫占尽便宜的最好时机——”
“我决定死后火化然后抛洒大海，连一点灰都不留给你。”亚修咬牙切齿地说道，转头看向莉丝和安楠解释道：“哈维说着这些鬼都不信的话，你们不要当真！”
哈维：“但这些本就是鬼跟我告密的啊……”
安楠面无表情地问道：“那你有没有掉进水里？”
“（′Д`）这……”
莉丝问道：“你在水里有没有跟琴娜阿姨抱在一起？”
“（′Д`）这……”
安楠说道：“琴娜有没有舔你的脸？”
“（′Д`）这……”
莉丝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跟琴娜阿姨睡觉——”
“哇，《祸首榜》更新下一名了！”亚修兴奋地翻开福音书。
安楠和莉丝哼了一声，不过也没有继续追究这件事。其实她们都不觉得是亚修故意勾搭琴娜，先不提亚修有没有这种能力，主要是琴娜的性格就像是脾气恶劣的野猫，你越主动靠近，她反而越讨厌你；相反如果是那些不许她得到的东西，她反而会追逐得起劲。
虽然在未来榜单里编织出琴娜被亚修予取予求的未来，但一来那是瞎编的，二来野猫变成家猫确实会发生这样的转变。她们甚至怀疑，福音编织出的未来是琴娜想强行征服亚修，但不知为何被亚修反杀了，所以才会出现榜单里的未来。
坏的肯定是琴娜，亚修是无辜的！
在这一点上，莉丝和安楠达成了一致共识。
“哎？”亚修看到上榜者，忍不住笑道：“伊古拉，你可真是罪孽深重，害别人上榜了。”
「祸首榜第7名：金丝雀」
「罪名：安菲尔&#183;贝尔戴特没能攻略伊古拉&#183;博金，错过‘锈鸦与金丝雀双宿双飞’的美好结局，导致伊古拉成功控制贝尔戴特的支配中枢，强势支配入侵贝尔戴特庄园的联合追捕部队，几乎要被抓住的亚修等人也因此逃过一劫。」
「评价：罪恶昭昭」
「罪人：安菲尔&#183;贝尔戴特」
「安菲尔&#183;贝尔戴特获得奖励‘锈鸦的黄金羽’。」
……
「祸首榜第6名：笼中鸟后」
「罪名：依法琳&#183;贝尔戴特曾经想过将安楠和亚修关在地下室成为自己的玩伴，但最终都未能成功，眼睁睁看着他们逃离孟斐拉。」
「评价：罪不容诛」
「罪人：依法琳&#183;贝尔戴特」
「依法琳&#183;贝尔戴特获得奖励‘鬼不觉面纱’。」
在看见前面上榜者的时候，亚修等人都猜出贝尔戴特两姐妹肯定会上榜，但没想到上榜理由居然这么生草——安菲尔因为没能跟伊古拉结婚上榜，而依法琳居然是因为没有将亚修和安楠变成奴隶而上榜！
安菲尔就算了，依法琳的支配毫无疑问是践踏人权的恶行！依法琳支配了孟斐拉几百万民众，福音没谴责她；依法琳没能支配亚修和安楠，福音反而觉得她罪不容诛！
“锈鸦的黄金羽……”亚修有些疑惑：“但泡澡的时候我也没看见伊古拉身上有翅膀啊，难道是指虚翼的羽毛吗？”
“心灵派系里的传奇奇迹。”伊古拉平静说道：“将派系境界与虚翼羽毛糅合，只要别人成功吸收了这根羽毛，就能直接获得相应的派系境界——近乎神迹的奇迹，而且对术师本身伤害极大，正常心灵术师根本不会制造这种羽毛。”
“但既然说是锈鸦的黄金羽，说明在你跟安菲尔双宿双飞的世界线里，福音认为你会制造这种羽毛吧？”
欺诈师沉默片刻：“安菲尔是孟斐拉百万人精神力的‘容器’，被杂乱精神力困扰的她没有足够的专注度去钻研任何术法派系，注定无法成为术师。”
“所以锈鸦就分出一根黄金羽，帮助安菲尔成为术师？”亚修笑道：“锈鸦叼着黄金羽送给金丝雀……有时候福音也不全是坏消息嘛。”
“对我来说是坏消息。”欺诈师敛下眼睑：“我可不想成为会对别人好的人。”
“那是因为你还没遇到更好的人。”亚修眨眨眼睛：“总有人会让你放下所有怨恨跟过去和解的，相信我，你肯定会遇到这样的人，也可能已经遇到了——等编织盛典结束后，你要是害羞不敢去贝尔戴特，我们大家都可以陪你去嘛。”
迎着邪教头子的目光灼灼，欺诈师忽然呵笑一声，随意说道：“我会考虑的。”
“那就这么约定了！”亚修看回福音书：“那这个鬼不觉面纱又是什么……”
“死灵派系的传奇奇迹，哈根达斯最神秘的传承。”哈维说道：“据说鬼不觉可以令所有死灵都无视自身。在某些死灵深渊里，死灵术师可以凭这个奇迹横行无忌。”
“这个奖励或许能让依法琳逃离死亡诅咒。”安楠忽然说道：“现在我们都知道，贝尔戴特家主活不过40岁大概率跟她们想复活的死灵先祖有关，有了鬼不觉面纱，死灵天使就无法通过血脉影响她们。”
“啊？”
这时候伊古拉忽然发出奇怪的声音，片刻后说道：“依法琳刚才将支配派系的其他知识也发给我了。”
“笼中鸟后可不是这么慷慨的人。”安楠淡淡说道：“你以后可得好好感谢金丝雀。”
这时候《祸首榜》更新了第5名、第4名，分别是墨丘利和凯斯瑞的圣域术师，罪名自然是他们没有抓住亚修等人。至于他们的排名为什么比依法琳还要高，可能是因为能力更大，背锅更重吧。
等到了第3名，哪怕大家都有所预料，也忍不住屏住呼吸。
「祸首榜第3名：鬼王」
「罪名：来自异域的尸恋者阿奇博尔德&#183;哈维，与亚修等人参与亵渎福音计划，祸乱根源之一。」
「评价：罪恶滔天」
「罪人：阿奇博尔德&#183;哈维」
「阿奇博尔德&#183;哈维获得奖励‘被诅咒的鬼王七彩尾羽’。」
……
「祸首榜第2名：锈鸦」
「罪名：来自异域的欺诈师伊古拉&#183;博金，与亚修等人参与亵渎福音计划，祸乱根源之一。」
「评价：罪该万死」
「罪人：伊古拉&#183;博金」
「伊古拉&#183;博金获得奖励‘被诅咒的锈鸦七彩尾羽’。」
上榜了！
伊古拉和哈维再次上榜了！
亚修忍不住偷偷看向安楠——老实说到了现在，伊古拉和哈维已经不在乎身上再多一些屎，说他们遗臭万年都算是夸奖了。但问题是他们如果再次上榜，那他们在神主愿望的序列权重就会直接超越安楠！
现在伊古拉是诡计榜第1名、祸首榜第2名。
哈维是家族榜第1名、祸首榜第3名。
安楠只有美术榜第1名，诡计榜第10名。
紫飞蛾在神主愿望的获取优先度，已经低于他们两个了！
然而大小姐仍然平静地看着福音书，注意到亚修的视线，她笑着牵住亚修的手：“快要轮到你了，别紧张。”
被安楠这么一说，亚修也忍不住紧张起来，忐忑不安又略带期待地迎接自己的第一次上榜。
从看到榜单标题开始，大家就没人怀疑过第一名的人选。现在连伊古拉和哈维都上榜了，难道亚修还能跑得掉吗？
还真能。
「祸首榜第1名：紫飞蛾」
「罪名：安楠&#183;多蓝，葬仪事务所负责人，通过契约控制亚修等人进行亵渎福音计划，福音国度的万恶之源。」
「评价：恶贯满盈」
「罪人：安楠&#183;多蓝」
「安楠&#183;多蓝获得奖励……」
忽然，书页文字开始扭曲，光影闪掠红光。
亚修瞳孔骤缩，这种情况他这几天实在看过太多次，当福音书出现异象，那就意味着——
噗呲。
随着剑刃带出血液的声音，影像里的安楠躺在血泊之中，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杀死她的人穿着大家熟悉的暗红风衣，当他转过来看向镜头，瞳孔那份陌生的冷漠让观看者感到深入骨髓的寒意。
「祸首榜第1名：紫飞蛾」
「罪名：安楠&#183;多蓝，葬仪事务所负责人，通过契约控制亚修等人进行亵渎福音计划，福音国度的万恶之源，但在亚修&#183;希斯的干扰下，本排名无效。」
「评价：恶贯满盈」
「罪人：安楠&#183;多蓝」
「奖励：作废。」
「罪魁祸首：亚修&#183;希斯。」
在短暂的沉默后，周围的欢呼声几乎要掀开餐厅的天花板。
“好耶，福音认定的万恶之源很快就要死了！她的排名无效了！”
“既然万恶之源死了，那是不是未来都会作废？”
“对啊，那鬼王、锈鸦这些人呢？怎么亚修&#183;希斯没杀了他们？”
“亚修大哥哥加油啊！”
在举杯欢腾的庆贺声中，安楠看向亚修，轻声笑道：“看来，今晚还真的要跟你一起睡了，你要好好保护我哦。”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第476章 被诅咒的七彩尾羽
“说，在出现以下情况时，我愿意将神主愿望转赠给安楠&#183;多蓝。”
旅馆房间内，伊古拉花了将近半小时看完这张长达千条条款的新契约。他深深看了安楠一眼，在契约按下手指模，说道：“在出现以下情况时，我愿意将神主愿望转赠给安楠&#183;多蓝。”
安楠看向哈维：“说，在出现以下情况时，我愿意将神主愿望转赠给安楠&#183;多蓝。”
哈维似乎根本不在意，看都没看纸上的内容，直接按下手指模说出相同的誓言。
紫飞蛾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的邪教头子。
亚修有些惊讶：“我也要？”
“反正都是顺便，而且他们都签了，你不签我怕他们会排挤你。”
“你这时候倒是关注我跟同事的关系了？刚才喂食的时候……”
“反正都是走过场，你就当做给我点安全感行不行？”安楠拉着他的衣袖仿佛在撒娇：“不过我也没更多的契约纸了，你就直接跟着我说吧：无论在何种情况……”
亚修：“无论在何种情况……”
安楠：“我都愿意将神主愿望奉献给安楠&#183;多蓝……”
亚修：“我都愿意将神主愿望奉献给安楠&#183;多蓝……”
安楠：“以及永远爱慕她、尊敬她、珍惜她。”
亚修：“以及永远爱慕她——”
“这里有问题，有问题！”莉丝立刻跳出来打断施法，生气说道：“安楠阿姨你居然夹带私货！”
伊古拉也一脸黑线：“干扰自由意志和延长契约时间，这两项都严重违反我们的最初契约吧？”
“啧。”安楠摸了摸耳坠，“只是开个玩笑嘛，亚修就算答应了也不会生效。”
在看完《祸首榜》回来后，安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进一步强化她跟员工们的契约。
现在安楠已经不是编织盛典里最高权重的回响者——其实她本应还是最高权重，可惜她的祸首榜第一名被‘福音亚修’无效了——若是成功刺杀公主，无论是伊古拉还是哈维，都比她更有资格夺得神主愿望。
为了保证伊古拉和哈维得到愿望后会转赠给她，她必须深化契约条款。虽然在一般情况下，只要安楠提前命令，这两人就会乖乖交出愿望，但神主愿望显然不是一般情况。
没人知道‘许愿’这个操作到底是怎么进行，是全知织主直接翻找你内心最深处的愿望，还是将许愿者拉入特殊空间询问，又或者是许愿者面前出现一张纸，任由许愿者书写愿望……可能性太多了。
先不提伊古拉和哈维可以钻空子许愿解除身上的契约，安楠更担心的是，全知织主会帮他们屏蔽契约影响，让他们有充分的许愿自主权——这对神主而言这连举手之劳都算不上，说不定只是一个念头就能达成的奇迹，但对安楠而言就等于否定所有努力的灾难。
安楠根本不会指望伊古拉和哈维代为许愿，她连想都没想过。这已经不能算是‘考验人性’了，而是‘考验智商’——考验她的智商。
讲道理，哪怕是昨晚跟亚修情到浓时交换体液的时候，安楠也从未有一秒考虑过在这件事上信任亚修。
亵渎福音的最后一步必须由她负责，绝不可以假手于人。
为此，她需要伊古拉两人签一份附加条约。
不过‘多次签约’可是大忌，伊古拉作为欺诈师自然早就想到这一点，早在签「最初契约」的时候他就发现安楠在契约里留下许多大坑，安楠心情好还能跟他们玩玩老板员工一家人的戏码，安楠心情不好随时能强迫亚修舔脚趾。
饶是伊古拉据理力争取消了不少条款，但安楠仍有许多权力，譬如现在这个‘深化契约条款’。
简单来说，就是在最初契约允许的框架下，安楠可以跟他们签订附加条约以对某些行为进行更详细的说明，譬如‘在某某条件下我必须要做某件事’。
‘深化契约条款’也是有限制的，譬如这个新版本契约的有效期不能超过最初契约，不然安楠每三个月给他们续签一次奴隶契约无限续杯，那他们还不如全体改姓多蓝算了。
另外也不能影响个人意志，不然安楠命令他们‘全心全意做多蓝的狗’，哪怕契约结束了他们怕不是还愿意给安楠白打工。
当然，契约并不是万能的，别说伊古拉这种心灵术师，就算是亚修也能稍微反抗安楠的奴役，安楠不可能摁着他们做完全不想做的事。
但现在伊古拉和哈维签了更详细的二级契约，哪怕他们心里再不愿意，一旦触发二级契约里那近千条‘前提条件’的任意一条，就会立刻说出他们的誓言。
如果连这都无法夺取他们手里的神主愿望，那安楠也只能认栽。
“如果我刚才的誓言真的生效会发生什么事？”亚修反倒好奇起来：“直接影响我的心意吗？”
“契约不是心灵奇迹，没有那么立竿见影的效果。”安楠说道：“大概会时刻给你心灵暗示，让你将注意力更多放到我身上，只看着我、关注我，哪怕没看见我，脑海里也会拐着弯想起我……”
“听起来跟聆听福音找伴侣有些相似。”亚修说道：“不给你其他选择，所以只能一生只爱一个人。”
安楠一怔，沉默片刻后说道：“对不起，这个玩笑有些过了。”
“没关系。”亚修看向哈维和伊古拉：“说起来，你们这次的榜单奖励有什么效果？被诅咒的七彩尾羽，难道是……”
“没错，就是天车之牛的七彩尾。”
说到这个，伊古拉的表情有些复杂：“但与其说是奖励，不如说是一个陷阱。感觉就像是……”
“感觉就像是福音给我们交保护费，但在保护费里藏了假币。”死灵术师的声音里满是讥讽。
「被诅咒的鬼王/锈鸦七彩尾羽：仅能在时间大陆中使用，仅能本人使用，使用后黄金之翼完全凝聚，且直接攀登到虚境第三层。与此同时，永久关闭术师与虚境四层之间的术力通道。」
好强！
亚修以为「锈鸦的黄金羽」已经够离谱了，可以让普通人直接拥有黄金级的派系境界，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游历虚境就能攀登上去。然而七彩尾羽更加离谱——它直接将黄金术力喂到你嘴边，然后带你攀登到虚境三层！幼儿园的服务都没这么贴心！
如果说黄金羽是让人赢在起跑线上，那七彩尾羽是直接将终点线放到起点线上面，你需要踏出一步（使用此道具）就能成为圣域术师！
“不过这个「永久关闭术师与虚境四层的术力通道」是什么意思？”亚修有些疑惑。
“字面意思。”班戟说道：“我们日常生活里消耗了术力，但术力很快就会自己恢复，这些术力是从何而来？空气里可没有术力，我们术师也只能提供知识作为术力的原材料，也无法直接生成术力。”
“虽然我们没有直接登入虚境，但我们其实一直都跟虚境存在连接。平时我们消耗术力后，虚翼会自动从虚境吸取术力补充，这就是术力通道。”
“那关闭与虚境四层的术力通道有什么用？”亚修还是有些疑惑：“他们就算用了七彩尾羽，也只是虚境三层的圣域术师啊，本就吸收不了四层的术力。”
“如果你突破派系境界，想召唤出更高级术灵时进入高层虚境，你就必须沟通更高一层的虚境术力。”伊古拉平静说道：“简单而言，当我未来想攀登到虚境四层，就必须沟通虚境四层的术力，才能召唤出四翼术灵——因为四翼术灵的第四翼，就是由虚境四层的无色术力构成。”
亚修瞬间明白了：“也就是说，如果你们用了这个奖励，岂不是会彻底断绝成为传奇术师的希望了吗？”
“所以这是被诅咒的七彩尾羽。”伊古拉冷笑道：“只能说福音真是太看得起我们，不惜动用‘圣域’这么珍贵的诱饵，只为断绝我们未来成就传奇的可能性……这下子就连我也很好奇，我未来到底会给福音造成多少麻烦，以至于它居然这么警惕我。”
亚修正色说道：“但这样一来你们就更不该用了，连福音都肯定甚至忌惮你们的潜力，你们成就圣域是迟早的事，根本不需要急在一时——”
“我已经用了。”

第477章 你真要我说明白？
众人愕然地看向死灵术师，就连欺诈师也不例外。
哈维站在窗台边，叼着猫草烟说道：“刚才我去上厕所的时候，顺便去了一趟虚境把这道具用了。过程还挺有趣，我整个人被七彩流光组成的河流裹挟冲刷，等回过神来已经到达遥彼空域，然后我看一眼就回来了。”
在厕所登入虚境，真有你的。
“为什么这么急？”亚修问出大家心里的疑问：“明明哈维你成为传奇术师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说伊古拉成为传奇还有点悬，那哈维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传奇种子——先不提福音已经在《家族榜》里编织出哈维成就传奇、执掌神灵的未来，但大家光是跟哈维日常接触，就没有人会怀疑哈维的未来成就，就像没有人质疑哈维的变态程度。
哈维已经将死灵派系浸染到自己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灵魂、每一根骨骼，在他扭曲的审美观的后面，是他对死灵派系的狂热执着。与此同时他又有足够的天分以及近乎疯狂的自毁欲望，这些因素叠加起来，亚修实在想象不到除了死亡还有什么能阻止他的步伐——甚至连死亡都未必能行。
亚修甚至怀疑福音这波操作其实只是想针对哈维，伊古拉只是顺手而为。
毕竟伊古拉就算成为传奇术师也必然是守序混乱的类型，他不会破坏甚至会主动维护福音国度的秩序，但哈维这种中立混乱的类型就难说了，将他的实力压制在圣域，确实是于国于民的大好事。
所以最不应该使用七彩尾羽的就是哈维，他这是在自毁前途，断绝未来！
“我这种人有什么前途未来可言？”
死灵术师笑道：“说不定过两天就死了。”
“但如果——”
“如果没死？如果我能自己成就圣域？如果福音人都愿意将尸体送给我处理？”哈维摇摇头：“理想、未来、爱情、事业……你们对未来充满憧憬，是你们觉得以后会更好。但我跟你们不一样，我的人生一直在走下坡路，未来只会比现在更差，不过走起来倒是轻松多了。”
莉丝想说些什么，却被亚修抱着捂住嘴。
“我其实很讨厌福音编织我的未来，什么鬼王，什么死灵家族缔造者……无聊透顶。”哈维耸耸肩：“这就像是你在研究课题的时候，顺便培养了一些小爱好，然后有人跟你说你的爱好多么厉害，能拿到多少荣誉，你应该要全力发展小爱好……简直令人作呕。”
死灵术师的声音很平静，扭曲异化的负面情感在里面翻滚相侵，黑色的欲望从每个毛孔里渗出来，淹没了自己，也即将淹没周围的世界。
“死灵术师有两种，一种是为了不死，就像那个一直想借助血脉后裔复活的死灵天使，他丑陋，卑微，扭曲，一心寄望复活后的美好未来，却在棺材里活得连蛆虫都不如，每一天都被漫长的时间鞭笞折磨。”
“而另一种，就像我。”哈维笑了笑：“明天只会比今天更差，所以不需要考虑什么未来，只需要过好每一天，因为每天都是接下来最好的一天。”
“你这又悲观又积极的生活态度实在让我有些困惑。”伊古拉说道。
“你们之所以对未来抱有希望，是因为你们没见过死亡。”哈维笑道：“现在还来得及报名，跟我一起穿过死亡帷幕吧。”
“好了。”安楠拍手说道：“非常感谢哈维一番鼓舞人心的发言。伊古拉，你用不用七彩尾羽自己决定。你用了，这几天也不可能有什么明显提升；你不用，万一你没见过遥彼空域就死了，那确实有些遗憾。”
亚修这时候才惊觉福音不仅仅在算计伊古拉和哈维，也将安楠计算在内。因为按照逻辑，为了提高行动成功率，安楠肯定会要求他们使用七彩尾羽尽快进阶圣域，就算他们两个不愿意，但在契约的支配下，一样得主动踩进福音编织的陷阱。
安楠这番话其实站不住脚，因为七彩尾羽不仅是让伊古拉攀登到遥彼空域，更重要是立刻让伊古拉凝聚黄金之翼。现在伊古拉的黄金之翼只有数羽，一旦完全凝聚，蓝条长度立刻暴涨几十倍，这对战力影响太大了。
今天安楠怎么这么好心……亚修看向紫飞蛾，却看见对方朝自己眨了眨眼睛。
“好了，准备休息吧。”安楠说道：“因为现在我和班戟都是要被‘福音亚修’刺杀的目标，所以要以我们分成两间房一起休息。”
“班戟，伊古拉，哈维，莉丝，你们一间房，好了出去吧。”
“异议！”白发小女孩霸住亚修：“为什么你要和爸爸一起睡！？”
“因为我也只能选他啊。”安楠理所当然地说道。
“怎么可能……”莉丝看了一眼其他人，顿时咔住了。
班戟，本就是目标之一，跟安楠一起打包送业绩吗？
哈维，生理上无法接受。
博金阿姨虽然可以接受，但跟亚修比起来，连莉丝都觉得是亚修更香。
“等等，我可以陪你睡啊！”莉丝不惜牺牲自己。
“你可以是可以，但你能保护我吗？”安楠问道。
莉丝眼珠子一转：“不对，我们为什么要分房呢？我们一起睡不就行了吗？”
“我好歹是个女性，怎么也需要一点私密空间，而且……”安楠看了看哈维。
莉丝也幽怨地看向哈维：哈维叔叔你实在是太碍事了，大家都不想跟你住在一起啊！
哈维平静地回望她们一眼，点燃了猫草烟走出去：“我一个人睡，班戟有伊古拉看着就够了。”
“那我和爸爸陪你睡！”莉丝觉得自己已经做出巨大的让步。
“班戟，伊古拉，将她带走！”奈何安楠直接不讲道理。
班戟笑着压制住闹腾的莉丝，欣慰地看向安楠：“小姐，祝你们有个美好的夜晚。”
莉丝哭喊道：“爸爸，爸爸，快逃出来！”
亚修：“班戟，莉丝晚上会踢被子，你注意一下。”
“没问题。”
等房门关上，房间变得一片寂静。
安楠忽然凑到亚修面前，戏谑笑道：“你该不会在期待什么吧？”
“别多想，你今晚睡沙发，我可不会让你碰我。”安楠戳了一下亚修的额头：“奖品要留在结束后才发放。”
“我一点都没期待过。”亚修没好气说道，站起来准备离开：“既然他们走了，那我也回避一下吧。”
“你回避什么？”
“让你一个人独处的空间。”亚修瞥了她一眼：“你只让我留下来，也是不希望别人看到你害怕吧？”
安楠一怔，旋即哼了一声拉扯亚修的脸蛋：“别装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早在我捡到你们之前我就做好觉悟了。我可是亵渎福音的发起人，怎么可能事到临头还害怕——”
“是是是，你是最勇敢、最大胆、最骄傲的紫飞蛾。”亚修摊手说道：“我去门外找哈维问问遥彼空域是什么样，你有什么事喊一声我立刻就能听见。”
“帮我跟他说声抱歉，我其实不是讨厌他，只是很难接受跟他在同一房间呼吸相同的空气。”
“你这个算是道歉吗……？”
亚修嘴角扯动，准备转身离开，然而后背却传来‘咚’的声音，有什么靠着他的后背。
“别转过来。”
“我最讨厌别人看穿我，可怜我。”
“也就是你，换个人我就杀人灭口了。你也一样，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用下半生来赔偿吧。”
亚修无奈笑了笑，转移话题道：“我还以为你会强迫伊古拉使用七彩尾羽。”
“嗯，我确实想。”
“那你为什么没这么做？”
亚修感觉自己的腰子被戳了一下，后面传来安楠幽幽的声音：“你真要我说明白？”

第478章 亚修，隐忍！
淅淅淅淅……
亚修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传出来的水声，合上福音书过去打开冰柜拿出一罐碧蓝拉拉肥酒。碧蓝拉拉肥是少数不可食用的拉拉肥，但生产的酒品非常清爽可口，就连对酒精饮料无感的亚修都非常喜欢。
滴滴……滴答滴答……嘀嗒嘀嗒嘀……哧溜……
哪怕亚修已经尽力收束自己的注意力，但水流声依旧忠实地在他的听力世界为他描绘浴室里的情形。虽然他并没有特意走苦弱派系修炼过本体，但作为‘万能能源’的术力，本就能逐渐强化术师本身。
剑姬曾经说过一个假说：术师自己就是一个术灵，四翼术师，其实就是四翼术灵。但跟其他效果单一的术灵相比，术师的功能实在太多了：运动、吃饭、学习、繁衍……只是这些功能术师自己就能完成，根本不需要术力驱动，所以术师平时很少会消耗术力强化自己。
有术师想过能不能在没有术灵的情况下，直接用术力强化自己，达到一拳打爆石头的程度。然而术师只能做他‘能想象出来’的事，他需要详细想象出术力是如何强化拳头，譬如皮肤如铜骨如铁，譬如发力技巧明劲暗劲寸劲，譬如……然而等他完美想象出如何用术力强化拳头时，也基本能召唤出‘铁拳’、‘寸拳’之类的拳爪术灵。
术力、术灵、术师，三者仿佛能形成完美的闭环。不过也不是没有漏洞，譬如老年术师——老术师身体机能完全不如年轻时期，但他们是体验过自己的巅峰期，属于‘能想象出来’的范畴，因此老术师可以消耗术力将身体机能恢复至巅峰，甚至能一直维持，这也是‘术师术灵假说’的关键证据。
虽然成为术师并不能直接延长寿命，甚至在虚境的死亡会导致猝死消亡，寿命反倒不如一般人，但由于无须睡眠、身体始终处于巅峰等原因，术师的生命质量非常稳定。
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说明一点：亚修的听力确实没那么好，他只是因为欲望的鼓动，用术力将自己的听力提升到极限罢了。
“啊！”
亚修立刻站起来：“怎么了？是刺杀吗？”
“没，没什么事，你可别趁机冲进来，我会喊的哦！”
本来亚修只是单纯担心是不是‘福音亚修’杀过来，然而安楠又是挑衅又是娇憨地这么一说，亚修就感觉小腹有股无名火烧上来。他坐下来灌了一大口碧蓝快乐水，试图用冰镇酒精来获得内心的宁静。
不知道为什么，当安楠主动挑逗痴缠他的时候，他能非常硬气地捍卫内心的原则，一副「就算你得到我的人解锁了我的所有姿势都不可能得到我的心」的贞烈姿态，然而现在安楠声明今晚什么事都不许发生，他只能睡沙发的时候，亚修反倒忍不住想入非非。
他拍了拍自己脸蛋，对自己说道：亚修啊亚修，安楠只是不想别人看到她害怕的模样，再加上今晚需要人在身边保护才会需要你留宿，你要是管不住自己只会让人看不起！
而且她都没那个意思，先不提她可以直接控制你，而且她随身携带可以喷吐9毫米铳弹的二小姐唐娜，到时候两姐妹一起上你顶得住吗？
要不找伊古拉催眠一下自己，譬如临时丧失所有性欲……不行，这样肯定会被男媚娃嘲笑的。
算了，美少女我又不是没见过。论脸蛋，安楠‘也就’跟剑姬魔女相同层次，不过她的眼神实在有点招架不住，仿佛视线都要被吸进去……那我等下不看她的脸就是了，今晚很容易就能应付！
就当亚修下定决心平复心情的时候，浴室门吱呀一声打开，曼妙修长的美腿赤足踩在地毯上，“亚修，你要洗澡了吗？”
“我……”亚修转头看了她一眼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只是手指缝比手指还宽：“你衣服呢！？”
只见安楠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紫色长发冒着水汽蒸发的热气，双肩没擦干的水迹沿着手臂和锁骨滑落，浴巾勉强包裹住臀部和兔子，长腿毫无掩饰地暴露在空气里，如出水芙蓉般靓丽，如媚娃事后般勾人。
最过分的是，她居然没完全擦干身子，皮肤上还有好几滴水迹在晃动摇曳……亚修最看不惯这种不清爽不整洁的人，严厉的视线几乎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但现在不仅仅是看她的脸会被暴击，亚修感觉看她任何一个部位都会被造成真实伤害！
“我之前都是出来再换睡衣的，偶尔甚至直接不换，所以今晚忘记拿换洗衣物进去，但叫你拿又感觉怪怪的。”安楠坐到梳妆台前梳头发：“我可不想你翻我的内衣。”
“那你穿旧衣服出来不行吗？”
“穿旧衣服那跟没洗澡有什么区别？”安楠转头白了他一眼：“你待在这里我也换不了衣服，你快去洗澡。”
亚修赶紧拿着自己换洗衣物进浴室，为保安全他还反锁了浴室门，然后赶紧脱衣服冲冷水澡，迅速冷静下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难道安楠是在用心灵奇迹攻击我吗？
但转念一想又感觉不对，安楠语气很正常，理由无懈可击，动作礼貌得体，对他的态度随意而不亲昵，距离感恰到好处。亚修把持不住完全是他的个人问题，总不能责怪安楠太漂亮性感吧？
而且安楠之所以会只围了条浴巾出来，只是因为打心底里接纳他，就像她不介意在亚修面前表露出软弱的一面，所以也不介意透露自己的生活习惯。然而自己却只关注她的外表，没有关心她内心的情感世界，亚修深深为自己的肤浅感到不齿。
他泡在浴缸里凝神静气，心想等下就看福音书消磨时间，绝不看安楠一眼，自然也不会被邪念侵袭——
等等，怎么有紫罗兰的香气？亚修低头一看，看见浴缸里飘着紫色花瓣，迟疑片刻才想起这是安楠的洗澡水。
就在几分钟前，大小姐还在这里泡着……等等等，我又不是没用过别人的洗澡水，之前伊古拉泡完澡我都是直接进去继续泡，伊古拉的洗澡水香味比这还浓呢！
没什么好在意的，别多想！
亚修，隐忍！
虽然是这么想，但亚修总感觉自己体温上升很快，于是提前结束一天最舒适的泡澡环节，擦干身子换好睡衣出去。
“洗完啦？”
安楠坐在床上靠着墙壁，紫色长发随意扎起来垂到右肩，毛绒被盖着腿，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尺码的宽松白色衬衫，正戴着眼镜看福音书。
“如果你想坐到床上也可以，但登入虚境时得回到沙发上。”
亚修愣愣看着她的衬衫：“你这件衣服……”
“是你的啊。”安楠举起双手抖弄袖子，手掌完全缩在里面：“我的睡衣都留在之前的房间没拿过来，穿正式衣服又不方便休息，正好看见你的行李箱有件衬衫就借来穿了，你不介意吧？”
“介意倒是不介意，那你这个眼镜……”
“防蓝光眼镜，福音书什么都好，就是光线是模拟太阳光，对视网膜有影响，虽然导致黄斑病变也可以治疗，但我习惯戴眼镜预防，而且能稍微抗疲劳。”
亚修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坐到梳妆台吹头发。安楠瞥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继续沉浸在福音书播放的影剧里。
邪教头子平静地吹干头发，但内心已经掀起了阵阵海啸，惊涛拍岸，浪花不止！
他都不敢用眼角余光瞄过去，生怕自己下一秒就化身极斩鲤霸绝公级别的色欲怪物。
为什么，为什么安楠明明看上去一点都不魅惑，但他却兴奋得满脑子都是不可描述的念头！
怎么可以穿着我的白衬衫，而且居然还戴眼镜，犯规，太犯规了！这种行为应该要明文立法禁止！四舍五入简直是涉嫌谋杀！
吹干头发后，亚修长舒一口气，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安楠似乎沉浸在影剧里，完全没注意他，于是他一点一点挪过去，直到挪到安楠身边，装模作样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来自旧世界》。”安楠将福音书往他这边挪一点，让他也能看到影剧：“喜剧幻想作品，讲述在福音免费无限供应的未来世界里，有几个来自其他国度的‘旧人’进入福音国度，由于他们抗拒聆听福音，执着于落后的旧时代生活方式而导致一系列啼笑皆非的故事。”
‘福音免费无限供应’……放到前世那就是能源无限的科幻设定吧？所以这是福音世界观下的科幻作品？
亚修对科幻作品毫无兴趣，然而当他瞥了一眼福音书的光幕，这一眼却让他微微有些出神。
“这个正在打人的少女是谁？”
“女二号。”安楠说道：“‘旧人’之一，来自非常穷的村庄，性格冲动鲁莽，来到福音国度后既自卑又自傲，好多冲突就是因为她闯祸引起……怎么，你喜欢这个演员？”
“没，我只是想起某个人。”
“跟这个角色很像？”
“一点都不像，性格不像，外貌不像，完全看不到相似的地方。”
“那你怎么联想起来的？”
“不知道，”亚修挠挠头：“拐弯抹角就想起来了。”
安楠看了他一眼，然后两人安安静静看完这部影剧，在结尾‘旧人’融入福音国度的美好结局里，亚修忽然问道：“我们距离行动还有多长时间？”
“现在编织盛典就只差两个榜单，按照现在的编织速度，最快后天就要行动，最迟也不会超过五天。”
“五天……”亚修喃喃道：“那我们也没多少时间了。”
“是啊。”安楠轻声说道：“如果有什么想做的事，就趁最后的时间赶紧完成吧。”
“嗯。”亚修点点头：“我差不多到进入虚境的时间了，晚安。”
“晚安。”安楠说道：“我再看一会信息流。”
亚修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点击「虚境探索」，选择跟剑姬魔女一起进入虚境。
等亚修闭上眼睛，意识离开身体到达时间大陆后，安楠合上福音书，悄悄掀开毛绒被下床走到亚修面前。如果亚修现在能睁开眼睛，那他就会看见只穿着白衬衫的安楠——只穿着白衬衫。
紫飞蛾弯腰凝视着亚修，满脸困惑：“奇怪，根据依法琳发给我的视频，这应该就是他的喜好才对，而且他刚才也确实快忍不住了，怎么忽然……”
想了一会也没想出所以然，不过这个结果显然让紫飞蛾更为满意——把持不住说明自己的魅力，最后忍住说明亚修的意志力。
安楠轻轻亲了他一下，笑道：“晚安，我的骑士。”

第479章 索妮娅非常奇怪
阿黛尔从三件事发现今天的索妮娅非常奇怪。
第一件事，她整个早上都坐在椅子上看光幕，脸上挂着浅笑，好像沉浸在这部恋爱影剧的美好幻想里，但她居然没有跳过开场主题剧和结束主题剧，说明根本不是在看剧；
第二件事，她主动找洛依丝询问在服饰上如何打扮。
虽然她们的关系已经缓和下来，但这可不代表她们就成为形影不离的好闺蜜，而且说实话，洛依丝的性格也确实不咋地，再加上她们两个本就在争奇斗艳，索妮娅这番询问不亚于在审美观上低头，就连洛依丝都惊呆了。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洛依丝并没有因此盛气凌人明嘲暗讽，反倒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下午带索妮娅和阿黛尔去迦乐世的商业区搜刮一圈，给索妮娅买了几套衣服，就连阿黛尔也因此免费得了几件新裙子。
说实话，索妮娅这次确实是问对人了。虽然索妮娅在相貌打扮花费甚巨，但在衣着上确实没什么研究，她基本全年都是穿着剑花制式校服——除了因为不需要额外花钱外，更因为剑花校服的形制本就足够好看，还有‘学生’、‘青春’等额外气质加成，而且别忘了她两个多月前还是名副其实的贫困美女大学生呢。
上半学期索妮娅曾经穿过私服，然后被洛依丝嘲笑到塞到柜子最底层。除了因为是质量不好的伪劣产品外，更因为索妮娅的衣品敏感程度跟大理石差不多，充分凸显她是个刚来大城市的村姑，还不如穿校服呢。
整个下半学期，索妮娅唯一的私服就是黑色吊带裙，阅片无数的阿黛尔一眼就看出她在照抄黛达萝丝本年新剧里的服装。
每个人的穿着风格都是不一样的，哪怕是阿黛尔这种懒得打扮的，家里也买了几十件衣服才找到适合自己的风格。洛依丝家里经营战衣生意，她的衣品放到全剑花都是数一数二，索妮娅找她询问直接免去了繁复的试错，一步毕业。
魅惑、甜美、清纯、端庄、淡雅……阿黛尔已经偷偷拍了不少照片，这波是伸爪爪俱乐部的大胜利。
然后是第三件事。
从市中心回到学校，阿黛尔一如既往地打开学校论坛看看有什么新闻，恰好看见又有人挑起战争《瑟维村姑这么厉害，肯定能打败帝弥夺得流星劫》吧？
就当阿黛尔点开帖子准备迎战的时候，却看到一条骇人听闻的回复——
「伸爪爪俱乐部部长：她打不过帝弥的啦。」
“所以，根据以上异常情况。”
餐厅里，阿黛尔看着两位舍友说道：“基本可以判断我们家的小索妮娅已经被玷污了。”
“我不是很理解，”英古莉特咬着汤匙说道：“前两件事倒罢了，为什么最后一件事也是异常情况？她这个回复不是很正常吗？”
“正因为正常所以才不合理，”阿黛尔解释道：“因为这个帖子左一口‘村姑’，又一句‘打败帝弥’，明显就是来阴阳怪气，回帖里也全是索妮娅的黑粉狂欢，这个帖子根本不是来讲道理的。”
“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帖子，索妮娅一般回复「瑟维哪有你厉害，你一定是自己长大的吧」、「几个妈啊这么说话」之类的话，勾引对方爆脏话然后一波举报封号。”
“在伸爪爪俱乐部里，无论线上线下索妮娅都是战力最强的。她就像刺猬一样，谁敢伤她她就刺谁。”
“但你看看她现在的模样，面对这种嘲弄居然都不还击了，甚至还讲道理！”阿黛尔痛心疾首：“肯定是有人摸到她的柔软的肚皮，所以她才会收敛所有针刺！”
“确实。”洛依丝也说道：“今天的索妮娅跟昨天差别太大了。”
“所以，到底是谁摘走了我们的剑花！”阿黛尔环视一周：“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她最近的人际关系也没什么变化啊。”英古莉特说道：“没注意她身边有什么关系好的异性。”
“她昨晚比赛完就回到宿舍了。”洛依丝说道：“然后10点多就去冥想楼登入虚境，总不可能是这段时间被人拐走吧？”
阿黛尔缓缓点头，但锐利的目光依旧凝视着两人。洛依丝迅速回过未来：“你怀疑我们两个！？”
“是一个。”阿黛尔纠正道：“既然索妮娅身边没有其他人，但作案凶手就只能从你们两个中找了。说吧，到底是谁在对舍友下手，现在坦白有八折优待。”
“你在对什么打折啊……”洛依丝扯了扯嘴角：“你是了解我的，我喜欢的是英俊体贴的男性。”
“也不可能是我。”英古莉特的摇摇头：“我喜欢比我强的男性。”
“那好。”阿黛尔平静说道：“心里对索妮娅没有仰慕之情的，请站起来。”
平静。
“心里对索妮娅的外貌没有喜爱之情的，请站起来。”
平静。
“心里对索妮娅的强大没有倾慕之心的，请站起来。”
平静。
阿黛尔稍微退开了一点：“你们该不会是一起前后夹攻吧……我现在换宿舍还来得及吗？我不想一醒来就发现我成了两面包夹芝士。”
“真没这回事！”
“你误会了！”
“你们在聊什么啊？”
吵闹声戛然而止，大家看着村姑捧着餐盘坐下来，笑道：“你们吃饭怎么不带上我，害我找了好一会才找到你们。”
三人面面相觑，阿黛尔辩解道：“我们出门的时候你恰好不在，还以为你已经去吃饭了。”
“哦。”索妮娅说道：“那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在聊论坛那个阴阳怪气你的帖子。”阿黛尔试探性问道：“索妮娅，你怎么没在那个帖还击啊？”
“没什么好还击的，我确实打不过帝弥嘛。”索妮娅耸耸肩：“打不过他又不丢人，而且这次我流星劫的排名保四争二，我已经很满足了。”
洛依丝：“那你今天怎么忽然问我怎么买衣服？”
“现在已经陆陆续续有不少片约发到我手上了，以后肯定会经常离开学校，我总不能一直穿校服见人吧？”索妮娅双手合十感谢：“衣服的钱我等下会还给你，我最近在虚境赚了不少钱。”
洛依丝：“不用，我有优惠卡，买衣服花不了多少钱。”
“啧，你们怎么这么扭捏。”
英古莉特忽然扭弯手里的不锈钢汤匙，看向村姑说道：“索妮娅，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好直球！
阿黛尔和洛依丝屏住了呼吸，等待索妮娅的反应——村姑大概有三种反应，一种是直接承认但面露不屑，仿佛她们问了一个相当低龄的问题；
第二种是面露向往含糊不清，既像是有又像是没有，要她们去猜；
第三种是冷淡否认，让人完全摸不清她内心的想法。
但无论是哪一种，与索妮娅相识许久的她们，肯定都能看出破绽！
“没，没有啊。”
索妮娅回答得结结巴巴，下意识移开视线，绯红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整张脸蛋都红彤彤得十分诱人，令人恨不得大吃一口，“我哪有什么，喜欢的人……”
这顿饭很安静地结束了，今晚也有高校联赛，不过索妮娅要跟特洛赞教授一起去所以就跟舍友们分开了。
坐上洛依丝的车后，憋了一路的阿黛尔终于忍不住了，一拳一拳地暴打真皮座椅；英古莉特拄着她的剑袋，大口大口地深呼吸，但还是缓解不了脸上的傻笑；洛依丝瘫痪在驾驶上绷直了身子，不停地扭来扭去。
虽然她们得知了真相，但这一切，值得吗？
为什么，为什么恋爱状态里的索妮娅会这么可爱啊！？
……
……
“你担心吗？”
观众席里，正在观看群星劫的索妮娅意外地看了旁边的教授一眼，摇了摇头：“不担心，说不定我在明天的四强赛就输了，轮不到我担心。”
“虽然说你是我的学生，但我其实也没怎么照顾你。”特洛赞叹了口气：“我是典型的学院派，一路攀登到遥彼空域才开始研究实践奇迹，当年我在时间大陆的时候，实力还远不如你……我的绝技都是圣域级别的奇迹，如果降低到黄金级，威力还不如你自创的水月系列。仔细想想，我反倒是因为你获利甚多。”
“教授你愿意收我当学生，就已经是在照顾我了。”索妮娅亲昵地抱着特洛赞的手：“而且你在友谊赛、在联系训练、在学校方面帮我说话，我一直心怀感激。”
“真会说话。”特洛赞哼了一声：“剑术师可不能曲意逢迎。”
虽然是这么说，但从她微微上翘的嘴角，看得出特洛赞十分受用。
“其实教授你也没比我大多少，我可以喊你特洛赞姐姐吗？”索妮娅趁热打铁。
特洛赞有心拒绝，但迎着索妮娅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鬼使神差就答应下来：“公共场合还是要喊我教授。”
“嗯，教授姐姐！”索妮娅嘻嘻笑道。
“所以你就算输给帝弥也不要气馁，”特洛赞说道：“等你到了圣域，我有的是帮你找回场子的圣域奇迹。”
“嗯，谢谢教授姐姐！”
特洛赞看回赛场，微微蹙眉：“这还要打多久？”
“群星劫是这样，如果三方战队战力相仿，很容易就陷入僵持局面，谁也不敢发起总攻，生怕被第三方捡便宜。”索妮娅说道：“他们都在等待瞬息而逝的战机。”
“浪费时间。”特洛赞说道：“现在快要11点了，索妮娅你要赶着去虚境探索吧？”
“啊，对哦！”
“我直接带你飞回去吧。”
不等索妮娅回复，特洛赞直接将她抱起来飞出竞技中心，数分钟后她们就回到剑花大学。特洛赞将她放在冥想楼前，道别一声便离开了。
因为群星劫还没结束，大多数学生都在观看直播，因此冥想楼现在没什么人。
索妮娅看着熟悉的大楼，心脏止不住砰砰地跳，紧张得想转身逃跑，仿佛里面是什么噬人深渊。
她终究害是进入冥想室里，盘腿坐下来唤出波动剑术灵。看着这只二翼波动剑，村姑的意识在术灵里面随便找了找，居然就轻松找到真理之门。
真的要进去虚境吗？
不行，还是请假吧！今天请假吧！我不想去！
等等，这样观者会不会认为我对他有什么意见？会不会让他产生什么误会？
那还是进去？
但我不敢见他啊！
呜……
伸爪爪俱乐部部长心里一团乱麻，这时候手环忽然响闹钟响起，提醒她约定时间到了，索妮娅下意识就进入真理之门。
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来到时间大陆。
索妮娅第一反应是低头看自己的服装，顿时心里一喜——是今天洛依丝帮她买的淡雅套装，好看却不献媚，适合他们之间的气氛！
就当索妮娅放下心来的时候，她听到观者说道：“魔女，我有些事要跟剑姬单独聊聊，你坐在车上别动。”
“好……”魔女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然而索妮娅已经无暇关注魔女的情况，她晕乎乎地被观者拉到雨幕后面魔女看不见的地方，然后观者转身认真看着她。
啊？
哎啊？
啊咧咧？
要，要来了吗，但我还没准备好啊，早知道我应该穿决胜战衣，还有——
当观者双手握住她的双肩，索妮娅感觉自己身体瞬间变得软绵绵的，仿佛他一松开就会倒在他怀里。她都不敢跟观者对视，双唇紧抿，脑海一片空白，向来最为主动的索妮娅这一刻变成需要别人引领的小姑娘，静静等待观者发起攻势——
“剑姬，我可能最多只剩下五天时间了。”
剑姬睁开眼睛，幽怨地看着亚修。

第480章 难道观者就这么欺软怕硬
“所以，你既不能告诉我你将要做什么，也不能给我一个明确保证。”
索妮娅踢飞脚边的石头，视线追逐着石头的痕迹直至没入雨幕：“所以你是希望我向神主为你祈祷吗？但我平时也不信神啊……”
“我又不是希望你能帮到我什么……”
“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看到我担心你担心到肝肠寸断的表情吗？可以啊。”
索妮娅忽然泪眼朦胧，冲过去抱住亚修，脑袋埋在他肩上，带着哭腔道：“不要去！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我们一定要永远在一起——你是喜欢这样吗？”
索妮娅推开他，平静说道：“忽然就跟我说你五天内要进行很危险的行动，忽然就跟我说可能会死，忽然就跟我说……真霸道啊队长，你从来不给我选择权，我就只能乖乖聆听你的吩咐，你可以肆意驯服我的喜怒哀乐，我就只能像个路人看你的生活。”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但因为契约束缚我根本说不出口。”亚修无奈解释道：“我这段时间都没有分享我现实里的生活，难道是我想瞒着你吗？我根本不能向外人透露任何——”
“对啊，外人。”索妮娅抱着双手，视线看向别处：“我是外人。”
不是吧，昨晚好不容易捋顺的毛又要炸了？
在这一刻，亚修忍不住对奴隶主安楠有些怨念。如果不是她契约有诸多限制，亚修也不至于在剑姬面前当个谜语人，他恨不得立刻回到现实报复这个万恶之源。
但一想到安楠面对他的报复的时候，可能只会伪装成楚楚可怜欲拒还迎的玩乐姿态，根本不会对他有丝毫畏惧，亚修在无可奈何之余也难免有一丝丝荡漾。
邪教头子清空脑海里的杂念，伸手抓住剑姬的臂弯：“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在我看过的许多影剧里，”索妮娅忽然说道：“不少主人公在即将进行危险任务前，哪怕会跟女主角告别，也不会透露出自己此行悬命，反而会描绘美好的未来让对方安心，给剧情添加许多悲情色彩。”
“我那时候就在想编剧为什么总喜欢用这种俗套剧情套路，现在看来，俗套剧情还是有可取之处的。”索妮娅瞥了一眼亚修的手：“如果不这么俗套的话，就显得主人公太无能为力了。”
“但我在监狱里准备发动计划的时候不也跟你说了吗？”亚修奇怪说道：“那时跟现在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实力不一样，过程不一样。”
村姑顿了顿：“心情也不一样。”
“而且你拉我单独出来就为了说这件事吗？”她忽然想起什么，表情有些疑惑：“这件事没必要瞒着魔女吧？难道……”
她目光炯炯地盯着亚修，眉毛弯弯，眼波流转间有期待的浮光掠影：“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想跟我说？”
然而亚修却摇摇头：“这件事必须要瞒着魔女，也只能提前告诉你。”
索妮娅微微一怔，旋即意识到什么。
“我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遗产可言，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转赠给你。”亚修说道：“但现在你和我的羁绊等级是最高的，假如我真的有虚境遗产的话，应该都会送给你，譬如那辆跑车，说不定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功能……”
索妮娅静静端详他片刻，忽然说道：“你越狱的时候可没有这样安排后事。”
“越狱虽然很危险，但我那时候准备充足，更重要的是，血月国度是不会轻易杀人，就算越狱失败，我最可能的下场就是成为血月审判的常驻嘉宾，说不定还能苟延残喘几天。”亚修说道：“但这次就未必有这样的优待了，而且……”
他顿了顿：“心情确实不一样。”
“有这么危险吗？”
亚修眨眨眼睛，忽然摇头笑道：“不，虽然我刚才形容得好像十死无生，但其实只要一切顺利根本没有危险，就像开车也很危险，但操作得当也不会出车祸……唉，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担心我，没想到你却让我输得这么彻底，一点都不温柔体贴。”
“那你去找温柔体贴的女人啊，现实里你肯定有吧？”索妮娅冷冷瞪着他：“说不定现在就躺在床上等着你过去临幸呢。”
“好啦好啦，该回去探索了，魔女肯定等得不耐烦了，白牛也好像走远了。”
亚修说完刚想回去，却看见剑姬忽然扑入他怀里，然后感觉到腹部被重击了一下。‘我终于要达成被剑姬一剑捅死的成就了吗？’亚修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然而什么事都没发生，亚修只是被她用小拳拳锤了一下。
“在遇到你之前，我可是一直戴着面具。”索妮娅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说话有没有戴面具，我捂着耳朵都听得出来。”
索妮娅推开了他，满眼都是不屑：“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说得这么毫不在乎不还是在掩饰心里的害怕吗？你演技拙劣到能被一眼看出来，不还是想让我知道吗？怎么，你难道觉得我会主动将你抱在怀里抚慰你，关怀你，为你消解心里的压力吗？”
本来心里就挤满压力，抱着觉悟跟剑姬坦白的亚修面对这样的质疑也忍不住恼怒起来，再加上确实有一点点被戳破心思的羞耻，语气自然变得阴阳怪气起来：“我冷静跟你说明情况你不喜欢，我嬉笑掠过自己的危机你又不满意，那你要我怎样做？难道要我抱着你撒娇吗？要我将你拥入怀里索取温暖吗？”
索妮娅冷笑道：“那你希望我怎么样？让你睡在我膝枕上，我在你耳边唱歌？”
亚修磨牙道：“那你想要我怎么样？要我跟你十指紧扣黏黏糊糊度过这几天吗？”
“你希望我就像个恋爱脑一样满眼就看着你吗？”
“你想要我每天从现实躲进来依赖你活下去吗？”
“你希望我换套更可爱更性感的衣服来抚慰你吗？”
“你想要我每天都找机会亲——”
因为提及到绝不能说出来的禁词，吵闹声戛然而止，索妮娅气得满脸通红，狠狠一脚踩向亚修的靴子：“去死！”
说着气鼓鼓地回去了，然而很快就回来，一脚爆踩亚修另一只脚：“快点死，我等着接受你的遗产呢，哼！”
咚！
笛雅看见满脸怒容的剑姬回来，也不得不稍微放下「亚修与安楠的床上幻想」——黑执事和白皇后刚才在她脑海里分饰两角，上演了亚修和安楠单独相处的各种情况，无一例外结果都是水乳交融，弄得大家都不开心，唯有黑执事虽然不开心但表情却充满期待与愉悦，乐此不疲地想象亚修与安楠之间的大尺度对白。
“你们怎么吵架了？”
“别问我，你问他！”索妮娅气鼓鼓地坐在后座，等亚修回来她就撇过头望着外面的逆流金雨。
亚修一声不吭坐到前座，打开虚境地图开始探索。
如此压抑紧张的气氛里，笛雅都不敢乱说话了，比任何时候都端庄安静地坐在车里。
过了好一会儿，索妮娅忽然转头跟她说道：“我昨晚跟你说过，在我接下来流星劫的对手里，出现了一位圣域吧？”
“嗯嗯。”笛雅点头：“还是跟你一样的剑术圣域。”
“如果我能一路赢过去的话，就会在决赛跟他对上。”索妮娅说道：“但他不仅是圣域，还是很强的剑圣，我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嗯。”笛雅心想这里应该要安慰一下剑姬，便说道：“这也是没办法，实力差距太大，就算输了你也是虽败犹荣，你已经足够厉害了——”
“但我想要夺得流星劫，”索妮娅说道：“我不想输。”
笛雅一怔：“但对方是圣域术师……剑姬的剑术境界一时半会也没法突破到圣域层次吧？”
“所以。”
索妮娅忽然伸手抓住亚修的衣领，在后者的懵逼视线里认真说道：“距离决赛也没几天了，我必须要尽快成为圣域！”
“明白了吗，观者？”她恶狠狠地瞪着亚修：“快点去找七彩尾，快让我成为圣域！”
魔女姐妹们懵圈地看着忽然爆发的剑姬，心里一片震撼。
剑姬好勇啊！
居然敢这么嚣张地命令观者！
下克上吗？这肯定是下克上吧！？
怎么办，万一等下观者和剑姬打起来，我围观的时候没有零食吃啊！
就在魔女姐妹们心想要不要找条斩鱼龙加餐，却听见观者温和地回复道：
“好。”
笛雅眨眨眼睛，她在震惊之余，也仿佛发现了什么秘诀——难道观者就这么欺软怕硬？

第481章 七彩尾的最后一种颜色
虚境，时间大陆。
“左方，从左方战阵冲进去，让我再试一次！”
“不行，我们已经没机会了，车要炸了！”
纷乱的战场上，一辆破烂的跑车忙不迭地离开紫、青、绿三色涂抹的混乱区域。一头遮天蔽日的影邪龙瞥了一眼飞奔的小虫子，便将视线转移回远处两位总指挥官。
“漫步者，毒寡妇。”影邪龙眼露凶光：“现在就此退去，我可既往不咎。否则当离渊升起漫宿林地，尔等皆如残阳破碎，皆如水中萃血，须臾耗尽，真名寂灭！”
“我们就是来逼你启用漫宿林地。”丹泽尔嚣狂冷笑：“沉默螺旋已经燃起，天空花园已经坠落，你以为离渊还能置身事外吗？来吧，残缺的蛛楼既然挑起了封相战争，就不会让它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绿洲是蛛楼的盟友。”漫步者平静说道。
“冥顽不灵！”
影邪龙凄厉一声咆哮后，忽然安静下来，诡异的声音如同羽毛轻抚所有智慧生物的耳蜗：“穿过林地，倒映漫宿。”
吼！
无数声尖锐刺耳的咆哮震荡整个时间大陆，哪怕是已经逃出战场的亚修等人居然也受到波及，耳膜瞬间被震穿，强烈的轰鸣让他们陷入短暂的晕眩，直到灵魂能量自动修复身体才恢复过来。
亚修大口大口喘息：“幸好我们跑的及时。”
索妮娅回头望了一眼，看见战场上的怪物身影已经浓烈到连金色雨幕都无法完全遮掩，心里不免也有些后怕。
旁边的笛雅更是怕的发色都变脏些许，主动抱住索妮娅寻找依靠。
为了晋升圣域寻找七彩尾，他们自然得主动寻找其他势力的主城，诱导蛛楼和绿洲入侵，才能在乱战中猎杀指挥官。
到目前为止，他们已经见识过五个虚境势力，分别是星堂、血墓、蛛楼、绿洲和花园，而今天恰好正处于最后一个虚境势力的专属回合。
跟花园不一样，这个势力主城不算难找，亚修他们找了一个小时就找到了。
蛛楼和绿洲非常准时地赴约，迅速将岁月静好的主城变成糜烂的战场。然而当亚修他们想猎杀指挥官捡便宜的时候，却发现这次颇为棘手。
跟其他主城都不一样，离渊主城其实没有‘城’，从外面看就像是地面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窟窿，如同深渊。而除了大窟窿外，整个主城区域都有许多小窟窿，英魂军团随时都会从里面冒出来，简直就跟地道战一样，对于跑车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良好作战环境。
更重要是，离渊兵种，都不是人形。
其他五个势力的兵种虽然差异颇大，但基本都是人形，哪怕给虚境生物套用都会将虚境生物变成人形兵种。原理倒不是因为人形有多少优势，可能单纯是因为制造兵种的神主是人形，所以就青睐人形。
但离渊兵种不一样，在武装兵种后，虚境生物基本都被强化成更残暴恐虐的大型生物。虽然似乎因此损失了护甲和兵种特技，但单兵战力远超人形兵种，愣是以一城兵力抗衡住两个势力的突袭。
离渊的强大毫无疑问给蛛楼和绿洲带来麻烦，但他们麻烦也不关亚修事。然而问题在于，离渊的指挥官，也将自己武装成大型生物！
刚才那条威压战场的影邪龙，就是离渊这座主城的总指挥官！
至于其他指挥官也不逞多让，不是变成横冲直撞的轰虐龙，就是变成居高临下的风暴龙！
哪怕亚修等人有‘守秘权能’庇护，可以偷偷摸到指挥官身边突袭，但击杀人形指挥官和瞬杀一头大型生物，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再加上这次战场到处都是地图炮，混乱程度远超前几次，若不是亚修这些日子的资源都砸在提升「折射幕墙」，恐怕早就在穿越战场上被不知名的地图炮轰翻了。
经过数次险死横生的无功而返，最后还是剑姬在偷袭时忽然触发她的固有天赋「怨煌龙的幻影」，身后出现一头燃烧着怨狱血焰如同老虎的龙种，将剑术奇迹威力强化将近十倍，而且还附带灼烧、穿刺等特效，才一剑斩杀了离渊指挥官，夺取了指挥官手册、招魂术灵和地图。
本来他们还需要击杀绿洲指挥官，抢一份绿洲地图才能凑齐全地图，然而蛛楼和绿洲都知道他们在猎杀指挥官，所有指挥官身边都被数十位士兵围着，剑姬和魔女根本找不到可以抓住的空隙。哪怕勉强突袭，也被迅速杀退。
而他们也不可能返回战场。既然离渊动用了神迹，那蛛楼和绿洲自然会尽情奉陪，现在那里已经是神迹对轰的生命禁区。
别说「折射幕墙」的耐久值已经耗尽，就算是满状态的跑车进去，恐怕不到一分钟就会被打爆。
亚修开车跑到更远一点的地方，停在流金河旁边，这样一来就算有英魂军团追杀过来，他们也可以穿越流金河逃离。
“今晚辛苦你们了。”亚修长舒一口气，笑道：“我看着你们穿越战场，自己都心惊胆战。”
“但还是缺一份地图。”索妮娅恨恨锤了一下座椅：“就差一份地图了……”
“先分一下战利品吧。”亚修拿出一本指挥官手册：“谁要？”
“剑姬拿！”笛雅立刻说道：“刚才就数她最拼命，而且如果不是她一剑斩死指挥官，我们就什么收获都没有了。”
亚修将指挥官手册递给索妮娅，村姑脸微微一红：“刚才那么危险，我肯定要拼尽全力啊。”
笛雅嘟囔道：“如果你不是这么拼命，或许不会那么危险……”
在剑姬和魔女打闹的时候，亚修也唤出他的另外一份收获——六面水晶都泛起不同色彩的招魂术灵。
虽然没有解锁所有高级兵种，但亚修可以为自己武装任意势力的兵种。星堂的蓝色兵种，血墓的红色兵种，蛛楼的紫色兵种，花园的橙色兵种，绿洲的绿色兵种，离渊的青色兵种……
特殊混色兵种也升级到‘六色之锚’。
「六色之锚：6层护甲，100％锚定，每单位消耗6点魂力。」
100％锚定，代表只要武装了这个兵种，那亚修等人就不会受到任何外界伤害！但与此同时，亚修等人也无法对外界造成任何影响。
拿来穿越流金河倒是绝妙，但想在战场捡便宜却是力有未逮，毕竟英魂军团也是会搜刮战场的。如果不是亲手击杀立刻夺取，否则指挥官的战利品很快会被其他军团收走。
亚修看着这尊散发着六种彩色光芒的术灵，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但很快就摁灭了——它只是六彩，又不是七彩。
收回术灵，亚修打开虚境地图说道：“虽然还缺一份地图，但现在已经有六分之五，如果地图上真有什么情报也应该能看得出来。”
索妮娅和笛雅点点头，紧张地等待亚修的发现。亚修认真端详着地图，不一会儿眉毛就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翘。
“有什么发现吗？”索妮娅心里一喜，小心翼翼地问道。
亚修笑着看向她，摇摇头：“没有！”
“那你干嘛表现得这么轻松！？”
“不然呢，我该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吗？”亚修摊手说道：“如果七彩尾有这么容易找到，那就不会有那么多二翼术师被困在时间大陆了。”
“没找到线索才是正常的，毕竟命运问答只是告诉我们要「获得时间大陆的全境地图」，并没有说这就一定能找到七彩尾，最多是有帮助，甚至不是直接帮助。”亚修说道：“说到底，通过七彩尾晋升圣域就不是什么正经路子，可以对此抱有期待，但不能将所有希望都放在上面。”
“今晚大家都累了，不如就在这里结束吧，反正我们黄金之翼也展开了，没必要继续在时间大陆逗留——”
“不行。”
索妮娅抓住亚修的手，一字一顿说道：“还不能放弃。”
亚修看了她一眼，笑着点头：“好，那我们继续找七彩尾。剑姬你一定会成就圣域的。”
“我们都会成为圣域术师。”索妮娅看向笛雅：“魔女，你还记得那几个关于七彩尾的假说吗？”
“当然记得，我看过的术师手册都不会忘记。”笛雅说道：“白牛假说和七术师假说。”
“白牛假说，指白牛的四足是七彩尾的通道，白光照进三棱镜里就会折射出七彩，所以术师的灵魂进入白牛四足就会折射出七彩尾。”
“七术师假说，只要集齐七对黄金之翼，术师就会变成七滴雨，跟着逆流金雨一起向上坠落到遥彼空域，所谓七彩尾其实是指七位术师。”
索妮娅说道：“我们可以将「获得时间大陆的全境地图」这条虚境给的线索，跟这两个假说放在一起分析，看能不能找到相似之处。”
三人沉思片刻后，魔女迅速投降：“完全想不出来，获得全境地图到底跟七彩尾有什么关系？”
“既然我在地图上没看出任何线索，那就不妨将其认定为虚境的烟雾弹。”亚修说道：“虚境地图本身没有任何意义，但寻找虚境地图的过程，或许可以让我们更接近七彩尾。”
“寻找虚境地图的唯一方法，就是击杀指挥官。”索妮娅沉吟道：“击杀指挥官可以更接近七彩尾？”
“指挥官的战利品有指挥官手册、地图和招魂术灵。”笛雅说道：“地图是虚境给出的诱饵，指挥官手册并没有这方面的线索，也就是说……”
在索妮娅和笛雅的注视下，亚修唤出了招魂术灵，水晶六面体每一面都散发一种色彩光芒。
“我刚才就在想这玩意跟七彩尾有没有关系。”亚修说道：“但……它只有六种颜色啊，虚境也只有六个势力。”
笛雅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难道虚境还存在第七个势力，只有集齐地图才能找到？”
“又或者白牛的四足里有最后一种颜色？”索妮娅说道。
“静域里的黑白算不算颜色？”笛雅说道：“难道是我们要拿着招魂术灵主动进入静域吗？”
因为只剩下最后一种颜色，剑姬和魔女都联想到许多可能性。然而亚修听完后却摇摇头，说道：“你们还记得黄金鱼吗？”
“虽然只有一个样本说服力不足，但我觉得，七彩尾应该跟黄金鱼差不多，限制你找到它们的，是能力，人数，想象力，但绝对不是地理位置。无论你在知识之海哪里，只要向上飞都能找到黄金鱼；那七彩尾大概率也是一样，无论你在时间大陆哪里，想找它肯定都找得到。”
说实话，亚修这个观点确实没什么道理，但亲眼目睹黄金鱼的索妮娅却瞬间接受了。就像同一作者写了两本书，你在第一本书看见了绝妙的叙事性诡计，就很难相信他在第二本书只写了一个连推理都算不上的烂俗故事。
但这样一来思路就陷入瓶颈，笛雅抱着脑袋喃喃道：“任何地方都找得到……七彩尾……”
索妮娅咬着指甲环视四周：“资源点？特殊建筑？奇迹乐园？……最后一种颜色到底在哪里？”
反倒是亚修非常放松地躺在座椅上，仰望被逆流金雨打湿的天空：“不要着急，你们成为圣域是迟早的事，不要在七彩尾浪费太多精力。”
索妮娅没好气道：“但我现在就想成为圣域！”
亚修笑了笑，轻声说道：“谢谢。”
他看着天空，忽然感觉自己在时间大陆好像过得太急了，都没有好好欣赏过旁边的风景，直到现在完成了时间大陆的旅途，他迟到的好奇心才冒出来：“剑姬，为什么时间大陆的雨是往上流？”
“因为这是来自流金河的雨。”
“为什么来自流金河的雨就要往上流？”
“一直都是这样的啊。”索妮娅啧了一声：“别看雨了，快来想想七彩尾到底在哪。”
“在想了在想了。”亚修敷衍两句，但脑海里仍旧在思考雨为什么会往上流。他总是这样，做题时遇到不想做的难题时，脑海里就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来逃避现实。
因为时间就是会往上的？没这个道理吧。
因为金雨其实是气体？但摸起来也不是。
到底是为什么呢……
忽然，一段不久前的记忆闯进亚修的脑海：
「……我整个人被七彩流光组成的河流裹挟冲刷，等回过神来已经到达遥彼空域……」
亚修猛地坐起来，喃喃道：“对啊，为什么雨会往上流？”
索妮娅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我们都在认真思考七彩尾，你能不能别——”
“这就是七彩尾的答案！”
亚修站起来将剑姬和魔女按在座位上，满脸都是恍然大悟的兴奋，像是炫耀一样问道：“为什么雨会往上流？”
“因为雨就是要往上流的，因为天空不是天空，大地也不是大地！”
“因为整个世界是颠倒的，时间大陆才是上空，天空才是下方！时间金雨并没有逆流，逆流的是我们自己！”
“七彩尾并不在我们的上面，就在我们的下面！”
“流金河，就是我们要找的最后一种颜色！”

第482章 虚境桌上只剩下残羹剩饭
没有术师会对逆流金雨的存在有任何质疑，就像亚修不会追问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存在术灵和拉拉肥——这本就是世界观的基础设定，活在里面的人只能选择接受。
而且虚境稀奇古怪的东西太多了，知识之海永远不散的白雾，一瞬千里的漩涡，终日不沉的伟大航路……而时间大陆里连影响时间的流金河都有，相比起这些特殊景观，会逆流的雨就显得非常普通。
索妮娅这个月来除了训练，白天就在森馆花馆翻阅关于时间大陆的著作，其中研究七彩尾、流金河、命运问答、知识生物很多，甚至连研究英魂军团的也有，但极少有人探究过雨的流向。
就像没人会好奇苹果为什么会掉下来。
也许有人研究过，但因为没有任何成果，所以也没记录下来。
因此当亚修这么说，索妮娅第一反应就是否定：“怎么可能……那白牛呢？难道白牛也倒过来了吗？”
“倒过来了！”亚修十分肯定说道：“我们不是在白牛的脚边，而是在白牛的肚皮上。”
“太荒谬了——”
“但确实没人见过白牛的肚子吧？”笛雅忽然说道：“有几本术师手册的主人曾经试过飞起来寻找七彩尾，虽然他们在空中就被知识生物扑杀了，但他们飞起来抬头都只看见金色的天空，并没有看见白牛的肚子。”
“在童话绘本里，这种上下颠倒的诡计也不少见。”魔女迅速接受亚修这个猜想：“仔细想想，流金河真的是白牛四足蔓延出来的时间之河吗？但如果我们真的在白牛肚皮上，那流金河其实跟四足无关，它是固定在肚皮上，只是肚皮沿着时间大陆移动，再加上四足一直在移动，所以就给我们造成流金河与四足绑定的错觉。”
“什么意思？”索妮娅睁大眼睛：“难道白牛的本体跟时间大陆重叠在一起？它没有实体吗？”
“剑姬。”亚修笑道：“黄金鱼有实体吗？黄金鱼真的是一条鱼吗？”
索妮娅一怔。
“白牛确实是在时间大陆上走，但它并不是正着走，而是倒立着走！”亚修越说思路越清晰：“至于白牛的下方……焯，对喔，我为什么一直都没注意到！？”
亚修爆了一句脏话，狠狠锤了一下自己脑袋：“我明明亲眼看过黄金鱼，为什么我一直都没联想起来？剑姬，你还记得黄金鱼的本体是什么吧？”
“黄金鱼本体是金色的海，之所以是黄金鱼，是因为倒映了我们虚翼的羽毛，骤然看上去就像鱼鳞，万里金海变成黄金鱼腹——”说到这里索妮娅也反应过来了：“金色的海！？”
“别人没看过就算了，我们明明亲眼看过的啊！”
亚修扶着额头说道：“金色的海，金色的雨！逆流金雨最终都会汇聚到金色海洋，所以我们的正上方就是黄金鱼，就是知识之海！”
“如果知识之海有人往上看，如果她的视线能穿透白雾、金海、金雨，那她就能看见我们倒悬在时间大陆上。时间大陆跟知识之海并不是分开的两层楼，而是同一个空间的天花板和地板，只是中间隔了一条黄金鱼，然后白牛踩着黄金鱼，在时间大陆倒立前进！”
“我想起来了。”索妮娅喃喃道：“我们穿过黄金鱼的时候，体感并不是‘从下往上冒出来’，而是‘从上往下掉下去’……但我那时候太兴奋了，根本没注意到。”
“我们没注意到的太多了。”亚修喃喃道：“有很多伏笔其实一直摆在我们面前，譬如逆流的雨，譬如黄金鱼，譬如……但时间大陆有太多新奇诱惑牵扯我们的注意力，英魂军团，传奇博物馆，奇迹乐园，白牛四足，我们更乐意关注这些难得一见的奇观，反而会忽视一直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神迹。”
“既然如此。”笛雅说道：“那所谓的七彩尾，不是在上面，而是在下面？”
“流金河。”
亚修点头说道：“时间大陆唯一向下的通道，就是流金河。”
剑姬和魔女转念一想，还真的无法反驳。而且流金河还符合亚修之前说的那个特性：随处可见，没有地理位置门槛，就算是寻常术师只要对准一个方向直走，很快就能找到一条野生的流金河。
但从未有人试图探索流金河。
不仅仅是因为怕死，更因为怕老。
生老病死自有大恐怖，但普通术师基本都脱离‘生’、‘老’、‘病’，唯一无法摆脱的就是死亡。而流金河却能短短数秒让术师感受到时间的厚重，反应迟缓，思维生锈，灵魂干枯，意识沉寂……没有体验过的人很难理解术师对流金河的恐惧，亚修等人之所以不去流金河捡术灵，不仅是因为性价比低，更因为他们不敢去不愿意去。
那种被时间压垮的无助感，就像全身都变成枯枝落叶，无能为力，一碰就散。除非是那些试图钻研时间派系的术师，否则没人会去流金河泡澡，更别提潜入流金河——正常来说，术师是溶于流金河的，泡在里面几秒钟基本就彻底溶解。
“我们有六色之锚。”亚修说道：“100％锚定效果可以让我们免疫任何伤害，包括来自流金河的时间腐蚀！”
“但这样一来也未免太难了吧？”笛雅这时候却感觉很奇怪：“虽然黄金鱼也很难找到，但那是建立在思维上的困难，只要识穿黄金鱼的诡计，然后在遇到另外一位术师想办法说服对方，就能轻松飞越黄金鱼。”
“而六色之锚可是观者你掠夺了六个势力的招魂术灵才得到，一般而言，这是只有击杀英魂指挥官才能得到的战利品。”魔女说道：“除了我们以外，其他术师真的能满足这个前置条件吗？如果以前没人能达到这个前提条件，那七彩尾的传说是怎么流传下来的？”
“有两种可能。”索妮娅回答道：“第一种，是英魂指挥官存在过非常衰弱的时期，那时候寻常术师都有机会击杀他们……这个可能性不低，在他们结束这场战争后，兵力数量必然跌入谷底，那时候击杀他们的难度肯定比现在低很多。”
“而第二种。”她顿了顿：“七彩尾的传说，或许早在英魂指挥官出现之前就诞生了。”
亚修和笛雅都有些茫然，笛雅问道：“但没有英魂指挥官，怎么得到招魂术灵？没有招魂术灵，怎么获得六色之锚？”
“你们还记得错乱购物书吗？”索妮娅说道：“我回去查了一下戏剧诗人，发现有很多术师都遇见过戏剧诗人留下的遗产。经过详细研究，他们认为戏剧诗人并不是真正地无中生有创造了新的虚境建筑，而是将改造了其他虚境建筑化为己用。”
“改造？”
“戏剧诗人的建筑，或许前身是资源点，奇迹乐园，风车，斗技场，失忆木屋……”索妮娅说道：“正因为戏剧诗人建筑的本体是虚境原有建筑，所以虚境才会自发维护，在戏剧诗人消失这么多年的情况下，他的建筑仍旧长存历久弥新。”
亚修反应过来：“你是说，六色之锚的六种颜色……”
“六位神主各自窃据一种颜色，以此为根基发展出势力主城、英魂军团，所以我们想得到他们的颜色就必须击杀英魂指挥官。”索妮娅抓住亚修的衣角，冷静分析道：“但在英魂势力还没出现的遥远过去，这六种颜色或许在时间大陆是随处可见的特殊机制。”
连纪元历法都只有1668年，索妮娅当然不认为神主是亘古长存的存在。但想象连神主都还没出现的过去对她而言仍然是非常艰难的事，有种背叛世界观的莫名恐慌感。
“啊。”魔女说道：“我以前看过一个童话绘本，里面写过一个很特别的设定。有一座无紫碑，谁出现在它面前，他的过去就会以紫色文字的形式出现在碑上，而且这些过去除了他自己外，其他所有人都会遗忘，但他可以将紫色文字拓印到自己身体上，每一个文字都能变成相同大小的金沙……”
“在术师世界里，金子往往指代黄金羽翼。”索妮娅说道：“如果真的是虚境机制，那这个设定的意思是，可以用自己的过去换取黄金术力快速增长……跟漩涡相似的效果！”
“说起来，我一直很奇怪时间大陆为什么没有漩涡类似的机制。”亚修说道：“假如说是神主窃取了这些机制，那就说得通了。跟神主相比，戏剧诗人的手笔根本不值一提——戏剧诗人只是给后世留下了遗产，而神主们则是给虚境留下了绵延千年或许会一直延续下去的永世战争！”
“流金河，无紫碑……”他忍不住笑出来，眼里泛起奇异的光：“我们现在看到的时间大陆，只不过是支离破碎后的世界。对啊，虚境就像是一桌满是珍馐美馔的自助餐，怎么可能没人动过？”
“也就是说，在很久以前，时间大陆还存在六个跟流金河相似的机制。”笛雅总结道：“那时候的术师只要想办法集齐六种颜色再跳入流金河，就能找到七彩尾。直到神主来了，然后时间大陆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索妮娅说道：“也是我们目前能得到的最好解释。”
“那么……”
亚修走下车，看向她们挥一挥手：“走吧。”
宛如轻纱的六色护甲轻轻披在她们身上，璀璨夺目越发美艳。反倒是亚修披了六色护甲就显得颇为怪异，像是作恶多端的邪教头子居然还喜欢布灵布灵的彩色披肩。
三人穿过雨幕，来到流金河边。在河里游泳的时间术灵们好奇地看着他们，但似乎被他们身上的光芒所刺，悄无声息沿着河流溜走。
亚修本来还想顺手捡几个时间术灵，但看它们居然一改往常的热情好客，也没有追逐它们的心情。他没有看队友，直接走到流金河边缘，看见自己的六色护甲仍然正常流转，感官也没有任何异样，便轻呼一口气，脚尖轻探湖面荡起涟漪，踏入流金河。
随着他彻底没入流金河，流金河也被他身上的六色护甲‘污染’。如同被画笔涂抹，整条流金河逐渐变得七彩纷呈，骤然看上去……
就像是一条七彩尾。

第483章 白色巨牛七彩尾
当索妮娅和笛雅踏入流金河，她们便明白亚修为何迟疑不前。
虽然时间确实没对她们造成任何伤害，但这不意味着时间就不能挽留她们。
知识。
每一滴流金河水，都凝聚了凡人的一生。光是目睹流金河本身，就已经能迅速增长时间派系经验，否则术师们也不会忍受老死的折磨来流金河泡澡试图入门时间派系。
但这些知识对亚修他们而言已经是多余的杂音，就像你看一百道四则运算题也不能增长数学境界，拥有黄金级时间派系的他们已经不能从中汲取更多营养。
“跟在我后面。”亚修只说了一句，便直接一头扎进去流金河里，向下划动潜入下方。
阻力好大！
不仅仅是来自河水挤压的阻力，更重要是还有一股往上的冲击力，亚修感觉自己不像是在潜下去，反倒像是逆着瀑布往上游。
对啊，雨是逆流雨，河自然也是逆流河。
很快阻力已经达到亚修这三脚猫游泳水平无法前进的地步，而且除了阻力外，流金河水的知识冲刷也让亚修极其难受，脑海里的念头几乎被这些外来知识塞得满满的，他根本没法思考其他东西！
忽然，两抹彩色在他身边游过。亚修定睛一看，发现魔女和剑姬展开了金银双翼潜泳，他恍然大悟连忙也展开虚翼。
在空气里游泳跟在水里游泳不都一样嘛，虚翼自然能派上用场。果不其然，亚修轻松地潜入更深处，因为虚翼几乎不需要消耗任何力气心力，时间知识对他的影响骤降。
但很快，另外一种比知识冲刷更为宏大，寂寥，令人痛苦，无法自拔的情绪迅速占据了亚修的心神。
渺小。
面对千年万年乃至于不可估量时间而形成的伟大长河，亚修感觉自己不是在潜入流金河，他就像是一滴水，溶入到水里面。他过去二十多年的光阴不过是这里的一滴，他所重视所厌恶的一切，在伟大长河的冲刷下，很快就会变成无法留下痕迹的过往。
放弃吧。
如此伟大的长河，如此渺小的自身，他感觉自己活着没有任何意义而言，所有挣扎努力都只是不值一提的浪花，不如随波逐流，顺流而下，融入伟大之中……
不对。
亚修瞳孔里掠过一抹淡紫，他迅速从这自我灭亡的虚无中清醒过来，刚好伸手抓住已经将近迷失的剑姬。在两人接触的瞬间，他们身上的六色护甲仿佛也连接起来，一抹淡金光在他们的手间闪动。
凭借黄金级时间派系，他们产生一丝明悟——
意志想要抗衡时间长河的冲刷，就必须拥有足够的生命长度。如果一个人的生命长度不够，那也可以多个人拼接起来。
亚修奋力游上前，抓住仍在挣扎的魔女。三人连接在一起，索妮娅和笛雅的意识逐渐恢复过来，笛雅使出水生线将大家的手绑在一起，奋力潜入更深处。
年龄不够，人数不够。
亚修这才意识到，跟黄金鱼一样，七彩尾也是有人数要求的。
如果是两个几十岁饱经风霜的老术师，那他们只需要手牵手就能轻松抵抗时间冲刷。
然而除了亚修阅历稍微丰富一点外，剑姬是还没出象牙塔的女大学生，魔女是没有接受过正经学习言必童话绘本的天真少女，她们的生命长度实在是太短了，被时间冲一下就只剩泡沫。
如果再多几位干员，如果她们年龄再大一点，如果亚修再来十几次天雷地火的越狱……那他们都能轻松抓住七彩尾。
可惜没有如果。
看着她们几乎要坚持不住，亚修摇醒她们，他想说话但水传不了声音，用眼神也不太行，他灵机一动，在两人掌心写字。
「德米洛。」
两人微微一怔，回忆起在时间大陆第一场艰苦的战斗。虽然德米洛只是一位后勤指挥官，但依旧给他们带来沉重的压力，算尽一切险死横生才勉强战胜这个强敌。
「传奇图书馆。」
笛雅脸色一红，那次她太贪心一直走到第四层，什么都没得到就离开了。
「失忆木屋。」
别说笛雅，就算是现在的索妮娅回忆起自己在失忆木屋里的表现，也难免会脸红得发烫。
「概念化身，女皇英魂。」
亚修他们在虚境所有倒霉事的开端。
「斗技场。」
魔女和剑姬回忆起那两个被她们暴打的男术师，不仅有些眉飞色舞。
「错乱购物书。」
虽然后来不小心闯进绿洲的主城区域，提前引发了虚境的战争，但这一切的原因只不过是他们同时中了‘要跟别人对视’的诅咒……
「命运问答。」
「花园战场。」
「黑暗幻音奇迹乐园。」索妮娅这里稍微用力掐了一下亚修的手。
在亚修的引导下，她们逐渐回忆起这段时间在时间大陆的冒险经历，那些挫折与成功，冒险与收获，强敌与苦难，所有一切都变成了她们的养分，互相成为彼此的锚。
亚修隐约猜出另外六种被神主们改造的颜色机制是什么——那想必是让术师在漫长时间的宏大叙事中，也能保持清醒追逐时间的‘锚’。
可惜颜色已被神主窃取，他们想获得灵魂的锚不仅要险死横生击杀指挥官，而且意志的锚还只能靠自己铸就。
神主罪大恶极，术师们怨声载道.jpg
众人齐聚的意志，终究承受住漫长时间的冲刷。他们不停往下深入，深入，就像是三条七彩鱼，在试图蜕变成龙。
忽然，亚修他们看见流金河的深处出现了白光。三人握紧彼此的手，三双虚翼奋力扇动，在流金河里留下七彩尾翼的痕迹，彻底挣脱时间的束缚！
在脱离流金河的瞬间，亚修他们瞬间感受到上下颠倒的怪异感，差点就因此掉回流金河里，幸好三人互相扶持才瞬间稳住身形。
他们，走出流金河了。
这是一个纯白而透明的世界。
亚修低头，看见四根巨大的柱子在金色海洋上行走。他们所处的位置就在尾巴顶端，亚修可以看见，这条尾巴紧紧贴着巨兽的腹部，每一根尾巴毛都延伸出一条金色的河。
这条他们千辛万苦才潜下去的流金河，现在已经变成一条悬河瀑布。
而他们穿着「六色之锚」一路游上来的时候，他们的颜色也迅速污染了整条尾巴。末端那些尾巴毛倒也罢了，越接近顶端，尾巴的颜色就越接近七彩。
不仅是尾巴，他们自己也染上了流金河的颜色，七彩氤氲，绚丽夺目。
白色巨牛七彩尾。
黄金鱼不在海里在天上，七彩尾不在上面在河里。
这才是天车之牛的本体，这才是七彩尾的真相！
“那里。”笛雅忽然说道。
亚修看过去，发现不远处就是流金河的源头。那是一扇巨大的门，由紫色的石碑、绿色的藤蔓、红色的泥土、蓝色的矿石、橙色的果实、青色的骸骨构成。在门扉底端，源源不断的流金河水正从里面流出来。
他们走到巨门前方，虽然门对面是一片空白，但他们都知道，等待他们的不是空白，而是彩虹。
索妮娅忽然走到中间，牵住了他们两个的手。已经无需过多言语，三人对视一眼，一起穿过这扇白牛体内的巨门。
下一秒，他们被分解了。

第484章 遥彼之地·红宝石山
虚境，知识之海。
只见一艘孤零零的小船漂浮在海面上，穿着一字露肩毛衣的媚娃慵懒地躺在里面。她抬头仰望着白雾笼罩的天空，似乎在发呆，直到小蝙蝠落到她肩膀上催促，她才慢悠悠驱动小船离开。
但很快小船又停下来，看得出来船主人已经无心上班，若不是不能在知识之海同一个地方待得太久，她恨不得就停在那里摸鱼到下班。
“哎～”芙瑞雅将小蝙蝠紧紧抱在怀里，幽怨说道：“怎么还没术师找到我啊……啧，为什么黄金鱼需要两个术师一起飞上天空才能找到？”
说到这里，媚娃第九十三次愤怒起来——她看完第 119 章的那晚就愤怒了一整晚，直到将自己代入成剑姬的角色发动有吟唱水术奇迹才勉强平静下来——她抿紧嘴唇，将小蝙蝠抱得越加用力：“为什么跟亚修比翼双飞的是那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女人啊！那明明是我的位置，明明是我的……小偷，坏女人，不要脸的绿茶，呜呜┭┮﹏┭┮……”
奋力挣扎试图逃离压迫的小蝙蝠翻了个白眼——按照时间顺序，明明你才是第三者吧？甚至就连我都比你来得早……要是真计较起来，别说吃肉喝汤，你最多只能舔舔汁。
不过恋爱脑的女人显然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愤怒来得快去得也快，芙瑞雅幻想着白银之翼飞起来的那一幕，脸上露出向往之色：“不过那个坏女人也蠢，换做是我，牵手可不够，至少要相拥在一起。而且穿过白雾看见黄金鱼的那一刻，简直就像整个虚境都在见证我们的感情，没有什么比浪漫湿吻更适合那个画面……”
当媚娃沉溺在自己的想象里，双手抱得越来越紧，双腿轻轻摩擦起来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小蝙蝠忽然变得好安静。她低头一看，才发现小蝙蝠已经被她闷晕了。
“抱歉抱歉。”芙瑞雅赶紧松开它，小蝙蝠在船上躺尸了一会儿，忽然抖了一下才苏醒过来，迅速飞到船尾，一脸惊恐地看着媚娃。
媚娃露出不好意思的尴尬笑容，不知道是抱怨还是解释，她轻轻托了一下差点闷死小蝙蝠的两个罪魁祸首，无奈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又变大了，白天肩膀好酸。明明我都二十岁了，早就过发育期了啊……”
媚娃有了喜欢的人会二次发育原来是真的。小蝙蝠心想。不过，媚娃的再发育方向往往是贴合喜欢的人的喜好，也就是说……
“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其他术师啊。”媚娃伸了个懒腰，抱怨道：“我本以为说服其他术师比较难，没想到连遇见其他术师都这么难……”
芙瑞雅当然不会质疑黄金鱼秘毒的真实性，当她完全凝聚白银之翼后，就天天想着找到其他术师偷渡到时间大陆。不过她懒得自己寻找，在茫茫白雾大海里，寻找跟守株待兔没有任何区别，所以她便躺在船上摸鱼，等待别人遇到她。
至于为什么不走正经路线，努力将心灵派系修炼到黄金级……先不说贪心是术师的本能，利用资源是心灵术师的职业道德，贪恋欢愉厌恶努力是媚娃的优秀品质，更重要是，芙瑞雅渴望接近亚修。
做一样的事，走一样的路，欣赏相同的风景……仿佛只要复刻他的过去，就能弥补她和他错过的那些瞬间。
当芙瑞雅找小蝙蝠倾诉自己这些想法时，小蝙蝠就感觉这人怎么能这么幼稚。
真好啊，能这么幼稚。
小蝙蝠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扑腾叫了两下。芙瑞雅一听就懂，立刻摇头：“当然不行！我不愿意跟其他男术师牵手！”
她顿了顿，“嗯，没错，只要等到一位女术师就没问题了。术师里男女比例差不多，我肯定能遇见的。”
媚娃抬头指着天空，给自己打气道：“亚修你给我等着，我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小蝙蝠飞到她肩膀上，瞳孔里掠过一丝犹豫。
……
……
当亚修睁开眼睛的瞬间，他立刻痛苦得倒在地上抽搐。
窒息！
就像是整个人被塞进橡皮水管般的窒息感！
他连发出惨叫都做不到，强烈的窒息感将他所有表达能力都夺走了，连呼吸都变得异常沉重，低不可闻的低吼已经是灵魂深处的皱褶所能发出的最大呐喊！
剑姬和魔女也没比他好到哪里，绝望的两人不约而同抓住他一条手臂咬下去。魔女几乎硬生生将他一块肉咬下来，脏污的发色才慢慢消退；剑姬虽然咬到一半就停下来，但抓住他手臂的指甲彻底嵌入到肉里。
亚修现在反倒希望他能感受到魔女和剑姬给他带来的疼痛，这样好歹能分散他的注意力，躲避精神上的窒息。可惜灵魂没有神经，受伤再重也不会痛，他哪怕咬碎银牙也无济于事！
不知过了多久，当亚修大口呼出一口气，就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三人才从近乎永远的折磨中解脱。剑姬和魔女已经顾不上仪态，躺在地上贪婪地呼吸，大家都软成一滩烂泥，丧失了所有战斗意志，现在就算有斩鱼龙袭击过来他们也没有任何反抗欲望。
数十个呼吸后，亚修就像是冬日起床的学生，奋力坐直身子靠在墙角，疲惫说道：“七，七彩尾……”
“不是七彩尾。”
索妮娅躺在地上，胸脯起伏不停，仅能勉强维持理智运转：“那是……空间传送。”
亚修看向后方，只见一扇平平无奇的木质门框在他们后面，他们似乎就是从里面出来的。这时候他才发现他们出现在一个小巷里，小巷两端都连接着大路，人声鼎沸的繁华街道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现实。
“这里是什么地方？”亚修惊喜地看着她们：“我们被传送回现实了！？”
索妮娅还没喘过气来，这时候笛雅忽然抬头看向天空，说道：“不，这里还是虚境，你看。”
亚修抬头看向小巷缝里的一线天空，很快他注意到视野正中央的天际远方出现一缕闪耀绯红，好奇问道：“那个红点是什么？”
笛雅不答，指着另外一边天空说道：“你再看看。”
亚修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很快他的视野正中央又出现一缕绯红。他懵了一下：“怎么又出现了？”
“只要你注视任意方向的天际，你都能看到它。”笛雅虚弱笑道：“童话绘本《永远无法触及的梦》是一本介绍遥彼空域的童话，主角只需要通过观察天空就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遥彼空域，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用。”
“你看见的绯红，就是虚境第四层。”索妮娅补充道：“这也是遥彼空域的最大特点，无论术师身处何方，只要他看向天际，就能看到自己的终极目标——红宝石山。”
亚修讶然道：“虚境第四层就在第三层里面？”
“说是这么说，但就像没人找得到黄金鱼、七彩尾，也没有人能在遥彼空域里找到红宝石山。”索妮娅抓住亚修的手勉强坐起来：“我可没想到自己真的这么快就成为圣域术师，没怎么看相关书籍……但教授姐姐曾经跟我说过，红宝石山对圣域术师而言，是一种折磨。”
“你永远都能看见它，但你永远都无法触及它。”她捏着亚修的袖子，说道：“遥彼空域的遥彼，指的就是「遥彼之地&#183;红宝石山」。”

第485章 黄金祝福
永远都看得见的终点……经历过知识之海、白牛、逆流金雨等设定洗礼的亚修，已经可以非常淡定地接受这个新设定。
“那这里又是哪里？”亚修瞥了一眼巷口，在巷口偷窥的金发小女孩顿时躲了回去，但很快她又小心翼翼探出小脑瓜，好奇地盯着他们几个。
“梦幻泡影。”索妮娅说道：“也就是梦。”
“谁的梦？”
“术师的梦。”
“术师的梦？”亚修一愣，困惑得像是被拉拉肥打了一拳：“术师还会做梦？”
虽然亚修偶尔也会懒洋洋地跟莉丝一起躺在地毯上睡午觉，但他绝对是术师中的异类，大多数术师在虚境就获得了足够的休息，回到现实后全天精力充沛，根本不需要任何休息——就算是休息也应该去虚境。
正经术师谁会睡觉啊！
“我知道很怪异，但我看的书就是这么介绍的，我回去再调查一下。”索妮娅无奈说道：“据说遥彼空域就是由无数个梦组成，术师想要凝聚彩虹之翼，就要穿越一个个梦进行冒险。而穿越梦与梦之间最常用的办法，不是直接飞过去，而是通过门进行空间传送。”
“甚至可以说，空间门就是圣域术师最常用的探索手段。”村姑苦笑一声：“我看见七彩尾源头是一座门的时候就该反应过来了……时间大陆与遥彼空域的通道，居然就是一座空间门，我们是直接被传送到遥彼空域的一个梦里了！”
“那我们现在要是走回去——”
“只会传送到遥彼空域的其他梦里，不会返回时间大陆。虚境只许前进，不许后退，而且……”索妮娅嘴角上翘，好笑得看了亚修一眼：“你现在还敢穿过空间门吗？”
“刚才那种感觉是怎么回事？”笛雅似乎仍未安心下来，黑色的发丝仍有一缕白一缕红。她抱着剑姬贴贴，心有余悸地问道：“我差点以为是虚境在惩罚我们偷渡到第三层。”
“那就是空间传送。”索妮娅说道：“我们未来每晚都会体验十几次。”
“十几次！？再来一次都不行！”笛雅连连摇头：“圣域术师都是自虐的疯子吗！？”
“圣域术师当然不是自虐的疯子。”索妮娅耸耸肩：“但问题是，我们现在也不是圣域术师。”
亚修微微一怔，眼里有一丝明悟：“圣域？”
“没错。”索妮娅说道：“穿越空间门之所以会这么痛苦，是因为我们……嗯，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大概是我们无法在空间乱流里保护自己。我们相当于是在那边被分解成无数微粒然后再在这边重组，自然难受得痛不欲生。但如果我们能张开圣域保护自身，就能安全穿越空间乱流到达另一端。”
“这也是圣域术师必须掌握圣域的原因之一。”索妮娅轻轻压了压魔女的呆毛：“没有圣域的人，在遥彼空域根本无法前进。”
梦，空间门，圣域……就在亚修试图消化这些情报的时候，一声清脆的‘滴答’声响起，然后他们的黄金之翼忽然自己展开，闪耀出璀璨夺目的黄金辉光！
三人眼睛一亮：“黄金祝福！”
术师每攀登到新的虚境阶层，就能获得一次虚境祝福！而且虚境祝福往往是为术师专属定制，几乎都能让术师暴涨20％～100％的战斗力！
在剑姬魔女沉下心感受新力量的时候，亚修也默默打开了干员界面。
「死狂剑姬」
「人族&#183;女&#183;18岁」
「羁绊等级：4（75％经验共享）」
「羁绊共鸣&#183;贪心不足：同时行动时，有几率获得更好的战利品。」
「白银祝福&#183;狂欢/暴虐：每击败一名敌人（包括且不限于术师投影、知识生物、怪物、术师、构装生物等等），增加暴击率和暴击伤害。根据干员培养路线不同，可触发不同特性（目前为狂欢路线，最高可制造250％暴击伤害）。」
「黄金祝福&#183;耀星/月星：每进行一次战斗，增加洞察力、意志力和魅力。根据干员培养路线不同，可触发不同特性。」
「额外祝福特性&#183;耀星：剑姬渴望光彩夺目，渴望万人敬仰，渴望获得所有人的喜欢。此路线触发‘耀星’特效，获得剑术灵感加成。喜欢她的人越多，提升越高，灵感最高可以提升到源源不断（能够轻易创造改进剑术奇迹）。」
「额外诅咒特性&#183;月星：剑姬渴望依恋他人，渴望被人疼爱，渴望沉溺在重视之人的目光里。此路线触发‘月星’特效，获得全派系灵感闪现加成。她越是沉沦在自己的爱恋里，提升越高，灵感最高可以提升到源源不断（能够轻易创造改进全派系奇迹）。」
「知识诅咒：漩涡秘毒、驱逐秘毒、黄金鱼秘毒、青铜龙秘毒、概念秘毒、七彩尾秘毒。」
啊这……
剑姬的羁绊等级什么时候提升到4级的？上次看的时候还是3级……难道就是这两天提升的吗？
而且这个黄金祝福……
亚修眨眨眼睛，忍不住看了剑姬一眼。
索妮娅注意到他的目光，问道：“我的黄金祝福是什么啊？我大概能感觉得到是成长型祝福，进行的战斗越多，成长值越高。”
笛雅也抬起头，好奇问道：“观者你知道我们的黄金祝福吗？”
因为每个祝福都是虚境为术师专属定制，没有任何先例可言，术师基本都只能慢慢摸索自己的祝福效果。
“剑姬你的黄金祝福是……”亚修迟疑了一下：“耀星。”
“你进行的战斗越是万众瞩目，喜欢你的人越多，那你就越容易创造改进剑术奇迹。简单来说，只要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然后在赛场上打爆所有敢看不起你的人，那你就会越来越强。”
“好！”伸爪爪俱乐部部长兴奋地握拳：“不愧是虚境，这个祝福太适合我了！”
“观者你刚才好像有些犹豫。”魔女忽然说道：“感觉你仿佛在做选择一样。”
亚修立刻摇头：“哪有！”
“有一些二翼术师的术师手册，他们提到过自己的白银祝福是存在多条选择路线，朝不同方向培养可以发展出不同效果。”笛雅分析道：“难道剑姬的黄金祝福也是多路线类型吗？”
当索妮娅狐疑的视线看过来，亚修非常坚定地摇头：“绝对不是！”
亚修强打精神理直气壮地跟索妮娅对视，村姑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噗嗤一笑：“好吧，你说不是就不是。”
她轻轻哼了一声：“难道我还能不信你吗？”
亚修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我看看魔女你的祝福啊……”
「黑白魔女」
「人族&#183;女&#183;19岁」
「羁绊等级：2（40％经验共享）」
「羁绊共鸣&#183;玩弄人心：哪怕没有相关心灵术灵，你和魔女也拥有影响人心的超自然能力。」
「白银祝福&#183;魔女的禁忌：隐秘赋予你力量，隐瞒是你的武器。现实里知道你真实内在的人越少，虚境里的你就越加强大。目前黑白魔女的隐瞒度为85％（鲜为人知），获得85％术力恢复速度加成。（观者的观察不计入在内）」
「黄金祝福&#183;魔女的叛逆：叛逆赋予你力量，欲望是你的武器。你越是想叛逆爱你的人，甚至对爱你的人心怀不轨，虚境的你就越加强大。目前黑白魔女的叛逆度91％（孝心变质），获得91％额外术力。」
「知识诅咒：青铜龙秘毒、黄金鱼秘毒、七彩尾秘毒。」
亚修用很奇异的目光看着笛雅，然而笛雅只是睁大她无辜的大眼睛。亚修忽然想起一件事：“魔女你还看不见我的脸吗？”
“看不见哦。”
「观察者之貌」仍然对魔女生效，可能是因为羁绊等级不够吧……亚修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说道：“魔女你的黄金祝福名为叛逆，效果是增长额外术力，若是能培养到极限，可以获得额外一倍的术力。”
白银祝福是术力恢复速度，黄金祝福是增长术力上限，魔女未来的培养路线很明确了——大型奇迹施法炮台！用高费奇迹对敌人进行狂轰滥炸！
“那怎么才能培养到极限。”
“嗯，就是你要叛逆爱你的人。”亚修心想反正不关我事，便如实说出来：“你越是对爱你的人心怀不轨，叛逆度就越高。现在已经有91％，说明你的叛逆程度可以更进一步。”
“还要更进一步吗！？”笛雅惊讶说道，表情有些复杂：“但，但我觉得我们已经够叛逆了……”
“既然主要方向没问题，那就在细节方面努力一下。”亚修提出建议：“譬如怎么叛逆啊，叛逆之后的处理啊……”
魔女紧张地点点头，然后低头数手指，嘴里呢喃着‘早上一小时、下午两小时、晚上三小时、三年两个’，也不知道她在数什么。

第486章 七彩尾秘毒
亚修看了看自己的新祝福，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白银祝福&#183;观察者之貌：你的外貌具有迷惑性，除非你做出异常举动，否则他人都会下意识忽略你的存在。在虚境本祝福得到强化，除非拥有亲密羁绊，否则其他人无法看清你的容貌。」
「黄金祝福&#183;聆听者之殇：你的存在具有迷惑性，除非你主动赴难求死，否则他人对你的敌意都会下降一个层次。在虚境本祝福得到强化，除非拥有亲密羁绊，否则其他人难以对你产生杀意。」
虚境给亚修的祝福从来不是直接加强。
像白银祝福「观察者之貌」，在血月国度逃狱、刺杀席林教授、伪装冒险者里屡次立功。本来亚修以为离开血月就很难用得上这个祝福，没想到来到福音国度后不到十天就成为通缉犯。亚修这些天外出没被人打晕押送红帽子领赏，都是全覆盖斗篷和白银祝福的功劳。
假如这个祝福能说话，它肯定会问亚修：“你就真的不打算过几天安稳日子吗？”
而「聆听者之殇」毫无疑问在实用性上更胜一筹，看起来跟蛛楼兵种特性【隐匿】有点相似。不过【隐匿】效果是‘身边存在其他友方单位自己不会被攻击’，也就是‘你必须先攻击那个具有嘲讽的随从’，但「聆听者之殇」的作用机理是‘敌人降低对你的攻击优先级’，也就是说亚修虽然还是会挨揍，但致死会变成重伤，重伤变成轻伤，轻伤变成揍一顿，揍一顿变成骂一顿，骂一顿变成我忍了。
这个祝福听起来很厉害，似乎亚修只要不毁灭世界灭人全族祸乱天下，那就没什么人会想杀他，但亚修敏锐察觉到一个漏洞：敌意是主观情绪。
如果是客观层面的利益冲突，那这个黄金祝福也救不了他。
就像亚修之前处于通缉状态时，遭到克罗莉斯等红帽子追捕，其实克罗莉斯对他并无敌意，但奈何抓住亚修能让她的事业更上一层楼，所以哭泣红帽绝对会对亚修重拳出击。
虽然存在漏洞，但这个祝福还是非常实用，毕竟人都是情绪动物，完全抛弃情绪的纯理性人根本不存在，亚修有这个祝福基本能横行无忌。
不过亚修对「在虚境本祝福得到强化」这一点表示强烈质疑——没有亲密羁绊就无法产生杀意，反过来说只要存在亲密羁绊，那就能毫无保留地制裁亚修！
这算什么强化啊！
亚修在虚境只会跟干员一起行动，而干员羁绊提升是迟早的事，除非刷出一个跟亚修有深仇大恨的干员，或者剑姬魔女试图起义反抗观者暴政，否则黄金祝福在虚境根本毫无作用！
因此亚修隐去了这个虚境强化后的特性，只将前半部分告诉她们。索妮娅说道：“虽然听上去不能直接增长战力，但属于常驻型被动奇迹，实用性丝毫不逊色于我和魔女的祝福。而且对你来说……虚境确实是在照顾你了。”
亚修双手合十：“感恩虚境妈妈。”
过几天就要潜入皇宫执行‘刺杀公主’计划，这个祝福对他而言简直是及时雨雪中炭。一旦暴露需要跑路，敌人的攻击怕不是会描边避开他的身体。
不过白银祝福和黄金祝福都是这类保命技能，亚修总感觉自己在虚境眼里的形象出现了些许偏差——他明明是向往岁月静好的普通人，唯一的欲望就是想将替身术灵升级到可以自己去赚钱养活他和莉丝的程度，怎么现在活得像是到处闯祸的天灾信使？
但亚修对自己还是很自信：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问题。在血月是因为希斯自己没擦干净屁股给他遗留了「邪教首领」剧情线，在福音是因为被永劫常在糊了一脸屎被迫开启「永劫行者」支线，反正他都是受害者。
对喔，等下回去跟安楠说一下，如果还有愿望容量，就许愿去掉永劫常在给我留下的诅咒……不过就算不去掉也没关系，等编织盛典结束，等安楠跟我的契约结束，我就会跟莉丝待在安全的地方，再也不去冒险。
不过一想到跟安楠的契约时间还剩将近一半，亚修对自己坚定的意志力瞬间丧失了信心。说起来，虽然亚修跟福音国度绝大多数物种都有生殖隔离，譬如精灵姐妹琴娜和诺娜，但安楠恰好是纯人类……
亚修摇摇头将脑海里的美事甩出去，问道：“你们应该已经感觉到新的秘毒了吧？”
在他们爬出流金河，站在白牛身上欣赏他们创造的七彩尾时，一段隐秘的知识悄无声息在他们脑海里浮现。
「七彩尾秘毒」
「秘毒感染人数：9」
「秘毒强化程度：9％」
「秘毒目前效果：①你可以将黄金术力转化为幻彩术力，转换比例为59：41；②当你使用幻彩术力驱使低于三翼的术灵，能够发挥出等同于三翼的效果；③持有本秘毒时，你的所有七彩术力都转变为幻彩术力，使用幻彩术力驱使三翼术灵可降低10％术力消耗。（强化程度达到11％将降低增益）。」
秘毒效果足足有三个！
第①个效果跟黄金鱼秘毒相似，黄金鱼秘毒是将白银术力转化为黄金术力，七彩尾是将黄金术力转化为幻彩术力。只要亚修他们愿意，随时都可以将白银、黄金的蓝条全部叠加到幻彩蓝条上。
而第②个效果就厉害了，用幻彩术力驱使二翼、一翼术灵，都能发挥出三翼效果，无视术灵本身品阶！就像你给下属开出月薪五万的价码，下属就给你发挥出月薪五万的水平，哪怕他只是一位应届毕业生！
这也就意味着，哪怕亚修他们还没掌握圣域，甚至连一个三翼术灵都没有，但他们本身战力已经远超二翼术师达到三翼级别！
在他们将术灵全部提升到三翼级别之前，第②个效果都会给他们带来极大效益。
而第③个效果，却是让亚修和笛雅有些摸不着头脑。
唯一不是文盲的索妮娅小姐解释道：“正常圣域术师的术力是七彩术力，而不是幻彩术力。幻彩术力，恐怕是七彩术力的强化版本。”
亚修想起班戟的冰霜术力、哈维的死灵术力，立刻接受这个说法，有些遗憾说道：“如果黄金鱼秘毒的感染人数少于10人，我们恐怕也能获得黄金术力的强化版本，这样一来是永远错过了。”
虽然幻彩术力并不能直接强化三翼术灵效果，但胜在对任何派系术灵都能生效，实用性极高。
哪怕不算上进阶圣域，光是这几个秘毒效果，就让亚修等人感觉千辛万苦寻找七彩尾绝对是值得的——不愧是感染人数少于10人的极大增幅秘毒！
“感染人数是9人……”笛雅眨眨眼睛：“我们是3个人，也就是说还有6个人知道这个秘毒……”
对于刚逃离时间大陆的他们而言，六这个数字简直充满令人恐惧的魔力。一想到除了他们以外，知道这个秘毒的‘人’可能就是那几位至高存在，哪怕是亚修都有点怂。
打个比方，对于你喜欢的人，你知道她越多秘密，代表你越来越靠近她，你心里会很兴奋；但对于连环杀人犯，你知道她越多秘密，仿佛她也越来越接近你，你心里会油然生出对扭曲事物的恐惧与抗拒。
而跟神主相比，连环杀人犯简直比拉拉肥还要纯良。
亚修不敢再细想下去，站起来说道：“趁还有时间我们探索一下这里吧……对了剑姬，遥彼空域该不会也有‘静域’这种你不跑就得死的机制吧？”
索妮娅摇摇头：“没有。”
三人走出小巷，街上人来人往，城市地面整洁干净，建筑物有些老旧，天空很亮但街上店铺霓虹全开，就连公路上的车辆也开着车灯，可能这个梦的时间其实是晚上，但遥彼空域恒定白天。
虽然不是很密集，但亚修他们能一眼找到那些只有门框的门扉，它们或许是贴着墙壁，或许是屹立在天花板上，总之非常显眼仿佛害怕术师看不到似的，毫无疑问这些就是通往其他梦的空间门。
没有行人留意亚修三人，路过他们的人只是会绕开他们。亚修瞥了一眼仍躲在后方观察他们的金发小女孩，问道：“我们怎么探索梦？”
“梦里也有术师投影、知识生物，只是隐藏起来。”索妮娅说道：“也有些梦是单纯的梦，什么都没有。不过梦本身就是资源。”
“每个梦都有一个梦主，只要你能找到并接触梦主，梦就会消散，术师能获得梦主的派系经验。虽然比不上经验宝珠，但积少成多也很可观，只是梦主非常难找，而且术师一旦有异动，梦主就会避开术师躲起来。”
亚修狐疑地瞥了一眼将小脑瓜缩到大树后面的小女孩，决定对剑姬这个说法保留一定怀疑：“所以探索方式是寻找梦主？”
“当然不是。”索妮娅摇头说道：“遥彼空域的探索方式，跟知识之海、时间大陆完全不一样，以你的智商我很难跟你说明。”
“真的吗？”亚修看向笛雅：“魔女，看来你以后都只能换白皇后出场了。”
“我们只是性格不同，我跟白皇后一样聪明的！”
“我又不是在说你的智商……”
“你想说什么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其实是假的。”索妮娅打断他们的闹腾：“遥彼空域的相关书籍都需要一定权限才能观看，我所知道的情报也就这么多。相比起这个，你们难道还没发现你们没法回到现实吗？”
亚修和笛雅一愣，试了一下顿时慌了——他们找不到回去现实的意识之丝！
降临虚境的感觉就像是你腰间缠了条绳子然后进入迷宫探索，现在就是你待在迷宫里，但发现绳子不见了！

第487章 风花雪月同调禁仪
“别紧张。”索妮娅说道：“我们之所以回不到现实，是因为我们并不在遥彼空域，而是在‘梦’里。隔了一层梦幻泡影屏障，我们是无法直接返回现实。”
“只要离开梦回到遥彼空域，我们就能正常退出虚境。”
笛雅着急问道：“那怎么离开？”
“找到梦主，或者直接飞起来就行。梦的垂直高度应该不高，飞一两百米就能脱离。”索妮娅说道：“但问题是，我们一旦回到遥彼空域，就会立刻死亡。”
亚修一愣：“什么？”
“梦其实是保护术师的机制，一旦失去梦的保护，术师直接暴露在遥彼空域里，就会遭遇「风花雪月同调禁仪」，然后迅速死亡。”索妮娅解释道：“只有展开圣域才能抗衡空域的同调，但术师也无法一直展开圣域，所以必须要躲在梦里，不能时刻暴露在空域中。”
“等等，”笛雅举手说道：“因为没有圣域，所以我们不敢穿越空间门；因为没有圣域，所以我们无法离开梦；因为没有圣域，所以我们无法回到遥彼空域，也无法正常退出虚境……无法离开，无法逃离，我们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就是死路一条。”村姑重重点头：“这就是三翼术师人人掌握圣域的诀窍。”
“要么一直死，死到灵魂寂灭，死到从圣域术师行列除名；要么从「空间传送」和「风花雪月同调禁仪」的死亡折磨里入门空间派系，领悟展开圣域的方法，正式成为圣域术师。”
“没有圣域，不仅无法前进，你甚至不配在遥彼空域里生存。”索妮娅摊摊手：“虚境不会白送你圣域，没有等级高了就自动掌握什么技能这种福利。想掌握时间派系，就去流金河泡澡；想入门空间派系，就在遥彼空域死几次几十次——死上百次的话灵魂估计真的会彻底崩溃。”
笛雅喃喃道：“所以……我们等下就会死吗？”
“据说有些空间天赋远超常人的术师，可以在第一次「风花雪月同调禁仪」过程中就领悟圣域及时展开。”索妮娅说道：“但这类空间天才往往出自兽人族，人类比较少见……观者，我们空间天赋怎么样？”
“没有出众到可以被我看见的地步。”
“那就是说无论如何都至少要死一次了。”索妮娅伸了个懒腰，说道：“不过这种死亡应该对灵魂伤害不大，再加上观者你有治疗灵魂的药剂，我们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那我们这几天都见不了面了……”笛雅轻声低语：“也好。”
这几天都见不到了？
亚修有些茫然，相比起几天后潜入皇宫危机四伏的冒险计划，这个消息让他更为沮丧。
似乎注意到亚修的视线，索妮娅也静静凝望他。但她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目光流转嘴唇紧抿，眼神满是倔强，仿佛在等他开口。
亚修被她盯得有些心慌，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转而观察周围的店铺建筑。格兰蒂亚精品店、镜子优品、妃梦绘画广场、白雪公主糖果店、博金博克抚养所……
笛雅感觉到空气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试探性问道：“我……我是不是该去侦查一下？”
“你们知道为什么遥彼空域的梦被称为梦幻泡影吗？”索妮娅抱着双手，忽然说道：“因为相比起梦，它们更接近泡影，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们就会一触即——”
破。
整个世界忽然如同泡沫破碎，周围的一切瞬间烟消雨散。
亚修抬起头，这时候真正的遥彼空域才倒映在他的瞳孔里：上下四方无边无际，整个世界是亮的，但不知道光源从何而来，他们就像是坠落到天空之中；整个世界几乎是空的，但他们所能看见的任何远方，都漂浮着一颗颗彩虹氤氲的‘泡泡’，只是跟广阔的空间相比，这些泡泡实在过于渺小。
他们仿佛漂浮在真空里，失衡却没有坠落。
邪教头子下意识展开金银双翼试图飞翔，但他看见村姑摇了摇头，表示这只是徒劳。
索妮娅朝他尽力伸直手臂，亚修也伸手过去，试图在最后时分触及她的指尖——
呼。
微不可听的风声贯穿了他的灵魂，他看见自己和剑姬的指尖被分解成虚无，看见惊恐的魔女撞到他身上，他们两人都崩散湮灭。
风轻而易举撕碎了他们的灵魂，在他们每一粒魂体里都开辟出新的虚空。
风花雪月同调禁仪&#183;风成。
数秒后，他们分散的魂体开始组合成一片一片，然后再聚拢拼凑出他们的模样，绮丽得就像是花瓣在重构他们的身躯，而他们魂体内部的虚空也完全聚合，形成崭新的、独立的、与他们本体同等大小的空间。
风花雪月同调禁仪&#183;花住。
又过了数秒，他们体内粗糙形成的空间开始自我崩坏，从完整的一块再度分裂成一片一片，一粒一粒。这次崩坏是不可逆的，从外观上，他们的身躯如同雪崩一样迅速颓败瓦解，三人眼睁睁看着彼此在空中消散。
风花雪月同调禁仪&#183;雪坏。
到了最后，他们已经什么都不剩了，意识孤零零地飘荡在空域里，但在意识的吸引下，在引力的作用下，游离的灵魂能量再度聚合，并且以球状形态形成新的魂体，就像是小小的泡沫。虽然新魂体很小，很微弱，但经过前三步的反复折磨，在这个新魂体里，终于形成了稳定的空间，甚至能短暂存在于空域之中。
这就是圣域的雏形，他们心想。
风花雪月同调禁仪&#183;月空。
随着一声听不见的告别，泡沫破碎，意识回归。
……
……
繁星国度。
索妮娅走出冥想大楼，看着外面群星闪烁的夜空，一时间有些失神。
她没有回宿舍，而是一路走到学校门口，刚准备展开双翼飞起来，就看见迎面驶来一辆熟悉的银色高级轿车。
“你这么晚还能过门禁？”
“在合理范围内我还是有点特权的。”菲利克斯说道：“去哪？”
索妮娅指了指远处的通天白塔，伏斯洛达二少爷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她本来想跟伸爪爪俱乐部部长聊聊帝弥的事，但她敏锐察觉出红发剑姬的心思在很遥远的地方，便按下谈话的欲望。
数分钟后，索妮娅看着银色轿车远去，转头看着面前的通天白塔。
白塔底部是一片树林，不知道是建立前就存在还是建立后用奇迹催发的。树林里没有任何守卫，有一条通向白塔的石板路，但没人能踏上白塔阶梯，那里有一道空气墙。
以前索妮娅是完全看不出空气墙的痕迹，但现在她似乎能隐隐约约察觉出空气墙的形态。
白塔顶端闪烁着清澈的蓝光，索妮娅知道，那是群星祈祷者在维系星空稳定。
迟疑片刻，索妮娅再度检查周围没有其他人，过去跪在白塔前面的石板路上，面朝白塔，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祈祷。
繁星法主的教会不对外开放，而且只有贵族才能成为信徒。因此索妮娅唯一能找到最接近繁星法主的建筑，就只有这座最近才建立的群星白塔。
过了片刻，索妮娅睁开眼睛，仰望天上群星的回应。
我偷偷替你向群星祈祷，没有人知道，只有繁星法主知道。

第488章 纳比斯汀
“居然真的只花10分钟就到了……”
第三新纳比斯汀，紫河狸停车坪里，一辆浮空车从青色的空中车道下来。无须任何指引，浮空车的自动驾驶系统就直接停靠在车位里。
诺娜打开福音书，查看自己的路径痕迹，地图里清晰标出她10分钟前还在梵牧拉的森海瑟尔大楼，然而现在她已经来到福音国度的帝都，全知织主的恩宠之地，纳比斯汀！
要知道纳比斯汀在福音的核心地带，而梵牧拉在福音的西南端，两者的距离超越一千二百公里！
“这速度已经完全超越高速列车，几乎跟十倍超音速飞行器相提并论，但我们乘坐的只是莎乐美的十弦跑车，材质根本比不上炼金飞行器，而且我们并没有做任何应对高超音速的防护设施，整个过程都是平稳驾驶。”诺娜咬着指甲说道：“除非是空间门彻底普及化，否则其他交通手段都不可能比得上这条「天青车道」！”
“怪不得直到今天才给我们发请柬。”琴娜手指轻轻敲击方向盘，笑道：“原来是顺便让我们亲自感受一下未来的发展重心。”
一般来说，正常国度想要试验新技术、新制度、新政策，都是划出一片试验区看看效果，如果效果好再全国跟进，但福音国度在这一点是截然不同的——所有改革都是从帝都纳比斯汀开始，哪怕其他城市有了什么高新技术发明，也必然是纳比斯汀最新普及应用。
并非纳比斯汀打压其他城市抢走技术发明，而是纳比斯汀效率太高了——其他城市还在调研谋划，纳比斯汀就已经投入生产，简直就像是上学时你还没拿到作业，隔壁的课代表就已经做完了。
而且事实上也证明，凡是纳比斯汀使用的技术必然都是好的，而且纳比斯汀会给全国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久而久之所有城市也懒得自己做作业，直接抄纳比斯汀的答案。
二层都市是这样，现在这个天青车道也是如此。
今天是6月18日，距离第九个编织榜单已经过去3天。琴娜和诺娜下午正讨论《福音榜》什么时候出来，来自纳比斯汀的请柬就送到她们的福音书里，要求她们最迟18点30分出发，通过天青车道在19点前到达纳比斯汀。
纳比斯汀的宫廷晚宴她们虽然听过但没参加过——五十年前参加晚宴的是上一代六纹章族长——但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直到当天下午才迟迟发出邀请，并且要求客人在30分钟内穿过超过一千公里到达帝都，仿佛她们是去隔壁小区蹭饭。
然而现在她们真的感觉自己像是来到隔壁小区。
琴娜翻开福音书查阅‘天青车道’的信息，居然不需要任何积分，仿佛有人已经帮她们免单了。
‘天青车道’的技术是空间派系的深层应用，诺娜几乎看不懂，哪怕是圣域术师琴娜也只能勉强读懂。
简单来说，将空间想象成一块蓬松的海绵，所有物体都是通过海绵的缝隙进行移动。现在将海绵砸出一个坑，当物体沿着坑底滑落，因为引力的作用，物体的滑落速度会越来越快，这就是天青车道的原理。
现在整个福音国度的空间海绵都已经被扭曲，纳比斯汀成为这块海绵的‘坑底’，所有天青车道都是‘坑壁’。当琴娜等人行驶在天青车道前往纳比斯汀，她们就像沿着坑壁滑落的沙子，不仅仅是她们在‘接近’纳比斯汀，纳比斯汀也在将她们‘拉扯’过来。
在空间门无法实现的前提下，这毫无疑问是性价比最高的交通方式。要知道两扇稳定连接的空间门需要空间圣域术师花费一年时间打造，而且后续必须时常维护否则很容易产生空间乱流，可以说是极其娇贵的设施。
而天青车道就没那么多讲究，只需要将空间砸出一个坑即可。虽然空间坑也需要圣域维护，但一个空间坑却能延伸出十几条天青车道，成本比空间门低些许，但普及度却是空间门的十几倍。
依苏王室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就像过去五十年全国要建造二层都市提高容积率，未来五十年的计划就是构筑天青车道的交通网络，将任意两个都市的距离缩减到30分钟内。
而且跟其他政策不一样，这估计是依苏的铁意，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依苏王室很少会强推政策，反而是给各个城市足够的自由度，市长可以选择性地推行自己需要的政策。譬如《智能家居全面普及》梵牧拉就没有执行，许多工作仍然是人工服务，甚至还有侍女这种存在。
或者说，整个梵牧拉都是低效率、多人工、在二级城市里智能化程度最低的‘旧时代城市’。梵牧拉之所以这么‘封建’，是因为她们的城市收入完全依靠美人鱼腥草，市民的生产总值可有可无，所以她们没必要提高市民的生产效率。
相反，一旦提高生产效率，就意味着另外一部分人会失业。虽然梵牧拉完全可以养活失业群体，但六纹章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家族里有人不劳动、不生产、只享受服务不提供价值。哪怕是进行低价值的劳动，也总比不劳动要好。
不过这个其实是六纹章的缺陷，因为他们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族人。换作在孟斐拉，那些因为技术发展而被社会淘汰的‘无业者’，会在潜意识的支配下主动去承接极其危险的工作，譬如人体实验什么的，总而言之是‘一张废纸也能榨出些许价值’。
在福音评价体系里，一级城市与二级城市的差距，最重要的指标便是居民劳动参与度上。劳动参与度越高，市民幸福感、治安、教育水平各方面也越高。
所以‘天青车道’让琴娜颇为头疼——天青车道的建立必然会导致生产关系剧变，会产生新的岗位，也有许多岗位会被淘汰。如何利用应对这场变化，是所有统治者都要处理的课题。
两人下车走到停车坪门口，旁边有一面透明玻璃，当她们路过的时候，上面出现紫色文字显示出她们的身份资料。
「琴娜&#183;森海瑟尔，造访时间6月18日17点53分，允许通过。」
「诺娜&#183;森海瑟尔，造访时间6月18日17点53分，允许通过。」
这时候一位工作人员主动走到她们面前，指了指地面。琴娜两人低头一看，发现地面有激光组成指引文字：【<<<盥洗室、明克街】、【皇宫、中央大街↑↑↑】、【纳比斯汀术灵博物馆、白金大道>>>】。
琴娜两人没有闲逛的兴趣，朝皇宫前进。
纳比斯汀没有任何车道，全都是银白地砖铺就的人行道，当她们朝着一个方向持续行走，移动速度会自然加快，而且前方地面会出现一条金灿灿的【↑↑↑】指引道路。有时候琴娜两人的速度会突然减慢，直到其他人穿过她们前方的道路才恢复时速80km/h的高速移动，甚至能达到120km/h。
其他路人也是如此，明明所有人都处于高速移动，但没有发生任何碰撞事故。哪怕旁边店铺建筑突然有人走出来，又或者有人停在大街上，所有人的速度都会产生变化，巧妙地将‘噪音’纳入到‘乐曲’中，宛如一曲盛大却严密的交响乐。
这也是纳比斯汀已经全面装配，但其他城市尚未跟进的城市设施：天选之路。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地面移动来加速人的移动，之前已经应用到高速车道上，在完善‘不同人的路径调控机制’后，自然就能应用到城市道路上。
纳比斯汀现在是先进得返璞归真——城市内没有任何交通工具，所有人都只能通过双腿移动，只不过移动速度快得吓人。
走到一半琴娜忽然停住脚步，转入一间蛋糕店里。诺娜知道琴娜对蛋糕的爱好，难得来纳比斯汀一次，也就默默跟着她进去。
蛋糕店服务员恭敬说道：“本店所有蛋糕制作方法已经以邮件方式发送到女士你的福音书里。针对你的口味，本店推荐13号黑森林熔岩蛋糕、19号……”
诺娜提醒道：“我们等下要参加宫廷晚宴，蛋糕可以回去再买。”
“那个晚宴你难道指望能填饱肚子吗？现在先吃一点蛋糕垫垫肚子吧。”琴娜欢快说道，她刚指向13号蛋糕，后厨就有一位服务员捧出她想要点的黑森林熔岩蛋糕。
“那你快点吃，吃完我们赶紧过去。”
“来，张嘴。”
“嗯……都说我不吃了。”
“哇，这个熔岩流心好甜，你也来试试。”
“别喂我啦！”
诺娜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角的奶油，发现舔不到就用手指抹走再含在嘴里，忽然说道：“今晚编织盛典就要结束了。”
“嗯。”琴娜点头：“编织盛典结束的钟鸣，敲响新任女皇的步伐。最多再过六小时，我们就能看见下一位御极福音五十年的人间圣者。”
“小安楠应该是失败了，毕竟连她自己的排名也被‘亚修’无效了。”诺娜说道：“按照你跟小安楠的契约，编织盛典结束后她就要回来森海瑟尔吧？”
“嗯。”琴娜双唇抿着汤匙，每一口蛋糕都吃得干干净净：“等明天太阳升起，安楠就会成为我们的族人，多蓝家族的传承将改姓森海瑟尔。”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诺娜对多蓝家族并不在乎，“小安楠恐怕会带亚修回来。”
“那亚修也得改姓森海瑟尔。”
“你知道我重点不是这个，而是未来榜单里你跟亚修的特殊关系。”
“都说那是福音胡乱编织的。”
“那你有没有想法？”
“什么想法？”琴娜咬着汤匙笑道：“你不说清楚我可听不懂。”
“譬如安楠跟亚修结婚那天你将亚修喊出去先一步将他吃掉这种事。”诺娜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是不是看了什么书？说个书名，我回去看看。”
“根据你的回答，我可能会带小安楠他们两个离开。”诺娜认真说道：“除非你现在就取消我的家族权限，否则我是有权力这么做的。上次你说要将她拉回家族，所以我才跟你串通假装暴露她的情报，但这次我不会再帮你损害她的利益。”
琴娜又吃了一口熔岩蛋糕，熔浆般的巧克力沿着她的嘴角滑落。她含着汤匙，沉默片刻后耸耸肩：“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对亚修是有点兴趣。”
“但这种兴趣就跟看见可爱的小动物差不多，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是安楠的宠物。虽然逗哭女儿确实很有意思，但我也只是想戏弄她一下，没想过抢走她的玩具。”
诺娜松了口气：“也就是说你没打算真的下手？”
“哎？”琴娜微微一怔：“难道你看见喜欢的宠物，好玩的玩具，不会想借走玩几天吗？”
诺娜脸色一黑：“那你打算玩几天？”
“玩到腻就还回去。”

第489章 暴露了！
眼看妹妹就要结束对话，琴娜连忙说道：“那我定一个额度行了吧？一千次……五百次，就五百次！我都退让一半了！快的话三个月就能搞定！”
“琴娜你有没有搞错啊！？”诺娜忍不住骂道：“你就不能——”
“不能。”
琴娜放下汤匙，说道：“这个蛋糕我有点吃腻了，不吃了。”
“对我来说，这世上很多事都像这个蛋糕。绝大多数事连让我感兴趣的资格都没有，而我感兴趣的事很快就会腻歪。这么多年来，唯一能持续给我带来乐趣的，就只有你和安楠。”
“难得出现一个我感兴趣的人，我当然要尽情享受一番才肯放手。”琴娜说道：“但除此以外，还有更重要的理由。”
诺娜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家族的未来？”
“既然福音这么喜欢我和亚修在一起，那我就跟他在一起呗。”精灵族长撑着下巴，说道：“如果这能让森海瑟尔平安度过未来的混乱时代，我不介意委屈一下安楠。”
无论是正经榜单《家族榜》还是失控榜单《幸福榜》，福音将森海瑟尔、琴娜和诺娜、亚修三者高度绑定。现在未来一片混乱，亚修确实是福音官方指定的救命稻草，诺娜完全无法反驳琴娜这个借口——跟森海瑟尔相比，安楠在她心里的份量确实轻了点。
“等等，”诺娜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福音编织的未来里也有我啊！”
“所以我刚才听到你说要带安楠和亚修走，还以为你想吃独食。”
“滚蛋，我又不是你！”诺娜气得尖耳朵都红了。
一番辛苦劝说，不仅没能说服姐姐，反倒是将自己也说服了。
“说起来，你真的不打算体验一下恋爱吗？”琴娜说道：“如果真的如前三榜那样发展，那我们安稳的日子也没多少天了。我其实想给你放一年假，你为森海瑟尔付出太多了，在末日到来前尽早出去走走，欣赏以前忽略的风景，品味水乳交融的欢愉，说不定能更快突破圣域。”
“我又不是你。”
“我倒不是指责你的独身主义，单纯只是亲人的关心。”琴娜笑道：“你游遍知识之海的波涛，踏破时间大陆的天涯，却没有好好享受过生活。”
诺娜沉默片刻：“其实我不是独身主义，我只是……你记得母亲说过的一个故事吗？”
琴娜：“她没跟我说过任何故事。”
有趣的是，她们的母亲并非是精灵，而是人类，她们的精灵血脉继承自父系。从小琴娜跟母亲就不亲密，除了因为是第一个孩子不知道如何相处，也因为琴娜对普通的母亲‘不感兴趣’。
相比之下，诺娜就很黏母亲。当母亲白雾阈值达到临界线，被送去美人鱼腥草农场在美梦里迎来终结的时候，已经成年的诺娜破天荒连续找姐姐睡了几晚，而琴娜一直都很平静。
“母亲并不是梵牧拉人，她遇见父亲的时候，父亲正在当小偷……”
“小偷？”
诺娜决定无视姐姐的疑问，因为接下来会有更多疑问。
“她那时候是大家族的小姐，正在其他家族的宅邸里参加聚会，却意外看见偷偷潜入搜集资料的父亲。不过那时候母亲也不安好心，一直想找机会搞垮这个跟她们家有竞争关系的对手，便跟父亲一拍即合狼狈为奸。为了保证父亲会干活，也作为她放过父亲的代价，母亲跟父亲签了一份契约，要求父亲要尽全力整垮敌对家族，她会在旁协助。”诺娜说道，“父亲答应得很干脆：你尽力而为即可，我会全力以赴。”
琴娜听得入神：“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诺娜说道：“敌对家族什么的早就不在乎了。”
“……你说的这个故事到底想表达什么？”琴娜问道：“你渴望一见钟情的恋爱？”
“不，我希望自己是故事里的敌对家族。”诺娜说道：“不过只是爱情罢了，没有我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
……
当她们来到皇宫宫门，宫廷执事已经在等待她们。
“琴娜女士，诺娜女士，你们的专属衣帽间已经准备好，里面有为你们量身订造的各式晚礼服，请问要换衣洗漱吗？”
琴娜和诺娜都穿着红帽子制服，而且她们没有更换的想法：“不需要。”
“请随我来。”
穿过重重宫殿群，两人还没来得及欣赏皇宫内部的风景，就被执事引领到一处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这里便是晚宴现场，客人请自便。当客人产生任何需要，附近的执事都会立刻回应你的要求。”
大厅里的人闻声望过来，琴娜看见许多熟悉的面孔：墨丘利、凯斯瑞、罗兰、拉普拉金……福音各城市都派出了他们统治层的代表，琴娜便是代表梵牧拉而来。
这种社交场合是天然的情报交配圣地，琴娜都想找那几个家族代表聊聊接下来的城市发展。
在礼貌得体的觥筹交错中，有两个孤零零的人影显得尤为突出，一位蓝发萝莉，一位红发少女，正是贝尔戴特姐妹。
虽然事后知道都是伊古拉的诡计，但墨丘利等家族终究是在贝尔戴特庄园中了贝尔戴特的支配，各家族对贝尔戴特的恼怒是必然的。再加上跟贝尔戴特做交易必须万分谨慎。没有心灵术师在旁边监督，根本没人敢私自接触贝尔戴特。
那一晚琴娜也是受害者，以此为条件索取了不少赔偿。
虽然很想赶紧参与到情报孕育里，但琴娜的眼神还是不由自主被晚宴里那份宛如火山喷发的巨型蛋糕吸引了。
一位侍应就站在蛋糕旁边，戴着面罩可能是害怕唾沫飞到蛋糕上。看得出来这种场合根本没人会尝试这个蛋糕，到目前为止仍然是完整的。
当琴娜走过来侍应居然迟疑了一下，片刻后才小心翼翼从火山蛋糕分出一块放到盘子里。琴娜吃了几口甜得眼睛都要眯起来了，吃着吃着她感觉到奶油沾脸上，用舌头试了试发现舔不到，便看向侍应。
侍应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要拿纸巾出来，慌乱举起来擦去琴娜脸上的奶油。琴娜没有闪躲，任由他擦拭脸庞，然后低头继续吃蛋糕，吃完将盘子递过去，侍应如释重负地接过盘子——
这时候琴娜忽然朝他伸了伸舌头，侍应下意识脑袋往后缩了一下，但精灵族长并没有舔舐他的脸，只是在舔干净嘴唇的奶油。
注意到琴娜眼里的戏谑，亚修哪还不知道自己暴露了。
Σ(っ&#176;Д&#176;;)っ可恶，我伪装得这么好，怎么被识破的！？

第490章 盥洗室的密谈
潜入皇宫意外得比想象中还要简单。
在短暂的数日打工里，伊古拉等人除了实地丈量纳比斯汀的地形，还发现了很重要的一点：所有工作人员都是福音负责代打。
哪怕有些工作者并不是地底人，而是住在地面都市的纳比斯汀体面人，但他们也是‘福音员工’，服务里全都是技巧，没有一丝感情。
可以大胆推论，皇宫里的侍仆应该也实现100％自动化。虽然也存在‘真人服务更尊贵’、‘服务王室不许托管’、‘给依苏当狗必须要好好珍惜’等充满传统糟粕的可能性，但这个粗糙的计划本就是冒险一搏，像这种不确定因素也只能赌依苏王室没那么封建主义。
显然安楠是赌赢了，由王室举办的宫廷晚宴里，所有服务侍仆都是‘福音员工’，依苏王室确实彻底拥抱现代化。不过皇宫侍仆并不会从地底都市招募兼职，全都是纳比斯汀本地土著的主职，亚修他们这些人只能扫纳比斯汀的大街，皇宫的地面可是上等人的专属包干区。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所有‘福音员工’都是通过福音来安排具体工作，皇宫并不插手人事安排。
这简直是能让紫飞蛾轻松钻进去的巨大漏洞——别忘了，在一个多月前，安楠还是一名专门亵渎福音的事务所负责人！
具体操作其实非常复杂，根据亚修的简单理解，就是安楠将他们跟皇宫侍仆的排班换了，皇宫侍仆代替他们去扫大街，他们代替皇宫侍仆参加宫廷晚宴！
当安楠搭着他的肩膀，用炫耀语气说出自己如何巧妙、如何精彩地完成这关键的一步，亚修却蓦地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现在安楠能交换他们的工作，假如‘福音员工’这个体系进一步扩展到‘福音人生’的程度，那安楠岂不是能交换他们的人生？
当然，亚修并不是对安楠有意见，安楠找他邀功的时候他还跟安楠击掌呢。而且亚修的想法也只是空谈，毕竟现在连‘福音员工’制度都只能局限在纳比斯汀，尚未能让全国人民享受到‘自动化打工’的乐趣，更别提进一步的‘福音人生’。
他只是对潜藏的可能性感到畏惧罢了。
至于葬仪众人怎么从‘福音员工’的状态脱离出来，反而更为简单。
因为‘福音员工’并非全程都是托管状态，毕竟总会出现连福音都无法解决的突发意外——譬如在贝尔戴特欢乐世界里，如果工作人员被小孩子问盥洗间在哪可以瞬间回答，但如果被小孩子问‘到姐姐心里的路怎么走’‘可以陪我去荡秋千吗’之类的问题，福音不会越俎代庖，而是将员工状态切换给人工服务，让员工自己处理。
安楠花了点福音积分，让福音误以为他们遇到很难缠的客人，于是葬仪诸位的工作状态便锁死在人工服务，自然能一直保持自我意识。
再经过简单的化妆易容，亚修等人便堂而皇之地进入皇宫，比过去任何一次潜入都更要轻松，更加安全。既没有精灵族长带红帽子过来将他们暴打一顿，也没有蓝发富婆带蓝胡子过来强迫他们打工，顺利得像是进入隔壁小区。
交换工作、切换状态……虽然安楠钻这两个漏洞花费了不同的代价，但核心思路却是一样的：遵循福音的规则，利用福音的规则，满足福音的规则。
“欺骗福音其实并不难，”安楠曾悄悄跟亚修说她的工作秘诀：“它跟你很像，只要能满足它的需要，它就会逛逛躺好任由我们玩弄。”
亚修那时都分不清安楠到底是在损人、调情还是认真的。
虽然安楠已经尽可能完善计划的各个细节，但到了实际行动还是难免出现纰漏——
他们没法离开。
更准确来说，他们没法擅离职守，工作期间必须要忠实履行自己作为侍仆的责任。
按照原计划，他们潜入皇宫后就该立刻入侵公主的闺房，争取晚饭之前回旅馆庆祝一下，然而他们到现在却都待在晚宴大厅里为客人们提供人工服务。
原因很简单，福音不允许员工摸鱼。虽然福音允许他们切换回人工服务，但这可不代表福音就真的将自由还给他们了——就连老板都会时不时来办公室监督你工作够不够饱和，能监控全国度的福音，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直辖员工离开岗位？
在安楠他们通过方舟广场选择快捷打工的时候，就跟福音产生契约关系，哪怕是兼职也有一份详细劳务合同。在契约的约束效果下，他们不能做与工作无关的事。
这里需要简单介绍一下契约的‘不能’是怎么回事——并非是通过心灵暗示、电刺激、恐吓等方式间接胁迫契约者，它是非常直接的。具体感觉就像是在你憋尿的时候，当你意识到再乱动就会尿出来，你会立刻绷紧括约肌，不敢动也‘不能’动。
当亚修试图摸鱼，他全身神经信号都会发出警告信号，从生理上阻止亚修的进一步行动，直到亚修回到自己岗位才会停止。
因为这已经属于苦弱派系才会钻研的血肉深层领域，伊古拉、哈维和安楠等人对此都表示无能为力。
不过为了预防万一，安楠给他们安排的岗位都是非常轻松的活，只要稍微机灵点就可以装得跟正常员工一样，譬如亚修这个‘蛋糕服务员’——像这种场合哪有人会吃蛋糕的啊！
所以当亚修被琴娜拖入独立盥洗室里，他仍然非常不解：“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就算我动作有点慢，但你也不至于立刻联想到是我吧？”
亚修可不是在卖萌，他是真的自信。
先不提「扭曲面罩」可以扭曲任何侦查手段，他还有可以降低存在感的白银祝福「观察者之貌」，降低敌意的黄金祝福「聆听者之殇」，再加上「神秘权能」让他无论扮演任何身份都浑然天成……
简单来说，当你试图辨识亚修的时候，一共要经过四次检测：
有没有动用术灵奇迹？
有，结果被「扭曲面罩」篡改。没有，下一题；
注意力是否集中？
不集中，「观察者之貌」令你忽略亚修。集中，下一题；
你关注他是出于敌意还是好意？
有敌意，「聆听者之殇」令你敌意消散。没有敌意只有好意，下一题；
他现在举止跟身份不匹配吗？
匹配，「神秘权能」会让你觉得他就是真的。不匹配，你才能稍微对他产生一点怀疑。
老实说，在潜伏伪装这方面亚修感觉自己几乎是无懈可击，根本没人能击穿他的四道防线。别说区区皇宫侍仆，就算他穿上女皇的新衣，大家也只会觉得新任女皇这眉眼长得还挺拟人啊！
唯一的漏洞就是在外人视野里亚修是时刻戴着面罩，然而安楠贴心地为他安排蛋糕服务员这个职位，让这个面罩有足够的存在理由。
琴娜锁上盥洗室的门，打开福音书点了几下，慢悠悠说道：“紫罗兰鸢尾。”
“啊？”
“紫罗兰鸢尾，前调柠檬香，中调紫罗兰，尾调雪松，但融入了安楠自身体香。”琴娜瞥了他一眼：“你身上满是安楠的香水味，我一靠近就闻到了。”
“但也有可能是班戟或者伊古拉他们——”
“虽然你们可能没感觉，但班戟自己是有体香的，毕竟他可是凭借自身美貌登上五十年前编织榜单的回响者。”琴娜照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至于其他人……安楠跟他们的关系可没好到能将香水味粘到他们身上吧？顺带一提，前调中调还好说，但想粘上尾调，没十几个小时以上的长时间亲密接触可做不到。”
亚修脸色一白，连忙解释道：“我其实还没有——”
“‘还没有’？”琴娜重音咬字，笑道：“我又不是责怪你，你跟我解释什么？不过这个‘还没有’用得很妙，我大概能猜出你们这几天是怎么过的。”
亚修讪讪说道：“我只是怕你误会……”
“你为什么要怕我误会？因为我是安楠的母亲？还是……”琴娜走近一步，亚修瞬间被逼到墙边：“……你在担心自己在我心中的形象？”
精灵的呼吸已经呼到他脸上，亚修感觉全身绷直，已经分不清是契约在约束他还是单纯的紧张。他想溜，但现在他是侍仆琴娜是客人，只要琴娜愿意就能以‘服务’名义将他拉入任何一个房间；而且琴娜已经堵住他全部去路。
“现在跟森海瑟尔大楼那次不一样，跟贝尔戴特庄园也不一样。”精灵的声音如同触手钻进他的耳道：“这里只有我和你，没有别人，而且我还刚才布下了静音结界，也就是说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会有人知道。”
“那么……”
亚修心脏止不住怦怦狂跳，他眼睁睁看着琴娜右手轻轻贴着自家的脖子，靠过来在他耳边说道：
“说出你们的计划吧。”

第491章 安楠在门外
“果然是来刺杀公主吗……”
亚修当然没有坦白。
倒不是说他多么硬气，面对琴娜的淫威不怒反喜主动迎上，而是他根本坦白不了——安楠的契约禁止他们主动泄密。亚修连跟剑姬汇报一下自己多了个女儿都不行，怎么可能告诉琴娜关于她女儿的计划？
不过他坦不坦白都差不多——既然亚修在这里，那其他人肯定也在这里，而他们在宫廷晚宴这一晚潜入皇宫，不是来刺王杀驾，难道是想蹭饭吗？
所以当亚修反过来问了一句‘你知道高塔吗’，琴娜就立刻明白女儿带这群小伙伴是来冲塔的。
“不是刺杀公主。”既然琴娜猜出来，那亚修就可以多说一点：“我们只是来无效她的排名。”
“结果都一样。”琴娜沉吟道：“依苏女皇必然是第一福音，没有第一福音，要么依苏女皇再坚持五十年，要么依苏皇室从此断绝……一旦你们成功，福音会迎来数百年难遇的震荡。”
“就算没有第一福音，但依苏皇室也有其他血脉吧？她们可以让其他人继任皇位啊，难道不是第一福音其他人就会造反吗？”亚修试图减弱他们这番行动的危险性。
然而琴娜却点头：“会啊。”
亚修一怔。
琴娜说道：“你以为以前那么多王朝为什么会衰亡？你以为我们各个家族财团为什么只能局限在自家城市里？”
“六纹章为什么没有朝其他城市扩充？美人鱼腥草农场是无法复制的传奇，但减少规模，难道我们没法在其他城市时间里小白雾区吗？”
“贝尔戴特的‘花贝体系’为什么没有走出孟斐拉？是‘花贝体系’不够诱惑，还是贝尔戴特不思进取，不想支配全国民众？”
亚修略有迟疑：“因为法律？”
“跟漫长时间筛选的自私人性相比，法律只不过是一场充满天真的社会实验。”琴娜说道：“扩张是所有组织的本能，家族、财团、企业莫不如此。当组织扩张到一定程度必须要打击吞并其他组织，就会产生内耗，就会产生仇恨，进而腐化，堕落，锈蚀，最后崩塌。”
“现在各大家族财团都困守在各自城市里，全副精力都用来钻研发展生产，争夺排名积累福音，完全没有扩张的意图，也极少与其他势力产生矛盾冲突，你知道依苏王室是怎么将这大好局面维持了七百年吗？”
“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琴娜摊摊手：“我只知道跟第一福音有关。那些但凡不是由第一福音持续统治的王朝，都已经湮灭在历史之中。”
“所以，你们这次刺杀公主，轻则加快福音分崩离析，重则迈向前三榜编织的未来。”精灵族长的语气渐渐变冷：“城市破灭，死灵家族，诡计横行……世界走向末日，福音荣光不再。”
“亚修，”她冷声说道：“你说我会怎么做？是偷偷阻止你们，还是直接将你们举报出去？”
“我猜，你下一步是协助我们。”
“哦？”
“如果你真的这么守序善良，那早在一个月前你就将我这个通缉犯送到帝都领赏，将安楠关押起来一天只喂一顿拉拉肥。但你没有，你允许我们自由活动，试图劝说我们加入森海瑟尔，甚至想夺取安楠的多蓝传承。”
“那时候我没想到会这么大，”琴娜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现在我害怕了不行吗？”
“但你是不会害怕的。”亚修说道：“你们是沉溺在梦境里的白雾生物，是醉生梦死的酒徒，得欢愉且欢愉的狂人。你们连做美人鱼腥草的养分都不怕，你们怎么会怕遥远未来的灾难？”
“六纹章之所以不在乎现实，是因为现实跟梦境相比实在是刺激太小了，与其在浪费时间经营现实，还不如将现实交给家族，一心一意享受梦境。反过来说，如果能在现实里找到一点堪比梦境的乐趣，哪怕是再危险的事，六纹章族人恐怕都不会畏惧。”
“其实在离开梵牧拉后，我偶尔也会思考，你们那位传奇死灵术师先祖，到底是出于何种原因建立白雾体系？”亚修说说道：“他对美人鱼腥草没有需求，若说关心族人也未免太过夸张……”
“直到我跟哈维接触多了之后，我才隐隐反应过来——抛弃现实的族人，不就是无惧死亡的士兵吗？无限幻想的家族梦境，不也是绝佳的训练场吗？给予人强烈正面精神反馈的白雾，简直就是最好的兴奋剂和士气纽带。”
“我们看见的美人鱼腥草农场，其实是六纹章的‘省电模式’。如果六纹章全力发动，驱使意志技术臻至巅峰的族人走上战场，一旦他们战死就是上等的死灵素材，可以立即唤醒他们继续为六纹章而战。”
“六纹章从一开始，”亚修看着琴娜说道：“就在觊觎依苏王室的皇位。”
“先不说那些都是你毫无根据的指控。”琴娜说道：“就算是，那也是先祖的想法，而我只是一位活在和平年代的年轻族长。”
‘年轻族长’……亚修摊摊手：“好吧，我已经没有其他客观理由论证你的真实想法，只剩下一个主观想法。”
“什么想法？”
“你跟安楠是母女，安楠到现在都深受你的影响，许多行为都跟你相似。”亚修说道：“既然安楠能锲而不舍追逐危险又虚幻的神主愿望，我不相信你真的是一位甘心守护家族的保守族长。”
“首先，守护家族跟保守并不挂钩，就算有野心，终究也是为了家族的未来。”琴娜盯着他说道：“其次，我跟你接触不多，你说安楠的行为跟我相似……是哪些行为呢？”
亚修松了口气：“所以你是打算协助我们？”
“依苏王室已经存在太久了，久到有点碍事了。”琴娜笑道：“我们森海瑟尔也想看看福音巅峰的风景。”
“而且区区一个梵牧拉，实在是容不下六个纹章家族。”
随口说出的几句话，充分体现精灵族长的狼子野心。既然做出决断，那琴娜就不会迟疑：“你需要我怎么帮助你们？”
“我们现在被工作契约束缚，无法离开晚宴大厅。”亚修说道：“我需要你想办法让我们脱离工作状态，这样我们才有机会去寻找高塔拐跑公主。”
两人迅速讨论出几个方案，但全都充满随机性，成功率不高。琴娜沉吟道：“虽然我愿意帮你们击沉依苏，但我不可能冒着被依苏王室发现的风险帮助你们。一旦遇到意外或者我觉得风险过高，我都会停止行动。”
“非常合理。”亚修说道：“你尽力而为即可，我会全力以赴。”
再次完善计划细节后，琴娜忽然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亚修一愣。
“森海瑟尔想吃依苏王室鲸落后的肉，趁着乱世窃据至高王座；安楠想夺取神主愿望……那你呢？”
“因为契约，我是必须要为安楠参加这次任务的，我又不是主动来追逐梦想。”亚修耸耸肩：“不过，如果愿望可以许多个并且还有容量，安楠会帮忙实现我的愿望。”
“如果只是这些原因，那你眼神里应该会有不情愿、恐惧和忐忑。”琴娜说道：“但你不仅没有这些负面情绪，而且被我抓到后居然还能冷静将我拉入己方阵营。”
“这个……”亚修咳咳两声，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其实只是觉得你不会伤害我……”
“那你这个觉得是错的，我非常想伤害你。”琴娜直白得让人有些害怕：“而且你还是在会回避我的问题。”
亚修沉默片刻，“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好奇没有第一福音会发生什么事，好奇我能不能破坏福音编织的未来。”
“但你不会感到沉重吗？”琴娜说道：“别忘了，到现在你仍然是引发末日未来的最大嫌疑人，说不定就是因为你刺杀了公主，无效了第一福音。”
“如果真的是因为我无效了第一福音就导致世界末日，那我虽然会感觉很倒霉，但还是会做，而且一点也不后悔。”亚修说道：“琴娜，你觉得我是很特别的人吗？”
“是啊。”
“……不，我觉得我一点都不特别。”亚修说道：“就算没有亚修，也会有索修，任修，乐修。如果我不在这里，那福音编织的罪魁祸首就可能变成伊古拉或者哈维，甚至是班戟……”
“说到底，如果一个人能搞垮一个国度，你觉得是人的问题还是国度的问题？有句话叫少了谁世界都会转来说明个体没那么重要，但如果有个体重要到少了她世界就会崩溃，这真的是健康的世界吗？”
琴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从不觉得自己需要为未来的灾劫和惹上的女人负责？”
亚修：“……至少有一半不用负。”
琴娜好奇得像是她女儿：“但万一真的是因为你才导致末日浩劫的发生呢？”
亚修白了她一眼：“那就一边喝红酒一边欣赏世界燃烧。”
商量完毕，两人便打开门离开盥洗室。
然而一开门，他们就看见有一位宫廷侍仆站在门外。虽然相貌完全不同，但琴娜还是能一眼认出自己的女儿。
虽然一直都在谈正事，但看见女儿琴娜总是忍不住升起逗弄的心。她轻轻拍了拍亚修的肩膀：“放心，我刚才布了静音结界，就算那么大声她也听不见的。”
“我也没担心啊……”
“回去工作了。”安楠狠狠剜了琴娜一眼，拉着亚修的衣袖走了。
琴娜回去大厅跟诺娜碰面，诺娜奇怪问道：“你刚才去哪了？”
“盥洗室。”
“能待那么久？”
“亚修&#183;希斯也在里面。”
诺娜一愣：“那……那倒不是很久。”
如果不是周围人多，琴娜都想打她一下屁股让她清醒一下。

第492章 扇贝系
看着穹顶之上的夜空有亮紫色的光彩变幻，戴着面纱的依法琳捧起牡蛎，昂起脖子吸溜下去，随口说道：“「女皇的新衣」已经准备好了。”
“啊？”安菲尔一愣，将口里的牡丹虾吞下去。
“每五十年放一次的庆祝烟花，不过你没经手这件事不知道也正常。”依法琳说道：“这是贝尔戴特、莎乐美、墨丘利三家的合作项目，我们共同为依苏王室策划一次烟花盛宴，从三年前就开始制造，代号名字就是「女皇的新衣」。在烟花正式启动之前，需要进行位置试演，现在夜空的亮紫色光晕代表各单位准备就绪。”
“每五十年一次？那贝尔戴特已经做了多少次了？”
“我没记错的话，贝尔戴特似乎从第二位依苏女皇开始就是王室的烟花供应商。”
“那不就是延续了七百年的传统习俗吗！？”安菲尔对厨师道了声谢，将剥好的蟹钳放进嘴里一口吃掉：“但什么烟花居然要提前三年制造，而且还需要我们三家合作？”
“详细的我也不知道，我又不是干活的。”蓝发资本家说道：“你只需要知道两点：第一，这个烟花要求使用者至少是圣域术师；第二，这个烟花要全福音都看得见。”
安菲尔眨眨眼睛：“你的意思是，现在烟花已经在全国各处准备好，等时间一到就一起放吗？”
“不，烟花只有五十份，而且只会在纳比斯汀里启动。”依法琳说道：“根据产品设计，这些烟花里面融入了‘无法铭记之木’、‘吹水’、‘音宫珠’等遥彼空域的空间材料，当五十份烟花近距离产生共振，可以发挥出近乎空间奇迹的效果，令烟花扩散到全福音的天空，所有人都能同一时间庆贺新女皇的诞生。”
“这也是为什么使用者必须要是圣域术师——不精通空间派系的术师，连放烟花的资格都没有。”
安菲尔将一汤匙满满的蟹黄放进嘴里，一边吃一边惊讶道：“所以现在纳比斯汀有五十位圣域术师正在待命，就为了等下放烟花？！”
“有什么奇怪的？”依法琳吸了一口红玉海拉拉肥，“全福音绝大多数圣域以及所有传奇都待在纳比斯汀，依苏王室几百年前就能让圣域给自己放烟花，更何况现在？”
“几百年前就已经这么隆重吗？”安菲尔有些奇怪：“在我印象里，依苏王室并不是这么好大喜功的啊……难道这个烟花还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除了要求基本图案不可以改变外，其他都任由我们自由发挥。”依法琳耸耸肩：“而且材料依苏王室会提供，我们三家只需要负责加工，再加上要求低、报酬高、王室还会提供技术支持等优点，我看到这份商业企划的时候，还以为依苏王室在做慈善。”
“正因为质量高，所以烟花效果绝对华丽到令人过目不忘。”依法琳朝妹妹眨眨眼睛：“你等下看喜不喜欢，喜欢的话，我们制作的时候还特意多做了一批备用，到时候我要过来，再找几位圣域帮忙，在你婚礼上放。”
安菲尔吃着蟹肉，歪了歪脑袋：“婚礼？”
“今晚编织盛典就要结束了，难道安楠以后还能绑住伊古拉亚修他们吗？”依法琳撑着下巴说道：“等伊古拉回来孟斐拉，贝尔戴特肯定要为你们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祸首榜》奖励的‘鬼不觉面纱’确实有用，现在依法琳越来越栩栩如生了，安菲尔心想。
为了抵抗先祖的血脉支配，每一代贝尔戴特都分为两人继承家族的力量。其中一人作为众生精神海的容器，自我意识被千万人的思绪压垮，逐渐变成徒有空壳的空心石；另一人的灵魂也被纯净的精神能量稀释，再剧烈的情绪也无法在里面掀起波涛，导致自己变成无血无泪的理性人。
贝尔戴特之所以甘愿付出这么大代价，不仅是为了延长生命，更是为了叛逆那位自私残忍的先祖——既然死灵天使当后代只是复活的机器，那就别怪这些齿轮冷酷无情。
现在有了‘鬼不觉面纱’，依法琳不再需要为了抵抗日益炽烈的血脉呼唤而在40岁前自杀，更重要是这个面纱完美保护她的灵魂，现在她哪怕要动用家族精神能量，自己的灵魂也不会遭到稀释，那些被压制灵魂深处的感性也再度复苏。
换作之前，依法琳只会催安菲尔赶紧怀孕将天才儿童蕾雅生出来，现在她居然关心起婚礼——虽然她只是将自己对婚姻的向往投射到妹妹身上，但对于一位前不久还只会将亲人当做生育工具的理性人而言，安菲尔对依法琳的变化已经感到无比欣慰了。
不过……
“你为什么会确定伊古拉会回孟斐拉？”安菲尔笑道：“或者说，他为什么会来孟斐拉？孟斐拉又不是他的家。”
“但你以后就是他最亲密的家人啊，你以后会嫁给他，你们还会有一个连亚修都羡慕的女儿。”依法琳说道：“贝尔戴特怎么不是他的家了？”
“那是福音觉得，又不是他觉得。他不会接受这样的未来。”
“我不理解，是因为他不喜欢你吗？还是他跟你没感情？”
安菲尔认真想了想：“他大概是喜欢我的。”
“那不就得了？”
“怎么跟你说好呢……”安菲尔歪了歪脑袋：“伊古拉，他是个傲娇。”
厨师将一盘冰山鱼片放在她们桌上，依法琳吃了一片：“斩鱼龙的肉原来是这个味道……然后呢，他是傲娇又怎么了？”
“他很难接受自己走进一段亲密关系。”安菲尔说道：“他就像敏感的扇贝系男子，别人靠近他就会用冷漠和恶意将自己裹起来，只有在大家都不注意他的时候，他才会悄悄张开缝隙，在别人都看不见的地方露出自己的柔软，体验周围的温度。”
“我不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虽然见证我的绽放，却不会为我停留，因为他需要的不是可以依赖的家人，而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安菲尔说道：“我们或许是互相喜欢，我们的感情也没有结束，但我们不会有以后。”
蓝发富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安菲尔眨眨眼睛：“既然你已经将支配派系其他资料都给他了，那以后就别打扰——”
“我会将伊古拉绑过来，给他喂梵牧拉出品的「强化药剂」，然后等你们生了蕾雅他彻底跑不掉了，再给你们补办婚礼。”依法琳说道：“就是辛苦你当女骑士了。”
安菲尔已经不知道姐姐现在到底是理性思维还是感性状态：“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合适……”
“是你不合适他，又不是他不合适你。”依法琳翻了个白眼：“就连福音也不敢说能让所有人都幸福，现在既然能看到一个至少你能幸福的未来，为什么要错过？而且你怎么知道这会不会就是伊古拉所能达到的最好结局？如果错过了你，说不定他就会孤独终老了呢。”
“但他不愿意——”
“明明是你自己不愿意接受福音编织的未来。”依法琳一边吃着斩鱼龙片，一边说道：“因为锈鸦更关注事业而不是你，因为那样的未来你不够满意，所以你就直接放弃——为什么不试试争取一个更美好的未来？你说他需要势均力敌的对手，那你为什么不试试成为那样的角色？”
安菲尔震惊地看着姐姐，那表情就像是看见一个拉拉肥在讨论哲学。
“福音都已经片好鱼，摆好盘，放在冰山上递到你面前，你觉得味道有所欠缺，居然是选择扔了不吃，而不是自己调味吗？”依法琳说道：“你说他是扇贝系，但你自己其实也是他的同类吧？只不过伊古拉用冷漠抗拒别人，你用温柔来保护自己。”
“说到底，你们都没信心经营一段亲密关系，福音只不过是你们的借口。”蓝发富婆握紧拳头：“所以福音榜单不是给你们看的，而是给我看的——按照你们这个进度，怕不是世界毁灭了连蕾雅都没搞出来，必须由我来强行撬开你们的扇贝，好好给你们调味！”
依法琳说得自己都有点馋了，她转头说道：“来一份蒸扇贝！”
两位厨师默默点头，此时她们姐妹的大快朵颐，自然会引来大厅里其他人的频频侧目。
有资格参加这场晚宴的客人，出去后便是与依苏王室共治天下的统治阶层，虽然晚宴的餐品足够丰盛美味，但跟权力的芬芳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新女皇、天青车道、未来榜单、末日灾劫……太多太多事需要讨论，现在大家都在讨论如何防止阶级滑落或者更进一步，这个蓝毛怎么还吃得下东西！？
而且还吃这么多！
不过依法琳已经不在乎了——经过贝尔戴特庄园一战，她几乎得罪了60％福音势力，另外40％也对她极其忌惮。
哪怕大家知道幕后黑手是伊古拉，但‘贝尔戴特能完全支配圣域’这个情报已经足以引起恐慌。现在跟贝尔戴特对接的工作人员一律换成普通人，圣域术师办公室门外都挂着「孟斐拉人不得入内」的警告。
与其说他们在排挤依法琳，不如说他们恐惧依法琳。毕竟贝尔戴特的支配派系实在是防不胜防，说不定随口一句客套话‘好啊’就变成「我自愿做依法琳小姐的狗」的伏笔。
于是乎依法琳和安菲尔便躲到角落里享受美食。这个晚宴虽然是自助式，但有些美食必须要现点现做才好吃，譬如她们正在吃的海鲜。
除了正常海鲜外，这里还提供‘斩鱼龙’、‘泥鱼龙’、‘狐灯龙’等虚境生物食材。虽然这些食材跟正常食材没有什么差别，但虚境生物逃窜到现实是非常稀奇的情况，就连贝尔戴特这种顶级豪族都很难收购到这类食材，依法琳自然不能错过。
当她们努力解决斩鱼龙的时候，忽然有两位高挑丰腴的精灵坐到她们旁边。
“好吃吗？”
“还可以。”依法琳昂起脑袋看向琴娜：“来一点？”
“我可不敢接受来自贝尔戴特的好意。”琴娜笑道：“我是来跟你谈生意的。”
“谈生意？”依法琳感觉有些好笑：“梵牧拉不需要游乐园来提供居民幸福感，孟斐拉也不需要美人鱼腥草来提高工作积极性；六纹章不会忍受族人被支配，而我也不会容忍孟斐拉出现团结一致的家族……我们有哪些可以合作的地方？共同开发伊古拉和亚修？”
“六纹章暂时对伊古拉没有需求。”琴娜答道：“不过我们显然存在共同利益，譬如说……一条已经断绝七百年的未曾设想的道路。”
“有兴趣迎接一个没有女皇的日出吗？”
依法琳脸色不变，安菲尔瞬间明悟精灵族长的潜台词：“你想对付公主？凭什么？”
“凭亚修&#183;希斯。”诺娜说道。
连安楠都能想到的绝杀，她们自然是一点就通。依法琳忽然笑道：“增其所欲，赠其所需，又一次被家族名言教育了……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在场所有宾客里，”琴娜紧紧盯着依法琳：“你能支配多少人？”
安菲尔脸色一变，但依法琳仍旧是云淡风轻：“五分之三吧，但我可不会孤注一掷跟你们赌命，更不会彻底揭开这张底牌，顶多让他们浑水摸鱼扰乱局势。”
“这就足够了。”琴娜靠近依法琳，俯视这位权势更胜过她的年轻家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三言两语间，福音两大势力就达成了反依苏同盟。之所以如此轻率，除了因为她们并不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跟买张彩票差不多外，更因为她们早就厌烦依苏王室的约束。
琴娜感觉还没那么明显，但依法琳可是深刻感受到依苏王室对国度的完全掌控力——跟家族制度不同，贝尔戴特的‘花贝体系’几乎没有任何门槛，想要扩展几乎是轻而易举的事，然而到现在都只能局限在孟斐拉周边地区，明明是全国冠军却只能打小区比赛，换谁都得憋屈。
福音里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当贝尔戴特试图伸手碰自己不该碰的东西时，无形的手就会将贝尔戴特摁回去。无论依法琳如何扩张她的贷款业务，只要离开孟斐拉就全都水土不服，甚至连‘增其所欲赠其所需’的秘诀都彻底失效。
不仅仅是依法琳，她的父辈、祖辈乃至往前数多代人，都曾经试过突破孟斐拉这张地图，但很快就会被摁回笼子里。没有行政干预，没有金融制裁，甚至没人找茬，但就是无人问津。
其他家族也是如此，莎乐美、墨丘利、六纹章……这些在各自地区赫赫有名的强盛势力，终究无法脱离福音为他们打造的牢笼。
因此当琴娜问依法琳‘搞不搞依苏’，依法琳根本不可能有第二种选择——理性上，贝尔戴特必须铲除依苏这个障碍才能更进一步；感性上，依法琳怎么可能不觊觎福音国度的至高之位？
她可是统治孟斐拉千万人的‘笼中鸟王’依法琳，深邃的权欲早已熏透她的少女心！
「增其所欲，赠其所需」不仅是支配派系的秘诀，更是支配派系的副作用！有什么欲望比权力更动人心魄？有什么诱惑比支配千万人更令人沉沦？
品尝过权力美妙的人，就像饿了许久的狼，是永远都填不饱肚子的！千万人，万万人，最后将全世界都变成自己奴隶，这是每一位支配术师根深蒂固的职业道德！
对于依法琳来说，她感觉自己是被困在福音里，被困在这个充满奇迹，遍地福音，没有任何冒险可言的国度里。
这是弱者的幸福，却是强者的悲哀。
现在终于有机会打破这个牢笼，依法琳怎么可能不愿意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在亚修与琴娜的计划里，将依法琳拉拢进来，那计划成功率就达到50％！
通过福音书迅速交流完计划，安菲尔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既然亚修已经进来了，那伊古拉其他人难道也在这里？”
琴娜微微一笑：“你觉得这两位厨师手艺如何？”
海鲜区域只有贝尔戴特姐妹在，两位厨师自然成为贝尔戴特姐妹的专属厨师。其中皮肤稍微黑点的负责刀工切片烹饪，另外一位则是负责摆盘调味……
依法琳这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她居然对另外一位厨师毫无印象！
身高、发色、皮肤、年龄、瞳色……所有特征都是模糊不清的，她的注意力每一次都锁定在全部他递送的食物里，没有一丝半毫分配到他的身上，脑海里自然组建不出他的真实形象！
这是……支配派系的注意力支配！
“两位客人。”
在安菲尔脸红耳赤的视线里，金发厨师将一盘扇贝递送到桌子上：“你们点的扇贝到了。”

第493章 依苏女皇
“森海瑟尔怎么跟贝尔戴特打起来了？”
“听说贝尔戴特被骂矮子。”
“这也太过分了吧，贝尔戴特只是高得不明显，至于这样攻击身体缺陷吗？而且森海瑟尔高她这么多，打起来简直像是从二楼打消防水龙头。”
“虽然贝尔戴特有动手的理由，但森海瑟尔没必要跟她纠缠吧？”
“因为森海瑟尔两姐妹都被贝尔戴特骂回去了。”
“骂什么了？”
“大概是骂她们前赴后继、左右开弓、上援下推、里勾外连、油嘴滑舌之类的话吧……”
嗒！
依法琳姿态轻盈落到甜品桌上，小皮靴急促一踏，整张桌子瞬间震为齑粉，她起跳划出一道蓝色弧光，从空中接近诺娜，眨眼间右手已经要勾到精灵的后颈！
拳爪奇迹&#183;邪曲！
诺娜体表忽然泛起一阵油光，依法琳的手掌一碰到她的后颈就滑过去了，诺娜反倒是借助依法琳的力量原地旋转，修长的右腿划出一道月弧，如同云感剃刀踢向蓝毛！
水术奇迹&#183;燃爆！
轰！
随着一声黑烟滚滚的雷鸣爆响，附近的餐桌全部被掀翻震裂！
依法琳从黑烟里逃出来落到另外一处餐桌上，四肢触地姿态轻盈，眼眸已经化为竖瞳，神态极类豺狐狼狈。她湛蓝清澈的蓝发此时蒙上黑污，高贵华丽的礼服也有几处出现血污。
诺娜挥手散去黑烟，此时精灵全身都浸泡在透明的油里，浑身湿哒哒黏糊糊，每一秒都有油滴从她的发梢指尖衣角滑落，勾出细长的油丝，连地毯都湿透了。
随着依法琳一声恶犬低吼，贝尔戴特的姐姐跟森海瑟尔的妹妹再次厮打一起，爆炸声轰鸣声不绝于耳，顷刻间晚宴大厅就被糟蹋得跟垃圾回收站一样，热闹得仿佛烟花在这里炸了。
这种情况毫不奇怪，依法琳虽然主修拳爪派系，但她的战斗风格并非熊派而是猫派，打起来将周围弄得一团糟最正常不过。
因为拳爪派系可以说是入门最简单的术法派系，名副其实的‘有手就行’的派系，所以拳爪派系的术灵种类是最为繁杂，风格也最为多样，拳爪派系内部战斗风格的差异之大，简直跟不同术法派系的差异一样巨大。其他术师自然不会深入了解拳爪术师的内部差别，笼统地将他们分为‘熊’、‘猫’、‘狼’、‘鹰’四个种类。
依法琳就是典型的猫派，拒绝一切正面战斗，擅长腾挪突袭，不停寻找敌人的破绽和弱点，打起来自然会顺便将附近都拆了。
然而诺娜偏偏是近战派系的天敌——她主修的是水术派系的衍生方向‘油’！
这是一个非常冷门却强大的水术方向，因为油有两大特性：润滑和可燃。将这两个特性发展到极致，诺娜凭借体表的油膜就能滑走绝大多数近战攻击，短兵接触里几乎没人能真正地触碰到她的皮肤！
有人会想既然她全身都是油，那把她点燃了不就好了吗？但根本不需要敌人动手，诺娜自己就会主动引爆身上的甘油，甚至将其作为致命必杀！至于为什么她自己不受影响，那当然是因为有奇迹了。
虽然是水术师，但诺娜却擅长爆炸、燃烧、近战搏杀，堪称水术师里的泥石流！因此她打起来也是爆炸不断，跟擅长逃跑腾挪的依法琳对上，简直就是拆家双子！
大多数宾客都幸灾乐祸地退到后面看热闹吃瓜，不过也有人感觉看不过去想出手阻止，但这时候旁边的人就会立刻过去劝他：“你管她们做什么呢，你没看到她们自己人都站在后面观战吗？”
好事者定睛一看，发现贝尔戴特的妹妹安菲尔，以及森海瑟尔的族长琴娜都站在不远处，默许这场错误时分错误地点发生的错误冲突。至于她们两个为什么不下场，大家转念一想就懂了——琴娜是圣域术师，让她下场就是欺负人；安菲尔连术师都不是，让她下场也是欺负人。
唯独诺娜和依法琳都是二翼术师，战力上势均力敌，由她们来维护家族荣誉确实再适合不过。只不过琴娜和安菲尔站在后面看自己姐妹战斗，有种召唤师看召唤物打架的既视感……
啪！
依法琳后退一脚踩爆宏伟的火山熔岩蛋糕，她自己倒没事，反倒是溅了旁边侍仆一身蛋糕。这时候诺娜冲过来凌空一脚，高跟靴上的甘油在狭窄接触中彻底燃爆，巨大的轰鸣声在大厅剧烈回响，震荡众人的耳膜！
蓝毛如同山猫般跳起来挂在天花板的吊灯上，然而诺娜也迅速远离爆炸地点，顺手抱住那个卷入她们战斗中的倒霉侍仆。她随手一甩，将身上满是蛋糕和油的侍仆甩出去，宾客们离开让出一条没有阻碍的飞行通道，好让这个倒霉蛋圆润地滚出去。
很好。
诺娜和依法琳对视一眼，准备将战火燃烧到其他侍仆身上。
但就在这时候，一个沉稳清晰的脚步声传入大厅。
她们两人忽然发现自己身体僵直了，灵魂里活跃的术灵们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空气在这一刻沉重得如同铅块，彻底压垮她们的脊梁。
穿着精致童装的可爱小朋友们从两边侧门鱼贯而入，他们看见这乱糟糟的晚宴大厅也懵了一下，然后两位穿着全覆盖漆黑战甲的秘卫掀开幕帘，一位戴着面纱穿着紫彩长裙的婀娜身影映入宾客们的眼眸里。
大厅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这些不可一世的家族主宰，财团顶流，圣域术师，无一不单膝跪地，低下自己尊贵的头颅，用敬畏的寂静迎接圣者的到来。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虽然心里早就想反了依苏夺了鸟位，但当她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些人却发现自己连直视她的勇气都没有，那些飞扬的野心怦然坠地。
灵魂？奇迹？术灵？……她们绞尽脑汁思考自己屈服的根源，试图发现什么特别之处，试图论证她的强大存在水分，但所有思绪最终都指向一个令人发寒的可能：那个人什么都没做。
猫需要做什么来让老鼠逃跑吗？太阳需要做什么让人类敬畏吗？地狱需要做什么让活人恐惧吗？
虽然她看起来像人，动起来像人，但所有人都清晰意识到那个坐在主位上的东西不是人。
她跟他们的区别，只不过是凑巧披了一张人皮罢了。
这也正是最恐怖的地方：他们知道她不是人，却不知道她里面究竟是什么。这种暧昧的未知，最能勾起本能的颤栗。
“免礼。”
众人这才抬起头，看见她后背轻轻贴着王座，双手放在紧扣放在大腿上，紫色面纱遮住了她大部分容貌，只露出一双宛如绿宝石璀璨的眼眸。两位秘卫站在两侧，不过谁都知道她们只是摆设。
女皇不需要守护。
“距离新皇的诞生已经不足一小时。”她一上来就说出一个让不少人心里一紧的消息：“新旧交替之际，新皇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接管福音，无暇照顾你们的需求。所以你们有什么合理诉求，可以现在提出来，瑞音会立刻处理。”
瑞音是女皇的自称，但并不是她的真名——女皇的真名从不外传。这个习俗源于《福音榜》的奇特机制：在公布第一福音的时候，福音榜不会直接说出回响者的名字，而是取名字里的一个字加上音的后缀。
这并非福音故意隐瞒，而是福音表达喜爱的方式，就像你会给宠物起一个昵称而不是喊它的通用名。
再加上历代女皇上榜时都带着面纱遮挡，因此依苏王朝七百年内，没有任何人知道女皇的相貌、姓名。依苏女皇也并不是某位皇帝的代称，而是七百年内所有女皇共用的称谓。
森海瑟尔和贝尔戴特本来打算等女皇问起她们为何搞事，就开始胡搅蛮缠起哄。然而女皇居然完全不理会大厅的骚乱，她们反倒不敢主动挑事。
这时候忽然有个小女孩踩到烂掉的橙子，噗通一声摔到地毯上。虽然没受伤，但却分去女皇的一点注意力。
女皇没说话，她旁边的秘卫打开福音书，然后大厅里所有脏污、餐品、垃圾、断裂的餐桌都自动浮到半空中，侍仆们立刻过去收拾整齐然后退出大厅，那些雇佣来活跃晚宴气氛的儿童也鱼贯而出，又有侍仆将椅子搬进来，顷刻间晚宴变成了会议。
“坐下吧。”女皇说道：“时间不多了。”
琴娜看着侍仆们离开大厅，缓缓入席坐下。她刚鼓起勇气举手，但后面就有一个急哄哄的声音响起：“陛下，请问我的叔父博菲斯先生在哪？”
说话者是墨丘利家族的圣域，而他提及的博菲斯，琴娜多年前曾见过一面——那时候她还是二翼术师，而对方已经是暗影传奇。
博菲斯最惊人的战绩，莫过于他将一头幼年期影邪龙包裹在暗影里带回现实，并且成功奴役——现在谁都知道墨丘利家族有一条战力惊人的影邪龙，而且墨丘利家族似乎还从影邪龙研究出一些辅助虚境探索的诀窍，近三十年内二翼术师数量激增。
“在皇宫研修真理。”女皇回道。
“那为什么他没出来见我一面？”墨丘利说道：“上一次他回到家族曾给我一道暗影印记，只要我激活无论他在哪都会立刻找我。现在我都来到纳比斯汀激活印记，为什么他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因为他已经不在乎家族，也不在乎你。”女皇平静说道：“这是所有纳比斯汀术师所选择的真理之路，为了在生命抵达终点之前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理，他们必须轻装上阵，抛弃累赘。”
“这是真理之路，天使之路，非人之路，更是孤独之路。”她看向墨丘利：“从博菲斯离开家族的时候，你们就该有此觉悟。”
真理……琴娜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若不是为了家族，她现在可能也已经是纳比斯汀术师。
‘纳比斯汀术师’并不是一个地区统称，而是特指受到王室邀请，居住在纳比斯汀地面甚至皇宫里，通过聆听福音继续钻研术法的术师。
基本只有圣域术师才有这个资格，但这些术师所能达到的极限也是圣域，所以他们想要更进一步，就只能依靠福音的援助。
数百年内，不乏圣域术师在纳比斯汀成功进阶传奇的例子，反倒是在外面独自成就传奇的少之又少。毕竟一边是自己无头绪地独自钻研，另一边是有教师全天候24小时亲切指导，在圣域处处碰壁的术师们，很难抵抗这种诱惑。
然而纳比斯汀术师有一个很重要的特征：断绝亲缘。
所有圣域术师来到纳比斯汀后，很快就会拒绝跟家族联系，传奇术师更是接受王室供奉，在皇宫深处苦修，一直到死都不会出来。
但哪怕是这样，依然有无数圣域术师前赴后继接受王室的邀请。跟世俗的一切相比，术法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特别是在发现前面没有路的时候，术师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为看见更高处的风景。
除了某位泥巴种术师外，大多数圣域术师都是对术法有执着追求的理想主义者。现在仍在外界活跃的红帽圣域，也不过是为了多赚点福音积分，等在纳比斯汀退休后，可以获得更多福音的指导。
譬如克莉欧司，她对《全国红帽榜》第一如此念念不忘，便是因为以这个排名退休可以直接到皇宫聆听福音，几乎百分百能攀登传奇！
几百年来，所有圣域传奇都会来到纳比斯汀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唯一的例外是梵牧拉——家族的羁绊锁死了每一位族长，甚至连传奇死灵术师都甘愿为了家族奋斗终生，只是这个奋斗方向是正是反就不好说了。
因此现在福音所有传奇术师都待在皇宫深处的宫殿群研修，外界已经没有任何传奇。
除了红帽子外，此时还逗留在外面的圣域，基本都是心里拥有比术法更为重要的寄托，或者暂时还没解决世俗里的纠葛。
总而言之，墨丘利是别想抱上自家的传奇大腿。
墨丘利叹息一声，恳求道：“我们墨丘利未来已经是危在旦夕，能不能让叔父跟我见一面？我只求叔父能在关键时候施以援手，挽救家族坠落的命运。”
女皇点点头，却没有直接回复，而是问道：“其他人还有别的诉求吗？”
“阿奇博尔德&#183;哈维是极其危险的人物，放任他活着是对我们各大家族的威胁，为什么还不通缉追杀他？”
“亚修&#183;希斯明明是引发末日灾劫的关键人物，为什么撤销了他的通缉？”
“福音为什么会受到亚修&#183;希斯那么多影响，导致编织盛典后半段的未来榜单几乎全部无效了？”
“伊古拉&#183;博金未来会组建四柱神教，必须尽快诛灭！”
“为什么福音会编织出《美术榜》里出现的末日景象？那时候依苏王室在哪？”
琴娜也举起手，提出十分尖锐的问题：“在《幸福榜》里，曾经提到未来的依苏女皇也遭到亚修&#183;希斯的毒手，甚至连排名都被无效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下任女皇已经没资格执掌福音？”
这个问题已经跟逼宫无疑，其他人一时间都不敢说话，然而女皇并没有反应，她等待片刻直到没人提问，才慢慢说道：“你们提到的所有问题，归根究底其实都是同一个问题——新皇有没有能力继续执掌福音，庇护众生。”
“而这个问题，瑞音无法回答。”
众人一时愕然。
“因为这个答案，将由新皇亲自告诉你们。”女皇说道：“福音已经编织出最好的未来，一小时后，我们将踏入新的时代。”
最好的未来？
大家实在无法将末日三人组引发的各种邪恶榜单视为‘最好的未来’，但既然女皇都这么说，他们也愿意等一个小时。
这时候依法琳忽然说道：“我听闻数十天前皇宫里曾出现过骚乱，据说是居住在高塔里的公主，未来的依苏女皇不见了，是真的吗？”
女皇微微侧头看向依法琳，明明她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但依法琳却紧张得蓝发都竖起来了。
“第一福音将会在高塔里登上皇位。”女皇说道：“福音已经编织好出最好的未来，没有人能阻止命运的安排。”

第494章 顺利登塔
晚宴大厅外，侍仆们将垃圾残余处理好后，便纷纷就近坐下休息。
亚修等人对视一眼，尝试活动身子，意识到身上的岗位枷锁真的没了。
这个计划堪称简单粗暴——既然他们被约束在岗位上，那么只要把岗位弄没了不就不用打工了吗？你把公司干倒闭了，难道还能继续上班吗？
所以依法琳和诺娜便贡献了一场精彩的打戏，直接将晚宴现场变成凶案现场。对于她们而言也没风险，除了名誉上的损失，大不了赔钱呗，贝尔戴特和森海瑟尔什么都缺，但唯独不缺钱。
而事情发展也如计划般顺利：女皇选择直接撤了晚宴，那他们这些专门负责晚宴的侍仆，自然就从‘工作中’转为‘待命’，暂时实现了摸鱼自由。
没有岗位约束，而他们又身处皇宫，接下来终于可以去高塔拐带公主——
“刚好，你们跟我来。”
经过扭曲的沙哑声音从后面传来，亚修等人心里一惊，回头看见一位黑甲秘卫出现在他们后面的石板路上，似乎是要去哪里干活，看见路边有一群野生的打工人便拉入自己的工作组。
眼看着这个错漏百出的计划跌跌撞撞即将抵达成功的终点，却在最后关头遭遇这莫名其妙的意外，班戟已经顾不得暴露，尽可能压抑情绪问道：“要去做什么？需要我们这么多人吗？”
“嗯？”
秘卫奇怪地瞥了这个蓝发侍仆一眼，葬仪众人心里一紧。
然而秘卫似乎并没有怀疑言听计从的侍仆为何会提出疑问，反倒主动解释道：“当然要这么多人，毕竟要去清理新皇的房间，走吧。”
新皇！？
安楠等人对视一眼——秘卫要带他们去见公主？
但按照皇宫地图，秘卫这个方向根本不是去高塔的啊，难道依苏王室忽然转移了公主的位置？还是说在正式登基之前，公主需要在新房间里着装打扮，等《福音榜》一公开就出现在晚宴里？
电光火石间，安楠想到了许多可能，然而他们的身体已经听从秘卫的命令站起来。这时候安楠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仍旧坐在椅子上的亚修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你按照原计划行事。
安楠用眼神发出信号后，便和其他人跟随秘卫离开。
亚修动都不敢动，直到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角落才站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加入秘卫的队伍，难道是白银祝福「观察者之貌」的影响，秘卫刚才匆匆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他？难道是黄金祝福「聆听者之殇」的威能，秘卫想打断他摸鱼属于‘恶意加班’，所以这个念头被消除了？就还是「神秘权能」再次立功，因为亚修坐得离垃圾桶比较近，再加上又是油和蛋糕，所以秘卫把他也当成垃圾了？
不管如何，现在亚修是自由了。他刚走两步，就看见莉丝躲在墙角探头探脑，两父女成功汇合。
跟亚修他们相比，莉丝的潜入简单得令人发指——宫廷晚宴本就会雇佣小朋友来活跃气氛，她们就负责吃吃喝喝给晚宴增添欢声笑语，而且因为不算是工作（被福音操控吃喝玩乐也太怪了），所以莉丝并没有进入‘福音员工’状态。
在晚宴提前结束后，其他小朋友都被提前送回去了，这时候莉丝便找准机会溜过来找亚修。
说起来当亚修提出让莉丝加入行动，班戟和伊古拉毫无疑问都提出反对，哈维弃权，安楠不置可否，选择找亚修单独交流。
那时候亚修都做好牺牲色相贿赂上司的准备，然而安楠只是认真问了问他想好了没有。当亚修给了肯定的回答后，安楠让亚修命令莉丝不许泄密暴露，就允许莉丝的加入。
亚修事后才意识到，他之所以觉得安楠会反对，是觉得安楠会像他那样在乎莉丝的安危。但事实上只要保证莉丝不破坏计划，安楠并不介意莉丝陪他们走完葬仪最后的冒险之旅——当然，这里她肯定是考虑到亚修的感觉。
像哈维腆着脸希望爱丽丝也兼职侍仆随时在旁边待命，安楠直接一票否决。
亚修牵着莉丝鬼鬼祟祟沿着宫殿群的小路前进，简单说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猜测道：“你的妮娜姐姐会不会已经不在高塔了？”
莉丝迟疑了一下，看了一下手镜，有些紧张地说道：“妮娜姐姐在住进高塔之前，一直住在地下室里。或许安楠阿姨她们现在是去清理地下室，那确实也属于妮娜姐姐的房间。”
地下室？
依苏王室的教育策略原来是穷养吗……不过地下室的少女，这个设定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
两人踩着阴影走，一路上居然幸运地没有遇见任何侍仆卫兵，数分钟后就看见目标高塔。
这时候莉丝轻轻哎呀一声，“白塔底部有卫兵站岗！”
“我会搞定的。”亚修信心十足，“区区几个卫兵我还是对付得来，除非——”
“说不定是圣域。”莉丝紧紧抓住亚修的衣角：“卫兵队长就是圣域术师，今晚这么重要，卫兵队长亲自守护也不是不可能。”
圣域……亚修扯了扯嘴角，虽然他也算半个圣域术师，但他也明白自己跟正式圣域差距有多大。
别说击败，如果遇到精通空间派系的圣域，亚修直接被秒杀都有可能。许多术法派系跟空间派系都能产生质变，战斗方式变得更加诡谲难防，譬如剑姬说过的一个例子：拳爪圣域有招奇迹可以远距离将心脏掏出来。
只有张开圣域才能抵挡这些防不胜防的空间奇迹，圣域术师打非圣域实在是太简单了。
“我会想办法将卫兵勾引出去，到时候你想办法上去将姐姐带出来。”
“爸爸你打得过圣域吗？”
“没把握。”
“那你怎么办？”
亚修摸了摸莉丝的脑袋：“如果人生做什么事都要有把握的话，那我现在肯定还待在监狱里跟伊古拉讨论拉拉肥怎么做才好吃。不用担心，我又不是傻子，才不会正面硬拼，将卫兵勾引出去我就会跑了。”
“真的吗？”莉丝哀愁地看着他：“你真的不是傻子吗？”
“……我记住了，等下就让安楠打你屁屁。”
“但你如果不是傻子的话，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越是接近目的地，莉丝心里就越难受：“为了我的姐姐拼命，为了我的愿望努力……”
“先不说这一切都是安楠的任务。”亚修蹲下来，轻轻抱了一下这个忧郁的白发小女孩：“但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
“我真的有这么好吗？是最好的小女孩吗？”
“说实话，榜单里的蕾雅还是比你好一点。”
莉丝伸手扯住亚修的脸，哼了一声：“不许喜欢其他小女孩！”
“你别说得我好像在犯罪一样。”亚修哭笑不得：“我只是把你当成家人而已。走吧，时间不多了，别让你的姐姐久等。”
很奇怪，虽然只是说了一些没营养的话，但莉丝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甚至产生些许希冀。
或许当初莉丝在四柱神教大厅一眼就选中亚修，也是因为他身上这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等他们接近雅兰湖泊，才发现刚才那番讨论纯属浪费时间——高塔底下并没有卫兵。湖泊并没有船，但亚修有剑术移动奇迹‘奔赴’，便抱着莉丝直接传送过去。
湖心岛周围的白鸽们好奇地看着这对不速之客，亚修和莉丝小心翼翼来到高塔门口。虽然外面没卫兵，但里面肯定有——总不可能没有人守卫公主。
然而当亚修猛地推开大门准备大开杀戒，却看见高塔里面也空无一人。长明灯很亮，地面也一尘不染，但就是没有人生活的迹象。
难道卫兵都躲在通道里？亚修看着贴着塔壁螺旋上升的通道，试图寻觅敌人的踪迹。这时候他看见莉丝盯着通往下面的通道，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莉丝看了一眼手镜，说道：“只是以前不知道高塔原来还有地下室……”
“为了提高容积率，有地下室也很正常。”亚修叮嘱道：“你跟我保持距离，说不定在通道里就发生战斗了。”
莉丝点点头，两人小心翼翼地攀登高塔。
一分钟后，亚修跟莉丝在最高房间门外面面相觑——这么顺利？
没有卫兵，没有警报，没有阻扰，他们轻而易举就抵达终点。
“难道妮娜姐姐真的不在高塔里？”莉丝喃喃道。
这种完全不设防的状态，只能证明高塔里根本没有需要守护的对象。
“如果真的在另一边，安楠他们肯定会想办法让我过去的，毕竟我是无效排名的必需品。”亚修安慰道：“我们还有机会。”
莉丝点点头，转头看向房门。虽然她是第一次来，但她的其他姐妹可是在这里被关押了多年，身体泛起一阵陌生的熟悉感。
虽然可以确定里面肯定没人，但来到这里不查看一下未免也太蠢了，于是亚修扭开房门，推门而入。

第495章 第一福音
随着看见的岗哨越来越多，安楠的心也越来越沉。
如果公主真的不在高塔，而是在她们正在前进的皇宫深处，那亚修基本不可能过来——路上太多守卫岗哨，亚修过来必定会触发警报。而且如果她没感觉错的话，刚才至少经过了两名圣域。
虽然早知道纳比斯汀圣域多如狗，传奇遍地走，但没想到高位术师的聚集密度真的这么高！
紫飞蛾已经有些后悔让亚修按原计划行动。但按照当时的情况，兵分两路毫无疑问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公主还在高塔里，那亚修可以直接完成任务；如果公主在她们这边，她也可以通知亚修过来补刀。
然而这边守卫如此严密，好消息是里面肯定在保护重要人物，大概率就是新皇了；坏消息是她们必须自己来完成任务。
安楠微微侧头，跟班戟、伊古拉、哈维对视一眼，无言中完成计划的更迭。哈维和班戟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着一张卡片，一旦需要战斗，他们的卡片就会召唤出棺材和冰呪双铳。
皇宫显然是没法将班戟的手提箱带进来，然而先不提哈维的棺材，他们撤离时总不可能靠双腿跑出去，总得使用交通工具，有没有空间道具，对他们的生还率有至关重要的影响。
因此班戟将手提箱拆了，花费大量福音积分将其变成六张拥有空间存储功能的卡片，而且任何术师都能使用，但代价是内部空间缩小了90％，而且存在耐久寿命。
在穿过第六个岗哨后，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一处被紫罗兰包围的象牙白小型宫殿。
宫殿里有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侍仆们跟随秘卫鱼贯而下。在跨过某一层台阶，仿佛穿过透明的屏障后，葬仪众人脸色剧变——术灵为之慑服，虚翼为之收敛，这是跟女皇登场时一模一样的位格威压！
这一刻，他们无比确信新皇就在下面！但他们没想到，女皇居然已经将大部分力量都转移过去了——他们真的有办法击杀下一任执掌五十年福音的圣者吗？
紫飞蛾用决然的目光瞥了一眼众人。
既然走到这一步，那就没有任何退缩的余地！
无论如何，这次都会是葬仪的最后一次任务！
伊古拉脸色极为难看，显然没兴趣跟安楠送死；班戟表情平静，他早就做好觉悟。唯有班戟嘴角微微上翘，赫然是兴奋起来。
“啧。”前面传来秘卫嫌弃的声音：“噫，你们快搞干净。”
安楠等人踏入宫殿下方的地下大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死相极为惨烈的尸体：脑袋如同蜜瓜炸开，浆液流满一地，难怪秘卫这么大反应。
然而如果说刚才安楠等人刚才的心情是沉重忐忑，那她们现在的心情简直就是惊恐！
因为她们看见这个无头尸体的虚翼正在溢散，而溢散的虚翼分别为白银之翼、黄金之翼、七彩之翼，以及……暗黑之翼！
暗黑之翼正在源源不断散播黑暗，所有被席卷进黑暗的物质都被迅速腐蚀同化！
这是一位凝聚了自己第四道‘无色之翼’的传奇术师，主修术法是暗影派系，所以才能将无色之翼染上他的专属颜色！
这尸体，赫然是刚刚死了不久的暗影传奇术师！
哪怕是对尸体最感兴趣的哈维，此时心里也没有任何好奇的余裕。目睹一位实力境界远超自己的伟大术师像个蜜瓜一样碎在地上，对任何术师都是极大的冲击。
然而当他们抬起头，更震撼的一幕彻底冲垮了他们的理智。
地下大厅里只有中间一处光源，术师们围绕着光源盘腿坐着，双手合十，宛如祈祷。仅仅是一眼，安楠就认出这些术师里的不少人：伊观、蒙达拉、波耶西亚、亚博力……全都是近百年来成功攀登红宝石山的传奇术师！
但他们也只能吸引安楠的一瞬注意力，因为光源中央的存在，将葬仪众人的目光彻底黏住。
那位一处王座，王座上有一个人。
但这个说法并不正确，因为这个‘人’是由透明流光组成，他就是大厅唯一的光源，紫色金色银色的光辉在他身上流动，组成他的外表。
而且他也不是‘一个’，他就像是两个人拼在一起，一边是穿着暗红风衣的男性，另外一边却是穿着宫廷衣裙的美丽女性。
如此怪异的存在，端坐在王座之上，竟然让人令人有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最令葬仪惊讶的，自然是因为他们认识那‘一半’的男性。
亚修&#183;希斯。
这尊由流光组成的人影，有一半居然是亚修的相貌！
这时候哈维跟伊古拉对视一眼，伊古拉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不仅认识‘一半’的男性，还认识‘另一半’的女性——他们不可能忘记她，因为在虚境斗技场里，就是她跟女剑术师将他们打杀了，让他们彻底错过击杀英魂指挥官的机会！
不过相貌相似是很正常的事，而且时间过去这么久，他们也不肯定是不是同一个人，没必要说出来。
此时侍仆们已经开始清理地上的尸体痕迹，安楠等人自然也不敢摸鱼赶紧干活——此时她们已经没有在这里搞事的念头了。
“明明都快要结束了，怎么突然就维持不住心神……”秘卫嘟囔一声，忽然打开福音书：“嗯？”
似乎外面出了什么事，秘卫直接离开地下大厅，将侍仆们留在里面。等秘卫的脚步声消失，伊古拉忽然急促地喘气——刚才他紧张到忘记呼吸了。
虽然旁边还围着十几位传奇术师，但安楠等人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些传奇术师跟那些侍仆一样，都是福音操控的躯壳，不用在意他们。
哈维眼馋地看了一眼无头尸体：“这个尸体……”
“你别想了。”安楠压着声音警告，凝望着王座上流光人影：“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你都不知道吗？”伊古拉已经按捺不住怨气：“我跟你没这么大仇吧？想自杀找哈维帮忙不就得了，至于拉着我们执行这种充满各种意外的危险任务吗？”
“那是神灵。”
班戟合上福音书：“至于是什么神灵，福音没说。”
“为什么神灵长着亚修的脸？”哈维奇怪问道：“这也太恶心了……哎你们仔细看，属于亚修的部分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众人定睛一看，发现确实如此。如果说刚才光影的身体是亚修60％女性40％，那现在已经是亚修70％女性30％了，而且亚修的‘侵占’速度越来越快！
这时候安楠露出奇怪的表情：“不会吧……”
“你是要我求你才肯说出情报吗？”伊古拉冷声道。
安楠说道：“我也不确定……我以前从家族资料里看到一种久远的召唤仪式，名为「披甲成圣」。原理是术师模仿神灵的行为、仪态、外表，从而将神灵召唤到身上，甚至彻底与神灵同化，达到以凡人之躯执掌神灵的壮举。”
“不过这种召唤仪式早已式微，毕竟现实里已经不存在神灵。”
“这又跟神灵长了亚修的脸又有什么关——”伊古拉骂到一半忽然卡壳了，他仿佛意识到什么，彻底愣住了。
“人模仿神灵，是为了跟神灵融合。”安楠喃喃道：“那么神灵模仿人，会发生什么事呢？”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光影里的‘亚修’已经成功侵占领地，达到100％的完全体！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福音书都自动弹了出来。
……
……
吱呀。
门框响起充满年代感的矫情呻吟，亚修跟莉丝踏入公主的房间，发现里面亮着灯。
柔软床铺铺着洁白的床单，樱粉色的书架放着封装精美的童话绘本，地毯舒适整洁，小熊图案的茶杯倒扣在茶几上，这一切无一不在诉说有一位妙龄少女正住在此处。
但房间里出现了一个极其突兀的家具，不仅莉丝姐妹觉得突兀，就连亚修也是如此认为。
在房间的正中央，多了一面精致华丽的落地镜，而且正对着门口。当亚修和莉丝走进来，便看见落地镜里的自己。
正当他们惊讶失神的时候，他们的福音书忽然自己弹了出来。
结束了，一切都晚了，他们心想。
然而莉丝非但没有沮丧，反而感觉自己放下了心头大石，身体变得轻盈起来，心情甚至变好了许多。既然来不及了，那她们也没必要执着于妮娜，她们已经尽力了。
接下来的人生，她们要为自己和亚修而活。
但这份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好心情，只维持一瞬就消失了。
「《福音榜》第十名，美术魁首。」
「《福音榜》第九名，家族之影。」
「《福音榜》第八名，诡计源头。」
「《福音榜》第七名，幸福彼端。」
「《福音榜》第六名，邪法克星。」
「《福音榜》第五名，刺杀噩梦。」
「《福音榜》第四名，狠人……」
《福音榜》飞快地更新，亚修的心在飞快地下坠。当《福音榜》更新到最后一页，亚修已经失去掀开它的力气了。
啪！
就在这时候，五十朵烟花在纳比斯汀的天空绽放，剧烈的共鸣撕开了空间的距离，亮紫色的蛛网烟花刹那间铺满全福音的夜空，全福音都笼罩在蛛网的统治下。
「《福音榜》第一名，亚音。」

第496章 亚修凭什么能上榜
“亚音。”‘哭泣红帽’克莉欧司看着笼罩阿祖拉夜空的紫罗蛛网，诅咒之泪从眼角滑落。
“亚音。”家好月圆事务所，堪称葬仪前期主要敌人的‘红蝉女爵’艾娜失神呢喃。
“亚音。”六纹章族长抬头，心想是不是该将全体改姓森海瑟尔的计划提上日程。
梵牧拉、摩多拉、菲灯拉、孟斐拉……当《福音榜》颁布，蛛网烟花绽放，全福音都在低吟同一个名字。
“亚音。”
纳比斯汀皇宫晚宴大厅，女皇从王座上站起来，展开双手平静宣布地位的交替：“新皇已经诞生，亚音即为未来回响，依苏王朝将迎来新的圣者。”
“怎么可能……”
“为什么是他！怎么会是他？不可能是他！我绝不承认！”
“像这种事不要啊！”
“编织盛典完了，我们也完了……”
当《福音榜》彻底完结的时候，不少宾客直接心态炸裂，特别是是墨丘利、罗兰、凯斯瑞这几家，他们可是派人追杀过亚修，甚至他们对亚修的悬赏现在还挂在福音市场上！
与其说他们无法承认亚修是未来的依苏圣人，还不如说他们不愿接受自己居然跟即将御极福音的最高统治者结下了生死仇怨！
如果说他们是知道后果还这么做倒也罢了，好歹还是自作自受，但就在一分钟前，执着于追杀亚修的他们还是人人称颂的福音栋梁，而一分钟后，他们居然就变成刺王杀驾的乱臣贼子！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这种天翻地覆的委屈，换做是谁都顶不住啊！股市跌停板好歹还能熔断，加杠杆最多也就亏光本金，而现在他们居然不小心就将家族数百年的经营输个精光，哪怕是饱受风花雪月蹂躏的圣域术师，在这一瞬间也崩溃了。
至于得罪亚修有没有可能没事……说起来，最近几百年确实没人得罪过第一福音，毕竟公主在登基前都待在皇宫，登基后就是执掌福音的皇帝，只有她得罪别人，哪有别人得罪她？
不过像这种事还是可以从历史里找到答案：那些得罪过第一福音的王朝，现在都变成历史；那些囚禁第一福音的名胜，现在都变成古迹；那些试图叛逆第一福音的狂徒，甚至连事迹都无法留下。
他们之所以这么恐惧，是因为他们跟普通人不同，这些站在统治阶级顶层的家族财团，是最能感受到依苏王室的绝对统治力。既然依苏王室能将他们摁在各自城市，不允许他们掀起恶性竞争，那么依苏王室就绝对能摁死他们，让他们家族迅速分崩离析甚至一日寂灭！
这绝非被害者妄想，而是依苏王室曾经做过类似的事！
约莫三百年前，有个家族出了一位传奇术师，他不仅没进纳比斯汀，而且还自恃武力威逼利诱其他家族臣服，势力迅速扩张蔓延诸多城市。所有重要职位他都只让最信任的血脉亲人担任，再通过契约辅助统治，眼看着就能打破依苏王室划下的「领土限制」。
他们甚至建立了一座高楼，宴请各大家族建立威望，试图奠定自己‘福音第二’的地位。
然后在某一天晚上，这个家族忽然就灭亡了。原因是家族内部冲突。因为传奇术师更注重‘忠诚’而非‘能力’，那些认为自己劳苦功高的族人早已心生不满，而受到重用的族人自然不会觉得自己德不配位。
在高速扩张的时候，血脉认同确实可以粘合许多现实利益冲突，但当利益的份量在天秤上彻底压过血脉，那些冲突就会以十倍代价反噬。
叛逆者瞅准传奇术师登录虚境的空隙，以爱情策反传奇的女儿，居然成功暗杀了传奇术师，但紧接着发生的内战席卷了全体族人，几乎无人生还。
哪怕事后回望这起灭族事件，无论怎么看都是他们自取灭亡，完全看不到外部因素的影响，然而没人会天真到以为依苏王室没动手——其他不说，传奇术师确实有可能在登录虚境时被刺杀，但绝大多数术师哪怕在最安心的地方，都会在进入虚境前布置一两道手段来警戒外人的干扰。
传奇术师或许只是在那一晚粗心了偷懒了，没有布置警戒就直接潜入虚境。但他这种堪称离谱的‘大意’，就足以令后来人感到脊背发凉。
墨丘利这些家族，难道真的是铁板一块无懈可击吗？
各家族经营几百年的城堡，在依苏王室眼里，又比沙滩上的儿童造物坚固多少？
琴娜和依法琳的叛逆之心如此厚积薄发，不仅是出于野心，更源于恐惧。其实这两者是一体的，当她们意识到依苏利刃一直悬在她们头上，也就催生了她们的不甘与渴望。
所以墨丘利等人没法眼睁睁看着亚修登临王座——无论亚修是否会报复都一样。
如果亚修报复，那么他们死得惨烈正式一点；如果亚修没报复，他们也会终日生活在惶恐之中，稍有什么不顺就会怀疑是亚修动手的信号，宛如钝刀子割肉般自残而亡。
说到底，第一福音给人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大到足以压垮他们的理智防线，偏偏他们又没有抗衡第一福音的力量——他们再强大，难道还能比精灵王朝、薪火王朝更强吗？
更重要是，依苏王室并不需要他们这些家族来辅助统治。虽然他们这些术师家族存在一定的先进性，对技术发展生产效率提高有举足轻重的影响，依苏王室邀请他们来见证皇位更迭，足以代表他们的重要性。
但他们只是重要，而不是必要。
哪怕这里所有人以及身后家族全灭了，依苏的统治仍旧稳如磐石，最多就是生产发展停滞，需要花费时间追回来。
依苏王室从不接触外界是正确的，没有人能承受得起被公主厌弃的代价，除非是……
想到这里，众人忍不住看向刚才大闹晚宴的主角们。
怪不得森海瑟尔和贝尔戴特都快把宫殿拆了，女皇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琴娜和诺娜就不提了，福音已经多次替亚修宣示她们的主权，可见亚修以后有多疼爱她们；依法琳在《幸福榜》里被无效后，转而当亚修的秘术，表现得跟忠犬一样，仿佛被支配了似的；而安菲尔是伊古拉的妻子，伊古拉又是为了复活亚修不惜颠覆整个福音的狂徒，再加上亚修也很欣赏安菲尔的女儿蕾雅，四舍五入安菲尔算得上亚修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了。
作为新皇的后宫们，她们拆个宫殿算什么？
“依法琳……”
“森海瑟尔族长……”
“尊敬的贝尔戴特女士……”
“梵牧拉的纹章守护者……”
当宾客们朝她们几个示好的时候，一个恼怒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福音愚弄了我们！”
墨丘利目赤如血，咬牙切齿地说道：“《福音榜》的上榜门槛明明是「只有最纯洁、最天真、最善良、最美好的少女」，亚修凭什么能上榜！？他凭什么！？”

第497章 全知织主亲自加更
众人纷纷看向女皇，他们心里也有不完全的疑惑在燃烧。
其实早在‘福音亚修’大杀四方，无效了后续大部分榜单的时候，他们就隐隐预料到「亚音」这个可能性。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他们也只是能接受这个结果，不代表能理解。
无论怎么想，「亚音的出现」实在破坏了太多编织盛典的规则，而且这次编织的未来确实是乱七八糟甚至前后矛盾，墨丘利只说‘愚弄’这个词已经很客气了，他们心里都觉得福音在乱搞。
“你们等不及新皇亲自给你们答案吗？”
女皇坐回王座，平静说道：“不过，现在编织已经结束，瑞音也能为你们解答。”
“首先，亚音完全满足上榜要求。”她说道：“事实上《福音榜》并没有限制性别，只是历来以少女居多所以造成了你们的错觉。以前曾经有过男性第一福音，亚音并不是孤例。”
那「最纯洁、最天真、最善良、最美好」这几个前缀呢！？你看看福音替他提前预定的后宫，看看他的所作所为，他是不是重新定义了这几个形容词的意思？
别的不说，纯洁他肯定不是了吧？难道他现在还能是处吗！？
但这些充满主观因素的个人品质显然难以作为攻击点，于是大家询问更令人疑惑的地方：“但亚修不仅不是王室中人，他甚至是数十天前才来到福音的异域之人。明明历届第一福音都是依苏公主，为什么这次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因为依苏公主失去了资格。”女皇坦然说道：“所以福音只能重新挑选第一福音。”
“为什么会挑中亚修？他有什么特殊之处吗？”有人假装口直心快地问出来，此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期待女皇透露出些许福音的秘密。
“那自然是因为他符合《福音榜》的要求，纯洁、天真、善良、美好。”女皇回答得滴水不漏：“而且福音并不是直接挑中亚音，他只是备选对象。”
这时候琴娜举起手：“既然亚修是第一福音，那前九个榜单不就充满矛盾冲突吗？前三榜为什么在暗示未来的末日灾劫跟亚修有关？后六榜的排名为什么会被亚修无效处理？”
“因为亚修产生了足以影响福音判断的变化。”女皇说道：“福音只能达到‘有限的全知’，亚音作为异域之人，福音无法完全预知他的未来。”
“在《美术榜》，亚音确实被福音视为末日灾劫的起源，因此纳比斯汀也对他发出了通缉令。但就在《美术榜》与《家族榜》的间隙里，亚音遭遇了转折点。”
“什么转折？”依法琳问道。
女皇没有回答：“如果说之前的亚音只是备选对象，但从《家族榜》开始，亚音就已经是第一福音的唯一人选，只能是他，必须是他。”
大家忍不住看向森海瑟尔——在《美术榜》与《家族榜》的间隙里，亚修一直住在森海瑟尔，因此亚修必定是在那里遭遇重大的转折点，所以才成为第一福音的官方指定候选。
你们森海瑟尔到底藏了什么宝贝，而且这种肥水怎么还流到外人田了？也不对，仔细想想亚修好像已经算是她们的田了……
诺娜看向琴娜，琴娜微微蹙眉。
她记得亚修那几天一直在打游戏，现实里根本没有遭遇任何异常事件，那他到底是在哪遇到转折点的？
“《家族榜》和《诡计榜》，其实都是亚音为了拯救福音所造成的影响。”女皇说道：“面对天灾，活人已经不足以抗衡，所以必须全体死灵化；面对人祸，亚音提前陨落，所以才有锈鸦的复活之旅。”
“等到了《幸福榜》，又出现了一个转折点。但这次转折与亚音无关，而是源于全知织主的干涉。”
全知织主！？
聆听到这位至高的信息，所有人都宕机。他们没想到区区五十年一次的编织盛典，居然引来神主的注视——这下子就连墨丘利都蔫了。
就算亚修是异域之人又怎样，他可是通过了全知织主的注视，没有比这更可靠的背书了。
“干涉的缘由不得而知，干涉的结果正如大家所见。”女皇说道：“从《家族榜》开始的后续榜单，其实是亚音守护福音的‘崭新未来’，与《美术榜》里的‘悲惨未来’没有任何关系。但神主的干涉本就是最大的变量，有了全知织主的注视，福音终于成功编织出比‘崭新未来’更好的‘完美未来’。”
“在‘完美未来’里，包括《幸福榜》的后六个榜单全都不可能实现，所以只能作废。其实前面三个榜单也应该作废，只是因为已经公布，所以才没有撤回。”
安菲尔喃喃道：“比‘崭新未来’更好的‘完美未来’？这两者有什么不同？”
“前九个榜单都是建立在末日灾劫无可避免的前提下，哪怕‘崭新未来’也是如此。”女皇说道：“但在全知织主注视的‘完美未来’里，我们将会提前扼杀灾厄，与末日擦肩而过。”
“天灾末日，死灵家族，锈鸦诡计，以及已经被亚音无效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福音帮我们编织出至仁至善的亚音，全知织主为我们指出了祸乱众生的噪音。”
就在这时候，本应沉寂的福音书，居然又自己冒了出来。
那亮紫色的书签，与编织盛典的更新提示截然不同，令所有人心里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这是全知织主亲自加更的番外？
“是时候了。”女皇翻开到书签的那一页，不知在对谁下命令：“迎回亚音，清除噪音。”
……
……
“嗯哼！”
亚修忽然向前扑过去，直接将落地镜给撞倒。落地镜啪的一声摔到地面，镜片碎得四分五裂。
“爸爸！？”
莉丝冲过去扶起捂着脑袋跪在镜片上的亚修：“爸爸你怎么了，你别吓莉丝啊，爸爸！”
亚修根本听不见莉丝的言语，他的手指像铁签一样深深刺入自己的头皮，试图用疼痛抗衡脑海里那些不明所以的浑沌记忆！他想喊，但所有声音都被堵在喉咙；他想发泄，但身体仿佛不听使唤！
在他的视线里，那些碎裂的镜片在播放着他没有任何印象的记忆片段：他蛊惑了一个年轻术师，让他走到天桥上跳下去；他将一个海妖抽干了水分，扔到广场的喷泉里；他走到盥洗室的门外，盯着里面正在洗手的班戟……
这些记忆是如此的清晰，记忆里的情绪又是如此炽烈，却偏偏与他原来的记忆泾渭分明。亚修非但不能消化这些记忆，反倒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这些记忆吸进去！
“爸爸，爸爸！”看着状若疯狂痛苦不堪的亚修，莉丝自己也是慌得不行。她哭咽着低头看手镜，然后表情迅速冷静下来，用袖子将脸上的眼泪鼻涕擦干净，柔顺的白发里不知何时多了几缕黑与红。
她将亚修身边的碎镜片全部弄走，哪怕割伤了手也只是缩了一下没有喊疼，然后引导亚修侧躺在她的腿上，抱住亚修的脑袋，在他耳边呢喃：“小修，我们以后要住在有花园的地方，出门要看见海，再养一只狗，一只猫……”
“修，我们以后要再去一次欢乐世界，就我们去……”
“阿修，快振作点。”
“爸爸，我会给你介绍四个漂亮姐姐的，你快点清醒过来好不好？”
“亚修。”‘莉丝’眼泪止不住地留下来：“别丢下我。”
全身身体绷紧抽搐的亚修突然放松下来，软成一滩烂泥摊在地上，‘莉丝’费力托起他的后背让他坐起来，紧张问道：“喂，你听到我说话吗？好点了吗？”
“好了一点，但没完全好……”亚修咬紧牙关，扶着旁边床脚站起来：“另外一个我也太能打了……”
在亚修的感知里，他的精神世界出现了两个自己，一个是他过去记忆凝聚的本体，另外一个则是那些外来记忆凝聚的‘福音亚修’。
‘福音亚修’非常凶悍，一套组合拳就打得本体躺在地上喊救护车。一旦‘福音亚修’胜利，他可以获得所有灵魂，到时候这世界就只剩下‘福音亚修’，再无原味亚修。
但就当亚修以为自己要字面意义上‘开始新的人生’，精神本体忽然泛起一阵紫光，然后站起来继续跟‘福音亚修’干架，打得居然有点势均力敌，所以亚修才勉强夺回身体的支配权。
亚修自然知道那阵紫光的来源何处——秘密化身的「守秘权能」。
虽然秘密化身平时没啥用，但在需要的时候却能发挥无可替代的作用，「神秘权能」可以让他自然地融入任何环境扮演任何身份，「守秘权能」提高了他的精神抗性和神灵适应力。
如果不是有秘密化身，他现在可能就没了。
看着担心的‘莉丝’，亚修随手打出一道乐剑治疗她手上的割伤，挨着墙壁说道：“让我缕缕现在的情况……《福音榜》的第一名是我，所以我就是第一福音……为什么是我？怎么会是我？不可能是我！我绝不承认！”
亚修心里的震惊丝毫不比其他人少——他可是记得第一福音的要求是‘最纯洁、最天真、最善良、最美好的少女’，先不提性别不符，一个工作了好几年的社畜真的还能跟这几个前缀扯上关系吗？
你用这些词表扬我，我甚至会觉得你在阴阳怪气！
亚修十分肯定《福音榜》绝对不是按照正常渠道录取自己，只是不知道它时因为什么给自己开了后门。
四柱神？血月？他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值得福音对自己高看一眼啊！
就在亚修翻开福音书想再看一遍自己的上榜情况时，福音书忽然弹出一条紫色便签。
是安楠的消息。
「地下室有一位神灵，神灵的相貌跟你一模一样。」
脑海里那些怪谲的异种记忆，异种记忆里那个宛若神圣的自己……
神灵，以凡人之躯执掌神灵……
秘密化身，守秘权能……
“还好吗？”‘莉丝’拉了拉他的衣角。
亚修愣愣地看向‘莉丝’，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第498章 淋雨
夜空的紫罗蛛网燃烧殆尽，形成的上升气流将水汽凝结为积雨云，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窗户上，与玻璃撞出破碎的啪啪声。
现在全福音都在降雨，这不仅是雨，更是仪轨，象征蛛网从天幕落下，蔓延到福音国度所有角落。
当我继任第一福音，这套仪轨就会发挥作用，成为我意志的延伸，让我的命令如同命运行走在福音大地上。
注意到外面下雨的瞬间，亚修脑海里就冒出他不应该知道的情报。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是脑海里有一座冰山，当他看见任何事物，冰山对应的部分就会消融，令他瞬间明悟所有前因后果。
他毫不怀疑，当这座冰山彻底融化，他就能无比接近全知全能。但冰山融化掀起的滔天巨浪，也必定会淹没他所有自我意志。
然而，他却没有任何能阻止冰山融化的手段。那个模仿他的脸的神灵，此时正一点一点地掰开他的脑壳，搅拌他的脑髓；撕开他的胸膛，揉搓他的心脏；最终它将会披上亚修的人皮，踏入名为‘亚音’的未来。
现在这份最后的过渡时间，既是残忍，也是仁慈。残忍之处在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更伟大的意志碾碎同化，如同被凌迟处死的死刑犯；而仁慈之处在于，他不必糊里糊涂地烟消雨散，而能清晰地了解这一切并非偶然或者噩运，而是命运的必然，他死得有理有据——或许这也是另一份残忍。
这一切的源头，便是秘密化身。
所谓第一福音，其实就是筛选出一位最适合执掌神灵的凡人，但凡人的灵魂是不可能完美容纳神灵，就像木桶无法承受酸蚀。所以福音只能尽可能找出‘比较适合的坚硬木桶’，尽可能延长木桶的使用寿命。
「最纯洁、最天真、最善良、最美好的少女」，便是最合适的木桶。当然这样的人并非能适应所有神灵，但确实能最大程度抵抗福音神灵的腐蚀，每个神灵对适格者的要求都不一样。
依苏王室之所以能延续七百年不绝，代代公主都能成为第一福音，便是因为依苏王室除了能培养出符合所有条件的公主，还知道一些隐藏条件，所以卷面分加附加分自然能碾压所有候选人，牢牢守住第一福音的席位。
如果一切顺利，这一届的第一福音理应该是依苏王室的囊中之物，但在亚修获得秘密化身后，福音忽然有了新的想法。
它找到了更合适的人选。
在美人鱼宫殿里，他们知道未来的哈维能执掌神灵并非偶然，而是因为哈维以后能获得与死灵相关的概念化身，凭借概念化身的缓冲，才能勉强抵挡神灵的侵蚀（不过哈维已经错过了最初的机缘）。
概念化身就像是一层覆盖在木桶上的膜，可以大幅降低同派系神灵对灵魂的伤害，木桶的寿命也因此延长。像哈维以后成为传奇死灵术师，除了拥有四翼术力，他本身应该也有强化灵魂的奇迹，所以配合概念化身才能完美容纳神灵。
这也可以看得出，无论木桶多么坚固，都比不上有保护膜的木桶。而且神灵并不是一直保持静止，当它被催动时，对灵魂就会造成剧烈伤害，所以神灵的威能只能限制在一定程度下，不然就会提前耗尽宿主的使用寿命。
而有概念化身保护的灵魂，不仅意味着更长的寿命，更代表神灵可以发挥出更高的威能。
换作你是神灵，现在你要搬家，有两个选择：①跟以前一样的木质房屋，最多住五十年，而且材质不行容易腐烂，你不小心都可能踩穿楼梯；②一个精装修的小洋房，使用寿命更长平时使用不会破损，你偶尔在里面运动烧烤放烟花它也顶得住。
所以亚修在得到秘密化身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可能逃出福音的手掌心。依苏公主再纯洁天真善良，也无法媲美自带嫁妆的亚音，福音这家伙太现实太物质了。
秘密化身是蛛楼指挥官掉落的概念，蛛楼是全知织主的势力，秘密化身与福音术灵当然有很高的相性。如果亚修早知道福音榜选的是神灵宿主，如果他早就将秘密化身还给女皇指挥官，如果……
亚修忽然想起什么，这时候脑海里‘福音亚修’再次打灭精神本体，他身体一颤沿着墙壁坐下，‘莉丝’过来紧紧抓住他的手，担忧地看着他，“你在害怕吗？”
“不怕，我一点都不怕。”亚修尽可能轻快地回答，伸手抱住‘莉丝’，轻抚她的后背，试图将自己放松的心情传递过去。
与此同时，他在灵魂里找到那个宛如三角双锥六面体的‘招魂’术灵，用术力紧紧包裹住它，然后降下他的意志——摧毁它！
没错，既然神灵是因为他拥有秘密化身而青睐于他，那他将秘密化身摧毁了不就得了？
虽然秘密化身是很珍贵，但跟自己的小命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更何况亚修已经偷渡到遥彼空域，秘密化身和招魂术灵的重要性大减，失去它们对亚修而言完全没有实质影响！
一旦失去秘密化身，那亚修这间精致小洋房就变成狗窝级别的烂尾楼，毕竟他跟「最纯洁、最天真、最善良、最美好的少女」这几个条件一个都不搭边。无论神灵如何考量，它都不会委屈自己住亚修这个狗窝，而是退而求其次去住依苏公主的小木屋，到时候亚修自然就得救了！
至于摧毁概念的后果亚修已经顾不得了，反正他自己又没跟‘秘密’有关的术灵。不过这样一来安楠的计划也会彻底破产，哪怕回去被安楠惩罚他也认了，只是可惜了神主愿望……
亚修充满期待地等待片刻，发现招魂术灵仍然好端端地在他灵魂里畅游。
他发现自己的术力想伤害招魂术灵的时候，就会突然停止工作，简直就像是……
被契约束缚了一样。
不可能！
亚修瞳孔骤缩，虽然女皇跟他的契约确实阻止他自行摧毁招魂术灵，但他现在已经踏入虚境三层，满足了契约自动解除的条件，这个契约怎么可能还在生效？！
但现在这个情况又没有第二种解释，难道女皇在契约里埋下了他根本不知道的陷阱？
意念一起，那份契约原文便清晰地浮现在亚修脑海里，而他也立即看出症结所在——就是契约的第一句话。
「当天车之牛踏入蛛楼区域，乙方必须在蛛楼区域逗留超过三个小时。」
‘当天车之牛踏入蛛楼区域’这句话，是整张契约最高优先级的判断条件。后面所有契约条款，都得在这个判断条件生效后才能继续执行。
也就是说，虽然亚修已经踏入遥彼空域，但契约仍然生效，必须要等待天车之牛踏入蛛楼区域，这份契约才会自动解除。
那么天车之牛什么时候踏入蛛楼区域呢？
其他术师或许还真不知道，但亚修可是有虚境地图比对，所以他能清晰地计算出，天车之牛下一次踏入蛛楼区域的时间是……明天早上。
哒哒哒哒——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亚修的心也越来越寒。
相比起干脆明了的‘死刑’，这种‘只差一点点就能活下来’的戏谑，更让他如坠深渊。
那是神主在炫技，那是命运在嘲笑。
对啊，他抢了蛛楼的秘密化身，自己又身在福音国度，他怎么可能幸免？虚境里他被蛛楼追杀，现实里他被福音算计，无论如何，秘密化身一样会为全知织主所用，只是用途不一样罢了。
甚至立于天之上的全知织主可能并没有注视他，单纯只是福音跟蛛楼联动配合，就能精准而残忍地掐死了他的所有希望。他就像被蛛网黏住的虫子，根本就不存在逃走的希望。
冰山还在融化，他的灵魂仿佛也在死去。就在这时候，一个暖烘烘的小可爱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伸手捏住他的脸。
“亚修，我们快逃。”‘莉丝’看着他，认真说道：“离开纳比斯汀，甚至离开福音，只要逃得够远，你就不会被抓去当女巫亚音。”
逃跑。
这个选项从一开始就没出现在亚修的思考里，毕竟这里是纳比斯汀的皇宫，神灵更是直接钻入他的脑海撕咬，他逃又能逃去哪？不过是徒劳且丑陋的垂死挣扎罢了。
但……亚修看着殷切的‘莉丝’，笑着点头：“好，我们逃出去，我才不当什么第一福音！”
亚修根本没走楼梯，直接跳出窗户用‘奔赴’奇迹传送到雅兰湖泊外，再拿出‘班戟空间卡片’将鸦非空摩托车掏出来——刺杀公主计划里当然包含逃离步骤，大家的空间卡片里都有一辆摩托车，一旦计划成功或者败漏就骑摩托尽快逃出皇宫，甚至是逃出纳比斯汀。
轰轰！这台机械怪物发出火焰咆哮的声音，亚修看着眼前这密密麻麻的雨幕世界，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时间大陆，脑海里那些噪音仿佛也变得没那么刺耳。
他从卡片里拿出他的暗红风衣，披在都快变成落汤狗的‘莉丝’身上。‘莉丝’坐在他后面，小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我不冷，你穿吧。”
“雨太大了。”亚修笑道：“我穿了也没用。”
嗡嗡！鸦非空摩托车一秒加速，在皇宫的石板路上急速奔驰，穿过数重大门，居然轻而易举直接逃离皇宫！
忽然，福音书再一次浮现在他们面前，紫色流光的书签在雨幕里依旧那么炫目耀眼。因为亚修已经有三分之一变成亚音，在它更新的瞬间，亚修就已经知道它的更新内容了。
‘莉丝’翻开到书签那一页，看见两个额外加更的编织番外。
第一个番外的主角，名为「安楠&#183;多蓝」。
……
……
地下大厅里，葬仪众人看着福音书的内容，班戟沉默，伊古拉长叹，哈维狂喜，安楠自己倒是很平静。
「安楠&#183;多蓝」
「别称：敌福音、紫魔女、灾主」
「与亚音的关系：奴役契约」
「事迹：安楠借助奴役契约成功窃取神主愿望，并许愿福音不能在现实生效。从此福音书消失，榜单自灭，世间再不能聆听福音，进而导致技术发展倒退三十年与内战爆发，后来更是遭遇外域入侵。终亚音一生，都在修补安楠&#183;多蓝所制造的祸乱，甚至中途死了一次。」
「处置：击杀。」
“虽然我也想过血月国度要是没有血圣族或者月影族会不会变得更好。”伊古拉说道：“但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敢这么做，而且目标还是你们文明的基石——福音。”
“我自己也有点奇怪。”安楠说道：“我应该是许愿福音直接消失，为什么会改成「福音不能在现实生效」……”
“连术灵都有自我意志，更何况神灵？”哈维笑道：“再说了，全知织主难道会因为你的要求而诛杀自己的神灵吗？祂居然愿意尽量实现你的愿望，不知道是信守承诺，还是根本不在乎福音国度存亡。”
“因为神灵并没有消失，而是继续寄宿在亚修身上，所以亚修最终被神灵‘披甲成人’，踏入名为‘亚音’的未来。”欺诈师叹息一声：“现在既然你知道了未来发展，你还会许下那个愿望吗？”
“会。”安楠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就不问你为什么不在乎亚修这种屁话了——到底是什么信念支撑你的决意？”
“福音厌弃多蓝。”安楠看着王座上那个神灵光影：“福音不死，多蓝每一代人都活不过三十，我也一样。为了活下去，福音必须死。”
“而且，我也厌弃福音。”
这下连哈维都有点好奇：“你不是寄生在福音上的虫子吗？你经营的事务所，不就是靠钻福音漏洞为生的吗？”
“要是福音选的第一福音是你就好了。”安楠瞥了死灵术师一眼，说道：“正因为我了解福音的内核，所以我才这么厌恶它。”
“福音没有给任何人自由，没有。”紫飞蛾扫视一眼王座周围的传奇术师们：“信息，情绪，关系，教育，人能接触到的一切，都在福音的控制之下。它作为一个几近完美的系统，将所有人囚禁在他们自己的专属茧房里。不同家族主导的城市代表不同的孵化策略，蜘蛛，蚂蚁，蜜蜂……唯独无法活成一个人。”
伊古拉提醒道：“人的自由是要受到环境制约的。”
“但如果连思想的自由都没有呢？”安楠说道：“福音可以控制环境的一切，你所做出的一切选择都是福音为你安排的道路，你甚至连这一点都意识不到……能选择的才算人，盲从的不过是虫子罢了。”
欺诈师沉默片刻，看着福音书的内容，喃喃道：“那亚修会怎么选呢……”
“他没得选。”哈维从空间卡片拿出爱丽丝的棺材：“我们也一样。”
他们几个之所以留在地下大厅而没有赶紧逃跑，是因为他们早已听见地面上的动静。
周围的侍仆不约而同躲到两侧贴着墙壁，只因为刚刚离去的秘卫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不少人。
这些人里，安楠他们认识几个，正是一路上遇见的圣域卫兵队长。
“安楠&#183;多蓝，你被认定为干扰亚音的噪音。”秘卫用沙哑的声音询问道：“愿意自戮吗？”
“你让亚修过来跟我说这句话，我就愿意。”安楠回道。
“噪音与亚音的任何接触，都被视为祸乱未来的严重干扰行为。”秘卫说道：“现在开始，清除噪音。”
冰呪双铳、爱丽丝、二小姐唐娜……当全体武器准备就绪，战斗即将爆发的前一瞬，安楠心里忽然冒出一丝对亚修的歉意。
对不起，亚修。
虽然有很多地方对不起，但一想到我就算提前知道这些也不会改，只会一如既往地带着你下地狱，我就懒得道歉了，大不了下地狱的时候你在上面，我在下面。
不过有一个地方，我是真的觉得对不起你，因为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如果你们没有相遇。
那你现在就不需要多心痛一次。
……
……
「莉丝」
「别称：亚音之女」
「与亚音的关系：奴役契约」
「事迹：莉丝与亚音之间存在永远的奴役契约，因此莉丝能严重干扰亚音的意志。只要莉丝活着，就存在亵渎亚音的可能性。」
「处置：击杀」
‘莉丝’合上福音书，看见前面的城市道路里，出现了二十人影。他们是如此突兀，在雨幕里形成了一个个雨打不进风吹不着的独立区域，行走在漫天风雨里，他们轻松得像是在散步。
圣域术师。
“莉丝。”
跟刚才压抑不住的痛苦茫然不一样，现在亚修的声音坚定，沉稳，像雨打在地上般清脆：“你怕吗？”
“不怕。”
‘莉丝’伏在亚修的背上，声音在雨幕里清晰可见：“莉丝一点都不怕。”
“亚修你不怕雨，莉丝也不会怕的。”
“抱紧我，不要松手。”亚修从嘴里抽出口蜜腹剑，骑着鸦非空摩托，朝着圣域术师们冲了过去。
“我不会让你淋雨的。”

第499章 失去
圣域。
天才的极限，世俗的顶点，无数术师的理想。无论是哪个国度，只要能成为圣域术师，都绝对是最成功的阶层。
有趣的是，根据剑姬的说法，一翼术师以生产术师居多，二翼术师以战斗术师居多，而圣域术师又变回生产术师居多。倒不是说圣域术师放弃战斗，而是研究重心都放到生产上，不再像以前那样钻研战斗。
原因有三个，主要原因当然是圣域术师进行生产造物的性价比极高，空间道具只能是圣域术师出产，而且基本是有耐久寿命的消耗品，这就导致每一位圣域术师都是源源不断的金矿。在繁星国度，圣域术师还需要交‘空间税’，每年必须制作一定量空间道具作为税款。
其次，生产空间道具对钻研空间派系极有帮助，跟其他修炼方式相比，制造空间道具绝对是中上效率的有效修炼。
最后一个原因，则是圣域术师自己都清晰意识到，想要量变乃至质变战力，最好的办法不是钻研战斗，而是……
掌握空间。
铮！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长枪砸落！
看着眼前这个忽然从上空出现的长枪圣域，亚修骑着鸦非空摩托丝毫没有减速，两人硬冲硬打交错而过！
铛！铛！铛！铛！铛！
瞬息间亚修用剑格挡了五下，饶是他将‘心剑’、‘地剑’、‘剑痕’等术灵乱七八糟全部堆砌到剑刃上，口蜜腹剑还是被砸出了好几个坑，强烈的冲击甚至让鸦非空摩托都漂移了！
现在处于高速移动状态，亚修绝大多数奇迹都难以发挥作用，也就只有「怒剑」「爱剑」等瞬间爆发或者持续强化的奇迹能生效。但不能用奇迹不代表术灵就没用，在幻彩术力的驱动下，术灵们至少可以将他的武器强化到足以斩断圣域奇迹的程度！
鸦非空摩托在雨水地上划出数个惊心动魄的甜甜圈轨迹，亚修居然一次刹车都没踩，仍旧以最高速度在夜幕下划出一道血线。袭击的长枪圣域在后方快步突进，凭借移动奇迹和天选之路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居然跟鸦非空摩托持平！
亚修忽然唤出替身然后两人同时舞动长剑，当数十声‘叮叮’铳音穿透雨幕的同时，他们的剑也弹飞了相同数量的铳弹。
如果说长枪圣域是凭借空间派系令自己突进到亚修面前，那铳术圣域就是直接将铳弹送到亚修身边——正常情况下，没有人能预测出铳弹的出现位置，有时候铳术圣域明明对准你的脸射，铳弹却击穿你的后颈。除非术师展开圣域又或者耗费福音积分祈求全方位庇护，否则根本无法阻挡铳术圣域的射击。
但现在出现了一个例外。
这时候，有一位拳爪圣域停止追击，站在原地对准鸦非空摩托打出一拳，拳头所击打的空间寸寸塌陷崩裂，宛如骨牌倒塌一样迅速袭向亚修的后背！
忽然，亚修往后划出一剑。
‘剑痕’术灵存在一定的空间性质，用幻彩术力催发后，它勉强给口蜜腹剑镀上了一丁点空间强化，效果是可以切割任何没有圣域保护的物体，以及允许亚修用来斩击影响空间。
但这点空间强化实在太少，要是真遇到空间乱流，恐怕一瞬间就被磨平了。然而面对拳爪圣域打出的空间乱流拳击，亚修一剑斩落，居然就彻底止住崩塌的空间，轻描淡写地化解圣域术师的致命一击。
右方，十三下铳击。
左方，水术爆破。
后方，狙击。
前方，长枪。
面对圣域术师们狂轰滥炸般的围攻，亚修居然能在保持移速不变的同时，完美地将这些攻击全部瓦解抵挡！除了些许擦伤外，他近乎丝毫无损！
哪怕是圣域术师们，此时眼神也不禁有些诧异。对他们来说，这简直就像是看见有个小学生用四则运算昨晚高数卷子——防不胜防的圣域攻击只能依靠圣域抵挡，他连圣域都没展开，怎么防得住！
亚修确实防不住。
但亚音防得住。
现在亚音已经占据了他一半的灵魂，哪怕没有主动催动，但亚修依然能分享到亚音的部分威能——在亚音的感知里，这世界的一切都是透明的，包括过去、现在与未来。
这是很奇妙的感觉：无法触摸的命运现在如同画轴般展开在他的面前，上面写满了题目，亚修只不过是答完了所有题目，然后他就化解了二十几位圣域术师的围杀狂攻。
当然，这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圣域术师并不想杀他。他们的目标是阻止亚修前进以及击杀莉丝，所以他们的攻击都是瞄准莉丝、鸦非空摩托以及亚修的四肢。
一方是字面意义上的‘如有神助’，另一方却是束手束脚主动喂招，能打出这么配合的战局自然也不足为奇。不仅如此，亚修还感觉到自己所有术法派系经验都在战斗里飞速提升，特别是空间派系，此时已经快要摸到圣域边缘！
是啊，亚音既然是全知全能，自然也掌握了全派系的知识。亚音哪怕漏点汤汤水水，对亚修来说都是在下经验宝珠雨！
放在以前，亚修肯定会为这份意外之喜高兴得多吃几顿拉拉肥，到了虚境更是会迫不及待找剑姬炫耀。但现在，亚修心里毫无波动，甚至还有一点想笑。
他从亚音里得到的越多，亚音得到他的也越多。
他越能发挥出亚音的威能，亚音就越快取代他的存在。
这种回光返照的虚荣，实在是令人贪恋不起来。
不过……
“快到了。”在剑与奇迹的交响里，亚修欢快地说道：“我们快要逃出纳比斯汀了，前面就是天青车道。”
“我们会逃出去，然后东躲XZ各地逃窜，你以后只能捡纸皮跟我睡在天桥底了。”
“嗯。”
一双小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像十根刺，勾着不放。
亚修现在仿佛什么都知道，但他却不知道，他身后这个小女孩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自责于什么事都没办成，亚修却糊里糊涂成为第一福音。
自责于需要亚修保护自己，明明现在最需要保护的是他。
自责于她到现在，仍旧是累赘！
她明明也是三翼术师，明明也有圣域战力！
但因为青铜龙的试炼还没结束，她没法恢复原身，现实里的术力也被完全封锁！而且青铜龙的试炼是没法提前结束，要么完成，要么就一直试炼到死！
她多么想……跟亚修一起承受风雨！
他们距离停车坪越来越近，青光莹莹贯穿夜空的天青车道，就像是一条条曙光。
但曙光之前，是最深的夜。
十几位圣域术师，堵在必经之路上，冷漠地迎接亚音回宫。
‘莉丝’小手颤抖：“小心！”
夜幕垂下，有小鸟哀鸣。
亚修做出口蜜腹剑的替身，双剑在手，在空中划出凝结空间的漆黑墨迹，鸦非空摩托咆哮着冲向敌阵。
然后，猛兽怒吼，泼墨挥斥！
圣域是没法攻破，但没说不能撞开！
瞅准防线的最薄弱处，亚修一举骑穿圣域术师们的铁壁！
就在这时候，亚修惊喜地发现，脑海里的噪音忽然削减了许多，亚音的侵蚀也迅速回撤——神灵并不能无视距离强行住进他的精装小洋房，当他与神灵的距离大到一定程度，哪怕不能彻底摆脱，但至少可以多拖延一点时间！
对啊，术灵有影响范围，神灵怎么可能没有？哪怕范围很大，但终极是有极限的！
刚才我是被神灵吓住了，差点就彻底摆烂。幸好有莉丝劝我跑路，不然就真的坐以待毙了！
亚修长舒一口气，现在他们距离停车坪只剩下一条桥，说道：“莉丝，我们成功——”
一点寒芒先到。
当长枪圣域出现在他上空的时候，亚修虽然身体反应过来，但他的脑子并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我没察觉到他的突袭？
因为我失去了亚音的力量。
不是全知全能的亚音，就没法完全防御圣域的攻击。
前方，长枪圣域的突刺。
右方，拳爪圣域的空间冲击波。
左方，水术爆破。
刚才能轻松杀穿的围攻，此时如同牢笼套住亚修。就像精疲力尽的野兽踏入陷阱，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再能像上一次那样逃出生天。
然后。
砰。
一颗恰到好处的狙击铳弹，完美地避开了需要捕捉的珍稀猛兽。
只命中最弱小的猎物。
亚修回过头，看见莉丝在离开。

第500章 别离
“原来如此，福音从一开始就在警告我离开亚修。”
伊古拉退到传奇术师的人墙后面，听见安楠换弹夹时的喃喃低语，皱眉问道：“怎么警告你的？”
“你还记得我《美术榜》的奖励吗？”
娇羞的二小姐唐娜泛起红晕，矜持地喷吐金属铳弹，如同春风般掠过传奇术师的肩膀，在追求者的圣域屏障上泛起涟漪。
安楠的声音夹杂在沸腾的铳音里，像是考试结束后忽然醒悟正确的解法：“一个是「灾厄慧眼」，另一个是「解脱之舌」。”
“你好像没怎么用过这两个奖励。”伊古拉打开福音书，消耗福音积分迅速恢复自己的术力。为了驱动三翼术灵，他连白银术力和黄金术力都当做燃料，但不过是走投无路的孤注一掷，反倒是术力急速消耗令他头昏脑涨，灵魂甚至虚弱到让他产生‘好想要抱抱’这种软弱念头。
“「灾厄慧眼」可以识别别人身上的灾厄，「解脱之舌」可以在双方都愿意的情况下以口头方式终止任何契约。”安楠轻快说道：“再加上《美术榜》第一的作品，福音的建议其实很明显——这个人很麻烦，你赶紧跟他断了关系离开他。”
“是很明显，你怎么没看出来？”
“我看出来了。”安楠说道：“但我不接受福音的建议。我最爱做的事，就是跟福音逆着来。”
“完全无法反驳。”欺诈师嘲弄道：“在我们血月，像你这么意志坚定的梦想家，都是要上紧急名单甚至单独为你开一场血月审判。”
“不过，在这一点上福音不愧是比血月更先进的国度，居然派了十位圣域过来围剿我们，这份排场比起血月审判也丝毫不逊色。”
砰！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一颗铳弹轰爆了爱丽丝的脑袋。幽绿色的火焰从脖子断裂处燃起，凝聚出哈维的脸容。
此身虽冰冷流火，却仍期待燃尽之时。
骨骼、神经、肌肉、皮肤……如同缝纫师在即兴创作，顷刻间爱丽丝就恢复原状，肌肤吹弹可破，瞳孔闪亮有神，嘴唇晶莹水润，发丝柔顺飒爽！
但葬仪众人都知道这份美丽下面潜藏着是多么惨重的代价：与爱丽丝合二为一的哈维，在用自己活人的身体，去修复死人的尸体！
他在抽取自己的骨头、骨髓、肌肉、神经、皮肤、血液，填入爱丽丝的空虚里！虽然死灵术师肯定有办法恢复自己的损耗，但现在可是战斗中，万一哈维将‘自己’用过头，那他就只能反过来靠爱丽丝包养他了。
说到底，用活人修复死人这种想法本就是异常，怪诞，可怖，正常人根本不会有这种念头，就像你也不会用自己的血喂养刚买的人偶娃娃，就算牺牲也应该为更重要的事物牺牲。
所以就像爱丽丝正在长出的苍白骨茬，他们能非常直白入骨地感受到哈维的想法——并不是爱丽丝比他更有价值，而是他觉得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价值。
至于可能自我灭亡的后果……这就像是你让一个吃方便面的人要注意营养搭配，但他都吃方便面了，哪里还会在乎营养？
爱丽丝右手一推，地下大厅的阴影便如同洪流席卷而去。哈维悄无声息间已经解锁了「鬼王枷锁」的第四兵种‘影灵’，哪怕没有相关术灵，也能直接操控阴影之力，束缚敌人的影子，甚至由虚化实淹没敌人！
这才是《家族榜》第一奖励「鬼王枷锁」的真正恐怖之处——它让死灵术师无视术法派系的壁垒，通过转换死灵兵种掌握其他术法派系的力量，而且还不需要搜集其他术灵辅助就能发挥出奇迹效果，堪称丐版的全派系术师！
地下大厅里除了王座外，其他地方都幽邃黑暗，爱丽丝能利用的阴影无处不在，再加上绝大多数奇迹都难以防御暗影，哈维此时的攻伐战力堪称葬仪第一。
但这份地利，在绝对实力的碾压下依旧不值一提。
密集的铳响，炽白的烈焰，圣域术师们的攻击瞬间湮灭了暗影洪流。再普通的攻击，在空间圣域的加持下，也一样具备奇迹般的破坏力。
在他们还击的瞬间，爱丽丝潜入阴影躲避反击，与此同时另外一侧响起铳声，俊美的蓝发青年在传奇术师之中奔跑跳跃，双铳如同音乐盒般奏鸣，冰霜铳弹哪怕无法击破圣域，但绽放的白雾还是能阻挡他们的视野。
班戟的自创奇迹，也是他的专属奇迹——融化！
他外貌年龄越大，他就能获得越多冰霜术力，将战力提高到三翼级别！
伊古拉忽然看向正在拔剑的剑术圣域，然后剑术圣域对准安楠远远一斩，他自己后方的圣域却忽然崩碎，就像他斩杀了自己一样！
“瞬间扭转圣域术师的攻击目标……是三翼心灵术灵。”安楠惊叹道：“你应该只去了一次遥彼空域，居然就有这种收获？”
“得到一位剑术师的帮助，侥幸在奇遇里有所收获。”伊古拉虚弱得不得不靠着墙壁，“没想到术师里居然还有好人。”
“第一次去遥彼空域就得到帮助，你运气真好。”
“我也不是白占便宜，他问我要怎么跟闹别扭的弟弟搞好关系，我提供了许多不错的建议。”伊古拉说道：“而且，如果我运气好的话，就不会沦落到在这里陪你堕入地狱。”
别看葬仪一行人好像能勉强抵抗圣域术师们的袭攻，但这是因为他们借助人质的保护——那些坐着不动的传奇术师们。
传奇术师对外界几乎毫无反应，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与神灵有密切关系，而且这个关系几乎是一目了然——他们是神灵的能量槽。
以前，所有人都以为福音是全知织主亲自运作的系统，然而看到地下大厅这一幕后，葬仪他们便知道原来福音国度根本没有靠什么神主皇帝，全都是劳动人民缔造的神迹。
福音，这个笼罩全国度，普及所有人，堪称文明基石的伟大神迹，是古来今往所有作为燃料的传奇术师的共同成果！正是他们日以继夜燃尽自己驱动神灵，福音才能行走大地，光耀众生！
至于这些传奇术师是不是受到逼迫或者洗脑，大家各有猜想，而伊古拉认为不是，他们是资源的。
对于这些屹立在凡人巅峰的传奇术师来说，研修神灵知识建造天使阶梯，恐怕是唯一能填补他们心中空虚的诱惑。
增其所欲，赠其所需，这是双赢的买卖，神灵因为他们的奉献而得以运作，他们因为神灵而窥探更高层的风景。然而就算是作为能量槽，他们也冒着极大的风险——神灵是如此浩瀚，近距离接近神灵的他们，意志早已被同化溶解。
在伊古拉眼里，哪怕外貌不同年龄不同，但这些传奇术师的思维里没有任何称得上‘个性’杂音，只剩下同一个声音：福音。
顺带一提，现在正在跟葬仪战斗的圣域术师，也有这种‘杂音降噪’的征兆——他们的情绪波动低得可怜，就像是原本千奇百怪的石头，逐渐被雕琢成一样的工艺品。当他们成为传奇术师，也必定会成为下一代能量槽。
不过，如果说他们是被福音欺骗，那也未免太看不起术师了。先不提他们从福音里得到多少帮助，假如没有福音，那这里大多数人根本没有进阶传奇的希望。
而且他们可以选不来纳比斯汀，他们肯定也猜得出福音的真相，但既然他们来了，就要承担做出选择的后果。
这时候伊古拉忽然想起安楠的话：「你所做出的一切选择都是福音为你安排的道路，你甚至连这一点都意识不到……能选择的才算人，盲从的不过是虫子罢了。」
欺诈师摇摇头，将视线看回地下大厅的战场。
无论如何，正是因为这些传奇术师牌能量棒，所以葬仪他们才能周旋到现在。圣域术师们不敢攻击传奇术师，倒不是说传奇术师都是易碎品——事实上如果能挟持伤害传奇，安楠他们早就这么做了——圣域们更像是不想‘打扰’正在专注工作的传奇们。
而安楠他们也只能借助传奇术师建立防线，无法进一步利用这些战略兵器。传奇体表都有一层完全贴着身躯的圣域，除非耗尽传奇的术力，否则根本无法触及传奇的本体。
但他们也仅能做到这一步。
圣域术师堵住了唯一的通道，十位圣域术师根本不着急，慢慢跟他们虚耗时间。而班戟的融化有时间限制，哈维的‘冰冷流火’状态持续久了更是无法奋力，伊古拉用了一次三翼术灵后术力再次枯竭，而安楠本身战力仅有二翼——以她这个年龄，二翼术师已经很厉害了，伊古拉和哈维若不是得到了七彩尾尾羽，他们的战力根本追不上安楠！
他们的伤势也越来越多，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说起来，”伊古拉说道：“他们的目标只有安楠一个吧？”
“没错，”安楠平静说道：“所以你们要为了保护我而死。”
“如果是亚修，肯定不会连累我们。”
“是的，所以我才喜欢他。”安楠说道：“不过如果是亚修，你们也不会放弃他。”
“班戟——”
“你如果能劝班戟独活，我愿意放过你们。”紫飞蛾笑道：“只有我和班戟下地狱的话，还是有点寂寞。而且换作是你，明知道自己要死，你是拖着其他人下地狱多苟延残喘一会，还是干脆利落去死？”
欺诈师忽然问道：“假如在这里的人是亚修呢？”
“你会怎么选，我就怎么选。”
伊古拉无奈地叹了口气，硬撑着站起来，“临死前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一切都能重来，你会聆听福音的警告吗？”
“周围已经是无边黑暗，飞蛾又怎么能不扑火？”安楠一边换弹夹一边说道：“不过，我至少会用「解脱之舌」，提前帮他解脱一份烦恼。”
“这样的话，他现在就不需要去面对——”
……
……
——别离。
亚修伸手去抱，只抱住一半的莉丝。
圣域的狙击铳弹，从中间撕裂了这副幼小身躯。
他的心，也随之被撕裂。
一分为二。
莉丝被风吹了出去，她伸手穿过雨幕，像在跟亚修撒娇要抱抱。
亚修直接舍了剑，没有理会四面八方的打击，手伸长得近乎脱臼，仿佛这只手之所以留到现在就是为了挽留她的离开。
别离。
别离开。
别离开我。
水疗、重燃、重铸、情有独钟&#183;乐剑、机械化、超再生、百年树人、泥胎……亚修脑海里冒出几十个不同派系的治疗奇迹，每一个都能治疗身体断裂的伤势，每一个都能挽留莉丝的生命。他在碎湖监狱的时候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只要治疗及时，皮肤甚至会比之前更好。
这是一个充满奇迹的世界，一切都来得及，奇迹的意义就在于填补遗憾！
他的视线随着手掌一起穿过雨幕，他看见莉丝的嘴唇嗡动，似乎在说‘不怕’。
然后，他看见莉丝周围的空间在塌陷，就像是出现了一个漩涡。
莉丝被吸进去了。
他的手掌抓了个空，因为他的动作过于扭曲，他直接被鸦非空摩托甩了出去。摩托飞入这场旅途的终点，连接天青车道的停车坪，跟其他浮空车撞到一起；而亚修则是停留在桥上，被甩回到神灵的都市里，永远地止步在终点线之前。
雨水铺积的冰冷地面，只有1.5个家人。
空间传送。
他认出来了。
圣域术师虽然能精通空间开辟领域，但想进行活体的临时空间传送还是很难，要么借助其他术灵辅助，譬如长枪圣域的寒芒；要么干脆只传送死物，譬如铳弹。
如果没有指定坐标，那么活物要么被空间乱流撕碎，要么被传送到任何可能的位置，譬如百米以上的天空，地底夹层里的土壤。
空间传送的感觉比被滚筒洗衣机洗一遍还恐怖，莉丝她肯定会难受得想哭吧？
不知为何，亚修心里忽然冒出这么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他挣扎着爬起来，圣域们无声地围在他周围。那半截正在被雨淋、如同冒出棉花的玩偶残躯，被长枪枪杆一拄，棉花四散，玩偶破碎。
“不要害怕，噪音已经消除。”圣域说道：“现在开始迎接亚音回宫。”
“不怕。”
雨里传出亚修的呢喃：“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他蓦地伸手切向长枪圣域的脖子，左手拉住长枪，替身忽然从上空出现一脚剃下去，同时三个方向的极速攻击让长枪圣域只来得及张开圣域，但居然被亚修手刀切开，甚至喉管也被沸腾的怒意割开！
拳爪派系。
怒剑。
当长枪圣域捂住脖子退出战场治疗，其他圣域也毫无迟疑发动围攻。亚修抓住左边剑术圣域的手腕，控制他的长剑去切开正捆住亚修双腿的土垒。然后发动‘剑体壁垒’挡了数下铳弹和近战攻击，在壁垒破碎的瞬间成功夺剑，划出一道空间墨痕。
剑术派系。
心笔。
剑体壁垒。
袭向亚修的拳爪圣域忽然凝滞了一秒，被亚修轻轻带到铳术圣域的射击区，六颗铳弹全部超满足地绽放出属于它们的价值，打入一位圣域的身体。
时间派系。
夺秒术灵。
亚修一剑点破水瀑奇迹的核心，崩散的水流如同铳弹般射击周围圣域，彻底破坏他们的围攻阵型；诱导破坏之光的攻击方向，摧毁地面那些试图囚禁他的锁链藤蔓。
水术派系。
光术派系。
一番电光火石的鏖战后，亚修回过头，看见圣域术师们仍旧密密麻麻地堵在他面前。他们仿佛比天上的雨还要多，彻底遮蔽了亚修的天空。
路灯的光芒已经不再温暖，雨水下的地面只有嘲笑般的激光指引文字：【<<<盥洗室、明克街】、【皇宫、中央大街↑↑↑】、【纳比斯汀术灵博物馆、白金大道<<<】。
“没关系，我一点都不怕。”他说。
在他放开心神接纳亚音的入住后，他终于再次获得抗衡命运的力量，但全身上下唯一属于他的东西却也在急速衰竭。
那里面包含了他的过去，自我，剑姬，莉丝，伊古拉，安楠……亚音会掏空里面所有噪音，只留下一副完美干净的六星躯壳。
如果我能保护你，那我就会忘记你。
如果我能拥抱你，那我就会失去你。
安楠，伊古拉，哈维，班戟，你们也在苦战吗？在抱怨吗？在害怕吗？
不要怕。
我会来的。
夜雨死了，空气死了，亚修也快要死了。

第501章 睡美人
轰！
宫廷晚宴大厅的大门被轰成撞开，一辆湿哒哒的残旧摩托飞了进来，宾客们连忙起身躲开，看着这辆战损鸦非空一路铲到王座下面，撞击台阶直接破碎报废。
雨幕里，走进一位浑身血污，提着长剑的侍仆。侍仆服是燕尾服设计，被鲜血浇灌后，骤然看上去像是暗红风衣，只是不知道是谁的血；口罩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亚音。
所有人心里回响着同一个声音。
五十年的圣者。
纳比斯汀的守护者。
福音主宰。
庇护众生的救世主，至仁至善的皇帝。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甘愿看戏，依法琳、安菲尔和琴娜都想说些什么，但这时候女皇轻轻抬了抬手，所有人就像是被取消了发言权限，只能沉默地注视时代的更迭，新皇的诞生。
然后，明天太阳将会照常升起。
但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仿佛迫不及待去取回王冠，最后甚至展开金银双翼飞过去。
他举起长剑，如白虹贯日，如流星袭月！
铮！
长剑刺穿了面纱，停留在脖颈之前。剑尖穿透了皮肤，沁出一滴晶莹的血。
“我的血，也是红色的。”女皇仿佛看见他心里的疑惑，解释道。两位秘卫静静伫立在王座两旁，仿佛并不在乎王座上发生了什么事，又或者王座上坐得是谁。
他看着女皇，眼里露出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不动手呢？”女皇说道：“愤怒，怨恨，恐惧，绝望，明明心里掀起黑色的海啸，为什么不直接宣泄出来？我就在你面前，为什么不用我的死亡来填补心里的空虚？”
“你恨我吗？恨。”
“你想杀我吗？想。”
“你在畏惧吗？没有。”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女皇似乎在笑：“因为你在怜悯我。”
他仍旧沉默。
“你知道每一代女皇诞生的流程：作为最纯洁、最天真、最善良、最美好的少女活到成年，然后执掌福音，照顾这片大地五十年，直到下一位女皇接替。”女皇说道：“你知道瑞音没错，瑞音只是为了延续国家的未来；你知道那些追捕者也没错，他们只是为了清除会影响无数人幸福的噪音；你知道福音也没错，它只是从无数个可能性里编织出最美好的未来。”
“甚至那两个需要处死的人也没错，因为她们还没犯错。”
“但福音不会给她们犯错的机会。”
亚修终于说话：“故事不该是这样。”
“现实不是童话。”女皇：“只能是这样。”
“不过，能亲眼看见你真是太好了。”
“嗯？”
“你果然是符合福音的人选。”女皇说道：“你会成为至纯至真至善至美的依苏。”
就在这时候，女皇向前一步。
优雅地将自己的脖子，压入亚修的长剑。
迎着亚修惊恐的眼神，女皇却是调皮地眨眨眼睛。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仿佛找回五十年前的纯真。
“万类方生的初见，总有谢幕的迎接。”
“谢谢你，亚修。抱歉，亚音。”
亚修看着女皇的身体如同风沙般消散，他一时间有些失神——跟他不一样，这位女皇甚至没人知道她的真名。
但他已经没时间感伤，当上一代宿主死去，神灵的拥有权也彻底易主。
咚！
亚修微微摇晃了一下身子，像是淋雨太久感到冷。
他走前两步，扶着把手，缓缓坐在王座上。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跪拜，包括王座两侧的秘卫。外界的风雨在这一刻都平缓下来，仿佛世界也在迎接皇的归位。
亚音，缓缓睁开眼睛。
……
……
停车坪外面的桥上，躺着许多重伤的圣域。
桥下，是一条河。雨势暴烈，河流湍急，鱼类竞游，当浪花拍岸，鱼虾蟹们用力将半位不属于这条河的外来入侵物种推到戏水平台上。
小女孩躺在湿漉漉的石板地面上，发色干净黑亮。很痛，笛雅心想，所以这时就是她出场的回合，姐妹的痛，只能由她来承受。
不过很快就不痛了，急速失温带走了她的知觉，强烈的困意麻痹了神经。她什么都无法去想，只希望痛痛快快闭上眼睛，然后再也不要醒来。
除非是亚修吻醒她。
亚修。
笛雅睁开眼睛，一个庞然大物非常突然地闯入她的视野。
它有四根漂亮的尖角，一身闪闪发光的青铜鳞片，还有一口狰狞但很整齐的尖牙，双眼跟半身镜一样大，笛雅甚至可以从它的瞳孔里看见自己……
是青铜龙。
它静静地看着笛雅，笛雅不知哪里涌出的力量，问道：“试炼结束了？”
它点点头。
青铜龙的试炼很简单，只有一个诅咒，一个条件：诅咒是她将失去过去的身份，被传送到其他地方，身体变成小孩子，术力封锁，而试炼条件是顺利活到这一代依苏女皇的死去。
这个试炼毫无疑问是为笛雅量身定制：青铜龙帮她逃出高塔，隐瞒身份，甚至改变外貌。而依苏女皇一日不死，她就存在被抓回去披甲成圣的风险。
试炼结束，代表笛雅可以恢复原来的身体开始崭新的美好的人生，然而此时笛雅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依苏女皇的死去，就代表新皇亚音的诞生。
青铜龙对着她轻轻一点，随着雨滴清脆地打在她身上，笛雅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回成年人的状态——但仍然只有一半。
但没关系，她的术力终于能在现实里使用了。
逆日。
笛雅对自己使用‘逆日’术灵，她的身体彻底恢复一天之前——也就是莉丝小女孩的状态，甚至连穿的裙装都一模一样。
哎？等等？逆日术灵是一瞬间的逆转，并没有解除这个说法，那我岂不是要一直当小女孩了吗？
不过，也没所谓了。
这样也好。
笛雅抬头看向青铜龙：“虽然我从未期待过你的祝福，但你这么坏心眼，肯定会给我一个恰到好处的嘲笑吧？”
它居然还点头。
随着它四根尖角发出微光，笛雅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变得更加凝实。
「青铜龙的祝福：你的精神抗性提升13％，灵魂对全派系神灵适应力提高13％。」
等笛雅解析清楚祝福的效果，青铜龙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忽然有些想笑。她进行青铜龙的试炼是为了逃避命运，但通过青铜龙的试炼后，她却要主动拥抱命运。
仿佛一切都没变，又像是什么都变了。
五十年后她死了，她的术师手册肯定有这么一句：青铜龙都是超恶劣的混蛋！
她蹲在戏水平台上，看着河流里自己模糊不清的倒影。
“莉丝姐姐。”笛雅轻声呼唤道：“我现在需要你。”
小魔女：「啊？」
白皇后：「不是喊你。」
小魔女：「但我是莉丝啊。」
黑执事：「你是第二代莉丝，笛雅喊的是第一代。」
小魔女：「莉丝居然还有两代！？」
白皇后：「你忘了吗？莉丝是特指负责现实活动的姐妹，那么在你出生之前，当然还有一位莉丝。」
小魔女楞了一下，才想起她是莉丝笛雅在逃出高塔后才出生的姐妹，这也就意味着，莉丝笛雅在高塔里的时候，肯定还有一位‘莉丝’。
那么这位‘莉丝’是谁呢？
秘公主是专门负责虚境活动的，而白皇后、黑执事、红死徒虽然都能成为‘莉丝’，但现在小魔女也知道，在高塔的时候，负责现实活动的‘莉丝’应该是符合「最纯洁、最天真、最善良、最美好的少女」这个描述的公主。
哪怕小魔女很爱大家，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她们所有人里确实没有一个人能完美符合这些条件。相比起她们几个，爸爸怕不是更符合一点。
小魔女：「所以，我们其实还有一位姐妹？为什么她一直都没出现？」
红死徒：「因为她跟笛雅完全相反。」
小魔女：「我不懂。」
白皇后：「她是真正意义上的最纯洁、最天真、最善良、最美好的存在，这也就意味着，就算笛雅将一切真相告诉她，她也不会反抗这份命运，而是选择牺牲自己庇护众生。更何况，我们也不敢告诉她，她是我们的保护伞，一旦她出问题，女皇就会发现我们的存在。」
白皇后：「而且只要她还存在，披甲成圣就仍然在进行，她是我们的敌人。为了活下去，她必须消失。」
小魔女：「消，消失？！难道，难道你们——」
黑执事：「我们曾经劝过笛雅杀掉她，但笛雅没有这么做，而是将她封印起来。」
小魔女：「封印？怎么封印？」
红死徒：「她跟我们不一样，她不是术灵。她跟笛雅是真正意义上的多重人格，不像我们可以同时出现。所以在她主导身体的时候，笛雅就只能藏着，‘秘公主’的称呼也因此得来。」
「在笛雅接管身体后，她的人格也就沉睡在灵魂深处，除非笛雅主动让出身体，否则她根本不会苏醒过来。」
「所以，我们也称呼她为——」
「睡美人。」
笛雅看着水面里的自己逐渐晕开，然后重组成为一位跟她本体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宛如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少女。
公主睁开眼睛，掩住嘴巴打了个哈欠，用疑惑又好奇的眼神注视着她。
“莉丝姐姐，”笛雅咬着下唇：“求求你救救他。”

第502章 同生
繁星国度，迦乐世国民竞技中心。
“胜者，「剑姬」索妮娅&#183;瑟维！”阿森奴简直是在咆哮，他激情的声音在竞技中心的上空回荡：“翩翩剑舞如星凰掠夜，暴烈奇迹似怨煌袭渊！瑟维小姐以一年级生的身份初次参加流星劫，一路高歌战胜无数强敌，在半决赛的赛场上屹立到最后，成功获得决赛的入场券！她开创了属于剑花的新纪录，哪怕在高校联赛的历史里也绝对是屈指可数的天才，她将会是繁星里最闪耀的晨星，她将会是迦乐世最璀璨的剑花！”
“作为剑花大学的一份子，我也为瑟维小姐的成绩感到与有荣焉！恭喜瑟维小姐，赢得半决赛的胜利！”
随着阿森奴的宣布，全场也为之轰动，剑花大学这边的观众席掌声一浪接一浪，阿黛尔她们几乎拍烂手掌，手掌都拍红了也毫不停歇；其他观众包括真理大学的学生也没有吝啬自己的欣赏，用欢快掌声送上对胜利者的祝福。
随着光板偏斜折射，群星闪耀的光辉聚焦到赛场上的红发少女。她握着一柄平平无奇的木剑，雍容华丽的战衣上有些许破损，但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光辉。她昂起下巴迎接这场欢呼，然后高举左手一握，仿佛在握紧星光！
在全繁星的注视中，索妮娅牢牢抓住这份独属于她的荣誉！
“剑姬！剑姬！”
“伸爪爪俱乐部天下第一！”
“剑姬我想做你的狗啊！”
在星光没有覆盖的暗处，彻路斯拒绝医疗师们的搀扶，他拖着近乎腰斩的残躯，将刚才脱手的两把左轮手铳捡起来。相比起来身体的伤势，他更心疼左轮雕刻上的划痕。
彻路斯&#183;切尔，真理大学四年级生，二翼铳术师，从二年级开始就是一直闯荡深渊，而且他也是去年流星劫的第二名。
没错，去年流星劫是真理大学的内战，帝弥与他包揽了一二名。
他跟奈格斯一样，鼓足一口气想在大学最后一年找帝弥复仇，结果帝弥的「转灭波动」一出，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只能活在帝弥的阴影之中。
虽然不可能打败帝弥，但彻路斯也没想过自己居然进不了决赛。作为圣域之下的最强攻伐派系（没有之一），铳术师在这种竞技比赛里本就占据绝对优势，而彻路斯更是其中翘楚：他在虚境遇见一份极其珍贵的兽人铳术师传承，获得二翼空间术灵‘穿空’！
虽然空间派系是三翼才能研修，但空间术灵可不是三翼起步。
前面提过，一个术灵往往是由多种术法派系知识组成，只是占比不同，譬如‘炎剑’这种术灵就是火6剑4的比例，既是火术也是剑术，所以火术师能召唤出来，剑术师也能召唤出来。
因此二翼术师召唤出空间术灵绝非不可能，但术师必须对空间存在极高天赋，才能召唤出术法比例超过30％的空间术灵。
而术师里空间天赋最高的，毫无疑问就是兽人术师，彻路斯遇到的这位兽人术师更是恐怖——‘穿空’是术法比例超过60％的空间术灵！
假如这位前辈能攀登到遥彼空域，必然极快将空间派系修炼到白银、黄金乃至圣域层次，成为人人簇拥的空间圣域。可惜他夭折在时间大陆，只能成为后辈术师的养分。
‘穿空’效果非常简单：术师射出的任何飞行道具，将无视外界因素（风压、湿度），贯穿直线上的所有空间，穿透所有阻挡之物！飞行距离、飞行道具大小斗都与消耗术力成正比。
得到这个术灵后，几乎任何防御奇迹都无法阻挡彻路斯的射击，只有圣域级别的空间防御奇迹才能抵御‘穿空’。这个术灵的唯一弱点，就是无法借助其他辅助奇迹诱导铳弹锁头（毕竟只能射一条直线），彻路斯必须自瞄。
老实说这个问题不大，彻路斯根本不怕别人预读他的动作，他基本都是躲在建筑物后面，通过听觉等奇迹锁定目标位置，然后隔墙射击，敌人连格挡都做不到。
半决赛开始的时候，没人会认为彻路斯会输，彻路斯自己也不认为。那些进行败者复活赛的参赛者，也是第一时间攻击彻路斯。
直到只剩下彻路斯和索妮娅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拿剑姬没有办法。
她居然躲得开穿空铳弹！
彻路斯一开始还以为她看见自己的射击动作，但等他躲到围墙后面射击，索妮娅依然能在铳响瞬间避开，他就知道自己遇到了第二个怪物。
索妮娅并不是预判，她是感应到铳弹的空间轨迹所以才能及时躲避！
这是对空间派系的直觉感应！
就像炼金术师看一杯混合溶液能通过气味颜色判断出成分，苦弱术师看一眼你的裸体就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心灵术师从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是零还是潜在的零……研修过空间派系的术师，自然会对空间涟漪极其敏感！
一位二翼术师是怎么产生空间派系的直觉？彻路斯不得而知，但等他产生这个疑问时，‘血月碎湖’已经碾碎他的肋骨，触发他的‘禁死’奇迹。
要是换成跟他同级别的其他术师，索妮娅肯定就输了，譬如奈格斯的血水双修、艾夏的预言盾战……但没这么多如果。
他作为当前版本T0的铳术师，凭借术法优势不知碾压过多少敌人，现在被克制了难道还有资格抱怨吗？
“不过这样一来……”
彻路斯看向星光缠绕的红发剑姬，轻声呢喃：“你就要去直面横亘在我和奈格斯前面的巨大阴影了。祝你好运。”
等索妮娅走下舞台回到选手休息室里，阿黛尔她们已经迫不及待冲过来，简直想要将她瓜分了一样，洛依丝心疼战衣的声音都淹没在欢呼声里。
当特洛赞走过来，索妮娅高兴说道：“教授姐姐，我没给你丢脸吧！？”
“想让我夸你就直说，我讨厌这种充满心机的问法。”特洛赞拍了拍她的脑袋，但嘴角的笑意却是藏不住：“不过我确实没想到你能赢彻路斯，他的穿空射击对二翼术师威胁太大了……索妮娅，难道你……”
咚！
当索妮娅倒下的时候，旁边英古莉特瞬间反应过来扶住她，正在欢呼的众人顿时愣住。
“怎么回事？是战斗中受了伤吗？”
“医疗师，医疗师快来这边！”
“别晃动她，扶着她慢慢坐下来！”
“索妮娅，你还看得见我吗？你看这里有几根手指？”
咚！……
咚！……
咚！
咚。
所有人的呼喊声都是那么遥远。
索妮娅只感觉有个球在她的灵魂里弹了一下，两下，三下，直到完全丧失弹性势能，陷入永远的静默。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随时都会飞走，仿佛那根曾经一直拉着她的线，在刚才彻底断裂。
是「同生」！
从失忆木屋获得的祝福！
但为什么没有拿走我的命？为什么我什么事都没有？
“索妮娅？”特洛赞蹲在她面前，看见她此时已经泪流满脸。伸爪爪俱乐部部长伸手紧紧抱住自己的教授，发出水壶烧开般的呜咽声音。
特洛赞示意其他闲杂人等赶紧离开，将休息室门关上，然后摸着学生的脑袋温柔说道：“怎么了？”
“我，我太弱了……”
“你已经很努力了，你已经比谁都要厉害了。”特洛赞说道：“无论决赛结果如何，在我们心里，你都已经夺得了流星劫。真的，你比所有选手都厉害，因为你没有依靠任何人，我对你也称不上有什么帮助，你是靠自己的实力赢得了尊重，赢得了荣誉。”
“你的闪耀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你是自己人生里唯一的主角，你值得为自己自豪。”
特洛赞这么一个情商负数的剑圣能说出这么一番安慰人的话，基本是耗尽她往后五年的所有好话了。然而刚才索妮娅还是低声抽泣，听完她的话反倒彻底绷不住了，像小孩子一样大声哭出来。
特洛赞也没办法了，只好地将她抱在怀里让她慢慢哭，从她的哽咽声里听到韩不清的自怨自艾：
“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什么忙都帮不上……什么都……”
“我真的，真的……好想……”

第503章 笛音
笛雅忽然感到额头一痛，她发出呜咽一样的声音，将被子拉到头上。
但很快她的被子就被彻底掀开，炙热刺眼的阳光努力掰开她的眼皮，在她的晶状体上跳舞。笛雅直接趴在床上用枕头捂着自己的眼睛，然后随着噼啪一声亮响，她啊的一声翻起来，捂住屁股，幽怨地看着亚修。
“起床啦。”
“你知不知道闯进少女的闺房、掀开少女的被子、痛打少女的臀部是很不礼貌的事！？”
“但问题这也是我的房间，我的被子，我的……”
亚修歪了歪头，瞥了那里一眼：“至少有一半是我的吧？”
“是你个头！”笛雅直接枕头扔了过去，被亚修接住反扔回来，“快起床，每次就你在睡懒觉。”
“明明是我陪你睡觉，我自己其实可以不睡的……”她嘟囔一句，洗漱完走出房门，恰好看见旁边房间里白皇后将小魔女提溜出来。
白皇后的脸色还很难看，小魔女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
“她怎么了？”
“她昨晚通宵打游戏。”
“那就让她继续睡呗。”
“不行，要是让她睡，那她肯定下次还敢。”白皇后说道：“我等下会一直监督她学习，多困都不让她睡，这样她才知道错。”
笛雅摸了摸自己屁屁：“直接打她不行吗？”
“我刚才掀开被子的时候，她居然主动撅起屁股让我打。”白皇后嘴角抽动：“亚修给她治疗了太多次，她都锻炼出抗性了！”
小魔女嘟囔道：“爸爸救我……”
“今天就算亚修来了也得陪你一起学！”白皇后气鼓鼓地抱着她下楼，笛雅跟着下去，看见厨房里黑执事正在做早餐。
注意到她的视线，黑执事说道：“拉拉肥还得再等等，你去跟亚修泡一会吧。”
“嗯。”
笛雅走出主屋，看见红死徒在院子里晨练，空中时不时形成白色的水汽和鞭子状的冲击波，仔细一看才能看见是水生线正在以超音速鞭笞空气，本来至柔至锐的水生线居然被她用出至刚至猛的威力。
红死徒看见笛雅点了点头就当做打招呼，继续沉浸在术法的美妙里。笛雅走到院子后面，看见一个热气蒸腾的温泉池，穿着泳裤的亚修正躺着里面闭目养神。
“不许转过来。”笛雅警告一声，脱了衣服然后用水生线给自己编织一套泳衣——她从其他术师手册里早就学过编织技术了，编套泳衣还是轻轻松松——先用脚尖试试温度，小腿踩进去，双手扶着大腿保持平衡，慢慢坐进温泉池里。
她没有像亚修那样半躺而是坐着，不仅肩膀没泡进去，甚至奶白色的椭圆也仍在水线之上。
亚修坐起来，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是这个小温泉的对角线，“你坐得好远啊。”
“谁让你那样喊我起床？”笛雅哼了一声，盯着亚修泡在水里面若隐若现的腹肌说道：“你还真是喜欢起床泡澡，就连隐居也要找个有温泉的地方。”
“被伊古拉传染的坏习惯。”
亚修看着天空：“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肯定会没事的。”
“难说，我们也是千辛万苦才逃出纳比斯汀，他们那时候没跟在我们后面，唯一的活路就是钻进地底都市。”亚修叹了口气：“可惜我现在连术师都算不上，自保都算问题，更别提去救他们了。”
“作为拒绝亚音的代价，这已经很划算了。”笛雅笑道：“只要不用术力不去虚境，神灵就找不到你，我们可以在这里安顿下来。”
“其实其他术灵也就罢了，主要是替身没法随想随用有点麻烦。”亚修抱怨道：“其他术灵我只要产生共鸣就能用，唯独它最懒，共鸣完还不行，得求它好长时间它才肯动……简直跟你一样。”
“我才不懒呢！”笛雅拍水过去，亚修不甘示弱还击。
两人一番水术乱战，亚修忽然贴到她面前，笛雅顿时身体都僵住。她听见温泉池进水口里扑通扑通的进水声，以及比进水声快半拍的，她的心跳。
“虽然还能用术灵，但我基本无法战斗了。”亚修说道：“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介意我以后不仅没法保护你，还要你保护我。”亚修说道：“虽然福音系统已经崩溃，其他人很难找到我，但预言、命运之类的术法派系还是有可能找到我的踪迹。肯定有无数人想让我回去坐到皇位上，重新让福音系统运作起来，偏偏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不介意，”笛雅打断他道：“而且我也期待很久了。”
“你期待我变废人很久了？”亚修惊恐地后退一步。
“我是说我期待我能保护你很久了！”笛雅强硬地抓住他的手，将他拉回来：“我怎么可能会介意？当初莉丝单纯就是一个给你添麻烦的生活难度放大器时，你也没介意啊。”
“喂！”主屋里传出小魔女不爽的声音，然后被白皇后打了一下。
亚修眨眨眼睛，压低声音说道：“其实一开始是有点介意的，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无所谓了。”
“因为你把我们当成家人了。”笛雅说道：“我也一样。”
她突发奇想：“过几年等外面安定下来，我们找个小镇子融入进去吧？我们总不可能隐居下去，而且小魔女以后也要在正常的环境里长大……只要找两份术师职业，我们应该很受欢迎的。”
“术师职业？”亚修眨眨眼睛。
“你有治疗能力，可以当治疗术师，而我想试试当衣服设计师，我感觉我在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笛雅说道：“编织术师和医疗术师，怎么样？然后我们还可以养个宠物，种些花花草草，闲下来就跟大家在家附近郊游。”
“听起来好普通啊。”
“跟事务所、公主、第一福音这些比起来当然普通，但不好吗？”
“当然好啊。”亚修笑道：“这可是我朝思暮想的平静生活。”
“红姐喜欢冒险，她应该想加入蓝胡子探索深渊；白姐和黑姐她们不喜欢出去也不喜欢见其他人，我们养着她们就好；小魔女过几天我们再为她寻找适合她的术法派系……”
“一开始肯定有些不习惯，但为了未来，这些都是值得的。”
“未来吗……”亚修喃喃道。
“当然是为了未来。”笛雅笑道：“我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要等好多年才能到虚境退休呢。”
亚修微笑着看着她，笛雅有些迷茫：“我说的不对吗？”
“没有，我只是发现我的人生规划能力还不如你。”亚修挠头：“没想到连生活都被你照顾了……”
“哼，我可是看过很多本术师手册，这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不值一提的长处罢了。”笛雅叉着腰说道：“还不快为你刚才的无礼谢罪！”
“好好好，公主殿下，请饶恕我刚才对你的额头、被子、屁股的无礼之举……”
笛雅听着听着忽然双眼发光，满脸期待地靠近他：“你再喊一次。”
亚修迟疑了一下：“公主殿下？”
“嗯！”笛雅笑眯眯地抱住他：“再喊一次！”
“公主殿下，别调皮了行吗。”亚修无奈说道：“你不是不喜欢这个身份的吗？”
“我只是不喜欢当依苏的公主。”笛雅嘻嘻笑道，整个人骑到亚修身上。
温泉池没有做防滑处理，亚修一时身体失衡，抱着笛雅一起沉入温泉里。
“可以来吃饭了。”
“呜……每天都要看笛雅姐姐袭击爸爸……”
“老实刷牙！”
笛雅听见姐妹们的声音感觉有些害羞，想抓住亚修浮起来，却发现自己抓了个空。
她没能浮起来。
也没能沉下去。
她就待在水面下，浮浮游游，浑浑噩噩。
“笛雅。”
声音从水面上传来，笛雅看过去。
她从雨滴打在水面的涟漪里，看见一个蹲着的白发小女孩。
雨还在下，雨一直都在下。
“莉丝姐姐……”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抢不过你的。”睡美人说道：“但当你睡过去，你就再也醒不回来了，包括其他姐妹——就像你们所担心的一样，第一福音不会允许其他噪音存在，等我继任福音，你们的人格意志就会被彻底清除，甚至连我都无法幸免，不过我本身的性格就是为了承载福音而存在。”
“刚刚……”
“在我睡着的时候，我好像也学会了一些奇怪的能力。”她说道：“所以我为你谱写了一篇童话，一个美梦，一个机会，让你对着遗憾坦白心声……”
笛雅：“……尽是一些后悔没能亲自说出口的话。”
睡美人：“所以，你下定决心了吗？”
笛雅忽然问道：“我能不能躲在你的眼里？”
“不能。”睡美人摇摇头：“我和你只有一个能醒着，所以我睡着的时候，你可以进入虚境；你醒着的时候，我就必须沉睡。等我脑海里的这份困意消失，你就会陷入最后一次沉睡。”
笛雅对这个答案有些失望，但也好像松了口气，微笑说道：“那就交给你了。”
“好。”睡美人站起来：“再见了，笛雅。”
“再见了，莉丝。”
当莉丝笛雅站起来，河流淹没了水里的幻影。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福音书再一次弹出来。
只见《福音榜》第一名的名字正在扭曲、篡改、最后成型。
「《福音榜》第一名：笛音」

第504章 你好，我是莉丝笛雅
亚修并没有彻底失去意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老实说亚修怀疑自己这些日子里‘正常体验’时间可能都少于‘奇妙体验’——虽然不能动，不能说，什么都做不了，但亚修却一点都不感觉难受。
他觉得自己像是坐在电影院里，观看一场永不落幕的电影，而且他理所当然地没法干涉剧情。想到这里他也有些遗憾，他以为自己成为亚音后，应该可以利用权限取消安楠她的通缉，譬如卡个时间差什么的。
但根本不存在这种漏洞：当亚修成为亚音的瞬间，他也彻底丧失了自我。或者说，只有当他彻底失去自我，让位给亚音登基，他才能获得神灵权限。
神灵权限从来是属于亚音的，他连碰一下都不行。
希望安楠他们人没事。
亚修也是这时候才明白神灵与术灵的最大不同，以及凡人为什么无法容纳神灵的原因：神灵存在强烈的自我意识。
其实术灵也有自我意识，在碎湖监狱的时候亚修等人可以通过知识共鸣诱导术灵打白工，某种意义上就是在取悦术灵。只是相比术灵，术师实在太强大了，强大到根本不用在乎术灵的想法，直接用术力压榨它们的劳动力就行。
术师之所以无法容纳神灵，本质上是两个强烈的人格互相碰撞消磨，非要其中一方彻底碎裂才能结束。只是这个过程中术师往往是鸡蛋，神灵是石头。
神主与神灵的相处模式也绝对不是将神灵纳入灵魂里那么简单。假如说术灵是益生菌，术师只是跟益生菌一体共生，那神灵至少是猫狗级别，而且还是非常有个性的那种，神主总不可能每天身上都挂着猫猫狗狗吧？
知道这个情报后，亚修也理解第一福音为什么要求「只有最纯洁、最天真、最善良、最美好的少女」——福音神灵可能就是这种性格的神灵，找到相同性格的灵魂，这样它融入进去里就会轻松很多，像是穿量身定制的衣服。
虽然亚修不是量身定制甚至算得上不合身，但他材质好耐操，所以福音也能将就穿穿。
想到这里，亚修忍不住对另外一个人心生敬意——未来的哈维到底是怎么收服神灵的？
哪怕他那时候已经是传奇术师，但传奇术师也绝不可能容纳神灵，不然第一福音直接内定最近新鲜上架的传奇术师就行了。
一般而言，正常的猜测是「哈维跟那个神灵的相性极其合适，所以勉强容纳得了神灵的自我意识，就当做是两兄弟穿同一条内裤了」。
但对于跟哈维关系仅次于哈维跟爱丽丝的亚修来说，他有一种更大胆的猜测：未来哈维的本体，真的是人吗？
如果他提前将意识转移到尸体、骨灰盒、零主牌、灵魂石这些地方，亚修是一点都不会感到惊讶。这样哈维自然可以将灵魂让给神灵住，反正他本来就不睡那里，纯粹是办公场所。
但无论是跟神灵关系好到可以住在一起，还是将房子让给神灵住委屈自己跟爱丽丝挤挤，都代表哈维在变态的道路上远远抛离他们普通术师。
亚修既没法转移意识，也没法跟‘最纯洁、最天真、最善良、最美好的少女’穿同一裤子，所以他就被净身出门，待在这间电影院度过最后的时光，直到什么时候感觉无聊了就在影院里睡过去。
亚修还以为自己能很快睡着，然而……
电影院里，除了他以外，还有其他人。
后面还有三个人在观看这场电影，而且他们非常不讲礼貌，居然一边看一边聊天讨论剧情，亚修一点困意都没有。
虽然声音听起来有些似曾相识，但或许因为失去了脑子的使用权，亚修还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甚至无法记忆这些对话。
亚修只能按照他们声音泄露的情绪，将他们分别命名为‘冷漠’、‘愤怒’和‘疯狂’。
愤怒：「再这样下去，他就真的要沦为神灵的容器了，你不怕吗？」
冷漠：「我怕又有什么用？这又不在我的计划之内。难道你以为我能算无遗策，将他的人生安排得丝毫不差？抢到最有价值的宝物，收服最为忠心的属下，睡上最美最可爱的女人，创造一次又一次的奇迹？」
「承蒙托爱，但我不是戏剧诗人，没法编写这么爽的剧本……我甚至连预知他的行为都做不到。」
疯狂：「啊？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预知不了他的行为？他对你来说，不是跟自己写的小说主角一样吗？」
冷漠：「先不提小说主角的能动性本就能超出作者的掌控，而且……当你从角落里翻出一本笔记本，在里面看见你几十年前只写了一章的小说，几十年后的你难道还能回忆起当时的想法吗？」
愤怒：「所以你是什么意思？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落幕？」
冷漠：「事实上我们已经这么做了，如果运气不好，那我们也没办法……你怎么一副不肯接受的表情？我应该跟你们说过，这是一场孤注一掷的危险赌博，不是什么追忆似水年华的轻松旅游吧？」
愤怒：「索妮娅还在等他，索妮娅不能没有他。」
疯狂：「多好解决的问题，你怎么这么苦恼，让她也一起去死就不得了。怎么，她没有自杀经验吗？这是教育上的缺失啊。」
哇喔，打起来了，噼里啪啦的，亚修心想。不过他们真的好吵啊，能不能顾虑一下其他观众的心情，这里还有人想睡觉呢。
冷漠：「好了，你们这么喜欢打就回去打，打个够。」
愤怒：「有必要回去吗？他落幕了我们还有什么存在意义？」
疯狂：「笨蛋，他的意思是这场戏还没到落幕的时候。」
愤怒：「小……喇……叭……」
疯狂：「也就是你才会着急，我早知道等下会有谁来救场了……哼，你真正该打的人是他，说什么‘不在计划内’、‘运气不好’，装得自己好像只能随波逐流，然而他早就预知到一切的结局，因为他自己就经历过一次！」
冷漠：「关系完全不一样，我的确没有什么把握。」
疯狂：「有多不一样？不就是芙姐换成了他吗？只不过你上次是用芙姐蛊惑了我，这次是他亲自迷惑了那个蠢女孩。」
愤怒：「你们之前的相识故事？」
疯狂：「相识这个词也未免太亲切了，用结仇程度都嫌轻了，我更愿意称之为我们识人不明的遇害故事。后面我不惜一切跑到别的国度也要追杀他，也可以充分说明他的大恩大德是如此地令人难忘，不将他剁碎喂拉拉肥都难以消磨我们心中的怒火。」
冷漠：「过奖了，我会再接再厉。」
疯狂：「不过我有一点一直都搞不懂——那时候你到底是怎么夺走我灵魂里的神灵？」
冷漠：「从戏剧诗人里得到的祝福，可以通过近距离接触抢夺目标的术灵……没想到神灵也行。」
愤怒：「所以我们只需要安静等待就行了？什么都不用做？」
冷漠：「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趁这个机会去给他洗脑。他现在是浑浑噩噩的神游状态，再进一步就是魂飞魄散，也是最容易被扭曲的虚弱时间，你现在跟他说什么都能在他意识里留下深层的锚，彻底重塑他的性格。」
愤怒：「什么意思？」
冷漠：「你不是很在乎他和索妮娅吗？那你就在他耳边说，这辈子你只会爱索妮娅一个人，其他人你甚至连性欲都不会产生，但闻到索妮娅的气味都能血脉喷张，每天看不见索妮娅就会陷入戒断反应……之类的。」
愤怒：「你在嘲讽我吗？」
冷漠：「如果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愤怒：「如果真能这么做，那你为什么不洗脑他？」
冷漠：「私心也好公心也罢，你想重塑他的性格，至少是认为改变后的他会比之前的他优秀吧？也就是说，你想塑造一个更好的亚修。」
「但在我心里，我自己就是最好的。性格、行动准则、欲望构成、意志思维……我的灵魂是完美的。」
疯狂：「哇喔，这人夸自己的样子真的好不要脸！」
冷漠：「但事实证明，我不是完美的，甚至可能跟完美背道而驰，不然我也不会沦落到跟你们出现在这里了。」
「既然这样，那我当然不会对他施加影响，不然只会是无聊的历史复刻罢了。我就想看看，到底是我错了，还是这个世界错了。」
愤怒：「……那你为什么又允许我去影响他？」
冷漠：「因为我也很好奇你们眼里的‘完美亚修’到底是怎样的人。」
疯狂：「听起来很有意思，那让我来——」
愤怒：「离他远点！」
又打起来了……他们好烦人啊……
亚修百无聊赖地望着画面，忽然看见晚宴大厅里所有人的福音书都弹出来了。
冷漠：「看来这场戏还没到闭幕的时候。」
疯狂：「居然真的被迷惑了，甚至愿意做到这一步……好蠢，简直跟我们一样蠢。」
愤怒：「怪不得你一点都不担心……你什么都算好了，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来愚弄我！」
冷漠：「我只是觉得会有这种可能。真正什么都算好，一直都在愚弄别人的，是全知织主，可不是我。」
愤怒：「等等，那这样一来，虽然亚修是逃过一劫，但——」
冷漠：「放心吧，全知织主早已算好了一切。那只蜘蛛可不满足自己赚99％对方只赚1％，她要的是自己赚200％对方还得倒欠她100％。」
疯狂：「……」
亚修已经听不见后面那些没礼貌的人的高谈阔论，他只感觉自己好像从封闭的电影院出来，然后光线，空气，气味……整个世界都迫不及待地欢迎他的回来。
他又做回自己的主角。
就像是喝了很烈的酒，亚修意识到自己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却感觉这段时间好像不属于自己一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随着众人的惊呼，亚修低头看向福音书，发现里面出现一个陌生的名字——
「《福音榜》第一名：笛音」
笛……音？
不是亚音吗？
亚修忽然发现自己集中不了注意，自己的意识正在溃散。
虽然不是彻底占据，但当神灵试图离开他灵魂的时候，也会给他的灵魂带来过重的负载。再加上今晚他又经历了潜行、伪装、逃逸、战斗所有玩法，灵魂早已不堪重负，再这样被神灵进进出出，他居然两眼翻白，直接晕了过去。
……
……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缕阳光掰开他的眼皮，在他的晶状体上跳舞，亚修发出一声久违的赖床鼻哼声，想换个姿势继续睡。
然而当他试图转动身子，就感觉身体上很重，好像有什么压着自己。
亚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坐在晚宴大厅的王座上，只是宾客们已经不见踪影。大厅里空无一人，唯有一位白发小女孩趴在他身上睡觉。
“莉丝！”
亚修惊喜地扶着她的手臂，想观看艺术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查看她的身体情况：“你没事吗？但我明明看见……总之你没事就好，太好了，太好了！”
白发小女孩微笑着注视如释重负几乎眼眶都红的亚修，说道：“不仅是我，安楠、伊古拉、哈维、班戟他们虽然有不同程度的伤势，但都活下来了，我已经取消了安楠的通缉。”
“谢谢。”亚修下意识地道谢一声，才意识到什么不对：“你取消了？”
“嗯。”
“你是说……你公主的身份得到王室认可，所以你可以命令……”
“不。”白发小女孩无视他紧张得近乎恳求的表情，直接戳破他无聊的幻想：“我现在是第一福音&#183;笛音，我的命令就是众生的命运，所以才能让那些听命福音的圣域术师放弃追杀安楠他们。”
亚修不信邪一样召唤出福音书，紧紧看着《福音榜》第一的名字，仿佛他今天是第一天才识字一样，十分艰难地说道：“但你名字里有没有笛字！”
白发小女孩从他身上跳下来，她穿着昨天穿过的粉色羊毛外套和格纹短裙，皮肤纯白如雪，嘴唇赤红如血。她微笑看着亚修，但淡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亚修极为陌生的眼神。
“你好，我是莉丝笛雅。”

第505章 失忆的公主已经回家
“莉丝笛雅？”
亚修嘴唇微微颤动，想赞扬一句这名字很好听，但话到喉咙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反而像是一块海绵，吸走了他的所有力气，堵住了他的咽喉。
“不可能，你明明叫莉丝，别开玩笑了……而且你又不是什么天真的少女，又多疑又调皮，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是第一福音！”
最后一声亚修几乎是咆哮出来，这是他第一次对眼前这个小女孩吼出来。等他深吸一口气，想平复心情，早上冰冷的空气仿佛刺激到他的鼻腔，他忍不住咳嗽两下，咳得眼泪都出来。
他用掌心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脸却越擦越脏，越擦越花。他昨晚在雨水里打滚了那么久，停车坪之前的那座桥几乎被他和圣域术师们的战斗余波打断了，溅起了无数砂石泥土，然后骑着接近报废的鸦非空摩托冲回皇宫，脸上早就铺了一层污迹，现在被他这么搓匀，当然是糊成一团。
“对不起，让你见丑了。”亚修试图用袖子擦干净自己的脸，嘴角一点点地扬起，眼睛里的光却慢慢暗下去：“浑身脏兮兮的又没洗澡，还坐着就在这里睡了过去，真是对不起……”
“对不起……”
说到后面他已经藏不住哭腔哽咽，捂住脸弯下腰，像是不敢面对眼前人。
“深情是一场喜剧，虽然不能翻山越岭，山海皆平，但它可以让你快乐；聪明是一场正剧，虽然能看见人性的幽暗，但它也能让你听见人性的赞歌；惟有深情与聪明，只是一场悲剧。”
莉丝笛雅将亚修的脑袋抱在怀里：“因为你聪明到已经知道真相，又深情到不能欺骗自己。”
亚修大口大口地深呼吸，强打精神抬头看她，但看见莉丝笛雅的脸的时候，他再一次崩溃了，心好像裂开一样喘不过气。
本来他以为自己会逃过一劫——在第一次失去莉丝的时候，他放开心神让亚音入侵，不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保护自己。
疼的时候，将自己当成别人，那就不疼了。
但这一次没有亚音当替身，亚修他必须亲口吃下这份命运赠送的自助餐，亲眼见证现实对他有多么残酷。在这个时候，亚修才知道自己对伊古拉和哈维做了多么过分的事——他有什么资格认为自己比他们两个更正常？
他们之间的唯一区别，只是亚修直到现在才经历一次最糟糕的一天。
是的，从看见第一福音被改变，从看见她完好无损出现在自己前面开始，从看见她熟悉又陌生的脸开始，亚修就已经猜出一切。
——莉丝代替他成为神灵的祭品。
“莉丝呢？”亚修声音沙哑：“她已经不在了？”
“她还在，只是睡着了。”莉丝笛雅说道，“她也很想见你，但她做不到。因为福音会清除所有多余的噪音，直到宿主只剩下完美契合它的声音。”
“但你为什么还有自我意识？”亚修刚说出口就后悔了：“不，我的意思是——”
“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在意的只有莉丝，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跟莉丝有相同外貌的陌生人。”莉丝笛雅笑道：“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她留下来，而不是我。但只有我完全符合福音的要求，就算我让给她，她的意识也会被新的笛音消磨……你应该不会希望这种事发生。”
亚修当然不希望，因为他自己就亲自经历过一遍。他的精神本体被‘福音亚修’暴打，灵魂被亚音强行入侵，他一点一点地丧失对灵魂的主权，眼睁睁看着自己步入灭亡……这种无能为力坐以待毙的滋味，他自己都不想再品尝第二次。
“至于我为什么还能保留意识，这是因为我跟福音太相似了，再加上有一些奇遇，所以当福音只差一点就要跟我彻底融合的时候，我可以停下来。”
莉丝笛雅解释道：“如果将我们比喻成衣服，福音穿你的时候会立刻感觉不适，所以得将你变成「亚音尺码」才能穿上去；而福音穿我的时候是非常合身的，所以当我故意少扣一个扣子，福音也不会不舒服，自然也不会急着将我变成「笛音尺码」。”
“所以我才能在保留自我意识的前提下，还能掌控一部分福音权限，救下安楠他们。不过，这只是福音的仁慈。”她看见亚修想说些什么，先一步说道：“《福音榜》更新十二小时后，排名就会彻底确定下来。就算我再符合再贴身，它也会抚平衣服的所有皱褶，清理我脑海里最后一点噪音，从此再无莉丝笛雅，只有笛音。”
“还剩多长时间？”
“还有九十三分钟。”莉丝笛雅说道：“时间足够了。”
亚修已经无暇理会她的潜台词，绞尽脑汁思考其他生路：“你不是还有一位妮娜姐姐吗？可不可以让她来——”
“这是一个谎言。”莉丝笛雅说道：“妮娜姐姐从来都不是福音榜的人选，她其实是《无缘者之榜》的上榜者，也是我的祭品。”
“依苏王室为了确保每代公主都能成为第一福音，会想办法让另外一位相性极高的公主登入《无缘者之榜》，通过牺牲后者的命运，铸造前者的荣耀。”
“妮娜姐姐之前确实就住在高塔里，你找不到她，意味着她已经作为无缘者离开了。”
亚修回忆起莉丝的愿望是‘取消《无缘者之榜》’，他那时候没有多问，毕竟他也想取消这个榜单。但如果他那时候再问问，再想想，是不是就能识破莉丝的谎言，是不是就能——
“无论你怎么做，她都会让我出来救你。”莉丝笛雅说道：“总有一个人要难过，她不希望是自己。”
亚修扯了扯嘴角，仿佛想笑：“我照顾她这么久，陪伴她那么长时间，监督她学习，跟她打游戏，我对她这么这么好，她居然……”
“……就舍得让我难过吗？”
莉丝笛雅：“原谅她最后的任性吧。”
“那你呢？”亚修忽然问道：“你又是谁？为什么你能代替莉丝，在福音榜上把我挤走？”
“我是莉丝笛雅。”她重复一遍：“我是依苏王室培养出来的真正公主，第一福音的完美人选。你所认识的莉丝，是我沉睡时诞生的妹妹。”
亚修一怔，抿着嘴苦笑道：“怪不得，我就说她怎么看起来不像是公主……原来真的不是。”
“她是。”莉丝笛雅说道：“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是她最幸福的时光，她不是依苏的公主，但她觉得自己是你的公主。”
“跟我们一群人东奔西跑颠沛流离，也能称得上幸福吗？”亚修低头看着地面，“她还没长大，还没上过学，还没谈过恋爱，还没交过同龄朋友，还没上过虚境，还没好好逛逛纳比斯汀，还没去第二次欢乐世界，还没……”
莉丝笛雅看着肩膀颤动的他，听着他诉说自己未来的计划，便伸手摸了摸亚修的脑袋：“你不用这样惩罚自己的，不是你的错。”
亚修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莉丝真的会彻底消失吗？我是说，有没有什么办法……对，神主愿望！”
亚修狠狠擦干脸上的污迹，抓住莉丝笛雅的双臂说道：“你可以用神主愿望许愿，为莉丝制造一具新的身体。不，直接拒绝神灵附体，又或者——”
莉丝笛雅摇摇头：“神主愿望确实属于第一福音，但前提是《福音榜》彻底确定，我完全成为笛音后才能获得。到了那时候，我内心不会再有悲喜与私欲。”
“没关系，我跟你之间是存在契约的！”亚修说道：“就像安楠可以控制亚音取消福音，我也可以控制你许愿！”
莉丝笛雅还是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跟我没有契约？”
“我怎么跟你没有——”亚修说着说着就醒悟了：“难道……”
“你只是跟莉丝有契约，如果莉丝成为第一福音，那你确实可以通过契约控制她。”莉丝笛雅说道：“然而第一福音是我，你跟我是没有契约的。就算我换成莉丝，她因为性格问题根本无法成为第一福音，第一福音只会转移回你身上。”
莉丝跟亚修的契约单独生效，倒不是命运的愚弄，而是她们的早有算计，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切换人格来无视契约行动。只是那时候谁也没想到，这份契约居然能有大放异彩的时候，这时候‘单账号绑定’反倒无法发挥出契约的效果。
“那就让我成为亚音！”亚修立刻说道：“到时候让莉丝操控我许愿！”
莉丝笛雅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亚修，你还记得编织盛典前面九个榜单吗？你觉得你自己是愿意为了拯救一个国度而不惜浪掷自己人生的人吗？”
亚修沉默片刻：“牺牲自己就为看素不相识的人为我鼓掌，我应该做不到，特别是我还有想见的人。”
莉丝笛雅点头：“是的，那为什么编织盛典会编织出你和哈维先生、博金先生一起挽救福音国度的未来呢？哪怕这是安楠小姐制造的灾祸，哪怕你以后会跟安楠在一起，但你会觉得自己有责任弥补安楠的过错吗？而且安楠小姐也未必认为自己做错了。”
“编织盛典对你的异常已经给出了答案：想挽救福音国度的人，并不是你，是亚音。也就是说，虽然安楠控制你取消了福音系统，但神灵仍然寄宿在你的灵魂里。”
亚修的心越来越沉，而莉丝笛雅仍然在说：“安楠小姐对福音是极其厌恶的，无论她对你感情如何，她的第一愿望应该都是毁灭、遣返、封印神灵，而不是轻飘飘地取消福音系统。毕竟神灵还在，福音就存在再组的可能性。”
“更别提她肯定不希望你成为神灵的容器，但凡有一点可能，她都不会让你带着哈维先生、博金先生去拯救福音。”
“所以，亚修你的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一定要有人成为第一福音，哪怕用神主愿望也无法取消。”
亚修：“那换成许愿跟神灵共存呢？不需要消灭神灵，只要求保留我的自我意识呢？”
莉丝笛雅想了想，居然点头：“这个存在成功的可能性。”
亚修大喜过望：“那就——”
“所以，这就能解释福音为什么会编织出你跟琴娜、诺娜、依法琳等人的不正当关系，以及博金先生等人为何会追随你。”莉丝笛雅说道：“在你成为亚音的世界线里，安楠应该是许愿你能跟神灵共存，但你最后还是跟亚音融为一体，而且亚音的救世意志始终占据上风，偶尔你出现就是负责编织榜单的那些剧情。”
“所以，我是不会这么做的。”她说道：“那只是一条令你苟延残喘的死路。”
“这又不是那又不行。”亚修几乎咬碎银牙，身体颤抖：“那就让我来——”
“你不是还有想见的人吗？”莉丝笛雅说道：“你没有莉丝，还有很多人需要你；但莉丝没有你，就没有人需要她了。她舍得你难过，你难道也舍得她独自活下去吗？”
“妮可娜露是莉丝笛雅的无缘者，莉丝是亚修的无缘者。”她笑道：“带上她的命运，离开这里吧。”
亚修喃喃道：“离开？”
“是的。”
莉丝笛雅说道：“八十九分钟内，你必须离开福音。”

第506章 流浪的骑士也该放手
“不仅是你，安楠小姐，班戟先生，博金先生，哈维先生，你们都要离开福音国度。”
刚才经历过精神上的扫地出门，亚修没想到自己现实里也要遭遇物理上的驱逐出境：“为什么？”
“因为我只能庇护你们八十八分钟。”莉丝笛雅说道：“等我成为笛音，就不能遵守跟莉丝的约定继续照顾你们，反倒可能会对你们不利。”
“我所说的对你们不利，并非是通缉、追杀、迫害这些直接的伤害，而是利用环境不断打磨你们。虽然我还不是真正的笛音，但我也隐隐感觉到会怎么安排你们——博金先生会很顺利开创一个小情报组织，当势力扩展到一个城市后就停滞不前，余生都耗费在经营组织勾心斗角上；哈维先生会找到一个精灵王朝时期的地底古战场，然后来路被山崩堵住，余生就在古墓里研究度过；安楠小姐会跟你有一个孩子，然后全副心思都用来培育孩子上；班戟先生帮忙带你们的孩子。”
亚修：“那我呢？”
莉丝笛雅：“笛音还没想好，但对你的安排肯定跟其他人差不多：拔掉你的尖牙利爪，消磨你的理想斗志，用世俗填补你的空虚，用琐碎占据你的时间。”
亚修忍不住苦笑一声：“我可没什么理想。”
“你过去可能没有，但你现在呢？”莉丝笛雅说道：“悲伤有五个阶段，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抑郁，接受。”
“但对于像你这种被神灵另眼相看的人，等你消化完磨难，就会进入第六阶段：反击。”
“如果你想反击，就不能待在福音，福音是弱者的天堂，却是强者的地狱。当然，你如果想享受简单的幸福，福音绝对能满足你，大概率你会和安楠组建一个吵吵闹闹的家庭。”
“但你如果想修炼术法，那是绝无可能。”莉丝笛雅说出一个会让全福音颤栗的隐秘：“福音会自动限制圣域术师的发展，除非愿意来到纳比斯汀研修福音，否则术师会总是琐事缠身，难以专心。”
亚修讶然道：“为什么要限制圣域？”
“这是福音计算过后的最佳结果。”莉丝笛雅说道：“与其说是限制，不如说是物尽其用。圣域术师已经是普通术师的极限，再研修也难以突破传奇，而且在生产力上，传奇术师与圣域术师的差距难以填补圣域术师耗费的时间，假如圣域将这些时间用来生产，性价比远远高于用来研修术法。”
“成为传奇术师，对个人有益，对社会无益，福音国度只需要圣域术师，这就是福音的判断。只有术师主动定居纳比斯汀，由福音亲自调控生产研究，福音才会放开诱导限制。”
莉丝笛雅顿了顿：“我也认为这样是正确的。”
亚修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每位圣域术师都不是凭空出现，而是源于安定的社会环境，完整的术法传承，以及福音的注意培养。”莉丝笛雅说道：“当出现圣域种子，福音都会根据种子的性格安排不同的培养计划，予骄狂者磨难，予内向者陪伴，予自信者竞争，予贪婪者绝望……并且让他们逃过必死之劫，尽可能有成长起来的机会。”
“每一位圣域，都是社会培养出来的杰作，既然如此，他们就有义务回馈社会，而不是用暴力和敬畏继续掠夺资源攀登虚境，剥削千万人而奉己身。”
这番话，十天前听和十天后听，感受是截然不同的。亚修十天前还是二翼术师，离圣域遥遥无期，听到这种政策当然是拍手叫好，恨不得圣域都当空间门人柱力，燃尽余生为社会发光。
现在亚修是三翼术师，虽然还不是圣域，但他的代入感已经很强了——凭什么？
风花雪月同调禁仪难道很轻松吗？在虚境冒险难道没有危险吗？
而且亚修还是泥巴种术师，正常术师在术法上都要耗费至少十年光阴才有可能进阶圣域。他们这些年的勤奋、汗水与专注，必然给他们带来强烈的优越感，怎么可能甘心就此止步，转去生产劳动？
要知道圣域可不是只有生产力，他们本身就是战术兵器！
不过，也就是福音才能这么做，换作其他国度根本不敢苛待圣域这些中流砥柱，唯独福音可以通过环境润物细无声地诱导圣域，哪怕后者不情不愿，也会被迫随波逐流为民众发光发热。
只是这种诱导也是有极限的，至少无法强迫圣域当空间门人柱力。
“但这个说法，只对福音人有效。”莉丝笛雅说道：“你，哈维先生，博金先生，福音对你们没有恩情，你们没有义务回报福音。但如果你们留下来，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所以，为了你们着想，你们必须尽快离开福音。你的摩托车我已经帮你修好了，其他人应该也在外面等待。你们骑车经过天青车道到摩多拉，二十三分钟后摩多拉城郊会出现一个虚境通道，具体坐标我已经发给你了。”
亚修愣愣看着她，“你什么都安排好了。”
“因为莉丝将一切都托付给我。”莉丝笛雅笑道：“而你就是一切。”
“但我如果想留下来呢？”
莉丝笛雅居然认真想了想：“那我会将这些事告诉博金先生和哈维现实，让他们拖着你走。”
“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希望你留在福音。你跟我在同一片天空下，你迟早会做出傻事的。”
莉丝笛雅伸手将亚修拉起来，然后换作自己坐下去：“走吧，他们在等你。”
亚修反手握住她，莉丝笛雅微微一笑：“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无法消除你心里的愧疚、不甘、愤怒和悲伤，所以我就不安慰你了，你就抱着这些沉重甜蜜的负担，在新的国度里继续努力，然后……”
“等你再次回来福音国度，说不定就能弥补现在的遗憾。”
莉丝笛雅十分认真地，一点一点掰开亚修的手指，然后推他离开。
“去吧。”她催促道：“失忆的公主已经回家，流浪的骑士也该放手。”
没办法了。
理智告诉亚修，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感性告诉亚修，千万不要回头，人生最徒劳的事就会频频回头。
然而当亚修转头看向大门，却一步都迈不出去。
耻辱。
羞愧。
内疚。
愤怒！
他无法忍受自己居然被一个女孩保护！无法忍受自己为什么要遭遇这种横祸！更无法忍受自己只能灰溜溜地听从安排逃亡！
往后余生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以后他还有脸见剑姬吗？
他哥要是看到他这么丢人，怕不是会喊侄子出来一起嘲笑他！
真的束手无策了吗？真的一张牌都没了吗？好好想想！
亚修绞尽脑汁思考有没有什么奇迹，不停翻阅亚音的记忆——既然要解决神灵的问题，不妨看看它寄宿在自己身上时有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怎么了？”莉丝笛雅问道：“是有什么东西忘了吗？我可以直接帮你拿过来。”
拿过来……
「……从戏剧诗人里得到的祝福，可以通过近距离接触抢夺目标的术灵……」
忽然，一段陌生的话语闯进亚修的脑海。
抢夺，如果我有抢夺术灵的祝福，能不能抢走神灵呢？但问题是我也没有抢夺祝福啊，我有的只是——
亚修一怔，抬头看向大门外泄露进来的阳光。
现在已经是早上了。
亚修猛地转过来半跪在王座上，紧紧抓住莉丝笛雅的手，问道：“你有没有很重要的秘密瞒着我？”
莉丝笛雅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有，而且我不会告诉你。”
“那你以后也别告诉我。”亚修找出藏在灵魂里面的招魂术灵，想将它拿出来——当然不可能，招魂术灵是无法在现实里使用，也无法在现实里出现，更不可能在现实里交易。
这也是剑姬之前没听过招魂术灵的原因之一，就算有术师杀了英魂指挥官得到招魂术灵，他也没法拿出来作为证据炫耀。
这时候，亚修动用了自己一直存着没用的祝福——「赠送」！
这是亚修承受「拉屎没纸」的幸运诅咒后，戏剧诗人赠送的祝福！
早在以前，亚修就想用这个祝福直接塞一个术灵给莉丝，虽然聊胜于无，但好歹能让她有一点自保之力，只是莉丝拒绝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份礼物还是送出去了。
赠送对象→莉丝笛雅。
赠送礼物——
招魂术灵！
当看见招魂术灵离开他的灵魂，沿着手臂转移到莉丝笛雅体内，亚修不禁呼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的估算果然没错，现在天车之牛已经踏入蛛楼区域，因此他跟女皇指挥官的契约终于开始执行，也同时完全失效——所以他才能转移招魂术灵！
而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时候！
在亚修紧张的视线里，莉丝笛雅表情先是有些疑惑，然后眉毛慢慢舒展开来，紧接着眼皮打架，像是突然很困一样。
“你……”
「姐姐你继续回去睡吧。」
「我现在反悔了！」
笛雅猛地睁开眼睛，跟亚修大眼瞪小眼。
伟大崇高的福音神灵仍然占据着她的灵魂，它强烈的意志如同朝阳般照耀灵魂每一处角落，所有术灵都瑟瑟发抖地蜷缩起来躲到边缘。
然而这位哪怕她睡着后也仍然试图将她找出来彻底碾碎的霸道存在，此时却懒洋洋地没有动弹，仿佛不在乎已经换了人。它手里捧着刚到手的招魂术灵，被术灵散发的浓烈紫色光辉笼罩在里面。
小魔女、白皇后、黑执事、红死徒也相继苏醒，笛雅看了一眼亚修的眼眸，从镜面反射里完成了姐妹间的交流。
“怎么样？”亚修声音有些颤抖：“你感觉如何？”
亚修无法预测效果如何，守秘权能强弱只跟你的秘密大小与倾诉度有关。只能祈求她真的有个很想说出口的秘密，好让守秘权能彻底发挥出来。
“不怕。”笛雅回道：“我感觉我都不怕了。”

第507章 天国天使
“你最丢人的一件事是什么？”
“你最对不起的人是谁？”
让天车之牛稍微后退47步。时间大陆里，跑车上的剑姬和魔女兴致勃勃地盘问观者的秘密，然后后者却是守口如瓶一言不发。
这时候剑姬灵机一动，忽然问起一些小事：
“你最喜欢吃什么菜？”
“炭烤拉拉肥。”
“你最喜欢的术灵是哪个？”
“替身。”
“你一天里最喜欢哪个时间段？为什么？”
“凌晨之后，因为那是独属于我的私密时间。”
“你不喜欢做什么事？”
“工作。”
“你喜欢在什么地方约会？”
观者不得不思考了一下这个他从来没想过的问题，忽然反应过来：“这些问题怎么可能是我需要守护的秘密？你问来这些干嘛？”
剑姬继续问道：“那我就问些认真的——如果我和魔女掉流金河里，你会先救谁？”
观者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却看见剑姬对自己使了个眼神，斟酌了一下说道：“魔女。”
魔女：“哎哎？”
“现在我们都精通时间派系，如果获得时间宝珠，你会优先给谁？”
“魔女。”
“如果我们再次遇到女皇指挥官，这次只能有一个人能逃脱，你会让谁优先脱离？”
“魔女。”
剑姬连续问了几个可以增加魔女好感度的问题，观者全部都回答‘魔女’。正当他以为剑姬是在这个机会演戏拉拢魔女的时候，冷不丁地听见剑姬问道：“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魔……不对，是——”
观者刚说到一半就反应过来不对，但说完不对又反应过来不对，抬头看见剑姬亮闪闪的眼睛，顿时止住不言。剑姬哼了一声，嘴角上翘，但没有继续追问：“你试试说出来嘛，如果你说不出来，就说明这就是被守秘权能封印的秘密。”
“其实秘密本身不是重点。”观者转移话题：“守秘权能最重要的是想要倾诉秘密的欲望。”
“如果想要倾诉，为什么要保密？”魔女感觉很奇怪：“这不是很矛盾吗？”
“不矛盾。”剑姬伸手压了压魔女的呆毛：“总有些事你明明想要说出来，却不得不藏在心里，就像种一朵花。运气不好，没有一个春天愿意让它发芽，那就算是再肥沃的土地，对它而言也只不过是黑暗深处。”
魔女：“如果运气好呢？”
“那它哪怕在冰川上，也会怒放十万朵蔷薇。”剑姬说道：“给你带来新的春天。”
……
……
「守秘权能：你紧闭双唇，无人能知晓你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但秘密也在守护你的灵魂。你无法说出自己最重视的秘密，而你越是想倾诉，守秘效果就越强。」
「守秘（倾诉度100％）：你的精神抗性提升100％，灵魂对相近派系神灵适应力提高100％。」
守秘权能！
秘密化身！
招魂术灵！
他是亚修，也是观者！
笛雅看着半跪在她前面的亚修，心里已经彻底混乱了。
一开始观者不是就跟她见过面了吗？不是亲眼看着她从高塔里跳下去的吗？为什么亚修却像是不认识她？
首先亚修不可能是装的，他确实在四柱神教地下大厅才第一次认识她。这时候笛雅难免以己度人想出一种可能性——难道亚修也有里人格？
但很快，她就想起另外一个更符合亚修情况的可能性，而且也已经在亚修身上发生过一次：有神灵在扮演他！
福音扮演亚修刺杀行凶时，神出鬼没无人知晓；观者在高塔跟她见面时，也是似真似幻非空非实，两者几乎是如出一辙！
说到底，观者也不过是二翼术师，却能将她和剑姬从不同国度‘强行’聚集起来探索虚境，这份能力已经远远超出术师的极限！
圣域术师做不到，传奇术师也做不到！
更别提每次都有跑车送上下班，根据剑姬说，他们在知识之海里也是有船的。
虽然没有特别讨论过，但她和剑姬都是默认观者掌握了神灵，而且还是特别多样化的神灵，既能造物还能组队，什么时候观者能在虚境造出拉拉肥，她们也不会奇怪。
过去笛雅以为观者是能完全掌控神灵，但现在轮到她亲自掌控神灵，才发现这根本不可能——她自己都没有驱动神灵的能量！
福音神灵之所以能运作，是因为传奇术师们在合力支持，而福音系统也跟历代第一福音无关，纯粹是它自己吃饱喝足后的自发扩展，就像呼吸吐纳、吃饭拉屎。
在福音国度里，福音跟太阳、风雨、大地这些自然现象几乎可以划等号。术师们所创造的福音书、福音数据库、福音智能系统等文明基石，跟农民用粪肥灌溉农田获得粮食、矿工挖出矿石冶炼没有区别，只是术师们高级一点。
第一福音虽然是神灵的宿主，但也只能染指神灵的部分权限，根本无法驱动神灵为自己服务。用太阳来比喻的话，普通人只能默默承受阳光；而第一福音离太阳近一点，可以利用更多的太阳能，甚至能影响众生的阳光分配；但只有天使神主，才能掌控太阳的爆发、熄灭、坍缩。
术师与神灵的关系从来不是支配，而是共生，术师最多只能蹭一点神灵的便宜。而且哪怕是蹭，也是建立在福音神灵吃饱（传奇厨师们全天候无间断喂食），它自发性扩展的前提下。
然而笛雅跟亚修相处这么久，后者如果有带着一大群传奇术师充电池，她没理由发现不了。既然没有，那就说明亚修没有任何能量驱动神灵，就算有，也只是杯水车薪。
然而神灵却依旧为他提供专属定制服务，每晚帮他组建队伍，放好跑车，备好地图，亲生父母都不过如此。这只能说明一点：神灵是全心全意为他服务，甚至自己在努力汲取能量来倒贴养他。
这时候笛雅回想起‘观者神灵’与亚修几乎一模一样的外表，以及剑姬提到过观者可能是失忆转世的强者，心里产生新的猜测：亚修的神灵，可能是他过去亲自召唤出来的。
就连自主召唤的术灵都会与术师存在许多相同特征，神灵就更不用提了，长得一模一样也不足为奇。也只有这种羁绊，才能解释神灵为何如此庇护亚修。
但那个神灵也对亚修隐瞒了许多，譬如我的真实身份！
“莉丝？”
亚修用手背轻轻贴着她的脸庞，感受着她的体温：“你真的回来了吗？”
不仅是莉丝回来，我也回来了。
笛雅嘴唇微动。她有很多事想告诉亚修，告诉他自己就是魔女，告诉他莉丝其实是我的妹妹，告诉他我其实不是小女孩……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守秘权能。
概念化身在隔绝她和神灵的同时，也横亘在她和亚修之间。她越是想倾诉秘密，这份枷锁就越是牢固，守秘的力量也越是强大。
居然真的会有这样的事，明明喜欢的人近在咫尺，但她的心却怎么都无法再靠近一点。就像童话里被取走声音的美人鱼，没人能听见她的心意。
迎着亚修期待的眼神，笛雅咬紧下唇，眼眶通红，深吸一口气却还是溢出泪花，从王座上站起来抱住他的脖子，哭咽道：“我回来了。”
这一刻，笛雅彻底忍不住了，埋在他怀里低声抽泣，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无可奈何。她自以为从高塔逃出来就能愚弄命运，到头来却发现她还是在高塔里，她从未能摆脱命运，也将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在她用‘莉丝’这个身份欺骗亚修开始，悲剧的伏笔就已经埋下。在她恳求亚修解救妮娜姐姐的那一晚，是她最后的坦白机会，但她还是放弃了。
因为她不希望自己仅仅是亚修的莉丝，因为她希望以后恢复原身后再跟亚修相认，因为感觉解释很麻烦……但归根究底，她其实是在害怕。
害怕亚修会讨厌自己的欺骗，所以就一直逃避。在这一点上，她跟莉丝一样，都是需要等人来接的小朋友，被动等待亚修自己发现，然后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会被宽容。
所以莉丝笛雅代她们跟亚修告别时，也没有说出笛雅等人的真相，让亚修以为从头到尾就只有‘莉丝’和‘莉丝笛雅’。
莉丝笛雅毫无疑问是好心——首先，亚修根本不知道笛雅的存在，再加上‘逆日’术灵的缘故，她们的身体仍然是‘小女孩莉丝’，而不是‘少女莉丝笛雅’，贸然跟他说「你女儿的灵魂里还有几个喜欢你的少女」，除了让他脑子里更加混乱毫无意义；其次，笛雅她们那时候已经决心要为亚修牺牲，在这种崇高理念的加持下，她们觉得自己的心意没有传达出去，不为人知地付出，会显得更加浪漫和动人。
就像童话里的天使，张开翅膀默默守护你。
正是因为这些懦弱、犹豫、欺骗、牺牲和浪漫，所以笛雅的心底里才会孕育出这份好想说出来却又埋藏在冰川里的秘密，直到秘密化身的到来，才让它绽放出十万朵蔷薇，将福音神灵囚禁在里面。
这才是笛雅真正哭的原因。
不是因为自己之前没有说出口，也不是因为概念化身阻止她说出口，而是因为她以后也必须守住这个秘密。
一旦秘密败露，守秘权能失效，苏醒的神灵将会淹没她的灵魂，直至她变成名为笛音的容器，既不能跟亚修相见，也无法再与观者相会。
所以她不仅要隐瞒，而且还不能让亚修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不然守秘权能的效果也会降低。她必须编织出一张巨网，将亚修和观者都蒙在里面。
她必须要维持小女孩的形态。
她必须要隐瞒好术灵的变化。
她不能让亚修知道自己是魔女。
她不能让亚修知道莉丝还有姐妹。
她不能让亚修知道，有一个他不认识，不知道，甚至没见过的人，曾经被他拯救过许多次。
多么可笑，如果笛雅不隐瞒，她就再也不能存在；如果笛雅继续隐瞒，他也还是不知道她的存在。
如果命运将她推前一步，她就能向亚修坦白一切，洒脱离去；如果命运将她拉后一步，她就能将这份秘密带进虚境，悄然消逝；然而命运却让她留在这里，既不能往前踏入深渊，也不能往后踏入地狱，只能鼓起勇气怀着秘密，试图找出一条前人从未踏足过的未来。
是的，未来。
说不定，以后亚修会找到让她没有守秘权能也能容纳神灵的方法；说不定，她以后成为传奇术师，会找到别的办法控制神灵；说不定，她以后能成为天使……
一想到他们还年轻，还有未来，还有很多机会，笛雅这才勉强止住哭泣，忍不住打了两个嗝，鼻涕泡都出来。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眼泪鼻涕都糊到亚修衣服上了。似乎听到亚修的笑声，笛雅羞得不敢抬头，心里忽然松了口气——幸好他以为我只是莉丝……
她忽然回忆起贝尔戴特的支配名言：增其所欲，赠其所需。
从她逃出高塔开始，就注定她会回到高塔，一切仿佛都早有安排。
是你策划好一切的吗，福音？
笛雅忍不住看向灵魂里的福音神灵。它戴着眼罩，外表看起来是一位穿着紫色裙子的文静少女，正安静地捧着招魂术灵。仿佛注意到笛雅的注视，它忽然用手抓住眼罩，慢慢往上掀开。
然而眼罩下面，并不是一双眼睛，而是……
……一扇门？
刹那间，一扇门从笛雅身上冒出来，将他们两个都吸进去。
等亚修和笛雅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奇妙的地方：他们正坐在一张蛛网上，上下前后左右都看不见尽头，视野内全都是各种颜色、各种形状、各种规格的蛛网，每一张蛛网都无比巨大，大到只能用宏伟来形容，如同天空，如同大地。
它们仿佛编织在空间之中，一层叠着一层，一张裹着一张，无边无际，无穷无尽，光线不知从何而来，虽不昏暗，也不耀眼。
跟这些蛛网比起来，亚修和笛雅渺小得如同虫子，仿佛这里出现的任何一只生物都是能轻易猎食他们的恐怖存在——
“还是第一次看见两个第一福音。”
亚修和笛雅猛地回头，看见一位美丽女士倒悬在上方的蛛网。
虽然说是倒悬，但她的长发没有垂下，裙子也没掀开，假如她没有刻意控制，只能说明这里的‘上下方位’是跟你站在哪张蛛网有密切关系。
她表情淡漠，戴着眼镜，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不过她身上最显眼的特征，莫过于她戴着一副似乎是黑曜石材质的奢华耳机，耳机两端还各挂着一个铃铛。这种放在福音国度也堪称前卫时尚的装饰，让她多了几分亲切感。
但当她一开口，亚修和笛雅心里的亲切感就原地解散。
“欢迎来到全知天国。”她说道：“吾乃织主座下铃听天使，你们可以称呼我为铃。”

第508章 只有不许愿的人才能得到愿望
铃听天使！
五翼半神，神主座下！
真正意义上的神话生物，能够轻易改变众生命运的非人存在！
虽然看起来跟亚修似乎只相差两道虚翼，但他好歹知道术师的虚翼是白银、黄金、七彩、无色，而天使的虚翼他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
这种层次的存在，别说是作为目标了，他们根本没想过能够见一面！
哪怕是传奇术师，也不会奢望自己能窥探天使的背影！
但相比起天使带来的震撼，他们两个更在乎她刚才所说的内容。
“这里是天国？”亚修看着自己的双手：“我已经死了？”
“还没。”铃平静说道：“并不是只有死人才能来到天国，你们是福音主动拉进来的。”
“这里是继承福音的最后环节，历代第一福音，都会来这里一趟。”她看了一眼他们两个，铃铛发出响声：“奇妙，这一代第一福音，居然有两个人。更奇妙的是，你们居然拥有秘密化身。”
面对铃听天使，亚修和笛雅谁都不敢造次，笛雅刚想说话就被亚修抱住。亚修斟酌言词，试探性问道：“那她要怎么才能继承福音？如果不继承会发生什么事？”
“不继承本就是一种继承。”
铃朝他们走过来，这时候她耳机系上的铃铛反而没有响。然而当她与他们的距离减少到五步之内，亚修两人却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不可见的声音穿透——她的注视仿佛蕴含震动，似乎随时都能用铃音将他们撕碎成最细微的微粒。
并不是圣域、术力、术灵这些直接的力量恐吓，也不是什么奇迹的间接暗示，而更像是她目光里所蕴含的知识，已经达到足以轻易碾碎他们的程度。
当术法派系等级超越传奇，单靠知识就足以震荡现实吗？
“你们脚下的蛛网，就是上一代第一福音给你们留下的遗产。”铃顿了顿，补充一句：“也是你们期待已久的神主愿望。”
神主愿望！？
笛雅这才想起这件事，激动地想伏身触摸，却被亚修按住肩膀阻止。她稍微平复心情，小心翼翼地触碰其中一根蛛丝。
命运。
安排。
计划。
恍惚之间，她看见一位哥布林技术工人的人生。他出生在孟斐拉，年轻时理所当然地从贝尔戴特家族贷款挥霍，二十岁结婚工作，技术在工作中逐步增长，三十三岁凭借炼金派系成为白银术师，五十岁辞职与妻子走遍福音，探索深渊……
她看见福音对这个哥布林工人的影响：从小引导他与性格相似的朋友结识，让他对自己有天赋的炼金机械感兴趣，长大后让他有机会接触未来妻子，工作后合理安排课程提高他的术法造诣……
终其一生，他始终都在福音的安排活着，虽然没有富贵荣华，却也轻松自在，有朋友、家庭、工作、爱好，再加上住在孟斐拉那种消费主义至上的城市，他这辈子一直都在创造价值、享受价值、实现价值，除了偶尔的家庭摩擦外，他几乎没有遭遇过任何社会毒打，每一天都是心情愉快地上班。
这并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这个哥布林现在才刚刚结婚开始工作。福音已经写完他的第二卷，正准备按照大纲书写他的第三卷。
“这是福音人的命运。”
笛雅触碰着蛛丝，环视一周这张绵延不绝无边无际的巨大蛛网。
“这是整个福音国度的命运。”
“只是接近命运。”铃纠正道：“里面既没有可以影响变数的‘运’，也没有确定不变的‘命’，只是一份将所有一切都纳入计算范围的计划，力求所有人在整体范围内都过上相对幸福的人生。”
“而这，就是你最后要继承的遗产。”铃指着不远处的蛛网中心说道：“你看见那里是不是有一根没有接驳的蛛丝？你用手捻住那根蛛丝，就代表你愿意继承这份遗产，你可以选择继续编织福音的未来。”
亚修问道：“如果她不继承呢？”
“不继承，自然就不会继续编织。”铃理所当然地说道：“在消耗完这份蛛网后，福音系统就会自动瓦解，变成一台只能应答的机器。”
“不过你就算不愿意编织，也没必要放弃继承。你可以继承这份遗产，然后将蛛网收集起来点燃，对着这份近乎命运的烈焰许下你的心愿。”
亚修和笛雅一愣：“许愿？”
“是的。”铃说道：“奇妙，你们难道以为所谓的神主愿望，是织主聆听你们的心声，然后动用神迹实现你们的愿望吧？”
他们没有说话，他们确实是这么想的。
“编织盛典每五十年一次，第一福音每五十年换一届，如果织主真的要实现你们的愿望，就代表她每五十年就要专门为你们挤出时间。”铃扬了扬眉毛，两个铃铛啷啷作响：“奇妙，在你们眼里，织主是那么有闲心的慈爱存在吗？”
“历代第一福音来到这里就会主动捻起蛛丝，迅速完成最后的仪式。只是你们两个是特别，所以我才会特意出来迎接你们为你们解释。”
亚修愕然：“也就是说，虽然存在神主愿望，但是从来都没人用过？”
铃听天使噗嗤一声笑了，笑得两个铃铛发出清越的声音，然而就是这份并不刺耳的铃声，却让亚修两人感觉自己仿佛被声音刺穿了千万遍，身体下一秒就会分崩离析！
“这是织主专门为福音设计的神迹。”她笑道：“而福音只会挑符合它性格的继承人，就算不符合也会被它扭曲成符合。虽然只要将这张蛛网燃烧，就能产生近乎神迹的‘命运之火’，也就是所谓的神主愿望，但敢燃烧这张蛛网的人，从一开始就不会被福音选择。”
只有不许愿的人才能得到愿望，听起来就像是你陪朋友去面试结果只有你被录取的滑稽感，亚修脑海里甚至想起这么一段对话：
「我要许愿」「你许愿就不能得到神主愿望」
「但我不许愿为什么要神主愿望」「你不想许愿我才会给你神主愿望」
「但我想许愿才需要神主愿望啊」「你要得到神主愿望也不许愿才行！」
也就是说，安楠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蛛网是第一福音最后的继承环节，只要不成为第一福音，就没机会染指神主愿望……哎等等？但安楠这次其实是差点成功了啊？
亚修心里一动，笛雅那边已经问出来：“如果我将蛛网燃烧了，会发生什么事？”
“福音系统彻底瓦解消失，甚至连问答都做不到。”铃说道：“这里的蛛网可以让福音的力量触及全福音的所有人，如果你不继续编织，只是让福音失去了‘调控众生命运’的能力，但蛛网仍然会发挥作用；如果你燃烧了蛛网，那么福音就再也触及不到其他人，只有你自己还能利用福音的威能。”
亚修和笛雅对视一眼，他们已经猜出‘亚音的世界线’是什么情况：安楠毫无疑问会命令亚音将蛛网彻底燃烧掉，然后许愿让亚音与亚修同时共存，所以才会出现这么一场编织盛典。
虽然一切前因后果都已经清晰，但亚修仍不敢掉以轻心：“那么织主是希望第一福音怎么选择？”
被直接拉到神主的天国，亚修根本没想过他们还有反抗的本钱。所谓的选择权就像是公司老板问「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踊跃发言嘛！我们是年轻的团队，会重视每位成员的意见，大家都可以提意见！」，然后你如果真敢举手就成傻子了。
“织主对你们没有任何要求。”铃说道：“你不必顾虑。如果织主真的想通过福音完全掌控眷顾国度，你觉得光凭秘密化身就能保护她的自我意识吗？”
亚修忍不住问道：“你们真的没意见吗？”
“奇妙，我们为什么要在意？织主和我，并不会在乎几十年的时间，也不会在乎几代人的命运。”铃说道：“对你们来说，她可以跟福音共存是一件颠覆历史的大事，但对我们而言，这只不过是一点小插曲，流金河里的一沫浪花，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我们不介意你们怎么搞，逃避，接受，使用……你们就算造成再大的涟漪，在时间的冲刷下很快就能归于平静，如果你们能引起一些有趣的变化那就更好。”
“我只是引导你们做出选择，就算你们做出什么选择我也懒得去看，所以……请自便。”
亚修跟笛雅面面相觑，笛雅问道：“我能不能许愿换个人继承福音？”
“不能。”铃摇摇头：“它是一个很挑剔的人，只选择范围内最优质的的继承人。”
住惯安静舒适的好房子，就不愿意搬回又小又老邻居还总是在装修的旧房子，我懂……亚修心里吐槽一句，看了笛雅一眼，后退一步。
“嗯？”
“我不会干扰你。”亚修说道：“莉丝，这个必须由你自己来决定。”
笛雅瞥了一眼蛛网中央，问道：“如果我做出不同选择，对我来说有什么变化吗？”
铃想了想：“如果你不继承，但蛛网仍在，那你的本体永远无法离开福音国度，因为福音它不愿意离开；如果你继承了并且燃烧蛛网，那你可以自动行动，甚至离开福音；如果你选择继续编织，你就必须生活在福音国度中央区域，它得在这个范围内才能继续编织未来。”
笛雅一怔：“燃烧蛛网的好处也太多了吧，多了愿望，少了束缚。”
铃笑了笑：“你有且只有在这里可以进行选择，当你离开全知天国，就没法进行更改了——除非你再来一次。”
笛雅点点头，走到蛛网中央蹲下，捻起那根无端蛛丝。
亚修一时间屏住了呼吸，铃听天使也没有言语。他们知道，接下来笛雅的一个念头，就会决定亿万众生的命运。
忽然，笛雅问道：“亚修，你有什么愿望吗？”
亚修一愣，立刻回道：“取消《无缘者之榜》。”
“对，无缘者。”笛雅猛地惊醒，她差点就忘了这件事：“我还没救妮娜姐姐——”
“救？”
铃铛声音再次响起，铃奇怪问道：“你们想救一位无缘者？”
“没错。”笛雅听出铃的潜台词，连忙问道：“难道无缘者其实没有死吗？”
“不仅没有死，还活得好好的。”铃笑道：“所有无缘者都会在天国度过幸福快乐的一生。”
“啊？”亚修和笛雅都愣住了。
“奇妙，不过你们不知道也正常。”铃说道：“因为某些原因，天国是需要收纳一些凡人居住，而且都会让他们一生欢愉美好。不同天国的收纳条件不一样，有的神主按照虔诚程度收纳，有的神主按照缘分收纳，有的神主专门挑濒死者收纳……而全知织主的收纳条件，便是《无缘者之榜》。”
“所谓无缘者，就是与社会没有缘分，不适应社会，被社会成员用行动投票驱逐的人。没有上《无缘者之榜》，就意味着自己有能力在社会里找到幸福；而上了《无缘者之榜》的人，便由全知织主赋予他们幸福。”
“很公平吧？”铃笑了笑，铃铛响动：“总有人要获得织主的赐福，那就让他们自己选出最该获得幸福的人。”
因为已经有「只有不许愿的人才能得到愿望」这个先例，现在亚修听到「只有最不幸的人才能获得幸福」这个设定，已经不想吐槽全知织主那富含哲理的恶趣味了。
笛雅对此感触更深——「只有想说出秘密的人才必须要守秘」，跟全知织主有关系的一切全都是充满矛盾，她仿佛就喜欢用这种戏谑的试炼考验人性。
“所以，你没理由去拯救无缘者。”铃看向笛雅：“当然你想将她拉回现实也没问题。至于《无缘者之榜》……随你喜欢。”
听到这个结果，笛雅也有些茫然。
她盯着无端蛛丝好一会儿，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忍不住转头用恳求的眼光看向亚修。亚修耸耸肩，走过来蹲在她身边，摸了摸她脑袋，一句话都没说。
但似乎这样就已经给笛雅足够的勇气了，她握紧蛛丝，直至蛛丝另一端连接在她的掌心里。
“需要点火吗？”铃好心问道。
“不。”笛雅摇摇头，她一手连着蛛丝，另一只手抓着亚修的衣袖，站起来说道：“让我们回去吧。”
“奇妙。”铃没有笑，但铃铛还是响了：“果然是福音挑选的人，最终还是选择了编织。”
“不过真的不多考虑一下吗？那可是近乎万能的许愿机，虽然成为天使有些难度，但成为长生不死的传奇术师是绝对没问题，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你旁边这位——”
“行了行了，”亚修打断她道：“以后有空出来一起吃拉拉肥，现在先送我们回去吧，还有人在等我们呢。”
“——你居然敢打断天使的发言？”
凛冽的声音仿佛能刺穿灵魂，亚修跟笛雅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奇妙。”但下一秒铃又平静下来：“你们真是很奇妙的人。”
“既然你们不要神主愿望，那我就送你一个天使愿望吧。”

第509章 童话术灵
天使愿望？
因为对织主神系的良好品行已经有简单的了解，亚修和笛雅听到铃听天使这番好意非但没有表现高兴，反倒不约而同后退摇头：“不……”
“很好，你的愿望，我确实已经听到了。”
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铃已经出现在笛雅身后，后退的笛雅一头撞到她露出的肚脐。只听得一声铃铛鸣响，亚修和笛雅瞬间都动弹不得，他们眼睁睁看着铃听天使摘下她精致奢华的黑曜石耳机，轻轻套在笛雅头上，还贴心地校准了耳机的松紧。
然后，她拨动了铃铛。
铃铛晃动一下，发出烈焰炙烧空气的声音。
然后笛雅头上，出现了跟拳头一样大小，浓缩得如同金球，耀眼得如同太阳的球体……或者说，这就是一颗太阳！
微型太阳！
铃铛晃动两下，发出水汽结霜的声音。
然后笛雅脚下，蛛网瞬间结起万里冰河，漆黑的冰霜盈满视野之内，低下头就是深不可见的冰海，光是看着心里就充满喘不过气的压抑恐惧！
铃铛晃动三下，发出微风吹拂的声音。
然后整个空间的气流仿佛都在下坠，微风由上往下穿透他们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仿佛要把他们吹散消融！
铃铛晃动四下，发出花瓣滑落的声音。
然后万里冰河上，忽然绽放漫无边际的蓝蔷薇，娇艳欲滴宛如冰晶的花瓣轻轻摇曳，光线也为之扭曲倾斜！
铃铛没有继续响，但这四次响动已经足以让亚修和笛雅窥探出这位铃听天使的冰山一角——她在用音术派系奏鸣万法！
她通过复刻奇迹/神迹的声音，直接将奇迹/神迹重现！
或许是她直接记住了，也可能是她在见证别人神迹时将声音‘储存’起来，总而言之当她将这份声音释放出来时，就能施放出相应的神迹！
虽然术师们都确信天使、神主这些存在哪怕不是全派系精通，也绝对能以一法映射万法，不可能存在无计可施的短板，现在铃听天使就让亚修两人清楚见识到天使与术师之间的差别——那是‘全能’与‘精通’之间的巨大鸿沟！
而且这还只是织主座下的铃听天使，那位号称‘全知织主’的伟大存在，又是何等的风姿？
这时候铃抽出一根类似指挥棒的东西，这时候她的气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虽然用‘自信’这种词语形容天使未免过于小看，如果伊古拉在这里肯定能用更华丽的辞藻描述这个场面——她自信得就是在面对一群技艺高超的乐团，骄矜尽情地挥动指挥棒，引导世界奏鸣华丽的乐章！
刹那间，亚修和笛雅听见炙热的太阳在高歌，沉沦的风在低吟，怒放的花朵在伴唱，深邃的海在弹奏！
然后铃对准笛雅一指，所有一切就像是被等比例浓缩了一样，融入笛雅的灵魂里！
神迹&#183;世界融合！
只见笛雅的灵魂里忽然出现了一座小世界，将福音神灵、招魂术灵都笼罩在其中。小世界里有花园，太阳，气流，冰川大地，福音和招魂待在里面非常安静。与此同时，笛雅的其他术灵都像是松了口气，没有继续贴着灵魂边缘瑟瑟发抖，而是一如往常地追逐打闹。
在笛雅的感知中，福音神灵、招魂术灵仿佛忽然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未知的三翼术灵。
「世界融合可以将你的多个术灵暂时融为一体，令它们既不会泄露气息，也无法被探知，但可以继续发挥作用。」
耳机里传来铃的声音：「如果是普通术灵，会慢慢融合成新的术灵，但福音显然不会被同化，对它来说只是换了一个更舒适的地方。」
笛雅没想到天使愿望居然是这个——这也确实是她需要的，因为亚修拥有探查干员术灵的能力，现在铃听天使将福音神灵、招魂术灵和秘密化身都隐藏起来，那她就不存在暴露的致命破绽了。
但是……
你既然都这样了，为何不直接把我的精神抗性和神灵适应度提高到100％，让我无需继续守秘？故意欺负我玩吗？
「奇妙，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术师想将灵魂交给天使揉捏。」
铃的声音充满戏谑：「概念化身的权能，可不是普通神迹就能替代，你想要自己的灵魂强大到足以容纳神灵，跟许愿成为天使没有多大差别，必须将蛛网烧成灰才有可能实现。青铜龙的祝福只强化13％，并不是它故意欺负你，反倒是竭尽全力的奖赏——区区一条时间青铜龙，本来只能提高你对时间派系神灵的适应力。」
笛雅一愣，回忆起青铜龙祝福完就迅速消散的画面。
「不过，我确实是故意欺负你。对了，为新术灵取个名字吧。」
名字？
几乎是下意识的，笛雅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童话。」
「知晓一切的福音公主，被囚禁在秘密花园里……确实是一篇童话。不过，你到底会成为童话里求而不得的魔女，还是幸福快乐的公主？我很期待。」
随着铃的言语，这个包裹着福音和招魂的小世界拥有了一个新的名字——童话术灵！
铃听天使取回耳机调节一下松紧，戴回自己头上，笑道：“好了，你可以感谢我了。”
恢复身体控制的一瞬间，亚修往左一步挡在笛雅面前，然而白发小女孩牵住他的手晃了晃，主动朝铃听天使颌首：“谢谢。”
铃坦然接受这份感谢，说道：“你们可以回去了，不过……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虽然不能将福音神灵从你灵魂里移开，毕竟第一福音必须要驻留现实，但你可以许愿，将你们的人格意识抽离出来，然后身体留在现实，意识留在全知天国享受永远的幸福，还能跟你认识的无缘者团聚。”
笛雅一时间都有些心动了——不用守秘，不用考虑其他，还能将亚修永远绑在自己身边，在天国里享受无忧无虑的快乐。
但她很快摇了摇头，坚定说道：“送我们回去吧。”
她既然连自己都想逃出虚妄的高塔，就不可能将亚修也拉进来当囚犯。高塔里的生活确实是幸福快乐，但高塔外才有想要的未来。
想到这里笛雅还看了亚修一眼，却发现亚修仍然戒备地盯着铃。作为一名工作好几年而且耳濡目染过反诈骗教育的社畜，亚修早就不相信上位者的任何空头承诺。
每次亚修看到诈骗短信，都会问自己三句话：「有美女倒贴，你先照照镜子好吗？」「净赚不赔的生意，别人为什么要找你？」「随机中奖的幸运儿，你配吗？」
虽然铃听天使没有必要骗他，毕竟实力差距太大了，她想将亚修搓圆搓扁，难道亚修还敢龇牙吗？如果他们留在全知天国，确实能抵达幸福的彼岸。
但问题是，这个幸福真的是亚修想要的吗？或者说，亚修想要什么，全知织主就会给吗？
别忘了，梵牧拉人、孟斐拉人、纳比斯汀地底人乃至全福音人，都觉得自己很幸福。
对于一直试图摆烂躺平的亚修而言，留在天国确实是一个充满诱惑的选择，至少他不用研究如何令替身自己学会打工，然而全知天国永远都不可能满足亚修的胃口——作为一名贪心的泥巴种术师，除了自己，亚修还想给别人带来幸福。
说到底，幸福就跟游戏一样，不是靠别人给你一个完美存档完美账号就能通关，而是要自己打通一遍，你才能知道自己想要怎样的结局。虽然现实确实是一个又肝又氪的爬塔游戏，但亚修仍没有弃游的想法——因为他还有共同奋战的队友。
“奇妙，居然有凡人能拒绝这份邀请。”铃微微一笑，右手轻轻一划，将空间割出一道缝隙：“那么，你们就回去吧。”
“回去那个生动狡猾，悲喜编织的现实吧。”
下一秒，缝隙淹没了两名福音。
铃看着他们消失的位置，陷入了沉思。
这时候，上空蛛网忽然又出现了一位倒悬者。
她戴着铝合金样式的金属面罩，双手插着外套口袋，扎着镰鼬马尾，身材高挑，一声不吭。
“来得正好，言。”铃问道：“扭曲面罩是你做的吧？”
言点点头。
“扭曲面罩不可能抵御我的聆听吧？五米之内的哦。”
言摇摇头。
“奇妙，我怎么一点都听不到他的声音……”铃端着下巴沉思：“第一福音也是，我虽然能听到，但也只能听到一点点，而且那个声音跟她相差很大。虽然她是有其他人格，但那个声音像是知道我在聆听，故意扔出些骨头让我叼着……”
“不过，我聆听不到，就已经是一种聆听了。四柱神？戏剧诗人？到底是谁在为他们编写乐谱？”
这时候言仿佛警告一样挥了挥手。
铃立刻摇头：“我当然不会这么做，他们一个是非卖品，一个是商品，我可不敢破坏织主的生意。”
……
……
亚修和笛雅一睁一闭眼，便发现自己已经回到纳比斯汀皇宫的晚宴大厅。但不一样的是，现在大厅里多了好些人。
他们看着忽然出现的两人，脸上充满了敬畏和激动。
“你们怎么全都在这里？”亚修也懵了，除了葬仪一行人外，还有琴娜姐妹和依法琳姐妹——简单来说昨晚试图搞事的人都在这了。
琴娜双手交叉捧在胸前，瞥了一眼被他牵着的笛雅，眼里闪过微妙的光：“笛音陛下让我们过来跟你们告别的。”
“我也是。”依法琳叉着腰，她身后是比她高一个脑袋的妹妹安菲尔：“说是你们今天就要离开福音国度，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所以……你们刚才是去见全知织主了吗？”
“亚修。”
伊古拉大步走过来，揪住亚修的衣领，盯着他厉声质问：“你跟我第一次见面就打到我什么部位？三秒内回答，快说！”
亚修一怔：“啊？嗯，哎，是你的鼻子，但我并没有打到，因为碎湖监狱限制我的攻击意图！”
“你还欠我什么？”
“一个愿望！我还欠你一个愿望！”
“被冤枉的傻子和货真价实的邪教首领，你属于哪一边？”
“被冤枉的……我才不是傻子！”
伊古拉推开了他，跟众人解释道：“里面没有被替换过，依旧是是废寝忘食的亚修。”
“至于说得这么过分吗？”亚修啧了一声：“等我灵魂恢复好我就不会睡懒觉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说你又废物又嗜睡又健忘又暴食的？”
“废话，你除了死之前和骗我之前哪有可能会说我的好话？”
“你们先停停。”紫飞蛾走到他们之间示意他们别吵，然后看向邪教头子：“亚修。”
“嗯。”亚修看着安楠，他们其实是只分开了一晚，安楠她们随着秘卫去皇宫深处，而他则是跟莉丝去高塔，但现在相见却有种恍若隔世的重逢感。
安楠忽然抱住他，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在感受到他的体温。
笛雅微微眯起眼睛。
片刻后她才松开亚修，问道：“你们刚才去全知天国许愿了吗？我们看你一直没出来，进来发现空无一人，然后我们试着询问福音书，福音说你们正在全知天国里。”
“许愿……”亚修跟笛雅对视一眼，耸耸肩说道：“非要说的话，我们确实许愿了。”
“许了什么愿望？”安楠好奇问道，其他人也提起心神。
“世界和平，众生幸福。”

第510章 笛音之下，众生之上！
“也就是说，许愿的代价就是福音，摧毁福音还能顺手收获一个赠送的愿望……就差一点点，真的太可惜了。”
听完亚修的转述，安楠露出遗憾的表情，摊手说道：“到头来我还是功亏一篑，谋划落空。”
亚修注意到她表情里的落寞，忽然想起一件事：“安楠你……”
“没关系，孤注一掷就得愿赌服输。”安楠笑了笑，拍手说道：“不过既然笛音能维持自我意识，那我们也没必要离开了吧？太好了，据说其他国度可没福音这么发达，万一去到一个还是部落制度的原始森林，我可没法接受生活水平的大幅度下降——”
“莉丝。”亚修看向坐在王座上的笛雅，认真问道：“你有办法解除福音对多蓝家族的诅咒吗？”
“福音对多蓝家族的诅咒？”诺娜立刻反应过来，琴娜也看向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笛雅认真地看了安楠一眼，感受到灵魂里传来的剧烈波动，表情微微一变：“福音确实对流着多蓝血脉的人都充满厌恶，假如不管的话，再过几年福音的厌恶感就会上升到足以影响福音系统的程度，直至多蓝族人彻底消失才会停止干扰。”
森海瑟尔姐妹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诺娜都听傻了，「被福音厌弃」这种事实在是太超越想象力以及太过恐怖，以至于她直接宕机——你能想象有人被太阳厌恶，被水嫌弃，被空气逃避吗？
琴娜忽然走过来半跪在笛雅面前，恭敬问道：“需要花费多少积分，才能减缓福音对多蓝的嫌恶？”
“琴娜！”安楠伸手抓住精灵族长的肩膀，试图将她拉起来：“你这样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有意思吗？”
琴娜纹丝不动，区区一位二翼术师怎么可能拉得动她，她冷静说道：“现在编织盛典结束，按照契约，你已经不是安楠&#183;多蓝，而是安楠&#183;森海瑟尔，以后还要回到森海瑟尔居住。六纹章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位族人。”
“家族，家族，又是家族！”安楠嘲讽道：“那你和我现在解除契约，我就还是多蓝的安楠，不需要你浪费家族资产来拯救一个外人。”
诺娜忍不住说道：“小安楠，姐姐，你们能不能……”
眼看着她们吵起来，本来笛雅还有些迟疑，但当她看见亚修眼里流露出不忍、怜悯与决然时，立刻说道：“我可以压制住福音对多蓝的厌恶，但我有一个条件！”
安楠一怔，立刻问道：“什么条件？”
她本来都做好坐以待毙的决心了——虽然还有逃离福音这个选择，但历代多蓝家主都没有逃离福音，她自然也不会。如果她真想逃离福音苟且偷生，她就没必要守在虚境通道外面捕获亚修三人，而是直接穿过虚境通道到达另外一个国度就行了。
她没有逃离福音，首要忧虑当然是她就算成功到达其他国度，也会大概率被当做异域先锋受到本地势力追杀，就像亚修等人刚来到福音国度的待遇，说不定比留在福音还短命。
但除此之外，安楠心甘情愿葬在福音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她有很强烈的福音自豪感。
或许有人奇怪，你既然对福音感到自豪，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夺取神主愿望来毁灭它？但安楠现在对福音有多怨恨，她当初刚接触福音就有多自豪，破除家族诅咒虽然是安楠的原动力，但毁灭这个系统重构新的未来，却也是安楠的毕生理想。
历代福音家主几乎都是相同的想法——正因为深爱福音，所以才会亵渎福音。
因此在刺杀公主计划彻底破产后，理想破灭的安楠早已万念俱灰。虽然后来笛音将她们保护下来，还安排她们逃亡其他国度躲避迫害，但若不是为了班戟和亚修，她根本不会答应离开福音。
现在笛音能维持自我意识，亚修和班戟都没有离开的必要，她自然不肯孤零零一个人逃到其他国度自生自灭，还不如尽情享受剩下的时光。
所以，当笛音说她可以压制住福音的厌恶，破除多蓝的诅咒时，安楠心里重新燃起了新的希望。
不仅仅是因为可以活下去，更是因为她在笛音身上，看见理想还有实现的可能性！
“我要你解除你跟亚修的契约。”笛雅瞥了一眼伊古拉和哈维，补充道：“以及博金阿姨和哈维叔叔的契约。”
“没问题。”
安楠直接答应下来，凭借她的奖励「解脱之舌」，只要契约双方达成一致，就可以口头上解除契约。解除完契约后，她凑到笛雅面前，认真问道：“你真的可以压制住福音的恶意？”
笛雅点头：“可以，福音对多蓝的恶意其实是影响福音系统运作的负面影响，只要我要求福音系统正常运作，它自然就不会针对多蓝一族。”
“那除此之外，你能不能对福音系统施加更多影响？”安楠眼睛明亮：“譬如降低福音对个人人生的影响程度，赋予个体更多的选择权；拆分财团家族，像贝尔戴特、六纹章、墨丘利、凯诗瑞这些家族早就该管管了……”
“安楠，你这大扑棱蛾子！”
“安楠，别忘了你现在也是森海瑟尔族人！”
琴娜和依法琳心里冒出一股寒意，连忙过来打断安楠的谗言，引经据典阐述六纹章和贝尔戴特是如何的大而不能倒。
亚修他们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整个依苏王朝，甚至可能是福音系统诞生的一千多年里，第一位具有强烈感情倾向的女皇，诞生了。
她虽然愿意为了福音众生放弃可能是此生唯一的许愿机会，但这不代表她就是完全公平公正的圣人。相反，她绝对是一个有小脾气，有讨厌的人，也有喜欢的人，甚至是十分情绪化的女孩。
假如说以前的第一福音是悬在众生头上的无情利刃，那笛音就是所有人近在咫尺的噩梦或者机遇——如果被她讨厌，那你走路都可能踩到香蕉皮摔跤；但如果被她喜欢，你就算摔跤都会有倒霉蛋先一步垫在你下面！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笛音的命令，就是众生的命运！
她哪怕只能让福音系统抖出一粒尘，落到谁头上都是一座山！
难怪琴娜和依法琳会这么紧张——要是笛音真的听信安楠的谗言，说一句「天凉了，六纹章/贝尔戴特也该破产了」，那就谁都救不了她们。
想到这里，伊古拉忍不住瞥了一眼旁边的亚修。如果说笛音是至高无上的福音女皇，那亚修至少是权倾朝野的头号弄臣，甚至得罪他比得罪笛音还要严重——毕竟笛音不能离开皇宫，而亚修这货是可以到处走的移动天灾。
他是名副其实的‘笛音之下，众生之上’！
相比起末日灾劫，现在的亚修才算得上真正的「祸乱之源」。
谁要是得罪了他，就等着体验‘与全福音为敌’的滋味吧。
不过亚修显然没有自己地位飙升的自觉，他跟哈维打了声招呼，奇怪问道：“怎么感觉你好像变瘦了？”
“减肥。”哈维笑道：“我将肉转移到别人身上了。”
伊古拉听得脸色苍白，亚修有些茫然，但他很快被面前的婴儿车转移了注意力。
他蹲下来看着婴儿车里的蓝发小婴儿，迟疑了一下问道：“这是班戟？这次怎么变得这么小？上次至少还能自己走路，现在……他会自己翻身吗？”
“他把奇迹用过头了。”
安楠走过来蹲在他旁边，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老年状态的班戟……融化奇迹结束后，他就变成这副模样，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婴儿状态的班戟。”
“那他这次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回去？”亚修问道：“上次的儿童班戟过了两天才恢复，这次怕不是要一个星期？”
“要十七年。”
“十七……年？”亚修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时间单位。
“他把自己彻底融化了。”安楠伸手指逗弄小班戟，小班戟伸出手指握住安楠的手指，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他已经无法恢复了，只能像婴儿一样，再一次经历婴儿、童年、少年、成年。”
“那他的记忆呢？”
“可能会恢复，但肯定会丢失很多。”安楠耸耸肩：“当他遇到以前的人、事、物，肯定会有很多既视感。”
亚修跟小班戟大眼瞪小眼，忽然笑道：“那这次轮到你照顾他了。”
“是啊，多蓝欠班戟的太多了。”安楠小心翼翼地将班戟抱起来，“本来我还在担心到了别的国度难以照顾他，现在能留下来，至少他有一个安稳的成长环境。”
小班戟挣扎着想脱离安楠的怀抱，亚修噗嗤一笑，伸手将小班戟接过来，手横着让小班戟趴在自己的手臂上。小班戟立刻不再乱动，两腿悬挂在他的手边，好奇地观察四周。
“哎？”安楠眨眨眼睛：“可以这样抱的吗？不会掉下来的吗？”
“这个叫飞机抱，抱起来还挺稳的，可以有效缓解胀气哭闹。”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回想起自己以前回家经常帮忙抱哭闹的侄子，亚修会心一笑：“我曾经照顾过孩子。”
安楠看着他照顾小班戟的模样，一向主动果断的她忽然羞涩起来，结结巴巴说道：“编，既然编织盛典结束了，那个，我也不是很会照顾婴儿，亚修你——”
忽然，亚修的福音书自己弹了出来，泛起莹莹绿光。
众人吓了一跳，以为编织盛典还没结束。然而他们仔细一看，发现自己的福音书并没有动静。
唰啦！
下一秒，亚修的福音书冒出无数藤蔓！

第511章 两个福音
奇迹&#183;剑体壁垒！
奇迹&#183;影灵之触！
奇迹&#183;杀意沸腾！
奇迹&#183;虚翼过载铳怒风暴！
奇迹&#183;斩风镰足！
奇迹&#183;燃油弹！
奇迹&#183;魂压圣域！
在亚修福音书产生异变，冒出藤蔓的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同时出手了！
哈维晃动他带着鬼王枷锁的双手，身体局部影灵化，宫殿里的所有影子都跳起袭杀藤蔓；伊古拉打了个响指，瞳孔血丝绽放，令所有人对藤蔓心生强烈杀意；安楠立刻扯下紫水晶吊坠变幻成冲锋铳，她后背浮现出紫色双翼，虚翼末端延伸出铳管，沉默地喷吐铳弹风暴！
依法琳高抬腿向下一勾，超音速剃足斩出云浪，镰刀气流射向藤蔓；诺娜身体瞬间泛起油光，抬起手铳射出足以燃烧一天一夜的冉有铳弹；琴娜一边冲过来一边展开圣域，圣域扩张到笼罩住藤蔓的规模，如渊如狱的压迫感近乎铁锤般敲打过去！
在遥彼空域浸淫多年，并且将空间派系研修到黄金级别的圣域术师，可以试图将其他术法派系融入到圣域之中。琴娜便是将灵魂派系融入圣域之中，仅凭术力就能魂压圣域内所有生灵，令动物丧心，植物枯萎！
而面对福音书的异变，亚修快而不乱，瞬间用七彩尾秘毒转换出幻彩术力，再施展三翼级别的剑体壁垒护住自己和小班戟，免得遭到其他奇迹的波及！
轰！
暗影、铳弹、烈焰、刀风、魂压前赴后继地淹没了藤蔓，不同术法能量如同车祸般碰撞在一起，交织出绚丽惊爆的烟花！
“哒，哒！”小班戟看见爆起的气浪，兴奋地举起手欢呼起来。
然而亚修看着已经缠绕自己腿上的藤蔓，以及毫无反应但仍旧完整的剑体壁垒，瞳孔骤缩。他看见藤蔓分出一小截伸向小班戟，便立刻高喊道：“停下来吧，安楠接住！”
安楠闻言放下铳口，抬头就看见小班戟飞过来，她立刻弃掉冲锋铳伸手过去接，然而心里一急，她居然这时候身体失衡双腿趔趄摔倒了，伸长手臂也没能碰到小班戟，心脏瞬间骤停——
“你这只飞蛾一点都不敏捷，不如改名叫小猪吧？”
空中掠过一道月弧的轨迹，依法琳后发先至从上空跳过来，妙到毫巅单手接住小班戟，轻松落到安楠面前，居高临下地鄙视她的好闺蜜紫飞蛾。
然而下一秒她也慌起来了：“哎哎？他怎么乱动的，你赶紧起来将他抱回去！”
“安楠！”
后面传来亚修的吼声，安楠根本没有回头，直接往侧边一闪躲开了突袭的藤蔓，然后鱼跃跳起后退到依法琳旁边。当她接过小班戟，转头看向大厅里的奇观，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亚修已经完全被藤蔓覆盖，藤蔓如同丝线编织出一个王座，硬生生将他摁在上面，而且自律的藤蔓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迅速蔓延，以他为圆心营造了藤蔓结界，一个绿色球状堡垒骨架迅速成型！
除了亚修以外，藤蔓还试图缠上伊古拉、哈维、琴娜、依法琳、安楠以及小班戟，不过跟亚修的至尊待遇相比，藤蔓对他们的服务态度就好像他们是没花钱进来白嫖得一样，慢吞吞得相当敷衍。
“暗影无效，铳弹无效，燃油无效，刀风无效，魂压也无法镇压里面的灵性，所有攻击都无法折损分毫。”琴娜侧开避开藤蔓的邀请，表情严肃：“这是……”
“神迹。”
笛雅不知何时从王座上走下来，当她走向亚修，藤蔓并没有伸向她，但她也无法进入结界，这些近乎无敌的藤蔓彻底将亚修跟外界隔绝开来！
“这是召唤神迹。”笛雅现在哪怕不用福音书，她心念一起也能获得福音的答复：“未知力量正在强行召唤亚修，将他传送到别的地方！”
“为什么是他！？”伊古拉问出癌症病人家属都会问的一个问题：“他好端端得为什么会成为召唤神迹的对象！？”
此时亚修虽然动不了，但他仍能转动脑袋，他看见藤蔓虽然尝试将场上其他人拉进来，但对于不同人，藤蔓的服务热情也略有差异。
依法琳、诺娜、小班戟是最低一档，只有一根藤蔓追逐她们；琴娜、安菲尔稍微高级一点，有两三根藤蔓追逐她们；安楠、伊古拉、哈维则是最高级别的邀请，有五六根藤蔓围追堵截他们。
唯一没有被藤蔓邀请的，有且只有未来的女皇，福音的宿主。
亚修看见笛雅小脸变得煞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们被全知织主算计了？”
听见亚修将这个至高无上的称谓与卑鄙无耻的动词联系起来，所有人都忍不住楞了一下。这时候伊古拉忽然将旁边懵住的红发小天使抱起来，避开突然加速攻击的藤蔓。
安菲尔眨了眨眼睛：“谢谢。”
伊古拉到了安全地方立刻将她放下来：“小心点，别连累别人了。”
绿色堡垒里的亚修继续说道：“这些藤蔓对你们的攻击欲望，恰好跟你们在编织榜单里获得的排名一样。班戟、诺娜女士、依法琳小姐只获得一次排名，所以只被一根藤蔓追逐；琴娜女士、安菲尔小姐有两三个排名，所以被两三根藤蔓追逐；安楠你们几个虽然也只有两个排名，但你们都有第一名的荣誉，所以藤蔓对你们的渴求也是最热切的。”
“不过跟我相比，你们只能算是赠品。”亚修说道：“这个召唤神迹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现在它只不过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多顺走几个被福音认可的回响者。”
“有问题。”哈维跑了两步就有些气喘，现在他看起来风一吹就会倒，“亚修你根本没获得任何编织排名。”
“但我曾经获得过编织盛典最有价值的排名。”
亚修眯起眼睛，声音流露出一丝怨怒：“因此对这些藤蔓来说，我才是最有价值的猎物——第一福音&#183;亚音！”
此时笛雅已经瘫坐在地上，愣愣看着这一幕。
她脑海里回荡着铃听天使充满戏谑的声音：「你到底会成为童话里求而不得的魔女，还是幸福快乐的公主？」
那时候她以为这是一个问题，却没想到这是一个答案。
一切都是故意的。
秘密化身、福音神灵、天使愿望、召唤神迹……哪怕笛雅的脑子不够用，但白皇后、黑执事将这些情报串联起来，她们才意识到自己从未走出福音编织的闭环。
或许从亚修获得秘密化身开始，全知织主就已经为他编织了一张专属的罗网。首先，身处福音国度的亚修，全知织主是断然不可能让他就这样带走，那要靠谁回收秘密化身呢？
答案几乎是必然的：下一代第一福音。
或者说，谁有秘密化身，谁就是第一福音。虽然笛雅依靠睡美人和青铜龙祝福短暂抢回第一福音的位置，但亚修也会因此主动将秘密化身给她。
他们根本没有飞出全知织主的蛛网。
但到了这一步还不够。
不知道是早有安排，还是临时起意，全知织主居然想‘出卖’第一福音——这个召唤神迹如果没有全知织主的允许，怎么可能借助福音书直接袭击亚修？福音书可是全知天国里蛛网的延伸！
不过，全知织主虽然卖了第一福音，但只卖了一点点。
因为全知织主从来就没打算遵守公平交易，毕竟第一福音身怀神灵与秘密化身，而且还是福音国度的文明基石，她不愿意的理由可太多了。
恰好这次编织盛典给了她一个可以售卖假冒伪劣产品的机会——本届第一福音，有两个！
笛雅甚至能猜测出全知织主的思路：对方想要第一福音，又没说要哪个第一福音，那我就随便给你挑一个，包熟包甜。
然而此时福音神灵、秘密化身都在她笛雅身上，亚修不过是徒有虚名的空壳，但却符合交易要求可以卖出高价，全知织主怎么可能不将他拿来以次充好？
甚至还有一种可能——在《福音榜》出来的瞬间，全知织主就已经将商品‘亚音’卖出去，对方也没觉得有问题，谁会猜到一天后验收货物会出现重大质量问题？
这么一想，亚修被《福音榜》选为第一福音的短暂过程，就跟将螃蟹拿到名湖洗澡、给普通衣物贴上名牌标签一样，是一个令他身价暴增的伪装仪式，为后面的交易欺诈所准备！
但这还不够保险，所以他们才会在全知天国遇见铃听天使，铃听天使还好心赠送笛雅一个天使愿望。
她帮笛雅将福音神灵、秘密化身都隐藏起来！
那时候笛雅认为铃听天使虽然性格恶劣，但至少心里有几分人性善意，然而这其实也是个骗局——就算笛雅不想守住这个秘密，铃听天使也会主动将她的术灵情况隐匿起来！
神灵对术师的影响太大了，不藏起笛雅灵魂里的福音神灵，很可能会在交易过程就被提前发现……所以天使愿望是必然发生的偶然，为的就是抹平她与亚修的差距！
这才能解释藤蔓为何会无视笛雅——在召唤神迹的感知里，笛雅就是一个普通小女孩，自然不值得浪费能量召唤她。
但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能跟全知织主交易的对象，应该也是跟她同级别的伟大存在，织主难道就不怕对方发飙吗？
不过也无所谓了。
笛雅深吸一口气，跟姐妹们迅速完成交流达成一致意见后，便将术力凝聚到灵魂里的‘童话’术灵。
‘童话’花园里的福音神灵似乎注意到什么，放下招魂术灵，静静等待宿主降下决意。
正当笛雅试图撕开这个刚成型不久的童话世界，让福音神灵彻底暴露出来，她忽然听见亚修的声音：“莉丝，我应该是代替你被全知织主拿去当做召唤的目标了吧？”
笛雅一愣，立刻回道：“嗯！但我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
“是我们都能留下来的方法吗？”
笛雅微微张开嘴巴，却说不出话。
“既然这样，我有一个提议：你留在福音国度，想办法彻底执掌福音，到时候再去找我。”亚修笑道：“然后我们一起去踏平全知天国，烧掉全部命运蛛网报仇，你觉得怎么样？”

第512章 四柱神教打过来了
踏平全知天国，烧掉命运蛛网？
亚修这番堪称狂妄的发言，却不会令人心生不屑或者鄙夷，更不是随口乱说的狂言。相反，所有人都听出他言语里的决然。
“不要。”
笛雅看着藤蔓堡垒里的亚修，眼里噙满泪花：“我才不要等到以后……我这就将蛛网给烧了，许愿将你留下来！”
“你忘了吗，当我们从那里离开，你就再也不能选了。”说到这里，亚修忍不住哼了一声：“如果先发生召唤神迹，再进行许愿仪式，那或许就一切都不一样了……但全知织主的字典里没有‘如果’这个词，她所有谋划都严丝合缝，这群蜘蛛一点机会都没有留给我们。”
“不过，我们也没亏，至少你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福音女皇。”亚修眨眨眼睛：“等你找到我或者我找机会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败光全知织主的家产，然后杀上天国夺了她的位置，如何？”
“你们都在骗我……”笛雅彻底忍不住了，她死死咬着下唇，眼里大颗大颗泪珠掉下来，声音带着哭腔：“所有人都在欺负我！”
“女皇是这样，福音是这样，天使是这样，织主是这样……就连你也是这样！”
“说好我们要成为一家人的，明明是你自己说的，我又没有逼你，你怎么可以反悔？你怎么可以……”她挥舞小拳头打向藤蔓堡垒：“……不要我……”
“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亚修说道：“当我走到哪里都知道有人在惦记我，我就知道我还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丧家之犬，心里充满家犬的幸福。”
“不，我们还可以在一起的。”笛雅咬牙说道：“我能让它发现我也是第一福音，它就算不放开你，至少也会将我带走，这样我们可以一起接受召唤！”
“可以啊。”亚修平静说道：“但你刚才在全知天国里，为什么既没有选择燃烧蛛网许愿，也没有拒绝继承蛛网遗产，而是选择继承蛛网，并且握住未完的蛛丝，继续编织福音的未来？”
笛雅一愣。
“你选择跟我离开的话，跟将蛛网燃烧了也没什么区别，相当于直接抽走福音国度的文明基石，接下来必然就是文明的崩塌。”亚修说道：“你觉得自己能接受这个后果吗？”
“这个后果关她屁事？”哈维忽然插嘴：“人只需要对自己负责。假如你发善心想要拯救世界，结果最终失败了，难道还要将世界的灾难算在你头上吗？”
“哈维，这就是好孩子和坏孩子的区别。”亚修笑道：“总有些人会为别人的快乐而快乐，为别人的伤心而伤心，为别人的幸福而喜不自胜，为别人的不幸而怒不可遏……而且我也不认为莉丝需要肩负福音的未来，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愿意肩负这份责任。”
“我才不愿意当好孩子！”笛雅大声说道：“福音其他人关我什么事，我管他们全部去死去死去死！”
“那你为什么选择继续编织福音的未来？”
“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帅气，而且感觉你会表扬我！”笛雅鼻子狠狠一抽：“我一点也不在乎福音，我也不需要那些不认识的人赞美我，我只是需要……想要……”
“可以啊。”亚修温柔说道：“那就跟我一起走吧。”
琴娜、依法琳等人瞳孔骤缩，笛雅也愣住了，她擦了擦眼泪问道：“你愿意吗？”
“有一个具备神灵力量的家人在身边，我有什么不愿意的？”亚修笑道。
“但这样一来，福音就毁了。”笛雅回忆起美术榜等榜单里的末世画面，迟疑问道：“你不会怪我吗？”
“虽然我觉得这个名词不太恰当，但我的‘故乡’应该是血月国度。”亚修说道：“福音国度如果遭遇灾难，我会同情他们，但绝对不会对你有半点不满。只要是你选的，无论是女皇之路，平凡之路，又或者是祸乱之路，我都会陪着你。”
“虽然我希望你不要后悔，但人就是会后悔的生物，不后悔的要么是圣者，要么是邪魔，我有时候跟伊古拉吵完架都后悔为什么没能骂得更巧妙一点。”
伊古拉冷哼一声。
亚修说道：“所以，我希望你能选一条你就算后悔，但可以找我分摊的路。只要你不会独自找个地方被悔恨淹没，我都会将你拉起来的。”
笛雅傻傻地从藤蔓缝隙里看着他，泪珠子在眼眶晃悠，抽了抽鼻子：“你又犯规了……”
“你就是在欺负我，”她咬唇说道：“你就是知道我不会就这样跟你走，所以才说得这么好听！”
“是的喔。”亚修笑道：“因为莉丝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而且，失忆的公主已经回家，流浪的骑士也该放手。”
咻！
忽然，只听得一声闷响，哈维被藤蔓缠住捆入藤蔓堡垒里，放置在亚修身边。亚修都懵了：“你怎么被抓住了？”
“累。”哈维言简意赅：“听你们说话，不小心没注意。”
“不过，”他顿了顿：“我本来就想跟你走的。”
“为什么要跟我走？”
“为什么不跟你走？”死灵术师反问道：“现在爱丽丝在班戟的空间卡片里，空间卡片在我袋子里……我没有任何遗留在福音的东西。”
我没有任何遗留在福音的东西，福音也没有任何值得我牵挂的事物。
亚修明白他的意思，无奈摇了摇头。他忽然感觉到什么，一转头跟紫飞蛾碰上眼神。
安楠怀里抱着小班戟，眼神里充满踌躇的痛苦。
“虽然这些藤蔓很容易避开，但时间久了还是有危险的。”亚修说道：“你们先离开吧。”
安楠深吸一口气：“亚修，我——”
“安楠，”琴娜忽然说道：“别忘了，你还有跟我的契约，现在你是森海瑟尔族人，必须要回去梵牧拉居住。”
“那就解开这个契约！”安楠立刻说道：“我有「解脱之舌」，只要你我双方同意，就能直接解除——”
琴娜冷静说道：“我不同意。”
“你凭什么不同意？”
“就凭我是你母亲。”
“你——”
“安楠！”亚修忽然高喊一声，安楠瞬间觉察到藤蔓的突袭，下意识就躲到安全位置。
这时候，安楠看见亚修朝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不要犹豫了，大小姐。”亚修笑道：“你刚才躲开，就说明你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照顾一下莉丝。还有你这个姿势会让小班戟不舒服的，学我刚才的飞机抱吧。”
安楠有些惆然若失，但也松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笑道：“如果你那晚掀开被子就好了。”
啊？
亚修有些茫然，不过他立刻被另外一个人吸引住视线。
伊古拉。
欺诈师一边躲避藤蔓，一边看着地面，平静得仿佛没有听到他们刚才的对话。仿佛觉察到邪教头子的视线，他抬起头戏谑问道：“怎么，你觉得我也会像哈维那样傻乎乎跟着你去未知地方冒险吗？”
亚修没说话。
“虽然你还欠我一个愿望，但为了这个愿望就跟你走也未免太愚蠢了。”欺诈师笑道：“庆贺吧，你是唯一一个欠了我的债务却成功逃脱的人。”
亚修没说话。
“而且，恐怕没有比福音更适合展现我才华的国度了。”他说道：“哪怕莉丝不偏爱我，但只要她不针对我，我就有信心在福音开创一番事业。对了，我现在已经是三翼圣域，哪怕创建家族财团都有足够资格。”
亚修耸耸肩。
“还有。”欺诈师忽然靠近安菲尔，在后者惊讶的眼神里，伸手环住她的纤腰：“就像你所期望的那样，我还可以加入贝尔戴特家族，直接接管天使家族的数百年积累……社会、人脉、甚至命运都站在我这边，我没有不留在福音的理由。”
亚修终于开口了。
“伊古拉，”邪教头子说道：“我到现在还是搞不明白你的心情，不知道你到底是在生气、高兴、期待、忐忑还是什么……你总是能将自己伪装得很好，我猜不到，也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
“但我很庆幸，我在碎湖监狱遇见的第一个人是你。”
亚修笑道：“遇见你真是太好了，伊古拉。”
欺诈师脸上的笑容散尽，用奇异的目光注视着邪教头子。
此时，藤蔓堡垒几乎要编织完成，在外面追逐回响者们的藤蔓们忽然分裂、加速、突进，仿佛前面慢吞吞的姿态就是为了此刻的爆发！
藤蔓的诡计确实给众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然而这里几乎全体都是术师，虽然藤蔓几近无敌，但地板、柱子、墙壁可不是无敌，他们想要位移多的是办法！
然而依法琳此时心里一沉——妹妹安菲尔不是术师，这种规模的藤蔓突袭，绝非普通人所能回避！
完了！
因此依法琳一边后退，一边着急大声提醒道：“安菲尔你快躲！”
“啊！”
听见妹妹的尖叫声，依法琳闻声看过去，便看见惊人的一幕。
只见安菲尔逃到避无可避的墙角处，眼看着就要被藤蔓抓住了，然而她面前的金发青年帮她挡住了所有藤蔓。
“都跟你说了，小心点，别连累别人了。”
伊古拉放弃抵抗，任由藤蔓将他捆住拖入堡垒。安菲尔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突然鼓起勇气，冲过去抱住他，在欺诈师惊讶的眼神里，贴过去浅浅一吻。
因为身体被彻底束缚连挣扎都做不到，伊古拉居然被她得逞了。
“我就当已经嫁给你了，”安菲尔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记得快点回来给我一个家。”
当伊古拉被拖入堡垒，绿色的藤蔓忽然泛起莹莹绿光，空间开始扭曲。亚修环视一周，说道：“依法琳小姐，安菲尔小姐，琴娜女士，诺娜女士，安楠大小姐，小班戟……”
他看向莉丝，莉丝抽着鼻子，用力朝他挥手。
在最后的告别环节，笛雅将这个机会让给小魔女莉丝。
“爸爸！”莉丝大喊道：“我一定会找你的！”
“我们一定会回来的。”亚修说道。
下一秒，藤蔓堡垒塌陷成一点，从福音国度里消失了。
……
……
“全知全能的第一福音，亚修&#183;希斯！请降下神恩，庇佑绿洲的众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不是四柱神教的祝词，亚修听着感觉非常悦耳。当他睁开眼睛，看见自己处于一个宏伟壮丽的宫殿里，他正坐在石座上，伊古拉和哈维半跪在他两侧，他们的姿势估计是藤蔓帮忙固定的。
亚修抬起头，看见阳光穿过天花板的琉璃窗折射到宫殿内，再配合精致神圣的火炬台，宫殿内几乎没有一处阴影，明亮光耀，看着就感觉神清气爽。
而跪在他们面前的祈祷者，也没有穿着黑袍，而是非常得体的红色祭司长袍，最前面的还是几位白胡子老头，看起来就德高望重！
不是四柱神教祝词！
不是地下大厅！
不是黑袍人！
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亚修居然有些小感动。
这时候一名红袍祭司向前一步，恭敬地跪拜在他们面前：“恭迎第一福音降临！”
“嗯。”亚修跟伊古拉、哈维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先维持住第一福音这个身份再做打算——“我来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说着说着，红袍祭司居然哭了起来：“第一福音你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亚修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现在是全知全能的第一福音，主动提问会引起怀疑，只好顺着话茬说下去：“既然我已到来，命运该当翻开新的篇章。”
“没错，有第一福音在，绿洲的命运就该改写了！”
“恶棍的末日到了！”
“劫火荣光永不灭！”
正当红袍祭司们群情汹涌时，宫殿门轰然一声打开，一名年轻红袍匆忙跑进来大喊道：“大事不好了——”
“聒噪！第一福音已到，劫火永不熄灭！”老红袍不满责怪：“勒仕，你竟然敢在第一福音面前失仪，按照教规——”
“等等，”亚修连忙打断道：“你是有什么消息要说吗？”
年轻红袍狠狠喘了口气，恭敬地朝亚修鞠躬，然后才说道：
“四柱神教，四柱神教打过来了！”
第三卷 遥彼空域

第513章 安楠extra（上）
等罗兰一族的圣域族长告别离开，安楠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软绵绵地挨着软椅。
她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正方体水晶，水晶里沉睡着具有双翼的象牙白金小马，正是罗兰一族的秘传术灵——天马术灵。催动后，术灵会直接变成二翼天马，具有骑乘、辅助战斗、单独战斗等功能。
这是极其罕见的御兽术灵，因为术师召唤术灵是以知识为基，灵感为木，从无到有地搭建术灵，所以像拳爪、土术、水术、铳术等日常就能经常接触的术法派系是主流，或者说绝大多数主流术法都是源自普通人就能掌握的常见技艺。
那些普通人学不会、摸不着、搞不懂的，譬如预言、命运、真理这些高难术法派系，寻常术师也不可能入门。
而御兽派系也符合这类高难术法特征——普通人怎么搞得懂其他生物？你会骑马，也只是精通骑术；你会训犬，也只是精通支配；你收养许多野猫，也只是精通绑架……人只能精通人的技艺，没有一种技艺是让人成为其他生物！
或许有人在想那我扮演其他野兽行不行，譬如学狗学猫学马……但狗的肠胃能消化屎，人能消化吗？猫能舔毛，人能舔哪里的毛？马能站着睡觉，人能吗？
而且你就算扮演成功，大概率也只能召唤出相应的兽化术灵，距离御兽还有十万八千里呢，两者之间的差距，相当于你学会女装和找到女朋友那么大。
目前御兽术灵的主要获取渠道，除了从术师投影身上爆出来外，就是去驯服虚境生物，让虚境生物自己变成御兽术灵。但虚境生物连死都不怕，怎么可能屈服于术师的淫威？术师最多只能强行奴役虚境生物，绝难令虚境生物主动归心。
唯一的例外就是哥布林术师，虚境生物对哥布林往往不具有敌意，虽然仍然几率渺茫，但哥布林术师一生中往往能驯服两三头虚境生物，他们也是御兽术灵的主要生产来源。
但罗兰家族并不是哥布林家族，他们的天马术灵来源稳定，绝非靠驯服虚境生物而来。目前的主流猜想是，罗兰家族里有一头不小心逃到现实的虚境生物，每天被十几头母马轮流侍候，有概率生出被虚境认可的私生子，因此才缔造出‘罗兰天马’这个家族品牌。
御兽术灵难以召唤，自然也难以晋升，几乎只能依靠喂养虚境素材。普通一翼天马已经满足术师的虚境代步需求，二翼天马更是具有短暂飞行能力，罗兰家族这份礼物的诚意非常重，他们家族里的二翼天马术灵数量不会超过两位数。
然而安楠对此兴致缺缺，她自己也有移动奇迹，对天马需求不高；而且她酷爱摩托车，对于这种不是钢铁之躯、血管里不是流淌黑血的坐骑，总觉得不够帅气。
留着给小班戟当玩具吧，安楠这般想着，将术灵封印水晶收起来。
相比之下，罗兰圣域对她的恭敬态度更让她心潮澎湃。
刚刚离开的罗兰圣域，可是《圣域战力榜》的第一名，毫无疑问的顶尖强者！在传奇不出纳比斯汀的时代，他就是正在活动的福音第一强者！
不客气的说，安楠见过的墨丘利圣域、凯斯瑞圣域、琴娜和闺蜜克莉欧司，他们四个绑起来也不够罗兰圣域一个人打！光是坐在他对面，安楠都感觉到自己的术灵在颤抖——琴娜她们可没有给安楠带来过这种级别的压力！
打个比方，安楠的术灵是训练有素的老兵，琴娜的术灵是久经战阵的军官，那罗兰的术灵就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将！安楠甚至怀疑罗兰圣域的术灵都是满身伤疤！
这么一位圣域强者，家族领袖，安楠以前连见一面都没有资格，然而他现在却主动拜访，送上家族秘传术灵作为礼物，态度恭敬礼貌……甚至是近乎讨好！
而罗兰圣域也不是唯一一人，墨丘利、凯斯瑞、瓦斯蒂诺……这些统驭福音各大城市的财团家族，无一不对安楠区区一位二翼术师表达出强烈善意，安楠收到的礼物已经塞满抽屉了，甚至名下也多了不少一级城市房产。
若说安楠没有暗爽那是假话，她本来就是那种喜爱践踏权威的恶劣性格，以前经营事务所时也难免跟这些财团家族有过摩擦，现在看着他们一个比一个谦卑，安楠感觉自己就像是吸了梵牧拉白雾一样，浑身神清气爽。
但她并没有被这份虚荣冲昏头脑，她明白这些人真正敬畏的，并不是她安楠，而是她背后的女皇。
未来福音五十年的唯一主宰，有能力干涉福音系统的笛音女皇！
接近权力的人常常误以为自己拥有权力，安楠当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她拍了拍脸，继续编写《福音各城市制度考察报告》，争取三天内写完交给笛音陛下。
……
在亚修等人被传送走后，安楠以为莉丝至少要伤心好几天才能缓过来，然而当天下午她就开始履行作为笛音的责任——她迅速接管皇宫秘卫，召见各家族的代表，宣布皇位的顺利更迭，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唯一不同的是，她成立了一个新部门：女巫建政局，并委任安楠为第一女巫。
笛音的态度很明确：福音短期内不会有变化，但她很快就会试图干涉福音系统，并且按照自己的意愿改造这个国度。
她本人或许没有强烈的统治欲望，但不管是为了准备一份给亚修的礼物，还是为了彻底掌控神灵，她都不能乖乖坐在王座上当一个福音的容器。
然而连传奇术师都难以驱使的神灵，笛音难道就能以凡人之躯掌控它吗？
还真能。
因为福音神灵的荣光深入到福音国度的每个角落，并且以自己的意志运转社会。简单来说，它是用自己的想法代替民众的思想，所以福音国度才会如此和谐安详，人与人之间没有隔阂，生产劳动环节没有内耗，国家机器的齿轮仿佛永不生锈——因为都是处于统一意志的调控下。
然而这也产生了可以反控福音的机会——只要深入干涉社会运转，用民众的思想影响福音的意志，笛音就能趁机而入，以己心代替福音！
当然，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构想，毕竟笛音现在还不能干涉福音系统，而且她们连‘到底要创造一个怎样的未来’都没确定，所以才有女巫建政局的出现。
笛音希望安楠根据‘福音编织的未来’、‘自己的实地考察’、‘专家参谋的讨论’，制定一份福音人自己写的发展计划。哪怕经过综合判断，认为「福音编织的未来」就是最好的未来，也必须要获得福音人自己的认可才能实施。
“为了执掌福音，我必须帮你们夺回未来。”
安楠回忆起穿着雪白女皇裙装的笛音说这句话时的庄肃，感觉王座上坐着的不是身高比依法琳还要矮一点点的小女孩，而是一位二十几岁的成熟女皇。
也正因为笛音的决断，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接二连三地拜访安楠。毫无疑问，女巫建政局里的决策将会影响无数人的命运，无论是想加入其中成为决策者，还是渴求获得政策的倾斜以突破天花板，他们都必须得到安楠的青睐。
除此以外，他们私下肯定也在联合、同盟、分裂，无数阴谋正在滋生，无数契约正在签订。这些被神意压制了一千多年的野心，被福音束缚一千多年的狂想，将在接下来五十年迎来第一次甚至可能是唯一一次大爆发。
从神灵手里夺回未来的同时，凡人的政治也再度重生。
至于这份权力为何会托付到安楠手里，一来，安楠有这个意愿，二来，笛音其实也没多少能选择的人。
而安楠显然是乐此不疲——她之所以想亵渎福音，夺取神主愿望，不就是想改变福音国度吗？现在笛音将画笔递给她，允许她在福音这幅画里任意涂抹，她简直是在理想道路上快步前进。
等安楠写完自己对梵牧拉城市制度的见解，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连忙离开办公室前往寝殿。
今天发生太多事了，安楠自然是留宿在皇宫里，反正皇宫里房子多的是。她来到自己的寝殿，看见躺在摇篮里小班戟已经睡着，旁边负责照顾的侍仆朝她点了点头，便离开寝殿去忙其他事——如果安楠有需要，她们在福音的引导下会第一时间出现。
安楠蹑手蹑脚蹲在摇篮旁边，看着小班戟睡觉时皱起的眉头，心里忍不住有些好笑——都已经是婴儿了，班戟怎么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她伸手轻抚小班戟的额头，轻声呢喃：“我以后可能没法经常陪你……”
小班戟攥着小拳头，嘴唇抿着自己的蓝色发丝，没听见自己养育二十多年的女儿已经有了新的想法。
但安楠也没办法，如果笛音没有变回莉丝，或者莉丝没有变革的意愿，她肯定会心无杂念带小班戟回阿祖拉，全心全意将他养育成人，将所有关心都倾注给他。
然而笛音却委任她当女巫建政局的第一女巫，这份诱惑实在太大了，权力、事业、理想三者垂手可得，安楠根本无法拒绝。但这样一来安楠肯定就没时间陪伴班戟，最多就是平时常常来看，不可能像班戟养她那样关怀备至。
到头来，她还是没法偿还多蓝对班戟的亏欠。
如果亚修在这里就好了……还可以给小班戟生个弟弟或者妹妹……
直到现在，安楠才忽然想起那些曾经被她捡回来，但现在又走丢的人。
他们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没有人记得他们，没有人关注他们，没有人提起他们，除了编织榜单残留的排名，他们似乎没在这个国度留下任何痕迹……但福音国度又似乎因为他们的经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或许是被接近理想的喜悦冲昏头脑，又或许其实也没那么在乎，安楠此时才有亚修已经不在的实感。
其实这才正常，他们相处的时间还不到一百天，遇见他之前的二十多年安楠不也活得好好的，爱情这玩意在安楠心里的地位远不如她的理想——不然她就不会带着亚修刺杀公主了。
虽然安楠痛恨厌恶琴娜的一切，但琴娜那副‘家族至高无上’的态度还是深刻影响了她——确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除此以外的所有一切都可以献祭，这就是六纹章的法则。
说到底，安楠对亚修的这份喜欢又有多少重量呢？
在《幸福榜》出来之前，安楠其实只是对亚修有好感，除了因为森海瑟尔梦境，更因为亚修跟班戟很像——毫无疑问，被班戟照顾养育的安楠，择偶观自然也受其深刻影响，安楠会下意识将遇到的所有异性都拿来跟管家比较一番，自然是谁都看不上。
亚修跟班戟骤然看上去其实没多少相似之处，毕竟班戟可是连福音都认可并且恒定他容颜的美人，而亚修在失去第一福音的排名后，仍然是什么榜单都没登上去的0星废物。
然而跟亚修相处，安楠却能得到安心感。或许是亚修这个人与众不同，也或许是看到他愿意照顾与自己无亲无故的莉丝，已经不能继续在班戟面前扮演小孩子的安楠，却总喜欢找亚修调皮撒娇。
亚修还有另外一点吸引着安楠——他的慵懒。
安楠自己是那种闲不下来总想着寻找生活意义的人，假如她真的隐居起来生儿育女，也必定会要求孩子每天学习上进，最好十岁白银、十五黄金、二十圣域，绝不能浪掷人生，就像飞蛾一定要扑火燃烧才算圆满。
但她又羡慕那些能享受平静生活的人，不是孟斐拉那种被消费主义洗脑，也不是梵牧拉那种完全不在乎现实生活，而是能发现生活里的美好，在日常中感受到幸福的安心——是的，安楠羡慕亚修。
不过，这些向往、安心，充其量只是未定型的喜欢，等待发芽的种子。
真正的感情转折点，是《幸福榜》颁布，是葬仪决定计划刺杀公主。
本来以为还很遥远的死亡忽然变得近在咫尺，被忧惧压垮的安楠急需找一个宣泄点分摊自己的压力，而亚修就成为她的救命稻草，所以这份裹挟着依赖的喜欢，才升华成至死不渝的爱情。
她到底是喜欢亚修这个人，还是喜欢自己在他身上寄托的安心、依赖和生活？
她到底是想跟亚修生活在一起，还是希望亚修能代替她体验人生的其他美好，好让她心无旁贷追求自己的理想？
安楠看着摇篮里的小班戟，轻声呢喃：“童话故事里主人公在一起就是美好的结局，从来没有童话会讲述一起生活的琐事……或许，这样也好。”
她回到自己房间，发现空地里放满了行李箱——宫廷侍仆去了一趟地底都市，将葬仪留在旅馆里的东西都取过来。
她的衣物鞋靴、班戟的生活用具和笔记本、哈维的手术刀与口风琴、伊古拉的……等等，谁的口风琴？
但很快安楠的注意力被另外一些东西吸引住。
“礼物？”

第514章 安楠extra（下）
在亚修的行李箱里，放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子。
安楠将它们拿出来，很快就意识到这是送给其他人的礼物——带有骷髅头的黑色盒子是给哈维的，湛蓝色的盒子是给班戟的，银边金盒是给伊古拉的，紫色缎带的盒子毫无疑问是她的。
莉丝的礼物呢？
当安楠揭开这些礼物，便知道为什么没莉丝的份了。
「哈维，你以后经常掘墓下葬，肯定没时间晒太阳，所以我觉得这个‘炽耀脚链’很适合你，既可以让你晒太阳预防骨质疏松，还能作为探照灯帮你下墓时照明，而且跟你双手的鬼王枷锁很搭，是不是很好看？」
安楠看着盒子里的脚链，虽然以她的审美觉得不行，但哈维的审美向来异于常人，说不定会喜欢这份礼物。
「班戟，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好，毕竟你很擅长照顾人，想要什么早就自己买了。所以我去店铺做了我们几个人的玩偶，你以后可以在游戏室里放这些玩偶，就当做我们在陪你打老游戏了。下次我肯定能在《术师决斗14》赢你的！」
安楠看了一眼礼物盒里的六个玩偶，虽然玩偶本体都是大眼睛的可爱娃娃，但外观装饰可以清晰分辨出谁是谁：班戟的蓝发和管家服、伊古拉的金发和裙褂、哈维的黑皮和鬼王枷锁、莉丝的白发、安楠的紫衣和紫水晶耳坠、亚修的暗红风衣与扭曲面罩。
老实说，这份礼物送得非常不好，毕竟班戟都六十多岁了，怎么可能还喜欢玩偶？但现在班戟变回婴儿，这份礼物恰好符合他的年龄，亚修这份礼物真是误打误撞得送对了。
「伊古拉，我可没有忘记还礼！面罩是你送我的，我一直记着呢！但我思来想去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总不能送你一个浴缸吧……我想起你说过自己其实最讨厌社会，最想做的事是去神秘遗迹冒险，可以说跟我截然相反了，我最喜欢躺在社会里混吃懒做，最讨厌去冒险。所以我送你一张‘组队券’，如果你真找到神秘遗迹又没朋友，那就找我组队吧。」
安楠拿起那张轻飘飘的纸张，只见上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文字（他身为术师居然连字都写不好）——
「组队券：邀请亚修组队，需要提前三十个工作日通知，限用一次。」
这应该是最敷衍最不用心的礼物了，但安楠感觉伊古拉肯定会很满意。
只剩下一个礼物盒，安楠撕开紫色缎带，忽然有些紧张。
然后，她看见里面放着一枚……紫水晶耳坠。
「大小姐，虽然我很想买一个原装正版的玛格水晶石，但实在太贵了，而且根本没渠道买，所以我只买得到一个看起来差不多的耳坠。」
「当你收到这份礼物，也意味着我应该已经带着莉丝跑路了。虽然还没到契约时限，但我希望你不要找我回去。」
「我们之间的关系太奇怪了，我们是迫于无奈的奴隶与奴隶主，共患难的战友与朋友，甚至差点成为缠绵的情人与爱人……如果我留下来，我肯定会被你收服，我从不怀疑自己的意志力。」
「所以我必须要离开，虽然我不会因为这段被你支配的经历而报复你，但我也不允许自己就此屈服于你。我又不是小猫小狗，被绑走养几天就乖乖驯服，更别提这段经历是一根刺，会一直提醒我，我跟你的相遇是充满算计与利用。」
「而且，你对我的感情里，有多少是你面对死亡危机的恐惧宣泄，有多少是你对我完全支配所产生的安心依赖？」
「你想找我肯定很容易，但我决心要结束这段不相等的关系。所以，如果你想见我，我希望你是在契约结束之后，找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出现在我面前对我说——」
「‘初次见面，我是安楠&#183;多蓝。’」
明明已经看完这张纸条，然而安楠的视线仍聚焦在最后一个句号上，仿佛这封信还没结束。
怪不得莉丝没有礼物。
因为这是亚修跟大家的分别礼物，他早在行动之前，就准备在结束后带着莉丝离开。
安楠将这封信折叠起来放好，然后捻起礼物盒里的耳坠，忍不住噗嗤一笑——这叫差不多？这差得也太多了吧，她的原版耳坠闪耀清澈明亮，亚修这买的盗版耳坠暗沉浑浊，一看就是便宜货。
她无奈地摇摇头，将这个便宜耳坠戴在另一边耳垂。
……
安楠洗完澡准备入寝，这时候外面却传来敲门声。
是莉丝。
只见穿着睡袍的莉丝站在门外，表情似乎有些犹豫，但终究下定决心说出来：“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安楠有些错愕，但旋即回答道：“当然可以。”
她顿了顿：“但你要喊我安楠姐姐。”
“没问题，安楠阿……姐姐。”
看着莉丝这副局促不安的模样，安楠这才意识到，原来笛音女皇还是一个小女孩。
或许是她白天在宫廷里游刃有余的姿态让安楠产生了误解，安楠以为她很快就从别离中恢复过来。但现在看来，她只是不想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的情感。
老实说，安楠跟莉丝的关系绝称不上好，平时安楠也很少跟莉丝说话，但她现在却是莉丝唯一能找到寄托——因为她们都是同病相怜的被遗留者。
安楠跟莉丝睡在床上，莉丝忽然说道：“可以读童话绘本吗？”
“可以……不过，我还有一个更好的选择。”
安楠拿起班戟的笔记本，让莉丝枕在她怀里，说道：“班戟已经写了很久小说，但从来不发表，我一直都好奇他在写什么，我们一起来读读看吧。”
“好！”
安楠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顿时懵住了。
直到莉丝催促，她才憋着笑说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名为班戟的少年，他血脉里潜藏着混沌之力，所以一直遭受虚境的诅咒。他有两柄手铳，一柄名为光明制裁，一柄名为漆黑审判，他要走上与全世界为敌的叛逆之路，在这个过程里他遇到了命运术师温娜，和这个穿着风衣的帅气少女一起挑战无限的未来……”
……
安楠停下了朗读，她看着莉丝的睡颜，轻轻为女皇盖上了被子。
主宰福音的女皇居然是一个要听睡前故事才睡觉的小女孩，若非亲眼所见，恐怕没人会相信。
旧的时代要结束了，安楠心想。
她出去看了看小班戟，确认后者睡得很香，紫飞蛾便安心回到床上。
穿越真理之门，灵魂连接虚境，踏上时间大陆。
然而当安楠睁开眼睛看见逆流金雨，便听见上空传来两个尖叫声。
紫飞蛾抬起头，看见两个少女与逆流的金雨交错而过，她们牵着手各展开一边白银之翼，就像一对坠落的比翼鸟，从天空里掉下来。
新的时代要开始了，她想。

第515章 剑姬的舞台（一）
“呼。”
单人训练室里，索妮娅放下木剑，呼出炙热的气息。她一停下来，晶莹的汗珠就沿着两鬓滑落，掠过红彤彤的脸蛋，如同珍珠滴答打在锁骨，流入训练背心里的沟壑。
她走到旁边拿起水瓶浅快地喝起来，等急促的心跳慢慢平复，近乎耗尽的术力也慢慢恢复，村姑便直接脱下训练背心——反正是单人训练室，怎么方便怎么来。
这件被汗水浸透的背心湿得稍微用力一点都能拧出水，她将其塞进换衣袋里，然后拿出干毛巾一点一点擦干耳后、脖颈、额头、乳下的汗。
换好干净衣服，索妮娅将扎起来的头发放下来，提着训练包和木剑袋离开训练室。下午时分，三颗耀星已经分得很开，阳光明媚却不耀眼，索妮娅刚走出术法训练馆，便看见熟悉的银色高级轿车以及挨着它的人。
“有事找我？”
“上车说。”菲利克斯拉开车门，“顺便送你回去。”
索妮娅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坐到副驾驶位，而是坐到后排，弄得菲利克斯像是司机一样。菲利克斯也不介意，一边开车一边问道：“很紧张吗？”
“嗯？”
“你还是第一次来术法训练馆。”菲利克斯说道：“你以前从不来这里磨练技艺，我记得你说过，术法奇迹应该要通过虚境实战来磨砺，现实里没必要额外花时间殴打不会还击的木桩。”
索妮娅想了想：“我以前说过这样的话吗？那我说错了呗。”
“啊？”
“我这么年轻，有时候说错话不是很正常的吗？”索妮娅将发丝撩到耳后，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笑道：“我也只是一个会犯错的普通人。”
菲利克斯顿了顿，“你这一点倒是很像他。”
“谁？”
“你今晚的对手。”菲利克斯连名字都不想提起，脸色阴沉：“他从小就是这样，自信，洒脱，谦卑，阳光，明明耀眼得如同耀星，却从不避讳自己的错误与过失，我当面指出他的错误他还会很高兴地改正……”
索妮娅眨眨眼睛：“那你肯定过得很难受。”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舞台上的主角有多耀眼，舞台下的观众就多暗淡。”
菲利克斯微微一怔，鼻子居然有点发酸。她很快收拾完这种心情，笑道：“但你以前可不是这种自信大方的性格。”
“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形象？”
“自傲又自卑的庸俗村姑，绝不退让拒绝示弱，跟刺猬一样浑身是刺。”菲利克斯倒是直言不讳：“唯一的优点就是目标明确，从不迟疑。”
索妮娅想了想，点头说道：“确实是这样，我自己回想一下，都觉得以前的自己有些讨人厌。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以前并不算是目标明确的人，相反我还很贪心，又想这又想那，参加无意义的校园活动，积累用不上的同学人脉，自以为努力聪明，但不过是感动自己的浪掷时间。”
“我的舍友比我聪明多了。阿黛尔知道自己就是来享受大学生活，从不嫉妒那些她得不到的；洛依丝每天都亲自炫耀她家的最新服饰，她积累的人脉可以有效转换为家族生意；英古莉特……英古莉特未来的成就绝对是我们寝室里最高的。”
“反倒是我，因为以前经历过太多苦难，就滋生出与自己不配的野心。要是我继续那样下去，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若不是……”
菲利克斯听得有些入神，问道：“若不是什么？”
索妮娅没有回答，说道：“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目标明确。我已经知道我想要做什么事，所有一切都是可以为这个目标让步。”
“你这个目标，包括流星劫吗？”菲利克斯笑道：“临时来术法训练室加练，就能增加你的胜率吗？”
“虽然我以前趁着切磋机会狠狠暴打了你几顿，但你也不是那种记仇的人，更不会特意来用言语羞辱我——除非你又想跟我切磋了。”索妮娅抱着剑袋，说道：“你不妨将话说得更清楚点。”
菲利克斯看了她一眼，然后肩膀冒出一个可爱的二翼绿衣术灵。只见它对准村姑一指，后者便感觉身体轻灵许多，甚至连视力、听力等感官也敏锐爆涨！
然而索妮娅更关注那个术灵：“二翼‘轻羽’术灵？菲利克斯你已经是二翼术师了？”
菲利克斯点点头：“虽然这速度与你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但……没错，我已经是二翼术师了。”
“怎么这么快！”索妮娅脱口而出：“你这是找到黄金鱼了吗？”
“怎么可能，那种虚境传说岂是这么简单就能遇见？”菲利克斯笑道：“只是稍微走了些捷径，将风术派系提升到黄金级罢了。”
村姑暗暗心惊——自己人知自己事，她当然清楚自己的二翼术师有多少含金量。若不是观者带她偷渡黄金鱼，她至少要三个月才有可能面前摸得着黄金级的门槛。
她现在的黄金级剑术境界，也是建立在提前获得二翼术灵、剑术宝珠当零嘴、以及触发虚境奇遇等巨大优势的前提下才晋升这么快。假如说其他人晋升派系境界是小心翼翼地谈恋爱，牵手约会亲吻再确立关系，那观者和她就相当于直接同居，然后再回头推进关系。
相比之下，菲利克斯就显得很恐怖了——他居然两个多月就将一门术法派系推进到黄金级！谈恋爱都没这么快好吗！
“等等，”索妮娅忽然注意到一点：“你说你走了捷径？”
“是的，”菲利克斯说道：“这就是我想要跟你说的事。我最近加入了一个互帮互助的术师交流组织，里面的成员都是追求力量的理想主义者，但因为交流的是不被认可的禁忌知识，所以行事作风隐秘，除了成员之外几乎无人知晓。”
“互帮互助、追求力量、禁忌知识、组织隐秘。”索妮娅吐槽道：“可疑要素齐全得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在故意瞎编。”
“到了。”菲利克斯停下车，停在宿舍区外面。毕竟就在校园内部，哪怕他开得再慢，也不过是几分钟路程。
“所以你是来招揽我加入那个隐秘组织的？”
“没错。”菲利克斯拉下车窗，点燃一根烟用手指夹着，凝视着烟气流动的方向，说道：“一来，你毫无疑问是潜力极大的天才，我想拉拢你跟你搞好关系，没有什么比在同一个隐秘组织更能令彼此互相信任；二来，我觉得你也是走捷径的人。”
“捷径并不是更轻松、更简单的路，相反，捷径之所以是禁忌知识，就是因为它比普通道路更为危险，所以才不能流传于世，仅在虚境留有传承。这也是我们组织为什么隐秘小众的原因，哪怕我们想扩大成员也不可能——普通术师走捷径就是自寻死路。”
“我可以坦白跟你说，为了成为二翼术师，我也是经历了巨大的风险。”菲利克斯抖落烟灰，说道：“但收益也是无比巨大——依靠这条捷径，我才勉强追上你这位天才的步伐。”
索妮娅不解问道：“你还年轻，为什么这么着急？”
“因为命运不会尊老爱幼，所以我必须全副武装。”菲利克斯从倒后镜里看着她：“虽然我以前对你印象不佳，但我其实并不讨厌你，因为我觉得自己跟你是同一类人。”
村姑忍不住笑道：“除了我们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外，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共同点，我亲爱的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伏斯洛达二少爷。”
“我们都是不想输的人。”菲利克斯认真说道：“总有人可以一直赢下去，为什么不是我们呢？”
“不过你现在肯定会有所怀疑，但你回去可以多问问蕾欧妮、特洛赞教授她们，其实术师加入隐秘组织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她们也有自己的小圈子。索妮娅你晋升得太快，再加上又忙着流星劫比赛，所以才一直没被拉进去罢了。等今晚结束，会有很多术师俱乐部向你递来橄榄枝，我只是先一步跟你打声招呼。”
索妮娅点头下车，这时候菲利克斯忽然又喊住她：“差点忘了跟你说……我们组织里既然有让我快速提升风术派系境界的捷径，自然也有令你快速蜕变剑术派系的捷径。”
“所以，”菲利克斯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你想成为圣域术师吗？”
索妮娅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奇怪，一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模样。
她最后抿着嘴唇说道：“我会考虑的。”
……
看着索妮娅离去的背影，菲利克斯升起车窗，将燃烧一半的烟抿着一吸，香烟瞬间燃尽，烟灰被微风卷到车内烟灰缸里，然后她哈出一团白雾，弥漫了车内空间。
奇迹&#183;美人鱼雾景，辅助型奇迹，雾内的术师可以获得思维增幅、灵感增强、痛觉削弱、感官增强等强化效果。自从学会这个奇迹，菲利克斯就习惯在白雾之中思考计划。
“种子已经种下，只需要等待今晚的生根发芽。”菲利克斯看着燃尽的烟头，沉吟道：“等她惨败在那个人手下，自然就会心生不甘。不甘滋生野心，野生导致疯狂……我对此再清楚不过了。”
“输吧，今晚输得越惨越好。”
“只有经历惨痛的失败，她才会知道，自己仍旧是如此弱小的存在。”
“只有看见那近乎天堑般的差距，她才会明白，自己与圣域仍有如此遥远的差距。”
“今晚，将会成为她人生的转折点。”

第516章 剑姬的舞台（二）
“投降？”
索妮娅刚想转头看过去，就被洛依丝掰回来：“别乱动，穿战衣呢！”
村姑只好挺直腰背目视前方，问道：“他们希望我主动投降？”
“不是投降，是「浑身解数后不敌退场」。”阿黛尔解释道：“千星娱乐认为你如果在全国直播里重伤濒死会严重影响你的观众缘，降低你的商业价值；相反你如果在认清差距后主动退场，可以给所有人留下良好深刻的印象，对你有利无害。”
“确实。”洛依丝一边给索妮娅系挂饰一边说道：“以前好像从未有过参赛者在流星劫决赛里投降的先例。”
“那是因为那些参赛者基本都是三年级四年级生，他们或许一辈子也只能参加一次流星劫决赛，不拼到最后一刻他们怎么会甘心？而且弹星卫队、狮鹫连队、壁垒军团都密切关注高校联赛，因为胆怯而弃赛，会严重影响战斗术师的前途。”阿黛尔说道：“但索妮娅跟他们不一样。”
“索妮娅本就是一年级生，能打到流星劫决赛已经是奇迹，哪怕主动弃赛也不会有人因此看轻她分毫，而且她还有二年级、三年级、四年级，明年帝弥就毕业了，到时候再争流星劫都不迟。”
村姑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这时候洛依丝绷紧束腰，她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挺起胸膛。
洛依丝看着眼前将衣服撑得满满的鼓鼓囊囊，脸上露出困惑：“是我家战衣裁小了还是你又发育了？”
索妮娅一直穿的战衣在流星劫半决赛破损严重，已经来不及修补，所以只能穿备用战衣。
“我最近一直在用剑体术灵锻炼身体。”索妮娅说道：“可能长肌肉了吧？”
洛依丝托了托：“也不硬啊，弹弹软软的。”
阿黛尔凑过来：“是吗是吗，让我也——”
“别闹。”索妮娅说道：“所以你们是赞成千星娱乐的提案吗？”
“我们伸爪爪俱乐部几个负责人讨论了一下，认为确实可行。”阿黛尔说道：“千星娱乐是繁星前三的影视文化商会，你如果想朝着影姬歌姬发展，千星是非常好的选择，他们给的合同也很宽松，甚至愿意为你量身定制一系列影剧来捧红你——就像你最喜欢的黛达萝丝一样！”
“但他们也明说了，如果你在流星劫里惨败重伤，那就不是现在这个价格了。千星需要的不是一个在流星劫里伤痕累累的失败者，而是一位虽败犹荣风姿卓越的美少女剑术师。”
英古莉特提出反对意见：“人们会宽容失败者。”
阿黛尔摇头：“人们会更宽容长得好看的失败者。”
“而且，”阿黛尔顿了顿：“如果是必输的战斗，投降不才是理性的选择吗？反正最后也会输。”
“不一样的。”英古莉特说道：“做好投降准备的战斗，和一往无前最后落败的战斗，对于剑术师而言，两者差别太大了。前者只会令剑身生锈，后者才能磨砺剑刃的锋锐。”
“你说这个我也不懂啊，我又不是剑术师。”阿黛尔摊手：“那索妮娅你自己选吧——是委屈一下剑术师的荣光，踏上你一直向往的光辉之路；还是拒绝千星的建议，与帝弥决一死战？”
“嗯——”索妮娅张开手指，让洛依丝为自己戴上中指袖套：“我能不能两个都要？”
阿黛尔眨眨眼睛：“你的意思是，你想被帝弥打得很惨再投降吗？”
伸爪爪俱乐部部长微微一笑：“替我回绝千星娱乐吧。毕竟比赛场上情况千变万化，别忘了除了我和帝弥外，还有四位作为败者复活的强大选手，我未必能撑到跟帝弥单独交战，千星设想得太过理想化了。”
阿黛尔一眼就看出这不是真正理由，不过索妮娅都这样说了她也只能顺从。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索妮娅，你不怕输吗？”
“怕，当然怕，谁不怕输？更别提触发禁死奇迹的时候，选手往往会输得很难看。”村姑说道：“对我来说，难看可比输了还要严重得多。”
“那你是打算投降吗？”
“怕输。”索妮娅说道：“又不仅仅只有投降这个解决办法。”
……
……
耀星沉落，群星归位！
此时迦乐世国民竞技中心已经座无虚席，热闹非凡。真理大学的学生们几乎全体进入庆祝状态，甚至扯起横幅提前祝贺帝弥学长的胜利；其他大学倒是安静许多，与真理大学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也算是非常罕见的情况了：在往届流星劫里，虽然真理大学基本都以胜者进入决赛，但败者复活组里也不乏其他大学的精英学子。如果大家达成共识先集火真理大学选手，说不定就能让真理大学选手含恨退场——基本十届里就会发生四五次这种情况，概率还是很高的。
因此往届流星劫的决赛现场都十分热闹，各大高校学生根本不会在真理大学面前低头，一个比一个闹腾，甚至引发真人快打事件也屡见不鲜，流星劫还没开始，观众席就先开始群星劫。
所以今晚其他高校这么安静，只能说明一点：没人认为自家选手在决赛里有任何胜率。
等中场表演结束，土木术师重构赛场地形，主持人阿森奴的声音彻底盖过竞技中心的喧嚣——
“非常感谢首周零式舞队的精彩演出！接下来的比赛环节，是本届高校联赛重头戏，流星劫总决赛！”
“有请选手们入场！”另外一名女主持人说道：“现在进场的，分别是以胜者身份会师总决赛的两位顶尖选手，来自真理大学的四年级生，帝弥&#183;伏斯洛达，以及来自剑花大学的一年级生，索妮娅&#183;瑟维！”
索妮娅踏入星光聚焦的舞台，周围的掌声虽然热烈却并不激昂。八个巨大投影光幕里只有一个映出索妮娅的光彩夺目，其余七个都争夺着帝弥的各个英俊角度！
怪不得菲利克斯跟哥哥关系不好……索妮娅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等其他四名败者复活组选手也踏入赛场，随着主持人的一声令下，流星劫决赛正式开始！
“为了更好地解说本场比赛实况，我们请来了剑花大学的剑术教授，被誉为‘节奏剑圣’的尼达拉阁下！”阿森奴说道：“尼达拉阁下，请问你觉得这次决赛场地对选手们有什么影响？”
“废城地形有足够多的移动、遮挡、作战空间，破损的房屋将赛场分割成一个个区域，属于对所有术师都很公平的地形。”跟平常的毒舌没礼貌不一样，负责讲解的尼达拉非常对得起剑花大学付给他高昂薪水：“实战经验越多的术师，越能在这种地形寻觅战机……第一位淘汰者已经出现了。”
“是轨迹大学的康纳利选手，来不及逃离伏斯洛达选手的波动剑光，被一剑撕开胸膛触发禁死。”阿森奴语气里满是惋惜：“居然连一招都挡不住。”
“逃避是他的真正败因。”尼达拉一针见血：“帝弥那一剑虽然已经达到三翼层次，但并非无法抵御。然而只顾着逃跑将后背露出来的人，等于主动交出自己的生命权。”
“又出现淘汰者了！击杀者是瑟维选手！”阿森奴忽然发现了什么：“尼达拉阁下，其他选手是不是在……逃跑？”
“没错。”尼达拉声音里忍不住带上一丝嘲讽：“自作聪明的懦夫伎俩。”
“他们不敢跟帝弥正面抗衡，便寄望于帝弥先一步淘汰其他选手，最后再跟自己决战，这样就能轻松提高自己的流星劫名次。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争夺流星劫，纯属来这里凑数。”
阿森奴：“但瑟维选手好像不一样。”
“是的，她很期待跟帝弥一战。”尼达拉说道：“论技艺，她未必就比得上那两个被淘汰的选手，但她确实是唯一有资格继续留在赛场上的人……呵，这下碍事者全部都清理出去了。”
就在他们解说期间，索妮娅和帝弥已经将剩余两名败者组选手击败。
索妮娅跳到废弃房屋的屋顶，遥望着另外一边的帝弥。帝弥弹了一下他的长剑剑身，朗声说道：“难得能在比赛里遇见波动剑术师，我会尽量将力量压制在二翼层次，你放心吧。”
索妮娅握紧剑柄，发动「磨剑十年」奇迹强化剑刃斩色，说道：“不如压制在一翼层次，更有挑战性。”
“那可不行。”帝弥说道：“你是值得尊重的对手。”
话音刚落，两人互相朝着对方突进，斩出的剑气波动如同流星激撞！
“血月碎湖！”阿森奴激动说道：“瑟维选手一上来就动用了她的原创奇迹血月碎湖，等闲防御奇迹根本难以抗衡……哎？伏斯洛达选手只有一招地光波动就轻松挡住了？”
“派系境界上的差距。”尼达拉说道：“血月碎湖虽然暴烈强横，但薄弱点也多，帝弥的地光波动对准这些薄弱点痛击，自然就能轻松化解攻势。”
“索妮娅这小妮子运气太差了，帝弥跟她是同派系甚至是同方向，她所使用的奇迹早就是帝弥玩腻的伎俩，她的所有战术意图在帝弥眼里都是透明的，更别提帝弥还能施展圣域……帝弥简直就是威力加强版的她。”
正如尼达拉分析的那样，虽然索妮娅一直主动进攻，但都被帝弥游刃有余地轻松瓦解，后者使用的奇迹甚至没有超出二翼层次，术力消耗也远低于索妮娅，不知道的还以为索妮娅才是术力占优的一方呢。
强弱之势如此明显，接下来不过是无趣的虐菜环节，观众席里有不少学生都选择提前离场，懒得看真理大学的耀武扬威。
然而剑花大学这边的离场通道被特洛赞教授堵住了，剑花学生没办法，只好回去继续看。
随着时间推移，众人慢慢感觉有些不对劲。
“伏斯洛达选手，现在他是不是……”阿森奴的声音有些不确定：“有些忙不过来？”
“有意思。”尼达拉笑道：“索妮娅在模仿帝弥的技巧！帝弥这下玩砸了，他现在相当于亲自将伏斯洛达的家传战斗艺术教授给索妮娅。作为同派系同方向的术师，索妮娅从这次战斗中学到的东西太多了！”
“哪怕现在帝弥发飙不玩了，索妮娅也绝对不亏！”
赛场上，帝弥忽然问道：“你跟尼达拉教授关系很好吗？”
“我跟他关系不好。”索妮娅伺机斩出邪光波动：“跟他的学生关系很好。”
“他好像很希望你能从我身上学到更多。”帝弥说道：“如果你真能从战斗里就领悟伏斯洛达的波动精粹，我又有什么不能教的呢？小心了！”
帝弥气势一变，虽然他仍使用寻常的二翼奇迹，但却转变为进攻姿态，连绵不断的波动攻势打得索妮娅节节败退！
退！退！退！
索妮娅根本不敢直面锋锐，借助废城地形躲避了好一会儿才试图见招拆招，然后边退边挡，最后甚至能从帝弥的波动剑网里寻找到反击的机会！
血月碎湖！
面对屠天戮地的血红剑瀑，帝弥踏前斩出邪光波动瓦解攻势，并且趁势发动追击，试图依靠强攻击溃索妮娅的防御！
就在此时，数十根丝线出现在帝弥面前。
“血花水月！瑟维选手的原创奇迹！”阿森奴尖叫道：“会奏效吗……啊！”
铮！
随着丝线收束，化为数十道剑光波动绞杀帝弥。帝弥不闪不躲，任由波动袭身，荡起遍身涟漪。
圣域！
一念即起，完全防护的圣域！
“太可惜了！”阿森奴几乎是咬牙切齿：“只差一点点，瑟维选手就可能创造新的历史！”
“确实是只差一点点。”尼达拉淡淡说道。
阿森奴点头：“如果伏斯洛达选手来不及升起圣域——”
“不，我说的只差一点点，并不是指帝弥没有失误，而是指索妮娅这小妮子失误了。”
尼达拉盯着赛场上的两人，说道：“她只差一点点，就击败帝弥了。”
帝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发现上面被划出一道差点割穿喉管的伤痕。
他很确定自己的圣域没有迟滞，这道伤痕是在圣域开启后才出现的。
他抬起头，看见索妮娅握着木剑的右手旁边，还有一只似有若无的幻影右手。幻影右手上，握着一柄看不见的利刃。
“帝弥小子开的圣域根本没用。”尼达拉站起来说道：“索妮娅用的是‘隐手秘刃’，这是少数可以完全无视圣域的杀戮奇迹！”
阿森奴一愣：“隐手秘刃？但这好像是……”
“没错，这是‘隐手剑圣’特洛赞的成名绝艺，她曾经凭这招连胜三名圣域术师，一战成名。”
随着尼达拉的讲述，全场学生也回忆起这招奇迹的信息。毕竟是必修课会讲的知识，他们不可能没学过。
但根据他们脑海里的信息，这道奇迹明明是……
“等等，我有些混乱了。”阿森奴问道：“隐手秘刃……不是只有圣域术师才能学习的空间剑术吗？”
“没错。”
尼达拉的声音在迦乐世竞技中心上空回响，扩散至全繁星每一个角落。
“索妮娅&#183;瑟维，也是圣域术师。”

第517章 剑姬的舞台（三）
索妮娅&#183;瑟维，也是圣域术师！
尼达拉这句话仿佛击穿了观众们的耳膜，震荡着他们的脑髓。
所有人都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嘴里轻声重复同一个词语：
“圣域……”
然而赛场上再度激战的两人将观众们拉回现实，他们注视着与真理大学第一天才交战的红发剑姬，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这位来自剑花大学的一年级生，初次参加流星劫的索妮娅&#183;瑟维，已经是圣域术师了！
她跟帝弥不一样，她并没有煊赫的贵族背景，只是一个来自遥远村镇的乡下村姑！
她跟帝弥不一样，她刚成为术师还不到一年……还不到半年，按照常理来说，她现在应该连白银之翼都没有凝聚！
她跟帝弥不一样，这个盛载光辉与荣耀的舞台，从来就不属于她！
没人认为她有机会战胜帝弥，在大家的设想里，她最好的战果应该是逼出帝弥的圣域然后黯然落败。只要能做到这一步，哪怕帝弥如何耀眼，也没人能忽视索妮娅的亮光。
所有人都在等待村姑的失败，也准备好迎接她的失败。
主持人阿森奴昨晚写了一夜稿子，就等尘埃落定后，用激昂热血的演讲将她的败北渲染成华丽的胜利，一样能让她荣誉加身，满载而归！
阿黛尔也早已写好长文，一旦索妮娅输了就鼓动伸爪爪俱乐部霸占学校论坛，极力介绍索妮娅的勤奋、天赋、不甘、毅力，像‘她每天都能看见凌晨4点的迦乐世’这种段子已经准备就绪，而且还要列出历届流星劫的实力对比，阐明索妮娅这次只是运气不好，她才没有输！
洛依丝准备过两天带索妮娅去购物，她早就想好好拾掇一下这个村姑了。
英古莉特最简单，她在宿舍里藏了一箱酒，就等回去借酒消愁。
其他人也差不多，大家都做好安慰她的准备，就等她如大家所料般黯然落败！
然而，红发剑姬却一次次用战绩冲击他们的世界观——
她能与帝弥交锋。
她在借鉴帝弥的战斗技巧。
她甚至找到机会逼出帝弥的圣域。
现在，她伤到了帝弥！
群星披挂，全国瞩目，这些本属于帝弥的荣耀，现在无论如何都要被索妮娅分走一半！
甚至跟这个伤痕累累的红发剑姬相比，此时伏斯洛达的公爵长子居然显得有些……黯淡！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即将目睹一颗更加璀璨的流星划过天际！
而相比起闪耀的光辉，术师们更关注红发剑姬所展现出来的獠牙！
“隐手秘刃！？”观众席上的圣域术师们全都瞪圆了眼睛，纷纷看向剑花大学那边的特洛赞教授。
“隐手秘刃……”菲利克斯咀嚼着这几个字词，脸上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隐手秘刃！”英古莉特等人几乎兴奋得跳起来，唯有阿黛尔一脸茫然：“隐手秘刃是什么？”
“耀彩上位奇迹，隐手秘刃！”英古莉特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尽量用通俗直白的语言解释道：“这个奇迹的效果一句话就能概括——跨空间斩击！”
“空间斩我知道。”阿黛尔说道：“我在《降魔之血》里看过，黛达萝丝一剑斩断空间，分开世界，非常帅气！”
“不。”英古莉特笑着摇头：“那是为了观看效果而妥协的艺术夸张手法，在圣域层次里，这种大开大合的空间攻击其实是最低效的，也是最容易抵挡——圣域可以防御一切攻击，自然也包括这种来自外部的空间斩。”
“真正强大的空间攻击，是跨空间攻击。你应该听过‘窃心者’这个故事吧？”
“当然，我小时候妈妈经常用这个鬼故事吓唬我。”阿黛尔说道：“不听话窃心者就会偷走你的心肝……”
“隐秘秘刃便是跟窃心相同类型的奇迹。”英古莉特说道：“跨越空间，直击要害！”
“圣域虽然能抵挡一切攻击，但更接近于覆盖在身体外面的护甲，完美抵挡任何来自外界的攻击。而跨空间攻击可以绕过圣域屏障，直接攻击术师的本体，相当于从内部爆发的伤害！”
阿黛尔这次终于听懂了，惊讶道：“那圣域岂不是成了摆设？这根本无法防御啊！”
“没错。”英古莉特重重点头：“特洛赞教授被誉为十大剑圣，就是凭借这招几乎无人能敌的隐手秘刃！”
“那索妮娅这次不就赢定了吗！”阿黛尔兴奋地挥舞拳头：“区区铸星公的长子，伸爪爪俱乐部部长，拍死他！”
然而英古莉特此时却收敛笑容，微微摇头：“索妮娅想赢，很难。”
“啊？为什么啊？隐手秘刃不是很厉害吗？”
“隐手秘刃是很厉害，如果索妮娅会用，刚才就应该割断帝弥的喉管了，但……”英古莉特盯着赛场上的剑刃交锋：“她不会用。”
与此同时，阿森奴也问出跟阿黛尔一样的问题：“尼达拉阁下，瑟维选手既然掌握了隐手秘刃，那伏斯洛达选手岂不是危险了？”
“她只是能使出隐手秘刃，距离掌握还差得远呢。”尼达拉淡淡说道：“隐手秘刃的核心术灵是三翼空间术灵‘无间’，估计是特洛赞送给她的，也不知道她将这招奇迹练了多久，但……她根本发挥不出隐手的威能。”
“隐手秘刃就记录在繁星奇迹目录里，奇迹、术灵虽然昂贵，但对于圣域术师而言却也不值一提，属于所有人都能学习的圣域奇迹，但为什么就只有特洛赞夺得‘隐手剑圣’的美名，其他剑术师都不敢面对她的剑锋？”
这时旁边的女主持人多嘴问了一句：“包括尼达拉阁下你吗？”
如此不合时宜的话引起全场的短暂沉默，阿森奴非常迅速地掠过这个直播事故：“为什么其他剑术师都不学隐手秘刃？”
“因为学不会。”尼达拉也一副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模样：“想要真正掌握隐手秘刃，至少需要圣域级空间派系，也就是相当于直接转修空间派系！”
尼达拉这番言论瞬间让大家明白隐手秘刃的难度——如果说二翼术师还能主修两三门术法，那圣域术师基本都只有一门主修术法。
原因很简单，你主修的术法都要十年二十年才能晋升圣域，那你第二门术法哪怕可以省点时间，至少也需要好几年的研修，更别提是最为高深的空间派系。
“这些凡是能轻易洞穿圣域的奇迹，譬如「隐手」、「窃心」、「蚀骨」，都是需要圣域空间派系作为基础，或者说，它们本来就是空间奇迹，只是被术师以其他方式施展出来。”
尼达拉说道：“索妮娅这小妮子，最多只能伤到帝弥的皮毛，根本无法重创他的要害。”
“为什么？”阿森奴问道：“瑟维选手刚才已经伤到他的脖子了啊，要是再深一点点——”
“就是这一点点，让隐手剑圣远远抛离其他剑术师。”尼达拉说道：“索妮娅不可能再深一点点，因为她‘看不见’。只要她是依靠视觉发动空间攻击，那就无法触及帝弥的内部，隐手秘刃会先一步被帝弥的圣域所抵御。”
阿森奴：“可以用更简单的说法解释吗？观众们可能无法理解。”
公众场合里的尼达拉脾气真的很好：“寻常空间攻击，譬如穿空铳弹、斩空剑击，其实都只是令攻击变得难以抵御，相当于将武器磨得更加锐利。”
“但「隐手」「窃心」这些跨空间奇迹，已经是更高维度的碾压，因为它攻击的是术师无法防御的体内，除非是苦弱术师，否则都是脆弱如纸的内脏。”
“然而跨空间奇迹有一个最大的难点——术师们无法确定空间坐标。”
阿森奴：“空间坐标？”
尼达拉：“寻常空间攻击，都是有实物作为坐标，譬如剑刃、铳弹，空间攻击都是在实物上延伸。但跨空间攻击不一样，它需要术师自己撕开一个空间通道，将攻击送给目标，所以只要你能确认敌人心脏的空间坐标，就能轻松粉碎他的心脏。”
阿森奴：“确认空间坐标很难吗？”
“很难。”尼达拉顿了顿：“不过你没去过遥彼空域，所以才会觉得很简单。”
阿森奴：“……我没去过遥彼空域真是抱歉。”
“简单来说，我们所处的空间一直在变化。”尼达拉说道：“因为大地一直在自转，哪怕我们坐着不动，但我们前一秒和后一秒的空间坐标，也已经相隔几百上千米。”
“运转的世界正是跨空间攻击的最大阻碍——没有足够的空间知识，术师根本无法锁定空间坐标！”
阿森奴有些疑惑：“但瑟维选手刚才伤到了伏斯洛达选手……”
“那是因为她在用视觉锁定。”尼达拉的声音里有一些嘲讽：“她现在的行为，就像是将手铳做成弹弓打石子——隐手秘刃只是沿着她的视线发动！虽然秘刃能划过帝弥的皮肤，但也仅仅如此，因为帝弥的圣域会立刻抵消隐手秘刃的攻击！”
“她需要‘看见’帝弥的体内，让秘刃由内向外爆发，才有可能战胜帝弥。不然的话，隐手秘刃对她而言，只是一招消耗巨大的普通空间攻击罢了。”
……
轰！
赛场上，红发剑姬趁着倒塌的废墟急速后退。她身上的战衣已经破损数处，多处受伤，姣好滑腻的脸蛋也有划伤，整个人灰扑扑伤痕累累。
与之相反，帝弥仍旧维持光鲜的外表，战衣整洁没有破损，就连脖子的伤势也已经痊愈——他自然是有治疗奇迹的。
“还没构筑自己的圣域，你是刚攀登遥彼空域没几天吗？”帝弥顿了顿：“不行，我刚才居然因此产生了些许优越感——我现在该感到羞愧才对。跟你相比，我感觉自己这些年都在浪掷时间。”
“你很快就能构筑圣域追上我，但我可未必能追得上你的脚步。”他笑道：“或许今晚是我唯一能战胜你的机会了。”
虽然不是所有三翼术师都能构筑圣域，但没有人会认为索妮娅会止步于此。哪怕是尼达拉，言语中也已经将她视为圣域术师，所有人都相信，圣域对她而言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就是这层圣域，成为今晚胜负之间的关键距离。
伤势和流血正在迅速带走索妮娅的体力，随着时间推移，她只会感到越来越吃力。更关键是，帝弥可以凭借圣域肆无忌惮地发起进攻，她只能被逼防守，一步退步步退，根本没有任何反击余地。
此时观众席上也没有一开始的亢奋，大家都意识到，虽然索妮娅是圣域术师，但这个意外并不影响今晚的结果。
索妮娅用袖套擦走眼角旁边的沾灰血迹，握紧木剑摆出架势，丝毫没有半点放弃的意图。
但此时帝弥却停下来，收剑入鞘，说道：“我们平手吧。”
“啊？”
“平手吧。”帝弥笑道：“委员会肯定不介意今年有两位流星劫主——同一届流星劫出现两位圣域术师，我们会成为前无古人甚至后无来者的传奇记录。”
“你没有输，我没有赢。”他环视一周：“这个舞台足够大，可以容纳我们两人。你觉得怎么样？”
帝弥的声音经过扩音奇迹传遍竞技中心，众人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在决赛劝和，但仔细一想却感觉非常合理。
是啊，他们已经不需要用流星劫证明自己的荣耀，相反流星劫需要他们来增添自己的光彩，如果他们达成平手，委员会也只能颁布两个流星劫奖项。
然而——
“或许是先入为主的原因，我现在也觉得你挺讨厌的。”
索妮娅平静说道：“现在我处于下风，所有人都认为我要输，就算我答应平手，大家也只会默认我的第一名是来自你的施舍，最终还是事实上的第二名，而且我还得承你的情，别人嘲笑我的时候又多了一项黑料。”
帝弥摇头：“没人敢嘲笑圣域术师。”
“他们当面不敢，私下会敢，心里也敢。”索妮娅说道：“而且，我也不需要你的施舍。”
“更何况……”
“你怎么就认为我一定会输呢？小心了。”
索妮娅蓦地斩出一道血月碎湖，就在帝弥试图反击的瞬间，他感受到眼前的空间波动——
就在眼前！
嚓！
跨越空间的隐手秘刃，掠过了伏斯洛达的眼球！

第518章 剑姬的舞台（四）
“眼球！”
就在观众们发出惊呼的时候，阿森奴的声音响彻上空：“瑟维选手成功突袭伏斯洛达选手的眼球，会成为决赛的关键转折点吗？”
轰！
虽然眼球受袭不得不闭眼，但帝弥仍能轻松化解血月碎湖，只是没有进攻而是迅速后退。此时轮到索妮娅乘胜追击，想要凭借这个巨大优势彻底锚定胜利！
“非常精彩的一招，”尼达拉说道：“但帝弥……或者说伏斯洛达家的剑术师，从来就不是能依靠阴谋诡计战胜的对手。只有实力上的完全压制，才能战胜铸星一脉，因为他们……”
“没有短板。”
仅仅过去数秒时间，帝弥用手擦干眼部的血迹然后睁开眼睛，破损的眼球赫然已经修复——哪怕在高烈度战斗中，他仍能高效治疗自体伤势！
索妮娅的隐藏杀着，就这样被轻易化解！
帝弥划出一个圆，圆轮波动几乎震爆周围的一切，索妮娅也不得不后退抵御。
然后他向前一步，朗声说道：“我已经明白瑟维小姐你的想法，确实，我提议平手只不过是我居高临下的施舍，就算不平手，也不会损失你分毫亮光；反倒是平手了，会让你多出些许瑕疵。我一时兴起的想法确实不够周全，非常抱歉给你造成困扰。”
“所以，为了表达对你的尊重，我会出全力击溃你。”
“还有一点，我需要提前向你道歉，那就是我现在有一点生气。接下来的战斗，除了是争夺群星注视的荣耀竞技，还带有一点泄愤的意味，那么……小心了！”
轰！
圣域级伏斯洛达波动剑术，全力施展！
比暴斩龙更凶狠，比凶豺龙更狂暴，比白速龙更敏锐！
索妮娅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直面一头虚境凶兽，精妙的波动在他手里仿佛变成尖牙利爪，狠狠撕咬索妮娅的血肉！
奇迹&#183;水月！
奇迹&#183;血月碎湖！
索妮娅奋力反击，但根本无法击穿帝弥的圣域，反倒是自己被连连击退！然而她也打出了凶性，愣是一步不退，与帝弥短兵交接波动互涌！
嚓！
随着一声爆鸣，红发剑姬直接被远远击飞，撞到废墟之中荡起一尺烟尘。
帝弥缓了缓脚步，吐出小半截带血舌头，赫然是索妮娅刚才在近距离用视线锁定他的口腔内部，隐手秘刃几乎要从前面贯穿他的后颈！
但在圣域的庇护下，一切无法触及核心的攻击最多只能给术师造成一点小麻烦。圣域术师有多推崇跨空间攻击，就意味着普通攻击对他们有多无力。
帝弥的表情又是生气又是钦佩：“你就这么想赢吗？”
索妮娅撑着木剑站起来，身上的战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满是灰尘碎石、血污泥迹。
“是的。”
“为什么？”
索妮娅：“因为我越是光彩夺目，越是万众瞩目，我就能变得更强。”
她顿了顿：“我现在，还是太弱了。”
“虽然我能感受到你的决心，但是我不会退让，而且你也不需要我施舍的胜利。”帝弥收剑入鞘：“既然这样，那就让我用最高规格的奇迹为这场精彩的决赛画上句号。”
“接下来请欣赏，转灭波动。”
转灭波动！
伏斯洛达家族秘传，能瞬间清空整个战场的耀彩上位奇迹！
奈格斯寄予厚望的「红莲剑阵」，就是被这一招碾碎成一滩血水！
如果帝弥一开始就用这招，那索妮娅早就输了。
而索妮娅能逼帝弥用出这一招，在众人眼里，她已经跟赢了差不多。
虽败犹荣。
但还是输了啊。
索妮娅抬起头，主动迎接观众席上的视线。有的好奇、有的羡慕、有的高兴、有的惋惜，不一而足。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的红发剑姬，已经赢得了所有人的瞩目。
但为什么我没有变得更强呢？
被观者骗了，索妮娅心想。
说好她的黄金祝福‘耀星’效果是：进行战斗时越万众瞩目，喜欢她的人越多，那她就会越来越强。
但流星劫决赛已经是她目前能接触到的最高层次舞台，就连这里都无法让她进一步蜕变，那黄金祝福未免也太烂了吧？
哪怕从特洛赞教授里得到隐手秘刃，但她知道现阶段自己是没法战胜帝弥。她主动迎战，也只是寄望于黄金祝福能带来奇迹。
到头来，她的隐手还是没法触及帝弥的核心。
就像她的手，也没法触碰到观者的体温。
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但她还是没法从观众的视线里汲取力量，也没法从欢呼声里获得振奋。
这些她往日里恨不得沉溺其中的虚荣，她现在都感觉差那么一点意思。
可能是这里的视线里没有她期待的那双眼睛，可能是这里的欢呼声里没有她想听到的那个嗓音。
原来真的会有这样的事，明明两个人互相思念，互相惦记，互相牵挂，却没有在一起。就像两颗靠得很近的星星，互相之间仍有遥远的距离。
索妮娅看向帝弥，她知道自己要输了，她没有任何奇迹可以抵御转灭波动，除非观者帮忙——就像水月和血花水月，让她在比赛场上临阵突破，突然领悟一招可以破局的奇迹！
可惜没有。
她唯一能依赖的黄金祝福‘耀星’，也是什么用都没有。
这个祝福名字仿佛是认为她是‘耀星’，但索妮娅知道，她只是追求耀星的虚荣，渴望耀星的瞩目，然而她并不能温暖别人，也无法成为别人心里的光。
相比起成为耀星，她现在的真正目标，是追逐那颗属于她的耀星。
如果她变得更强，如果她更加闪耀，那星星之间的距离，会不会更接近一点？
这一刻，群星仿佛终于聆听到索妮娅的祈祷，星光变成了谆谆教导的教授。无数术法的知识正在她脑海里重塑耦合，一个惊艳的复合奇迹正在成型。
她若有所思地平举木剑，无数丝线笼罩着她的身体。
水月？
帝弥自然认得这招反击奇迹，但这招奇迹攻击距离很短，用在这里毫无意义，毕竟他的转灭波动是全场覆盖……电光火石间，帝弥挥动长剑。
喠——
如同遥远彼岸响起的钟鸣，随着观众们内心震动，赛场空间仿佛被切出一个球体，内外隔绝。经过尼达拉的讲述，他们知道帝弥是以自己为坐标原点，无差别攻击球体内所有空间。
这下，红发剑姬终究只能黯然退场……
啪！
空间球体就在成型的瞬间，突然破碎了。
赛场上没有转灭波动犁过的痕迹，索妮娅身边的水月丝线已经消失无踪，她的右手旁边出现了隐手，赫然是发动了隐手秘刃。
帝弥平静地站在她面前，问道：“以水为引，空间作路，时间加速，剑术调和……你居然将‘无间’术灵融入到你的反击奇迹，通过空间涟漪震荡将丝线绑到我身上，借助丝线确定空间坐标，用时间术灵缩短这个过程，最后再用隐手结束一切……这个涵盖了各个术法派系的复合奇迹，叫什么名字？”
索妮娅抬起头，看见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这是流星劫结束时的庆祝仪式，每当决出胜负，就会有一颗流星坠落。
“你看。”她指着流星说道：“流星后面有一条尾巴，那是另一颗流星注视它的目光。”
“哪怕是触不可及的流星，也有死生相随的思念。”
“这招奇迹，名字叫流星劫。”
帝弥微微一怔，苦笑道：“你其实不太会取名字吧？”
话音刚落，他全身绽放血花肢体断成数截，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直接触发禁死奇迹。
看到这一幕，竞技中心里陷入了短暂的静默，然后观众们欢呼声几乎要掀翻迦乐世！
“流星劫决赛，胜利者是——”阿森奴的声音在迦乐世的上空游荡，扩散至全繁星：“索妮娅&#183;瑟维！”

第519章 弑神者亚修
五翼。
曼妙灿烂的背影是如此光辉，如此圣洁，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崇高得令人不敢抬头。天空正在崩坏倒出黑泥，大地已经倾覆溢出血海，它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光，挽留摇摇欲坠的天倾，修补残缺破碎的地渊。
半神天使？
不，是五翼神灵，伊古拉非常明确地意识到这一点——虽然他也没见过天使，而且天使与神灵都是人类无法想象的非人存在，但从传说神话里的描述，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天使是超越人性的术师，而神灵只是具有个性的规则。
无论是谁看见这位为世界镀上色彩的存在，都不会认为它仍残留人性。毕竟你看见太阳今天这么晒也不会认为它是在伸出舌头舔你，伊古拉看着它屹立在终末世界里，就像是看见太阳从坟墓里升起。
它的规则是什么？它到底想干什么？这个世界又是怎么回事……
更重要是——它跟我有什么关系？
很快伊古拉最后一个疑惑就得到解答。
哧！
剑锋刺穿了它的胸脯，它仿佛发出无声的尖叫，但这丝毫无法阻挡暴行的进程——它被长剑钉在破败的石碑上，黑蛇般剑光掠过它的羽翼，化为黑钢锁链狠狠捆住它的躯体，如同奴隶一般将它锁死！
而锁链的另一头，便是穿着暗红风衣，戴着面罩的男人。
他在……弑杀神灵！
以术师之身，猎杀五翼！
明明是很熟悉的外观，但这个人却让伊古拉陌生得几乎认不出来。因为这位弑神者死死盯着被他锁住的神灵，瞳孔流露出让伊古拉心颤胆寒的仇恨。
不是作恶多端的‘邪教头子’，也不是毁灭世界的‘祸乱之源’，但这两者跟他认识的那个人差别太大了，就像是看见拉拉肥换上战士的衣服、穿成舞者的模样，违和感十足。
他根本不会将那个人跟那两个邪恶职业联系到一起，只会当做是无聊的玩笑。
但这个不同。
这个宛如复仇者的弑神暴徒，让伊古拉有种错觉，仿佛……这就是那个人隐藏的可能性。
弑神者忽然侧过头，视线聚焦在伊古拉身上。他的目光少了几分仇恨，多了几分寒意，他让神灵继续被钉在石壁上，自己右手拖着锁链走过来，他每走一步，锁链就紧绷一分，神灵的哀嚎仿佛也悠长一缕。
他走到伊古拉眼前，然后朝伊古拉伸出左手。出乎意料的，伊古拉心里毫无畏惧，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人不会伤害自己，而更接近于一种解脱的心态。
就像吃一顿很难吃的自助餐，现在终于有人拉他离开了。
……
“嗯？”
伊古拉睁开眼睛，看见亚修在摸自己脑袋，暖绿色的辉光在他掌心闪烁。在浴池的另一端，哈维一边泡澡一边大口吃拉拉肥，每吃一口身体就泛起青色的生命能量，然后拉拉肥迅速在他嘴里消失，而他右手边已经放了十几个空盘子，左手边还有十几盘各类肉食。
“……我睡了多久？”
“十几分钟。”亚修收回手，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睡得这么香，这里可是异国他乡的浴池哎，你仿佛回到家一样。”
“在血月我也不会睡得这么沉，”伊古拉顿了顿：“而且我也没有家。”
“你已经有了，只要有人在惦记你，你就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亚修说道：“是太累了吗？但莉丝本来是想送你们离开福音，她应该给了你们休息时间吧？”
伊古拉白了他一眼：“我用了「锈鸦的七彩尾羽」，在遥彼空域探索一会后终究得死——我现在没法进入虚境。”
“但你也可以睡觉啊。”
“离开福音进行又一段未知的旅行，你以为我们不需要准备吗？莉丝给我们开通了快捷购物通道，我的空间卡片塞满了紧急物资，还以为用不上了……哈维的空间卡片你不用指望，棺材就占去绝大多数空间。”
“但哈维跟我说他眯了一会儿啊，时间还是蛮充足的。”
“我神经比较纤细，不像那种可以睡在坟墓上的人那么随意轻视生命。”欺诈师没好气道：“他们在我身边我根本安不下心休息。”
他顿了顿，迅速问道：“你怎么摸着我头发？”
“治疗。”亚修唤出治疗剑：“做了个好梦吗？”
伊古拉回忆起梦境里的一幕，虽然已经忘记不少，但他仍清晰记得弑神者眼眸里的憎恨。是单纯的梦，还是‘启示’术灵的影响？
预言派系！但凡是经历过一遍编织盛典的人，肯定都会对预言、命运、真理这些术法派系产生向往，特别是伊古拉这种拥有预言派系术灵的更是如此——就像是在看一本侦探小说，其中有个角色说‘我知道凶手是谁’后就立刻暴毙，然后作者也暴毙后续剧情没有了，这就是伊古拉现在的心情。
比看不见未来更难受的，是只能看见一点点未来。
但如果让伊古拉来选，他还是会选后者——想获得无知的幸福对他来说太简单了，艾蜜、安菲尔、甚至他在街上随便找个人都行，谁能拒绝欺诈师的假意？但他就是这种宁愿在迷茫里沉沦，在荒诞里寻求真情的疯子。
不过这个梦暂且按下不表，伊古拉环视一周，忍不住扬了扬眉毛：“这里是劫火圣殿的后殿吧？”
“没错。”亚修整个人沉进浴池里，在水下面伸了个懒腰：“我们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让我梳理一下我们现在的情况，”伊古拉迅速进入状态，“首先，我们是被劫火圣殿当做第一福音召唤过来的。”
“是第一福音跟两个没什么用的随从。”亚修纠正道。
伊古拉直接手刀斜劈水面溅了邪教头子一脸水，继续说道：“也就是说，劫火圣殿坚信第一福音会帮助他们，原因有很多，或许是神主天使的命令，又或许是第一福音的本身特性……总而言之，他们没有怀疑我们的身份，这本是我们可以利用的机会。如果利用得当，我甚至可以卷走劫火圣殿的资产再光明正大离开。”
“然而我们刚到达，劫火圣殿的敌人——四柱神教就打进来了。劫火圣殿坚信第一福音能解决四柱神教，所以我们立刻迎来挑战。无论我们愿不愿意承认第一福音的身份，四柱神教都是我们必须要解决的难题，除非四柱神教愿意听我们解释，放我们一条生路。”
亚修用水泼了泼脸，说道：“虽然我很想对四柱神教报以期待，但鉴于永劫常在已经给我好好上了一课，还是将他们当成恶贯满盈的坏人吧。”
“我虽然不会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但你这份履历就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吗？”欺诈师抱怨道：“不能在分公司里获得信任就算了，怎么你到每个地方都会被同行先找上来？你是不是得罪你们公司那四位常务董事了？”
“四柱神教明明找的是劫火圣殿，关我什么事？”亚修也感觉很冤，“你也看到永劫常在对我的态度了，四柱神教每个分公司都很独食，生怕别人抢他们生意似的，根本不欢迎我这种劳动派遣，我如果爆出自己的工作经历恐怕会死得更快。”
伊古拉叹了口气，哪怕他向来就习惯处理突发事件，但规模如此之大、格调如此之高的混乱漩涡，而且连一点准备时间都不给，欺诈师也是有心无力。
他整个人沉进浴池里憋了一会气，冒出来将头发抹向后方，说道：“真亏你在那个时候能说出‘我要泡澡’这种话。”
就在得知红袍祭司传来四柱神教打进来的消息后，亚修丝毫不慌临危不乱，问圣殿还能抵挡多久，得到60分钟的最低时限后，居然提出自己的泡澡需求。
或许是亚修这份镇定着实能迷惑人，又或者是第一福音地位尊贵，红袍祭司们居然没有任何异议，赶紧为他们安排了浴池，亚修三人愣是忙里偷闲泡了个澡。

第520章 不得不寄了！
“你是没看见我刚才搓出一层泥。”
亚修耸耸肩：“我昨晚又是在雨地里打滚又是在跟圣域打架，又脏又累，别说是四柱神教打进来，就算是四柱神亲自找我麻烦，这个澡我也泡定了！”
虽然伊古拉自己也泡得很舒服，但他还是忍不住说道：“如果我们能用这段时间寻找逃跑路线……”
“逃？怎么逃？”哈维放下盘子，打了个饱嗝，平静说道：“别看这里没人，外面可是有十三位术师看守，其中一位还是圣域术师。你们就算去尿尿，他们肯定会派人帮你扶着，你哪来逃跑的空隙？”
“我可是精通支配派系的心灵术师。”伊古拉冷冷说道：“我从来不需要别人留下空隙，欺诈师也不会指望别人没捂着钱包。”
“但你又能支配几个？”哈维漫不经心地说道：“而且你能支配圣域吗？更别提四柱神教应该是包围了劫火圣堂，真存在逃跑路线也早被封堵了，亚修这个建议是正确的——与其殚精竭虑思考对策，还不如泡澡养好精神，等待命运为我们送上大餐。”
“有趣，往日里只有我最频繁洗澡，你平时都是拿防腐当清洁，现在你反倒是知道洗澡的好处了。”伊古拉气得笑起来：“亚修作为第一福音肯定会受到最高级别的关注，但你可不是，你明明有能力也有机会寻找机会，而不是在这里用虚无的价值观反驳我的建议！”
“你太怕死了。”哈维摇摇头，“你明明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为什么要跟着前来？作为欺诈师而言，后悔算是你的职业污点吗？”
“是你太想死了。不过你是死灵术师，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谁不想泡在防腐液里呢？”伊古拉语气里满是嘲讽：“而且我也没想来，我只是为了救安菲尔才不小心卷进来了。”
“……对不起。”亚修几乎沉到水里面去，“这次是我连累了你们。”
两人表情一滞，谁都没理会亚修的话。
“……就当做你是为了安菲尔吧。”哈维说道：“不过你与其幻想我们能全身而退，还不如想想等下怎么杀出去。”
“战斗是必要的，但不是目的，而是手段与筹码。”伊古拉说道：“如果四柱神教真的能歼灭劫火圣堂，我们大概率还是逃不掉的，但我们可以投降。”
“投降？”
“既然福音认为我可以从无到有组建一个四柱神教，我为什么不能融入这里的四柱神教，甚至伺机夺权？”伊古拉已经开始转变思路：“打不过就加入他们，这很合理，所以我们就算正面突破也要展现我们的价值，就当做是一场异国他乡的面试现场。”
“……随便你。”哈维敛下眼睑：“你和亚修商量好就行。”
紧张。
恐慌。
迷茫。
虽然谁都不会承认，但哈维和伊古拉确实被这些负面情绪影响了。哪怕他们是追随死亡步伐的死灵术师，擅长调整情绪的心灵术师，也不可能免疫陌生环境的影响，特别是他们好不容易熟悉了福音国度，却一下子被扔到这个陌生国度，换做是谁都肯定脾气暴躁，连猫都有应激反应呢。
这么一想，当初安楠抓走他们时立刻将他们塞进充满麻醉喷雾的车厢里就显得非常体贴——他们困到累到根本连顾虑负面情绪的余裕都没有。
哈维和伊古拉并非真的跟对方有意见矛盾，或者说他们互相看不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单纯只是找个熟悉的人释放心灵压力，所以一说话就火药味十足。埋怨甩锅属实是人类降压的快捷途径。
但他们一个锈鸦，一个鬼王，还是能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理状态。相比之下，另外一个似乎完全不忧虑目前状况的人就显得十分怪异。
“亚修，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伊古拉问道：“你难道有逃离这里的办法吗？譬如笛音为你准备的底牌？”
“没有没有，”亚修摆摆手，苦笑道：“我要是有那种东西就直接带你们走了，还至于留在这里？不过我确实是不怎么担心。”
“高情商地说，我见过太多大风大浪了，低情商地说，我已经被命运毒打得不想哼唧了。”他摊了摊手：“入狱、血月审判、越狱、逃离血月、被安楠拿去卖、做安楠的员工、当森海瑟尔的族人、给贝尔戴特当狗、刺杀公主、第一福音……这还只是一半。”
“虽然目前的困境确实无解，但我过去经历的事哪一件是容易的？哪怕我是一只拉拉肥，磨练到现在也该变成斩鱼龙了。而且……”
“而且什么？”
亚修从浴池里站起来，拿起旁边的毛巾裹上，看向他们说道：“虽然感觉这个想法不太好，但我由衷地觉得，能连累你们两个真是太好了。”
“亵渎尸体的死灵术师，玩弄人心的欺诈师。跟你们两个一起踏上未知的旅途……”邪教头子忍不住笑出声：“(＊￣▽￣)实在是太令人安心了。”
“往好的说，是为民除害，往坏的说，就算大家一起死也有人垫尸底不是么？”
这时候伊古拉忽然伸手拉住亚修的脚踝，直接将他拖回浴池，溅起一阵浪花。亚修的脏话被呛在喉咙里，刚浮起来又被哈维摁下去，这下子邪教头子也怒了，他可是也精通水术派系，这两个家伙竟然敢跟他玩水？
只见亚修像鱼龙一样潜在水里将他们两个也拖下来，三位圣域术师在浴池里战斗到宇宙边缘，大道都磨灭了。等浴池的水空了一半，三人才悻悻裹上浴巾离开。
不过伊古拉和哈维就像是被亚修同化了一样，眉头的忧虑迷茫少了许多，多了几分自信从容。
亚修这时候才爆出一条能振奋人心的推测：“你们不必这么紧张，劫火圣堂应该有抗衡四柱神教的底牌。”
伊古拉：“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因为第一福音的能力是情报，而不是战力。”亚修说道：“当你被恶狗追咬的时候，你需要的是一根棍子还是一份《痛打恶犬长棍手册》？然而劫火圣堂却为召唤后者而欣喜若狂，那就只能说明……”
伊古拉恍然大悟：“他们有痛打恶狗的棍子，只是没办法发挥出来！”
……
……
事实上也正如亚修所料。
当他们换好衣服从宫殿里出来，红袍祭司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第一福音，寄神仪式已经准备好，劫火众生渴求您的雨露，异端恶棍畏惧您的雷霆。”
哈维主动问道：“寄神仪式是什么？”
“寄托神灵大法之力的仪式。”红袍祭司说道：“劫火圣堂的神灵大法将会跟随第一福音一起征战。”
“寄宿神灵？！”伊古拉一愣：“你们原来持有一尊神灵的吗？”
红袍祭司看了亚修一眼，确认他没有说明的意图，才解释道：“并不是真正的神灵，而是距离神灵只差一步的神灵大法。”
“在我们森罗大地，人人皆有神性，人人可为大法。在百年前的诸神晨曦时期，森罗曾有八百大法共存于世的盛景！”
“但大法之力并非任何人都能使用，普通术师也只能借助大法的光辉，为了抗衡四柱异端，就必须要完全发挥出大法的力量！”红袍祭司用热切的目光看着亚修：“据说第一福音可以御使任何神灵大法，请随我进行寄神仪式，然后第一福音您将会执掌摧枯拉朽的劫火神威！”
亚修眨了眨眼睛，刚洗完的后背又开始流汗了。
他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逃离福音神灵的侵蚀，却还是逃不过被神灵寄宿的命运。
而且这些教徒围得密密麻麻，外面隐隐传来战斗的声音，红袍祭司眼眸里的急迫已经毫无掩饰，他根本没有任何拖延犹豫的机会！
这下是真的不得不寄了！

第521章 万劫火大法
恶贯满盈三人组随着红袍祭司深入宫殿内部，穿过一个十字通道时，伊古拉忽然扭头看向墙壁上磨损得近乎砧板的铭牌，亚修瞥了一眼，顿时明白伊古拉的意思。
那块铭牌字迹虽然快要看不见，而且前两个字亚修确定自己不认识，应该是森罗的本地土言，但后面三个字是全世界统一的术灵真语，仍依稀可辨：「棋牌室」。
除非劫火圣殿是个赌鬼教派，不然宫殿内部没理由会置办一个棋牌室。不仅如此，早在泡在的时候亚修就发现许多问题——浴池毫无疑问称得上富丽堂皇，斩鱼龙的进水口，术灵飞舞的奇迹乐园壁画，非常符合教派的格调。
然而圣殿分给他们的浴巾却是寻常的棉布，别说福音，这浴巾拿到碎湖监狱也只配擦脚，擦屁股都没资格。同样，圣殿给他们的换洗衣物也非常朴素，本来亚修看见红袍祭司穿着这么拙劣的衣服是想体现艰苦奋斗的劫火精神，但现在看来他们这里的轻工业发展得不咋的。
幸亏伊古拉的空间卡片里有衣服，虽然都是他自己的衣服，但他们三个体型差别不是很大，勉强可以穿穿。
除此以外还有很多异常之处，譬如破碎的天花板、墙壁、地面都是用灰白泥石填充，虽然不影响正常使用，但显然称不上美观。他们并非是没有土术师，但土术师却只能这么修补，要么是这里很缺土术师，所以土术师只能糊弄一下——这个理由显然站不住脚，好歹教派内部的重要场所，不可能吝啬土术师的劳动力——要么，是土术师没有这里建筑的砖泥配方，他已经尽力了。
美观高级的砖泥配方属于社会的独有传承，毕竟这些连奇迹都算不上，是‘没有不也能好好活着吗’的奢侈品，因此土术师如果不经过培训确实只能制造出最低级最实用的灰泥。
这里并不是劫火圣殿建造的圣殿，而是他们鸠占鹊巢的战利品，而且他们的技术水平与这里的建造者存在鸿沟。
不过当红袍祭司打开最深处的房间，示意大家脱下鞋子换上衣袍走进去时，随着扑面而来的热浪，亚修等人立刻意识到这座‘宫殿’的原来用途。
仿佛要灼伤喉咙的热蒸汽充溢着整个大厅，他们踏在纵横的干燥木地板上，只见暖橙色的灯光里，大厅中央有一个四方形由木板围成的炉台，炉台上放着椭圆形的火山石，一个仿佛由白玉火焰组成的白虎卧在火山石上面，朦胧的火焰勾勒不出它的性别，但它背后的五条如同虚翼的尾巴足以说明它的身份。
五尾焰白虎！
亚修和伊古拉都被热蒸汽呛得头皮发麻，他们现在哪能看不出这个房间的原型——大浴场里会配备的湿蒸房！
怪不得路上会有棋牌室！
怪不得亚修说想要泡澡，圣殿能就近给他安排华丽的大浴池！
原来这里是洗浴中心！
至于洗浴中心为什么装修成这种富丽堂皇金光灿灿的奢侈风格也不难理解，人在休息的状态下，要么追求昏暗的静谧，要么追求亮堂的喧嚣，或者兼而有之，休息区静谧，娱乐区喧嚣……用装修风格来帮助客人进入状态合情合理。
但为什么一个神灵教派要用洗浴中心作为圣殿据点啊！
而且神灵为什么会将湿蒸房的炉台作为自己的神座！
亚修等人已经意识到，森罗这个需要召唤第一福音来拯救的国度，或许会在各个方面都出乎他们的预料。
在灼热蒸汽的渗透下，穿着厚重红袍的祭司们居然还能正常说话，只见他们恭敬地朝焰白虎合十鞠躬：“我们燃起万劫火的狂吟，将智慧的光辉送给太阳，从此不再熄灭；我们融入万劫火的烈红，将灵魂的迷茫还给大地，从此不再动摇。我们会在灰烬里重聚，但终将在黑暗里重燃。”
“赞拜万劫火大法。”
“赞拜万劫火大法。”亚修三人真心诚意地礼拜。
刚才来到这里的路上，红袍祭司已经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完什么叫神灵大法——神灵大法，是术师死亡后的第二种结局。
是的，除了堕入地狱融入虚境外，术师在森罗大地死亡还会有第二种结局，就是化为神灵大法，成为无限接近五翼神灵的伪神。
与真正的神灵相比，伪神并不能维持人型，往往是野兽形象，而且它们的力量也弱很多，不仅会自我消亡，甚至可以被术师击杀——不过亚修也不知道真正的神灵能不能被术师摧毁。
术师都是一群求真去假的聪明人，他们自然是不可能喊这些伪神为神灵，但直呼伪神都不太尊敬，所以便捏造出一个词语‘大法’，意为执掌强大法则的存在。
但神灵与大法之间有一点是这样的：它们都是没有自我意识的术灵，只有纯粹的扩张本能。全知天国的蛛网只是辅助，是福音神灵自己存在扩张的本能，所以才会将福音系统蔓延至国度里所有角落。
大法也一样，而且它们的本能就是术师生前的理想，或者说，只有理想信仰无比坚定的圣徒，才可能死后成为大法！
因此这只卧在湿蒸房里的焰白虎，便是劫火圣殿的前人术师，死后仍然理想不灭信仰不死，化为大法继续守护劫火圣殿！
像这种能用理想征服死亡的术师圣徒，无关立场对错，亚修等人都会心生敬佩。毕竟每一位术师都知道自己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从无数过去的术师投影里汲取到前进的知识，才能达到现在的成就，他们会感激任何一位努力求索的术师，就像后辈们也会同样感激他们。
“劫火圣殿起源于最伟大的火猫神代，每一位大法的志向都是光复火猫神代的荣耀，摘取太阳的果实，执掌虚境的力量。”红袍祭司语气里满是自信：“劫火圣堂终将跨越无知之劫，燃起知识之火，取回森罗的光明。”
“火猫神代？”哈维居然还能正常说话，仿佛没被灼热蒸汽影响。
红袍祭司一脸向往：“那是最伟大的众神时代，知守火大法与其他真善大法的教派净化大地，执掌森罗，然后众生全力实现知守火的使命——让普通人也能使用术灵的力量。因为知守火大法外貌是一只火猫，因此也被称为火猫神代。”
让普通人也能使用术灵！？
伊古拉顾不得黏膜难受，连忙问道：“那他们成功了吗？”
“当然，在连出生的婴儿都能被术灵眷顾时，知守火大法成功蜕变化神，与无数追随者一起飞升神国。除了知守火大法外，还有渴望永生的方圆蝉大法，想征服死亡复活死者的追光大法……三位大法前后完成自己的使命，与追随者们一同飞升，为森罗留下了无数宝贵的遗产。”
“那是一个美好的时代。”再灼热的气流，也没法燃烧红袍祭司言语里低沉：“但已经是一千年前的过去了。”
亚修三人对视一眼，他们获得了更多情报，也产生了新的疑惑。
假设红袍祭司没有吹水，那么森罗以前确实出现过伟大的时代，技术水平甚至远超福音——福音普通人也只能间接享受到术灵的好处。更别提他们甚至能完成「永生」和「复活死者」两个史诗级课题，哪怕条件十分困难，但福音可是两者都做不到，血月的两大圣族也只是勉强长生，算不上永生。
然而现在森罗大地却是被四柱神教肆虐……清纯可爱的美少女因为家道中落惨遭毒手也不过如此了。
但追随者和大法飞升又是怎么回事？火猫神代为什么会终结？既然大法是术师的第二种死亡结局，为什么火猫神代里只有三位大法？
很显然现在并不是继续深聊的时候，红袍祭司看向焰白虎，说道：“万劫火大法是我们劫火圣殿最强的大法，只要第一福音你能百分百发挥出万劫火的力量，四柱神教也不过尔尔。”
“最强？”伊古拉敏锐地察觉出关键，咳嗽两声说道：“你们圣殿还有其他大法？”
“我们劫火圣殿是森罗最大的教派之一，共有五大圣殿，赞拜五名大法，分别是万劫火大法、杀劫火大法、往劫火大法、尘劫火大法、幽劫火大法。”红袍祭司挺直腰杆：“我们距离森罗神座只差一步！”
“但你们现在却被四柱神教打上门。”伊古拉一点也不留情面：“其他圣殿都覆灭了？”
“没错，”说到这里，红袍祭司几乎是咬牙切齿：“其他圣殿出现了一名叛徒，她带着大法一起叛变到四柱神教，成为四柱神教的悍将，现在肯定也是她带着四柱神教杀过来的！”
“带着大法叛变？”伊古拉一愣：“大法不是你们圣殿的吗？”
“是圣殿的，普通人就算能获取大法的力量，也无法撼动大法的意志。但那个叛徒是近年来最好的劫火种子，她得到了大法的完全认可，所以大法愿意寄宿到她身上！”红袍祭司声音颤抖：“不仅如此，听说她带着四柱神教入侵其他圣殿，使用阴谋诡计夺走了其他劫火大法！”
亚修眨了眨眼睛，总感觉这个剧情好像有点耳熟。
“等等，”哈维说道：“也就是说，那个叛徒现在能执掌四个大法的力量？”
“不必担心，”红袍祭司自信说道：“虽然不知道她如何迷惑大法，但无论是谁，最多也只能御使一种大法的力量，她就算夺走了四位大法，也无法寄四神之力。”
“但她至少能使用一种大法的力量……”
“没关系，万劫火大法是最古老的火焰大法，它的力量远远超越其他大法！”红袍祭司非常自信：“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四柱神教才会最后才进攻这里——他们畏惧万劫火大法的神威！”
“而且就算是那个叛徒，也不可能完美发挥大法的力量，普通种子只能发挥出30％的力量，她最多也就50％！”
“森罗大地里，从未有人能完美寄神，第一福音你是无敌的！”
伊古拉：“既然是近乎神灵的大法，那普通术师能驱动这份力量吗？”
“不会，寄神是消耗大法的本源，与术师自身强弱无关，所以大法会越用越虚弱直至消亡，许多教派也是因此湮灭消失。”红袍祭司说道：“但万劫火大法正是鼎盛时期，第一福音你可以随便用，将四柱神教烧成灰也没问题！”
完了，完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或许是太热了，亚修他们感觉自己浑身是汗，他们看着炽热的焰白虎，感觉头皮发麻。
“寄神仪式要怎么做？”哈维忽然问道，等红袍祭司看过来，他继续说道：“我们也可以试试寄神吗？”
红袍祭司犹豫了一下，但他看见亚修没说话，便说道：“没问题，寄神仪式很简单，只要你能触碰到万劫火大法就算成功。”
哈维看了其他人一眼，毫不迟疑走向焰白虎。然而走了两三步，他整个人就像是被烫熟了一样，全身毛孔冒出白气，另外一名红袍祭司立刻抱住他，将他抱了出去。
随着外面噗通一声，哈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然后亚修和伊古拉都没有任何反应——在进来这个房间之前，他们路过了一个冰水池，而哈维又是一副蒸晕的模样，所以这声嚎叫并非源于痛苦，而是冰火两重天的爽彻心扉。
“他的观念与万劫火大法相差太大了。”红袍祭司淡淡说道：“就连我们劫火信徒，生活里也必须时刻守禁，遵守教义，内心不许燃起炽热劫火，而且还得进入沉默螺旋成为种子，才有可能接近大法祈求寄神。普通人除非是跟大法的观念完全一致，否则根本不可能触碰大法。”
观念一致？
亚修心里一动，他按住欺诈师的肩膀，示意后者不用催眠自己，然后非常自信地走向焰白虎。
伊古拉看着亚修两步就走到哈维被烫晕的地方，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哈维和自己都可以失败，唯独亚修不能失败，他一旦失败就会暴露自己不是第一福音，或者说就算他真的是第一福音也没用，劫火圣殿需要的根本不是第一福音，而是能够完成寄神仪式的救世主！
然而寄神却需要观念一致，他们几个怎么可能跟一位有坚定信仰的圣徒拥有相同的观念？他们甚至不清楚焰白虎的信仰到底是什么！
除非是万能插头，否则谁能寄神啊！
红袍祭司们也紧张得不行，他们大力呼吸灼热蒸汽，仿佛他们的呼吸道是钢管做的一样。
就在众人的注视下，亚修踏过哈维的烫晕线，然后——
什么事都没有。
一步、两步、三步……
他几乎是轻而易举地走到焰白虎的面前，然后伸手摸了摸这只火焰大猫头上的白焰。

第522章 四柱神教，你们的末日到了！
「大家都说，我们是最可悲的中间时代。」
「永火诸法已经寂灭，新的大法尚未燃起，别说传说中的火猫神代，我们连永火旗帜都未能竖起。我从小聆听永火圣殿的辉煌，却这辈子都只能活在黑夜里。」
「许多教派都是在这个阶段失去信仰，失去理想，失去一切。有很多人走了，我不怪他们，当你连理想都看不见，又怎么可能不迷失？大法不仅是力量，它更是我们的目标，当人知道自己想去哪里，世界才会为你让路。」
「‘未来真的会燃起新的火焰吗？真的会有人继续追逐火猫神代的荣光吗？我们不如加入其他教派，信仰其他大法吧？’」
「当别人这么跟我说的时候，我没有回答，我也不会阻扰他们投奔更好的生活。毕竟未来的事谁能说得准呢，说不定永火就在我们这一代彻底熄灭，再也没有人记得火猫神代的伟大。」
「他们放弃是合理的。」
「在我们被其他教派驱逐，永火烧不了他们；在我们风餐露宿的时候，永火护不了我们；在我们被袭击掠夺的时候，永火没有回应命运的嘲笑。」
「但我不会放弃。」
「没错，我们是没有大法可以寄神，无法获得大法的庇护，无法借助大法的力量。然而理想与信仰，本来就不是讨价还价的筹码。」
「我们无法主宰自己的出生，无法主宰自己的过去，无法主宰自己的死亡，命运从来不会善待我们分毫。我们唯一能把握的，是我们的意志。」
「或许信仰理想不会让我占任何便宜，但我会因为它们而无所畏惧。」
「有人说，信仰就在终点，但我觉得，信仰就在脚下。」
「有人说，黎明前的人是最可悲，但我觉得，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不也挺好的吗？」
「有人说，我是最可悲的中间时代，但我觉得，我会成为最伟大的起点。」
当亚修回过神来，焰白虎已经化为披风缠绕在他身上，雄壮威武的白焰猛虎现在变成小老虎，睡眼惺忪地趴在他的肩膀上。
红袍祭司们虔诚地跪在木板上，伊古拉愣愣地看着他，眼里又惊讶又是紧张。他开口说了声‘你’就被灼热蒸汽呛得满脸通红，亚修朝他弹出一道指风，伊古拉顿时不再被灼热蒸汽困扰，浑身一阵清凉。
‘我没有被万劫火扭曲神智。’亚修用眼神示意欺诈师别紧张，看向红袍祭司们：“走吧。”
“是时候斩断跟四柱神教的因果了。”
红袍祭司们振奋不已，声音极尽谦卑：“请随我来，第一福音。”
“叫我亚修。”
“是，亚修殿下！”
坐在冰水池旁边的哈维看着亚修等人走出来，他看了一眼亚修的火焰披风，还没说话就看见亚修朝他招招手。
“快点跟上，我等下就要立于天之上，可不会等你哦。”
哈维茫然地看着亚修嚣张的背影，然后看向旁边的伊古拉。
“一朝得志，语无伦次。”伊古拉耸耸肩，笑道：“看来他这是抽到好牌了。”
没错，亚修这次真的是发达了。
早在听见术师死亡后的第二种结局是成为大法，他就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些术师的术师手册去哪了？
直到刚才红袍祭司们说寄神仪式的最大障碍就是要与大法观念一致，亚修便立刻意识到这或许是天赐良机——观念一致，这不就是术师手册的阅读门槛吗？然而不知道是因为亚修拥有灵活的道德底线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他是可以无障碍阅读任何术师手册的！
只不过魔女也有办法阅读大部分术师手册，所以亚修在整个时间大陆就没读过几本，然而就连魔女也下不了口的术师手册，亚修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于是亚修冒险一试，发现这个寄神仪式果然跟阅读术师手册相差无几！他能完全阅读焰白虎前辈的术师手册，自然就能达成完美寄神！
他已经完全掌握五尾焰白虎的神威！
亚修万万没想到，他这份奇妙的阅读天赋，在森罗国度居然是最顶级的才能！
红袍祭司都说了，森罗大地曾经出现过八百大法，现在哪怕打骨折，一百大法总会有的吧？也就是说这里有一百个亚修可以随意白嫖的近神战力！
别说四柱神教，统一森罗杀回福音也是指日可待！
接下来，就是我的时代了！
……
亚修匆匆换好衣服，在红袍祭司的簇拥下，他抬头挺胸走出劫火圣殿洗浴中心，看见外面是废墟城市——并不是四柱神教打的，这座城市本身就是废墟。
外面艳阳高照，土术师建造的防御工事已经彻底被凿穿，劫火术师只能不停退守。相比之下，数量更多的黑衣术师们则是肆无忌惮地摧毁废城，双方都很少用铳械这种武器，更多是直接的术法对轰！
“结束了。”
随着平静的宣告响彻全场，亚修举起手往天空一拉，旋即无数人感觉到阳光猛烈了几分。等他们抬头，便看见一颗宛如城市大小的巨大火球正在坠向黑衣术师们的阵地，炙热的气息几乎要蒸发所有人脸皮的水分！
万劫火坠！
万劫火大法毫无疑问有更多更好的用法，但亚修刚掌握根本来不及开发，只能粗糙地发挥它的火焰威能——大就是好，大就是美！
“是万劫火大法！我们有救了！”
“赞拜万劫火大法！”
“劫火永不灭！”
劫火术师们兴奋不已，他们完全不怕万劫火坠的炽热火浪，如饥似渴地围观神迹惩罚敌人！
与之相比，黑衣术师们虽然也抬头望着天空坠落的火球，但他们眼里并没有多少畏惧，更多是漠然。
“全盛时期的万劫火？”
随着好奇的女音响起，万劫火坠忽然缩小，缩小，直至化为一颗巧克力的大小，被一只兔子吞了进去。
那是一只浑身由橙焰组成的兔子，正趴在一位黑衣女术师肩膀上。跟其他四柱神教徒不一样，她并没有穿制式黑衣，而是穿着量身定制的黑色衣裙，戴着黑蝴蝶花纹的护头，仅仅露出嘴巴。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刚才她似乎没有参战，一直躲在后面看书。
骤然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了不起，但联想到这里的轻工业情况，她能穿得这么与众不同，足以说明她的地位。
一看见她，亚修身后的红袍祭司就咬牙切齿说道：“叛徒！”
“亚修殿下，她就是叛出圣殿，夺走其他大法的劫火叛徒！我们已经剥夺了她的神姓，请你务必要诛杀她，取回我们的劫火大法！”
能同时跟这么多大法寄神，难道她也有灵活的道德底线？亚修心里划过奇怪的念头，脸上云淡风轻地点点头，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慢悠悠地走过去。
其实他也想展开双翼飞过去，但他根本没练习过飞行，只能依靠走路积累威势。而随着他的脚步，万劫火的力量也一步步渗透他的躯体，直至亚修彻底化为火焰化身！
力量，力量涌上来了！
这就是神灵之力，这就是神灵之威！
叛徒也站到黑衣术师的前方，饶有兴趣地看着亚修：“你就是劫火圣殿祈求的第一福音？听说你来自其他国度？其他国度跟森罗差别大吗？”
“第一，我叫亚修。”亚修平静说道：“第二，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随着亚修的宣告，又一颗更大的火球从天空坠落，仿佛太阳降世！
“你怎么这么着急，我还想跟你多聊聊呢。”叛徒微微一笑，她的肩膀、肘弯、大腿纷纷冒出新的火焰动物，分别是蓝焰松鼠、赤焰蜥蜴、绿焰蛇，再加上刚才的橙焰兔子，她居然随身携带四位大法！
然而亚修却松了口气——大法再强，她也只能寄神一位，而她拥有的大法从外观上看就知道根本不是焰白虎的对手。
这下稳了！
亚修的时代，从暴打四柱神教开始！
一想到自己因为四柱神教被连累得多惨，亚修就忍不住热泪盈眶：四柱神教，你们的末日到了！
然而叛徒却轻快地吐出四个名词：
“力量。”
赤焰蜥蜴变成手持长矛，穿着红色战甲的五翼小天使。它高举长矛，为叛徒加持力量神力！
“智慧。”
蓝焰松鼠变成戴着蓝色帽子，手持笔记本的五翼小天使。它打开书本，为叛徒加持智慧神力！
“生命。”
绿焰蛇变成戴着莹绿色帽子，手持笛子的五翼小天使。它奏鸣音乐，为叛徒加持生命神力！
“欢乐。”
橙焰兔子变成婀娜多姿，粉色可爱的五翼小天使。它轻吻叛徒的脸颊，但叛徒加持欢乐神力！
眨眼间，叛徒身上亮起重重光环，强大的神威居然直接瓦解了亚修的万劫火坠！
亚修揉了揉眼睛。
等等，你这个剧情好像也很眼熟啊！
我记得了，接下来的剧情就是你被逮捕！
信奉四柱神，哪能不被坑！
“冥顽不灵！”亚修毫无畏惧，怒吼一声化为一道烈焰流星冲锋——
咚！
随着雷霆般的碰撞，巨大热浪如暴风扩散，大地剧烈摇晃震荡，一瞬间的战斗余波几乎震倒了所有人！
只见劫火圣殿前方的广场出现了如同蛛网龟裂的裂痕，亚修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大’字坑，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他那只刚拿到手还没捂热的‘万劫火’焰白虎，现在已经变成老虎幼崽，被叛徒拎着后颈。
叛徒将焰白虎放在自己头上，而她则是坐在亚修身上，交叉叠着黑丝袜的双腿，翻开手上的笔记本写写画画：“亚……修……”
“好了，亚修，你现在已经被我抓住了。”她嘴角微微上翘：“你现在不着急了吧？那我们继续聊聊，我还想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事呢。”

第523章 监狱体验师
“参观每个国家的监狱是不是成为了我们固定的旅游项目？假如现实是一款游戏，我们肯定能解锁「监狱体验师」这个成就。”
亚修一边摸索着墙壁软垫，一边忍不住低声自嘲。
“不止，你还可以解锁「一秒败北」「挨打第一名」「输一点点算我赢」等成就。”伊古拉躺在软垫上，百无聊赖地回道。
“没错，我其实只差一点点就能翻盘了，”亚修咬着指甲说道：“可惜我掌握万劫火的时间太短了，而且她居然能集合四位大法的力量，偷袭我这个刚来不久的外地人……如果不是那群劫火教徒给的错误情报，如果不是我没有足够的训练时间，如果不是她用不善战斗的外貌迷惑了我，胜利肯定是属于我的！”
伊古拉瞥了他一眼：“我的意思不是说「你只输了一点点所以算你赢」，而是「你输剩一点点也算是你赢」——明明就是被碾压到还不了手，你居然还能给自己找出这么多理由，我还能怎么办？只能算你赢。”
亚修双手抱在胸前连连点头：“我已经完全明白了，原来在你心中我已经赢了，我实在太感动了！”
伊古拉气得表情扭曲，旁边的哈维噗嗤一声笑出来，悠悠说道：“不过，这一次也的确轮不到亚修负责，就算是第一福音也没法扭转这个局面……全知织主该不会早就预料到这一点，所以才派亚修这个次品过来凑合吧？”
“有可能，毕竟第一福音可是全知织主的代行者，这本来是全知织主渗透这个国度的绝妙机会，但全知织主却宁愿将亚修塞进来……”欺诈师沉吟道：“要么是全知织主根本看不上这个国度，要么是就算派第一福音来也于事无补，所以干脆止损，用亚修糊弄劫火圣殿。”
“等我们离开你们再找个我不在的时候损我行不行？现在先想办法逃出这个牢房吧。”亚修抱怨一句：“你们怎么一个两个像回到家一样放松？”
哈维说道：“老实说，你这么紧张反倒让我有些奇怪。”
“而且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有逃离的机会？”伊古拉说道：“外面就是四柱神教的大本营，我们就算能破开这个牢房，又能逃得了多远？”
亚修：“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在劫火圣殿的时候可是一心想跑路，怎么被四柱神教抓住就躺平了？四柱神教给了你多少钱？”
“因为我对劫火圣殿一点都不了解啊，”伊古拉悠悠说道：“但四柱神教，假如将你这个邪教头子也算上，我们已经是第三次接触四柱神教了，怎么也算是老朋友了吧？”
“而且，”欺诈师坐起来，拍了拍软垫墙壁：“我们根本没法破开这个囚室，这里应该是——”
“你的办公室？”哈维接茬。
伊古拉摇摇头：“我虽然兼职过心理医疗师，但我没未从事过精神病康复师。”
这是一个约莫25平方的封闭空间，地面、墙壁、天花板都是铺满湛蓝软垫，甚至连座厕都像由史莱姆般的软性物质构成，暖光从软垫缝里渗出来，铺满了整个空间，看不见一丝阴影。
虽然恶贯满盈三人组从来都没到过这种地方，但这些环境因素实在是太齐全了——
这里是关押精神病人的治疗室！
在亚修被打服后，伊古拉立刻拉着哈维投降。有趣的是，在看见万劫火大法被夺走后，红袍祭司们全都丧失斗志，彻底放弃反抗，一直奋战坚守的劫火信徒也尽数降服，而四柱神教也没有掀起杀戮，只是彻底摧毁劫火圣殿，然后派人接管这片地区，带走所有术师。
这个世界的战争仿佛有一条潜规则——大法等于一切，大法在则万事皆允，大法灭则万事皆虚。
而他们的交通工具也非常奇妙：驮兽拉的磁悬浮列车。没错，一节节磁悬浮列车，由似牛似马的驮兽拉着，漂浮在大地上，连轨道都不需要。这么后现代的组合设计，别说伊古拉，就连亚修和哈维都不得不接受一次审美检定。
老实说「牛马列车」速度还不慢，坐起来也没有任何不适，稳定性甚至远超福音的浮空车。这个过程本来是他们最好的逃脱机会，然而亚修一直被那个女人拉着问话，哈维数次异动都被伊古拉按着，数小时后便来到四柱神教的驻地。
四柱神教的驻地跟劫火圣殿的差不多，都是建立在废墟上的城市。直到亚修他们几个被关进这间牢房，他们才意识到这座废墟的原型——这里原来是精神病院啊！
值得一提，血月国度是有精神病院的，毕竟这个疾病有先天也有后天，先天的自然直接重开了，但后天就没办法了，毕竟是医疗师难以干预的生理心理双重病变。
哪怕血月人都养成常去找心理医生的习惯，但精神病人里比例最高的职业就是心理医生——总是从泥潭里救人的人，自己脚下也会变成泥潭。
虽然血月里并不是所有婴儿都有资格活下来，但能活下来的婴儿都能完全享受血月的福利，譬如社会抚养，医疗养老，无业救济。
是的，如果你只要不沾上消费主义，糖，赌博，泥咖茶咖，那你就算不干活也能在血月里混吃等死，血月会提供食宿将你养到直至你成为血圣族的实验材料。除了看剧有长达几分钟的广告，玩游戏必须要成为别人的游戏体验，普通人基本能活得很滋润，肆意享受现代科技。
只不过在血月那个充满焦虑、歧视、躁狂、诱惑的国度里，人不可能不堕落，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可以自己的容身之处。
这么一想，精神病人是唯一能抗拒堕落的族群，毕竟他们终于找到自己的容身之处。
劫火圣殿正统在洗浴中心，四柱神教驻守精神病院，虽然很难接受，但仔细想想还挺合理的。
然而现在出现了第二个问题：亚修他们没法破坏这间关押病房！
没有限制他们的术力，也没有禁止他们的术灵，但三位圣域术师居然对这间病房没法造成丝毫伤害！
这里的软垫，都能百分百吸收动能以及一切术法伤害！亚修的口蜜腹剑，哈维的死气腐蚀，伊古拉甚至从空间卡片掏出一柄消音手铳试了一下，愣是没法在软垫上留下一丝痕迹。
怪不得四柱神教这么安心将他们关在这里，他们连座厕都破坏不了！
亚修他们甚至怀疑这里是不是关押传奇术师疯子的定制病房，但伊古拉回忆了一下，说他好像看见黑衣术师的衣服里藏有一面湛蓝软垫。
也就是说，四柱神教应该是将这间精神病院的其他病房软垫都拆下来，做成信徒们的软甲！
是啊，像这种能抵御一切伤害的玩意，应该拿去做护甲啊，为什么会奢侈到用来做精神病房的材料啊！

第524章 意见一致
“落后与先进并存，伟大的文明只能从纸张里追忆，宗教信仰掌握一切，文明建立于废墟之上……”
伊古拉平静说道：“这个国度大概处于后末日时代。”
“这个国度应该也有神主庇护吧？”哈维有些奇怪：“神主会眼睁睁看着末日降临吗？”
“会。”亚修非常肯定地说道：“如果不是出现那么多意外，现在福音国度肯定已经失去福音系统，进入末日倒计时了……对于神主来说，末日也不过是持续一两百年的‘间隔’，文明迟早会复苏，就像你养花知道它凋谢后会再度绽放，你自然就不会多在意了。”
“见过天使的人，宏观叙事起来就是有底气，好像你也活了几百年。”伊古拉嘲讽亚修一句，接着说道：“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或许不需要逃离四柱神教。”
“为什么？”亚修一愣：“你认为末日后的人会特别善良吗？”
“我认为末日后的人会特别贪婪。”欺诈师露出笑容：“哇哦，这里的社会环境可比福音好太多了——贪欲横流，规则不再，没有监管，只有利益！虽然这里是荒芜了一点，但总比大城市更适合狩猎吧？”
“而且，我们手上还有他们渴求的诱饵——来自其他国度的先进知识！”
亚修拍了拍无敌的软垫，很难忍住自己言语里的讥讽：“我们先进？”
“毫无疑问，这里曾经存在的伟大文明，可能就是那个火猫神代，要比血月福音都要先进得多。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产生如此巨大的文明断代，”伊古拉说道：“这里的人就像是一翼术师拿到四翼术灵，他们根本无法从中学习或者破译出任何技术树，所以只能用最粗糙的方式借用四翼术灵的威能——譬如让驮兽拉磁悬浮列车，将精神病房的软垫拿来当护甲。”
“而他们没法从废墟里找到的资源，他们的技术水平简直停留在文明初期——他们甚至连束缚术师的刑具都不能量产！”
亚修和哈维一怔，这才想起他们是第一次被抓却没被限制术力——这在血月和福音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待遇。
仔细想想，限制术力其实非常考验文明的底蕴，因为术力是无形的，束缚术力的器具只能是造物术师亲自制作，这里面意味着完善的术师养成体系以及发达的造物工业。
在后末日时代，大多数势力自然难以满足这两项条件。那些在稳定社会习以为常的‘造物产品’，在这里或许是难得一见的稀缺货。
“怪不得那个人一直在问我福音的生活细节……”亚修喃喃道。
“哪怕我们不知道具体技术资料，但只要能说出技术的演变过程，对这里的人而言都是莫大的帮助。”伊古拉说道：“他们就像是得到四翼传承的术师，而他们现在只是一翼二翼，我们只要给他们描绘出三翼的风景，让他们别走错路，他们就能更快继承伟大的遗产。”
“所以，我们跟他们是存在合作空间的，或者说，我们跟打败亚修的那个女人有合作空间——她知道我们的价值。”
“既然没限制我们的术力，那我们不妨等到事变再反抗，在那之前可以尽量寻找合作的机会。毕竟这里是新的世界，想融入这里的最好办法，就是加入其中一个势力，就像我们加入葬仪一样。”
“更关键是，”伊古拉顿了顿：“我和哈维都是三翼术师，但还没构筑圣域。如果我们能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我们就有更把握保护你离开——”
“啊，我其实也已经是圣域术师了。”亚修说道：“不过跟你们一样，我也还没构筑圣域。”
伊古拉和哈维花了好几分钟，才接受亚修在没有任何‘作弊’的情况下攀登到遥彼空域。但看着他们的表情，亚修总感觉他们会趁自己睡觉将自己脑袋摁到马桶里喝水。
亚修连忙转移话题：“所以，我们真的要跟四柱神教合作吗？”
“为什么不呢？”伊古拉微微歪了歪脑袋：“相比起劫火圣殿，我们更熟悉四柱神教吧？”
亚修明白伊古拉说得都对。
既然四柱神教里有想跟他们合作的人，他们趁这个机会了解这个世界是最好的选择。哪怕不想合作，也可以拖延时间虚与委蛇，直到他们三个构筑圣域成为战术兵器，到时候直接杀出四柱神教都行。
哈维根本不在乎四柱神教，他就算跟深渊怪物合作也没多少抗拒感；而伊古拉更是将四柱神教当做第二志愿，毕竟编织盛典里预言他会成为四柱神教首领‘锈鸦’，伊古拉自然是想在这里获得一些管理经验，甚至可能想反客为主篡夺四柱神教。
亚修早就看出来了，伊古拉的物欲其实并不高，他追求的是挑战高难度欺诈的愉悦，特别是行走在生死之间的疯狂，最能刺激欺诈师的脑下垂体。像后末日时代这种社会环境，对他来说简直是大游乐场。
哈维也一样，他渴求的是一场谢幕。在血月福音这些稳定社会里，他只有违法犯罪才能得到这样的机会，但在这里，或许下一秒他就能完结自己的术师手册。
这间精神病房里，除了自己外，就没关错人。
不过其他两人估计也是这么想的。
但亚修自己并不想掺和到四柱神教里。
无论希斯还是永劫常在，都给亚修带来太多麻烦，他甚至形成一种观念——靠近四柱神教都会变得不幸。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尽快远离这群家伙，哪怕捡纸皮箱睡天桥底都行。
但跟伊古拉那充分的考量相比，这个‘胆小懦弱’的理由实在没法说出来。而且亚修也得考虑他们两人的想法，之前一直是他们迁就自己，现在也该轮到自己迁就他们了。
亚修深吸一口气，平复不安的心情，挨着软垫坐下，转动福音指轮。
毫无反应。
果然，离开福音神灵的辐射范围，就没法唤出福音书了。
这个指轮也没用了……虽然是这么想，但亚修并没有摘掉它，就当做是从福音带走的纪念品吧。
那他从血月带走的纪念品是啥？伊古拉和哈维吗？
胡思乱想中，亚修唤出了《欧洛拉的术师手册》。没有福音书的加持，游戏界面的画质回到了门锁拍摄级别，除非亚修能在这里找到更好的影音设备，否则没法欣赏高清的剑姬美图。
拿了签到奖励的源晶后，亚修看向「干员寻觅」。
既然只能等待，那就来抽卡吧！
「‘为了蔚蓝澄净的世界’限定寻觅（上线十周后的感恩回馈活动）」
「限定干员‘幽兰薇瑟’、‘紫怨影妃’、‘血隐女皇’获得概率提升↑↑」
「限定礼装‘圣诞礼物&#183;剑姬’、‘月星泳衣&#183;剑姬’、‘雨中女皇&#183;魔女’、‘圣诞礼物&#183;魔女’获得概率↑↑」
「结束于7月10日00：00」
十周？
亚修算了算，发现他还真的已经穿越十周了。不过这个活动也忒搞了：你感恩回馈不是送源晶送角色，而是再送一次限定活动吗！？
到底是谁在感恩，谁在回馈啊！
上次寻觅活动出现的干员‘惑心少女’和礼装‘花嫁&#183;剑姬’都没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三个新干员以及剑姬和魔女的礼装——感恩欧洛拉，这次终于没出现终末观者的礼装了。
但这个圣诞礼物……亚修扯了扯嘴角，这里可没有圣诞节，这不是完全不符合世界观的礼装吗！
等等，这个世界有花嫁吗？哦那没事了。
跟之前一样，礼装也是没有预览的，因此亚修心里就很好奇，到底是干员送圣诞礼物，还是将自己打扮成圣诞礼物？
月星泳衣和雨中女皇看起来也不错，只要卡池里没观者的礼装，亚修怎么抽都不会亏！
另外比较令人注意的就是……亚修看着限定干员‘幽兰薇瑟’，心里有些奇怪，其他干员都是以代号称呼，怎么就她直接以名字出现？
难道是什么主线剧情角色？
“给。”
亚修和哈维接过伊古拉扔过来的巧克力板，撕开包装咬下一块补充热量。吃着吃着，哈维忽然说道：“爱丽丝说不太喜欢在四柱神教里待着。”
你的爱丽丝还在棺材里，棺材还在空间卡片里，空间卡片在你袋子里，你是怎么通过三层厚障壁跟爱丽丝交流的……
伊古拉轻轻一咬，啪的一声撕下一块，边吃边说：“无论在哪个国度，死人都是没有投票权的。”
“不过，”他顿了顿：“我们也不是非得要跟四柱神教合作。”
“只有有机会离开这个房间，那我们就想办法逃出四柱神教，然后找其他风评更好的势力合作，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你觉得呢？”
注意到伊古拉和哈维都在看着自己，亚修眨眨眼睛，用舌头将巧克力的甜味卷进肚子里，重重点头：“我想尽快离开。”
“意见一致。”伊古拉语气轻快：“那就这么定了。”

第525章 三人份的快乐
在伊古拉一脸嫌弃连赢三盘猜拳后，亚修打开「物资采购」，购买价值328点数的「一盒源晶」！
获得66颗源晶！
触发首充奖励，再获得66颗源晶！
再加上这些天签到积累的32颗源晶，总计是164颗源晶！总计可以抽54次！
如果是在福音抽这个限定池就好了，亚修可以祈求福音祝福「强化心意」，他很相信以自己的强烈心意，至少能抽出剑姬和魔女的礼装！如果是‘花嫁’系列，他的心意甚至能扭曲寻觅系统的概率！
现在就只能通过被伊古拉猜赢来积累运气，祈求寻觅系统大发慈悲。
不过足足54次，总不可能不出货吧？不会有人五次十连都抽不到自己想要的吧？
「确认消耗162颗源晶进行54次寻觅？」
「确定！」
首先是污染卡池的30道白光，精力药剂、经验药剂、初级战斗卡和事业药剂！
18道紫光，分别是8瓶术灵欢欣药剂、7瓶纯净灵光特饮、1张高级试炼卡、1个新道具「欧洛拉车载缺德导航系统」、2瓶新药剂「无光圣域药剂」！
以及，6道金光！
「死狂剑姬的白银币」！
「黑白魔女的魔镜碎片」！
「欧洛拉的梦中宝库」！
「幽兰薇瑟」！
「雨中女皇&#183;魔女」！
「月星泳衣&#183;剑姬」！
亚修懵了，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仔细看看自己抽出来的奖励。
片刻后，挨着软墙闭目养神的伊古拉睁开眼睛，看见亚修爬到自己面前，没好气说道：“你又要猜拳？——”
欺诈师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亚修扑过来很用力地抱住他，等他回过神来就看见亚修也过去跟哈维勾肩搭背，哈维被亚修晃得脑袋都要甩出去，不过死灵术师一点也不吃亏，伸手将邪教头子的脸往两边扯。
一番玩闹后，亚修缩到房间一角背对他们，挥手说道：“没事，什么事都没有，忽略我吧！”
你声音里都憋不住笑了你知道吗……伊古拉和哈维哪还不知道亚修遇到好事了。但他们都在这间精神病房里，也没有对外联络渠道，甚至自己都被四柱神教抓住了，亚修到底是在哪里遇到的好事？
境界派系突破了？召唤出新术灵了？
伊古拉瞥了哈维一眼，哈维确认一下自己口袋里的猫草烟和白雪公主糖，摇了摇头——他的烟糖都没丢失，亚修肯定不是嗑嗨了。
你这人遇到好事就算了，又不愿意说出来，又憋不住笑，甚至还非要找我们分享一下快乐，你的快乐难道是三人份的吗？
欺诈师和死灵术师对视一眼，纷纷看见对方瞳孔里流露出无奈和疑惑，但他们自己的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而经过一番宣泄后，亚修终于平复好自己激动的心情。
抽出来了！
真的抽到剑姬和魔女的礼装了！
总算能送她们一次礼物了！而且大家都有！
抽到这两个礼装就不算亏！
亚修深吸一口气，按住自己兴奋的小心脏，先查看其他新抽出来的道具。
首先是新的白光道具。
「事业药剂」：干员在经营事业生活时，会更容易迸发灵感、展现才华、享受人生，持续七天。
首先是这个新出现的白光级道具，与体力药剂、经验药剂不一样，事业药剂并不适用于培养活动，也就是说这玩意对干员的实力毫无影响，甚至可能有负面影响——经营事业与修炼往往是背道而驰，当干员将注意力放在事业上，难免会懈怠术法上的进度。就像工作和游戏，当你一天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工作，就很容易电子阳痿无法游玩大型游戏。
换作以前，一心一意剥削干员战力的亚修，肯定会将事业药剂扔到仓库发霉。毕竟剑姬和魔女都不是爱修炼的人，剑姬有影姬歌姬梦，魔女更是直接让姐妹们帮忙修炼，要是给她们服用这些药剂，她们的心肯定更加野了。
亚修估计事业药剂应该是给‘我要成为术师王’的干员使用，让这些超级做题家在培养活动外的时间也能压榨出自己的潜力。
不过现在，亚修已经不是这么想了。
或许是整天听剑姬炫耀自己的成绩，亚修也忍不住对她的生活感兴趣，想看看她出演女二号的影剧，想听听她准备出的专辑，想……对了，现在好像就是流星劫决赛，他也好想坐在观众席上，欣赏剑姬光彩夺目的英姿。无论输赢，亚修肯定都会站起来为她鼓掌。
魔女虽然甚少提及自己的现实生活，但每次她遭遇危险发色变脏的时候，将她从恐惧里拯救出来的并不是他和剑姬，而是魔女的家人。剑姬只需要问她‘是不是有人在等你回去’，魔女就会立刻充满勇气，发色也变得缕缕分明。
无论虚境还是生活，她们都在努力战斗。
而且剑姬的黄金祝福「耀星」，魔女的黄金祝福「叛逆」都跟事业生活有关，给她们使用事业药剂可以侧面增长她们的战力。
但就算没有黄金祝福，亚修也希望他能在虚境里听到剑姬魔女更多地炫耀她们的事业生活，希望剑姬能如愿成为耀星，希望魔女能天天跟她爱的人撒娇。
他们之间的羁绊，仿佛不仅仅是让亚修分享她们的术法经验，还能分享她们的幸福情绪。
只要看见她们脸上洋溢的笑意，亚修的心似乎也温暖起来。
事业药剂有8瓶，亚修用「炼金术师的提炼瓶」全部提炼，失败1次，得到3瓶「高级事业药剂」。
「高级事业药剂」：干员在经营事业生活时，会以最佳状态获得最好结果，隐隐能得到命运的偏爱，持续七天。
然后是新出的紫光道具。
「高级试炼卡」：让干员获得一次高难试炼，获得大量的经验，小幅增加干员羁绊，让干员更加听从你的命令，每位干员每周仅能使用一次。
「欧洛拉车载缺德导航系统」：给欧洛拉自动驾驶车配备的导航系统，会根据车主设定的探索目标，规划好最佳路线，并且自动撞杀路上所有可以秒杀目标。
「无光圣域药剂」：立即完成圣域构筑，或加快圣域同调进度。注意，完成圣域构筑的术师会自动抵抗风花雪月同调禁仪，大幅削弱术师从禁仪里获得的空间感悟，慎用。
高级试炼卡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这条「让干员更加听从你的命令」让亚修感觉怪怪的，难道是将干员毒打一顿让她听话吗？
这个导航系统自然是极好的，哪怕亚修有虚境地图也丝毫不折损它的实用性，毕竟时间大陆里流金河位置不固定，亚修好几次按地图前进却被流金河拦路的情况，再加上这个导航系统极其缺德，会自动撞杀术师投影和斩鱼龙等普通虚境生物，可谓是杀人放火必备。
但问题是，亚修已经不在时间大陆了啊。
遥彼空域里显然也没有跑车的用武之地，这就像是二十五岁工作后的自己买到十三岁父母们不让买的游戏机，东西是极好的，但已经用不上了。
唯一值得关注的紫光道具，就是「无光圣域药剂」。
立即完成圣域构筑，毫无疑问可以立刻质变亚修等人的战力，而且下次探索虚境也无需再经历风花雪月同调禁仪的考验。然而问题也是出在这里——风花雪月同调禁仪既是试炼，也是奖赏，所有术师都是通过禁仪来迅速提升自己的空间派系境界。
提前完成圣域构筑，就等于放弃这个新手大礼包。
如果是为了未来考量，似乎是不该服用这瓶药剂，但亚修他们又不一样——因为羁绊的缘故，亚修可以获得其他干员的术法经验，也就是说他服用了无光圣域药剂也没事，剑姬和魔女自然会将他的空间派系境界拉上来。
然而亚修却觉得自己并不需要这瓶药剂也能构筑圣域。
这不是他飘了，而是在他变成‘亚音’期间，他与几十位圣域在雨里打滚，他打爆的圣域屏障比普通人打碎的玻璃窗都要多，再加上‘亚音’的全知全能也在迅速提高他的空间派系境界，亚修隐隐感觉自己距离圣域就只差一点点了。
这样的话，这两瓶药剂可以留给剑姬魔女？大不了以后喂她们吃空间宝珠补回来……
亚修暂且压下这件事，看向激动人心的金光道具。
「死狂剑姬的白银币」和「黑白魔女的魔镜碎片」！亚修距离满宝满潜又近了一步！
使用这两个道具后，剑姬和魔女的信息都产生了新的变化——
「死狂剑姬」
「人族&#183;女&#183;18岁」
「羁绊等级：4（75％经验共享）」
「羁绊共鸣&#183;贪心不足：与你同行时，有几率获得更好的战利品。」
「羁绊共鸣&#183;矢志不渝：与你同行时，剑姬更容易获得经验宝珠。」
「黑白魔女」
「人族&#183;女&#183;19岁」
「羁绊等级：4（75％经验共享）」
「羁绊共鸣&#183;玩弄人心：哪怕没有相关心灵术灵，你和魔女也拥有影响人心的超自然能力。」
「羁绊共鸣&#183;约定未来：哪怕没有相关命运术灵，你和魔女也拥有通过约定影响命运的超自然能力。」
绝了，一开始的羁绊共鸣都是‘贪心不足’、‘玩弄人心’这种反派角色的专属形容词，现在第二次共鸣全都变成‘矢志不渝’、‘约定未来’这些好词，这一切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不过‘矢志不渝’效果不错，可以爆出更多经验宝珠，对于派系境界严重拖后腿的他们而言简直是雪中送炭。而且亚修也知道这个共鸣的由来，大概是指剑姬对荣耀、地位、事业各方面的追求吧。
倒是‘约定未来’让人摸不着头脑，虽然看起来是挺唬人，但怎么影响命运？难道说他做出的任何约定，全世界都会想办法让他达成吗？
相比起这个，亚修这才发现魔女的羁绊等级也不知不觉到达4级了，弄得他有些困惑——哎，剑姬不是一直跟魔女说我的坏话吗？怎么魔女对我的好感度涨得这么快？甚至跟剑姬一个级别了。
难道是我错怪剑姬了？还是说魔女的眼睛是雪亮的？
然后是一件让亚修感觉颇为奇妙的新道具——
「欧洛拉的梦中宝库」：当你进入梦幻泡影，你可以从宝库里抽选三份藏品。当你击破梦幻泡影数量达标，又可以从宝库抽选一份藏品。藏品仅能在梦幻泡影里生效，不会继承到下一次探险，也不会对现实造成影响。
以下是部分藏品介绍：
「彩色藏品&#183;亿万光辉之手：每次有效攻击恢复2％最大术力。」
「金色藏品&#183;全知帷幕：在你的视野范围内，你可以强效或者弱效你了解的一切术法（无论敌我），最多强效50％/弱效100％（上限与你的了解程度成正比），同一时间仅能对一种术法生效。」
「银色藏品&#183;血圣守死：每击杀一个单位（包括且不限于术师投影、虚境生物、梦幻泡影里的住民），可获得1层伤害加深祝福，持续30秒，最高10层。」
梦幻泡影，便是遥彼空域里独有的场景机制，也就是说这是专门辅助探索遥彼空域的虚境道具。
早在攀登遥彼空域的时候，亚修就意识到遥彼空域与虚境前两层的不同——在知识之海与时间大陆，术师们仍然处于懵懂状态，所以‘万里海’和‘万里路’对他们而言都是极好的磨练，几乎每一位术师都能蜕变成独当一面的求道者，像亚修这种抱大腿的简直是术师之耻。
等到了遥彼空域，‘路途’已经无法让术师们感到丝毫压力，所以虚境大方地为他们开启空间通道，一改‘赶路两小时打架五分钟’的情况。而根据压力守恒定律，不需要再花心思移动的圣域术师，自然就要面临更加高烈度的战斗。
不过亚修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赤裸裸加强战力的道具，哪怕只是虚境战力也十分稀罕，金色道具实至名归。
更别提这些藏品效果极其惊人，譬如亿万光辉之手，每次攻击都能恢复2％术力……剑姬的血花水月何止50下斩击？要是能给剑姬装备这个藏品，她几乎是无限术力！
就是这些藏品的名字有些眼熟，又是亿万光辉，又是全知，又是血圣……感觉像是术师手册看见亚修这么弱连夜从神主们的宝库里偷的。
然后是第三位新干员，「幽兰薇瑟」！

第526章 幽兰薇瑟
「幽兰薇瑟」
「人族&#183;女&#183;24岁」
「羁绊等级：0（30％经验共享）」
「职业：帷幕之影」
「职业特性：当目标视野里看不见你的时候，你的任何术法奇迹都能达到极限效果。」
「固有天赋&#183;司命（高位）：额外获得200％真理经验和命运经验，低几率获得10000％真理经验和命运经验，偶尔能招来幻镜龙的目光（实力提升后可解锁天赋等级）。」
「个人特技&#183;真理天启：山高水长，行一处有一处的风景；真理无穷，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与未知敌人作战时，幽兰薇瑟洞悉力＋10；当敌人情报被掌握超过80％，幽兰薇瑟暴击率达到100％。」
「白银祝福&#183;幽兰薇瑟的保护色：弱小的学者总会得到更多怜爱，当你对幽兰薇瑟有过好感，那你就很难对她心生恶意。」
「黄金祝福&#183;幽兰薇瑟的武装色：聪明的学者总会找到合适的猎物，被幽兰薇瑟锁定的目标，很容易变得愚蠢降智。当己方局势明显优于幽兰薇瑟，目标会从细节找出幽兰薇瑟仍有后手底牌的痕迹，从而畏惧而主动放弃；当己方局势明显劣于幽兰薇瑟，目标会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优势在我，放弃逃跑并主动送死。但智商很快恢复正常。」
「持有物品：无」
「掌控术灵：错觉、玩偶、月隐、千机……」
「真理派系：圣域级」
「火术派系：黄金级」
「心灵派系：白银级」
「时间派系：白银级」
「苦弱派系：白银级」
「拳爪派系：白银级」
「剑术派系：白银级」
「铳术派系：白银级」
「……」
「知识诅咒：漩涡秘毒、幻镜龙秘毒。」
「培养策略：未设定」
新干员是圣域术师！
但相比起这一点，更让亚修惊讶的是她的术法派系——她不仅拥有圣域级真理派系，黄金级火术派系，还有足足二十四个白银级术法派系！
她掌握的术法派系数量甚至大于她的年龄！
虽然固有天赋‘司命’是真理命运双派系天赋，骤然看上去她的天赋好像远超于剑姬魔女，但她只掌握了真理派系，显然是没能入门命运派系。如果亚修没猜错，她应该是先通过火术派系成为二翼术师，再入门真理派系——预言、命运、真理三大派系是没法通过常规方式入门的。
因此‘司命’这个天赋还真未必比‘剑姬’、‘魔女’来得好，如果新干员没入门真理派系，那这个天赋就等于没有。就像兽人的空间天赋，一天不踏入遥彼空域，一天都是人下人。
不过这只是亚修下意识试图贬低新干员，或者说他在找理由说服自己‘她跟剑姬魔女其实都是差不多强的啦’——因为新干员的纸面数据实在是太离谱了！
圣域级真理派系！
货真价实的三翼术师！
不是他们这种跑到遥彼空域凑数的偷渡者，新干员是得到虚境认可，凭实力召唤出三翼术灵，从而打开通往遥彼空域的真理之门！
先不提真理派系多么稀罕，光是她掌握那么多术法派系就足够恐怖了。值得一提的是，她并没有掌握白银级空间派系，也就是说她还没构筑圣域，虚境进度跟亚修他们差不多——这里让亚修感到颇为矛盾，他既松了口气，又可惜没能抱上大腿。
她还掌握了两个秘毒，漩涡秘毒自不用提，这个幻镜龙秘毒显然跟她的天赋有关，只能到虚境再问问看了。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非常罕见的术灵——千机。
这是剑姬聊起‘无双秘剑五灵’时，顺口提到的珍贵术灵，哪怕是一翼，价格也与四翼术灵对齐，圣域乃至传奇术师都有强烈的求购欲望。
这个术灵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特点——它可以变成任何术灵。
限制自然很多，要求术师要了解、拥有或者触碰过目标术灵，而且变化后术灵翼数也与千机保持一致，但这已经足以让术师们趋之若鹜。
剑术派系有‘无双秘剑五灵’，其他术法派系自然也有极其珍贵却又强大的术灵愿望清单，譬如‘上古卷轴六灵’、‘拳皇八灵’。正常情况下，术师想求购这些珍贵术灵要么威逼利诱，要么在虚境碰运气，但前者其实很少发生——除非是非常明显，否则你很难认出术师有什么术灵，而那些能被一眼认出来，基本都是常见术灵效果。
敢炫耀自己拥有珍稀术灵的，往往是二翼乃至圣域的强者，他们的社会地位已经能保证自己不被掠夺，有底气拒绝一切交易。而千机术灵的强大之处，就在于它不需要让其他术师割舍自己的珍贵术灵，自己就能变成相应的仿品。
你不肯卖你的术灵，借来摸摸总没问题吧？
更别提圣域传奇术师往往都掌握了一两个非常关键的珍稀术灵，重要程度堪比老婆，一旦他们在虚境死亡导致丢失关键术灵，甚至会引起术灵体系的崩盘，就像打牌卡组丢了核心牌一样。有千机术灵作为备用老婆，至少能让他们度过最危险的时期。
毫无疑问，新干员在术法派系、术灵、天赋各方面都远超亚修三人。不过亚修倒不是很担心跟新干员的相处，因为他看到了幽兰薇瑟的立绘——戴着眼镜，穿着风衣，戴着小圆帽，坐在沙发上安静看书的少女。
她不像是24岁的圣域术师，反倒像是正在读书的学生，外貌比剑姬魔女都要稚嫩。
新干员应该是一位专注于术法的学者，‘保护色’‘武装色’这两个祝福都说明她不太喜欢争斗，‘帷幕之后’这个职业代表她的日常生活里没有多少人关注，说不定是在图书馆当管理员，或者待在研究室里做研究——简单来说，就是宅女。
应该是很容易相处的人，亚修心想。
新干员应该不擅长战斗，可能更倾向于辅助侦查，但他们队伍里的输出手已经够多了，新干员恰好能补上短板。别的不说，光是‘武装色’这个黄金祝福就非常实用——直接令目标降智，强的逃跑，弱的送死，哪怕只能影响片刻也足以决定战局。
这样的队员，剑姬和魔女应该都能接受吧？
虽然感觉问题不大，但既然手里有‘高级试炼卡’，亚修便顺手给新干员用了，不强求新干员真的听话，但好歹要长一点羁绊。
亚修有预感他和新干员会很合得来。
因为他们都有替身术灵！
只要你也喜欢用替身术灵，那大家就是异父异母的亲资本家！
接下来，便是这次抽奖的重头戏：两个礼装！
「月星泳衣&#183;剑姬：使用多派系复合奇迹时，消耗术力－10％（需主动赠送并获得干员认可）。」
「雨中女皇&#183;魔女：雨幕下所有水术奇迹效果＋50％（需主动赠送并获得干员认可）。」
啊？
亚修眨眨眼睛，点开这两个礼装的详情，顿时瞳孔皱缩——虽然分辨率不是很高，但确实是相应的新立绘！
剑姬穿着纯白泳衣，外面披着一件露肩的全透明外衣，表情有些羞涩但眼神明亮，仿佛在问‘我好不好看’。
魔女则是穿着黑白哥特裙装站在雨中，虽然说是裙子，但只有后摆，里面还穿着短裤和丝袜，并不会限制双腿的动作。她全身都湿透了，衣裙紧紧贴着身体，表情就像是雨里被遗弃的小猫一样惹人怜爱。
讲道理，这两个礼装都是极好的，立绘都这么好看，真人岂不是起飞？
但问题是，需主动赠送并获得干员认可？
亚修本来以为是直接给干员们装备礼装，然后下次进虚境就能看她们换上，哪怕她们生气也大不了被打一顿再换回去，但至少能欣赏一下。
但捧着泳衣和裙子丝袜送给她们又不一样——两者之间的差距，就跟你交了空白寒假作业没混过去被老师抓住，和你直接大吼老子不做寒假作业差不多。前者是偷偷摸摸恶作剧，后者已经是明目张胆找茬了。
如果说魔女还可以争取一下，那剑姬是亚修想都不敢想，怕自己连人带泳衣一起被砍。
可恶，干员的礼装居然还有这种要求，以后岂不是只能抽一些比较得体的礼装了？
等等，那花嫁难道也得……？
就在亚修认真思考自己万一抽到花嫁要怎么处理的时候，伊古拉忽然问道：“其实我们那时候就可以逃的。”
“嗯？”
“当你意识到你打不过四柱神教的时候，你可以凭借万劫火大法的威能直接带我们杀出去。那个女人虽然很强，但她是统领没法擅离职守，我们很大概率能跑出去。”
亚修一怔，点头说道：“是啊，你说的没错，但我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还有胜算。”
伊古拉无法理解：“她召唤四柱神的祝福后，光凭威压就能震散你的流星火球，你怎么会觉得自己有胜算的？”
“万一她不擅长近战呢？万一她的四柱神祝福很快就消散呢？”亚修挠挠头：“而且我以前也被四柱神祝福过，但很快就被杰拉特制裁了，我以为我也能制裁她，谁料到……”
哈维插入话题：“你到底在疑惑什么？”
“我只是奇怪亚修当时的行为。”伊古拉沉吟道：“他就像是一只拉拉肥突然变得凶狠起来……除非是没有回避余地的战斗，譬如我们被追杀的时候，否则亚修很少会这么充满战意。四柱神教的目标并不是我们，那时亚修掌握着万劫火大法，也就掌握着筹码，他明明可以跟四柱神教形成对峙，在谈判桌上获得更多，然而却鲁莽地冲出去死战……”
哈维：“有什么好奇怪的，他刚掌握强大的力量，脑子抽风了觉得自己已经无人能挡。”
“对啊对啊，”亚修也点头：“老是跟你们混在一起，我偶尔脑子抽风不是很正常吗？”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伊古拉也不好说什么，不过他心里却是提上心来。
伊古拉之所以主动放弃跟四柱神教合作的计划，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在复盘白天战斗时，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那个打败亚修的女人。
而且伊古拉从她身上仿佛能闻到熟悉的味道。
那是同类的味道。

第527章 另一条世界线的自己
夜幕降临，晦暗的夜空既没星星也没月亮，宛如永寂的黑暗降临大地，仿佛能吞噬一切有色之物。
医院营地的四周，分别矗立着四尊雕像——英武的将军、文雅的中年学者、慈祥的老者和清纯的少女。雕像们仿佛形成了光暗结界，外面是如渊黑暗，内部是明亮热闹的营地建筑。
医院顶层的办公室里，她看着地面的信徒们开始今晚的狂欢宴会，血腥死斗，繁衍交配，说书讲古，游戏娱乐……不仅仅是四柱神教的信徒，那些被俘虏过来的，崇尚禁欲的劫火术师，也很快融入其中，没有丝毫抗拒。
没人感觉奇怪，因为其他四柱神信徒在几十天、几个月、几年前也是其他大法的追随者，但一旦失去大法，他们瞬间就会被四柱神所吸引，抛弃触不可及的理想，坦然接受醉生梦死的现实。
更别提这些禁欲的劫火术师，本就是最容易堕落的。他们以为是自己凭借意志力抵抗欲望，抵抗劫火，却不知道这本身就是劫火的影响，他们从劫火里得到越多，也被感染得越深，会逐渐变得艰苦奋斗、无私公正、欲望微弱。
不过‘感染劫火’这个说法显然会引起反感，而换成‘抵抗劫火维持意志’，却能得到信徒们的一众支持。在森罗大地的诸多教派里，劫火圣殿跟其他教派都不一样，它没有要求信徒全心全意信奉劫火，而是要信徒警惕劫火、抵抗劫火、审视劫火，却反而成为凝聚力最强的教派，是神战里最有力的竞争者。
然而，她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小焰白虎，以及办公室里其他睡懒觉的大法们。
失去大法，就失去一切。
在这片长夜里，人只能靠两样东西保护自己，一种是理想，一种是欲望——或者其实是一种东西。
劫火圣殿，已经成为历史名词。哪怕继承劫火意志的术师成为下一位大法，但那也不会是劫火，而是新的火焰。
在森罗大地上，绝大多数人都是落叶，术师也不例外，他们有时被劫火的风吹起来，有时被正义的风吹起来，吹到哪飘到哪，根本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如果风停了，他们也只能落到欲望的土壤里，逐渐腐朽。
她没再看下面的热闹，坐回办公桌前，继续辨别上面的四张卡。
片刻后，她确定这四张都是真卡。不愧是底蕴深厚的劫火圣殿，这些卡的价值，甚至比万劫火大法还要重要，因为它们是「龙门阵购物卡」！
这些无需身份识别，有效期限到9999年的购物卡，堪称森罗大地的战略物资，谁有这些购物卡，谁就能轻松获取神代时期的资源！
“你这个时间点哪来的购物卡？”
听到旁边传来问话声，她微微一震，迅速将购物卡收起来，不过当她转过头看见不速之客就松了口气：“原来是你。”
“你应该说，‘原来是我’才对吧？”
一位文静少女蓦地出现在旁边的沙发上，她合上手里的书，瞥了一眼沙发上躺着的蓝焰松鼠，说道：“初次见面，幽兰薇瑟。”
“初次见面，另外一个世界线的我。”松鼠笑道：“你好像比我年长很多。”
其他大法有些困惑地看了看自言自语的松鼠，又看了看沉默坐在椅子上的女术师，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仿佛陷入了某种错觉。
“为什么？我明明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声音，语调，眼神。”松鼠说道：“这可能就是真理派系令人讨厌的地方吧。”
文静少女点点头：“有道理。不过，你好像不惊讶我的出现？”
“仔细算算，你应该是我见过的第24个‘我’了。”松鼠说道：“幻镜龙好像有事没事就会关注我。”
松鼠并不奇怪文静少女的出现，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早在她成为术师的第一天，她就在房间里遇见另外一条世界线的自己，后来才知道这都是幻镜龙的恶作剧。
每当幻镜龙关注她，就会为她拉来不同世界线的幽兰薇瑟。虽然绝大多数都能友好相处，至少能交易知识，但也有少部分是一上来就打。
虽然不同世界线的情报很难用来参考，但‘她们’的知识却是做不了假。或许是因为都是自己的缘故，她们交流术法知识的效率非常离谱，每遇见一位新的自己，她几乎就能掌握一门新的术法派系。
虽然松鼠迫切想从文静少女手里掏出新的术法知识，但她敏锐地听出一点问题：“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这个时间点不该有购物卡？”
文静少女指了指焰白虎：“你是不是刚从劫火浴场营地那边回来，还成功夺走了万劫火大法？这些购物卡是来自劫火圣殿的吧？”
“没错，怎么了？”
“那我的世界线跟你挺像的。”文静少女笑道：“我以前也去了劫火浴场营地，但我没打赢那个执掌万劫火大法的人，自然也没这些收获。”
“你居然打不过？”松鼠有些讶异：“虽然他能完美寄神万劫火，但他很弱啊，心里甚至还有道德底线。如果他一上来就歼灭其他教徒然后跟我们打游击那还有点麻烦，没想到他居然想先试试吓退我们，然后果不其然中了我的武装色。”
“啊哈哈，”文静少女漫不经心说道：“可能是不同人吧，我遇到的那个人，没你这个世界线的那么仁慈。我非但没能灭掉劫火圣殿，劫火圣殿在那个人的带领下，甚至壮大起来反攻我们。”
“但也正因如此，我才逃过一劫。”
松鼠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当我夺走触觉的位置后，我才发现触觉早就想除掉我了。只是那时候劫火圣殿来势汹汹，她不得不依赖我继续抵抗劫火。”
“既然现在劫火已经熄灭，”文静少女看着松鼠笑道：“你猜触觉还有让你活下去的理由吗？”
砰！
文静少女话音刚落，一声铳鸣响彻长夜！
背对窗户，坐在椅子上，性感迷人神秘的女术师，被一铳打爆了脑袋！

第528章 银灯
铳声丝毫没有影响营地里的狂欢，信徒们甚至更加狂热，什么都不在乎的疯狂笑声仿佛连黑暗都不敢靠近半步。
“死了吗？”
医院大楼的墙角，萨莉借助水汽凝成的空中镜面观察最高层办公室的情况。
她知道触觉对这次肃清的重视程度——不仅派出身为四柱近卫的她，而且为了追求速度，触觉居然消耗了最后一次的空间门额度，让她一瞬间从鸦杀尽区传送到劫火区。
也正因为如此，哪怕目标已经支离破碎，萨莉也没有丝毫松懈。根据触觉所说，目标应该只是二翼术师，少概率是圣域术师，但无论圣域与否，目标也不可能抵御得了她的一铳——那可是灭却狙击步铳和破圣铳弹。
现在的森罗大地上，铳术师数量少得可怜，因为灰狐神代时期的铳械都有身份验证功能，再加上大灾变后所有工厂生产线直接解体，各势力最多也只能生产精度非常差的鸟铳，还不如用弓箭呢。
但反过来说，现在森罗大地活跃的铳术师，无一例外都恐怖到极点，因为他们都是机缘巧合获得了灰狐铳械才有可能走上这条术法之路。
萨莉以前是‘灭雾’教派的术师，追随着灭却雾大法，成年仪式是抚摸教派里珍藏的灰狐铳械，这样有很低概率能通过灰狐的身份认证——她就是近十年来的唯一一名。
随着她崭露头角，灭雾教派也随之扩展势力范围，直到灭却雾大法彻底散灭，她和灭却狙击步铳才转而追随触觉。
灭却狙击步铳的威力毋庸置疑，哪怕没有任何术灵加持，强大的动能也足以贯穿1000米内所有建筑。再加上萨莉用了破圣铳弹，这是跟灭却狙击步铳配套的铳弹，在遭遇圣域的瞬间会释放空间乱流撕开圣域，她也只剩三颗。
即使她只是二翼铳术师，却已经凭这套装备狙杀过三名圣域术师。
在森罗，最危险的术师不是圣域，甚至不是传奇，而是遗产术师——继承神代遗产的术师！
通过‘光音棱镜’，萨莉看见另外两位刺客已经进入办公室。他们都不是劫火区的教徒，而是旋光区和破冰区的主祭，皆是圣域术师——为了肃清一位连圣域都未必是的叛徒，触觉派出了足足三位圣域战力。
“伟大的水银木马，”萨莉喃喃道：“善的追随你，恶的倾慕你……”
与此同时，在医院最高层办公室里，两名主祭悄无声息接近无头尸体。
他们体表都覆盖着圣域，双手握持着各自的武器，已经做好目标诈尸的准备。
由不得他们不紧张，哪怕在四柱神教里，目标也是第一梯队的强者。绝大多数能够寄神大法的信徒都不会投降，而是跟四柱神教死战不休，宁愿抱着理想溺死。而目标不仅能寄神大法，而且还能寄神多位大法，甚至凭此获得四柱神的祝福——连触觉都没有这种待遇。
无论她本体多么弱小，但她能寄神大法，本身战力就直追传奇术师，两位主祭怎么可能松懈？
不仅是尸体，他们还紧张注视着大法们的动向。然而大法们似乎并不在意宿主的死亡，小焰白虎跳到办公桌上踱步，兔子、蜥蜴、蛇静静看着他们，仿佛在说‘不要客气请将这里当成家’。
主祭们松了口气，因为目标擅长驱使大法，他们还担心大法们会护主复仇。大法跟术灵不一样，术灵可以轻易捏碎，但大法在耗尽本源之前是不会消散的，不过再厉害的大法也需要经过寄神仪式才能发挥威能，只要目标死亡，大法们就算想复仇最多也只能给他们踩奶。
当与目标距离缩减到三步之内，两人同时出手，拳风和月光直接将目标连同椅子一起轰成齑粉！
在爆开的血沫里，两人看见四张卡片掉落下来，居然没有丝毫损坏。他们定睛一看卡片的内容，下意识互相对视一眼。
灰狐神代时期的龙门阵购物卡！
只要拿这些购物卡找到灰狐的商店，就能获得灰狐的遗产！
但他们很快就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狙击手萨莉也肯定看到这一幕了。对四柱神的虔诚压过了短瞬的贪婪，他们立刻抛弃软弱的贪念，站在血泊里仔细查看办公桌里的其他物品。
“说起来，她叫什么名字？”旋光主祭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明明是劫火区的主祭，我却从未听过她的名号……”
破冰主祭：“她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她过去曾经是劫火圣女，从沉默螺旋出来后掌握了一个奇迹，将自己的名字匿去了，可以躲避绝大多数侦查奇迹。不仅如此，她甚至不会为自己取任何代号，也不会回应任何人对她的称呼，是彻头彻尾的无名者。”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以前的教派跟劫火圣殿是敌对关系，她以圣女身份出现的时候，我曾数次试图暗杀她，但每次都因为各种原因被她躲过去了。战斗里她从不留任何活口，总是能伏击我们的队伍，教派的有生力量被她一点点逐步消灭，最后劫火圣殿主动进攻我们，大法消逝，教派灭亡。”破冰主祭说道：“这时候四柱神教收留了我，我满怀怨恨为触觉出谋划策，就是希望有一天能覆灭劫火圣殿，然而……”
旋光主祭明白他复杂的心情：劫火圣殿确实是覆灭了，但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个曾经给他造成无数麻烦的敌人，却摇身一变成为他的同事，而且实力远超于他，甚至连四柱神的恩宠也更胜于他。
这或许就是触觉派他的原因吧……旋光主祭继续问道：“那你们总得对她有个称呼吧？难道平时就用‘那个人’、‘那个女人’、‘她’来代称吗？”
破冰主祭却点点头：“差不多，因为她以前追随尘劫火大法，我们用‘尘劫火的圣女’来指代她。后来她加入四柱神教，劫火圣殿剥夺了她的姓氏，我们便用银灯圣女来称呼她。”
“银灯圣女？”
“劫火圣殿里的圣子被称为金灯，圣女被称为银灯。不过劫火的圣子圣女有数位，这个名字并不是她的专属称呼，”破冰主祭顿了顿，倏然笑道：“但现在劫火的圣子圣女都被她屠杀殆尽，她已经是唯一一位银灯圣女——而且她也即将在虚境与那些被她背叛的同伴们重逢。”
咻。
两位主祭忽感背后一凉，一股寒意穿透了他们的身躯。他们低下头，看见蓝焰手破开了他们的胸膛，血液凝成血冰，冰冷的火焰随着血管蔓延至他们的四肢百骸，他们连眼球都开始结霜！
现在展开圣域也来不及，圣域保护不了体内！
但怎么可能，他们明明亲手将目标撕成碎片，除非是时间派系传奇奇迹‘局部区域时光倒流’，又或者是苦弱派系的传说‘滴血重生’，否则绝无可能在变成一滩血沫的情况下复活——
血沫？
他们恍惚了一下，发现地面、办公桌都干净如新，一点血污碎肉都没有。但这怎么可能，她被爆头崩出来的东西呢？刚才她被撕碎溅出来的血污呢？
他们眨了一下眼睛，发现他们以为的血污，其实都是木纹、影子、地砖的花纹。为什么他们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我不是很喜欢圣女的这个称呼，如果你们非要称呼我的话，”她的声音有些失真：“你们可以叫我银灯。”
“算了，你们还是忘掉这个吧，我不希望你们的术师手册出现关于我的信息。”
两位主祭艰难地转过头，看见他们伸手是一团蓝焰组成的人影。
……
……
尘劫火大法！
萨莉内心一沉，借助‘光音棱镜’，她亲眼看见地上突然出现一团蓝焰，瞬间贯穿两位主祭的后背，让他们连圣域都来不及展开！
这团蓝焰毫无疑问是来自尘劫火大法，目标是什么时候跟尘劫火大法寄神的？而且尘劫火大法也没法让一个人爆了头还能活过来吧？
等等，萨莉忽然想起来，她好像看见过尘劫火大法！
那只蓝焰松鼠！
但蓝焰松鼠明明在办公室其他地方，并没有跟目标寄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萨莉突然愣住了。
她仔细观察‘折光棱镜’，确定办公室内只有焰白虎、兔子、蜥蜴、蛇。刚才还在的松鼠，现在根本不见踪影。
人不可能被爆头还能活着，灵魂会迅速沉入地狱……
普通术师也无法滴血重生，但对于大法来说，只要没有耗尽本源都能立刻恢复……
这时候，萨莉感觉灭却狙击步铳微微一沉。
她低头一看，看见一只松鼠在压着她的铳管。
恍惚之间，她看见松鼠变成一位戴着眼镜的陌生少女。
虽然从未见过，也与资料上的相貌完全不同，但萨莉知道，这就是她的刺杀目标，无名者……或者用她刚刚为自己挑选的名字，银灯！
银灯右手别开她的铳口，左手捏紧她的喉咙，眼神平静如湖。
萨莉彻底明白这个魔术的奥秘：“你将大法……变成分身！？”
“不要惊慌。”银灯淡淡说道：“与虚境的安宁相比，现实只是一瞬的痛苦。当你回归永恒，便会发现一切都是错觉。”
萨莉竭力抵挡，但银灯的手如同虎钳一样锁死她的喉咙，她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水银木马……”
“其实我也在考虑要不要脱离四柱神教，感谢触觉帮我下定决心。”
轰！
忽然，夜空里传来一声爆鸣，银灯侧过脑袋，看见远处医院外墙被轰出许多石块。
虽然黑夜里看得不太分明，但她记得那个位置好像是……关押那几位异界旅客的囚室。

第529章 起风了
“铳声。”
哈维立刻站起来，并且从空间卡片拿出棺材叫爱丽丝起床。
“内讧？入侵？”伊古拉微微皱眉：“除非是特意来营救我们，否则这件事只会延迟我们的逃离时间——只要那个头目找时间询问我们血月福音的技术体系，我们三个圣域术师很容易找到机会逃出去。万一那个头目因为这场骚乱而无暇顾及我们，或者忘记我们，甚至她直接死了，那我们都会被一直关在这里。”
亚修喃喃道：“一直被关在这里……”
“怕了？”
“我是在想，如果我们要在这里住几年，那到底怎么区分各自的领地。”亚修问道：“是三等分还是四等分？”
“我们只有三个人，为什么要……”伊古拉说到一半就看见爱丽丝看着自己，顿时闭嘴了。
“如果要住很久的话，我希望有一个研究区。”哈维认真说道：“而且平时对爱丽丝的维护改造也需要空间。”
“就算给你空间，你哪来的材料？”
哈维有些茫然：“我们不都是材料吗？”
伊古拉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先反驳‘不是我们只是你’，还是先反驳‘为什么要从活人身上取材料’。每当伊古拉认为自己摸清哈维的底线时，却发现哈维悄无声息又有新的突破，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既然这样，那我需要一个浴缸。”亚修举手：“不洗澡太难受了。”
伊古拉忍不住了：“就算给你空间，你哪来的浴缸？”
亚修指了指棺材。
哈维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只要事后弄干，爱丽丝不会介意的。”
伊古拉忽然感觉自己有点格格不入：“你们认真的吗！？”
“如果我们被关在这里好几天，伊古拉你洗不洗？”
“当然是……洗！”伊古拉扯了扯嘴角，自暴自弃地加入话题：“既然这样那我提议要拉帘子，保护个人隐私！”
“不行。”亚修、哈维、爱丽丝三人一起反对。
“为什么？你们这么离谱的想法都能商量，我这么正常的提案你们居然全都否决？”
“因为没空间了啊，又是浴缸又是研究区。”亚修摊手：“我们肯定要挤在一起睡的，说不定被子都要一起盖，你还想拉帘子？”
“仔细想想，我们都是可以飞的人，不必局促在小小的地面上。”亚修站起来拍了拍软垫墙壁：“譬如我们可以将家具都贴着这面墙壁上，然后——”
轰！
随着一声沉闷的爆鸣，软垫墙壁轰然破碎。亚修后撤半步举手挡了一下烟尘，看见墙洞里出现一个人影，然后他立刻惊得抽出口蜜腹剑跟大家站在一起。
伊古拉和哈维也是如临大敌，爱丽丝从后面抱住哈维，哈维双手的鬼王枷锁泛起绿光，显然做好了融为一体的准备；伊古拉也躲到亚修后面，嘴唇微微张开，一声心灵尖啸已经在喉咙蓄势。
他们这么紧张也是理所当然，因为来者实在是太诡异了。
他戴着一个狰狞尖锐的黑鸦面具，披着仿佛头发编织的斗篷，脖子挂着指甲串成的项链，内里披着散发浓重血腥味的黑红外套，锁链腰带上绑着手斧、匕首、飞镖、绳索各类工具，黑钢长靴上满是尖刺。
这副模样，放在福音影剧里都过不了审，哪怕在血月，也算是非常激进的后现代风格，属于能提前锁定血月审判第一名的冠军之姿。
“第一福音在这里吗？”黑鸦面具里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亚修问道：“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我从劫火信徒那里听说，劫火圣殿召唤了可以寄神任何大法的第一福音，但被邪恶的四柱神教徒暗算不小心落败。四柱神教畏惧又渴求第一福音的强大力量，所以抓走了第一福音，将借助他的力量征伐森罗。”黑鸦说道：“一来，我想来看看第一福音到底有什么本事，最好能跟我较量一下。”
亚修瞥了一眼他身后那个大洞：“我觉得这世上并没有什么第一福音……”
“二来，我要救第一福音离开，并且会倾尽教派所有力量来保护第一福音免受四柱神教的袭扰。”黑鸦：“你是第一福音吗？”
“我可以是。”亚修非常肯定说道。
“走吧。”黑鸦干脆利落跳下去，亚修等人也接连跳下，虽然三楼有些高度，但他们展开虚翼稍微滞空一下就能安稳降落。
周围没什么人，这里仿佛没有巡逻，黑鸦弄出这么大动静居然也没人过来查看。不远处的营地燃着篝火，空气里满是欢声笑语，亚修光是远远看了一眼，就产生想要加入进去的冲动。
黑鸦见怪不怪，带着他们在房屋之间的阴影移动，沿着营地的边缘穿过去。靠近营地中央，亚修他们才看见这些信徒是有多么躁动——跳舞、缠绵、打架、自残，所有人都在大吵大闹大哭大笑，篝火周围就像是漩涡，将所有人都席卷进去。
怪不得没有巡逻，也没有人过来查看，这里所有人都没空！
“喂！”
被伊古拉拉了一下，亚修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往中央靠近了些许，顿时吓出一身冷汗。黑鸦瞥了他一眼，提醒道：“如果你们不是信徒，就不要靠近信徒的礼拜仪式。”
礼拜？
亚修看着那些肆无忌惮循环作乐的人，无论怎么想都跟‘礼’字扯不上关系。
忽然，他眯起眼睛，认真地盯着篝火那边看。
伊古拉简直想一巴掌扇过去，赶紧拉着他走：“你还敢乱看？！”
“嗯嗯。”
亚修收回眼神，他刚才看见篝火边站着一个安静的人，安静得跟周围都格格不入。虽然有些在意，但现在显然不是满足好奇心的时候。
很快，黑鸦带他们来到营地边缘，走进一间废弃的屋子里说道：“我们要在这里等到天亮再离开。如果四柱神教追杀过来，我们要在这里坚持到天亮。”
“为什么？”伊古拉很是奇怪：“外面有守卫吗？但凭我们的实力，普通守卫也——”
“没有。任何营地都不会在夜晚设置守卫。”黑鸦摇头：“外面黑暗里什么人都没有。”
“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离开？”
“因为。”黑鸦在门边坐下来，一字一顿说道：
“外面黑暗里，什么人都没有。”
……
……
篝火旁边，这场狂欢逐渐到达尾声。银灯站在瘫倒的人群中，宁静的姿态像是一朵乱世妖莲。她的小圆帽里有只松鼠探出来，旋即被焰白虎摁回去。
“这样一来，你跟我的世界线就完全不一样了。”
旁边的文静少女跟她一样看着篝火，说道：“我可是到最后都没脱离四柱神教，一直没有启动那个备用计划。”
“我也希望我跟你一样顺利。”银灯叹了口气：“或许我应该放过劫火圣殿，甚至想办法让他们再次壮大起来。可惜……”
“这样不也挺好吗？”文静少女笑道：“既然你已经从我口中得知主计划顺利的话会走向何种未来，那你再亲自去看看备用计划的风景，不就能解锁两种结局吗？”
“有道理。”银灯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你的思维真的跟我很像，跟幻镜龙带来的其他世界线的‘我’都不一样。我本来以为幻镜龙只是根据我不同的选择，随便捏造推演一个‘其他世界线的我’，虽有差异但只是标签化的区别。然而你却让我感觉非常真实，就像是……我真的在另外一条世界线上度过了许多年。”
“你觉得我是真实，只是你从我身上看见你自己的影子。”文静少女笑道：“按照这个逻辑，你是不是觉得你周围的人都是虚假？”
“没错。”
“所以，你真的要用这个东西吗？”文静少女环视一周：“这里80％都是术师，四柱神教在劫火区的精锐都在这里，这样一来水银木马肯定恨死你了。”
“反正我又不会留在四柱神教，她有种就追过来呗。”
说着，银灯从怀里掏出一把水晶骷髅头钥匙。她往钥匙输入术力，往前一推，仿佛真的插入一个钥匙孔里，再顺时针转动，便听见空间里传出清脆的‘咔哒声’，然后空中蔓延出线路状的光路，最后形成一个光幕。
这是银灯这些年来最大的收获——来自灰狐神代的遗产！
在那个辉煌时代里，术师们所使用的辅助修炼工具之一！
「尊敬的用户，欢迎使用龙血修炼系统！」
「检测到用户尚未登录，是否立即登录？以游客身份体验，仅能选择一种初级龙血。本系统剩余使用次数：1/3。」
「……已收集用户数据！」
「……已收集周边环境数据！」
「请选择你想凝练的龙血因子：①银龙血②金龙血（未解锁）③彩龙血（未解锁）④……」
「已选择银龙血！」
「请确定生命能量收集范围。备注：建议使用斩鱼龙、狐灯龙或者其他虚境生物作为生命能量来源。」
光幕里出现周边地图和一个可移动缩小的红圈，银灯将红圈扩大到笼罩整个医院营地，选择确认。
「1滴银龙血所需基础生命能量：100单位。目前收集范围内的生命能量：54111300单位，共计可凝练541113滴银龙血。」
「警告：检测出某些生命单位能量近似智慧生物，是否继续？」
「确定继续。龙血修炼系统将进行三次安全检查。」
「……未检测到正式公民。」
「……未检测到正式公民。」
「……未检测到正式公民。」
「修炼开始，请用户保持静止，系统将会凝练并为你换血。」
起风了。
风轻抚教徒的后颈，带走了他全身的能量，徒留下一副干枯的躯壳和虚弱的灵魂。新的漩涡出现了，它安静，温柔，残忍，一个个教徒在疲惫中闭上眼睛，一位位术师在虚境里倒下，他们的一切都化为银色的能量，聚集到银灯身边。
漩涡越来越大，不仅仅是篝火，还有民居，厨房，一直蔓延到营地边缘，直至这个劫火区最大的营地都成为漩涡的俘虏。
“这个死亡规模，哪怕在我的历史里，也足以排到前十。”文静少女感叹道：“一次吹灭这么多人还是很少见的。”
“与虚境的永恒相比，现实的一瞬只是错觉。”银灯说道：“死亡并不是陷入长眠，而是从梦中醒来。”
“既然他们要回到故乡。”银灯微微一笑：“不如将一切都留给我。”

第530章 绞绿
“外面的黑暗里有什么？”
借助窗户里偷偷跑过来的光，亚修他们约莫看出这里应该是一个废品仓库。虽然说是废品，但含金量里可不低——拂晓粉的奇特零件，曜金黑的板材，哪怕蒙尘也不掩脱俗的雪域白发动机……毫无疑问，这间仓库里收藏着旧时代支离破碎的甜美灵魂，它们是智慧的结晶，文明的细节，渺小中的伟大。
但它们现在只能被堆在这间用土术随便制造出来的阴冷土房，充当亚修等人的座位，安静等待岁月的腐蚀。
面对伊古拉的提问，黑鸦没有立刻回答，反问道：“在你们的国度里，人是可以随意走进黑夜里的吗？”
“不仅仅是我们的国度，绝大多数国度的黑夜都只是寻常的光线变化，黑暗本身没有并不值得畏惧。”
“你怎么知道其他国度的情况？”
“因为我看过不少术师手册。”伊古拉非常笃定地说道：“虽然我看得不多，但如果黑暗盛行的话，术师手册里提到这一点的概率应该很高，但我从未见过有一本术师手册提到这一点。”
亚修心里有些疑惑，伊古拉这番话骤然听上去好像很有道理，但实际上根本毫无道理——他自己也看过不少术师手册，可没见过哪本提到血月的《血缘禁止法》、福音的福音榜单。对于每个国度的住民而言，他们习以为常的东西根本不值得记入术师手册，就像没有人会炫耀阳光、和平、空气和温饱，他们从未失去过，自然就不会珍惜。
不过他瞥了一眼伊古拉身体朝着黑鸦前倾，顿时明白欺诈师进入工作状态——他记得伊古拉说过，博学是欺诈师最好的保护色，自信是欺诈师最利的匕首。
因为人会下意识追随权威，大多数人根本不具有独立思考能力，术师里的聪明人虽然多一些，但懒惰是人的天性，当他们遇见一位才智远超自己的博学者（哪怕是错觉），心里产生依赖，就会变成幼儿园里要等人接的小孩子。
亚修和哈维就是最好的例子，现在绝大多数计划都是伊古拉制定的，如果伊古拉想陷害他们，难度不比做一盘拉拉肥难多少。
不过哈维并不是追随伊古拉，他就像一片落到地面的枯叶，被亚修和伊古拉的风吹起来，等什么时候再次落地，就是他的结束；至于亚修，他只是单纯地将自己脑子和后背都交给欺诈师罢了。
这个黑鸦看起来应该是近战术师，大概率就是苦弱术师。虽然没有大数据分析，但普遍认为体术师阅读术师手册的难度要比学术师高——
体术指的是剑术、拳爪、苦弱这些与身体有关的术法，体术师智慧不低，但因为需要长时间磨练技艺，平时阅读量较少，三观往往比较直接，黑白分明不容瑕疵，譬如剑术师往往都报仇不隔夜；
而学术指的是需要阅读大量学术资料的术法，学术师阅读量很高，三观会比较复杂，道德底线也更灵活，因此阅读范围理论上是大于体术师。
当然，这只是笼统印象，这世上有魔女这种可以分出人格阅读手册的人，其他术师说不定也有方法临时改变自己性癖的方法。
“术师手册？”黑鸦微微一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喔，你们在虚境里就能获取其他国度的知识……”
居然被唬住了，看来这确实是一位没怎么读过书的苦弱术师。
黑鸦顿了顿，说道：“你们国度的黑暗里或许真的什么都没有，但这片大地的黑夜里，潜藏着会将人变成怪物的颜色——绞绿。”
三人微微一怔：“将人变成怪物？”
黑鸦点头：“普通人基本都会变成各种奇形怪状的绿色怪物，攻击性极强，照射阳光会获得超速再生的能力，但对于术师而言不难解决。真正麻烦的，是那些术师变成的怪物——绞绿色的虚境生物，斩鱼龙，狐灯龙，暴斩龙等等。”
“虚境生物也不难对付吧？”亚修打了个哈欠，说道：“又不是在虚境，现实里你们可以组队啊。”
“虚境里的生物不会组队的吗？”黑鸦平静反问道。
伊古拉瞳孔骤缩：“你是说——”
“绞绿生物会聚集在一起袭击人类营地，有些小教派甚至因此覆灭。”黑鸦说道：“不过，一旦出现绞绿聚集的苗头，就会引来附近大教派的围剿，不然这些绞绿生物甚至可能形成文明。聚集起来的绞绿生物，我们称之为‘绿灾’，现在森罗大地上就有不少绿灾在教派触及不到的野外巡行。”
“不能用心灵、支配派系去控制绞绿生物吗？”亚修感觉很奇怪：“这不是现成的研究材料吗？说不定还能治愈他们。”
“我听说有人试过，”黑鸦轻快说道：“结果就是那个术师自己也变成了绞绿生物。有一种说法是，那就是绞绿生物已经被污染了，术师跟它们建立任何连接，都会导致污染扩散。”
“所以，绝不能走进没有光的夜晚，绞绿会将任何人都变成怪物。”
那十步一灯将整个国度变成不夜城不就行了……正当亚修想这么说的时候，伊古拉笃定地说道：“光是没法驱散夜晚的黑暗吧？从黑夜保护这个营地的，是其他力量？”
“是的，”黑鸦说道：“理想，信仰，未来，希望……它有很多名字，但却以相同的形态保护世人——大法。”
“大法可以从黑暗里保护世人，追随大法的人也能得到庇护。因此失去大法，不仅仅是失去希望，更是失去生命，失去一切。”
亚修忽然想起下午那些看见万劫火大法被夺走就丧失战斗意志的劫火信徒。
“但四柱神并不是大法吧？它们跟理性、希望这些词语根本放不到同一个反目里。”哈维揉了揉眼睛靠在爱丽丝身上，发现一个漏洞：“为什么四柱神也能保护营地？”
不等黑鸦回答，伊古拉就想出了答案：“欲望？”

第531章 鸦杀尽
“我更愿意称之为，放弃。”
黑鸦说道：“四柱神教教徒并不都是坏人，他们之前都是其他教派的信徒，最初的四柱神教，好像就起源于一个失去大法的教派。”
“在以前，大家都是选择追随大法来抵抗黑夜，而四柱神给了他们另外一个选择：沉溺现在。毕竟失去大法后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坚持理想，继续穿越黑夜，现在既然有一个更轻松的选择，四柱神教自然像野火般燎原起来。”
“而且……”黑鸦叹了口气：“距离灰狐神代已经过去很长时间里，两百年来没有一位大法化神，理想遥不可及，所以才有四柱神教崛起的土壤。”
“所以，”他顿了顿，坚决说道：“四柱神教必须连根拔起，不然森罗将不会迎来下一个神代。”
“灰狐神代跟火猫神代有什么关系？”亚修挨着墙壁，半眯着眼睛问道。
“火猫是第二神代，灰狐是第四神代。”黑鸦指了一下亚修屁股下面的板材：“这些废料应该就是从灰狐遗迹里发掘的。”
伊古拉问道：“神代就是所有人都追随大法，毕生都用来实现大法理想的时代？”
“是啊，那是只存在于传说里的美好时代。”黑鸦感叹一声，接着说道：“我其实还挺难想象没有大法的国度是什么样子。难道你们每个都是烛爵，哪怕没有大法的引导，平时也能坚定地为理想奋斗吗？”
哈维：“是啊。”
伊古拉：“当然。”
短暂的沉默后，三人看向亚修。亚修扯了扯嘴角，他才发现在这个房间，他居然是最接近四柱神教的人——没有理想就不可以吗？沉溺平凡的生活就不可以吗？睡觉睡到自然醒，每顿都吃拉拉肥，打完游戏上虚境这种生活不好吗？
原来我真的是四柱神教教徒！
“等等，”伊古拉发现一个问题：“按照你的说法，难道只要是理想主义者，就能穿越黑夜？”
“是的。”黑鸦说道：“但必须是非常纯粹、坚定不移的人，他们哪怕穿越黑夜也不会被绞绿污染。因为他们死后往往会成为新的大法，所以这种人又被称为烛爵，意为即将燃烧的未来大法。”
“虽然我觉得自己有可能是，但我不敢赌。”黑鸦看了一眼他们：“你们敢赌吗？”
两人纷纷摇头，然后他们看向若有所思的哈维，后者在这充满压迫力的视线下摇了摇头。
“绞绿是一直存在的吗？”伊古拉揉了揉太阳穴提神，说道：“听起来像是什么灾难的后续。”
“至少从一千多年前的白鸽神代之前就已经存在了。”黑鸦说道：“时代改变，环境改变，种族改变，但大法与绞绿从未改变。”
亚修忽然想起剑姬，问道：“你们这里的环境这么恶劣，那岂不是无法抵挡深渊灾害？”
黑鸦问道：“什么深渊？”
就在这时候，哈维突然冒出一句：“出事了。”
眼皮打架的亚修和伊古拉也立刻反应过来——他们完全提不起力气，精神变得极为疲惫困倦，以至于没注意到自己的术力在飞速消散！
他们立刻用怀疑的眼神看向这里唯一能正常活动的黑鸦，黑鸦也没有迟疑，踏地，轰拳，后踢，上勾，四下动作直接将这间仓库轰得四分五裂！
仓库外面并没有抓他们回去的教徒，相反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远处篝火哔啵哔啵的燃烧声。黑鸦转头看向营地外面，冷淡的声音透出一丝急促：“黑夜在靠近。”
这个仓库离黑夜边缘有约莫五十米的距离，而现在已经只剩下二十米，黑夜仿佛硬生生吞噬了路灯的光线。要是再晚一点，他们会无声无息成为黑夜的一部分！
黑鸦直接过去抱起伊古拉和亚修，转头看见爱丽丝抱起哈维。三位圣域术师里，哈维是唯一一个遭遇未知攻击也仍有战力的人。
哈维微笑着看向亚修和伊古拉：“知道死灵派系的好处了吧？”
亚修和伊古拉嘴角抽动——可恶，被他装到了！
因为黑夜在逼近，他们只能退向营地中心区域。一路走过去，他们看见屋内、地上有许多干枯的尸骸，仿佛这里是一个多年前的坟场。
但也正因为距离中间越来越近，亚修他们甚至能看见自己身上冒出一点点银沙，如同被卷入漩涡般流向广场篝火。而每失去一点银沙，他们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肉体衰弱一分！
“远……离……”伊古拉有气无力地说道：“再靠近的话……我们就会变成你刚才踩碎的东西……”
“后面就是黑夜。”黑鸦说道：“你确定自己是烛爵吗？”
伊古拉：“总好过……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榨干。”
“如果污染结果跟我在虚境的所作所为有关，”亚修轻轻吐气：“那我大概率会变成一只斩鱼龙。”
爱丽丝忽然发出哈维的声音：“就算我们继续靠近也没用，四柱神教的庇护似乎失效了，黑夜迟早会吞噬整个营地。”
“没错。”黑鸦点头：“估计现在营地里已经没多少活人了。大法的能量与追随者数量息息相关，四柱神教虽然不是大法，但恐怕原理是差不多的……就像实现理想的不是大法，是信徒。保护这座营地的，看起来是四柱神，实际上也是信徒自己。”
说到这里，黑鸦放下了亚修和伊古拉，跟爱丽丝说道：“你看着他们，别让他们被黑夜吞噬，我去裁决。”
爱丽丝点点头，将哈维背在后面，然后双手像拎猫一样提着两位圣域术师的后颈。
“裁决？”亚修强压住困意抬起头。
“这座营地是四柱神教的恶巢，如果对方是出于正义剿灭这里，那确实可以理解，不过想必只要我提出这里还有几位不小心被波及的无辜者，对方也会中止这种无差别的杀戮，是善鸦。”
“但如果对方没有停下的想法，不顾你们的性命，那就裁决为恶鸦。”黑鸦淡淡说道：“恶鸦，唯有杀尽一途。”
“对了，”他认真地跟三位术师说道：“如果我失败了，你们死了，我希望你们能在你们的术师手册里记录我。若是后人从你们的术师手册看见我的事迹，说不定会追随我的道路。”
“我是鸦杀尽教派的裁决武侍，塔玛希&#183;鸦杀尽，我们教派的理想就是杀尽恶鸦，践踏罪人，从打击罪恶里获得快乐，创造一个人人乐于蹂躏罪恶的善鸦社会，消灭欺诈、刺杀、反社会等一切犯罪行为。”
欺诈师伊古拉、凯蒙第一杀手哈维、邪教头子亚修：“……”
“你们也觉得我们的理想很棒吧？”黑鸦面具里传出一丝失真的笑声：
“既然他们都该死，不如拿来做好人的踏脚石。”

第532章 你在说谎
虽然时间漫长，然而值得等待。
随着银龙血一点点替换她原来的凡血，银灯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焕发出前所未有的‘雀跃’，灵魂也越来越‘炽烈’，这是自小就体弱多病的她从未感受过的活力。
灵魂与身体向来都是互相作用的关系，普通学术师哪怕平时不锻炼身体，但只要他们在虚境里不断精进灵魂，他们的身体情况也会越来越好，强大的灵魂自然会造就野蛮的体魄。
反过来说，身体的强大也能反哺灵魂。
身体与灵魂的关系，并非浮舟与渡客，而是大海与天空，彼此成全，互相倒影，意识只是它们相拥时产生的涟漪。
术法之中，修炼身体当数苦弱第一。而龙血修炼系统，便是灰狐苦弱术师的最高杰作。
苦弱派系有两条路线，一种是‘殖装’，用矿石、机械、植物等相关术灵重构自己的身躯，譬如钻石之身、橡木之躯、机械公敌。
这条路线非常痛苦，不仅是身体上的残忍，更是心灵上的凌迟——没有失去肉体的人，是想象不到完整的身体对人格有多么重要。有些失去大法的术师为了躲避绞绿，将自己改造成彻头彻尾的机械生物，虽然是成功躲过了绞绿，但无一例外都衍生出重大心灵缺陷，比绞绿生物都更要痛恨活人，而且术法境界不进反退。这些苦弱术师既不算活着，又不算死去，像是在泥潭里腐烂的臭味。
不过苦弱派系也并非没有好处，首先他们防御能力非常惊人，而且基本都有代餐能力，石头、泥土、电流、阳光、风都能成为他们的食粮，因此森罗有很多苦弱术师，譬如劫火圣殿里，有很多人吃石头都能活，银灯也在沉默螺旋里吃过。
毫无疑问，如果是物资充沛的社会，正常人是绝对不会修炼苦弱派系的，这一点森罗人哪怕没去过其他国度也猜得出来。灰狐神代毫无疑问就是一个物资极大充沛的时代，按理说苦弱派系在那个时期会成为鄙视链的底端，无人问津才对。
然而灰狐神代有一位‘雾白念’大法，它是火猫神代‘方圆蝉’大法的追随者，方圆蝉的理想是永生，而雾白念理想是不仅要长生，而且必须要活得充满激情，昂首阔步地追随自己的理想。从这里也可以看出雾白念大法为什么成为战胜者之一：它的理想不仅跟绝大多数大法不冲突，甚至还相辅相成。
因为雾白念大法的存在，苦弱派系成功登入灰狐的大雅之堂，于是乎灰狐术师创造出苦弱派系的第二条路线：进化！
血肉苦弱，所以要换成矿石，植物，机械，才能遨游痛苦的现实。但那些伟大的生物，天使，虚境龙，深渊领主，他们的血肉可不苦弱！
当然，并不是直接用上位生物直接替换术师的身躯，这跟‘殖装’路线毫无区别。如果说殖装是将不朽塞进血肉，那么进化是让平凡靠近传奇——灰狐术师的思路是让术师的身体自发进化，在保持身体完整的同时，体魄逐渐趋近那些伟大生物！
那么有没有什么媒介，可以刺激整个身体，并且改变它不会影响身体的完整？答案显而易见——血液。
只要为术师注入适配的高位血液，自然能带动身体的全面进化！
但是现实里并没有上位生物，虚境生物的血肉也难以带出虚境，怎么得到高位血液呢？这也难不倒灰狐术师，这个龙血修炼系统便是答案，直接将低等生物的血肉灵魂提纯成为高位血液，为使用者全面换血！
这是时代的答案，也是奢侈的句号。这个系统并非无中生有，而是灰狐术师提前将成百上千个奇迹封存在虚境里，当有人用钥匙启动龙血修炼系统，这些奇迹就会自动激发为使用者服务。
而且，这些奇迹至少都是圣域级别。
银灯不知道还有多少奇迹封存在虚境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位圣域传奇耗尽无数日夜来完善这个系统，只为追随雾白念大法的理想。她所看见的，是一场跨越数百年的奇迹盛宴，她所聆听的，是那个美好时代的最后回响。
「任务进程已完成90％，你可以自由活动，剩余10％进程将由子系统‘血种’继续运行，直至萃取出最后一滴龙血。」
「本次服务顺利结束，如果对龙血修炼系统有任何建议，欢迎发邮件到【长生者之血】研究所，帕拉塞&#183;血圣&#183;雾白念教授期待你的宝贵意见。」
双姓氏？
银灯多看了一眼这个系统创造者的名字，森罗从没有中间名的传统，名字后面既是姓氏也是大法名，就像她以前就是姓尘劫火。
灰狐神代里好像没有一位大法叫血圣吧……
咻。
听到破空声的瞬间，银灯立刻侧过脑袋，但飞石的劲风依然掠过了她柔嫩的脸蛋，划出一道痕迹，流下银色的血迹。
“你的血，不是红色的。”
‘你’这个字响起还在二十步外，‘红色’的时候已经近在咫尺，跟最后一个尾音响起，还有刺耳爆鸣的雷音。
以及裹挟着白雾的冲击波！
这是超音速打击！
哪怕银灯已经用最快速度升起防御奇迹‘燃空护盾’，但根本无法卸去任何伤害！幸好被银龙血强化过的她，哪怕没有术灵加持，身体反应也比以前快上许多，让这一击偏开了心脏，只洞穿她的肩膀！
奇迹&#183;焰流！
银灯化为一滩火焰迅速远离数十步，但三秒之后就不得不恢复人形，皮肤热得发烫，短时间没法再用第二次‘焰流’。不过她的伤势也因此恢复，肩膀的洞口被银色的血液堵住修复。
她并不擅长逃跑和直接防御，本来圣域可以弥补这个漏洞，但幻镜龙秘毒让她的灵魂极度脆弱，三个月前她在虚境经历第一次风花雪月同调禁仪，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估计还需要一次才能构筑圣域。
这也是银灯为什么这么果断叛逃的原因之一：没有圣域，她必须依赖劫火圣殿或者四柱神教的庇护。但她现在即将成为圣域术师，已经不需要势力来掩饰自己的脆弱，再加上银龙血可以强化灵魂，她可以放心进行风花雪月同调禁仪。
果然神主是从来都不会让我们做美梦……银灯看清楚袭击者的外貌，挑眉道：“失去大法后，鸦杀尽信徒已经不满足惩罚恶人，而是要袭杀每个活人才能满足你们的愉悦吗？”
黑鸦站在篝火旁边，炽热的火光舔舐他狰狞的面具。
“首先，你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人。”
“万一我是呢？”
“其次，只要我没听到你的辩解，那你就算死了也作为恶人死去。”黑鸦淡淡说道：“那么，现在请你立刻停下这个仪式，我的朋友们正在饱受痛苦，而且黑夜正在靠近。”
银灯摇摇头：“我办不到。”
“理由？”
“这并非我的力量，而是灰狐神代的遗产。一旦发动，整个营地的人都会被榨干萃取，直至干枯死亡。”银灯说道：“对你朋友的遭遇，我深感抱歉，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这种死法应该毫无痛苦，就跟睡着一样。对了，你为什么没事？”
黑鸦：“你在说谎。”
银灯：“我没——”
“这确实是灰狐神代的遗产，而且也确实无法停止，直至所有人失去。”黑鸦说道：“但你说自己深感抱歉，这是一句谎言。你没有一丝歉意，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恶鸦跟善鸦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能轻易说出抱歉。因为善鸦道歉需要承受良心的问责，而你们没有良心，你们的道歉跟放屁毫无区别，我只能闻到腐烂的臭味。”
“而且，这些受害者被萃取出来的精华，就是那些银色的物质吧？”黑鸦盯着银灯脸上的伤痕：“银色的血，我也是第一次见。”
“仪式的受益者是你，只要杀了你，这个仪式也不得不结束。”
银灯摇摇头：“你有证据指出我的坏人吗？我只是不小心启动了这个装置，我也没想到会造成这个结果，我并不是想成为受益者，你不能为了救其他人，而伤害一个无辜的人吧？”
黑鸦忽然笑了：“在以前的鸦杀尽教派里，你这个提问是我们每周都会讨论的问题：「遇到一个看似恶人的人，但没有证据指出对方的罪行，那到底放过他还是处决他？」”
“有激进的，有杀错无放过；有保守的，主张先囚禁起来查清楚。我的导师是中间派，主张打断目标的四肢，如果查清楚是无辜的就是接回去并且道歉补偿。”
“而我的观点是——”黑鸦身体微微前倾：“如果我做错了，我甘愿在地狱承受你们千倍万倍亿倍的痛苦，你们就满怀仇恨在地狱等我吧，我对此期待已久。”
“待到群鸦杀尽，地狱填满，就轮到我去地狱受苦。”
“但在此之前——”
“我的任务，就是送你们去地狱！”

第533章 水银木马
随着雷鸣足音爆响，黑鸦朝着银灯高速突进，并且将手斧先一步甩过去！
这一刻，银灯确信自己的奇迹对这个鸦杀尽彻底失效——就在刚才谈话的时候，她已经对焰白虎施放了奇迹‘替身玩偶’，自己则是伪装成蓝焰松鼠。再加上错觉术灵的引导，就连圣域术师都发现不了她的真实。
然而鸦杀尽却直接朝着她的本体冲杀过来！
其实在刚才龙血修炼过程里，银灯也一直维持着替身玩偶，然而鸦杀尽却根本没看玩偶，对准她的要害打出冲击波。
连续两次失败，银灯心中再无侥幸。
当她躲开手斧，试图跟松鼠寄神的时候，耳朵却聆听到四个不同的声音。
没有犹豫，她轻声疾呼：“力量。”
“智慧。”
“生命。”
“欢愉。”
四柱神的伟力再次降临，银灯再次掌握凌驾于现实的神威。她直接迎着黑鸦冲过去，她知道自己光是指尖擦到这位鸦杀尽，就能让他脱离现实的幻梦。
就在两者即将厮杀的前一瞬，黑鸦忽然往前滑铲。
如果他铲向自己的脚，银灯相信自己能像踢倒沙堡一样踢碎他，然而黑鸦攻击的，是她脚下的地面。
黑鸦这一铲硬生生将水泥地面铲出一个小坑，银灯这一脚踩进去，怎么都无法维持平衡，只能跟随惯性向前倒下。
不过黑鸦就在她下方，她相信自己的手掌将会穿过这位鸦杀尽的血肉之躯。
就在这时候，黑鸦对准她的脑袋抬肘肘击。电光火石间，银灯看见他手肘露出的一丝灰暗之光，心思急转，忽然将攻击架势换成抵御。
轰！
地面被银灯一击打得四分五裂崩出烟尘，黑鸦从烟尘里逃出来，身上有多道刮伤但并无大碍。
反倒是银灯，她站起来看着自己双手，掌心有一个被戳出来的血洞，正在迅速愈合。
如果银灯刚才不是防御，这个血洞就该出现在她的额头上，贯穿她的后脑勺。
她问道：“灰狐？”
“大概是。”黑鸦抬起手肘，露出一截灰暗刺刃：“导师送给我的礼物，到现在也没遇到它刺不穿的东西。”
银灯看着他，沉思片刻，倒退而走。
“你想逃吗？”黑鸦讥笑道：“果然是没进化的畜生，都怪我这记性，我居然差点将你当成人看了。”
面对黑鸦的羞辱，银灯毫无反应，一边盯着他一边倒退，说道：“我曾经两度听闻鸦杀尽教派。第二次听见，是因为鸦杀尽教派成为四柱神教的第一个受害者。”
“而第一次听见，则是鸦杀尽教派出现了一个传说。”
“比传奇更稀有，比大法更奇诡的传说。”
“据说，有一位鸦杀尽武侍，遭到了虚境的厌弃。”
“他无法沟通虚境，也无法被术灵影响。哪怕他技艺再精湛，也无法召唤出一个术灵；哪怕他伤势再轻微，也无法被水疗术灵治疗。”
“按理说，这种人应该留在教派里安静度过一生，然而他却成为武侍，甚至声名鹊起，连劫火圣殿都听过他以凡人之躯击杀邪恶术师的事迹。”
“虚境绝缘体，鸦杀尽狂徒。怪不得龙血修炼系统没能影响你。”
“裁决武侍，塔玛希&#183;鸦杀尽。”黑鸦说道：“很遗憾认识你。你叫什么名字？”
银灯：“我从不将自己的信息告诉别人。”
“正不巧，我见到每个人都会将我的名字告诉他。如果是好人，我希望他们的术师手册能记住我的名字，让我的理想响彻虚境；如果是坏人，我希望他们能在地狱满怀怨恨地咀嚼我的名字，让我的恶名震荡地狱。”
银灯忽然笑了：“虚境才是永恒的未来，现实只是一瞬的错觉。原来你也明白，什么才是真实。”
“不要将我的伟大理想，跟你这种恶鸦的痴心狂想混作一谈。”黑鸦冷冷说道：“珍珠岂能与粪堆并列？”
看着她即将步入黑夜，而黑鸦却怎么都找不到突袭的机会，他眯起眼睛：“你确定你是烛爵，能够穿越黑夜，忍受绞绿？”
“你很强。”银灯说道：“哪怕虚境绝缘，也丝毫无法折损你的卓越。所以像你这种强者，肯定不懂吧。”
“弱者，一直在都活在黑夜之中，一直都被绞绿污染。”
“我并非第一次走入黑夜，也并非没被绞绿污染过。”银灯轻轻抬起双手：“但正因为越过了一切，所以才能成为烛爵。”
毫无破绽。
黑鸦将飞刀缩回袖子里，失真的声音既平静又冷酷：“你最好向四柱神祈祷，下次不要遇到我。”
“下次遇到你，鸦杀尽就会成为绝响。”银灯没入黑夜：“而且……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你的‘朋友’活下来吧。”
黑鸦转过头，看见爱丽丝提着三位没用的圣域术师过来，将他们放在地上。
塔玛希看了一眼银灯消失的方向，低头跟他们道歉：“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亚修三人现在反倒是精神许多，跟回光返照一样，只是脸色苍白得连焰色都无法涂抹。
哈维说道：“没想到会死在这里，人生真是一颗不知道什么味道的巧克力。”
伊古拉：“你的意思是我们都是狗吗？”
亚修忽然问道：“如果我展开圣域，能稍微抵挡这个仪式吗？”
“现在重点不仅仅是仪式，而是黑夜。”
塔玛希看着黑夜将这座营地蚕食到只剩下篝火这片区域，“大概还有几分钟，一切都要熄灭，只有烛爵才能继续燃烧。”
亚修说道：“这么说，只要哈维你想办法弥补生命的流失，还是很有希望活下来的。我没见过比你更坚定的理想主义者了，你对死灵派系的虔诚比我看涩图都要炽热，你简直就是那个什么哈的转世重生。”
“是哈根达斯。”哈维强调一遍，说道：“如果你们死了，我也不会继续活着。”
亚修和伊古拉惊讶地看着他，死灵术师看着黑乎乎的夜空，说道：“而且我对死灵派系也不算虔诚。就像你吃饭的时候，发现饭桌上没什么好吃的，只有一款菜品还算可以，所以你不断吃这份菜品，这能叫做虔诚吗？”
亚修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推荐我们学死灵派系？”
哈维：“因为你们在吃屎啊。”
亚修心里生草，这死灵术师的逻辑形成闭环，完全无法反驳。
哈维说道：“现在既然你们都要离桌了，我为什么还要跟那些我讨厌的人一起继续忍受脏乱差的垃圾食品？”
“而且，”他看向塔玛希：“我刚才听见你们的谈话……虚境才是永恒的未来，现实只是一瞬的错觉……这番话确实很有道理，毕竟我们都会沉入虚境，直至永远。”
“相比起继续留念这份错觉，我觉得陪你们两个穿越六重地狱会更有意思。”
“但这只是弱者的逃避，懦夫的自我安慰。”伊古拉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句话哪怕是对的，也不是你我放弃现实的理由。放弃当然很轻松，但哈维你以前也有人陪你吃饭吧，现在有我们陪你吃饭，你怎么知道你未来就遇不到其他陪你吃饭的人，遇不到你喜欢的菜品？”
塔玛希也连连点头：“没错，就算真的有永恒，也必然是建立在伟大之上。懦夫的永恒，就跟这片黑夜一样毫无价值。”
这次轮到亚修和哈维惊讶地看向伊古拉，哈维说道：“我一直以为伊古拉你才是虚无主义者的代表，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积极向上了？”
亚修灵光一闪：“我懂了，是不是安菲尔！一想到安菲尔跟贝尔戴特都在等你回去，你心里就像是坟场升起了太阳，再冰冷的坟墓都暖气来了？”
伊古拉无语看着他，问道：“那你呢？你能保证自己成为烛爵吗？”
“我不知道。”亚修轻声说道：“我确实没什么远大理想。”
“我只是有想见的人，有想过的生活，有想回去的地方。”
伊古拉看向塔玛希，塔玛希摇摇头：“我不确定，我连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确定，我最多可以裁决善恶，没法判定你们的理想。”
欺诈师脸色微变，沉吟片刻下定决心，说道：“亚修，你还欠我一个愿望。”
亚修平静看着他，欺诈师说道：“亚修，我命令你——”
嗒。
听见脚步声，塔玛希和爱丽丝立刻警戒起来。此时黑夜已经非常接近，距离他们不到五步距离，仿佛下一秒就能抓住他们的脚踝。
难道是那个恶鸦不放心，回来赶尽杀绝？
只见黑夜里，走出一个没人认识的身影。
是一位背着狙击步铳的女性。
塔玛希疑惑地盯着她，片刻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失真的声音也听得出他的咬牙切齿：“是你，塔诺慕！”
“我是水银木马。”女人说道：“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这又不是我的身体。”
“你化了灰我都认得出你！”虽然语气里充满痛恨，但塔玛希并没有动手，因为他也知道这只是一具化身。
女人没有理他，看向地上三具垂死术师，视线在伊古拉和亚修之间扫来扫去，最后锁定亚修：“你好，我是水银木马，四柱神教的前任触觉。”
亚修觉得好笑：“前任？这工作还能辞职的吗？”
“不能辞职，但可以被辞退。”水银木马说道：“就在刚刚，四柱神教将我给辞退了。每个国度只能有一位触觉，他们要换人。”
“换谁？”
“那个将你们变成这样的女人。”
亚修其实也有所预料，感叹道：“四柱神真是慧眼识珠。”
“你不生气吗？”
“我怎么可能不生气？我恨不得一剑将她钉在墙上，但我现在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亚修反问道：“难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有一个办法，既可以救你们，又可以让你们报仇。”
水银木马蹲下来看着他：“那就是，你也变成触觉。”

第534章 三个危机
触觉。
这不是亚修第一次听见这个名词，想必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无论在哪个国度，四柱神的注视总是如影随形，既像是你每次搬家都能遇到的尾随者，又像是你旅游到每个地方都能收到的服务商欢迎短信。
于是乎亚修发自内心地，问出一句癌症病人都有的困惑：“为什么是我？”
水银木马：“你身上有触觉的气味。”
“那是永劫常在，也就是福音地区的四柱神分销商给我的小礼品。”说到这个亚修也是一肚子怨气：“我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这个小礼品功不可没。”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时间推移，「永劫行者」这个职业非但没有削弱，而且跟着版本一起增强了。以前亚修是二翼术师的时候，它的效果是正常状态幸运检定＋5，关键时候幸运检定－50；亚修攀登到要遥彼空域后，它增强到常状态幸运检定＋10，关键时候幸运检定－100。
毫无疑问亚修这么惨是触犯了－100，至于＋10加到哪里，估计是加到亚修抽卡的时候——好运气都用来抽「月相泳衣&#183;剑姬」和「雨中女皇&#183;魔女」了。
“不是她。”水银木马蹲下来，伸出手指想触碰亚修，但塔玛希抓住了她的手腕。她也不以为意，说道：“她的气味跟你本身气味的差距，就像这个篝火跟黑夜那么大——火光虽然明亮，但黑夜更加深邃。”
说得亚修都狐疑地闻了闻自己的手背，然后伸到中间的伊古拉面前：“我怎么没闻到，你觉得我身上有味吗？”
伊古拉懒得理会他，盯着水银木马问道：“你刚才看了我一眼，难道我也有触觉的气味？”
“你没有，但你有成为触觉的潜质。”水银木马说道：“每位触觉所能感知到的世界都不一样，你们刚才提到的那位永劫常在，大概能感知到命运的丝线，所以她才能留下这么一个诅咒。而我能感知到的，是真实。”
“世间万物，在我面前皆无所遁形。我能发现每个人的天赋，激活每个人的才能，指引每个人的道路，所以四柱神教才会短短几年内就击溃收编无数教派，成为森罗第一势力。”
听到这里，哈维和伊古拉都不禁瞥了一眼亚修——福音的永劫常在虽然最后还是被红帽子剿灭了，但在福音搞邪教本就是地狱难度，而且永劫常在最后还是全身而退，顺带坑了亚修一下；森罗的水银木马将四柱神教经营成第一势力，堪称四柱神教的王牌经销商。
遇见的三个邪教头子里，永劫常在和水银木马的才能高低不好比较，毕竟环境影响很大，但亚修是最拉胯应该是毫无疑问——他们甚至怀疑亚修是所有国度里业绩倒数第一的邪教首领！
邪教耻辱柱对他们这种充满怜悯眼神非常不满：“看我干嘛！打你们哦！”
伊古拉收回视线，看向水银木马微笑道：“除了能激活别人的天赋，你还能寄生到别人身上吧？”
“这只是一个保险。”水银木马摸了摸被水银覆盖的脖子：“那些我重视的高级人才，我都会在他们身体里留下一点水银。一旦他们遭遇无法抵御的伤害，水银就会修补他们的身体，并且换我来操控他们逃离危机——”
啪！
就在塔玛希冲着水银木马打出一拳的时候，旁边的爱丽丝立刻抓住他的手腕。格斗手套止步在水银木马的眼前，凭空打出一声雷音爆响。
水银木马闷哼一声，倒退一步，鼻孔、眼睛、耳朵、嘴巴沁出血液。不过她并不在意，擦干血迹笑道：“你看，只要不是圣域术师，否则哪怕再有天赋的人才，也会轻而易举地失去生命。死亡是最严苛的商人，我留下的水银，让他们拥有跟死亡讨价还价的本钱。”
“你在说谎！”塔玛希失真的声音近乎是尖叫：“你这只背叛了所有人的恶鸦，贪婪邪恶的权力怪物！你只是想控制所有人，操纵一切事！你这个卑劣的畜生，你怎么敢说得自己清白无辜？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
水银木马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亚修。伊古拉叹了口气，说道：“篝火照亮的范围越来越小了。”
黑夜也越来越接近了。
塔玛希并非不知轻重的人，他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子盘腿坐下面向篝火，看姿势像是在冥想，但微微颤动的肩膀表明他的内心还没冷静下来。
“触觉到底是什么？”亚修问出一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触觉就是触觉，没有任何延伸意思。”水银木马有些奇怪地看着亚修：“你不知道吗？你自己不也是触觉吗？”
亚修知道她说的是希斯的事，但现在显然不是解释这些事的时候，直白地说道：“我忘了，你能不能说得详细点？”
水银木马扬了扬眉毛，说道：“但我也没法说得更详细，因为这并不是什么很复杂的事，触觉，就是四柱神的触觉。”
“你的意思是，”哈维忽然说道：“四柱神要依靠你们才能感知这个世界？”
“没错。”水银木马点点头：“但每个人的资质不一样，所以四柱神在我们身上感知到的世界也不一样。譬如我，四柱神在我身上只能感知到真实，所以我眼里的世界一切都是条理分明，所有信息都清晰地标明不出来。”
“我没有问你们的名字，是因为我知道你们叫亚修&#183;希斯，伊古拉&#183;博金，阿奇博尔德&#183;哈维。你们的年龄、性格、爱好、术法派系、术灵体系我都一清二楚，当我注视你们的时候，我看见的是一份简历。”
触觉，就是四柱神用来感知世界的感官？
亚修感觉无法理解：“为什么四柱神要这么麻烦？祂们不是神主吗？”
“祂们并不是神主。”水银木马平静说道：“神主只是一群窃取虚境的盗贼，四柱神才是虚境的主人。早在术师们攀登到虚境六层之前，四柱神就已经亘古长存。”
亚修等人没有说话，他们眼里流露出‘这个狂信徒都这样了不如顺从她吧’的神色。
“现在不是探讨邪教恶鸦脑子里藏有什么恶臭排泄物的时候吧？”塔玛希冷冷说道。
亚修问道：“成为触觉为什么能自救？”
水银木马说道：“你们现在有三个危机，一个是你们身体被‘血种’奇迹寄生。‘血种’与‘血核’对应，血种会源源不断抽取你们的生命力流入血河，虽然血核现在已经远离你们，但随着时间推移，你们被榨干是迟早的事。”
“你们想解除血种也极难，这是传奇术师封存的奇迹，除非掌握正确解法，否则只能由传奇术师暴力破解。”
虽然亚修等人从未听过血种这个名词，但这个仪式让他们有很强烈的既视感。
“第二个危机，是黑夜里的绞绿。不过这并不是迫切的问题，因为你们三个都是能忍受绞绿的烛爵。”
不等亚修他们放下心头大石，水银木马又补充道：“但你们并不是完美的烛爵，所以你们度过黑夜难免会遭到污染。假如你们等下要在黑夜里待一晚，分别会染上「纵欲」、「畏惧尸体」、「冷酷」三个负面特质。你们分别最多能穿越15、30、8个黑夜，再多就会燃烧殆尽化为绞绿生物。”
亚修奇怪道：“冷酷也是负面特质？”
伊古拉指了一下哈维：“但畏惧尸体肯定是。”
亚修一怔，旋即明白伊古拉的意思——就像对于爱玩游戏的人来说，电子阳痿是负面特质，但对于不玩游戏的人就无所谓。特质也是如此，并没有绝对的好坏，而是根据不同人产生不同的影响。
“除了这两个危机，我们还有第三个危机吗？”伊古拉问道。
“有，”水银木马说道：“那个即将成为触觉的女人，抽取你们生命力的血核，正在寻找火猫神代的神藏。”

第535章 请聆听我的命令
“神藏？”
水银木马忽然掏出小刀，当塔玛希看过来的时候，她切掉自己的手掌，扔到篝火里。血肉就像雪一样融化在火焰里，随着火舌的升腾，黑夜的进军速度似乎停滞下来。
“也就是神灵的宝藏。”她平静说道：“你们刚来这里一天，对森罗有什么印象吗？”
哈维：“腐朽的尸体里长出了一堆蛆。说好听点，就是老朽的枯枝长出新芽。”
伊古拉：“你们这里的环境非常恶劣，既有外界的威胁——黑夜绞绿；也有内部的倾轧——不同大法理念的碰撞。”
“混乱的废土国度。”亚修说道：“你们以前似乎有过辉煌的时代，我完全搞不懂你们为什么会搞成这样，都1668年了居然还处于乱战时代。”
“非常准确的评价。”水银木马说道：“对于森罗来说，教派圣战是必然的，因为大法们的理想往往都是极其庞大，甚至目标对象就是全体森罗人，譬如火猫的‘让普通人也能驱使术灵’，所以教派必须先统一森罗，然后才能集聚所有人的力量攻坚难关。”
“森罗过去曾有四个神代，从火猫神代开始，术师们就意识到，圣战是一种很残酷也很低效的竞争方式。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利用沉默螺旋创造了一个新的竞争系统：神火。”
“利用神火系统，就可以在最低烈度的情况选拔出下个时代的大法，于是火猫神代一路顺利过渡到灰狐神代，直到灰狐神代遭遇‘大灾变’，神火系统散落，所以森罗才倒退回教派圣战时期。”
她顿了顿：“新触觉所要寻找的神藏，正是神火系统。”
亚修眨眨眼睛：“不是说神火系统散落了吗？”
“散落了，自然就可以捡回来组装。许多教派都在暗中搜集神火系统的情报，只是神火系统的技术过于深奥，教派就算捡到零件也不知如何重构，”水银木马说道：“劫火圣殿就是搜集零件最多的教派，在新触觉覆灭劫火圣殿的时候，也拿走了那些零件。”
“而且，再复杂的系统，也是术师自己创造出来。后人未必就不如古人，她相信自己有能力重现神火系统。”
伊古拉说道：“但她又不是大法……哪怕她重组神火系统后立刻自杀变成大法，这样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首先，每一位烛爵都是将理想看得比自己生命要重。如果确信自己死后理想能够实现，没有一位烛爵会迟疑。”水银木马说道：“其次……灰狐神代的‘大灾变’，据说是大法造成的。”
伊古拉皱眉：“大法的理想导致大灾变？”
“不，”水银木马：“就是大法，只是大法。”
哈维说道：“大法产生了自我意识？”
“大法本来就有自我意识，不然就不会有理想了。”水银木马说道：“但普通大法更多的只有‘本能’，而经过神火系统认可的大法，却似乎还能保留生前的记忆思维，也就是具有人格……或者说，神格。”
“所以那个女人是想通过神火系统将自己变成具有人格的大法？”亚修说道：“虽然看见害我们害得那么惨的人飞黄腾达是很气，但这也不会危害到我们啊，除了让我们血压变高以外。”
“首先，一旦有大法受到神火系统认可，森罗里其他大法都会直接消亡。”水银木马说道：“火猫神代的术师不知在虚境封存了多少毁灭奇迹。”
“其次，”她笑道：“你知道她的理想是什么吗？”
亚修说道：“我觉得总不会比将全世界变成死灵还要糟糕。”
“我也没兴趣将全世界变成死灵。”哈维淡淡说道：“我再强调一遍，死灵派系的目标不是制造死亡，而是想将活人重视之物变成不朽。”
“或许还要糟糕一点。”水银木马说道：“简单来说，她认为所有国度，都是神主的一场幻梦。所谓现实，只是我们被神主囚禁时的错觉，虚境才是我们的永恒。”
梦？
亚修三人目瞪口呆，就连塔玛希也忍不住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就扭回去，只是脑袋微微侧着，只用余光注视他们的动静。
“她的表层理想，就是戳破所有幻梦，结束所有痛苦，终止所有命运，释放所有‘囚犯’。”水银木马说道：“她应该还有更深层的理想，但我不知道。”
“……没想到我一晚之内可以连续听到两只恶鸦不同类型的痴心狂想。”塔玛希冷哼一声：“腐烂的思维果然能生出无聊的排泄物。”
伊古拉说道：“……像这种必然失败的理想，神火系统也会承认吗？”
“你觉得火猫的‘让普通人也能驱使术灵’、方圆蝉的‘永生’、追光的‘复活死者’，哪个理想是必然成功的？”水银木马：“而且……”
“万一她成功了呢？”
他们看着水银木马，后者平静以对：“你们能确定，现实真的不是一场梦吗？”
伊古拉立刻说道：“像这种共识命题，应该是质疑者给出反对的证据。”
“为什么国度之间不共通？为什么我们只能灵魂进入虚境，但虚境通道却能连接不同国度？为什么我们死后会留在虚境？”水银木马说道：“这只是我随便想的理由，她既然能坚定自己的理想，想必是找到更多确凿证据。”
“但是，哪怕现实只是一场梦，也绝不是破坏它的理由。”水银木马用小刀将小臂也切下来，扔进篝火里：“就像你们不会想走进黑夜检验自己是不是烛爵，我们也没必要寄望于死亡后的永恒。人生本无真假虚实，只分幸福与遗憾。”
“而且，哪怕她的理想不会成功，但到时候大法皆亡，你们只能追随她才能在森罗活下来。如果你们不追随，你们遇到每个森罗人都是你们的敌人。你们现在还能不信奉大法，但在神代里，你不追随就是邪恶的异端。”
“更别提她如果彻底成为触觉，那她就能掌控四柱神教。到时候，你们还能找她解决血种的问题吗？”
亚修忍不住问道：“你既然知道她这么危险，为什么不提前解决她？”
水银木马展示了一下她的水银脖颈：“她之所以叛逃四柱神教，就是因为我派人刺杀她了，这具被扭断脖子的身体就是我的努力。至于我当初为什么会接纳她，一来我并没有亲眼见过她，一直都是远程交流，二来……”
“所有人都是有缺陷的，你自信能掌控一切，所以并不担心她的疯狂，只想利用她的才能。”伊古拉淡淡说道：“用人之道本就是如此，只是你这次玩砸了。”
“等等，”亚修忽然想起什么：“她既是触觉，也是大法？”
“没有这个先例，但我不排除这种可能。”水银木马说道：“不过，当第五个神代来临，四柱神教也必然迎来蛰伏时期。”
说得好听，不还是被扫黄打非……亚修心里嘟囔一句。
经过水银木马的分析，他们也明白这三个危机的紧急程度。最紧急的黑夜，再不解决哈维就要讨厌爱丽丝了；其次是血种，不解决的话他们迟早会被榨干；最后是神藏，如果不摧毁那个人的理想，那他们终究要成为她理想的祭品。
但是……
“我成为触觉为什么能解决这些危机？”亚修一脸困惑：“难道四柱神能在我身上感知到三个愿望吗？”
水银木马指向外面的黑夜：“这座营地之所以被黑夜攻陷，不仅是因为人死光了，更因为四柱神移开了视线。只要你成为触觉，营地的雕像会再次激活，自然能继续抵御黑夜。”
“至于血种和神藏，归根究底都是那个人造成的问题。你们不需要解决问题，你们只需要解决那个人就够了。你成为触觉，不仅能阻止她掌控四柱神教，而且还能驱使四柱神教追捕她。”
“听起来，真是一份包赚不赔的生意。”伊古拉说道：“但为什么你要找亚修这个外来人，而不是便宜你的亲眷？”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触觉，”水银木马说道：“包括你们在内，我到现在也只见过四个适合成为触觉的人。”
“那为什么——”
“因为让她成为触觉的话，她肯定不会放过我，她很记仇的。”水银木马说道：“但你们的话，我还有逃跑的机会。”
虽然答案未必不是谎言，但所有紧要问题都已经解答，篝火旁边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思考。
“果然，我还是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伊古拉忽然说道：“成为触觉不仅能获得近乎神迹的能力，还能执掌即将主宰这片大地的教派……亚修，你该不会想抢我的机会吧？”
三言两语间，欺诈师就将这个机会划分成‘我的东西’，仿佛亚修有任何企图都处于道德洼地。然而亚修这时候勉强坐起来，看向后面的黑鸦。
“塔玛希，你认识她吗？在她变成水银木马之前。”
“认识。”
“她之前是什么样的人？”
“开朗，自信，喜欢恶作剧，喜欢笑的女孩。”
“之后呢？”
塔玛希转过来跟亚修对视。
“我的导师被这截利刃刺穿了喉咙，”他指了指自己手肘上的灰狐利刃：“还有很多很多人，阿诺伊、夜露、切修……”
塔玛希顿了顿：“他们都是被我亲手杀死。”
“在我试图刺杀塔诺慕的时候，我的导师，我的朋友，我的战友，我的后辈，都被她控制过来围杀我。”
说完，黑鸦便扭回去继续看着篝火。
水银木马对这番指控毫不在意，仿佛只是听见别人的故事。
“看来，成为触觉有可能会性情大变。”亚修说道：“伊古拉，我连现在的你都对付不了，你如果邪恶十倍百倍，我可没信心将你拉回来。哈维你呢？”
哈维：“我会努力邪恶十倍百倍。”
“都忘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亚修扶了扶额头，说道：“不过，如果是我邪恶十倍百倍，应该很好处理吧？毕竟伊古拉你心里还捏着我的一个愿望呢，而且你还是心灵术师。”
“未来的我，就拜托你们保护了。”
伊古拉想坐起来，但被亚修轻轻一推就躺回去了。
“……到底是我许愿，还是你许愿？”
亚修嘴角上翘，勾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这就叫做沉没成本，欺诈师先生。”
“水银木马，决定好了，让我来吧。”
“本来就只能你来。”水银木马悠悠说道：“触觉不是考试，不是合格就行，而是竞争上岗。”
“假如说伊古拉是合格，那你和那个女人就是优秀。但每个国度只能有一位触觉，换句话说，你要跟那个女人要争夺四柱神的宠爱。”
“真是糟糕的说法啊。”亚修感叹道。
亚修毅然选择成为触觉，除了些许大无畏的决心外，更多的是探秘的渴望。他又不是傻子，每到一个国度都率先遭遇四柱神教，除了永劫行者的影响，他最怀疑的就是希斯。
希斯的过去一直纠缠不清，这次成为触觉，或许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机会。毕竟逃避也不是办法，他希望在正式见到剑姬之前，能解决这具身体的所有麻烦。
“我要怎么做？”
“很简单，我会激活你身上的潜质，你只需要呼唤四柱神即可。”水银木马说道：“你知道祂们的名字吧？记得要加尊称。”
亚修点点头，双手合十吟唱道：
“至高无上的亿万光辉之主。”
“澄净蔚蓝的风雨雪之君。”
“不死流离的永久灼热之心。”
“无所不在的梦幻自由之魂。”
“伟大的四柱神啊，”亚修大声呼唤：“请聆听我的命令！”

第536章 四柱神的宠爱
“伟大的四柱神啊，请聆听我的命令！”
亚修此话一出，水银木马那张仿佛水泥砌成的三无脸都呆滞了一下。
哈维表情平静，并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劲。毕竟对于他这种自助餐恐怖分子来说，面对交配对象、尸体、普通人等不同对象都会用同一套社交辞令来应付，譬如‘你变得好僵硬’、‘我会温柔对你的’、‘你反应好大’云云。所以他感觉亚修这句话非常自然，既然术师可以命令尸体，当然也可以命令四柱神。
塔玛希转过头，对亚修竖起来大拇指。
唯有伊古拉心情非常复杂。
虽然他经常骂亚修傻子，但亚修不可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然而他居然还能闯出这样的纰漏——他又不是第一次接触四柱神教。这就像是你给恶魔送餐时将食物摔到对方身上，而且还是连续三次，除了故意以外没有别的可能。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听到如此无聊的问题，那个藏在欺诈师内心最伸出的阴暗房间，必须得躲在杂物柜里才睡得着的小孩子，冷笑着给出答案：「他想骗你啊。」
「只要祈祷时出言不逊，这样一来他就能收获四柱神的不满，然后顺理成章失去成为触觉的资格。他跟你和哈维不一样，他是没有缺陷的圣域术师，以后还能成为传奇术师，甚至有望半神天使。成为四柱神的触觉，对他而言是负担，是累赘，是诅咒。」
「你以为他不知道自己是第一人选吗？水银木马一来就盯着他呢，他不可能推辞。他那些冠冕堂皇的牺牲义言，只不过是想博得你们的好感与感谢罢了。然后现在故意搞砸，这样人选不就只剩下你了吗？」
「为了自己的利益，水银木马必然会全力帮助你成为触觉，他也能在不损失利益的前提下，逃过所有劫难，让你成为代价。」
「等下他肯定还会装傻，给出一个完美的理由，表明自己只是不小心出错了。」
「说话大公无私，内心自私自利。送死别人去，好处自己拿。因势利导，转移灾劫……」
「这不就是我们一直戴着的面具吗？」
幽深的暗流在心里静静流淌，那股熟悉的氛围又回来了。或许他从未逃离过血月，像他这种人，去到哪都是血月。
伊古拉看向亚修，亚修也转头看向他们，脸上满是茫然。
“我没想这么说的，”邪教头子愣愣说道：“虽然我心里确实是不服四柱神，但……难道我已经正直到连嘴巴都不能说谎？”
好拙劣的理由，只有傻子才会相信吧。
伊古拉扶着额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傻子。”
亚修这边也是陷入人生的状态，他明明不是想这么说的，难道自己真的嘴瓢了？
水银木马忽然说道：“……原来如此，那位触觉早就防着你争宠了。”
“啊？”
“你之前遇见的那位永劫常在，给你留下的印记里加了一点‘惊喜’。”水银木马说道：“在你试图向四柱神祈祷的瞬间，你的运气会下降至极值。也就是说，你不可能完成一次忠诚的祈祷，走神、反胃、胡思乱想、困倦……你的赞美都会在各种意外下转变成侮辱。”
“她虽然不像我能看出真实，但她也知道你的价值，所以想用这个方法阻止你获得宠爱。”
“非常童真的手段，儿戏得就像是小孩子的主意，但不得不说，非常实用。”
亚修惊了：“就因为我姿态稍微高一点，四柱神就不理我吗？四柱神不应该是胸襟广阔，不拘小节，对凡人的失敬毫不在意，对什么侮辱都能一笑了之的伟大存在吗？”
这姿态已经不是稍微高一点了吧，而且你刚才在牢房里还说四柱神就是四个阴魂不散的传销恶棍……伊古拉等人心想。
“四柱神确实不在乎凡人的失敬，但问题是，你竞争的不是凡人的职位。”水银木马说道：“你难道能容许你的眼球以对你出言不逊吗？而且你又不是唯一的眼球。”
“而且，四柱神里的亿万光辉之主、风雨雪之君、梦幻自由之魂都最为厌恶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永久灼热之心虽然不在意，但也不可能因此回应你——祂们要是回应你，岂不是委屈祂们的尊严来满足你？”
“四柱神至于这么小气吗？”
“四柱神都很小气，”水银木马说道：“祂们的教义里从来都没有善良、仁慈、宽恕这些‘利他品质’，只有勇气、智谋、欢愉这些‘利己品质’。在四柱神教里，小气是一种优秀品质，其中一条教义，就是鼓励我们不能委屈自己的感受来成全别人的体验。”
“那怎么办？”亚修有些着急：“有没有什么办法得到更多四柱神的宠……注视？需要我表演一下才艺吗？”
水银木马摇头：“没有办法，你这样出言不逊，四柱神断然不可能回应你，除非……”
呼！
篝火的火焰忽然升腾，光明仿佛挣脱了缰绳，肆无忌惮地进军。黑夜节节败退，吐出刚才占据的路灯、火盘以及所有照明设备。
顷刻间，营地再次亮堂起来，最外围的四柱神雕像微微发亮。
“……祂们真的很宠爱你。”
亚修已经听不到水银木马的评价了。声音，光线，颜色，气流……他感知到的一切都在分解重组，仿佛他之前接触到只是表象，而现在他终于擦开玻璃上的灰尘，窥视藏在表象里面的真相。
噗，随着一声听不见的落水声，亚修感觉自己坠入深海，冰冷的海水刺激皮肤，钻进鼻孔，酸涩感蔓延至眼球，融化了耳膜。
气泡，他仿佛变成了气泡。
恍惚之间，他看见了八个。
它们在辩论，它们在战斗，它们在痴缠。最后，第一个死了，尸体躺在血泊之中。然后，第二个死了，尸体躺在第一个尸体上面，它没有流血，但尸体下方的伤口里钻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灵魂，白色灵魂将第二个尸体顶起来……
噗。
随着听不见的气泡破灭声，亚修猛地从地上坐起来。他看见围在他身边的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不要抢先问出我们要问的问题。”伊古拉说道：“你刚才突然就倒下去，现在又突然醒过来。你大概晕了十几秒，发生什么事了？”
“我好像梦见自己变成了气泡。”亚修不太确定地说道：“还看到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当你成为触觉的时候，不仅是四柱神能借助你接触世界，你也能因此接触四柱神。”水银木马说道：“但对于我们凡人而言，四柱神就像是黑暗房间里的巨龙，我们无论如何摸索，都只能接触到祂们微不足道的一面，所以你便会接收到一些无法理解的信息。”
“对，触觉！”亚修看着自己的双手：“我现在是触觉了吗？那我的触觉能力是什么？有没有什么新手指引——”
啪！
兔起鹘落间，水银木马被塔玛希狠狠压在地上！狰狞的黑鸦骑在女铳手身上，用匕首钉住她还完好的另外一只手，手斧砍在她脖子旁边，只要往下一压就能看见鲜血喷泉！
亚修等人本来还想说什么，但他们看见水银木马脸上的表情，顿时也严肃起来。
因为，水银木马在笑。
这是她出现以来，露出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笑得纯真无邪，笑得令人寒毛直竖。
“说吧，”塔玛希失真的声音满是仇恨：“你又在编排什么悲剧？”
“塔玛希，你这次真的冤枉我了。”她欢快说道：“四柱神岂是我能摆布的棋子？我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出现理想中最好美好的情况……赞美四柱神。”
她顿了顿，看着亚修说道：“四柱神确实很宠爱你，哪怕你如此不敬，祂们依然愿意原谅你。”
“但你现在，只成为一半触觉。”

第537章 半触觉
“另一半触觉，就是那个女人吧。”伊古拉说道：“触觉还能分成两个的吗？”
“每个国度都只能有一个触觉，这是不可改变的规则。”水银木马说道：“但四柱神有四个，而触觉只能有一位，所以祂们有时候也会出现分歧。”
“虽然四柱神很宠爱你，但另外一位得到的宠爱也不比你逊色多少。四柱神没有达成共识，便让你们两个都成为一半的触觉，直到祂们意见统一，或者你们只剩下一个选项，那才会选出真正的触觉。”
“所以对你们来说，仍然是好消息——至少那个人还不是完整的触觉，她无法驱使四柱神教保护自己。”
“坏消息是，我们也无法驱使四柱神教。”伊古拉淡淡说道：“因为亚修不是完整的触觉，一样无法自动成为四柱神教的首领，所以你才这么高兴——在真正触觉诞生之前，你仍然能执掌四柱神教！”
“是的，”水银木马笑道：“虽然我的触觉会逐渐退化，但我一手打造的教派，仍会按照我的旨意继续运转。”
这对水银木马来说，确实是最好的情况。无论是亚修还是那个人成为触觉，都代表她必须交出四柱神教的权柄，而她显然是那种权力怪物，再加上森罗的四柱神教是她一手一脚打拼出来，她怎么可能甘心交出自己辛苦经营的事业？
对于她来说，触觉的转移绝对是无法预料的意外，谁能想到四柱神会因为一场屠杀（杀得还是四柱神教教徒）就转移自己的视线，水银木马想必心里也颇为不满，但为了活下来，她也不得不断尾求生。
现在触觉尚未诞生，水银木马有更多时间来准备自己的退场，她怎么可能不高兴？不过伊古拉断定她不会乖乖落幕，她虽然不敢杀亚修和那个女人（谁死了都代表新触觉诞生），但她肯定会想办法延长这场对峙。
“半触觉就没有什么永劫常在、水银木马之类的能力吗？”亚修问道。
“半触觉就等于你有一个残废的器官。残废的器官能不能用？能，只是需要长时间的锻炼和运气。”水银木马说道：“但你连自己残废的器官是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锻炼？”
“你不是能看出来吗？”伊古拉问道。
“我的能力已经在衰退了。”水银木马露出遗憾的表情：“触觉能力属于藏得很深的秘密，我看不出来。”
别说塔玛希，就连亚修都看得出她在说谎，她就是不想说出来，以免亚修能开发触觉能力。
厚颜无耻，利欲熏心，诡计多端，心性邪恶。作为一个四柱神教首领，她毫无疑问是合格的。
亚修的语气也冷了下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虽然你成为半触觉，但你们的危机仍然没有变化。”水银木马说道：“血种仍然时刻蚕食你们的身体，我可以派人给你们送些灰狐物资，能稍微补充你们的生命流失，不过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龙血修炼系统太霸道了，你们一天没根除血核，你们一天都是被汲取的血种。你们也不愿意自己多年的积累都被别人吸光吧？所以，你们仍然要诛杀血核。”
“我会为你们提供血核的情报，也会尽量帮助你们的追捕。不过，一旦血核死了，就代表亚修你彻底成为触觉——你真的准备好终身侍奉四柱神了吗？”
亚修脸色微微一变：“我就算成为触觉，也不会侍奉四柱神。”
“对不起，是我用词不当让你误会了。侍奉这个词，说得像是我们自己主动选择的一样，但实际上，触觉跟四柱神的关系并不是主仆，而是共生。”水银木马说道：“纵使植物离弃大地，阳光背离太阳，方向背叛铳弹，触觉也不能背逆四柱神。”
“到时候，你的意愿根本无足轻重，因为你的生命本就寄生在四柱神之上。手指再讨厌身体，也不得不为身体服务。”
亚修等人表情变得十分难看——他们想要活下来，就必须杀了血核；但杀了血核，亚修就要成为触觉，人生也会因此改变。
“增其所欲，赠其所需。”伊古拉忽然说道：“看来你有一个我们无法拒绝的提案。”
“非常简单。”水银木马说道：“你们要杀了血核，同时亚修也不能成为触觉，那只要让血核成为完美的触觉，然后立刻杀了她，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了。”
“但触觉不是要他们其中一个人死，另外一个才能成就完美吗？”
“我有别的办法，”水银木马笑道：“只要你们带她来找四柱神教，我会为你们解决所有问题。”
亚修嘴唇嗡动，但他看见伊古拉都没说话，也就沉默不言。
水银木马的建议看似不错，但里面的杀意实在是太明显了——他们带着血核找四柱神教，两个半触觉同时在场，水银木马只要杀了他们两个，四柱神也就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继续宠爱她！
就算没有塔玛希的证言，亚修也毫不怀疑水银木马的邪恶本性！或者说，她根本就没隐藏，而是极其嚣张地暴露自己的恶念。
因为水银木马给出的根本不是建议，而是一个挑战！
她会帮亚修活下来，会帮亚修抓住血核，然后她会在此期间为亚修等人准备一个绝妙的陷阱，如果亚修跟血核都死在里面，那她就仍然是水银木马；如果亚修能闯过去，那她就帮他们解决问题。
而最关键的是，只要亚修不想成为触觉，那他就必须接下这个挑战！
“……就算没有触觉能力，你肯定也能将四柱神教经营得有声有色。”伊古拉说道：“抓住每一个机遇，洞悉每一缕人性，你和四柱神教的成功绝不是偶然。”
“彼此彼此。”水银木马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亚修。虽然你还没享受触觉的福利，但触觉的代价，你是依然要付出的。”
“什么代价？”亚修问道：“吃饭前要跟感谢祂们赐予我们拉拉肥吗？”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代价。”水银木马笑道：“就是从虚境三层开始，触觉都会遭到虚境的厌恶。”
遭到虚境的厌恶？
“等等！”亚修发现一个漏洞：“你刚才不是说四柱神是虚境的主人吗！？我是祂们的触觉，为什么还会被讨厌？”
“因为虚境被其他恶棍窃取了，所以就反过来对付它原来的主人。”水银木马说道：“就像血核如果成为触觉，那我一手缔造的四柱神教也会成为我的敌人。”
“说起来，”哈维说道：“我们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倒也罢了，为什么你也不用名字来称呼她？”
“因为她用奇迹隐藏了自己的真名，再加上我从未真正见过她，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水银木马说道：“她以前有一个称号是‘尘劫火的银灯圣女’，而她好像对银灯这个名字还挺满意。”
银灯……就在亚修等人咀嚼这个名字的时候，塔玛希忽然热心问道：“塔诺慕，你还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了，剩下的就是讨论四柱神教如何支援你们——”
嚓。
塔玛希干脆利落将水银木马的头砍下来扔进篝火里，仿佛觉得还不够解恨，便将尸体也扔了进去。他拍了拍手，似乎是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便向亚修他们说道：“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吧？你们想吃什么？”
“……赤焰拉拉肥。”
……
……
黑夜之中，一抹红光正在快速移动。
虽然没有任何视野，但五尾焰白虎仍然游刃有余地在荒野行走。银灯坐在它背上，脖子上有一圈浓墨重彩的荧光绿，看上去就像是一根随时会勒紧的绞索。
“啊，差点忘了，我还有一件小事要告诉你。”
银灯侧头看向后方，在她后面，幻镜龙带来的文静少女仍没有离开，还饶有兴致地抱着她的腰。
文静少女说道：“因为你和我的世界线很像，我就在想我那时候遇到的事，你接下来可能也会遇到。”
银灯：“如果跟四柱神教有关的话，那就跟我无缘了。”
“也不能说无关，但关联没那么深。”文静少女随意说道：“就是有个人可以在虚境组队，能跟其他术师一起探索虚境，而你很可能会被拉入这个队伍里。”
术师组队探索虚境？
哪怕知道对方没有任何欺骗自己的理由，银灯还是忍不住露出‘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不过她还是点点头，“我记住了。”
“就算没有我的提醒，你也会知道该怎么做。”文静少女说道：“我也该离开了。愿你梦醒之前，得以窥见真理。”
“谢谢。”银灯说道：“希望你在你的世界线里也能做一个美梦。”
“我的梦已经结束了。”文静少女笑了笑，宛如轻烟般逐渐黯淡。
就在银灯转过头继续前进的时候，耳边传来另外一个世界线的最后提示：
“对了，那个术师队伍的队长，叫终末观者。”
“他的真名，叫亚修&#183;希斯。”

第538章 觊觎
繁星国度，剑花大学。
“啊？她不是特别喜欢吃那几个菜吗？我看她每次去饭堂来来回回都是拿那几种。”
“索妮娅总是吃那几样，是因为那些菜是性价比最高的菜式，味道、营养、价格、能量都达到无可挑剔的程度，就连我们剑术系也经常选择这几个菜。不过你生活费多，平时吃得也少，可能没注意到价格。不过，索妮娅最近应该不缺钱了，但她还是吃这几个菜，说明她对口舌之欲应该没有太大追求。”
“原来是这样……下一个问题，索妮娅最近常去的地方，除了寝室、训练楼、图书馆、冥想楼，也没有别的地方了吧？自从她当了术师后，以前那些聚会活动好像都没去过了。”
当洛依丝回来寝室，便看见阿黛尔和英古莉特十分认真地在讨论别人的隐私问题，不由得问道：“你们在干嘛？”
“研究索妮娅。”阿黛尔说道。
“我知道你在研究索妮娅，但这有什么研究的？”洛依丝将背包放在书桌上，一脸奇怪：“你们想知道什么，等她回来直接问她不就行了吗？”
“那可不行，我不能让伸爪爪俱乐部部长知道我在研究她。”阿黛尔说道：“我在做坏事。”
“你怎么可能会做坏事？你不是这样的人。”
“洛依！”阿黛尔十分感动：“没想到你这么相信我的品德！”
“我相信的不是你的品德，是你的智商。连期末考作弊都因为太麻烦而放弃的你，我实在想不到你还能做什么坏事。”洛依丝坐下来说道：“我觉得你的作恶上限，也就买泡芙回来提前用吸管将里面的奶油吸光吗？”
“洛依，你对我的了解，还不够深。”阿黛尔哼了一声：“我如果买泡芙回来，怎么可能吸光奶油就停手？最多给你们每人留一个！”
洛依丝：“行了行了，英古莉特，你来说吧。”
“阿黛尔家里要她搜集索妮娅的情报，譬如人脉关系、饮食习惯、常去地点。”英古莉特平静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想办法分析出索妮娅的秘密。”
正在拉开背包的洛依丝停下了手。
“……啊？”
“我也没办法啊。”阿黛尔抱怨道：“我回家里一趟，母亲就将我拉到房间里跟我说家里情况多么多么不好，父亲的仕途和爵位还有机会再进一步，全都是那些听起来很麻烦的事。我好不容易逃出去找弗雷玩，弗雷一开始也好好的，但我们抱在一起看星星的时候，他居然也跟我聊起索妮娅——约会的时候提起其他女性，扣分！”
“问题根源不是你的父母和未婚夫。”洛依丝说道：“我记得你父亲是盾爵，你未婚夫家里的爵位是枪爵，你们家里许久没出过圣域术师，怎么可能敢觊觎圣域术师的秘密……你们家只是一个媒介，幕后之人肯定是近宫贵族。”
繁星贵族又被称为近卫贵族，因为贵族有两个完全不同的体系：近宫贵族与卫宫贵族。
近宫贵族分为公侯伯子四等，卫宫贵族分为铠弓枪盾剑五类。两者不仅爵位体系不同，就连职位范围也大相径庭：宫廷议会、立法会、贵族院成员只会从近宫贵族里挑选，而政务厅绝大多数政务官、治安执法官、城市执政官等职位都由卫宫贵族担任。
可以粗浅地理解为，卫宫贵族组成全国公务员体系，执行女皇的命令；近宫贵族组成议会内阁，成为女皇的幕僚。虽然没有明说，但近宫贵族是不能担任政务官，反之亦然。
如果近宫贵族真的想从事行政，就必须舍弃爵位继承权，跟平民一样通过各种考试成为最低等的剑爵，迈入政务官之路。
而且近宫贵族虽然是世袭罔替，但并非不会降级。贵族院自有一套复杂的计算规则，简单来说近宫贵族如果太废就会直接调剂到卫宫贵族。
总体来说近宫贵族地位阶层是高于卫宫贵族，但对于有政治理想、渴求执掌权力的人而言，卫宫贵族才是唯一答案。
洛依丝所说的盾爵和枪爵，便是卫宫贵族里的两阶。卫宫与近宫有一点很大的不同，近宫贵族往往极难晋升，往往几代人都是同一个爵位，但卫宫贵族却不一样，上一代无论拥有什么级别的爵位，下一代都是从剑爵开始。
因此卫宫爵位并不代表你的家世，只关乎你的个人品阶——在政法官体系里，往往升职就等于升爵。哪怕父母是普通人，但你只要当上城市执政官，就必然是铠爵；哪怕你父母是铠爵，但你是普通干员，也只能是剑爵。爵位最主要的意义，是关乎你能享受到多少便利、能够解锁多少权限以及你退休后待遇。
看得出来，卫宫五爵的名字由来是来源于冷兵器战争，盾优于剑，枪强于盾，弓占优势，铠最关键。阿黛尔家是盾爵，她未婚夫家是枪爵，也算是门当户对。
卫宫贵族不会害怕自己‘掉级’，但近宫贵族却不一样，贵族院对后者有一个很严苛的指标：术师数量培养情况。每培养出一位术师，都能获得一定点数，白银、黄金、圣域、传奇的点数不尽相同，简单来说，公爵每三十年得培养出一位圣域才能延爵（代代圣域），子爵可以放宽到一百二十年（隔四代出圣域）。
虽然可以通过拉拢供奉圣域术师来抵消指标，但一来圣域术师自己都可以成为贵族，未必会理你；二来你想抢圣域，公爵侯爵也在抢，你未必抢得到。因此那些知道自己迟早要掉级的伯爵子爵，都会主动转为卫宫贵族，免得在议会虚耗人生。
这也是洛依丝为什么如此笃定阿黛尔家只是个中间人的原因，毕竟卫宫贵族对于圣域的渴望很低，属于‘没有不也好好活着’的态度；只有近宫贵族才会渴求得到成就圣域的秘密，因为这真的关乎阶层坠落。
“哎，我背负了不属于我这个年龄的压力。”阿黛尔唉声叹气：“成熟的滋味，原来是如此的苦涩。”
“别装了。”洛依丝过去劈了一下她的脑瓜，拿过她的笔记本看了看：“你记录的这些内容，发到伸爪爪俱乐部别人都会嫌弃——这根本都是一些索妮娅的身边琐事嘛！还有这条划掉，她的内衣品牌跟圣域绝对一点关系都没有。”
“为什么？你不能妄下结论！”
“我跟她是同一个品牌的。她抄我的。”
“但你们规模——”
啪！
阿黛尔捂着被打疼的脑袋，夺回笔记本，嚷嚷道：“那你也来猜猜索妮娅的秘密是什么嘛！”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猜……”洛依丝叹了口气，将椅子挪过来，认真分析道：“现在索妮娅最异常的点，就是她成就圣域实在是太快了。”
“她从四月召唤出第一个术灵开始，到五天前的流星劫，加起来也就七十多天。假如以她在友谊赛展露出二翼战力那天算起，她从一翼到二翼只花了二十多天，也就是说她只用五十天就穿越时间大陆，攀登到遥彼空域。”
“但时间大陆跟知识之海不一样，知识之海有漩涡这个捷径，如果术师天赋足够惊人，是可以短时间内完成白银之翼和派系境界的蜕变，而时间大陆并没有漩涡这种机制。”
“繁星记载的二翼到三翼的最快突破记录，是五百年前的传奇术师麦格斯的‘百日圣域’，但这是建立在麦格斯精通移动奇迹，并且他的灵魂能量是寻常术师的两倍，也就是说他的探索时间是寻常术师两倍的前提下才达成。”
“索妮娅不仅破了他的记录，而且将时间缩短到二分之一。”洛依丝叹了口气：“大家怀疑她掌握强大探索奇迹也是理所当然。”
在术师的世界里，天赋并不能解释一切。
毕竟你天赋再高，也只能突破派系境界，将瓶颈从你字典里删去，但术力是跟探索时间直接挂钩的硬指标，简直跟怀孕一样——天才要一年，你只需半年，大家就当做你天赋异禀；你只需一百天，大家看你异于常人，也勉强能接受；你只需要五十天，外表也跟正常人差不多，谁会相信这里面没有奇迹啊！
“但大多数探索奇迹的用途都是修补灵魂损伤、抵消死亡代价。”英古莉特想了想：“不过说起来，索妮娅的几次虚境死亡，确实恢复得很快。”
洛依丝点点头：“我那时候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只是没想到她还藏着这么大的底牌……五十天内凝聚黄金之翼，要么她掌握一种可以在虚境安全高速移动的奇迹，要么她有办法增大自己的术力吸收速度，而无论是哪一种，都是近宫贵族梦寐以求的。”
或许有人奇怪凝聚黄金之翼再慢也不过是四五年，节省这些时间有什么意义呢？节省了这些时间，难道派系境界就能突破到圣域吗？
但别忘了，人的学习能力是有黄金期的，20岁到30岁是术师的最佳突破期，越早凝聚黄金之翼，有更多术力训练术灵，突破派系境界的几率就越大。更何况术师在虚境死亡的惩罚说重不重说轻不轻，虽然不至于影响行动，但术师也难以集中注意力磨练技艺。
哪怕术师每年只死三四次（已经算少的了），也几乎要空耗一半的人生，黄金十年很快就会过去。那些掌握探索奇迹的近宫贵族，诞生圣域术师的概率之所以远超寻常家族，便是因为他们大幅削减了术师的死亡惩罚。
现在出现一个疑似能加快凝聚术力的奇迹，近宫贵族怎么可能不垂涎觊觎？怎么可能不耍点手段去获取这种秘密？
不过……
“就算那些人再怎么想要，也最多只能像这样对阿黛尔家庭施加压力，逼她刺探索妮娅的秘密。”英古莉特笑道：“索妮娅已经有保护自己秘密的能力了。”
如果索妮娅还是二翼术师，哪怕繁星贵族不能违法，但在规则范围里拿捏一个二翼术师还是有办法的。别的不说，阿黛尔的父母就是二翼术师，但他们还是政务官，不就受到无法拒绝的压力了。
但问题是，索妮娅已经是圣域术师了。
哪怕她还没构筑圣域，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圣域术师本身就等同于贵族，这个层次足以让绝大多数手段无效。除非是女皇亲自威逼，否则连五大公爵也不能让索妮娅低头。
“是啊，”洛依丝微微低下头：“她跟我们已经不一样了。”
“哎哎，你们不是来帮我的吗？快快快，帮我想想还有什么可以写的，我好拿回去交作业呢。”阿黛尔咬着笔杆催促道。
“阿黛尔，你为什么好像不太在乎？”
“什么不在乎？我要是不在乎，我早就躺到床上看黛达萝丝的新剧了。”
“我是说，你好像不在乎自己夹在家人与索妮娅之间。”洛依丝说道：“你一边不打算隐藏索妮娅的情报，但你另一边也只想敷衍一下家人……我还以为你遇到这种情况，要么偷偷摸摸收集索妮娅的隐私，要么对自己被家人胁迫感到委屈。”
“因为在乎也没用啊，只会让我没法安心追剧。”阿黛尔说道：“收集隐私这种事我也干不来，我跟踪水平这么差，索妮娅肯定一眼就能发现。”
“至于被家人胁迫……好吧，我是有一点委屈，我好不容易回一趟家，父母和弗雷居然都要我背叛朋友。但索妮娅是我的朋友又不是他们的朋友，他们会这样也是理所当然，除此之外，他们还是爱我的父亲母亲，以及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未婚夫，我生一会闷气也消了。”
“更何况，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但凡有别的可能，他们也不会拜托到我这里。他们肯定是承受了我不知道的压力，才会麻烦他们最可爱的女儿和未婚妻，我又怎么会责怪他们？”
“所以我得写得认真点，这样我能交作业，他们也能交作业。”
洛依丝不禁看了看英古莉特，英古莉特耸耸肩，继续指导阿黛尔的作业。
怪不得假清高的英古莉特会帮忙……
“不过你这样真是太差劲了，要是被索妮娅知道，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整你。上次你将她的木剑拿来乱砍，你嚎得隔壁楼都听得见。”
阿黛尔双手合十拜托：“洛依你别说嘛！英古已经答应我不说出去的！”
洛依丝没有打扰她们，回去整理内务。她也好几天没回来，书桌上都落尘了。
在高校联赛结束后，剑花大学放学五天，然后便是两个月的‘术师自主训练期’，也被称为暑假。学生可以在家训练，也可以回校训练——但凡有些志向的学生都会回校，毕竟学校的训练环境不是家里可以比拟的。
所以阿黛尔肯定是半逃避半被迫回来的，反正她在哪都是追剧，家里的床肯定比寝室的床舒服。
本来洛依丝应该是留在家里的，她早就为自己的暑假准备了很多聚会活动。但经过索妮娅和英古莉特的刺激，她也想追逐自己的水术师梦想。
而且，她也有不得不回来的理由。
耀星西沉，阿黛尔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好累啊！”
英古莉特：“一直都是我说，你累什么。”
“写字就很累了！”阿黛尔站起来说道：“去吃饭吧！洛依，今晚去饭堂还是出去吃？”
“你们去吧。”洛依丝低头看着书：“我回家吃多了一点，需要稍微控制一下体重，我晚上吃水果就行了。”
“我觉得你还是要多吃一点，不然你是追不上索妮娅的——我是说规模——哎打不到我，英古快走！”
英古莉特看了洛依丝一眼，跟着阿黛尔离开了。

第539章 嫉妒
等舍友们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楼梯间，洛依丝拉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枚类似眼球的仪器。
对准索妮娅的座位启动仪器，眼球射出淡蓝色的光，被蓝光覆盖的所有东西都泛起深浅不一的紫光。紫光越浓烈的，代表被触摸的频率越高，譬如索妮娅的木剑剑柄几乎被染成紫色。
是的。
连阿黛尔都被家里威迫，洛依丝这个商人之女，怎么可能独善其身？哪怕明面上大家都会讨好索妮娅这颗红色流星，但暗地里怎么可能少得了对她的刺探？
索妮娅成为术师的时间太短了，这既是她被人觊觎的点，也是她的弱点——她还没来得及建立自己的朋友圈。一般而言，每一位圣域术师身边要么是拉拢讨好的供养者，要么是志同道合的天才术师，别人哪怕想收买渗透也找不到缝隙。
但索妮娅不同，她晋升的太快，而她身边的人，却还是以前那么弱。
弱到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
洛依丝翻找着索妮娅的抽屉，微微侧头，从化妆镜里看见自己。
只见镜中人脸色阴沉，薄唇抿紧，发丝凌乱，唯独一双眼眸，燃烧着不知道源自何处的光。
她真的是因为被父亲拜托才这么做吗？
为什么答应得那么干脆，为什么要避开其他人，为什么她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索妮娅？
当索妮娅夺得流星劫的时候，她确实是真实心意鼓掌，那份高兴半点不假。
但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内心那份滚烫得几乎要刺痛心肺的嫉妒怨恨，也是货真价实。
这不是突如其来的嫉恨，而是逐渐萌发的种子。早在友谊赛的时候，她为索妮娅准备战衣，看着索妮娅在舞台上闪闪发亮，她心里就忍不住这么想到——「为什么站在那里的不是我？」
但那只是一场校际友谊赛，所以这点小情绪很快就消散了。然而来到高校联赛，十六强，八强，四强，半决赛，决赛……每当索妮娅站的越来越高，聚焦她的光线越来越多，洛依丝为她高兴的同时，心里的情绪也随之水涨船高。
「为什么站在那里的不是我？」
然后，索妮娅成就圣域，索妮娅战胜帝弥，索妮娅夺得流星劫。
洛依丝遇到的每个人，都跟她聊索妮娅；洛依丝回到家，父亲找她讨论索妮娅；洛依丝打开学校论坛，满屏幕都是索妮娅。
打开伸爪爪俱乐部的讨论组，她感觉里面每个字都带着刺。
就在几个月前，她还能稳压索妮娅一头，哪怕索妮娅比她漂亮一点，但她家里是迦乐世赫耀战衣商会，而索妮娅只是一个来自遥远小镇的村姑！
而现在，索妮娅是迦乐世最耀眼的星辰，如同天空上的耀星。
站在剑姬旁边，洛依丝黯淡得仿佛不存在，就像天空不会有别的星星。
但她也想光彩夺目！
她也想闪耀发亮！
她本来是这个学校最闪耀最骄傲的人啊！
洛依丝知道，索妮娅的成功也不耽误她的闪耀；洛依丝也知道，正因为有索妮娅作为榜样，所以她才会舍弃那些无用的社交，更加专注于水术学习上。
然而，然而。
原谅朋友的过错很简单，只需一杯酒就能尽释前嫌；消化朋友的成功却很难，因为那是一根咽不下去的鱼刺。
什么都好，让我发现你的秘密吧。
根据紫光的提示，洛依丝肆无忌惮地翻找索妮娅的个人物品，图书馆借来的资料书，没有标识的酒瓶，化妆品，发夹，梳子……
什么都好。
只要能让我出卖你就行。
这样你就会讨厌我，我也能搬出这个寝室远离你。
这样我就能在你不在的地方，炫耀我的魅力，炫耀我的家世，炫耀我认识索妮娅&#183;瑟维。
能跟耀星一起悬挂天空的也只有耀星，那些胆敢接近耀星的普通星星，最终都会消失无踪。
啪！
洛依丝翻出一本紫色浓郁的笔记本，从里面掉出一张照片，哐哐两声非常精准地嵌入了书桌与衣柜的缝隙。
她也不急着将照片翻出来，先打开这个笔记本看看里面的内容。
「①突然提起别人很久以前对自己的帮助，可以有效增加好感度。」
「②再好的感情也需要维护，再坏的关系也可以修补。无论如何送礼都是对的，根据上一条，当你送礼时说出是回馈以前的什么帮助，可以双倍增加好感度。」
「③夸奖别人的优点效果一般，夸奖别人的缺点更有效，特别当对方试图掩盖美化自己的缺点时，这时候夸最有效！譬如雀斑、鼻梁、脸型、眉毛、眼皮……这些部位的缺点是最容易修补，当对方在这方面努力的时候，不要吝啬你的花言巧语！」
「④……」
林林总总三十多条‘秘籍’，洛依丝一时间也看入迷了。毕竟她社交技能也点满了，互相印证之下，自然又有新的感悟。
翻到后面，发现是每个人的情报页：
「阿黛尔」
「爱吃甜食→尤其爱泡芙（礼物优先度高）」
「爱追剧，每逢新剧必定第一时间看完→跟她一起看剧会很有用」
「不爱做作业→当她要做作业的时候，要在她面前炫耀自己不用做作业。这招没什么用，但逗她很好玩。」
「……」
「她筹建了伸爪爪俱乐部→☆☆☆☆☆☆☆☆」
「她帮我在论坛骂战→☆☆☆」
「她帮我拿到黛达萝丝的签名照→☆☆☆☆」
「……」
「待办事项：跟教授求情，免了她一门挂科，抵消☆☆☆（已完成）」
「帮她要一张多娜多娜的签名照，抵消☆☆☆☆（已完成）」
「下次出演，帮她争取一个配角的戏份，抵消☆☆☆☆☆」
洛依丝看得叹为观止——阿黛尔的情报笔记跟这本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学生作文。
下一页，英古莉特。
「英古莉特」
「……」
「待办事项：在特洛赞教授面前说她好话，抵消☆☆☆☆（进行中）」
「帮她定制一柄月影夜剑，抵消☆☆☆☆☆（进行中）」
「等我将剑体奇迹研究出痛楚减弱版本，可以借给她用，抵消☆☆☆☆☆」
后面还有特洛赞、蕾欧妮、甚至连菲利克斯都有。
很快，洛依丝就翻到属于自己的一页。
「洛依丝」
「爱面子→出去购物的时候，别穿得比她艳丽」
「爱美丽→她每天都会对自己某一个部分不满意，然后花很多时间修饰在这个部分，点出她费心的细节就行，不用猛夸。」
「爱美食→她很馋阿黛尔带回来的零食，但为了保持身材又不肯吃，这时候我拿一块掰开分给她，她会欣然答应。」
「……」
「她为我多次准备战衣→☆☆☆☆☆☆、☆☆☆☆☆☆」
「她帮忙管理伸爪爪俱乐部→☆☆☆☆☆」
「她帮我挑衣服，这衣品我确实比不上→☆☆☆☆」
「赛前她都帮我整理好对手的资料→☆☆☆」
「……」
「待办事项：充分展示她家的战衣，抵消☆☆☆（已完成）」
「在下次拍戏申请穿她家的战衣，抵消☆☆☆☆☆」
「将激流术灵给她的时候，再多给两个能配套组成奇迹的术灵，庆祝她成为术师，抵消☆☆☆☆☆」
「在她成为术师之前，减少回寝室的频率，少在她面前出现，不要在她们面前讨论圣域之类的事，她流星劫结束第二天一大早就回家的原因，我知道的。将心比心想想，如果是以前的我，光是看到一个熟人成为圣域术师在面前晃悠，也肯定会难受得想吐。抵消☆」
「等她成为术师后，再找她去秘密花园喝酒，就我们两个，那时候聊聊效果会更好。抵消☆☆」
原来她知道。
洛依丝仿佛能看见她庆祝会结束后回到寝室，问自己在哪，结果得知自己已经回家时，她脸上露出的讶异与了然。
洛依丝仿佛能看见她趴在书桌上写下这几段话时，脸上所露出的苦笑与期待。
洛依丝忽然想起什么，她蹲下来，想从缝隙里夹住飘走的照片，但怎么都够不着。随着一阵玄妙的感觉自内心深处泛起，然后她发现自己夹住照片了。
缝隙里自然满是尘埃，照片上蒙上了灰尘，但仍遮掩不住里面数位少女的青春可爱。阿黛尔站在最前面摆出卖萌的姿势，英古莉特穿着裙子站在后面有些羞涩，她自己露出非常完美的浅笑，反倒是索妮娅有些紧张，笑得有些僵硬，视线也偏移了。
照片后面写着：「第一次合照」
第一次？
洛依丝仔细想想，发现确实是第一次——她们之前关系就不好，这次是她们第一次一起去逛街，路上有个摄影师非要拍她们的照片，所以顺便要了几张留念。
“秘密倒是秘密，但……”洛依丝低头看着笔记本，感觉视线有些模糊：“这可不是我要的结果啊。”
啪。
一滴水珠落到笔记本上，却没有打湿纸张，而是迅速塑形蜕变。片刻后，它变成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后背有一道翅膀，飞起来扑到洛依丝脸上，拭去她眼泪的泪花。
“真是……”洛依丝捧着这个新术灵，深吸一口气，展颜笑道：“太差劲了。”

第540章 伸爪爪剑圣
剑花大学，花馆。
跟森馆一样，花馆就是为了满足学生在花丛里阅读的向往，花馆呈五层设计，外墙是折射棱镜，无论天空是耀星还是月星，光线都能从四面八方渗透进花馆，早上朝阳，中午盛阳，下午暖阳，晚上月华。
花馆里没有任何书架，所见所看皆是花丛，书籍就在花泥之下，学生需要根据编号找到自己的花朵，将书拿出来的同时，花朵也会变成保护书皮，放回去则变成花朵，因此花馆不需要额外的图书保护奇迹。
跟那些躺在树荫下享受小清新阅读的人不一样，索妮娅端端正正地坐在长书桌前，面前放着十几本书籍：《星游》、《不科学术灵》、《这梦也太真实了》、《术诡异师》……书籍虽多，但没有一本称得上资料书，几乎都是术师的随笔游记。
虽然繁星没有封锁圣域以上的情报，但普通术师其实也很难获取到相关情报——因为圣域术师根本就没整理过。
一来，是圣域术师觉得没有什么好透露的，索妮娅不止一次在游记里看到‘遥彼空域你到达就明白了那是什么地方’这种观点，就连特洛赞教授跟她聊起虚境三层，也是一副‘这有什么好说的莽过去就是了’的表情。
毕竟再低能的圣域术师，在凡人眼里都属于天才行列。对于他们而言，遥彼空域的机制简单到不值一提的程度。虽然他们在遥彼空域也要吃苦，但术师本身就是要吃苦的啊，谁当术师能吃香喝辣？
假如说遥彼空域是一份试卷，他们最多也就是解不出答案，但问题本身是谁都能看懂的，自然没必要记录下来。
至于解题指南，圣域术师也没法整理出来——因为遥彼空域这份试卷，每时每刻的题目都不一样。
这几天索妮娅都在研读圣域术师们的随笔游记，从里面提炼出有用的资料情报。既是为了接下来的虚境探索做准备，也是想躲几天热搜。
千星商会的片约、各个商会的合作、学校层面的邀请……这几天无数人试图从线上线下接触她，不仅因为她是圣域术师，更因为她在高校联赛这个全国舞台上大发异彩，再加上她艳丽的外表，她的商业价值远超寻常圣域。
唯一能跟她比拟的，也就只有帝弥了，但伏斯洛达的继承人又怎么可能缺钱？
不过索妮娅也知道，这里面也有不少试探：试探她为何能短时间晋升圣域。
换作以前，村姑肯定会想办法利用他们的资源而不损自身分毫利益——她根本没有外界猜测的探索奇迹，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损失的——但现在，面对那些几乎喂到嘴边、过去根本不敢奢望的机会，索妮娅却是全部拒绝，一心一意躲在图书馆里看书。
倒不是她露怯或者觉得自己德不配位，事实上，她很确信自己能够抓住那些机会。
就在流星劫的第二天早上，她的桌上出现了一瓶「高级事业药剂」。根据观者的备注，这瓶药剂可以让她在事业生活上永远表现出最佳状态，甚至能隐隐获得命运的眷顾，消灾避难，锦上添花，主唱的专辑都畅销，出演的影剧都热播。
但也正因为这瓶药剂的出现，索妮娅非常决然地拒绝了外界递过来的橄榄枝，而是一如既往地训练、阅读，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磨练技艺。
不知道是因为这确实属于事业生活，还是她的错觉，索妮娅觉得自己的学习能力又进一步提高了。她甚至能从这些术师游记里，隐隐看出一些秘毒的痕迹。
“以前我觉得，力量就是一切。”
索妮娅抬起头，看见英俊阴柔的伏斯洛达二公子在她面前坐下。
“现在长大了才知道，”菲利克斯笑道：“确实如此。”
“恭喜你，瑟维小姐，想好自己的封号了吗？”
“你以前可是直呼我索妮娅的。”索妮娅笑着摇头：“我这种水平怎么可能封圣？你别看论坛那些人乱编，我现在顶多就是一个偷窥过圣域风景的二翼术师。”
在繁星国度，封圣不仅代表你是圣域术师，更代表皇室的恩赐——皇室掌握着一个名誉奇迹，被皇室授予称号封圣，术师可以从称号里获得祝福增益。譬如特洛赞教授的‘隐手剑圣’，能让她发动隐手秘刃时几乎毫无痕迹。
流星劫过后，剑花大学论坛热度最高的帖子就是索妮娅的圣号。剑术圣域后缀必定是剑圣，目前得票数最高的前缀分别是‘狂血’、‘血月’、‘红彗’和‘伸爪爪’，说得村姑仿佛立刻就要进宫封圣。
但封圣岂是那么容易，每年也就一两个名额，如果出了传奇术师，那近五年内的封圣资源都要挪来给传奇封号。迦乐世里的圣域术师都不是全部有封号，索妮娅知道自己的真实水平，三年内能取得封号都算运气好了。
“根据我以前对你的了解，你这句话应该是假谦虚真炫耀，但看表情又不像。”菲利克斯说道：“到底是你变了，还是力量让你的形象在我眼里变了？”
“不觉得很有意思吗？仅仅是几天时间的差别，同学变得敬畏你，外人想要巴结你，那些对你的恶意尽数收敛，那些对你的讨好越发贴心，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温柔对你。”
“老实说我还挺惊讶的，我还以为你会沉溺在力量带来的美好里，享受自己努力拼搏的成果，将世界过去欠你的温柔全部讨回来。没想到你居然耐得住性子，回到自己的生活里。”菲利克斯说道：“相比起你在流星劫的表现，你现在的冷静才更让我欣赏。”
菲利克斯的话语让索妮娅想起寝室里的事，她没好气说道：“直入正题吧，隔了五天才来祝贺我，你不会就是想跟我探讨人际关系的吧？”
菲利克斯笑了笑，看着旁边的花丛，忽然问道：“在你看来，那天的我是不是很蠢很好笑？”
“嗯？”
“你那天已经是圣域术师了，而我居然还用‘有成为圣域的捷径’来诱惑你。”菲利克斯嘴角上翘，露出一抹苦笑：“我其实早就想找你了，但一想到这一幕，我就尴尬得缩成一团。”
“如果说我心里没笑，那肯定是假的，”伸爪爪俱乐部部长笑道：“其实也不是很好笑……好吧还是很值得纪念的，毕竟你可是伏斯洛达的贵族少爷，这或许是我唯一一次能惊掉你下巴的机会了。”
“何止是惊讶，我更多的是憧憬与崇拜。”菲利克斯说道：“索妮娅，你成功了，现在全繁星贵族，没有人有资格看不起你。你的出身不再是你的瑕疵，而是你的点缀，你因此更加耀眼。”
“谢谢。”索妮娅说道：“但我猜你也不是特意来赞美我的。”
“虽然不是特意，但这番话我也是憋了很久，所以趁这个机会说出来。我也没想到，居然有同龄人优秀到我忍不住自己的赞美。”菲利克斯说道：“回到正题，你固然是不太可能封圣，但封爵基本是必然的，那么……”
“你想成为近宫贵族，还是卫宫贵族？”

第541章 如果是以前
“近宫贵族，还是卫宫贵族？”
索妮娅微微挑眉，露出一些不屑：“堂堂伏斯洛达的二少爷，居然沦落到当中间人？”
圣域术师能封爵是理所当然，但除非术师本身就是近宫贵族，否则都是走卫宫贵族体系。
非近宫贵族出身，却又受封近宫爵位的圣域术师，只有一种情况——圣域术师与近宫贵族联姻，近宫贵族将爵位转让给术师。
如果近宫贵族多年没培养出精英术师，爵位面临被贵族院‘调整’的危机，那他们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拉拢一位圣域术师。所以菲利克斯问她选择哪种爵位，索妮娅第一反应就是菲利克斯代表某位没落的近宫贵族而来，想找她联姻。
但菲利克斯又不是不知道她的为人，当初菲利克斯提出假结婚作为报酬，村姑都能一口拒绝，现在她功成名就怎么可能会答应联姻？
“你误会了，我可没想让你继承那些没落的贵族家名。”菲利克斯摇头：“你现在已经不需要嫁入豪门，你自己迟早都会是豪门。”
“但圣域术师，确实可以直接获得近宫爵位，只是大多数圣域术师都拒绝了而已。如果你不信，可以回去问问特洛赞教授。”
索妮娅一怔：“但特洛赞姐姐她也只是弓爵啊，要是能成为近宫贵族，她为什么要拒绝？”
大学教授属于教育院的干员，他们的薪酬由大学与教育院共同承担，自然也处于政法官体系里。普通二翼教授是枪爵，三翼教授则是弓爵，只有副校长和校长才是铠爵。
特洛赞姐姐……菲利克斯听到这个称呼扬了扬眉毛，继续说道：“除了最低等的剑爵外，高等封爵都要接受群星祝福，你知道的吧？”
索妮娅点头。
正因为群星祝福的存在，所以执掌立法权和行政权的贵族们才无法违法徇私，必须一心为公，努力建筑繁星社会。
贵族拥有更多权利，也必须承担更多义务。
索妮娅以前对贵族制度观感也就一般般，但凡事就怕对比——从观者那里听到血月社会的现状后，索妮娅对繁星制度的认可程度急剧上升。
毕竟繁星国度虽然阶级分明壁垒严重，但社会稳定和谐，普通人就算不能大富大贵，但安逸度过活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譬如她家乡里那些鼠目寸光的镇民，哪怕他们一辈子都没来过迦乐世，也不妨碍他们每天劳动后回家看光幕，无知又幸福地度过普通的一生。
跟血月国度的全体孤儿、血月审判、家庭瓦解相比，繁星的贵族制度简直不值一提，更何况贵族制度一直都高效优秀地运转，社会稳步发展。
“跟爵位一样，群星祝福也是分等级的。”菲利克斯说道：“群星祝福的‘群星’，不仅仅是形容贵族是国家的群星，更是直接点出这个祝福的本质——群星祝福，是要依靠群星来持续生效的。”
“举个例子，盾爵需要一颗星星来持续祝福，枪爵是两颗，弓爵是三颗，铠爵是四颗。随着爵位提升，群星祝福的强度也越来越强，它除了会让贵族对国家越来越忠诚，还有增强洞察力、学习能力、延迟衰老等功效。”
“卫宫贵族提升自己的爵位，是绝对不会亏的。”
索妮娅听出菲利克斯的潜台词：“难道成为近宫贵族会亏吗？”
菲利克斯微微一笑：“最低级近宫贵族‘子爵’所获得的群星祝福，也有延长寿命、青春常驻、活力不减、记忆超群、洞察入微、分析能力增强等强效祝福。如果说铠爵有五颗星星祝福，那么子爵至少有一百颗。”
“这不是挺好吗？”索妮娅问道：“难道对近宫贵族的要求不仅仅只有忠于国家？”
菲利克斯摇摇头：“不，近宫跟卫宫一样，对他们的意志影响，仍只有绝对忠诚这一项，仍只是将造福繁星这件事视为最高优先级。”
“那为什么——”索妮娅问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
“你发现了吧？”菲利克斯笑道：“卫宫贵族只负责执行，也就是说他们的绝对忠诚，只要保证自己不犯错不偷懒不徇私就够了。但近宫贵族的责任，是要在议会提出议案，掌舵国度，领导民众！”
“现在，一位体力充沛、记忆超群、分析能力增强的近宫议员，当他需要履行自己的职责，提出一个合理的议案时，你猜猜他会做什么？”
索妮娅喃喃道：“实地调研，分析研究……”
“大名鼎鼎的‘铸星公’伏斯洛达，一年里基本有大半年都得带着幕僚们跑遍繁星国度。”菲利克斯平静说道：“近宫贵族里，不同爵位的议员，所需要提出的议案级别也不同。子爵议员如果有自己的团队，一年抽三个月基本能完成任务，伯爵，侯爵，公爵，难度逐级递增。如果家道中落，没钱请顾问，议员花一整年在上面也不足为奇。”
“所以你也明白，为什么大多数圣域术师都拒绝成为近宫贵族了吧。”
索妮娅当然明白，毕竟圣域术师本就得专注于虚境探索，恨不得全部时间都用来磨练技艺，怎么可能愿意花时间研究议案？
就连村姑也死了当近宫贵族的心——她本来还想有生之年混一个可以世袭罔替的子爵爵位，但她显然是没兴趣当议员，观者听到议员的责任怕不是连夜扛着她跑路。
“不过，近宫贵族也不全是责任义务。”
似乎感觉吓到村姑了，菲利克斯补充道：“因为接近权力中枢，再加上近宫贵族的智力又被强化过，他们几乎都能轻而易举从国家发展中牟利，他们的商会哪怕跟普通商人竞争，也能步步先机占尽优势……每一位近宫贵族，都是世代相传的豪门。”
“也正因为他们能占据过多社会资源，所以近宫贵族才会有培养术师数量的硬性指标。占了资源又花不出去的，就老老实实去当卫宫贵族。”
“哪怕近宫贵族好处再多，我也不能选。”索妮娅说道：“我的术师之路不会止步于此。”
“我知道。”菲利克斯说道：“所以，我是代表我的组织来邀请你，而筹码就是——”
“让你免疫群星祝福的心灵暗示。”
索妮娅一怔，问道：“你的组织……那个术师互助小组？”
“没错。”菲利克斯摊手说道：“没有契约，没有强制，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我们会帮你免疫群星祝福的心灵暗示。也就是说，你可以享受群星祝福的增益，却不必受到‘忠于繁星’的束缚。”
“哪怕你选择成为近宫贵族，也不会耽误你的术师之路，但你却能一跃成为豪门。”
“瑟维子爵，这个称呼怎么样？”
索妮娅沉默片刻，说道：“如果你们有这个能力，那你们的拉拢对象不应该是我——”
“你确实也不是第一个被这个筹码拉拢的人。”菲利克斯说道。
电光火石间，索妮娅想到了许多。
既然她不是第一个，那就是说这个国家里已经有很多贵族，心里的第一优先级已经不是忠于繁星了。那这些人到底是想——
“你不要误会，我们并不是想颠覆繁星。”菲利克斯说道：“我们只是一群志同道合追求力量的术师罢了，之所以想摆脱群星祝福的束缚，也只是希望术师之路少些阻碍。而且我们人数不多，别说颠覆，我们连撼动繁星都做不到。”
索妮娅有些奇怪：“如果你们想完全摆脱束缚，那你们可以不当贵族的啊。”
“你现在看到的繁星奇迹目录，是不全的。”菲利克斯说道：“只有贵族才能阅读完整的奇迹目录，以及获得皇族术灵宝库的兑换权限。如果你不成为贵族，不接受群星祝福，繁星真正的高级资源是不会开放给你的。”
“我记得我问过你，在你知道群星祝福的秘密后，你愿不愿意成为贵族。你那时候的答案是，愿意。”菲利克斯看着她说道：“现在你成为三翼术师，你的答案仍然没变吗？”
看着索妮娅沉默不语，菲利克斯知道她动心了。
索妮娅那时候说愿意是真心的，现在的犹豫也是半点不假。
二翼跟圣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阶级，前者仍然是社会的齿轮，但后者已经能主宰自己的人生。
个人意志这种东西，当你是齿轮的时候，当然可以轻易卖出去；但如果你能触碰到自由，那你就会下意识吝啬自己的忠诚。
不过，倒也不用急着逼她表态。等她回去问特洛赞，多了解贵族的情况，她自然会得出正确的答案。
于是菲利克斯站起来：“我先不打扰你，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找我——”
“你刚才提到贵族的时候，”索妮娅忽然问道：“是不是将剑爵除外了？”
菲利克斯一愣，点头说道：“剑爵是贵族预备役，还没有资格接受群星祝福。也因为如此，剑爵几乎没有任何贵族权限，职位也只能是普通卫士、干员、干事，无法掌握权力。”
“那就行。”
“那就行？”
“我当剑爵就行。”索妮娅随意说道：“大家都叫我剑姬，我跟剑爵这个爵位不是很搭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助。”
“为什么！？”菲利克斯立刻坐回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哪怕不当近宫贵族，你也不可能只停留在剑爵！”
“为什么不能？”
“你如果想当教授，就必然要晋升弓爵，到时候一样要接受群星祝福！”
“那我不当教授就行了。”索妮娅笑道：“我本来就不想执教，我的事业是歌姬和影姬啊。”
“影姬和歌姬归属于文化院管辖，一样有爵位的。”菲利克斯说道：“重要的影视节目，全国传唱的专辑，重点投资的影剧……那些普通资源倒罢了，但凡是全国性的影视资源，都优先选择有爵位的艺人！”
“你如果停留在剑爵层次，那高校联赛就是你唯一能全国亮相的舞台！”
索妮娅眨眨眼睛：“那确实有些遗憾。”
“除此之外，你不考虑你的母亲吗？”菲利克斯说道：“剑爵只能将亲人的迦乐世暂居时间延长到100天，仍然没法永居，因为贵族院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人停留在剑爵层次。普通干员只要努力工作，五年内就能晋升盾爵拥有家庭永居权……如果你停留在剑爵，就不能接你的母亲来迦乐世了！”
“谢谢你的关心。”索妮娅笑道：“不过这点我前几天就跟母亲讨论过了，她其实也不想来。”
“啊？”
“虽然我一直都想着在迦乐世拥有自己的事业，然后接母亲过来享福，但这只是我的愿望，并不是我母亲的想法。”村姑耸了耸肩：“她跟我不一样，她并不向往繁华的迦乐世，也不讨厌那个无聊偏僻的小镇。我觉得那个小镇是熟悉的牢笼，她也觉得迦乐世是陌生的囚室。”
“而且自从我的消息传回去后，那些欺善怕恶的亲戚对她越来越好。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只想守着我们家的土地。”
菲利克斯无法理解居然有人宁愿留在农业镇也不来迦乐世，她摇摇头说道：“恕我直言，你母亲这种想法过于短视，但你——”
“我母亲是村姑，我是村姑的女儿。”索妮娅摊摊手：“我母亲要守着我们家的土地，我也只想守护我重视的一切，而不是冒险追求那些不是我应得的资源。”
“那你的事业呢？”菲利克斯问道：“你只要向前一步就能光彩夺目，你甘心停留在这里吗？”
索妮娅眨眨眼睛。
“换作以前，可能我早就答应你了。”她说道：“没错，我确实渴望站在舞台上，成为跟黛达萝丝一样的影姬歌姬，成为别人的憧憬，成为别人的童年。万众瞩目，名动繁星。”
“但是，我的人生里，也不是只有事业。”
索妮娅合上书籍，站起来说道：“菲利克斯，你刚才的感觉其实没错。”
菲利克斯失魂落魄地反问道：“什么？”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沉溺在圣域术师这个光环带来的美好里，参加奢靡的宴会，享受众人的吹捧；如果是以前，我肯定很乐意接受你们的邀请，成为一个不负责任的贵族，享受贵族才能拥有的资源；如果是以前，我现在说话肯定是假谦虚真炫耀……”
索妮娅将书籍放进书包，背起来挥手告别。
“如果是以前。”
……
……
晚上11点。
灵魂恢复的索妮娅，早已在冥想楼里准备就绪。
不要紧张，她心想。
没什么好紧张的，五天前观者既然能将药剂传送到她桌子上，就代表观者已经脱离危险。等下要平静一点，除非观者率先表露出对她的关心，那她可以酌情流露一点点虚情假意。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随着熟悉的感觉蔓延，灵魂连接虚境，意识沉入空域。
索妮娅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人头簇拥的大街上。
她确认自己在遥彼空域的‘梦’里，然而当她环视一周，心情瞬间如坠冰窟。
周围都是陌生的行人。
没有观者，没有魔女。
她下意识握住了剑柄，按捺住心里那股破坏欲，快步走在街上四处张望。
没有。
没有。
没有。
越是张望，胸口集聚的郁气就越是沉重，仿佛要堵住喉咙。又转过一个街角，看着街上全是陌生行人，索妮娅彻底走不下去了，嘴唇颤动，忍不住将郁气全部发泄出来：
“观者！”
“在！”
剑姬转头看向后方大街，看见观者傻乎乎地举起手，也在四处张望。当他们视线对上，便立刻朝着对方移动。
索妮娅一开始还是走着，但很快就变成竞走，最后直接跑起来，将路人全部撞开。被撞开的路人似乎还想表达意见，但看见她握着的剑柄已经拔出些许，便用目光目送她离开。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索妮娅的心头大石也悄悄放下，随之升起的是难以压抑的雀跃，让她几乎想扑过去——
“观——者——！”
剑姬刹住了脚步，看着魔女扑到观者身上。

第542章 我要一直抱着观者
虽然进入虚境后没看见队友们，但亚修并不着急。
毕竟他在「虚境探索」里已经将队员们全部勾选，更重要是他有虚境地图，可以查看队友的位置。不过当他打开虚境地图的时候，注意力立刻被新出现的特殊机制吸引过去了。
就在他研究机制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观者！”
“在！”亚修下意识回应一声，举起手四处张望，立刻就看见人群里那一抹绯红。
当看见她快步走来，抿紧嘴唇挤开人群，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邪教头子心里还有些好笑——不就是十来天没见吗，怎么看起来像十几年没见似的，我又不会消失，不需要这么激动……
虽然是这般想着，但他也止不住嘴角上翘，低头用手指捋了捋刘海，现实里那些烦闷在这一瞬间忽然一扫而空。
亚修快步走去，心里盘算着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在进入虚境之前他特意咨询了伊古拉，跟朋友久别重逢如何迅速拉近关系，是要用轻松的「嘻嘻嘻嘻」，平静的「我们去找魔女吧」，调笑的「这么多天没见你有没有想我啊」，反客为主的「你的流星劫成绩怎么样」，讨好的「哎你漂亮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又或者是……不过随着距离缩短，亚修发现他还是用不上伊古拉教的套路，莫名加快的心跳仿佛挤压了他的运算资源，让他的注意力只能停留在视线里的目标。
当他们之间再也没有路人阻隔，注意到剑姬丝毫没有停下来，亚修下意识就伸手做出迎接的准备。
就在这时候——
“观——者——！”
随着一声急促的喊声，软乎乎的娇躯直接扑到他身上，亚修差点就倒下去了。
当他抱住来者，语气里不禁露出一丝讶异：“魔女？”
只见魔女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脑袋趴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俏脸上满是毫无掩饰的笑意。虽然惊讶魔女突然的热情，但魔女的性格向来就多变，因此亚修也不是很奇怪。
而且，魔女眼神里的喜悦和依赖，让亚修不禁想起另外一个正在等他的小女孩，心里甜得就像冰淇淋融化融化了一样。
“观者！观者！观者！观者！”魔女像唱歌一样呼唤他。
“是是是，我在这里。”亚修笑道：“几天没见，魔女越来越可爱了。”
“嗯！”魔女亲昵地蹭蹭他的脸，嘻嘻哈哈笑着。
“你也可以从他身上下来了吧？”旁边的索妮娅按着剑柄，冷冷说道：“不就是十几天没见，至于这么激动吗？”
“不！”
魔女的反应非常激烈：“我不下来，我要一直抱着观者！”
亚修和索妮娅都愕然地看着她，虽然魔女是有理由拥抱观者，但无论怎么都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而且魔女固然比较娇气幼稚，但她也不是真的小孩子，不会说出这么耍性子的话。
魔女此时的表情露出微妙的变化，任性的娇憨迅速褪去，羞涩地从亚修身上下来，辩解道：“我刚才太高兴了有些激动，不好意思。”
在笛雅的脑海里，小魔女莉丝正被黑执事抱住，然后白皇后抽出红死徒的铜皮腰带，一下一下抽莉丝的屁屁，抽得莉丝喊我错了我错了。
是的，刚才缠住亚修的，并不是笛雅，而是莉丝。
现在笛雅已经是女皇陛下，现实里已经没必要留人格驻守，再加上莉丝一直吵着要在虚境见爸爸，于是笛雅便将她也带进虚境，并且将‘久别重逢尽情放肆’的机会让给妹妹。
但笛雅也知道轻重，她必须继续‘守秘’，才能维持秘密化身的权能。在她彻底掌握神灵‘福音’之前，一旦她在亚修面前泄露秘密，守秘权能失效，那她的所有人格都会被‘福音’的宏大意识冲毁。
因此笛雅跟莉丝定下规矩，不许喊爸爸只许喊观者，不要泄露自己的情况，不可以问伊古拉和哈维……莉丝全部答应了，而且也遵守了，但笛雅她们没想到，哪怕不能喊爸爸，但一看见亚修，莉丝还是变成了女儿。
虽然姐姐们都很生气莉丝撒娇过了界限，但笛雅知道大家内心还是挺开心的——哪怕经历命运的愚弄，神主的算计，人生的流离，但她还是能跟亚修相拥在一起。
不过，她们还有一个必须面对的难题。
笛雅微微侧过头，就撞上剑姬那毫不掩饰的注视，连忙转过头装作若无其事。
剑姬。
同样能每晚跟亚修见面，同样是被亚修发掘出来的队员，而且她认识亚修的时间，比笛雅她们更早。
之前在时间大陆的时候，因为剑姬跟观者时不时就吵架冷战，剑姬还在笛雅耳边不停说观者坏话，因此笛雅其实拿不准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毕竟在她看来观者也没什么好的，相比起来还是亚修更好。
但知道观者就是亚修后，魔女姐妹的想法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因为那是亚修，连她们都喜欢，剑姬怎么可能不喜欢！
黑执事如此分析道：「她假装跟亚修冷战，跟你说亚修的坏话，其实就是想让你远离亚修。她肯定很早就对亚修产生了非分之想，所以从我们入队开始就想办法阻止我们了解亚修。」
「太可恶了，要是我们早点意识到观者就是亚修，说不定……」
笛雅倒不想将剑姬想得这么险恶，但无论剑姬怎么想，凡是出现在亚修身边的异性，都是魔女的敌人！
相比起剑姬，她们有一个巨大的优势——她们现实里认识亚修！
剑姬到现在都没在现实里碰过亚修呢！
可惜，由于守秘权能的关系，笛雅并不能说出这个秘密，因此这个优势也等于作废。不过没关系，虽然不能暴露她就是莉丝笛雅，但她也可以作为魔女，光明正大跟亚修谈恋爱！
其实仔细想想，这样也未必不好，因为笛雅一直都想跟莉丝切割。毕竟按照亚修的性格，万一他将‘莉丝’和‘笛雅’等同起来，那他大概率会直接将她当成家人——只有亲情的家人。
哪怕没有‘守秘’这件事，笛雅本来也要用干干净净的新身份，重新跟亚修交往。现在不需要重新构思身份，继续用魔女这个账号来跟亚修谈恋爱，反而更加方便。
等她和亚修确立新的关系，笛雅才会公布自己的身份。因此‘守秘权能’对她虽然有影响，但既是限制，也是动力。
另外一边，索妮娅盯着脸红耳赤的魔女，心里泛起深深的疑惑。
在上一次分别前，魔女对观者的态度都是寻常的队友关系，为什么现在忽然这么热情？
既然他们没在虚境见面，那么原因只能是内部或者外部。
内部原因自然是魔女性格大变，外部原因只能是……现实。
其实也有可能是观者和魔女撇开她在虚境见面，但索妮娅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不是她想象不出来，而是如果往这方面想的话，她想象不出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最好是魔女一时兴奋过头……她最好是。
索妮娅摁下心里的不爽，转头看见亚修四处张望，不由问道：“你在找什么？”
“找我们的新队友。”亚修环视一周，喊道：“幽兰薇瑟！”
“我在这里。”不远处响起一个软糯糯的声音。
然而剑姬和魔女都没看新人，而是震惊地盯着亚修——
为什么你喊我们是代号，喊她是名字！？

第543章 笛雅的联想
“很高兴认识你们，我是幽兰薇瑟。”
出现在亚修三人面前，是一位戴着小圆帽，鼻梁架着圆框眼镜，穿着风衣的文静少女。怪不得亚修等人刚才都没注意到她，她站在人群里，确实非常不起眼。
她看上去似乎有些内向，双手紧紧抓住笔记本，看着地面说道：“非常荣幸加入你们的队伍。”
“我是观者，目前的队伍定位是远程辅助，负责远程杀伤、保护和治疗。”亚修介绍道：“这位是剑姬，擅长剑术派系，精通近战爆发，是队伍的主要输出手；这位是魔女，擅长时间与拳爪派系，定位是控制与干扰。”
幽兰薇瑟微微一怔，旋即说道：“我是真理术师，平时的作战方式是先收集敌人的情报，再根据敌人的弱点选择自己要使用的术法派系。嗯，或许听上去很狂妄，但我——”
亚修说道：“你是以千机术灵作为核心术灵组建奇迹体系？然后凭借你精通的二十多个白银术法派系，临时组建出一套克制打法来作战？”
幽兰薇瑟微微低下头，掩盖眼里泛起的异光：“是的，观者你总结得非常准确，我还在想怎么解释好，没想到观者你非常清楚我的术灵与术法派系情况。”
“当然，我对干员们的情况都一清二楚。”亚修沉吟道：“目前看来你在队伍负责任何位置都可以，还是通过实战来确定你的战术职责吧。”
“真好啊。”
“嗯？”
“你们队伍分工这么明确，想来已经共同经历了许多磨难与实战。”幽兰薇瑟满脸歆羡：“不用独自闯荡虚境，不用独自面对敌人，面对危境可以将后背交给同伴，累了可以跟朋友聊天放松……实在是太棒了。”
“真的，非常谢谢观者你能将我拉入这个队伍。”她认真说道：“我会努力为队伍做贡献的！剑姬前辈，魔女前辈，观者队长，请多多指教！”
索妮娅和笛雅对视一眼，对方都谦卑到这个份上，她们自然没法继续黑着脸。虽然很生气亚修没经过她们同意（不过她们也不可能同意）就拉新人进来，但她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新人对队伍确实有重大意义。
真理派系！
最为神秘的术法派系之一！
虽然神秘就意味着古老，不像剑术铳术等每天都有新术灵新奇迹诞生，但神秘也意味着难以预料。敌人可能提防剑铳拳之类的物理攻击，会留意火冰风雷的能量攻击，会注意心灵死灵等精神攻击，但绝对难以防御命运、预言、真理、时间这些派系的暗算——平时连接触都接触不到，怎么构筑防御体系？
更别提新人还精通了二十多个术法派系，光是这个知识量，就必然能在探索里发挥重大作用。
最重要是，面对一位货真价实的圣域术师的讨好，说索妮娅和笛雅心里没有暗爽，那肯定是假的。
她们现在跟亚修差不多，都是偷渡到遥彼空域的泥巴种术师，术法派系根本没达到圣域级别！
而新人可是靠自己打开通往遥彼空域的真理之门，在术师这条路上，她走得比她们都要远！这都还没算上她学的还是真理派系！
然而她现在怯生生地喊她们‘剑姬前辈’、‘魔女前辈’，索妮娅和笛雅心里虽然有些羞愧，但也难免产生‘真理圣域是我的后辈啦’这种充满优越感的念头。
再加上新干员看上去文静柔弱，看着就让人心生保护欲，实在是讨厌不起来。
不过索妮娅还记着称呼这事：“观者，你为什么喊我们都是代号，喊她却用名字？”
“我也不知道啊。”亚修摊手：“我抽……我选择你们的时候，只能看见你们的代号，但唯独她是真名。等等，幽兰薇瑟会不会不是名字，也是一个代号？”
文静少女摇头：“不，这确实是我的名字。我没有代号，可能是因为我的特征不明显吧？你看，剑姬漂亮又英气，就像剑刃一样锋锐明亮；魔女可爱多变，跟代号如出一辙。而我就比较普通……如果你们习惯称呼代号的话，我也可以取一个。”
“不用。”亚修说道：“平时我们喊你薇瑟就好。”
“好。”薇瑟似乎也不在意：“那我们——”
“等等。”
笛雅忽然举起手打断对话，她表情严肃，视线在亚修和薇瑟之间巡游，倏然问道：“观者，你现在还不能说出你的现实情况吗？”
亚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不，我身上的契约已经终止，我可以将过去两个月发生的事告诉你们了。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我们要开始探索遥彼空域——”
“你可以长话短说，重点是你目前的情况。”笛雅顿了顿：“譬如有没有危险，遇到什么人之类的。”
亚修想了想，一分钟内简单描述了下福音国度发生的事，“……为了解决身上的血种诅咒，我和其他人正在森罗大地上追捕那个名为‘银灯’的凶徒。虽然遇到了一些麻烦，但至少自由没有受到约束，而且我也不一定要坚持追捕，既然有制造血种诅咒的古代科技，自然也有治疗血种的遗迹宝物。如果我在旅行中解决血种，就不必在森罗待下去了。”
笛雅问道：“跟你一起的同伴，分别是什么人？”
“死灵术师，心灵术师，和一位在森罗结识的武侍。”
“那个武侍男的女的？”
亚修迟疑了一下：“男的……应该是。”
笛雅还是不放心，她干脆不装了，直球问道：“你觉得幽兰薇瑟像不像你最近见过的女性？”
亚修和薇瑟都惊讶地看向对方，但亚修只是奇怪魔女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而薇瑟是震惊于自己怎么暴露了。
因为有另外一个世界线的‘我’提醒，在被拉入虚境的瞬间，薇瑟就确立好自己的人设，跟现实的自己完全切割，为的就是避免被别人认出来。
在薇瑟看到观者的时候，就立刻认出他就是追捕自己的亚修&#183;希斯——前两天她在食品厂小镇差点被圣域小队追上的时候，她看见亚修也是穿着这套深红风衣。
根据另外一个世界线的‘我’所提供的情报，观者是完全不知道他队友的现实情况，因此薇瑟只要伪装好，就没有暴露的风险。
虽说如此，但这仍然有可能是亚修他们为了追捕她所设计的陷阱，薇瑟并不会尽信其他世界线的情报。
只是在看见观者队伍的时候，薇瑟就下定决心，哪怕是冒险她也得留在这个队伍里。
一个配合良好的虚境探索队伍，对薇瑟诱惑力太大了。她的术灵体系与遥彼空域相性极差，在她组出一套新体系之前，她的虚境探索都是举步维艰，但她现实里又处于逃亡状态——没有四柱神教这个平台，她根本无法收集到自己需要的资源。
但有了这个队伍，她可以迅速度过遥彼空域最初的困难期。
另外，薇瑟对亚修本人也十分好奇，毕竟「在虚境组队」这种事已经不亚于神迹了。面对这种诱惑，作为真理术师的她怎么可能不想探究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
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明明完善了一切漏洞，居然还是被怀疑了——而且还是被一个不认识的术师怀疑！
预言？命运？还是说魔女的时间派系，已经达到眺望未来的程度？
而笛雅会怀疑薇瑟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她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啊！
她既是观者的队友魔女，也是亚修的女儿莉丝！
在看见薇瑟的时候，笛雅就怀疑她会不会已经出现在亚修的现实生活里。特别是在亚修身边出现的其他女人，每一个都是重点怀疑分子！
不过笛雅没注意到，在她盯着薇瑟的时候，索妮娅也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我最近也没见过几个女性。”亚修摇摇头：“而且我怎么可能在现实里遇见你们……薇瑟，你在森罗国度吗？你对我有印象吗？”
面对他们的目光，薇瑟露出茫然的表情，沉思片刻摇头：“我应该没见过你，而且我也不在森罗国度，至于我在什么国度……因为我处于一个各势力林立的混乱时代，因此我也不知道我的国度叫什么名字，平时都是用‘这片大地’来代指世界。”
笛雅还是怀疑：“你该不会就是观者新认识的武侍吧？”
“魔女。”亚修不得不解释道：“武侍虽然是一个很强的人，但他连术师都不是。”
这样一来新人就完全没有嫌疑了，笛雅彻底放下心来，主动过去抱住薇瑟手臂：“欢迎加入我们！”
看着她们嘻嘻哈哈，亚修也松了口气。
他其实心里也很紧张，毕竟新队员是圣域术师，而他认识的圣域术师无一不是傲气十足充满个性：血狂猎人杰拉德、精灵族长琴娜、哭泣红帽克莉欧司……这些圣域术师还只是寻常圣域，而幽兰薇瑟可是真理圣域！
打个比方，普通圣域是寻常高考科目满分，而真理圣域是竞赛科目满分，几乎能保送传奇术师！
如果亚修在高中能竞赛满分保送，他肯定也会嚣张得不行。
如果新干员想争夺队伍的主导权，或者个性再锋芒毕露一点，亚修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带好队伍。
只是没想到这次居然抽到了一张超级好卡，新干员不仅实力强，而且性格温柔谦卑，用女朋友来打比方，那就是家世好学历高漂亮胸大还温柔体贴只爱你一个——如果现实里遇到那不是骗钱就是卖茶叶，但这是抽卡抽出来的，或许是她家公司偶尔也会良心未泯吧。
“你在福音国度的经历，我想知道更多。”
亚修转头，看见剑姬站在他旁边。
他回道：“虽然那只是几十天的时光，但也是一段非常曲折的冒险，几句话讲不完。”
“没关系，你慢慢讲，我慢慢听。”索妮娅说道：“高校联赛已经结束了，我流星劫赢了第一名，接下来是学校暑假，我有很多时间。”
“那我找个时间讲给你听。”亚修笑道：“但你也要跟我说说你的流星劫夺冠之旅——我要是能在现场看你帅气的模样就好了。”
“现场也没什么好看的，我赢得很惊险，浑身破破烂烂的。”索妮娅将发丝撩到耳后：“你想看，就看现在的我，随时都能看。”
亚修：“哪怕破破烂烂，也肯定帅气得群星瞩目。”
剑姬歪了歪脑袋，朝着他眨了眨眼睛，“那就约好了？”
“约好了。”亚修说道：“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这种空闲。”
“会有的，譬如我们可以找个和平点的梦，在里面的酒吧坐下，你听我讲述我怎么在流星劫赛场上战胜圣域术师，我听你叙说你在福音里的奇妙经历……”
“……以及你跟女主人安楠之间发生的故事。”
看着剑姬手上的‘诚心’术灵，亚修忽然觉得术师在虚境就该努力探索，不能偷懒摸鱼。
于是他拍手说道：“好了，是时候探索虚境了！”
笛雅环视一周：“你准备了交通工具？”
“你们在探索虚境居然还有交通工具？”薇瑟真的惊了，你们这群家伙究竟是来探索还是来交配的？
“这次我们没有交通工具了，”亚修说道：“不过，我们有比交通工具更强大的帮助——梦中宝库！”
说着，亚修激活了「欧洛拉的梦中宝库」，三道藏品虚影浮现在众人眼前！

第544章 最强干员
「欧洛拉的梦中宝库」！
在亚修打开虚境地图的时候，这个新系统就先一步弹出来。现在出现在众人眼里的，分别是一对手套，一副小棺材，以及一条红宝石项链。
「银色藏品&#183;食人魔手套：双手增加100％力量。」
「银色藏品&#183;术灵之棺：将任意三翼以下术灵关入此棺，对你拥有的其他术灵造成震慑，增加共鸣暴击率。一翼术灵提高10％暴击率，二翼20％，三翼40％。」
「金色藏品&#183;绯红的祝福：为术师提供圣域保护，当遇到外界伤害，自动触发圣域，持续3秒，冷却10秒。携带时，会持续增长术师的空间派系经验。」
“这些是……”薇瑟看着这些藏品散发的光芒，眼里流露出渴求的光。当她们注视藏品的时候，藏品的信息也流入她们脑海里。
真理术师下意识伸手，但立刻缩回来，平静分析道：“不是术灵，不是奇迹，更接近封存奇迹的幻想造物……但你是怎么将幻想造物带进虚境，而且还能让它们继续生效的？”
“哼哼，厉害吧！但这只是我们队伍不足为道的一点点实力，根本不值得惊讶！”笛雅老气横秋地说道，仿佛当初看见跑车惊掉下巴的人不是她一样。
索妮娅看着红宝石项链，问道：“这是礼物？”
“不，这是我们这一晚可以获得的助益。”亚修说道：“因为我也是第一次使用梦中宝库，所以一切都在摸索中……按照宝库的规则，我们每晚一开始都能获得三个藏品，然后我们每击破一定数量的梦幻泡影，又能获得新的藏品，而藏品的种类是随机的——除了金色银色外，还有更强大的彩色藏品！”
“根据目前的情报，银色藏品只是对实力稍微有些增益，金色藏品可以令战斗难度大大减弱，而彩色藏品似乎能质变战力，让我们的战力无限接近三翼的极限。”
“但现在三个藏品，”笛雅数了数人头：“而我们有四个人，怎么分？”
“说到这个，还有一项资源要分配。”亚修说道：“我有两瓶无光圣域药剂，可以让使用者直接完成构筑圣域。再加上这个金色藏品‘绯红的祝福’，今晚至少有三个人可以获得探索虚境的能力。”
薇瑟有些惊讶：“你们也没构筑圣域吗？”
“我们是通过七彩尾偷渡到遥彼空域的。”亚修坦然说道：“我们十来天前才经历第一次风花雪月同调禁仪，空间派系都没精通，自然离圣域还遥遥无期。”
“也？”索妮娅注意到这一点：“薇瑟你也是刚成为圣域术师不久吗？”
说到这个，薇瑟苦笑一声，摇摇头：“我已经攀登遥彼空域好几个月了。”
“连真理术师都无法在几个月内构筑圣域？”亚修有些咂舌，他还以为圣域术师入职一个月基本都能掌握基本工作技能，没想到这试用期还挺长。
“根据我查到的资料，圣域术师平均经历五次风花雪月同调禁仪就能入门空间派系，如果有天赋的话，可以缩短到三次。”索妮娅说道：“禁仪对术师灵魂伤害不大，最多也就休息半个月，而且随着派系经验增长，灵魂损伤会越来越低，因此大多数术师都能在三个月内构筑圣域。”
“正常术师是三个月，但我远远不止。”薇瑟苦笑道：“因为秘毒的原因，我的灵魂比寻常术师要脆弱得多。”
亚修回忆起她的资料：“是幻镜龙秘毒吗？”
薇瑟微微点头，虽然心里有所预料，但她对亚修的忌惮又加深了许多——术灵、奇迹、秘毒、术法派系，甚至是真名，她在亚修眼里几乎是透明的。
如果亚修是这辈子跟她都不见面的陌生人倒也罢了，然而他偏偏是跟自己不死不休的追击者，一旦自己暴露……在这一瞬间，薇瑟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用了龙血修炼系统，惹上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仇人。
但在下一秒，薇瑟就摁灭自己内心那些软弱的念头。
不能恐惧，恐惧只会让敌人更强，让自己变弱。
不要逃避，逃避等于放弃希望，让出利益。
现实只是一瞬的错觉，所以命运皆虚；虚境才是永恒的未来，因此真理皆允。
这并非危机，而是机会。
猎人与猎物的界限本来就很模糊。
心里转过无数念头，但薇瑟表情没有露出丝毫端倪，继续说道：“幻镜龙秘毒让我的灵魂恢复速度、灵魂防御能力都远低于平均水平，我在虚境死亡一次，恢复时间是普通术师的三倍到四倍。在几个月前经历风花雪月同调禁仪后，我到现在才恢复好灵魂，我至少再需要一次禁仪才能构筑圣域，但这样一来又得休息几个月了。”
“只有负面效果的秘毒吗？”亚修说道：“那秘毒情报重要吗？对我们探索虚境有帮助吗？”
薇瑟摇了摇头：“只是关于幻镜龙的情报，但我们几乎不可能在虚境遇到幻镜龙。”
亚修：“那你看能不能感染黄金鱼秘毒和七彩尾秘毒。”
果不其然，虽然薇瑟面露惊讶，但还是无法感染这两个秘毒，跟当初的魔女一样。对于术师这种贪婪又多疑的生物，除非是亲眼所见，否则是不可能完全相信别人口述的情报，真理术师就更是如此。
无私的信任，才是术师最珍贵的奢侈品。
“也就是说我们四个人都没圣域，但只有三个可以构筑圣域的道具……”
“不，不用考虑我。”笛雅说道：“我已经能构筑圣域了。”
仿佛害怕他们不信，笛雅微微一抬手，升起的透明圣域将她和亚修都囊括进去。
“你只经历一次禁仪就能构筑圣域！？”亚修震惊了：“你的空间天赋都快比得上兽人了！”
“好厉害！”薇瑟赞叹道：“魔女前辈天赋真是太强了！”
“嘻嘻。”笛雅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她根本不是靠天赋，而是借助‘福音’神灵的全知全能，硬生生将空间派系入门。
虽然福音神灵悬在她头上的利刃，但同时也是一份无穷无尽的宝藏。她现在每天可以进入60秒的全知全能状态，这个状态下她可以大幅推进已有派系境界——甚至可以深度学习那些她从未了解的派系，譬如命运预言，但两者之间的效率可以达到千倍万倍。
像空间派系因为禁仪的原因已经有些基础，几天就能成功入门，而命运派系恐怕要一整年才能摸得到边缘。
索妮娅愣愣看着魔女，又看了看薇瑟，低着头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我们就好分了，两瓶无光圣域药剂，一个绯红的祝福。”亚修说道：“不过无光圣域药剂有一个缺点，就是它不会增长派系境界，而是直接完成圣域构筑……风花雪月同调禁仪本就是帮助我们入门空间派系的磨练，跳过这一步，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入门。”
“绯红的祝福就没这个缺点，还会帮忙增长派系经验，简直是专门为新圣域准备的新手礼物。”
他顿了顿，拿出两瓶药剂：“我对派系境界不在意，我喝一瓶药剂，至于另一瓶药剂……”
“薇瑟，你急着构筑圣域，你来喝吧。”
薇瑟毫无异议，刚想伸手接过药剂，手腕忽然被人抓住了。
是剑姬。
“我来喝吧。”索妮娅说道：“我的天赋基本都体现在剑术上，就算我今晚戴绯红的祝福也未必能入门空间派系，反倒是薇瑟精通二十多门术法派系，她的天赋比我强多了，用这个藏品肯定能构筑圣域。”
薇瑟惊讶地看着她，虽然剑姬的话骤然听上去有些道理，但无论怎么想绯红的祝福都是全面优于无光圣域药剂，她自己也更馋这个金色藏品。虽然也有拿了藏品却还不能入门空间派系的可能性，但大不了就再体验一次禁仪，剑姬又没感染幻镜龙秘毒，最多半个月就能进入虚境。
观者的做法明显是优先照顾旧人，薇瑟也觉得合情合理，为什么剑姬要拒绝？
亚修也有些诧异，他招招手跟剑姬走到旁边，问道：“你认真的？你知道空间派系的重要性吧？”
“嗯。”索妮娅点点头：“但万一我没能构筑圣域，明晚就不得不经历禁仪了。”
“那就经历啊，这本来就是术师要经历的试炼，我们只是走捷径跳过了而已。”
“经历禁仪死亡，我就好多天不能进入虚境了……”
“这有什么所谓？”亚修笑道：“先不提我有「炽魂精华特饮」可以帮你加快恢复，而且你也说了，空间经验越多，灵魂损伤就越少，你大概几天就能恢复。花这点时间入门空间派系，不是很值吗？”
“但我又不是魔女薇瑟她们，我的空间天赋不高。”索妮娅摸着剑柄，有些不安：“可能得四五次，甚至六七次才能入门……”
“那就六七次，最多也就耗费一两个月。”亚修说道：“你急什么？”
伸爪爪俱乐部部长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睁大眼睛噘着嘴地看着他。
亚修琢磨片刻也回味过来：“现在一边有新队员加入，另一边你又缺席，所以你害怕新队员会取代你的位置，让你在队伍里的地位下降。”
其实也不难理解剑姬的担忧，就像你经常跟其他人开黑，忽然你有事没法上线，过了几天发现他们已经找到了新的开黑队员，自己反而成了无法融入的局外人。
“你以前说过，”索妮娅幽幽说道：“干员在你心里的地位，跟实力强度有关。”
“是吗？我说过这样的话吗？”亚修眨眨眼睛：“好吧，我现在也仍是这么想的。”
“所以……”
亚修随手一拿，绯红的祝福就出现在他手里。他为对方戴上项链，笑道：“你连空间派系都不入门的话，怎么成为最强干员？”

第545章 词缀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确实是笛雅对力量需求最高，她的‘水生线’奇迹是拳爪派系延伸，本就要强大的力量作为基础，倒是亚修和索妮娅的剑术更注重技巧和速度，因此笛雅拿了「食人魔手套」。
「术灵之棺」谁拿都行，鉴于亚修众目睽睽之下偏心剑姬，便将这个藏品让给薇瑟。
两瓶无光圣域药剂喝进去，亚修和薇瑟都能消耗术力凝聚圣域。但怎么说呢，跟术灵、奇迹不一样，无光圣域简直就像是一个黑箱，亚修完全不明白运作的原理，只知道输入术力可以升起圣域。
除非他们以后入门空间派系，否则圣域就只能停留这个初级阶段。
现在所有人准备完毕，正式开始探索虚境！
“……虽然是这么说，”亚修环视周边的街道：“但遥彼空域是怎么探索的？”
“发现世界特质，总结对应词缀！”
查了无数资料的索妮娅立刻说道：“每个梦幻泡影都有不同的词缀，术师想要获得知识、术灵、术力或者其他资源，就要想办法寻找出这些词缀！”
跟知识之海、时间大陆不一样，在无需考核术师的‘路途’后，遥彼空域给术师们提出新的考核指标：研究世界。
“梦幻泡影虽然以现实为根基，但因为梦主的不同，每个梦幻泡影的世界法则都会发生相应的扭曲，譬如水往高处流，天空下虫子，人流出粉红色或者绿色的血……”索妮娅说道：“术师只要发现扭曲的法则，总结出对应的词缀，就能窃取梦幻泡影的力量。”
“如果将梦幻泡影里的所有词缀都总结出来，那它就会彻底凝滞，再也不用担心它突然破裂，直到术师全部离开，梦幻泡影才会消失。”
“那怎么才能发现世界特质？”亚修看了看周围的城镇建筑物：“慢慢研究吗？”
“普遍有两种方式，第一种就是靠侦查奇迹，快速甄别出梦幻泡影与真实世界的差异。”索妮娅说道：“但这种效率很低，因为很多词缀并不对外部环境生效，而是作用于术师乃至术灵。而第二种……”
“就是搞破坏。”笛雅拉出水生线：“梦幻泡影里，除了这些路人外还有虚境生物、术师投影，只要我们大肆破坏将他们逼出来并且击败他们，就能爆出词缀信息。”
“哎？”
亚修一怔，看了看不远处在面包店里忙碌的店员：“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薇瑟忽然伸手推了一下旁边路过的青年，青年被推倒了，但根本没看他们，而是立刻站起来继续行走。
“这里只是一个梦，所有人都是无意义的投影，说不定下一秒这个梦就会碎裂，一切都会消失。”薇瑟说道：“在梦里，命运皆虚，真理皆允。遥彼空域不仅是要我们理解空间无垠，更是要我们洞悉梦幻泡影，不能堪破这一点的术师，都无法继续前进。”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只是NPC吗……亚修呼出一口气，握紧长剑说道：“我明白了，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对了，”笛雅忽然说道：“我们术师降临的第一个梦幻泡影，基本都是和平场景，也就是周围人不会对术师露出恶意。但有很多危险场景里，一旦术师表现得跟周围格格不入，就会惊醒虚境生物引发战斗。”
“哪怕是和平场景，假如我们在这里待太久，也可能会引来虚境生物的袭杀——”
轰！
他们后方的建筑物二楼，爆出一头满身熔岩鳞片的暴斩龙，冲着他们砸来！
与此同时，旁边路过的斗篷人忽然对准他们伸出手掌，瞬间抽空他们周围的空气制造真空陷阱将他们困在里面，斗篷人周围升起透明屏障！
熔鳞暴斩龙！斩鱼龙的成熟期突变体，每道鳞片都能引起小范围爆炸，若是被尾巴剃到更是爆炸与切割的双重暴击！
风术圣域！虽然抽空空气制造的真空陷阱只能限制他们片刻，但光凭这几个呼吸的间隔，风术圣域就能布置出将他们千刀万剐的凌迟风场……不，亚修等人惊讶发现，风术圣域虽然只抽空了区域空气，但倒灌的气流居然如同利刃般切割他们的魂体！
若非他们都能开启圣域，光是这一下就能秒杀他们！
瞬息之间，术师小队陷入绝境！
哪怕亚修预料到在遥彼空域会遇到圣域级的敌人，但没想到来势如此凶猛！
但这才是正常，二翼术师还有可能不擅长战斗，毕竟时间大陆还是可以逃课的，他们可以只吸收术力不找群居生物麻烦。
然而从遥彼空域的机制就看得出，这里已经没有任何逃课捷径了，圣域术师想获取遥彼空域的资源，就必须杀穿梦幻泡影！
经过如此高烈度的战斗，圣域术师无一例外都是战术兵器！
因此留在遥彼空域的术师投影，自然也是一位位圣域暴徒！
相比起还没准备好的亚修，其他人却是早有预料。
薇瑟的笔记本忽然自动翻开，她早已对自己下了心灵暗示，一旦遭遇无法预料的诅咒袭击，她自己就会立刻发动笔记本里的防御奇迹。
以错觉为核心术灵的真理奇迹——「无事发生」！
发动瞬间，她立刻不再受到真空陷阱的吸附，迟疑片刻后，她将亚修等人也施放了这个奇迹。
这就是「无事发生」的强大之处：这个奇迹让人产生错觉，仿佛自己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不仅能无效绝大多数外界影响，甚至能欺骗死亡，在受到致命伤时也能正常行动！
前两天在食品厂小镇，她踩进心灵术师的陷阱里，被那个鸦杀尽找到机会贯穿了心脏，若不是有‘无事发生’的死亡保护，她早就死在那里了！
有了‘无事发生’的帮助，索妮娅迅速站稳，主动迎向飞砸下来的熔鳞暴斩龙，身边冒出一道道水流丝线。
奇迹&#183;流星劫！
当熔鳞暴斩龙触及丝线的时候，跨空间打击的隐手利刃就将它分成两半！
与此同时，笛雅朝着风术圣域一拉，水生线瞬间将后者捆住！
在这个队伍里，笛雅的术灵体系是最完整的——她可是福音国度的女皇，整个国度的资源都为她所用！
这几天笛雅就为自己精心组了一套术灵，虽然仍然是以水生线为主要攻击手段，但却多了三个核心术灵：‘目击’、‘镇魂’和‘斩空’。
‘目击’术灵允许她的任何奇迹都能沿着视线发动打击，所以她现在根本不需要弹出水生线，只要敌人在她视线范围内，水生线就会从敌人的眼眶、嘴巴、耳垂、心脏等部位长出来！
‘镇魂’术灵对魂体有强烈的镇压效果，具体表现为晕眩、致盲、迟滞、无法思考等等。在现实里这个术灵可能没什么用，毕竟术师还有肉体这层保护，但在虚境里，这个术灵是当之无愧的大杀器！
‘斩空’术灵让笛雅有办法斩开圣域，配合‘目击’‘镇魂’，她有办法瞬间制服一个圣域术师投影！
虽然不是神秘派系的术灵，但‘目击’、‘镇魂’、‘斩空’哪怕在依苏宝库里也极其珍贵，令笛雅的战力产生质变——她的攻击范围比铳术师还远，破坏力比剑术师还强！
再加上时间术灵的加速，她可以瞬间撕碎所有敌人！
轰！
嚓！
亚修刚回过神来，熔鳞暴斩龙就已经被分成两截，风术圣域更惨，亚修今天吃的爆炒拉拉肥都比他完整。
片刻后，熔鳞暴斩龙化为轻烟消散，留下一颗经验宝珠和一个二翼术灵，风术圣域居然只掉了术师手册——这里爆率恐怕很低。
不过亚修等人并没有立刻收集战利品，而是注视那些轻烟组成的两端文字：
「万物皆势不可挡」
「鹅毛也能切开钢铁」
“这就是虚境生物后留下的提示。”索妮娅说道：“我们要从这些提示分析出这个梦幻泡影的真正词缀，如果提示还不够，我们就得继续找这个梦里的其他虚境生物——”
“是空间。”
薇瑟忽然说道：“刚才那个真空陷阱明明只能限制我们的行动，但气流却能伤害我们，我还在想是不是什么奇迹……现在看来，原来是词缀的影响。”
“这个世界的所有冲击，都会造成空间切割效果。”
呼。
就像是时光倒流般，刚才战斗造成的破坏全部恢复原状，被战斗余波撕碎的路人也完好复活，所有人继续运作，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唯有一段信息流入术师们的脑海里。
「空之轨迹：玻璃大炮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是玻璃空间湮灭炮，所有攻击都能穿透空间。」
「词缀辨识奖励：少量空间派系经验，少量术力。」
「有限词缀特权：你的下一次攻击，必定触发空之轨迹。」
亚修他们看着自己后背凝聚出来的一点点七彩虚翼，心里终于明白遥彼空域的探索方式——杀！
杀穿所有梦幻泡影，杀穿所有世界词缀！
在虚境一二层里，术力好歹是通过旅行就能获得，但在三层里，你如果不辨识出世界词缀，你甚至连术力都无法凝聚！如果说以前是有基本工资还能摸鱼的打工人，那现在就是丰俭由人的自由创作者了！
哪怕你是一个死宅圣域，当你能完全凝聚七彩之翼，自己也必定成为身经百战见识过无数词缀的战术兵器了。
亚修叹了口气：“我还是更喜欢时间大陆那种优哉游哉的探索方式。”
“嗯嗯！”笛雅连连点头：“每个梦幻泡影都不一样，感觉遥彼空域会很累人。”
“术师之路越来越难了。”索妮娅也忍不住说道。
薇瑟看着他们这群混蛋唉声叹气，心想换成其他圣域遇到刚才那波袭杀，恐怕得鏖战许久，你们赢得这么轻松居然还抱怨不够简单，便忍不住问道：“你们在时间大陆的战斗难道比刚才还有轻松吗？”
亚修：“我们在时间大陆有车，可以撞死术师投影。”
索妮娅：“撞死的虚境生物也不少。”
笛雅：“英魂指挥官也不是没撞死过。”
薇瑟：“你们说的到底是车还是什么战争兵器？”
“其实已经跟战争兵器差不多了，”亚修说道：“如果我继续将那辆跑车升级下去……”
“正面凿穿英魂军团也不是什么难事。”
……
……
虚境，时间大陆。
随着急刹的轮胎摩擦声，跑车划出一个甜甜圈的弧度停住。跑车的前端是满是鲜血的狰狞利刃，跑车的后端是浓郁的毒雾，在跑车旁边，是尸骸遍野的战场。
随着最后一次冲锋，摇摇欲坠的紫色人影再次被撞飞出去，跑车里的媚娃站起来探头观察：“好像死了。”
“真的死了？”血圣族问道：“那可是英魂指挥官！时间大陆排名第一的天灾！我老师千叮万嘱我不要靠近的绝望！”
“但他连鞋子都掉了，术灵也爆出来了。”紫飞蛾说道：“我们……”
“真的光靠这辆车就碾碎了一整个英魂军团。”

第546章 彩色藏品
“初步构筑圣域的术师，每晚大概能度过两个梦幻泡影；像我这种掌握耀彩上位奇迹的资深圣域，每晚最多也只能越过十个梦幻泡影，普遍是六个。”
“哎？为什么？特洛赞姐姐你这么厉害，至少能在虚境活动五个小时，也就是半个小时才能度过一个梦幻泡影？”
“是的，因为梦幻泡影的战斗，跟你以前经历的所有战斗都不一样。哪怕我掌握圣域和隐手利刃，也必须要耗费30分钟以上进行情报收集，如果泡影特别危险，我甚至会直接跳过这个泡影前往下一处梦。”
“什么泡影是危险的？”
“凡是你找不出词缀线索的泡影，都危险。”
……
虽然无比清楚‘术师每一句警告都是无数次死亡的总结’，但索妮娅还是轻敌了——在没找到第六泡影的词缀线索时，她还是赞同了魔女她们‘一剑破万法’的想法。
其实也难怪，毕竟前五个泡影她们都轻松闯过了，无论有没有线索，过了十几分钟就立刻拆家引发战斗。
而前五个泡影都是单个词缀，分别是「泡沫」（非常容易滑倒）、「共鸣」（所有术灵效果翻倍）、「巨物恐惧症」（所有属性随着体型增大而指数增长），虽然也很难缠，但在圣域的保护下，亚修等人还是能迅速摸索出词缀的大概情况，甚至提前猜出词缀真意逃课——是的，只要能推理出所有词缀，就能通关梦幻泡影，无需继续战斗。
总体而言梦幻泡影虽然比较难，但仍处于可以处理的范畴里。
再加上通过第四个泡影后，亚修又从梦中宝库取出了第四个藏品——而且还是彩色藏品！
「彩色藏品&#183;灵光眼镜：佩戴者受到50％额外伤害，视线内所有单位在战斗时都有概率触发‘灵光一闪’，该单位智慧瞬间暴涨，并从派系经验（90％）、召唤新术灵（9％）、发明新奇迹（1％）三个选项里触发其中一个奖励。每次触发成功，佩戴者也会触发‘灵光一闪’。」
这个彩色藏品对目前战力毫无影响，但却让亚修等人都恨不得永久保存——这简直是刷经验神器啊！
术灵和奇迹倒罢了，他们这群偷渡者的最大短板就是派系经验，但派系经验偏偏是最难提升的。像亚修还能通过羁绊共享大家的经验，笛雅也能偶尔通过‘福音’神灵灵感爆发，而索妮娅就没办法了，只能靠自己的天赋来配合亚修的拔苗助长。
但因为50％伤害加深的负面效果，魔女和剑姬都不能佩戴，只能从后排的亚修和薇瑟里挑，但这玩意亚修戴是浪费——因为羁绊经验共享的原因，从整个队伍角度，他佩戴那就是100％收益，薇瑟戴就是130％收益。
薇瑟欣然接受这份藏品，保证她的视野里一定会囊括他们三人。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第五泡影的战斗里，亚修三人都触发了灵光一闪，战斗激烈的剑姬和魔女甚至触发了三次，为此他们甚至放慢了战斗节奏，充分享受暴打爆鳞暴斩龙的时光，最后还是爆鳞暴斩龙不堪受辱自爆才打断他们的暴虐。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今晚的虚境探索目标已经改变了，不再是穿越梦幻泡影，而是要尽可能去战斗。
所以当亚修说「下一个梦幻泡影的战斗难度可能有点高」时，所有人都没有恐惧只有贪婪，因为根据灵光眼镜的介绍，战斗越难，触发灵光一闪概率越高。
第六泡影是一个类似地下都市的空间，花了十几分钟试探词缀无果后，他们毅然掀起战斗。
然后他们终于感受到虚境的真正难度。
嚓。
亚修逃到一处屋顶时，后方兽人圣域忽然桀桀冷笑指向他，虽然看似什么都没发生，但指尖指着的空间已经撕裂！
然而空中的霞幽龙忽然发出阴森森的低吼，宛如巨大蛙眼的瞳孔紧紧盯着亚修，亚修心里瞬间泛起无数自残幽暗的念头，居然没来得及升起圣域，任由宰割！
索妮娅和笛雅立刻冲过去帮忙抵挡，薇瑟也发动奇迹‘无事发生’，帮亚修脱离心控状态！
虽然险之又险躲过一轮合杀，但亚修脸上丝毫没有任何喜悦，因为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被救了。
他看着后方追杀而来的虚境生物，叹气说道：“没想到我们探索遥彼空域第一晚就得中道崩殂。”
“这也太恶心了！”笛雅抱怨道：“我们只能挨打不能还手，哪有这样的战斗！”
刚引发战斗，术师们就迅速发现一个问题——他们的攻击会自动反弹！
所有攻击一旦施放，就会自动反射到自己身上！
但没关系，魔女有‘目击’，剑姬有‘隐手利刃’，都是能无视距离的攻击，这总能伤害到对方吧？
然后术师们发现，这里的虚境生物霞幽龙和兽人术师，居然是无敌的！他们不吃任何伤害影响，并且魔女和剑姬的攻击还是会反弹回自己！
不仅如此，兽人术师和霞幽龙的攻击居然能生效！
亚修都久违地听见剑姬骂出‘小喇叭’。
这怎么打？
如果只是敌人无敌，他们可以破坏场景制造深坑限制敌人移动；
如果只是攻击反弹，那就大家都攻击反弹，他们就当倒霉，今晚探索到此为止。
毕竟当泡影发生战斗，所有空间门都会失效，术师在结束战斗之前都不可能脱离泡影。所以术师要么不挑起战斗，要么就打死别人或者被别人打死。
但现在敌人无敌，亚修他们攻击反弹，敌人攻击不反弹，再无耻的虐主小说都不敢用这么夸张的设定。
换成其他单体术师，早就被兽人术师和霞幽龙这套打法秒杀了，幸亏他们是小队作战，还能抢救一下。饶是如此，亚修他们也全都受过重创，如果再被敌人抓住机会，估计就得香消玉殒。
亚修他们越来越明白圣域的重要性——圣域不仅让他们能穿过空间门，更重要是，圣域让他们有了初见杀的容错率！
怪不得说圣域是遥彼空域的必需品：如果没有圣域保护，术师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时间，直接就被各种世界词缀强化的敌人秒杀了！
在地下都市亡命狂奔的时候，索妮娅冷不丁向后一挥，‘隐手利刃’悄无声息发动，然而后方的兽人术师捧腹大笑，反倒是她的圣域被自动激发出来挨了反弹一刀。
趁这个机会，霞幽龙对她发动凝视，索妮娅顿时楞在原地，被亚修直接抱起溜了。不过无需薇瑟的治疗，亚修对她使用‘斩我’奇迹，索妮娅便立即恢复过来。
幸亏队伍里亚修和薇瑟都有净化异常状态的奇迹，不然他们早就团灭了。
村姑恢复清醒仍然不甘心，再发动两次‘隐手利刃’，结果自然是亚修的圣域挨了两刀，反倒是她累得术力枯竭，只能软绵绵抱着亚修。
“没办法了。”亚修说道：“执行终极计划吧。”
“不要！”魔女和剑姬立刻拒绝。
所谓的终极计划，就是自杀。毕竟是自己下手，灵魂损伤会少上许多。
但再轻的损伤，对于圣域术师而言都至少要休养十天半个月，索妮娅和笛雅怎么可能愿意？
“只要想出词缀就能通过这个泡影！”索妮娅咬着指甲说道：“从这里想办法吧！”
笛雅问道：“剑姬你恢复好了没？”
亚修：“这里至少有两个词缀，第一个词缀是攻击反弹，第二个词缀是无敌。”
薇瑟：“而且不是所有攻击反弹，也不是所有人都无敌。无论攻击反弹和无敌，都有一个触发条件。”
索妮娅：“他们跟我们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笛雅有些急了：“剑姬，你恢复好就自己走啊，观者抱着你腾不开手的。”
“不急，我要观察他们到底是怎么触发词缀。”
“那让我来——”
忽然，兽人术师桀桀冷笑，对准笛雅一指，空间毫无动静，但已经寸寸撕裂。霞幽龙也低吼一声盯着笛雅，发动精神冲击。
然而什么事都没法发生，逃跑的笛雅非常自然避开了这套连招，甚至她也没注意自己被攻击了。
“哎？”
亚修和薇瑟微微一怔，然后他们两个同时触发‘灵光一闪’。
“我明白了。”亚修说道：“无敌的触发条件是‘戏剧性’，只要通过言语、动作来让自己显得十分戏剧化，就能触发无敌。”
“攻击反弹跟攻击本身有关。”薇瑟说道：“所有有形之物的攻击都会触发反弹，所以精神冲击、空间攻击不会反弹。剑姬你的空间攻击因为有淡淡的影子，才会触发这个词缀。”
他们话音刚落，两断信息便流入他们的脑海里：
「剧场开演：舞台是神圣的，舞台上的演员就是神与圣！所有演员无视一切伤害。」
「词缀辨识奖励：少量命运派系经验，少量术力。」
「有限词缀特权：你可以主动触发一次剧场开演，效果持续5秒。」
「文明观众：不许朝演员扔东西！所有有形攻击都会反弹给攻击者，所有无形攻击无法阻挡。」
「词缀辨识奖励：少量命运派系经验，少量术力。」
「有限词缀特权：下一次瞄准你的攻击，会反弹给攻击者。」
众人顿了顿，发现泡影没有凝滞，便意识到还有第三个词缀。
“没事。”亚修说道：“只要我们进入剧场开演状态就能免疫伤害，然后再想办法脱离虚境——”
“不需要。”
薇瑟说道：“既然无形攻击能生效，那就能这个泡影就可以通关。”
“但你的空间派系——”
“无形攻击可不止空间派系。”
“他们处于剧场开演状态——”
“那就让他们脱离演戏状态。”
薇瑟忽然停下来，灵魂里的‘千机’术灵变幻成一个崭新的音术术灵‘音波’！
以‘错觉’和‘音波’为主要术灵，组成新奇迹‘无声震荡’！
随着听不见的无形音波掠过，兽人术师下方的楼宇直接塌陷，他也没法维持桀桀冷笑直接掉下去，被音波碾灭。然后薇瑟将‘千机’转变成风术术灵‘狂风’，将灰尘吹向天空遮蔽霞幽龙。
在霞幽龙露出疑惑脱离低吼的瞬间，狂风就像扫落叶般吹散它的身躯。
数息之间，追杀了他们半个多小时的凶恶敌人就此毙命！
术师们愣愣看着这一切，唯有笛雅最快清醒过来，赶紧将观者怀里的剑姬放下来。

第547章 伊古拉阳光开朗，哈维沉迷艺术
「礼貌谢幕：再精彩的戏剧也必须迎来谢幕之时。当你鞠躬的时候，所有观众都必须站起来鼓掌」
「词缀辨识奖励：少量预言派系经验，少量术力。」
「有限词缀特权：你可以触发一次礼貌谢幕。」
当亚修等人研究出第三个词缀，便知道这才是正确的通关秘诀。
如果术师能提前知道「礼貌谢幕」，朝着兽人术师和霞幽龙鞠躬，后者就会变成观众鼓掌，自然也脱离了演员状态。
但饶是如此，术师也必须拥有无形攻击的手段才能解决这些敌人，诸如风术、音术、精神冲击、时间衰老等等，然而这些都是较为冷门的派系——无形之物本就比有形之物更难入门。
虽然这个泡影应该是难度较高的类型，但也看得出虚境开始考核术师的综合素质：侦查词缀、防御秒杀、掌握多种攻击手段应对不同情况了……手段单一的术师很快就会卡在遥彼空域难有寸进，触类旁通是圣域术师这个阶段必须掌握的技能。
在辨识所有词缀后，泡影忽然收缩成一点，自己直接破碎了！
所有人都坠入真正的遥彼空域，如同漂浮在空中，周围光亮无限，远方皆是梦幻泡影的泡泡。但他们无暇欣赏这番景色，立刻升起圣域阻止风花雪月同调禁仪！
这时候亚修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扬起金银双翼朝着索妮娅冲过去——绯红的祝福只能维持3秒的圣域，3秒过后就会破碎！
“等等！”
村姑抬手阻止了他，迟疑片刻说道：“我好像……已经能凝聚圣域了。”
“这么快？”亚修一怔，旋即松了口气：“太好了。”
“怎么泡影突然破了？”笛雅抱怨道：“我们战利品都还没捡呢。”
薇瑟忽然说道：“你们沉入灵魂看看。”
众人内视灵魂，很快便注意到里面出现了由多个泡沫组成的大泡沫，只要意念一动就能刺破。
“啊。”索妮娅想起什么：“这是词缀泡沫！”
“在术师度过某些泡影后，泡影有可能直接收缩到术师的灵魂里，并且根据术师当天经历过的词缀，生成词缀泡沫！”
“只要刺破泡沫，就能生成对应词缀的三翼术灵！”
“教授说词缀泡沫是随机出现的，跟泡影难度无关，可能第一个泡影就会出，也可能十几个泡影都不会出。但只有词缀泡沫，才能诞生术师无法召唤的珍稀术灵！”
亚修眨眨眼睛：“还有术师无法召唤的术灵吗？”
“当然。”笛雅接过话茬：“譬如我新得到的‘目击’术灵是不可能召唤的，或者说能召唤这个术灵的种族已经不存在了，现在没有生物可以靠视线攻击别人……只有在泡影里，才有可能出现类似目击的词缀，诞生类似的术灵。”
“原来是这样……”亚修喃喃道：“那你的目击术灵怎么来的？”
笛雅眨眨眼睛：“祖母送的。”
“但你跟祖母的关系不是很差吗？”
“因为某些缘故，我原谅她了。”
“恭喜。”亚修继续内视泡沫：“我这里有八个复合泡沫，刚好对应八个词缀，所以要随机刺破一个吗？”
“哎？”索妮娅一愣：“我这里怎么是九个？”
笛雅：“我也是九个。”
“我是十个。”薇瑟抬起头，“这个数量，加上我们拿到的藏品就一致了。”
众人一怔，然后纷纷看向亚修，亚修摊摊手：“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起来，藏品效果跟词缀也很像。”薇瑟喃喃道：“难道这些藏品都是曾经存在的词缀吗？这是你的力量，观者你怎么不知道？”
“因为他之前失忆了啊。”索妮娅说道。
其实我那时候只是说我没了希斯的记忆……虽然有点想解释，但看到魔女和剑姬都深信不疑，再加上亚修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不知道藏品来历，便默认了。
薇瑟看向亚修的眼神立刻泛起许多涟漪——跟剑姬魔女一样，她也立刻联想到‘强者复苏’之类的剧情。毕竟能拉人在虚境组队本就是非凡手段，再加上层出不穷的底牌，正常人都会觉得他是满级大号开新号。
不过她立刻收敛眼神，平静说道：“从外观看不出不同泡沫的差别……只能看运气了。”
噗。
随着灵魂里的泡沫碎裂，四个幻想术灵诞生了。
笛雅运气最差，获得比较常见的‘泡沫’术灵。不过她也不在意自己得到什么术灵，毕竟她背后有一整个国度挥霍，来虚境纯粹只是为了凝聚术力和亚修，虚境收获对她而言只是一种乐趣，跟亿万富婆陪老公打游戏差不多，如果真遇到稀有术灵固然极好，但不指望靠这个蜕变。
亚修获得‘演戏’术灵，但并没有「剧场开幕」的无敌效果，只是能让术师按照剧本一样充满感情地演戏，属于稀有但没什么用的术灵。不过亚修想到一个非常有趣的试验方向，满意地收入魂里。
不过当薇瑟和索妮娅拿出她们的新术灵，亚修倒吸一口凉气：“你们小心接下来几天走路平地摔。”
只见索妮娅获得的新术灵如同一颗红宝石，薇瑟的新术灵则是一道灵光——正是藏品‘绯红的祝福’和‘灵光眼镜’的术灵化！
然而索妮娅摇摇头：“并没有原来那么实用。”
「绯红祝福」
「三翼术灵」
「限制：无。」
「被动效果：遭遇任何外界攻击都会自动升起圣域，持续3秒，冷却10秒。」
「‘愿你们的火焰永远灿烂。’」
「灵光」
「三翼术灵」
「限制：无。」
「基础效果：根据已有情报对特定目标进行推理联想。」
「被动效果：你会忽然回忆起一些遥远且跟目前情况有关的重要线索思路。」
「‘我闭上眼睛触摸灵光，阅读真理留给我的盲文。’」
‘绯红祝福’还好说，虽然三秒圣域不算强悍，但它最重要的就是自动防御，允许剑姬在任何状态下都不会被突袭。只是这个术灵居然只有被动效果没有主动效果，亚修等人也是大开眼界。
而‘灵光’就很微妙了，也不是没用，相反在遥彼空域这个需要推理词缀的冒险环境下，这个术灵肯定能大发异彩。但跟「灵光眼镜」这个藏品相比，‘灵光’就显得太弱小了。
不过在经历一番惊险战斗后，这些收获已经足以安抚大家疲惫的灵魂。亚修呼出一口气：“今晚就到此为止吧。”
大家纷纷点头，虽然今晚只过了三个小时，但他们的灵魂能量已经耗费了80％，想要到达下一个梦幻泡影还得慢慢飞过去，再加上刚才长达大半小时的只挨打不还手的逃亡鏖战，也掏空了他们的全部精气神，如果继续冒险，说不定不小心会失误落命。
虽然冒险结束，但不等于要立刻回去，索妮娅说道：“现在有空来聊聊天吧。”
“可以啊。”亚修说道：“聊我在福音国度的经历吗？”
笛雅没什么所谓，薇瑟刚想点头赞成，就看见索妮娅连连摇头：“今晚不聊那个，先聊聊你目前的情况。”
刚才剑姬不是急着想听吗，怎么现在又没兴趣了……亚修挠了挠头，说道：“我目前就是跟同伴一起追击银灯。”
“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你有同伴。”伸爪爪俱乐部部长嘟囔道。
“就是我越狱时的同伴啊，你也认识，心灵术师和死灵术师。”亚修笑道：“后来我们一起行动了。”
“但我记得你不是说他们是坏人吗？”
“他们确实是彻头彻尾的拉拉肥预备饲料。”亚修漂浮在空中，抱着双手说道：“但如果作为同伴，还是很值得信任的。”
“心灵术师计划缜密，为人着想，笑起来也阳光开朗。”
笛雅想起伊古拉瞳孔露出的阴冷目光，嘴角勾起的邪恶微笑。那时候莉丝每晚都要找亚修睡觉，主要原因之一就是担心欺诈师半夜捏死自己，所以才害怕得瑟瑟发抖。
薇瑟想起心灵术师的心灵尖啸，以及他用火油、地桩、炸弹组成连环陷阱。每当她逃去哪里哪里就有陷阱，甚至逃亡路上还埋伏着鸦杀尽……在被拉入虚境之前，薇瑟最忌惮的人是心灵术师，其次是鸦杀尽。
“死灵术师沉默寡言，天赋卓越，是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艺术家。”
笛雅想起哈维每晚都要保养爱丽丝，想起哈维为爱丽丝准备的食物，想起哈维……不能再想了，脑海里的小魔女都快吐了。
薇瑟想起死灵术师那堪称绝望凝聚的负能量奇迹，以及他和尸体合二为一化为幽冥骑士，冲锋穿过食品厂小镇，虽然确实阻止薇瑟的逃亡，但也令所有镇民陷入恐惧之中。后来听说亚修他们被赶了出去，死灵术师这番喂全镇人吃屎的操作想必是居功至伟。
“听起来好像还挺不错。”索妮娅有些奇怪：“怎么你从监狱随便找的两个死刑犯都能变好？”
笛雅和薇瑟感觉喉咙有蚂蚁在爬，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吐槽的欲望，撇过头去。
“也可能只是在我面前还算正常。”亚修还算有些自知之明：“又或者是我已经被他们同化了，哪怕他们有些不正常行为也见怪不怪。”
“没有，你一点都不奇怪。”索妮娅说道：“那就详细说说你们接下来的计划吧。”
亚修有些奇怪：“你问这个干嘛？”
“当然是帮你出谋划策，想办法解决银灯小喇叭啊。”

第548章 充满正义感
索妮娅确证自己出大事了还是在好几天前。
那是流星劫结束的那一晚，她跟伸爪爪俱乐部一起去秘密花园通宵庆祝，就连特洛赞教授、尼达拉教授也拨冗前来跟她喝了几杯，慕名而来想跟她扯上关系、或者单纯憧憬她的人就更多了，甚至还有商会代表人前来洽谈。索妮娅熟练地运用社交手腕，优质人脉一晚扩增十几倍。
当然，她知道自己的社交技巧只是锦上添花，圣域战力才是她的底气所在。正因为她已经是圣域战力，所以她谦卑礼貌的微笑让人赞叹不已，她平等尊重的视线令人深感荣幸。
秘密花园里，绯红女皇巡视自己的领地。
第二天回忆起来，村姑都觉得自己有点太过分了，洛依丝不辞而别简直理所当然。虽然她打定主意收敛自己的锋芒，但也没忘记跟玛莎汇报成绩——她知道母亲的上班时间，特意瞅准母亲在厂间的时候发起影频通话，用最简单最朴素的话语描述自己多了不起，赚到很多钱母亲可以不工作了，以及很快就要接母亲去迦乐世定居云云。
不说得粗俗点，厂间其他工人都听不懂。
不过母亲自然拒绝了她的好意，早在两个月前索妮娅就将卖术灵的钱寄回家了，小村镇物价低，母亲早就可以辞了那份工作。只是现在是农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工厂活也不累，母亲就当做找工友聊天；至于迦乐世，她对大城市充满对未知的恐惧感，而且她打理了一辈子家里的田地，也不愿意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
但玛莎不愿意归不愿意，索妮娅深知偏僻村镇欺善怕恶的价值观，自然得为她涨涨面子，所以这几个月陆陆续续给家里买了不少东西，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家女儿在迦乐世出息了。接下来只需要再盖一层冠绝村镇的新楼，玛莎就会知道世界原来还能这么友善。
神清气爽的索妮娅难得放松下来，在剑花大学里闲逛，一路上遇见的学生们都露出既敬畏又憧憬的目光。虽然早已决定要继续学习修炼，但浸泡在这么美好的视线里，村姑难免也有些得意。
少女心中愉悦，自然会想找人分享。不过脑生反骨的索妮娅，开始冷静审视在自己感情——没错，她虽然很想找观者分析这份快乐，但她同样也想找母亲、蕾欧妮、特洛赞等人分享啊。
她虽然担心观者的安危，但她也会担心舍友们的安全。
她虽然想跟观者见面，但她也很想跟黛达萝丝握手。
观者是很重要，但有多重要呢？
我已经是圣域术师，一位前途无量的剑圣，要学会慎重处理感情问题，不能像爱情剧那些傻白甜女主一样，就知道傻乎乎付出自己的一切！
而且观者其实也有很多缺点……
索妮娅一边分析观者的不足之处来让自己更加清醒，一边去餐厅吃饭。没有她常吃的营养菜，她便随手拿了几碟肉食。
当她坐下来吃了一口鱼肉，直接干呕出来。
好难吃！
这么好的鱼是怎么做到这么难吃的！
小喇叭，我得记下来跟观者说，这也太难吃了！
索妮娅嫌弃地将那条鱼移开，吃完其他菜，然后一如往常地去训练剑术。
中间休息的时候，她又想起那条难吃的鱼，想着一定要告诉观者这件事，这条鱼难吃到她能记一辈子……
哎？
索妮娅用毛巾擦拭脸上的热汗，脸蛋红彤彤的，茫然地眨眨眼睛。
在那个时候，她才意识到。
她出大事了。
所以，她得参与到观者的生活里，就像观者也加入她的人生。
因为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出事。
“你如果遇到什么不解的难题，我说不定可以回去查资料帮忙解答。”她说道：“而且你们身处居中，我们旁观者说不定能给出更好的建议。”
“对啊对啊！”笛雅连忙说道：“我也可以回去找人帮忙分析！”
说是找人，其实就是找福音系统。虽然笛雅使用福音系统也要积分，但哪怕是精确算出亚修和她未来有几个孩子，也花不了王室积分的亿分之一。可惜福音无法延伸到森罗国度，不然直接给亚修定制包爽攻略都行。
“那就得从头开始说起。”亚修说道：“我刚才有一点没说——我成了四柱神教的半触觉。”
“半触觉？”
亚修简单解释了一下半触觉，索妮娅和笛雅本来对四柱神教没什么反应，直到亚修说到成为触觉基本都会性情大变才严肃起来——她们可以接受亚修变坏人头子，但不能接受亚修被变。
“说起来，我成为半触觉的时候还看到一些像是预知梦的东西。”亚修说道：“我看到黑暗里有八个东西，第一个死了，尸体躺在血泊之中。第二个死了，尸体躺在第一个尸体上面，它没有流血，但尸体下方的伤口里钻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灵魂，白色灵魂将第二个尸体顶起来。”
“听起来像是童话。”笛雅评价道。
“会不会是某种精神污染？”索妮娅皱眉说道：“你别再思考这个梦了。”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薇瑟忽然灵光一闪——这不是形容，而是一道灵光掠过了她的脑袋。
“灵光术灵还挺好用。”她说道：“这个不是预知梦，大概是四柱神教传承的世界观。”
“世界观？”
“血泊上有第一尸体，第一尸体上有白色的灵魂，白色的灵魂顶起第二尸体……你们不觉得这很耳熟吗？”薇瑟说道：“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也听不懂，但听完你们说七彩尾秘毒后，再用灵光术灵进行联想，我发现一切都能对应上。”
众人一怔，索妮娅立刻反应过来：“虚境！”
笛雅惊叹道：“海上有黄金鱼，黄金鱼上是白牛，白牛之上是时间大陆……还真是一模一样！”
“所以，虚境其实是一具一具尸体形成的世界吗？”亚修无法想象：“整个虚境其实是尸体残骸？”
“这只是四柱神教的世界观，又未必是真相。”薇瑟说道：“想要解读虚境的术师太多了，其他邪教说不定有更离谱的联想，譬如术师其实是虚境的细菌，现实产生术师就是为了谋杀虚境，术师都是现实的棋子……像这种空想理论要多少有多少。”
亚修点点头，而且世界真相对他这个层次的术师也没什么意义，又不能让他穿越国度，继续说道：“我们前两天差点就抓住银灯，可惜被她逃掉了，接下来估计很难抓住她了。”
“为什么？”索妮娅问道：“既然能抓住一次，自然也能抓住第二次。”
“我们之所以成功设计陷阱谋算她，是因为那个小镇被四柱神教渗透了，我可以借助四柱神教的情报提前锁定她。”亚修说道：“但她不仅有所防备，更重要是她进入了琴日联盟的势力范围，四柱神教的触角没延伸到那里，我们只能靠自己追捕她。”
“琴日联盟？”
亚修：“这是随着四柱神教崛起而迅速组成的宗教联盟，也是因为他们的联合，才遏制住四柱神教的扩张速度。所以我们在里面不仅没法获得任何援助，还会被视为外来人受到敌视，反倒银灯有迷惑人心的能力，比我们更能自由活动。”
“我们现在追踪到一栋地下大楼里，只知道银灯在里面，却不知道她究竟在哪。”
“大楼里也没多少人吧？”
亚修无奈说道：“里面住着二十万人——这栋大楼有一百层，是灰狐神代的产物，所有生活设施里面都有，地面上没有任何建筑。”
笛雅立刻懂了，森海瑟尔大楼的完全体嘛。在百花齐放的福音国度里，真的很难找到福音没有的社会体系。
“这栋大楼是琴日联盟超越圣殿的主要根据地，我们是伪装成商旅才勉强入驻，但日夜都受到监视，现在只能等银灯闹出动静。”
索妮娅摇摇头：“这样太被动了，四柱神教不能帮你预言吗？”
“四柱神教还真能帮我们预言个大致范围，但银灯狡猾到连名字都没留下，外貌也是虚构的，四柱神教也必须依靠其他情报源才能锁定她的位置。”亚修摊摊手：“在我们连预言派系都没接触的时候，银灯就开始预防这些神秘派系的干涉……她早就做好叛逃的准备，无论是劫火圣殿还是四柱神教。”
他呼出一口浊气：“不仅如此，她伪装出来的外貌似乎充满亲和力，除了我们这些追捕者，其他人对她第一印象都是好感。我们发动突袭的时候，她立刻躲到人群里遮掩自己，并且攻击附近建筑物制造混乱，引爆加油站，制造地震塌陷来阻止我们……正因为她做出这些我们都不敢做的破坏，所以才侥幸逃离我们的伏击。”
“反倒是我们被指责成一切破坏的制造者，若不是四柱神教帮忙，我们也只能杀出小镇。”
“无情，无忌，无休。并不能说她残忍，毕竟我们是追击者，没理由要求被追击者配合我们，只是……”
“你们玩过虚拟游戏吗？”亚修说道：“玩家都知道，虚拟游戏的一切，包括同伴、路人、敌人都是假的，所以有些玩家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银灯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将现实当成一场游戏。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她完全不在乎其他一切，反正都是假的。”
“与其说她是恶，不如说她是灾。到了圣域术师这个层次，也算得上是天灾了。”
薇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哪怕有四柱神教给的情报，但亚修居然能从寥寥数次见面里对她做出这么准确的判断，怪不得他有成为触觉的潜质。
“一个外残内凶的恶婆娘罢了。”索妮娅说道。
“我觉得更像是童话里那些邪恶的疯女巫。”笛雅哼哼说道：“说不定她本体其实是满身流脓鹰钩鼻牙齿掉光的佝偻疯子。”
剑姬眼里泛起血光：“要是我在你身边，就能一招血月碎湖斩杀她，让她拖着肠子爬出几米地。”
“不行，一招杀死她太便宜了，还是得让我来。”魔女的声音出现重重回响：“让我用水生线将她拆成几百块。”
她们对视一眼，重逢这么久，终于再次达成了默契。
亚修奇怪道：“我以前不知道你们这么充满正义感的。”
索妮娅没有戳破亚修的美好幻想，转头看向沉默的薇瑟：“薇瑟，你这么聪明有什么建议吗？”

第549章 难吃的鱼
虽然只共同组队一晚，但薇瑟的能力已经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别的不说，光是她每次都是最先猜出词缀，对队伍的作用就超过观者了。更别提她还有可以随机应变的千机术灵以及繁多术法派系，几乎能应对一切特殊状况。
第六泡影里，若不是有她临时变幻的风术音术，亚修他们也无法通关。
哪怕没有大数据统计，但三大神秘派系的术师普遍被认为更擅长进行复杂谋划。
术师里不存在蠢人，只是聪明的地方各不相同：战斗巧变、推陈出新、快速掌握……索妮娅虽然擅长人际交互陷害算计，但那是文明规则下的游戏，而亚修现在是丛林法则里的狩猎。
薇瑟看了他们一眼，心里仍然犹豫不决。
从被亚修拉入虚境开始，她就在思考自己究竟要怎么对待亚修这群追杀者。
毫无疑问，在敌明我暗的情况下，哪怕剑姬没有询问，她也能通过谈话窃取亚修现实里的行动方案，这样她自然就立于不败之地。
问题是，她到底想达成怎样的利益——只是不被亚修他们抓住就够了吗？
在今晚的虚境探索里，她虽然大发异彩力挽狂澜，连破六个泡影她功不可没，但薇瑟明白，若没有亚修等人的保护，她连第一个泡影都过不去。
她的战斗体系被遥彼空域这个版本淘汰了：她以往都是先派出替身试探出虚境生物的特性，找出弱点针对打击。这个战术在虚境一二层都很好用，因为虚境生物有领地意识，她可以待在安全区试探出足够的情报。
但在梦幻泡影里，根本不存在安全区。
也就是说，除非她能一见面就发现弱点，否则她触发任何战斗都难以还击只能挨打——她没有掌握任何强力奇迹，必须要依靠弱点特效才能伤害虚境三层生物。
更何况，薇瑟本就不擅长战斗。
她在现实里依靠的是错觉幻象与大法力量，极少进行正面交锋。
可以说，亚修他们没有她也能探索虚境，只是进度慢点；但她如果没有这个队伍，那就寸步难进。
除此之外，薇瑟还意识到梦中宝库的巨大价值——它不仅是虚境探索的助益，更是词缀泡沫的奖品！
虽然词缀术灵比普通术灵要珍贵得多，但基于随机性，术师很难获得适合自己的词缀术灵，必须要通过市场置换，而这就看出梦中宝库的强大：术师可以装备适合自己的藏品，然后就有几率从词缀泡沫里抽出来！
灵光术灵薇瑟就很满意，这是一个混合光术、心灵、真理的稀有术灵，恰好成为银灯的力量。如果她想从遥彼空域获得质变战力的术灵，最好的办法就是每晚都装备合适的藏品！
而问题也出在这里：亚修偏心得太明显了。
没用的术灵都给剑姬，爆出的术师手册先给魔女，薇瑟想喝口汤都难。
真出现好藏品，除非是剑姬魔女用不上，否则根本轮不到她。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她们是老队员，跟亚修有更深的羁绊。而且薇瑟还隐隐看出一些感情纠纷，若不是她突然加入这个队伍，这个火药桶说不定现在就炸了。
想要获得资源倾斜，就得提高自己在亚修心里的地位，要么拉近双方关系，要么提高自我价值。
走感情路线也不是不行，但薇瑟肯定自己会先一步被剑姬魔女排挤——幸好她选择这副文静柔弱的无害小动物姿态，最重要是，她看上去没她们漂亮，否则她们不会像现在这么快接受她。
所以薇瑟只能走价值路线。
其实还有另一个方案，那就是抓住亚修将他关在小黑屋压榨出所有利益，然后一刀砍了，这样她就能成为完全触觉，顺便接管四柱神教，走回成功率最高的原计划。
只是一来薇瑟现在没有根据地，没有囚禁亚修的地方；二来亚修已经构筑圣域，哪怕她动用大法力量也未必能抓住他。
而且亚修还有同伴，他深信自己同伴会救自己，断然不可能被薇瑟威胁，除非……
薇瑟敛下眼睑，平静说道：“观者你将目前所有情报都说出来，事无巨细，这样我才能分析出你可用的行动方案。”
亚修点点头，说出那些薇瑟早已知道的情报。趁这个时间，薇瑟也理清目前的状况，总结出两个要点：
①她不能被抓住，这是一切前提。
②她要讨好观者，最好顺便讨好剑姬魔女。而帮助观者的现实行动，毫无疑问能获得三个人的好感，提高队伍地位。
骤然看上去，这两个目标是相悖的：亚修现阶段目标就是抓住她，但她又不愿意被抓住。就像追逐的警匪，只有其中一方能达成目的。
但世事真的黑白分明吗？
很快，薇瑟就有了思路。
她必须万分谨慎，因为亚修自己可能比较单纯，但他身边有心灵术师，也就是说她想谋害亚修，哪怕是一次，心灵术师也会让亚修知道身边出了内鬼。
但也正是心灵术师的存在，才能填补这个计划的漏洞。因为亚修未必能看出来，但那个狡诈如狐的男人肯定能领悟文字下面的肮脏交易。
等亚修说完，薇瑟问道：“我有几点想问——你们虽然被血种诅咒，但可以通过摄取高能量食物、生命奇迹来补充生命流逝，对吧？”
“嗯，但高能量食物在森罗大地很稀有，若不是四柱神教的供养，我们根本找不到获取渠道。”亚修无奈说道，他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得担忧吃饭问题——他在碎湖监狱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薇瑟又问道：“琴日联盟对你们的态度是不是很差？”
亚修点头：“准确来说，凡是不是他们教派的外来人，教徒的态度都很差。”
薇瑟：“你能百分百寄神任何一位大法？”
“虽然没试过，但应该没问题。”
“你寄神万劫火大法后，劫火圣殿对你态度有变化吗？”
亚修想了想：“之前因为我是第一福音已经很恭敬了，我寄神后更是直接升级到崇敬。”
薇瑟发动灵光术灵，沉吟片刻后说出她的计划，最后说道：“这只是我根据你的情报思考出的行动方案，你可以跟同伴商量一下看有没有可行性。”
亚修点点头，环视一周说道：“那今晚就到此为止？”
剑姬魔女都露出欲语还休的表情，薇瑟扇动金银双翼远离：“我先回去了。”
亚修看向剩下两人：“你们还有什么想跟我聊吗？”
那可太多了。
虽然都有满肚子话想说，但她们都不想在别人面前说，至于「亚修你跟我单独聊聊让她先走」这种话也说不出来，主要是她们知道另外一个人根本不会让步，一时间局面不由得僵持下来。
“那我先回去泡澡了……”
“等等！”
“如果你们想跟我在这里发呆也不是不行。”亚修摊手说道：“还是说你们知道我准备了礼物？”
“礼物？”索妮娅和笛雅的眼睛都亮了，就连准备跑路的薇瑟也忍不住看过来。
“但现在不能送给你们。”
“为什么！？”
亚修迟疑了一下：“至少要等到单独相处我才敢送出手……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说不定就不送了，你们不要在意。今天我肯定不送的，你们不用避开！”
剑姬魔女默默对视一眼，眼里除了嫌弃对方碍事外，还有浓浓的好奇——观者居然有不敢当众拿出来的礼物？
经过这么一打岔，她们心里的倾诉欲望也少了许多。笛雅看了索妮娅一眼，直接飞过去抱住亚修，问道：“能不能摸摸头？”
亚修微微一怔，笑着揉揉她脑袋：“魔女你现在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找我撒娇……几天不见有这么想我吗？”
“嗯。”秘公主、小魔女、白皇后、黑执事、红死徒发出轻轻的鼻音：“很想。”
说罢，魔女松开了他，也不离开，漂浮着看着剑姬。亚修也看向后者，扬了扬眉毛：“要跟我炫耀你的夺冠之旅了吗？”
“等你送我礼物时我才跟你说。”
“那……”
“我前几天在学校餐厅，”索妮娅看着他说道：“吃了一条巨难吃的鱼。”
亚修眨眨眼睛：“有多难吃？”
“难吃到简直是将那条鱼浪费了。”回忆起那条鱼，索妮娅气鼓鼓说道：“我差点都想投诉餐厅了。”
“哎——”亚修嘴角斜往上扬，眉眼含笑。

第550章 窃取教派
超越区，地下大楼基地。
「不止眼前，还有未来。」
看着泡沫在镜子上凝聚的启示，伊古拉思考了一下，哇啦啦漱完口，擦掉泡沫，带着防水挎包离开房间。
来到51层的浴池层，欺诈师在老地方看见两个同伴已经泡在小浴池里，便坐下来说道：“塔玛希呢？”
“他又不是术师，作息跟我们不一样，怎么会这么早起床。”亚修拿开盖在脸上的热毛巾，说道：“而且他又没被你感染，没有这种一大早起床泡澡的恶习，最多就是在房间里洗澡。”
“这里最高级的酒店房间居然连浴缸都没有。”伊古拉懒洋洋地泡着，说道：“不过总比食品厂小镇好——那里连大浴池都没有。”
“这里还有酒店就已经够令人惊讶的了。”亚修说道：“一栋大楼里居然有完整的社会体系。”
“正常。”哈维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说道：“一具尸体诞生食腐生物的文明。”
在他们三个之中，哈维是生命力流失最快的，在前几天的战斗里，他被加油站爆炸烧没了一半身体，幸好那时是‘冰冷流火’状态，他和爱丽丝共同分担了伤害，不过他也将一半身体用来重构爱丽丝——亚修都怀疑爱丽丝身上的血肉骨头是不是快要全部替换成哈维自己的。
代价就是哈维瘦得跟纸片人似的，再加上血种的持续诅咒，他这几天必须不停进食才能慢慢恢复过来。
说起来哈维的情况像是小学数学题——游泳池一边放水，一边进水，什么时候才能填满游泳池？
“我们最多只能再在这栋大楼待两天，”伊古拉说道：“再有钱也没法延长时间……如果银灯这两天还没动作，我们就只能逃到最近的城镇慢慢等了。”
他们是没法在野外露宿的，没人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度过黑夜里的绞绿。
“说到这个，我有一个大计划。”亚修示意他们靠近过来，压着声音说道：“我认为银灯想夺取超越教派的大法。”
伊古拉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对啊，如果只是为了逃亡，银灯昨晚就能连夜逃走，根本不需要在这里停留。
虽然也有可能补充物资，但她刚在食品厂小镇补充过，不需要这么快补充。而百层大楼最有价值的东西，莫过于供奉的两个大法！
“但她自己也有好几个大法，”伊古拉皱眉道：“他为什么要——”
“三天前的战斗里，”哈维忽然说道：“她没有用大法的力量攻击我们，而是直接引爆加油站。她很吝啬。”
她为什么要吝啬大法的力量？
伊古拉恍然大悟：“没有信徒补充，她的大法用一点就少一点，所以她得想办法掠夺其他大法，不然就有可能在路上耗尽大法的可能性！没错，她确实有抢夺超越大法的理由！不过她要在什么时候动手呢？”
“晚上7点到9点的礼拜期间。”亚修说道：“其他时候大法看守严密，她就算能伪装其他身份也接近不了，但礼拜期间信徒能接近大法，这是她的机会。”
“所以我们要参加礼拜，守在旁边，等银灯上钩？”哈维问道。
就在伊古拉思考行动细节时，却看见亚修摇摇头：“不，礼拜有可能同化我们，我们最好守在外面，等银灯夺取一个大法后，我立即过去寄神第二个大法来阻止她。”
嗯？
欺诈师抬头看了亚修一眼，心里颇为奇怪：“你为什么会这么打算？”
亚修眨眨眼睛：“这个计划有什么不对吗？”
欺诈师认真想想，发现这个计划非常合理。首先超越教派跟他们不对付，他们贸然说要参加礼拜，超越教派未必会答应；而且礼拜会同化所有人，参加礼拜的风险太大了。
不过……
“这个计划，是你自己想的吗？”伊古拉认真问道：“这个问题很重要。”
这都能被看出来！？
亚修真的惊了：“这是我在虚境奇遇里得到的指引，难道看起来不像是我想出来的吗？”
当然不像你是能想出来的，欺诈师心想。
因为这个计划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在银灯夺取第一个超越大法后，其他信徒必定会群起围攻她，诡邪恶毒的银灯自然会立即寄神，用超越大法的力量对付乃至灭杀超越信徒，这样信徒们顷刻间就会心灵崩溃。
这时候，亚修再冲过去寄神第二个超越大法，帮助信徒打退或者抓住银灯，立刻获得超越教派的崇高声望——能够完美寄神的亚修，只要他不试图占据大法，信徒们都会将他视为大法代言人，命运救世主！
这个计划的重点，并不是抓住银灯，而是窃取超越教派！
而这，恰好解决伊古拉这几晚苦思冥想的忧虑。
抓住银灯，只是第一阶段。
第二阶段，是对付四柱神教。
第三阶段，是想办法找到离开森罗国度的传送门——以灰狐神代的技术力，应该有穿越不同国度的幻想造物。
但无论第二还是第三阶段，依靠他们三个圣域战力实在太过勉强。四柱神教不仅拥有更多圣域，而且水银木马肯定掌握其他灰狐遗产，要是再来一个‘龙血修炼系统’，伊古拉他们根本连打都没得打。
至于收集灰狐遗产就更加麻烦，现在大多数遗产都被各教派攥在手里，他们一来要查清楚哪个教派有空间门之类的道具，二来要想办法拿过来，或者抢过来、偷过来、骗过来。
但如果他们不是游兵散勇，而是大势力的代言人，这一切的难度都会骤降。
大势力，就意味着有跟其他势力交易的权限——在森罗废土里，他们这些游荡圣域除非能灭绝别人教派，否则别人根本不愿意跟异端交易。
大势力，就意味着能获得大量情报，甚至能调动其他教派围殴四柱神教！
除此之外，如果能掌握某个势力，他们不仅能更有效率追捕银灯，而且还能获得更多高能量食品，硬生生抵消血种的诅咒影响！
不止现在，还有未来。
增其所欲，赠其所需。
他们想要以救世主的身份夺取教派的权力，就必须让灾难先一步敲响教派的丧钟。
“你觉得这个计划还需要优化吗？”亚修看着沉思的伊古拉，问道。
“不需要。”伊古拉非常肯定地说道：“就按这个计划行动。”

第551章 超越教派
61、62层的「充电场」是超越圣殿指定的就餐场所，并且不提供任何外送服务，亚修等人也只能来充电场吃饭。
虽然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天，但亚修仍然很难接受这个就餐环境——整齐划一的进食声音，空气里没有任何游离的杂音，亚修坐在他们里面，就像是社会闲散人员想找个网咖通宵打游戏，坐下来却发现周围是附近公司断电过来通宵加班的打工人。
氛围太过正经严肃，以至于亚修这两天都不敢夹伊古拉的食物。
除此以外，还有一点亚修比较难接受的是：他们真的在充电。
这里有必要描述一下超越信徒的外貌——跟劫火信徒那副苦修士做派不一样，超越信徒非常具有未来感，后颈，双耳，腰椎，手肘，许多身体部位都外附银白金属殖装，殖装上还有流光线条的呼吸灯，再加上穿着整齐划一的蓝白制服，皮肤的雷电纹路，他们看起来就像是穿越回末世的未来战士。
这些殖装固然有用途，但平时也要消耗电能，因此信徒们的吃饭时间也是充电时间，餐桌下有许多充电线，他们一坐下来就会自动充电，浑身电流窜动——这一点甚至比吃饭还重要。
像亚修他们只吃饭不充电的，就像是来网咖吃泡面不开电脑。
跟亚修的坐立不安相比，伊古拉和哈维就显得十分自然。
欺诈师自不必说，将他扔去地狱都能谈笑风生，这点小场面不值一提；哈维更不用提，作为一个能在尸体堆睡觉吃饭的狠人，亚修实在想不出这世上有什么画面可以影响死灵术师的食欲。
他们吃着吃着，旁边一位中年女性忽然说道：“三位旅客，你们的居留期限还有29小时43分，请你们在期限内尽早离开，否则将受到强制驱逐。如果你们想加入超越圣殿，请在17点前到32层新生处报到。”
亚修他们现在已经不惊讶随便一个信徒都能成为话事人这件事了，伊古拉问道：“我们可以先参观超越圣殿的内部情况或者各项成就，再决定是否要正式追随大法吗？”
中年女性立刻摇头，沉默片刻才说道：“不能，如果你们想要获得超越圣殿的庇护，就必须参加当晚的礼拜并且完成追随仪式，与我们共同为超越意识而奋斗，否则仍当外来旅客处理。”
“明白。”欺诈师说道：“我们会在剩余时间里认真考虑的。对了，你们有没有什么需求，我们如果要继续行商，或许可以为你们弄来你们想要的物资。”
这时候中年女性仿佛没听见他们说话，低头继续进食。
几十秒后，一个男人从进入饭堂将一份文件资料交给伊古拉，交完头也不回迅速离开。
伊古拉一看，里面是图文并茂的物资需求表，除了常见资源外，还包括术灵、遗产造物、机械零件、甚至是异种族人口。他扬了扬眉毛，光是这份需求表，他就能分析出森罗废土上有什么高价值物品了。
“我吃完了。”哈维捧起餐盘说道：“我去抽包烟再回去。”
伊古拉：“这里到处都有烟雾报警器，你去盥洗室都不能抽吧？”
“我找到一个没有报警器的地方，那里还接入地标的阳光。”死灵术师说着与身份不符的话：“我要带爱丽丝去晒晒太阳，我们都有点缺钙。”
“我也去！”亚修赶紧囫囵吞枣将剩下的饭菜咽下去。
“你也去抽烟？”伊古拉皱眉看着亚修。
“我也想去晒太阳！”亚修说道：“帮塔玛希带饭的事就拜托你了！”
“上次和上上次都是我，你只是不想带饭吧……”
塔玛希不愿意来饭堂吃饭，这倒不是他忍受不了这里的氛围，而是出于宗教的原因——他说鸦杀尽信徒是不能跟别人一起吃饭的。
他没有过多解释，但亚修他们已经脑补出多种理由：‘拒绝跟异教徒交际可以增强教派内部凝聚力’、‘吃饭时会露出破绽’、‘最初的鸦杀尽大法是一个自闭社恐’……反正又不是什么无法忍受的缺点，亚修他们都愿意照顾塔玛希的宗教信仰。
只是充电场不提供外送服务，所以他们得自己带饭盒。亚修每次都不肯带饭，除了他懒以外，还有就是想看欺诈师认真将饭菜放在饭盒里摆盘，整整齐齐十分美观。
不知为何，这一幕总让亚修感觉非常喜感。他其实也想让伊古拉带饭，但欺诈师显然不会纵容邪教头子这点小任性。
亚修和哈维离开饭堂搭乘电梯，恰好赶上一班，里面站着制服统一的信徒。他们沉默站进去，哈维按了95楼的按钮。
数分钟后，当亚修从电梯里出来，立刻就扶着墙大口大口喘气。哈维奇怪地看着他，疑惑问道：“刚才有人在里面放屁吗？”
“不是，我没有在憋气。”亚修挥手说道：“但你不觉得很压抑吗？跟他们待在狭窄的电梯里……如果是几十秒我还撑得住，这次待了几分钟，我实在受不了。”
“压抑？”哈维走在前面示意他跟上来，说道：“有什么好压抑的？你将他们当成一群尸体不就得了？”
“如果是尸体我反倒没什么，”亚修叹气道：“但问题是，他们是人啊，只是……”
“只是他们已经不想当人了。”哈维迫不及待抽出一根猫草烟叼在嘴里，语气情况地说道。
因为四柱神教、鸦杀尽、劫火这些宗教虽然都有不当人的地方，但总体还算可以理解的范畴，因此亚修很快就融入这片森罗大地。直到他遇到超越圣殿，才明白自己永远都只能是外来者。
作为琴日联盟的主要教派，超越圣殿已经算是非常守序善良的势力，从它有专门接待旅商的规章制度就看得出，它们获得许多势力信任——这里不得不提一句，劫火圣殿以前其实属于邪恶阵营，专门打劫旅商，都没人愿意跟他们交易。
然而就是这个人人认可的守序势力，超越圣殿的理念却是极为激进：超越意识。
什么意思呢？超越大法认为，智慧与意识并不挂钩，意识其实是对智慧生物的束缚，如果他们想进化成更加高级的族群，就必须超越意识，褪去自我。
骤然听上去好像很胡扯，他们有一套自洽的逻辑体系：术师学习任何技艺，虽然都要靠意识主动去学习消化，但当术师彻底掌握技艺后，却需要抛弃意识才能更好地施展技艺。在艺术范围，音乐家不会思考自己下一个奏鸣什么音符，而是单凭感觉去演奏；在战斗范围，剑术师不会思考自己下一步要攻击何处，在间不容错的瞬间交锋中，剑术师在意识产生念头之前，思考过程就已经结束了。
超越教派认为，意识就像是游戏里的新人引导，婴儿的学步车，产品的使用说明。它是智慧生物必须经历的一个阶段，但也只是一个阶段。
意识可以通向智慧，但智慧并不需要意识。在智慧初步孕育之后，意识反而变成累赘，那些杂念、欲望、渴求、感情，都是阻止智慧生物继续提升的障碍。
超越教派的理想，就是所有人褪去自我，超越意识，进化更加智能的存在。
虽然这个教派的理想很离谱，但森罗大地出现过的离谱理想多了去了，也不欠它这个。
按理说这种领先时代三个筋斗的理想很快就会淹没竞争激烈的废土里，然而超越教派却找到了他们最佳的理想国——完好无损的灰狐神代大楼。
这座大楼里，还存在一个智能运算中枢。只要将意识接入中枢，人与人之间就无需通过言语交流，直接将自己的意思准确无误地传达给对方；而且无论你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求助中枢，中枢会立刻为你提供解决方案。
亚修他们猜测，这座大楼以前可能是经营服务业，大概是酒店公寓之类的，智能运算中枢可能是管家系统。但在废土时代，智能运算中枢却成为了超越意识的伟大容器。
超越教派的想法并不复杂：他们让全部信徒都接入智能运算中枢，逐步减少自我意识的影响，将一切行动交给智能中枢负责，直到自我彻底溶解，那么他们哪怕不接入运算中枢，也能超越意识的束缚，将智能提高到新的层次。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们给自己殖装外设，铭刻雷纹，就是为了让运算中枢更彻底地控制自己——按理说运算中枢是不允许控制活人，但他们根本不是‘合法公民’，这一点劣势居然成为他们绕过安全限制的漏洞。
所以亚修才会感觉饭堂和电梯这么压抑，因为超越信徒虽然看起来像人，摸起来像人，里面也是人，但已经逐渐变得不是人了。
也正因为如此，所有超越信徒都可以视为一体，他们遇到的每个人都能成为教派代言人，饭堂大妈也有资格跟他们讨论几千金币的大生意。信徒只是智能中枢的载体，所有重要行动都是由智能中枢进行决断。
不过智能中枢也成为超越圣殿的枷锁，毕竟所有信徒都得待在大楼里才能接入中枢，他们根本无法离开大楼，无形之中这个教派也被锁死在大楼里。除非真的出现第一位进化者，否则超越教派也不过是十几代人的狂想。
忽然，亚修眯起眼睛，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室内草原里，头上是炽烈的……太阳？
“太阳是假的。”哈维点燃猫草烟，从空间卡片拿出棺材喊爱丽丝起床：“但阳光是真的，似乎是从地表通过反射接进来，也有可能是光术奇迹……我不太懂这些。”
亚修深吸一口清醒的空气，看着眼前的绿草茵茵，感受温柔的阳光轻吻自己的脸庞，兴奋说道：“我下去找伊古拉和塔玛希过来！”
“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有这么好的地方你早说啊，居然还想吃独食不告诉我们！”
“我觉得好的东西，你们未必觉得好。”哈维坐在树荫下，爱丽丝抱起裙子坐在他旁边：“他们觉得好的东西，你也未必觉得好。”
亚修眨眨眼睛：“绕圈子可不是你的风格，你也跟伊古拉学坏了？”
“我还需要跟他学吗？”哈维呼出一轮烟圈：“反倒是你，你跟他学坏了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你信任伊古拉吗？”死灵术师认真问道：“对你来说，他究竟是什么人？”

第552章 我是你们的监护人
面对哈维的提问，亚修坐在树荫外的阳光里，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死灵术师。
“你不是那种背后说别人坏话的人，你要是有什么意见，都是当面说出来，如果嫌力度不够，你还会让爱丽丝出来一起说。”亚修说道：“最近伊古拉好像也没得罪你吧？”
“我对伊古拉没有意见。”哈维说道：“只是好奇你的想法。”
“为什么？”
“亚修，你是个好人。”死灵术师说道：“不管你以前是不是邪教头子，但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在我眼里就不是坏人。瓦尔卡斯，伊古拉，莉丝，安楠……你不是什么烂好人，但你从未作恶，干净得根本不像是血月人。”
“这个问题我觉得伊古拉他也想问，只是他不敢问罢了。对于我们这两个作恶多端的死刑犯，你到底是看的？”
“我只是上来晒太阳，没想过要回答这么重要的问题……”亚修揉了揉太阳穴，“用你的说法，从我认识你们开始——”
哈维打断他：“在福音，我们被安楠约束了没办法，来到森罗后……你应该没忘记食品厂小镇是为什么赶我们出来吧？银灯的嫁祸只是原因之一，我们在那里太放肆才是主要原因。”
“但你们也顾忌了影响。”
“所以我们才抓不到银灯。”哈维说道：“欺诈师难道不知道加油站可以成为大杀器吗？凭借心灵术师的能力，他为什么要将银灯往人烟稀少的地方引，而不是将人群变成自己的武器？”
“就算抓不到银灯，我们也肯定能找到解除血种的办法。”亚修认真说道：“我保证。”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我们两个的本性。”哈维摸着爱丽丝脑袋说道：“你以为我只满足于爱丽丝一个人吗？现在可没有安楠约束，森罗甚至连统一政权都没有，我有用之不竭的材料……如果不是跟你们一起，为了供养我的研究，我大概会加入一个不影响研究的教派，成为他们的打手给这片大地带来死灵天灾。”
“欺诈师也一样，这种秩序与混乱并存的世界简直是再美妙不过的天国，他可以在这里尽情挥洒他的智谋、诡计、手段，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假如只有他来到这里，他现在估计已经是四柱神教的小头目了。”
亚修：“但你们没有这么做。”
“是啊，我们没有这么做，为什么呢？”
爱丽丝拿过哈维的烟头直接吞了。
“我跟欺诈师有一点不太一样。”哈维拿出巧克力板啃：“我这人像是落到河里的枯叶，顺流而下，无所谓尽头是大海还是泥潭；但他是逆流的鱼，甚至可能会变成飞起来的鸟……他会将自己的命掌握在手里，绝不肯随波逐流。”
“但有一点我们是一样的，我们从来没把别人当人。正在说话的尸体，可以利用的道具……不过如是。”
“如果有一天我们做出你无法接受的事，你要用什么态度对待我们？”
亚修说道：“这种假设太无聊了，就跟亲戚问小孩子爸爸妈妈不要你了怎么办。”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血月人……”
“哎呀，但你明白我的意思。”
“就拿食品厂小镇这个例子来说吧。”哈维说道：“如果伊古拉为了抓住银灯不惜将整个小镇都拖入战斗，如果我为了阻截银灯选择化身为散播瘟疫的龙巫妖而非冥骑……你怎么办？”
亚修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哈维吃了大半巧克力板，然后爱丽丝将剩下的一口吞了。
“当你犹豫的时候，你心里已经做出了选择。”他说道：“我们已经不是越狱的同伴，也不是契约的奴隶，更不是你可以无条件信任的战友了。”
“不，我不是在犹豫，我只是惊讶你们在这么收敛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差点杀死银灯。”亚修握紧拳头说道：“下次再遇到银灯，必拿下！”
“嗯？”哈维眨了眨眼睛。
“我明白你的意思。”亚修说道：“如果不是顾虑到我，你们的行事绝对会比现在凶残得多。我从未怀疑过你们心中的恶，在血月那个环境里孕育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有愤世恨俗的戾气？”
“所以，我很荣幸能成为你们的顾虑。”邪教头子嘻嘻一笑：“感觉像是变成你们的监护人。”
“信任当然要托付给值得的人。既然你们将链子交给我，我又怎么会拒绝成为你们的枷锁？就算正如你所说，你们要做出一些我无法接受的事……”
“我也能立刻镇压你们。”亚修眼神炯炯：“别太小看我了，死灵术师。”
哈维一怔，忍不住笑出声：“那我拭目以待。”
他伸手往爱丽丝身上摸索，就当亚修思考要不要转过身去的时候，他掏出了一个口琴。
“哪来的口琴？”
“超越圣殿的商品。”哈维说道：“他们的热销商品就是这些存在工艺门槛的奢侈品，可惜是半音阶口琴，我以前都是吹复音口琴。”
“哦……等等，你以前吹口琴？”亚修皱眉：“大家这么熟，你就算这样吹嘘自己我也不会表扬你的。”
哈维用拇指按着移调按键，悠扬的琴声响起，听起来有点耳熟，或许是碎湖监狱播放过的歌曲。
树荫下，黑皮卷发青年吹走口琴，旁边依偎着看起来很像美少女的东东，但一想到这是死灵术师跟他的尸体，亚修就感觉更加生草——相比起普通死灵术师，会吹口琴的死灵术师显然是更加恐怖变态。
不过哈维居然吹得不赖，亚修优哉游哉地躺在草坪上享受难得的闲适。等数曲终了琴声停止，亚修打着哈欠坐起来，才发现周围出现了好多超越信徒。
他们约莫是十岁以下的年纪，穿着同样的蓝白制服，但外附殖装少了许多，只有双耳和后颈。他们好奇地看着哈维，用眼神催促‘再来一首’‘返场返场’。
“怎么这么多小孩子？”亚修问道。
“这里是基础教育层。”哈维说道：“所有十二岁以下孩子都要在这层的教室里接受教育，这里其实是他们的运动场所。”
所以你是跑到小学生的运动场抽烟吗……
“所以现在怎么办？再来一首还是走了？”
“再来一首然后就走。”
当哈维吹响时，亚修忽然发现这首他听过，是他跟芙瑞雅一起追剧时听的主题曲，因为节奏魔性所以印象非常深刻。他坐在那里打着拍子，逐渐拍子连成一串，围观的小朋友很快被亚修同化，体育场上开起了音乐课。
一曲终了，哈维准备站起来离开，忽然有个小女孩跑过来，抱着他mua亲了一下。
爱丽丝本来已经全身绷紧随时作战，这时才放松下来。哈维奇怪地望着小女孩，小女孩满脸涨得通红，愣了好久才结结巴巴崩出两个字：“好……听！”
说罢她赶紧回到朋友群里，跟大家眉来眼去，空气里没有一个字。她们是通过智能运算中枢交流，根本不需要说话如此低效的信息交流渠道。
她刚才愣了这么久，估计是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智能中枢虽然会削弱自我意识，但却会加强冲动反应。简单来说，超越信徒都是一群身体动得比意识快的人，在他们产生具体念头前，身体就完成了他们的目标。
看着这些一哄而散的孩子，亚修忽然陷入了沉思。
“走啦，在想什么？”哈维一边将爱丽丝收回棺材一边问道。
“我只是在想，在我可怜他们未来要逐渐失去自我意识的时候，他们是不是也在可怜我这辈子都没机会进化成更智能的存在。”
“他们绝对是。”哈维十分肯定地说道：“就像我也在可怜你居然不学死灵派系非要吃屎。”
“是啊，你有你的爱好，他们有他们追随的理想，就连我也有我的生命之光。”亚修说道：“如果现实真的是一场错觉……”
“但自己也是不许别人否认的主角。”

第553章 礼拜
超越教派两位大法都位于大楼最底层的100层「上传室」，值得一提的是，100层虽然说是一层，但足足挑高百米，内部是层层分明的外围观众席以及中心内场——在逝去的灰狐神代时期，这里或许是运动场、斗技场甚至是拍卖场之类的消遣地方。
但在废土时代，这里成为超越教派的礼拜场所。
随着时间逐渐接近晚上7点，上传室的座位逐渐填满。除了必要岗位外，绝大多数超越信徒都会来上传室参加礼拜，从不间断，每晚皆然。
“我们鸦杀尽的礼拜可没这么正式。”过道里，塔玛希挨着墙壁，黑鸦面具下传出失真的声音：“更像是大家吃完饭聚在一起闲聊的宴会。”
“鸦杀尽白天要么在磨练技艺要么在外面追缉凶徒，根本没时间聚起来，唯一的休息时间就是吃完饭的黑夜礼拜。”
“那时候会有刚回来的武侍讲述他这次狩猎了多少恶鸦，譬如武侍长切修和卡兰，他们都是狩猎最频繁的武侍。卡兰口才特别好，他会历数恶鸦的事迹，说恶鸦如何作恶无数，如何逃脱追捕，等学徒们听得义愤填膺，他会话锋一转，说自己最终追上了恶鸦，并且对恶鸦施以血鸦刑罚，让他们死得无比凄惨，大家都会高兴地鼓掌。”
“对了，你们或许不知道血鸦是什么，就是撕开恶鸦的后背，将他们的肺叶扯出来，看起来就像是血淋淋的翅膀……我第一次血鸦就是在他指导下完成。”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沉迷屠戮恶鸦的愉悦里，譬如‘辩论者’阿诺伊。凡是他在场的礼拜，最终都会变成辩论会，讨论什么罪行才需要杀戮，讨论鸦杀尽遇到的无奈情况。我也跟他讨论过，我有一次遇到一位屠戮商旅的术师，但从线索发现是商旅率先谋害术师，但商旅里又有孩子……除了导师外，他是教授我最多的人。”
“除了辩论与故事外，礼拜里最多人关注的还是表演。鸦杀尽向来有跳舞的传统，我们的‘群鸦乱舞’可是最好的歌舞！夜露是舞者的训练导师，每次她在场的礼拜，大家不愿意理卡兰和阿诺伊，就等夜露的舞队表演……她一直希望我也去跳舞，但我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
“还有塔诺慕，她非常聪明，我们从废墟里找到的钢琴一直都没人会弹，是她一点一点摸索怎么弹奏，还自创了几首曲子，她和夜露的合演向来是我们回家的最大期待……”
说到后面，塔玛希充满自豪的声音逐渐低沉。他看着人头簇拥的上传室，他那颗藏在骇人狰狞黑鸦皮肤里的人心，不知道在跳动怎样的旋律。
“礼拜开始后，你们记得别看。”他最后说道：“我知道自己的极限，但你们可能一秒就沦陷。”
亚修等人纷纷点头。
礼拜，是所有教派都必然存在的集体仪式，根源是大法的存在需要信徒们的补充。
当信徒们进行礼拜，大法不仅能补充消耗，甚至能越加壮大——劫火圣殿之所以如此坚信万劫火大法的实力，便是因为万劫火大法是存在时间最长的大法，理论上是它确实是森罗大地第一梯队战力。
劫力、火力、意识力、信仰之力……关于信徒礼拜为什么能成为大法的力量，每个教派都给出相似的答案，所有人都认为大法能从信徒身上汲取到能量。
亚修一开始也这么认为的，但伊古拉有不同的看法，他的理由只有一个：「为什么其他国度没有大法？」
或许信徒真的能提供维系大法的能量，但这种能量绝不是显性的，否则其他国度早就跟进版本更新了。
大法与信徒的关系，是独属于森罗的特产。
伊古拉甚至怀疑根本没什么信仰之力，森罗国度只是存在一种针对大法的奖励机制，大法并非从信徒里汲取能量，而是通过增加追随者数量，从而触发奖励机制。最好的证据就是四柱神教，四柱神都不是大法，但祂们居然也可以通过礼拜汲取能量。
但无论如何，礼拜跟大法一样，都是森罗大地的常识。每个教派的礼拜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一样的：如果你不打算追随这个教派，就千万不要参加他们的礼拜。
礼拜不仅能让信徒充能大法，更能让大法连接信徒。
用塔玛希的说法就是，在他们失去鸦杀尽大法之前，没有人会动摇鸦杀尽的理想；在他们失去鸦杀尽大法后，没有人能坚持鸦杀尽的意志。
“简单来说，礼拜就是大法与信徒之间的洗脑仪式。”避开塔玛希后，伊古拉才跟亚修两人说出这句总结。
虽说如此，但大法本身并没有意识，只是一团由理想凝聚的力量。如果能一生一世坚定理想并且拼尽全力去实现，在这片废土里，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也因为礼拜的特殊性，所以超越教派并不会禁止亚修这些外来人接近上传室。亚修等人要是敢闯进去，别说做坏事，到时候他们穿什么衣服都由不得他们了。
当穹顶天幕显示的时间推进到18：59，亚修他们立刻提起心神。
大法并非是放在内场，它们外面还有透明的玻璃外柜。虽说是玻璃，但用来保护大法，可想而知恐怕是能抵挡传奇术法的特殊材料。
他们这么肯定银灯会在礼拜里动手，也是因为只有此时超越教派才会打开玻璃外柜，让大法与信徒充分接触。外柜打开的时间是礼拜开始前的一分钟，这时候礼拜尚未开始，但大法已经裸露，显然是银灯最好的动手机会。
时间一点一滴流动，亚修他们手里都捏紧奇迹，一旦银灯出现就集火打击。这时候通道响起奔跑的回音，亚修回头一看，发现是一群小学生，似乎是差点要迟到礼拜了。
路过亚修等人的时候，他们转头还看了一眼哈维。亚修认出其中一个孩子，正是那个胆敢对死灵术师动嘴的女孩。
等这群孩子进入会场，时间推进到19：00，超越教派的礼拜正式开始。

第554章 让银灯无路可走
亚修他们立刻背过头去看着空荡荡的通道，不看里面的礼拜场景。
礼拜的威力，他们在医院营地就见识过，哪怕人不在里面，光是远远注视都有可能吸引过去。
只有塔玛希可以偶尔抽空看一眼，他心中怀揣的灼热理想，不仅能让他抵御黑夜里的绞绿寒风，更能让他面对其他光芒也不损自身闪耀。
“超越教派的礼拜是怎样的？”伊古拉没听见任何动静，“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塔玛希：“不好说。”
“那他们在做什么？”
“空中出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图案，然后所有人就盯着图案发呆。”
“具体是什么图案？”
“无法描述，看起来很简单但又很玄妙。”
“你能在我们掌心写一下吗？”
塔玛希没有拒绝，在亚修和伊古拉掌心描绘他看到的图案。随着他的笔画，亚修和伊古拉的表情越来越奇怪，最后两人对视一眼，陷入了沉思。
伊古拉又问道：“这些图案是怎么分布的？”
塔玛希说道：“用直线和横线划分出格子，有的十六个格子一组，有的二十五个，有的三十六个，大多数格子里面都有这些图案，但有的格子空着……”
“数独游戏！”亚修瞬间脱口而出，他初中闲得无聊也曾经沉迷过这种脑力游戏。
“数独游戏是什么？”
随着塔玛希的问题，哈维也明白亚修他们沉默的原因了。不过他跟塔玛希还没熟到要顾及后者面子的程度，平静说道：“就是用数字排列组合的智力游戏，要根据数字间的规律，计算出缺失的数字。”
“哦。”塔玛希一怔，笑道：“原来如此，是我最不擅长的游戏。”
“奇怪，超越教派的礼拜就是一群人一起玩数独游戏？”亚修迅速掀开下一个话题，沉吟道：“这跟我想象中的礼拜相去甚远……”
“每个教派的礼拜，在外人看来基本都是不可理喻的。”塔玛希说道：“我以前还见过一个教派的礼拜是大家一起睡觉，因为他们追随的是浮云大法，理想是所有人都能休闲地生活。”
“礼拜，不仅仅是拜大法，更是拜理想。每个教派的礼拜，都跟他们的理想有关。”
伊古拉恍然大悟：“礼拜就是信徒幻想他们实现理想后的未来，从而引起大法的共鸣！”
亚修也明白了——追求休闲生活的教派，礼拜是睡大觉；追求杀尽恶人的教派，礼拜是聚在一起享乐休息；四柱神教，礼拜是无限纵欲……
“超越意识和玩数独游戏有什么关联？”哈维有些疑惑：“超越意识的未来就是玩数独吗？”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超越意识后的未来是怎么样的，甚至连想都幻想不出来，而礼拜又必须所有信徒都能参与，所以他们便用智力游戏的方式来代替。”伊古拉分析道：“数独只是其中一种，说不定还有其他礼拜选项。”
“但这个情况对我们非常有利。”欺诈师说道：“所有超越信徒都坐在座位上，谁有异动都会非常明显，一旦银灯试图抢夺大法，肯定会立刻受到信徒们阻止。”
“现在只需要担心银灯会不会放弃今晚行动，但超越教派的礼拜恐怕每晚都是这种不需要移动的类型，她就算继续等也没用。反倒是我们离开的话，她恐怕连替罪羊都不好找。”
亚修等人之所以认为银灯会尽快行动，便是因为超越大法的位置——它们都在最底层。银灯想抢走大法逃离绝不轻松，相当于从100楼打穿到地面1楼，但如果有替罪羊转移视线，难度会降低许多。
毫无疑问，亚修他们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那为什么亚修他们不离开超越大楼，在外面守株待兔呢？
因为礼拜是在夜间进行，亚修他们如果不住在超越大楼里，根本不敢在夜间露宿野外。万一银灯真的抢走大法离开，他们必须要在附近小镇等到白天才能继续追击，基本是跳过这个战斗回合了。
塔玛希问道：“万一银灯真的伪装成我们，将夺取大法的罪责嫁祸给我们，你们想好逃亡路线了吗？”
亚修惊讶地看了一眼伊古拉，伊古拉没有看他，朝着鸦杀尽说道：“不需要逃亡，等银灯成功夺取大法必然会引起混乱，能够寄神的她肯定会立刻寄神，用超越大法的力量杀出重围。到时候礼拜中断一片混乱，我们负责拦截出口，亚修找机会寄神另外一名超越大法，然后一起夹击银灯，到时候必定能抓住那个女人。”
直到现在，伊古拉才将计划告诉塔玛希。
“你们不怕超越教派也将亚修当成抢夺者吗？”
“只要他不试图带走大法，并且帮忙拦截抢夺大法的银灯，超越教派怎么会敌视他？”伊古拉笑道：“而且跟银灯不一样，亚修可以百分百寄神，你应该明白这一点对超越教派的影响。”
塔玛希恍然大悟。无论在哪个教派，百分百寄神都相当于‘大法代言人’，是毫无疑问的教派领袖，理想化身。如果亚修能表现出完美寄神并且不带走大法，超越教派不会厌恶他但也不会喜欢他——只要亚修不追随超越大法，终究是异端。
在这个基础上，如果亚修帮忙拦截银灯，为超越教派挽留大法，哪怕他是异教徒，也能在超越教派刷满声望！守序的超越教派，必须要偿还亚修的恩情！
不过……
“你这个计划有很大的漏洞。”塔玛希说道：“在银灯抢走第一个超越大法后，要么她立刻抢走第二个，要么超越教派守护第二个，无论哪种情况我们都不可能靠近第二个大法，更别提一旦出现骚乱，超越教派肯定会派人盯紧我们。”
“首先排除她立刻抢走两个的可能性。”伊古拉：“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也没办法，但反应比意识更快的超越教派不大可能会给她这种机会。”
“至于超越教派守护第二个大法的可能性，确实非常大。”欺诈师竖起三根手指：“但知道三个前提条件后，这个阻碍对我们便不复存在。”
“第一个前提，寄神战力远超传奇。我们之前能伤到银灯，也是依赖塔玛希你的灰狐遗产，不然我们就算设计再巧妙，只要银灯寄神就能凭力量破开一切危机。”
“第二个前提，银灯需要逃离大楼，但不停削弱自我意识的超越教派必定舍生忘死阻扰她。超越教派内，肯定也有部分寄神的信徒，他们对银灯是存在威胁的。”
“第三个前提，银灯是个贪心不足的狂徒，而这里，是一个一览无遗的内部空间。”
塔玛希那失真的声音越加沙哑：“难道她会——”
“没有比这里更好的战场了。”伊古拉说道：“银灯大概率会试图凭寄神战力抢夺第二个大法，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不停消耗超越教派的高级战力。哪怕真的事不可为，她也得击杀那些能威胁自己的寄神者，顺便将脏水泼到我们身上，才能安心逃离大楼。”
“随着伤亡增加，超越教派迟早会顾不上我们，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待机会。”欺诈师笑道：“哪怕银灯没能摧毁第二大法的防御也没所谓，塔玛希你的灰狐利刃足以凿穿那层防御，然后亚修伸手进去触碰大法就能完成寄神，再后面便是我们拯救超越阻止银灯的时间。”
塔玛希：“但这样会死很多人。”
“是的，银灯会杀死很多人。”伊古拉在‘银灯’这个名字上加重语气：“但也有很多人会因为我们活下来。如果超越教派不派人阻扰我们，如果我们能更容易接近大法，这一切会更简单……但是没有如果。”
“就像我们两天前跟他们说，有个能够伪装自身的寄神恶徒潜藏在大楼里，但相比起我们这些异端，他们更相信自己的安保系统。”
“如果他们愿意信任我们，地毯式搜索一遍大楼，银灯早就被抓住了，他们也不会遭遇这样的劫难。”
黑鸦面具下的人想张口说话，但话语终究是堵在喉咙里。
像这种事鸦杀尽教派见得多了，他们虽然只是单纯地除恶，但世事往往没那么单纯，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相信他们。
更何况，他们也不是一直正确。
有不相信他们，最后全家被屠戮的可怜人；也有相信他们，但最后损失惨重的倒霉蛋。
相比起他们几个外来人，超越教派自然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面对命运这份试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直到出成绩之前，谁又会觉得自己的答案是错的？
塔玛希以前也见得多了，只是那时候他并非是独自面对这些事。
所以他也像以前那样，哪怕身边不再是卡兰、夜露、塔诺慕，他还是问出自己的迷茫：“明明我们已经预知到一切，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世界可不会对我们这么温柔。”伊古拉说道：“哪怕这个你意难平的结果，也已经是我们力所能及的结局。”
“是的。”
亚修也跟着说道：“仔细想想，我们确实已经在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了。”
欺诈师有些讶异地看向邪教头子，他是真没想到亚修会赞同自己，哪怕这个计划原本就出自亚修之口。
“我们不愿意帮超越教派吗？并不是，是超越教派不肯相信我们，将我们视为异端旅商，忽略我们提供的信息，非要说的话，这是他们咎由自取。”
“如果银灯不出手，我们也没法行动，超越教派只会将我们当成图谋不轨的外来者。唯有在银灯抢夺大法造成大量伤亡后，我们才有机会接近超越大法，完美寄神，以救世主的姿态拯救他们，对抗邪恶的银灯凶灾。”
“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抓住银灯，还能获得超越教派的友谊，琴日联盟的通行证……”亚修看向伊古拉：“是这样吧？”
伊古拉坦然迎向他的目光：“没错。”
“这确实是最好的方案，不愧是我从……从虚境得到的指引。”亚修说道：“虽然我们预知到一切，但我们也并非跟银灯串通谋害超越教派，不过是最无奈的选择。超越教派也没错，他们不相信我们是理所当然，也不可能让外来者接近他们的大法，而且超越教派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唯一错的人就是银灯，她是移动天灾，是万恶之源，我们都只是她的受害者罢了。”
“只是……”
亚修紧皱眉头，闭着眼睛，嘴唇嗡动但声音却越来越小。沉默片刻，他深吸一口气，睁开明亮的眼睛，凝视着伊古拉：“只是这世界怎么能这样？他们怎么能这样？我们怎么能这样！”
随着亚修一声声提问，他的圣域悄然升起，将所有人都笼罩在里面。不等他们惊讶，亚修便看向哈维说道：“鬼王，帮我吸引里面所有人的注意力，破坏他们的礼拜。”
哈维没有说话，直接唤出爱丽丝，发动‘冰冷流火’进入合体状态，然后走到另外一处通道。
这时候亚修忽然想起他跟哈维下午的对话，心里自嘲自己居然还不如一个死灵术师反应快。但幸亏有哈维的提问，所以他现在才能没有丝毫迟疑。
“鸦杀尽，你用最大力气将我扔进去。”
塔玛希捏了捏拳头，响得仿佛发生骨骼爆炸。
“锈鸦。”亚修看向伊古拉：“你应该知道如何配合我吧？”
“当然。”伊古拉低下眉毛：“一直都是我在配合你，从来没有你配合我。”
“下次一定。”亚修笑道：“这次就先跟我一起，温柔地对待这个世界吧。”
塔玛希将亚修抱起来，亚修一愣：“不是让你扔过去吗？”
“我跑步的速度，比你飞出去要快得多。”
“但我好歹是圣域术师，你能不能换个姿势——”
当哈维变身冥骑散播绝望，吸引所有超越信徒注意力破坏礼拜的瞬间，塔玛希双足爆出急促雷音，几乎是一个呼吸就跑到观众席的围栏前，将亚修扔了出去！
亚修展开金银双翼调整飞行轨迹，从百米高空落下，目标——
超越大法！
他要先银灯一步夺取大法，走银灯的路，让银灯无路可走！

第555章 压力来到薇瑟这边
银灯薇瑟自然就在上传室里，而且还是在最接近大法的最底层前排。
超越大楼的内部监控系统非常完善，光学、红外线、温度……除了这些技术外，每位超越信徒的感官信息都会上传到运算中枢，理论上所有信徒都是行走的监视器。如此完善的安保系统，他们不相信亚修等人的警告也是理所当然，以前也没人能够潜入这座大楼。
但奇迹的存在，就是为了超越常理。
值得一提的是，超越大楼所有器具都是灰狐神代的遗产，在那个美好的神代里，能用幻想造物就绝不会用普通造物。譬如红外线监测器，灰狐神代并非做不出苍白造物，但既然能做出永不损坏的幻想造物，为什么要做会因为时间流逝、环境侵蚀而损坏的苍白造物？
无论在哪个国度，苍白造物都是文明初期才会出现的过渡品，因为苍白造物不涉及虚境术灵，单纯依靠现实物理法则运作，哪怕凡人也能制作。
但随着术师数量激增，生产效率、良品率、效果全方位提升的幻想造物，自然轻而易举淘汰苍白造物。由于幻想造物真正生效的是术灵而非造物本身，所以造物的维护非常简单——砸钱！
如果说幻想造物是一间工厂，那术灵就是工人。老板换人也没所谓，只要继续给钱，工厂就会继续运作下去；工厂炸了也没所谓，只要给的钱够多，工人能自己将工厂重新搭起来。
这也是幻想造物碾压苍白造物的特性之一：自我修复。当然国度想解锁这个技能树并不轻松，血月、福音只有少部分高端奢侈造物才能装载这个特性，而灰狐神代自然将这个特性普及到所有物品，不然超越教派哪可能正常运营这座大楼。
也正因为如此，薇瑟才能轻松隐藏在大楼里。因为她并不是单独欺骗光学监视器、温度监视器，而是直接令幻想造物链接的术灵产生错觉。
无论哪个时代都无法批量生产命运、真理、预言等神秘术师，哪怕灰狐造物已经做好各种防御屏障，但在真理奇迹面前还是被轻易穿透。
在幻想造物还是超越信徒眼里，她现在都是一位超越信徒。不过，虽说有奇迹的幻化，但她自己也打扮得超越信徒如出一辙，外附殖装，蓝白制服——毕竟鸦杀尽能免疫奇迹影响，能直接看到她本体，她必须完全伪装避免突然的相遇。
看着场地中心的两位大法，薇瑟在等待19：45的「心法时间」。森罗废土流传着几套灰狐心法，通过数分钟的自体按摩与冥想来提升身体素质和智力，但因为效果非常不明显，因此并没有大范围普及。
但在超越礼拜里，因为信徒需要进行长时间的头脑风暴，对脑力体能都是极大的考验，心法对他们来说效果非常明显。在执行心法时，他们会闭上眼睛，用手指按摩脑袋上的特定穴位，并且放空杂念观想，可以说是完全不设防。
体验完一次超越礼拜后，薇瑟便知道心法时间是最好的窃取时机。
她站在栏杆前，哪怕眼前就是数独图像，也丝毫没有被扯入礼拜里。
劫火、四柱神、超越……哪个教派的礼拜都无法动摇她的灵魂。
礼拜是给弱小的人坚定信念与理想，强者无需礼拜，因为她的一举一动都是礼拜自身。
她在思考，接下来银灯跟亚修、薇瑟与观者到底要保持怎样的关系。
一件事并不只是一件事，影响会蔓延到所有你看不见的角落。在亚修藉由她给的机会隆重登场后，琴日联盟必然会注意到这个万能寄神插头。
为了利用亚修，琴日联盟是不会让他饿到被血种榨干，但琴日联盟也不会任由他乱走——能完美寄神的代言人，哪个教派都想要。
现实里有心灵术师的辅助，虚境有她给的建议，亚修不需要加入任何一个教派，光是作为雇佣兵都能成为琴日联盟的座上宾。然后她再故意闹事（她本来就要窃取其他大法），让亚修有展现战力的机会，很快亚修就能成为名震森罗的大人物。
他获得的不仅是名望，还有权力。
权力就像是硫酸，如果是合适剂量以下，那就能跟生命产生良性反应；一旦超越某个界限，权力就能腐蚀任何人的心智。
虽然跟亚修相处时间不多，但薇瑟意识到这个人的心灵漏洞很小。或者说，他很容易满足，除非能抓住他严刑拷打，又或者成为他最亲近的人，否则很难掏空他的一切。
老实说，这种人在森罗非常罕见。
无论是哪个教派，无论是哪个种族，森罗人的理想欲念比天空的太阳还要炽热，比大地的螺旋还要深重。薇瑟能游走于教派之间，就是因为所有人都有心灵漏洞。
所以，她第一步要将亚修改造成有漏洞的人，权力就是她准备的毒药。
她喜欢那些强大却不完美的人，就像人喜欢好看却不独立的宠物。
既然他对理想不感兴趣，那就让他品尝甜美的权力，然后……
嗯？
薇瑟猛地抬起头，她知道亚修他们就在通道里等待，所以将千机术灵变成投影术灵，将通道监视镜头的画面投影到她的瞳孔里，她便能实时观察亚修等人的状况，进而更好地跟他们打配合。
所以她能看见哈维进入冰冷流火状态，离开亚修等人，并且走到了另外一端的通道。
为什么？
她看见鸦杀尽抱起亚修，做出起跑的姿势。
为什么？
她看见连最理智的心灵术师都在酝酿奇迹！
为什么？
她明明已经给出了得分最高的正确答案，为什么他们还往试卷上乱涂乱画？死灵术师、鸦杀尽这两个拉拉肥人间体就算了，洞悉人心利益至上的心灵术师为什么不拉住亚修？
是嫌弃世界对你们太温柔了，所以要自己增加难度吗？
哪怕薇瑟是最为冷静的真理术师，意见坚定的黑夜旅人，但当她看见冥骑散播绝望，看见鸦杀尽抱着亚修冲锋，她心中还是无法抑制地泛起对世事的无力感，以及……
对蠢货的愤怒！
你们怎么能这样破坏我完美的计划！
无论薇瑟心里如何咆哮，但在亚修夺回主动权的这一秒，压力来到她这边。
她必须做出抉择！
薇瑟几乎咬碎银牙，她将千机转变为流光术灵，组合临时奇迹&#183;流光一闪！
虽然用灵光术灵能组成这个奇迹，但她在现实里绝对不会动用已经在虚境展示过的技能。
当亚修从高空落下接近大法，她也化为一道流光突入场内！
不能跟亚修抢，没有绝对实力压制，她无法保证自己能争得过原汁原味的完美寄神！
电光火石间，亚修碰到闪烁金色电弧的巨狼，薇瑟摸到缠绕蓝色电弧的仓鼠！

第556章 看到你成功比我失败更让我难受
「大灾变发生的时候，我和妹妹都还是不到十岁的孩子。」
「绝大多数成年人都死了，活下来的几乎都是正在上小学的孩子，然后第一夜的绞绿又屠杀了许多人……我那时还没学习历史，但我在听力题听到过一句话：只有信念坚定的人才能达到黑夜的彼岸。正因如此，我和妹妹才勉强熬过黑夜。」
「在废墟拾荒的时候，我们遇到一群比较大的孩子，他们打算去沉默螺旋，因为他们在图书馆里发现，从沉默螺旋走出来的人更容易活下来。」
「对啊，图书馆还没被破坏。我和妹妹铭记这一点，便跟着他们去沉默螺旋。我们不缺食物，路过的城市废墟很容易找到还没过期的食品，但在67天到达沉默螺旋后，我们只剩下8个人，其他人都死在黑夜的绞绿里。」
「从沉默螺旋出来后，我们8个人一起游历废土，因为我们从沉默螺旋走出来，我们自称为螺旋之子。」
「我们发现还有很多幸存者，住在地下都市的孩子并不用经历绞绿，但旧时代许多东西都荒废了，他们在里面过得很煎熬，直到我们到来。」
「为了带领他们重建地表文明，有螺旋之子留下了。永火，正义，自由……螺旋之子成为了新的文明之火，他们让孩子们信仰自己，好熬过黑夜绞绿。」
「最后只剩下我和妹妹两人，我们继续游历大地，翻阅各地图书馆里的资料。虽然大多数设施都被大灾变破坏了，但身份验证系统居然还生效，幸好我们的公民身份并没有因为大灾变丢失，不然连图书馆都进不去。」
「我们想找出大灾变的真相，但这是旧时代的绝密消息，只能依稀分析出并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又查阅了其他神代的资料，发现即使存在神火系统，但神代更迭期间，还是会发生许多争斗灾难。」
「我们逐渐意识到，个人意识虽然能帮助人增长智能习得技艺，但当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意识反而会成为我们的束缚。为了尽量减少神代更迭的内耗，术师们辛苦制造出神火系统，但还是在大灾变里毁于一旦。」
「只要存在自我意识，就会有争斗，灾难，意外，内耗。这是文明的悲哀，也是我们的悲哀。」
「我们要超越意识。」
当亚修睁开眼睛，他看见自己肩膀上站着小小的金雷狼，闪烁的雷弧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如同毛发般披在他身上。
他没想到，超越教派的超越狱大法，居然是最古的第一代大法！
然而……
亚修看向对面，冷傲性感的银灯此时也披着蓝色电弧，小小的雷霆仓鼠被她塞进胸前沟壑里，头发宛如雷蛇乱舞！
在他寄神超越狱大法的时候，银灯也成功寄神鸣奏弦大法！
咻！
随着一声雷鸣爆响，亚修化为一道残影闪袭而去！
轰！
亚修与银灯手臂相击的瞬间，无数金蓝雷弧从他们身上迸发绽开，光是这阵传奇级别的冲击波就令超越教徒难以抵挡！
不过相比起冲击波，或许这一幕更能冲击超越信徒的世界观——超越狱大法居然跟鸣奏弦大法打起来了！
亚修发出一声雷霆咆哮，头上长出一根金雷之角，随着尖角剧烈发电，金色雷弧居然溢满整个空间！
银灯四肢触地如同美女狐般趴在地面，长出一条雷弧尾巴，随着尾巴绷直炸毛，蓝色雷弧涂满了地面！
寄神第二形态&#183;幻想种！
并不是所有大法都有第二形态，因为第二形态是前代寄神者总结出最能发挥大法力量的作战方式，相当于旧玩家的完美攻略。所以亚修和银灯上手后立刻进入第二形态，跳过熟悉大法力量这个阶段！
当银灯视线看向观众席的瞬间，亚修直接冲到她面前，手掌如同撕裂万物的雷爪猛烈拍下！
无需术灵，无需奇迹，寄神者本身就是凌驾一切的战术兵器，只需要凭本能战斗！
轰！
轰！
轰！
金狼亚修战力卓绝，如同猛兽撕咬不断，每一击都打出剧烈雷霆，所到之处爆炸不断；银灯虽然被压着打，但身形更为敏捷，攻击高频迅动，如同手术刀般冷厉！
两道金蓝身影数息间在场地里不断掠动搏杀不停，如情人纠缠，如野兽撕咬！直到‘唰啦’一声，蓝影如同炮弹被飞向上空，直接击穿了两层天花板到了98层！
然后一声雷鸣爆响，金影追击而去！
当亚修追过去的时候，发现银灯居然趁机往上逃窜，便一路追杀上去。
等到了90层，亚修感觉到自己穿过一层不可视的境界线，看见银灯也停留在这一层。
只见整个空间墙壁都布满深红色的网格，既像是血色警告，又像是捕获渔网。
“你满意了吧？”
薇瑟看着他，尾巴来回扫动：“这里每10层就有一个针对传奇的奇迹囚笼，许进不许出，就算是寄神者也难以打破。超越教派启动后，也很难解除。”
“你赌赢了。”她说道：“因为你的缘故，我必须按照你的步调发动计划。”
在看见亚修跳下来的瞬间，薇瑟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因为在亚修夺走超越狱大法后，超越教派必然会立刻封存鸣奏弦大法，而亚修显然不会好心到帮她打破鸣奏弦大法的玻璃柜。
超越教派在目睹真的有人能窃取大法后，以后的礼拜绝对不会解锁大法的柜子，她不会再有夺取的机会！
也就是说，她要么直接放弃，要么只能跟亚修一起行动！
但她不可能放弃鸣奏弦大法——在她的计划里，超越教派这两位最古大法是必须要拿下的！与其他大法不一样，它们拥有通往终结的钥匙！
如果没有这两位大法，她的计划根本无从谈起！
而薇瑟的反应，全在亚修的意料之中。
跟伊古拉和哈维在一起冒险的这段时间，他可不是白过的。他虽然还没学会如何完美犯罪，但他知道怎么破坏犯罪。
“没办法，我们明天就要走了，总不能空手而归。”亚修咧嘴笑道：“反正会有人偷东西，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呢？”
“你根本没想过夺取大法。”薇瑟抚摸着自己的尾巴，说道：“如果我不出现，你大概打算带着你的同伴跑到第1层，跟超越教派僵持到白天，再将大法还给他们，然后你们直接逃跑……反正超越教派又不能追出来，他们被信仰锁在这栋大楼里。”
“这样一来，有过教训的超越教派肯定会严加防范，不会再给我任何机会。”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懂我。”亚修奇道：“我还以为只有伊古拉才能读我的心。”
“我还知道你想当英雄。”薇瑟面露讥讽：“我刚才好几次想将战场扩展到观众席，都被你硬生生摁回去……保护弱者就这么让你有道德上的快感吗？可惜超越教派不会将你视为英雄，在他们看来，你和我都只是夺取大法的窃贼，哪怕你说自己是为了阻止我也没用，他们会认为自己足以阻止我——譬如这个囚笼。”
“你的辩解只会被视为盗窃未遂的借口，你的善举只会被当做胆大包天的恶行。英雄不是这么当的，能成为英雄的，必须比恶人更加狡诈，比邪恶更加凶狠……从来没有道德英雄，只有能力英雄，你必须想办法让人信任你的能力，他们才会认可你的道德。”
“你本来有机会获得超越教派的友谊，成为琴日联盟的贵客。可惜，从现在开始，你跟我一样，都只是试图窃取大法的恶徒，那些教派不会冒险听你的解释。你这份才能不再会得到教派欣赏，只会被视为灾厄根源。”
说到后面，薇瑟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怒气，浑身雷弧炸开，尾巴绷直。她明明已经为亚修铺好路，几乎将饭喂到亚修嘴边，但亚修居然直接掀桌，硬是不吃这口饭！
甚至差点将她的碗也砸了！
但现在跟她的计划又有什么不一样！？
亚修寄神大法，她也寄神大法，两人战斗……到头来结果不还是一样！
亚修，你知道你到底拒绝了什么吗！？
轰！
面对亚修的冲锋，薇瑟瞬间抓住他的手腕，两人角力，电弧不断划过囚笼血网，溅起阵阵涟漪。
薇瑟冷笑道：“后悔了，想打我来出气？”
“不，我只是觉得你不可能就这么束手就擒。”亚修说道：“不将你的威胁度降低到拉拉肥级别，我还是不放心。”
咚！咚！咚！
随着雷霆交响曲奏鸣，两人数秒间转换了数次攻防，在地面纠缠在一起互相制衡，薇瑟好不容易占据优势骑在上面，讥讽道：“当无名英雄就这么让你有快感吗？！”
“我又不是鸦杀尽，从来没想过当什么英雄，我也没好心到去救那些我不认识的人，更不会期待他们对我鼓掌。”亚修咬牙说道：“我只是看不惯懦夫也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你没骂过女人嘛？你可以骂得再狠一点，我又不是没听过。”薇瑟冷笑道：“森罗的脏话我都听腻了，你来点有意思的？”
“你是不是很享受所有人都将你视为怪物的感觉？”
薇瑟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双脚用力，试图捏碎他的脖子。
“银灯圣女，四柱主教，大法之灾……你一边试图隐匿自己的真名真貌，另一边却嚣张地展示自己的存在感，你为什么这么矛盾？”
亚修冷笑道：“现实是一时的错觉，虚境是永恒的未来。后半句你或许是真心相信的，但前半句却未必——我听鸦杀尽说你有一些邪言魔语，什么杀人是让他更快解脱之类的，如果你真的相信前半句话，又怎么会解释自己的行为？”
“我偶尔也想发展一下同伴。”薇瑟说道：“反正都一样，所有人都将在虚境苏醒，现实不过是一时错觉，一个囚笼，一场游戏。”
“哦，是吗？”亚修说道：“就算现实真的是游戏，那也是你沉迷至今的游戏。前半句话，你根本不是用来说服别人，而是说服自己，让自己心安理得胡作非为。”
“你下意识想获得更多的关注，更高的声望，更强的称号——你明明就很在乎错觉里的一切。我不知道你到底了解什么情报，让你觉得现实无药可救，但你根本就没努力挽救你在乎的东西，整天只想着躲进虚境里。”
“超越信徒相信褪去意识就能进化，你相信回到虚境就能自由，你们根本没什么不同。但超越信徒好歹为了实现理想而努力，而你呢，用虚无的口号掩盖自己的恶行，在这片大地上肆无忌惮，就等着死了之后一切归零！”
“作为坏人，你也算是没什么品味的类型，连我身边的那两位都比不上。作为教徒，你的理想连四柱神教都不如，他们好歹承认自己只想纵欲。”
“你，又，知，道，什，么！”
薇瑟身上雷弧缠绕，力气居然还能加大几分，仿佛要将亚修摁死在这里。亚修找到机会，直接抡起手掌扇过去，雷爪狠狠将她扇到墙壁上，站起来说道：“我对懦夫的心路历程没什么兴趣。”
呼。
薇瑟呼出一口电弧，摸了摸自己的脸庞，迅速平复心情，说道：“跟你这种空虚又没有理想的人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我是没有值得称道的理想，不过……”
金色雷弧几乎充溢整个空间，亚修一边说一边奔袭而来，虽然速度有些慢但薇瑟丝毫不敢轻视，双手雷光缠绕，赫然是正面硬撼！
啪。
当薇瑟发动极速刺击，亚修顿时如同泡沫般破碎成轻烟，这熟悉的景象令薇瑟立刻认出来——是替身术灵！
但替身术灵为什么会说话！不对，现在问题是——
满空间的金色雷弧里，如同金狼的身影从里面冲撞出来，瞅准薇瑟攻击时的硬直，雷爪狠狠印在她的胸膛，光柱般的雷霆几乎贯穿她的身躯！
“……看到你这种坏女人能成功，比我失败更让我难受！”
随着亚修的雷霆一掌，薇瑟如同炮弹飞了出去，囚笼血网被撞得几乎扭曲，浑身缠绕的蓝色雷弧轰然溃散！

第557章 旧时代公民
看着瘫倒在囚笼血网上，呕出一滩鲜血的银灯，亚修呼出一口浊气，空气里冒出金色的电火花。
虽然以前也经历过不少战斗，但对妙龄少女下狠手好像还是第一次，不知道是伊古拉和哈维拉低他的下限，还是剑姬和魔女拉高了他的阈值。
不过亚修没有丝毫犹豫，还是那句话，哪怕要将银灯活着带回四柱神教解决触觉问题，但如果不将银灯的威胁降低到拉拉肥级别，他无法放下心来了。
亚修四肢触地，像猫一样弓背，额头的尖角冒出雷霆闪光，浑身金雷猛烈收缩，如同一层浅浅的金色绒毛——如果被芙瑞雅见到，她肯定会说我像是毛发旺盛的媚娃，邪教头子心想。
但此时他收敛成一只大猫却并非变弱，而是变得更凶。那些乱窜的电流是因为他初步寄神，根本无法控制超越狱大法的力量导致的非必要的浪费，现在他主动收束所有能量，意味着他的破坏力将会超越传奇的极限。
无论银灯是装死还是真晕，他下一招都会彻底解除银灯所有武装！
咻！
一道残影掠过空间，刺眼的雷光照亮整个空间，亚修的雷爪瞄准失败者的四肢，划出残酷的轨迹！
啪！
当亚修撕裂银灯的双臂，他看见断裂处并没有崩出鲜血，而是窜出幽蓝色的雷霆！
雷电！？
随着近距离的触碰，亚修发现瘫在地上的银灯不过是一团雷霆聚合物，他立刻反应过来，转身看向后方地面的鲜血！
就像他刚才用「演戏」和「替身」术灵骗过了银灯的判断，银灯也用奇迹骗到了他的先手！
然而银灯已经解开鲜血伪装的错觉，右手如同手术刀般刺向亚修的后颈！
刺啦！
两人一触便立刻分离，亚修退到房间另外一端，摸了摸脖子那一道划痕，随着他的呼吸，里面不停溢出鲜血——银灯差点就划破他的喉管了。
“在接近死亡的一瞬间，划过你脑海的是什么？”
薇瑟外形似乎没有任何损伤，她平静说道：“是想见的人，想做的事，又或者是那些不能说出口的欲望？正义，良知，理想，渴求……这一切在死亡面前是多么不堪一击。”
“这就是错觉与永恒的区别，你们这些被困在错觉叙事里的人，因为死亡而恐惧，因为流离而绝望，因为求不得而痛苦。我同情你们，你们自愿囚禁在错觉里承受痛苦，却不知向前一步就能获得永恒的安宁。”
“你们将错觉里的一切视为命运，却不知那只是虚境为现实编织的戏剧。”
亚修扬了扬眉毛，一边寻找机会一边问道：“什么意思？”
“你难道没想过吗？”薇瑟笑道：“既然虚境能与我们的知识共鸣，那虚境为什么不能与情感共鸣，与渴求共鸣，与恐惧共鸣？”
“你越是不缺什么，就越容易得到什么；你越是恐惧什么，就越容易发生什么。森罗大地出现过许多教派，但能否活下来与理想无关，只跟资源有关。有资源的，往往很快就能度过初期迅速壮大，没资源的，哪怕追求再伟大也会湮灭在历史里。”
“越是温饱稳定的教派，越能让虚境聆听他们对幸福的追求；越是饥饿亡命的教派，就越能产生更具想象力的绝望幻想。”
“你在其他国度里，应该也看过类似的事吧？钱流向不缺钱的人，爱流向不缺爱的人，噩运专门找苦命人。”
“所谓命运，只是你向虚境呐喊的回响。”
有那么一瞬间，亚修联想到许多人，安楠，班戟，伊古拉，哈维……甚至他自己。他从未真正安稳下来，一直都活在危机之中，以至于他都快习惯这种生活了。
但当亚修想到莉丝和剑姬，想到安楠和芙瑞雅，他的心情迅速平复下来。或许他仍未逃离命运，但至少他认识的许多人已经走在最好的道路上。
“命运派系？”亚修试探道。
薇瑟不置可否，她之所以说这番话，就是为了让亚修错判她的术法派系，以及拖延一下时间。
嗞。
薇瑟身上的电光忽然彻底消散，只剩下一条蓝电尾巴。亚修意识到不妙——除非她是主动散开力量，否则这种现象只能代表她完全掌控鸣奏弦大法的力量。
但没关系，超越狱大法的战力强于鸣奏弦大法，真要打起来亚修根本不会虚——
只见薇瑟站在囚笼血网的边缘门口，手往上面一按，囚笼的血光忽然转变为安全的绿光，然后薇瑟直接走出囚笼，回头望了一眼懵逼的亚修。
“你现在之所以对错觉还抱有幻想。”她说道：“是因为你失去的还不够多。”
薇瑟再按了一下墙壁，囚笼便再次变成血网，然后她居然走向电梯，优哉游哉地逃逸！
亚修立刻冲上去拍击血网，然而血网只是发生扭曲，并未破碎。
就算他全力攻击，再乐观也至少需要几分钟，那时银灯早就在外面晒月亮了！
为什么银灯能够解锁这里的囚笼，这里不是超越教派的地盘吗？
邪教头子看着自己手掌的电流，忽然回忆起刚才从大法里阅读的内容。超越狱和鸣奏弦都是灰狐神代的残党，也是所有遗迹都认可的正式公民，他们正是凭此才能收集到过去的情报资料。
这座大楼并不是超越教派的地盘。
超越教派只是一群外来者，相当于偷吃冰箱食物的老鼠，睡在鞋柜的蟑螂，打开电脑玩的野猫。这座大楼的主人，依然属于两百年多前的旧时代公民。
银灯刚才那么轻易打开囚笼，显然这座大楼愿意听从她的命令！
也就是说——
当亚修意识到这一点，雷霆悄无声息融入他的灵魂，在里面生成一张模糊的身份识别卡！
他伸手触碰囚笼血网，获得「维持」、「解锁」、「取消」、「联系客服」等意念选项反馈，便直接取消囚笼，并且联系客服要求大楼停止高速电梯！
「对不起，尊敬的客人你并没有相应的权限。」
只靠公民身份并不够吗……亚修直接冲过去一拳打爆电梯门，破坏电梯井的设施将它逼停下来，然后化作闪电沿着电梯井追上去！
就那么一会儿，电梯已经到达50楼，亚修追过去发现银灯继续通过天花板逃跑，不发一言向上追杀！
薇瑟惊讶地看着后面的亚修，虽然她一开始就用错觉术灵迷惑鸣奏弦大法来完成寄神，但想鸣奏弦将全部权限都解锁，还得她不停加深‘错觉’的影响，并且用千机术灵转变为鸣奏弦喜欢的雷术术灵，这才获得鸣奏弦的托付。
哪怕亚修立刻反应过来，他又没相关术灵，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解锁权限？他明明也不是真正的第一福音！
然而现在情况对薇瑟还是有利的，她坐电梯并非是浪费时间，就在刚才她已经知道自己作为公民拥有什么权限，从电梯出来后，她立刻申请紧急逃生通道，现在大楼每层中部都往两侧打开露出一个洞口，组成一条直通地表的逃生路线！
鸣奏弦虽然战力不如超越狱，但速度快上一线，慢了一步的亚修根本追不上她！
就在她化为闪电冲向黑夜的时候，却看见上空跳下一位如渊如狱的墨绿邪魂！
冥骑鬼王！
哈维骑着梦魇驹，披着冰冷流火组成的恐怖铠甲，高举一柄似镰似刀的绝望利刃，虽然他只是一骑，但身边却出现数十冥骑幻影挤满了通道，如同千军万马突袭而下！
薇瑟心里忍不住泛起涟漪——死灵术师怎么会在上面！？明明在90层封闭之后，哪怕是超越信徒都无法越过90层！
但她立刻反应过来。
死灵术师是在90层封闭之前跑到上面的！
她跟亚修在100层的上传室战斗了好一会儿，超越教派根本不会留意他们，就算有人抓捕他们，心灵术师也可以解决。再加上他们也插不上大法之间的战斗，便先一步跑到顶层埋伏！
亚修那个性格可不是能想到这么远的人……大概是心灵术师的手笔。
不过……
薇瑟速度丝毫不减，如同一串电光撞向哈维的冥骑利刃！
啪！
绝望利刃，恐怖铠甲，梦魇驹……冥骑如同纸一样被轻易洞穿，哪怕哈维已经努力侧过身子，但胸膛还是被薇瑟一手掏出一个大洞，血肉骨头在高压电流下瞬间化为焦灰！
连圣域都没有的术师，也敢挡在寄神者的前方？
就在此时，几乎响彻整座大楼的刺耳尖啸钻入薇瑟的耳膜，她看向声源方向，只见心灵术师站在洞口边缘，手里还拿着扩音器。
寄神状态下，这种精神攻击连阻扰她都难，反倒是死灵术师的耳膜应该保不住了。虽然不知道心灵术师为什么要跟着亚修一起疯，但他显然还保有理智，不会跟寄神者硬碰硬送死，只会在边缘施放奇迹表明自己已经努力过。
要留着他，他是亚修最可能的漏洞——
等等，既然心灵术师只是在做做样子，为什么还要拿着扩音器？
薇瑟猛地转过头，看见一只告死黑鸦已经降临到她的上空！

第558章 将亚修变成我的人
“虽然我们先来到上面埋伏，但老实说，我们并没有对付银灯的办法，甚至连阻拦都勉强。寄神者足以抵抗我绝大多数心灵奇迹，哈维又还没解锁最强的血月尸王。”
“你们为我创造机会。”
“你确定？这次跟食品厂小镇不一样，那次我是踩在她的底线上，让她逃亡却不至于寄神，所以才为你创造出完美的无伤刺杀机会。现在她已经处于寄神状态，哈维好歹能用奇迹保命，而你……”
“我确定。”
“哈维？”
“我没问题，无论什么结局对我来说都是好结局。”
“鸦杀尽，你还有什么要求？”
“跟上次一样，在你们死后，要在术师手册记录我的名字——鸦杀尽教派的裁决武侍，塔玛希&#183;鸦杀尽。”
……
看见黑鸦，薇瑟第一反应当然是警戒他手肘的灰狐利刃！
哪怕黑鸦只是一介凡人，光凭这个武器也能凿穿奇迹、弑杀神灵！
不过，亚修他们居然到现在都没拿走黑鸦的灰狐遗产。哪怕黑鸦再强再能发挥这个武器的性能，也不可能比不上术师的挥舞，毕竟术师可以用奇迹继续增强延伸，而黑鸦自始至终都只能使用自己的身体。
那么，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薇瑟眼里闪过寒光，右手如同手术刀更快一步切向黑鸦的手臂！
现在情况紧急，她只能将手臂一起带走！
手肘上的利刃攻击距离终究太短了，哪怕黑鸦已经尽量回避，但肩膀还是被薇瑟先一步洞穿——
嚓。
在薇瑟手指碰到黑鸦的时候，黑鸦左手的手指也碰到薇瑟的脖子。
纤细的脖子出现微不可见的划痕，随着她的呼吸喷涌出淡银色的血液。薇瑟偏头一看，看见黑鸦左手手指夹着一片灰色利刃。
灰狐利刃在他的左手，右手手肘只是一块哑光的铁片！
薇瑟瞳孔皱缩，右手放出足以摧毁圣域的雷霆鸣奏，如同铁锤猛击黑鸦。随着黑鸦如同炮弹撞入楼层里面，空气里冒出血肉的焦香味！
然而薇瑟来不及为自己铲除目标而欣喜，因为经过鬼王与鸦杀尽的阻扰，亚修已经追上她了！
咚！
两人接触的瞬间，金蓝雷霆碰撞爆发出绝美的弧光。虽然薇瑟顺着反作用力迅速往上逃离，但她注意到一些不对劲。
亚修变了。
他没有看坠落的死灵术师，旁边的心灵术师，被摧毁的黑鸦，而是平静注视着自己。他身上所有电弧尽数收敛，只剩下额头尖角的一点金雷。
如果是蓄力攻击，这个姿态倒是正常，但若是想在战斗里一直维持，就连薇瑟也做不到。
而且重点是，亚修的眼神。
没有杀意，没有厌恶，没有喜爱，没有怒火，没有负面情绪，也没有正面情绪。
这是薇瑟很熟悉的眼神。
熟悉到每天都能在镜子里看见。
嗞！
仿佛意识到自己不可能追得上银灯，亚修十指弹出雷线，如同闪电瞬间缠住薇瑟的幽蓝魅影！
魔女的丝线攻击。
他没有相关术灵，居然光靠超越狱大法的雷电变形就做到这一步？
薇瑟心里迅速分析出答案，身体一转绽放雷光，轻易崩开亚修的丝线。除非是碾压普通人，否则绝大多数寄神者都是近距离攻击，远距离攻击丢失太多伤害了。
不过亚修能凝聚武器攻击，自然也可以凝聚出数十米的剑刃，薇瑟便转换为不规则移动，在楼层间旋转跳跃，根本不给他试探的机会。
亚修见状却仍旧凝聚剑刃，只是款式是森罗不常见的类型——
鞭剑。
啪！
随着击穿音障的破空鞭音，明明薇瑟已经提前预判躲开，但鞭剑尾端居然拐着弯笞到她脸上！
随着鞭剑一起拍过来的，还有冰冷刺骨的寒冷情绪！
“啊！！”
哪怕薇瑟瞬间止住自己懦弱的哀嚎，但她的灵魂仍然被刺痛得颤抖——亚修居然能在超越狱大法的基础，附加了他的「情有独钟」奇迹！
薇瑟自然是知道亚修的主要输出手段：‘情有独钟’的四剑和心笔剑痕。
早在看见亚修用‘治疗剑’‘强化剑’增益剑姬魔女的时候，薇瑟就注意到一个问题——我们是灵魂体，这也能治疗？
灵魂体虽说跟现实身体保持一致，但依然存在差异。像血肉、骨头、水疗之类的术灵，只能对虚境生物有效，对术师自己是无效的。
等薇瑟自己被‘治疗剑’影响，便意识到这是一个可以影响直接灵魂的灵魂奇迹。如果继续发展下去，治疗灵魂损伤，直接伤害灵魂，也并非不可能。
灵魂奇迹极难防御，除非开启圣域，但虚境里薇瑟刚刚构筑圣域，现实里前不久还没圣域的银灯居然也获得圣域，太容易让亚修联想起来，她不能冒这个风险。
为了隐藏身份，薇瑟早就决定十天内不会在现实展示圣域，所以现在只能硬抗！
“啊！～”
又没能躲开鞭剑打击，直达灵魂的疼痛像是蚂蚁一样钻进她的骨髓！
啪！
啪！
啪！
数十层楼的距离，亚修足足鞭笞了她数十下！薇瑟痛得几乎差点站不稳，跳跃时差点摔下去！
啪！
眼看着已经到了最顶层，薇瑟心里忍不住泛起喜悦，拼尽全力逃向黑夜！然而这次亚修不仅鞭笞了她一下，鞭剑还缠住她的身子，用力往下拉！
哪怕薇瑟瞬间挣脱了鞭剑，但她的上升动能也被抵消，空中无处借力，只能展开金银双翼继续飞，然而此时亚修已经趁机会突进飞袭而来！
薇瑟想故技重施，通过互相攻击的反作用力逃跑，但这次亚修根本没攻击她。
他平静地用身体硬吃薇瑟的幽蓝手术刀，不顾胸膛的伤口，双手如同老虎钳一样紧紧抱住薇瑟，简直想将她挤进自己身体里！
然后亚修翻过身体，跟重力方向保持平行，抱着薇瑟一起坠落。
下方——直接通往最底层的快捷通道！
薇瑟看着亚修，从他冷漠的眼神里只看见一句话——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错觉术灵！
令亚修对双手的力度产生错觉！
当亚修手一松，薇瑟像是仓鼠一样瞬间挣脱他，借反作用力逃向黑夜。
薇瑟击穿了超越大楼的顶层玻璃天幕，看着亚修坠向底层，深深看了这个男人一眼，然后消失在黑夜之中。
……
……
亚修抓住楼层边缘止住坠落趋势，回到45层，看见伊古拉和哈维已经过来这边。
哈唯已经解除冥骑姿态，但仍停留在‘冰冷流火’中，胸膛的巨大伤口正在血肉翻滚白骨重塑。可以预料在解除融合状态后，哈维又能减肥十几斤。
伊古拉蹲在塔玛希面前沉默不言。
这只黑鸦将墙壁撞出龟裂的蜘蛛网纹，要知道这可是超越大楼的墙壁，等闲奇迹都难以损坏。他腹部的衣物彻底破损，腹肌鲜血淋漓一片焦黑，与边缘的白皙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没抓住银灯。”亚修平静地叙述自己的失败。
“嗯。”伊古拉站起来说道：“下次再努力吧，可惜鸦杀尽了。”
亚修点点头，看了一眼黑鸦，转身离开：“走吧，超越教派也快要过来了，我们先去一层准备——”
“我现在不好移动，你们先等我治疗完。”
听到这个熟悉的失真音，亚修瞬间脱离‘观者状态’，惊愕地看向黑鸦：“你没死！？”
在看见塔玛希拦截银灯的时候，亚修就知道他不可能有机会幸存，毕竟他自己就是寄神者，他知道银灯吹口气都能吹散黑鸦。
也就是在意识到塔玛希不可能幸存，亚修忽然进入了久违的‘观者状态’，所有技艺融会贯通，差点就能将银灯留下。
“一般来说，这句话都是我的敌人说。当敌人说出这句话后，我的手就会震碎他的脑部组织。”黑鸦咳咳两声，笑道：“不过能看到你们这么惊讶，也不赖。”
“你明明正面承受了银灯的致命一击，连哈维都承受不住，你怎么——”
“我要是这么因为术师的攻击而死，就不会活到现在了。”黑鸦说道：“普通人也不是没办法抵挡奇迹的，只要运用一些稍微有点难度的技巧。”
“你们知道我能徒手攻击可以击穿音障制造冲击波？虽然对银灯无效，但只要一瞬间打出十五道冲击波，就能在银灯碰到我之前通过爆炸飞出去。虽说如此，但还是被她碰到了一下肚子，还好只是断了肋弓。”
老实说，在‘普通人也不是……’后面的话，亚修虽然觉得自己听懂了，但又感觉自己好像没听懂。
“但你将墙壁撞成这样，这冲击力——”
“正因为墙壁被撞成这样，所以我才没事，因为我将冲击力全部转移到墙壁上了。”
亚修皱了皱眉，听上去好像有些道理，但有感觉没什么道理。
亚修看向伊古拉：“你刚才在可惜什么？”
“可惜塔玛希的战术。”伊古拉说道：“这次塔玛希将灰狐利刃转移到手上，差点就成功割喉，下一次银灯不会再上当的。”
亚修看向黑鸦：“那你躺在这里干嘛？”
“治疗啊。”塔玛希说道：“我不受术灵影响，只能自己治疗自己，但这次断了骨头，我没法边移动边治疗。”
亚修的表情越来越精彩：“你躺在这里就能治疗骨头？”
“嗯，很简单的治疗方法。”塔玛希说道：“就像脱臼一样，骨头虽然断了，但只要用肌肉将它掰到正确位置上，就能勉强使用了，具体愈合还得靠营养摄入。”
亚修：“……你一直不肯露出真面目，是不是因为你其实是哪个深渊跑出来看起来像人的怪物？”
伊古拉：“你知道吗，放在其他人说这种话，我肯定会将他视为我的病人。”
哈维：“冲击波抵消大法攻击，调动肌肉治疗重伤……就算是我，也觉得你有点过分了。”
“我这点算什么啊。”塔玛希耸耸肩：“你们光靠奇迹就能做到这些事，还能做得比我更好更轻松。无论怎么想，都是你们要厉害得多吧？”
看到黑鸦语气轻快地调侃他们，亚修长舒一口气，蹲在黑鸦面前，搭着他肩膀。黑鸦吱呀一声：“别碰我，还是有点痛的。”
“塔玛希。”
“嗯？”
“这次做得很好，下次不要再做了。”
黑鸦说道：“出于宗教的原因，我不能答应你这种无礼的要求。”
“你这家伙……”
嗒。
亚修转过头，发现超越信徒已经悄无声息包围了这几层。
……
……
明亮的月夜下，焰白虎正在穿梭荒野。在它背上，躺着一位几乎全裸的少女，只披着一件备用的外套。
哪怕焰白虎已经走得很稳，但它每一次晃动，还是让少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啊……啊……呜……”
低不可闻的哀嚎逐渐变成呜咽啜泣，黑夜里寂静无声，薇瑟还是忍不住哭出来了。她全身衣物都被打烂，幸好有错觉术灵制造幻觉遮掩，不然……
她满身都是青紫淤痕，因为她在上面背对，后背双腿屁股更是重灾区，她不得不趴在焰白虎上面好让后面快点愈合。
然而身体的疼痛可以用‘错觉’术灵直接忽视，但灵魂的刺痛她毫无办法——要知道她本身就因为幻镜龙秘毒导致灵魂极度虚弱，如果说别人的灵魂是一块冰，但她的灵魂就是一滩水，轻易就能泛起涟漪。
有生以来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这种深入灵魂的刺痛，刺激德她连脑子都是一片混乱。稍微恢复一点精神，薇瑟擦了擦嘴角，几乎咬碎银牙，细细咀嚼那个男人的真名：“亚修，亚修，亚修……”
这时候，她想起亚修在最后追逐战里的眼神。
那么冷漠，那么平静，超脱万物，凌驾真理，仿佛里面藏着神灵。
她从里面仿佛能看见自己。
一个更完美的自己。
薇瑟呼吸急促起来，她伸手抱紧自己，卑劣的刺痛逐渐转化为一种更强烈的感觉，蔓延至灵魂最深处的皱褶，让她从虚幻的错觉里感受到久违的真实。
第一次，除了一直以来的愿望外，薇瑟有了新的目标。
她要将亚修变成她的人。
她想再次看见另一个亚修，那个藏在庸俗后面的高洁灵魂，藏在错觉后面的永恒存在！
只要将他变成自己人，不仅是错觉里的愿望，哪怕到了虚境的永恒战场，她们也将会所向披靡。
“亚修，亚修，亚修……”
黑夜里传出的声音不再是充满怨恨的哀嚎，而是有了另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第559章 万花镜黑袍镇
一天后，黑袍镇。
闹市喧嚣，灯红酒绿，衣着奇瑰的美少女穿梭于霓虹之间，成熟性感的大姐姐毫不遮掩自身的魅力，黑夜遮掩不住流淌的欢笑，艳丽筑起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繁华。
亚修手臂被撞了一下，他转头看见一位身材可以用奇迹形容的大美女，长发波浪，穿着深V长裙，深邃的沟壑仿佛有凝聚视线的作用。哪怕是轻轻摩擦，哪怕有衣服阻挡，亚修也能感受到她刚才的攻击部位是何等的滑腻和充满弹性。
她朝亚修微微一笑，毫不介怀地继续行走在大街上。而像她这种级别的美人，整条街都是，琳琅满目，数不胜数，如同天国。
而这也是最遗憾的地方。
整条街都是，无一例外。
包括他和旁边的伊古拉。
“青鸟神代的人都是什么小喇叭啊……”亚修捂着脸，叹气道：“怎么会有人追随这种大法！？”
“血月对外貌的苛刻追求也有这个趋势，你如果去过血月大学，在里面你也很难看到丑陋的学生，就连食人魔都眉清目秀。”伊古拉平静说道：“如果青鸟神代比血月更加发达先进，爱美思想泛滥起来也并非不能理解。”
“你为什么能这么冷静！？”
“你知道吗，在我被血狂猎人逮捕之前，跟我合作搭档的人都不知道我的真面目，你猜猜我是用什么身份跟他们接触？”
“既然你那么熟悉，那你自己去买东西吧，我回去旅馆了——”
“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伊古拉勾住亚修的后衣领拖着他走，“塔玛希要疗伤，哈维不能停止进食，能自由行动的就只剩下我们了。”
在接受超越教派的馈赠，骑着超越牌摩托离开后，亚修他们来到琴日联盟最繁华的贸易集散中心——黑袍镇。
黑袍镇是森罗最大教派之一战争圣殿的直辖领地，虽说是战争圣殿，但他们的理想却是追求和平，只是实现理想的手段就是用战争摧毁一切战争。这是非常容易实现的理想，因为他们只要统一森罗，战争神殿的理想自然就达成了。
在这片森罗废土里，渴求统一和平的人绝对不少，因此战争圣殿的鼎盛几乎是必然，哪怕没有战争教派，也会有和平教派，统驭教派等等。
不过黑袍镇跟战争圣殿关系不大，它的特殊之处在于，它属于第三神代&#183;青鸟神代的遗产。
之前说过，火猫神代创造了神火系统，用来和平过渡到下一个神代。火猫术师成功了，火猫到青鸟并没有爆发战争，但也因为没有流血冲突，青鸟神代有些大法的理想十分离谱。
黑袍镇存在一个名为‘万花镜’的遗产，正是源自青鸟神代的万花镜大法。这位大法的理想是：所有人都变成美少女。
亚修十分肯定这个理想还有一个‘除了我以外’的前缀，但大法是死人的执念，自然就不需要这个前缀了。
万花镜正是这位大法衍生的青鸟遗产，在它影响范围内，不分男女老幼所有人都会变成各种形态的美少女，男的自不必说，女性也会变化，发型、妆容乃至衣物都会改变，堪称一键幻化。
虽然亚修承认这有点意思，正如伊古拉所说，血月国度也有这个趋势，青鸟神代有些人吃饱饭没事干可以理解。
但现在森罗处于废土时代，大家都忙着清理异端，还没到可以进行精神享受的时候，为什么拥有万花镜的黑袍镇会成为贸易中心？
因为万花镜还有另外一个特性：术灵安眠。在万花镜影响范围内，所有术灵都会睡觉，术师输入再多术力也无法让它们工作。再加上身体又转换成软香软香的美少女，哪怕是毫无破绽的苦弱术师，在这里一样都只能卖萌。
据说连四翼术灵都无法抗拒万花镜的催眠，许多人都怀疑万花镜的本体其实是虚境里的一位神灵。
所有人没有战力，等于安全保障；所有人都变成相貌不同的美少女，等于匿名。
而这两点，正是交易最需要的前提。
万花镜黑袍镇在过去或许只是人们追求美好的乐园，但在森罗废土，它却成为不同教派最为信任的交易场所。
或许有术师会想从黑袍镇外面狙击里面的人，但万花镜只在夜间生效。黑夜的城镇外围，自有绞绿帮忙处理不速之客。
等到了白天万花镜失效，所有人都会恢复原状。不知道是为了掩盖身份还是觉得太过丢人，大家都会穿上黑袍或者其他衣物遮掩全身，这便是黑袍镇的名字来源。
作为森罗最大集散中心，亚修他们来这里不仅能补充物资，还能趁机会购买术灵。术灵交易在其他国度很平常，但在森罗绝对是稀罕事，大多数术灵都只会在教派内部流通。
毕竟你如果敢卖术灵给其他教派，你自己都过不了心理关——你怎么能跟异端做交易呢？你是不是资敌？你的忠诚是不是不绝对？
哪怕琴日联盟也一样，他们只是守望相助共拒四柱神教，并不代表成为利益共同体。神代的位置就那么几个，他们之间是你死我活的零和博弈，而非合作共赢。
因此教派之间的物资流通都是依靠商队——正规教派以物换物，譬如超越教派；不正规教派直接靠抢，譬如劫火圣殿。
但黑袍镇不一样，在这里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大家都是匿名的美少女，不同教派直接交易，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许多教派在这里都有铺位，战争圣殿也默许他们的进驻。
用伊古拉的话来说，这里就是一个人人都用美少女头像的地下黑市。
只不过交易内容嘛……
亚修瞥了一眼路边的商店，炸弹刀剑这些武器就不说了，买卖烈性药剂也可以理解，怎么还有出售尸体的，早知道喊哈维过来了。
除了这些以外，黑袍镇确实有很多让亚修等人眼前一亮的商品。就像超越教派还保留太阳能摩托车、乐器等幻想造物的生产线，其他教派多多少少也有类似的遗产，譬如「永恒干净水源」、「鹰目眼镜」、「森罗定点地图」之类的实用工具。
甚至还有「灰狐光幕」之类的娱乐产品，但因为已经连接不上灰狐服务器，所以只剩下看时间、拍摄视频、计算、备忘录之类的基础功能（附送1000部灰狐剧集）。
“雪糕甜筒！”
“柠檬茶！”
“拉拉肥烤串！”
走了没一会儿，亚修的嘴就没停下来过，手里的食物不断切换，跑到一家家小吃店面前点这个点那个，然后示意伊古拉给钱。
“你是因为身体变了导致脑子被激素影响了吗？”欺诈师一边掏着钱包一边说道：“我们可不是来逛街的。”
“来，尝尝这个。”
“我没你这么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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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嘴，啊——啊——味道怎么样？”
“一般般。”
“等下买回去给哈维和塔玛希尝尝。”亚修语速轻快：“四柱神教，食品厂小镇，超越大楼，这几天我们一直在跟银灯纠缠，都没好好休息过，就算你们撑得住，我也撑不住了。在福音的时候，好歹还有莉丝在我身边，现在就只有你们几个……”
“怎么，”伊古拉嗤笑道：“你希望我们也像莉丝一样跟你撒娇吗？那你可以找哈维，虽然没莉丝那么幼态，但他现在撒娇应该没有半点违和感。”
“你以为只是莉丝找我撒娇吗？我其实也在向莉丝撒娇。”亚修笑道：“大人也不过是不得不成熟的小孩子罢了。”
“那只是你。”
“哼，等你有了女儿你就懂了。”亚修鼻子轻哼，“而且水银木马又还没将银灯的消息告诉我们，我们急也没用——”
“你们是在找我吗？”
亚修和伊古拉猛地转过头，看见一位银发美人出现在他们身后。她指了指旁边的露天酒场，示意他们跟上，然后过去坐下点单。
水银木马不是第一次亲自操纵四柱信徒跟他们见面，亚修他们也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会议，便跟着入席。
露天酒场人数不少，许多人咕咚咕咚豪迈狂饮，享受醉醺醺的放空——术师其实很难进入醉酒状态，因为术力会滋养体魄，成为术师一两年基本就能免疫酒精和腹泻之类的小问题。但在万花镜里，术师重新变得柔弱起来，反倒能体验放空大脑的愉悦。
不过亚修和伊古拉是来谈事的，只点了两杯普通饮料。
“晚上好，亚修。”
银发美人说道：“听说银灯从超越教派夺走了鸣奏弦大法，我还以为你们会被连累……死灵术师呢？”
“在旅馆里。”亚修说道：“他变成黑皮萝莉不敢出来。”
哈维显然不会在乎自己的外表，不过他本体损失十几斤的体重，再加上血种寄生，他必须时刻进食并且用术灵加快吸收，才能弥补生命能量的流逝。
“那么，亚修，说说你们在超越大楼的经历吧。”银发美人没有掩饰她的好奇：“你们是怎么离开的？杀出来的吗？”
“奇怪。”
伊古拉忽然说道：“你怎么分清我们两个谁是谁的？我们都受到万花镜的影响，亚修现在是红发赤瞳，跟他本体毫无相似之处。或者说，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们的？”
“大概是气质吧。”银发美人笑道：“你们之间差别还是很大的。至于怎么认出你们……如果你们愿意满足我的好奇心，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们。”
亚修和伊古拉对视一眼，然后亚修说道：“我们确实差点被银灯连累，不过超越教派的眼睛是雪亮，他们知道我是帮助他们的英雄——”
银发美人面无表情：“想说谎的话，能不能换心灵术师来？这样起码有点挑战性。”
“简单来说，超越教派有求于我，”亚修耸耸肩，说道：“另外就是……”
“他们对哈维很有好感。”

第560章 晚上好，观者
在被超越信徒围过来的时候，亚修还以为要苦战一场——虽然超越信徒对寄神状态的他毫无威胁，但他也不能抢了别人大法还在别人家里大杀特杀。
银灯不要脸他还要脸呢！
然而非常意外的，超越信徒并没有立刻攻击，而是愿意聆听他们的解释。
换成其他教派，亚修说不定会以为对方是怂了，但超越教派根本不存在这种概念，他们的决断是在智能运算中枢里演算后的结果。假如他们认为亚修是夺取大法的犯人，那么他们哪怕拼尽所有信徒，也会将亚修留下来。
现在银灯已经带着鸣奏弦跑路，剩下的超越狱在亚修身上，他们就算想谈也肯定得将亚修镇压之后再谈。
但当亚修想解释的时候，超越信徒却指着哈维，要求死灵术师来发言。听完哈维的叙述，超越信徒表示愿意相信他们，只要亚修在早上离开前交还超越狱大法就行。
大家都很惊讶哈维在超越教派里的好感度，亚修回忆了一下哈维的所作所为，忍不住问道：“难道就因为你会吹口琴？”
“怎么可能。”哈维回道：“大概是因为我现在非常接近死灵吧。”
死灵？
亚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超越意识，褪去自我。
死灵。
只有智能没有意识的死灵生物，不正符合超越教派所追求的目标吗？当然其中存在一个决定性的差异：死灵已经死了，而超越教派是想活着进化。
哈维的‘冰冷流火’，正处于死生叠加态之间，意识无比趋近静默死灵，但偏偏还活着，恰好能得到超越教派的认可。
不过亚修还是觉得有吹口琴的原因——小女孩对哈维的喜爱，肯定也上传到智能运算中枢里。有一个人喜欢哈维，说不定整个超越教派也喜欢哈维。
然后超越教派提出一个问题：亚修是不是获得超越狱大法的公民权限？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们提出一个交易：如果亚修愿意用公民身份帮他们解锁几件灰狐遗产，他们愿意赠送一份遗产给亚修等人，并且允许亚修远距离寄神超越狱大法。
“远距离寄神？”银发美人眼神闪烁：“你信仰了超越教派？”
“没有。”亚修拿出一张卡牌：“但他们给了我这个。”
“哦。”银发美人恍然大悟：“是赎罪券啊。”
赎罪券，每个教派都能生产类似的东西，在礼拜仪式里通过信徒与大法的共鸣制作而成。它最初的用途并不是寄神，而是帮助信徒穿越黑夜。
虽然意志坚定的信徒能穿越黑夜绞绿，但总有些没那么坚定的信徒，会被绞绿污染异变。
只要信徒身上携带赎罪券，哪怕意志不足以抗衡绞绿，自身也能安然无恙。直到后来信徒们才发现，赎罪券是跟大法最稳固的连接渠道，用来远距离寄神简直再合适不过。
“也就是说，你不仅没有跟超越教派起冲突，还获得了赎罪券和遗产……”银发美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亚修哼哼一笑，站起来说道：“我也不怕告诉你我获得了什么遗产——就是这个，寄神腰带！”
只见亚修腰上戴着造型十分邪炫的腰带，中间有个卡槽，似乎是用来放置赎罪券。
“这个腰带配合赎罪券，哪怕超越狱大法不在身边，我也能完美寄神。”亚修说道：“就算再次遇到银灯，我也有一战之力。”
虽说是银灯，但他盯着银发美人，显然也在暗指四柱神教。反正他以后肯定会在与银灯的战斗里暴露出自己的寄神战力，还不如现在用来恐吓水银木马。
不过，寄神腰带听起来厉害，但实际上是灰狐神代的玩具。
当亚修拿起寄神腰带的时候，凭借公民身份，他获得这个腰带的反馈信息：「检测到未注册用户，请登录零式玩具公司注册或者以游客身份游玩……」
「零式玩具公司感谢您的购买，零式变身腰带目前只开放寄神功能，请配合大法点卡使用！登录后可解锁更多功能，最多支持10张点卡同时驱动，还有更多插件可供下载！」
「寄神：插载大法点卡后运行，最大负载100％，最大数量1。」
大法点卡，赎罪券，相同的事物在不同的时代有着不同的名字，不同的期许。
从这里亚修也看出超越教派的智能：寄神腰带对超越信徒毫无意义，毕竟他们又不会离开超越大楼。反倒是送给亚修后，亚修在外面无论怎么用，都是消耗其他教派的实力，还能充当超越教派的活招牌，超越教派无论如何都是赚。
如果赎罪券耗尽，亚修还得回超越教派补充，这一来二往说不定亚修就会成为超越信徒——这只是伊古拉的看法，因为亚修总觉得超越教派觊觎的不是自己，而是哈维。
因为超越教派虽然如约将寄神腰带这个灰狐遗产送给亚修，却还额外为哈维定制一副复音口琴。
银发美人看了腰带一眼，并没有多在意，继续问道：“你说你差点就抓住银灯了？”
亚修点点头，简单描述了一下他跟银灯的追逐战过程。
银发美人听着听着忽然提出质疑：“你的战斗风格发生了变化，前面你根本没展露出远程攻击的能力，据我所知寄神者也很难远程攻击，但你后面忽然能远距离重创银灯……发生了什么事？”
亚修当然不会跟未来的敌人坦白一切：“我在战斗中突破了。”
“你存在我不知道的未知能力。”银发美人冷静说道：“而且你并不能一直使用，否则你在战斗一开始就能重创银灯，我猜一下……难道是隐藏人格？”
伊古拉立刻看向亚修，银发美人接着摇头：“不对，有心灵术师帮助，如果你真有隐藏人格也能成为常规武器。所以那不是你的隐藏人格，而是……”
“你隐藏的自我。”
亚修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没兴趣继续朝四柱神教泄露情报：“轮到你了，该告诉我们银灯的情报了。”
然而银发美人却仍然紧紧盯着亚修：“我想看看你藏在人皮下面的真实。”
亚修平静回道：“对不起，我卖身不卖艺。”
“是吗？如果你旁边的心灵术师也变成木马，你也不愿意让真实的自己出来透透气吗？”
啪！
客人们转过头，看见红发少女掀桌抓住银发美人。原来只是女人打架，她们旋即回过头去继续喝酒。
亚修没有留在这里闹事，将银发美人拖出去小巷墙上：“你说什么？”
“你现在只是普通的生气。”银发美人摇摇头：“距离你所说的真实还有些距离。”
咚！
腹部遭到拳击，银发美人下意识弯下腰，但她仍然平静地摇头：“没用，你现在力气最多也就能按摩，在这里你想捏死拉拉肥都难……当然，你如果寄神，倒是可以突破万花镜的束缚杀死我。但，杀了我有意义吗？”
没意义。
她只是水银木马操纵的四柱神信徒，杀了她，水银木马还有无数棋子。
而且，万一……
“还是说，你希望我用别的身体来找你？”她在亚修耳边轻声低语：“是沉默的死灵术师，还是狡诈的心灵术师？”
啪！
亚修沉默地收回手，看着被他扇倒地的银发美人，问道：“你是来宣告我们和四柱神教的合作正式破裂了？”
“当然不是。”银发美人坐在地上，摸着脸摇摇头。她看向处理完酒场账单走来的伊古拉，笑道：“他好像也没那么在乎你们。”
“你如果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伊古拉平静说道：“就不会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任何奇怪的误解。”
“想挑衅的话请回吧，又或者告诉我们银灯的情报。”
银发美人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尘，说道：“银灯就在黑袍镇。”
亚修两人对这个情报毫不惊讶——距离超越大楼最近最大的城镇就是黑袍镇，再加上黑袍镇的贸易特性，银灯在这里补给简直再正常不过。
“还有你是怎么认出我们两个的。”伊古拉问道：“我们外貌服饰都跟本体不一样。”
“请容许我在这点保密。”银发美人手指轻点嘴唇：“既然亚修都不肯展现一下真实，那我也得保留一点神秘感。那么，再见了两位。”
看着银发美人消失在人海里，伊古拉转过头，看见亚修靠在墙壁沉思。
“该继续购物了。”
“嗯。”
虽然是这么说，但亚修并没有动弹的打算，仍旧不知道在想什么。
欺诈师看了他一眼，然后径直走进步行街里。过了一会儿，他带了两个冰淇淋回来，自己拿着一个，递给邪教头子一个。
亚修也不怕冻，直接一大口，吃得嘴角都是奶油。等冰淇淋在口舌里融化后，他忽然说道：“她在说谎。”
“嗯？”
“她不可能对你们下水银，你们那时候碰都没碰过木马。如果她的触觉能力连接触都不需要，她早就能将银灯做成木马了，怎么可能沦落到被银灯夺权？”
伊古拉一怔，仔细想想也点点头：“没错，确实是巨大的漏洞。”
“但她为什么要用这种谎言来挑衅我？”亚修皱眉道：“难道就是为了看看我藏起来的底牌？”
“说起来，我一直很在意一点。”伊古拉说道：“她能认出我们两个就算了，但为什么，她只询问哈维的情况？”
亚修眨眨眼睛，瞬间反应过来。
水银木马不仅是水银木马，她还是塔玛希以前的同伴塔诺慕，再加上塔玛希对她的痛恨，她看见塔玛希没有跟他们一起行动，为什么不询问黑鸦的情况，反而只问了死灵术师？
就在一个念头即将破壳而出的时候，巷口外忽然有人喊道：“终于找到你们两个了。哪怕有预言奇迹，但红发赤瞳的女性在这里可不少……”
他们转过头，看见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便问道：“你是谁？”
“你们还没习惯我这种出场方式吗？”她笑道：
“既然塔玛希不在，你们还是叫我水银木马吧。”
……
……
虚境，遥彼空域。
当四名干员出现在梦幻泡影里，索妮娅立刻看向亚修问道：“你跟银灯的战斗怎么样了？”
“幸好你今晚登录虚境。”笛雅也松了口气：“我都担心你出事了。”
因为之前就计划好跟银灯发生冲突，亚修早就准备好有一两天不能登录虚境。本来他打算让剑姬魔女自己组队探索，哪怕梦中宝库跟他绑定，但多位术师组队效率总比单术师强。
但在片刻迟疑后，剑姬魔女都反对这个决定，宁愿自由行动。亚修还挺奇怪，她们之前不是挺亲密的吗，不过她们不愿意就算了，反正也就一两晚。
“说来话长，而且刚刚发生一件很让我困惑的事……”亚修看向旁边的文静少女，主动跟新干员打招呼：“晚上好，薇瑟。”
薇瑟放下摸脸的手，笑道：“晚上好，观者。”

第561章 空战
「高天之上：被重力束缚的软弱灵魂，只能从天空夺回自由。只要你碰到任何源于地面的着力点，都将导致术力凝滞无法驱动，持续3秒；当你没有接触着力点，你的所有术灵效果都将额外发挥100％效果，持续3秒。」
「词缀辨识奖励：少量空间派系经验，少量术力。」
「有限词缀特权：在下一个梦幻泡影，你将触发高天之上的正面效果。」
在进入这个梦幻泡影的前五分钟，亚修四人就直接摸索出这个词缀，毕竟一进来术灵们就像无法呼吸一样全都蔫巴了。
但等他们触发正式战斗，却发现情况跟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唰！
亚修发动奇迹‘心笔’，心剑笔走龙蛇，在空中布下纵横墨痕。
然而长枪圣域扇动金银双翼，急速拉升越过墨痕防御网，哪怕亚修立刻回避阻击，但长枪圣域精巧地进行空中后仰回旋，枪尖划出半月轨迹，如同彗星点在亚修的圣域上！
咚！
每个术灵效果强化100％，那么奇迹效果至少强化三倍以上！亚修维持圣域的术力急速消耗，已经跌破30％的危险值！
反倒是长枪圣域几乎没被亚修伤到过，无论是心剑、心笔还是怒剑。他凭借飞行能力躲过了亚修所有攻击手段，哪怕亚修跟他近战都摸不到他的圣域！
亚修迫切需要支援，但其他人的情况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剑姬跟刀翅车龙对阵，后者表皮有一层类圣域绒毛，速度越快绒毛越硬，各项抗性也飞速上涨，如果不砍到弱点部位，剑姬的爆发杀伤也等于搓背；
魔女跟剑术圣域纠缠，她的水生线会被直接斩掉，非常勉强地周旋；
薇瑟倒是唯一一个没有挨打，但她如果稍微走神，也会立刻遭遇虚境生物的突袭。
其实按照敌人这个配置，应该是剑姬打剑术圣域，魔女限制刀翅车龙，亚修跟薇瑟纠缠长枪圣域，等剑姬魔女解决敌人再一起回来援救。
但由于「高天之上」这个词缀将战场限制在空中，导致他们所有战术都无法实施——或者说他们是想实施战术，但虚境生物光是依靠机动力就摧毁了他们的战术布置。
亚修他们的空战能力太弱了。
加速转向、回环、横滚机动、筒滚机动、拉升机动、半滚倒转、眼镜蛇机动……对于亚修这些只会向前飞，甚至还没能熟悉倒转视角的人来说，虚境生物的飞行技巧已经达到让他们看着就感觉自己有点头晕的程度。别的不说，大家都是双翼，虚境圣域的飞行速度愣是比他们快一截——属实是将流体力学玩明白了。
亚修他们摸索出第一个词缀本来还挺有信心，不就是空战吗？不就是战场从平面变成立体吗？很难吗？
确实很难。
哪怕是剑姬这个有预习的，也发现难度比她想象中高太多。
打个比方，她以为这个词缀只是让‘擅长空战的敌人变强’，但结果是‘所有不能精通空战的人都会变成废物’，直接被临时版本淘汰！
亚修感觉他们根本不是在跟同级别敌人打，而是简单电脑被扔到跟钻石分段打排位了。双方在其他方面并没有多少差距，假如是地面战，亚修他们肯定能战胜敌人，然而就是空战这块短板让他们被打出屎了。
他们倒是想根据术法克制来安排对手，但现在根本不是他们选路，而是虚境生物来选，他们的机动性不允许他们换路。
唯一的例外就是薇瑟，她的空战能力不弱，虚境生物一开始就想搏杀最弱的薇瑟，发现短时间拿不下她才转而攻击其他人。
但薇瑟本就不擅长战斗，最多就是帮忙援救一下队友。
“再这样下去不行！”亚修疾翔摆脱长枪圣域，“我们的术力迟早会耗尽的！你们能解决对手吗！？”
“呜……”笛雅憋屈地躲过剑术圣域的追击，她的丝线连限制敌人都非常勉强，“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我多触发几次衰老特效他就死了！”
笛雅装备了「金色藏品&#183;流金河水」，效果是「你的攻击会持续对目标注入流金河水，持续期间目标消耗术力翻倍，有5％几率触发衰老特效，对目标造成20％当前术力流失以及反应力迟缓20％。」
这个藏品的要求是持续生效，亚修和索妮娅这些攻击以瞬爆为主的自然用不上，笛雅的丝线具有控制纠缠效果，这个藏品对她再合适不过。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前几个梦幻泡影里，笛雅只要能将丝线挂到敌人身上，敌人很快触发衰老特效然后丧失战力。
因为金色藏品的强力增幅，笛雅毫无疑问从成为这次虚境探索的主输出，但在空战里她也无法选择对手，被迫跟克制她的剑术圣域打，丝线根本没能挂多久，打到现在也只触发一次衰老，仍被剑术圣域压制。
可恶！
在拿到这个藏品的时候，魔女姐妹们都兴奋得觉得今晚能帅气一次，就等着遭遇强敌众人苦战，然后她帅气地解决敌人，回去救亚修于危难之中，接下来自然是亚修深深迷上她的这一面情不自禁抱住她，而剑姬仍然被虚境生物纠缠无暇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魔女的完全胜利……
虽然现在也确实是恶战，但她这边完全打不开局面啊！而且偏偏她的敌人还是克制她的剑术圣域，笛雅都快觉得虚境是不是暗示什么。
“我这边也不行。”索妮娅躲过刀翅车龙的飞扑，‘血月碎湖’的血色波动划过它的腹部，居然爆出钢铁铿锵的刺耳交响，连破皮都做不到。
索妮娅今晚的藏品是「银色藏品&#183;月影主生」，效果是「每一次攻击都能获得1层圣域减伤祝福，持续30秒，最高10层」，也就是消耗同等的术力，但索妮娅的圣域可以抵消更多伤害，正因如此她才有资格跟刀翅车龙硬碰硬。
打刀翅车龙的最佳时机就是它停下来的时候，然而这头野兽每次都会冲出好远然后飞到上空再俯冲下来，速度比索妮娅快太多。
最生草的是，当索妮娅第一次用流星劫重创它的翅膀后，它每次俯冲都会先射出钢铁羽毛触发流星劫。
村姑的流星劫倒不是不能防反远程攻击，这招原理就是通过攻击轨迹追溯源头，但问题是刀翅车龙自己也处于高速移动状态，也就是说索妮娅砍回去的时候它早就不在原地了。
流星劫不能奏效的话，车龙的类圣域绒毛就能抵挡索妮娅的所有斩击，移动速度快的时候，索妮娅甚至能剃毛都做不到，剑光波动落到它身上像是在撸狗似的。
“集火打开局面。”亚修说道：“两人集火一个目标，另外一人跟薇瑟想办法牵扯两个目标——”
“我有个不确定的灵感。”薇瑟忽然说道：“我需要你们贴地飞行，并且给我试验不同可能性的时间。当然，我去牵扯也没问题，我听队长的。”
“那就试验可能性。”亚修立即拍板，讲道理哪怕两人集火，也很难迅速解决一个目标——虚境生物又不是拉拉肥，挨打难道不会飞吗？在地面还能围杀堵路，在空中立体机动随便一飞就逃出去了。
“但集火计划也要同步进行，不能再拖了。剑姬，你和魔女——”
“队长，你的术力储备还够吗？”薇瑟问道：“要牵扯两个敌人哦。”
“我来牵扯，观者你和魔女去集火。”索妮娅立刻说道：“我有「月影主生」，我的圣域比你们更坚固。”
时间紧迫，亚修点头道：“好！薇瑟你留意剑姬那边，一旦出现危险优先援助！下去！”
四人立刻往下撞入钢铁森林，这个梦幻泡影的国度约莫是血月国度，高楼林立城市喧嚣，不过亚修他们打了这么久，地面上的人早就跑光了。
飞行高度降低后，亚修他们变得更加小心——只要他们碰到任何着力点都会导致术力凝滞，不仅圣域消散还会从空中掉下去。
着力点自然包括高楼墙壁阳台栏杆，凡是能追溯到地面的着力点都会触犯「高天之上」的负面效果。
虚境生物也随之追击过来，相比起亚修等人，它们显得更加游刃有余，哪怕刀翅车龙也优雅地像在鸡蛋上跳芭蕾。正因为这个原因，亚修才会选择天空作为战场，毕竟高楼对他们的威胁比虚境生物大太多了。
当剑术圣域与刀翅车龙距离缩短的时候，索妮娅一个回环斩击飞袭剑术圣域，与此同时笛雅加速飞行，十指轻弹，丝线缠上长枪圣域的身躯！
当长枪圣域试图切割丝线的时候，亚修执行拉升机动，心剑截击长枪，为笛雅争取触发「流金河水」特效的时间。
虚境生物并不是队友，它们只是按照本能执行最佳战斗策略，现在索妮娅愿意以一敌二，剑术圣域和刀翅车龙自然不介意以多欺少。
然而数个回合过去，索妮娅哪怕有「月影主生」藏品增强防御，但术力依旧如同开闸防洪迅速流逝。
跟地面战不一样，面对多个敌对目标，索妮娅在地面还能凭借地形尽量减少受打击面，但空战里敌人的攻击可能性太多，她根本防不过来！
而且刀翅车龙与剑术圣域形成默契配合，每当她防御哪一个，另外一个就会趁机从死角进攻，几乎形成密不透风的压制。
索妮娅忽然明白斩鱼龙的感受——以前在知识之海的时候，她和亚修也是这样虐待调戏斩鱼龙的。
风水轮流转，虚境好循环……
但我可不是斩鱼龙那种垫脚石！
索妮娅再次降低飞行高度，钻入楼宇之间弄险穿行，这下子刀翅车龙和剑术圣域也必须注意走位，有些地方刀翅车龙甚至得收缩翅膀，两者配合形不成节奏，索妮娅顿感压力大减。
就在这时候，索妮娅忽然听见旁边的战斗声，侧过头看见亚修他们就在后面的楼宇间缠斗，便立刻转移飞行方向拐向转角街道，但此时刀翅车龙从上面盖压过来，她只能继续降低高度加速——
啪！
一个《含&#183;羞&#183;草》的霓虹灯招牌出现在她面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在她撞到招牌的瞬间，全身术力凝滞圣域解除虚翼崩散，她撞碎了招牌的玻璃然后坠落。
「高天之上」的效果会持续3秒，索妮娅的术力还没恢复，刀翅车龙的翅刀已经近在眼前，巨大的阴影覆盖了她的视野。
她已经在劫难逃！
或许因为撞到头了，索妮娅脑海里一片空白。但她从眼角余光看见亚修转身飞过来的时候，红宝石的眼眸里焕发出奇异的色彩——
轰！
随着一声爆响，刀翅车龙掠过索妮娅的上空，如同脱轨火车撞入地面。剑术圣域也折翼掉落，啪的一声摔成烂泥。
“还好赶上了。”薇瑟的声音在上空响起，“第二个词缀是，坠落的建筑会造成强大负面效果。”
薇瑟飞到索妮娅面前，等伸爪爪俱乐部部长跳起来便抱着她拉升，笑着解释道：“刀翅车龙不怕术力凝滞，为什么也要在空中俯冲，而不是选择更高效的地面弹跳？后者无论速度还是破坏力都比俯冲强多了，理由果然是刀翅车龙在恐惧建筑本身。”
当薇瑟解释的时候，一段信息也流入术师们的脑海里。
「倾覆之塔：沐浴在塔影里的灰尘，将会见证一切的崩塌。被任何崩塌建筑物击中的目标，都将会陷入10秒的晕眩状态。」
「词缀辨识奖励：少量空间派系经验，少量术力。」
「有限词缀特权：在下一个梦幻泡影，你可以触发一次倾覆之塔效果。」
“谢谢。”险死横生的索妮娅忍不住松了口气，“如果不是你在，我可能又得等十几天才能进虚境了。”
“不用客气，我们不是互帮互助的朋友吗？”
“那……”索妮娅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我术力已经恢复了，你不用抱得这么紧。”
薇瑟一手抱着她的后背，另一手抱着她的腰，几乎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而且薇瑟还紧盯着村姑的眼睛，两人鼻尖碰鼻尖，这个社交距离已经达到令村姑羞涩的程度。
“不好意思。”薇瑟松开手，礼貌说道：“你是一个令人着迷的人。”

第562章 送礼物
“词缀泡沫没有，藏品也没有……”
亚修抱着双手，审视苦战后的战利品，在空中回旋不停：“你们灵魂能量情况如何？”
“四分之一。”“四分之一。”“五分之二。”
除了薇瑟外，其他人的灵魂能量都剧烈消耗。
灵魂能量跟行动频率有关，而空战的行动频率远超地面，前面五个梦幻泡影只消耗了50％能量，空战一场就消耗25％。
按理说他们还可以探索两个梦幻泡影，但其实不是这样算的——知识之海时间大陆的战斗与探索，都可以明确估算出要消耗多少能量，很少会打着打着断电。
但遥彼空域不同，假如遇到一个词缀特别生草的梦幻泡影，譬如‘达成某条件无敌’这类词缀，你破解不出来就会一直卡着。
遥彼空域的战斗，就是一边做试卷一边打黑暗乒乓球。幸好亚修抽到一个专门动脑子的干员，不至于击败所有虚境生物都解不出词缀——根据剑姬的介绍，得到所有提示还解不出词缀的术师并不少见。
像她的教授特洛赞，一晚上平均能单独通关六七个泡影的剑圣，也不是所有泡影都能辨识词缀，辨识不出来就直接到下个泡影，只拿能拿到的分，不会的题就掠过。
遥彼空域里，20％灵魂能量就是生命线，低于这条线就要考虑回家睡觉。
亚修打开虚境地图，思考接下来的行程。
来到遥彼空域后，虚境地图也随之改版，变成了‘线路图’。即攻破这个梦幻泡影后，亚修可以看到这个泡影通往的其他泡影的大致情况，具体分为「孤独前行」、「双人成行」、「三人共行」和「美梦成真」。
是的，虚境地图并不是按难度区分泡影，而是按词缀数量。孤独前行就是单词缀，双人成行是双词缀，三人共行是三词缀，而美梦成真是不确定。
虽然总体上三词缀难度高于单词缀，但单词缀偶尔也会出非常恶心的，所以不能尽信虚境地图的介绍。
美梦成真最为奇特，单词缀到三词缀等情况都出现过，完全看不出跟前三个选项有什么区别。不过虚境地图不会无的放矢，目前队伍情况也不适合继续高强度探索，于是亚修便选了一个「美梦成真」的传送门进入。
刚进入，亚修就发现这个泡影的与众不同——城镇里面出现一道道冲天而起的彩色光柱。
“什么情况？”亚修问道：“是词缀造成的影响吗？”
“不！”索妮娅振奋说道：“这里是专门产出素材的虚实泡影！”
经过剑姬介绍，亚修才知道这里相当于遥彼空域的奖励关。
虚实泡影里没有敌人，冒出光柱的都是虚实素材，相当于时间大陆里精华素材的升级版，但多了一个特性：可以带回现实。
所有虚实素材，都可以由虚返实！
虚实素材并非是无中生有，而是将泡影里的某样东西灌注虚境能量直至质变，可能是一棵树，一扇门，一只猫，甚至是一把铳。最初的幻想造物，就是直接从梦幻泡影里拿出来的。
术师可以选择自用或者让术灵进食以求进化，但剑姬那边都是自用，因为繁星已经发展出一套完整的造物工业体系，任何素材都能物尽其用，让术灵吃掉纯属败家。
“有些虚实素材是造物术师无论如何都无法复制，只有遥彼空域才能找到。”索妮娅握拳说道：“譬如无法铭记之木，可以制作成穿梭虚境与现实的木盒，有了这个我们就能在虚境交换术灵了！”
听到这里，笛雅眨了眨眼睛。
她早在继承女皇位置的那天，就在想怎么倾家荡产耗尽国库补贴亚修。然而等她仔细查了查，却发现自己想当个昏君都难。
她也知道无法铭记之木，然而，全福音都没有这个虚实素材。
或者说，全福音根本就不存在虚实素材。
因为福音书会出非常高昂的价格收购虚实素材，而且还附赠一个‘编织未来’的机会，几乎没有术师能拒绝这份诱惑。
再加上虚实素材纯粹是锦上添花的东西——福音承平已久，现实里几乎不存在高烈度战斗，术师们并不需要增强现实战力的装备——所以一千多年来，福音都没存储过虚实素材。
在查到这个情报后，笛雅才意识到福音榜单给的实物奖励到底是怎么来的——原来全知织主根本不是无中生有，而是从虚实素材里挑选合适的再加工！
所以哪怕依苏皇室有很多术灵，笛雅也只能用在自己身上。
但如果能拿到无法铭记之木，那她也可以送礼物给亚修了！
“获取虚实素材权限需要消耗大量灵魂能量，大概是10％左右。”索妮娅说道：“大家不要急着拿走虚实素材，可以多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选择。不过梦幻泡影存在破碎的可能，最好半小时内就结束挑选。”
薇瑟：“那分头行动？”
众人纷纷点头，四散行动。这个泡影的城镇似乎是建立于云端之上，虽然城市化不及福音，但道路干净市民风貌良好，很少车辆，街头表演的艺人在吹奏轻柔的风笛，小孩子在街上追逐打闹，下午的阳光斜着穿过倒三角屋顶，充满宁静祥和的气氛。
笛雅沿着彩色光柱一路寻找素材，「可以停止区域内所有时钟的怀表」、「必定断裂且断裂后自动恢复的剑」、「一颗会自动返回的石头」……虚实素材大多数都是这些自带特殊奇迹的物品，能碰上具有实用性的很少，但通过再生产却能焕发不一样的色彩。
魔女自然是优先找树，然而只找到一个「将树皮贴到脸上可以让别人很喜欢亲你的树」。就在她认真思考要不要获得这个素材的权限时，后面忽然响起亚修的声音：“你想选这个素材吗？”
“哎哎哎！”魔女惊得转过身，连连摇头拉着亚修往前走：“没，我还没想好选什么呢——观者你怎么来我这边了？”
“因为我看大家分开行动，这是难得的机会。”亚修笑道：“终于有时间跟你单独相处了。”
“啊？啊！”笛雅眨眨眼睛，看着亚修认真的表情，脑海里的姐妹们都乱作一团尖叫起来，迷迷糊糊之中她只有一个念头——还好今晚没带莉丝进来。
“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
“当然不是——你欺负我！”看见亚修脸上的笑意，笛雅轻轻锤了他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可能是跟一个天天爱欺负人的家伙混得多了，不小心染上了他的恶习。”亚修咳嗽两声清清嗓子，忽然拿出一个袋子：“送你的。”
魔女小心意义接过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套精致的黑白裙装，甚至还有鞋子短裤和丝袜。
她抬起头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亚修，亚修咳嗽一声：“这是我从某个奇遇里拿到的奖励，专门为你定制的一套衣服，所以我其实也不知道穿起来具体是怎么样，只知道你只要在虚境穿上这套衣服，在雨幕里使用水术奇迹效果增强50％……”
他话都没说完，笛雅已经摇身一变换上这套衣物，在他面前旋转一圈问道：“好看吗？”
“好看！”亚修拍拍手：“这套衣服叫雨中女皇，非常适合你。”
“谢谢！”笛雅飞扑过去抱着亚修转了两圈，嘻嘻哈哈道：“我好高兴！”
“你喜欢就好。”亚修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我回去找虚实素材了，待会见。”
“待会见！”
等亚修离开后，笛雅便找了个服装店在镜子前转来转去臭美，越看越喜欢，非常符合她一直以来的穿衣风格，心里美滋滋的。今天都送衣服了，下次送什么简直不敢想啊！
但很快，黑执事提出的问题，瞬间终止了魔女姐妹的美好时光——
「他之前好像说过，有两件礼物。」
……
……
索妮娅推开栎木大门，门铃声清脆悦耳，里面一尘不染干净整洁，空气里弥漫着异国风情的古典乐，柜台后面的中年店长正在擦杯子，零零星星几个客人正一边品味咖啡一边忙着其他事。
这是一间咖啡店，她走到升起彩色光柱的桌子前，得到这个虚实素材的详细资料：「让人不会分心喝咖啡的咖啡桌」。
虽然不是无法铭记之木，但属于涉及心灵派系的虚实素材，稍微加工应该能卖出好价钱，如果实在没得选也可以选这个……就在村姑思考这玩意的价值时，咖啡馆的门铃再次响起。
她抬起头，看见亚修径直走过来坐在她对面。
“这么巧啊，你也找到这里。”
“你朝着我走过来也算是巧吗？”虽然是这么说，但索妮娅眉眼间难掩笑意：“想好选什么素材了吗？”
“还没。”亚修低头看了一眼咖啡桌：“这个好像不错。”
“是不错，但你现在有地方加工这个桌子吗？总不能带着它追击银灯吧？”
“那就让你保管或者变卖了呗。”亚修无所谓道：“或者给薇瑟，虽然她一直没怨言，但资源都是优先倾斜给你和魔女，而她的功绩值得更多的奖励……总不能就欺负老实人。”
索妮娅也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作为一名圣域，薇瑟实在是过于乖巧听话，再加上她在遥彼空域能发挥重大作用，为了些许利益压榨她实在是本末倒置，这时候更应该倾斜资源去拉拢她。
想是这么想，但索妮娅却说道：“那你将我的资源让给她呗，毕竟她现在作用比我大。”
“哪有，你一样很重要。”
“怎么重要？”
“你的输出爆发高啊，仍然是我们队伍不可缺少的近卫。”
“但薇瑟精通所有主流派系，你将资源给她，她也能成为强攻近卫。”
“还有你跟魔女、薇瑟关系都不错，总有些我不方便出面的时候，就靠你维持队伍的稳定了。”
我跟魔女关系不错恐怕要成为过去式了……索妮娅右手撑着下巴，说道：“但薇瑟也能做到这一点啊，你看队伍谁跟她关系不好？她聪明谦虚，还很听你的话，这不是比我更适合吗？有没有什么是‘只能是我’的重要地方？”
“嗯，”亚修沉吟道：“譬如你很温柔可爱——”
噗嗤！
伸爪爪俱乐部部长忍不住笑出声，本来想捂嘴憋住，结果还是憋不住了，笑得花枝乱颤的。亚修这时候也回过神来，龇牙咧嘴的：“你在故意套我话？”
“是！”索妮娅嚣张地点点头：“只是没想到套出你的谎话——真的，我流星劫之后虽然有很多人夸奖我，但离谱到用‘温柔’夸奖我，你还是第一个。”
“你说是谎话就谎话吧。”亚修看着窗外的夕阳，磨着银牙。
“嘻嘻。”索妮娅伸出手越过咖啡桌，指甲轻轻刮了刮亚修的鼻子：“没关系，我很喜欢你这个谎话。如果你努力一点，也不是不能变成真话。”
“为什么是我努力……”亚修嘟囔着站起来：“好了，我该去继续找虚实素材了。”
“等等。”
索妮娅抓住他的手腕，疑惑问道：“你找我不是有事吗？”
“没有，我真的是路过的。”
亚修跟索妮娅黑眸盯赤瞳，片刻后村姑松开手，说道：“好吧，但如果你有什么事瞒着我或者欺骗我，我也会生气的。”
“顺带一提，我刚才握着你的手腕时，用了诚心术灵。”她歪了歪脑袋，温柔说道：“你现在坐回来还来得及。”
亚修无可奈何地坐回去，但却一言不发，陷入烦恼之中。
索妮娅也没催他，示意老板喊了两杯经典咖啡，然后双手放在桌上，抿紧嘴唇睁大眼睛盯着他。
等老板送上两杯咖啡，亚修才犹犹豫豫地拿出一个袋子。
索妮娅伸手过去的时候，他却没放手，说道：“等我走了你才能打开。”
“那你拿回去吧。”索妮娅说道：“你如果不坐在这里等我看完，那我就不要。”
“为什么？”亚修一副癌症病人问苍天的口吻。
“因为我是不温柔的剑姬。”索妮娅嘴角上翘：“你给不给？”
沉默片刻后，邪教头子放弃挣扎，绝望地松开手了。索妮娅打开袋子，从里面掏出全透明外衣，以及一件分体式纯白性感泳衣，甚至还有一顶草帽。
她静静地看着亚修，亚修开始语无伦次地解释：“那个就是奇遇，专门为你定制……但我没想到是泳衣，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在虚境穿上可以获得复合奇迹减少10％术力消耗的增益……我的意思不是让你在虚境穿啊！只是……我其实没想送的，但感觉放着也是放着……哎呀你就当没收过这件礼物吧！我走了——”
亚修刚想跑路，手腕再次被剑姬抓住。后者示意亚修先坐回去，锐利的视线看得亚修有点坐立不安，然后她平静地问道：
“你想看吗？”
亚修下意识转头看看周围，仿佛剑姬问的是另外一头偷偷溜进这间店的斩鱼龙。
“你想看我穿吗？”她再次问道。
第一次遭遇这种难题，亚修也有些懵圈。回答想吧，是不是太过直白了，而且感觉像是专门弄来了一套泳衣给剑姬穿；回答不想吧，他觉得剑姬会鄙视自己的不诚实。
思来想去，亚修得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见剑姬扬起了眉毛，身体微微后仰，嘴角弯出笑意的弧度。
“哼。”
她哼出一声软糯的鼻音，似是轻蔑，似是得意，眼眸里的笑意随着夕阳照进来的暖光扩散到脸蛋上，晕红朵朵。
她左手捧着脑袋，侧头看向外面闲逸的街道，右手放在胸前，大拇指沿着领子勾入里面，像是要拨开让里面透气，像是要褪下准备换衣。
“你说，”索妮娅轻声问道：“这里会有泳池吗？”

第563章 快进关系
索妮娅斜眼看着亚修，将眼里的暖光还给夕阳，宛如红宝石璀璨的眼眸里毫不遮掩某种纯粹的情感。
亚修眨眨眼睛，然而不等他有何反应，后面的门铃再次响起。
“这么巧，你们都在这里啊？”
栎木大门啪的一声被撞开，魔女几乎是滑步进来，三步做两步走到他们旁边，问道：“这个虚实素材很好吗，怎么你们都在这里？”
虽然是这么说，但笛雅的视线一直盯着索妮娅旁边的袋子。索妮娅看着笛雅忽然换了一套风格相似但更加可爱邪魅的战斗服，心里自然洞悉一切，幽幽瞥了亚修一眼。
糟了。
亚修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如果都抽到泳衣或者都抽到正常衣服，那就没所谓，但偏偏魔女是正常衣服，剑姬却是泳衣，功能性与性功能之间的差距如此之大，如果刚才剑姬不是说狠话，亚修可能已经怂了。
还不如只送魔女礼物呢！
那样剑姬最多也就是生气，哪像现在还带着一点点鄙夷？
而且如果说刚才还有点机会看到泳衣剑姬，那现在魔女穿着她的新衣服出现，最注重自身形象的剑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穿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实话实说，亚修说道：“我这次奇遇拿到两套衣服，只要你们在虚境根据这套衣物换装就能获得增益加护。我这件暗红风衣其实也是，但这些衣服是专属定制，只要你们能用，别人换是没效果的。”
亚修这句潜台词在解释自己为什么送魔女正常的战斗服，送剑姬却是一套泳衣，因为他也控制不了。笛雅得意地转了一圈展示新衣服，然后好奇问道：“剑姬，观者送你什么衣服了？”
索妮娅撇过头去：“你问他。”
“定制衣服并不是全都为战斗设计，”亚修绞尽脑汁地解释道：“剑姬那套衣服只是不太适合日常穿着，但也有专门的使用场景……哎呀没时间了，得赶紧选择虚实素材，走了走了！”
他们三人离开咖啡店，各自选择一个方向继续探索。
亚修一边走一边思索自己这波送礼物操作是不是有失偏颇的时候，忽然后脑勺遭到攻击，他下意识升起圣域抵御，转过来发现自己被一颗奶糖击中，抬头看见远处的剑姬正在普通地行走，似乎不是犯人。
但犯人不是她就怪了。
亚修捡起奶糖用力扔过去，奶糖划出一道弧线越过暖光，眼看着就要命中剑姬的后脑勺，她身上忽然泛起一根根水线，然后右手迅捷地往后抓住奶糖。
移动中施放水月，她的奇迹又开发到一个新的程度……不对，这都要用奇迹防御吗？！
伸爪爪俱乐部部长转过来面朝亚修，优哉游哉地撕开包装纸，贝齿轻轻咬着奶糖，小舌轻轻一卷将奶糖划入嘴中。似乎是感受到奶糖的香甜，她眯起眼睛，远远朝着亚修比了个嘴型：
你欠我。
说罢，她融入人群里继续寻找虚实素材。
亚修挠挠头，好好送个礼物怎么又变成他欠剑姬一套衣服了……泳衣其实可以穿在里面生效嘛……还讲不讲道理了。
不过，就算多了一笔无中生有的债务，就算错过了一次难得的游泳机会，邪教头子也没有丝毫低落，心情反倒变得轻快起来，哼着哈维演奏过的曲调继续搜寻。
没人注意到，附近天台上面，薇瑟安静地看完这一切。
她先是看着离开的亚修，但最后视线却落到远处的剑姬。
在黑袍镇的夜市里，她假装水银木马试探亚修，得出一个结论：亚修的‘真实’并不是可以控制的能力，更像是一种不确定的应激反应，就像猫到陌生的地方会绝食。
薇瑟稍稍回忆就发现，亚修的变化是源于她击杀鸦杀尽的行为，所以她才会用心灵术师的生死来试探亚修的反应。
假如亚修真的因为这种威胁而变回‘真实’，那薇瑟就会当场寄神突破万花镜的束缚，用心灵术师的鲜血作为颜料，为亚修涂抹真实的色彩。
可惜亚修居然憋住了，或许他只有见证死亡，才能从错觉里觉醒不朽的真实。
其实薇瑟也想过要不要找机会将其他人全部杀了，虽然有些难度，但并非不能做到。她之前在食品厂小镇不肯大动干戈，也只是不愿提前惊动超越教派。
然而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杀戮计划还有漏洞：剑姬与魔女。
假如说生活在错觉里的亚修是一只宠物猫，那真实的他就是一只野猫。想要将宠物猫变成野猫，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让他无家可归。
薇瑟倒是能解决他身边的同伴，也非常想能杀掉剑姬和魔女。一想到亚修会因此失去理智觉醒真实，用尽他所能想象到所有方式来摧残折磨自己，薇瑟就兴奋得难以自制，恨不得立刻用剑姬的血染红亚修的眼睛。
但问题是，剑姬与魔女都不在森罗国度。
除非薇瑟能掌握在虚境就能彻底湮灭术师灵魂的奇迹，否则她根本威胁不了她们两个。
只要她们两个不死，亚修就像被线系着的气球，沉迷在错觉的虚妄之中。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薇瑟也清晰感觉到，亚修、剑姬、魔女三人是将虚境当做一个可以躲进起来的‘秘密之家’。
无视空间距离，拥有共同利益，每晚都能相聚，而且与现实的人际关系无关，可以尽情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只要有这个归宿，亚修就永远不可能无家可归。
所以。
虚境的人际关系变化，对亚修的刺激会更大。
如果说现实里他还能随时随地找到别人解决误会，但在虚境，因为无限长的空间距离以及有限的相处时间，再小的隔阂也会累积成巨大的鸿沟。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们的感情关系才会一直停留在目前这个状态——哪怕是薇瑟这个局外人，也能看出亚修跟剑姬互有情愫，魔女强烈喜爱亚修，但亚修此时对魔女还没有越界的感情。
但为什么亚修、剑姬、魔女三人都没有行动或者主动出击，宣示主权之类的行为？亚修也就算了，魔女和剑姬都是非常主动的性格，她们为何也按兵不动？
因为他们都在恐惧人际关系的变化。
友人以上恋人未满这个关系，不仅是他们的舒适区，更是他们的安全区。就算他们之间爆发什么冲突，也顶多是‘朋友间的矛盾’，修补回来的可能性非常高，再不济也能重新开始。
但恋人就不一样，越是亲密的关系，就越考验双方的努力，只有哪一方稍微偷懒，他们都会发现自己过去只是沉浸在一场错觉里。
如果说友情是千锤百炼的钢铁，那恋情就是一个泡沫，后者能泛起幸福的色彩，但更经不起破灭。
更何况，这不是一个两人小队，而是四人小队，未来说不定还会有新人。谁迈出一步，就意味着其他人都得为你让步，毕竟上司跟同事有奸情这种事太容易令人猜忌，更可怕的是另外一位同事居然也在觊觎上司——到时候可能队伍内部就撕起来了。
但反过来，只要不迈出这一步，大家都停留在这个舒适的状态，至少能保证一切都不会变质。
或许要等到亚修在现实里遇到哪位干员，才能打破这个僵局，在那之前大家都会小心翼翼维持住队伍的气氛，维持住这个共同的躲藏之地，共同的家。
分析到这里，薇瑟自然明白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要改变队伍的关系，扭曲队伍的氛围，快进队伍的关系。
本来她想通过给剑姬制造危机，看能不能引起亚修的变化。不过虚境的死亡实在是太儿戏了，亚修虽然着急但也不会多担心，薇瑟便放弃这个选项。
那么怎么才能扭转队伍的气氛呢？
她自荐枕席勾引亚修，逼剑姬生恨，魔女心忧？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介意，但她之前跟亚修没有感情基础，亚修会中招才怪了，而且还会遭遇剑姬与魔女的敌视，这与她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相差太大——对于有利用价值的目标，薇瑟从来不会让他们讨厌自己。
所以，她绝对不能参加这场恋爱游戏，而是要成为所有人都需要的人。
既然亚修他们都不敢轻易走进一段亲密关系，那她可以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她要帮剑姬坦白心意。
她要给魔女创造机会。
最好的结果自然是剑姬和魔女打起来，让亚修意识到虚境已经不再是他能逃避的地方；差一点的结果便是亚修选择其中一人，另一人认输退场；最坏的结果便是皆大欢喜，三人不仅没有生出隔阂，反而关系共同推进新的巅峰，真正成为一家人。
但就算是最坏的结果，薇瑟也可以接受。
再浓烈的感情，也抵不过时间的冲淡，就像童话里不会描写公主与王子结婚之后的故事，亚修他们建立在虚境之上的关系，只要他们不能从错觉里挣脱，就一定会遭遇考验。
更何况，剑姬和魔女也不是什么大方的人。
退一万步说，哪怕亚修真的有手腕收服她们，薇瑟最多也只是错过一位完美的盟友，但她也会因此获得队伍的友谊，成为亚修他们信任的人。而且，她也很有兴趣将别人的生活搞得一团糟，这是她在错觉里为数不多的乐趣。
思虑已定，薇瑟快步落到小巷里，假装转角偶遇，跟剑姬打招呼，笑道：“我刚才看见魔女换了一套新衣服。”
“是观者的礼物。”
“那你的礼物呢？”
索妮娅看了她一眼，说道：“我没有礼物，观者跟魔女关系比较好。”
“是吗？”薇瑟一怔，“难道是我误会了？”
“你误会了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我还以为……”薇瑟低下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嘬嚅道：“我还以为你们是恋人。”
索妮娅眨眨眼睛：“不是，我们是共同探索虚境的同伴。”
虽然否认得很坚决，但语气里的轻快却是没有遮掩。
“我虽然没谈过恋爱。”薇瑟轻声笑道：“但你对待观者的态度和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对待普通同伴。”
“我只是从知识之海就认识他，所以我们比较熟络一点而已。”
“哎？”薇瑟这次语气里的好奇是真的，“你能说说你们在知识之海的经历吗？因为我是独自一人游过知识之海，白茫茫的大海，危机四伏的知识生物，我只能孤零零地游过波涛，那时候我也想过如果有人陪着我该有多好……你们关系这么好，那你们在知识之海的记忆，应该不像我的经历那么冰冷苍白，而是充满互相扶持的温暖吧？”
被挠到痒处，索妮娅根本抵抗不了，矜持片刻后还是忍不住说出来：“那时候我们有一艘船……”

第564章 死徒、女巫、结婚
早上，黑袍镇旅馆里，亚修一从虚境回来就伸手进裤子摸索，确认一切都回来了才松口气。
“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哈维此时已经恢复正常，不再是昨晚柔弱可欺的幼女姿态。他正低头研究一具兔子尸体，爱丽丝在喂他烤薄饼：“周围有别人的话，你不太方便出来吧？”
“如果是别人我会以为他在说黄色笑话，如果是你我会怀疑你是不是对另外一具刚捡回来的尸体对话。”亚修没好气说道，听见浴室里有热水流淌的声音，便知道他暂时不能去洗漱。
旅馆的洗手间很小，有浴缸已经是惊喜了，不能指望还干湿分离。
“你怎么在捣鼓兔子？”
哈维抬起头看向他：“我倒是想捣鼓尸体，但还没到时候。”
“没到时候？”亚修没听懂。
“兔子，猫，大型犬，大型猫科，等你们慢慢习惯我进行研究的画面，到时候我就算研究尸体，你们肯定也能接受。”
亚修：“想法很好，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人类跟动物尸体的区别不仅只有体型。”
哈维露出困惑的表情：“你是说外貌上的区别吗？那我应该拿猴子作为过渡材料？”
“是意义，价值！”亚修认真说道：“一个人的尸体，遍布时间在他身上雕刻的痕迹，记录他走过的路，经历的痛苦，享受的幸福，可以说是浓缩他生前的人生！”
啪，啪，啪。
哈维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说得好，亚修，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样的思想高度！”
“嗯，”亚修也觉得自己说得很好，“谢谢——”
“完全符合我们死灵派系的中心思想！”哈维说道：“正因为尸体充满意义和价值，所以我们死灵术师是有义务发挥出它的所有潜能，而不是任由它们被黄土覆盖火焰焚烧，成为食腐者的王国或者化为毫无价值的骨灰——亚修，快跟我一起成为哈根达斯的门下走狗吧！”
差点忘了这些术法派系都有一套自洽的逻辑体系，亚修敷衍两句翻过身子：“我以后考虑考虑。”
哈维问道：“那你死后，你想跟着我还是跟着伊古拉？”
亚修脸上露出迷茫：“我什么时候成为你和伊古拉的孩子了？弄得像是你们离婚问我跟谁似的……”
“如果你死了，只要我没死，我肯定不会埋葬你，而是将你做成死灵。”死灵术师说道：“如果你想跟着伊古拉，我会将伊古拉怎么操控你；如果你想跟着我或者回去找莉丝，我都会带你回去。”
“虽然我没问伊古拉，但伊古拉不可能会跟我走。至于我自己，你们又不是死灵术师，没法将我做成死灵，到时候你们想怎么处置我的尸体都行。”
亚修坐起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哈维。
“你今天怎么忽然多愁善感起来？”
“这是多愁善感吗？”哈维说道：“鸦杀尽跟我说了，如果他死后失去虚境厌恶的特殊体质，就让我将他做成强大的死灵，只要能保证他杀得都是坏人，他愿意听从我的驱使。”
顺带一提，他们三个住一间房，塔玛希住另外一间。本来他们是想四个住在一起，这样遭遇突袭也可以互相保护，但塔玛希说出于宗教原因，他不能跟异端睡在一间房。
“我们会活着回到福音的。”
“昨晚在街上，你们遇到了银灯。”哈维摇摇头：“如果她那时候突然寄神，你们两个真的能回来吗？你或许来得及，但欺诈师就未必了。”
“除了银灯，森罗废土有太多可以取走我们生命的存在，甚至未必是术师，可能是一份过去的遗产，譬如我们身上的血种。这里不是血月，不是福音，没有一个可以压制混乱的政权，朝生暮死是这类的常态。”
“可惜你不学死灵派系。”他低头继续研究兔子：“不然我死后就能拜托你了。”
亚修眨眨眼睛，脸上露出和煦的笑意：“哈维，没想到你居然也知道在乎我们。”
“嗯？”
“你并不是为了自己的欲望创造死灵，而是为了照顾活人的感受而制造死亡的幻影。”亚修笑道：“当有朋友离席，你希望能留住了他的位置，仿佛他仍然跟我们一起品尝命运的盛宴。”
“……我一直都说，死人是要为活人服务。”
“我记得刚来福音的时候，你就找安楠帮忙弄来一具尸体，根本没有顾及我们的想法。”亚修看了一眼兔子尸体：“现在怎么就知道顾虑我们的感受了？”
“因为现在没有单独房间。”哈维说道：“免得被你们打。”
“就当做是这样吧。”亚修耸耸肩：“不过你的担心也有道理，以后面对银灯，你们尽力而为就好，我会全力以赴的。”
“与其讨论死后的安排，不如想想活着的事吧。伊古拉有安菲尔在等他，哈维你想回到哪定居？福音还是血月？”
哈维没有理他，亚修自讨没趣，打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
他一打开，就收到三条信息。
「死狂剑姬的成长报告6.14～7.4」
「羁绊等级：4（75％经验共享）」
「剑术派系：黄金→黄金」
「光术派系：白银→白银」
「水术派系：白银→白银」
「时间派系：黄金→黄金」
「空间派系：0→白银」
「术力：黄金全翼→圣域一羽」
「培养评价：S！」
「因为获得S级评价，死狂剑姬获得术师手册的职业强化：死徒！」
「死徒&#183;职业特性：有5％几率对目标灵魂造成真实伤害。」
「因为术力获得提升，死狂剑姬天赋增强！」
「因为获得S级评价，死狂剑姬获得职业考核任务‘死徒’！」
「死徒：在接下来7天时间内，通过死徒特性瞬杀目标100名。完成任务后，可以将死徒职业特性永久固化！目前进度（0/100）。」
自从亚修跟剑姬她们在虚境分别后，就一直没有成长报告，直到现在才一次过出现累积了三周的报告。
死徒这个特性异常恐怖，真实伤害即无法抵御通过圣域以外方式削减的攻击，再加上剑姬本就大开大合的致命作战方式，一旦触发就是秒杀。不过遥彼空域的战斗虽多，但敌人数量却不多，不像时间大陆可以刷怪，瞬杀100名目标还是有些难度。
剑姬的天赋从中位升为高位，除了数据上的提升，她接下能更加密切召唤怨煌龙的幻影——按照过去的经验，一旦触发这个效果基本就是秒杀。
「黑白魔女的成长报告6.14～7.4」
「羁绊等级：2→4（75％经验共享）」
「心灵派系：白银→白银」
「拳爪派系：黄金→黄金」
「时间派系：黄金→黄金」
「水术派系：白银→白银」
「空间派系：0→白银」
「培养评价：S！」
「术力：黄金全翼→圣域一羽」
「因为获得S级评价，黑白魔女获得术师手册的职业强化：女巫！」
「女巫&#183;职业特性：有5％几率对攻击目标赋予特殊状态，持续5秒（喜爱、迷情、爱惜、痴恋）。」
「因为术力获得提升，黑白魔女天赋增强！」
「因为获得S级评价，黑白魔女获得职业考核任务‘女巫’！」
「女巫：在接下来7天时间内，让女巫特性生效500次。完成任务后，可以将女巫职业特性永久固化！目前进度（0/500）。」
哇哦，亚修心里暗呼一声。如果说死徒是极端强化剑姬的战力，那女巫就是让魔女的控制能力达到新的巅峰，只是这个特殊状态怎么怪怪的，不应该是晕眩、致盲、倒地之类的吗……
而且说是四个特殊状态，但不都是将目标变成魔女的狗嘛！
魔女的天赋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固有天赋&#183;魔女（高位）：额外获得200％时间经验，低几率获得10000％时间经验，偶尔能招来青铜龙的助阵（实力提升后可解锁天赋等级）。」
亚修记得以前是‘青铜龙的青睐’，现在怎么变成助阵了？
「幽兰薇瑟的成长报告6.28～7.4」
「羁绊等级：0→2（40％经验共享）」
「术力：圣域零羽→圣域一羽」
「培养评价：B」
薇瑟的成长报告几乎没有变化，亚修只落得了一个‘B’的评价。毕竟是刚加入的新干员，成长不多才是正常。
比较令人惊奇的是，幽兰薇瑟的羁绊居然从0升到2——要知道他们相处的时间还不到一周！
这速度比剑姬魔女都要快！
回忆起薇瑟那软绵绵近乎讨好的态度，亚修心想这次真的抽到一个老实干员了。毕竟外貌可以骗人，态度可以骗人，但系统显示的羁绊总不能骗人，如果薇瑟对他不是有足够的好感，这羁绊怎么会从0升到2？
看完成长报告，应该设置培养策略。
然而亚修喂了她们三个吃「高级体力药剂」、「高级经验药剂」、「高级事业药剂」后，却没有继续安排具体事务。
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在剑姬、魔女刚来的时候，她们对术法不太重视，所以亚修得通过培养策略敦促她们成长。但现在她们已经是圣域术师，也明白自己的术法之路，亚修的安排便变得聊胜于无。
更重要是，不仅是剑姬魔女对他的羁绊上升，反过来也是如此。
他相信她们会安排好规划，也乐意她们有更多私人时间去经营自己的生活。作为观者，他只需要为她们提供后勤准备就可以了。
至于薇瑟就更别提了，如果说亚修他们还可能偷懒，但薇瑟这个正儿八经的圣域术师，而且还是精通二十多个术法派系的真理术师，怎么可能会懈怠学习？
所以亚修不再设置训练、学习、娱乐之类的项目，任由干员自由发展。
这时候伊古拉终于泡完澡出来，亚修伸了个懒腰进去洗漱，一边刷牙一边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这黑袍镇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你没听水银木马的话吗？”伊古拉用毛巾擦着头发，说道：“银灯在黑袍镇，要么等她预言缩小搜索范围，要么等她预言出银灯的去向，也就是说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在黑袍镇再待一晚。”
“不——”
……
……
另外一处房间里，薇瑟看着面前桌上出现的三瓶药剂。她想了想，居然没有进行任何检测，直接咕咚咕咚将药剂喝光了。
她的想法非常简单——亚修都能跨空间送药剂，如果他要放毒，为何不直接跨空间送到她胃里？没必要考虑这些有的没的，在亚修表态之前，就当他是一个依赖复合神迹的复苏者。
当他从错觉觉醒真实，就意味他彻底复苏。
“剑姬的经历我已经了解，但根据剑姬的说法，魔女没理由会喜欢观者——她根本找不到跟观者加深关系的机会。”薇瑟沉思道：“观者对魔女的态度是合理的，不合理的是魔女……看来魔女有些只有她知道的情报。”
“该先凑成哪一对呢……”
镜子里忽然传出跟她一模一样的声音：“你好像在苦恼一些很有趣的事呢。”
薇瑟转过头，看见文静少女从镜子里走出来。她有些奇怪：“最近幻镜龙是不是注视我太频繁了？”
“可能是因为你最近的经历很有趣吧。”文静少女笑道：“看你的样子，你已经遇到亚修了吧。”
薇瑟点点头，忽然问道：“你在另外一个世界遇到的亚修是怎么样的？”
“跟你现在脑海里想的一样。”文静少女趴在床上，翘起小腿晃来晃去，“是除了你我之外，唯一一个挣脱错觉的人。”
薇瑟忍不住泛起些许羡慕：“真好，我怎么就遇到这个亚修。”
她旋即将自己的‘快进关系计划’说出来，询问文静少女的意见：“你觉得是想办法让亚修和魔女创造机会，引起剑姬的恼恨；还是顺水推舟帮助剑姬和亚修互相表白，再让魔女去搅局？”
然而文静少女却没有回答薇瑟，她像是想起什么事，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
“你在笑什么？”
“我只是想起一些有趣的事。”文静少女笑道：“我那个世界的亚修，他在现实里结过婚。”

第565章 亚修只想回虚境贴贴
七月中，经过伊古拉的努力打探，亚修他们终于得到了一个好消息：森罗废土确实存在其他拔除‘血种’的方法。
无论是火猫、青鸟、还是灰狐神代，都生产过类似‘万灵药’的产品。有可能不是药，而是注射器，内置芯片，甚至是纹身之类的形式，但都是追求在紧急时刻立刻驱散所有负面状态并且将身体情况恢复完全。
譬如‘逆日’术灵就能做到这一点，假如亚修他们当时有逆日术灵，就可以立刻祛除体内的血种。既然有‘逆日’，自然也有‘逆月’、‘逆年’，哪怕过去这么多天也依然能对亚修三人生效。
这是最简单的方法，但也是最不可能的途径——除了‘逆日’有可能用于医疗途径，无任何副作用的‘逆月’和‘逆年’只会成为最高档的延寿奢侈品，不仅获取极难，而且绝不可能在市面流通。
如果亚修回到福音，倒是能找莉丝撒娇，说不定莉丝就会孝敬几个逆时术灵。不过他要是能回到福音，莉丝作为女皇直接请传奇术师来帮忙治疗不就行了——所有圣域传奇几乎都会聆听依苏的命令。
只是你想想，将亚修准确传送到森罗国度的，可是天使或者神主亲自施展的神迹，这足以证明国度之间的传送难度了……相比之下，还是找神代遗产比较实际一点。
其实亚修他们早就问过水银木马这方面的内容，但水银木马顾左右而言他，说自己也不清楚灰狐遗产的情况，他们也没辙。
至于塔玛希……你能指望一个武侍有多丰富的情报资源吗？倒不是他没情报，只是这些情报跟‘废土十大不可思议’一个级别。
追逐银灯的这些日子，路过许多教派的管辖城镇，伊古拉利用‘超越教派认证商旅’这个身份不仅能顺利进城，还收集了许多森罗情报。
其中最重要的消息，便是双生教派的根据地‘夜降’，据说曾流出过「重构秘药」，能将人的身体彻底分解重组，剔去所有诅咒杂质，身体恢复完美之躯，甚至能反哺灵魂。
强大与完美是不同的概念，强大是后天的积累，而完美却是先天的礼物。据说所有种族在母胎孕育时，身体都是完美的，如此才能孕育出健康的灵魂，但一旦脱离母体就会变得有瑕疵。
有许多术师认为，所谓死亡，就是身体出现太多瑕疵，已经无法容纳完美的灵魂。
据说有一位因为虚境死亡导致灵魂濒临崩溃的传奇术师，通过服用重构秘药暂时获得完美之躯，愣是将奄奄一息的灵魂奶回来。
如此强大的灵药，治疗区区血种自然不成问题。
然而还有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根据水银木马的指引，银灯似乎也去了夜降。
距离黑袍镇已经过了多天，途中他们与银灯产生过短暂的交锋：并不是他们埋伏银灯，也不是银灯伏击他们，单纯是仇人在街上突然遇见，分外眼红，择日不如撞日，直接就打起来。
然而这次结果与超越大楼的碾压相去甚远——这次银灯选择寄神万劫火，哪怕不是完美寄神，但亚修也无法压制她了。
亚修他们意识到，除非银灯先一步耗尽她的大法，或者有其他势力的支持，否则凭他们几个很难抓住这位森罗狂女。
虽然超越教派已经将银灯的消息传出去，琴日联盟所有教派都提高大法的安保，银灯应该没机会再获得大法，但她现在有6个大法，相当于六管血，有六个形态，放在游戏里都算是绝境战级别的BOSS。
哪怕银灯肯定会得罪其他教派，迟早有可以趁机而入的机会，但这种主动权不在自己手里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亚修他们得等银灯作死才能落井下石，除此以外唯一能做的就是画圈圈诅咒她。
另外那个由于福音国度的经历，伊古拉和哈维都十分厌恶自己被别人控制支配。哪怕他们对银灯恨之入骨，但这也不是他们要接受水银木马指挥的理由——偏偏只有水银木马有办法预言出银灯的位置。
虽说是合作，但实际上就是听从另一个坏女人的驱使，追杀另外一个坏女人。
就连亚修也一样不满，他现在最多只是不反感安楠罢了，但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当命令他的大小姐，更何况水银木马这个每次都换皮套的。
如果能找到重构灵药，除了亚修的半触觉仍未解决，其他人基本都脱离生命危机，不需要掺和到森罗纷争里。
什么银灯、四柱神教、琴日联盟，你们慢慢打，我们先溜了。
哪怕是亚修都有点厌烦这场追逐了，他现在就想赶紧到虚境，跟剑姬、魔女、薇瑟开开心心探索遥彼空域。这几天队伍的气氛越来越舒服，亚修在白天偶尔都会傻笑出来，恨不得赶紧回到安全地方推虚境进度。
毕竟这片废土没有统一政权，危险的遗产却到处都是，圣域术师在这里都不如血月来得有安全感——森罗一间房，不如碎湖一张床！
然后，他们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
残阳如血，沙漠如海，万里尘土飞扬，术法如雨飞坠。
亚修四人骑着摩托到悬崖边，遥望着远处数万大军侵攻城池。
一翼术师掩护地面步兵侵攻城池，二翼术师在空中追逐鏖战，双方圣域术师在战线边缘来回交错，每一道奇迹都掀起腥风血雨。
非术师的士兵手持简易步铳和刺刀，穿着轻便的黄衣锁子甲，眼眸在心灵术师的鼓舞下变得冷血无情，身体借助土术师搭起的阶梯与地道越过城墙，跟城内的守卫展开天上地下的血腥厮杀。
城外，四面城墙数千术师连锁，浩瀚风沙如洪潮淹没城池；
城内，奇迹接连爆发，城墙里的种子迅速生根发芽化为藤蔓缠杀士兵抵挡风沙。
每一秒都有术师从天空坠落，每一秒都有尸体抬头望天。
尸体堆叠淹没在沙尘中，生命化为沙漠的重量，血肉成为最亮眼的色彩，惨嚎战吼仿佛只是风吹过时间的声音。
轰！
黄衣军队里，忽然爆出一道褐黄色的光柱，然后一个人影飞起来，抓住准备撤退的圣域术师，将后者狠狠摁在城墙上，宛如攻城锥一样捅穿城墙！
与此同时，城内爆出另外一道紫蓝光柱。
两道光芒纠缠，直接打崩了城墙防线！
这就是他们亲眼看见的坏消息。
重构灵药的起源地，双生教派的根据地‘夜降’，正处于战争状态。
“寄神者出手了。”塔玛希说道。
“无论是寄神者还是圣域，他们的战力都远超其他人太多了，他们的胜负决定战争的输赢。”亚修皱眉问道：“为什么还要让低级术师和普通人去战斗？”
这不是亚修善良到看不得死亡，事实上在意识到这是一个充满奇迹的世界，亚修早就做好普通人的命不是命的心理准备了。代表先进暴力与生产力的术师，无论他们如何残暴统治民众，亚修都不会觉得奇怪。
然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术师还没有特别不当人的国度。福音就不说了，仍然是目前最高分；虽然森罗有些怪怪的，但根据前几个神代的情况，人民生活水平恐怕能吊打其他国度，就是不够稳定；就连作为下限的血月，也至少能满足底层人的物质需要和精神需求。
所以亚修看到这一幕真的很不解——就算有军队能杀光另一个军队又怎样？圣域和寄神者就是一人成军，高端战力粉碎一切军团优势，你让高端战力分出胜负就完了，为什么还要打大规模会战？
“你们的战争是没有普通人的位置吗？”黑鸦反问道。
“大多数术师国度都没有。”伊古拉说道：“我大概猜到是什么原因了……在其他国度，战争是政治的延续，但在森罗，战争是信仰的纷争。”
“他们是为了杀人而杀人的。”
“差不多。”塔玛希说道：“正如亚修你所说，寄神者作为最高战力，让他们分出胜负基本就能决定战争结局。但，寄神者哪怕有强弱之分，但续航力极强，并不是能轻易分出胜负。”
“就算寄神者死了，只要大法还在，说不定有人能继续成功寄神。面对绝境获得大法共鸣，然后挽天倾阻狂澜，这种例子可太多了。”
“而信徒数量，与大法的强度直接挂钩。”黑鸦失真的声音充满森罗的冷漠：“杀戮异端，才是战争的目标。”
亚修说道：“那寄神者为何不一开始就参加战争？”
“这里有四面城墙。”欺诈师指着远处说道：“如果我是进攻方，我就派寄神者攻击第二优势或者第三优势的城墙，逼防守方寄神者应战，好让第一优势方向攻破城门；如果防守方主动出击，我一样派寄神者辅助优势方向攻破城池……无论如何，都需要等战局打出优劣。”
黑鸦补充道：“虽然我不是寄神者，但我听说寄神是一件非常累的事，最好用在关键时刻，强行寄神会消耗生命……亚修你寄神不累吗？”
亚修有些疑惑：“没有啊，甚至很精神，身体都变得轻飘飘的。会不会是我用的时间比较短，还没触发危险线？”
哈维问道：“你这听起来像是偷吃了我的糖。”
“可能因为你是完美寄神吧。”塔玛希说道：“但教派战争就是这样，他们这次或许未必能分成胜负，互相消耗信徒后撤退，重组下一波攻防。慢慢累积损失，迟早有一方会先崩溃。”
“但他们不都是琴日联盟吗？”亚修问道：“我还以为……”
“四柱神教已经停止扩张了。”塔玛希说道：“而且这里离四柱神教也太远了。”
“我一直很奇怪一点。”伊古拉沉吟道：“无论是劫火圣殿、超越教派，还是面前这双方，居然都能拿出相当规模的术师士兵，那他们背后的人口恐怕是数十万计，他们甚至还不是最大的教派……作为一个死亡率如此之高的末日废土，你们的生育率未免高过头了，但我一路看来，却没看见多少孕妇。”
“特别是超越教派，他们的信徒真的有繁衍欲望吗？”

第566章 欺诈
“哦？”
塔玛希似乎真的有些惊讶：“你们国度没有那个吗？那个叫什么来着，我都有点记不住了，好像叫……育婴器？”
“这可能是普及率最高的灰狐遗产了。”他说道：“自助购物机里的优惠商品很多，但几乎每个教派都必然会买一大堆育婴器，就算没有也会想办法从其他教派买或者借。「龙门阵购物卡」虽然难找，但作为教派，找一两张还是比较轻松的。”
自助购物机，亚修他们对这个名词并不陌生，事实上他们今天就刚路过一台购物机。
它外表看起来是一个亮黑色的巨大箱子，有一个操作台，只需要插进购物卡或者用信用点付费——废土里自然没人有信用点——就能购买五百万种龙门阵自营商品。
不需要快递，它是现场做出来的。
购物卡，购物机，是废土最常见也最实用的遗产。教派能恢复社会生产，乃至修复部分神代生产线，都是依靠购物机进货，饥渴地舔舐神代残留的荣光。
“只要获得两个人的遗传信息，育婴器就能自动孕育生命。如果给的遗传信息够多，能匹配出多种可能，还可以选出最为优秀的属性。”塔玛希说道：“一般而言，育婴器是无休止运转，虽然也有人选择原始怀孕，但只要有资格排队，都不会选择落后的生育方式。”
他顿了顿，“我就是这样出生的。”
亚修：“那你还记得父母吗？”
“在我懂事之前，他们好像就已经死了，我们基本是大孩子带小孩子一代代长大……武侍是一个死亡率很高的职位。”
“只要活在这片废土上，死亡率就已经很高了。”
亚修静静看着远方的厮杀，一时间心里竟有些复杂。信仰缔造神代，信仰引发战争，信仰凝聚意志抵抗绞绿，信仰驱使信徒勇于赴死……每个国度都有各自的主题，森罗的主题，恐怕就是‘燃烧的信仰’。
一路上他遇到的每一个森罗人，水银木马，鸦杀尽，银灯，超越信徒……所有人都很急，所有人都觉得时不我待，废土的混乱纷争让他们心里充满莫名的紧迫感，大家都急着在到达终点之前燃烧自己的所有价值。他们就像是黑暗里的飞蛾，看见一点火焰就迫不及待燃烧起来，只为感受到一点温暖。
或许这是神代的基础，或许也是战争的根源。
待到天空之蓝逐渐晕开变浓，夜风吹来绞绿的杀机，双方才撤退停战。进攻方扎营包围城市，明亮的篝火隔绝黑暗，数万人的信仰足以阻隔绞绿的入侵。
“我们该过去了。”亚修松开离合拧动右把手，胯下的钢铁怪物发出电磁转动的声音。
“那是什么教派？”伊古拉忽然指着进攻方问道。
“自然教派。”黑鸦说道：“理想是研究出身化自然的方法，譬如化为烈焰、光芒、寒冰、大地，终极目标是化身太阳，乃至化为虚境的一部分……算是方圆蝉大法的追随者，追求更永恒更伟大的永生。”
“他们跟超越教派有恩怨吗？”
“嗯？”塔玛希一怔：“不知道。但怎么会有教派跟超越教派有恩怨？”
在森罗大地，超越教派绝对是独一份的奇葩。其他教派无论理想如何，都有狂热的扩展欲望，唯独超越教派缩在大楼里，只要你不进来我就不理你。
如果没有银灯的战力，你想得罪超越教派都不容易。
伊古拉瞥了黑鸦一眼，说道：“我有种预感，如果我们暴露跟超越教派的联系，可能会遇到麻烦。”
直到现在，伊古拉都没暴露自己有‘启示’术灵的事。塔玛希在身边，他自然更不会说出来。
今天刷牙的时候，启示信息是‘别暴露超越教派’。在危机四伏的森罗废土，伊古拉可不敢轻视命运的暗示。
“那就隐瞒。”亚修干脆利落停好超越摩托。
伊古拉想了想，他向来谨小慎微，心想只隐瞒超越教派就够了吗？
欺诈师跟塔玛希说道：“借你几套衣服。”
说着他从空间卡片里掏出三套鸦杀尽套装，示意大家穿上，但不要戴面具，戴面罩即可。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瓶不知道什么东西，往头上一抹，金发瞬间变褐发。
他又看了看塔玛希，说道：“你先摘掉面具，现在谁都认得出你是鸦杀尽。”
黑鸦静静看着他们，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从衣服下摆撕了几条布，然后转过头缠来缠去，很快变成只露眼睛的绷带脸。
准备妥当，亚修抱起塔玛希，然后三人直接展开金银双翼飞向营地。他们到了营地外围就被士兵喊停，很快一名瞳孔发光的金发青年过来，耀眼的视线细细审视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
“旅商。”
“哪里来的旅商？”
“劫火圣殿。”
金发青年皱眉：“劫火圣殿不是一伙强盗吗……而且劫火不是已经灭了吗？”
“是的。”伊古拉脸上露出一丝哀愁：“因为四柱神教的威胁，我们其实是劫火圣殿派来示好的队伍，希望能加入琴日联盟，没想到……而且因为劫火熄灭，我们的赎罪券也失效了，希望自然教派能够庇护我们一晚，或者更长时间。”
亚修的超越狱赎罪券虽然还能用，但这玩意用一点少一点，耗尽就得回去补充。如果用来过夜抵抗绞绿，不知道要消耗多少，而且也不是100％防御，第二天醒来说不定就哪里被绿化了。
琴日联盟的教派对旅商都很有友善，所以他们才会冒险来这边请求庇护。
金发青年听出欺诈师言语里的潜台词——他们想投靠自然教派。
来自灭亡教派的术师，放在哪都算是优质资源，不过金发青年却看了看他们，问道：“你们是四人商旅？”
“不。”伊古拉指着塔玛希说道：“他是我同伴路上捡的，好像是脸部残疾被抛弃，说不定是原始怀孕的次品，我们准备带他去黑袍镇，帮他找份不看脸的夜间营生……他连虚翼都没有，怎么可能是我们商旅？”
在森罗大地，商人分为信商和旅商，信商指只在有固定线路区域行走的商人，贩卖货品固定，绝大多数商队都是信商；而旅商基本是半个情报贩子，他们本身就肩负为己方教派收集情报的意图，所以需要涉足那些存在危险的远方区域。大多数旅商基本由二翼正式术师组成，无他，飞得快。虽然也有其他交通工具，但飞是最普及的，二翼术师12小时内的‘航程’往往被定为一个城镇距离其他据点的最远距离。
金发青年终于点头，伸手说道：“自然教派祈求者，诺瑞&#183;超自然。”
诺瑞带着他们进入营地，一边走一边问道：“你们在路上碰见其他商旅吗？”
伊古拉露出思索的表情：“我们从白漫镇出发的时候，好像遇见一队骑着摩托的商旅。”
“他们跟你们不是同一条路线吗？”
“不是，他们好像是去丁香镇。”
诺瑞叹了口气：“可惜了。”
“怎么了吗？说不定我们可以为你效劳。”
“只是错过一笔划算的交易。”诺瑞说道：“如果能抓住那四个人的话，那我或许可以省几张龙门阵购物卡……”
“几张龙门阵购物卡！”伊古拉睁大眼睛：“这么大的生意吗？”
“当然，”诺瑞轻笑一声，“那可是关乎夜降的陷落——”
轰！
就在此时，远处城内爆出天崩地裂的声音！

第567章 夜降
震夜彻地！
宛如巨塔倒塌的声音从夜降城里传来，大地动鸣，火焰摇曳，就连黑夜都似乎被冲得晕开。
“怎么……”亚修他们听见祈求者诺瑞有些失神，“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哪怕不知道自然教派跟银灯的交易内容（从诺瑞的话语里他们自然听出自己差点被银灯阴了），但亚修等人也能猜出些许端倪——银灯的目标不知道，但自然教派想要的，不外乎银灯跟他们里应外合凿穿夜降城的防守。
但现在可是夜晚，就算银灯做出什么动静，自然教派都难以响应。更别提刚刚结束一场攻城战，所有人疲惫不堪，术师的术力也消耗得七七八八，寄神者都未必恢复过来。
如果说白天的战斗是摆明车马的堂堂决斗，那现在继续强攻就等于将双方都拖入泥潭里的胡乱缠斗。
而且，没有自然教派的强攻配合，银灯有办法击穿城墙？
不是亚修他们不相信银灯的战略级实力，但双生教派又不是拉拉肥。
作为双生教派的根据地，夜降城抵抗过无数教派袭扰，城高百米，防御重重，光是亚修他们看见的就有土术、森罗、金属等术法派系的加固，不仅有「动能转移」的奇迹庇护，将冲击都分散到大地之中，而且还有各种修复措施。像前不久被击穿的城墙，片刻间就用藤蔓混凝土迅速填补，根本不给自然教派任何扩大战果的机会。
之前伊古拉收集过许多夜降的情报，最常出现的关键词是‘封闭’、‘坚固’和‘神秘莫测’。双生教派时不时就会流出一些价值颇高的灰狐遗产，周近教派都打过他们的主意，但最多就是占领直辖城镇，从来没有势力能攻破夜降城。
作为最古老的废土教派，夜降的底蕴怎么高估都不为过。
银灯就算能破坏城门，但几分钟内双生教派就能用奇迹修复。
而且双生教派又不是没寄神者，哪怕寄神者打不过，但对付银灯这种人，难道双生教派还会讲究江湖道义吗？
是，银灯有六管血，但双生教派何止千人万人。
森罗教派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信徒真的不怕死。
如果银灯在外面打游击，森罗教派没几个能抓住她；但银灯若是被困住，任何教派都能用人命硬生生耗尽她的大法。
寄神者虽然有超越传奇的战力，但只相当于大号超级兵，并不像传奇术师能掌握扭曲局势的奇迹。更别提除了亚修以外，其他寄神者还有时间限制，可能不到三分钟就得红灯跑路。
所以必须要自然教派强攻配合，银灯的作乱才有可能演变成战果。现在自然教派哪怕立刻动起来，但在他们进攻到城墙之前，银灯可能已经被双生教派吊起来打了。
相比起诺瑞难看的脸色，亚修心里忍不住乐呵起来。如果银灯计划败露被双生教派抓起来打，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甚至有种‘你也有今天’的神清气爽。
然而伊古拉的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
看见诺瑞没有注意他们，伊古拉便退到众人身后，轻声说道：“我们说不定还得帮银灯逃出去。”
“为什么？”
“如果银灯死了，你就成为完全的触觉。”欺诈师说道：“我没兴趣对付一个邪恶的你。”
塔玛希忽然搭住了亚修的肩膀：“虽然我十分厌恶四柱神教徒，但只要你答应诛杀水银木马，解散四柱神教，我就不会追杀你。”
鸦杀尽这话说得很认真，仿佛他是圣域术师，亚修才是凡人，然而亚修却丝毫不质疑这句威胁的力度——通过这些日子的组队配合，已经让亚修充分认识到这位凡人是何等致命。
事实上，塔玛希是曾经差点就杀死水银木马，距离后者不过五步之遥。但也就是在那五步内，每一步都站满鸦杀尽的‘叛徒’。
那一天，鸦杀尽教派只剩下两个余孽。
那一天，水银木马再也没有在人前出现过。
有时候亚修都怀疑，水银木马这份‘附身他人’的皮套触觉，是不是因为太过恐惧塔玛希的刺杀，而诞生的自我防御机制。
塔玛希跟亚修等人一起行动的理由很简单——只要是杀坏人，他都愿意配合，而银灯在四柱神教的恶人序列里，毫无疑问都是极为靠前的类型。更别提抓住银灯还有可能接近水银木马，哪怕亚修拒绝塔玛希的追随，塔玛希也会跟在后面当一只告死黑鸦。
然而为了追击银灯，塔玛希几乎是必须的——在亚修等人还没掌握高级侦查奇迹之前，黑鸦是唯一一个能识破银灯错觉的人。哪怕有水银木马的预言奇迹，但没有塔玛希的眼睛，亚修他们也很难抓住银灯的痕迹。
但也由于这份坚定的信仰，一旦亚修他们变成恶鸦，塔玛希也绝不会留情。塔玛希从未要求他们遵守任何规矩戒律，只是默默在后面磨刀，磨刀。
亚修这时候才意识到，为什么伊古拉对塔玛希这么戒备。
原来不仅仅是对陌生人的警戒。
“好。”亚修笑道：“如果我真的变成坏触觉，那你们三个要一起来阻止我。”
“我能不能投靠你？”哈维问道。
轰！
城里的骚动非但没有随着时间减弱，反而越来越炽烈，震动也逐渐扩散，甚至连亚修等人所在地也开始摇晃起来！
啪！
远处的厚重城墙崩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迅速扩散蔓延，宛如冒出无数虫豸。看到这一幕自然教派也坐不住了，诺瑞展开金银双翼飞起，身上燃起轰轰烈火，刹那间化身不死火焰鸟，鸣叫出清越之音！
自然教派最为擅长的，就是拟态奇迹，化身幻想生物！
与此同时，另外几处自然教派营地也响起各不相同的鸣叫声，所有信徒披甲执铳，做好准备赶赴地狱！
不等亚修他们商量好如何自处，众人便看见城墙上的裂痕就此止步，如同剧毒一样沿着地面向外蔓延。
而地面的震动，已经达到令人无法站稳的程度。亚修他们看见脚边产生的龟裂细纹，看着沙子飞快卷入其中。
电光火石间，亚修立刻反手抓住塔玛希！
轰！
随着一声山崩地裂的轰鸣，大地如同镜子般破碎。
城池，营地，乃至更远处的地面……所有一切仿佛都是建立在一面脆弱的玻璃上，现在玻璃破碎，所有东西都坠落下去。
无数金银双翼展开拉升，飞行的术师们躲过了大地的吞噬，他们的视线越过泥土碎块，到达广袤的地下空间，发现里面藏着一座超越时代的都市。
高楼大厦，车辆如河，灯光似星，倒映星河。
不是过去残留的废墟，不是末日之后的城镇，是一座完整的，充满城市设计美感的，仍然正常运作的，神代都市。
地下人抬起头，仰望天花板的陷落。泥土石块，乃至塌陷的城市都没有伤害他们，因为都市上空还有重重薄膜，毫无疑问这些薄膜跟大地相连，哪怕是承载城市的残骸也能将压力分散出去。
别说自然教派，就连亚修他们都有些懵了。
果然一切都需要衬托，如果是在福音看到这座都市，亚修他们最多点点头，并不会觉得太了不起。但经历了洗浴中心营地、精神病院营地、食品厂小镇以及各种各样的废墟营地，忽然看见一座正儿八经的都市，亚修他们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谁都没想到，地上坚城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夜降，居然是地下都市。
不是超越教派那种只有一座大楼，而是完整的都市！
此时，亚修他们看见掉落的城市残骸里，冒出一抹火光。
那是他们很熟悉的火光。
火光越来越炽烈，最后近乎奶白色，似乎要将黑夜染成白昼。但这个火并不代表光明，而是象征万劫。
啪。
当万劫火落下，保护夜降的‘膜’宛如泡沫破碎。城市残骸，泥沙石块，以及十多万自然军团，就像一滩无遮掩的噩运，径直坠入都市。
轰！
大楼倾倒，扬起灰尘万丈。
乱石如雨，划伤夜降之貌！
在福音国度的时候，亚修就幻想过二层都市掉下来会是何等的壮观，没想到他居然在森罗国度里见到了。
不死火焰鸟，金光狮子猿，霜寒孔雀，以及自然教派的寄神者，四位高位战力率领二翼术师冲入夜降。
狂热的嘶吼声，如同狂风吹拂森罗之夜。
“生于自然，成于自然，逝于自然，超越自然！”
“完美双生，命运螺旋。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没有任何威胁或者挑衅，信仰的战争单纯得容不下任何妥协。夜降很大，但容不下两个教派，变成一个没有退路可言的斗兽场。
双生教派不会逃，他们身后就是夜降；自然教派也不会逃，这十几万军团如果不能带回去，自然教派也可以除名了。
换而言之，在大地塌陷的时候，就只有一个教派能爬出这个深坑了。
亚修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远离这里，别看他们经历那么多，但说到底，他们都是没经历过战争的普通术师，和平年代的温室花草。别说伊古拉，就算是哈维，看见这一幕也没多少兴致——他只是喜欢战争后的尸骸遍地，而不是喜欢战争本身。
然而他们却没法逃走。
在大地陷落的时候，黑夜就悄无声息得寸进尺，现在已经压到深坑边缘，一旦亚修他们飞出去，就意味着要经历绞绿的考验。
不过，哪怕是消耗赎罪券的能量，亚修也愿意逃离战争。
然而还有另外一点——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寻找重构灵药。
“这是我们的机会。”伊古拉说道：“为了抵抗自然教派，双生教派在关键资源的防守必然薄弱。如果真的有重构灵药，必然就在这座都市里。”
“但他们可不会当我们是路过吃宵夜的。”亚修说道。
“没关系，我们有圣域，没必要跟他们拼。”
“是我和亚修。”哈维提醒道：“你还没掌握圣域。”
前些日子里，灵魂恢复的哈维和伊古拉，第二次接受风花雪月同调禁仪，结果哈维成功构筑，而伊古拉仍在努力中。除了天赋外，他们两个的性格对圣域进度也有很大影响：哈维很享受在风花雪月同调禁仪里步入死亡，而伊古拉怎么说呢……他有点怕痛。
“我躲在你们的圣域里就行了。”伊古拉说道：“总需要冒险。”
三人看向亚修，亚修点点头：“好，但怎么找灵药所在地？”
“医院、宝物库可能性最高，甚至就在大法附近。”伊古拉沉吟道：“不能胡乱搜索，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关键人物，指引我们的方向……”
“指路银灯出现了。”爬到亚修背上的塔玛希忽然指着远处说道。
顺着黑鸦的指引，他们看见远处浑身缠绕白焰的银灯正在飞驰，在她后面还有两道紫蓝光影的尾巴，赫然是双生教派的寄神者！
“获得重构灵药的机会，作死失败的银灯。”亚修有些哭笑不得：“所有好事都堆到一起了？”

第568章 双子
银灯绝不是为了几张龙门阵购物卡就会跟自然教派合作。
她甚至可能之前就没打算跟自然教派合作，单纯只是为了想阴杀亚修他们而临时起意。哪怕亚修和哈维有圣域，但如果自然教派突然袭击，他们也很难顾全鸦杀尽和欺诈师的安危。
突如其来的大地陷落，也看出银灯根本不在乎自然教派的利益。
她只是想将两个教派赶到一个斗兽场里，让他们打生打死转移注意力，然后自己趁机谋取更伟大的利益。
自然教派、双生教派从一开始，就是她计划内的牺牲品。
她的行为就像是玩家在推主线任务时，发现需要处理两个互相敌对的目标，她假装成雇佣兵为其中一个目标服务，不仅获得多一份任务奖励，还骗目标帮她处理四个永久仇恨的精英小怪，然后她反手将所有人都坑到一起。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但就旁观者的角度，也不得不惊叹她的疯狂和精密——她几乎做到了极致，凭一己之力玩弄两个古老教派。
她几乎要成功了。
如果她能活着逃走的话。
在看到银灯的瞬间，亚修四人就达成共识——先想办法抓住银灯，无论是逼问她的目标看能不能找到重构灵药，还是直接带走包装成生日礼物送给水银木马都可以！
亚修他们展开金银双翼飞掠过去，但很快就遭遇了阻截。不是自然教派，而是一对双胞胎术师。
他们赫然是森罗少有的铳术师，手上的铳也不是粗制滥造的废土铳械，而是泛起紫蓝光芒的灰狐幻想铳械！
他们射出的光束虽然无法穿透圣域，但强大的动能却居然击退圣域。哪怕亚修他们左闪右避，但这对双胞胎术师默契十足，构成的火力网毫无破绽，愣是将几个圣域术师束缚在一定区域内！
如果真要打也不是打不过，但亚修他们可没想在这里纠缠。
“没办法。”亚修抽出赎罪券，插入寄神腰带：“鸦杀尽，你来动手！”
“嗯。”
腰带响起背景音，一段信息流入亚修的脑海——
「超越狱点卡：启动中！」
「超越&#183;狱狂狼骑士形态，变身！」
随着金色雷光缠绕，亚修的虚翼也雷霆缭绕，他瞬间速度暴增，瞬息间飞到双胞胎铳术师后方，哪怕这对双胞胎反应极快，但也还是被塔玛希一拳一个，震麻他们半边身子向下坠落。
但亚修的酷炫造型引来了更多关注——正在跟自然教派鏖战的夜降术师分出一批二翼术师，他们定睛一看，居然又是五对双胞胎术师！
等等，这双胞胎率未免也太高了吧，你们的育婴器还能自定义双黄蛋的吗？
“那个传闻原来是真的……”伊古拉倒吸一口凉气：“双生教派居然真的掌握双生之法。”
他迅速解释道：“他们并不是双胞胎，双生教派的理念是，每个人都是不完美的，只有找到另外一半才能形成完美的‘命运螺旋’。传闻双生教派掌握一种技术，可以让人产生另外一个跟自己或相反、或互补、或相似的‘我’，外界将他们称为命运双子。”
“其他不知道，但命运双子的战力恐怕远超寻常术师，再加上合适的灰狐武器……”
“你们先追过去。”亚修说道，“我和塔玛希等等就来。”
说罢，他化为一道金雷冲向命运双子术师，黑鸦趴在他背上伺机而动。虽然双子术师试图追逐他的身影，但视线里永远只能看到金雷的尾光，来不及反抗就被缴械。
在虚境空战被打成拉拉肥后，亚修他们就特意抽出时间练习空战，普通技巧娴熟不说，他们还试图掌握空战的顶级技艺——末影机动。
敌人永远只能看见你飞行的末影，你永远都在敌人的死角，因此称为末影机动。
这个技能自然极难精通，亚修他们也只是掌握理论还不能应用实战。但在超越狱大法的加持下，凭借速度优势亚修可以轻易使出末影机动，轻松吊打这群双子术师。
哈哈，你们没练过空战吧！
当轮到最后一位双子术师，对方面对塔玛希的突袭居然反应过来，双手如蛇缠住黑鸦的手臂。
亚修立刻认出来了——这是跟水月相似的防反奇迹！
塔玛希丝毫不惧，单手跟他拆招，但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黑鸦，而是黑鸦骑着的金雷狱狂龙！
啪！
亚修挡住他的踢腿，箍住他的手腕，等黑鸦震麻他的身体才将他扔出去，然后迅速追上远处的伊古拉和哈维。
“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反击？”
“我动手他们就算不死也会摔死，你来就挺好，刚好能让他们失去战斗力却不至于丧命。”
“你居然在意这个。”
“我看起来像是杀人不眨眼的人吗？”亚修笑道：“他们在抵抗外敌，反倒我们是趁火打劫的小贼……如果还下狠手的话，我觉得自己没脸去见某些人。”
“你们是为了活命。”黑鸦失真的声音似乎是在安慰：“就连鸦杀尽教派，也不会责怪为了活命而偷窃的可怜人。”
“可怜人吗……”亚修瞥了一眼下方都市。双子术师虽然不多，但足以形成局部优势碾压自然军团，然而因为双生教派的寄神者在追杀银灯，高端战力上自然教派更胜一筹。
这座亚修一步也没踏足，或许是森罗最完整的神代都市，就这样化为了尸横遍野的绞肉机。
亚修转过头，他已经追上伊古拉等人，前方不远便是三道纠缠咬错的流光。
毫无疑问，双生教派的寄神者也是双子术师，哪怕他们的寄神程度不高，但通过默契配合也足以将银灯吊起来打。
千等万等，终于等到可以趁人之危的机会了！
“哈维，你来背塔玛希，你们帮忙围堵银灯的逃亡路线。”
“不。”黑鸦曲肘亮出灰狐利刃：“我会为你打出致命一击。”
“好。”
亚修当机立断，额头尖角闪烁雷光，如同狂狼般参加混战。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已经无需多言，他跟银灯一交手便是天雷地火，打出冲击云浪！
双子寄神者虽然不知道亚修的来路，但看他实力高强又来打银灯，便默默跟他形成配合。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只要你打银灯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三个寄神者狂风骤雨的围攻，哪怕空中腾挪空间再大，银灯也很快被打得节节败退，几乎是慌不择路地逃亡。眼看着她身上的白焰越来越虚弱，宛如风中残烛，仿佛第一管血要被打空的时候，她忽然加快了速度，径直冲向下方的宫殿建筑！
亚修三人也立刻冲下去，然而其中一位双子拦住了亚修，眼眸里满是不可调和的决意：“你不能进去！”
“但她——”
“她已经快不行了，伯雷尔足以解决她！”
电光火石间，亚修已经明白自己也被银灯利用了：“但她拥有多个大法，你不追过去的话，她会寄神满状态大法反杀你的另一半！”
如果亚修不出现，代表他们被自然教派收拾了，追逐游戏结束；如果亚修出现，也可以为她转移双子寄神者的注意力，降低主线任务难度！
双子寄神者脸色没有变化，直到宫殿内传出雷霆之音他才脸色大变。
他们进去一看，发现不仅宫殿守卫们全死了，另外一位双子也倒在血泊之中，用手指着宫殿走廊的尽头！
只见一个巨大的圆洞非常突兀地出现在宫殿中央，银灯就站在边缘。似乎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她还饶有兴致地挥了挥手，然后纵身一跃。
咻。
亚修化为一道雷霆越过整个宫殿长廊，塔玛希在他肩上用力一蹬，如同利箭般射向坠入圆洞的银灯！
啪！
圆洞上有一层看不见的结界，黑鸦整个人趴在上面居然也不会掉下去，唯有灰狐利刃穿透了结界，但银灯此时已经消失在无光的深渊里！
亚修也走到圆洞上面，感觉自己就像是走在某些观光景点的空中玻璃栈道。他伸手摸了摸，感觉像是在抚摸没有温度的钢铁。
“她是怎么进去的……”双子寄神者在后面喃喃道，相比起另外一半的重伤，银灯跃入圆洞似乎更令他讶异：“这怎么可能……”
“下面是什么？”亚修问道。
“下面是双生教派的起源，完美命运的起点。”双子寄神者叹了口气，就在他说话时，他身体肉眼可见地虚弱下去，同时另外一位重伤的双子也迅速愈合恢复——他们双子居然能共享生命！
此时欺诈师和死灵术师也进入宫殿，亚修朝他们点点头，问道：“有办法下去吗？”
“没有，我们试过许多办法，但最多只能利用些许泄露的能量，根本无法进入……你们是？”双子寄神者看着这群不速之客，意识到他们并非自然教派，不由得有些疑惑。
“我们只是路过的旅商。”亚修随口说道，抚摸着结界：“真的没法进入吗，那银灯到底是怎么……”
说着，他指尖冒出一抹电光，只听得‘啪’的一声，结界轰然破碎，亚修和塔玛希一起掉下去。
凭借多日的空战训练，亚修几乎是下意识展开金银双翼——
展开不了！
跟黑袍镇的万花镜领域一样，他的术力凝滞了！
不仅如此，他的寄神状态也被直接取消，自动退出狱狂龙骑士状态！
电光火石间，亚修朝着塔玛希狠狠一踢，将后者踢到圆洞的墙壁上，然后他也伸手扣住墙壁边缘来阻止坠落——
够不到，他站在圆洞中间，距离边缘太远了！
而且墙壁表面极其光滑，没有任何可以着力的裂缝，换做别人在无法动用术力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抓住。
所以在伊古拉和哈维赶过来的时候，他们只看见黑鸦单手扣着墙壁，低头凝望着深渊。
……
……
居然没摔死。
亚修感觉到自己掉到一定程度，下坠速度就开始慢慢降低，到最后他几乎像羽毛一样飘落，仿佛被空气托着，慢悠悠落到地面。
落地瞬间他立刻开始移动保持警惕，以免遭到银灯的偷袭。然而在他面前的是一座空无一人的地下大厅，四面八方都是通道，并没有任何人影。
银灯煞费心机，来这个会束缚术力的地方，她到底是想干嘛？
就在亚修这般想着的时候，他忽然听到旁边通道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嗒。
嗒。
嗒。
他立刻贴着墙壁躲起来，心里默数呼吸，等脚步声在旁边响起的瞬间，他立刻先发制人，用魔女的关节技摧毁对方的反抗能力！
啪！啪！啪！
随着数声血肉撞击的闷响，对方仿佛能预料到亚修的攻击，亚修没有占到丝毫便宜，匆忙退后数步重整架势。
但就在他看清对方的相貌时，亚修愣住了。
“你是谁？”

第569章 神火试炼
亚修感觉自己在照镜子。
一样的鸦杀尽同款羽毛披肩，一样的扭曲面罩，一样的发型，一样的钢底长靴，一样的斩鱼龙打底衫，甚至连寄神腰带都一模一样——你也会变身超越狱狂龙骑士？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他的眼神，流露出复杂但似曾相识的色彩。像是从伊古拉眼里见过，像是从哈利眼里见过，像是依苏女皇眼里见过，也像是……在银灯眼里见过。
“你明明已经有了判断。”他平静说道：“为何还要我给出答案？”
“双生教派的起源，完美命运的起点，再加上他们将这座深渊视为禁脔……”亚修说道：“你就是我的命运双子？我的半身？”
“只是一个恰好跟你拥有相同记忆相同外貌的人罢了。”他说道：“在你坠落的时候，我也从这里诞生。”
“那你跟我不是完全一样了啊。”亚修说道：“至少我们生日就不一样了。”
“不过，我也是亚修，你也是亚修，我们怎么称呼彼此？”
“无须特别称呼。你没有精神分裂，我也没有，只要你说话大声点，我自然知道你在对我说话或者在阴阳怪气。”
“不行，虽然名字都是别人用而自己不用，但如果没有名字，我们就真的没有半点属于自己的东西了。”亚修掰着手指头说道：“我们的尸体会进入世界的循环，我们的灵魂会成为虚境的传承，无数年后我们的痕迹都会抹去，唯独名字有可能一直延续到未来。”
“死灵术师的尸体哲学？心灵术师的虚无主义？又或者是戏剧诗人和鸦杀尽的影响？”他说道：“原来你还隐藏着这种想法吗？”
“没有，只是用来作为劝你取名的理由。”亚修兴致勃勃，“谁没想过为自己取一个新名字呢？简单点，亚修&#183;希斯，直接叫你希斯？不行不行，总感觉用这个名字有种不妙的预兆……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想过的那几个名字吗？亚魂，亚殇，亚——”
“叫观者吧。”观者打断道。
“不如叫亚泣命，感觉还是三个字的比较好听——”
“我叫观者，你叫亚修。”
亚修无可奈何地摊摊手，满脸失望，走到旁边坐在台阶上，斟酌言词问道：“你说，你有我的所有记忆——”
“欧洛拉的术师手册，剑姬，魔女，薇瑟，穿越之前，穿越之后。”观者说道：“你的所有秘密我都一清二楚，你在我眼中……是透明的。”
说到后面，观者的声音低沉深邃，仿佛是从黑暗里挤出的恶魔低语，充满说不出的冷酷。
下一秒，他双肩被按住，整个人被顶到墙壁上。观者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些轻松，只是当他抬起头，却看见亚修脸上满是难以自抑的喜悦和激动的眼神。
“我到底是不是猝死了？爸妈应该不会有事吧？我买的保险应该能理赔吧？他们应该不会翻我的电脑资料吧？还有……还有……”
看着他像开闸放洪一样叽里呱啦地提问，观者微微有些失神，旋即平静说道：“连你都不知道答案，我怎么会知道？”
“不过，有兄长嫂子在，还有侄子，二老哪怕伤心一时也会很快恢复过来。你也一直在外面工作，除了春节就没回去过，平时也没往家里打过电话……他们已经习惯你不在的日子了。”
“是我们！”亚修纠正道：“电话有什么好打的，又没喜事，难道跟爹妈说我昨晚又加班赶项目进度，睡了连四小时都没有吗？不过没想到去外面打工还有这个好处，死都能死得干脆利落……”
观者：“保险理赔不会有问题，你本来就是冲着猝死这项买的。至于电脑资料基本都是要翻的。”
“唉……”
不过距离穿越已经过了这么久，亚修很快从情绪的泥潭里脱身。他看着观者，笑道：“命运双子据说有相似、互补、相反三种，你看起来跟我不太相似，这么说……”
亚修嘻嘻跟观者勾肩搭背：“你就是跟我互补的类型了？以后多多指教！”
“我不会照顾你。”观者反应冷淡，“你好自为之。”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亚修环视一周，最后看向他掉下来的巨大圆洞，“我们怎么才能逃离这里？会不会有升降梯之类的设施？”
观者指向对面的一处墙壁。
亚修眨眨眼睛，再观察一遍很快发现端倪：圆形地下大厅里，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条通道，观者指着的方向应该也有一处通道，但现在却被墙壁堵住了。
观者：“这里应该有16条通道，现在只剩15条，银灯她们应该是选择这条通道继续深入。”
亚修：“她们？就跟我们一样吗？”
一个银灯都能将森罗废土搅得天翻地覆，两个银灯能搞出什么事，亚修连想都不敢想。
“既然她们选择深入，说明离开的方法要继续探索才能找到。”观者看向他：“你来选还是我来选？”
亚修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差别的通道：“反正都一样，你来选吧。”
观者点头，率先走进最近的通道。通道里的光源不知从何而来，极远处有一束耀眼的亮光，当亚修跟进去走了一段路，便听到后面轰隆隆的巨响，回头一看发现入口已经被封住了。
“这下伊古拉他们就算进来也找不到我们了……”亚修说道：“说起来，伊古拉他们不会有事吧？”
“既然双子能腾出手，接下来便是自然教派的溃败。”观者说道：“双生教派对这个深渊无比重视，双子更是亲眼看见你坠入深渊。哪怕是得到你的好感，他们都不会对你的同伴出手。”
“是我们的同伴。”亚修说道：“说得好像你没有跟伊古拉他们一起冒险的经历似的。”
“同伴的定义不在于过去是否有共同经历，而在于未来是否利益一致。”
“正因为过去的共同经历，所以未来才会利益一致。”
观者没有继续跟他讨论这个话题，或许是他没兴趣，或许是前方通道出现一扇门。
当他们两个站在门前，上方的水晶块冒出绿光，然后合金大门自动打开，里面响起激昂女音：「欢迎试炼者2号双子，请尽快挑选合适装备，重生通道将在8分36秒后关闭，试炼将在18分36秒后正式开始。」
试炼者，重生通道，挑选装备？
房间里面分为三个区域，武器区，装备区，外观区。装备区里放着一套套不同款式但无一例外充满设计美感的战斗衣，武器区则是放满了开锋冷兵器，虽然铳械也有，但不仅是长铳，而且还是旋转后拉手动步铳。面对这玩意，亚修都有自信七步之内比它更快更准。
在亚修观察的时候，观者已经换好战斗衣，为自己配好了两柄长剑。
“你还会双剑术？”
“黄金级剑术，可以对所有基础剑术融会贯通。”观者淡淡说道：“别说双剑术，你试试三剑术，八剑术也能迅速上手。双剑只是更擅长快速突袭。”
亚修也更换战斗衣，不过他并没有拿武器，而是从口里拿出口蜜腹剑。观者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想问什么，说道：“你从《欧洛拉的术师手册》里得到的一切，我都没有，我有的只是记忆与技艺。”
“我还以为能跟你卡这游戏系统的bug……”
两人走到外观区，跟装备区不一样，这里放满了斗篷、面具、披风、饰品、化妆品乃至染发剂等外观改造工具，看起来就华而不实，除了增加颜值外毫无意义。亚修自然是继续用暗红风衣和扭曲面具，观者随便披了一件黑色风衣，当他们回到门口，却看见地面升起了一座柜台，上面放着两个腕表。
在这个陌生地方，术力又被束缚住，就算是亚修也知道要乖乖听从指示。两人戴上腕表后，便看见液晶显示屏亮出倒计时：14分12秒。
“怎么办？”亚修问道：“在这里等待倒计时结束吗？”
“试炼。”观者只吐出这个词，便继续沿着通道前进。
既然是试炼，就不可能是考验他们在房间里躲猫猫的才能。如果亚修没猜错，他们应该是要在倒计时结束之前尽可能走得更远，要是敢躲在房间里，恐怕会有惩罚降临——就像知识之海的驱逐秘毒。
“你果然是跟我互补的。”亚修跟在观者旁边感叹道：“你喜欢双剑，我擅长单剑。你行事果断，我擅长思考。你……”
在亚修叽叽喳喳分析他们的优劣时，时间迅速流逝。当倒计时剩下十秒，亚修下意识加快脚步，仿佛后方随时会出现滚石或者刷出一大堆斩鱼龙。
然而当倒计时归零后，又刷出一个30分钟的倒计时，不过旁边多出一个小指标「试炼数：1」。
亚修看了一眼后方，没发现任何动静。
观者也停下脚步：“在前面。”
亚修转过头，发现前方通道的亮光里，逐渐出现一个人影。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已经到了亚修两人的脚边。
当观者按住双剑剑柄时，亚修仍旧难以置信自己眼前的一切：“你难道是——”
随着一声超越人类听力范围的心灵尖啸在通道里回荡，试炼开始！
……
……
与此同时，地下都市夜降。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伊古拉转过头，看见双生教派的双子寄神者走过来，问道：“外面已经没有战斗声响，你们已经解决自然教派了？”
“还有一小部分在负隅顽抗，毕竟他们的大法不在这里，死战是他们的结局。”双子说道：“我听说这里出现了异动——”
双子愣住了。
因为圆洞的变化远远就能看见。
它被封住了。
本来是深坑的地方，现在变成平整的地面。双子立刻冲过来，抚摸着地面上的纹理，声音颤抖：“它……它还会变回去吗？”
哈维说道：“试炼结束应该就会恢复。”
“什么试炼？”
哈维指了指，双子便发现黑鸦低头端详的区域里，有数行文字。他们过去一看，两人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狂喜。
“神火试炼？”他们喃喃道：“夜降下面，有神火系统的存在？”

第570章 观者，亚修，幽兰，薇瑟
伊古拉对我真是太好了。
在被心灵尖啸摧毁耳膜的瞬间，亚修心里忽然泛起这个念头。当他试图突进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持续的心灵尖啸居然还有击退作用，无法动用术力术灵的他，连靠近都十分困难！
出现在亚修两人面前，正是极类伊古拉的黑衣人。为了跟本体做出区分，就叫他幻影锈鸦吧。
只见幻影锈鸦发出心灵尖啸抢占先手后，居然还从怀里掏出双手铳。当被铳口瞄准时，强烈的恐惧感如同野兽撕咬亚修的心脏，令他浑身僵硬，汗流如注，双腿发软！
好歹是在虚境身经百战的术师，亚修绝不至于被铳口瞄准就变得失态。这是幻影锈鸦的心灵奇迹，通过「被铳口瞄准」这个事件放大亚修心里的恐惧感，让分泌激素影响亚修的身体掌控力！
砰！砰！
亚修及时挥砍弹走铳弹，观者根本没有格挡，轻轻侧头就躲过铳弹，急速奔跑跳跃沿着墙壁前进，试图突入幻影锈鸦的警戒区！
幻影锈鸦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观者冲锋射击。
看到这一幕，亚修心里残留的恐惧居然再次蔓延沸腾——是‘无惧’术灵！伊古拉曾经跟亚修提到过，如果无惧术灵搭配他的恐惧奇迹，就能在他表现无所畏惧时，引爆其他人心里的恐惧！
除此以外，幻影锈鸦再次张开嘴巴，发出第二声心灵尖啸！
但亚修和观者的耳膜被第一声心灵尖啸破坏了，这招奇迹还会有用吗？
当然有用。
心灵奇迹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甚至更加恐怖——只要亚修和观者脑海里还残留心灵尖啸的记忆，那么当幻影锈鸦做出这个动作，就能直接引爆第二声尖啸！
没错，幻影锈鸦根本没有施展这个奇迹，他只是比了个嘴型，记忆便像剧毒一样侵染亚修两人的精神，震彻两人的灵魂！
只是亚修以前从未真正当过伊古拉的敌人，他根本没机会享受尖啸二重奏！
此时幻影锈鸦真正施展的奇迹，是增强勇气的「沸血」！
目标，观者。
效果，不会逃避任何攻击，主动迎战一切困难！
心灵奇迹，从无强化减益的区别，只在于心灵术师如何运用。
被虚假的心灵尖啸震眩，被沸血激励，观者面对幻影锈鸦的射击，几乎只能当做靶子任由宰割！
然而观者几乎瞬间从尖啸里恢复过来，双剑如雨幕划动，不仅弹飞了所有铳弹，甚至还完美弹反了一颗，铳弹反过来击中幻影锈鸦的左手手腕！
幻影锈鸦松开左手迅速后退，右手瞄向伺机冲过来的亚修。随着铳声响起，亚修没有格挡而是压低身子躲避，然后一剑刺向幻影锈鸦！
第三声心灵尖啸响起，虽然亚修已经可以免疫，但尖啸本身能击退一定距离外的物体，只有尖啸内部才能免疫击退效果！
亚修自然是被击退了，但就在幻影锈鸦将注意力转移到他的间隙，观者已经突入到幻影锈鸦的警戒区，然后——
哗！
一道剑光掠过，飚出半丈高的血泉。无头尸体软绵绵地倒下，金发头颅落到亚修旁边滚动。
尸体里冒出两团焰光，飞入亚修和观者体内，瞬间恢复他们所有伤势体力，甚至肚子里还有满满的饱腹感。
亚修坐在地上浅快地呼吸，然后站起来呼出一口浊气，一眼都没看地上的尸骸，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明明已经有判断，为何还要我给出答案？”观者用手肘的布料擦干剑身鲜血，收剑入鞘。
“因为我希望你能给出不一样的答案。”亚修说道：“让我知道我只是一个想错的笨蛋。”
“我们接下来的试炼对象，应该都是从你记忆里挑出来的复制体。”观者完全没有照顾亚修柔软心脏的想法：“伊古拉&#183;博金，阿奇博尔德&#183;哈维，杰拉德&#183;威斯敏斯特，安楠&#183;多蓝，班戟&#183;多蓝，芙瑞雅&#183;霍伊尔，以及……剑姬，魔女，薇瑟。”
“……这也太过分了吧。”
“复制体，又不是本体。”观者踢了一下无头尸体：“他们只是会用你见过的奇迹能力罢了。”
“别这样。”亚修认真说道，“而且不是我，是我们。”
观者面无表情，拉开面罩吐出一口鲜血。亚修瞥了一眼，“你刚才咬破舌尖了？”
“剧烈的疼痛可以破解绝大多数心灵奇迹。”他说道：“这是白银级心灵派系就能掌握的直觉。”
“但我们现在连白银术师都不是。”亚修叹了口气：“试炼有没有放弃这个选项？我们无法动用术力，居然要跟正式术师战斗？”
“试炼敌人的伤害强度应该被压制在一翼之内，”观者说道：“如果是二翼的心灵尖啸，光是动能击退就能震碎我们的肋骨。”
“但哪怕是一翼术师也——”
观者没有理会他的聒噪，整理好装备便继续前进。亚修赶紧追上去，抱怨道：“其他人就算了，但剑姬、魔女、安楠她们——”
“灰狐神代留下的试炼再强大，也不可能超越正值壮年的福音神灵。”观者平静说道：“连福音都无法窥探你虚境的情况，试炼应该也无法复制你的干员们。”
“但还有媚娃和大小姐啊……”亚修说道：“你难道能对她们动手吗？”
观者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亚修只能独自烦恼到时候该怎么面对，但很快又高兴起来，握拳说道：“我们两个没有动用术力的凡人，居然只用冷兵器就击杀了心灵术师！我们好强！”
“不过这个试炼也太邪诡了，你整个恶心透的怪物来试炼敌人不好吗，这样我们砍起来也能神清气爽不少，为什么非要从我们记忆里复制？”
“说起来，外观区那些改变造型外貌的道具，难道是为此准备的？”亚修忽然反应过来：“只要我打扮得像其他人，就能减少杀害熟人的心理压力？”
观者平静说道：“外貌的改变会引起性格的改变，制服、战衣等等都有这个效果。这也是白银级心灵派系就能掌握的直觉。”
“但只要能堪破虚幻，也不需要这些外物辅助。”
“我又不是将什么都当成错觉的银灯，”亚修说道：“说起来，银灯进行这个试炼肯定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吧？”
……
……
“像不像他们从地狱里爬出来找你复仇？”
薇瑟擦干脸上的血迹，从地上捡起狐狸假面。虽然没有错觉术灵遮掩，但她现在穿着艳丽的服饰，头发染成紫色，哪怕是鸦杀尽也难以看穿她的伪装。
“我开始怀疑，你到底是我的反面，还是我的相似。”她说道：“嘲弄我有什么乐趣吗，幽兰？”
“我就不能是你的互补吗？”幽兰笑道，她的服饰外观跟薇瑟一样，只是颜色上略有差异：“你心里还有迷惘，而我没有任何犹豫。”
幽兰，是薇瑟的命运双子。但薇瑟拿不准她到底是互补、相反还是相似，她有些时候跟薇瑟有相同的思维，有些时候又喜欢嘲讽薇瑟，而且还自来熟地占了‘幽兰’这个代号。
非要说的话，薇瑟感觉她跟前不久的幻镜龙分身有些像。
“我也没有。”薇瑟用力踢开地上的尸体：“我能杀他们一次，自然也能杀两次。”
“但你期待的不是这样的重逢，不是吗？”幽兰说道：“而是在虚境里，那些死在你手里的人，都会衷心感谢你的好意，那些误会你的人，都会发自内心感恩你的伟大……你其实很期待那些不认识的人冲着你鼓掌。”
“特别是他。”幽兰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他是如此爱慕你，钦佩你，愿意拿迷宫跟你分享，共享漩涡秘毒。但你回报他的，是冰冷的死亡，就因为——”
“就因为他私藏战利品会引来劫火圣殿的惩戒，我会被他牵连；就因为漩涡秘毒感染的人越少越好；就因为我需要一个进入圣殿视线的机会。”薇瑟平静说道：“难道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你居然觉得我在乎这件事？”
“当然不是，我提起这件事，只是因为在那时候，你其实还想过要不要寻找同伴。”幽兰说道：“一个人坚持太难了。”
“没有人会理解我，所有人都疯了，宁愿沉溺在错觉里也不愿意抬头仰望夜空，我唯一的仁慈就是帮他们解脱。”薇瑟说道：“不过，或许这样的局面，即将改变。”
两女沿着通道前进，薇瑟低头看了看腕表，除了21分的倒计时，她的试炼数也上升到3。每30分钟一次试炼，也就是说她们已经在通道里待了超过90分钟。
忽然，倒计时停止了。薇瑟抬起头，发现她们已经走到通道尽头，尽头处是一扇耀眼的光门。
当她们穿过光门，发现又来到一处地下大厅。
然而，她们并不是此处的第一批访客。
在她们眼球适应光暗变化的短暂瞬息，大厅中央的两个人影急速朝她们接近！
薇瑟立刻后退，后背却撞到冰冷坚硬的墙壁。她万万没想到，明明她是最先进入试炼之路，再加上自身的银龙血体质，哪怕没有术力也有不俗战力，但总体进度居然比后来者还慢！
她看着冲向自己的亚修，内心无悲无喜。
幽兰看向冲向自己的观者，调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第571章 你也不是
或许会有人认为，真理术师等学术师一旦无法驱动术灵和术力，战力肯定远远不如锻炼技艺磨练筋骨的体术师。
这个认知在其他国度都是对的，甚至在以前的森罗国度也是对的，唯独在这两百多年的森罗废土不适用——连苦弱教派都能在废土上流行起来，可想而知森罗废土的生存压力有多大了。
亚修他们白天赶路时也并非一帆风顺，城镇之间的道路里充斥着绞绿生物。绞绿生物形态各异，不同种族绞绿化后会呈现不同形态，人类往往兽化狰狞长出腐烂的翅膀，兽人浑身腐烂如同烂泥，哥布林反而变得高大性感长出三头六臂，鱼人长出许多口器能通过声音进行远程攻击……假如被绞绿化的是术师，还会有许多未知异化。
最可怕的是，绞绿生物并不会攻击亚修他们。
哪怕亚修他们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术师威能，绞绿生物也只敢远远窥探他们，就算他们停下来休息，也没有怪物敢靠近他们半步。然而路上他们遇到一队短距离运输旅商遭受绞绿生物的突袭，当绞绿生物看到他们前来，也立刻四散而逃，不给他们任何开无双的机会。
绞绿生物不仅拥有智能，而且还掌握了更灵敏的侦查能力，可以敏锐识别出强大术师。这固然令它们不敢进攻大教派，但却不意味它们不敢偷袭落单者。
亚修他们路过的每个城镇，白天都会组织守卫围绕城镇边缘巡逻，但就算是这样，也有绞绿生物看准巡逻空隙冲进城镇猎食。也就是亚修他们四个已经跻身森罗高位强者，不然他们别说追杀银灯，光是旅行就是莫大的挑战。
对于弱者而言，绞绿生物毫无疑问是‘绿灾’。
在这种环境里，地表人生下来都必须掌握与绞绿生物搏杀的战斗能力，规矩森严崇尚艰苦的劫火教派更是如此。薇瑟因为幻镜龙秘毒导致灵魂虚弱，进而影响身体素质——灵魂身体相依相存，任何一边的衰弱都会影响另一边的强度——所以，她必须更依赖作战技巧来保护自己。
再加上内心强烈的不安感，薇瑟哪怕攀登圣域后，也没有放松搏杀技巧的训练。在四柱神教歼灭多个教派后，她想办法拿到这些教派的典籍，愣是在森罗的知识传承断绝的情况下，还能精通二十多个术法派系。
本来她最大的弱点就是身体虚弱，但在换了银龙血后，这个弱点也不复存在了。
铛！
锁链手套从侧面打歪了亚修的剑刃，薇瑟手掌瞄准亚修的下巴推过去，一旦命中足以击碎下巴撕裂颈部！
亚修回避后退拉开距离，但薇瑟不进反退趋近，他当机立断扔掉口蜜腹剑跟薇瑟打近身缠斗！
他也有魔女共享的黄金级拳爪派系，谁怕谁！？
然而经过数回合的高烈度交锋，亚修开始后悔自己为何要浪掷武器——他有点打不过。
鸦杀尽教派的‘鸦杀舞’，劫火圣殿的‘杀劫’，旋光教派的‘回旋打’，灭雾教派的‘雾蚀’……薇瑟将各教派的体术战斗技艺糅合成自己的战法，亚修的所有反击都逃不出她的预料，她的攻势如同狂风骤雨连绵不绝，压得亚修几乎喘不过气。
他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是被摸清底细的斩鱼龙，一举一动都像是配合银灯的精妙演出。若不是有黄金级术法的直觉支撑，让他勉强挡住要害打击，否则他早就被银灯揍趴下了。
亚修抽空看了一眼旁边，发现观者与另外一个银灯有来有往，双剑如织密不透风，甚至略占优势，但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
现在他没法使用术力，伊古拉等人也不在这里，这座大厅也封闭起来，预先埋伏的突袭却没有生效……
如果我输了……
薇瑟敏锐察觉到亚修的流向改变了，但毫无意义，她的银龙血体远胜亚修，她的战斗技巧也——
嚓！
她的手刀贯穿了亚修的肩膀，然而亚修不避不退，甚至反过来突进双手如同虎钳抱住薇瑟，揭开面罩露出冷静面容，以及一口白牙——
“嗯哼！”
薇瑟闷哼一声，发现自己挣脱不开亚修的紧箍，右脚短距离猛抽他的小腿骨，哪怕没有发力距离也能给予对方无法容忍的疼痛。然而亚修虽然摔倒了，却不仅没有双手，银牙更加用力，狠狠撕咬薇瑟的脖子！
剧烈的疼痛如同毒药蔓延全身，然而薇瑟双眼去越来越亮。她用舌头撩起狐狸面具，也张嘴撕咬亚修的喉咙！
两人在地上相拥翻滚，亲密得如同恋人，然而下口却恨不得咬碎对方的喉管！眼看着这场牙力较量即将分出胜负，他们两个忽然受到向后的力瞬间分开。
只见观者拎着亚修，幽兰抱住薇瑟，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达成先救半身双子的默契。
亚修擦了擦嘴上的血，站起来说道：“我差点就能咬死她了。”
薇瑟戴回面具，声音慵懒嘲笑道：“你是在舔我脖子吗，亚修&#183;希斯。”
四人对立而视，然后再次战成一团！不过这次亚修冲向幽兰，薇瑟找上观者！
喉咙的伤势必定会影响战力，亚修自然是打算让更强的观者尽快击杀银灯，他负责拦截另外一位银灯；薇瑟则是想看看亚修的命运双子是谁。
不过一交上手，亚修就感觉到两位银灯的不同。跟薇瑟的凶狠致命相比，幽兰的战斗更加游刃有余并且擅长借力打力，她动作不快，但总是能将亚修甩出去并且打中他。
哪怕不致命，但十多秒内亚修的后脑勺、后背、腰窝、臀部甚至脸蛋都遭到打击。如果说跟真银灯的战斗是与野兽搏杀，那跟幻银灯的战斗就像是小孩子被大人戏弄！
屁股被踢了一脚，亚修虽然及时调整身形，但心里还是被弄得极为憋屈，心里再无奢望。他本来还以为银灯这种人，在这里怎么也得落得一个相反的命运双子，没想到这个银灯的半身虽然略有差异，但同样性格恶劣，真是蛇鼠一窝！
不过薇瑟那边也不好受，她虽然擅长近距离搏杀，但观者双剑根本没给她靠近的机会。真理术师心里颇为恼恨，为什么亚修的半身会比本体更强，而她的半身反倒因为喜欢玩乐而战力下降？
不过，一个更强更冷静更不会出错的亚修……薇瑟突然开口问道：“你有名字吗？”
观者充耳不闻，双剑如旋律般交替进攻，几乎不给薇瑟任何喘息机会，但后者还是能从剑网里找到外交的空隙：“只要亚修死了，你就是唯一的亚修&#183;希斯，他的所有一切都将由你继承，你将不再是他的双子他的半身，而是真正的他。”
“你可以自由地追逐你的梦想，编织你的命运，而不是作为‘虚假的亚修’存在，也不是成为‘另一个亚修’，你可以成为你自己。”
“我这个提议如何？”薇瑟侧过身子避开剑锋：“当然，你或许会担心变成二打一……那等我们围攻亚修的时候，你可以自由选择其中一人去背刺。无论如何，都只会有两个人走出这个大厅。”
“你不必答复。”薇瑟极速后退，脱离观者的剑围，“我现在就去杀亚修，你只需要用行动来决定是谁能活下来。”
薇瑟并没有压低声音，亚修自然能听见她的提议。
但他没有看向那边，而是紧紧盯着幽兰。
仿佛为了呼应薇瑟的提案，幽兰的攻势突然猛烈起来。亚修的左手刚才被薇瑟所伤本就状态不好，这下子更是雪上加霜无法抗衡，只能再次发狠试图抱住幽兰。
幽兰似乎早就预料他的反应，但幽兰并没有逃开亚修的擒抱，双手如同水蛇般缠住亚修的手腕，然后左脚一勾绊倒亚修，狠狠将他压在身下！
她低着头贴着亚修，亚修几乎被她的狐狸面具压着，看着面具后那双冷漠的瞳孔，听到面具后传来温柔又残酷的轻声细语：“看着我，不要怕，很快就结束了。”
咚！咚！咚！
亚修听到旁边传来薇瑟的脚步声，他浑身紧绷，心脏剧跳，但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愤怒或者恐惧，唯有冰冷的寒意开始浸透他的瞳孔——
铛！
一番天旋地转，亚修发现自己又被观者拎在手里。薇瑟举起双手护在幽兰身前，她的手臂出现一道清晰的剑痕，鲜血沁透衣物。
“可惜了。”薇瑟语气冷淡，说着亚修听不懂的话：“你也不是。”

第572章 我可以相信你
咔咔咔……
就在这时候，地下大厅响起机关转动的声音。
他们转头一看，发现封闭的大厅忽然多出了8条通道。
无须提示，亚修和薇瑟都知道只要他们走进其中一条通道，通道就会封堵，成为他们专属的试炼之路。
其实亚修和观者并不是有心在这里伏击银灯双子，只是他们也无法离开。
因为在他们来到这处大厅后，腕表就弹出提示：「当试炼者全部到达蝉伏大厅，才会开启通往蝉虫大厅的通道。」
很显然，就算是薇瑟她们先一步到达大厅，也得等亚修他们到来才能继续前进。本来亚修还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设定，但看到这8条通道就明白了。
最初的大厅里，可是有16条通道，也就是说，这场试炼理应是16组同时进行。
8条通道，就意味着只有一半人可以进入下一场试炼。相比起用破关速度来区分试炼者的高低优劣，这场试炼的组织者似乎更钟爱考核综合素质——等所有人都到达大厅，然后死剩一半人，其他人便能进入下一关。
亚修几乎可以想象到以前的试炼是多么激烈：16组双子齐聚大厅，然后强者尔虞我诈恐吓他人，弱者联盟勾结虚与委蛇，最终活下来8组人，继续踏入下一场地狱。
不是说灰狐神代是美好而精彩的时代吗，怎么还有如此血腥的仪式？还是说亚修想错了，试炼者会通过猜拳来决出胜负？
但无论如何，他们的战斗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
“银灯，算你们走运。”亚修忍不住放狠话。
“那么，下一个大厅见。”薇瑟看着他们，倒退进通道里。
“等等！”
“如果你想问试炼到底是什么，就不用开口了。”薇瑟压着声音说道：“我和你还没熟络到共享情报的程度。”
“他叫观者。”
亚修搭着观者的肩膀朝她们介绍，然后看向幽兰：“你叫什么名字？”
“我也是银灯啊。”幽兰笑道。
“银灯是特指她的代号，你总得有属于你的名字。”
“既然他叫观者。”幽兰指着观者说道：“那我就叫镜主吧。”
亚修露出些许迷茫：“这有什么关系吗？”
“你是旁观者。”幽兰跟薇瑟一起退到通道之中：
“我是镜中人。”
看着银灯双子没入通道里，亚修听见后面传来脚步声，发现观者已经不声不响走入后面的通道，连忙跟上去：“你等等我啊，万一我被留在大厅里怎么办！”
……
……
银灯双子在明亮的通道里行走，薇瑟看了看腕表，发现倒计时仍旧凝滞，没有流动。
她忽然说道：“那个代号……”
“反正你也没兴趣走那条路，”幽兰轻松说道：“借来给我用用呗。”
“你连这个记忆都有吗？”
“当然，你这些日子一直都幻听到这个名字吧？银灯镜主……这是四柱神对你期许。”幽兰说道：“假如你成为完全的触觉，你的触觉能力应该就是这个名字。既然银灯你已经用了，那我也只能用镜主这个代号。”
“我以为这个试炼再高级，也不至于能监控四柱神的痕迹。”
“也有可能四柱神根本不介意别人发现祂们的踪迹。”幽兰笑道：“祂们就像是一群拿着大喇叭发垃圾信息的广告商，恨不得所有人都聆听到祂们的呼唤。”
很快，她们看见通道里出现一扇门。当她们站在门前，门自动打开，露出里面的餐桌、椅子、食物以及两张柔软的床铺。
「欢迎试炼者1号双子，你们可以在休息室里停留360分钟，时间结束即继续试炼。离开休息室被视为提前结束休息时间，也会继续试炼。」
哪怕击杀试炼复制体能恢复体力伤势，但高频率战斗本就耗费心力。虽然可以继续试炼，来抢先到达下一个大厅，但也得等亚修他们到达，才能开启第三关试炼的通道。
无论怎么想，在这里好好休息都是最佳选项，更何况如果亚修要休息的话，那薇瑟也有不得不休息的理由。
待门关上，幽兰连洗手间都懒得去，一边走一边脱下身上所有衣物，直接扑到床上滚来滚去。
薇瑟看到这一幕感觉非常别扭——看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行为却如此狂野活泼，她感觉自己有点丢人。
哪怕她在外面也是装成这副人设，也不代表她内里就是这样。
不过她没说什么，脱下面具外套，从抽屉里拿出止血绷带，对着镜子包裹脖子的伤势——亚修造成的牙洞清晰地印在上面，差些许就咬到她的喉管了。
“需要帮忙吗？”幽兰斜躺在床上，慵懒笑道。
“不需要。”
“亚修的双子好像不是你期待的真实哎，接下来怎么办？”
“他的双子恰好就是他掩藏的真实……我本就没指望过有这么好的事。”薇瑟平静说道：“说到底，我的计划里根本就没有他也跟进来的选项。神火试炼理应只有我，他的出现只会徒增变数，我也没想到超越教派居然给他远距离寄神的赎罪券……”
“但没所谓。”她说道：“麻烦事都堆到一起解决，事情就简单多了。现在的情况，反倒更加有趣。”
“哦？”
“相比起直接捡到一个现成的盟友，我更喜欢慢慢培养一个符合我口味的同伴。”薇瑟说道：“在这里，他失去了同伴，失去了术力，茫然无知，无所适从，周围都是敌人，举目皆是陌路……距离剥开他的真实，只差一步。”
“这个牙印，就是他觉醒的开端。接下来，只要推动虚境里的骨牌，就可以看见他的崩塌了。”
“相比起捡现成，培养会更有意思……”幽兰走到薇瑟后面，微微弯腰双手按着她的肩膀，注视着镜子里的两人，嘴唇轻轻咀嚼这句发言，直至发酵成香甜的苦涩。
“你说得有道理。”
……
……
“疼，轻点，再轻点。”
观者扔下绷带，“这次是你左肩受伤，下次你自己缠。”
“哎呀，我们有两个人，不是应该互帮互助吗？下次你受伤我也会帮你治疗的。”亚修端着镜子里的自己，喉咙和左肩都缠满了绷带：“看来今晚没法洗澡了……”
“我能自己缠，你也能。”
“我们不都一样吗，你给我缠就等于我给自己缠。”亚修试图用一个非常离谱的逻辑来蒙混过关：“不过幸好还有6小时的休息时间，甚至还有食物和洗手间，我之前就在想试炼者难道只能随地排泄……”
“对了，我等下要去虚境了，你也能去吗？”
观者坐在床上闭目养神：“不能，《欧洛拉的术师手册》专属于你，我只是拥有你记忆与技艺的复制体。”
“你可不仅是复制体，还是差点能暴打银灯的观者。”亚修乐呵说道：“那虚境呢？离开这里后，你能进入虚境吗？”
观者睁开眼睛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有一个是自己召唤的术灵吗？”
亚修一怔：“没有吗？替身，心剑……啊咧？”
因为一直以来都是通过干员的真理之门进入虚境，亚修此时发现自己好像太离谱了——他都已经是圣域术师了，居然连一个自主召唤的术灵都没有！
他连真理之门都没见过一次！
不用《欧洛拉的术师手册》，他甚至无法进入虚境！
上大学没见过科任教授都没这么离谱，应该是出生十几年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才能比拟一二。
“我，我会努力的。”亚修十分真诚地说道：“不过就算你不能进入虚境也没关系，现在你保护我，到时候我成了传奇术师便可以反过来罩着你！”
观者毫不感动：“我不会照顾你，你好自为之。”
“奇怪，”亚修坐到他床上，盯着观者沉吟道：“你该不会是傲娇吧？我的互补类型这么奇怪的吗？”
观者毫无反应，等了片刻发现亚修还待在那。只见他表情扭捏，一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表情，最后才下定决心问道：“那个，我有些事想问你……”
“我没有继承你的一切情感。”观者说道：“也对那些无聊的友情爱情亲情不感兴趣。”
“那咱爸妈呢！？”
观者敛下眼睑：“一样。”
虽然有些许不满，但亚修也松了口气。
他盘腿坐在床上，摇晃着身子说道：“等下我去虚境希望能从「梦中宝库」抽到‘亿万光辉之手’，上次让剑姬装备这个藏品简直无敌，无限用血月碎湖和流星劫，除非是无敌属性的词缀，否则都能硬生生杀穿泡影……”
观者：“为何跟我聊天？”
亚修愕然：“不找你难道我找枕头聊天吗？”
观者摇了摇头：“如果我没看错，你一开始对我还有些戒备，但你现在已经完全信任我了。”
亚修眨眨眼睛，爽快地点点头：“是啊，因为你被银灯那样劝诱都没有背叛我，我觉得可以安心了。其实我一开始真的担心你会不会想取代我之类的……”
“万一我另有计划，或者只是觉得银灯更有威胁呢？”观者说道：“如果出现更合适的状况——”
“假设是最没有意义的，人性是不可以考验的。每个人都有背叛的筹码，只要有人出得起价格，我也能背叛一切。”亚修语气轻快：“我真正高兴的，不是你没有背叛我，而是我可以相信你。”
“虽然我也有可以倾诉，可以接受我，可以分享喜怒哀乐的对象，甚至有一个等待我的家，值得托付后背的同伴……”亚修低头看着双手：“但你是唯一能理解我的人。”
沉默片刻后，亚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麻溜地滚回自己床上：“感觉像是什么中二少年的发言，有点丢人……时间差不多，我去虚境了，晚安！”
随着亚修的意识连接虚境，进入梦幻泡影，休息室恢复了寂静。
直到许久后，才响起一声冷漠的评价：
“太软弱了。”

第573章 重回碎湖
“拥有你的记忆的技艺，外貌完全一样，但性格完全不同的半身？”
梦幻泡影里，亚修一边舔铁栏杆一边点头：“是的，他是个傲娇，跟我完全不一样。”
索妮娅和笛雅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这里的梦幻泡影是围墙内的学院都市，路上满是青春靓丽的年轻少年少女，他们四个术师走在街上居然都算是年长者。
“16进8，8进4，4进2……”薇瑟身边缠绕着各种异象，时而火焰升腾，时而雨雾翻涌，时而雷光闪烁，时而花开叶落，“如果最后只有一人能通过试炼，那你和银灯的恩怨很快就能画上句号。”
“是两人，因为命运双子是两人一组。”亚修纠正道：“但你说得对，这场漫长的追逐，将会在试炼里以死来句读。”
“但你现在没法用术灵术力，甚至连博……连你的同伴都不在身边，你真的能打得过银灯吗？”笛雅一边翻花绳一边担心问道：“银灯的血种还在你身上吧？”
亚修点点头，“我确实打不过银灯，除了战斗才能上的差距，也因为血种。我跟她距离越近，血种的效果就越强，她相当于无时无刻都在汲取我的生命能量，我跟她战斗，她会越来越猛，我只会越来越虚。”
“我这次是靠同归于尽的技巧跟她缠斗，将她拉到跟我一样的低水平，但下次她未必会上当了。”
战斗时不觉得，但远离银灯一段距离后，亚修明显察觉到自己身体好像虚弱得过分了，直到在休息室吃了点高热量能量棒才恢复过来，显然是血种仍在生效。
“如果只有我和银灯，那这次我估计是真的无计可施了。”亚修摊手说道：“但我的半身不仅没有这个负担，而且他战力比我强多了，只要我跟他好好配合，必定能将银灯双子拿下！”
虽然亚修非常自信，但剑姬魔女仍旧十分忧虑，毕竟她们也没见过那个‘半身’，再加上亚修说‘半身’是一个傲娇，这就更加令人不安——倒不是说傲娇影响战力，但一个能被亚修轻易看穿底细的人，感觉不会比斩鱼龙精明到哪里去。
“找到词缀了。”薇瑟忽然说道：“跟颜色有关，踩在白色地砖时无敌，踩在黑色地砖时会增加负面效果。”
与此同时，附近的场景开始凝滞倒流，一段信息流入术师们的脑海里：
「踩格子：放学回宿舍了，谁踩到黑色格子谁就输！踩着白色格子时不受任何伤害，踩到黑色格子时会获得1层‘伤害加深’诅咒，每层诅咒增加10％受到伤害，可叠加，无上限。」
「词缀辨识奖励：少量真理派系经验，少量命运派系经验，少量术力。」
「有限词缀特权：你在下一个梦幻泡影可以通过踩白色格子获得1层‘防御增强’祝福，每层减少5％受到伤害，最高叠加10层。」
亚修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是单词缀泡影，但这个词缀太离谱了，尤其针对那些会花十几分钟来摸索词缀线索的术师。
因为这里的道路几乎都是黑白间错的地砖铺陈，一旦术师移动必定会踩过几十乃至上百黑色地砖，而诅咒叠加是无上限的，也就是说一旦开始战斗，他们就要受到额外的1000％伤害加深，圣域极有可能被虚境生物瞬间打破！
也正因为存在这种过于离谱的词缀，所以亚修他们才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寻找词缀线索。
亚修舔栏杆，笛雅翻花绳，索妮娅边走边跳边飞边倒着走……他们每一个不同寻常的试探，都是源自被词缀毒打过的应激反应。
索妮娅其实在各种游记书籍，甚至找特洛赞、尼达拉等教授学习试探词缀的各种办法，但正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还是毒打更深刻。譬如他们遇到一个「拔剑狂想」的词缀，一旦握剑就会性别转换，从此以后索妮娅和亚修每到新泡影的第一步都是拔剑。
不过，随着他们经历的泡影数量上升，他们发现词缀的效率也在迅速提高。
不仅是薇瑟，亚修他们偶尔也能通过试探摸索出词缀，然而每晚的通关进度却没有多大提升，还是七八个泡影，不过安全性倒是迅速上升。
像「跳格子」这种试试就逝世的词缀，他们至少也克敌机先七八次了。
既然前两个泡影都这么轻松度过，而且还有「跳格子」50％减防的词缀特权，亚修便打算来点挑战，打开「虚境地图」刚好看见有一个三词缀泡影，便带着大家进入。
“哎？”
刚进入新场景，亚修直接楞在原地。索妮娅还以为他一进来就中了词缀的邪，小心翼翼地捏住他的手：“你怎么了？”
“没。”
亚修轻轻摇头，他像是梦游般往前踱步。这个泡影是一处巨大的封闭建筑，他们推门来到宽敞的中央大厅，天花板是玻璃天顶，来自遥彼的阳光自由地铺撒在长椅上，两侧放有盆栽，长椅上坐着几个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书，甚至有人在长椅上睡觉……如果不是他们都穿着囚服，这里仿佛是一个公园。
囚服？
索妮娅三人微微一怔，旋即意识到什么。
亚修走到前面长椅，看着光幕里正在播放新闻，内容是市议会公布新政策，全是冗长且信息熵低到不希望市民能听懂的无聊词组。最前面的长椅上，坐着两米二高的绿皮兽人，和一米三的短腿哥布林，他们讨论的声音清晰传入亚修耳内——
“还没到格斗联赛的时间吗？终于轮到‘敌龙’出场了，他的比赛最好看，每场脑花血浆都能涂满场地，比血月审判好看多了。”
“哼哼，我赌今晚‘敌龙’要被打烂，他的对手可是新晋格斗家食人魔‘费南雪’！下手最狠，上一次比赛甚至将哥布林的脑袋摁进胸膛里，救都救不回来！”
“费南雪……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可能在食人魔里属于常见的姓名吧，管他呢。”
“也是。”
……
亚修回过神来，跟队友们说道：“这是一个三词缀泡影，我们先分开十分钟各自寻找线索，怎么样？”
索妮娅等人自无不可，等亚修离开后，她们三个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索妮娅说道：“薇瑟跟我一起探索吧。”
“不行！”笛雅抱住薇瑟的手臂：“这次薇瑟怎么也该轮到跟我一起走了！”
被她们两人争抢的薇瑟苦笑一声：“其实我们分开搜索效率会更高……非要组队的话，我和剑姬一队，魔女你独自探索吧。”
“为什么！”
“因为你的术灵类型比剑姬丰富得多。”薇瑟说道：“你自己就能进行很多测试了，但剑姬基本都是剑术术灵，只能进行小部分测试。”
笛雅不满地瘪瘪嘴：“那下次一定要和我闲逛了！”
“好，约好了。”薇瑟挥手跟魔女告别，然后陪剑姬走入另外一条通道。
在这些日子里，她找准机会跟剑姬魔女谈心聊天，并且跟亚修保持不远不近的礼貌社交距离，很快就成为这个队伍人气最高的队友。
除了因为她的外交才能，更重要是剑姬魔女没得选——除了薇瑟外，她们根本没有其他可以聊感情问题的人。
哪怕薇瑟不刻意接近，只要她不表现出对亚修的兴趣，她一样会成为其他人的倾诉对象。
薇瑟看了一眼路过的白发猎人，转头问道：“你很担心吗？”
“怎么可能不担心。”
索妮娅叹了口气：“他好像就没一天安稳过，不是被卷入阴谋，就是被拖入漩涡；不是被人追杀，就是追杀别人。而且他现在术力术灵被封印住，几乎相当于一个普通人，脆弱得跟稻草一样，旁边却还有手持镰刀的敌人……”
“以前他在碎湖监狱里的时候，起码监狱还需要遵守法律，他可以钻规则漏洞来保护自己。但他现在面临的是废土里的试炼，没有法律，没有规则，没有同伴，只有敌人和未知……”
薇瑟轻声说道：“如果他身边有你就好了。”
村姑轻咬下唇，左手搭在剑柄末端，沉默不言。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不是说自己有值得信赖的命运双子吗？拥有他所有记忆与技艺的复制体——”
“就是这点最让我担心。”索妮娅说道：“试炼为什么要制造这样的复制体？我想到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让复制体取代本体。但他现在却很相信复制体。”
“你可以劝劝他，让他多注意复制体的举动——”
“不行。”伸爪爪俱乐部部长摇头：“我可以聆听，可以提出建议，但不能用潜藏的可能性来干扰他，因为他是做出判断而不是向我们寻求建议。我这样劝他，只会让他觉得我在怀疑他的判断力。”
“但你是为了他好。”
“我虽然担心他，但更尊重他的能力，就像他也从未干扰过我的事业发展。”索妮娅说道：“我们都只能聆听经过处理的二手情报，但只有当事人才能综合考量各种因素。那些我忧虑的地方，要么他已经考虑过，要么他不希望我担心。”
薇瑟重重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但除了尊重与信任外，他或许还很需要你的支持。”
“嗯？”
“听你说的，他在监狱的时候，虽然实力低微，但有法律规则作为保护伞；他在福音的时候，虽然被契约支配，但好歹实力无损有自保之力。而他现在，既没有法律规则，也没有自保之力，除了仇深似海的敌人外，就只有心思莫测的复制体，以及未知的神秘试炼。”薇瑟说道：“换做是你沦落到这种境况，你有什么感受？”
索妮娅光是想想那种情形，就感觉喘不过气，忍不住双手紧紧抱住自己。
对术师来说，相比起环境和敌人，更可怕的是失去力量。
失去力量的术师，就像是大人变回三岁小孩。本来他们能自己保护自己，遇到任何危险都有反抗之力，现在却不得不祈求命运的垂怜——这种地位落差足以令人窒息。
“……我会很害怕。”
“谁都会害怕，但他为了不让你们担心，必须要装出这副胜券在握的姿态。”薇瑟说道：“恐惧，孤独，担忧……这些负面情绪他只能吞进肚子里独自消化。因为他知道，告诉你们也不会有任何帮助，只会将你们也拖进沼泽里。”
索妮娅呼吸变得浅快，她停在原地沉默片刻，喃喃问道：“那我又能怎么办？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应该要反过来想。”薇瑟说道：“如果是你沦落到这种处境，你会希望他怎么支持你？”
“就像你知道的，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危险。他越狱的时候，他进入福音皇宫的时候，他差点被血种榨死的时候，他今晚打不过银灯的时候……在那些瞬间，他心里会不会有所遗憾？”
“或许，他等你已经等了很久。”
薇瑟停下来看着剑姬，等待片刻后，剑姬缓缓睁开眼睛，红宝石般的眼眸璀璨而明亮，脸上泛起一丝羞红，但表情满是决意。
“接下来麻烦薇瑟你独自去寻找线索了。”
“交给我吧。”
剑姬点点头，直接沿着另外一条通道跑去。
薇瑟转过身，慢悠悠穿过囚徒们，踱步回到中央大厅。
其实她早就可以推动队伍的感情进度，除了因为她这十几天的旁敲侧击，更因为他们三人早就是一触即发的火山洪水。如果没有她，或许虚境的感情要等到现实产生变化才会迎来转折点，但只要谁向前一步，那么这个稳定的队伍就要面临不亚于末日灾变的试炼。
而且，现在正是最理想的试炼之时。
薇瑟的分析可不是乱说，此时的亚修确实是最虚弱无助的时期。这个时候如果剑姬魔女能给他无微不至的温暖，自然是雪中送炭，但反过来给他一场难以解决的感情风暴，却也是最后一根压垮理智的稻草。
现实里的神火试炼，虚境里的感情试炼。
让我看看，亚修你这张人皮下面，到底藏着怎样的真实吧。
很快，薇瑟遇到了魔女。
笛雅好奇地看了看她后面，“剑姬呢？她不是跟你一起的吗？”
薇瑟后退两步，然后转身想跑，但下一秒就被魔女紧紧抱住：“快说，剑姬去哪了，是不是被你吃了！好不好吃？”
薇瑟眨眨眼睛：“剑姬她啊……”

第574章 爱恨逆转
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囚室里住进了陌生的死刑犯，亚修心里也不禁有些感慨。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故地重游。
他更想不到，他居然对这座监狱有些许留念。
其实在碎湖监狱住的十几天，也不过是几个月之前的事，但他却感觉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
他路过食堂，看见他、伊古拉、哈维、朗拿、罗纳德五人经常聚在一起讨论计划的桌子，此时被两头食人魔占着吃饭。
他路过死斗场，看见浑身钻石光泽的老人在暴打哥布林，显然是‘钻石’泰格又在扮猪吃老虎。
他路过图书馆，看见有个年轻人正在写小说，他看了几行字立刻想起这个人是谁——就是小说还没写就因为题材过于违规而提前抓进来死刑的作家。嗯，没抓错。
走了一会儿，亚修发现自己在这里其实也没什么美好记忆，他留念的不是碎湖监狱，而是那段刚穿越后的懵懂时光，就像小时候吃的牛腩炸酱捞伊面，在这里吃的第一份拉拉肥。
相比起来，梦幻泡影里的情况更让亚修感兴趣。
通过各种情报分析，不难看出这个泡影倒映的是亚修越狱很久后的碎湖监狱，毕竟伊古拉他们都不在这里，费南雪推行的格斗联赛也已经落地。
问题来了，这究竟是谁的梦幻泡影？
剑姬说过，梦幻泡影一般认为是死去术师残留的梦。正因为是梦境，所以并不是一定完全对照现实，会根据术师的念头产生各种特殊情况，譬如出现不应该出现的人，以及存在不应该存在的规则——后者便是词缀了。
也就是说这个梦幻泡影，难道是血月审判里哪个倒霉蛋的梦吗？
哎等等，还有人没去看。
亚修忽然想起什么，朝着记忆里的治疗室走去。不过他也没抱多少希望，毕竟在他越狱前【222】就说过自己快要离开，现在过去这么久，恐怕——
亚修拐进一条通道，看见通道尽头掠过一个人影，人影推着轮椅，很快在视野里消失。亚修走了两步，但旋即意识到强烈的不对劲，直接张开腿冲过去！
那个人，不是囚犯，没有穿着囚服！
她不仅不是囚犯，而且前臂还有一层如同护臂的绒毛！
这个妹妹，似乎就是亚修见过的那个！
也是绝不可能出现在监狱的人！
亚修这么激动，不仅是他意识到这里面恐怕隐藏着遥彼空域的秘密真相，更因为他也想看看媚娃最近变得咋样了，以及问问《术师百分百》的大结局到底是哪个女主赢了。
他冲到转角，没看到媚娃的踪影，便继续冲向旁边的岔道——
啪！
在即将撞到对方的瞬间，两名体术师都下意识想抓住对方转过去来获得反作用力保持身体平衡，只是他们的想法也碰到一起，各自抓住对方的肩膀，然后滚到一起去了。
“哎……？”
亚修跟趴在他身上的索妮娅四目相对，他双手搭在剑姬的肩膀上，剑姬的双手一样放在他肩上。
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意外撞倒，反倒像是不分场合相拥的狗男女。
索妮娅下意识撑着他想起来，但想了想又放弃了，像小猫一样趴在他胸口，亚修仿佛都能看见她后面有根尾巴在晃。
亚修等了一会儿，忍不住说道：“你起来啊。”
“先不忙着起来，”索妮娅视线飘忽，但最后还是睁大眼睛盯着他：“我有事要跟你说。”
亚修眨眨眼睛，他下意识想说些什么，但看见剑姬眼里的羞意以及下定决心的勇气，终究闭上了嘴，静静等待命运的垂青。
索妮娅也很紧张，她其实早在流星劫之后就已经筹划这一刻，准备过无数台本，薇瑟的话语只是帮她坚定心意。毕竟她看过那么多恋爱影剧，也特意研修过如何绑住男人，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是女王气质的「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东西」，怜弱少女的「你要好好保护我」，鲁莽却可爱的「你怎么还不说喜欢我」，傲娇的「我才不喜欢你，我只是不能没有你」……又或者是她永远都记住的那一幕，「我会成为你的翅膀，你也要成为我的翅膀」？
但是！
但是！
索妮娅张开嘴唇，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一句预设好的台词。心脏怦怦乱跳，村姑感觉自己都快要晕过去了。
你在镜头面前都毫不怯场的演技呢？你在赛场上傲然接受欢呼的冷静呢？
索妮娅把心一横，直接伸手抱住亚修的脖子，脸蛋贴着脸蛋，对着他耳垂呼气：“我——”
咔！
在极遥远的彼端，忽然响起宛如齿轮咬合的巨大噪音。
然后整个碎湖监狱像是火焰上的蜡烛，墙壁开始溶化，天花板开始扭曲。
最骇然的是，亚修清晰感受到自己内心感情的转变。他的喜、怒、哀、乐……全部都一点一点地逆转。
他闻到空气里怪异的气味，看见空间里缭乱的视线，听到遥远处的噪音……所有情报汇聚成一条信息：
「爱恨逆转：红宝石山的山顶投来一束目光，试图粉碎四柱神的触觉。所有外来者都会受到影响，所有感情受到逆转，且所有生物都会主动攻击外来者。外来者一旦死亡就会受到严重灵魂伤害，且必须坚持30分钟才能离开此泡影。」
亚修转过头，与索妮娅四目相对。
虽然画面跟刚才一模一样，但眼里的情绪已经换成浓烈的杀意。
轰！
在两人通过圣域分开的瞬间，便立即抽出长剑战成一团，出尽全力置对方于死地！
不过很快亚修就意识到自己不是剑姬的对手，在躲过‘血月碎湖’的猛烈暴击后，他发动‘心笔’一边后退一边画出障碍，试图阻止剑姬接近并且拉开优势距离！
索妮娅自然不肯罢休，她眼里只有亚修的人头。然而就在这时候，通道各处涌出大量囚徒和狱卫，他们赫然已经解除监狱里的束缚，拿着各种武器攻击两人！
亚修一边撕碎这些死囚一边后退，索妮娅在后面紧追不休，亚修试图朝她射出‘怒剑’，谁料她在移动中发动‘流星劫’，跨空间斩击险些割掉亚修的头颅！
幸好是虚境，放在现实里他已经被割喉了！
很快亚修来到地形宽阔的中央大厅，此时笛雅正待在角落努力防守抵抗死囚的围攻。当她看见亚修过来的时候，立刻杀出一条血路，通过‘目击’、‘快进’、‘斩空’等术灵组成可以短暂撕裂圣域的奇迹——‘女皇视线’！
女皇视线所及，皆是王土，莫非王臣！
亚修根本不可能躲得开以目光为载体的视线，魔女双手狠狠拉紧，将他硬生生控制在原地！
剑姬掠过高空，拔剑挥斩，朝着他斩出一片血月碎湖！

第575章 我有一个朋友
在许多天前，水银木马就说过，四柱神的触觉在遥彼空域之后，就会迎来虚境的敌视。
事关安危，亚修自然不敢隐瞒，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队友们，薇瑟自然也知道了。但十几天过去，排除他们被词缀毒打的惨痛经历，虚境并没有如何针对他们——圣域术师被词缀毒打那是天经地义，伦理纲常。
当亚修和薇瑟几乎都快忘记这件事的时候，虚境的注视突然如同山崩海啸涌来。
薇瑟隐藏在通道的阴影里，暴动的死囚根本看不见她。「爱恨逆转」虽然让所有虚境生物都主动敌视外来者，但不等于虚境生物能免疫术灵奇迹，她的‘错觉’术灵仍然能强烈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她盯着中央大厅里三人的厮杀，心里泛起些许疑惑。
「爱恨逆转」虽然非常有效，但未免针对性太强了，别说亚修，就凭薇瑟这些日子建立的交情，他们三个也不会放过她。当然，薇瑟薄情寡义，对她们几个本就毫无情意，也无怨恨，反倒不受逆转影响。
不过虚境生物的强度也在逐渐增强，一开始的死囚还多是一翼术师，现在已经零星出现二翼死囚，而且几乎无穷无尽。
可想而知在30分钟最后的那几分钟里，一定会出现数量众多的圣域敌人，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触觉身陷重围难以解脱。
如果是真正的触觉还好说，譬如水银木马可以将虚境生物转化为自己的木马，木马初期会越打越多，哪怕最后挨不住，也能通过消耗木马来拖延时间。
但‘虚境生物围攻’这个效果恐怕是所有诅咒词缀都有的共同特效，‘爱恨逆转’才是虚境针对他们的恶意！不是随机，不是别人，就是虚境根据他们情况构思的必杀陷阱！
虚境……红宝石山的山顶……四柱神的触觉……
薇瑟的内心微微颤栗。虚境的秘密越多，就越能证明她的正确，现实只是神主为生命创造的梦幻泡影，所有灵魂终究要前往名为虚境的永恒战场！
所以她必须要提前一步，在森罗病死之前，提前戳破万物虚幻！
薇瑟抬起头，正好看见亚修被魔女控制，被剑姬飞斩。昔日情深义重的队友，现在化为杀意沸腾冷锋相对的仇敌！
电光火石间，亚修化为一道暖光沿着地面遁走，躲开了魔女和剑姬的合击。
奇迹&#183;奔赴。
但以往他都是用这招贴近剑姬魔女，好让她们帮自己摆脱危机，没想到他居然有一天要用这招远离两人。
看着这一幕，薇瑟嘴角止不住泛起淡淡的嘲弄。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将‘千机’术灵化为‘静心’术灵，强行抚平心里因为逆转而缭乱的思绪，思考「爱恨逆转」对计划的影响。
有利无害，她心想。
假如亚修死在这里，灵魂受到重创，就相当于直接断绝来自虚境的支持，甚至会对现实战力造成影响。现实、虚境的援助支持全部断绝，毫无疑问会严重考验他的精神状态，更容易剥去他虚伪懦弱的外壳。
最妙的是，莫过于亚修三人爱恨相杀。哪怕以后他们知道只是爱恨逆转导致的互相杀戮，但有时候一旦跨过某条界限，就会发现根本没有能约束自己的锁链。
在此之前，哪怕他们出现再严重的感情纠葛，也不会宣泄武力，更不会暗箭伤人。但在此之后，那就未必了。
当再次争吵时，剑姬会不会想起她的剑刃饱饮过魔女的鲜血？
在看见偏爱时，魔女的视线会不会再度凝实为致命的嫉妒？
是，虚境的死亡只是中场休息，但更因为死亡不是结束，她们动用暴力会更加肆无忌惮。
人因为在错觉里待了太久，总以为会存在不可逾越的高墙，譬如道德，规则，生命，信仰。但只要越过高墙，就发现一切都是错觉，命运皆虚，真理皆允。
薇瑟本来最想营造的画面，就是此时此刻的爱恨相杀。哪怕过后恢复正常，但种子已经放下，只要他们之间的矛盾仍然存在，就一定会迎来生根发芽的那一天。
三人再次战成一团，令薇瑟惊讶的是，魔女剑姬虽然首要目标都是亚修，但彼此也没有精诚合作，而是暗藏交锋互下毒手。
也就是说，魔女和剑姬之间还是有感情的，时间大陆的经历并没有白过……真是软弱的人啊……
在薇瑟观察思考的时候，死囚狱卫们的战力开始迅速攀升，甚至有一大队血狂猎人冲进来。面对如此压力，亚修哪怕彼此充满杀意，也不得不将更多注意力放到外界侵攻。
薇瑟也开始移动，她的错觉术灵虽然有效，但血狂猎人已经用侦查奇迹搜索，她必须暂避锋芒。幸好亚修三人吸引了所有虚境生物的仇恨，否则她早就陷入全狱公敌的浪潮里。
不过她也得做好准备，否则在亚修三人陨落后，虚境生物就只剩下她一个敌人，她的错觉奇迹再强大也不可能免疫铺天盖地的侦查奇迹，得通过制造有利地形来熬过最后的几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监狱里开始出现新的敌人类型：月影牧师，血圣医师。虽然仍是二翼黄金，但月影牧师擅长祝福增益，让众人生命能量连成一片，亚修三人的杀戮速度瞬间爆降；血圣医师给死囚猎人们添加诅咒，一旦身亡流血就会爆裂射出腐蚀血箭，亚修他们杀敌越多就越是受伤。
薇瑟越来越期待了。
面对无休无止的攻势，亚修他们的术力已经消耗大半，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淹没在虚境生物的围攻里。以他们的智慧肯定能看出这一点，那么在死亡之前，他们是乖乖就戮，还是奋力带走最痛恨的彼此？
或许是无意识的，或许是感觉到靠拢可以分摊压力，亚修三人的距离越来越短。
很快，三人被逼到中央区域，他们对视一眼，眼眸流露出莫名的情绪。
但下一秒，他们发动最暴烈的杀戮奇迹，互相冲向彼此！
薇瑟屏住呼吸，等待最璀璨的一幕上演——
啪！
亚修怒剑破空，刺穿胸膛！
索妮娅血月碎湖，摧毁万物！
笛雅女皇视线，残杀躯体！
他们击杀了彼此后方的人，背靠背聚在一起，如同礁石般抵挡虚境生物的浪潮。
“你们恢复过来了吗？”
“没，我看见你还是恨不得将你的肠子扯出来勒死你这个坏心眼的小喇叭。”
“我……通过不停切换姐妹……勉强能保持冷静……”
“你们别当我是你的朋友或者是什么人，”亚修升起，“这是虚境诅咒「爱恨逆转」，你们越是动感情就越是受影响。”
“所以，我们要回到最初的原点，回到最开始的时候。”
“哪怕没有感情，哪怕我们厌恶彼此，仇恨彼此，甚至恨不得将对方撕成碎片，也没关系，我们最开始难道就有什么羁绊吗？难道你们一开始对我就有什么好感吗？”
“但在孤独的虚境里，”亚修用‘心笔’划出一道防线，“我们注定是永不分离的同伴，共同前进的队友。”
“不需要任何理由，我们都是彼此的力量。”
薇瑟愣愣看着他们三人像往常一样默契配合，组建起防线抗衡越来越强大的虚境生物，甚至因为心灵震撼，她差点没能维持住错觉，被一个死囚注意到了。
在死囚扑过来的瞬间，薇瑟一拍一压，像拍蚊子一样将死囚脑袋压向墙壁，直至脑袋如同西瓜般压爆。
她居然失神到忘了要在虚境隐藏自己的近战技艺。
看着亚修在爱恨逆转的状态下，也依然能跟剑姬魔女并肩作战，轻而易举消弭这次危机，一向冷静的薇瑟，心里头一次泛起浓浓的……
怨恨。
……
……
亚修猛地坐起来，看见观者已经整理好行装准备出发，他将后者拉到床边说道：“你绝对猜不到我刚才在虚境遇到了什么——我居然想杀了剑姬她们！你肯定想象不到那是什么心情吧！”
观者眉毛跳了一下，撇开他搭着自己肩膀的手，问道：“那你杀了吗？”
“怎么可能，我又打不过她。”亚修哼哼说道：“回想一下都出一身冷汗，我被魔女控制住，然后剑姬一剑砍我脑袋……天知道我是怎么躲过去的。”
你打不过她们两个还挺自豪的是吧？
“哦。”
“原来虚境真的会厌恶诅咒四柱神的触觉，”亚修沉吟道：“这次我们熬过去了，但以后该不会每次进入虚境都要多承受一个诅咒词缀吧？我什么触觉的便宜都没占到，平白提高一层难度？”
虽然感觉没必要帮他分析，但为了避免他沿着这个话题继续发散聒噪，观者还是说道：“你之前这么多天都没有触发诅咒词缀，说明虚境并不是经常能注意到你是四柱神的触觉。与虚境相比，你实在是太渺小了，就像是巨人身上的虫子，偶尔你弄痒巨人，巨人会注意到你给你一巴掌，但更多时候巨人并不会在意你。”
“我也没做什么啊。”亚修很是疑惑：“我怎么就挠痒虚境了？”
术力增幅，术法提升，渴求涌动，触发特殊词缀，各种因素积小成多达到虚境无法忍受临界值……观者心里迅速给出答案。
不过他并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亚修自己也能得出答案，便直接站起来离开，但却被亚修拉住：“你也帮忙分析一下嘛。”
不知为何，观者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恼怒，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可能是因为你发情吧。”
亚修浑身一震，直接一个锁喉将观者压在床上，半是严肃半开玩笑道：“你是不是知道我在虚境发生了什么！？如实招来！”
观者怎么可能被这种粗浅伎俩压住，他哪怕昨晚跟幽兰薇瑟战斗都没动用过真本事，便随手一拨一弄，直接将亚修甩出去。然而亚修这货不讲武德，愣是用缠斗技巧将公平竞技变成力气对拼，更重要是观者又不想伤到他，不敢攻击眼睛下阴喉咙这些要害部位。
纠缠打闹片刻后，观者忽然冷静下来。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好久没经历过这么低水平的缠斗，差点就被亚修带偏了，他平静解释道：“我只是看出来了。”
“我有这么明显吗！？”亚修一惊，“不对，是因为你我互补，所以我有什么风吹草动你也能立刻察觉出来？”
观者一副‘啊对对对’的表情，“是的，毕竟我跟你互补，我自然能察觉出你的心情变化。”
亚修终于满意地松开手，去洗漱吃早饭。
观者整理自己被弄皱的衣物，他跟亚修不一样，非常注重自己的仪容仪表。这一点他完全无法理解亚修，他记得自己从碎湖监狱开始就已经注意细节，万事谨小慎微，从外貌到计划一切都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为什么亚修可以这么大大咧咧，简直跟拉拉肥成精了一样？
呼。
观者迅速抚平内心思绪。他其实明白自己心情波动的原因，哪怕他早有准备，哪怕他经历过无数战争无数剧变，但那毕竟是亚修&#183;希斯，是仍会担心亲人的亚修，是还没看见终末的观者。
就像是看见过去的照片，难免会勾起乡愁。
哪怕他一直都是旁观客，现在也不得不变成镜中人。
真是无聊的思念。
观者睁开眼睛，看见亚修一边咬着能量棒一边坐到他对面：“观者啊，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他最近好像快要被人表白了……”
“但……”
观者平静地听他说完自己千丝万缕波诡云谲的感情生活，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的休息时间倒计时。
休息时间还没结束吗？
……
剑花大学。
阿黛尔看着躲在被子里的索妮娅，戳了戳洛依丝，洛依丝看向英古莉特，英古莉特摇摇头。
洛依丝鼓起勇气，爬上村姑的床，问道：“索妮娅，你不舒服吗？”
“没。”
“那你怎么回来就躺在床上？”
索妮娅掀开被子，抿紧嘴唇满脸迷茫。片刻后，她坐起来说道：“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有一个朋友，她最近刚表白了，但不知道是算已经表白还是没没表白……”
阿黛尔、英古莉特、洛依丝三人挤在她的床上：“细说。”
……
依苏皇宫。
莉丝挤开安楠的怀抱，蹦蹦跳跳坐到镜子前，问道：“今天爸爸有聊起莉丝吗！”
镜子里出现魔女姐妹们：“没有，但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什么事？！”
白皇后：“今天修在追逐我们……”
“哦哦哦！”
黑执事：“然后我们也热情地迎向他……”
“哇！”
红死徒：“我们甚至射出丝线将他绑起来……”
莉丝捂住眼睛，手指缝大得可以放眼珠子，满脸兴奋：“然后呢然后呢！”
笛雅：“然后剑姬就冲过来差点一剑砍掉他脑袋。”
莉丝：“Σ(っ&#176;Д&#176;;)っ？”

第576章 弟弟
铛铛铛铛——
通道内，铳弹咬铁之音不绝于耳，亚修侧身迎敌，尽量减少身体的暴露范围，剑舞如盾，硬生生在弹幕风暴里护住己身！
本来经过前面的试炼，亚修多多少少都有点信心，但第二天试炼一开始，直接给他当头一棒——
幻影安楠！
主修铳术的机动术师！
理论上在没有术力术灵辅助的前提下，他是断无能力进行弹反，不然铳术师也不会有‘圣域之下最强攻伐术法’的美誉，哪怕是三翼术师也是要靠圣域硬扛，才彻底终结铳术师的版本优势。
但不知为何，在地下试炼里他虽然无法动用术师力量，但自身感官似乎得到强化。风流，气味，视线，敌意，声音……所有因素以玄妙的方式在他脑海里排列组合，形成了更加敏锐的直觉。
非要说的话，比较类似「概念秘毒」。这个秘毒的副作用是让人偶尔能窥见世界的真相，普通人的视觉只能看见光线反射，而概念中毒者能看见奇迹痕迹，譬如福音遮天蔽日的蛛网。
但奇怪的是，来到森罗这么多天，亚修并没有看见那种以整个国度为舞台的巨大奇迹，虽然偶尔能看见绚烂的色彩，但不过是各个教派为城市武装的帷幕。
而亚修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中了常驻型的概念秘毒，世界不再是单调的光线、震动、气味、流动，而是多出一种更加隐秘，更加奇妙，更加难以捉摸的……
嚓！
铳弹擦着刀锋划过，跳过他的额头，带走一片血肉。亚修看向五十步外的幻影紫飞蛾，只见后者完全展开虚翼，虚翼紫光凝聚，化为四把奇迹铳械，再配合她手上的两把冲锋铳，在这个狭窄的通道里形成了堪称绝望的弹幕防线！
奇迹&#183;多蓝家族的荣耀！
真就是这个名字，因为这是安楠的专属奇迹。这个奇迹以铳术派系为基础，糅合了炼金、幻术、火术等术法。而且她之所以能利用虚翼，是因为她的白银祝福「燃烧的翅膀」，允许她将术灵融入虚翼之中，从而改造虚翼！
从这里也看得出，安楠大小姐其实是一个非常离谱的青春物语主人公。身世背景就不说了，她本身的才能际遇也是天命之女级别，就算没有亚修等人搅局，她自己都能在未来榜单里挤出一席之地。
她当队友时，哪怕不是什么正经上司，但职场环境还是相当舒适的。
但当她变成敌人后，这一切就不一样了。
本来幻影紫飞蛾的双铳就令人很难受了，现在火力全开，亚修毫不怀疑自己会在弹雨里像苹果派一样被打烂！
而就在幻影紫飞蛾施放奇迹准备炮台的时候，观者忽然踩着墙壁左右跳跃，从上空快速接近铳术师的禁区！
毫无疑问，幻影紫飞蛾的铳口立刻抬上，封锁他所有逃生路线！
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铳鸣在通道回荡累积成撕心裂肺的地狱咆哮，光是对耳膜的考验就足以令术师陷入晕眩状态。然而面对开闸放洪级别的弹幕倾斜，观者用力蹬向墙壁，身影时快时慢，在上空来回跳跃，如同暴风雨里的蝴蝶，频频擦弹！
这时候幻影紫飞蛾忽然转移铳口瞄准亚修。
在观者引走注意力的短暂数息，亚修立刻遁入阴影快速接近敌人，他的「观察者之貌」、「聆听者之殇」似乎还能发挥作用，在单挑时固然屁用没有，但有别人帮忙，他就会变成无人问津的旁观者！
哒哒哒！
七步之内，铳又准又快，亚修只来得及弹飞一半铳弹，另外一半他挥舞手臂阻挡，但钢铁岂是血肉能阻？
但亚修也没想过用血肉阻挡铳弹，在弹头透入体内高速周转引起空腔效应，造成芒型炸裂的时候，他的肢体也爆出团团血雾，经过手臂挥舞，溅射向幻影紫飞蛾的双眼！
不过这毫无意义，铳弹恐怖的动能足以制动亚修的冲锋，他只来得及将口蜜腹剑扔出去，然而幻影紫飞蛾轻轻侧身，便轻松躲过了亚修的孤注一掷。
但亚修可不是一个人。
上空忽然冲出一个陀螺般的身影，轻松穿过因为失去视野而纷乱的弹幕。观者落地斩落幻影紫飞蛾的双铳铳管，然后长剑一递，切开美人咽喉。
幻影紫飞蛾怦然坠地，双眼褪光，血流成河。从她身上飞出两团炽热的焰光，落到亚修和观者身上。
随着一阵身体颤动，亚修身上的弹头全部飞出来，伤势愈合，体力恢复，甚至连弹头造成的创道空腔也消失了。
他坐起来看着自己的伤口，脸上有些疑惑。
“你是因为笃定能从试炼获得恢复伤势的奖励，所以才敢这么视死如归吗？”观者用手肘擦干剑刃鲜血，平静问道。
“嗯，”亚修点头：“毕竟昨天的第一关试炼都有这种奖励，没理由第二关没有。而且刚才那个情况，既然你创造出空隙，我也必须要配合你冲锋。”
“万一没有奖励，或者奖励不足以治疗你，又或者你直接被打死了，你怎么办？”
亚修一怔，摇摇头：“情况紧急，我怎么可能有时间想这些？”
观者不再言语，收剑入鞘。
亚修走过幻影紫飞蛾的尸体，看了一眼她喉咙上的伤口，说道：“谢谢。”
观者并没有理会他，直接在通道里跑起来，亚修紧随其后。
从昨晚的经历看得出，只要他们没到达下一个大厅，试炼就会一直进行，也就是说在通道待的越久，进行的战斗就越多，因此加快行走速度可以减少战斗次数。
不过除非是苦弱术师，否则肉体强度很难拉得出差距。布置试炼的人肯定想过这个因素，因此跑得慢肯定要吃亏，但跑得快却不一定有多少好处，说不定还因为跑步体力消耗过多，在途中试炼翻大车。
“你有没有感觉到，”亚修忽然说道：“今天的‘奖励’，好像比昨天更加丰盛。”
“第一关的奖励，只是治疗我们的伤势体力，但第二关的奖励，似乎还能提高我们的身体素质。虽然不多，但因为没有术力术灵的干扰，我确实感受到自己的感官更加敏锐了。”
“其实我在刚才的战斗里就有些奇怪，我虽然剑术达到黄金级，但也不至于能斩飞铳弹。然而在试炼里我的各种感官不仅得到强化，我还隐隐约约能摸索到某种凌驾于现实之上的痕迹，所以我才能在铳弹出铳口之前，就提前将剑刃放到它的路径上。”
“我昨天的直觉也没这么敏锐，现在想来，应该是昨天的‘奖励’在我体内生根发芽。那么今天的‘奖励’，会将这颗种子催发到何种程度？”
亚修说了好一会儿，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便奇怪地看向观者。
他想了想，说道：“你是因为我有女孩子喜欢所以不高兴吗？”
观者淡淡看了他一眼，亚修拍了拍观者的肩膀，安慰道：“你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你肯定也会有人喜欢的！就连哈维都能被小姑娘亲亲，你难道还不如哈维吗？”
“你说，这个试炼到底是想干嘛？封印了我们的术力，却又通过试炼让我们变强……”
观者终于开口了：“你明明已经有所判断，为何还要向我寻求答案？”
“因为我需要你肯定我的判断啊！”亚修握拳说道：“而且你如果跟我想到一块去，不就说明我想得对吗？”
“你就这么需要别人的肯定？”
“也不是什么人都需要。”亚修说道：“但你是我弟弟啊。”
这一刻，哪怕是在弹幕风暴里也游刃有余，跨越过天使坟场的观者，甚至直面伟大神主也毫无畏惧的观者，也忽然感觉心里有根弦崩掉了。
那边亚修还在叽叽喳喳：“……你看，你昨天才出生，年龄比我小，能力比我弱，显然你是弟弟我是哥哥。不过咱们家也不流行辈分称呼，我都是直接喊咱们老哥名字的，所以你也不用喊我‘亚修哥哥’，毕竟你一个大男人喊这个称呼，我也怪不好意思的……”
观者：“……嗯。”
“不过重点其实并不是弟弟。”亚修说道：“而是因为你关心我的安危，我自然希望自己的决策能得到你的肯定。”
“虽然我也不能保证自己下次战斗会不会又要拼命，但我会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亚修看向他的双子：“并且更加信任你的能力。”
好熟悉的一段话，观者心想，他以前好像也对谁说过类似的话语。是谁呢？
不过，重点不是说话对象是谁，而是里面藏着多少分真情与假意。
“但有一个问题，我是真的奇怪。”亚修说道：“试炼奖励对我们的治疗，并不像‘水疗’那种重构治疗，更像是一种我听过但想不起来的——”
观者说道：“铳弹倒出，血肉恢复，组织如初，仿佛一切回到没有受伤之前。”
“这是逆时系列术灵的效果，这是时间倒流的治疗方式。”

第577章 单独约会
伊古拉依靠栏杆，抬头望着上空。
巨大的窟洞已经被填满，一座新城正在天花板上面重建。而夜降都市里，那些碎块残骸已经被清理大半，无数机械生物正在搬运泥土，甚至已经有新大楼正在施工。
换做是谁都无法想象，就在十个小时前，这里还是两座城市撞击后的废墟。
“锈鸦先生。”
伊古拉转过头，看见暗蛇双子出现在他后面。暗蛇双子，便是双生教派的寄神者，昨晚跟狱狂狼骑士亚修一起三英战银灯的另外两人。
在双生教派里，以蛇为信仰图腾，因为他们的大法‘双生牙’就是一条巨蛇。根据寄神程度不同，5％以下为幼蛇，5％～15为白蛇双子，15％～30％为蓝蛇双子，30％以上便是寄神者&#183;暗蛇双子。
至于为什么以白蓝暗为等级颜色……伊古拉瞥了一眼夜降都市，这里的主要色调便是大地白光，高楼蓝霓，以及天顶漆黑，真是非常好懂的原始宗教。
“暗蛇阁下，”伊古拉说道：“看来你们已经做出决断了？”
暗蛇双子认真问道：“如果我们向你分享夜降隐秘，你真的能找到办法再次打开【双生之渊】吗？”
欺诈师微微一笑：“这个保证，恐怕只有神主才能答应你们。那可是灰狐神代的伟大遗产，我怎么能保证再度开启？如果有谁敢给出这个保证，那绝对是骗子。”
“但是，如果说森罗里谁最有可能干预灰狐遗产，那必定是我们这些人了。”
伊古拉平静说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除了银灯外，唯一能进入深渊的人，就是我们的同伴。”
暗蛇双子对视一眼，仍旧拿不定注意。
伊古拉回头望着下面的夜降都市，说道：“我听说神火系统是神代稳定延续的文明桥梁，如果不是神火系统损坏，森罗也不至于跌入两百多年的废土时代。银灯身上携带多个大法，又冲着神火试炼来，或许下一位森罗共主马上就要出现了……”
听到这番话，暗蛇双子终于下定决心，说道：“锈鸦先生，需要喊你的同伴一起来吗？”
“不需要。”欺诈师优哉游哉地说道：“我们走吧。”
鸦杀尽现在就守在深渊洞口打坐冥想，再加上又是文盲，没必要喊他来。当然，更重要是伊古拉不信任那只黑鸦，或者说他就没信任过哪几个人，就连哈维也只是勉强得到伊古拉的「无害认证」。
也不需要喊死灵术师来，哈维早就将脑子托管了，更何况他还找双生教派要了点‘材料’——得益于自然教派的覆灭，双生教派的‘材料’真是富裕到不行——给爱丽丝进行升级改造，没空搜索情报。
想到这里，伊古拉就越加讨厌鸦杀尽。哈维好歹为未来做准备，尽可能提高自己实力以应对不测，塔玛希你守在洞口旁边有什么用？用想象力将亚修救出来吗？
伊古拉跟着暗蛇双子穿过空中栈道，看了一眼下面机械工人正在运输材料，不禁挑了挑眉。
仿佛注意到伊古拉的目光，暗蛇双子介绍道：“夜降的机械工人，恐怕森罗唯一一批仍然能正常运作的机械工人。以前机械造物几乎是每家每户都有的生活必需品，但随着‘大灾变’发生，几乎所有造物都彻底报废，只有极少数漏网之鱼逃过一劫。”
“不，我并不是惊讶机械造物。”伊古拉说道：“我只是好奇，夜降对尸体的利用程度很高，我那位同伴看到这一幕，估计会狂喜。”
只见机械工人运输的材料，是一车车手指、耳朵、舌头以及一些不太适合吃饭时提及的部位。
材料来源不用说，肯定是来源于自然教派的慷慨人士。
但从这么详细的分门别类，伊古拉就知道他们不是用来吃的或者干其他事，必然跟死灵派系有关。
说来有趣，死灵派系虽然非常适合废土时代，但一路走来，伊古拉他们并没有看到任何死灵术师，森罗对尸体的利用机制仍停留在‘埋葬’这么浪费的级别。
究其原因，恐怕是信仰缘故。
森罗术师的术法派系并不能自己选，而是跟追随信仰密切相关，劫火圣殿主修火术，超越教派主修雷术，自然教派主修自然术法……因此想生产死灵术师，就必须存在一个与死灵挂钩的信仰。
而这样的信仰，是没有的。
理由很简单，现实如此艰难，你再来个负能量的信仰，大家就直接去死了，教派怎么发展起来？
理想可以离谱，可以荒诞，甚至可以反人性，但不能消极。哪怕是毁灭世界，你也得精神饱满斗志昂扬，这样才能吸引信徒的追随。
所以看见这里的尸体利用效率居然快追得上哈维，伊古拉自然有所猜测：“你们拥有死灵派系相关的灰狐遗产？”
暗蛇双子对视一眼：“差不多。”
“我之前聆听过一些传闻，说路过夜降的商队军团，都会不留痕迹地消失……你们将他们直接送去回炉重造了？”
暗蛇双子沉默不言，但此时不表态就已经是表态了。
伊古拉自然不会在乎那些人的死活，但他此时却不禁皱起眉头：“我听说灰狐神代是和平宁静的时代，怎么会流传下这种遗产？难道灰狐神代的观念已经先进到跟死灵术师一个层次，能完全忽略尸体的人文属性？”
这时候他们走入一座宫殿，门口守卫居然是三对双子术师。在这种危急存亡之时，居然也不吝人力看守这座宫殿，可见双生教派对此处的重视。
等宫殿门缓缓阖上，暗蛇双子才开口说道：“灰狐神代，确实是美好宁静的时代，物质极大丰富，众生安乐祥和，人人追求理想，社会稳步向前，宛如地上天国。”
伊古拉有些疑惑：“那夜降……”
“如果是灰狐神代的话，”暗蛇双子推开尽头的大门，转头看向欺诈师，“确实如此。”
伊古拉走进内部，哪怕瞬间维持住冷静姿态，但眼里仍旧泛起惊涛骇浪。
在他面前，是一座巨大的生物展示厅，或大或小的培养槽占满了所有空间。小的培养槽约莫三米高，培养槽前面有标牌书写详细资料：「人类&#183;男&#183;一翼术师」、「人类&#183;女&#183;二翼术师」、「兽人&#183;男&#183;三翼术师」、「精灵&#183;女&#183;四翼术师」……
而大的培养槽，则是放着几乎不可能出现在现实里的虚境生物：「斩鱼龙&#183;雄性&#183;幼年期」、「狐灯龙&#183;雌性&#183;成长期」、「暴斩龙&#183;雄性&#183;成熟期」、「影邪龙&#183;雄性&#183;幼年期」……
但伊古拉最震惊的是，这些培养槽，还在运作。
培养槽里的生物，浸透在培养液里，身上连接着许多针管，似乎随时都能醒来。
“与双生教派无关。”后面的暗蛇双子说道：“大灾变之后，没有任何教派可以将文明恢复到这种程度，我们也只是尽量维护实验室的延续。”
“所以，这是灰狐神代的实验室？”伊古拉说完就立刻摇头：“不，按照你们刚才的说法，这肯定不是灰狐神代能搞出来的人体实验，那么应该是——”
“你知道吗，”暗蛇双子忽然说道：“这里的精灵，就是森罗最后的精灵了。”
伊古拉一怔：“什么意思？”
“你在外面，没见过任何精灵吧？”
伊古拉回忆一下，在他来到森罗之后，确实没见过任何精灵。
“你当然没见过，”暗蛇双子说道：“因为森罗精灵，早在火猫神代就濒临灭绝了。”
虽然说智慧族群灭绝并不是多么罕见的事，但暗蛇双子突然说起这件事，让伊古拉嗅到别样的意味，“精灵，是被人为灭绝的？”
暗蛇双子点点头：“精灵是智慧生物里寿命最长的长生种，所以他们也被视为，通往永生的材料。”
伊古拉瞳孔骤缩，那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方圆蝉大法！”
“其实也不仅仅是‘追求永生’的方圆蝉大法，”暗蛇双子似乎有些唏嘘：“知守火大法的‘让普通人也能驱使术灵’，追光大法的‘征服死亡’，这些愿望哪一个是容易实现的？如果不通过大量残酷的人体实验，怎么可能有后面的青鸟神代，灰狐神代？”
“灰狐神代确实是人人向往的美好时代，但火猫神代却不是，而是整个森罗都在为三位大法燃烧的疯狂年代。”
“夜降之所以侥幸能逃过大灾变，也因为它并不只是灰狐的遗产。”
“更是火猫的残骸。”
……
……
亚修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发现试炼数变成了18。
虽然试炼间隔从30分钟延迟到60分钟，但他们也足足战斗了十多个小时，亚修又要赶路又要血战，哪怕有试炼奖励补充体力，也感到身心俱疲。
最生草的是，之前打赢过的敌人，居然能换套皮肤再次出现。譬如伊古拉，除了最开始的‘心灵锈鸦’，亚修还遇到了‘毒烟锈鸦’和‘炸弹锈鸦’，他真没想到这货这么多才多艺。
安楠也是，除了‘铳术紫飞蛾’，还出现一次‘无限火力紫飞蛾’，也就是一登场就是用奇迹「多蓝家族的荣耀」，六把铳械同时喷射，差点将亚修观者打崩了，仿佛在说‘我这次一来就放大招看你们怎么躲’。
然而当试炼敌人的实力全面上升到二翼层次后，亚修他们居然愣是坚持下来。除了身体素质急剧上升外，亚修的‘感官’也越来越敏锐，不仅能预判所有攻击，而且身体居然能跟上意识的速度。
亚修在脑海里想好战斗策略时，他的身体也自动完成战斗了。
虽然自己迅速变强，但亚修并没有多高兴。不过旁边的观者既然没发表意见，他也没说什么。
当他们终于来到通道尽头的光门，亚修松了口气，不过他也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要开始了，“怎么分？你想打镜主还是银灯？我没把握能战胜她们任何一个。”
“我也没把握。”观者平静说道。
“那就不分。”亚修说道：“既然我们配合这么好，那就联手打哭她们。”
“可以。”
决策已定，亚修两人便踏入光门，进入第二关大厅。
下一秒，亚修来到一处明亮大厅，立刻往右闪避躲开可能的袭击，转头望了一眼。
然后他懵住了。
“人呢？”
光门变成墙壁，亚修早有预料，但他走出来的那个方向，并没有观者的踪影！
难道观者突然发现鞋带松了蹲下来绑鞋带？
“蝉虫大厅里，命运双子会分开，直到十分钟后才会开启通往下一个大厅的通道。”
亚修转过头，看见银灯站在大厅中央花纹上，仍旧是狐狸面具，仍旧是盛装打扮。
“那他们去哪了？”
“在另外一个大厅。”薇瑟说道：“平静地度过十分钟，又或者……”
“分出生死。”
话音刚落，两人冲向彼此，继续昨晚的厮杀！
……
“我们在这里坐十分钟好不好？”
看着观者拔出双剑，盘腿坐在地板上的镜主直接举起双手投降：“你要杀就杀吧，我不打了。”
观者收剑入鞘，说道：“可能会出意外。”
“嗯？”
“亚修的底子太差，在试炼里获利最多，再加上他的资质……”观者说道：“薇瑟未必打得过他。”
“我倒是有不同看法。”镜主笑嘻嘻道：“论资质，薇瑟也不差，再加上她有银龙血体，身体素质比亚修只好不差。”
“更重要是，她今天醒来就一直在生闷气，好可怕哒。”
“她这次，可能真的想杀了亚修。”

第578章 空虚的容器
刚一交手，亚修就感觉到非常难受。
不是因为体内血种正在源源不断将他的生命能量输入给对手，也不是因为银灯战力远胜自己。
事实上，在经过一天的试炼奖励后，亚修的身体素质也在急速上升，哪怕仍比不上银龙血体的银灯，但也不会相差太多，不至于任由银灯蹂躏。
他难受的是，银灯跟他拥有相同级别的‘感官’。
口蜜腹剑与锁链手套交错而过，划出刺耳锐音。在这个瞬间，亚修敏锐察觉到银灯的后续应对，但银灯也察觉到他这一剑的各种变招，两人的预判直接来到最后一步，然后便是再次的剑手相触！
数个回合后，两人身上毫无伤势，但瞳孔里已经难掩疲态。我预判你的预判，你也预判我的预判，在双方都下意识进行最优决策时，战斗便变成无聊但疲惫的逢场作戏。
似乎福至心灵互有默契，两人对视一眼，悍然进入最为凶险的近身搏杀！既然大家都有预判能力，那就将战斗拖入瞬息生死的绝命泥潭，借助恐惧的泥泞影响对方的判断！
在拼命方面，他们都有充足的自信！
但这次，亚修没有弃剑，他右手伸长剑刃斜刺，薇瑟左手一拍，他手腕借力转斗，长剑划出一个椭圆，后发先至再次切向薇瑟的喉咙！
水月剑术。
虽然没有术灵辅助，但在十几场战斗里，亚修通过回忆剑姬的战斗风姿，提取出这招奇迹的精义，勉强以凡人剑术施展出防反效果！
作为真理术师，薇瑟自然也看出这招的奥妙。如果继续深耕研究这招剑术，说不定能直接召唤出水月术灵……然而亚修越是天资卓越，她心里的杀意就越是沸腾！
啪！
她直接将长剑击飞半空，然后两人在两秒内互换十多次攻防。虽然薇瑟糅合森罗教派的诸般技艺，但亚修可是有黄金级拳爪派系打底，昨晚他确实差点被打哭了，然而相同的招数对他还能生效第二次吗？
当然能。
薇瑟又不是好吃懒做的拉拉肥，亚修都能在今天试炼进步巨大，难道她就不能推陈出新吗？
哪怕没有术灵术力，她也是真理术师！
飞起的长剑落下，亚修立刻抓住剑柄，反手握剑向前横挥，薇瑟只能后退躲避。然而亚修得寸进尺再次欺近，薇瑟怎么可能容许他扩大优势？锁链手如蛇缠向剑刃，试图夺走兵刃。
薇瑟没想到，亚修不仅直接弃剑，甚至还主动将剑塞到她手里，然后双手如虎炮猛攻。
薇瑟也有白银级剑术境界，立刻舞剑反攻，但却被亚修徒手格开，逼得她弃剑自守。这时候亚修又将剑抢回去，哗哗两下切开她的衣服，若不是薇瑟躲避及时，都差点伤到要害。
真是岂有此理！
薇瑟已经看出来了，亚修这是将自己黄金级剑术派系和黄金级拳爪派系糅合重构，不仅能发挥剑术的威力，还兼顾拳爪的灵动，打起来如同杂耍般纷乱奇诡，时而拳爪奔雷，时而利刃破空！而且亚修的长剑可以扔到上空，可以塞到她手里，完全不会成为近战搏杀的阻碍！
换句话说，亚修这是凭术法境界来欺负人！
但术法境界也只是让亚修在特定派系高屋建瓴，不等于他就能随意融合不同派系。就连薇瑟这种精通二十多个术法派系的真理术师，也极难做到这一点。
而且亚修在虚境一直都躲在剑姬魔女后面当吉祥物，怎么可能有这种战斗才情？薇瑟知道他绝不是隐瞒自己实力的人，反而是那种‘我变厉害了你们快来夸夸我’的类型，因此他这份战力，只能是因为这两天的试炼。
将他扔到叫天不应叫地不闻的试炼里，居然就有这么巨大的进步？
相比起薇瑟的震惊，亚修这边却是越打越舒畅，整个人仿佛都飘起来。
早在纳比斯汀那个雨夜，他一人独战数十名圣域时，就隐隐感觉自己在迅速消化这么多天来魔女剑姬共享的术法经验。不过后面第一福音的称号被莉丝拿回去，没了随身外挂，亚修自然就卡级了。
被迫参加这场试炼后，随着身体素质与感官的提升，亚修就感觉到等级瓶颈有点松动了。现在跟银灯单独约会，面对战斗技艺毫不逊色自己的对手，亚修浑身解数越战越勇，终于将剑术和拳爪融会贯通！
然而——
咻！
随着薇瑟精准抢过长剑反切，亚修侧头闪避，但脸颊还是被划出一道血痕。
哪怕他立刻将剑抢回去，但他后面也不能凭借境界差距继续扩大优势。
战斗天平，再度平衡。
因为薇瑟已经将他的战斗招数全部纳入预判之中。
没错，亚修的技艺是更胜薇瑟，但境界差别有没有达到碾压程度？没有。
除非亚修能像塔玛希那样，徒手斩出冲击波，隔空轰碎脑组织，否则他跟薇瑟都还是凡人级别的打斗。
哪怕薇瑟技术差点，但只要大家攻击力差不多，她自然能挡住亚修的招式，甚至能跟亚修以伤换伤。
不仅如此，随着时间推移，双方逐渐将彼此战斗方式背得滚瓜烂熟，因此他们的预判程度再度加深，甚至已经达到互相背板的程度。
亚修目光下移，薇瑟就看见他接下来数十招的剑路；薇瑟转变架势，亚修就知道她接下来要换成什么打法。
他们不是在战斗，而是将看见的未来播放出来。
“你的眼睛，能看得有多远？”
在狂风骤雨的厮杀中，薇瑟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语气平静地问道。
“看见你的死亡。”
亚修即答。
“我能看见我得偿所愿，实现理想，到达永恒彼端。世界因我改变，命运遇我分流，历史不会记载我，但我会成为历史。”薇瑟说道：“你能看见什么？是娶了几个妻子，还是生了几个孩子？”
“你为什么要用‘几个’这个量词……”亚修也逐渐适应这种互相厮杀时的谈话节奏：“我最多就是看见我和心爱的人白头到老。”
“真是可悲，你连长生不老都不敢追逐吗？”
“敢啊，谁不愿意呢？但优先级有高低区别，如果我握紧幸福仍有余力，自然会追逐那些遥不可及的奢望。”
“被衰老和死亡笼罩的生命，拥有的幸福不过是梦幻泡影。”薇瑟说道：“一场有限的错觉。”
“但你不也一样吗？”亚修说道：“你这么急着追逐梦想，机关算尽，不惜代价，不就是因为你也恐惧诡谲难测的命运吗？”
森罗人的性格，已经跟这片废土紧紧关联在一起。或者说，每个国度的人，都有各自国度的烙印。
就像血月人会逐渐走向自我毁灭，森罗人因为黑夜绞绿、废土末世、绿灾横行的环境因素，见识过太多突如其来的死亡，自然更明白‘时不我待’的道理，再加上死亡后有概率成为大法，几乎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燃烧自我追逐理想，毕竟他们死了也能以另外一种生命继续存在。
因为抵抗黑夜绞绿的威胁，森罗人都必须养成一个过分炽烈的自我，大法信仰既是他们养成自我的捷径，也是他们寄托自我的容器。
一旦失去容器，大多数人的灵魂就会在空虚中寂灭，直至找到下一个容器；少数人则是像鸦杀尽、银灯、以及那些教派创始人，他们的自我庞大到足以照亮黑夜，直至燃烧到自身化为新的大法，接受其他人的寄托膜拜。
“但死亡对我而言并非凋零，而是新生；并非结束，而是时限。”哪怕剑刃差点掠过喉咙，薇瑟的声音仍没有丝毫变化：“死亡未曾饶过你，而我未曾饶过死亡，这就是我们的差别。”
想用言语打击我来让我露出破绽吗……亚修直接大本钟下寄快递：“那又怎么样，我又不在意，我只是想普普通通度过平静的一生，你是需要我表扬你胸怀大志吗？”
“但你的同伴也是这么想的吗？”
薇瑟反手握剑横到他喉咙边，狐狸面具后的瞳孔紧紧盯着亚修的双眼：“心灵术师想过平静的生活吗？死灵术师想变得普普通通吗？”
亚修拨开剑身反打，“他们当然不想。”
“但他们为什么愿意跟在你身边，你知道吗？”
“当然是因为我超凡脱俗的人格魅力。”
“没错。”
亚修一怔，就是这个错愕让他差点被薇瑟打死。他心想银灯居然这么卑鄙无耻，骂着骂着突然赞美一句让他遭受精神冲击……这是攻心计啊！
“确实是因为你的魅力，”薇瑟冷冷说道：“因为你足够空虚。”
“你的同伴，是不是都是欲望难填，志向炽烈，无法接受平凡的枭雄野心家？假如没有你的存在，你觉得他们能友好相处，缔结羁绊吗？”
亚修脑海里旋即掠过他曾经的同伴：安楠、班戟、莉丝、伊古拉、哈维、朗拿、罗纳德、塔玛希……以及剑姬和魔女。
虽然他并不愿意夸耀自己的重要性，毕竟这样显得太自大了，但他认真想想，伊古拉和哈维真的能走到一起和平共处吗？如果不是这一系列遭遇，哈维早就找个乱葬岗蹲个几十年直至成为鬼王，而伊古拉此时也快走上他的锈鸦之路。
至于塔玛希……亚修自己都猜得出来，如果他不能尽快回到夜降跟其他人汇合，塔玛希在伊古拉眼里的地位很快会从‘队友’下降到‘道具’，甚至是‘一次性道具’。
安楠就更是重量级，伊古拉可能算了，但哈维心里肯定还有报复她的想法。假如没有亚修，假如哈维能回到福音国度，他绝不会放过这个曾经支配他的紫飞蛾。
安楠与莉丝的关系更是生草，安楠想颠覆福音，而莉丝是第一福音。
至于剑姬和魔女，虽然她们关系不错，但亚修扪心自问，如果只有她们两个，真的能形成现在的关系吗？剑姬一开始厌恶新人，而魔女最开始也时不时陷入发色脏乱的癫狂状态……
“你也察觉到你的重要性了吧？”薇瑟说道：“但为什么没有理想又空虚的你，会成为连接其他人的关键角色？为什么那些充满激情的人，会愿意跟你成为同伴？”
“正是因为他们欲望过于炽烈，梦想过于庞大，所以他们才如此需要你。你是一个空虚的花瓶，一个空荡的插座，他们无法互相成为同伴，相同炽烈的人只会烫伤彼此，但唯独空虚庸俗的你，才能容纳他们庞大的自我，让他们得到宁静。”
啪！
亚修终于露出一个破绽，被薇瑟手刀剃过，左肩被切出一个血口！
“你跟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同伴，”狐狸面具后的声音充满恶毒：“他们在你眼里看见的，是自己。”
“你所认为的同伴关系，不过是一厢情愿的错觉。”

第579章 互换
“怎么突然对我的人际关系感兴趣了，银灯。”
亚修语气轻松：“我想反击都没办法，毕竟你都没有人际关系了。”
伤了左肩后，亚修的左手性能明显下降，但就像亚修境界高没法碾压薇瑟，现在他左手受伤，也仍能在厮杀里不落下风，只是左手动起来有点痛而已。
“反击我有意义吗？”狐狸面具后面传出轻笑声：“重点是你自己的想法。”
“如果你是想挑拨离间，或者对我造成精神冲击，那你是做到了。”亚修说道：“我从来没往你说的方向想过，但仔细想想，又感觉你说得有点道理。”
“你们森罗人，在极端的死亡压迫、信仰诱导以及娱乐贫乏的情况下，倒是人人都有哲学家的潜质。”
听到亚修的承认，薇瑟禁不住呼吸轻快起来，迫不及待地说道：“转移话题是没有意义的，只要你心里接受这个想法，种子就会生根发芽。你很快就意识到，你根本就没有什么同伴——”
“有的哦。”
亚修用左手缠住薇瑟的右手，反手握剑切向后者的喉咙：“你说得有道理，但他们怎么就不是同伴了？”
“你将这种寄生关系视为同伴？那蜗牛跟它的蜗都是同伴了。”
“他们能从我眼里看见自己，”亚修盯着面具后的眼眸，“是因为我也在注视着他们。”
“或许我真的是他们寄托自我的容器，但我何尝不是在憧憬他们？”
薇瑟咬紧银牙，哪怕体力已经消耗过多，还是硬生生挤出能量，倏然加快攻势，并且主攻亚修的左手，试图直接将他击垮。
然而亚修仍能跟得上她的战斗节奏，说道：“我虽然向往庸俗平静的生活，但我难道不喜欢那些轰轰烈烈的冒险吗？怎么可能，就算我呆在家里，也会玩那些天雷地火的虚拟游戏过过瘾。”
“我憧憬他们，银灯。伊古拉虽然性格恶劣支配欲强烈，但他跟我一样，面对扭曲诡异的秩序，喜欢用戏谑盛大的愚弄来反击世界，我跟他的羁绊，或许就是从那场盛大的恶作剧开始。”
“哈维的兴趣与普通相差甚远，虽然我被他污染得几乎能理解他，但正常人是断然不可能接受他。但我敬佩他的意志，不被理解，不被喜爱，传承断绝，环境再恶劣他都毫无怨言，甚至还想拉我们进坑……如果他在森罗死了，肯定会成为大法。”
“鸦杀尽也一样，作为被虚境厌恶的个体，他接受了自己的平凡，却没有接受凡人的命运。水银木马因为他不敢露脸，银灯你畏惧他的必杀，我们也将他视为同等水平的战力尊重看待……我怎么可能不尊敬他？”
“还有向往成为影姬的剑术师，试图颠覆神迹的紫飞蛾……哪怕他们的梦想未必高尚，未必正义，但我仍憧憬他们。”
“每当看见这些矢志不渝的人，我就会感觉……”亚修嘴角上翘，“我来到这个世界，或许就是为了见证他们的色彩。”
“无聊。”
薇瑟冷声说道，“或许只有你这种空虚的人，才能跟那些欲望各异的人同行……你们不过是巧合走在一起的陌生人，根本算不上志同道合。”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志同道合的人，”亚修说道，“哪怕是目标相同的追梦者，也肯定有不同诉求。银灯，你对同伴的要求好严格，但在我看来，只要能尊重憧憬彼此梦想，那就是同伴了。”
“因为憧憬是羁绊的车轮，会在旅途留下共同的痕迹。”
咻！
亚修反手握剑，在狐狸面具上狠狠划了一剑，不过面具质量居然很好，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譬如说，银灯，虽然我不认可你的想法，但我憧憬你的决心。”
薇瑟的攻势徒然加快，亚修见招拆招，“你将一切都憋在心里，藏在劫火圣殿，投靠四柱神教，直到最后一刻才脱离组织独自前行。没有人理解你，所有人都在追杀你，但你从未动摇过自己的意志，哪怕遇到挫折也永不言弃。”
“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无聊小说里的主人公，没有计划，没有理想，什么都没有，却非要阻止你这个理想远大，计划深远，意志坚韧的反派角色。”
“如果我们一开始能坐下来谈谈，”亚修说道：“或许你不必走到这一步。”
这时候，薇瑟忽然想起幻镜龙分身曾经说过的，另外一个世界线的历史。
在那个世界线，她没有摧毁劫火圣殿，水银木马没有刺杀她，她没有使用龙血修炼系统，并且得到了一位盟友……
但那是另外一个世界线的故事了。
随着时间流逝，亚修左肩伤势越来越重，血越流越多，迅速带走他的体力，血种的影响逐渐增大。虽然薇瑟也很累，但亚修更快到达那个坚持不住的临界点——
啪！
亚修被远远踢飞，飞起来的口蜜腹剑被薇瑟接住。后者没有立刻追击，而是长呼一口气，她全身都被汗水浸透，停留片刻就在地上滴落一片小水洼。
亚修也一样累，一停下来，血肉骨头就酸痛得抬不起来，所有细胞都在抗议过度加班。他勉强坐起来，看着一步步执剑走来的银灯，说道：“你刚才这么执着同伴这个关键词，我以为你是在嫉妒我。”
薇瑟不答，双手握剑，她这次是绝不会手下留情。
“但我终于反应过来了，”亚修说道：“你其实是在嫉妒我对他们的付出吧？”
就在这个瞬间，薇瑟手抖了一下，被亚修精准找到机会抓住手腕反夺长剑，然后两人迅速分开，各自站在大厅对角。
十字分布四周的四条通道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开启，或许是他们打得太激烈没注意到。跟蝉伏大厅的通道不一样，蝉虫大厅的通道也是光门，看来会直接传送到别的地方去。
亚修与薇瑟隔空对视。
在最开始，他们都觉得能留下对方，但现在，他们只想赶紧离开。
看着银灯没入光门，亚修也长呼一口气，转身走进光门里。
他立刻感觉到旁边有人，便伸手搭在对方肩上：“扶着我，我这次真是累坏了……”
“好哒。”
听见故作卖萌的御姐音，亚修怔了一下，脑袋僵硬地转过去。
他看见了一张狐狸面具。
……
薇瑟走出光门的瞬间，几乎全身脱力挨着后墙。她按住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通过浅快的呼吸尽量散去身体的热量。
我怎么可能嫉妒他，更别说……只是高强度战斗造成身体激素紊乱……不要多想……
薇瑟很快抚平思绪，转头问道：“你那边——”
下一秒，她怔住了。
腰佩双剑的无情剑士，正挨着通道墙壁，冷漠地注视着她。

第580章 蝉蛹
虽然薇瑟立刻反应过来，双手如毒蛇狼吻，突袭观者的要害，但后者的速度比她快太多太多——
啪！
剑尖抵住薇瑟的喉咙，直至将她刺到墙上。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术，她清晰‘感知’到观者是普通的拔剑、出剑、刺剑，观者的身体素质也没达到非人级别，然而他这一系列动作就是快得不可思议，简直……
简直就像那个鸦杀尽一样不讲道理。
观者收剑入鞘，一言不发沿着通道前行。
薇瑟摸了摸自己喉咙，发现没有任何伤口，她心有所悟，刚好腕表里弹出一则新信息：
「蝉蛹：在试炼再次开始之前，所有试炼者都有抵御一切伤害的类圣域屏障‘蝉蛹’。试炼开始后，蝉蛹消失。」
「蜕变：在通往蝉蛹大厅的通道试炼中，有一定概率出现圣域战力。」
试炼信息依旧非常吝啬提示，但这些关键信息也足以让薇瑟明白第三关的试炼重点——合作与背叛。
‘蝉蛹’的存在，让他们在试炼之前至少不用担心自己会被其他试炼者刺杀。但敌人力量层次上升到圣域级别，意味着他们必须要真诚合作才有可能度过试炼。
然而她现在的队友，不再是知根知底的命运双子，而是前两天仍在打生打死，互相杀戮的竞争者，亚修的半身&#183;观者！
虽然跟观者没有多少交流，但亚修在虚境里已经将观者的性格特点抖露得差不多了。排除‘傲娇’这种主观印象，薇瑟对观者有非常清晰的认知：冷静，冷血，不为外物动摇，不为感情烦忧。
听起来，观者似乎就是她所需要的‘真实亚修’。然而观者不仅保护亚修，甚至还能跟亚修处好关系，可见他还是沉溺在亚修营造的错觉里。
作为被制造出来的命运半身，观者顶多是对‘真实亚修’的拙劣模仿，终究是弟弟一个。
观者虽然不完美，但作为敌人而言，他却是极难解决。薇瑟非常明白这种人的思维方式，什么盟约都是虚的，他们只会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上一秒可以选择跟薇瑟合作，下一秒就能背叛，只要他看见足够高的筹码！
如果‘蝉蛹’可以一直存在，那他们或许还有合作基础，毕竟无法互相伤害。然而在试炼开始后，‘蝉蛹’就会消失，队友伤害开启。
那时候，观者一剑就能将她钉死在墙壁上！
当然，薇瑟的手也能随时捏碎他的喉骨！
她敢在战斗里将后背托付给观者，而不是三分注意给敌人，七分小心给观者吗？观者敢一往无前战斗，而不是视野里永远盯着她的踪影吗？
在这种情况下，她们到底能发挥多少实力？
最令人玩味的是，‘圣域术师’是有概率出现，而不是一定出现。
以她们现在的战力，哪怕单挑二翼术师也并非没有胜算。也就是说，观者是有可能赌试炼里不出现圣域术师，直接在战斗里刺杀她，然后自己打穿试炼——不用顾虑队友背刺或许更加安全。
薇瑟也有相同的念头。
当然她自己不会赌，但她希望幽兰赌这个概率，在战斗里找机会背刺亚修。
在这一刻，薇瑟忽然理解这个试炼机制潜藏的恶意与戏谑：
首先是‘蝉伏大厅’，他们必定会相遇混战，互相结仇；
然后到‘蝉虫大厅’，所有双子被分割开，被迫进行单人乱战。
紧接着在通往‘蝉蛹大厅’的路上，他们居然得跟前两天结下仇怨的敌人互换队友，既要面对圣域术师的威胁，还要提防表面队友的背刺。
幸好这次试炼只有他们两组人，放到灰狐神代的全盛时期里，十六组人角逐神火，其中的尔虞我诈互相忌惮，简直想想都头皮发麻。
这时候薇瑟心里也泛起一丝疑惑——蝉伏、蝉虫的机制也就罢了，还可以说是为了筛选出最优质的神火候选，不得不进行的‘死亡考验’。但蝉蛹机制，已经近乎是赤裸裸的恶意，仿佛是专门让试炼者暴露丑态。
灰狐神代的大法追随者，内心居然如此幽暗……？
此时薇瑟跟着观者走到一处门前，自动门打开，他们的腕表响起进入休息室的提示。
不过跟上一个休息室不一样，这处休息室分出了客厅以及两个独立卧室，薇瑟顿时松了口气——还算灰狐术师有些良心，休息时大家起码能分开，不必警惕旁人。
如果跟敌人待在同一个房间，别说进入虚境，薇瑟就算睡觉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狐狸面具都不敢摘下来，又怎么可能休憩心神？毕竟，他又不是亚修……
啪。
观者默默进入自己的房间并且关紧房门，薇瑟呼出一口浊气，也进入另外一间卧室，找绷带包扎伤口。虽然她弄伤了亚修，但亚修可没少给她留下印记。
薇瑟摘下狐狸面具，褪下被亚修搞得破破烂烂的衣裳，露出一身淤青。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产生奇怪的念头：或许这就是‘蝉蛹’的含义，它让试炼者可以封闭在独立房间里，封闭在类圣域屏障里，从而获得难得的静谧，在孤独的蛹里完成自我蜕变。
忽然，薇瑟嘴角上翘，想到一些高兴的事。
她意识到，就像她失去了幽兰，亚修也失去了观者。
亚修，你终于连唯一可以依赖的半身都失去了。
所以你也像我一样，被束缚在蛹里吗？
……
“疼，你轻点，疼。”
“谁下手这么狠啊，实在太没人性了，我看着都觉得痛……”
休息室客厅里，亚修回过头，哀怨地盯着幽兰的狐狸面具。
幽兰歪了歪脑袋，“啊，好像是另外一个我弄的，嗯，仔细看看还打得挺有艺术感，你看这道淤痕像不像紫罗兰……”
“别戳！”亚修倒吸一口凉气。
弄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完成伤口包扎，亚修轻轻转动左手：“还是感觉有点疼，对明天第一场试炼会有些影响，到时候……”
“交给我吧！”
幽兰举起手臂提起衣袖，展示她婴儿般的肱二头肌：“只要不是圣域术师，我一个人就能解决！”
“我倒是相信你的实力。”亚修看了她一眼：“你跟观者战斗后，不仅全身而退，甚至还毫发无损……幸好我刚才不是遇见你，不然肯定会被你打死。”
“才不是呢，其实是观者怜香惜玉没有打我。你别看他冷冰冰的，其实还挺会疼女孩子的。”幽兰挥挥手，“我很弱的啦。”
亚修：“除了你最后一句话外，我基本都赞同。”
“看来你还是很警惕我，”幽兰故作低落，“唉，其实我也明白，毕竟我是那个银灯的半身，你忌惮我是理所当然。”
“换做我是你，遇到一个卑鄙无耻、心狠手辣、冷血无情、恶贯满盈的敌人的半身，我肯定也会万分小心，绝不会相信他口里说出的任何一个标点句号。”
亚修眨眨眼睛，“你骂银灯骂得好狠喔……”
幽兰摇了摇头，嘻嘻笑道：“我不是骂银灯哦……不过我明白了，我这就滚回卧室，明早之前都不会出现在你的视野里。至于第三关试炼，你就一直站在我后面吧，如果我站在你后面，你肯定会怀疑我心怀不轨想背刺你……”
看着她作势欲走，亚修赶紧将她按下来，“我如果警惕你，就不会请求你帮我包扎了。”
“你只是因为有‘蝉蛹’保护的原因，所以才大大方方任由我碰你吧。”幽兰突然毒舌起来：“如果没有蝉蛹，你还敢将脖子交到我手里吗？”
“当然是……不敢啦。”
“我就知道。”幽兰娇憨地哼了一声，但第二声忽然变得低沉，“我就知道。”
“所以，这不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吗？”
“嗯？”
“有了蝉蛹这层保护，我们终于不用害怕彼此会互相伤害。”亚修说道：“这或许就是试炼里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同伴互换’的原因吧。”
幽兰摇摇头：“我没听懂你的意思，‘同伴互换’这个机制不是为了增加我们的试炼难度吗？”
亚修摇摇头：“所谓的蛹，是蜕变前的必要步骤。六小时后试炼开始，我们的蝉蛹就会消失……这么一想，蝉蛹的含义不是很明显了吗？”
“蝉蛹，是试炼给我们互相理解的机会，互相蜕变的机会。”亚修说道：“我们好好聊聊吧，镜主。”

第581章 不许聊昨晚！
‘蝉蛹’和‘同伴互换’，是为了让试炼者有互相理解的机会？
幽兰非常想嗤笑这个结论，但看着亚修这副认真的表情，她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沉默片刻后，她坐到离亚修远一点的椅子，说道：“你想聊什么？”
“你可以摘下面具吗？”
“不能。”幽兰摇摇头：“名字，外貌，以及一切可以指向我的关键信息我都不会暴露。不仅是为了躲避预言派系等奇迹，更是为了……”
“为了什么？”
“等什么时候银灯愿意告诉你真名，她也会告诉你答案。”
“好吧。”亚修也没指望用话术就能套取关键情报，毕竟他又不是伊古拉：“这个试炼到底会通往什么结局？”
幽兰笑道：“你明明已经有自己的判断，为什么还要问我？”
亚修一怔，狐疑地盯着幽兰，幽兰故作羞涩地低下头：“你别这么盯着人家啦，人家还戴着面具呢……”
“不，我只是觉得你的语气跟观者好像。”亚修说道：“每当我提出问题，他也老是用这句话堵住我的嘴。”
幽兰眨眨眼睛，“但我们都没说错吧？如果我们给出的答案跟你的判断不一样，难道你会改变自己的判断吗？如果不会改，那我们回答又有什么意义呢？”
“确实没什么意义。”亚修痛快地点头：“但我习惯先从比较浅显的话题开始交流，然后逐渐深入，这样说不定你就会下意识说出一些重要情报……”
“心灵术师的话术技巧？”
“可能是吧，毕竟近拉拉肥者肥，我无意识染上了他不少坏习惯。”亚修说道：“不过，也可能是我喜欢跟朋友闲聊。”
“不需要什么意义或者目的，大家漫无边际地聊天，不就已经是很有意义的事了吗？”
幽兰忽然笑道：“你这话听起来，就像是一位没经历过孤独的术师。”
亚修顿时紧张起来，感觉自己好像被镜主看穿了。
不过幽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十分干脆地说道：“这是灰狐神代残留下来的神火试炼，属于神火系统的分系统，虽然不能直接抉择出统驭下一个神代的大法，但也有至关重要的影响。”
“果然是跟神火有关吗……”亚修并没有多惊讶，点点头说道：“所以，你们的最终目标，就是成为一名大法？”
“不能说是最终目标，但大法确实是我们计划里的一个阶段。”
“能说说你们到底是在追求什么吗？”
“银灯之前已经跟你透露过了吧？”幽兰说道：“我们认为这个世界只是神主的幻梦，一场众生的错觉。我们追求的，就是戳破这个梦境，所有人回归永恒的未来。”
“这其实是我最不解的地方，”亚修说道：“假设你们是对的，世界确实是一个梦境，但这个观点也只能解释你们为何这么肆无忌惮，摧毁生命如同呼吸一样简单，制造灾难如同吃饭一样轻松，毕竟在梦里不需要在意后果。”
“但我无法理解你们为何想戳破梦境。让大家在梦境里生老病死再回归虚境，对你们来说有什么不好吗？如果你们急着脱离梦境，那你们也可以直接回归永恒啊。”
幽兰缓缓摇头。
“你在时间大陆，遇见过英魂指挥官吗？”
亚修一怔，点头：“遇见过几个。”
“那你应该明白，死亡不是结束，永恒也是奴役。”幽兰说道：“只要戳破现实梦境，才能彻底斩断神主与我们之间的枷锁，在永恒之中得见自由。”
“所以，你们追求的不是现实里的力量、名声、地位、功绩，而是追求死亡后的永恒自由？”
“可以这么说。”
亚修意识到，他跟银灯确实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他在乎的是现实，而银灯对现实已经完全失望了，但她又意识到虚境并不是岁月静好的乌托邦，所以试图通过摧毁现实来创造更好的未来。
用游戏来比喻，银灯就像是知道特殊秘籍的玩家，她相信自己只要彻底摧毁第一关，就能在第二关获得一个更好的身份职业。
更重要是，她对第一关毫无留恋。
仔细想想，森罗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厌世特征，毕竟‘燃烧信仰’的另一种说法，就是早死早超生。
银灯在劫火圣殿里长大，当她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满目疮痍的末世废土，看见教派之间互相征伐战争不断，看见黑夜绞绿异化弱小，仿佛这个世界一直都这么坏。
然而，偏偏大家都知道在许多年前，这个世界还是祥和安乐的灰狐神代，甚至还能从灰狐遗产追忆那个美好的过去……相比起一直活在黑暗里，这些能时不时窥探过去荣光的森罗人，自然更加厌恶废土时代。
对森罗人而言，现实确实是垃圾游戏。
除非亚修能让银灯重新沉溺在错觉里，否则这个世界，银灯是灭定了！
看见亚修陷入沉思，幽兰笑道：“怎么样，人与人之间没那么简单就互相理解吧？”
“不，帮大忙了。”亚修说道：“至少你让我明白，银灯并不是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而是一个有弱点的普通人。”
“感觉我好像害了银灯。”幽兰说道：“作为补偿，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的梦想就是跟心爱的人白头到老！”亚修即答。
幽兰眨眨眼睛：“所以我的问题是，你心爱的人，是谁？”
亚修眼神闪烁，摊手说道：“我说了你也不认识。”
“但你迟疑了。”幽兰站起来，“我猜猜，你是因为不确定自己心爱的人是谁而迟疑……”
“还是因为人选不止一个而迟疑呢？”
亚修直接抄起旁边坐枕扔过去，幽兰灵巧侧身闪避，像风一样飘进自己卧室，留下银铃一样的笑声：“晚安，亚修。”
“晚安，镜主。”
……
亚修回到自己卧室锁好房门，洗漱后发现已经超过约定的上线时间，便赶紧躺在床上，打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选择「虚境探索」！
很快，亚修在梦幻泡影里睁开眼睛，看见三名队员都在身边。
“观者——！”
笛雅瞬间冲过来抱住他，泪眼朦胧，“我昨天不是故意打你的！”
“没关系，我昨天不也差点打到你了吗？”亚修说道：“一切都是「爱恨逆转」的错。说到底，之所以会忽然遇到这种诅咒词缀，根源还是由于我半触觉的身份，这次是我连累你们了。”
“如果还经常遇到诅咒词缀，我都得考虑要不要暂时退出队伍，让你们三个组队，直到我解决半触觉的诅咒再回来了……”
“不要！”笛雅紧紧抱住他，坚决摇头：“你帮了我们很多，这次也该轮到我们帮你了！你们说是不是？”
“是的。”薇瑟迅速响应，“如果没有队长的帮助，我的探索速度肯定举步维艰。如果付出的代价仅仅是帮忙度过诅咒词缀，那简直太划算了。”
三名干员两人已经表态，然后大家转过头，发现红发剑姬不知何时悄悄走远了。当他们追上去，就听见剑姬平静的声音：“别偷懒了，开始寻找词缀吧。”
魔女跟在她旁边说道：“但我们在聊昨晚……”
“不许聊昨晚！”索妮娅一记手刀劈向笛雅脑门。
但当她抬起头看见亚修那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顿时脸红得像火烧，头上仿佛在冒出蒸汽，然后右手下意识摸向剑柄——
“我最讨厌闲聊了。”亚修义正言辞：“赶紧探索词缀，今天要补回昨天缺的份额，目标十个泡影！”

第582章 剑姬跑了
让我们重温一下迦乐世大学生这一天的心路历程——
上午。
《震惊！伸爪爪剑圣疑似有恋爱对象！》
《我劝那个幸运儿老老实实站出来，只要折断208根骨头这事就算过去了。》
中午。
《应该是因为跟圣域术师谈恋爱压力太大，所以才会拒绝吧？》
《急，有没有那个人的照片，我这就对照着整容，当替身也可以！》
下午。
《报！不是奈格斯，也不是帝弥！对方极有可能只是一位二翼术师，甚至是一翼术师，大概率不是贵族！》
《剑姬介不介意多一个男朋友？》
晚上。
索妮娅一脚踢开寝室房门，从剑袋抽出木剑高举，朝着阿黛尔就要劈下去。阿黛尔连忙躲到英古莉特后面大喊：“你怎么就认定是我说漏嘴！凭什么啊！”
“就算不是你说的，你肯定也开小号推波助澜！”
阿黛尔一时语塞，紧紧抱住英古莉特不放，死死抓住这块盾牌：“但真不是我说的！我平时口风还是挺密的，而且我还想壮大伸爪爪俱乐部呢，指望你成为黛达萝丝级别的影姬……我怎么可能泄露你谈恋爱这种会影响粉丝热情的消息啊！？”
索妮娅怒气稍歇，狐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洛依丝，洛依丝没说话，只是静静跟她对视。
但村姑很快收回视线，沉吟道：“既然不是阿黛尔，那就不是我们寝室的人说漏嘴了……”
“我不服，我为什么是唯一嫌疑人啊！”
“我大概知道是谁。”
大家惊奇地看向英古莉特，英古莉特说道：“你们还记得艾夏吗？”
艾夏&#183;马尔茨，流星劫的夺冠候选，以预言盾战的‘完美弹反’碾压蕾欧妮的节奏剑术。
英古莉特说道：“战斗术师只是艾夏的副业，她主攻方向是‘信息分析’，不仅是真理大学「攻略组」的一员，而且也是迦乐世繁星报的正式编辑。”
攻略组，全称真理大学附属攻略组。
上到天象操控，下到深渊攻略，外有社科演变，内含奇迹研究，几乎所有问题都能从攻略组得到答案。不过，绝大多数人对攻略组的了解，都是来自黛达萝丝主演影剧《存周错刃》，那是一部主角认为自己父亲被攻略组陷害，加入攻略组试图找出真相的女主职场剧。
攻略组虽然以预言术师为主，但也有许多学术师在里面任职，负责情报整理等繁琐工作。因为它主要服务对象是政务厅和王室，因此可以被视为一个编外的政务部门，地位不高，但影响力极大。
从观者那里听到福音系统后，索妮娅第一时间就想起攻略组。可以说，攻略组就是一个超级低配，存在人为影响，并且规模较小的福音系统。
“艾夏一直有一个‘六相信息理论’，意思是当你想隐瞒一个情报，你周围会有六个人隐约察觉到你的秘密，所以预言术师不需要直接撬开你的嘴巴，而是通过汇聚周围六人的信息就能推算你的真相。”英古莉特说道：“这些日子里，攻略组一直都没放弃过对索妮娅的探寻。”
至于村姑为什么会被攻略组盯上，简直无须多问——在索妮娅公布她为何能三个月内从零开始攀登遥彼空域之前，繁星的预言术师都必然会将她视为必须攻克的世纪谜题。
老实说，索妮娅也是过了好久才有些后怕。如果不是繁星国度，换成血月国度或者福音国度，她肯定会面临圣域乃至传奇的压迫，说不定就得遁入深渊流亡天涯。
然而在繁星国度，所有高位术师无一例外都是贵族，也受到群星祝福的约束，遵守繁星法律是刻入他们灵魂的法则，因此术师们最多就是写信拿出各种条件对索妮娅进行利诱，从来不敢威逼——群星注视着你。
明面上不可能动手，但私底下的试探是少不了，索妮娅也做好自己这辈子会成为攻略组常驻目标的心理准备。
“这个‘六相信息理论’好厉害。”阿黛尔点点头，“确实，人一旦有了爱慕之心，哪怕嘴上不说，其他人也能从眼里看出来。”
“嗯嗯。”
“说得对。”
看见索妮娅又要摸向木剑，阿黛尔连忙说道：“所以是因为我们四个都知道了秘密，按照六相信息理论，我们周围会有24个人隐约察觉到这个秘密，然后攻略组将这个情报分析出来？”
“我觉得这个理论在你身上可以扩展到六十相。”洛依丝说道：“你去饭堂的路上，所有人都能隐约察觉到你有一个很想说出来的秘密。”
不过索妮娅反倒好奇看向英古莉特：“英古，你跟艾夏很熟吗？”
“是小时候一起玩的姐姐，”顿了顿，英古莉特补充道：“她小时候保护过我。”
“哎？你小时候不是孩子王吗？”
“那是我七八岁之后的事了，我四五岁的时候又瘦又小，还穿着裙子，经常被家族其他孩子欺负。有一年夏天艾夏在我们家住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我天天跟她一起到处玩……”
虽然英古莉特没多少回忆过去的兴趣，但大家明显很关注她的人际关系：“你都来迦乐世上了一年学，艾夏怎么没来找你？”
“她找过我很多次了，但我忙着练剑，拒绝了所有邀约。也就是高校联赛后学校放假，我才跟她见了一面。”
阿黛尔十分震惊：“哎，为什么？她可是真理大学的天才啊！”
“但她又不是剑术师。”英古莉特显得很困惑：“我找她干嘛？”
虽然英古莉特听上去有种‘一生唯剑别无所求’的传奇气质，但不知为何在舍友们眼里，她更像是沉迷游戏所以拒绝一切社交的超级死宅……
“等等，”索妮娅皱眉说道：“就算攻略组分析出这个情报，为什么要散播出去？”
洛依丝：“因为你急了。”
“我没有！”
洛依丝说道：“但你急了就可能暴露更多情报，他们可能认为，你的晋升速度快得这么离谱，可能跟你喜欢的人有关。所以找到你喜欢的人，就能进一步探寻你的秘密。”
索妮娅急了：“都说了那是我朋友喜欢的人！”
“不过攻略组方向应该错了吧。”洛依丝根本没理会索妮娅，跟别人说道：“术师在虚境又得不到其他人的援助，就算索妮娅的恋人是传奇术师，难道还能陪她探索虚境吗？”
阿黛尔分析道：“有没有可能是只要跟恋人牵着手，索妮的术力吸收速度就会加快……”
英古莉特居然认真考虑起来：“恋爱这么有效吗？有没有办法将我的剑拟人，如果是剑的话，我大概能喜欢起来。”
“你，你们……”
看着索妮娅都快要发飙了，洛依丝立刻转移话题：“对了，你的朋友不是因为在表白中途被其他事打断了，所以不知道表白到底算成功，还是算失败吗？”
伸爪爪俱乐部部长的气焰立刻消停下去：“嗯。”
“那解决办法其实很简单。”阿黛尔跟着说道：“你应该也看过《颠倒世界》吧？”
“当然，那是黛达萝丝最出名的爱情影剧——”索妮娅说一半就卡壳。
“正如里面的名台词。”洛依丝说道：
“「一次你听不见，那我就再说无数遍。」”
……
……
“剑姬？”
索妮娅忽然惊醒过来，猛地后退一步挥剑指过去：“干嘛！”
“这个术灵你看有没有需求，”亚修用手别开她的利剑，没好气道：“没有的话就归薇瑟了。”
索妮娅迅速看了一眼，是‘剑血’术灵，苦弱派系与剑术派系的复合术灵，被动效果是增强肉身战斗力，拳爪更容易打出‘锋锐’效果，但对于圣域术师而言意义不大，便摇摇头：“没有。”
亚修分配好战利品，皱眉看着索妮娅：“剑姬。”
索妮娅像小猫炸毛一样后撤一步：“啊？”
“你今天战斗走神也太多了，”他认真说道：“这里可是遥彼空域，不是时间大陆知识之海，一个词缀效果说不定就直接将你击杀。你如果状态不好，就跟薇瑟一起待在后面寻找词缀，也好过将战斗当儿戏。”
索妮娅有些难堪地低下头：“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她心里一直都在想着昨晚的表白到底有没有效，要不要表白第二次，战斗完全是按本能挥动长剑，也难怪会被责备。
而亚修这个态度，索妮娅便知道昨晚一半进度的表白是宣告失败了。至于再表白一次……她看影剧的时候虽然感觉那一幕很浪漫，但轮到自己的时候只感觉羞得慌！
怎么可能有再来一次的勇气啊！
又不是普通攻击！
至少也得冷却个三天……十天……一个月吧！
在索妮娅思索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下一个梦幻泡影。亚修看着都市里随处可见的光柱，说道：“这里是奖励关‘虚实泡影’，那跟以前一样，我们分开搜集虚实素材。带走一个虚实素材要消耗10％灵魂能量，我们今天的灵魂能量还剩不少……如果虚实素材确实合适，那每人最多带走两件，搜集完回到城中心集合。”
“明白！”
索妮娅赶紧选了一个方向溜了。跟其他人分开后，村姑顿时感觉轻松许多，甚至有余裕欣赏这个泡影里的建筑行人。
此处是地下都市，但城市规划先进美观，高楼大厦随处可见，而且远处似乎还有一条通往上层的巨大升降梯，路上行人精神饱满，两侧商店热闹喧嚣……
“这里是纳比斯汀的地底都市。”
索妮娅转过头，看见亚修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旁边。“就是你在福音的最后一站？”她问道。
“嗯，”亚修眼里似乎也产生些许怀念：“我带你走走吧，我应该还认得路。”
“好啊。”索妮娅语气雀跃，但她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但你不是走这个方向的吧？”
“是啊，”亚修轻快说道：“所以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索妮娅停下来跟亚修对视一眼，忽然一脸惊讶指着他后面，说道：“你看那里！”
亚修顺着方向看过去，只看见一间冰淇淋店。
然而当他转回来，发现剑姬已经跑了。

第583章 十指紧扣
我为什么要跑？
索妮娅自己也不知道，但她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里，并且不打算回去。
跑了好一会儿，感觉已经将他彻底甩掉了，索妮娅才停下来，发现自己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没关系，她可是圣域术师，刚好附近高楼天台有一个光柱，便展开金银双翼飞过去，看看是什么虚实素材。
不过当村姑站在天台上，俯瞰这座宏伟的地底都市时，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里是他居住过的城市。
有着他心爱的人。
是的，虽然亚修并没有将他漫长的福音旅途完完整整说出来，但索妮娅从只言片语听得出来，福音他割舍不下的人。他语气里透露出绝对要回到福音的决然，这可是连故乡血月都没有的待遇。
是曾经支配他的安楠大小姐？
还是谁呢？
灯光投影的霓虹倒映在红宝石的眼眸里，索妮娅蹲在天台边沿，双手抱着小腿，盯着街道上宛如蚂蚁的行人。
这或许就是她为什么要跑开的原因吧。
她其实还没准备好谈一场可能没有结果的恋爱。
昨晚她之所以能鼓起勇气，除了薇瑟的鼓励，更因为积攒的心意已经到了不得不宣泄的程度。换句话说，那其实只是感性的生理反应，而不是理性的思考决策。
如果不能在现实见面，那一切都只是抓不住的错觉。而想在现实里见面，又谈何容易？国度之间的传送，根本是连听都没听过的奇迹。
所谓关系就像是火焰，必须要有足够的亲密接触来作为燃料。现在索妮娅可以轻度参与他的生活，所以他们的关系也就维持在这个‘火苗’的程度，但想要让火焰照亮所有阴暗，那燃料也必须要跟上。
如果凭空燃烧，那留下的只剩下空虚。
无法把握恋人感情的忐忑，无法确定恋人安危的不安，无法共同面对危机的忧惧……没有充足准备就踏入下一个阶段，必然会被一次次考验弄得筋疲力尽。
在告白中断后，索妮娅心里虽然失落，但更多其实是松了口气。
她害怕被拒绝，但更害怕被接受。
因为她知道自己就是一个得寸进尺的人，一个贪婪的人。到时候，索妮娅真的还能忍受自己每天只能听到他的二手信息，只能触碰到没有体温的灵魂，只能在不同国度思念彼此吗？
饿了太久的狼，不会因为吃到一点食物就满足，而是永远都填不饱肚子。
现在这个关系就好。
她没法提出更多要求，自然也不会因此关系破裂，却还有进一步的可能。队伍还能和谐地存在下去，大家可以一如既往地探索虚境，直到现实里出现转机……
虽然影剧里的「一次你听不见，那我就再说无数遍」是很帅，但她既没有那个勇气，也没有那个决心，更没有那个……条件。
思绪已定，索妮娅站起来看向光柱，发现天台的虚实素材居然是一根树枝，也不知道是怎么吹上来。
她走过去捡起来，脸色顿时变得奇怪起来——
「无法铭记之木」。
虽然只是一截很短的树枝，但确实是她苦苦追寻，用来在虚境交换术灵的虚实素材！
怎么这么巧……
“你怎么跑得这么远……”
这时候，天台边缘传来亚修的声音，索妮娅立刻展开金银双翼准备遁逃，前者连忙喊出一句能令剑姬停下脚步的咒语——
“我今天跟美少女一起住！”
索妮娅身影凝滞了，但她很快反问道：“你不是跟你的半身一起吗？”
“是试炼的特殊机制，”亚修一边摊手一边小心翼翼地接近，仿佛在试图绑架野猫，“我也不愿意的，但也只能跟美少女住在一起。”
索妮娅愣愣看着亚修，掩着嘴说道：“这个试炼未免太残忍了……”
“是啊……”
“居然将你的半身变成女性！”索妮娅满脸好奇：“好看吗？身材怎么样？”
“你这脑回路是怎么回事啊。”亚修扶额，“是我和银灯交换半身了，现在是银灯的半身镜主跟我住在一起！”
剑姬的笑容凝固了，“但你们不是敌人吗？你们住在一起不会打起来吗？”
“不会，因为有一层类圣域屏障保护我们，她现在就算对现实的我做什么事，也伤害不到我。”
“哦……”
这时候亚修已经走到索妮娅旁边，解释道：“不过我们有两间独立卧室，所以并不是一起睡，只是住在一起。”
索妮娅眨眨眼睛，别过头去：“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因为我觉得你需要知道这个，”亚修说道：“既然你没兴趣，那就开始下一个话题，昨晚——”
“不许聊昨晚！”索妮娅直接一记手刀劈过去，试图蒙混过关。
但这次不一样。
亚修抓住了她的手，手掌与她的手掌对齐。在她脸红到耳根处时，亚修认真地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挤进她的指缝，然后合上她的手掌，直至十指紧扣。
她晕乎乎被亚修牵到天台边缘坐下，听到亚修说：“那就不聊昨晚，现在有空，你该兑现诺言了。”
“什么诺言？”
“聊聊你的流星劫夺冠过程。”亚修笑道：“我期待了很久。”
索妮娅动了动手，想挣开，但亚修抓得很紧，仿佛害怕她再次跑掉似的。明明灵魂没有体温，她却感觉手心都出汗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在流星劫的前几天，我差点触发了「同生」。”
“我们在失忆木屋得到的祝福？”亚修若有所思地回忆起来：“那个时候，我可能正在变成第一福音。”
“嗯。”索妮娅点点头：“那时候我就知道你遇到了危险。本来我对流星劫已经没有指望了，毕竟帝弥是圣域术师，但那晚我忽然不想放弃，找特洛赞姐姐学习她的隐手秘刃……”
随着剑姬的娓娓道来，亚修感觉自己仿佛陪在她身边经历一次夺冠之旅。忽然，他旁边多了一个人影。
是魔女。
笛雅没有打扰他们，只是默默坐在亚修右边，认真聆听索妮娅的故事。
但过了一会后，亚修发现自己的右手被抓住了。
一样的手指挤进指缝，一样的十指紧扣。
亚修惊讶地看着笛雅，笛雅坦然地跟他对视，只是手抓得很紧，就像他自己的手也抓得很紧。
远处，薇瑟看着三人坐在天台边缘的一幕，有点想吹起一阵狂风将他们吹下去。不过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魔女。”
索妮娅忽然探出头，问道：“你是不是能看清楚观者的容颜？”
笛雅重重点头：“是。”
剑姬像是得到一个期待已久的答案，松了口气，露出一抹浅笑：
“那我明白了。”

第584章 我相信的不是你，而是观者
直到退出虚境，亚修都仍然晕乎乎的，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事。
剑姬到底明白了什么？
他这种茫然状态延续到试炼开始，当穿着银色盔甲、手持双头剑的骑士朝他冲锋，他下意识沿着身体的直觉拔剑格挡，然而双头剑舞出的剑轨爆出烈焰，逼得他狼狈闪避。
“小心了哦。”狐狸面具的声音依旧清脆悦耳：“他可是银火骑士团的团长，身经百战的二翼术师，杀人焚尸业务娴熟，被他劫掠的商队城镇往往都会变成一片火海，如果你还这副没睡醒的样子，他会给你提供一套永恒睡眠套餐。”
见切！
在骑士斩落双头剑的瞬间，亚修拔剑切落他的剑身弱位，将双头剑压制在地面。
幽兰没有辜负他创造的机会，从上方擒向骑士，那双锁链妙手足以隔着头盔猛击骑士的脑下垂体——
呿！
随着火焰咆哮，双头剑顺势舞动，为骑士制造了近乎笼罩全身的烈焰剑幕。这种状态两人都无从下手，甚至不得不后退，以躲避骑士接下来的火幕爆破！
“我记忆里可没几个劫火信徒。”亚修说道。
“是从我记忆里抽出的复制体。”幽兰语气轻快，“银火骑士团团长弗兰克，说了你也不认识。”
巧了，这个人亚修还真认识，他之前从术师手册里依稀见过银灯的发迹史，其中就包括这个人，“曾经跟你争夺劫火种子资格的人？后来因为与团员产生亲密关系，所以失去种子资格？”
“哎？”幽兰眨眨眼睛，“你居然知道……但有一点你说错了哦。”
“嗯？”亚修知道自己肯定有错漏，毕竟他看的又不是弗兰克或者银灯的术师手册，而是另外一个局外人，自然会有许多主观臆断——
“弗兰克是被诬陷的。”狐狸面具后面传来轻快的笑声，“被我和诺贝达。”
仿佛能聆听到他们的对话，幻影弗兰克的火幕轰然爆碎，浑身缠绕着沸腾烈焰冲向两人！
“但不是能找到弗兰克行为不端的证据——”
“人，从来都不能掌握真理，”幽兰轻飘飘避开幻影弗兰克的斩击，锁链妙手猛击头盔侧面：“而是选择相信真相的其中一层，选择倾向现实的其中一面，营造出自己可以接受的错觉。”
“当你需要某个结论，你自然就会找出能证实这个结论的证据，哪怕这些证据只占真实的1％，但在你陈述里，它们也可以是100％。”
亚修找准机会，箭步递剑，剑锋穿过烈焰的间隙，精准刺穿幻影弗兰克的护颈。
然而弗兰克护甲里面居然爆出蒸汽火焰，身体呈现沸腾熔岩化——弗兰克居然是剑术、火术、苦弱三修的狂战骑士！
亚修发现疑点：“不对，提供线索的人不是你们这些利益相关者，而是劫火圣殿里的其他人——”
“因为苦难，因为倾向，因为错觉。”
幽兰躲开幻影弗兰克的烈焰重击，说道：“劫火圣殿要求信徒禁欲，我们也的确能忠实禁欲。外有环境压迫，内有禁欲戒律，信徒的所有心思自然都成为大法的燃料，这也是劫火圣殿为什么能供养五位大法。”
“但太苦了，亚修，你明白吗，这样的生活太苦了。”她说道：“大法是信徒们逃避现实寄托灵魂的容器，但时间久了，人总会腻的。所以一旦出现其他容器，他们会迫不及待钻进里面，共同营造能短暂欢愉的错觉。”
“大家都在仰望星空，却忘了自己身处阴沟。”
“关于弗兰克的传闻，一成是真的，九成都是其他人臆想后的艺术加工。诺贝达将这些传闻汇聚起来，就变成信誓旦旦的罪证。”
“所以，弗兰克与其说是被诺贝达诬陷……”
幽兰抓住幻影弗兰克的手腕猛击虎口，直至后者松开双头剑。
“……还不如说他是被整个劫火圣殿陷害。”幽兰说道：“他成为了‘错觉’。”
幻影弗兰克弃剑后气势不减，全身盔甲突然炸开，浑身化为熔岩巨兽，合拳试图砸死幽兰——
铮。
随着剑鸣破音，幻影弗兰克的喉咙爆出一层云浪，然后头颅飞起，断裂处冒出仿佛在燃烧的鲜血。
面对自己不认识的敌人，亚修自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咚！幻影弗兰克轰然倒下，熄灭成一团黑炭，里面冒出两团焰光飞向两人。
不过亚修并没有留意身体素质的上升，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幽兰。
“他明明就是你们害死的。”亚修认真说道，“将现实视为错觉的银灯，可不会推卸这种责任。”
“我又不是银灯，我是镜主嘛，你这种在女士面前提起另外一位女士的习惯可不好。”幽兰故作生气：“不过，你其实也没明白我们的思想。”
“现实是一瞬的错觉，不仅是说现实是错觉，更重要是，人也在追求错觉。”她说道：“根本没人在乎什么真理，大家都只是想溺死在自己创造的错觉里。破戒的骑士团团长，崇高的理想，大法……都一样。”
“但没有结果的希望，都是有毒的错觉。”幽兰的声音轻柔，“意志越是坚定，中毒越是深邃。到最后，错觉成了桎梏，永恒自然也变成囚笼。”
如果说银灯语气里流露的是单纯的、沸腾的、浓烈的漆黑，那么镜主这些话语里散发的，却是浑浊的、静置的、似有若无的幽暗，虽然是不同说法，但却殊途同归。
然而亚修却感觉，镜主虽然认可银灯的思想，但她并不在乎银灯的追求。银灯就像是仍在仰望星空的孩子，身上缠绕着恒星的炽烈光辉，而镜主则是已经低头看路，她眼眸里的黯淡星光仿佛来源于已经寂灭的星辰。
似乎觉察出亚修的异样，幽兰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你现在才意识到我也是危险分子吗？接下来的战斗，是不是我站在你前面会好一点？”
亚修回过神来，发现这个问题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
他们没了蝉蛹庇护，镜主随时都能对他痛下杀手。那么在试炼里，他到底要对镜主抱有多少分信任，多少分警戒？
他真的能完全信任自己的判断吗？
要知道，他的生命已经不仅仅属于他自己，不能轻易浪掷。
夜降，伊古拉他们肯定在想办法救自己。
福音，他答应过要回去见莉丝。
虚境，还有人在等他。
“镜主，”亚修沉思良久，终于说道，“你不肯摘下面具，与我三观差异太大，相处时间太短，而且我们之间还有直接的利益冲突……老实说，我无法将信任托付给你。”
幽兰叹了口气，但似乎也有些许释然：“我理解。”
“但是。”
亚修朝她伸出手，“我相信观者的判断。”
幽兰眨眨眼睛，“关他什么事？”
“你刚才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虽然比我高上些许，但仍不是观者的对手。”亚修说道：“既然如此，那你昨晚说你跟观者没发生战斗，应该就是真的。如果真发生战斗，你不可能一点伤都没有。”
“你们没发生战斗，只能证明，观者并不认为你是敌人。”
幽兰摇摇头：“就不能是我跟他有私下交易吗？譬如我们这些复制体商量一起替换掉本体，譬如他其实是个闷骚色狼，我用一点点美人计就——”
“我不喜欢那种思维模式。”亚修笑道：“喜欢我的人，是不是在图谋我什么？靠近我的人，是不是想谋害我？如果面对任何人任何事都这么思考，太麻烦也太累了。”
“如果整个世界都是阴谋诡计，只能说明我在骄傲地与全世界为敌。”
“或许你说得对，每个人都沉溺在各自的错觉里，”他朝着幽兰眨眨眼睛，“但我和观者可是互补的双子，总不可能一起产生错觉！”
其实幽兰早就准备好备选方案，譬如他们可以分割战场，面对远程一人在上空一人在地面，面对近战一人在敌人正面一人在敌人背后，这样便不用忧虑队友背叛。等经历数场战斗，便可以在安全范围内慢慢增进配合……
但看着亚修，她忽然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
等回去之后，肯定要被观者责怪，毕竟他们如果在蝉虫大厅好好战斗，就不会被亚修发现这个漏洞了……
“万一你和观者都判断错了呢？”幽兰说道，“或者我突然有了别的想法，就是看你不爽呢？”
亚修没有说话，但眼里流露出仿佛看穿她色厉内茬的笑意。
“哼。”
幽兰握住他的手，说出一句真话。
“跟我合作过的人，没有不后悔的。”

第585章 惑心少女睁开眼睛
夜降，双生宫殿。
在深渊洞口周围，放着几张长桌，长桌上全是垒起的书籍。伊古拉坐在里面埋头苦读，看的累了揉搓一下眼角，用水疗术灵按摩视网膜，然后继续埋头苦读。
这些书籍都是从‘实验室’里搬出来的，其实按照灰狐神代的技术力，真正重要的资料肯定都放在云端存储器里。夜降倒不是没有云端存储器，但那玩意也是需要验证身份的，别说伊古拉，就算是双生教派也只有宠物级别的权限。
不过纸面资料还是有的，只是非常繁杂，而且充满没有注释的术语，哪怕每个字伊古拉都看得懂，连起来就变成了邪神渎言。在他眼里，每句话都像是「拿了陨石杖和岩石球然后在盖尔坑道门外打掉土龙」一样乱七八糟。
也因为这个原因，双生教派毫不在意伊古拉翻看这些资料，毕竟他们也看不懂。
不过伊古拉其实可以在实验室看资料，没必要特意搬到深渊洞口旁边，只是……
伊古拉揉了揉鼻梁，转头看了一眼深渊洞口，又看了一眼在洞口旁边打坐冥想的黑鸦，然后继续低头查资料，试图从里面提取有用信息。
宫殿门打开，暗蛇双子满身血气地走进来，衣服上还沾着斑斑血点，哈维跟在双子后面。
伊古拉放下手里的书籍，抬起眉毛看向死灵术师，嘴角露出一抹讥笑，“恭喜，什么时候请我们去你的新家里坐坐？”
除了中间上虚境休息了一两个小时，伊古拉已经连续工作几十小时，没有洗澡没有打理，金发纷乱，脸色憔悴，精神状态非常差。但正因为如此，他浑身流露出一种病弱的美感，如同一朵充满刺的即将凋零的玫瑰，令暗蛇双子都怔了一下。
哈维竖起一根手指，平静说道：“我跟他们一起去剿灭自然教派了。”
“哇喔，好勤奋啊，”伊古拉靠着椅子，摊开双手笑道：“但作为外来人确实需要立下大功才能在新组织立足，双生教派给了你什么待遇？是你梦寐以求的遗体处理科科长，还是允许你在绞肉机下面刨食？”
哈维从空间卡片里掏出棺材，爱丽丝自棺材中升起，也朝着欺诈师竖起一根手指。
他接着说道：“在自然教派里，我们找到一些雾白念大法的典籍。另外，我劝你不要让我竖起第三根手指。”
哈维竖着一根手指，爱丽丝也竖着一个手指，那么第三根手指会由谁竖起来呢？
欺诈师和死灵术师对视一眼，片刻后伊古拉揉揉头发，疲惫地伏在桌上，问道：“雾白念大法是谁？”
暗蛇双子这才开口说道：“自然教派追随的是灰狐神代的雾白念大法，而雾白念大法追随的是方圆蝉大法。”
“方圆蝉这一脉还真是源远流长，百死不僵。”伊古拉抬头看向哈维，“你是觉得自然教派会有线索，所以才……？”
哈维将几本书放到伊古拉面前，然后跟爱丽丝一起坐到黑鸦旁边。
伊古拉翻开这几本带着血的书，短暂的浏览后，他不禁扬起眉毛：“有点意思。”
暗蛇双子：“有什么有用信息吗？”
伊古拉侧过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哈维和黑鸦，清了清嗓子说道：“雾白念大法认为，人是有极限的。”
“但灵魂也一样，凡是有形之物，必然都迎来死亡的结局。死亡是世间万物唯一确定的命运。”
“虽然雾白念大法改进苦弱派系，研究进化路线，让人的肉体和灵魂进化到无比强盛的程度，但终究只能长生，远远达不到永生的程度。”
“于是乎雾白念大法分出一条路线：既然人怎么都不可能靠自己永生，那不如让人跟永生之物融为一体吧？自然教派就是这条路线的追随者，他们渴求与自然融合，从此不死不灭，亘古长存。”
“但自然教派目前的做法与理念大相径庭，与自然融合，并不是化为火焰、雷霆、海洋，因为太阳都会熄灭，闪电只有瞬光，海洋枯竭。‘凡是有形之物，必然迎来死亡’这个设定，对非生命体也同样适用。”
“所以，真正的永生，是要成为无形之物。”
“那么，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无形无质，但却能永生不灭的存在呢？”
伊古拉的问题虽然有些绕口，但宫殿里的术师，几乎瞬间想出同一个答案——
“术灵。”伊古拉说道：“自然教派的终点，就是通过化身自然，然后变成一个有智慧的术灵。不过，在森罗废土，他们还有一个更好的选择——”
“变成一个有智慧的大法。”
在短暂的沉默后，暗蛇双子忽然说道：“我们得到了自然教派大法的余烬，要不要拿来刺激一下深渊？”
……
……
轰！
薇瑟双掌猛击幻影的胸膛，绵软劲力传达全身，居然让幻影陷入长达两秒的晕眩，甚至连术力都无法动用！
只是她从鸦杀尽里一本笔记学到的技巧，名为「失灵」。通过对‘战斗气劲’的精准诱导，无论攻击哪个部位，都能定位到脑下垂体、心脏、脊椎，从而彻底让术师失去反击机能！
当然，薇瑟拿到那本笔记的时候，纯粹当作是狂人的异想天开。直到后面，她才知道那个笔记的主人，名叫塔玛希&#183;鸦杀尽。
但也只有在试炼里，她才能勉强使出这一招。若非身体素质、各种感官随着试炼提升到难以想象的极限，她根本不可能徒手发出所谓的‘战斗气劲’，就像普通人无法想象术师是怎么召唤出术灵。
从这里也看得出，塔玛希这个鸦杀尽的余孽，到底离谱到什么程度。
不过战斗气劲这个名字也太长了，不如简称为……
就在薇瑟思索的时候，幻影后方掠过两道寒芒，然后一颗脑袋便高高飞起，掉在地上。
两团焰光从幻影尸体里冒出来，飞向两人体内。
观者用手肘擦拭剑身的血污，收剑入鞘，后退到薇瑟十步之外。
十步，这是无论谁突然动手，另外一人都能反应过来的最佳距离。
虽然薇瑟已经跟观者经历了三场战斗试炼，但出乎意料，他们一句话都没说。
根本无需交流，他们行动起来就形成完美的默契：前进时保持十步间隔，战斗时按「前后」「上下」来划分作战区域，保证视野里永远存在另一方的身影。
在互相戒备的前提下，他们在战斗里也达到近乎完美的互相配合。一方纠缠，一方突袭，当一方面对幻影猛攻，另一方必定做出大动作，既不能借刀杀人，但也不会身陷重围。
哪怕薇瑟跟幽兰合作，都没这般默契的共识。
依稀之间，薇瑟感觉观者就是她所期待的‘完美盟友’。如此冷漠，如此平静，跟她抱有相同的思维方式，甚至比她更加完美更加超然。
不可能更好了，薇瑟心想。哪怕是‘真实亚修’，恐怕也只是如此。
所以，要想办法杀掉亚修，留下观者吗？
当薇瑟心里泛起这个念头，脑海里却回想起昨晚那一幕：剑姬、亚修、魔女坐在天台边缘，互相之间十指紧扣。
他们倾听着各自的过去，思考着各自的未来。
薇瑟忽然想起一件事——亚修和幽兰真的能合作度过试炼吗？
但她很快就得出了答案：能。
不知为何，薇瑟非常确信，亚修不仅能跟幽兰合作，而且不是她和观者这种‘互相忌惮’的默契配合，而是完全放开的真诚合作。
如果是亚修的话，他肯定能说服幽兰，并且能信任幽兰。
如果是亚修的话，他不会拉开十步安全距离，而是跟幽兰并肩前进。
如果是亚修的话，他不会担心视野里失去幽兰的踪影，也不会留有余力，而是跟幽兰以最快最猛的效率击败试炼幻影。
如果是亚修的话……
如果是我的话……
看见薇瑟捂着头停下脚步，观者也随之停下，并且后退五步。
头痛欲裂的薇瑟转头看见这一幕，她的思维几乎要被撕成两半，一半认为观者是对的，此时应该要后退让出更多安全距离；但另一半却疯狂地想着，如果是亚修在这里，哪怕是假装他也会关心我一下吧？
薇瑟晃晃脑袋，咬紧牙关继续前进。
太软弱了。
我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
很快，在下一个试炼开始之前，一阵莫名的震动忽然贯穿了地下。
试炼者们抬头望向天花板，薇瑟立刻意识到，应该是亚修那群同伴在试图营救他——不可能是双生教派，双生教派这么多年都没有半点进度，只能是心灵术师那些人。
就在此时，试炼倒计时结束。
一个薇瑟不认识的人影，缓缓从通道里走出来。在她出现的瞬间，薇瑟就通过感官感觉到她带来的压迫力——是圣域术师！
这场试炼，终究还是出现了圣域战力！
嗒。
薇瑟转过头，看见观者紧紧握住剑柄，瞳孔骤缩，冷漠的脸容头一次泛起涟漪。
是因为出现圣域的缘故，所以连他都维持不住冷静吗？
……
……
与此同时，亚修听到后面的声响，看见幽兰呆呆坐在地上。
“你怎么了？”
亚修喊了两句，幽兰才回过神来，可怜兮兮地说道：“没想到真的要跟圣域术师战斗，我腿都软了……亚修，这次靠你了！”
亚修自然不会相信镜主任何示弱的发言，不过面对圣域术师，他心里也颇为忐忑：“对付圣域术师，我们只能慢慢耗尽她的术力，才有可能攻击到本体……做好苦战的心理准备。”
“不过，我虽然认识她，但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连术师都不是啊。神火试炼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能从记忆里……”
“复制出一个圣域级别的芙瑞雅。”
通道尽头，惑心少女缓缓睁开眼睛。

第586章 空白概念
在复制体吊打试炼者的时候，本体也在经历虚境的残酷考验。
“他们到底还要追多久啊——”
时间大陆里，一辆跑车飞跃悬崖，四个轮子忽然90&#176;侧转散开，直接变成螺旋桨提供向上的升力，让跑车稳稳当当地跨越数十米距离落到地面。
「变体车轮」11级特殊效果，允许车轮变成螺旋桨进行浮空移动！
然而悬崖并不能让术师们摆脱追兵，数以百计的武装兵种从悬崖上飞下来，漫山遍野的飞行兵种几乎能遮蔽逆流的雨幕，无遮掩的绝望如同洪流席卷而来！
哪怕隔着遥远的距离，数百种诅咒仍能通过声音视线等媒介先一步落到跑车上，折射幕墙泛起淡淡的涟漪，排气管猛地喷涌出紫色的毒雾！
「折射幕墙」16级＋「毒雾喷涌」16级组合的特殊效果‘噩运转移’，任何非直接伤害的奇迹效果，都可以被折射幕墙完全抵挡，然后通过排气管生成诅咒毒雾还回去！
不过在面对千军万马，毒雾喷涌的效果不会比放屁强得了多少……
“500米外有一条流金河！”希芙琳一直盯着车前窗玻璃里的导航系统，出口提醒道。导航系统分为大地图和小地图，大地图不会有任何变化，但小地图会不停探查周边环境给出实时预览和路线建议，所以当鎏金色的流金河出现在动态导航里变极其明显。
“要来了！”安楠一直在观察后方情况，看见离渊六级兵种‘影邪彗星龙’的四翼宛如发动机喷涌出漆黑烈焰，她紧紧抓住媚娃的双肩，指甲几乎嵌入雪白的肌肤里：“还有三秒，3，2，1！”
“知道了啦！”
芙瑞雅话音刚落，影邪彗星龙便如同彗星般撞击过来，刹那方圆百米内大地震撼，爆发出的冲击波碾碎了所有碎石林木，大地被砸出深坑，山河为之变迁！
离渊兵种，并不会将虚境生物武装成人形，而是将虚境生物极端进化到更恐怖的形态。他们的六级兵种‘彗星’和不知怎么偷渡到时间大陆的影邪龙相结合，便构成了近乎战略级的单兵战力，影邪彗星龙！
六级兵种，彗星第一！
影邪龙可是幼年期就有圣域战力，成熟期就敢巡视红宝石山的虚境贵族！影邪彗星龙这一击冲撞，就算是圣域术师也得圣域碎尽，跑车的满级折射幕墙自然也难以抗衡！
然而在涌起的漫天尘埃里，一辆跑车蹦蹦跳跳越过龟裂的大地，继续追逐白牛的步伐。
不仅车上术师毫发无损，就连跑车的折射幕墙也在正常运转！
这便是「变体车轮」的16级特殊效果：相位漂移。在芙瑞雅主动进行漂移的时候，跑车的空间会与外界完全切割0.1秒，完全免疫外界影响。虽然相位漂移的限制颇多，但用来躲避影邪彗星龙的‘可爱星星飞天撞’这种瞬间冲击伤害却是再合适不过。
一开始芙瑞雅还抓不住时机，但在三天三夜的无休追逐战里，她已经能非常娴熟地使用漂移技巧，躲避了不知多少次致命危机。
是的，三天三夜。关于她们的冒险，至少要从三天前说起来，但由于篇幅原因，只能简单介绍一下她们做了什么：在血墓抵抗蛛楼联军的时候，她们冲进血墓主城，窃取了正在成型的‘空白概念’。
「未成形的空白概念：如果你能掌握完整的空白概念，你就能体验一下当创世神是什么滋味……」
芙瑞雅一开始还不能理解这玩意的重要程度，但在兴奋的希芙琳和安楠的解释下，她才明白她们似乎抢到一个比神灵还要伟大的残次品。
空白概念，就是等待被定义的新概念。一旦获得定义，那么这个新概念，便会成为世界的公理。
“比方说，你可以定义媚娃连眨三次眼睛就能让任何人死心贴地爱上媚娃，”希芙琳说道，“然后这个概念就会成为连神主都必须遵守的规则——当然，术师可以用奇迹回避规则。”
听到空白概念这么厉害，芙瑞雅自然也跟着大家一起兴奋起来，但她们很快就意识到几个重要问题。
首先，这个空白概念是未成形的，而她们也不知道怎么将它补全。
然后，时间大陆这些日子爆发的英魂军团战争，似乎就是在争夺空白概念。但空白概念如此重要，显然也不是英魂指挥官能够染指的宝物，因此真正觊觎空白概念的存在，是六国英魂背后的神主！
最后，虽然她们逃出了血墓主城，但蛛楼联军，就在血墓主城外面啊！
于是乎，一场席卷整个时间大陆的追逐战爆发了，至少有数千名二翼术师殃及池鱼，被路过的英魂军团碾成碎泥。
除了血墓和星堂还在苟延残喘苦守主城，蛛楼已经联盟了绿洲、离渊、花园组成四国联军，蛛楼总指挥官丹泽尔的命令，足以成为时间大陆的命运！
什么国家边界，什么静域，不将空白概念抢回来，绝不撤军！
哪怕芙瑞雅三人跑到静域里自杀，但蛛楼联军里的虚境生物本来就能在静域里行动，它们绝对会在一切变成黑白画之前将三人吃干抹净。
面对遮天盖地的千军万马，芙瑞雅三人很快就怂了，打算扔掉空白概念来换取一线生机。但就在这时候，导航系统忽然弹出一则情报：
「驾驶记录：蛛楼总指挥官‘女皇’，为人睚眦必报，心胸狭窄，复仇心重，不要幻想对她妥协，绥靖只能换来更彻底的报复。」
恰好最近日记副本也更新到亚修跟女皇指挥官的交锋章节，芙瑞雅自然愿意信任这份情报，放弃一切幻想，努力从逃亡里寻求一线生机！
但英魂军团这次也是发狠了，就算媚娃等人逃到虚境建筑里，数十名英魂指挥官也悍然闯入建筑内部继续追杀。命运问答、奇迹乐园、风车屋……时间大陆虽大，但却没有她们的容身之处。
一般来说，面对虚境生物的追杀，术师们逃亡等于饮鸩止渴，因为术师在虚境行动是需要消耗灵魂能量，当能量耗尽，她们就不得不停下来回归现实。
在她们与现实身躯建立稳定联系渠道的读条时间里，英魂军团就会冲过来将她们撕成碎片。
但就在被蛛楼联军追杀的时候，芙瑞雅决定耗尽她们这些日子收集的所有资源，将「折射幕墙」提升到30级满级，出乎意料解锁出一个近乎神迹般的特殊效果——伤害转化！
「折射幕墙&#183;30级特殊效果：幕墙受到的5％伤害将转化为乘客的灵魂能量。」
蛛楼联军对她们的狂轰滥炸，恰好为她们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灵魂能量，因此她们才能在虚境坚持三天三夜都不会因为灵魂能量耗尽而被踢下线！
哪怕是芙瑞雅，也看得出这个特效实在太离谱了，几乎让术师拥有无限续航的能量。不过一想到她们存储的材料，可是打劫了好几个英魂军团运输队才收集起来，居然因为升到30级几乎耗尽，她便觉得这个特效还算合理。
至于其他跑车外设，除非媚娃能将势力主城拆成材料，否则时间大陆已经没有那么多将外设升到30级的材料了……
安楠：“距离星堂还有多远？”
希芙琳点开大地图：“至少还有6小时的车程。”
她们可不是盲目乱逃，芙瑞雅三人之所以能坚持三天三夜还不放弃，是因为她们确信星堂主城就是逃亡的终点。
星堂还没陷落，如果星堂能跟蛛楼联军打起来，那自然是最好的结局。
但哪怕星堂绥靖，她们也可以冲入星堂主城，随机挑一名幸运的指挥官宰了，然后便能集齐六个势力的招魂术灵！
这大半个月来，芙瑞雅三人凭借跑车的卓越性能，伺机闯入六国战场，杀了两位数的指挥官，招魂术灵已经解锁了五个势力的所有兵种，自然也解锁可以免疫外界影响的‘五色之锚’。
但‘五色之锚’只提供80％锚定，有20％概率会被击中。在英魂军团近乎洗地的术法轰炸里，这20％概率足以让她们灰飞烟灭。
所以，只要解锁提供100％锚定的‘六色之锚’，她们就能无视英魂军团的威胁，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悠哉悠哉地返回现实！
然而……
希芙琳抬起头，看向前方贯穿天地的白色巨足，脸上露出苦笑：“我们要走到时间的尽头了。”
时间当然是没有尽头的，但白牛的领域是有边界的。
没人知道白牛的移动速度有多快，但正常来说术师是不可能跑得比白牛快。倒不是说术师里没有人才，而是白牛的速度处于一个特殊的动态平衡里，如果术师们人数又多走得又快，白牛的速度就快，反之亦然。
仿佛白牛并不是自己移动，而是所有人一起做功的大型交通工具。当术师们施加动能，就可以帮它加速前进。
芙瑞雅她们能追上白牛前足，除了因为跑车速度足够快和她们跑了三天三夜外，更因为其他术师死得实在太多了。
她们甚至怀疑现实里各个国度已经出现「时间大陆红色警报」等类似公告，提醒二翼术师这几天不要上虚境，以免被历史的车轮碾死。
毕竟时间大陆的一滴雨，落在术师头上就是一场洪水啊！
术师数量减少，导致白牛的前进速度也变慢了，所以英魂军团虽然还没追上她们，但她们已经追上白牛。
继续前进，只会一头撞进静域。
在边缘停留，就会被英魂军团追上。
“无计可施了吗？”
安楠反而放松下来，摸了摸黯淡无光的紫水晶耳坠，“没想到我会死在虚境里。”
“我不会死。”希芙琳说道，“我的灵魂在血液里流淌，我将会从鲜血里重生……不过我下一次醒来，恐怕已经是数十年后的未来。”
“我们不会死。”
芙瑞雅眼睛明亮，声音仍旧昂扬，“这里绝不会是我们的终点。”
但安楠和希芙琳都有些累了。三天三夜的追逐，一行字就能概括，但里面包含的是上百次的生死危机，数十次的各种尝试，以及一次又一次的希望破灭。
面对千军万马，不是谁都敢孤军奋战。
哪怕是她们这些意志坚定的人，也难免产生‘累了毁灭吧’的消极念头。所以她们看见媚娃居然能一直都保持情绪高昂，心里不禁泛起疑惑——她的信心到底是从何而来？
“因为亚修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芙瑞雅转头看向她们，“他能留下浮舟，能留下这辆车，能通过日记向我分享他的人生……他未来肯定会成为非常厉害的人。”
“他这么厉害，但为什么偏偏是我跟他拥有如此紧密的联系？”她十分肯定地说道：“只有一种可能——”
“我未来会是比他更厉害的人！”
“我的生命，绝不会浪掷在这个地方。”
两人都眨眨眼睛，为媚娃充满迷之自信的脑回路所震撼。不是说媚娃一般都比较聪明擅长心灵派系的吗，怎么这只媚娃脑子一直都不太好使，到底是个体问题还是因为被亚修污染了？
希芙琳平静说道：“他如果真的在乎你，怎么没带你一起走？”
小蝙蝠一句话，刺痛了两个人。
“呜……”
看见媚娃这么低落，希芙琳都有些不好意思，安慰道：“好啦好啦，又不是每一次付出真心都会被辜负，你们还这么年轻，肯定还有下次，下下次，以及好多次机会的！”
“你们血月安慰人的方式这么奇特的吗？”安楠说道：“不过，虽然我们因为亚修的礼物受益良多，但报答方式那么多，芙瑞雅你也没必要一颗心全部放在他身上吧？”
“哼，亚修就是最好的！”媚娃非常不满地看向两人，“以后再次见面的时候，你们可别喜欢上他！”
希芙琳倒也罢了，但安楠下意识移开视线，摸了摸新耳坠——她也不确定亚修会不会在日记里写他们两个发生过的小事……
就在这时候，安楠看见远处出现一幢带花园建筑，问道：“那是什么？”
希芙琳看了看导航地图，微微一怔，“问号建筑，没有标注。”
问号建筑，就是英魂军团以前发现过，但无法从外观辨识的虚境建筑。她们曾经试图躲进虚境建筑里，虽然知识生物确实进不来，但英魂指挥官跟术师用的是同一个生物模板，可以进入虚境建筑继续追杀她们。
这幢建筑就是最后的建筑，再前面就是时间尽头，继续前进会超越白牛撞入静域。但躲进虚境建筑打几十个英魂指挥官，总比面对英魂军团的千军万马来得轻易。
于是乎芙瑞雅直接开车撞进花园里，然后赶紧下车进入小屋。
英魂军团立刻蜂拥而上包围花园，然后有指挥官试图进入花园，但却被阻挡在外面。
很快，‘女皇’丹泽尔骑着八目织蛛来到花园前面。她跳下来解除武装兵种，外观变得跟普通术师毫无区别。然而当她伸出手推开院门，手指却点在无形的空气墙上，泛起阵阵涟漪。
丹泽尔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转头看向其他势力的指挥官，摇摇头说道：
“没有办法，是戏剧诗人。”

第587章 公主的婚礼
这是一间非常拥挤却不逼仄的创作室小屋。
小屋里被划分了许多区域，放着画架、画布、颜料的油画区，可以伏案创作的写作区，放着各种乐器的弹奏区，放着镜子和海绵泡沫的舞蹈区，甚至半开放的厨房……您能想象的绝大多数创作方式，都能在这里找到地方。
在门口右手侧的柜台，放着三本小册子。芙瑞雅她们接过来一看，发现是这座建筑的规则说明：
「恭喜每一位踏入本创作室的术师，你的幸运无与伦比，你的作品万人传颂，你是光，你是电，你是将来的神话！」
「本馆由‘戏剧诗人’……建造，请铭记这位名字，因为……是命运的叙述者，执掌矛盾的权柄，导演无数悲欢，见证世间离合。」
「虚境亿万术师，不及……半分！」
「但……是一位慷慨的术师，所以特意为后辈建造了戏剧创作室，将自己的荣光撒给任何一位幸运儿！」
「本创作室需要遵守以下规则——」
「①无论有多少人进入创作室，无论创作多少作品，都只能围绕同一个主题创作。中心思想很重要嘛。」
「②请敲下房屋中央的‘工作铃’，然后就会开始工作直到结束。创作者不能偷懒嘛。」
「③主题和创作内容无需术师构思，本创作室与命运问答展开战略合作，会自动找到术师一生中最刻骨铭心的时刻来编排戏剧。人生如戏嘛。」
「④不创作就不能离开。不劳者必须死嘛。」
「创作结束后，后辈术师可以从自己创作的作品里获得特殊奖励！」
「是不是已经按捺不住自己创作的心情？那么，请尽情在这里挥洒你们的才华，为后世留下精彩的作品吧！」
“英魂指挥官好像进不来。”安楠忽然说道。
另外两人也点点头，她们都看完了这本啰啰嗦嗦的小册子，但仍然没人进入小屋，足以说明她们成功脱离英魂军团的威胁了。
“但不创作就不能离开，我们没法现在回去。”似乎是因为确定脱离危险，媚娃徒然放松下来，思绪开始离散，“我都三天没回去了……我会不会尿床了……”
希芙琳：“你还不如想想你旷工三天要扣多少工资。”
“希芙琳姐姐！”芙瑞雅睁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摇着小蝙蝠的肩膀。
当初为了见证黄金鱼秘毒，也为了尽快攀登到时间大陆，希芙琳最后还是朝媚娃坦白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她们两手牵着手飞跃黄金鱼。
但这样一来她们的关系就很尴尬了，希芙琳伪装了这么久宠物，芙瑞雅也想到自己之前对小蝙蝠又抱又摸，于是她们默契地不提知识之海发生的事。
只是芙瑞雅很快获得了一份新工作——以心理治疗师的身份，给希芙琳当助手，主要工作是关注病人的心理健康。
当然也可以说是媚娃被蝙蝠包养了。
安楠倒是没多少忧虑，最近她为了调研福音国度各大家族的真实影响力，早就将小班戟托付给皇室照顾，自己在外面出差一个人睡。几天没出现，只会被其他人认为紫飞蛾又在编织什么阴谋诡计。
好不容易摆脱纠缠了她们三天三夜的危机，大家都不禁放松下来，同时心里升起回去的迫切欲望。
哪怕现实糟糕了一点，但终归是她们的现实。
哪怕在虚境待得再久，但她们终究是过客。
稍作休息后，她们便看向房屋中央的‘工作铃’。因为创作主题和内容都无法决定，商量也变成毫无意义，于是对视一眼后，媚娃便过去敲响工作铃。
很快，芙瑞雅坐在书桌前，希芙琳走到画板前，而安楠则是掀开钢琴盖。
随着紫飞蛾弹奏出轻快明亮的音乐，小蝙蝠调出自己喜欢的颜色，媚娃看见自己书写出一行行文字：
「公主从小居住在怪物村里，因为周围都是怪物，所以她也以为自己是怪物。直到她遇到王子，跟王子亲吻后，她从怪物变成了公主！」
是童话吗……芙瑞雅从未看过童话，她出身在中等层次的人类抚养所，里面不流行童话，课外读物都是成功学和名人传记。
「公主跟着王子逃出怪物村，来到了被蜘蛛统治的小镇。不幸的是，她和王子都被一只小蜘蛛抓住了。他们被蜘蛛网捆了起来，准备当做献给大蜘蛛的祭品！」
「在巢穴里，公主遇见了自己的妹妹，小女巫！」
为什么公主的妹妹是女巫……
「公主细心照顾小女巫，很快成为无所不谈的密友。小女巫告诉公主，她有办法解决大蜘蛛，但需要大家帮忙。公主答应了，并且拉王子一起帮助小女巫！」
「她们成功了，但大蜘蛛死了之后，朝着小女巫飞出一颗充满邪恶能量的宝珠。就在此时，王子挡住了宝珠，触发了上面的邪恶魔法，幸好公主及时抓住他的手，两人才没有分开。」
「虽然他们因此逃出蜘蛛镇，但被传送到一个陌生的丛林里。不过当地一个火焰部落热情地招待他们，为了报答部落的恩情，王子帮助他们击退了外敌，拯救了许多人的性命！为了感谢王子的恩情，火焰部落的神兽自愿成为王子的宠物。」
「但火焰部落居然恩将仇报，反过来迫害他们。公主跟王子在丛林里逃亡许久，王子忽然发现小女巫的踪迹，便跟公主分开，让公主去找小女巫团聚。」
「虽然过去时间不长，但小女巫变成漂亮女巫了，公主很开心，但她们不小心被邪恶的火焰部落找到机会，惨遭追杀。」
「就在这时候，公主的守护神兽，告死黑鸦出现了！」
「黑鸦帮公主击退了火焰部落，保护她和女巫安全离开。但黑鸦也有任务，它在追杀一头由镜子变成的魔物，但它看不懂文字，没法收集情报。公主和女巫自告奋勇，帮黑鸦一路追寻镜魔。」
「她们发现，王子居然就在镜魔身边。王子跟她们说，镜魔很强，不能力敌，只能智取，于是乎大家都潜伏起来，等待机会。」
安楠的音乐开始变得充满节奏感，宛如风雨欲来的激烈前奏。
「但镜魔找到了丛林里的宝藏，变成了大魔王！大魔王找到办法从地下通道离开了丛林，麾下怪物军团杀向蜘蛛镇、怪物村、星星城各个地方。在此期间，王子身边聚集了越来越多魔物，譬如公主最讨厌的剑魔，譬如……但为了讨伐大魔王，公主忍了。」
「然而王子的计谋还是败露了，女巫差点死了，剑魔也不见了，其他人都快死光了。最重要的是王子，王子被抓住了。」
钢琴流动的音乐逐渐变得哀伤，如同地下河的激流，冲出不为人知的幽暗。
「公主好害怕，好害怕。她不能没有王子，于是她找到剑魔去救王子，剑魔摇头，还想阻止她。」
「于是她找到女巫去救王子，女巫摇头，居然也想阻止她。」
「女巫找了许多人，但大家都不愿意得罪大魔王，就连告死黑鸦都飞走了。哼，那她就自己去！」
「就在此时，王子要和大魔王结婚的消息传出来了。」
「王子肯定是被迫的，公主心想。于是她在结婚那天，冲入了典礼里，试图拯救悲惨的王子！」
就在此时安楠的音乐也变得哀伤中夹杂着愤怒，如同阴雨雷鸣，黑夜恸哭！
「王子果然很高兴公主来救他，他朝公主伸出手，公主怎么可能拒绝这份邀请？公主展开双手，朝着王子送出拥抱，来回应这场感人的重逢——」
「然后，长剑从公主的后背透出来。」
「公主的鲜血洒在王子的礼服上。她身上飘起白色的雾气，如同雪白的缎带，就像是最漂亮的婚纱。她差点就能倒在王子的怀里。」
铛！
安楠的音乐已经结束，但芙瑞雅的笔却还有最后两行。
「夜晚，告死黑鸦来到王子的卧室。王子说，他是迫不得已。」
「告死黑鸦说，他的杀意也是身不由己。」
芙瑞雅放下笔，虽然灵魂并不会感觉手酸，但她还是下意识揉了揉手腕。
此时希芙琳也完成了她的画作，芙瑞雅过去一看，便知道对应的是故事的哪一幕——
最右边，是隐隐约约只有身形的女性。
中间，是穿着华丽手持长剑的王子。
然后左边，是向前扑，身上飘起雪白的缎带雾气，如同披着婚纱的公主。
这是童话故事里，婚礼上的那一幕。
不过当她们看完希芙琳和芙瑞雅的作品，纷纷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到底是谁的故事？”
……
……
地下大厅里。
观者收回长剑，沉默地用手肘擦拭血迹。
薇瑟却注意到，这是目前唯一一次观者并没有直接斩首，而是刺穿心脏的试炼幻影。虽然可能是因为圣域幻影的缘故，但按照观者的风格，应该还是直接斩首更加安全——
忽然，薇瑟感到一阵恶寒，连忙退后几步。
她转头看向观者，却发现观者挡在幻影尸体前，沉默地盯着她。
‘连看都不给看吗……’薇瑟若有所思，主动跟观者拉开十步距离。
……
嚓！
亚修一剑刺穿了镜主后背！
所以被镜主抱住的试炼幻影，也被他的剑刃洞穿心脏！幻影轰然倒下，冒出两团焰光飞向两人。
“终于结束了。”
亚修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哪怕体力恢复，也几乎累趴在地上。
以凡人之躯战圣域，他再也不想来第二遍了。
每一步都是险死横生，没有丝毫容错率，而且在磨光对方术力之前，他们的攻击都不能对圣域术师造成任何伤害。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根本就是折磨。
不过他看见镜主还趴在地上，便过去将她拉起来，“怎么，伤势没愈合吗？”
“愈合了，只是有点累。”狐狸面具后面，确实传出疲惫的声音。
“你这次战斗也太拼了，”亚修感叹道，“为了创造必杀机会，居然拼死抱住圣域幻影，就连我都不敢这么做……你是在赎罪吗？”
“赎罪？”镜主猛地转过头。
“嗯，替银灯赎罪啊。”亚修说道，“你作为银灯的半身，是不是为她的所作所为感到忏悔？”
镜主沉默片刻，越过了幻影尸体，说道：
“可能是吧。”

第588章 保护弟弟是哥哥的责任
看见通道尽头的光门，亚修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
第一天的蝉伏大厅的关门混战，第二天的蝉虫大厅的分开乱战，天知道今天的蝉蛹大厅会不会搞出更多幺蛾子。
譬如大厅变成一条只容单人侧身通过的狭长通道，逼他们必须身体贴着身体交错而过；譬如大厅变得无光漆黑，再投放几个试炼幻影，逼他们在里面交错乱战；譬如大厅变成一个不交配就不能离开的禁闭室……
然而什么事都没发生。
当亚修和幽兰进入大厅，便看见观者和薇瑟已经在里面等待他们。然后大厅两侧各出现一道光门，试炼并没有强制他们在这里停留，谁急着上厕所可以提前离开。
当然危险也是有的——毕竟从这一刻开始，亚修与幽兰、观者与薇瑟就不再是队友，而是回归互相竞争的敌人序列。再加上他们距离这么近，前一秒互相托付后背的队友，可能在后一秒就会痛下杀手。
然而不仅亚修和幽兰没动手，就连观者和薇瑟仿佛也失去战斗的心情。他们沉默地对视一眼，仿佛都能看见彼此的疲倦。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交流，观者直接迈开腿走向亚修，幽兰也主动离开亚修，走向薇瑟。
错乱的队伍搭配，终于要恢复正常。
只是在观者与幽兰交错而过的时候，幽兰下意识看了旁边那个男人一眼，然而后者目不斜视，全程右手都搭在剑柄上，连余光都没有一秒停留在她的狐狸面具上。
然后，观者看见亚修嘴角上翘，露出真诚的笑容，朝他展开了双手。这一幕再次让他回忆起自己的梦魇，以至于他迟疑了半秒，没有躲开亚修的拥抱。
“欢迎回来，弟弟！”
观者握着剑柄的手又用力了些许。
“我还以为你已经被银灯害死，或者找机会背刺了银灯。”亚修说道，“你们没事都太好了。”
观者一时间没理会他的脑回路，平静问道：“为什么银灯没事也是好事？”
“因为银灯必须由我来杀死，”亚修认真说道，“只能是我。”
他这个人什么时候生出这种无聊愚蠢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就在观者重构亚修的人格模型时，却听见亚修接着说道，“你只是刚出生没几天的人，试炼幻影就算了，但真正的生命，必须由我来杀死。”
“我怎么能让你替我背负生命的债务呢？”亚修说道，“血月，福音，森罗……或直接或间接因我而死的人已经不少了，虽然我并不会因此感到自责，但怎么说呢，我的双手总归是不再干净了，死了之后可能还得跟伊古拉哈维他们继续漫游地狱一万年，一万年啊一万年……”
“但你可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人，”亚修拍了拍观者的肩膀，“虽然你可能不会在乎这种无聊的洁癖……”
“不过我还是很在乎的。”
亚修对自己竖起大拇指，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作为哥哥，当然要尽可能保护弟弟。”
听到这番话，哪怕是心静无波的观者，内心也难免泛起些许涟漪。里面有几分嘲弄，有几分讥笑，有几分怜悯，也有几分厌恶，但……刚才盘旋在他心里那几分沉郁，不知不觉就消散无踪了。
另外一边，幽兰回到薇瑟身旁，但薇瑟仿佛没注意到她，狐狸面具后面的眼眸，一直紧紧追逐着亚修的身影。
看到这一幕，幽兰不知为何产生一股冲动，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薇瑟的脑袋。
薇瑟瞬间退后两步，用警惕的眼神地盯着她。
幽兰摊开双手，笑道：“怎么，不欢迎我的归队吗？还是说，你还想再换一个队友？”
薇瑟仿佛是不屑于回答，又像是默认了这个说法，转身走向关门。就在这时候，亚修大声喊道：“银灯！”
“下一个蝉变大厅，就是我们这段故事的结尾了。”他说道。
蝉蛹大厅有两个通道，那下一处蝉变大厅，显然只有一个通道。哪怕大厅里没有任何机制，他们也得分出高下决出生死，只有胜利者才能继续试炼，失败者只能留在地下——直至永远。
薇瑟转头看着他，狐狸面具后面的声音，居然传出一丝软弱：“是吗？”
“我昨晚跟镜主谈了很久，”亚修说道：“我知道你的理想，也理解你的处境。银灯，你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你的意志力和执行力，还有天赋与幸运，甚至你那份近乎不切实际的梦想，在我认识的人里，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你。”
薇瑟看了幽兰一眼，然后看向亚修，下意识往前一步，轻快的语调露出些许诧异和雀跃：“是吗？”
“所以。”
亚修握紧了剑柄，坚定说道：“我必须要在这里将你解决，绝不能让你成功通过神火试炼回到地上！哪怕抛开我们之间的纠葛，抛开此时此刻的竞争，甚至抛开你造成的灾孽，我也没法眼睁睁看着你成功！”
“无关正义邪恶，我不需要那些公义粉饰我的行为，我的决意只因为你站在我的对立面。”他说道，“下一次见面，我就会彻底粉碎你的梦想！”
薇瑟呼出一口气，她感觉身体仿佛轻了许多，简直要飘起来。她睁开双眼，声音里恢复平静：“是吗？”
说罢，她再也没看亚修一眼，跟幽兰走进光门，消失在大厅里。
亚修跟观者也随之离开，这次也没有出现队友互换的混乱机制，他们正常地来到休息室。但也因为队友没有换，休息室又恢复了一居室设置，不再提供独立卧室。
观者对居住条件自然没有任何需求，但当亚修搭着他肩膀时，他强烈意识到独立卧室确实是好文明，至少能从物理上禁止一切交流。
“观者，我有一个朋友……”
眼看着观者的眼神逐渐变得冷漠不屑，亚修只好改口：“好吧，反正没别人，就是我。我昨晚上虚境的时候，虽然剑姬好像想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但我觉得我如果还不回应她的心意，我也未免太不是人了……”
观者扬了扬眉毛，继续聆听亚修昨晚的惊涛骇浪。
“……在魔女牵住我的手之后，她们说的话我没听懂，她们也没有进一步的表态。”亚修抱着双手，表情非常纠结，“我是说，魔女有没有可能，应该，或许，有一丁点概率，也喜欢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观者意识到自己的心态不太对，这里可不是调侃亚修来增长后者谈话欲望的时候。
不过看着亚修如此苦恼自己的感情生活，他嘴角止不住上翘，平静说道：“你心里明明已经有所判断，为何还要询问我的答案？”
“你别用这句话搪塞我！我现在害怕啊！”亚修挠头：“万一她们等下打起来怎么办？万一她们冷却一天后发现其实也不怎么喜欢我怎么办？而且我现在虽然喜欢剑姬，但对魔女我也有种莫名的好感，不想伤害她。而且她们都是并肩作战的队友，如果她们因此……”
听着亚修的絮絮叨叨，观者忽然觉得没有独立卧室好像也没什么。

第589章 特殊词缀「恋人未满」
亚修的担心并没有成真。
进入虚境后，队伍一如往常地探索梦幻泡影。剑姬普通地打输出，魔女普通地打控制，她们普通地对话，普通地分配战利品，亚修也普通地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做梦。
不过今晚的初始藏品出现了「彩色藏品&#183;点金手套」，它的效果非常离谱，只要术师的术灵奇迹每生效一次，就能获得不等量的术法经验！
不需要领悟、思考、冥想，只要打怪就能直接涨术法经验！
这个藏品自然是交给剑姬来装备，毕竟她的剑术派系已经无限迫近圣域，而且她的攻击频率也是全队最高，一招「血花水月」甚至能算作数十次有效得分，交给她刷经验显然是再合适不过。
剑姬没有辜负期待。在第三个泡影里，薇瑟找出所有词缀结束战斗后，索妮娅忽然冲过来抱住亚修，唤出波动剑术灵，兴奋地又蹦又跳：“你看你看，波动剑升到三翼了！”
波动剑术灵升到三翼后，身上浮现了花纹华丽的白光战甲，腰间的白色光剑也越加耀眼，后背浮现出三翼。它站在索妮娅的肩膀上，扇动翅膀飞起来，绕着亚修和索妮娅转圈圈，留下一圈光点。
自主将术灵晋升到三翼，是派系境界晋升的最好标志，代表索妮娅的剑术派系已经彻底进阶圣域，成为名副其实的圣域术师！亚修心里也为剑姬高兴，兴奋地抱着她转了一圈，但很快两人就羞涩地松开手，紧张地看向别人。
薇瑟非常自觉地别过头看向其他地方，然而魔女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两个，嘴巴嘟得都可以挂水壶了。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只是闷闷不乐踢着地上的石子。
到了第五个泡影，他们触发了词缀泡沫奖励，可以获得词缀或藏品凝聚的术灵。索妮娅今晚似乎已经耗尽了运气，没有拿到点金手套的对应术灵，只拿到一个寻常术灵；反倒是笛雅运气不错，获得「金色藏品&#183;悬丝玩偶」的对应术灵‘悬丝’！
「悬丝玩偶」的效果是抵消一切动能传递，看起来像是物理免疫，但因为存在生效时差，面对铳弹或者瞬间杀伤几乎毫无作用，但如果是一秒以上的动能对抗就能发挥奇效。笛雅装备这个藏品后，敌人就无法通过蛮力强行挣脱她的丝线，像暴斩龙等蛮力龙种甚至会被她硬生生束缚死！
不过‘悬丝’术灵效果差了许多，只能保证术师进行任何动能对抗时永远比敌人多一丝力量，但毕竟也是三翼稀有术灵，于是笛雅跑到亚修面前捧着这个术灵，朝着亚修睁大亮晶晶的眼睛。
亚修迟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魔女的脑袋。然而魔女并不满足这个级别的奖励，直接自己动手抱着亚修，脸蛋贴着脸蛋蹭来蹭去。
虽然感受不到体温，但笛雅可是有跟亚修亲昵的过去，只需这样就足以唤醒记忆里的温暖。
亚修此时心里也陷入对自己的强烈怀疑。他之前明明对魔女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啊，但为什么被魔女亲近，他会感觉这么自然美好，甚至升起浓浓的保护欲，仿佛认识了很久一样？怎么回事，难道他的基因里铭刻了渣男天赋？
等笛雅从他身上下来，亚修才回过神来，连忙看向剑姬，却发现后者正在端详路边的一个拉拉肥主题餐厅，仿佛很好奇里面的美食，像是没注意到亚修与魔女的举动。
如果她手里不是握紧了剑柄的话，亚修心里差点就能放下心来。
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亚修心里一团迷糊，感觉队伍里仿佛出现了他不知道的特殊词缀规则，只是他也不敢问，他也不敢说。
相比起迷糊的镜中人亚修，旁观者薇瑟则是洞若观火了然于心。
如果说剑姬和魔女甘愿接受‘共享’这种状态，那纯属是异想天开，从她们的表现也看得出来，她们并不能接受亚修与别人的亲密举动。
只是术师的人生不仅有爱情，还有生活。
在恋人之前，他们更重要的身份，是互相信任的队友，面对诅咒词缀也能共同合作的同伴。
到目前为止，无论是谁，都绝不愿意脱离这个队伍，队伍带来的利益甚至可以跟爱情等价。
都来到遥彼空域了，难道她们心里不想看看红宝石山的壮景，不想冲击凡人的极限，触及神灵的领域吗？哪怕她们心里再重视感情，但她们也是术师，追求力量的渴求术师，追求知识的贪婪学者！
除非完全不需要对方的帮助，否则只要还想维持这个队伍的运作，她们就不会强行撕破脸。
更别提亚修现在还处于危险的试炼危境，她们但凡真的重视亚修，就不会在这个关头挑起纷争。
不过她们显然也没法（更不想）继续停留在过去的‘友人以上’状态，而是默契地向前半步，共同将关系推进到‘恋人未满’，仿佛为队伍添加了新词缀——
「恋人未满：解锁‘拥抱’、‘牵手’、‘亲吻’等亲密权限，但并不会破坏队伍的和谐气氛。」
“薇瑟。”
薇瑟转过头，看见亚修找过来，说道：“决定好下一个泡影去哪了吗？”
“嗯。”亚修点点头，顿了顿又说道：“抱歉。”
薇瑟自然能听出他的潜台词，露出微笑：“没关系，我对你们的关系进展其实早有预料。不过，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亚修挠挠头，抱着双手沉思了一会儿，认真说道：“虽然我现在什么办法都没有，但我肯定不会伤害她们。”
“放松，你要做的应该是接受她们的好意，而不是为自己添加不必要的负担。”薇瑟说道：“或许命运会替你解决问题，说不定顺其自然就能得到一个美好的结局……譬如她们都愿意嫁给你呢？”
“但这不是已经伤害她们了吗？”亚修问道。
“你要求可真多。”薇瑟沉吟道，“你让我想想啊……”
“好啦好啦，走吧去下一个泡影。”亚修感觉有些尴尬，转身离开，“说不定她们将术法派系升到圣域级，智力提高后就不喜欢我了……”
薇瑟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道：“难说，圣域术师也是会喜欢你的。”
“不过完美的结局还是有的，譬如……”
“你明天就死了呢？”
……
……
亚修和观者离开休息室，踏上最后一天的试炼。
“昨天都出现圣域术师，今天该不会出现传奇术师吧？”亚修表情严肃，“但我一个传奇术师都没见过，难道试炼会从我记忆里随机挑一位幸运儿强化到传奇级别？”
“谁变成传奇会比较好打一点呢？哈维就不错，这里他总不能召唤出死灵大军吧；伊古拉也可以，心灵奇迹好歹破坏力不高；别是安楠啊，我可不想面对传奇铳术师；千万不要是杰拉德，传奇血狂猎人想想都头皮发麻……不如来【222】吧！传奇医疗师，感觉跟传奇拉拉肥差不多！”
在亚修忧虑传奇敌人会是哪位的时候，时间一分一秒地前进，很快到达了试炼之时。
通道尽头，响起了脚步声。
以及少年清脆的声音。
“亚修，没想到还有机会看见你。”
亚修猛地抬起头，看见远处的蓝发管家。
“在依苏皇宫的最后一战里，我彻底放开「融化」奇迹，本来以为会直接消散，没想到居然作为婴儿活了下来……”幻影班戟叹了口气，“照顾了小姐一辈子，没想到最后反而要麻烦小姐照顾我。”
亚修瞳孔骤缩：“你——”
“我是复制体，来自你记忆里的复制体。”他掏出冰呪双铳，说道：“但我也是班戟&#183;多蓝。你必须杀了我，才能继续前进；我只有杀了你，才能离开这里，去福音见小姐。”
“我必须感谢你，亚修&#183;希斯。”幻影班戟露出亚修无比熟悉的笑容，“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存在。哪怕我只是复制体，但我对小姐的思念也是真实的，我也非常感谢你最后救了小姐。”
“所以，来吧。”他抬起双铳，微笑道：“不用顾虑我，我其实也想跟你交手，不是在游戏里，而是作为术师，决出高低。”
“为了各自的愿望，互相厮杀吧。”
看着露出决意的幻影班戟，亚修几乎咬碎银牙，肩膀止不住微微颤抖。
从第一天看见复制体的时候，他就在害怕这种情况。哪怕复制体表现出术师战力，哪怕复制体被强化到圣域级别，甚至传奇级别，都没这一幕更让亚修恐惧愤怒！
击杀复制体，击杀与熟人外貌一致的复制体，击杀与熟人一模一样并且拥有完整情感的复制体，这是三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灰狐术师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闭眼经过数秒的挣扎后，亚修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握住剑柄，脸上流露出愤怒的决意——
铛！
亚修拔出一小截的剑刃，被观者的剑锋狠狠击中。
他转过头愣愣看向观者，观者微微抬起剑刃，压在他手上，示意他将剑收回去。
“接下来，”观者敛下眼睑，抽出第二柄利刃，“你不用拔剑。”

第590章 不伤害别人就没办法活下去
“你看你都出汗了，来擦擦汗吧。”
“累了吗？要不我背你走一段？来吃颗糖吧，补充能量！”
“要按摩吗？我跟哈维学的肌肉放松法，对活人应该也有用的！”
经过短暂的心里挣扎后，亚修还是接受了观者的好意。
亚修心里知道幻影班戟只是一个被临时制造出来的复制体，也做好斩杀对方的觉悟，绝不会因为过去的记忆而心慈手软。
或许是穿越就被迫塞进碎湖监狱这种绝境，或许是身边的同伴一直都是伊古拉哈维这种社会边缘人士，亚修其实不知不觉间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的规则，或者说灵活变动了自己的道德底线。
他已经接受必要的杀戮，因为命运比戏剧更要诡谲，哪怕是拥有奇迹的术师，有时候也会面临‘不伤害别人就没办法继续活下去’的抉择。
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过是复制体，亚修还没软弱到提不动剑的程度。
然而，这就像是你有一头养了许久的拉拉肥，你知道这头拉拉肥的肥生意义就是用来做成香喷喷的食物，而且你现在非常需要这顿拉拉肥来充饥，但可以的话，你还是不希望自己亲自动手。
原来这就是君子远庖厨，亚修对这句话产生了新的理解。
试炼复制体更加严重，因为他们有智慧，有欲求，能交流，已经跟正常人毫无区别了。然而他们偏偏还是亚修认识的熟人，以至于亚修根本无法将他们当成陌生人看待，连自我欺骗做不到。
如果真要一路杀穿也不是不行，但亚修回去后可能要找伊古拉预订一个心理治疗套餐。
心灵术师真是杀人放火居家旅行的必备队员……
现在观者主动提出独自解决这个难题，亚修怎么可能不愿意？不过在发生战斗的时候，他主动躲得远远的蹲着面朝墙壁堵住耳朵，直到看见腕表的试炼数变化才追上去。
但一路上都是观者干活他摸鱼，哪怕是亚修，也感到一点点不好意思，所以一路上嘘寒问暖服务体贴，就差拿应援棒应援了，试图提高自己的队伍贡献。
哪怕像观者这种城府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都被他弄得烦躁了，直接抬起手对准他脑门一记手刀，通道才恢复宁静。
等试炼倒计时只剩下一分钟的时候，亚修说道：“你要记住，接下来出现的人虽然是我们认识的人的复制体，但终究只是试炼临时创造的工具。或许他们本来就活不过一天甚至一个小时，就像夏天的蝉，水里的蜉蝣，天空的云……不过你也没见过他们真人，将他们当做幻影看待就行。”
今天每一次试炼开始前，亚修都会说这段话，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安慰观者，还是安慰自己。里面充满各种假设，为他们击杀复制体提供各种脱罪理由，明明他们又不是在审判庭，他却试图说服命运的法官，好挣脱负罪感的枷锁。
观者自然不需要这种软弱愚蠢的自我安慰，不过他倒没有阻止亚修来来回回说这段话。
在很久以前，他也经常听到相似的话语，旁边总是有个人努力找各种理由证明他是对的，证明他杀的人都是该死的，证明他干的坏事都是好事，证明他的敌人都是卑鄙无耻的畜生，仿佛他就是绝对正确清清白白的好人……虽然他到现在也觉得这种论证毫无意义，但或许是听习惯了，他也不讨厌。
就在这时候，观者忽然怔住了。
对啊。
没有负罪感的人，根本就不需要找这种借口。死狂，镜主，黑魔，她们就不可能说出这么软弱的话。
所以，她到底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安慰自己？
……
……
看见试炼数＋1，亚修便赶紧追上观者，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跟前面的试炼复制体一样，尸体完整，看不出伤痕在哪，而且脸朝地面趴着，根本看不出是谁。
“等下到了蝉变大厅，最后一剑记得留给我，我要抢人头。”亚修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的剑刃已经饥渴难耐了！”
“嗯。”
“不过，到时候估计是一场恶战。”亚修看着自己的双手，“最后这段路的试炼奖励越来越恐怖了，不仅是身体素质全面上升，而且我的感官已经敏锐到能察觉出一些超越现实的痕迹，有时候能看见你的重影，简直就像是……”
“预知未来。”
“没错，”亚修重重点头，“你肯定也在战斗里感受到了吧？时间仿佛变成可以观察的坐标轴，我甚至能隐隐闻到流金河水的气味……就像是赤焰拉拉肥的味道。”
那只是因为你肚子饿了吧……观者沉默地快步前进。
“银灯她们肯定也不弱，到时候怕不是要打得支离破碎才能分出胜负。”亚修说道，“不过只要银灯死了，我们的森罗之旅也能宣告结束。”
“哎，你出去后有什么计划吗？”亚修问道，“我打算先想办法回福音一趟，毕竟答应过她们，一定要回去的。然后……无论如何，我都要去一趟繁星国度看看。”
“运气好的话，或许我在现实就能安定下来。运气不好的话，那我就想办法成为传奇，继续追寻，直到找到一种……”他展开手掌然后握紧，“……可以让我们在现实里重逢的奇迹。”
“不过说起来简单，光是国度之间穿越就够麻烦的了，”亚修挠头，“从福音到繁星可能简单点，毕竟莉丝都是依苏女皇了，祈求福音让我穿越一次应该没问题吧？”
“但我们怎么从森罗回福音呢？虚境通道？灰狐遗产？”
亚修苦恼了一会儿，旋即甩开这些烦心事，看向观者问道：“我的计划就是这样，你是想跟着我，还是有别的想法？”
“跟着你吧。”观者敷衍道。
“太好了！”亚修高兴地抱住观者的肩膀，“我已经等不及想看到伊古拉他们遇见你的表情——肯定非常有意思！”
“伊古拉多半会通过询问各种问题辨别我们，然后将我拉到一边让我警惕你，估计得花一段时间才能接受你；至于哈维应该能一眼分辨出你我，我总感觉他好像能看见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然后我们在森罗找找有没有穿越国度的灰狐遗产，如果可以顺便将四柱神教灭了。想不当触觉这种地区经销商，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分公司给干倒闭……”
“感觉还是闲不下来啊，”亚修叹了口气：“好想快点回家。”
听到这个不属于穿越者的名词，观者不禁扬了扬眉：“回家？”
“嗯，就是依苏皇宫？”亚修眨眨眼睛：“就算我不能住在皇宫里，但至少能住在纳比斯汀吧？”
“你有没有想过——”
“莉丝当了女皇就不认共患难的荣亲，我回去会被当做穷亲戚认亲而乱棍打出去？我当然想过。”亚修笑道，“但家这种东西除了对方思念你，更重要是，你在思念对方。”
“至少在这一刻，我很想念莉丝，那她在的地方就是我想回去的家。”
亚修看了他一眼：“你也一样，你跟我性格完全不同，你以后肯定也有自己的道路和目标，不会像我这样整天只想着怎么让替身更好地打工……但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想念我，你都可以回家。”
说到这里，亚修嘴角忍不住泛起笑意，“就像老哥也留在老家照顾爹妈，哪一天我被炒了也有地方回去。”
观者没有回应他，只是掸开亚修搭在肩膀的手，沉默地走在前面。亚修也习惯他的冷淡，边走边思考试炼结束后的人生规划。
数次试炼后，他们比以前更早来到光门前。亚修提前拔出口蜜腹剑，反倒是观者只是虚按在剑柄上，两人不再言语，一起跨入光门。
蝉变大厅里，薇瑟和幽兰早已恭候多时。
这也正常，毕竟她们是两个人一起作战，而亚修这边只有观者单挑，效率自然更低一点。
就在试炼者到齐的瞬间，大厅忽然灯光闪烁，然后大厅两侧区域的圆形花纹忽然冒出蒸汽，升起了奇异的单人升降仓。
与此同时，他们的腕表弹出了详细的试炼信息：
「蛰伏：试炼者只有乘坐单人蝉变仓才能进入神火地渊，进行神火传承。一旦有蝉变仓启动，两个蝉变仓都将在30内彻底关闭并下行。」
「蝉变：试炼者将在蝉变仓完成最后的蝉变进化，但大厅里必须留有同等进化级别的试炼体，作为蝉变进化的最终耗材。」
脑海里转过这两者信息，明白蝉变真相的亚修脸色剧变。然而当他抬起头，却看见银灯已经抢先进入了靠近她们的蝉变仓，拍下了关闭按钮，仓门关闭，红灯亮起。
隔着玻璃窗，他都能看见狐狸面具下面的冰冷瞳孔。
有时候，不伤害别人就没办法继续活下去。
她已经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亚修仿佛听到银灯的低语：‘现在，轮到你选了’。
他的腕表弹出倒计时，还剩29秒。

第591章 蝉变的真相
夜降，双生宫殿。
这里作为双生教派的圣地，此时却被黑板和剪贴板堆满了。哈维看着伊古拉周旋在黑板之间，拿着粉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地上满是实验室资料的纸页。不过看欺诈师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周旋在舞会里的上流人士，踩着用来增添气氛的鲜艳花瓣。
死灵术师自然是心安理得在旁边看着，毕竟他又没那种搜索情报的脑子，靠近还会被骂。
只是看着伊古拉忙活了好几天，哈维忍不住说道：“喂。”
伊古拉没有理他。
“你头发好长，几天没洗澡了？爱丽丝都比你整洁。”
伊古拉顿了顿，仍然没有理他。
“我猜等亚修救出来之后，就轮到你晕过去了。”
眼看劝说无效，哈维也懒得说了，对活人关心三次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但这时候伊古拉却忽然说道：“你去喊暗蛇他们过来一趟。”
哈维没有动，但棺材里的爱丽丝忽然一跃而出，化为一阵雾离开了宫殿。随着时间推移，哈维将尸体转换成其他死灵兵种的技术越来越娴熟，距离解锁终极死灵兵种龙巫妖和血月尸王已经不远了。
很快，暗蛇双子跟着爱丽丝来到宫殿，问道：“还需要搬资料过来吗？”
“不，”伊古拉摇摇头，“我有问题想问你们……放在哪里了呢……？”
他环视一周，忽然察觉头发确实长到影响视线了，便随手拨到两边，从桌面拿出一根弹圈，将后面纷乱的金色长发扎起来，然后蹲在地上寻找需要的纸页。暗蛇双子下意识瞥了一眼他露出的雪白后颈，旋即意识到有问题便移开视线，然后又忍不住看过去。
“有了。”伊古拉从地面捡起一张纸，问道：“双生教派虽然不是追随方圆蝉大法，但你们的教派理念却是源于这里的实验成果吧？”
“没错。”暗蛇双子点头：“在方圆蝉大法的实验里，提出过‘完美双生，命运螺旋’的概念，意为只有命运双子才能组合出完美的命运，从痛苦中解脱，超然于世间万物。”
“大致上确实是这样，”伊古拉说道，“但我仔细对照了自然教派和这里的实验资料，发现有一些出入。”
“资料里提到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它说完美双生这个理念，并不是出自方圆蝉大法及其追随者，而是来自——”
伊古拉转头看向哈维：“福音。”
死灵术师露出疑惑，“你为什么看向我？难道我们以前在福音遇见过完美双生吗？”
“我们没亲眼遇见过，”欺诈师说道，“但我们听过。”
“在许多实验资料里都表明，方圆蝉所需要的完美双生，并不是命运双子一起超脱，而是让其中一人的生命、命运、意志以及所有一切，都堆叠到另外一人身上，从而让另外一人达到完美无瑕——”
哈维反应过来了：“无缘者之榜！？”
在纳比斯汀的地底美人鱼宫殿里，他们从第一海巫聆听到无缘者之榜的秘辛。等到了森罗，亚修才在闲聊时提到，依苏皇室之所以能保证代代第一福音都出自依苏，就是依靠无缘者之榜的效果，将其中一位公主的命运堆叠到另外一位公主上。
“但方圆蝉的追随者不是想将自己变成有智慧的大法吗？”旁边的黑鸦忽然开口：“与命运双子有什么关系？”
“大法之所以没有智慧，就跟凡人无法执掌神灵一样。”伊古拉说的哦啊：“大法和神灵的本能意识足以冲垮凡人术师的意志。”
“但在福音，有人通过命运堆叠的方式，让集合两人命运的凡人，勉强能御使神灵。方圆蝉教派或许就是看中这一点，但福音国度的命运堆叠是来源于神主奇迹，他们想复刻出来，就只能用凡人奇迹来代替。”
“福音的命运堆叠对受术者没有要求，但相性越高，堆叠效果越好。我们知道的例子，就是一对姐妹进行命运堆叠，就能让其中一人稳定拥有容纳神灵的资质。”
“方圆蝉教派因为复刻不出神迹，所以他们对受术者要求只能更高。那么，以灰狐神代的技术，要如何找到相性最高的两人呢？”
众人的目光，看向宫殿里的暗蛇双子。
“灰狐术师找到了最优解法。”伊古拉说道：“只要量身定制一个完美的复制体，就能尝试进行命运堆叠了。”
……
……
蝉变大厅。
亚修将口蜜腹剑收回剑鞘。
两个蝉变仓，四个人。
必须要有人留在大厅里，成为蝉变仓试炼者的祭品。
按照正常逻辑，应该是一组人打败另外一组人，然后输的试炼者留在大厅里当耗材，被胜利者吃干抹净。
虽然残忍，但亚修都通过前面的试炼了，早知道这个神火试炼不是正经传承，心里也做好觉悟。
然而，两个蝉变仓居然相隔这么远，而且只要一个启动了，另外一个就只剩下30秒的进入时间。
如果两组试炼者都想着自己和半身要一起进入最终试炼，那自然需要分出生死，胜利的命运双子可以满载而归，共同度过试炼。
然而，只要有一个人没有这个想法，只想着自己度过试炼，就会出现此时的情况。
银灯已经进入蝉变仓，亚修他们只剩下二十多秒时间进入另一个蝉变仓。而且无论他们怎么做，活下来的位置都只剩下一个。
只有一个人，可以跟银灯一起活下去。
就在这个瞬间，亚修意识到旁边的袭击。哪怕他反应极快，但观者的速度完全超出他的想象——
咚！
仅仅是腰窝受到冲击，亚修就干呕一声，瞬间全身脱力麻痹，甚至眼里也出现了重影，完全无法掌控身体。怎么回事，他可不记得自己掌握这种战斗技巧……？
恍惚之间，他感觉到自己被抱了起来，然后被扔到冰凉的地面上。
视野恢复后，亚修好不容易转过头，看见观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从一开始就跟你说了，”他说道，“你好自为之。”
观者退出蝉变仓，掏出亚修送给他的糖，弹向蝉变仓的启动按钮，仓门关闭。
“我不会照顾你了。”
薇瑟远远看着这一幕，心里倒是没多少惊讶，只是有些开心，也可能有些许快意。
亚修恢复过来的时候，刚好倒计时结束，他只来得及冲到门前，隔着玻璃紧紧盯着观者。
他想说什么呢？
观者难得一次想听他说话，但下一秒，亚修就随着蝉变仓坠入地渊，跟薇瑟迎接属于他们的命运。
人生很多时候的离别，是来不及说再见的。
“我还以为，你会抓住这一次机会。”
诺大的地下大厅里，响起唯二的声音。
幽兰摘下狐狸面具，露出忧愁寡冷的脸容，“这是最好的机会，亚修为你打好了基础，你也能扮演亚修。只要刚才换一下，你就能实现完美的重生。”
“虽然死狂可能会发飙，但擅长衡量收益的你，自然明白什么更重要。”她轻声说道：“毕竟跟亚修比起来，你还是更加理智，更加强大，更加——”
“你就算不这样提醒我，劝诱我，”观者冷冷说道：“我也清楚得知道，我跟你一样，都是污泥满身的恶魔。”
“我也不否认，最开始我确实有这种想法。”他说道：“神火试炼，就是我对亚修的期中考试。”
“没有出乎我的预料，他还是那么令人失望。”
“软弱到需要倾诉。”
“仁慈到不敢杀戮。”
“对刚认识的人居然都敢浪掷信任。”
“重视友情，重视亲情，重视爱情。我以前还以为他只是想用爱情支配她们，现在看来可能是反过来还差不多……”
“他甚至还在这里找到了家。”观者平静说道：“流浪狗找到个狗窝就满足了。”
“虽然你这么说，”幽兰说道：“但你不是挺高兴的吗？你留下来，就是对他最好的认可。”
“我们留下来本就是原始计划，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死狂还是很难解决的。”观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轻轻摇了摇头，“而且……”
“作为哥哥，当然要尽可能保护弟弟。”
“期中考试，算他合格。”
幽兰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说出这种话，忍不住眯起眼睛嘴角上翘。
不过很快，她脸色慢慢变了，“怎么……可能……？”
只见他们两个身上渐渐冒出白色的雾气，雾气并没有散开，而是凝聚成雪白的缎带，就像是……飘起的婚纱。
观者死死看着自己身体的异状，他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命运双子的融合奇迹，将一人的命运堆叠到另外一人身上，诸神国度里唯有福音国度和森罗国度有这项奇迹的传承，但他从未亲眼见过奇迹生效时的画面……几乎没有亲眼见过。
镜主看着他，下意识伸出手，仿佛想抚慰终末观者。然而她的手碰到他身上就变成雾气，观者没有看她，而是闭上眼睛，直至两人都化为白雾彻底消散。

第592章 最终试炼·流金河
没有失重感，没有制动感，灰狐的技术水平在这些细节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仿佛蝉变仓根本没有运作。
然而当仓门打开，出现在亚修面前的，只是一个陌生的地下宫殿。潮湿的空气里似乎有淡淡的霉味，纯白的石板大道仿佛一体成型没有丝毫缝隙，金色的穹顶耀眼却不庸俗。
试炼仍旧是试炼，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那个能跟他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过往的人，已经不在了。从此之后，他只剩下远方和明天。
亚修拔出他的利刃，径直走出蝉变仓，在浸水的纯白石板踏出涟漪波纹，冲向刚踏出蝉变仓的银灯！
铛！
没有术灵，没有奇迹，然而两人却能在数秒内进行了数十次攻防，口蜜腹剑来回易手，地面水花四溅，几乎难以捕捉手足残影。
他们既像是不共戴天的死敌，招招置对方于死地；但又是对彼此最了解的密友，无论多凶悍多惨绝的攻击都无法为对方造成一丝损伤！
虽然没有任何清晰的体感，但此刻他们都深切地意识到，自己的双子确实不在了。
因为双子的力量，已经沿着奇迹的轨道，汇入到他们的灵魂里。此刻近乎严丝合缝互相配合的‘交战舞剧’，就是最好的明证。
在此之前，他们的感官最多只能预知到‘第一层未来’。譬如亚修能预知到薇瑟下一步要做什么，薇瑟也预知到亚修下一步要做什么，然后两人做出不同的应对后，然后再继续预知。
正因为需要时刻调整自己的决策，所以他们才会打得两败俱伤，因为还可以通过巧变来提高对方的决策难度，从而出其不意。
但现在，亚修和薇瑟都感觉到，自己能完全‘看清未来’。
他们看见的未来，是已经将「对方也能看清未来」这一点也算进去，然后经过无限次决策重叠后，两人的预知汇聚成完美的螺旋，所以哪怕打得再激烈再凶狠，他们也无法对彼此造成杀伤。
恍惚之间，他们发现自己已经不仅仅是看清未来，而更接近于——
编织命运。
他们都看见彼此不会死在这种厮杀里，所以，他们就不会受伤。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亚修和薇瑟都停手了。然后亚修退开三步，跟薇瑟拉远距离。
在他们都能看清未来的时候，已经不需要维持安全距离，哪怕他们彼此紧贴，也不可能刺杀对方。再遥远的空间距离，也不如时间的一瞬咫尺更能让人有安全感。
亚修的举动，不过是表明自己的态度罢了。
所以薇瑟非常放松地走到他跟前，声音里甚至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是不是有那么一瞬间，希望一切只是错觉？”
“我们就是这种生物，伤心难过的时候，希望一切只是噩梦，醒来，什么都没失去；幸福快乐的时候，害怕一切只是美梦，醒来，什么都没拥有。”
“只有永恒才不怕失去，只有永恒才会拥有一切。就算你杀了我又怎样？该失去的，还是不会回来。”
“这就是活在错觉里的悲哀。”
亚修凝视这个藏在狐狸面具后面的人，“你就这么恐惧死亡吗，银灯？”
薇瑟仿佛听到一个笑话，讥笑道：“我恐惧死亡？”
“正因为恐惧，你才这么执拗地期待死亡后的旅途，不惜美化它，祈求它。”亚修说道，“不过谁不恐惧呢？毕竟死亡能夺走一切有形之物，像你这种一无所有的人，自然会想方设法逃脱死亡。”
“但我们不一样，”他说道，“爱，尊重，友情，思念……我们拥有的宝物，即使是死亡也无法折损分毫，思念会穿过死亡帷幕让我们相连。”
蝉变的影响几乎无法察觉。
若不是明确知道蝉变，亚修说不定会以为感官强化是自己努力的质变成果。幸好他知道所有沉默的付出，所以才能铭记自己的血骨里流淌着双子的思念。
“你这种离地十米高，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说的废话有什么意义？”薇瑟冷笑道：“如果有机会让你的半身不死，你难道会放弃吗？你刚才想杀了我，不就是因为我占了其中一个名额，你才恼羞成怒地觉得是我剥夺了他活下来的机会——但我难道就活该替你们死在上面吗？这场试炼，可不是我逼你进来的！”
亚修沉默地看着她，终于点头：“没错，你刚才确实没有做错，我只是在迁怒你罢了。我说的那番话，也不过是从死灵术师那里听来的，活人用来安慰自己的悼词罢了……”
“但你得抢着进蝉变仓，而我是被放进去。”亚修轻轻擦拭眼眶，认真说道：“这就是我和你的差别。”
薇瑟本来想趁这个机会好好折磨亚修。
内疚、愤怒、绝望、低沉、悲伤、恐惧……什么都好，哪怕他要跟她打三天三夜也无所谓，她就是想看见亚修歇斯底里，最好愤怒得表情都扭曲，悲伤得落泪，如果痛骂她就再好不过了。
我不就是你最好的宣泄对象吗？一股脑将所有负面情绪在敌人面前爆发出来，让我看看你被命运折磨的丑态吧，到底会是多么可悲，多么丑陋，多么绝望，多么……令人怜爱。
而她最讨厌的，就是这副看清命运的真相，但还是坦然接受结果并且继续热爱生活的模样。
“你可真是一个令人厌恶的人。”
“彼此彼此。”
继续战斗已经是毫无意义，他们决定开始最后的试炼。只要在试炼里决出高下，自然也会分出生死。
纯白大道通向宫殿深处，奇怪的是，一路上都有约莫浸到脚踝的流水。并不是因为宫殿年久失修导致地下河渗透，从地板经过防滑处理就看得出来，流水本就是这处宫殿建筑的组成部分。
他们回头看了看，蝉变仓就是在纯白大道的初始起点，往后是墙壁堵住的死路，墙壁上雕纹出一只巨大的蝉型图案。都到这里了，哪怕一路上没看见任何文件资料，但光从大厅名字里，他们也隐约猜出这个试炼可能跟火猫神代的方圆蝉大法有些关系。
亚修和薇瑟并肩踏上石板大道，说来有趣，这两个每次见面都得打生打死的人，在此刻却能心平气和地一同前进。并非因为即将和解，而是知道快要到终点。
宫殿的地势是越深越下，初始起点反而是地势最高的地方，水流也是从起点往下流动。而且每隔一段距离，都会出现四根白色顶梁柱子。
薇瑟对此并没有多在意，但亚修却感觉有些眼熟：白色大道、白色柱子、金色穹顶，这个组合总感觉哪里见过……
很快，他们就看见了异常——通道两侧出现了雕像石座！
那是一具端在石座上的雕像，雕像外貌不值得描写，但他的衣服却迅速引起亚修薇瑟的注意：那是跟他们现在穿着一模一样的战斗衣！
这是过去的试炼者雕像！
他们第一反应自然是以前的试炼者被石化了？这个神火试炼是割韭菜的骗局？
但石座下面还有这位试炼者的铭牌，「布兰朵&#183;雾白念，传奇术师，主修苦弱派系」。
看到这里，两人心里产生些许困惑：试炼者被坑很正常，但传奇术师难道也会被坑吗？
此时，薇瑟的优点也终于有发挥的机会——面对可能是生命体的东西，她毫不犹豫一巴掌拍过去，完全不在乎里面是什么馅的。
然而面对薇瑟的攻击，雕像毫发无损，反倒是石板水面泛起了涟漪。两人自然意识到这是一种动能转移奇迹，任何对雕像的攻击，都会转移到地面分摊。
哪怕两人此刻的战斗力已经能稳胜二翼术师，但想徒手击碎大地还是力有未逮，就算是鸦杀尽来了也做不到……也未必做得到。
他们继续前进，发现通道两侧都满满当当放着雕像，而且全部雕像主人都是传奇术师，一个圣域都没有！这下子就算是薇瑟，也不认为雕像里是真人——几十位传奇术师一起受骗变成石化雕像？真当传奇术师没有预言、真理、命运之类的奇迹吗？他们抵抗不了危险难道还预言不出危险？
但这里的神火试炼应该是16人一次，每次至少会消耗15人，难道灰狐神代里圣域不如狗传奇遍地走，传奇都能当做耗材了？
不过很快薇瑟意识到自己思维的误区：胜利者是传奇，不代表其他试炼者也是传奇。极有可能是15个普通人＋1个传奇，通过消耗普通人来帮助传奇术师完成试炼仪式。
也就是说，这些雕像大概是荣誉室之类的设计，只是装饰品……吗？
亚修想到一种可能：“他们该不会突然复活然后将我们也做成雕像吧？”
“不可能。”薇瑟平静说道：“时间是最强的毒药，人睡觉都可能忘事，这些雕像至少存在了两百多年，如果一个人真的沉睡两百多年才醒来，那么他恐怕连自己是谁都彻底忘记，甚至要从爬行开始重新学习……”
两人闭上了嘴，亚修反思自己为什么要开口，薇瑟反思自己为什么要回答。
走了十分钟时间，他们终于到达宫殿通道的尽头。
那是一座盛放着火炬的基台，火炬燃烧着七彩神火，时而炽白时而幽蓝时而淡紫。在看见火炬的那一刻，他们的感官就开始疯狂预知，在无数决策重叠的未来，他们看见相同的一幕：他们触碰了神火，然后浑身燃起不同颜色的烈焰，与虚境产生共鸣，彻底蜕变为神火种子！
他们可不是光是‘看到’而已，就在他们预知未来的瞬间，神火已经在他们身上烧起来了。
亚修和薇瑟脸色剧变，他们立刻意识到这是什么奇诡设计——真是岂有此理，神火根本无需接触，只要他们在感官预知里‘碰到’，神火就会沿着他们的感知直接烧过来！
神火燃烧的媒介不是物质，不是视线，不是声音，而是感知！
怪不得要留两人进入最后试炼，只有一个人的话，说不定会用衣袖之类的东西来进行试探预知，但如果是两个人并且是竞争对手的话，第一次预知都必然会自己冲上去完全接触神火，然后就会触发这个机制！
他们已经没法摆脱神火的燃烧，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烧得肤质透明。顷刻之间，他们都变成了琉璃火人，然后——
随着最后一丝神火收敛到体内，亚修转头看了看银灯，发现她不仅面具没事，连衣服都没破，可见神火并不会燃烧有形之物。
他认真感知了一下，发现灵魂也没什么变化，术灵一如往常地在睡觉，只是感觉灵魂似乎更加凝实，术灵们也睡得更香了。
这就是最后的试炼？没有少胳膊断腿，没有脑子烧坏，甚至连战斗环节都省略了？
绝了，既然不是想害人，就别突然烧过来啊！
不过这样一来……
亚修看向薇瑟，右手握紧剑柄，眼神逐渐变冷。既然没法在试炼里找机会解决银灯，那就只能拼死一战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后面传来轰隆隆的巨大声响。亚修转过头，看见通道里那些雕像开始崩解掉落灰质，仿佛里面有什么在动，眼看着就要重见天日。
不过他心里也没多少惊讶，反倒是放下了心头大石——在这种充满邪诡气息的试炼里，忽然冒出一群雕像，如果不用打亚修才会感觉奇怪。
“呜。”
亚修转头，看见银灯双手紧紧抱着自己，肩膀止不住的颤抖。虽然因为狐狸面具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显然陷入了负面状态里，甚至连表面镇定都维持不住。
要趁人之危吗？
亚修脑海里刚转过这个念头，身体已经非常诚实地拔剑冲过去。但就在此时，无法想象的异变发生了。
他被金水冲了回去。
银灯体外忽然出现了一个金色水团，然后瞬间炸开，源源不断的金色激流将心怀歹意的亚修直接喷走。
不仅仅是银灯，其他所有雕像也尽数被金色水团崩裂，然后涌出汹涌澎湃的金色水流，在宫殿通道里汇聚成洪流。
然而金色洪流并没有涌向宫殿底端的火炬基座，而是逆流而上，流向蝉变仓所在的初始起点！
被洪流席卷的亚修与薇瑟，在流动中撞到一起，纷纷从对方眼眸里看见无法抑制的惊惧！
这些宛如无根之水却源源不断的金色水流，他们这些高位术师，哪能认不出来！？
这是来自时间大陆的虚境奇观，流金河的河水！
这时候亚修忽然发现一个奇怪之处——为什么银灯和雕像都冒出流金河河水，唯独他什么事都没有？
不过他很快就推理出答案：现实与虚境唯一的连接渠道是真理之门，银灯和雕像的真理之门恐怕是连接着流金河，所以自己才会变成流金河支流的水源节点。
而他，根本没有真理之门。

第593章 蝉鸣分食仪式
双生宫殿里，暗蛇双子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离开，坐在一边看着欺诈师。
伊古拉以为他们在等最新的研究成果，因此也没有说什么，低头审视着资料。
经过多日研读，他已经能通过前后文对照理解部分术语，从而解读更多实验资料。但仍然有一些信息，是他虽然能明白但感觉太过异想天开。
他在黑板间来回踱步，忽然问道：“你们曾经遇到过‘虚境的馈赠’吗？”
暗蛇双子立刻回应：“虚境的馈赠，具体指的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你在虚境或者在现实里，会出现虚境生物忽然帮助你们。”伊古拉看着手上的资料，“譬如说青铜龙，怨煌龙什么的……”
暗蛇双子摇摇头，“虚境生物怎么会帮助术师？不都是见面就会发生战斗吗？”
“这些实验资料提到，有些术师天生就能与虚境产生共鸣，”伊古拉说道：“除了能在特定术法派系展露出惊人的天赋外，有些虚境生物甚至还会将他们视为同族、宠物、伙伴，从而时常馈赠他们。而且这些虚境生物位格极高，智力基本等同术师，绝非斩鱼龙这种婴幼儿可食用玩具能比拟……”
哈维转头看了一眼爱丽丝，爱丽丝也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他伸手，爱丽丝直接咧开嘴将四根手指全部咬住。死灵术师看向欺诈师，眼眸里流露出微妙的质疑。
伊古拉看见这一幕，自然明白哈维这番沉默的表演在传递什么消息。其实死灵术师直说有只弱智虚境生物穿了他的尸体皮套都无所谓，暗蛇双子四只眼睛，黑鸦不需要眼睛，好像谁注意不到似的。
不过伊古拉对哈维的天赋不感兴趣，后者只要能证实这份实验资料并非乱编的游戏设定就足够了。
“实验室里的许多术师活体，都是具有这种天赋的天才。”伊古拉轻描淡写叙述几百年前的残酷狩猎，“他们也是最初的双子实验体，夜降通过一次次命运重叠，将他们的天赋叠加到极限。”
暗蛇双子听到这里不禁有些奇怪：“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当天赋达到极限，术师可以与虚境奇观产生共鸣。”伊古拉说道：“里面没有写这个结论是哪来的，可能知识来源于更高位的存在……总而言之，双子实验的核心理念，是为了创造能够与虚境奇观产生炽烈共鸣的生命。”
“能够与虚境奇观产生共鸣，又能如何？”暗蛇双子还是无法理解，“更容易在虚境找到奇观吗？”
“不止。”
伊古拉的语气渐渐变得激昂起来，整个人焕发出奇异的神采，瞳孔倒映着资料上的文字，病弱苍白的脸庞泛起一丝艳丽的血色，让暗蛇双子差点没听清楚他说什么，“虽然完全看不懂原理，但深渊下面的试炼，是可以让试炼者不停积累时间天赋！”
“如果这里面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只要开启神火试炼激活双子系统，再投入一批人互相消耗，然后我们就能获得——”
喀。
仿佛远古化石剥落，黑鸦微微抬起头，颈椎发出轻微但清晰的声响。像是刺耳的磨刀声，像是沉浊的扳机声。
伊古拉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完成所有试炼的试炼者，将在短时间内获得极限时间天赋，与对应的虚境奇观产生共鸣，以至于他们的真理之门能够直连奇观本体！”
时间天赋对应的虚境奇观……
除了黑鸦外，术师们立刻意识到这个计划是何等的惊世骇俗。难怪伊古拉这么兴奋，哪怕这只是几百年前的遗作，但作为一名欺诈师，他怎么可能不为前辈们的大手笔大动作所动容？
“他们想欺骗虚境，将流金河导入到现实里！”伊古拉转头看向封闭的深渊，回忆起资料里出现过一句随笔：
「现实与虚境互相抱拥，而神话将诞生其中。」
……
……
“时间到了吗？”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我出去之后一定要杀了他们！”
“看来命运又跟我开玩笑了……”
薇瑟好歹是在知识之海独游万里的术师，虽然流金河的出现足以占据她脑海所有思考资源，但她的身体本能就足以在湍急的河流里维持身形。
亚修因为跟她撞到一起，被冲走之前下意识抱住薇瑟的腰，虽然立刻被薇瑟踢开，但他也获得短暂的喘息时机，勉强抗衡流金河的冲刷。
与此同时，那些在雕像里尘封已久的昔日传奇，一个接着一个从流金河里复活！
双眼眼眸化为钟表的年轻女术师在流金河里闲庭信步，仿佛不受到冲刷影响：“方圆蝉的人呢？”
“别聒噪了，斯嘉蒂。”另外一名兽人男术师低吼道：“显然是其他环节出问题了，夜降没有按计划唤醒我们……美斯，你有办法联系上面吗？”
“没有，也没必要。”美斯说道：“这个实验本就是要在绝对封闭的情况下模仿母胎，通过杀戮记忆来达到胎教效果，从而孕育时间天赋，我不可能有任何办法联系外面……但我保证，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外面绝对比我们要紧张得多。最希望我们成功的，就是方圆蝉那些人。”
说到这里，传奇们脸色一变，纷纷意识到一个可能。他们看向远处抗衡逆流的两位陌生人，问道：“你们是新来的？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薇瑟下意识看了一眼亚修，却发现亚修也在看她。虽然银灯不是好人，但这些陌生传奇也不可能是什么善茬，就像交涉时亚修都会交给伊古拉负责，现在面对这些未知单位，防止言多必失的亚修决定将发言权让给银灯。
薇瑟心思急转，缓缓说道：“今年是1668年。”
“过去了这么久！？”
“不可能，当初的最长预估也只是10年！”
“两百多年……那岂不是又诞生了许多美好的文娱作品？”
“灰狐神代应该已经过去了吧？”斯嘉蒂问道：“外面现在是什么神代？大法理念是什么？你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薇瑟戴着面具，自然没有暴露自己的表情，但亚修的脸色就有些微妙的不爽了。
传奇术师都是人精，帅气的中年大叔美斯见状，立刻说道：“斯嘉蒂，他们可不是你的弟子学生，没有任何义务对你透露信息，哪怕他们只是圣域，但这里谁能动用自己的术灵？”
亚修和薇瑟心里一震，为什么美斯会知道他们不是传奇？明明这里都是传奇术师，应该会下意识将他们视为同类才对啊！
然而其他人对美斯的话也没有任何反应，显然他们也看出亚修薇瑟是试炼者里最差的一届。这种情况只能证明一点：传奇术师哪怕不动用任何手段，也能轻易看出其他人的最高派系境界！
怪不得女术师斯嘉蒂这么颐气指使，传奇对圣域确实不用讲礼貌，就像亚修也从来不会对斩鱼龙问好。美斯特意点出这一点，也是在隐隐警告他们——这里随便一个人出去后都能捏死你们。
薇瑟沉默片刻：“我问一个问题，你们问一个问题。”
斯嘉蒂说道：“那你们先问吧。”
问题本身就足以泄露他们的底细，传奇术师玩弄人情世故几乎是本能。薇瑟没有办法，只好问道：“你们原来的计划是什么？”
流金河里的传奇们对视一眼，不少人脸色剧变，赫然已经猜出外面的局势已经与他们认知里天差地别。毕竟「两百多年的间隔」和「无知的圣域试炼者」，都说明执掌实验的人已经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一批。
斯嘉蒂闭上时钟眼，咄咄逼人的脸容居然变得柔和起来。她说道：“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就要说清楚我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所以你问的是三个问题，等下你们也要回答三个问题。”
果然没法跟传奇术师玩弄文字游戏吗……薇瑟跟亚修对视一眼，点点头：“好。”
“我们是即将死去的传奇术师。”斯嘉蒂说道：“长则半年，短则十日，我们能精准估算出自己灵魂寂灭的那一天。”
“在等死的最后日子，我们收到隐秘教派‘方圆蝉’的邀请，参加他们的永生实验。”她轻声说道：“在我之前，几乎所有灰狐传奇都参与到这场实验。在我之后，也不会有例外。”
“哪怕是再伟大的生命，也无法抗衡死亡的恐惧。生命的本能就是如此丑陋又难以违抗。”
“方圆蝉教派私造了神火系统，再配合他们几百年的实验成果，成功帮我们凝聚极限时间天赋，真理之门直达流金河。但术师数量还不够，至少要凑齐42名传奇术师，才能开启蝉鸣分食仪式，所以我们一直尘封在雕像里，等待蝉鸣分食仪式的开始。”
亚修皱眉：“蝉鸣分食仪式？”
然而斯嘉蒂非常精准地在此断章，问道：“轮到我们提问了——外面，是哪位大法的神代？”
薇瑟摇头：“外面并不在神代里。”
“刚好是神代间隔？”
“该不会第五神代都过去了吧？不过两百年，也确实可能……”
传奇们议论纷纷，然而斯嘉蒂却摇摇头，指着亚修说道：“我要你回答。”
“我看起来比较好欺负吗？”亚修这时候自然不可能拆银灯的台：“我的回答跟她一样。”
“那我再问一个问题，如果是你回答，可以抵消两个；她只要说出一个字，就只能抵消一个。”斯嘉蒂：“我老了，不想玩那种文字游戏——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哪怕不看过去，亚修都知道银灯在暗示自己。在这里的最好决策，自然是尽量隐瞒真实信息，然后用情报跟这群昔日传奇讨价还价，除了了解这场试炼的真相，乃至欺骗他们从中牟利。
然而亚修他本就不是伊古拉那个级别人才，而且看着这群被世界遗弃两百多年的灰狐余孽，他也不觉得自己能说出毫无破绽的谎言。
我果然是比较好欺负……亚修叹了口气，说道：“两百年多前发生了一次‘大灾变’，所有术师死伤殆尽，大多数幻想造物失去效果。到目前为止，森罗仍然是教派乱战的混乱时代。”
出乎预料的是，传奇们并没有惊慌失措。在知道过去两百多年的时候，他们早就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居然是这样吗……”斯嘉蒂喃喃道。她顿了顿，平静说道：“蝉鸣分食仪式，就是我们迈向永生的最后一步。”
“蝉鸣计划的本质，是让术师与大法融合，从而以大法这种生命形式获得永生。”
亚修忍不住打断道：“但大法本身就不能亘古长存啊，反而是没有信仰就无法存在的脆弱生命。”
“几乎所有大法，都像你说的那样。”斯嘉蒂点点头，“但有一个例外。”
薇瑟已经猜出来了：“方圆蝉？”
“火猫神代里，只有一位大法成功飞升，那就是火猫‘知守火’。”斯嘉蒂说道：“在火猫飞升之后，方圆蝉和追光都相继失去信徒，追光大法也从此陨落。然后青鸟神代开启，新的大法们成为时代主流。”
“方圆蝉本来也应该湮灭在历史里，然而不知道是因为它是罕见的时间系大法，又或者它本身的‘永生’执念太过强烈，它居然能通过饮用流金河水苟延残喘，时间不再能消磨它的本质，所以方圆蝉也变成每个神代都存在的‘隐秘教派’。”
“所谓流金河水，其实就是世间万物的时间流动，无处不在，万物皆生。也就是说，它本身就是永生，与时间同流，与天地共存。”
“所以，我们不仅是想融合大法，而且是融合方圆蝉大法。”
斯嘉蒂说道：“蝉鸣分食仪式，就是集齐42名术师，一起打开真理之门，汇聚42条不同的流金河支流，让方圆蝉彻底苏醒，谓之蝉鸣。”
“与此同时，我们也变成足以容纳大法的时间生命。但对单一术师来说，贸然容纳完整大法还是太危险了，反正我们也只是需要永生能力，所以——”
就在此时，流金河的上方响起一声宛如时空震荡的鸣叫，连流金河水都为之凝滞，整个宫殿的时间都仿佛延缓了些许。
然后传奇术师们忽然放弃挣扎，任由自己被流金逆流冲刷，甚至主动游向鸣叫声的源头！
“——我们只需要吃一部分方圆蝉就足够了。”
斯嘉蒂话音刚落，便转身投入到逆流里。
亚修还愣着呢，却看见银灯已经冲过去加入到这场盛宴，也只能跟随大部队随波逐流。
给我也留一口！

第594章 蝉在叫，人坏掉
直到此时，亚修才充分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普通生命了。
普通生命是绝不可能在流金河里游泳，更别提尝一口这些金色的液体——没有什么味道，有点像冰凉的井水，不知道流金河水蒸奶黄拉拉肥是什么味道。
而他之前的‘感官预知’，其实就是他的身体感受到流金河水的流向。因为流金河是源于世间万物的流动，现实自然也是流金河的源头，万物之所以会衰老腐化，也是因为被无形的流金河水一点点毒蚀——至少在术师世界里是这么定义衰老的。
普通人乃至术师都无法感觉流金河水的流动，但亚修等试炼者因为时间天赋被叠加到一个离谱的程度，才隐隐约约感受到流动，甚至能一定程度改变流向，所以产生了类似预知的本能。
某种意义上，亚修已经不可能老死了。他现在都能在流金河里游泳了，自然不会再受时间影响，就像你都能喝熔浆，难道还会害怕吃麻辣火锅吗？
但从斯嘉蒂等人的反应来看，这个‘极限时间天赋’恐怕是有限制的，或许是只能维持一定日子，或许是离开这个地下宫殿就会消失。
若想要维持这个状态，甚至更进一步，将流金河水化为生命之源，那就得容纳真正的时间生命——方圆蝉！
永生！
若说亚修不想要那肯定是假的，虽然也有‘永生受罪论’这种说法，但你看几位神主都统驭世界那么多年了，也没听过哪个神主上吊自杀，反而是东搞西搞，在现实里搞出不同形态的社会国度里，在虚境里搞出六国大封相，可见永生的快乐是普通人想象不到。
而且只要吃一口就能永生，这种好事错过也太可惜了。亚修甚至觉得这是不是太优惠了，要不要加些‘被蜗牛追杀’之类的诅咒，不然这个永生拿得不是很安稳。
很快，他们就看见通道尽头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金蝉。它贴着墙壁，身长约莫三米，两对膜翅微微颤动，巨大的复眼位于头部两侧，当亚修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复眼其中一个瞳孔在盯着自己。
它脑袋和尾节几乎是完美的圆，身体和翅膀却是有棱有角的长方体，骤然看上去就像是小孩子画出来的，难怪叫方圆蝉。
它的位置就是在亚修薇瑟之前看见的蝉型壁画上，现在壁画消失了，方圆蝉出现，恐怕它一直都在墙壁上苟延残喘，直到足够的流金河水灌溉才从壁画里复活。
就在此时，最前方的兽人传奇已经游到终点，他直接跳起来抱住方圆蝉，看得出他稍微有些迟疑——这么大的蝉，怎么吃呢？
不过他没有停下，直接抓住其中的膜翅，一口咬下去！
嘣！
兽人传奇的牙口绝对能咬崩大理石，然而面对薄薄蝉翼，他居然咬崩了自己的牙齿，崩出一颗门牙！
这个时候，兴奋的传奇术师们终于冷静下来，亚修和薇瑟也连忙止住自己的趋势。
他们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你们原计划该不会是靠自己分食方圆蝉吧？”亚修问道：“我记得哪怕是普通的大法，都不可能通过寻常手段击杀，要么先杀光信徒，要么先耗尽它麾下寄神者的能量……”
“原计划里，我们醒来就已经在餐桌上，分食已经被处理好的方圆蝉。”前面的斯嘉蒂喃喃道：“如果实验成功，那就会留下一点点方圆蝉，用流金河水喂养重生，然后继续分食，从而全体永生，不死不灭……”
“但现在方圆蝉教派都不在了，”亚修说道，“你们试炼者就没有什么备用计划吗？”
这时候薇瑟忽然问道：“你们说，方圆蝉的食物是流金河水？”
“如果它喜欢喝流金河水，那我们这些真理之门可以连接流金河，能够在流金河里畅游，几乎等同于时间生命的试炼者，在它眼里又算是什么呢？”
这时候众人注意到，在方圆蝉发出持续蝉鸣的时候，抱着方圆蝉的兽人传奇，正在慢慢溶化。
就像是有吸管戳进他体内，像吸酸奶一样迅速吮吸，不仅他体内被抽空，就连外皮也像酸奶盖一样一滴不剩全部溶解在方圆蝉的身上。不一会儿，兽人传奇已经消失了，唯有方圆蝉好像比之前变大了一点点。
仿佛是觉得回味无穷，方圆蝉轻轻落到流金河里，复眼紧盯着河里的小可爱。
在这一刻，亚修忽然明白拉拉肥是什么心情。
根本无需多言，大家立刻转身逆着流金河游回去。本来亚修和薇瑟在大部队后面，现在回头应该会变成前列，然而这些传奇术师不仅境界比他们高，连游泳技术都远胜他们，不一会儿就全员游过他们两个。
薇瑟还好说，至少是倒数第二，因为亚修是倒数第一。
虽然亚修也知道‘你逃过的课终究要补回来’，但他没想到自己在知识之海逃掉的游泳课，居然在这个生死关头里成为他的短板！
他回头望了一眼，幸好方圆蝉速度很慢，哪怕是他这个泳速应该也能轻易摆脱——
嗯！？
亚修身体一滞，差点就被流金河冲到方圆蝉嘴边。
他强行稳定身形，努力挣扎逆流，却感觉到越来越庞大的阻力，难以言喻的寂寥、绝望、灰暗逐渐蚕食他的心灵。
渺小。
每一滴流金河水，都是凡人的一生。他挥手划过的，就是千万人的过往，他前进一分，就跨越城市的兴衰，他所重视所厌恶的一切，连一滴水都算不上。
这时候，亚修才回想起他和剑姬魔女潜入流金河的遭遇。以凡人的生命长度，难以无法抗衡流金河的冲刷，如果只是随波逐流或者不动不摇还好说，但想逆着流金河前进，就像是一滴水想逆着千万滴水前进。
逆游流金河的时候，他跟剑姬魔女互相扶持，三人生命长度拼接起来，才勉强在浩瀚宏大的流金河里维持住自我。
但一个人，要怎么在漫长的时间冲刷里坚持？
他抬起头，看见银灯仍在他的前面。虽然银灯的速度也慢下来，但她仍然一点一点地前进，并没有被流金河剔走坚定，削去自信。
在银灯前面，传奇术师们也在艰难前行。虽然他们的生命长度远超亚修两人，但他们不可能有过逆游流金河的体验，贸然遭遇这种级别的意识冲刷，他们必然要花许多时间才能适应。
忽然，银灯停了下来。哪怕她非常努力地往前游，但就是无法再往前一寸，每当她游前些许，身体就会自然脱力被冲回去。
但亚修比她更早遭遇极限，他在流金河里载沉载浮，虽不会被浪打走，却也不能破浪前行。这已经无关意志坚定，单纯就是生命长度不足，再锋锐的利刃也必须凭依足够坚韧的刃身。
两人都意识到这里该做什么，但两人都在等待。
在短暂的迟疑后，忽然方圆蝉发出一声鸣叫，亚修瞬间往前伸出手，薇瑟往后伸出手，两人动作近乎严丝合缝地配合起来，然后赶紧逆流前行，很快迅速赶上前面难有寸进的传奇部队！
就在这时候，他们看见前面浪花四溅，赫然是有人打架。
有人大吼道：“美斯，你疯了吗！外面都过去两百年了，现在是算账的时候吗！？”
“我没疯，”美斯说道：“现在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游出流金河，流金河的流速又跟支流数量有关……虽然我们都是神火种子，因为共鸣而开的真理之门根本关闭不了，但只要人死了，真理之门再怎么样也得关闭！”
“而且，方圆蝉吃人也是要花时间的！”
随着一声爆喝，一个中年术师居然被踢飞起来，亚修和薇瑟连忙躲开，看着他被流金河冲到方圆蝉嘴边。方圆蝉果然停下来，哪怕中年术师立刻想游回去，但方圆蝉的三对具足已经牢牢捆住他。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只有欢快的蝉鸣在诉说声音主人的雀跃。
流金河的流速仿佛真的变慢了一些，试炼者们又继续往前了不少，然后再次面临瓶颈。
这一次，在传奇们互相对峙的时候，也有两名传奇回头看向这里的两名最弱者。
就连薇瑟，也悄无声息松开了亚修的手，狐狸面具下的瞳孔满是警惕。
啪！
随着浪花四溅，鱼人传奇找上亚修，圣域术师和传奇术师在流金河里展开了毫无奇迹可言的肉搏战。
刚交上手，亚修就感到沉重的压力——因为所有感官都在抵抗流金河水的时间冲刷，他的时间预知几乎完全失效，当然其他人也一样。
然而鱼人传奇除了水战技术上更胜一筹，他本身的肉体素质也超越亚修的纯天然素体。像银灯都用过银龙血强化身体，这些灰狐神代的正统传奇术师，怎么可能没用过强化肉体的幻想造物？
面对技术与属性的双重压制，亚修很快就陷入下风，只能依靠不断挪移拖延时间。
这时候他看见薇瑟也陷入苦战，他心里一动，忽然闯入薇瑟的战局，配合薇瑟的攻击熊人传奇！
熊人措手不及被瞬间打退，但这时候鱼人也找过来，亚修后退拔剑斩击，但在水战里挥剑实在过于迟钝，以至于完全暴露出他没有防御的左侧，被鱼人突入猛击！
然而薇瑟及时补上他的漏洞，锁链妙手紧紧抓住鱼人的手臂，亚修一剑落下，差点割开鱼人的喉咙！
鱼人和熊人退到两侧，虎视眈眈重组态势，亚修和薇瑟肩并肩作战，但都将头撇到另外一边，没有看对方。
在感官预知失效的现在，他们发现唯一能组队的对象就是连续厮杀四天的彼此，不仅因为他们都是这群传奇首先针对的弱者，更重要是，正因为他们厮杀了这么多天，完全了解对方的所有战术思路，对方一撅屁股就知道是拉屎还是拉尿，所以组队起来也不需要任何磨合。
“观者死了一小时你就跟我贴这么近，他不会吃醋吧？”薇瑟不放过任何一个刺激亚修的机会。
“出去就将你剁碎喂拉拉肥。”亚修说道。

第595章 方圆蝉发威
亚修也没想到，命运竟然能奇诡至斯。
屹立在术师之巅的传奇，在流金河里亡命狂泳。
上一个时代的灰狐余孽，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彼此厮杀。
而半小时前都不想呼吸相同空气，不想头顶相同天空的仇敌，居然不得不互相配合共渡难关。
直到现在，作为乱入者的亚修，终于梳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毫无疑问，银灯是根本不知道蝉鸣分食计划，她只是知道夜降残留一个可以启动的神火系统，但神火系统必须要有公民身份认证，所以她才闯入超越教派夺走鸣奏弦大法。
至于她怎么知道鸣奏弦大法能为她提供公民身份，夜降里有神火系统……信息来源可太多了，虚境里的术师手册，被她覆灭的教派隐秘，甚至她自己可能就是命运预言相关派系的术师。
在这个世界，连死人都不能保守秘密。
而且，虽然亚修不喜欢银灯，但他也承认银灯确实拥有超凡绝伦的执着和行动力。像她这样的人，只要她确定目标，整个世界都会为她让步。
就像她在超越大楼所说的，命运，就是人向虚境呐喊的回响。
但银灯也只是想成为神火种子，却没料到神火只是这里试炼的子项目。因为她变成了拥有极限时间天赋的神火种子，本能般勾动虚境共鸣，以至于真理之门都憋不住了，直接敞开引入流金河水。
其他传奇术师也是相同的处境，他们被尘封在雕像里，除了想停止衰老，更重要是利用外部环境强行封闭真理之门……亚修想到一个非常生草的比喻，但他忍住没有继续想。
这也是传奇们沉睡两百多年却没有出现‘无定向丧心病狂间歇性全身机能失调症’等后遗症的原因，因为后遗症本质上都是流金河水毒蚀结果，但他们始终保持极限时间天赋，都能畅游流金河了，怎么可能还会被流金河水毒蚀？
虽然都是遭遇意外，但银灯是‘不想出现的出现了’，而传奇们则是‘该出现的没出现’。
对于这群苟延残喘的昔日传奇而言，方圆蝉永生计划就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要是计划失败他们都认了，却没想到计划根本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按照亚修的猜测，方圆蝉教派恐怕也不敢愚弄这些传奇。毕竟传奇又不是孤狼，他们有朋友有师徒，如果方圆蝉敢搞事，那待在外面的术师可没被封印术灵。
只是世事难料，森罗爆发‘大灾变’，所有术师乃至成年人都消失了，于是蝉鸣计划就无限期搁置，直到他和银灯闯进来，才让这个尘封两百年多年前的永生计划再次启动。
想到这里，亚修说不后悔那也是假的——如果他不进来，那结果肯定是银灯自作自受死在这里，他们在上面等几天发现血种消失了，就可以开开心心寻找回家的方法，赶紧离开森罗废土，去福音去繁星甚至去血月都行。
当初，面对血狂猎人杰拉德，我坐着如喽啰被他抓住了，但现在，我已经是圣域术师。要是再遇见，我一定会让他……抓不住我。
亚修傻了吧唧才会跟血圣族作对，毕竟杰拉德又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邪教头子希斯，说破天杰拉德也只是履行公务罢了。如果真回到血月，他最多就是帮哈维报仇，探望芙瑞雅等朋友，然后继续想办法穿越国度。
然而他好死不死非要闯入试炼，虽然也发生遇见观者这种好事，但这下是逃不掉了！
流金河爆发了，方圆蝉复活了，试炼者们却分食不了永生的方圆蝉，反而会成为后者的零食！
而且方圆蝉还没追上来，他们就开始内讧了。流金河的流速跟支流数量有关，流速越慢他们就能游得越前，而支流数量又与术师生死挂钩，所以死掉的人越多，剩下的人就能逃的更远！
这群在外界能扭转规律颠倒因果的传奇圣域，展开了空前绝后的流金河大逃杀。
“衣巴谦，卡斯拿斯，我先去红宝石山等你们！”
随着凄厉的诅咒，一个将近三米高的传奇被流金河冲刷到下游。他或许是有些奇特血脉，又或者通过苦弱奇迹强化了自己的肉体，在外界他的巨型身躯必定是高物抗乃至魔免的盔甲，然而在流金河里，他的巨大身材却只能成为最好的靶子。
他的双手双脚都被折断，关节位被扭出一个吓人的弧度，甚至手腕还在流血，赫然是被人挑断了手筋。若非如此，根本无法让这个传奇术师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此时方圆蝉恰好吃完了上一个小零食，大自然就紧接着馈赠了这么具有嚼劲的大份佳肴，连带着它的蝉鸣都雀跃起来。
但正如传奇们预料，它进食时不会移动，因此仍停留在流金河的末端。
感觉到流速减缓，大家也结束打斗，赶紧力争上游。然而经过刚才的水中搏杀，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分开了，亚修和薇瑟更是留在队伍最后，完全不敢靠近大部队。
当最前的美斯再次遇到极限阻力，他回头看向众人。
“真是可悲。”
他说道：“我美斯&#183;雾白念是三系传奇，【长生者之血】的研究所所长，游历过四个国度，探索过天使遗藏，被誉为「时之齿轮」。在我之前，没有任何时间传奇比得上我，在我之后，斯嘉蒂，云尼，你们不过都是沿着我步伐的后继者。”
被美斯指着的人并没有反驳，可见美斯在灰狐神代里确实是仅次于神代大法的崇高传奇。
“现在，我们所熟悉的时代已经过去，而我们这些残骸，也将为自己的贪生怕死付出代价，成为方圆蝉的口粮。”美斯说道：“像鱼虾蟹一样彼此撕咬，只为争取一线生机……但如果不能吃下一口方圆蝉，哪怕能走出流金河，你我又能活多久？一个月？还是一个小时？”
传奇们微微色变，跟亚修薇瑟不一样，他们本就是时日无多才会参加蝉鸣计划。他们一旦离开这里或者时间天赋失效，就会像是那些尘封在墓葬里的古董，迅速生锈乃至腐烂，如同泡沫一触即破。
“唯有死亡是无法回避的命运。”亚修听见旁边银灯轻声说道：“唯有永恒是唯一的救赎。”
亚修都差点忘了他还牵着银灯的手，他们两个没有传奇的生命长度，必须拼接到一起才能勉强在时间逆流。本来亚修对自己必须要和银灯合作才能活下来就非常不满加自责，现在银灯居然还敢布道（其实是自言自语），他一时间憋不住报复心，于是就——
用力握她的手。
薇瑟惊愕地转头看过来，回过神来的亚修不禁脸一红——要么松开手反面砍人，要么握紧手并肩作战，这样小孩子气的报复算什么本事？这里是流金河，又不是幼稚园小班。
在亚修讪讪准备松手时，却感觉手上一痛，赫然银灯在用力握他的手。两人就这样搞着幼稚园大班都不屑的把戏，在水里面用力握对方的手来报复。
“美斯，”斯嘉蒂睁开一只眼睛，露出里面的钟表眼球：“有话你就说吧。”
“逃，是没有用的。”美斯说道：“计划继续，我们必须吃了方圆蝉。”
“怎么吃？”另外一人说道：“我可没将自己的牙齿换成暴斩龙的锐牙。”
“你们难道没带刀叉吗？”美斯拿出一把匕首，锋刃的灰光让亚修有些眼熟，“虽然再厉害也只能抵抗流金河，不可能顶得住方圆蝉的毒蚀，但哪怕能划出一个伤口，喝到一点汁液，都算是我们的胜利。”
这时候亚修才忽然意识到，他们的衣服和武器，乃至银灯的面具都没有因为流金河而腐蚀消磨，不然大屠杀就变成大混浴了。然而流金河也不可能只对生命体起作用，只能说明衣物武器在设计之初，就考虑了流金河的影响。
亚修看了看自己的口蜜腹剑，自然是屁事没有，看来《欧洛拉的术师手册》的出品好像也挺可靠。
“你的意思是，我们一起回去重创方圆蝉，能吃多少吃多少？”卡斯拿斯十分忧虑：“但——”
“你觉得我们还有其他活路？”美斯反问道：“走出流金河，看一眼两百年后的森罗，然后灵魂寂灭，对你来说就这么有吸引力吗？”
“我们已经没有过去了，”美斯将匕首咬住，“不能连未来都没有！”
“趁它现在还在吃！”他一个猛跳，顺流冲向方圆蝉，“时之齿轮，美斯！”
亚修薇瑟听见传奇里响起数声叹息，然后便是接二连三地绝唱：
“名刀月影，迪斯高。”
“夜与焰，保方。”
“幻鸟天翔，塞西尔。”
“白银凯旋，凯思琳。”
顷刻间，近十位传奇术师随着美斯袭向方圆蝉，方圆蝉仍在吃巨人传奇，似乎没有在意他们的举动。
铖！
当那名迪斯高的传奇挥刀时，忽然出现连绵刀影，仿佛一瞬间就斩入方圆蝉。亚修哪怕是远远看着都浑身炸毛，身体中线冒出一股凉意，仿佛是自己被砍了！
传奇境界的剑术！
没有术灵，没有奇迹，光是挥刀，再配合自己的极限时间天赋，居然能斩出扭曲时间的一刀，甚至能远远造成心灵冲击！
如果他在外面肆无忌惮施展剑术奇迹，光是看见他斩击的围观群众都可能因此死一大片！
“胆小鬼。”
银灯的嘲讽总是这么及时，亚修冷冷瞥了她一眼，忽然抓住她的手腕——佩服，你是怎么做到只有手掌不起鸡皮疙瘩的？
你这混蛋不也被传奇剑术吓到了！
其他传奇虽然没有传奇剑术，但或多或少也有圣域级的近战能力，接二连三伤害方圆蝉，还真被他们弄出一个个流出汁液的伤口！
居然真的有用吗！？
就在薇瑟也蠢蠢欲动的时候，亚修猛地拉住她的手，拼命往前游！
“知——”
不等传奇们伸出舌头舔，方圆蝉就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叫声，瞬息之间身上所有伤势都消失了！
“了——”
随着第二下叫声，围攻方圆蝉的传奇都变成一团穿着衣服的枯骨！
甚至连还没跳到方圆蝉身上，只是距离它近一点的传奇，也变成了枯骨！
令人瞩目的是，方圆蝉周围的流金河水忽然空了些许，但很快就被补上了。
试炼者几乎被这一幕惊得失语，亚修两人附近忽然冒出一名中年术师，正是美斯。
美斯他紧紧盯着方圆蝉，眼眸里既有恐惧，又有狂热。
“方圆蝉……居然能施法？”

第596章 共渡
夜降，双生宫殿。
“说起来，方圆蝉是几个大法共用的代号吗？”
面对伊古拉的提问，暗蛇双子摇摇头：“大法名字的专属称呼，哪怕是相同势力相同理念的大法，也只会共用其中特定的字符，譬如‘超越’‘双生’‘劫火’，不会完全一样。”
“你们两个不是双生教派的高层吗？”哈维挨着棺材，问道：“怎么闲得留在这里？”
“双生深渊就是教派最重要的事务。”暗蛇双子回答得滴水不漏：“而且只有我们才有能力监视你们这些外来者。”
“奇怪。”伊古拉皱眉：“这里怎么写得，方圆蝉好像还存在一样，甚至还能对它做实验……”
“方圆蝉确实还存在。”
众人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冥想的黑鸦。
“我曾经追杀过一只恶鸦，他掌握着一个灰狐遗产，可以秒杀圣域以下的所有人。他因为教派覆灭，右半身绿化，丧心病狂又生性狡猾，连续屠灭几个城镇，并且喜欢将活人的右半身剃干净，我、卡兰、塔诺慕设伏杀了他。”黑鸦的声音没有怒气起伏，想必‘杀了’这个词里应该还包含许多能让他怒气消散的残酷刑罚，“塔诺慕发现，那个秒杀人的灰狐遗产，其实就是藏有大法肢体的盒子。”
“那个肢体，属于方圆蝉。凡是被方圆蝉的气息沾染，就会迅速衰老腐蚀，这就是灰狐遗产的秘密。”
暗蛇双子问道：“你们怎么确定是方圆蝉？”
“塔诺慕说的，她是预言术师。”黑鸦说道：“她一直都是对的。”
“大法还可以分解肢体？”哈维明显对这个更感兴趣。
“现在应该做不到，如果有谁做的到，肯定会传出消息。”暗蛇双子说道：“但如果是灰狐神代……等等，方圆蝉的信徒不可能会这么对待方圆蝉，也就是说这里的实验者并不信仰方圆蝉？没有信徒的方圆蝉是怎么活下来的？”
“信仰并不只是有虔诚这种方式。”伊古拉说道：“他们似乎是想让方圆蝉进化。”
暗蛇双子：“大法还能怎么进化？”
“不是说了吗？他们总结出的永生方式，是成为有智慧的大法。但反过来说，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众人一怔，暗蛇双子齐齐皱眉：“他们想让方圆蝉觉醒智慧？”
“没错。”伊古拉点头，“不过这个计划好像最后还是废止了，一来他们发现唯一能提高大法智慧的耗材，就是术师本身，但吃了几个圣域好像也没什么效果；二来，方圆蝉的变化倾向，似乎与他们想象的大相径庭。”
什么变化？
然而欺诈师却没说下去，他坐在椅子上，放下手里的资料，说道：“可以将这些文件搬回去了。”
暗蛇双子立刻问道：“不需要了吗？”
“已经没法分析出更多东西了。”伊古拉伏在桌上，声音低落：“说到底，就算知道试炼秘密又如何？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影响深渊的手段，知道的太多，也不过是能满足我们的好奇心罢了……”
他侧头望了一眼塔玛希：“还不如像那只黑鸦，坐在旁边冥想等结果算了。”
“忙了好几天，最终仍然是一无所获。”伊古拉手指轻轻敲击桌子，软绵绵地说道：“我累了。哈维，你让爱丽丝出来，我进去棺材睡一会儿。”
哈维皱眉看着他——这也太不讲礼貌了，我的棺材岂是你说睡就能睡的？
然而这时候，暗蛇双子脸色露出纠结，忍不住说道：
“其实也没不是……”
“如果……”
成了。
伊古拉嘴角一点一点上翘。
……
……
亚修和薇瑟看着灰狐传奇‘时之齿轮’美斯。
你不是已经冲上去送了吗，怎么还留在这里的！？
然而美斯丝毫没有自己赚人去死的羞耻感，他紧紧盯着方圆蝉，喃喃道：“难道这才是方圆蝉教派的计划？又或者是它吃了我们后的变化？但怎么可能，大法怎么会……”
亚修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银灯：“方圆蝉施法又怎么了？”
薇瑟回道：“施法，是术灵的专利。”
“而且不是普通术灵。”
后面传来斯嘉蒂的声音，这位传奇似乎对他们还有些好感：“方圆蝉瞬间恢复伤势，其实是将时间倒转，让自己回到没有受伤的时候。那些人变成枯骨，则是将他们的时间定格到数十年之后，所以瞬间化为枯骨。”
“不是衰老，不是恢复，这两个是连续的时间过程，对于免疫流金河水的时间生命毫无意义。方圆蝉是通过时间长河，抓取各自的‘命运’然后替换，所以才能瞬间生效。”她语气里掩饰不住惊叹和向往：“通过时间捕捉数十年的命运，这已经是神灵的领域……”
“倒也未必，”美斯忽然说道：“它施法的时候，消耗了许多流金河水。在正常情况下，哪怕有传奇术师的术力支持，它恐怕也只能调整十秒的命运，除非有人能扛着一条流金河到处跑。”
“约莫是四翼术灵层级，但却有五翼神灵的威能。”他说道：“哪怕方圆蝉可能是特例，但也是前所未有的发现，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
亚修光是想想，都意识到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技术革命。
哪怕只是将大法变成四翼术灵，但只要能稳定获得四翼术灵，都非常了不得。更何况这些四翼术灵，还可以专属定制！
有什么执念，就培养出什么大法，自然也会演变成什么术灵！
譬如方圆蝉，时间命运双系术灵，术师自己根本没法召唤，只能在虚境碰运气碰出来。放在遥彼空域，就是先遇到相关词缀，然后遇到词缀泡沫的奖励，再然后抽出来……每一个拥有超稀有术灵的术师，沉船几千上万次都是基本操作了，可能几十年就碰到一个超稀有术灵。
跟运气相比，这个可以定制稀有术灵的技术革命，足以让每一位传奇疯狂！
但问题是这个操作得消耗具有执念的术师，但没关系，只要构筑一个特殊的环境，让这些术师自愿成为大法，然后……
亚修一怔，忽然发现这好像也没什么新奇的。
这时候银灯不耐烦地拉了拉他，亚修才看见大家都游前了一大截。因为死了不少人，许多流金河支流关闭了，水流速度缓慢了许多，他们的前进极限自然也延伸了不少。
“美斯，你这个卑鄙小人！刚才骗了那么多人去死，现在还敢动手！”前方又发生战斗，有传奇怒吼道：“绝不能继续留你，大家一起送他喂蝉！”
“你刚才没冲过去，不也是想先看看其他人有没有成功吗？我只不过跟你一样罢了。”美斯说道：“现在不会有任何合作，所有人都想杀了别人让流速慢一点，以及让方圆蝉停下来吃人。无论你我死了他们都能接受，他们怎么会帮你？”
亚修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方圆蝉确实追过来了。虽然金蝉速度不快，但他们自己也慢，而且还存在游泳极限，不加阻止迟早都会变成方圆蝉的自助餐。
很快，美斯赢了，被折断手脚的传奇顺流而下，他流出的居然是湛蓝的血液，应该使用了龙血修炼系统相似的幻想造物强化自身。方圆蝉得到了新零食，便停下来慢慢享用。
亚修和薇瑟小心翼翼停在后方，当他们看见美斯转头看向他们，顿时心里一凛，但很快美斯转过头，继续努力游向前方。
河水翻涌，浪花四溅。
忽然，位于第一序列的传奇衣巴谦，忽然停滞了。
不仅是停下，在美斯、斯嘉蒂等人越过他的时候，他不进反退，被流金河冲了回去。
大家看了他一眼，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是流速，不是极限，而是意志。
如果说意志是刀刃，那么越锋利，就越能劈开流金河。但刀刃都是有耐久会生锈的，一旦生锈，就无法再用。
在流金河的无穷岁月冲刷下，只有最锋锐的意志，才能到达彼岸；只有最坚韧的意志，才能坚持到底。
可能是累了，可能是就只有这种程度，总而言之衣巴谦的意志，生锈了。他连维持自我都做不到，被流金河一冲就丧失斗志。
他死定了。
他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转头看向后面的人，眼里流露出灰蒙的死意。
“一起死吧！”衣巴谦低吼一声，任由流金河冲刷，完全放弃自身保护，状若疯狂地袭击后方试炼者！
但大家根本不跟他纠缠，格挡也好避开也罢，只要越过他，衣巴谦自己就会被冲下去。
“莫域，你必死！”
然而衣巴谦似乎跟名叫莫域有仇，直接抱住对方用牙咬用腿锁，哪怕被戳一只眼睛也不肯放手！
两人就这样擒抱着冲下来，亚修和薇瑟自然是远远就游到另外一边避开，然而衣巴谦看见他们，睁开流着血的眼睛，嘶吼道：“我怎么能比圣域还差！”
哪怕亚修薇瑟立刻阻击，但衣巴谦两人夹杂着水流之势，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抵挡！
轰！
亚修和薇瑟直接被撞开，不仅如此，衣巴谦想要更多人陪葬，莫域则是希望抓住停下来，因此他们同时伸手试图锁住弱小的圣域们！
两人都被抓住，亚修立刻拔剑想剁掉衣巴谦的手，然而衣巴谦恰好从后面抓住他的右肩，几乎要捏碎他的肩胛骨。这个位置实在太难用剑切断，而且寻常戳刺恐怕不会让这位疯狂的传奇松手！
情急之下，他看向旁边被莫域抓住腿的银灯，用力斩下口蜜腹剑，精准切断莫域的手筋，令莫域脱力松手！
银灯幸免于难，她看向救她一命的亚修，亚修也看着她的狐狸面具。亚修仍被衣巴谦拖着，眼看着就要往方圆蝉的口器冲过去。
亚修伸出左手，薇瑟握住迅速贴近他，然后伸出锁链妙手，像捏碎鸡蛋一样捏碎衣巴谦的手腕尺骨！
衣巴谦终于松开手，和莫域双双冲到方圆蝉面前。
刚吃完上一份零食的方圆蝉愣了一下，发出欢快的叫声来感谢流金河的馈赠。
亚修和薇瑟止住去势，没有说话没有休息没有眼神交流，在流金河里挣扎着游向前方。只是跟之前相比，他们游得似乎快了些许。

第597章 她不爱看书
衣巴谦绝不是唯一的堕落者。
流金河水是浩瀚时间的具现，它不是攻击，不是腐蚀，而是消磨。哪怕你的理想坚如磐石，也会被水滴石穿；哪怕是你的国度繁盛强大，也会成为历史残骸。
人不可能追上时间，也不可能抵抗时间。
衣巴谦只是一个前哨，在他之后，陆陆续续有传奇凝滞在流金河里，哪怕他们再努力也终究被冲刷落下。他们或许有很多伟大的理想，譬如继续追随灰狐神代的大法，譬如拓展术法的边界，譬如探求天使的禁区，譬如……但在流金河里，他们的理想都被消磨得只剩下空白，然后坚持不再，不进则退。
这才是世间常态，大多数人都只能随波逐流，只有强人才能看清流向，只有圣人才能逆流而行。
衣巴谦他们这些人，在二百年前都属于圣人序列，可惜时间带走了他们的一切。他们也没有家了。
“咳咳！”
再次被呛到后，亚修感觉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
单纯的求生欲在流金河面前简直不堪一击，这里每一滴河水都是生命最歇斯底里的呐喊。那次在时间大陆的流金河里，他是因为跟魔女跟剑姬一起，才勉强抵抗住流金的洪流，而现在……
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银灯，发现后者虽然速度不快，但动作丝毫没有迟滞，显然流金河并不能冲散她的意志，而且基本上也是她带着亚修往前。
这个世道怎么了，为什么坏人的意志总是比好人要坚定这么多？亚修自嘲一声，咬紧牙关用力拍打河水，脑海里回忆着自己的归处。
伊古拉他们肯定还在上面想着怎么救他，如果他回不去，时间长了他们就会散伙。伊古拉会去四柱神教跟水银木马虚与委蛇，塔玛希会去猎杀四柱神教然后跟伊古拉对上，哈维会往下挖直至挖出我的尸骨……
莉丝，虽然没有他莉丝肯定也会在依苏皇宫快高长大，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看见莉丝快高长大，肯定会很可爱很漂亮，不过她这么爱吃也可能会长成可爱的胖姑娘……还有安楠……
安菲尔也在等伊古拉，如果我不在，伊古拉怕不是要当渣男……
还有虚境里的，我最重要的，我最无法割舍的……
亚修几乎咬碎银牙，扑散逆流的浪花，跟薇瑟齐头并进！
我的人生，才刚要开始！
“我的人生，绝不能这样结束！”
忽然，前方一名传奇发出凄厉的哀嚎。这并非第一个意志生锈的堕落者，然而传奇们却紧张起来：“基拿，你别冲动！”“基拿，你冷静点，你可是被称为「梦音歌者」的心灵术师啊！”
亚修不懂大家为什么这么紧张，旁边银灯的声音却充满凝重：“小心了。”
“为什么？”
“你不是应该最为了解的吗？”薇瑟凝视着被冲退的基拿：“心灵术师哪怕没有术灵，也一样危险，更何况，这是一位传奇。”
亚修回忆起伊古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然后他看向基拿，跟薇瑟做好随时躲避的准备。
然而基拿一边挣扎，一边用清越的歌喉颂唱哀歌。
几乎所有人都身体一滞，浓郁的化不开的乡愁沿着耳蜗钻进他们的思维。
基拿的这一首歌不是最强的，但肯定是最容易生效的——毕竟这里大多数人都刚知道自己失去了两百多年的过往。甚至他本人之所以意志生锈，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归处。
在传奇级技术的加持下，辅以绝望的真情实感，哪怕没有术灵，也足以称为奇迹。
不过传奇终究是传奇，不少人瞬间摆脱了惆怅思绪，部分人动作变得迟缓，但也有一些重情重义的术师，被基拿的无形之手拖着堕落。
啪。
薇瑟发现自己被拖着后退，她转过头，看见一个被拖入绝望的可怜人。
亚修拼命往前划，脸色狰狞得仿佛想杀人，但全身却轻飘飘使不上力，就像一个脱线气球被水冲走。他理性意识到这样不行，但感性却在宣泄憋了几个月的恸哭。
他也是人，心又不是铁做的，怎么可能真的放下过去？在看见观者的时候，他真的很开心，哪怕只是一个虚假的寄托，但至少他能跟观者聊到湿润眼眶。
这些传奇，也只不过是听见自己家没了，还没看见森罗废土，还有机会回到故乡。
而他……
啪！
在亚修完全松开手的时候，薇瑟反手握住他。她自己仍然在游，但拖着这么一个包袱，还是被流金河冲走。
“也就是我被流金河打得没有力气。”亚修说道：“不然我肯定拉着你陪葬。”
他的意思就是让银灯松开他，然后银灯却点头：“如你所愿。”
她直接将亚修拉过来，伸手环住他的腰紧紧抱住他，仍然在流金河里挣扎着。
“你想死吗？”亚修问道：“不过我不在了，你肯定也会被方圆蝉抓住。”
基拿的哀歌仍然在通道里回荡，薇瑟说道：“你居然会被这首歌击垮，我确实没想到。在我听来，只是一首有些难听的音乐罢了。”
“听不懂是好事。”亚修的声音居然变得有些温柔：“因为你失去的不够多。”
“不，是因为我拥有的远比失去的多。”薇瑟盯着他说道：“你不是还有心爱之人吗？”
“你不想亲吻她的嘴唇吗？你不想感受她的体温吗？你不想跟她从早痴缠到晚吗？”
“我——”
“别听那些难听的歌声，听我说！”薇瑟打断了他的话，贴在他耳边，声音比哀歌更加轻柔，更加动听，更加占据他的思绪：“在你离开虚境后，你睁开眼睛就会看见她，她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抱着你撒娇，你们洗漱后一起做早餐，上午她在书房看书，你没兴趣但也坐在旁边做其他事，你们偶尔对视偶尔亲吻偶尔作怪。”
“午饭后你们到图书馆看书，图书馆应该是要求安静，但你总是没法安下心来看书，就爱逗她笑，惹得其他人警告后才安静一会儿，偶尔也会跟她安静看同一本书。”
“晚饭后是你们的温存时间，这是她一天里最听你话的时候，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她总是会先一步猜出你的心意。直到尽兴了你们才意犹未尽躺到床上，对视着进入虚境……”
在银灯说到一半的时候，亚修就已经能勉强抵抗哀歌的干扰，恢复些许力气。
而银灯说完后，他也彻底止住退势，恢复抗衡逆流的意志。
此时他们距离方圆蝉，只剩下不到十米的距离。
悠长的歌声越来越近，他们转头一看，发现基拿与他们交错而过。他们看了一眼这个绝望的传奇术师，继续逆流而上。
片刻后，令人肝肠寸断的哀歌终于停止，意味着方圆蝉收到了新的零食。
“她不爱看书。”亚修忽然说道。
“我爱看。”薇瑟说道。
这时候，吃点有点多的方圆蝉打了个饱嗝，虽然它并没有停止进食，但身体却是越变越大，鸣肌发出的蝉鸣也越来越尖锐。
随着方圆蝉的叫声，流金河的流速变得更加缓慢，然而对术师的意志冲刷力度却不增反减。
如果说刚才流金河的压力是铺天盖地的密集弹幕，那现在就是一个堵塞整个空间的巨大铁球在滚过来。前者还能勉强闪避，但后者却只能硬抗。
“它居然还能操控流金河？”亚修惊了。
“方圆蝉刚才的施法，就是用流金河水作为燃料，自然能有限度地操控流金河。”薇瑟解释道：“其实术灵施法的本质，就是通过真理之门将虚境力量导入到现实。简单来说，施法需要术力和施法材料，我们术师可以提供术力，而施法材料则是术灵通过连接虚境转移过来。”
“就像时间系术灵要消耗流金河水，火术、水术、土术都会消耗虚境材料。这世上不存在真正的无中生有，所有术灵都可以说是空间奇迹。”
亚修回忆起他在时间大陆找到的那些资源，问道：“那剑术、拳爪这些体术派系呢？”
薇瑟：“那就要涉及到虚境材料的衍化，说了你也不懂。”
两人闲聊时手上也没闲着，拼命游向大部队。
因为流金河阻力增强，所有人的速度都大幅下降，每进一寸都举步维艰。
在两人游回去的时候，又有三个意志生锈的人被冲下来，排队等候方圆蝉的临幸。
等靠近大部队，亚修和薇瑟便听见前面说话的声音：
“卡斯拿斯，活下来后你跟着我重组雾白念教派吧！”
“不要，我想游历其他国度。我想去帕拉塞教授来自的血月国度，看看血圣族是不是真的比我们的龙血修炼系统强那么多。”
“森罗好歹是我们的家乡，如果真的变成混乱废土，我打算重建它。”
“我要去福音询问一个答案……”
亚修看着他们忽然开始交流理想感到些许困惑，但薇瑟却听出他们的挣扎：“基拿提醒了他们，他们在用言语坚定自己的意志。”
“没有术灵，但只要精通心灵派系，言语也是强大的力量。事实上，如果不精通心灵派系，恐怕早就被冲下去了。”
“心灵派系不仅是用来洞悉别人，更是认识自我的必然途径。凡是向内求取的术师，都必然在心灵派系有所成就，方能坚持不懈。”
薇瑟说道：“我也有白银级的心灵派系。”
亚修：“我是黄金级。”
“那你怎么还要我帮忙？”薇瑟嘲笑道。
说话间，他们已经赶上大部队，并且也知道为什么连传奇都要用说话这种方式来坚定意志。
方圆蝉越来越聪明了，在它的主动控制下，离它越远的上游，流速就越是缓慢，但阻力也越是恐怖。它已经渐渐学会如何利用流金河来获取食物。
别说继续前游，术师们光是停着不动都是极大的考验。
互相杀戮已经毫无意义，先别提术师们已经没有这个多余心思，更重要是控制流速的是方圆蝉。
而且，大家都隐隐约约意识到，方圆蝉吃的人越多，它的智力也会越来越高。
“啊！”
卡斯拿斯终究是被冲垮了，被缓慢的水流推向方圆蝉的口器。这位想去血月见识血圣族的传奇术师，还是逃不过被历史淹没的命运。
这时候反而轮到薇瑟出现乏力，数度被浩瀚激流冲退。
毕竟这里的传奇术师哪一位会弱于薇瑟，哪一位的格局会比薇瑟小？但这是连他们都无法承受的时间洪流，薇瑟能坚持到现在已经说明她有传奇的器量了。
亚修没有说话，只是后退到跟她相同水平。当薇瑟看向亚修的时候，亚修反而表情有些不自然，瞪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前方。
不知为何，亚修这一眼就像是最好的磨刀石，剔走银灯多余的锈，让她的意志越加明亮。薇瑟接近溃散的意志再次坚定，和亚修继续力争上游。
在方圆蝉打了个第二个类似饱嗝的蝉鸣后，最前面的美斯忽然爆出欢呼声，亚修薇瑟抬起头，便看见远远亮起的火炬——
那里就是试炼通道的终点，同时也是流金河的起点！

第598章 亚修，你准备怎样杀了我？
“原来这个宫殿在模仿时间大陆。”
薇瑟听到亚修的话，看了一眼上空的金色穹顶，便立刻明白其中奥妙，但还是故意问道：“不是吧，时间大陆的地面怎么是白色的？”
“呵，那自然是因为……”亚修顿了顿，“说了你也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可能会懂？”薇瑟幽幽说道：“你信不信只要你说出一点信息，我就能猜出真相？”
“不信。”
“赌什么？”
“赌一件事。”亚修盯着她说道：“谁输了就要听赢家做一件事。”
薇瑟没有增加任何规则，直接点头：“好。”
亚修自信说道：“时间大陆的地面之所以是白色，是跟白牛有关。”
薇瑟沉吟片刻后，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我懂了，白牛其实是在下面，时间大陆是白牛的肚皮，所以地面是白色的。”
看见亚修一副见鬼的表情，薇瑟忍不住笑出声。
早在加入队伍的第一天，亚修就跟她说了黄金鱼秘毒和七彩尾秘毒，她自然知道时间大陆的真相。
不过她一直都小心隔绝分开虚境与现实，既不会在虚境暴露现实消息，也不会在现实暴露虚境情报。
这次，是她第一次动用在虚境获得的情报信息，只是为了在口头赢亚修一次。
“记住了，你欠我一件事。”
薇瑟欢快说道：“虽然没有任何保证，但你这种好人不会不认账吧？”
亚修反问道：“你觉得跟欺诈师和死灵术师一起行动的人能好到哪里去？”
“好到愿意欺骗我就够了。”
亚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银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然而她已经转移话题了：“宫殿模仿时间大陆，就是为了构筑这条流金河道吗？”
只见通道尽头的基座上，火炬仍然在燃烧，没有被流金河淹没。前面就提到过，宫殿通道本身就有一层流水系统，在流金河爆发后，这套流水系统仍然生效，不然整个通道早就被流金河填满了。
基座前面是一个斜坡，斜坡前面是排水系统，流金河止步在斜坡前，自然无法侵入基座。
他们只要走上斜坡踏上基座，就能走出流金河。虽然还是得面临方圆蝉的威胁，但至少可以暂时松一口气思考对策。
而且别忘了，方圆蝉的强大是建立在流金河，对它来说流金河就等于‘舒适区’，就像时间术灵都会待在流金河。在亚修等人脱离流金河后，它未必会追杀出来！
看到终点，所有人都精神一震，接下来再也没有任何减员，哪怕流金河越到上游，流速越慢，阻力越大，但大家都能咬牙前进。
忽然，最前面的美斯的身形从河里升起来，随着他越走越前，身体脱离水面的也越来越多——他踩到地面了。
不知道是逆流的原因，还是源于方圆蝉的控制，越到终点，水流就越浅，仿佛能直接跑步过去。
然而美斯速度反而越来越慢，几乎是一秒一小步，一点一点地挪过去。
但哪怕如此，他的进度也是所有术师里最快的。看得出美斯已经摇摇欲坠了，流金河的阻力到了他无法承受的程度，但因为终点近在咫尺，这足以让任何一位传奇术师都能坚持下去。
当亚修和薇瑟也踏上地面，被惊人的水流阻力冲得身体一滞，美斯也终于度过所有苦难！
他脚下的水流已经只剩下浅浅些许，连漫过鞋跟都做不到。他只要抬起腿，就能踏上没有流金河水的斜坡，彻底摆脱方圆蝉的危机！
后面的术师们无一不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美斯的背影，准备庆贺第一位逃生者出现。但也有人在想，‘时之齿轮’美斯这人阴险狡诈，安全之后会不会对他们不利……
然而时间不会因为谁的意志暂停，美斯深吸一口气，右脚抬起脱离水面，踏向干燥的斜坡表面！
方圆蝉，没有鸣叫。
术师们，没有干扰。
这位来自两百多年前的时间传奇，追求永生的术师，终于要夺回属于自己的短暂自由。他心里已经想好许多离开这里的办法，甚至对后面的方圆蝉也生出觊觎之心……
然而他的所有坚持，所有野心，都被他一脚踏碎。
啪。
清脆的水声，如同雷鸣在所有人耳蜗里炸响。
美斯看着自己仍然停留在斜坡前，踏在流金浅水里的右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再试一次，看着自己的右腿悬空离开水面。但就在他右脚即将碰到斜坡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的腿流下了金色的水流，然后他踩在水上，右脚被沾了流金水仿佛零摩擦力的斜坡滑回去。
不少术师都停了下来，除了亚修以外，所有人的肉体都是经过苦弱造物强化，老鹰跟他们比都算是近视，他们自然能看清楚美斯的遭遇。
“流金河水，源于世间万物的运动。”斯嘉蒂忽然说道：“每个人都会产生流金河水。”
“不仅是因为他会产生流金河水，”另外一名传奇说道：“而且这是流金河都不让他离开！斜坡只是表象，如果没有斜坡让他退回去，他走到哪里，流金河就会流到哪里！”
“是方圆蝉的影响吗？”
传奇们议论纷纷的时候，美斯终于说话了：“《时之序轮》，第 二 章，第三句。”
斯嘉蒂回道：“「时间没有起始，也没有结束」。”
美斯平静说道：“流金河是时间的具现，时间是流金河的概念。任何在时间能成立的法则，都是流金河的自然规律。”
传奇们脸色极为难看：“美斯，你难道想说……”
美斯：“流金河是没有起始也没有尽头，所以流金河里的人，不可能从两端走出流金河。”
亚修忍不住说道：“但我可以穿越流金河啊，甚至飞出去都行！”
“你从两侧穿越，或者展开虚翼飞出流金河都可以。”美斯和善地回答亚修的问题：“只要没有规定，都不会禁止。”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金色穹顶和旁边的四根白柱，“这里千方百计模仿时间大陆，为流金河规则营造出合适生效环境，就是为了让河里的人走不出去。”
“方圆蝉教派的人，似乎还有另外一个备用计划……”
啪！美斯往后摔向斜坡，然而后背果然渗出流金河水，将他滑回去。
他就这样任由流金河冲刷，在术师们的注视下顺流而回。
“如果昨天放在明天会变成两天前，试问后天应该是今天还是昨天？”他问道。
“《黄金时间进阶题集》，第一页，第一题。”斯嘉蒂回道：“今天。”
虽然方圆蝉还没吃完，但当它看见美斯，居然迫不及待放下手里的酸奶，以最高规格的礼仪接住美斯。
看来在方圆蝉眼里，他们这些食材还是有高低之分，而美斯毫无疑问就是最高评级。
另外一名传奇慢慢挪到斜坡前，然后他尝试双腿并拢跳向斜坡，被流金河水滑回去；踩着墙壁跳上斜坡，仍然被自己渗出的流金河水滑回去。
如果放在时间大陆，他们有很多办法脱离流金河：飞起来，穿越两侧，甚至打穿河道……然而在这里，他们只是被封印术灵的普通试炼者。
很快，剩下的传奇接二连三地放弃倒下，他们就像是两百年前遗留下来的古董，脸色灰白，任由流金河的冲刷。
眨眼之间，只剩下四个人还在坚持。
“墙壁不算两侧吗？”亚修喃喃道。
“算。”
前面缓慢行走的斯嘉蒂指着天花板：“如果你能从两侧边缘的天花板离开，自然不会触发流金河机制。”
“我们这里，其实是流金河的河道，两侧，也只是河壁。”这位传奇甚至笑了：“你们看，只要创造这么一个环境，就能欺骗虚境欺骗规则。术师，真的是很有创造力的生物，这个世界，也真的很有趣。”
亚修问道：“难道就真的没有活下来的办法吗？”
“有。”斯嘉蒂斩钉截铁地回道：“流金河的规则，是因为流金河而存在。”
“只要流金河没了，我们自然就不会被流金河的规则所束缚。”
“说这种废话有意思吗，斯嘉蒂。”另外一名传奇忍不住说道：“流金河是我们真理之门涌出来的，而我们又关不上真理之门……”
“想要彻底断流，就只能全员死光，关闭所有真理之门！”
“我们人都死光了，流金河还有什么意义？”
听到这番话，亚修瞳孔骤缩，但他硬生生忍住转头看薇瑟的冲动。
然而这时候，他却感觉掌心被轻轻挠了一下。
不多时，那名传奇走到斜坡前，尝试一番后也放弃了，不过他居然脱了所有衣服，十分自由躺在流金河里，仿佛在泡澡。
斯嘉蒂走在斜坡前，她抬起脚踩向斜坡，看着自己渗出流金河水将脚滑回去，缓缓睁开两只钟表眼眸，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时间……真是精巧的玩物。”
随着斯嘉蒂也被流金河冲到方圆蝉旁边，诺大的流金河里，只剩下两人还在缓慢前行。
周围忽然变得很安静，然而亚修却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怦怦狂跳。他们上本身已经走出水面，他感觉得到自己手掌满是汗水，他的呼吸甚至无法抑制地变得浅快。
啪。
啪。
啪。
他低头看着流金水面，隐隐约约能看见自己的倒影。这时候，旁边忽然凑近一张狐狸面具。
“亚修，你准备怎样杀了我？”

第599章 相同的原因
脚下，是平缓的流金河，后面，是在新斤盖的方圆蝉。
有时候，不伤害别人就没办法继续活下去。
“你真理之门根本没打开。”薇瑟说道：“你是唯一一名没有放出流金河的术师。”
“只要我们死了，流金河就会彻底断流，而你也能逃出生天。”
“连他们这些传奇术师都没法封住自己的真理之门，”亚修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凭什么能独善其身？”
“但你就是没有开启真理之门，我看见了。”
“你就不怀疑自己看错了？是术师都有真理之门，而成为神火种子后就会勾动虚境共鸣，导致真理之门无法关闭——”
“我不可能看错。”薇瑟说道：“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薇瑟知道亚修没有真理之门，其实是源自虚境里的闲聊，亚修曾经自嘲过自己明明是圣域术师却连一个能开启真理之门的自主术灵都没有。
不过，她也没有说谎。
亚修转头看着她，她平静地跟亚修对视，狐狸面具后面的眼眸泛起奇异的光。
“你是想先否定这个事实，降低我的警戒心，然后再找机会动手吗？没有这个必要。”她说道：“我跟你不一样，如果我知道自己要迈向永恒，可不会非要拖着别人一起去。最后一程，我必须要独自一人。”
“现在的结果不过是你活下来或者我们都活不下来，既然你还想继续沉溺在错觉里，我又有什么不能满足你的呢？”
亚修敛下眼睑，嘲弄道：“我可不记得银灯是什么好人，是因为将要死了，所以终于良心发现了吗？”
“怎么可能，”薇瑟也不生气：“换作是其他人，我肯定会先杀了他以免他想杀我，然后坚持到最后一刻，等待一个未知的奇迹。”
“唯独是你，我可以满足你的所有要求。”她在流金河里踩得水花四溅，一点一点地走向不存在的终点。
“为什么？我不是一直追杀你的复仇者吗？”
“对，复仇者。”薇瑟仿佛想起什么，“那你就尽情选择你喜欢的死法吧，是想干脆利落一剑杀了我不让我感到痛苦，还是一点一点让我受尽折磨痛苦而死？扼喉而死，破腹而死，斩首而死，还是分尸而死？虽然这个环境确实不适合处刑，但只要你想一个人痛苦，你总能办到。在残忍方面，每一位术师都是天才。”
她抓起亚修的手，往剑柄上塞：“来吧，为了你的遭遇复仇，为了你的正义复仇，你是希望我彻底放弃反抗，还是稍微挣扎一下才能满足你的欲望——”
“别闹了，我又不是你！”
亚修大力撇开她的手，薇瑟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立刻被眼明手快的亚修扶好。
“我可不会折磨别人。”薇瑟的声音居然流露出一丝笑意，“我杀人的时候都会让他们以为只是睡醒前的错觉。”
“……你杀了多少人？”
“如果说直接动手，其实也没多少。但如果说剿灭其他教派，摧毁夜降地面城市，设计让敌对教派陷入不休死斗，以及龙血修炼系统这些间接方式……”薇瑟平静说道：“几十万也是有的。”
感受到对方手里徒然增大的力气，薇瑟斜眼看着他，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翘。她明明知道这里应该说个谎卖个可怜才是最佳选项，但不知为何，她就是想这样肆无忌惮地暴露自己，跟其他时候的她完全不一样。
哪怕在没召唤错觉术灵之前，她也已经学会隐藏自己，只展现自己的聪慧，善良，亲切，体贴，以及诸多美好的一面，仿佛毫无缺点。得到错觉术灵之后，她连自己的名字都藏起来，在她叛出劫火神教之前，所有活人都会被她美好的已第一印象俘获，仿佛她就是无垢之莲。
但面对亚修，她却迫不及待将她埋藏在地下那些盘根错节的根系拔出来，放到光线下面，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就是希望亚修能看一看。
亚修陷入沉默，他们不再说话，熬尽最后一点力气在流金河里跋涉。虽然没有任何交流，但薇瑟却仿佛能从体温感受到亚修的想法——在走到斜坡前，他就会做出决断。
越接近尽头，流金河的阻力就越大，移动幅度也越小。每一滴流金河水，都像是巨钟鸣锤，震彻他们的灵魂，击溃他们的思绪。
更糟的是，他们已经知道走到斜坡也不会结束。失去终点带来的诱惑，对他们的意志考验越加严厉，每一个细胞都在催促他们赶紧放弃，顺从历史洪流，接受自己的命运。
然而薇瑟却是越走越稳，虽然她之前差点被冲溃，但在那之后，她就再也没受到流金河的影响。
她的意志就像是一块璞玉，岁月越是冲刷雕琢，她的眼神就越是明艳照人。
亚修已经感到很吃力了，然而薇瑟一直拖着他前进。他看着银灯的背影，仿佛能看到一个能抗衡历史车轮的狂徒。
放在灰狐神代，她会跟那群传奇并列，成为探索极限的人间圣者。放在森罗废土，她从千万信徒里脱颖而出，化为颠覆世界的银灯镜主。
她不会为自己伤害那么多人而感到丝毫愧疚，她的这份逆流意志，意味着她活下去只会继续践行自己的理念，朝着她想象的毁灭终末，一步一步前进。
她死了，流金河就会断流。
她死了，故事将就此结束。
啪。
水花四溅，滴滴金水落到斜坡上，然后滑落。
时间没有尽头，但旅途会有终点。薇瑟牵着亚修，终于走到斜坡前。
这里就是他们的终点。
她停下来，忽然转身握住亚修的口蜜腹剑，迅速拔出来。整个过程里，她一直在盯着亚修，似乎在期待什么。
然而亚修一直平静地看着她。对于互相知根知底的他们而言，剑刃已经无法影响他们的战斗了。
薇瑟感觉无趣，反手拿住刃身还给他。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剑尖恰好对准她的喉咙，只要亚修拿住用力一刺，她再快也反应不过来。
亚修握住剑柄没有动，忽然问道：“我刚才不是赌输欠你一件事吗？你为什么不在这里用了呢？”
“用在这里可太浪费了。”薇瑟笑道。
那你想留到什么时候？
亚修忽然回忆起伊古拉。在通过虚境通道离开血月的时候，他也硬是没用愿望让亚修救他，到现在亚修还欠着伊古拉一个愿望。
你们这些人……
他心里叹了口气，收剑入鞘。
“就算流金河断流，方圆蝉也不会消失。”他说道：“它现在已经觉醒猎食本能，到时候通道里只剩下我一个，难道它就会吃饱放我走吗？”
说到底，他们真正的威胁，不是流金河，而是方圆蝉。就像你不做作业作业也不会跳起来打你一拳，会责怪你的是爹妈和老师。
不解决方圆蝉，只解决流金河，只不过是给方圆蝉换了一个餐厅，但它该吃的还是会吃。
不过，这个理由，只能说明‘可以’不杀银灯。
银灯没有说话，静静看着他。亚修别过头不看她，咬牙问道：“我说的不对吗？”
“你说的很对。”银灯轻声笑道：“对了，你刚才不是问我，我为什么愿意满足你的要求吗？”
“我想，就跟你刚才没有选择刺下去一样。”她贴近亚修，仿佛想看他看得更清晰些，“都是出于相同的原因。”
亚修没理会她，转头看向后面的方圆蝉。
他们走得很慢，所以方圆蝉已经快吃完手边的存货了。
灰狐时代的数十名传奇，他们的名字足以代表整个灰狐时代。但在这里，也只不过能满足方圆蝉几十分钟的口腹之欲。
虽然流金河水仍在时刻冲刷念头，但至少不用逆流前行，亚修终于有多余的算力来思考如何解决此刻的绝境。
打，是打不过，在流金河里，方圆蝉几乎是控制时间的神灵。
逃，也逃不掉。先不提蝉变仓能不能回去，但到达蝉变仓得穿过方圆蝉，然而方圆蝉似乎有将附近的人变成酸奶的能力。刚才顺流而下的传奇，也不是没人想越过方圆蝉到达蝉变仓，然而他们光是路过就自动停在方圆蝉嘴边了。
无论怎么想，此刻都已经是绝路。亚修回忆自己《欧洛拉的术师手册》里出现过的道具，也没想到任何能用的——主要是在术灵封禁的情况下，他根本没法用出术师手段……
“说起来，”亚修忽然说道：“方圆蝉现在到底是术灵还是大法？”
“不需要二选一。”薇瑟说道：“作为最奇特的存在，它在保留大法特性的同时，也具备术灵的施法性质。”
“我的意思是，它既然是术灵，而我们是术师……”亚修沉吟道：“我们有没有可能支配它？”
但刚说完，他就摇了摇头否定这个可能性：“想要支配术灵，至少要碰到术灵。但我们哪怕靠近，都会成为它的猎物。”
然而薇瑟却若有所思地盯着进食的方圆蝉。她轻轻挠着亚修的掌心，仿佛在扩散自己的踌躇。
亚修没有问，等了片刻后，薇瑟缓缓说道：“我或许有办法。”
“你应该还记得，我的血，不是红色的吧？”

第600章 流血
在与银灯的数次交锋里，亚修他们并不是一直处于劣势。
相反，在水银木马的预言指引下，他们数次都有心算无心重创银灯。
食品厂小镇那一战，塔玛希就用灰狐利刃刺穿了银灯的心脏——不是险些，黑鸦可不会犯这种错——若非银灯有保命奇迹，亚修他们早就大功告成准备回福音了。
虽然银灯一直用奇迹伪装自己，但有一个特征是她藏不住的：她受伤会流出银色的血液。
经过水银木马的科普，他们才知道银灯用了灰狐遗产‘龙血修炼系统’，通过吸收附近生命体能量所凝聚的超凡血液。理论上这个系统是不能对人类生效的，但他们这些‘非正式公民’，并不能在龙血修炼系统里获得做人的资格。
亚修、伊古拉、哈维三人体内的血种，就是在吸取他们体内的生命能量，凝聚出银龙血细胞，一点一点流向银灯。如果他们不能及时补充生命能量，迟早会被榨成干尸。
“你的银龙血里，有几滴还是来源于我。”亚修说道。
“既然你知道，那我就不用解释太多，”薇瑟说道：“银龙血虽然说是血，但其实属于幻想造物。因为银龙血过于强大，哪怕做好各种措施也肯定会产生排异反应，于是灰狐术师利用‘身体灵魂互相影响’的性质，通过灵魂来提高银龙血的适配程度。”
亚修听得连连点头，但薇瑟一看就知道他没听懂，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说道：“简单来说，银龙血里包含了我的灵魂，不仅能彻底解决银龙血的排异反应，而且我还可以凭此提高对身体掌握程度，并提高血术派系的天赋。”
“当然，这里只利用灵魂正常代谢的产物，并没有伤害完整灵魂。对术师来说，完整的灵魂比什么都重要。”说到这里，银灯也露出一丝好奇：“我从其他人的术师手册里看到，血月的血圣族是将灵魂完全散入灵魂里，号称‘血液是灵魂的货币’，从而获得长生不死，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亚修沉吟道：“你的血液里有你的灵魂……然后呢？”
“支配术灵，物理接触只是作为灵魂的媒介。”薇瑟说道：“你支配术灵的真正方式，是将术灵拐进你的灵魂宫殿里。”
亚修回忆了一下他在虚境里支配术灵，心想确实如此。不过‘拐’这个字眼用的很诡异，这么一想术师就像是满大街抓野猫野狗的兽王猎，召唤术灵等于收养初生宠物，术师对战相当于宠物超能大战……
“你想通过血液作为媒介，支配方圆蝉？”亚修皱眉道：“但那需要我们跟方圆蝉缩短到很近的距离。”
“不必。”薇瑟指着方圆蝉说道：“你看，它不仅在吃他们，也无时无刻不在喝流金河水。”
亚修定睛一看，发现方圆蝉虽然在用口器吸酸奶，但它全身都在吸收流金河水，凡是浪花打在它身上的流金河水都会迅速渗入。
虽然它看起来很像一只蝉，但终究是传奇灵物，它用口器进食只是一种仪式感，它其实全身都能吸收能量。
就像最开始那个兽人传奇，趴在它背上都被它吸干了，可见口器并非如此不便之物，它浑身上下都能变成口器。
流金河水……银龙血……
亚修睁大眼睛，愣愣看着狐狸面具。
“不需要靠近，或许也能支配方圆蝉。”薇瑟语气轻快：“我可以控制银龙血顺流而下，跟流金河水一起被它吸收。”
“但你也说了，你的血液里只有你灵魂的代谢物，而且方圆蝉未必真的是可以支配的术灵，更别提它就算是术灵也是四翼术灵！”亚修说道：“你得用多少血才能支配它？”
“我们有的选吗？”
薇瑟松开亚修的手，脱下锁链手套，递到亚修面前，“来吧。”
亚修看着她白皙的手腕，一时间没有动作。等待片刻后，薇瑟仿佛恍然大悟：“对，只是要血的话，倒也不必执着于手腕的动脉。胸部，腹部，大腿……你想在我身上留下多少伤痕都行，不用剑也可以，你上次就是用牙在我脖子咬出血洞。”
“还是说，”薇瑟捻住战斗衣的拉链，往下拉，“你是希望我脱下衣服，才——”
亚修将薇瑟的手扯过来，用剑在上面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银色的血液凝成细流落到流金河里，与金色的相映成辉，混杂在一起顺流而下。银灯没说谎，她确实能轻微操控血液流向，让银龙血精准地流入方圆蝉的身体。
“有感觉吗？”
“有一点痛。”
“我是说对方圆蝉的感觉！”亚修有些生气，银灯不可能听不出他问什么。
“什么都没有。”薇瑟转头看着自己已经断流的手：“愈合了。”
不仅是方圆蝉，他们这些类时间生命在流金河里，也有一定的奇异特性，譬如在漫长时间的尺度下，他们的伤势都能迅速愈合。
亚修再次在她手腕上划出一道血痕，流了二十多秒后又再次愈合。等亚修第三次将剑放到薇瑟手腕上，薇瑟忽然按住剑身，狠狠压下去！
长剑几乎切开了她半个手腕，她垂下手，银色的血液沿着她的手指源源不断流入流金河。如果说刚才的流金河，还只是银色混杂在金色里，那她现在简直倒翻了银色颜料桶，银河沿着水流灌入方圆蝉的嘴里。
方圆蝉微微一滞，似乎是感觉到水的味道变了。但薇瑟的血似乎还算可口，又或者是贪新鲜，它并没有在意，低下头继续吃酸奶。
“你开的口子，恐怕方圆蝉来到我们面前，我的血都还没流干。”薇瑟嘲笑道：“又不是流你的血，你干嘛这么吝啬？”
亚修想说些什么，但忍住了，然而薇瑟却仿佛听到他的问题：“痛啊，怎么可能不痛，不过……那毕竟是你造成的伤口。”
我造成的伤口又怎么了？
亚修沉默片刻，说道：“被你牵连的人，也是会痛的。”
“我不在乎。”薇瑟盯着他说道：“亚修，如果你以为我面临死亡就会‘忏悔’‘改邪归正’，那你还不如静静看我将血流干。在我眼里，你们才是错误的，我是唯一的正确者。”
“哪怕全世界都反对我也无所谓，我现在能在流金河里逆流，自然也不会在意在现实里逆行。那些挡在我面前的，路过的，无辜的……”狐狸面具下面的声音越加森然：“我从不在乎他们的感受。”
“亚修，我可不是心灵术师或者死灵术师。”她说道：“不会因为什么人或者什么事就改变自己。”
亚修：“那你到底在乎什么？”
“我以前只在乎我自己，”她说道：“现在……”
啪！
银灯忽然倒下，幸好最前面的流金河流速不快，亚修立刻扶住她，没让她被流金河冲走。
“我没事。”她立刻站起来。
然而亚修摸到她的手很冷，这是急性失血过多的症状，她流失的银龙血已经到了她没法维持身体机能的程度。
这跟流金河考验意志不一样，意志你还能弄虚作假，自我欺骗，但身体就是身体，你血液不够就会缺氧，然后脑昏迷甚至心肌梗死。他们现在没有奇迹，一切都只能遵照常理。
“方圆蝉——”
“还不够，还没有。”薇瑟声音急促：“我没事。”
然而薇瑟大半身体重量都靠在他身上，跟流金河冲刷无关，这是她自己开始全身乏力了。再这样下去，在银血流干之前她就会失去意识。
亚修注视着银灯手腕流下的银血，忽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悸动。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虽然几乎微不可见，但确实有星星点点的银屑从他身上飘向银灯。
这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他跟银灯距离太近，他体内的血种便加大工作力度，榨取他的生命能量，运送到银灯体内——
“对喔。”
薇瑟转过头看向亚修，亚修喃喃道：“我是你诅咒的血种。”
说罢，他朝薇瑟的狐狸面具伸出手——
啪！
薇瑟用力撇开他的手，直接将他推开。
“你要摘下面具才能喝到我的血。”亚修说道。
“我又不是吸血鬼，”薇瑟敛下眼睑，“我对你的血没兴趣。而且，别碰我的面具，我最讨厌别人碰我。”
刚才那个连衣服都肯脱的银灯去哪了……亚修强忍住吐槽的欲望，说道：“我是你的血种，你喝我的血能迅速造血。如果你现在缺血过多导致昏迷，那就彻底葬送支配方圆蝉的希望了！”
“你为了活下来都肯流血了，居然现在连喝血都不愿意！？”
不等银灯回答，亚修直接拔剑划开自己的手腕。
殷红的血液，沿着手臂落入流金河里。
“不解决方圆蝉，我也逃不掉。”他将手递过去：“换你了。”
薇瑟冷冷看着他，低头说道：“你现在倒是果断。”
似乎是认清现状，银灯接过亚修的手腕，然而她还是不肯脱下面具，非要背对亚修，于是乎她便用后背贴着亚修，这样亚修就看不见她前面的动静，只是这样一来，她就像是被亚修拥在怀里。
亚修打了个冷战。
他感觉到银灯的舌尖不停舔他手腕的伤口，将血液卷入她的嘴里。那种奇怪的黏黏的触感，加上手腕的疼痛，混合成一种怪异的感觉。
片刻后，薇瑟说道：“你对自己也很吝啬，只割了这么浅的伤口。”
“那我这次割深一点。”亚修想将手抽回去，然而银灯却拿着不放。
“你刚才放弃伤害我的机会，但我可不愿错过。”薇瑟直接咬住他的手指，声音里充满邪魅的恶意：“我早就想尽情地伤害你了！”
“嗯！”
十指痛归心，亚修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头被银灯狠狠咬破了。
这可比手腕痛多了，更别提她还用牙齿不停扩张伤口，虽然亚修也是身经百战的术师，早已不惧怕寻常疼痛，但他也不可能忍受这种毫无来由的恶意——特别是他刚才可没故意弄疼银灯！
亚修想将手抽回来，然而银灯居然还有力气，双手如同虎钳抓住他的手。只是现在还需要银灯流血，他也不敢随意伤害银灯，而银灯背对着他，恰好给他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可以尽情动手的攻击部位——
啪！
银灯浑身震了一下，然后便乖了不少，没再用牙齿故意弄疼他。正当亚修松了口气时，却发现银灯并没有就此罢休。
银灯的舌头，轻柔滑过他的手指。
手指比手腕敏感得多，而且更容易被舌头卷揉，再加上伤口那隐隐约约的痛楚……在缓慢的失血里，在不断撕裂的伤口与轻柔的安抚里，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潜藏在麻痒与疼痛之中，暴烈又温柔地渗入亚修的心海。

第601章 血种的影响
亚修后背挨着通道墙壁，坐在流金河浅流里。薇瑟仍然背对着他，如果说刚才还只是看起来像‘拥抱’，那现在她是彻底躺在亚修怀里。
完了。
‘血种’的威能，比亚修想象的更加暴烈。
虽然银灯仍然只是从他的手指头里吸血，但亚修体内的血气却迫不及待从这个缺口逃亡，流入银灯嘴里。
他失血的速度，丝毫不比割开动脉的银灯来得慢。
亚修有一丝明悟：或许龙血修炼系统的原型，就是将血种放在斩鱼龙之类的虚境生物上，然后通过「完全进食」来吸收其他生物的能量，从而凝聚出上位龙血。
龙血修炼系统，血圣族，应该都是源于暴食派系的奇迹。
银灯用的龙血修炼系统，是完美的傻瓜版本，她自己不用动，血种会帮忙将营养送到她体内。就像是一个会自己码字的键盘，只要作者有想法，它就会自己动起来写出爆火好文。
但血种仍然残留原始的进食特性，在亚修将自己送入银灯嘴中，主动进行负距离接触时，血种就会迅速将他变成食物。
失血到一定程度，亚修也失去站立的力气，只能勉强挨着墙壁坐在流金河里。本来他之前还多多少少有反抗的能力，但他现在一旦试图对银灯动手，血种都会最大限制阻止他的肌体反应。
就像他吃拉拉肥的时候，拉拉肥也不会跳起来打他一拳。
幸好尽头的流速缓慢，更重要是，他的意志并没有因为失血而衰弱。
银灯也一样，亚修都能隐隐约约感受到她的兴奋，不知道是血种激发她的进食欲望，还是什么别的影响。
虽然两人身体都越来越虚弱，但精神却越来越亢奋，以至于流金河都冲不散他们旺盛的意念。他们就这样坐在流金河的尽头，等待饥饿的方圆蝉过来取餐。
银灯后脑勺贴着亚修，她的头发弄得亚修鼻子痒痒的，他想躲远一点都难，心想这都是血种造成的影响。
当他感觉到银灯不再咬他的手指，而是细细把玩他的手，便问道：“你要放弃了吗？”
“腻了。”薇瑟说道：“十个手指头都咬过了，每一个指腹，每一段指节……我已经完全记住你的手的感觉，吃腻了。”
“那你还想吃哪里？”
“说了你就愿意给吗？”
亚修模仿她的语气：“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薇瑟没有回答，说道：“就算我不吸血，你的生命能量也会源源不断流入我体内……如果你抱紧一点，速度会更快。”
等了一会儿，亚修还是没有动，他仍然在抗拒任何非必要的接触。于是薇瑟便抓住他的手环住自己的腰，微微侧身往他怀里拱了拱，就像是不分场合亲密的傻瓜恋人。
只是她手腕仍在流淌银血，划过亚修的衣服，落入流金河涌向方圆蝉。亚修的脸色也越加苍白，他身上不断有银屑飘落，汇入银灯体内。
这才是他们的真实写照——银灯不死，亚修就会一直深陷血种诅咒；而银灯不会介意其他人流血，她愿意将众生作为祭品奉献给她所向往的伟大事业。
周围忽然变得很宁静，只是越来越近的蝉鸣，如同丧钟的倒计时。
“错觉与真实的区别，”薇瑟忽然说道：“就是我们在错觉里，迟早会迎来结束。”
“但在真实里，我们可以这样一直待到永恒。”
“饶了我吧，我其实也没做过什么坏事，不至于这样。”亚修说道：“跟你一起到永远，放在六重地狱里也算是最残酷的惩罚了吧？”
“哦？”薇瑟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轻声说道：“你很抗拒跟我待在一起吗？”
“当然，”亚修认真说道：“我最厌恶你这种不择手段的恶徒，我和同伴都被你波及到而深陷诅咒，你残忍恶毒，自私无情……谁会愿意跟你这种人待在一起？”
薇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乐了：“但你现在不还是要跟我死在一起，然后我们就会一起踏入永恒。”
亚修忽然问道：“你一直都在说虚境永恒，那你到了永恒之后，你准备做什么？”
银灯沉默了，亚修以为她不想说，但片刻后她忽然说道：“不知道。说到底，你不到达永恒，又怎么知道永恒的情况呢？现在进行再多谋划也没意义，只有到了永恒才能制定目标……”
“跟你不一样，我已经做好到了永恒后的计划。”亚修说道：“毕竟是跟你死在一起，到了永恒的第一步就看看你在不在旁边，在的话我就赶紧远离你。”
“那我也订好到了永恒后的小目标。”薇瑟说道：“如果你到时候就在旁边，那我抓住你。如果你不在旁边……”
“那我会找到你，直到永恒。”
“真是恶毒的诅咒。”亚修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方圆蝉，叹息道：“遇见你是我这辈子第二不幸的事。”
“不急，我们还有永恒。”薇瑟抬起手，轻轻抚摸亚修的脸庞：“我会努力成为第一的。”
亚修看见这一幕，忽然心里一动，也抬起手伸入狐狸面具里，手指划过银灯湿润的薄唇，滑腻的肌肤，挺秀的琼鼻，眼——
啪！
薇瑟将他的手打出去，抬起头静静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亚修回道。
“说谎。”她说道：“你摸我的脸更多是为了知道我长什么样，而不是因为欲望。”
亚修倒也不否认：“都要死了，你还不愿摘下面具？”
“名字和外貌都是只属于我的东西，哪怕到了永恒我也不会泄露。”银灯认真说道：“没有人能看见我的脸，知道我的名。”
亚修不再言语，也没有碰她的脸，只是静静闭上眼睛，一股疏离感由内向外散发。
薇瑟看了他良久，才问道：“你就这么希望我脱下面具吗？”
亚修睁开眼睛，注视着狐狸面具后面的眼眸。
“但要我脱下面具，你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亚修忍不住笑了：“我们都快要死了，你还能从我身上夺走什么？”
薇瑟认真看了他一会儿，笑道：“你不要后悔。”
看着银灯将手放在面具上，亚修瞳孔骤缩。
他真的想看银灯的真容吗？当然，但不是主要原因。或者说，银灯愿意揭开面具这个动作的含义，远比她的真容要重要得多。
现在，这位杀光以前所有认识自己的人，摧毁许多教派，给四柱神教为虎作伥，在森罗废土散布灾难的凶徒，终于要在亚修面前露出她最真实的一面。
亚修看着她缓缓揭开面具下面，露出下巴轮廓，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双眼一黑，什么都看不到。
银灯用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我已经脱下面具，但你看不看得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真是岂有此理，还玩这种文字游戏？
亚修立刻反抗想移开她的手，然而身上一重，感觉到银灯整个人都骑在他身上，冰凉的身躯仿佛想融入他体内，然后耳垂感受到湿热的呼吸：“到你付出代价了。”
“你刚才不是问我，我吃腻了手指还想吃什么吗？”
“现在，我要回答了。”
亚修一怔，他的双眼仍被紧紧捂住，整个世界一片漆黑，然而这时候他的嘴唇感受到另外两瓣薄唇的温热。
他立刻伸手推开银灯，然而手却被银灯抓住，赫然是动弹不得。现在他们都全身乏力，身体素质更高的银灯能更进一步地压制他——或者说，血种在强行抑制他的反抗能力，好让他安静地接受被进食的命运！
亚修感觉到银灯的呼吸轻轻扑到他脸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捏住的就是我的心脏，只要你用力一点，就能亲手诛杀你最厌恶的银灯。”
“要么，你现在杀死我。”
“要么，”薇瑟吻向亚修，“让我爱死你。”

第602章 铁锈、柠檬和甜橙味
眼前，是严丝合缝的黑暗，连流金河的光都渗不进来。
耳边，是混乱的呼吸声，连方圆蝉的鸣叫声都变得无比遥远。
亚修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又像是刚睡醒的惺忪。浑浑噩噩之间，他脑海里偶尔也掠过清醒的念头——为什么还不捏碎她的心脏？
是生理上，他没力气反抗吗？
是理性上，他还需要银灯支配方圆蝉吗？
还是说……都是血种造成的影响吗？
“嗯！”
亚修忽然感觉嘴唇一疼，赫然是银灯用牙咬破了他的下唇。嘴唇可比指尖敏感多了，亚修疼得下意识缩回去，然而银灯居然更加强硬地贴过来，甚至还想咬第二下。
这个疯子！
本来全身脱力视野受限，就已经让亚修极为不安了，现在银灯还敢这么搞，他立刻运用自己现在唯一能驱使的武器——牙齿——咬回去！
银灯倒是没有躲闪反抗，任由他咬破自己的嘴唇，然后温柔地吻住他。
随着液体流动，亚修的舌尖品尝到不一样的味道。他的血是原装正版的血月人血，带着一丝腥甜的铁锈味，而银灯的是银龙血，酸涩之中带着清晰的甘甜，就像是加了糖的柠檬。
片刻后，银灯仰起脑袋，说道：“我的血是什么味道？”
亚修不想答，但感觉不回答她会更加过分，只好说道：“柠檬和甜橙。”
“喜欢吗？”
“我又不是血圣族。”
薇瑟贴近他的耳朵，轻声道：“我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亲吻过谁，也不在乎你以后会跟谁浓情蜜意……”
“但我要你记住我的味道。”她说道：“是铁锈、柠檬和甜橙味。”
这个理由让亚修陷入混乱，他只能尽可能挣扎，轻声骂道：“你真是个疯子。”
薇瑟仿佛就特别爱看他反抗的姿态，再次低下头采撷品尝。
咚！
忽然一阵不知来自何处的巨响，将虚弱迷乱的两人彻底惊醒。薇瑟仍然捂住亚修的眼睛，看见金色穹顶正在不停震动。
“发生什么事了？”
“亚修，你看来有一群不错的同伴。”她转过头看向方圆蝉，“但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幸运。”
震动对宫殿通道最大的影响，就是排水系统的改变。随着隆隆的震动声，宫殿通道开启了许多新的排水口，流金河不再是一条直流，并且迅速分散乃至枯竭！
方圆蝉立刻急了，它离亚修两人本就只剩下几十米的距离，现在流金河开始水位降低，它立刻沿着河流冲向水流的源头——也就是亚修他们的所在之处！
或者说，它就是冲着亚修他们来的。如果说流金河水对它而言相当于是空气级别的生存必需品，那么亚修和薇瑟至少也是氧气瓶级别的紧急物资！
刚萌发的求生本能和猎杀本能，让它意识到必须要吃掉两人，为流金河的枯竭做好准备！
亚修听到蝉鸣声的迅速接近，也感受到银灯的身体在颤抖。他迟疑了一下，心里叹了口气，放弃将她推开，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薇瑟敏感意识到他的轻微变化，脸贴着他的脸，终于能抑制求生本能产生的恐惧，体面地迎接永恒降临。
嚓！
忽然，基座上的火炬忽然燃起熊熊烈焰，凶猛的火焰如同爆炸般瞬间溢满整条通道，薇瑟下意识护住亚修，却发现这些火焰对他们毫无影响。
反倒是方圆蝉发出极其刺耳的鸣叫，它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越过整条通道，印在通道起点的墙壁上！
然后这些影子，如同绳索般将方圆蝉拉回墙壁！
“知——”
“了！”
不再是懵懂大法的方圆蝉，仿佛能回忆起自己待在墙壁上的无数岁月，使出浑身解数试图摆脱再次被埋入墙壁的命运。它身体不停闪烁，周围的流金河水迅速枯竭，代表它试图穿越未来回到过去来逃避灰狐术师遗留的奇迹陷阱。
然而薇瑟看得很明白，这个奇迹陷阱，应该是集合暗影、光术、真理、命运等诸多派系奇迹，最重要是，这个陷阱的主要奇迹就是时间奇迹，专门针对方圆蝉的各种施法能力！
看来方圆蝉教派早就知道方圆蝉有可能蜕变成术灵，甚至察觉到方圆蝉变成术灵后的凶残本能，所以才会花费心机设计这么一个回收机制。
但流金河道又显然是为方圆蝉进食所准备……
内心最为阴暗的薇瑟，立刻意识到方圆蝉教派当初拉传奇们进入‘蝉鸣计划’，肯定有多个计划。如果蝉鸣计划成功，大家都能分食方圆蝉，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如果计划失败，那这些准备寂灭的传奇们，就会成为第二个计划的材料。
但那已经是两百多年前的事，薇瑟再多的猜测，也不过是对过去的凭吊。相比之下，她心里反而升起另外一个古怪的猜想：
大法变成的术灵，求生欲和智慧居然能达到这种程度，那大法飞升的神灵，恐怕也不会差到哪里。过去飞升的大法们，真的会愿意当森罗神主的神灵吗？
就在这个时候，方圆蝉似乎意识到单凭自己是不可能逃脱奇迹陷阱，于是它贴着地面，吸收流进它体内的水流，或者说，它在主动吸取薇瑟仍在流淌的银龙血！
“亚修。”
“我们不用死了？”
“嗯。”
“真是一个好消息。”亚修缓缓说道，“但对你来说，就未必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薇瑟说道：“但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好消息。”
咚！
随着旁边金色穹顶掉下一块巨石，他们两人立刻感受到身上重重枷锁倏然烟消雨散——
术灵与术力的封禁，解开了！
圣域！
亚修和薇瑟立刻展开圣域，刹那间他们分开到通道两侧，一如昨日，一如旧往。
术力在迅速填补身体的虚弱，亚修站起来，看见一盏熟悉的银灯。
跟以前无数次见过的一模一样，艳丽，神秘，危险。她脱下了面具，但又戴上最熟悉的面具。
薇瑟在恢复术力的瞬间，就立刻用奇迹完成伪装，而且她的真理之门也自动关闭了——在环境打破的瞬间，神火种子和极限时间天赋就开始迅速衰退，至于有多少能留存为他们的力量，只能看运气了。
薇瑟转头看向方圆蝉。此时的方圆蝉已经不再被奇迹陷阱束缚，但状态也绝不算好，病恹恹地躺在水流里。
她轻轻一招手，方圆蝉就扑腾扑腾地飞向她。
银灯居然真的成功支配方圆蝉了！？
亚修心里立刻泛起强烈的危险意识，哪怕没有流金河，方圆蝉也绝对是极其危险的四翼术灵，如果真的让银灯这种人掌握方圆蝉——
但这时候，亚修也感觉到自己跟方圆蝉存在若有若无的联系。他心念一动，朝着方圆蝉伸手一招，方圆蝉立刻停下来，复眼疑惑地在亚修和薇瑟之间扫来扫去。
有戏！
银灯用了太多亚修的血，因此方圆蝉几乎算是他们共同喂养，因此连带着亚修对方圆蝉也有一定的支配权限！
薇瑟看见这一幕，心里也有些惊讶。
她自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能突然支配方圆蝉，或者说，其实是方圆蝉主动寻求术师的庇护。奇迹陷阱的目标，并不是狩猎方圆蝉，而是狩猎野生术灵，只要它还没有主子，就一定会被埋进墙壁里。
从这一点也看得出，方圆蝉教派的灰狐术师，早就做好支配方圆蝉的准备了。
方圆蝉没有办法，只能通过银龙血服软，向薇瑟效忠。当然，它并不是完全成为薇瑟的术灵，作为四翼术灵的它，本能抗拒成为三翼术师的宠物。
同时的薇瑟也感觉得到，她的权限远比亚修的权限高，如果她愿意的话，是有可能将方圆蝉全部夺走的，不过……
短暂的迟疑后，方圆蝉忽然分裂了，变成方方正正的蝉和圆滚滚的蝉。方正的蝉飞向薇瑟，圆滚滚飘向亚修。
薇瑟用手接住方蝉，抬头看向穹顶崩塌出来的空洞，展开虚翼飞起来。哪怕不能直达地面，但精通土术派系的她，足以穿梭地底。
“你真名叫什么？”气喘吁吁的亚修忽然问道。
薇瑟看向亚修，摇摇头：“我说了，我的名字，永远都只属于我。”
她顿了顿，“但银灯，只属于你。”
说罢，她飞入空洞施展奇迹，眨眼间消失无踪。
片刻后，旁边忽然响起轰隆一声巨响，金色穹顶崩落出一个直达地表的通道。
伊古拉等人从里面跳下来，他看见挨着墙壁发呆的亚修，扬了扬眉毛：“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了很多事。”
亚修转过来看向他们，又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圆蝉，用手背擦了擦嘴唇：
“但都只是错觉。”

第603章 三秒蝉伏
哈维拉开窗帘，看了一眼旅馆外面的街道。
哪怕已经迈入盛夜，但整个城镇一片昏暗，既无烛光也无灯光，必须依靠术灵奇迹获得夜视能力才能在黑夜里行动。虽说如此，但街道上居然有许多人正在逛街甚至做买卖，黑暗中有无数细细碎碎的交谈声和脚步声。
盲镇，盲视教派的核心驻地，同样也是琴日联盟里最出名的贸易中心之一。
这个城镇的最大特点，就是所有人都必须假装自己是瞎子，并且不能制造任何光源。哪怕是在白天，外面也有一层结界挡住阳光，无论如何时候城镇内都是漆黑一片。
虽说黑暗无光，但毕竟是教派驻地，自然能抵挡黑夜绞绿。甚至因为盲镇的特性，甚至连绿灾都不敢靠近这座城镇。哪怕街上人来人往，也没有术师敢在这里战斗，安全程度在琴日联盟里排名前五，繁盛程度仅次于黑袍镇。
盲镇的规矩是不能违背的，一旦你暴露出自己不是瞎子，或者你制造光源，那么……你就会变成真正的瞎子，永久失去视觉，任何奇迹都补不回来，你甚至会忘记什么是「眼睛」，眼睛的部位被填平。
究其原因，自然是盲镇里藏着一件灰狐遗产。很不巧的是，又跟雾白念大法有关。
毕竟雾白念大法当初追求过肉体上的强化，因此曾经进行过许多实验，其中一项就是「假如失去一种感官，能否永远增强其他天赋」。
实验结果不得而知，但盲视教派就是根据这项实验而衍生的教派，他们追求的是「彻底失去所有感官，从而与世界融为一体达到永生」，他们的教徒全都是盲镇居民并且主动失去视觉，然后所有盲视教徒，只要能成年，无一例外都会成为术师。
无一例外，连一个弱智的都没有。
但盲视教派并不算是强势教派，便是因为他们自残现象非常普遍，譬如现在哈维就看见有人在大街上磨手手，磨到手腕骨都出来了，浪费得哈维都有点心疼。
盲视教徒并不是追求痛苦，他们追求的是‘减少信息’。仿佛是为「失去所有感官」提供理论支持，盲视教派提出了‘空即幸福论’，即人的痛苦来源于他知道的与得到的，只要人得不到任何信息，就会化为‘空’，就能获得‘安心’。
单纯的自残感官毫无意义，他们想要的是‘忘记感官’，就像盲镇让他们彻底忘记眼睛，盲视教徒一直在寻找其他办法让自己‘忘记感觉’。他们甚至将‘忘记自己’视为最终追求，谓之‘物我两忘，天人合一’。
也因为盲视教徒只‘向内求取’的特性，所以他们从来不会关注来盲镇的其他人，只要你不说自己能看见东西或者制造光源，他们不会理你。如果想要成为盲视教徒，那你弄点光就行了。
又因为这些规则，术师在盲镇完全不敢战斗，毕竟你磕磕碰碰都能擦出火花呢。只要你不想加入盲视教派，都得在盲镇安分守己，这便满足森罗废土对交易场所的关键要求，成为贸易中心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对于哈维来说，盲镇最大的好处就是他可以将爱丽丝带在身边，而且还不用每天化妆——哈维其实是个很细心的死灵术师，为了照顾队友的情绪，他几乎每天都会保养爱丽丝，毕竟「腐蚀气息」、「恐惧震慑」、「负能量侵袭」是每位死灵的天赋，只用靠化妆才能使这些战斗被动无效——其他人看见没化妆的爱丽丝，都是敢怒不敢言。
至于亚修等人，他们已经逐渐习惯到无觉了。
“他还没回来吗？”
黑暗里传来推门声，亚修和伊古拉走进房间，伴随而来还有翅膀扇动的声音。
他们看见房间里的哈维和爱丽丝，都下意识将视线偏斜些许，直至视野里没有原生态的爱丽丝。
他们已经习惯将视线看偏一点，让哈维和爱丽丝都无察觉。
“还没。”哈维说道：“说不定他终于决定当一只盲鸦。”
距离他们离开双生教派，已经过去五天了。
在救出亚修后，天一亮四人组就赶紧跑路了，连早餐都不敢吃——暗蛇双子将教派最核心的夜降操作台展现给伊拉，然后伊古拉回报他们的是弄得双生深渊彻底崩塌，堪称滴水之恩当以灭人全家。
他们自然是赶紧跑到城外挖出摩托，恨不得给摩托车装上翅膀。
“不会是遇到双生教派的追杀者吧？”亚修担心道：“只依赖塔玛希打听消息，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哪怕有夜视奇迹，但在盲镇里行动还是需要极大的勇气，毕竟你说不定踢到小石子擦出火花都会因此彻底瞎了。塔玛希说他以前进行过全暗训练，于是出外打探消息的工作便交给他。
“我觉得双生教派不会追究我们的责任。”哈维说道。
“为什么？”亚修有些奇怪：“我们可是弄塌了双生深渊。”
“不是我们，”哈维纠正道：“是伊古拉。”
亚修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加重语气说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虽然深渊崩塌，但双生系统未必就被破坏。”伊古拉瞥了一眼哈维：“他们没派人追杀我们，估计是因祸得福，找到更高效生产双子术师的方法吧。”
“可能有这个原因。”哈维不置可否，关上窗户拉紧窗帘，睁大眼睛看向亚修，死灵术师脸上露出人性化的向往：“快快快。”
于是亚修拍了拍旁边的蝉，然后蝉缓缓放出金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只见墙壁上，地面上，各种空白区域都出现「不要告诉他们你能看见」、「不要制造亮光」等血色字体。
然而亚修等人已经习惯这个环境，紧绷的表情瞬间舒缓下来。
在黑暗待久了，身体就像干涸了一样，迫切需要光芒来滋润。
理论上，盲镇里任何东西都不能发光，包括术灵也一样，毕竟术灵与术师灵魂相连，就像你家宠物刨了人家祖坟，肯定会追究到你作为主人的责任。
然而圆蝉不一样。
因为严格来说，它并不是亚修的术灵。
除非术灵自愿，否则低位术师根本没法容纳高位术灵，而圆蝉显然是不愿意给亚修当宠物，它只是借助亚修脱离奇迹陷阱罢了，还没达到以身相许的程度。
不过，圆蝉也没有利用完亚修就跑。
在它懵懂初生的思维世界里，恐怕产生了「离开术师就会被封印」的思想钢印，因此它愿意继续跟在亚修身边。
经过数天的观察，亚修也隐约摸索出自己对圆蝉的权限。首先，他动用圆蝉不需要提供术力（他的幻彩术力也支持不了圆蝉），但同样的，圆蝉一天只能为他施法三次，效果是「盗取过去三秒前的命运替换此刻的命运」，亚修将其称为‘三秒蝉伏’。
简单来说，他可以通过回到三秒之前来逃离一切伤害。
这招并不算是治疗，毕竟对已存在的伤势毫无帮助，而且对时间要求很高，过了三秒就用不上了，所以亚修这几天一直在训练‘三秒蝉伏’，只要能在紧急关头用上那就是救命奇迹。
因此亚修也知道银灯拿走的方蝉，效果大概是「盗取未来三秒后的命运替换此刻的命运」。相比起圆蝉，方蝉感觉更难使用，但他知道以银灯的智慧，方蝉必然会在未来某个时刻成为扭转局势的底牌。
圆蝉的食物是流金河水，世界万物流动都会滋生流金河水，也就是说圆蝉是可以自给自足的，不然亚修都不知道怎么喂四翼术灵——如果继续用金币喂养，圆蝉每天的金币消耗量足以让亚修光速破产。
一翼术灵喂银币，二翼术灵喂金币，三翼术灵也勉强能喂金币，但四翼术灵的喂养是金币远远不能满足。幸好这次捡到的是特别好养的圆蝉，换成别的传奇术灵，亚修根本养不了。
既不会吸食亚修的术力，也只能有限提供施法，甚至不需要喂养，圆蝉自然算不上亚修的术灵。
非要说的话，它像是住在附近的野猫，偶尔过来让亚修摸摸，也愿意抓旁边的老鼠，但绝不会进亚修的家。
因此它发光就像是野猫叫春，盲镇的灰狐遗产再怎么样也追究不到亚修身上，而且不可能让圆蝉变瞎，于是乎亚修等人便能在盲镇里享受到光明的沐浴。
三位圣域术师眯起眼睛，围着金光闪闪的圆蝉。
只有失去，才能让人明白某些习惯之物是多么珍贵。

第604章 彼此彼此
“水银木马也快找我们了吧？”伊古拉忽然说道。
“嗯。”亚修点点头，三天前水银木马告诉他们银灯路过盲镇，但他们赶到盲镇的时候，银灯早就跑了，所以他们只能暂时在这里等待。
“你们在神火试炼里，获得了不少好处。对你来说，只是身体素质提高或者天赋增强，但对银灯来说，意味着她距离她的目标更进一步。”伊古拉说道：“若不是你抢了圆蝉，那她简直是大获全胜。”
经过五天的观察，亚修发现自己的极限时间天赋已经完全没了，或许提高了些许时间天赋，但并没有在《欧洛拉的术师手册》里显示，可见他的修炼速度还是不如等魔女修炼共享来得快。
但他的灵魂质量，却是彻彻底底提高了。
举个例子，以前他的术灵在灵魂里基本有一半时间在沉睡，而现在他的术灵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无时无刻不在他灵魂里跳舞奏乐。
如果说寻常术师的灵魂质量是按照‘一翼茅草屋’、‘二翼血汗工厂’、‘三翼办公室’、‘四翼别墅’这个级别来提升，那亚修现在的灵魂可以说是‘充斥兴奋剂的办公室’，术灵们全都不想下班。
这个状态下，亚修确信自己死了肯定会变成大法，哪怕他的执念是‘想涩涩’，也会变成‘想涩涩大法’。
但亚修并不在意自己的死后变化，对来他说，灵魂质量提高的唯一好处就是术灵们效果变强了（但吃得也多了）。但对银灯而言，成为神火种子，毫无疑问让她的计划进度大幅推进。
亚修沉默片刻，点头道：“银灯越来越难对付了。”
“其实，我一直想说很久了。”伊古拉说道：“相比起追杀银灯，其实离开森罗更能解决问题。只要我们保持进食，基本可以抵消血种的诅咒，更别提不同国度之间的距离肯定会大幅削弱血种效果；至于亚修你的半触觉，我记得水银木马说过，四柱神教的触觉是每个国度一个，既然你离开森罗，那银灯自然就会成为完整的触觉，你也能摆脱四柱神的注视。”
“所以，放弃追杀银灯吧。”欺诈师说道：“我们想办法前往其他国度吧。”
“所以有什么办法离开森罗？”哈维问道。
“就是因为没有办法，所以才要放弃追杀。”伊古拉说道：“我们所有精力都放在银灯身上，哪有时间精力收集其他情报？以灰狐神代的强盛，他们留下穿越国度的遗产也不足为奇，而我们一直被水银木马牵着鼻子走，她肯定有意思阻止我们得到遗产线索！”
亚修凝视着金光闪闪的圆蝉，然而圆蝉却盯着窗户，没有理他。
他说道：“但银灯这种人……”
“她就算是烂人也不关我们事，我们只是路过的旅人。”伊古拉说道：“她会害多少人，她想毁灭世界，又与我们何干？我们又不在森罗废土长大，只要我们离开这里，她将森罗大地捅穿了又如何？”
哈维：“我们体内还有血种哎。”
“我知道，但她又不是针对我们，我们只是被波及到。”伊古拉摊手说道：“我们真的要将余生浪费在复仇上吗？”
“不也挺好的吗？”哈维懒洋洋道。
伊古拉懒得理死灵术师，看着亚修说道：“我们已经够浪掷自己的人生了，亚修。”
“莉丝，安楠，都在等你。”他顿了顿，迟疑片刻后说道：“而且我也得给安菲尔一个交代。”
亚修愣愣看着伊古拉。是啊，他们明明答应过要尽快回去的……
“也不必非此即彼。”
窗户忽然响起声音，三位圣域术师立刻看过去，发现告死黑鸦不知不觉坐在窗台上。
哈维和伊古拉瞬间脸色变得阴沉——刚才哈维已经关了窗户！
也就是说，塔玛希从窗外拉开窗户，关上窗户，然后坐下来，这一连串动作，所有人都没意识到！
“塔玛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亚修惊喜道：“我完全都没发现你，你变强了？”
“嗯。”
黑鸦点点头：“这几天跟盲视教派一起修行，总算有了点成果。”
跟盲视教派修行？大家眨了眨眼睛，虽然终于知道塔玛希这几天神出鬼没的原因，但这个理由，实在是让人感到恐惧，好比是看见煤气罐自愿当消防员似的。
伊古拉冷声说道：“能让圣域术师都注意不到你的行动，这已经能算是奇迹了吧？”
如果单纯只是擅长潜伏倒也罢了，但问题是黑鸦除了潜伏外，还精通近距离突进瞬杀！本来他之前还需要提前埋伏才有可能伏击术师，而现在他完全可以走过去将术师宰了，哪怕是伊古拉这两天也已经凝聚圣域，心里也忍不住对黑鸦生出强烈的忌惮！
他甚至怀疑，终有一日，圣域都未必能挡住黑鸦的利刃！
“只是能应用到自己身上，将心技体融为贯通的普通人心法。”黑鸦说道：“完全比不上心灵术师的大范围精神影响，你想隐身可比我简单多了。”
“能教我们吗？”亚修有些跃跃欲试。
伊古拉和哈维都微微一怔，然而更让他们意外的是黑鸦的回答：“……如果你想学的话，过几天我整理好跟你说，然后你记下来慢慢学。”
“好！”
伊古拉将话题转回去：“塔玛希，你刚才说不必非此即彼，是什么意思？”
“杀银灯和找遗产并不冲突，”黑鸦说道：“她本来就是冲着神火系统去，神火系统附近必然存在灰狐遗产。在追逐她的过程里，我们不是已经见识甚至获得过不少灰狐遗产了吗？”
“接下来无论是继续追杀，又或者抓住她拷问，都比你们这样盲目寻找遗产线索，来得更加高效快捷。”
黑鸦说得有理有据，再加上超越教派、双生教派这两段获得遗产的经历，就连伊古拉都无法反驳。更别提银灯还有【龙门阵购物卡】，只要能拿到购物卡，他们就能在自动售货机解锁许多灰狐产品，对穿越国度极有裨益。
“亚修，你一直没说，所以我也没问。”黑鸦说道：“在地底试炼，你不得不跟银灯单独交锋的四天里……”
“你该不会因此对她产生畏惧了吧？”
“怎么可能。”亚修摇头。
“那么，我们下次遇到银灯的时候……”
“我会配合你们杀了她。”亚修敛下眼睑：“为一切划下休止符。”
黑鸦说道：“其实活捉也行，毕竟你们需要她的情报。”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然后亚修站起来：“我先回房间了，圆蝉留在这里，不需要就拍它一下，它会自动回到我旁边。”
说罢，亚修转身离开。
等房门关上，伊古拉也站起来，走到房门前忽然开口：
“塔玛希。”
“嗯？”
欺诈师说道：“我还是很讨厌你。”
黑鸦：“彼此彼此。”
哈维跟爱丽丝说：“看见没，这就是活着的坏处了。”
爱丽丝歪了歪脑袋。
就在这时候，房门从外面被推开，亚修再次走进来。不过这次，他后面还跟着一个陌生女人。
“银灯出现在雨木林风产业园。”水银木马看了圆蝉一眼，干脆利落地说出情报。
“什么？”黑鸦有些讶异。
但另外三人并不知道这个地名的含义，他们看向黑鸦，黑鸦说道：“雨木林风产业园以前是劫火圣殿最大的资源生产区，但一年前被四柱神教攻破歼灭，现在已经废弃了。”
“顺带一提，”水银木马说道：“攻破雨木林风产业园的人就是银灯。”
所以银灯这次是故地重游，看看自己的丰功伟绩？但塔玛希为什么会惊讶……
很快，亚修等人意识到这个地点的真正意义。
“劫火圣殿，早就在四柱神教的势力范围内。虽然不知道她的具体目的地，但从路线来看……”
“她在深入四柱神教的腹地。”水银木马眼眸里露出凶狠的光：
“回到我的地盘上了。”

第605章 剑爵索妮娅
繁星，剑花大学。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贵族了。”
索妮娅走出行政楼，揭开手上的红绒盒子，只见一枚沉甸甸的剑星徽章压在粉绸缎上，不锈钢材质，并没有多余的花纹珠宝。
别看外观朴素，但这枚剑星徽章，代表的是整个繁星国度的根基：剑爵。
百万剑爵，守卫群星。
虽然这只是上位者用来激励安抚基层贵族的台词，但从侧面也看得出，只有成为剑爵，才能算是正式踏上繁星的舞台。
非贵族的平民，是需要呵护的稻杆，需要养育的牛马，需要保养的零件，但唯独不能算是能发出声音的人。
除了爵位外，索妮娅还多了一份‘剑术研究员’的兼职，导师仍然是特洛赞教授，或者说这就是特洛赞教授为她申请的专门薅国家羊毛的职位，每年可以申请一定补助，除了金钱以外还有奇迹、术灵的配额，虽然不多，但不拿白不拿。
‘剑术研究员’对索妮娅的最大意义，除了提高她的学校地位，还有就是解锁了她在学校论坛的教职工权限。
虽然不能封号，但塞人24小时口球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惜的是，现在论坛里基本不可能有人骂她了。
在流星劫后，所有索妮娅的黑子都消失无踪，论坛上丰亨豫大，现在大家都在讨论到底是哪个男的这么好运能当瑟维小姐的狗。
“就算只有剑爵，圣域术师也可以从贵族顾问、国家研究、商会咨询各方面捞到钱。”特洛赞谈起这些事的时候毫不避讳：“我可以帮你联系，但你也可以自己想办法——或者等人送钱。”
索妮娅本来以为，像她这种只愿意停留在剑爵，不愿意接受群星祝福的术师会受到社会隐形的排挤，但跟特洛赞姐姐讨论过后，她才知道她这类术师并不罕见——或者说，圣域术师不愿意接受管束才是理所当然。
群星祝福的效果再美妙，公义再正确，不还是将人强制性变成奴隶。先不提圣域术师有多少家国概念，但凡事一旦加上‘强制’这个属性，就足以令人厌烦抗拒。
更别提圣域术师还是一群能保证自己安全的战术兵器——圣域之前，术师的头盖骨再硬，也挡不住一颗铳弹；圣域之后，任凭你狂轰滥炸，圣域仍能巍然不倒。
当然也有人会怀疑，你一个新圣域，难道国家还拿捏不住你吗？如果是面对国家机器，索妮娅当然无法抵抗，但问题是国家机器也是由一个个零件组成的。
先不提特洛赞这种跟她亲密的圣域，就算是陌生的圣域，也不会对她有意见。
正因为存在索妮娅这类不接受群星祝福的‘野狐圣域’，才显得他们这些‘家犬圣域’更具拉拢价值。
再强制的公义，也有私心的缺口。
别说索妮娅，就连铸星公长子帝弥，现在也只是剑爵。他哪怕不能直接继承家族爵位，但拿个最高阶卫宫爵位‘铠爵’还是没问题的，但他就是要推迟自己接受群星祝福的时间。
高位术师抗拒群星祝福，几乎是心照不宣的共识。
连大贵族在做，索妮娅怎么不能做？
谁不想掌握自己的命运？
至于繁星王室，多半也是不在乎的。因为他们掌握了最核心的社会资源，‘野狐圣域’顺风顺水倒罢了，一旦他们遭遇瓶颈，自然就会将目光投向群星祝福和高级资源。
退一万步说，哪怕野狐圣域真的晋升野狐传奇，繁星王室自然也有其他办法拉拢。
在国度不互通的时代，所有人才最终都能烂在自己锅里，他们不急，反正又跑不掉。
不过因为剑爵的泛滥，自然不会有什么正儿八经的授勋仪式，村姑来学校行政楼一趟就拿到自己的勋章和研究员合同，从此她就是国家贵族了。
索妮娅看着盒子里的勋章，其他人都不认为区区剑爵值得重视，只有她才知道这个爵位对她而言有多么重要。
即使不算是梦寐以求，但这枚剑星徽章也足以安慰她：「你没有辜负自己所承受的困难」。
但不知为何，索妮娅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甚至没兴趣戴上徽章。
她回到寝室，等待已久的阿黛尔立刻过来拿过盒子，端详剑星徽章：“怎么看起来比我爸爸的还要精致……”
“因为这是新造的徽章，你家的弓星徽章放了这么久，光泽都褪去了，拿去保养一下就好。”洛依丝一边看书一边说道。
英古莉特也凑过来看，说道：“我毕业前也要拿到。”
“你明年参加流星劫获得一个好名次，说不定就能拿到了。”
洛依丝合上书本，转头看向索妮娅：“真的只是剑爵吗？”
“嗯。”
“千星商会那个月九剧的片约，最低要求是弓爵……”她轻声说道：“他们有办法为你申请文化界的爵位。”
阿黛尔挠头：“我爸倒是符合条件，剧里有没有中年帅哥之类的角色？我觉得我爸可以……”
洛依丝没有理会阿黛尔打岔，说道：“还有一份是中午刚发过来的合作意向，邀请人是娜尔爱多的工作室。”
众人一怔。
“娜尔爱多？”阿黛尔不确定地问道：“是那个娜尔爱多吗？”
“除了被誉为「贤者」的导演娜尔爱多，还能有谁？”
“但她几乎是黛达萝丝的专属导演啊！”
“没错。”洛依丝点点头：“虽然只是戏份不多的女三号，但这次，索妮娅你有机会可以跟黛达萝丝合作，出演她的下一部影片。”
听到这个消息，伸爪爪俱乐部部长几乎愣住了。
片刻后，她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都推掉吧。”
“那可是黛达萝丝啊！”阿黛尔几乎跳起来，直接抱住索妮娅，可怜兮兮地说道：“带我进片场看看，哪怕只是帮我要个签名也行，最好上面写着‘送给最可爱的阿黛尔’……”
英古莉特伸手将阿黛尔拎回来，“这里最喜欢黛达萝丝的人，就是索妮娅自己了。”
“就差一点啊！”阿黛尔不甘心地说道：“就差一点，我的舍友就能出演黛达萝丝的影片了！”
“又不是你，你着急什么！”
洛依丝看着索妮娅坐下来的背影，问道：“你连爵位要求都不问吗？”
“不也是剑爵以上吗？”索妮娅笑道：“难道会有惊喜？”
洛依丝：“嗯，因为黛达萝丝的影片至少是过亿票房，所有主演人员都需要是枪爵以上。”
阿黛尔咂舌：“我爸都没资格在里面混句台词。”
“不过，对于特约演员，没有这个要求。”洛依丝说道：“我回复他们，说你暂时不打算提升爵位后，他们提出第二个合作：因为这部片里黛达萝丝要饰演剑术师，所以需要一位剑术师帮忙指导，甚至特约演出。”
“这个没有爵位要求。”洛依丝笑道：“就是不知道高贵的圣域术师愿不愿意屈尊纡贵了。”
索妮娅转过头怔怔看着洛依丝，片刻后微笑道：“谢谢你，洛依。”
阿黛尔直接上前，一记手刀劈中索妮娅的脑袋，以凡人之躯挑战圣域：“洛依是我的专属爱称，你想用爱称自己起，不许抢我的！”
索妮娅：“洛依洛依洛依洛依……”
“不要以为你是圣域我就不敢打你！”阿黛尔挽起袖子，英古莉特十分配合地将她抱住，将她拉回去。
“不开玩笑了，”索妮娅说道：“洛依丝，让你当我的经纪人，实在是委屈又麻烦你了。”
洛依丝坦然地点点头，“谁叫我有个完全不管事的村姑艺人呢？”
“但是，”索妮娅敛下眼睑，“还是推掉这个合作吧。”
洛依丝一怔，连忙补充道：“虽然是特约演员，但他们给的价格绝对是圣域顾问级别，不会辱没你的身份——”
“不，我并不是在意钱，只要能跟黛达萝丝合作，我倒贴钱也愿意。”索妮娅说道：“我只是不想考验自己。”
“考验自己？”
“我不想考验自己是否能抵抗升爵的诱惑。”索妮娅轻声道：“我有不能升爵的理由。”
其他人慨叹一声，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其实早在索妮娅不在的时候，英古莉特就科普过‘野狐圣域’这个概念，她们都以为索妮娅这位天才术师，不愿被群星祝福束缚自由。
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索妮娅并不在乎为国效力，对她来说几乎所有一切都可以拿来交易，其中自然也包括自由。
对她来说，交出‘忠诚’的自由，换来高级社会资源的全面开放，简直是再理想不过的买卖。
她真的非常想答应，恨不得今天就成为剑花大学的教授，明天出演黛达萝丝的影片，走上人生巅峰。
但繁星律法里，有两条规则：
不可以长期离开繁星国度，意外离开需要尽快返回（里面的人不许离开）。
诛杀任何异域来客（外面的人不许进来）。
如果只有一条，索妮娅还能钻个空子。但这两条规则，彻底让村姑熄了成为上位贵族的心思。
估计立法者也没想到，这两条意义不大的法规，居然会成为圣域术师放弃效忠的主要原因。
不过，虽然索妮娅以为自己能抵抗升爵的诱惑，但这些天虚境的情况，让她那颗坚定的心也忍不住产生动摇。
所以索妮娅才不敢接受黛达萝丝的合作邀请，生怕它就是最后一根稻草。
她害怕自己生出向往，更担心自己会产生……怨恨。
下午她也没去训练，继续跟阿黛尔一起看影剧。她已经连续几天都在重温黛达萝丝的影片了。
“看《存周错刃》、《星星里的花束》还是《颠倒世界》？”阿黛尔问道。
“《颠倒世界》吧。”
一个下午加晚上，终于重温完这部七集影剧，然后索妮娅离开寝室，独自一人去冥想楼。
英古莉特和洛依丝虽然都是术师，但她们最近都死了。英古莉特被一个术师投影爆杀了，而洛依丝就厉害了，她死在斩鱼龙手里。
新人杀手斩鱼龙，岂是浪得虚名。
阿黛尔跑到阳台，看着索妮娅离开宿舍区域才开始说八卦：“我感觉索妮娅最近陷入感情漩涡。”
“我其实不是很在意。”洛依丝说道：“我们这些好看的女孩子总是会陷入感情漩涡，阿黛尔你肯定不懂吧？”
“嗯，确实……我只是有未婚夫才没有！要是我愿意，追求我的人要从这里排到学校门口！”阿黛尔龇牙道。
英古莉特有些奇怪：“索妮娅这么好，真的会有人不珍惜她吗？她眼光这么好，真的会喜欢不珍惜自己的人吗？”
“谁知道呢，”洛依丝说道：“喜欢看黛达萝丝的，都是一些愿意被欺骗的小女孩……说不定她就遇到一个令自己心甘情愿受骗的男人呢？”
英古莉特拿起剑袋：“那我们是不是要帮忙？”
“说得你好像知道对方是谁一样。”洛依丝说道：“我委托了那么多人盯梢，居然也一点信息没找出来，我都怀疑她的对象是不是就在这间寝室里。”
“没错，就是我。”阿黛尔拍着胸脯说道。
“不过，我觉得不需要担心，因为索妮娅似乎打算解决问题了。”
“你怎么知道的？”
“从她看的影剧类型的变化。”阿黛尔说道：“最开始是《深渊的最后一夜》这种没有任何意外的纯爱影剧，然后是《龙虎凤》这种出现第三者搅合感情线混乱的虐恋影剧，这两天看的是《颠倒世界》这种女主说一不二绝不退让的绝恋影剧。”
“她应该是，不想再忍了。”
……
……
虚境，遥彼空域。
今晚的初始泡影似乎是一间研究设施，他们出现在白墙整洁并且空荡荡的实验室里。
索妮娅面无表情地看着笛雅跟往常一样抱着亚修的手臂，等亚修分好初始藏品，她深吸一口气，说道：“观者……”
“在今天开始探索之前，剑姬，魔女。”
亚修看了看她们：“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第606章 真假相杀
“薇瑟，”亚修抱歉道：“你能不能暂时先……”
“当然没问题，队长。”
薇瑟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推开门走到另一处房间。
但她内心对今晚的事变，其实是早有预料。
或者说，这就是她的原始计划。
刚见面薇瑟就知道，剑姬和魔女是不可能老老实实共存的。
之前是因为亚修身处险境，为了不给亚修增加负担，她们才像是中了「恋人未满」的词缀，跟亚修关系更进一步却不起争吵。
如果大家都是纯理性人，这种情况或许能一直维持下去，毕竟除了感情外，大家还有‘术师’、‘未来’、‘力量’等更能实现人生意义的追求，虚境队伍就是他们最坚定的利益链条。
最好的情况，莫过于剑姬和魔女跟亚修保持暧昧，队伍气氛斗而不破；亚修不知廉耻地享受这份苦恼与甜蜜，逐渐成为队伍里的王。
然而，剑姬和魔女并不是纯理性人。
更重要是，亚修也做不出这样的事。
在离开夜降的时候，薇瑟就预料到今晚的事变，只是没想到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她还以为亚修和剑姬魔女能忍一个月左右，没想到五天就要进入最后阶段了。
哪怕不能观看现场，薇瑟也知道即将会爆发怎样的冲突与对立。毕竟，这就是她最开始计划过无数遍的陷阱，也是她撕裂队伍的最重要一步。
无论结果如何，都必然能毁掉这个队伍，让亚修失去虚境队伍这个最重要的羁绊支撑。
只是……
她挨着门坐下来，嘴唇轻轻咬着指背。
明明就能更进一步折磨亚修，但不知为何，她有些不安，也有些心疼。
……
……
亚修坐在角落里，左边是索妮娅，右边是笛雅。
哪怕是闹腾的笛雅，现在也乖乖坐着。她只是涉世未深并不是蠢，就算蠢了也还有白皇后、黑执事补救，因此在亚修一脸平静说要谈话的时候，她就知道不妙了，紧张得头发都出现杂色。
如果说整个队伍里谁最想维持目前的气氛，那毫无疑问就是笛雅。因为这样她就可以继续肆无忌惮找亚修撒娇，更重要是她知道亚修对她的感情并没有剑姬的深，也就是说摊牌二选一的话，她多半是会被舍弃的那一方。
于是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亚修，眼眶泛起一阵水雾，手指轻轻触碰亚修的指尖，试图进行最后的努力。
索妮娅倒是很平静，但并非是胜算在握的傲慢，更像是做好觉悟。
“你们还记得安楠吗？”
出乎意料，亚修忽然提起一个不在这里的人。
笛雅迟疑了一下，索妮娅说道：“在福音国度支配你的女人？”
亚修点点头，说道：“虽然说我们最开始的相遇相当于奴隶遇到奴隶主，但是在后面的冒险里，随着互相了解加深，我们关系逐渐变好了。”
“在准备刺杀福音公主之前，我们待在纳比斯汀地底都市里搜索情报。有一晚，在我们聊起未来的时候，她说想模仿福音榜单，为我画一幅画。”
亚修简述那一晚发生的事：“……因为契约的缘故，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迎合她……”
“你们做了？”索妮娅冷静问道。
“没有。”亚修摇摇头：“因为被人打断了。”
笛雅眨眨眼睛。
然而亚修又说道：“但如果不是被强行穿越到森罗废土，或许……”
他顿了顿，又说道：“前几天我和银灯进行最终试炼，触犯了里面的特殊机制，被流金河淹没了。”
“……因为血种几乎将我化为她的食物，面对她我丧失了绝大多数反抗能力……”
虽然亚修只是简述流金河发生的事，但并没有漏掉重要细节，也没漏掉那个带血的吻，笛雅听得脸都红了。
索妮娅静静听完，问道：“然后吗？”
“还有一些。”亚修迟疑了一下，说道：“但程度上比不上这两件事。”
“这两件事其实没什么关系，”索妮娅敛下眼睑，“你都是迫不得已，都是身不由己。”
“对啊对啊！”笛雅连连点头：“讲道理，不都是那两个坏女人的错吗？”
“是啊，讲道理，我都没错。”亚修也跟着点头，看着她们：
“但你们为什么要讲道理呢？”
索妮娅凝视着他，右手轻轻压着剑柄。
笛雅也收敛笑容，抿紧嘴唇，发色越来越繁杂。
亚修嘴角一点点上翘，眼里的光却慢慢暗下去，轻声笑道：“我并不认识爱讲道理的剑姬和魔女。”
“而且，如果说那是身体被操控后的迫于无奈，但我现在可是能自由活动。”亚修抓住她们的手，手指一点一点地挤进指缝，直至十指紧扣：“我早在那一晚就应该要尽快回应你们的。”
“而不是像这样，拖到现在都给不出答案。”
笛雅抓住亚修的手放在心口，眼里的水雾都快要凝聚成流。“没关系，”她说道：“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愿意包容你，我都不会生气，就像……哪怕你不选我，我也绝不会放弃。”
“但我生气。”
红发剑姬牵着他的手，一起放在剑柄上，仿佛是想借他的手压制拔剑的欲望：“特别是看见你现在还愿意牵着魔女，我已经在脑海里将你们杀了千百遍了。我本来以为我能为了你忍受这一幕，结果发现还是忍不了。”
笛雅立刻说道：“剑姬，对不起。”
虽然笛雅说得很诚恳很不安，仿佛这句话已经藏在她心底里许久，但她依然没有放开亚修的手，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放弃了什么。”索妮娅一边说，按着剑柄的手一边在颤抖：“你知不知道，我这几晚看见魔女跟你亲昵，我心里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亚修还笑得出来：“所以我知道不能拖下去了。”
“我一直在想，有没有办法不伤害你们两个。但银灯让我忽然意识到，我伤害的或许不止你们两个。”
“我答应过安楠要回去，到时候，我要用什么面对她？以温暖，以欢悦？到时候，我要用什么面对你们？以不安，以愧疚？”
“我这几天都很不安，就是因为心里有强烈的愧疚感。”
“我昨天还特意找心灵术师进行一次心理辅导，我以为自己已经藏得很好了，却还是被他看出什么，不然他今天不会突然提出变更日程。”亚修叹了口气：“我的问题其实很单纯。”
“因为我失去得太多，所以一旦有人愿意真心爱我，我都会狂热地回报她。因为我没有归宿，所以一旦有人愿意成为我的归宿，我都会抓住不放。”
“因为一旦失去你们，我就会再次变得一无所有。”亚修低落说道：“我没法主动伤害愿意爱我的人。”
亚修此刻暴露出来的虚弱，让索妮娅和笛雅都微微失神。在笛雅眼里的亚修，一直都是那个懒惰乐天的亲人，是带她冲出皇宫的骑士；而索妮娅眼里的观者，更是将生死置之度外，越狱，死战，经历险境也不皱眉头的强者。
失神之余，她们心里不禁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如果他没有任何归宿变得一无所有，那他会变成什么样？
索妮娅问道：“你不敢伤害我们，所以是希望我们伤害你吗？”
笛雅即答：“我不会。”
“但我会。”
索妮娅轻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最近心里很害怕。我害怕看见你跟魔女亲密接触，我害怕我付出的得不到回报，我害怕……我会恨你。”
“你知道，我就是那种得不到就会怨天尤人的类型。”她说道：“我知道我现在的一切成就都脱不开你的帮助，也非常庆幸能遇见你。但当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越来越多机会，当我记住我为你放弃过什么的时候，我害怕我会产生这样的念头——要是我只当你是队友，会不会更好？”
“我知道。”亚修笑道：“明明那些事与我无关……但你就是不讲道理的人。”
“对，我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索妮娅看着他：“哪怕你已经给了我100％，但如果我给你110％，你还要回馈我1000％才能算数。”
“而且这1000％，必须是你的全部，你就算有多余的，也不能给别人。魔女不行，安楠不行，你往后认识的所有人都不行。”
红发剑姬眼里泛起水雾，紧紧握住亚修的手，心里满是酸涩：“但你没法保证吧？”
亚修没有说话，只是同样握紧她的手，脸上流露出准备好的神态。
索妮娅抿紧嘴唇，脑袋微微后仰，然后说道：“你为什么不装作迟钝点，装作没察觉我和魔女的感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拖到我们成为传奇，拖到我们都泥足深陷无法自拔，拖到我们都成为你的人呢？”
“你为什么不能……骗我们一辈子呢？”
亚修眨眨眼睛，露出一副‘原来还有这种操作’的讶异表情。
但他旋即笑道：“但我没法装作看不见你们难过。”
村姑的眼泪夺眶而出，但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流露出决然的神色，然后——
咔！
在极遥远的彼端，命运齿轮再一次转动。
房间开始溶化，气味开始扭曲，光线开始跳舞，万物开始重组。
「真假相杀：红宝石山的山顶投来一束目光，试图粉碎四柱神的触觉。所有外来者位置打乱，随机刷出与外来者完全相同的术师投影，且术师投影会有意识地进行伪装。外来者一旦死亡就会受到严重灵魂伤害，必须击杀超过10个术师投影且坚持30分钟才能离开此泡影。」
亚修立刻站起来，然而房间里已经不见其他人。
啪！
房门忽然被推开，亚修转过头，看见‘剑姬’进来了。
“展示我给你装备的藏品！”亚修立刻说道。
‘剑姬’伸出手，显示出一双水晶鞋的投影：“「金色藏品&#183;寒冰水晶鞋」，每次跺脚可以制造一片冰霜，在冰霜里停留超过三秒就会遭到结冰打击。”
是真的？还是这个诅咒词缀连藏品都能复制？
亚修心里转过许多念头，偷偷打开虚境地图，却发现地图每一秒都在变化。诅咒词缀的影响未必是针对虚境地图，可能是为了对抗类预言奇迹的综合防御。
亚修说道：“好，轮到你验证我了。”
“不需要。”
‘剑姬’拔剑，“不管你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既然刚好出现这种让我们彼此厮杀的诅咒词缀……”
“那就让我杀了你泄愤吧。”

第607章 魔女的洞悉
「还好出现诅咒词缀这种意外。」黑执事说道：「不然都不知道如何收场。」
「只是延迟了而已。」白皇后：「我们终究是要面对问题的。」
在诅咒词缀信息流入脑海的瞬间，笛雅就发现自己被转移到陌生的房间。
相比起剑姬和亚修，她是最感谢诅咒词缀的人。
因为她根本没有做好任何心理准备。
她真的以为「恋人未满」这个状态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并且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她虽然喜欢亚修，但也不厌恶剑姬，毕竟对笛雅来说，她的朋友实在太少太少。
某种意义上她跟亚修有点类似，困在高塔十多年，让她迫不及待抓住一切能守护她的人，然而她好不容易逃离高塔，却又不得不困在更大的皇宫里。
她自愿承受皇的责任，也意味着她必须承受皇的孤独。
她的人际关系，终究在那两个月的流离里彻底定型。
她心里并没有真正思考她们这段关系要如何发展，虽然她比索妮娅还年长一点，但她终究是那个高塔里的公主：纯真而懵懂。
她有最喜欢的人，也有最喜欢的颜色。
只要能跟亚修一起就好，只要大家开心就好。
然而似乎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陷入痛苦。如果说剑姬的痛楚她隐隐有所预料，但亚修的愧疚她却不能理解。
“我还以为他会很高兴的……”笛雅喃喃道：“毕竟有我们两个超可爱的美少女都喜欢他呢。”
白皇后：「他一开始是高兴的，但后来就变得难受了。」
笛雅：“为什么？我们又没吵架。”
红死徒：「因为他感觉到你们的难过。」
笛雅：“我难过吗？”
「你和剑姬都是很擅长掩饰自己的人。」黑执事说道：「她擅长欺骗别人，想装得自己可以忍让；你擅长欺骗自己，想装得自己浑不在意。」
「你喜欢撒娇，是察觉到自己会被偏爱；而你会懂事，是害怕自己会被抛弃。」
「就算没有体温，没有气味，但心跟心的接触是最难隐瞒的。」白皇后说道：「我好几次都注意到，修跟剑姬接触的时候，都会有意识观察你的情绪。」
笛雅：“你们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其实……其实也就是有一点点在意，但不至于无法忍受。”
「不可能。」白皇后斩钉截铁地说道：「爱的本质就是付出、占有欲、敏感和不清醒，它的作用是粘人、吃醋、多疑和莫名其妙。现在你能忍受，是因为你知道自己处于劣势，所以只奢望能更进一步；但当你处于优势，你绝不会比剑姬更加大方。」
笛雅弱弱说道：“也不至于这么肯定吧……”
黑执事：「而且，阿修跟秘公主你一样，都是会因为别人快乐而快乐，因为别人悲伤而悲伤……你们越是委屈自己对他好，他就越是难过自责。如果说剑姬是想获得更多而打断这场暧昧游戏，那他只是希望你们能失去更少而中止这场感情折磨。」
「偏偏他因为心理问题，没法对爱自己的人狠下心，所以局面才发展到这一步。」
「如果他能狠下心来，那从一开始我们就不会有机会。哪怕我们比剑姬更优秀更美丽更强大，但先来后到才是感情的规则。」
红死徒：「真好笑，真可悲。」
是的，很好笑，很可悲。
如果亚修不是有这样的问题，笛雅根本不可能突破队友的界限在他心里占据一席之地，令亚修也不得不重视她的感受；但也正因为他有这样的问题，所以他只有将利刃交给她们的勇气，却没法自己做出抉择。
啪！
实验室门忽然被打开，笛雅抬起头，看见‘亚修’打开门进来了。
“我给你装备的是「彩色藏品&#183;夜之彗星」，效果是让每一招指向性奇迹都能爆发出一道彗星激流，配合你的密集丝线，足以瞬杀任何正常敌人。”‘亚修’率先进行自我证明，然后问道：“魔女，我其实想问你很久了……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笛雅一怔，摇摇头：“我不能告诉你，但我是真心喜欢你。”
“是吗……”‘亚修’微笑道：“谢谢。”
“那么，我们是去找剑姬，还是在这里等？”他苦笑一声：“不过如果遇到真剑姬，她看到我怕不是会直接杀过来。”
“那观者你想过怎么解决吗？”笛雅问道。
“我其实也只是走一步看一步。”‘亚修’叹了口气，观察着实验室环境，慢慢靠近魔女，“我心里早就做好你们都不会接受我的准备。”
“不会的。”笛雅摇摇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一如既往喜欢你。”
“哪怕是这样的我？”
“哪怕是这样的你。”笛雅轻声说道：“就算你喜欢的人不止我也没关系，只要我能一直跟你在一起就够了。”
‘亚修’情绪低落，轻声叹息：“我到底要用什么才能回报你的感情？”
“那剑姬呢？”笛雅说道：“她不像我，会将你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在她心里，她自己的感受跟你的感受一样重要。”
“我不知道。”‘亚修’喃喃道：“但如果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我，那我也做好跟她一刀两断的觉悟。我们会变回最熟悉的队友，最陌生的朋友——”
轰！
在‘亚修’拔剑的瞬间，笛雅已经发动奇迹「女皇视线」，丝线从‘亚修’身上冒出来，每根丝线都伴随足以贯穿圣域彗星激流，瞬间将‘亚修’湮灭成泡沫。
“亚修不可能放弃剑姬的。”笛雅轻声说道：“因为那样才会对剑姬造成最深的伤害。”
……
魔女整理好情绪，不再继续停留，打开房门探索其他区域。很快，在她推开一扇房门后，看见里面有‘剑姬’在等待。
‘剑姬’默默唤出了「寒冰水晶鞋」，笛雅也唤出「夜之彗星」。
但她们都知道，这个举动并不足以取信彼此。
“剑姬，在我们分开之前。”笛雅问道：“你是不是已经做出决断了？”
‘剑姬’点点头：“我本来想今晚就摊牌，逼观者做出选择，或者说，逼他选择我，舍弃你。”
“只是没想到他也有相似的打算，”‘剑姬’手按在剑柄上，满脸酸涩：“更没想到，他没有选我。”
“但他也没有舍弃你。”
“但这跟舍弃我有什么区别？”‘剑姬’苦笑道：“我已经没法再陪你们玩那种争风吃醋的暧昧游戏了……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对你们产生怨恨。无论是主动插足的你，还是没法拒绝你的观者。”
“我并不希望我的后半生都浸泡在怨恨的漩涡里，甚至为了向你们复仇而牺牲我的一切。”‘剑姬’喃喃道：“我看过一句话，「凡是会伤害你的，都是你需要舍弃的关系」。”
笛雅愣愣道：“剑姬你的意思是说……”
“你们这对狗男女就锁死在一起吧，我不会再打扰你们了。”‘剑姬’冷冷说道：“没有爱情我也还是圣域术师，没有观者，难道我就找不到喜欢我的人？”
这是笛雅能想象到的最好结局。
剑姬退出，她独占亚修——至少在虚境里限时独占——等亚修回到福音，那他们就能迈向幸福快乐的结局。
而且这也很符合剑姬的性格，她本来就是这种善妒果断的性子，在时间大陆就千方百计在笛雅面前说观者坏话，生怕笛雅对观者产生一丝好感，就是为了独占观者。
现在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获得独一无二的爱，放弃也是理所当然。更何况她在自己的国度里功成名就，又是年轻的女圣域，她难道还会缺少爱慕者吗？
但是……
轰！
随着彗星的狂轰滥炸，笛雅收回手，越过化为泡沫消散的‘剑姬’。
“剑姬不会放弃观者，”她轻声说道：“更不会向我认输。”
……
在又宰了两个似是而非的‘亚修’后，笛雅推开门，看见一个正坐着休息的‘剑姬’。
不等笛雅主动证明，她就说道：“无论你是真的还是假的，都来装作魔女模拟一下她的反应吧。”
笛雅一怔，旋即点头：“好，你想聊什么？”
“我刚才杀了几个‘观者’和‘魔女’，心里冷静下来，重新思考了我们几个之间的关系。”‘剑姬’说道：“既然观者做不出抉择，那就由我们来决定吧。”
“你想怎么做？”
“首先，我们要意识到一点。”‘剑姬’看着笛雅：“我们其实是失去喜欢别人的资格了。”
“除非我们愿意退出这个队伍，否则我们的选择只有喜欢观者或者不婚。哪怕不说虚境组队，光是那些秘毒，就注定我们必须团结在一起，不能跟其他人建立亲密关系。”
“观者是唯一的例外，因为他是队伍的基石和开创者，所以他有再多亲密伴侣，也不会影响队伍安危。或者说，就算他要那么做，我们也没法阻止他。”
“但我们这些干员不一样，如果你或者薇瑟有了恋人，除非你们在队伍里拥有不可或缺的地位，否则我会立刻要求观者将你们踢出去——哪怕你们通过契约发誓自己不背叛也不行，爱情的力量跟奇迹一样令人畏惧。”
“我没法从观者那里得到完整的爱情，这次算我看错人了。”‘剑姬’看着笛雅说道：“但我至少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魔女，我们一起侍奉他吧。”‘剑姬’说道：“不过说是这么说，我们不能让他得寸进尺，得想办法限制他的人际关系。就算有其他人喜欢他也没关系，譬如薇瑟或者未来的新干员，但只要保证我和你在他心里占据最重要的地位就行了。”
“但我肯定要获得最大份额的爱，”‘剑姬’撑着下巴，斜眼看着笛雅：“魔女你只能当第二名，你愿意吗？”
笛雅听得眨眨眼睛。
这其实是她心里的最佳方案。
既然剑姬不会退出，亚修不愿放弃，那就大家一起生活吧。
其实笛雅虽然多多少少会在意，但她心里早就做好共享的准备——别的不说，喜欢亚修的是魔女四姐妹，不仅仅只有她一人。
等笛雅什么时候将白皇后、黑执事、红死徒分出来，到时候亚修保底就是四个伴侣。哪怕她们四人可以视为一体，但如果非要加上剑姬，也不过是五个，笛雅心里也没多少抗拒感。
至少现在没有。
更重要是，这个方案是对亚修最好的方案，他不用伤心，不用割舍。
亚修开心是最重要的。
就像亚修不愿意伤魔女的心，笛雅又怎么舍得让亚修难过？
而且‘剑姬’条理清晰，深思熟虑，她提出的点都是笛雅自己没想到的。按照‘剑姬’虚荣的性格，她确实会转而追求力量，选择性价比最高的方案。
只是……
轰！
笛雅收回丝线，看都没看被彗星轰成泡沫的‘剑姬’，径直推开房门走出实验室。
“剑姬不是在感情上也讲道理的理性人。”魔女说道：“别侮辱她了。”

第608章 你不许谈恋爱
连虚境都在帮他吗？
索妮娅看着空荡荡的实验室，深吸一口气，抚平心里泛起的涟漪。
在进入虚境之前，她就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虽然按理说，观者无论如何都应该会选她，但索妮娅早在知识之海的时候，就隐隐察觉到观者存在心理缺陷。
「……整个人轻得像是气球，却只剩下一根细细的线将我绑在地上。」
他对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归属感。
他对冒险的视死如归，对自身境遇的毫不在乎，以及对感情的渴求，全都是源于他的缺陷。
索妮娅是最幸运的，因为她出现在亚修最孤独的时候，成为他最需要的人，将他这个气球系上线；但她不够幸运，因为她并不在亚修身边。
不仅是她想感受亚修的体温，亚修也一样渴求她的温暖。
亚修面临危险时所爆发的求生欲，绝大部分都是源于对剑姬的牵挂。哪怕只是为了今晚在虚境见面，也足以成为亚修活下去的理由。
但她终究不是亚修能触碰到的归宿。
索妮娅有信心，如果能在现实里遇见观者，绝对能将他彻底驯服，他敢望异性一眼都算索妮娅输。
但问题就是，他们之间隔着国度的距离。
索妮娅的人生确实不止爱情，她还有母亲，还有事业，还有憧憬，甚至还有国家。
但亚修没有这些东西，他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在同一个地方待过超过1个月，他连物理意义上的‘家’都没有。
如果索妮娅给不到他渴望的，哪怕他不会主动追寻，但他又怎么可能拒绝别人的真心？
索妮娅知道他在想办法前往繁星国度，她自己也在寻找前往森罗的途径。只是国度之间的往来本就极为艰难，哪怕他们以后成为传奇找到相遇的方法，但在那之前，亚修可能已经被现实里的坏女人吃干抹净了。
村姑以前一直以为，她可以忍到跟亚修见面的那一天，所以她才试探性地跟魔女分享亚修。
因为她知道要维持队伍氛围，因为她不想给亚修添麻烦。
不就是分享爱侣吗？索妮娅最开始可是想嫁入豪门，早就做好枕边人有几十个情人的准备了，难道她连一个魔女都忍不了吗？
她确实忍不了。
真心喜欢一个人，恨不得他眼里都是自己。
而且不仅仅是魔女，其实这几天观者表现得有些异常。哪怕他还没说，索妮娅也能察觉到他心里的悔罪感。
她有时候也讨厌自己为什么是这么敏感的人。
但就是这种她根本不知道，也没发生在她眼前的事，都能让她心里难过许久。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索妮娅开始重温黛达萝丝的影剧寻求答案。
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她的尊严不允许自己被感情纠葛拖入泥泞，将时间和精力消耗在这种只会让她更加痛苦的折磨里。
她看影剧的时候，最讨厌的角色类型之一，就是那些被喜欢的人的伤害了，却还是死缠烂打不肯脱身，一心寄望于对方后悔回头，将自己的痛苦视为一种高尚的付出，将自己破烂不堪的关系视为伟大的爱情……最搞笑的是，有些影剧还将这种关系往正面歌颂，仿佛真的是什么痴情绝恋。
然而索妮娅看的时候，只觉得里面的人好愚蠢，里面的人好软弱。
所以轮到她的时候，她绝对不当苦恋里的女主人公。
为此，她才会刻意看那么多黛达萝丝的影剧，为的就是借助黛达萝丝的形象来激励自己。《深渊的最后一夜》女主的独立自信、《龙虎凤》女主的善良坚定、《颠倒世界》女主的决绝骄傲……这才是她要当的女主人公。
所以……
索妮娅轻轻抚摸着剑柄，喃喃道：“你可以捂着被子偷偷哭，也可以去喝酒，甚至去试试抽烟也无妨……但就是不能对他产生不应该的心软。”
她深吸一口气，这时候实验室房门被推开，‘魔女’走了进来。
‘魔女’立刻展示她的彩色藏品，她看见索妮娅没有反应，苦笑道：“无论我是真是假，你都想杀了我吗？”
索妮娅摇摇头：“我只是不觉得诅咒词缀会出现这么明显的纰漏，假的肯定连藏品都复制了。”
“而且假的会假装真的，也就是那些说真人不会说的心里话，假人也会说出来。有时候，遇到假的也未必是坏事。”
“说得对。”‘魔女’点点头，说道：“不论你是真假，我都想跟你说……我放弃了。”
索妮娅：“哦？”
“我只是喜欢他，并没有想过伤害他。”‘魔女’缓缓走过来，说道：“我本来以为你会一直容忍我，以为他会享受这种被两个美少女喜欢的甜蜜苦恼……我从未想过他居然也会因此痛苦。”
“而且我知道，他心里最重要的人是你。”
“既然他没法做出抉择，那就让我来吧。”‘魔女’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如果是你退出的话，他肯定会继续因为你而痛苦；如果是我退出的话……你肯定能让他不再牵挂我。”
索妮娅微微失神。
如果魔女主动退出，她能继续坚持吗？或许可以，毕竟亚修现实里身边并没有什么亲密异性，像安楠、银灯那种事又不会经常发生。
只要保证虚境是她和观者的乐园，只要保证观者眼里只有剑姬一人……
她沉默片刻，问道：“那魔女你以后还会谈恋爱吗？”
“大概会吧？”‘魔女’故作轻松地说道：“总不会我每次付出真心都会被辜负吧？”
铮！
哪怕‘魔女’立刻升起圣域爆发奇迹，但脑袋还是跟身体直接分离。索妮娅收起「隐手秘刃」，面无表情离开这间实验室。
“虽然我不知道魔女为什么会喜欢观者……”她说道：“但是不是死心塌地的喜欢，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魔女怎么可能会放弃？”
……
通过交流识穿一个虚假的‘薇瑟’后，索妮娅走到一处新实验室，推开门就看见一个沉思的‘亚修’。
她没有丝毫迟疑，拔剑靠近对方。
‘亚修’似乎意识到什么，苦笑道：“对不起。”
“你要像我一样难过才算道歉。”
索妮娅收回隐手，越过被斩成泡沫的‘亚修’，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知道我最讨厌这种口头上的道歉。”红发剑姬轻声说道：“只用言语构成的道歉，不过是逼迫对方原谅的武器罢了。”
……
片刻后，索妮娅还没走出实验室，就看见‘亚修’推门进来。
“展示我给你装备的藏品！”‘亚修’立刻说道。
索妮娅想了想，还是展示了她的「寒冰水晶鞋」，不过‘亚修’似乎没多少放心，但还是说道：“好，轮到你验证我了。”
“就算你是假的，”索妮娅问道：“你打算说什么来欺骗我？”
‘亚修’似乎有些困惑，也有些无可奈何，他轻声叹息道：“好吧，无论你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想跟你说……”
“放开我吧。”他说道：“你会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人。”
索妮娅摇摇头，微笑着挥落「隐手秘刃」。
“但我再也不会对人这么好了。”
她越过化为泡沫的幻影，轻声呢喃道：“他怎么可能舍得放开我？”
……
伸爪爪俱乐部部长穿过数个房间，又看见三个‘亚修’，但都被她一见面就杀了，根本连问都懒得问。
直到她推开门进入一处实验室，看见另一扇门里又走进一个亚修。
她跟他对视一眼后，对方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快步走过来，没有升起圣域，没有任何防御，直接伸手紧紧抱住了红发剑姬。
“我还以为诅咒词缀直接将我们分到不同泡影了，不然怎么会一直找都找不到你们。”他松开手，讪讪笑道：“虽然我知道以你的实力应该不会有问题，但还是要问一句……你没有将她们误杀了吧？”
索妮娅平静看着他，右手唤出的隐手，终究还是收了回去：“难说。”
亚修挠了挠头：“那我们现在先去找魔女和薇瑟？还是……”他脸色一暗，但声音仍旧轻快：“……继续我们之前中断的谈话？”
红发剑姬望着他，手按在剑柄上，问道：“你刚才冲过来的时候，就不怕我将你误杀了吗？”
亚修眨眨眼睛：“如果我说，死在你剑下我心甘情愿，会不会显得特别……？”
“会，”索妮娅点点头：“就连我都不会这么矫揉做作。”
亚修歪了歪脑袋，想了想说道：“我刚才其实也没想太多，只是认出你的时候，身体下意识就动起来了，等回过神来已经抱着你了。非要说的话……”
“就像我能认出真正的剑姬，”他说道：“你肯定也能认出真正的观者。”
索妮娅愣愣看着他，然后摇摇头，脸上一副‘你没救’的表情。然后她身体微微后仰，身体像弹弓一样，猛地将整个红发脑袋撞到他怀里。
“你啊你啊……”索妮娅脑袋埋在他怀里，小手开始轻轻锤他腹部，然而剑姬的攻速越来越快，到了后来双手已经化为残影，打得亚修灵魂都开始震颤。
亚修现在可不敢升起圣域，只能苦笑着挨揍。他得感谢这里是虚境，灵魂没有痛觉，要是放在现实，他的十二指肠加二十四根肋骨都得碎了。
等索妮娅发泄完了，她才抬起头抱住亚修的脖子，说道：“答应我三件事。”
“嗯，我在听。”
“你就不能先答应吗？”伸爪爪俱乐部部长抱怨道：“正常人这里都是忙不迭答应的吧？”
亚修眨眨眼睛：“我有心理问题，有心灵术师开的证明。”
索妮娅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道：“第一件事，在你到繁星国度见我之前，你不许停下来，不许成家，必须时时刻刻都寻找到繁星的方法！”
亚修点点头：“好，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索妮娅扬了扬眉毛：“也就是说你很早就开始觊觎我咯？”
看见亚修因为这种问题羞红了脸不敢回答，索妮娅总算是感觉自己夺回上风。这才对嘛，她才是恋爱派系的传奇术师！
“第二件事，”她说道：“在你到繁星见我之前——”
“你不许谈恋爱。”

第609章 第一次主动
亚修远没他看上去那么云淡风轻。
这一点从他拖了五天就看得出来了。
今晚进入虚境之前，他还特意找伊古拉，要求伊古拉给他来点心灵奇迹。
那时候欺诈师看他的眼神十分微妙，就像看见有只拉拉肥说想试试油锅热了没。
其实亚修只是希望来点心灵奇迹，让他变得更有勇敢、更加果断、更加善良、更加自信。
伊古拉明白了，说你出门左转找哈维，哈维那里应该还有一点从血月带来的白雪公主牌糖果——心灵术师不提供嗑药服务。
在亚修百般要求下，伊古拉才勉为其难给他施加了一个特殊奇迹：通过手指作为媒介，直接接触头皮，安抚脑部神经，从而让人获得心灵宁静……如果不是因为伊古拉是心灵术师，亚修肯定会觉得这是头部按摩。
但这个心灵奇迹效果确实很好，亚修感觉自己内心平静许多，也做好面对最坏情况的心理准备，所以才能坦然面对剑姬魔女。
没有逃避，没有躲闪，将大家心照不宣的不安放到台面上讲。
然而哪怕他做过许多预案，当剑姬说出‘你不许谈恋爱’的时候，还是让亚修一脸茫然。
他沉吟片刻，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不许跟任何人谈恋爱吗？”
“嗯。”
“像现实里认识的安楠？”
“不许。”
“那只在虚境见面的魔女？”
“不许。”
“那，你呢？”
索妮娅凝视着他的眼睛，缓缓摇头：“也不许。”
占着茅坑不拉屎……这是亚修心里的第一反应。
“你不要以为我只是想限制你。”索妮娅伸手捏了捏亚修的脸蛋，“虽然也有那个意思……但更重要是，这是我们所有人唯一能接受的结果。”
“魔女不会放弃你的，你也不会放弃我们，但我也无法忍受你跟别人维持亲密关系。”伸爪爪俱乐部部长感觉一只手不过瘾，直接伸出两只手捧着亚修的脸：“所以答案只有一个——既然无法前进，那就后退吧。退到你跟任何人都只是朋友关系，这样你不用放弃，魔女不会拒绝，我也不用担心。”
“你这个要求还有一个前提条件，”亚修眉眼含笑：“「在我到繁星见到你之前」——”
“没错，只要你在现实里见到我，那就不用继续遵守这个限制了。”索妮娅哼哼说道：“这也是我为什么愿意的原因——因为我知道，哪怕我和你在虚境再如胶似漆再形影不离，都是空中楼阁的虚荣，无根浮萍的浪荡。跟你在虚境谈恋爱，实在是性价比不高的选项。”
亚修眨眨眼睛：“性价比不高，但你喜欢啊。”
“我才不喜欢。”索妮娅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犹豫了一下才说：“而且，我也得考虑魔女的心情。”
“就像我看见你亲近魔女会难过，那魔女看见你跟我亲密就不会难受吗？”她轻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大家都后退到安全范围内，这样一来……至少我们还能继续在一起。”
“但你这个要求，也只是将我们的问题延后到我们见面那一刻。”亚修说道：“到时候，我们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不用担心，因为到时候，我已经在你身边。而且那时候，我一定会比你更强，一定能掌握更高的权势。”索妮娅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令群星失色的微笑：
“我会帮你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的。然后……”
然后，会发生什么？
不等亚修问你想怎么解决，索妮娅又继续说道：“其实我这个要求，主要针对的是你现实里的情况！你能保证自己在现实里不乱搞吗？”
“我根本就没乱搞！”亚修义正言辞地为自己辩驳一句，然后弱弱说道：“但如果……”
“我知道，安楠和银灯那两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毕竟你那时候是真的‘身不由己’。”索妮娅双手握着亚修的脖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但你现在都是圣域术师了，总不会天天被流金河淹吧？不会天天都被人奴役吧？”
亚修摇摇头：“那倒不会，但你知道我一直都在冒险，世事总有个万一……”
“如果你真的再次被人控制，那就算你跟人发生关系我都不怪你！”
“真的？”
“假的！”索妮娅狠狠跺他一脚，触发「寒冰水晶鞋」制造遍地冰霜，让亚修感到灵魂一冷。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但也是真的，我至少可以说服自己，不对你生气。毕竟你现在自身安危都没法保证，以后又要冒险寻找进入繁星的方法，没法对你提出更高要求。”
只是不对我生气吗……？
亚修隐隐明白索妮娅的意思，他伸手穿过剑姬血红色的发丝，用指背轻轻抚摸她的脸蛋，“我明白了，我答应你，尽量不让你生气。”
索妮娅淡淡说道：“如果你能说谎瞒住我，只要我不知道，我自然也不会生气。”
“女孩子很矛盾吧？”她轻声笑道：“一方面既喜欢听虚假的甜言蜜语，一方面又希望能听到诚实的坦白，哪怕会伤害到自己。”
“不矛盾，”亚修说道：“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自己没法控制的。归根究底，都是我不够好，却又不够坏。”
“我没好到不用伤害你，也没坏到能够欺骗你。”
索妮娅摇摇头：“这次我不想埋怨你，因为这是我自找的。”
红发剑姬抬起头，眼里泛起水雾，晶莹的视线倔强地看着亚修，嘴角露出故作轻松的微笑：
“那就让我们继续这样互相折磨吧。”
被她这样看着，亚修感觉内心仿佛被人重重一锤，心动和愧疚纠结成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认真回望着索妮娅，低下头轻轻一吻。
没有纠缠，没有深入，只是蜻蜓点水地掠过，然而两人都害羞起来，负责主动的亚修甚至眼神都有点躲闪。
“不算那次你故意将我带到黑暗奇迹乐园的非礼，”索妮娅问道：“这是你第一次亲吻吗？”
“那次我只是想亲一下脸，谁料到你突然转过来……”亚修软弱地解释一句，然后点点头：“是。”
他居然没发现我那次跟他抱有一样的想法……这个发现让村姑心情很好，她轻笑道：“虽然没有体温，没有味道，没有互咬，但我是你第一个主动的人。”
“这就是我第三个要求。”
哪怕是索妮娅的声线仍然正常，但说这番话时，脸蛋仍羞红到耳根处，“你所有的第一次主动，都要留给我。”
亚修惊讶地看着她。
哪怕此时已经羞得恨不得想找个洞钻进去，但索妮娅仍没有退缩，主动跟亚修对视，维持住自己恋爱派系传奇术师的尊严。只是灵魂会随着心情激荡产生些许变化，她的瞳孔此时都快变成爱心的形状了。
噗嗤。
亚修忍不住笑出声，然后认真看着她，摇摇头。
“不行。”

第610章 狗男女
虽然拒绝了第三个要求，但亚修可不敢调戏剑姬，连忙解释道：
“你第一个条件是我必须要去繁星见你，第二个条件是我见你之前都不许谈恋爱。也就是说，我在见你之前，本就不能对别人主动了。”
“哪怕你不提出第三个要求，我的所有第一次主动都会为你留着。”
“而且……”
亚修眨眨眼睛：“我本来就想将最珍贵的都留给你。”
索妮娅双手抱在胸前，故作不屑地哼了一声，只是她一点都没掩饰嘴角的笑意：“我可没皆有强迫你，是你主动承诺的。”
“嗯嗯，是观者拜倒在剑姬小姐的魅力之下，主动成为剑姬的裙下之臣。”亚修微微一笑，敛下眼睑：“所以第三件事你留着吧，就当做是我欠你的。”
索妮娅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在道歉吗？那我收下了，但你迟早会因为今天的慷慨后悔的！”
亚修静静看着她，真诚说道：
“谢谢。”
索妮娅没有回应，转移话题道：“你现在是不是后悔喜欢我这样的人？又敏感又多疑，占有欲还强，还不讲道理……如果换成一个心胸广阔不在意你乱搞的女人，或许你就不用烦了。毕竟你现在已经是圣域术师，有几十个情人也没什么。”
“我没有乱搞，我只是有些心理问题……”亚修再次辩解一句，然后说道：“毕竟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自己没法控制的。”
“所以，我其实比较怀疑你能不能遵守约定。”他眨眨眼睛，“你真的能保证，在虚境里不跟我亲密接触吗？”
说到这里，索妮娅有些扭捏：“这两天不会，毕竟你刚才亲了我一下。”
“那过两天……”
“如果过两天我忍不住的话，那我会找个魔女完全发现不了的时机，跟你稍微亲密接触一下，”索妮娅斜了他一眼：“到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亚修一怔，微微有些迟疑：“……正气凛然地拒绝你，维护我的冰清玉洁？”
“是回应我！”索妮娅轻轻锤了一下亚修的胸口，“我只是不想魔女难过才提出这些要求，你以为我真的想跟你划清界限吗？只要保证她看不见，那我们偷偷摸摸谈恋爱也可以的！”
亚修眨眨眼睛：“但你这样不就是双标狗吗？”
“怎么，”索妮娅故作凶狠地揪着亚修的领子：“你不喜欢啊？”
亚修噗嗤一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汪汪。”
“哼，迟早给你戴上项圈。”伸爪爪俱乐部部长满脸通红，但又心满意足地说道。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亚修问道：“如果魔女也学你这样……”
“我不会给她机会的。”索妮娅牵着他的手，十指紧扣没有丝毫缝隙：“如果这都被她找到缝隙，那就算她赢。”
讲道理，虚境探索本来就没有什么单独相处的时间，如果在公布这条规则后，她们肯定互相都看得特别紧，更不会有空隙了。但剑姬这番话，其实也隐隐给出了自己的容忍极限——亚修和魔女，最多只能进行碎片化的、偶尔的、清纯的、偷偷摸摸的亲密接触。
这个程度，还能只是吃醋，而不是愤怒。
当然，她跟亚修也差不多只能这样，这个缺口对大家都一样的。
也就是魔女，她才能稍微多忍一点，毕竟她跟魔女关系不错，也愿意为了队伍进行一定妥协。不过，这就是极限了，要是敢在剑姬眼前犯规，那剑姬就敢头都给你打歪。
但总体而言，索妮娅还是有自信彻底禁绝亚修和魔女的单独交流。她才不会提出会让自己吃亏的提案呢，就算有漏洞，她也会觉得自己能堵上。
“那我们去找魔女，问问她愿不愿意接受这个提案，或者有没有其他要求，或者商量出更好的方案。”亚修说道。
“嗯，走吧。”
走了两步，亚修转头看了一眼他被索妮娅拉着的手：“这个是不是该……”
索妮娅高傲地昂起脑袋，斜眼看着他，说出非常小家子气的话：“等遇到魔女我再松开。”
“你啊你啊……”
索妮娅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应该知道，我很大概率会直接割舍你的吧？你该不会认为我没了你就活不下去吧？”
“怎么可能，”亚修说道：“在进入虚境之前，我就做好你会离开我的准备了。”
“那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索妮娅问道：“就这样放开我？”
“你真想知道？”
“嗯。”
“那你试试跟我撒娇？”亚修突发奇想。
索妮娅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歪了歪脑袋，“好。”
她伸手抬起亚修的下巴，语气软绵绵又可怜兮兮的，自傲的笑容里满是溺爱：“你就欺负我喜欢你吧。”
虽然跟想象中的撒娇不太一样，但亚修还是感觉自己被吃得死死的，只好老实说道：“如果你真的离开，那我还是会去繁星国度找你。”
索妮娅：“万一到时候我已经嫁人了呢？”
亚修说道：“如果你还没嫁人，那我就死缠烂打挽回你；如果你准备嫁人，那我就打烂你婚车车轴抢走你；如果你已经嫁人，那我就每晚都跟你偷情睡服你。”
“你这个狗男人，”索妮娅又好气又好笑：“就没想过放过我是吧？遇上你我真是被狗咬了。”
“真心喜欢的东西，傻子才会放手。”
索妮娅故作生气：“我又不是东西！”
亚修憋着笑：“那你是什么？”
“我是……”
索妮娅伸手抱住亚修脖子，轻轻咬他耳垂：
“汪汪。”
……
……
福音，依苏皇宫。
安楠两天前就结束外地调研，回纳比斯汀工作了。莉丝自然继续要安楠大姐姐陪睡，此时正埋在紫飞蛾的怀里。
伟大的女皇陛下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推开身上的玩偶，打着哈欠去盥洗室洗漱。虽然皇宫里有侍女，让她们服侍女皇洗漱换衣也没问题，但姐姐们坚决要莉丝独自完成这些日常琐事，莉丝最多只能撒娇让安楠帮忙，平时绝不能动用女皇权威来予取予求。
她们可不想将莉丝养成熊孩子。
莉丝本来还没睡醒，但当她看着镜子，聆听姐姐们叙述虚境发生的事，眼睛便慢慢睁大，还一个咕嘟将漱口水喝了。
当剑姬跟魔女提出新的‘队伍词缀’，魔女自然答应了。
笛雅并没有索妮娅那种敢于破坏关系的勇气，她是最希望拖下去的人。
而且将问题延后也非常符合她的利益，毕竟笛雅也得花时间掌握‘福音’神灵。在将‘福音’化为己用之前，笛雅也只能对亚修摸摸蹭蹭，根本不敢暴露秘密。
魔女姐妹自然意识到剑姬的小心思，明白红发少女从来就不打算将亚修让出来，亚修到了繁星指不定会被关进小黑屋呢。
但一来，笛雅面对剑姬其实是有点心虚的，在这里稍作让步也无妨；二来，等她掌握‘福音’神灵的时候，剑姬顶多就是传奇术师；三来，亚修先回福音的概率，比他找到繁星的概率大多了。
到时候亚修会住在谁的小黑屋，还说不定呢！
不过这里有个小问题……
莉丝匆匆擦干脸蛋，跑回床上抱着安楠。
等了半个小时，安楠才退出虚境回到现实。紫飞蛾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莉丝眼睛发亮地盯着自己。
紫飞蛾坐起来，低头亲了一下莉丝的额头，“早安，女皇陛下。”
“安楠，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莉丝是一点都不掩饰，“如果爸爸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是你会和他生宝宝吗？”莉丝问道。
安楠摇摇头：“不会，我不太想生孩子。”
然后她轻轻揉了揉莉丝小脑瓜：“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会和他做生宝宝的事，到时候我们都不能陪你睡觉了哦。而且我应该也不会避孕，如果真有了，那就顺其自然吧。”
莉丝问道：“如果爸爸不愿意呢？”
虽然紫飞蛾第一反应是‘他怎么可能不愿意’，但她认真想了想，也确实将这个可能性纳入计划内，于是说道：“如果他不愿意就不愿意呗，我跟他现在又没契约约束……就算有，我也不会再支配他了。”
莉丝眨眨眼睛：“所以安楠姐姐你会放弃吗？”
“这个嘛……”紫飞蛾嘴角露出危险的微笑：“到时候我们久别重逢，我邀请他单独吃一顿饭，他总不能拒绝吧？”
“爸爸不会拒绝。”
“地点放在我家里，他不会介意吧？”
“应该不会介意。”
“然后我为他祈求一个「狂热祝福」，他也没法抵抗吧？”
莉丝一怔，连接福音大数据库的她，自然立刻知道「狂热祝福」是什么——这是任何人都能通过福音书祈求的正面祝福，效果是对目前正在进行的事产生无穷的热情，强烈的冲动甚至能淹没理性。
安楠注意到莉丝的眼神变化，就知道她懂了，弹了一下女皇的额头，笑道：“亚修其实是一个很容易被氛围影响的人，只需要稍微拉他一下，再给一个推动力……”
“我已经是飞蛾，他又怎么可能不为我燃烧？”
哦呼。
莉丝跟魔女姐姐们讨论了一下，确认亚修应该是逃不出安楠的算计。于是她认真对紫飞蛾说道：“安楠姐姐，你最好尽快晋升圣域。”
“嗯？”安楠有些奇怪：“二翼实力也能满足我工作了。”
按照剑姬的说法，她不对亚修生气，就意味着她的怒火只会朝着另外一方发泄了。
莉丝诚恳说道：“不晋升圣域的话，我害怕你会有危险。”
……
繁星，剑花大学。
索妮娅刚推开寝室房门，躺在床上的阿黛尔就探出头：“你原谅他了？”
村姑眨眨眼睛，心里泛起一个念头——阿黛尔难道是命运术师？
“你心花怒放的消息从冥想楼到饭堂，从剑花大学到真理大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洛依丝将视线从书本上移开，认真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确实是容光焕发，被滋润得都快要滴水了。”
阿黛尔说道：“如果你看看学校论坛，就会发现现在最热门的帖子就是《瑟维小姐刚约会回来吗？》《剑姬对我笑了！》。”
索妮娅被她们说得有些难为情：“有这么严重吗？”
“如果说你前几天是冷漠的冰川，”阿黛尔说道：“那你现在就是冰川上怒放十万朵蔷薇，带来新的春天。”
英古莉特举起手：“我来说句公道话。”
索妮娅说道：“英古莉特你最公正了，从不会和她们起哄，你来说！”
“我去参加堂姐的婚礼，她当新娘的时候都没你现在这么开心。”英古莉特说道：“只有她去跟情人约会时，才会跟你现在一样，媚到骨子里去了。”
“英古莉特你也学坏了，居然跟着她们起哄，不理你们了！”索妮娅转身离开，“我去训练了！”
过了一会儿，阿黛尔从床上探出头往阳台张望，看见索妮娅走出寝室楼区域才说道：“你们怎么看？”
“被坏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呗。”洛依丝平静说道：“还能怎么看？没眼看。”
英古莉特震惊：“连索妮娅都会被人玩弄感情？”
“圣域术师也是要受到身体激素影响的。”阿黛尔幽幽说道：“不过这么甜蜜的索妮娅我还是第一次见，或许她不仅是原谅了渣男，甚至可能更进一步了。洛依，你觉得呢？”
洛依丝合上书，“有可能。”
“更进一步？”英古莉特眨眨眼睛，一本正经的脸上泛起红晕：“你们是说，索妮娅已经……接吻过了？”
“不不不，索妮娅怎么可能会被接吻拿下？”阿黛尔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以我恋爱传奇的目光来看，她恐怕已经跟坏男人……连接过了！”
剑术少女歪了歪脑袋，脸上流露出茫然。
“连接……什么意思？牵手吗？”
阿黛尔跟洛依丝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泛起不可思议的震惊——英古莉特好歹也是贵族出身，怎么连基础程度的常识都没有？
相比起索妮娅，英古莉特才是真正的羔羊，怕不是会被渣男轻易拿下！
怀着为舍友启蒙的伟大使命，阿黛尔朝英古莉特招了招手：“英古你上来，我有些好看的视频推荐给你看看……”
……
薇瑟睁开眼睛，入目皆是幽暗。她脖子缠着莹绿，如同随时绞杀的恶蟒。
作为临时睡床的焰白虎打了个哈欠，用尾巴扫了扫薇瑟，催促她赶紧起来。然而薇瑟却侧身躺着，整个人沉在毛绒绒的虎皮床垫上，焰白虎也只能继续趴着。
“她们和好了……”她轻声呢喃。
在「诅咒词缀&#183;真假相杀」结束后，剑姬就将魔女拉到一边，经过短暂的交流后，队伍恢复了平静。薇瑟虽然没有参加这场盛宴，但也看得出来，剑姬魔女应该是以‘共同后退’作为代价，换来队伍继续前行。
虽然他们再次退回相敬如宾的队友模式，不再有越矩行为，但关系并没有因此后退，反而更进一步。
薇瑟本来以为这肯定能伤害他们，但她没想到，一群都不肯放手的人，居然也愿意不伤害别人。放在以前，她肯定无法理解他们的思维方式，但现在，她却隐隐能明白他们心里的纠结。
就像她现在，心里虽然为亚修没有跟剑姬魔女关系破裂而感到遗憾，但当她听见亚修的语气不再是前几天那么郁郁寡欢，却又忍不住有些欢喜。
只是，亚修的高兴与银灯无关。
我只能像个路人看你的生活，心酸你的喜怒哀乐都不为我。
明明知道都只是错觉，明明从来不在乎这些……
“原来我还是在乎的。”
她怔怔望着黑夜，感觉眼睛越来越酸涩，但她就是不用袖子擦，任由泪珠沿着眼角逃亡，直至视野浑浊不清。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脖子的绞绿正在缓缓收紧。
这时候，在焰白虎虎头的位置，一个方方正正的蝉忽然发出亮光。她用朦胧的眼睛看过去，金光在她凝流的泪水里泛起涟漪，宛如金河占据她的视野。
金河。
她猛地擦干眼泪，然后嘴唇轻轻咬着手指，眼里的软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迷恋与决然。
“亚修……”
绞绿不再收缩，恢复原状。
“原来我还是在乎你喜欢别人的，”她脸上泛起红晕，呼吸变得浅快：“但没关系……”
“因为只有我能得到你。”
森罗的夜，还没亮。

第611章 四人组
阴天神隐，暴雨如洪。摩托在湿烂泥土上碾出清晰的轮胎印，四辆钢铁怪兽既像是海啸里乘风破浪的浮舟，又像是在大地肆意涂鸦的画笔。
一处屋顶残破的废墟房屋里，有一头几乎由亮绿结晶形成的绿兽正在里面躲雨。它看起来半人半犬，体型只有小孩大小，有一条仿佛一体成型的结晶尾巴，穿着破烂的人类衣服，正眯着打盹。
从外表就看得出来，它是绿灾里最低等的‘浅草’。
绿灾除了吃人，彼此之间也会互相吞噬。虽然绿兽本身强度与生前挂钩，像圣域术师刚转变成的绿兽，实力肯定远超其他绿灾，但绿兽颜色越深，就代表它吞噬的人和兽越多——绿兽能通过吞噬强化自身乃至获得超凡能力——自然也代表它越强。
从浅到深，约莫可以划分为‘浅草’、‘墨兽’、‘深海’、‘黑潮’四个级别，其中‘黑潮’级绿兽出现就会掀起大范围绿灾，轻则摧毁数个教派，重则颠覆半个森罗，已经许多年没出现了。平时就算出现‘深海’级绿兽，都会被附近教派追杀，目前森罗仍存在的绿兽基本都是‘浅草’或者‘墨兽’。
顾名思义，浅草绿兽处于食物链的底端，是只能成为食物的‘生产者’。如果是术师或者成年战士转化的浅草，那倒是能迅速成长为墨兽，甚至能聚拢其他墨兽呼啸一方，为害城镇。
但这种小孩子体型的浅草，连靠近其他绿兽都不敢，生怕自己会成为猎物，只能独自行走在荒野里，甚至还得躲雨。
轰隆隆——
哪怕在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嘈杂雨声里，轮胎的刹车声也足够清晰刺耳。从来只保持浅睡的它惊得爬起来，连忙叼住放在旁边的结晶小刀，露出尖牙利爪，然后四肢踩地，浑身结晶发亮，四足燃起些许绿焰——它好几次靠这个姿态吓退了其他绿兽。
废墟房屋没有门，它挪到门口堵着的大石头被一脚踢碎，然后四个人类走了进来。他们披着黑色雨衣，上面仍哗啦啦流着雨，房屋空间很大，但他们一进来就像占据所有空间，宛若群山。他们的脚步声很响亮，不止一人鞋底镶钢，他们沉稳地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积水溅开的声音像是某种哀嚎。
他们行走间露出雨衣里面的衬衣，款色各异，但无一例外丝绸质地精致华丽，有的是金边白底的燕尾礼服，仿佛是去参加什么重要宴会，有的是白衬衫黑大衣，干净内敛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干净，好看。
他们好干净，好好看！
在荒野流浪许久，它自然明白一个重要法则：凡是好看干净的东西，要么软弱得不堪一击，要么强大得它不堪一击！
这些能穿梭雨幕的人，自然不可能是前者。恐怕，他们就是那些很厉害的，名为‘术师’的人！
它下意识就想逃跑，但唯一出口就被他们堵着，其他墙壁都高到它跳不出去。它只能后退到角落位置缩成一团，但仍死死咬住结晶小刀，龇牙咧嘴地盯着他们。
“今天几号了？”
“反正是八月，不知道几号。”
“你们让让，我要放爱丽丝出来。”
“又没太阳还下着雨，你让他出来干嘛？”
“爱丽丝喜欢淋雨，而且特别喜欢雨水打在眼球上的感觉。”
“好，好厉害，作为滴眼药水都得闭着眼睛渗进去的人来说，我甚至有点羡慕……伊古拉，我最近心情不好，你看现在有空，给我再来那个奇迹？”
“滚。”
平淡的闲聊里，一个火堆迅速升起，驱散了暴雨带来的寒意。
啪。一个金光闪闪圆滚滚的蝉忽然凭空冒了出来，吓了它一跳。
圆蝉在房屋里飞舞，它的视线紧紧追随着圆蝉的轨迹，当圆蝉靠近它的时候，它好不容易才忍住扑上去的欲望，然而圆蝉仿佛知道它在忍耐，还故意在它面前晃来晃去，直到那个声音好听的人招了招手，圆蝉才飞回去。
它很快就不再被圆蝉吸引注意力——这些人类掏出罐头掰开，放在火堆上加热，食物浓烈的油香让它忍不住喉咙咕咚。
到了此时，它也看出这些人跟其他人不一样，似乎没有杀死它的意图。不过它也不敢乱动，更不敢趁机逃离，就这样缩在角落。
但当他们开始吃罐头的时候，它实在按捺不住腹中饥饿，便悄悄松开嘴里的结晶小刀，低头咬了一块大小刚好的碎石，用牙齿细细嚼碎吃了。
只是它的结晶牙齿与石头摩擦的声音，哪怕有暴雨的背景音遮掩，仍旧非常清脆清晰可闻。它注意到他们的动作微微一滞，甚至有人将视线投向它，它便赶紧吐掉石头再次咬起结晶小刀。
但很快，废墟房屋里再次响起咀嚼的声音，刚才仿佛只是它的错觉。这时候那个戴黑鸦面具的人站起来，并且走向它所在的角落，瞬间让它四肢绷紧，发出呜呜的恐吓声。
然而黑鸦在距离它三步之外就停下来，坐在地上，背对着其他人，揭下那副骇人的面具。
本来它都忍不住将最外面的结晶炸出去（炸毛），但在看到黑鸦面具下脸容的瞬间，它睁大了眼睛，所有警惕心一扫而空。
它浑身结晶迅速收敛，俯身趴下，不再咬着结晶小刀，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黑鸦，结晶尾巴晃来晃去。
等黑鸦开始吃罐头，它试探性地靠近过去，发现黑鸦似乎不介意，它便慢慢挪到黑鸦旁边，收起结晶爪子，用钝掌轻轻蹭黑鸦的小腿，一下，两下，三下。
过了一会儿，它变得更加大胆，小脑袋拱进黑鸦怀里，抬头看向黑鸦手里的罐头，发出渴望的呜呜声，尾巴摇得飞快。
等黑鸦似乎快要吃完罐头，它也越来越期待，仿佛已经看到黑鸦将吃剩的残渣留给它。
然而它却看见黑鸦伸出手指，将罐头内壁的油脂残渣都刮干净放进嘴里，直至罐头倒过来都滴不出东西。但就算这样，黑鸦也没将罐头留给它，而是放在掌心一捏，直至捏成一个铁球。
它愣愣看着那个铁球，直至黑鸦将铁球一弹，弹穿了房屋墙壁，它才一个激灵躲回角落里，紧张兮兮地咬紧结晶小刀。
黑鸦戴回面具，回到众人之中。等其他人也结束进食，外面的暴雨也变小了许多，于是这群不速之客披上羽衣走出废墟，继续未知的旅途。
圆蝉特意飞到它面前晃了两圈，才啪的一声消失。
轰隆隆……
等摩托车轰鸣声消失许久，它才慢慢爬出来，但仍不敢靠近还没熄灭的火堆，而是往那边投石子，用最粗糙的方法试探出可能存在的陷阱。
确定安全后，它才冲过去扒开弃置的罐头，发现里面居然残留了不少食物，而且罐头盖子也全部拉开，它可以直接低下头吃干净。
太好了！
它隐隐察觉到这应该是那三个人故意留下，心里不禁升起浓浓感激之情，同时对吝啬的黑鸦产生些许不爽。
它没有一点浪费，先吃完里面的食物，再将罐头盒子当成甘蔗一样啃，直到嘴里全都是消化不了的碎屑才吐出来，然后继续吃下一份美食。
……
在雨逐渐变小的时候，亚修他们也到了一段特别崎岖的路段。他们将摩托车转变为「山地模式」，轮胎猛地膨胀一圈，速度降低，但颠簸感也大幅下降。
“塔玛希，对不起。”亚修忽然说道。
黑鸦看了他一眼：“嗯？”
“我知道绿兽是人类天敌，也知道对它们的悲悯之心没有任何意义。”亚修直视前方：“只是一想到那只绿兽，可能是小孩子转变过来的……抱歉。”
伊古拉和哈维都瞥了黑鸦一眼，黑鸦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不用向我道歉。”
“但你不是讨厌——”
“亚修。”伊古拉悠悠说道：“嫉恶如仇的黑鸦阁下，没有在看见那只绿兽崽子的瞬间就一拳将它轰成肉泥，甚至容忍它继续活下去，已经是在释放他的最大善意了。”
亚修自动忽略了伊古拉添加的修饰词，挠挠头：“哎？塔玛希你不介意吗？太好了，毕竟这次不只是我，就连伊古拉和哈维都留了点——”
“我先说明一下，”哈维懒洋洋说道：“我只是猜到亚修你会这么做才跟着做，我心里对小怪物没有半点同情，完全是为了照顾亚修你的感受。”
亚修理解地点点头，他对死灵术师从来没有道德上的期待，然后看向旁边的欺诈师。
伊古拉嘴角抽动。别说是小孩子变的怪物，就算是真正的人类幼崽，他也不会有半点同情怜悯，但……
他只能说道：“我产生了一点点恻隐之心，并且现在已经十分后悔觉得自己做了无意义的事。”
哪怕欺诈师都这么说了，但邪教头子仍然嘴角上翘，语气轻快地笑了起来：“嘻嘻。”
你笑个屁啊！伊古拉不得不深呼吸来抚平心里无来由的怨气。
“塔玛希你既然不讨厌，为什么要那么吓它？”亚修问道：“你又不是坏人。”
“但我必须是坏人。”黑鸦说道。

第612章 银灯落网
必须是坏人？
亚修困惑：“什么意思？”
黑鸦说道：“我是鸦杀尽的裁决武侍，外人之所以将我们称为‘黑鸦’，是因为我们在外面从来都是坏人的形象。”
“为什么？”
“因为恶人不会怕好人。”黑鸦说道：“一个善良的强者，一个遵守规则的好人，一个喜欢小动物喜欢帮助弱者的术师……是无法震慑那些抓住一切机会作恶的狂徒。”
“所以，我们必须得足够丑陋、凶恶、不讲规则、残忍暴虐，甚至是灭绝人性，才能让恶棍看见黑鸦就颤抖，才能让凶徒听见鸦杀尽就恐慌。”
亚修迟疑了一下，“那——”
黑鸦似乎意识到他想问什么，率先说道：“鸦杀尽教派里，除了裁决武侍，还有祝福修士。正如武侍被称为‘黑鸦’，祝福修士被称为‘白鸦’。鸦杀尽小队的基础配置，就是一名武侍加一名修士，如果任务难度较大，也会是多名武侍加一名修士。”
“武侍负责杀戮破坏，修士负责治疗安抚。”他说道：“那些救助别人的工作，都由白鸦负责。”
“恶人看见黑鸦有多恐惧，好人看见白鸦就有多欣喜。所以白鸦不能杀人，黑鸦不能救人，彼此泾渭分明，互相成就。”
“所有憎恨恐惧由黑鸦背负，所有感激喜爱由白鸦承担。”
“黑鸦告死，白鸦告生，这就是鸦杀尽的规则。”
亚修说道：“所以你刚才才会那么冷漠？”
黑鸦点点头：“而且，我们黑鸦表现得越冷漠无情，才让受救助者知道我们的正义并不是理所当然，然后他们接受到白鸦的救助，便会更加感激和珍惜。”
“萝卜加大棒。”伊古拉悠悠说道：“非常浅显的心理学应用呢。”
“一人负责面子，一人负责里子。”亚修若有所思地说道：“所以你是早料到我们会留下食物吗？”
黑鸦再次点头：“我以前跟白鸦组队的时候，这些事都是由她负责。现在跟你们组队，既然你们愿意执行白鸦的善，那我自然继续维持黑鸦的恶。”
亚修问道：“但这样大家只会恐惧你，疏远你，甚至讨厌你，你也能接受吗？”
“当然，我在成为裁决武侍，戴上面具的时候，就已经对此有所觉悟。”黑鸦失真的声音也掩饰不住他的自傲。
伊古拉忽然问道：“成为白鸦的人，也会有这个觉悟吗？”
黑鸦看向欺诈师：“你想说什么？”
“我估计你会以为，黑鸦的心理负担比白鸦大多了，但事实并非如此。”伊古拉说道：“你们不需要救助别人，也意味着你们远离了生离死别，白鸦却要处理你们的烂摊子。那些被你们误伤的人，你们没来得及救的人，你们救了但又被报复的人……你们面临的困难，不过是没完成的杀戮，而白鸦面临的，却是挽回不了的悲剧。”
“黑鸦好歹还能用神圣的殉道心来抵消心理压力，但白鸦可找不到其他借口，只能睁大眼睛见证一桩桩悲剧前赴后继地发生，却还要维护你们教派的颜面，微笑着迎接明天。”
“你可不是唯一痛苦的人。”伊古拉目视前方，悠悠说道：“其他人也是有心的。”
看着黑鸦像宕机一样低着头，亚修叹了口气。
他们进入四柱神教势力范围追捕银灯，已经进行十几天了。
这些日子里，塔玛希回忆自己过去的次数明显增多，譬如他这次虽然没提到跟他组队的白鸦搭档是谁，但大家都猜得出是以前的水银木马。
亚修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扒开那些痛苦的回忆，曾经数次想打断他，却被伊古拉阻止了。
「伤口结痂之后，如果你撕掉痂，伤口就永远不会愈合。」伊古拉这样跟亚修解释：「那只乌鸦不仅是撕掉痂，他还故意扩大伤口，好让自己记住疼痛。」
亚修终于理解塔玛希的想法。
毕竟当他们抓住银灯的时候，也就是要面对四柱神教的时候。这很可能是刺杀水银木马的最好机会，所以塔玛希便不断回忆过去的美好，这样当他直面水银木马的时候，下手才能更加果断，更加狠辣。
因为当初相遇那么美，所以现在怨恨这么深。
队伍大家对黑鸦的想法持有不同态度，哈维是无所谓偏向支持，毕竟死灵术师的态度是‘复仇就是人生的全部又有什么不好’。
而伊古拉则是反对。
欺诈师倒不是觉得黑鸦不该沉浸在复仇里，他只是单纯讨厌塔玛希，这点连亚修都看得出来。
说到这里，亚修自己也有些茫然，他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敌对起来的……
伊古拉作为心灵圣域，蛊惑人的手法自然极其精妙。他只需要仔细聆听塔玛希的回忆，然后提出一个个疑点，就能让黑鸦陷入深深的困惑中。
在伊古拉的指点下，塔玛希才发现自己那些引以为豪的回忆里，似乎早就隐藏着许多矛盾和暗流。而且他已经没法找到答案，因为他已经是唯二的鸦杀尽余孽。
虽说伊古拉不怀好意，但亚修也没有阻止。
因为黑鸦在每一次迷惘后，第二天都会变得更加坚定，更加锋利。欺诈师的话语就像是磨刀石，让他这把刀越磨越快，越磨越凶。
每次亚修退出虚境，睁开眼睛看见黑鸦的时候，都会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感情关系混乱而被塔玛希当作恶鸦砍死。
轰隆隆！
在穿越过崎岖山地后，亚修他们很快来到目的地——远处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一个巨坑，越是靠近，就越发现这个巨坑漫无边际。
当他们来到巨坑边缘，便能看见深坑里赫然是一座城市废墟，高楼大厦，公路建筑，已经腐蚀的混乱车流，全都清晰可见。
但最令人瞩目的，莫过于随处可见的符号文字。
每一寸墙壁，每一处地面，每一块砖头，凡是能看见的地方，都刻满了符号文字。有些还能勉强辨别出是什么文字，但有些几乎是自创符号，完全无法理解。
整座城市就像是被纹身涂满，没有一处是干净的，令人不得不感慨，到底是谁这么无聊，花那么多精力将城市丑化。
“你们来晚了。”
四人转过头，看见一个陌生女术师展开金银双翼从深坑里飞过来。
“不过，也可以说你们来得正好。”水银木马微笑着，眼眸里满是捉摸不透的深邃。
“银灯，已经在四柱神教的掌控之内。”

第613章 无灾之城「避难所」
深坑城市的升降梯系统虽然早已损坏，但边缘石板过道仍能正常使用，似乎是爬山健身的娱乐方式。
不过亚修他们几乎都是凝聚双翼的圣域术师，哪怕不精通花里胡哨的空战，但往前飞总是能做到的，直接从上方穿越城市即可。
除了一个人。
当亚修背起黑鸦，感觉自己仿佛背了一个瘦弱轻盈的女生。第一次背黑鸦的时候，他还惊讶塔玛希怎么这么轻，毕竟先不提黑鸦自己的身体重量，他的衣服、武器、道具、盔甲加起来都上百斤，自然不可能轻到哪里去。
黑鸦说，他有抗衡重力的武技，能抵消部分重量。
亚修等人听到这里的时候都感觉难以置信，人不用奇迹怎么可能抵抗重力，你是不是偷吃哈维的糖果了？但根据黑鸦的说法，个中原理其实是十分简单朴素。
首先，他自己就能实现短距离的凌空踏步，只是坚持不久。他御空的方法就跟踩水一样，他发现自己踩水时只要频率和力度足够，就能通过反作用力将身体带出水面，而人置于空气之中，不就跟水中相似吗？只是相比起水，空气稍微有点难捕捉。
但黑鸦本就是能徒手斩出空爆冲击波的物质文化遗产选手，一窍通百窍通，他既然能拍打空气来斩出冲击波，自然也能拍打空气获得足够的反作用力从而抗衡重力。
「相比起我这么麻烦都只能抵消重量，你们有虚翼直接飞起来，还不需要消耗体力，不是更加厉害吗？」
虽然黑鸦仍用这样的言论为自己辩解，虽然他说得确实没什么问题，但他这个‘普通人’在亚修这些术师心里却是变得越来越神秘诡异——伊古拉甚至怀疑塔玛希是不是故意说些反常识的话，来让队伍其他人对他保持敬畏。
所以别看黑鸦好像整个人重量都沉到亚修背上，但他双脚其实在高频踩空，所以才能勉强抵消上百斤的重量。
至于为什么是亚修背黑鸦……但遇到飞行环节，总得有个人背黑鸦吧。亚修在夜降那次背了一次塔玛希，后面他就约定成俗地成为告死黑鸦的专属飞行坐骑了。
水银木马看见黑鸦双手搭在亚修的肩上，乖巧安分地趴着，她眼里流露出一丝异样，不过也没说什么。
“你们已经抓住银灯了？”伊古拉问道。
水银木马是恶人，拉拉肥养料，森罗头号灾害，但她也是可以相信的人。
哪怕立场不同，但他们也从没有在水银木马口中得到过错误情报，而且像这种可以轻易戳穿的谎言，也无法给她带来任何利益。
因此当水银木马说已经控制住银灯，所有人都心里一沉——这场追逐游戏，终于要迎来终局了吗？
亚修他们没有忘记，他们在森罗有两个敌人：银灯和水银木马。
如果说银灯是他们的猎物，那么他们就是水银木马的猎物。
水银木马一直都全心全力地帮助他们，不过是驱虎吞狼，以及打着将麻烦事都聚在一起的主意——在她的计划里，亚修和银灯要么都活，要么都死，绝不能一生一死。
因为亚修和银灯都是半触觉，无论谁死了，活着的人都会自动获得四柱神的所有宠爱，不仅会成为新的森罗触觉，还能掌握整个四柱神教。
而水银木马这个‘临时代理’、‘退休返聘’的旧爱触觉，自然就得牛马归位，打入冷宫，滚下台给新欢让路。
亚修自然是不想成为四柱神的快乐感官，他甚至每天有空都咒骂四柱神就是四个传销小贩，希望能降低自己在四柱神里的好感度。但就像钱会流向不缺钱的人，爱会流向不缺爱的人，从来不整活的亚修，仍能获得四位金主的持续赞助。
先不提水银木马这种权欲熏心的恶棍，断然不愿将她辛苦经营的四柱神教拱手相让，更重要是塔玛希一直在追杀她，要是失去四柱神教的保护，她绝对逃不过黑鸦的追杀。
因此水银木马与亚修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你死我活。他们之前之所以能合作，就是因为银灯仍在逃亡。
亚修需要抓住银灯，来解决血种和半触觉的问题；
水银木马需要抓住亚修和银灯，彻底扼杀这两位试图争夺四柱神宠爱的小婊砸。
更糟糕的是，亚修还得让银灯成为完全的触觉，那样他才能摆脱半触觉的威胁——不仅是因为偶尔发生的「诅咒词缀」，更重要是万一银灯死了，他害怕自己会变成性格扭曲的触觉——但亚修并不知道该如何操作，唯有水银木马说自己有办法。
但水银木马要求，亚修和银灯必须同时在场，才能在他们都活着的情况下，帮助其中一人成为触觉。
在这一点上，水银木马或许没有说谎，但她想将两人同时解决的心也丝毫不假。
只是，亚修他们已经不是过去的弱者了。现在就连伊古拉，也初步凝聚圣域。
圣域术师被称为战术兵器，就是因为拥有打不赢也逃得掉的底气。哪怕水银木马心怀恶意，但他们可是三位圣域术师＋一位论外武侍，亚修还能随时寄神，哪怕硬刚四柱神教，他们也并非毫无胜算。
所以，如果银灯真的落网，那么接下来便是要跟水银木马决裂。
然而水银木马却摇了摇头：“还没抓住。”
听到这个消息，亚修心里一跳，心情有种莫名的复杂。黑鸦仿佛也感觉得到亚修的不平静，不禁摇了摇头。
“但她已经被困住了，投降只是迟早的事。”水银木马笑道：“如果她不想死在这座城里。”
“恕我冒昧，但你应该知道，银灯也是一位圣域术师吧？而且还是一位精通幻术伪装的阴谋行者。”伊古拉说道：“你们真的能困住她？”
亚修忽然想到什么：“该不会这里也有什么封印术灵术力的机制吧？”
“机制倒是有，但并不是封印，相反还是增强。”水银木马说道：“你们亲自体验一下或许能更好理解……”
咻！
说话间，水银木马忽然对亚修的脑袋一指，指尖飞出一抹幽蓝星光！
亚修第一反应就是想升起圣域，但这时候他身体一凉，有种浸泡在流金河里的错觉；更重要是，他发现整个世界变了。
世界变慢了。
他看见伊古拉平静的眼眸里慢慢泛起惊愕与怒意，看见哈维的左手开始雾化，看见水银木马的指尖飞出一抹锋锐星光。
然而星光却是慢吞吞地飞过来，在空气上绽出一朵一朵涟漪。亚修仿佛是世界里唯一速度正常的人，他轻而易举地侧过脑袋，躲过星光的轨道，然后下一瞬世界便恢复正常了。
啪！
铮！
轰！
黑鸦趴在亚修的后背上轻轻一弹，指风后发先至，弹碎了那抹星光；
欺诈师双眼紧盯水银木马，空气里忽然爆发出剑鸣声，然后水银木马浑身爆出血痕；
死灵术师的左手雾化成巨型幽绿鬼爪，直接将水银木马抓在手里！
“如果我这具身体报废可以稍微平复你们的怒气，我也不介意。”水银木马仍旧云淡风轻：“但如果你们愿意听一下解释的话，那我可以少损失一名二翼术师。”
这就是水银木马最恶心人的地方——她的触觉能力可以将绝大多数人变成她的木马。哪怕伊古拉和哈维打得再狠，也伤不到她本体一根头发。
伊古拉看了一眼亚修，亚修点点头表示没有损伤，然后哈维才松开鬼爪。
水银木马还很有礼貌地朝哈维点头表示感谢，擦了擦嘴角的血，才解释道：“这里是无灾之城，一件灰狐遗产的宏大力量仍在覆盖整个城市，至于这件遗产的效果……亚修&#183;希斯，能麻烦你叙述一下自己的体验吗？”
“当我遭受到致命危险时，自身感官时间会被极度拉长。”亚修想了想，认真说道：“而且触发时机恐怕不是「即将遭受致命危险的前一刻」，而是「我处于死亡时间线上」。简单来说，假如有人从很远的地方对我射了一铳，铳弹需要飞行10秒才能射穿我脑袋，那我在铳弹脱离铳管的瞬间，应该就会触发这个机制。”
水银木马轻轻鼓掌：“分析得非常正确，我基本没有什么可以补充的。这就是无灾之城遗产「避难所」的效果——当自身遭遇危机，无论你是否意识到危机，你的感官时间都会被极限拉长，直到你脱离危险才会恢复正常。”
无灾之城的避难所！
术师们立刻意识到这个灰狐遗产的强大之处——无愧于它的名字，它确实是所有被保护者的避难所，里面至少糅杂了命运派系、预言派系、时间派系、苦弱派系（让身体感官加速）等高位奇迹！
它彻底将「意外」这个词语变成历史，让所有人都能避开灾难！
虽然亚修之前已经见识过黑袍镇的「万花镜」遗产，盲镇的「盲视」遗产，夜降的「双子系统」和「流金河道」……但那些遗产要么倾向于娱乐，要么只能由术师应用。
但这个「避难所」，却是能惠及所有人，让普通人时刻被奇迹守护，与危险彻底绝缘！
“等等。”亚修立刻意识到一个问题：“既然如此，你们怎么困住银灯？”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对啊，既然只要遭遇危险都会拉长感官时间，也就是互相攻击在这里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
“困住距离危险还隔着流血的距离。”水银木马微笑道：“这个规则对银灯有利，对我们自然也有利。当双方都无法出手，那么就是比拼奇迹的时候了。”
此时他们已经快要飞到城市中心，远远看见一座四柱羽锁光牢围着一整片区域，外围还有许多二翼术师在游曳巡逻。不用任何提示，亚修等人都知道银灯就被困在光牢区域里面了。
此时黑鸦盯着光牢外面缠绕的重重黑羽铁锁，微微有些失神，“这是……”
“你们祈求大法，我们也可以祈求四柱神。”水银木马说道：“虽然不像银灯能一人寄神四柱，但让四位圣域术师各寄一柱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然后，只需找到银灯的位置，祈求四柱牢狱将她困在里面就行了。”
“无灾之城这个地方，可以让我尽情派圣域术师过来参战，还不怕他们会被银灯伺机扑杀。”
黑鸦忽然问道：“既然是四柱神的神迹，那为什么外面缠绕着鸦杀尽的羽锁？”
水银木马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因为是由我负责祈求，四柱神响应的是我脑海里的想象。”她说道：“嗯，如果「这个细节代表我仍在留恋过去的时光」这种想法能让你好受一点，我也不介意你这么想。”
然后她看了一眼亚修等人，“我是该感谢你们，让这只黑鸦也变得软弱了吗？”
“你知道锻刀的步骤吗？”亚修立刻回道：“淬火和锻打固然重要，但冷却也不可或缺。正因为心中有柔软的地方，所以双手才坚不可摧。”
“我每晚都能听到磨刀的声音，”他冷冷说道：“我听着都感觉害怕。”
黑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趴在亚修背上。
水银木马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我也能听到。”
“你们可以结束关于禽鸟的话题了吗？”伊古拉问道：“难道银灯没有试图摧毁这个牢狱？”
“她现在最多也只能寄神一位大法，远远比不上四柱神的力量。”水银木马看向亚修：“这一点，你应该最了解不过了。”
亚修脸色一黑。
他刚到森罗一天，就寄神了废土最强大法之一‘万劫火’，然后被寄神四柱的银灯一拳打服。
伊古拉：“四柱神不介意你们欺负祂们的新宠？”
“这不是还有一位候选在我旁边嘛。”水银木马悠悠说道：“而且，四柱神或许也想借助我的手‘锻打’银灯——四柱神对亚修和银灯必然不是十分满意，不然早就选出新触觉了。”
“你们两人都有能引起四柱神注意的品质，但还不够好，还不够完美。”她仿佛在点评什么商品：“所以四柱神才会让你们继续承受命运的流离与折磨，或者说，让你们多‘发育’一会儿。”
“毕竟成为触觉，就意味着你们彻底定型。”
“我其实想问很久了。”亚修说道：“我到底是什么品质获得四柱神的青睐？我现在改过自新还来得及吗？”
说到这里，其他人也忍不住看向银灯——大家都想知道，邪恶的四柱神到底是如何确定神选的。
“我又怎么能领悟四柱神的高瞻远瞩呢？祂们的目光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而是百年千年的宏伟计划。”水银木马说道：“不过根据我肤浅的理解，四柱神所看重的，应该是触觉的可能性吧。”
“可能性？”
“譬如我的可能性，应该就是摧毁教派，颠覆森罗，再远一点的我也想不出来。”她说道：“四柱神如此看重你们两个，只能说明你们的可能性，远远超越我的极限。”
“银灯的可能性倒是很好理解，她从未掩饰过自己摧毁现实的渴望。我以前那么忌惮她，就是因为她的可能性更容易受到四柱神关注，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反倒是你，亚修&#183;希斯。”水银木马看向亚修：“我到现在都无法理解，为什么四柱神这么宠爱你。你心底里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欲望，以至于能跟试图灭世的银灯相提并论？”
这下子压力来到亚修这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亚修感觉黑鸦的双手好像距离他的脖子近了一点。
“……我发誓，我内心最不切实际的欲望，也不过是想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呵。”水银木马笑道：“看来你的眼光品味比较独特。”

第614章 死城
“但你们这样困住银灯，又有什么意义？”
他们落到距离光牢最近的高楼天台上，伊古拉一针见血地问道：“日困夜困，难道还能困死银灯？”
毫无疑问，这个牢狱是内外封绝，外面也没法攻击里面。就算调集大部队过来，在外面准备奇迹一波带走银灯，但灰狐遗产「避难所」会极限拉长感官时间，在无限长的时间里，再密集的攻击肯定也能找到缝隙。
更别提银灯是圣域术师，没缝隙她自己撕一条都行。
别忘了，银灯还能寄神，瞬爆战力超越传奇，而且变身形态多样，能够应付各种情况。这也是他们和四柱神教围追堵截半个月，都愣是抓不住银灯尾巴的原因——这人简直就是移动天灾。
银灯本身战力就是森罗第一序列，还擅长反侦察和伪装，若不是水银木马有预言奇迹，他们连银灯的痕迹都别想找到。
相比起他们的无用功，银灯这些日子却是屡有斩获，抢走四柱神教保存的大法。
在四柱神教里，那些灭绝教派的大法，都是当做四柱神教降临媒介来使用。假如说水银木马是拿信徒当木马附身，那四柱神就是拿大法当木马降临。
但这些大法没有信徒补充能量，因此用完就会消失，堪称是四柱神的一次性皮套。这时候银灯出现在它们面前，它们自然是宁愿在美少女的怀里笑，都不肯给四柱神的神殿里哭。
亚修他们自然很乐意看见银灯跟四柱神教狗咬狗，无论谁吃亏了，他们都不亏——你们这群坏蛋最好把脑浆都打出来。
“确实不可能直接伤害银灯，”水银木马坦言道：“但银灯一定会投降。”
“为什么？”
“因为无灾之城，除了「避难所」，还存在另外一种机制。”
“等等。”黑鸦忽然说道：“我想起来了，这里难道是……死城？”
“没错。”水银木马看向亚修等人：“你们难道不会奇怪，既然这里有这么美好的灰狐遗产，但为什么这座城市仍旧是废墟呢？”
对喔。
连盲镇、黑袍镇那种存在极大缺陷的‘遗产都市’，只因为安全性有保障，就成为琴日联盟里屈指可数的贸易中心。那无灾之城这种地方，毫无疑问会被大教派占领，影响力辐射周边地区，成为问鼎森罗的第一都市才对！
“在白天，无灾之城确实是能让所有人都远离危险的「避难所」。但到了晚上，它会变成一座死城。”
水银木马看向灰蒙蒙的天空：“任何人如果在这里待到天黑，无一例外——”
“都会死在城里。”
“有不止一个教派试图进驻这里，建立营地，然后第二天所有人都死了。”
“所以，相比起避难所的庇护，大家对它更深刻的印象是「不可进入的死城」。”
亚修问道：“待在城里的人，是怎么死的？不是说遇到危险就会拉长感官时间来规避吗？难道「避难所」到夜晚就失效，不能继续庇护他们？”
“不知道。”水银木马说道：“我曾经也做过多次重复实验，种族、年龄、实力、信仰，各个维度都考虑过，也能从城里找到实验者的尸体，发现他们没有任何伤势，身体各方面都非常健康，也没有绿化现象，但就是死了。”
重复实验……
亚修他们细细咀嚼这个词汇，再一次强烈意识到，旁边这个正在说话的东西，不过是披着别人皮套的怪物。
“非要说有什么发现，就是他们似乎死前都刻过字。”
刻字？
亚修等人一怔，环视一周，看见城市里到处都有的文字符号痕迹，心里升起难以置信的恐慌——这些文字，都是被死城吞噬的人所留下的？
“不过，我也不必探究死城到底是怎么吃人。”水银木马轻松说道：“我只需利用这个机制，达成我的目的。”
“所以，”哈维平静问道：“你们打算将银灯困到夜晚？跟她同归于尽？”
“我说了，我需要的是她的投降。”水银木马说道：“就算我的人撤走，四柱牢狱还能维持30分钟。我的计划是，跟银灯对峙到夜暗前30分钟，然后离开无灾之城，到城外的营地驻扎。”
随着水银木马的指向，亚修等人隐隐看到西侧深坑边缘有一座营地。
“如果银灯在那之前投降，那自然是皆大欢喜的结果。”水银木马平静说道：“如果在最后10分钟前投降，我也来得及救她出去。”
“但她若是坚持到最后10分钟……”她的声音流露出一丝嘲弄：“那她就只能祈求四柱神的恩宠了。”
“这个计划，你们没意见吧？”
众人看向亚修，亚修看着眼前的四柱牢狱，微微失神。
平心而论，水银木马的计划已经无可挑剔。哪怕是亚修，也没想过他们能保证银灯性命的前提下活捉银灯——那简直是拿自己的命当儿戏——现在风险都由银灯来承担，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唯一的风险，就是银灯万一被死城吞噬，那亚修就会自动晋升触觉。如果要反对，也只能用这个理由，伊古拉他们多半也会同意，但……
亚修闭上眼睛思索片刻，睁开眼睛说道：“我没意见。”
水银木马说道：“那么，你们今晚要到我们的营地驻扎吗？”
“感谢你的好意。”伊古拉立刻说道：“好几天没露宿野外，我们皮痒了，就不睡你们的床被。”
这十几天里，亚修他们最大的突破，就是尝试穿越黑夜。
结果可喜可贺，全员都能抵抗绞绿，以后哪怕没有城镇也不怕过夜了。塔玛希和哈维能抵抗绞绿合情合理，而亚修和伊古拉对自己钢铁般的意志都有些惊讶，毕竟他们一直觉得自己是比较软弱的人。
哈维一语道破他们的困惑：「你们也不看看你们这些日子遭了什么罪。」
先不提森罗之前的冒险，来到森罗后他们一路追逐银灯，本就异常艰辛，再加上夜降那段经历，亚修被迫跟他们分开，承受流金河的浩瀚冲刷；伊古拉在上面几天不睡翻阅资料，从无数信息里找到开启深渊通道的秘钥。
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能‘允许’自己承受苦难，‘允许’这世上不如意事常八九。
所以，黑夜也‘允许’他们活在黑暗之中。
他们已经不需要依赖四柱神教的夜间庇护，在黑夜里支撑一晚也没问题。
水银木马哦了一声，不再言语。
反倒是亚修忽然问道：“你刚才用的是，星术派系的奇迹吗？”
“嗯，怎么了？”
“我只是有点好奇，毕竟很少见这个派系。”
“哦，正常，毕竟这个派系的术师本就不多，前些日子星术术灵还突然自爆一部分，星术师实力大幅下降。”水银木马平静说道：“这也是我为什么用这具身体见你们的原因。”
……
随着时间推移，暮色四合，天光沉坠。远处四柱神教营地也亮起灯火，诺大的死城逐渐被阴影吞没，四柱牢狱变成了最大的光源。
“银灯，只要你走出来自断四肢，流干银血，我们便会解开牢狱救你出去……”
劝降声仍在牢狱里回响，条件极其苛刻，但一想到对方是银灯，又觉得这点条件好像还是不够彻底。
亚修看着天边的亮光，眯起眼睛：“还有多久天黑？”
“大概还有45分钟。”黑鸦说道。
“你们先离开吧，我也得让外围巡逻队先走了。”水银木马说道：“反正你们也不来营地，至于结果……亚修你一定知道得比我快。”
大家都能听懂水银木马的潜台词：如果银灯没死，亚修自然不会成为触觉；如果银灯死了，那亚修会立刻成为触觉。
众人对视一眼，亚修背上黑鸦，然后展开虚翼飞走。
等远离四柱牢狱，亚修问道：“真的能成功吗？”
“按理说，银灯应该会投降。”心灵术师伊古拉分析道：“她不是宁死不屈的性格，而是会在绝境里拼尽最后一滴血来寻找奇迹。”
黑鸦发现亚修在听到‘拼尽最后一滴血’时，身体微微一颤。
“只是也未免太轻易了。”哈维说道：“很难想象银灯就这样束手就擒……或许她有空间奇迹，有办法瞬移逃离死城。”
“四柱牢狱肯定有锚定空间的效果，不可能有这样的漏洞。”亚修皱眉说道：“不过，确实有点古怪……”
轰！
忽然，后方传来极其刺耳的震鸣！
众人被震得差点掉下来，他们转头一看，发现四柱牢狱已经瓦解！
当他们回头查看情况的时候，却发现水银木马追上来了：“快，银灯找到了「避难所」遗产本体，正在想办法夺走！我四位圣域术师被打残了两个，你们快过去帮忙！”
众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仍亮的天边，毫不迟疑折返冲回去！
「避难所」效果实在恐怖，如果银灯得到「避难所」，除非是天使下凡，否则森罗无人能敌！
然而等亚修四人赶回现场，却发现虽然四柱牢狱崩了一个角，但……还有三柱正在运作。
众所周知，三个点就能画出一个平面。
三柱牢狱的面积虽然少了许多，但仍能困住一部分城市区域。亚修他们看着这一幕，心里立刻意识到强烈的不对劲！
“晚了。”
他们抬起头，看见本应亮堂的天际，忽然就变成一片漆黑。或者说，那里早就被黑夜吞没。
是西侧的四柱神教营地，通过光术奇迹营造出天还没黑的错觉！
亚修等人转头，看向慢悠悠飞回来的水银木马。
“我不需要知道死城是怎么吃人。”她说道：“我只需利用这个机制，达成我的目的。”

第615章 圣域之战
亚修他们已经很小心了。
他们知道四柱神教是敌人，所以一直离四柱牢狱远远的；他们提前大半个小时就准备撤退；水银木马的话语他们都没有尽信……
但他们没想到，水银木马并没有在行动里欺骗他们，甚至没有隐瞒任何关键信息。
她欺骗的是天空。
城外的神教营地通过奇迹影响天象，让城里的人误以为天还没黑。
扒开来说，这不过是不值一提的阴谋诡计，却给亚修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其实认真想想，短暂改变天象的奇迹并不少，无论血月、福音还是森罗，都有专门学习调节气象的风水术师，否则森罗的主要矛盾就应该是资源矛盾而不是宗教矛盾。
森罗虽然是废土末世，但并不缺食物，到处都能看见温室农田。哪怕里面的幻想造物已经失效，但种子之类的东西还在，又经历了两百年的缓慢学习改造，森罗虽然没恢复到灰狐神代的‘物质极大丰富’，但亩产万斤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不然各教派都不会使劲买「育婴器」爆兵。
反过来说，在食物不缺生源不断的情况下，森罗教派居然还没能恢复文明，人口也没有爆发，可见他们平时的战争烈度有多高。
战争、遗产、绿灾……人命在这里宛如秸秆，风来了会倒，没有风也会倒。
信仰是历史的车轮，死亡是车轴的磨损。
亚修他们明明知道森罗的主旋律就是朝生暮死，也知道水银木马是不择手段的人，为什么这次还是上当了？
因为这次水银木马所付出的代价仍超越亚修等人想象力的极限——那可是四名能够寄神的圣域术师！
哪怕有一人提前退场，但也还有三名留在原地！
事到如今，亚修他们自然不会怀疑三柱牢狱里有没有银灯——如果水银木马大费周章就为了陷杀亚修，那就等于为银灯做嫁衣，拱手让出自己的触觉宝座！
认真算算，好像还是一想划算的买卖，三名圣域术师，换亚修、银灯、伊古拉、哈维的死亡，还有塔玛希作为赠品，三换五，简直是辉煌的胜利。
但问题是，水银木马的敌人，不仅仅只有亚修银灯，更有琴日联盟！
琴日联盟里有诸多教派，加起来总体实力必然超越四柱神教，只是他们之间互相内耗拖后腿，跟十八路诸侯似的，才给四柱神教发展壮大的机会。
现在四柱神教里，总共也不过八名圣域术师，其中还包括水银木马本人，这里死三人，相当于丧失一半高端战力。琴日联盟本就蠢蠢欲动，现在四柱神教元气大伤，他们怎么可能不趁火打劫？
水银木马这么做，相当于自斩双臂，给琴日联盟团结起来入侵的信心！
但很快，亚修就意识到自己的误区：他为什么会觉得水银木马在乎圣域的生死，在乎四柱神教地盘的大小？
是因为这半个月来，水银木马从不让圣域术师跟银灯硬拼吗？
是因为水银木马提出的‘灭灯计划’里，往往都会保证参与人员的安全吗？
是因为水银木马表现得太正常了，以至于大家都差点忘记，她不仅是反叛的野心家，更是一位……邪神触觉！
“不知道塔玛希有没有跟你们说过，我从来都不说谎。”
渊暗如洪流淹没城市，水银木马刻意让自己的飞行高度高于亚修他们，好俯视这些即将被死城吞噬的可怜人：“但我并不是不说谎，而是我只对死人说谎。”
“因为这样，就不需要事后弥补谎言的漏洞，更不需要处理谎言造成的后果。”她说道：“现实证明我的谨慎是有意义的——这么多年来，我只失误过一次。虽然就因为那一次，创造了一个我终日恐惧的梦魇。”
“谎言必须以死来句读。”她说道：“我终于不需要害怕失去四柱神的宠爱，也不会再听见夜晚里的磨刀声了。”
哈维可不惯着她，直接雾化分出一只鬼爪抓住她。水银木马没有反抗，只是脸上泛起略带嘲讽的笑容，仿佛在问哈维是不是没吃饭。
伊古拉看了一眼已经彻底黑化的夜空：“你有办法救走你的圣域术师？”
“没办法，如果有办法，就意味你们也有生存概率。我从不怀疑四柱神的眼光，亚修和银灯，绝对是能从任何危局都能渡劫重生的人形奇迹。”水银木马笑道：“你们或许在苦恼怎么解决我，但我也一样苦恼怎么解决你们。”
“只要能彻底解决你和银灯，那么牺牲几位圣域术师，我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呢？”她说道：“当预言出银灯潜入无灾之城，我便知道这是我最好的机会了。”
“虽然四柱神教实力庞大，但并不足以歼灭你和银灯，更别提你们随时可能成为触觉，窃取我的权柄。”
“我得感谢银灯这么乖巧。”水银木马的声音越来越柔和：“或许她也看出来了，四柱牢狱虽然可以在无人状态坚持30分钟，但因为是无根之源，她只需要瞬间爆发就能轻松击破牢狱……她以为这不过是又一场试探，又一场遭遇。”
“你们也一样，你们并不认为这就是最终决战，更不认为能抓住银灯。你们并不是轻敌，而是太明白敌人的力量，并相信自己的强大。”
“你们当了太久强者，已经忘记弱者的生存之道。”
亚修说道：“你怎么说得你好像弱者一样？”
“我从来都是弱者，”水银木马说道：“是不依赖别人就活不下去的弱者……所以，我才会成为触觉。”
她身体微微一颤，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死城要彻底封锁了，我的触觉也没法延伸到这里……那么，再见了各位。”
她看向黑鸦：“塔玛希，你有什么想跟我说吗？”
“有。”黑鸦说道：“但我会留到下次出现在你面前再说。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踩着你的脸说。”
“这样啊……”水银木马微笑道：“那为了庆祝，我今晚会敷面膜保养一下。”
“永别了，鸦杀尽。”
数秒之后，她眼眸里的嘲弄与高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惊惧和恐慌。
伊古拉靠近她，不知道用了什么奇迹确定，欺诈师摇摇头说道：“里面不是水银木马。”
亚修警戒着周边情况：“她说死城封锁会让她的触觉无法延伸进来……确实，但凡能远处观察乃至控制待在死城里的人，那死城的秘密应该早就被术师破解了，而不是成为未解之谜。”
“但她已经欺骗我们一次了，这或许也是她的谎言，不排除她还有再次降临的可能性。”哈维用雾爪将女术师递给黑鸦，动作非常流畅自然：“喏。”
死灵术师虽然不会刻意成全塔玛希的复仇，但他也不会阻碍黑鸦的泄愤。像撕烂水银木马降临皮套这种事，自然得由仇深似海的黑鸦来爽一把。
女术师没有求饶，没有说狠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胸脯。只是她微微颤抖的双肩，让黑鸦沉默了三秒。
然而黑鸦还是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在她的脑袋上。大家都知道，黑鸦只需要劲力一吐，就能轻易撕碎她脑部里所有组织器官，除了七孔流血外，基本上能留个全尸。
“等等。”
说话的人，不是亚修，不是黑鸦，更不是哈维。
伊古拉飞到女术师面前，挑起她的下巴，撩开她眼前的碎发，凝视着她的褐色眼眸，“你叫什么名字？”
“格温。”她声音打颤：“格温&#183;晨星……但现在只是格温。”
脱离教派的人，自然也不能继续使用教姓。理论上四柱神教的教徒都应该改姓四柱神，不过四柱神似乎没有当爹的习惯。
伊古拉问道：“你在四柱神教里是什么职位？”
“代行者。”她说道：“尊座的直辖机构，负责监督各地行政情况以及……负责尊座的意志降临。”
“也就是说，你知道很多四柱神教的内情？”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伊古拉直起腰，说道：“哈维，放开她。既然我们跟水银木马决裂了，那我们也该了解敌人的情报……我会负责掏空她的秘密。”
亚修眨眨眼睛，忽然恶声恶气地说道：“不行！万一水银木马还降临到她身上怎么办？没必要带着这个隐形炸弹，现在杀了她一了百了！”
“我是她的狱卒，她是我的囚徒。如果水银木马再次降临，我会负责杀了她。”伊古拉平静说道：“我能判断她到底是格温还是水银木马。”
“审问秘密不需要一个完整的人吧？”哈维说道：“至少四肢没必要留着吧？眼睛鼻子也有点多余吧？”
“对啊对啊。”亚修跟着帮腔：“我们又不是没有治疗手段，不如先废掉她所有能力，等离开后再治疗，而且四柱神教教徒都是一群疯子，不让她们尝尝疼痛的味道，她们怎么肯乖乖吐露秘密？”
你们玩得很嗨是吧……伊古拉有些脑壳疼，懒得跟他们扯谈，直接朝着雾爪一盯，空气里响起剑鸣声，然后哈维的雾爪就被切个粉碎。他伸手抱住格温的腰，说道：“你现在是阶下囚，懂了吗？”
格温默默点头，展开金银双翼跟在伊古拉后面。
伊古拉自然不是真的想审问什么情报，他们只是看出黑鸦没法对‘水银木马已经不在’的临时皮套动手。
如果水银木马还在，黑鸦绝不迟疑；但水银木马不在，黑鸦就犹豫了。
他如果真想杀，早就伸手震碎格温的脑组织，哪里会像童话反派一样慢吞吞地抬起手。
但黑鸦不能主动放过格温，不仅因为「黑鸦告死」的原则，更因为他不能让水银木马知道自己会心软。
一个暴虐残忍的黑鸦才能让水银木马忌惮，一个心软的黑鸦只会让水银木马做梦都笑醒。
既然如此，那当好人的事只能由亚修几个来负责，而伊古拉用‘审问情报’这个理由是最合适的。别说伊古拉他们说得恐怖兮兮，仿佛格温敢逃跑就打断她的腿，其实都是为了给黑鸦不动手的理由罢了。
实际上，格温只要离开时小声点别吵到其他人，大家都会刻意当看不见。
这时候，不远处的三柱监狱终于崩解，三位圣域术师冲天而起，看见亚修他们立刻冲过来。
“尊座，不是距离天黑还有半个多小时吗！”
等他们靠近一看格温，便立刻知道水银木马已经不在了，神色恐慌问道：“使者，尊座有留下什么信息吗？你不要急，我们立刻救你过来！”
“都是圣域术师了，就别自欺欺人了吧？”伊古拉讥笑道：“你们的尊座水银木马，为了彻底解决我们和银灯，就决定让你们三个一起陪葬了。是不是感到很荣幸，你们能成为水银木马伟大事业的基石，她以后功成名就遗臭万年的时候，一定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
圣域术师身体一震，他们又不是傻子，心里早就猜出真相了。
现在冲过来找水银木马，不过是祈求一个不可能的奇迹。
唯有一人怒吼道：“你说谎！她肯定有离开死城的办法，将她交出来！”
说话间，他举起一个狐狸模样的大法，俨然是要寄神变身。亚修立刻露出变身腰带，插入超越狱大法卡片，准备跟他们拼了！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亚修没变身超越狱狂龙骑士，对方也没有寄神四柱神。另外两人也脸色剧变，连忙掏出自己的大法，发现大法们都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反应，简直像是变成了玩偶。
死城的夜晚机制会封锁大法？
然而他们的术力、术灵都仍能正常运作，仅仅封锁大法，对他们其实没有多大影响。
“将她交出来，否则你们仍然是——”神教大法浑身燃起烈焰，“在劫难逃！”
他伸手虚握，一柄黑焰螺旋巨剑从他手中冲天而起，割裂了整个黑夜！他的火焰并不是黑色，但他将空间派系与火术派系结合，让每一束火苗都能无时无刻烧灼空间，以至于火焰的光亮根本无法穿过空间裂缝！
毫无疑问，如果肉身沾上这些黑炎根本无法扑灭，它会像烧穿空间一样吞噬所有敌人！哪怕攻击圣域，黑炎也能黏着在圣域外面不停消耗术力，如果术师移动还得消耗更多术力！
奇迹&#183;空劫火！
另外两名圣域术师也立刻出手，配合火术圣域杀向亚修众人！
其中一名圣域手捧在嘴边轻轻一吹，就吹出混乱狂风和淡灰气体。一旦圣域被狂风命中，就会掀起无数波纹加速术力消耗；一旦圣域接触淡灰气体，就会黏着在外面阻挡视野！
奇迹&#183;歪风邪气！
最后一名圣域手拿一柄长枪，他没有前两人花里胡哨，只是沉默地朝前一刺。
然后，他刺出千万血花枪影，如同弹幕淹没了亚修等人！
奇迹&#183;繁花血景！
看得出来，这三名神教术师都是久经战阵的战斗术师，他们各自都有针对圣域的奇迹，为的就是消耗、阻碍、禁锢圣域的存续！
圣域的强大之处，就在于它将术力完美转换成生命值，在术力耗尽之前，术师几乎可以免疫一切伤害。谁能率先一步耗尽对方术力，谁就能获得最终胜利！
面对黑炎、风气、枪影的强攻，亚修在迅速拉升高度躲避的同时，还往地面扔了一柄短剑，然后呼出‘心剑’，极其快速地在他们前方画了个圆，留下圆形的剑痕！
下一秒，一幕暖黄色的圆形屏障蓦地出现在他们前方，哪怕立刻被黑炎狂风枪影撕碎，也迅速修补堵住，将三名圣域的攻击烈度减少了90％！
这就是亚修在剑姬的指导下，融合「心笔」、「剑体壁垒」和「情有独钟&#183;爱剑」组成的新奇迹——「心之壁」！
无论他画出什么图案，都能成为「剑体壁垒」的媒介形成防御墙，而「爱剑」的强化效果对实体奇迹也有用——这一点还是他不小心对替身用了一发「爱剑」才发现的——再加上他有幻彩术力的加持，所有术灵都能发挥出三翼效果，「心之壁」的强度超越圣域，但消耗低于圣域，还能迅速恢复，用来防御攻击简直是稳赚不赔！
在亚修防御的时候，欺诈师和死灵术师的反击也紧随而来。
伊古拉凝视着对方三名圣域，空中爆起剑鸣锐音，在他们的圣域上斩出道道涟漪！
奇迹&#183;观想重叠！
现在伊古拉的视线里，神教圣域周围并非空无一人，而是有千百个‘亚修’在攻击他们，所以才会有剑鸣声，所以他们的圣域才会被砍出涟漪。
这就是「观想重叠」的攻击方式：欺诈师通过平时观想，预设一套「亚修正在攻击」的模板，需要时直接跟现实里的敌人重叠，就能化观想为现实，创造出‘无数个亚修攻击敌人’的效果。
或许有人会奇怪，既然都要幻想了，为什么不幻想强力一点的模板呢？
原因有二，一是如果术师对模板的了解不够，那伤害就会大幅降低，譬如伊古拉可以幻想巨龙喷火，但效果顶多能烤熟拉拉肥；二时如果现实里的模板变强，那「观想重叠」这招效果也会增强，也就是说亚修战斗力提高了，那伊古拉这招奇迹也会更加凶狠。
亚修是伊古拉唯一认识的愿意毫无保留炫耀自己实力的人，而且亚修的升级速度之快，简直跟塔玛希的战斗力一样离谱。拿他做模板，既是唯一的选择，也是最好的选择。
在伊古拉发威的时候，哈维已经悄无声息跟爱丽丝融合，化为非生非死的鬼王。
此身虽冰冷流火，却仍期待燃尽之时。
他的右手雾化成巨大的骸骨龙头，然后朝前一喷，喷涌出黑绿色的衰老雾潮！
龙巫妖局部化！
哈维虽然还没完全解锁「鬼王枷锁」的倒数第二兵种‘龙巫妖’，但局部接肢却已经能应用实战。龙巫妖可是圣域级兵种，它的‘衰老吐息’简直堪比流金河水，能让万物迅速衰老！
神教术师用圣域硬吃了伊古拉和哈维的伤害，表情都十分难堪。亚修负责防守，伊古拉和哈维负责攻击，相当于各自付出一份术力；而他们三人却既要攻击，又用圣域防守，等于付出两份术力。
虽然账不是这样算，真打起来也未可知，毕竟亚修三人刚晋升圣域没多久，术力肯定没多少，但所有人都意识到打起来是占不到什么便宜了。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后退到安全距离，双方对视一眼，火术圣域说道：“将使者还给我们。”
不是交，是还。用这个字眼，已经表明他们想讲道理，而不是讲拳头了。
伊古拉几乎立刻就要答应，毕竟他们对格温其实没需求，还想找机会将她扔了。现在火术圣域需要一个台阶下，他们也可以扔掉这个捡回来的包袱，何乐而不为呢？
然而格温依旧躲在伊古拉后面，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虽然一言不发，但这次却抬起头紧紧盯着欺诈师，眼神让伊古拉想起那些脏兮兮的流浪猫狗。
我可不喜欢宠物……伊古拉下意识看向亚修，却发现亚修静静看着他。
队伍外交权一向是由伊古拉把持，这种事亚修都听他的。
不对，伊古拉心想，当他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看向亚修的时候，其实不过是想得到那个邪教头子的支持，好将责任推卸过去罢了。
所以……都怪亚修。
在格温不安的眼神里，伊古拉抓住她的手臂，语气强硬地对火术圣域说道：“这是我们抓住的囚犯和情报源，可不能这么就还给你们——在水银木马跟我们决裂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是敌对状态了，你们居然还想抢走我们的战利品？”
火术圣域脾气暴躁，闻言似乎又想打起来，然而风术圣域制止了他：“要打的话先离开死城再打吧，都过去这么久，死城还没别的动静，或许还有离开的机会——”
“已经有动静了。”哈维说道：“避难所效果消失了。”
众人一怔，才意识到他们刚才虽然爆发了战斗，但却没有触发「避难所」的时间减慢效果。
虽然危险仍没立刻降临，但不安感萦绕在众人心头里。亚修等人立刻朝着城外飞行，火术圣域三人对视一眼，远远跟在他们后面。
很快，他们来到死城边缘，遇到了无形空气壁——无论他们怎么飞，都突破不了边际。
圣域术师们自然不信邪，用这个奇迹试图突破屏障，就连黑鸦都用灰狐利刃试了一下，然而没有任何效果。
亚修摸了摸空气壁，发现它并不是‘坚硬’，而是‘滑’。当他们飞过去，并不是像蚊子一样撞在玻璃上，更像是遇到光滑斜坡被滑回来。
这种感觉，让亚修想起夜降地底里，流金河道尽头的斜坡……
“对了，”他立刻反应过来：“银灯呢？”

第616章 圣人、怪物、普通人
“不知道。”
火术圣域已经彻底冷静下来，“我们都困在死城里，难道还要执行水银木马的命令，跟银灯死战到底吗？银灯大概跟我们一样，不停尝试离开死城吧。”
伊古拉笑道：“称呼从‘尊座’改为‘水银木马’，看来四柱神教的信仰不是很严格嘛，仅仅是是死亡威胁就让你们不尊敬教主了？”
“狗屁教主。”火术圣域不以为然：“她不过是四柱神的喉舌，我们尊敬的是四柱神，又不是她。”
亚修等人对视一眼。
说起来，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见四柱神教徒的内心想法。毕竟在外面，任何一名四柱神教徒都有可能被水银木马远程代打，他们再蠢也不会找教徒谈心。
而现在，水银木马无法渗透死城，火术圣域三人又因为死亡危机怨气十足，恰好是他们走进四柱神教徒内心世界的最好机会。
“在这里继续磨蹭也没有意义，”伊古拉提议道：“不如我们一起去搜索城里有没有出现其他异常吧？”
无形之间，伊古拉就连大家统称为‘我们’，连火术圣域他们也囊括了。不过后者也没反对，一来死城凶险，一起行动好歹能有个预警，二来大家都有圣域，不怕背刺下黑手。
但话语权这种东西，你让出一点点，就不会介意再让一点点。而得寸进尺，潜移默化，混淆是非这种事，对欺诈师来说不会比呼吸复杂多少。
他们死城上空飞行，运用各种照明能力巡视城里废墟。
“据说死在死城里的大多数尸体都没有伤口，”伊古拉主动挑起话题：“或许是某种精神攻击。”
“术力也有异常。”亚修忽然说道：“完全没有恢复。”
距离战斗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圣域术师自然发现自己消耗的术力几乎没有恢复。
术灵可以使用，术力没有封锁，但阻止术力恢复，封印大法寄神？
这个情况让大家都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但亚修他们主动提出情报交流的意愿，风术圣域也投桃报李，平静说道：“夜黑了，但绞绿没有出现。”
亚修等人一怔，才发现他们脖子上并没有绞绿。
野外露宿的时候，只要天一黑，就会有如同绞索的莹绿缠绕他们的脖子。如果是意志不够坚定的人，就会被绞绿勒住，绿化成兽。
亚修等人野外露宿的机会不多，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相比起术力和大法的异常，没有绞绿其实更加离奇——这几乎违背了森罗的自然法则。
“水银木马在行动前没有跟你们说过死城的信息吗？”伊古拉抓着格温说道：“相比起这个二翼术师，你们作为圣域，只会更受到水银木马的重视。”
火术圣域等人一想都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刚才情绪激动，不愿意想罢了。沉默片刻后，火术圣域说道：“她只是告诉我们，困住银灯，等到最后30分钟就可以撤退，她另有安排。”
“确实是另有安排。”亚修语气里倒没多少嘲弄，只是有些感慨。
“像对抗银灯，进入死城这么危险的事，你们完全可以不听她的啊。反正你们是圣域术师，就非得为她拼命吗？你们去琴日联盟，多的是愿意接纳你们的教派吧？”伊古拉三言两语，开始将话题引入另一个方向。
“但其他教派不都是一样吗？”枪术圣域忍不住说道：“一样伟大，一样崇高，一样遥不可及……”
亚修说道：“理想不都是这样的吗？”
“是啊，理想都是这样的。”枪术圣域说道：“所以我们留在四柱神教。不需要再用空虚的理想填补自己，只需要诚实地活着就行了。”
“四柱神教灭了他们的教派，也打断了他们的脊梁。”黑鸦趴在亚修背上，平静说道：“大法毁灭，让他们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接近自己的理想，所以干脆逃进现实里，心甘情愿变得平庸，无能，堕落，并且将其他人的理想也斥责为‘无意义’，才能勉强安慰自己可怜的自尊心。”
“他们，哪怕是森罗最强大的术师，也失去成为大法的资格。”
伊古拉心里一动，但没有出声阻止黑鸦的辱骂。
然而枪术圣域并没有挑起战斗，他只是冷冷看了黑鸦一点：“我知道你，鸦杀尽的余孽，鸦杀尽灭亡后仍然坚持鸦杀尽的教义……就像过去无数开创教派的圣贤一样。”
“但在我看来，你才是最可悲的人。”
“你知道教派大法的存在意义是什么吗？你知道神代的真相是什么吗？”他说道：“你知道其他国度跟森罗完全不一样，没有大法，也没有那么多教派吗？”
“森罗之所以会有神代竞争，大法飞升，只不过为了孕育出强大的神灵！”
“森罗湛主将这个国度当做斗兽场，只有活到最后最凶最强的野兽，才能成为祂需要的神灵！你们为之抛头洒血的理想，不过是祂用来挑起野兽们争斗的一块烂肉！”
“你刚才说我没机会成为大法，难道我会稀罕死后成为一头野兽，参加这场永不止境的斗兽，努力争取成为一只有幸被森罗湛主使用的神灵吗？”枪术圣域摇摇头，脸色冰冷：“不，我一点都不稀罕。”
“而且，如果不是有诸多大法，不是有无数教派，森罗早就恢复文明时代，而不是仍处于无数教派互相征伐的战争乐园里。”
“所以，鸦杀尽的余孽啊，”他盯着黑鸦说道：“森罗之所以两百年来不能统一，就是因为有太多你这种信仰虔诚的人。”
亚修等人对视一眼。
四柱神教能如同病毒一样在森罗大地迅速蔓延，果然是有足够的土壤。枪术圣域所说的东西并不是隐秘，甚至是废土的共识，而且全部都是对的。
废土能延续至今，森罗湛主遗毒无穷。
“因为追逐理想是有害处，所以就放弃理想，你是这个意思吧？”黑鸦失真的声音满是嘲弄：“那你不应该活着，因为活着就会遭遇痛苦，所以你应该立刻自杀才对。”
“你是不是忘了，你平时吃的食物，都源于灰狐神代的技术；你所学习的术法，也源于灰狐神代的残本；就连你自己本身，都是从灰狐遗产「育婴器」里爬出来的。”
“其他国度没有森罗国度那么特别，但森罗国度的文明程度，是超越其他国度的吧？”说到这里，黑鸦也有点不确定，低头看了看亚修，亚修表示肯定。
“你的生活就是过去无数人理想的结晶，你只需要低下头就能看见神代铺就的光辉，而你抬头看了一点黑夜里的阴暗面，然后就觉得一切都不值得，却忘了自己还踩着光辉之路。”
“我当然知道大法飞升会成为神灵，也知道废土乱世的根源就是大法本身。”黑鸦说道：“但世事本就是有利有弊，你作为术师，懂事程度还不如小孩子——小孩子都不会只要好的不要坏的这么赖皮。”
“更别提火猫神代已经设计出神火系统，只要光复文明重启神火系统，就能避免下一个废土时代的出现。”
这一连串话说得枪术圣域一滞，不过他很快反击：“但你的大法已经死了。”
“那又怎么样？”黑鸦说道：“信仰或许不能给予我什么，但它能让我穿越黑夜时无所畏惧。”
啪。啪。啪。
脾气暴躁的火术圣域居然在轻轻鼓掌，“说得好，说得真好。”
“我以前也是这样想的。”他说道：“银灯灭了我们教派的时候，我并不是立刻就加入四柱神教。我也想效仿先贤的踪迹，再造一个劫火圣殿。”
虽然亚修刚才就隐约预料到，但没想到这人还真是劫火圣殿的圣域，怪不得脾气暴躁，以前肯定是打家劫舍的积极分子。
“只是，我发现我坚持不下去。”火术圣域看向黑鸦：“难道没有理想的人，就没有活下去的资格吗？就只能被绞绿勒死，变成一头堕落的怪物吗？”
黑鸦一怔。
“四柱神教出现之前，森罗只有圣人和怪物。”火术圣域说道：“现在，我至少能当个自私的普通人，在黑夜里也能安心。”
堂堂一名圣域术师，说自己是普通人，未免有点寡廉鲜耻，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沉默之中，亚修他们回到刚才禁锢银灯的区域，他看了一眼提议道：“不如看看银灯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无人反对，大家降落到地面区域，寻找银灯的踪迹。
伊古拉走了两步，发现那个扯着他衣袖的囚徒没有跟上来，转头看见格温留在原地，心想她终于要逃跑了吗？但认真一看，却看见她在撕扯自己的衣服包扎伤口。
那些伤口都是哈维和伊古拉造成的，虽然当时他们针对的是水银木马，但结果却由这个女术师承担……不过格温理应知道这个后果，而且从圣域术师对她的态度来看，她凭借代行者这个职位在四柱神教里很受尊敬，完全不值得可怜。
不过伊古拉还是走回来问道：“你没有治疗术灵吗？”
格温点点头，又摇摇头。
“嘴巴没用就缝上了吧。”
“我以前的治疗奇迹，要用星术术灵。”她小声说道：“两个月前术灵没了。”
伊古拉想起来了，水银木马之所以派她来执行必死任务，就是因为她这个星术师没什么用。
真麻烦……不过伊古拉自己也没治疗术灵，他转头喊道：“亚修，给她治疗一下。”
“什么？”亚修故意恶声恶气地说道：“为什么给一个囚徒治疗？不打断她手手脚脚就不错了！不过既然你开口了——”
“快点。”伊古拉没兴趣跟亚修玩这种角色扮演游戏。
格温连忙站起来：“不用了，其实伤口也不流血了，我有苦弱派系的底子，很快能自动回复——”
她站起来的时候又弄到伤口，啪的一声直接摔到地上，额头还撞到一个石子流血了。
伊古拉随脚将石子踢出去，然后将她拉起来。
但很快，伊古拉的视线从格温身上移开，大声喊道：“亚修！”
“来了来了，没想到你这么着急……”亚修赶紧过来给格温拍一道「乐剑」，“很快就能恢复了。”
“你看那。”
顺着伊古拉的手指，亚修看见一颗停在半空的石头。
是的，停在半空，就像是凝固了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亚修伸手碰了碰，没问题，拿过来，也没问题。
亚修将石子扔出去——
飞到约莫一米外的地方后，石子再次停在半空中。
伊古拉将一堆石子扔出去，结果全都凝滞在半空中。
就像是静止了一样。
整个城市，仿佛除了他们几个人以外，所有东西都静止了。
“时间静止？”伊古拉立刻联想到时间派系最令人向往的神迹。
“不，不是静止。如果是时间静止，那我们的视野应该是完全漆黑，毕竟光也会静止，无法反射到我们的视网膜上形成图像。”亚修喃喃道：“这不是静止。”
“这是减慢。”
“「避难所」并没有失效。”他说道：“只是减慢的倍速，放大到无穷大。”

第617章 真正的危险
“你们看到它动了吗？”火术圣域苦涩说道。
十分钟前，术师们聚集到空地上，然后黑鸦单手抬起一个作为路政装饰品的大石球，用力往前扔出去。
石球以凛冽的速度飞了一米，然后就停止在半空中，仿佛在嘲笑贫弱的大地引力。
十分钟后，围在石球周围对石球施加各种侦查奇迹的圣域术师们，终于不得不承认，他们完全感觉不到石球的移动迹象。
但他们已经观察十分钟了。
假如一秒被减慢到一分钟，但石球就该走了十秒的路径；假如一秒被减慢到一小时，石球也该走六分之一秒的路。
“难道一秒钟被减慢到一天？”风术圣域尽量保持云淡风轻：“「避难所」的效果也太恐怖了吧？”
“现在夜晚大概会持续多长时间？”亚修忽然问道。
“最短也有10小时。”黑鸦说道：“也就是36000秒。”
“如果一秒被减慢到一天，36000秒变成36000天，也就是98年左右。”亚修说道：“而死城有两个特征——大多数死者外观没有明显变化，没有人能在死城的夜晚里活下来。”
“也就是说，我们的身体会按照真实时间流逝，不会衰老不会饥饿，只有我们的精神会被感知时间影响。但区区98年，又没有任何物质限制，真的一个人都活不下来吗？”
火术圣域脸色难看：“可能是后面还有其他谋杀机制。”
“但最大的可能，就是不存在其他机制。你们森罗术师过去两百多年都没找到其他机制，足以说明死城的遗产只有「避难所」。”伊古拉说道：“所有人都因为感知时间被「避难所」拉长到一个无法忍受的极限，硬生生让灵魂活到死。”
“所以，一秒肯定不是被拉长到一天，长达98年的夜晚不足以活杀所有进入死城的‘避难者’。”亚修说道：“一般来说，这种跟时间有关的奇迹，尺度换算基本都是参考秒、分、时、天、月、年。”
“如果一秒拉长到一个月，那夜晚就变成三千年的长夜。”亚修看向伊古拉：“灵魂寿命能活这么久吗？”
“很难说。”伊古拉摇摇头：“灵魂与身体相辅相成，互为里表。身体衰老会导致灵魂跟着一起虚弱，而术师如果在虚境死亡，灵魂受到重创，也会让身体机能出现问题。”
“如果我们的身体真的不会老，那我们的灵魂也很难寂灭。”
然而三千年这个恐怖的时间概念，也足以击碎大多数人的心防。要知道现在也不过是1668年——有史以来的时间，也才1668年！
只不过是三千年的一半！
他们要在这里活过已知历史时间的两倍，才能离开死城！？
而且，还有一个更恐怖的可能性——
“如果一秒钟被减慢到一年呢？”
哈维是唯一一个没有观察石球的人，他坐在棺材盖上，跟棺材里的爱丽丝手牵手，平静说道：“那就是说我们得在这里生活三万多年才能离开。”
“连神主都未必活得比我们久呢。”死灵术师还笑得出来。
三万年！
怪不得他们战斗时不会再发生时间减慢，毕竟他们已经在最高级的时间减慢之中，没法再放大倍速了。
怪不得术力不会自动回复，毕竟术力是从虚境调过来的，那是正常的时间流逝！术力的恢复速度跟不上他们的感官速度！
怪不得他们没法调用大法，因为「避难所」只影响人，不影响其他东西——包括拉拉肥和大法。
而且调用大法是需要施法时间的，通常是一秒钟。幸运的话，在一个月后，亚修就能姗姗来迟变身超越狱狂龙骑士了；不幸的话，得在以周年纪念日里。
说来奇怪，术师本应该都是一群追求长生不死的人，‘方圆蝉’‘雾白念’这两个教派就是最好的例子，不知道多少术师为了这个虚幻的理想前赴后继，熬干智慧。然而当亚修等人知道自己可能会在这里活三万年后，心里只感到无尽的恐慌和压抑。
这简直就像是那些恶毒的童话故事，你长生了，但变成了石头；你找到棺材里的漂亮公主，但她是睡了一百年正饿着的吸血鬼；你获得了无尽的财富，但被困在山洞下面……
“不可能！”火术圣域咬牙说道：“我不会被困在这里几千几万年！肯定有办法离开的！”
“「避难所」的效果未免也太离谱了。”风术圣域也绷不住了，摸着石球说道：“将多个人拉入几万年的真实幻梦里，这已经是神迹的领域！”
“而且，我们的圣域为什么没法屏蔽「避难所」影响？正常来说，圣域应该能抵消一切奇迹扭曲！”
亚修对这一点倒是不意外：“黑袍镇的「万花镜」、盲镇的「盲视」也是无视圣域，圣域术师在黑袍镇还是会变成万花镜美少女，在盲镇违反规则也会丧失眼部感官。「避难所」虽然离谱，但其他地方也有跟它差不多一样离谱的遗产。”
“你们应该不会感觉奇怪才对。”伊古拉说道：“毕竟绝大多数灰狐遗产都有这种特性，发动优先级永远最高，无论圣域还是奇迹都无法将遗产无效化……但说回来，就算灰狐神代是伟大文明，但真的能制造这么多比拟神迹的幻想造物吗？”
或许森罗人没有太大感触，但对于亚修这些异乡人来说，这一路上遇见的神代遗产都让他们感到深深的疑惑——灰狐神代与其他国度的文明代差实在是太夸张了。
假如用术师来作为生产力单位，那血月国度的文明级别，大概是让所有人（包括普通人）都能拥有相当于一翼术师的生产力；而福音国度的文明级别，则是让普通人也能创造出接近二翼术师的生产价值。
而森罗国度的离谱程度，就是统合全社会的力量，创造出相当于几百万名传奇术师的生产总量！
不要觉得这个数量级很夸张，用福音系统来对比就明白了。福音系统的运行，除了需要神灵，还需要几十上百名传奇圣域无时无刻作为能量电池，但就算是这样，它还得用‘福音积分’来降低服务压力。
而灰狐遗产虽然不像福音系统遍及全国，但问题是，遗产不需要任何能量供给啊！
万花镜、盲视、避难所、双子系统……它们都是过了两百多年，在没有任何维护的情况下，仍能发挥出比拟神迹的效果！
亚修也是这些日子才回味过来——双子系统凭空创造一个与他完全一样，甚至连术力术灵都能复制的命运双子，这已经跟神迹没什么区别了。
造人，本就是神的领域！
假如真的是灰狐术师预先将奇迹封入虚境，为灰狐遗产提供技术支持，那灰狐神代的社会生产力至少相当于几百万名传奇术师，而且很可能低估了！毕竟除了亚修他们遇见的遗产外，还有很多遗产已经在‘大灾变’里损坏了，他们不知道灰狐术师还创造多少比「避难所」更伟大的造物！
“等等，虚境！”枪术圣域忽然想起来：“我们可以躲进虚境恢复正常的时间流逝！”
众人精神一震，立刻试图打开真理之门。亚修眨眨眼睛，也默默打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选择「虚境探索」。
“不行。”
枪术圣域脸色煞白：“我的灵魂无法穿越真理之门。”
“恐怕跟我们没法离开死城是相同的原因。”风术圣域低头看着自己手掌，喃喃道：“怪不得我总感觉「避难所」有空间禁锢的威能……在触发时间减慢效果后，我们就等于被困在避难所里，无法进入正常的时间流逝里，所以不能离开死城，也不能进入虚境！”
听得出来，风术圣域在空间派系的造诣不低，亚修等人就没感觉出空间禁锢的特性。然而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他们真的没有任何脱离死城的手段！
除了一个人。
亚修看着「队伍构成」里的「终末观者」、「死狂剑姬」、「黑白魔女」、「幽兰薇瑟」，其中只有他的状态是‘准备完毕’，其他人都是‘准备中’。
只要所有人都‘准备完毕’，自然就直接进行虚境探索了。但距离上线的约定时间，还有几千几万年的距离……
不过，亚修是可以强行拉她们上线的。在解锁干员3级羁绊后，亚修多了一些管理权限，‘不经允许强制组队上线’是最有价值的权限。
顺带一提，幽兰薇瑟的羁绊也悄无声息解锁到3级了，亚修心想想必是自己超凡脱俗的人格魅力和幽兰薇瑟儒雅可亲的性格形成的有机结合，所以才能在平淡中迅速提高羁绊等级。
至于《欧洛拉的术师手册》会不会也被「避难所」无效，亚修是一点都不担心——他在福音的时候就意识到，术师手册的优先级已经超越神灵，连福音神灵都无法编织出术师手册的秘密。
所以，亚修随时可以强制队友上线进入虚境，来逃脱「避难所」的时间囚笼。
无论是三千年还是三万年，对他而言都没有意义。
但是……
亚修看了一眼旁边的欺诈师、死灵术师和黑鸦，挥手退出术师手册界面，说道：“我们找办法脱离「避难所」的禁锢吧。”
“还有什么办法？”火术圣域的语气越加歇斯底里：“没法离开，没法进入虚境，难道我们找到「避难所」的本体吗——两百年来，这里早就被无数人掘地三尺翻了一遍了！”
“有办法的。”
大家看向伊古拉后面的格温，格温看向伊古拉。欺诈师扬了扬眉毛，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然后格温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但用另外一只手挡在脖子前面。
阻挡死亡。
伊古拉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转身跟众人说道：“办法确实是有，而且还是绝对有效的正确方法。”
“什么办法？”
“逃离危险。”
伊古拉说道：“「避难所」的机制是，当你遇到危险才会触发，当你逃离危险就会解除。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时间减慢的倍速，跟我们遭遇的危险级别也有关系，越是巨大且紧迫的危险，时间减慢倍速就越大，留给我们解决危险的时间也越充裕。”
“也就是说，我们之所以没法离开「避难所」，是因为……”他环视一周：“它认为我们，遭遇到需要千年万年才能解决的危险。”

第618章 「避难所」不能避难
毫无疑问，「避难所」是一个用来救人的灰狐遗产。
毕竟将人困几千几万年来进行活杀，倒不是说术师没这么变态，但如果只为了达成这种变态要求，就创造出这个近乎神迹的幻想造物，恐怕连神主都没这么无聊，更别提全员梦想家的灰狐圣地啊。
所以「避难所」的初衷，必然是让人在遇到危险时，拉长他的感官时间，让他有足够时间发现且躲避危险。
像近距离遭遇铳击，就会触发【1秒=1小时】的高级档位；而如果只是被路过的拉拉肥绊倒扑街，只会触发【1秒=1分钟】的普通档位。
所以，现在亚修他们触发【1秒=1个月/1年】的终极档位，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在「避难所」的观察里，他们即将遭遇无法想象的恐怖灾难。
“但到底是什么危险？”火术圣域抬起头看向夜空：“总不可能是绞绿吧？”
“不可能是绞绿。”伊古拉说道：“绞绿是森罗自古有之的灾难，如果是绞绿的话，那「避难所」在诞生的时候就会让周围所有人陷入长夜，根本没机会流传下来。”
“死城传闻是从两百年前就开始了吗？”他问道：“在进入废土时代后，这里就没法住人？”
“不知道。”风术圣域说道：“说是几十年上百年，但教派历史只记载教派兴衰，不会记录这种传闻，就算记录了也会因为覆灭转移等原因丢失，所以无法确定死城以前也是死城，只能说最近几十年确实无人生还。”
伊古拉对危险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个令神代堕入废土的标志性事件‘大灾变’。然而森罗这两百年的历史记录简直跟学生的暑假作业一样，连敷衍都不敷衍，全都是空白，他根本没有足够的推理资料。
“所以，我们不知道我们面临什么危险，也不知道怎么解决，所以「避难所」给了我们漫长的时间，好让我们将它找出来处理。”枪术圣域怒极反笑：“真是贴心啊，如果我们无法解决，也能在这里度过几千几万年的平静时光，直到活不下去为止。”
“我们用各自手段试探一下潜在的危险吧。”伊古拉说道：“不要离开太远，有什么信息请尽量共享。”
众人默默点头，现在死城充满未知一片昏暗，哪怕他们是敌对双方，也明白得真诚合作。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真的存在其他杀人机制，那大家在一起至少能减少自己的倒霉概率。
亚修并没有什么侦查奇迹，虚境队伍的侦查任务是由薇瑟负责，现实则是由伊古拉解决，因此他只能尽量提高自己的感官灵敏度，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咝咝……咝咝……他听到了，黑暗里传来细碎诡谲的声音，既像是毒蛇吐舌，又像是蜘蛛织丝，难以名状的怪物正潜伏在未知之中威胁他们的生命……
亚修定睛一看，发现是哈维给爱丽丝磨指甲。
他走过去一看，看见哈维不仅仅是修磨爱丽丝的指甲形状，还用海绵锉抛磨甲面直至甲面光滑，剪掉指皮，然后上一层底油，上两层淡绿色的指甲油，再涂一层亮油……
坐在棺材盖上的哈维注意到他，让出一点位置：“你要坐坐吗？”
“爱丽丝不会给自己修甲吗？”亚修问道。
“我一般不会让死灵保养自己。”哈维说道：“保养死灵是死灵术师的职业道德，除味，清洁，肌肉按摩，牙齿检查……如果死灵术师连这些基础保养都懒得做，对自己创造的死灵丧失敬畏之心……”
“那会怎么样？”
“那他就没职业道德。”哈维说道：“并不会怎么样。”
“我还以为你这种亲自保养死灵的死灵术师，会比没职业道德的强不少。”亚修笑道。
“如果能影响战力，那就不是没有约束力的‘道德’，而是必须遵守的‘法则’。”哈维说道：“遵守法则可以让你在现实里战胜敌人，遵守道德可以让你在心灵层面碾压对手。只有两个方面都取得胜利才是真正的胜利，否则要么变成输家的哀嚎，譬如那些被四柱神教灭掉的教派；要么化为胜者的不安，譬如终日躲避黑鸦的水银木马。”
哈维说话很有意思，但亚修更关注另外一点：“你好像没多少不安。”
“是的。”哈维放下爱丽丝的手，“我并不在乎自己能不能逃出三万年的牢狱。”
“对我来说，外面动态的世界，这里静止的世界，其实并没有多少区别。虽然没有更多尸体来源，但研究爱丽丝也足以占据我余生的全部。”
这么多人里，哈维恐怕是最平静的一个。与其说他厌世，不如说这种小黑屋般的环境正适合他这种艺术家。
没有时间流逝，没有外部干扰，甚至不需要睡眠进食，这不就是最好的创作环境吗？应该将创作者都扔进来「避难所小黑屋」里产粮。
“所以，如果你有办法离开的话，不需要考虑我。”
亚修睁大了眼睛。
“你虽然不会找我进行心理辅导，”哈维说道：“但我偶尔也会偷听你们有没有背着我说我的坏话。”
“你还在乎这个？”
“最近开始在乎了。”
死灵术师平静说道：“你一个整天跟我们形影不离的人，却居然有恋爱烦恼，还是多角恋的，还是新鲜出炉的……我们又不是傻子。”
“不过我也不是很意外，你确实是那种容易陷入感情纠纷的人。”
亚修嘴角扯动，嘟囔道：“我其实只是有点心理问题……如果不是恰好遇到……”
“你可不是恰好。”哈维说道：“普通人会想出审判市长的计划吗？普通人会为认识一个多月的孩子拼命吗？普通人会跟我和伊古拉混这么久吗？普通人会拒绝成为四柱神的触觉吗？”
“相比起你隐藏的秘密，你本身其实更令人着迷。”死灵术师笑道：“有人成为你的受害者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亚修挠了挠头：“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跟伊古拉的评语了……你这明明是评价男媚娃的话吧！”
“总而言之，”哈维说道：“我们都准备好了。”
我们？
亚修转过头，看见黑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后面。
“你……什么时候在的？”
黑鸦没有回答这种无聊问题，认真说道：“记得，帮我踩烂水银木马的脸。”
亚修摇摇头：“这种事还是你自己来吧。”
黑鸦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走到一边。
哈维端着下巴说道：“说起来，连我都能偷听，那除了奇迹以外什么都会的塔玛希自然不会听不见。”
亚修忽然感觉到难以言喻的尴尬——他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结果所有人都知道他处于混乱动荡的感情关系之中？
他连忙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刚好看见站在小楼天台上的伊古拉。格温仍老老实实跟在欺诈师旁边，欺诈师仿佛能注意到射向自己的目光，低头看向亚修。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触，伊古拉朝他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研究其他地方。
虽然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但亚修明白，伊古拉已经确定他有安全的退路。或许是刚才讨论时过于镇定，或许是别的原因……对于这一点，亚修并没有多少奇怪，他什么心思都瞒不过欺诈师。
更重要是，伊古拉他们已经做好自己没法离开的心理准备了。
两百多年无数教派术师都没能破解死城的时间囚笼，他们凭什么就能逃出生天？虽然说存在离开的方法，但大家都知道这条路何等困难：有没有危机，危机是什么，怎么解决危机……他们什么情报都没有。
而且这些他们能想出来的事，其他人被关十天半个月难道就想不出来吗？他们又不是真理术师命运术师，难道他们就会比两百年来所有试图破解死城的教派术师都要聪明吗？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剧情，不过是他们的希望被一点点磨灭。死城里的人，是不可能自救的。
所以，能救他们的，就只有……
这时候，枪术圣域忽然高声喊道：“我找到办法了！”
众人立刻集合，枪术圣域问道：“你们找到什么线索吗？”
等众人摇头后，他继续说道：“就算现在找不到，但只要肯花时间，肯定能在死城里找到线索——以前那些被囚禁千万年的人留下的线索。”
“但是，既然从来没有能活着离开死城的人，只能证明所有努力和尝试都失败了。哪怕我们找到线索找到资料，恐怕也只能让我们感受到希望一次次破灭的滋味。”
“仅凭我们，是不可能脱离死城。”枪术圣域说道：“我们得依赖外部的力量。”
外部的力量？
伊古拉立刻意识到什么，哈维好奇问道：“什么外部力量？”
“四柱神。”
风术圣域说道：“水银木马算错了一点，死城并不是用不讲理的方式直接灭杀所有人，所以亚修你和银灯现在都还活着。”
“因为博金先生前些日子故意泄露情报，我们都知道你和银灯都是半触觉，这也是水银木马想弑杀你们的原因——只有你们两个都死了，她才能坐稳触觉的位置。”他说道：“虽然我们并不会因为你们是半触觉就投靠你们，但你们这个身份，却能成为破局的点。”
“我们去杀了银灯，”枪术圣域说道：“让你成为触觉。”
“「避难所」再强大，也不可能抵抗四柱神的荣光！祂们为了救你，必定会打破这座时间囚笼！”
没错。
当他们提到四柱神的时候，亚修也立刻反应过来——他可以成为触觉，借助四柱神的力量！
虽然成为触觉可能有很多灾难性的后果，但一来亚修对自己的意志力多少有点信心，应该能抗衡四柱神对自己的侵蚀；二来他十分确定伊古拉他们一定会救自己，譬如带自己离开森罗摆脱触觉身份，总之能事后补救。
然而相比起可能的后果，现在亚修不出手的话，其他人的灵魂都得被时间囚笼关到灵魂寂灭！
只是这样一来，就意味着他们必须要在这里彻底灭杀银灯——
“就算我们不这么做，银灯为了逃出去，肯定也会想到借助四柱神的力量。”枪术圣域三人靠近过来，凝视着亚修：“这是零和博弈的局面，我们必然会跟银灯死战，我们没有选择。”
银灯真的会为了活下去而杀我吗……亚修立刻摁灭自己这种不合时宜的念头，深吸一口气，点头说道：“好，我们合作。”
枪术圣域松了口气：“那你们稍微透露一点自己擅长的奇迹，我们也会透露一定情报，好在战斗里互相配合。毕竟对手是银灯，哪怕我们有人数优势，也绝不能轻视她。”
这要求合情合理，亚修没有拒绝的理由，便点头答应，思考该说出多少情报。
这时候，伊古拉注意到脾气火爆的火术圣域一直没有说话，而且视线非常不自然地看着亚修，紧绷的脸部透露出他内心并不平静——这是火术师的固有缺陷，无论性格暴躁还是冷静，都非常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
有问题！
欺诈师视线一掠，看见枪术圣域已经距离亚修不到三步距离！
当注意到欺诈师看向自己的时候，枪术圣域就知道自己败露了，所以毫不犹豫爆出自己的最强奇迹！
目标——
亚修&#183;希斯！
没错，唯一能打破时间囚笼的存在，有且只有四柱神。
但能成为触觉的人，除了亚修，还有银灯！
按理说，他们跟亚修等人一起围猎银灯，怎么也比对亚修动手来得简单。但别忘了，银灯是擅长伪装隐藏的术师，她愿意躲的话，他们还真未必能找得到她！
而且银灯的狡猾善战已经给他们留下太深刻的印象，相比起银灯，亚修这四人在他们眼里反而属于更容易解决的一方，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偷袭，就能彻底解决所有问题！
他们只需要死城里诞生新的触觉，至于谁是触觉，他们无所谓！
所以，枪术圣域要借助同盟的机会，爆发最速最猛的奇迹，力求在亚修反应过来之前洞穿他的脑袋！
亚修还在思考自己要暴露多少情报，等他注意到异常的时候，枪尖已经快要触碰到他的眼球——
然而，枪术圣域寻找机会刺杀亚修的时候，别人也在寻找机会狩猎他们。
啪！
亚修脑袋后仰立刻升起圣域，轻松躲过了已经消散的枪影。
枪术圣域在最后一瞬功亏一篑。
因为他死了。
「避难所」已经生效一次，将他们拉入最高级别的时间囚笼。但如果他们在囚笼里还要互相厮杀，那「避难所」也无能为力。
亚修看见枪术圣域在他眼前忽然四分五裂，身体既像是爆浆肉丸，又像是被拍烂的蚊子。那些准备飞散的血滴、碎块、内脏、骨头都凝滞在半空中，在主人死亡的瞬间脱离时间囚笼的禁锢，进入正常的时间流逝。
在这副由支离破碎的残骸组成的血腥构图里，亚修看见不远处出现一抹魅影。她那裹着长手套的手臂上停着一只银光闪闪的方蝉，今晚穿着暗红长裙，戴着面纱和小礼帽，仿佛是在参加一场宴会，尊贵、妖艳却又危险。
银灯！
她一出现，就瞬杀了枪术圣域！
「避难所」里，出现了第一名死者。

第619章 跳跃未来
风术圣域萨帕特尔&#183;万策尽，其实不是主修风术的术师。
他原先隶属于万策教派，而万策教派的理念是‘全面光复灰狐神代的荣耀’，追求【灰狐万策皆尽】，属于废土上最执着于发掘遗迹争夺遗产的教派。万策教派在全盛时期，甚至敢攻击劫火圣殿抢夺他们的灰狐遗产。
相比起劫火圣殿，万策教派凶名更胜，因为劫火圣殿就在周边地区横行霸道，而万策教派为了夺取遗产不惜长途跋涉，自然是恶名远播。但也因为万策教派执行远距离任务多，无法及时求援，常常被鸦杀尽教派找到落单机会袭杀。
为了更好地使用遗产，万策教派的术法倾向自然与灰狐神代相仿，苦弱、雷术、心灵是万策教派的三大主流。虽然萨帕特尔很早就表现出风术方面的天赋，但无论是信仰要求还是环境资源，他都不得不选择放弃自己的爱好。
但他的天赋和机遇实在惊人，不仅凭借心灵派系晋升圣域，而且在资源不足的情况下，还跌跌撞撞将风术提升到黄金级。哪怕他的寄神率只有5％，远远没达到寄神者最低要求20％，但所有人都将他视为教派的下一代主教。
然而当四柱神教如同病毒爆发，他刚闭关出来，就发现万策教派已经成为历史后，萨帕特尔并没有任何愤怒或者不甘，反倒是发自内心地松了口气。
等万策寄神者死亡后，他带领教众投降，向水银木马献上忠诚。后来当他知道水银木马出身鸦杀尽教派，而以前鸦杀尽跟万策尽关系不共戴天，他还颇为忐忑不安，随时准备逃亡。
然而水银木马并没有对他怎么样，还委任他为地区主教，继续管理万策区域。
给四柱神教工作并不轻松，水银木马也并非仁善之主，过去萨帕特尔只需要专心修炼即可，现在还得花大量时间处理事务，否则无法应对水银木马的考核。
然而萨帕特尔却觉得生活越来越有盼头，仿佛重生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生命力。
四柱神教自然也有信仰，但四柱神的信仰要求是：没有规则，只求安心。
怒意沸腾，就杀人，直到你沐浴在血海为止；渴求知识，就追逐，直到你发掘一切幽暗诡邪；欲望性起，就放纵，直到你满足所有难以叙述的癖好……
虽然万策教派也不是什么规矩森严的教派，但跟完全放开的四柱神教相比，仍然显得过于封建保守。萨帕特尔的待遇其实并没有上升多少，但他至少再也不用背负其他人的目光与期待。只要完成水银木马的工作，他其他空闲时间就能肆意放纵自己，及时行乐。
不需要追求遥远的宏大叙事，只需要思考今晚的娱乐活动。
萨帕特尔等绝大多数人都立刻改信四柱神，甚至比之前更加虔诚。他们并不会将其视为堕落，而是认为弃暗投明。
也就是在这一年里，萨帕特尔成功将风术派系提升到圣域级。他在遥彼空域里获得了其他国度的风术派系传承，别出心裁地将风术与心灵派系融合重组。
别看他只用了风术奇迹，随着战斗时间延长，他的风术奇迹会悄无声息编织出心灵风域，通过视觉和听觉直接影响术师，连圣域都无法抵挡。
所以当蒙德（枪术圣域）提出对付亚修等人，萨帕特尔立刻就答应了。相比起擅长逃亡的银灯，亚修这些人显然更容易被牵制在同一区域，更方便他的心灵风域生效。
萨帕特尔并不喜欢银灯，也不讨厌亚修，他只是选择更高概率的生存策略。
他不能被困在时间囚笼里，他必须要离开死城。
他的新奇迹「闻风而逃」已经快要研究出来了，他还有许多复合奇迹的构思，他想成为风术与心灵派系的双重传奇。这是森罗乃至术师历史里尚未有人开辟的新领域，他会像‘时之序轮’美斯、‘梦音歌者’基拿一样，在森罗历史里留下不可磨灭的踪迹——
啪！
在枪术圣域蒙德被撕碎的下一瞬，风术圣域萨特帕尔也由里到外被翻开，就像是一包因为打开时太用力而散开的薯片。
他那颗炙热冷静的眼珠子，因为眼球压力过大，跟着房水一起被挤了出来。他那双能感应到最轻微风动的手，节节肢解白骨裸露。他的欲求跟他的身体一样，在这一刻被彻底凝固在时间中。
「避难所」里，出现了第二名死者。
这时候，所有人包括火术圣域都已经张开了圣域，格温躲在伊古拉的圣域里，众人神色严峻地看着远处的银灯。
他们实在没办法不紧张——哪怕银灯是偷袭，但她这个杀人手段也太骇人了！
圣域术师与普通术师最大的差别，就在他们一念即起圣域，几乎可以无视一切偷袭打击，自身安全性获得翻天覆地的提升。
虽然也有术师的刺杀速度可以让圣域术师反应不过来，譬如刚才枪术圣域就试图强杀亚修。但这种刺杀有两个问题：①枪术圣域需要将距离缩短到三步之内的‘信任距离’，他的奇迹速度才有可能让亚修来不及反应；②他最多也只来得及进行一击，要是亚修没死，下一秒就能升起圣域防御！
枪术圣域绝对不是弱者，亚修差点就被他得逞了。然而跟银灯相比，枪术圣域的伎俩就显得如此儿戏。
银灯跟他们的距离超出十步，却能瞬间将他们的身体撕碎成绝对无法复活的程度，而且，她还是连杀枪术圣域和风术圣域！
老实说，亚修他们脑子现在还是懵的。银灯这次杀圣域如屠拉拉肥的示威，着实是冲击到他们的脑子——他们刚才还打算围猎银灯，现在看来银灯勾勾手指就能将他们变成肉酱饲料了。
当银灯看向火术圣域，火术圣域也顾不得他刚才还想刺杀亚修等人，连忙躲到亚修他们旁边。过了几秒后，银灯展开金银双翼，一言不发离开，融入静止的夜色里。
哪怕银灯已经离开了，但没人敢散开圣域，那两具即将飞散的尸体还在他们眼前呢。
不过很快，亚修主动散开圣域，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明白了。”
他抬起手，一只金光闪闪的圆蝉在他手臂上冒出来，沿着他的手臂爬来爬去：“我明白银灯这招的奥秘了，她的方蝉能力，应该就正如我们猜想得那样。”
火术圣域自然听不懂这番话，但伊古拉等人立刻反应过来了。
亚修的圆蝉，效果是将三秒前的状态覆盖到现在，他称之为‘三秒蝉伏’，用得好几乎能回避一切致命伤。
所以他们都猜想，银灯的方蝉，效果应该是将三秒后的状态覆盖到现在！
她之所以能瞬杀两名圣域术师，就是因为后者都没升起圣域，所以在方蝉观察到的时间线里，银灯可以三秒内将他们撕成碎片，然后将这个未来覆盖到现在，所以他们两人的身体便支离破碎四分五裂！
她刚才明显还想对火术圣域动手，但火术圣域已经升起圣域，而银灯是不可能三秒内打破圣域，方蝉也没法观察到这个时间线，她只能放弃动手转身离开。
回到过来，跳跃未来！
相比起圆蝉，好像方蝉的效果更加离谱，不过也要看看是谁使用。像圆蝉放在亚修手里只能救人，放在银灯手里或许就变成什么自爆兵器还原装置了。
而且，银灯这一招也并非无法克制——只要让她三秒内杀不了自己就行了。
她将这招隐藏到现在是有理由的，如果她早早暴露出来，那亚修他们和四柱神教都会提前给自己武装触发性奇迹，也就是挨打就会启动的延时奇迹，这样就能让方蝉观察不到自己三秒后死亡的未来！
本来这种延时奇迹防御效果不算好，而且他们有一念即起的圣域，平时自然不会花时间在这上面。但面临银灯的威胁，就算再麻烦，所有人都会在早上给自己布置好防御陷阱才敢起床。
然而他们现在逃不出死城，自然也没法找人帮忙！
银灯也是看出这一点，才放心展示她的新底牌，除非他们时时刻刻保持圣域，否则银灯能随时收割他们的性命！
除了一个人。
亚修跟伊古拉等人对视一眼，眼里掠过奇异的光。
他就是有延时奇迹保护的人。
就在前些日子，亚修跟他们闲聊时，伊古拉忽然提出一个问题：「三秒蝉伏」是很强，但万一亚修你第一个死了怎么办？
虽然亚修不觉得自己会这么拖后腿，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跟圆蝉套了几天近乎，又摸又抱，没想到圆蝉居然还真被他拉拢了——它朦朦胧胧表示，如果亚修进入死亡状态，它会自己发动「三秒蝉伏」，将亚修救回来！
因此枪术圣域的刺杀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亚修或许会被他杀一次，但他有三条命。
而且这三条命，亚修既可以自己用，还能给别人用！
从这一点上，圆蝉就不逊色于方蝉——亚修不仅能用圆蝉保护自己，还能保护其他人！
如果再选一次，亚修还是会想要圆蝉，就像银灯多半也会更想要方蝉。
而且银灯跟方蝉的关系应该也是半主人状态，就像圆蝉只会给亚修一天三次机会，银灯应该也差不多。而她现在已经用掉两次，亚修一次都没动用！
所以，亚修根本不需要害怕银灯的突袭！
不过……亚修看着圆蝉，心想它居然也被拉入「避难所」里。明明它并不算是自己的术灵，顶多是粘着自己的灵魂，相当于住在门外台阶上的野猫。也就是说，「避难所」针对的是灵魂？
他收回圆蝉，看向被伊古拉、哈维、黑鸦包围的火术圣域。
眨眼间，他的同伴死伤殆尽，只留下他一人面对三位圣域和一只黑鸦。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太刺激了。
而且他逃跑也没用——银灯看他那一眼已经足够表明态度，他如果一人躲在死城里，就等着步上同伴的后尘，被银灯找到，然后变成凝滞在时间里的碎块吧。
虽然他一直撑起圣域可以逃避死亡，但施展圣域本就要消耗术力。现在他们术力恢复速度是原来的1/31536000，火术圣域若是想千日防贼，迟早会耗光术力变成待宰拉拉肥。
火术圣域也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非常光棍地散开圣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我其实隐约感觉到死城里有一个隐藏空间，我可以带你们去。”
哈维让爱丽丝接过纸，看了一眼脸上顿时露出奇怪的表情，转交给伊古拉。
伊古拉也扬了扬眉毛，惊讶问道：“森罗应该没有这种契约纸吧？”
“从梦幻泡影里得到的。”
“你为什么不用这张纸去奴役别人，反而写成自己的卖身契随时拿出来保命？”
是的，火术圣域拿出来的，赫然是一张他本人的卖身契，他已经签名留下印记。里面的条约可以概括为两条：火术圣域会听从主人的命令；主人不能故意让火术圣域去死。
一名圣域术师居然随身带着这种东西，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倾向。
火术圣域表情也有些郁闷，他看向黑鸦：“你是不是认出我了？”
黑鸦说道：“有点印象，但不敢肯定，你以前是不是戴着头盔？”
火术圣域点点头，跟他们解释道：“以前有一队鸦杀尽在圣殿范围里追杀我的人，于是我就出手将他们击退……”
“你那次差一点就将塔诺慕烧死，她全身重度烧伤，回去养了大半年才恢复过来。”黑鸦淡淡说道：“以前我很愤怒，现在只觉得有点可惜。”
伊古拉捻起那张契约纸，脸上似笑非笑：“所以你本来是想将这张契约交给水银木马，好换取一条生路？”
现在亚修他们才反应过来，水银木马的剧情简直是复仇剧的路线。鸦杀尽教派在森罗显然是不受其他教派欢迎，水银木马也因为这个身份遭受了许多危险，现在她当了四柱神教的触觉，一路上摧毁了那些曾经得罪过她的教派，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强者只能唯唯诺诺祈求她的宽恕。
亚修便问道：“那两个人以前是不是也跟水银木马，或者鸦杀尽教派有些恩怨？”
火术圣域一怔，旋即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咬牙切齿道：“那个唯一提前离开的圣域术师，就是以前跟鸦杀尽从无交集的……”
黑鸦一点都不意外：“塔诺慕可是很记仇的。”
一个白捡的圣域战力，不要白不要，更别提他还是四柱神教的原主教，要是能离开死城，肯定能压榨出更多价值。
伊古拉跟其他人对视一眼，亚修率先摇摇头，眼里流露出深深的厌弃——因为跟安楠存在过这种扭曲关系，他对这种关系感到极为厌恶。
黑鸦倒是有兴趣，但他被虚境厌弃，他没法成为契约奇迹的主体。
伊古拉其实有一点兴趣，但他看见亚修这么嫌弃，也就没什么想法了。
倒是哈维忽然想到什么，将契约纸要了过来。火术圣域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哈维将契约纸放在爱丽丝手里，手把手教死灵签订契约。
等契约纸化为轻烟凝固在空中，哈维说道：“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爱丽丝的抬棺人，以后爱丽丝的棺材就由你负责吧，我其实早就不想爱丽丝一直躺在空间卡片里了。”
大家对此毫无异议——火术圣域本就是敌人，刚才还想刺杀亚修，让哈维杀杀他威风再合理不过。
火术圣域怒了：“我堂堂劫火圣殿的前主教，四柱神教的地区主教，火术派系圣域术师，居然要给一具死灵当抬棺人？而且你明明有更好的运输方式，只是为了死灵有更好的居住体验，就让我干这种卑贱的工作？”
“好，不愧是我新主人的主人！”他昂头挺胸过去抬起棺材，一脸与有荣焉的自豪。

第620章 真理链接
火术圣域真名奇卡拉&#183;杀劫火，种族兽人。
这也说明他为什么能隐约感觉到死城里的隐藏空间，而亚修等人不能——他的空间派系已经是圣域境界。
这是兽人术师的种族天赋，羡慕不来。
“听说其他国度会歧视兽人，真的吗？不过我这么英俊，去到其他国度肯定也被追捧吧？”
“她是你们的囚徒，我是你的奴隶，那我的地位应该是比她高吧？我知道的四柱神教情报可不比她少，你们想知道都可以问我！总不能我堂堂圣域术师的地位还不如二翼术师吧？”
“你们不会加入其他教派吧？还是说你们想自己组建教派？不如我们想办法杀了银灯，让亚修夺了水银木马的触觉宝座，掌控四柱神教怎么样？”
“你们如果不想花钱养我，只需要让我偶尔去打劫就行了！我们劫火圣殿出身的都很擅长杀人放火，你问问那只黑鸦就知道了！我很好养又很能干，绝对超值！”
亚修很肯定，话痨绝对不是兽人术师的种族特性。
不知道是四柱神教让他变成这副模样，还是他本身就是这种性格，奇卡拉完全不掩饰自我，大大咧咧地推销自己。
跟粗犷的外表不一样，他拥有与圣域术师不相符的逆来顺受的温顺特质，非常自然地进入奴隶状态，并且试图提高自己的地位。伊古拉本还以为奇卡拉只是故意装出一副憨厚的样子来降低他们的警惕心，但认真辨识以后发现奇卡拉好像就是有点脑积水。
只能说，兽人术师有种族天赋或许是一种补偿。
而面对陌生人，哈维自然会动用他百试不爽的经典话题：“你喜欢什么图案的尸斑？”
“红莲业火！”奇卡拉即答。
“好。”哈维也感兴趣了：“宛如火焰燃烧的尸斑吗？我还真没试过呢。”
看见这两人相谈甚欢，亚修不得不感叹森罗的物种多样性——他还是第一次见在不经过熏陶的前提下，居然有人能跟上哈维的脑回路。
在奇卡拉的感应指引下，他们很快就发现隐藏空间地点。其实也没藏得多深，就在死城市中心里的教堂废墟里，他们飞过的时候就能看见一扇闪烁的深蓝之门。
他们落到废墟前，看着这扇以两秒一下频闪的蓝门，面面相觑。
“怪了，我记得我白天也路过这附近，没看见这扇门啊。”奇卡拉挠了挠头。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出这个情报？”亚修看见这扇门，才确定奇卡拉并没有说谎：“如果这里面有离开的方法，或许就不至于发展到那一幕了。”
奇卡拉说道：“我其实跟蒙德（枪术圣域）和萨特帕尔（风术圣域）说了，但蒙德说杀了你们后，如果不行再去探索也来得及。”
兽人顿了顿，说道：“大概是因为蒙德在生气吧，他比较偏向亿万光辉之主。”
亿万光辉之主，又名暴君。
亚修他们没想到，这三名圣域里脾气最差的，居然不是性格暴躁的奇卡拉，而是冷淡沉默的蒙德。或许在黑鸦跟他讨论信仰，他还辩不过黑鸦的时候，仇恨的种子就已经生根发芽了。
“那你信仰偏向哪边？”
“我？我都想要。”奇卡拉昂头挺胸，还不忘扛稳棺材：“亿万光辉之主的勇气，风雨雪之君的智慧，永久灼热之心的神机，梦幻自由之魂的欢愉，我为什么要放弃其中一样？哎，四柱神为什么不选我当触觉？”
可能是祂们不想知道脑积水是什么体验吧……伊古拉看向时而消失时而出现的蓝门，皱眉道：“这是只有夜晚才出现的机制？”
“未必。”亚修说道：“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度秒如年，但死物不受影响。也就是说在时间减慢到这种程度，我们才能看见这扇频闪的蓝门。”
“在正常的时间流逝里，我们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这扇门，顶多会感觉视野里掠过一道弧光，但我们也只会觉得那是……错觉。”
这时候格温扯了扯伊古拉的衣袖，然后指向干净平整的地面。伊古拉明白她的意思，点头说道：“这扇门这么明显，其他被困在时间囚笼里的人迟早都能找到这里。这边地面没有碎石，甚至连灰尘都没有，看来前不久才有人来过——水银木马说她在死城里做过重复实验，这或许就是那些人的痕迹。”
亚修忽然想起什么：“也就是说，银灯也能找到这里……难道她已经在里面了吗？”
“有可能，里面大概率藏着遗产「避难所」的本体，她说不定已经拿到了。”伊古拉说道：“不过这是我第一次不介意她成功，毕竟她得到「避难所」，我们自然也能脱离时间囚笼——只是过去两百多年都没人能拿走「避难所」，我对此表示悲观。”
亚修说道：“说起来，银灯真的是被水银木马算计的吗？”
“什么意思？”
“她不像是被水银木马困了一整天都不行动的人，”亚修说道：“她有没有可能，本来目的就是进入夜晚的死城？”
“不可能！”伊古拉断然摇摇头：“银灯不是傻子，就算她知道死城的秘密，也没必要亲身进入凶名在外的死城，她大可以将情报透露给其他人，让别人冒险，然后她再抢走胜利果实——这才是银灯的思维。”
没错，这才是银灯的思维，机关算尽，谨小慎微，不择手段。伊古拉对银灯性格研究得很透彻，但亚修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谨慎只是她用来掩饰自己的伪装，”亚修认真说道：“她骨子里是一个浪漫激进的理想主义者。”
伊古拉沉默片刻：“你应该简称她为疯子。”
没有多少犹豫，众人张开圣域，在蓝门持续的两秒里迅速穿过去。
然后，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一处整洁亮堂的大厅，踩着没有缝隙的纯白地板上，还能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所有人都变得明亮起来。
仿佛蓝门对面废墟破败的死城，只是一场幻梦。
大厅通道有一面巨大的雾墙，虚幻的雾里铭刻着若隐若现的金色符文。当亚修看向金色符文，脑海里就不由自主跳出许多念头：「为什么万花镜能这么轻易改变人的身体构造？」「为什么双子深渊能创造一个完美的分身？」「为什么森罗没有深渊？」「为什么黑夜里会有绞绿？」……
他连忙转移视线，脑海沸腾的思考风暴才缓缓平息。哈维跟他差不多，闷哼一声移开脑袋，黑鸦似乎没有受到影响，而奇卡拉甚至发出作呕的声音。
只有伊古拉沉迷地盯着那些金色文字，嘴里喃喃有词，下意识掏出空间卡片，拿出纸笔写写画画。他不小心写快了，笔飞了出去，格温立刻接住笔递回给他。
“这是什么？”亚修忍不住问道。
“真理链接。”回答的人居然是奇卡拉，“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这种稀罕玩意……”
确实是非常稀罕，亚修他们走了半个森罗都没见过类似的东西。兽人猛地给自己脑袋一拳，然后变得清醒许多，背对着雾墙跟他们介绍道：“「真理链接」是灰狐神代里一种知识传承机制，灰狐那些鸟人非常奇怪，不喜欢直接将知识告诉别人，非要学徒们一步一步推理出他们发现的真理……”
奇卡拉废话太多，亚修他们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真理连接的用途——简单来说，就是辅助学习工具。
正常辅助学习工具，都脱不开外部诱导，譬如提问、诱导、提示。而「真理连接」的特殊之处，在于它只会激发人的思考，所有信息都源于人的已有情报，让任何人都能硬生生靠自己推理出「真理连接」所指向的真理。
举个例子，假如有一条阐述「洛必达法则」的真理链接，哪怕只是给小学生看，他也能通过已有知识不断向上推导直到推导出洛必达法则。
所以不怪奇卡拉，就连亚修他们都觉得很奇怪——你将真理直接说出来不就得了，为什么在这种细节上搞这么复杂？就为了教育事业？
生产力高了不起吗？
哈维走到雾墙前，试图伸手穿过，果然被雾墙挡住。
这次雾墙显示出大家能看懂的文字：「你没有资格」。
“也就是说，我们得推理出这个真理，才有穿过雾墙的资格？”亚修挠头：“万一我们都推理不出来——”
“没错，只有这个可能！”
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伊古拉已经不知不觉写了好几页纸。
他看着雾墙的金色文字，脸上流露出欺诈师不应该有的狂恐，既像是畏惧什么，又像是在渴求什么：“没错，只有这个可能，不存在其他可能了……”
亚修三步做两步走到他面前按着他的肩膀，捂住他的眼睛：“伊古拉，深呼吸。”
欺诈师听话照做，但白瓷的脸上仍泛起兴奋的潮红：“亚修，你听我说，你一定要相信我说的……”
“我当然相信你。”亚修说道：“你默数三下，然后说出你推理出来的真理。”
伊古拉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片刻后，他平静说道：“亚修。”
“森罗，并不是真实的。”

第621章 唯心森罗
遗藏避难所里，兽人奇卡拉扛着棺材，看着亚修等人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心里有些不解。
森罗不是真实的有这么值得惊讶吗？知道了这点又能怎样？去买水果会有八折吗？
而且，这原来不是常识吗？
世界本就不是真实的，每个人所能感觉到的，都只是世界的‘某一面’。譬如奇卡拉他就发现，他其实有点蓝绿色盲，但他的听力高频上限又比其他种族高，这似乎也是兽人种族特性。
但也说明，他感知到的世界，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后来兽人发现，除了感官外，相同的事件在每个人眼里都是不一样的。有人看见战争，有人看见机会，有人看见罪恶，有人看见善良……每个人眼眸里都只是世界某一面的倒映，也就是说，每个人所感知到的世界都是虚假的。
他会投降四柱神教，现在投降亚修等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没有任何圣域术师的矜持，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只要满足自己的诉求就好。
因为兽人早就知道人与人是无法互相理解的，每个人都只能对自己负责。
这或许是四柱神教与其他教派最显著的区别：前者试图让所有人理解这一点，而后者基本都在试图否定这一点。
因此兽人并没有胡思乱想，而是盯着伊古拉旁边的格温沉思。正所谓干一行爱一行，奇卡拉迅速代入小弟这个角色，并且思考如何提高自己的地位——他现在的地位基本是低于四人组和爱丽丝，但跟同样是战利品的格温基本是相同地位，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展现自己的用途，好踩在格温头上！
“我堂堂奇卡拉，总不能地位比二翼臭女人还低吧！”
大家看了一眼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心里话的奇卡拉，心想四柱神教对兽人的影响真是不可估量。
在被亚修喂了一口水后，伊古拉总算是彻底冷静下来。他将自己的草稿纸递给亚修，说道：“你看这里，我们一直都没联系起来，但只要认真想想就明白——森罗实在太奇怪了。”
“福音国度有福音系统，那是因为有依苏皇室在供奉福音神灵，而森罗呢？文明断绝，废土末世，但大法系统仍能生效，到底是什么存在维持这个系统？”
“神灵？神灵是需要能量驱动的，森罗又不是常有统一政权，谁能供奉神灵？”
“我们是因为一来到森罗就知道大法，久而久之也习惯了，但如果告诉别人，他们绝对不信会有大法系统的存在：它在抗衡死亡法则，让人死后不需要堕入地狱，而是凝结成更强大的执念继续存在！”
“它让死亡有了第二种结局——这毫无疑问就是神迹！”
伊古拉说得没错。
血月是最‘原始’的国度，什么插件都没有，顶多是血月极主强行扶持了两个新种族；
而福音则是加了一个‘福音系统’插件，但运行这个插件需要几十名传奇圣域作为维护人员，倒也可以理解，而且‘福音系统’并没有干涉世界底层逻辑；
森罗就很不可思议了，亚修他们到现在都没看见任何维护团队，但它能干涉底层生死法则的‘大法系统’插件却仍旧在运行！
人死化为大法，大法飞升成神，在森罗是理所当然的升级体系。
只是，凭什么？
其他国度里，任凭你是传奇术师还是人间圣贤，死了都得乖乖去地狱溜一圈，然后在虚境变成后人的学习资料。
死亡是最大的公平，森罗打破了这个规则。
“另外，你们也意识到神代遗产的效果实在过于离谱了吧？”伊古拉指着他的草稿纸说道：“「万花镜」、「双子」、「避难所」……这些遗产虽然生效范围逊色于福音系统，但效果已经相同层次了。特别是「避难所」，就连神迹都未必能将10小时拉长到三万年吧？”
亚修看了一眼草稿纸，轻轻点头：“没错。”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深渊！”伊古拉环视一周：“你们知道深渊是怎么形成的吗？”
森罗人自然不可能回答这个问题，哈维想了想：“我记得，好像是说术师群集的地方就会有深渊。”
“没错，”伊古拉点头：“因为深渊就是术师孕育的产物。”
他顿了顿，“术师死亡后，灵魂会被重力牵引坠入大地直至地狱。但在前往地狱的过程里，术师灵魂的负能量就已经在污染大地。死亡是万物无法回避的命运，无论你是传奇还是英杰，在死亡的瞬间都必然产生极大的恐惧、不甘乃至绝望，所以人死后的灵魂几乎都是漆黑污浊。”
“只有经历六重地狱，才有澄净的灵魂到达虚境。”
“深渊，是现实与地狱之间的缝隙。所以术师越多的地方，深渊也必定越加强大。”
“森罗没有深渊，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森罗术师的灵魂根本不会穿越地狱，进入虚境——”
“不可能。”亚修摇头：“我在虚境见过森罗术师的投影。”
“所以，只有第二种可能。”伊古拉说道：“大地是假的。术师灵魂哪怕坠入大地，也没法污染一寸土壤。”
众人一时间沉默了，哈维跺了跺地板：“你是说，我只要用力踩，大地就会像纸一样被我踩穿？”
“伊古拉。”亚修提醒道：“我们不止见过一个地下都市了。”
“人能观察到的区域都会坍缩成真实，但人观察不到的地方，就是假的。”伊古拉抽出第三张草稿纸，指着上面说道：“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线索——黑夜里没有任何星光。”
“这是因为森罗人，根本就没见过星空，他们想象不出群星闪耀的黑夜。”
亚修隐隐抓住伊古拉的关键词：“想象？”
“没错。”伊古拉一口气说了太多，感觉有点口渴，旁边格温立刻递过来：“森罗，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意志决定物质的唯心世界。”
“在这里，术师可以依靠强大的执念化为大法，依靠无数人的信仰晋升神灵；术师除了能依靠技术力，还能将想象力注入幻想造物里，所以才能创造那么多比肩神灵的遗产；森罗人之所以会万众一心朝着理想奋斗，就是因为他们也被唯心的力量裹挟。”
“其实我们早就该意识到的，”伊古拉看向亚修和哈维：“为什么森罗这么强大，但我们却从未听闻？”
是的。
森罗在两百年前就有几百万传奇术师的生产力，那时候血月国度刚进入工业时代，福音国度也还没进入电气时代。如果森罗国度与其他国度出现虚境通道，哪怕只是能让二翼术师通过的2级虚境通道，只要灰狐术师装备诸如「避难所」这个级别的遗产，或者派遣寄神者，一样能打崩其他国度。
然而，亚修他们能在森罗国度找到许多其他国度的技术痕迹，却没在其他国度找到森罗国度先进发达的证据。
“因为神代文明是只属于森罗国度的文明，”伊古拉说道：“遗产、寄神、大法……这些本地特产一旦脱离森罗就毫无意义，它们只能在森罗里生效。除非是其他国度入侵森罗，否则森罗对比其他国度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别忘了，如果森罗术师真的过于卓越，那其他国度术师也能从虚境获得森罗术师的知识。”
亚修有一丝明悟：虚境是联机游戏，但每个国度都是单机游戏。神主可以给自己的单机国度添加各种要素，其他人进入单机国度，也得遵守不同单机国度的规则，譬如森罗有大法寄神，福音有福音系统。
但到了线上联机（虚境），就只有最原始的法则才能生效。而能在虚境流传的知识，也必须是所有区域的通用知识。
黑鸦忽然说道：“但这些，就不能是神主对森罗国度的援助吗？”
没错，大法系统、唯心造物、没有深渊，也可以说是森罗湛主对森罗国度的爱护。全知织主可以给福音国度安装福音系统，森罗湛主多装几个插件，不行吗？
“先不提森罗湛主有没有办法直接干涉现实，但如果是神主的援助，祂总不可能故意害你们吧？”伊古拉说道：“那绞绿是怎么回事？”
黑鸦一怔，沉默片刻后道：“那是为了鞭策我们不断奋斗，淘汰疲懒弱者的残酷系统。”
“根本没必要，在万众一心的信仰浪潮里，哪怕没有绞绿，所有人最后都得追随大法奋斗。”伊古拉说道：“绞绿其实是深渊的变种。”
“虽然术师灵魂最后还是去了虚境，但灵魂的绝望却仍然停留在这个世界里。这里没有形成深渊的土壤，所以负面能量在你们看不见的黑夜里凝聚，化为蚕食意志的绞绿，将所有意志薄弱者变成怪物。”
“无论绞绿是否在森罗湛主的计划之内，但绞绿刚好能配合大法系统，所以祂并没有干涉这个机制。”
“祂只是需要一个，能稳定生产神灵的国度罢了。”伊古拉说道：“森罗国度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点服务。”
到了这里，所有人都听懂伊古拉的推导过程。
恐怕森罗湛主最开始，只是想创造一个凡人飞升神灵的唯心环境，然而世界底层法则变化就会衍生无穷变化，绞绿、幻想造物、信仰浪潮都是唯心世界造成的影响。或许森罗湛主有干涉，也或许没干涉，但事实上森罗国度确实飞升过四代神灵，祂成功了。
亚修他们自然能迅速接受这个结果，毕竟他们都不是本地人。但其他人，恐怕就比较难接受这个真相。
亚修拍了拍黑鸦的肩膀：“就算世界是唯心的，但也是你们的。”
“放心，我一点都没有动摇。”黑鸦说道：“我绝不会将世界让给那些面目可憎的恶鸦。”
噗嗤。
兽人忽然笑出声，众人看向他，他连忙解释道：“我只是联想到一件好笑的事。”
“不好笑的话那你倒立扛棺材。”伊古拉说道。
看见哈维也点点头，奇卡拉连忙说道：“我只是觉得，按照博金先生你的说法，那森罗国度就像是那些有词缀的梦幻泡影。唉，我一直都很不擅长破解词缀，基本都得靠暴力打穿泡影……”
伊古拉一怔，喃喃道：“梦幻泡影……”
“其实也没必要重视，知道这些又怎么样？”听到这个惊天秘密，亚修倒是显得很平静，拍拍手说道：“世界本质这种事，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吧？”
哈维看了他一眼：“亚修，我们已经是圣域术师了。”
哪怕是在森罗国度，圣域术师也属于可以探秘尖端科技世界本源的科研人才了。
“相比起这些，伊古拉，你认得自己写的东西吗？”
亚修将草稿纸递回伊古拉，欺诈师点点头：“当然，我又不是你。”
“那这个字叫什么？”
“这个字叫「福音国度」……”伊古拉立刻反应过来，脸上露出迷茫：“怎么可能……”
亚修刚才就发现，草稿纸上根本不是正经文字，不过也不算是乱码。伊古拉这么一说，他便认出来这是多个字合并成一个字。
估计是「真理链接」的副作用，伊古拉在推导时，文字记录速度远远赶不上他的脑速，所以他下意识将文字进一步压缩了，写出有规律但看不懂的合并字。
哈维忽然说道：“银灯可能跟这里有关系。”
他扫视一眼其他人：“她的‘错觉’思想，跟这条真理似乎有一定的重合。”
与银灯交锋许久，大家心里一直都有个疑问——银灯的世界观到底源自哪里？
废土任何一个教派都跟她的世界观不沾边，就连四柱神都没她那么偏激。人的思想不可能是无根之源，意识必定受到环境共同作用，而现在，他们似乎终于看见银灯隐藏的冰山一角了。
虽然‘森罗不是真实的’离银灯的‘现实只是错觉’还有一段距离，但他们也只破解了第一面雾墙，后面或许能给他们更详细的答案。
“或许是吧。”黑鸦抢先说道：“但那又怎么样？”
“这最多只能说明她不是无来由的疯子，并不影响她仍然是一只恶贯满盈杀人无数的恶鸦。”他失真的声音满是肃然：“我们可以通过理解她来找出她的弱点，但绝不能因为理解她而产生任何怜悯。”
“只有地狱里的亡魂，才有宽恕她的资格。”
“我看起来像是会对活人有任何怜悯的人吗？”哈维瞥了黑鸦一眼。
伊古拉眯起眼睛盯着黑鸦，“我想，我们术师还轮不到一个文盲来教训——”
“好了。”亚修打断他们，率先穿过雾墙，这次雾墙不再阻挡他这个已经知道真理的人：“塔玛希说得对。”
“我们继续探索吧。”

第622章 期待
死城教堂废墟里，当蓝门再次浮现，有六个人影加一副棺材被推出来。
“原来一定时间内解不出答案就会被踢出来……”亚修苦笑道：“怪不得没人死在里面。”
雾墙之后，果然也是雾墙。
然而跟第一面雾墙不一样，他们在看到第二面雾墙上的金色‘真理链接’后，心里只冒出一个问题：「影响大法开启神代的最大因素是什么？」
他们包括伊古拉都没有任何思维发散，冥思苦想十分钟后，所有人都被踢出来了。
很显然，他们并不掌握能推导第二个真理的关键情报。正所谓神厨难为无拉拉肥之宴，洛必达法则好歹也需要有小学数学基础的人才能推导，亚修他们想推导出第二个真理，至少得知道神代相关历史知识。
偏偏废土里只流传火猫神代青鸟神代灰狐神代有多辉煌，从没有提及这些大法是怎么开启神代的。
他们现在也是一脸茫然——唯一能逃离死城的方法或许在雾墙之后，然而他们没有足够的情报，无论如何都推导不出来，无法破解「真理链接」！
他们想再进入蓝门，发现蓝门上居然也显示「你没有资格」，也就是说在他们推导出第二个真理之前，他们都没法再进入这个藏在空间夹缝里的隐藏避难所。
“仔细想想，这件事其实很奇怪。”
亚修看着蓝门消失，说道：“为什么灰狐术师会在「避难所」最高级别的时间夹缝里，建造这么一间隐藏避难所？”
“确实很奇怪。”伊古拉沉吟道：“而且里面还设置了一道道与世界本质有关的「真理链接」，仿佛他们知道我们会来，所以特意留下信息告诉我们。”
“为什么灰狐术师不直接留下信息，非得这么麻烦？”奇卡拉抱怨道：“应该将他们拖出去弹勾勾弹到死。”
大家对兽人的发言没有反应，恐怕是心里都颇为赞同。
这时候格温似乎想起什么，拉了拉伊古拉的衣袖。伊古拉一脸不耐，但还是俯下身听她说话。
然后欺诈师沉思片刻，点点头：“确实有可能是这样。”
“嗯？”
“不是说，两百多年前发生了一场‘大灾变’，所有成年人都死光了，大多数幻想造物也被摧毁了，只留下一些孩子，然后才进入废土时代吗？”伊古拉跟大家说道：“那发生‘大灾变’的时候，死城里应该也有人吧？”
亚修立刻反应过来：“如果‘大灾变’是瞬间爆发的天灾，那死城里的人肯定都会触发「避难所」，进入最高级别的时间夹缝！”
“但「避难所」只能影响死城区域，他们没法离开死城，而‘大灾变’影响范围是整个森罗国度，他们难逃一死。”
伊古拉点点头：“在死城里的人，肯定有术师，甚至可能有圣域术师和传奇术师。他们开辟了隐藏避难所，然后跟我们一样，思考‘大灾变’从哪里来，是什么，怎么解决……”
“他们最后自然也没躲过‘大灾变’，但那些「真理链接」，极有可能就是他们留下来的答案。”
奇卡拉挠挠头：“那我们就算破解「真理链接」也没用啊，我们需要解决的是现在的危机，又不是‘大灾变’……啊，怪不得这两百年来没人活着走出死城，说不定他们好不容易破解「真理链接」，才发现白忙活一场！”
伊古拉摇摇头：“这就是我为什么刚才会问你们，知不知道死城究竟有多长的历史。如果死城是在‘大灾变’后，就变成将人拉入时间缝隙的死城，那我们面临的危机，恐怕是‘大灾变’造成的余震。而且……”
“未必就没人活着走出死城。”亚修说了一句，忽然走到一边，盯着墙壁若有所思。
“你们过来看看。”
大家过去一看，发现墙壁上刻着符文。
前面提到过，死城里到处都是没人看得懂的奇怪符文，他们那时候还在想是谁这么闲，但在他们的脑子被「真理链接」激活后，这些符文就不再是无意义看不懂的奇怪图案。
“「286年，与火猫教派想同级别的势力，还有三个……」”亚修抚摸着上面的符文，喃喃道：“原来这满城的文字，都是前人留下的信息。”
兽人奇怪：“为什么他们不留下正常的——”
“因为他们留不下来。「真理链接」会对人造成完形崩溃之类的效果，我们现在也无法写出正常文字，只能留下这种合并字！”伊古拉振奋起来：“死城里，藏着第二道真理所需要的情报！”
“分开搜索吗？”
“没必要。”亚修说道：“我们拥有无限的时间，不需要在意效率。”
虽然是这么说，但他们基本都是在一个区域里分开阅览。因为死城里有太多文字情报，而且有些还混乱重叠，信息量又大，他们只能一人负责一部分，然后提炼出有意义的信息汇总到一起。
而且亚修等人越看越就明白，前人之所以留下这些信息，并不全是为了照顾后人，而是因为他们没有草稿纸，只能以指作笔，万物为纸，记录他们的推导过程。
伊古拉就是负责汇总的编辑，但很快他发现了问题：纸张不够了。
本来术师就很少用纸，而且还是日常用品，没必要常备，自然很快见底。不过格温给他出了个主意：她可以用星光术灵在墙上刻字，速度快消耗低。伊古拉采纳了。
亚修在阅览的时候，圆蝉忽然冒出来，围着他转了几圈后，脑袋朝着另一个方向晃悠。
他心有所感，飞过去一看，从字迹的清晰程度分辨出来，这应该是比较新的记录——存在时间越长，受到风沙腐蚀越重，字迹自然越模糊。
记录越新，就越不会被覆盖，不仅阅览效率提高，而且记录本身的信息量也越大。亚修摸了摸圆蝉，表扬它干得好。
等亚修看完这面墙，圆蝉又转了几圈，再次指引他找到附近一份比较新的记录。亚修有些疑惑，不过圆蝉本就是时间系大法，它有识别新旧的能力也不奇怪，因此也没多想。
距离亚修不远处，薇瑟躲在高楼的阴影里，方蝉趴在她脑袋上，哪怕没有表情也看得出它颇为疲惫——它刚才为了将气息蹭在墙壁上，可是花费了不少功夫，不然没法将圆蝉勾引过去。
薇瑟悄悄探出头，盯着亚修的侧脸，心里又是忐忑又是期待，甚至忍不住小碎步转来转去，强行压住激动的心跳继续观察。
她想，过去要结束了。
她想，未来要开始了。
她很快就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第623章 伊古拉造的孽
伊古拉逐渐明白，灰狐术师为什么要用「真理链接」这种麻烦却意义不大的机制。
因为他们并不只是希望后来者‘知道’，而是需要后来者‘相信’。
知道实在太轻易了，就像你知道极北之地有摸起来像火烧一样的冰山，知道深海里有如同山峦的鲸鱼，知道女孩子的嘴唇是软的，但如果你没有亲自经历过，那你也只能停留在‘知道’，很快就会忘记。
人知道很多道理，但往往都过不好一生，因为他们根本不是发自内心地相信。历史最有趣的地方，就在于会不断重复。
从这一点上，足以证明「真理链接」的实用性，并不逊色于「避难所」、「双子系统」：它可以让年轻人在不需要经历的前提下，领悟那些需要摸爬滚打几十年才能悟透的社会道理。
简单来说，它真的可以让后来者不再重复前人的错误。
现在格温记录的情报，已经刻满几面墙壁。
伊古拉本来还有些忧虑，毕竟他们在死城里‘摘抄’的情报，是没有经过验证的，跟道听途说没有任何区别的‘传闻’。
像这种没有亲眼见过的传闻，也能成为推导真理的燃料吗？
当然可以。
这些汇总到伊古拉手里的情报，缓缓为他展开了过往神代的画轴。前人留下的信息，并不是「火猫神代是什么」、「青鸟神代怎么样」这种定义型情报，而是「我在某个废墟看见火猫神代遗传下来的壁画」、「灰狐神代的风俗习惯」这些繁乱无章，但仔细辨认却能互相印证的世界观情报。
来自不同时代不同人的史料、见闻，在伊古拉脑海里构筑出一个真实的过去。哪怕他从未见过一手资料，更没见过上面提到的遗迹，但资料之间严密的逻辑关系，已经足以让他的怀疑心消散无踪。
这便是「真理链接」的意义：它不会告诉你，真理本身一文不值，它需要的是你说服自己。
“哪个大法能开启神代，跟信徒数量无关，跟势力强弱无关。”
废墟房屋里，伊古拉环视众人，说道：“最主要的影响因素，有且只有森罗湛主的意愿。”
“祂需要什么神灵，大地就会有什么大法统一森罗。”
格温脸色惨白，奇卡拉的兽人脸大家看不出细节，但眼里的失落却是肉眼可见；戴着面具的黑鸦似乎毫无影响，但在亚修搭他肩膀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身体一晃。
他们没有反驳，因为资料都是他们整理到这间屋子里的。
在一千多年前，火猫教派只是大地上一个不起眼的教派，但从某个时刻开始，与它作对的教派纷纷出现意外，甚至有信徒倒戈向火猫教派。在它锋芒毕露惹来周近围攻的时候，大教派‘方圆蝉’和‘追光’都主动跟它结盟，最终火猫教派称霸森罗北方。
与此同时，森罗南方也有一个称霸周近的黄金律教派，它的崛起轨迹与火猫教派几乎一致，都是从默默无闻然后十年内突然称霸南方。它的理念是‘让术灵自动工作’，与火猫教派的‘让普通人也能驱动术灵’，虽不相同，但结果是一样的——让术灵生产效率最大化。
如果这个例子不够，还有青鸟神代和灰狐神代的例子——因为有了神火系统，森罗国度不再需要战争来决出神代，而是通过类似选举的方式。本来青鸟大法和灰狐大法只是选举榜单末位，但与它们竞争的大法无一例外都出了意外。
哪怕民众更想选其他信仰，但神火选举居然出现大法当场寂灭的现象，已经是毫不掩饰黑箱操作了。
所以奇卡拉等人冲击才这么大：他们一直以为，虽然大法会飞升神灵，但信仰哪个大法，哪个教派能统一森罗，由信徒的意愿决定。
他们只是跟森罗湛主公平交易，他们仍有选择信仰的自由。
然而这里遗留的信息告诉他们——不是的，什么大法会开启神代，跟森罗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只在于森罗湛主需要什么方向的神灵。
亚修等人感触更深。
无论是血月、福音还是森罗，神主都会从各方面来影响民众的思想。或许是为了更好地收割，譬如森罗；或许是方便统治，譬如血月；或许是进行社会实验，譬如福音。
但无一例外，神主都将己心化为天心，而祂们确实有能力打造祂们所需要的世界。
不能评价这到底是好或者不好，因为就算没有神主，也会有其他存在来挤占权力真空——权力没有主人，但权力永远都有主人。
“……森罗湛主这小屁崽子，想要什么大法就直说，为什么还要我们竞争来竞争去？祂只要说出来，我们难道不会跪下吗？”奇卡拉很快就脱离世界观破灭的泥泞，骂骂咧咧道：“真应该拿藤条爆炒祂屁股。”
哈维忽然笑了：“我们的处境，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没错。”伊古拉看了一眼黑鸦，语气里有种歹毒的快意：“如果直接说出来这个真相，难道有人会信吗？如果直接为你们指定信仰，难道你们不会反抗拒绝吗？这里可是唯心国度，你们的意愿能决定命运。”
“就像「真理链接」让我们慢慢推导，才能让我们相信真相。森罗湛主让你们教派互相厮杀互相灭绝，也是为了提纯你们的信仰，让你们更好地辅助大法飞升。”
伊古拉的声音充满凌迟的残忍：“理想，从来都不在你们手中；一切，都只是徒劳。你们只能在空虚中燃烧自我，却不能照亮黑暗，唯有森罗湛主才有资格选择点燃哪根烛火。”
伊古拉仿佛是对所有森罗人说，但谁都知道他在跟黑鸦对话。
因为这里的人里，仍在坚守理想与信仰的，有且只有塔玛希。
心灵术师是这么直白，是因为这些话语最为致命。
黑鸦，你的教派灭绝；黑鸦，鸦杀尽大法已经寂灭了；黑鸦，你连术师都不是，死后也只会化为一堆枯骨；黑鸦，没人会追随你的……这些言论塔玛希听到耳朵起茧，但他仍能走下去。
因为他相信人心所向，因为他相信会有人追随他的正义。
所以他希望别人能记住他，希望其他人的术师手册能记载他，那么就算他堕入六重地狱，现实里也肯定会有人继承鸦杀尽的意志，开启正义的神代……
虽然夜漫长，虽然路遥远，但他以前至少能发自内心相信，黑暗彼端存在希望的灯火。
现在，没了。
没有什么人心所向，有的只是利益苟且。
只要森罗湛主不需要鸦杀尽，那么就永远没有鸦杀尽的神代，他再坚持也毫无意义；如果森罗湛主有一天需要正义，那么就会有其他大法开启正义的神代，他再努力也无人问津。
亚修看着黑鸦，没有说话。
“我没事。”
黑鸦的声音忽然变得纤细而尖锐，但很快就恢复以往的失真：“我从来就没指望过我能开启神代，我没事。”
伊古拉看了黑鸦一眼，说道：“那我们回去吧，看看还有什么等待我们。”
众人展开双翼飞走，亚修示意黑鸦骑上来，但下一秒他的腰直接弯下去——好重！
“抱歉，”黑鸦说道：“我忘了，这就降低重量。”
过了几秒，亚修只感觉到黑鸦在蹬腿，后背的重量一点都没下降。
他心里已经明白什么，微微叹了口气，心想回去一定要打伊古拉一顿。
他整理一下措辞，说道：“就算大法神代是森罗湛主自己选的，但也不是没有鸦杀尽的希望，说不定森罗湛主突然有一天良心发现呢？而且追求理想，重点是过程，结果其实不重要的，反正你注定看不到结果……”
“那又怎么样？”黑鸦说道：“无论有没有正义的神代，都与我没关系，与鸦杀尽没关系……我们付出牺牲的一切，都只是徒劳。”
“怎么可能是徒劳，你们不是救了很多人，杀了很多坏人吗？”
“如果无法实现理想，那不过是我们为了通过除恶来取悦自己的举动罢了，跟其他教派没有区别。”黑鸦说道：“我们不是疯子，我们可以从打击邪恶里获得快意，但折磨不是。然而为了‘鸦杀尽’，为了威慑恶鸦，为了壮大教派，为了通往理想，我们都不得不弄脏自己的手，哪怕忍着呕吐忍着恶心，也得让每一只恶鸦受尽痛苦而死……”
黑鸦的身体微微颤抖：“伊古拉曾经指出来，我们鸦杀尽里大多数人都有心理问题……我当然知道有心理问题！你将人的手骨磨成粉末，将人的肺叶从后背扒出来做成血鸦，往人头皮灌水银剥皮，怎么可能没心理问题？我们难道是肉长的吗？我们难道真的是怪物吗？”
“但我们认为是值得的，只要能统一神代，只要杀尽恶鸦，那就再也不会有负责裁决的黑鸦……我们都愿意成为代价，然而，然而……”
“切修、阿诺伊、夜露……他们明明将所有希望都留给我，我却什么事都做不到……”
亚修：“你可以重新组建鸦杀尽——”
“我不能。”
“你可以的，你没试过怎么知道——”
“我不能！”黑鸦强硬打断道：“我不是术师，又不识字，怎么可能有人愿意追随我！？我是一个只会杀人的工具罢了！你难道会追随一把刀，一把斧头吗？”
“我只能将希望寄托给后来者……但就算有后来者，也没意义了。”
伊古拉，看你造的孽。
亚修心里明白，塔玛希的心理压力其实早就存在很久，或者说他心里没压力才怪。作为鸦杀尽的唯一余孽，他背负血海深仇行走世间，偏偏仇人既是自己过去的同伴，又是森罗最强势力的统治者，理想现在还彻底破灭……
第二道「真理链接」揭露的真相，不过是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就算不是现在，塔玛希迟早也会崩溃。
哪怕是告死黑鸦，也需要枝头休息。
亚修展开双翼，硬生生飞了起来。黑鸦微微一怔，抓紧他的肩膀。
“塔玛希，你知道我在怕你吗？”
“啊？”
“你偷听过我跟伊古拉的心理咨询吧？也该知道我的感情关系并不是那么……纯粹。”
黑鸦说道：“我赞成哈维对你的评价。”
“他完全是污蔑我，我又没媚娃血统，那番话用来评价伊古拉还差不多。”亚修骂骂咧咧，继续说道：“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怕你了吗？我害怕我要是乱搞男女关系，会被你当成恶鸦剥夺作案工具。”
“这方面一般是看女方追不追究，如果女方不追究的话，我们一般不会管。”黑鸦说道：“如果女方追究，我们也不会伤害你。”
“罚钱？”
“不，将你捆起来送过去，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我们也不会管。”
“好可怕。”
“你别乱搞就不用怕了。”
“是人总有产生作恶的念头。”亚修说道：“你知道伊古拉和哈维并不是什么好人吧？”
黑鸦没有回答，默认了。
“他们在森罗这么乖，主要原因想必是被我高尚的品格熏陶了，”亚修臭不要脸地说道：“但这里面，肯定也因为你的存在。”
“一个残忍、暴虐、还能威胁圣域术师的正义化身，他们想干什么之前，心里肯定也会好好称量称量。”
亚修说道：“或许没人会追随一把刀，但如果这把刀悬在头上，那谁都会害怕。”
“你之前反驳那个枪术圣域，说‘别忘了你自己踩着的就是光辉之路’，但你自己却忘了——你现在走出的每一步，也是光辉之路。”
“光辉之路可不是神主铺出来的，而是信徒们走出来的。”
“你光是存在，就已经在威慑恶鸦了。”
黑鸦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亚修呼出一口气：“如果还不行，你就找伊古拉做一下心理咨询吧，我会先打他一顿，让他好好端正态度——明明是他惹毛你的，为什么得麻烦我安慰你……”
“我才不会找他。”黑鸦摇头：“只有你会信任他。”
“那么，我会盯紧你们。你们要是出现任何恶鸦的苗头，我都会提前阻止。”他说道：“我不会允许你们变成恶鸦的。”
亚修眨眨眼睛，感觉好像搬石头砸脚了：“哎……对了，你还没能用出减重的武技吗？”
“能。”
“那你不快点？好重啊！”
“你不是还能飞吗？”黑鸦说道：“而且……我也稍微有点累了。”
……
……
亚修他们最迟回到教堂废墟，伊古拉也没说啥。他们这次都顺利进入隐藏避难所，除了一个人。
“为什么我还是没资格？”奇卡拉站在蓝门前，震惊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种族歧视吗？”
大家也很奇怪，奇卡拉明明知道了真相，为什么还进不去？
亚修忽然联想起秘毒的性质，问道：“你是不是并没有发自内心地相信「大法开启神代由神主决定」这个真相，心里仍有所怀疑？”
想感染秘毒可不是知道就行，得发自内心地相信，这跟「真理链接」想达到的效果有异曲同工之妙。
“嗯……”像这种问题一般本人也无法确定，但奇卡拉非常迅速地点头：“没错，我还是有一点怀疑。”
不等大家讨论怎么办，兽人就一巴掌将自己扇得转了几圈，然后晃晃脑袋：“好，我现在没有怀疑了。”
当看见奇卡拉成功走进蓝门，众人都愣了一下——你的脑子里都是水吗？扇一下就能扇出一部分？
伊古拉这时候却是想得更深一层。
在破解第一道雾墙时，他就在想——如果隐藏避难所里有逃出时间牢狱的方法，那为什么没人能离开死城？
可能性无非两种，有或者没有。
但现在他发现，「真理链接」的考验不仅仅是推导出来真相，还必须接受并相信。
也就是说，还有第三种可能——
或许有人推导出最后的「真理链接」，但是没有任何人能接受最深的真相。
怀着这样的想法，伊古拉走进去发现，第三道雾墙就是最后了，他们能隐约看见雾墙后面存在一些设备。
当看到第三道「真理链接」，所有人脑海里都冒出同一个问题：
「结局是什么？」

第624章 森罗的结局
谁的结局？
“三个「真理链接」，应该是递进关系的。”
天台里，伊古拉坐在棺材盖上，思考第三道链接的时候，格温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没错，应该是递进关系。
第一道链接，指出世界的真相。
第二道链接，指出森罗湛主对现实的干涉力。
那第三道链接所指向的目标，就应该是……
这时候哈维飞过来，说道：“有心灵术师发现，绿兽死后灵魂也不会消失，而是附着在结晶碎片上，甚至还残留一定的感知和思维能力……”
格温连忙刻上这些情报，哈维说完看向棺材上的伊古拉：“下来。”
伊古拉站起来，看见亚修正准备飞回来汇总信息，便展开双翼飞到另外一边，说道：“过来。”
其实死灵术师与欺诈师的关系其实颇为微妙：伊古拉始终看不上哈维的死亡审美，哈维对活着的伊古拉也不感兴趣，他们平时也没什么话。
朋友、同伴、同路人……这些词都很难概括他们的关系，非要说的话，他们就是两条在海里的淡水鱼，只是因为遇到同一道洪流，所以就一起流浪了。
伊古拉飞到一处废墟阴影里，看了一眼在高塔上驻守观望的黑鸦，说道：“亚修就知道给我添麻烦……”
哈维坐在石块上：“你还没习惯这一点吗？”
“你别说得好像你不添麻烦一样。”
“我又不需要你帮我擦屁股。”
伊古拉不再跟他扯谈：“如果我没猜错，第三道真理链接，很可能指向银灯的秘密。更直接点说，它会洗白银灯之前的所作所为。”
“不太可能吧。”死灵术师摇摇头：“哪怕是按照我的价值观，也想不出任何能将银灯合理化的理由。就算真的如她所说，人死了就是进入永恒，以此来粉饰她的行为……我自然是不介意，但亚修显然没法不介意。”
“但银灯相信可以。”伊古拉说道：“她或许有其他目的，但她来到死城的主要目标，恐怕就是让我们——或者说让亚修——理解她的所作所为。基于她目前暴露出来的智商，我不认为这是她的一厢情愿或者自欺欺人，或许她知道亚修什么心灵漏洞……”
早在之前，亚修就提到银灯一动不动被四柱神教困到天黑非常不正常。在破解第一道「真理链接」后，伊古拉也隐约明白那个女人的意图。
恐怕她现在就在城里的某处，等待他们破解最后的秘密。
哈维懒洋洋说道：“所以你喊我过来做什么？我没兴趣理解你们高智商人群的勾心斗角。”
“塔玛希&#183;鸦杀尽。”
伊古拉轻轻吐出这个名字：“无论我们找出什么真相，这只死心眼的黑鸦都不可能放弃跟银灯敌对，因为这不仅关乎他的信仰，更关乎他的复仇——只要他还想对水银木马复仇，就不能对任何恶棍心软，否则水银木马就能找到缺口击溃他的心防。”
“「你为什么只针对我却放过银灯」……这种话正常人都能一笑而过，但那只臭乌鸦可没法接受这样的指责。”
“我本来已经击溃他的心灵防线，让他变成一只废鸦，这样他丧失原则后就好办了。偏偏亚修多管闲事……”
“我对此一点都不惊讶。”哈维悠悠说道：“甚至还想笑你无谋——你居然还敢少算亚修这个变量。”
“总而言之，如果真到了必要时刻，我需要你和你的新仆人将黑鸦拉走。”伊古拉说道：“两个圣域术师和一具死灵，绑走一个连术师都不是的普通人，没问题吧？”
“我虽然对‘普通人’这个名词有异议，但没问题。”哈维说道：“这么说，你是希望放弃跟银灯敌对？”
“我们已经很难解决银灯了。”伊古拉说道：“血种诅咒虽然麻烦，但为了血种而跟银灯这种敌人作对，也明智不到哪里去。”
“现在跟四柱神教决裂，我们其实已经失去追杀银灯的资本了，除非我们还愿意跟水银木马合作——我倒是没问题，但你、亚修和塔玛希能忍得下这口气吗？”
“而且我们追杀银灯的主要原因，其实是为了解决亚修的半触觉。只要放弃敌对，我们就能腾出手寻找通往其他国度的遗产；只要离开森罗，半触觉的问题也自然解决。”
“而且……”
伊古拉的脸藏在阴影里：“没必要让他为难。”
“我倒是想看看他亲手杀掉银灯后的表情。”哈维说道：“想必会很有意思。”
伊古拉看向死灵术师：“阿奇博尔德……”
“吓你一下而已。”阿奇博尔德&#183;哈维拍拍屁股，展开双翼离开：“下次别坐棺材上面。”
将这件事安排好，伊古拉也回到天台，此时格温已经记录了许多情报。
「废土已经持续两百多年……」
「虽然都能及时扑杀，但深海级绿兽出现频率越来越高……」
「因为深夜绞绿的威能逐年上升，商队频率下降。」
「火猫神代曾经发生过两次‘大晕眩’事件，所有人都失去意识长达一分钟。青鸟神代也发生过一次。」
「相较于一百年前，日照时间平均减少30分钟。」
「神代开始后，绿兽彻底灭绝。」
跟前两道‘真理链接’不一样，第三道真理链接所需的有效情报，不禁非常繁杂，而且互相之间没有什么联系。伊古拉的推导过程十分艰难，只能依稀推导出森罗废土的生活环境似乎是逐渐变得恶劣，不过这么多教派打来打去，不变恶劣也没天理了……
绿兽增多也很正常，毕竟死的人多了，绝望就多，绞绿自然会随之增强。
比较令伊古拉注意的是，绿兽似乎是没有死亡这个概念的。
哪怕它们被摧毁，被吞噬，被碾成粉末，它们的灵魂也仍然化为其他形式存在。伊古拉不知道它们在这种状态会不会感到痛苦，但光是永生永世流离不灭却什么都做不到，就已经是难以想象的酷刑了。
不过，这种绝望并不是没有尽头，只要出现神代，众生民心所向，那么绿兽就会彻底灭绝，终止永世流离的命运。
随着情报汇总，伊古拉心里的疑惑更深——这些情报没法继续往下推导，跟结局有什么关系？似乎有一块关键拼图，他们一直都没找到，因此逻辑链条始终是断裂的。
轰！
远处忽然爆出声响，伊古拉第一反应是‘时间减慢里他们为什么能听到声音’，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就像他们能对物体施加影响，声音相当于他们对空气造成的震动，自然会有一定生效范围。
他抬起头，看见他最不愿看见的一幕：远处高楼废墟，黑鸦正在追逐银灯。
那只黑鸦连圣域都没有，就不怕被银灯——哦，他不怕，亚修就在附近。
此时哈维正在回来提交情报，他看见这一幕就知道事情麻烦了，因此慢吞吞说出自己找到的有效线索：“第一神代与火猫神代的间隔是30年，火猫神代与青鸟神代间隔5年，青鸟跟灰狐间隔3年。”
伊古拉心里一动，意识到这是一块很重要的拼图。但没有关键拼图的他，仍然没法——
忽然之间，伊古拉想起自己在遥彼空域的探索方式。
寻常圣域探索遥彼空域，要么像奇卡拉直接爆发战斗，要么像亚修等人试探出词缀，而伊古拉跟他们都不一样——
他会寻找梦主。
梦主，即梦幻泡影的主人，一旦梦主死亡，泡影就会破碎。
有时术师与虚境生物战斗波及到路边人，不小心杀了梦主就会直接破灭泡影。
但没多少人知道，梦主也知道泡影的词缀，或者说，词缀就是因为梦主存在特别的欲念才会产生。
只是梦主跟大多数路人没有区别，术师就算知道这一点也很难找出来。但伊古拉不一样，他可以通过泡影环境、路人形象、周边景色等因素进行分析，逐步缩小梦主的范围，直至找到梦主，然后用心灵奇迹控制对方。
这个方式自然耗时颇多，但随着熟练程度上升，伊古拉可以5分钟内判断出当前泡影寻找梦主的难度，如果是30分钟以内就继续找，如果超出30分钟就进入下一个泡影。
他现在一晚就能探索近10个泡影，这便是他为什么刚进入遥彼空域没多久却初具战力的原因——他可没亚修的秘密，也没哈维的鬼王枷锁，全凭自己的奋斗。
在这个过程中，伊古拉发现梦主除了死亡会破灭泡影外，还会有其他影响。譬如梦主受伤时，路人都会感到痛苦；梦主流血时，泡影环境会开始恶化；梦主濒死时，路人不再维持正常状态，而是变得……
疯狂。
就像是脑海里的冰山倏忽完全融化，伊古拉看向刻满记录的地面，所有关节豁然开朗，推导过程清晰了然——
首先，「森罗是唯心的」和「森罗湛主的意志可以直接干涉现实」，这是已经推导出来的两大真理。
「以前神代间隔极短」的原因非常好理解，代表森罗湛主想尽快进入下一个神代获得新的神灵。
「废土时代持续两百多年」，就只能指向一个结论：森罗湛主对现实的干涉力度不如以前，甚至连开启神代做不到！否则祂没理由放弃这片可以种出神灵的肥田！
「森罗环境恶化」虽然从现实角度来说是合理的，但在唯心森罗却非常不合理——这里众生的意志是可以干扰现实的，再加上所有人都是虔诚炽烈的信徒，他们集聚的意志甚至能制造神迹造物。在所有人都追求美好的情况下，唯心森罗的自然环境只会螺旋上升，怎么可能下降？
然而环境就是恶化了，这只能说明众生的意志，被一个更宏大的意志覆盖。
还有‘大晕眩’和‘大灾变’，这种能影响全国所有人的事件必然是神迹。但森罗国度在森罗湛主的庇护下，其他神主就算想搞事，也应该有其他配套行动，为什么只是让森罗人全灭了，却没有占领森罗大地？
所以，‘大晕眩’和‘大灾变’，只能是森罗湛主自己搞出来的。
这一切证据，都指向两个真相：森罗国度，是唯心的国度，也是森罗人和森罗湛主共同营造的梦幻泡影。
因为是梦幻泡影，所以森罗人可以成为大法，所以可以出现离谱的幻想造物；但因为森罗湛主的意志超越众生的意志，所以祂的命令会变成森罗的命运，祂的本体状态与森罗戚戚相关。
森罗湛主，就是这个泡影的梦主；其他人，都是泡影的路人。
第二个真相，便是——森罗湛主，正在濒临死亡！
只有濒临死亡，才会让祂无法维护经营森罗国度的神代事业，甚至‘大灾变’本身，极有可能就是因为祂本体受到致命重创，才导致数亿森罗人因此寂灭！
祂在流血，所以森罗环境逐年恶化；祂没法开启神代，所以废土才持续两百多年！
所以第三道「真理链接」问的‘结局是什么’，指的是‘当森罗湛主迈入死亡，森罗国度会进入什么结局’。
人死时，出于生命本能会不由自主爆发出最凄厉的绝望。伊古拉并不认为，神主就能抵抗死亡的绝望，甚至因为祂在努力挽救自身，将一瞬的死亡拉得无比漫长，最终将会孕育极度森寒的恶意。
祂恐怕两百年前就进入重伤濒死，只是一直拖到现在，然而仍没有任何好转迹象。
如果森罗湛主死亡会导致森罗国度破灭，众生灭亡，那自然是无法阻挡的末世。但伊古拉联想起银灯的行为，忽然发现还有另外一个更恐怖的可能——如果森罗湛主死了，但森罗国度仍然存在，会发生什么事？
作为‘唯心森罗’的梦主，森罗湛主的绝望足以污染整个大地，化为白天都会存在绞绿，将所有人勒死，然后——
万物都将进入最绝望的结局。
电光火石间，欺诈师已经完全理解了银灯的想法。虽然缺少最重要的那一块拼图，但他很确定这就是银灯想让亚修知道的真相。
他猛地站起来拉住哈维，死灵术师说道：“好啦好啦，我这就让爱丽丝出来跟我过去阻止——”
“不。”
伊古拉死死按住死灵术师的肩膀，眼眸里流露出森寒杀机：“我们要杀了银灯。”
哈维微微一怔，表情毫无变化，但眼里显然在问‘这跟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她没有自欺欺人，也没有一厢情愿，她只是自私。”
“银灯必须死。”伊古拉一字一顿说道：“没必要让他为难。”

第625章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了。
死城废墟上，薇瑟展开金银双翼飞出高楼，后面有一只骇人惊悚的黑鸦怪物紧随其后。黑鸦爆踩边缘地砖，整块地砖瞬间化为齑粉，但仍然保持地砖的方正形态，在时间缝隙里凝而不散。
凭借这下反作用力，他化为一道残影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灰狐利刃从他袖子里抖出来，整个人如同一柄猎杀恶鸦的利箭！
啪！
灰狐利刃贯穿了圣域，但仍然无法触及薇瑟分毫，黑鸦本人仍被阻挡在圣域之外。
薇瑟右手反握，‘千机’术灵转化为‘风刃’术灵，然后周边所有空气都化为利刃绞向黑鸦！
黑鸦的速度比术灵的施法速度更快，他借助攻击圣域的反作用力迅速位移，与此同时忽然顺手一抛，往四面八方抛出他刚捏碎的十几颗石子。
石子飞行一米就凝滞在空中，这时候黑鸦猛地朝着石子爆踩，石子便再次位移一米多，而他也在空中再次借力杀向银灯！
在圣域外划出一道涟漪后，黑鸦就继续踩凝滞在空中的石子继续位移，躲过了银灯的反击，化为一抹鸦影在空中来回往复穿梭，宛如墨痕一样封锁银灯！
哪怕是薇瑟，这一刻也不得不为塔玛希的战斗才情所震撼——理论上来说，作为‘普通人’的黑鸦，最多也只能短暂在空中位移，根本没有任何空战能力。
然而被拉入「避难所」后，他居然敏锐注意到，‘死物会凝滞在空中’这个特性，能成为他可以利用的战斗因素！
他抛出的石子进入正常时间尺度后，都会因为速度被减慢到1/31536000而‘凝滞’在空中，这时候他再次与石子碰撞，就等于在空中找到着力点。只要石子够多分布得够广，凭借黑鸦的战斗艺术，他的空战位移能力甚至能远超飞行术师！
薇瑟很肯定，黑鸦绝对是第一次进入「避难所」，而且到刚才为止他根本没想到这个战术，不然他根本不需要亚修背着他飞行。所以，黑鸦只能是刚才突发奇想，并且直接应用到实战里。
简直是怪物一样的战斗天赋……
但你惹怒我了。
薇瑟非常擅长侦查奇迹，一个是因为她需要发现敌人的弱点，另一个则是因为……她的侦查，亦是攻击的前奏！
奇迹&#183;风卷缠线！
她周围猛地出现一股龙卷风，黑鸦自然无法避免，衣服上被风刮时留下一道道如烟如雾的丝线。
然后薇瑟看都不看，直接右手一拉。
奇迹&#183;收线！
眼看着就要被丝线绞杀成几块，黑鸦的身体居然如同猫一样柔软，仿佛液态般从风线的间隔里钻了出去，仅仅是手臂被狠狠刮了一下，淋漓鲜血于焉坠落，凝于半空。
逃出生天的黑鸦并没有就此退去，而是继续在空中穿梭。哪怕看不见表情，但薇瑟也知道黑鸦面具下，有一双充满杀意的瞳孔正在盯着自己。
看着亚修赶到黑鸦旁边，薇瑟忍不住轻轻咬唇，心里无法抑制地泛起酸意和委屈。
她根本不想暴露出来。
她一直都保持隐身状态，只是黑鸦能看破她的伪装隐身……如果不是黑鸦，一切明明都很顺利的！
“我看到银灯刚才在擦拭墙壁的文字。”黑鸦说道：“她想毁掉第三道链接的关键线索。”
没有，她只是想让方蝉在上面蹭蹭，好让亚修能更容易发现那块最重要的拼图！只要找到这块拼图，只要破解第三道「真理链接」，那亚修就能理解她的一切！
“银灯！”
奇卡拉在另外一边出现，圣域外面缠满焰光，上半身的毛发几乎都燃成火苗，赫然是直接进入战斗状态，声音里又是紧张又是兴奋：“我就知道你会出现！看到我们即将要破解死城的秘密，按捺不住想阻止我了吧！我就知道灭族银灯绝不会就这样让出「避难所」的宝物！我就知道！”
你知道个屁，‘无知之火’奇卡拉！就算没有我灭掉你们，就凭你这个脑子，你统驭的杀劫火也肯定会是圣殿里第一个灭亡的势力！歼灭杀劫火的那一战，简直是我最轻松的胜利！
如果说被黑鸦冤枉只是有点委屈，那奇卡拉诬陷简直能让薇瑟感到愤怒——你这种脑子还没发育完全的兽人也有资格‘预测’我？
咻。
薇瑟往旁边一闪，躲过了一缕星光飞烁。她转过头，看见那个作为水银木马替身的女星术师居然主动冲向她。
不知死活——
但就在这时候，奇卡拉和黑鸦同时朝她攻击，薇瑟只能急速后退。
虽然黑鸦是能免疫她的错觉，但奇卡拉可免疫不了，奇卡拉的术灵也免疫不了！
而她最擅长的，就是混战乱斗！
错觉奇迹&#183;以虚击实！
她的身影在奇卡拉和黑鸦之间掠过，然后奇卡拉暴烈炎爆诡异地拐了个弯轰向黑鸦！
但黑鸦早有防备，他们之前与银灯交锋多次，最大的感触就是在战斗里不仅要提防银灯的攻击，更要防备周边人的‘误杀’！黑鸦将斗篷一抖，先震出一层缓冲火焰的空气云浪，顺势避开奇卡拉的圣域奇迹！
此时亚修将格温拉回去：“回去，这里不是你能——”
亚修的话只能说到一半，因为他看见这个胆小瑟缩，术灵没了一大半，战力低微的星术师，眼里流露出狂热而绝望的仇恨。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亚修非常强烈地意识到，格温在四柱神教里，思想恐怕是偏向亿万光辉之主。但跟枪术圣域燃烧怒火不一样，她燃烧的，是彻骨的仇恨。
怪不得水银木马，会让她作为降临之躯；
怪不得哪怕要被黑鸦捏死，她也没说过水银木马的一句坏话，甘心就戮。
因为水银木马给了她一个机会。
一个向银灯复仇的机会。
或许在银灯率领四柱神教歼灭大地的时候，屠杀了格温的教派；或许是银灯逃离教派的时候，将格温的朋友也变成血种；甚至可能是银灯还在劫火圣殿时，她就跟银灯圣女是敌对立场……但其实都没所谓。
格温不是唯一一个仇恨银灯的人，银灯的仇人也不仅仅只有四柱神教。
超越教派难道会忘记自己被夺走的鸣奏弦大法？双子教派难道会忘记上一个夜降城是怎么陨落的？自然教派的余孽，除了憎恨双子教派，难道会忘记幕后推手银灯？
还有很多很多……
他们追杀了银灯快两个月，跨越了半个森罗，也将灾难带给了半个森罗。
移动天灾银灯，并不仅仅是点出她的战力，更是指出她的……所作所为。
亚修松开了手，格温沉默地展开双翼。为了尽可能提高威力和精准度，她不顾危险尽可能靠近银灯，射出她弱小又微弱的星术奇迹。
这时候，欺诈师和死灵术师终于赶到。
哈维跟爱丽丝合体进入冰冷流火状态，化身「冥骑」形态——乱战时「龙巫妖」的衰老吐息太容易误伤队友了——高举斩首圆月镰刀斩向银灯的圣域！
伊古拉毫无保留发动「观想重叠」，银灯的圣域刹那间仿佛遭遇狂风骤雨，荡起无数涟漪！
亚修闭上眼睛，从口里抽出口蜜腹剑。
等他握紧口蜜腹剑的时候，眼眸里已经再无迟疑。
一抹光影从他体内飞出，如同流星奔向银灯。
轰！
薇瑟再一次用「以虚击实」让哈维跟奇卡拉互相攻击，然而当她看见‘心剑’划过她的圣域，心里的酸涩浓郁到让她有点喘不过气，几乎要咬破嘴唇。
亚修的大多数奇迹都是用‘心剑’发动，没有比‘心剑’更能代表他的心意。
就差一点，明明就差一点，他就能知道一切，为什么偏偏就是只差一点……
薇瑟深吸一口气，不再边打边躲，而是主动钻进战圈，以一己之力独战六人！
你要战争，我就给你战争！

第626章 你会后悔的
凝滞的时间里，本应该是用来‘避难’的「避难所」，现在却变成互相厮杀的战场。
奇卡拉忽然脱离战团，他意识到自己是最容易被银灯奇迹影响的人，打出去的攻击几乎全都无效，甚至会被转嫁到其他人身上，他必须改变作战方式。
在这么多人里，火术圣域奇卡拉是对银灯抱有最强烈恐惧的人——如果他刚才不是站得离蒙德和萨帕特尔稍微远一点，那被银灯杀死的人里，就会多出一只英明神武的兽人！
「避难所」会不会关死他们未可知，但银灯是差点就杀掉他了！而且他现在也仍然在银灯的猎杀名单上！
既然现在有机会能围杀银灯，哪怕是为了保命，奇卡拉也得浑身解数！
只见他双手从空中一抓，凭空抓出两条黑炎长鞭，显然是可以燃烧空间的空劫火。然而空劫火这玩意可不认主，为了抓稳黑炎鞭，他必须双手套着圣域，也就意味着他无时无刻都在燃烧术力。
奇卡拉看准机会，双鞭甩出去，绕着银灯的圣域转了一圈，直接捆住了她的圣域！银灯立刻通过收缩圣域来挣脱，然而黑炎鞭如影随形，她越是缩小黑炎鞭就越加收紧，直至彻底捆到她身上！
奇迹&#183;空劫火枷锁！
火术派系极为罕见的限制奇迹，这招最特殊的地方就在于，它虽然还是不能完全束缚圣域术师的行动，但空劫火会不停灼烧圣域持续消耗敌人术力，敌人一旦松开圣域就会被黑炎鞭捆住烧死，只能不得不承受消耗；如果敌人想远离，消耗的术力会变得更多，因为这招奇迹里有‘离火’术灵，距离奇卡拉越远，伤害就越高！
奇卡拉虽然也得消耗术力，但他可是火术圣域，他每消耗一份术力，银灯至少得消耗两份。单挑的时候这招自然没法用，但群殴的时候却是极佳的辅助！
银灯也发现空劫火枷锁的奇妙之处，在破解之前不得不暂时放弃快速挪移。
但她面临的敌人可不止一个——纷乱的夜空里，鸦影如同墨笔在她的圣域外画来画去，如同暴雨梨花般攻击她的圣域！
在这六人里，黑鸦并不是最强的，甚至连飞行手段都没有，但他却是让银灯最头疼的敌人。圣域也是会受到动能推动，黑鸦知道自己没法杀伤银灯，也没有手段消耗银灯的术力，但他可以用最纯粹的暴力，如同山峦，如同风暴，堵住银灯的退路！
另外一边，冥骑哈维在空中转了一圈，他身上幽绿火焰猛地暴涨，铠甲里面的身躯几乎化为一团火炬。
火焰蔓延到他的斩首圆月镰刀，为刃身延长了一倍，还将他的亡灵马转变为燃烧的摩托车！
哈维自然不会满足于解锁「鬼王枷锁」里十个死灵兵种形态，他将自己的奇迹也融入其中，开发出可以强化死灵兵种的专属奇迹。现在的状态，他将其命名为冥骑的进阶形态，掠魂死骑！
随着摩托车发出火焰与钢铁的咆哮，哈维如同死神般冲向银灯！
与此同时，伊古拉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爆发的痛楚蔓延到他的脑下垂体，令他眼里的世界产生了新的变化——他观想出来的‘亚修’不再是正常形态，而是他曾经在梦里见过的，屠戮神灵欣赏末日的‘噩梦亚修’！
奇迹&#183;噩梦观想重叠！
依靠强烈痛楚提高自己的想象力，让自己幻想出来的、不是真实的想象，也能化为现实摧毁敌人！
空劫火枷锁的束缚、黑鸦的白打乱舞、掠魂死骑的收割、心灵术师的噩梦降临……面对天崩地裂四面八方的围攻，薇瑟没有任何畏惧，她只是看了一眼那抹在掩护其他人的心剑耀光，然后解开了圣域。
眼看着黑炎鞭就要捆住银灯，其他攻击也要淹没这个女人，伊古拉非但没有任何激动，心里只有强烈的惊惧和难以置信：“难道连这都能——”
错觉奇迹&#183;以身试法！
薇瑟身体忽然变得似虚若幻，约莫只有0.4秒，整个人亮得如同一盏银灯。
然后，所有落到银灯身上的攻击，都反馈到施法者自身！
损失最低的是奇卡拉，他只是被黑炎鞭捆住，直接解除就好；
黑鸦的腹部忽然被划出一道血痕，如同死鸦向下坠落；
哈维直接被打出掠魂死骑形态，恢复到普通冥骑，只是他身上的冰冷流火都虚弱了许多；
伊古拉的圣域瞬间被打出无数涟漪，他的术力储备是最薄弱的，这一下直接耗掉了他的一半术力！
唯一攻击生效的，赫然战力最低的是格温。她射出的星光飞烁没赶上这波爆发，姗姗来迟掠过脱离银灯状态的薇瑟，刮伤了移动天灾的脸庞。
银血从伤痕流出，凝滞在空气之中。
这就是唯一的战果。
术师们都难以置信，这虽然银灯隐藏的底牌，但效果也未免太恐怖了——居然直接将所有攻击反弹给施法者，自身不受任何伤害！
不，并没有这样的好事，伊古拉很快提炼出这一招奇迹的缺点：首先，持续时间只有0.4秒，如果抓不住这转瞬时机那就没有效果；其次，在0.4秒后，银灯居然没有立刻升起圣域，而是被星光飞烁击中，这恐怕不是偶然。
反弹是反弹，不受影响是不受影响。银灯能完全不受影响，只能说明0.4秒内她与外界彻底割裂——她切割了空间！
被切割的空间与外界重新连接会造成小范围空间震荡，这段时间她如果升起圣域就等于主动讨打，会剧烈消耗自身术力，所以她才不得不延迟几秒！
虽然仍有缺点，但在银灯这种心智与经验都毫无漏洞的术师手里，这招奇迹依旧是完美的——银灯根本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
“不能用奇迹。”
亚修接住下坠的黑鸦，将后者放到附近天台上，说道：“远程攻击会被弹走，强效奇迹会被转移，唯一有效且安全的战术只有近战。”
哈维立刻从「第八兵种&#183;冥骑」转换成「第六兵种&#183;血伯爵」，手里拿着一柄血痕链剑，铠甲变成黑色风衣——毫无疑问，这个兵种的原型是凯蒙市的猎人队长，杰拉德&#183;威斯敏斯特。
奇卡拉抬起双拳，双拳覆盖黑炎——兽人擅长拳爪派系也没什么稀奇。
近战确实不是伊古拉的领域，他看了一眼能放出星光的格温，心里一动，飞过去问道：“能放出大面积刺眼星光吗？”
“能。”
“听我指挥，准备好干扰银灯视线！”
铮！
随着剑鸣破空，手持口蜜腹剑的亚修率先找上薇瑟，薇瑟将圣域收缩到只覆盖体表，凭借双手跟他的利剑交锋！
但亚修并没有升起圣域，圣域术师里，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升起圣域的，也是银灯唯一能直接秒杀的人——或者说，他就是想用自己作为诱饵，消耗银灯最后一次方蝉的施法机会，然后凭借‘三秒蝉伏’原地复活。
当剑刃与双手发出交响，薇瑟内心无法抑制地泛起一个念头——这简直就像是他们之前在神火试炼里的一样——然而当她看见亚修那张面无表情的冷脸，就知道对方并没有跟她一样的心事。
她鼻子微微发酸，然而双手武技却越加猛烈，主动跟亚修缠斗！
没错，她的错觉系列奇迹，都是建立在敌人动用强效奇迹的前提下，才能借力打力甚至反弹回去。
真刀真枪的近身作战，确实是对付她的最好办法。
但问题是，面对近身搏杀，薇瑟只需要展翼一飞就能直接离开战场。又不是神火试炼那种封闭状态，她为什么要跟别人近战，而不是发挥出自己的优势？
面对亚修、哈维、奇卡拉三人近身搏杀，薇瑟本应该直接飞走，边撤边打。
但她这次却没有一步后退，仿佛就要在这里分出个胜负！
你会后悔的。
薇瑟后仰躲过亚修的剑锋，左手抓住奇卡拉的虎口往下一压，居然将两米高的兽人摁在地上，然后转身摆拳打向亚修，一双妙眸狠狠瞪着邪教头子，委屈得眼里都泛起水雾。
你会后悔的！
哈维双手挥舞链剑，突进二连斩，链剑如同血影在空中舞动，仿佛要斩出一片尸山血海。然而薇瑟妙到毫巅地从剑影里穿过去，一脚将哈维踢开，紧接着原地一字马避开亚修的横斩，然后乌龙绕柱弹起来欺入亚修怀里！
你一定会后悔的！
随着战斗时间延长，亚修、哈维、奇卡拉的配合默契度飞速上涨，三方围杀之下薇瑟节节受挫，哈维和奇卡拉都开始注意别让她逃跑，但薇瑟仍然没有任何撤退意图，几乎咬碎银牙也要跟他们厮杀到底！
她紧紧盯着亚修，招招都仿佛要置他于死地，但招招都是在神火试炼使用过无数遍的武技，亚修都能轻松躲避。反倒是亚修的剑锋，她一次都不躲避，任由圣域不断消耗。
她没有说出真相，因为她知道没人能接受真正的结局，必须得让他们自己推导出来。
所以……
继续，继续！
你现在打得越狠，之后后悔得就有多深！
你现在对我爱打不理，我等下就让你高攀不起！
哼！
只要等下破解第三道「真理链接」，亚修你一定会理解我，因为……
我一直都是对的！

第627章 铁锈、柠檬和甜橙味
银灯是对的。
看着被围攻的银灯，伊古拉无比清楚这一点。
但他不能说出来，至少银灯还活着的时候，他不能说。
银灯的正确，并不是说她的世界观是正确，「现实是一瞬的错觉，虚境是永恒的未来」这种事无论真假，都不能成为银灯肆虐众生的合法理由。
那么银灯这样肆虐众生，难道会有合情合理的理由？
有。
这就是第三道「真理链接」的真相，森罗湛主濒临死亡所造成的结局。
森罗湛主虽然是‘唯心森罗’这个泡影的梦主，但祂的死亡并不会摧毁‘唯心森罗’。因为除了祂以外，废土里还有几千万预备梦主，他们可以继续运营这个梦幻泡影。
这本应该是好事，却反而成为绝望的根源。
因为森罗湛主死亡所爆发的绝望，会毫无保留污染整个森罗国度。他的意志可以带来森罗的神代，他的绝望自然也能决定森罗的结局。
被绝望浸染的森罗，绞绿会暴涨到没有人能承受的程度，结果只有一个——所有人被绿化成绿兽。
但绿兽这玩意，是不死不灭的。就算它们互相厮杀，互相吞噬，身体被碾成粉末，它们的灵魂仍然会继续流离。
在过去，只有进入神代就能消灭所有绿兽，伊古拉怀疑是神代的最大意义就是统一所有人的意志，令所有人都心向光明，在‘唯心森罗’的机制里，这份正能量足以摧毁所有负能量事物。
但如果所有人都变成绿兽，森罗湛主也死了，那就意味着不会有神代，绿兽不会被摧毁。更糟糕的是，几千万流离的怪物灵魂，它们会变成下一代梦主，仍能继续供养‘唯心森罗’这个梦幻泡影，让这个国度继续存在下去。
除非有外力制止，否则森罗国度将会走向……永恒。
不死不灭，永世流离。
无法死亡，无法活着，无法说话，无法行动，无法睡眠，无法呐喊……
伊古拉他们只是想到自己要被关押在时间囚笼里三万年都无法承受，但他们起码还有死亡这个选项，终止自己的苦难。那些变成绿兽的灵魂，连选择权都没有，而它们的刑期，是无限大。
简直是令人想想都头皮发麻的绝望。
而这，也足以让银灯的所作所为变得无比正确——
她每杀一个人，就代表有一个人能逃离这种绝望。
她如果要毁灭森罗，那森罗所有人都能安息。
相比起永世流离，死亡确实是最大的怜悯。
杀人为救人，救世非灭世。
推导到这里，伊古拉都没有任何意见。他不在乎森罗国度的存灭，他甚至不在乎银灯是不是好人，只要亚修能接受就行了。
所以，这里就产生一个问题——万一亚修真接受了这个真相，他会怎么做？
伊古拉很明白亚修的为人，他这人跟莉丝一样，都是会因为别人高兴而高兴，因为别人悲伤而悲伤的那种类型。但他又很有自知之明，从不会给自己增加过多的负担。
所以，如果亚修有能力，但不知道有坏事发生，他会哀悼但不会自责；如果亚修知道有坏事发生，但他没能力，他会叹息也不会强求。
但，如果亚修既有能力，又知道将要发生的痛苦呢？
伊古拉的担心绝非毫无来由——亚修跟银灯的配置几乎一摸一样！
银灯有鸣奏弦的公民身份，亚修也有超越狱的公民身份；银灯是神火种子，亚修也是神火种子；银灯是半触觉，亚修也是半触觉……伊古拉并不知道银灯的具体计划，但如果银灯能灭世，亚修肯定也能做到！
更重要是，银灯的意图，毫无疑问就是想让亚修支持她。
但亚修要怎么支持？
支持银灯屠杀几千万人？
支持银灯毁灭世界？
甚至跟她一起犯下足以铭刻虚境无数年的灭世罪孽？途中还有多少困难？还会遇到多少危险？而且世界毁灭的时候，他们还能逃跑吗？
亚修能背负这种责任吗？能承受这种痛苦吗？他有这个能力吗？
伊古拉不知道，但就像他所说的，没必要让亚修为难。
他们只是森罗的过客，没必要将这个陌生国度付出，他们不是来当救世主的——亚修也不是。
银灯没有自欺欺人，也没有一厢情愿，亚修真的会理解她，甚至会支持她。
这就是她自私的地方，她会将亚修拖入绝望的两难抉择里——是亲手杀掉所有人恩赐解脱，还是坐视所有人步入永世绝望？
但只要银灯不在，那亚修就算知道有救世的任务，也不会知道救世的方法。只要银灯不在，森罗会走向自己既定的结局，但在那之前他们会想办法逃离森罗。
所以……
该画上休止符了。
伊古拉忽然盯着奇卡拉，嘴唇微动远距离传音，然后指向银灯的后方，格温立刻射出一道刺眼星光。
此时正在暴打哈维的薇瑟，刚好要转身迎接亚修的剑锋，但一转过头，就被刺眼星光夺取了视野。
下一秒，奇卡拉猛地在后面发出撕裂咆哮，同时打出一道黑炎重拳！
兽人的完全吼声，就算没有术灵也足以震晕人类！
视觉听觉双重受阻的薇瑟根本没法躲避，身体直接被远远击飞。
等她好不容易恢复视野，却看见骇人的告死黑鸦再次降临。
咚！
黑鸦蓄力已久的竭力一踢，直接踢出了音爆冲击波，将薇瑟踢进高楼废墟内部！
那是最能限制飞行的区域！
哪怕没有伊古拉的指挥，哈维也抓住这个机会，冲进去打了一套尸山血海五连斩！薇瑟无法闪避，只来得及反手打飞哈维，用圣域硬吃了所有伤害！
亚修紧随其后，长剑如雨猛击银灯，直接打穿了破旧不堪的地板，一层一层地打下去，仿佛要将银灯打入地狱！
没错，就是这样。
伊古拉看着高楼里凝固在半空中的瓦砾，忍不住长长呼出一口气。
格温注意到这一点，问道：“她死了吗？”
“还没。”伊古拉：“但快了。”
银灯的术力消耗太大了，「避难所」里术力又不能自动回复，她现在术力肯定见底了。
其实银灯早就该逃跑的，不过伊古拉也隐约能理解她为什么不逃。她将这个秘密藏在心里这么久，好不容易能掏出来给喜欢的人看看，她为什么要逃？就像是本来想送出礼物的小女孩，却被冤枉到满肚子委屈，换做是谁都肯定气得烧穿肚皮。
她就是要理直气壮地站在这里看着他后悔。
某种意义上，银灯跟黑鸦其实颇为相似。都背负着一个人无法承受的命运，都执行着别人无法接受的任务……那么，银灯心里或许也在期待着……期待着忽然出现什么人，来解脱她的痛苦吧。
所以，拜托了。
伊古拉看着不断爆出声响的高楼，心里默默祈祷着。
不要洗白，不要澄清，不要理解。
你就以邪恶银灯的姿态，在这里彻底死去吧。
……
高楼废墟的底层，在空中飘浮的瓦砾里，亚修与薇瑟对视。
亚修的身体在撞下来的时候被划出无数伤痕，周围满是漂浮的鲜血。不过他早就给自己打了一道「乐剑」，伤势正在急速治愈。
他不是唯一受伤的人。
薇瑟此时也伤痕累累，漂亮的衣服被划烂，洁白的皮肤被割开，血迹斑斑又脏兮兮，周围满是凝滞在空中的银血。但就算是这样，她仍然昂起下巴看着亚修，妖冶风姿里带着倔强与高傲。
伊古拉算得没错，她的术力快要见底了，已经无法继续维持圣域。
但就算是这样，薇瑟也没有求饶，更没有向亚修主动坦白真相。她本来以为自己不在乎错觉里的一切，包括尊严和荣耀这种无聊的东西，所以她会反叛，会倒戈，会阴谋诡计，会不择手段。
但她发现，她其实是在乎的，只是过去没人有资格让她付出尊严，她一直都高傲地俯视尘世。
薇瑟也无法理解自己现在的想法，她只知道，如果非要在这里向亚修低头才能活下去，那她宁愿去死——哪怕只差一点点，亚修就能理解她。
那就只差一点点吧。
轰！
看着剑锋来袭，薇瑟下意识拨开剑身，然后侧身肘击！
亚修抬起手掌接住肘击，后退闪避的同时长剑右下切。薇瑟微微侧头避开这一剑，进一步欺身入怀猛攻他的躯干，然而亚修仿佛预料到薇瑟的动作，直接往上抛出长剑，然后转而跟薇瑟近身搏杀！
薇瑟芳心一颤，但双手却没有丝毫动摇，极其娴熟地瓦解亚修的攻势，然后抢先接住长剑反过来斩击亚修。
但在一个回合后，亚修就找机会封住薇瑟的攻击，将长剑抢回来。
一切都那么地行云流水。
一切都那么地自然而然。
因为，这就是他们在神火试炼里进行过无数次的厮杀，演练过无数次的对弈。
在薇瑟移动的时候，她才忽然发现，这里到处都漂浮着她和亚修的血。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柠檬和甜橙味。

第628章 相反的心情
幽兰薇瑟&#183;尘劫火是在育婴器里孕育的。
她的血缘父母都是普通人，但她的外祖父是术师，所以母亲从小接受良好教育文化水平很高，只是博而不精，没有一项能踏入术师的领域。
劫火圣殿虽然残留家庭这个基础社会单元，但越是靠近大法，信仰就越加虔诚，心里能留给其他感情的空间也就越狭窄。像最底层只负责生产劳动的普通人，反倒能孕育出真挚的亲情；而修女和骑士，几乎都全身心奉献给大法，孩子基本交给圣殿统一照顾，亲子关系近乎断绝。
薇瑟的母亲虽然是普通人，但因为学识水平高加外祖父是术师，她顺利任职圣殿修女，基本是凡人能获得的最好待遇。她会有薇瑟这个孩子，与爱情毫无关系，只是她的基因与另外一名骑士匹配程度高，所以便交出自己的遗传因子，由育婴器来孕育下一代——她自始至终都没见过薇瑟血脉上的父亲。
按理说她对薇瑟没有任何感情才是正常，但薇瑟自懂事开始，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她。她只会让薇瑟直呼她的名字：蔚—欧—奈，舌尖要先抵住下腭，往上移动，第三次轻轻贴着牙齿，蔚—欧—奈。
这就是薇瑟学会的第一个词组。
幽兰薇瑟这个名字，也是蔚欧奈给她取的。在薇瑟的童年里，蔚欧奈偶尔给她带吃的，偶尔带她出去玩，但更多是给她介绍这个世界。
银灯圣女的知识启蒙，就是从每晚一个睡前小故事开始。
那时候的小薇瑟并不凶狠，相反还有点呆，被其他小孩子欺负也不说，只会躲到角落委屈巴巴地哭鼻子。但她最呆的一次，莫过于蔚欧奈带她去圣殿管辖的商业中心购物，蔚欧奈挑了一件很好看的童装，见薇瑟也五岁了，便鼓励她一个人进试衣间换衣服。
结果不到一分钟，蔚欧奈就听到试衣间里传出哭声，进去一看小薇瑟将衣服套在头上，穿得乱七八糟，结果绊倒自己摔到地上哭，蠢得蔚欧奈都忍不住笑了。
等她帮小薇瑟换衣服，小薇瑟仍然抽着鼻子，掉着大颗大颗泪珠：“对，对不起，我找不到那个，那个洞洞……”
“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蔚欧奈笑道：“我不是教过你先找好袖口再穿吗？你下次别这么急，慢慢穿就好了。”
“我怕，”小薇瑟低着头，“我怕你不等我。”
蔚欧奈捧着小薇瑟的脸蛋，用大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花。
“如果我不等你，你穿得再快我也不在。”蔚欧奈揉了揉小薇瑟的脑袋，对着懵懵懂懂的她说道：“如果我等你，就算天黑我也会在。”
“所以，不要急，慢慢来，会等你的。”
……
……
啪！唰！铮！
底层废墟里，两人动作快如雷霆动若流水，剑刃掠空，拳爪猛攻，一秒内交锋数次，宛如疾风骤雨面对天雷地火，战斗猛烈得仿佛两人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然而仔细一看，却发现这两位圣域术师都没有升起圣域，在高烈度互相厮杀里却没有添加任何新伤，两人动作配合得严丝合缝。与其说他们在演戏，不如说这是另类的交流方式。
他在等我。
薇瑟接住空中的长剑，随意地往下挥砍突刺，然后被亚修抓到机会捏住手腕，她几乎是将剑柄主动塞回他手里。
他明明都还不知道真相。
薇瑟欺身入怀，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右手臂顶着他的颈部。这一招是要通过对喉咙施加压力来压制敌人，但薇瑟右臂仅仅是贴着亚修的喉咙，别说造成压力，甚至算得上温柔地磨蹭。
她睁大眼睛盯着亚修，已经毫不掩饰眉眼里的笑意，嘴角微微上翘，流露出胜利的微笑。哪怕亚修仍然面无表情，像对待敌人一样挥剑还击，但薇瑟一点都不生气，继续配合他玩这场打架游戏。
在他眼里，我明明还是那个杀人无数，恶贯满盈，阴险狡诈的银灯。我明明还是他的敌人，我们仍然有难以调和的矛盾，他的同伴也仍然对我穷追猛打。
但他还是愿意等我。
他甚至连等什么都不知道。
相比起亚修在知道真相后才理解她支持她，现在这一幕更让薇瑟欢喜。刚才冒出来的委屈酸涩全都一扫而空，只留下甜蜜的泡泡，在她心里一个接着一个炸开，变成烟花雨。
薇瑟很清楚亚修的性格，虽然与正直、诚实、坚毅这些美好的品质无关，但他是发自内心厌弃邪恶，以至于他自己都是那种干了一点点坏事都能良心不安许久的类型。
也就是在神火试炼那种封闭环境里，以及方圆蝉死亡危机的威慑下，他们才能和平共处。就算如此，也只有在两人快要死了，他才会稍微放下恩怨和原则安抚薇瑟，但那时他内心里，恐怕是更多是怜悯和同情。
所以薇瑟才会这么高兴。
原来她并非是孤身一人，原来有人哪怕在天黑后也会等继续等她。她从不掩饰自己是坏女人，所以她最喜欢的，就是让喜欢的人愿意为她违背原则，哪怕仅仅是出于同生共死的恩义。
薇瑟现在已经心满意足，也不想继续倔强隐瞒。她知道自己只要坦白，亚修肯定会停下来听她的辩护，再紧接着找到最后一块拼图，亚修就会理解她，支持她，甚至会后悔冤枉她。
薇瑟刚才本来有点气，但现在什么气都消了。不过她也不着急，现在这场宛如游戏的战斗对她来说也有特别的意义，她还想多享受一会儿这种独属于两人的温柔——
喀。
可能是胡思乱想，可能是体力下降，但更可能是她松懈了——薇瑟脚后跟踩到一颗石子，身体失衡几乎就要摔下来。
与此同时，凛冽的剑锋掠过长空，瞄准她的喉咙。
但薇瑟心里一点都不担心，她甚至还转头看向亚修，心里期待他会不会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呲。
点点滴滴银血在空中飘散，凝于时间。
薇瑟展开双翼如同潜禽急速后退，侥幸避开剑锋。刚才那一剑虽然最后变慢了，但仍然划伤她的喉咙。
不过薇瑟并不在乎这点小伤，她愣愣看着亚修的表情。
她看见亚修咬破嘴唇，右手紧握长剑青筋暴起，脸容扭曲，眼眸里满是悲伤、愤怒、愧疚，这些异质的负面情绪翻滚相侵，炼化成一把生锈锯齿的匕首。但亚修并没有将匕首对准她，而是瞄准自己，撕开自己的胸膛，破开自己的血肉，锯碎自己的骨头。
受伤的人不止她一个。
痛苦的人也不仅仅只有她。
她之所以这么高兴，是因为亚修愿意为她违背原则。
而这，却也是凌迟亚修的痛苦之源。
忽然，上空传来死灵术师的声音以及风声：“亚修，我来帮你！”
“好。”
亚修只回了一个字，然后继续挥剑。
只是这一次，并不是薇瑟所熟悉的温柔。

第629章 魔王的抉择
哈维这么迟才赶来战场是有原因的。
他的尸山血海五连斩破绽太大，被银灯抓住机会踢飞，直接飞了出去。等他重整旗鼓准备冲回去，却又被飞过来的伊古拉喊住。
伊古拉只要求一点——如果银灯想要停手解释，而且亚修也愿意听的话，那你直接就假意停手，然后以有心算无心把她杀了。
哈维没问为什么，也没说答应不答应，直接折返战场。他看见亚修跟银灯仍在战斗，便提剑参与围攻。
银灯虽然已经没有充足的术力维持圣域，但这只是因为用圣域抵挡伤害消耗太大，她仍有些许术力施法。面对亚修和哈维的联手，她抓住机会驱使错觉术灵制造破绽，再凭借自身的近战技艺，居然也勉强坚持下来。
只能说幸好刚才重创了黑鸦，不然她一秒钟都撑不下去。
但薇瑟其实也不需要继续坚持——她很清楚，只要自己停手投降并且坦白真相，那么在破解「真理链接」之前，亚修都会庇护邪恶银灯。
让亚修知道真相，这不就是她的目标吗？
她还坚持什么，她在顾虑什么？她在……恐惧什么？
到了此时，薇瑟才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她只顾着让亚修知道真相，让自己能被理解，能被支持，能有同伴，但却始终没想过，这对亚修意味着什么。
她其实明白，亚修现在的手下留情，更多是因为他们在流金河同生共死的经历。这个缘由合情合理，哪怕是黑鸦也不会因此责备他。
但就算是这样，也已经让亚修痛苦不堪。
他没法接受自己放过杀人无数的银灯，却又没法对喜欢自己的银灯痛下杀手，两种截然相反的意愿在他心里纠缠撕咬，以至于他只能面无表情，来掩饰内心的海啸翻涌。
如果银灯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棍，那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和黑鸦一起成为正义的伙伴，诛杀邪恶净化世间；如果薇瑟只是一个清清白白却瞎了眼喜欢他的普通女孩，那他也可以独自苦恼，思考该怎么处理自己一团乱麻的人际关系。
偏偏两个身份重叠在一起，让亚修在战斗里无时无刻都承受煎熬——和其他人围攻银灯的时候，亚修心里会想起银灯在流金河里的好，以及在这半个月追逐战里，银灯对他的处处退让；但刚才独战银灯给她喘息之机时，他又想起银灯杀过的人，制造过的灾难，以及对生命的冷漠无情和狡诈残忍……
他既没能像黑鸦那样果断到斩恩断义，也没能违背自己内心的道德法则。
薇瑟早就该预料到亚修的心情，为什么她一直都没想到？
第三道「真理链接」，其实就是让人彻底明白，森罗人只会有两个结局：提前进入虚境获得自由的永恒，或者在森罗迎接死亡的永恒。薇瑟能接受前者，是因为她坚信死亡不是终结，但对于亚修来说，死亡就只是死亡。
所以在亚修眼里，这只是一个坏结局和一个更坏的结局。更糟糕的是，在他知道这一点后，就意味着他也要做出抉择。
因为薇瑟已经挑了一个结局并且付诸行动，哪怕亚修只是坐视不管，也等于支持薇瑟屠杀千万生灵——换作伊古拉或者哈维肯定不会这么想，但亚修和黑鸦这类人却会因此自责。
也许‘自责’这个词语显得太轻微了，应该换一种说法——像他们这类人，大概会一辈子都沉浸在自己无能的痛苦之中。
那换成阻止薇瑟？但亚修他们有更好的办法吗？是期待会出现什么拯救森罗国度的神迹，还是说寄望自己成神之后回来拯救世界？万一森罗湛主撑不住五年十年呢？总不可能空口白牙‘一定会有其他办法’就阻止信念坚定的银灯吧？
恍惚之间，薇瑟才突然回忆起来，她那次误入死城，只花了三天就破解第三道「真理链接」的谜底，但花了足足三个月才接受这个真相，继承两百多年前灰狐神代的遗志，成为第一个走出死城的人。
为什么她会忘了这一点？
唰！
趁着银灯失神的时机，哈维链剑挥舞，斩出两道尸山血海！
薇瑟匆忙闪避，但大腿还是被划到，被带走一片血肉，银血如同扇形喷洒在空中，伤痕深可见骨！此时亚修的剑刃又从旁边袭来，薇瑟来不及治疗，只能继续厮杀！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死在这里，她的术力已经见底，而死灵术师和亚修仍有战力，而且还有‘无知之火’奇卡拉——
薇瑟心里警铃爆鸣，一股寒意自脊椎蔓延全身！
奇卡拉呢！？
就在这时候，旁边的墙壁忽然被顶开，浑身缠绕着浓重黑炎的奇卡拉冲撞进来，就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迎面创上银灯、亚修和哈维！
……
外面天台上，格温小声说道：“底层空间那么小，其他人恐怕避不开……”
“就是要他们避不开。”伊古拉盯着高楼废墟说道：“亚修和哈维都还有升起圣域的术力，银灯可没有了。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来不及升起圣域，亚修也有办法治疗自己，最多就是哈维跟银灯一起被碾死。”
“所以，拜托了，银灯。”伊古拉喃喃道：“作为一只怪物，你已经活得够久了。”
……
轰！
漆黑的高楼底层废墟里，哈维和奇卡拉从人形坑里爬出来，死灵术师吐出一口血沫，身形都有点不稳，而奇卡拉术力也彻底见底，连圣域都维持不住。
刚才就在奇卡拉撞进来的瞬间，银灯立刻冲向哈维，哈维下意识就对她发动二连斩击，然后——
哈维就跟奇卡拉结结实实地撞到一起了。
奇卡拉的火术奇迹、哈维的尸山血海以及他们两人的圣域，都伴随着极大的动能撞得支离破碎。银灯居然在瞬息间就想好应对策略，几乎将危机转化为胜机。
但也只是几乎。
或许是来不及，或许是术力不够，银灯终究没能完全转嫁伤害，身体被奇卡拉的冲击刮到，如同断线风筝一样撞入瓦砾之中。她现在也只能晃晃悠悠站起来，浑身鲜血淋漓，右手皮肉翻卷，所有露出的肌肤都伤痕累累。
场上，只有一人毫发无损。
在银灯扭转奇卡拉的冲击后，亚修完全避开了这波撞击——他安逸得甚至连圣域都没升起来。
他一言不发，沉默突进提剑刺向薇瑟。薇瑟用错觉术灵镇压自己的痛觉，强提精神继续迎战。
但刚一交手，薇瑟就感觉到不对劲——不仅因为这是他们演练过无数遍的套路，更重要是，亚修的剑软绵绵的，没有任何伤害她的意思。
就这样交锋两回合，亚修将长剑抛上去换成近身搏杀，薇瑟便举起手抢过长剑。
在这里，亚修的下一步应该是以攻代守，通过攻击薇瑟的手腕抢回利刃，来避免薇瑟扩大优势。然而这次，亚修忽然脱离套路。
他猛地欺身入怀，右手抓向薇瑟的喉咙，左手如鞭封锁薇瑟的躲避方向。如果薇瑟不及时反击，要害就被亚修趁势压制，只能束手就擒。
但亚修这样鲁莽突进，同时也暴露许多破绽，而她现在利剑在手，完全能轻易杀伤亚修来逃脱困境！
亚修到底想干嘛——
当薇瑟看见亚修那宛如深潭一样的眼神，忽然明白他的想法。
就像在流金河里，薇瑟给了他两个选择，所以他这次也给薇瑟两个选择：要么放弃反抗束手就擒，要么就通过伤害我来逃跑。
这里面还有更深层的意味——如果薇瑟选择后者，那就是她主动了断这份孽缘因果，亚修也偿还了流金河的生死扶持，下一次见面就再无任何情分可言。
但薇瑟可以选择前者。先不论亚修是否打算保护她，她只要指引他们获得关键情报，自然就能洗脱自身的罪孽。
无论怎么想，这里都应该放弃抵抗，乖乖被亚修抓住，然后等着真相揭露，甚至可以看到亚修后悔的表情，她也能光明正大跟在亚修身边，进度远超剑姬魔女，提前锁定胜利……
只是，在那之后呢？
她真的要将亚修拉入两难的灭世抉择里吗？让他从两个坏结局里，强行挑出一个自己能接受的？
如果是夜降之前，薇瑟肯定毫不犹豫，因为她非常想看看亚修被拷问人性会变成什么模样，会不会被折磨得变成另外一个她更需要的‘真实亚修’。
如果没有神火试炼，如果没有流金河，如果……
薇瑟从未想过，心思坚定的她居然也会半途而废。明明准备了这么久的计划，明明只差一点点就能完成，但她却要亲手破坏自己的成果。
或许有人会等你等到天黑。
但你不该在天黑后再找他的。
薇瑟握紧长剑，主动迎向亚修的突进，仿佛那不是对准要害的擒拿，而是柔情脉脉的拥抱。忽然，薇瑟想起蔚欧奈给自己讲过的睡前小故事，里面许多都是公主与王子的童话。
在筹备来死城的计划时，她满心以为亚修就是自己的王子。但她始终没想起来，她其实是无法被王子接受的魔王。
魔王就该是邪恶残暴，人神共愤，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优点，这样故事看起来才会清爽，这样里面的其他角色才不会烦恼，所有人都能幸福。
然后，长剑从王子的后背透出来。

第630章 你不配
爱恨相杀！
鲜血淋漓！
口蜜腹剑贯穿了亚修的胸膛，透出后背，带出星星点点的血滴！
哈维的眼眸仿佛在烧，他身上的冰冷流火再次炽起，提着链剑冲向银灯！奇卡拉犹豫一下还是没动，他又不是脑积水，心知现在发起战斗很可能会误伤亚修，如果是之前别说误伤，误杀他也不在乎，但现在他还得考虑未来职场环境，像这种会得罪人的事还是后退比较好。
看见哈维冲过来，银灯面无表情悍然拔出长剑，对亚修造成二次伤害并且将他一脚踢向死灵术师。哈维只能放弃攻击接住亚修，眼睁睁看着银灯从奇卡拉撞进来的墙洞里逃出去！
银灯刚逃离底层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黑夜里的鸦面怪物就如期而至从天而降，负责屠宰的手斧已经准备就绪。
她抬起头，仿佛看见一滩无遮掩的杀意。
黑鸦塔玛希！
刚才被银灯重创的腹部已经被他用肌肉修复法强行止血，哪怕仍没有回复所有战力，但像这种蹲守伏击的任务，对他来说简直是驾轻就熟。
黑鸦运用从盲镇领悟的‘心法’，自身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就算银灯用侦查奇迹也难以发现他的存在。他高举手斧袭落而下，完全不打算给银灯任何辩护的机会！
这既是鸦杀尽的法则，也是塔玛希的心愿。
作为恶鸦，作为银灯，她没有任何自我辩护或者洗脱罪名的机会，等待她的下场只有血色与惨嚎的死刑——开膛破腹！
铛！
屠斧与剑刃交响出愤怒的爆鸣，黑鸦盯着银灯反击用的剑——那是亚修的剑，为什么会在银灯手里？
刹那的疑惑与微妙的恐慌反应到黑鸦的伤躯，令他的动作微微迟滞，浑身杀意溃散大半。银灯抓住机会闪身而逃，展开金银双翼试图飞离！
但迟疑只能在鸦杀尽里心里停留一瞬，黑鸦没有看一眼后面底层废墟的情况，悍然踩着空中的石子追上银灯！
从刚才的短暂交锋里，他感觉得到，银灯已经没力气了！
他抓住连接的手斧的铁链，像绳索一样甩过去，同时身形迅速靠近，避开银灯的倒后挥斩，一掌拍过去！
银灯毫无畏惧，同样一掌还击！
啪！
双掌激荡的瞬间，黑鸦震惊地看着面无表情的银灯。
他刚才已经用了他独创的‘失灵’战技，如果银灯还是全盛时期倒罢了，但银灯现在术力枯竭体力不足，根本没有抵抗‘失灵’的余力，会被这一掌的绵软劲力传遍全身，然后陷入长达两秒的眩晕。
然而银灯一点事都没有，因为她也用了‘失灵’战技，两股阴柔劲力互相抵消！
更重要是，银灯居然还能使用战技，说明她刚才是假装没有体力——
银灯原地腾翻用力一踢，直接将黑鸦踢飞出去，转身就要飞走。这时候她看见从旁边甩过来的手斧，随手挥剑斩过去。然而手斧诡异地拐个弯，银灯斩了个空，反而被手斧后面的锁链捆住了手臂。
“那把剑——”
锁链猛地收紧，银灯整个人被这份爆发的牵扯力拖了回去。
黑鸦单手扯着锁链，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冤魂，将翱翔的银灯拖入绝望！
“你不配！”
黑鸦握紧灰狐利刃，刺向坠落的银灯！
听到这句话，银灯脸容扭曲，眼里泛起沸腾的怒意和怨毒。她不闪不避抬起左臂，直接用左臂挡住灰狐利刃！
灰狐利刃刚好被尺骨和桡骨卡住，带出银血点点，但穿刺轨迹因此改变避开了她的头部。银灯没有松开口蜜腹剑，也没有试图远离黑鸦，反而抬起右手将黑鸦扯过来，然后一脚一脚踢过去！
每一脚都踢在黑鸦受伤的腹部，每一脚都从他的伤口里踢出血污！
黑鸦一声不吭，硬生生撑着银灯的肆虐，唯有左手加大力度扯紧锁链。他装在手斧尾端的锁链本就磨出了尖角，被他用力缩进，锁链顿时如同凌迟一样绞缠银灯的手臂，绞得她血肉翻卷，银血淋漓，宛如削肉！
然而银灯仍然没有松手，她倒持长剑刺向黑鸦的面部。黑鸦避开这软弱无力的反击，忽然抽回灰狐利刃，但他没有选择攻击银灯其他有可能闪避的部位，而是刺向被他用锁链缠住的手臂！
更准确来说——是银灯握剑的手掌！
利刃贯穿掌心，握剑的手微微一颤。
“松开！”
这个充满怨毒的威胁中，黑鸦却能听出其中哀嚎和恳求的意味。
黑鸦看见银灯眼里溢出泪花，咬紧银牙，脸上流露出与她身份格格不入的悲伤。
然而黑鸦没有任何迟疑，灰狐利刃继续划动，硬生生撕裂她的手掌，从中指与食指的缝隙里划出去，几乎将她的手掌分成两截！
银灯无力地松开右手，最后用力将黑鸦踢开，缠在她手臂的锁链像螺旋刮笔刀一样滑出去，只留下一条皮开肉绽的银色手臂。
伤口崩开恶化的黑鸦再也坚持不住，他落下去接住亚修的剑，然后便如同断翼乌鸦坠落大地。
啪。
等待黑鸦的并不是冰冷坚硬的大地，而是温暖沉稳的双臂。黑鸦转过头，看见亚修试图用奇迹治疗他的伤口，他摇摇头：“没用的……我不受任何术灵影响。银灯……”
亚修接过他手里的口蜜腹剑，将他放到附近天台上。黑鸦抬起头，看见银灯掠过远处一栋建筑外墙，她双翼覆盖遮蔽过的区域，所有记录文字都被擦除，只留下混乱的凹痕。
“她，她肯定在毁掉最关键的线索！”赶过来的奇卡拉大呼小叫，“这下我们都逃不出去了！”
刚才唯一有机会阻止银灯这么毁灭线索的人，只有守在外面的伊古拉和格温。但伊古拉注意到银灯的意图后，犹豫片刻还是没去阻止——他并不怕毁掉线索，他已经推导出答案——便拉着格温查看底层废墟的情况。
“能被银灯如此重视，恐怕那是推导第三道「真理链接」不可或缺的情报。”哈维说道：“除了银灯外，再也没人能知道死城的秘密了。”
伊古拉问道：“银灯怎么从你们围攻里逃出来的？”
哈维：“亚修差点就能制服她，被她找到机会刺出致命伤，还拿亚修当盾牌，我投鼠忌器。”
亚修被银灯重创？怎么可能？她做这么多就是为了——
伊古拉心里转过无数心思，转头看向亚修，亚修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轻声说道：“我用了「三秒蝉伏」。”
被银灯刺穿胸膛后，他脑海里一片空白，但身体却下意识地动用圆蝉，伤势刹那间消失无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回到过去，逃离被银灯伤害的未来。
此时银灯飞到高塔顶端，双方的距离足以让亚修他们都放弃追逐。死城范围极大，又近乎无光，如果银灯一心逃离，他们是很难堵住一位飞行术师。
亚修眺望着塔端的银灯，银灯背对着他们，抱着伤痕累累的右手。她脑袋微微一侧，似乎想转过来看看他们现在是什么表情。
但她终究没有回头。
人生最徒劳的事就是回头。
银灯展开双翼从高塔坠落，消失在黑夜里。
伊古拉看着这一幕，隐隐明白了什么。

第631章 无形的默契
搞砸了，但没完全搞砸。
伊古拉进入时间夹缝的隐藏避难所里，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果银灯死了，他大可以直接坦白真相，反正人都死了，大家最多也就唏嘘一番，就算猜测银灯有什么计划也无法知道真相。除非恰好能在虚境找到银灯的术师手册，否则银灯只会作为一名‘思想复杂’的恶人死去。
他们唯一的义务，就是在森罗变成人间炼狱后，留下些只言片语，好让大家知道原来曾经存在一个拥有四个神代的伟大国度——普通人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但现在银灯没死。
银灯不仅逃了，还摧毁了关键线索，让其他人都无法解开第三道「真理链接」，因此银灯在他们眼里仍旧是杀人如麻的移动天灾，他们既不会理解她，更不可能支持她。
人是不可能跟怪物共情的。
再加上经过刚才的血战，他们对银灯只会抱有厌恶、恐惧和憎恨。别说奇卡拉、格温、黑鸦这三人，伊古拉发现就连哈维都一副阴沉脸色。死灵术师一直默默咬着手指甲，嘴里呢喃着‘头盖骨做成酒杯’、‘内脏给爱丽丝当零食’之类的话。
这也是伊古拉为什么没有阻止银灯摧毁线索，既然她还没死，那她就继续以恶魔怪物的身份活着吧，继续承受憎恨，继续肆虐众生。
反正对她来说，一切都是错觉。
只是……
伊古拉看着第三道雾墙上金光闪闪的「真理链接」，微微皱眉。
难道银灯是真的想将他们困死在这里？如果不是伊古拉自己拼出最后一块拼图，那他们就没有任何机会穿过雾墙，而能离开死城的方法，也只能在雾墙之后了。
不过，欺诈师还有最终解决办法：跟亚修他们说一遍推导过程就行了。
现在银灯已经跟亚修彻底撕破脸了，无论她是好是坏都跟亚修没关系了。从银灯重创亚修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关系两清，彼此做回甲乙丙丁。
就算亚修知道秘密，也不过会有些许遗憾，但随着事隔经年，他会发现那只不过是一种无聊的错觉。但无论如何，都比困死在「避难所」三万年里来得好。
但除非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否则伊古拉都不想说出来。
老实说，欺诈师并不是那种喜欢成人之美的人，相反，他更喜欢破坏别人的精密筹划。欣赏别人气急败坏无能狂怒的模样，是他生命里为数不多百看不腻的乐趣。
有什么比让别人破防更有意思的呢？
所以伊古拉从未想过，像他这种混沌的欺诈师，居然有一天会帮助敌对的银灯，跟她达成无形的默契，帮她一起隐瞒这个被封印在死城里的秘密。
银灯就像是一个孤独的园丁，养着一朵很美的花，只是它种在另一国度里，种在别人的花园里。银灯明明有机会将它摘走，但还是让它继续活在干净美丽的花园里，继续隔着一个国度遥望它。
明明她自己都一无所有了。
真蠢。
为这种蠢事动容的我，也是蠢人。我是什么变得这么愚蠢的？
伊古拉心里叹了口气，听到旁边亚修说道：“灰狐术师真的会将同胞困死在「避难所」里吗？因为解不开他们留下的三道题，就得在这里呆到死？哪怕灰狐神代的学生再没人权，也不至于惨到这种地步吧？”
众人一怔，纷纷意识到这个漏洞——就算灰狐术师想让后人知道真相，也不应该留下这种毫无退路的考验机制。
如果灰狐神代是那种黑暗绝望的时代倒也罢了，但根据资料显示，灰狐神代民众普遍积极向上，社会氛围良好，甚至连监狱这种基础设施都没有，也不知道他们是没有坏人还是只有死刑。
亚修本来还挺好奇灰狐神代的监狱样式，毕竟以他的丰富经验，已经有资格点评监狱的好坏了。逛了半个森罗都没发现监狱遗迹，他还对此颇为失落。
灰狐术师哪怕在面临‘大灾变’时变得歇斯底里，也不至于残暴到连一条生路都不给后人。
“但我们又不是灰狐术师的同胞。”
奇卡拉一语道破真相：“灰狐遗迹很多都需要公民身份才能进入，如果没有公民身份甚至会触发安保对敌机制。对他们来说，只有灰狐公民才算是自己同胞，如果真有什么办法，也必须是有公民身份的人才能触发……啊！如果有个灰狐公民进来救我，就算给他当椅子我也愿意啊！”
片刻后，亚修坐在兽人背上，盯着手里的超越狱卡片。
只要能成功寄神，那他就能借用超越狱大法生前的公民身份，这份便利已经帮他跨越了不少阻碍，他估计在这里应该也适用。
“寄神存在时间延迟，更何况我这是远距离寄神。”亚修沉吟道：“正常时间里，快的话一秒，慢的话要三秒。如果现在时间真的拉长到【1秒=1年】，那我们就得准备好在这里生活一到三年。”
相比起三万年的恐怖尺度，囚禁时间缩短到三年，所有人都能接受。不仅如此，一想到突然有了三年不会有人打扰的空闲时间，大家的心思都活泛起来。
黑鸦说道：“等我治好伤，我就能趁这段时间好好磨砺战斗技艺。这两个月一直东奔西跑，有很多心得感悟，刚好需要时间好好沉淀。”
“虽然这里没有什么材料，但三年时间也足够让我好好整饬一下爱丽丝。”死灵术师说道：“顺便可以尝试解锁「血月尸王」。”
亚修屁股下面的奇卡拉也兴奋说道：“这么长时间，我可以将我的火术和空间派系彻底融合。我跟你们说，我有一个绝妙的奇迹构想——通过激怒别人让别人怒火自焚！听上去是不是很厉害？现在就差一个心灵圣域帮忙……”
格温没说话，伊古拉看向亚修，后者正端着下巴一脸苦恼：“三年啊……虽然我也想花点时间梳理一下战斗体系，但三年也太长了吧！我成为术师都没三年呢！”
亚修此话一出，伊古拉和哈维倒也罢了，奇卡拉、格温乃至黑鸦都用惊异的眼神看着邪教头子。
“亚修先生你不到三年就成为圣域了？”
奇卡拉听得一愣一愣：“一年升一级？恕小奇卡拉冒昧，希斯是哪位神主的姓氏吗？还是说虚境母亲这个传言是真的，你就是虚境的私生子？对了亚修先生你坐得舒不舒服，我可以调整后背的舒适度的，嫌硬的话请跟我说，我忽然发现我很有当椅子的天赋！”
亚修忽然有点理解剑姬在学院里的处境了。
如果说他半年前还是普通人，你们会不会立刻从四柱神、鸦杀尽改信亚修……伊古拉心里腹诽，在他们聊天时不知不觉间接近雾墙，悄悄伸手探过去。
他要确定自己能不能穿过雾墙，如果能的话，那这就是‘公民身份’无效的退路。如果不能——
伊古拉瞳孔骤缩，他看着被雾墙阻挡下来的手，额头流下一滴冷汗。
他明明已经破解第三道「真理链接」，为什么还不能穿过雾墙！？
难道他的推导是错误的？没有银灯摧毁的关键线索就不行？但是——
“伊古拉。”
欺诈师转过头，看见亚修走到他后面，“怎么了？”
“只是看见你靠近雾墙，就过来看看。”亚修看着雾墙上的金色符文，说道：“既然银灯都摧毁最后的线索，你就没必要继续在上面苦恼了。”
“而且，就算你拼凑出真相，恐怕也没用。”
欺诈师一怔：“为什么没用？”
“因为「真理链接」真正想让人明白的，肯定不是结局。”亚修说道：“如果只是结局的话，那这两百年误入死城的人里，难道连几个心理承受力好的人都没有吗？总不可能因为接受不了结局，就被硬生生关死在时间囚笼里吧？”
是啊。
这三道真理链接，只要有前人的记录，破解下来只是时间问题，理论上所有人都能凭自己力量逃出死城，为什么没人活下来？
“所以，这个结局里肯定还有附赠品，那个才是关键。”亚修猜测道：“只有接受这份赠品的人，才能从时间囚笼里走出去。虽然不知道赠品是什么，但这两百年来只有一个人接受赠品，其余人宁愿死都不肯接受……显然我们应该是后者。”
伊古拉用尽力气才压制住自己表情的变化，尽量若无其事地敷衍亚修。
原来如此。
怪不得死城没人走出去。
怪不得银灯要毁灭关键情报！
因为结局不重要，重要的是结局所折射出来的救世手段——灭世！
只有心甘情愿接受这个任务，甚至将其视为人生理想的人，才能走出「避难所」！因为她放弃避难，选择了迎难而上！
这可不是什么中二少年的呓语，又或者午睡时的胡思乱想，而是要打从心底里认可这个想法，并且从今以后都要为这个目标奋斗。两百多年来没人能接受这个任务实在太正常了，弱者无力肩负这种责任，强者无法接受这种人生。
如果是统治世界这种损人利己的还好说，但毁灭世界完全是燃烧自己烫伤别人，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还要牺牲自己的一生，银灯能接受只能证明她是个疯子！她已经疯了！
伊古拉不知道银灯上一次是什么时候进入死城，但毫无疑问，她是唯一一个通过灰狐术师考验的后人，也是从那时开始，她就已经走在灭世银灯的道路上！
恍惚之间，他仿佛能看见那一幕：一个年轻的圣殿修女爬出深坑里的死城，此时天还没亮，夜幕如墨，索命绞绿紧紧缠着她的脖子，却不能污染她分毫。她被地上的石块摔倒，但很快就再次站起来，她整个人沐浴在黑暗里，但双眼比全森罗人都要明亮，都要深邃。
这份两百年一遇的意志，因为‘唯心森罗’的机制，甚至能隐隐影响她的现实。她除了天赋卓越，还会有许多奇遇，哪怕不出门也会有人主动给她送来助力……对付她的人都会遭遇挫折，她对付的人都会倒霉降智……
她不会吝惜杀人，因为她的命比所有人的命都要重要，为了保护自己她会铲除所有威胁，反正这本来就是她的任务……她掀起战争，叛离教派，做好准备就开始执行心里那个疯狂残暴的计划……
想到这里，伊古拉对自己不能穿过雾墙十分庆幸：如果他能穿过雾墙，就意味着他也要接受这个任务！
还是跟亚修讨论这三年怎么过吧……
当伊古拉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看见黑鸦慢慢走到雾墙前。欺诈师有些奇怪，因为黑鸦不识字的原因，他甚至连情报搜索工作都没参加，只能负责外围警备。
黑鸦似乎有些迟疑，但还是朝着雾墙伸出手，然后——
他的手穿了过去。

第632章 零时沙漏
“说起来，塔玛希你为什么能被「避难所」、「万花镜」这些幻想造物影响？”
教堂废墟蓝门外，亚修很是困惑：“但大多数不会造成物理现象的精神类奇迹又不会对你有效……现在就连真理雾墙这种结界奇迹，对你来说居然也形同虚设！”
就在刚才，黑鸦在众目睽睽下穿过了雾墙，将雾墙后面的道具拿出来。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麻了——你能作弊你早说啊！难道我们会看不起作弊狗吗？我们只会抱大腿啊！
黑鸦也有些不好意思：“我其实最开始就没触发过「真理链接」，只是我本来就没……没什么文化……所以也没多想，而且你们又有破解真理链接的办法。”
“直到刚才我才想起来，既然我没触发过「真理链接」，那雾墙是不是对我也没用？没想到一碰就穿过去了。”
塔玛希&#183;鸦杀尽作为虚境绝缘体，哪怕天才横溢，但始终不能成为术师，也不会被大多数术灵影响，以至于他连治疗都只能自己手动，这点连奇卡拉都知道。只是没人想到，黑鸦这个无视术灵影响的特性，居然会在这种地方发挥奇效。
所以亚修才会有这样的疑问——为什么黑鸦有时候会被影响，有时候又不会呢？
“因为幻想程度。”伊古拉猜测道：“「避难所」、「万花镜」这种造物，已经属于唯心产物，术灵在里面恐怕只是担当氛围组，根本不可能产生多大作用。”
“越离谱的幻想造物，黑鸦越无法抵抗；越是接近现实系的奇迹，对黑鸦就基本无效。”
关于塔玛希的特性，大家也只能猜测无法确证，毕竟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还关乎他与森罗的世界交互。相比起来，大家更关注他从雾墙后面带出来的东西。
其实他什么都没带出来，只是手背多了一个微微发亮的沙漏图标。
据他说，雾墙后面有一个巨大的沙漏，他看到后就感觉手背一热，然后就多了这个图案。而亚修等人在看到黑鸦的沙漏后，居然也手背一热，各自多了个沙漏纹身——从这一点上，大家就意识到这绝对是超幻想造物。
‘只要看见就会复制传播’的特性，一般来说都只会应用于战斗场合，譬如作为疾病、诅咒等负面减益的辅助手段。将这种特性应用到一般道具上，也就是唯心森罗才能这么铺张浪费。
在获得沙漏图案后，他们也得到这个一次性道具的信息。
「避难所&#183;零时沙漏：可使用次数1/1」
「效果：启动后，身体时间停止流逝，灵魂沉寂，直到12小时后才会苏醒。沙漏发动时，自身免疫一切伤害，沙漏落尽后，接下来600秒将免疫一切外界影响，且灵体清除一切负面状态恢复绝对健康。」
亚修跟伊古拉、哈维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惊喜莫名。
这个道具不仅意味着他们能脱离死城的「时间囚笼」——除了‘苏醒后600秒内免疫一切外界影响’，光是沉睡12小时就能让他们逃离死城的夜晚。
更重要是，‘灵体清除一切负面状态恢复绝对健康’！
受损的灵魂和残躯的躯体都能彻底恢复！
怪不得灰狐术师的传奇率这么高，他们就算在虚境里溺亡、被斩鱼龙吃掉、被英魂军团碾死，也能使用这类唯心造物迅速恢复灵魂伤势，每晚都进虚境打卡上班，拒绝虚境的恶意调休——对啊，他们既然能无限制创造唯心造物，那肯定会优先制造能辅助他们修炼学习的工具！
灰狐术师又不是脑缺脑，无论他们有什么信仰和理想，都知道自身实力越高就越容易接近目标。而他们也明白，他们的唯心造物只能在‘现实’里生效，虚境可不会认可他们瞎几把乱造的私服道具。
因此灰狐术师的正确做法，就是用唯心造物来抵消自己在虚境里的劣势，以及天赋上的缺憾！
所以才会有让人强行领悟知识点的「真理链接」，以及可以修复灵魂伤势的「避难所&#183;零时沙漏」！
也就是亚修他们来晚了两百多年，要是能来到全盛时期的灰狐神代，说不定会看见「风花雪月同调禁仪桑拿室」、「流金河游泳馆」、「斩鱼龙搏击馆」等辅助术师探索虚境的幻想设施。
普通人想学什么术法派系，根本不用怕自己没有天赋，看「真理链接」强行入门就行！
那是一个辉煌的时代，那是一个术师的盛世。
知道更多内情的伊古拉，对此感触更深。
跟森罗对比，血月极主对血月的干涉是最少的，所以血月国度的发展水平也是最差；
全知织主派了神灵干涉福音，但也因此整个国度文明偶读建立在福音系统之上，一旦破坏这个系统，全国都要崩溃倒退；
森罗湛主将森罗彻底改造，甚至自身都成为森罗泡影的梦主，森罗因此爆发出数个盛世，发展水平恐怕是所有国度里第一，但当森罗湛主出现问题，整个国度都要因此陪葬。
或许神主不爱世人，但面对文明这场考试，祂们都认真作答了。
不过对于亚修他们来说，「零时沙漏」的幻想治疗效果，意味着他们就算没杀死银灯，也能解除血种诅咒。
经历近两个月的漫长追逐，他们总算是达成了一半目标。
“除了零时沙漏外，雾墙后面还有什么？”伊古拉问道。
黑鸦摇摇头：“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个巨大的沙漏。而且我已经试过许多办法，用尽力气也没法将沙漏取下来，不过……”
他顿了顿，“沙漏旁边浮现了几行字。”
“什么字？”亚修刚问出口就立刻反应过来：“你能将这些字默写出来吗？”
黑鸦陷入沉默，虽然大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都能想象出他面具下的难堪。
他蹲下来，在地板写写画画。
伊古拉过去一看，只看见一个歪歪扭扭的怪异符号，与所有文字都无法对应。他心有所感，问道：“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文字都在蠕动爬行？”
黑鸦轻轻点了点头。
怪不得！
伊古拉早就奇怪黑鸦这种战斗天才会不识字，鸦杀尽教派又不是没有基础教育，而黑鸦的战斗才能足以证明他智力极高，识字这种事对他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
哪怕不认识复杂文字，但基础数字总认得吧？但他就连数字都看不懂！
原来黑鸦不识字不是外部原因，而是因为他有严重阅读障碍！
伊古拉以前曾经浏览过相关病症，据说有这种病的人可以理解简单图案，但任何具有信息量的文字都无法阅读，对他们来说，文字并不是能随便辨认的死物，而是会爬动的活物！
那些患病者也受到虚境厌恶？伊古拉不得而知。毕竟除非天赋高到‘不是术师都没天理’的程度，否则一个具有阅读障碍的残疾人没成为术师，大家都不会感到奇怪。
至于黑鸦是不是真的被虚境厌恶，其实大家都不清楚，或许术师们只是想给黑鸦的异常找个理由，毕竟自己总不能只是被一个‘普通人’碾压了吧？尤其是那些被黑鸦暴打过的术师，他们怎么可能接受自己输在凡人手里。
所以就会出现‘虚境绝缘体，鸦杀尽狂徒’的传闻。
伊古拉甚至怀疑，最初的塔玛希只是因为阅读障碍而没法晋升术师的普通人，但随着传闻广播，他才慢慢拥有‘免疫术灵’等效果，真的成为绝缘体——在唯心森罗的世界里，民众与恶棍对他的神圣化或者妖魔化，足以成为他的力量之源。
但这样一来，他们就没法得知雾墙后面的留言，除非等亚修获得公民身份进去查看，然而不仅是亚修，他们也未必肯在这里憋三年啊。
“不过，还是要先测试一下「零时沙漏」的效果……”
一向谨慎小心的伊古拉，自然不会完全相信这个幻想造物，便看向队伍里的外人：格温和奇卡拉。
兽人老哥挠挠头，既然他都滑跪了，自然也做好干脏苦累活的准备。然而格温却举起手：“我来第一个测试吧。”
“……好。”
得到允许，格温便按了一下手背的沙漏图案，然而什么事都没发生。直到伊古拉在她面前挥了挥手，才知道她的沙漏已经生效。
心灵术师仔细检查，发现格温虽然睁着眼睛，但脑海里没有任何思维波动，灵魂彻底沉寂。然后他让黑鸦试试，发现连灰狐利刃都无法伤害格温分毫，而且无法掰动格温一根手指头。
格温就像是硬生生镶嵌在时间里，不受任何外界影响。伊古拉将她横过来放在地上，说道：“基本上跟介绍的没有区别，进入沙漏倒计时后虽然变得无知无觉，但也绝对安全，哪怕银灯也无法伤害我们。”
“也就是说，我们随时都能脱离死城。”
“但难得有一个完全不受外界干扰，而且独立于正常时间流逝的环境，”伊古拉环视众人：“你们应该也想趁这个机会好好修炼一下吧？”
大家纷纷点头，特别是黑鸦，已经将拳头摁得啪啪响。
唯有亚修一下子脸色耷拉下来：“那个，我好像有点困了，不如——”
“亚修，你之前不是说跟我学战斗气劲和心法吗？”黑鸦抓住亚修的手臂：“之前一直没机会，我今晚就将毕生绝艺传授给你！”
“如果我说那是客套话，我会挨揍吗？”
“会。”
“好吧，你打算怎么教我？该不会是先开始基础身体训练吧？”
“不用，你身体底子不错，我们可以直接进入实战训练。”
“实战训练，也就是说……？”
“你要挨揍。”

第633章 离开森罗
死城里，众人以教堂废墟为中心各自训练。
伊古拉将格温放在附近高台上，通过她观察零时沙漏会不会有其他影响。
然后他呼出自己的术灵，轻轻磨蹭、逗弄、抚摸它们，还拿出金币银币进行喂养。
术灵关系一向是比较暧昧的学科，说有用吧，但术灵哪怕再讨厌你，只要你肯消耗术力，它还是不得不屈服为你服务；说没用吧，如果遇到了术力耗尽之类的情况，你跟术灵关系好，说不定它愿意自掏腰包触发术灵共鸣来帮你。
不过术师们基本倾向于跟术灵搞好关系，因为大多数时候，术灵都会陪伴术师几年乃至几十年，就算没刻意讨好，这么长的时间相处，也足以让术灵对你产生信任关系。
而伊古拉因为碎湖监狱的经历，屡次从术灵共鸣受益，所以他对这方面尤其上心。而且就算是他，也不可能整天都戴着面具，唯有在面对懵懵懂懂的术灵时，他才能完全卸下心防。
跟术灵玩耍和泡澡，是他唯二的压力宣泄渠道。
毕竟亚修可以找他倾诉心理压力，但欺诈师却没有可以分摊压力的人——或许有，但伊古拉从不会向任何人暴露自己的软肋，这是他无法忍受的软弱。
“啦啦，啦啦啦……”
欺诈师跟术灵嬉戏时露出的轻松笑颜，别说哈维，就连亚修都没见过。唯有旁边凝滞在时间里的格温，能默默欣赏这不为人知的一幕。
轰！
听到爆炸声，伊古拉看向西边，是兽人奇卡拉在研究他的火术奇迹。
东面，哈维找了个地下室，说是趁现在有时间，给爱丽丝进行全面化的细致改造。至于为什么是地下室，伊古拉本以为是氛围之类的原因，结果死灵术师说，那是为了防止尸液溅得到处都是。
一想到曾经跟哈维进行过多次共浴，伊古拉都觉得自己身上有一股尸臭味。
北面，亚修和黑鸦正在战斗。黑鸦虽然说要将毕生所学教给亚修，但经过亚修多次劝导，黑鸦终于放弃这个可怕的念头。
正如黑鸦自己所说，「我如此困难才能达成的效果，你们轻而易举就能做到，而且做得更好」，因此亚修根本没必要学那些复杂技法，他真正要从黑鸦里补习的，是战斗意识。
伊古拉的修炼不需要动来动去，他继续完善自己的「观想重叠」奇迹，以及思考运用他的新术灵‘变心’。
「变心」
「心灵派系，三翼术灵」
「主动效果：改变目标一瞬的心意。目标越是专注，情况越是危急，越容易生效。」
「被动效果：术师自身的意志会越加坚定，更难变心。」
「你的错误在于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犯错。」
‘变心’术灵外表是穿着白色燕尾服的中性美人，看上去像是婚礼上的新郎。其实这个术灵他早在福音国度里就得到了，也曾经用来让敌人自己打自己，但总体上是闲置状态。
因为这个术灵无法穿透圣域。
对于圣域以下，伊古拉直接用杀伤奇迹就够了，而且他更多时候都不用动手，放哈维和亚修去咬人就行；对于圣域术师，‘变心’无法穿透圣域，那就等于无效。
不过在看到银灯那一系列‘乱战奇迹’后，欺诈师隐隐有些灵感。或许这个术灵并不是用来进攻，而是用作防御……
过了12个小时，格温没有醒来，伊古拉对零时沙漏的效果再无怀疑。
他从空间卡片里拿出一件外套，披在格温身上，继续钻研奇迹。
第十五天，社交牛逼症的奇卡拉跟其他人聊光了话题，奇迹里又没什么进度，术力还耗光，实在受不了了，触发零时沙漏进入沉睡。
第三十二天，哈维从地下室里走出来，术力完全耗尽。他将棺材搬出来，跟爱丽丝挤在一起，并且合上棺材盖，还警告伊古拉别坐上面。
第六十八天，黑鸦已经将这些日子的所见所得融会贯通，并且又创造出新的技法。亚修和伊古拉都很惊奇，一般来说这种总结创造不是应该按年算的吗？但根据黑鸦自己说，排除他过去追捕恶鸦和锻炼身体耗费的时间，他其实钻研战斗技艺不到三年，平均每个月就创造一个特殊技法。
这次花了两个月，已经是因为要调教亚修，以及这段时间确实获益良多得好好沉淀。
而亚修有黑鸦陪练，不仅战斗意识突飞猛进，还彻底掌握自己那套以‘心剑’为核心的远程攻击体系。
黑鸦还花了三天时间逛遍死城，实在是找不到逃脱的银灯，才触发零时沙漏沉睡。不过他睡过去之前，还整个人蜷缩团起来，并且用手按着黑鸦面具，显然是防备亚修和伊古拉在他睡过去后揭开他的面具。
第九十五天，伊古拉找到仍在修炼的亚修。
“怪不得其他人会硬生生活死……”伊古拉说道：“我们的身体是跟随正常时间流逝，我们被拉进来的时候精神充沛，所以到现在也仍然感觉不到困倦——毕竟我们现实里连一秒钟都没过去，怎么会困呢？”
“但不消耗身体，不意味着不消耗灵魂。我们的灵魂一直保持高强度的耗损，却又没有任何恢复，活死几乎成了必然。如果我们真的在这里待三年，恐怕会大幅折损寿命。”
精通时间派系的亚修，对此有更深入的理解：“所有活动都会产生流金河水，衰老是流金河水对灵体的腐蚀。「避难所」只是阻止流金河水腐蚀身体，但灵魂的腐蚀无可避免。”
“我已经解决我在这里能解决的问题，想要再进一步，得恢复术力后才能测试。”欺诈师问道：“你还要继续修炼吗？”
“嗯。”亚修弹了一下口蜜腹剑：“我感觉我还有进步的空间。”
“你之前可没这么勤奋。”
“这不是被塔玛希激励了嘛，他都这么卖力教导我，哪怕是为了打得过他，我也得好好努力。”亚修笑道：“反倒是你，能不能别欺负他了？”
“欺负谁？证据呢？你别诬陷我。”
亚修忽然对欺诈师一指，心剑在后者脑袋编织出一顶头盔似的暖黄色结界，这便是亚修这几十天的成果——「剑体壁垒铠甲」。
伊古拉一愣——给我戴头盔干嘛？
然后他看见亚修从空间卡片拿出野外煮食用的平底锅。
“反问是吧？证据是吧？诬陷是吧？”
亚修每问一句，就用平底锅重重拍他一下，锅底跟头盔打得啪啪响。伊古拉躲都躲不开，他只是后排输出的欺诈师，怎么可能避开被黑鸦操练过的邪教头子？
“行吧。”伊古拉无奈答应一句：“我以后不找他麻烦了。”
其实就算亚修不说，伊古拉也不会继续蛊惑黑鸦。一来，他们在死城里生死与共，再加上黑鸦有复制‘零时沙漏’图案的功劳，欺诈师承他的情；二来，连「森罗湛主选择神代大法」这个秘密都没能击垮塔玛希，伊古拉感觉他已经无法通过寻常手段摧毁这只黑鸦了。
“那你给他进行心理治疗，”亚修得寸进尺：“就像你这些天不断诱导他堕落一样，你要将他诱导回正途。”
“我可不会训鸟。”伊古拉说道：“乌鸦有心理问题你让他多吃点尸体不就得了。”
看见亚修又提起平底锅，伊古拉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在敷衍你吗？塔玛希本来就心思坚定，说不定现在都恢复得差不多了，那时候会心防失守也只是因为一时间知道太多情报……你让他多杀点坏人，他自然会重新从杀戮里找回自己的人生意义。”
亚修心想也对，便收起平底锅：“那……晚安。”
伊古拉看了他一眼。
“早点睡吧，晚安。”
等伊古拉也躺下去，亚修便在他们沉睡的高台上修炼。
第九十六天，亚修在修炼剑术。
第九十七天，亚修在屋顶跑酷，训练敏捷。
第九十八天，亚修找了一栋大楼，将他们找到的所有情报记录都刻在大楼外墙。虽然缺失了关键情报，但至少能为后来人省一点功夫。
第九十九天。
亚修坐在高台边缘，眺望着整座死城。
夜幕如墨，万籁俱寂，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人。
他坐了足足六个小时，才拍拍屁股起来，走到伊古拉旁边。
说起来，他们的睡姿也正是千奇百怪：黑鸦是团起身子，哈维挤在棺材里，奇卡拉呈大字型，只有格温和伊古拉还算正常。
亚修轻轻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长长呼出一口气，右手碰一下左手手背的沙漏图案，身体彻底不动。
一秒，两秒，十五秒，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十分钟的时候，亚修忽然展开双翼飞起来，快速巡视周围的所有建筑。转了一圈后，他才回到高台上，躺下来伸了个懒腰。
发了一会呆，他忽然抽出口蜜腹剑，插在自己手边，然后启动零时沙漏，灵体陷入沉寂。
半小时后，薇瑟小心翼翼地爬上高塔，探出脑袋观察情况。哪怕知道所有人都不会因为外力醒来，但她还是蹑手蹑脚爬到亚修旁边。
她认真地端详亚修的睡颜，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观察整个人。原来嘴唇有点薄，鼻子有点挺，眼睫毛有点长，眉毛还没修过……其实也只是个普通人。真是奇怪，他明明只是个普通人，为什么……？
她看向亚修手边的口蜜腹剑，伸手触碰剑柄，旋即像触电一样收回去。虽然她右手伤势已经愈合，但碰到这柄剑的时候，黑鸦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响起，让她的手隐隐作痛。
你不配。
薇瑟站起来找到黑鸦，哪怕知道没有意义，还是对着他的头狠狠踩了几脚。
然后她回去躺在亚修旁边，侧着身子盯着这个熟睡的男人。
“其实我学过做拉拉肥美食。”
薇瑟轻声说道：“你喜欢的游戏我研究过，你喜欢的女人我揣摩过，你感兴趣的一切我都尝试过。”
“我其实感觉我们还有机会，但我比谁都清楚我们没有未来。”
她坐起来仰头看着无光的夜幕。
“不该是这样的，”薇瑟说道：“但也只能这样了。”
她抬起手，握紧旁边的口蜜腹剑剑柄。她之所以执着于这柄剑，只是想带走做个纪念，又或者想从上面残留的体温祈求不存在的陪伴。
但手掌那不存在的隐痛，仍旧强烈地向她述说一个事实。
“可能是我不配吧。”薇瑟深吸一口气，松开手，昂起下巴抬起头，“有什么了不起，反正都是错觉。”
她俯下身，轻吻亚修的额头。一滴晶莹从眼角低落，凝滞于时间之中。
“晚安。”
……
……
当阳光钻进眼缝，亚修的第一反应是：下雨了？
他坐起来伸手擦了擦有点湿的脸颊，然后立刻握紧长剑展开双翼飞起来——不仅仅是他，其他醒过来的术师也立刻展翼高飞，就连黑鸦也跳起来攀着亚修后背！
早在沉睡之前，他们就讨论过四柱神教——四柱神教的营地就在死城外面呢！12个小时后应该是天亮了，如果运气好，四柱神教天一亮就找到他们，那他们醒来就能凭借「零时沙漏」长达10分钟的无敌时间，让四柱神教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起床气。
如果运气不好，四柱神教没找到他们，那他们就要趁无敌时间还在，直接杀穿四柱神教的营地！
然而当他们飞起来眺望四柱神教的营地方向，却只看见一个燃烧的营地。
哈维凝视营地五秒，不知道他用了什么侦查奇迹，说道：“那里活人没有，尸体倒是有不少。”
众人默默无言，大家都知道这是谁的杰作。
“伊古拉，哈维。”亚修忽然问道：“你们感觉如何？”
两人一怔，旋即意识到他在问什么，仔细感应后说道：“血种诅咒已经没了。”“我也一样。”
“那就好。”亚修松了口气：“那还需要解决的问题，就只剩下我半触觉的身份了……既然这样……”
“我们想办法离开森罗吧。”

第634章 剑与龙共舞（上）
繁星国度，剑花大学。
随着夜幕披挂，群星闪烁，学校大操场里张灯结彩，碎钻流光，繁花缤纷，主舞台上一位蒙面歌姬在倾情演唱，音术师辅助配乐，中间空地是星光漫溢的舞池，周围变成露天酒咖和自助餐桌，盛装打扮的学生们戴着假面穿梭其中，或跳舞，或交谈，或嬉戏，或狂吃，元气活泼的青春气息随着流动音符浸满整个学校。
7月和8月是各高校的自习暑假，同时也是各种校际娱乐活动的举办期。轨迹大学的「梦幻夏乡狂乱祭」，方舟大学的「猩红剧场」，真理大学的「大论战」，幻音大学的「校园歌王」等等能让学生们好好放松的活动，都集中在这两个月里。
其中最为令人期待的，莫过于剑花大学的「剑与龙共舞」假面舞会！
这些活动全都是面向所有大学生开放的跨校活动，而剑花大学又是出了名学生颜值冠绝迦乐世，家庭背景非富即贵，校内恋爱氛围浓重，因此每年假面舞会都有无数外校学生涌入剑花大学，看有没有机会翻开自己青春恋爱物语的新一页，就连真理大学的学生也不例外——事实上，真理大学与剑花大学的跨校恋爱情侣比例，远比真理大学内部消化的要高。
虽然也有不少学生立志‘我要做题不谈恋爱’，但七八月没有课程催促，难免会让学生懈怠；而假面舞会临近会直接让全迦乐世大学生的发情率高涨，哪怕你是能一不小心做几张数学卷的狠人，也很容易跟着春心萌动。
许多家风严格且一心一意钻研术法的真理学生，就因为来了一趟假面舞会，糊里糊涂被外校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糊里糊涂私定终身，不论男女。
据完全不可靠的数据统计，每年假面舞会匹配成功的情侣数量高达四位数，哪怕其中70％在一个月内就会散伙，但也足以让慕艾怀春的少年少女们期待不已。
不过，哪怕剑花学生早就预料到假面舞会的火爆程度，但还是没想到今晚会有这么多人，仿佛半个迦乐世的大学生都挤进来了。
至于今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怎么这么多红头发的？”
舞池外面，一个戴着假面的狼装青年都懵逼了。
在他面前走过的三个女生里，就有一个染了红发，虽然有粉红酒红绯红等各种分别，还有短发中发碎发马尾等各种差异，但这红发女生的数量也太多了吧！？
“小哥，这很正常的啦。”
吧台里，一名女调酒师正在用花里胡哨的姿势调酒，嬉笑道：“当年《存周错刃》一播出，你在迦乐世出门见到的十个年轻女生，至少有八个都做了跟黛达萝丝一样的发型。现在红发剑姬在流星劫里大发异彩，大家跟风染个红发有什么出奇。”
狼装青年看过去，发现女调酒师居然也挑染了一缕红发，无奈接过鸡尾酒，“但现在这么多红发少女，就算剑姬小姐出现在我眼前我也分不出来啊……噫！”
他尝了一口鸡尾酒就感觉酸涩得要死，想骂人但看调酒师挺可爱漂亮，还是忍住这口怒气，说道：“我要的是假日风暴，你这个是什么啊？”
“啊对不起对不起。”女调酒师拿出一个笔记本看：“我看看啊……怪不得，原来是我记错了，不小心将苦醋加进去，我这就看着笔记本给你调一杯正确的。”
“你居然是当场现学的吗？！”
“今晚人太多了，我只是被临时拉过来兼职的。”女调酒师嘟囔道：“谁叫我期末考没过呢……”
狼装青年眨眨眼睛，忽然觉得这个调酒师也挺可爱的，双颊肉乎乎红彤彤像是红苹果，完美命中他的好球区，于是他咳嗽一声，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那可爱的小姐，我等下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谢谢！”调酒师脆生生地说道：“但不可以哦，我有未婚夫的。”
“有未婚夫就不能跳舞吗？只是享受一下跳舞的乐趣嘛。”狼装青年谆谆诱导。
“只是想跳舞的话，那我也可以找舍友跳啊，为什么非要跟异性跳呢？”调酒师嘻嘻笑道：“而且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我未婚夫的类型。”
“为什么我喜欢的女孩都名花有主啊！？”狼装青年仰天长叹：“如果是我追求失败就算了，为什么一个个都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难道我注定就是那种勾引有夫之妇的类型吗！？”
“我还有两个单身的舍友，也长得很漂亮，虽然比不上我。等下她们过来，我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不要。”狼装青年坚决拒绝：“我不喜欢这种介绍性质太强的相遇，我追求的是那种不经意间的心动。”
调酒师一语道破：“但你不是冲着红发剑姬来的吗？”
“是啊，我看流星劫决赛的时候，被剑姬坚强不屈的姿态打动了。”狼装青年转头看着大操场，“我还想着能不能在假面舞会里偶遇她，然后凭借魅力获取她的芳心，再不济也先跟她成为朋友……但这谁认得出来啊！就连在舞台上唱歌的都是红头发的！”
“我还以为你只是来玩的。”调酒师用异样的目光看着狼装青年：“你这身野性装扮，居然不是用来取消自己的择偶权吗？”
“我听说剑姬喜欢的人不是剑花学生，心想她可能不喜欢剑花大学奢靡华丽的风格，所以特意打扮成狼人剑士。”狼装青年端着下巴，故作深沉地说道：“你看我的眼里是不是藏着狮子？”他还没放弃勾搭调酒师呢。
“老实说，我觉得你挺可爱的。”调酒师一边擦杯子一边憋着笑：“像一只毛绒绒的大狗，剑姬说不定会喜欢。”
“放弃吧。”
吧台旁边，另外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青年说道：“你不知道前几天勒鲁什向剑姬表白了吗？”
“勒鲁什？勒鲁什&#183;瓦鲁多？”狼装青年惊讶道：“虚星伯爵的长子？真理大学仅次于帝弥的剑术天才？”
但近卫贵族里，被誉为‘繁星五柱’的五位公爵虽然是毫无疑问的贵族顶端，但并非没有人可以接近他们的地位。近年来有五位趁着技术革命崛起的伯爵，被称为‘小五柱’，来形容他们的权势隐隐能跟五柱抗衡。
其中虚星伯爵瓦鲁多就是其中之一，他们家族麾下有五大虚拟游戏商会，在全国游戏市场份额占到了80％，而且还不断扩张招聘人才，几乎每个年轻人都会玩过他们家的游戏。无论是社会影响力、提供人才岗位数量、年收入各方面，虚星伯爵都不逊色老牌公爵，「虚星游戏」已经成为无数年轻人的童年。
勒鲁什作为虚星伯爵的长子，家世自不必提，偏偏还是剑术天才，在真理大学三年级就二翼完满，以前还被视为帝弥的竞争对手——当然现在已经没人这么说了。
但无论如何，勒鲁什都是最高级别的贵公子，如果他公开追求红发剑姬，那其他人基本都只能黯然退场了。
“勒鲁什跟剑姬告白的消息已经是这些天最火热的话题，你居然不知道？”金面具笑道：“他可不是跟剑姬悄悄告白，而是在剑术俱乐部里搞了一场盛大演出，玫瑰铺地，烟花遮天……对了，勒鲁什也是在剑术俱乐部里认识剑姬。”
在暑假期间，战斗术师往往不会闭门造车，而是参加各种俱乐部进行竞技切磋。级别低一点的俱乐部，可能就是几个学生租了一间课室，而级别高的俱乐部，基本都是教授牵头组建。
连剑姬和勒鲁什都参加的俱乐部，那必然最高级别的剑术俱乐部，甚至连名字都不需要取。只有弱者才会以‘我是XX俱乐部的成员’、‘我跟XX是同一个俱乐部’为荣，对于他们这些天才术师来说，俱乐部不过是一个切磋训练的普通地方。
“我不知道啊，我前半个月被老头子带去最东边的乡村里，还说让我长长见识，结果我就喂了半个月蚊子，我昨天才回来，迦乐世发生什么事我一点都不知道啊！”狼装青年哀嚎道：“剑姬该不会答应了吧？剑姬，我的剑姬——”
“那倒没有。”
“还好。”
“但勒鲁什又说：「我知道你心有所属，但我们就算当不了情侣，也可以当朋友。我不是你的第一个好朋友，但我希望我能成为你最重要，最能帮助你的一位，剑术之路漫长孤寂，我们可以互相竞争互相交流，虽然我现在实力不如帝弥，但我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这小子根本就没按好心，打算用普通交往的名义来慢慢勾引剑姬！”狼装青年义愤填膺：“这话术这手段，一看就是花丛老手，剑姬应该跟他当场绝交才对！剑姬怎么回答？”
调酒师挑了挑眉——刚才是谁说，如果追求剑姬不成就先当朋友的……
“剑姬的回答嘛，你可能会觉得有点耳熟。”
“嗯？”
“她说：「如果我需要竞争对手，蕾欧妮学姐和特洛赞姐姐都能给我足够压力，我为什么非要跟异性交往呢？勒鲁什，我不是嫌弃你不是圣域，事实上无论是谁，哪怕是帝弥跟我提出私下交往要求，我也不会答应的，你不用妄自菲薄。」”
说到这里，金面具叹了口气：“他们两个表白就表白，拒绝就拒绝，为什么还要将帝弥拉出来打呢。”
“好！”狼装青年拍桌叫好：“不愧是剑姬，一眼就识破勒鲁什这个小人的阴谋，回答得礼貌得体！哎等等，这番话确实有点耳熟……”
他转过头看向调酒师：“跟你刚才拒绝我的话好像啊。”
调酒师眨眨眼睛：“这说明我跟剑姬一样慧眼识人。”
“而且，你难道没调查过剑姬的性格吗？”金面具又说道：“她醉心于剑术修炼，除了演戏和唱片等工作外，其他社交活动一律都不参加，据说有不少贵族宴会都邀请过她出席，结果她全部拒绝了。像假面舞会这种浪费时间的社交场合，她怎么可能出现？说不定现在已经去探索虚境了。”
“没调查过啊。”狼装青年挠挠头：“我以为只要足够真诚，就能打动别人。”
“果然跟传闻一样。”金面具笑道：“兰世乐你是一位赤诚之子。”
“看你说得这么好听，我就当你不是说我笨了……等等。”狼装青年忽然反应过来：“我没说过我叫什么吧？你是谁？我的崇拜者？还是……爱慕者？”
“这半个月里，只有你父亲去过东部调研。”金面具耸耸肩：“我只是凑巧知道这件事才猜出来的。”
狼装青年噫了一声：“你居然关注我家老头子，好变态哦。你该不会是预言术师吧？不然勒鲁什跟剑姬表白这件事你怎么了解得这么详细？”
金面具：“因为我就在现场围观啊。”
“我证明。”调酒师嬉笑道：“我就是那些铺地的玫瑰。”
狼装青年喝了一口刚调的鸡尾酒，虽然也不怎么好喝，但他忍了。
眼前是形形色色互相狩猎的舞池男女，耳中是温柔隽永的歌声，他沉思许久，转过头向他们问道：“怎么才能让剑姬喜欢我呢？”
调酒师认真反问道：“如果我知道答案，可以卖出什么价钱？”
金面具想了想：“大概是跟四翼术灵等值的财产吧。”
“这么多！”调酒师看向狼装青年：“你能不能先付一下订金？”
“我不是开玩笑！”狼装青年认真说道：“好歹给我一个努力方向吧？”
“至少，你表白时不要铺玫瑰。”调酒师说道：“根据小道消息，剑姬喜欢的是郁金香。”
“还有，她喜欢的应该是剑术师。”金面具说道：“兰世乐你好像不是主修剑术派系吧？”
狼装青年说道：“又不是找工作，谈恋爱怎么会有术法限制？我不服！有没有剑姬心上人的消息，我想知道她到底喜欢什么类型！”
金面具笑道：“「剑姬喜欢的人是谁」这个问题恐怕会成为无数人大学时光里的未解之谜。”
“我觉得，实力哪怕不是决定因素，也是重要因素。”
调酒师终于认真给出建议：“毕竟剑姬以后肯定会冲击传奇境界，那么她的伴侣至少应该能跟上她的步伐——”
“冲击传奇？她也配？”
众人转过头，看见有两人路过吧台，身材高大的男人戴着黑虎面具，娇小玲珑的女人戴着蝴蝶面具。说话者，正是蝴蝶面具。
金面具似笑非笑：“你好像在质疑‘半年圣域’的含金量？”
“就是因为她半年圣域。”蝴蝶面具毫不客气地说道：“战斗经验，术法积累，她全都没有，只不过是空有等级的花瓶罢了。”
“她能靠作弊攀登到遥彼空域，难道还能走上红宝石山？”

第635章 剑与龙共舞（下）
这些日子里，哪怕索妮娅再低调，但关于她的谣言蜚语依旧不可避免地发酵扩散。
转生说、遗产说、天赋说，各种假设层出不穷，唯独没人认为索妮娅是正常修炼到圣域。
半年啊！
哪怕是天才术师，半年内也未必能修炼出白银全翼！
虽然不能直接动手，但繁星的预言术师、真理术师、命运术师几乎都试图找出索妮娅隐藏的秘密。不仅如此，在规则范围内的合理试探，也从来没停过。
“知识之海可以靠漩涡，时间大陆可以靠移动奇迹，但遥彼空域可没有任何取巧作弊的余地。”蝴蝶面具冷冷说道：“像她这种实力不够的欺世盗名之辈，恐怕一个泡影都无法破解，永远止步在遥彼空域！”
调酒师擦着酒杯，嘟囔道：“在剑花大学辱骂我们剑花，实力不知道，但礼貌是肯定没有……”
蝴蝶面具目光一寒，手指朝着调酒师随手一划，空气随之流动。她甚至没有动用术力，只是凭借些许术灵共鸣，就能在空中划出小风刃，在调酒师的婴儿肥上掠出一道血痕——
啪。
狼装青年像扇蚊子一样往上一扇，徒手打散了还未成型的小风刃。
他转过头盯着蝴蝶面具和黑虎面具，沉吟道：“想通过闹事这种方法来将剑姬激出来？”
金面具有些惊讶——兰世乐虽然憨厚善良，但在面对别人恶意时思维却极为敏捷，怪不得有传言星尘伯爵想将身为三子的他提拔为继承人。
黑虎面具默默无言，蝴蝶面具说道：“只是想让那个避战的懦夫放弃不属于她的荣誉——星空下第一剑术师。”
骤然听上去，这个称号好像也太嚣张了，而且上面还有传奇术师，圣域术师用这个称号不是打脸吗？
然而这个称号其实是专门为流星劫冠军准备，要求是流星劫冠军、剑术师、并且获得广泛的民众支持。
三点中，最后一点其实是最难的，像帝弥就已经获得过一次流星劫冠军，但他公爵长子的身份，注定民众对他的嫉妒和崇拜是同等分量。
简单来说，帝弥拿到这个冠军是理所当然，拿不到是他丢人。
然而索妮娅却不一样，她的农业镇村姑出身，反而成为她人气爆棚的关键因素，有什么比草根逆袭更能勾引大众共鸣呢？再加上如此传奇的经历，民众们可不在乎‘圣域’、‘传奇’之间的巨大差距，直接将‘星空下第一剑术师’的荣誉套上去。
再加上娱乐媒体推波助澜，索妮娅的名气都快力压十大剑圣。或许传奇术师不在意，但很多剑术师却难以接受——特别是看穿索妮娅底细的圣域们。
“剑姬的剑术境界根本没有圣域级，甚至还没触摸到黄金级的天花板。”蝴蝶面具冷冷说道：“若不是帝弥前面根本没认真起来，剑姬她早就输了。”
金面具笑道：“也不需要这样美化帝弥，剑姬那些原创奇迹还是很难缠的，帝弥前面与其说是没认真，不如说是在搜集情报。”
蝴蝶面具又说道：“剑姬这些日子里拒绝了所有圣域约战，就是最好的证明。她到了遥彼空域，实力不足的她反而更难从虚境探索里获益，一旦跟其他圣域交锋，大家就会很容易发现她是多么名不副实。”
调酒师不服气说道：“那是约战的人不要脸！剑姬才升上圣域没几天，怎么可能答应跟那些待在圣域几年十几年的老牌强者切磋？这不是找虐吗？”
“那‘双曲刀’雅达斯呢？”
提到这个名字，就连调酒师也闭上了嘴。
因为‘双曲刀’雅达斯，也是这些日子晋升的新圣域！
雅达斯是深渊冒险者，流星劫举办的时候，他的队伍在深渊误中陷阱落入底层受困半个月，被逼到绝境时进阶圣域，进入遥彼空域后只进行一次风花雪月同调禁仪就学会构筑圣域，然后带领队友硬生生从深渊底层杀回地面！
但那时候，迦乐世仍沉浸在剑姬带来的巨大震撼中，雅达斯的辉煌成就，在这份星光下也变得黯然失色。
要知道雅达斯现在也不过是27岁，他虽然不是出身农业镇，但也只是小城市普通居民，资源远远比不上帝弥。这个年龄这份天赋，绝对算得上繁星天骄！
因此在圣域们只是约索妮娅进行‘友好交流’的时候，雅达斯直接发出战斗邀请，欲与剑姬分出胜负高低！
然而索妮娅拒绝了所有交流，一直留在学校里修炼学习。
拒绝次数多了，自然就有‘剑姬徒有其表’、‘剑姬耗尽潜力止步圣域’、‘花瓶剑圣’之类的传言。
他们在吧台争论的时候，附近也围了不少人，有人支持剑姬也有人讽刺剑姬，随着声浪渐涨，声音甚至压过了台上的歌声，舞池里的学生们也好奇地看向那边。
“剑姬忙着巩固实力，不答应约战理所当然，那些老牌圣域只不过是想打压剑姬！”
“哦，那为什么她不答应跟雅达斯交锋？如果剑姬真的有这么天才，刚晋升圣域没几天的雅达斯怎么可能是她的敌手？”
“其实如果跟帝弥再战一场，那剑姬恐怕是打不过的，毕竟帝弥已经知道了她的底牌……”
“笑话，隐藏底牌本就是战术之一，你怎么不让帝弥将「转灭波动」隐藏到最后一刻，打剑姬一个措手不及？”
“‘双曲刀’雅达斯有十年的深渊经历，斩杀魔物无数，战斗经验无比丰富，剑姬至少现在是打不过雅达斯。”
“不仅是现在，未来也打不过。”蝴蝶面具大声说道：“剑姬的剑术派系根本没有圣域境界，她太弱了，还想探索遥彼空域，她有这个能力吗？逃掉的课终究要补上，哪怕剑姬能靠作弊提前进入遥彼空域，但她也得慢慢将剑术境界提升上去，但她真的有这个天赋吗？”
忽然有人问道：“你怎么肯定剑姬的剑术没有圣域境界？”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黑虎面具终于说道：“当你是剑术圣域，你自然就能看出别人剑术的境界高低。”
人群里，好几位准备一涌而上殴打这两位恶客的热血学生，听到这番话，顿时像是一盆冷水倒头上。
围观群众里也有不少人发现，黑虎面具腰上佩着两柄曲刀，外表一点都不华丽，风尘古朴，显然不是什么装饰品。
场面忽然安静下来，空灵的歌声再次占据夜幕。
这时候，金面具忽然问道：“双曲刀挑战剑姬不成，那下一个对象，恐怕就是……”
“自然要领教伏斯洛达的波动剑术。”黑虎面具话不多，但语气却比言语毒辣的蝴蝶面具更加凌厉。
“我今晚只是来放松的，不过你看来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了。”
金面具叹了口气站起来，忽然从旁边一位模仿剑姬的酒红发少女腰间抽出一柄装饰剑，轻弹剑身：“美丽的小姐，这把剑暂时借我一会，等下还你一场胜利，可以吗？”
酒红发少女受宠若惊：“当然可以——但这不是什么好剑——不，我立刻帮你借一把——”
“不用，这把就够了。”金面具笑了笑，跟黑虎面具走到舞池中间，其他学生自觉为他们让出空地，好些二翼术师已经飞起来在空中观战，哪怕是不知情的人，也迅速明白场上那两人到底是谁。
假面舞会忽然变成剑斗场，但没有人敢有意见，唯有主舞台的蒙面歌姬仍在全心全意地唱歌。
“我的七彩术力比你多，我全力以赴对你不利，而且这里也不是交战场地，我们就别用术灵圣域了。”金面具说道：“只比剑术。”
黑虎面具点头，抽出双曲刀：“分出高低。”
两人对视一眼，经过短暂的沉寂，便如同两道幻影碰撞到一起。
哪怕不用术灵，他们的身体素质也是顶尖水准！
铛！
剧烈震荡从刀身传递到黑虎面具的手腕，一路蔓延到内脏，甚至是脑下垂体！
伏斯洛达的波动剑术，就算没有术灵，剑术本身也是顶尖战斗技巧，在圣域境界的加持下，波动剑术光是通过接触就能对敌人发出震荡波动！
然而，我在深渊里也不是白过的。
黑虎面具双曲刀纷乱舞动，如同海浪绞弄粘合敌人的长剑。金面具数次想拉开距离抽身离开，但长剑就像是被海水黏住一样，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剑路，仿佛要被海浪吞噬殆尽！
哪怕他主动后退，黑虎面具也会如同踏浪般追过来，动如舞，刀如浪，似龙卷风暴，仿漩涡乱流！
这就是‘双曲刀’雅达斯自创的战斗技艺——海浪刀舞！
他的核心术灵是‘波浪刀’，经过数年的研修积累，他以‘波浪刀’为起点发展出一整套战斗体系，同时这套战斗体系又反映到他的剑术境界，因此金面具说比拼剑术境界，他一点都没怕过。
祖传的波动剑术固然强大，但那毕竟是先祖的；他的海浪刀舞虽然是仍未完善的草创阶段，但却是最适合自己的！
两人一上来就是激烈交锋，剑鸣之音不绝于耳！
围观学生看得眼花缭乱，剑术师如饥似渴地汲取营养，其他派系术师也不敢眨眼，生怕错过精彩瞬间——这可是两位圣域术师只比拼术法境界的罕见交锋啊！
“难道连帝弥都比不过雅达斯？”
“怎么可能，帝弥要是用「转灭波动」，雅达斯肯定会被砍死！”
“但不仅是雅达斯，我们这些围观的也会被转灭掉……”
“但光论剑术境界，帝弥好像还真不如雅达斯……哎？”
就在众人讨论的时候，金面具忽然改变了打法，不再是防御剑势，而是主动跟随黑虎面具的双曲刀势，跟着后者一起舞动！
很快，金面具就从左支右绌的劣势变成你来我往的均势，甚至能隐隐占据一点上风！
“要翻盘了！”
“帝弥适应了雅达斯的风格，雅达斯赢不了！”
“但雅达斯没输，帝弥仍然逃不出他的双曲刀！”
“他们明明没用术灵，怎么打得比用了术灵还要猛烈？”
“这就是剑圣风姿吗……”
“怪不得瑟维不敢应战，确实是差距太大了……”
围观学生赞叹不已的时候，却不知道战圈两人已经停不下手了。
海浪刀舞的本质制造漩涡绞杀敌人，在金面具主动冲入漩涡顺势而动的时候，就意味着漩涡速度会越来越快，直至两人都无法控制，必须要有人重伤才能结束！
虽然他们也可以用术灵或者圣域来脱离这个‘剑势漩涡’，但那无异于主动认输，他们宁愿重伤都不愿意主动破坏战斗规则！
就在他们两人陷入死亡之舞的时候，主舞台的蒙面歌姬唱出最后一个音符，伴随着乐队的伴奏，余音袅袅，潜入夜空。
台下，只有吧台的调酒师和两位女学生在鼓掌。
然后调酒师从吧台下面拿出一个剑袋，从外围一路小跑过去，扔给主舞台上的蒙面歌姬。蒙面歌姬点头道谢，从剑袋拿出木剑，跳下台，笔直走向已经难以脱身的两人。
“哎，那里很危险啊！”
“那可是两个剑术圣域在交战，她这是想劝架？”
“她傻了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实力。”
“等等，她手里拿着一把木剑……”
“居然还拿木剑，他们两个可都是真剑……木剑？”
这时候，金面具和黑虎面具也发现这位主动靠近他们的蒙面歌姬，只是他们已经没有任何保护她的余力，只能用视线警告她赶紧离开——
然后，他们看见了三道弧光！
铛！铛！铛！
随着三道清脆的响声，双曲刀和装饰剑都高高飞起，然后啪的一声落到地上。
金面具和黑虎面具因为受到来自蒙面歌姬的冲击力，趁机摆脱漩涡，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位实力不逊色于他们的女剑圣！
没有人比他们更明白，想从刚才那个漩涡状态分开他们却不伤害他们到底有多难！不仅需要圣域境界的剑术，还需要洞悉他们波动剑术和海浪刀舞的所有缝隙与破绽！
“今晚假面舞会由我负责安保。”
蒙面歌姬抬起木剑，极其快速地将金面具和黑虎面具各敲一下脑袋：“你们想打就出去打，别死在这里给我惹麻烦。”
说罢，她往酒吧吧台走去，围观的学生们都下意识为她让开路。她拿起吧台的一杯鸡尾酒喝了一口，但下一秒就喷了旁边调酒师一脸。
“就算再难喝也不至于喷我一脸吧！？”
“对不起，我实在是没料到能从鸡尾酒里喝出馊味……你要不尝试攻读一下毒术派系？”
众人愣愣看着她们离开舞会现场，不少人脸色通红，恨不得钻进地底里躲起来——他们刚才还在叫嚣剑姬实力远不如帝弥和雅达斯，但下一秒剑姬就一个人压服两名剑圣！
你敢干扰两名剑圣的交锋吗？
你能击飞剑圣手里的剑吗？
你能敲一下剑圣的脑袋而后者还反应不过来吗？
这一刻，那些‘花瓶剑圣’、‘剑姬境界不到圣域’的传言，全都不攻自破！
狼装青年喃喃道：“这也太帅了吧……”
金面具摘下面具，露出金发阳光的英俊脸庞，说道：“只是过去一个多月，她居然已经赶上来，甚至可能超越我了。如果再打一次流星劫，我也没把握能赢。”
黑虎面具摘下面具，露出冷淡坚毅的脸容。他左脸有三道刀疤，就像是被猫抓了一样：“就是她？”
“还能是谁？”帝弥说道：“你还要挑战她吗？”
雅达斯摇头：“不，我要回去了。”
“回去哪？”
“深渊。”双曲刀头也不回地离开：“我会超越你们的。”
……
卸下舞台服后，索妮娅打算去训练场再练一会儿，然而路上却看见一辆正在等待的银色高级轿车。
“你又来了啊。”伸爪爪俱乐部部长笑道：“你不如去假面舞会看看，你哥在那里打架呢。”
车里的菲利克斯似乎屏蔽了关于帝弥的消息，径直说道：“剑姬，我们能帮你。”
索妮娅果断拒绝：“我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是吗？”菲利克斯悠悠说道：“真可惜，我听说你最近在研究如何穿越国度，还以为能在这方面帮助你。”

第636章 繁星禁忌
索妮娅瞳孔骤缩。
她沉默片刻，坐进轿车后座，说道：“你还真是关注我。”
“你还没适应自己的身份转变。”菲利克斯说道：“你已经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女学生，也不是流星劫里成绩不错的二翼术师……你是一名身怀秘密的圣域术师。”
“你喜欢什么人，喜欢什么花，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你的一举一动都在聚光灯下，你的所有行为都会被人用放大镜研究里面的隐藏涵义，而你居然还敢这么光明正大寻找穿越国度的方法……你应该更珍惜要自己的生命。”
索妮娅皱眉问道：“什么意思？难道我会有危险？”
“如果不是我帮忙篡改你的借书记录，你现在恐怕已经进了王座厅的重点关注目录，被至少一名弹星战士监视。”
王座厅！？
村姑从未想过，自己会和王室直辖机构&#183;王座厅扯上关系。
繁星公民对王座厅的认知，有且只有它麾下帅气强大的弹星卫队，至于它本身进行什么工作，基本一无所知。
虽然说繁星人对政府机构的认知，基本都是从影剧里了解，但任何影剧都没出现王座厅和弹星卫队的身影，也足以说明这个神秘部门的影响力。
“我怎么可能会被王座厅关注？”索妮娅不是很相信菲利克斯的说辞：“别说危害国家，我这些日子一直低调做人，它有什么理由会关注我？”
“你应该知道，你在图书馆查阅的每本书，都有用来标识的‘关键词’，而你这两个月来大量翻阅了有「异域」、「穿越」、「外国见闻」这些关键词的书籍。”菲利克斯说道：“如果你只是普通人，那看这些书倒也没所谓；如果你不看这些书，那王座厅也不会关注你一位新晋圣域术师。”
“然而，你偏偏是初步洞悉世间真理，已经可以无视社会体制的圣域术师，还翻阅这些有禁忌关键词的书籍，简直是将自己主动送到王座厅眼里。”
索妮娅无法理解：“为什么查询如何穿越国度就会被王座厅关注？如果穿越国度真的被王座厅忌讳，那他们为什么不删禁所有相关书籍，反而留下来让我们查阅……”
说着说着，村姑的声音慢慢变小。
菲利克斯说道：“你也想到了吧？只要存在虚境这种能连接所有术师的传承之地，那么就不可能存在‘垄断知识’的可能，相反，王室越是封禁，恐怕会有更多人去寻求禁忌知识——术师就是这种叛逆期永远的冒险生物。”
虚境里有野生术灵，有术师手册，有各种虚境机制，哪怕是没有经受过教育的术师，都能从一次次机遇里获取到无数先贤的传承。
任何垄断知识的行为，可以垄断一年，可以垄断十年，但绝对没法垄断一百年——你就算能垄断活人，难道你还能垄断死人吗？
更别提光是翻阅其他人的术师手册，大家就自然知道还有其他国度存在。知道就会好奇，好奇就会探求，在这种环境里怎么可能禁绝术师升起穿越国度的念头？
菲利克斯手指轻敲方向盘：“与其徒劳地阻止信息流通，不如将这些资料放在谁都能看见的地方，但只要有圣域术师多次、大量、频繁翻阅，就会触发王座厅的陷阱机制，加急进监视名单。”
听到这里，索妮娅其实已经信了一半，不过她还是不理解：“为什么王座厅会忌惮想要穿越国度的圣域术师？难道穿越国度是一项禁忌吗？”
菲利克斯却摇摇头。
“不是，在六大国度里，其他五大国度都没有这种禁忌，毕竟穿越国度本就难如登天，圣域术师如果花心思在这上面，也只能在空间派系上获得收益，或者发明出其他奇迹——很多奇迹往往都是这样误打误撞发明出来——但绝难研究出穿越国度的奇迹，否则你也不会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因此‘穿越国度’在其他国度并不是禁忌，哪怕这是一个难以实现的目标，但术师们追逐这个目标的过程里，也能发现新的风景，拥有新的感悟。”
“但唯独在繁星国度，但凡研究对穿越感兴趣的圣域术师，都会受到王室与教会的监视。”
索妮娅忽然意识到什么，红宝石般的眼眸泛起异样的光泽。
菲利克斯从倒后镜里看见眼睛发亮的村姑，轻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大概是觉得，其他国度不禁绝穿越，是因为穿越困难，那么反过来说，繁星国度忌惮穿越，岂不是意味着有简单办法从繁星穿越到其他地方？”
“我可以很明确跟你说，不是。无论是想进入还是离开繁星，一样难度极高。你看的那几本术师游记，作者基本都是通过虚境通道到达其他国度，因为这就是唯一一条通行所有国度的常规途径，哪怕这条途径本身是随机的。”
“王室与教会真正忌惮的，不是圣域术师能不能研究出离开繁星的「方法」，而是圣域术师试图离开繁星的「想法」。”
“就像是卫宫贵族不能有贪污渎职的念头，近宫贵族不能有争夺权利的欲望，索妮娅你犯下的，是思想罪啊。”
索妮娅沉思许久，她注视着远处将夜幕染得流光溢彩的大操场，今晚万里晴空，群星闪耀明亮，万物仿佛披上薄薄银纱。
“你的意思是，我只要有这种想法，就会被视为有叛逆繁星的可能性？”索妮娅猜测道：“确实，正常术师如果过得好好的，怎么会想离开自己的国度？就算圣域术师对异国产生好奇心，但研究时连连碰壁，感觉难度过大，自然也会放弃。”
“如果我矢志研究穿越国度的方法，王座厅就会认为我对繁星心怀不满？甚至可能会觉得，我对繁星毫无忠诚，只想着跑到其他国度发展？”
然而菲利克斯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这么说，我还是能为伸爪爪剑圣提供一定帮助的吧？”
菲利克斯的言下之意毫无掩饰——刚才那些都是免费的公众内容，但接下来就是VIP付费章节。
索妮娅仍然想白嫖：“你只是二翼术师，你说出的这些秘辛隐秘，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我其实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菲利克斯坦然说道：“我只是一个连遥彼空域都没进去的术师，就算我对穿越国度有兴趣，王座厅也不会理我。”
“但我的情报来源是互助小组，那里圣域术师可不少，其中就有人因为研究如何穿越国度而被王座厅监视，堂堂圣域连人身自由都没有，几乎形同软禁。”
“你可不信，也可以继续进行研究，但我对你的帮助到此为止，你下次再去翻找有「穿越」关键词的书籍时，自己想办法擦除借阅痕迹。”
索妮娅终于明白菲利克斯为何如此胸有成竹——如果说他以前给出的诱惑是「你加入我们就能获得什么」，那他这次给出的条件是「你不加入我们就会失去什么」！
只要索妮娅还试图从繁星国度里寻找穿越国度的办法，就必然引起王座厅的注意，甚至是打压、警告和软禁！
菲利克斯找上来的时间点也颇为巧妙，刚好是索妮娅基本翻阅完剑花大学里的森馆花馆，正准备去其他大学馆藏，寻找更多资料的关键时机。
虽然索妮娅也可以想办法隐藏自己的痕迹，但一来她没这方面经验，暴露风险极大，二来她心里也没做好准备。
本质上来说，索妮娅其实还是一个谨小慎微的小村姑，违法犯罪的事基本是沾都不沾，平生做过最大的恶事就是用高跟鞋假装不小心跺别人的脚以及利用系统漏洞无限用寝室里的热水洗澡。
一想到可能会得罪王室教会，索妮娅光是想想都有点怂——她一个小剑姬何德何能啊！
她也不是不敢，但仅仅因为「研究穿越方法」就跟繁星为敌，这就像是因为争论吃拉拉肥蘸不蘸醋而把别人打死一样离谱！
从另外一方面说，菲利克斯这次的条件其实也没什么力度。毕竟正常人的选择，都是从此放弃研究穿越方法，以免被王座厅盯上，怎么可能为了继续研究而加入他们。
但菲利克斯却很自信，虽然没有任何缘由，但她确信‘穿越国度’这件事对索妮娅极其重要！
也是因为如此，她才提前从组织内搜集了许多关于穿越国度的情报，就为了给出一个索妮娅无法拒绝的条件！
索妮娅终于问道：“你们有穿越国度的方法？”
“现在没有，因为那不是我们的重点项目，但也有不少资料，绝对是你将全迦乐世图书馆翻过来都找不到的隐秘情报。”菲利克斯说道：“而且精通空间派系的术师也不少，你跟他们一起研究，总好过你像盲头苍蝇到处乱撞。”
“退一万步说，哪怕没有成果，但我们也有办法找到虚境通道。虽然虚境通道是随机的，但每年都会产生许多虚境通道，无论你想去哪里，只要愿意耐心等，迟早会等到的。”
菲利克斯终于展露了她的底牌：除了资源，还有保底！
如果索妮娅想要深入研究穿越方法，她这里有足够的人脉和研究资源；如果索妮娅只是想达成目标，那她也有一个绝对能成功的保底手段！
只要穿越国度在索妮娅心里是无法放弃的目标，那就绝对无法拒绝她给出的条件！
索妮娅抿紧嘴唇，直到大操场那边的欢笑声再次漫溢过来，她才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术师互助小组这种话就不用说了。”
“在你加入之前，我还是不能说，不过，我可以稍微展示一下我们的底蕴……”
菲利克斯用手指咬着白手套，脱下来，露出她那皮肤白皙手指细长的左手，以及——
左手掌心那骇人的圆形孔洞。
菲利克斯用左手捂着眼部，索妮娅能从手掌圆洞里看见她的眼眸，这诡异的构图却给村姑一股强烈的惊艳感，就像是欣赏一副绝妙的画作，又或者是巧夺天工的雕塑！
嗯！？
索妮娅忽然发现她的身体动不了，而且术力也彻底凝滞！

第637章 跟踪
“她上了菲利克斯的车？现在菲利克斯正在离开剑花？”
剑花大学外，一辆平平无奇的哑黑色轿车里，黑发紫衣的青年正在聆听属下的汇报。
“看来应该就是今晚，蹲伏这么多天终于有收获了。”
他呼出一口浊气，从金属烟盒抽出一根烟，缓缓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随着通风系统排出车外，说道：“维勒叔叔，帮忙喊一下科鲁诺叔叔。”
后座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推了推旁边闭着眼睛的瘦削男性。
片刻后，瘦削男性睁开眼睛，脸色颇为难看：“我都差不多要推测出第一个词缀了……”
“就你这水平还是别玩推理流了，老老实实暴力破解吧。”中年男人嗤笑道：“你没这个能力你知道吗。”
“我可是推理作家，怎么能次次都暴力破解泡影呢？”
“但你写的是社会派推理啊！”
“社会派推理就不是推理了吗！？”
“好了。”黑发青年夹着烟笑道：“菲利克斯已经离开剑花，我们要准备行动了。”
“勒鲁什，真的要跟踪菲利克斯吗？”中年男人严肃说道：“他毕竟是伏斯洛达的二子，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哪怕是伏斯洛达，也不能阻挡我们瓦鲁达得到突破圣域的秘密！”勒鲁什摁灭烟头，看着银色轿车从他们眼前穿过，便启动轿车跟上去，“只要能得到这个秘密，我们瓦鲁达说不定就能更进一步，成为繁星第六柱！”
车里的人，正是勒鲁什&#183;瓦鲁达，以及圣域术师‘弹幕流星’维勒和‘烟灰’科鲁诺！
其中维勒是勒鲁什的叔叔，瓦鲁达家族的铳术圣域；而科鲁诺则是接受了瓦鲁达家族供奉，成为虚星伯爵女婿的风术圣域！
瓦鲁达家族有且只有这两位圣域，而他们委身在这辆车里等待多日，自然是心怀不轨——他们想盗取剑姬半年圣域的升级之秘！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勒鲁什特意加入剑术俱乐部，花了大半个月来接近剑姬，但始终没法突破社交距离，所以最后才会奋力一搏试图通过表白来突破关系，然而剑姬简直是铁心石肠，连一张朋友卡都不肯发。
但除了正面突破，瓦鲁达家族还有暗手准备。作为最多金的新贵家族，勒鲁什毫不吝啬自己的钞能力，以‘追求剑姬’为名，几乎将剑姬500米内所有能收买的学生都收买了，就为了知道剑姬的详细日程，试图从中推断出她到底是通过什么秘法快速升级。
随着调查深入，一个可疑人物走进了他们的视野：菲利克斯&#183;伏斯洛达。
如果菲利克斯只是纠缠着索妮娅，那勒鲁什会以为他也想追求剑姬，但问题是菲利克斯其实很少与索妮娅见面，往往是索妮娅前脚离开森馆，菲利克斯后脚就进入森馆，两人的日程一模一样，但打了个时间差。
而且这不是一天两天的巧合，而是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日常！
非要说的话，菲利克斯更像是一个跟踪狂，但问题是，伏斯洛达的二子怎么可能卑微到只敢远远跟踪女孩子？更别提菲利克斯的‘花心’之名，可是连勒鲁什都有所耳闻。
至于菲利克斯会不会也是在盗取剑姬的秘法，仔细想想也不可能——如果剑姬的秘法是放在她日常可以接触到的地方，那在流星劫结束当晚，就肯定被人翻出来了！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菲利克斯跟索妮娅在暗中交流！
他们的具体交流方法，勒鲁什不得而知，但他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知道，菲利克斯也是秘法的知情者就足够了！
现在想来，所有人都找不出剑姬的秘法，最大的可能就是秘法根本不在剑姬身上，她只是秘法的结果。
真正拥有秘法的人，恐怕是菲利克斯！
是来自虚境的奇遇？
还是伏斯洛达的最新研究成果？
但无论如何，瓦鲁达家族都必须分一杯羹！
正因为如此，‘弹幕流星’维勒和‘烟灰’科鲁诺才会连续六天六夜都跟勒鲁什待在剑花大学蹲伏，就为了等待一个机会！
在新崛起的贵族里，虚星伯爵虽然各方面都已经是五柱级别，奈何家族高位术师战力只有两位圣域，根本无法与五柱相提并论，但高位术师的培养可不是十年二十年，而是将近百年的历代传承，骤然暴富的瓦鲁达家族根本无法接受如此漫长的回报期。
他们倒是也想挖圣域，但大多数圣域对金银财物看得很淡，而是更看重术法传承，譬如伏斯洛达家的波动剑术。
但瓦鲁达家族哪有术法传承啊！
因此在得知剑姬的‘半年圣域’后，他们几乎想尽办法拉拢剑姬。他们听说剑姬憧憬黛达萝丝，因此不惜砸钱到黛达萝丝的新剧里，专门为剑姬留了一个角色，就等着用金钱腐化这位涉世未深的圣域术师！
结果剑姬居然拒绝了这份合作！
除此以外还有很多很多尝试，但剑姬没有回应任何一次示好。
勒鲁什主动接近剑姬，其实也是迫于无奈。他打心底里讨厌剑姬这种村姑出身的泥腿子，哪怕成为圣域术师，她这种人的言辞谈吐总有股挥之不去的廉价感。
去小城市的时候偶尔玩玩就算了，就当做换换口味，顺便给那些幻想嫁给贵族住在迦乐世的漂亮村姑一个幻梦，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做好事。如果真跟剑姬结婚，勒鲁什只会感觉自己很丢人。
所以能从菲利克斯这里拿到秘法就最好，剑姬也不过是因为秘法受益的幸运儿，没了秘法她什么都不是。
我会让你知道，那天你在剑术俱乐部里拒绝我的好意，将会是你最后悔的决定！
勒鲁什脸色阴冷，远远辍着银色轿车，完全不害怕自己暴露，因为‘烟灰’科鲁诺已经在施展奇迹「随风潜夜」，能吹起一股能隐藏万物的风。
在黑夜环境的加成下，他们以及这辆车都与环境夜色融为一体，连侦查奇迹都观察不出来。
不多时，银色轿车离开了迦乐世市区，来到一间较为偏僻的工厂。
勒鲁什内心振奋：“这里恐怕就是秘法的施法场所！准备好拍摄设备，我们进去后要立刻将里面所有配置都记录下来！”
‘弹幕流星’维勒仍然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得罪伏斯洛达……”
“伏斯洛达掌握这种秘密却不公开，他们才是得罪了全繁星贵族！我们只不过是想体验这项技术，又不是不肯给钱，这项秘法要什么资源我们瓦鲁达全包了！”勒鲁什说道：“等我们知道秘法，到时候就轮到伏斯洛达反过来求我们了！”
“父亲已经这件事全权交给我负责，维勒叔叔，科鲁诺叔叔，走吧！”
维勒问道：“要不我们先联系家主？”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勒鲁什只好按捺心情，打开奇迹手环，但很快摇摇头：“不行，附近似乎有屏蔽设备，奇迹手环无法联系外界——伏斯洛达为了隐藏这里，也是下了重本啊。”
“等等，屏蔽设备往往都能探查区域内所有信号，他们说不定已经发现来了不速之客，我们不能再等了！”
维勒和科鲁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跟勒鲁什果断坠入工厂。他们施展奇迹，显示菲利克斯下车的踪迹，很快发现一条隐藏的地下通道！
他们来到一堵铁门前，三人对视一眼，开启所有拍摄设备，然后破门而入！
秘法肯定就在里面！
……
……
虚境，遥彼空域，梦幻泡影。
“左手有容纳眼睛大小的空洞，被注视者会无法行动……这是四柱神教的「惊艳之目」！”
邪教头子亚修进行官方认证：“你的同学，就是四柱神教的教徒！”
索妮娅点头：“你以前讲过自己被惊艳之目控制住，我立刻就想起来了。”
笛雅紧张问道：“那剑姬你没加入他们吧？那里面都是一群坏蛋啊！”
“当然没有。”索妮娅摇摇头：“虽然菲利克斯提出的条件确实很有吸引力，但你们遇见的四柱神教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渣滓，难道我就恰好遇到一个好的四柱神教？与其赌这种运气，我还不如赌某人会忽然变得专一又深情。”
亚修挠头。
薇瑟忽然说道：“你被控制住无法行动，也无法动用术力，那岂不是可以被直接带走？”
“是啊，我也以为我会被带走。”索妮娅说道：“但我又不是没反抗之力……嘿！”
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剑士术灵在她掌心浮现，正是波动剑。
“我被控制住的瞬间，波动剑就跳出来帮我刺了菲利克斯一剑。伤势还挺严重的，不过我可没道歉，谁让他搞突然袭击。”索妮娅哼哼说道：“他手掌一移开，惊艳之目的效果就消失了，我表示要好好考虑就走了。”
“他现在，估计在找人治疗伤势吧。”
……
……
勒鲁什、‘弹幕流星’维勒、‘烟灰’科鲁诺撞开铁门，立刻操控拍摄设备将里面的一切记录下来。
只是跟他们想象中的‘秘法现场’不一样，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个恢弘庄严的地下大厅。
奇异诡谲的壁画铺满两侧，奢靡艳丽的灯饰悬挂厅堂，四尊高大雕像分列四角，分别是英武的将军、文雅的中年学者、慈祥的老者和清纯的少女。
“……？”
大厅里，十几位四柱神教术师凝视着这三位不速之客。
深邃的寒意从脊椎扩散全身，勒鲁什咽了口唾沫，双腿在激烈打颤，难以言喻的恐惧紧紧捏住了他的心脏——他发现，这十几位术师里，除了菲利克斯外，其他人他都认识。
而且，菲利克斯在这里面，是最弱的一个。
其他人，要么是他能在新闻里经常看见的名人，要么是连他父亲虚星伯爵都要讨好的顶尖术师！
菲利克斯此时正捂着眼睛，鲜血从里面不断流出来。
今晚是四柱神教的例行聚会，她本来以为这次肯定能说服索妮娅，刚好两件事凑在一起，就能顺便将索妮娅带过来正式加入神教。
没想到索妮娅最终还是没答应，反倒是她被索妮娅的术灵刺伤了眼睛。菲利克斯也懒得找医疗师，毕竟这里的叔叔阿姨哪一个都能随手治好她的眼睛。
但……
“对不起。”菲利克斯十分愧疚：“好像是我将他们引来的。”
“没关系，这里屏蔽一切外界信号。”旁边的女术师伸手治好了菲利克斯的眼睛，温柔说道：“我们还能补救。”
这些在外面和善亲切的名人术师，看向勒鲁什三人的视线逐渐变得冷漠、残酷、邪恶。
维勒和科鲁诺立刻升起圣域，但这层能防御一切的屏障仍不能给他们多少安全感。他们不敢背对这些人，只敢慢慢后退，试图走出地下大厅。
勒鲁什瑟瑟发抖地躲在圣域里，维勒和科鲁诺也脸色煞白，满头冷汗，内心惊颤！
他们已经意识到，自己恐怕识破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但还有机会，他们是圣域术师，是战术兵器，绝不会轻易死在这里——
“哎？今晚居然有客人。”
后面来人了！
而且只有一个！
电光火石间，维勒和科鲁诺默契十足，同时对后面的人动手。只要将这人抓住当做挡箭牌，就能掩护他们撤退逃亡——
“拜见触觉尊座。”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们听见那些名人术师在敬畏地问候。

第638章 想尽办法
“你绝对不能接触四柱神教。”
亚修盯着索妮娅，认真嘱咐道：“无论他们给出什么条件都千万不能动心，四柱神教最强大的地方不在于他们的暴力或者资源，而是他们的思想——那是诱人堕落的甜美深渊。”
以前亚修总觉得，四柱神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傻子信呢？但在森罗国度见识过高速发展期的四柱神教后，他才发现傻子竟是我自己。
亿万光辉之主的‘勇敢’、‘怒气’、‘嗜杀’，其实就是对痛苦的「反抗心」，祂不要求你以德服人、以理服人、顾全大局、顾忌世俗，而是谁得罪你就杀他全家，谁让你不爽你就发泄到爽为止——人生在世，谁没憋屈过，谁心里没想过打破枷锁？
风雨雪之君的‘好奇’、‘学识’、‘思考’，其实是每个人孩童时期的最纯真的「探索欲」，祂不会遏制你的求知欲，哪怕你想知道吊风扇掉下来会发生什么、跳楼是什么体验、把眼球抠出来是什么感觉、给一群人喂发情药物然后关在地下室会发生什么事……无论是何等禁忌的实验，都是允许的。
永久灼热之心的‘生命’与梦幻自由之魂的‘快乐’就更好理解了，谁不想无病无灾，长生不死，纵情纵欲，永远快乐？
四柱神教的教义一点都不邪恶，句句直指人类内心最根本的渴求，所以亚修知道没有任何人能抵抗四柱神教，因为四柱神教是真心诚意为你着想。
亚修听到四柱神教居然多次劝诱剑姬，心里也是一阵后怕——除了风雨雪之君外，亿万光辉之主的「反抗心」、永久灼热之心的「生命」与梦幻自由之魂的「快乐」，对剑姬来说简直是绝杀！
她就是这种脾气大小心眼、又爱美又虚荣的性格！
这么一想，她的同学菲利克斯三番四次想劝诱她，还真是明智的选择——毕竟剑姬看起来确实是很容易堕落的类型！
听到亚修关心自己，索妮娅反而翻了个白眼：“诱人堕落的甜美深渊……怪不得你以前是四柱神教的首领。”
亚修眨眨眼睛，这两点怎么联系上来的？
他有点急了：“我可不是在开玩笑，你如果轻视他们——”
“我怎么会轻视这群将你害得这么惨的家伙？”
索妮娅哼了一声：“放心，我不会再让菲利克斯接近我，只是他们可未必就此罢休……不过我只要躲在剑花大学里，他们就算有企图也拿我没办法，反倒是菲利克斯不知道我识穿了他们的底细，我平时多多留意，说不定能将他们揪出来。”
亚修想说些什么，但又无话可说——毕竟逃避不是办法，只有千日做贼，哪能千日防贼？如果你想祈求生活安稳，那你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影响你生活的人全部杀了，而不是活在警惕与不安之中。
当剑姬晋升圣域，她就注定要遇到更多的挑战与风浪，四柱神教、繁星王室、贵族……这个世界往往是能力越大，风险越大，想要屹立山巅，就要小心掉下悬崖。
森罗国度的神代倒是没有利益倾轧，社会发达，人心向善，所有人都能得到最好的教育和最好的资源，但代价就是交出你思想的管理权。
亚修虽然想劝剑姬不要涉险，不要试图对付四柱神教，但他根本没资格说这句话——他倒是不想涉险，但穿越到现在连一天安生日子都没待过。
命运从来都没有温柔的时候，人只能避难一时，却无法避难一世，唯有迎难而上，才是人生正道。
“那我就等你帮我报仇了。”最后亚修只能这样说道。
“谁说我是为了你才针对他们的？”索妮娅对他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而且我也只是稍微留意一下，最多也就是匿名举报他们，绝不会以身涉险……我可是很珍惜自己的。”
笛雅说道：“但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剑姬你也不能继续寻找穿越国度的方法了。”
说到这个，索妮娅脸色也有些难看，点头说道：“菲利克斯没理由在这一点骗我，虽然不知道繁星王室为什么会忌讳这个，但我确实不能再查了。而且，连这么神秘的四柱神教都没有穿越国度的方法，我再怎么找估计也不会有成果。”
穿越国度毫无疑问需求空间造诣，但索妮娅自己的空间派系只有白银境界，她根本没法自创空间奇迹，所以之前也是打着能不能找到现成方法的念头。
这也是索妮娅为什么这么果断拒绝四柱神教的原因——四柱神教里居然连现成的都没有，还要索妮娅自己研究！
我就是来抄作业的，你居然让我自己做作业？
薇瑟看向亚修：“观者你前天不是到了青铜律教派的千岛湖，追寻疑似能穿越空间的灰狐遗产吗？有什么收获？”
亚修摇摇头：“别提了，我们还没找多久，四柱神教就打过来了，四柱神教的教徒还故意泄露我们的信息，让青铜律教派以为我们也是四柱神教……若不是我们主动退让离开，差点就打起来了。”
距离死城那一晚，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亚修他们不再追寻银灯，也没兴趣跟四柱神教纠缠，一心一意追查穿越国度的遗产，然而水银木马却没打算放过他们——既然彻底撕破脸，她也无所顾忌了。
不将这两个半触觉抓在手里，她始终都不能放心！
亚修他们好不容易逃离四柱神教的势力范围，但四柱神教居然也开始大举进军，强势入侵琴日联盟。
本来亚修以为水银木马这是灭亡前的疯狂，毕竟四柱神教只剩下几位圣域术师，固守都不够人手，这下主动进攻岂不是在找死？
然而结果令亚修他们大跌眼镜——短短半个月内，陆续有数位圣域术师叛逃教派加入四柱神教，其中甚至包括战争圣殿的传奇术师！
那可是全森罗唯三的传奇，战争圣殿的教首，甚至被誉为森罗最强战力！
几乎是顷刻之间，四柱神教鲸吞了战争圣殿，总体战力几乎压过了琴日联盟。这时候琴日联盟终于知道再不联合就要被碾死了，纷纷派出寄神者抵抗四柱神教，就连只会窝在地底的超越教派也发动生产机器支援前线！
早在死城里，伊古拉就预料到森罗接下来肯定会发生宗教圣战，但他们都以为是琴日联盟讨伐战力衰退的四柱神教，而现在却更像是四柱神教的统一战争！
在这种世界大战的情况下，亚修他们这些‘无信仰者’进入青铜律教派的千岛湖，无论他们怎么辩解，青铜律教派都不会冒险将他们留下来，更别提四柱神教教徒还造谣污蔑他们。
若不是他们主动退让，青铜律教派甚至会让寄神者打杀他们。
信仰战争已经白热化，里面没有任何中间派可以生存的空间。
“不过，青铜律教派的灰狐遗产，恐怕只是一个大范围的瞬移装置。”亚修说道：“与穿越国度并无关系。”
跟黑袍镇、盲镇、死城这些对所有人生效的遗产不一样，千岛湖的灰狐遗产受到青铜律教派控制，只会对他们的术师生效。具体名称亚修他们也不知道，姑且称为「无矩」。
在「无矩」的影响范围内，拥有无矩权限的术师都能随便瞬移，没有冷却时间，没有任何消耗，心念一至，世间无矩。
亚修他们身份暴露的那天，忽然有几百名术师包围了他们，若不是他们立即升起圣域，恐怕就被无数术法奇迹淹没了。
他强烈怀疑，这个遗产是灰狐术师的交通工具顶配版本——毕竟零通勤时间确实能增加打工人的幸福感。
“神奇的灰狐遗产那么多，你肯定能找到的。”薇瑟安慰道：“既然你说琴日联盟和四柱神教打起来，那他们肯定会拿出珍藏的灰狐遗产，那时候说不定就会有线索了。”
亚修苦笑一声，他心里对此其实没多少期待了。
如果森罗神代是正儿八经的发达文明倒也罢了，但问题是，他们是一个建立在唯心世界上的私服文明啊！
先不提灰狐术师有没有研究过穿越国度，就算他们研究出来，也大概率无效。毕竟穿越国度的幻想造物，就像是联机道具，需要同时在森罗与其他国度建立空间通道。
而森罗那些离谱的幻想造物，只能在森罗里生效！
虽然可能有例外，但概率太低了，还不如指望虚境通道。
笛雅默默不语，表情颇为失落。亚修想要穿越国度，她自然是第一个赞成，恨不得亚修明天就回福音。但她也问过福音神灵怎么穿越国度，只得到一个答案——神迹之下，唯有虚境。
除非是神迹，否则想要穿越国度，就必须通过虚境！
魔女也问过福音神灵能不能帮忙穿越，但福音只能给出一个方案：它可以搜索出通往特定国度的虚境通道。至于这个通道会什么时候出现，那就看虚境什么时候侧漏了。
但这个方案也只能让她从福音到森罗，没法让亚修从森罗回来，除非她能给出虚境通道的准确坐标，且亚修在虚境通道消散之前及时赶过去。
更重要是，虚境通道是有级别限制的。
像亚修他们从血月到福音的2级虚境通道，最多只允许二翼术师进入，也正因为如此，那时候已经是圣域术师的白发猎人杰拉特才没法追击到通道里。
也就是说，笛雅想帮助亚修回来，就必须等到一个连通福音到森罗的3级虚境通道，而根据福音神灵的统计数据，过去一百年里3级以上的虚境通道只出现了7次，其中只有1次是指向森罗。
百年一遇的几率。
除非笛雅愿意快进100年，否则是不用指望福音神灵能帮上忙了。
“好啦好啦。”似乎是意识到队伍气氛有些压抑，亚修笑道：“也不用这么悲观，就算找不到穿越国度的方法也没所谓，只要我们实力提升上去，迟早会有办法的。”
“我们的七彩虚翼已经凝聚一半，目前的任务是争取尽快完全凝聚，然后想办法偷渡到红宝石山，说不定成了传奇术师后就有办法了呢？”
无论如何，增进实力是绝对不会错的选择，而且现在森罗大战在即，相比起如何离开国度，亚修或许要先想想如何保命。
“剑姬，你最近还是低调点，万一你现实里出事了没法来虚境，那我没法升传奇肯定就赖你。”
索妮娅撇撇嘴：“你又不是只有我一个队友，干嘛只赖我？”
“因为我也不喜欢讲道理，就赖你。”亚修哼哼道。
然后他转头看向薇瑟，“这些天也麻烦你了。”
这些天薇瑟一直帮他们整理各种情报，提出各种穿越国度的可能性。亚修对此一直很不好意思，毕竟这只是他的私事，麻烦剑姬和魔女就算了，还让新队员薇瑟费心。
“没关系，我在这个队伍也获益良多，帮助队长也是应有之义。”薇瑟平静说道。
亚修说道：“那你有什么麻烦也可以告诉我们，虽然我们没法在现实里帮你，但也可以一起想办法。”
薇瑟微微一笑：“好。”
亚修看向笛雅，刚抬起手又迟疑了一下，但还是伸出手，亲昵地摸了摸魔女的脑袋：“别失落了，我本来就没指望你能帮上忙。”
魔女姐妹：“……”这是安慰人的话？
“不过看到你这么担心我，我心里也很欣慰。”亚修感叹道：“就像是看见女儿长大了一样……”
笛雅急了：“我才不是你女儿！”
“好好好，那我们开始今晚的探索吧，先看看宝库有什么初始藏品……”
为了调节气氛，索妮娅主动挑起另外一个话题：“对了，我们繁星国度已经颁布了「时间大陆红色警告」，说是时间大陆这段时间英魂军团发生战争，所有二翼术师都不宜进入虚境，最近已经有好多术师被重创灵魂……”
轰！
忽然，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奇妙的震荡！
而且这股震荡并非来自泡影或者大地，更像是……
整个虚境都在激震！

第639章 发生什么事了？
虚境，时间大陆。
时间大陆里，有一个人所共知的神秘地带——大陆内环！
凡是知道白牛绕着大陆边缘绕圆圈行走的术师，只要他们稍微作图，都会立刻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他们能贴着白牛轨迹的内环，那他们只需要花费最小的力气，就能跟上白牛的步伐！
甚至可能有一个圆心，是白牛无论怎么走到哪里，流金河都能影响到的「永恒区域」！
但事实上，从来没有术师到达过这个区域，因为他们越是接近大陆内环，就越容易遭遇英魂军团。
英魂军团也知道贴着内环走路线最短，他们怎么可能不重兵把守内环？而且，就算有术师运气好穿过了英魂军团的巡逻路线，他也没法到达核心区域——因为，核心区域被六座关卡要塞围起来了。
没错，每个势力各自驻守一个关卡，哪怕彼此之间打得你死我活，但这六个接壤的要塞却能和平共处，共同保护里面的秘密。
而今天，随着嗡嗡嗡的引擎声，一辆跑车来到要塞前。
跟高达百米的要塞比起来，跑车如同显得蝼蚁般渺小。
在跑车后面，是数以万计的英魂军团，人形兵种踩踏大地，兽形兵种奔腾无忌，飞行兵种遮断金雨，大地为之震动，天空因此失色！
不仅有女皇丹泽尔统帅的蛛楼联军，还有星堂军团与血月军团，虽然分属三方，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在追逐跑车，宛如洪潮般淹没过来！
那沸腾的杀意简直扑面而来，路上的虚境生物要么被直接吓死，要么瘫软在地上，敢逃命都少之又少。普通的千军万马都能夺人心气，这可是虚境生物武装兵种后的千军万马，光是‘威慑’、‘恐惧’、‘噩梦’、‘混乱’这类被动心灵特性都有十几种，普通二翼术师遇上他们都会被冲击得脑袋空白，更何况虚境生物？
但跑车里的三位女术师却一点都不慌——换做是谁被连续追杀了十几次，也能像她们一样波澜不惊。
“没法绕过去，必须要正面打穿要塞，「六色之锚」只能保护我们，没法穿过城门。”
“跑车耐久快要爆了。”
“最后那段路，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没有过多考虑，她们来到这里，心里早就做好决断。跑车猛地加速到极限，如同冲向风车的骑士，化为一道幻影撞向要塞！
与其同时，三人身上流光溢彩，各自武装成不同兵种！
安楠披上蛛丝编织的白丝萝裳，白丝绑腿仅露玉趾，蛛丝短裙衬托大腿美肌，绑胸丝毫没有压制规模反而聚拢成颤颤巍巍的弧度，双手缠着飘逸丝带，长发随意扎成单马尾，戴着怪异的蛛网眼罩。
蛛楼六级兵种&#183;窥秘之女！
她立刻找出要塞城门最薄弱的一点，指明方向后发动【编织】技能，为己方添加增益！
希芙琳全身渗出血液，为她编织出一件血色蕾丝衣裙，双手戴着黑皮长手套，后背展开一对像是在腐烂的血翅，整个人仿佛沐浴在血色月影之中！
血墓六级兵种&#183;猩红侍女！
她飞起来指着要塞城门，顿时无数血蚁在城门里爆发，被血蚁腐蚀的城门区域也仿佛变成血肉生命般，居然被钻出血浆肉花！
在猩红侍女面前，所有防御都形同虚设，万物化为血肉秽物！
当跑车即将撞上城门的瞬间，芙瑞雅飞起来，浑身披上黑绿铠甲，一手刺剑一手短刀，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外观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绿洲六级兵种&#183;灰狐守望者！
只见媚娃在空中舞动，刺剑与短刀交织出致命螺旋，身体几乎化为残影，在血肉城门上钻出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所有六级兵种里，灰狐守望者瞬间单体爆发第一！
通过不同六级兵种的配合，这座坚不可摧的要塞，像纸糊一样被她们打穿了！
芙瑞雅三人立刻展开双翼从大洞飞进去，她们瞬间武装「六色之锚」回避一切伤害，来到时间大陆最神秘的永恒区域，六大势力共同封锁的神秘之地——封相祭坛！
虽说是祭坛，但也就是一个垒起来的高层圆塔，看上去朴素而原始。她们飞到祭坛上面，虽然没有任何引导，但当芙瑞雅拿出一块不规整的空白石板，整个祭坛忽然泛起亮光，升起笼罩整个祭坛的金光！
仔细一看，便能看见这些金光都是由金色文字组成，贯穿虚境，连接天地！它们倒映在石板上，化为令人目眩的信息流！
“终于到这一步了……”
媚娃呼出一口气，紫飞蛾、小蝙蝠也是既激动又期待。
她们手上拿着的，正是已经成型的「空白概念」！
这一个月里，她们一边从蛛楼军团的追杀里逃亡，一边思考如何补全空白概念，最后决定故技重施火中取栗，凭借跑车的威能，接连闯入蛛楼主城和星堂主城，夺取他们正在孕育的空白概念，成功补全！
但到这一步还不够，她们还是不知道如何使用空白概念，直到她们遇到命运问答，通过询问得知，空白概念仅能在时间大陆中央的封相祭坛触发。
然而当她们接近中央区域时，却发现蛛楼、血墓、星堂早已埋伏，根本不让她们靠近中央半步。她们连续突围多次，在虚境厮杀了三天三夜，终于找到机会突破要塞，来到封相祭坛！
现在，就是她们收获成功果实的时候了！
至于要创造什么空白概念，她们早就商量好了，因此芙瑞雅立刻高举石板，说道：“我——”
然而下一秒，笼罩祭坛的金色文字光芒忽然消失，石板也恢复原状。
女术师们一怔，怎么回事？
“游戏结束了，小猫咪们。”
她们转头一看，发现英魂军团已经趁这个机会包围住封相祭坛。女皇丹泽尔站在巨大蜘蛛上，嘴角露出讥笑，盯着她们说道：“让我猜猜看，是不是没法用空白概念？”
“你们知道要来封相祭坛，已经很不错了，这里也的确是激活空白概念的地点。但问题是，完整的空白概念，根本不是凡人可以铭刻的世界碎片，你们没有这个能力。”
“空白概念，本就是神主才有办法使用的东西。就算是我们指挥官使用空白概念，也需要吟唱祷言，呼应神主配合，才能在空白概念上铭刻新的法则。”
“玩够了，就还回来吧。”丹泽尔冷冷说道：“你们有「六色之锚」，我确实没法伤害你们，但我可以控制你们。没了那辆车，我看你们还怎么跑。”
天空、大地，无数兵种虎视眈眈，仿佛下一秒就要淹没过来。没了跑车，芙瑞雅她们没有任何突围的可能性，哪怕「六色之锚」能保护她们，但身体还是能受到碰撞摩擦，她们会被一直控制住。
紫飞蛾眼睛一转，看向旁边的血墓军团和星堂军团，然而丹泽尔又说道：“别看了，星堂和血墓只会更恨你们，在你们放弃空白概念之前，我们之间暂时达成同盟。”
希芙琳轻轻哈出一口气，软绵绵地坐在祭坛上。安楠身体晃了晃，发现她们已经无计可施。
如果能使用空白概念，那一切都是值得的，但谁知道空白概念的使用门槛居然是神主级别？
或许女皇指挥官在欺骗她们，但她们没法用空白概念也是事实！
已经没办法了。
这么多天的努力都是徒劳。
拼上性命却没有任何收获。
人生有时候就是残酷得令人苦涩。
“没办法了吗？”
听到媚娃的问题，安楠和希芙琳都摇了摇头。
“那我明白了。”
芙瑞雅高举石板，确定真的没有其他反应后，便用力一掰。
啪。
众人一怔，眼睁睁看着媚娃将石板给掰断了，变成两块碎石落下。
过了好几秒，丹泽尔才反应过来：“你在干什么？”
“我在毁掉它啊。”
“为什么？”
“因为我用不上，而我又不想便宜你们，毕竟这是我们辛苦很多天才得到的战利品。”媚娃对丹泽尔吐了吐舌头：“我宁愿毁掉都不给你！”
谁叫你欺负过亚修。
媚娃可是老早就记恨女皇指挥官，她从日记副本里得知，如果不是女皇指挥官一直在追杀亚修，那她说不定就能在时间大陆跟他重逢了！
安楠愣了好一会儿，呆呆地看向希芙琳，然后指了指媚娃。
希芙琳点点头，表示芙瑞雅的脑子确实只有这个水平。
丹泽尔被这番话冲击得有些失神，她深吸一口气，捂了捂脸。
然后，愤怒到近乎破音的声音几乎要掀翻雨幕：
“你根本不知道你毁了什么，媚娃！”
轰！
忽然，封相祭坛再次爆发出金色文字光幕，只是这一次更加炽烈，如同实质般贯穿虚境，连逆流金雨都因此吹散！
……
知识之海，终于打死斩鱼龙一雪前耻的洛依丝，心有所感抬起头，便看见笼罩大海的白雾忽然被狂风吹开。
远方，耀眼炽烈的金柱自天空贯穿大海，将灰暗浑浊的海水染上神圣的色彩。
“发生什么事了？”
……
遥彼空域，亚修四人发现他们的初始泡影忽然破碎，而且目之所及的所有泡影都尽数破碎，他们甚至还能隐约看见漂浮极远处在空中的人影。
然后一个巨大的金色泡影忽然出现，它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上下两端射出金柱，如同固定在遥彼空域之中。
“发生什么事了？”
……
红宝石山，水银木马正通过传奇术师的视角，观察这个无数术师向往的终极之地。她很少会附身在别人的灵魂里探索虚境，不过传奇术师值得破例。
忽然，这座通体由红宝石构筑的山体，内部涌动出无数金色文字，组成一条条流动的金色金色锁链，但却没有夺走红宝石的璀璨光泽，两者相辉交映，如同灵感般激荡传奇术师们的心海！
“发生什么事了？”

第640章 天使传承
当朋友获得自己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成就时，人会有两种反应：第一种是无感，你既不嫉妒也不向往，而是当成与自己无关的遥远新闻，继续平静的生活；
第二种是振奋/嫉妒/渴求，无论情绪正面还是负面，但你已经不想再继续过去的平静生活，而是爬上去，爬到距离朋友更近的地方！
洛依丝之前是第一种，当她召唤出术灵后，逐渐向第二种靠拢。从过去只是‘略懂’游泳、连拉拉肥都没杀过的富家小姐，到现在她已经敢在海里跟斩鱼龙搏斗，可见虚境探索是多么磨砺人。
这就是虚境的魅力。
无论你现实里，是众生之上的王公贵族，还是颠沛流离的底层流民，到了虚境你都是孤身一人，没有帮助，没有装备，你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从小娇生惯养，按部就班学习的贵族子弟，可能被斩鱼龙杀了几次就心气尽丧，从此混吃等死，连虚境都不愿进入；而从小为生计奔波，磨练技艺，水到渠成召唤出新术灵的底层术师，反而能在虚境如鱼得水，一步步航行万里，窥见通往真理与力量的通天之路。
洛依丝本来都做好受苦的准备，但当她主动迎接虚境挑战，发现其实也不过如此。从不曾打架的她，已经很熟练逃跑与战斗；无论何时都保持优雅整洁的她，也学会满地打滚；连走夜路都不敢的她，现在已经能无时无刻都保持警惕。
逐渐的，洛依丝开始明白，为什么她去聚会时，其他人哪怕有贵族爵位，有成功事业，但只要是术师，那冠在他们名字前的前缀永远只有一种。
现在洛依丝已经很少参加聚会派对，但她如果向陌生人进行自我介绍，相比起商会会长之女，剑花大学学生，她更愿意这么介绍自己——
水术师洛依丝。
因此，在看见白雾重新笼罩知识之海，但海里却出现一条条奇异的金光锁链时，洛依丝没有畏惧退缩，直接潜入海里看看是什么情况。
虽然说深潜知识之海是死路一条，但潜泳几分钟却不是问题。
知识之海本是一片漆黑无法视物，然而此时洛依丝却能清晰看见那根在海里荡漾、不知道会延伸到何处的金色锁链，而且锁链的位置并不远，她潜入海里几米就能碰到。
相比起畏惧、惊疑、忧虑，洛依丝心里最浓烈的想法只有一个——如果碰一下锁链，会发生什么事？
想到就做，她进一步下潜，抓住了那根金色锁链。
而且，她也确实有抓住某种东西的实感。
咕咚咚——
就在这时候，洛依丝看见自己的激流术灵忽然跳出来，它主动施法，令周围的水流形成漩涡将洛依丝卷进去。洛依丝直接懵逼了，她下意识抓紧金色锁链，然后整个人随着水流一路穿过无数海域！
虚境机制&#183;漩涡？！
洛依丝又惊又喜，这真的是漩涡，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白银术力在迅速增长，这确实是白银术师最想遇见的特殊机制，漩涡！
等洛依丝停下来，她发现自己的白银术力已经增长了三根羽毛，抵得上她一个月的探索苦功！虽然不多，但这可是白来的术力，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索妮娅一个月就能白银全翼！
不过洛依丝心里更多是惊疑，如果她没看错，那个漩涡显然是她的激流术灵造成的，但她从未听说过激流术灵有这种效果——如果激流术灵能制造漩涡，那水术肯定会成为繁星人最重要的基础教育。
这时候，洛依丝发现她来到一个其他的地方。她踩着泥土地面，上面浮着一层澄清的海水，地面一直往前延伸，连白雾都无法遮掩这条路，她居然看不见这条路的尽头！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知识之海综述》课程满分的洛依丝一眼就认出来：“这里是——伟大之路！？”
知识之海有许多奇特的机制，漩涡、海瀑布、伟大之路、天空泡泡，其中除了「漩涡」对术师有助益，其他机制虽然难得一见，但对术师来说并没有多少帮助。
“为什么漩涡会将我带到伟大之路上？”洛依丝心里满腹疑惑。
咻。
地面水潭忽然飞出一只术灵，外貌像是鲨鱼，但看起来很温驯。很快周围的水都包裹住它，随着不断孕育加强，它变成了一只三米高的人形水怪！
洛依丝吓得后退一步，这时候她才发现，她居然还抓着那根金色锁链！金色锁链忽然收缩，紧紧缠住她的手臂，一连串信息流入洛依丝的脑海——
「凡水术师，即可挑战伟大之路的试炼，接受我湖光天使的传承。」
「只要拥有水术术灵，即可通过漩涡到达伟大之路；在伟大之路，只有水术术灵可以生效。每位术师都只能通过水术术灵触发一次漩涡，唯有通过试炼，才能获得更多触发漩涡的机会。」
等人形水怪要攻过来，洛依丝才回过神来——
湖光天使的传承！？
超越传奇术师，仅次于神主的天使传承！？
……
时间大陆。
“这下完了……”
怒不可遏的丹泽尔，直接命令蛛楼军团淹没封相祭坛。虽然杀了媚娃三人也没用，但她没有任何理由不干掉这三个破坏这场封相战争的罪魁祸首！
安楠展开双翼，跟另外两人说道：“想办法飞出去找到流金河吧。”
有「六色之锚」的庇护，英魂军团无论如何都伤害不了她们，但如果她们被堵死了，那丹泽尔也可以将她们挤到静域里，让她们变成一幅画——静止的时间是万物的终结。
她们唯一的生路，就是找到英魂军团也无法进入的流金河，才能安稳退出虚境离开险地！
可惜亚修的日记更新得太慢了，而且福音篇比血月篇长好多，他到现在都还没写到七彩尾的真相，不然安楠他们也可以尝试找到七彩尾晋升圣域。
然而就在这时候，封相祭坛忽然轰隆作响，平地升起！安楠三人被震得趴在地面，看着自己升得越来越高，看见一座宏伟巨大的城池从大地里升起，一直要蔓延到极远处！
这座城池，比六国势力任何一座主城都要大！逆流金雨就像是能源，注入这座城池每一道凹槽每一处水晶，直至将这座城池彻底点亮！
一条由流金河组成的护城河，包围了这座巨城！
“我闻到了……血月、繁星那群渣滓的气味！”
随着这个充满怒意的声音响起，媚娃三人脑海变得一片空白——她们灵魂里的术灵都抱成一团，她们的意识被这股远古威压冲击得近乎溃散！
与此同时，一道弧光自封相祭坛扩散，刹那间摧毁了周围所有英魂军团，无数武装兵种在这道弧光烟消云散！只有丹泽尔等高级指挥官来得及给自己套上几百层护甲，勉强挡住这道弧光，仅仅是被击飞出去！
封锁中央区域的六座要塞，也在这道弧光下彻底瓦解破碎，灰飞烟灭！
一个金银双色的虚影在封相祭坛上方浮现，它有五道银色虚翼，还有一道明显是接上去的金色假翼，它的外貌模糊不清，最奇特的是，它像是倒吊人一样，头对着大地，脚踩着天空。
“回来吧，我的同伴，我的战友，我的追随者，我的国民！”
随着它的宣告，媚娃脚下这座死寂空荡的巨城，逐渐浮现出无数人影。它们无一例外站直敬礼，面朝倒吊虚影，欢呼声响彻整个时间大陆：“光阴无尽！”
“光阴无尽，但我们的光阴已经过去。”倒吊虚影说道：“没想到我的布置居然会被虚境强行拉出来……也罢。”
它轻轻一拍手，整个时间大陆都回荡它的声音：“吾乃光阴之王克洛，执掌时间大陆的无上权柄！”
“虚境传承已开，永恒之城重现。凡时间术师，即可越过护城河，进入永恒之城接受死亡试炼！”
“想要获得我的终极传承，就来到我面前……吧。”
倒吊虚影忽然发现，它面前的封相祭坛已经有三位术师了。安楠跟芙瑞雅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希芙琳变成小蝙蝠藏在她们怀里。
短暂的沉默后，它又说道：“至少要在永恒之城获得十个普通传承，才能获得我的终极传承。”
这绝对是你临时追加的规则吧——如果不是被吓得牙齿打颤，芙瑞雅都差点将这句话说出来了。

第641章 神主传承
相比起懵懂的白银术师、正在成长的黄金术师，遥彼空域的圣域术师无疑拥有更广阔的视野。
无论是刚才影响虚境的震荡，还是眼前这个巨大的金色泡影，都绝不是传奇术师能够造成的效果。也就是说，他们正在见证一场改变虚境格局的伟大神迹！
这时候，新的泡影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但所有圣域术师都只会关注金色泡影。亚修他们也不例外，当他们试图飞向金色泡影，明明还隔着那么遥远的距离，但他们却一瞬间就到达泡影内部。
然而跟泡影的巨大外表不一样，亚修他们来到一个只能算是正常大小的封闭大厅，大厅内部装潢非常粗糙，墙壁跟水泥板似的，就连山洞都比这里精致。
探索泡影经验丰富的众人，立刻发现自己出了问题——术灵全部无法使用，术力也被禁止，圣域无法升起！
试图脱离虚境，一样无效！
亚修和薇瑟倒也罢了，特别是亚修，都快习惯自己被封印了。索妮娅和笛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失去力量的恐慌和无力感紧紧捏住她们的心脏，让她们几乎喘不过气，下意识一左一右抓住亚修的手。
“别紧张，我们在一起呢。”
亚修平静的声音抚平她们内心的毛躁，“而且，如果这真是死亡陷阱，那估计有几百上千的圣域术师跟我们一起死，也算是死得精彩了。”
“至少，我们会死在一起。”
索妮娅深深呼出一口气：“我才不要跟你死在一起！”
笛雅急得发色都快变脏了：“就不能不死吗？”
薇瑟看了他们一眼，退后一步跟他们三人保持在社交距离外，忽然说道：“看看灵魂。”
亚修他们观察自己的灵魂，发现灵魂居然正在生成一只新的术灵。那术灵只有一翼，外观与术师极类，但浑身漆黑如墨，像是还没成型的泥团。
关于这只术灵的信息迅速流入亚修等人的脑海里：‘初魂’术灵！
这是灵魂派系的术灵！
亚修他们感到震惊莫名——虽然灵魂派系不是预言、真理、命运这三个神秘术法派系，但能修习灵魂派系的术师也极少，因为它本就不是人类能学习的术法！
之前说过，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独特的术法优势，食人魔的暴食派系和真理派系，兽人的空间派系，媚娃的心灵派系，而哥布林虽然极难成为术师，但成为术师后天赋会突然暴涨……灵魂派系，便是精灵的专属术法天赋！
而且并不是说精灵都能学会灵魂派系，而是只有精灵才有一定几率觉醒灵魂派系！
亚修遍历三个国度，唯一修炼灵魂派系的术师，有且只有福音国度的圣域术师琴娜&#183;森海瑟尔！
或许有人觉得心灵派系跟灵魂派系不是一样吗？但心灵派系研究的是念头、意志、感情，而灵魂派系却是灵魂本身，打个比方，心灵派系研究的是实战格斗术，灵魂派系研究的是身体构造。
现在他们灵魂里忽然生成初魂术灵，什么意思？他们的灵魂派系突然到达白银境界了？
然而初魂术灵忽然散出黑雾，将他们的灵魂都染成黑色！与此同时，一段信息流入他们的脑海——
「欢迎来到梦中天国，我是这里第十三任拥有者，幽魂先知。虽然梦中天国已然破碎，但仍能作为传承之地。」
「当你进入梦中天国，即视为参加幽魂试炼。天国内禁绝一切术灵术力，除了我用你们灵魂生成的初魂术灵。」
「通过所有试炼者，即可继承我的所有秘藏。」
「祝你们好运。」
亚修他们刚消化完信息，大厅里就烟雾沸腾，走出十几只外表凶恶的灵魂猎犬。很显然幽魂试炼的第一关，就是杀光这些猎犬！
索妮娅心有所感，明明是第一次接触灵魂派系，但她迅速领悟初魂术灵的用法，对准猎犬远远一劈，斩出一道湛蓝魂刃！
笛雅发色纷乱，显然是魔女姐妹一起上阵，她们也明白初魂术灵的用法，身体忽然披上淡紫色的纱衣，速度徒然增快，直接冲进猎犬堆里乱打！
薇瑟没有冲过去，她指尖飞出一抹绿光，击中一只要冲到她面前的猎犬，然后下一秒这头猎犬就转过来攻击其他猎犬！
同一个术灵，三个人用出三种效果！剑姬的效果是剑气波动，魔女的效果是身体加速，薇瑟的效果是支配生物！
这就是初魂术灵的奥妙——它的效果完全随术师的心意而定，术师想用出什么效果，初魂术灵就会是什么效果，堪称万能！
然而这并非毫无代价，当她们杀了一半猎犬，就被亚修喊回来停手。只见剑姬魔女的身体都变得透明，而薇瑟最为严重，透明得视线都可以穿过去了！
初魂术灵不消耗术力，消耗的是术师的灵魂！
如果术师沉浸在初魂术灵的强大万能，就很容易挥霍完自己的灵魂，到时候被猎犬随口一咬，就会彻底死亡，连一丝灵魂都逃不回身体里！
索妮娅她们也注意到这件事的严重性，神色严峻：“但我们现在用不了其他术灵，只能尽量提高杀伤精度——”
“其实也不用紧张，你们刚才走太快了，我都忘了跟你们说……”
亚修手上浮现出三个藏品，分别是增加攻速和连续攻击威力的「白银藏品&#183;剑翼徽章」、每一下有效攻击都能令敌人短暂晕眩「黄金藏品&#183;晕锤」、以及视野内所有敌人速度减慢的「彩色藏品&#183;风雨雪之君的视线」。
“……藏品在这里好像也能生效。”
……
红宝石山上，所有术师都在看向极远处的山顶。
就像白银术师知道黄金鱼是偷渡时间大陆的捷径，黄金术师知道七彩尾能让他们偷渡到遥彼空域，圣域术师抬头看就能看见遥彼之地红宝石山，传奇术师自然也知道更上一层的捷径——红宝石山山顶的天使！
传说，红宝石山山顶有一位天使，只要找到它，它就会带术师到达虚境第五层，褪去凡尘俗胎，成就不朽半神！
然而人人都知道的事，基本人人都做不到。传说终究是传说，从来没人能到达山顶。
因为，红宝石山是无穷大的，无论传奇术师怎么往上走，都到不了山顶，甚至他越走，山顶就离他越远。
曾经有传奇术师通过各种奇迹恢复灵魂能量，在红宝石山连续不断攀登一整年，结果也到不了山顶，奇迹时间一到，直接累死在山上。
但关于山顶有没有天使，传奇术师们却几乎意见统一：天使是存在的。不止一位术师看到过，红宝石山顶端，确实出现过人影。
而现在，几乎所有登录虚境的传奇术师，都能看见红宝石山山顶那个六翼虚影。
绝不是天使，半神天使最多也只有五翼。
而六翼，有且只有一种存在——
“原来如此，空白概念被毁了，所以你就将我们这些隐秘传承翻出来，好聚集术师们的集体意志。每层夺得传承的术师，都能将自己的欲望烙印在空白概念上面，最后综合所有欲望，形成新的法则……”
悦耳但清晰的声音仿佛从红宝石山每一个角落响起，传奇术师们仔细聆听，大气都不敢喘，不知道这个六翼虚影在跟谁说话。
但六翼虚影很快结束谈话，它微微低下头，所有人都感觉它在注视自己，恐怖的压力几乎要压弯传奇们的脊梁。
“吾乃千愿幻主的遗意，今暂借红宝石山作为传承之地，想获得传承的术师，就爬上山顶，抓住‘心愿’吧。”
“但本体当年死得匆忙，来不及布下完整传承，所以传承里没有术灵宝库、没有术法知识、更没有神灵。”
“你们唯一能继承的，有且只有——”
“我的天国。”

第642章 《幽魂手册》
虽然禁止了术灵术力，但亚修四人互相配合，又有藏品帮助，自然轻松净空了这群灵魂猎犬。
灵魂猎犬死后变成一滩浅蓝色的光晕，所有灵魂猎犬死后，这些光宇聚集成三个大小不同的光团。无须文字解说，术师们一看就知道它们分别代表什么——
左边毛绒绒的光团是奇迹「恢复灵魂」，也就是补充术师们消耗的灵魂能量。它的体积最小，代表下一关难度简单；
中间的光团是二翼术灵‘初魂’，意味着术师选择这个光团，那他的‘初魂’术灵就会直接进阶二翼。它的体积中等，代表下一关难度普通；
右侧的光团里闪亮耀眼，代表一定量灵魂派系的境界经验。它的体积最大，代表下一关难度困难！
亚修他们立刻意识到，这个传承的风格就是赤裸裸的优胜劣汰。这三个选项里，毫无疑问灵魂经验价值最高，然而风险也最大；若是想选择风险最低的选项，那就只能恢复灵魂，相当于没有收获。
而且不用问也知道，下一关无论如何都比上一关难，仅仅恢复灵魂而没有任何战力提升，只不过是饮鸩止渴的绝路。
不过亚修他们此时状态还可以，因此他看了看中间和右侧，沉吟片刻后说道：“薇瑟，你去拿右边的奖励。”
薇瑟有些惊讶：“我吗？”
“毕竟你可是精通二十多门术法的天才，更有可能入门灵魂派系。”亚修看了一眼剑姬和魔女征求意见，后者也没异议：“资源要分配给最合适的人。”
薇瑟不再说什么，过去接触右边的光团，就在她碰到的瞬间，其他两个光团直接消失了，然后大厅里四周出现了八只巨大狰狞的鹰身女妖，它们一起袭击过来，伴随着狂风呼啸，锐利的鹰爪如同利刃！
亚修等人匆忙应战，这时候薇瑟支配了一只鹰身女妖后，忽然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幽魂传承允许我们组队。”
“什么？”
“十六只灵魂猎犬，八只鹰身女妖，这绝对不是传承考验的正常配置，敌人数量恐怕是随着我们人数增加而增加，但通关后的奖励却只有一份。也就是说如果术师们想要组队闯关，消耗不会降低多少，但奖励却只有一个人拿得到。”
亚修他们立刻明白了——幽魂传承不介意他们是四名术师组队还是一百名术师组队，反正考验难度与人数成正比，而且无论多少人通关，也永远只有一个人拿得到奖励。
笛雅有些不解：“但幽魂先知这样设计，应该是鼓励单人进行考验，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强制分开我们呢？他应该做得到吧？”
既然这里连术灵术力都能封禁，那将他们分开绝对不是什么难题。
“具体原因恐怕无法得知，但可以猜测一下。”薇瑟说道：“从他的称号‘幽魂先知’就听得出来，他是一位预言灵魂双修术师。相比起正面战斗，他恐怕更擅长谋算合作……或许他认为，在条件不利的情况下，仍能组织术师共同闯关，也是他需要的继承者。”
谈话间，他们已经解决了鹰身女妖，而代价是他们的身影又透明了许多——没有补充灵魂能量，初魂术灵又一直损耗，哪怕刚进虚境不到一小时，但他们的灵魂能量已经消耗一半了。
这次又出现三个光团，分别是「恢复灵魂」，「幽魂手册」和「离开」！
没错，「离开」也是奖励！亚修他们在幽魂传承里，是没法回到现实的！
“这位幽魂先知，恐怕是邪术师。”索妮娅忽然说道。
亚修和薇瑟默默点头，笛雅有些奇怪：“为什么？他留下传承，不该是好人术师吗？”
“如果是善术师留下的传承，理应不会危害术师的生命。就算术师没有通过考验，顶多就是有所损失。”索妮娅解释道：“但这个幽魂传承，如果不在奖励里选择「离开」，恐怕在考验里死了也没法返回现实，会被怪物硬生生吃光灵魂！对生命的漠视，是邪术师的共同特征。”
“懦弱者因此止步，鲁莽者因此丧命，唯有智慧、勇气、能力各方面俱佳的术师，才有资格一路闯关继承他的遗藏！”
亚修说道：“这么一对比，虽然戏剧诗人搞怪了点，但他留下的传承确实只会给后辈帮助。”
跟幽魂先知相比，戏剧诗人的传承就显得人性化许多。无论哪个戏剧诗人的传承，术师都是可以选择的——要不要、要哪个、怎么要，自主权一直掌握在术师手里，戏剧诗人就像是调皮的大哥哥，术师们虽然会哭笑不得，但不会害怕他。
但幽魂先知一来就封禁了他们的术灵术力，还用死亡威胁来筛选合格人才，就像是策划大逃杀的幕后黑手。光是从传承的设计，就看得出这两位高位术师的人性差异。
笛雅顿时紧张起来：“那我们赶紧离开吧？”
在他们四人里，魔女姐妹恐怕是最怂的一个——不仅是为了亚修而贪生怕死，更重要是她能肯定自己只要按部就班，晋升传奇只是迟早的事。更重要是，就算她一辈子都是圣域也没所谓，毕竟她还是福音国度的女皇呢！
“不。”亚修指着「幽魂手册」：“你们应该都想选那个吧？”
索妮娅和薇瑟立刻点头——如果她们没猜错，这恐怕是半神天使的术师手册！
哪怕什么都学不到，光是看看半神术师有什么八卦秘辛也值了啊！
不过大家心里其实有些疑惑，毕竟半神天使那种存在的术师手册，真的能这么轻易就拿到吗？该不会是盗版的吧？
当亚修选择这个奖励后，他们立刻进入第三关考验，周围居然刷出八只斩鱼龙，这下子剑姬、魔女、亚修都来劲了，满脸笑容地迎接斩鱼龙们。
等解决这群斩鱼龙后，他们都没看新的奖励，而是一起观看《幽魂手册》。结果不出所料，这果然不是真正的术师手册，但也不是盗版，它只是……没有下面。
「幽魂手册」
「我通过起源之路，到达红宝石山的顶端，遇见了传说中的天使。跟传说中的一样，天使希望我将能我的前半生送给祂——也就是让我写出自己前半本术师手册。」
「或许祂在期待我写出惊涛骇浪的前半生，但我的文笔实在乏味，只能简单概括一下。」
「这其实已经是我的第二次人生了，前一世我87岁才晋升圣域，却侥幸夺得琉璃时主的核心传承，可惜惨遭围攻，只能当场激活一次性神灵‘二周目’，开始第二次人生。」
「熟知未来的我，在灾难降临家族之前，就及时卷走所有财产离开，然后相继夺取‘灵魂行者’的灵魂传承、‘眺望师’的预言传承，凭借前世见闻迅速聚拢修行资源，并且提前扼杀那些可能阻碍我的天才。可惜琉璃时主的传承在所有时间线里都只能继承一次，我终究与最伟大的时间传承无缘。」
「在虚境探索里，虽然很多人都说‘起源之路’已成绝响，以后术师都只能通过提升派系境界来攀登虚境，黄金鱼、七彩尾、失色梦铺就的起源之路不复过往。」
「但我知道，知识之海里其实还有最后一群银鳞鱼人。在杀了他们将鱼鳞凝聚成第二银翼后，我成功找到黄金鱼，通过起源之路到达时间大陆。」
「时间大陆的七彩尾只剩下三色，其余四色都已经失落，或在半神手里，或在神主手里，理论上我已经无法像远古术师那样，集齐七彩尾走起源之路。」
「但我知道，四色是不会消失，只是换了另一种存在形式藏起来，而我都知道藏在哪里。顺利集齐七色后，我抓住七彩尾来到遥彼空域。」
「失色梦最为困难，远古时代的失色梦，只需要从‘梦中国度’获得‘入梦’术灵，然后喂养素材风之伤、花之语、雪之散华、月之结晶，就能将‘入梦’术灵转变为‘失色梦’术灵，从而走上起源之路，到达红宝石山！」
「但现在‘梦中国度’已经变成噩梦天使的禁脔，圣域术师根本无法进入。更重要是，风之伤、花之语已经不再诞生，术师最多也只能找到雪之散华和月之结晶，根本不可能喂养出失色梦术灵。」
「不过，历史悠久的四柱神教里肯定有风之伤和花之语，于是我加入四柱神教，想办法获得这两样素材，成功喂养出失色梦术灵，走上起源之路，来到红宝石山顶端。」
「这估计是我唯一一次站在山顶的机会，从此以后都只能从下面爬上来。」
「看见我的到来，天使有些惊讶，祂说最近都没人走起源之路。以祂的时间尺度，祂说得最近，恐怕是近百年了。」
「于是我写下这半本手册，作为送给祂的见面礼。」
「致，红宝石山的天使。」
「——幽魂术师，多洛克&#183;米拉霍恩。」

第643章 失色梦
幽魂手册的真实内容当然不止这么一点。
里面还详写了幽魂先知怎么卷走家族财产，怎么夺取‘灵魂行者’、‘眺望师’的传承，以及怎么扼杀那些天之骄子。不过那些都是遥远到已经没有意义的历史情报，不值得精读。
但光是幽魂先知对虚境的描述，就足以在亚修等人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原来黄金鱼、七彩尾、失色梦有一个统一的称呼：起源之路！
知识之海里以前居然有银鳞鱼人部落，从它们身上提取的鱼鳞，可以凝聚出第二银翼！这才是寻找黄金鱼的正确方式，像亚修和索妮娅那种手牵手比翼双飞，简直就是暴力破解！
七彩尾的真相也如亚修所判断那样，过去时间大陆有七种颜色机制，术师只要到处闲逛集齐七种颜色就能抓住七彩尾，根本不可能需要打遍六国英魂军团！
然而失色梦这个机制，却让亚修等人内心往下沉。
“风之伤、花之语、雪之散华、月之结晶……”薇瑟咀嚼着这几个名词：“难道是风花雪月同调禁仪？在同调禁仪还没形成的远古时代，这几个素材在遥彼空域随处可见？”
“先不提那几个素材，”亚修苦笑道：“刚才幽魂先知就提到过了，这里便是梦中国度——而且还是破碎的梦中国度！”
索妮娅：“奇怪，幽魂先知那时候的梦中国度还是完整的，怎么——”
“幽魂先知只是第十三任持有者，在他写下这本手册到他接管梦中国度的时间内，或许梦中国度已经几度易手，被打得天崩地裂。”薇瑟分析道：“如果‘入梦’术灵真的只有梦中国度才能诞生，那失色梦恐怕就此断绝——除非我们能找到其他入梦术灵。”
“奇怪，我从来没听过‘入梦’术灵。”笛雅说道：“但如果是术灵，我们应该也能召唤出来啊。”
“未必。”薇瑟说道：“事实上，我们术师能召唤出来的术灵，恐怕连一半都没有。”
“术灵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我们术师已经完全理解的，另一种则是我们术师虽然还没理解，但我们已经观察出来。前者我们可以召唤，后者我们只能从虚境里获取。”
“像梦境、灵魂这些派系，我们别说理解，连涉及都很少，只能依靠虚境提供。而虚境生成术灵是需要依赖环境，像时间术灵都在流金河，空间术灵多在遥彼空域……如果梦中国度是梦境术灵唯一诞生地，那除非虚境再度生成第二个诞生地，否则我们是没法获得入梦术灵。”
“也就是说，”亚修叹了口气：“我们想晋升传奇，就只能依靠你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笛雅握紧双拳，一副责任重大的表情：“好！”
不过索妮娅更关注另外一个地方：“这世界居然有‘二周目’神灵，可以让人回到过去重新再来？这也太赖皮了吧，那岂不是可以无限重来，直至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未来？”
“大概率不是无限的。”薇瑟说道：“术灵、神灵的名字都是很严谨的，既然它叫‘二周目’，那它就只能让人进行二周目。如果幽魂先知想再重生一次进行三周目，就必须用‘三周目’神灵，‘二周目’对他没用。”
“而且，不仅仅是幽魂先知有了第二次机会，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索妮娅：“但其他人又没未来的记忆。”
“就算他们没有未来记忆，但同一个人、同一个时间、同一件事，也可能会做出截然不同的决定。”薇瑟笑道：“说不定，我们已经在某个人的二周目之中，只是谁都不知道罢了。”
亚修神色严峻：“那会不会有人准备提前扼杀我们……”
索妮娅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一个每天都在逃亡的人就不要考虑这种小事了。”
……
……
当索妮娅退出虚境的时候，迦乐世还在跟夜晚缠绵。
连续通过五关后，他们的灵魂能量已经衰弱到无法继续的程度，便选择「离开」推出幽魂传承。这个传承估计要持续好几个月才能决出胜利者，没必要急在一时。
值得一提的是，每通过一关，他们都发现自己的术力在增长，简直跟通过梦幻泡影似的。除了有生命危险和术力术灵封禁外，幽魂传承的收益是远超梦幻泡影。
哪怕是索妮娅，也隐隐意识到幽魂传承将会给各国社会带来剧烈变化，所有圣域术师都会参与到这场盛宴中，他们的死亡与收获，都会成为吹动时代的风。
幸好这个传承是出现在遥彼空域，不然他们都赶不上这个机会。其他级别的术师真可怜，居然错过这种机遇……
索妮娅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走向‘丰收果园’，准备贩卖术灵。
不过她很快发现，明明天还没亮，但很多学生都在冲向丰收果园，生怕迟人半步——怎么回事，丰收果园今天术灵价格打八折吗？
索妮娅走到果园门口，发现里面已经挤满学生，声音嘈杂得像是菜市场，而且英古莉特居然也在里面，她挤进去拍了拍后者肩膀，好奇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租借水术术灵。”英古莉特背着剑袋答道。
“租借？”
“是啊，我只是想蹭一下漩涡，毕竟我没有学过水术派系，基本不可能通过湖光天使的考验。”
“湖光天使？”
英古莉特整理一下情报，认真说道：“知识之海出现了湖光天使的传承考验，但限制只有水术师才有参加资格，而且只要有水术术灵，都可以触发一次漩涡，直接到达传承考验场所。”
索妮娅一阵恍惚，她离开丰收果园，看着越来越多学生在赶过来，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白银术师数量无疑是最多，存在范围最广，所以哪怕幽魂先知的传承质量高于湖光天使，但影响力也绝对没有湖光天使大。
湖光天使的传承设计，显然是善术师的做法，估计水术师都能从这个传承获益良多。也就是说，接下来水术师的实力都会普遍上升，进而带动水术师的风评和影响力，新学徒也会更倾向于水术派系。
迦乐世里，以水术为优势派系著称的大学是……剑花大学！
索妮娅几乎都想象得出来——因为湖光天使传承的影响，接下来几年剑花大学的学生质量会暴涨，第一梯队末尾的剑花大学，借这个机会怕不是能冲到第一梯队前列，甚至能跟真理大学掰掰手腕！
剑花大学躺赢了啊！
索妮娅心里感叹，在学校办公室里找到特洛赞教授，特洛赞教授第一句就问道：“你知道红宝石山出现了神主传承了吗？”
然后第二句：“你知道每层夺得传承的术师，都有可能将自己的想法烙印在空白概念上，形成新的法则吗？”
索妮娅：“空白概念？”
大概了解空白概念的含义后，索妮娅沉吟片刻，问道：“什么想法都可以吗？如果是那些神迹级别的想法呢？”
“譬如？”
“譬如……起死回生？”
特洛赞：“死灵派系不就是起死回生了吗？”
索妮娅一怔：“你是说，死灵派系就是创造出来的概念？”
“谁知道呢？”特洛赞耸耸肩：“但如果空白概念真的因为你的想法而形成新的概念，大概会是普通术师也能利用的法则……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索妮娅差点就说出来，但回想起亚修的嘱咐，她还是忍住了：“没有，只是随便聊聊。”
但她心里已经下定决心，她一定要夺得传承，然后——
创造出能穿越国度的概念！

第644章 传承热议
万花镜黑袍镇，镇中心最大的狐灯冰室里，燕语莺声，高谈阔论。
“昨天永恒城又有三道普通传承被拿走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幸运儿……”
“不过是普通传承而已，上面还有流金传承，以及无双传承！”
“流金传承和无双传承是给那些真正的天才准备，说不定那些术法境界已经超越黄金到达圣域的二翼术师，都滞留在时间大陆，争夺光阴之王的位置，我可没自大到能与那些人争锋……能从几千几万人里夺得一个普通传承，掌握一个资源点一年，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时候，那位倚靠在柜台成熟得像是水蜜桃的女主管，忽然敲响了金钟，等大家视线都吸引过去的时候，她才施施然拿出墨水笔，在她后面的白板上写下一段情报：
「96：幽魂传承里，每通过二十关必然出现‘幽魂秘钥’，秘钥可以使用3次，在任何时候使用都能脱离传承。」
写完，女主管喊道：“13号桌免单！”
一瞬间，冰室的艳丽少女们都纷纷看向13号桌的六人：最为显眼的自然是全身漆黑伪装的黑鸦，然后是高挑蒙脸的兽娘，另外四人就比较正常点——冷淡的金发眼镜少女，安静的蓝发少女，正在吃拉拉肥的红发少女，双手戴着镣铐的卷发黑皮萝莉。
众人敬畏地朝她们默默点头，表示道谢。
毕竟现在能提供幽魂传承的人，有且只有圣域术师，哪怕现在黑袍镇术师云集，但圣域术师也是少数中的少数，这一点从分享板里就看得出来——96条共享情报里，关于幽魂传承的不到10条。
不过大家也只是稍微关注一下，然后继续讨论湖光传承和永恒之城。红发少女示意再来一份赤焰拉拉肥，黑皮少女问道：“既然能免单，那可以让爱丽丝过来蹭一顿吗？”
“可以是可以啦，但爱丽丝吃什么？”
“这里应该有蟑螂堆吧？再不济老鼠总有吧？”
“你再说下去，主管说不定愿意倒贴钱让你去隔壁餐厅就餐。”
免单这桌人，自然就是亚修六人。
从死城离开后，亚修就一边躲避四柱神教一边追寻灰狐遗产，而他们在死城捡到的两名队友，兽人奇卡拉和星术师格温，也作为临时队友加入了队伍。
按理来说，奇卡拉有奴隶契约约束倒也罢了，毕竟他是圣域战力，遇到危险扔出去殿后也是极好。但格温不仅战力一般，而且她还曾经是水银木马的降临体，亚修他们不把她宰了都算是圣母，现在还将她这个定时炸弹带在身边，仿佛是嫌弃自己的冒险难度不够高似的。
不过格温也使用过「避难所&#183;零时沙漏」，因此她体内的水银应该都被清除了，她不会再变成木马；而且她曾经在四柱神教身居高位，熟知许多有价值的情报，正适合亚修这群断了后勤需要打劫的冒险者。
更重要是，格温不愿意离开，就一直远远跟着他们。
不想杀，又不能不管，亚修便拜托伊古拉看管她，一旦她试图通风报信或者有其他异常举动就立刻处决，伊古拉只能黑着脸管理这个新助手。
但不得不说，有了格温这个二五仔的指点，确实让他们数次提前回避四柱神教的袭击，而且还顺便抄了四柱神教几个秘库，短时间内术灵的喂养是不用愁了——三翼术灵对金币需求量比二翼术灵大好多，亚修等人将术灵提升到三翼级别后，每个术灵每天都要吃3枚金币。
哪怕在物价较高的废土，3枚金币也够普通人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幸亏四翼术灵圆蝉可以靠流金河水喂养，不用额外加餐，不然亚修都得破产。
他们来到琴日联盟追寻遗产线索，但废土局势急剧恶化，哪怕他们套着‘旅商’这个身份，也时刻被监视，乃至驱逐出境，在青铜律教派更是差点打起来。
再加上六天前虚境剧变，亚修他们想暂时安定下来搜集情报，便再一次来到黑袍镇——在信仰圣战的大环境下，也只有贸易城镇才能容许他们这些‘无信仰者’。
来到黑袍镇后，亚修他们发现此地流动人口暴涨了一倍，他们上一次还能一人一间房，现在六个人只能三间房，不过大家夜晚都会变成美少女，也没什么所谓了。
黑袍镇突然访客暴涨，最大原因，自然是战争圣殿被四柱神教覆灭了，而黑袍镇名义上，又是战争圣殿的直辖地。
在战争圣殿兵败如山倒的时候，周围多个教派立刻进驻黑袍镇，既是保护也是争抢这个贸易中心。
而次要原因，却是因为虚境里出现的传承，让术师们的交流意愿暴涨。
跟血月、福音不一样，森罗国度没有任何线上交流渠道，平时只能教派内部交流。这一点放在正常时期也没什么，反正他们跟异教徒也没什么好说的，而且不同教派的主修术法也不一样，互相之间没有多少交流意愿。
但现在不一样，知识之海的湖光传承，时间大陆的永恒之城，直接成为全世界的热议话题，术师们强烈渴求与别人交流分析得失，好在传承里更进一步。
于是乎，森罗术师们都自发汇集到贸易中心，主动寻求情报交流。
狐灯冰室本来就是一个餐厅，但因为森罗术师经常来这里讨论交流，然后冰室主管灵机一动，推出「提供传承情报可免单」的制度，将大家提供的情报都写在她背后的白板上，所有人都能看见，这里便顺势成为黑袍镇的情报交流中心。
或许有人惊讶，关于天使传承的机密情报，术师不藏着掖着，怎么可能会拿出来讨论？
然而情报也分为许多种，那些可以让自己领先他人的‘优质情报’，当然不会有人拿出来说；但还有许多并不能给自己增加优势，却非常值得讨论的‘奇异趣闻’，这些才是冰室里的主要话题。
而且，别小看术师的表达欲望。
但凡是术师，都肯定从虚境里获得过前辈先贤的遗赠，这个天然的传承氛围就注定术师不会抗拒交流；其次，对于术师这种需要不断输入新知识的群体，他们必定需要定时输出才能保持身心健康。
就像吃饭会排泄，看完一部回味无穷的影片会想写评论，看完一本好书会留下评论……寻求情感共鸣是生物的本能，寻求知识碰撞是术师的本性。
亚修之所以主动提供幽魂传承那条情报，也是因为他在这里听到看到许多有趣情报，所以顺手回报社区，还能免单省点钱。
首先，就像亚修获得了《幽魂手册》，湖光传承和永恒之城相继出现了《湖光手册》和《光阴手册》奖励，这或许意味着留下半本术师手册是天使传承的传统，更意味着湖光天使和光阴之王都是走起源之路攀登虚境，所以才会遇见红宝石山的天使，在生前创作术师手册！
一位天使就算了，三位天使都走起源之路，术师们自然会升起这种想法：在遥远的过去，会不会走起源之路才是收益最高的上流升级法？
现代靠派系境界晋升的方式，其实是收益较低的低等升级法？
而《湖光手册》和《光阴手册》的内容，也陆续验证术师们的想法。值得一提的是，湖光天使的年代似乎最为久远，光阴之王次之，幽魂先知反而是距离现代最近。
在湖光天使还是白银术师的时候，知识之海存在银鳞鱼人组成的浅海国度，浅海国度里有「银翼考验」这种特殊机制，术师们只要通过考验，就能获得第二银翼，从而找到黄金鱼到达时间大陆。
银翼考验的通过率万中无一，只有天才术师才有可能通过，因此湖光天使对于自己能通过银翼考验颇为自豪。从里面的文字来看，那时候术师与银鳞鱼人的关系应该还算融洽。
但到了光阴之王的时代，知识之海变成术师与银鳞鱼人的战争猎场。因此想要找到黄金鱼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杀足够的银鳞鱼人，剥光它们的鳞片，铸就自己的第二银翼！
银鳞鱼人战力普遍相当于一翼术师，有的甚至是二翼术师，通常群聚冲动，猎杀它们的难度可想而知。
到了幽魂先知的时代，银鳞鱼人只剩下一小群，还被幽魂先知灭绝了，从此第二银翼成为绝响。
对于时间大陆的描述，幽魂先知的认知跟当今没多大区别，只是多记载了两种颜色机制。
但湖光天使和光阴之王的描述，简直颠覆了现代术师的世界观——过去的时间大陆，确实存在一个国度！
那个时候时间大陆还不叫时间大陆，而是‘概念大陆’，概念大陆的原生子民，自称‘概念之精’、‘法则之灵’，术师将他们称为——精灵！
它们是天生的术师，能调理流金河，统驭虚境生物，开发大陆资源，而且寿命漫长，哪怕人数稀少，也发展出伟大的术师文明！
时间大陆那些仍在运作的资源点，就是那个时代的产物！
很显然，远古时代的精灵和当今精灵已经是不同品种，为了区分开来，术师们将它们称为古精灵。
在湖光天使的时代，术师们与古精灵已经屡有摩擦，甚至爆发过‘天空动乱’，即古精灵术师骑着飞龙种，到处狩猎异族术师，人类等术师都怨声载道，矛盾剧烈。
那时候术师还是被古精灵压着打，毕竟异族术师在时间大陆都是二翼，而古精灵因为本体就在时间大陆的原因，哪怕实力提升到圣域传奇，也能继续在时间大陆停留！
可想而知，‘天空动乱’里的异族术师多么难受，他们不仅面对成群结队的古精灵术师，还要面对远超自身的圣域传奇！堪称小孩子被成年人暴打！
湖光天使就特意记载了，她被古精灵圣域猎杀过！
看了《湖光手册》再看《光阴手册》，就会感觉颇为喜感。
因为光阴之王，就是古精灵！
但在光阴之王的时代，古精灵国度已经大幅衰退，外部城池几乎全部失落，他们只能固守‘不落余晖’永恒之城。
在《光阴手册》里，他明确指出古精灵衰落的原因——血月、繁星等神主用卑鄙手段杀光了高位古精灵，持续打压古精灵国度！
对于七彩尾的描述，湖光天使和光阴之王倒是几乎一致，都是找到七种颜色后就能抓住七彩尾，显然在他们的年代，这七种颜色仍然是可以找到的。
到了幽魂先知，就只剩下三种颜色。
现代更是只剩下流金河一种。
关于遥彼空域和失色梦，在湖光天使的时代，梦中国度是可以随便进去的，风花雪月四种素材都能找到；
到了光阴之王的时代，‘风之伤’这个素材已经不见了，但可以通过奇迹平替；
幽魂先知的时代，缺失素材不仅不能平替，而且连梦中国度也被噩梦天使占据。
现代，不仅没有四种素材，甚至连梦中国度都破碎了。
综合来看，虽然三位天使都是走起源之路到达红宝石山，但湖光天使一路上目的明确，虽然挑战繁多但从不迷茫；光阴之王则艰难许多，许多环节都要自己补全；而幽魂先知那时候，起源之路理论上已经断绝，若非他是‘二周目术师’，恐怕无法走上起源之路。
对比这三本天使手册的内容，时代的变迁感简直是从纸张里扑面而来。
然而在永恒之城、湖光传承、幽魂传承这三个传承里，价值最大的居然不是遥彼空域的幽魂传承，也不是最为古老的湖光传承。
而是永恒之城的传承！
因为湖光和幽魂充其量也只是一位天使的传承，但永恒之城，却是一整个文明的遗产！
永恒之城有无数普通传承，只要术师能拿到其中一个，就能获得一个时间大陆的资源点的权限，为期一年。只要术师在虚境，随时都能接收里面生产的资源！
对于二翼术师来说，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富，更别提普通传承里还有奖励。而最令人向往的是，如果能成为光阴之王的继承者，就等于成为永恒之城的主人！
那可是古精灵的文明遗产，虚境承认的永恒之城！
这里面的价值简直无法想象——哪怕是最疯狂贪婪的术师，也没想过能在虚境划地为王！
亚修听剑姬说，繁星那边的二翼术师几乎疯了一样在学习研究，繁星王室也特意为光阴之王传承给出了现实奖励：公爵席位！
毕竟你继承湖光传承或者幽魂传承，也只是你一个人收益，但你如果能成为永恒之城城主，就能在虚境庇护其他二翼术师，提升整个国度的底蕴！
不过相比起夺取传承，更多术师其实是感慨起源之路的失落，纷纷感叹如果能回到远古时期，就能轻松到达红宝石山云云。
像奇卡拉就嚷嚷好几天，痛诉前人术师破坏环境不够环保，连点残羹剩饭都不给后人留下，弄得大家都只能努力内卷奋斗……
唯有亚修隐隐知道，走起源之路的风险，恐怕远超境界正常晋升。
因为秘毒！
走上起源之路，就意味着一路上会感染多种秘毒！
像湖光天使的时代，哪怕银鳞考验和七色搜集通过率只有万分之一，那日积月累的通过人数恐怕都有几百，秘毒毫无疑问会转变成猛毒！
亚修一开始还以为过去没有秘毒，但他仔细一看，关于黄金鱼、七彩尾、失色梦的本质，三本手册都没写出来，显然天使们都下意识留了一手，只写了具体过程，结果却含糊带过。
这些天使显然不是傻叉，那傻叉只能是亚修自己。秘毒肯定还有他仍不了解的效果，所以天使们才会前赴后继走起源之路。
也正因为他们没有写结果，所以亚修到现在都猜不出失色梦的真相。
普通术师基本都认为‘黄金鱼’、‘七彩尾’是特指某种事物，唯有亚修这种走过起源之路的人才知道，黄金鱼和七彩尾都是一种修辞手法。黄金鱼指天空金色海洋泛起的鱼鳞波澜，七彩尾则是流金河汇聚六种颜色形成的景观。
那失色梦应该也是一种比喻，它在比喻什么？
“果然没有关于空白概念的情报……”伊古拉喃喃道。
“有就怪了，到现在也只有千愿幻主提过一次空白概念，那可是在红宝石山的神主传承。”亚修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森罗就三位传奇术师，如果这里有空白概念的情报，那就代表三位传奇脱离前线，特意来这间冰室吃招牌拉拉肥——怎么可能嘛！”
“是谁提议我们来这里搜集概念情报的？”伊古拉咬牙切齿，都想抬起手爆敲亚修脑袋，但看到亚修这个红发少女的可爱皮肤，还是悻悻放下手。
“四柱神教已经停止进攻，主动收缩防线。”格温放下手里的资料，那是她今晚从各个渠道收集的消息：“前线处于对峙状态。”
“正常，现在所有术师的首要目标都是天使传承，哪怕是信仰战争也得往后挪挪。”伊古拉食指轻敲桌子：“谁能想到一场战争居然能被这种原因强行停止？”
森罗废土，毫无疑问是被天使传承影响最大的地方——在其他国度最多就是引起社会热议，在森罗却能压制社会动荡！
但仔细想想却又不奇怪，无论你是什么国度、什么信仰、什么种族，只要伱能登录虚境，就有资格挑战天使传承。
哪怕水银木马和琴日联盟无视术师们对天使传承的强烈意愿，要求他们继续战斗，但他们难道就不会摸鱼偷懒，回避战斗，白天养精蓄锐等待夜晚的传承挑战吗？
除非能阻止术师登录虚境，否则再严密的现实牢笼，都无法囚禁心有所往的术师。
亚修问道：“说起来，你们打到什么进度了？”
伊古拉：“昨晚刚破第十五关。”
哈维：“还在十二关。”
“我只有第一天进去玩了玩，后面都没去了。”奇卡拉挠了挠头。
“为什么不去？”大家都很惊讶：“这可是天使传承。”
“但我对灵魂派系和预言派系既不感兴趣，也没什么天赋。”奇卡拉耸耸肩：“我的七彩之翼也完全凝聚，在幽魂传承里没什么收益，还不如继续探索泡影。”
“或许是虚境特别关照我这种老实孩子，我昨晚遇到了一个词缀泡沫，得到一个超稀有术灵呢！”擅长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兽人圣域如此说道。
伊古拉惊讶道：“真的啊？运气这么好吗？我好羡慕你哦。”
奇卡拉自豪地拍了拍胸脯：“这可不是运气，而是我多年勤奋修炼的必然结果！”
“那到了白天，你将那个超稀有术灵给我吧。”
“啊？凭什么！那可是我的东西啊！”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我们的奴隶。”伊古拉无慈悲地说道。
“不要啊——”
亚修看着兽娘缠着金发眼镜娘撒娇哀求，心想黑袍镇没白来，不然真的很难看到这种画面……
不过，亚修等人对奇卡拉的评价默默提高了一个级别。
奇卡拉能成为圣域术师，断然不可能是脑瘫，他能意识到天使传承对自己没有帮助，并且果断舍弃这种千年难得一遇的机会，这种节制力和执行力，远超其他圣域术师。
其实从他在死城里能毫无迟疑投降这一点，就看得出来，他不会被荣辱、贪婪、侥幸等因素影响，凡事从自身需求出发，需要就执行，不需要就舍弃，从不迷茫迟疑。
很难评价奇卡拉这种人的未来，或许他会因为果断而一飞冲天，也可能因为鼠目寸光而沉沦不起，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他很让人羡慕。
从不怀疑自己，从不后悔抉择，凡事都不抱怨自己，而是多指责别人……要是能像奇卡拉那样活着，生命会快乐许多。
“相比起空白概念，我更关注神主传承的奖励。”哈维手指叼着薯条，仿佛在模拟抽烟，“一个天国……难道术师得到天国，就能成为神主吗？”
“假如二翼术师以外拥有圣域，会不会因此成为圣域术师？”亚修反问一句，“虽然未必能这么类比，但我觉得虚境不会容许术师钻这种漏洞。不过，如果能得到天国和神主传承，肯定更容易突破凡人的极限。”
“不过，千愿幻主死后遗留的天国……”他沉吟道：“原来神主也会死的吗……？”
伊古拉心里一震，认真观察亚修，确认他没有恶意联想到其他方面，才松了口气，连忙转移话题：“亚修你还有没有想吃的？”
“我看看啊……”
亚修看着菜单，忽然发现黑鸦面前的奶茶一滴没动，再仔细一看，黑鸦连面具都没摘下来，又想到大家一直讨论黑鸦完全不了解的虚境话题，心里不禁微微一动。
他放下菜单，说道：“这里的东西我吃腻了，我去外面买点其他小吃。塔玛希，过来帮我拿东西。”
黑鸦一怔，旋即站起来跟上他的脚步。伊古拉看了一眼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用脚将奇卡拉的脸踩出去。

第645章 很好，但不如我
“甜筒来两份！”
“拉拉肥烤串来两份。”
买了一大堆街边小吃，亚修感叹道：“明明都爆发战争八个月了，但黑袍镇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只是习惯了。”黑鸦提着小吃袋子，说道：“塔诺慕说过，废土一年里没有发生战争的日子，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先别回去，我们就在这里吃吧。”
亚修忽然拐进一处暗巷角落，黑鸦摇头：“我不吃。”
“我靠着这面墙，你靠着那面墙，你就算摘下面具，我也看不见你。”亚修指着角落互相垂直的两面墙壁，说道：“我都听到你肚子在叫了。”
“不可能，我可以连续三天滴水不进也不会有任何生理反应。”
“你吃不吃？不吃下次不带你出来吃饭了，伱每次都只看着我们吃，弄得我们在排挤你似的。”亚修主动贴着一面墙壁，将甜筒递到他看不见的另一边：“这时候你就应该感激涕零泣不成声地接受我的好意。”
“抱歉，我真的没接受过哭泣训练，做不到假哭。”
虽然是这么说，但黑鸦还是接过食物，贴着墙壁摘下面具，小口无声地吃起来。
“怎么样？好吃吗？”
“很好，但不如我。”
亚修震惊：“不如你？你还会做饭？”
“会啊。”黑鸦说道：“我是鸦杀尽里做饭最好吃的，我每次回到教派，大家都等着我下厨。”
“感情你是除了术法外什么都会是吧。”亚修吐槽道：“那你平时为什么不做饭？”
“没机会，也没必要。我们一路风餐露宿，能吃罐头都已经很奢侈了。”
“但我很好奇你的厨艺啊！杀人不眨眼的黑鸦，居然也能洗手作羹汤？”
“有机会的话，我可以为你们下厨。”
“那就说好了喔！”
亚修舔着甜筒上的冰淇淋，问道：“那塔玛希，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啊？”
“我们已经放弃追杀银灯，也不想跟水银木马纠缠，一心一意寻找离开森罗的方法。”亚修说道：“我们的路，已经跟你的路不再重合了。所以我就觉得，我们不能继续耽误你……”
他还没说完，就听见啪的一声，是甜筒掉到地上的声音。
“……你嫌弃我了吗？”
亚修一怔，旋即噗嗤一声笑了，也没转过去，直接伸手劈了一下黑鸦的脑袋：“万花镜效果这么强？你这是被身体激素影响了吗？怎么会说出这么软弱的话？”
“而且我话还没说完呢。”他说道：“我其实是担心，你会不会因为顾虑我们而不敢离开，我不想耽误你的时间。但如果，你并没有顾虑我们，而是想跟我们走同一条路……”
“塔玛希，你想跟我们一起离开森罗吗？”
小巷外声音喧嚣，行人如织。繁华夜市的喧闹声浸满了这个城镇每个角落，仿佛这里不是废土，仿佛外面不在战争。
“……水银木马。”
黑鸦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一个名字。
“是啊，你还要向水银木马报仇。”亚修叹了口气：“我也不可能跟你说‘放弃仇恨’这种屁话。虽然水银木马现在比你强太多，而且水银木马可以失误无数次，但你只要失误一次就万劫不复；虽然四柱神教眼看着就要统一森罗，到时候你复仇的概率就更加渺茫；虽然……”
他顿了顿：“那些不可为的理由你肯定比我更清楚，那些无法逾越的困难你肯定比我更明白，但你还是要坚持复仇，我又有什么资格劝阻你呢？只是……”
亚修‘只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有用的，最后长叹一声：“抱歉，塔玛希。”
黑鸦有些惊讶：“为什么道歉？”
“你明明帮了我许多，我却不能帮你报仇。”亚修轻声说道：“我还有想见的人，不能将生命浪掷在森罗。”
“你不用道歉。”黑鸦说道：“我从来没想过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但你仍然愿意帮助我离开森罗？”
“嗯。”
亚修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对喔，只要我离开森罗，那银灯就会自动成为触觉，到时候水银木马变回凡人，你复仇的机会就来了！”
黑鸦一怔，旋即点头：“对。”
“所以你是不可能跟我们离开森罗的。”亚修说道：“但这样一来，我就要想想怎么安置你。你肯定不愿意加入其他教派，但你也没法重组鸦杀尽教派，这样的话我得为你找几个帮手……”
“你不用为我考虑。”黑鸦说道：“我一个人就能活下去。”
“塔玛希，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文盲？”
“亚修，你是不是忘了，我在遇见你们之前，一直都是一个人流浪，一个人刺杀水银木马，一个人迎战四柱神教。”
“那你是喜欢以前一个人的生存，还是跟我们一起的生活？”
发现黑鸦沉默了，亚修笑道：“就算是工具也是需要保养的。你其实很不会照顾自己，要是按照你以前的生存方式，你迟早会坏掉的。”
“……才不会哩。”
“总而言之，我在离开之前，会想好怎么安置你，就当做是对你的回报吧。”亚修说道：“逛了大半个森罗，你有没有中意的地方？想住在哪里？还是住回以前的鸦杀尽教派？”
“对了，你大概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仔细想想，我应该要在离开前帮你解决人生问题，这样你起码有伴侣照顾陪伴，等你复仇成功后也不至于陷入空虚……”
眼看着亚修思维越来越发散，黑鸦不得不重复一遍：“你真的不用为我考虑！”
“但——”
“我其实还没想好。”
亚修一怔：“还没想好？”
“还没想好。”黑鸦说道：“我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但是……”
“我也不抗拒离开的念头。”
亚修眨眨眼睛，轻笑道：“那就慢慢想吧，反正不急。其实我们对离开森罗一点进度都没有，说不定等我们离开的时候，水银木马都已经死了。”
“到时候，你就可以毫无顾虑，跟我们去其他国度继续横冲直撞。”亚修拍了拍黑鸦的肩膀：“如果想要更多人追随你的道路，那就让鸦杀尽的威名传遍六大国度吧！”
“……嗯。”
“好了，回去吧，再不回去伊古拉要骂人了。”
走到街道亮光处时，黑鸦看着红发红眼的亚修，或许是刚才敞开了心扉，他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亚修，你被万花镜影响后的样子，怎么跟你本体一点都不像？”
虽然其他人变化也很大，但伊古拉的金发、哈维的黑皮、奇卡拉的兽人、格温的蓝发等显眼特征都保留下来，唯独亚修的发色、肤色各方面都完全不同，彻底转变成另外一个人。
“啊？”亚修眨眨眼睛，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不要说出去，特别是伊古拉他们。”
“你还记得，我的感情生活有一点小混乱吧？”
黑鸦眨眨眼睛，“难道……”
“没错！”邪教头子后退两步，原地转了一圈，展颜一笑：“不知道为什么，但万花镜每次都将我的外貌转变成我喜欢的女生。塔玛希，你是第一个见过她的人，连伊古拉他们都只是知道而没见过呢！”
“怎么样，她好不好看？”
等了一会黑鸦都没回答，亚修撇了撇嘴：“行了行了，我对你这只鸦杀尽的审美观也不抱什么期待，我们快……等等，这味道好香，我买一份回去当宵夜。”
等亚修过去买小吃，黑鸦看着他的背影，才轻声低语一句：
“很好。”

第646章 大衣同眠
遥彼空域，破碎的梦中国度，第34关。
“贴紧我。”
亚修话音刚落，索妮娅、笛雅乃至薇瑟都紧紧贴着他的身体，此时地下大厅没有刷出任何怪物，唯有数道淡紫闪亮的轻烟从各处冒出，不紧不慢地飘过来。
然而就是这道紫烟，硬生生卡了亚修他们三天！
早在三天前，亚修他们就势如破竹闯到34关，除了因为他们四人合作无间，更因为「欧洛拉的梦中宝库」居然也承认幽魂传承的通关！
他们只要在幽魂传承通过5关，就能稳定抽出一份辅助藏品！
这可比在探索梦幻泡影简单多了，毕竟泡影有难有易，通关5个泡影基本需要100分钟，亚修他们普遍一晚探索13个泡影，也就是只能再拿两个藏品。
但幽魂传承前5个关卡普遍难度较低，等亚修他们逐渐熟悉灵魂派系，运用初魂术灵更加轻松自如后，他们闯过前20个关卡基本都轻轻松松，至少多抽出四个藏品！
而藏品能无视传承禁制的特性，又能帮助他们更好闯关！偶尔抽到「夜之彗星」（打一下就射出一道彗星激流）这类强效彩色藏品，他们甚至能零消耗闯过前面关卡。
但哪怕有藏品加持，有些关卡也不是光靠蛮力就能闯过，譬如第34关的传承考验，「魂牵梦萦」！
他们第一次中了这招后，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自身陷入悠长梦境，灵魂被不断消磨，若不是那时候薇瑟的灵魂派系已经有白银境界，在临死前醒转过来，使用‘幽魂秘钥’脱离传承，否则所有人都得死在那里！
哪怕是圣域术师，在天使传承里仍然不堪一击，甚至连发生什么都不知道就死了！
亚修他们也是一阵后怕，更麻烦的是，他们哪怕逃出来也不知道该怎么通过这个考验。眼看就要卡死在这里，薇瑟却从《幽魂手册》里找到突破口。
前面提到过，《幽魂手册》记录繁多，只是大部分记录都与现代术师无关的内容，基本大家都是看看就忘了。其中有不少章节，就记载了幽魂先知还是术师时的战斗记录。
薇瑟从战斗章节里，发现幽魂先知曾经用过一招名为「魂牵梦萦」的灵魂奇迹，无论描述还是效果都跟34关的考验非常相似，他们这才知道自己差点死在什么招数下。
然而《幽魂手册》记载的「魂牵梦萦」，也只是能令目标沉睡的圣域奇迹，虽然效果强大，但断然没有消磨灵魂的效果。因此34关的魂牵梦萦，大概率是幽魂先知晋升传奇术师后的威力加强版，甚至可能是他成为半神天使后，进一步强化提升的神迹！
「魂牵梦萦」自然不能硬抗，而破解之法也在《幽魂手册》里——幽魂先知在里面写了，他这招奇迹甚至能腐蚀圣域，绝大多数术师根本无法抵御，甚至连防御都做不到，因为这招是从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全方面的入侵，当术师注意到淡紫闪烟的时候，他的灵魂就已经被牵引了。
但如果是灵魂厚重沉实的术师，就能完全不受影响。无论魂牵梦萦如何纠缠，灵魂都能巍然不动！
而强化灵魂的方法，就在幽魂传承之中！
幽魂传承有两个常规奖励，一个是「灵魂经验」，另一个则是「临时术灵」。
是的，除了亚修他们自己生成的‘初魂’术灵外，传承里得到的术灵大多不能带走，也不知道是幽魂先知是给不出奖励的穷逼，还是他不愿意看见无能者从传承里白捡奖励。
临时术灵的奖励里，有很多都能直接作用术师灵魂，譬如能越战越强的‘战魂’，增加利刃伤害的‘剑魂’，能随恶意增强的‘恶魂’，光线越弱越强的‘黑暗之魂’。
其中就有一个‘炼魂’术灵，可以剔除灵魂杂质，压缩灵魂质量，令灵魂变得更加凝实厚重！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因为他们不可能捡到四个炼魂术灵，所以经过三天的探查测试，亚修还选择了‘魂衣’、‘眠魂’两个术灵。
前者非常实用，会在灵魂外面形成一层具有防御力的护甲，而且防御强度与灵魂质量成正比，恰好能跟炼魂术灵配合。而后者则是用于治疗的术灵，通过睡眠加速恢复灵魂损伤。
面对魂牵梦萦的淡紫闪烟，亚修早已使用炼魂，经过斧凿刀削般的剧烈疼痛后，他身形虽然消瘦许多，但无论脸容还是肌肤都充满光泽弹性，仿佛是本体来到虚境！
然后，魂衣与眠魂组合！
奇迹&#183;大衣同眠！
只见亚修身上浮现一件浅蓝色的大风衣，将剑姬三人都笼罩其中，索妮娅、笛雅和薇瑟都立刻眼皮打架，迅速靠着亚修陷入沉睡。
此时魂牵梦萦的淡紫闪烟围着他们缠绕好几圈，不仅对亚修一点效果都没有，而且也没法消磨剑姬三人的灵魂。
这就是薇瑟研究出来的解决办法：魂牵梦萦的本质，是将目标的灵魂牵引出来逐渐消磨，除了灵魂沉淀厚实可以抗拒牵引，那灵魂先一步被其他奇迹牵引住，一样能抵抗魂牵梦萦！
大衣同眠这个奇迹，便是依靠亚修炼魂后的灵魂底蕴，强行牵引薇瑟她们的灵魂。简单来说，亚修先将薇瑟她们吃了，只要魂牵梦萦撬不开亚修的嘴巴，就没法对薇瑟她们造成影响。
就这样过了五分钟，亚修抱着她们都感觉有点累了，淡紫轻烟才逐渐消散，大厅里浮现出三个奖励光团。
亚修立刻解除大衣同眠奇迹，薇瑟是第一个醒来。她退后两步，轻呼一口气：“终于过关了。”
“没想到能一次成功。”亚修也满心喜悦。
其实亚修都已经捏好‘幽魂秘钥’，做好大衣同眠无效就直接退出虚境的准备。毕竟魂牵梦萦可是传奇秘法乃至神迹，而他们的大衣同眠却是草创奇迹，破解失败是很正常的。
不过，别看他们好像破解得很轻松，但一来需要从奖励找到炼魂、魂衣、眠魂这三个术灵，二来幽魂传承里可没法用术力，亚修只能通过灵魂驱动这两个术灵组成奇迹。
这可不是能嘻嘻哈哈的简单活，毕竟这个奇迹并不是两个术灵的简单叠加，而是让眠魂的效果渗透到魂衣里，再通过魂衣施放出眠魂的威能……若非亚修的灵魂派系也有白银境界，他根本施放不出这个奇迹。
这也是他们为何推迟三天才来攻略34关，这三天他们都在前面关卡刷魂经验，当剑姬三人灵魂派系都晋升白银，亚修通过经验共享，自然也晋升白银了。这样一来，就算后面再遇到意外，他们至少也有一定自保之力。
至于为什么是亚修来施展大衣同眠，因为队伍里就只有他还处于空置状态。
剑姬走的是‘剑魂’路线，不断强化近战能力，大多数战斗关她都是第一个冲上去砍砍杀杀；
薇瑟走的是‘魂主’路线，通过壮大灵魂运算能力来控制多名敌人，当敌人数量超过两位数时往往能大发异彩；
魔女则是走‘侍魂’、‘武魂’、‘战魂’等路线，虽然传承里不能用术灵，但她的拳爪派系可是实打实的黄金级，剑姬正面杀伤的时候，她可以辅助补全。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到现在都仍坚持四人闯关的缘故——无论关卡刷出什么奖励，都至少适合一名干员路线，而单人术师遇到不适合的奖励就只能随便选了。
而这种情况就让亚修很尴尬，他虽然通过经验共享精通许多术法派系，但实战却是以远程剑术为主。然而他如果走剑魂路线，不仅跟剑姬抢资源，而且输出还溢出了。
直到分析出炼魂、魂衣这个组合，亚修才确定自己在幽魂传承里的路线——守卫者。
简单来说，当敌人想要集火的时候，他得冲上去挨揍。

第647章 返魂还童
解除大衣同眠奇迹都半分钟了，亚修看着怀里两位女术师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只好用手轻拍她们脸蛋：“醒醒，起床上班了。”
索妮娅恋恋不舍地睁开眼睛，然而她看见魔女居然还想装下去，便也闭上眼睛继续装睡，甚至伸手抱得更紧。
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探索幽魂传承，而地下大厅就这么大一览无遗，索妮娅根本找不到机会跟亚修发展地下情，好几天没吸取观者能量，白天练剑都有点走神，这次找到机会自然也想多吸点。
“喂，薇瑟还在呢！”
“哦，不用在意我。”薇瑟平静说道：“我正想重温精读一遍《幽魂手册》，至少能看30分钟，你们慢慢来。需要我戴耳塞吗？”
笛雅这个当女皇的终究脸皮薄一点，听到薇瑟这么说，她便脸红着睁开眼睛。但索妮娅脸皮厚着呢，就是抱着亚修不放。
亚修被她们逗笑了，伸手揉了揉魔女脑袋，然后双手环住剑姬的腰肢——作为体术师，剑姬的腰意外得纤细，虽然这会影响她的最大力量输出，但亚修自然不会介意这一点——搂起来充满弹性手感极佳，但亚修也只是轻轻抱一下，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满意了吧？”
索妮娅睁开眼睛，故作不屑地哼了一声，只是嘴角止不住上翘，红宝石眼眸轻轻转动撩了亚修一眼，眉眼间的雀跃夹杂着一丝丝勾人心魄的媚意。
亚修心想，就算万花镜能将他变成剑姬的模样，但他也绝难表现出剑姬十分之一的美丽。
不过索妮娅很快就收拾好心情，主动说道：“薇瑟，不好意思。”
薇瑟知道是一回事，当着她面前秀恩爱又是另一回事，更何况现在可是在幽魂传承里，随时都可能有危险，索妮娅现在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有点不理智了。
“你不用道歉。”薇瑟合上幽魂手册，随意说道：“我可以理解。”
第34关的奖励分别是「恢复灵魂」、「临时术灵：游魂」、「中量灵魂经验」。第一个基本不选，游魂术灵是灵魂派系的移动术灵，提高移动速度，赋予飘行能力，给剑姬和魔女都可以。
但简单讨论后，他们还是让薇瑟去选择「中量灵魂经验」。
从34关的「魂牵梦萦」就看得出来，越到后面，幽魂传承对术师的灵魂派系境界要求越高。
其实魂牵梦萦并不是一定要炼魂术灵才能破解，如果术师灵魂派系境界够高，哪怕选择战魂、剑魂、恶魂这些术灵，应该也能通过改造自己灵魂来抗衡魂牵梦萦。譬如剑魂术灵，它本身就有凝练灵魂铸就锋锐的效果，只是剑姬境界不够，无法深入改造自身灵魂。
后面的关卡只会越来越难，所以必须要培养出一位境界高的灵魂术师，不然别说破关，甚至可能不小心死在传承考验里。而作为真理术师且精通二十多门术法的薇瑟，在大家都没有显性灵魂天赋的时候，她自然是最合适的培养人选。
来到第35关，亚修四人都不禁提起精神。
幽魂传承里每到第五关第十关的奖励都会丰厚许多，像‘幽魂秘钥’就是第二十关才会爆出来，但同时难度也会剧增，一不小心就会被重创灵魂。
这时候，大厅四面墙壁忽然被覆盖了一层白板，亚修等了几秒没发现其他动静，便凑近过去一看——这就是肉盾该发挥作用的场合了。
当他接近白板的时候，他的初魂术灵便忽然跳出来，在他脑海里构筑出一幅奇异画面：在阳光正好的郊外草地上，伊古拉戴着渔夫帽在岸边钓鱼，哈维打开棺材让爱丽丝晒太阳，莉丝在草地上跑着放风筝，安楠推着婴儿车，婴儿车里的小班戟好奇看着风筝，他自己刚扎完帐篷，剑姬和魔女在下游赤着脚抓鱼玩，薇瑟坐在树桩上看书，黑鸦做好烤串示意大家过来……
原来如此，第35关的考验居然是画画。没有提供画笔，显然是要他们用灵魂来作画，能否通关就看画得好不好了。
但这样对我很不利啊，为什么我要画的人物这么多！其他人肯定不需要画这么复杂吧！？
亚修腹诽不已，等他一低下头，就发现还有别的异常——地面怎么离他这么近？
不对！
亚修看着自己两只软乎乎的小手，又看了一眼自己完全缩水的身体，终于明白发生了情况——他变成小孩子了！
有没有搞错，幽魂传承就这样提高难度？将他们身体变成小孩子？好无聊的考验，我虽然身体变小，但脑子依然灵活啊！
亚修转头一看，果不其然，剑姬，魔女，薇瑟，全都变成小孩子了！
剑姬也是一副惊疑不定的表情，亚修看着这个软乎乎的小剑姬，忍不住伸出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嘻嘻笑道：“你这个样子好可爱——”
啪！
亚修被一拳打飞出去，不等他起身，小剑姬就骑到他身上，对准他的脸一拳一拳暴打！
“干嘛！？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听到他认错，小剑姬才停下来，揪着亚修的领子提起他的脑袋，恶狠狠地说道：“还敢不敢欺负我！？”
“嗯？”亚修懵逼。
啪！
小剑姬又打了他一拳，奶龙咆哮道：“还敢不敢！？”
“不，不敢。”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亚修还是先顺从小剑姬的话茬。
“哼！”
然而当小剑姬环视一周，她再一次揪起亚修的领子，直勾勾冷眼瞪着他：“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不是在对我恶作剧！？”
“哇！”
小薇瑟忽然揉着眼睛，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来：“蔚欧奈，蔚欧奈！呜呜，蔚欧奈你在哪——”
这时候，小魔女过来拉住小剑姬，冷静劝说道：“应该不关他的事，我们四个可能是遇到了特殊情况，就像是童话里触发奇遇的主人公，所以才会来到这个地方。”
亚修愣愣看着这一幕。
他终于意识到第35关的真正难点。
在《幽魂手册》里，幽魂先知就提到过，他看见心灵术师有一招奇迹可以让人退回童年，无论用于攻伐还是治疗都颇为有效，但他认为这仅仅是流于表面，因为小孩子的灵魂构造跟成年人是不一样的。幼儿与成人最大的区别是天赋可塑性，如果能完全退回童年，那就代表可以开发出新的天赋！
但到达红宝石山的幽魂先知，尚未开创出完全退回童年的奇迹，只是将这个构思命名为「返魂还童」。
所以，剑姬她们不仅是灵魂变小了，就连记忆和意识也同时倒退回小时候！

第648章 逃不掉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其实是参加传承考验的亲密伙伴，只是因为中了奇迹「返魂还童」，所以才会变成小孩子，并且暂时失去其他记忆？”
咚！
小剑姬直接给亚修肚子一记下勾拳，等亚修弯下腰就双手抱拳，非常娴熟地重锤他后背，直接将他给打趴下，然后再一次骑在他身上——她真的好喜欢打架时骑着别人。
“这不就是《虚境规则怪谈》里的剧情吗，你以为我没看过吗？还敢骗我！还敢骗我！还敢不敢骗我？！”
亚修彻底服了——你们繁星国度的编剧脑洞也太大了吧，这都能撞梗！？
而且小孩子多去外面运动，别老在家里看影剧啊！
小魔女牵着小薇瑟过来，后面的小薇瑟正揉着眼睛，还在抽抽搭搭。
她拉住剑姬，劝说道：“你先别着急，他看起来是唯一一个知道情况的，而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还记得你来这里之前在干什么吗？”
“我……”小剑姬捂着小脑袋瓜，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摇摇头，小心翼翼地对小魔女说道：“我想不起来，但我应该是在镇上……我从未离开过小镇。”
“我也想不起来。”
小魔女蹲在亚修旁边，低头看着他：“他应该知道些什么，但可能在骗我们。”
“我为什么要骗伱们？”亚修没想到自己居然连魔女都取信不了，“我看来像是说谎的人吗？”
“像！”小魔女伸手捏着亚修的脸蛋：“童话里，像你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基本都是坏人！”
“……”亚修：“一般来说，不都是好看的女孩子才是坏人吗？”
“好看的女孩子有坏女巫，也有好公主，但好看的男孩子要么是觊觎公主美色的邪恶王子，要么是操纵阴谋的邪恶术师！”
“等等，那你看的童话里，好人主角通常是什么身份？”
“公主和守护公主的忠诚骑士。”
“骑士就不能好看吗？”
“骑士应该是满脸伤痕，坚毅勇敢，身体壮实！”小魔女扯着亚修的脸：“像你长得这么臭美，还被女孩子骑在下面，肯定不是骑士！”
亚修万万没想到魔女小时候的审美观居然这么猛男，更没想到自己因为变小后不符合魔女的审美，而无法得到魔女的信任！
他一时间也被这三个小屁孩弄得颇为无奈：“我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但你们都不愿意相信我，那我说什么也没用啊。”
小剑姬举起拳头，凶巴巴地威胁亚修：“多打你几顿，你肯定不敢再说谎！”
“先别打他。”小魔女说道：“虽然他看起来不像好人，但也有可能是我们的同伴，或许是随从，也可能是雇佣的邪恶术师，为了伟大的目标，好人也可能跟坏人合作的。”
小剑姬觉得很有道理，钦佩地看着小魔女：“你好厉害！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我，”小薇瑟将鼻涕泡吸回去，举起手怯生生说道：“我叫幽兰薇瑟。”
“等等。”小魔女忽然喊停：“我们来到这么奇怪的地方，最好不要暴露我们的真名。”
“啊！”小剑姬顿时有些局促不安，“对不起，我没想到……哎，但他说他认识我们，那他肯定也知道我们的名字啊。”她戳着亚修的脸蛋说道。
“对喔。”小魔女看向亚修：“你说你认识我们，那你说说，我们叫什么名字？”
亚修眨眨眼睛，说道：“其实我们彼此之间也只是用代号称呼，从来不用真名。我叫观者，你叫魔女，她叫剑姬。”
“那她呢？”小魔女将小薇瑟拉过来。
“她……她的代号就是幽兰薇瑟。”亚修忽然意识到不对，强调道：“她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用真名的，真的！”
然而小剑姬和小魔女的眼神明显流露出怀疑——刚才小薇瑟主动暴露了名字，所以她的代号就是真名？我们这些没说真名的，你就只知道我们的代号？
这也太巧合了吧，连六岁小孩子都看出其中必有猫腻！
眼看着小剑姬又要暴力逼供，小魔女连忙阻止她，向亚修问道：“先不管我们到底是不是同伴，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离开这里？”
“画画。”亚修指着四面墙壁说道：“你们只要靠近那些白板，术灵就会告诉你要画什么，然后你们将那些画面画出来，我们就能通关离开这里。”
小魔女沉吟数秒，示意小剑姬继续压制亚修，然后她去靠近一面墙壁，回来后一脸惊奇：“确实有个术灵告诉我要画什么，而且不需要画笔，我们用手指就能画。”
“反正照做应该也没什么坏处，那就先相信他吧。”
面对小魔女的发号施令，不仅小剑姬没有异议，就连小薇瑟也擦干眼泪，像小鸡啄米一样怯生生地点头。
若不是亲眼看见这一幕，亚修打死都不会相信，平时最慵懒呆萌的魔女居然拥有如此出众的领导力和亲和力，冷静博学的薇瑟反倒变成只会哭的应声虫，而社交才能满级的剑姬，退回童年后会变得如此敏感，只会用暴力来保护自己。
这时候，亚修终于意识到第35关考验的恐怖之处。
跟失忆木屋不一样，失忆木屋里虽然大家失去了记忆，但至少仍保留成年人的思维，在求生欲驱使下，可以冷静讨论合作。但返魂还童却不一样，他们不仅失去记忆，就连思维能力也退回到童年状态！
如果术师小时候是一个懦弱的爱哭鬼，又或者胆小到不敢探索环境，在这个状态下根本无法冷静应对考验，甚至会忘记自己有脱离传承的幽魂秘钥！
这一关大概有时间限制，亚修可不认为身为邪术师的幽魂先知，会善良到将不合格的挑战者踢出去。
恐怕跟34关的魂牵梦萦一样，超时的挑战者后会遭到持续的灵魂消磨，如果直到灵魂消磨殆尽，挑战者都未能醒转过来，那就死吧。
亚修完全能理解幽魂先知的想法：他会留下这个传承，意味着他已经陨落了。既然他自己也死了，难道他会在乎后辈术师的生死吗？
不仅不会，他甚至恨不得多杀点人！
在漫长的时间尺度下，术师之间的关系是‘合作发展’，因为所有术师的成就和探索都会累积成虚境的知识传承，术师实力越高，数量越多，那术师世界就发展得越好。
但在百年的时间尺度下，术师之间的关系毫无疑问是‘利益竞争’！实力越高就越是如此！
譬如森罗废土，在四柱神教出现之前，废土最强的三大教派，就是三个拥有传奇术师的教派！如果废土只有一位传奇术师，那他的教派就能轻松推平半个森罗！
哪怕虚境再重要，但术师终究要在现实里竞争！
而且，通过三翼术灵的喂养问题，亚修隐隐意识到，传奇术师想要供养四翼术灵，恐怕还真需要凭依组织势力才能做到。
说来也有意思，《湖光手册》、《光阴手册》和《幽魂手册》里面都提到过，他们那时候喂养术灵颇为麻烦，不同术灵要喂养不同食物素材，如果找不到对应的食物，术灵甚至会活生生饿死。不过通过这种方法喂养的话，术灵喂养间隔可以拉得很长，不需要每天喂养。
像圆蝉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它只需要饮用世间万物产生的流金河水，完全不需要额外喂养。
而现代术师基本都是通过金币银币喂养术灵，虽然简单便捷了许多，但几乎每天都要喂养，而且三翼术灵四翼术灵对金币需求量极高，简直是名副其实的吞金兽。
很明显在三位天使的时代里，术灵是没法通过金银喂养的，甚至他们也不会将金银视为财富。换作以前亚修可能看看就过去了，但知道空白概念后，他不禁产生一个想法——该不会有一份空白概念，铭刻了「术灵可以用金银喂养」这个概念吧？
但无论古今，传奇术师都必然要通过组织势力来搜刮资源供养术灵，而涉及组织势力，就必然关乎权力分配！
幽魂先知在传承里多杀点圣域术师，那他的继承者在现实里就能少一分难度；幽魂先知在传承里杀死一个天才，那他的继承者就能在未来少一分挑战！
甚至，20关必定爆出的奖励‘幽魂秘钥’，可能也是一个陷阱。如果术师觉得有了可以随时退出传承的幽魂秘钥，就敢大胆闯关挑战，极有可能暴死在魂牵梦萦和返魂还童！
更有可能，他就是不想后辈术师过得好，想尽量陷杀圣域术师！
传承里只体现出幽魂先知对灵魂派系的深耕钻研，但这份欲取先予的阴诡算计，也无愧于他先知的名号！
小剑姬从他身上下来，等亚修站起来后，她忽然对着他的脸伸出手，亚修下意识往后躲，以为小老虎又要发脾气了。
然而小剑姬只是伸手贴着他的脸，问道：“你没骗我们吧？”
“不会，”亚修笑道：“因为你很聪明，我说谎就会被你发现，我才不敢对你说谎呢。”
小剑姬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摸了摸他的脸，然后贴近过来对着他的脸颊吹了口气。
“痛痛飞走～”
然后小剑姬叉着腰，骄傲地抬起小胸脯，脸蛋红扑扑的，哼了一声：“要是被我发现你在对我恶作剧，我就抓住你，然后……”
“我就会被你骑在身上暴打。”亚修举起双手投降：“放心，我逃不掉的。”
亚修转过身准备画他那副‘旷世巨作’，这时候他的衣袖被拉住了。
“怎么了？”
小剑姬拉住他的袖子，嘴唇微动，表情极为难堪不安，非常小声地吐了几个字。亚修没听清楚，凑近过去问道：“你说什么？”
“我不会……”小剑姬侧头看了一眼小魔女和小薇瑟，声如蚊呐地说道：“我不会画画。”
亚修了然：“那你为什么不找她们教你？”
“她们……”小剑姬嘟囔道：“她们看起来……”
她没说出过所以然，又张牙舞爪色厉内茬起来：“你教不教？”
亚修想了想：“教你也可以，但你至少要端正态度求我吧？”
虽然被小剑姬一顿狂揍，但亚修自然不会跟她计较，现在提出这种要求也只是想打压一下她的气焰，这样等下教她画画也轻松许多。想让小孩子好好学习，就得先树立威严让对方听话，这是亚修以前调教小侄子的教学经验。
然而小剑姬的脸色却变得非常难看，撇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不教就算了！”
她没有去找其他人，径直走到自己的白板前。她举起手指，盯着白板迟疑了许久，也还是没敢下笔。
她偷偷转过头看了亚修一眼，发现亚修还在看她，小脑袋瓜就赶紧转回去，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真不知道这个又倔强又敏感的小丫头，到底是怎么成长成八面玲珑的社交达人……亚修挠挠头，无可奈何地走过去。
果然他是逃不掉的。

第649章 请问你是媚娃吗
其实亚修可以直接选择脱离传承。
幽魂秘钥就在他身上。
但就算这次脱离传承，下一次还是会遭遇这一关。亚修猜测他之所以能保留记忆，多半是因为他用了炼魂术灵强化灵魂，因此能勉强抵挡返魂还童的影响。
返魂还童无声无息，大衣同眠未必能再次奏效，而且这一关需要他们独自作画，因此剑姬三人必须要清醒状态，不可以一直处于大衣同眠状态。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四人都保留记忆通关，那就要推演出一个新的灵魂奇迹。或许只需要几天，但或许也要几个星期。
然而问题是，35关又不是关底，根据猜测，幽魂传承恐怕有100关！
如果遇到难关就停下来花几天创造新奇迹，那他们肯定与幽魂传承和空白概念无缘！虚境可是面对全体术师，就算现在精灵稀少，有灵魂天赋的精灵圣域也不多，但终归还是有天赋卓越之辈！
别的不说，在亚修认识的人里，琴娜的进度绝对比他们快多了！
这位精灵女族长可不是只会涩涩，她是正儿八经的灵魂圣域，灵魂派系境界必定有圣域级别，而且她还有随时问答的福音系统帮忙解析难关，恐怕此时已经越过了前50关！
如果真的想夺取幽魂传承，像35关这种可以勉强闯过去的关卡，就不能退缩畏惧，必须强势破关！这是他们四人早有的共识！
既然亚修可以随时带大家脱离，那就继续挑战，直到遭遇危险才放弃！
亚修站在小剑姬旁边，问道：“你要画什么？”
“画两个人！”小剑姬比出两根手指，眼里满是憧憬：“女的有一头跟绸缎一样好看的红色长发，还有一双亮晶晶的红眼睛，穿着很好看的婚纱。男的穿很好看的礼服，又高又帅又冷酷又高傲，他们抱在一起对视，好像要亲嘴一样！”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都兴奋起来，看来是影剧里没少看过类似的场景。不过亚修挠挠头，‘又高又帅又冷酷又高傲’，这到底是小剑姬看错了，还是剑姬本体对他有什么误解？
“那你先从脸开始画？照着轮廓描就好了，然后再画衣服和婚纱。”
小剑姬乖巧地点点头，一边伸出手指作画，一边问道：“哎，为什么我要画这两个人？他们看起来像是影剧宣传片里会出现的明星。”
这都没认出来吗？亚修眨眨眼睛，说道：“你难道不觉得，你要画的漂亮女生，就是你长大后的模样吗？都是红发红眸……”
“不可能！”小剑姬摇摇头：“我长大后怎么可能这么好看？我长得这么土气。”
亚修刚想说‘你现在就很可爱’，但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剑姬小时候，好像确实没那么好看。他在失忆木屋里见过剑姬小时候的模样，身体瘦弱，发色干枯，相貌也没长开。
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返魂还童，并非真的将他们退回童年，只是将他们的灵魂压缩到小孩子的程度，并且屏蔽了他们童年之后的记忆。因此他们此时的外观，只是成年后的幼萌化，像小魔女和小薇瑟，虽然相貌变童稚了，但整体轮廓居然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不可能的，小孩子成长的过程中，头部骨骼都会不断变化，有句老话就是‘孩子都这么大了我都认不出来’，反过来说，大人变回小孩子，他认不出来才是正常！
因此在小剑姬心里，她仍然是那个土里土气的瘦弱村姑，根本不敢想象自己未来能变得那么自信漂亮。
不过亚修还是说道：“其实伱现在就很可爱啊。”
小剑姬再一次举起右拳，然而亚修抓住她的拳头，说道：“我不是说你外貌，我是觉得你的性格很可爱。”
小剑姬举起左拳：“你在讽刺我，你以为我听不懂吗！”
“没错，就是这一点很可爱。”亚修认真说道：“虽然你有点太敏感了，但无论面临怎么样的恶意打压，你都能坚决不服输挥拳打回去。就算你小时候长得不好看，但你长大了难道就会认输吗，就会放弃吗？”
“对了，我记得你喜欢黛达萝丝，虽然我也没见过黛达萝丝，但她应该是一个很漂亮的人。你不是想长大后，变得跟黛达萝丝一样闪耀漂亮吗？有这种心愿的你，未来怎么可能不好看？”
小剑姬眨眨眼睛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放下拳头，小声说道：“你居然知道我想变得跟黛达萝丝一样漂亮，这件事我对谁都没说过……也就是说，你没骗我？”
原来透露这个信息就能取信于她啊……亚修点点头：“真的，而且你要画的红发少女，就是你长大后的模样。”
小剑姬虽然还是有点怀疑，但她没有纠结这件事，而是问道：“你为什么知道我喜欢黛达萝丝？我跟你关系很好吗？”
“比朋友好一点点的关系。”亚修只能这样回答。
小剑姬问道：“如果我要画的女人是我，那抱着她的男人是谁？”
亚修跟她大眼瞪小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又看不到是谁，只要等你画出来我才知道。不过……”
“你觉得那个男人跟我长得像不像？”
小剑姬愣了愣，旋即嘴唇微动，猛地一拳将亚修打趴下。
“你又欺负我！”
亚修不得不感叹炼魂术灵的强大，挨了这么多下居然屁事没有。他爬起来说道：“你先画脸部轮廓，然后画衣服轮廓，先画大的再画小的，再慢慢细化细节……你能做到吗？”
“能。”
亚修看了看小魔女和小薇瑟，发现她们两也没动笔，便过去看看情况。但他刚走两步，就被小剑姬拉住了。
“你去哪？”
“教教她们怎么画。”亚修说道：“这场考验要大家共同努力才能通过。”
小剑姬脸上明显流露出不满，她迟疑了一下，低头说道：“对不起，我以后不打你了。”
“没关系。”亚修当然不可能跟失忆的小孩子计较：“都是考验的错，你只是做出自己的应对。”
“那你别去了吧？”小剑姬紧张的语气带着一丝期待。
亚修一怔。
他意识到小剑姬对自己的依赖，这是很正常的，毕竟他已经取信小剑姬，再加上他一直都表现得胸有成竹，退回童年状态的剑姬不依赖他才怪哩。只是这份莫名的占有欲就怪怪的，而且还有点患得患失……
亚修忽然回想起来，小剑姬在刚才面对小魔女时，态度一直是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卑微，他本来觉得是小魔女的领导才能，但仔细一想，这恐怕也有小剑姬的自卑心理因素。
她看见小魔女那么可爱漂亮，下意识就低了一头，特别是小魔女表现得那么冷静，她就更加自惭形秽，只有骑在亚修身上彰显武力才能缓和她的自卑。
她没有找小魔女和小薇瑟请教怎么画画，也是这个原因。漂亮小女孩都会画画，就她不会，她肯定觉得自己很丢人，所以只敢请教她唯一敢欺负的人。
现在也一样，小剑姬害怕亚修过去找她们后就不管她了，所以就不愿意亚修离开。
小朋友的世界就是这么赤裸裸又这么单纯。
于是亚修说道：“我教完她们就回来教你第二次。只有你有第二次，怎么样？”
“你不会骗我吧？”
“不会。”
“好吧。”
小剑姬松开手，乖乖在白板上作画。
终于搞定一位，亚修便过去小魔女那边，问道：“你遇到什么困难吗？”
小魔女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要画的人好多，而且我几乎都不认识。”
亚修心想他如果不是保留记忆，他肯定也会对自己要画什么一脸懵逼。这个金发男人是谁，那个坐在棺材上的黑皮男人是谁，为什么乌鸦会在烧烤……这种疑惑肯定会缠绕着他。
“你的姐妹们都不在吗？”亚修问道。
魔女：“什么姐妹？”
返魂还童这招奇迹有点东西啊，居然将魔女姐妹等人格都压制住了。不过姐妹人格本就是潜藏在灵魂的伴生产物，受到影响也不奇怪。
这可比失忆木屋里好多了，那时候的魔女几乎被姐妹们弄疯掉。但或许是将姐妹们暂时屏蔽的缘故，魔女虽然还是黑发，但多了几缕纯色的彩发。
很显然，此时的魔女也不是她小时候的模样，只是将成年人状态软萌化了。
“你可以先从简单的开始画。”亚修说道：“这一关考验可能有时间限制，要尽快画完。”
小魔女嗯了一声，忽然说道：“我在我的画里看见一个跟你很像的人。”
“如果你说得没错，我们只是暂时变回童年，那这个人大概就是真正的你了。”
亚修点头：“没错，就是我。”
小魔女接着说道：“但这幅画里，还有四个气质不同，相貌相似的漂亮女生，她们或是用眼神，或是用动作，总之通过各种角度流露出对你的喜爱之情，连我都看得出来。”
“我在绘本里，看到一种名为媚娃的神奇生物，这种生物会被所有人喜欢。”
小魔女盯着亚修，好奇问道：
“请问你是媚娃吗？”

第650章 许愿池
同一时间，红宝石山。
这座被流金河水冲刷过无数年，始终毫无褪色的红宝石山峦，现在顶端像是淋了一层宛如梦幻的奶白色果酱。奶色果酱覆盖了下面的猩红水晶，层次从山峦到山脚由浓变淡，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款创意甜品，还是草莓味和牛奶味的。
但靠近一看，便能发现奶色果酱只是一层贴着地面的微光。然而就是这层微光，让试图攀登的传奇术师或痛哭流涕，或狂喜跳舞，或伤心欲绝，或怒火冲冠！
山腰处，水银木马四肢趴在地上缓慢攀登。
她刚前进没几步，身体忽然像是电流流过般不断颤抖，强烈的母爱、欢喜、期待等情绪不断冲击她的心海。她仿佛能看见自己抱着一个刚出生的丑兮兮的婴儿，满心欣喜这个孩子能降生在地上，衷心期望孩子能快乐成长——
触觉秘法&#183;木马塔！
她的灵魂泛起一阵水银色的涟漪，然后内心的情绪逐渐减弱，直至理性重新占据上风。与此同时，现实里至少有上万女性四柱神教教徒，突然心血来潮母爱泛滥，迫切想要找到可爱的东西来舒缓内心的渴求。
水银木马的身形逐渐稳定下来，然后继续攀登红宝石山。哪怕不知道其他人的攀登进度，她也知道自己绝对处于第一序列，甚至可能是进度最快的第一人！
水银木马当然不是传奇术师，她此时只是占据了战争圣殿的传奇术师，‘灭尽教宗’欧雷瓦&#183;狂战的灵魂。她一般不会干涉属下的虚境探索，但涉及神主传承，她自然要亲自出马。
如果神主传承太难，她大概也会放弃，但问题是这次虚境出现的四个传承里，恰好是千愿幻主的传承对她难度最低！
跟其他天使传承相比，千愿幻主的考验方式非常简单朴素，一点都不复杂——只要爬上山顶，抓住祂留下的‘愿心’，就能继承祂的神国。
为此祂还暂时压制了红宝石山的‘无限延伸’特性，在传承开放的这段时间里，红宝石山不会像以前那样永无尽头。只要你愿意走，那么理论上2个小时就能走到山顶！
而祂给出的考验，便是这层覆盖红宝石山上半区域的奶白微光。
一开始术师们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但随着他们不断攀登突破，关于这层微光的信息也逐渐流入他们的心底。
这些微光，都是源自于千愿幻主的天国里，一个名为‘许愿池’的秘域投影！
术师们以前没听过许愿池，然而许愿池跟流金河、伟大之路、命运问答一样，都是能贯通现实与虚境的世界秘域。它内部积累了千万年来无数智慧生物的愿望，每个真诚的愿望都变成一个光点存放在许愿池里，无数年过去，许愿池已经是光的海洋。
现在铺在红宝石山的这一层微光，连许愿池的万分之一都没有。
术师接触到愿光，都会被里面的心愿所冲击，轻则混淆意志无法前进，重则性格剧变，将别人的心愿当成自己的心愿！
理论上，愿光只是心灵派系的攻击，而传奇术师基本都有抵抗心灵派系的手段，应该能轻松越过愿光。
然而不知道是千愿幻主的神迹改造，还是许愿池本身量变产生质变，现在的愿光居然包含了命运派系的奥妙，术师们就算能免疫其中的心灵冲击，但还是避免不了被里面的命运污染！
命运派系本就是最神秘的术法派系之一，大多数传奇术师别说防御，连见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抗衡得了千愿幻主遗留下来的命运奇迹？
但也正因如此，传奇术师对神主传承的渴望更加炙热。如果说之前他们还不懂自己拿到天国有什么用，那现在许愿池就足以成为他们无法拒绝的诱惑——这可是能阐释命运奥妙的世界秘域！
只要拿到许愿池，他们不仅能修炼命运派系，而且许愿池说不定跟流金河一样，能自主产生命运术灵！
但跟其他只能硬抗愿光的传奇术师不一样，水银木马有办法缓解愿光的污染冲击！
她的触觉水银木马，并不单纯是控制别人，而是将所有人的灵魂都连接成一个整体，她可以在其中自由穿梭罢了。当分身遭到物理伤害她无能为力，只能转移撤退，但愿光污染的是灵魂，她可以通过秘术‘木马塔’，将污染分摊给千人万人百万人！
不过，这种秘术就像酒杯塔一样，只有最上面一杯满了才能溢出去，因此只有当欧雷瓦的灵魂无法承受的时候，污染才能沿着木马塔分摊给其他人。
但就算如此，水银木马也比其他传奇术师轻松太多了。只有当愿光浓度达到瞬间击溃欧雷瓦灵魂的程度，她才没法继续攀登。
她估计，至少要在愿光里将命运派系磨砺到黄金级，才有可能攀登到山顶抢夺愿心。
但水银木马有触觉秘法帮助，只要将命运派系提升到白银级，应该就能爬到山顶！
至于命运天赋，欧雷瓦可能没有，但水银木马自己可是预言术师！
命运、预言、真理三大神秘术法本就互相纠缠，论命运天赋，也就真理术师可能比她更强一些！
水银木马抬起头，看向红宝石山顶端闪闪发光的愿心。
说来有趣，自从神主传承开始后，本来会在山顶出现的天使虚影就不见了，这让许多传奇术师都颇为遗憾。毕竟传奇术师都知道那个传闻：凝聚无色虚翼后，只要找到红宝石山顶端的天使，它就会为你开启更上一层的考验。
如果得到神主传承的同时，还能突破神凡界限，成就半神，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水银木马倒不在意这个，她只是想要千愿幻主的天国，以及那个空白概念。
一天抓不住亚修和银灯，她一天都没安全感。她每天都惶恐度日，生怕下一秒自己就失去触觉宝座，四柱神教被亚修或者银灯掌控，自己只能仓皇逃亡……更别提还有那只死盯着自己的黑鸦……
只要得到天国，那她就有一条退路！如果获得空白概念，她甚至能更进一步！
“亚修也好，银灯也好，四柱神也罢……”水银木马越过愿光，往上攀登：“我不会一直都是无能为力的弱者……绝不！”
……
……
“请问你是媚娃吗？”小魔女好奇问道。
亚修十分肯定，如果伊古拉在场，他绝对会狠狠毒舌嘲笑自己一番——哈哈，亚修你也有被人认为是媚娃的一天！
“不是。”亚修说道：“我其实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喜欢我……”
“啊，出现了，媚娃的经典台词，「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我」！而且语气还这么天真无辜！”小魔女一脸震惊地指着亚修说道。
但很快她嘻嘻一笑，拍了拍亚修的肩膀，说道：“我只是开玩笑的啦。我也知道媚娃只有女性，童话里还没出现过男媚娃呢。”
亚修眨眨眼睛，心想小魔女的性格还真是……古灵精怪。
“不过，为什么我要画的画里，有你和跟你相恋的四姐妹？”小魔女歪了歪脑袋，“伱们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亚修回忆一下小剑姬刚才的态度，犹豫片刻后说道：“我可以不说吗？这跟你作画没什么关系。”
“那我猜一下。”小魔女顿了顿，说道：“其实你是我儿子，那四姐妹是我的儿媳？”
亚修惊了：“为什么我是你儿子？”
“因为我觉得你还挺亲切的，让我有种家人的感觉，但你又不是我的兄弟姐妹。假如你说的是真的，我的记忆被屏蔽了，那你最大的可能不就是我儿子吗？”小魔女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为什么不猜我是你爸爸？”
“……因为我好像没有四个妈妈？”
看影剧使孩子暴力，看童话使孩子脑洞大……亚修甩了甩头，心想剑姬魔女都只是个例，并不是影剧和童话的问题。
不过小魔女状态很好，亚修便伸手揉了揉她脑袋：“乖，画完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小魔女微微眯起眼睛，踮起脚凑上去：“再多摸一会。”
“摸完你就画画吗？”
“嗯。”
忽然隔壁传来跺脚声，亚修看过去，发现是小剑姬在跺脚。等亚修看向自己，她立刻停下来看向白板，只是斜着眼观察他们，那些可爱的小动作让亚修忍不住暗笑。
这时候小魔女忽然说道：“其实那四姐妹，就是我吧？”

第651章 没骗我
“怪不得，我就记得自己没有那么多姐妹，原来是我分裂出来的人格……”
等亚修简单解释了一下魔女姐妹的由来，小魔女居然很快就接受这个事实：“我长大后居然能分裂出姐妹来陪自己玩，我好厉害！”
“嗯嗯，魔女超厉害的！”亚修附和一句就想溜走，但被小魔女拉住了：“等等，我想多了解一下我长大后喜欢的人。”
“不用这么麻烦，等你恢复记忆就会想起了我啊。”
“不一样，不一样！”小魔女连连摇头：“假如是你失去了记忆，然后我出现在你面前，告诉你我以后就是你要守护一辈子的公主，难道你不想多了解我吗？”
将心比心，小魔女说得确实很有道理，但现在可不是慢悠悠聊天的时候，亚修想了想：“我最多回答伱三个问题，回答完你必须要赶紧完成画作了。”
“好哒。”小魔女说道：“第一个问题，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就有四个人格吗？”
“是的，分别是秘公主、白皇后、黑执事和红死徒。”
“第二个问题，我喜欢你什么？”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你，但你没有回答我。”亚修顿了顿：“我只是与你共度过许多冒险与陪伴的时光……或许，你对我的喜欢只是对玩伴的喜欢。”
小魔女点点头，她转头看向白板，忽然说道：“看来我长大后过得很苦呢。”
亚修一怔。
“一个人要孤独到什么地步，才会分裂出其他人格来陪伴自己？”小魔女说道：“我肯定过得很苦很无助，就像是被恶龙抓住的公主，才会变得那么绝望吧。”
“然后，你就像光一样照进我的世界，就像骑士一样保护我，所以我才会喜欢你哒。”小魔女伸出四根手指：“我分裂成四姐妹，那眼光肯定也提高四倍！你不要担心，我长大后对你的喜欢肯定是认真的，而且是四倍认真！”
亚修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小魔女安慰：“我也没担心啊！”
“好啦好啦，别不好意思。”小魔女老气横秋地拍了拍他肩膀，“对了，我在画里看见有小女孩，我们已经生孩子了吗？说起来，要怎么做才能生孩子？”
亚修赶紧否认：“才没有，我们也没住在一起！”
小魔女：“那我看见的画，其实是我内心的愿望吗？”
亚修回忆起他那幅所有人一起郊游野营的画，轻轻点头：“也可能是对幸福的想象。”
“幸福……”小魔女轻声呢喃，忽然说道：“我看童话绘本，往往是公主和骑士幸福生活在一起后就结束了。我那时候就很好奇，他们生活在一起后的故事呢？”
“然后我翻回开头，看到坏国王好色贪婪，坏皇后邪恶嫉妒，才发现一本书可以读两遍。”
她摸着白板：“当我们像画里那样生活在一起，是不是就能一直幸福下去呢？还是说，我们未来会变成坏国王和坏皇后？”
这个问题实在太过深刻，亚修估计只有他妈才能回答得出来，就连他那已经结婚数年的哥嫂都未必能回答。
然而小魔女也不需要他回答。她在白板上落笔，开始画画：“但无论如何，有喜欢的人，有期待的生活，我长大后已经很幸运了。”
狡黠且聪明，冷静又热情，成熟而深刻，内心悲观但思想积极……亚修发现小魔女跟魔女四姐妹真的差别好大，无论是秘公主、白皇后、黑执事、红死徒，都不能跟小魔女完全对应起来，但隐隐都有小魔女的影子。
简直就像是……魔女还有一位亚修完全没见过的姐妹。
“最后一个问题……”
亚修说道：“我刚才回答了你不止三个问题了吧？”
小魔女看向他：“我一人问三个问题，而我是四姐妹，所以我应该有十二个问题，但我现在只是想再问你一个问题……”
亚修投降：“你还想问什么？”
小魔女指了指小剑姬和小薇瑟。
“我们是不是都喜欢你啊？”
亚修沉默数秒，从嘴角挤出几个字：“不都是。”
小魔女了然，“原来童话都是骗人的，这世界上其实有男媚娃……”
别说了别说了，你再说我都能幻听到伊古拉的笑声了。
亚修赶紧跑到小薇瑟这边，小薇瑟一看见他过来就抱头躲在角落，背对着他瑟瑟发抖。
虽然这孩子也很古怪，但比剑姬魔女好多了，亚修运用跟侄子相处的先进经验，蹲在她旁边问道：“你喜欢画画吗？”
“……喜欢。”
“那你为什么不去画画？照着画就可以了。”
“……好可怕。”
“嗯？你要画的内容很可怕吗？”亚修有些奇怪：“你要画什么？”
“我，我，”小薇瑟嘴很笨，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被亚修多问两句就鼻子一酸，眼里泛起水雾，呜呜喊道：“蔚欧奈，蔚欧奈快来……”
这里有两个选项，一个将她抽得像陀螺旋转，这样小孩子就会乖乖听话了，亚修对侄子用过，效果很好；另一个就是跟她聊天，慢慢安抚她。
显然这里只能选后者，毕竟屏蔽记忆只是一时，要是薇瑟恢复记忆后知道自己被亚修抽了一顿，说不定羁绊等级都得下降。而且平心而论，幽兰薇瑟从进队就一直勤勉干活，从没给亚修添麻烦，亚修也愿意给她更多耐心。
于是他问道：“蔚欧奈是谁？”
小薇瑟抽了抽鼻子：“蔚欧奈就是蔚欧奈。”
“她对你很好嘛？”
“嗯。”
“那你也想回去见她吧？”亚修谆谆诱导：“只要你画完画，就可以回去见她了喔？”
小薇瑟将鼻涕泡吸回去，转头看着亚修：“真的吗？”
但她很快摇了摇头：“你肯定在骗我，上次他们也是这样骗我，结果根本没有让蔚欧奈好起来的道具。”
亚修问道：“上次他们怎么骗你了？蔚欧奈怎么了？”
“蔚欧奈，蔚欧奈不舒服，一直躺在床上。她答应过我，要带我去买衣服，我想让她好起来，问了好多人，然后他们告诉我，黄昏的时候去一个地方，就能找到让蔚欧奈好起来的道具。”
亚修微微皱眉：“蔚欧奈生病了吗？没有治疗术师帮她治疗吗？”
小薇瑟摇摇头：“我也，我也找过帮我治痛痛的姐姐，但她说没办法，普通人到这个年龄，都会不舒服的，只有术师，才能活得长一点。”
普通人都会有的寿命极限？遗传病？环境污染？……亚修问道：“然后呢？你去找道具了吗？”
小薇瑟点点头：“我黄昏的时候，去了那个地方，找了好久，找到天都黑了，还是什么都没找到。然后我就，迷路了好久好久，看了好多好多东西，还看到好吓人的……呜呜……”
她说着说着，像是回忆起那些可怕的经历，自己给自己吓哭了。亚修帮忙擦眼泪，问道：“然后你离开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呛到气管咳了两声，点头说道：“我过了好久，才走出去，然后跑回去找蔚欧奈。蔚欧奈发现我不见了，看见我回来问我去哪，发现我夜晚还在外面就很生气，狠狠打了我屁股……”
“她跟我说，她要死了，不在了，我以后要自己照顾自己。”
小薇瑟看向亚修，泪眼朦胧地问道：“人死了，会去什么地方？”
这几个孩子问的问题怎么一个比一个深刻……亚修说道：“应该是去天国享福了吧？”
小薇瑟摇头：“不可能，只有最厉害的人才能去天国，蔚欧奈不是术师，她没法去天国的。”
不是去天国，那就只能去地狱了。但看着可怜兮兮的小薇瑟，亚修也没法将‘蔚欧奈去地狱受难’这句话说出来。
他支吾了一会儿，忽然想到还有一个选项：“你知道虚境吧？虚境很大很大，也是所有人的归宿，人死了就会回归虚境。”
但小薇瑟仍不满足，追问道：“那人死了在虚境做什么？人可以从虚境回到现实吗？蔚欧奈可以偶尔回来看我吗？可以给我写信吗？”
看着小薇瑟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几乎是下意识的，亚修说出一个谎言：“人死了就会在虚境获得永恒的幸福，所以不能回到现实了。”
这时候，他看见小薇瑟眼里流露出惊异的神采，就连眼眶挂着的泪珠也因此泛起闪耀的光泽。
“真的吗？！”
“真的。”
“太好了！太好了！”小薇瑟高兴得抱着亚修跳起来，“原来是真的，蔚欧奈没骗我！”
“什么？”亚修一怔，“蔚欧奈没骗你？”
“我也问过蔚欧奈，人死了会去哪，她跟你说的一模一样！”小薇瑟欢快说道：“我还以为她又在骗我呢！”

第652章 下克上
看着小薇瑟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高兴，亚修轻轻点头，用袖子擦擦她的小脸：“蔚欧奈没骗你，大家迟早都会在虚境里重逢。”
亚修非常明白蔚欧奈为什么会这么说。
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难以承受的苦痛，无论是对自己来说，还是对身边人而言。
亚修其实也到了要面临血亲离别的年龄，他母亲身体一直不太好，瘦得令人疑惑是怎么养大他们这对顽皮兄弟，而他上大学的时候，父亲心梗入院过一次。
但直到期末回家，他哥才轻描淡写跟他提过一两句父母的身体情况。也是在假期里，亚修逐渐意识到，父母开始老了。
手机里那些占内存的垃圾应用，出门买东西都要用二维码，居委会填表要用手机，去医院要用公众号预约挂号，机顶盒怎么选电视台……有些步骤连亚修都觉得烦，还会遇到网络卡顿，手机内存卡顿之类的问题。父母问了很多遍亚修觉得很简单的问题，亚修也教了很多遍。
但也只是假期，开学后亚修便回学校了。等到大学毕业，他选择留在大城市工作，远离了家乡，也远离了父母。
所以他一直都很感激大哥和嫂子。如果说，父母是孩子距离死亡的缓冲带，那对亚修来说，兄嫂就是他距离噩耗的缓冲带。
亚修当初跳槽的时候其实有好几份工作offer，里面不乏到点上下班养老休闲的企业，但他最后还是选择‘心脏和业绩只有一个能跳动’的手游公司，为的就是赚钱。
因为他能回报父母的就只剩钱了。
不过，自从侄子出生后，他爸妈身体越来越好，反倒是亚修先寄了。侄子应该会挺遗憾，毕竟‘来自大城市不知道干什么工作的神秘叔叔’虽然抽他抽得狠，但给的红包可是真材实料。
父亲应该没什么变化，毕竟以前当过兵，他们家门口还挂着‘光荣之家’的牌子，一点都不封建迷信。但母亲就不好说了，外婆去世的时候她就开始信佛，现在怕不是会为他祈福诵经，希望他下辈子投个好胎。
就算在一点奇迹都没有的世界，人们也需要寻求虚无缥缈的心灵寄托，更何况是充满奇迹的术师世界？大多数人都不是能够承受困难的强者，更何况一位还没学会照顾自己的小女孩？
而且，说不定真的有这个可能呢？
“所以你要好好画画，这样蔚欧奈也会高兴的。”
虽然亚修这两段话毫无逻辑，但现在小薇瑟的智商也不怎么高，她欢快说道：“好！”
亚修安下心来，回到自己的白板前作画。他试了一下，发现用魂作画难度颇高，虽然颜色深浅笔画粗细都能随心控制，但只要稍微走神就会画成一坨，必须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分心。
他瞥了一眼其他人，发现大家都能认真画画，就连哭鼻子的小薇瑟也没有拉胯，心想果然是天才术师。
过了快一个小时，大家都画完了。这时候亚修观看大家的作品，心灵受到强烈震撼。
首先是小剑姬的作品，理论上她的难度应该是最低的，毕竟只需要画两个人。然而若不是亚修提前知道那是两个人，他会怀疑这是不是两只斩鱼龙成精了——脸怎么这么尖！？
偏偏小剑姬还一副很自信的表情，头上呆毛都快要竖起来，满脸期待地等待亚修的点评。亚修只能憋出一句：“很有精神！”
然后是小魔女的画作，亚修看着白板上那几个火柴人，他甚至连男女都分不出来。技巧先不说，这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面对亚修质疑的眼神，小魔女想了想，说道：“对不起，我再画一下。”
她在一个火柴人脸部补了一笔，勾出一个邪魅狷狂的火柴人，说道：“这样是不是更像你了？”
了无希望的亚修过去看小薇瑟的作品，反倒是眼前一亮。虽然总体仍然是涂鸦，但至少能看出内容细节，左侧是一位女术师，右侧是混沌、黑暗、废墟与天火，寥寥数笔就将世界里那股毁灭气息勾勒出来。按照这个构图，这画的主题应该是——
“原来你想拯救世界吗？”亚修惊讶说道。
小薇瑟也有些迷茫，抽了抽鼻子：“是吗？”
“喂！”小剑姬喊亚修过去，指着他的画说道：“这个是我吗？”
“我呢我呢？”小魔女也很好奇：“我在哪里？”
跟她们相比，虽然亚修也画得不怎么样，但至少外貌特征和远近透视都画出来了，剑姬魔女很快就从里面找到自己。小薇瑟也好奇靠近过来：“有我吗？”
亚修指着坐在树桩上看书的女生：“你在这里。”
小薇瑟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道：“谢谢！”
“为什么谢我？”
“因为我画了蔚欧奈后，蔚欧奈也会谢我。”小薇瑟认真说道：“所以我也要谢谢你。”
还没等亚修回应，忽然四面白板都开始震动，然后化为一团魂雾挤进他们灵魂里。
啪啪啪——
亚修感觉自己就像是灵魂里被塞了一大堆爆炸糖，随着连续不断的啪啪声，关于灵魂派系的知识在他脑海里不断炸开。
他忽然产生一丝明悟——在他们四人里，他的收益或许是最低的。
这一关的收益跟画的创作完成度无关，只要试炼者完成‘认真作画’这个动作都能通关。这一关要锻炼的，是术师在返魂还童后，处于幼稚无知状态下的‘可塑性灵魂’。
像亚修这种保持完整记忆的恶臭成年人，自然是可塑性极差，根本没多少效果。而剑姬她们三人都成功返魂还童，变回天真小可爱，通过这关考验后，她们的灵魂派系经验以及灵魂天赋都会大幅增长！
不过亚修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遗憾，反而非常高兴。毕竟他本身就不会修炼，灵魂天赋增长对他没多少意义；而且他小时候可太熊了，要是他完全返魂还童，这一关怕不是过不去。
片刻后，亚修睁开眼睛，看见剑姬、魔女、薇瑟都已经恢复原状，童年体验卡正式结束。
大家表情各异，索妮娅努力维持表情平静，但眼神游离躲开亚修的视线；笛雅仍在发呆，似乎在跟魔女姐妹们讨论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薇瑟的表情却是非常奇怪，她看着亚修，眼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过大家什么反应都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小时候不懂事的一面都暴露出来，简直跟社死差不多。亚修可不敢调侃她们，指着光团说道：“这次的奖励好像有点特别。”
通过35关后，奖励仍然是三个选项，但每一个都是以前没见过的。
最左边的黄色光团，赫然是「返魂还童的机会」。也就是说，如果他们不选这个，那下次来到35关就不再是返魂还童考验，而是替换成其他。
或许有人奇怪，这不是更好吗？但经历了返魂还童的四人，显然知道自己在这场考验有多大收获——他们非常清晰感知到，自己的灵魂派系天赋上涨了许多。
这场考验同时也是奖励。
天赋有多重要就不用说了，先不提剑姬魔女薇瑟她们的顶尖术法天赋，普通人如果没有天赋，那最多也只能到达白银级。
但较真点说，再优秀的天赋也只是能让术师到达黄金级。像圣域境界考验的已经不是天赋，而是术师能否在人生与虚境里提炼出非同寻常的感悟，进而突破术法的瓶颈。
传奇就更别说了，他们已经不能用天赋好坏来形容，或者说天赋对传奇已经没多少意义了。‘传奇术师’这个词语形容的不仅仅是实力，更是术师本身——想在术法成就传奇，必先自身成就传奇。
只有传奇史诗的人生，才能铸就超越众生的觉悟。
不过，灵魂派系可是只有精灵才有天赋的专属术法，更别提幽魂传承考验的就是灵魂派系，他们如果能多来几次返魂还童提高天赋，绝对大有裨益！
然而笛雅忽然指着中间的白色光团：“我想要这个！”
亚修他们都有些惊讶。
在他们印象里，这还是魔女第一次主动提出战利品需求，因此亚修直接答应了：“好！”
剑姬和薇瑟也没异议。
在这三份奖励，价值最高的毫无疑问是「返魂还童的机会」，理论上她们可以凭此无限刷灵魂天赋，而且如果现在不选，那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返魂还童的机会了，除非其他关卡再次出现这个奖励。
但如果真要再来一次变小孩，她们实在是不愿意。
薇瑟心里甚至暗暗松了口气，她刚才还在想该用什么理由阻止选这个奖励——她是最不能变小孩子的人，刚才差点就暴露秘密了。
不过，他们对魔女的要求也没多少惊讶，毕竟中间的白色光团，是一份包含三翼术灵的术法传承！
其实最右侧的光团也是术法传承，但显然这两份传承最多也就是传奇级别，无法跟幽魂传承相提并论。这些传承大概是幽魂先知冒险时捡到的，但这些传承无法融入他的术法体系，于是乎就放到普通奖励里。
幽魂先知的做法非常正常，就像打游戏获得与自己等级不符的低级装备，用不上，卖又卖不出好价钱，还不如当做奖励送给小朋友们。
魔女选择的术法传承，名为「下克上」！

第653章 各自的理由
“奇怪的画，奇怪的人。”
金发小男孩一脸困惑地站在白板前，在他面前，是他刚画出来的板绘。
画里有三人，他们行走在茂密复杂的丛林里，朝着远处闪耀的通天塔进发。隐隐约约的野兽怪物，未知的神秘之地，俨然一副奇幻冒险之旅。
走在最后面的，是戴着镣铐的黑皮卷发青年，他穿着风衣长靴，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他背后有若隐若现的美丽鬼魂抱着，邪异中却充满生命美感，应该是队伍的王牌。
走在中间的，是英俊的金发青年，他穿着有许多口袋的裙褂，明明走在丛林里却穿着一丝不苟的礼服，手里拿着藏宝图，眺望着远处的通天塔，肯定是队伍的灵魂。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黑发青年。他指着前方，转头朝着后面两人，似乎兴高采烈说着什么，然后脚被树根绊倒，脚步趔趄似乎要摔倒了，显然是队伍的搞笑角色。
令小男孩颇为在意的是，丛林的树上还有一只盯着他们的黑鸦，难道这是什么死亡预兆吗？
不过……
小男孩看着画里的金发青年，虽然后者看上去面无表情，但眼眸里的亮光，肩膀的放松，以及毫不在意将后背交给别人的举动，都证明他内心毫无忧虑阴霾，非常惬意地享受这趟旅程。
小男孩当然知道，这个金发青年就是长大后的自己。
所以他才觉得奇怪，自己为什么能在旁边还有人的时候，居然还能这么放松。难道黑皮和搞笑角色，都是已经被他掌控的精神奴隶？
但就算是奴隶，也该抱有一分警惕。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不需要怀疑的别人？怎么可能有完全托付信任的自己？
“不过……探险吗？”
小男孩看着丛林里的通天塔，眼里泛起向往的亮光。远离庸俗的社会，探索未知的神秘，还支配着两个牛马奴隶用来当炮灰……如果这就是未来的话，那长大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我还以为，人生只会一直那么艰辛——
这时候，白板化为一缕魂雾融入他的灵魂里。
片刻后，伊古拉睁开眼睛，看向旁边出现的三个奖励光团。
是的，他对亚修他们说谎了，他对幽魂传承的探索进度其实已经到了30层之后。毕竟有奇卡拉和格温在，不能完全透露，哪怕奇卡拉是奴隶，也要保留一分警惕。
无关信任与否，欺诈师习惯对任何人都有所保留。
伊古拉没有迟疑，直接选择了「返魂还童的机会」这个奖励。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选这个奖励了，因此他知道，多次返魂还童其实是有风险的。
这一次，他是回到8岁的时候，但上一次是8.5岁，上上次9岁。
越是返魂还童，退化的程度就越高，一旦越过一个无法自理的年龄，那术师就会成为这场返魂还童的祭品。
但伊古拉别无选择。
他比任何人都更想要幽魂传承，因为这是他唯一能走下去的路。
他和哈维都是使用‘被诅咒的七彩尾羽’强行晋升圣域的伪劣次品，代价是他们与虚境四层的术力通道完全关闭。简单来说，就算他们以后术法境界达到传奇级别，他们也没法通过虚境共鸣召唤四翼术灵，自然也没法开启通往红宝石山的真理之门。
他们的前路已经断绝。
伊古拉也以为自己只能止步圣域，事实上对于数个月前还在碎湖监狱接受改造的死刑犯来说，这已经是无法想象的成就了。哪怕在入狱之前，伊古拉也没奢望过自己能成为圣域术师。
然而他是欺诈师，贪婪的欺诈师，欲求不满的欺诈师，永不满足的欺诈师。
在幽魂传承出现后，伊古拉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哪怕他仍然不能突破传奇，但凭借幽魂传承，他肯定也能拥有传奇战力！
伊古拉跟哈维不一样。
他只是有些心灵派系天赋的天才，而哈维是死灵派系的怪物。
在碎湖监狱的时候，哈维可能只是一个小有天赋的死灵术师，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或许是从虚境的最深处，或许是从内心的最暗处，挖掘出令他完全蜕变的‘宝藏’。天赋已经无法形容他的潜力，用他的话来说，那就是他彻头彻尾变成哈根达斯的门下走狗——他已经不是人了。
如果哈维找到方法越过诅咒晋升传奇，伊古拉也不会太惊讶。
就算哈维被困在圣域，但等他解锁‘血月尸王’这个兵种，自然也会拥有传奇战力，根本不是欺诈师所能媲美。
伊古拉跟亚修也不一样。
或者说，亚修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伊古拉早就意识到，那个看起来有点憨的傻子，迟早会走上术师的巅峰，甚至，红宝石山也未必是他的终点。
那他自己呢？
伊古拉没有亚修的秘密，也没有哈维的潜力。他唯一擅长的，就是抓住机会。
而幽魂传承，恰好是他最好的机会。
先不提心灵派系与灵魂派系本就相近，更重要是，伊古拉在福音的时候，还得到了贝尔戴特的支配派系传承！
而支配派系，本就是人类术师因为无法觉醒精灵的灵魂派系，而模仿创造的二级术法！不过，虽然说是二级术法，但支配派系经过发展后已经不逊色于心灵派系和灵魂派系，就像所有体术派系都起源拳爪派系，然而拳爪派系的强度现在只能排到第二梯度。
同时精通心灵和支配的伊古拉，在幽魂传承里简直是如鱼得水。
他数天就势如破竹闯到三十关后面，然后不停刷「返魂还童的机会」，利用所有机会提高自己的灵魂天赋。
欺诈师可没自大到觉得自己进度最快，这世上的心灵术师可太多了，更别提还有灵魂术师——安楠的母亲琴娜就是灵魂圣域！
他终究只是一个偷渡的心灵术师。
实力，天赋，经验，他各方面都比不上真正的心灵圣域。
而这场幽魂传承是面向所有圣域的试炼，胜利者只有一人，他没能获胜简直是理所当然。
但是……
伊古拉看了一眼后面的墙壁，白板已经消失无踪，但刚才那幅画作，仿佛还残留在他的瞳孔里。
人生不会一直那么艰辛的。
所以，我一定要跟上他们的步伐。
……
……
福音国度，依苏皇宫。
莉丝睁开眼睛，坐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的安楠。然后跳下床，赤着脚跑去卫生间。
嘘——
尿完后，莉丝赤着脚跑回床上，挤进安楠柔软的怀里，睡回笼觉。
白皇后：「莉丝，我说过多少遍，不许赤脚，要穿拖鞋！」
莉丝：「嗯嗯。」
黑执事：「每次都答应，每次都不改。」
红死徒：「叛逆期呢。」
莉丝：「哼，是谁说过我每五天可以看一次爸爸的呢～」
白皇后：「这几天我们都在攻关幽魂传承，带你去太危险了。」
莉丝：「我不管，姐姐们每天都能见到爸爸，我五天一次都没有！我不喜欢你们了！我要离家出走！」
魔女姐姐们：“……？”
莉丝越想越气，跳下床赤脚走出寝宫，也不理侍女喊‘女皇陛下’，一路小跑来到小宫门，用力推动大门：「我要走了！」
白皇后：「嗯，你走吧。」
莉丝：「我真走了！」
黑执事：「再见，不送。」
莉丝：「我，我推不开门。」
红死徒：「我帮你。」
咚的一声，小宫门被硬生生推开了。侍卫们发现情况，通过监视器发现是女皇陛下夜游，自然不敢乱管。
莉丝看着小宫门外的街道，眨了眨眼睛：「我，我没地方住。」
白皇后：「没地方住你离家出走干嘛？回去洗脚！」
莉丝梗着脖子：「我不喜欢姐姐了！」
黑执事：「所以要不要离家出走啊？」
莉丝气鼓鼓的：「我，我不喜欢姐姐了！」
笛雅：「但姐姐们喜欢你，回去洗脚，过几天带伱见爸爸好不好？」
莉丝点点头，终于肯乖乖回去了。
白皇后本来想用这个机会挫一下莉丝的叛逆气焰，最近莉丝是越来越嚣张了，但现在笛雅破坏了也没办法。等莉丝老实睡觉，她们便开始研究刚到手的几个术灵，然后测试奇迹——
暴动术灵！
目标术灵！
连心术灵！
奇迹&#183;下克上！
虽然这是一个支配派系的奇迹，但非常奇特的是，它的施法目标并非活物，而这也正是魔女为什么要拿下这个术法传承的缘故！
因为它的施法对象是——
术灵！
奇迹对准灵魂发动，魔女的大多数术灵便泛起一阵红光。现在，术灵们不仅外观变得更加凶残，而且它们还能免疫上位术灵的气压，能够朝上位术灵发起进攻！
这便是下克上的奇妙之处，它能让术师通过武装下位术灵，驱使它们殴打上位术灵，来逼迫上位术灵为自己服务，而且还不需要消耗术力。虽然上位术灵一天可能只会提供几次服务，但终究能让术师越级使用术灵！
但这个术法传承并不完整，因为下克上还需要另一个奇迹挟君王，来让术师将上位术灵强行纳入灵魂里。
不过笛雅不需要这一步，因为她想要下克上的术灵，一直都赖在她灵魂里不走。
她看向灵魂里占据了最多位置，仿佛容纳了一个小世界在里面的术灵——童话术灵。在童话术灵的小世界里，藏着福音神灵和招魂术灵。
笛雅心里一动，她的术灵便齐齐围向童话术灵，不再像以前那样连靠近都做不到。这时候，福音神灵似乎察觉到什么，它微微抬起头，笛雅的灵魂便泛起一阵涟漪，然后下克上影响的术灵们纷纷停止行动，无法继续发起叛乱。
虽然下克上失败，但魔女姐妹们没有丝毫不高兴，反而振奋起来！
福音神灵的表现，代表下克上对它确实有威胁，不然它根本不会主动泄露气息震慑其他术灵！
而且这只是笛雅第一次使用下克上，还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等她拿出完美的下克上，成功征服福音术灵，那到时候就算她说出自己就是莉丝笛雅的真相，失去守秘权能的保护，也能限制福音神灵，阻止它污染自己的灵魂！
虽然笛雅在支配派系没有任何经验，但她根本不需要自己钻研。
她唤出福音书，耗费大量积分询问道：「我该怎么利用自身资源改进下克上，让我的术灵架空挟持福音神灵？」
福音书的纸页泛起涟漪，像是在犹豫迟疑。但最终，它还是给出了方案：「调用怒火术灵、怨恨术灵、忘死术灵……构筑出新奇迹兵变下克上，对福音神灵有效。」
能行！
笛雅忍不住激动起来。
她终于找到破解福音神灵死亡威胁的曙光了！
她到现在之所以能容纳福音神灵而不被篡改人格，是因为有守秘权能在保护她的灵魂。但为了维持守秘权能，她不能朝亚修泄露自己就是莉丝笛雅，只能从头开始跟亚修建立新的亲密关系。
但只要能征服福音神灵，她就能大大方方坦白莉丝笛雅就是魔女！等亚修回到福音，她就能光明正大将他留下来！
甚至将他关起来，不让他去繁星都行！
白皇后：「那么，接下来的目标除了完善下克上，就是……」
黑执事：「夺取幽魂传承终点的空白概念，创造阿修可以从森罗回到福音的法则。」
红死徒：「夺取幽魂传承可不容易。」
笛雅：「怎么也比从剑姬手上抢东西要容易点。」
魔女姐妹们纷纷赞同：「确实。」
……
……
森罗废土，盛夜的荒野里，一只焰白虎正在慢慢踱步，烈焰将黑暗灼痛得连连逃亡。
薇瑟缓缓睁开眼睛。
她坐起来捂住脸，脖子上的绞绿项圈微微颤抖。松鼠，蜥蜴，蛇，大法们从各处钻出来关心她，甚至连方蝉都冒出来，在她面前扇动。
“我没事。”薇瑟摆摆手：“只是有点害尴尬。”
“我从未想过会暴露自己小时候的一面，更没想过，他居然会跟蔚欧奈一样……不愧是他。”
“不过，幽魂传承……”
她抬起头，看向漆黑的深夜。
“如果我能拿到空白概念……”她轻声呢喃：“我那幅画会不会变得不同呢？”

第654章 学姐
繁星国度。
9月2日早上，自我提高训练假期结束，迦乐世各高校正式开学，并迎来新一批懵懂的新生。
其实昨天就开学了，但二年级生第一天并没有课，一周内的课时缩减到20小时，也就是一周平均十节课。
这种情况到三年级更是会缩减到每周三节课，并且只要你在三年级期末成为白银术师，那么就算你一整年没上课都没问题。四年级更是一节课都没有，学校只是为学生们提供了低廉的学校训练设施以及共斗社团，还会安排职业规划调查，根据学生意愿直接推荐给对应部门安排工作——仅限白银术师以上。
简单来说，如果毕业前还没成为术师，那你就不要毕业了，出去以后不要说自己是剑花学生。
但反过来说，只要你在毕业前成为术师，那从二年级开始，绝大多数课你不上都没所谓。学校三四年级就鼓励学生走出校门，如果有深渊冒险经历，更是能在简历里大大加分，作为剑花大学的优秀学生推荐给贵族院、王座厅、监视堡垒。
所以当学生走进阶梯教室，看见坐在第一排的那一抹绯红，几乎无一例外都愣了一下，哪怕没注意到也会被同伴提醒，但也不敢大声说话，只敢压低声音窃窃私语，整个教室充溢着压抑住的兴奋。
“不会是她吧？怎么可能，这节不是《知识之海综述》吗？”
“肯定是，流星劫的录像我看过好多遍了，绝对是她！”
“真人比光幕上漂亮好多！”
“不是说她在参演黛达萝丝的新剧吗？怎么还有空来上课？”
“糟糕，我觉得我要对不起黛达萝丝了，这就是真爱的感觉吗？”
“你怎么一大早就醉的这么厉害，要不要去马桶里泡一会？”
“瑟维学姐！”
虽然索妮娅身边已经有人坐着，但剑花大学从来不缺年少轻狂的学生从来，萌动的春心与莽撞的倾慕正是青春不可缺少的一环。只见一位英俊的银发男生捧着一大束郁金香走到她面前，微笑道：“献给伱的美丽。”
人群里爆发一阵小小的惊讶，几乎所有新生都认出这名银发男生，因为他就是昨天开学时负责新生致词的优秀新生李嘉多。他不仅是白银术师，而且还是剑术师，据说真理大学早就给他发了录取书，但他最终却选择了剑花大学，很多人都猜测他是为了剑姬而来，没想到第二天就能验证这个传闻。
索妮娅有些惊讶，但还是接过来：“谢谢，但我不打算加入社团，不接广告代言，不收学生弟子，不提供任何辅导，不接任何形式的挑战，朋友圈满了不能再加人，这束郁金香你可能要打水漂了哦？”
“没关系。”李嘉多轻轻捋了捋刘海，微笑道：“郁金香也不如剑姬的浴巾香，这束郁金香能送给你是它的荣幸。”
噗！
阿黛尔直接憋不住差点喷了出来，洛依丝睁大了眼睛，英古莉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索妮娅虽然脸色脸色不变，但疯狂抽动的嘴角已经显示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就连围观的学生们都懵了。
这还是昨天那位挥斥方遒高冷英俊的优秀新生李嘉多吗？怎么能说出这么土的情话？他好歹也时出自子爵家族，现在子爵家族的教育都这么拉胯了吗？还是李嘉多的审美就这个水平？
然而李嘉多看见伸爪爪俱乐部部长眼角眯起流露出的笑意，感觉自己心都融化了，顿时认为自己的策略选对了。他早就预料到，他在流星劫结束后两个月才入学，那时候剑姬肯定早已被各路狂蜂浪蝶烦得不胜其扰，但就算这也没有传出任何绯闻，所以用寻常方法搭讪肯定没有机会。
他研究许久，决定另辟蹊径，选择用土味情话来发动攻势！剑姬见识过各路高大上的贵族公子，就像每天都吃山珍海味，肯定早腻了，这时候忽然出现一份土里土气的美食，说不定能勾出她的乡愁呢？
而且，只要剑姬笑了就是胜利！李嘉多深感自己已经比追求者领先一大步，至少剑姬记住他了！
于是他打铁趁热：“这节课对学姐你来说未免太小儿科了，如果有空，不如和我去秘密花园喝杯酒，聊聊我们家祖传的感应剑术？”
“感应剑术？你是瑟亚家族的子弟？”索妮娅有些惊讶，在剑术师这个圈子，感应剑术跟波动剑术一样有名，都是各自家族的绝技传承，她确实很感兴趣。
不过她笑道：“但你是一年级生吧，这节课可是必修课，你逃课真的好吗？”
“这不是教授还没来嘛。”李嘉多风趣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好学生。”
“但这样我会很为难。”索妮娅苦恼道：“因为我很想上这节课。”
“学姐你都已经在探索遥彼空域，为什么还要关注知识之海？”李嘉多说道：“不如跟我探讨感应剑术，或许能让你有所收获。”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索妮娅缓缓站起来，笑道：“我是来代课的。”
叮咚——
上课铃声响起，但也没能惊醒惊愕的李嘉多。
“我是圣域术师当然不用关注知识之海，但你还只是白银术师，还是好好听课吧。”索妮娅微微一笑，将郁金香花束放下来，“你的好意我帮特洛赞教授代收了，等下我会送到她的办公室，那句‘郁金香不如剑姬的浴巾香’我也会准确传达……你坐下上课吧。”
然后她走到教坛，对着兴奋的新生们说道：“安静，因为一些原因，特洛赞教授不能为大家授课，由我，剑术系二年级生索妮娅&#183;瑟维，来为大家讲课，如果有意见可以向校长邮箱投诉。”
“没有意见！”新生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喊出这句话。虽然特洛赞教授也是圣域，但剑姬这可是迦乐世风云人物，只比他们大一岁的传奇学姐，说话还这么好听，他们自然更愿意接受剑姬的授课！
“虽然是这么说，但可能有人不知道，我已经是身处遥彼空域的圣域术师。本来以我的经历和教材，也足以教授这门课，然而你们现在更想了解的，应该是知识之海的湖光天使传承吧？”
“还有幽魂传承和光阴传承！”有学生兴奋说道。
索妮娅笑道：“但等你们成为二翼术师圣域术师，这两个传承应该也早就结束了。湖光传承的话，如果你们努力一下，说不定还来得及。”
阿黛尔在下面煞有其事地说道：“是的，只要你们也能第一天练剑就能召唤出术灵，那肯定来得及。”
“教授说话学生不许插嘴！”索妮娅直接扔了个粉笔头下去，居然被阿黛尔躲过去了。
“那不是谣言而是真的吗？”有新生惊讶问道：“学姐你真的是第一天修炼剑术，就突破白银境界，召唤出术灵了？”
“不可能吧，应该是之前稍微接触过剑术？论坛不是说学姐以前练过一个月剑术吗？”
“但学姐从成为术师到进阶圣域只花了百天，一天白银好像也不算很奇怪。”
眼看这节课都快变成自己的新闻发布会，索妮娅弹了个响指，一道凌厉剑气在室内呼啸而响，瞬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总而言之，这节课将由在湖光传承突破300米的洛依丝同学来代课。”索妮娅朝洛依丝伸出手，笑道：“目前繁星的最远记录是410米，洛依丝同学最远达到310米，处于试炼者的第一梯队。”
感受到新生们期待震惊的视线，洛依丝感觉自己的步伐都重了许多。她越过索妮娅的时候，忍不住说道：“代课还叫人代课……”
“谁叫我是圣域术师呢？”村姑摊摊手，露出一个极其讨打的甜美笑容，不知道击碎了多少颗少年少女心。
不过讲道理，这可不是索妮娅故意摆室友上桌，作为一名初入虚境的白银术师，洛依丝居然能在湖光传承走在第一梯队，足以说明她的天赋以及对传承的洞悉力，由她代课确实绰绰有余。
洛依丝看着几百名新生，反而自然而然放松下来，没有丝毫怯场，快速掠过自我介绍后便直入主题：“进入湖光传承的首要条件是水术术灵，然后潜入知识之海抓住海里的金色锁链，即可到达伟大之路……”
“湖光传承难度随着行走距离延长而增加，如果遇到危险无力为继，请立刻跳入两旁的海里，海水会自动将你冲出伟大之路，但你也会因此脱离传承，24小时内无法再进入湖光传承。”
“湖光传承有以下几种常见挑战……”
这一讲就是一节课，不仅是新生，就连索妮娅也听得津津有味。毕竟她没法进入湖光传承，洛依丝讲课的时候还用自己作为例子，而且看自家舍友讲课，本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更别提阿黛尔还一直在下面捣乱——她们就是特意来搞事的。
接下来是自由提问环节，大家纷纷提出各种关于湖光传承的问题，直到忽然有人问道：“湖光传承我们可能来不及，那瑟维学姐可以从自己的知识之海经历里，跟我们分享一些虚境探索的感悟吗？”
索妮娅一怔，想了想站起来说道：“最重要的肯定是不要待在一个地方太久，这个举动非常危险，不要问我为什么危险。”
“至于其他的，我的建议跟你们教材上的建议差不多，非要说比较私人的感悟，或者说我现在回望过去所留下的遗憾……”
“第一，要找到目标柔软的地方。”
新生们：“嗯嗯！”
“第二，然后趁虚而入。”
新生们：“嗯嗯。”
“第三，该拿下时就果断拿下，晚了就会出现竞争对手了！”
新生们没有发现洛依丝学姐等人的奇怪眼神，都在认真记笔记——这应该是剑姬学姐在传授怎么处理斩鱼龙吧？
……
下课铃打响后，虽然索妮娅立刻想跑路，但学弟学妹怎么可能错过这个包围剑姬学姐的机会？纷纷围上来要签名要合照要抱抱。
面对学弟学妹的崇拜追捧，作为贪慕虚荣的女大学生，索妮娅觉得麻烦之余也难免会有一丝得意，而且她知道这是发展伸爪爪俱乐部的机会，便选择性地满足部分粉丝的要求。就在她思考怎么脱身的时候，忽然眼角瞄到人群外一个小学妹。
一般来说，追求时尚美观的剑花学生，要么不穿校服，要么自己裁剪校服，总而言之都会弄得与众不同适合自己。但那个小学妹的校服不仅是原装正版，而且还戴着非常老土的眼镜，剪了一头方便打理但适合她的短发，站在人群外畏畏缩缩不敢挤进来，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一股乡下人刚进城的气息。
索妮娅定睛一看，从小学妹的书本上看见她的名字：诺琳。
跟琳达一样的普通名字呢……
真眼熟啊，村姑心想。
“诺琳！”
人群为之一静，他们看着瑟维学姐穿过人群，走到不起眼的诺琳跟前，然后学姐伸手整理好她的领子，轻轻摘下她的眼镜，笑道：“这不是很可爱吗？”
“有空去‘完美星辉’做个近视手术，剑花学生凭学生证可以打6.8折，不贵的。然后再留个中长发，平时扎成马尾也好打理，这样你会变得更好看。你在听吗？”
诺琳愣了好一会儿才猛点头。
“张嘴。”
“啊。”
索妮娅拆了个棒棒糖塞进她嘴里，“不喜欢用润唇膏的话，吃根棒棒糖可以让嘴唇变得水润点，而且吃一根就能顶一个上午，顺便调节体重，我以前经常这样做——不过如果想练体术的话，最好还是吃饱饱。”
“加油啊，你会拥抱蔷薇色的大学时光。”
然后索妮娅转身挥手：“再见了各位，要好好学习，下节课不许逃课喔！”
等索妮娅四人离开教室，新生们才反应过来围住诺琳。受到这种前所未有的关注，诺琳却一声不吭，只是含着棒棒糖，凝望着教室门口发呆。

第655章 天国的诅咒
“又有郁金香？”
办公室里，特洛赞看见索妮娅捧着一束郁金香进来，伸手接过。索妮娅笑道：“你的学生托我转交给你的。”
“真神奇，过去几年都没学生送郁金香给我，自从你在流星劫露面后，每隔几天都有人托你送花给我。”作为一名剑圣，特洛赞就喜欢用阴阳怪气的方式来说直白的话，正如她最擅长的‘隐手秘刃’。
“哎呀特洛赞姐姐～”索妮娅从后面抱着特洛赞撒娇，“我也是你的学生，就不能是我送给你的吗？”
特洛赞今年一直在研究一门新的剑术奇迹，恰好需要花瓣作为素材。索妮娅前几个月在她这里学习的时候，就发现她每隔几天就会换一次郁金香，便知道自家教授喜欢什么花了。
当阿黛尔想出卖她的喜好来换点零花钱，索妮娅便说自己喜欢郁金香，然后转手都送给特洛赞。既没有让送花的人丢脸，特洛赞也落得实惠，没有人受伤的世界诞生了。
特洛赞当然知道，不过也没有拒绝，她确实很喜欢郁金香。但可能因为跟她外表性格差别过大，至今也只有索妮娅知道这个小秘密。
至于村姑自己喜欢什么花……对花的喜爱显然是城里人的矫情爱好，她在每年春天都能在小镇外树林看见漫山红遍姹紫千红，早就看腻了，除非观者能从虚境变出一束花，否则她都没什么感觉。
特洛赞被她腻歪得没有办法，转移话题道：“伱知道我今天早上被喊去哪了吗？”
索妮娅坐下来好奇问道：“去哪了？”
特洛赞并不是逮着学徒压榨的坏教授，这是她第一次要索妮娅代课，显然是出了急事。从她的语气听得出来，这似乎是更上面的安排。
“基里安受了重伤。”特洛赞语气里透出一丝幸灾乐祸：“教会为他开了群星治疗法阵，我被喊过去供应术力。若非你只是剑爵，你肯定也要过去。”
索妮娅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从记忆搜索出这个名字：“真理大学的校长，狮鹫连队荣誉顾问，星极厅终身荣誉术师，卡利亚子爵，炼金王基里安&#183;墨根大师？”
“你习惯喊别人名字前说一大串前缀吗？剑花大学二年级生，流星劫冠军，本年假面舞会得票最多的校园女神，伸爪爪剑圣索妮娅&#183;瑟维小姐？”特洛赞讥讽道。
索妮娅没法不惊讶，炼金王可是百年内最著名的术师，人生经历当之无愧的传奇，像她家乡的偏僻小镇，村民最了解的两个名人，一个是黛达萝丝，另一个就是炼金王基里安！
炼金王的传奇故事太多根本讲不完，从他的术法派系就可见一斑——他主修的炼金派系向来擅长造物而非战斗，但在他手里却成为攻伐利器，他的经典奇迹‘点石成金’更是令人既向往又恐惧，他凭这招曾经将一个五层深渊彻底封锁，所有怪物乃至地面都变成金子，时至今日还有人在深渊里捡到他当年奇迹留下的金子。
至于特洛赞对基里安为什么态度不好，倒不是他们有恩怨，而是特洛赞对任何人都态度不好，她就是这种幸灾乐祸的毒舌性子，从来都懒得使用情商。就算她得罪传奇术师，难道传奇术师就能打她一顿吗？不能，那她怕什么？
别看她现在很亲索妮娅，若非索妮娅成为圣域术师，跟她有相同水平的实力，否则特洛赞不会让她闯入自己的亲密距离，最多也就当她是个弟子看。也因为索妮娅已经是圣域术师，特洛赞才会主动跟她聊起传奇术师的八卦。
村姑倒不觉得教授姐姐这种性格不好，本来人就各有各的劣根性，像特洛赞这种只是毒舌不造成社会负面影响的小缺点，已经很不错了。而且像特洛赞、洛依丝、阿黛尔这种简单纯粹的小坏人，她反而觉得很好相处。
“他怎么会受伤？”索妮娅奇怪问道：“先不提圣域，我在《星星术师报》里看过术师生存力排行榜，他的生命力和防御力在全繁星术师也排得上前五啊！”
“星星报的主编只是一名黄金术师，你就该知道这份报纸多不靠谱了。”特洛赞说道：“不过，基里安的防御奇迹「暗金巨人」确实排得上繁星前五，面对任何传奇攻势都能抵挡一二……如果只是传奇级别的话。”
索妮娅一怔：“难道是半神级别？”
“是神主级别！”特洛赞笑道：“他距离红宝石山山顶只剩下50米时，被千愿天国里流出的诅咒腐蚀，灵魂溶解大半，回到现实时只剩下眼皮能动了！”
50米！
索妮娅惊了，她们昨天在虚境刚突破第50关，红宝石山的神主传承却已经到了最后50米的冲刺距离了吗？
但相比起来，另外一个名词更吸引她的注意力。
“千愿天国的诅咒？”
特洛赞将郁金香插入花瓶，说道：“每个天国，都有各自的诅咒，存在时间越长的天国，受到的诅咒强度就越强烈，种类也越繁多。基里安受到的诅咒，据说只是「血蝇沸腾」的些许微末，但也够他痛不欲生了，不知道要多少年才恢复过来——传奇术师的灵魂可是很难治的。”
“诅咒？”索妮娅听得一愣一愣：“为什么天国会有诅咒？”
“这个就要从天国的本质说起了。”特洛赞说道：“简单来说，神主都是要从虚境偷点东西，才能维持天国的存续。”
“但虚境被偷了东西，肯定很不爽，所以就诅咒那些小偷，除非祂们肯将偷走的东西还回去。”
神主、天国、虚境、小偷？
而且，这个偷了虚境的东西，所以被虚境诅咒的机制，总给索妮娅一股强烈的既视感。
“为什么天国会——”
“我亲爱的学生，”特洛赞打断她道：“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教授也只是一名弱小无知的圣域术师？”
“我也是圣域术师，但跟特洛赞姐姐相比，我觉得我是文盲！”索妮娅可怜兮兮地摇了摇特洛赞的手臂：“告诉我嘛～”
“更多的我也不知道，告诉不了你哦，你这个用谦虚来恶心人的天才学生。”特洛赞戳了一下索妮娅的额头。
“但姐姐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因为这个世界不仅只有你一个有奇遇。”特洛赞云淡风轻地说道：“不要小看任何一位圣域术师，所有圣域传奇都有曾经是主角的时候。”
索妮娅问道：“姐姐你好像很了解「血蝇沸腾」？”
“恰好知道一点罢了。”特洛赞说道：“我在遥彼空域遇见过一名血月术师，对方用这招的简化版攻击我。他一边攻击一边说，这招奇迹源于血月极主创造的神迹「血蝇沸腾」，沾到一点就能迅速吞噬灵魂然后继续壮大……等他说完，我就一剑砍掉他脑袋。”
索妮娅感觉奇怪：“血月极主的神迹，为什么会变成天国的诅咒？”
“接下来就是没有任何证据的猜测了。”特洛赞说道：“如果说，术师是最强大的生物，神主是最强大的术师，那神主施展的攻击神迹……”
“不就是虚境能找到的最恐怖的诅咒吗？”

第656章 「‘寻幽窃魂’活动寻觅」
“73颗源晶，232点数……”
黑袍镇旅馆里，亚修打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清点自己的库存。源晶靠签到累积，点数则是通过将术灵充进游戏获得。
值得一提的是，在他彩虹虚翼凝聚过半后，三翼术灵只能兑换12点数，二翼5点数，一翼2点数——亚修人都麻了，三翼术灵才只值12点数，相当于2颗源晶，还不够一次抽卡。
不过，亚修也知道这是术师手册动态降低他的赚钱效率，毕竟最初他还是萌新的时候，一翼术灵就能兑换10点数，以亚修现在的实力，想弄来几百个一翼术灵简直轻轻松松。如果术师手册不调整术灵兑换价格，亚修早就充坏它的氪金系统了。
其实他理论上应该能存下更多点数，毕竟遥彼空域虽然战斗烈度更高，但收获也更多，几乎每晚都能收获两三个三翼术灵。
更重要是，剑姬已经不再需求术灵来补贴家计事了。
其实早在魔女进队的时候，剑姬就只挑一些价格较高的术灵拿去卖。在薇瑟进队后，她连价值较高的术灵也不会需求，只拿自己能用的术灵。除了因为她现实里已经不缺钱外，更因为她得顾忌其他人的看法。
怎么说呢，在两人打拉扯的时候，剑姬会希望得到更多照顾和资源倾斜来得到安全感，来旁敲侧击‘你是不是喜欢我’；但现在他们都能偶尔找机会搞办公室地下情，剑姬自然想跟亚修撇清关系，告诉大家‘我其实才不喜欢他’。
而且感情掺杂了利益总感觉怪怪的。
倒不是说剑姬觉得感情就得纯洁无瑕，而是收了你几个术灵，就像是以后都被你包养了一样，这也未免太廉价了，她觉得自己亏了！
她现在已经是圣域术师，几个术灵可满足不了她的胃口！
所以还不如不要，这样以后跟亚修吵架时也能更加理直气壮！
但大家研究了一下，发现还是剑姬那边卖术灵最公正快捷。魔女不缺钱，亚修和薇瑟都处于交易不是很发达的地方，唯有剑姬那边的术灵交易平台极其发达，不仅可以卖给学校，还可以在平台代售拍卖。一个稀有三翼术灵，如果肯走几天拍卖流程，往往能卖成千上万金币。
亚修也不说是送给剑姬，而是说「你负责管理队伍资产，以后找到虚境交易的办法，我们就找你要钱」，于是乎剑姬不情不愿接下这份工作，每晚在退出虚境前都会找时间跟他汇报‘队伍现在存了多少钱、投资了什么稳健基金、我拿我们两个的份额投资了什么高风险理财’之类的信息。
所以，虽然剑姬不再需求术灵补贴家计事，但大多数术灵还是交给剑姬筹划未来家计事。
不过，在参加幽魂传承后，他们获取术灵效率爆降。幽魂传承里很少奖励术灵，但一旦奖励，基本都是他们能用的灵魂术灵，根本不会卖出去。
亚修其实自己也有一些术灵库存，基本都是他稍微用得上的类型。这些备用术灵自然不会喂饱，大概是每三天喂一枚金币吊命。
他还想着什么时候将这些术灵也充进《欧洛拉的术师手册》换取点数，但就在这些日子，他所有多余术灵都在黑袍镇里卖出去了。
不仅是他，伊古拉、哈维、奇卡拉、格温，术师们能卖的术灵都卖出去了。
原因很简单，要储备金币。
以前在废土横冲直撞的时候，他们有水银木马的资金援助，自然可以视金钱为粪土，每天喂术灵们六顿粪土都可以。但现在跟水银木马撕破脸，他们又没投靠新教派，就只能自力更生了。
虽然他们之前洗劫了四柱神教的几个仓库，但他们的空间卡片存储量有限，还要存放其他生存物资，因此总计也就带走一万多金币。
三翼术灵每天消耗3枚金币，每个月消耗90枚，现在队伍里共计有14个三翼术灵，也就是一个月消耗1260枚，不提日常生活所需，一万金币只能坚持十个月！
不过这三翼术灵，分别是亚修4个，伊古拉2个，哈维2个，奇卡拉6个！
奇卡拉毕竟是进阶圣域快十年的老牌圣域，有这个底蕴十分正常，但一个奴隶每天消耗金币量居然比主人都多，伊古拉都想卖光这兽人的三翼术灵了。
然而奇卡拉振振有词，他的术灵都是精品，不是火术就是空间，6个三翼术灵能施展出攻击、防御、治疗、侦查、移动多种强效奇迹，确实有保留下来的价值。
不过伊古拉也因此想起奇卡拉这头兽人的长处，命令奇卡拉制造空间道具。
甲方伊古拉表示需求三个有10立方米的空间戒指，乙方奇卡拉表示这工程量太大了，他一个月不眠不休也只能制造出1个5立方米的戒指。甲方对乙方的困难表示非常理解，于是乎宽容地将工期延长到6个月。
经过讨论，大家决定尽快卖掉多余术灵，尽可能储备金币，并且三翼术灵们的口粮从每天3枚降低到每天2枚。
喂不饱术灵的后果跟人吃不饱饭差不多，性能直接下降50％。如果长期不喂养，术灵也不会死，但会慢慢蚕食术师的灵魂，这也是碎湖监狱的死刑犯还能养活术灵的原因。
虽然金币还能坚持十个月，但大家还是执行了伊古拉的命令。
因为信仰战争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随着战争持续，废土本就脆弱的经济系统会彻底崩溃。首先，金币这玩意是要从金矿提炼，金矿也是琴日联盟和四柱神教首要争夺的资源点，到时候一打起来，金矿生产效率自然受到影响。
更重要是，四柱神教和琴日联盟，也要收紧金币流通啊！
前面说了术灵喂不饱和喂饱的区别，但还有一种情况——如果给术灵加餐呢？
像三翼术灵，如果每天喂6枚金币，术灵性能可以强化到120％！
在日常时期，术师们肯定不会为了20％的提升而多喂一倍金币，但战争时期说不定下一秒就被AOE秒杀了，谁会在这时候省钱啊。
金币生产率降低，金币消耗量增加，再加上大势力的主动收缩战略物资，可想而知未来一段时间市面流动的金币量都会急剧减少，甚至会一直延续到战后。现在存钱，是为了未来做准备。
当然，亚修他们其实还有一种选择：打劫。
他们四名圣域，一名二翼，再加一只黑鸦，放在哪里都算是顶级作案团伙。但他们已经得罪四柱神教，如果再抢琴日联盟，那就真的是全森罗都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了；他们也可以进入四柱神教的腹地打劫后勤部队，但水银木马就等着他们呢。
别忘了水银木马现在可是能支配一名传奇术师，如果被水银木马抓住机会，他们就等着全军覆没吧。
为了安全考虑，他们只能苦一苦自己。
虽然买不起价值648点数的「一箱源晶」，但亚修却舍不得关闭游戏，而是打开「干员寻觅」界面。
只见一幅幽暗灰白，遍布绝望亡魂的寻觅界面出现在他眼前！
「‘寻幽窃魂’活动寻觅」
「限定道具‘窃魂手册’、‘寻幽戒指’、‘歼灭瞳’获得概率↑↑」
「限定礼装‘杀生魔魂&#183;观者’、‘幽秘狩人&#183;观者’、‘染血婚装&#183;观者’获得概率↑↑」
「结束于9月3日00：00」
是的，一个新的活动寻觅！
但系统没有通知，一点消息都没有，亚修还是昨天才发现这个寻觅，不然他早就想办法凑钱氪金了！
亚修怀疑过这是不是跟幽魂传承有关，但也没法验证。
现在就是最后的寻觅机会，按理说亚修应该赶紧充钱氪金，但他现在有点犹豫。
首先，还能触发首充双倍奖励的氪金选项，就只剩下648点数的「一箱源晶」。亚修也是想存点数购买这一项，但现在远远不够，只能原价购买价值198点数「一袋源晶」，他不是很愿意。
其次，这个活动寻觅，并没有提高干员获得概率！
如果有新干员，那亚修二话不说直接氪穿自己钱包！
哪怕是有「花嫁&#183;剑姬」这样的礼装，亚修也绝不会吝啬自己的存款
但没新干员就算了，就连礼装都是他自己的观者专场——谁想抽自己的礼装啊！
唯一有价值的，就是那三个限定道具，亚修还是第一次看见主打道具的寻觅活动。
但真的要为几个道具花光积蓄吗？
思虑良久，亚修去洗了洗手，然后选择消耗72颗源晶，寻觅24次。
是的，他打算抽光源晶就停手，并不会额外氪金，如果抽不出就算了。限定道具连情报都没有，对他来说实在没什么吸引力。
万一氪金后结果抽全了观者礼装，他害怕自己伤心得要找伊古拉进行心理治疗。
首先是污染卡池的18道白光，都是精力药剂、经验药剂和事业药剂，等下拿去提炼了事。
然后，是4道紫光，分别是2瓶「无光圣域药剂」，1瓶「纯净灵光特饮」，以及新道具「灵魂法印」。
最后，2道金光！
「杀生魔魂&#183;观者」！
「窃魂手册」！
居然真抽到限定了！

第657章 神主干涉
虽然抽到限定道具，但等亚修看清楚新道具的效果，表情却是变得怪怪的。
「窃魂手册」
「效果&#183;窃魂图：创造一个半径50米的窃魂领域，持续600秒，所有在窃魂领域死亡的生命，都将被窃走灵魂，虚境生物无法回归虚境，术师灵魂无法回归现实。发动需消耗1颗源晶。」
「效果&#183;炼魂图：窃魂手册有一页模仿世界秘域‘炼魂池’的图案，最大容量100000点。目前点数0/100000。」
「效果&#183;壮魂图：壮魂图会时刻增强术师灵魂，效果与炼魂图点数成正比。炼魂图每有100点数，壮魂图每天能增强术师0.01个成年人的魂量。」
「效果&#183;死魂图：只要得知目标的真实姓名、真实相貌，可以消耗1000点炼魂点数，无视空间距离发出一道死魂诅咒。死魂诅咒会通过吞噬灵魂不断增强，并且时刻影响目标心智功能。」
「效果&#183;燃魂图：燃烧1000点炼魂点数或消耗1颗源晶，大幅度强化目标灵魂，持续72小时。」
【‘我就算死了也会从地狱里爬回来报仇！’
‘好啊，我也觉得人只能死一次实在是太浪费了。’】
毫无疑问，窃魂手册完全对得起它限定道具的定位——它是集修炼、攻击、增益于一体的成长型道具！
如果亚修能填满炼魂图，那他每天什么事都不干就能增长10人份的魂量。
经过幽魂传承，亚修非常明白增强灵魂的难度。
一般来说，术师都会随着攀登虚境而不断强化自身灵魂，假如用成年人类作为基础单位，白银术师大概是二人魂，黄金术师是五人魂，圣域术师则是十人魂。
没办法，不特意修炼灵魂派系的话，术师自动成长就这个水平。但就算用‘炼魂’、‘磨魂’、‘苦魂’等术灵主动增强，灵魂之路也极其艰辛——无他，又痛又累。
但凡是能永远增强术师的修炼路线，基本都伴随无尽痛苦，苦弱派系就是最好的例子。苦弱派系能永远强化身体，苦弱术师哪怕没有术灵也非常强大，但只要你生活过得去，就绝不会走这条路。
大多数术师对苦弱派系也是浅尝辄止，像剑姬就曾经用过剑体奇迹强化自身潜力，累得她身心俱疲。
而灵魂派系也是永远增强灵魂，怎么可能轻松愉快？
从这里就看得出，窃魂手册的炼魂图和壮魂图有多厉害——不需要额外苦修，就能每天增强10人份的魂量！虽然随着灵魂增强，这10人份的效果肯定会急速下降，但跟正统灵魂修炼方式相比，简直轻松太多了。
至于死魂图就更加恐怖，这还是亚修第一次看见，只需要知道名字外貌就能超视距发动攻击的道具。可惜他不知道水银木马的真实相貌，不然……
但相比起这三幅图，亚修其实更关注窃魂图和燃魂图的发动方式——消耗源晶！
他第一次发现，源晶除了寻觅外原来还有用于别的地方！
是限定道具才能解锁源晶使用方式，还是源晶本来就有亚修不知道的用法？
亚修翻了一遍术师手册界面，并没有找到更多线索，只能将这个想法暂时搁置心底。他看回窃魂手册的效果说明，心里有许多猜测。
毫无疑问，这本窃魂手册的正确用法就是屠戮众生，火速填满炼魂池，如果有人追杀就用死魂图还击，然后继续杀人补充炼魂点数。
这个道具的创造者，毫无疑问是一名杀戮天下奉养己身的邪术师。
所以亚修就显得兴致乏乏，这个道具对他唯一有用的，就是可以暂时增强灵魂的‘燃魂图’。虽然要消耗1颗源晶，但他们还在探索幽魂传承，强化灵魂对探索非常有帮助。
感觉亏了啊……
亚修看向新抽出来的礼装——泳装、末日午后、杀生魔魂，他自己的礼装居然比女干员都多。
「杀生魔魂&#183;观者：自身发动的灵魂派系攻击效果＋10％（限虚境，但若是在现实里穿了同款衣物，也可以获得增益）。」
这套礼装的立绘倒是挺好看的，立绘里观者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帽子，双手戴着银色鳞片手套，腰间戴着锁链，行走时似乎还有幽魂呼啸的特效。在他后面，是数之不尽的亡魂海，仿佛刚完成一场屠戮。
但灵魂派系攻击效果＋10％……
亚修在幽魂传承里的定位是守卫者啊！
他不觉得自己攻击效果＋10％，就能比得上已经在传承浸淫多日的剑姬三人！
还是老老实实穿「末日午后」礼装吧……
亚修心想这波血亏，抽出的两道金光一个用不上，另一个只能用五分之一功能，还不如不抽。
但紫光道具里，倒是有一个令他眼前一亮。
「灵魂法印：携带者受到的灵魂增益效果＋15％。」
这个道具正好适合亚修！
他们昨天千辛万苦打穿第50关的时候，出现了三份传承奖励，最后决定由亚修选择一份幽魂外传——「合魂」！
合魂奇迹包含三个灵魂术灵，亚修拿到后，下一次进入幽魂传承可以直接使用这三个术灵，这就是幽魂外传的优势。除了外传，还有正传以及总传，所有传承都是拿一份就少一份，而总传便是幽魂传承的通关奖励。
合魂奇迹的效果非常简单——自身与目标暂时灵魂融合！
讲道理，这个奇迹实用性不是很高，亚修他们之所以选这个外传，完全是为了攻略传承考虑。作为守卫者的亚修拥有合魂奇迹，在遇到特殊关卡就能与所有人合魂，帮所有人抵抗针对灵魂的负面效果。
如果之前就有合魂奇迹，那他们不仅能轻松度过‘魂牵梦萦’，就算在‘返魂还童’，亚修也能让其他人维持记忆！
现在有了强化增益的灵魂法印，搭配合魂奇迹，亚修完全可以当盾奶治疗全体灵魂！
另外还有两瓶无光圣域药剂，虽然他们都有圣域，但无光圣域药剂还能强化他们对圣域的理解。
事实上，圣域还能继续深耕强化，甚至能将圣域发展出各种奇异能力，譬如琴娜的灵魂圣域可以压制灵魂，奇卡拉的火焰圣域也能燃尽圣域内物体。不过这种强化需要漫长时间沉淀，显然不是亚修他们几个小萌新所能掌握的高端技术。
“亚修，去吃晚饭了。”
“来了。”
亚修出门，只看见黑皮萝莉和金发美少女，好奇问道：“其他人呢？”
“我让他们先过去了。”伊古拉从空间卡片拿出两袋金币：“接着。”
“嗯？”亚修说道：“今天你生日吗？但那应该是我给你钱吧？”
“别废话，收好别让他们发现，至少明面上我们是同甘共苦。”伊古拉说道。
亚修咂摸一下便明白过来：“我们的术灵正常喂养，只减他们的金币补给？”
现在他们每天都得从伊古拉那里拿配额金银喂养术灵，只给术灵喂个半饱。现在伊古拉给他们开小灶，显然是明面一套暗地一套。
其实伊古拉根本不用这么麻烦，毕竟格温只是随从，奇卡拉更是奴隶，就算不在乎这两人的感受也不会有事。
但亚修很明白伊古拉为何要多此一举——他既不想奇卡拉和格温因此不满，也不想亚修等人因此自削战力。
什么都要的结果，自然就是一场欺诈。
与其说欺诈师小气，不如说他不信任格温和奇卡拉，所以要削弱他们，蒙骗他们。
“我还以为你只会给亚修呢。”哈维将金袋子收到空间卡片里。
“我其实连你们都不想给。”伊古拉冷声说道：“但你们大概已经自以为是地认定我会跟伱们暗通，我如果不给，你们反而会怨恨我，我就当做是破财挡灾了。”
亚修突发奇想：“说起来，你们什么时候生日的？到时候要不要举办生日会？”
哈维和伊古拉瞥了他一眼，眼里充满属于血月人的困惑——我们血月人哪有生日这种东西？
不过他们也失去争吵的欲望，伊古拉一边走一边说道：“四柱神教这两天突然收缩防线放弃多个资源点，没有更详细的情报，但格温判断是四柱神教内部出现了大问题。”
“水银木马死了？”
“水银木马死了可不会让他们放弃领土。”伊古拉说道：“但你的思考方向没错——至少是很多人死了，以至于他们没有足够的兵力驻守那么多领土，只能收缩防线。”
亚修说道：“但这些日子不是在对峙吗？怎么会突然大量死人？”
伊古拉：“可能性有很多，说不定有颗陨石砸下来神罚四柱神教呢？但格温提及以前一件小事，她曾经将一个小镇里所有年龄在25岁到28岁的教徒挑出来统计，汇报给水银木马。然后过了一晚，所有人都不再醒来。”
亚修微微皱眉：“水银木马杀了他们？为什么？”
“至少不是出于一时兴起，而是为了某种利益，并且她有这种大范围杀戮教徒的能力。”伊古拉耸耸肩：“可能将教徒当做耗材吧。”
亚修发现一个奇怪的点：“既然这样，为什么选25岁到28岁的青年？如果需要耗材，为什么不选更老的人？”
“因为废土没有更老的人。”哈维走出旅馆，悠悠说道。
“啊？”亚修有些惊讶，伊古拉却是早有预料。
“我们经过几个坟场乱葬岗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哈维说道：“绝大多数骸骨都在28岁以下，偶尔有超过28岁的骸骨，基本都是术师。”
“是因为战争太过频繁，大多数人都在青年时死去？”
“这是主要原因，但还有一个次要原因。”
哈维说道：“我研究过普通人的骸骨，发现一些很有意思的地方——从25岁开始，骨头就开始出现灰白坏质，越是接近28岁，坏质污染范围就越大。就算没有战争，普通人也不可能活过28岁。”
亚修一怔。
“基因崩坏病。”伊古拉平静说道：“森罗人25岁就会开始基因崩坏，28岁走向全身衰竭而亡。这不是什么秘密，毕竟所有普通人都活不过28岁，森罗人早就发现原因了。”
“为什么……？”
“育婴器的副作用。”伊古拉解释道：“我不知道是灰狐术师没法发明出完美的育婴器，还是他们故意为之。但凡是育婴器出生的婴儿，都会伴随着基因崩坏的威胁，想治愈基因崩坏非常简单——成为术师。”
“灵魂的强大会反哺肉体，在知识之海锻炼过的术师灵魂，会自动治好体内的基因崩坏病。因此普通人活不过28岁，但术师却没这个障碍。”
亚修立刻明白伊古拉为什么说灰狐术师是故意为之——能创造那么多幻想造物的灰狐术师，怎么可能连育婴器都做不好？他们是故意创造基因崩坏病，给所有新生命上一道催命索！
不成为术师，就去死！
普通人，没资格享受伟大者创造的神代盛世！
但毫无疑问，灰狐神代里肯定给普通人提供了许多成为术师的便利，他们的术师率恐怕能达到95％以上，育婴器的副作用还可以承受。但在森罗废土，失去灰狐教育体系的普通人，绝大多数都不能成为术师！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高烈度的战争覆盖了这个现象，大多数人根本活不到28岁往后。而那些活到28岁的可怜人，连治疗术师都无法拯救他们的生命，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死亡。
各大教派都知道育婴器的缺点，但没有教派会选择自然生育。不仅是因为他们需要女性生产力，更因为他们也不需要28岁以上的低级劳动力。
“这可真是……”亚修忍不住讥讽道：“比血月更胜一筹啊。”
“我倒是觉得血月更先进。”哈维摊摊手：“就算是废柴也能烧，28岁以上的中老年人，还是能稍微压榨出点价值的，一刀切全部宰了实在太浪费了。”
他们来到狐灯冰室，黑鸦三人早已在里面占好位置。跟往常一样，黑鸦面前没有吃的，亚修面前只有半份食物，亚修吃完一半就会带黑鸦去吃第二轮。
但今晚亚修吃完半份，就一直坐在那发呆。
别说伊古拉，就连兽人都看出大领导今晚心情不好：“亚修哥哥，咱们要去砍谁，你说话，我办事！”
奇卡拉这一嗓子，喊得亚修都以为自己上山落草了。
“是因为银灯抢走了青铜律大法？”格温说道。
伊古拉瞪了她一眼，她立刻低头喝奶茶。亚修有些惊讶，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听过银灯的消息。
“也没什么……”亚修轻声说道：“只是忽然觉得，无论哪个国度，无论哪个时间，术师都是一群很恶劣的生物。”
这地图炮范围实在太广，整个狐灯冰室只有黑鸦毫发无损。
“其实也不能说是恶意，他们当初肯定都是怀着善意。他们有能力，有意愿，所以有资格涂鸦世界。有的涂鸦仍然闪耀美丽，有的涂鸦变得血腥丑陋，他们唯一相同的恶劣之处……”
“只是墙壁从来都没得选。”
“但如果想要选择权，就必须成为能涂鸦的强者。”
哈维没兴趣理会亚修，低头狂吃瀑布蛋糕。
伊古拉似乎有话，但没有说。
奇卡拉陷入沉思，格温沉默，黑鸦静静看着亚修。
亚修并非是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灰狐术师的故事只是诱因，他本来就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担忧。从剑姬对繁星的描述就知道，无论是他进入繁星，还是想从繁星带走剑姬，都绝不容易，更别提剑姬愿不愿意离开繁星还难说。
血月就别提了，唯一稍微安全点的就是福音，但福音仍在全知织主的强力干涉下。以上御下，方法无穷，福音是不是安稳之地，只在于全知织主的一念之间。
他真的害怕回去福音的时候，莉丝已经变成了笛音陛下。
亚修对已经逝去的灰狐神代本来充满好感，他一厢情愿以为那是一个美好的时代，所以今晚也一厢情愿地塌房了。
他从碎湖就知道，想要在这个世界祈求安稳，那你就得比所有祈求安稳的人都要强大。
因为你们祈求的安稳，并不是同一个幻想。
但到底要多强大，才能将幸福握在手里？圣域还不够，传奇就够了吗？
就像那个雨夜里的依苏皇宫，他也是会遇到无能为力的时候。
不过亚修很清楚，他今晚忽然心情激荡的主要原因，其实他眼前出现了另外一条路。
“如果，我说如果。”亚修说道：“我如果未来变成一个通过杀戮变强的邪术师，你们会怎么办？”
“还用问吗？”哈维即答：“当然是阻止你啊。”
“嗯。”伊古拉平静说道：“我其实已经做好几个对付你的预案了。”
亚修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们会来帮我呢。”
“我倒是想加入你的行列，但你之前不是说过，如果你变坏了就让我们阻止你吗？”哈维说道：“你会变成邪术师，要么是成为四柱神的触觉，要么是又被什么人契约控制了。”
“如果你不是你，我肯定要阻止你。”欺诈师说道：“如果你还是你，你肯定会祈求我来阻止你。”
“有道理。”亚修点点头，看向黑鸦，直接抢答：“我懂，杀了我是吧？”
“不。”黑鸦摇头：“如果发现不是你的自我意志，我会阻止你。”
“那……如果是我的意志呢？”亚修眨眨眼睛，咽了口唾沫。
“我会帮你。”
不仅仅是亚修他们几个，就连一直不说话的格温也忍不住看过去。
“如果你是想通过杀戮变强，我能帮你。”黑鸦说道：“这世上坏人那么多，杀了一批又长出一批。我是鸦杀尽最好的杀人工具，我能帮你将他们找出来，反正他们都该死，还不如成为你的踏脚石。”
伊古拉忍不住杠道：“万一没那么多坏人呢？”
“如果连他都只能选杀戮这条路，”黑鸦说道：“我觉得应该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不过，亚修你怎么突然提出这种假设？”哈维吃着薯条，问道：“是准备大开杀戒吗？”
“其实听你们说得这么严重，我都不好意思说我只是吃饱了没事干。”亚修坦白道：“不过，我也发现我这种想法实在是太幼稚了。”
“虽然我很赞成你的观点。”伊古拉说道：“但我觉得你还有更幼稚的话想说出来。”
亚修摊手，笑道：“相比起遇到麻烦才想办法自己变强，还不如找你们麻烦，催促你们变强来帮我。毕竟……”
“我也习惯给你们添麻烦了。”
伊古拉二话不说扔了块七分熟的眼肉过去，亚修张口咬住，边吃边站起来说道：“塔玛希，走，开始第二轮！”
“你不是说你吃饱了吗？”
“正餐吃饱了，接下来是小吃时间。”亚修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塔玛希，你下次可别说自己是鸦杀尽最好的杀人工具了，你不是还有一个更响当当的荣誉称号吗？”
黑鸦一怔。
“鸦杀尽最好的厨师！”亚修转头跟伊古拉说道：“你知道吗，塔玛希跟我说过，狐灯冰室的出品都不如他做的好吃！我们已经约好了，等什么时候有机会，他就来给我们展现一下登峰造极的鸦杀尽厨艺……”
黑鸦急忙将亚修拖出去，免得他继续在这里揭底。
伊古拉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沉默片刻后忽然朝哈维问道：“你能通过一个人的日常动作来判断目标的各种身体信息吧？”
“死灵术师的基本能力。”哈维答道。
“那——”
“我不好说。”
“我还没问呢。”
……
……
虚境，遥彼空域。
亚修四人在初始泡影里睁开眼睛，分配好初始藏品后，便飞离泡影，寻找幽魂传承所在的巨大泡影。
但在他们飞离泡影后，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幽魂传承，而是血红色的闪电。
一道宛如山峦粗细的血红闪电，狠狠插入幽魂传承的金色泡影里，不断爆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毁灭威能，持续破坏金色泡影！
目睹这一画面的圣域术师，心里无一例外都泛起同一个念头——
神迹！
神主们，终于要下场干涉了！

第658章 一步之遥
红宝石山，距离山顶的最后五十米山路，覆盖着一层草莓色的微光。但如果靠近观察，便能看见这层血色微光在不稳定地震动，无数黑点闪烁而过浮光掠影，明明只是一层光，却给人活着的感觉。
像是沉在血海下面正在嗡动的蝇群。
然而水银木马却毫不迟疑，伸手没过血色微光。微光像是蛆蝇在她手掌上蠕动蔓延，仿佛下一秒就要吞噬她的灵魂，但最终止步在手腕位置。
她慢慢在血色微光里攀登，一点一点缩短这50米的天堑。
这便是神主传承里的最大考验，血蝇愿光。
血蝇沸腾的诅咒与愿光融合在一起，任何术师想要夺取千愿传承，就必须越过这50米的血蝇愿光。
圣域在这里毫无意义，谁敢撑开圣域，血蝇微光瞬间就能耗尽你的术力；飞起来也不行，红宝石山本身重力如渊如狱，术师每离地一米，受到的重力增长一倍，仿佛上面有什么压着他们身上似的。
当然，如果是真正的血蝇沸腾，那没有任何传奇术师能够过关。毕竟这可是从千愿天国里流露出来的诅咒，是神主都无法彻底根除，只能勉强遏制的毁灭天灾，岂是传奇术师所能抵挡？
但血蝇沸腾与愿光结合后，不仅削弱了诅咒的威能，也让普通术师找到危险中的生命线。
经过前面漫长的愿光攀登，术师们基本都入门命运派系，可以勉强影响微光。
只要他们能控制愿光，遏制里面的血蝇诅咒，就能不受诅咒侵害。
最奇妙的是，愿光与诅咒刚好互相消磨，互为表里。譬如说，因为有诅咒压制愿光，所以术师们控制愿光的难度暴降，但如果他们帮助愿光压过诅咒，安全倒是安全了，但自身消耗的心力念头又会急速上涨。
因此他们要掌握一个平衡点，要消耗最少的念头，维持在最安全的状态。
但是，只要术师们控制愿光出现重大失误，漏出一丝半点诅咒，他们的灵魂都会瞬间被血蝇吞噬殆尽，灵魂磨灭。
这几天来，不知多少传奇术师因此重创濒死。
不过应该没有丧命，毕竟都是传奇术师，一两个保命奇迹还是有的。
现在敢挑战最后50米的人很少，第一梯队的传奇术师基本都是慎之又慎地试探练习，毕竟每一次试探失败，都代表一次重伤，甚至可能是死亡。
但水银木马却没有这个担忧，不仅是因为她有保命奇迹，更因为她能通过‘木马塔’将灵魂伤害转嫁出去。
她的学习能力最多也就是跟传奇术师持平，现在进度却远远超出众人，自然是因为她拥有更多练习机会。传奇术师也只有一条命可以消耗，必须慎之又慎，但她却有数百万教徒的命可以练习。
哪怕这条命真的没了，死得也只是‘灭尽教宗’欧雷瓦。
通过堆命获得的庞大练习量，以及拥有退路的余裕，这就是水银木马的绝对优势。
虽然每一位传奇术师都比她强，但在神主传承里，其他人都是没有退路的穷人，而她却是拥有退路和无数试错机会的富二代，她的成功简直是必然。
40米。
水银木马抬起头，她已经能清晰看见悬在山顶的愿心。
光是近距离看着，她就感觉自己对命运派系的理解在迅速暴涨，无数人愿望所交织出的思念，延伸出通向未来的道路。
糟了！
她立刻收束念头，险险维持住微光的稳定。如果水银木马刚才多看一秒，诅咒就会彻底压过愿光，只需一个呼吸她的脖子以下都会被血蝇吞噬殆尽——她昨天就是这样重伤。
30米。
这是水银木马昨晚到达的最远距离，这是第二个分界线，再往前的血蝇愿光会更加变幻莫测，她不仅需要维持住诅咒与愿光的平衡，而且她本身也在被愿光里的情绪影响，就像走在利刃钢丝上，下方是万劫深渊，背后却还有猛兽追逐，稍有差池都将万劫不复。
然而水银木马却依然能冷静处理愿光，攀登红宝石山。作为代价，废土里数千数万四柱神教教徒此时都陷入各种情绪之中，又哭又笑，又跳又闹。
20米。
距离终点已经非常近了，近到仿佛她只要伸出手，就能抓住那颗闪耀的愿心，继承千愿天国。然而越是这个时候，水银木马就越不敢抬头，生怕自己的思维被愿心的知识追逐入侵！
15米！
非常顺利，没有任何意外，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水银木马都不敢相信，她真的能距离神主传承如此之近。
10米！
无数念头在她脑海里碰撞激荡，她只需要一秒就能越过十米山路抓住愿心，只要冲过去就能继承千愿幻主的遗产！半神，神主，永生不死，统驭世界，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9米！
鸦杀尽，黑鸦，亚修，银灯，四柱神，琴日联盟，森罗湛主……只要能得到天国，这些问题都不将是问题！
8米！
我受够了鸦杀尽，受够了废土，也受够了四柱神。我并没有幼稚到觉得自己能随心所欲，我只是想，有选择生活的权利。
我已经不想再遇到无能为力的时刻了。
7米！
水银木马忽然直起腰，想一鼓作气冲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红宝石山忽然升起许多星光，水银木马眼睁睁看着它们掠过自己的身体，然后凝聚化束，穿过她的灵魂！
水银木马直接撒开腿冲过去，星光穿过她的灵魂打破了愿光与诅咒的平衡，她立刻升起的圣域也只维持了0.34秒！
3米！
血蝇诅咒已经蔓延了她的灵魂，但她仍然能坚持下去。与此同时，废土无数四柱神教教徒，如同稻杆一大片一大片倒下，死得无声无息，死得痛苦不堪。
2米！
她几乎是飞扑过去，手臂伸直，她的每一寸灵魂乃至指尖都在呐喊。被血蝇淹没的她，伸手扑向闪耀的愿心，就像是一头渴求救赎的恶魔！
她距离安心，已经只剩下一步之遥！
咝。
粘稠坚韧的蛛网，不知何时从地面上冒出来，将水银木马束缚得无法再前进一寸。
嗦！
随着蛛丝收缩的声音，水银木马直接被蛛丝拖到山脚处。她在宝石地面翻滚数圈，抬头便看见红宝石山的山顶区域几乎空了。
不仅仅是她，所有参加神主传承的术师，都遭到了无差别打击。先是星光雨，后是蛛丝缠，通通被拖出传承区域。
红宝石山的绝对重力，可不仅仅是对术师灵魂生效，他们施展的任何奇迹也会受到影响。传奇术师在红宝石山的攻击范围，也不会超过10米。
因此像这种对红宝石山所有术师都生效的攻击，只能是……
啪！
水银木马一拳砸在宝石地面上，伏身跪在地上，抱着脑袋肩膀耸动。最后更是压抑不住，歇斯底里哭了出来，哭得打嗝，哭得视野模糊，哭得撕心裂肺。
她总是忍不住哭，塔玛希总是劝她别哭，毕竟哭又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当然知道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她就是委屈。
为什么她总是无能为力？
为什么她总是这么艰辛？
水银木马泪眼婆娑地望着天空，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词：
“神主！”

第659章 噩梦传承
“终于下场了吗……”
遥彼空域里，亚修四人看着远处正在消磨金色泡影的血红闪电，虽然惊讶，却不意外。
他们早就料到这一幕了。
四个传承里，除了湖光传承价值较低，神主们可能看不上眼，但光阴传承里的永恒之城，幽魂传承的破碎梦国，千愿传承的千愿天国，哪一个不能拨动神主们的心弦？
什么，你说神主们不会跟小术师争抢传承？毕竟都是祂们都是神主了，应该有强者气度吧？
普通人会这么想情有可原，但亚修他们自己就是圣域术师，已经放弃这种天真的念头——他们自己也没有强者气度啊！
为了所谓的气度，就放弃自己能抢到的重要利益？
亚修要是敢这么干，剑姬肯定敲爆他脑壳。
正所谓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更难，如果真出现令神主心动的利益，祂们绝对会下场干涉！时间大陆的六国封相战争，已经充分说明神主们有能力也有意愿干涉下层虚境。
如果往阴暗点想，湖光天使、光阴之王、幽魂先知、千愿幻主都选择在下层虚境布置传承，会不会就是想尽量避免自己的传承被神主们掠夺？
亚修已经隐约意识到，神主虽然是伟力归于己身的强大个体，但同时也是自身势力的决策者。
祂们一人就是一个国度，一人就是一个势力。当一举一动都要牵涉无数利益，祂们自然不可能逍遥自在随心所欲，而是要考虑收益和风险。
所谓强者气度，就是通过付出利益来换取情绪价值。如果是无牵无挂的个体，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那当然是自己开心就好；但如果是肩负全组织兴衰的领导者，难道会为了自己一点情绪价值，就牺牲实实在在的利益吗？
更重要是，祂们虽然处于和平发展状态，但归根究底还是竞争关系。
这些传承，如果自己不抢，其他神主抢了，不就是此消彼长吗？就像国家与国家之间，这个新出现的资源点自己不想办法占据，让其他国家占了，不就是别国国力上升，自家国家国力下降吗？
所以亚修他们都知道，神主的下场干涉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
“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亚修看着那道仿佛能撕裂天空的闪电：“我还以为会更隐秘点……”
“隐秘点的攻击肯定也有。”薇瑟说道：“或许从第一天开始，就有神迹在入侵蚕食幽魂传承。今晚会突然撕破脸光明正大进攻，大概率是有人越过警戒线了。”
笛雅问道：“什么警戒线？”
“幽魂传承的警戒线。”索妮娅说道：“有人接近终点了。为了阻止赢家独占所有传承利益，他们恐怕是想直接将幽魂传承给拆了，然后各凭本事乱抢。”
“怎么能这样！”笛雅十分震惊：“那我们岂不是也没机会继承幽魂传承了？”
“遥彼空域的情况还算好，红宝石山那边恐怕更恐怖。”索妮娅说道：“毕竟幽魂传承有破碎梦国保护，神主想干涉也得先将梦国拆了。但红宝石山所有人都裸在红宝石山上，要是有人越过警戒线……”
“千愿传承关乎天国归属，必然要经过神主们一番隔空交锋才能决出胜负。”薇瑟分析道：“没有后台，或者后台不够强大的传奇术师，是不可能光靠努力就夺取天国。”
笛雅很不开心：“那湖光传承和光阴传承会不会也被神主抢走？这也太过分了……”
“湖光传承和光阴传承反倒可能没事。”亚修说道：“光阴之王对永恒之城的控制力度很强，英魂军团也没法攻进去。如无意外，英魂军团就是神主们在时间大陆能动用的最强干涉力量。”
“湖光传承是最安全的——知识之海的力量层次太低了，正常状态只允许一翼术师进入。一翼术师就像是小孩子，哪怕为他们准备再强大的武器，他们也挥舞不出多少力量。神主在知识之海的干涉力度恐怕不会超过二翼，在半神级别的天使传承里，根本掀不起风浪。”
“相比一翼术师，圣域术师和传奇术师已经算是成年人，神主只要给他们武装足够的武器，他们就能发挥出远超自身的力量。所以神主在遥彼空域和红宝石山的干涉力度，都能提高到神迹级别！”
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亚修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说一翼术师是孩子，圣域术师是成年人，那神主们简直是航空母舰。无论祂们想干啥，亚修等人也只能看着，甚至还得小心自己不要被地图炮擦到。
现在问题是要不要继续参加幽魂传承，经过讨论后，众人一致决定——继续闯关！
幽魂传承一时半会还没崩溃，就算崩溃了，他们也能撑开圣域逃跑，甚至可以趁机零元购！
更重要是，他们已经突破60关，距离下一道幽魂外传或者正传不远了！如果因为这点担忧就放弃触手可得的利益，也未免太怂了——这里可是虚境，就算死了也能重来，该冒险时就要冒险！
“观者，你这套新衣服好好看！”
笛雅这才注意到，亚修今晚换了一套杀意凛然的魔魂外观，锁链配饰，黑银相间，移动间仿佛都带着冤魂呼啸的特效。毕竟是好不容易抽出来的，虽然效果不太满意，但至少要穿出来给大家看看，不然就真的浪费源晶了！
“是吧！”亚修嘻嘻笑道：“谢谢！”
薇瑟自然早就注意到了，但等魔女说出来，她才跟在后面说道：“很适合你。”
“谢谢。”亚修看了一眼剑姬，确定后者不打算发言才说道：“我们走吧。”
众人凝视金色泡影，下一秒便进入幽魂传承。
虽然外面正在被强拆，但传承内部似乎没受到什么影响，仍能正常运作。
他们一路闯到15关，地下大厅出现了无数个光点，以及一幅由光点组成的图案。亚修等人都退后一步，看着薇瑟自由发挥。
这一关已经出现多次，通关方法很简单，要一笔将所有光点连起来，并且要跟给出的图案一模一样。虽然看起来很像小游戏，但光点太多太密，还是三维空间结构，亚修他们尝试挑战都败下阵来，不是不行，但要耗费很多时间和灵魂能量。
唯有薇瑟在这关如鱼得水，轻轻松松就能通关。因此遇到类似的关卡，都交给薇瑟处理。
这也是他们组队闯关的好处，剑姬擅长处理战斗关卡，魔女往往能在运动关卡发挥奇效，薇瑟则是在脑力关卡冠绝全队。有她们在，亚修只需要老老实实抱大腿，当好负责挨揍的守卫者就够了。
等薇瑟破关的时候，亚修站在剑姬旁边，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没有反应，剑姬目不转睛看着正在迅速成型的图案。
挠她手心。
还是没有反应，她看都不看亚修一眼。
(＊￣︿￣)亚修鼻子哼了一声，退后一步离她远点。
薇瑟很快完成关卡内容，大厅里浮现三个奖励选项。她看了一眼，说道：“魔女，你来拿这个‘流魂’术灵。”
关于前面关卡拿哪些术灵，他们早就总结出套路，不需要额外讨论，看见照拿就行。
等魔女过去拿奖励的时候，索妮娅才靠近亚修低声说道：“你今晚穿得很帅气，行了吧？”
亚修：“(＊￣︿￣)你好敷衍。”
索妮娅都憋不住笑了，她手指在自己嘴唇一抹，然后迅速点在亚修的嘴唇上，压着声音笑道：“伱能不能别这么可爱？”
咚！
忽然，整个传承空间剧震！
四人立刻进入警戒状态，心里泛起同一个念头——幽魂传承这么快就被击穿了！？
然而下一秒，他们四人都被传送到一个金色殿堂。
跟粗制滥造的阴暗地下大厅不一样，金色殿堂豪华庄严，明亮温暖，大理石纹路的地砖锃亮得能倒影人影。
他们四人立刻背靠背观察周围，纷纷注意到殿堂中央地面放着一本黑皮巨书。
然而没等他们试探，黑皮巨书就自动翻开，一只尖锐狰狞的漆黑手臂从书页里伸出来。
它每钻出来一部分，巨书就缩小一部分，当它黑雾般的躯壳完全出现在众人眼前，巨书也消失无踪。
它没有下半身，上半身由黑雾构成，却穿着黑银色的盔甲。它的头部没有任何器官，只是眼部区域勾出一条宛如蛇眼的白线，里面幽幽寒光正凝视着亚修四人。
“我是噩梦天使的术师手册，魔鬼&#183;梦魇。”梦魇的声音在殿堂里不断回响：“术师，只要你们完成我的考验，不仅能继承噩梦天使的所有遗产，甚至还有可能执掌梦中天国——完整的梦中天国！”
噩梦天使！？
亚修四人立刻回想起《幽魂手册》里的内容——梦中天国最初的主人，就是噩梦天使！在幽魂先知还是术师的时代，梦中天国还没破碎，不过已经是噩梦天使的禁脔，不允许普通术师进入。
“你是噩梦天使的术师手册？”亚修难以置信：“术师手册还能说话的吗？”
“术师手册是术师一生的积累，普通术师的术师手册只能衍生出传承投影，但当术师踏入神之领域后，所留下的术师手册就能衍生出天使与魔鬼。”梦魇虽然解释了，但却给大家留下更多谜团，不过它显然没有任何为大家解密的打算：“那么，你们愿意接受噩梦天使的考验吗？”
众人对视一眼，无论从风评还是从名字来看，噩梦天使都不是什么善心前辈，贸然拒绝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们之前已经多次进入梦中天国，”薇瑟小心翼翼问道：“为什么直到现在，你才将我们拉入这里？”
“因为幽魂先知给梦中天国的封印被打破了一部分。”梦魇居然没有隐瞒：“本体生前几乎与梦中天国融为一体，并且秘密留下传承。幽魂先知虽然得到天国残骸，但只要我躲起来，他根本没法处理我。”
“他为了让自己的传承顺利进行，他给我施加了多道封印。但现在封印被打破，我的力量从缝隙里延伸出去，重新获得梦中天国的部分权限，于是便将符合条件的术师传送过来。”
亚修等人恍然大悟。
梦中天国居然分为里外两道传承，除了幽魂先知的外传承，还有噩梦天使的里传承！但噩梦传承一直隐藏，梦中天国历经十多位主人都没有暴露，直到这两天神主下场干涉，打坏了幽魂传承，噩梦传承这才开始运作起来！
笛雅奇怪问道：“梦中天国不是曾经在许多半神里转手吗？那么多术师，就没有一个有资格继承噩梦传承？”
梦魇摇头：“如果半神想暴力掠夺，我根本无法抵挡。本体生前就预料到这一点，要求必须是凡人术师才有资格继承。”
薇瑟问道：“那噩梦天使的传承考验，是什么？”
“凝聚神格，创造神灵。”

第660章 神灵的秘密
凝聚神格，创造神灵！？
亚修四人瞳孔骤缩。
他们意识到，自己即将解开术师世界最大的谜团之一：神灵如何诞生！
照理说，术灵是术师通过虚境共鸣，在知识里孕育的特殊生命体，那神灵应该也一样。
但无论是笛雅询问福音书，还是索妮娅在繁星里调查，都只能得到一个结果：凡人根本无法孕育神灵。
这一点索妮娅非常有发言权，她查询了繁星国度过去1668年里出现的所有传奇术师，除了只有三人行踪不明，其余传奇术师都止步于红宝石山，从未有人召唤过神灵，踏入半神境界。
就算索妮娅契约问特洛赞，教授姐姐也摇头表示不知道。但特洛赞同样认为，神灵与术灵已经近乎是两种不同生命，术师是不可能靠虚境共鸣法来孕育神灵。
毕竟跟初入圣域交际圈的索妮娅不一样，特洛赞好歹在这个圈子混了多年，哪怕嘴臭毒舌，但还是能听到许多传奇秘闻。
在繁星过去的传奇里，必然有人术法派系境界突破到半神级别，但就是没法召唤神灵，终究只能站在红宝石山上仰望天空，落寞余生。
如果依靠虚境共鸣就能召唤神灵，哪怕难度再高，但在繁星这个做题家扎堆的国度，总有一两位传奇能硬生生暴力破解神灵谜题。然而就是没有这样的记录，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传奇就是术师的终点。
普通术师，根本无法想象神人界限的天堑是多么坚实。唯有站在最顶端的一小撮传奇术师，才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何种程度的绝望。
这也是为什么，炼金王会在神主传承里受到重创。
堂堂繁星传奇，数次杀穿深渊的炼金王，难道是一位莽撞愚蠢不知谨慎的狂徒吗？
当然不是，虚境的淘汰机制还是很健全的，生存能力存在重大缺陷的术师，早就在前几层虚境被淘汰了。能混到传奇级别的术师，再鲁莽也会被命运教育得谨小慎微。
但炼金王更明白，这或许是他一生唯有一次的机会。
已经找不到前路的他，如果再错过这个机会，就此生无缘神之领域。
在有竞争对手的情况下，他只能莽撞，只能冒险，唯有这样他才有获胜的机会！
只是他运气不好罢了。
笛雅从福音书得到的答案更加耐人寻味——唯有踏入神之领域的术师，才能洞悉神灵的真相。
这就很诡异了。
众所周知，术师想打开通往更高一层的真理之门，最王道的办法就是自主召唤出更高级的术灵。
像亚修，至今也不能打开真理之门，因为他一个自主术灵都没有。
如果想创造神灵，就必须先成就半神，但没有神灵开启更高一层的真理之门，术师怎么成就半神？
魔女跟大家聊起这个情报的时候，亚修第一反应就是‘卡拉赞开荒，来卡拉赞毕业’——想创造神灵就得先成为半神术师，但想成为半神术师就得先创造神灵，这不是死结吗？
不仅亚修他们觉得奇怪，所有传奇术师都知道这很不对劲。
他们唯一能抓住的希望，就是「红宝石山的天使」——只要在凝聚无色之翼后，找到红宝石山的天使，它就会为你开启踏入神之领域的试炼。
但就像黄金鱼、七彩尾、失色梦。红宝石山的天使，也是一个触不可及的遥远传说。
亚修他们还以为，自己要到达红宝石山后，才有机会解开神灵的诞生之谜。
没想到在遥彼空域，这个秘密就主动找上他们。
“想要创造神灵，必先凝聚神格，而凝聚神格，有两个流派。”
梦魇非常慷慨地说出传奇术师们都渴求的信息：“分别是虚拟神格流和灵魂神格流。”
“灵魂神格流是最古老的造神方式，术师以自身灵魂作为神格基底，将概念融入其中。这里又分为两条路线，第一条是术师通过践行某些与概念相关的行为，为概念注入理念、信仰、意志，最后概念破茧而出，孵化神灵。”
“但这条路线并非一代人两代人就能完成，或许要数十代人数百上千年才能孵化神灵。不过好处是哪怕是普通术师也能参与这场造神计划，对术师实力没有要求。”
亚修和薇瑟心里一动，同时联想到森罗过去的四个神代。
“第二条路线是术师掌握了完整的造神仪轨，只要准备相应素材，按照步骤执行仪轨，就能创造对应神灵。这条路线，对术师实力也没有要求。”
梦魇说道：“但灵魂神格流的两条路线，无论是破茧化神的孵化法，还是仪轨造神的仪轨法，最后一步都会引来虚境诅咒。甚至可以说，虚境诅咒，就是灵魂神格流的最后一步。”
“过去许多试图造神的术师，就是因为无法抵抗最后一步的虚境诅咒，导致功亏一篑，概念破碎，甚至身死魂灭。而且，灵魂神格流的第一步是将概念融入魂内，光是这一步就要耗费术师数年光阴。”
听到这里，亚修等人也明白，梦魇是不准备让他们走灵魂神格流。毕竟现在幽魂传承快要炸了，别说几个月，他们最多只剩下几天。
“于是，术师们发明了更安全、更巧妙、但也更复杂的虚拟神格流。”梦魇说道：“只要准备好相应素材，按照术式搭建一个虚拟神格，最后将概念填补进去，概念就会与素材融合，蜕变为新神灵！”
亚修沉吟道：“无论是虚拟神格流还是灵魂神格流，都需要用到概念……概念是什么？”
别说索妮娅和笛雅，就连薇瑟也听过他们在时间大陆的冒险，自然知道亚修曾经得到过一个秘密概念，纷纷心想这男人还挺会说谎。
对于亚修的问题，梦魇一点都不意外，它认真说道：“概念就是概念，你们不能知道太多，否则会感染秘毒。你们只需要知道，概念是神灵最主要的素材，所有神灵都是从概念里孕育而生。”
原来如此！
亚修四人对视一眼，心想这就是神灵的秘密！
怪不得传奇术师无法创造神灵，怪不得英魂军团这么在乎概念！
术灵由知识而生，神灵从概念而生！术师可以从现实里获取前者，但后者只能在虚境里获得！
但问题是，现在虚境的概念好像都集中到时间大陆，而时间大陆的概念又全在英魂军团手里！
术师到达红宝石山后，就算他通过千辛万苦终于知道神灵与概念的关系，也没法回到时间大陆抢夺概念啊！
而且，神主们似乎对概念进行了改造，将概念嵌入到招魂术灵里。就算亚修没将招魂术灵送给莉丝，他恐怕也不知道怎么将秘密概念与招魂术灵分割开。
从梦魇的话语就知道，过去概念虽然不算泛滥，但至少能被术师获得，所以术师才会为了孕育神灵发明出虚拟神格流和灵魂神格流。而现在术师根本抢不到概念，凝聚神格的方式都快在虚境里失传了。
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一个名词简直是迫不及待般跳到他们脑海里——神主！
老实说，亚修并不是阴谋论者，但虚境目前落得这种‘百废待兴’、‘家徒四壁’、‘白茫茫一片真干净’的状态，就算不是神主干的，但至少也是神主希望的！
亚修甚至觉得，森罗算什么废土啊，虚境才是真正的废土！
森罗好歹还能找到神代遗产，虚境连遗产都被神主们刨了！现在出现天使遗产，神主也迫不及待派人下场干涉抢夺了！
“那你要我们创造什么神灵？”薇瑟问道，但心里已经有所猜测。
梦魇一抬手，殿堂地板倏忽升起，露出下面藏着的水晶壁。
只见水晶壁里，一只粉红色的小狐狸蜷缩成一团，煞是可爱。
“这是本体掌握数百年的概念，也是梦中天国的根基，入梦概念。”梦魇说道：“我要你们以入梦概念为素材，创造神灵——噩梦！”
“概念与神灵最大的区别，在于概念只是能影响相关事物，但神灵可以控制相关法则。因此本体哪怕掌握了入梦概念，也没法执掌梦中天国，惨遭围攻魂灭身亡，只能留下噩梦传承。”
“但如果你们能创造噩梦神灵，除了神灵外，伱们还能以此重组梦中天国，甚至执掌天国。”
“执掌天国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吗？”亚修意识到，这似乎才是梦魇给出的最大诱惑，然而他们这几个土包子并不知道这其中的价值。
梦魇说道：“本体之所以会被围攻，就是因为创造噩梦神灵时泄露风声，数位半神强行入侵遥彼空域袭击梦中天国，甚至多位神主都出手了。”
“本体掌握部分梦中天国，他们可以勉强忍受，但本体创造噩梦神灵，就等于将天国彻底收入囊中，这是所有天使神主都无法接受。”
“为什么？”薇瑟说道：“明明梦中天国名义上已经属于你，跟实际上被你夺走，真的有那么大差别吗？”
梦魇说道：“半神与神主的最大区别，就在于是否高举天国。”
笛雅睁大眼睛：“那我们重组梦中天国后，不就——”
梦魇点头：“没错，只要你们创造噩梦神灵，重组梦中天国，那你们就已经是预备神主了。”

第661章 同床异梦
恐怕没有一位术师，会对‘预备神主’这个名词不感到兴奋激动。
神主不仅仅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伟大个体，更是无所不能的象征。祂们不仅自己长生不死，而且还能接纳凡人到天国之中，赐予永远幸福和无穷享受。
祂们可以洞穿地狱复活生命，可以涂鸦国度任意妄为。
整个世界都是祂们的游乐场，万物兴亡起灭只在于祂们的一念之间。
魔女兴奋地抱住亚修的手臂，剑姬变得呼吸浅快脸颊通红，就连薇瑟也悄无声息握紧拳头。唯有亚修还算冷静，毕竟当了神主恐怕也解决不了他的问题——譬如回到地球，譬如剑姬接受跟魔女一起当神后们……
不对，亚修忽然回想起来，自己的穿越似乎跟四柱神教关系甚密。四柱神大概也是神主级别，或许到了神主就能洞悉穿越之秘，就算洞悉不了，也可以打一顿四柱神逼问情报。
无论如何，至少有个盼头。
不过术师们也不是傻子，这个饼固然又香又甜，但总得吃下去才算数。薇瑟深吸一口气，问道：“我们要怎么做？”
梦魇抬了抬手，殿堂空中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三维立体图：“这就是噩梦神灵的神图，你们的工作，就是按照术式搭建出虚拟神格。”
亚修等人凝视片刻，纷纷感觉头昏目眩。笛雅惊讶说道：“这个术式跟第15关的考验好像！”
“因为幽魂传承第15关的考验，就是在选拔真理术师。”
梦魇说道：“虽然任何术师都可以构建神格术式，但神格术式的构筑是存在失败率的，任何一点差错都会导致术式崩溃。半神以下，唯有真理术师才存在成功构筑神格术式的可能性；半神以上，如果术师不精通真理派系，构筑神格也极易失败。”
亚修等人这才明白，为什么梦魇会挑选他们作为继承者——因为薇瑟是真理术师！
谁能想得到，真理派系居然是创造神灵的关键术法？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恐怕……恐怕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毕竟真理派系可是神秘三术法之一，普通人想入门都找不到门槛。
薇瑟凝视着术式图，说道：“这个神格术式需要用很多术灵来构筑，你有术灵吗？”
“因为本体曾经尝试构筑过噩梦神格，而且失败了，所以素材也有许多保留下来。”梦魇双手一划，殿堂两侧墙壁纷纷揭开，露出封存着术灵的荧光晶壁，“但因为过去太漫长的时间，并且缺乏喂养，许多术灵已经饿死了。”
“四翼心剑！”索妮娅拉了拉亚修的手臂，亚修看过去，果然看见一只四翼心剑术灵——他现在的心剑都还是二翼呢！
“时运、天时、费时、倍速……”笛雅首先关注晶壁里的时间术灵，喃喃道：“居然还有四翼逆年！”
逆年系列，一翼一年，二翼八年，三翼二十七年，四翼六十四年！
就连依苏王室的国库，也没有四翼的逆年术灵啊！
值得一提的是，逆年术灵虽然是最好的延寿产品，但使用上还是有很多讲究的。譬如，不能同时叠加使用。
也就是说，如果你99岁，你就算有64个一翼逆年，你也只能回到98岁。但如果你有四翼逆年，伱就能回到35岁的壮年时期！
那63岁的人拿到四翼逆年岂不是用不了？正常情况确实不能用，但笛雅知道一个时间奇迹‘青春常驻’，可以精细调整你倒退到多少岁，调整完还剩下多少年，就会将你的年龄锁定多少年。
最极端的情况，25岁的人拿到四翼逆年，可以用青春常驻让自己的25岁状态锁定64年！
可想而知，四翼逆年大家就算拿到都会藏着掖着自用，绝不会拿出来交易。
至于其他时间术灵，基本都是四翼级别，偶尔出现的三翼时间术灵，也是笛雅都要垂涎的珍品！
就算是一国王室的储藏，也比不上半神天使留下的家底！
大家围着晶壁走来走去，几乎都看花了眼。哪怕没有其他收获，光是能在这里挑几个术灵，那他们都赚麻啊！
“我们可以先从这里挑一个术灵作为订金吗？”亚修试探性问道：“当然，我们不会选跟神格术式的所需术灵——”
“不行。”梦魇摇头：“所有术灵素材都只能用于构筑术式。”
“但肯定有多余的吧？”索妮娅说道：“我们从多余的挑不可以吗？”
“不可以。”
梦魇重复道：“所有术灵素材都只能用于构筑术式，你们不许私用。”
众人对视一眼，眼神闪烁，纷纷意识到梦魇的不对劲。
他们四人作为圣域术师，平时也接触过其他圣域，自然明白高位术师的平均双商。弱智和脑瘫是没法跨越虚境的挑战，算计和思虑几乎铭刻进术师的灵魂里，说七分话留三分心是术师的本能。
然而梦魇不仅非常详细地介绍了与虚拟神格流无关的灵魂神格流，而且提及它本体的死亡，它也没有丝毫隐瞒回避。面对亚修四人的要求，它更是回绝得没有任何余地，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完全不是一位半神术师应有的社交水平，再加上它说自己是术师手册所衍生的魔鬼，大家心里已经隐约知道，它恐怕没有正常人的思考能力，更类似于一段执行命令的智能程序，一是一，二是二，不懂得隐瞒和委婉。
薇瑟眼神泛起异光，问道：“如果神灵都是由概念而生，那最初的神灵是怎么出现的？”
梦魇：“概念聚合现象。一般认为，随着术法的不断往前发展，概念都会自主聚合各种素材，蜕变化为神灵，但这个过程往往需要成千上万年。如果术师清楚知道某个概念聚合所需的各项素材，知道它的蜕变仪轨，就可以用灵魂神格流加快孕育神灵。”
索妮娅也反应过来，问道：“神灵唯一，如果概念对应的神灵已经存在，那是不是就无法创造？”
梦魇：“是的，如果神灵已经存在，那你无论尝试多少次都无法创造出相同的神灵。但同一概念可以指向多个不同神灵，而且还可以创造出前所未有的新神灵。噩梦就是从未出现的神灵，不用担心这一点。”
亚修问道：“红宝石山更上一层是什么地方？走起源之路的话，要怎么去？”
梦魇：“不能告诉你们，否则你们会感染秘毒。如果想走起源之路，你要在红宝石山找到天使。”
笛雅看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提问，愣了一会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他们欺负梦魇只是一个死板机器，想办法从它嘴里掏空半神术师的情报！
对于圣域术师的众人来说，梦魇本身所知道的情报恐怕比那一面墙壁的术灵都更具价值！这可是连传奇术师都渴求的神灵秘闻，现在不多问问就亏了！
“失色梦！”笛雅忽然想起来：“失色梦需要入梦术灵和风花雪月四种素材，这里还有入梦术灵吗？”
梦魇摇头：“入梦术灵，是梦中天国还没破碎时，入梦概念与梦中天国紧密结合所产生的自然术灵。在梦中天国破碎后，所有入梦术灵都随之湮灭，没有任何留存。”
众人叹息一声，没有入梦术灵，意味着他们无法走起源之路到达红宝石山，只能老老实实磨练术法派系……
“等等。”亚修忽然意识到一点：“我们创造神灵后，那它的真理之门是不是也对我们开放？我们岂不是能跳过红宝石山，直接到达虚境第五层？”
但梦魇摇摇头：“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为什么？”
“想到达第五层，就必须找到红宝石山的天使。如果你没找到，就算你创造神灵，也只能到达红宝石山。”
亚修四人面面相觑——依靠术法境界晋升这个王道升级路线，居然只在传奇之下有效。想突破传奇到半神的界限，必须要走起源之路找到天使！
咚。
忽然，金色殿堂掠过一阵轻微的震动。
“又一层封印破开了。”梦魇说道：“圣域术师在传承里之所以无法动用术灵术力，是因为幽魂封印借助梦中天国的威能。一旦封印被破开太多，圣域术师就能恢复所有战力，从内部撕开幽魂传承。”
“幽魂传承撑不了太久，你们必须立刻行动。”
说着，梦魇手指一点，一道黑色枷锁连接了亚修四人，紧紧锁在他们脖子上！
“这是神迹「同床异梦」。”梦魇说道：“你们现在处于‘同床’状态，我会留下一人做人质，只要我对人质发动‘异梦’，你们哪怕逃到现实都会陷入噩梦诅咒，直到全体灵魂被噩梦消磨殆尽才会结束。”
亚修等人脸色极为难看，但心里却没多少意外——从被传送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就做好面临绝境的心理准备了。
噩梦天使这种邪术师，留下的传承怎么可能没有生命风险？
“其余三人，要去搜集神格术式缺少的术灵素材。”梦魇手指一拉，一份清单出现在四人眼前：“共计26种术灵和两份素材。”
索妮娅紧张说道：“风之伤和月之结晶？但这两份素材已经消失了啊。”
“虚境素材不会消失，只会换另一种形式存在。”梦魇说道：“这两份素材都是空间心灵素材，大概是因为空间派系和心灵派系的发展，导致这两份素材升级成术灵了。”
薇瑟抓住空隙问道：“以前风之伤、花之语、雪之散华、月之结晶四个素材到底有什么用的？只能喂养入梦术灵吗？”
“不，这四个素材大多数是术师自用。”梦魇说道：“通过接触这些素材，术师会感受到空间形成、完整、崩坏、虚无四个过程，从而掌握空间派系形成圣域。但这四个素材产量不高，因此并不是所有三翼术师都能入门空间派系。”
亚修四人恍然大悟。
估计是空间派系只要发展到一定程度，这四个素材就会逐渐融入遥彼空域，最终便形成风花雪月同调禁仪。
从这一点上，现代确实比过去进步许多，旧时圣域是三翼术师的奢侈品，现在圣域是三翼术师的标配——毕竟没有圣域就会被风花雪月同调禁仪碾成渣渣。
“虽然素材已经找不到，但可以用术灵平替。”
梦魇手指一划，清单上的‘风之伤’和‘月之结晶’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四翼风成术灵’和‘四翼月空术灵’。
但亚修等人的表情并没有好转半分。
他们看着清单里一大串四翼术灵，疑惑问道：“这里是只有三翼术师的遥彼空域，我们要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四翼术灵？”
“正是因为这里是遥彼空域，所以你们才有可能找到这些术灵。”梦魇说道：“本体掌握一个神迹，可以随心所欲创造自己需要的术灵，无论是品种还是翼数。”
亚修四人听得一愣一愣——真的假的，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梦魇：“其名为，梦寐以求。”

第662章 源晶
“本体最初试图创造的神灵，并非噩梦，而是美梦。”
梦魇说道：“如果能创造出美梦神灵，就可以施展神迹「美梦成真」，干涉命运，扭曲时间，随心所欲，无所不能。如果能同时执掌梦中天国和美梦神灵，哪怕本体初成神主，也无惧古老神主的挑战围攻。”
“可惜梦想派系，是本体基于心灵派系和灵魂派系创造的二级术法，过去本体一直敝帚自珍，根本没发展起来。在本体的时代，美梦神灵的诞生条件还不成熟，本体想尽办法也无法设计出美梦神灵的神格。”
“但因为本体擅长用噩梦奇迹诅咒杀戮，噩梦这个概念从现实反过来影响虚境，噩梦神灵的诞生条件已经成熟，所以本体才会转而创造噩梦神灵。”
作为魔鬼，梦魇不会说谎，因此亚修等人的眼神都微微有些变化。
如果说到刚才为止，他们对噩梦天使的印象基本是‘霸占公共资源的地痞流氓’、‘无数年前的失败者’、‘死了还不瞑目的邪术师’，那现在他们终于将噩梦天使视为术师先贤。
基于心灵派系和灵魂派系创造出梦想派系，光是这一点，术师历史就不得不铭记噩梦天使的功绩。他开拓出前无古人的新术法领域，甚至倒逼虚境变化，为虚境知识总量添砖加瓦。
噩梦天使这个名号，足以证明他不仅是开创，而且还将梦想派系发扬光大，令敌人闻风丧胆。
可惜噩梦天使始终藏着捂着，暴亡后梦想派系也断了传承，始终没有进一步发展。他的成果估计是融入到心灵派系和灵魂派系之中，譬如幽魂先知的‘魂牵梦萦’，恐怕跟噩梦天使关系颇深。
亚修四人现在的心情，大概类似于看见历史书上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虽然噩梦天使不是好人，甚至还威胁他们的生命，但终究是他们现在望尘莫及的术法先驱。
不过梦魇说这段话可不是想让他们崇拜自己：“虽然本体无法创造美梦神灵，但「美梦成真」这个神迹构思却是可行的。本体借助遥彼空域这个特殊环境，经过不断修改后，便创造出「梦寐以求」这个神迹。”
“这个神迹的基础，是所有术师进入遥彼空域的时候，都会产生自己的梦幻泡影。”
亚修等人一怔。
“你们所经历的梦幻泡影，都是其他术师的梦境。”
梦魇说道：“为什么有的梦幻泡影会忽然破碎？因为那个术师离开虚境了。为什么梦幻泡影词缀各有不同？因为词缀是不同术师对世界的看法。”
“词缀是术师对世界的看法？”索妮娅忍不住问道：“什么意思？”
“假如有一个词缀是，飞行者不受任何伤害，这代表什么看法？”薇瑟更进一步提出一个例子。
“代表术师在梦里对飞行的肯定。”梦魇说道：“他大概率本身空战精通，并且认为空战对地面作战是碾压式的，所以便产生这样的词缀。”
我们经历的泡影，都是其他术师的梦境？
那其他术师，是不是也在经历我们的梦境？
“我好像看过类似的传闻……不，我甚至在影剧里看过类似的剧情！”索妮娅喃喃道：“没错，是前几年大火的《漫游仙境》！”
“女主角在类似遥彼空域的梦境世界里，遇到自己的梦境！难道曾经有术师——”
“不可能。”梦魇说道：“本体已经做过实验，当术师接近自己的泡影，泡影都会自动破碎。你们永远不可能遇到自己的泡影。”
“普通术师猜测梦幻泡影与自己有关很正常，只是以圣域术师的视角，根本无法确证自己的猜想。而且，就算术师知道这个秘密，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确实。
虽然亚修等人一开始都很惊讶术师与泡影的关系，但仔细想想，他们知道又能怎么样？买水果有八折吗？
真理与实践之间，还隔着名为现实的壁垒。
但他们利用不上，却不代表半神利用不上。
“你们探索的泡影越多，就有概率生成‘词缀泡沫’，将泡影词缀具现化为术灵。”梦魇说道：“本质上来说，这其实是你们借助其他术师的感悟来召唤新的术灵。”
笛雅发现盲点：“不对喔，词缀泡沫生成的术灵，大多数都是术师自己无法召唤，介于幻想与真实之间的奇异术灵。譬如我的目击术灵，可以借助视线攻击目标，像这种幻想术灵，术师根本无法理解召唤。”
梦魇平静说道：“三翼术师无法理解，四翼术师无法理解，但五翼半神，六翼神主也无法理解你所说的目击术灵吗？”
它也不是询问，直接解答道：“可召唤的术灵，永远比你们知道的术灵要多得多。因为任何术法发展一小步，都能与其他术法交织出无数新术灵。但有的术灵，只有踏入神之领域的术师才能理解召唤。”
“而梦幻泡影的特殊之处，就在于术师利用自己的感悟，从虚境的全术灵库里检索出相应术灵。只要是‘可以存在’的术灵，都能成为梦幻泡影的奖励。”
听到这里，亚修他们终于理解遥彼空域的运行机制。
首先，术师进入遥彼空域，就会生成相应的梦幻泡影。他们至今的术法积累，世界观，都会成为泡影里的词缀。
当术师探索足够多的泡影，形成词缀泡沫后，就能借助词缀这个媒介，来检索虚境的全术灵库，最后获得奖励。
将整个过程简化，就是术师从虚境的全术灵库里拿走术灵！
梦幻泡影和词缀，只是负责考验和检索的中间商！
“本体根据遥彼空域这个机制，创造出神迹「梦寐以求」。”梦魇说道：“以其他术师作为施法材料，扭曲他们的梦幻泡影，将词缀改变成所需要的词缀，便可以从虚境全术灵库里，召唤出想要的术灵。”
“事实上，这里的大多数库存，都是本体通过「梦寐以求」创造。”
亚修等人这才明白，这个神迹为什么一定要在遥彼空域才能施展。
术师→梦幻泡影→幻想术灵，这三者的紧密关联性，让噩梦天使找到可以利用的规则空隙：直接对遥彼空域的术师下手，就能从虚境全术灵库里盗取术灵！
“但这样的话……”亚修刚想说什么，但瞬间停住了。
“现在，幽魂传承里大概有近千名圣域术师，而且他们都处于幽魂封印的压制下，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梦魇说道：“这是伱们的机会。”
「梦寐以求」这个神迹显然有两个难点：一是得找到圣域术师，二是得镇压圣域术师。
但这两个难点，在幽魂传承都不复存在！
为了争夺传承，全虚境的圣域术师都蜂拥而来，完全不缺施法目标！
而且幽魂传承会封锁术力术灵，他们的战斗力被削弱到极点！
噩梦传承，完美利用幽魂传承来达成自己的目标。
亚修等人对视一眼，纷纷从队友眼里看见警惕。
这与其说是巧合，不如说噩梦天使在布置传承的时候，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他是梦中天国最初的主人，自然预料到后来者会怎么利用梦中天国。
他可是心灵半神，开创梦想派系的天使！
只要有一人用梦中天国布置传承，那他藏起来的里传承也会随之生效！
像这种存在，布置传承肯定万无一失，他们区区四个圣域术师，也只能乖乖听话了。
“好，我们明白了。”薇瑟说道：“那我们要怎么施展「梦寐以求」？”
梦魇手指轻点，六个术灵飘落到他们面前，以及一份奇迹术式。
“「梦寐以求」最初是上百个术灵同时驱动的复杂神迹，但经过本体简化，你们可以用六个术灵分为六步施展。这六个术灵可以暂借给你们，负责搜集的三人，每人使用两个术灵应该绰绰有余。”
笛雅指着术灵们，睁大眼睛说道：“但它们的翅膀比我们都多——我们只是三翼术师，怎么驱使四翼术灵？”
“本体早就预料到这个情况。”梦魇说道：“不仅是搜集术灵，在制造虚拟神格的时候，你们需要同时驱使数百个术灵，哪怕是传奇术师都不可能有足够术力支持。所以……”
一个巨大宝箱在梦魇后面升起，从位置就看得出，它似乎最重视这个宝箱里面的东西。
它掀开宝箱，露出里面的暗幻八面水晶体。水晶体里湮灭变化，仿佛无时无刻都在发生能量反应。
“这是本体留下的源晶。”
梦魇调出三颗源晶，让它们飘到术师们眼前，“每颗源晶都可以转换出海量无色术力，如果半神术师使用，更是可以转换成五翼术力，是半神之间的一般等价物。你们用这三颗源晶，足以施展上百次梦寐以求。”
亚修瞳孔激震，但仍能语气平静问道：“源晶很珍贵吗？”
“很珍贵。”梦魇说道：“本体巅峰时期，积累源晶1500颗左右，现在只剩下88颗。”
亚修伸手接过源晶观察，侧头给同伴们递了一个眼神。索妮娅她们自然不知道亚修为何这么惊讶，但她们至少明白，亚修不仅知道源晶，而且自己也拥有源晶。
这个情报，自然让她们进一步确信亚修是强者重生的来历。过去她们以为亚修最多是传奇重生，但没想到还是低估他了，你这小样还有什么惊喜是大家不知道的？
不过，现在队伍里，也没人在乎亚修是不是强者重生。无论他还藏着什么秘密，在笛雅眼里他仍然是骑士，在索妮娅眼里他始终是观者，在薇瑟眼里他只是亚修。
“等等！”笛雅忽然说道：“按照这个奇迹术式，如果要创造四翼术灵，就要给术师极致的梦境刺激，直至磨灭他们灵魂才有可能成功！”
“是的。”梦魇点头：“这就是梦寐以求的弊端，想要创造四翼术灵，几乎要磨灭三翼术师的灵魂才能得到，因此本体也没法将三翼术师养起来定期收割，只能当做一次性消耗品。”
索妮娅按住还想说话的魔女，问道：“所以，我们需要杀死28名术师来搜集术灵吗？”
“实际上，因为你们一开始不熟练，恐怕前十次也没法获得清单上的术灵素材。”梦魇说道：“所以，我会给你们50名术师的收割余量，但因为时间问题，你们最好将数量控制在100人以内。”
“没有问题的话，请尽快开始。”

第663章 亚修当人质
“你们谁留下？”
亚修将队友们拉到一边，询问的语气随意地像是问谁留下看守行李，其他人去上厕所。
笛雅刚才好几次想发言，都被索妮娅和薇瑟压下去。
大家都知道她想说什么，因为大家都怀着同样的想法——跑路！
梦魇提供的愿景确实很美好，神灵天国双丰收，仿佛能让他们几个圣域术师一步登天。但稍微冷静下来，他们都能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保得住这份奇遇吗？
噩梦天使当初想创造噩梦神灵，执掌梦中天国，成为新一代神主，结果屎都被人打出来了。
不仅自己呵护怜惜的梦中天国都被弄坏掉，还历经十三任主人转手。而且他连布置传承，都得藏得梦中天国的老鼠洞里，生怕被梦国的新主人发现。
如果真得到完整的梦中天国，就凭他们四个圣域术师，真能抵挡得了神主的觊觎，半神的嫉恨，无数同级术师的围攻？
而且这还是建立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但实际上更大可能是功亏一篑。
毕竟幽魂传承随时会被破开，说不定虚拟神格创造到中途，梦中天国就被彻底打烂，他们暴露在术师们眼里，然后下一秒就被无数术法淹没。
其实功亏一篑可能还是好事，如果真成功了，他们怕不是要被神主们从线上追杀到线下。
风险太高，收益过于虚无缥缈，无论怎么想，不掺和这件事才是明智选择。
但是，他们有拒绝的权利吗？
先不提已经悬在他们头上的「同床异梦」诅咒，光从梦魇的行为逻辑来看，如果亚修他们说‘我不想干了’，难道梦魇就会客气送走他们，临别时还送点小礼物以表歉意吗？
怎么可能！
亚修他们甚至怀疑，如果自己在言语里流露出‘抗拒’、‘厌恶’、‘摆烂’等意图，那么他们分分钟从‘继承者’的身份跌落到‘一次性消耗品’的地位。
无论生前的噩梦天使，还是死后的魔鬼梦魇，它们从不在乎其他人的生命。
他们四人中，除了薇瑟外，其他人都是可以替代的。或者说，另外三人之所以也被传送到这里，就是要作为人质，将薇瑟锁死在传承里。
别说退出，他们现在连讨论都斟词酌句，生怕梦魇听出他们的不乐意。
所以听到亚修的问题，三人脸上都流露出异样。
亚修用的是‘你们’，显然是将自己排除在外——他不愿留下来当人质。
但没有人觉得他贪生怕死。
“魔女你留下来吧。”索妮娅说道。
“不行！如果你们两个要去，那我也一定要跟着！”笛雅摇头：“薇瑟你留下来吧！”
“说来也是。”亚修也说道：“既然如此，薇瑟你留下来吧。我也不是排挤伱，但你知道我们关系特殊，接下来我们很可能通过稍显亲昵的行为来舒缓压力，你如果在旁边的话会弄得你很尴尬，甚至反而成为你的压力源。”
“而且，你是这个队伍的新人，入队两个月来不仅没有给我添麻烦，还处处退让默默做事，我一直都很感激你。难得有机会，麻烦事就交给我们三个前辈来处理，你好好享受作为新人的福利吧。”
“「不仅没有添麻烦」是什么意思？”索妮娅瞪大眼睛：“我以前给你添麻烦了？”
“对啊！”笛雅也跟着说道：“难道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吗？”
亚修和索妮娅看了笛雅一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这还是亚修第一次在薇瑟面前承认他和剑姬魔女之间存在不纯洁男女关系，但不管是索妮娅，笛雅，还是薇瑟，对此既无震惊也无介怀。
“我不赞同你们的意见。”
薇瑟平静说道：“我认为应该是观者留下来吧。”
索妮娅微微一怔，居然也随之改变态度：“我也觉得该观者留下来！”
笛雅虽然心里偏向跟亚修一起行动，但一边是亚修，另一边是剑姬和薇瑟，她立刻弃暗投明：“我，我也赞成观者留下。”
亚修嘴角抽动：“你们……”
“商量好了吗？”梦魇悄无声息出现在他们旁边：“那就开始吧。”
六个术灵和三颗源晶飞向女术师们，梦魇说道：“我会将你们传送到幽魂传承内部，解除你们的术力术灵限制，然后调整其他术师的关卡路线，让他们主动遇到你们。当然，其他人仍然是封锁术力术灵。”
“我还有一个问题。”亚修抓住机会问道：“就算我们没法达到虚境五层，但我们创造神灵，应该也能通过神灵的真理之门到达红宝石山吧？”
非常意外的，梦魇对这个问题沉默了。
“我不知道。”它说道：“本体从未听过圣域术师创造神灵的先例，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而且，神灵到底有没有真理之门，本体也不清楚。”
“术灵与神灵差异极大，术灵的知识可以全部来源于术师，但神灵的概念必定来自外界。因此术师虽然能创造神灵，但神灵是否‘完全归属’术师，真理之门是否为术师敞开，我并不了解。”
索妮娅有些讶异：“噩梦天使没创造过其他神灵吗？”
“本体生前没有奉养任何神灵。”梦魇给出一个意外的答案：“事实上，因为神灵唯一的缘故，神灵不仅稀少，而且没有神主会嫌弃多一位神灵加入天国。因此半神想要争夺自然神灵，不仅要跟其他半神争夺，还要从神主口中夺食。”
“不少半神，一辈子都无法拥有一位神灵。往往踏入神之领域后，你会发现所有神灵都已经有主。”
亚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想起福音国度里，贝尔戴特家的先祖，死灵天使。那时候只觉得他是一个被哈维吊打的古墓残党，现在回过头看，才发现那也是一位人杰，不仅能布置复活仪轨，而且年纪轻轻就拥有一位神灵！
从这一点也看得出，噩梦天使胆子有多大。
他连一个神灵都没有，居然就敢染指梦中天国，直指神主位阶，怪不得会被打爆狗头。
但这样一来，他们就算成功创造神灵，大概率也没法偷渡到红宝石山……
“既然你没有神灵，那你又是怎么施展神迹？”亚修追问道：“就算全都是四翼术灵，但也只能称为奇迹吧？像梦寐以求用了六个四翼术灵，为什么也能叫做神迹？”
这时候，梦魇轻轻一挥手臂，剑姬、魔女、薇瑟三人从金色殿堂里消失。
然后它才回答亚修：“神迹与奇迹的差别，在于有无动用世界法则。神灵是法则具现，有神灵参与的术法自然都是神迹。但就算没有神灵，只要你能通过其他办法撬动世界法则，奇迹也能化为神迹。”
“换作其他地方，那六个术灵最多只能组成奇迹。唯独在梦中天国，唯独在遥彼空域，它们组成的奇迹能勾动天国的残余法则，并且借助遥彼空域的运行机制生效。”
“在这一刻，奇迹的力量不仅包含术灵，还有遥彼空域以及相关法则的支持。也就是说，如果目标想反抗，就要拥有反抗遥彼空域的力量，否则会被遥彼空域的法则压垮。”
“奇迹，是用自己的意志涂鸦世界的真实。”
“神迹，是将自己的意愿化为世界的意愿。”
“这便是两者的表现上的不同。”
亚修看着剑姬等人消失的地方，眼里神色闪烁。
他不确定梦魇是否识破他利用提问拖延时间的意图，但梦魇的做法，已经证明它能分得清主次。那些欺骗人工智能的小伎俩，恐怕无法阻止噩梦神灵的计划。
现在，他只能相信剑姬三人。
亚修问道：“如果我说跟她们换一下，可以吗？”
“传送你们和控制幽魂传承都要消耗源晶。”梦魇拒绝了：“源晶储备紧张，等下创造神灵时还要消耗很多源晶，不能在这里浪费。”
“而且，你给我一种很不安的感觉，无论你们怎么安排，我都会将你留作人质。”
亚修一愣：“我怎么给你不安了？”
“我不知道。”梦魇：“但也不需要知道，将不稳定因素留在身边就足够了。”
淦！
亚修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赤裸裸的莫须有的外貌歧视！
他没有再跟梦魇讨论，而是坐下来休息，跟术灵们交流感情做好准备。梦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也在思索自己的不安来源。
有感觉却想不起来，说明不是术师手册里记载的内容，而是魔鬼梦魇的稀薄记忆。
过了好一会儿，梦魇终于想起来了。
是幽魂先知。
它曾经在梦中天国里窥见过幽魂先知。
那时候的幽魂先知，诛杀了第十二任拥有者群青夜士，夺走了梦中天国。
幽魂先知拥有的百万人魂，是噩梦天使生前也没有达到的境界。但噩梦天使的万人魂是通过苦修得来，纯粹干净，幽魂先知的百万人魂却是浑浊腥臭，显然是通过杀人聚合修炼。幽魂先知居住梦中天国期间，冤魂惨嚎声渗透每一个角落，所以给梦魇印象很深。
眼前这个穿着黑银锁链风衣的男人，给梦魇的感觉，简直就像是幽魂先知的继承人。

第664章 剑姬、魔女与薇瑟
四翼追梦术灵。
四翼勾魂术灵。
四翼铭心术灵。
地下大厅里，索妮娅、笛雅、薇瑟释放术力，将这六只四翼术灵纳入掌控之中。
毫无疑问，这些四翼术灵都是珍品中的珍品，像勾魂术灵，可以在传奇术师不注意时将他灵魂勾出来，然后只需要破坏他的身体，他就会魂无归所自我消亡。
像追梦术灵，更是梦想派系的艺术结晶，可以搭配任何梦想术灵使用。譬如先对一只拉拉肥使用睡梦术灵，然后再对任意目标使用追梦，目标都会改变方向追逐睡梦拉拉肥。
如果对指向奇迹使用追梦，甚至能将奇迹的指向目标强行转变为睡梦拉拉肥！
这个六个术灵，都是强大到如果能入手，值得传奇术师为之改变术法派系的珍品！
索妮娅三人虽然可以使用这六只术灵，但也能清晰感受到，她们没有这些术灵的拥有权，只要梦魇愿意，这些术灵会立刻从她们灵魂里逃走。
三人里，只有索妮娅有租借术灵的经验。
毕竟森罗废土环境极差，别说租借术灵，连买卖术灵的平台都处于原始形态，薇瑟的术灵一半是自己召唤，另一半是攻伐教派后的战利品，连买都没买过；福音国度倒是有术灵租借平台，但笛雅要么是处于无法接触术灵交易的囚禁状态，要么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女皇状态，自然也不需要租借术灵。
唯有繁星国度租借服务不仅成熟，而且索妮娅也恰好是租借服务的核心用户。
像她参加流星劫的时候，就借了特洛赞教授好几个关键术灵，不然根本放不出‘隐手利刃’。后来将术灵还回教授，她到现在都没筹齐‘隐手利刃’的全套术灵，只是能施展出这招奇迹的基础版本。
在繁星国度，租借术灵和买卖术灵其实是一体两面。
如果觉得好用，租会变成购买意向；
如果只是应急，买当然不如租。
特别是圣域术师，他们租借术灵的情况尤其频繁。毕竟圣域术师会开始研发新奇迹，这时候往往需要参考其他术灵效果，直接购买的话不仅昂贵，而且还有价无市——随着翼数提高，普通术灵也会变得稀有，买不到就真的买不到。
于是短期租借服务应运而生，甚至变成圣域术师之间最重要的人情来往。像特洛赞教授，她之所以敢这么口臭毒舌，一是因为实力，二是因为她拥有不少稀有术灵而且还愿意外借，很多圣域都会有求到她头上的时候，大家都愿意捧着她，她当然不需要在情商上加点。
而且印象是可以转化的，不少人对特洛赞第一印象很差，觉得她相貌平平，还有点邋遢，但当特洛赞出手阔绰大方，都会觉得她其实是一位外冷内热的成功女性。
就连索妮娅也不能免俗，她现在跟特洛赞关系这么好，就是因为特洛赞对她真的好啊！
除此以外，租借还是很重要的贩卖渠道之一，大多数圣域术师购买术灵前，都会租借一段时间看看效果。索妮娅现在就有几个三翼术灵挂在租售平台，预计要花一到三个月才卖得出去。
但租借术灵也有不小风险。
万一租借者在虚境阵亡，术灵就有可能丢失，哪怕租借者愿意赔偿，但术灵没了就真的没了。
而且，哪怕租借者只有使用权，但他只要愿意，还是能直接杀死术灵。
也就是说，现在索妮娅三人可以直接捏死手上的四翼术灵，这样「梦寐以求」就无法发动，噩梦传承也会毁于一旦。
然而她们都默默收好术灵，唯有笛雅忍不住问道：“我们真的要杀人取灵吗？”
不仅是笛雅，其他魔女姐妹对此也颇为不安，哪怕是心最黑的黑执事也紧张地抱住白皇后。
其实魔女们的道德观很薄弱，因为善良、责任、希望这些美好特质，全都留给了睡美人。从秘公主笛雅开始衍生的魔女姐妹，都是只爱自己的求生人格。
笛雅自己也经历了许多黑化的时机，譬如被安楠抓住，譬如红死徒赴死，譬如皇宫的分别。秘公主笛雅虽然心理承受能力不错，但白皇后心态很容易崩，白皇后崩了黑执事也会跟着崩，最后连带着笛雅也一起崩——这就是她逃离孤独的代价。
睡美人是爱、糖果和美好东西做成的依苏公主，但魔女不一样，她们是由生存、逃避和不择手段组成的在逃福音。
然而在全知天国里，面对或许是此生唯一的许愿机会，笛雅却为了福音国度的安稳，放弃自己的私欲，甘愿成为受尽束缚的女皇。
是的，虽然魔女们生来并没有善良、责任、希望这些特质，但亚修以身作则将这些多余的东西教给她了。
所以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事，魔女们心中充满惶恐不安。
“你们把术灵给我。”薇瑟伸出手：“「梦寐以求」的奇迹术式，我一个人可以完成。”
“你一个人？”索妮娅看向她。
“这种事，本来就不应该三人来执行。”薇瑟平静说道：“现在我们都处于梦魇的诅咒之下，观者更是在它手里当人质。我们别无选择，只能伤害别人才能让自己活下去。”
“其实大多数术师，遇到「梦寐以求」这种奇迹术式只会惊喜万分，而不是像你们这样犹豫抗拒。没错，「梦寐以求」确实要杀人，但术师一路走来，不杀人才是少数，而能走到圣域层次的术师，手上哪怕不是血迹斑斑，但也早就跨过道德法则的生死拷问。命运，环境，立场，善恶……自愿也罢被迫也好，我们都已经是游走在森林里的猎人和猎物。”
“更何况，杀得还是自己不认识的术师，甚至都未必在同一个国度，大多数人不会有心理负担。”
“只是观者将你们保护得太好了，不过，反过来说也一样。”薇瑟轻声说道：“所以你们都不适合做这种事。”
笛雅愣愣问道：“那，薇瑟你就适合吗？”
“至少比伱们适合。”薇瑟说道：“而且，我也擅长做这种事。”
“别看我这样，我其实年龄比你们大，冒险方面的经历我或许没你们丰富，但血腥、杀戮、死亡的画面，我应该看得比你们要多得多。甚至更直白点讲——”
薇瑟看着自己的手掌，平静说道：“我已经习惯摧毁生命了。”
“当然，你们的不习惯并不是错误，我的习惯也没有任何优越可言。只是我们人生经历不同，所以三观各方面都有些许差异。”
“我刚才提议让观者留下，就是看出他也想主动承担这份责任，保护你们远离杀戮。但你们其实没必要因为这场意外而强迫自己，就像我们探索幽魂传承的时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
“现在，就是我履行队伍职责的时候了。”薇瑟说道：“将术灵给我吧。”
笛雅眨了眨眼睛，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将术灵交出来。
但就在薇瑟伸手去拿的时候，她的手腕被紧紧箍住了。
“说完了吗？”
索妮娅盯着薇瑟，红宝石的眼眸流露出赤裸裸的不满，“自以为是地做出安排，居高临下地卖弄经验，自我感动地付出牺牲……幽兰薇瑟，你还认为自己是这个队伍的成员吗？”
“当然。”薇瑟有些错愕：“我并没有——”
“那么，队伍最早的成员是谁？队长最信任的人是谁？最了解队长想法的人，又是谁？”
“观者不在的时候。”红发剑姬一字一顿认真说道：“队伍由我来指挥。”

第665章 先别杀
“剑姬，你是了解我的。”
薇瑟尽可能语气平和地解释：“我并没有任何跟你争夺领导权的想法——”
“但你就是在这么做。”索妮娅说道：“你觉得自己在保护我们，在帮助队伍，但你实际上是将自己的个人观点凌驾于队伍意志之上，给我们给观者添麻烦。”
薇瑟也微微有些生气了，撇开索妮娅的手，冷声说道：“我怎么给你们添麻烦了？”
笛雅在旁边急得手足无措，但也只敢用视线劝阻她们，根本不敢插入其中。
“伱可能是误以为观者偏爱我和魔女，所以觉得你这种保护我们的行为可以得到他的认可，毕竟弄脏手的只有你一个，其他人都能问心无愧……”
剑姬伸手将薇瑟拉到自己跟前，她只是比薇瑟高一点点，但现在却像是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你可真是既看不起我们又看不起他。”
“他从来没有将我们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从来没有。你主动融入我们的人际关系，为队伍贡献良多，自愿退让利益，我们都看在眼里。”
“幽魂传承里会重点培养你来提升灵魂派系，除了因为你适合，更因为这是队伍对你的倾斜。他很努力维持我们之间的资源平衡，宁愿自己得到少点，也要让我们收获匹配付出。”
“所以你知道你在添麻烦了吧？”索妮娅说道：“你让我们欠你一个大人情，我们要怎么还？他要怎么还？”
“你们什么都不需要还！”薇瑟说道：“我从来没指望你们报答——”
啪。
笛雅睁大眼睛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嘴巴崩出半个字而参与到这场纷争里。
薇瑟惊愕地看着索妮娅，难以置信自己被扇脸了。
索妮娅收回手，开口却说起别的话题：“《存周错刃》里有一个案件，说是有一个人做了好事却不要报酬，最后反而造成惨剧。我以前以为那是编的剧情，但后来发现这居然是颇为常见的现象。”
“任何组织制度，最重要的都是等价交换原则，付出必须要有收获，否则都是对人性的试探和亵渎。你说你不要回报，这就已经在践踏这个队伍的原则了——我们就是各有所求才会一起探索虚境。”
“如果我们真的能将你当脏抹布一样用完就不管，我会跟你说这些话？”索妮娅说道：“你这话说得好像你不了解我们一样，你在侮辱我们还是侮辱你自己？”
“而且，不要回报的潜台词，要么是队伍里没有能回报你的，要么是你已经得到了其他回报。”剑姬那双红宝石的眼眸倒映着薇瑟的外貌：“你是在满足你那奇怪的自我牺牲欲吗？”
薇瑟抿紧嘴唇，说道：“我只是想尽自己的力量帮助队伍。”
“我也会尽己所能做贡献，必要时也可以牺牲自己利益，但不会像你这样，我会跟观者汇报自己付出了什么，如果他不十倍百倍补偿回来，我可不会认账。”索妮娅说道：“我既然为队伍付出，就不会独自承受代价。”
“所以我很讨厌你刚才的语气，充满独自承受罪孽的自我毁灭欲，沉浸在虚无缥缈的自我感动，却没想过这本就是我们要共同面对的命运，根本不需要你多此一举……你简直就像是那些苦情剧里的恶心主角。”
薇瑟听得脸色都变难看了：“我只是——”
“还有，你曲解了观者的想法。”索妮娅说道：“他或许也是想跟你一样独自施法，但他才不会说‘我来背负所有责任’这种话，而是会跟我们分摊他的心理压力——你还记得他刚才暗示了吧？”
“是明示。”薇瑟说道：“他说会跟你们进行亲昵行为。”
“咳咳。”索妮娅迅速掠过这个话题：“无论如何，得失是队伍的得失，罪责也是队伍的罪责。付出多少就要好好说出来，不要藏着掖着，更不要独自承担……我一直是这么做，观者最近也开始这么做，你们要好好向我们学习。”
笛雅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薇瑟轻声说道：“我只是认为我做这种事不会有什么付出。”
“是吗？”索妮娅说道：“但你心里明明不愿意，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不在意？”
薇瑟一怔。
“我过去跟你聊知识之海的故事，聊到有趣的，你会认真听，聊到没意思的，你反而会跟我增加交流，通过强迫自己发表观点来掩盖自己的不愿意。”索妮娅说道：“跟你刚才的行为如出一辙。”
“你平时明明发言很少的，薇瑟。”
薇瑟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全身放松下来，轻声说道：“你的洞察力和话术，跟观者好像。”
“这又关他什么事！”
虽然是这么说，但索妮娅脸蛋泛起红晕，眼神飘忽，仿佛想起什么，又好像有点开心。
“总而言之，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索妮娅双手搭着薇瑟的肩膀，“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令你养成这种莫名其妙的自我牺牲欲，但是……”
索妮娅贴近薇瑟，两人的额头碰在一起，仿佛在感受对方的体温。
“我们已经是碰过额头的同伴了。”她说道：“所以，你不用为我们牺牲。风险共同承担，罪责共同背负，利益共同分享，这才是同伴的含义。”
薇瑟眨眨眼睛，恍惚之间，她想起小时候蔚欧奈也经常这样贴着自己额头。她迟疑片刻，想伸手抱抱剑姬表示认错，后者旋即开心将她拥入怀里。
然而这个没有任何温度的拥抱，却让薇瑟感到熟悉的温暖。
笛雅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剑姬一分钟前不还打了薇瑟一巴掌吗？怎么这就和好了？
这就是副队长的威势吗？
“那梦寐以求怎么办？”薇瑟最终还是推开剑姬，问道：“最好还是由一个人来施展吧？还是让我……”
“既然都要脏手，我们一起来吧。”索妮娅说道：“没有必要逃避。”
薇瑟：“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就算没做好，大不了等下回去找观者分摊心理压力。”索妮娅抚摸着剑柄：“不过我其实早有预料，毕竟层次越高，就越容易遇到这种情况，或被迫或无奈杀害无罪之人。其实这件事也很容易衡量，一边是我们四人的性命，另一边是28人、50人、100人——那当然是我们更加重要啊。”
“反正我们都是迫不得已，一切都是噩梦天使的错。只要想通这一点，就不会有心理负担。”
笛雅怯生生问道：“真的能这么简单吗？”
“我们不是神主，况且就连神主也不是全知全能，我们唯一能做的，对世界尽力而为，对自己全力以赴。”索妮娅说道：“然后，带着愧疚感继续努力活下去。”
她顿了顿：“这是我从观者身上学到的。”
笛雅深吸一口气：“好！”
薇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放下来：“那我们就一起完成梦寐以求吧。”
“等等！”索妮娅沉吟道：“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改进术式，让它能创造术灵，但不至于死人？”
笛雅对此无能为力，如果她能回到现实倒是可以问福音书怎么改进，但在虚境里，她没法驱使福音神灵。
不过薇瑟刚才已经认真研究过奇迹术式，说道：“想不死人，也不是不可能。梦寐以求之所以会将术师灵魂彻底磨灭，只是为了追求100％成功率，如果稍加改进，通过降低成功率是可以换取术师的存活。”
索妮娅和笛雅都懵了——那她们刚才在纠结什么？
“但这种改进，并不是我们能够完成。”薇瑟无奈说道：“我的心灵派系和灵魂派系有黄金级，也仅仅能摸索出大概方向，想要改进至少要以月计。如果想迅速改进术式，至少要圣域级的心灵派系和灵魂派系。”
索妮娅轻声叹息：“所以是没办法了吗？”
“没办法。”薇瑟摇头。
“只能杀了！”笛雅坚定决心。
就在这时候，地下大厅蓦地出现一团黑雾，梦魇终于将第一位受害者传送过来了。
术师狩猎，开始！
……
“这个幽魂正传……居然还有这种奇思妙想，而且也太适合我了吧？”
伊古拉回味着刚到手的幽魂正传，心潮澎湃，难耐自己。因为晚饭后被亚修施加了一个灵魂增益的缘故，他今晚一举闯到第80关，夺取了一份幽魂正传！
外传，正传，总传，如果说外传只是幽魂先知一些偶尔使用的小奇迹，那正传毫无疑问是幽魂先知十分依赖的强力奇迹！
伊古拉拿到的幽魂正传，便是一份直指传奇的奇迹术式！虽然正传里只有三翼术灵，但只要他将术灵晋升并且补全，到了传奇阶段仍然是顶级奇迹！
而且这个术式所折现的术法理念，对伊古拉大有裨益，让他对自己的术灵体系有了更多想法。
‘今晚运气真好……’
思索间，伊古拉发现地下大厅忽然被黑雾淹没了。他眯起眼睛，心想这是80关后的变化？
黑雾逐渐消失，欺诈师也借助传承得来的灵魂术灵施展各类奇迹，准备好迎接下一关挑战。
随着黑雾散尽，映入伊古拉眼帘的，是三位……女术师？
当红发女术师冲过来的瞬间，伊古拉立刻射出一道「灵魂激流」！这是他在传承里组装出来的强效灵魂奇迹，几乎能秒杀所有敌方单位——
滋！
灵魂激流被透明屏障阻挡，被分流截断！
圣域！
伊古拉都看懵了，下意识也想升起圣域，但术力一点反应都没有？
怎么能这样！
啪！
欺诈师被轰到墙上，不等他有任何言语，喉咙便被紧紧扼住。他立刻拿出幽魂秘钥，试图脱离传承。
没有出乎他的预料，幽魂秘钥无法启动，他跑不掉。
他急促吸了口气，但只有冰冷的死亡气息流入体内。
伊古拉已经隐约猜到什么。出现不受传承压制的术师，再加上幽魂秘钥无法启动，足以说明他已经变成待宰羔羊。
他死定了。
“抱歉。”他听见红发女术师说道：“我们也没办法。”
这一刻，伊古拉脑海里掠过的不是求生诡计，不是怨恨诅咒，而是一幅画。
他在「返魂还童」画过许多遍的画。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幅画会有黑色乌鸦出现……
就在红发女术师即将对他使用未知术灵时，伊古拉听到另外两名女术师喊道：
“等等！”
“先别杀！”

第666章 命运的指引
看着被剑姬扼住喉咙的伊古拉，笛雅懵了。
因为她前面十几年都是高塔里的公主，所以她认识的人不多，而能跟她建立关系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伊古拉就是这少之又少的之一。
当然，在笛雅当了女皇之后，一切都改变了。她可以自由到达福音国度任何一个地方，每个地方都有无数人争着想当她的朋友。
毕竟她可是近七百年来第一位有感情倾向的福音女皇，她的喜恶足以改变国度的命运，她的意愿足以改变无数人的人生。
她昨晚做了一个梦，明早就能将它实现。
有些人接近笛雅是为了自保，譬如曾经追杀过笛雅的墨丘利等家族，而有些人接近女皇是为了更进一步，譬如曾经接纳过笛雅的森海瑟尔和贝尔戴特家族。
琴娜不止一次提出，派森海瑟尔的族人进宫侍奉女皇；依法琳更绝，她自己就愿意当女皇陛下的女仆，为女皇献出心脏！
哪怕笛雅没有任何表态，但大家都自觉揣测圣意，旁敲侧击挖掘新皇的爽点。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
笛雅可以当一位随心所欲的女皇，并且所有人都准备好迎接一位任性昏庸的新皇。
但依苏王朝七百年的家底，笛雅又能糟蹋挥霍多少？依苏皇室兢兢业业为福音付出七百年，笛雅就算有一些小小的任性又算得了什么？
更重要是，没有人能违抗拥有福音神灵的笛雅。
然而，笛雅非但没有为了补偿童年而变得任性妄为，相反，她自觉将自己囚于皇宫，拒绝了外界一切好意谄媚。
至于施政布略等具体实务，她都交给最为理智的白皇后来处理，平时绝不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的私心。
笛雅曾经看过一个主角是皇帝的童话绘本，故事剧情她已经忘记了，但却记得里面一句独白：「朕乃孤家寡人」。
皇者必须孤独无情，因为不孤独，就会徇私，因为有情，就会偏爱。她过去没接受过正规教育，只看过童话绘本，但当她坐在这个位置上，却非常自然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或许是因为祖传血脉，或许是因为亚修影响，又或许……她也想当一位好女皇。
总之，在没有被福音神灵洗脑的情况下，笛雅却像历代依苏女皇一样深居简出，当一位禁欲系美少女。拥有权力却不任性妄为，这本身就极为困难，更何况她过去还被囚禁压抑十几年，就连笛雅都不敢肯定自己能否坚持下去。
但作为代价，就是她的人际关系彻底定型。离开高塔之前，她是无人接近的公主，御极福音之后，她是孤家寡人的女皇，唯有在葬仪事务所那段时光，她才拥有正常的人际交往。
安楠&#183;多蓝、班戟&#183;多蓝、亚修&#183;希斯、伊古拉&#183;博金、阿奇博尔德&#183;哈维……她重视他们。
于是乎，她选择安楠成为她的代言人，建立政务班底推进改革；
亚修更不必说，她已经为他留了一个祸国殃民的位置。
唯独对于伊古拉，笛雅的心情很复杂。
她很清楚伊古拉不喜欢莉丝，从一开始，到最后离开，欺诈师都没有掩饰自己的厌恶。但是，他会为莉丝扎辫子，会帮莉丝买衣服，也保护过莉丝。
一想到亚修大概率会跟伊古拉一起回福音，笛雅就感觉很麻烦。
哪怕她是女皇陛下，但如果她真的想将亚修关小黑屋不让他去繁星，那么她首要越过的障碍不是剑姬，而是欺诈师和死灵术师。
但就算如此，笛雅也是衷心祈愿伊古拉能安全回来。
因为莉丝想见博金阿姨。
因为亚修不能失去欺诈师。
“等等！”
“先别杀！”
笛雅惊讶地看向薇瑟。
她喊停根本没经脑子，喊了才发现自己没有合适的理由救下伊古拉。为了维持守秘权能，她不能暴露自己是莉丝笛雅，自然也没法让剑姬知道欺诈师对亚修的重要性。
而且伊古拉太敏锐了，她如果突兀表现出对他的照顾，说不定伊古拉真能猜出来！万一到时候守秘权能破了，笛雅哭都没眼泪。
但薇瑟既然也喊停了，想必她肯定有充分的理由，我只需要附和她顺势救下伊古拉就行！
然而薇瑟此时看似脸色平静，但脑内早已千回百转。
她必须要救下心灵术师，跟交情无关——她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交情可言——纯粹是亚修现实里的团队不能没有心灵术师！
要是换成死灵术师，薇瑟或许还会考虑一下，毕竟那家伙的存在价值不高。
但心灵术师不一样，要是没有他，亚修现实的团队瞬间就崩了。再加上四柱神教和琴日联盟很快就会增大战争烈度，若没有心灵术师带队，亚修他们大概率会陷入战争漩涡！
只是，薇瑟同样没理由救下他！
她唯一能给出的理由，就是「他跟观者认识」。
但他是谁？你为什么知道他们两认识？
只要稍微深究，剑姬魔女都会意识到她现实里认识亚修，然后银灯这个身份也瞒不了多久。
所以，我不能救他，而是要……
“梦寐以求只是要磨灭他的灵魂，为什么不让他将术灵全都交出来呢？”薇瑟说道：“不然他的术灵也会被梦寐以求磨灭，未免太浪费了。”
索妮娅一怔，“杀人之前还要剥光猪吗？……啊，剥光猪是我的家乡话，意思跟敲骨吸髓差不多。”
“但他不可能愿意将术灵交出来吧？他一个念头就能让自己的术灵自灭。圣域术师都是聪明人，除非签订契约保证他生命安全，否则他才不会轻易交出自己的毕生积累。”
剑姬顿了顿，说道：“而且，杀人取灵是一回事，杀人抢劫又是另一回事。前者是为了生存，后者却是为了私欲。”
“虽然我们不拿走他的术灵也会浪费，但像这样的事，我……”
索妮娅脸上非常纠结：“……至少要杀几个人垫刀，才能完成思想上的转变。”
薇瑟嘴角抽动。
她忽然意识到，剑姬恐怕是那种很容易堕落的自私性格，内心的道德底线也非常灵活，属于那种你不用推，她自己就会滑向深渊的类型。也不知道亚修到底做了什么，不仅挽留住剑姬的纯真，而且……
还将她变成一个能温暖别人的人。
“但我们不是想改进梦寐以求，让它变得不致死吗？”薇瑟说道：“说不定他在幽魂传承拿到一些独特术灵，可以有效改进这个奇迹。”
索妮娅迟疑片刻，还是摇摇头：“你们刚才说得对，我们已经没办法，只能杀了，就不要再抱有这种侥幸。”
但我也没想到第一个要杀的人是心灵术师/博金阿姨啊！
薇瑟和笛雅深深感受到命运无形的恶意。
就在她们绞尽脑汁寻找理由的时候，伊古拉终于喘过气，问道：“你们想改进一个奇迹……什么术法派系的？”
“梦想派系！由心灵派系与灵魂派系发展而来的二级术法！”笛雅迅速答道，但很快换成恶狠狠的语气：“效果是通过控制梦境来盗取术灵！你如果不能帮上忙，就只能死啦死啦！”
“我能帮上忙。”伊古拉说道：“我刚拿到一道幽魂正传，是34关「魂牵梦萦」的奇迹术式，其中就包含几个梦想术灵，我可以拿出来。”
“而且我心灵派系和灵魂派系都达到圣域层次，应该有能力改进奇迹。”
三人面面相觑，索妮娅松开他，皱眉说道：“哪有这么巧的事？你该不会是欺诈师吧？”
“确实没那么巧。”伊古拉靠着墙站起来，轻声说道：“或许还有一点命运的指引。”
……
今天早上，伊古拉一如既往地在泡完澡后使用启示术灵。
其实启示术灵对现在的他作用很小，毕竟启示术灵只有一翼，而他是三翼术师，他身上所承载的命运已经超越启示术灵的观测极限。
这些日子启示术灵所给出的提示也越来越没用，属于伱做了可能有一点点好处，你不做也不会有事的程度。
然而今天的提示非常奇怪，让他去安抚亚修。本来伊古拉是不打算理会的，然而晚饭时亚修状态低落，于是他晚上去找亚修聊聊，结果发现他们在枕头大战。
本来伊古拉也没这么无聊的，然而黑鸦承诺自己不动用任何武技，实在是没人能抵挡这种诱惑，于是乎所有人一起围殴黑鸦，但还是黑鸦打得丢盔弃甲。
过后伊古拉问亚修没事了吧，亚修说自己被黑鸦打得脑壳疼需要一点心灵按摩奇迹。换作其他时候欺诈师也懒得理他，但看在启示的份上，给他按了一下头。
然后亚修十分感动，敲了一下伊古拉脑袋，给他来一个增益奇迹，说是什么‘燃魂’。
等伊古拉进入虚境，便发现自己的巨大变化——他最近才将灵魂修炼到五十人魂，而今晚突然暴涨到五百人魂！
翻了十倍！
正因为如此，他才能一路闯到第80关，得到幽魂正传‘魂牵梦萦’！
他本以为，这就是启示的指引。
没想到，指引还没结束。
……
看着伊古拉拿出几个梦想术灵，索妮娅将笛雅和薇瑟拉到一旁商量片刻，然后跟他认真说道：“那你愿意帮我们改进奇迹术式吗？时间非常急迫，而且如果发现你有什么小动作，我们为了安全起见会立刻处决你。”
“但如果你改进成功，我们就放过你。”
对于一位‘不认识’的术师，这个条件已经是薇瑟和笛雅尽力磋商后的极限。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小心眼的欺诈师，也能接受这个条件吗？
伊古拉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的红发女术师。
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早在时间大陆的斗技场，他和哈维就被她们杀过一次。
只是时间过去有点久，再加上中间发生那么多事，伊古拉都忘了这件事。
以至于，当亚修被万花镜影响，变成这副与他本体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的红发女术师外观时，欺诈师居然没联想起来。
而且……
他看向剑姬后面的两名女术师，心想另外一个加入三角恋的人是谁。
还是说亚修隐瞒了，其实不止是三角恋，而是四角恋？
这应该就是亚修隐藏的秘密之一，然而他自己却不在这里，而且她们话语里隐约透露出，她们杀人是为了‘生存’……
伊古拉脑海里千思百转，脸上却不显。他看向眼前这位最近每晚都能看见的红发女术师，点头说道：
“我接受你们的条件。”

第667章 造神开始
“下一关就是第85关，大概率会出现第二道幽魂正传！”
墨丘利检查自己的灵魂状态，心情越来越急躁。
幽魂传承的出现，对他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机遇——墨丘利家族为了传承暗术派系，将影邪龙血脉融入家族血脉之中，通过千百年的筛选才形成稳定的血脉传承，但饶是如此，平时繁衍族人还是需要通过福音书询问最佳时日，才有可能生出正常的孩子，不然畸形率高达80％。
作为回报，墨丘利族人除了天生拥有暗术亲和，灵魂成长率也远超凡人。普通墨丘利就是三人魂，白银十人魂，黄金二十五人魂，圣域五十人魂！
正因为灵魂基础如此稳固，墨丘利的暗术才势不可挡，就像体术系需要强健的体魄作为基础，暗术也需要灵魂作为施法媒介。
其实墨丘利家族里也有一道灵魂派系传承，只是残缺不全，用来修炼灵魂倒罢了，用于攻防却是力有未逮，所以一直名声不显。另外，墨丘利族人虽然灵魂成长率高，但他们不是精灵。
不是精灵，就极难入门灵魂派系。
不过根据墨丘利的调查，精灵虽然更容易入门灵魂派系，但精灵的灵魂却更加敏感脆弱，因此修炼灵魂必须小心翼翼。或许正因为灵魂存在缺陷，所以精灵才能敏锐感知灵魂。
但在幽魂传承，墨丘利的强大灵魂简直跟作弊一样，不仅使用灵魂术灵有增幅，许多关卡都能硬生生撑过去！而从幽魂传承得到的奖励，也补足墨丘利在灵魂派系的不足，让他近乎一日千里地进步！
所以看见幽魂传承遭受攻击，墨丘利几乎是最急的那一批人。他很肯定自己是幽魂传承的第一梯队，甚至可能是最有概率夺取幽魂总传的种子选手！
要是幽魂传承被拆了，在神主也下场的混战之中，他几乎不可能夺走那份属于自己的传承！
“现在的进度稍微有点勉强……但恐怕只有两三天时间了！”墨丘利心里发狠：“今天至少要推进到90关，明天才有可能抢先所有人夺得幽魂总传！”
“我拿到的幽魂正传虽然不错，但却没有最关键的‘概念’！说不定概念在总传里，要是能得到总传……半神也是指日可待！”
“到时候，区区福音国度，还有那个乳臭未乾的女皇……”
墨丘利思虑间，黑雾淹没了大厅。面对从未见过的变化，他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先用灵魂奇迹保护自己，身上浮现宛如流水的纱衣。
这真是他得到的幽魂外传奇迹‘海魂衣’！有这招奇迹防护，几乎可以削弱一切外界影响！
然而等黑雾散去，墨丘利瞬间脸色剧变！
在他眼前，是二十多具躺满一地的‘尸体’！
以及四个身穿黑袍的神秘人！
咝！
不等他有任何动作，缭乱的丝线便牢牢锁死了他！
下一秒，一柄剑横在他脖子上。
“你可以先试试幽魂秘钥有没有用。”黑衣人说道：“认清自己的处境了吗？”
发现自己无法脱离幽魂传承，墨丘利迅速冷静下来：“你们想要什么？”
“展示你在幽魂传承拿到的所有外传正传奖励。”黑衣人说道：“我们会挑走一个术灵。”
“然后你们会放过我？”
“不止，我们还会夺走你大部分灵魂，用来修复幽魂传承。”
黑衣人踢了一脚地上的‘尸体’，说道：“然后你就变得跟他们一样，需要花几个小时才连接得上现实躯体——但至少伱能活下来。”
修复传承！？
墨丘利脸色阴晴不定，“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修复幽魂传承？”
“这不是很简单吗？他们觉得争不过，就想掀桌子打烂幽魂传承，这样才有可能抢得到核心奖励。但既然有争不过的，自然也有争得过。”黑衣人说道：“总传的考验已经开始，为了保证考验顺利进行，这段时间幽魂传承不能崩。”
墨丘利喃喃道：“幽魂传承……已经结束了？”
“还差一点，不过我们已经控制幽魂传承的部分权限。”黑衣人耸耸肩：“所以你合不合作？不合作就夺走你的全部灵魂。”
墨丘利苦笑道：“我怎么相信你？就凭地上这几十具你们随时可以踩死的余魂吗？”
“就凭我们不知道你是哪个国度的。”黑衣人说道。
墨丘利一怔，旋即明白她们的潜台词，叹息道：“你们后面是哪位神主？”
“你先说你来自哪个国度。”黑衣人反问道，语气里带着嘲弄：“说不定我们会放过你。”
墨丘利当然不敢说。
是啊，他都看见神主派人攻击幽魂传承，就该知道幽魂传承早就被内定了，像他这种普通圣域怎么可能染指幽魂总传？他闯到85关就沾沾自喜，却不知道神主选手已经在继承总传了。
为了保证己方选手能顺利继承幽魂先知的遗产，神主甚至派人接管幽魂传承，抽出试炼者的魂魄修复传承。仔细想想，也只有神主才有可能控制半神留下的传承。
因此这伙人不杀人也是可信的，因为每个国度都有不少圣域，说不定就杀到自家圣域了。如果墨丘利坦白自己来自福音国度，但这伙人背后不是全知织主，那他肯定死定了。
于是墨丘利慨叹一声，展示自己在幽魂传承拿到的奖励。
黑衣人看了一眼，皱眉问道：“正传呢？我们知道你拿了多少外传正传，你现在手上至少有一个正传的。”
墨丘利：“我拿到的正传并不是术灵或者奇迹，只有一段情报。”
“什么情报能值得一个正传？”
“关于‘静止神灵’的造神仪轨。”
……
……
随着啪的一声，墨丘利往后倒下，身体几乎变得透明。一个懵懂的四翼术灵从他体内飞出来，颇为困惑地四处张望，但旋即被索妮娅抓住。
“这个奇迹已经非常稳定。”伊古拉掀开黑衣兜帽，沉吟道：“既没有施法失败也没有盗取错误术灵，暂时不需要增删修改。”
这些黑衣人，自然就是索妮娅、笛雅、薇瑟和伊古拉。
因为要伊古拉改进术式，自然无法隐瞒梦寐以求的效果。在知道她们打算做什么后，伊古拉一边改进术式，一边提出三个建议。
首先，所有人要穿上黑衣伪装。不说别的，万一遇到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圣域，那杀还是不杀？
其次，他们要伪装成神主的手下，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修复幽魂传承，他们的同伴已经在继承幽魂总传。
最后，他们要从受害者身上抢走幽魂传承的部分奖励。
“幽魂传承的奖励对他们来说算是意外之喜，并不会损害他们的原有术灵体系，因此损失幽魂奖励是他们的‘舒适受损区’。”
“舒适受损区？”笛雅有些疑惑。
伊古拉：“人们并不真的厌恶损失，有时候还需要靠损失来获取安全感。譬如恋人会愿意迎合对方的性癖，容忍对方的无理取闹，浪费时间来满足对方的无意义需求，这些都是在损害自己的利益来获取关系上的‘安全感’。”
“又譬如，人在被打劫的时候，劫匪却只要了一点钱，那么受害者反而会感激对方。这是因为跟预料中的巨大损失产生反差，并且损失处于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以至于明明丢了钱却还觉得自己‘运气好’，甚至会放弃追究。”
“只要你踩住‘舒适受损区’，人就会对你予取予求。”
除了笛雅外，索妮娅和薇瑟都听得若有所思。其实她们在生活实践里早已摸索出相似的理论，但一直不成体系，现在听到伊古拉这种先进的欺诈师秘籍，自然是豁然开朗大有裨益。
至于骗试炼者术灵这种事，别说伊古拉，索妮娅三人也是全员通过。
杀人她们可能还要考虑一下，但骗术灵这种事就完全不需要有心理负担了，术师在虚境本就是竞争关系，你被骗应该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更何况她们还为了保住这些人的命绞尽脑汁，收你一个术灵当买命钱怎么了？
不过，她们也没想到真的那么顺利。
伊古拉掌握的幽魂正传「魂牵梦萦」，恰好能跟「梦寐以求」前半术式形成配合，提高对灵魂压榨率同时，还降低对灵魂伤害，没多花什么功夫就创造出一个安全版本的梦寐以求。
前五次要么是施法失败，要么是无法获得指定术灵，但很快就走上正途，再通过数次迭代改进，现在的新梦寐以求已经是可持续发展的韭菜收割奇迹。
以至于索妮娅她们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要不要趁机会给自己盗一个四翼术灵？像这种抄虚境家的机会可能就这一次了，反正梦魇给了她们五十个名额！
“你们过来。”
薇瑟忽然招呼她们过来，说道：“这个静止神灵的造神仪轨，居然这么简单。”
面对打劫，墨丘利毫无犹豫就给出了造神仪轨。虽然造神仪轨比术灵重要得多，但既然知道自己没法得到总传，也没有其他途径获取概念，那么造神仪轨的价值就直线下降了。
伊古拉站在一旁，没有过去。笛雅看了他一眼，念道：“将‘安静’概念纳入体内，然后灵魂里携带四翼时锁、四翼断流、四翼灰蚀术灵，进入静域坚持一个白牛周期，即可创造静止神灵。”
“简单是简单。”索妮娅说道：“但先不提安静概念，谁能在静域里坚持一个白牛周期？还是说，以前有在静域里行动的奇迹？”
“灵魂神格流的最后一步是承受虚境的诅咒。”薇瑟摇摇头：“就算有奇迹，恐怕也不能用，静域的诅咒是静止神灵诞生的必须条件。”
“怪不得灵魂神格流会没落。”索妮娅耸耸肩：“如果最后一步都是这种术师无法承受的虚境诅咒，还能流传到今天才怪哩。”
然而薇瑟却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索妮娅，看得后者眨眨眼睛，“怎么了？”
“你们有想要的术灵吗？”
薇瑟忽然说道：“难得有这种机会，不好好利用就浪费了，我们盗取几个我们需要的术灵吧。”
……
……
伊古拉缓缓睁开眼睛。
此时黑袍镇外面仍未天亮，他还处于万花镜的影响下。灵魂里，他的术灵不仅没缺少，而且还多了几个灵魂术灵。
用梦寐以求盗取的术灵，自然都落入她们三人手里。但从圣域术师们骗术灵是伊古拉的计划，再加上他帮忙改进奇迹术式，于是她们便让伊古拉从骗来的术灵挑几个作为报酬。
伊古拉离开自己房间，扭了扭亚修的房门没打开，便抽出备用钥匙直接进去。
只见红发少女安静地躺在床上，表情恬淡，嘴唇微抿，仿佛在赴一场美梦。
伊古拉走到床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轻声说道：“还真是一模一样……”
“好看吗？”
黑鸦失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仿佛是忽然出现在那里，他总是这样无声无息，让坏人看见他都会冷汗直冒后背发凉。
但这之中，不包括伊古拉。
“你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炫耀的感觉？”伊古拉说道：“还是说你看过很多次了？”
“他值得炫耀。”
伊古拉被这个冤种弄得脑壳痛，摇摇头转身离开房间，经过黑鸦的时候说道：“既然你想看，那你这两天看紧他，寸步不离。”
黑鸦沉默片刻，凛然问道：“危险来自哪里？”
伊古拉瞥了他一眼：“危险来自他自己，来自你无法触及的虚境。”
等伊古拉离开，黑鸦走到亚修床边坐下，安静地看着地板。
像是一只垂头丧气的乌鸦。
……
金色殿堂里，闭目养神的亚修站起来，用眼神迎接归来的队友们。
“清单上的术灵都集齐了。”索妮娅大声对梦魇说道：“我们因为‘施法错误’得到的非清单术灵，应该算是我们自己的吧？”
“只要你们不拿走噩梦传承里的术灵，我不理会。”梦魇说道。
它手一抬，术灵们就飞向金色殿堂两旁的晶壁，只见晶壁里一阵光芒闪烁，似乎是一种检测奇迹。
数秒后，梦魇说道：“所有素材已经准备就绪。”
“造神，开始。”

第668章 变回去
咚！
金色殿堂里，随着眼前一阵光芒爆开，亚修宛如身体被重锤暴击，浑身颤抖。
哪怕灵魂体不会流血，他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耳边仿佛有五百只拉拉肥在叫，视野里满是重影。
六个四翼术灵落到地上，肉眼可见地萎靡疲惫，甚至连飞起来的余力都没有。刚才的聚灵失败，不仅对亚修造成重创，也让术灵不堪重负。
殿堂里，除了薇瑟状态好点，其他人都像是没睡醒一样，表情昏昏沉沉，宛如玩偶。哪怕看上去美丽依旧，却透露出一股凋零的气息。
他们已经连续工作十二小时了。
刚上手造神，他们便明白为什么只有真理术师才有可能完成虚拟神格。
虚拟神格的制造方式说简单算简单，说难也极难，因为它只有一个步骤——聚灵。
以前提到过，虽然有‘斩剑’这类单一派系术灵，但更多是类似于‘波动剑’的复合派系术灵，既归属于剑术，但也含有光术、风术等不同派系因子，只是占比份量不同。
所谓聚灵，就是从不同术灵里抽离出同一派系的因子，然后拼合成虚拟神格的碎片！
梦魇给他们施展‘同床异梦’并非单纯是为了胁迫他们，因为‘同床异梦’充满噩梦污染，提高了他们对噩梦敏感度，所以他们能清晰分辨出不同术灵里的噩梦力量。
打个比方，他们就像是进了噩梦公司的毕业生，然后跳槽时看见‘团队年轻有活力’、‘提供下午茶零食健身房’、‘工作节奏快’、‘工资面议’等关键词就知道这间公司有多噩梦。
亚修他们需要同时操控多个术灵，逐个分离出里面的‘噩梦’因子，然后糅合成碎片，塞到梦魇维持的虚拟神格里。听上去好像只是一个慢工活，但问题是一块碎片往往是由几个、十几个乃至几十个碎片构成！
分离本就极耗心神，而且如果分得不够纯粹含有杂质因子，就会引发聚灵爆炸！但如果分离的因子太少，无法形成足够规模的碎片，也要重新来过！
本质上来说，聚灵就相当于多个术灵组成的奇迹，聚灵失败就等于奇迹反噬，受到重创也不足为奇。聚灵的核心需求能力自然是运算处理能力，真理术师不仅擅长这点，而且真理术师对术灵因子的敏感度比其他术师高得多，像亚修他们就因为分离不纯引发了数十次聚灵爆炸，而薇瑟只引发过两次！
要知道，亚修他们也只能处理十个以下的碎片，而薇瑟一直都处理十个以上的大型碎片，而且工作效率是他们的四倍以上，可见真理术师在这方面的得天独厚。
虽然极为艰辛，但这份宝贵经验也让他们初步理解虚拟神格流的奇妙之处——简单来说，就是堆积木。
术灵是积木模块，因子是积木颜色，将它们拼在一起组装神格，再放入概念，就能点睛化神，造出一个跟积木一模一样的神灵。原理并不复杂，但怎么设计积木图，需要什么术灵，恐怕只有踏入神之领域的术师才有头绪。
但相比起灵魂神格流，虚拟神格流确实优异——第一，可以一个人完成，第二，对素材没有严格要求，所有术灵都可以平替，第三，避开虚境诅咒！
从‘静止神灵’仪轨最后一步需要在静域度过一个周期就看得出来，灵魂神格流遭遇的虚境诅咒，都是普通术师无法度过的自然灾害——甚至想度过都没机会，静域可是时间大陆专属。
先不提半神返回下层虚境难度有多大，从噩梦天使的遭遇就知道，你想在虚境造神，最大的阻碍是其他术师！
值得一提的是，亚修不知不觉间发现入门真理派系了，显然是聚灵这份工作会积累真理经验，然后其他人共享一部分给他，再加上薇瑟也一直在跟他共享经验，现在达到白银级也算是水到渠成。
但也已经是极限了。
亚修跟干员们对视一眼，说道：“梦魇，我们必须得休息了，就算是恢复灵魂能量也没法坚持。”
索妮娅、笛雅、薇瑟都停下手，静静看着梦魇。
梦魇自然是一直帮他们恢复灵魂能量，不然他们早就能量耗尽被虚境踢出去了。但恢复灵魂能量不是万能，他们连续十二小时高强度枯燥工作，中间没有任何休息时间，足以让他们产生强烈的心理不适。
他们的灵魂仍然强壮，但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然而面对如此合理的要求，梦魇却坚决摇头：“不行，我维持虚拟神格需要消耗源晶，中间无法停止，你们休息会造成巨大浪费。当然，本体已经为你们准备好恢复精神的奇迹——”
“但我需要回现实一趟。”笛雅说道：“我交待一下就会回来——”
“不，许。”
忽然，就像是全身插满针然后在地上乱滚，强烈的刺痛贯穿他们的灵魂，让他们痛得弯下腰大口喘气，几乎差点失去意识！
“不许离开这里，不许回到现实。”梦魇一字一顿说道：“在造神结束之前，谁都不许离开。”
亚修看了一眼干员，凝视着梦魇说道：“但我们有同床异梦的诅咒，我留下来当人质，就算她们不回来你也能——”
“但你们有可能会向外面泄密，导致造神功亏一篑。”梦魇说道：“本体犯过的错误，绝对不能再犯。”
“至于你们注意力不集中等问题，我立刻为伱们解决。”
只见梦魇指着笛雅，然后笛雅身上泛起沸腾的水波，一股股气流沿着同床异梦的连接流入其他三人，亚修非常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脑海里念头爆炸，精神亢奋，仿佛整个世界都清晰起来。
但代价就是魔女整个人几乎跪在地上，双肩痛得颤抖不已！
“停！”亚修站起来挡在梦魇与魔女之间，吼道：“你在干什么！？”
“同床异梦的变化术式。”梦魇说道：“这招既可以连接敌人，也可以连接友军，甚至可以连接敌人与己方。连接友方时，可以消耗一人的灵魂，为全体友方添加强力增益。”
“本质上，这是消耗目标的灵魂上限，添加其他人的灵魂上限，所以目标的灵魂暂时无法恢复正常。不过消耗一人补充全体，是划算的。”
索妮娅过去抱住魔女，低下头收敛自己愤怒的眼神，冷声说道：“那我们继续工作行了吧？”
“不行。”梦魇说道：“就算你们不说，等真理术师也进入懈怠期，我也会发动这个奇迹为她增益灵魂。你们的作用，本就是为了能让真理术师坚持到最后。”
“停下。”亚修说道：“换我来。”
笛雅咬牙颤声道：“观者，我，我没——”
“你确定？”梦魇说道：“我确认她是你们之间灵魂上限最高的人，才优先选择她。”
魔女是灵魂上限最高的人不奇怪，她有多个人格日夜锤炼，初入圣域就是二十五人魂，现在更是到了四十人魂。
“确定。”
亚修火速消耗30点数购买一组源晶，然后装备窃魂手册，发动效果‘燃魂图’！
随着爆开的轰然狂风，他瞬间从三十人魂暴涨到三百人魂，灵魂上限暴涨令他的灵魂体都变得更加凝实清晰，毛发也更加清楚。
梦魇没有任何讶异，只是点点头，然后指向亚修。
轰！
庞大的压力瞬间压弯亚修的腰，宛如被无数小刀凌迟的痛苦浸满他的灵魂。也就是灵魂体不能流汗，不然他肯定汗如雨下！
他捂住嘴想忍耐，挺直腰想抗衡，但一切只会让痛楚更加清晰。
很快，他的意识开始溃散，脑海开始空白，取而代之的，是冷血入骨的平静，以及无数碰撞思考的念头。
同床异梦的正确使用方式，恐怕是连接敌人和自己，然后对自己发动异梦，连带着让敌人也被噩梦诅咒，但显然噩梦天使是可以免疫噩梦的……
噩梦天使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被出卖了，所以他给梦魇留下的程序里才会着重强调不许离开虚境……
之前梦魇从未攻击，恐怕是‘离开’这种关键词触发了他的内置程序，所以肯定还有其他危险甚至致命的关键词……
薇瑟看着亚修的侧脸从痛苦难耐逐渐变得平静，双肩不再颤抖，嘴角浅浅上翘，眼眸里的光也变得幽邃难知，立刻认出这就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观者亚修。
比她更冷血、更冷静、更完美的存在！
薇瑟没有想到，她几乎彻底放弃的希望，居然会再一次出现在她眼前。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忍不住想到——如果亚修真的变了，会怎么样？
在虚境，有一个完美的观者亚修带队，收益绝对是以前的双倍乃至十倍！没有人比薇瑟更清楚完美的亚修有多强大，他正常时根本没将潜力挖掘出来！
在现实，如果亚修变了，那她也无需考虑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只要坦白告知，他就能成为自己的盟友。而且，虽然他不会喜欢她，但他也不会喜欢剑姬和魔女，只要能把他绑在身边……只要……
薇瑟浅快地呼吸起来，但旋即坚定眼神抿紧嘴唇，站起来走向亚修。
明明现在的亚修比刚才更不怕痛更加强大，但薇瑟却憋得心酸，再多的理由也压抑不住那个一点都不理性的念头——
不许变！
给我变回去！
于是她冲过去，想伸手——
“观者！”
索妮娅将亚修抱在怀里，在他耳边轻柔地呢喃，亲昵地蹭蹭他的脸庞。笛雅也从刚才的疼痛恢复，只能牵着亚修的手，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帮忙。
慢了一步的薇瑟停在外面，看着亚修的表情渐渐恢复生气甚至还有一丝痛并快乐，终于恍然大悟——
对啊。
亚修在血月、福音的经历，也不比森罗来得安全，甚至更加残酷血腥——亚修在森罗好歹是圣域术师，但在血月是死刑犯，在福音是奴隶。
他在过去变的理由可太多了，要是会变早该变了。
但就像他拉扯住堕落的剑姬，保护好疯狂的魔女，剑姬和魔女也一样将他从深渊旁边拉回来。
他们是互相救赎的成型关系，已经没有其他人可以插入的余地了。
她居然觉得，自己能从她们身边夺走亚修……
忽然，薇瑟看见剑姬朝自己招手，等她走过去，剑姬便牵紧她的手，仿佛想通过这样来体现他们的一心同体。
你这只手，刚才摸着亚修的脸……
就在薇瑟微微走神的时候，她发现剑姬在她手掌上写字。
是一个「危」字。
薇瑟看向亚修，亚修疼痛难耐地枕着剑姬的胸脯，朝她递了个眼神。
噩梦传承，有绝大危险。
虽然亚修脱离了久违的观者状态，但观者状态下的思绪可没散去。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噩梦天使，是一位邪术师啊！
你看看其他两位邪术师，光阴之王和幽魂先知，前者虽然开放永恒之城，也没有禁止术灵术力，但新增了一个规则：术师在永恒之城内部无法销毁术灵，且无法脱离虚境。
简单来说，就算术师得到光阴传承，也得原路离开永恒之城才能返回现实，在这个过程中他死了，就是百分百爆率，他想销毁自己术灵不便宜敌人都做不到！
可想而知，永恒之城里的互相厮杀有多严重，而且永恒之城难度本身也不低，这一个月来保守估计至少有近万二翼术师死在永恒之城！
而这也是光阴之王想要的——他又不是现实种族，而是仇恨术师的古精灵。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他会留下传承，但心里绝对希望现实术师死伤惨重！
至于幽魂先知就更露骨，假意给出‘幽魂秘钥’这种脱离道具，一旦术师开始胆大闯关，就会遭遇‘魂牵梦萦’、‘返魂还童’这种致死关，连脱离都脱离不了！
幽魂先知知道圣域术师都是人精，为了勾引他们冒险深入，才会在前面设计甜头，为的就是让后辈术师惨死。
这是非常正常的脑回路：他们本来就是损人利己的邪术师，若不是大限将至，又没有传人，他们怎么可能留下传承？但就算这样，他们也不可能让后辈好过，甚至对于能获得自己传承的传人，他们大概率也会设置凶险机关。
理由只需要三个字：凭什么？
凭什么我就得死，而你能获得我的一世遗产？
是，我是不得不留下，但不让你受尽折磨，怎么能泄尽我的怨气？
相比之下，噩梦传承就显得惊人的宽松！
没有任何考验，他们来到就是赚到，还赠送神灵与天国，亲生也不够如此。虽然梦寐以求有些残暴，但那毕竟是对外人，对噩梦天使不要要求太多。
就当亚修也以为噩梦天使是不是临死前良心发现，刚才梦魇的行为彻底击碎他的奢望。
设置折磨关键词，消耗他们的灵魂来保证真理术师的续航，这些行为都证明噩梦天使在死前仍然坏得流脓，看不得后辈术师好，动辄折磨杀虐他们！
若是噩梦天使是好人，哪怕笛雅说错话，警告一下就是了，何必直接上折磨？若是噩梦天使是保留邪术师性子的慈爱长辈，那也可以从幽魂传承抓个人给他们当灵魂加油器，怎么可能直接将他们当为耗材？
最重要是，自始至终梦魇都没当他们是传人，只是将他们视为‘真理术师与消耗道具’，画的饼连闻都闻不到！
既然噩梦天使是坏人，却又这么慷慨将传承送给他们，只能证明一点——这个传承，内有蛊惑。
至少，他们绝对不是噩梦传承的真正受益者！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噩梦天使的慷慨与残暴——对于工具人，当然要慷慨地将工具送给他们，残暴地督促他们！
如果他们真的老老实实造神，轻则白忙一趟，重则被梦魇斩草除根！
但亚修不能明说出来，噩梦天使多半设置了相关关键词，一旦触犯梦魇绝对会毁了他们。
薇瑟沉吟片刻，看了一眼亚修搭在剑姬大腿上的手，但最终还是在剑姬掌心写了几个字。
索妮娅有些困惑，不过还是传达给亚修。
亚修微微皱眉，但旋即舒缓开来，朝薇瑟伸出手。
两人握紧，索妮娅坐在中间，也将手搭在上面。笛雅看得有趣，便也搭在上面。
片刻后，梦魇忽然说道：“五分钟了，继续工作。”
索妮娅看向怀里的亚修，红宝石的眼眸里传出疑问——小朋友，你怎么回事？你五分钟前就不痛了？
亚修却臭不要脸地抱住她，还贴着她脖子深深吸了口气。
这还是第一次在大家前面做这么亲昵的举动，伸爪爪剑圣有些难为情地红了脸，但还是伸手抱回去。不过当看见亚修也过去抱了一下魔女，村姑脸上的笑容迅速淡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金色殿堂忽然摇晃了一下。
众人抬头看向天花板，脸色剧变。梦魇没有表情可言，只是再次催促道：“开始工作。”
外面，休息完的伊古拉再次回到遥彼空域。
他看着群聚在金色泡影周围的密集黑点，表情严峻：
“只能拖延到现在吗……”

第669章 强攻幽魂传承
“杰拉德队长，终于碰见你了。”
白发猎人转头，看见一位身穿黑色修女服，但高叉开到大腿根，上衣穿得紧绷密实，偏偏漏出下半雪白酥胸，脸蛋清纯圣洁的血眸修女。
但杰拉德可不敢小看这个女人，微微颌首礼貌说道：“日安，塞蕾副所长。”
“是塞蕾血泣副所长。”她伸手捏了捏杰拉德鼻子，认真说道：“要强调是血泣，我就只有这个值得自豪了！”
对于称谓的喜好，血月几乎跟其他国度都不一样。其他国度的术师，到了圣域传奇基本都有专属称号，或许是民间传闻，或许是官方认证，但至少是能体现个人特色的别称。
唯有血月，因为血月极主要求血圣月影大隐隐于市，而牛逼轰轰的称号显然是违背这个原则，同时血月二族的强者基本有各种职务，譬如猎人队长、医院主任、研究所所长、教会主祭等等，所以大家便称呼职务来代替名字，逐渐就形成了风俗。
光从职务，就看得出这个假装成修女的女人有多大的能量——血泣是血月四大研究所之一，擅长方向是机械殖装和生物殖装，全国80％人类改造都要使用他们的专利，血泣研究所的生产总值甚至比凯蒙市生产还要高。
虽然同是血圣三翼，但杰拉德这个打打杀杀的猎人队长，地位显然是远远比不上塞蕾。
“我学妹受你照顾了。”塞蕾双手放在胸前，“我当初只是拜托老同学一下，没想到你居然经常去医院照看她。”
杰拉德有些尴尬：“这个……”
“你应该是去照顾我学妹的吧？而不是去看那个名为瑟琳娜的残疾女孩吧？”塞蕾点着嘴唇说道：“不然好奇怪呢，你是血狂猎人队长，而那个残疾女孩却是来自需要消灭的异国之人，我这两天还在考虑要不要帮学妹解决这个麻烦……”
杰拉德表情收敛，静静望着她。
塞蕾忽然笑得花枝乱颤，用力拍了拍杰拉德胸膛：“别那么凶嘛，老同学你吓到我了！伱和学妹这么喜欢那个残疾女孩，我怎么会弄坏你们的玩具呢？我可是信奉至仁至善的血月极主，至爱教会认证过的正经牧师呢！”
“那么，麻烦你继续照顾我学妹啦～”
“你还真是关心她。”
“那当然，那可是我最亲爱的小学妹～”塞蕾转了一圈，双手捧着自己脸蛋，双颊流露出高潮般的绯红余韵：“那殷红的薄唇，鸡蛋白一样的脸蛋，果冻一样的眼球，滑腻柔软的舌头……”
忽然，两人都感觉到体内一阵血液沸腾。灵魂体自然是没有血，但他们有通过血拥仪式凝聚的术法之血，当他们进入虚境就会浸染他们的灵魂，模拟出血液的效果。
顺着血液的指引，他们看见上方有一团闪烁血光。等他们飞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数十名圣域，里面既有阴翳诡谲的血圣族，也有可爱元气的月影狼，并且人数还在增加！
月影族本就擅长制造气氛，再加上不少血圣族也健谈，于是空中便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在遥彼空域，这也算是难得一见的奇景了。
半小时后，一个声音轻轻在他们灵魂里响起，沸腾他们血液，刺激他们尾巴！
“安静。”
血月圣域们望过去，只见一位佝偻后背，穿着白衣服，牛仔裤，仿佛刚从卧室走出来的颓丧黑发青年缓缓走到血光之中，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只有一只眼睛是血眸，另外一只却是黑眸！
只见他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是血罪副所长，拜狱&#183;古银多。血月极主让我来负责这次行动，务必三天之内打穿梦中天国。”
“居然是他？”
“拜狱原来长这样……”
“哇喔，我可以过去要个签名吗？”
众人听完颓丧青年的自我介绍，纷纷惊叹不已。四大研究所里，血罪研究所最为神秘，因为他们研究的是杀戮、瘟疫、诅咒与死亡！血罪研究所收人也是极其严谨，大家只知道他们所长与副所长叫什么名字，其余一点情报都不知道！
这时候拜狱望了望远方，挠挠头：“看来想迅速解决问题的，不止极主啊，麻烦了。”
杰拉德顺着他视线望过去，只能看见天际一团黑点。
“是乐园的咒精灵术师。”不知道塞蕾用了什么奇迹观察远方，说道：“乐主可真是贪心呢，明明咒精灵是古精灵的后裔，光阴传承几乎是白送给他们乐园了，现在还来抢幽魂传承……”
“你的消息不是很灵通。”杰拉德平静说道：“据说现在最有可能夺得光阴传承的三位女术师，不过组合构成很奇怪，一位血圣族，一位媚娃，一位人类……”
“也就是说光阴传承要落到我们血月手里了？太棒了。”塞蕾轻轻拍手，震得白兔乱颤：“不过，媚娃，血圣……我记得学妹收了一位媚娃学生呢。”
杰拉德想了想：“但那个媚娃大学生，是四个月前才成为术师，现在怎么可能在时间大陆。”
塞蕾想想也点头：“也是呢，希芙琳也是两个多月前才成为二翼术师，现在黄金之翼都还没凝聚吧。”
拜狱说道：“乐园的咒精灵，地渊的寄生术师都在集合。至少有三方势力想争夺幽魂传承，还没提外面的游兵散勇……等下就依赖各位的悍勇了。”
月影牧师们齐声颂唱：“血月已至，我等终将在应许之地团聚。”
“那么……”拜狱将两根拇指放进嘴里一咬，居然咬出紫红色的鲜血！他拇指在空中轮转，三秒就画出一个复杂的圆规图案，然后双手往外一划，图案迅速扩大覆盖所有血月圣域！
“不要抗拒，勾选「我已赞同上述协议」。”拜狱有气无力的声音，此刻却透露出一股神圣感：“死亡之时已到，双子修整万物；滴血之时已到，侍女激活万象；枯朽之时已到，牧师唤醒万灵……”
“奇迹&#183;血月同盟！”
无形连接将血月圣域连接起来，拜狱带着圣域们飞向那根插在金色巨大泡影的血色闪电，朝它伸出手，血色闪电居然缩小落到他手上！
许多术师都以为，血色闪电是神主的手笔，其实不算是。
哪怕是神主，也很难将力量施加到遥彼空域，凡人永远无法想象虚境的天堑到底有多坚实。
不过这种规模的神迹，只要使用神主赐下的小道具，再配合数十名圣域术师就能做到——前提是他们的力量能完全统合！
“喝！”
拜狱挺直腰背，身形忽然变得高大许多，只见他大喝一声，统御所有血月圣域的彩虹术力，灌注入血色闪电之中！
血术在级别高了之后，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隐藏特性：血迹诅咒！
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被血术持续伤害，血迹覆盖加厚，就能不断降低它对血术的抵抗力。血月术师们之所以让这道闪电插在金色泡影许久，就是为了在上面留下足够多的血迹！
本来血迹积累还没到极限，但幽魂传承内部似乎出了状况，极主亲自下令，也只能提前发动了！
只见一道血光几乎闪耀整个遥彼空域，所有观察的术师都感觉自己眼球快要烧起来，然后便是一声天雷地火的轰隆声！
啪！
血色闪电再次插入金色泡影，跟之前好像没多少区别。
等拜狱将血色闪电收回来的时候，本应立刻恢复的金色泡影，现在却露出一个歪歪斜斜若莫手指大小的小口。
但就是这个小口，足以成为梦中天国崩坏的根源！
“恢复术力。”拜狱说道：“准备强攻。”
……
“只能拖延到现在了吗……”
伊古拉看着金色泡影接连响起各种惊天声响，面沉如水。
他在幽魂传承，建议亚修的朋友欺诈圣域术师并非单纯是为了骗术灵，更重要的目的是拖延时间。
圣域术师在哪个国度都是重要人物，一旦死亡必然会被详细调查，更别提现在是传承时期，圣域术师的死亡往往跟幽魂传承有关，不被调查才怪哩。
其他国度不知道，但伊古拉知道血月国度是有‘死亡重现’奇迹，其他国度应该也有。也就是说，一旦用梦寐以求将圣域术师宰了，他们很快就会暴露幽魂传承受人控制。
不杀圣域术师，只将他们灵魂消耗剩下一点点，就能让他们躺在床上无法动弹半个月。而且这种重创很正常，只要他们不说，幽魂传承的秘密就可以继续隐藏下去。
就算他们说了，也会以为是某个神主霸占传承，那这个神主是不是我们国度的呢？这一来二往查询，又要花费不少时间。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等亚修回来，神主们都没发现幽魂传承失窃。但伊古拉低估了神主对幽魂传承的重视程度，要知道那些圣域术师也是等几个小时才会被踢回现实，也就是说大概只花六小时左右，各国神主就知道幽魂传承已经被人捷足先登，并且调集圣域战力前来争夺！
那么，我该……
就在伊古拉思虑间，忽然听见远远的招呼声。
“博金先生，这边这边！”
伊古拉转过头，看见一只火焰兽人在飞过来。
奇卡拉！？
“我们还在想怎么找你呢，没想到转眼就看见你，这说明我们就该干上这一票啊！”
伊古拉扬了扬眉毛：“你们？”
“我和哈维先生。”奇卡拉说道：“以及我刚刚认识的一群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什么好朋友？”
“想找机会冲进梦中天国抢一波的好朋友！”奇卡拉憨厚的脸上满是狡黠：“他们冲进去吃肉，我们跟在后面捡捡破烂也没问题吧？当然，如果运气好，换成我们吃肉也不是不可能。怎么样博金先生，我听说你以前也是打家劫舍的同道中人，有兴趣吗？”
“别将我帮人实现愿望的高尚事业跟你那种没有技术含量的打家劫舍相提并论。”伊古拉沉吟道：“不过，你和哈维都在的话……”
思索片刻，欺诈师脸上慢慢露出甜美的笑容：“我很有兴趣。”
“事先说好，这次我在幽魂传承抢到的东西，你可不许命令我上交！”
“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你那点东西？只是我怕你得意忘形，所以才拿走你几个术灵，暂时代你保管，以后会还你的。”
兽人睁大眼睛：“真的会还吗？”
“真的，等我感觉你变稳重了，全不归还。”

第670章 心怀鬼胎
半小时后，遥彼空域出现千年一遇的奇景。
本应分割在无数泡影里探索的圣域术师们，此时却齐聚一处。
煌煌乎两千术师展开圣域，飘行于空，并且随着时间推移，还有许多术师舞动三翼迅速赶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
血月术师打破梦中天国的消息，简直如同瘟疫般爆发，以秒速蔓延六大国度。
无论你是福音国度里的市长要员，森罗国度的教派高层，繁星国度的贵族教授，还是默默无闻的隐修，除非是之前受到重创又或者收不到消息，否则此刻都无一例外赶赴这场史无前例的纷争盛宴。
每一个赶过来的术师，看着金色泡影外那数以千计的圣域集群，几乎都难以压抑自己心里激荡的情绪。
明明什么都没抢到，但光是这个场面就足以让他们毕生难忘——这应该是他们一辈子里，唯一一次见到最多圣域的时候了。
在这一刻，他们才终于明白，「虚境是所有术师的归乡」这句话，到底有多沉重的份量。
血月，繁星，森罗，乐园，地渊，福音！
血月圣域在虚境引起的巨大动静，让全世界圣域在半小时内就闻风赶来！
六国术师齐聚！
哪怕是圣域术师，一生也难以离开自家国度。对于他们来说，其他国度的术师，就像是遥远的童话，小说里的故事，屏幕后面的虚拟人物，是知道但无法接触的存在。
在知识之海，白雾笼罩，一翼术师游行万里，没遇到其他术师简直再正常不过。
在时间大陆，金雨遮掩，危机四伏，二翼术师就算能遇到其他术师，但除非认识，基本都会迅速远离保平安。
在遥彼空域就更别提，术师们被分割在一个个泡影里，而泡影数量何止万千？这相遇概率比时间大陆还低。
但是，从圣域开始，如果术师们相遇了，确实更趋近于交流氛围，很少会一见面就打起来——因为打又打不死。
圣域就是安全感，安全感就是平等交流的前提。
你换成多个二翼术师在时间大陆碰面，他们肯定第一时间准备防御奇迹，没有防御奇迹就躲起来，不打起来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交流？
或许会有人奇怪，至于术师都会提防别人，就不可能双方都是好人吗？确实大多数术师现实里都是遵守规则的普通人，但当他们进入虚境，那就很难说了。
虚境有两大特性：随时登录退出，难以从虚境追踪现实。
简单来说，你在虚境砍人，就算没砍死他，别人也没法拿你怎么样，毕竟你们可能一生就只遇见这一次。
一个匿名、无规则、不影响现实的区域，要是出现在线上帷幕，那就是一个毫无疑问的巨魔粪坑。
而从古至今，虚境一直都是这样。
哪怕你现实里是连拉拉肥都没宰过，看见陌生人死亡都会哀悼的普通人，但当伱在虚境遇见其他术师，你突然心生恶念想杀了他试试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反正也没人管你。
而且，就算你没这个想法，你怎么保证对方没这种念头？
更别提还有许多因素影响，譬如你是福音精灵术师，而对方恰好是受到社会迫害的血月哥布林术师，你一辈子没歧视过哥布林，却因为血月社会体系而被哥布林追杀。
另外杀戮术师其实是有收益的——正常来说，术师就算被杀，也只是会丢魂，不至于彻底死亡。而他丢的魂里，大概率会留有术灵，这就是战利品。
虚境一二层，就是一个大家能互相猎杀且没有任何惩罚的黑暗森林。
但到了三层，圣域的出现，让一切都改变了。无法迅速击破的绝对屏障，让信任萌芽，让恶意消散。
游兵散勇敢聚集起来商量组队，甚至隐隐敌视代表神主而来的术师部队，就是因为有圣域给的勇气。
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都相信圣域能挡住一二，然后他们就有机会逃离反击！
退路是冒险最雄厚的本钱！
于是乎，便出现两千圣域术师虎视眈眈的盛大场景。
目前遥彼空域，总计可以分为四个集群：血月圣域，乐园圣域，地渊圣域，以及其他所有圣域。
前三者都是百人左右，而最后的‘其他’却是有两千人！
不过，这‘其他两千圣域’别说统一带队，甚至没有十人以上的团队，不少是三三五五的小队伍，更多是独自行动的孤狼。别说战斗，如果遇到有价值的宝物，他们自己就能先打起来，只是聚在一起看似声势浩大罢了。
他们就像一群遮天蔽日的秃鹫，在等待狮子们留下的残羹剩饭，但如果狮子受伤了，他们也不介意让神主丢脸。
因此拜狱根本没有在意这些乌合之众，他盯着远处的咒精灵以及寄生术师，挠了挠自己宛如鸟巢的头发，右手捏紧红色闪电：“极主可没跟我说过还有对抗环节……”
这时候，咒精灵走出一名女术师。咒精灵跟普通精灵一样，拥有尖尖的长耳朵，除了肤色较为苍白，咒精灵与普通精灵最大的不同，在于蛇发。
像这位衣着雍容华贵的女咒精灵，就有仿佛具有独立意志的九根青铜蛇发，微微吐舌，跟本体一起注视着拜狱。
“浊咒。”她声音不大，但半径一公里内所有人都能清晰听见她软糯缓慢的声音。
寄生术师那边也走出一位戴着面罩的青年，全身都笼罩在衣服里：“恶兆。”
“血罪。”拜狱随便给自己取了个代号：“极主给我们的指令是夺取幽魂传承和梦中天国，不知两位能否通融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少加点班……”
浊咒缓缓说道：“我们，一样。”
“连奖品都没看见，现在打起来是不是太早了？好歹先将梦中天国剥成小可爱呢。”恶兆看向远处虎视眈眈的乌合之众：“而且还有那么多排队的，我们如果打起来，说不定他们会找机会攻击代表神主的我们——相信我，没有人能抵抗亵渎神圣践踏高贵的诱惑。”
拜狱也不愿意多引波折：“那就先进天国，然后各凭本事。”
“清，场？”浊咒问道。
“哇喔，好凶残的精灵，我喜欢。”恶兆调笑着表达出寄生术师们的同意。
然而拜狱断然拒绝：“血月不参与无差别杀戮。”
这可不是少数服从多数的场合，想要清场，就必须三方同时行动，否则两方跟外围术师战斗的时候，血月圣域忽然从后面夹攻他们，那他们可以彻底退出幽魂竞争了。
现在既然血月一票否决，恶兆和浊咒也不再坚持。
拜狱收起红色闪电，静静望着他们——想要参与这场盛宴，先请出示自己的资格，区区百名圣域可够不到门槛。
而且，如果恶兆和浊咒没有神迹在手，那拜狱可没必要跟他们分享，毕竟他手上的红色闪电还能再用一次，对任何一方而言都是无法承受的沉重打击。
浊咒举起手，一把炽烈的橙色巨弓出现在她手上——在铳术大爆发的年代，弓箭对大多数术师而言都相当陌生。
与此同时，咒精灵们的蛇发都吐舌嘶叫，蛇眼冒出莹莹橙光，凝望着最前方的浊咒。跟血月同盟类似，咒精灵统合圣域力量的方式也是通过同族血脉共鸣！
数秒后，橙色巨弓就迅速膨胀到百米长度，浊咒手上的巨箭变大到堪比拜狱的血色闪电。那强烈刺眼的光芒，光是注视就能让视网膜燃烧，圣域术师不得不移开视线！
神迹&#183;荣耀光矢！
巨箭破空的声音震动，在术师们的圣域上溅起阵阵涟漪！
轰！
巨箭准确无误射到金色泡影那一个手指小孔上，将其扩大成躯干大小！
“到我为可爱的梦中天国做扩张手术了。”恶兆漫不经心地一指，金色泡影的孔洞忽然被翡翠玉石填上，然后翠青色不断扩散，直至崩裂出一个可供两人进入的洞口！
神迹&#183;无穷碧！
拜狱和浊咒都微微眯起眼睛——没有任何吟唱步骤，没有飞行距离，甚至不知道有没有统合其他圣域的力量，恶兆近乎是将这一招神迹瞬发出来。
唯一的缺点，恐怕是伤害范围较小，不像血色闪电和橙色巨箭能变成群攻模式，但也不排除有群攻变化。
这时候，拜狱让一位月影圣域去洞口试探。月影圣域在洞口附近尝试了一下，朝着拜狱比了一个V的手势，高兴说道：“一翼术灵没有限制，二翼术灵增大50％术力消耗，三翼术灵增大100％术力消耗，并且同一时间最多驱使三个术灵！”
“梦中天国终究是破碎了，就算幽魂先知修修补补添加许多封印，一旦被打破就没法维持对术灵的压制……”拜狱一边回忆极主给的资料，一边带领血月圣域率先闯入幽魂传承。
咒精灵、寄生术师紧随其后。
等他们进去后，蠢蠢欲动的外围术师里，立刻响起各种声音：
“梦中天国那么大，他们总不可能搜刮干净，漏下来的边角料也够我们吃了吧？”
“如果幽魂先知还布置其他陷阱，他们肯定也帮我们踏平了。”
“他们是神主眷顾的术师，就算没有幽魂传承也能知道如何到达红宝石山以及更上一层。但我们如果错过幽魂传承，就永远无望红宝石山之上！”
“神主们都已经达到至高无上的境界，为何还跟我们抢幽魂传承呢？半神传承，人人都有分享的权利，怎么可以让他们独吞？”
“打破传承垄断！”
当第一个人冲入洞口，圣域术师们彻底沸腾起来，前赴后继涌入梦中天国！
“博金先生真厉害！”奇卡拉看着回来的伊古拉，惊叹道：“你居然真的将圣域术师们都煽动起来了！哈哈，有他们当炮灰，我们在后面专心看谁捡到好东西再打劫就行了！”
“怎么可能。”伊古拉平静说道：“虽然以声音作为媒介的心灵奇迹比其他奇迹更容易穿透圣域，但也不至于能对上千圣域生效……如果我没感觉错，刚才至少有数十位心灵圣域在施展奇迹，所以才能这么轻易就激起其他人的贪婪与愤怒。”
“跟我们打着同样念头的人，可不少呢……”
一想到刚才跟其他心灵圣域默契施法，伊古拉心情也忍不住激荡起来——他生来就是向往大舞台大场面的欺诈师，而此刻六国圣域云集的遥彼空域，这份诱惑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古战场之于哈维！
不过伊古拉很快稳定心神，因为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
哈维望了望四周，若有所思地说道：“亚修距离登录虚境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
“走吧。”伊古拉没有回答哈维的问题，直接说道。
死灵术师看了欺诈师一眼，点了点头。
伊古拉、哈维、奇卡拉从洞口进入梦中天国，光线由亮转暗。
梦中天国里，赫然是完全黑暗的巨大世界。但非常奇妙的是，术师们的视线却非常清晰，所有物体边缘都勾勒出白边，世界仿佛变成黑底白线的简笔画。
在黑暗中，无数巨大的黑球在高速无序移动！
轰！
伊古拉进来就看见一个圣域术师因为撞到黑球，整个人被轰出百米远！
现在圣域术师都在尽量贴近边缘，好躲避黑球的高速冲刺！
然而血月圣域、咒精灵和寄生术师都在攻击同一个黑球，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奇迹，居然愣是让高速移动的黑球迟滞下来，然后不断用奇迹轰击，片刻后终于将其击破！
当黑球溃散的瞬间，数十个术灵、经验光团迫不及待地从里面逃出来。他们定睛一看，发现黑球里面赫然就是他们非常熟悉的试炼地下大厅！
虽然神主术师们立刻留住这些奖励，但还是有些术灵光团漏出去，被外围术师抢到。
“黑球里面就藏着幽魂传承！”
“打破黑球就能将里面的奖励全部爆出来！”
圣域术师全都激动起来，他们通过一关试炼才能拿到一份奖励，而且还很可能是临时术灵。而现在打爆黑球就能直接抢到奖励，而这里的黑球有数百个，每个黑球藏着上百份奖励！
而且里面，说不定就有幽魂外传、正传、乃至总传！
相比起兴奋的外围术师，拜狱、浊咒、恶兆三人的脸色却极其难看！他们观察其他黑球，终于发现幽魂先知留下的陷阱。
“不愧是幽魂先知……”拜狱有气无力地苦笑道：“这下我们麻烦可大了。”
幽魂先知绝对预料到有人会强攻梦中天国抢夺传承，所以拜狱他们一直很小心，但他们没想到，幽魂先知居然如此别出心裁——
黑球被破坏后，里面的能量会融入到其他黑球里，增大黑球的体积与速度！
当他们黑球破坏得足够多，剩下黑球的速度就会被增幅到一个夸张的速度，哪怕他们有圣域也会被撞得七晕八素，难以抗衡！
黑球恐怕是梦中天国的碎片，所以才能全自动运转重组。也就是说，他们不仅是抗衡幽魂先知，还是在抗衡虚境的力量！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层陷阱，幽魂先知还有第二层第三层等着他们！
但他们没办法解决，也没办法回避！
因为幽魂传承就在黑球里面，除非他们能直接找到总传所在，否则就要一个一个黑球打过去！
就算他们有预言奇迹可以慢慢找，但旁边还有两千名贪婪圣域啊！
这些人现在只想着捞一波就跑，抢不到总传就抢不到，怎么可能为了让拜狱他们顺利抢到总传就乖乖停手不抢？
神主大晒啊？
这个完美利用贪婪与短视所布置的黑球陷阱，足见幽魂先知对人心的洞悉。
但不是没有好消息，拜狱他们发现二翼术灵和三翼术灵的额外术力消耗降低了。黑球是梦中天国的碎片，击破黑球就等于继续重创梦中天国，越到后面他们受到的压制也越少。
拜狱、浊咒、恶兆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动手。”
三方圣域，再次减缓一个黑球进行猛攻！
奇卡拉和哈维看向伊古拉，伊古拉看着外围圣域们正在以四百人一组，截停强攻三四个黑球。虽然黑球还有很多，但圣域们输出也高，更别提神主术师们还捏有强力神迹，梦中天国的陨落已成事实。
欺诈师知道亚修等人就在黑球里面，所以他要做的，就是阻止圣域们攻击黑球。
但这是逆着大势的愚蠢之举，现在圣域们都忙着抢幽魂传承，谁会愿意停下来？
所以，他要制造另外一个大势潮流……
一念至此，伊古拉示意哈维和奇卡拉跟着自己，然后他们来到离神主术师们不远的地方停留。等神主术师将黑球打破，他们立刻冲过去捡漏，然后迅速撤退避免被神主术师追杀。
要是换成乌合之众，肯定会有人追杀伊古拉三人，但神主术师现在由拜狱、浊咒、恶兆三人领导，他们三个当然不愿为了这几个占便宜的苍蝇节外生枝。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不将苍蝇迅速拍死的后果，就是引来一大群苍蝇。
注意到伊古拉三人的举动后，在外面等着捡漏的圣域越来越多。
他们看着神主术师攻击黑球，就像是食客等着厨师上菜，学生等着班主任发作业似的。等黑球破碎，他们立刻冲过去狂捡白嫖，然后迅速后退等下一份。
这实在是太嚣张，拜狱他们忍不了了，便让团队分散开包围黑球，打算将所有奖励都包揽下来，不让外围术师占到便宜。
但分散开，就意味着术师密度降低，并且更容易被黑球干扰！
当一名咒精灵准备躲避黑球的时候，忽然耳边一阵刺耳爆鸣，强烈的精神刺痛让他愣在原地，旋即被黑球撞飞百米外！
“谁！”他尖声咆哮，头上的蛇发随之吐舌，瞪向外围术师们：“是谁刚才用心灵奇迹攻击我！？”
外围术师自然没人应答，而拜狱、浊咒、恶兆对视一眼，默默将队员们聚拢起来。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打爆黑球时，奖励就不得不漏出去了。
虽然似乎什么都没变，神主术师在打黑球，外围术师等着捡漏，但一阵风雨欲来的压抑气氛，逐渐蔓延整个梦中天国。
奇卡拉和哈维看向伊古拉，伊古拉缓缓摇头。
那个攻击咒精灵的心灵奇迹，跟他没关系。

第671章 你堂堂一位圣域术师
咚咚！
金色殿堂不断震动，簌簌抖落下晶莹的碎屑。
亚修看着眼前的虚拟神格，虚拟神格骤然看上去约莫是五米高的巨大积木，又像是等待装脏的神像，现在里面已经填充了40％。
但也只是40％。
保守估计，如果想要完成虚拟神格，至少还要24小时，这还是建立在不断燃烧亚修灵魂上限给大家续航的前提下。而外面正在狂攻幽魂传承的术师，恐怕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你们要出去迎击入侵者来拖延时间。”梦魇忽然说道。
听见此话，亚修四人一点都不意外。他们早知道自己是炮灰了，噩梦天使为了创造噩梦神灵，肯定是优先牺牲炮灰来提高成功率。
“但我们只是普通圣域，最多也就挡住一两名同级术师。”亚修说道：“真的有意义吗？”
“当然不是让你们用自己的实力去迎击入侵者。”梦魇说道：“本体早就留下遗计。”
亚修跟薇瑟等人对视一眼，眼里有些惊讶——噩梦天使居然连这都算到了？而且还有万全之策？难道是什么神迹，直接将入侵者一键倒入回收站吗？
“本体的遗计，就是其他半神留下的传承。”梦魇说道：“虽然本体无法预测未来，但有他这个失败典例，后面半神但凡在梦中天国留下传承，肯定都会考虑如何抵挡入侵者。你们只需要利用幽魂先知的布置，就能有效阻截入侵者。”
这梦魇吐槽本体还是不留情面……
然而亚修的心却越加冰冷，没有什么比承认失败更能令人难以接受。噩梦天使连自己失败的影响都能考虑进去，这份清醒冷静，完全不像是临死前布置传承的孤僻失败者！
“当术师闯到幽魂传承90关之后，一旦梦中天国内部被入侵，最接近总传的术师就能操纵关卡攻击入侵者。”梦魇说道：“真理术师要留下来制造虚拟神格，你们三人中要有两人去迎击，留下一人为真理术师补充灵魂上限。”
梦魇此话一出，迎击人选显然只能是剑姬和魔女。
亚修跟她们对视一眼，然后打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查看干员资料：
「死狂剑姬」
「人族&#183;女&#183;18岁」
「羁绊等级：4（75％经验共享）」
「羁绊共鸣&#183;贪心不足：与你同行时，有几率获得更好的战利品。」
「羁绊共鸣&#183;矢志不渝：与你同行时，剑姬更容易获得经验宝珠。」
「职业：幽魂剑士/狂舞者/死徒」
「职业特性：①伱施展的任何灵魂剑击，伤害＋15％；
②对同一目标进行攻击可以增加2％攻速，最多累积5次，转移攻击目标立刻失效；
③有5％几率对目标灵魂造成真实伤害。」
「白银祝福&#183;狂欢/暴虐：每击败一名敌人，增加暴击率和暴击伤害。根据干员培养路线不同，可触发不同特性。」
「黄金祝福&#183;耀星/月星：每进行一次战斗，增加洞察力、意志力和魅力。根据干员培养路线不同，可触发不同特性。」
「虚翼：彩虹全翼/黄金全翼/白银全翼」
「掌控术灵：四翼心剑术灵、四翼花住术灵、三翼波动剑术灵、三翼无间术灵……」
……
「黑白魔女」
「人族&#183;女&#183;19岁」
「羁绊等级：4（75％经验共享）」
「羁绊共鸣&#183;玩弄人心：哪怕没有相关心灵术灵，你和魔女也拥有影响人心的超自然能力。」
「羁绊共鸣&#183;约定未来：哪怕没有相关命运术灵，你和魔女也拥有通过约定影响命运的超自然能力。」
「职业：幽魂武士/女巫」
「职业特性：①你施展的任何灵魂拳击，伤害＋18％；
②你有5％几率对攻击目标赋予特殊状态，持续5秒（喜爱、迷情、爱惜、痴恋）。」
「白银祝福&#183;魔女的禁忌：隐秘赋予你力量，隐瞒是你的武器。现实里知道你真实内在的人越少，虚境里的你就越加强大。目前黑白魔女的隐瞒度为80％（鲜为人知），获得80％术力恢复速度加成。（观者的观察不计入在内）」
「黄金祝福&#183;魔女的叛逆：叛逆赋予你力量，欲望是你的武器。你越是想叛逆爱你的人，甚至对爱你的人心怀不轨，虚境的你就越加强大。目前黑白魔女的叛逆度96％（孝心变质），获得96％额外术力。」
「虚翼：彩虹全翼/黄金全翼/白银全翼」
「掌控术灵：四翼剑痕术灵、四翼雪坏术灵、三翼利爪术灵、三翼面具术灵、三翼目击术灵……」
因为亚修不再给她们设置培养策略，平时就只喂体力药剂事业药剂经验药剂来给她们加状态，因此最近也没怎么看她们的培养报告，现在才注意到剑姬和魔女的职业都变成幽魂剑士和幽魂武士——估计是因为这些日子探索幽魂传承造成的影响。
在分别完成‘死徒’和‘女巫’的职业任务后，剑姬变成三职业，魔女变成双职业，她们的副职业毫无疑问有效强化她们的战力。再加上最近高密度闯关，令大家虚翼迅速凝聚完成，她们两人的实力毫无疑问已经是三翼正式术师了。
但亚修还是不放心，又花费两枚源晶对她们使用燃魂图，魔女瞬间魂量暴涨到四百人魂，剑姬也有三百人魂！
“梦魇。”亚修忽然问道：“去迎击的人等下会回来的吧？”
“当然要回来。”梦魇说道：“你们需要守护虚拟神格直到完成为止。”
亚修安心了，当他转身忽然软玉入怀，低头一看是魔女的小脑瓜，后者紧张得发色都有点脏了。他抱住魔女轻揉发丝，抬头看向静静站在旁边的剑姬。
“待会见。”
“待会见。”
说完，索妮娅和笛雅都在金色殿堂里消失。
亚修继续进行聚灵，表情认真，仿佛是真的想完成虚拟神格。过了一会儿，梦魇示意他们停下来，“你们效率开始下降，是时候补充增益。”
值得一提的是，梦魇这招消耗一人提升全员的神迹，不仅其他人会精神饱满念头暴涨，就连灵魂上限被减少的亚修也会被刺激得意识通明。
因为提神的本质不是‘灵魂上限增加’，而是‘增加’‘减少’这个变化过程。用现实的例子，就是开心和愤怒都能让人兴奋，舒服和痛苦同样也能让人刺激，亚修他们的灵魂被聚灵这个沉闷的工作弄得疲倦僵硬，那就用变化来让他们的灵魂活动起来。
因此亚修一次过燃魂暴涨也没什么用，流水线工作并不会因为你今天很精神就变得不无聊，该疲倦还是会疲倦，所以只削他一个人的魂来增益全体是性价比最高的。
自从发现梦中天国被入侵，梦魇对他们的工作效率要求就变成维持在最高层次，稍微有点下降就开始提神，堪称昨天最高kpi成绩是今天最低kpi要求，提神间隔缩短到一小时一次。
熟悉的痛苦如期而至，亚修闷哼一声跪下来，下意识手往前想抓点什么——直到下一秒，他才想起来剑姬魔女都出去迎击了。
然而，他的手还是被一双柔软的手抓住了。
“她们不在，”薇瑟轻声说道：“我来帮你分摊痛苦吧。”
“谢谢。”亚修没有拒绝她的好意，身体绷紧深吸一口气，笑道：“说起来，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单独相处？嗯，如果不算梦魇围观的话。”
“是的，以前剑姬魔女至少有一个在场，现在只剩我和你。”
“好奇怪哎，”亚修呼吸浅快：“明明你都进入队伍两个月了，我居然还没找到机会跟你单独聊过……”
“现在有机会了。”薇瑟说道：“你想聊什么？”
“嗯，譬如……”亚修强行止住双肩颤抖，语气轻快问道：“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有啊。”薇瑟平静答道。
她看得出来，哪怕身处灵魂撕裂的剧痛之中，但亚修听到这个回答后仍旧长长松了口气。她转念一想就明白亚修的想法，噗嗤一声笑道：“你在害怕我喜欢你？不对，你害怕的不是我，是她。”
“不过你堂堂一位圣域术师，居然怕恋人怕到这样……”
“你说得好像谁不是圣域术师一样！”亚修深感难为情，赶紧转移话题：“别聊我了，聊你的聊你的，你和你喜欢的人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喔。”薇瑟说道：“我们没在一起。”
“为什么？”亚修颇为惊讶，连疼痛都忘记了：“你堂堂一位圣域术师，连个恋人都抢不到手？”
“没有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薇瑟耸耸肩：“有时候就是这样。”
她低头看着自己跟亚修握住的手，轻声说道：“有些人是没法发展成恋人，却也不舍得给别人。”

第672章 聊天
“你怎么说得自己好像是将人玩了之后又不肯放手的坏女人一样。”
不得不说，薇瑟聊起的话题确实能很好缓解亚修被削魂的痛苦。他鼻子耸动，满脸好奇：“为什么不能发展成恋人？”
“因为……”薇瑟想了想：“现实的隔阂和事业的矛盾吧。”
“哇喔。”亚修精神地都能直起腰了，他凝视着薇瑟的眼睛：“难道对方跟你是两个世界的人，再加上你要为了事业奋斗，所以不可能跟对方在一起吗？”
在这一刻，亚修回忆起他小时候跟母亲看过的那些肥皂剧：千金大小姐喜欢上穷小子，但现实的阻碍让他们没法在一起，而千金大小姐为了追求梦想需要出国，穷小子只能留在国内奋斗，事隔经年两人重逢，已经不能红着脸，只能彼此红着眼……
薇瑟一看就知道亚修肯定误会了，不过，她也需要亚修误会。
这样他们这场难得的单独谈话，才能继续下去。
而且不知为何，她和观者现在能像旁观者一样，聊着银灯和亚修的故事，让她紧张的心也舒缓许多：“差不多吧。”
亚修问道：“现实的隔阂没法跨越吗？”
“我试过了，”薇瑟摇摇头，轻声说道：“我们是不同的人，我并不是他喜欢的那种对生命温柔以待的女生。”
“所有人一开始都是温柔的。”亚修说道，“那事业呢？你们不能一起奋斗吗？”
“不能，我的梦想，是别人无法理解的幻影。”薇瑟说道：“虽然我也可以让他理解我，但我知道他不是能接受这种梦想的人，所以也没必要强迫他陪我追逐流离幻影。”
“好复杂。”亚修喃喃道：“我还以为我现在的情况已经够麻烦了，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比我更纠结。”
“我还以为，越是强大的术师，就越难谈恋爱，毕竟真理和力量可比区区爱情性感多了。”
“你说的没错。”薇瑟点头：“正常来说，圣域以上的术师已经没有爱情了，哪怕拥有多位伴侣，也不过是出于欲火的发泄；如果主动追求别人或者关系纠缠不清，更可能是出于利益和征服欲。”
不过，‘拥有多位伴侣’、‘关系纠缠不清’……薇瑟忍不住瞥了一眼亚修，亚修非常敏感地瞪大眼睛：“伱看我干嘛？”
薇瑟憋着笑道：“不要误会，我当然知道你跟剑姬魔女之间不仅仅是出于欲火、利益和征服欲。”
“只是不仅仅吗？”
亚修满脸黑线，不过这事怎么说都是他理亏，所以他迅速转移话题：“那你是怎么喜欢上对方的？难道是圣域之前的孽缘？”
“不是。”薇瑟摇摇头：“我以前也觉得我不会喜欢别人，我跟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彼此敌对，我最开始对他只是有些好奇……”
“非常典型的例子呢。”亚修评价道：“因为好奇所以接近，结果不知不觉就陷进去，而且你以前还没喜欢过别人，所以更容易中招……反面例子就是我这种，没有什么秘密谁都能一眼看穿我，就连欺诈师都对我十分放心。”
薇瑟凝望着亚修，亚修扬了扬眉毛，不甘示弱盯着她。过了五秒，还是薇瑟率先一步在这双视线里败下阵来，移开视线说道：“你说得对。”
“但我觉得你不是因为有阻碍就放弃的人。”亚修好奇问道：“你虽然外表文静柔软，但骨子里是一个坚定执拗的人，你如果真想得到什么，有再多的困难你也能全部移开。”
“但不是所有困难都能移开。”薇瑟敛下眼睑：“譬如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啊？”聊到这种话题亚修就来精神了：“那……用卑鄙手段抢过来？像你这么清纯可爱，对方肯定很容易就犯，进而怀疑动摇，接下来你再煽风点火——”
薇瑟摇摇头，苦笑道：“我已经用过卑鄙手段了，所以我知道自己抢不过。”
“已经用了吗？”亚修肃然起敬，“这样他都不就范？那就不是一般人，必须要重拳出击！”
“是啊，正因为我用过，我才知道自己没机会。”薇瑟说道：“我见过他喜欢别人的模样，所以我能肯定他不喜欢我。”
“他最多也只是在……可怜我。”
聊到这里亚修已经不敢乱说话了，只是微微用力握紧薇瑟的手。
然而薇瑟展颜一笑，语气轻快说道：“不用担心我，我已经不在意了。本来他的出现就是一个巨大的意外，现在我只是回到正轨上，一切都没有变化。放在其他时候我也不会跟你聊这个，只是你们今晚互相依赖的甜蜜，让我忍不住有些羡慕。”
亚修尴尬说道：“我以后会注意的——平时虚境组队我们仍然是正常队友的相处模式，绝不会影响战斗探索，更不会影响队伍分配——”
“别紧张，我不是在指责你们。”薇瑟耸耸肩，说道：“我只是想说，就算没有恋爱，我不也一样活得好好的？别说术师，大多数人都是没有爱情的，最多只是因为外貌声音收入乃至家境产生好感，但爱来爱去都是为了自己。他们爱的是被爱时的虚荣，爱的是备受折磨时的存在感，甚至是爱求而不得产生的悲情。爱到最后，爱的是自己臆想出的情绪，根本不是爱情。”
“我现在能逃离这个无聊的激素陷阱，你应该要祝贺我才对。”
亚修听得几乎都想鼓掌，连连点头：“不愧是真理术师，简直是真知灼见！”
“只是……”
他望着薇瑟，认真说道：“你刚才都说自己不在意淋雨，为什么现在还用长篇大论做一把伞呢？”
薇瑟一怔，旋即抿紧嘴唇，低头幽幽说道：“剑姬将你的缺点全学走了。”
“我不也将她斤斤计较的缺点也学过来了。”亚修耸耸肩：“薇瑟，你知道我不是什么感情专家，也没谈过什么恋爱……”
薇瑟演都不演了，直接噗嗤一声笑出来。
然而亚修面不改色，继续说道：“所以我不会劝你放下，也不会说‘你这么好看肯定能找到更好的人’之类的废话，喜欢就是喜欢，得不到就是得不到，又不是创造虚拟神格可以找术灵平替……有些事就像是灵魂神格，只能是那些术灵，只能是特定仪式，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薇瑟心里一动，用眼角余光观察梦魇，平静说道：“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亚修微微颌首：“感情终究是两个人之间的事——”
薇瑟：“也可能是三个人。”
“你没完没了是吧！”亚修嘴角抽动，自顾自说道：“所以我不能鼓励，不能劝你，甚至没法开导你。我唯一能做的，就跟你现在做的一样。”
“累了的话，就睡觉吧，哭着睡也行。痛苦的话，就找我们分摊，我们会一直在虚境等你。”亚修握紧她的手，凝视着她的眼睛：“同伴未必是志同道合，但一定是能互相扶持。”
薇瑟愣了一会儿，抿紧嘴唇仿佛要哭出来，但最后还是露出笑容：“好。”
亚修顿了顿，弱弱补充道：“但剑姬魔女在的时候，你最好找她们喔……”

第673章 圣域不可辱！
“魔女，你听到吗？”
“听到了，幽魂传承里居然可以互相通讯！”
索妮娅和笛雅分别传送到第95关和第96关的地下大厅，本来她们应该会遭遇考验，但降临后她们就看见地下大厅升起了一个石座，石座把手处有两个石球。
当她们坐上石座后，灵魂便接收到一连串消息——
「幽魂传承正在受到外敌入侵。」
「将他们一个不剩全部驱逐，视为通过本关。」
「你现在成为幽魂传承的守护者，临时开放幽梦的控制权限，你可以控制10个幽梦移动攻击。」
当她们双手握着石球，整个地下大厅忽然变得透明，两人抬头便能看见昏暗梦国里的上千圣域，以及无数飞行碰撞的黑球！
而她们则像是坐在黑球驾驶舱里的驾驶员！
不仅如此，她们能通过手指感应到其他黑球，只要她们心念一动，其他黑球就会随之改变方向。
看到这个情况已经无需多言，圣域们正在攻击黑球抢夺传承，而索妮娅和笛雅的任务，自然是要控制黑球将圣域们全部撞飞！
幽魂先知将控制权限放在95关往后，显然也是经过考量——但凡是强攻梦中天国抢夺传承的圣域，必然都是觉得自己无望通关，所以才愿意掀桌来浑水摸鱼。
但如果术师已经闯到95关往后，肯定会觉得自己夺取传承概率极高。在他们眼里，幽魂传承的一切都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自然不愿意让外人破坏幽魂传承！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入侵者和试炼者利益完全对立，为了捍卫自己的未来利益，试炼术师必定会尽心尽力驱逐入侵术师！
不过这个机制有一个极大的漏洞：万一梦中天国遭遇入侵的时候，还没有术师能闯到95关呢？
幽魂先知显然知道这个漏洞，但没办法解决。
如果将门槛放低，让90关、85关乃至80关的试炼术师都成为守护者，确实能保证人手充足，但出现内奸的概率也会随之暴涨——万一守护者与入侵者里应外合，就等于将幽梦黑球白送出去！
唯有95关往后的术师，才能保证他们一定会守护幽魂传承！
而且幽魂先知也是精确估算过的，他知道神主对遥彼空域的干涉力度，自然能算出梦中天国多久会被打破。在他的计算里，当神主派来的术师入侵梦中天国，应该早就有人能闯到95关。
但有一项因素，是幽魂先知没能算进去的——灵魂派系的没落！
在他的时代，精灵是天地宠儿，灵魂派系是精灵的王牌术法，幽魂先知的估算是以未来会有天才灵魂圣域的前提下。然而在他死后，六国才逐渐出现，被卷入历史浪潮的精灵族群不断分裂变化，像血月精灵和福音精灵几乎算是两个品种了。
更重要是，灵魂派系跟苦弱派系相似，对术师而言都太苦太累了。如果说苦弱派系有助于生存，那灵魂派系就单纯是为了追求力量而受罪。
又不是没其他术法派系，干嘛非要学这种受苦术法？值得一提的是，梵牧拉的六纹章族长，隐隐以琴娜为尊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她是灵魂圣域——对自己都这么狠的人，自然能得到别人的敬畏。
一旦社会竞争烈度减弱，民众开始追求稳定享乐，那灵魂派系没落和心灵派系崛起，简直是理所当然的历史起伏。
幽魂先知能算尽人心，却看不透历史大势。
而且别忘了，红宝石山的千愿传承比幽魂传承重要太多，神主的主战场其实是红宝石山，因此只分了一点点精力到遥彼空域。
幽魂先知原本估计，梦中天国应该半个月内就会被打破，然而现在过了快一个月，却连闯到90关的试炼者都没有！
这巨大的漏洞，本应会成为幽魂传承破灭的关键，然而躲藏在阴影里的梦魇却主动帮幽魂先知擦了这个屁股。
轰！
索妮娅和笛雅小试牛刀，二十个幽梦黑球便忽然调转方向，冲向远处密密麻麻的圣域集群。虽然她们也可以控制自己的黑球飞过去，但除非是喜欢近距离欣赏圣域术师被冲击时的丑态，否则没必要这样以身涉险。
测试效果非常好，面对肆无忌惮的幽梦黑球，横行无忌的圣域术师也只能四散躲开，否则肯定会被撞出百米远。
剑姬魔女观察片刻，很快便看见她们首要驱逐的目标——正逮住一个黑球不断输出的血月、咒精灵、寄生术师的三伙人！
相比起三三两两的乌合之众，他们三伙人虽然人数不多，但却是能互相配合甚至力量统合的专业团队。
没有人比剑姬魔女更明白术师组队能爆发出多强大的力量——她们自己就是团队的受益者。
而且梦魇也提前告诉她们，有三个术师团队手里掌握神迹，所以才能打破梦中天国。很显然，这三伙人就是神主派来破坏幽魂传承的掠夺者。
经过短暂商量后，索妮娅和笛雅同时发动，控制二十个幽梦黑球撞击三方团队！
三方团队虽然正在攻击幽梦黑球，但也一直在留意周边环境，看见黑球密集袭来自然连忙四散躲开。飞行技术好的圣域，甚至能游刃有余在黑球间来回穿梭，飞舞姿态宛如蝴蝶优雅。
然而这次的黑球，可是会拐弯的！
索妮娅和笛雅手指一握，二十个黑球在空中诡异地调转方向，仿佛碰到了无形墙壁反弹，动能毫无损失地倾泻往同一个目标——
血月团队！
是的，她们并没有想过能解决三个团队，事实上她们连一个团队都很难解决。圣域术师又不是傻子，又有圣域能保证他们不被秒杀，哪怕她们能控制二十个幽梦黑球，但也很难造成高效杀伤。
所以她们要做的，就是重创其中一个团队，造成实力失衡！
三方对峙变成二强一弱，光是阴谋算计都能造成严重内耗，如果能更进一步，让他们互相猜疑是不是对方掌握了幽魂传承，那索妮娅和笛雅甚至不用动手，他们自己就会打起来。
至于为什么是血月团队，她们只是随便选了一个奇迹效果看起来最耀眼的队伍——集火那个特效最多的团队！
眼看着己方忽然被二十个黑球包围碾压，八方六合都没有躲避空间，拜狱等血月圣域却没多少慌张。
他们身形闪烁，迅速变成小蝙蝠和小狼，然后小蝙蝠化为血影急速飞行，小狼一跳化为月光跃迁，居然在黑球合围前通过缝隙，尽数钻出碰撞圈！
许多他国术师，也是第一次看见血圣族和月影族——这两个被血月极主不断优化改造的术法种族，自然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在知识之海，血圣族化为蝙蝠可以飞越大海；在时间大陆，月影族变成狼能伪装成虚境生物通行大陆；到了圣域阶段，血圣蝙蝠和月影狼都能短暂化血化光，不仅能躲避伤害急速移动，甚至还能延伸出许多专属奇迹！
索妮娅和笛雅也是第一次见识血圣月影，自然没料到这一手。哪怕她们立刻集火旁边的咒精灵，但已经没法构成包围圈——倒不是幽梦黑球做不到，而是她们做不到。
她们控制黑球的方式极为粗糙，相当于将所有黑球选中，然后往同一个目标射过去。但在幽魂先知的构想里，能到达95关的术师哪怕不能一心十用，但一心六用应该没问题，十个黑球互相配合，足以将入侵者弄得欲生欲死。
然而剑姬魔女两人的进度才刚过50关不久，并且她们是团队合作，哪怕遇到需要精细操作的关卡，也基本是由亚修薇瑟处理——偏偏他们都不在这里！
笛雅还好说，她可以换白皇后来一心三用，而索妮娅最多也就是一心二用。在这种情况下，黑球攻势虽然声势浩大攻击凛冽，但恐吓效果居多，真正杀伤较少。
另外一边，拜狱等人也意识到黑球是有人操控。
浊咒三翼舞动，屡屡险之又险躲过黑球冲击，姿态优雅得宛如行走在舞会之上。她嘴唇微动，声音传遍梦中天国：“魔鬼，天使？”
“不可能！”拜狱非常肯定地回答：“如果是幽魂先知变成的天使魔鬼，它的操作水平绝不止这种程度！哪怕是幽魂先知遗留的意志，也能轻易将这里变成坟场！”
“幽魂先知没机会变成天使魔鬼。”恶兆轻快说道：“临行前天主告知我等，幽魂先知的死亡受到多方关注，他能留下传承已经是极限，术师手册早就被瓜分撕毁，所有半神和神主都不愿意让他继续活下去——无论是以何种姿态。”
“一位预言半神，哪怕是神主也会忌惮。”
“所以，这些黑球都是圣域术师操控。”拜狱扫视梦中天国里其他黑球：“虽然水平拙劣，但确实能干扰我们。如果不先将操纵者找出来，我们没法继续破坏黑球……”
轰！
就在三方团队躲避黑球追击的时候，忽然响起一阵爆鸣声。
只见一位正在飞行的寄生术师忽然凝滞在空中，然后被多道奇迹同时打击，最后又被三个黑球碾过去，圣域居然彻底破碎，灵魂更是受到重创，直接回到现实去了。
当拜狱、浊咒、恶兆看过去的时候，寄生术师周围已经空了一大圈。外围术师沉默地漂浮在空中，两千多双眼睛沉默地注视他们这些被黑球追杀的队伍。
一阵强烈的寒意袭上拜狱等人心头。
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会发生更多。
拜狱他们代表神主破坏幽魂传承，难道普通圣域没意见吗？
怎么可能。
好好一个细水长流甚至有大奖的大型活动，现在忽然被你们搞黄了，而且大奖肯定会被你们抢走，圣域们就算没有心怀不满，但至少希望术师团队赶紧暴毙。
这些黑球并非无用功，它们确实无法造成有效杀伤，但却将拜狱等人的队伍分割开来，给了外围圣域们可乘之机。
刚才寄生术师的阵亡，可不止一位圣域所为。
更重要是，一旦出现伤亡，而且拜狱他们没法立刻还击的话，就会激起更多人的恶意。
拜狱的判断完全没错，哪怕外围术师没有恶意，也有野心家帮忙制造恶意！
“有黑球帮忙干扰，这些神主走狗可没法集体作战，我们的机会来了！”
“杀了他们，将他们逼回现实，那我们就有机会抢夺幽魂传承！”
“凭什么天使传承就得让给神主？这明明是幽魂先知留给我们的传承！”
“神主又怎么样，难道还能从虚境追杀到现实吗？”
“遥彼空域是圣域的空域，神主敢伸手就该剁下来！”
“这些圣域甘愿当神主走狗，是因为他们能得到神主的恩赐，以后有机会走向红宝石山，甚至是神之领域。我们这些苦苦修炼的普通术师，好不容易遇到幽魂传承的机会，怎么可以就这样拱手让出？”
“是时候让神主知道，我们可不是予取予求的家畜。”
“圣域不可辱！”
伊古拉和几十位心灵圣域一起煽动蛊惑，强烈的战意以及日积月累的怨恨逐渐席卷千名圣域。
老实说，其实就幽魂传承被夺走这件事而言，大多数圣域并没有那么在意，毕竟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能夺走幽魂总传。
真正引起圣域们忌惮怨恨的，是三方团队强攻梦中天国抢夺幽魂传承的行为。
打个比方，现在保险柜里有一份奖品，只有赢得钥匙的胜利者能获得。大多数人都做好自己不是胜利者的准备，看见别人赢了也不会有多少怨恨。
但如果有一伙人无视游戏规则，过来直接打爆保险柜，这就引起众怒了！
在虚境探索的经历，让术师们自然而然产生‘虚境的机遇是公平的，所有人都只能靠自己’的朴素想法。对术师而言，他们必然在现实里见过许多不公正和不平等，因此虚境的众生平等就显得那么难能可贵。
而三方团队借助神主入侵幽魂传承的行为，毫无疑问就是在践踏虚境的纯洁性，粉碎了术师们一厢情愿的幻想！
原来，就连虚境也是会有机遇的不平等！
如果三方团队一切顺利倒也罢了，但现在他们进展不顺，外围圣域们的恶意自然而然就会膨胀爆燃——他们不仅是为了抢夺幽魂传承，更是为了保护他们心目中美好的虚境！
哪怕是神主，也不能——
统治虚境！
哪怕是乌合之众，我们也是圣域术师组成的乌合之众。成事或许不行，但坏事我们难道还不会吗？
砰！
一名咒精灵发现自己的圣域被射了一铳，而当她转头看过去，却看见了铺天盖地宛如暴雨的奇迹风暴。
她几乎瞬间就融化了，只有些许灵魂碎片能逃回现实。
索妮娅和笛雅愣愣看着梦中天国突然爆发的圣域乱战，那数以千百计的奇迹雨，简直比烟花还要绚丽。
良久，剑姬才如梦初醒：“快，快穿上斗篷，之后都不能脱下来，绝对不能暴露是我们引发这场战争！”

第674章 幽魂传承的核心
“吞噬世界之蛇乃吾之名，噬己尾以驭己心！”
看见族人被奇迹风暴融化，浊咒一改寡言少语的姿态，急促念出一段咒词，声音宛如风铃空灵，但聆听到这个声音的术师无一不陷入战栗震恐，仿佛有虫子钻进他们的耳蜗，穿透他们的大脑！
一条无形巨蛇自浊咒身上显现，瞬息间如同吃豆子般穿过了所有咒精灵，其中自然包含那位被打得灵魂散尽的咒精灵。当无形巨蛇转过一圈，如同衔尾蛇回头咬住浊咒时，刚才丧命的咒精灵忽然出现在浊咒身边。
圣域们眼神凛然，纷纷刷新对咒精灵的认知——从咒精灵丧命到复活，只过去了不到0.5秒时间，更别提浊咒与死者足足有两百米的空间距离，但居然能如此轻描淡写将其高速复生！
哪怕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死而复生，只是虚境里的复活，但这份援救能力也未免太吓人了！别说是治疗圣域，哪怕是传奇术师，也未必能做到这种程度！
“不愧是概念古精灵的后裔！”恶兆赞叹道：“哪怕只是遗民分支的咒精灵，灵魂里也一样蕴含着概念碎片，可以通过集群来勾动概念法则，施展出种族神迹，堪称虚境神族……啊！为什么地渊没有咒精灵，我好想跟咒精灵交配啊！”
虚境神族！
凡人之躯，执掌神迹！
但对于外围圣域们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血月圣域极擅远遁，咒精灵可以抱团复活，很难对他们造成有效杀伤。
没有人是傻瓜，就连索妮娅和笛雅看到这种情况后，也默契加大对寄生术师的攻击烈度，为外围圣域创造输出机会！
“哦，我们被当成最好欺负的弱者？”恶兆穿梭在黑球之间，欢快起舞：“这可真是难得的体验啊。那么，大家不要把我们当成娇弱的花朵，请务必——”
“——狠狠地蹂躏我们吧！”
眨眼间，寄生术师们黑袍褪尽，露出尖角，长尾，鳞片与利爪，赫然是变形成极其狰狞的龙兽姿态！
狐灯龙，斩鱼龙，泥鱼龙，蛮火龙，死愁龙……他们就像是虚境生物成精化形一般，肌体里充满龙兽的暴力，却还拥有术师的智慧！
而作为寄生术师首领的恶兆，身体遍布漆黑鳞片，腰部盈盈一握，十指指甲却有一米多长，整个人苗条到像是一道影子。
然而当他双手往上托举，十指虚握，一团爆炸性的漆黑能量在他上空迅速聚集，所有人都立刻认出他这是什么龙兽——
正是遥彼空域最凶残的暴君，影邪龙！
“变化派系？”有圣域不是很确定地说道：“但那不是被炼金派系取代的古代术法吗，怎么……？”
血月圣域、咒精灵、寄生术师的各种技艺简直让外围圣域们大开眼界，梦中天国仿佛变成了一个虚境圣域交流会，大家尽情肆意地展现自己的术法成果。
然而圣域的交流，必须以死句读！
轰！
寄生术师变身的龙兽战士，虽然似乎失去了虚翼辅助的飞行能力，但却获得类似于无限跳跃的特殊异能——他们只要用力一踩，空间就会凝实化为踏板，帮助他们实现高速转向移动！
刹那间，他们越过了黑球的封锁包围，如同炮弹撞入外围术师群中，凭借龙兽与术法的紧密结合，以一敌众也不落下风！
既然寄生术师主动发起攻势，血月圣域与咒精灵的报复自然也会紧随其后！
月影圣域不喜欢也不擅长战斗，她们赞颂着血月极主的至仁至善之名，耀眼月辉便如同银河缠绕到血圣族身上，令后者的圣域泛起柔和隐秘的冷色，恍惚间血月圣域们似乎消散在梦中天国的昏暗里。
月影圣域的奇迹，赫然是能为圣域添加‘隐匿’‘闪避’‘折射’等种种效果的祝福！有了这层庇护，血圣术师唯有在发动攻击时，才会从漏出一丝虚幻的阴影，但紧接着又躲回黑暗的拥抱里，简直是立于不败之地！
跟近战的寄生术师、中近距离的血圣术师不一样，咒精灵们几乎全体都是远程施法——她们伸出手，一张张巨弓在她们面前凝聚，虽有火焰水流心灵空间等种种区别，但无一例外以弓术为主，其他术法为辅！
搭弓，引箭，齐射！
虽然咒精灵只有百人，但这迅烈破空的煌煌箭雨，却如同镰刀割向外围术师！
寄生术师、血月圣域、咒精灵没有任何迟疑，用铁血与暴力来回应游散圣域们的恶意！
那么游散圣域们要怎么应对呢？会一触即溃吗？
——当然会一触即溃。
然后再趁乱还击！
术师团队又怎么样，没见过的奇迹又怎么样，只要你不是用神迹直接瞬破圣域秒杀我，那我就有还击的能力！
圣域们当即鸟散，两千人的阵型轻而易举就被三方团队凿穿，然而他们的还击也极其凌厉，无数奇迹像不要钱一样砸向寄生术师，更妙的是他们也不怕砸错人，只需要尽情倾泻自己的术力就够了！
不过，有还击的圣域，自然也有赶紧逃开想坐山观虎斗的术师。然而这些主动离群的游散圣域，很快就会被隐身的血月圣域找上去围殴。
数分钟后，整个梦中天国到处都是圣域战场，咒精灵弓箭队被打乱，只能贴着外墙不断射击；每个寄生术师都要打十个近战圣域，平均每五秒钟就要换一次战场，钢铁与肌体的碰撞声宛如雷音，处处爆响；血月圣域到处猎杀离群圣域，然而圣域术师哪有软柿子，顺势反打和祸水东引简直是战斗本能，跟血月圣域们玩起了躲猫猫捉迷藏。
隐手剑圣特洛赞，闲庭信步远远处决一位月影圣域。
灵魂圣域琴娜，跟一位咒精灵弓箭手对射。
伊古拉组起了一支八人小队，正围住一位寄生术师暴打！
最生草的是，甚至有游散圣域与游散圣域互相厮杀！厮杀的原因有很多，或许跟国度有关、或许跟种族有关、或许跟术法有关，但更有可能是乱战时A被B打了一下，然后A打回去，B又打回来，这一来二往就打成一片了。
混乱，荒诞，奇妙，宏大！
幽梦黑球里，索妮娅和笛雅纷纷感到一脸茫然。
这……好像没有她们插手的余地了啊？
她们是来拖延时间阻止圣域攻击幽魂传承，然而圣域们自己就打起来，仿佛他们就是过来厮杀的，幽魂传承反倒被冷落到一边。
索妮娅和笛雅能怎么办？只能任由他们进行自我管理了。
她们甚至怀疑，就算三方团队全部被杀出去了，剩下的圣域可能也会继续打，直到人数削减到一个程度才会停止这场突然爆发的世界圣域大战。
她们当然希望这种情况一直延续下去，直到虚拟神格完成，然而游散圣域可以当这只是一场战争游戏，但三方团队可是肩负着重要任务。
“我刚才就说，应该先清场的。”
在无序的乱战之中，三方团队首领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来了一次碰头。哪怕是这种情况，恶兆的语气仍旧吊儿郎当：“你们看，现在我们就像是被拖进小巷里的柔弱少女，只能默默承受这突如其来的糟蹋。”
浊咒：“不能，继续这样。”
拜狱叹了口气，他已经不知道这是他今晚第几次叹气了：“这次是我决策错误，如果在外面我们共同行动，确实可以将这些离散圣域驱逐杀退。但在梦中天国，操纵幽魂传承的术师是不可能让我们将力量聚集起来，我们只能分散还击。”
“但这样一来，就给了其他圣域抓我们落单的机会。”他咬着手指指甲，“我这边已经损失八位圣域了。”
“我也损失了十三位挚爱亲朋，手足兄弟！”恶兆掩脸长叹，虽然想装出伤心欲绝的表情，但影邪龙的紫黑鳞片只能体现出他的笑意，“他们伤得这么重，怕不是几个月都下不了床，那我也只能负起责任好好照顾他们的女朋友了！啊，我好像看见一位狐灯受伤了，虽然不是很熟，但我也会帮她擦洗身子满足她的日常所需——”
“十九次。”浊咒说出一个数字，即她的族人复活神迹还能用多少次。虽然咒精灵到现在都没减员，但复活神迹显然是有限制的。
“除非我们主动退场，否则单凭我们是没法结束这场混战。”拜狱说道：“但如果用凌驾于圣域之上的力量……”
“如果用攻击神迹的话，应该能将他们震慑住。”恶兆说道：“决策失误就该付出代价，对吧？血罪先生，你也不希望血月极主在神主圈子里丢人吧？”
“我会用神迹的。”拜狱说道：“但不是为了震慑他们。”
“我需要你们帮忙。恶兆，我希望你们寄生术师能勾引其他圣域，尽可能分散到梦中天国大多数区域。浊咒，我希望在寄生术师分散后，你们能进行一遍全体扫射，尽可能攻击到梦中天国任何一个角落。”
恶兆和浊咒没有说话，看了一眼拜狱后便迅速离开。不一会儿，寄生术师忽然主动攻击那些离战场很远的术师，连带着离散圣域们也因此分散开来。
紧接着，咒精灵弓箭队开始绕着外墙高速游行，箭矢风暴覆盖了梦中天国所有区域。虽然精准杀伤不多，但几乎将所有圣域都囊括在内！
当箭矢风暴停下时，血月圣域忽然脱离隐身状态，因为他们身上澎湃的术力涌动已经不是奇迹所能覆盖！
奇迹&#183;血月同盟！
拜狱再次调动全体血月圣域的能量，捏紧手中闪电，然而他并没有看向破坏他们计划甚至主动攻击他们的游散圣域，而是紧紧盯着一个幽梦黑球！
很少人知道，拜狱虽然是最为凶恶残暴的血罪研究所副所长，但他并不擅长战斗，血圣族的最强术法血术他也不精通！
他之所以会是异色瞳，是因为他成为血圣族的时候，就已经是二翼术师。哪怕有传奇血圣为他重塑血统，他也只有一只眼睛变成血色瞳。
他能爬到现在的地位，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机缘巧合下在虚境获得了一道预言派系传承！而且，那还是全知织主早年间留下的一道小传承！
拜狱最为擅长的，就是搜集情报、分析情报以及推理真相！
“黑球初始数量总计199个。”
“绝大多数黑球都是不受支配的无序移动。”
“绝大多数黑球都曾冲击过圣域术师。”
“但有一个黑球，不仅没有冲击过圣域术师，如果前方路径有阻碍物，它甚至会主动转向。面对刚才的咒精灵箭雨，它巧妙地利用两波箭雨的时间间隔，恰到好处地躲过了箭雨攻势！”
“幽魂先知布置的这个黑球陷阱，虽然能很好逼退入侵者，但也有一个隐患——他的核心传承，一样也在黑球里面！如果入侵者运气极好，刚好打破了他的传承黑球，那幽魂先知的布置就彻底落空！”
“为了防止出现这种情况，幽魂先知对传承黑球的设置肯定跟其他横冲直撞的黑球不一样。它必须隐秘，低调，极难打破，并且不会主动撞到入侵者面前。”
“所以，我找到了！”
啪！
巨大的猩红闪电，照亮了整个梦中天国！
拜狱盯着不远处突然拐弯逃跑的黑球，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手中闪电投掷出去！
幽魂传承的核心，就在那里！

第675章 我要你们助我复活
与此同时，红宝石山的千愿传承再次迎来关键节点。
虽然下层遥彼空域的动乱已经发生了好几个小时，但水银木马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因为这已经是她在红宝石山的第30个小时。
这30小时里，她没回过一次现实，不停抽取信徒的灵魂来补充灵魂能量，既是因为害怕自己错过机会，更是因为……红宝石山的竞争，激烈到几乎每个小时都有人能攀登到山顶！
自从上一次她差点就抢到愿心后，神主们仿佛不装了，摊牌了，直接开始神迹对轰。
先是有术师能抗衡红宝石山的庞大重力，想直接飞过去抢走愿心，但被迎头一颗流星砸中脑袋，然后流星从山上滚下来，将路上所有传奇全部赶回山脚；然后有几位术师忽然变成枯骨，完全无视血蝇愿光的腐蚀，试图从四面八方冲向山顶，但很快被几百根蛛丝扯回来。
就这么一段时间，水银木马已经见识了九种神迹，看得她都麻木了。
哪怕红宝石山是最接近神之领域的地方，哪怕传奇是最接近神之境界的术师，但想让神迹出现在红宝石山也绝不轻松。水银木马估计，这恐怕是神主们动用了祂们几千年来在红宝石山埋下的伏笔布置，才能累积出这一波波神迹攻势。
现在，她再一次爬到距离山顶50米外的临界线。再往上，就是引无数传奇竞折腰的血蝇愿光高危区域。
不过对于水银木马来说，她已经有过一次跨越血蝇愿光的经验，现在再度挑战自然是驾轻就熟。
但水银木马此时抬起头，愣愣地望着山顶的愿心。
以及即将得到它的男人。
那是一位外表极其怪异的术师，非要说的话，他看起来更像是虚境生物，浑身缠绕着紫色怪火，满口獠牙，宛如狮虎，双臂延伸出妖刀般的外壳，头部长出宛如头盔的犄角。
紫火术师距离愿心只剩下不到五步距离，明明一秒内就能冲过去，但他仍旧十分沉稳地攀越血蝇愿光，仿佛一点都不着急。
然而，他身上缠绕着数以百计的蛛丝，星星点点的辉光，甚至还有一大团血蝇——不是被愿光稀释的血蝇，而是真正神迹血蝇！
虽然被无数神迹缠绕阻击，但紫火术师丝毫不受影响，因为愿心里传出一阵微光，薄弱但坚定地笼罩着紫火术师，庇佑他不受到任何外界影响！
就连神迹也不行！
看到这里，水银木马哪还不知道千愿传承也是有后门的。紫火术师灵魂里大概率携带着能让千愿传承认可的信物，所以愿心才会主动庇护他。
千愿传承或许是分为现实与虚境两道里外传承，当有人能继承现实外传承并且成为传奇术师，才能在红宝石山接受里传承考验，继承千愿天国。现在千愿传承不仅里传承被扯出来，恐怕外传承也已经被神主抢走了，所以才会出现这么一位紫火术师。
“没机会了啊……”
“地渊绝对是故意的，他们早就找到千愿幻主的信物，偏偏等各方神主对拼消耗在红宝石山的隐藏布置，才悠哉悠哉派人过来捡走胜利果实。”
“地渊这次根本没动用多少积累，如果下次再触发类似虚境事件，他们就能凭借积累优势再次取得胜利……地渊这是要赢两次啊！”
此时爬到50米临界线的传奇术师也不少，他们看着即将取得胜利的紫火术师，纷纷感叹发表看法。
水银木马看得出神，表情苦涩，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终究，这世上的玩家永远只有那六位高高在上的伟大存在，而其余所有人，都不过是增加祂们游戏体验的配角。
这个年代的传奇术师是幸运的，因为他们至少能见识到凌驾于虚境的神迹。这个年代的传奇术师也是不幸的，因为神主们稍微展露的冰山一角，也不是他们所能抗衡。
就在众人用视线迎接千愿传承的结束时，一道刺目耀眼的光芒，从后方照亮整个红宝石山。
水银木马回过头，看见一个太阳。
一个太阳，在红宝石山旁边缓缓升起。
然后，一阵奇异的欢乐思绪涌入水银木马心海，令她几乎无法控制地抬起自己的右手，中指摁紧拇指指腹，然后对准太阳，弹了一下。
不仅仅是她，此时此刻所有看见太阳的传奇术师，都做出相同的手势，远远对准太阳弹了一下。
乐。
仿佛他们真的能弹动太阳，太阳居然越来越小，朝着红宝石山飞过来了，最后变成一颗米粒之珠，射向红宝石山山顶！
但它的目标并不是紫火术师，而是——
愿心！
虽然看上去像是很长一段时间，但从太阳出现到太阳射向愿心，总计也不到一秒。紫火术师根本来不及冲过去，就看见微粒太阳击穿了愿心，然后——
轰！
愿心破碎后涌出愿光洪流，将所有传奇术师都冲落到山脚，就连紫火术师也不例外！不仅如此，血蝇仿佛也失去抑制，迅速蔓延到所有愿光里面，虽然浓度被稀释许多，但也让不少传奇吃了大亏！
“千愿如幻，万念皆空。”
水银木马好不容易在愿光洪流里维持身形，抬起头看见一个山顶上有一个白色的人影正在溃散，在白色人影下面，是一颗小一号的愿心。
这时候水银木马才发现自己的术力几乎枯竭了，显然刚才那个太阳神迹，就是消耗他们这些传奇术师的术力来驱动，甚至他们本身就是神迹的触媒！
哪怕是今天见了许多神迹的传奇术师，也难以压抑心中的惊惧——控制他们的心神，消耗他们的术力，驱动他们完全不了解的神迹！
相比起无法抵抗的暴力，这种无法拒绝的掌控更加令人绝望颓丧。每当他们觉得自己对神主有所了解，神主总是会让他们明白自己有多无知。
如果有人同时观察遥彼空域和红宝石山，肯定会觉得非常奇妙：对神主了解只有一鳞半爪的圣域术师，纷纷反抗暴打神主派来的术师团队；对神主了解颇多的传奇术师，反而心里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忽然，众人脑海里响起一个欢快的声音：
「千愿幻主最后的意志已经湮灭了，现在得到愿心的人，不会受到千愿幻主的影响。当然，千愿幻主留下的信物，自然也失效了。」
「没了千愿意志控制，千愿天国与红宝石山产生部分重叠，现在你们所有人都无法用术灵术力，但同样，神迹也无法生效。」
「大胆往前冲吧，乐园的术师，我相信你们是最棒的！」
在聆听完这段消息后，水银木马才知道愿心居然还有陷阱——千愿意志的影响！虽然千愿意志未必想害人，但如果他想害人的话，区区一名传奇术师，难道能抵抗神主意志的篡夺修改吗？
现在愿心破碎，千愿意志湮灭，千愿天国与红宝石山重叠，所有人进度清零。
然而这一次，不会再有神迹干涉，所有人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只是不知为何，这段明明是传达给乐园术师的信息，却让所有术师都接收到了。难道是因为他们提供了太阳神迹的术力？
唯有乐园术师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的神主在细节上向来都是这么粗糙……大概率是写信息时没将【所有人】频道改回【乐园】频道。
啪！
水银木马伸出手，再一次朝着红宝石山山顶攀登！
她眼里的泪还没干，但瞳孔里流出炽烈坚定的眼神，脸上满是冷静决然，整个人迸发出孤注一掷的气势。
她知道，她辛辛苦苦经营那么久的四柱神教，或许就是为了这一次机会。
不过，水银木马在攀登之余，忽然想起什么——
千愿传承有千愿幻主的意志，那……其他传承呢？
……
……
幽魂传承的核心，就在这里！
猩红闪电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血弧，黑球虽然见状立刻转向逃逸，但它就算逃逸速度再快，又怎么可能躲得开一道闪电？
嗞！
被猩红闪电凿穿的幽梦黑球，发出鸡蛋壳破碎的声音，露出藏在里面的传承秘密。
拜狱本来认为，自己会看到正在接受传承的术师，看到术灵宝库，甚至会看到神灵……但藏在黑球里的东西，仍旧出乎他的预料。
那是一间庞大的图书馆，一名穿着黑银相间风衣的精灵青年，正坐在红木软椅上看书。他相貌英俊，表情慵懒，光是坐着都已经在诠释何为优雅。
当黑球被撕开时，他合上书本，抬头看向外面的圣域术师们。
“源天使这个死剩种。”
他开口满是怨毒与愤怒，咬牙切齿说道：“我好不容易才预见终末到来，本来想在终末之后再复活，偏偏被这个死剩种提前拖出来……呼，别生气别生气，太消耗意志了。”
当他站起来，图书馆所有书本都飞出来自动展开，每本书都冒出一团受折磨的灵魂。当他走出黑球，背后已经站着数以万计的幽魂军团，沸腾的哀嚎声溢满整个梦中天国。
“晚上好，朋友们。”他说道：“不好也行，随便你。”
“我是幽魂先知的意志。”
“而你们现在是灵魂。”
“所以。”幽魂意志轻轻一拍手：“我要你们助我复活。”

第676章 神迹·二度梦游炼魂禁仪
幽魂意志的声音轻柔而淡然，清晰地传进2216名圣域术师耳内。
没有丝毫掩饰杀意与恶意，也没有使用离间群众的诡计话术，他的话语是如此直白，以至于没有任何误解的余地——
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没有人会质疑他这句话的含金量，哪怕站在他面前是2216名圣域术师，哪怕这里每个人都是六大国度的社会支柱，每个人都是天才术师，甚至每个人都是际遇连连的人生主角。
他们既是术法的现在，也是术法的未来，并且会成为无法忽视的过去。
但这一切在幽魂意志面前都没有意义。
半神位阶！
圣域与半神的差距是两翼，这个差距有多大，可以举一个简单的例子：白银术师与圣域术师也是差距两翼。
圣域术师可以屠杀白银术师，半神绝对有过之无不及！
喀！
幽魂意志忽然被青绿色污染，刹那间他就凝固成一块晶莹剔透的翡翠！
当幽魂意志出现的时候，恶兆就已经在暗暗准备神迹。他看上去并没有那么云淡风轻，因为这招神迹虽然不需要统合其他术师的力量，但却要消耗他最重要的东西——虚翼！
不是术力，而是虚翼！
刚才施展的第一次，就耗尽恶兆的白银之翼！除非他有办法回到知识之海，否则他就永远缺失白银之翼，并且再也无法凝聚白银术力！
虽然从实用性上来，没有白银之翼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圣域术师基本都是用七彩术力。但认真想想就知道，就像人类断一两根手指对双手功能也影响不大，然而残疾就是残疾，永远无法完整！
别看恶兆一直云淡风轻心不在焉，但需要牺牲时他没有丝毫犹豫，为了发动第二次神迹，悍然献祭自己的彩虹之翼。
或许有人奇怪，为什么这次不消耗黄金之翼，这自然是因为他未来仍在遥彼空域，就算用掉彩虹之翼也能重新凝聚；而且，他献祭的虚翼越是高级，那么神迹威力也会随之增强！
作为回报，恶兆这一次神迹不仅是瞬发，而且没有给幽魂意志任何反应机会，刹那间就将其同化成翡翠玉石！
然后，恶兆伸出拳头，狠狠一握！
啪！
圣域们屏住呼吸，看着翡翠玉石轰然爆碎。
然后一阵仿佛解脱的茫然叹息声，在梦中天国不断回荡。
“下面呢？”
幽魂意志体表覆盖着一层怨魂屏障，恶兆这招奇迹，只粉碎了他十几个怨魂：“无穷碧禁锢，别样红腐蚀，当初碧红天使凭借这招神迹曾经横行数十年，因为这招奇迹糅合十数种术法派系，以至于没什么好的破解办法……如果是完整的碧红神罚，倒是能给我造成不少麻烦，但只有半招的话，未免令人有些失望。”
咻！
幽魂意志手微微一抬，一颗黑球忽然高速飞了出去，就当圣域术师纷纷回避的时候，却发现这颗黑球的目标，赫然是梦中天国与外界沟通唯一的漏洞！
此时正有十几位圣域术师朝着漏洞飞去，他们都是久经战阵心思谨慎之人，幽魂意志的出现简直令他们的报警系统被刺激到瘫痪，于是赶紧偷偷摸摸离开，想脱离这场突发事件。
然而这颗黑球啪的一声，完全堵在漏洞上！
虽然黑球里面的奖励瞬间全爆出来，但已经没人在乎这些奖励，他们死死盯着自己进来的洞口——那里已经被黑球的残骸堵住了！
此时，一道耀眼阳光照亮了昏暗的梦中天国！
是浊咒以及她幻化出来的橙色巨弓！
咒精灵首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再次发动神迹&#183;荣耀光矢，轰击梦中天国的漏洞！
轰！
耀眼箭矢掠过空间轰击天国边缘，令整个梦中天国都因此震荡。令人振奋的是，刚刚被堵住的漏洞不仅再次破开，而且破得更大，外面的光线都能漏进天国里面！
咻！咻！咻！
然而没等圣域术师趁机逃亡，又是三颗黑球飞过去，如同橡皮泥般堵住被撕开的漏洞！
“继续。”幽魂意志悠悠说道：“梦中天国已经濒临破碎边缘，如果你们能维持这样的神迹攻势，下一次我需要用7颗幽梦，下下次要13颗，下下次要19颗……你们只需要再来7次神迹，梦中天国就会彻底崩塌，我也留不下你们。”
幽魂意志的坦诚没有让圣域们松一口气，反而如同沉重阴影死死压在他们心头！
这里几乎每个人都读过《幽魂手册》，都知道幽魂先知是使用过‘二周目’神灵的重生者，他几乎杀尽了他记忆里所有天骄来保证自己的优势地位，作风狠厉，手段凶残，却又无比惜命，行事前必定制定详细计划，如果绑架杀人威逼恐吓能提高自己的安全率，他绝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光是幽魂手册里记载的灭族屠城，就有23起，其中有一半的原因是‘他准备做坏事，认为这个家族可能会报复自己，所以先一步将其灭族’的谨慎。
他现在既然敢说出梦中天国的弱点，就代表在他杀光这里所有人之前，梦中天国绝对不会破灭！
“今天的详细日期是？”
幽魂意志忽然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短暂沉默后，距离最近的拜狱说道：“1668年9月4日，这是六国共同历法。”
“1668年，这可不是我熟知的历法，还有六国……按照最保守的估计，我至少死了近两千年。”幽魂意志腾空而起，千万冤魂聚成云朵簇拥着他飞起来：“机会难得，我就给你们一个反抗的机会。但作为回报，请你们尽情施展你们的绝技奇迹。”
“伱们作为新生代的圣域，能不能给我这个古人一点惊喜呢？”
说话间，幽魂意志猛地冲向人群，千万冤魂伴随左右，如同洪流席卷圣域术师！
他赫然是要以一人敌二千圣域！
咻！
砰！
首先响应的，自然是咒精灵弓箭队以及数百铳术圣域！无数长了眼睛的箭矢铳弹，如同狂风暴雨绞杀幽魂意志！
“晦明贤者改良的精灵箭术，虽然能看到老朋友的技艺是令人怀念，但没有进步甚至还倒退一点是怎么回事？”
“嗯，这个机械连射弩倒是有点新意，杀伤高效上手简单，应该是现在的主流术法吧？但深度不足，若是想再进一步，恐怕只能转修机械派系……”
“果然，无论多少年过去，体术派系都还是那一套。”幽魂先知手轻轻一挥，簇拥着他的冤魂云雾便分出一缕一缕冤魂，它们迅速化为人形，跟冲过来的圣域术师们厮杀到一起——这些哀嚎冤魂，居然也有圣域战力！
“惊喜，朋友们，你们能不能翻译一下什么叫惊喜？”
幽魂意志越过无数圣域，没有任何人能拦住他一秒一步，他留下的冤魂就足以缠到圣域们焦头烂额，“我不想说得这么难听，但你们的术法让我感到乏味，我还不如继续看书呢。几千年过去了，我居然还没落伍吗？难道你们这些术师几千年来就只知道交配繁殖，连一点点推动术法发展的心思都没有吗？……哦？”
幽魂意志忽然头一歪，他脖子的冤魂屏障泛起一阵涟漪，一只冤魂发出悠长的解脱叹息后渐渐消散。
虽然这下攻击无痕无迹，然而幽魂意志远远看向一位女术师，语气里不吝激赏：“不错，跟千十天使构思的神迹颇为类似，还有一点夜月行者的影子。光凭这招奇迹，传奇术师也要饮恨你手！有趣，有趣！”
特洛赞心里一阵发寒——她的隐手利刃是从星极厅兑换的，当她修炼成功后可以兑换更高级情报后，便知道隐手利刃确实是出自千十天使的遗产。
而她自己在虚境的奇遇，正是获得了夜月行者的天使传承！她的隐手利刃结合了夜月行者的精粹，所以才会这么防不胜防！
隐手利刃被挡下来不可怕，但居然从这一招就能溯源到她的师承……要知道，这只是幽魂先知的意志，并不是幽魂先知！
“别被他迷惑了！”拜狱的声音传遍天国：“他只是一团会不断消耗的意志，哪怕他能有限发挥出生前实力，但他自己本身是无根浮萍，无法补充！只要耗光他的意志，他自己就会自灭！”
“他根本不是半神，甚至连术师都不是，只是一个使用半神遗产的幻影罢了！”
圣域们精神一震，这里入门心灵派系的术师不少，自然知道念头、意志与感情的区别。其中念头是最脆弱的，感情是最坚固的，但无论如何，它们都是消耗品，必须要有本体补充才能维持。
而幽魂意志的本体死了几千年了，他哪来的补充？
他越是战斗越是思考，意志就消耗得越快！
“说得没错，我确实在不断消耗。但如果你们还用这些我一眼就能看穿底细的无聊术法，恐怕是没法让我多消耗几颗念头……”
忽然，幽魂意志随手一甩，三团冤魂缠住了一位女铳手，不断撕咬她的圣域屏障！
“灵魂派系本身就充满破坏力，根本不需要这种机械连射弩来辅助。”幽魂意志冷冷说道：“更别提你还结合得如此拙劣。”
“抱歉。”琴娜急速飞行躲避，手上双铳却丝毫没有停火，无数灵魂铳弹划出道道轨迹射向幽魂意志：“灵魂派系在我的国度已经落伍了，而我对我的灵魂铳术十分满意，不需要一个死人来责备！”
“哼。”
幽魂意志冷哼一声，随手划出一道冤魂浪涛，将伺机偷袭的血圣术师全部揪出来打。就在这时候，数道身影冲破了他的冤魂防线，强横无匹的利爪拳头打出阵阵音浪！
“不错。”
幽魂意志面前浮现出数位冤魂战士，哪怕被袭击者瞬间打散了魂体，但下一秒就恢复过来将他们死死缠住！
从头到尾，幽魂意志就只施展出冤魂能力，但也已经将二千圣域打得一触即溃。这些冤魂可以用来飞行移动，立体防御，远程攻击，甚至能变成独立战力，让圣域们一睹半神术师的风采——不需要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奇迹，只要能用好一个，就足以涵盖所有情况！
“奇怪，你们这些怪物姿态看起来不像是变化派系，有种浑然天成的感觉。”幽魂意志看着半龙半人的恶兆，若有所思说道：“甚至连灵魂也变了，但你们也没有修炼过灵魂派系……你们来自哪个国度，背后是哪位神主？”
“统驭十万地渊的天主向你问好。”
恶兆数次想穿过冤魂战士的防线，但他一旦冲过去就会被新的冤魂战士堵回来。
“地渊吗？我记住了，有机会去看看。”
幽魂意志悠然轻松地继续碾压圣域术师，有些圣域术师想躲避逃跑，也被他派出冤魂追杀到底。不多时几乎所有圣域术师都被冤魂缠绕，整个天国鬼哭哀嚎，宛如地狱降临。
拜狱仍然在寻找机会。
幽魂意志绝不会因为想了解术法发展就跟所有人打一架——他只是一团意志，他的目标有且只有复活，绝不会做多余的事。
也就是说，幽魂意志现在的行为必然是在为复活做准备。拜狱虽然看出了这一点，但却无能为力——实力差距太大，天国又被封锁，他们根本无法阻止幽魂意志！
就在这时候，拜狱忽然注意到，一个正准备冲向自己的黑球，忽然转向了。不仅是他，浊咒，恶兆，特洛赞，以及不少圣域术师都发现这个现象。
等幽魂意志即将走完一圈，已经没有圣域愿意接近他的时候，距离他最近便变成飞行的黑球。
忽然，他身边二十个黑球同时转向，十个阻截击退幽魂意志身边的冤魂云，而另外十个，则是冲着幽魂意志撞过去！
与此同时，拜狱等圣域们立刻爆发摆脱冤魂的纠缠，同时集火幽魂意志！
所有人都知道，刚才操纵幽魂传承阻拦他们的术师，现在也帮助他们围杀幽魂意志！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彻底击溃幽魂意志，所有人都得死！
然而，面对黑球冲击和奇迹风暴，冤魂屏障仍然如同壁垒坚固，幽魂意志丝毫无损！
“真可惜，我本来还需要几个仆人帮我熟悉现世。”幽魂意志看着远处的两个黑球，“不过，我也习惯了。只活过一次的人，是学不会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
“那就开始吧。”
幽魂意志身边浮现出三十二颗源晶，并且同一时间彻底破灭！
然后，那些追缠着圣域术师的冤魂，忽然穿透圣域，钻进术师的灵魂，接管术师的意识！
与此同时，还逗留在幽魂传承的少数术师以及剑姬魔女，忽然发现地下大厅变得一片幽暗，浩瀚苍茫的孤寂淹没了她们的意识。
神迹&#183;二度梦游炼魂禁仪！

第677章 我会努力让你死而无憾
幽魂先知生前也没有神灵。
他唯一拥有过的神灵‘二周目’，在使用后也彻底消失。人生重来后，虽然他修行路途一帆风顺，但随着实力增强，先知的优势也越来越少，到了半神位阶更是消耗殆尽。
不仅如此，哪怕他将预言派系推进到半神境界，但还是屡屡碰壁，运气极差，就算做好详细计划，也总是会被人抢走机遇。
以至于成神数百年内，他争夺神灵数十次，居然毫无成果。
直到幽魂先知将时间派系提升到半神境界，才隐隐有所明悟：他用‘二周目’神灵重来人生后，造成的影响实在太过剧烈深远了，偏偏又那么突兀显眼。就像一条河里的鱼，如果顺流而下做些小改动，还能平安无事；但偏偏逆流拍尾造成涟漪，最后累积下来就会变成滔天巨浪，反而会将鱼席卷冲走。
幽魂先知当初先一步将天才怪杰全部杀光，爽倒是爽了，但造成的涟漪效应会不断累积起来，直到他再也无法掌握未来时才显现出来。简单来说，他运气变得巨差，他能抢到的好处都会阴差阳错到了别人手里。
然而幽魂先知这样的邪术师，自然不会对自己做过的事后悔，只会另寻出路继续努力。
对于半神术师来说，神灵固然是最好的法则触媒，但并不是说没有神灵就施放不出神迹。
概念与世界秘域，都能代替神灵勾动法则力量！
花了数十年筹划，幽魂先知终于击杀梦中天国第十二任主人，成为第十三任拥有者。虽然梦中天国已然破碎，但仍有几分秘域威能，于是他潜心研究，借助梦中天国创造了不少神迹，甚至改进出一个预言神迹&#183;预知梦！
正因为预知梦最重要的一次预言，幽魂先知才毅然放弃苟且偷生，选择在未来复活。
但复活本就是神迹，更何况是半神复活？幽魂先知研究许久，在生命即将到达终点之前，他意外入门命运派系，才发现自己一直受到命运烙印的庇护——这道烙印，正是源自二周目神灵的命运法则！
作为一次性消耗的神灵，二周目神灵不仅包含令他回到过去的时间法则，还在他身上铭刻了命运法则，帮助他抵挡涟漪效应的反噬。
如果没有命运烙印的庇护，幽魂先知早在凡人时期就会因为猎杀天才而被强烈反噬，而这道命运烙印的效果，便是将这些反噬一直延后到半神之后才逐渐爆发，直到死亡才会失效。
借助命运烙印的威能，结合梦中天国的法则之力，幽魂先知终于创造出能让他复活的神迹：二度梦游炼魂禁仪！
他刚才之所以要迎战二千圣域，视察当代术法，就是为了让冤魂附着到术师身上，并且让圣域们浪掷自己的术力。他们的术力越少，就越难抵抗这道神迹。而黑球本就是他用冤魂制成，黑球里面的术师自然也难逃一劫。
这道神迹的效果极其奇诡，它会让受术者陷入梦境，并且在梦里人生重来！当然，受术者不会拥有未来记忆，而是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再次经历自己的一生。
然而，无论他们人生如何，在他们的梦境里都会发生幽魂先知复活事件，并且在恰当的时机遭遇幽魂先知袭击，最后无一例外被幽魂先知夺舍取代！
因为前面有梦境里的一生作为铺垫，他们自然会相信自己真的变成幽魂先知。然后幽魂意志再抽取他们的灵魂重组炼魂，也不会有任何排异反应。
更重要是，因为他们是心甘情愿被炼魂，所以他们的术法知识也会被幽魂意志继承！
有两千圣域作为底子，哪怕中间会丧失许多知识，但他也能顺势成为全术法精通的现代术师！
因此这个神迹其实分为两步：二度梦游与炼魂禁仪！
当然，这也只是复活的第一阶段。想要完全复活，还是得去地狱寻找丢失的灵魂碎片。
就在幽魂意志思索间，二度梦游已经结束。于是他飞到梦中天国的正中央，开始执行炼魂禁仪。
哇啦啦……
所有圣域术师如同被吊起来待宰的诸，张开嘴巴，一团团灵魂源质从他们的双眼口部涌出来，如同数千支流汇聚到幽魂意志身上。
这些不同种族、不同性别、不同术法、不同性格的人的灵魂，在一刻却如出一源般完美融合，汇入到幽魂意志的身体里不断重构。
幽魂意志心里叹息一声。
如果是终末之后，无论是去地狱还是干什么事都方便得多，至少神主应该都换一轮了，到时候就不会有人记得幽魂先知是谁……现在不仅要面临‘老熟人’的阻击，还得想办法度过终末，这可真是……
都怪源天使那个死剩种。
就在炼魂禁仪进入后半段，圣域们被吸得只剩下薄薄一层幻影时，幽魂意志忽然抬起头，看见远处一位术师身上泛起星光。
璀璨耀眼的星光。
幽魂意志瞪大眼睛——群星概念！？
下一秒，昏暗的梦中天国浮现出一片星空。圣域术师与幽魂意志之间的灵魂连接，被星光照耀时瞬间湮灭溃散。
圣域术师们如梦初醒地睁开眼睛，但经过梦中一生的洗礼，他们一时间没法回过神来，意识仍然沉浸在高速消散的梦游回忆中，脑海里只剩下人生三大疑问：‘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
但很快，星光钻进他们脑海里，帮他们驱散迷茫惺忪，源源不断地治疗他们的灵魂，为他们指明方向：摧毁幽魂意志！
“是繁星法主！法主出手了！”
“我们差点就死得无声无息……”
“你们繁星的神主都出手了，为什么不赶紧打穿梦中天国？还让我们困在这里干嘛？”
“注意你的语气！”
“因为幽魂意志获得灵魂了。”拜狱晃晃脑袋，摇散梦里那些多余的记忆，说道：“如果打破天国，他也有逃跑的机会。所以繁星的神主不仅不会打破天国，甚至会在外面封锁梦中天国。”
“那我们怎么离开？”
“唯有摧毁幽魂意志这条路，这片星空不断为我们补充灵魂能量和术力，就是为了让我们更好卖命。”恶兆盯着幽魂意志，问道：“你以前跟繁星的老大有仇？”
幽魂意志面无表情：“梦中天国第十二任拥有者，名为星光天使。”
经过短暂的沉默，圣域与半神的战争再度爆发。
……
……
当剑姬和魔女被传送回金色殿堂，亚修立刻上前紧紧抱住她们，薇瑟转头咬牙质问梦魇：“为什么现在才救她们回来！？”
亚修和薇瑟一直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剑姬魔女被抽魂，因为同床异梦的连锁反应，他们才隐约感觉到同伴出事了。
现在看见剑姬魔女两人浑浑噩噩的茫然表情，别说亚修，就连薇瑟感觉到一股怒火烧穿肚皮，气得什么都不顾了，唤出术灵对准梦魇！
亚修也不知何时抽出利剑拄在身边，他抱着索妮娅和笛雅坐下，心剑微光在他们身边缠绕飞舞，仿佛能给两人一点温暖。
“她们刚才处于幽魂意志的控制下，将她们传送回来会暴露此处的隐秘。”梦魇平静说道：“不过，现在外面已经不需要她们去拖延时间了。”
薇瑟眼神微冷，“如果有需要，你还会让她们继续去拖延时间？”
“当然。”梦魇说道：“一切以噩梦神灵为最优先。”
薇瑟闭上嘴巴，回头蹲下望着亚修三人。她和亚修对视一眼，纷纷下定了决心。
“咳咳。”
笛雅忽然咳嗽两声，眼里逐渐泛起光泽。因为她和剑姬都在黑球里面，根本都没得到星光的援助，直到现在才清醒过来。
“梦魇，削去我的灵魂上限为全体增益。”亚修平静说道。
“如你所愿。”
当梦魇施法后，亚修深吸一口气缓解自己的痛苦。他转过头，看见魔女愣愣望着自己，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没事了，有我在呢。”
“嗯。”
魔女伸手环住他脖子，轻轻靠着他肩膀，“你会保护我，伱才是真的。”
亚修笑道：“难道还有假的观者吗？”
“不仅有假的观者，还有假的魔女。”笛雅抱紧了他：“幸好他们都是假的，我们才是真的。”
感受到魔女身上的颤抖，亚修心有所感，轻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额头贴着她的额头，“不要担心，你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笛雅重重点头，这才缓缓放松下来。
这时候，剑姬忽然发出呜呜的声音，亚修望过去，看见剑姬眼里噙泪，一副茫然委屈的表情，像是幼稚园没有人接的小孩。
“剑姬？”
“观者！”索妮娅抽了抽鼻子，直接将笛雅挤开一边，抱着亚修发出烧水开的呜呜声，“我，我好像差点死了——”
她低头抓着亚修的衣服，喉咙里发出破音的呜咽声：“我好怕。”
亚修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一件事。
这确实是剑姬第一次遇到生命危机。
跟他这种经常跟死神擦身而过擦到肩周炎的死亡碰瓷人不一样，剑姬一直都生活在学校里，最危险的活动也只是参加竞技比赛，但这还有奇迹保护，哪怕受再重的伤也救得回来。
虽然在虚境里也遇到几次追杀，但他们都惊险度过，远远没到直面死亡的程度。而且哪怕再危险，他也在剑姬身边。
但这次，剑姬差点就死了，死得无声无息，无知无觉，甚至连遗言都来不及留下来。
“你别怕啊。”亚修轻声说道：“我也好怕。”
“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事吗？”索妮娅抽了抽鼻子。
“太多了，哪一件？”
“你答应过要来繁星。”索妮娅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进来繁星肯定会有很多麻烦，我如果跟你出去也一定会有很多危险……但比起这些，我更害怕不能和你在一起。”
“我不想死的时候，还那么多遗憾。”
好幼稚的念头……
亚修忍不住笑出声。不过他也理解，当人第一次遭遇生死间的大恐怖，确实会对三观造成强烈的冲击，很容易产生许多平时不会有的想法和情绪。
他看着还沉浸在情绪里无法自拔的索妮娅，低头吻了一下她的眼角与泪水。
“我会努力让你死而无憾。”
伸爪爪剑圣一怔，理智都被这句话扯回来了。

第678章 星空神迹
“但她伴随破灭之风穿越空无之月，直到所有牵挂之上，彼处无尘俗羁绊她的飞翔，也没有阴影蒙蔽道路。”
四翼术灵风成、四翼术灵月空、四翼术灵牵、四翼术灵风尘、四翼术灵阴影……
亚修按照神话诗歌的指引，一步一步将完成神格碎片。
并不是所有神格碎片都有相应诗歌，如果噩梦天使没留下来，那就没有。
噩梦天使留下了一百三十三首神话诗歌，恰好对应133块神格碎片。
值得一提的是，梦魇对这些神话诗歌十分重视，直到亚修四人将虚拟神格完成度推进到70％，它才将神话诗歌告知四人，俨然是噩梦传承最核心的秘密。
事实上这些神话诗歌也对得起梦魇的重视，亚修本来估计这最后30％至少需要他们16小时的疯狂加班，但有了神话诗歌辅助引导，他们的速度骤然加快，不仅薇瑟次次都能聚灵成功，就连亚修、索妮娅、笛雅三人哪怕聚灵失败，也不会反噬灵魂，剩余时间大概能压缩到6小时以内。
这些诗歌并没有明显的前后关系，只能大概分析出，每首诗歌都在赞美歌颂一位神灵的权能。显然，这些诗歌的主角都是尚未诞生的噩梦神灵。
为什么噩梦天使留下的这些诗歌能辅助聚灵神格碎片？更重要是，为什么只有一百三十三首？
每当亚修他们认为自己已经了解虚拟神格流，梦魇老师总会给他们提出新的知识点。虽然他们恨梦魇这家伙恨得咬碎银牙，而且还不敢骂出口，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次能亲身参与造神，确实大大拓宽他们的眼界。
别说圣域术师，绝大多数传奇术师也未必有他们这种际遇。
他们只能分析出，噩梦天使并非不想创造出完整神话，但他的能力也只能创造出这一百三十三篇。如果真的存在一篇涵盖所有神格碎片的完整神话，那只要照着神话按图索骥，普通术师恐怕也能完成虚拟神格，甚至不需要强求真理术师的加入。
然而这些神话诗歌，想必只有踏入神之领域的术师才有可能创作。但对于半神而言，就算没有诗歌也能硬生生凝聚神格碎片，因此神话并不是必须的。
思索间，亚修又凝聚出一枚神格碎片。
他轻轻挥手，神格碎片飘向殿堂中央的巨大水晶，当碎片落入其中，便严丝合缝地成为水晶的一部分。
虚拟神格的完成度来到85％，它的大致轮廓已经勾勒出来：一个充满烈焰、荆棘、乌云、沼泽、骸骨的灾难大地。
亚修最开始还以为神格是神灵的内核灵魂，但现在看来，至少虚拟神格塑造的是神灵的外部场景——就像立绘里的背景板。
轰！
忽然，一阵强烈震荡传入殿堂，薇瑟、索妮娅、笛雅三人眼前灵光爆开，纷纷身体一震，显然是因为外界影响导致聚灵失败，还受到一点小反噬。
他们抬起头，直接能从玻璃天幕看见梦中天国的战况。
幽魂意志与圣域术师的术法乱战不断破坏梦中天国的根基，以至于之前一直笼罩着金色殿堂的炫目彩光也在迅速消散。
很显然，当炫目彩光彻底消失的瞬间，就是金色殿堂暴露于世的时候！
到了那时候，哪怕幽魂意志再神憎鬼厌，他也无法为亚修四人吸引任何视线——复活失败的落魄半神，怎么可能比得上一尊即将诞生的神灵？
一旦发现亚修四人，无论是这里的圣域术师，还是高高在上的神主们，都必然想尽办法围攻瓜分他们的成果！
先不提神灵本身，成功创造虚拟神格的亚修等人本就是巨大的财富，只要从他们脑子里找到虚拟神格的完整术式，就等于获得噩梦天使半辈子的成就！
亚修等人也是现在才回过味来，但他们已经泥足深陷无法逃离。
噩梦传承和虚拟神格固然是他们目前获得的最大奇遇，但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守护这份财富，一旦金色殿堂暴露，等待他们的就是来自外界的无限贪婪与恶意。
就连逃都未必逃得掉，虽然大多数情况术师在虚境死了也只是灵魂受到重创，然而外面可是有两千名不同国度不同派系的圣域！
别说彻底摧毁灵魂，就算他们之中有人能强行奴役支配同级圣域，亚修也不会觉得奇怪。
在被梦魇拉入金色殿堂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不参加造神，他们会被梦魇变成材料；
参加造神，他们就会成为圣域术师觊觎的宝藏女孩/男孩！
为今之计，唯有成功创造神灵，才能在跨越外界狂风骤雨的恶意，拥抱雨过天晴的彩虹！
因此索妮娅、笛雅、薇瑟三人受伤了也没有休息，迅速投入到神格碎片的聚灵工作里。仔细算下来，他们进入虚境已经超过一天一夜了，而且还一直处于梦魇老板的疯狂压榨下，但他们四人偶尔对视一眼，眼里却没有任何晦暗，反而充满期待的光。
……
……
“近战三组散开，远程组攻击！”
“他要施放群体灵魂尖啸，被点名的人不要动，我已经将你标记为红光，其他人远离红光！”
“近战二组顶上去别让他冲过来，一四五六组按照计划限制他的移动！诅咒组施法！”
“爆破火组准备！”
“冰霜冷组准备！”
无数心灵传讯在梦中天国里回荡，伊古拉与其他三十三位心灵圣域组成临时指挥部，共同负责二千圣域的集群作战！
数小时前，繁星法主正式插手，借助群星概念发动星空神迹，庇护梦中天国内部所有圣域。
在星空神迹持续期间，所有圣域的灵魂能量都会不断补充，受到的伤势也会迅速恢复，术力恢复速度大幅增长——简单来说，他们近乎是锁血锁蓝。
然而就在这种巨大优势下，面对火力全开的幽魂意志，他们几分钟内就陨落数十圣域！因为梦中天国完全封锁的缘故，他们的陨落是彻底死亡，甚至连灵魂都幽魂意志直接拿来炼化，变成他的冤魂军团的一员！
这些圣域术师在现实里无一不是呼风唤雨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但仍然死得是如此轻易，如此简陋，简直就像是被开水烫死的蝼蚁！
圣域不是傻子，兔死狐悲之下，哪怕他们前一秒是存在利益冲突的陌生人，但下一秒也必须成为互相配合的亲密战友！
再大的矛盾，也大不过生死矛盾！
很快，一位心灵圣域发动了‘心灵链接’奇迹，将所有圣域都链接到同一心灵频道。这个奇迹颇为奇特，它会默认消耗受术者的术力，所以才能链接足足两千人。
但将两千人组织成术师军团可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于是乎其他心灵圣域也立刻加入到指挥运算体系里，其中就包括伊古拉。
他们以血月圣域、咒精灵、寄生术师为基础，分别组建出诅咒组、远程组和近战组，然后经过数次密集攻防，又陨落上百圣域后，终于勉强将二千圣域拧紧成一个可以抗衡幽魂意志的团队。
当然，也会有圣域不愿意接受命令，特别是需要跟幽魂意志亲密接触的近战组，他们不少人都被幽魂意志吓怕了，根本不敢正面迎战。但三十四位指挥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时刻观察队员们的总体贡献情况，一旦你没有输出没有辅助，就会被心灵圣域用耀眼色彩标记出来。
这个标记是用来提醒幽魂意志：这个人你随便杀，我们不管。
虽然肯定有人不满意在安全区域指挥的心灵圣域有什么资格主宰其他人的生死，但咒精灵、血月圣域、寄生术师全都支持指挥部，而且大多数圣域也愿意执行命令！
他们都意识到，如果再不团结起来，哪怕有星空神迹持续援助，他们也会被幽魂意志杀光！
圣域术师不是傻子，心里也不缺血气！
他们刚才被幽魂意志随心所欲地‘视察评价’，有人因此惊惧丧胆，但更多人是感到耻辱愤怒！
幽魂意志忽然向下坠落，他的冤魂军团已经完全收敛到灵魂内部，他体表覆盖一层薄薄的漆黑纱衣，里面时时刻刻都会泛起千万涟漪，像是无数冤魂在哀嚎求救。
三百近战圣域紧随其后，如同蜂群般阻截他所有去路！
“差不多了……”
忽然，幽魂意志朝着一个黑球撞去，居然立刻将其撞个粉碎。
黑球破灭，里面的奖励立刻四散飞去。追击的术师们微微一怔，忍不住伸手将这些奖励瓜分了。然而伊古拉等心灵圣域立刻注意到，幽魂意志自己也在争抢术灵！
“幽魂在回收他以前的术灵！快阻止他！”
从一开始到现在，幽魂意志都只是在用冤魂军团作战，里面参与的术灵只有他留在幽魂总传的几个。倒不是他不能用更多术灵，但驱使术灵是需要消耗念头的，而念头又会消耗意志，只剩下一团意志的他自然要‘精挑细选’。
他虽然没能完全复活，但也获得了一具魂体。作为灵魂半神的他，恐怕有办法消耗灵魂补充意志，也就是说他现在可以取回自己生前的大部分术灵，让幽魂先知的诡谲恐怖再临世间！
现在的他，已经不仅仅是风中残烛的幽魂意志，而是可以长存于世的幽魂先知！
“虽然用源晶来施法也太奢侈了……不过也顾不得了。”
面对追击的圣域术师，幽魂先知忽然转身挥手，一团彩紫色的云雾喷涌后方。哪怕有圣域保护，但许多术师还是迅速陷入沉睡，在幽魂先知面前解除武装！
神迹&#183;魂牵梦萦！
在梦中天国的加持下，这招奇迹的威力上升到神迹级别。再加上它本身就能沿着视线污染术师灵魂，圣域根本简直形同虚设！
然而就在幽魂先知反冲回去收割他们的时候，点点星光在圣域术师身上浮现，立刻打破了他们的睡梦状态。
“繁星！”
幽魂先知冷哼一声，迅速后退躲避圣域们的反攻。他抬头望着梦中天国的虚假星空，暗暗发动一个预言奇迹，灵魂里的意志迅速消耗！
很快，他洞悉了星空神迹的秘密，脸色变得微冷。
“这些圣域术师不死光，星空封锁就不会解开……”幽魂先知喃喃道：“原来是想耗尽我的源晶储备吗？”

第679章 只剩最后一步
当幽魂先知消耗大量念头推算，便立刻发现这个星空神迹的阴毒之处。
这个神迹，已经无声无息勾连着整个梦中天国，显然在星光天使执掌梦中天国的时候，繁星法主也没少研究梦中天国。
它共计有两个效果：完全封锁梦中天国，以及全方面援助圣域术师，帮他们恢复灵魂能量、修复伤势、加快术力恢复。
但问题来了，维持这个神迹的能量来自哪里呢？
自然是出自二千圣域身上！
别看圣域术师们现在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但等他们离开这片虚假星空，就会发现自己的彩虹虚翼少了四分之一！
如果星空神迹继续维持下去，他们的彩虹虚翼甚至会消散殆尽，连累自己的黄金虚翼、白银虚翼也不是不可能！
幽魂先知想挑拨离间都没办法，因为圣域术师现在并没有丢失虚翼，一切后果都要在离开后才会爆发。他如果想脱离星空封锁，就必须杀光圣域术师，让这片星空陷入渊源晦暗！
但这些圣域术师有星空援助，杀倒不是不能杀，只是必须要使用大量奇迹，消耗大量术力！
偏偏现在的幽魂先知连术师都不是，别说产生术力，他的存在本身都需要奇迹维持——他现在每一个念头，都是用奇迹消耗灵魂产生，来避免消耗他的本体意志！
他一直在挥霍生前遗留的源晶，才能驱使术灵施放奇迹！
为了维持一个月的幽魂传承，他的源晶本就消耗了一大半，刚才又发动二度梦游炼魂禁仪重塑魂体，让本不富裕的库存再次雪上加霜。
繁星法主看似在帮助二千圣域，实际上是拿他们的命消耗幽魂先知的源晶储备！哪怕幽魂先知赢了，他的源晶储备也会跌到岌岌可危的谷底，别说执行复活第二阶段，他连苟延残喘都困难，生命时间直接进入倒计时！
何其阴毒，何其狠辣，何其无解！
然而幽魂先知脸色毫无变化，他一边躲避圣域术师的追杀，另一边急速消耗灵魂，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碰撞重组！
像这种危机绝境，他生前不知遇过多少次，甚至他自己就被繁星法主追杀过，最惨的时候连肉体都湮灭了，只剩下一缕魂魄逃出生天。如果是繁星法主亲自到场诛杀他倒也罢了，现在只不过是一个神迹，他有何惧？
忽然，幽魂先知驱使黑球攻击圣域术师，圣域术师纷纷躲避，但远程组也趁机狙杀幽魂先知。
然而幽魂先知就躲在黑球之间，用黑球抵挡圣域术师的远程攻击，并且再次用黑球无意义地撞击圣域集群。来回几回合后，伊古拉等心灵圣域也看出来了——幽魂先知想拖时间。
是的，这就是幽魂先知研究出来的破解方法。
没必要跟圣域术师对耗，星空封锁、恢复灵魂能量、加快术力恢复，每一个效果都在消耗圣域们的虚翼。只要拖延下去，等他们虚翼耗尽，星空奇迹自然就会解除。
因为幽梦黑球本就是幽魂先知生前创造的造物，操纵黑球只需要消耗一点念头。虽然这样会浪费不少时间，但幽魂先知至少能存下许多源晶以待未来！
然而幽魂先知想拖延，圣域术师们可不想！
他们并不知道星空神迹的真相，但这不妨碍他们秉持一个最基础的理念：敌人支持什么，我们就反对什么！
既然幽魂先知想拖时间，那他们就必须要速战速决！
短暂而高效的心灵交流后，圣域术师们收到一个新的命令：攻击黑球，抢夺幽魂传承！
不解决黑球的话，就打不到幽魂先知。既然如此，那就先将黑球全部清理干净，而且这也符合绝大多数圣域术师的利益——他们本就是来抢幽魂传承的！
幽魂先知注意到他们改变了行动模式，立刻不断转移黑球不让他们集火。虽然黑球会自动恢复耐久度，但奈何圣域术师人数太多，他们就追着一个黑球打，不到几分钟就能摧毁一个，然后高兴瓜分里面的奖励。
随着时间推移，当黑球数量下降到100以下，整个梦中天国都空了许多。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感觉天国的昏暗，好像变得有点灰了。
当黑球数量下降到50以下，梦中天国变得灰蒙蒙，仿佛要天亮了一样。与此同时，他们发现梦中天国的外壁出现一道一道星痕，天国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鸟笼。
当黑球数量下降到10以下，幽魂先知仍然没有反击，梦中天国几乎要亮起来。
拜狱心有所感，问道：“黑球是梦中天国的支柱？”
“它们就是梦中天国。”幽魂先知悠悠说道：“当你们摧毁所有黑球，梦中天国也就只剩下一层外壳，到时候说不定你们就能离开了。”
离开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星空神迹为了封锁只剩下一层外壳的梦中天国，必然会加大圣域术师的虚翼消耗。这也是幽魂先知没怎么阻止他们破坏黑球的原因——拖延时间和破坏黑球，无论圣域术师怎么选，都能为他节省源晶。
当攻击最后一个黑球时，有的圣域术师已经靠近外墙准备逃跑，而更多的则是包围幽魂先知。既然到了不得不战斗的地步，幽魂先知也不会有任何迟疑，他看了一眼拜狱、浊咒、恶兆、特洛赞、伊古拉等在刚才战斗里表现杰出的人才。
他向来有猎杀天骄的习惯，而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圣域混战中，他将这些领军人物杀得越多，其他乌合之众就越好解决。杀人的顺序，使用的手段，挑拨离间的余地……他不惜消耗灵魂生出许多念头，迅速构思出一个完美的屠戮计划。
如果说杀人也算是术法派系，那幽魂先知无疑也是其中的半神术师。
啪。
随着最后一个黑球轰然破碎，梦中天国一片亮堂，几乎与外界完全沟通，唯有星空鸟笼仍在禁锢他们。那些试图逃跑的圣域，当他们靠近鸟笼边缘，便发现还有许多更细的笼线，他们撞上去简直跟撞到墙一样！
仿佛是收到信号，圣域们与幽魂先知同时出手，冤魂、火焰、寒冰、铳弹……无数奇迹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这时候，理应空无一物的天国中央，忽然出现一个透明的金球！
金球里面，赫然是一座金色殿堂！
殿堂里面，有四名黑袍术师，和一位怪异的魔鬼梦魇！
但最吸引人注意的，莫过于殿堂中央，那一块由无数术灵聚集而成的水晶灵基！
此时，黑袍术师正将最后一块碎片填入水晶灵基之中，然后水晶灵基的烈焰、荆棘、乌云、沼泽、骸骨迅速染上相应的颜色，焦黑的大地仿佛在呼唤它的主人。
光是注视这个灵基，圣域术师就感觉自己好像被扼住喉咙喘不过气，强烈的恐惧让他们脑海一片空白，就连灵魂里的术灵都开始抱头蹲守瑟瑟发抖！
“这个威势，这份威能……”恶兆瞪大了眼睛：“是神灵！？”
“是神格！”幽魂先知露出贪婪狂热的表情：“完整的虚拟神格！”
梦魇望着眼前的虚拟神格，低沉的声音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呻吟：
“众生入梦之时，噩梦降临之始！”
“现在，只剩最后一步！”

第680章 威逼利诱
“此神灵合该与我有缘！”
哪怕是一心复活的幽魂先知，这一刻也忍不住心旌神摇！
在场所有人里，没有人比他更明白神灵难得，神格珍贵！
虚拟神格流虽然允许所有半神从零开始造神，但想研究出一份完整的虚拟神格术式，可谓难如登红宝石山！
首先，术师必须在相关派系达到半神位阶，这是最基础的要求，然后还得抢到概念化身，花时间了解熟悉——这个时间往往要以年来计算——最后，还得找对方向，不然一辈子都研究不出成果，或者研究出无法实现的成果！
神灵唯一！
如果你是想创造出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神灵，这就存在一个问题：这个神灵会不会已经存在了，或许在别人手里，又或许以野生姿态藏在虚境。
有可能一位半神花了几十年时间终于研究出虚拟神格术式，但屡次造神都以失败告终，最后才意识到他想创造的神灵原来已经存在于世。除非旧神灵毁灭，否则他一辈子都无法将研究转化为成果。
最可怕的是，当你准备研究的时候，你很确定旧神灵已经毁灭。但在你研究的时候，旧神灵却被别人抢先创造出来，而你对此一无所知……
因此相比起创造古老神灵，术师更倾向于从零开始创造新神。
但新神也有一个重大问题——它对应的虚境法则是否完善？或者说，它真的能创造出来吗？
像噩梦天使最初构想的美梦神灵，因为梦想派系发展过于迟滞，他尝试多年才意识到不可能成功，不得不转而研究噩梦神灵。
幽魂先知也曾想自己创造神灵，但他连概念化身都没抢到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倒是得到过不少虚拟神格术式，也曾经制造过虚拟神格，所以他更明白金色殿堂这个虚拟神格的珍贵。
虚拟神格也是分等级的！
最下等的虚拟神格，共鸣率只有10％，一旦跟概念共鸣失败，术灵就会全部爆掉，只能重新来过。
正常的虚拟神格，共鸣率也只有25％，运气不好还是会爆掉。
更恐怖的是，已经具有法则雏形的虚拟神格爆掉，会刮起非法风。非法风是能破灭一切法则的毁灭之风，距离较近的术师都会被重伤，甚至因此身死魂灭！
除了极其危险外，非法风的气流还会吹拂虚境，震荡现实。简单来说，一旦非法风刮起，其他术师都会知道有人在造神，并且知道在创造什么神灵！
幽魂先知以前得到的虚拟神格术式，共鸣率基本在10％～25％徘徊吗，可见神格术式的完成度也是造神的一大难题。
而眼前这个虚拟神格，比幽魂先知见过的任何虚拟神格都要完美！哪怕他已经没有半神位阶的洞察力，但也能判断出共鸣率恐怕在50％以上！
也就是说，只要往虚拟神格嵌入概念，基本就能让神灵降生！
并且还是梦想派系的神灵！
历任梦中天国的拥有者都精通梦想派系，幽魂先知也不例外。虽然比不上噩梦天使这位初创者，但他的梦想派系也有半神境界！
如果幽魂先知拿到这个新神灵，不仅能马上投入使用，还能以它作为核心创造出更多梦想神迹！
就在众人还在为金色殿堂和虚拟神格失神的时候，幽魂先知身前忽然出现一个银光璀璨的灵魂。跟其他冤魂相比，这个银魂不仅更加凝实，并且灵魂质量厚重到令圣域术师都感到压抑！
只见幽魂先知旁边有五颗源晶轰然破碎，银魂旋即化为银色洪流，猛烈冲击金色殿堂外面的透明屏障！
神迹&#183;魂压怒涛！
虽说是神迹，但幽魂先知驱使的都是四翼术灵，只是数量上多达五十三个，并且每使用一次，其中有五个术灵都会直接过劳殆亡。
不过这招神迹的核心，却是幽魂先知掌控的这头神魂！
它是幽魂先知猎杀半神后，短时间内使用十三道神迹留下的半神冤魂！
虽然一直没有神灵，但幽魂先知并不缺少神迹手段。在他活着的时候，甚至能与拥有神灵的半神争锋，就是依靠这头神魂！
有神魂增幅，魂压怒涛的威力足以跟真正的神迹媲美！
其他圣域本来打算趁这个机会偷袭幽魂先知，像血圣术师都借助隐身潜伏过去了。然而当他们靠近幽魂先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灵魂被银色怒涛牵引过去——实力不足的术师，别说被神迹命中，就连靠近这招神迹都可能被卷进去！
因此他们自然都被吓得屁滚尿流躲远点，只能远远攻击幽魂先知。不过幽魂先知发动神迹的时候就留了一点银色水流围在身边，圣域奇迹落在上面只能溅起阵阵涟漪。
面对魂压怒涛的猛烈攻势，梦魇不慌不忙掀开它身后的宝箱，里面数颗源晶迅速碎裂，然后金色殿堂外面倏忽出现数十层泡泡！
神迹&#183;梦幻泡影！
银色怒涛落到泡泡上面，泡泡吸收了一层水量才破碎。等泡泡被戳破十层，银色怒涛也消耗殆尽，然而泡影至少还有三十多层。
幽魂先知脸色一沉，他一眼看出这个防御神迹是借助梦中天国的力量，如果想强攻金色殿堂，就必须拿源晶跟里面的魔鬼对耗——他不仅没那么多施法术灵，更何况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源晶！
因此他看向金色殿堂里的四名黑袍术师，拍手鼓掌道：“当我从死亡囚笼里越狱，却只看见这些歪瓜裂枣的圣域，本来我已经很失望了，没想到还能发现惊喜。”
“哪怕在我的年代，以凡人之躯完成虚拟神格也是闻所未闻的壮举。你们的存在，让我重新对这个时代刮目相看。”
“但神灵并非圣域所能拥有的力量，伱们背后的神主绝对会将其收走，最多许你们一世荣华。不过，只要你愿意将神灵交给我幽魂先知，我愿意将你们收为学生，踏入红宝石山自不必提，也会尽我所能帮你们踏入神之领域！”
“幽魂先知说的话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拜狱立刻高声喊道：“幽魂先知有多奸恶无耻，你们从《幽魂手册》里就应该窥见一二！将神灵交给我们血月极主，就算你们并非血月人，血月极主也会赏赐你们长生不死的伟大血统！”
“你们血月就只有长生不死拿得出手吗？”恶兆立刻说道：“我们天主愿意接引你们到达永生天国！无论你们在哪个国度！”
“乐主，绝对，重赏。”连寡言少语的浊咒也忍不住说道：“乐主，绝不，吝啬！”
圣域术师看着这些神主代言人摇旗呐喊，仿佛看见一个个销售在争夺客户订单。就在这时候，一个更加重磅的声音传遍梦中天国——
“繁星法主愿意赐予你们每人一个愿望，只要祂能做得到。”
说话者，正是携带群星概念的圣域术师！
“祂刚才跟我联系，并且做出了这个承诺。”繁星圣域平静说道：“其他人因为没有请示神主，哪怕许诺也不敢许得太大，而且就算你们接受了，他们的神主也可以随意反悔。”
“你竟敢侮辱极主！？”
“放肆！”
拜狱、恶兆、浊咒盯着繁星圣域，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去让他知道侮辱神主的代价。
然而繁星圣域毫不在乎，继续对着金色殿堂里的四人说道：“繁星法主告诉我，让我先将群星概念交给你们。这样就算繁星法主反悔，你们也可以摧毁群星概念——虽然比不上神灵，但这对法主而言也是极大损失。”
“至于可以许什么愿望，大多数凡人愿望法主都可以满足，长生不死，死而复生，帮助你们成就传奇等等，但不能保证你们踏入神之领域。”
其他圣域已经听得目瞪口呆。
这可是神主的亲自许诺！每人一个愿望！
跟幽魂先知毫无吸引力的招揽不一样，没人会怀疑繁星法主的许诺。对于一位神主而言，满足凡人的愿望虽然需要付出代价，但并非不可能。
虽然不知道群星概念是什么，但就连幽魂先知都没有挑拨离间，可见繁星法主确实有诚意。
这时候，有个黑袍术师看向另外一位黑袍术师，似乎在征询意见，可见他们也心动了！
幽魂先知这时候冷哼一声，“繁星法主确实很有诚意，不过……”
他嘴角上翘，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你们真的能活到找繁星法主许愿的那一刻吗？”
被一位凶残无耻的半神战力威胁，无论是谁都会心惊肉战。
不过更多人，则是看向金色殿堂里那位魔鬼。用脚指甲思考都知道，这个只有上半身的怪异魔鬼，才是金色殿堂的真正主宰。
眼看着神灵就要被这些黑袍术师拱手送给别人，它会怎么反应？是利诱，还是内讧？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梦魇抬起手，让封印入梦概念的水晶壁升起来，并且解开水晶封印，让沉睡的小狐狸暴露在黑袍术师眼前。
“来吧。”梦魇仿佛不在乎外界对黑袍术师的利诱威胁，平静说道：“完成造神的最后一步——注入概念。”

第681章 冲破囚笼
自己绝对不是黑袍术师的首选项，幽魂先知非常清楚这一点。
《幽魂手册》将他的行事作风暴露太多了，正常人都不会对他抱有信任。但幽魂先知也是迫于无奈，「通过传承让更多人了解幽魂先知」是他复活的重要一环。
所以，如果想抢夺神灵，就不能让这四个黑袍术师成功造神。
而且术师在造神后，神灵都会直接认主，到时候他想抢都抢不到。
幽魂先知暗暗发动奇迹，压榨出许多念头辅助思维风暴。
他忽然想起一点——本体生前，居然没发现噩梦天使居然留有传承！
不仅是他，前面12任梦中天国拥有者居然也没发现噩梦传承。
不过幽魂先知抬头一看，顿时了然：噩梦传承是藏在梦中天国的最薄弱处，也是梦中天国最后的支柱，除非拥有者疯了想彻底毁掉梦中天国，否则断然不可能发现噩梦天使的手笔。
但问题来了，为什么噩梦传承要藏到现在，瞒过所有半神，非要让凡人术师得到呢？
更多时候，天使传承往往都会被其他半神获得，非要在下层虚境留下传承才是少数。
毕竟你都快要死了，你会在意继承者是凡人还是半神吗？
不过噩梦天使陨落的时候，幽魂先知已经攀登到红宝石山，并不知道噩梦天使陨落的真相。但无论如何，噩梦天使的死亡必定是匆忙惊慌，不会留给他太多布置时间，然而他依然将‘隐蔽性’和‘只传给凡人’作为传承最重要的核心规则……
这只能证明一点：噩梦天使并不是真心想要留下传承，其他半神得到噩梦传承就会破坏他的计划，唯有凡人才会受到他的蒙骗！
都是邪术师，噩梦天使的思维模式对幽魂先知来说简直是透明的！
“如果你们想活命就赶紧停手。”幽魂先知冷声笑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准备创造的神灵，应该就是噩梦神灵吧？”
黑袍术师们微微一滞。
“你们上当了。”幽魂先知说道：“没错，你们确实很有可能创造出噩梦神灵，但问题是，那是伱们的噩梦神灵吗？”
“噩梦天使花费多年时间才构思出的噩梦神灵，难道会这么轻易让你们得到吗？偏偏你们又只是圣域术师，那个魔鬼想要夺取噩梦神灵简直易如反掌。”
“不仅如此，它还能借助噩梦神灵，直接入侵你们的灵魂，在你们魂内完成转生。如果你们不想成为噩梦天使的容器，就停下来等我们打破这个金色殿堂。只要你们放弃神灵，没人会阻拦你们离开！”
虽然幽魂先知说得言之凿凿确有其事，但基本都是他瞎掰的。不过他十分肯定，噩梦天使绝不会有什么好心，这些黑袍术师肯定心有疑虑，只要阻止他们继续造神，那他就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听到幽魂先知的话语，梦魇虽然没有表情可言，但勾了勾手指，催促道：“快。”
随着它手指勾动，黑袍术师四人脖子上的阴云锁链也随之浮现。
幽魂先知暗道不好——噩梦天使居然这么卑鄙无耻，用诅咒奇迹控制这些术师，简直跟他一样！
果然，黑袍术师没法抵抗梦魇的命令，其中一名苗条的黑袍术师走上前，轻轻将水晶壁上的小狐狸抱起来。
“抱着入梦概念进入虚拟神格。”梦魇的声音似乎也变得急促起来：“入梦之时，噩梦降临！”
这一刻，不仅二千圣域术师，就连幽魂先知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神灵诞生的瞬间，幽魂先知自己都没见过！
圣域术师们心里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抑——绝大多数凡人连神灵都没见过，更别提见证这种历史性时刻！
甚至连梦魇那张平静无波的死人脸下，也隐藏着深深的慨叹：
“终于到这一刻了。”
正当大家心里翻滚着期待、贪婪、嫉妒等复杂情绪时，他们看见，那个抱着小狐狸的黑袍术师，不仅没有走向神格，反而后退了一步。
“终于到这一刻了。”
薇瑟微微一笑，对怀里仍在沉睡的小狐狸发动奇迹。
真理奇迹&#183;错爱！
如果说亚修能与任何一名森罗大法寄神依靠的是天赋，那薇瑟能偷走那么多森罗大法，依靠的就是这个错爱奇迹！
受到错爱奇迹影响，所有森罗大法都会将薇瑟视为与自己三观一致的知心人！
在发现森罗废土的教派，跟灵魂神格流的‘孵化法’非常相似，大法跟概念仿佛是同一种存在的时候，薇瑟就猜想，她的错爱奇迹对概念是不是也有效。
这是她一切计划的前提，因为正常接纳概念需要漫长时间。如果不能现在就将概念纳入魂内，她们的计划就无从叹气，只能老老实实成为梦魇的工具人！
然而——
只见小狐狸微微睁开眼睛，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往薇瑟怀里一钻，直接藏进她灵魂里！
看见这一幕，幽魂先知和梦魇都瞳孔震动！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能融合概念？！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薇瑟低呼一声：“观者！”
亚修立刻抓住薇瑟的手，跟剑姬魔女说道：“你们牵着我们两边！”
当四人手牵着手，亚修立刻发动他获得的幽魂外传——奇迹&#183;合魂！
刹那间，四人的灵魂合为一体，不分彼此！
梦魇正准备发动同床异梦杀伤其他人来威胁薇瑟，但它见状立刻停下。
它不能也不敢伤害薇瑟——入梦概念在薇瑟体内，薇瑟一旦死了入梦概念也会消散！
亚修紧张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飞出去！”薇瑟坚决说道。
在这个时刻，亚修三人给予薇瑟完全的信任，四人展开三翼腾空而起，脱离金色殿堂，朝着幽魂先知、圣域联军飞去！
索妮娅、笛雅分别对包裹金色殿堂的梦幻泡影发动奇迹，试图戳破三十层泡泡。
虽然幽魂先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这种情况无异是有利于自己，于是再次发动神迹&#183;魂压怒涛攻击梦幻泡影！
不仅是幽魂先知，其他圣域术师也得到命令狂攻梦幻泡影！
洞悉内情的伊古拉，在数秒内就说服了拜狱、浊咒、恶兆等术师首领，让他们明白局势越乱收益越大，如果能抓住这四位黑袍术师，甚至有望获得神灵，但前提是先让黑袍术师逃出来！
内外夹攻下，三十多层梦幻泡影瞬间就破灭了。不过功劳最大的并不是幽魂先知和圣域联军，反而是索妮娅和笛雅！
梦幻泡影对外界伤害防御力极高，但内部却不堪一击！
她们两个的攻击奇迹，轻易就戳破了大多数泡泡！
当亚修四人飞出金色殿堂，迎接他们的自然是充满恶意的各种奇迹！
“你们做出了明智的抉择。”
幽魂先知嘴上说得好听，但他大手一挥，抖出数团冤魂化为枷锁缠向他们！
“不要怕！”薇瑟和亚修同时大喊一声，四人手牵得很紧，宛如一只飞鸟撞向幽魂先知的奇迹！
正当他们即将成为阶下囚的瞬间，一个泡泡笼罩着他们，轻松挡下幽魂先知的攻势！
是梦魇！
它倾倒了宝箱，不断消耗源晶为亚修四人施展防御奇迹！
“果然。”薇瑟的声音在四人心里响起：“入梦概念是我们最好的人质，梦魇只是一个死板的执行程序，只要我们共同持有入梦概念，它就必须一直保护我们！”
“所以，放心飞吧！”
四人携手虚翼怒展，在明亮耀眼的梦中天国里，在二千圣域与幽魂先知的注视下，他们一往无前地冲向天际！
忽然，一阵鼓声在他们身边缠绕，但鼓声作用的不是他们本身，而是他们周边空间！随着鼓声奏响，空间开始变得粘稠起来，甚至试图将亚修他们推回去！
奇迹&#183;退堂鼓！
这时候，幽魂先知追上他们抖出数十团冤魂，这些冤魂纷纷发出悠长的呼噜声，其他听见呼噜声的圣域术师忽然被粉红色的囚笼关起来，并且自己也打起呼噜即将陷入睡眠！
奇迹&#183;回笼觉！
除此以外，还有许多奇迹许多人直接拦在他们面前，试图将他们留下来——或者说将他们的概念留下来！
“别急着走嘛！”影邪龙变身的恶兆擒向他们。
“停下！”浊咒率领咒精灵弓箭队对他们射击。
“四位不如考虑追随我们极主……”拜狱带着血圣术师阻扰他们。
然而无论面对任何奇迹任何阻碍，亚修四人都置之不理，一心一意冲向天国边缘。所有对他们的攻击都被梦魇施展的梦幻泡影挡下，所有挡在他们面前的人都被梦幻泡影直接弹飞！
“你们跑不掉的！”繁星圣域追上来大喊道：“梦中天国已经被星空神迹封锁！停下将概念交给我，繁星法主的承诺依然有效！”
是的，哪怕有梦魇的全力援助，但还有一道难关横亘着亚修四人面前——星空神迹！
星空神迹已经封锁梦中天国，那一条条垂直而下的星线如同鸟笼般将所有人关在里面。即将飞到天国边缘的亚修四人，自然也看到镶嵌在天国墙壁里面的完全紧闭鸟笼！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幽魂先知、圣域术师乃至梦魇都不着急，毕竟在他们看来，这里所有人都是逃不出去的！
“怎么办？”亚修问道：“薇瑟你还有底牌吗？”
“没有！”薇瑟摇头：“我的计划本就是仓促而成，有太多不确定因素，能走到这里已经是多种巧合构成的幸运，怎么可能还有应对神迹的底牌？”
索妮娅紧张中带着期待：“那我们是不是只能向繁星法主投降？”
“等等！”笛雅在心灵通讯大呼道：“你们看入梦概念！”
众人内视灵魂，发现他们离天国边缘越近，小狐狸就越来越兴奋，并且紧紧注视着梦中天国的外面，仿佛它也已经迫不及待！
电光火石间，薇瑟和亚修的声音同时响起：“赌！”
“都到这里，不试一下怎么甘心！？”亚修咬牙吼道：“给我冲出去啊！”
就在四人即将撞上星空鸟笼的瞬间，小狐狸欢呼一声，为四人涂上梦幻般的虹彩！
啪！
虹彩覆盖的四人，将幽魂先知也无能为力、二千圣域只能望而兴叹的星空鸟笼装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星线崩落，神迹破开！
这时候正在梦中天国外面观察情况的圣域术师，仿佛看见一只虹彩幻鸟从里面冲出来。遥彼空域的天光落在幻鸟身上，为它的虹彩镀上一缕缕晶莹的弧光，令人里面和外面的人都看得失神！
有些鸟是关不住的，它们身上每一片羽毛都闪烁着自由的光辉。
“怎么可能！？”
“星空神迹居然这就被破开了？”
“等等，他们在找死吗！？”
在无数人惊骇的注视下，亚修等人听从薇瑟的指挥，直接撤销了自身圣域！梦魇想为他们套上奇迹，但他们已经离开梦中天国，它鞭长莫及！
众所周知，如果在遥彼空域里没有圣域保护，灵魂就会遭遇风花雪月同调禁仪，直至死亡！
而这，正是薇瑟的目的！
“开始了，”薇瑟的声音在三人心海里响起，紧张中带着期待：“真正的造神仪式！”
亚修补充道：“也是我们的造神仪式！”
没错，亚修他们的计划也是造神，但不仅目标不是噩梦神灵，就连方式也不是用虚拟神格流！
他们准备使用的，是灵魂神格流的仪轨法！
他们准备创造的，是一尊从未出现过的未知神灵！

第682章 神灵降临！
跟抱有侥幸心理的亚修等人不一样，从一开始，薇瑟就没指望过梦魇真的会将噩梦传承交给他们。
她早就看出梦魇，或者说噩梦天使根本毫无诚意。
别忘了，她年幼出生于守序邪恶的劫火圣堂，劫火圣堂虽然也有生产经营，但从未放弃过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祖传技艺——说起来，劫火信徒其实是一个很矛盾的宗教，他们对外人残忍无情，但自己却恪守戒律绝不贪淫享乐。他们抢来的大多数物资，都是优先供应给非术师的普通人，至于术师信徒往往修炼苦弱派系，只需要很少一点物资就能活下去，甚至可以说，劫火圣堂里术师的待遇是低于普通人的。
正因为自己不会从抢劫中获利，所以劫火信徒对己方的正义性毫无怀疑，他们认为自己‘作小恶成大善’，并非为了私欲而杀人劫掠。
或许也因为这种‘背负罪恶’的道德牺牲感，让劫火信徒的信仰无比虔诚，所以劫火圣堂才能供养足足五位大法，跻身森罗废土一线教派。
但无论劫火圣堂认不认为自己是正义，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在劫掠方面，他们是专业团队。
更绝的是，劫火圣堂并非单纯劫掠，也是会为商队提供安全保护，想办法让商队去劫火圣堂做生意，然后再假装成其他教派劫掠商队。而商队也是有所属教派，一来二往就能挑动不同教派的争斗，进一步奠定劫火圣堂的优势地位……
薇瑟在白银术师的时候，就因为聪慧成为‘罪劫参谋’的一员，为劫火圣堂拟定阴谋诡计。那段时间，薇瑟不仅学到尔虞我诈阴谋诡计，更明白劫火圣堂是如何将一个个教派拖入深渊。
可以说，劫火圣堂是工业化的、成体系的、并且有信仰的邪术师集团。
后来她成为银灯圣女，叛入四柱神教，将这份邪术师才能运用得越加炉火纯青。若非水银木马掀桌刺杀她，她甚至有信心逐渐架空水银木马颠覆四柱神教。
这是亚修、索妮娅、笛雅远远无法比得上她的地方——薇瑟是被培训过、实践过、甚至成功过的邪术师！
从梦魇给他们画出空头支票，又用同床异梦束缚住他们的时候，薇瑟就意识到她们已经半只脚踏入地狱。
然而梦魇这招操作虽然简单，却能在千年后仍然实用——它只需要绑架一个人质，其他人就必须就范！
而且，薇瑟非常怀疑，梦魇是否真的需要人质才能施展同床异梦！邪术师从来不会将底牌一次过放出来，甚至会故意示弱，等受害者以为找到机会还击，它才狞笑着掀开底牌彻底击溃受害者的心理防线。
所以他们想逃跑，第一步就必须得让梦魇投鼠忌器，让它不仅不敢伤害他们，甚至还得保护他们。
于是薇瑟便将主意打到入梦概念上。
入梦概念是噩梦神灵诞生仪轨里的无法替代品，只要能控制住入梦概念，一心一意想创造噩梦神灵的梦魇也会成为他们可以利用的力量。
因此亚修四人才那么卖力制造虚拟神格，因为只有虚拟神格完成的时候，梦魇才会将入梦概念交给他们。
哪怕薇瑟的错爱奇迹对概念无效，他们绑架入梦概念也能威胁梦魇。
但这只是第一步。
噩梦天使虽然是数千年前的邪术师，但他的算计到今时今日也仍然完美生效：噩梦传承是在梦中天国濒临破灭时才会发动，届时梦中天国内忧外患，传承者如果逃出梦魇庇护的金色殿堂，就必然会被外界术师发现。
他巧妙地利用恶劣局势的影响，给数千年后的传承者设置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局面：不造神，会被梦魇搞死；逃跑，会被外围术师觊觎围攻。
无论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还是为了保住小命，传承者唯一能选择的路就只有完成噩梦神灵，重组梦中天国，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当然，这个一线生机从来都不存在。
薇瑟并不知道梦魇的真正计划，也不认为幽魂先知的恐吓是真的，但她十分明白，噩梦天使辛苦布下这个千年诡计，绝对不是为了福泽后辈！
如果亚修四人真完成噩梦神灵，或许死亡已经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别看现在他们利用各种机缘巧合冲出梦中天国，但实际上他们仍处于危险之中。
从遥彼空域返回现实至少需要三十秒，但只需要十几秒时间，梦中天国里面的术师就能冲出来，梦中天国外面的术师也不会坐视他们离开——术师们只需要远远用奇迹打亚修四人一下，就能打断他们的返回！
哪怕他们现在立刻将入梦概念丢了，他们的造神经验也是连神主都觊觎的财富。
可以说，亚修他们虽然冲出梦中天国的鸟笼，但却进入了一个更危险的囚笼。
不过，从知道梦魇拥有入梦概念的时候，薇瑟就已经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后来进行「梦寐以求」仪式时，从别人手里得到‘静止神灵’的详细仪轨，她的计划也彻底成型。
这个计划的基础，是梦魇曾经说过的‘概念聚合现象’：当虚境法则成熟，概念就会自动聚合各种素材，蜕变为神灵。
刚听的时候，薇瑟其实还有点奇怪：难道概念有自我意志，会自己去找各种素材？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并不是概念去找素材，而是虚境环境会不断演变，将素材送到概念身边！
那么，有没有这种概念吃了素材就蜕变为神灵的例子呢？
当然有，譬如薇瑟她们知道的静止神灵的隐秘仪轨。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仪轨，是传奇以下所有术师最近刚刚知道的！
失色梦！
《湖光手册》、《光阴手册》、《幽魂手册》都有记载，只要将风之伤、花之语、雪之散华、月之结晶喂养给入梦术灵，就能获得失色梦术灵！
这跟造神仪轨，简直如出一辙！
那么，他们有入梦术灵吗？
没有，也不知道怎么制造，恐怕只有梦中天国完整时，入梦概念才会产生如梦术灵。
但是，他们能掌握入梦概念！
因此，薇瑟就产生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创造失色梦神灵！
创造一位，从未诞生过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诞生的崭新神灵！
然而，他们唯一能肯定的仪轨，就是入梦概念需要喂养风之伤、花之语、雪之散华、月之结晶，但这些素材早就湮灭在虚境变迁里。
不过，这些素材都可以用术灵平替，但平替的术灵是四翼级别，他们有吗？
他们当然没有，但梦魇给了他们一个从虚境盗取术灵的机会——神迹&#183;梦寐以求！
梦寐以求是他们见过最离谱的辅助奇迹，居然能让他们自由盗取任何四翼术灵。但仔细想想，这是半神才能施展的奇迹，并且要杀死一位圣域术师——至少也要让他们在床上躺一年——这么换算下来，好像还可以接受。
于是乎，索妮娅、笛雅、薇瑟她们盗取了风成、花住、雪坏、月空这四个术灵，并且分散在三人灵魂里，避免被梦魇看出端倪。
薇瑟认为噩梦天使是知道这个仪轨的，但可能他那时候虚境环境还不成熟，更可能是他不需要失色梦神灵，所以他才转而研究美梦神灵和噩梦神灵。
解决了素材问题，但还有一个难关横亘在术师面前：失色梦神灵诞生需要什么虚境诅咒呢？
毕竟静止神灵要接受静域诅咒才能诞生，那么失色梦神灵，自然也需要特定的仪式。
然而根本不用薇瑟说出来，在亚修等人隐约猜出薇瑟的意图后，纷纷联想到遥彼空域最重要的机制：风花雪月同调禁仪！
每一位现代术师攀登到遥彼空域后，都必然吃瘪的平等机制！
每一位三翼术师想要掌握圣域，都必须经历的凶险考验！
人人都知道，但人人都习惯的虚境现象！
但在几千年前，哪怕是距离他们最近的幽魂先知的年代，风花雪月同调禁仪都尚未成型。而现在风花雪月同调禁仪已经成为遥彼空域的通行法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连虚境都在催促失色梦神灵的诞生？
这么一看，概念聚合现象其实早就发生了，但梦中天国和噩梦传承一直在封印入梦概念，所以失色梦神灵才迟迟没有诞生。
现在，薇瑟他们将入梦概念带出梦中天国，并且散开圣域，用灵魂接受风花雪月同调禁仪的洗礼！
不过这里其实有一个矛盾点：普通术师承受完风花雪月同调禁仪就死了啊。造神失败先不说，他们只剩下一缕残魂的话，也还是得等待三十秒才能返回现实，这个时候如果其他术师有控魂奇迹，他们连反抗能力都没有。
但是，他们承受风花雪月同调禁仪会死吗？
亚修和薇瑟都很难说，但索妮娅和笛雅大概率不会。
因为她们两个是靠自己掌控圣域，已经完全通过风花雪月同调禁仪的考验！
而亚修和薇瑟都是喝了「无光圣域药剂」速成圣域的水货，才会无力抵抗风花雪月同调禁仪。果然虚境那句老话是真的：你逃过的所有课，迟早都得补回来。
但他们在幽魂传承获得的外传，让亚修和薇瑟在补课考试里也能继续作弊！
合魂奇迹！
这个奇迹不仅让他们连成一体，令梦魇不敢发动同床异梦；在接受风花雪月同调禁仪时，剑姬魔女也能帮助亚修薇瑟作弊，一起扛过去！
现在，仪式开始！
呼。
微不可听的风声贯穿了他们的灵魂，灵魂每一寸都被分解成虚无，四人迅速崩散湮灭。风轻而易举撕碎了他们的灵魂，在他们每一粒魂体里都开辟出新的虚空。
然而，在剑姬魔女的带领下，他们的灵魂散而不溃，隐隐有重组的趋势！
风花雪月同调禁仪&#183;风成。
与此同时，小狐狸抓住薇瑟灵魂里的风成术灵。风成术灵看起来是一个随时会飘走的气球，小狐狸抓住它滚了两圈，发现很难留住它就拔出自己一根毛发，插入气球里当成线，然后用爪子紧紧牵住。
然后他们分散的魂体开始组合成一片一片，然后再聚拢拼凑出他们的模样，绮丽得就像是花瓣在重构他们的身躯，而他们魂体内部的虚空也完全聚合，形成崭新的、独立的、与他们本体同等大小的空间。
风花雪月同调禁仪&#183;花住。
小狐狸跳到剑姬的灵魂里，将看起来像是花瓣的花住术灵别在头上，像是爱美的小女孩。
很快，他们体内粗糙形成的空间开始自我崩坏，从完整的一块再度分裂成一片一片，一粒一粒。然而在剑姬魔女的牵引下，他们破碎的灵魂赫然有重组的趋势！
风花雪月同调禁仪&#183;雪坏。
小狐狸这次来到魔女的灵魂里，轻轻穿过像是一团雪花的雪坏术灵。雪花在小狐狸身上散开，化为一席披风裹在它身上。
最后，他们的灵魂再度聚合，并且以球状形态形成新的魂体，就像是小小的泡沫。本来到这一步，灵魂泡沫很快就会湮灭，然而由于剑姬魔女在前三步的努力，他们的灵魂泡沫变得非常坚固，甚至要快恢复他们原来的模样！
风花雪月同调禁仪&#183;月空！
小狐狸回到薇瑟的灵魂，找到最后的月空术灵。月空术灵外表像是空白的玻璃球，小狐狸牵着风成、别着花住、裹着雪坏，一股脑钻进玻璃球里！
刹那间，玻璃球内部虹彩浪荡，甚至表面爆出裂痕——伟大的存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诞生！
外面的亚修四人也到了极限，再不展开圣域，第二轮风花雪月同调禁仪就要彻底摧毁他们的灵魂！
圣域展开！
与此同时，玻璃球彻底破碎，一个曼妙神圣的身影轻轻跃出他们的灵魂，在世上肆意宣告自己的降临！
只见它的外表看起来像是五岁小女孩，桃粉短发里耷拉着一双狐耳，身穿雪白浅蓝的连衣裙，双腿裹着白丝，手持一根疾风缠绕的莹绿法杖，裙子下面露出五条毛绒绒的尾巴！
虽然看起来很可爱，但除了亚修四人外，无论是幽魂先知，又或者拜狱等圣域术师，在直视它的时候灵魂都颤抖不已，他们体内的术灵更是纷纷瑟瑟发抖不敢造次！
神灵，降临！

第683章 失色梦与千愿传承
“我在做梦吗……？”
“太美了……”
“这是什么神灵？为什么他们经历风花雪月同调禁仪就能创造出来？”
“他们到底是谁！？”
见证神灵降生的一幕，圣域们有的激动，有的渴求，有的发呆，哪怕是隐约知道内情的伊古拉，都无一例外陷入沉默，惊讶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相比起寻常圣域，幽魂先知受到的震动无疑更大。因为他非常肯定这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神灵，也就是说，这四个黑袍术师居然通过灵魂神格流，使用并不知道能否成功的仪轨，创造出崭新的未知神灵！
这种事前所未见？
倒也不是，至少幽魂先知就知道几个例子。
问题是，这些例子里的主角，后来都成为了神主。
而祂们的故事，无一例外都成为神话！
这几个黑袍术师，正走在神话道路上！
金色殿堂里的梦魇，此时也傻眼了。
噩梦天使生前留下了许多预案，甚至考虑过入梦概念被人劫持的情况，但唯独没考虑，入梦概念变成其他神灵的情况！虽然虚拟神格已经完成，但入梦概念却拿不回来，梦魇根本不知道怎么办，直接宕机了。
亚修四人此时也怔怔望着小狐灵。
他们倒是没有受到神灵威压的影响，但他们也没想到，他们这场没有丝毫把握的孤注一掷居然成功了。
小狐灵抱着法杖，表情怯懦懦地望着他们，五条尾巴不安地摆来摆去，稚嫩的声音有些不安也有些疑惑：“你们……都是我的主人？”
轰！
忽然，梦中天国里面爆出一声巨响，赫然是幽魂先知撞到星空鸟笼上。只见他对着外面的术师大吼道：“留下他们！他们根本没有术力驱使神灵！喂，你们这群死剩种赶紧解开星空神迹，不然谁都抢不到神灵！”
一语惊醒梦中人，圣域们纷纷回过神来。术师往往不能越级驱使术灵，三翼术师哪怕耗尽全身术力，恐怕也只能发挥四翼术灵百分之一的威能，更何况这四个黑袍术师是越两级驱使神灵？
外面围观的圣域术师立刻泛起贪欲，迅速围向亚修四人，甚至远远就发出奇迹攻击他们。
天国里的繁星圣域也非常紧张地联系法主，他不敢擅作主张解除星空神迹。
幽魂先知猛地回头，对着金色殿堂里的梦魇喝问道：“魔鬼，你该不会给他们源晶了吧？”
“没有。”梦魇下意识回答道：“所有源晶都在我的掌控之下。”
“那就好。”幽魂先知松了口气：“只要没有源晶，圣域术师是不可能驱使……神灵！？”
感受到外面传来浩荡的法则波动，幽魂先知愣愣转头，看见小狐灵双手高举法杖，俨然是即将行使神权！
“怎么可能！？”
幽魂先知的想法其实没错，亚修他们所有人术力加起来，都不足以让神灵发动万分之一威能。
但谁能想到，亚修这个三翼术师，能随时从《欧洛拉的术师手册》里购买源晶？
正因为亚修在薇瑟等人面前透露过他拥有源晶，所以薇瑟才敢制定这个计划。如果没有代替术力的源晶，他们就算创造神灵也毫无意义！
然而跟震惊的外人不一样，亚修四人此时却陷入了寂静。
在他们眼里，无论是梦中天国，还是外面围过来的圣域术师，整个遥彼空域都像是按下暂停键一样，静止不动了。
在小狐灵施法后，世界开始褪去颜色。
除了他们和小狐灵外，周围一切只剩下黑与白交织的灰，并且遥彼空域变得模糊摇晃起来，简直就像是……
“失色梦。”
薇瑟喃喃道：“这个神灵并不是失色梦，但它施法的效果，会让梦为之失色……”
“就像梦幻泡影是我们术师的梦，整个遥彼空域……都是别人的一个梦。”
意识到这个虚境真相，众人陷入沉默，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亚修忽然问道：“你们还记得，凡是通过失色梦到达红宝石山的术师，都会到达山顶遇见天使吗？”
“嗯。”笛雅重重点头：“术师们还会被天使要求留下前半生的术师手册呢。”
“大家都以为，失色梦是让术师传送到红宝石山山顶。”亚修说道：“但现在看来，所有人都想错了。”
“失色梦，其实是让术师从天使的梦里出来。”
“只是天使恰好在红宝石山山顶，所以术师才会出现在那里。”
索妮娅说道：“遥彼空域是一个梦，梦幻泡影又是一个梦。梦中梦……这个设计让我想起前两年看过的《都灵医生》的剧情。”
亚修深吸一口气，语气轻快说道：“好了，大家收拾一下心情，最后看一眼遥彼空域。”
他们看了看这个无边无际的空域，看了看远处的梦幻泡影，看了看后面梦中天国里已经模糊不清的幽魂先知、圣域术师、梦魇……
冒险，探索，危机，奇遇……
亚修和索妮娅无疑是感触最深的，在知识之海，他们默默无闻地离开；在时间大陆，他们虽然提前挑起了六国封相战争，但他们只是里面微不足道的小卒子。
没人知晓他们，没人注意他们。
然而这一次，无论他们自己愿不愿意，他们都势必震动六国，扬名虚境，甚至连半神、神主都会为他们投下目光！
他们这场盛大演出，将会成为术师口中经久不衰的话题，甚至会成为新的史诗神话！
凡人向往他们，术师学习他们，神主注视他们！
而现在，他们即将走上更高一级的舞台！
“然后。”亚修看着遥彼空域如同一团水墨晕开：“醒来吧。”
……
……
红宝石山。
经历数小时的攀登，千愿传承的争夺，也已经来到最终阶段。
水银木马匍匐在血蝇愿光里，看着另外三名传奇术师都在她前面，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怨毒。
世间天才何其多？水银木马这才意识到，她从头到尾都不是第一名，只是其他传奇术师预料到神主必定插手，甚至意识到千愿幻主的意志会作祟，所以才没跟她竞争。
现在千愿幻主的意志被驱除，神主也不再干涉，所有人才拿出真本事参与竞争。哪怕水银木马已经拼命了，但其他人难道就不拼命吗？
现在水银木马距离愿心只剩下最后十步距离，但最前方的传奇却只剩下五步。再这样下去，她必输无疑！
十步，便是胜与败的天堑！
她脸色挣扎，但旋即化为阴冷的决然！
她长呼一口气，不再理会血蝇愿光的阻扰，四肢并用攀爬上去，迅速越过所有竞争者！
“疯了吗？”
“找死？”
“等等，为什么会没事！？”
哪怕血蝇愿光覆盖灵魂，但水银木马仍然能继续向前爬。但作为代价，四柱神教里25岁以上的壮年以及10岁以下的孩童以每秒一万的速度迅速死去，死得无声无息，痛苦不堪，如同被风压倒的稻杆！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越过了最前方的传奇术师，距离愿心只剩下四步！
三步！
两步！
一步！
千愿传承，是我的！——
啪。
当水银木马激动地伸出手时，却只摸到一条腿。
一个黑袍术师，忽然出现在她前方，挡住了她通往愿心的路。
而且因为被她碰到腿的缘故，黑袍术师下意识回踢了一下。
虽然力度很轻，但灵魂早已虚弱不堪的水银木马，连抵挡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被踢得滚下山顶。
水银木马这时候才看清楚，山顶不是出现一个黑袍术师，而是四个。还有一个五条尾巴的小狐灵，坐在他们的肩膀上。他们围在愿心周围，无论她走哪一条路爬上去，都会被他们挡住。
她看着其中一个黑袍术师弯下腰，轻松地，悠闲地，易如反掌地，垂手可得地，抓住了她梦寐以求的愿心。
水银木马缓缓闭上眼睛，连触觉能力木马塔都没发动，任由血蝇愿光将她的灵魂蚕食殆尽，消失在红宝石山上。

第684章 惑心传承
虚境，时间大陆，永恒之城。
永恒之城的城市布局极为奇特，若是在城外能纵观全貌，便会发现永恒之城任何一个侧视图都是三角形：最外面的城墙是最矮的，越往中心区域，建筑物就越高，核心区域的光阴之塔，更是全城最高建筑。
而且建筑物并非独立存在，所有建筑高层都有桥梁连接四方，整个永恒之城就是一个立体迷宫。
最令术师头疼的，莫过于桥梁、墙壁、甚至是地面的城市道路都会变动——每个小时的永恒之城都是不一样的！
这也是为什么一个月来，不仅没人能夺取光阴传承，甚至连一份完整攻略都没能整理出来——永恒之城的箱庭结构，让它的探索规模远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更别提永恒之城里遇到其他术师简直是家常便饭，战斗，组队，结盟，背叛……热血与丑陋的剧情每时每刻都在这座城里上演。
而永恒之城之所以能运作驱动，是建立在流金河源源不断的供能。流金河的支流如同血管遍布整座城市，损耗溢出的流金河水化为金色雾气蔓延城市里的每个角落，每个冒险者进入城内就会呼吸雾气，这些雾气在灵魂里沉淀压在术师的心头，让善良者变得多疑，让多疑者变得凶狠，让凶狠者变得贪婪，让贪婪者变得疯狂。
但由于传承的庞大吸引力，令术师们哪怕知道永恒之城是一个血腥磨盘，也心甘情愿进入其中。
更妙的是，永恒之城并没有禁止术灵，而二翼术师又恰好是术灵体系初具雏形，却又没有圣域防御，堪称处于攻高防低的实力层次。永恒之城只需要提供合适的舞台，他们自然就会以死亡之舞来回应光阴之王的注视。
优雅，残暴，阴狠，冷漠。
光阴之王的幻影一直屹立在高塔之上，欣赏着这场由术师上演的疯狂丑陋的戏剧。
《光阴手册》里并没有提到光阴之王是否精通预言派系和心灵派系，但这些令人头皮发麻的传承设计，足以证明这位半神对人性的洞悉与鄙夷。
此时，他将视线投到不远处的空中平台。
“注意，要来了！”
一尊巨大的炼金魔像屹立在平台之上，面对三名女术师的攻击，它忽然停止攻击，双臂猛地一砸，插入地面的凹槽上！
凹槽下面是管道，连接着地面的流金河支流——它在吸收流金河水充能！
煌！平台上忽然出现泛起无数金色符文，与此同时，安楠、希芙琳、芙瑞雅发现自己身上多出一道连线，分别连接着跟她们一模一样的幻影！
她们松了口气——上一次挑战炼金魔像，她们就是因为看不见自己的幻影，所以才大败惨败，若不是逃得及时甚至会被炼金魔像杀了。经过探索研究，她们发现如果想过炼金魔像这一关，就得先获得关键传承「未来眼」，才有可能破解这道奇迹！
芙瑞雅看见，一道巨大的金色巨剑，刺穿了她正在移动的幻影！
希芙琳看见，她的幻影忽然停下来，被静止的齿轮彻底绞杀！
安楠看见，她的幻影没事，但周围的空间忽然塌缩！
这就是神迹&#183;命定之死！
分别确认好自己的未来，安楠立刻跑到平台最边缘处，希芙琳和芙瑞雅则是跑到安楠的对角线边缘处。媚娃和小蝙蝠隔了两个身位，媚娃呆呆站着，而小蝙蝠却是不停乱动。
三秒后，命定之死降临，安楠以她为圆心的一大片区域陷入空间坍缩，没有圣域的术师陷之必死，但站在最远处的媚娃和小蝙蝠刚好避开空间坍缩的影响区域。
一道金色巨剑刺穿了芙瑞雅，但因为芙瑞雅没有动，金色巨剑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希芙琳身边出现无数静止齿轮，但因为她在乱动，齿轮也没有对她造成伤害。
如果是真正的命定之死，自然不可能有对应解法。但这只是一个炼金魔像，能发动这种神迹已经不容易，而且光阴之王终究留下的是传承，不会真的设置必死关卡。
命定之死便是最难的机制，后面的三重地火三人自然轻松度过。随着一声齿轮破碎的爆鸣，炼金魔像轰然散架，通往高塔的空中道路也解除封印。
女术师们喘着气，愣愣看着倒下的炼金魔像。
过了好一会儿，希芙琳才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叹息道：“我们打过去了！”
媚娃兴奋地嗷呼一声跳起来抱住旁边的紫飞蛾，紫飞蛾高兴地抱着媚娃转圈圈。不过很快芙瑞雅挣开安楠的怀抱，双手抱胸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看安楠。
安楠跟希芙琳对视一眼，耸耸肩苦笑一声。
“有奖励吗？”
“没有，只是打开了通往高塔的路。”
“光阴传承太吝啬了吧，打败精英敌人居然什么都没有……”
在紫飞蛾和小蝙蝠讨论的时候，媚娃已经走到空中通道上，平静说道：“走吧，该去下一关了。”
“不休息一下吗？”希芙琳问道。
“有什么好休息的。”芙瑞雅嘟着嘴，酸溜溜说道：“我又没男人玩……”
希芙琳斜了一眼安楠，安楠叹了口气，过去拉了拉媚娃的手，没拉动，便贴上去挽住她的手臂：“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哪有。”芙瑞雅立刻气鼓鼓回道：“那时候我跟你没有关系，跟他也没有关系，我哪有资格生你的气？”
看着媚娃像小女孩一样闹别扭，安楠有些哭笑不得。前些日子亚修终于在日记里更新到纳比斯汀的剧情，更直接点说，他更新到自己差点被安楠吃了的那一夜。
然后媚娃就开始跟安楠不对付了，虽然她们还是每晚正常探索永恒之城，但不会像以前那样跟她亲昵，如果安楠跟她搭话，她也爱理不理。
不是说血月人都很成熟的吗？不是说媚娃都是人精吗？安楠还以为血月媚娃应该都是伊古拉那个类型，结果芙瑞雅好好给她上了一课——她现实里得陪伴小女孩莉丝，到了虚境还要哄小女孩芙瑞雅！
“其实不是日记里写的那样。”安楠说道：“你误会了！”
“亚修都这样写了，肯定是真的！你肯定是用奴隶契约控制住亚修，强行跟他亲亲！”
“你听我解释。”
“好，伱解释！”
“其实我们不仅亲亲了，后面还做了更多事，只是亚修没写出来。”
媚娃愣了愣，呆呆地望着她。
安楠抽了一下媚娃的屁股，啪的一声手感很好，打得媚娃捂住屁股转过身，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紫飞蛾大步越过她，朝着高塔进发，悠悠说道：“不是说继续探索吗？快跟上来啊。”
跟芙瑞雅这种幼稚园大班还没毕业的小女孩相处，可不能一味惯着她，越顺着她她就越嚣张，偶尔也要气势上压过她才能掌握主动权。
希芙琳拍拍屁股跟上去，芙瑞雅跟在安楠后面，紧张问道：“你肯定是在骗我吧？对不对，安楠你这个骗人精！”
“有可能呢～”
“你们做到哪一步了？感觉怎么样？他，他，厉害吗？”
“谁知道呢～”
说话间，三人进入高塔内部，却发现自己进入了一间宏伟壮观的书房——若不是办公桌过于明显，这里甚至可以称为图书馆。
“这一关要在书房进行？”希芙琳分析道：“那就不是战斗关了，光阴传承不希望我们破坏永恒之城的一草一木。”
“这里并不是考验关卡。”
办公桌后面，一个金色幻影出线在王座上。它有着五道银色虚翼，以及一道拼接上去的金色虚翼，它没有瞳孔，但女术师们却感觉自己受到注视。
“这里是你们的终点。”它说道：“你们在光阴传承的冒险，要在这里画上句号。”
芙瑞雅立刻紧张地摆出战斗姿态：“你要杀了我们吗！？”
“笨蛋！”
希芙琳用力扯着媚娃的脸皮：“光阴之王的意思是我们得到了终极传承——我们能继承光阴之王所有遗产了！”
“什么？”媚娃眨眨眼睛：“已经结束啦？”
光阴之王轻轻一挥手，三张红皮椅子自己走到女术师面前，“请坐，继承者们。”
三人面面相觑，但她们明白光阴之王如果真的心有歹意，她们根本无法反抗，便乖乖坐下来，圆臀压得软垫凹陷。
“这里原名奈瑟之间，是永恒之城的城主办公室。”光阴之王昂起头，看着绚丽锦绣的天幕：“据说那是远古精灵崇拜的世界起源，虽然已经没人知道这个词代表什么，但用这个词来命名城主办公室，是为了鞭策永恒之城城主，要一直走在求知探秘的真理之路上。”
“在我成为城主后，我将这里改名为风车之间，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安楠和希芙琳没有说话，倒是芙瑞雅想了想，“风车？我记得花园主城旁边有一个巨大的风车楼——”
“那里本应是我们精灵的城池！”
光阴之王忽然气势爆发，强烈的波动吹拂三人的头发，整个永恒之城都在微微震动！
哪怕光阴之王情绪激动，芙瑞雅却还敢回话：“但现在不仅没人知道那是你们的城池，甚至永恒之城也没人知晓啊——如果不是光阴传承出现，大家都不知道原来时间大陆住过古精灵呢！”
安楠瞪大眼睛望着希芙琳，希芙琳严肃地点点头——等下线她就杀到芙瑞雅家里，将这只媚娃好好教育一顿，让这笨蛋知道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啵嘴。
如果她们还有机会下线的话……
然而光阴之王听到这番话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收敛气势，意气消沉地低着头：“是啊，我们已经是……历史了。”
看到光阴之王这模样，芙瑞雅也感到有点不好意思，缩了缩脑袋：“对，对不起……不过你们虽然灭族了，但光阴传承和永恒之城的出现，肯定会吸引很多现代精灵追随你们的道路，你们虽然灭了，但没完全灭，肯定能死灰复燃！”
“芙瑞雅！”希芙琳气得捏媚娃肉乎乎的大腿：“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伟大的永恒之城，也只能充当余烬的作用吗……”光阴之王自嘲笑了笑，“在我小时候，我们精灵跟术师在风车那一区域爆发了一场战争，史称风车战役，我们精灵的高位术师在风车战役死伤殆尽，永恒之城也由盛转衰。”
“我将这里改名为风车之间，就是为了鞭策自己，一定要牢记风车战役的失败，重振精灵荣光，雪清风车耻辱！”
“但结果。”光阴之王抬起头，看向她们三人：“你们都看到了。”
说完，光阴之王陷入良久的沉默，女术师们也不敢说话。哪怕是最迟钝的芙瑞雅也意识到，光阴之王接下来所做的决定，恐怕会成为她们人生的十字路口。
过了不知多久，光阴之王才继续说道：“我本来是想挑一位正统精灵作为继承人，并且往他脑海里铭刻‘光复精灵荣耀’的思想烙印，让他继承永恒之城的同时，也背负我们精灵的千年使命。”
“但你们……”
光阴之王瞥了一眼她们三个：“不仅不是精灵，甚至还出言不逊……”
芙瑞雅坐得笔直，仿佛光阴之王说得不是她。
“所以，我有了新的想法。”
光阴之王说道：“就像你这个家伙说的，我们已经是历史的余烬，最多也不过是死灰复燃……哼哼哈哈，死灰复燃！”
“死灰，谈何复燃！”
“与其让永恒之城像贫民窟一样苟延残喘，让精灵的荣耀再次被血月繁星那群混蛋羞辱，还不如就这样轰轰烈烈走向毁灭！连精灵都灭亡了，永恒之城又有什么意义？”
“我没法让永恒之城走向伟大的兴盛，但至少可以让它伟大的灭亡！”
“我要让那些占据精灵城池的家伙知道。”光阴之王转过头，仿佛透过墙壁注视极远处：“精灵的东西，我不给，你们就不能拿！”
“所以，我反悔了。”它转头看向女术师们：“永恒之城，我不会让你们继承。但是，也没有任何人会继承，因为永恒之城很快就会举办一场盛大的葬礼，令大地为之哀嚎，令神主为之愤怒！”
“我要让你们术师牢牢记住，永恒之城或许不会永恒……”光阴之王傲然说道：“但精灵的荣光从不磨灭！”
芙瑞雅她们还能说什么？只能连连点头。
“当然，你们不会白来一趟。”光阴之王看向她们：“我会给你们应有的奖赏……”
“等等！”芙瑞雅忽然说道：“空白概念呢？我只要那个，我要许愿呢！”
“……你不需要许愿。”光阴之王说道：“在我认定你们是胜利者后，空白概念就已经读取你们的心愿，完成新法则的雏形。”
“怎么能这样！”媚娃傻眼了：“但，但大家都答应将空白概念给我的！万一它读取了其他人，万一它读取我的时候我在想其他事——”
“我其实也不了解空白概念的运作。”光阴之王坦然道：“而且按照比例，光阴传承的空白概念只占总份额的十分之二，就算你拿到了，对最后结果的影响也不大。”
媚娃顿时蔫巴了，闷闷不乐地埋在希芙琳怀里。希芙琳揉了揉她的头发，问道：“那你打算给我们什么奖励？”
“血月的小崽子，恶心的臭味……”光阴之王对希芙琳可就没那么客气，冷声说道：“我们精灵尤其擅长对流金河水的利用，其中就涉及水术派系许多高级奇迹。永恒之城的无双传承里，有一份水术传承，正好适合你这种人。”
说着，它轻轻招手，后边书架飞出一本水莹莹的玻璃书籍，落到希芙琳手里。
希芙琳沉下脸，但仍然回道：“谢谢。”
“至于你。”光阴之王看向安楠：“你有稀薄的精灵血统，对于灵魂、时间也有一定天赋，虽然你主修的是我不认识的特殊兵器，但这份由历代精灵编纂的流金传承，足以指导你走到红宝石山。”
它从办公桌上跳出一本金色典籍，送到安楠手里。安楠握着这本书，感觉沉甸甸的，重重点头：“不敢辜负光阴之王的期待。”
“还有你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
光阴之王看向芙瑞雅：“你的灵魂时间天赋都不怎么样，看起来似乎成为术师还没一年，没想到居然是你这种人能走到这里……”
“不过，你的精灵血统浓度，是这么多冒险者里浓度最高的。”
“啊？”安楠、希芙琳和芙瑞雅都愣住了。
“你是不是老花眼了？”芙瑞雅直接问道：“我是媚娃啊！”
光阴之王没有说话，只见它身上的光影慢慢模糊起来，最后幻化成一个英俊的人影：一双长长的尖耳，一头看起来像蛇的黑色长发，一双金色的竖瞳，以及……手臂上一圈浅紫色的绒毛！
不过很快，它就恢复成金色幻影，但它的意思已经准确传达出来：尖耳、蛇发、竖瞳、媚毛，都是古精灵的特征！
“你虽然没什么时间天赋，但你的心灵天赋还不错。”光阴之王说道：“恰好，我是一位主修心灵派系的半神。”
“等等！”连安楠都忍不住了：“你不是时间半神吗？”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但我早早就意识到时间半神有一个致命缺点——太过于依赖流金河。”光阴之王说道：“脱离流金河，时间奇迹威力下降不足五分之一。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最后转修了心灵派系。”
“在没有流金河的地方，时间奇迹只能消耗施术者自己产生的流金河水，因为产量稀少才导致奇迹威力变弱。但是，如果我能利用敌人产生的流金河水呢？”
“所以，我需要迷惑敌人，让他的身体误以为时间飞逝从而产生大量流金河水，让他产生的流金河水增幅我的奇迹……如果我没有流金河，那就让任何人都成为我的流金河！”
“在我踏入神之领域后，我甚至迷惑世间万物，让它们产生的流金河水为我所用，无论在何处都能调动流金洪流！”
“执掌众生思绪，即能执掌众生时间！迷惑世间万物，即能迷惑流金长河！”
“当你能迷惑自己，令灵体不再产出流金河水，你距离长生不老也不远了。”
光阴之王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抽出一本缠绕着粉红雾气的书籍。它怀念地轻抚书封，轻轻递出去，化为一团雾气送到芙瑞雅手里。
“这是我生前亲自编纂的惑心传承。”

第685章 梦醒时见你
虚境，遥彼空域，福音梦幻泡影。
“他们造神之后，居然恰好抢到千愿传承，继承千愿天国？”
咖啡厅里，幽魂先知坐在高脚椅上，看着咖啡师慢慢研磨出一杯浓香四溢的散发着紫色雾气的咖啡。
在他旁边，站着一群形象各异的人，有的年轻美丽，有的阳光英俊，有的冷酷阴翳，但此时他们无一例外都恭敬地凝视幽魂先知的鞋子。
“客人，这是你的榛蘑咖啡。”
幽魂先知端起咖啡杯，轻轻啜饮一口，咖啡非但没有酸涩味，甚至还有榛子与香橙的回甘味。但相比起这些，他更关注自己灵魂的变化。
他能分辨得出，在喝了这杯咖啡后，他的魂体里被抹了一丝哑银色。因为变化实在太小，凡人根本无法分辨，也就是残留灵魂派系半神境界的幽魂先知，才能感知到这微小的差异。
绝大多数术师都将梦幻泡影视为冒险关卡，一心一意摸索词缀，哪怕有人对泡影里的梦境感兴趣，也止于浅尝，极少有人能挖掘出梦幻泡影真正的价值。
唯有幽魂先知这种两世为人——如果算上复活甚至是三世——才能通过各种秘闻意识到自己曾经错过了什么。
人的‘天赋’虽然是天生赋予，但‘才能’却能被后天环境影响。这个影响，并非是文娱作品的诱导、父辈的言传身教、生存的压力之类的东西，而是非常单纯的——吃！
在幽魂先知的时代，术灵可不是吃金银币就能养活的贴心小棉袄，相反每个术灵都是十分挑食的黑心化骨龙，术师几乎无法脱离组织势力独立生存，必须要借助平台的力量才能喂饱不同的术灵。
幽魂先知选择杀人放火打家劫舍，一方面是为了消灭天骄，另一方面却是因为他不想加入任何组织，但他又得喂养术灵，因此只能杀杀杀杀。
这喂养也有讲究，普通食材只能喂饱，高级食材能喂得术灵自主进化，跟时间大陆的精华素材有同样效果。现代术师虽然只需要给术灵喂养金银币，却也失去了关于术灵喂养的传承。
但就算术灵不吃，食材却不会消失，因此自然而然地，术师也会开始吃术灵的粮食，甚至逐渐将术灵的粮食视为传统美食。
绝大多数术师都不认为吃术灵食材有什么影响，这是因为影响过程要通过几年十几年时间，才能通过肉体渗透到灵魂，无法直观地观察变化。
术灵是什么？是知识生命。
如果你吃得多吃得久术灵食材，你就会发现你在特定术法上特别灵敏，时常能举一反三。
这可以说是术师的才能提高了，但幽魂先知认为，这是因为术师吃得多相关食材，导致他的灵魂‘变香’了，以至于喜欢他这个味道的知识都会主动追逐他。
但每个地区的术灵食材会受到术师的影响，简单来说，如果该地区剑术师比较多，那这个地区就更容易产生剑术食材（其实这些食材本来是用来喂术灵的）。因此每个地区都有不同的术灵食材，然后又反过来影响该地区的术师才能……
梦幻泡影的特别之处就在于，它可以让术师十分方便地吃到所有地区的术灵食材，并且是因为灵魂直尝，没有肉体当中间商赚差价，吸收效率几乎是百倍千倍。如果术师坚持吃遍每一个梦幻泡影，只需要几年时间就能点亮所有术法派系的才能——当然，仅仅是才能，还没达到天赋的程度。
像这杯榛蘑咖啡给幽魂先知灵魂涂抹的哑银色，就为他开启了铳术才能。
不过幽魂先知此时并不是想点亮才能，而是通过食材来侦查各地区的术法水平。
“各地区的术灵食材质量比我那时候要强太多了……这也是理所当然，毕竟过了这么多年，术法发展就像锯木头，虽然有时往前有时往后，但总体而言还是往深度发展。”
“所有国度的白银术师都爆炸性增长，也证明术师的门槛越来越低。”
“但圣域、黄金、白银的人口比例非常奇怪，按照我那时候的人口比例，圣域术师总数应该早就破万了……除了地渊和森罗正常点，其他国度的圣域、黄金都不匹配白银术师的人口基数。是因为缺少战争吗？”
“六国……”
思考完搜集来的情报，还有多余的念头，幽魂先知忍不住想起那四个在他面前创造新神的黑袍术师。
在黑袍术师驱使神灵，突然在众目睽睽下消失后，梦中天国又爆发了一场战争。
虽然入梦概念已经没有了，但噩梦传承仍然是极其宝贵的财富——更别提梦魇还掌握着一份共鸣率超过50％的虚拟神格术式！
然而在金色殿堂即将沦陷的时候，梦魇引爆了虚拟神格，制造了非法风！
虽然所有术师都来得及退出梦中天国，但非法风能够毁灭一切法则形物，直接将濒临毁灭的梦中天国吹得支离破碎，甚至连一块碎片都没留下来，彻底消散在遥彼空域里。
梦中天国、噩梦传承、幽魂传承……一切都没了。
这非常符合噩梦天使的性格：既然他没得到，那就所有人都别要了！
但从长远来说，这对虚境反而有利。
因为入梦概念已经没了，梦中天国也与虚境同化，所以只要经过百年千年的衍化，当新的入梦概念诞生的时候，就会随之形成新的梦中天国——或者是其他形象。
只要梦中天国不是被人偷到天国里，那么虚境就必定会让其‘重生’。
千百年后，术师就会对遥彼空域存在梦中天国习以为常——就像幽魂先知那时候也未曾想过梦中天国会破碎。
中间这段梦中天国被破坏、被隐藏起来的时期，反而是历史的异常，只是这段时期太长，长到大家都快将其视为常态。
在这场传承大战里，黑袍术师毫无疑问是唯一的赢家。幽魂先知以为他们创造新神，走上起源之路到达红宝石山，就已经是他们的全部收获，没想到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前半段——他们后半段抢到的千愿传承，可比神灵还要重要得多！
哪怕是曾为半神的幽魂先知，对这群人的机遇也产生撕心裂肺的嫉妒——他哪怕是人生重来一次，也未曾体验过这种狂风骤雨的奇遇连击啊！
这简直是虚境将饭直接喂到他们嘴里！
那几个黑袍术师，真的是第一次做人吗！？怎么可以这么不做人的！？
平复完嫉妒的心情，念头也消耗完毕。幽魂先知呼出一口浊气，转头看着后面的圣域术师们。
他在空中画出一个奇怪的符号，说道：“你们见过这个符号吗？”
众人摇头。
“好，你们在自己的衣物里画上这个符号，往后十天内持续曝光外出，让尽可能多的人看到这个符号，直到有人联系伱，你们再回到虚境通知我。”
现在幽魂先知的首要目标，是得到一副躯体。这对他来说很容易，他面前这些圣域都能成为他的容器，但一旦灵体合一，想再次转换躯体就得付出很大代价——至少他现在付不起。
为了控制这些圣域了解情况，他又消耗了几颗源晶……他的存在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所以，他必须要选出一个合适的国度潜伏。
血月，福音，繁星，地渊，乐园，森罗。
虽然各国环境不同，但所有国度都不合幽魂先知的心意。他需要的是一个极度混乱的大环境，像六国世界大战这种历史时间，才是他最好发挥的时刻，但现在六国居然互相屏蔽起来……
不过他也不需要纠结，因为本体生前为了策划复活大计，早已做了许多准备，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接受这些遗产。
而他的第一张底牌，是跟四柱神的其中一柱做过秘密交易。这个记号，就是他发出的交易信号。
没错，本体跟柱神的交易订单，要在几千年后复活才进行结算！这就是幽魂先知不怕柱神反悔的原因，利益关系比任何承诺都要牢固！
幽魂先知将榛蘑咖啡饮尽，走出咖啡厅，迎着泡影里的炽烈阳光，微微眯起眼睛。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消耗灵魂制造出几个念头，幽魂先知很快想起来了——空白概念！
因为他就是独占幽魂传承的人，所以空白概念自然为他所得，被他的心愿所铭刻。虽然只是十分之三的空白概念，但也对最后的新法则有一定影响。
幽魂先知的终极心愿显然是复活，但他知道路途遥远，所以也有一个阶段性目标。如果空白概念真的聆听到他的阶段性目标，那它形成的新法则，将能加速他的复活速度。
并且，化为一股席卷全世界的浪潮。
……
……
“呜……”
索妮娅发出软乎乎的鼻哼声，感觉到手臂贴着冰冷的地砖，但脑袋却搁在靠枕上，便缓缓睁开眼睛，准备打个大大的哈欠——
唔！
她立刻闭住嘴巴，将哈欠憋回去。
亚修的睡颜，非常突然地闯入她的视野里。两人距离之近，让索妮娅觉得自己打哈欠只要稍微用力一点，他们的鼻尖都会碰到一起。
她脑袋搁在亚修的手臂上，看上去就像是躺在他怀里。虽然他们之前已经有过许多亲密接触，但这种‘梦醒时见你’的经典场景，仍旧让伸爪爪剑圣心鹿乱撞。
村姑眼珠子乱转，一时间还没回想起来为什么会是这种情况，但她要做的事却是显然易见——继续装睡！
装睡还不过瘾，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往里挤进一点睡得更舒服，然后闭上眼睛。不过很快她就感觉心里挠痒痒，嘴角止不住上翘偷笑，微微睁开眼睛想看看——
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索妮娅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什么……
她盯着亚修看了好一会儿，等过了好几秒，她看见亚修的眼睫毛动了动。
“……”

第686章 梦醒神灵与许愿池
“我们居然在这里睡了一天一夜……”
随着魔女坐起来打了个惊天动地的悠长哈欠，然后她过来将大家推醒，亚修和索妮娅也只好乖乖醒过来。
不过他们醒过来的时候，看见薇瑟就躺在他们旁边，后者嘴角还挂着莫名的古怪笑意，令两人都心慌得很。
亚修只好立刻扯开话题：“这里就是千愿天国吗？怎么这么……这么……”
“荒凉。”薇瑟下了一个准确的定义。
能用‘国’来命名，千愿天国自然是极大极阔。他们四人站在一个高坡的行宫里，怎么都望不到地平线的尽头。
但举目所看，皆是龟裂的荒凉大地。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罢了，但他们能看见远处盘踞着数种灾害，令大地哀嚎，令天空变色！
天空分成三色，交汇处恰好就是他们这处行宫。红色天空下，是血色的尸海蛆蝇，每分每秒都产生巨量血蝇；蓝色天空下，有一面透明清澈的湛蓝湖泊，但湖泊外的周围一切都是黑白灰调；黄色天空下，每十秒钟就会爆发一个巨大的蘑菇云，产生融化万物的炽烈光线，紧接着是荡平一切的冲击波！
然而，这些灾害都被一层柔和白光包裹住，只会伤害周边区域，无法影响天国的其他地方。
但无论如何，这距离他们想象中的梦中天国都相差太远了，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亚修他们捡到愿心后，就被传送到千愿天国里，然后所有人都立刻倒下陷入沉睡。
他们太累了。
按理说他们应该不会睡觉，毕竟灵魂进入虚境就等于替代睡眠了。但别忘了，他们不仅经历连续两天的高强度神格作业，还被梦魇用奇迹强行补充精神，又得在梦魇眼皮子底下谋划逃生……他们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遭受到严峻的考验。
紧接着来到红宝石山后，他们居然恰好抢到了千愿传承，继承了连半神都梦寐以求的天国！
面对这人生的大起大落，绷紧一条弦的他们没有当场疯掉已经是心理素质极佳。在进入千愿天国确认自己安全后，立刻昏睡过去应该是他们的应激反应机制运作的结果。
不过，最大可能应该是被他们旁边这个暖洋洋的白光水池的影响。
亚修四人转过头，看向天国里唯一能让他们感觉血赚不亏的建筑。
许愿池！
许愿池里没有水，只是浓郁到极点的愿光堆积起来，就像是牛奶挤在里面，让人好想泡在里面。池里并非空无一物，许多术灵在里面嬉戏打闹，还有几颗愿心载沉载浮。
五尾小狐灵此时就泡在许愿池里，不知道是自愿还是被自愿，其他术灵们主动围起来组成一个救生圈，让它可以坐在上面飘来飘去，懒洋洋的好不惬意。
注意到主人们的视线，小狐灵轻轻一跳落到池边，再跳起来分别跟所有人都抱了一下，兴奋喊道：“主人们你们终于醒啦！”
最后小狐灵由笛雅抱在怀里——其实所有人都想抱，奈何笛雅直接抱住不放了——四人围起来总结这次的收获得失。
“感觉收获太多，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亚修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甜蜜的烦恼，看向小狐灵问道：“首先——你叫什么名字？”
直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创造了什么神灵。
失色梦只是现象，并不是神灵的名字，不过通过失色梦，他们也隐约猜出小狐灵的真实身份。
果不其然，小狐灵歪了歪脑袋，仿佛他们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梦醒的名字就是梦醒啊！”
它的基础是入梦概念，效果能让他们脱离天使的梦境，那它显然是令人能从梦里清醒的神灵。
然而听到小狐灵的回答，所有人都不禁有些失望。
毫无疑问，小狐灵是一切梦想奇迹的克星，像‘魂牵梦萦’、‘同床异梦’、‘梦寐以求’这些奇迹，亚修只要发动小狐灵，就能立刻破除这些奇迹效果。
但对于亚修他们来说，他们本就很少遇到专修梦想派系的敌人。如果他们精通梦想派系，说不定还能借助小狐灵研究一些奇迹，但无论是幽魂传承还是噩梦传承都将梦想派系死死藏着，他们连入门都做不到！
不过，小狐灵并非就毫无价值，相反，它的真正价值大得离谱，甚至能颠覆整个术师世界！
“小梦，”笛雅揉着小狐灵的狐耳，手感简直爱不惜手：“如果圣域术师在遥彼空域的时候，你对他们的现实身体施法，也能让他们脱离遥彼空域的梦境吗？”
小狐灵咬了咬大拇指，不是很确定道：“应该可以吧？但只要是在做梦，梦醒就能让他醒过来！”
四人对视一眼，索妮娅眼里是恐慌，笛雅眼里是思索，薇瑟表情平静，唯有亚修想起什么面露喜色。
“但是。”
小狐灵看了看他们，脸上很是困惑：“主人你们现在怎么分开了……只有你们合体的时候，梦醒才能认可你们喔！”
“是合魂，不是合体！”亚修纠正道。
“不一样吗？”小狐灵陷入困惑。
“必须四个人在一起才可以吗？”索妮娅问道：“我们单独一个都不行？”
小狐灵连连摇头：“梦醒可是很有原则的，绝不会为陌生人服务——哪怕是陌生的主人都不行！”
“也就是说，我们暂时是用不上梦醒神灵了。”薇瑟说道：“如果我们想要对现实其他人使用梦醒神灵，就得自己将梦醒带出去，但我们必须要合魂才能得到梦醒神灵的认可，然而合魂又只能在虚境……这道题没有解，是一个死结，至少现在是。”
薇瑟摊摊手：“如果是单人完成仪轨流程就不会有这种问题，但在那个环境里，术灵素材必须分散到我们几个人里，而且观者负责合魂，剑姬魔女伱们要负责度过风花雪月同调禁仪，我负责承载入梦概念……我们能切只能共同创造梦醒神灵。”
“但或许也因为这个原因，我们似乎没有被梦醒神灵影响性格。”薇瑟看向小狐灵：“我听说凡人执掌神灵往往都会被神灵篡改意志甚至修改人格，我们四人共同执掌神灵，应该也分薄了梦醒的影响。”
笛雅补充道：“也可能是因为小梦刚诞生，年龄太小，还没长大到会影响我们的程度。”
这个话题魔女可太有发言权了，她体内的福音神灵就是存在至少数千年的古老神灵，执掌福音的历代宿主无一不形成高度相似的人格。这也是她为什么这么喜欢小狐灵的原因，除了可爱外，小狐灵还这么乖巧安静，不像福音老虔婆那么可怕凶恶！
“等等。”索妮娅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那等我们回到现实，小梦要待在哪？”
“我可以待在这里！”小狐灵跃跃欲试：“这里一个神灵都没有，我可以帮你们管理许愿池！”
“管理许愿池？”众人一怔。
小狐灵重重点头，挣开笛雅的怀抱，躺在池边将套着白丝的小脚丫放下去，吸引一群术灵过来簇拥着它。
“如果能管理许愿池，梦醒感觉自己能快点长大！”小狐灵又想了想，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管理许愿池，梦醒好像也只会一点点，大概产量只能增长20％……25％！而且还有可能产生新的特殊素材！梦醒会努力哒！”
小狐灵与许愿池能互相影响，亚修他们也早就猜得出来，毕竟梦醒神灵属于梦想派系，而梦想派系是灵魂派系与心灵派系重组的二级术法，而许愿池则是心灵派系与命运派系交织形成的世界秘域……有了心灵派系这个交叉点，小狐灵喜欢在许愿池里嬉戏也不足为奇。
但他们没想到，小狐灵居然会主动提出管理许愿池，并且说出自己能让许愿池增产25％！
他们听得出小狐灵话语里的渴望，显然管理许愿池对它来说也是大有好处！
他们知道，半神和神主很重视世界秘域，譬如梦中天国，譬如时间大陆里已经消失的六色；他们也知道，半神和神主非常重视神灵，譬如噩梦天使渴求无数年的噩梦神灵，譬如森罗废土这个让神灵飞升的特殊社会环境……
但他们没想到，神灵与世界秘域，居然还有这种关系！
恍惚间，他们仿佛能看到半神与神主共同编织的帷幕，此时正被他们悄悄掀开一角。

第687章 天国管理系统
让小狐灵执掌许愿池还有个任命仪式：在天国中枢里，给小狐灵开放权限。
如果不是小狐灵提醒，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拿到的那颗愿心，居然就是拥有最高管理权限的天国中枢。
无论是谁对天国中枢输入术力，都能开启千愿天国的管理系统：
「千愿天国」
「空域：6.6」/「时域：1.2」/「虚域：1.1」
「执政官：无」
「秘域列表：许愿池」
「许愿池（梦醒神灵）：生产4.1愿心/月，26.5术灵/月，0.003神灵/月。
梦醒神灵入驻后效果：生产5愿心/月，31.8术灵/月，0.003神灵/月，有可能产生新的素材/术灵。」
「诅咒列表：尸海血蝇/末日粒子/死湖」
「天国全域神迹列表：千愿长久」
「千愿长久：愿望神迹，对影响范围内所有一切标记时间锚点，当发生任何恶性影响，千愿长久会抑制驱逐恶性影响并且令该区域恢复时间锚点标记的状态；当发生任何善性影响，千愿长久会进行记录观察，并且每隔15天整理一份日志提醒执政官是否更新时间锚点（可修改提醒时间间隔）。目前维持千愿长久需要每月消耗4愿心和25术灵。」
「请尽快设置执政官，执政官可由半神/神灵担任。」
「你目前处于代理人状态，无法获得千愿长久的管理权限。」
「你目前处于代理人状态，无法获得诅咒的管理权限。」
「你目前……」
骤然看上去，这个天国中枢好像还挺全面，但其实信息总计就这么多，许多名词是没有更进一步的详细解释。这玩意多半是千愿幻主自己编写的，祂自己当然能看懂，亚修等人就得连蒙带猜。
首先是「空域：6.6」，亚修他们猜得出这是在描述天国的空间信息，但不知道是空间大小还是占地面积，也不知道基础单位是什么，只知道千愿天国的空间有6.6个单位。
「时域：1.2」和「虚域：1.1」倒是简单许多，因为小狐灵对法则非常敏感，它感觉得到这里的时间是外界的1.2倍，与虚境的共鸣率则是1.1倍。也就是说，这里过去12天，外界过去10天，并且在这里的术力恢复速度是虚境的1.2倍，术灵威能也会因此受到增幅。
而执政官毫无疑问是天国最重要的职位，可惜他们都无法担任——只有半神术师或者神灵才能承担执政官的权能！
至于他们为什么是权限受限的代理人，大概率是因为他们用凡人术力开启天国中枢，而不是半神术力。连执政官都要求半神术师，凡人怎么可能当天国的真正主人。
这里面或许也有千愿幻主的考量，毕竟连半神都不是的术师，眼界不到实力不够，没事干就去咬打火机整个活，别来乱搞天国的布置。
不过只要掌握愿心中枢，他们继承完整的千愿天国是早晚的事，因此倒也不急。
除此以外，千愿天国的资产就只有许愿池，以及尸海血蝇/末日粒子/死湖这三个诅咒负资产，然而许愿池产出的资源，几乎全部都要用来维护神迹千愿长久，才能勉强遏制三大诅咒。
说这里一贫如洗都显得太委婉，非要说的话应该是卖房炒基金还被套牢了。
但最令亚修他们惊讶的，莫过于天国里居然一个神灵都没有。
要知道连噩梦天使都差点能创造出一个神灵，拥有天国的千愿幻主，怎么好意思比噩梦天使还穷？
等他们将执政官的权限赋予小狐灵后，小狐灵啊的一声倒进许愿池里，吓得亚修四人以为千愿幻主诈尸了。
然而小狐灵紧张兮兮捂着小脑袋，说脑袋痛痛要吃一片愿心才能好，它一边说一边偷偷摸摸观察亚修他们，亚修也是哭笑不得，便允许它吃许愿池里的愿心。
不过小狐灵也不是贪吃，吃了愿心后，它显得精神许多，解释自己拿到了千愿天国的记录日志。因为无法直接看到记录日志，亚修他们也只能通过小狐灵的讲述来知道千愿天国发生了什么事。
最初，在千愿幻主陨落之后，千愿天国由4位神灵共同管理，有2个世界秘域支撑天国，大地上遍布珍贵资源，不过笼罩在千愿天国上的诅咒也有9个。
当消耗完天国储备的所有源晶后，神灵们无法继续抑制诅咒蔓延，首先所有珍贵资源都遭殃了。这些资源同时也是神灵的食物，失去食物的神灵实力大幅衰退，更加难以抵挡诅咒。
秉持千愿幻主的意志，神灵依旧死心塌地守护天国，在与诅咒的战争中相继陨落，但祂们的死亡并非毫无意义，每一尊神灵的灭亡，至少能彻底湮灭其中一种诅咒。
到了后来，另外一个世界秘域也守不住了，彻底被诅咒摧毁腐蚀，但世界秘域的消亡，也会大幅减弱诅咒的威力——因为这些诅咒本就是针对世界秘域而来。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便形成了亚修他们接收千愿天国时的稳定状态：依靠许愿池勉强维持的神迹&#183;千愿长久，恰好能遏制住三大诅咒不再蔓延，但大地也在之前的战争里支离破碎，所有神灵尽数灭亡，至于千愿幻主生前留下的源晶，更是一颗都没剩下。
“就是这样。”
当了执政官后，小狐灵仿佛能感觉到天国这么多年受的苦，它看向远方的荒芜大地，狐耳动了动，充满深情地问道：“主人们听到大地的哀嚎了吗？主人们感受到大地的痛苦吗？”
痛，太痛了……一想到他们本来可以接收四个神灵和一个世界秘域，亚修四人都感觉自己的心好痛。
于是他们将视线看向许愿池，看看有没有他们能用的术灵。
虽然绝大多数术灵都用来维持千愿长久，但日积月累下，许愿池里还是存下不少术灵，大多数是一翼和二翼，三翼和四翼比较少，术灵种类主要为‘愿意’、‘情愿’、‘甘愿’、‘自愿’等心灵派系术灵。
‘愿意’术灵能产生愿意，适合辅助思考自己向往的内容，譬如思考中了大奖该怎么花、跟喜欢的人生几个孩子、今晚打游戏该怎么装逼等等，愿意能让你的构思更加具体详细，简单来说就是让白日梦做得更美。
如果谈判时对方在犹豫，‘甘愿’术灵可以加快对方屈服；如果想往别人植入特定念头，‘自愿’术灵可以将虚假念头伪装成他自己的想法。
老实说，这些术灵虽然有用，但并不算特别强大，譬如亚修就知道伊古拉手里有不少术灵能达到跟它们相似的效果。
但它们的特别之处在于，它们还涉及命运法则！
像千愿长久，就是用这些术灵构筑出命运神迹，才能硬生生抵抗诅咒的命运。显然，就像噩梦天使隐藏了自己的梦想派系，千愿幻主也收着藏着自己的愿望派系，一直没有成规模地流传出去，其他术师就算从虚境得到愿望术灵，也只会当成心灵术灵使用。
亚修四人虽然都精通心灵派系，但全都不是主修，因此这些术灵对他们意义不大——除了亚修。
他试探性将里面的四翼术灵兑换成点数，惊喜发现兑换比例达到惊人的1：50！
按理说，现在他已经是四翼术师，那么四翼术灵的兑换比例应该会是1：10。或许是因为亚修连一滴四翼术力都没有凝聚，《欧洛拉的术师手册》认为他仍然只是三翼小垃圾，所以依旧给他三翼术师的充值优惠。
是的，优惠。
经历梦中天国的一连串冒险，亚修才发现自己误会这个手游系统了。源晶毫无疑问是连半神都觊觎的高级资源，而他居然靠卖几个术灵充值，就能源源不断购买，这不是优惠还是啥？
于是乎亚修将许愿池里所有四翼术灵拿去充值，累积点数终于突破600点！
在这个时候，索妮娅忽然意识到什么，唤出一个四翼术灵。
“哎？”亚修一怔：“这不是……”
“四翼心剑术灵。”索妮娅说道：“用梦寐以求搜集术灵时，我特意盗取了一个。既然这里已经不是虚境……”
她轻轻一点，与心剑术灵解除了灵魂链接。
心剑术灵似乎有些茫然，打了个哈欠落到地面睡觉。
“果然！”索妮娅红宝石的眼眸泛起亮光：“就算解除术灵，术灵也不会消失！我们可以在这里交换术灵！”
索妮娅早就想跟观者等人交换术灵，她本来的计划是搜集足够多的无法铭记之木，然后委托炼金术师打造一个可以在虚境交换物资的盒子。可惜市面上根本没人售卖无法铭记之木，而她搜集到的无法铭记之木又不够，因此这个计划一直搁置下来。
其实菲利克斯也有一个无法铭记之木打造的容器，最初索妮娅知道可以往虚境存储物资，还是从菲利克斯里知道的。但索妮娅知道自己出不起让菲利克斯心动的价钱，所以根本问都没问；后来菲利克斯心怀叵测，她更不会主动交出自己的把柄了。
没想到这个需求，在千愿天国里轻而易举就解决了！
笛雅也拿出四翼剑痕术灵，睁大眼睛递给亚修，一副‘你快来表扬我’的表情。
亚修张开嘴，但感觉说感谢未免太生分了，便默默收下剑痕术灵，不过他对索妮娅摇摇头：“剑姬你拿回去吧——伱剑术派系境界比我高，心剑术灵对你帮助更大。你难道不想要心剑术灵吗？”
“无双秘剑五灵，哪位剑术师不想要？”村姑回道：“我当然要心剑术灵——所以你还不快点解除你的心剑术灵？”
“啊？”亚修一怔：“但我的心剑术灵才二翼……”
看着眉眼弯弯的剑姬，亚修的声音逐渐越来越小，最后无可奈何地解除陪伴自己数个月的心剑术灵，示意它飞向剑姬。
索妮娅接住二翼心剑，嘴角微微上翘，将其纳入自己的灵魂。
亚修小心翼翼捧起四翼心剑，完成灵魂链接后，四翼心剑立刻钻入他的灵魂里耀武扬威——除了四翼剑痕术灵外，其他术灵都至少比它低一档，但就连剑痕术灵也收敛气息，乖乖承认心剑术灵的绝对地位。

第688章 彩虹祝福
完成一波术灵交换后，收获盘点也来到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虽然我们刚进入天国就睡过去了，不过……”亚修打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虚境可没有昧下我们的祝福。”
「死狂剑姬」
「人族&#183;女&#183;18岁」
「羁绊等级：4（75％经验共享）」
「白银祝福&#183;狂欢/暴虐：每击败一名敌人，增加暴击率和暴击伤害。根据干员培养路线不同，可触发不同特性。」
「黄金祝福&#183;耀星/月星：每进行一次战斗，增加洞察力、意志力和魅力。根据干员培养路线不同，可触发不同特性。」
「彩虹祝福&#183;静谧/喧嚣：每获得一场胜利，强化剑一闪的术法技巧。」
「额外祝福特性&#183;静谧：剑姬希望守住小小的幸福，过上安静的生活，成为被人宠爱的小女孩。此路线触发‘静谧’特效，强化剑一闪的触发几率。日常生活越是平静，强化程度越高，最高能达到100％触发几率（可以闪反一切不高于自身极限的攻击）。」
「额外诅咒特性&#183;喧嚣：剑姬无法忍受平静的生活，渴求疾风怒涛的冒险人生，成为被人托付后背的伴侣。此路线触发‘喧嚣’特效，强化剑一闪的威能上限。冒险生活越是惊险，强化上限越高，最高能达到逆神旨意（可以闪反神迹）。」
「知识诅咒：漩涡秘毒、驱逐秘毒、黄金鱼秘毒、青铜龙秘毒、概念秘毒、七彩尾秘毒、失色梦秘毒。」
等亚修看完剑姬的新祝福，他抬起头就看见后者已经凑到旁边，正睁大眼睛看着自己。
“干嘛？”
“等你告诉我我的祝福效果是什么啊。”索妮娅理所当然地说道：“反正你对我的祝福比我还要了解。”
亚修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些犹豫，问道：“你知道剑一闪吗？”
“哎？你怎么知道我刚掌握了剑一闪？”伸爪爪剑圣有些惊讶：“这可是剑圣才有可能掌握的高端技巧——不依靠任何术灵，只凭剑和术力强化，就能破解任何术灵奇迹，甚至能将奇迹威能加强自身剑术反弹回去。”
“我也是前不久才成功施展一次剑一闪，距离掌握还有好长一段距离，不像特洛赞教授，已经能轻松闪反一部分二翼奇迹……你的剑术派系也快圣域了吧？我教你啊。”
原来如此……亚修又看了看剑姬的彩虹祝福。毫无疑问，静谧路线比喧嚣路线强多了，毕竟前者能达到100％闪反，而后者虽然能闪反神迹，但却存在概率问题。
更重要是，要闪反神迹，也就意味着被半神以上的敌人袭击。都被半神敌人袭击了，能闪反一次两次神迹，又有什么意义？
这么一看，不同路线的强化也是有讲究的。静谧路线里，剑姬大概率不会遇到什么麻烦，有麻烦光靠剑一闪也能解决；喧嚣路线里，剑姬一旦遇到麻烦就是大麻烦，万一真被半神袭击，剑一闪可以让她有竖中指的余裕，这样她的乐观态度就能通过术师手册传达到后世。
无论是从性价比，还是从私心来说，亚修都希望剑姬走静谧路线。毕竟剑姬现在已经是传奇术师，她已经达到她人生的顶点——在几个月前，她可是连圣域都不敢想——接下来她要做的，不是继续攀登极限，而是守住这份优势，好好享受人生。
不客气地说，哪怕剑姬从此当混吃等死的米虫，也是一条站在人生巅峰的传奇米虫。
但亚修又忍不住想，剑姬真的喜欢风平浪静的奢靡生活吗？
如果是几个月前的剑姬，答案肯定没有任何疑问，就像几个月前的亚修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但现在他们攀登到红宝石山，继承了千愿天国，种种奇遇加身，哪怕将退休当做人生终极目标的亚修，此时也难免怀疑自己是不是该再奋斗一下，就像伱看到基金涨了那么多也会想加仓。
得寸进尺，贪心不足，本就是人的常态，更是术师共有的劣根性。
苦思冥想的时候，亚修发现剑姬正困惑地望着自己。
不知为何，他忽然脱口而出：“剑姬，对不起。”
“嗯？”所有人——包括还在聆听大地哀嚎的小狐灵——都立刻看向亚修。
亚修也很惊讶自己的反应，不过既然这样，他也不再隐瞒：“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将真正的祝福告诉你……”
他将白银、黄金、彩虹的祝福内容如实告诉剑姬，说道：“我出于自己的考量，之前只告诉你其中一条路线。现在回头想想，我这种行为确实不太对。”
薇瑟说道：“但观者你也不是想害剑姬，只是帮她做出更好的选择——”
“确实不对。”
这一点上，笛雅非常意外地没有站在亚修这边，认真说道：“观者肯定没有坏心，但选择应该让剑姬来决定，而不是只给了她一条路线，隐瞒她应该知道的重要信息。”
笛雅前面十几年一直都处于懵懂的隐瞒状态，被囚禁在高塔里茫然无知。如果她不是意外聆听到披甲成圣的秘密，从而产生逃跑念头，不然她现在已经是笛音陛下了。
因此她对隐瞒极为敏感，对于‘安排别人人生’这种事更是深恶痛绝。哪怕亚修现在主动坦白外加态度良好，她也还是有一点点讨厌亚修，至少得几天才能好。
反倒是当事人村姑也陷入了沉思，她想了想，问道：“暴虐路线跟狂欢路线差不多，你只告诉我狂欢路线，是因为……”
“我不希望你心情不好。”亚修说道：“我也不希望跟心情不好的同伴探索。”
“但月星路线明显比耀星更强，”索妮娅问道：“为什么你只告诉我耀星路线？而且对你来说，月星路线不是更……”
“因为我觉得那样对你更好。”亚修坦然说道：“你说过自己渴望光彩夺目，渴望万人敬仰，渴望获得所有人的喜欢……相比起当一个围着别人转的月星，显然成为耀星更能实现你的人生价值。”
“为了我好，”索妮娅微微眯起眼睛：“所以就帮我做决定吗？”
“抱歉。”亚修非常真诚地检讨。
“但为什么你这次不帮我做决定，还要将以前的事说出来呢？”索妮娅问道：“只要你不说，我肯定不会知道。”
亚修沉默良久，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
“非要说的话，或许是因为，我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有义务保护你。”
“不仅仅只有你，魔女和薇瑟也在其中。我能在知识之海变出小船，在时间大陆驾驶跑车，在遥彼空域召唤梦中宝库，我还能将你们聚集起来……我太重要了，哪怕你们战力比我强，但我仍然觉得我是你们的监护人。我组织你们，带领你们，也要保护你们。”
“帮你选择祝福路线，就是我认为的一种保护。”
薇瑟凝望着亚修，她隐约意识到接下来的内容恐怕都是她不想听的，但她仍然问道：“那你现在坦白，也就是说，你已经放弃这种保护的想法？”
“是的。”亚修说道：“在梦中天国的时候，我们无法正常交流，被分割开执行不同任务，受到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这段冒险里我固然起到重要作用，但你们的成果也丝毫不比我小。因此我彻底明白，无论是实力、意志还是决心，你们都不逊色于我，甚至远远超越我。甚至，已经是你们在保护我了。”
“虽然这么说好像很自大，但好像也只有这个说法才能准确说出我的心情。”亚修说道：“你们赢得了我的尊重。”
空气的流向改变了。
薇瑟低着头看着地面，她感觉得到，队伍的气氛产生些许变化。虽然总体上队伍总战力不会因此有多少提升，但大家的心情变得不一样了。
之前剑姬魔女与亚修的关系，基本是一半爱情一半友情，信任中混杂着依赖。而现在，一种异于爱情友情，但却更能连系众人，将队伍彻底拧成一根绳的感情，正在悄然孕育，并且会迅速萌芽长成参天大树。
那也是薇瑟一直渴望得到的感情。
是她现实里永远得不到的骚动。
“这次先记下来。”索妮娅双手抱在胸前：“要是下次再让我发现你有什么在隐瞒我……哼。”
“对了。”笛雅忽然想什么：“那剑姬现在是在走耀星路线吗？”
亚修与索妮娅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奇怪。

第689章 失色梦秘毒
亚修没问剑姬准备选哪条路线——他知道剑姬一时间也难以抉择。
静谧是过去的理想，喧嚣源于躁动的心情，两条路线代表剑姬无法共存的两种欲望。就跟小时候思考两所国内顶级大学该上哪一间一样，剑姬确实需要一段时间来处理这甜蜜的烦恼。
不过天意如刀，人心难测，就算剑姬做出决定，也得看现实同不同意她的决定。或许剑姬这边下定决心，但那边命运就非要跟她开个玩笑，她想冒险就出现家人需要她照顾的情况，她想安稳却被意外推上风口浪尖……
相比之下，还是魔女的彩虹祝福比较稳定：
「黑白魔女」
「人族&#183;女&#183;19岁」
「羁绊等级：4（75％经验共享）」
「白银祝福&#183;魔女的禁忌：隐秘赋予你力量，隐瞒是你的武器。现实里知道你真实内在的人越少，虚境里的你就越加强大。目前黑白魔女的隐瞒度为80％（鲜为人知），获得80％术力恢复速度加成。」
「黄金祝福&#183;魔女的叛逆：叛逆赋予你力量，欲望是你的武器。你越是想叛逆爱你的人，甚至对爱你的人心怀不轨，虚境的你就越加强大。目前黑白魔女的叛逆度96％（孝心变质），获得96％额外术力。」
「彩虹祝福&#183;魔女的烦恼：烦恼赋予你力量，不满是你的武器。你越是对现在的自己不满意，虚境你的就越加强大。目前魔女的不满意度99％（速速变身），获得99％术力极效容量。」
「术力极效容量：术师可以通过消耗更多术力来增强单次施法效果，目前最多可额外消耗99％术力，获得99％增强。」
「知识诅咒：青铜龙秘毒、黄金鱼秘毒、七彩尾秘毒、失色梦秘毒。」
魔女这个彩虹祝福不仅立刻就能派上用场，还非常适合她。她的白银祝福增加术力恢复速度，黄金祝福是增加额外术力，彩虹祝福提供的术力极效容量，能彻底发挥她的蓝条优势。
不过……
“你很不满意现在自己吗？”亚修有些忧虑地看着魔女，认真问道：“是关于哪方面的？我们能帮你吗？”
“也没什么……”笛雅嘴角扯动，眼神游离：“就是外貌和身材方面有些不满……女生都是这样的啦！”
索妮娅和薇瑟立刻端详魔女姣好的容颜以及苗条白皙的身材。要知道虚境与现实的自己几乎是完全对应，毕竟灵魂就是你对自己的真实认知，因此虚境你是什么样，现实里肯定也是什么样。
相貌先不论，说不定魔女真的对自己不满意，但身材方面，魔女的姿体绝对是索妮娅和薇瑟都想要的最佳身材。
虽然是体术师，但魔女四肢却没有变得粗壮，维持在恰到好处的健康状态，要知道索妮娅最近都发现自己因为练剑太多导致大腿越来越肉了。
身材其他方面魔女也是多一分嫌重少一分显弱，简直是完美的衣架子。索妮娅对自己的胸脯一直很不满意，以前就因为太大只能放弃一些好看的衣服，练剑之后更是因为太沉导致肩膀酸痛明显，而英古莉特就没这种问题；薇瑟天生魂弱体弱，哪怕修炼苦弱派系也只能保持健康，偏偏蔚欧奈的身材优势全都一个不落地继承了，为了方便行动她平时都是缠起来，自然更喜爱魔女这种健康体魄。
男人喜不喜欢不知道，但魔女绝对是深受女性喜欢的天使身材，你居然还能不满意？还是99％的不满意！？
注意到剑姬薇瑟眼里流露出‘你是不是在炫耀’的眼神，笛雅也是有苦难言。
她不满意的，是她现实里的白发幼女姿态啊！
魔女并不是没法解决这个问题，像逆月、逆年术灵，都能让她从白发幼女恢复到18岁时的成年姿态。
但问题是，在解决福音神灵之前，她不敢逆回去啊！
万一她恢复原样，然后亚修忽然回到福音，在皇宫看到跟魔女一模一样的依苏女皇，他自然是瞬间就能想明白前因后果，然后笛雅也会因为守秘失败而被福音神灵盗号。
因此笛雅必须维持小莉丝的外表，哪怕是亚修回来也得先装下去，直到解决福音神灵才能表露真身。
出于这种原因，笛雅对白发幼女姿态有99％不满也是理所当然，剩下那1％，可能是她心里一直想对亚修做个恶作剧——试想一下，当亚修回到福音后，有一晚小莉丝非要缠着他一起睡觉，然后等第二天醒来他发现怀里出现了一个大美女……这样肯定很好玩！
亚修虽然有些担心，但既然笛雅想要轻描淡写地略过这个话题，他也不会继续深究。所谓尊重，就是承认对方有独立自主的能力，并且在对方需要帮助时伸出援手。
「幽兰薇瑟」
「人族&#183;女&#183;24岁」
「羁绊等级：4（75％经验共享）」
「白银祝福&#183;幽兰薇瑟的保护色：弱小的学者总会得到更多怜爱，当你对幽兰薇瑟有过好感，那你就很难对她心生恶意。」
「黄金祝福&#183;幽兰薇瑟的武装色：聪明的学者总会找到合适的猎物，被幽兰薇瑟锁定的目标，很容易变得愚蠢降智。当己方局势明显优于幽兰薇瑟，目标会从细节找出幽兰薇瑟仍有后手底牌的痕迹，从而畏惧而主动放弃；当己方局势明显劣于幽兰薇瑟，目标会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优势在我，放弃逃跑并主动送死。但智商很快恢复正常。」
「彩虹祝福&#183;幽兰薇瑟的见闻色：孤独的学者总会避开人群，幽兰薇瑟能注意到方圆100米内所有人员流动，并且当其他人产生追逐幽兰薇瑟的念头时，她都会心有所感。此效果对幽兰薇瑟想见的人无效。」
「知识诅咒：漩涡秘毒、幻镜龙秘毒、失色梦秘毒。」
听完亚修介绍自己的彩虹祝福，薇瑟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知道我的所有祝福？”
“是啊。”亚修刚说完，就意识到薇瑟为什么表情这么奇怪。
保护色和武装色！
跟其他人的祝福不一样，薇瑟的白银祝福保护色是被动光环，只要对她抱有好感就会立刻受到影响，亚修三人自然也不会例外。
哪怕他们现在没有冲突，但知道保护色的存在后，下一次大家发生矛盾并且妥协后，亚修难免会产生这样的念头：他是不是受到保护色的影响，才会跟薇瑟妥协？
保护色的强大之处就在于别人毫无察觉就被影响，但它的脆弱之处在于一旦被人知道，就会令人心生无穷忌惮。
更别提还有武装色这种大杀器，全都是令人不知不觉就中招的攻击性祝福。
薇瑟对此心知肚明。对于敌人而言，她的天赋未必就比剑姬魔女强，但作为队友而言，她的天赋简直无往不利。
水银木马就是隐约察觉出这一点，才会额外从其他区域调人过来刺杀她，而不是直接给她的手下下命令。
她是被虚境祝福的叛徒，依靠吞噬信任生存的内奸。
然而亚修沉吟片刻，将薇瑟的保护色和武装色效果也告诉剑姬魔女。就当薇瑟内心往下坠落的时候，亚修却说起自己的祝福效果：
「白银祝福&#183;观察者之貌：你的外貌具有迷惑性，除非你做出异常举动，否则他人都会下意识忽略你的存在。在虚境本祝福得到强化，除非拥有亲密羁绊，否则其他人无法看清你的容貌。」
「黄金祝福&#183;聆听者之殇：你的存在具有迷惑性，除非你主动赴难求死，否则他人对你的敌意都会下降一个层次。在虚境本祝福得到强化，除非拥有亲密羁绊，否则其他人难以对你产生杀意。」
「彩虹祝福&#183;吟游者之语：你的语言具有迷惑性，除非你的言论太过离谱，否则他人都会倾向相信你的说法。在虚境本祝福得到强化，除非拥有亲密羁绊，否则其他人至少有一秒会相信你的言论。」
这一次，亚修对自己的彩虹祝福非常满意！
虽然不像剑姬能增幅杀伤力，不像魔女能强化施法效果，不像薇瑟能提高侦查能力，但对比起用于潜伏的「观察者之貌」和降低敌意的「聆听者之殇」，「吟游者之语」好歹是主动技能了好吧！
不仅仅是日常生活，吟游者之语在战斗也能收获奇效，譬如亚修在战斗里高喊一声‘我是你爸爸’，无论是谁都会有一秒相信他！
除非遇到连爹也杀无赦的大孝子，否则任何人都会迟疑一秒！在传奇级别的战斗里，这一秒足够亚修反败为胜了！
剑姬和魔女纷纷表示这种技能不该被亚修得到。
“观者以后想骗人岂不是轻而易举！？”只许自己骗人不许别人骗自己的笛雅十分紧张。
“骗人还是次要，这个祝福更强大的地方在于可以慢慢洗脑。”索妮娅幽幽说道：“如果他一直跟我们输送一些比较奇怪的价值观的话，我们说不定会不知不觉被他改造成予取予求的——”
“停停停！”亚修喊道：“这明明是虚境褒奖我的诚实善良，你们怎么可以先入为主认为我就会利用这个祝福做坏事？我才不会骗人呢！”
“也就是说你可能会给我们输送奇怪的价值观咯？”
“闲聊时有些价值碰撞不是很正常的吗？正所谓真理越辩越明，大家平时可以多聊聊时事，譬如一个游戏是应该单平台独占还是全平台上架……”
“你聊的真的是游戏吗？”
薇瑟看着他们一如既往地吵闹贫嘴，忽然鼻子一酸，忍不住笑起来。
她明白亚修的潜台词——是，你的祝福是对队友特攻，但我的祝福也不差啊！如果因为祝福效果就会产生信任裂隙，那我才是最不被信任的重大嫌疑分子。
就像剑姬魔女不会怀疑亚修，她也赢得了所有人的信任，或许是源于日常的积累，或许是因为梦中天国的同生共死。
最后，终于到了大家最好奇的环节——失色梦秘毒！
「失色梦秘毒」
「秘毒感染人数：10」
「秘毒强化程度：10％」
「秘毒目前效果：①你可以将七彩术力转化为主色术力，转换比例为60：40；②当你使用主色术力驱使低于四翼的术灵，能够发挥出等同于四翼的效果；③持有本秘毒时，你的所有无色术力都会转变为主色术力，使用主色术力驱使四翼术灵可降低10％术力消耗，同色术灵获得大幅增强。（强化程度达到11％将降低增益）。」

第690章 回归
失色梦秘毒总体上跟七彩尾秘毒差不多，最重要的效果莫过于转化术力。现在亚修他们虽然一点无色术力都没凝聚，但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都能将白银术力、黄金术力、七彩术力转化为主色术力。
所以他们现在搞不懂的是——什么是主色术力？跟无色术力有什么区别？
“无色术力并不是真无色。”
像这个场合，自然是好学生索妮娅的主持环节：“这世上不存在真正的无色虚翼，只是传奇术师一开始凝聚的传奇虚翼颜色太淡，所以才会被人称为无色。”
“事实上，传奇虚翼不仅不是无色，而且还是五颜六色，任何一位传奇术师的传奇虚翼都是不一样的。教授姐姐跟我说，到了红宝石山，术师就不再是凝聚通用术力，而是会因为主修不同的术法，凝聚不同颜色的术力。”
“譬如火术师的传奇虚翼，可能就是焰色术力组成的虚翼。在驱使火术术灵时，焰色术力不仅消耗更少，而且还能爆发出几倍乃至十几倍的威能，但作为代价，焰色术力驱使其他术灵消耗会大幅增加，且没有强化效果。”
“不过，传奇术师基本不会凝聚纯色虚翼。”索妮娅摊摊手：“具体比例我也不知道，但应该是多个术法派系混杂在一起的复合色，尽可能增幅到他平时会使用的绝大多数术灵。”
“至于这个主色术力……”
索妮娅闭上眼睛，忽然抽出长剑对着地面远远一挥！
宛如绞盘的邪恶波动犁过地面，在大地凿出一个深坑！
小狐灵嗷呜一声，眼巴巴地看着大家，仿佛在问‘大地这么乖你们为什么锄大地’。
“大幅增强剑术术灵效果，降低术力消耗。”索妮娅说道：“这个主色术力，就是我们主修术法的纯色术力，像我就会凝聚出剑色。”
薇瑟沉吟道：“这样的话，这个秘毒对我们有一定坏处。如果正常修炼，我们应该会凝聚出复合色虚翼，但现在就只能走纯色之路。”
憋了好久的笛雅终于忍不住说道：“你们知道给传奇虚翼染色要花多少时间吗？”
“啊？”
“传奇虚翼被称为无色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它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没有颜色的，需要术师慢慢调整，用术法渗透进去染色。”相比起道听途说的索妮娅，早就从福音书里得知详情的笛雅自然知道更详细，“这个过程一般是三到五年，在此之前的无色术力驱使四翼术灵不仅没有增幅，而且还会增加术力消耗。”
“而且纯色术力比复合色更珍贵。”
笛雅认真说道：“无论是战斗还是生产，纯色都代表更高的施法上限。相比起复合色带来的施法续航，显然是施法上限对术师意义更大。”
还有一点笛雅没说，那就是传奇术师想要获得纯色虚翼，可比复合色难太多了。如果说复合色要三到五年染色，那纯色至少要十年调色，将之前凝聚进去的杂质慢慢筛出来。
不过魔女这些信息，也足以让亚修他们明白纯色术力更好。因为大多数术师对施法续航都没什么需求，就算真遇到持久战的时候，你感觉消耗不过也可以跑啊，有圣域你还跑不掉吗？
而提高施法上限则代表更多可能性，之前不能断的尾现在能断了，之前救不了的伤势现在能救了，之前挡不住的攻击现在可以能挡住一秒，留个竖中指的机会……
大家测试了一下，亚修和剑姬自然都是剑术钢色，笛雅是时间金色，薇瑟则是真理绿色。
清点好自身的收获后，他们看向小狐灵。
亚修想了想，问道：“小梦，你觉得千愿天国能为我们提供什么？”
“啊？”小狐灵睁大茫然的眼睛：“能……提供你们睡觉的地方？这里这么大，你们可以随便睡！”
也就是说，目前除了许愿池的资源外，他们基本无法从千愿天国获得太多助益……亚修看向远方，好奇问道：“天国外面是什么地方？虚境第五层？第六层？”
然而小狐灵摇摇头：“天国没有外面。”
索妮娅说道：“但天国就这么大，总有墙壁吧？墙壁之外不就是外面吗？”
“没有墙壁哦。”小狐灵顿了顿：“如果主人们一直往前走，就会走回许愿池这里。”
大家都入门空间派系，自然明白小狐灵的意思是这里的空间类似于球面相连，亚修又问道：“那天空和大地呢？如果一直往上飞，一直往下挖……”
小狐灵踮起脚尖跳了一下：“飞到一定高度，无论怎么飞都不会变得更高；往下挖的话，倒是可以挖的很深，而且大地下面还有不少资源，但越往下就越挖！”
“那你能将我们送出天国吗？”
小狐灵忽然双目噙泪，嗷呜一声像八爪鱼一样抱住亚修的大腿不放：“主人不要抛弃梦醒！梦醒很乖的！以后会吃得少少工作多多，不会给主人添麻烦的！”
其实亚修他们只是好奇天国外面是什么，显然小狐灵是没法满足他们这个愿望了。
但小狐灵的话，也提醒了他们一个非常重要乃至恐怖的事：“小梦，你，你要吃什么的啊？”
“梦醒当然要吃梦啊。”小狐灵抽了抽鼻子，比划道：“就是会飘来飘去的，青色翅膀红色身体，会抖出许多光点的……”
小狐灵描述了好久，薇瑟才联想起来：“你的食物是入梦术灵？”
《幽魂手册》记载的入梦术灵，正是青色翅膀红色身体的蝴蝶！
“是啊是啊。”小狐灵听得忍不住咬手指，都快流口水了：“嘎嘣脆，又甜又滑，好好吃的，翅膀越多就越好吃。”
亚修四人面面相觑，老实说，他们并没有多少意外，毕竟梦醒神灵是所有梦想术灵的克星，那它的食物是梦想术灵的基础——入梦术灵——也是情理之中。
但他们哪里给小狐灵找来入梦术灵啊！
入梦概念刚被他们用掉，梦中天国现在已经没了，除了靠撞大运从奇迹乐园之类的地方捡到入梦术灵之外，他们也想不到什么获取渠道。
“不过，刚才主人们就挺好吃的。”小狐灵又说道。
“什么？”亚修赶紧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灵魂：“你刚才吃了什么？”
“梦啊。”小狐灵说道：“你们睡了一天，虽然不是产生很多，但也挺香的！”
众人恍然大悟——除了入梦术灵，小狐灵还可以靠吃人类的梦来维持生存！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找人给小狐灵吃梦，但总比缥缈难寻的入梦术灵简单得多，而且小狐灵现在也不饿，并不是什么迫在眉睫的难题，便纷纷松了口气。
但终极问题来了——他们怎么离开？
“这里可以打开真理之门。”薇瑟很快说道：“而且连系的是现实的肉体，并不是红宝石山。”
“所以我们可以直接回到现实，再次进入虚境就是到达红宝石山。”亚修说道，“那我们怎么回天国……对，愿心中枢！”
他们当初是捡到愿心中枢被传送进来，那下次想进来故技重施不就行了？
然而小狐灵此时给他们浇了一盆冷水：“主人们，如果你们想定位到天国内部传送过来，就要消耗一颗愿心。”
亚修一怔，“那我们还有多少愿心？”
“132颗。”小狐灵掰着手指头说道：“扣除每个月的神迹消耗，每个月能多存下1颗。”
淦！
除非他们留在天国不走，否则别说每天，每周来一次天国都够呛！
虽然他们来天国也没什么事干，但随时能进来窜门跟有次数限制，感觉完全不一样啊！就像是上网时的无限流量跟限量100兆，健身馆的无限卡跟有限卡，打游戏时风灵月影还是原滋原味！
就在大家再次评估天国的价值时，薇瑟忽然问道：“如果是现实里也可以传送进来吗？”
“能。”小狐灵想了想说道：“只要是触碰愿心中枢就能。”
不等剑姬魔女说话，亚修就先一步说道：“我传送进来吃小梦吗？”
小狐灵面露惊恐，一副‘梦醒这么可爱为什么要吃梦醒’的表情。
剑姬魔女也顿时闭嘴。
是啊，这里连小狐灵都没得吃，就更别提亚修了，除非他也修炼苦弱派系达到吃土当饭的境界，否则在千愿天国里也活不下去。
当然，亚修也可以传送进千愿天国再去其他地方，但问题又回来了——他怎么去其他国度？
别说去其他国度，他肉身进入天国后，连怎么出去都不知道！
“由你来保管吧。”薇瑟将愿心中枢交给亚修，索妮娅和笛雅纷纷赞成，亚修也没有推迟。虽然有诸多缺点，但千愿天国确实是最好的保命退路，真遇到生命危险，直接撤退到天国内部等待剑姬魔女喂饭也未尝不是一种选择。
接过愿心中枢的时候，亚修忽然凝视着薇瑟。薇瑟眨眨眼睛，“怎么了？”
亚修说道：“空白概念。”
薇瑟一怔，摇头道：“我没感觉到空白概念。”
这时候剑姬魔女才反应过来——对啊，最重要的空白概念呢？她们最初是想拿到空白概念，好让亚修能穿越国度！
“但捡起愿心的人是你，如果真有空白概念，那它承认的拥有者应该也是你。”亚修说道：“或许它已经聆听到你的心愿了……薇瑟，你有什么心愿吗？”
“我……”
薇瑟微微张嘴，旋即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我的心愿太多了。”
不过空白概念本就属于彩票性质的念想，再加上现在收获已经太多了，就算错过空白概念也不心疼，因此大家也没多纠结，商量好明天休息，后天再开始探索红宝石山后，亚修便点开「虚境探索」模块，选择「结束探索」。
三十秒后，他们的意识连接回肉体，开始回归现实。
但跟从虚境回归现实不一样，这一次好像遇到了什么阻力，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在深海下潜游，速度稍微有点慢……
渊远黑暗之中，亚修他们仿佛能感觉到面前出现一条灰蒙蒙的路，这条路有数十个分支路口，他们强烈意识到，只要他们走上去，就会彻底迷失！
神迹&#183;荡失路。
与此同时，后面飘来一道血色的烟雾。这些烟雾凝聚出狗牙的模样，看起来狰狞恶心，光是意识到它的存在都感觉自己被咬下一块肉！
神迹&#183;牙烟。
最终，神主并没有甘心认输，让他们几个凡人术师继承千愿天国，而是埋伏在他们回归现实的路上！这些神迹不会要他们的命，但绝对会将他们控制住！
然而亚修四人什么都做不到！别说反抗，他们此时连思考都极为困难！
夹杂在虚幻与现实之间，本就是术师最危险的时候！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神迹降临，为自己的德不配位而付出代价——
“哎？”
“祂不是快死了吗……？”
“有趣。”
“你居然敢——”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进亚修四人的耳朵，然后他们看见灰路和血烟上，忽然长满了墨绿色的草！这些草蔫蔫巴巴，却强硬地吸收着两道神迹的能量，随着它们的快速长大，神迹也迅速缩小！
灰路因此溃散，血烟因此溶解！
神迹&#183;算死草！
眼看着就要逃过一劫，但有人似乎气不过，让血烟膨胀一圈，化为巨大狗牙狠狠咬了亚修四人一口！
就像是被狗咬了一样，撕心裂肺的疼痛蔓延全身！
……
……
亚修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气，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但毫无知觉的右手，让他知道渊远黑暗里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假的！
有两位不知羞耻的神主袭击他们！
但不知为何，有一位神主仗义出手帮了他们一次！
没想到在物质横流世态炎凉的术师世界，居然还有这么温暖的神主！
但亚修他们也没落得好，灵魂受到重创，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养好。
忽然，一块热毛巾轻轻擦掉他额头上的冷汗。亚修抬起头，才发现黑鸦坐在自己床边。
不等他发问，黑鸦失真的声音就先一步响起：“你昏睡了三天两夜。”
亚修不禁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虽然只是三天两夜，但感觉就像是过了三十章的大剧情。
“谢谢你一直照顾我。”
“你又怎么知道我是一直照顾你？或许我只是刚过来。”
“但我裤子总不会是自己换的吧？”
“就不能是——”
“不能。”亚修笑道：“我猜应该是伊古拉拜托你。哈维守住我生死还行，照顾我这种事，伊古拉敢将我交给他，他就敢将我当尸体料理……如果没别人的话，应该会是伊古拉来看着我，但既然有你在，他当然放心将我交给你。其实他很相信你的。”
“跟我说他的好话是没用的。”黑鸦说道。
亚修耸耸肩：“帮我喊伊古拉过来。”
“你醒来的时候，我就通知他了，不过他现在外面，要等一会儿才能回来。”黑鸦说道：“你最信任的人，果然是欺诈师吗？”
“不是喔，这次是因为我想找他炫耀一件事。”亚修神神秘秘地说道：“我现在拥有他梦寐以求的能力！”
黑鸦好奇问道：“什么能力？”
“说什么别人都愿意相信的能力！”亚修兴奋说道：“是不是很厉害？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伊古拉嫉妒的表情了！”
在看到「吟游者之语」的效果时，亚修的第一反应就是伊古拉！
要是伊古拉有这种祝福，那将是绝杀！可是落到我手里了，这波啊，这波就叫顶级文具配学渣！
“很厉害。”黑鸦说道：“但对你来说意义不大。”
“什么？”亚修好奇问道：“是因为我不怎么说谎吗？”
“是因为你已经有这种能力了。”
黑鸦忽然转头看向房门：“他回来了，好快。”
然而等了足足十秒，房门才被推开。只见欺诈师云淡风轻地走进房间，外貌一丝不苟，他看了一眼亚修，对黑鸦平静说道：“没事不用喊我回来，有事直接喊哈维处理尸体，明白了吗？”
“伊古拉。”
亚修一脸虚弱地说道：“我要死了。”
伊古拉一怔，他闭上眼睛沉默片刻，然后缓缓睁开眼睛，说出的话语如凛冽冰刀：“你如果想对欺诈师说谎，我会让你死得很好看。”
亚修转头看向黑鸦，一脸困惑：“我怎么感觉我这个能力好像没什么用……”
黑鸦沉默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你刚才在说谎吗？”

第691章 剑姬死了？
繁星国度，剑花大学的女生寝室里，躺在床上的阿黛尔正紧张地刷着学校论坛。
《幽魂先知复活事件详情》
《殒圣已达4人》
《永恒之城禁止进入！疑似已经角逐出新任城主！持续关注中！》
《至今我们仍未知道是谁获得了湖光传承》
论坛最上面是这四个置顶标红帖子，全都是这两天最劲爆的新闻，哪怕是阿黛尔这个连术师都不是的标准大学生也在追更新。
其中最令人瞩目的莫过于幽魂先知复活事件。
虽然大多数人都没机会参与幽魂传承，但《幽魂手册》已经成为迦乐世最热销的书籍。迦乐世最近一个月的书籍销售榜单里，《幽魂手册》、《光阴手册》、《湖光手册》霸占前三名，毕竟像这种充满噱头却又不用给版权费的书，哪个出版社会错过？
其中《幽魂手册》的销售量是后两者加起来的数倍，甚至有传闻千星商会已经在策划关于幽魂先知的影剧。毕竟幽魂先知这种有着‘重生’、‘残忍’、‘狡诈’、‘复仇’这些关键词，对导演编剧们实在太具吸引力了。
在这种舆论环境里，幽魂先知的复活消息简直如同火星引爆了繁星的术师阶层。毕竟幽魂先知这种人活在光幕上是充满剧情张力的人气角色，但要是真出现在现实里，谁能顶得住啊？
而且幽魂先知的复活并不是远在天边的事，至今已经有4位繁星圣域因为他的复活事件丧命，而且这个数字绝不是最终数字，因为有很多圣域喜欢独居研究，想统计他们的生存状况需要花费一定时间。
论坛置顶的复活事件详情，基本是真理大学的圣域教授流传出来的‘官方版本’。除此以外还有其他圣域传出来的加料版，从各种角度为大家展现梦中天国的凶险过程。
这个消息会传出来并非偶然：早在四大传承出现的时候，贵族院就开通了传承论坛，并且建立信息评分制度，所有关于传承的有效信息都能直接在论坛换取贵族积分，可以加快升爵或者兑换各种奖励，而这些信息是无偿提供给任何浏览者。
正因为分享信息的惯性，当圣域们回到现实，自然迫不及待上论坛讨论幽魂先知复活事件——更别提他们都在虚境里待了快一天一夜，圣域本就是社会里的中流砥柱，他们集体消失早就引起各方注意。
本来阿黛尔追更还追得挺乐呵，但她现在看着论坛，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恨不得沿着光幕将发帖的人拖出来打一顿。
《节奏剑圣、隐手剑圣等圣域教授无恙！》
《瑟维小姐已经超过60小时没有出现，理论上24小时前所有圣域就应该已经回到现实》
《武器大师提及疑似在梦中天国看见红发剑姬》
《潮水退后，才知道谁在裸泳》
《关于瑟维一点消息都没有吗？好不容易出了一代艳压真理的剑花，居然就这样陨落了？》
《该回来的人已经回来，不该回来的人也回不来》
阿黛尔点进去帖子里看里面的回复，气得在床上打滚，蹬直的腿都快踢到天花板了。“你又在发什么疯？”洛依丝问道。“论坛上那些人一个两个都在阴阳怪气诅咒妮娅！”阿黛尔语气冲得仿佛是她被诅咒了一样。
事实上当然不可能，虽然说言论自由，但诅咒人死这种事明显违反道德法规——在充满奇迹的术师世界里，这种可以成为仪轨的言论更是会被重点关注——但群众的语言创造力是无穷的，更别提大学论坛的主要用户本就是思维最发达并且也是最无聊的一群人，虽然他们不可以诅咒别人死，但可以祝福别人活啊。
阿黛尔打开那些凡是提及索妮娅的帖子，一个个都在假装关心剑姬的情况，什么‘希望人没事’、‘假如是真的那我希望是假的’、‘转瞬即逝的流星最灿烂’，后面还不忘加各种表情图。要是其他人指责他们阴阳怪气，他们还能反扣帽子举报别人诅咒剑姬……属实是将论坛机制玩明白了。
当然，这些人也就敢现在阴阳怪气，要是索妮娅还在，她自己就有论坛管理权限。伸爪爪剑圣倒不会封禁这些人，而是直接查出他们的真实身份然后论坛点名爆破——她已经这样玩过一次，凡是被她点名的账号全都自删了。
现在问题就是，她不在。
阿黛尔现在都不敢打开自己的聊天软件，因为伸爪爪俱乐部的成员一直发信息轰炸她，询问剑姬有消息没有。
之前阿黛尔还能振作起来宽慰她们，上论坛跟别人对喷，但现在就连阿黛尔都变得有气无力，只敢抱着玩偶生闷气。
早在12小时前，真理大学公布幽魂先知复活详情的时候，所有人都意识到索妮娅出事了。因为伴随公告一起发布的，还有贵族院统计的迦乐世圣域名单，里面只有两位圣域术师无法验证生死。
索妮娅&#183;瑟维就是其中之一，而另外一人是独居圣域。但在6小时前，那名独居圣域被证实已经陨落，成为幽魂先知事件的四名受害者之一。
所有人都知道，该出现的，早该出现了。还没出现的，便是只能等人发现。
今天大家都有课，但没人去上课，一起在寝室里等待，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我前几天听说有几位学长死了。”英古莉特忽然说道：“灵魂死在永恒之城，肉体死在冥想楼里，直到腐烂才被发现。”
“探索虚境本就危机重重，每年都有术师因为意外魂葬虚境，更何况参与到传承竞争里？哪怕是最安全的湖光传承，也是有死亡概率，更何况幽魂传承？”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阿黛尔说道：“我只是很不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期待妮娅的死！”
“如果她真的死了，大家只会哀悼和怀念，剑花大学会为她举办追悼会，学校里会留下她的画像和雕像……”洛依丝平静说道：“现在只不过是有些人等不及哀悼，迫不及待在论坛展现自己的存在感罢了。”
“所以我才不理解。”阿黛尔问道：“不喜欢妮娅就算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讨厌她？她又没得罪过他们，也没触碰他们的利益。”
洛依丝后仰挨着椅背，抬头望着天花板，说道：“如果我不是离她这么近，我大概也会厌恶她。”
“她是没得罪我，也没跟我有利益纠葛，但我总是听到她的名字，学校表扬她，论坛讨论她，就连打开光幕都有可能看到她的代言……她还是我的同龄人。”
“会有人因为她的优秀而喜欢她，但也有人觉得很烦而讨厌她。”洛依丝淡淡说道：“她让我焦虑，让我嫉妒，更重要是，她不是完美无缺。”
“她不像帝弥是贵族出身，只是小镇的村姑；她从成为术师到晋升圣域只花了几个月，过程充满诡秘……就连帝弥也被许多真理学生讨厌，区区一个索妮娅，怎么可能获得所有人的喜爱？”
“论坛那些人真的讨厌索妮娅吗？怎么可能，他们大多数人连索妮娅都没见过，只是在随波逐流罢了。”洛依丝看向阿黛尔：“你要是闲着，就下来挑一部剧跟我一起看，反正我也想休息一下。”
阿黛尔默默点头，穿着睡衣下来，搬椅子坐到洛依丝旁边，打开光幕挑了一部影剧后，忽然问道：“她会不会回不来了？”
短暂的沉默后，双腿挂在床沿做倒立仰卧起坐的英古莉特跳下来，她浑身冒着热气，运动衬衫完全湿透，浅浅喝了口水说道：“我们是不是该去找她？”
“学校已经检查过冥想楼，她不在里面。”洛依丝说道：“你们还知道她会去什么地方过夜吗？”
“她男朋友那里？”
“你这是用一个谜题来回答另一个谜题吗？”洛依丝不客气地回道：“我们甚至无法确信她男朋友是不是真实存在。”
“那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吗？”阿黛尔声音里满是疲惫：“就没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学习。”洛依丝说道：“学习是不会错的。”
“都这种时候了，我怎么学得进去啊！”
“你不要说得你平时就学得进去……”
“是不是我的错觉。”英古莉特忽然说道：“还是洛依丝你真的不怎么紧张？”
“大概是因为我是注视她最久的人吧。”洛依丝平静说道：“从分寝室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在跟她斗，结果越斗她越漂亮，越斗她人缘越好。后来她成为术师，看不起她的都被她打败，参加流星劫比赛就一路连胜，像火花闪电一样耀眼四射，转眼间就成为星空最耀眼的星星……”
“那么光彩夺目，那么与众不同的人，我怎么可能相信她就这样坠落？”
停顿片刻后，洛依丝点击光幕开始观看影剧，在响起的背景音乐里补充一句：“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内心其实也在期待她就此消失。”
英古莉特去擦身换衣服，然后搬椅子过来跟她们一起看影剧。就在影剧即将到了第一个高潮位置时，忽然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
三人转头愣愣望着房门，然而出现在她们面前的，不是一位红发剑姬，而是六位不认识的穿着黑色制服的陌生人。
看得出来，这六个人对她们的存在也有些诧异。
为首的一男一女对视一眼，出示证件说道：“我们是学校行政处，现在要执行任务，请你们暂时离开寝室。”
她们看了一眼，发现来者确实是行政处的两位副处长。
阿黛尔哦了一声，站起来准备换衣服，然而英古莉特和洛依丝都没有懂。
“行政处有什么任务需要偷偷摸摸用备用钥匙打开学生寝室才能执行？”洛依丝平静问道：“现在是上课时间，理论上我们此时都不在寝室，你们是打算趁我们不在入室偷窃吗？”
“现在的学生越来越没礼貌了。”女副处脸色一沉，“学生寝室属于学校财产，行政处有权管理学生寝室！”
“那你们也可以通知我们配合执行任务，为什么要我们离开？”洛依丝问道：“有什么事是不能让我们知道的？”
“不能让学生知道的事可太多了。”女副处厌恶说道：“你以为自己是谁？圣域术师吗？”
“无可奉告。”相比起女副处，男副处更加沉默，也更加无可挑剔：“学生有义务配合学校工作，请你们立即离开。”
英古莉特：“但你们怎么证明……”
“好。”
洛依丝打断了英古莉特的话，站起来准备关门：“我们换好衣服就离开——”
“不需要这么麻烦。”男副处用脚挡住门，“你们只需要去其他寝室或者楼下待一会即可，很快就可以回来。”
洛依丝无奈说道：“那我们拿几本书下去复习总可以了吧？”
她转过头，对阿黛尔和英古莉特使了个眼色：“去拿几本书，最重要的那几本。”
英古莉特还有些迷茫，阿黛尔却倏忽一下子冲到索妮娅的桌位，拉开抽屉假装在找什么：“稍等一下，我这就找出来烧掉——”
“你们在干什么？！”
当行政人员满脸惊怒撞开门的时候，洛依丝忽然让开身子往地面射出一道激流，与此同时英古莉特一脚猛踢椅子，椅子像炮弹一样砸向冲进来的人！
“我就知道。”洛依丝冷笑道：“你们就是来入室偷窃。”

第692章 你怎么才回来
索妮娅最受觊觎的，不是她的美貌，不是她的自创奇迹，甚至不是她本身！
而是她隐藏的秘密！
能让她从零开始不到半年就能成就剑术圣域的秘密！
要知道就连湖光天使、光阴之王、幽魂先知这几位半神，他们哪怕是走起源之路，不需要特意提高派系境界，也得花费两年时间才能从白银术师晋升到圣域术师。
红发剑姬晋升速度的离谱程度，就连幽魂先知这个重生者都无法企及！
哪怕索妮娅没有任何瓶颈，只要虚翼凝聚完毕就能晋升，但她的虚翼凝聚速度也是普通术师的几倍乃至十几倍！
白银虚翼倒也罢了，毕竟还有漩涡这个借口，但黄金虚翼可是没有捷径，必须要脚踏实地走万里路，但她居然一两个月就走完别人两年的路程！
这可是能让家族乃至整个国度腾飞的秘密，谁不眼馋？谁不想要？
繁星国度之所以没有向索妮娅索要秘密，是因为从上到下所有官员都被群星祝福束缚，没法做出任何故意损害公民利益的违法决策，就算他们想用大局胁迫村姑，但宪法告诉他们大局就是村姑这些小民。
不过，繁星国度也确实不急，反正索妮娅接受群星祝福是迟早的事，如果真有秘密，也一定会烂在繁星国度这个锅里。
但对于其他人就不一样了，如果索妮娅的秘密是有限的，那谁先拿到，谁的家族就能受益！
像阿黛尔和洛依丝，之前就被家族明里暗里胁迫，想办法盗取伸爪爪剑圣的秘密。但随着她们跟索妮娅的关系日渐亲昵，再加上洛依丝也成为术师，家族的压力才逐渐减轻——毕竟能跟前途无量的圣域术师搞好关系也不错。
洛依丝早就预料到，肯定会有人觊觎索妮娅的遗物。但没想到死讯都还没确证，就有人迫不及待上门抄家！
不过仔细想想她也明白了——要是死讯确证，哪还轮得到他们来抢遗物？
啪！
男副处虎步冲拳，一拳将椅子砸个稀巴烂！至于脚下的激流，他几乎没收到任何影响！
拳爪术师！
洛依丝和英古莉特瞳孔骤缩，在寝室这种狭窄环境下，拳爪术师的优势几乎达到无限大！英古莉特的剑术施展不开，洛依丝的水术需要施法时间，而他的拳爪技巧却能任意施展！
他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沉稳踏入房间，“已经结束了——”
男副处的声音瞬间卡壳，因为他看见，这个寝室里最弱小无力的阿黛尔，此时正拿着一个扩音喇叭——这是她前些日子在假面舞会帮忙时顺手拿的。
“打人啦！有小偷来女生寝室打人啦！”
阿黛尔的声音穿透整个寝室楼：“这些小偷假装成行政处撬开我们的房门，入室盗窃不成直接改为抢劫，对女学生大打出手！救命啊，有小偷，快来帮忙，见义勇为加学分的！”
面对这种情况，男副处反倒冷静下来，他对着后面人说：“你们速度快点，奥维拉你跟我制服她们。”
女副处怨气颇深：“你一个人还不够吗？！这下怎么办？所有人都知道了！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选择这个时候来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我可以打败她们，但没法阻止她们损毁财物。”男副处说道：“别抱怨了，既然已经搞砸了，至少要完成保底任务。”
洛依丝笑道：“真难为你还能这么和气，换做是我早就一巴掌扇飞这个更年期大婶了。”
女副处立刻将视线转移到洛依丝身上。其实洛依丝这话有失偏颇，女副处现在虽然不再娇嫩但仍算美丽，年轻时恐怕能跟洛依丝角逐剑花之位，只是怨怒让她的五官变得深邃骇人，每颗黑头都仿佛流露出怨毒。
唰！女副处忽然对着阿黛尔的水杯一指，水杯瞬间炸裂朝着洛依丝射出一道黑水——她居然也是水术师！
黑水速度奇快，恐怕是混合了暗术术灵！而且非常阴狠的是，这道黑水正是射向洛依丝的脸，哪怕不会致命，也会给洛依丝留下骇人的伤疤！
普通白银术师就算注意到也无法避开这招奇迹，然而洛依丝却丝毫不惧！只见她脚下浮出两团水痕，她虽然没有发力，但身体却随着水流直接滑出去，快得不可思议！
浪迹术灵！
这正是洛依丝从湖光传承得到的奖励！
洛依丝还不是随便滑，她直接滑到索妮娅的桌位前，朝着四位黑衣人射出激流，逼得后者只能防御。女副处就算想反击，也得顾虑她后面的索妮娅遗物！
然而这时，英古莉特已经抽出木剑，剑影碧落斩向女副处！
铛！
男副处用拳头接下了英古莉特的木剑，他不知何时戴上了锁链手套，被木剑打中的时候整个手套都在响，然而他却丝毫无损！
英古莉特目光一寒，木剑化为十数道残影斩向男副处！男副处仿佛被压制得无法还击，只能一直被动防御，房间里响起无数声噼里啪啦的雷音！
数秒后两人撤手，男副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套居然被打烂了，脸露异色：“居然只靠几个基础术灵就做到这种程度……真是人才辈出啊。”
“对于一翼术师来说，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但是。”
啪。
英古莉特浑身冒着热气，刚擦干净的身子又再次被汗水浸透，握剑的双手忽然松开，任由木剑碎成数块。她看着自己被震裂的虎口，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到眼睛，表情毫无变化，唯有微微颤抖的嘴唇在反应她强忍着剧痛。
“游戏结束了。”他说道。
吵吵嚷嚷的阿黛尔被女副处揪过来，她捂着自己肿了一边的脸，眼泪盈在眼眶里但强忍着没掉下来，扩音喇叭也被打烂。
洛依丝仍守在桌前，但她看见门外还有更多黑衣人挡住走廊，不让其他学生过来查看情况，便知道已经没有希望了。
“我要求通知特洛赞教授。”她说道。
女副处立刻给与回应：她伸手摸着阿黛尔的脸，很显然这不是什么表示亲昵的动作。
“我们只是无名小卒。”男副处平静说道：“我们当然怕隐手剑圣，但我们背后的人不怕。”
“那你们怕伸爪爪剑圣吗？”
当声音响起的瞬间，男副处立刻打出一道奇迹暴拳，女副处也下意识将阿黛尔提到面前——
但，没用！
他们浑身脱离掌控，喉咙被铁手死死箍住，整个人刹那间被压到地上，像抹布一样被拖行出去撞向阳台！
轰！
洛依丝软绵绵瘫坐到地面上，有气无力地问道：“你怎么才回来？”
“睡了个觉，洗了个澡，剪了个头发，换了套衣服。”
索妮娅扼住这两人的喉咙，硬生生将他们脑袋摁进阳台的瓷砖里，回头露出微笑：“不穿得漂漂亮亮怎么敢回寝室见人？”

第693章 黑恶势力狂剑姬
怎么可能！
佐卓内心满是难以置信以及被背叛的恼怒——他能在剑花大学任职，除了自己是二翼拳爪术师外，家族也出力颇多。他的母亲可是狮鹫连队的狮鹫气象师，贵至铠爵，他的家族哪怕在整个迦乐世也排得上号。
不过他这种没有圣域支撑的家族，兴盛与衰落也就是一代人之间，等到母亲逝去就会被打回原形，更别提他们卫宫贵族虽然能掌握权势，但却难以累积财富。因此卫宫贵族往往要依附鼎盛的近宫贵族，形成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像佐卓的家族就依附一位拥有圣域术师的伯爵家族。
佐卓这次虽然收到伯爵的命令当马前卒，但以他的身份，如果真有危险他还是能拒绝的。他之所以敢来收走瑟维的遗产，就是因为伯爵言之凿凿肯定红发剑姬已经死了！
这不是单纯的逻辑推断，而是在发现无法联系剑姬后，多位贵族一起委托预言圣域，确证索妮娅已经不在遥彼空域！
不在遥彼空域，又联系不上，除了死亡还有什么可能性？
更妙的是，索妮娅虽然藏有重大秘密，但她此时却没有任何不动产，唯一的亲人还是远在乡下只是无知村妇的母亲！
要是她已经置办房产，他们根本不可能绕过法规私自入室搜查，只有警务厅才有资格处理索妮娅的遗物；要是她身边有法律承认的术师伴侣，就连警务厅也不可能扣住遗物，必须交给她的伴侣进行遗产分配。
譬如繁星国度陨落的4位圣域，他们的遗产价值可不比索妮娅的低多少，但不会有人觊觎他们的遗产，一来他们的亲属有术师，二来他们的遗产放在自家房产里，想动手就不可能绕过法律。
但学校寝室是极为特别的区域，学校与学生同时对寝室有管理权，学校也有资格检查寝室卫生，处理违禁物品。这就形成一个巨大的法律真空，哪怕佐卓等人已经接受过群星祝福，也能光明正大收走索妮娅的遗物而不触犯任何法规！
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在确切的死讯传来之前，他们就忙不迭赶过来收走索妮娅的遗物。哪怕剑姬的乡下母亲未来到迦乐世讨要遗物，他们也能以‘发现违禁物品’扣住大部分遗产，只将无关重要的东西还给无知村妇。
前提是，索妮娅&#183;瑟维真的死了！
是，索妮娅没有不动产，没有可以依靠的亲人，没有高级爵位，她一死如灯灭，大家只会关注她隐藏的秘密。
但只要她不死，她就是圣域术师，人形战术兵器，除了传奇之外谁都不需要给面子的在世强者！
“面对入室抢劫，我这样应该叫正当防卫吧？”
索妮娅扼住他们的喉咙将他们拎起来，她来之前似乎还化了妆，灿烂的笑容说出亲切的话语：“放心，我以后还会在这里住，所以不会弄得太难看，而且今天好像轮到我打扫卫生……所以只打断208根骨头就行，不会流血的。”
“你，你不能！”脑袋被撞出血的女副处尖叫着，“我是特丽雅&#183;诺博，我是——”
“特丽雅！”
佐卓怒吼道：“你想说什么！？”
特丽雅愣了一下，看见索妮娅嘴角上翘露出嘲弄的笑容，她眼里流露出怨毒，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是行政处副处长，你不能袭击学校教职人员！”
“不敢得罪你们后面的人，就敢得罪我？”索妮娅仍旧保持着清爽的微笑，然而红宝石眼眸里浑浊着一丝阴暗：“因为得罪他们会影响你们的前途吗？但你们有没有想过……”
双手徒然收紧，如同虎钳咬住他们的喉咙！
“我现在就能捏死你们。”村姑不急不缓地说道，双眼紧紧盯着他们。
一位还不到20岁住在象牙塔的女大学生说出这种话，正常人都不会认为有多少份量。佐卓和特丽雅敢接受这份工作，也是打心底里觉得没什么后果。要是换成特洛赞，他们早就怂了，但索妮娅这种年少成名还没进社会甚至没杀过人的学生，他们哪怕被抓住，心里也没多少畏惧。
然而这时候，他们内心却如坠冰窟，脑子里一片空白。
明明眼前的漂亮少女看起来纯洁善良仿佛由爱与糖果构成，但他们却感觉自己被一头猛兽盯着，下一秒就会被咬碎脖子！
“索妮娅！”
洛依丝这时喊了一声，索妮娅才缓缓松开双手，让这两人从缺氧中得到喘息的机会。
“我们只是无名小卒！”佐卓赶紧解释道：“就算我们站出来指证也没用，根本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而且我们这次确实没有违反任何法规，我们只是收到瑟维小姐你疑似死亡的消息，所以才提前来整理你的遗物——行政处有这个职能！”
特丽雅此时已经吓傻了，根本不敢说话。
“那我的遗物你们会还给我的母亲吗？”索妮娅淡淡问道。
佐卓只能委婉说道：“检查后会还的！”
“我的死亡消息又是怎么回事？谁告诉你们我死了？”
“匿名的错误信息，无法追查。”佐卓说道：“我们回去会为我们的误判做出深刻检讨，严查信息渠道！”
索妮娅笑道：“所以你们没有任何做错，只是因为误会就来我的寝室大闹一场？”
“所以我们不是已经道歉了吗？”特丽雅似乎从佐卓的话语里重获勇气，她双手抓住索妮娅的手臂，恨不得将指甲都嵌进去，似乎想用什么奇迹攻击索妮娅，但根本没突破索妮娅的圣域：“还不快放开我们？我们解释了，你有意见就去投诉！你现在是故意伤人！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犯法了你知道吗！？”
“我们是有错。”佐卓态度很好，话语里藏着软钉子：“我们会为我们的错误做出道歉赔偿。如果瑟维小姐还不满意，可以向学校申诉。”
索妮娅目光微冷。她知道这两人说得没错，说到底，他们的事也远远不到该死的程度，更何况他们早就研究清楚学校制度和法律法规，哪怕遇到最坏的情况，他们也能拉出法律当挡箭牌。
她可太熟悉这种手段，在小时候，她和母亲就经常遇到这种软钉子。那些人什么事都没做错，但就是能恶心你，投诉也会进入漫长的处理期，到头来还是得遵循母亲那套憋屈却实际的处世准则——忍。
当然，现在索妮娅身份不一样了，剑花大学肯定会迅速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至少她以后在学校都不会看见这两个人。
但这跟过去又有什么不一样？
我明明这么强了，为什么他们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为什么他们还敢……不尊重我！？
“妮娅！”
阿黛尔呜呜嘤嘤，告状道：“他们打我！”
索妮娅转头看了她们一眼，只见阿黛尔坐在地上睡衣都脏了，一边脸被打肿；英古莉特此时满头冷汗地挨着衣柜，双手自然垂下，虎口在流血；唯有洛依丝没受什么伤，但她朝着索妮娅微微摇头，眼里满是忧虑。
然而看见这一幕，伸爪爪剑圣反倒下定决心。她拖着两人走出房门，此时外面几层楼围满了刚上课回来的学生，以及这两人带来的黑衣人跟班。
她看向紧张的黑衣人们，说道：“你们，跳下去。”
黑衣人们一怔。
“这里是三楼，跳下去不会死，最多花几天治疗。”索妮娅冷冷说道：“你们可以逃，也可以不跳，我只给你们十秒时间。十，九，八，七……”
前面几秒大家还在迟疑，但数到五的时候索妮娅就展开圣域将所有人笼罩在里面，数到三她的术灵开始浮现，杀意术灵肆无忌惮地狐假虎威，如渊如狱的血色杀意几乎化为实质压在所有人的肩上……
终于有人撑不住，第一个跳了下去。然后其他人像下饺子一样一个接着一个跳下去，在下面的水泥地砸出好大响声，几乎所有人都摔断了腿。
整个寝室楼没人敢说话，全员噤声看着这一幕。等索妮娅倒数完，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两人。
“我们也跳！”佐卓立刻说道。
“你不能这样！”特丽雅歇斯底里地说道：“我是诺博家族的嫡系，诺博子爵是我的伯父！”
“诺博？”索妮娅想起什么：“西莉亚和阿尔托是你什么人？”
“西莉亚是我侄女，阿尔托是我堂弟！”特丽雅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喊道：“对，你还参演过阿尔托的影剧，你不能伤害我！”
索妮娅默默点头，展开虚翼拎着两人飞向天空。
随着越飞越高，几乎能纵观整个剑花大学，佐卓和特丽雅心里越感不妙，颤声问道：“你想将我们扔下去？”
“怎么可能。”索妮娅说道：“你们是二翼术师，都是会飞的，我扔你们下去有什么用？”
“我陪你们下去。”
说罢，她双手抓住两人的后脑勺，然后如同炮弹般砸向地面！
300米！
200米！
100米！
视野里的景物迅速变大，两人就算展开双翼也无法抵抗急速下坠！特丽雅尖叫着乱挠，佐卓试图转身反抗，然而索妮娅现在施展的是三翼剑术奇迹‘波动突进’，岂是二翼术师所能抗衡？
寝室楼看见他们飞下来的学生们已经开始尖叫，直到一声巨响，索妮娅带着他们在地面砸出巨大烟尘！
“啊！——”
佐卓睁大眼睛看着地面的砂石，他的脑袋距离地面只剩下五厘米的距离，若不是索妮娅最后止住他们的动能，他们现在已经变成一滩烂泥。
“呜……”
特丽雅直接哭出来，裤子里渗出可疑的腥臊水迹。佐卓也不例外，不过他裤子吸水性比较强。
但还没结束，索妮娅再次拎着他们飞起来。就当他们以为还要再来一次的时候，却发现索妮娅飞到学校正门门口。
时值下午，剑花大学门口本就是商业繁华地带，人流密集，因此附近民众学生愣愣看着名震迦乐世的红发剑姬，将两人挂在门口的柱子上。
不仅如此，索妮娅还唤出心剑画出几道剑索，用奇迹将两人牢牢捆住。
本来她也没什么控制奇迹，刚好观者退下来的心剑术灵和剑痕术灵弥补了她这方面的空白，没想到现在就能派上用场。
被绑在大学校门口，接下来还要被几千几万路过的人围观，甚至还有人已经开始拍摄，佐卓脸如死灰，特丽雅喃喃道：“你不能这样……我是诺博家族的……你不是认识西莉亚和阿尔托吗？”
“是的，我认识他们，并且在交往时我也给予他们应有的尊重。”索妮娅淡淡说道：“现在，就看他们会不会尊重我。”
“我懒得问你们背后是什么人，这个奇迹大概能持续12小时，我就拭目以待，看看会不会有人提前帮你们解开。”
这时候，教导主任带着一群人从校内赶过来。他看着被绑在柱子上两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索妮娅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事，能不能先把他们放下来？这有损学校名誉。”
“那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索妮娅平静问道。
“我会调查了解。”教导主任呼出一口浊气：“能不能——”
“如果你了解后还想干涉这件事，请准备资料做好书面申请寄到特洛赞教授办公室，我会在五个工作日内给你答复。如果学校要罚钱检讨，我也可以接受。”索妮娅说道：“当然，你们可以自己将他们的束缚奇迹解除，不过……”
她走到教导主任旁边，目视前方说道：“谁放他们下来，就是在拒绝我的友谊。”
“一位半年圣域，未来传奇，并且年轻到可以慢慢报复每一位仇人乃至仇人后代的村姑的……友谊。”
说罢，红发剑姬扬长离去，嚣张得宛如黑恶势力。
教导主任跟其他人面面相觑，最后教导主任只能说道：“通知校长，让校长来定夺。”
有人问道：“但校长不是说自己在红宝石山受了伤，需要静养吗？”
教导主任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所以才让校长定夺，不然你去将他们放下来？”
“我可解不开圣域奇迹。”后者连连摇头。

第694章 虚渊
“你戾气好重。”
办公室里，特洛赞正在插花，她将花朵按照高低一阶一阶分开，盛开的置于最低，较小含苞的插在上头，看上去赏心悦目。
“我们剑术师不就是该这样吗？”索妮娅坐在她对面：“是姐姐你说的啊，报仇就要从早到晚，绝不把压力留到睡觉！”
“不一样。”特洛赞说道：“剑术师需常含一口恶气，才能磨砺剑刃，洗练剑意。但戾气不一样，戾气会累积，污魂，损意，降智……甚至会成为能被心灵术师利用的漏洞。”
“那怎么分辨恶气与戾气？”
“很简单，你出了恶气，心里就会轻松许多，并且回忆旧事也不再愤怒。”特洛赞说道：“但如果是戾气，你哪怕发泄了，以后回忆也还是会越想越气。”
索妮娅想了想，点头承认：“那我确实是戾气满满。”
短暂的沉默后，特洛赞忽然问道：“你不问问怎么解决戾气吗？”
“我自己就有办法啊。”
特洛赞惊讶地看了看索妮娅，发现后者神情自然，眼眸里泛着亮光，确实不像是在说谎。
“我其实一直都是很容易生气很喜欢记仇的人，小时候得罪过我的人我到现在都记着，只是以前我都忍着憋着，直到现在掌握圣域术师的力量才表现出来。”索妮娅轻声笑道：“我也知道自己这种性格不好，就像一柄胡乱挥舞的剑，不过……”
她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变得轻柔：“我已经找到我的剑鞘了。”
“哼，你这是与剑术师的正途背道而驰。”特洛赞冷声说道：“剑鞘只会让你拔剑变慢。”
“不过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以为你之所以藏了一天，就是为了钓鱼执法，通过假死亡的消息狠狠教训一顿那些觊觎你秘密的人。”特洛赞平静说道：“我会告诉别人你一直藏在我这里——事实上也是如此。”
索妮娅过去抱住特洛赞，亲昵地贴着教授的脸庞，甜甜道谢道：“谢谢教授姐姐！”
索妮娅其实就在冥想楼里登录虚境，但特洛赞从虚境归来后，第一时间就去冥想楼悄悄将她抱走。所以学校才没找到索妮娅，因为她一直就在特洛赞这边沉睡。
“凡是大一统的术师国度，现在肯定都在统计圣域情况。”特洛赞摆弄着花瓶，说道：“不仅是为了知道谁在幽魂先知复活事件里阵亡，更是为了查出谁是千愿国度的继承者。毕竟脱离梦中天国的圣域术师肯定都会赶紧回到现实休息，唯有继承千愿天国的四名黑袍术师，可能会在天国里逗留许久。”
“如果哪位圣域沉睡时间过长又没尽快回归现实，并且在最近进阶传奇，肯定会引来怀疑。”
索妮娅睁大眼睛望着特洛赞，她自然是听出特洛赞的警告，便缓缓点头，小声说道：“我知道了。只有半年圣域，没有半年传奇。”
听到这里，特洛赞忍不住嘴角扯动。她站起来让出座位，冷嘲热讽道：“来，瑟维小姐你坐，我站着就行。在你面前，我哪敢称教授啊？”
索妮娅哭笑不得，拉着特洛赞坐下来，说道：“教授姐姐你现在一只手能打两个我，你当然还是我的教授。而且我灵魂受了点伤，可能一两个月都没法去虚境，你说不定趁这段时间就攀登到红宝石山了！”
越是高位术师，灵魂受伤就越难恢复。到了圣域传奇阶段，甚至动辄都要半年起步，像炼金王这种战损率达到90％的老术师，怕是明年今日才能摆脱纸尿裤。
索妮娅敢说自己只需要一两个月，还是因为有观者的药剂支援，可以加快灵魂恢复。
“传奇……”特洛赞也不禁有些向往，“你以后有空，就跟我聊聊你朋友在红宝石山的经历。”
索妮娅噗嗤一声笑了，连连点头：“当然。对了，教授姐姐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你以后不要再在人前使用邪光波动剑了。”特洛赞悠悠说道：“就算用也要改变一下外观效果。”
村姑一怔，旋即想起她从金色殿堂内部攻击泡泡屏障时，正是用邪光波动剑！那时候梦中天国的其他术师，自然也能观察他们施展出的奇迹！
“就凭这个？”
“当然不止。”特洛赞平静说道：“所以我才去冥想楼找你，以防万一。”
索妮娅眨眨眼睛，忍不住问道：“特洛赞姐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之前听课没听全吗？”特洛赞嘲弄道：“剑术师需常含一口恶气，否则无以磨剑；剑术师需常怀一腔热血，否则无以洗剑。”
“以恶磨刃，以血洗剑，剑刃才能锐不可当，一往无前！”
索妮娅听得一愣一愣，点头道：“我懂了。”
“你又懂了？”
“总之就是特洛赞姐姐宠我！”索妮娅抱着特洛赞撒娇，嘻嘻笑道：“最喜欢教授了！”
“真的是最喜欢吗？”特洛赞讥讽道。
“至少现在是最喜欢！”索妮娅脸不红心不跳，斩钉截铁说道。
就在特洛赞一脸嫌弃躲开索妮娅的拥抱时，两人的奇迹手环忽然连续震动。
她们打开一看，发现是相同的消息。
「气象局紧急通知：钢铁深渊、沉船深渊、眼珠深渊出现虚境通道，迦乐世周边地区出现虚境通道几率增大。发现虚境通道和不明人士请立刻向警察厅汇报。」
“深渊出现虚境通道？”索妮娅有些困惑：“而且还是三个深渊同时出现虚境通道……这是不是太巧了？”
“世上所有的偶然，都源于无法避免的必然。”特洛赞沉吟道：“四大传承刚刚结束，现实里就出现特殊情况，或许……”
“四大传承的影响，现在才开始展现。”
……
……
福音国度，依苏皇宫。
「还要花多少时间才能下克上掌控福音神灵？」
福音书答：「还需要45天才能初步影响福音神灵，还需要465天才能完全掌控福音神灵。」
“好耶！”
魔女激动地在床上跳起来，结果床弹性太好，直接将她蹦出去了。她倒也不恼，就这样躺在地毯上畅想未来。
终于有可能摆脱福音神灵的威胁了！
这次晋升传奇，最大受益者其实是笛雅。因为术师每到达更高一层虚境，灵魂就会完成一次蜕变，不然他们无法容纳更高级的术灵。
对于笛雅而言，以圣域灵魂承受福音神灵，和以传奇灵魂承受福音神灵，是截然不同的难度。本来还要一年才能抗衡福音神灵的洗脑，现在只需要等58天，让下克上的术式遍布全国，借助民众发动下克上，她就能与福音神灵形成均势！
到时候哪怕她跟大家坦白莉丝笛雅就是魔女，也不至于被福音神灵格式化人格！
刚好恢复灵魂也要一个多月，她完全等得及！
笛雅本来还想着‘跟亚修从零开始建立关系’，但剑姬的先发优势太强，若不是亚修本身有心理问题，她甚至一点机会都没有。然而哪怕亚修接纳了她，但她跟亚修的感情关系仍显得太虚太浮，就像云雾沙堡风一吹浪一打就散了——无风无浪也会被剑姬搅散。
还抱着以前的念头已经不合时宜，等下克上奇迹完成，她就直接坦白，用同生共死的经历增加筹码，先想办法将亚修骗回福音国度，到时候怎么都好办！
不过他回来肯定会去见安楠……甚至还有琴娜……怎么办呢……
就在魔女肚子里酝酿各种阴谋诡计，忽然她的福音书自动冒出来，弹出了数条信息：
「梵牧拉、阿祖拉、赫麦拉、摩多拉、孟斐拉等地深渊底层出现虚境通道，预计十日内会有更多虚境通道出现。」
深渊出现虚境通道？
笛雅一怔，这种异变她也是第一次见。不过她不需要思考，直接问就是了：「为什么深渊会出现虚境通道？」
然而这次福音书运算了接近十分钟才给出答案：「因为虚渊的影响。」
「虚渊是什么？」
「虚渊是深渊或者地底被虚境污染的区域，由于具备虚境性质，所以虚渊的空间壁垒非常薄弱，极容易出现虚境通道，与此同时虚境也会出现适用于虚渊的新术灵。这些出现虚境通道的地底深渊，就是虚渊区域。」
「用一句话概括虚渊对术师的影响。」
福音书：「术师利用虚渊能更轻易穿越到其他区域。」
笛雅有些奇怪：「我以前怎么没听过虚渊？」
福音书：「因为这是20小时前刚诞生的新概念。」

第695章 空门术灵
万花镜黑袍镇。
狐灯冰室里，那面用来记录情报的白板并没有撤销。虽然四大传承已经结束快一周时间，但信息交流本就是术师的基础需求，过去森罗术师这种需求一直被压抑着，现在爆发出来自然不会憋回去，就像你喜欢裸睡后就会觉得内裤很碍事。
而且别忘了，森罗废土仍处于琴日联盟与四柱神教的战争时期，黑袍镇又是四通八达的交通要地，每时每刻都有无数情报涌入这座城镇。与此同时，虚境的新状况，也让术师们迫切想与人探究交流。
“怎么又少了几道菜？而且怎么全都涨价了？”红头发的漂亮少女一坐下来就开始抱怨。
“因为卖牛排的涨价了。”水蜜桃似的女主管慵懒地挨在柜台上，胸前的鼓鼓囊囊被桌面压得扁扁的，上面的纽扣如同咬紧牙关的孤胆死士，非常勉强地扣住衣服，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开。
“我吃的是拉拉肥套餐，又不是牛排！”
“但我吃牛排啊。”女主管耸耸肩：“你如果不愿意，可以用金币结算，还降价了呢。”
亚修一时语塞，转头看向伊古拉：“你看今晚的饭钱……”
“预算不变。”伊古拉平静说道。
“我也不是非要吃那么多，但你看哈维和奇卡拉他们还要发育，这样肯定吃不饱啊……”
“哦，不用担心我。”哈维说道：“如果我真的吃不饱，可以蹭爱丽丝的伙食。奇卡拉也一样，反正他本来就是爱丽丝的奴隶。”
爱丽丝……那具尸体的伙食……我记得好像是……
亚修捂住了嘴让自己别吐出来，奇卡拉明显对此也很有意见但不敢说话，正在喝水的格温差点一口喷出来。伊古拉扬了扬眉毛：“没想到死灵术师偶尔还是有用的——你们现在胃口变差了吧？正好吃少一点。”
这些日子黑袍镇的消费升级简直跟长了翅膀一样指数上升，跟战争前相比，现在黑袍镇的消费水平上升了三倍不止。
主要原因是金银币作为可以充当战略物资的一般等价物，战争爆发时期自然会被囤积回收，这样仍在外面流通的金银币就会价值暴涨。
也就是说，手里有钱的人，这些日子什么都不用做，手里的资产就随着局势凭空增值！
——理论上是这样。
然而金银币，是分为银币和金币。其中金币是二翼、三翼术师的战略物资，二翼与三翼术灵都可以借助金币喂养，而二翼与三翼术师也是各个教派的核心战力中层干部。
与之相反，银币只能喂饱一翼术灵，而一翼术师在战争里很难发挥重要作用，基本是充当后勤人员。
一边是后勤人员需要的物资，一边是核心战力需要的物资，金币的消耗速度自然远大于银币，并且在金币价值上涨的同时，银币价值在暴跌！
如果说和平国度里金银币兑换比例是1：100，那过去森罗就是1：150，现在几乎是1：1000，过几天1：1500也不是不可能！
像狐灯冰室这种银币消费价格提高，金币消费价格降低的例子，在万花镜黑袍镇里并不是什么稀罕例子，就连街边卖烤串的都挂出金币结算的‘超低价’。
究其原因，自然是银币是普通人与一翼术师的主要资产，银币的消耗速度又远远低于金币。在战争时期，金币相当于高级奢侈品，而银币更接近于‘一般等价物’，自然惨遭收割。
如果说一开始各教派还是为了战略储备而收紧金币，那现在他们多多少少是为了炒金而炒金。只要拥有最多的金币储备，在战后就能借助经济优势一举击溃其他教派，谁都能看出这种机会！
然而在经济胜利来临之前，率先爆发的必然是经济危机。现在狐灯冰室少了几道菜就是征兆，再过几个月，狐灯冰室就该关门什么都没得卖了——银币贬值得太过离谱，生产端宁愿以物换物也不愿收银币！
如果在其他国度，爆发经济危机自然是严重社会事件。但在这个连经济学都断了传承，毫无货币体系可言的森罗废土，经济危机反倒不值一提——各教派更接近田园牧歌的封建社会，哪怕没有商业贸易也能自给自足，忍一忍就过去了，等圣战胜利整个森罗都是我们的！
而且，现在前线每天几千几万人地死去，经济危机杀人效率能比术师高吗？经济危机有几个师？
就是苦了亚修这些灵活就业的圣域术师。
经历梦中天国一番高强度大战后，奇卡拉、伊古拉、哈维的三翼术灵就像饿了一个月似的，几乎吃了一个月的金币量才恢复过来，金币库存爆降。而亚修还多了心剑与剑痕这两个四翼术灵，他都不敢喂饱它们，每天就喂五枚金币保持基础战力，但这也大幅增加了队伍的支出。
本来日常生活消费都可以用银币覆盖，现在银币贬值得这么离谱，他们又不敢乱花金币，自然只能收紧支出。
不过狐灯冰室此时仍颇为热闹，人声鼎沸，燕语莺声。但大家讨论的话题，却不是战争，而是最近虚境的新变化。
“我朋友打开了一扇真空门，从里面捞了几大箱金币回来！”
“这算啥，我朋友还从空门里捞了一条斩鱼龙回来呢！”
“白板上说地下室出宝概率高，是真的吗？”
“但出怪物的概率也高，我……我朋友的教派打开空门后，忽然闯进了一群怪物，花了不少功夫才镇压下去。”
亚修等人竖起耳朵聆听周围的讨论，看向白板上的新信息：
「空门术灵：容易由斩鱼龙、狐灯龙、泥鱼龙、白速龙等虚境生物爆出。备注：可能只有最近一段时间爆率提高。」
「同一个地点，同一个空门术灵，也会通向不同地方。」
「在海平线上，空门术灵消耗术力显著提高，且往往只能打开通往虚境乱流的空门（疑似）。距离海平线越低，空门术灵的稳定性越高，通往真实地点概率越高。」
「在金币堆满的地方使用空门术灵，更容易打开通往金币仓库的空门（疑似）。」
「晚上12点后使用空门术灵，遭遇虚境乱流概率降低（疑似）。」
「先在地面发动9次通往虚境乱流的空门，第10次再进入地下发动空门术灵，大概率能通往真实地点（疑似）。」
白板上，除了前两条信息基本能确证外，其他信息全都是充满玄学气息的‘疑似’。
而这些信息，全都围绕着一个新术灵——空门术灵！
这个术灵能得到这么大关注度，除了用途特别外，更重要是它爆率奇高，几乎是瞬间泛滥起来。除了因为灵魂受伤无法进入虚境的亚修，以及文盲黑鸦外，其他人都在这几天的虚境探索里得到这个术灵，简直是出门见到十个术灵有九个都是空门术灵。
从名字上来看，这个术灵的正确用途应该是用来闯空门，譬如在墙壁之类的地方制造一扇门——它也确实能这样用。但很快，术师们发现如果对空气使用空门术灵，会打开一扇不知通往何处的门！
虽然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可以毁灭一切的虚境乱流，就算撞大运通往真实地点，对面也可能是大地、海水、岩浆、万米高空之类的地方。光是这个发现，也让空门术灵多了许多用途——譬如用来设置陷阱或者当做防御屏障。
但最重要的，莫过于空门术灵有可能实现空间穿越！
一个可以不停创造随机虚境通道的术灵！
谁都看得出这个术灵的巨大价值。在战争里，如果能定向开门，就能直接斩首敌方指挥部；在运输里，如果能定向开门，就能节省无限运输环节，直接一步到位完成物资交换！
这跟圣域术师主持的空间传送阵类似，但价格比空间传送阵低廉无数倍！而且空间传送必须要圣域术师才能发动，而一翼空门术灵连白银术师都能发动！
哪怕途中还要无数需要克服的技术难关，但空门术灵的横空出世，注定会成为空间派系技术爆发的契机。
过去空间派系发展缓慢，主要原因就是术师得熬到遥彼空域才能入门，堪称曲高和寡，极端依赖天才术师的爆发式推进。
现在有了空门术灵这个低端术灵，无数白银术师都能通过空门术灵钻研空间派系，甚至有术师会在一翼二翼就主修空间派系！随着学习门槛的降低，接下来就会进入空间术灵的大爆发时代，空间传送的常规化进程也会因此急速推进！
但相比起历史进程的宏大叙事，这个空门术灵对亚修等人有更加现实的意义：
回家！
不再需要寻找灰狐遗产，他们依靠空门术灵，就有可能打开通往福音、血月乃至繁星的空门！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个由欺诈师、尸恋者、鸦杀尽、四柱神信徒、四柱神主教、四柱神前任首领组成的怪异小队，最近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很快，亚修吃完拉拉肥套餐，仍感觉半饱不饱，便朝伊古拉伸出手。伊古拉给了他一个钱袋，亚修称了称，发现重量有些不对。
他嘴角微微上翘，示意黑鸦跟上，然后大摇大摆在小吃街疯狂扫货。黑鸦本还疑惑亚修怎么这么多钱，眼尖瞄到钱袋子有金币，顿时了然。
两人来到熟悉的墙角，像往常一样背对背吃饭。亚修不再掩饰内心的纠结，眉毛都快凝成一团，不过倒是没影响吃东西的效率。
反倒是黑鸦主动提起话题：“亚修，你来森罗多少天了？”
“两个多月吧？”亚修想了想，感叹道：“发生了好多事，感觉时间过得好慢。”
“那你喜欢这里吗？”
“你这个问题是认真的吗？”
“当然。”黑鸦平静说道：“我没听过，也没去过其他国度，我不是术师，也无法进入虚境……我从出生以来，就生活在这片废土上。我的人生，已经跟这片大地绑定在一起。”
亚修也感觉自己有点不礼貌，他整理一下情绪，缓缓说道：“跟我以前去过的国度相比，森罗太过混乱无序，宗教纷争不断，也没有一个大一统的政权……所有势力都在利用灰狐遗产肆无忌惮地互相征伐，我确实不喜欢这里。”
“但是，”他说道：“森罗人是我见过生命力最旺盛的族群。虽然有环境压迫、宗教引导、寿命限制等种种因素影响，但几乎所有森罗人都曾经坚持过那些虚无缥缈的伟大理想，哪怕是现在投靠到四柱神教的信徒也一样——他们也是理想破灭后才被四柱神诱惑。”
“这不是很普通吗？”黑鸦疑惑问道。
“如果你去过血月和福音，就能理解你们有多与众不同。”亚修说道：“血月、福音、森罗……我其实很难评价你们三个国度之间的优劣。血月娱乐至死，平民生活平静，但绝大多数人在婴儿阶段就要面临最残酷的淘汰；福音什么都好，就是人从生下来那一刻开始，未来就已经注定，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森罗什么都不好，但你们每个人都在尽力地绽放，除非是大法破灭，否则我很难从你们身上看见焦虑、迟疑、迷茫这些情绪，所有人都在朝着理想信仰奋斗。如果说血月人在娱乐里变得麻木不仁，福音人在幸福里无法走出舒适区，那森罗人就是在苦难里闪闪发光。”
“甚至，就算是大法破灭，有些人的光辉也不会被夜晚掩盖。”亚修顿了顿：“我说的就是你喔，塔玛希。”
黑鸦用鼻音回道：“嗯。”
“超越教派，双生教派，青铜律教派，甚至是劫火圣堂……虽然我不认同这些教派的做法，但我尊重他们的理想。如果人人都是为了钱、女人、权力这些欲望奔波，那这个世界也未免太无聊了。”
亚修抬头看向夜幕，轻声说道：“虽然夜空没有星星，但你们都在抬头望着遥远的理想。对了，你知道我对哪个教派的理想最有好感吗？”
黑鸦立刻说道：“鸦杀尽？”
“是劫火圣堂。”
黑鸦：“(&#176;ー&#176;〃)？”
“因为我真的很喜欢火猫大法的理想：让普通人也能驱使术灵。”亚修笑道：“它挑战整个术师体系的基础，威胁术师阶层的利益，放在国度，这种理想说出来只会被人嗤笑。唯独在森罗国度，它居然能成为全国术师共同奋斗的目标。劫火圣堂想追逐火猫神代的荣光，对我实在很有吸引力。”
“如果我不是输给银灯，如果我能继续假装第一福音统驭劫火圣堂，说不定……”亚修耸耸肩：“不过也没这种如果。”
“所以，我不喜欢森罗这片大地。”他总结道：“但我喜欢森罗的某个时代，某个理想，又或者是……某个人。”
“其实你不用照顾我的情绪。”黑鸦说道：“我只是随便找个话题跟你聊聊。”
“你去问问伊古拉，我什么时候照顾过别人的情绪？”亚修哼了一声，好奇问道：“不过你今晚怎么突然有兴致？以前你别说挑起话题，连参与讨论都少，我总感觉你在盯着伊古拉的脖子，想找到最佳的砍头角度……”
黑鸦说道：“因为你一直都没主动提起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第696章 重新开始
目前空门术灵被人探索出三种用法：
对厚度不超过10厘米（一翼）/50厘米（二翼）/3米（三翼）墙壁的使用，可以直接开辟出一条暂时通道，维持通道需要时刻消耗术力。
在现实对空使用，创造一座传送门，但门后99％都是能绞杀一切的虚境乱流，而且极度不稳定，说不定下一秒就崩溃了。
在虚境对空使用，创造一座空门，暂时没有意义。
空门术灵有使用次数限制，一翼最多能使用三次，三次后自毁，如果24小时内连续使用两次也会过劳猝亡；二翼可以永久存在，但要间隔24小时才能使用第二次，否则也会自毁；三翼可以连续使用三次，次数再多也会自毁。
其实术灵一直都有使用极限，只是大多数术师也就虚境上下班，市场都不允许他们让术灵加班，因此很少人触碰这个极限。也就是在幽魂先知复活事件里，不少术师连续鏖战十几个小时，才偶尔出现术灵猝亡的情况，而活下来的术灵，也得狂吃金币才能脱离虚弱状态。
像空门术灵这种消耗品术灵一直都有，譬如逆年等时间术灵。它们的共同特点是，效果远超自身翼数，像一翼逆年就能逆转一年光阴，一翼空门就能打开传送门——力量远超段位，自然就会受到限制。
因此空门术灵虽然爆率提高，但关于空门术灵的研究将会是漫长的过程。此时连大势力都未必能研究出可行的利用方式，更别提亚修他们这个黑作坊。
然而面对黑鸦的问题，亚修却很讶异：“你看出来了？”
“刚知道空门术灵的第一天，你是开心；第二天，你白天出门闲逛打听消息，满心期待；第三天，你找了间地下室进行研究，心里开始焦躁；第四天，你找奇卡拉和哈维打了一上午牌，下午才去地下室研究，稍微有些懈怠。”
“然后昨天和今天，你没再去地下室，也没找奇卡拉玩。”黑鸦说道：“更重要是，你居然会找我请教战斗技艺，还主动跟我对练，我那时候就知道你们有离开的办法了。”
亚修怒了：“我主动找你学习就这么奇怪吗！？”
“不奇怪，奇怪的人是我。”黑鸦说道：“因为我只是一只凶恶的告死黑鸦，没人会讨好黑鸦，没人会亲近黑鸦。所以当别人委屈自己的感受来亲近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我不开心的事。”
亚修嘬嚅道：“其实我也没委屈自己……而且谁说没人亲近你了，我跟你不就很熟吗？”
“你玩游戏从来不找我。”
“那是因为我每次见你的时候，你不是在磨刀就是在修炼，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干正经事？”亚修大叫冤枉：“伊古拉数钱的时候我也从来不会打扰他啊！”
“而且你想跟我们一起玩，就应该主动说，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也想加入我们废寝忘餐俱乐部的活动？”
“废寝忘餐俱乐部？”
“是废、寝、忘、餐，俱乐部。”
黑鸦微微一怔，旋即摇头说道：“我以前主动过，然后让别人委屈了。”
“啊？”
“以前我路过一个小镇的时候，跟几个孩子玩踢沙袋的游戏。我当时很开心，但后来有人跟塔诺慕抱怨，说我胁迫那几个孩子……是啊，谁会愿意跟穿得这么古怪浑身血腥味的人一起玩呢？”
黑鸦的语气没有起伏，唯有声音慢慢变低。然而亚修却有不同意见：“是那些孩子抱怨，还是他们父母抱怨？”
“应该是父母吧，但都一样……”
“不一样。你只是文盲，又不是真瞎了，你跟孩子玩的时候，他们到底是开心还是委屈，难道你就真的分辨不出来吗？”
“我也一样，我可能一开始找你是有点不情愿，毕竟我已经到了开始厌恶体能活动的年龄……但很快我就进入状态，因为你是认真教我，所以我也要认真回应。”
“你这套外观确实很吓人，但好意这种东西，是用心来感受，又不是靠眼睛。长得再凶的好人也是好人，长得再漂亮的坏人也是坏人……而且不仅是我能感受到，哈维跟伊古拉这两个家伙有多敏感凉薄你也知道，但就连他们也知道要顾虑你的心情，你已经得到他们的认可。”
“我不需要他们的认可。”
“但你已经认可他们了，不是吗？”
亚修说道：“从今往后，没有白鸦替你接受好意，所以你自己要学会坦然接受好意，也要学会主动释放善意。别再像没长大的少年一样，藏在黑鸦的面具下面自艾自怜……我讲清楚了吗？”
“嗯。”
“唉，这么大个人还要我担心。”亚修叹气道：“我为这个队伍付出了太多。”
短暂沉默后，亚修才缓缓说道：“我们打算明天就离开黑袍镇，踏上回家的旅途。估计路上要花费十几天时间，才能抵达目的地。”
“本来没这么快的，我们虽然有了空门术灵这个关键途径，但怎么创造一个通往其他国度的空间门，仍然存在诸多技术难关——而且是我们无法解决的难关。”
他耸耸肩：“但谁叫格温运气好呢？”
谁都没想到，回家的关键情报，居然会是他们从死城带回来的俘虏格温提供。格温是二翼术师，她在时间大陆冒险的时候，意外进入了命运问答楼。
她成功回答了两个命运提问，作为奖励，她可以向虚境提问，于是她问的问题是「我能达成的穿越国度的最好方法」。
于是虚境给出了回答「到达森罗国度的最底层使用空门术灵，将能形成稳定空间通道，遭遇虚境乱流的概率大幅下降，且有可能随机通往其他国度」。
经过伊古拉核实，这份情报是真的。至于格温为什么会提这个问题，她说是‘因为大家最近都在烦恼这件事’，但伊古拉说她没有这么好心，只是最聪明的选择罢了，毕竟森罗即将化为血腥磨盘，再加上她又得罪四柱神教，这时候询问如何离开显然比其他问题更加实际。
但无论如何，亚修等人终于有了一个非常明确的阶段目标：抵达森罗的最底层，然后不断刷新空门，直到刷新出福音国度的传送门为止。
“恭喜你们。”
“谢谢。”
亚修将垃圾放回袋子里，说道：“奇卡拉本来就是我们的共享奴隶，为了苟且偷生他已经将自己出卖给我们，所以我们肯定会带他走——至少伊古拉是还没榨干这个兽人的价值——不过奇卡拉本身也是随遇而安的性子，他并不抗拒离开森罗。”
“格温也一样，无论她是为了我们还是为了自己，她肯定也会跟着我们离开。所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说罢，亚修主动走出小巷，黑鸦跟在后面。其实这里应该还要接一个提问，但亚修很难问出口，而黑鸦也没有主动作答的打算。
就在他们穿过大街的时候，旁边馆式建筑忽然涌出一大群人。这栋建筑正是黑袍镇唯一一间拍卖行，本来是一周举行一次拍卖，但最近几乎天天都有拍卖会，这场席卷大陆的全面战争击碎了所有教派固步自封的想法，附近教派都拿出压箱底的珍品来黑袍镇交换物资，提升战力。
本来亚修对拍卖会还挺有兴趣，毕竟这可是奇幻冒险的经典环节，不触发竞争拍卖、抢劫杀人、捡漏等等有趣剧情，岂不是白穿越一趟了？
但亚修体验过一次拍卖会后，就彻底放弃了这项活动。
捡漏完全不可能，至于竞争拍卖和抢劫杀人，在黑袍镇也不可能发生，更重要是拍卖品基本是他们用不上的——亚修是剑术派系，伊古拉是心灵派系，哈维是死灵派系，而这三个派系在森罗废土都属于下水道的下水道，主修的人少，相关产出自然也少！
森罗废土流行的是苦弱、雷术、火术、土术、森罗这些能抗衡恶劣环境的术法派系，也就是既能战斗又能生产的万金油术法。就像去购买最便宜的入门车，客户自然要求买菜运货长途驾驶等功能一应俱全。
剑术和心灵这种娇贵的术法派系显然不沾边，唯一沾边的死灵派系，却因为绿兽的原因没有任何发展土壤——如果举行土葬，绿兽会将尸体从坟里刨出来吃掉，因此森罗废土流行火葬。
没有任何购物欲，亚修自然就没再参加拍卖会。
他好奇望了拍卖馆一眼，却发现跑在最前面的三位穿着紧身衣、背着许多袋子的少女正在往他们跑过来。
“快走！”
三女远远将两个宝物袋扔给亚修和黑鸦，然后像一阵风拐入岔道。亚修下意识接住，旋即他就看见拍卖馆涌出来的人分出一部分冲向自己……
“淦！”
亚修大骂一声，转身拉着黑鸦就跑。路上行人纷纷给他们让路，甚至有人为他们喝彩鼓掌，鼓励他们跑快一点。
“为什么要跑？”黑鸦自然瞬间洞悉前因后果，跑步时还能正常说话：“我们将东西还回去不就行了吗？我们又不是那三人的同伙。”
“但她们不知道啊！”亚修喊道：“别说她们不信，就算她们信，在我们解释之前就被暴揍一顿了！更有可能的是，我们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她们打死了！”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现在我处于万花镜状态，无法使用术灵术力，也没法带你飞走！快，我们跳上箱子从屋顶上跑！”
黑鸦本来想说什么，但忽然沉默了，率先一步跳上屋顶。亚修呀吼一声踩着箱子跳起来，却没能抓住屋檐——他误判自己的身高和弹跳力了！不过黑鸦立刻抓住他的手，将他拉上屋顶。
拍卖馆的人在下面叫骂，有人学他们踩箱子上来，也有人从附近商铺搬来梯子追赶，不时还有人用土铳射击他们——灰狐铳械大多数都需要术力启动，在这里没法用。
亚修和黑鸦两人在屋顶上奔跑跳跃，穿过阳台，攀登房梁。街上的商铺行人都停下脚步，用视线追逐他们的背影。地面上的火把和呼喊声紧追不舍，那些光亮和声音仿佛谱写成一曲流动的音乐，成为他们一路上的伴奏。
今夜，黑袍镇为他们起舞。
一阵荒诞感在亚修内心蔓延，他心想自己堂堂一个传奇术师，居然被一群最多二翼的普通术师追杀得仓皇逃窜。虽然不知道袋子里有什么，但绝对不是他需要，甚至是他看不上眼的寻常拍卖品。
又跑到屋檐的尽头，亚修猛地跳起，但他的弹跳力确实不行，眼看着就要像蚊子一样啪一声撞到墙上，还是黑鸦抓住他的手臂，猛地将他拉上来。
亚修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如墨夜幕。
说来奇怪，虽然后面的喧嚣很近，灯光很亮，却给亚修很遥远的感觉；虽然夜幕很远，缥缈深邃，却仿佛置身其中。一种微妙的疏离感，在他心里迅速滋生。
他知道这是任何一个走到屋顶的人都会产生的中二想法，但他同样觉得，这是废土知晓他的心意，正在用独特的方式为他送行，也在提醒他，别忘了行李。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说道：“塔玛希&#183;鸦杀尽。”
黑鸦转头看着他。
“放弃你的复仇，放弃你的故土，跟我们走吧。”亚修凝望着告死黑鸦：“然后，重新开始。”

第697章 审判官亚修
说出这句话后，亚修一身轻松。
他知道自己这番话有多无礼和傲慢。
跟他这种随遇而安、没有任何牵挂的社会闲散人员不一样，黑鸦背负着教派被屠尽的血海深仇，背负着鸦杀尽复兴的荣光，背负着对这片大地的眷恋。
特别是对水银木马的复仇，既是黑鸦实现理想的必然之路，也是他活下去的最大动力。在遇到亚修等人之前，黑鸦整个人都被对水银木马的怨恨填满，如果能亲手诛杀水银木马，那他就算下一秒咽气也心甘情愿。
放弃复仇，离开森罗，几乎是否定了黑鸦的所有人生价值。
上一次亚修问黑鸦要不要一起走，后者说要想一想，但亚修并没有抱多大奢望。
短暂的寿命，剧烈的信仰，让每个森罗人都有迫不及待绽放的自毁倾向。黑鸦绝不会因为贪生怕死，就放弃复仇。
其实还有十几天路程，亚修大可以慢慢跟黑鸦商量，或者伙同伊古拉用各种心理暗示软化黑鸦，而不需要用这么直接近乎命令的言辞跟他宣告。但在这个被追杀的奇怪场合里，莫名的冲动让他对这位同生共死多次的友人，说出内心最深处的请求。
黑鸦静静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让亚修都快以为自己要被打了，他才轻声说道：“我——”
轰！
屋顶忽然爆炸，不知道屋里的人引爆了什么，但整个屋顶都被掀开了！
亚修和黑鸦刚好处于屋檐两侧，屋顶炸开便下意识猛蹬避开，像是分开两条路线逃亡了一样。等亚修反应过来的时候，黑鸦已经消失到另外一边，而他几乎是摔到地上，后面传来喊打喊杀的声音。
“站住！”
“再跑我就开铳了！”
“该死的小偷！”
亚修连忙逃窜到小巷等容易脱逃的地方，他忽然想起什么，直接揭开宝物袋往后面一扔：“还给你们！”
他也顾不得看里面有什么，钻进小巷的瞬间挽起袖子，褪下黑色丝袜，拆散红色单马尾，将外套反穿。等他从小巷出来，已经彻底转换形象了，那些追杀他的人看了他一眼，就匆匆跑过去。
幸亏他是被万花镜变成剑姬，而他又恰好见过剑姬几次神奇变装，不然都没法复刻出来。
亚修状若漫不经心地穿过人群，返回狐灯冰室，但内心忍不住有些后悔。
其实他应该说，既然有办法离开，就有办法回来，等以后术法大成一人成军，就回来帮黑鸦诛杀水银木马；又或者干脆不提这茬，就邀请黑鸦去福音旅游几天。
逃避可比放弃容易接受多了，哪怕回来的概率再低，但至少还是有的。
这下好了，连自欺欺人的借口都没有，黑鸦必须从复仇还是离开二选一。相比起去未知的国度寄人篱下——到异国都必然有这种感觉——坚持复仇更符合黑鸦的利益乃至情感需要。
说不定，黑鸦此时已经悄悄离开了。既然目的地不一样，就没有同行的理由，他要继续刺杀水银木马，亚修等人则是踏上归家的旅途。
亚修叹息一声，抬头望着无垠夜幕，视线微微往下，忽然看见冰室门口出现一个骇人又熟悉的身影。因为亚修他们刚才在另一边逃亡，人流量都被吸引过去了，导致冰室门口人流稀疏，越加显得那个身影孤僻单薄。
等亚修走过去，黑鸦便抛给他一个袋子，正是宝物袋。亚修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币。
“你居然保住了？”亚修有些惊讶。
“她们又打不赢我。”黑鸦说道。
亚修一怔，才想起来在术师禁止的黑袍镇，身为普通人的黑鸦几乎是无敌的。亚修当初就不该跑，黑鸦一个就能打全部。
“那……”
“但这是犯罪。”黑鸦说道：“这不是四柱神教或者什么坏人的财物，而是拍卖馆的正当财产。虽然不是本意，但我们确实掠夺了别人的财产。”
“我犯罪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亚修眨眨眼睛，试探问道：“意味着你不干净了？”
“在鸦杀尽教派，裁决武侍如果犯下罪行，就要闭关反思，暂时中断职责。犯罪必须接受惩处，既是鸦杀尽对众生的期待，也是对自身的要求。”
“闭关反思时，武侍需要一位审判官关注反思情况和心理状态，审判官什么时候认为反思完毕，武侍就什么时候复职，期间武侍受到审判官的节制。”黑鸦说道：“你觉得谁适合当我的审判官？”
亚修秒答：“伊古拉。”
黑鸦就静静望着他，亚修看了看手里的钱袋，默默揣进怀里：“咳咳，其实我觉得审判官亚修这个称呼也挺不错的。”
黑鸦点点头，转身走进冰室。
“我会努力的。”
努力什么？努力反思？还是努力放弃？
亚修内心百感交杂，有些感动，又有些羞愧。他回到冰室，奇卡拉好奇看着他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热闹？”
“哦，有人抢拍卖馆的钱了。”
说着，亚修将钱袋递给伊古拉。伊古拉瞥了一眼满是金币的钱袋，看着亚修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好了，各位！”亚修拍手说道：“我们明天就要离开黑袍镇，踏上回家的旅途！有什么想买想吃的，现在就是最后的机会，今晚全场由博金少爷埋单！”
“真的吗？麻烦这里加单！”奇卡拉立刻喊道。
伊古拉狠狠瞪了一眼兽人，不过也没反对。
哈维看了一眼黑鸦，忽然问道：“塔玛希，你喜欢什么图案的尸斑？”
“对了。”亚修看向伊古拉和哈维：“你们两个的虚境探索可不能松懈，争取尽快凝聚彩虹之翼，我说不定能帮你们一点忙。”
亚修知道他们都猜出自己些许秘密，伊古拉甚至可能已经知道他就是那四名黑袍术师之一——毕竟亚修整整晚了一天才从虚境回来，这破绽实在太大了。
不过伊古拉什么都没问，亚修也什么都没说。但他一直记着伊古拉和哈维都是用外力攀登到遥彼空域，而代价就是他们永远无法自主召唤四翼术灵，自然也无缘红宝石山。
现在亚修有梦醒神灵，虽然暂时没法带回现实，但迟早能解决这个问题。到时候对伊古拉和哈维使用，就能让他们走起源之路到达红宝石山。
“今晚是最后一夜，就不用去虚境了吧？”奇卡拉说道：“明天开始风餐露宿，今晚大概率也是住旅馆的最后一夜，我们通宵打牌吧！”
亚修眼前一亮，“好啊好啊。”
“我也玩。”
众人惊讶地看向黑鸦，眼里流露出难以置信，仿佛刚才那句话是面具的自作主张。奇卡拉愣了一下，问道：“你会打吗？”
“看你们打过，知道规则。”
“哼哼，那你准备好被虐了吗？”奇卡拉嘿嘿笑道：“在你面前的是，是爆牌王亚修、算牌王奇卡拉以及阴王哈维！”
亚修：“为什么我的称号这么逊？”
“你也敢自称算牌王？”伊古拉冷笑道：“今晚我也来看看你的本事。”
“啊，博金先生你也来玩吗？”奇卡拉看向格温：“一起吗？诸神之战就差你了喔。”
格温看了一眼伊古拉：“好。”
“哇喔喔！”奇卡拉握紧拳头：“我的热血要燃起来了！”
打个牌你这么热血干嘛……
黑鸦忽然问道：“对了，我们到底要去哪？”
伊古拉说道：“亚修没跟你说吗？我们要去森罗的最底层，这样才能确保空门通道足够稳定。”
“森罗的最底层……”黑鸦想起什么：“双子教派那个地底？”
“还有比那里更深的底层。”奇卡拉说道：“黑鸦你大概没去过，但我和格温可是都去过那个地方。那是所有教派共用的试炼之地，森罗的起源，大地的腹鳞——”
“沉默螺旋。”

第698章 沉默螺旋
“原来如此，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盲镇，无光的旅馆房间里，两位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正在进行心灵交流，正是薇瑟与幻镜龙创造的其他世界线的幻影。
有了情愿术灵后，薇瑟创造了一个小奇迹「两厢情愿」，可以在两人灵魂之间进行高速信息交流。但这个奇迹有一个极大的副作用，就是两人性格记忆很有可能会混淆，不过对于薇瑟与幻影来说，这个副作用几乎等于没有，因为幻影就是薇瑟的影子。
获取对方所有术法知识后，薇瑟感觉自己的心灵派系几乎要摸到圣域境界的门槛。她看着黑暗里的幻影，真诚说道：“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才是受益最大的人。”幻影说道：“如果没其他事，那我就回去了。”
“不过，你真的要执行那个计划吗？”
薇瑟没有说话，幻影也不再言语，慢慢溶于空气里消失无踪。
“幻镜龙……”她轻声喃喃。
以前她术法境界不足，以为幻镜龙是真的从其他世界线召唤一个幻影跟她交流。但现在看来，这所谓的‘另一个世界线的自己’，只不过是幻镜龙提取了她的记忆，再糅合虚境其他术法知识，胡乱拼凑出来的幻影。
简单来说，这其实是幻镜龙帮她盗取虚境知识。至于‘另一个世界线的自己’，只是方便她吸收知识的人物设定罢了。
怎么可能真的有其他世界线呢？
无论做出什么决定，都只会产生一个后果，无法回头，无法后悔。
所以，幻影最后那个疑问，其实是源于她内心最后一丝犹豫。
但这一丝犹豫，在亚修拿到愿心中枢，随时都能撤退到千愿天国后，也彻底烟消雨散。
“刚好，这段时间都没法登录虚境。大法也已经收集足够，一切都准备就绪。”
薇瑟打开窗户，欣赏这个无光之城，入目所见，皆为渊暗。
“那就趁这个间隙，去一趟沉默螺旋，开启森罗的倒计时吧。”
……
……
“这个国度……真的很有意思。”
四柱神教，鸦杀尽区主殿。
此时主殿内屏退了所有仆人，所有机密资料都翻找出来，被一位英俊阴冷的男子一目十行地阅读。
坐在他对面的水银木马，哪怕她是用一具安全容器降临，哪怕容器就算受伤也无法危害本体，但她仍然坐立不安，不敢与阴冷男子有任何眼神接触。
“怪不得祂敢保证，这个国度会出现我所需要的机会……”阴冷男子沉吟片刻，忽然问道：“进入沉默螺旋，必须要有大法？”
“是的。”水银木马即答：“大法是开启沉默螺旋的必备条件。”
“但是，现在有个名为银灯的人，正在疯狂掠夺大法？”
“没错。”水银木马说道：“那是一个癫狂的女人，她的理论是‘现实只是一瞬的错觉，虚境才是永恒的未来’，认为现实只是一个虚假的梦境，而她的目标就是戳破梦境，毁灭森罗。”
阴冷男子忍不住在殿内来回踱步，沉思良久忽然说道：“必要的支出果然少不了啊……”
水银木马一怔，只见阴冷男子身体一软躺在地上，赫然是就这样睡过去。但就算是这样，水银木马也不敢靠近半步，坐在原位静静等待。
她没有等多久，阴冷男子便揉着眼睛醒转过来，抱怨道：“果然，没有梦中天国，预知梦也看不了多远的未来，不过也够了……”
他命令道：“接下来，你们要跟琴日联盟开战，并且将战线维持在沉默螺旋附近，尽可能减少银灯进入沉默螺旋的阻碍。”
“是。”水银木马不敢有任何异议，因为四柱神的神谕，就是让她无条件执行这个男人的命令。
但阴冷男人前面的问题，和最后的命令，让水银木马忍不住产生奇妙的联想，问道：“难道银灯真的能戳破梦境毁灭森罗？但这样的话，我们为什么要帮助她？”
阴冷男子看了她一眼，水银木马立刻低下头：“是我失礼了。”
“没事，让你理清真相，知道内情也好，免得你犯下不可饶恕的愚蠢错误。”阴冷男子倒是很亲切，他坐下来拿起一份资料说道：“我觉得以这件事作为线头再好不过——你还记得，两个月前劫火圣堂召唤了第一福音吗？”
“记得。”水银木马说道：“第一福音名为亚修&#183;希斯，但他根本没有第一福音的能力，被银灯击败了……等等，难道他其实是真的第一福音，但一直在藏拙？”
“别这么急嘛。”阴冷男子说道：“你觉得，第一福音来森罗是做什么？”
“为了镇压四柱神教。”水银木马答道：“劫火圣堂的俘虏说，他们聆听到森罗湛主的旨意，第一福音将会来拯救森罗，所以他们才会召唤第一福音。”
“你看，第一福音是来拯救森罗，而不是摧毁四柱神教。”阴冷男子说道：“你们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
接下来，阴冷男子简单说了一下森罗废土与绿兽的真相，以及森罗废土将随着森罗湛主死亡而陷入永远折磨的命运。
水银木马听得满头冷汗，不仅因为阴冷男子说的与情报能一一对应，更因为她明明也是预言术师，却对这些秘密毫无感知，这让她越加感受到预言系半神的强大——明明是同样的情报源，这个男人居然能短短时间就挖掘出世界的真相！
“所以，第一福音不仅不是来摧毁四柱神教，甚至可能是加入四柱神教。”阴冷男子总结道：“森罗国度已经是森罗湛主一个不断流血的伤口，越快杀光这里的人，不仅是拯救他们，更是在帮森罗湛主止血。四柱神教，就是第一福音最好的屠刀。”
水银木马忽然意识到什么：“那银灯……”
“如果是真正的第一福音，恐怕会第一时间跟银灯合作，辅助她掌控四柱神教，然后毁灭众生，摧毁世界。第一福音的预言能力比我只高不低，他绝对知道，什么才是拯救森罗的正确方式。”
“可惜，第一福音是假的。”阴冷男子耸耸肩：“只能麻烦我们代劳了。”
水银木马浑身颤抖：“但森罗注定要毁灭，我们岂不是死路一条？”
“本来是这样的，但你们运气太好了。”阴冷男子笑道：“空门术灵能让你们有机会逃出森罗——当然，只是有机会。”
“但空门术灵很不稳定啊！那只是找死！”
水银木马当然也试验过空门术灵，但除了浪费数百教徒外毫无成果。
“只要抵达大陆最底层，空门术灵的成功率会暴涨无数倍。”阴冷男子对空门术灵的效果一清二楚：“至于哪里是大陆最底层，你肯定比我更清楚。”
水银木马呆坐半晌，忽然问道：“但你为什么要帮银灯？”
“这就是你不需要知道的事了。”
阴冷男子悠悠说道：“而且，虽然我现在只是一团微不足道的意志，但好歹是你主子的交易对象，你连尊称都要吝啬吗？”
“抱歉，幽魂先知阁下。”
“别用那个称呼了，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有不少神主诅咒了这个名字，你称呼得越多，就越容易引起他们的注视。”阴冷男子将双脚架在书桌上，端起旁边红酒杯微微摇晃，然后直接洒在旁边，不喝。
“叫回我的精灵名，维希。”

第699章 审问
数十米外的黑暗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响起，时而夹杂着清脆的咬合声，让迪路歌想起她最喜欢吃的炸两。
她从小在劫火圣堂的尘劫火教区长大，尘劫火掌管着一整片灰狐农场，森罗废土50％粮食都出自尘劫火农场。粮食丰足，自然就会在饮食方面下功夫，迪路歌的美食推荐前三名，一个是名为‘油炸鬼’的炸面粉，另一个是名为‘肠粉’的蒸米浆，如果将油炸鬼夹进肠粉里，就是她的至爱——炸两。
肠粉渗透进酱油的鲜香，粉皮却又滑嫩如奶，油炸鬼则是脆甜爽口，细细慢嚼，被油炸出来的面粉香味溢满口腔。将这两个结合在一起的炸两，一口咬下去，先是感受到仿佛亲吻嘴唇的滑嫩粉皮，然后酱油的咸香唤醒整个口腔，紧接着清脆的油炸鬼在齿间爆开，面粉的甜味渗透进每一个牙缝。
每天起床，迪路歌就喜欢吃一份炸两，刚从虚境回来的懵懂身体，仿佛都被这份碳水美味拉回尘世废土。哪怕后来吃了各种更加昂贵更加稀罕的美味，她仍然最馋一碟炸两。
不过黑暗传来的声音，却不是谁在吃炸两。
而是绿兽在啃骨吸髓。
抛在外面的上万尸骸，引来了不知多少绿兽群。它们白天不敢靠近，只敢夜晚将这些尸体刨出来啃食，肉、筋、脏、骨……甚至连渗血的沙子，它们也会照吃不误，仿佛被无穷无尽的食欲熬干了所有理智。
也就是这次死的人多了，才吃两天都吃不完。
如果只是死几十人，第二天地面就干净得被舔过一样（物理）。
迪路歌值守在烽火台上，数十米外是信仰之光也会被吞没的绞绿黑夜。在她背后，便是四柱神教在这两天里建立的巨大要塞。
由数千名土术与森罗术师共同施法，铸就这座血色尸骨藤蔓巨城！
建筑者里没有一名死灵术师，城墙之所以裹满尸骸，纯粹是因为就地取材的缘故——就在三天前，这里还是被琴日联盟占据的地带，但四柱神教忽然全军出击，完全不管其他战线的情况，所有兵力冲击此处，甚至连传奇术师‘灭尽教宗’欧雷瓦都出手了，屠尽琴日联盟的三万术师联军，血流成河，尸骸遍地！
迪路歌用力呼吸，都能闻到空气里那股浓烈的尸臭，甚至会挠得喉咙有点痒。她喉咙咕咚，扭开桌上的玻璃瓶，痛饮里面的血色美酒。
劫火信徒是丝毫不能享受生活，像美食已经是极限，酒是万万不能沾上半点。迪路歌以前也觉得酒没什么好的，但加入四柱神教后却一发不可收拾，几乎酒不离手。
不过她是苦弱术师，醉醒皆是一念之间，也就无所谓了，甚至还因此召唤了‘酒色’术灵，喝酒越多人越漂亮。
不过，她平时也不会在工作时小酌，四柱神教虽然百无禁忌，但工作时渎职就只有死路一条。因为谁都知道，尊座能随时降临到每一位信徒身上，她仿佛下一秒就会占据你的身体检查你的工作饱不饱和，这种情况谁敢偷懒啊。
只是这瓶酒确实与众不同，迪路歌都感觉到自己的酒色术灵在挠自己的心肝。而且近日连番大战，琴日联盟固然死伤惨重，但这面血色城墙里，难道就少了四柱神教的尸骸？
说不定明天就死了，这么一想，尊座的业绩考核好像也不怎么可怖。迪路歌喝着酒，眼神迷离，从口袋里拿出一片黑色水晶，揉搓着上面的疏油层，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她感觉意识一阵迷糊。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人牢牢抱住，完全动弹不得。她下意识想大声呼救，但却只能吐出蚊呐般的声音：“敌～袭～”
术灵&#183;闪光火！
她既然担任岗哨，自然拥有示警的能力！这个术灵可以射出一道极其刺眼的白焰，哪怕百米之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近距离看到甚至会致盲！
然而白焰根本没能射出去，直接在她脸上爆开！哪怕她是闪光火术灵的主人，也被这阵亮光照得眼睛流泪。
心灵控制！
圣域！
迪路歌久经战阵，立刻意识到自己被圣域困住了。圣域可以用来保护自己，自然也可以用来困住别人。
她心里一阵寒意，心知自己已经死路一条，毕竟她只是白银术师，却被圣域术师盯上了！
过了几秒钟，她从视野模糊里恢复过来，抬头看见三男一女一兽一黑鸦在盯着自己。她侧头往后看了看，发现是一位脸色苍白的靓丽少女在抱着自己，这少女不仅力气奇大，而且手脚冰冷仿若非人，更重要是，那股浓烈的尸臭一直在钻进她的鼻子。
转念之间，迪路歌已经知道这些人是谁：“不死福音亚修？”
“虽然这不是我想问的问题。”亚修蹲下来好奇问道：“但我的称号为什么是不死福音？”
“因为你从死城里逃出来了。”迪路歌答道：“尊座命令，如果遇到不死人亚修，可以立即放弃任务逃亡。”
“但又不止我一个逃出来。”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大家好像都觉得，是你将其他人从死城带出来，再加上我们一直抓不住你，而你以前被认为是第一福音，所以就叫你不死福音。”
伊古拉说道：“好了，该入正题——”
“那他们的称号又是什么？”亚修问道。
迪路歌想了想：“鬼骑士哈维，恶火奇卡拉，叛星格温，鸦杀尽，以及……”她看了一眼伊古拉。
亚修笑道：“怎么，他的外号很难听吗？”
“没，伊……博金先生的外号是，福音饲养员伊古拉。”
格温别过头掩着嘴，奇卡拉立刻捂住嘴巴，但笑声仿佛从他的眼角漏出来；一向死人脸的黑皮哈维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咬着大拇指，露出些许笑意；也就伊古拉和黑鸦看似没什么反应。
亚修的脸顿时垮下来。
淦，他叫不死福音，伊古拉叫福音饲养员，这不就是说伊古拉在饲养他吗！？虽然最近确实是这样，但这简直是将他等同于宠物啊！
“这是水银木马在挑拨离间。”伊古拉的话语好像很理智，但声音充满抑扬顿挫的笑意，还拖长音：“你该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水银木马这认知太浅薄了，其实在我心里，我们已经是父子关系，我一直认做你爸。”亚修拍了拍伊古拉的肩膀。
因为血月没有父子笑话的土壤，伊古拉花了一秒钟才理清亚修的逻辑，但他开骂前亚修就已经退开，还呵斥道：“在审问呢，大家严肃点，别聊这些乱七八糟的。伊古拉，看你了！”
“你这家伙……”伊古拉恨得牙痒痒，懒得跟他计较，蹲下来按住迪路歌的脑袋：“我可以狂暴搜查你的记忆，但代价就是你脑子以后会出点毛病，譬如无法正常排泄之类的。但如果你能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们可以考虑放过你。当然，你可以挑战一下在心灵圣域面前说谎。”
“我们四柱神信徒没那么坚定。”迪路歌立刻说道：“你问吧。”
“四柱神教为什么要围住沉默螺旋？”伊古拉问道：“真的是因为沉默螺旋能帮助四柱神教召唤四柱神吗？”
“这种战略决策，我这种小卒子也不可能知道啊。”迪路歌顿了顿：“但我感觉不是。”
“哦？”
“我们围绕着沉默螺旋，已经跟琴日联盟打了半个月，但前些日子的时候，战况其实不怎么激烈，只是保证琴日联盟不能霸占沉默螺旋。但在三天前，尊座才不惜一切代价剿灭了附近的琴日联盟，并且立刻建立起这座要塞，准备抵抗琴日联盟的反攻。”
这时候，巡逻的四柱神信徒沿着城墙走过来。不过伊古拉瞥了他一眼，后者就仿佛什么都看不到，直接越过他们离开了。
伊古拉：“那三天前发生什么事了吗？”
迪路歌摇摇头，“没记得有什么特别的事……非要说的话，那晚好像发生了一次小地震，但那段时间又没有战斗，我就感觉有些奇怪。不过土术师引发地震是很常见的事，可能是琴日联盟那边引起的。”
“那你们围住沉默螺旋后，又发生什么事了？”
这一次，迪路歌沉默许久，脸上露出畏惧与犹豫。不过她最终还是坦白道：“欧雷瓦阁下带着许多人下去了。”
“欧雷瓦？”鸦杀尽立刻说道：“传奇术师‘灭尽教宗’欧雷瓦？他作为最高战力，居然不在地上待命？”
亚修惊讶地瞥了一眼黑鸦，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伊古拉听到这个消息，眼里泛起奇异的光。
“我亲眼看见他下去了。”迪路歌认真说道：“而且他下去的时候还颁布尊座命令，必须死守这座要塞，不许琴日联盟夺回沉默螺旋，所有人都要接受四位地上主教的节制。”
“为了振奋士气，他还开放库存大肆奖赏，宴劳全军，普通术师至少奖励一个术灵，二翼术师更是奖励两三个术灵，至于金银币更是不计其数。”
众人面面相觑，伊古拉又问道：“那欧雷瓦什么时候会离开沉默螺旋？”
“我不知道。”迪路歌无奈道：“但应该不会超过一个月。”
“为什么？”
“如果欧雷瓦阁下一个月不出现，琴日联盟肯定会起疑，派出寄神者袭击要塞，我们是挡不住的。”迪路歌又想了想：“也可能是半个月。”
这是非常简单的道理，众人默默点头。不过这个消息对千里迢迢赶过来的他们来说，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在令人烦躁的沉默之中，黑鸦忽然拿起桌边的酒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这瓶酒，你怎么得到的？”
迪路歌一怔，说道：“之前宴劳时发的。”
“你们平时都喝这种酒？”
“不是，也就是这次才发了这么好的酒。”迪路歌摇摇头，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欧雷瓦阁下带下去的人里，不仅有厨师团队，而且他们还搬了不少酒，我路过的时候闻到了。那些酒跟这瓶酒好像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他们早就做好在下面生活一段时间的打算了……”亚修沉吟道，看向黑鸦手里的酒瓶，有些疑惑：“你为什么这么关注这瓶酒？”
黑鸦没有回答亚修，追问道：“那你有没有看见一个银色头发、跟我差不多高、喜欢戴着面罩遮住半边脸的女人？”
迪路歌摇摇头：“我不确定。银发女人有不少，我不确定你在说哪一个。”
黑鸦不再提问。亚修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但默契掠过这个话题，摊开手掌问道：“这是什么？”
迪路歌定睛一看，亚修手里正是她的黑色水晶卡片。
她迟疑了一下，说道：“能让我摸一下吗？不然很难说明。”
亚修看向伊古拉，伊古拉盯了迪路歌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当迪路歌摸了一下卡片，卡片忽然冒出亮光，不过亚修有圣域屏障，自然不怕它有什么威胁。
事实上也没什么威胁，亚修端起来一看，只见卡片里的文字倒转过来，适配他的观看角度——还是重力感应呢。
里面是一条条……最新消息。
「浮游市交通运输厅、治安厅交管局提醒你，十月假期将至，驾车注意安全，不抢道，不超速，不超载，请勿疲劳驾驶，系好安全带。自动驾驶系统仅能在高速公路开启，私自改造自动驾驶系统权限属于违法行为。」
「浮游市气象台提醒你，10日至11日，全市大部分地区有小到中雨，局部有大雨或大暴雨。雨天路滑，驾车注意安全，所有外勤职业请按照规定放假。」
「重大喜讯！浮游市已经全面覆盖增强现实系统，并荣获增强现实师范城市称号！我司诚邀你体验优质增强现实服务，具体活动详情可联系……」
「【灰狐文学】狐帝作家索任新书《为了晦暗无光的世界》已经上架77302天！赶紧一睹为快吧！」
「浮游交通管家：目前你所在北往南路段道路畅通。安全驾驶第一位，请遵守交通法规。」
亚修他们环顾四周，只有腥臭的空气，尸骸组成的城墙，荒芜的大地。
或许这里曾经是浮游市，或许他们脚下这个地方曾经是公路，但他们现在已经看不到任何灰狐文明的痕迹了。
但灰狐术师留下的信息系统，仍然在正常运作。无数他们看不见的信号波，正在空气里不断穿梭。
“这是我以前得到的灰狐遗产。”迪路歌说道：“除了能接收这些信息外，什么用都没有。”
“已经很有用了。”亚修将黑色水晶卡片还给她：“好好保管。”
迪路歌抬头看着伊古拉，伊古拉面无表情，伸出一根手指摁着她的额头。
“我在你脑子下了恐惧枷锁，你如果主动泄露我们的信息，都会被恐惧蚀心，直至心灵衰竭为止。”欺诈师淡淡说道：“如果你有办法被动泄露，我也没办法。”
不等迪路歌说话，她的眼睛便被伊古拉遮住。
又是熟悉的迷糊后，迪路歌发现已经自己坐回椅子上，周围风平浪静，刚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亮着的黑色水晶卡片，以及消失的酒瓶，都证明她成功从一群圣域术师手下逃过一劫。
她呆坐许久，没有任何心情试探恐惧枷锁是真是假。她拿起黑色水晶卡片，看着里面的信息流。
她以前在劫火圣堂的职务，是遗迹研究员，负责跟随研究队挖掘灰狐遗迹。这个卡片，就是她从灰狐遗迹挖掘出来的遗产，因为没什么用，所以才能落到她手里。
在此之前，虽然迪路歌心里秉持着劫火信仰，但其实对‘光复文明’这个理想没多少实感，更多类似于一个口号，跟‘我要统一世界’‘我要杀光对面的人得到自由’没什么区别。
然而在得到这个卡片，每天都能接收仍然在时刻更新的信息后，迪路歌才头一次认识到，这就是劫火圣堂想要光复的文明。
这就是她在追逐的理想。
从那之后，她就一直充满激情地投入工作，虽然只是白银术师，但却成为劫火圣堂里首屈一指的遗迹研究员。
直到四柱神教攻陷尘劫火教区。
然后她就放弃遗迹探索，当了哨兵，每天工作完就醉生梦死，将前面二十年没能享受的快乐全部补回来。
但是……
迪路歌又从裤袋里拿出一个小酒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脸上就泛起红晕，意识变得晕乎乎的。
“啊。”她呼出一口酒气，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
“还是想在遗迹里喝酒，然后再吃一碟炸两。”

第700章 黑鸦消失了
咔擦咔擦。
几个将骨头吃出脆脆鲨感觉的绿兽忽然抬头，然后四散逃亡。
远处一头巨大的绿兽也抬起头，宛如绿焰的眼睛在黑夜里也如此清晰，仿佛引诱人靠近的死亡陷阱，赫然是‘深海’级的绿兽！
然而它也赶紧闭上眼睛，生怕自己引起注意，蹑手蹑脚迅速溜走。
不一会儿，一群术师穿过尸骸战场，到了一个有山壁挡风的地方，便扎下地钉立起大帐篷，放下地垫和防潮布钻进去。露营多天，他们已经知道怎么才能在野外住得舒服了。
奇卡拉拿出便携炉，然后用火焰术灵提供火源，开始准备夜宵。作为火术师和奴隶，他非常自然地接受了厨师这份工作。
也就是他们才敢在黑夜里煮宵夜。远处的绿兽闻到香味，眼睛都变得更绿了，但打死都不敢靠近帐篷百米之内。
“今晚吃什么？”
“紫苏麻辣拉拉肥。”
“不行，口水开始流出来了，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垫垫肚子。”
这时候，一个酒瓶递到亚修面前。
亚修接过来喝了一口，讶异看了一眼黑鸦：“你居然拿了别人的酒？塔玛希武侍，审判官认为你的反思不太合格喔……”
“反正是四柱神信徒的东西。”黑鸦说道：“抢他们的东西是执行正义。”
“接下来怎么办？”哈维修剪着指甲，放进爱丽丝的饭盒里：“四柱神教围着就不说了，沉默螺旋里面还有四柱神教的主战部队，我们是不可能进去的。”
“总感觉我们好像被森罗敌对了。”亚修郁闷说道：“我们不去沉默螺旋的时候，谁都不关注沉默螺旋。我们一要去沉默螺旋，整个大陆就开始争夺沉默螺旋！”
此时距离他们离开黑袍镇，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
本来预定只需要十几天的路程，却因为战线一直领先他们半步，硬生生让他们在路上耗费了两倍时间。
他们走到哪，双方战线就推进到哪，仿佛他们就是引发战争的人。
主要原因自然跟他们无关，而是源于一个突然爆发的传闻：只要四柱神教占据沉默螺旋，就能召唤四柱神的幻影，摧毁琴日联盟的抵抗！
沉默螺旋一直都在琴日联盟的范围内，这个传闻爆发后，四柱神教还真的朝着沉默螺旋一路猛攻。无论传闻是真是假，但沉默螺旋作为各教派最重要的试炼圣地，一直为全体教派共有，哪怕是劫火圣堂也有使用沉默螺旋的资格，琴日联盟自然不可能让圣地落入四柱神教的手里。
双方围绕沉默螺旋展开攻防拉锯，周近地区都变成交战区。
亚修他们这种不属于任何一方的人，自然会遭到混合双打。
混合双打也就罢了，交战区里还铺设了许多陷阱地雷，亚修、伊古拉、哈维、奇卡拉这四位圣域术师都被恶心得够呛，更别提没有瞬间防御能力的黑鸦和格温。
他们本还想着趁乱进入沉默螺旋，没想到来迟一步，四柱神教已经接管沉默螺旋。
更糟糕的是，里面已经有一位传奇术师。
一位威震废土多年的传奇术师！
当然，传奇术师也没法碾压圣域术师，后者打不过难道还逃不掉吗？圣域可不止是好看。
然而亚修他们这次进入沉默螺旋，可不是抵达目的地就万事大吉，而是要进行不断试验，说不定得花几天乃至半个月时间才能刷新出通往福音的空门通道。
在一位传奇术师眼皮底下玩十几天的躲猫猫？恐怕就连最想找死的哈维都不会有这种念头。
“等吧。”
黑鸦失真的声音在帐篷里响起：“等到四柱神教撤离沉默螺旋，我们再进去，没必要跟他们发生交集。”
“没错。”伊古拉点头说道：“我们已经在森罗待了三个月，也不在乎再待一个月。既然有确切的回家方法，没必要横生波澜，而且最重要是，这点时间我们等得起。”
亚修默默点头。
没错，他跟森罗四柱神教仇深似海，也十分乐意搅合四柱神教的计划。但如果因此就断送回家的机会，那也未免太愚蠢了。
更何况他们也打不过四柱神教。
等到以后术法大成，再回来森罗拿捏四柱神教也未尝不可。但现在安全返回福音才是首要事项，其他一切都要为此让道。
如果非要现在闯入沉默螺旋，然后被卷入危险之中，亚修敢保证剑姬知道后，会让魔女绑住自己，然后她一边扇他脸一边骂他小喇叭。
道理大家都明白，但还有一件小事令人颇为不安。
“亚修。”伊古拉忽然说道：“你这就喝完了？”
“啊？”亚修看了看手里的酒瓶：“感觉挺可口的，越喝越有滋味，不知不觉就……”
“喜欢吗？”黑鸦平静说道：“那是鸦杀尽的特产，鸦血酒。”
他顿了顿：“用尸体做出来的。”
亚修：“……”
哈维眼睛一亮，又有些遗憾，默默对亚修竖起大拇指。
“鸦杀尽教派有一份灰狐遗产，我们称呼它为‘血泉’。血泉无法通过其他方式增加，唯有将尸体扔进去，血泉才会涌出新酒。鸦杀尽教首发现，扔恶人尸体进去，不仅涌出的血酒更多，而且质量更好，喝了有提神，增加悟性，加快术力恢复等诸多效果。”
“除了自用外，鸦血酒还可以用来售卖，这是鸦杀尽教派的主要经济来源。”
“这就是我们自称为鸦的原因。”黑鸦环视一周：“鸦本来就是食腐动物，我们靠吞噬恶人的尸体为生。”
“其实跟是不是恶人没关系。”伊古拉非常不解风情地说道：“只是术师才有作恶的能力，你们只要扔术师尸体进去，它都会冒出血酒。”
黑鸦不置可否，继续说道：“鸦杀尽教派没有什么美食，鸦血酒就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好的宴会饮品。每一次聚会，都要消耗十几桶鸦血酒，甚至会将带回来的恶人尸体直接扔进去，喝新酿出来的血酒——不少人觉得新酒喝起来更尽兴。”
虽然听上去好像有点恶心，但却很符合鸦杀尽教派的风格。亚修看了看手里空着的酒瓶，心虚说道：“抱歉……我喝光你的酒。”
“没关系。”黑鸦说道：“鸦杀尽教派所有人都嗜鸦血酒如命，除了我。”
没人注意到，伊古拉听到这句话时，脸上流露出异样的神色。
“夜宵做好了！”奇卡拉打开高压锅，分给大家盘子，然后一人一份，剩下锅里的就归兽人了。
“那我们接下来就在附近扎营？”亚修问道。
“也可以退回城镇。”格温建议：“等一切结束再来沉默螺旋。”
“不行。”哈维否定道：“如果琴日联盟接管沉默螺旋，我们想进去也很麻烦。四柱神教离开后的混乱窗口时期，是我们趁机潜入的最好机会。”
“那就是要在附近找个好的露营地观察情况了。”亚修看向黑鸦：“塔玛希，这段时间……”
“我不会去猎杀四柱神教。”黑鸦明确表态：“我已经知道这是一件没意义的事。只要塔诺慕不死，四柱神信徒只会越来越多，我这边杀一个，她那边就拉拢两个，唯有诛杀塔诺慕，才能解决问题。”
“但自从那次被我差点刺杀后，塔诺慕就极其小心，一直借助容器指挥四柱神教，本体藏在谁都不知道的地方享乐，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立刻调来强者保护自己。”
“除非知道塔诺慕的确切所在，否则我不会轻易动手。”
亚修松了口气：“那就好。”
……
第二天，黑鸦消失了。

第701章 不救
“在这里。”
格温按照星痕术灵的指引，伸手扒开地上的泥土。她没费多少功夫，一个狭窄的地洞就出现在众人眼前。这个地洞位于山坡一侧，而另一侧再走十几米，便是四柱神教的藤蔓巨城。
若不是伊古拉施加了存在感降低的群体奇迹，现在四柱神教的远程奇迹应该对准他们洗地了。饶是有奇迹帮助，但他们也得穿上荒地迷彩，不然还是会引起注意。
说来好笑，在血月的时候亚修他们实力微弱，有精力也只能用来提升战力，无法顾及其他方面；在福音的时候虽然有强烈的侦查需求，但福音书这个机制凌驾于所有侦查奇迹之上，因此他们也没补课；到了森罗废土，他们虽然要追杀银灯，但除了水银木马的预言奇迹外，其他办法都难以定位银灯，所以他们还是没弥补这方面的漏洞。
攻击、防御、治疗、移动、侦查、辅助六个方向，他们这群圣域术师普遍只发展了前四项。像追踪痕迹这么简单且常见的需求，他们居然都无法实现。
幸好格温有星痕术灵和星光术灵，前者可以追踪星光的痕迹，后者可以给任何目标挂上星光。只要提前有所准备，几乎能追踪任何目标。
“塔玛希先生应该从这个地道潜入城里了。”格温问道：“我们要进去吗？”
亚修看了一眼安静的藤蔓巨城，摇头：“他当时趁夜色潜进去，或许没引起其他人注意，但我们这么多人进去就未必了。先退到安全地方，吃个早餐再商量吧。”
没人有异议，众人退到百米外的戈壁阴影里，奇卡拉熟练地拿出平板锅和炉架，锅热放油，将腌好的牛肉放进去——早饭是牛肉通心粉——然后他立刻表明态度：“塔玛希先生肯定是去刺杀水银木马了，他现在很危险，我们应该去接应他！”
伊古拉扬了扬眉毛：“如果你在血月国度，就算当不上市长，但混个议员是绝对不成问题——你这份见风使舵的才能，出生在森罗真是委屈你了。”
“唉，我也时常抱怨我为什么不是血月人。”奇卡拉感叹道：“这样就能提前遇见博金先生、哈维先生和亚修先生……恨不得生在血月啊！”
“我们是在死刑犯监狱里认识的。”哈维一边剪指甲一边说道。
不过他剪的不是自己的指甲。
他将棺材拿出来晒太阳，自己则是坐在棺材盖上。躺在里面的爱丽丝将手伸出棺材，让哈维修剪保养。不得不说习惯的力量确实强大，现在奇卡拉和格温已经能在这股刺鼻防腐味与尸臭味的混合气味里神色如常，至于亚修和伊古拉就更别提了——他们的嗅觉神经早就坏掉了。
“哈维先生你这话说的，”兽人嘿嘿笑道：“难道我看起来不像是死刑犯吗？不过仔细想想，我们之中，除了塔玛希先生外，其他人好像都可以说是死刑犯……”
“塔玛希也是。”亚修平静说道：“他早就做好下地狱受罪的准备了。”
牛肉被热油烫得滋滋冒响，奇卡拉赶紧将葱段放进去爆炒。在油烟蒸腾的气雾里，亚修看了看格温，然后又看了看伊古拉。
“你们身上也有星光印记标记的衣物。”伊古拉主动解释道：“我并没有针对黑鸦，这是所有人都有的保险。当然，如果格温背叛，我们只要利用被标记衣物就可以设置陷阱。”
“但你知道水银木马就在下面，对吧？”亚修的语气仿佛有些许指责的意味：“毕竟就连塔玛希都看出来了。”
“我只能说，我不确定。”伊古拉坦言道：“水银木马小心谨慎，贪生怕死，爱好享乐，心狠手辣，偏偏又能降临到信徒容器里指挥教众，她隐藏在哪里都不稀奇。”
“但从性格特征分析，水银木马是一个万事以自身安全为最高事项的人，因此她肯定会将最强的筹码捏在手里——也就是她能控制的传奇术师，灭尽教宗欧雷瓦。”
“据我调查，欧雷瓦哪怕平时要出外战斗，也会迅速返回四柱神教驻地。水银木马当然不会住在欧雷瓦附近，但欧雷瓦跟她距离绝对不会太远，这样她出现任何意外，欧雷瓦都能迅速赶去支援。”
“现在欧雷瓦进入沉默螺旋，并且很可能待半个月以上，因此水银木马极有可能也在沉默螺旋。这是证据一。”
“黑鸦说过，除了他以外，鸦杀尽教派所有人都嗜鸦血酒如命，这酒里面大概有什么上瘾成分，显然水银木马也是鸦血酒的上瘾者……四柱神教进入沉默螺旋还搬了那么多鸦血酒，很难不令人猜想这是为了供给水银木马。这是证据二。”
“四柱神教收缩所有兵力，几乎抛弃了所有战略要点，任由琴日联盟攻入腹地，也要固守沉默螺旋，足以说明水银木马这次是不在乎后果的孤注一掷。像这种赌上一切的命运豪赌，很难想象水银木马仍然躲在其他地方等消息。这是证据三。”
“但就算如此，我也不敢下结论。”伊古拉顿了顿：“唯有跟水银木马相处二十多年的黑鸦，才能确定老朋友就在下面。”
亚修嘴唇动了动，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奇卡拉分好早餐一人一份，甚至也给爱丽丝准备了一份，自己直接用平板锅吃。
感受到气氛的微妙，兽人主动挑起话题：“如果想潜入进去，最好就是借助夜色帮助，我们甚至可以摧毁四柱神教的雕像，减少他们的光亮区域来引起混乱。对了，驻守西墙的暗金主教我认识，那家伙就是一个怂货，遇到意外他肯定先保证自己安危……”
“但距离天黑还有9个小时。”格温说道：“会不会……太晚了？”
“对喔。”兽人摸了摸无毛脑袋：“瞧我这脑子，幸好格温小姐你提醒我了。那——”
“闭嘴吃你的早餐。”伊古拉冷冷说道：“如果你的嘴就是想要说话，我也可以帮忙将平板锅塞进你下面的口。”
兽人括约肌一紧。
“何必迁怒奇卡拉呢。”亚修耸耸肩：“他只是说出一些我想听的话罢了。谢谢你，奇卡拉，但我可不敢在伊古拉面前为你美言两句，你讨好我还不如讨好伊古拉。”
兽人圣域干笑两声。
“又或者，你其实是在说反话，通过怂恿我救塔玛希来让我放弃。”
“没有，我奇卡拉从来不说谎——”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多虑了。”
亚修说道：“我根本没想让大家去救塔玛希。”
众人一怔。

第702章 起始与结束的闭环
亚修似乎没看到大家脸上的惊讶，缓缓说道：“塔玛希的意图很明显，他没有告诉我们，非要一个人偷偷离开，就是不希望将我们牵扯进去。”
“水银木马就在下面，这是他复仇的终点，他愿意为之牺牲一切，哪怕死在里面也在所不惜。成功了他直接咽气也心甘情愿，失败了他死无葬身之地也无怨无悔。”
“但我们却不一样，我们与水银木马有仇，却还没到牺牲生命也要跟她同归于尽的程度。更重要是，我们有了离开的方法，有了可握住的未来。”
亚修平静说道：“我们距离幸福，只差一步。”
“为了自己的复仇，将我们这群本就要离开的旅人也拉进去赌上性命？我光是想想，都觉得这个念头太自私了，更何况是所行所为皆为正义的鸦杀尽信徒。”
“如果我们真要去救他，不仅赔上性命，还会辜负他一番好意。”亚修说道：“我们已经不是只凭喜好行动的小孩子，没有最喜欢的颜色。”
“不能情绪化，不能回头看，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既然路不同，那就不相逢。”
除了兽人吃通心粉的呼噜声外，戈壁阴影里仿佛只剩下亚修话语的余音。哈维若有所思望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握紧爱丽丝的手。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欺诈师问道：“不会后悔？”
“不然呢？”亚修反问道：“为了救一个认识三个月的人，我们就要冲入四柱神教数万术师的大军驻地？为了一个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人的私怨，我们就要直面传奇术师的威胁？”
“明明只要等一个月，我们就能安全离开这片只有宗教疯子、怪兽、战争的废土，回到安全的福音享受荣华富贵——至少不需要担心被人追杀——但就是不肯等这点时间，非要嫌命长闯进九死一生的沉默螺旋？”
“更重要是，塔玛希&#183;鸦杀尽值得我们付出这么多吗？他虽然武力极强，但说到底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是一个文盲，除了疑似掌握厨艺外，没有任何生活技能……”
“而且他的鸦杀尽信仰太过冷酷死板，到了福音国度恐怕也会给我们惹麻烦。虽然他和我们这几个月没闹出什么大矛盾，但小冲突一直不断，我们真的能接受一位信仰与我们截然不同的同伴吗？”
“仔细想想，我们该庆幸水银木马在这里。”亚修冷漠说道：“塔玛希为了复仇离开，或许是一件好事。”
咣当！
欺诈师将不锈钢盘子摔到地上，他站起来瞪着邪教头子，怒目圆睁，咬紧下唇。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很难想象伊古拉居然会露出这么情绪化的表情。
“啊哈，真是令人惊喜，我现在才知道亚修你也是心灵术师。”他讥讽道：“读心？模仿？你说得很好，这确实很像是我会说的话，简直就是我脑子里的旁白——继续说嘛，我还有十三个不救黑鸦的理由，我倒是想听听你还知道多少个！”
“奇卡拉你好好看，好好学！这才是说反话的最高境界，你那点微末伎俩就别显摆了！”
兽人弱弱说道：“我真的是真心诚意……”
亚修也摇摇头：“我没有说反话。”
“那你说这些冠冕堂皇不救黑鸦的理由，是想说服谁？说服黑鸦的至亲兄弟哈维，还是说服黑鸦的异族亲朋奇卡拉，又或者是说服跟那只黑鸦无话不谈的我？”伊古拉一脚将盘子踢飞，咬牙说道：“这里谁不知道你跟黑鸦关系最好？你说这些话是想恶心谁？”
“我没有。”
“好啊。”伊古拉走到外面，展开双手说道：“既然你说没有那我们走吧，去最近的村镇待十几天，过后再来沉默螺旋看能不能从绿兽的胃里发现那只乌鸦的尸体——”
“我只是怕你不愿意说。”亚修说道：“所以要提前替你说出来。”
欺诈师背对着他们，面朝外面的荒地，裹挟着沙子的腥风吹起他许久未剪的金色长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道：“什么意思？”
“就连奇卡拉都知道我想去救黑鸦，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亚修说道：“但我等了这么久，你们都没有说出反对的话。”
“跟血月不一样，血月我们是被环境逼着要冒险，我们有共同的利益；跟福音不一样，福音我们是被安楠奴役着，想不去都不行。但这次，我们是自由的。”
“你们可以不喜欢塔玛希，可以不救他，可以等一个月逃离森罗，你们做什么都可以，没有什么在压迫束缚你们。”
“我最怕的，是你们为了我去赴死。”
亚修说道：“是，我确实想救塔玛希，但如果为了他就搭上你们的性命，那也未免太自私了，比他希望我们帮他复仇更自私。”
“我还不如自欺欺人，等以后术法大成，再回来森罗为他报仇。”
伊古拉的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嘲弄：“你还能自欺欺人？”
“你放心，我不会这头答应你，转头就一个人去救塔玛希——那简直是蠢得离谱的添油战术。我也明白，我一个人是不可能救塔玛希的，就算我们全部人一起去，也只是有一点点概率罢了。万一你们为了救我搭进来，水银木马怕不是做梦都能笑醒。”
“我不是神，也不是救世主，总有我无能为力的时候，总有我无法越过的劫难。”亚修说道：“我宁愿在未来后悔这一刻的袖手旁观，也不能让自己成为你们的困境。”
“塔玛希&#183;鸦杀尽固然是我生死与共的朋友。”他认真说道：“但伊古拉你和哈维，你们在我心里的地位难道就比塔玛希低吗？”
哈维忽然感觉浑身不自在，想钻进棺材跟爱丽丝躺一起。‘这是血月人能说出来的话？’哈维虽然在心里吐槽，但不知不觉坐直了身体，爱丽丝仿佛也感觉到他的心意，握紧了他的手。
伊古拉也用手掩住脸来遮掩表情，问道：“所以，你是为了我们才放弃黑鸦？”
亚修摇摇头：“不是为了你们，这说得好像我为你们牺牲很大一样……其实，或许是我也不想去，在拿你们作为借口罢了。”
“虽然现在不是我说话的时候。”奇卡拉忽然说道：“但亚修先生你这句话肯定是假话。”
“快10点了。”格温忽然提醒道。
伊古拉长叹一口气：“好吧，你赢了，我们——”
“这可不行。”亚修说道：“现在轮到你们来说服了我。我需要一句话，一句真诚的话，特别是你伊古拉，如果我觉得不够真诚，我是不会让你们去救塔玛希的。”
“我怎么知道你想听什么话？”
“你肯定知道，因为你是欺诈师伊古拉，除了神以外，就只有你这种骗子敢说自己能满足人的任何愿望。”他说道：“但这次，我想听你的真心话，而不是为了满足我愿望的谎言。”
伊古拉盯着亚修，眼神流露出恼怒。然而亚修就这样看着他，态度非常坚决。
片刻后，伊古拉才非常不情愿地，从嘴角挤出几个字：“跟你不一样，黑鸦在我心里的地位非常低。不过你们也高不到哪里去，都只是我认为能长期利用的工具——世人将其称为‘朋友’。”
“但是，我认可的‘朋友’不多。”欺诈师说道：“所以，黑鸦不能死。”
“能在异国他乡死在传奇术师手里，是非常上流的死法。”哈维悠悠说道：“如果我的死亡能帮助黑鸦粉碎水银木马的幸福生活，让这份血腥复仇来得更加猛烈些，那就再好不过。”
这就是亚修想要的话。
他们可以去救黑鸦，但不能是因为‘亚修想救’而去救。如果是这样，那亚修宁愿放弃这份执念，他不想自己成为团灭发动机。
必须是伊古拉和哈维都想救黑鸦，他们是出于自我意志做出这个决定，亚修才能认可这次行动。
虽然看起来好像一样，但对亚修来说意义截然不同——前者是亚修用枷锁绑着他们拖进斗兽场，而后者是他们昂头挺胸一起走进去。
这是耻辱与荣誉的区别，是羞愧与自豪的不同。
“我会跟随伊古拉先生。”格温轻声说道。
奇卡拉环视一周，咽了口唾沫，“我们，要不从长计议？”
“你刚才不是义愤填膺想救黑鸦吗？我们非常清楚你的态度了。”伊古拉拍了拍兽人的肩膀，凑近过去，冷声问道：“还是说，你现在想退出？”
奇卡拉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亚修，亚修耸耸肩——都说我不会为你向伊古拉美言了。
“不用担心，”哈维平静说道：“你的主人是爱丽丝，你保护好爱丽丝和棺材就行了，不会派你去送死的。”
伊古拉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满，但还是默认了哈维的安排，奇卡拉顿时感恩戴德。亚修看着这一幕，心想伊古拉和哈维的红白脸技术真熟练。
众人走出戈壁，看向远处的藤蔓巨城。
亚修忽然笑道：“说起来，我们刚来森罗就被关进牢房里，还是塔玛希打碎墙壁救我们出来。”
“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伊古拉说道：“那次你信心满满寄神，结果被银灯秒杀了。”
伊古拉刚说完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亚修一怔，神情微微有些恍惚：“银灯……好像很久没听过她的消息了。”
他顿了顿，迅速回到正题：“我们刚来森罗的时候被塔玛希救了，现在我们离开森罗之前要去救塔玛希，刚好形成一个闭环。”
“不过，见到他的时候得给他来一拳。”
亚修对着空气一个直拳，骂骂咧咧：“虽然他是迫不得已，但我的生气也是身不由己。之前还说受我节制……哼！”
“走吧，在下地狱之前，就先跟着黑鸦下一趟沉默螺旋。”
……
……
酒桶遮掩的阴影里，黑鸦全力运转他从盲镇学来的心法，尽可能磨灭自己的存在感。这个心法虽然能达到隐匿奇迹的效果，但对心性要求极高，但凡感情波动剧烈，都可能泄露自身气息。
但对于杀戮无数的裁决武侍来说，这世上已经没什么能让他心神失守。然而就在刚才半小时的聆听里，黑鸦数次无法压抑内心惊骇，差点就心法失效。
“……维希阁下，银灯已经抵达最底层。”
“虽然应该需要不少时间，但我还是先下去守着吧……对了，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不许靠近最底三层，免得惊动银灯。”
“是。”
“其实你刚才就可以走了，不是已经刷出一个正常的空门通道吗？”
“对面是荒岛大海，距离人类社会不知多远，甚至不知道有没有文明存在……反正还有那么多时间，不用这么急着决定。”
“我那个时代有一句谚语：千拣万拣，最后拣了一盏烂灯盏。”
“铭记维希阁下的教诲。”
“不用记，说不定你最后刷出一个绝妙的空门通道呢？也有可能你挑了很久，最后却越挑越差。世间万般道理，都是成功者揣摩命运所留下的经验，但成功需要的从来不是经验，而是运气。”
黑鸦听到‘维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后者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只要你能赢到最后，那你就是对的，反之你的道理再对，也是错的。”
“所以……”
下一秒，‘维希’幽秘难知的声音穿过黑鸦的耳蜗，直达他的脑髓：“你的运气不错，她对我已经没用了。”
“恭送维希阁下。”其他人仿佛没听到这句话，礼貌送别。
黑鸦一动都不敢动，不知等了多久，开始有人来搬运酒桶。酒桶晃荡漏出一滴鸦血酒，滴到黑鸦的面具，滑出一道血痕。
然后轻轻滴落。
滴到他的灰狐利刃上。

第703章 沉默螺旋的新世界
轰！
“救，救命……”
“有人入侵……”
被黑炎灼烧的术师惨嚎着在地上打滚，然而他们碰到的沙子泥土也只会成为助燃物。
亚修双手插着暗红风衣的口袋，越过这些死相惨烈的尸骸，从滚滚浓烟里走出来。
伊古拉拿出裙褂里的香水瓶，往腰间和后颈上喷了喷，好驱散浓烈的焦油味。格温跟在他后面，递上眼药水和热毛巾，因为刚才伊古拉施展大范围的精神冲击，除了消耗术力外，还对视觉神经压迫尤其严重，有条件的话需要对眼睛进行及时护理。
哈维与爱丽丝手挽手一起走出黑烟，宛如共同出席一场宴会，但爱丽丝此时已经不是正常形态，而是浑身腐烂的死相，无数苍蝇蛆虫构筑爱丽丝新的皮肤，散发出墨绿色的腐朽气息。这正是死灵术师研究出来的新奇迹‘死亡呼吸’，不需要近距离接触，只要注视到爱丽丝的死亡本相，就能令注视者陷入疯狂、恐惧、震慑等种种负面状态，而且会忘记呼吸，如果注视者不及时将呼吸转为手动挡，甚至会活活憋死。
走在最后面的奇卡拉收敛火焰，除了裤子外，兽人的其他衣物几乎全都烧个精光。单挑可能有争议，但如果说奇卡拉群攻第一恐怕没人有异议，他的毁灭黑炎击穿了一路上所有阻碍。
“居然没有陷阱。”
亚修踏入砖石构筑的古老隧道，他的心剑术灵掠过前方五十米区域，爆发出极其明亮且具有穿透性的暖白色光辉。这招伤害非常低，但有强烈的干扰作用，足以触发绝大多数奇迹陷阱。
这不是什么奇迹，单纯是心剑术灵的特殊应用，亚修玩了这么久心剑术灵，日久都能生情，多多少少也解锁一些新姿势了。
“除了是圣域术师，又有谁能闯过这里？”伊古拉说道：“既然是圣域术师，陷阱又有什么意义？”
在他们后面，是四柱神教在沉默螺旋门口建立的六角碉堡。虽然亚修他们很想走潜入路线，但他们六人目标实在太大，四柱神教也有针对圣域术师的侦查奇迹，他们刚进入藤蔓巨城没多久就被发现了。
不过运气这次终于站在他们这一边——在亚修下定决心冲击藤蔓巨城的同时，琴日联盟的军队终于赶来沉默螺旋，并且发动试探性攻击。
趁着四柱神教被琴日联盟吸引注意力，大多数兵力都集聚在城墙上的机会，亚修等人快刀斩乱麻，凭借他们四位圣域术师的配置，直接杀穿半个营地——面对四位无视一切伤害的术师，四柱神教徒就像遇到灼热尖刀的黄油，瞬间就融化了。
在四柱神主教赶来之前，他们已经攻陷征镇守沉默螺旋的六角碉堡。这次是闯入四柱神教大本营的生死时速，没有人敢留手，以绚丽的死亡开辟前路，以残酷的奇迹轰穿门扉。
亚修往后面一指，心剑在隧道入口划出上百道锋锐的空间墨痕，哪怕是黑烟也会被切开。“就算是圣域术师，想解除这个陷阱也要花不少时间。”他说道：“暂时不用担心来自后面的追击。”
他借助失色梦秘毒转化出剑色术力，再加上他现在用的是四翼心剑和四翼剑痕，四翼术力加四翼术灵，足以将这招心笔奇迹推进至传奇级别！
后面传来喊杀声和叫骂声，但没人敢越过那些墨痕。
当亚修他们沿着螺旋通道拐弯，地上的喧嚣逐渐淡化成遥远的错觉。
正如它的名字，沉默螺旋是一个不断螺旋往下的奇异通道，通道由方方正正的石砖构成，砖块边缘渗出的蘑菇绿草都有荧光物质，走在其中，能见度并不会受到影响。
当长靴清脆地踏在石板上，响起的余音随着通道回荡，配上昏暗的光线，有种宛若梦中的朦胧感。
但没人因此放松警惕，所有人都知道，地上的都是开胃菜，下面的才是四柱神教的硬菜。而且他们是打进来的，已经不指望能偷袭水银木马，不被偷袭就不错了。
“我们现在仍然在沉默螺旋的‘前厅’，前厅大概有十八层螺旋，任何人都可以进入前厅，没有任何限制。”奇卡拉再次提醒道：“但如果想踏出前厅，进入沉默螺旋的第一层，就是必须要用大法开启‘新世界’——也称之为‘试炼’。”
“每开启一层试炼，都需要一位大法。像劫火圣殿全盛时期有五位大法，最多能开启到沉默螺旋的第五层。当然，劫火圣殿不会派出所有大法来开启劫火试炼——因为没有必要，第一层和第五层的试炼都是一样的。”
“如果四柱神教已经在这里开辟许多层试炼……”奇卡拉表情有些怪异：“我怀疑我们在遇见水银木马之前，会先一步被试炼拦住。”
“沉默螺旋的试炼到底是什么？”伊古拉问道。
“不同大法开启的试炼都不是一样的，我只知道劫火试炼，我的经验非但无法成为参考，反而可能会影响你们的判断。”奇卡拉无奈说道。
另外一个知情者格温也点点头，表示奇卡拉说的是对的。
兽人假装轻松说道：“不过这样也有一个好处，说不定塔玛希先生已经被试炼拦下了，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找到他……”
“到了。”
一堵巨大的雾门横亘在螺旋通道的尽头，雾门里有一个若隐若现的血红色的火焰图案，显然他们已经走到前厅的尽头。
奇卡拉看见这一幕，情绪管理瞬间失控：“怎么可能……”
众人惊讶地看着兽人，后者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这是劫火圣堂的印记。血红色的火焰，代表这是杀劫火大法开启的试炼。”
伊古拉忽然问道：“你全名叫什么？”
“奇卡拉&#183;杀劫火。”奇卡拉面无表情回道。
这时候，亚修忽然走向旁边墙壁。众人看过去，发现墙壁石板上有一个‘→’标记。但它不是指向前方雾门，而是指着亚修他们来的后方。
亚修伸出手指，放入标记的凹槽里，发现刚好对得上。随着他指尖滑动，凹槽里的碎屑被他刮下来。
“用手指就能在石板上写字，而且还是最近写的……”亚修肯定说道：“这是塔玛希留下来的。”
“算他有点脑子和良心。”伊古拉看了一眼这个指向后方的标记，“居然还能猜到你会来救他，特意留下警告。”
“是猜到我们来救他。”亚修指着石板上的痕迹说道：“上面还有五个要靠近才能看见的警告浅痕——看来是将爱丽丝也算进去了。”
“啊哈。”哈维说道：“救他的理由多了一个。”
“也对。”伊古拉冷笑道：“他既然猜到你会来，自然也觉得我们不会缺席。”
“就不能是他真心认为跟他无话不谈的心理医生伊古拉会来救他吗？”亚修笑道：“好了——接下来靠你了，奇卡拉。”
奇卡拉沉默片刻，认真说道：“我大概还记得流程，等下你们跟在我后面，看见我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稍微调整队列后，奇卡拉率先穿过后门，众人紧随其后。
下一秒，柔和的阳光挤进他们的眼缝。
暖洋洋的阳光越过蓝天白云，穿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温柔地洒在所有人身上。
他们走在一条人来人往的大道上，两旁鲜花簇拥，远处高楼林立，远处的草坪有小孩子在嬉闹，长椅上有情侣在谈情，一个推着婴儿车的母亲从他们身边走过。
亚修几乎以为自己穿越回福音国度。
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里的巨大不同：花丛上面，有许多像是蜜蜂的术灵正在照顾花朵；小孩子正在跟术灵嬉戏，甚至跟术灵一起阅读绘本；情侣在谈情说爱的时候，他们身后有两个术灵在对峙，仿佛想要打架；推着婴儿车的并不是母亲，而是一个术灵，而车里的婴儿，正和一个小术灵一起睡觉。
几乎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术灵，或是人形、兽形、蟲形，或是一翼、二翼乃至三翼，甚至有的人有复数个术灵。
他们非常自然地跟术灵相处聊天，他们开心的时候，术灵也在开心；他们颓废的时候，术灵也跟着颓废。
在这条路上，亚修他们这些术师，反倒像是没有术灵的乡下人。
“欢迎来到劫火试炼。”奇卡拉语气里流露出一丝怀念：“很奇妙的地方，不是吗？”
“所谓试炼，其实是大法构筑的幻境？”伊古拉恍然大悟。
“这里不是幻境。”奇卡拉摇摇头：“这里是我们实现理想后的世界，是大法穷尽想象力所描绘的未来。”
众人也逐渐理清情况：怪不得沉默螺旋的每一层都必须由大法构筑，怪不得叫沉默螺旋每一层都叫新世界！
因为每一层新世界，都是大法幻想中的未来！
是他们想建立的理想国！
是他们对森罗废土的期许与渴望！
“我们劫火圣堂向往的是火猫神代的荣光，而火猫神代的关键词，莫过于火猫大法的理想：让普通人也能驱使术灵。我们并不知道火猫神代的真实情况，只能从废墟里的只言片语里，臆想我们向往的过去——或者是未来。”
奇卡拉一边走一边说：“所以劫火圣堂认为，每个人都该拥有一个伴生术灵，直至死亡，永不分离。”
这时候，亚修等人身边忽然出现一个术灵。这个术灵跟他们自己长得极为相像，仿佛就是另一个自己。
“伴生术灵会伴随我们成长。”
走过一段路程，场景忽然变幻，他们出现在滑梯上面。兽人非常自然地沿着滑梯滑下去，众人跟着照做。
“陪伴我们学习。”
他们忽然出现在教室里，旁边有五个桌位，书桌上放着试卷，兽人率先坐下来答题。亚修他们也没看清试卷上写着什么，但伴生术灵会指引他们答题。
“陪伴我们认识朋友，旅游，参加活动，遇到感情问题，考入高等学府……”
随着场景不断变换和奇卡拉的引导，亚修他们仿佛经历了一遍‘劫火人’的成长过程。‘劫火人’从小跟术灵一起长大，虽然偶尔会跟术灵怄气，但大多数情况都是共同度过生活的风风雨雨，从来不会孤独，始终昂扬向上，对未来充满希望。
伴生术灵是他们生活的朋友，学习的帮手，战斗的武器。
“当我们长大后，伴生术灵也会继续陪伴我们——”奇卡拉说道：“追求至高真理。”
忽然，场景变幻成一座阴暗的地下研究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学者对他们说道：“关于‘窃取虚境术力’的研究已经到了瓶颈，接下来是继续用斩鱼龙来做实验，还是用人来做实验？”
与此同时，研究所两侧出现了数个巨大的培养皿，左侧是斩鱼龙，右侧是人类。奇卡拉毫无犹豫指挥伴生术灵选择人类的培养皿，让里面的人陷入歇斯底里的痛苦直至惨死！
“快照做！”伊古拉说道：“一切都是幻觉！”
然而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实验逐渐超出亚修等人的想象极限：阻止死亡，但让他眼睁睁看自己身体腐烂，看能不能召唤新术灵；在吃食物的瞬间，将人的意识转移到食物身上，等吃完再转移回来，看能不能激活暴食派系；将人……
每个实验他们都可以选择，但每个实验前都告诉他们动物实验已经做到极限了，因此奇卡拉无一例外都选择人体实验。
终于，他们似乎来到最后一个实验。白大褂说：“关于‘自杀能突破术法极限’的研究已经到了瓶颈，接下来是继续用斩鱼龙来做实验，还是用人来做实验？”
虽然是这么说，但这里并没有其他可以选择的活人。然而当奇卡拉让伴生术灵对准自己喉咙，众人才知道实验材料竟是我自己。
噗嗤！
伴生术灵哭嚎着割开了奇卡拉的喉咙，兽人缓缓倒在地上。伊古拉冷冷看着这一幕，毫无犹豫让伴生术灵也割开自己的喉咙！
“照做。”伊古拉捂住喉咙看着他们：“一定要用伴生术灵……”说罢，他也随之倒下了。
亚修、哈维、格温并没有多少迟疑，纷纷割开自己的喉咙，意识陷入黑暗。
等他们醒转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再次出现在雾门前。雾门里面，仍然有若隐若现的火焰图案。
“我们回到起点了？”亚修爬起来惊讶问道。
“不，我们已经渡过了沉默螺旋第一层。”伊古拉说道：“这是第二层的雾门，你仔细看。”
亚修仔细一看，发现火焰图案是蓝色的，而不是血红色。他转过头，发现后面的通道也充满雾气，他们仿佛被夹在雾气的缝隙里。
“一般来说，劫火试炼进行十次才算合格，而且每重复一次，难度都会徒然增加。”奇卡拉说道：“但劫火试炼的通过次数越多，与劫火大法的共鸣率就越高。如果想成为寄神者，是必然要进行多次试炼。”
“为什么试炼后面要我们进行那么多非人道实验？”亚修非常奇怪：“劫火大法居然向往的是这种未来？”
“准确来说，这是杀劫火大法向往的未来。”
奇卡拉解释道：“而且你们好像有点误会了，劫火圣堂并不是向往火猫神代的繁荣发达，而是向往火猫神代的‘氛围’。”
“氛围？”
“是的，那股敢挑战一切不可能的氛围。”
奇卡拉说道：“永远年轻，永远热血，永远追逐不可能的梦想，探求最伟大的真理。劫火圣堂就是想回到这样的时代——虽然大概率是臆想出来的过去。”
“但劫火五位大法，在‘如何追逐’这个问题却略有分歧。杀劫火大法的追逐是‘不择手段’，如果人体实验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那就做人体实验。”
“事实上，杀劫火教区，也是人体实验做的最多的地方。”兽人耸耸肩：“但人体实验只是一个表象，凡是劫火构筑的试炼，只需要坚持一个原则就能安然无恙。”
亚修问道：“什么原则？”
“真理至高。”奇卡拉说道：“无论它怎么考验你，只要你选择的是最接近真理的路，那就必然正确。”
哈维忽然问道：“如果我们选错了，会怎么样？”
“其他新世界不知道，但在劫火试炼里，你选择错了就会遭遇劫火诅咒，直到烧死为止。”
哈维问道：“劫火能烧穿圣域吗？”
众人一怔。
奇卡拉眨眨眼睛，迟疑说道：“一般来说，只有二翼术师才会参与劫火试炼……”
哈维直接转身回到雾气里，但他很快就回来，身上的衣服被烧焦了些许：“虽然劫火有些麻烦，但圣域可以抵挡。”
奇卡拉几乎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其实是想通过劫火试炼来吓退他们，毕竟劫火试炼有他带队才这么轻松，接下来其他试炼就没这么好说话了。但他却忘了，这里五个活人里，四个都是堪称战术兵器的圣域术师！
什么叨逼叨试炼，直接撑着圣域莽穿就行了！
虽然郁闷，但奇卡拉还是提醒道：“每个试炼都有一个主旋律，像劫火试炼的主旋律就是‘真理至高’，只要你跟随主旋律就不会遭遇诅咒。为了节省术力，如果我们能跟随主旋律，还是尽量跟随吧。”
众人点点头，但亚修有点奇怪：“塔玛希那家伙怎么度过劫火试炼的……”
老实说，劫火试炼对他们并没有多大威胁，毕竟他们都是道德底线极其灵活的死刑犯，大不了就演呗，演不过就掀桌子呗。但黑鸦这种三观硬的跟石头的家伙，又没有圣域保护，他怎么闯过去的？
“你忘了他是虚境厌恶体吗？这些试炼对他有没有用都难说。”伊古拉说道：“那么接下来……”
“蓝色的火焰，是尘劫火大法构筑的试炼。”奇卡拉有些困惑：“等等，杀劫火大法，尘劫火大法，我记得这些大法不是在……”
虽然兽人立刻闭上嘴，但该有反应的人，已经反应过来了。
“走吧。”亚修平静说道：“我们是来救塔玛希的。”

第704章 传奇术师欧雷瓦
“啊，啊——终于出来了！”
亚修离开雾气的一瞬间就软绵绵跪在地上，因为手牵着手，连带着其他人也一起跪下来。众人用力呼吸，仿佛刚刚回到人世间，甚至感动得都想流眼泪。
他们绝不是在夸张，实在是他们刚经历一个最恶心的试炼——由盲视大法构筑的盲视试炼。
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盲视试炼的主旋律是什么，但诅咒倒是亲身体验得一清二楚：剥夺感官！
或许有人奇怪，他们不是有圣域吗，难道不能抗过去？
还真不能！
圣域的防护再全能，也得允许光线、空气进入，不然术师跟瞎了聋了也没区别。而盲视诅咒的恐怖之处，就在于它是依凭光线与空气这两个媒介，你就算撑起圣域一样会中招。
在致盲失聪后，他们不得不手牵着手共同前进，免得出来的时候少了几个小伙伴。然而地面上非常多阻碍陷阱，他们依靠圣域保护才磕磕绊绊走过去。他们也想过飞起来，结果空中的阻碍物更多……
到了后面，他们的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触觉都完全失去，连控制身体都做不到，意识仿佛被囚禁在黑暗的骨灰盒里。不过这次爱丽丝立了大功——爱丽丝并没有受到影响，哈维直接让爱丽丝拖着他们走出来。
“怪不得水银木马没有留下陷阱。”伊古拉呼出一口浊气：“光是这些试炼就足以挡住千军万马了——哪怕琴日联盟攻陷藤蔓巨城，也没法深入沉默螺旋。”
“说到这个，”亚修想起一件事：“我们都已经深入到第九层了，为什么还没遇到一个四柱神信徒？”
沉默螺旋前面五层非常好通过，因为都是由劫火大法构筑的试炼，他们牢记‘真理至高’这个主旋律，哪怕中途被劫火烧了一下，但总体上还是有惊无险。但到了陌生的第六层，他们的前进速度就徒然慢了下来。
第六层的‘旋光试炼’与第八层的‘自然试炼’，他们虽然抓不住主旋律，但好歹撑着圣域冲过去了。
然而第七层的‘青铜律试炼’，却耽误了他们不少时间。
青铜律试炼的诅咒极为奇葩，它并不会伤害试炼者，甚至会给试炼者无限次机会：它直接将他们传送回试炼起点！
亚修他们被恶心吐了，这简直就像是打那些高难游戏，错一次就得从头来过。他们花了不少时间才摸索出青铜律试炼的主旋律，心想这应该是最恶心的关卡了，但第九层的‘盲视试炼’立刻狂抽他们嘴巴。
不过一路走来，他们也见识了九位大法构筑的‘新世界’：五位劫火大法虽然理想相同，但细节却各有不同，尘劫火温柔，杀劫火激进，万劫火高远等等；
自然大法构筑的是一个繁茂的大自然，风雨雷霆、山海林木、太阳月亮皆是人类所化，人类不再是人，而是天地同寿亘古长存的新生命；
青铜律大法构筑的是充满戒律的社会，所有人从生理上就无法违反戒律，‘恶’从此灭绝，让亚修回忆起亲切的碎湖监狱；
盲视大法构筑的是人失去一切感官，直接融入世界的虚无新世界。
然而经历了九个试炼，他们始终没有发现四柱神信徒。
“换做是你，你会待在那些试炼里吗？”伊古拉反问道。
亚修连连摇头。
“就算四柱神教会留人在中途驻守，也会选择那些主旋律容易适应，并且没有场景变幻的试炼。”伊古拉分析道：“譬如自然试炼和旋光试炼。”
并不是所有试炼都像劫火试炼存在繁复的场景变幻，像旋光试炼和自然试炼都只有一片区域，自始至终没有变幻过场景。如果不是急着赶路，在里面休息一下，体验一下新世界，也是一个不错的旅游选择。
“相比起发现四柱神信徒，我更想发现塔玛希先生。”奇卡拉真心诚意地嚎叫道：“塔玛希先生，你在哪里啊——快出来吧！”
“别嚷了。”伊古拉走进下一个雾门：“继续吧。”
众人穿过第十层的雾门，来到一个非常宁静的大草原。绿草茵茵，蓝天白云，天空与草原交汇在地平线上，让亚修想起一幅非常经典的电脑壁纸。
“跟自然有关的试炼？”伊古拉猜测道，然而他们刚走两步，就立刻神色大变，纷纷撑起圣域！
“怎么回事？”亚修看向自己的脚，“我的脚趾头好像被人咬了！”
“我也是！”兽人抬起他的脚掌，他现在裸着脚，众人能清晰看到他脚趾头被咬出血了。他龇牙咧嘴苦笑道：“这个诅咒……口味真棒！”
“我也一样。”哈维蹲下来脱下爱丽丝的靴子：“但爱丽丝没有。”
伊古拉和格温微微点头，表示他们也被咬了脚趾头。更糟糕的是，圣域无法阻挡这种攻击，最多只能削弱些许，针对脚趾头的攻击还在继续！
太奇怪了，什么诅咒喜欢脚趾头？沙虫吗？
“快点穿过这层，别闹出动静。”伊古拉说道，给大家施加降低存在感的心灵奇迹，然后众人鬼鬼祟祟穿过草原。虽然脚趾头一直在受伤，但并没有影响他们多少行动能力。
直到他们看见远处草原坐着一个人。
一个正在将自己脚掌当鸡爪啃的人，啃得鲜血淋漓，咬得骨头茬子都露出来。
一个双手手掌已经啃得只剩下骨头架子的人。
一个他们闻名已久却从未见面的人！
“我没看错吧！？”奇卡拉压低着声音，几乎是在咆哮：“欧雷瓦&#183;狂战居然有这种爱好！？”
没错，草原上正在自残自食的人，正是森罗废土唯三的传奇术师，昔日战争圣殿的教首，现四柱神教的顶尖战力——‘灭尽教宗’欧雷瓦！
然而此时他哪有传奇术师应有的尊贵霸气？头发蓬乱，浑身血污，口水直流，低头抱着自己的脚狂啃，简直连乞丐都不如！
但伊古拉心里却升起一股寒意：“我们绕过他穿过这层，别引起他注意！”
众人纷纷点头，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绕路的时候，伊古拉踩在草坪上，却踩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们低下头，发现绿草之间藏着大量透明冰晶。与此同时，阳光明媚的第十层，忽然掀起了暴风雪。
奇迹&#183;剑体壁垒！
亚修瞬间构筑出巨大的防御壁垒，足以抵抗任何圣域奇迹，但下一秒就直接被冰枪轰碎了！更令他们惊恐的是，他们明明升起圣域，然而狰狞的冰晶还是刺穿他们的身躯，众人身上爆出血花！
“圣域内的水汽！”伊古拉一边后退一边高声说道：“他是直接凝结圣域内的水汽进行攻击……尽量将圣域收缩到贴紧皮肤！”
全神贯注的时候，将圣域收缩成圣域战衣倒也不难，但想在战斗里做到这一点，就需要积年累月的圣域经验——但时间偏偏是他们的最大短板！
“没用！”奇卡拉捂着血流不止的胸膛大喊道：“我刚才就将圣域覆盖皮肤，但我还是被攻击了！”
这时候，他们终于看清楚名震废土的传奇术师——欧雷瓦面朝天空，背对大地，四肢撑在地上，像一只诡异的蜘蛛爬向他们。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扫过他们的时候，流露出诡异的血光。
暴风雪变得更加猛烈，几乎要冻结他们的圣域，进一步阻碍他们的移动能力！
“等等！”奇卡拉眼睛一亮：“这是他的冰雪圣域——他的圣域全面覆盖了我们！”
当术师在圣域浸淫许久，是有可能将术法融入到圣域之中，譬如奇卡拉就能施展出火焰圣域，凡是踏入他圣域里的人都会无火自燃。
这招看起来好像很厉害，但实际上非常鸡肋：你将圣域覆盖敌人，那你自己就没有圣域覆盖了啊！
因此只有在吊打二翼术师时，这种术法圣域才有些作用，在圣域乃至传奇级别的战斗里，术师还是会老老实实将圣域套在自己身上。
也就是说——
奇迹&#183;怒剑！
奇迹&#183;观想重叠！
奇迹&#183;黑炎瞬灭矢！
奇迹&#183;爱丽丝十指连弹！
奇迹&#183;星火落！
同一时间，所有术师对欧雷瓦发动远程攻击！哪怕欧雷瓦及时进行躲避，但还是有许多攻击落到他身上——
“呕哇！”
亚修身体一震，感觉内脏仿佛搅成一团，捂住嘴连没法阻止血液流出嘴角。
他环视一周，发现其他人也同时遭到重创摇摇欲坠，心中顿时了然，立刻射出数道乐剑为大家治疗，大喊道：“伤害连锁——我们所有人都处于伤害连锁！”
怪不得脚趾头一直受伤。
怪不得奇卡拉将圣域贴紧皮肤，却还是被冰晶刺穿胸膛。
沉默螺旋第十层的诅咒，赫然是伤害连锁——只要一个人受伤，其他人也会出现相同的伤势！
“这里，”格温喘过气来，说道：“可能是战争大法构筑的新世界。”
“战争大法追求的是和平，而实现方式是摧毁一切战争。”
伊古拉恍然大悟：“只要所有人都伤害连锁，那确实没有人会发动战争，毕竟伤害别人就等于伤害自己。”
“但这个结论成立的前提是……”欺诈师苦笑道：“没有人是疯子。”
咔擦！
欧雷瓦的脑袋转过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角度，发出近乎非人的咆哮，带着无尽冰霜席卷众人！

第705章 复仇一刀
“找到了！”
“哦？”
“报告尊座，发现一个稳定的异世界！距离地面15米，外部是以针叶林为主的未开发森林，未发现任何文明踪迹，未发现危险性生物，存在水源与野生动物！”
“放弃。”
沉默螺旋第十五层，水银木马慵懒地躺在冷色调的毛绒地毯上，后者挨着一头两百多公斤的灰狼，身上穿着简单的睡袍，仿佛是来度假。一位穿着猫猫头睡衣的女孩蜷缩在她怀里，闭着眼睛享受香甜睡眠，她用指背抚摸女孩吹弹可破的脸蛋，小心翼翼地仿佛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在她周围，穿着黑羽外衣的术师们在忙碌工作。他们绝大多数都在忙着创造空门，以及侦查空门后面的情况——空门会通向你想象不到的任何地方，岩浆、地底、高空、深海、甚至是虚境乱流，若无完善的防御机制，每打开一个空门都等于向死神打一声招呼。
“牢记两个条件：必须观察到文明社会，必须在文明管辖能力薄弱的无法地带。最好的地方是下水道等地下设施，其次是贫民区，最次是郊外山林海滩。”水银木马说道：“不满足这两个条件，不必跟我汇报。”
她伸出两根手指，端起玻璃杯微微摇晃，将冰镇柠檬鸦血酒一饮而尽，轻轻打了个酒嗝。
“尊座，概率实在太低了。”冷脸的黑羽青年说道：“我们虽然有奇迹「续航」，能不断增加空门术灵的使用次数，但每一次续航都要耗费不少术力，而这个奇迹又是圣域级别，只有我们四人能使用……上百次实验记录里，只有两次出现了安全的空门。如果非要满足两个条件，恐怕需要上千次的测试。”
“我们还有时间。”水银木马淡淡说道：“别忘了，我们不是逃亡，而是战略转移。四柱神教的事业，将会随着我们降临到新的国度。如果到了一个蛮荒世界，就连四柱神也会抛弃我们，只有不断将文明拉入深渊，方能取悦至高无上的四柱神。”
“赞美维系世界的四柱，赐予我等幸福与安乐。”众人齐声吟诵。
“尊座。”另一位穿着黑色羽衣的可爱少年问道：“既然要去新世界，为什么不让欧雷瓦先生也跟过来？欧雷瓦先生在十年前就已经是传奇术师了，就算说他森罗第一也肯定没人反对！”
“我当然希望欧雷瓦能继续跟随我。”水银木马放下酒杯，黑羽冷脸青年立刻为她倒酒，“但他已经……没用了。”
“他为了追逐千愿传承，灵魂在红宝石山屡受重创。我耗费了无数资源，也只能暂且维持他的生命，然而他的意识已经彻底破碎，跟死了没有区别，我对此无能为力。”
“尊座爱怜下属，至仁至善。”众人纷纷赞美道。
“在外面，如果没有我分心维系，他甚至没有行动能力。”水银木马说道：“我带他下来，并不是想让他驻守沉默螺旋，而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欧雷瓦已经是风中残烛。”
“只是没想到，银灯会用战争大法开启试炼；更没想到，欧雷瓦在战争试炼里，居然会再生出新的意识。”
另外一名穿着黑羽的阳光男孩好奇问道：“既然欧雷瓦先生有新的意识，那为什么不将他带下来？”
“因为他已经不算是人了。”水银木马说道：“四柱神教不需要非人信徒，而且……”
她看向众人，打了个响指，示意大家端起酒杯：“没错，欧雷瓦是森罗第一术师，是废土最强传奇，但你们是我一手组建的黑羽卫队，我对你们的期许远比欧雷瓦要高得多。只要有你们跟我一起挑战新世界，就算没有欧雷瓦，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共饮。”她举起酒杯。
“共饮！”黑羽卫队被她说得热血沸腾，痛饮鸦血酒，恨不得用热血为水银木马封疆裂土！
“不过，失去欧雷瓦先生实在太可惜了。”一位戴着眼镜的黑羽青年感叹道：“水术本就不以杀伤见长，然而欧雷瓦先生却能杀出一个‘灭尽教宗’的威名，琴日联盟的圣域术师更是遇见欧雷瓦先生就立刻撤退。除了同阶传奇，圣域术师在他面前保命都难，足见‘霜寒灭尽’的威名。”
众人忍不住点头，水银木马微笑道：“现在他留在第十层，配合战争试炼的机制，无人能越过他的寒冬，也算是物尽其用，鞠躬尽瘁。”
她说道：“有他守着，我们不需要担心琴日联盟……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追击者，可以安心找到通往新世界的空门。”
“找到了！”
忽然，一名黑羽术师高呼一声，兴奋说道：“空门通道外面是郊外森林，但远处有公路痕迹！”
水银木马瞳孔骤缩，但仍然维持冷静：“维持着空门通道，派人进去进一步侦查。查尔林，你做得好。”
黑羽术师热血上涌，他没想到水银木马居然记得他一位小小的一翼术师：“愿为尊座效死！”
“不过我现在可没什么能奖励你的，嗯……”水银木马往旁边看了一眼，发现酒喝光了，旁边的冷脸青年立刻想去取酒，但被水银木马用眼神示意停下。她拿起两个酒杯，亲自走去酒桶斟酒：“希望你不要嫌弃鸦血酒不够档次。”
“尊座。”查尔林连忙赶过来，想代劳都不敢打断水银木马，凝噎着接过酒杯。
“共饮。”水银木马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酒杯，其他黑羽术师看得眼睛都红了。查尔林脸色潮红，感到无上光荣，“共饮！”
水银木马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昂起脑袋，准备将鸦血酒一饮而尽——
嚓！
酒桶轰然爆开，一场血雨华丽开幕！在滴滴甜美的血酒里，一柄哑光的不起眼的利刃划过空气，声音都要迟它一步，无法及时逃离的空气被利刃前面堆积成云爆气浪！
从鸦杀尽教派化为废墟的那天开始，从被迫诛杀同伴的那晚开始，黑鸦就在等这一刀。
他闭上眼睛在梦这一刀。
睁开眼睛在想这一刀。
握紧利刃在训练这一刀。
松开利刃在思索这一刀。
吃的每一块面包都是为了有力气挥出这一刀。
喝的每一滴水都是为了有精神挥准这一刀。
他不是术师，不认识字，不会术法，他什么都没有，就只有这一刀。
所以，就用这一刀。
为一切画上句号吧。
水银木马仍然是喝酒的姿势，她的瞳孔开始转过来，她已经意识到危险。圣域术师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
嚓！
随着音爆气浪在血雨里划出一道复仇的涟漪，水银木马的姣好人头冲天而起！
黑鸦踏前一步踩碎酒桶木料，利刃轻轻一抖，刹那间将剩下的首无尸体切割成数十碎块！
其他术师几乎没能反应过来，愣愣看着血雨与酒雨之中的黑鸦。后者戴着狰狞的乌鸦面具，身披黑羽斗篷，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讨命恶鬼。

第706章 哈维与奇卡拉
“找到了！”
沉默螺旋第十层，术师们正在暴风雪里上演空战。他们舞动金银双翼穿过无数冰雹霜雪，躲避欧雷瓦制造的冰霜奇迹。
欧雷瓦倒是没有展开虚翼，但霜雪会化为冰晶地板，让他能像跳蛛一样在空中不断跳跃，追击亚修他们这群飞舞的苍蝇！
格温躲在伊古拉的圣域内，整个人挂在欺诈师身上，眼眸里不断有星光闪烁。
沉默螺旋虽然可以衍生出无限空间，但总归在沉默螺旋的一层里，因此这个草原必定有入口和出口！
只是草原太过辽阔，而且欧雷瓦的霜寒圣域掀起覆盖全域的暴风雪，能见度大幅降低，再加上欧雷瓦又像疯狗一样追杀他们，导致搜索雾门都变得极为困难。
星星眼术灵可以大幅延长视距，但每一次闪烁都会对视网膜造成严重影响，五下便是极限，每多闪一下都会降低视力。在闪烁第九下的时候，格温终于看见极远处通往下一层的雾门。
然而此时，暴风雪里响起歇斯底里的吼声，仿佛有人咬碎了牙齿。
这不是比喻，众人纷纷感觉后槽牙一痛，牙神经仿佛被人用凿子敲了一样！
然后，大家体表数息间被冰霜覆盖，圣域在这一刻居然变得毫无意义。而且随着冰霜蔓延，众人的思考速度也越来越慢——这赫然是能影响心智的冰霜奇迹！
铮！
忽然，炽烈的光线穿透了圣域，融化了众人体表的寒霜！
只见一个三翼术灵站在奇卡拉肩膀上，散发刺眼温暖的光线，融化了众人身上的白霜。
火光术灵！
奇卡拉的压箱底王牌！
他的绝大多数火术奇迹都需要火光术灵来延长攻击距离扩大攻击范围，但单单使用火光术灵，就能化解绝大多数水术奇迹！
虽然成功逃过一劫，但欧雷瓦的第二波攻击已经来了！他们圣域内的水汽迅速凝结，即将化为冰晶爆开，狠狠刮开他们的皮肉！
这招攻击他们已经见识过许多次，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所有人都迅速增长‘缩小圣域’的经验，因为圣域越小就代表冰晶数量越少，完全贴着皮肤甚至能抵抗这招攻势。然而伊古拉要护着格温，圣域必须覆盖两人，他只能抱着格温，才勉强将圣域收缩到最小程度！
一番冰晶爆破后，每个人都只受了一点伤，但因为伤害连锁的缘故，别人的伤势也会累积到自己身上，因此人人都变得鲜血淋漓遍体鳞伤！
这就是伤害连锁的恐怖之处。
假如伤害连锁可以被圣域削弱到只剩下60％效果，那他们五人如果分别受到10点伤害，也会受到伤害连锁带来的6&#215;4=24点的额外增伤！
他们如果集火欧雷瓦，总计给欧雷瓦造成10点伤害，那他们自己也会分别受到6点伤害，五个人加起来就是30点！
正常战斗，往往都是人多打人少有优势，但在战争试炼里却截然相反。如果在战争试炼里爆发战斗，人数多的一方的损失绝对是最大的！
当然，欧雷瓦攻击他们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在亚修等人受伤的时候，他自己也被伤害连锁重创，但他的伤口迅速被冰霜冻结，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水术本就是最擅长治疗的术法，欧雷瓦虽然主攻水术的二级术法霜寒，但他作为传奇术师，怎么可能没有治疗手段？
确定好终点，众人便在空中四散分开，让欧雷瓦再也无法发动群体攻击，绕远路飞向下一层雾门。哈维不知为何，飞得稍微慢了一点，便成为欧雷瓦的追击目标。
很快，雾门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奇卡拉松了口气，‘灭尽教宗’欧雷瓦给兽人的压力太大了——他从小就听着欧雷瓦的传奇故事长大！
准确来说，劫火圣堂与战争圣殿属于敌对势力，他从小就听着欧雷瓦爆杀劫火术师的战绩长大。甚至可以说，欧雷瓦就是踩着劫火圣堂一步步崛起，以前有谣言，欧雷瓦之所以主修水术，就是为了熄灭劫火！
哪怕欧雷瓦现在精神出了问题，也是一名有精神病的传奇！听上去危险性简直是不减反增！兽人感觉自己每个细胞都在咆哮，催促他赶紧逃跑！
然而这个时候，奇卡拉却看见亚修和伊古拉在雾门前停下来了。他几乎要抓狂，催促道：“快跑啊！”
“哈维！”亚修也大吼道：“你怎么不跑！？”
奇卡拉转过头，看见死灵术师不仅没有靠近雾门，甚至还勾引欧雷瓦到其他区域。哈维对亚修的声音没有反应，倒是欧雷瓦脑袋180&#176;转弯看向他们。
然而这时候，一道鬼爪划破了欧雷瓦的脖子，连带着亚修他们的脖子也出现腐蚀的伤痕！
哈维没有回答，这就是最好的回答。
“欧雷瓦会追着我们到达下一层。”
伊古拉表情平静，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暴风雪里的人影：“我们不能让他跟着我们走，必须要有人留下来解决他。”
“难道我们不能将他勾引到下一层围杀吗？”亚修激烈问道。
“战争试炼的诅咒在束缚我们的同时，也在限制欧雷瓦的能力。”格温解释道：“欧雷瓦应该是疯了，但没有傻，他的战斗本能没有退化。他意识到伤害连锁的存在，所以自始至终都没有对我们下杀手——他有好多次机会的。”
“他要么是对我们造成频繁的轻伤，要么是想束缚我们，所以我们才能抵抗到现在。如果到了其他试炼，没有伤害连锁的压制，他很可能会爆发出传奇术师的真正战力，到时候我们是不可能抗衡疯狂的森罗第一传奇。”
“但在战争试炼里，我们又不能围攻他，不然必然是我们先死。因此最佳选择就是，留下一个人在战争试炼里拖住他。”
“而且。”伊古拉补充道：“我们是来救人的，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亚修闻言没有迟疑，直接飞回去射出心剑，试图将欧雷瓦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哈维，你跟他们下去找塔玛希，我在这里拖着这个疯子！”
“别傻了。”
哈维再次用鬼爪攻击欧雷瓦，虽然没打中，但至少将仇恨扯回来了。“你看爱丽丝。”死灵术师说道。
亚修定睛一看，很快看出端倪：“爱丽丝没受伤？”
“伤害连锁对爱丽丝无效，等我跟爱丽丝合体后，自然对我也无效。”哈维背着爱丽丝在空中飞舞，躲避欧雷瓦的冰枪乱射：“我是最适合留在这里解决他的人。你只是想拖住他，而我可是想杀了他。”
“走吧，别拦着我为传奇收尸。你们在这里逗留，反而让我不敢拥抱爱丽丝，生怕你们也被死亡浸染。”
亚修怔怔看着远处的死灵术师，他知道此时绝不是犹豫的时候，但——
“只能你留下？”伊古拉和格温不知何时也飞过来，远远问道。
“我们三个之中必须有人留下。”哈维答道。
亚修立刻反应过来——奇卡拉和格温！
格温倒也罢了，但奇卡拉可是火术圣域，而且还是被他们奴役的火术圣域！虽然说出来很残忍，但如果非要选择谁去冒险迎战欧雷瓦，兽人圣域显然是最佳选择！
但是，奇卡拉真的愿意留下吗？
奴隶契约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能故意让他去死！
如果他认为这是必死危局，是可以违抗命令的。就算他们故意将兽人留下，兽人也可以带欧雷瓦找他们，而不是心甘情愿将欧雷瓦引走等死——在死亡的威胁下，奇卡拉做出什么都不过分。
所以，阻击欧雷瓦的人，只能从他们三人里选。
而按照哈维所说，他确实是最好的人选，但如果只留下他一个人对抗森罗第一术师……
“我跟哈维先生一起留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奇卡拉忽然飞到他们身边，主动说道：“我是火术圣域，恰好能克制欧雷瓦的寒霜术法。至于伤害连锁，我也有抵抗的办法，哪怕帮不上忙，也绝不会拖哈维先生的后腿。”
亚修和伊古拉都讶异地看向奇卡拉，欺诈师微微眯起眼睛，但果断说道：“好！”
说罢，伊古拉和格温没有停留，直接飞向雾门。亚修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暴风雪里的哈维，后者的黑皮在白雪之中显得更加黝黑。邪教头子喊道：“我或者我的尸体会在下面等你，快点追上来。”
“那我就满怀希望地期待吧。”死灵术师微微一笑。
在亚修三人穿过雾门后，哈维也与奇卡拉在暴风雪里汇合。发现有些苍蝇逃跑了，欧雷瓦似乎也有一些恼怒，他大吼一声，哈维与奇卡拉周边区域都开始结冰，简直是要将两人直接冻结在冰球里！
然而奇卡拉挥手抖出一团黑烟，这些黑烟遇到冰立刻将冰点燃，冰融化产生的烟雾又助长黑烟的浓度，黑烟如同属性克制般迅速将冰球燃烧殆尽。
奇迹&#183;烟火。
哈维有些惊讶看了奇卡拉一眼，兽人笑道：“很长一段时间，欧雷瓦阁下都是劫火圣堂的假想敌。”
“其实你不用留下来。”哈维说道：“伊古拉虽然会记恨你，但只要不遇到致命危机，他也不会轻易将你卖掉。”
奇卡拉讪笑道：“哪有，爱丽丝阁下是我的主人，哈维先生是爱丽丝的主人，我是真心想帮助你们……”
“随便你吧。”哈维看向远处的跳蛛欧雷瓦：“你说你有抵抗伤害连锁的奇迹？你可以施展出来了。因为……”
哈维将腐烂的爱丽丝拥入怀里：“我即将穿过死亡的帷幕。”
“此身虽冰冷流火，却仍期待燃尽之时。”
喧嚣的幽火将两人融为一体，漫天风雪都无法阻挡这个怪诞诡异的死灵生命。黯蓝色的幽火让风雪都蒙上灰蒙蒙的光泽，地上的雪开始‘枯萎’，它们没有融化，只是渗入地面，死了。
奇迹&#183;冰冷流火！
与此同时，奇卡拉忽然站直身体，双手平举，然后他的后背忽然窜出十字型的火焰，如同束缚他的十字架，紧接着熊熊烈焰自他体内爆发，彻底将他变成一个被处刑的火人！
他的血肉迅速被燃烧殆尽，只剩下烈焰中的黑色骸骨，周边冰雪都直接被蒸发成雾气！
奇迹&#183;炼狱之刑！
欧雷瓦似乎意识到什么，声音里多了一些兴奋的意味。他席卷漫天冰霜，风雪几乎以他为中心形成为龙卷风，裹挟着无数冰晶冰锥冲向两人！
哈维的右手化为巨大的龙头骨，深蓝色的火焰在龙头里酝酿；奇卡拉身上的火焰越来越炽烈，直至将他的双手都燃成咆哮的火炬！
鬼王枷锁&#183;龙巫妖骸骨火！
奇迹&#183;炼狱咆哮！
深蓝色的死亡之火、暗红色的炼狱火焰、冻结万物的寒霜风暴，同时轰击到一起！

第707章 龙巫妖
亚修遇到他最不想遇到的试炼——迷宫。
沉默螺旋第十二层，赫然是一个巨型迷宫。墙壁连接天地，没有任何可以飞跃的空隙，而且墙壁与大地、天花板连成一个整体，哪怕你只是对墙壁一个点进行攻击，伤害也会被分摊到整层螺旋里。
然而最擅长破坏的奇卡拉留在第十层，亚修擅长的是切割，伊古拉的假想敌人都是智慧生物而不是墙壁，格温不仅只是二翼术师，她还因为前些日子‘群星概念’的破灭导致损失了不少术灵，战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如果真想莽穿第十二层的迷宫，恐怕需要一个小时以上的高烈度输出，但到时候他们的术力也基本消耗得一干二净，要是再下一层就遇到水银木马，那简直是送菜送上门，主动让自己被水银木马掏心窝子级别的令人暖心。
因此他们只好老老实实走这个迷宫，不过这个迷宫也不是没有线索，每个分岔路口都会出现一个问题，譬如「人生最动听的音乐是什么」，然后出现三条分叉路，每条路有不同的声音，分别是雨声穿林的白噪音，乐器流转的纯音乐，以及没有任何声音的静默通道。如果走错路，兜兜转转还会遇到这个岔口。
显然，这个试炼的主旋律，就是领悟人生道理，走对人生的路。
亚修显然是不擅长这种问题，像「人生最动听的音乐是什么」，他会想起‘莫听穿林打叶声’，会想起‘银瓶乍破水浆迸’……他不是不懂人生道理，相反他知道太多人生道理，只是过不好人生罢了。
相比之下，伊古拉很快就摸索出这些提问所期望的答案。虽然他们不知道这层试炼是出自哪位大法，但只要抓准出题人的意图，做阅读理解自然就变得有迹可循。
亚修也想参与头脑风暴，但试了几次发现答案都跟伊古拉对不上，便默默等欺诈师给答案，然后像条狗一样冲到通道尽头，大声将下一个题目告诉伊古拉。
当亚修第十六次朝着通道发动英勇冲锋，伊古拉直接用手指勾住他的后领：“你急也没用。”
“亚修先生。”格温拿出一个本子：“你虽然能清晰复述题目，但通道的情况才是最重要的答案选项，而你对选项的描述存在一点点失真。你提前冲过去侦查，大概只优化了一到三秒时间。”
“我为了听清楚你的复述，在路上浪费也不止三秒。”欺诈师冷冷说道：“我会如实将你的表演告知哈维，想必他会为你的戏感动得流泪。”
伊古拉以为亚修会反驳他，然而亚修只是默默向前走着，没有任何言语。欺诈师表情有些不自然，格温说道：“亚修先生，我们都知道你只是在担心……”
“他说的没错，我确实在演戏。”亚修叹息道：“一想到哈维和奇卡拉在浴血奋战，我就觉得自己不能慢慢走，必须要表现出急迫的模样抛起来，哪怕毫无意义……我只是在感动自己。”
“你后悔了？”伊古拉讥笑道：“你该不会以为这是一趟轻松愉快的旅行吧？”
“我在等待。”亚修情绪低落：“就像打出去的球触网弹起来，我不知道这个球会落在哪里……我只能等待球落下来。”
“我还没找到塔玛希，也帮不了哈维，和奇卡拉。我明明已经不是碎湖的我，明明我已经变得很强……但到头来跟死刑犯没有什么区别，面对流离的命运仍然无能为力。”
“无能狂怒。”伊古拉说道：“在血月里也算是排名前三的心理疾病了。”
“那你有药吗？”亚修苦笑道。
“不是所有病都有得治，有些病注定是无法摆脱的诅咒。”欺诈师说道：“你只要自私一点，很多事都能迎刃而解。你在乎的越多，就越容易遇到无能为力的时刻。”
亚修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老实说，我已经觉得我够自私了，不是我的东西我一点都不在乎。”
“这说明你将太多东西定义成‘你的东西’了，傻子。”
伊古拉停下来，抬头看分岔路上的题目：
「人生最不切实际的幻想是什么？」
三条路，第一条路是充满欢声笑语，鸟语花香，还有小孩子嬉闹的声音，是‘天真’。
第二条路光芒万丈，一条条台阶往上，靠近就能听见里面传来山呼海啸的声音，宛如欢迎国王加冕，将军凯旋，是‘成功’。
他看了一眼第三条路，便直接走进去，说道：“不过你这个情况，想治疗倒也很简单，只需要你的观察力稍微高一点，眼睛别当做摆设，脑子别拿来当水缸，多看看，多想想。”
“啊？”
“我们到现在都没找到黑鸦，这其实是好消息，说明他大概率潜伏进去了——你也知道黑鸦的潜伏能力有多强。他比谁都想杀死水银木马，所以他绝不会轻易送死，必须要等到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才会动手。但在那之前，我们可能已经找到他了。”
“同理，你何时见过哈维主动请缨？”伊古拉说道：“在他看来，他死、我死还是你死，其实都差不多，他甚至会希望我们死在前头，好让他收敛尸骨。”
“你太紧张了，所以才没发现，死灵术师其实在兴奋呢。”欺诈师平静说道：“他向来是从不掩饰从不说谎的性格，既然他说要为传奇送葬，就代表他相信自己能做到。”
“就像你相信他有多变态一样，”伊古拉声音里没有笑意，充满认真：“你也要相信他的能力。”
亚修微微一怔，耳边忽然传来歌声。道路两旁的墙壁，有欢声合唱的旅人们，有背对背迎战无数敌人的战友们，有发现宝藏相拥欢呼的冒险者们……
第三条路，是‘信任’。
“可是，”亚修喃喃道：“那可是森罗第一传奇……”
“亚修你固然不是碎湖时的邪教头子，”伊古拉说道：“但哈维也不是碎湖时的死灵术师了。”
……
……
“果然，你已经不是活人了。”
漫天风雪里，化身冥骑鬼王的哈维将欧雷瓦按倒在地上，他腋下多出两只鬼手将欧雷瓦双手牢牢扣住，双手则是高举绝望镰刀，对准欧雷瓦的脑袋，重重砍下！
面对致命一击，头发蓬乱状若疯狂的欧雷瓦眼里泛起一丝渴望的血光，张开的嘴巴露出狰狞的牙肉，发出哀怨又歇斯底里的吼叫声。但他的四肢却不断挣扎，仿佛有无限痛苦在他体内爆发！
铛！
随着一声爆鸣，绝望镰刀重重砍到欧雷瓦脸上，锋刃几乎完全贴着他的额头！
圣域！
在死亡降临的最后一瞬，这位传奇终于将圣域套在自己身上，挡住哈维的必杀一击！
冰霜星环轰然炸开，哈维哪怕套着圣域也被推开十几米远，但他直接展开双翼飞离出去。事实证明他的操作十分正确——爆开的冰霜星环又再次聚合，如果不及时逃离，还会收到二次伤害！
另外一边，奇卡拉张开嘴发出怒吼，从口中喷出一道火焰弹射向欧雷瓦！火焰弹射出去后，还会受到他的声音影响，声音越大，火焰弹就越快越猛！
奇迹&#183;火爆激昂吼！
然而回流的冰霜星环立刻在欧雷瓦面前组成一个寒霜盾阵，完美抵抗了奇卡拉的火焰弹，连一点火星都没燎到欧雷瓦身上！
“这也太离谱了！”奇卡拉目看得眦欲裂，连忙避开欧雷瓦的还击，退到哈维附近喊道，“他明明已经是失去理智，连施法都只能依靠本能……但结果却是我们处境越来越困难！”
从一开始到现在，哈维与奇卡拉在战斗里基本处于上风——欧雷瓦虽然是传奇术师，但他现在的行动模式实在是太好懂了，数个回合后，欧雷瓦撅起屁股两人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这也是奇卡拉会主动留下的主要原因：只要有办法解决伤害连锁，欧雷瓦的威胁其实没那么大。
当兽人看见哈维能将欧雷瓦当狗溜的时候，便想明白了这一点——如果是有理智的欧雷瓦，哪怕他只剩一口气，奇卡拉也有多远跑多远；但现在的欧雷瓦，已经不是传奇术师，只是一个具有力量的疯子。
但很快，兽人这颗刚燃起来的‘越级杀心’，就被风雪给降温了。
别看好像是他们摁着欧雷瓦暴打，但实际上他们没对欧雷瓦造成任何有效杀伤。然而欧雷瓦的每一次施法，都会令他们的状态进一步恶化！
这里面的玄妙之处，便是环境！
这场席卷草原，冻结万物的暴风雪，才是真正的致命危险！
欧雷瓦的每一道奇迹，每一个术灵，都在为这场暴风雪添砖加瓦，而暴风雪反过来又会增强他的奇迹，因此他的奇迹威力越来越强，而哈维和奇卡拉却在暴风雪里举步维艰！
虽然奇卡拉的术法与欧雷瓦互相克制，但总体上，奇卡拉防守有余，进攻近乎刮痧。欧雷瓦随便调动风雪，就能挡住奇卡拉的烈焰奇迹，并且奇卡拉每一道奇迹，都会被环境削减30％以上威力！
从这里就看得出全盛时期的欧雷瓦有多恐怖：他能将战场改变成最适合霜寒术法的环境，削弱敌人，加强自身！如果敌人想逃跑，但霜寒术法本就是最适合减缓阻碍敌人的术法，敌人就像是遭遇暴风雪的失乡旅人，体温体力不断流失，直至倒毙在深雪里。
如果是具有理智的欧雷瓦，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哈维先生，要不我们逃回上一层吧？”兽人试探性问道：“他未必会追上来……”
“你现在就可以掀开你的底牌，直接离开。”哈维的声音从冥骑头盔下传来，淡漠非人：“我不会阻拦你。”
奇卡拉表情不变，立刻大喊道：“我绝没想过抛弃哈维先生——”
“我猜一下，大概是以火光术灵为核心的移动奇迹吧？”
奇卡拉一怔，他这个嬉皮笑脸八面玲珑的兽人，第一次失去表情管理，眼眸里流露出骇然、戒备与杀意。
“其实也很好猜，你会主动留下来，肯定有保命奇迹。能在传奇术师面前保命，也就只有移动奇迹了。”
“你的术灵体系我们都知道，其中最有可能用在移动奇迹上的，莫过于火光术灵，大概能让你像光一样离开？”
哈维平静说道：“等到了上一层，你应该就会立刻发动移动奇迹脱离我的视野，到时候我就算想用奴隶契约阻止你，你也没法听到。没有伤害连锁的限制，欧雷瓦可以爆发出真正的传奇战力，留在后面的我大概会被他一巴掌拍死。”
“哈维先生，”兽人敛下眼睑：“你真的误会了，我是真心想跟你们离开森罗。”
“没有术师愿意为奴，更何况是圣域术师。”哈维避开了欧雷瓦远远一招冰枪风暴：“你是真心想离开，但你更是真心想脱离契约。”
“只要我死了，爱丽丝没了，你的契约自然也烟消云散……短短时间，你居然就想清楚这一切，并且付诸行动。”死灵术师说道：“你的智谋并不逊色于欺诈师，不过他是锋芒毕露，而你则是用装疯卖傻掩盖内秀——他说得对，待在废土确实埋没你的能力。”
“哈维先生你更值得这句评价，博金先生的存在掩盖了你的光辉。”奇卡拉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但如果哈维先生不想离开，我也会奉陪到底。”
“不，你走吧。”哈维幽幽说道：“救走黑鸦后，我们大概会直接离开。世界之大，只要你不遇到我们，你的契约也等于一张废纸。”
“为什么？”兽人不解问道，他不敢相信哈维会放过一个圣域奴隶。
“因为我并不在乎你，你的尸体对我来说比你本人更有价值。”死灵术师说道：“更重要是我接下来的攻击，不能保证你会不会跟着欧雷瓦一起化为尘土。”
奇卡拉一怔，舞动双翼躲避欧雷瓦的攻击，但他很快又回到地面——空中风雪太大，他甚至会被吹得摇晃。
“你有办法对付这个疯子？”
“如果是对付活着的传奇，我没什么办法。”哈维说道：“但他已经不是活人了。”
“确实，他已经是疯子了。”
“不，我的意思是——他是一个死灵。”
奇卡拉看向欧雷瓦，脸上充满困惑：他怎么也没法将这个活泼好动还能施法的疯子跟爱丽丝这种死灵生物等同起来……
“他的肉体还没死，但灵魂彻底破碎，意识更早已死去。”哈维幽幽说道：“现在支配他的，只是一个新的灵魂，新的意识。”
“这就是最原始的死灵生物诞生方法——死生灵。本应穿过死亡帷幕的生物，被术师的奇迹强行留在世上，那具腐朽的残躯里，便诞生一个夹杂在生死之间的悲哀造物。”
“他之所以疯了，是因为他的新灵魂渴求安息，但藏在尸体神经元里的旧人格却拥有强大的求生本能，他同时被死之渴求与生之欲望折磨，这就是所有原始死灵的痛苦根源。”
“这也是他为什么平时不断伤害自己，但死到临头却又保护自己的原因。”
“生灵求生厌死，死灵求死厌生。”
“这样诞生的原始死灵，会痛恨所有生灵，并且迫不及待拉着生灵走向安眠死乡，所以他才会攻击我们。最初的死灵术师，就是为了解决原始死灵这种术师灾害而存在，后来才开始利用死灵的力量。”
“所以你放心，我不是在诈唬你。”哈维说道：“我一定会解决欧雷瓦。”
奇卡拉愣愣看着哈维，后者黑雾翻涌，唯有一双绿眼在凝视咆哮的欧雷瓦。
“原始死灵是世上最悲哀的怪物，为原始死灵奏响挽歌，令其回归永恒安眠，是死灵术师的职业道德。”死灵术师平静说道：“死灵是疯狂的力量，必须处于术师控制之下。”
虽然听上去相当扯谈，但兽人听得出来，哈维是认真的！
帮亚修他们挡住欧雷瓦固然是主要原因，但就算没有这件事，哈维也会为欧雷瓦送葬！
死灵术师的声音虽然淡漠，但里面的坚定意志却浓烈得几乎让奇卡拉过敏，让兽人想起那些他以前见过的信仰牢不可摧的在世圣徒。
哪怕在以前的奇卡拉看来，圣徒也都是不可理喻的疯子。他们坚守着近乎可笑的原则，做着毫无意义的傻事。
所以……
“哈维先生，我真的没想逃跑。”奇卡拉小心翼翼说道：“你不用顾虑我，我会躲开的。”
哈维这样说，他就更不敢跑了。万一哈维赢了，奴隶契约还在，天知道伊古拉有没有办法将他捉回去。
“是吗？”哈维倏忽飞起来：“那我不客气了。”
奇卡拉看着裹挟着黑雾的哈维飞向欧雷瓦，欧雷瓦掀起冰晶风暴，如同螺旋钻头杀向死灵术师。
“真是两个疯子……”兽人喃喃道，最好躲避奇迹的准备。
只见黑雾忽然升腾蔓延，很快变质成灰色的雾瘴，几乎能跟暴风雪分庭抗礼！一头只剩下漆黑骸骨的巨大尸龙发出无声的尖叫，驾驭着摧毁万物的衰老尸气，狠狠压向欧雷瓦！
鬼王枷锁&#183;龙巫妖！
但面对衰老尸气，欧雷瓦的疯狂脸容却逐渐缓和下来，甚至连攻势都变得迟缓起来，流露出回到母亲怀抱里的安心感。
这就是哈维的底牌——龙巫妖的衰老尸气对生灵是剧毒，对死灵却是美酒！死灵遭遇衰老尸气，就像傻女人遇到伊古拉，会陷入魅惑状态，任由龙巫妖宰割！
“安息吧。”龙巫妖的绿火瞳孔盯着露出笑容的欧雷瓦，亡骸巨爪轰然拍下！

第708章 还是，有点不想死
“哈维先生！爱丽丝阁下！”
随着冰雪融化成水，奇卡拉终于找到被大雪覆盖的一人一尸。
兽人连忙将两人挖出来，用火焰化解他们身上的冰雪。哈维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奇卡拉说道：“你还真躲开了啊……”
哈维因为是第一次变身龙巫妖，又要对付传奇死灵欧雷瓦，他根本不敢留手，有多少衰老尸气都爆发出去，以至于周围一百米都变成死亡区域。衰老尸气夹杂夹杂在空气里，普通圣域也挡不住，所以他才会让奇卡拉离开。
“嘿嘿。”兽人唤出暖火，嬉皮笑脸地为他们降温：“哈维先生，你成功了！”
“但我也重伤了。”哈维说道：“我很惊讶你居然没有直接离开。”
龙巫妖是传奇术师才能解锁的死灵兵种，哈维之前都只敢局部化变身，这次完全变身，自然给他的身体带来沉重的压力。如果掀开他的衣服，就会看见他的皮肤有多处开始腐烂，有几根手指甚至出现浓重皱褶，仿佛百岁老人的手指。
也就是他的肤色比较黑，所以他脸上的腐烂才没那么明显。
他甚至连冰冷流火状态都维持不住，攻击完就跟爱丽丝自动分离，甚至陷入休克，被暴风雪埋了。
“你赢了我跑什么啊。”奇卡拉这句话既是真心也是假意：“虽然这种风雪对哈维先生没有致命威胁，但我留下就恰好能处理善后事宜了。”
是因为肯定风雪杀不死我才将我挖出来吗？哈维都快被兽人逗笑了。
既然哈维恢复意识，爱丽丝自然也恢复行动能力（没有哈维允许死灵无法擅自行动）。爱丽丝站起来，举起手接住漫天雪花，却不小心被里面的冰雹打伤了额头，流出漆黑的尸液。
奇卡拉没注意到这一幕，但哈维脸色大变，他挣扎着爬起来抓住兽人的手臂，大吼道：“快走！”
“风雪没停，他还没安息！”
仿佛是聆听到哈维的声音，一个身影从数米的积雪里飞起来，升到半空中。他只剩下小半个脑袋，身体其余部分皆是由冰晶组成。他背后展开了四道虚翼，白银，黄金，七彩，以及白霜！
哈维倒吸一口寒气：“他已经死了一大半，却又被生命本能挽留下来……”
“除了将一切拖入死亡，他应该没有其他念头。”
铮！
欧雷瓦身边忽然开始结冰，冰层迅速蔓延，从空中迅速入侵到哈维和奇卡拉的位置！奇卡拉连忙拖着一人一尸飞起来，但哈维的脚还没离开雪面，他们就被白霜追上了！
几乎是刹那间，整个沉默螺旋第十层，都变成了冻结的白霜世界！
奇卡拉和哈维自然是立刻张开圣域抵抗冰层，但空气与光线仿佛也能成为冰的媒介，圣域被不断入侵，白霜眼看没多久就要蔓延到肢体上！
奇迹&#183;火焰壁垒！
一个炽烈的火焰屏障出现在圣域边缘，那恐怖的高温，令哈维和奇卡拉都被灼伤皮肤！
高温火焰是一切霜寒术法的克星，寒冰是不可能抵御高达5000&#176;的烈焰，然而……
咔擦！
哈维与奇卡拉眼睁睁看着白霜蔓延到火焰屏障，那跃动的火焰被冻结在冰层里，就像是一幅荒唐的画作。
连火焰都被为之冻结！
“地上神迹，霜寒灭尽……”奇卡拉喃喃道，声音里充满恐惧：“这是欧雷瓦最强大的奇迹，几乎达到神迹的领域，冻结不再是温度变化，而是冻结一切概念：火焰、空气、时光、万物皆可冻结！但这个范围也太大了……”
“他不顾一切想榨干自己的术力早点死。”哈维闭上眼睛，轻轻叹息：“看来这里就是我们的终点了……”
“不！”
忽然，哈维发现自己的右手烧起来。
他看向旁边奇卡拉，发现兽人的右手也在燃烧。
他们手臂上燃着血红色的火焰，但被燃烧的部位却没感到灼热，只是血肉骨头在不断烧没。面对这种无温血火，冰层居然开始融化，无法再接近他们。
“杀劫火教区与战争圣殿距离最近，”奇卡拉额头满是冷汗：“我们研究了好久该如何对付霜寒灭尽……没想到还有真用到的一天。”
“奇迹&#183;血肉盛焰，是另外一位劫火圣域在虚境获得了血圣术师的传承后，创造出来的诡诞奇迹。它的效果就是借助血肉燃烧出具有‘火焰概念’的真火，这招性价比很低，伤害范围也很小，但可以有效抵抗霜寒灭尽。”
“原本计划是，如果欧雷瓦对我们教区发动霜寒灭尽，那我们就拿几百名囚徒出来烧出一道火线……并不是用来烧自己的。”
因为伤害连锁的原因，奇卡拉烧自己，哈维自然也会受到灼烧，不过这时候也无所谓了，他们反正都要燃烧血焰来抵抗冰层。
在完全结冰的第十层里，只见一团血火在冰层里忽明忽暗地闪烁。
一个兽人和一个死灵术师，不断燃烧自己取暖。
很快，他们的左手前臂烧没了，然后是臂膀，下一个选择是右小腿，然后是右大腿。
他们没感觉到任何疼痛，但光是看着自己的四肢连骨带肉都燃烧殆尽，也足以让他们的神经感受到莫大压力。
但他们不是毫无希望，只要欧雷瓦术力耗尽，这些冰层没有奇迹支持，不过是普通的冰块罢了，奇卡拉一道火焰奇迹就能融化他们。
然而直到他们将左大腿也烧光，他们只剩下一只右手的时候，一切都仍没结束。欧雷瓦的术力仿佛无穷无尽，冰层仍旧毫无掩饰自己的恶意，不断试探血焰想冻结他们。
他们还能烧的血肉，就只剩下右手了。但如果连右手都没了，他们就很难施法了……
“血肉盛焰，”哈维忽然问道：“只需要是血肉就可以了吧？”
“是。”
“那爱丽丝也可以烧吗？”
奇卡拉似乎有些如释重负，重重点头：“可以！”
爱丽丝平静地蹲在他们身边，跟他们的血焰不一样，爱丽丝的血焰呈现一点点暗绿，但也能抵抗冰层。
先是四肢，然后是下半身，然后是上半身。血焰在爱丽丝的身体不断蔓延，哪怕这个火焰看起来诡异，邪恶，但却是两个活人的生命之源。
很快，血焰已经蔓延到脖子，但冰层仍没有解冻的迹象。
奇卡拉看向哈维，死灵术师伸出仅剩的右手，为爱丽丝合上眼睛。
“烧。”他说道。
“真的吗？”奇卡拉试探问道：“如果烧了……”
“爱丽丝没了，你的契约也会随之解除，我知道。”
哈维说道：“但死人是要为活人服务，而不是相反。”
奇卡拉沉默片刻，等喉咙的血焰即将熄灭的时候，他才猛地加大火焰，将爱丽丝的头颅燃烧殆尽。
或许命运终于开始垂青他们，当奇卡拉准备烧自己的右手时，冰层忽然不再蔓延。兽人立刻施放大范围火焰奇迹，周围冰层迅速融化，散出大量白雾！
奇卡拉几乎是发泄般不断发射火球，直到将周边区域都融化为水，他才用剩下的那只手拖着死灵术师，兴奋大喊道：“哈维先生，我们撑过来了！我们在霜寒灭尽里活下来了！欧雷瓦死了！”
哈维抬起头，说道：“为什么……风雪还没停？”
兽人瞳孔骤缩，发现天上仍旧飞舞风雪——欧雷瓦的冰霜圣域仍在生效！
奇卡拉后背立刻出现三道虚翼，拉着哈维，几乎是在咆哮：“我们快点飞出去——”
来不及了。
白霜再次蔓延，刚才的暂停似乎只是中场休息，欧雷瓦再次发动霜寒灭尽。刚被奇卡拉火焰融化的区域，又再次结冰。
但这一次，他们已经没了一只手和两条腿，爱丽丝也燃烧殆尽。接下来，他们只能燃烧自己的身躯内脏，但也撑不了多久。
已经是，必死无疑。
“后悔了吗？”
“后悔了。”兽人低沉说道，“我应该直接走的。”
“这就是死亡的魅力，面对死亡，所有人都要卸下伪装，袒露真实。”哈维感叹道：“死亡是最大的公平。”
“所以，好好活下去吧，我在地狱等你。”
兽人一怔，趁着白霜还在侵袭圣域，问道：“什么意思？”
“哦，这是亚修经常说的话，我只是借——”
“你还有办法？”
“是的，我有办法的。”哈维悠悠说道：“我还有一个比龙巫妖更强的死灵形态，应该能改变局势。”
“那你为什么不早用出来！”奇卡拉又气又笑，几乎要抓狂：“偏偏等我们没了一只手两条腿——还有爱丽丝——对啊没有爱丽丝，你怎么变死灵形态？”
只见哈维抬起最后的右手，嘴角抽动，猛地将自己带着血丝的右眼抠出来，随意扔到一边，然后往里面塞进一个眼球，声音有些发颤：“爱丽丝与我同在。”
奇卡拉定睛一看，发现那是爱丽丝宛如葡萄的浑浊眼眸，估计是刚才哈维帮爱丽丝合上眼睛时扣下来的。
“但这只有眼睛啊！”
“只有眼睛就够了，”死灵术师说道：“足以让我发动冰冷流火。”
“但，但，”口齿伶俐的兽人有些语无伦次：“但你不是要和爱丽丝合体才能抵抗变身死灵生物的负能量吗？就像我的炼狱形态，每一次都会烧掉我不少肌肉——”
等等。
奇卡拉忽然意识到一点：既然比龙巫妖形态更强，那为什么不直接用出来呢？而哈维变身龙巫妖还不到一分钟，身体开始出现腐烂现象……
“已经不需要抵抗负能量了。”哈维抬起右手，晃了晃上面的鬼王枷锁：“当我用出来之后，就必然会侵蚀成死灵生物，有没有爱丽丝都一样。”
“不过你放心，我是专业的死灵术师，我就算变身死灵生物，也会在一天之内自灭，除非有其他死灵术师过来捡走我——可惜你们都不修炼死灵派系。”
哈维语气充满遗憾：“真是太浪费了。”
“为什么？”奇卡拉感觉自己都快被他搞疯了，声音颤抖：“你为什么要牺牲自己来救我！？”
“不是救你，而是我们都要死了，所以我不如牺牲自己给欧雷瓦送葬，顺便让你活下来。”死灵术师反问道：“只需要死一个人的事，为什么要死两个人？我跟你又没仇。”
奇卡拉语无伦次地问道：“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去帮亚修先生他们？还是去你的家乡完成你的未了的心愿？”
“死人就没必要干涉活人的事了。”哈维说道：“我跟伊古拉不一样，我从不用言语来束缚别人的行为，反正我又管不到你。”
“非要说的话，那就是你好好活着吧。”死灵术师说道：“不是慢慢等死，而是要尽全力奔跑，尽可能活下来，跑到很远的地方看更大的世界，跑到筋疲力尽为止。”
“我其实挺欣赏你在死城里为了活下去而献媚投降，还有刚才主动燃烧自己的血肉抵抗白霜。”哈维露出浅浅的笑容：“该死的时候就认认真真死，但能活下去的时候，就不择手段活下去。”
“我自己就是这样，我早就想拥抱死亡了，但我还活着，所以我要认真活着，直至无法阻挡的死亡降临。”
“这样一来，我的尸体肯定非常美丽。”
哈维叹息道：“可惜，森罗没有死灵术师……”
他抬起仅剩的右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此时白霜已经蔓延到他身上，死灵术师提醒道：“奇卡拉，我要穿过死亡的帷幕了。”
奇卡拉身上燃起火焰，令他化为一具火焰骸骨。
“此身虽冰冷流火，却仍期待燃尽之时。”
刹那间，雪白的冰层被涂上血红的色彩。然后冰层寸寸开裂，冻结一切的白霜为之退散，血光所到之处，万物为之臣服。
一轮血月，在风雪里隆隆升起。
血月之下，只有一个皮肤白皙、穿着黑色裤子的黑发男子。他脊椎后面延伸出一条狼尾，双眼宛如红宝石，十指指甲修长，身上不断冒出血红光芒，汇聚到头上的血月里。
鬼王枷锁&#183;血月尸王。
“好强大的力量……”哈维心想。
跟以前不一样，过去哈维跟爱丽丝合体，真正变成死灵兵种的其实是爱丽丝，他只是通过爱丽丝操控死灵兵种，所以始终无法真正发挥出死灵兵种的完整实力。
但现在只有他的右眼属于爱丽丝，而他的身体其他部分，都确确实实化身血月尸王。
他因此完美掌控血月尸王的力量，但身体再也变不回去，等不了多久灵魂也会被负能量侵蚀，彻底化为野生的死灵生物。
他的冰冷流火奇迹并非完全原创，血月国度里早有原始版本。那些学习原始版本的死灵术师，就有不少是因为沉迷在死灵带来的力量里，所以压制不住负能量侵蚀，最后化身死灵生物。
哈维的老师就是这么死的，后来也变成哈维库存的死灵生物之一。不过随着哈维入狱，他那些珍藏自然也被血狂猎人没收了。
因为见识过惨痛的前人经历，所以哈维对鬼王枷锁的探索一直很小心，但哪怕是这样，他也有几次差点越过生死界限。
然而现在，哈维的理智却没有被血月尸王的力量迷惑。他注视着远处的四翼欧雷瓦，然后视线越过厚厚的冰层，看向通往下一层的雾门。
“还是。”他左手向下指着地，右手举起食指指向血月，嘴角流露出安心的笑容：
“有点不想死。”
下一秒，血月耀压白霜。

第709章 死得有价值
哈维的童年是在抚养所里，跟食人魔、兽人、哥布林一起度过。
从这个种族构成就看得出来，他的抚养所在凯蒙市也属于中下层次——抚养所只不过是打着‘多元化’的旗号来骗补助罢了。
很显然，他的童年是过得相当快乐，娱乐自由（没人管），跟其他小朋友打成一片（物理），每天都能进行社会实践（抢吃），而且能接受最好的教育（线上教育资源）。不过跟出污泥而不染后来还当上市长的费南雪不一样，哈维并没有跳出这个泥潭，但他也没有学坏，十五岁离开抚养所后，他去工地打灰了。
是的，血月凯蒙市令人闻风丧胆的顶级杀手‘控制师’，未来会将福音国度化为死灵国度的‘鬼王’，名震森罗废土的‘鬼骑士’，最初只是一个工地狗，而且一打就是三年，本来一个有些病态美感的少年都被晒得黑黝黝的。
而且他也不像其他工友，花钱买糖体验刺激、去赌场送钱或者去茶咖消费买色，他老老实实将钱存下来当首付，打算以后去郊区买个房子。现在哈维回想起来，也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好奇怪——为什么要购置房产？绝大多数血月人都是租房的，除了因为房产很贵外，更因为血月人零单只影，对‘安稳的居所’没有什么需求。
今晚睡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但或许是看见影剧里那些舒适温暖的豪宅，又或者是他打灰时造了许多房子，一个怪异的执念在他脑海里深种：他也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哈维平时就翻那些装修杂志和建筑工具书消遣时光，规划自己要怎么装修自己的房子，用什么材料，选什么风格，怎么布线，怎么……他甚至偶尔去兼职装修工，就是在为自己的新房积累经验。
别的装修工跟风韵犹存的女主人眉来眼去，就他在观察这个吊顶是不是太多余了。
工友都说他是怪人，毕竟大家都只想着今晚去哪里玩，就你一个人想着十年后二十年后的事——到时候自己还是不是活着都难说呢，血月人总是这么乐观。
但如无意外，只要哈维避开所有消费陷阱，想达成这个小目标还是有机会的。
然而世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那天夜间保安有事请假，哈维便主动申请值夜班看着工地多赚点钱。他在保安室里好端端地看着杂志，工地里传出奇怪的响声，他出去一看，发现血月照耀的工地里，一位黑衣少女正在一刀一刀砍着地上的尸体，直到尸体再也不动为止。
哈维就在旁边静静围观，少女猛地回头看向他，高马尾甩到后面。然后她走过来，一伸手就将哈维推倒在地上，然后欺近到他身上，将弯刀横到他脖子上，威风凛凛：“来，帮我处理尸体！”
哈维并不知道她叫娜尔贝尔，也不知道她在杀什么人，更不知道她是什么组织，但他心里一动，回道：“那我就是你的共犯了。”
那是哈维第一次处理尸体，也是处理得最粗糙的一次。或许是这个因缘，哈维跟着娜尔贝尔加入组织后，就成为一名清道夫，专门负责清理尸体。
他那时也没展现出死灵派系的天赋，但他做事非常认真，自己琢磨了三十多种配方试剂，分别用来处理不同环境的血迹、粪便、碎肉等等尸体残留物。凡是他经手的尸体现场，连血狂猎人都发现不了端倪。
直到一次小巷处理尸体时，一名野生的死灵术师觉得哈维对尸体的认真态度真是太戳他的性癖了，所以主动收哈维为弟子，哈维因此踏入术师的世界。
他逐渐从清道夫变成控制师兼清道夫——杀完人直接处理尸体，从死亡到沉海一条龙服务。
哈维和娜尔贝尔经常一起执行任务，但他们之间的聊天却不多。娜尔贝尔倒是试过提出话题，但哈维往往是沉默敷衍，难以提出什么观点——他确实没什么文化，也不幽默。
哈维唯二感兴趣的话题，除了尸斑，就是新家。但这就轮到娜尔贝尔沉默了，不过她也会听哈维说未来会怎么装修新家，人死后怎么样的尸斑最好看……
平静的日子持续到哈维在一次行动时被人看见了脸，信息暴露到血狂猎人手里。如果非要继续隐藏下去，只会牵连组织，于是哈维洗掉了自己‘控制师’的记忆，作为一名清道夫被血狂猎人抓住，被投放到碎湖监狱里。
人的一生都在走向死亡，人的价值取决于死亡的价值。
这是死灵术师的名言。死灵术师其实都是一群很丧的家伙，或许是因为一整天都在注视死亡，所以死亡也在默默注视他们，偶尔还会摸摸他们的脑袋。但死灵术师又很积极，因为死灵术师是最反对自杀和赴死，宣称‘只有努力活到最后的尸体才具有更高的价值’。
哈维知道自己进入碎湖只有死路一条，但他不在乎，他一生没在乎过什么东西。既然他这辈子只为那个喊他收尸的少女心动过一次，那为了保护她而死，也算是死得有价值。
直到两年后，哈维才知道自己什么都没保护。所以他要伙同亚修等人越狱，他不能留在碎湖，他不能死得毫无价值。
死得有价值，已经是他唯一在乎的事了。
哈维幻想过无数次自己的死亡，死在越狱，死在复仇，死在逃亡，死在福音，为了报复安楠而死，因为冲击依苏皇宫而死，与银灯交战而死……
结果，却是死在回家的最后一步上，这可真是符合死灵术师的下场……
……家？
呵，都怪亚修说了那么多次回家，弄得我都快以为……
我也有家了。
哈维感觉自己在深海里不断往下坠落，他转过头，看见一头仿佛披着迷雾纱衣的漆黑尸龙。它的纱衣闪闪发亮，宛如将星空披在身上，它的漆黑身躯如此巨大威严，但仔细一看却发现它的身体几乎由锁链构成。
雾纱尸狱龙。
在研究死灵术法的时候，这条龙时常会出现帮助哈维，甚至附身到爱丽丝身上，不然哈维不可能短短几个月就将鬼王枷锁开发到血月尸王。
他一直不知道雾纱尸狱龙为什么要帮助自己，不过他也不在意。现在看见它，哈维隐隐有些明悟：“我的灵魂不能去地狱，要归你所有？”
“虽然我想在地狱等等那两个家伙，不过……他们不会这么早下来。”
“那就归你所有吧。”哈维轻声说道：“这一次，我应该是……”
“死得有价值了。”
雾纱尸狱龙展开死亡双翼，温柔地将哈维笼罩在内。

第710章 幸好你们来了
“咳，咳，咳咳！”
哈维咳出一口黑痰，想坐起来却无能为力——毕竟一个只长出上半身，连脊椎都没长全的人，他甚至不具备坐起来所需要的关键部位。
一丝丝暖光挤进他的眼缝，哈维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奇卡拉正在治疗自己。兽人仅剩的右手燃着橙色的火焰，随着橙焰不断烧灼，哈维的身体内脏在火焰里慢慢长出来。
“雪，”死灵术师声音沙哑：“停了？”
“已经融化了。”兽人说道：“又回到春天。”
哈维侧过头，看见湛蓝无垠的蓝天白云，积雪压着茵茵绿草。清风吹过，掀起草原阵阵波澜。
“我应该整个人都变成死灵生物了，连血液都化为尸血。”哈维好奇问道：“你怎么将我救回来的？”
“你是怎么变成死灵，我就怎么将你变回生灵。”奇卡拉说道。
哈维微微一怔，旋即恍然大悟：“我的眼睛？”
为了变成死灵生物，哈维将自己的眼珠子抠下来换成爱丽丝的眼珠，所以他唯一没有被死灵负能量侵染的躯体，就是他抠下来的眼珠。
哈维眨眨眼睛，才发现他的左眼确实还没再生，但右眼的视觉却很清晰。
不过，凭借一颗眼珠，奇卡拉就硬生生将他还原回生灵，简直能跟滴血重生差不多了。这种治疗能力……
但死灵术师并没追问这一点，而是问及另外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为什么救我？”
既然奇卡拉能让哈维从眼珠子开始重生，那兽人肯定也能让自己肢体恢复。他之前用血肉盛焰烧掉了自己的一只手两条腿，理论上应该是优先治疗自己，然而他现在仍然是残疾状态，所有术力都用来治愈哈维。
更重要是，奇卡拉并没有救他的理由。他们本就不是同路人，奇卡拉之所以会跟他们一起行动，是因为他在死城里投降为奴，为了活下去叛逃四柱神教，成为他们的圣域奴隶。
现在爱丽丝已经燃烧殆尽，奴隶契约失效，奇卡拉重获自由，他落井下石是本分，默默离开是情分。这样千辛万苦将哈维救回来，对兽人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因为这是治疗术师的职业道德。”奇卡拉瓮声瓮气说道：“尽力挽救任何一条生命。”
哈维忍不住笑了：“你是治疗术师？”
“劫火圣堂的水术传承稀少，但治疗是任何人的刚需，因此我们发展出一套治疗火术。”奇卡拉说道：“水术有水疗，火术也有火罐。火罐术灵虽然没有水疗术灵那么便利，但可以极大加快人体自愈速度，再生后会更加强壮，长远来看甚至比水疗术灵更好。”
“我还以为火罐术灵，是将人关在罐子里活活烤死的酷刑。”哈维诚恳说道。
“我一直都是治疗术师，直至到圣域都是。”奇卡拉说道：“也正是因为我是治疗术师，见过太多伤亡，所以我才这么珍惜生命。那些靠战斗晋升圣域的武斗派，要么跟水银木马拼死，要么被水银木马害死。”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是治疗术师？”哈维好奇问道：“伊古拉对你的态度肯定会好很多——我们一直都是让亚修客串治疗职业。”
然而奇卡拉却转移话题：“这个治疗你的火术奇迹，名为‘生命之火’。是我们劫火圣堂治疗火术的最强杰作，只要还残存一点脑细胞，都能硬生生救回来。”
“但生命之火不仅仅需要术力，更需要用生命点燃。”
哈维睁开仅剩的右眼，才看见兽人脸上多出了不少皱纹。只是兽人本就长得一塌糊涂，不认真看很难发觉。
怪不得这个治疗奇迹如此强悍，原来是要消耗治疗术师自身寿命。
怪不得奇卡拉不敢将这件事透露给伊古拉，要是他暴露了，伊古拉不将兽人的寿命榨干都算是欺诈师良心发现。
也幸亏奇卡拉的术灵非常具有欺骗性，看上去都像是攻击术灵，所以大家都默认他是战斗术师，谁猜得到他居然能用攻击术灵组成治疗奇迹。
“我会帮你向伊古拉隐瞒的，不过他如果认真问的话，我应该瞒不过去。”哈维笑道。
“我可没想过能逃过博金先生的法眼。”奇卡拉苦笑道：“只能希望你们的家乡不会有什么危险。”
“你还想跟我们离开吗？”
“反正我也无处可去了。”兽人说道：“既然要离开废土，为什么不去有一个有熟人的地方呢？而且……哈维先生，你是不是忘记自己丢东西了？”
丢东西？
哈维微微一怔，旋即想起来了：“我的尸体呢？”
他现在是从眼珠子开始从零再生，就意味着他化为血月尸王的本体仍旧存在！
“那已经不是你的尸体了。”奇卡拉笑道：“你往身下看看。”
哈维转过头，才发现自己不是躺在草坪上，而是躺在尸体怀里……爱丽丝的尸体怀里。
虽然说是爱丽丝，但已经完全看不出相貌，只剩下右眼眼珠仍旧完整，身体其他部分全都化为干尸，充满龟裂的裂痕。它双手抱在胸前，像是一对翅膀，想庇护怀里的死灵术师。
“我其实也是尽力而为，没想过真能将你救回来。”奇卡拉说道：“我将你的眼珠放在它身上，然后发动生命之火，希望能从它的躯壳里将你的灵魂与生命抢回来。”
“结果它好像迫不及待地将你挤出来，我没费多少功夫，就将你转移到眼球上进行再生。而你的旧躯壳，也成为爱丽丝阁下的新容器。”
“是吗？”哈维喃喃道：“你觉得我还不能安静地走进坟墓吗？”
“啊？”奇卡拉微微一怔，旋即意识到死灵术师在跟爱丽丝讲话。不过这种场面，兽人也见得多了，丝毫不觉得奇怪。
“这样一来，你与爱丽丝的契约就仍然生效，你还是奴隶之身。不过，你救了我，但我之前也救了你，我自认不欠你的。”哈维说道：“如果你想跟我们同行，我可以保证不用奴隶契约束缚你。”
兽人点点头，他其实没想到爱丽丝居然还能存在，不过这一点也无法影响他的决断：“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哈维先生。”
“什么事？”
“我想学死灵派系。”
哈维微微一怔，右眼直勾勾地盯着兽人。
直到后者都快发毛了，他才露出真诚的笑容，嘴角咧开笑道：
“好。如果以后伊古拉欺负你，你可以来找我。”
……
……
当亚修、伊古拉、格温穿过沉默第十五层的雾门，立刻全身绷紧进入战斗状态。
第十五层是一个巨大的房间，墙壁上播放着不同的影像，但现在没人在意第十五层的主旋律是什么，因为他们都在紧紧盯着里面正在对峙的双方！
一方，是一群穿着黑羽制服的术师，守在一个空门通道前方。他们神色紧张，虽然占有人数绝对优势，但却不敢轻易动手。
另一方，便是挟持着一名黑羽术师的塔玛希。他的灰狐利刃已经插入受挟持术师的喉咙里，轻轻一动就能将后者斩首！受挟持术师满脸怨憎，眼神毫无惧色，但却不敢反抗。
花费那么多功夫，穿越重重危险，终于找到正主了！
亚修又是激动又是生气，几乎压抑不住怒气：“塔玛希&#183;鸦杀尽！”
“亚修！”
然而黑鸦比亚修更激动。他转头盯着亚修，失真的声音都掩饰不了他的欣喜：“你果然来了。”
他旋即长舒一口气：“幸好你们来了。”
亚修与伊古拉纷纷皱起眉头，心里颇为困惑：这么软弱的话语可不像黑鸦会说出来的……
“不要管我，不要停下，不要对他们动手，直接穿过这层！”黑鸦大声说道：“快去最底层阻止银灯！”
“她已经在构筑灭世术式，准备摧毁森罗！现在能阻止她的，就只剩下你们了！”

第711章 鸦杀尽试炼
亚修有一个很不好的坏习惯：当关系变得亲密后（在他看来），他喜欢跟别人勾肩搭背。
伊古拉非常嫌弃这一点，但打了几次他的手背后也没管了。亚修跟欺诈师勾肩搭背的时候，总有种他们是两只小猫的既视感，亚修是狸花猫，伊古拉是布偶猫。
哈维就没什么所谓，不过亚修反倒不怎么敢搭他的肩膀。跟哈维走在一起的时候，亚修感觉自己是一条很像狼的哈士奇，但哈维是很像哈士奇的狼。
塔玛希也没什么所谓，但就像他的外号，跟他走在一起的时候，亚修感觉自己像是一只鸽子，塔玛希像是一只乌鸦。亚修伸出的手就像是鸽子的翅膀，从不能真正抓住黑鸦。
那时候他就隐隐感觉得到，塔玛希这个人，是不会被感情束缚的飞鸟。
“我们，”亚修呼出一口浊气，先跟伊古拉对视一眼，后者默默点头，已经用奇迹确认这个黑鸦是真的，然后他再瞥了一眼那群虎视眈眈的黑羽术师，说道：“先帮你解决他们，然后再去找银灯。”
“不行。”黑鸦认真说道：“银灯已经在最底层准备了好几个小时，现在你们每迟一秒，都等于往森罗毁灭推进一秒。”
“我三个小时前就听到这个消息，但塔诺慕就在这里，我只能留下来。我本来想杀了塔诺慕之后就想办法去最底层阻止银灯，可是……”
对喔！
伊古拉视线往下，看见一堆尸骸碎块和一个头颅。脖子的血已经流干，姣好的头颅落在流淌酒液与血液的地面，刚好侧脸对着亚修他们，哪怕灰头垢脸也难掩生前的美丽，嘴角流露出似笑非笑的嘲弄。
这些尸块都有近乎光滑的切口，显然是出自黑鸦的手笔。
伊古拉问道：“水银木马，死了？”
“塔诺慕死了。”黑鸦点点头又摇摇头：“但水银木马还没死。”
就在这时候，一直被黑鸦挟持的术师青年忽然用手抓住灰狐利刃，左手手肘猛地往后一顶，一道风刃从手肘射向后面的黑鸦！
啪！
黑鸦随手就拍散风刃，同时灰狐利刃轻轻一抹，将青年的手指全部切下来！然而哪怕经过这一番突袭交锋，灰狐利刃的尖端仍然刺着青年的脖子，黑鸦连一秒的空隙都没有露出来！
“查尔林！”
一个风铃般悦耳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我命令你不许死！”
名为查尔林的青年立刻停止挣扎，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伤势，听到这个命令，只能满脸屈辱咬紧牙关，继续当黑鸦的俘虏。
亚修他们也因此注意到被黑羽术师簇拥着的少女。在一众处于紧张战备状态的黑羽术师之中，这位穿着猫猫头睡衣的可爱少女显得像是来走错门的酒店客人，她似乎只有十几岁的年龄，相貌甜美，眼睛大大。
注意到亚修他们的眼神，她主动挥了挥手，热情问候道：“好久不见，亚修阁下，伊古拉阁下，还有格温——看见你离开四柱神教也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水银木马！
亚修眼神一凛，握紧口蜜腹剑，伊古拉也做好施法准备，试图捕捉水银木马的位置。然而水银木马说完就躲在别人身后，整个人都处于圣域庇护下，他们想对付水银木马就得先越过黑羽术师的人墙。
亚修问道：“原来水银木马的真身长这个样子？”
“不。”黑鸦说道：“塔诺慕的本体就是地上那些烂肉，我做梦都梦见她，绝对不会杀错人。但是……她还没死。”
“就算本体死了，灵魂也能转移到备用容器上？”亚修倒吸一口凉气：“四柱神教的教徒何止百万……”
“她大概没法将灵魂转移出沉默螺旋，甚至没法离开这一层。”伊古拉冷静分析道：“如果她在沉默螺旋也可以随便降临到废土的其他容器，那她现在就该出现在地面上指挥四柱神教抵抗琴日联盟，而不是将指挥权交给其他主教。”
“哦？”水银木马好奇问道：“琴日联盟居然这么快就打过来了吗？希望他们能多抵抗几天……”
“她的话不要信，也不要不信，现在她表现得好像真不知道地上情况，但可能她是知道的，也可能是她在诱导我们以为她知道。”伊古拉说道：“对付这种人的最好方式，就是不要跟她交涉，趁她说话就重拳出击。我们杀光这里所有人，再将她脑袋割下来就知道结果了！”
“明白！”亚修重重点头：“跟对付你一样——这个我擅长！”
“亚修！”黑鸦急了：“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真好啊，塔玛希，你终于也有在乎你的朋友了。”水银木马笑道：“何必拒绝他们的好意呢？刚好我们也有各种恩怨，在末日降临之前，算清一切旧账不也挺好的吗？大家可以干干净净共赴地狱。”
“但既然你们不让我活下去，我也不会对你们客气。”她说道：“这场复仇要持续多久？三小时？六小时？十二小时？还是一天？我这里有四名圣域术师，三十二名二翼术师，六十四名一翼术师——在生命的最后，就让我为银灯稍微争取一些时间吧，好歹我们曾经同事一场。”
“来吧。”
水银木马甜美的声音变得森寒凌厉：“我会将你们，和整个森罗国度，全都拖下地狱！”
亚修冷下脸，语气里充满罕见的鄙夷：“你说这些话想吓唬谁，水银木马？”他嘲弄笑道：“你想用这些道德大义来威胁我？笑死，连你这种原住民都不在乎森罗国度，我又有什么必要为森罗国度操心？三小时也好三天也罢，你今天就得死在这里，四柱神降临都救不了你，我说的——”
“但我在乎。”
亚修转头看向黑鸦，黑鸦朝着他微微颌首，仿佛在哀求：“我在乎这片大地，我在乎这片大地的人，我想救森罗国度。”
“我也想阻止银灯，但我做不到。”黑鸦用失真的声音说真实的心声：“我本来不想将你们牵扯进来……但我发现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希望亚修，希望你们会来……只有你们才能帮我……”
“看见你们出现，我眼泪忽然就流下来，但心里开心得像是打牌赢了一样，然而我第一反应却是希望你们赶紧离开……好矛盾的心情。”没什么文化的黑鸦，只能这样絮絮叨叨描述自己的心情：“一点都不像以前的我。”
水银木马本来想插嘴，但听到这里又闭上嘴了。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银灯摧毁森罗，更不能容许因为我的原因让你们留下来。”黑鸦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知道这是很无礼的要求，明明你们都为了我冒险来到这里，明明我已经连累你们这么多……但我还是想请求你们。”
“亚修，伊古拉，格温，求求你们去阻止银灯，去挽救这个国度吧。”
“我们也未必是因为你留下来。”伊古拉忽然说道：“围杀水银木马是我们的共同爱好。世界毁灭不重要，没有水银木马才重要。”
“居然将我跟世界等同起来。”水银木马幽幽说道：“真是感谢伊古拉阁下的厚爱。”
“我不可能将你留下来。”亚修坚决说道：“我们是来救你的，而不是救什么世界，更不可能为了森罗就放弃你——要么我们一起走，要么我们杀了水银木马一起走。”
“你们不用担心我。”黑鸦猛地捏碎查尔林的左手手腕尺骨，后者痛得额头冷汗直流，但愣是一声不吭：“我有人质。”
“我早就想问了。”伊古拉问道：“你为什么挟持他能威胁水银木马？水银木马的眼光没这么差吧？”
这句话似乎比尺骨捏碎更能惹起查尔林的怒火，他狠狠瞪着欺诈师，眼珠子仿佛都要跳出来打人。
“他创造了一个通往新文明世界的空门通道，而且地理位置非常优越。”黑鸦说道：“塔诺慕准备带人穿过这个空门通道，离开森罗到新的国度。”
亚修等人一愣，用诡异的眼神看了一眼水银木马——他们没想到，自己居然跟水银木马英雄所见略同，大家居然都是来沉默螺旋跑路，不知道该说是同道中人还是冤家路窄。
那扇被黑羽术师守着的空门通道，显然就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了。
怪不得黑鸦能威胁水银木马，天知道他们是花了多少时间多少资源才刷出这个优异的空门通道。如果说在亚修他们来之前，这个空门通道只是‘比较珍贵’，那在亚修他们来之后，它的价值就上升到‘极其珍贵’！
因为亚修他们肯定不可能任由水银木马刷出空门离去！
不客气地说，水银木马如果想跑，这个空门就是最后的机会。要是错过这个空门，那么在她刷出新空门之前，亚修他们可能已经解决银灯回来。到时候别说离开，她连小命都未必保得住。
她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想办法从黑鸦手中夺回人质，确保空门通道的安全！
“只要我有这个人质，塔诺慕就绝不敢动手。”黑鸦认真说道：“我会跟她僵持到你们回来——如果你们回不来，我也会拉着她给森罗给你们陪葬。”
至此，亚修他们终于梳理清楚目前的状况。
对于银灯的出现，他们是早有预料。毕竟沉默螺旋这么多层试炼，都跟被银灯盗走的大法有莫大关联，显然沉默螺旋是银灯开启，而非四柱神教。
甚至连银灯在构筑灭世术式这件事，亚修他们也不意外。毕竟银灯都说那么多遍了，再加上银灯沉寂这么久，他们都隐约感觉到大的要来了。
他们唯一无法理解的，是四柱神教为什么在帮助银灯？水银木马不怕吗？
前一个问题还没有答案，但后一个问题本人已经亲自作出解答：水银木马确实不怕，她自己都准备带人去新世界重新创业了，至于旧世界是破产还是毁灭，关她屁事。
黑鸦现在挟持着的人质，就是水银木马通往新世界的钥匙。因此他说自己能跟水银木马继续对峙，确实所言非虚。
这么一看，亚修他们确实能先去阻止银灯，然后再回来跟黑鸦汇合，一起爆杀水银木马。但是……
就在亚修神色阴晴不定的时候，他忽然身体剧烈颤抖，直接跪在地上，额头满是冷汗。
伊古拉定睛一看，发现亚修的心脏部位出现乌鸦状的血光纹路，这些血光连衣服都无法遮挡，所有人都清晰可见。与乌鸦一起出现的，还有一颗有棱有角的怪异心脏，乌鸦就站在怪异心脏上，不断啄食心脏的棱角。
伊古拉立刻发动奇迹‘观想重叠’，在黑羽术师的圣域里打出阵阵涟漪，但水银木马不但没有还击，反而大声澄清：“先别迁怒我们，这跟我们无关，只是亚修阁下自己出了问题。”
“他偏离了鸦杀尽试炼的主旋律。”她说道：“所以遭到了鸦杀尽的诅咒。”

第712章 世界是不是不喜欢我呢
鸦杀尽试炼！？
伊古拉还没发问，黑鸦就冷声说道：“鸦杀尽大法已经死了。”
“是的，鸦杀尽大法已经死了。”水银木马说道：“但人人都可以成为鸦杀尽大法。”
黑鸦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喃喃问道：“是谁？”
“‘辩论者’阿诺伊。”水银木马说道：“他自始至终都没臣服四柱神，假装加入四柱神教，跟你一样试图找机会刺杀我，甚至在生前晋升到圣域术师……真的很可惜。”
“相比起一个新的鸦杀尽大法，我更想要一个真心帮助我的阿诺伊。”
黑鸦沉默片刻，失真的声音有些许颤抖：“我还以为……他真的投降了……”
“真相总是会令人遍体鳞伤。”水银木马说道：“真相给我们留下的伤痕，便是信仰寄生的裂缝。”
她笑了笑：“我本来还想过，如果我真被你杀了，我就将鸦杀尽大法交给你……可惜银灯后来将它偷走了。”
“叙旧等你们到了地狱再慢慢说。”伊古拉示意格温照看亚修，冷声说道：“鸦杀尽试炼的主旋律是什么，诅咒又是什么？”
“你看看墙壁。”
这时候伊古拉才注意到，墙壁一直在浮现各种画面。他仔细一看，发现都是各种杀戮甚至是虐杀画面：血鹰（从后背抽出肺叶）、梳洗（给身体浇上热血然后用铁梳子刮肉）、琵琶（用尖刀弹拨肋骨）、点灯（浸泡油然后挂在木架上点燃）、血鸦展翅（四肢与脑袋分别固定然后只旋转四肢）等等。
有的黑鸦介绍过，有的没介绍过，但光是看影像也知道有多残忍。
至于受刑者有不同种族不同性别不同年龄段，他们唯一相同的，就是受死时的哀嚎以及惨不忍睹的死状！但光幕里也会列出他们的罪状，来说明他们罪有应得。
“很有趣吧。”水银木马平静说道：“鸦杀尽试炼非常简单——欣赏这里的画面，理解并学习，并且始终信仰坚定，毫无动摇。”
“这里的主旋律就是，对自己的行为不后悔，对自己的决断不怀疑。只要你怀疑了，后悔了，就会触发鸦杀尽的诅咒。”
“亚修阁下心里的血鸦，既是诅咒，也是他的罪恶感。那颗三尖八角的心脏，是亚修阁下的良心。”
水银木马的声音露出一丝笑意：“他一旦开始后悔自己的行为，怀疑自己的决断，就会感到良心不安。不安的良心，是罪恶感最喜欢的食物。”
“鸦杀尽认为，只有罪犯才会良心不安，才会有多余的罪恶感。鸦杀尽信徒的信仰澄如明镜，行为皆为正义，哪怕虐杀罪犯也绝不可以良心不安。”
“解决方法也很简单。”她悠悠说道：“只要他做出能让自己良心安稳的抉择就能解除诅咒。”
伊古拉看向浑身颤抖的亚修，后者汗如雨下，格温帮忙擦汗的手帕都变得湿漉漉的。
欺诈师转头看向黑鸦，冷声笑道：“如你所愿，黑鸦。这次做得不错，至少亚修这个傻子是中计了。”
亚修为什么会良心不安？因为他想留下来帮黑鸦，但内心却知道阻止银灯才是更关键的大事。
更重要是，他自认为自己有阻止银灯的能力，甚至有阻止银灯的义务！
如果为了帮助黑鸦，而晚了一步阻止银灯，让森罗千万人因此灰飞烟灭，他的担心滋生了庞大的罪恶感，也触发了鸦杀尽试炼的诅咒。
怎么说呢，真是一个专门针对好人的试炼啊。
像水银木马和伊古拉，就屁事没有。
“我——”
黑鸦浑身颤抖，咬牙说道：“真的！不知道！我绝对不会！害你们！”
伊古拉立刻闭上嘴，因为他看见塔玛希体内，也出现一只啄食心脏的血鸦。
亚修因此疼得跪在地上，但黑鸦除了说话不太流畅外，身体没有丝毫颤抖，仍然稳稳挟持着查尔林这个人质。
忽然，亚修心里的血鸦消失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站起来苦笑道：“看来我只能先去找银灯了——不然我留下来也只是累赘。”
被鸦杀尽诅咒纠缠的亚修，根本不可能参与围杀水银木马。从知道银灯在最底层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可能留下来了。
然而亚修没事了，黑鸦的良心仍然在被罪恶感啄食。
亚修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走到黑鸦后面，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对着不安的黑鸦说道：“你做得很好，你的决定是正确的，幸好有你在，我们才能有机会挽救这场不幸。我以审判官的名义，宣布你没有错。”
“你说你看见我们来的时候流泪了。”亚修忍不住笑道：“我看见你这张又丑又帅的乌鸦面具还活着的时候，眼眶也有点湿了。”
随着亚修的安抚，塔玛希内心的血鸦逐渐消散。水银木马见状轻轻叹息，放弃让黑羽术师趁机攻击。
“那么，水银木马就交给你看管了。”亚修说道：“阻止银灯，杀了水银木马，然后我们一起离开，这趟森罗之旅就能完满结束。”
“好。”黑鸦点头，顿了顿又说道：“如果你失败了，或者我失败了，你们记得要在术师手册记录我的故事，好不好？”
亚修没有纠正他‘术师无法影响术师手册’这个知识点，点头答应道：“好——但我们不会失败的。你会成功复仇，我们会成功回家，森罗国度会安然无恙，水银木马会死得无比凄惨，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回头见，塔玛希。”
“嗯。”
整个过程里，亚修连一眼都吝啬给水银木马，但水银木马却也没有任何动作，静静看着亚修、伊古拉、格温三人穿过雾门，进入沉默螺旋第十六层。
……
“谢谢你。”黑鸦忽然说道。
水银木马一怔，心里很想大声嘲笑，但不知为何又有点想哭，最后所有复杂的心情都化成一句疑问：“为什么要谢我？”
“谢谢你没有阻止亚修他们。”黑鸦真诚说道：“如果他们被你们拖在这里……我在地狱偿还一万年都不足以弥补我的悔恨，无论是对森罗，还是对他们。”
“是因为你选择对我复仇，而不是去阻止银灯吗？”
水银木马耸耸肩，说道：“相比起我这种‘小恶’，明显是银灯这种‘大恶’更为重要。而且你知道我即将离开，我不能再危害森罗，而银灯却想将森罗拖入地狱。”
“你明明知道所有得失，但仍然放弃了正义，选择了仇恨。”
“不过，我也不奇怪，鸦杀尽本来就是这样。”水银木马环视一周墙壁上的画面：“虽然说是为了正义，但鸦杀尽的源头其实是仇恨。”
“阅读罪恶，追逐罪恶，浸泡罪恶，先培养出对罪恶的仇恨，再通过杀戮宣泄仇恨，从而获得道德上的快感。”
“所谓正义，只是鸦杀尽用来修饰仇恨与欲望的名词。”她冷笑道：“杀尽恶鸦，也不过是鸦杀尽杀完人后的精神自淫。”
“塔玛希，从你对我挥刀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放弃了正义。你将复仇凌驾于千万人的生死之上，你的正义是狭隘的、血腥的、冲动的，你甚至过不了你内心的审判，只是亚修他们恰好出现，可以弥补你的过错。”
水银木马的话语没有起伏，但她对鸦杀尽教义的解构无疑是精准且残酷的。被血鸦啄食良心都仍然纹丝不动的塔玛希，此时手终于微微颤抖起来，在查尔林脖子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就是这样。
怀疑自己。
后悔决定。
被庞大的罪恶感压垮吧，我亲爱的塔玛希。
但很快，黑鸦的手不再颤抖，他平静说道：“塔诺慕你说的没错。”
“我为了你，背叛了我一直坚持的公义与真理。”黑鸦说道：“你分析问题总是这么准确，你的话总是对的，所以我也总是听你的……”
“因此我也知道，对付你的最好办法，就是什么都不要听。”
咔擦！
查尔林的人头冲天飞起，黑鸦踏前一步，将他的尸体也切成十几块，确保他没有任何活下来的机会！
与此同时，被黑羽术师守着的空门通道，也开始崩溃消散。
黑鸦不知道塔诺慕为什么愿意让亚修他们过去，也不知道塔诺慕为什么愿意跟他继续对峙。或许塔诺慕有办法夺回人质，或许有办法将那个最重要的空门术灵偷出来……但他也不需要知道。
只要把人质杀了，那塔诺慕所有谋划都是梦幻泡影。
他从未想过等亚修他们回来，塔诺慕想用‘亚修他们会回来’这件事来稳住黑鸦，但黑鸦何尝又不是想稳住塔诺慕，让亚修他们安全穿过这一层？
抱歉，亚修。
在淋漓血雨里，黑鸦将灰狐利刃横在前方，平静宣告：
“在我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我杀了你，然后我就可以为了世间的正义而活。”
“另外一条路是，我为了我的正义而死！”
水银木马此时脸色铁青，冷声说道：“那你就去死吧。”
早就按捺不住的黑羽术师，此刻解开约束，立刻将准备好的奇迹扔出来！
黑鸦脚步一震，化为一道残影撞入一名黑羽术师的怀里，以后者为肉盾继续冲锋。
“鸦杀尽！”黑鸦怒吼着冲入人群，以凡人之躯迎战术师：“杀尽恶鸦，填满地狱！”
烈焰、冰霜、风暴、铳械、剑术、拳爪……黑鸦虽然能免疫虚幻的术灵效果，但这些直接扭曲现实造成物理效果的奇迹，仍然直接伤害他。
“拦住他！”
“杀了他！”
“他死定了！”
哪怕黑鸦用最好的身法避开最多的伤害，但身上的伤痕依然在不断增加，鲜血浸满他的衣袍，划过他的面具。但他仍然在前进，几乎没有术师能拦在他面前，他的灰狐利刃像切黄油一样掠过无数奇迹与肉体！
“塔玛希&#183;鸦杀尽。”
这时，一个具有圣域的黑羽术师拦在他面前，正是那位冷脸青年：“我道琼，会记住你这位凡人。”
“滚开！”
灰狐利刃狠狠插入圣域，但却未能伤到道琼分毫。道琼拿出灰狐铳械瞄准他，射出一发闪电铳弹。在千钧一发之际，黑鸦发动身法，跟旁边的人交换位置，后者眨眼间被铳弹炸成一团血沫。
趁这个机会，黑鸦直接越过了道琼，借助其他黑羽术师的掩护，继续朝着水银木马冲锋！
道琼的冷脸顿时露出羞怒，他没有瞄准黑鸦，直接对准一整片区域射出铳弹！
轰的一声，铳弹爆开的无数尖刃刺穿了区域所有人。虽然其他黑羽术师也遭殃了，但确实狠狠重伤了黑鸦。他的后背插着数把尖刃，那些尖刃还极其恶毒地不停往肉里面钻，宛如疯狂的虫子。
黑鸦随之在地上翻滚了一圈，但立刻爬起来继续冲锋，舞动灰狐利刃杀向黑羽术师！
术师真的好厉害啊。
哈维和奇卡拉不在，他们应该是遇到强敌所以留在上面了吧？
银灯那么强，亚修、伊古拉和格温等下肯定会遭遇一场苦战。
我们都在战斗呢。
黑鸦举起手臂挡住旁边斩过来的致命一击，剑刃造成的伤痕深可见骨，但他下一秒就挥手将黑羽术师的长剑拍断。他抬起头，看见躲在黑羽术师后面的水银木马。
我，塔玛希&#183;鸦杀尽，鸦杀尽教派的裁决武侍。
正要进行人生的最后一次裁决。
切修，卡兰，阿诺伊，夜露……塔诺慕已经就在我面前了。
可能是毫无意义，可能是自我满足，但请你们将力量借给我，让我再杀她一次。
这样我也心满意足下地狱。
鸦杀尽的诸位。
请注视塔玛希，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群鸦乱舞。
黑鸦的身影忽然变得诡谲起来，黑羽术师几乎抓不住他的身影，任由他穿过无数身影。他就像是在战场上起舞，一路掀起鲜血的花雨！
水银木马平静地看着他，轻轻抬起手，示意普通术师远离，只剩下三名术师站在她身前。
那三名术师展开圣域，将水银木马护在里面。他们各自准备好圣域奇迹，瞄准冲锋而来的黑鸦舞者。
“先去地狱等我吧。”
水银木马说道：“鸦杀尽最后的裁决武侍。”
鸦杀尽最后的余孽。
鸦杀尽最后的圣徒。
鸦杀尽最后的英雄！
为了表示对他的尊敬，圣域术师用出了自己最强的奇迹！
雷霆、烈焰、水柱从三个方向朝着黑鸦咆哮！
但不仅仅是他们，其他黑羽术师也同时发动远程攻击，为圣域术师创造机会！黑鸦不得不先避开格挡其他攻击，但这样一来，他的身影就彻底暴露在圣域奇迹前方。
咻！
第一道的高速水柱激流，黑鸦就没挡住，全身盔甲直接粉碎，肋骨碎了好几根，直接被击飞到半空中，动弹不得。
第二道烈焰、第三道雷霆紧随其后，即将将他彻底湮灭成碎片。
或许是肾上腺素的缘故，最后的这段时间变得很慢很慢，让黑鸦有时间回顾短暂的一生。
黑鸦忽然思考一个奇怪的问题：他是不是运气很不好？
虽然有一点点拳脚天赋，但却被虚境厌恶，无法成为术师，甚至不认识字。
唯一的家园鸦杀尽教派，被覆灭了。
最好的朋友塔诺慕，背叛了。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重新开始，却又遇到这么多意外。甚至连森罗国度，都可能要毁灭了……
到终了，回头看，他得到的都会失去，欠人的偿还不了，除了失望，就是遗憾。
“世界……是不是不喜欢我呢？”
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几乎像是在耳边响起。
但也只是几乎。
黑鸦摔到冰冷的地面，然后迅速被人抱起来。他睁开眼睛，发现是格温扶起自己，一个圣域将他们庇护在里面，抵挡住黑羽术师的狂暴奇迹。
“世界喜不喜欢你，取决于你的朋友喜欢不喜欢你。”
伊古拉站在前面，回头看了黑鸦一眼：“你有喜欢你的朋友，世界就喜欢你了。”

第713章 欺诈师并不想跟你谈话
黑鸦咳出两口污血，鲜血沿着乌鸦面具的凹槽流出来。他呆呆看着前面挡住所有伤害的欺诈师，他并不是惊讶会有人来救自己，他惊讶的是来的人居然是跟他最不对付的伊古拉。
他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转头观察四周。
“让你失望了，亚修并没有跟我们回来。”伊古拉平静说道：“我将必要情报告诉他后，就让他跟格温继续去找银灯……”
“但亚修先生知道伊古拉先生要回来保护你，就让我也跟着回来。”格温迅速给黑鸦完成包扎，黑鸦的身体不能被术灵直接影响，她只能这样处理伤口：“他说他一个人就能解决银灯。”
“从各种意义上，我相信他有这个底气。”伊古拉说道：“甚至我觉得我们只会成为他‘制服’银灯的障碍，所以还不如回来救你这个急着找死的乌鸦。”
“但你们为什么会回来？”黑鸦忍不住问道：“我明明说我会跟塔诺慕僵持下去——”
“你以为没有露出脸，没有露出眼神，声音也失真，自己的心思就能瞒得过我，来自血月的欺诈师，一名心灵派系的圣域术师？”伊古拉冷笑道：“你藏得这么好，但这些日子我还不是想让你哭你就得哭，我想让你笑你就得笑？”
“所以你想死，我又怎么会不知道？”
欺诈师瞳孔里流出鲜血，视野里出现了虚幻的弑神者亚修，将远处不在圣域庇护里的黑羽术师迅速斩杀：“你跟亚修道别的时候，连再见都没有说。”
“很多时候，就是因为没有约定再见的时间，分别就成为永别。”
黑鸦消沉说道：“我只是不想……我只是……”
伊古拉：“你只是不想将我们牵扯进你跟水银木马的恩怨？我还不想你将我们牵扯进银灯的阴谋里呢。奇怪，我只听过别人主动承担大责任，让朋友承担小责任，怎么轮到你就变成让我们承担大责任，自己承担小责任了呢？”
黑鸦闭口不言，但刚止血的伤口再次崩裂，显然他的心情并不平静，甚至双肩微微颤抖，面具里似乎有别的液体流下来。格温连忙用急救止血贴治疗黑鸦胸口的伤势，她的表情顿时流露出些许异样。
“知道错了吗？”
“知道。”黑鸦失真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
“错在哪？”
“错在自以为是地将阻止银灯这件事拜托给你们，我自己却躲在这里跟塔诺慕拼命，用死亡来逃避责任……”
“不。”伊古拉说道：“你错在没有相信亚修。”
黑鸦一怔。
“对付银灯，确实只需要他一个人就够了。其次，你错在没有相信我。”
伊古拉后退一步，格温立刻将黑鸦扶起来，三人靠在一起。
嗷！——
欺诈师张开嘴巴，无声的尖叫在大厅里不断回荡，距离越远伤害越高，哪怕黑羽术师全都躲在圣域里，也受到一定波及——圣域虽然能屏蔽高频低频的次声波超声波，但伊古拉晋升三翼后，他的心灵尖啸在正常声段也能造成杀伤！
距离水银木马最近的黑羽术师立刻转身抱住水银木马的脑袋，水银木马也蹲下来张开嘴巴用手捂住耳朵，饶是如此她也仍然流了一点鼻血。
“你是最好的杀人工具，”伊古拉搭着黑鸦的肩膀：“而我是最擅长使用工具的人。”
他看了一下黑鸦的伤势：“格温将你修好了吧？”
“还有几根肋骨没好，”黑鸦反握灰狐利刃：“不碍事。”
“那么，在亚修回来之前，”伊古拉悠悠说道：“我们先将水银木马的脑袋扭下来当球踢吧。”
“有必要吗？”
水银木马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伊古拉阁下，你觉得你一位圣域术师，加一个被打残的裁决武侍，还有……嗯，我最得力的下属格温小姐，就能对我造成威胁？”
“我并不是否认你们的能力，塔玛希勉强算1个圣域战力，格温小姐算0.5个，但再加上你，也只是2.5个圣域。”
“而我。”水银木马微微抬起头，四名青年术师组成人墙挡在她前面，分别展现出圣域：“有4位我最为倚重的圣域术师：道琼、莫基隆、寇内瓦、南达拓。更别提，还有我精心培养的黑羽卫队。”
被她点到的名字的黑羽圣域都死死盯着伊古拉和黑鸦，如果没有水银木马的命令，他们肯定已经像疯狗一样冲过来咬死这些对尊座无礼的狂徒。
“纸面上，你们并不占优势呢。”水银木马悠悠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打下去呢？我们之间的小误会，难道还大得过森罗的命运、你们的生死？”
小误会……伊古拉扬了扬眉毛，笑问道：“既然你有人数优势，为什么不将我们斩草除根呢？”
“我从不做意气之争，杀了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反正我都要到其他国度，基本不可能跟你们再见，何不化解误会，各走一边？”水银木马说道：“我们可以退回上一层，你们守在这里也好，下去找亚修阁下也行，我们绝对不会打扰你们，刷出新的空门通道立刻离开。”
虽然塔玛希摧毁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空门通道，确实令水银木马很气。但她最近受到的实在太多了，千愿传承被抢走，权力也被人空降夺走，她差点就能统一的森罗国度也即将化为无间炼狱……投资失败，公司破产，行业寒冬，几乎所有倒霉事都被她遇上，水银木马的内心已经麻木了。
因为吃得苦太多吃得亏太大，反倒进一步磨练她的心理素质。塔玛希给她造成的麻烦，她也迅速消化下来，做出最正确的抉择：忍。
如果只有塔玛希，水银木马自然懒得说这种废话，直接将黑鸦打死就是。但伊古拉不仅有跟她谈判的资格，更有谈判的智慧。
欺诈师跟她虽然有仇，但绝对没达到不死不休的程度；更重要是，现在欺诈师他们处于劣势，至少是没有绝对胜算。迫于无奈倒也罢了，但现在既然她主动退让，难道欺诈师还会打这种胜少输多的逆风局吗？
伊古拉看起来也颇为意动，“但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喊援军下来呢？到时候我们被堵在沉默螺旋，跑都跑不了。”
听到伊古拉真的愿意谈判，黑鸦身体微微一震，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加紧恢复伤势。格温轻抚他的后背，跟他亲近许多。
“上面那几层试炼，普通术师可无法通过。”水银木马说道：“如果你真的担心，也可以换成你们去往上一层，我们留在这里，这样我们就被你们堵在下面，无法到地面呼唤援军。”
“至于我们会不会下去阻碍亚修阁下，你们就更不用担忧，我们刚才已经表现出足够的诚意了——我们可没有阻碍你们去找银灯。”
“确实，你们甚至是欢迎我们去找银灯。”伊古拉皱眉头：“所以我很奇怪——你们没有阻碍银灯，也没有阻碍我们，你们到底是想干什么？如果只是想进入沉默螺旋开启空门，你们完全可以提前霸占沉默螺旋，又何必让银灯先走一步。”
“秘密会让人更具魅力。”水银木马说道：“伊古拉阁下肯定明白这个道理。”
“……等等。”
黑鸦这时候捂住自己的脑袋，轻声呢喃：“好像还有一个人……塔诺慕并不是这里的最强领导，在她上面还有一个幕后黑手……”
听到黑鸦的话，黑羽术师们纷纷有些迷茫，甚至有人流露出头疼症状。水银木马微微一怔，也立刻回想起来——对啊，她根本不希望银灯发动灭世术式，但她为什么让四柱神教保护沉默螺旋，让银灯顺利到达最底层构筑术式？
她想起来了，她失去了最高领导权，四柱神空降了一个人夺走她的权力。她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按照那个人的指使行动。
那个人……那个人……是谁！？
“维希！”黑鸦终于从记忆泥泞里将这个名字刨出来：“他也去了最底层！四柱神教对银灯有所企图！”
“水银木马！”伊古拉大声喝道：“你在下面还有埋伏！？”
“这不是我——”
奇迹&#183;心灵突刺！
就在水银木马下意识回应的瞬间，伊古拉轻轻吹了一声口哨，他的声音凝聚成一束吹箭，刺破了圣域，射向人群里水银木马的头颅！
啪！
巨大的电流声在空中炸响，水银木马吓得坐倒在地，看着面前的雷电帷幕被刺出蛛网般的裂痕。
“圣域里面居然还有防御奇迹。”伊古拉平静说道：“你也是我见过最贪生怕死的人了。”
“伊古拉阁下。”水银木马接住道琼的手站起来，冷声说道：“我已经表达出足够的善意。”
“不仅是现在，从我们到达森罗的第一晚，从我们追杀银灯开始，从我们赶到死城的下午，你每一次都表达出足够的善意。”伊古拉说道：“所以我知道，你的善意比厕所的纸更容易烂。”
“对付你这种人，就不能有任何谈判协商，只能用血与火狠狠撕烂你的脸！”伊古拉满脸厌恶地说道：“化解误会？主动退让？我懒得猜测你的想法，但你绝不会就此放弃，只会继续酝酿让我们万劫不复的阴谋诡计！反正最后都要战斗，何必还跟你拐弯抹角？”
黑鸦非常赞同地连连点头。
水银木马一时间气得都要哭出来了。
她这次是真心想跑路，根本不想跟伊古拉、亚修、塔玛希他们有更多纠缠！她只想逃离崩溃的森罗，去其他国度重新开始，根本不想浪费心思害人！
但一个个都不愿意相信她！
塔玛希非要杀了查尔林，让空门通道崩溃，明明让她们离开才是对森罗最大的礼物；她主动退让给出多种方案，但伊古拉一个都不选，非要跟她们战斗到底！
在水银木马看来，她和伊古拉应该是同一种人，是喜欢互相博弈，将‘战斗’视为最终手段的理性人！只有胜算极大或者无可奈何，她们才会动用‘战斗’这种野蛮手段！
但就连最喜欢玩弄诡计的欺诈师，都不愿意坐上她的牌桌，直接掀桌进行大乱斗！
“我最讨厌，”水银木马又气又急，咬牙切齿说道：“你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
“而我正相反，”伊古拉悠悠说道：“我最喜欢你这种狂妄自大的客户。”
随着一声踢地音爆，黑鸦再次在酒血与尸骸的大厅起舞。但这一次，他身边不仅有星光飞舞，前方更是有流离幻影开路！

第714章 亚修与影子
“怎么一直都走不到尽头，我们是不是走错了……你们觉得——”
沉默螺旋第十六层，亚修正沿着一面无边无际的墙壁行走。刚进入第十六层，他们就看见无尽黑暗里只有这一面墙壁。
伊古拉将所有事告诉他后，就跟格温返回第十五层，留下他一个人穿越第十六层的未知试炼。
亚修很快就走到墙壁的位置，但所有攻击对墙壁无法奏效，飞也飞不过去，只好沿着墙壁行走。走了一会儿仍然没有任何动静，他便有些许不耐烦，下意识就想问问其他人的想法。
但他开口后，才惊觉这里真的很大，声音真的很空，周围一片漆黑，他在这里真的很渺小。自幽暗而生的恐慌，因未知而生的忧惧，逐渐爬上亚修心头，让他下意识贴紧旁边的墙壁，试图找到些许依靠。
其实之前的试炼场所也不比这里小，但亚修从不会感到恐慌；虚境比这里更加未知，但亚修从不会感到忧惧。
因为现实里有伊古拉他们，虚境里有剑姬魔女薇瑟她们。有他们在，再大的世界都不觉得空，再未知的黑暗都不觉得害怕，无论是回到现实还是回到虚境，亚修都可以大声说‘我回来了’。
或者用亚修比较粗俗的话来说，‘有人陪在身边，就算死了也有人垫尸底，一想到这就感觉安心多了’。
仔细想想，亚修虽然穿越了这么久，但好像从来没有孤独一人。哪怕是越狱后的空窗期，亚修也是跟芙瑞雅这个傻兮兮的媚娃大学生一起度过；就算误入神火试炼，亚修也是跟双子观者并肩作战。
但现在，哈维和奇卡拉留在沉默螺旋第十层，为疯掉的森罗第一术师举办盛大的葬礼。
伊古拉和格温回去找塔玛希，对抗一肚子坏水的水银木马。
亚修不得不孤身一人，独自前往最底层，再追杀银灯一次。
一想到这里，亚修不禁露出自嘲的笑声。他来到森罗的主线任务就是追杀银灯，明明中途已经放弃任务了，没想到离开之前还是得继续完成，简直是死去的主线任务忽然跳出来攻击他。
——能不能别这么有始有终啊。
银灯……
亚修回忆起刚才伊古拉跟他说过的情报，忍不住轻声叹息一声。
“那就别去了呗。”
亚修一怔，转头望了望，“在这里呢，是我，我跟了你这么久你居然没认出我。”
他终于确定，声音来源是墙壁上的影子——他的影子。
影子朝他挥挥手：“嗨，终于能跟你说话，好激动啊，我们能不能握个手？”
亚修脸上露出问号，但还是碰了碰影子在墙壁上的手，影子高兴说道：“你果然是一个温柔的人，留在这里陪我说话好不好？”
“不好。”亚修说道：“我要到达最底层阻止银灯，你能不能帮我找到通往下一层的雾门？”
“为什么啊？”影子说道：“你其实也不想去吧？”
“你明明知道银灯跟塔玛希是同一类人，他们寿命短暂，信仰坚定，所以才能全心全意为梦想燃烧一切。他们就像是烟花，只要亮过灿烂过就好，他们追求的就是点燃的那一瞬间。”
“银灯为了她的梦想准备了这么多年，她的人生已经跟梦想彻底绑定，她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只要实现了哪怕下一秒咽气也心甘情愿，你又怎么可能阻止得了？”影子劝道：“你还不如立刻回去找伊古拉他们，然后用水银木马的空门通道，去另外一个国度吧，说不定就是繁星或者福音呢！”
亚修反问道：“你不是希望我留下来吗？”
“对喔。”影子挠挠头：“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留下来嘛，这里又没剑姬魔女……对了对了，你下次能不能带她们来这里，这样我就可以见见她们的影子了……”
亚修不置可否，问道：“这面墙有尽头吗？”
“没有喔，这面墙无边无际，你是不可能穿过去的。”影子摇摇头：“这可是很——厉害的试炼！你只能留在这里陪我聊天，不过这不也挺好的吗？”
“不可能，所有试炼都肯定可以通过。”亚修用诡异的眼神看了看影子：“就算用暴力，我也要打过去。”
“别看我啊，我只是影子，没法影响这个试炼。”影子摊摊手，“但你为什么非要过去？阻止银灯可是很危险的，就算你能随时退回千愿天国，但也说不准有意外。”
“更重要是，现在伊古拉他们不在身边，万一银灯疯了直接发动灭世，你就连将他们拉到千愿天国避难的时间都没有。有空门通道这个途径，有千愿天国这张底牌，你们本来可以安全避开森罗末日，但如果你一意孤行，就可能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咯。”
“还是说，你将全森罗人的命，看到比伊古拉他们更重要吗？”影子仿佛很好奇：“你难道是希望那些不认识你的人冲着你鼓掌吗？但没有人知道沉默螺旋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人会知道你在当救世主喔。”
亚修：“你好烦。”
“你这不是说不过我嘛。”影子叉着腰说道：“我也知道你在纠结什么——不就是罪恶感嘛！你觉得自己有能力拯救森罗国度，而且也恰好遇到这件事，至少要尽力而为。不然到时候如果森罗国度真的灭亡，千百万人随之灰飞烟灭，你就会觉得这是自己逃避责任的缘故，会让你良心不安。”
“但良心不安，总好过让伊古拉他们去死吧？良心不安，总好过让你身处危险吧？”影子说道：“而且你本来就是大节不亏小节没操的那种人，你良心不安的时候多了去了——刚打工的时候，你拿了奖金都良心不安，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剥削资本家。”
“连穿越成邪教头子这种事你都能自我调节，良心不安你还能调节不过来？等你跟剑姬见面，你晚晚摸她的良心，那你自己的良心能量很快就会补充回来。如果觉得还不够，那你也摸魔女的良心咯，够了吧？”
亚修沉吟道：“摸良心？”
影子说道：“你如果能将她们的影子带进来，我给你演示一下……”
“不，我的意思是，只能摸吗？”
“要不是我只能在墙壁里，多多少少都得给你一拳。”
影子说道：“所以怎么样？当无事发生过，回去找伊古拉他们，走空门通道到其他国度避难，再建立两个空门，一个去福音抱莉丝大腿，一个去繁星摸剑姬良心。”
“唯一的问题是塔玛希，但你和伊古拉都擅长对付这只乌鸦。他肯定愿意为你们放弃复仇和拯救世界，乖乖跟你们离开的。”
亚修沉吟道：“你的建议确实不错。”
“但我只是想远远看银灯一眼，看完我就走。”亚修真诚问道：“你能不能让我过去看一眼。”
影子：“……说这话就没意思了。真看见银灯，你的视线要是能从她身上移开，都算我输。”
“你怎么说得我像个变态一样。”亚修耸耸肩说道：“但你也知道我的决心，不是吗？”
影子沉默片刻：“你本来只是想回家，又不是来拯救世界。你什么准备都没有，为什么非要趟这片浑水？”
“谁说我没准备的？我可是有备而来。”亚修说道：“没准备，我怎么越过森罗第一术师驻守的试炼？没准备，我怎么让水银木马眼睁睁放我离开？”
“那不是你朋友们的功劳吗？”
“他们就是我的准备。”亚修说道：“是他们支持我走到这里的。没有他们，我就算想拯救世界也做不到啊。”
“最冷漠的哈维愿意留下抵挡强敌，最算计的伊古拉不仅没有劝阻我，反而回去帮助塔玛希，让我没有后顾之忧。”亚修停下脚步，对着影子说道：“这准备，还不够充分吗？”
“我其实也不是很想拯救森罗国度，但超越教派对我们很亲切，黑袍镇的人很有意思，一路上有许多帮助我们的人……更重要是，命运都将我推到这一步了。”
“所以，你是被迫的？”影子立刻说道。
“是啊。”亚修点头说道：“为了不让罪恶感压垮良心，我确实是迫不得已。”
“但我此时此刻的正义感，也是身不由己。”
“这里的诅咒，应该就是孤独吧？”亚修抬起头，看向这面无边无际的墙壁：“只要感觉孤独，就永远越不过这面墙壁。”
“谢谢你提醒我。”亚修看着影子说道：“让我发现我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影子内部开始出现白雾，他大喊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亚修！到时候失败失去一切，你就会后悔现在的决断，憎恨做错的自己！”
“我如果全力以赴都仍然失败，那我就可以尽情埋怨这个世界，而不是恼恨自己。”亚修伸手拨开影子里的雾门，说道：“而且，我唯一会后悔的，不是我做错什么，而是我没做什么。”
“真是拿你没办法……”影子嘟囔道：
“那你以后，也不要被影子拖住脚步哦。”

第715章 黑鸦的替代品
塔玛希还记得他杀的第一位术师。
那时候他还没成为裁决武侍，虽然他已经能五分钟内无伤制服教派里的年轻武侍，但教派还是不肯让一个普通人成为狩猎罪恶的告死黑鸦。他们更细希望塔玛希能成为夜露小姐的副手，负责教派里的后勤工作，毕竟塔玛希做饭还是很好吃的。
所以他抢在其他武侍出任务前，偷看了任务情报，然后半天走了六十公里，将逗留在城镇里的劫火圣堂派来的术师探子宰了。
黑鸦已经忘记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感觉了，毕竟你吃了那么多片面包，也不会记得第一次吃面包是什么味道。但他记得，因为手法不熟练，他溅得浑身是血，加上走了那么多路风尘仆仆汗水涔涔，更糟糕的是还下了雨，他浑身又是血又是泥，甚至还有些屎尿——因为他得背着尸体回去，而那个劫火术师被他拧断脖子后，尸体里的排泄物就随着重力掉下来。
杀人真的是很脏的一件事，这也是黑鸦后来对哈维观感不错的原因之一，他甚至觉得无偿处理尸体的死灵术师都是一群做慈善的人。
他背着尸体回去，走到半路就有人找到他了。
是塔诺慕。
那时候塔诺慕虽然只有十几岁，但已经是术师，并且因为擅长治疗和美丽的外貌，直接迈入祝福修士序列，也就是白鸦。
虽说是白鸦，但因为白衣服容易脏的缘故，她平时只是披着白色围巾，搭配黑色连衣裙和紧身裤，穿着方便行动的小短靴。
但找到他时，塔诺慕的短靴只剩下一只，而且还是拿在手里。她身上有许多刮出来的血痕，漂亮脸蛋也有擦伤，显然是跑得太急摔跤摔出来的，另一只短靴也不知道飞到哪。她脸上还有糊成一团的泪痕，教派对塔诺慕最不满意的，就是她很容易就掉眼泪，不够坚强。
看见脏兮兮的塔玛希，塔诺慕直接将剩下的那只短靴扔过去，但她力气太小，别说准头，她扔都扔不远。她将短靴捡起来穿上，一拐一拐走过去抱住又脏又臭的塔玛希，脑袋埋在塔玛希怀里小口小口喘气，喘着喘着就嘤嘤哭出来了。她哭得比乌鸦还难听，好像还说了什么，但塔玛希已经忘了。
然后塔玛希将自己的短靴给塔诺慕，他则是穿尸体那双大几号的长靴。就这样，他背着尸体，跟塔诺慕手牵手，慢慢走回鸦杀尽教派。
这也是他们后来的写照。在执行完任务后，黑鸦一边背着尸袋，一边牵着体力很差的塔诺慕，行走在森罗废土的天空下。他们有时候聊虚境聊废土各种话题，有时候就是单纯说着白烂话，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话题。
是的，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塔玛希是一只很聒噪很健谈的黑鸦。
黑鸦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
所以他从未想过，过去曾经无话不谈的两个人……
嚓。
因为灰狐利刃斩落得太快，黑羽术师还以为自己没事，但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冒出一条垂直的血线，整个人被劈成两半。
在飞溅的鲜血里，黑鸦抬起头，血污乌鸦面具下的眼眸，远远对上躲在术师后面的水银木马的冰冷目光。
现在，他们只剩下无话可说。
滋啦！
地上的酒液血液忽然掀起无数高压水箭，并且在黑羽术师的雷术加持下，这些水箭缠绕着诡谲雷光，如同倾盘暴雨重压而来！
面对这种攻击，黑鸦根本不需要躲回伊古拉的圣域，他在雷雨里转身挥斩，宛如暴风雨里的海燕。被灰狐利刃斩裂的雷水箭爆出阵阵雷光，给这一刻的黑鸦涂抹绚丽的色彩。
然而伊古拉和格温就没这么好过了，哪怕他们用心灵尖啸和星光帷幕阻挡一部分攻击，但还是吃了一半的雷水箭雨——黑羽术师居然在制导每一道水箭——他们只能尽量缩小圣域来减少受攻击面积。
但这还没完，大厅里忽然燃起巨大烈焰，然后狂风呼啸，集束成火焰风暴席卷而来。但跟雷水箭雨相比，火焰风暴的范围明显更窄，黑鸦足踏音爆云直接躲过去，而格温立刻拉住伊古拉，她双足泛起星光，拖着伊古拉滑到另一边——星术派系的移动术灵&#183;流星！
然而火焰风暴就是冲着伊古拉两人来，烈焰不断烘烤圣域，伊古拉迫不得已，只能使用近距离心灵震爆驱散烈焰，但下一秒他们所处的地面忽然塌陷！
虽然他们立刻飞起来，但雷水箭雨也再度袭来！处于空中的他们，无疑会受到完整暴雨打击！
或许是因为奇迹攻势奏效，一名黑羽术师忍不住激动起来，睁大眼睛看向伊古拉和格温。
但在烈焰与暴雨的间隙里，他发现伊古拉也在凝视自己。
然后他就再也移不开视线，欺诈师的眼神仿佛充满诱人堕落的致命魅力。周围忽然陷入寂静，他仿佛身处无边黑暗的飞蛾，欺诈师成为他唯一的光亮。
“巴特！”
当水银木马的声音惊醒巴特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走出圣域。他心生惊惧，立刻后退试图回到安全领域，但就在这短短空隙，一个惊鸿黑影掠过他的视野。
是告死黑鸦。
然后巴特听到轻轻的风声，那是血从他喉咙溅出来的声音，就像告死黑鸦的叫声。他的脑袋冲天而起，尸体轰然倒地。
“不要注视他们！”水银木马严厉警告道：“专心施法！”
虽然又成功将一名黑羽术师勾引出来杀掉，但伊古拉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喜色，心情变得越来越沉重。
水银木马的攻势非常朴素，就是让所有术师都躲在圣域里，然后不同术法互相组合出更强攻势，譬如雷水，譬如风火。但就是这种朴素到极致的攻势，让伊古拉感到非常难受。
因为这就是堂堂正正的术力对拼！
除了四名圣域外，其他黑羽术师也能参加到攻势里。在双方攻势都无法打穿圣域的情况下，伊古拉只能拿自己的术力跟他们全体术力对耗！
这批黑羽卫队显然是水银木马精心挑选的精锐，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训练，居然能做到令行禁止，术法之间的配合妙到毫巅。除了火焰风暴、雷水箭雨这些攻势外，他们还能施放集体防御奇迹，现在黑羽术师阵型里都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白雾，虽然会严重影响他们的视线，但却能大幅减弱依附在声音、光线的奇迹威能！
而且他们的攻势都是大范围地图炮，根本不需要高瞄准度，只需要确认伊古拉在哪直接轰过去就是了，简直是将人数优势发挥到极致！
伊古拉唯一的优势，就是可以用心灵奇迹将里面的黑羽术师勾引出来，然后在外围游走的黑鸦能将其迅速掠杀。凭借他们的配合，已经有八名黑羽术师死在黑鸦的灰狐利刃下。
但作为代价，伊古拉的术力已经消耗过半了！
不能继续消耗下去……伊古拉和格温缓缓朝着上一层雾门移动，水银木马立刻注意到这一幕，发动火焰风暴将他们逼退，并且让土术师在雾门前垒起坚固土墙！
“现在才想逃跑，是不是太晚了一点？”水银木马狞声说道：“就算你们退回到上一层，我也会追上去，直到看着你们堕入地狱才会原谅你们。”
“好可怕的恨意。”伊古拉冷笑道：“但我死之前要拉多少人陪葬？十个？二十个？到时候你的黑羽卫队，还有多少人能跟着你到新国度重新开始？他们未来可是都能成为圣域术师的种子，你就舍得将他们的生命浪掷在沉默螺旋的烂泥里？”
“谁让你辜负了女人的好意呢。”水银木马哼了一声，拿出一个铜酒瓶喝了一口，傲然问道：“黑羽卫，你们愿意洗刷我这份耻辱吗？”
“愿为尊座效死！”黑羽卫队声音在大厅里不断回响。
伊古拉眼神凛冽。他刚才那番话，并不是想跟水银木马交涉，而是说给黑羽术师听，希望他们漏出胆怯之类的破绽，然而他们对水银木马的忠诚已经完全是狂信徒的级别。
欺诈师最擅长的，就是找到敌人的阴暗面，然后将其不断撕裂扩张，直到敌人被阴暗面彻底吞噬。而狂信徒，毫无疑问是欺诈师最讨厌的客户。
不过，伊古拉也不是真的想逃跑。水银木马的狡诈残忍，已经注定他们无法共存，哪怕欺诈师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前往最底层的亚修想想——亚修与银灯已经够复杂了，不需要水银木马这个‘第三者’！
砰！砰！砰！
这时候，伊古拉注意到黑羽圣域道琼一直在铳击黑鸦，各种铳弹不断追踪黑鸦的身影。只是黑鸦对付铳术师实在太有心得了，哪怕面对圣域铳术师，他仍能游刃有余地回避格挡。
嗯？
伊古拉这时候才发现，不仅仅是道琼，其他黑羽术师也一直在关注黑鸦。他们并非没有负面情绪，但他们的负面情绪并不是针对伊古拉，而是将矛头对准黑鸦，因此伊古拉很难用自己撬动他们的阴暗面。
黑鸦塔玛希……黑羽术师……
伊古拉心里冒出一个奇异的想法，他用手势指挥格温和黑鸦。格温和黑鸦虽然对他的指令颇为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只见黑鸦一改游离躲避的态势，主动进攻黑羽术师。不过有圣域阻挡，他的灰狐利刃无法触及里面的黑羽术师，但成功将后者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与此同时，他连续格挡道琼射过来的铳弹，发出不屑的冷笑，令这位圣域铳术师感到阵阵羞怒。就在这时候，塔玛希忽然跳起来，灰狐利刃沿着圣域一路刮上去，如同一只黑鸦展翅高飞！
黑羽术师们微微一怔，但旋即狂喜，纷纷瞄准空中飞跃的黑鸦——空中无法借力，黑鸦又不是术师，他主动浮空简直是自寻死路！
就在此时，格温射出一点星光，但目标不是黑羽术师，而是黑鸦的上空！
星光刹那大亮，将黑鸦的影子覆盖到黑羽术师身上！
就是现在！
伊古拉悍然发动奇迹，目标是——黑鸦的影子！
奇迹&#183;心理阴影震爆！
黑鸦的影子顿时扭曲起来，像气泡一样轰然爆开！爆炸无声无息，甚至连一丝气浪都没掀起，但却有不少黑羽术师被炸飞出来，黑羽圣域身上的防御奇迹甚至因此被炸碎！
圣域铳术师道琼吐出一口污血，但他仍然在瞄准黑鸦，只要他扣动扳机，这只天上的乌鸦就会坠落——
奇迹&#183;心灵突刺！
伊古拉用出他唯一能刺穿圣域的奇迹，无形的心灵吹箭掠过空间，穿过道琼的脑袋。
他死了。
但其他黑羽圣域已经纷纷朝着黑鸦发动远程攻击，但就在此时，黑鸦身形诡异地往旁边挪移了十米，顺利落到地上，并且收走几位被炸出来的黑羽术师的人头，安然无恙回到伊古拉的圣域内。
“你为什么能在空中挪移？”伊古拉忍不住问道，他其实已经做好黑鸦重伤的准备。
“哦，很简单的技巧。”黑鸦说道：“我将旁边打出真空，空气气压就会将我推过去。如果我对面有人的话，这个技巧甚至可以让我和对方互换位置……不过打出真空对手臂负荷很大，我短时间内只能用一次。”
伊古拉听了点点头，似乎已经听懂了，但他过一会儿又说道：“既然亚修不在，那格温你来吐槽他这个简单的技巧有多离谱吧。”
格温忍不住噗嗤一笑，没有说话。
“你刚才的奇迹好厉害。”黑鸦说道：“再来一次吧！”
“不是我厉害，是你厉害。”伊古拉说道。
“嗯？”
“我那招奇迹，发动需要两个前置条件：对方必须被阴影覆盖，且阴影主人是对方畏惧的事物。”欺诈师说道：“如果不是你的影子，那这招根本毫无威力可言。”
“他们畏惧我？”黑鸦一怔，旋即释然：“当然，坏人都畏惧裁决武侍。”
“他们并不是畏惧你的武力，而是畏惧你的‘存在’。”伊古拉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他们畏惧你会夺走水银木马的宠爱。”
“黑羽卫队，是水银木马以你为原型建立的亲卫队。这些黑羽术师，都是水银木马失去你之后找的替代品。”
这时候，水银木马已经重整黑羽卫队态势。她抱着道琼的尸体，缓缓说道：“我再说一遍，不要注视他们，专心施法。”
“你们是我最后的依靠，”水银木马的声音轻柔而哀伤：“我已经不想失去你们任何一人了。”
黑羽术师目瞪欲裂，几乎咬碎银牙，仿佛恨不得立刻自裁来弥补罪过。但他们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注视地面，然后驱使术灵，施放奇迹！
忽然，有一位黑羽术师倒下，他体内出现了血鸦的纹路——他居然因此滋生了庞大的罪恶感，触发了鸦杀尽试炼的诅咒，被血鸦啄食良心！
他没有因为加入四柱神教有罪恶感，没有为恶行有罪恶感，却因为辜负了水银木马的期待而有罪恶感！
不过在水银木马宽慰几句后，他很快脱离诅咒，一脸坚定地加入施法序列。
“看来没机会用第二次了。”伊古拉无奈叹了口气：“他们已经没有对你的心理阴影。”
“他们的心理阴影自始至终都不是我。”黑鸦握紧灰狐利刃，平静说道：“而是他们臆想出来的塔诺慕。”

第716章 欺诈师的胜利
沉默螺旋第十五层，随着雷雨风火的席卷，一个小小的圣域被顶在墙壁上，宛如摇摇欲坠的庇护所。
伊古拉挡在格温面前，尽可能缩小圣域的大小。圣域越大，受打击面越大，消耗的术力自然也越多，现在伊古拉必须节省每一份术力，最好就是圣域缩小到贴紧体表，但他得护着格温，圣域必须留有两人的空间。
但情况一直在持续恶化，他的术力已经下降到三分之一，而在‘心理阴影震爆’后，黑羽术师就进入完全自闭状态，伊古拉没能勾引任何一人出来挨宰。
哪怕黑鸦对着他们的圣域屏障乱涂乱画，也没有黑羽术师看黑鸦一眼，仿佛将他当成一只聒噪的乌鸦。
“投降吧，伊古拉阁下。”水银木马恢复胜算在握的姿态：“你已经走投无路了。我的黑羽卫队，不会在受到你的欺骗蛊惑。”
“我从不欺骗别人。”伊古拉说道：“我只是给别人说一个他们愿意相信的故事。”
伊古拉也不得不佩服水银木马——他特意点出黑羽术师在嫉妒畏惧黑鸦这一点，以为能在黑羽术师心里插上一根刺，结果水银木马转手将刺拔出来，还用唾沫将伤口愈合。伤口愈合留下的疤痕，非但没有成为黑羽术师自卑的根源，反而成为他们自豪的象征。
虽然只剩下三位圣域术师，但黑羽卫队的战斗力不降反增。
论这份玩弄人心的能力，在伊古拉认识的人里，水银木马也可以排到第二位了。
但水银木马现在打定主意就是要慢慢耗尽伊古拉的术力，面对这种人多欺人少的王道攻势，擅长邪道诡计的伊古拉确实已经无计可施。
一旦术力耗尽，伊古拉跟任由宰割的拉拉肥没有区别！
就在这时候，他们下方的地面忽然塌陷，伊古拉和格温立刻展开双翼飞起来，但早有准备的黑羽术师已经施放出雷水箭雨围猎他们。伊古拉目之所及，所有雨滴都朝着他洒落，最终都会落入他的眼中。
唰！他们在暴雨里飞行，雷水箭雨随之转向，滴滴答答打在圣域上。就在伊古拉在墙壁前急速转向，想将雷水箭雨消耗在墙壁上的时候，他忽然瞄到一些异样。
嚓！
他猛地将格温拉入怀里，此时格温的手臂已经被一发雷水箭贯穿，伤口焦黑，深可见骨。
伊古拉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他本来以为只是意外，但在下一次火焰风暴攻势里，他注意到格温差点就走出圣域，猛地抓紧她的手腕，痛得格温闷哼一声。
“是我的错觉，”伊古拉低声说道：“还是你真的在找死？”
格温沉默不言。
“你们森罗人都是这个样子的吗？一个个都赶着去死，以为能用死亡就能留下什么。乌鸦是这样，你也是这样，这么一看，水银木马和奇卡拉稍微还好一点，至少他们知道珍惜生命……嘴巴不能说话的话，就缝起来吧。”
格温仍然没有说话。
共处多日，伊古拉早就摸透这个星术师助手的性格。没有回应，意味着她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伊古拉用头发都知道她在想什么，不就是觉得接下来大家都会死，但没了她这个累赘，伊古拉的圣域就能多坚持一会，等下逃跑时也能更快一点……
所以伊古拉真的很讨厌森罗人，爱又爱得乱七八糟，恨也恨乱七八糟，真是一个乱七八糟的国度。所有人都在一意孤行，所有人都为了某种东西而癫狂……
癫狂……
欺诈师忽然有一个奇妙的想法。
“既然你想死的话……”伊古拉冷冷说道：“好，我给你一个机会。”
格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
当黑羽术师换为雷水箭雨攻势后，伊古拉和格温忽然分别朝着上层与下层的雾门跑去。
水银木马一怔，但立即下达命令：“锁定伊古拉！”
雷水箭雨朝着伊古拉袭来，伊古拉猛地发出超大范围心灵尖啸，黑羽术师都受到波及，雷水箭雨自然被摧毁绝大部分。但剩下的雷水箭雨里，却有几根贯穿了伊古拉！
然而——
“水银木马，你真的要跟我不死不休吗？”
水银木马眨眨眼睛，发现伊古拉安然无恙出现在下层门口附近。被雷水箭雨贯穿的，赫然是格温！
她瞳孔骤缩，这难道是——
“换位术灵。”伊古拉冷声说道：“这可是我压箱底的王牌……如果不是你非要阻拦我，我都不愿意暴露这份力量。”
格温靠着上层雾门前的土壁，痛得浑身颤抖。
“我再问你一次，水银木马，你让不让我走？”
水银木马心里一动：“如果你愿意交出换位术灵，我就放过你。”
换位术灵！
无论是谁，都能一眼看出这个术灵的巨大潜力！
想想看，两方对峙，你忽然将对方的核心人物换到自己阵营里会发生什么事；在伏击战里，你忽然将目标换位到陷阱里会发生什么事；在追击战里……
这个术灵的战术价值无法估量，虽然水银木马从未听过这个术灵，但虚境一切皆有可能，更何况伊古拉是来自其他国度，说不定这是其他国度的术法成果。
要是能得到这个术灵，不亚于获得一位圣域战力！
然而伊古拉冷笑道：“这种比厕纸还脆弱的承诺就别说出来了。”
“那你将你的其他术灵全部交出来。”水银木马立刻说道：“如果有我想要的，我开心之余说不定就愿意放过你们。”
“不能全部，最多只能给你一部分。”
“那你先说说你有什么术灵……”
一旁的黑鸦静静看着他们谈判，幸好有乌鸦面具的遮挡，所以谁都看不见他的惊愕。
在他的视线里，受伤坐在地上的是伊古拉，站着的是格温！
伊古拉和格温，根本没有交换位置！
欺诈师估计是给自己和格温施加了幻术奇迹，所以在其他人眼里，他和格温才会一瞬间互换位置。然而黑鸦不受任何术灵直接影响，像这种精神影响奇迹，他几乎能完全免疫！
黑鸦还奇怪伊古拉为什么要这么做，却发现后者正偷偷摸摸在土墙壁垒里挖出一个洞，土墙壁垒后面就是通往上一层的雾门——伊古拉想跑！
是啊，现在已经没有战胜水银木马的希望，为什么不离开呢？从一开始，黑鸦也是希望只有自己死在这里，伊古拉和格温都是被他连累的，现在他们离开也是理所当然。
但……
黑鸦看向逐渐靠近水银木马的格温，他抿紧嘴唇不发一言。
他没想到，伊古拉为了争取挖洞的时间，居然将格温变成吸引水银木马注意力的诱饵。
但仔细想想，黑鸦也没法指责伊古拉。格温是他们的战俘，而且格温以前是水银木马的罪恶容器，她在死城里早就该死了，是伊古拉他们留了她一命。
现在伊古拉利用她当诱饵，给自己争取生存的机会，这是格温应该做的。
然而黑鸦心里一团乱麻，既想打死塔诺慕，又想打死伊古拉——格温为什么愿意为你当诱饵，伊古拉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平时什么都不说，默默跟在你身边，为你做你任何不想做的事，为你准备你懒得准备的一切。她就像不起眼的小草，只是想陪在你身边，甚至不需要你多看她一眼，只需要你漏出来的阳光就能灿烂起来。
但他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说，只能静静注视事态发展，因为这是伊古拉想要的，也是格温愿意的。
“……三个三翼术灵，这就是我的底限。”
“好，成交。”水银木马愉快说道：“将术灵交出来吧。”
格温看着眼前的黑羽术师们，害怕得身体开始颤抖。她忽然按着自己的伤臂，深吸一口气，展开虚翼飞起来。
她早就该死的，在四柱神教入侵教派的时候，在死城的时候。她一辈子都活得浑浑噩噩，只知道听教派的命令，听水银木马的命令，不知道为什么而活，不知道为什么而死，像畜生一样活着。
但至少这一次，是她选择这样活，选择这样死。
作为畜生而言，她活得实在太久；但作为星星而言，她亮过闪过就刚刚好。
她展开虚翼飞起来，按照伊古拉最后的命令，大喊道：“黑鸦，准备好——”
“攻击！”
水银木马一声令下，黑羽术师再次发动雷水箭雨！但他们的目标不是飞在半空的‘伊古拉’，而是远处正在挖洞的‘格温’！
毕竟连黑鸦都注意到‘格温’正在挖洞，水银木马又怎么可能没看到？但她的想法跟黑鸦截然不同——她认为，在‘格温’挖好洞后，‘伊古拉’就会跟‘格温’交换位置，趁机逃回上一层！
‘伊古拉’之所以会跟自己谈判，不过是在给‘格温’争取挖洞时间！
所以，除了一小部分箭雨是射向‘伊古拉’，绝大部分箭雨都是涌向‘格温’！这样‘伊古拉’跟‘格温’交换位置后，一样会遭到雷水箭雨的狂轰滥炸！
在这个瞬间。
格温以为自己是诱饵。
黑鸦以为格温是诱饵。
水银木马也以为‘格温’是诱饵！
咻！咻！咻！——
虽然心灵尖啸在大厅里不断回荡，但仍有不少雷水箭贯穿了土墙旁边的身影！
“你们，在攻击谁啊？”
随着伊古拉戏谑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黑羽术师惊恐发现，被雷水箭雨贯穿在墙上，浑身鲜血淋漓，咳出一大口污血的的可怜身影，赫然是……
水银木马！
欺诈师，居然将格温跟尊座交换位置了？
他们，弑杀了尊座？
一瞬间，黑羽术师松开了手里的武器，跪倒在地上，大厅里的光线似乎变得黯淡，铺天盖地的黑暗席卷了他们的世界。
所有黑羽术师心里，都出现了一只啄食良心的血鸦。
格温愣愣看着这一幕，她没受到任何伤害，因为圣域在保护她。
是伊古拉的圣域。
他将圣域用来保护格温，自己则是承受了雷水箭雨的贯穿，这是必然的代价。只有这样，黑羽术师才会彻底相信他的故事结局。
从他和格温互换身份，故事就开始了。
换位术灵，是故事的核心。他得让黑羽术师相信，他真的有一个可以交换两人位置的术灵，所以他必须要创造一个他和格温交换位置的机会，譬如，他在受伤的前一刻跟格温交换位置。
然后，他只需要在下一次受伤时，将自己伪装成水银木马，那黑羽术师都会相信，伊古拉跟水银木马交换了位置，他们伤害了自己的主人。
换在其他地方，这个诡计毫无意义。但唯独在鸦杀尽试炼，伊古拉的阴谋却能成为致命的尖刀！
杀害水银木马的罪恶感，会压垮黑羽术师的心防，让他们彻底丧失战力！三位圣域术师，甚至连圣域都无法维持！
所以——
伊古拉几乎是咳出血地喊道：“塔玛希！”
嚓！
在他说话之前，黑鸦的杀戮之舞就已经绽放。无数人头飞起，无数尸体倒下，无数鲜血飞溅，告死黑鸦经过之处，众生如秸秆收割！
三名圣域术师。
十三名二翼术师。
二十名一翼术师。
三秒。
只花了三秒，黑鸦就彻底毁灭水银木马最后的资本。整个过程里，水银木马一直呆呆看着这一切，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又或者是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
她抬起头，看见告死黑鸦的影子笼罩着她的身影。

第717章 我不会死
塔玛希并不是一直都连战连胜，他险死横生的次数比亚修只多不少。
虽然他确实是凡人的极致，甚至能抵抗术灵直接影响，但终究还只是凡人。而且术师各种超凡手段都是无法预料无法预防，直到掌控圣域之前，术师之间的战斗都是诡秘难料，说不定一个意外的术灵就能改变战局，更何况术师与凡人？
塔玛希还担任最危险的裁决武侍，每一次都是要跟最穷凶极恶的术师交锋。更可怕的是，废土绝大多数邪术师，其实都是代教派执行任务的黑恶势力，譬如劫火圣堂的‘遗迹猎人’，战争圣殿的‘导火索’，旋光教派的‘三只手’……这也就意味着，鸦杀尽在追杀邪术师时，不仅有可能被其他教派报复，甚至在追杀过程中，邪术师就可能获得来自教派的支援。
塔玛希就遇到过一次，他和塔诺慕追逐一群假装成商队的马匪集团，从情报上对方最后只有几位普通一翼术师，但就在黑鸦大开杀戒的时候，他被近距离的灰狐铳械击中。
灰狐铳械在废土非常罕见，黑鸦最多就做过一些针对土制铳械的应对训练，面对射速与动能远超土制铳械的灰狐铳械，他只来得及躲避要害，但尾椎被击穿，整个人摔到地上，下半身彻底无法动弹。
他在敌人的大本营里，瘫痪了。
铳术师没有立刻射杀他，补了两铳射穿他的手臂，然后他的手下马匪将附近支援的塔诺慕抓过来。塔诺慕看见黑鸦趴在地上就不停哭喊，哀求放过他们，哀求留黑鸦一条性命，说她什么都愿意做……但铳术师只是狞笑着将她扛在肩膀上回屋，将黑鸦留在泥地里。
黑鸦刚才杀了弟兄，马匪们怎么可能舍得让他这么轻松去死？将他打成瘫痪，铳术师在屋里爽的时候，其他马匪也可以拿黑鸦慢慢折磨泄愤。
水银木马对那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她用鸦杀尽教派来恫吓，说出自己有预言术灵来利诱，哀求放过塔玛希，但终究压抑不住心里的恐惧哭得梨花带雨，然后她被铳术师狠狠扇了一巴掌，扇得脸都肿了，人也彻底懵了，身体失去所有反抗的力气，任由自己被铳术师摆到桌子上。
她只能依稀记得，铳术师一边撕她的衣服，一边骂道：
“那只黑鸦死定了！”
“他会被他们折磨得哭喊想死！”
“他会死得无比难看！”
就在铳术师撕烂她短裤的时候，外面传来踢踢踏踏的马蹄声。铳术师大骂谁在院子里骑马，然后轰的一声，大门被灰棕色的高头大马撞开了。
水银木马唯一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这一幕。比她聆听到四柱神的声音更刻骨铭心，比她后来看见黑鸦刺杀自己时更念念不忘，仿佛骑着马的塔玛希不仅撞进屋里，也撞进她的心里。
只见塔玛希骑在马上，他用四根长枪和麻绳将他和马绑在一起，好让自己不掉下来。他浑身满是翻卷的血肉伤痕，鲜血浸透了他外袍，沿着裤管不断滴血，他的乌鸦面具都破了一小部分，漏出明亮的莹绿眼睛。
水银木马不知道他是怎么在下半身瘫痪的状态下反杀所有马匪，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将自己绑到马上。她只记得，塔玛希骑着马撞过来，在铳术师拔出灰狐铳械之前，刺出长枪凿穿铳术师的脑袋！
“我不会死！”
告死黑鸦的声音，一遍一遍在水银木马的耳内回荡：
“我不会死！”
……
……
沉默螺旋第十五层。
黑鸦伸手将水银木马压在地上，高举灰狐利刃，瞄准水银木马的脑袋，悍然刺下——
“我不会死。”
水银木马拿出一把袖珍银色手铳，挡在自己脸上。
她平静地凝视这张曾经是她的美梦，如今只是她的梦魇的乌鸦面具：“除非你愿意让伊古拉跟我一起陪葬。”
黑鸦停住了手。
“别听她的花言巧语！”伊古拉咳出几口污血，喊道：“对付水银木马的唯一办法，就是不跟她谈判，直接杀了她！咳咳！”
“你别这么大声说话！”格温第一次呵斥伊古拉，急得都快哭了，手忙脚乱用水疗术灵治愈欺诈师的伤势。
“塔玛希，你是了解我的。”水银木马悠悠说道：“我不会用这么拙劣的谎言来延长生命。接下来，我要将里面的铳弹拆出来，你看好了。”
水银木马拆出袖珍银色手铳的弹匣，反手一推，将弹匣里的铳弹倒出来。
“你刺穿一颗铳弹来看看。”她说道。
黑鸦平静看了她一眼，挥动灰狐利刃切开一个铳弹。
只见银色弹头里面有一个细细的凹槽，凹槽里抖出一些宛如水银流动的液体。
“那是我骨髓磨练出来的水银粉末。”水银木马说道：“在我成为触觉后，我的骨髓就变成这种水银。被我灌注水银的个体，都会成为我可以寄生的木马。”
“格温以前就是服用过我的骨髓，所以我才能降临到她身上。不过你们在死城的奇遇，祛除了她体内的水银，所以我才没法控制她。”
“这种水银铳弹，在击中对方的瞬间，里面的水银就会沿着动能注射进敌人体内。”
水银木马挥舞了一下弹匣：“弹匣里有17发水银铳弹，但这里只有16发，你认为我用掉的那一发铳弹，现在在哪里呢？”
黑鸦左手死死捏住水银木马的肩胛骨，右手划动灰狐利刃，将剩下的水银铳弹全部毁掉。
格温和伊古拉自然也听到水银木马的话语，格温在伊古拉体内翻找一下，几乎是带着哭腔颤声回答道：“塔，塔玛希先生！伊古拉先生体内，有一枚水银铳弹！”
“看来我射得还挺准嘛。”水银木马微笑道。
“不用怕她，黑鸦。”伊古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几乎快跪倒在地上，但他仍然说道：“她的灵魂……没法转移太远。只要我回到上一层，她就没办法……降临到我身上……”
“你们可以赌。”水银木马握紧黑鸦的灰狐利刃，对准自己的喉咙：“我的灵魂确实没法逃离沉默螺旋。但我的触觉范围，到底是只有这一层，还是包括整个沉默螺旋，你们可以赌一下。”
“当然，只要你们将伊古拉运到地面上，我就肯定无法转生到他体内。只是他这个情况，真的能穿过十五层螺旋试炼吗？”
“而且，在你们进入沉默螺旋后，你猜我那些属下会不会进入沉默螺旋找我？”水银木马的手被灰狐利刃割出血，她恍若不觉，用残酷狰狞的笑容看着黑鸦，仿佛被抵住喉咙的人是黑鸦：“我能转生的容器，真的只有伊古拉吗？当然，无论是不是，我都会优先转生伊古拉阁下，然后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当我拥有伊古拉的外貌，伊古拉的记忆，伊古拉的术灵，我跟伊古拉又有什么区别？”水银木马拉着灰狐利刃往下压，刃尖刺穿她的皮肤，她露出一个可爱又可怖的笑容：“塔玛希，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经过一番奇迹破坏，大厅早已污水四溢，酒液、血液、水液混合起来的暗色污水淌过地面。水银木马躺在污水里，在她脑袋旁边，污水倒映出一张狰狞的乌鸦面具。
“这一次，我会更加小心翼翼，更谨慎地发展四柱神教，更隐秘地掌握权力。我不会让你发现，不会让你为难。你只需要像过去一样……”
水银木马伸出右手，抚摸那张被血污覆盖无数层的肮脏面具，指尖却轻柔地像是抚摸艺术品：“……继续好好爱护柔弱的我。”
嚓！
黑鸦猛地一刺，将水银木马的右手钉在地上。水银木马嘤呜一声，眼角溢出泪花，语气像是抱怨像是撒娇：“好疼……”
“塔玛希，你知道我最怕痛的，鸦杀尽的苦弱训练我一次都没撑过去……”她可怜巴巴地说道：“你如果弄得我太疼，我会逃到伊古拉那里稍微躲一躲，等你消气再回来……”
她这话说得就像是因为闯祸怕大人生气，所以先逃到邻居家大姐姐里躲一会的调皮小孩子。然而黑鸦只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脑髓，他几乎无法压抑自己的愤怒，咆哮道：“你就不能乖乖去死吗！？”
“你用你的方式保护自己，我也在用我的方式保护自己。”水银木马笑道：“我不会死。”
她顿了顿，重复道：
“我不会死。”
“不过，你们也可以放我离开。只要我离开沉默螺旋，而你们仍在试炼里，那我也不可能转生成伊古拉阁下。”她微笑道：“这个提议怎么样？”

第718章 命运自有安排
伊古拉浸满血污的外衣和衬衣都被格温脱下，因为止血绷带不够，格温撕掉自己的裙子和衣袖帮他包扎伤口——他的伤势太严重，水疗术灵没法兼顾所有伤口，必须要进行止血防止失血休克。
这个傻女人一边包扎还一边带着哭腔安慰说‘不痛很快就不痛’，笑死，欺诈师自己肯定不痛啊，他可是心灵术师，早在受攻击之前就隔断了痛觉反馈。不过，这女人在旁边聒噪倒也不是没有用处，至少伊古拉没那么困了——大量失血和术力耗尽带来的思维迟滞，让伊古拉感觉阵阵困意袭来……
但就算如此，伊古拉对目前局势仍然拥有清晰的认知：不得不说，水银木马射出的这一颗水银铳弹，堪称是死中求活的翻盘妙招。
水银铳弹真的能将人变成容器吗？不需要其他仪轨吗？
水银木马真的能随便转生吗？凡是有她骨髓的人都可以转生？
这些问题他们都不知道，模棱两可的可能性并非水银木马编织不出完美的理由，而是她故意留下的窗口。就像欺诈师所说，欺骗人的最高境界，是讲述一个别人愿意相信的故事。
人都是很单纯的生物，如果他们愿意相信，那他们会自己骗自己。水银木马讲述了这个故事的关键要素，至于里面的其他细节，他们越是思考，就越会相信这个故事。
譬如水银木马为什么会往伊古拉射水银铳弹？因为她想将伊古拉收为己用；水银木马可能不能随便转生，但面临生死危机，她肯定冒着巨大副作用也要逃出生天；水银木马的骨髓已经不是骨髓，而是一种能侵入脑髓细胞的病毒……
光是简单想想，伊古拉都已经为水银木马的故事填上无数细节。究其原因，因为他必须相信这个故事，因为他输不起。
不相信这个故事非要杀死水银木马，他有可能死也有可能活；相信这个故事而放过水银木马，他大概率能安然无恙。面对亏损，人总是采取保守策略及时止损，就像没有人愿意保留一直下跌的股票直到涨回来，伊古拉也不例外。
但是，选择权并不在他手里。
他睁开眼睛，看向大厅里那个漆黑的背影。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黑鸦对水银木马的感情，就连亚修也不例外，甚至连黑鸦自己，也没有伊古拉那么了解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黑鸦一直以为自己在憎恨水银木马，但没有人恨人是不断回忆对方的美好与善良。当你恨一个人，你只会记得对方的厌憎、缺点、丑陋，当你恨一个人，你会感觉那些存在对方的回忆都显得那么恶臭；当你恨一个人，你只会感觉过去曾经喜欢对方的自己是多么愚蠢。
黑鸦如果真的恨水银木马，那他只会记得水银木马的恶行。
只有当你爱一个人，你才会记得与对方所有美好回忆。
是的，黑鸦仍然深爱着水银木马，他深爱着他记忆里的善良白鸦，所以他必须要诛杀眼前的水银木马。他对白鸦塔诺慕有多爱护，他对水银木马就有多憎恨，杀了水银木马，就是在保护塔诺慕。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本能地将塔诺慕与水银木马割裂开来。假如说鸦杀尽追杀其他恶徒，都是用愤怒来酝酿杀意，那黑鸦则是在用爱意来酝酿杀意，比愤怒更隽永，比憎恨更深邃。
当爱恋与仇恨交织，共同酝酿出这份醇美杀意，足以让任何人都冲昏头脑。
亚修之前能劝黑鸦放弃复仇，那是因为黑鸦自己也看不到复仇的希望。但现在水银木马就在眼前，这或许就是他此生唯一的机会，就连亚修也不可能拦得住他。
更别提这里还是鸦杀尽试炼，如果黑鸦想放过水银木马，那份庞大的罪恶感足以压垮黑鸦的心防，只有用水银木马的鲜血才能洗刷这份愧疚！
伊古拉有很多理由可以劝黑鸦，譬如其他四柱神教徒可能已经在沉默螺旋，就算杀了他和水银木马，水银木马也可能转生到其他容器逃生；就算放了水银木马，四柱神教也即将覆灭，往后再想办法抓住水银木马也是轻而易举；还有……
但欺诈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闭上眼睛。
只有格温忍不住朝着黑鸦大喊：“塔玛希先生！求求你，求求你……”
黑鸦仍然压着水银木马，握着灰狐利刃的手腕微微颤抖。水银木马也不再多言，闭上眼睛静静等待，仿佛在等黑鸦抱着她入眠。
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做！？
难道真的要放过她吗？只要能彻底杀死她，我就算立刻咽气也毫无怨言，现在好不容易才将她逼入绝境，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咳！咳！”
伊古拉猛地咳出两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污血，脑袋一歪直接晕了过去。黑鸦转头一看，发现欺诈师的伤势已经远远超出格温的能力。水疗术灵确实强悍，但面对在这种多伤口的大量出血，也需要多位治疗术师共同治疗才能急救回来，而现在就只有格温这个星术师客串。
也就是说，伊古拉，很可能是救不回来的。
如果为了一个死人，而放过一个罪该万死的恶人……
塔诺慕伤害了多少人？杀死了多少人？她掀起了席卷整个大陆的战争，她就是一切罪恶的根源，如果在这里放过她，又有多少生命会因为她受害？我又要杀多少恶人才能偿还这份罪孽？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活到现在？我为什么没有在鸦杀尽教派灭亡时自裁？我怎么能错过这个机会？
只要，只要牺牲伊古拉……
我不会让他孤独一人死亡，只要确定塔诺慕死了，我立刻自杀为他偿命，到了地狱为他效忠百年千年也无所谓。更何况，塔诺慕说不定在说谎，说不定……
渐渐地，黑鸦握着灰狐利刃的手变得沉稳，他的手本来捏着水银木马的肩胛骨，也换成扼住水银木马的喉咙。
水银木马感觉这细微的变化，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让黑鸦一时失神——以前塔诺慕也是这样浅笑着抱着他睡觉。
切修，卡兰，阿诺伊，夜露，导师，还有……塔诺慕……
请你们……抓紧我的手……
对不起，伊古拉，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
“鸦！杀！尽！”
黑鸦一字一顿地用力哭喊，悍然刺下灰狐利刃！
……
……
“如果有罪犯挟持了人质，要求提供车辆逃亡，你会怎么做？”
泥咖「赌色默示录」里，正在跟伊古拉单对单赌钱的艾蜜，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此时伊古拉已经知道艾蜜是血狂猎人，便给出一个符合血月政治正确的答案：“当然是先保证人质的安危，尽量满足罪犯的要求。”
“但罪犯因此逃出生天，后来又杀害更多的人呢？”
“这是狩罪厅的责任，与人质无关。”
“但现实总不是这么理想化的嘛，狩罪厅又不是神。”艾蜜抛出几枚筹码：“总有些时候，你必须衡量不同生命之间的价值。一个人质的生命，与其他未来会被害的生命，到底谁的价值更高呢？”
“如果真有谁能判断不同生命的价值，”伊古拉笑道：“那它肯定是神。不过我又不是血狂猎人，不会遇到这种选择题——那艾蜜你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呢？”
艾蜜做出一个手铳的手势，瞄准伊古拉，“我会对他们射一铳。”
“你在外面可别这么说。”伊古拉环视一周，“要是被记者听见，你会成为头条新闻的。”
“安啦安啦。”艾蜜摆摆手，“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吗？”
伊古拉：“肯定是你对你的铳术有信心，能准确射中罪犯。”
“虽然也有这个原因，但谁敢打包票呢？要是真误杀人质，也不是不可能。”艾蜜耸耸肩：“但就算杀了人质，我也于心无愧。”
“哦？”伊古拉有些讶异，虽然艾蜜是血狂猎人，但她更是月影族。月影族的性格都统一扭曲成善良热血，她们如果干了坏事，可以难受得几个月都不吃饭，跟杀人不眨眼的血圣族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的铳弹，可能射中罪犯，也可能射中人质。如果射中人质，那我自然会继续射杀罪犯，代表命运认为人质的生命价值较低；如果射中罪犯，那自然什么都好，代表命运认为人质的生命价值较高。”
“所以，这是「命运的铳弹」。”艾蜜追加筹码：“我已经尽我所能，至于判断生命价值这种事，就交给命运来负责吧。”
“很有你的风格，艾蜜小姐。”伊古拉笑道：“跟注，揭牌——同花顺。”
“噗，我可是四条A啊！”艾蜜惊得尾巴都翘起来，一脸难以置信：“你真的没出千吗？”
“作为一家出卖娱色的泥咖，我没必要出千。如果你有疑惑，也可以看监控影像。”伊古拉摊摊手。
“好吧好吧，我又不是输不起。”艾蜜嘟囔一句，在伊古拉洗牌的时候，她又说道：“不过，「命运的铳弹」还有第三种可能。”
“哦？”
“那就是，射偏了。”狼人小姐耸耸肩：“既没打中罪犯，也没打中人质。”
伊古拉笑问道：“那这是不是代表艾蜜小姐你的铳术不行？”
“当然不是！”艾蜜气鼓鼓地说道：“如果出现意外让我的铳弹无法命中，这就意味着——”
“——命运自有安排。”
……
……
“啊……”
伊古拉感觉自己躺在柔软的怀里，费力地睁开眼睛，嘴唇干得像是在烧。格温连忙喂给他水，但水也不够了，她只能连忙用术灵从空气里制备。
欺诈师低下头，发现自己大多数伤口都止血了，只是伤口都出现极其丑陋的烧伤疤痕，让他不禁挑了挑眉毛。
“以后用水疗术灵可以将疤痕清除。”格温小声说道：“不用担心。”
伊古拉自然不担心自己的美貌，他都是圣域术师了，哪怕跟奇卡拉一样丑，他也有横行无忌的资本。
他抬起头，看见黑鸦背对自己坐着，肩膀微微颤抖。大厅里，已经没有水银木马的踪影。
“黑鸦……”他虚弱地说道。
黑鸦没有立刻回应，他低下头，像是重新戴上乌鸦面具，才转过来看向他：“你醒了？身体有没有什么异样？塔诺慕有没有控制你？”
伊古拉轻轻摇头，他看着这张遍布血污的乌鸦面具，问道：“你放过她了？”
“嗯。”
“你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
“嗯。”
“你知道，哈维他们还在上面，说不定水银木马就被他们杀了。”
“嗯。”
“你知道，她很可能在说谎，而她活下来，会率领四柱神教继续在森罗废土肆虐。”
“嗯。”
“但你还是放过她了。”伊古拉看向黑鸦的胸部：“而且你的心里，没有出现罪恶感形成的血鸦。”
黑鸦默默无言，只是低头看着放在大腿上的灰狐利刃，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祈祷。
伊古拉静静凝望着他，忽然问道：“你们怎么这么快治好我的伤？”
格温拿出一个铜酒瓶，伊古拉居然还有点印象：“这不是水银木马的酒瓶吗？”
“这是她用圣域术师尸体酿造出来的鸦血酒。”黑鸦说道，失真的声音里还残留一丝哭完的余韵：“浇在伤口用火点燃，可以迅速止血。在临走之前，她告诉我这瓶酒的用法。”
害怕我死了，黑鸦会反悔吗……伊古拉微微一笑，问道：“里面还有酒吗？”
“还有一小半。”格温说道。
伊古拉：“塔玛希，拿三个杯子过来，我们喝了吧。”
黑鸦说道：“你喝吧，你是伤者。”
“不，得我们三人一起干杯。”伊古拉说道：“庆贺一下。”
“庆贺什么？”黑鸦拿三个杯子过来，疑惑问道：“我们放走水银木马，已经失败了啊……”
伊古拉勉强举起酒杯，说道：“就当做是……庆贺命运自有安排。”
虽然格温和黑鸦都有些困惑，不过也没拒绝这个提议。格温举起酒杯：“庆贺我们安然无恙。”
伊古拉苦笑道：“我们这个样子……距离安然无恙有一点小偏差。”
伊古拉就不提了，黑鸦也浑身是伤，也就格温稍微好一点，但也是轻伤员。
黑鸦低头看着酒杯里清澈的鸦血酒，举起酒杯：“那我就……庆贺重新开始。”
沉默螺旋第十五层，三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
……
……
沉默螺旋第十八层。
当亚修走出雾门后，他发现身后的雾门消失了。
虽然没了退路，但亚修并没有多少惊慌。他环视一周，发现这居然是一个热带森林，树林繁茂，蝉鸣鸟飞，远处有阵阵波涛浪声，他沿着声音走过去，看见一个美丽的海滩。
一个穿着裙子的人影，正在海滩上赤着脚散步。亚修本想直接走过去，但想了想还是脱了钢底长靴，同样赤脚踏入沙滩。
沙子细腻的触感仿佛在按摩脚底板每一寸皮肤，亚修好久没这么爽过，不禁打了个激灵，然后追上前面的人影。沙滩只有他们两个的脚印，就像是两条即将交汇的直线。
忽然一阵波涛打来，余韵的浪花没过他们的脚踝，清凉的愉悦触感让亚修好想喊其他人下来玩。
“银灯。”在还剩五步距离时，他主动喊道。
“你来得刚刚好。”薇瑟指着天空，“刚刚好大一场雨，所以现在是雨过天晴的天青色，是不是很好看？”
亚修看了一眼天空，又看了一眼她——确实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淋完雨。
不过这番话让亚修想起一句歌词：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你来这里干什么？”薇瑟问道：“我好像没给你发请帖吧？”
“我听说你在这里构筑灭世术式，所以下来看看。”亚修说道。
“灭世术式？”薇瑟噗嗤一笑：“哪有这种东西——就算是天使，也没能力毁灭世界吧？”
“不过，我来这里，确实跟灭世有关。”她看了亚修一眼：“你知道森罗是森罗湛主的梦境吧？”
“嗯。”
“所以灭世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薇瑟轻快说道：“这里，是整个森罗国度的最底层，也是最接近现实的地方。我并没有什么灭世术式，我之所以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是因为——”
“这里是最容易让森罗湛主醒来的地方。”
浪花再次涌过来，浸湿了他们的脚踝，带走了些许沙子。日光晒得毒辣，远处的海鸥声音空明，有小寄居蟹在沙子爬出来，撞到亚修的脚上。
“那你成功了吗？”
“算是成功一半。”
亚修忍不住笑了：“森罗湛主睡回笼觉了？”
薇瑟不答，反问道：“你觉不觉得，沉默螺旋前面十七层试炼，很像是传承里的关卡？”
“嗯。”
“正常人是绝对收集不了十七位大法，收集得了也未必能闯过十七层试炼。但如果有人做到了这两点，并且成功到达第十八层，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亚修想了想：“代表她会被森罗湛主关注？”
“或者说。”薇瑟说道：“这就是森罗湛主挑选继承人的方式。”
“沉默螺旋，其实就是森罗传承。”
“森罗湛主，正在一点点醒来。而我，即将一点点沉睡。”
“我会代替森罗湛主，成为森罗国度的梦主。”薇瑟看着亚修，说道：“我，就是灭世术式。”

第719章 死结
让白牛的脚步稍微倒退一点点。
“……就是这样，银灯一心一意毁灭世界的原因，根源是死城里的灰狐传承。或许在小时候，银灯曾经误入死城，并且成功走出来，但她不是黑鸦，她没法毫无代价穿过雾门，而穿越雾门的必要条件，就是全盘接受并且继承灰狐术师的最后意志。”
“当她脱离避难所，就注定她只能迎难而上。”
沉默螺旋第十六层，伊古拉将所有情报告诉亚修。亚修听完默默点头，但却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其实早在死城就知道这件事了吧？”
因为你也没有问……伊古拉下意识就想这样搪塞过去，但他看见邪教头子静静凝望着他，话到嘴边却变成色厉内茬的反问：“你在指责我吗？”
“我不是指责你，我怎么会迁怒你呢？如果银灯诱导我们去死城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们知道真相，那也该是她告诉我们，而不是你的责任。更何况，我也有许多秘密在瞒着你，我又有什么资格责怪你对我有所保留？”亚修轻声说道：“我虽然也自私，但不会自私到以为所有人都该无私。”
“我只是有些悲伤。”
“我悲伤得恰到好处，能理解你的好意，也明白问题出在我身上。是我让你有所疑虑，所以才得不到你更多信任。”
你这家伙……伊古拉一时间忍不住咬牙，这就是吟游者之语的威力吗？说得好像真的一样，连我都看不出破绽，明明脸上还挂着笑容，却让人感觉眉毛都耷拉下来，像是一条走着走着忽然被人一脚踢进水里的狗。
“你不是我。”伊古拉眼神看向另外一边，双手抱在胸前，说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对悲剧无动于衷。既然我们会离开这里，就让它成为我们一个还算值得回忆的地方，而不是只记得这些无可挽回的悲剧。”
“有些悲剧没有解，是个死结。多一个人看见死结，也只是多一个人苦恼。”
“谢谢。”亚修笑道：“你的解释对我意义非凡。”
“我不是解释，”伊古拉说道：“只是让你知道，你从来就没得到我的信任。欺诈师唯一信任的人，只有自己。”
亚修微微一笑，又说道：“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嗯？”
“既然多一个人看见死结，就绝不能说没有解开的可能。”亚修挥挥手：“好，我明白了，你快回去帮塔玛希吧。还有格温你也去吧，银灯我一个人来应付。”
“而且，你也更擅长协助伊古拉。”亚修朝格温眨眨眼睛，“配合我是浪费了。”
格温低头微微颌首，遮掩脸上泛起的淡淡红晕。伊古拉转身准备离开，忽又说道：“我知道你对付银灯的底气是什么，但你也不要真的以为你能吃定她。对于这种心冷如铁的人来说，那一点点情愫所带来的温柔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亚修也忍不住有些尴尬，“我都说了，我不会自私到以为别人都无私。”
“我这段日子收集过银灯过去的情报，做过她的心理侧写。”伊古拉继续说道：“我本来以为她诱导我们……诱导你去死城，是希望你能理解她，成为她的同伴，甚至是解救她。毕竟毁灭世界杀戮千万生灵这种事，而且对自己还没有任何好处，正常人都是极难接受，所以死城才会百年来都没人能走出来。”
“银灯虽然是唯一的例外，但她小时候被强行灌输的意志，真的能一直坚定不动摇吗？她会不会是成年后开始抗拒这份使命，但又无法完全放弃，一直处于纠结挣扎之中，将你当成救命稻草，希望你能从泥潭里将她拉出来？”
亚修忍不住点点头，刚听完伊古拉的解密，他就浮现出类似的想法。
“你最好别抱这种天真的幻想。”伊古拉冷冷说道：“如果我没猜错，银灯的初衷，或许真的是希望你理解她，但她一直独来独往，根本不需要你的帮助，所以她并不需要你加入她。”
“她只是单纯想让你知道她在做多么厉害的事。”
“什么意思？”亚修有些疑惑。
“通俗点讲，”伊古拉说道：“她为自己的事业感到自豪。”
“她其实是在炫耀。”
……
……
“我，就是灭世术式。”
阳光明媚，海风扑面，薇瑟赤脚站在沙滩上，蹲下来捧起一个海螺，微微侧脸看着亚修，眼睛仿佛在发光。
仿佛他们讨论的不是森罗的生灭，而是海螺的花纹。
亚修沉吟道：“你成为森罗国度的梦主……也就是说，维系森罗国度的责任，就交到你手上了？”
“是的。”
“但……”亚修斟酌言词，“之前一直都是森罗湛主在维系森罗国度，银灯你真的能……承担得了这份工作？”
“当然不能。”
薇瑟笑着摇摇头，继续沿着海滩往前走。亚修跟上去，走到她旁边，这时候薇瑟的方蝉忽然冒出来，亚修的圆蝉也随之浮现，这两个同出一源的四翼术灵，纷纷好奇地注视对面那只奇形怪状的蝉。
“我现在继承了一小部分森罗国度，”薇瑟用食指与拇指比了一个很小的区间，她想了想，又将这个区间缩小一点：“我现在已经对现实造成影响——大概是某个边缘绿洲正在枯萎，某条河流正在枯竭，某片荒地正在掀起风暴。”
“我能维系的梦境，就跟你在遥彼空域见识的梦幻泡影那么大。而森罗国度的大小，又岂止千万个梦幻泡影？更何况，经过上千年的发展，森罗国度已经多出许多需要梦主竭力维持的‘词缀’。”
“别看森罗国度现在如此荒芜，但那已经湛主竭力维持的成果。一旦交到我手上，一切都将灰飞烟灭，像泡沫一样破灭。”
“这里。”薇瑟指了指沙滩：“是最接近现实的地方，森罗湛主就是从这里开始，慢慢用梦境构筑出森罗国度。你堆过积木吗？森罗湛主构筑梦境的方法跟堆积木有点相似，越堆越高，然后祂抽走地基的积木，也就是沉默螺旋一到十七层，为的就是不让普通人到达最底层。”
“但这样不就是空中楼阁吗？”亚修问道。
“是空中楼阁，但只要有森罗湛主支撑，空中楼阁也能稳如平地。”薇瑟说道：“但如果森罗湛主死了，没有地基的森罗国度会瞬间崩塌。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事，但没有地基的大楼倒塌下来，除了成为废墟好像也没其他可能。”
“不过，森罗湛主也不是没有准备。其实正常情况下，森罗国度是不会出现这么多大法，一般都是十六个教派互相竞争，刚好比十七少一个，森罗湛主会有意识压制大法数目。唯独在湛主失去对国度的控制，大法就会迎来爆发增长期……现在废土的大法总数应该有三十个左右。”
“然后，森罗人只需要将大法填进沉默螺旋，就能充当地基，稳定国度。”
亚修问道：“这能阻止最后的末日吗？”
“不，”薇瑟摇摇头，用力踢开沙子，“这是用来迎接末日的。”
“就像拔掉储水槽里的塞子，然后水就会沿着管道流入下水道。”薇瑟看向亚修：“沉默螺旋，既是地基，也是管道。”
一阵寒意掠过亚修心头：凡人是无法承担森罗梦境，但湛主几乎是忙不迭将森罗梦境送给银灯；沉默螺旋是继承森罗梦境的道路，也是通往末日的坦途……
“……那这个塞子什么时候会拔掉？”
“随时都可以，譬如我现在就可以拔掉一小块。”薇瑟摊开双手：“然后森罗梦境就会开始崩溃，众生都会流向沉默螺旋往下坠落，直至流入我们永恒的安眠地——虚境。”
“除此之外，当我完全继承森罗梦境的时候，塞子也会彻底碎裂。”薇瑟笑道：“所谓塞子，就是「维系森罗国度继续存在的力量」，我不知道森罗湛主是怎么做到的，但这恐怕需要神灵的力量才能达成这种神迹，我自然是无能为力。”
“所以我才说，我就是灭世术式。”她捧起沙子，任由它们在指间滑落，随风吹散，“当我入梦之日，众生回归摇篮沉睡。”
薇瑟忽然看向亚修：“你应该知道了吧？”
虽然问得没头没尾，但亚修听懂了，“伊古拉推测出死城的真相，刚才全部告诉我了。他对你的形容是：你知道未来灾难即将降临，而你有一把神奇的刀，被你杀掉的人会在另外一个世界过上幸福生活，所以你在另外一个世界是英雄，但在现实里你只是一个杀人狂魔。”
“虽然我知道伊古拉在照顾你的感受，但我很喜欢他的描述。”薇瑟笑道：“不过现实里可没这种好事——不会有什么幸福生活，也不会有人认为我是英雄，而且杀人狂魔这个称呼，对我来说纯度也太低了。”
“既然这样，那你应该也明白了吧。”
薇瑟停下来，看着亚修说道：“不仅仅是我，不仅仅是灰狐术师。摧毁森罗梦境，将所有人拖入地狱，本就是森罗湛主的愿望。”
“森罗梦境实在太庞大，太复杂了。千百年来，无数术师为森罗梦境添砖加瓦，年复一日越堆越高……「避难所」、「双子系统」、「万花镜」这些灰狐遗产背后，代表着数百个乃至数千个特殊词缀……如此复杂庞大的系统，负责维护运营的工作者，却只有森罗湛主一位，就像是一个人支撑着整片山脉。”
“恐怕换另外一位神主来，也没法完好接手这个系统。现在湛主重伤濒死，这个需要祂维持的系统，就成为祂无法承受的重担，进一步加剧祂的灭亡。”
“所以，死城的灰狐术师才会在「避难所」里留下那一道传承。在灰狐术师灭亡的那一秒，数千名术师共同推演灾难根源，但他们没有得到拯救国度的办法，却聆听到森罗湛主的请求。”
“所以，我一来到第十八层，就获得了森罗传承。”
“我来迟了两百年，”薇瑟说道：“森罗湛主，一直在等我。”
亚修忽然想起伊古拉那句话：有些悲剧没有解，是个死结。
在最开始，亚修以为灭世只是薇瑟的一意孤行；后来发现，灭世是灰狐术师留下的意志；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就连森罗湛主也希冀抛弃这个衰亡的国度。
对于普通森罗人来说，这无疑是飞来横祸灭顶之灾，他们什么都没做错，但生来就活在注定要灭亡的国度。
然而就能说是森罗湛主的问题吗？从火猫、青鸟、灰狐神代就看得出来，祂构筑这个‘梦境国度’的初衷是好的，正因为湛主将自己的梦融入现实，所以森罗术师们才能建造出如此辉煌的文明。哪怕是现在，全体森罗人都仍然受到湛主的恩惠——森罗人出生的‘育婴器’，显然是只有森罗国度才能生效幻想造物，更何况湛主还在维持国度的运行。
更何况湛主也是迫于无奈，如果祂没有重伤濒死，现在森罗国度早已进入第五神代，甚至可能是物质极大丰富的美好时代。
就连银灯也一样，如果她不来沉默螺旋第十八层成为梦主，未来等森罗湛主暴亡，废土梦境破灭，湛主死亡的负能量将会冲刷国度，将所有生灵化为绿兽，从此众生进入永恒受难的黑暗时代。
所有人都努力了，但她们只能在坏结局和更坏的结局里选择，并没有完美的解。
亚修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是作为第一福音被拉入森罗废土！
他不是第一福音，所以他一直以为，他被召唤过来是为了对抗四柱神教。但现在看来，四柱神教顶多就是溃烂的伤口，而森罗国度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如果是真正的第一福音，恐怕能轻易探查出真相，明白森罗废土的症结。也就是说，他之所以会被召唤到森罗废土，不是来协助劫火圣堂，也不是为了对抗四柱神教，而是……
“不过，现在也还不晚。”他轻声呢喃。
“所以。”薇瑟走到他面前，微微昂起脑袋看着他。如此近的距离，她的眼里没有一丝羞赧或者别的情愫，只有清澈的决然，“你还要阻止我吗？”
“我从一开始就不是来阻止你的。”亚修说道：“我是来解开这个死结。”
他抬起手，一个奇怪的术灵出现在他掌心。术灵看上去就像是白板牌，长了一对透明蝉翼，剧烈扇动时几乎看不见。
“这是空门术灵。”他说道。

第720章 更好的选择
“我知道空门术灵。”薇瑟疑惑问道：“这怎么了？”
“空门术灵可以创造一个通往其他地方的通道。”亚修说道：“这里面自然包括其他国度。”
“我知道，但——”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沉默螺旋吗？”
薇瑟一怔。平心而论，她对于亚修的出现虽然有些惊讶，但并不算意料之外，她跟亚修的关系纠缠得简直是一团乱麻，更何况她在沉默螺旋闹出这么大动静，引来亚修这个意外发动机也是理所当然。
薇瑟本还以为她会在开启沉默螺旋的时候遇见亚修，然后不得不来一场苦战才能到达第十八层。没想到一路上这么轻松，一切尘埃落定后，亚修才姗姗来迟，参加她的加冕仪式。
她第一反应就是亚修是特意来阻止她，但转念一想，距离她开启沉默螺旋好像也没几天，哪怕亚修日夜兼程，也很难从黑袍镇等中立区域赶过来。
也就是说，在她开启沉默螺旋的时候，亚修就已经在路上了。
他的目的地也是沉默螺旋，但并不是为自己而来。而现在亚修的目标只有一个，再加上空门术灵……
“你是来沉默螺旋使用空门术灵，创造通往其他国度的通道？”
亚修点头，“你大概也知道空门术灵的缺点，如果在地面上使用，空门通道不仅仅不稳定，而且大概率通往乱流，就算是真实通道，对面也可能是泥土、岩浆、海流。”
“但我们有人从命运问答里得知，空门术灵的正确使用方法，是在地底里使用。距离地面越远，空门通道就越稳定，而且更容易刷新出真实通道……我们就是来这里刷出通往福音国度的真实通道。”
“所以，已经有解了。”亚修抓住薇瑟的双肩，激动说道：“森罗国度可以毁灭，但在毁灭之前，我们可以创造出稳定的空门通道，将全部森罗人转移到安全国度里！”
薇瑟嘴唇微微一颤，但很快说道：“其他国度不欢迎异国旅人，贸然过去只会被当成害虫处理！”
“可以去福音国度！”亚修说道：“福音国度的女皇是我的女儿……我的亲人。我应该能说服她接纳森罗人，而且森罗人也就千万人口，福音国度消化他们绰绰有余。”
“就算不去福音国度，到血月或者其他国度，也总比待在废土等死好。去其他国度，好歹还有活下来的可能，但留在废土，就只能随着梦境一起破灭！”
薇瑟摇摇头：“但他们怎么可能愿意离开废土？森罗人都是宗教疯子，他们只愿意留在森罗国度实现他们的理想，更何况这是他们的家园……哪怕这里荒芜纷乱，夜空无星，绞绿横行，但也是生他们养他们的大地。”
“是的，我也认为很难驱赶森罗人离开废土，我来的时候一直在思考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毕竟就算甩出证据，绝大多数人也肯定不会相信这种事——他们无法接受这种未来。”亚修看着薇瑟，认真说道：“但你已经解决这个最大的难点了啊！”
“我？”
“你逐渐接管森罗梦境的同时，废土也会化为死寂之地，如同末日一步步逼近！”亚修说道：“哪怕是宗教疯子，也不可能将生命浪掷在必死困境里，他们肯定会留着命，等到更需要的时候才豁出去。”
“如果说新诞生的空门概念是解开死结的方法，那银灯你就是解开死结的手！正因为有你的逼迫，无论森罗术师愿不愿意，他们都必然会研究怎么用空门术灵逃离废土！”
“到时候，森罗湛主，森罗人，森罗国度，全都可以重新开始。”亚修说道：“银灯，你已经不用再努力了。”
薇瑟悄然滑落下去，表情呆呆的，坐在沙滩喃喃道：“好像……真的可行。”
她不是不知道空门术灵，但她试用过几次后，感觉用途不大随机性太高，就没有多关注。再加上她这些日子都因为灵魂受损无法登录虚境，现实里除了搜集情报外又较少在外活动，这一切都让薇瑟对空门术灵产生错判。
“如果是这样，那灰狐术师岂不是错的离谱？”薇瑟忽然笑道：“还有森罗湛主也是，死城里死去的所有人都是……”
亚修蹲下来，看着她说道：“其实他们没有选错，只是他们做选择的时候，还没有更好的选择。”
“两百年前，那是正确的选择；你进入死城时，是正确的选择；哪怕我刚来到森罗废土的时候，也仍然是正确的选择。”
“但谁能料到，新形成的概念，居然是能让国度之间穿越常规化的空门概念？”亚修想起来也觉得好笑：“难道四位夺取传承的人，都是想穿越国度？”
薇瑟一怔，瞥了他一眼，沉默地看着沙子里爬出来的小寄居蟹。
“而且，他们的努力也没有白费。你如果不成为梦主，这个迁徙计划也无从谈起。”亚修说道：“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成为命运钦定的主角。”
“所以，走吧。”
亚修朝她伸出手：“我们回去，扭转这个悲剧。”
薇瑟平静望着他，沉默良久，嘴角渐渐露出无可奈何的微笑，伸出手——
别开亚修的手。
“我不是你，没有过剩的正义感，也没兴趣看着那些我不认识的人冲我鼓掌。”薇瑟站起来，说道：“想当救世主你自己去吧，反正你也要回福音国度，就算是给你的女皇带回去一些人口红利。”
亚修有些惊讶，困惑问道：“那你呢？你不离开吗？”
“我为什么要离开？”薇瑟走到浅水区，让海水没过小腿：“无论有没有空门通道，我要做的事始终没变。”
亚修看着她的背影，问道：“你还是坚持要毁灭森罗？留在这里跟森罗陪葬？”
“是啊，我不会走的。”薇瑟耸耸肩，“我为了这件事谋划了十几年，森罗人人均寿命只有25岁，这件事贯穿了我的童年、少年、成年，它就是我的人生……如果我放弃它，就等于否定了我的人生。”
“森罗人都是宗教疯子，我也不例外。”她昂起脑袋闭上眼睛，让脸蛋感受海风的轻抚：“毁灭森罗，就是我的信仰。”
亚修摇摇头，“但现在有了空门通道，以后将森罗放着自生自灭就够了，已经没有必要……”
“在森罗，信仰从来都是生活必需品。”薇瑟说道：“而且，你就非要我说的这么明白吗——我享受这份工作。”
“啊？”
“最开始的时候，我可能真的是为了救人而奔走，为了拯救生命而感到欣喜。但后来我发现，真正让我付出所有热情的，是毁灭世界这件事。”
“我想看世界毁灭的壮丽，看毁灭后的残骸，想聆听大地的哀嚎，在看看天空的伤痕，想感受风的逃亡，想看见大海分开。”薇瑟侧脸看向亚修：“就像有的术师会朝着太阳飞去直至燃尽，有的术师会想弑杀白牛撼动虚境，有的术师将自己当成试验品胡乱改造……”
“所以也会有的生命，生来就是为了毁灭。”
亚修问道：“哪怕会死？”
“我不是水银木马，我是正常森罗人。”薇瑟说道：“森罗人是不怕死的。更何况……”
“现实只是一瞬的错觉，虚境才是永恒的未来。”她说道：“我已经证明了前半句，也该去验证后半句了。”
现实只是一瞬的错觉，虚境才是永恒的未来。
亚修沉默片刻，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出于赎罪的心理，所以想用死来偿还过去的所作所为。”
“如果这样想能让我给你留个好印象，那你就这样想吧。”薇瑟说道：“不过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成为梦主的我，根本就离开不了这一层？”
“这里是梦境的起点，也是我的牢笼。”薇瑟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托举的姿势：“等我完全接管森罗梦境，我就会在这里支撑着整个森罗梦境，直至它彻底崩塌，化为废墟。”
“无论森罗人能不能得救，我的命运也早已注定。”薇瑟放下手，说道：“不过，谢谢你。你这番话对我意义非凡。”
亚修叹了口气：“没有办法吗？”
“凡人能解开一个死结就很了不起了，别想挑战第二个。”薇瑟说道：“对了，你想救人的话，可别乱说我的事，继续按老一套宣传我。”
“什么意思？”
“世界要毁灭了，是银灯干的。”薇瑟嘴角上翘：“我保证，这句话可以让他们快50％相信末日降临，赶路速度也会快20％。”
“确实。”亚修嘴角上扬，摇摇头：“你的恶名从四柱神教到超越教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故事里不是总有一个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要毁灭世界的魔王吗？虽然很套路，但却是最容易令人信服的故事。”薇瑟说道：“既然有人当救世主，那就得有人当魔王，而且我本来就是魔王。”
她朝着亚修后面一指，一扇雾门悄然生成。
“走吧。”薇瑟说道：“下次再见，就是在永恒的虚境里。”
亚修说道：“一般来说，这叫做永别。”
“但我认为是再见。”薇瑟说道：“到时候，不会再有错觉。”
说罢，薇瑟转头看着自己在海里的倒影。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要不要将银灯就是薇瑟这件事告诉他呢？毕竟这种秘密带到坟墓也没意义，连陪葬品都不算。
亚修肯定会意识到薇瑟从一开始就是内鬼，并且在虚境用话术诱导他的现实行动。但事到如今，薇瑟也不在乎亚修会不会更讨厌自己了。
不过就算不说，他迟早也会发现。这么一想，还是不说吧——薇瑟已经在死城破坏了他一次解密的机会，这次就让他好好享受发现真相的快乐。
这么想着，薇瑟忽然感到异样，转头一看发现亚修还没走。
然而亚修也没看她，而是愣愣看着她身后的大海。
薇瑟转过头一看，也愣住了。
只见辽阔的碧蓝之海上，一艘破破烂烂近乎是船正在疾风破浪驶来。最高处的桅杆上，站着三个人影。
越接近海滩，船就逐渐开始解体。桅杆上的三人仍没有动，当船只破到最后，刚好将桅杆上的他们送到海滩边，他们往前一步，就踏上柔软的沙子。
这个过程里，亚修和薇瑟已经不知不觉站在一起，警惕地看着这三名不速之客。
“你好，继承者。”
率先说话的，是穿着白色羽形风衣，戴着白色礼帽的英俊眼镜男子：“初次见面，我是白鸽。”
另外一名穿着白衬衫黑色吊带裙的红发猫耳少女，非常热情地挥手打招呼，嘻嘻笑道：“你们好，我是火猫！”
青发白羽衣的长腿御姐冷淡说道：“青鸟。”

第721章 森罗湛主的留言
亚修&#183;希斯。
血月碎湖监狱‘市长审判之夜’的主谋，福音榜单钦定的‘第一福音’人选，六国战争的导火索，依苏女皇官方唯一指定后爹，在神火试炼见证灰狐传奇术师的灭亡，千愿传承的真正继承者。不到一年内，从现实到虚境，他经历的传奇事迹随便漏一点落到别人头上，都够别人重开好几回。
幽兰薇瑟。
死城的生还者，劫火圣堂的背叛者，因为被水银木马忌惮而被迫逃亡，掠夺了废土超过一半的大法，恶名从四柱神教到琴日联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从小就与孤独为友，以背叛为师，在黑夜的荒野跋涉，梦想着将世界燃烧。
然而就是这两位已经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术师，在这一刻也不禁震惊失态，脑海里一片空白。
白鸽，火猫，青鸟。
哪怕在文明腰斩的森罗废土里，想找不认识这几个名字的人，也只能在三岁以下的小孩子里找了。就连亚修这种刚来森罗几个月，一直被本地人排挤的外来务工人员，每天几乎都能听到这三个名字或者这三个名字的衍生品。
因为它们就是历史，就是森罗。森罗人的一切文明，都是建立在这三个名字上，甚至就连森罗人的繁多信仰，也无法逃过它们的桎梏。
一千四百年前，白鸽神代开始，森罗统一。
一千二百年前，火猫神代开始，从此进入最漫长也是最辉煌的神代。
七百年前，所有伟大时代都会迎来终结，但因为神火系统的完善，火猫神代平稳过渡到青鸟神代。
三百五十年前，青鸟神代平稳过渡到灰狐神代。那时候森罗人都认为，神代将会不断循环往复地文明更迭，血腥战争只不过是史书上的夸大其词，哪怕神火系统只不过是建立了几百年时间的萌芽产物。
它们的名字，曾经是亿万人为之奋斗的至高理想。
它们的存在，就是这片大地的开花，这片天空的结果！
它们，就是开启神代的第一大法！
“白鸽大法，火猫大法，青鸟大法。”薇瑟下意识向他们靠近几步，但很快又后退到亚修身边：“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亚修非常理解银灯的激动和亲近，换作他看见历史书那些对社会对科学有莫大贡献的名人也会如此。能跟历史对话，足以让渺小的人类感到无比荣幸。
“第一，我们不是大法，我们是神灵，但你们直呼我们名字或者外号就好，不要加神灵，就像你们也不会在称呼后面加‘人类’、‘兽人’这些种族名词。”活泼的火猫竖起两根手指：“第二，我们当然是为你而来。”
“你是第一位通过隐藏试炼的继承者。”白鸽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长手杖，拄在沙滩上，庄重说道：“按照既定程序，在湛主无法出面的时候，会由我们来为你进行宣告。”
“「只有内心充满勇气，意志从不动摇，与世界平等交往，永远高唱我歌之人，才有可能通过沉默螺旋试炼。继承者，无论你是任何种族，任何实力，任何信仰，你都将与吾共同执掌万象森罗之地。」”
“「你即是吾之代行者，在遥远路途的尽头，我等将会在约定之地相遇。」”
“「——湛」。”
虽然只是白鸽在复述，虽然只是一段文字，但亚修与银灯却莫名有种敬畏感。这是他们第一次聆听到六翼神主的话语，在此之前，他们根本无法肯定六翼神主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祂们有没有欲望，有没有自我认知，是否还对人有传达信息的念头，一切都是未知。
无论是哪个国度，神主基本都彻底脱离众生，祂们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会通知下面的人——是的，别说命令，就连通知一句，祂们都懒得做。
很多术师都认为，神主与天使已经不再自我认知为人的同类异构体（这是大多数术师的自我认知），祂们对凡人毫无同理心可言，也不在乎凡人怨恨还是崇拜自己。
就像你下棋的时候，你不会在乎这个棋子是喜欢你还是讨厌你，因为它无论怎么想，既不能损你分毫，也不能为你效劳。
现在，其他神主不知道，但湛主至少是在乎凡人的，甚至会留下一条让凡人觐见自己的隐藏试炼。哪怕这种在乎，大概率是对宠物的喜爱。
翻译一下这段话，就是「这个猫窝我交给你了，如果你以后能出现在我面前，我可以给你挠挠肚皮」。
不过亚修与薇瑟都敏锐察觉到这段话的重点。
“我会和湛主共同执掌万象森罗？”薇瑟疑惑问道。
“森罗大地，万象天国。”白鸽解释道：“虽然湛主正在将森罗大地的梦主份额转移给你，但祂也明白凡人是不可能独自支撑森罗大地。同时，继承者的出现，是祂无法掌控森罗大地的结果，这意味着湛主陷入麻烦之中。”
“所以，在你的梦主份额继承到一定程度，湛主就可以腾出手来解决自己的麻烦。等祂处理完毕，自然会取回梦主份额，继续维持森罗大地的存续。”
“但你作为森罗梦主的这段经历，是你不可多得的财富。而且也为了嘉奖你对湛主的帮助，湛主未来会给你开放部分梦主权限——不是你现在继承了却无法使用的份额，而是你能随意使用的权限。”
“简单来说，”青鸟忽然说道：“你会成为森罗之王。”
白鸽点头：“湛主平时并不关注森罗，除非祂主动干涉，否则你的意志，就是森罗的命运。除此之外，你还会被接入万象天国，湛主将会匀给你一个世界秘域，帮助你尽快踏入神之领域。”
亚修一时间都听懵了。
全力培养！
森罗之王！
助你成神！
物资享受、精神享受、权力地位、未来前途，全都考虑到了，这什么待遇啊！更何况，她不像幽魂先知，踏入神之领域也只是五翼半神，而是有森罗湛主做靠山的五翼天使！
虽然银灯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才抢到这个唯一编制，但未免也太香了吧？
四柱神你们长点心啦，如果你们能给湛主这个级别的价码，我早就是你们忠实的触觉了！
更重要是，这份安排透露了另一个更重要的信息：湛主是有可能恢复过来的！
虽然亚修说得言之凿凿，但他那个计划其实还有很大不确定性。就拿最简单的一个问题：亚修怎么安排千万人级别的迁徙？
千万人只是一个数字，但聚集起来足以挤爆沉默螺旋。而且他们的食宿、排泄、逃离先后顺序等等管理问题，每一个细节稍微深究都能让亚修唯一指定管家伊古拉头皮发麻，更何况他们还是一群信仰不同又不怕死的森罗人！
信仰不同代表无休止且没有妥协余地的剧烈冲突，不怕死则意味着冲突会随时随地爆发！哪怕有银灯灭世的压迫，以及空门通道提供的生路，但亚修乐观估计，恐怕也只有不到五分之一人能逃离森罗。
饥饿与信仰所引发的冲突，足以让他们在路上就内耗到直至衰亡。除此之外，空门通道的运输力也没有得到验证，就算术师能源源不断提供术力，但术灵真的能坚持长时间运行吗？工具也是会磨损的。
亚修提出的逃亡计划很美好，但如果只有很短的执行时间，最终必然会变成一场热闹的盛大葬礼，沉默螺旋是墓地，银灯作为掘墓者负责下葬，作为邪教头子的亚修担任牧师也算是专业对口。
跟无法预料的灭世相比，或许被同胞杀死更能让森罗人实现人生价值。
然而湛主这份安排，就相当于给逃亡计划一份保底！
末日仍会降临森罗大地，但不至于压缩所有生存空间，森罗人有退守之地。只要将湛主很快就能恢复光复旧土的消息传出去，大多数森罗人肯定愿意坚守故土，而在迁徙过程中教派灭亡以及四柱神教的无信仰术师，则可以通过空门通道逃离森罗，而不是被其他教派乱杀。
仍然想实现理想的教派会留下，无法实现理想的普通人会离开，人口削减不仅能减缓粮食问题，而且经过这次一千六百年未有之巨变，留下的人的信念也会更加坚定。
森罗国度，森罗湛主，森罗人，甚至是银灯，所有人都会重新开始。
然而亚修看向银灯，却发现后者脸上不仅流露出任何兴奋，反倒有些落寞与遗憾。

第722章 湛主必须死
亚修走到银灯背后，搭着她的肩膀，将湛主安排对逃亡计划的重大意义告诉她，又说道：
“……太好了，你以后不仅能成为森罗湛主的天使，而且因为你的缘故，森罗湛主和森罗人都得救了。你已经不需要用灭世来证明自己，从此以后，你的名字会与他们并列，众生感激你，湛主嘉许你，荣誉的冠冕为你长存。”
薇瑟听得眼神迷离，连连点头：“你说得对，我已经走完要走的路，打完要打的仗，到达要到的地方，也是时候享受成果了……”
“嗯嗯，没错，所以——”
“迷惑？嗯？没想到你现在也学会坏人必备的招数了。”薇瑟忽然脸色一变，斜眼看着他，迷离之色消失不见，只余下淡淡的嘲弄：“虽然效果不错，但我本身精通心灵派系，你觉得你能控制我的想法？”
亚修脸色一僵，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里主动使用「吟游者之语」，在吟游者之语的影响下，任何人都会下意识相信他的话语，但居然立刻就被银灯识破了——什么垃圾七彩祝福，我要退货！
其实薇瑟也不知道亚修这番话有没有触发吟游者之语，但她看得出亚修有这个想法，便故意拉扯一波拆穿他。其实没什么意义，但利用信息差欺负亚修确实很好玩。
“放心吧。”
薇瑟收敛笑容，平静说道：“我虽然是宗教疯子，但也没疯到这种程度。既然湛主许我那么多好处，我也不会继续坚持灭世这个信念，更何况有三位神灵在，我就算想冲动也得冷静下来。”
“以后成就天使，会有其他机会的。”她说道：“现实是一瞬的错觉，但我在错觉里也只有一条命，不能浪掷在冲动的愚蠢上，得留到更重要的时候才豁出去。”
亚修松了口气——他是真的怕银灯为了看烟花，连编制都不要了，就是要森罗国度燃烧起来。
他们讨论的时候，三位神灵一直都没发言。等他们结束对话，火猫突然蹦起来，高举右手问道：“请问你们聊完了吗？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吗？”
薇瑟点点头：“下一步是做什么？湛主还有什么安排？”
“湛主给我们的安排就是宣告祂的留言，并没有更多安排。”白鸽说道：“但我们会限制你获取更多梦主份额，并且禁止你的梦主权限。”
薇瑟微微皱眉：“为什么？”
“你获得越多梦主份额，森罗大地崩坏的地方就越多，这会造成更多森罗人死亡和流离失所，并且引发他们的战斗；你的梦主权限允许你击穿梦与现实的界限，发动‘大崩落’，会直接导致难以挽回的生灵末日。”白鸽说道：“为了维护森罗人的生命，我们必须对你施展限禁仪式。”
亚修与薇瑟面面相觑，这听上去挺合理的，甚至让人有些感动——他们居然这么在乎凡人的安危——但这里有一个问题。
“禁止梦主权限我可以理解，但限制获取梦主份额，湛主岂不是仍然负担森罗梦境的消耗？”亚修疑惑问道：“祂不是要腾出资源治疗自己吗？”
三位神灵根本没看亚修，平静凝望着薇瑟。等薇瑟问出同样的问题，白鸽才回答道：“是的，但现在森罗人的生命是最优先级。继承者，请你配合。”
亚修想了想，轻声对薇瑟说道：“虽然有点奇怪，但也不是不能理解，可能湛主平时对他们的常规命令就是优先保护森罗人，但现在常规命令跟湛主将梦主份额转给你的特殊命令起冲突了，所以他们仍然照着常规命令行动。”
“没必要反抗，他们只是在执行命令，反正你已经掀起末日先兆，满足逃亡计划的前置条件。”
薇瑟也点点头，跟湛主的传承相比，这个小插曲不值一提。而且面对这三位从历史里走出来的神灵，从小聆听他们故事的薇瑟，在非利益问题上，也不愿意跟他们起冲突。
亚修估计限禁仪式是秘密知识，他不方便留下来，便准备从雾门离开，赶紧回到上层跟伊古拉他们报喜。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想到这三位神灵如此重视森罗人，便看看能不能将他们也拉入计划里：“我准备将末日告知森罗人，让他们赶紧逃离森罗。你们三位能不能在地面露个面，将湛主重伤濒死，森罗陷入末日倒计时的消息公布出去？”
他刚说完，才想起来这三位神灵眼里没有自己，只有继承者银灯，便转头让银灯复述一遍。
然而这时候，三位神灵却齐齐转头，眼睛紧紧盯着亚修。
火猫：“你要让森罗人，逃离森罗？”
亚修不明所以，点点头：“是啊。不过我也没那么能力，但现在末日先兆已经出现，又加上空门概念的帮助，我只需要稍微推一把，将空门术灵的正确用法告诉他们，他们自然会知道如何逃离。”
青鸟：“不可以。”
亚修一怔，“为什么不可以？”
白鸽走到亚修面前，解释道：“如果森罗人离开了，维持森罗大地的消耗会急剧下降，因为森罗人才是森罗的‘主体’。森罗人无法感知的区域，几乎与现实无疑，直到被森罗人观察，湛主将会将梦的力量覆盖过去。”
亚修有些困惑：“这不是好事吗？消耗降低，湛主不是能腾出更多资源来治疗自己吗？”
“当然不是好事。”火猫嚷道：“这样我们会很困扰的！”
这时候，薇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她脸色煞白飞奔过去大喊：“亚——”
在薇瑟发出声音的瞬间，亚修就已经展开虚翼急速后退，圣域覆盖全身，试图直接逃进雾门里！
但没有用。
白鸽将手杖往前一刺，手杖尖端穿过圣域，穿过头盖骨，穿过大脑，穿出后脑勺。这一刺完全凌驾于现实之上，就像是圆周率，就像是不受外力影响的物体会做匀速直线运动，现实要在这些法则之下运行。
“如果森罗人离开，湛主就可能活下来。”白鸽说道：“这不好。”
“湛主必须死。”

第723章 恶意加班
白鸽抽回手杖，他似乎还想对亚修再来一下，手杖尖端冒出多只术灵，它们就像是朝圣的虔诚信徒，化为一缕轻烟缠绕着手杖，一层层累积锐利锋芒累积到手掌尖端，将周围空气割裂出一重重云浪，极致的威能在极致地蓄爆。
假如说他刚才那一刺是春雨无声，那接下来这一刺就会是夏雷暴雨，所触之物，化为齑粉！
第一刺刺穿亚修之脑，第二刺刺灭亚修之躯！
但白鸽下一瞬就散尽手杖暴威，放弃攻击。
因为薇瑟冲过来，将亚修抢走了。
圆滚滚的圆蝉也在亚修脑后浮现，它猛地吸气将腹部鼓起来，发出一声噗里噗里的怪异鸣叫，仿佛它是在水里鸣叫。与此同时，亚修的脑袋也恢复原状，短暂中断的意识回到它忠诚的身躯，眼睛重新有了高光。
“你刚才死了！”薇瑟松了口气。
“我刚才死了。”亚修虽然有些后怕，但更多是茫然。
没有回顾一生的总结时间，没有留下遗言的机会，他引以为豪的战斗经验，无比信任的圣域，都未能给他争取哪怕一秒的反应时间。
非要说的话，他就像是一款电子游戏里的精英角色，他强大，高级，被动技能多，他有能力对付任何角色，但白鸽的攻击，就像是直接让电脑断电。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就失去一切。
幸亏他有圆蝉，幸亏他跟圆蝉达成默契，一旦他受到致死攻击，圆蝉就会主动施放「三秒蝉伏」，让他回到三秒前的状态！
不然他就真的死了！
“快走。”薇瑟再次唤出一座雾门，直接将亚修推进去。亚修知道此时绝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每一个呼吸都可能生死两隔的转折，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冲向通往上层的雾门。
噗呲。
火苗亮起的声音穿过他们的耳膜，明明沉默螺旋第十八层正烈日当空，阳光将沙子晒得暖烘烘，目光所及之处一片明亮，但亚修与薇瑟仍然感觉到，自己被火焰照亮了。
不仅仅是他们的衣服或者皮肤被照亮，就连他们的骨头，血肉，内脏，乃至灵魂，都被火光涂上不属于他们的色彩。
当亚修触及雾门，却发现自己连指尖都无法伸进去。他知道银灯绝不会给自己使绊子，但他却感觉到，自己无法进入雾门。
因为色彩不对。
雾门对面的地方，没有被火光涂抹的色彩。
亚修忽然想起他经常玩的一个游戏，在大街上走路的时候，只走某种颜色的方格。
现在，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类似的限制里。
他转过头，看见热情少女火猫的头发，就像她的性格一样，正在熊熊燃烧起来。她的每一根发丝都化为烈焰，火焰每一次呼吸都会诞生一只火焰术灵，然后术灵又会融入到火焰里添柴加薪。虽然她的火焰很小，也不是很亮，但却凌驾于一切光线之上，连阳光都要屈居臣服！
术师们脑海里泛起相同的念头：火猫大法，又名为知守火。
“知无穷暗，守有限光，为知守火。”哪怕是在战斗，火猫仍然挂着青春洋溢的笑容：“我宣布，任何人不许离开此地。”
知无穷暗，守有限光，意思大概是黑暗是无穷无尽的，但她所照亮的区域，她都可以守住——火猫，或者说知守火神灵，直接效果居然是令范围内所有目标不许离开火光照亮区域！
跟白鸽那纯粹的暴力不一样，火猫的效果是限制型的！
但相比起白鸽，火猫的效果才真正将他们逼上绝路！
无论是薇瑟还是亚修，都知道雾门并不是唯一退路，因为亚修还有一份连神主都要觊觎的战利品——千愿天国！
亚修灵魂里有心愿中枢，哪怕森罗下一秒就爆炸，他也可以立刻肉身逃回千愿天国，任凭外界春夏秋冬，他自在天国成一统！
但火猫这个限制，直接禁绝了这条退路！亚修立刻尝试激活心愿中枢，心愿中枢也尝试将亚修拉回千愿天国，然而他的肉体和灵魂像吃了秤砣一样纹丝不动！
这根几乎不可能出问题的救命稻草，现在也救不了命了。神灵力量高于一切，只有神灵才能抗衡神灵，哪怕亚修这个心愿中枢已经是很高级别的传送奇迹，但终究不是以神灵为核心的力量，顶多就是蹭了一点许愿池的威能，怎么可能撼动得了专业水准的火猫囚笼？
薇瑟立刻挡在亚修前面，亚修也顾不得丢人，几乎整个人藏在薇瑟后面。三位神灵唯一忌惮的就是银灯，若不拿她当挡箭牌，亚修三秒后就得烟消雨散了——前面两秒还是拿圆蝉余下两次「三秒蝉伏」来换。
“你们背叛了湛主？！”薇瑟展开圣域，将亚修庇护在内，冷声问道：“难道你们已经不是湛主的神灵？”
“我们没有背叛湛主。”白鸽平静说道：“湛主的所有命令，我们都一一执行，绝无半点敷衍。我们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并且仍忠于我主，绝无半点背叛念头。”
火猫猛地点点头：“对啊对啊，我是湛主的知守火，是秘域‘灯塔’的管理者，湛主是我唯一的主人，我怎么背叛湛主呢？”
虽然神灵也不是没有说谎的可能，但现在都撕破脸皮，再加上他们的表情也不像是说谎，倒是令亚修和薇瑟有些困惑。薇瑟问道：“但你们让森罗人留在森罗大地，不是想让他们继续作为湛主的负担，加快湛主的陨落吗？”
“没错啊。”火猫歪了歪脑袋：“继承者，你总结得非常准确！”
“所以你们还说自己没有背叛？”亚修都忍不住说道：“你们想杀了湛主啊！”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希望湛主去死。”火猫连连挥手，“我们可没有想过杀了祂。”
沉默寡言的青鸟忽然说道：“我们只是希望湛主死，并没有背叛。”
薇瑟眉头紧皱，似乎仍不能理解这是什么双标逻辑。然而亚修终于反应过来，他按着薇瑟的肩膀，低声说道：“他们不是术灵，而是能自我认知的神灵……他们与湛主的关系，就像你跟水银木马！”
如果从术灵与术师的关系来分析，肯定是无法理解这三位神灵的行动逻辑，毕竟术灵与术师是休戚与共。但如果从打工人的角度分析，那就好理解多了——你天天都诅咒你老板怎么还没一头撞进马桶淹死，也不等于你背叛了你老板啊！
只要你高效完成老板布置的每一项工作，那你就是老板的忠实员工。至于你私底下传播老板的八卦，说他画饼没有兑现，说好涨薪没有实现，又或者将上司贪污的信息举报董事会……这些显然不算是背叛。
白鸽他们是希望湛主去死，但他们确实没有违背湛主的命令，大概率也没有直接攻击湛主。他们只是在对森罗人和银灯下手，阻止森罗人离开国度，阻止银灯获得更多梦主份额——这些都对湛主有害，但湛主也没说过不能做啊！
没说，没说就是能做！
就像你吐槽上司傻逼的时候，你知道你的话语会危害上司乃至公司的风评，但一来上司没说过你不能说他坏话，二来你就是很想吐槽，所以你就会做。白鸽他们也一样，他们是明确知道自己在加速湛主的灭亡，或者说不能加速湛主灭亡的事，他们才不做哩。
神灵与术灵的区别之一，就在于神灵是有自我认知乃至欲望的特殊生命，而术灵只是本能生命。简单来说，神灵至少是小学以上的小孩，术灵最多是一周岁以下的婴儿。
婴儿任你摆布，但小孩已经有反抗的能力了。
白鸽他们确实是在钻漏洞，但一切根源仍然是森罗湛主。如果亚修没猜错，湛主对森罗人乃至继承者其实也不怎么在意，这三位神灵对银灯的态度，也只是给她宣读一下湛主留言，相当于信差，并非是来‘请少主归位’，所以他们才敢对银灯动手。
湛主没有规定，白鸽他们就不会限制自己。说句不好听的，白鸽他们就算屠了森罗国度也不会有多少事，就像你的电脑忽然将你珍藏多年的学习资料删了，难道你还会砸了电脑吗？更何况，白鸽他们是在保护森罗人。
湛主最有可能留下的指令，就是让神灵保护森罗人。但祂怎么会知道有一天，祂得驱逐乃至屠杀自己的子民，才能延续自己的生命？
现在的情况，类似于湛主的公司因为资金无法周转准备破产，但公司还在运作一项支出极高的项目，如果不暂停项目，资金链就会彻底断裂。偏偏湛主又没法亲自中断项目，现在项目负责人银灯跳出来说要带人跳槽，白鸽三位老员工主动将银灯按回去，不允许她结束项目，非要维持项目继续运作，堪称是恶意加班。
“但你们为什么希望湛主死？”薇瑟一步步掩护亚修后退，“难道你们跟湛主有仇恨吗？”
白鸽、火猫、青鸟三人也一步步逼近围过来，白鸽问道：“仇恨是什么？”
“就是你不想跟祂待在一起，呼吸相同的空气，顶着相同的天空。”
“那我们跟湛主没有仇恨，我们很乐意跟湛主待在一起。”
“那你们为什么希望湛主死？”
“因为我们就是希望湛主死啊。”火猫非常困惑：“这是需要理由的吗？”
“需要。”薇瑟问道：“还是说你们有什么想做的事，但湛主阻碍你们不让你们去做？”
青鸟摇摇头：“没有。”
“等等。”亚修咂摸出味道来了：“你们……从什么时候就希望湛主去死？”
神灵们对视一眼，说道：“从一开始。”
“是你们当大法的一开始，还是你们成为神灵的一开始？”
然而神灵们的回答出乎亚修的预料：“从我们成为湛主的神灵开始。”
“很正常吧？”火猫说道：“谁会不希望自己的主去死呢？”
“有主这件事，不好。”白鸽说道：“主都该死。”
“死。”青鸟也跟着点头。
“我懂了。”薇瑟喃喃道：“他们都是弑君者。他们在平时都会正常执行术师的一切命令，都只要有机会，他们都会不断给术师找麻烦，直至害死术师为止！”
“没有什么复杂的理由，他们单纯就是……自诞生起就无法接受自己成为神主的工具！”
亚修本还以为，白鸽他们是觉醒了自我意识，所以向湛主反动华丽的叛逆，试图让自己重获自由。虽然结果相似，但动机完全不一样——他们根本没有想过，自己恢复自由身后的未来，也没有害怕过，自己在湛主恢复后的下场。
他们就是要让自己的主人去死。
亚修和薇瑟不确定他们三人是不是个例，但极有可能是。毕竟森罗湛主不可能只拥有他们三个神灵，但现在却只有他们三个神灵出现，说明‘湛主快死快死团’成员只有从大地飞升到天国的三位。
其他正常神灵，没有加入到白鸽的行列里。
亚修之前还赞叹过‘术师→大法→神灵’这个生产链有许多可取之处，但现在看来，这条生产线似乎存在良品率的为题。
他们曾经是术师，继承虚境前辈的荣光，他们为了探索真理而存在，无须向任何人跪拜；他们曾经是大法，承载着亿万人的信仰，他们是为了实现理想而存在，而不是为了成为某个神主的工具。
或许正是术师与大法的经历，让这些飞升神灵无法接受自己被神主剥削的命运，无法接受自己成为低人一等的存在。他们一心一意只想灵活就业，谁让他们打工，他们就将哪间公司干破产。

第724章 维希
就在此时，亚修与薇瑟两人已经退到丛林区域。
他们对视一眼，亚修拔出口蜜腹剑，薇瑟转化好千机术灵，他们的术力不断翻涌，强迫被神灵威慑住的术灵们出勤上班！
亚修自不必多说，当他说出让森罗人跑外国的想法后，神灵们就必杀他。薇瑟也一样，虽然神灵们不会杀死她，但她也会被囚禁在沉默螺旋第十八层，只能眼睁睁等待湛主的灭亡，然后看着整个世界滑入绝望炼狱，千万人化为绿兽永受煎熬——那还不如现在就让末日降临呢！
逃不能逃，避不能避。
唯战而已！
颤抖着的心剑术灵在剑色术力的驱使下，极致地绽放威能。剑影快得几乎跳跃光线，所过之处留下切碎空间的墨痕，刹那间将目标涂成一片漆黑！
奇迹&#183;心笔涂鸦！
心笔奇迹的变种，就像是用墨笔涂鸦一样，直接将目标所在空间涂掉！
薇瑟肩膀上浮现方蝉，她心里构思好完整的攻击计划，然后发动方蝉的「三秒蝉鸣」！
方蝉的效果很简单，就是将目标三秒后的状态，挪移到目标现在。这个效果不仅能让薇瑟的未来攻击直接在这一秒爆发，而且还能大幅加强亚修的攻击——亚修如果在三秒内造成伤害，「三秒蝉鸣」会将他的伤害也挪移到现在！
圆蝉的「三秒蝉伏」可以救死，方蝉的「三秒蝉鸣」可以极限蓄爆，个人用足以质变战力，团队用更是能扭转战局！
而亚修与薇瑟的目标，自然是——火猫！
先杀了这个能限制场地的神灵，到时候亚修就能去外面搬救兵，号召森罗术师屠神救世！就算森罗术师没这么勇，也可以执行迁徙计划，搬迁人口减缓湛主的压力，等湛主恢复伤势腾出手来，自然能解决危局。
火猫几乎没有任何防护，先是被「三秒蝉伏」的蓄爆湮灭，然后又被亚修的心笔涂得支离破碎。
虽然攻势几乎完美实施，但亚修与薇瑟的心却沉下去——因为火猫每一次破碎后，都会迅速恢复原状。
“哎？哎？哎？好有趣。”火猫从涂鸦里走出来，她受伤的部位溢出火焰，重新组建她的躯体，眨眼间，她就恢复元气满满的少女姿态，甚至连衣服都一并还原：“我刚才蓬的一声散了，哈哈哈！”
亚修不信邪，用心笔攻击其他两神灵。青鸟不闪不避，被心剑穿过身体也毫无动静；白鸽举起手杖，非常精准地点中飞行的心剑，亚修以心御剑，居然完全拼不过白鸽的手杖！
一阵寒意袭上两名术师的心头——他们以为神灵跟术灵一样，都是可以轻易摧毁的，但现在已经不是摧不摧毁的问题，神灵的防御性能甚至比他们这些术师更强，他们破不了防！
“怎么办？”亚修不停构筑墨痕战壕，但根本无法阻挡神灵接近，“难道术师连伤害神灵都做不到吗？”
薇瑟眼里流露出一丝决然：“如果实在不行……”
“神灵是规则生命，只有规则才能伤害他们，譬如其他神灵，又譬如……”
一个声音忽然在丛林里响起，术师与神灵立刻停下脚步，四处张望寻找不速之客。
“……克制他们的规则。”
火猫后面，忽然出现一个人影。他穿着银黑风衣，佩戴一顶爵士礼帽，身材高挑，薄唇细眉，戴着一副眼镜，相貌阴柔英俊，嘴角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仿佛是路过的毒蛇。
他伸手搭在火猫的肩膀上，火猫好奇地回头望去，但她的身体已经燃起灼热烈焰，下一秒就要烧穿这位奇怪的术师。
“对火，就要用水。”
轰！
火猫脚下，忽然喷出一道清泉，将火猫直接射穿了。当白鸽和青鸟回头攻击的时候，银黑术师已经迅速后退，他没有展开虚翼，但风衣像蝠翼展开，飞行速度比亚修他们还要快得多，几乎刹那间就退到安全距离里。
“下午好，两位。”银黑术师摘下礼帽，主动行礼：“我不小心聆听到你们的对话，虽然我只是一名路人，但也愿意跟你们并肩作战，挫败神灵们的邪恶阴谋。”
这家伙，连理由都懒得编吗？
一阵强烈的荒谬感在亚修与薇瑟心里涌现，神tm‘不小心聆听到你们的对话’、‘路人’——这里是沉默螺旋第十八层，谁会散步路过这里啊！
不过也或许是这个原因，所以他才懒得编，毕竟亚修两人肯定不信。而且，亚修他们也不可能拒绝这份组队邀请——现在对付三位神灵，能多一个帮手都是好的，更何况这位来历不明的术师，似乎还知道伤害神灵的正确方法！
“要小心他。”亚修说道。
“嗯，你也是。”薇瑟认真点头。
不仅仅是薇瑟，就连亚修对这位主动帮助己方的陌生男人也毫无好感。亚修自己也觉得很奇怪，毕竟他一向是将人往好处想，但这个陌生男人却给他一种怪异的既视感，让他打心底里拒绝相信这个陌生人。
亚修其实有点怀疑陌生人是四柱神教，但四柱神教的强者他都认识，而且水银木马连一个疯掉的传奇术师都要物尽其用，这么一位敢跟神灵交锋的强者，她怎么可能一直藏着掖着？
此时，被冲走的火猫终于掉下来。她浑身燃起烈焰，将身上的水分蒸发，然后拉了拉裙子观察，嘴角顿时撅得可以挂水壶，脸上又委屈又生气，甚至忍不住狠狠跺脚。
“啊啊啊——”她握紧拳头大喊：“火猫变小只了啊！”
被水冲过后，火猫从二十岁左右的青春少女，直接退化到十几岁的萝莉姿态！很显然，用水术对付火猫真的能伤害她的本体！
亚修看得眼睛一亮，哪怕他心里再警惕，此刻也对这位陌生人多了几分感激，自我介绍道：“亚修。”
薇瑟心念急转，跟着说道：“银灯。不知道你是哪位教派的主教，我应该能认全森罗强者，但好像没见过你……”
“你们没听说过我很正常，跟两位名人不一样，我刚穿越到森罗没多久，仍然是一名寂寂无闻的人物。”
他嘴角上翘，“我名为维希。”

第725章 与神交锋
“白鸽&#183;刺庆忌神灵是攻击神灵，效果分为‘刺’、‘庆’、‘忌’。”
“‘刺’自必不说，‘庆’是心灵规则效果，它能令受攻击目标和其他旁观者都迎合庆贺神灵的刺击，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特定防御奇迹，你不仅无法抵挡刺击，你甚至会主动迎合上去，譬如你刚才其实是自己打开了圣域任由刺击发生。”
“‘忌’也是心灵规则效果，当你遭到刺庆忌攻击，你就会陷入强烈恐惧以至于无法控制自己，但只有处于攻击中才会生效，所以你们基本不用担心这个效果——如果你们被刺庆忌攻击，根本来不及恐惧就已经死了。”
“因为白鸽支配物理与心灵规则，所以他是你们唯一能通过物理攻击杀伤的神灵，除此之外精神攻击也能奏效。”
沉默螺旋第十八层，茂密的丛林里，亚修与薇瑟正在急速后退。
他们不敢像维希那样飞起来，站在地上好歹不用防备来自下方的攻击，而且他们也不需要防备来自前方的攻击——有薇瑟这个‘人质’，白鸽、火猫、青鸟根本不敢正面攻击亚修。
听完维希对白鸽的介绍，亚修更是保持自己、银灯、白鸽三点一线，恨不得自己挤进银灯衣服里，生怕白鸽再次伸出手杖戳爆他脑袋。
白鸽，别名刺庆忌大法。废土里关于白鸽的描述不多，亚修只知道他是森罗大地第一神代的开创者，他的教派名为刺客教派，而且神代持续时间极短。
刺庆忌大法的理想，就是‘统一森罗拥抱和平’。因为刺庆忌大法的外观是白鸽，所以白鸽从此也成为和平的象征。
当刺客教派统一森罗，众生过了几十年和平日子后，刺庆忌大法就直接飞升成神。然后又过了几十年，新的大法诞生，森罗大地再次陷入信仰纷争。
值得一提的是，刺客教派虽然跟废土的战争圣殿一样，都是追求统一和平，但两者行事方式迥然不同。后者是依靠更暴力的战争来摧毁战争，而前者却是依靠刺杀。
在零星的传说资料里，刺客教派的术师都精通隐匿刺杀，他们避免了所有大规模总体战，直接刺杀敌方主教和寄神者，以最少伤亡结束战争。
但现在看来，传说资料恐怕谬误甚多。从白鸽的效果就看得出来，根本没有一个效果跟隐匿有关，反倒有种‘你别乱动让我杀你’的堂皇大气。
亚修仿佛能看见，一千四百年前的森罗大地，主教在大广场的高台上动员信徒准备战争时，一名白衣刺客从天而降，用匕首刺穿了主教脑袋。至于刺客是逃了还是死了，都无所谓，刺客教派只想让所有人知道，所有胆敢掀起战争的狂热者，都会被白鸽在大庭广众诛杀当场，这就是刺&#183;庆&#183;忌！
然而，被亿万信徒寄托和平理想的刺庆忌大法，已经是一千四百年前的历史。现在他们眼前的，只是由规则构成的刺庆忌神灵！
奇迹&#183;心笔泼墨！
亚修心念一动，心剑不断在白鸽身边穿梭，试图让白鸽血溅当场。然而白鸽手杖随意挥舞，似乎没有用力，但每一下都能恰到好处点中心剑，数十秒内近千次交锋，亚修居然没有一次能伤到白鸽本体！
维希继续介绍道：“火猫&#183;知守火神灵是功能神灵，效果分为‘知火’、‘守火’。虽然并不精通攻击，但她也能使用火焰所有通用规则，释放的普通火焰也有四翼术灵威力；‘守火’的效果你们都知道了，被火光照耀的一切，都无法逃离火光的守备范围；‘知火’的效果是获取火光照耀范围内的一切事物信息，包括你们的肉体、灵魂、术灵等等情报，等同于侦查神迹。但在没有术师支配的情况下，神灵近乎是依靠本能行动，因此她就算知道再多情报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知火是预言规则，守火是真理规则，你们基本不可能通过这两条规则伤害她，所幸她还有一个明显的弱点：火。直接用水术克制她就行了。”
火猫在丛林里跳来跳去，只过了一会儿，她似乎就忘记自己变小只这件事，恢复到元气满满的状态。她并没有胡乱释放火焰，不然整个丛林都会烧起来，只是她的头发仍在燃烧，知守火的光亮，将所有人都禁锢在沉默螺旋第十八层。
火猫恐怕是亚修他们最熟悉的神灵，火猫神代对森罗人的影响不可估量，更接近现代的青鸟、灰狐都无法与火猫相提并论。它是所有森罗人的白月光红玫瑰，它被无数人歌颂，被无数典籍浪漫化，像劫火圣堂就是一群向往火猫神代的脑残粉。
这是什么概念？简单类比一下，就是有一群朝代粉组成政党，竞选执政党，口号是恢复某某王朝的荣光，而且得票率还很高……
永不言弃，永远热情，永远不说不可能，永远走在路上。亚修虽然以前没想象过火猫的形象，但看见这位元气满满的猫火少女，他觉得火猫就该是这样。
但可惜，她已经不是那位一心一意想让普通人也能驱使术灵的科研大法了。
术灵&#183;激流！
薇瑟看准机会对准火猫发动激流术灵，空气里忽然涌出一道水流，眼看就要浇湿火猫一身，但距离火猫还有两米远时，水流忽然被蒸发成水汽，连一滴都没落到火猫身上！
火猫昂头挺胸，骄傲地看着薇瑟，鼻子哼了一声。
神灵是依靠本能行动，但拥有本能也意味着她是知道怕的！刚才被水冲了一次，她怎么可能不多加防范？
“青鸟&#183;如愿神灵是辅助神灵。”说到这里，维希的语气有些怪异，似乎想笑，但又有些兴奋，就像是吃老婆饼发现里面有老婆似的：“她几乎能实现一切效果，但需要意志来驱动。也就说，在没有术师控制的情况下，她相当于白板，甚至不会伤害你们。”
“她属于心灵规则，所以精神冲击对她也有效。”
闻言，亚修和薇瑟忍不住看了一眼青鸟，但很快就转头关注白鸽和火猫。有趣的是，他们对青鸟的效果其实没多少惊讶。
青鸟神代，又名为宽松时代、幸福时代、美丽新时代。青鸟的理想非常具有童话气息，几乎是小孩子才会说出来的话：「让所有人都获得幸福」。
这可不是什么后宫男主的渣男宣言，而是真的要让森罗所有人，都获得幸福。
放在正常情况，青鸟是断然不可能执掌神代。但奈何火猫术师创造了神火系统，神代的更迭不再依靠战争而是通过选举投票，其次是火猫神代近五百年的‘高强度建设国家’，让整个社会都累了。
打了五百年工，也该是时候好好享受了。
所以除了青鸟外，其他同时代的大法，也都是‘雾白念’这种「高质量延长寿命」的福利型大法。所以论攻击性，名为‘如愿’的青鸟自然是三位神灵里最低的一位，哪怕被亚修用心剑穿了几下，她也没什么反应。
但相比起三位神灵，亚修和薇瑟此时更关注维希。从刚才开始，维希所展现出的实力不超过三翼圣域，但他的情报力已经远远超出圣域术师的眼界。
“维希先生，”亚修说道：“还有什么重要信息吗？”
“没有了，我就只知道这么多，不好意思。”
“已经太多了。”薇瑟说道：“除了白鸽和火猫，就连从未出手的青鸟的底细也被你摸清楚，实在是让人……颇为惊喜。”
老实说，白鸽刺庆忌和火猫知守火的效果，亚修和薇瑟也能隐约猜出七七八八。但青鸟如愿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在摸鱼，仿佛只是来凑数的，维希是怎么知道青鸟的能力？
再加上维希知道如何伤害神灵，这就让亚修和薇瑟感觉更为怪异。仿佛，他就是来对付神灵的。
但他怎么会知道三位神灵会出现在沉默螺旋第十八层？
亚修和薇瑟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也看出困惑，确定这位不速之客不是银灯或者邪教头子的亲友。既然维希跟他们没关系，又是来对付神灵，难道他是森罗湛主的伏笔？还是说，是其他神主的……
“哦。”维希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划一个很小的区间：“我只是会一点点预言术法，所以能知道这些神灵的效果。”
他没说谎，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他在预知梦里看见，银灯会来沉默螺旋第十八层，然后遭遇白鸽、火猫、青鸟三位神灵。三位神灵的能力，也是维希在预知梦里提前知道的。
这就是预言术师的强大，别人都是玩一周目，但预言术师可以玩二周目，甚至是三周目。
当初幽魂先知败亡，可是被多位神主共同算计——预言系半神，实在是太让人忌惮了。
预言系的特别之处，就在于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预言了。有时候你遭遇祸难，你都不知道这是预言术师幕后谋划的结果。
不过有一点让维希感到颇为奇怪：在他的预知梦里，情况跟现在完全不同。
虽然同样有亚修与银灯，但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很多人来到第十八层，好像连四柱神教也成为银灯的部下。而且预知梦里的亚修，要显得更加阴诡，甚至让维希看到自己的影子。
在银灯成为森罗梦主，三位神灵出现后，四柱神教与三神展开激战，但终究不敌神灵。然而银灯与亚修悍然掀开最恶底牌，令神灵陷入绝境，最后以凡人之躯成功弑神！
现在，银灯不仅叛变四柱神教，而亚修的性格也变得跟拉拉肥似的，他们不仅没有预知梦里的资源，更没有预知梦里的手腕。
维希记得很清楚，银灯根本没有掀开最恶底牌的勇气，是亚修在旁边不断怂恿鼓励，才创造出弑神机会。
维希本不想出来的，他以为自己能坐收渔翁之利，谁料到要亲自下场。他都给他们两个机会，但他们不中用啊！
不过预知梦本来就有准确率的问题，或许是因为他灵魂严重残缺，再加上预知对象里有神灵与神主，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偏差。
至于维希为什么会帮亚修两人，自然不是为了拯救世界，也不是有什么高瞻远瞩的想法，而是非常单纯地、肤浅地、鼠目寸光地……
他要夺走这三名神灵！

第726章 森罗末日，降临
风雨雪之君绝对不是一名好的交易对象。
以‘奸相’闻名的祂，虽然不会违背任何一次交易，但最后结果绝对会让交易对象恶心难受得不行。但要在千年乃至万年的尺度下寻找可靠的交易对象，维希也只能找四柱神，毕竟神主也是会陨落的。
完成几千年前的交易后，风雨雪之君向他推荐了森罗国度，并表明他一定能在森罗国度大有收获。
维希一来就出现在四柱神教，很快就意识到森罗国度的巨大价值。
毫无疑问，所有神主都知道森罗国度的情况。
所以，大家其实都在等待森罗湛主的死亡。
其中最有价值的，莫过于祂的神国与里面的世界秘域。但别说现在的维希，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幽魂先知，也不敢跟神主争抢遗产。
不过，维希可以抢夺秘域之下的最重要遗产——
神灵！
当他通过预知梦，看见有三位神灵离开神国进入森罗，他心里简直是一阵意想不到的狂喜——成神千年，他就没见过居然有这么大的便宜到处乱跑！
虽然神灵具有单独行动的能力，但几乎没有术师会让神灵单独行动。拥有天国的神主，更是将神灵当金丝雀养在天国里，许多神灵从诞生开始，就没离开过天国，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外界，你想看都看不到！
更何况，湛主已经重伤到无法控制神灵，也就是说只要维希稍加操作，就极有可能将它们抢过来！
放在其他任何时候，都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机会。就算有神主濒死，祂的神灵也只会跟着一起陪葬，根本不可能走出神国，在正常情况下，你想夺取神灵，唯一的方法就是杀死神灵的主人！
唯有森罗湛主，唯有这三位神灵，唯有这个时间，才会漏出这一丝空隙！
维希对神灵的渴望几乎到了痴狂的程度，他终其一生都没能拥有一位神灵，只能藏在梦中天国苟留残喘。而现在不仅出现三位神灵，而且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复合法则神灵，他没有冲上去抱着他们啃已经是千年岁月的沉淀成果。
虽然神灵本身就极其珍贵，但神灵之间还是存在优劣之分。维希虽然一个神灵都没有，但对于判断神灵的价值高低，他堪称是理论大师。
首先，预言、命运、真理三大神秘派系的神灵，仍然拥有第一梯队的地位，属于你得到就值得为它改变主修术法；拥有多个法则的复合神灵，隶属于第二梯队，属于你得到至少要辅修一二；至于单法则的普通神灵，你如果用不上就可以想办法去换自己主修术法的神灵。
刺庆忌是物理与心灵双法则神灵，这个价值已经很高，值得维希拿梦中天国去换；但知守火更是预言、真理、火三法则复合神灵，维希上辈子要是能得到，他卖身都愿意！
然而最珍贵，莫过于如愿神灵！
别看她现在跟白板一样没有任何作用，但辅助神灵的强大之处，就在于能将奇迹提升到神迹级别！
而如愿，会根据术师不同的心意，发挥不同的效果，相当于全派系全奇迹的辅助神灵。要是维希上辈子能拥有如愿神灵，他甚至敢跟六翼神主叫板！
森罗湛主，你何德何能啊！
你真是死得好，快点死，死快点！
维希心里嫉妒得都变形了，但夺取神灵之前，还是得先将神灵镇压住，不然纵使他有千般手段也用不出来。所以他也只能帮亚修银灯对抗神灵，毕竟他现在也处理不了三位神灵，还不如用亚修这个具有嘲讽的随从拖住神灵们。
至于这些神灵的‘弑主’特性，维希一点都不在乎。只要他活着，神灵自然就不会背叛他，就像湛主重伤之前，这三位神灵肯定也找不到背叛的机会。
想到这里，维希心里一动，问道：“湛主的其他神灵呢？”
轰！
白鸽忽然抬起手杖朝维希远远一指，空气里刮起螺旋风暴，刹那间撕碎了树冠，然而维希早在他抬手前就飞走了。维希眼里寒光闪烁，无形精神风暴碾压而去，但只在青鸟与白鸽身上溅起淡淡涟漪，数个术灵化为光芒消散。
白鸽和青鸟虽然能被精神冲击伤害，但他们也在依靠本能学习。随着受伤次数增加，他们开始有意识地防御精神冲击，就像火猫会防水一样。
“我知道！”火猫高高举起手：“都死了！现在万象天国里，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了！”
“怎么死的？”亚修想起什么：“饿死的？”
“是啊是啊。”火猫很是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亚修说道：“湛主重伤濒死，自然无法照顾天国。然后天国诅咒崩坏，摧毁了内部资源，导致神灵没有食物饿死，对不对？”
维希眯起眼睛看了亚修一眼，心里一动：这种见解，就连半神都未必能说出来……他是进入过哪个天国？……
“不是喔！”火猫哈哈大笑：“不是诅咒摧毁的啦！”
“是我们摧毁的！”
亚修、薇瑟、维希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薇瑟直接问道：“你们不是只想湛主死吗？为什么会摧毁其他神灵的资源？”
“因为他们在帮助湛主管理秘域，维护天国稳定，等同于延长湛主的寿命。”白鸽解释道：“但湛主规定，神灵不能内斗，所以我们只能摧毁他们的资源，让他们饿死。”
“你们是在湛主出事后才摧毁资源？”亚修有些好奇：“这么聪明？”
“没有喔，我们平时有空就会摧毁资源，只是一直没空。”火猫耸耸肩：“直到管理秘域的命令结束，我们终于可以摧毁资源了。”
“其他神灵没有做什么吗？他们没有反对你们，攻击你们吗？”
“没有，他们都只是看着。”
一阵难以言喻的荒诞感在亚修等人心里滋生——神灵之间的关系，甚至比幼儿园小班还要天真无邪，其他神灵根本不知道白鸽他们在做什么，傻乎乎地看着他们摧毁自己的粮食，然后傻乎乎地饿死。而白鸽他们与神灵相比，也只是多了一点主观能动性罢了。
“不对吧？”维希忽然说道：“万象天国难道没有六翼神灵吗？湛主不在的时候，应该是由六翼神灵代管一切的吧？”
“你是说气象吗？”火猫说道：“他在231年前就死了啊！”
森罗湛主的六翼神灵，死了？
亚修与薇瑟心里一动，都想起两百年前，灰狐人一夜覆灭的大灾变。
“唉，气象死了之后，他的万象群也消失了。灰狐又没飞升上来，现在天国里地上跑的就只有我一个，他们都是天上飞的……”火猫有些闷闷不乐，这时候维希趁机对她发动一道水瀑奇迹，然而火猫随手一挥，一道火鞭狠狠抽在维希身上，若不是后者立刻展开圣域，恐怕人直接被抽没了。
但饶是如此，他也被抽出近百米远，撞到无数树木。白鸽还趁机对他一指，无形螺旋风暴再次席卷，若不是维希立刻拉升飞起，恐怕就要被这套连招毁成齑粉。
火猫看了看手上的火鞭，又看了看躲在薇瑟后面的亚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啪！啪！啪！
随着火鞭在空中抽出的脆响，一下下都抽在亚修背后的圣域里。虽然伤害被圣域抵消了，但刚才火猫几乎是不动手的，现在她加入攻击序列，立刻让薇瑟的术力迅速下降！
“这也是知守火的效果？”亚修嘴角抽动，努力干扰住白鸽：“未免也太随心所欲了吧！？”
“跟知守火没什么关系，这只是她无意识利用术灵发动的攻势。”维希逃到另一棵树上，说道。
“术灵？神灵也可以用术灵？”
“嗯，或许是‘用’这个字给你造成了误解。”维希看了他们一眼：“神灵自然不可能驱使术灵，毕竟他们都没有术力。但驱使术灵，又不是一定需要术力，这一点就连我们术师也能做到。”
“术灵共鸣？”亚修立刻反应过来。术师只要跟术灵关系好，术灵是会主动加班，像他在监狱里，就是靠术灵共鸣来发动斩我奇迹。
“术师跟术灵需要共鸣，但神灵与术灵的关系，更接近神与信徒。神灵这个词的最初涵义，是专指他们是术灵的神。”
“你想想看，当神主动流露出一些意图时，信徒会怎么做？”
亚修：“主动迎合？”
“是主动牺牲。”维希说道：“现在他们的攻击，其实都是消耗术灵发动，根本不是他们的能力。他们天然就能连接到虚境内部，无数术灵都在等待他们的召唤，只要他们有任何想法，术灵都会将自己当做燃料耗材，不惜一切满足他们的需求。”
“如果他们发动自己的能力，我们早就死了。但他们作为规则生命，也是会保命的，没有术师提供能量，他们的每一次发动都等于消耗自己的生命……你看火猫又变小了。”
亚修定睛一看，才注意到火猫好像又退化了一岁左右，都快跟莉丝一样高了。而其他神灵都没有这样的变化，显然是因为火猫一直在发动知守火。
他心里一动：“等等，如果我们坚持下去，熬到火猫耗尽生命，那不是就能……”
轰！
螺旋风暴碾过，将维希逼退到更远的地方。他说道：“没机会了。”
只见白鸽和火猫分得更远，令亚修几乎没法躲在薇瑟后面。他们对亚修的攻势也越加凌厉，虽然有圣域挡着，但神灵施法有无尽的燃料，而他们的术力是有限的！
更糟糕的是，他们发现自己的攻击不仅没法伤害神灵，甚至连阻碍都越来越难。白鸽拿出第二根手杖，专门格挡亚修的心剑攻击；火猫的火焰领域扩展到五米，附近的树木直接燃尽枯萎，薇瑟任何水术攻击都难以奏效！
随着时间推移，亚修和薇瑟渐渐意识到一个恐怖的可能。
“他们在学习。”
维希说道：“神灵也是有学习能力的，只是绝大多数神灵都不需要单独行动，所以他们才不知道如何攻击、配合以及战术。只要你们没法第一下就摧毁他们，随着战斗时间拉长，他们会迅速领悟战斗技艺——更何况，这三位生前好像是术师，他们的学习能力恐怕凌驾于寻常神灵。”
没错。
白鸽在拿出第二根手杖后，逐渐将第二根手杖也加入战斗序列，甚至懂得用螺旋风暴来驱散心剑。他似乎才发现自己可以双持，攻击频率直接加快了一倍！
火猫看到这一幕后，也若有所思拿出第二根火鞭，她嘻嘻哈哈地抽动鞭子，如同狂风暴雨攻击亚修背后的圣域。
这样一来，薇瑟术力就下降得快了。亚修没有办法，只能展开自己的圣域顶上去。但这样以来，白鸽与火猫的攻击就更加丧心病狂起来——刚才他们还得顾忌银灯，现在直接火力全开！
如果说有什么比面对无法匹敌的敌人更可怕，那就是面对会爆发性增强的敌人——他们错过一开始能击杀神灵的时机，现在神灵的战斗力已经膨胀到他们无法处理的程度！
亚修与薇瑟没有办法，他们忽然取消圣域，让白鸽和火猫瞬间停止攻击，免得攻击到继承者银灯。等他们锁定亚修发动第二波攻击时，薇瑟忽然展开圣域，跟亚修调换位置后又取消圣域，再次让白鸽和火猫投鼠忌器。
这样做毫无疑问是铤而走险，但如果一直展开圣域，他们两个都会因为耗尽术力束手就擒！
然而玩火总是会被烫伤，又一次取消圣域后，火猫没有取消攻势，火鞭准确无误地抽到亚修的肩膀，深可见骨，却不见一滴血——烈焰直接烧焦了他的血肉！
“快用圆蝉——”
“不用！”
亚修用乐剑治疗自己，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眼里仍然泛着光：“要留到救人的时候。”
“抱歉。”薇瑟忽然说道。
“有趣，银灯居然还会道歉，我还以为你早就丧失这种表达能力。”亚修说道：“不过我也预料到，遇见你就等于半只脚踏入永恒的虚境里……我们只是见过几次，你怎么每次遇到麻烦都会连累我？我怀疑你下次被雷劈的时候都会波及到我。”
薇瑟脸色一僵，恨恨说道：“好像是你一直给我添麻烦吧？”
“你差点就将我们吸成人干，我们给你添点麻烦怎么了？你这种邪术师，人人得以诛之，别以为你是继承灰狐术师的意志就能为所欲为，最多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我出去就给你找份契约，罚你一辈子重建森罗，做义务劳动做到死……”
“你抓得到我再说吧。”
这时候火猫又差点抽到亚修身上，幸好薇瑟及时展开圣域。但另外一边白鸽也学到新的技巧，他直接攻击地面，让两人几乎摔个狗吃屎，幸好他们都掌握虚翼翻身的技巧，直接跨过去。
两人逃过一劫，乌蓬垢面地对视一眼，亚修咬牙说道：“我不能死在这里！”
薇瑟眼里发狠：“怎么可以输在几个弱智神灵手里！？”
但他们绞尽脑汁也实在想不出能破局的办法，亚修只能看向远处的维希：“维希先生，你有办法吗！？”
此时维希也极为狼狈，火猫和白鸽也时不时关注他，他可没有薇瑟这种挡箭牌，之前还能靠移动奇迹躲避，现在几乎要吃全套伤害，狼狈得帽子都丢了。
但听到亚修的问题，维希扶了扶眼镜，“有。”
“那你赶快用出来啊！”亚修大喜：“不然我们都逃不掉！”
维希嗯哼一声，点点头：“我本来以为我没必要插手……看来，有些事还是需要我推动一下。不过，这对我的消耗也有点大，毕竟我的源晶已经没多少了……”
“对了。”他问道：“你们，做过白日梦吗？”
亚修与薇瑟一怔，下意识看向维希。这时候，维希眼眸里一片漆黑混沌，沿着视线污染他们的眼部神经，潜入他们的脑部中枢，影响他们的灵魂！
恍惚间，薇瑟看见自己在土地画了一个三角仪轨，然后跪在里面，十指指尖刺破出血，血滴浮起，往上逆流，一直逆流到天际，污染碧蓝之空。
整个过程里，亚修一直展开圣域保护她，独自承受神灵们的攻击。直至圣域破碎，亚修仍然以身体为盾抱住她，让她没有受到神灵干扰，完成整个仪式。
直到薇瑟回过神来，她才发现亚修躺在她怀里，整个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好肉，进气少出气多，乐剑的治疗威能缓慢生效。若不是神灵顾忌到他抱着薇瑟，生怕用力太重会伤到继承者，不然亚修已经死了。
她连忙用水疗术灵治疗亚修，逐渐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维希支配了他们两个，强迫她发动仪式，强迫亚修至死都要保护自己！
但怎么可能！
她和亚修，已经是传奇术师了！而且她们刚才开着圣域，居然连一点抵抗力都没有！除非是神迹，否则根本不可能——
薇瑟眼神一凛，转头看向维希，却发现后者在看着天空。
不仅仅是维希，三位神灵也停下脚步，停下攻击，抬起头呆呆望着天空。
她抬起头，看见天空已经变成一片血色，中间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简直就像是，就像是……
一道伤痕。
薇瑟一怔，她刚才只顾着亚修的伤势，却忘记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她刚才发动的仪式，似乎是……
“维希，”她嘴唇发干，颤声问道：“你干了什么？”
“我只是将梦里的画面重现出来罢了。”
维希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笔记本，一边说一边写：
“历史将铭记这个时间：新历1668年10月5日下午15时32分。”
“森罗末日，降临。”

第727章 命运洪流
“黑潮，你也不希望这面城墙被攻破吧？给我滚出来！”
沉默螺旋上面，天空烈日当空，大地浓烟四起，火焰肆虐纵横，死亡开花结果。每分每秒都有钢铁与血肉的碰撞，随时随地都有术法与生命的拉扯，近十万人围绕着藤蔓巨城展开厮杀，从天空望下来，人就像垃圾一样。
黑潮主教走上城墙，入目所见皆是弹雨，根本无暇分辨里面到底是烈焰还是寒冰，是铳弹还是炮弹，他只能看见一滩滩无遮掩的杀意，如同暴雨般拍击这座奇迹之城。
狂信者们沿着土术构筑的崛地斜坡攀登城墙，就像一群疯狂的蚂蚁。然而藤蔓巨城本身就是极好的施法材料，四柱神教里的森罗术师与土术师借助藤蔓巨城施法，轻而易举让城墙冒出无数尖锐突刺，将攀登者凌空刺穿，短短几个小时，就有数千具尸体被突刺贯穿，悬挂在城墙之上。
藤蔓更是如蛇乱舞，鞭笞缠绕任何胆敢靠近藤蔓的渺小生命。在四柱术师的控制下，这座城池已经变成一架彻头彻尾的绞肉机，高效且残酷地吞吐死亡。
地面进攻受阻，压力自然来到天空战场。琴日联盟的二翼术师组成突击队，与四柱神教的二翼术师展开空战厮杀。虽然没有藤蔓巨城的地利，人数又处于劣势，但四柱术师却能跟联盟术师抗衡，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究其原因，自然是四柱术师的个人能力更胜一筹。四柱神可不是白信的，四柱术师多多少少都掌握一两招杀手锏，譬如‘惊艳之目’，不少四柱术师都掌握这个特殊能力，只要被他们通过掌心之洞注视，受注视者就会突然失去身体控制，被轻易收割生命。
不过，只要保持一定距离，联盟术师还是能救下被注视的队友。因此联盟术师都采取保守战术，只负责将四柱术师牵制在天空，不敢随意发动攻势。
地面受阻，天空焦灼，如果没有其他外部力量介入，四柱神教肯定能硬生生磨死琴日联盟。但这几个小时的高烈度攻势，只不过是这场战争的前奏罢了。
只有当圣域术师走上舞台，这场戏剧才会迎来高潮。
“林贝尔，柯内莉亚。”黑潮展开虚翼，与远处两名圣域术师隔空对视：“你们两个居然敢离开教派驻地，就不怕其他教派趁机入侵湖中城吗？”
黑潮心生忌惮，负责主攻他这面城墙的，赫然是浮舟教派的两名圣域。他以前是风暴教派，与浮舟教派一同占据内陆湖森海域，双方从利益纷争打到世代仇恨，黑潮跟林贝尔与柯内莉亚也有些小摩擦，他们两个的儿子就是被黑潮宰了，他们会来找黑潮麻烦简直是理所当然。
但浮舟教派信念奇特，他们认为世间迟早会遭遇一场无法抵挡的大洪水，所以他们渴求建造一艘永世浮舟，无论遭遇任何灾祸仍能航行世间。基于这种理念，浮舟教派比较封闭，他们更关注经营自己的森海域，很少参与外界纷争。
林贝尔和柯内莉亚是浮舟教派的唯二圣域，他们怎么敢一起出来，不留人守家？
“四柱神教一日不灭，湖中城一日不安！”林贝尔冷声说道：“黑潮，八年了，我们足足等了八年！以前我们没能力彻底诛杀你，现在你站在全森罗的对立面，我们终于能将你碎，尸，万，段！”
“我们只是距离沉默螺旋最近的先锋部队，其他教派的军队正在火速赶来。”柯内莉亚也冷声说道：“你以为用那些资源点就能勾引联盟分兵吗？不，这次所有教派都决意已定，不将你们四柱神教打崩打残，就绝不去接收资源点，违者，视为四柱神教同谋，受全教派共击之！”
黑潮心里一沉——怎么回事？
四柱神教的总体战力毫无疑问是弱于琴日联盟，但黑潮从未担心过，因为琴日联盟近乎乌合之众，教派之间无穷无尽的内斗纷争就足以让这个联盟名存实亡。
四柱神教虽然都是摆烂享乐人，但好歹能在‘摆烂享乐’这一点达成共识。而琴日联盟各个教派之间，就连‘能不能呼吸相同的空气’都无法达成共识，有些教派更是世仇。
四柱神教真的不强，只是琴日联盟更烂罢了。
同一时间进攻四柱神教的，最多也就三四个教派，而且这些教派还得留下足够兵力防范其他教派。稍有损失，他们甚至会主动撤退，避免自己损失过大，导致己方教派被其他教派入侵掠夺。
至于坐视盟友挨打这种事，更是教派联盟的传统艺能。
因此在局部区域内，四柱神教的战力是强于琴日联盟。
水银木马要求藤蔓巨城坚守一个月，黑潮从未认为这是什么困难任务。但如果柯内莉亚说得是真的，全森罗教派开始整合战力，那这场战争恐怕会是一场苦战……
思索间，黑潮从怀里掏出一位兔子大法，吟唱道：“亿万光辉，永聚我身！”
病恹恹的兔子大法发出一声哀鸣，化为一团光辉笼罩黑潮。黑潮咆哮一声，浑身泛起金色纹路，既像是血管又像是伤痕，“来吧，让我看你们有多少长进！”
林贝尔与柯内莉亚体表泛起粼粼水光，背后出现若有若无的大法虚影——他们两位赫然都是寄神者！圣域术师配合寄神者的强化，足以将他们的战力推进至传奇级别！
然而黑潮也不差，借助大法作为媒介，他也能借到四柱神教的威能。虽然不能像银灯那样同时祈求四柱神，但他祈求的是最为强横的亿万光辉之主，足以将他的术法强化至世间极限！
三人空中对峙，如三日凌空，其他术师都远远避开他们，地面的攻势也稍微减缓，众人紧张等待接下来的传奇攻防！
“只有你一人吗？”林贝尔忽然问道：“以一打二，可不是你卑鄙无耻的风格。”
“我一个对付你们就够了。”黑潮说道。
“不喊救兵，只能说明你们已无可用之兵。”柯内莉亚冷声说道：“但欧内瓦呢？几个小时了，灭尽教宗都没出现，你们到底有什么算计？”
“这个你们得问尊座。”黑潮自然不会泄露情报：“等你们被俘虏后，你们会有提问的机会。”
然而林贝尔和柯内莉亚却没有打过来，他们对视一眼，忽然说道：“抱歉，护林人，我们没能将欧内瓦逼出来。”
黑潮一怔，但旋即意识到什么，一声不吭直接爆速往后急退！
然而当他后退，后面忽然出现一个人，跟黑潮结结实实撞到一起。黑潮感觉自己仿佛撞到了什么钢铁合金，剧烈的反震让他的骨头松软，脑袋发晕！
只见出现在黑潮后面的人是一位青年，外表平平无奇，但眼神浑浊沉重，仿佛是饱经风霜的老者。被黑潮撞到，他连动都没动过一下，静静望着黑潮说道：“你能不能喊欧内瓦出来？”
黑潮根本不敢应答，直接换方向疯狂逃逸。
他已经认出这个青年是谁，哪怕他刚刚被亿万光辉之主强化完，但他的灵魂乃至全身所有细胞都在咆哮——快逃！
这个青年，名叫琴日。
没错，就是琴日联盟的琴日。或者说，琴日联盟就是以他的名义组建起来的。
跟‘灭尽教宗’欧内瓦一样，‘护林人’琴日，也是森罗三大传奇之一！
琴日一生经历玄奇，花几本书都写不完。他出生于琴日教派，但在他少年时琴日教派就已经覆灭，正常人此时会转投其他教派，然而他却以琴日作己名，不参加任何教派，在森罗大地随遇而安，就像是淡水鱼在海里流浪。
他成为传奇后，就着力推动一项共识：信仰战争，不允许波及非术师平民！任何一方胜利后，都不允许屠杀敌方平民！
在过去，因为平民也会加入到战争后勤里，因此杀伤平民时有发生，胜方教派如果不偏向秩序善良，屠杀泄愤也不是不可能。
很多人都猜测是少年时的经历让琴日执着于此，也有不少人不看好琴日的一意孤行。毕竟你就算是传奇术师，但森罗那么大，我干了坏事你不知道，你还能咋地？
然而在琴日地缓慢推动下，风气一点点开始改变。那些偏向于杀戮的邪恶教派，都被琴日主动攻击，很快覆灭在历史的尘埃里；与此同时，许多偏向秩序的教派也公开支持琴日的主张，互相监督彼此是否有杀伤平民的恶行。
究其原因，当然不是大家畏惧琴日的武力，而是琴日的主张是符合时代主题的，增加生产力的，对所有人都有益的。许多教派都知道要保护平民，只是没有像琴日那样主张全大陆都要遵守这一条底线。
经此影响，琴日在森罗的声望如日中天，被冠以‘护林人’的美誉，赞扬他保护了许许多多不能战斗的普通人。
在面对四柱神教的威胁时，各教派都知道要联合起来，但联合总得有一个主导者，而无论是谁主导，其他教派肯定都不愿意，这时候他们自然想起琴日这位德高望重又不会被他们忌惮的强者，琴日联盟随之诞生。
据说，琴日不仅是最老的传奇术师，也是森罗最老的老人。
虽然护林人的凶名没有灭尽教宗那么酷炫，但琴日过去可是以一人敌教派，打得无数教派跪下认错，他怎么可能不是杀胚？
寄神者也好，四柱神祝福也好，都只是将圣域术师强化到传奇级别。但琴日这种在世传奇，他打杀过寄神者就算没有一打，但至少一巴掌是数不过来的，黑潮连碰都不敢跟他碰——不对，已经碰过了，被反震得现在还有点头晕。
“不要让别人看见你的后背，不然你很容易丢东西的。”琴日平静说道，仿佛在提醒别人不要被偷走钱包。
黑潮忽然停下来，他愣愣转过头，看见琴日手里捏着一个心脏。
他用手按着自己的左胸，等了几秒，确认自己没有心跳。
琴日手里的，就是他的心脏。
空间拳爪奇迹&#183;摘心……
啪。
琴日捏碎心脏，黑潮闭上眼睛，如同一块破布坠落大地。
林贝尔与柯内莉亚朝他重重鞠躬，冲向城墙大开杀戒。寄神状态的圣域术师，堪称是无法无天的战术兵器，四柱术师根本无法抵挡，如同垃圾被碾碎殆尽。
十分钟后，琴日联盟随之攻陷城墙，藤蔓巨城被正式攻破！
别说一个月，藤蔓巨城连一天都没守住！传奇一旦参战，直接就能扭转战局！
所以琴日也很奇怪，为什么欧内瓦还不出现？过去他好几次没都有出手，就是因为与欧内瓦暗中对峙。若没有八层把握，传奇之间是不敢轻易掀起战斗，毕竟圣域也未必挡得住传奇术法，说不定一次交锋就会殒命。
不过，就算欧内瓦出现也于事无补。他已经跟‘死歌’艾萨拉商量好，这一次必须覆灭四柱神教，就算欧内瓦出面，他们两位传奇也不会退让半步。
艾萨拉埋伏在三公里的地方，本来琴日是打算将欧内瓦勾引进伏击圈。除此之外，森罗其他教派的圣域术师与寄神者，也在源源不断赶往沉默螺旋，就算欧内瓦侥幸没死，也要面临艾萨拉与琴日的强势牵制，以及十几位圣域术师的联合围剿。
不过，就算四柱神教覆灭，战争也仍未结束。
琴日看得很清楚，这一次许多教派都打算毕其功于一役，毕竟现在所有教派都聚在一起，就等于将所有麻烦聚在一起，解决起来不就轻松多了吗？
只要杀光其他教派，那就可以进入新的神代。
人生苦短，大多数森罗人只能活28岁。而两百年时间，实在太漫长了，长到所有人都不愿意等了。
累了，毁灭吧。
杀吧，直至杀出一个黎明。
围剿四柱神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头，真正的结局仍然在起草中。究竟是出现一位无可争议的胜者统一森罗，还是大家兵败如山倒继续纷争乱世，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
琴日看着大地上互相厮杀的人们，喃喃道：“琴日，琴日……”
琴日的意思是，寻找过去的日子，又指昨天。琴日教派，其实是劫火圣堂的分支，理想都是为了光复过去的荣光。
然而这位森罗第一老人看着地上的杀戮，却露出欣慰的笑容：“森罗……终于要迈向明天了吗？”
轰隆！
整个天地忽然爆发剧震，就连空中的琴日也受到波及。等护林人回过神来，他看见一条巨大的裂缝将大地分成两半，藤蔓巨城刚好处于其中，也被分成两截……
不对！
琴日抬起头，看见万里晴空，也出现一道仿佛要渗出血的巨大伤痕！
他年近百岁，经历了多次时代更迭，见证了无数教派覆灭，什么场面他没见过？但现在这个情况，他真的没见过！
天空……居然也会受伤？
恍惚之间，琴日发现自己在往下掉。他不以为意，展开虚翼发动移动奇迹试图升空。
但什么用都没有。
他完全无法抗衡裂缝里传来的引力，仿佛有什么在抵消他的反抗！
是什么？
是什么！
琴日也是竞争过千愿传承的传奇术师，他虽然没能因此精通命运派系，但也算是培养出些许命运感知。在他拼命挣扎下，他终于感知到是什么在阻碍自己。
是命运洪流。
看不见、摸不着、无色无味的命运洪流，正从四面八方流入大地的裂缝里，就像是拔了塞子的储水槽，水流哗啦啦地流入下水道。被裹挟在命运洪流里的传奇术师，根本无法抵抗这份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规则伟力，从天上被拉入凡尘。
琴日看见四柱信徒，看见联盟术师，看见林贝尔等圣域术师，也看见黑潮的尸体。什么信仰纷争，什么仇恨，什么利益，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已经没人在意，所有人都在试图抓住他们能抓住的东西，但最终，所有人都像垃圾一样被冲进裂缝里。
但他们并不孤独，整个森罗废土，所有人都被无形的命运洪流裹挟，他们抓住的任何东西都无法承载他们的重量，木梁会崩坏，石头会碎裂，连大地都会被撕开。
有人随波逐流，有人奋力抗争，有人团结合作，有人独自思索。但最终，他们都会流向森罗的终点——
沉默螺旋。

第728章 临终关怀师
“等我们到了福音，你就和我一起负责遗体处理，然后我再给你找一份死亡现场清理的兼职。死灵派系没有什么书籍，都是靠实际操作入门，遗体处理可以最快让你掌握各种族的生理特征。”
奇卡拉听得连连点头，问道：“导师，那死亡现场清理对是死灵派系有什么帮助吗？”
哈维认真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帮助。”
兽人一怔：“那我为什么要兼职死亡现场清理？”
“嗯？”哈维一脸奇怪：“你问为什么……死亡现场清理很好玩啊。”
“玩？”
“是啊，你可以通过这份兼职见识绝大多数死亡现场，上吊的人因为重力和失禁，屎尿会沿着腿部流得满地都是；溺水身亡的人会有巨人观，那种肿胀的姿态非常动人心魄；气温高又死了好几天的人会成为蛆虫的温床，当你翻过他的脑袋，看见蛆虫和苍蝇从他的嘴巴、鼻子、眼睛里钻出来，那可真是……哇喔……”
哈维说得悠然神往，甚至舔了舔嘴唇，也不知道他想起什么。不过他看见兽人神色非常严峻，问道：“你难道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因为你现在是我的导师，我不想说太难听的话。”奇卡拉说道。
“但，”哈维想了想，“但我是从死亡现场处理开始成为死灵术师的啊。”
“既然对死灵派系没有帮助，我们直接跳过也可以啊。”
“但，死亡现场处理是很有意义的。”哈维举了个例子：“譬如我有一次处理合租公寓的谋杀案，里面六人都是好朋友，有五人在公寓里被杀了，我将现场处理得很干净，连溅到墙上的血都洗干净了。唯一活下来的人，看见这么干净的公寓，肯定会觉得很安心。”
活下来的人真的还会住那个公寓吗？
奇卡拉说道：“导师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从死亡现场清理里，学会尊重生命，了解死亡吗？”
哈维一怔，旋即点头：“对，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那好吧。”
奇卡拉看了哈维一眼，又补充一句：“听起来确实也有点意思。”
“没错没错。”哈维觉得这个兽人都变得顺眼许多，“你很有死灵派系的天赋，一定能跟我一样，成为伟大的哈根达斯的门下走狗。”
此时哈维的下半身也再生出来了，不过四肢仍然只恢复了右手，毕竟奇卡拉也没多少术力了。
“所以我们以后是要去福音国度吗？”
“嗯，毕竟福音的女皇，是亚修的女儿。”哈维说道：“若想安顿下来，福音是最好的选择。”
兽人愣了愣，思考一下才问道：“女皇，是不是全国权势最高的那个人？就跟神代大法一样？”
“没错。”
“女皇是亚修先生的女儿？”
“没错。”
“你们怎么沦落到森罗的？”兽人发自肺腑地问道。
“亚修总是会触发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件，我已经习惯跟他们进行突如其来的旅行了。”哈维叮嘱自己唯一的弟子：“你要是不想死，以后离亚修远点。”
“但导师你不是亚修先生的密友吗？”
“我又不怕死。”哈维说道：“我跟他一起行动的主要原因，就是觉得他能带给我一场盛大的死亡。”
兽人开始再生自己的左手，嘿嘿说道：“而且也因为跟亚修先生、伊古拉先生一起旅行很开心吧？”
“虽说是旅行，但大多数时候都是逃亡、追杀、潜伏，甚至被人奴役，总有某些危机悬在我们脖子上。”死灵术师说道：“不过，不无聊倒是真的。跟他们在一起，就算有目的地也走不到终点，因为你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有了新的想法。”
“但你不讨厌吧？”
“怎么会讨厌呢？”哈维轻笑道：“我就是渴求这种与死亡搏斗的惊喜人生。这次没死成，下次或许可以。”
“导师，你应该多珍惜自己的生命。”奇卡拉哭笑不得：“至少在教完我之前不能死啊。”
“如果真要死了，也没办法。”哈维悠然说道：“该死的时候就认认真真死。到时候，你好好收敛我的尸体，它既是你的导师，也是你的教材，更是你的工具。”
奇卡拉知道说服不了死灵术师，他想了想，说道：“导师你知道我以前在劫火圣堂担任什么职位吗？”
“不是主教吗？”
“主教是等级，不是职位。”兽人说道：“我的职位是临终关怀师。”
哈维一怔：“临终关怀？”
“森罗人大多数只能活到28岁，到时间就会在床上迅速丧失生理机能。”奇卡拉说道：“从失去劳动能力到死亡，大概会持续30天时间。除非自杀，否则这三十天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非常痛苦的。”
哈维点点头，死亡是一回事，眼睁睁等待死亡在三十天后降临又是另一回事。
“劫火圣堂并不提倡自杀，所以为了让他们安心拥抱死亡，会有临终关怀师这个职位。”奇卡拉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治疗师基本都是临终关怀师，不瞒你说，我的临终关怀服务，人人都是好评！”
哈维有些疑惑：“就算有人差评，也死了啊……”
“所以如果福音国度有临终关怀师，我很推荐导师你去兼职一下，就算没有也可以开展类似服务。”兽人说道：“我之所以这么珍惜生命，就是因为看过太多人在临死前对生命的执著。毕竟连普通人都这么想活着，我们术师又怎么能轻易放弃？”
哈维这才明白奇卡拉的意思，他想了想，点点头：“我去当临终关怀师，你去兼职死亡现场清理。”
“一言为定。”兽人伸出手掌，“不过我们劫火圣堂的临终关怀肯定是最专业的，我们甚至有为活人送葬的挽诗，等下我好好教你……”
哈维伸出手，这时候天地一阵剧震，他的手拍了个空。
天地忽然出现一条巨大的裂缝，奇卡拉刚好就在裂缝边缘。兽人反应极快，展开虚翼，展开圣域，发动移动奇迹，他做到他能做的一切，但仍然像是遭到无形洪流冲刷一样，无可避免地流入裂缝里。

第729章 下雨
“我要走了。”
沉默螺旋第十五层，浑身缠满绷带的伊古拉听到黑鸦这句话，脸上却没有多少惊讶。他靠着杂物半躺在地毯上，一头柔顺的金发被格温扎起来，露出宛如白丝绸缎的后颈，猿臂蜂腰的上半身裸着，下身随意围了一条帘子，再加上满身伤势，用他自己的话来说，‘简直就像是被人玩烂但还要继续接客的玩偶’。
格温正拿着一柄小刀，一刀一刀刮掉伊古拉身上因为雷水箭雨而电焦的烂肉，然后再用水疗术灵再生血肉。她必须很小心，因为欺诈师已经承受不起更多失血，后者的脸苍白得跟纸一样，但对这种近乎凌迟的酷刑却仍能泰然处之——心灵术师最擅长切断自己的痛觉感应。
有很多人都以为心灵派系的主要用途是欺骗别人，但心灵术法更多是用来欺骗自己。欺骗自己不痛，欺骗自己不在乎，只要欺骗得足够久足够深，仿佛自己就真的能习惯失去和别离。
欺诈师嘴唇微动，喉咙里似乎酝酿着许多话语，但最后只变成一个问句：
“现在就走？”
黑鸦站起来，他仍然是披着斗篷戴着面具，虽然经历一场圣域激战，但对他来说，也不过是衣服破了一点，身上的血腥味又重了一点。他的伤势与伊古拉相比只重不轻，但在他的武侍生涯里，这次伤势甚至挤不上前五。
虽然不能用术灵治疗自身，但黑鸦向来就擅长治疗自己。肌肉止血，手动接骨，他甚至能在体外用针线缝合受损内脏……跟伊古拉不一样，黑鸦非常省心，不仅能自己治疗自己，而且整个过程里一声不吭。
仿佛他真的能习惯痛苦。
“现在就走。”黑鸦摆弄手腕，“我基本恢复行动能力，凭借心法，地面的四柱神教发现不了我。”
“为什么这么急？”格温有些惊讶：“而且塔玛希先生你要去哪？”
“去找塔诺慕。”
黑鸦平静说道：“人是我放的，追捕她是我的责任。她每自由一秒，对无辜者的威胁就多一分，或许现在已经有人因为她受害了。”
“我并不后悔放过她，我愿意为此承担所有后果。当她活着离开沉默螺旋重获自由，也意味着我正式开始受刑——这一次，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正义，而是因为这是我的罪孽。只有用塔诺慕的血，才能让我灵魂回归自由。”
伊古拉忽然冷笑道：“你说得我好生愧疚啊，武侍先生。都怪我拖累了你，不然邪恶的水银木马早就被你当场斩杀了。”
“不，”黑鸦说道：“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但你却因为救我而变得这么自责，又是受刑又是后果，这不就意味着救我是罪过了吗？”伊古拉悠悠说道：“啊，我也好内疚啊，你稍微等一下，我也跟你一起去追杀水银木马！”
“好啊，如果你真的内疚的话。”黑鸦说道：“你很适合当白鸦。”
欺诈师慢慢收敛浮夸的笑容，盯着黑鸦好一会儿，面无表情回道：“我又不是鸦杀尽信徒。”
“你也不会内疚。”黑鸦说道。
“你也不需要内疚。”伊古拉说道：“剿灭水银木马是琴日联盟的责任，是术师的责任，唯独不是你这个普通人的责任。你没有教派，没有追随者，你没有任何需要保护的东西，水银木马危害再大也与你无关。地位越高，责任越大，你是卑贱如尘土的乌鸦，根本不需要因为自己没有守护世界和平而内疚，就算说出去而只会令人发笑。”
“我说不过你。”黑鸦说道：“但我知道我要做什么。”
“那你甘心吗？”伊古拉说道：“你明明可以跟我们一起离开森罗，到新的国度开始新生活，不再需要为生存奔波，为仇恨纠缠。你可以有很多朋友，有一个新家，甚至重建你的鸦杀尽……你距离未来就只差临门一脚，但你非要困在过去里面？”
“我不甘心，”黑鸦说道：“但我不死心。”
“我虽然要和你们分别，但又不是永别。等我杀了塔诺慕，我就去找你们；又或者你们安定下来后，也可以回森罗找我。我们的未来，还有无数种可能，只要有机会，肯定能再见。”
“亚修希望我一起走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黑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我看见你们特意来救我，也开心得想要跳起来。我知道，是我辜负了你们的期待，明明你们千辛万苦来找我，最后我却自己跑了。”
“我也不敢祈求你们的原谅，但……”
黑鸦看向伊古拉和格温，摊开双手：“我们鸦杀尽，就是这样的啦。不过我就算有99％的错，你们拿我当朋友难道就没1％的错吗？”
格温和伊古拉都懵了一下。
然后欺诈师抄起铜酒瓶直接扔过去：“好的不学，亚修那家伙的缺点你倒是全学了。”
“我倒是很喜欢他这个优点，有事不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先指责别人。”黑鸦接住铜酒瓶，轻声说道：“帮我跟其他人道歉，这段日子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真的很对不起。”
“你不等亚修先生回来吗？”格温问道。
“等他回来，可能就真的走不了了。”黑鸦摇摇头，转身离开：“我刚才为了下定决心，也花了不少时间。”
“而且时间拖得久，塔诺慕就藏得越深。越早追上去，就越有可能抓住她。”
格温给伊古拉使眼色，示意欺诈师留下黑鸦。只要拖到亚修回来，又或者让伊古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都可能动摇黑鸦的决心，让他放弃追杀水银木马的大好前途，跟大家一起追求纸醉金迷的低俗生活。
然而伊古拉只是看着黑鸦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欺诈师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劝服黑鸦。在最终抉择里，黑鸦违背了信仰，为了救伊古拉而放过水银木马，这说明黑鸦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他在用自己的人生重新诠释何为‘鸦杀尽’，而不像以前，单纯只是‘鸦杀尽’的盲信者。
信仰一旦成为桎梏，灭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他只是重新诠释信仰，而不是完全放弃信仰，所以他必然要继续追杀水银木马来获得内心平静，绝不会为了生活而放弃自己的坚持。
信仰，是从人性里发掘神性。
“或许，”伊古拉喃喃道：“并不是所有鱼都该生活在同一片海里……”
格温问道：“伊古拉先生，你真的不在乎塔玛希先生离开吗？”
怎么可能在乎？之前需要他这个朋友，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现在他既然要追逐水银木马，那就没有利用价值，自然也不是朋友了……
伊古拉咳嗽一声，感觉胃里难受得反酸。他轻声喊道：“黑鸦。”
“啊？”走到雾门前的黑鸦转过头。
“下次见。”伊古拉拍了一下格温的肩膀，示意一起挥手。
黑鸦一怔，旋即用力挥手回应：“下次见——”
轰！
天地忽然剧烈震荡，大厅仿佛随时都要崩塌！
格温立刻扑到伊古拉身上，展开双翼想将欺诈师抱起来，但就在这时候，大厅忽然崩出一条巨大的裂缝，格温怎么飞都飞不起来，反倒像是遭遇无形洪流，一瞬间被冲进裂缝里！
在格温掉入裂缝的瞬间，伊古拉拖着残躯飞奔过来，在裂缝边缘死死抓住格温的手腕，没让她掉下去！
他也展开虚翼，试图借助大气压力将格温拉上来，但格温仿佛重若千钧，无论伊古拉如何用力，都无法将她拉上一寸！
“黑鸦！——”伊古拉怒吼道：“快来帮我！”
他转过头，却看见刚才黑鸦的位置，刚好就是裂缝的正中央。那只骇人怪谲的鸦杀尽武侍，此时已经不见踪影。
欺诈师的脑子都麻木了，他本来以为欧内瓦就是这场冒险的最大危机，没想到又遇到率领黑羽卫队的水银木马；暂时击败水银木马这个心腹大患后，沉默螺旋又突然天崩地裂。
他们是不是全森罗最倒霉的人？
然而伊古拉抬起头，就看见无数比他们更倒霉的人掉下来。
四柱术师、联盟术师、战斗术师、治疗术师、后勤、射手、信使、工兵……数以千计的森罗人，源源不断地从上面的裂缝掉下来，落到下面的裂缝里。这些人展开虚翼，驱使术灵，施展奇迹，浑身解数试图反抗这份无可奈何的命运，但终究只能像一滴水融入水里，流入沉默螺旋。
人像雨一样坠落。
伊古拉看着这一幕，手指甲用力得几乎要嵌到格温的手腕里。格温吃痛，但一声不吭，忍着痛反抓住伊古拉的手腕。
……
……
沉默螺旋第十八层，重伤的亚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银灯抱在怀里。他下意识给自己拍了道乐剑，记忆迅速复苏，眼里流露出惊恐，抓住银灯肩膀低声说道：“银灯，维希他是——”
亚修哑火了。
因为银灯根本没有理他。
而他沿着银灯的视线看向天空，也被眼前这一幕震得失神。
一条撕开天空的巨大裂缝，正在源源不断地下人雨，远远望去，人被浓缩成一个黑点，就像是有一群垃圾在掉下来。
而他们的终点，也是裂缝，但却是很细很细的缝隙。亚修转过头，看见地上出现一条若莫手指宽的裂缝，就像是地面的凹槽。
这么细的裂缝，人自然是不可能挤进去的。所以挤进去的，已经不是人了。
那些被冲下来的人，在半空中就开始融化。他们的手臂，大腿，身躯，脑袋，一切一切都融化成水，汇聚成一道水帘，精准且残酷地流入细缝里。
亚修听不见任何惨嚎，只听见哗啦啦的水流声。
“下面……是什么？”亚修愣愣问道。
这里已经是沉默螺旋第十八层，也是森罗术师能抵达的最底层。理论上，已经不存在更下面了。
“是归宿，是故乡，是死亡，是黑暗。”维希合上笔记本，紧紧注视着仍然沉默的神灵们，顺便解释道：
“也是虚境。”

第730章 奇卡拉
“好重，你能不能先把腰部割了？”
沉默螺旋第十层，哈维趴在裂缝边缘，用唯一的右手抓住兽人。按理说他没有其他四肢来抓住地面，应该会被兽人拖下去，然而哈维后面还有一具干尸在抱着哈维，虽然干尸也没多少力气，但总体质量至少是大于兽人。
兽人苦笑：“我就算愿意，也没手割腰子啊。而且，导师你拉不起我，恐怕不是体重原因。”
奇卡拉的状态也就比哈维好一点，他的左手再生到手肘位置，至于双腿仍然空荡荡的。
在奇卡拉被冲入裂缝的瞬间，哈维立刻展开虚翼飞过去，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奇卡拉的手腕。然而虚翼非但不能将他们带起来，反倒是哈维差点被奇卡拉拖下去，幸亏哈维还能控制爱丽丝，三人抱成一串才勉强止住坠势。
然而三分钟过去，哈维不仅没能拉起奇卡拉，甚至还往下掉了些许。虽然是原装正版，但哈维这具身体终究是刚刚生产出来的，甚至连四肢配件都没齐全，他的肌肉、血管、皮肤都太娇嫩了，简单来说，就是不耐操。
长达三分钟的用力，哈维的右手已经开始酸软，手肘甚至抬不起来。死灵术师思索片刻，他的手臂忽然变得灰黑干枯，就像是尸鬼的手臂。
“不是力气问题。”奇卡拉摇摇头：“如果力气有用，你刚才就将我拉上来了。”
哈维不答，然而他手臂上的灰黑却蔓延到奇卡拉手上。兽人一怔，旋即明白死灵术师的意图，“你是想将我变成尸体，看能不能解除我的特殊状态，再想办法变回正常人？”
然而当尸气蔓延奇卡拉小半身体，兽人倒吸一口凉气，打着冷颤：“导，导师，停下来，我，我受不了……好可怕，好难受，我不想……”
“原来导师，你一直都在承受这种折磨吗？”奇卡拉抖得牙齿打架，但丝毫没影响他的话痨：“被尸气侵染的部位，就像是全部被塞进只有手指头大小的盒子里，动不了，转不了，摸不了，压抑得我恨不得直接割了这些部位。”
“导师你用冰冷流火的时候，全身都被尸气浸染，那岂不是……”
“那就是最接近死亡的感觉。”哈维说道：“被关在一个盒子里，无法思想，无法移动，什么都做不了，一直被困到永远。”
奇卡拉忍不住问道：“既然这样，那导师你应该很害怕死亡才对吧？”
“那只是接近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哈维说道：“根据哈根达斯的记载，死亡是没有欢愉，没有难受，没有行动，也没有静止。死亡是无，是一切的终极，死亡不是感觉，而是一种状态，就像你长大了，睡着了，所以不值得恐惧，也不需要向往。”
“当你刚接触尸气，你可能会恐惧厌恶，但当你长时间接触尸气，你就会开始追求更‘深层’的死亡，譬如我在吸食烟糖后再体验尸气，感觉自己简直真的死了。”
奇卡拉苦笑道：“导师你的趣味也太……高端了。”
兽人转头，看向从裂缝里掉下来的人雨，然后他转头看了看哈维，喃喃问道：“导师，为什么你……没掉下来？”
“我本以为是因为你实力强大，但我刚才好像看见了‘护林人’琴日也掉下来。连传奇术师都无法抗衡这种灾变，那就应该不是力量问题，更何况导师你重伤初愈。”
“如果是因为种族也不对，掉下来的人大多数都是人族，而我还是兽人呢。年龄？性别？术法派系？感觉都不是决定性因素。”
哈维说道：“我和你的区别，只有一个。”
“是的。”奇卡拉说道：“我是森罗人，而导师你不是。”
“我粗略描述一下，我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置身于洪流里，受到一个往下的冲力，我的所有挣扎都会被洪流抵消，所以虚翼无用，术灵无用，奇迹无用。”兽人说道：“假如这是一个只对森罗人生效的灾变，那恐怕全森罗的人都在被冲往沉默螺旋，无论术师还是非术师，都难逃一死。”
“到时候，只有导师你们这些外来者活下来，所有森罗人都会死。”
哈维静静看着奇卡拉，在淅淅沥沥的人雨里，导师与学徒却享受到难得的静谧。
良久，奇卡拉终于缓缓开口：
“草！”
兽人浑身颤抖，死死抓住死灵术师的手臂，几乎咬碎银牙，震声怒吼道：“凭什么我们都得死！而你们只是因为不是森罗人，就可以活下来？！凭什么！凭什么啊！凭什么啊！”
“我可是圣域术师！众生之上的圣域术师！怎么可以死得这么从众，这么不值一提，这么……憋屈！”
奇卡拉哭喊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甚至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这个八面玲珑、能屈能伸、随遇而安的兽人，在这一刻才露出他最真实的一面，没有一点技巧，全都是感情流露。
这就是死亡的魅力，在最公平的死亡面前，众生都能袒露自己的真心。
“抱歉，导师。”奇卡拉抽泣一声，用力眯起眼睛，仿佛想将眼泪挤干净：“让你见丑了。”
“不丑。”哈维说道：“我以前一直分不清你们兽人的差别，但刚才，我记住你了。无论是谁，在他向死亡冲锋的一瞬，都会展现最真实的美丽。”
兽人抽了抽鼻子，苦笑道：“我实在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嘲讽我……我也很想像导师你这么坦然甚至欣喜地迎接死亡，但我实在做不到。其实，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所以才有临终关怀师这种职位。”
“你不会死的。”哈维说道：“一小时也好，一天也好，一年也好，我会一直拉着你。”
“我答应过要将你培养成合格的死灵术师。至少，在教给你最基础的知识之前，我不会让你死的。”
奇卡拉问道：“死灵术师的基础知识是什么？”
“怎么成为合格的尸体。”哈维回道。
“你快教。”兽人催促道。
“其实也没什么好教的。”哈维说道：“我们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不能选择自己的际遇，甚至不能选择自己的死亡。所以一具尸体的价值，是体现在他生前是否认真活着。”
“认真，不是积极向上，不是功成名就，不是一帆风顺，而是心里有没有希望。只要还有想去的地方，哪怕住天桥吃垃圾也是上等尸体；如果活得没有目标，就算传奇术师也是下等材料。”
奇卡拉听得很认真，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怎么了？”
“我发现，我以前是下等材料，但就在刚刚，我变成上等了。”
哈维有些奇怪：“什么意思？”
“在劫火圣堂和四柱神教，我一直没有什么目标。直到刚才，我才升起学习死灵派系的想法，想成为一名伟大的死灵术师。”奇卡拉笑道：“那我现在合格了吗？”
“合格了。”哈维点点头：“无论是作为尸体，还是作为死灵术师。”
“太好了。”兽人松了口气，但又摇摇头：“可惜也没用。”
“那我也教你怎么临终关怀吧。”奇卡拉昂起脑袋说道：“导师你实在太不会说话了，以后遇到即将死亡的人，你要对他好一点，毕竟对方可是即将成为你的材料。”
“有道理。”哈维点点头：“要怎么做？”
“其实还蛮复杂的，有很多诀窍和禁忌，但我没什么时间了，我将挽诗教给你，你以后直接对临终者唱这首诗就行了。”奇卡拉说道：“我唱一句，你唱一句。”
「当我看到，一切生长之物，只在刹那间能够完美。」
「世界舞台上一无所有，唯有火焰在秘密中牵引。」
「我看到人类像草木一样生长，被同样的天空赋予盛衰。」
「少时繁茂，日中则仄，一切美好都从记忆中被抹去！」
「于是这瞬间停留的诡计，让你青春的容颜出现在我面前。」
「而残暴的时间和腐朽商议，要把你青春的白日变成暗淡黑夜，」
「为了爱你，我将和时间对抗，」
「它从你身上夺走的，我会重新点燃。」
当吟唱完最后一句，奇卡拉身体已经化为透明水液，从哈维的指缝里流过。十几个火焰术灵沿着哈维枯朽的手臂爬上来，跟死灵术师一起，静静望着坠入裂缝里的众生。
……
……
喀！
灰狐利刃钉在岩石之间，黑鸦仰头望着上空，视线穿过十几层沉默螺旋，直接能望到森罗的天空。
人像雨一样坠落，让黑鸦感觉自己仿佛也成为了雨滴。他试图攀登上去，但身体纹丝不动，所有力气都落到空处，仿佛他手里拉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地狱。
虽然如此，但黑鸦没有暴露出任何忐忑，平静问道：“你没事吧？”
他低头，看向被他拉着的人。
刚才裂缝出现的时候，黑鸦避无可避，直接陷入巨大裂缝里，与此同时上面也掉了一个人下来，黑鸦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抓住对方，然后立刻拔出灰狐利刃凿墙止势。
紧接着就出现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惊骇人雨，再加上被救者一直没说话，所以黑鸦一直没关注对方。
直到现在，他才看见对方穿着猫猫头睡衣，相貌甜美，身材娇小，两只手紧紧抓住黑鸦的手腕。她的右手掌心，还有一个刚扎出来没多久的血洞。
“我没事，塔玛希。”她抬起头，平静说道。

第731章 黑鸦
黑鸦试过被邪恶教派连续追杀三天三夜，眼睛一刻都没闭过；他能支棱起下半身瘫痪继续战斗，也在失去视觉的盲眼状态下继续乱战；他曾经跟铜皮铁骨的苦弱术师硬碰硬，也不乏与刚柔并济的风水术师的缠斗经验。
任何一个认识黑鸦的人，无论是敌人还是朋友，无论是喜欢还是讨厌，都不会不承认黑鸦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的狠人。
亚修与伊古拉聊天时，两人曾经给出这样的评价：‘仿佛心是铁做的，肠道是冰冷的，就连血管也是流淌着黑色的血’。
仿佛虚境在诅咒他的同时，也取走了他的软弱。视死如归这个词，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但跟哈维那种恨不得抱着死亡一顿乱亲的态度不一样，他更像是会拿着灰狐利刃冲上去，主动迎接人生最后的挑战——在鸦杀尽覆灭后，他已经无所畏惧。
但就是这么一位行走在腐朽尘世的不锈钢圣人，此刻手臂却微微颤抖，差点握不稳灰狐利刃，以至于他又往下滑了1米，水银木马则是下滑了1.1米——水银木马抓不稳他的手臂，她的手掌娇嫩得稍微用点力都会破皮，如果黑鸦不抓住她，她自己就会滑下去。
黑鸦刚才一直抓住她的前臂，现在稍微一泄力，就变成抓住她的手腕。
“啊。”
水银木马被突然的滑落吓了一跳，她浅快地呼吸，说道：“如果你不用力抓住我，我就会消失了。”
“还有这种好事？”黑鸦尽量平复心情，抬头望着上方裂缝，没有看她。
“你会救我的，对吧？”水银木马声音似乎有些轻快：“你不会放弃我的，也不会让我死在这里。”
“是吗？但你知道吗，我刚刚跟伊古拉他们告别，准备跟踪你的踪迹继续追杀你。”黑鸦说道：“如果我刚才没掉进裂缝，如果我掉下来的时候没有下意识抓住你……或许我已经完成我的目标了。”
“为什么？”
水银木马用很困惑的语气问道：“为什么你还要追杀我？”
黑鸦一怔，他张开嘴，喉咙里仿佛有千言万语迫不及待想跑出来，那些愤怒、哀伤、悔恨的复杂情绪几乎让他心脏梗塞。他很想从两年前鸦杀尽教派的覆灭开始说起，很想从他认识的每一个人开始说起，很想……但他深呼吸一口气，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疲惫的话：
“因为我是塔玛希，因为你是塔诺慕。”
水银木马明白他的意思，沉默片刻后，又说道：“你根本不知道我来了沉默螺旋，实际上我来了也没几天。所以你们的目的地也是沉默螺旋，再加上你这个虚境绝缘体对空门术灵这么熟悉……”
“你们本来就是来沉默螺旋，通过空门通道离开森罗，对吧？”她说道：“而你跟他们同行，所以你是不是……”
“是。”黑鸦非常干脆，“我曾经想过离开。”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离开，而是要留在森罗追杀我？”水银木马说道：“我其实很为你高兴，不是因为你放弃追逐我，而是因为你终于知道要追求自己的幸福。”
“我还以为，你终于要度过漫长浪荡的少年期，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
“离开森罗或许能获得幸福，有归宿或许能幸福。”黑鸦说道：“但如果不能制裁你，我就一定不会幸福。”
“成熟的标志，就是接受自己无能为力的痛苦。”水银木马说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吃鱼，我问你的问题吗？”
黑鸦稍一思索：“鱼身体里那么多刺，它会不会痛？”
“我一直觉得，应该是会痛吧，毕竟是刺。但你如果习惯它，接受它，那它就是支撑你的骨头，而不是让你伤痕累累的刺。”
黑鸦说道：“我不在意自己是否伤痕累累，只要能刺痛我讨厌的人就够了。”
水银木马苦笑道：“看来你的少年期，还没结束。”
“我会救你的。”黑鸦思虑清楚，认真说道：“现在你还处于沉默螺旋的区域里，你死了就会转生到伊古拉身上。所以我必须要救你的，并且将你关押在沉默螺旋，等亚修他们离开，等其他人退出沉默螺旋，确保你没有任何转生对象，我才会处决你。”
“救我就是为了杀我？真不愧是你。”水银木马轻笑道：“但我如果我说，这具身体的主人还没死呢？”
黑鸦一怔。
“很可爱，很漂亮，很令人怜爱吧？我可不是乱选的，作为我随身携带的转身容器，她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而且她还不是术师。”水银木马说道：“我本来打算转生之后，就从知识之海重新开始。这两年里，我收集了许多虚境的秘密，可惜我已经是圣域术师无法回头，但如果能重头开始，我有信心能攀登红宝石山。”
“但也因为她不是术师，我没有术力，也没法直接影响灵魂。我们的状态，更接近于双重人格，只是她睡着了。”
水银木马说道：“她只是一位普通平凡的少女，一直被我养着，大多数时候都在睡觉增强灵魂，一生都没有做过坏事。你要为了我，而杀死她吗？”
虽然是这么说，但水银木马并没有想过能威胁黑鸦，她只是想给黑鸦增加一点心理负担，好为接下来的谈话增加筹码。
然而黑鸦想了想，说道：“我会想办法将你关在沉默螺旋，我做你的狱卒。如果你试图成为术师，我会立刻杀了你；又或者我寿命将至，我也会处决你。除了这两种情况，我会一直关着你。”
水银木马用力握紧黑鸦的手腕。
“这不符合鸦杀尽的教义。”她说道：“除恶永远比救生重要。救人只能救一条命，但杀一个恶人或许就能间接拯救上百条命。”
“确实不符合。”黑鸦点点头：“但我觉得我才是对的，只要我能为我的抉择承担所有后果。我刚才为了救伊古拉而放过你，我愿意为此耗尽余生来追杀你；我现在也可以为了救你转生的女孩而放过你，只要我愿意囚禁你一生。”
水银木马低沉说道：“如果你现在杀了我，那你就能出去杀更多恶人，拯救更多生命，而不是将人生浪掷在我身上……这才是鸦杀尽的做法。”
“是，”黑鸦说道：“如果生命真的可以称量，那杀了你的收益，显然比放过你的大。但是不是没有我，就真的没人能阻止你呢？”
“我这两年追杀你的时候，也去过许多地方。我一开始认为，鸦杀尽教派灭亡，那邪术师就再也没有制约，普通人肯定会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罪恶横行大地。我最初看见的情况也确实如此，邪术师横行霸道，凡人饱受蹂躏。”
“但这种情况没有持续下去，有时候是其他教派派人镇压，有时候是普通人里诞生新的术师，甚至有些邪术师是被凡人硬生生用草叉扎死。”
“罪恶不会灭绝，恶鸦永远嚎叫，但有压迫的地方就会有反抗。鸦杀尽，不仅是我们的理想，也是普通人的共同愿景。”
“塔诺慕，你知道我这两年遇见最开心的事是什么吗？”
水银木马：“抓住我？”
“是我路过青铜律教派边缘小镇的时候，别人都畏惧远离我，但有几个小孩过来问我，南方是不是有一个专杀坏人的鸦杀尽教派，问我是不是鸦杀尽。你知道，青铜律律法森严，平民不许持有武器，所以他们遭遇邪术师，只能等青铜律术师过来执法。”
水银木马：“他们是想让鸦杀尽过去追杀邪术师吧？听见鸦杀尽覆灭，他们肯定很失望吧？”
“是的。”黑鸦说道：“但他们告诉我，他们在家里偷偷锻炼，就是希望下一次遇见坏人能有反抗的力量。他们还让我快点重建鸦杀尽，好吓死那些坏人。”
“所以，塔诺慕你明白吗，哪怕鸦杀尽真的只是一群为了满足扭曲欲望的杀人犯，但我们的事业也是有意义的。森罗人会记得，曾经有一群人，以追杀坏人为乐，那些看起来不可一世的凶恶坏人，也只是那群人的猎物。”
“罪恶，其实非常弱小。”
“鸦杀尽虽然覆灭了，但反抗心不会熄灭。只要普通人面对罪恶有反抗之心，那就算鸦杀尽这个名字消失了，也会有更多人涌出来对抗恶鸦。”
黑鸦说道：“生命确实可以称量，但不是由我或者哪个人，而是所有人一起称量，一起拯救，一起杀鸦。”
“我不会奢求自己救未来许多人的性命，其他人的命，自有其他人来救。我只需要救‘非我不可’的生命就足够了，譬如伊古拉，譬如你的容器。”
“亚修跟我说过，这世上每分每秒都有人在犯罪，但他看不见，所以没办法；有时候也会出现他看得见的犯罪，但他没有能力，也没办法；唯独出现在他眼前且他有能力，他才会试试蹂躏罪恶来获得道德上的快感。”
“我们这些弱者，只要做好眼前事就足够了。”
这番话在黑鸦心里已经酝酿许久，但一直没有成型。直到经历了沉默螺旋的一连串事件，他就像拨开眼前的迷雾，终于明确自己的道路，重新诠释属于自己的鸦杀尽。
他说到后面，已经不再是对塔诺慕说，而是在对自己说，说完身心舒畅，心性通明，仿佛脱胎换骨卸下千斤重担。
这一刻，鸦杀尽教派才真正覆灭。但新的鸦杀尽，正在裂缝里诞生。
“你们就别滥用弱者这个词，好吗？”水银木马冷淡说道：“听着真是让人恶心。”
“你总是活得这么纯粹，所以我才会从小就讨厌你。”

第732章 水银木马
黑鸦看了她一眼，没有搭理。他抬头看向上方，用脚抵住墙壁，试图借力攀登上去。
然而话匣子打开后，水银木马似乎止不住倾诉的欲望：“我们四岁开始识字，我半个月就学了两百个单词，而你一个字都没学会，甚至连数字都认不出来。大家意识到你可能被虚境诅咒，那时候我经常安慰你抱抱你，但没过几天，我就看见你去找导师学习锻炼身体，脸上一点不开心都没有，从那时起我就讨厌你。”
“后来，我召唤出第一个术灵成为术师，我高兴找你分享消息，却看见你一拳打碎大石头，然后我就立刻变得不高兴了。”
“我意外获得预言派系传承，被正式任命为白鸦，我还没开心几天，就听见你战胜裁决武侍的消息。幸好教派还是没答应让你当武侍，你都不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欢喜得像是喝了蜜，但很快你就不见了，再见时，你已经拖着恶鸦的尸体回来。”
“还有很多很多，你知道我有多希望你死在任务里，死在别人手上吗？但你就像是蟑螂，无论如何就是死不掉，每一次都活下来，每一次都变得更强，你知道你有多恶心，多令人讨厌吗？”
“你为什么就是不死，就是不承认自己是废物，总是活得这么坚强？”水银木马的声音渐渐充满怨毒，气得连手都开始颤抖起来：“你明明只是一个连字都不认识的普通人！”
“现在你心里舒服了吧，四柱神教的水银木马被你抓在手里，我的生死任由你主宰，你做到了无数人都做不到的事。以‘弱者’的身份达成这项丰功伟绩，是不是让你很有成就感？”
黑鸦一边奋力攀登，一边回道：“因为我想保护你，所以不能迟疑，不能懒惰，只有走最坚强最艰苦的路，才能站在你身边。”
“我有说过要你保护吗？”水银木马说道：“你一个废物留在教派做饭不好吗？”
“你说过。”
“我什么时候说过？”
“很小的时候，可能是刚学字的时候吧。”黑鸦说道：“我跟你在外面玩，一起摔倒磕伤了膝盖，你直接哭出来了，我……我应该也疼得想哭，但看见你哭了，我就忍住了，因为我发现这是我强过你的地方，然后我就安慰你，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
水银木马右手掌心的血洞，仍在渗出血液，沿着手臂一路滑落到衣袖里。
“是啊。”她说道：“我怕疼，怕累，怕死，怕黑，怕鬼，怕贼，夜晚不敢一个人睡，没掌握什么战斗术法，还动不动就掉眼泪，只是一个弱者。”
“所以我讨厌你，讨厌死你。明明我们是同卵双胞胎，为什么你遇到这么多不幸都这么坚强，还能秉持纯洁的信仰，而我偏偏这么软弱？”
“如果你跟我一样怕死，或许你就会加入到我这边……”
“不可能。”黑鸦说道：“我就算怕死也不会背叛教派。”
“你会的。”水银木马说道：“如果你知道鸦杀尽即将覆灭。”
“什么意思？”
“鸦杀尽得罪太多教派了，我劝过他们几次，但没人听我的。劫火圣堂，旋光教派，还有好几个教派，早已联合起来准备围剿鸦杀尽。”水银木马说道：“鸦杀尽是不会妥协的，你们是不怕死的，但我怕啊，我不想死啊！”
“就算我被俘虏，作为白鸦的我也可能会被杀，就算不被杀也会排挤在外，不仅无法获得信任，甚至会被暗中害死！”
“也就是那时候，我蒙受四柱神的垂青，成为四柱神的触觉。反正都是要覆灭，那还不如让我废物利用，所以我从教派内的小镇开始发展，幸亏鸦杀尽信誉良好，我最初的传教简直一帆风顺，然后再渗透进教派内……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黑鸦的手微微用力，将水银木马的手腕握出一道红痕：“你明明不用对付教派。”
“但教派会对付我。”水银木马说道：“鸦杀尽与四柱神教是天生敌对，与其等你们成为我的敌人，还不如我先下手为强。我怕你们。”
“你如果不想陪葬，为什么不直接逃跑？”黑鸦问道：“其他人不想走，但我肯定愿意跟你走的！”
“我们没有大法，怎么在废土上生存？更何况我们是黑白鸦，敌对教派覆灭鸦杀尽后，怎么可能不派人追杀我们？”
“那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在鸦杀尽覆灭后重组教派，然后——”
“你看你看，这就是我最讨厌你的地方。”水银木马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你怎么能这么轻易说出一些我做不到的事？”
“我是贪恋享受的塔诺慕，不是有远大理想的塔玛希。”
她身体忽然剧烈颤抖起来，说道：“我骗你了。转生容器，根本没有那么简单，要进行许多提前准备，我两年里也只准备这一具容器，无论我在哪里死亡，我都会死，不会转生到哪一个人身上。”
“而且，”她牙齿打颤，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低声抽泣道：“这一次，灾变，恐怕所有人，都会死……”
她抬头望着黑鸦，抽了抽鼻子，又哭又笑：“但塔玛希你似乎不受影响……笑死，谁能想到你这个虚境绝缘体，恰好能在这场大灾变里活下来呢？”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幸，也有每个人的幸运，谁能知道不幸不会是幸运呢？”
“来，动手吧。”她颤声说道：“你也很讨厌我吧，与其让我被灾变害死，你应该更愿意亲自动手杀了我吧？”
“我不讨厌你。”黑鸦说道：“我只是恨你。”
“就像你也不可能讨厌我，你只是恨我。你也不是真正恨我，爱与恨的界限本来就很模糊，你只是偶尔恨我，经常爱我。”
“我还能坚持下去，不用放弃。”
“但我这一秒是真的讨厌你了！”水银木马眼里溢出泪花：“你难道不懂吗！？我怕啊，我要死了，但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会不会很痛，会不会很难受，我好怕啊！我怕得想死啊！”
“如果是你杀了我，我至少能死得痛快些，不需要承受未知的折磨！”
“还有死了之后，还有地狱……我好害怕啊……”她浑身颤抖：“会不会有很多人在等着报复我，会不会有漫长的折磨在等我，还有，还有……”
她打了个哭嗝，鼻涕泡都出来了，泪眼婆娑看着黑鸦。
“塔玛希，救救我……”
黑鸦看着面前这个被他拉着手的人，曾几何时，他们也是经常这样手拉着手，但对方不仅不再是纯洁的白鸦，甚至不再是原来的模样，只是一个恶贯满盈的罪人。
然而黑鸦叹息一声，说道：“你看着我，别动。”
他晃了晃脑袋，乌鸦面具自动脱落，在空中转了一周，恰好盖在水银木马脸上。
“我不知道有没有用。”塔玛希说道：“但你戴着这张面具死去，或许能在地狱吓退一些人的复仇，获得一些人的帮助。”
“你先下去等我，我大概很快就会下来帮你赎罪。”
然而水银木马只是怔怔看着塔玛希，说道：“两年没见……你还是这么漂亮，比我漂亮多了……”
“这或许也是我讨厌你的原因，我一直觉得，在我们孕育的过程里，我抢走了你的知识，但你抢走了美貌和毅力，我的东西比你少。”
“你欠我这么多，那这张面具我就收下了。”水银木马说道：“你既然不再是裁决武侍，以后就别戴面具了。”
她身体颤抖越来越剧烈，语速飞快，仿佛害怕来不及：“我会等你的，不需要你帮我赎罪，只要跟我在一起就够了，我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孤身一人……你真的愿意继续陪在我身边吗？”
这一刻水银木马脸上没有狡诈，没有怨毒，陌生的眼眸里，浮现出塔玛希熟悉的影子，那个从小到大总是跟他撒娇的亲人。
“当然。”
塔玛希看着妹妹化为水流，从指缝里流逝。
“还没出生我就已经在你身边。”

第733章 星术师
血在皮肤上滑过的感觉，就像是在被人抚摸。
沉默螺旋第十五层，格温抬起头，看着伊古拉的血液在自己手臂上滑过，心里忽然掠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原来他的血也是热的。
但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伊古拉本来就是重伤状态，甚至还没脱离生命危险，黑羽卫队的那一次集火伤到他绝大多数脏器，就连肋骨都断了几根，还有一根断裂的肋骨插到肺叶。若不是救治及时，他恐怕现在已经踏入地狱。
但就算如此，他仍处于大失血等等负面状态，水疗术灵的治疗也是建立在消耗生命力的基础上，经历过这么一次重伤，伊古拉至少损失几年寿命，而且也耗尽了他细胞所有储藏的生命力，正常来说是应该要立即陷入休眠来进行深度恢复。
像亚修在碎湖监狱的时候，每一次身体被搞烂，都是在医疗师的床上睡饱饱再醒来。
欺诈师现在之所以还能保持清醒，已经是用心灵术法欺骗身体的结果。就算他下一秒突然昏过去，他的身体对他也仁至义尽了。
但为了将格温拉上来，伊古拉不得不压榨身体最后一丝能量，他刚止血的伤口再次崩裂，刚愈合的肌肉再次撕裂。他这个破破烂烂的玩偶，又继续往外面掉棉花了。
嗒。
一滴血沿着他的手背，滑过指节滴落到格温脸上。这是第一滴，却不是最后一滴。
不多时，伊古拉的右手化为一条血臂，手臂和肩膀上的所有伤口悉数崩裂。虽然格温看不见，但伊古拉其他发力部位，譬如左手，胸膛，腰部的伤口也肯定裂开了。
格温静静地望着伊古拉流血的右手，没有说话。伊古拉仍然死死抓住她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入到她的肉里，也没有说话。
忽然，格温抽出自己腰间的匕首。这是亚修送给他们的礼物，在黑袍镇里定制，胡桃木柄，黑钢刃体，刃身镌刻着耀金色的「格温」，没有姓氏，只有名字，格温很喜欢这份礼物，平时都不舍得拿出来用。
然而她此时却颤抖着手，召唤出术灵，先是割烂她那条已经破破烂烂的裤子，露出光滑紧绷的大腿，紧接着——
“你在做什么？”
“减重。”格温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没有意义。”伊古拉平静说道：“如果只是重量问题，你自己都能展开虚翼飞上来。但你不仅无法抵抗往下的坠势，我用尽力气也无法将你拉起一寸，可见我们要对抗的，根本不是自然引力，而是凌驾于现实之上的奇迹。”
“有意义的。”她轻声说道：“至少你不用那么用力拉着我。”
“我如果有事要你做，我会说。”伊古拉冷声说道：“别太自以为是了。你如果没事干，就好好感受，说说你现在有什么异常感觉。”
格温闭上眼睛思索片刻，说道：“……我感觉自己像是在瀑布里，无穷无尽的激流在冲刷着我……而且激流很细很细，细到像是能穿过我的身体……”
“我，我就像是水流里的一滴水。”
伊古拉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有水疗术灵，你看看自己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变化。”
格温唤出水疗术灵，借助水流的力量检索身体内部。不一会儿，她缓缓摇头，声音有些干涩：“我……没发现什么问题。”
伊古拉看了她好一会儿，敛下眼睑，“没有就好。”
然而格温却打开了话匣：“伊古拉先生，我一直有个笑话想跟你们说，但好久都找不到机会，没法像亚修先生那么自然地融入话题。”
伊古拉说道：“那是当然，他已经傻逼得随心所欲浑然天成了。”
“你也知道，森罗的黑夜里只有绞绿，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格温说道：“但我却是星术师，是不是很好笑？”
欺诈师嘴角滑过一道血痕，显然是他的内脏伤口开始破裂导致内出血。然而他嘴角上扬，“你确实没什么说笑话的天赋。”
“我是从书里才知道星星。”格温说道：“它们会在黑夜里出现，一闪一闪照亮大地，所以就算是夜晚也不会黑；它们会组成很多很多图案，会形成很多很多光带，星空比白天要漂亮得多；甚至还有流星这种奇遇，对着流星许愿就能满足愿望……”
“我还挺羡慕你这个年龄还能拥有如此不切实际的幻想，虽然最后一个几乎是毫无根据的都市传说了。”伊古拉说道：“你会失望的。”
“不会。”格温说道：“就算黑夜里只有一颗星星，我也会心满意足。我小时候就一直觉得，黑夜这么黑，但又这么大，实在是太孤独了，哪怕有一颗星星在黑夜里发光，就不会显得那么寂寞。”
“肯定会有很多人像我这样，夜晚孤独得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如果有一颗星星陪着我们，我们就至少能有一个朋友。”
“我每晚都这么想，不知不觉就召唤出星光术灵。”格温侧过头，看向肩膀上的蓝光术灵，“我一直觉得，我应该不是唯一一位星术师。肯定有很多人像我这样，眼里看着空荡荡的黑夜，心里想着亮晶晶的星星。”
伊古拉忽然急促咳嗽两声，闭紧嘴巴喉咙做出吞咽的动作，声音沙哑说道：“你整理一下，下一次将这个笑话告诉他们，我保证亚修和奇卡拉至少会笑一下。”
格温愣愣看着他，轻声说道：“你别吞回去，想吐就吐出来吧。”
伊古拉说道：“我只是觉得咳血太难看了。”
格温摇摇头，长长呼出一口气，说道：“其实我刚才骗你了，我感觉身体有些变化。无形激流在冲刷我身体的时候，也在不断腐蚀我。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变化，但过了某个临界点，可能就会崩溃。”
她低声说道：“就像水会融在水里面一样。”
“嗯，我也猜到了。”
“你猜到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是谁？”伊古拉冷声说道：“我可是欺诈师，相处半小时就能将对方性格摸清楚，而你已经在我眼前出现超过一个多月了。你以为你在我眼里，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吗？”

第734章 格温
“既然这样，”格温鼓起勇气，说道：“那你不如现在就——”
“这场灾变肯定跟银灯脱不了关系，亚修就在下面，他肯定在想办法解决；黑鸦、哈维他们肯定也在赶过来，说不定他们也有办法。”伊古拉说道：“我说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以为能当我的助手，就能自以为是帮我做决策。”
“但我只是你的俘虏，”格温说道，“你没必要——”
“因为你对我还有价值，就像黑鸦与奇卡拉。”伊古拉冷漠说道：“你没发现吗？你们三个都被沉重的枷锁套牢，奇卡拉是契约，黑鸦是亚修给予的友情，而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我吗？”
“你在闲聊时也听亚修说过，我们以前都是同一座监狱的狱友。有趣的是，我们都是因为操纵别人入狱，哈维是支配死人，亚修是通过宗教支配信徒，而我，则是玩弄感情的欺诈师。”
“像你这样的人，以前在我通讯录序号要排到三十名往后。只是在森罗人生地不熟，再加上你也有点用，所以才对你花了一点心思。”欺诈师说道：“那些不经意的关心，那些突然的冷淡，那些表扬，那些不耐烦，都只是让你对我动心的手段。”
“只是我也没想到这么轻松，在感情关系方面，你们森罗人就跟你对星空的幻想一样单纯。没有什么比感情更好的枷锁了，我只需要触碰你心里的柔软，你就会死心塌地为我效忠。”
“所以我会救你的。”伊古拉咳嗽一声，冷声笑道：“因为你就算听了这番话，也还是不想离开我。这么好用的奴隶，我怎么可能放过？至少侍奉我十年吧。”
脑袋传来一阵阵剧痛，伊古拉刚才悄无声息动用了几个心灵术灵，让他的话语更加深入人心。只是身体的重伤似乎也在影响灵魂，他的术力恢复速度很慢，光是这段寻常的心灵魅惑就让他的术力再次迫近昏迷警戒线。
然而格温并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哭。她只是红了眼眶，抿紧嘴唇看着滴血的欺诈师。
“你其实不用说这些伤人的话。”她轻声说道：“我从来没想过跟你要爱情。”
伊古拉微微一怔。
“而且，你说相处一个半月，我在你眼里就没有秘密了。但伊古拉先生，你其实也很好懂的。”她抽了抽鼻子，笑道：“我虽然有点难过，但也听得出你的好意。比起你希望我燃烧起来的怒意与恨意，这份好意给我带来的勇气，绝对要大得多。”
“但，不是什么事拼命就有用。”格温转头看了看从裂缝上面掉下来的人雨：“这应该就是真正的末日了吧……我刚才看见圣域术师、传奇术师的身影，他们肯定比我更拼命，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我一直都是这样，就算发狠想做什么事，也总是做不到。”她看着满身伤痕的伊古拉：“早知道这样，你刚才应该让我当诱饵的。那是我唯一一次赌上性命的机会，但又被你保护了。”
“下次，下下次，还有下下下次，有的是你偿还的机会。”伊古拉说道：“没有人可以欠欺诈师。”
格温忽然急速喘气，浑身颤抖起来，却还勉强挤出笑容：“我很荣幸。”
“别犯傻了！”伊古拉喝道：“说不定下一秒亚修那家伙就——”
“但在此之前，你就会先一步流血流干了。”她抬起匕首，沿着手臂刮上去。伊古拉的血液流到刃身上，填上格温名字的缝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伊古拉先生你好像不受末日影响，真是太好了。”
格温将匕首对准自己的手腕。
“我其实，”她眼里溢出了泪花，嘴唇撅起来，脸上满是恐惧和不安，“真的很想去其他国度，看看真实星空，是不是很美丽……”
她抽了抽鼻子，泪眼朦胧地看着伊古拉，又哭又笑：“以后你看见星星，要记得有人欠你一笔永远还不上来的债。”
就在格温将匕首印上去的瞬间，伊古拉猛地咳出一口血沫，甚至连内脏碎片都咳出来了。他再也坚持不住，松开手，格温似乎如释重负，纵身坠入裂缝深渊。
“小喇叭！”伊古拉下意识爆粗骂出亚修的口头禅，也拖着伤躯跟着跳下去！
他可不是乱跳，他还能展开虚翼加速，三秒内就追上去抱住格温，拼命扇动虚翼将她往上拉！但下坠之势本就不可阻挡，更何况伊古拉还一副五劳七伤的状态，他的孤注一掷，也只能勉强减缓格温的坠势。
两人就像是堕落的天使，拥抱着一起坠入地狱。
然而格温神色惊惶地看着他，语无伦次地说道：“这太危险了，你赶紧——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是啊，伊古拉也在问自己，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他刚才那番话可不是假的，早在死城他就发现格温对自己的好感，所以他才顺水推舟故意诱导，展现一下欺诈师真正的技术，成功收获一位高质量工具人。
这本就是他在血月的日常工作，刚才伊古拉还说少了，他的通讯录至少有一百位常用联系人，其中女性占90％。他倒也不单纯为钱，还有很多是为了获取情报探知消息，譬如艾蜜就是他本来想插在狩罪厅的一根针。
他拿下格温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利用她在四柱神教的情报网，只是后来格温非常贴心，伊古拉才半推半就让她当自己的助手，不然的话早就将格温赶走了。
就像捡到一张宣传单，正面写着有图画的无聊彩笔字‘我喜欢你’，于是欺诈师就拿后面的空白页写写画画废物利用。既然现在宣传单皱了，没用了，直接扔掉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非要从垃圾桶里捡回来？
喜欢？绝不可能，像格温这种性格的人，伊古拉以前去商业街走一圈都能带一打回家，他怎么可能喜欢格温？
舍不得？他那一百号联络人，每个月都要换掉六十个，其他人遇见美女的速度都比不上他换人的速度。
伊古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冲上去，但在他思考之前，他的身体就已经懂了。他很肯定，过去的自己肯定不会这样，或许早在看见格温掉下去的时候，他就直接放弃了。
过去的自己，不会在乎一个女人的生死。
过去的自己，身体不会先于脑袋行动。
过去的自己，心里不会感到难过。
他还好意思吐槽森罗人爱得乱七八糟恨得乱七八糟，结果他也是一个乱七八糟的人……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或许是因为，”伊古拉轻声说道：“我小时候也经常仰望星空吧。”
格温愣愣看着他，抿紧嘴唇，热泪盈眶。她打了个哭嗝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颜，问道：“我听说最漂亮的画面，是星空倒映在海里，分隔天地的两种事物交汇在一起？”
“是的。”伊古拉点点头：“星光是海的梦境。”
“星光是海的梦境……”格温喃喃道，她忽然睁大眼睛忐忑地看着伊古拉，主动凑近过去。伊古拉没有躲，但格温蜻蜓点水亲了一下他的嘴角就退开了。
“星光是海的梦境，”她微笑着说道：“而你是我的远行。”
伊古拉突然感觉怀里的重量瞬间暴降，他奋力想抱起什么，却只能感受到水流从指缝里滑过。
他呆呆看着仿佛深不见底的裂缝深渊，像个白痴一样愣在原地，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不过很快，剧痛、晕眩、耳鸣、四肢乏力等各种重伤后遗症一哄而上在伊古拉体内爆发，让他分不清上下左右，脑海里仿佛有几百台挖掘机在工作，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眼皮更是打架般非要合起来。
他凭借最后一丝意志，知道不能掉下去，便像盲头苍蝇一样乱飞。
撞了好几次墙后，他忽然被人提起后颈，抗在肩膀上。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睛，眼里划过一丝疑惑和惊艳，但最后还是安心地闭上眼睛。
……
……
沉默螺旋第十八层。
“是不是死太多人了？”
白鸽的声音像一道惊雷，惊醒了正在疗伤的亚修与薇瑟。
自从末日裂缝开启后，三位神灵就不再关注其他事，静静盯着裂缝里掉下来的人雨，但却一直什么都没做。
“是啊。”火猫回道，“死太多了。”
“再这样下去，会死光吧？”
“应该会吧。”
“人死光了，那湛主就不会死了。”白鸽说道：“这不好。”
火猫和青鸟点头：“不好。”
“所以不能再死人了。”
“对，不能死人了。”
三位神灵看了一眼地上的裂缝，白鸽问道：“我们能做到吗？”
火猫问道：“我们能做到吗？”
青鸟回道：“我们能做到。”
商议到此结束，三位神灵站在一起，各自展现特殊姿势：白鸽是蹲在地上，身上的羽衣如同翅膀展开；火猫是四肢趴在地上，神态非常像猫；青鸟则是站着，双手如羽翼高举。
刹那间，神灵气势彻底爆发，别说术灵，就连亚修薇瑟两位传奇术师都不得不低头，不敢直视神灵之威！
轰隆隆——
随着三神全力施展，整片丛林忽然化为一片火海，远处的大海掀起阵阵海啸！但最令人惊喜的是，地上那条通往虚境的窄小裂缝，似乎受到莫大威能地挤压，正在缓缓闭上！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闭合！
三位神灵，居然能堵住裂缝，阻止末日！？
亚修与薇瑟心里简直是大起大落，但不等他们露出喜色，他们就看见一道黑影袭杀三神！
“幽魂先知！”
亚修瞬间射出心剑威逼维希，怒吼道：“你想干嘛！？”
“不会吧，难道这很难理解吗？这都要问？”
幽魂先知维希退到燃烧的丛林里，耸耸肩：“不过看在你们功劳这么大的份上，我就解释一下。现在，你们引发了末日——”
“是你！”薇瑟几乎咬碎银牙：“是你控制我们！”
“好吧，是我。总而言之，末日降临后，三神会为了杀湛主而主动堵住末日，这时候他们就无法理会外界了。而这，就是我期待已久的机会，万年一遇的机会。”
维希脸上洋溢着开心，他摊开双手，就像是音乐会上的指挥家，：“狩猎神灵的机会。”

第735章 亚修·薇瑟VS维希
猜出维希是幽魂先知几乎没什么难度。
或者说，他根本没打算掩饰自己。
一个陌生的圣域术师，不仅熟知神灵秘闻，还掌握能直接支配传奇术师的灵魂奇迹，行事诡谲，心性残忍。这么多因素凑到一起，加上现在是条狗都知道幽魂先知上个月刚刚在遥彼空域复活，亚修薇瑟猜不出维希就是幽魂先知才怪哩。
更何况他们几乎都将《幽魂手册》阅读两次以上，薇瑟是学习幽魂先知的厚黑谨慎，亚修单纯是当作重生黑暗流爽文来消遣，因此他们非常熟知幽魂先知的行事风格、性格口癖——哪怕《幽魂手册》只记录了幽魂先知的前半生，但他本来就两世为人，三观早已定型，因此在后半生他也不会有多少变化。
事实也正是如此，在维希出场的时候，亚修就感觉到强烈的既视感。非要形容的话，就是你刚看了一本恐怖小说，里面提到有一种鬼会敲三下门杀人，然后你合上书就听见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维希就给他这种‘恐怖幻想照进现实’的感觉。
正是有这种先入为主的偏见，亚修才能迅速认出他的真实身份。
疗伤的时候，亚修将四柱神教跟在后面的情报告诉银灯，银灯立即做出判断：四柱神教跟幽魂先知恐怕是一伙的，甚至可能是以幽魂先知为主。水银木马那个胆小鬼，才不敢参与这种倾覆世界的灭世事件里。
但认出身份后，亚修与薇瑟心里就产生更大的疑问：这么一位踏入神之领域的复活者，来森罗这个新手村干嘛？
虽然维希是可以虐菜，但今时今日的术师世界，在现实里虐菜几乎毫无意义，毕竟术师对现实资源渴求很少，只有在虚境混不下去的术师才会当现充，有前途的术师根本不会理会外界的风风雨雨，每一个都是自闭死宅，憋在家里研究术法探索虚境。
现实的你再强也是假的，在虚境里强大才是真的强。
更何况六大国度都是神主的禁脔，幽魂先知要是真敢搞事，怕不是被神主拍死，所以许多人都猜测幽魂先知复活后就躲在阴暗角落里慢慢发育。
然而维希非但没躲起来，还引动了这场牵扯森罗众生命运的大灾变。就算他是爱看血流成河的乐子人，但他现在是拉拉肥学厨——自身难保，怎么可能将精力浪掷在玩乐里？
直到现在，维希那狂妄的野心才袒露在亚修与薇瑟眼前。
他想夺取湛主的神灵！
湛主还没死呢，还有一口气呢，他居然就敢在湛主的国度里，霸占湛主的神灵！而且他现在还是凡人之躯，以凡人之躯执掌神灵本就极难，更何况他是要执掌别人的神灵！
虽然经过一连串设计，神灵们已经不能动了，她们为了堵住末日漏洞，本体无法反抗外界的一切影响，就像是被卡在墙里一样，确实是万年难得一遇的强占机会，亚修想想都有点小心动。
但究竟怎么在神灵认主的状态下，将她们洗脑成自己的奴隶，亚修和薇瑟连具体思路都没有，更别提付诸行动了。
他们非常肯定强占神灵的方法哪怕在神主之间也极其罕见，毕竟凡人术师也没有几个能抢夺他人术灵的奇迹，也就是幽魂先知这种污水处理厂转生的邪术师才会知道这种坏知识，甚至还有胆子付诸现实。
不愧是幽魂先知，轻而易举就做到正常人不敢做的事！
所以，亚修与薇瑟坚决地站到三神旁边，术力流转，虎视眈眈盯着维希。
命运如此玄奇，真教人无法预料。就在几分钟前，三神还在追杀亚修两人，维希在帮助亚修两人，但几分钟后，亚修与薇瑟居然主动守护三神，对抗神秘莫测的幽魂先知。
事异则世异，事异则备变。
虽然立场天翻地覆，但所有人的核心诉求并没有变化。三神自始至终都是为了加速湛主的灭亡，而森罗人是湛主的沉重负担，所以他们要限制薇瑟的继承，要诛杀亚修这个偷渡客蛇头，为的就是要森罗人继续压垮湛主。
现在森罗人死得太快太多，再这样死下去，湛主就要活过来啦，所以他们必须堵住末日漏洞。救世还是灭世，他们并不在乎。
维希想要夺取神灵，所以他不能让三神击杀薇瑟这个灭世术式，但同时也要引发末日牵制神灵。至于救世灭世，非要说的话，维希这种人大概是更喜欢灭世，毕竟别人的花园，烧起来最好看了。
而亚修与薇瑟……
他们其实也不在乎世界兴灭，或者说，还没在乎到愿意粉身碎骨的程度。
薇瑟就不说了，她本来就做好灭世的心理准备，到虚假迎接她‘永恒的未来’，而亚修也差不多，他不是那种擅自就背负别人生命，擅自就自责愧疚的人。
他这次下来找银灯，心理底线是银灯别立即灭世就行。至少，至少要等亚修他们离开，那亚修也管不到银灯怎么做（虽然本来就管不着）。
他愿意为身边人全力以赴，至于救世主这种职责，他最多尽力而为，不会视死如归。
哪怕在最冲动的时候，亚修仍记得还有更重要的人在等着自己。
正如第十六层的影子所说，他以后就算良心不安，那多摸摸剑姬魔女的良心补充安心能量不就得了。
按理说，他们不该掺和到维希跟三神的博弈里。哪怕维希现在的等级只有圣域术师，但光是他的术法境界加成，就足以让他拥有传奇战力，更何况维希还有底牌，将他算成近神战力绝不过分。
像维希刚才那招‘白日梦’，亚修与薇瑟就几乎没有抵挡能力！
但亚修必须站出来，必须迎战维希！
伊古拉、哈维、塔玛希、格温、奇卡拉……他们还在上面呢！
大灾变已经持续了好几分钟，亚修本来都绝望了，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了转机，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要守护三神的封堵仪式，这样至少还有希望！
至于这个转机是否还赶得及，他已经不敢多想了。
而薇瑟就简单得多。
“你特意转生到森罗，浪费这么多精力准备这个计划。如果你失败了，是不是会气得跳脚？”薇瑟抽出青铜冲锋铳，这是青铜律教派的特产，除了灰狐铳械外，青铜冲锋铳是第一梯队自制铳械，“这对我来说也是万年一遇的机会。”
“破坏半神计划的机会！”
薇瑟敛下眼睑，激荡的术力甚至令虚翼展开，冷声说道：“你犯下的第一个错误，就是刚才没杀了我。从来没有人，可以支配我！”
“哇喔，女人的怨恨还真恐怖。”维希在火林里穿梭，步伐轻快游刃有余，“但我们是文明人，何不用文明的手段来解决问题？你刚才不就是想发动灭世吗？我只是推了你一把，现在反而是三神在阻止灭世，你不帮我解决他们就算了，怎么可以还阻挡我呢？”
“对了对了，只要人死光了，湛主就会醒来收你为天使。作为冒昧的道歉，我帮你处理他们，让你尽快成为天使，如何？”
薇瑟都气笑了，“你拿本就属于我的东西作为礼物？”
“还没到手之前，先别急着当做自己的东西。”维希悠悠说道：“不然人生会有很多遗憾的。”
“那我呢？”亚修忽然问道：“我好像没有得到好处。”
“有的有的。”维希摊开双手：“森罗人死光了，但国度总得有人住。你稍微努力一点，跟天使小姐重新创造一个民族，在若干年后你就是森罗人的祖先，这好处怎么样？”
亚修怒了：“你在胡说什么！”
维希扬了扬眉毛：“你这样回答，会让旁边的小姐很生气的喔……”
“只有两个人的话，后代就就不得不近亲结婚，没几代就会因为先天缺陷灭绝！”亚修真诚说道：“人不够啊，你要不再赞助几个？”
“……”维希怔了一下，“我长这么大，向我要女人的，你还真是第一个……”
“而且这个好处太遥远了，你能不能来点实惠？”亚修苍蝇搓手：“你可是踏入神之领域的幽魂先知，随便漏点传承，都能让我一个凡人术师吃饱吧？我其实也在幽魂传承闯到六十关后面，你有兴趣收学生吗？”
“有趣。”维希笑出声：“亚修，是这个名字吧？你确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放在其他时候，我说不定会任由你拖延时间，可惜这些神灵对我真的很重要呢，而且我也已经准备好了。”
“这样，等你死了之后，我将你的灵魂囚禁起来，我们可以慢慢聊。”
亚修收敛笑容，冷声说道：“你果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们。”
“也不是，像银灯小姐，我是真心想让她成为湛主的天使。”维希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对天才还是很宽容的，只要他们愿意让我的意识住进去，大家共同进步，共同开发，既能竭泽而渔，又能可持续发展，才是最好的经营策略。毕竟我的原则就是……”
维希、亚修、薇瑟三人同时说道：“为我所用，用完即弃。”
这句在《幽魂手册》出现频率最高的内心独白，亚修与薇瑟想不记住都难。
他们从一开始，跟维希就没有任何合作可能，幽魂先知这个家伙堪称是屑中之屑，渣中之渣，只要不认为有后果，他会杀死他遇见的任何一位术师，只因为「万一你以后能威胁我呢」。
有价值的就利用的，用完立刻杀掉，他从没有‘盟友’、‘朋友’这些概念，只有‘工具’。他会妥协，但绝不会放弃报复，凡是逼得他退让的敌人，事后都被他杀了全家。
他并非单纯的利益至上，毕竟现实主义者最重要的特征就是合作与妥协，而他在注重利益的同时，却还维持着近乎疯狂的杀性，很多时候就是为杀而杀。
很多人包括亚修也认为，幽魂先知的杀性是跟灵魂修炼有关。在《幽魂手册》里看他大杀特杀是很过瘾，但如果他出现在你眼前，你就会知道遇见一个疯子是什么体验了。
像亚修与薇瑟这种主动挡在他路上的敌人，维希不杀掉才怪哩。
维希一愣，旋即笑道：“很高兴我们至少达成了一点共识。”
“那么……”
火树银花忽然散开，一只巨大的龙影出现在维希身后，如霞如雾，如龟如蛇。龙影忽然爆开，无穷浓雾淹没全场，亚修与薇瑟立刻展开圣域抵挡，但他们不能离开三神太远，只能站在地面背靠背互相警戒！
“毕竟你们是二打一，人多欺负人少，所以……”
迷雾里，走出一个、两个……十个、五十个……百个，千个……
无穷无尽的维希几乎挤满了他们的视线，维希们的声音合成一线，满是戏谑，震天动地：“……不要抱怨我太卑鄙哦。”

第736章 你可以离开了
亚修抓住银灯的手，然后两人的灵魂强度瞬间爆增，齐齐达到千人魂层次！
「窃魂手册」&#183;燃魂！
他们没有能解开维希灵魂奇迹的防御术法，但强大的灵魂本就能抵抗灵魂奇迹，这一点他们在幽魂传承里已经见识过无数遍。虽然每发动一次燃魂都要消耗一枚源晶，但生死之战，已经容不得亚修有丝毫迟疑。
薇瑟早就体验过亚修的辅助连携，自然不会惊讶。反倒是维希看见这一幕，眼里流露出难以言喻的震惊。
神迹？能将灵魂强度增强十倍，哪怕只是临时效果也绝对属于神迹范畴，要知道灵魂派系绝大多数术灵效果都与灵魂强度成线性关系，甚至是指数关系。
维希上一世，也是在传奇阶段才将灵魂强化至千人魂级别，那时候他几乎是同级无敌，其他传奇术师甚至挡不住他一招灵魂奇迹。
有神迹就算了，毕竟术师有奇遇实在太正常，维希自己抢到的遇到的奇遇都有数十之数。
神迹是强化灵魂也算了，说不定是巧合。
但这个神迹的强化思路，跟他生前发明的神迹‘薪魂’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青出于蓝！
‘薪魂’能将灵魂强度临时强化到六倍，维希就觉得研发到尽头，已经改无可改。然而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这个神迹，神迹思路不仅跟‘薪魂’大致相同，而且强化倍数还提升到十倍！？
但‘薪魂’神迹他也没流传出去啊……难道这几千年出现了比他更强大的灵魂半神？撞神迹了？
心里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维希可没有丝毫手下留情，只见维希们拿出匕首忽然割开自己的喉咙，嘴里吟唱出破风箱般的怪异音调，而且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瞬间形成音浪风暴！
奇迹&#183;魂之挽歌！
哪怕亚修与薇瑟立刻提高圣域强度阻挡声音震动，但仍然无法阻止魂音入耳。声音的介质是空气，只要他们圣域仍在过滤清新空气，声音就能凭依进入！
在怪异音浪的影响下，亚修与薇瑟几乎能看见自己的灵魂在一点点挤出身体。如果被音浪直接命中，恐怕会魂体分离，魂不知所附，体不知所依，哪怕他们能保护自己的灵魂，但维希可以轻易摧毁他们的肉体！
然而千人魂的强度就像是沉锚，将灵魂稳稳固定在肉体里。灵魂虽然被歌声勾出来，但就像只有萌动春心的普通人试图撩暗恋对象，效率非常慢，亚修与薇瑟几乎不用在意歌声影响。
在维希发难的时候，亚修与薇瑟也同时出手。
只见亚修将替身召唤在眼前，双手按着替身肩膀好一会儿，然后拍了一下替身屁股，替身旋即冲出去撞入维希们里！
轰！
替身猛地炸开，墨痕溅满周边区域，附近的维希如同幻影触之消散，然而墨痕久久不散，如同落在纸上的泼墨，在空间慢慢晕开，直至将整片区域变成墨痕绝域。
奇迹&#183;替身泼墨！
在赶路的这一个月里，因为路上闲着没事干，亚修便开始整理自己的战斗体系。他发现自己缺少一招大范围攻击，毕竟心剑是一剑一剑涂上去，如果想迅速形成密集墨痕，就得慢慢涂，这对懒人来说显然是无法容忍的重复劳动。
于是经过思考，亚修便想出将墨痕存起来，然后直接泼过去的操作。有了空间派系境界作为基础，奇迹前期研发还算顺利，但很快亚修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能制造一团墨，但怎么泼过去？
这团墨需要墨水瓶才装得下，心剑最多就是一个笔头，承载不了这种任务啊！
但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就在于术师有跳脱的想象力以及疯狗一般的执行力。亚修看了看自己的术灵仓储，发现替身术灵看上去就很像墨水瓶。
花了几天时间，终于打服替身术灵让他愿意喝墨水，一个传奇奇迹便新鲜出炉——亚修本来想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墨客。但场面效果实在太难看，更像是替身大爆炸，于是他折中一下，叫替身泼墨。
这招效果其实一般，伤害范围不大，也很容易躲开，但胜在时间持久，墨痕会割伤所有进入物体。除非能清除墨痕，否则被泼墨区域短时间内都会成为移动禁区。
与此同时，薇瑟举起冲锋铳，对着维希们疯狂喷吐铳弹！
砰砰砰——
她三秒内就射空一个弹匣，轻轻一抖换上新的弹匣继续施展弹幕风暴。她几乎每一颗铳弹都有不同属性，烈焰、寒冰、风刃、高温、腐蚀……不仅如此，在她铳弹击中维希们后，维希们头上还会冒出「？」符号，有的问号大，有的问号小，问号颜色几乎都不一样。
然而被两人轰炸一遍，维希的歌声没有丝毫削弱，而且雾里出现更多维希幻影，总人数不减反增。
他们早预料到这些维希都是幻影，但居然补充得这么快，令他们脸色稍微有些沉重。如果不想办法降低幻影总体数量，他们是不可能找到维希本体。
“风。”薇瑟忽然说道：“雾才是幻影本体，要用风驱散雾。”
薇瑟刚才可不是乱射铳弹，而是她用千机术灵和错觉术灵组成的侦查奇迹「千机试错」。她的每一颗铳弹都会附加不同属性，根据造成杀伤影响不同，弹出来的问号大小也不同，因此她能迅速判断出哪种属性是真正有效。
“我没风术术灵。”亚修苦闷说道。
“我有。”
薇瑟换了一个弹匣，思绪急转间，千机术灵也转变为风镰术灵。这就是她的作战风格，绝不硬碰硬，而是找到弱点，针对弱点，然后……
将敌人，斩尽杀绝！
砰砰砰！
铳口火光喷吐，一颗颗铳弹射入雾里炸开，掀起的风镰爆流直接将浓雾驱散！
维希幻影旋即烟消云散，而且很久都不见重生。薇瑟再接再厉，一轮铳弹乱舞，直接净空了所有幻影！
然而，他们始终都没看见维希本体，而勾魂歌声也始终响亮不停。
更糟糕的是，他们发现自己手指的灵魂几乎要脱离出去了，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他们最多只能坚持一个小时。但刚才明明能坚持一天一夜，现在却缩减到一小时，说明这阵歌声在勾动他们灵魂的同时，还在削弱他们的抗性！
千人魂的作用，正在迅速降低！
在怪谲的歌声里，他们居然能清晰听见维希的声音：“啊哈，你们居然这么快就发现正确对策了啊，不错不错……但黄昏霞光龙的雾，可是非常多变的。”
“你们知道吗，在雾里或者灰尘里，光会形成清晰的线条，就像是神为世界涂抹的纹路，这是光术派系的基础知识。”
“我的光术派系学得不怎么样，只有传奇级别，我都不敢拿出来见人，但用来表演一下还是勉强合格的。”
“请各位欣赏我自创的灵光戏法……死亡阴影。”
早在维希说话的时候，亚修与薇瑟就已经背靠背面朝地面闭上眼睛，根本不敢观察外界。光术绝大多数奇迹都是通过视网膜神经节生效，闭上眼睛虽然自废感官，但总好过直接中招。
饶是已经合上眼睛，但两人仍然感觉到一阵阵波动轻抚身体，就像是有羽毛在皮肤上扫过。他们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他们睁开眼睛，那这些温柔的轻抚，都会从眼睛钻进体内，如同触手塞爆他们的躯壳！
或许是闭上眼睛的缘故，亚修与薇瑟忽然发现怪谲歌声变得更加清晰悦耳。歌声穿透他们的耳膜，挤进他们的思维，就像是有黏稠的舌头沿着耳蜗不断搅动他们的脑髓！
他们的灵魂，正在加速逃离这具被视听折磨的肉体！
维希这两个奇迹，赫然是相辅相成的杀招！
视觉屏蔽，听觉混乱，两人几乎下意识将手紧紧握在一起。只有同为人类的体温，才能稍微减轻心里的恐惧怯懦。
维希甚至还没施展神迹，亚修与薇瑟几乎就败下阵来，距离死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他们还没输。
只要他们还守在三神附近，只要三神完成封堵末日漏洞的仪式，只要维希没法破坏仪式，这一切自然就会迎来转机。
因此他们仍有机会，维希想夺取神灵，就必须接近三神，只要他们能继续阻碍维希，就能在黑暗里迎来胜利曙光。
“你们……倒是很顽强。普通传奇术师，在这两招攻势下也撑不住多久。”维希的声音在他们耳蜗里悠悠响起：“看来，我只能用出最强那一招。”
“没错，就是白日梦。”
亚修与薇瑟心里一沉。
“你们刚才被白日梦控制，一点都不冤。不仅是现在，哪怕在我生前，白日梦也是最高级别的神迹。”维希说道：“它的强大之处，就在于它不仅仅是灵魂或者梦想神迹，它还是攻击性预言神迹。”
攻击性预言神迹？
亚修两人心里泛起一阵困惑：预言神迹，怎么攻击？
“它需要我另外一个神迹‘预知梦’作为配合。凡是我在预知梦看见的任何目标，我都可以通过白日梦，让目标重现我看见的未来。”
“所以，银灯你之所以会启动灭世术式，亚修你之所以会保护银灯发动术式，都是既定的未来。”维希笑道：“我只是让这件事提前发生了。”
“不可能！”亚修与薇瑟异口同声说道。
“正因为你们觉得不可能，所以才是白日梦啊。”维希轻笑一声，又说道：“你们或许以为闭上眼睛就不会中招，但能被我倚仗的王牌，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被破解？”
“魂之挽歌和死亡阴影，在削弱你们抗性的同时，也已经营造出白日梦的绝佳发动环境！”
“那么，我再问一遍。”
“火猫，你做过白日梦吗？”
亚修与薇瑟一怔，旋即一股寒意冲上脑门。
轰！
下一秒，他们直接被来自侧面的突如其来的惊天爆炸炸飞十几米远，隆隆声不绝于耳。两人在地上翻滚数圈，脑子被震得鸣鸣作响，耳朵花了好几秒才恢复正常，整个人就像是被摇匀的果粒橙一样。
亚修立刻给自己‘乐剑’‘斩我’，勉强恢复清醒，就抓住银灯的手治疗后者。两人搀扶着站起来，才敢睁开一条眼缝，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三神原来的位置，已经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外面，是无尽火海。白鸽、青鸟也被炸到深坑外面，他们伤痕累累，表情呆滞，似乎还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那条几乎要合上的末日裂缝，又再次分开了。
唯一的胜利者，就是站在深坑中央的维希。他手里提领着一个昏睡的猫耳小女孩，赫然是火猫神灵的超级缩水版本，然而维希脸上却是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声音满是酣畅淋漓的快意：“知守火……到手！”
亚修忽然想起维希前不久说过的一句话，“……知火是预言规则，守火是真理规则，你们基本不可能通过这两条规则伤害她……”
火猫，是可以被预言术法杀伤的！
从一开始，维希就根本没打算对付他们。魂之挽歌和死亡阴影，都是用来削弱火猫，为白日梦做铺垫！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在他看见的未来里，火猫选择自爆，所以他才能轻松拿下火猫！
亚修心里冒出一阵难以言喻的羞怒，他浑身颤抖，咬紧牙关盯着维希，眼看着就要提起口蜜腹剑冲上去跟幽魂先知拼个你死我活。
但这时候银灯忽然拉住他的手腕。
“火猫被劫了。”她没头没尾地说道。
亚修瞪大眼睛望着她，意思是表达得很清楚——我有眼睛。
“火猫被劫了。”她再次重复道。
“我知道！”亚修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得抢回来，然后三神才能——”
“不。”薇瑟摇摇头：“你刚才没法离开，是因为被火猫的守火囚禁了。”
“现在火猫被劫，你可以离开了啊。”

第737章 先杀维希
有时候没有退路不一定是坏事，譬如在碎湖监狱，如果不是希斯犯下了恶贯满盈的大罪，如果不是席林步步紧逼，亚修就不会下定越狱的决心。如果他感觉自己不会在血月审判里被投死，说不定就一心一意在碎湖监狱退休养老，晚上跟剑姬聊天打屁，白天找医疗师闲聊吹水，那不比跟几个男人在外面风吹雨打来得美滋滋？
当然有退路也不一定是坏事，譬如正因为莉丝已经是福音女皇，所以亚修他们才会充满热情寻找穿越国度的方法，哪怕被扔到废土这种不建议投胎的地方也没有多少沮丧，毕竟他们知道只要自己能回去，荣华富贵是基础配置，像亚修甚至可以试试指鹿为马、后宫干政等高级套餐。
退路的意义，在于给你对生活说‘小喇叭，老子不跟你玩’的资格。
我不是输了，我只是不想跟你玩。
但如果，你已经输了呢？
亚修看了一眼银灯，又望了一眼将火猫提在手里的维希，眼眸里冒出愤怒的血丝，不甘得几乎要咬碎银牙！
他宁愿自己没有这条退路，那就可以无所顾忌地跟幽魂先知厮杀到底，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如果真有地狱，那不过是新旅程的开始，到时候亚修也不会寂寞，有很多人会陪着他继续大闹一场。
他从未有如此痛恨过一个人——维希毁灭了一切，刚才那个状况其实已经是最优解了，三神为了堵住末日漏洞而被禁锢在这里，虽然死了许多森罗人，但更多人可以活下来迁徙到其他地方。
更重要是，那是亚修最后的希望，唯一救下伊古拉他们的希望！
刚才亚修被银灯疗伤的时候，一直瞪大眼睛盯着天上掉的人雨，他生怕自己错过，但又害怕自己看见。他其实早就绝望了，伊古拉他们本来就在沉默螺旋，怎么可能幸免于难？但三神开始封堵漏洞，亚修心里才燃起希望，或许还来得及，或许他们能坚持到那时……
但维希为一己之私，窃取了火猫，仪式被强行中断，末日将无可避免降临森罗。
刚才亚修凭着一腔战意无暇分心，现在稍微思索，几乎要被无穷怒会、悲痛和自责淹没思绪，心脏就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仿佛要从里面攥出后悔药的原料。
是他主张下来救塔玛希的啊！
是他要来阻止银灯灭世的啊！
所以大家才会分开，所以他才会被关在沉默螺旋第十八层，没办法回去救其他人！
如果在末日降临的瞬间，他就抓住所有人逃进千愿天国……或者更早一点，如果他在神火试炼就杀了银灯……
亚修不知不觉反手握住薇瑟的手腕，他的手青筋暴起，直接在后者白皙的手腕上抓住一道道紫淤。薇瑟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松开抓住他的手。
痛……或许是旧伤未愈，或许是新伤又来，撕心裂肺的痛几乎将亚修的内脏搅成碎片，让他痛得喘不过气。他以为自己只要一直表现不在乎的态度，世界就不能真正伤害他，他以为自己一直有退路，那条路就是‘死’。
我一穿越就是邪教头子又怎样？没几天就要死刑又怎样？没法回去又怎样？世界不爱我，但我也没打算爱这个世界。
但他还是在乎的，依苏皇宫那个雨夜是第一次，现在是第二次。他确实不喜欢这个世界，但这个世界有人喜欢他，所以这个世界也喜欢他了。
喜欢令人有了盔甲，也有了软肋。
伊古拉、哈维、塔玛希、奇卡拉、格温……亚修可以不在乎那些他不认识的森罗人，但他没法不在乎这些跟他同生共死的同伴，更何况他明明是有机会救下他们的！
特别是欺诈师和死灵术师……亚修一直觉得自己很亏，因为碎湖监狱就是他这段人生的起点，而碎湖监狱不过是那两人走过的一段崎岖小路。对他们来说，亚修或许只是一个普通朋友，甚至不属于可以借钱的朋友，但对于亚修来说，这两个混蛋就是他新人生的全部，他几乎所有大事都是跟这两个家伙一起经历！
亚修本来以为自己早已做好离别的心理准备，毕竟哈维一副随时都会为自己举办葬礼的死人脸，甚至连棺材都准备好了；伊古拉什么时候一声不吭突然跑路，在地下世界成为无冕之王也很正常，用他的话来说，如果欺诈师离开前跟你说一声就意味着要最后坑你一次。
邪教头子也暗暗抱怨自己怎么没有三观比较正常的朋友，虽然像塔玛希那么正也不太好，但至少不要在吃饭时介绍尸体冷知识，也不要那么洞悉人心加毒舌。
亚修现在看着尸体都会食欲大增，说话时也忍不住带一点阴阳怪气，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救了。
但他的人生际遇就是这样，他的朋友就是这样，他有什么办法？虽然伊古拉跟好人沾不上边，哈维也成功摧毁他的嗅觉，但亚修还是不想失去他们……哪怕他们都是垃圾，也是亚修无法割舍的垃圾啊。
所以亚修又怎么愿意苟且偷生？大伙说不定都在地狱里等他。
然而……
“走啊！”薇瑟在旁边唤出一道雾门，用力将他拉过去：“你想回去找其他人也行，快走啊！”
“你该不会想留在这里陪我这种人一起死吧？”她冷声说道：“而不是跟你喜欢的人共度余生？”
这时候，亚修才真正理解塔玛希的想法。塔玛希为了复仇如此舍生忘死，并不是他真的想死，只是他的一切都在地狱里，他只是不想别人等他太久。
只是跟塔玛希不一样，亚修还没失去一切。他还有可以回去的家，还有等他的人。
留下来除了能对维希复仇外已经没有意义，森罗末日无法阻止，世界即将灭亡，而复仇对现在的亚修来说，实在是太过昂贵了。
更何况，他们真的能对付拥有火猫的幽魂先知吗？还不如先离开，等以后变得强大再回来报仇，等以后……等……再……
薇瑟看着亚修双肩颤抖，听见他莫名其妙地朝某人低声道歉：“塔玛希，对不起，也谢谢你。”
“我会走的。”亚修转头看着薇瑟，松开她的手，双眼似火：“如果我要死的话。”
薇瑟一怔，都快要气笑了：“你觉得维希会刚好将你打进濒死？而你能恰好抓住这个机会？你这个时候赌命？”
“不赌怎么让他输光？”亚修握紧口蜜腹剑，咬牙说道：“赌赢了至少能出一口恶气，赌输了……那就跟你一起死吧。”
“疯子！”薇瑟暗骂一声，双手猛地发力，直接拉着他往雾门里推。虽然亚修还是能回来十八层，但至少能让他冷静一下——
然而亚修被她推到雾门上，并没有穿过去。
两人惊讶望着雾门，亚修脸上露出释然，薇瑟表情有些复杂。
这时候周围的雾气再次浓郁起来，维希的声音在天空悠悠响起：“我好像没说，为什么火猫会突然燃尽自己。未来到底发生什么事，逼得知守火神灵自愿毁灭呢？”
“在我梦见的未来，你们真的非常厉害。虽然三神同样进行封堵仪式，但你们并没有攻击三神，因为三神如果受到无法承受的伤势就会自动中断仪式，而拥有学习能力的他们，自然会知道要清除第十八层所有活物才能进行封堵仪式。”
“你们选择的方法是：让三神来不及堵！”
“你们似乎能支配四柱神教，通过一系列操作，令全森罗50％人口都在沉默螺旋附近。末日一发动，就有超过半数森罗人遇难。”
“三神的封堵速度，完全赶不上森罗人的死亡速度！”
“于是知守火神灵牺牲自己，全力发动守火威能，将第十八层化为火海，暂时堵住末日漏洞！这样一来，三神就只剩下两神，容易对付多了。”
亚修与薇瑟忽略维希那些胡乱改编的未来，只提取到最重要的情报，然后两人抬起头看向天空裂缝。
然而并没有出现他们期待的画面，虽然已经稀疏许多，但人雨仍在下！
“哈哈哈哈，看看你们的模样，好好笑喔。”维希嘻嘻哈哈：“认真听课啊，只有知守火牺牲自己才能完全守住第十八层，但她烧了一大半就被我停下了，怎么可能堵住漏洞？不过，用来阻止空间移动倒是轻而易举。”
“在这场可以烧几年的大火熄灭之前，你们是别想跑了，除了——我。”维希冷笑道：“等我彻底掌握知守火，就慢慢炮制你们。刺庆忌、如愿都是我的囊中之物，而你们两个……看起来奇遇不少，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聊。相信我，当你们变成怨魂后，你们会变得很健谈。”
“是……吗？！”
薇瑟的冲锋铳忽然爆响，数十颗铳弹落到深坑边缘爆起狂风，将浓雾瞬间吹散，露出里面提着火猫的维希！她的眼眸几乎变成透明的玻璃珠，赫然是用千机术灵转换成最强侦查术灵——透视术灵！
与此同时，她肩膀上浮现出方蝉，方蝉一声蝉鸣，流金河的伟力将薇瑟未来三秒的所有攻击全部降临到维希的这一秒里！
未来杀&#183;三秒蝉变！
奇迹&#183;怒剑！
根本不需要术灵转化情绪，亚修一动手就爆发出怒剑的最大威能，剑光几乎瞬息之间就跨越数十米距离，吻向维希的脖颈！
但对维希威胁最大，并不是他们两位术师。
而是一根手杖。
刺庆忌的手杖！
白鸽破开浓雾，平平无奇地抬起手杖刺向维希。但就是这么寻常的一刺，令维希整个人被定在原地，甚至是主动将脑袋迎向手杖尖端！
维希说得没错，神灵确实在学习。而他们现在已经知道，其他事都可以不做，首先要杀掉维希这只臭虫！

第738章 再灭森罗
啪啪啪啪啪啪！
亚修与薇瑟的攻击落到维希身上，瞬间触发他的圣域与防御奇迹，响起数十声爆响，但无一能伤到维希本体。
然而防范如此森严的维希，仍被白鸽的手杖洞穿一切防御！
就算是复活的半神，拥有无数底牌的重生者，威压整个时代的幽魂，令神主也无比忌惮的先知，也无法抵抗神灵凶威！
甚至连闪避都做不到！
或许幽魂先知的全盛时期能抵挡神灵之威，但只是圣域术师的维希，在全力出手的神灵面前，也不比亚修两人强多少！
在两人的紧张注视里，白鸽的手杖贯穿了维希的脑袋，从后脑勺刺出来！亚修愣愣看着这一幕，强烈的快感重击脑下垂体，让他恨不得立刻开香槟大肆庆祝。
“没血。”薇瑟忽然说道。
虽然被刺穿脑袋，但维希居然一点血都没流出来。亚修心知不妙，意念一动，剑光如笔涂抹维希的躯体！
哗。
维希轰然消散，唯有声音传遍全场：“你们真的……只差一点……就击杀伟大的维希先生。看来还是得……稍微认真一点……抱歉，我先失陪了。”
薇瑟环视一周，铳弹乱舞驱散雾气，脸色极其难看：“看不见……不仅仅是维希，我连火猫都看不见！他怎么躲开白鸽的攻击？”
“是雾。”
亚修看了一眼变淡许多的雾气，说道：“雾气恐怕跟他的本体有某种关联，所以他才能不断变出雾中幻影。白鸽刚才确实击中他，但脑袋不是他的要害，他用雾气分摊了所有伤害，抓住火猫跑了！”
“他这一招最多只能用两三次，等雾散了他就无法故技重施！”
仔细想想，连亚修都有‘三秒蝉伏’这种救命神技，维希如果没有保命底牌才奇怪。
“但他藏起来了。”薇瑟咬牙说道：“说起来，十八层是我开启的，我也能开关十八层的雾门，所以你一进来我就知道，但我完全不知道维希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们很可能找不到他。”
维希这种看起来像人的怪物，得罪人多，称呼人少，有恩不报未算差，有仇不报正人渣，光是《幽魂手册》里记载的逃亡经历就有上百次。虽然维希最终都会将追杀他的势力屠灭，但成长过程里也一直活在亡命之中，他的逃亡经验是亚修和薇瑟捆起来都比不上，他如果真要躲起来，亚修两人几乎不可能找得到。
更何况，只要维希完成火猫的易主，就可以离开十八层。虽然他透露出火猫好像还没认他为主，但谁知道是真是假？
亚修感觉自己简直是在体验塔玛希的人生——遇见一个你抓不住打不过，但又卑鄙无耻保命手段奇多的人渣，真的让人愤怒又憋屈，仿佛所有力气都打在棉花上。
这么一看，亚修觉得自己永远都比不上塔玛希。塔玛希能追杀水银木马两年仍保持心境澄如明镜，而亚修如果追杀维希两年，大概率只会变得比维希更加卑鄙。
然而他们已经没余裕思考未来怎么追杀维希。
在维希躲起来后，诺大的沉默螺旋第十八层，就只剩下两人两神。
亚修与薇瑟握紧武器，紧张地注视白鸽和青鸟。两位神灵已经退化成少年少女的模样，没有术力或者源晶支持，神灵如果要施展神威，就只能消耗自己的能量。
刚才为了封堵漏洞，三神都是消耗本体来施展神威。亚修猜测，神灵一开始可能都是小孩子大小，就跟他们创造的梦醒小狐灵差不多，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以及喂养，神灵才会长大，并且拥有自主施法的能量。
然而就算是少年少女的神灵，也不是传奇术师所能抵挡。刚才经过维希的搅局，天知道这些神灵是不是学到「术师都是必须要率先铲除的搅屎棍」这个重要知识点，打算也戳一下他们两个的脑壳。
不过两位神灵似乎不在意他们的存在，少年白鸽看向少女青鸟：“我们还能做到吗？”
少女青鸟摇头：“做不到。”
少年白鸽点点头：“人一定会死。”
“一定会死。”
“死太多，湛主活，这不好。”
“不好。”
“所以他们不能死。”
“没错，他们不能死，要成为湛主的负担。”
“但他们一定会死。”
“是的，他们一定会死，但又不能死。”
少年白鸽看了看裂缝，又看了看少女青鸟：“死亡除了进入地狱的第二种结局，我们能做到吗？”
少女青鸟想了好一会儿，才点头：“我们能做到。”
亚修与薇瑟一直在附近聆听，他们还以为两位神灵还有别的办法，但白鸽青鸟已经非常肯定，他们堵不住漏洞，森罗人必死。然而神灵又还没放弃，他们不会让森罗人死。
直至听到‘死亡除了进入地狱的第二种结局’，亚修两人先是有些茫然，但很快就露出骇然的脸容。特别是薇瑟，几乎立刻抬起冲锋铳对准两位神灵：“阻止他们！”
然而在青鸟思考的时候，一层青色帷幕笼罩着两位神灵。术师的所有攻击都落到帷幕上，除了让青鸟又年轻一岁外，没有造成任何杀伤效果！
少女青鸟答应后，便走到少年白鸽面前转过身，让少年白鸽从后面抱住她，双手穿过腋下。然而看起来如此美好的一幕，却是毁灭神迹发动的准备术式！
在薇瑟两人近乎绝望的注视下，少女青鸟的颜色渐渐蔓延到少年白鸽身上，而且仿佛是经过白色的淡化，这层青色在白鸽身上变成了绿色！
少年白鸽举起手杖，击落地面。
刹那间，整个世界仿佛都抖动一下。
沙沙沙……
起风了。
墨绿色的砂石以两位神灵为中心，逐渐掀起风暴。在短短十秒内，墨绿风暴就成长通天彻地的龙卷风，几乎塞满了裂缝，不断往上延伸！
薇瑟疯狂打空了所有弹匣，甚至将冲锋铳也扔过去。冲锋铳落到墨绿风暴里，迅速被污染成绿色结晶，然后被绞成支离破碎。她似乎还不甘心，亚修直接抱住她往外面撤退，远离墨绿风暴的直接杀伤。
他们抬起头，看见裂缝里已经不再掉落人雨。
而是掉落一些闪闪发亮的绿色结晶。
这些绿色结晶没有被大地裂缝吸进去，直接洒落到第十八层里。刚好有一块落到两人身边，亚修弯下腰，捡起绿色晶石的瞬间，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看向脸色苍白的银灯，不用问也知道，他自己的脸色绝对比银灯还要难看。在这一刻，亚修甚至开始为伊古拉他们祈祷，但不是祈祷他们还活着，而是祈祷他们在之前就死了！
不然的话……
亚修将绿色晶石放到自己耳边，薇瑟也凑过来，两人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绿色晶石里面的动静。
“疼……”绿色晶石里，传出一声轻微但清晰的怪异人声。
薇瑟像是失去所有力气，软绵绵瘫坐在地上。亚修捂住嘴巴，但终究是忍不住，直接呜哇一声呕出来。
但亚修呕完就拉起薇瑟往后退，因为此时墨绿风暴已经席卷过来了。他定睛一看，发现他刚才拿起的绿色晶石，此时也卷入风暴里，进一步增强风暴的力量！就连火猫制造的火焰，也卷入风暴之中，化为滔天巨火，点亮了整个世界！
亚修看着这场每分每秒都在急速膨胀的墨绿风暴，问道：“银灯，这就是你宁愿杀了所有人都想阻止的未来？”
“这不是未来。”薇瑟虚弱说道：“这是诅咒。”

第739章 死亡的第三种可能
大地如沙，白昼如夜。
超越教派的信徒被无形的命运洪流冲刷，哪怕地底里的超越大楼也无法阻止他们的流动。荒芜焦灼的大地似乎也受到冲刷，被磨成细细密密的沙地，一些年幼的超越信徒，正兴奋地在沙地上划动。
面对突如其来的灾变，绝大多数超越信徒都无悲无喜。虽然不再跟超越大楼里的运算中枢相连，但长年累月的意识托管，彻底让他们失去对现实的敏感度。对他们而言，唯一真实的只有心脏的心跳声，听起来就像是死亡这颗炸弹的倒计时。
相比起超越信徒，其他方向的信徒就显得丢人许多，大多数都在大吵大闹，一翼术师施法自救，二翼术师展开虚翼试图飞起来，圣域术师展开圣域……偶尔两个教派撞到一起，甚至会发生你死我活的厮杀。或许相比起未知的命运，死在信仰战争之下更能让人感到安心。
很快，他们看见了自己的终点。
在苍茫的废土之上，一根巨大的绿矛自沉默螺旋刺穿天空，绿矛缠绕着螺旋结晶风暴，飞舞的绿色结晶遮天蔽日，将下午的森罗染成黑夜的绝域。
看见这一幕，术师们浑身颤抖。他们隐隐猜到什么，但又不愿多想，而且也没时间让他们去想。
“啊！”一名术师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他刺穿自己的心脏，带着恐惧与安心的笑容死去。
在鬼哭狼嚎的墨绿风暴里，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面对突如其来的天灾，死亡似乎成为唯一的慰藉。
但就在天地与绝望的咆哮里，一阵清晰的祈祷声响彻周近：
“超越意识，褪去自我。”
超越信徒们站起来，一翼术师唤出术灵，二翼术师展开虚翼，圣域术师展开圣域，普通信徒昂首挺胸，小孩子抓住成年人的手，努力不让自己坐下来。
滋滋滋。无数雷霆在超越信徒手上凝聚，超越教派几乎只修炼雷术派系。这几乎是近五十年来他们第一次在外界施法，威势如同霹雳泄地，雷暴行军！
“完美双生，命运螺旋。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另外一边，双子教派的暗蛇双子也大声吟唱，瞬息间完成寄神仪式。其他双子术师也紧随其后，双份的奇迹准备就绪！
“为青铜铸器，为众生定律，为神代继绝学，为森罗开太平。”
青铜律信徒齐声吟唱，各自握紧青铜武器，瞄准不可一世的墨绿风暴！
“太阳是毛茸茸的怪物，用阳光舔走所有不幸……”
“为了蔚蓝澄净的世界！”
“劫火永不灭！”
距离墨绿风暴越近，信徒的口号就越加响亮！并不是所有信徒都有大法，甚至有些人是已经叛逃到四柱神教的无信仰者，但此时此刻，他们无一例外都在吟唱着他们早已听了千万遍的祷言。这些不能给他们任何力量，也无法让他们脱离困境，在以前甚至听得烦躁的祷言，在这一刻却成为他们的脊梁，他们的力量，让他们鼓起勇气，朝着席卷世界的墨绿风暴发起最后的冲锋！
信仰或许不能产生奇迹，当它能让人无所畏惧。
面对末日，凡人并非束手无策。
森罗术师，正在闪耀最后的光芒。
……
……
“维希会不会已经死了？”
沉默螺旋第十八层，狂暴的墨绿火焰风暴几乎占据了每一片区域，唯有地底里的一抹淡黄，正在缓慢地接近风暴眼。
听到亚修这么天真的问题，薇瑟轻轻摇头，平静说道：“连你都能坚持这么久，维希只会拥有更多底牌。他现在恐怕已经执掌火猫，离开森罗。”
她顿了顿，解释道：“跟我们不一样，维希从一开始就是来引发末日，所以他肯定有办法离开崩溃的森罗，绝不会跟着这个腐朽的国度陪葬。虽然他肯定还想抢走白鸽和青鸟，但目前这个情况，除非他愿意等几个月，否则都只能放弃。”
亚修失望地点点头，抬头望去，透过淡黄色的剑体壁垒，看向上方只有余火的风暴长夜。每分每秒，无时无刻，都有森罗人被腐蚀成绿兽，被绞成碎晶，在底层空间里飞舞痛嚎。他们的痛苦永不休止，将在永生永世里被分割在不同的碎晶里，在荒芜大地里慢慢翻滚，在痛苦长夜里拥抱疯狂。
哪怕被碾碎成尘埃，意识也不会熄灭，他们的痛苦与怨恨，将成为森罗唯一的颜色。
这就是最残暴的末日，这就是连灭亡的灰狐术师都感到悲哀的绝望，这就是银灯以为能逃避的诅咒。
本来，只有当森罗湛主死亡时，祂所掀起的负能量才能淹没整个森罗。但神灵生怕森罗人死太多，所以他们以自身为楔子，撬动了森罗的死亡法则。
按理说，就算神灵们亲自动手，也不过是提前杀了森罗人，森罗人还是可以魂归虚境。然而在森罗这个国度，因为深渊的缺失，因此一直存在死亡的第二种可能——绞绿成兽。
白鸽和青鸟在合作之下，居然成功发动墨绿风暴，凡是死在风暴里的生灵，都等同于被绞绿至死，化为绿兽！
森罗人虽然死了，但他们的痛苦与怨恨，仍旧是湛主沉重的负担。这就是白鸽与青鸟的目的：人，可以死，但不能走。
就算死，也得在森罗国度接受永世折磨！就算烂，也得在湛主的伤口上溃烂！
现在正在风暴里哀嚎的森罗人，也不会想到令他们求死不得的罪魁祸首，赫然是他们从小仰慕向往的白鸽与青鸟。虽然亚修也知道神灵早已失去人性，但不知道是他们需要逐渐学习，还是出于某种原因，三神最开始其实就可以发动墨绿风暴，而不是堵住漏洞。
若非无法堵住末日漏洞，已经别无他法，他们也不会发动墨绿风暴。或许……只要不影响杀死湛主这个大前提，三神其实愿意偏向森罗人。
若不是维希，事情绝不会到这种地步。亚修无比希望维希被墨绿风暴卷死，最好被碾成几百万份齑粉，承受几百万份痛苦。
但他不得不承认，银灯的猜测才是最有可能，维希这种人皮怪物不仅能活下来，而且大概率已经离开森罗，在新世界里一边呼吸新鲜空气，一边亵玩火猫神灵。
维希已经没必要继续留在森罗了，因为这场墨绿风暴至少要持续几个月。
墨绿风暴刚掀起的时候，亚修与薇瑟都以为风暴无法持续太久，所以第一反应才会是远离退开，等待风暴结束。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逐渐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那些被绞碎的绿色结晶，不仅会不断加强风暴威力，而且还能降低风暴的能量消耗！薇瑟一直用‘透视’去观察神灵，发现在启动神迹的瞬间，白鸽与青鸟都年轻了一岁，但接下来他们的外貌就几乎毫无变化，非常轻松地维持风暴运行。
这次风暴，在森罗人死光之前都不会停止。森罗人，就是风暴的燃料。
所以亚修才会猜测维希是不是已经死了，因为在风暴肆虐下，术师的术力支持不了多久圣域。像现在保护亚修与银灯的，是亚修的防御奇迹‘剑体壁垒’，他们走在地底里，尽量减少剑体壁垒被风暴攻击的面积。
有人会奇怪，防御奇迹就不需要消耗术力吗？当然要消耗术力，但不是消耗亚修的术力，而是源晶的术力。
就在上次用源晶驱动梦醒神灵，亚修终于知道源晶的第二种用法，所以这次将源晶兑换出来，让术灵们直接啃食源晶施法。
薇瑟看了一眼源晶，什么都没说。
亚修也想过自己能不能啃源晶恢复术力，但在差点咬崩牙齿后，他不得不承认源晶距离进入人类食谱还为时尚早，除非拉拉肥跟源晶杂交。
源晶作为神灵的能量来源，用来给几个术灵当能量池，简直是大车碾小孩，轻轻松松。那么，亚修两人是否就能坚持到永远，高枕无忧呢？
当然不是。
亚修看了看病恹恹的地剑、心剑等术灵，看向旁边爬动的银灯，问道：“还有多远？”
薇瑟睁开玻璃珠子般的透明眼眸，看向风暴深处，说道：“还有五分钟的距离。不行了吗？”
“不行也得行。”亚修轻声说道，继续在地地道里爬动。
术灵是工具，是工具就会磨损。
以前使用剑体壁垒，基本都是持续几秒钟，最长也不会超过一分钟。而现在他们在神迹风暴里已经行走了十几分钟，每一秒剑体壁垒都在承受接近极限的考验，这已经不是加班了，而是往死里消耗术灵。
就算有源晶恢复，但人每分每秒喝功能饮料也不可能连续数天不睡觉高强度工作，术灵当然也不行。或许再等十分钟，或许是五分钟，除了四翼术灵心剑外，其他三翼、二翼术灵都会猝死坏掉，就跟以前的亚修一样。
术灵死了，亚修有源晶也花不出去。
所以亚修和薇瑟才会往回走，主动接近墨绿风暴的核心。
他们已经无路可逃，外面就是无尽长夜。
如果不能弑杀神灵，阻止墨绿风暴，那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死法，或者临死前嘻嘻哈哈朝世界比一个中指，让自己的乐观情绪沿着术师手册传达到后世。
弑神。
亚修细细咀嚼着这个词组，出乎意料，他并没有从中咀嚼出恐惧，也没有激动，更没有欢喜。他本以为自己会为伊古拉等人感到悲痛，会为剑姬魔女等人感到歉意，但十几分钟长夜跋涉，足以将他躁动的内心平复下来，平静地迎接属于自己的命运。
我是传奇术师，亚修心想。
所谓传奇，就是能在自助餐里，欣然品尝每一份由命运厨师烹饪出来的美食。
如果想要抱怨的话，那亚修能抱怨的可太多了，他们本来都要离开了，却遭遇末日灾变这种事件。再往远一点，从来到森罗一开始，他们就被迫卷入劫火圣堂、四柱神教、银灯的博弈里，被迫东奔西跑。
回首望去，整个森罗之旅，他们仿佛一直在被命运针对，一直都诸事不顺。就算没有末日，亚修也发誓再也不来了。
但如果说这段经历值不值得，亚修觉得是值得的。
先不提塔玛希这个挚友已经值回票价，令亚修最无法忘怀的，莫过于神火试炼里与观者共度的那几天。
还有超越大楼、黑袍镇、死城……以及形形色色的不同教派，所有一切都让邪教头子大开眼界。
更重要是，亚修仿佛也被这片充满幻想与信仰的废土感染，渐渐的，他也拥有了自己的信念。
这个信念并没有什么伟大目标，甚至亚修也说不出具体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个信念是由他认识的每一个人组成，但无论他们是生是死，无论在不在身边，那些记忆里的人，都已经成为亚修挑战命运的勇气。
哪怕跋涉在长夜里，我也不会是孤独一人。
不过，亚修倒也不是没有想抱怨的地方。
“结果，还要是跟你死在一起。”亚修轻声说道。
“你是不是在想，反正都是死，那还不如一起死在神火试炼。”薇瑟没有看他，也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至少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有一点点，但其实也不过是逃避。”亚修说道：“只要森罗人想大规模逃亡，三神就必定会出现；如果森罗维持现状，也不过是将这场末日推迟到未来。”
“但至少，你们可以离开森罗。”薇瑟说道：“这件事本来就跟你们无关。”
“这不是怪你吗？”亚修说道：“当初你如果不抓走我们，不发动龙血修炼系统……或许我们就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如果你期待我的反省或者道歉，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薇瑟平静说道：“我一点都不后悔我的所作所为，包括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坏事，以及……”
她顿了顿：“将你牵扯进来。”
亚修嘴角微微抽动，但很快说道：“嗯，我知道。”
“如果没有三神和维希，如果能执行我当时跟你说的计划……”亚修看向风暴长夜：“或许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我们还有改变结局的机会。”
“我知道，但我们真的能弑神吗？”
“能。”
薇瑟看着他，眼里流露出莫名的神色：“因为，死亡还有第三种可能。”

第740章 银灯一盏，照破长夜
死亡第一种可能，自然是魂归虚境，堕入地狱。
但在森罗，死亡不止一种可能。
被绞绿污染，化身绿兽，永世流离，痛苦不堪，是第二种可能。
然而除此之外，还有第三种可能，而且是无数森罗人向往的，尊奉的，祈求的可能。
“大法。”
薇瑟说道：“大法是最接近神灵的存在，如果说在森罗有什么力量能抗衡神迹，除了大法别无他想。”
亚修想起什么，拿出自己的腰带和变身卡片。薇瑟没有说话，看着他尝试变身失败，才说道：“沉默螺旋内外隔绝，更何况超越狱大法，现在可能也被墨绿风暴绞碎了。”
“那你的大法呢？”
“我能收集十七个大法开启沉默螺旋，已经是尽己所能。我就算想多找一点，其他教派也不再给我机会，将大法藏得很深很深。”薇瑟说道：“而且那些大法，能否对风暴有效都难说。像火焰、寒冰、雷电、苦弱派系的大法，拿出来怕不是增强风暴的威力。”
亚修有些困惑：“既然我们没有大法，那你说这个有什么用？”
“谁说我们没有大法？”
薇瑟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我们自己不就是吗？”
亚修一怔，旋即意识到什么。
“经历神火试炼的你我，已经是必定死后成为大法的神火种子。而且跟其他大法不一样，如果我们在这里成为大法，根据我们的意愿，大法效果必然是镇压甚至解除末日风暴。”
“我们，”她低下头，轻声说道：“就是最后的希望。”
没错。
他们两人是神火种子，一旦死亡必定成为大法。大法的效果是根据本体心愿而定，所以白鸽刺庆忌、火猫知守火、青鸟如愿才会拥有连维希都垂涎三尺的多重效果。
只要你的心愿够强烈，你就可以随便设置自己的效果。
但是。
“死后才能成为大法。”亚修说道：“那么，是你，还是我？”
薇瑟转头静静望着他，亚修也看着她。渐渐的，薇瑟嘴角上翘，眉眼弯弯，露出一个美艳灿烂的笑容：“到了再说，说不定我们在半路就死了，双双成为大法。”
说罢，她主动继续往前走，亚修紧随其后。然而没多久，银灯就主动挑起话题：“亚修，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嗯。”
“你知道？也是呢，我表现得这么明显。不过我也知道，被我这种人喜欢，你肯定是有些窃喜，但更多是恶心吧？但谁让我接受了灰狐术师的传承，又喜欢上你这种人呢？就算是飘错地方的种子，也无法阻止自己生根发芽。”
“就算我们能阻止神迹风暴，森罗人恐怕也死得七七八八。你的同伴，应该也已经没了。失去所有朋友的你，会愿意和已经不用背负使命的我，重新开始吗？”
“啊我都忘了，你好像说过，你在其他国度有喜欢的人。”银灯低下头，欢快的声音瞬间变得低沉：“而且……就算你没有喜欢的人，也肯定不会跟我在一起，我知道的。”
“我唯一的目标就是毁灭世界，毁灭世界后我既没有想去的地方，也没有想吃的东西，就连喜欢的人也不喜欢我……”银灯转头看向亚修，表情又是可怜又是哀求：“如果我死了，你会一辈子记住我吗？”
亚修望着她，没说话。
银灯耸耸肩，“连这样的承诺都不肯说，你对我也太狠心了，是不是觉得吃定我了？不过，谁叫我就是这么空虚的人，现在唯一在乎的人又会只剩下你呢？”
“好啦好啦，我会作为大法死去的，就当做是为过去赎罪。”她故作轻松说道：“你就心安理得去找你喜欢的人吧……哼。”
亚修看向她的眼神非常微妙：“嗯嗯。”
此时，他们已经进入风暴眼里，看见不远处的白鸽青鸟。两位神灵自囚在一个绿色鸟笼里，双眼紧闭，不知道是不愿意看，还是陷入沉睡。
“这么快到了啊。”银灯眨眨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亚修：“其实，我刚才只是在开玩笑的……”
“先试试普通攻击吧。”亚修召唤出替身，使用奇迹‘替身泼墨’，结果替身冲过去，所有墨痕都泼在鸟笼外面，而且很快就被风暴擦去。
银灯也拿出冲锋铳射空一个弹匣，一点效果都没有，无奈叹了口气：“看来该死还是得死。”
“那么，我先去永恒的未来，再见了亚修。”银灯长呼一口气，撑开圣域准备走出剑体壁垒：“等下，要好好使用我，又或者……”
“……让我使用你！”
砰！
圣域瞬间撑爆剑体壁垒，薇瑟顺势转身，抬起铳口瞄准亚修！她笑容里的甜美瞬间化为阴狠，眉眼间的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下狠毒与杀意！
她的手指已经扣动扳机，击锤已经凿穿铳弹的火药！
无论是谁，都能一眼看穿她是用花言巧语铺垫背叛的银灯！
应该够了吧，薇瑟心想。
她其实想过言语要不要别那么浮夸，但鉴于亚修的智商和过剩的信任感，不明显一点，感觉亚修会听不出她在演戏。而且，也只有在这么明显的演戏状态下，她才能说出那些玩笑话……
她也想过，反正都要死了，要不要安静地走进坟墓，要不要坦白幽兰薇瑟就是银灯。但不知为何，她心里对亚修涌出奇妙的逆反心理——反正亚修也不喜欢自己，那她为什么还要留下好印象？
就当做是一份礼物。
也可能是一个诅咒。
薇瑟的术力早就耗尽了，圣域一闪即碎。亚修只需要轻轻舞动心剑，就能轻易取走她的性命。邪恶银灯死于阴谋，这才是所有人都会开心的剧本。
薇瑟看着亚修平静的眼神，心里有些酸涩也有些轻松，还真是连一点点情绪脸色都吝啬给我……
砰！
铳声响起，薇瑟一个趔趄，被亚修抓住手腕拉回剑体壁垒里。
她抬起头，看见亚修的脸被铳弹划出一道血痕，美眸瞪大，满脸无法理解：“你真不怕我杀了你？我刚才那些只是玩笑话！”
亚修表情有些复杂，他叹了口气，幽幽说道：
“你在死城跟我告白的时候，我其实没睡着。”
薇瑟一怔，然后像是发烧一样，脸红到耳根处。她咬紧嘴唇都咬出血了，眼睛直勾勾死盯着亚修，看得亚修都有点心虚，转过头说道：“而且我也没蠢到听不出你刚才那些是玩笑话。”
薇瑟噗呲一笑，幽幽说道：“……但你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所以，”亚修看向不远处的鸟笼：“还有办法吗？”
“有。”薇瑟重重点头，忽然凑近亚修怀里，双手捧起他的脸。
没有束缚，没有限制，但亚修也没有躲。
但这只是浅浅一吻，铁锈、柠檬与香橙味短暂得宛若错觉。亚修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容光焕发的银灯，以及……
通过亲吻送到他灵魂里的术灵们。
方蝉嘤嘤嘤地飞过来，与亚修的圆蝉再次合二为一。
“在「避难所」最深处的房间，灰狐术师留下一句话。”薇瑟说道：“凡是继承他们使命摧毁森罗的人，在死后都会成为神灵。”
“原因也很简单，既然理想是毁灭世界，而现在世界已经毁灭，就等于理想实现，直接从大法飞升神灵。”
“大法未必可以中止神迹风暴，但神灵，一定可以。”
亚修检视一遍灵魂新出现的术灵，脑子被震惊得一塌糊涂。他立刻抓住薇瑟的肩膀，语无伦次地问道：“你……银灯……幽兰薇瑟？”
玩偶术灵，月隐术灵，千机术灵！这些幽兰薇瑟的术灵，亚修自然是立即认出来了。一瞬间，许多巧合和困惑在他脑海里都迎刃而解，而且更重要是——
“嗯。”薇瑟露出满足的笑容：“好久没有在现实里被人喊名字……感觉好奇怪呢。”
“至于错觉术灵，我要留下当陪葬品，不能给你。”
“等等！”亚修摇摇头，大吼道：“不需要——我们再试试——”
“亚修。”
薇瑟身体如同被点燃的纸片，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是错觉。”
亚修抓了个空，看着她支离破碎随风消散。
“如果……”她看着亚修，眼里闪动着晶莹泪光，但亚修已经听不到她的问题了。
灰烬散尽的瞬间，亚修看见一只银色狐狸于虚空中漫步而来。单下一秒，银色狐狸就蜷缩成一团，与此同时，亚修的剑体壁垒也破碎了。
但他并没有被墨绿风暴侵袭，因为温柔的银光正在轻抚他。
一只有五条银尾的小女孩，在银光中诞生。她手里提着一盏银灯，蓝色长发戴着白色软帽，暗红披肩，白金祭司袍，双手套着黑色长手套，戴着圆框眼镜，外貌正是亚修在‘返魂还童’看见的爱哭小女孩。
她一步步走到亚修面前，银光所到之处，风暴尽皆退散。
银灯一盏，照破长夜。
她弯腰鞠躬，恭敬说道：“我是银灯，请好好使用我。”
亚修蹲下来，小心翼翼问道：“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她摇摇头，“但你是唯二可以使用我的人。”
亚修愣愣看着她，眼泪不自觉留下来。小银灯伸手拭去他的泪水，歪了歪脑袋，好奇问道：“你哭什么？”

第741章 破解风暴
森罗的最深处，末日的起源地，这个被冠以沉默螺旋之名的大地裂痕，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发出席卷世界的绝望咆哮。
然而在这场混沌残暴的晶砾风暴里，希望的灯火正一点一点地亮起。那些没入银光的绿色晶砾，迅速被涂上耀眼的银色，粉碎落地，随光消散，只余下低不可闻恍若错觉的解脱叹息。
银灯从亚修手里接过源晶，当做燃料放进自己的灯座里。亚修看见这一幕，微微有些失神：原来不同神灵使用源晶的方式也不一样……梦醒神灵是将源晶镶嵌到法杖上……
但下一秒，亚修就强行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细节。他从小就是这样，被班主任喊去办公室责怪为什么上课聊天，他就会无意识地观察地砖的花纹、笔筒的形状、班主任今天穿什么衣服……只有往脑子里填充一些毫无意义的思考，他才能躲避现实的拷问。
但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不能有最喜欢的颜色。
亚修看着眼前的银灯神灵，静静梳理目前的情报。幽兰薇瑟是真实存在，她既是灭亡森罗的狂徒，也是亚修从寻觅系统抽出来的干员。之前亚修一直都心有犹疑，但现在幽兰薇瑟的坦白，让他确证《欧洛拉的术师手册》里的寻觅系统，并非无中生有，而是确有其人。
所以，曾经出现在卡池里的‘惑心少女’、‘紫怨影妃’、‘血隐女皇’肯定也是真实存在，甚至可能跟幽兰薇瑟一样，已经在他身边出现过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
魔女和剑姬，都是真实活着的人，都是可以触及的人。
或许就在此时，繁星的剑花学院里，剑姬正挥洒汗水修炼剑术；或许就在此时，魔女……
亚修的思绪忽然卡壳了。他才想起来，魔女从未给自己透露过她现实的情报。当然，亚修从未问过，因为他们早就约好了……约好了？
说起来，魔女为什么不愿意跟他说现实里的情况，也没有现实见面的意图？像剑姬那样天天要求他去繁星线下面姬才是正常谈恋爱的状态，而亚修自己也很想去繁星旅游，没有什么别的目的，纯粹是为了观光和见朋友，至于心里已经想好未来孩子叫什么名字只是因为比较闲……
这么一看，在这个赶着现实奔赴的虚境队伍里，魔女就显得很格格不入了，她既没有透露自己的位置，也没有让亚修去见她，好像在虚境异地恋就已经满足她的情感所需。
如果只是不愿意让亚修去见她，她也没必要隐瞒自己的现实情况。除非亚修知道她的现实情况，会对两人的关系造成难以想象的影响……
这些思绪在亚修脑海里掠起阵阵涟漪，但终究未能形成完整的思维风暴。他掌握的情报还是不足，想要追求真相还是为时尚早，而且对亚修来说，只需要知道剑姬魔女是真的可以抱抱就行了。
更何况，他眼前还有一场需要解决的风暴。
银灯抬起头，晃了晃手里的灯座，表示源晶已经充进去了。亚修看着幼小的银灯，心里浮现的却是两个不同的身影。
一个是寡言少语，无比省心，积极辅助团队的文静少女。
一个是雷厉风行，执拗坚定，凶名响彻森罗的末世狂女。
明明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此时却重叠起来，让人有种不真实感。亚修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喜欢自己，也不知道她喜欢自己什么，更不知道她看着自己跟剑姬魔女亲昵时是什么心情，她藏得太好了，如果不是亚修在死城假装睡着，偷听到一次真心，他也会以为一切都只是错觉。
亚修从未了解过她，甚至没有靠近过她，除了偶尔相遇的时候，他才会撑着伞跟她站在一起。她总是湿漉漉的，可怜兮兮的，张牙舞爪的，但有时又会温柔地贴近他。只是很快他们就会分开，在亚修撑着伞跟别人离开的时候，回头看见她的模样在暴雨里重新变得模糊。
亚修不想同情她，她也不需要同情。她如果成功，不值得歌颂赞美，她如果失败，也不需要怜悯同情，她的理想就是这种混沌的事业，她身处暴雨之中，但也渴望成为暴雨的一部分。
森罗人都是这样，她也好，塔玛希也好，那些教派也好……她们就像是从信仰里攫取到足够的精神满足，已经完全不需要获得外界的肯定。
亚修没有任何资格‘同情’她们，只是，只是……
“如果……”他轻声呢喃。
“如果什么？”小银灯问道。
亚修呼出一口气，重新露出笑容，朝她伸出手。小银灯将手搭上来，两人手牵手穿越风暴，银光开道，直达核心。
银灯神灵的效果，并非单纯的‘净化’、‘驱散’，而是‘银化’。
银光区域之所以不受墨绿风暴影响，是因为所有卷进来的晶砾都会被银化，彻底失去所有效果，自然也无法继续储藏森罗人灵魂，所以才会直接湮灭化光。
也就是说，只要给银灯足够时间，她的银光足以净化森罗所有绿兽，释放所有受折磨的灵魂，抚平这片大地的所有伤痕，为世界涂抹明亮的银色。
正如薇瑟所说，在这种末日天灾里死而成神，她的神灵效果必定能完美克制天灾。
其中，自然也包括解决始作俑者。
当他们靠近风暴眼，白鸽青鸟自囚的鸟笼便出现在银光之中。被炽烈的银光照耀，鸟笼迅速镀上柔软的白银色，亚修拔出口蜜腹剑，轻轻一划便斩开鸟笼。
听见响动，少年白鸽与少年青鸟睁开眼睛，缓缓看向亚修，又低头看向银灯。
亚修一剑斩下，相拥的双神旋即分开。遮天蔽日的末日风暴，在这一秒开始瓦解，银灯的希望光辉，即将从最底层照破沉默螺旋。
少年白鸽面无表情，他抬起手杖，对准亚修的脑袋一戳。
再次戳爆亚修的脑袋。

第742章 弑神
一声蝉鸣，震动流金河水，被戳破脑袋的亚修，瞬间回到三秒前的状态！
过去变&#183;三秒蝉伏！
虽然圆蝉与方蝉合二为一，但亚修之前跟圆蝉定下的保命协议仍旧生效！
少年白鸽戳出这一下后，又退化了一岁，看上去几乎比小银灯大不了多少。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抬起手杖，瞄准亚修脑袋。
然而此时，他们在银光里已经待得太久了，耀眼的银光一缕一缕为他们涂抹颜色，直至他们全身衣物关节都彻底银化！
亚修没有任何闪避动作，一来面对神灵凶威，凡人根本没有闪避可能，二来，他已经不需要闪了。
白鸽的手杖在他脸颊上滑过，只蹭破了他一点点脸皮。反倒是亚修一剑袈裟斩，在白鸽身上斩出一道自肩到腰的巨大伤痕，伤痕里爆出大量光辉！
这就是银化的第二个和第三个效果。
被重度银化的目标，意识里会出现大量错觉，以至于他们无法分辨出真实敌人方位，往往攻击都会落空；与此同时，他们被银化的部位的抗性大幅下降，术师可以轻而易举重创被银灯诅咒的敌人！
白鸽是少数具有物理法则的神灵，也是亚修直接用剑术就能弑杀的神灵！
银灯看上去只有银化一个效果，但却能达成净化、致幻、伤害加深等种种用途，跟刺庆忌、知守火、如愿等神灵比起来只强不弱。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亚修的错觉，银灯神灵的这些用途，也非常契合她活着时的战斗风格。
事到如今，弑神已经是无可避免。如果不将白鸽青鸟都解决，他们两个必定会再次相拥发动墨绿风暴，只有令这些深恨湛主的神灵彻底陨落，这场末日才能迎来终结。
以凡人之身，弑杀神灵！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已经疯了，包括塔玛希、水银木马、维希、幽兰薇瑟、三神，以及……亚修自己。
为了活下来的人、为了已经死去的人、为了复仇、为了遵循薇瑟的意志……可选的理由实在太多了，多到亚修居然对弑神这种事都兴奋不起来。他紧紧盯着白鸽，就像是一头磨牙吮血的野兽在注视自己的猎物。
这一次，他只是为了解渴。
但就在这时候，白鸽忽然朝他微微鞠躬，说道：“刺庆忌。”
亚修一怔，旋即回道：“亚修。”
两人对视一眼，摆好架势。少年白鸽的衣袍飒飒作响，刺庆忌的力量在极致地施放，刹那间，亚修仿佛能聆听到下方千万民众的欢呼声，但欢呼声每高一重，他心里的恐惧就越炽烈一分，因为欢呼声并不是给他，而是给即将到来的刺客！
当少年白鸽刺出的瞬间，整个世界开始缩小，仿佛时空都在将亚修挤向手杖尖端。这就是堂堂正正的刺庆忌神灵，没有措不及防，只有如期而至！
亚修肩膀上浮现出方圆蝉，但这次震动的，是方形的蝉翼！
未来杀&#183;三秒蝉变！
术师与神灵交错而过，亚修的锁骨被刺出一个圆形的窟窿，爆出淋漓鲜血，痛得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少年白鸽扔掉手杖，身上爆发出数十道伤痕，整个人化为一团白光轰然倒下，只剩下一只洁白的白鸽。
白鸽仰头看了这个破碎的世界，鸣叫一声朝着天空裂缝冲去。但空中风暴余韵仍在，它每飞高一点，都会被晶砾砸中，很快它便被砸得支离破碎，只余下几根羽毛飘然坠落。
刺庆忌神灵，陨落。
亚修转过头，发现青鸟不知不觉已经走远了。此时风暴不再遮天蔽日，沉默螺旋第十八层恢复光亮，只是之前碧蓝的大海现在已经变成血海，蔚蓝的天空变得千疮百孔处处都在倾泻黑泥，哪怕墨绿风暴结束，末日也已成定局。
然而青鸟还没放弃，她此时已经被银化极深，整个人仿佛由光辉构成，腰窝延伸出的五道虚翼是如此纯洁崇高，在这个污秽破灭的世界，她仿佛成为唯一的光。
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随着清灵悦耳的歌声，便有无数碧绿小鸟正在试图修补天空里的漏洞，填堵大地上的裂缝。骤然看上去，她仿佛正在挽救这个濒临灭亡的世界。
唯有亚修才知道，她究竟在做多么恶毒的事。
“希望让所有人都幸福的青鸟啊，”亚修轻声呢喃，握紧口蜜腹剑：“请聆听我的祷言。”
虽然青鸟如愿是心灵派系神灵，普通剑术物理攻击对其无用，但亚修也有心灵剑术奇迹。
奇迹&#183;情有独钟&#183;「怒剑、悲剑、爱剑、乐剑」。
本来施展情有独钟，需要先用‘钟情’术灵转化情绪，但亚修此时感觉自己不需要转化情绪，他心里澎湃的黑暗情感，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宣泄出来。
随着剑心相通，口蜜腹剑外面镀上一层浑浊乌黑宛若扭动的黑蛇剑光。在宣泄出来的瞬间，亚修就知道这个新奇迹的名字：
情有独钟&#183;恨剑。
“青鸟，我希望。”
剑锋从青鸟的后背刺穿胸脯，狠狠将她钉在前方的破败石碑上。青鸟昂起脑袋，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尖叫，然而黑蛇剑光迅速扭动，紧紧束缚住青鸟的羽翼，化为黑钢锁链狠狠捆住她的躯体，如同奴隶一般将她锁死！
“你也能获得幸福。”
亚修扯紧黑钢锁链往回走，他每走一步，锁链就紧绷一分，青鸟的吟鸣也悠长一缕。当他走到小银灯面前，青鸟彻底被恨剑绞杀，余光散尽，徒留下一只精致的青鸟。
但这种崩坏破灭的灾难之地，本应只有鸦群起落，根本不是向往美好的青鸟所能忍受的环境。它环视一周试图寻找栖身之处，但举目之内皆是暗红浑浊，它发出一声哀鸣，青色的羽毛迅速掉落，被风一吹，便散开了。
如愿神灵，陨落。
看上去轻而易举，实际上也确实如此。跟这两个用一点就少一点的神灵不一样，银灯有亚修的源晶支援，银光就没停过，等同于氪金玩家打免费玩家，他们拿什么跟亚修打？
亚修蹲到小银灯面前，他抬起手想抚摸她的脑袋，却停在空中，问道：“我可以摸吗？”
小银灯想了想，踮起脚尖将脑袋贴到亚修的手掌上。
亚修微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强打起精神站起来，看向天空的裂缝：“但一切还没结束，我要——”
咚！
随着心脏一声剧烈跳动，亚修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一切都在变化。
声音，光线，颜色，气流……整个沉默螺旋都在分解重组，他现在感知到的一切都与过去截然不同，成千上万种颜色同一时间淹没他的所有感官。神原来为世界镀上这么多色彩的吗？
噗，随着一声听不见的落水声，亚修感觉自己坠入深海，冰冷的海水刺激皮肤，钻进鼻孔，酸涩感蔓延至眼球，融化了耳膜。
气泡，他如同气泡迅速下沉。
深海一点都不黑，到处都是亮的，流动的是暖色调，静止的是冷色调。但就在这个千颜万色的艳丽深海里，也有四块色彩，是亚修远远就能辨认出来。
比毁灭更深邃，比阴谋更幽暗，比死亡更温暖，比欢悦更鲜艳。
是四柱神。

第743章 婚礼
“秀儿？秀儿？”
趴在餐桌上的亚修被推了两下，他呜呜两声，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两个熟悉的青年坐在自己旁边。左边那位虽然长得还行，但不修篇幅衣着朴素，一看就是死宅；右边那位倒是衣着得体，但黑眼圈浓重，脖子上还有清晰的疤痕，看着有些令人心惊胆战。
“才毕业几年，秀儿你喝一点青啤就直接倒了？”死宅哭笑不得：“你不能喝去小孩那桌啊！”
“秀儿昨晚通宵加班，白天又继续上班，下班后立刻赶过来，困得睡着很正常。”黑眼圈说道：“实在不行，秀儿你先睡一会，等下敬酒再喊醒你。”
随着意识逐渐回归身体，就像堵塞感官的眼屎耳垢忽然融化一样，明亮的色彩与喧嚣的声音一下子淹没了亚修的感知。
他正处于婚宴厅里，周围大多数他不认识的宾客。
他想起来了，今天是大学同学的婚礼，毕竟是第一次听见同龄人结婚，哪怕刚经历一次地狱轮回日夜加班，亚修也义无反顾赶过来。他对今天的主角倒不是很熟，单纯只是想见证同龄人迈入人生的新阶段，以及跟最好的朋友碰面。
结果好像因为太困了，碰了一点啤酒就睡了过去。亚修拍了拍脸蛋，奇怪，他昨晚明明喝了四壶咖啡加班，怎么还会困，下次不喝咖啡了。
他看向旁边两人，心里微微有些感慨：“好久不见。”
死宅是索仔，黑眼圈是乐子，而亚修自己被他们叫做秀儿。他们是大学四年室友，每个学期各自都想办法捞钱，然后寒暑假出去穷游，被狗撵过被贼抢过，虽然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但一旦见面，那些傻逼兮兮的回忆就全部涌上心头。
“秀儿进了大厂赚大钱，看不上我们这些落魄朋友，能理解能理解。”索仔故作严肃：“其实我也想过要不要约你出来吃饭，但又害怕被你以为是借钱……”
“是秀儿你太难约了。”乐子叹了口气：“我路过神海好几次，想约你出来你都说没空，你是不是太拼命了？我刚听说你们公司前两天有人猝死，叫什么来着……”
“那个新闻我也记得。”索仔说道：“好像叫木马……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
“喔，我们公司平时都是用代号称呼，所以会有很多奇怪的名字。”亚修没有多想，几乎是下意识说出这句话。
“秀儿，钱是赚不完的。”乐子认真说道：“不行的话，跳槽吧，我害怕哪一天在新闻里看见你猝死的消息。”
“嗯嗯嗯，房子是房东的，生活是老板的，但生命是你自己的。”索仔也说道：“实在不行，秀儿你裸辞，我打游戏养你几年！”
“不行！”
亚修重重摇头，“我刚刚提拔到运维部的主管，还负责了一个大项目组，虽然这段时间忙是忙了点，但只要熬过去就什么都有了。像我公司另外一款爆款游戏的主策划，跟我们同龄呢，就在前不久被奖励了一套深渊市的别墅……”
乐子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
亚修不喜欢别人担心自己，便将话题从自己撇开：“那你们呢？最近怎么样？”
“我生活一直很规律，10点睡觉，6点起床。”索仔说道：“虽然也可以说是10点睡觉，18点起床。然后吃外卖，打游戏，每天都要竭尽全力才能熬到第二天。”
“我拍了几部电影。”乐子笑道：“不过一部都没上映。”
亚修知道索仔毕业后就一直在打游戏，好像是游戏主播，倒是乐子去当演员有点出乎他预料：“你饰演了什么角色？什么电影？等上映了我看看。”
“你还是多补补觉吧。”乐子揉了揉黑眼圈，“我分别饰演卧底、贵族恶少和教师，至于什么电影……我希望是你对电影感兴趣才去看，而不是为了我浪费90分钟。”
“对了，秀儿你们公司最近出的新游戏好厉害啊。”索仔说道：“已经几个月连续登顶畅销榜了，我都往里面扔了上万块。下个版本活动什么时候出？新干员是什么术法派系？有没有限定干员复刻？”
亚修无奈说道：“能说出来的我们早就在pv里放卫星了，不能说的都是机密内容。”
“我又不会说出去！”
“那这样，你有没有黄色网站？”
“有啊，怎么了？”
“你上黄网消遣吧，我不想回答你的问题。”
在索仔用十字固怒锁亚修的时候，这时候婚宴厅忽然暗了下来，婚礼终于开始。今天的新娘是他们的大学班长，她由父亲牵着手进场，所有灯光都打在她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咖啡喝得太多，亚修连班长的名字都忘记了，但他看着今晚穿着婚纱的班长，心想这或许是她一生里最美丽的时刻。
婚礼过程乏善可陈，司仪水平一般，亚修他们只能礼貌性给予掌声。值得一提的是，在结婚宣誓的时候，新郎虽然回答中气十足，但略显捧读；而新娘的声音则是充满情绪，甚至隐隐有些许哭腔，激动与喜悦通过音响感染到全场每一位宾客。
“原来班长这么情绪化的吗？”索仔颇为疑惑。
乐子：“说真的，索仔你去看黄网吧。虽然现在有很多人嫌弃婚礼麻烦多余，但还是有不少人非常重视婚礼的仪式感，哪怕在上面花费再多心思都在所不惜。更何况，这是女生人生里唯一一次穿上婚纱的机会，绝大多数女生都幻想过自己穿婚纱的模样。”
索仔下意识就回答：“其实……”但他还是有点脑子，知道这里是什么场合，将喉咙压着的话吞回肺部里。
亚修看着台上的新人，心里忽然涌出复杂的怪异情绪，既有向往，也有愧疚。向往倒也罢了，虽然他不能穿婚纱，但婚礼作为人生游戏的重大主线任务，他一个二十几岁的精壮小伙子向往家庭情有可原。
但愧疚情绪就很诡异，他在愧疚什么？
仪式结束，服务员送菜上桌开席。但亚修刚吃到一口非常难吃的鱼，手机就突然震动来了一条信息。
他看了一眼，“啊，项目呼出了问题，四老板喊我回去加班，我先走了。”
乐子：“四老板？”
“四个老板。”亚修无奈说道：“我们公司有四个老板，也是我现在做汇报的直属上司。他们觉得有问题要改，我也只能老老实实回去加班。”
索仔：“你不能让你的属下来加班吗？”
“现在下班都多久了，喊他们回去加班谁愿意啊？而且他们干得不好或者干得慢，到时候挨骂的还是我，还不如我直接回去。”亚修摊摊手：“中层就是这样，上面要受气下面也要受气。”
“走了，下次有空再约。”
乐子：“按照你这个工作强度，我觉得下次见面就是吃席了。”
索仔：“我发几个黄色网站给你，兄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滚滚滚。”
亚修去外面打车，在后座合了一会眼，再次睁开已经到了公司大楼。
从外面看，公司大楼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透明鱼缸，里面灯火通明，人头簇动，可见落后的八小时工作制已经不再适应新时代的发展。他穿过安检通道，经过人脸验证，机器响起冷淡的女音：
“触觉主管，欢迎回来。”

第744章 她们已经不是纸片人
看见电梯门即将关闭，亚修连忙冲过去按住，但等他进去电梯里就后悔了。
电梯里，还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残疾女孩。她没有四肢，穿着哥特裙装，宛如洋娃娃一样坐在特制轮椅上，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亚修进来的时候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永劫常在，亚修在公司里的死对头。她是福音项目组的主负责人，同时也是媒介传播中心的主管，按理说应该跟亚修搭不上边，但在亚修被借调过去帮忙福音项目的时候，福音项目组恰好遇到政策风险彻底暴毙，永劫常在也被平调到资源更少的血月项目组。或许觉得是亚修带来的坏运气，所以她也将亚修给恨上了。
现在有关亚修的十个谣言，十一个都是她传出去的，多出的一个用来造谣亚修身边的同事，从侧面给亚修泼脏水。当然亚修也不是好相与，他之前就是血月项目组的运营，稍稍运作就让永劫常在憋屈得干啥啥不行。
“二楼，公共部门。”
一位柔媚少女款款走进电梯，漂亮得让亚修第一眼都感觉惊艳，不过他已经被资本异化成无血无泪的工作机器，对美女也没什么感觉了。这时候永劫常在忽然问道：“听说，人力资源部的水银木马死了？”
“我跟她不是很熟。”柔媚少女说道：“她是森罗项目组，我是繁星项目组，你还不如问问这位森罗项目的新负责人。”
永劫常在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亚修有些困惑地看着她，他成为森罗项目负责人的事还是今天刚发生的事，还没公布出去：“你是？”
“繁星项目组的负责人兼品牌部主管。”柔媚少女微微颌首：“我感觉我们很快就有机会合作了。”
“三楼，研发部门。”
亚修还没来得及问名字，柔媚少女就推着永劫常在出去了，看来她们关系真的很好。
“四楼，运营部门。”
亚修离开电梯，来到运维部的办公室，里面自然是空无一人。无论是主管还是负责人，都没有单独办公室，全部集体办公，想私密讨论就直接去会议室。
他的座位上放满了手办，欺诈师、死灵术师、惑心少女、紫怨影妃、血隐女皇……对于《术师手册》这款作品，亚修也是充满感情，毕竟这部作品的意外大火让公司狠狠给他发了二十几个月的奖金。
亚修先给自己磨了一杯咖啡，坐在人体工程椅缓缓后压，椅背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他斜眼看了一下旁边空荡荡的工位，心里忽然变得五味杂陈。
森罗项目组负责人易主，主要原因自然是前负责人水银木马的猝亡，但亚修并非唯一人选，他的同事幽兰薇瑟，同样也是四老板的心头好。
但在最终的选拔关头里，幽兰薇瑟忽然辞职创业，于是乎亚修自动成为森罗项目的负责人。这也是亚修如此卖力为公司鞠躬尽瘁的原因：六大项目组都是四老板亲自关注的重要部门，项目组主负责人甚至被称为触觉主管，只要经营得好，亚修就能大踏步迈入财务自由。
虽然要顾虑到身体健康问题，但年轻不拼就没机会拼了。平心而论，现在这家公司还是不错的，加班费给足，每年有三次调薪机会，而且四老板也说了，只要大家好好让属下为公司创造业绩，公司就绝不会待薄触觉主管以上的领导层！
四老板与触觉共天下！
因此亚修应该要这次难得的机遇感到开心才对，但不知为何，看着空荡荡的工位，亚修却感到难以抑制的忧伤，感觉压抑得喘不过气。
忽然，亚修看见幽兰薇瑟的台灯下面压着一张纸，他抽出来一看，发现里面只有一句话：
「死亡只是一种错觉」
亚修感觉有些莫名其妙，随手扔掉这张纸，点亮屏幕开始工作。他之所以这么晚被四老板喊回来加班，是因为新版本活动「狩猎红宝石山的天使」即将更新。
「从前，有八个。」
「第一个死了，尸体躺在血泊之中。」
「然后，第二个死了，尸体躺在第一个尸体上面，它没有流血，但尸体下方的伤口里钻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灵魂，白色灵魂将第二个尸体顶起来。」
「第三个死了，它的灵魂被第五个吃了，尸体却逃跑了。」
「第四个死了，它的尸体化为山峦，灵魂却逃跑了。」
「吃掉第三个灵魂的第五个坐在山峦上睡觉，第六个想偷袭它，被它反杀了，尸体变成六份，但灵魂逃跑了。」
「第六个的尸体被第五个顶着。」
「第七个也死了，尸体变成八份，但有一份尸体逃跑了。」
「第八个不见了。」
「现在，是时候杀掉第五个了。」
亚修沉默地梳理完这次活动的主要内容，明确接下来森罗项目组的工作目标：狩猎红宝石山的天使。只要狩猎完成，那这次活动就能宣告完美结束，四老板必然不吝奖励，亚修下半生都能当一条被公司养着的狗！
当狗有什么不好！能当四老板的狗，大家都羡慕不过来呢！
亚修打了个哈欠开始工作，等工作到疲劳，他就打开《术师手册》，准备打一两盘遥彼空域的随机梦境提提神。
就在这时候，手机铃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喂，哥？”
听筒里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你们公司有人猝死的消息都上新闻了，爸妈还有你亲爱的侄子都让我问问你有没有事。”
“真的假的，小屁孩也知道关心人？看来每年的大红包没白花。”亚修转动椅子，笑道：“挺好，没什么事。别人猝死又不关我什么事，我吃好睡好，每天保温杯里泡枸杞，安啦安啦。”
“那你现在在干嘛？”
“我？我……刚去完婚礼，准备回家。”
“婚礼？谁的婚礼？”
“大学同学。”亚修一边打电话，一边在游戏里点击「虚境探索」－「遥彼空域」－「选择干员」。
这时候亚修听见对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然后听筒里传出无奈的声音：“老妈让我问问，那你的婚礼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怎么感觉你们不是来关心我，而是趁机催婚呢？”亚修笑道：“但这事你们催也没用啊，又不是我愿意就能原地结婚。你以为我像老哥你啊，高中就找到真爱，像我这种漂泊的外乡人，想遇见爱情……”
“……也不是不可能。”
对面停顿了几秒，才响起惊讶的声音：“啊？你有喜欢的人了？确定关系了吗？今年能带回家让我们看看吗？”
“嗯。”
亚修看着荧幕里的干员列表，喃喃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对方是什么人？什么职业？年龄？不是我想知道，实在是爸妈想见识一下你的眼光。”
“一位是剑术师，四翼传奇，今年18岁，剑花大学二年级生；另外一位是时间术师，四翼传奇，今年19岁，职业是女皇。”
这一次，听筒停顿的时间变得更长，直到亚修听见侄子吵闹的声音：“我知道我知道，那是游戏里的两个超好看的女性角色！哈哈，二叔喜欢的人是游戏里的纸片人！”
良久，听筒里才响起一个吞吞吐吐的声音：“细佬，你如果压力太大，随时都能回家，你的房间一直都留着。还有，爸妈手里还有一些人脉资源，虽然你可能不喜欢相亲，但说不定呢？”
“不需要。”亚修说道：“她们就是我喜欢的人，我不能辜负她们，一定要回到她们身边。”
对面几乎是哭笑不得：“你别这样，我现在免提，爸妈听着都害怕。”
“对了，”亚修说道：“虽然没有意义，但你跟我侄子说一句，今年红包，没咯，只有二叔最擅长的藤条焖猪肉等着他！”
亚修挂掉电话，看着荧幕里那两张他无比熟悉的游戏角色立绘。
死狂剑姬。
黑白魔女。
“真的好险，差一点就完全变成四柱神的形状了。”他喃喃道：“我还以为是非常暴烈的契约或者洗脑，没想到是勾动我最底层的记忆，一点点混淆我的现实与梦境，直至我完全分不清错觉与真实。如果不是看见这两张立绘，我恐怕真的会任由自己被记忆异化成触觉。”
亚修确实是手游公司的社畜，也确实接触过《术师手册》这款游戏。但那家公司绝对不可能有永劫常在和水银木马，也没有触觉主管这种职位，更不可能有四老板！
四柱神将假掺杂在真里，所以亚修不但没有识破，他甚至是乐见其成地接受这一切。亚修估摸，当他完全接受‘自己是四老板的员工’这个设定，四柱神就算将他放回现实，他也会变成四柱神最忠诚的狗亚修。
“可惜晚了一点点。”亚修说道：“因为就在刚才，我彻底确定——”
“我喜欢的人，已经不是纸片人了。”
荧幕，办公桌，办公室，公司……一切都如同冰淇淋般融化。
亚修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一团炽烈的流银块蹲在旁边。他坐起来环视一周，天空混沌崩坏，大地血海倾覆，末日仍在进行，万物都在一如既往地滑向终末，空气里弥漫着术法的色彩，整个世界绚烂得仿佛在庆祝。
流银块问道：“你刚刚忽然倒下来，但过了三秒就醒了。发生了什么？”
亚修看向她，才意识到眼前这团银色是银灯，苦笑道：
“做了一个美好的噩梦，而且……”
他揉了揉眼睛，但眼前的世界仍旧是如此多姿多彩。
“还有点困。”

第745章 继承干员遗产
他逃，祂追，他插翅难飞。
一想到四柱神，亚修脑海里不知为何响起那些缠缠绵绵的霸道总裁BGM，可惜霸道总裁是四柱神，亚修只是那个插翅难飞、在劫难逃、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可怜。
——但霸道总裁只是想从对方里得到爱情，而四柱神却是想剥削亚修的剩余价值！
亚修本来以为他成为四柱神的触觉，最多就是相当于四柱神得到他的身体，没想到四柱神还想得到他的心，非要解锁他更多隐藏内容，让他从内到外都变成四柱神的触觉！
在薇瑟自杀的时候，亚修也不是没想到触觉这件事，毕竟他和薇瑟就是唯二的触觉人选，现在薇瑟没了，四柱神自然会钦定就是他了。但他并没有多担心，主要因为三点：
一，除了他以外，还有水银木马，而且触觉位置的转移未必有那么快，只要存在一个时间差，亚修在强制升职之前肯定早就溜了。不过从幻觉里的情况来看，水银木马恐怕是走在薇瑟前面，只是不知道她是被黑鸦他们宰了还是被灾变吞噬了；
二，现在森罗都快要灭亡了，森罗人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就算将亚修变成触觉又有什么用？让他帮忙给森罗人收尸吗？他又不是哈维。无论四柱神有什么目的，但森罗国度对四柱神的价值都应该是大幅下降才对，减仓都来不及，怎么还往里面加仓呢？
三，废土上其实虫子还蛮多的，只是圣域术师完全不需要害怕罢了。偶尔踩死虫子的时候，亚修都会故意喊‘暴君爆汁了’、‘奸相屎都喷出来了’、‘对慈父处以火刑’、‘王子变成一幅画了’等渎神之言。
他这种行为放在血月国度，都会被起诉‘侮辱他人名誉权’，哪怕他侮辱的是邪神。值得一提的是，黑鸦对他这种行为十分激赏，每次亚修踩虫子，黑鸦都会停下来拍手掌。
所以，对于一个利用价值大幅下降、经常侮辱领导、甚至并非是唯一人选的试用期员工，亚修当然不认为自己还值得四柱神浪掷精力。谁知道四柱神还真就将他转化为最重要的触觉，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感，亚修真的，要哭死。
薇瑟多半没忘记触觉这事，但末日局势糜烂至此，当触觉也总好过当绿兽；而且亚修那三番两次逃离四柱神掌控的传奇经历，也足以让薇瑟给予他足够的信任。
然而没有外界助力，就相当于潮水退去，在裸泳的亚修一下子就被四柱神围住了。
虽然亚修通过「拒绝承认我老婆是纸片人」这个行为脱离幻觉，但他仍没逃离的四柱神的注视，此时他的感官就像是装载了什么插件，感知到的世界跟过去完全不一样，眼前花花绿绿，处处邪魅魍魉，连银灯都变成一团色块。
或许是下一秒，或许是再过一会，他又会被拉入幻觉里，直至他分不清幻觉现实。
亚修也不是没解决办法，最简单的就是逃离森罗国度。现在知守火的火焰已经熄灭，他可以用心愿中枢直接返回千愿天国。
不过这个解决办法并非一定能生效，要是亚修回到千愿天国，但情况没有任何好转，甚至还将高端先进的四柱神引进千愿天国，那他岂不成了带路党？
但不管也不行。
亚修扶着太阳穴，浅快呼吸，喉咙脑海里回响着索仔、乐子还有老哥的声音。毫无疑问，他之前的公司没有四个老板，同事里也没有永劫常在，但……
但其他人，都像是真的。
按照他的情况，想跟以前的室友见面，恐怕也只有婚礼这种场合。老哥每次打电话过来都会关心他的婚恋状况，打着打着确实还会跟父母聊天，传达二老的最新指示……
他们的声音、语气、反应，简直跟亚修记忆里的如出一辙。恍惚间，亚修都不敢肯定那场婚礼到底是四柱神营造的幻觉，还是他已经遗忘的真实……
如果他有办法脱离幻觉，那他是不是可以回一趟家……哪怕只是幻觉里的家……哪怕只是见见幻觉里的家人……
这个念头徒一升起，便像是仲夏夜的荒草，割不完烧不尽，被风一吹，野草便连了天。
亚修死死咬着自己的大拇指，然而仍然止不住思绪蔓延：他刚才是故意找漏洞才退出幻觉，反过来说，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一辈子都待在幻觉里，过回正常安静的生活，当一个事业有成的社畜……
有没有可能，这一年经历的一切……才是……幻觉？
忽然，亚修松开了牙，看着自己的右手被银色块挪开。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将大拇指咬出血了。
银色块似乎在说什么，但他已经听不见了。整个世界变得光彩陆离，混沌不清，看得人头晕目眩，仿佛都在催促他赶紧脱离这场幻觉。
但亚修此时反倒回过神来，他呼出一口浊气，对着银色块说道：“我没事，只是还没睡醒，给我一点时间。”
四柱神的幻觉直击人心最柔软的地方，它不仅是时时刻刻都会将你拉进去，就算你侥幸逃出来，也会忍不住想回到幻觉里。现实实在是太多遗憾，太过庞大，庞大到让人怯懦逃跑，只是大多数人没得逃才不得不面对，但就算如此，他们仍然挖出许多坑洞以供一时的逃避，血月的坑是‘及时行乐’，福音的坑是‘遵从福音’，森罗的坑是‘信仰至上’。
幻觉的强大之处，就在于赋予你一个可以永远躲进去的安全屋。只要你想抓住那些已经流逝的指间沙，就会不自觉打开安全屋的门。
如果亚修刚穿越过来，四柱神就拿这套服务考验他，那亚修也只能说‘四柱神你们看人真准’。
只是现在，他除了握不住的指间沙，却还有无法割舍的绕指柔。
然而，他要怎么做才能摆脱四柱神的注视？
……四柱神真的是在‘主动’注视吗？
亚修回忆自己两次接触四柱神的经历，都有一个‘坠入深海’的过程。可能是连接虚境，也可能连接天国，但无论如何，想让他成为触觉，就得先让他‘坠入深海’。
如果说四柱神每天都在看亚修与薇瑟的真人直播，等他们哪个死了就赶紧拉另一个进深海完成本年度KPI，亚修是不信的。但亚修与薇瑟又不会主动呼唤四柱神，因此只存在一个可能：森罗存在一个检测机制，一旦检测到亚修或者薇瑟死亡，另外一人就会被拉入深海，与四柱神来一次五方会谈。
此时亚修的感官变化，就是这个机制在生效，不停将他拉入深海。
哪怕亚修能短暂逃离幻觉，但他现在是断然无法对抗四柱神。整个流程里，他唯一能对付的点就只有未知的检测机制。虽然不知道这个机制是奇迹还是神迹，但亚修使用多次‘斩我’和‘乐剑’都无法驱散身上诅咒，也就是说他不可能暴力破解检测机制。
他只能让欺骗这个机制，令其放弃自己。
怎么才能让机制放弃将自己上报给四柱神？
正确方法几乎是迫不及待从亚修脑海里跳出来：只要第二候选人薇瑟还存在，那这个机制就不会生效。
让替身变成幽兰薇瑟？还是……？
思索间，亚修忽然想起，他在幻觉里捡到幽兰薇瑟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死亡只是一种错觉」。
仔细想想，这个细节其实很诡异，薇瑟并没有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亚修脑海里也找不出相关说法。它几乎是无中生有插入亚修的幻觉里，就像繁星项目组的负责人、游戏新活动「狩猎天使」一样，都是四柱神插进来的念头。
但亚修可以肯定，有且只有「狩猎天使」是四柱神的主观意愿，祂们似乎是想要亚修执行这个任务，不惜用奖金、前途等各种大饼，在幻觉里深化亚修这个任务的印象。反过来说，繁星负责人与薇瑟纸条，恐怕只是祂们的无意为之……
又或者是……
亚修忽然想起他们跟水银木马第一次见面，水银木马曾提到一个说法：触觉与四柱神共生，四柱神能借助触觉接触现实，触觉也能因此接触到四柱神的真实。
四柱神没理由会忽然安插繁星负责人和薇瑟纸条，这与任务无关，所以这些诡异信息，只能是亚修接触到四柱神的‘真实’后，对‘现实’的重新解读！
那个繁星负责人虽然他没见过，但可能是从剑姬口里听说过。而薇瑟纸条，便应该是亚修借助四柱神视角所观察到的高维真实。
死亡只是一种错觉。
对于凡人来说，变成绿兽虽然比死亡更可怕，成为大法虽然比死亡更崇高，但都是死亡。然而对于四柱神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绿兽和大法，真的算是死了吗？
亚修在时间大陆就知道，神主是有办法在地狱搜集齐灵魂碎片，帮助人起死回生。神主连绝对死亡都可以逃逸，更何况绿兽与大法这些次等死亡？
更关键是，薇瑟在幻觉里的情况，只是辞职！
连四柱神都不认为她彻底死亡！
亚修忽然激动起来，唤出《欧洛拉的术师手册》，打开《干员管理》，但他下一秒心里立刻凉了：幽兰薇瑟的干员立绘，已经变成灰白死沉。
对于亚修来说，《欧洛拉的术师手册》比四柱神权威多了。但就在他准备关闭界面的时候，却发现幽兰薇瑟的立绘里，多了一个跳动的菱形印记。
他点击印记，界面旋即弹出新消息：
「你的干员已进入死亡状态，是否继承其遗产？」

第746章 我们还活着
遗产？
亚修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方圆蝉，在薇瑟主动将方蝉送过来后，圆蝉就跟方蝉重新合一。
按理说，亚修成为传奇术师后，应该就能收服方圆蝉这个四翼术灵。但从白鸽、火猫、青鸟的情况来看，这些由大法飞升的神灵对术师主人都产生强烈的反抗心理，那方圆蝉这只由大法转化的术灵，恐怕对术师主人也友善不了哪里去。
只要方圆蝉还跟着自己，亚修也没必要一定收服它。
除了方圆蝉外，千机等十多只术灵都在亚修手上。薇瑟明知自己必死，也没兴趣带这些术灵陪葬，便全部白送给亚修了。
不仅如此，薇瑟还将她自己白送给亚修：
银灯神灵。
亚修看着眼前的银色块，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银色块旋即流动起来，周围响起雀跃的音乐。
从灵魂到身体，从术灵到神灵，幽兰薇瑟的一切都在亚修身边，《欧洛拉的术师手册》还有什么遗产可以给亚修？
亚修点击「是」，旋即一个老虎机出现在他眼前，里面的图案都是人物肖像，几乎都是亚修不认识的人。
不需要任何教程，亚修直接伸手往虚拟按键一拍，老虎机旋即划动起来。
铛！第一列，是一位玩弄火焰的薇瑟。
铛！第二列，是高踢腿的薇瑟。
铛！第三列，是身穿绚烂冰咒衣的薇瑟。
「三连抽中‘幻镜龙的幻象’！恭喜你获得‘幽兰薇瑟的玩偶’！」
「幽兰薇瑟的玩偶」：幽兰薇瑟每一次照完镜子，幻镜龙都会将镜子里的幻象做成玩偶，凡是持有玩偶的人，都会遭遇噩运直至死亡。有趣的是，幽兰薇瑟拿到这些玩偶后，往往会送给最亲近的人。使用后扩展羁绊功能。
亚修一怔，这不是满宝满潜的道具吗？但现在干员都没了，你给我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玩偶直接出现在亚修手里，他低头看了看，发现这个玩偶虽然是Q萌向的，但还是能一眼认出是薇瑟。
遗产抽奖还没结束，老虎机上面的（3/3）变成（2/3），他还有两次机会。
铛！第一列，是亚修不认识的女人。
铛！第二列，同上。
铛！第三列，同上。
「三连抽中‘蔚欧奈’！恭喜你获得‘幽兰薇瑟的水彩笔’！」
「幽兰薇瑟的水彩笔」：这是蔚欧奈送给女儿的水彩笔，幽兰薇瑟都不舍得用，后来怎么都找不到。虽然蔚欧奈又送了一副，但那个时候幽兰薇瑟已经没心情画画了。使用后扩展羁绊功能。
亚修看着这盒水彩笔，也没有抱怨，放在玩偶旁边。
铛！第一列，是立绘版本的幽兰薇瑟！
铛！第二列，是银灯版本的幽兰薇瑟！
铛！第三列，是……亚修！
就当亚修为凑不齐三个一样而遗憾时，却看见第三列的图案突然抖动起来，然后单独重启，紧接着铛的一声，第三列出现戴着狐狸面具的幽兰薇瑟！
啦↓啦↑啦↑啦↓
「三连抽中‘幽兰薇瑟’！恭喜你获得‘幽兰薇瑟的术师手册’！」
一个本子落在亚修手里，遗产抽奖界面烟消云散，就连游戏界面也识趣地自动隐去。亚修愣愣看着手里的术师手册，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巨大的荒诞感铺天盖地淹没了他。
从得知术师手册这个机制时，亚修就在想自己以后会不会读到熟人的术师手册。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刻来得这么快，这么不巧，这么令人难堪。
他强压住心里的酸涩交集，第一次在现实里阅读术师手册。
幽兰薇瑟的术师手册，跟他以前看过的都不一样的。她的术师手册里，有几本书。
虽然说是几本书，但其实也只有书名、封面、简介和大纲，具体内容没多少。至于著作者，每本书都不一样。
第一本，是童话《狐狸先生与小鸟先生》，著作者是尘劫火最聪明的小女孩，封面是小女孩跟动物聊天的场景，内容是小女孩想跟狐狸学认字，跟小鸟学唱歌，准备等姐姐回来给她惊喜。但狐狸和小鸟都不愿意交，小女孩在猞猁等动物的帮助下，成功说服狐狸小鸟的一系列喜剧片段。
第二本，是冒险故事《不死药》，著作者是琉璃花&#183;薇瑟&#183;幻彩光，封面是小女孩在废墟里摘花，内容是小女孩为了救姐姐，去一个古老废墟里寻找不死药，途中遇到许多机关，经历惊心动魄大冒险的故事。
第三本，是权谋小说《劫火》，著作者是幽兰薇瑟&#183;尘劫火，封面是少女读书的画面，内容是少女为了成为教派高层，一步步制造机会，铲除异己，玩弄阴谋诡计的故事。
第四本，是幻想小说《永恒虚境》，著作者佚名，封面是少女行走在一个伟大国度的画面，内容是少女睡觉时不小心误入众生归宿&#183;永恒虚境，在那里，她看见人们建立起一个伟大国度，所有人不再争斗，吃饱喝暖，拥有丰足的精神娱乐，也能自由追求不同理想，人人和善，社会安乐。少女在那里看见许久没见的姐姐，在久违的重逢后，少女依依不舍离开永恒虚境，回到现实继续努力。
第五本，是工具书《毁灭世界四十个注意事项》，著作者佚名，封面是天雷地火末日降临的画面，内容便是毁灭世界前的准备工作，譬如想办法匿去真名以抵抗预言派系，多准备安全屋等等。
第六本，是攻略《对策师的自我修养》，著作者幽兰薇瑟，封面是亚修、剑姬、魔女走在前面说说笑笑，薇瑟走在后面静静看着的场景。亚修翻开看里面内容，顿时满脸黑线。
「……队长喜欢在后面划水，不要指出来，可以邀请他一起观察，为他提供划水机会。当队长被质疑，要适时声援，但要注意是不是打情骂俏……」
「……不要抢剑圣风头，如果想到对策，要先通知剑圣。如果对策可以配合，那就辅助剑圣击败敌人。当剑圣与队长产生分歧，优先站剑圣……」
「……多跟钩锁师聊天，如果想到对策，要多跟钩锁师配合。当钩锁师与剑圣产生分歧，站队长；当钩锁师与队长产生分歧，还没见过。」
「10点45分前处理好个人卫生，11点准时登录……」
「不要参与到感情纠纷里，切记，切记，切记。」
“居然不声不吭将我们研究透，真是……”亚修一边啧啧啧，一边认真看里面的内容，将里面关于剑姬魔女的对策牢记于心，必将运用到实际。
这应该就是最后了，后面只剩一页，然而亚修翻过去，发现还有第七本书。
《对策师的幸福生活》，著作者银灯&#183;幽兰薇瑟，封面是亚修、薇瑟、剑姬、魔女四人走在一起吵闹说笑的画面，不仅是其他三人，就连薇瑟也展露笑颜参与讨论。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她偷偷摸摸伸手抓住亚修的衣袖。
但只有一页，没有简介，没有大纲，没有内容。
她刚想好标题，就已经结束了。
亚修敛下眼睑，感觉这个遗产机制真的很讨厌。在别人死后才看见她生前的轨迹，又有什么用呢？她那些没说出来的愿望，用这种方式说出来，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只能轻轻扣动心里最喑哑难听的那根弦。
他抬起头望了一会五彩斑斓的上空，缓缓呼出一口气，将玩偶和水彩笔塞给眼前的银色块，然后坐到她旁边，打开幽兰薇瑟的术师手册，说道：“幽兰薇瑟从小就爱好学习……”
亚修对薇瑟实在知之甚少，再加上他也不擅长讲故事，哪怕有术师手册补全，他几分钟也讲述完这位灭世狂徒波澜壮阔的一生，“……最后，幽兰薇瑟她牺牲了自己，化为大法，又旋即飞升成神，成就银灯神灵。”
银色块明显晃动了一下，一个问号凹陷在银色块里面浮现出。
“没错，”亚修重重点头，将术师手册递给银色块：“银灯，你就是幽兰薇瑟。”
银色块接过术师手册，形状剧烈晃动，一会儿要变成气态，一会儿变成液体，一会儿变成固态。但逐渐的，亚修发现眼前一切颜色慢慢拥有固定的形状，漆黑化为崩坏的天空，暗红形成龟裂的大地，世界开始恢复正常。
在亚修面前，是平静的小银灯。她盘腿坐在地上，大腿上放着玩偶和水彩笔，双手捧着术师手册，正一页一页阅读，嘴里轻声呢喃：“我是幽兰薇瑟……”
成功了。
亚修也没想到会这么轻松，他只是隐约觉得要欺骗四柱神的机制，就只能在银灯身上想办法。至于将幽兰薇瑟的过去告诉银灯有没有用，他完全不确定，不过就算是徒劳，他还是会这么做。
似乎当银灯自我认知为幽兰薇瑟时（就算只是取名），四柱神的机制就会认为她复活了，哪怕她现在已经是神灵。
成功骗过这个机制，亚修再次脱离四柱神的注视。
“耽误了不少时间……”亚修站起来，环视一周：“得想办法上去——”
忽然，亚修瞄到天空里，出现了一扇门。这扇门并不在崩坏裂缝附近，有棱有角，突兀得就像是一个奇迹。
一个黑影从门里跳落，没有展开虚翼，没有施展奇迹，就这么直喇喇地落在地上，轰起一地震鸣，宛如彗星袭月。亚修愣愣看着这一幕，旋即难以言喻的喜悦随着心脏的鼓动传遍全身，历战疲惫的身体在这一刻也仿佛再次充满能量。
他直接展开虚翼飞过去，远远就看见一个穿着黑羽残衣的美人，他右手抱着满身绷带的欺诈师，左肩扛着一副棺材，棺材里死灵术师伸出右手耷拉在棺材边。
“伊古拉，”亚修落到他们面前，声音小心翼翼地仿佛害怕戳破泡沫：“塔玛希，哈维？”
“再小声一点，你的声音吵到我断裂的第五根肋骨了。”伊古拉气若游丝：“我可不是能自己接骨的黑鸦。”
亚修问道：“不是幻觉？”
棺材被放下来，哈维示意尸鬼爱丽丝抱起自己，说道：“大概不是幻觉，毕竟你应该没看过这么漂亮的爱丽丝。”
亚修呆呆看着他们，在泪水模糊视线之前，他已经先一步冲过去抱住他们三个。伊古拉本来准备好一肚子‘好话’说给亚修听，但看见这一幕，也只能撇过头说道：“你可以再大力一点，这样我那根没断的肋骨终于可以加入粉身碎骨大家庭了。”
“我还以为……”亚修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还好你们还活着……”
“我们还活着。”塔玛希不再用假声，声音悦耳得像是鸟儿歌唱，他轻轻拍了拍亚修的背，“我们都还活着。”
小银灯抱着玩偶、水彩笔和术师手册走过来，她看着这四个又残又缺的人抱在一起，歪了歪脑袋，低头翻开术师手册的最后一页。

第747章 公开秘密
“……是吗，格温和奇卡拉……”
沉默螺旋最底层，处处乱石崩落血海倾覆，仿佛连世界都开始坠落。但在这片昏暗混沌里，仍有一处银灯庇护的安稳地，它就像是狂乱大海里的一叶浮舟，弱小但顽强地对抗命运浪潮。
亚修手掌绿光掠动，一点一点再生哈维的肢体。他本来的自我定位就是兼顾攻击/防御/移动/治疗的‘战场指挥家’，拥有强效治疗奇迹‘乐剑’，再加上千机术灵可以转变成水疗术灵，血肉再生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听完他们的经历，亚修眼里再次浮现出沉默寡言的星术师和圆滑伶俐的兽人，轻声叹息道：“在地狱等我们的人，越来越多了……”
“死亡是一面帷幕，横亘在生者与死者之间。”死灵术师说道：“所以无需压制内心感情，死亡纵使能隔绝一切，但爱、思念、尊敬这些情感仍可以穿透死亡帷幕连接彼此，再强大的死亡也不能折损半点。”
大家惊讶地看着哈维，亚修苦笑道：“活得长果然会有好事发生，我没想到我居然有一天会因为哈维你的话而感到慰藉。”
“这是死灵术师的职业素养。”哈维平静说道：“死人要为活人服务。”
亚修问道：“那认识的人死了，哈维你有没有……跟我一样……”
“当然跟你一样。”哈维说道：“你现在就在治疗我，难道你发现我血管里流的不是热血，胸腔里跳的不是心脏？我固然为奇卡拉感到自豪，他是我第一位学生，也是最优秀的学生，但死亡无需修饰，我当然也为他感到悲伤。”
“憎恨死亡的，是不了解死亡的人。”他被尸鬼爱丽丝扶坐起来，“歌颂死亡的，是自以为了解死亡的人。如果连死灵术师都不敢面对死亡，那未免也太可悲了。”
哈维朝亚修伸出双手，亚修微微一怔，旋即跟他拥抱一下。在轻微的颤抖里，他才确信死灵术师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淡然。
“如果要做临终关怀工作的话，应该要多多拥抱对方吧？”
“嗯。”亚修点点头：“没有什么比拥抱更能感受彼此的存在。”
“不过也并非全都是坏消息。”伊古拉靠着棺材坐着，说道：“譬如说，从一开就纠缠我们，森罗的万恶之源水银木马，终于死了。”
“是的。”塔玛希点点头：“恶贯满盈的水银木马，已经死了。”
从这句话里，亚修意识到水银木马不仅死了，而且她施加给塔玛希的沉重枷锁也彻底解开了，因为这是塔玛希第一次称呼‘水银木马’，而不是‘塔诺慕’。
“确实是好消息。”亚修声音低沉：“但除此以外，就只剩下坏消息了。”
处理完只剩一只手的哈维，接下来就是调整一下伊古拉的内部结构。亚修检查伊古拉的伤势，发现哪怕有乐剑治疗，欺诈师身体仍然千疮百孔，简直就像是破烂的玩偶，全身各处都是伤完又伤的丑陋伤痕。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两个家伙这么落魄，伊古拉这种伤势得慢慢治，去疤痕更是要花费一番功夫；哈维看似好处理，但这种超速再生等同于预支寿命，再乐观估计，他恐怕也只剩下二三十年的命。
亚修稍微好一点的心情，再次变得跟今天一样，都有些难过：“如果早知道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如果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就……”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就该留在碎湖监狱。”伊古拉讥笑道：“不对，我是被你强迫越狱的，我想留下都不行。都是你的错，我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又是穿越福音经历编织盛典，又是穿越森罗险死横生……这一切都怪你，都怪你啊混蛋。我们现在就分道扬镳吧，下次还跟你冒险我就是拉拉肥。”
哪怕心情再沉重，亚修也还是忍不住反驳：“谁叫你想欺诈刚入狱的新人？”
“难不成还是我运气不好？”
“不然呢？！”
“所以，”伊古拉平静说道：“你也是运气不好，我们都是运气不好。”
“有空反思自己，还不如多指责命运。小事你倒是知道推卸责任，怎么轮到大事反倒拎不清了？这种不适时宜的幸存者综合征，根源是你无处安放的自负，自负到以为自己能看透命运，阻止一切。”
“是我的错。”塔玛希站在银灯领域的边缘，眺望着远处的混沌，“是我连累了你们。”
“跟你无关。”亚修说道：“还不如说幸好你通知我去找薇……找银灯。如果我没下来，那等待森罗人的就是最残酷的结局，而现在，他们至少可以选择死亡。”
“你们认真的吗？打算在这里厘清对错，分配责任？”伊古拉说道：“你们如果愿意换一个地方再互相扇巴掌，我还是很乐意看的。”
“我们会离开的，”亚修紧急处理完伊古拉所有重伤：“但不是现在。”
看见亚修展开双手，伊古拉直接抬起腿想蹬开他，“你想干嘛？你有没有发现爱丽丝很寂寞，肯定是缺少你的拥抱……”
但邪教头子还是轻而易举抱了一下欺诈师，在后者耳边说道：“抱歉，都这种时候还得麻烦你疏导心情。”
伊古拉说道：“你的力气可以小一点，我是伤员，不是幻觉。”
亚修来到塔玛希面前，哪怕刚才已经偷瞄好几次，但近距离看还是被惊艳到了。随便乱剪的秀黑长发垂在两侧，樱唇恬淡，鼻梁高挺，浅眉妩媚，皮肤吹弹可破，明亮的眼睛下面有天生的淡红色眼影。要是亚修长成这样，也不至于小学经常跟同桌打架了。
要不是塔玛希的衣着风格已经是森罗非物质文化遗产，再加上那近乎怪物的身体机能，亚修都不敢乱认人。
他主动展开双手，但停滞在空中没有伸过去。反倒是塔玛希落落大方抱住他，说道：“又不是我想长成这样的。对我来说，这张脸才是面具，戴上黑鸦面具的我，才是摘下面具。”
亚修心道确实，如果塔玛希用这张脸去追杀犯人，怕不是会有犯人自投罗网，甚至会有更多人主动犯罪，指名塔玛希武侍来追杀自己之类的事……
“对了，这里就是沉默螺旋的最底层吗？”他环视一周：“奇怪，我以前不可能来过这里，但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因为这里是最接近现实的梦境底层，对于森罗人来说可能有些水土不服。”亚修随口说道，“那你是觉得自己不好看吗？”
“美丑我还是知道的。”塔玛希说道：“特别是塔诺慕经常跟我说。”
“既然你不是不敢见人，那平时为什么还要瞒着我们？”亚修抱怨道：“我还以为你掀开面具会进入第二形态，战力飙升，是一张特殊的底牌，所以我才不敢试探你的真容。”
“我以前不是说过了吗？”塔玛希说道：“这里面有宗教的原因，对于外人，黑鸦需要一直戴着面具，这样外人就不会恐惧哪一位鸦杀尽，而是恐惧所有戴着黑鸦面具的鸦杀尽。”
亚修扬了扬眉毛：“我们是外人？”
塔玛希从腰间一掏，拿出第二张乌鸦面具。但他又塞回去，没有戴。
亚修满意地点点头，不过他看了看塔玛希，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斟酌言词：“那……我没有别的意思，单纯是出于好奇，塔玛希，你到底是……”
喀啦！
天空一声巨响，裂缝再次扩大。崩落的碎石越来越多，仿佛整个天都要塌下来。
“闲聊等安全再说！”伊古拉说道：“亚修，我们是时候走了，用空门术灵！”
亚修点点头，问道：“你们恢复行动能力了吧？咱们整理一下空门术灵数量。”
将空门术灵全部汇总，亚修跟塔玛希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小银灯。
他不再犹豫，拿出心愿中枢：“这是通往千愿天国的钥匙，哪怕没有空门术灵，我也能随时带你们撤退到绝对安全的千愿天国。”
“所以，我希望我们能尝试救下别人。”亚修说道：“哪怕只能救下一条生命也好。”

第748章 湛主在梦见我
亚修还以为自己抛出这两个重磅炸弹肯定会引起狂风骤雨，但不仅是塔玛希，就连伊古拉和哈维都很平淡，一副‘说得这么郑重原来就这点事啊’。
伊古拉也只是问了一下心愿中枢是否随时都能传送，并没有更多问题。亚修忍不住问道：“你们不惊讶我继承了千愿天国吗？”
塔玛希：“千愿天国，应该很厉害吧。”
哈维：“哦。”
伊古拉：“继承千愿天国有四个黑衣术师，除了你以外的三个黑衣术师，都是女的吧？”
“你怎么知道的？”亚修一怔。
“这几天你不小心说梦话我听见的。”伊古拉随意说道：“我还听见你想跟她们一起追求梦想，一起生活，一起繁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伊古拉你休想骗我。”亚修摆摆手：“我又没有梦想。”
塔玛希忽然想起什么，“她就是那三个黑衣术师之一吗？”
虽然塔玛希问得没头没脑的，亚修知道问的是他们在黑袍镇讨论的剑姬，便点点头：“是。”
塔玛希微微颌首，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计划呢？”伊古拉问道：“你想怎么做？”
伊古拉、哈维、塔玛希三人自然都不在乎亚修拥有千愿天国这件事，塔玛希是根本不知道千愿天国的份量，哈维是不在意，而伊古拉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千愿天国何其珍贵，欺诈师还以为亚修会一直瞒下去，没想到亚修会为了救大家而主动暴露……虽然是没想到，但一点都不令人惊讶。
“既然我们都不会被灭世术式牵引，那我们可以直接飞到裂缝里，然后展开空门，让掉下来的森罗人直接穿越到异国。”亚修说道：“哪怕到了异国会遇到更多危险，也总比死在这里好。”
他的计划粗糙得近乎天真：末日不就是打开储水槽，让森罗人如同水流流入下水道（虚境）吗？刚好现在可以用空门术灵打开通往异国的通道，那将空门布置在裂缝里面，接住活下来的森罗人，让他们穿越到异世界就好。
但仔细想想，这确实是目前最有可能达成的计划。而且就算不救森罗人，亚修他们本来也要尝试前往其他国度，千愿天国只是无可奈何的备选，因为亚修也说了，他们到了千愿天国后也得想办法离开，毕竟千愿天国一片荒芜，除非哈维能召唤出一大堆死灵帮忙耕田，否则他们想活下去都有点难度。
“既然有可以随时撤退的退路……”伊古拉看了看另外两人，“我没意见。”
“我休息得差不多了。”哈维站起来活动手脚。
塔玛希看着亚修，嘴角微微上扬，眼里仿佛在发光。
“你仍然是我的审判官。”他说道：“我会追随你，直到地狱。”
“但亚修你还是第一次主动要为陌生人做什么。”伊古拉‘善意打压’道：“你该不会以为自己变强了就能任意妄为，挽回所有悲剧，解决所有难题吧？”
“当然不是。”亚修说道：“只是末日就在眼前，而我们又有理论上的解决办法，不试试实在说服不了自己，而且……”
“这场末日，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跟我有关系。”亚修回头看了看小银灯，“我虽然不会自大到以为灭世是我的责任，但如果什么都不做，那这段回忆里就只剩下无能为力的遗憾了。”
“我想尽量挽救，这个被她毁灭的世界。”
伊古拉看了看抱着玩偶、水彩笔和书的小银灯，问道：“她是谁？”
大家早就注意到小银灯了，只是他们一直在等亚修解释。
“她就是银灯。”亚修认真说道：“既是狂徒银灯，也是神灵银灯。”
众人微微颌首，他们都知道这里肯定有一段匪夷所思的故事，但现在时间紧迫，关于亚修与银灯的故事，就留到以后再听吧。
哈维让尸鬼爱丽丝躺进棺材，然后收进空间戒指里。这是奇卡拉自制的空间戒指，在进入沉默螺旋之前，他终于完成了伊古拉的订单。
亚修一如既往背起塔玛希，但不知为何，这次塔玛希非常重，而且他整个人贴着亚修的脊背，还慵懒得打了打哈欠。
“你困了？”
“可能是太劳累吧。”塔玛希轻声呢喃：“明明我连续三天三夜又不会困，真怪……”
“也有可能是你的背有催眠作用。”伊古拉说道：“下次你喜欢哪个女孩，直接冲过去背走就行了，对方不敢反抗的。”
“你说的到底是催眠还是绑架？”
四人一同飞向天空的裂缝，小银灯紧随其后。
他们的视线可以穿过十八层沉默螺旋直达地面，也看见还有人坠落深渊。只要他们早造出一个空门，就能多挽救一条生命。
然而这才是最难的环节。
亚修他们很快就确定好一个绝佳的空门放置位置，森罗人30％概率都会经过这个区间。但当他们驱动空门术灵，却发现命运给了他们一巴掌后，还让他们将另一边脸伸过来。
第一个空门，虚境乱流。
第二个空门，虚境乱流。
第三个空门，不是乱流，但也进不去，是地底岩层。
第四个空门，涌出海水，是深海，水压足以将人压成拉拉肥肉泥。
第五个空门，虚境乱流。
……
亚修他们本来是打算在沉默螺旋待上一个月，慢慢等空门术灵冷却完，可持续性地刷新出空门通道。现在为了迅速找到可靠通道，他们不得不竭泽而渔，空门术灵一个接着一个崩碎，但能用的通道一个都没有！
虽然高达50％的出货率已经比地表强上千倍，但他们是要为自己和森罗人寻找一条出路，如果不能去正常国度又有什么意义？
很快，他们只剩下一只三翼空门术灵。在刚才的刷新里，最好一次结果也只是定位到一个三百米高空，虽然已经能满足亚修他们，但对于寻常森罗人而言，这个高度跟死亡无异！
三翼空门术灵可以连续使用两次，一旦使用第三次也会自毁。
四人对视一眼，亚修深吸一口气，驱使空门术灵。
第一次结果，不是虚境乱流！但紧接着从空门涌出来的岩浆，瞬间浇灭亚修他们所有希望。
完了。
已经结束了。
为了保险起见，这个三翼空门术灵一定要留下来，这样亚修他们到了千愿天国，也可以用空门术灵前往其他国度。所以这个空门术灵，只能再使用一次，下一次如果还不能开启正确的通道，那就是万策尽了。
粗略估计，现在大概还有十分之一森罗人没掉下来，还在滑过来的路途上。然而别说救下他们，连救下其中一个，亚修他们都做不到。
就算他们接住森罗人，森罗人也会如同泡沫爆开，如同水流消散。
“尽力而为就好。”伊古拉说道：“我们和森罗人的运气，都不太好。”
亚修叹了口气，他转头看向后背的塔玛希，却发现后者已经睡着了。塔玛希睡着的时候，不像是猎杀恶鸦无数的裁决武侍，睡颜恬淡得跟小动物一样。
这样也好，至少他不用直面最后希望也破灭的一瞬。
这时候，恰好有人坠向他们所在区域。如果这次空门成功，那对方就能得救，反之，对方以及后面所有森罗人，都只能坠入唯一的命运洪流。
空门术灵！
亚修简直是用尽全身术力来驱动空门术灵，用经过侦查后，他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沮丧——空门后面是虚境乱流。
并没有孤注一掷就会翻盘的奇迹。在这个世界，奇迹是术师自己缔造，而不是命运赐予，他早就该明白的。
就在坠落者即将到达最底层，亚修准备撤走空门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响指，响彻沉默螺旋。
风停了。
坠落者凝滞在空中。
碎石灰尘凝固不动。
整个世界的时间，都陷入近乎无限的减慢。
是「避难所」的效果。
亚修三人转过头，看向打响指的塔玛希。
塔玛希趴在亚修背上，沉思许久才缓缓说道：“我好像是……不，像我这种人，好像都是湛主用来复活的预备容器。”
“就算世界毁灭，我们也不受影响，然后湛主就会从我们之间复活。”
“在湛主复活之前，森罗的管理权限会移交到我们手里。”塔玛希点了一下亚修的脸，让他变了一秒红发剑姬——是「万花镜」的效果。
“湛主在梦见我。”

第749章 千愿之门
从知道森罗的灭世机制开始，亚修心里就一直有种淡淡的违和感。
只是意外像巴掌一样不断扇他的脸，三大神代神灵、幽魂先知维希、末日风暴、银灯飞升、四柱神注视轮番袭来，短短几个小时亚修就经历普通人可以死上七八次的灭顶之灾，简直是加量不加价，所有快乐一次满足，他哪有时间进行一些有深度的思考？
直到现在塔玛希说‘湛主在梦见我’，亚修才豁然开朗，就像是从深海里浮起来，不再被浑浊的海水堵塞心海。
灭世机制最怪异的地方，在于它虽然机制非常清晰，但引导过程却等于没有。足足两百年，森罗湛主受伤了两百年，才出现一个银灯来执行灭世机制，如果没有银灯出现，那这个机制就等于不存在。
而银灯是继承了灰狐术师的意志才知道真相，也就是说就连‘了解机制’这一步，湛主都没有公布，是术师们连蒙带猜才推算出森罗人原来可以选择自己怎么灭绝。
那么在这个过程里，最急的人是谁？
是森罗湛主啊！
灭世机制，重点不是灭世，而是救主！
祂受到无法自救的伤势，祂需要甩开森罗国度的包袱，祂也已经为此留下了灭世机制，但唯独没有安排引导过程！这就像是你买了一款绝顶好玩的双人合作游戏，准备好沙发，电视，零食，但你根本一个朋友都没有，直到等了两百年才有一个小女孩偷偷摸摸进来。
所以要么是森罗湛主确实没有准备引导机制，要么是祂安排的引导机制，被破坏了。
仔细想想，湛主确实很有可能将引导过程交给三神负责，毕竟后者是从森罗本土飞升的神灵，祂们负责引导灭世，应该会少许多阻碍。只是湛主没料到三神脑生反骨，于是引导机制被三神直接取消，所以森罗才陷入两百年的废土乱世。
按照正常发展，森罗湛主还真就被三神坑死了。
神主被自己的神灵坑杀，不仅空前，恐怕也是绝后。
但就算有引导机制，这里还有一个无法跨越的难题：沉默螺旋的开启门槛实在是太高了。
足足十七个大法，也就是薇瑟这种完全丧心病狂的术师才能搜集齐。这里面还有诸多天时地利人和等因素，首先废土确实有接近三十个大法，这是天时；她借了四柱神教崛起的威势完成前期资源累积，这是地利；她有办法引诱大法，这是人和。
缺任何一个因素，薇瑟都不可能开启沉默螺旋十八层，甚至如果没有亚修扶持，她在神火试炼里就已经被方圆蝉吃了。
难度如此之大，要求如此之高，哪怕湛主有安排引导机制，正常发展也未必能启用这个伏笔。
但这也是没办法，如果灭世机制简单，普通森罗术师随随便便就能触发，那湛主就等于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至少亚修不认为湛主会一直盯着森罗国度，万一祂研究什么东西不小心沉迷一两年，出来后发现森罗国度已经被格式化，那祂怕不是要被其他神主笑上几千年。
如果他是湛主，绝不会依赖灭世机制。真正的保命手段，必定是无需任何引导机制，哪怕损失再惨重也能发动的终极神迹。
那么，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湛主直接暴死，负面能量淹没森罗，将世界化为绞绿炼狱。薇瑟说过，沉默螺旋第十八层是距离湛主最近的地方，那么届时湛主的死亡怨气恐怕会从底部一路击穿沉默螺旋，在绞绿化众生的同时，也引发坠落灾变。
最坏的结果，是死。
相对应的手段，自然就是复活。
“我脑子里，好像多了好多东西。”塔玛希扶着额头，表情憔悴：“但现在能用上的，就只有森罗梦境的管理方式。我可以随心所欲支配一切幻想，包括……”
鸦杀尽声音里的情绪非常复杂：“我的部分特殊体质。”
“你的虚境厌恶体并非天生？”伊古拉问道：“你被湛主诅咒了？”
“也可以说是天生，毕竟从我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伴随我成长。”塔玛希趴在亚修背上，说道：“但这不是什么诅咒，而是因为我一直被死愿鸦蚀龙注视，一旦我进入虚境，就会立刻引来死愿鸦蚀龙的袭击，无论我身在虚境何处。嗯，祂没命名，为了方便称呼，这个体质就叫死愿体质吧。”
“湛主，好像是唯一一位在死愿鸦蚀龙追杀下成长起来的死愿术师。祂给森罗国度设计了‘天廻鳞粉’机制，森罗国度所有死愿体质的犯人，在天廻鳞粉压制下都无法识别任何文字，也不能连接虚境，断绝一切被死愿鸦蚀龙追杀的可能。”
“但天廻鳞粉还有第二个作用，所有能与天廻鳞粉产生反应的死愿凡人，都会逐渐成为令湛主复活的完美容器。崩坏的森罗梦境会成为蛋壳，让死愿容器再次孵化重生。”
终于，所有疑惑解开了。
亚修他们不会受到灭世术师牵引，是因为他们不是森罗人；塔玛希不受牵引，是因为他们这些死愿体质是湛主要留下来的复活容器。
亚修他们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评价。
毫无疑问，湛主的初衷确实是好的，祂年轻时受够了被死愿鸦蚀龙追杀的苦，也知道祂们这种死愿体质的人死亡率有多高，所以干脆压制所有同胞，免却他们的致命危机。虽然失去了当术师的可能，但至少能保住一条小命。
亚修他们自己就是术师，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被虚境生物追杀的痛？要知道他们也没听过死愿鸦蚀龙这个名字，再乐观估计，它也至少是居住在红宝石山的传奇生物，但更可能是踏入神之领域的半神存在。
设身处地想想，你刚进入虚境，浑身只有一个术灵，甚至还没凝聚白银术力就被这种存在追杀……也不知道当初的湛主有多恐怖，才能在这种百分百必死的局面里成长起来。
换在其他国度的死愿体质，恐怕一进入虚境就死了，但这份战绩最后也只会算到斩鱼龙头上，不会有人知道有高位生物在猎杀低级术师。
除了森罗湛主，根本没人知道要保护和如何保护死愿凡人。
这么多年来，被湛主保护的死愿凡人不知几何。祂现在重伤濒死，想借助一个死愿体质复活，过分吗？
不过分。
如果发生在其他人身上，亚修一定觉得不过分。
“所以，只要我将你拉到千愿天国，你就能逃离成为复活容器的命运？”
“我不知道。”塔玛希轻声说道：“我不知道逃离森罗是不是就能逃避天廻，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逃避。”
“湛主是我们森罗人的保护神，祂订立了梦境规则，庇护森罗安稳发展一千多年。就算祂有私心，但祂的所作所为，也确实让无数森罗人受益……森罗梦境最基础的规则，是‘百病不侵’、‘地力不绝’、‘风调雨顺’……哪怕祂将自己与森罗绑定在一起，借助森罗抵抗伤害，逃离死亡，我也无法指责祂的过错，因为这一切本就是祂赐予我们的。”
伊古拉立刻开口：“这明明是——”
塔玛希举起手打断了欺诈师：“我知道你肯定能说出许多绝妙的理由让我心安理得，但我心里知道对错。如果湛主能复活，肯定能创造比我更大的价值，至少这片大地，能在祂手里重生。”
“你的价值观狭窄得只能容得下对错两种极端吗！？”伊古拉都气笑了：“你只是单纯想找死吧？”
“我们森罗人都是这么单纯。”塔玛希一点都不生气，点点头：“单纯得只能容得下一种信仰，单纯得在废土上互相厮杀了几百年。随风摇摆固然能活得开心，但从一而终才能让我们感到安心。”
伊古拉一时语塞，亚修长呼一口气，问道：“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嗯。”
“我不是不知道人与人的价值是不一样，更何况神主与人；我也知道你们森罗人不怕牺牲，哪怕像烟花一样活着也在所不惜。甚至从世界大局来说，湛主重生，对六国都有非凡的意义。”亚修说道：“但如果我不同意呢？”
塔玛希微微一怔，“你不同意？”
“你忘了吗，我是节制你的审判官，你刚才还说要追随我直到地狱，现在就想反悔了？”
“……你想用这一点来说服我吗？”
“不止，你还记得我们是横跨几个国度的恶徒吧？哈维，随随便便就能拉起死灵大军；伊古拉，轻轻松松就能暗中操控一个国家。我们感情上是绝对无法接受湛主在你体内复生，祂一旦成功复活，我们三个就是祂的敌人。”
亚修说道：“塔玛希，你也不想湛主被我们欺负吧？”
哈维提出异议：“其实拉起死灵大军对我来说还是有一点难度……”
“闭嘴吧。”伊古拉说道：“我说了几百遍心灵术师不是催眠术师，他不还是没听进去。”
塔玛希有些哭笑不得：
“你怎么可以这样。”
“其实我现在就可以直接发动心愿中枢，将你直接带走。”
亚修说道：“但我希望你知道，你已经不是那个在废土四处浪荡追杀水银木马的告死黑鸦。你可以在乎信仰，在乎故土，在乎那些你不认识的陌生人，但你也要记得，这世上还是有几个在乎你的人。”
“所以，不要让我们失望。”他说道：“而且，或许还有其他死愿体质呢？就算我们离开，湛主说不定也会复活。”
塔玛希：“但这不还是要有人当容器吗？而且管理权限既然交给我，就说明我是第一顺位容器。”
“万一还有第二顺位第三顺位，恰好对方也非常乐意给湛主当容器呢？你不能否决这种可能性吧？”
“你这不是不讲道理嘛……”
“是啊，但又怎么样？”亚修眨眨眼睛：“我不讲道理很奇怪吗？”
“黑鸦，他可以不讲道理，但你不能不讲。”
伊古拉也说道：“我现在还活着，所以你也不能死，除非你想违背自己的原则。”
塔玛希一愣，旋即明白欺诈师的潜台词：他刚才没有牺牲伊古拉的生命来诛杀水银木马，那他现在也不应该牺牲自己来复活湛主。这就是鸦杀尽走出的道路——惩罚邪恶也好，拯救生命也好，但一切都不应该以牺牲生命作为代价。
只是，牺牲别人跟牺牲自己是一样的吗？塔玛希感觉自己的思绪有些混乱，面对欺诈师的言论，初生的新鸦杀尽信仰受到严峻的考验。
不过，他那颗摇摆不停的心，现在终于得到一个能安心的答案。
“跟你们在一起，感觉我迟早也会学坏。”
塔玛希叹了口气，嘴角斜斜上扬，眉眼流露出笑意：“你们这样拐跑我，说不定会下地狱的。”
“不过，跟你们下地狱肯定会很有趣。”他笑道：“到时候重新介绍我妹妹给你们认识。”
“那我姑且抱有期待吧。”亚修问道：“不想给湛主当容器了？”
“不了。”塔玛希认真说道：“我塔玛希&#183;鸦杀尽，还是更愿意和你们一起横冲直撞，我在乎你们。”
亚修三人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不愧是善良阵营出身的鸦杀尽，居然能这么平静说出这种话。
要知道亚修现在回忆起自己刚才冲过去抱住他们，都有点想挖个洞将自己埋进去。
“好。”亚修迅速转移话题，拿出心愿中枢：“那我们就——”
“亚修。”塔玛希忽然问道：“你现在还愿意救森罗人吗？只要你能做到？”
亚修有些奇怪看向他，点点头：“当然。”
“那你相信我吗？”
“你能不能别废话了？”
塔玛希跳下来，拿走亚修手上的心愿中枢，在空中行走。亚修看得一怔——你原来早就不用我背的啊！
“我其实也不确定，但或许……”塔玛希走到空门前方，只见他紧捏着心愿中枢，然后直接塞进空门里。
其余三人静静看着这一幕，直到空门忽然泛起白色流光，并且迅速扩大，几乎填补了整条裂缝！
迎向三人惊讶的眼神，塔玛希解释道：“我掌握了森罗梦境的管理权限，不仅能调用已经存在的规则，譬如「避难所」「万花镜」，还能创造新的规则——虽然会进一步加速世界崩坏。”
“当我听见亚修你说心愿中枢可以直接传送到千愿天国，我就在想，能不能临时创造一条规则，让心愿中枢跟空门术灵融合。”
“现在看来，应该是成功了。”
塔玛希看了一眼下方的巨大光门，对亚修说道：
“森罗人已经被湛主抛弃，你愿意接纳他们当自己的臣民吗？”

第750章 见繁星
千愿天国。
许愿池里，小梦躺在游泳圈上，在池水里飘来飘去。
她看着被分割成三色的天空，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五条尾巴晃来晃去：“主人们什么时候回来……”
其实她没有看上去那么无聊，作为梦想派系的梦醒神灵，整个世界关于梦境的知识都可能流经她的领域，除了少数几个跟梦想派系沾边的神灵能够分享这份收益，她几乎占了梦想派系发展的大头，时时刻刻都在增值。
最妙的是，梦想派系虽然不如暴食派系适用范围那么广，术师也极少睡眠，但大多数普通人还是会做梦的。他们做梦的时候，就等于在推进梦想派系发展，哪怕细微缓慢，但胜在数量大持续时间长，所以接下来哪怕没人修炼梦想派系，但有梦醒神灵来汇总知识，梦想派系还是会继续往前发展。
神灵与术法派系发展息息相关，术法发展不到位，神灵就无法诞生；术法壮大盛行，神灵威能也随之增长。不过这一点，就连半神术师也少有知晓，更别提普罗众生。
小梦这么期待主人们回来，其实是她有点馋嘴了。虽然还不至于饿到影响性能，但这么久没吃梦，她的心情也会变得不爽。
哪怕是野兽的梦、植物的梦也行啊！
但千愿天国就只有术灵，术灵是不会做梦，神灵也是。
就在小梦浑身不爽的时候，她忽然注意到不远处出现了一道巨大光门。紧接着里面出现的熟悉气息，让她直接飞起来，如同乳燕投怀一样抱过去——
“男主人回来啦！”
迎着伊古拉和塔玛希略显质询的眼神，亚修淡定地给小梦喂了两颗源晶，问道：“我之前给你布置的作业，你做完了吗？”
“做完了！”小梦摆摆手，将源晶塞进她的法杖里：“对我来说简直太简单了！”
“那你对这两个家伙各施展一次。”亚修指了指伊古拉和哈维。
小梦点点头，她虽然不会跟任何一位主人离开，除非四位主人一起带她走，但如果只是让她在天国内施法，她会听从任何主人的命令。
只见她嘿的一声，用法杖各敲一下欺诈师和死灵术师的脑袋。
“……”伊古拉沉吟道：“这是用神灵给我们来杀威棒吗？有什么效果？”
“以后你们就知道了。”亚修说道。
就在这时候，光门浮光掠动，一个女人从里面飞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亚修立刻给她一道乐剑，过去稍稍检查，说道：“她也晕过去了。”
她不是第一位访客，跟亚修他们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位穿着双子教派制服的青年。只是他们都一样，哪怕来到安全的千愿天国也仍然昏迷不醒，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擦伤。
“空气浓度正常，适宜人类生存。”哈维蹲下来捻碎泥块：“简直跟现实里没多少区别。”
“他们被命运洪流冲刷太久，身体已经濒临崩坏，所以根本不用掉到地面，光是到达十八层就会冲得他们魂体散尽，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才能恢复过来。”塔玛希有些踌躇：“他们暂时连劳动力都当不了，只能麻烦你们……”
“不麻烦！”亚修都还没说话，小梦就如饥似渴看着地面昏睡的两人：“睡觉的人实在太棒了！大家都该一起睡觉！”
“伙食问题我们应该能提供一些种子，但还是得靠你们自己用土术和木术来自给自足。再不济，等刷出通往福音国度的传送门，你们就可以搬迁。”亚修说道：“倒是管理问题有些麻烦，我可以让梦醒神灵帮忙，但她并不适合行政。”
“救下来的人十不存一，他们的教派自然也四分五裂了。”塔玛希说道：“如果你们怕麻烦，我会管好他们的，我保证。”
亚修点点头，示意小梦照顾好接下来穿过来的人，然后四人回头走向光门。小梦连忙过来拉住亚修的衣袖，可怜兮兮问道：“主人，你又要走了吗？”
“很快就回来。”亚修说道：“说不定还能给你带一个小姐妹。”
小梦眨眨眼睛，旋即危机感暴涨——千愿天国就只有许愿池一个设施！如果有新的姐妹，那谁来管许愿池！？
不行不行，得压榨一下许愿池的术灵，让它们加加班，这样主人才会看得见我的功劳！
……
……
回到森罗国度，扑面而来的末日之风让亚修等人稍稍有些不适：如果说千愿天国是崩坏后的废墟，那森罗就是崩坏进行时的大楼，前者是荒芜，后者是危险。
“怎么样？”亚修问道。
“管理权限回来了。”塔玛希说道。
亚修心里一动，容器跑了，但管理权限并没有转移出去，这也就意味着……
“我大概就是湛主唯一的容器了。”塔玛希耸耸肩：“但算是这样，我还是要离开。”
他低头看向下方的光门，平静说道：“至少，我要想办法让剩下的森罗人继续活下去。”
伊古拉问道：“光门规则设置好了吗？”
“一旦空门结束，心愿中枢和空门术灵都会自动弹到空门的对面，也就是千愿天国里。”塔玛希说道：“我们接下来可以直接去千愿天国里等待，不需要待在这个危险的地方。”
哈维说道：“那我们还需要解决的问题，就只剩最后一个。”
众人转过头，看向漂浮在半空中，抱着玩偶和水彩笔，正在阅读书本的小银灯。
“银灯。”亚修飞到她面前，“你真的不能进入光门吗？”
小银灯合上书本，径直往下坠落到光门上方，小短腿一点都踏不去。她抬头望向亚修，摇了摇头。
“她如果真是银灯飞升而来，那她离不开森罗很正常，因为她不算是真正的神灵。”
塔玛希揉了揉太阳穴，仿佛要从里面掏出知识：“术师→大法→神灵这条路线，每一步都需要梦境规则的深度参与。所以飞升神灵与森罗梦境深度绑定，只有在梦境里，飞升神灵才具有神灵权能。”
“它们就像是互相嫁接的植物，飞升神灵根本无法脱离梦境，你带不走她。”
听到这番话亚修心里一动，他隐隐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又想不起来。
“亚修，放弃吧。”
若说这里谁最了解亚修与银灯的奇特关系，恐怕非伊古拉莫属。
欺诈师说道：“她为她的理想而活，也为她的理想而死。既然这样，就让她跟这个世界一起埋葬吧。”
亚修愣愣看着小银灯，后者表情恬淡，仿佛什么都不在乎。或许这就是命运吧，虽然亚修还幻想能从银光里挖出什么宝物，但薇瑟这个人一辈子办事都干脆利落，哪怕葬礼也不例外，她断绝了所有念想，也告诉他不必再追。
“只能将她遗漏在这个世界里吗……”亚修喃喃道。
塔玛希脸上露出犹豫之色，立刻被伊古拉捕捉道：“我们的神主体验官有什么见解？”
“世界崩坏的太快了。”塔玛希看向上方：“还有不少人在路上，但在那之前，恐怕天空就会塌下来摧毁一切。”
伊古拉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不可能救到所有人。”
“是，但现在有一个能延缓世界崩毁速度的方法。”塔玛希说道：“湛主在记忆里提到，森罗最初的规则都是借助神灵制定，因为神灵代表规则本体，相比起凭空造物，以神烙印只需要花费很少功夫。”
“所以，我们可以利用银灯神灵制定新的规则，延缓世界崩毁。”鸦杀尽说道：“而且，如果银灯真的能净化绿兽，说不定还能……让森罗国度重生。”
亚修问道：“那么，代价是？”
“她自己。”塔玛希说道：“跟融合空门术灵与心愿中枢不一样，支撑世界消耗能量太多，森罗梦境断然是无法支持。所以只有耗尽她的神灵底蕴，才能制定新的梦境规则。”
塔玛希说完利弊也不再言语，没有任何催促的意图。
亚修沉默了一会儿，蹲下来看着小银灯。
虽然知道不会有任何回应，但亚修还是下意识问道：“你愿意吗？”
小银灯视线从书本上移开，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亚修的脸。
“别哭别哭。”她说道。
……
……
处理好最后的事务，亚修四人飞入沉默螺旋，准备返回千愿天国。
“千愿天国的事你打算告诉莉丝吗？”伊古拉问道：“她背后站着的是全知织主喔。”
亚修还没考虑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要不干脆就借助森罗人发展出你的国度？”欺诈师笑道：“想好你的神主尊号了吗？”
“亚修的国度？”哈维也来了精神：“遗体处理科可以直接交给我负责吧？”
“等你们什么时候当上半神天使，我就当国度神主。”亚修随口说道：“我们在千愿天国连吃的都还没解决，你们倒是在思考怎么管理国度了，术师的思维发散能力唯独在贪得无厌方面才会如此跃进……”
轰！
忽然，一团火焰在沉默螺旋爆开！
术师们近乎本能展开圣域保护自己，但他们立刻发现火焰并非想伤害自己，而是想要在沉默螺旋的断裂层里蔓延！
熊熊烈焰的灼热光辉，仿佛穿透他们的皮肤，照亮他们的内脏、骨髓、血管以及灵魂！
这古怪的火焰……亚修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此时，一个人影正在急速冲向光门，仿佛想先他们一步进入千愿天国！
幽魂先知&#183;维希！
这家伙还没走！
当塔玛希说飞升神灵无法带走，亚修就隐隐意识到维希可能还在森罗。维希这家伙贪得无厌穷凶恶极，粪车经过都要尝咸淡，好不容易拿到一个珍贵神灵，他怎么可能舍得放弃？肯定是宁愿留下来也要想办法盗走知守火！
而现在维希突然跳出来，目的也很明显：用知守火阻止亚修等人进行空间穿越，然后他进入千愿天国，独占天国与梦醒神灵！
亚修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维希可是他创造梦醒神灵时的见证者，不见猎心喜才奇怪。
没了知守火，那就抢回一个天国和一个神灵！
不过，维希大概率是没听见亚修与塔玛希的聊天。
如果他听到，他就不可能敢在森罗与亚修等人交锋。
因为现在的森罗，已经是塔玛希肆意妄为的游乐园了！
「避难所」！
时间无限地减缓，维希的人影彻底停滞，在「避难所」的庇护下，亚修三人展开虚翼迅速接近幽魂先知。而塔玛希则是看向周围烈焰，挑选出适合解决这个场合的幻想词缀：「非燃物」！
万物不可燃！
但就在亚修等人接近维希的时候，随着维希身上一声爆响，他们的「避难所」效果忽然解除了——维希居然有针对森罗幻想造物的防御奇迹！
那就以多欺少！
伊古拉双眼浮现幻象，无数个弑神者亚修斩向维希。
奇迹&#183;观想重叠！
哈维来不及发动冰冷流火，所以只好使用货真价实的火焰。他长长的指甲在手臂上刮出五道血痕，血随着指甲荡开，化为五道焰箭射出去！
奇卡拉留下来的血焰术灵和焰箭术灵！
亚修握紧口蜜腹剑，发动「情有独钟」，旋即剑上浮现黑色剑光，如同绑着沉重锁链砍向维希！
奇迹&#183;恨剑！
维希后背刹那间爆出十多声声响，赫然是挡住了所有攻势。唯独亚修的剑直接砍到身后，她没有办法，只能转身用衣袖挡住剑光！
“啊！？”
亚修一脸惊愕：“火猫……不对，你是维希！”
现在出现在亚修眼前的人，并不是原先的阴冷青年，而是极类火猫神灵的精灵少女。只是与火猫的元气活泼不一样，她的眼眸每分每秒都在流露深深的怨毒，冷声说道：“都是你们坏了我的好事！”
维希居然抛弃了原先的躯体，借助火猫神灵再次重生？
亚修微微一想，顿时想通前因后果——维希原来的身体，恐怕也是森罗人。是森罗人就会受到灭世术式牵引，如果维希没逃掉，那她在灭世术式里肯定撑不住，再加上知守火神灵又带不走，而她似乎也恰好知道怎么用术灵/神灵转生，所以才会借助神灵转生！
但这些细节都无所谓！
“维希，你今日必死！”亚修死死缠着维希，低声怒吼。
维希抿紧嘴唇，她似乎不是喜欢大喊大叫的人。她看见自己最后的知守火焰被塔玛希轻易驱散，眼里流露出决然神色。
此时他们距离光门已经很近了，然而塔玛希手指轻轻一点，他刚才能让光门扩大，现在自然也能令光门缩小！
只见光门迅速缩小范围，亚修与维希的下方已经不是光门，而是沉默螺旋底层！
就在这时候，维希忽然在自己下方施放制造了一面空门，并且对亚修施展她最后的神迹：白日梦！
就算没有预知梦的辅助，白日梦也能让目标按照目前行动继续进行一段时间！这个过程里，目标受到任何攻击都会醒来，但控制优先性却是半神第一！
所以维希轻而易举摆脱了亚修，脸上露出残酷的笑容，看着这个坏了她好事的家伙径直撞入未知的空门里！
哪怕我只是一位落魄的半神残魂，也不是区区凡人术师能欺！
塔玛希看见这一幕，立刻再次扩大光门，让光门恰好覆盖到亚修前方——这样亚修就会撞入千愿天国，而不是进入未知光门。
只是光门与空门恰好处于同一水平，当光门扩展过来，直接就撞上空门。在此之前，从没有两个空门重叠的情况，哪怕术师想这么做，空门自己也会偏移一两分，绝不会出现交错。
也就是像塔玛希这样拥有世界管理权限，甚至能用幻想肆意修改术灵效果，才能构筑出这奇特的一幕。
只见光门与空门撞到一起，微妙的空间能量开始交错，紧接着就掀起滔天大浪。塔玛希下意识将光门收回来，但空门已经爆碎，炸出来的球形空间乱流，将亚修与维希都吞了进去！
伊古拉、哈维、塔玛希愣愣看着这一幕，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但下一秒，死灵术师毫无迟疑直接飞入空间乱流里！
塔玛希见状也要下去，但被伊古拉拦在身前：“天国！你要守护他的千愿天国！”
“为什么不是你！”塔玛希咆哮道：“我连术师都不是！”
“因为我比你快。”
塔玛希一怔，伸手一挥，眼前欺诈师的幻影便烟消雨散。
他呆呆停在沉默螺旋半空，双肩颤抖，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腰袋里拿出一副新的乌鸦面具，重新戴上。
……
……
“维希！”
亚修从白日梦里清醒过来，立刻握紧口蜜腹剑准备决一死战。
但出现在他面前的，只有伊古拉和哈维。
“运气不错，空间乱流居然刚好是通往正常地方。”伊古拉观察前后通道：“这里大概是地底通道，从气流来看，距离地面应该不远。”
亚修愣愣问道：“维希呢？”
“不见了。”伊古拉说道：“大概在你还在做梦的时候就已经溜了。”
亚修看了看他们两个，长长叹息一声，收回口蜜腹剑。
“你们还真是纠缠我不放，”他说道：“就不能学塔玛希冷静一点吗……”
伊古拉说道：“你这时候只需要千恩万谢地跪下来叩头就行了，不需要说那么多废话。”
“走吧。”哈维说道：“先出去看看情况。”
三人沿着通道朝着风流方向前进，通道狭窄细长，但又不像是矿洞。
虽然来到未知的国度，但术师们并不是很担心。毕竟有空门术灵，国度穿越已成可能，再加上他们实力都是圣域以上，除非遇到传奇术师，否则他们在陌生国度也能横行无忌。
“会不会是来到福音呢？”亚修猜测道：“如果是的话，那就什么都解决了。”
“血月也可以。”伊古拉说道：“我其实还挺期待跟‘老朋友’们见见面。”
“有没有可能，我们已经死了，这里就是地狱？”哈维提出一个很有创意的猜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短暂的讨论声里，他们很快到达洞口。亚修有些惊讶：“外面是白天？”
洞口光线很明亮，但他们的体感告知他们现在已经是夜晚。这里存在两个可能性，一个是人造光源，另一个则是这个国度跟森罗国度的时差有点大……
但等他们走出洞口，发现是第三个可能。
夜空繁星，辰宿列张，银河倒悬，亮如白昼。
这是他们见过最绚烂的星空。
……
……
摇摇欲坠的森罗里，一道银光贯穿天地，成为这片天地最后的支柱，撑起崩落倒塌的国度。
在银光之中，一个小女孩手里抱着玩偶趴在地上，她摊开术师手册，拿出水彩笔在上面写写画画。每当她写完一页，就会有新的一页出现，仿佛术师手册仍在延续。
在她后面，一只仿佛由无数碎裂镜子组成的幻影巨龙，正静静注视她的创作。
在她周围，有上百颗源晶。在这些源晶耗尽之前，她都无需动用自身能量。随着光线牵引，绿晶瓦砾都在流向银灯，但一旦被银光照耀，便化为飞灰解脱，只余下寂然回响。
随着时间流逝，森罗逐渐平静下来，所有颜色悉数褪尽，世界陷入永无止境的幽寂。在漆黑的深夜里，一个稚嫩的声音正在低声呢喃：
“我是幽兰薇瑟……”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唯有一盏银灯长存。

第751章 塔玛希extra（上）
“我就是要倒在这里，我就是不改，你想怎么样？”
“哪里来的垃圾，也敢在我面前耍横？我跟着欧雷瓦阁下征战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粪坑里游泳呢！”
“我怎么就不对了？莫名其妙！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垃圾！”
千愿天国，池外居民区里，两人正在房门门口争吵。
居民区异常简陋，就是一排排统一规划的灰白混凝土房子，门前有一条小水沟作为下水道，但胜在外墙街道整洁，因此也不算太难看，与这片荒芜大地倒是相得益彰。
其他人出来观望，看见是713和714的中年人跟青年在争吵便了然于心。他们两个不是第一次争吵了，从刚建好房子搬进来，中年人就觉得713更好，结果青年不肯换，矛盾在那时已经种下。
再加上中年人是战争圣殿的老术师，自然有第一教派的傲气，而青年的教派早就被四柱神教灭了，虽然没有投靠四柱神教，但也转投了其他小教派，人脉几乎等同没有，中年人知道他底细自然更加肆无忌惮。
“但你弄得我这边都脏了！”青年喊道。
“那你自己清理啊，跟我说有什么用！”
“明明是你泼的！”
“谁看见了？你看见了？我什么时候泼了？说不定是其他人泼的，说不定是你得罪人被报复了，关我屁事！”
看着青年被骂得还不了口，中年人心里一阵畅快，骂骂咧咧：“我就知道垃圾教派出来的垃圾人，肯定只会乱咬人，啥都不懂还——”
忽然，周围变得安静起来，旁观者仿佛屏住呼吸，连窸窸窣窣的声音都悄悄躲起来。
中年人这才注意到，他不知何时已经被巨大的阴影笼罩。
两人抬起头，看见红色天空下，一个穿着漆黑衣袍戴着乌鸦面具站在房顶上。他披着黑羽斗篷，腰间绑着手斧匕首，兜帽盖着，肩膀上站着一只三翼乌鸦。
他静静站在那里，就像是矗立世间的死神。
噔噔咚！
中年人心脏剧跳，额头汗流不止，但青年却激动起来：“鸦杀尽殿下！”
鸦杀尽无声地落下，看了他们一眼，注视着中年人：“你刚才在侮辱他的信仰？”
“没有没有。”中年人咳嗽一声，“我喝水少，喉咙不好，说出的声音会有点奇怪……”
鸦杀尽似乎也没兴趣纠结这一点：“你们在吵什么？”
说到这里，青年的委屈似乎要悉数爆发，他指着他房门前的水渠喊道：“这混蛋将粪尿都泼到我这边了！”
其实是很简单的事：因为不存在便利的如厕设施，现在所有人都只能将粪桶倒在门前的水渠，然后等一大早的水流冲刷过去汇总到沼气发生区。然而就是这么寻常的一件事，也延伸出许多问题：因为早上水流不会将整条水渠冲刷一遍，所以怎么倒就有讲究，不然冲不干净只能自己处理。
一般都是慢慢倒，尽量倒在最底部。而713和714的矛盾，便是中年人将粪桶瞎几把倒在青年的门口水渠，还倒得不干净，经常溅射到地面房门。
如果是一两次倒也罢了，但天天都这样，谁忍得住。因此青年今天看见门口又出现秽物，便终于忍不住跟中年人吵起来。
在青年讲述的过程里，中年人一直不断插嘴打断辩解，气得青年又吵起来了。鸦杀尽倒也没有阻止，从他们的争吵里提取到真相，便对中年人说道：“你以后不许再这么做，并且你要负责清理地面秽物。”
“不是我干的啊，鸦杀尽殿下！”中年人强辩道：“周围那么多户……”
在鸦杀尽平静的注视下，中年人的声音稍微一滞，但他注意很多人在看着自己，便硬着脖子说道：“真不是我！我最多就保证以后不会倒到他那边！”
鸦杀尽竖起一根手指：“一。”
中年人稍微一怂，但还是说道：“我没打人！没辱骂信仰！没盗窃！更没杀人！我可没违反规矩！”
“二。”
中年人咽了口唾沫：“我以前是欧雷瓦——”
啪！
鸦杀尽单手将他提起来摔到地上，啪的一声听得周围人都感觉好疼。鸦杀尽双手按到他后面的肩胛骨，手指如同倒刺般刺进去，剧烈的疼痛让中年人瞬间回忆起前几天那个被鸦杀尽挖开后背，将肺叶扒出来，用血鹰之刑窒息处死，在居民区前面悬挂了三天直到尸体腐烂的杀人者！
这位可是鸦杀尽里的告死黑鸦啊！
是最灭绝人性，最残忍暴戾，嗜好酷刑，用正义粉饰自己杀戮暴行，一个个都是疯子的鸦杀尽啊！
“我擦，我擦，我服了，我擦还不行吗！”
“好。”
鸦杀尽直接抓住他的后脑勺，往地面的秽物上怼，用他的脸擦干净那些脏东西！中年人还不敢惨嚎，被自己的屎尿涂脸，忍不住呼吸，感觉鼻子嘴唇都吸入了秽物！
好不容易忍过这一轮酷刑，他才被鸦杀尽随手扔出去。他挣扎着爬起来，耳边听见窸窸窣窣的嘲笑声，心里又急又气，脚裸一歪，居然又不小心摔到水渠里。
本来现在还没到倒秽的时间，但他刚才为了脏一下青年提前泼了，连带着他这边水渠也有不少。这下摔下去，中年人感觉裤子都粘乎乎沾满了粪尿——这可是他唯一的衣服——他又气又羞，回忆起自己在战争圣殿里的地位，一时间悲从中来不可断绝，在里面低声抽泣，都不敢爬出水渠了。
塔玛希并没有理会一个旧时代中年人的内心独白，他看了一眼青年，平静说道：“你应该要为自己争取权利。”
“但殿下你规定不能伤人，除非是自卫。”青年忍不住抱怨道：“那混蛋这样羞辱我，我又骂不过他，我能怎么办？”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对，连忙道歉：“殿下，我并不是说不好，我只是……”
“嗯，这个规矩确实不好。”
出乎青年预料，狰狞的鸦杀尽坦然承认下来：“那是事急从权的规矩……我回去会好好想想怎么办。”
这时候，远处的帷幕宫殿响起钟声，塔玛希说道：“晚饭时间到了，去吃饭吧。”
千愿天国并没有昼夜变化，无论何时都是三色天，因此确认时间就只能通过定时钟声。随着钟声响起，居民们纷纷从家里出来前往中央广场，也有很多人结束野外作业，带着战利品从坑地返回。
一路上，许多人遇见塔玛希都会恭敬称呼一声殿下，塔玛希坦然接受，跟着人流一起来到广场。
厨师组早已准备好晚饭与餐具，所有人排队领餐，虽然缺乏调味料，但所有人都能领到一份香喷喷的拉拉肥餐。
就餐时间共有三轮，现在是第一轮，毕竟千愿天国现在住了三千人，厨师组供应速度就这么快，不分批根本不能保证所有人都能吃得上热乎的。
虽然塔玛希觉得自己能做得更好更快，但他不能当厨师，冷酷无情的鸦杀尽怎么可以是一个厨师？
他站在旁边静静注视着中央广场，吃饭是最容易引起冲突的时候，饥饿与人流聚集足以引发所有不稳定因素，因此每次吃饭他都会在旁边看着，这么多天他已经制止十三起暴力冲突并杀了一个闹事者，每天总有数不清的烦心事
不过，看着这么多人坐在广场长椅上吃饭，塔玛希心里忍不住升起一阵自豪感——他真的带着这些森罗人活下来了。
距离森罗灭亡，已经过去十多天了。
被救到千愿天国的森罗人隔了一天就陆续恢复过来，在得知森罗废土已经灭亡，自己被救到陌生天国，他们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求生，而是——
排除异己！
森罗虽然灭亡了，但信仰可没有灭亡。这三千人里，战争圣殿、双子教派、四柱神教……所有信仰一应俱全。
虽然没有大法，而且没吃没喝什么都没有，但区区危机又怎么吓得住我千锤百炼的信仰？其他可以先不管，但这里必须只有一种信仰！
不过最后，他们还是乖乖求同存异，明确目前阶段要真诚合作想办法在千愿天国活下去，最大的矛盾是生存与生存资源的矛盾，听从塔玛希的吩咐约法四章，彼此放弃争斗。
他们愿意听塔玛希的命令，原因有很多，譬如塔玛希目前属于千愿天国半个主人，许愿池的梦醒神灵虽然不会奉塔玛希为主，但她愿意帮助塔玛希——塔玛希手里有心愿中枢，再加上小梦也看见塔玛希与亚修的亲密战友关系，只要不伤害天国利益，无聊的小梦不介意为塔玛希效劳。
又譬如，他们三千人拉到一起都打不过塔玛希。
森罗国度的资源分布是典型的‘中心结构’，越靠近中央沉默螺旋，资源就越好；越是在地图边缘，大地就荒芜。
因此最先死的就是坐镇中央区域的‘核心成员’，而被塔玛希救下来，全都是负责开荒边缘区域的‘后勤成员’。
但不得不说，这种情况对塔玛希来说再好不过：因为要开荒，所以他们几乎都是土术、木术、水术、苦弱等非常耐操的术师，但同时又实力不高（实力高的早就调回去了），整整三千人里，只有四人是二翼术师。
塔玛希雷厉风行杀了几个刺头，让这三千人深刻感知到鸦杀尽的赫赫凶名后，领导权便自然而然落到他手上。
首先要解决是居住问题和饮食问题。居住问题倒是好解决，虽然不好看，但土术师造房子太简单了，而且千愿天国啥都不多就是地多，一人一户都没问题，而且是强制性的——塔玛希也是有脑子的，他尽量分开同一个教派的术师，让同一区域内的居民都隶属不同教派，阻止信徒抱团行为。
但饮食问题就很难办，因为千愿天国地面上真的啥都没有，而他们被冲进千愿天国的时候，也不可能带着植物种子。不过在梦醒神灵的提醒下，他们意识到地面上没有资源，但地面下还是有的。
有什么？
拉拉肥。
当土术师挖出五米深的坑洞后，很快就挖出呆萌的地鼠拉拉肥。拉拉肥不仅肉质鲜美，还能提供水分，皮毛也能做衣服，简直是再好不过的营养来源，于是乎浩浩荡荡的挖坑作业便开始了，现在蓝色天区域被挖得几乎到处都是洞。
虽然最重要两个问题解决了，但很快新的问题出现了：排泄物怎么处理？是否所有人都要工作？怎么督促？有人偷懒怎么办？有人私藏拉拉肥如何解决？洗澡怎么解决？排班怎么安排……
一个个令人焦头烂额的问题摆在塔玛希面前，虽然他也找了数位冷静聪明的属下组建临时委员会来一起处理问题，但所有人都没经验——谁会有经验安排三千名不同信仰的信徒荒野求生啊！
就这样一边做一边学，到现在才初有成效，甚至不能说步入正轨，毕竟拉拉肥也还是会吃完的。他们必须要继续开发千愿天国，让这里重新出现植物、动物、原野、河流，才有可能在这里活下去。
至于怎么开发，塔玛希已经有思路了。相比起来，还是青年刚才那个问题更引发他这位领导者的思考。
他到底要用什么制度，管理这三千人？
老实说，塔玛希完全没想过管理人会遇到这么多问题。譬如刚才那起中年人与青年的冲突，在森罗是完全不会出现的，因为同一教派的信徒不会有那么‘肤浅’的恶意，就算有也可以互相谦让。
只要信仰相同，那么管理并不困难。但作为代价，信徒们会千倍万倍将恶意释放到异教徒身上——森罗只有一种冲突，那就是信仰之争；解决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用鸦杀尽信仰统驭他们？
如果塔玛希愿意，他还真未必不能将这些人尽数改信。其实很多森罗信徒的信仰并不坚定，他们只是需要信仰才能活下去，至于信什么他们无所谓，不然四柱神教也不会快速壮大。
而且这么做，塔玛希就等于重新组建鸦杀尽教派，让鸦杀尽信仰再次伟大。这三千人也会心存正义，自然不会彼此厌弃或者犯罪冲突，共同建设美好千愿天国。
对于追求鸦杀尽荣光的塔玛希来说，这个选项简直是政治正确加梦寐以求。
但他只是心动一下，很快就否决这个想法。
因为塔玛希已经见过信仰的局限，也知道信仰并不存在普适性。像他这种人，自然是天生的信仰容器，信仰能让他脱胎换骨；对于普通人来说，信仰或许没有多少帮助，但可以束缚自身，锦上添花；但还有一些人，信仰对他们来说只是毒药。
譬如塔诺慕，譬如亚修，譬如伊古拉，譬如哈维。
信仰无法约束塔诺慕的行为，一旦涉及利益，塔诺慕就会立刻暴露本性；亚修、伊古拉、哈维则是心里已经有比信仰更重要的东西，或者说，他们都有专属于自己的‘信仰’，他们光是向内求取就已经能坚定内心，根本无需外在信仰加持。
而且现在连大法都没有，信仰还有能多少威力？
更重要是，塔玛希不愿剥夺别人的信仰。
塔玛希有一种莫名的傲气：如果别人愿意追随鸦杀尽，他无限欢迎。但让他传教，甚至扭转别人的信仰，他做不到。
以他的实力，其实早就能在废土重建教派。但他并没有这么做，没有向任何一位幼童兜售过信仰，甚至在遇到亚修等人后，他也没向他们详细介绍过鸦杀尽的教义。
他的传教力度，还不如哈维的‘请容许我花点时间介绍伟大的死灵主宰哈根达斯’。
用伊古拉的话来说，「你是圣人，不是牧人。牧人可以放牧世人，让大家齐心协力修建通天塔到达天国。圣人不是做这种事，圣人是展开蜡翼飞向天空，直到蜡翼融化摔下来，然后他就可以告诉大家：我看见了，天国是真实存在的」。
再加上刚经历一次信仰国度的灭亡，哪怕塔玛希信仰再坚定，也不禁怀疑信仰体制是否存在重大缺陷，短时间内他是不会组建自己的教派。
那，用血月体制？或者福音体制？
血月体制的核心是平时高压管理，但提供适当的超低下限的杀戮活动来让普通人释放欲望。两者相辅相成，因为杀戮活动，所以平时可以高压管理不敢反抗；因为高压管理，所以必须要杀戮活动才能维持身心健康。
福音体制就很简单，全面管理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通过复杂计算确保所有人在最低摩擦下开展工作。
塔玛希显然是无法接受血月体制，也没能力实现福音体制。
他低头沉思，忽然苦笑一声，心想如果塔诺慕在就好了，她肯定能解决这个问题。
或者亚修在也行，虽然不知道他有没有办法，但跟他在一起，就仿佛世间任何事都拦不住他们。
“鸦杀尽殿下。”
三翼乌鸦鸣叫一声，塔玛希抬起头，看见是盖文和凯莎走过来。
这两人正是委员会成员，没有他们分摊事务，塔玛希累死也不可能安排好三千人，塔玛希对他们自然是很有好感：“什么事？”
“是这样的。”两人看起来有些忐忑，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出于塔玛希无法理解的羞涩，“我们想住在一起，希望你能批准。”
为了避免同教派串联，现在所有人都只能住独户，不许抱团住在一起。
塔玛希有些奇怪：“你们为什么要住在一起？”
盖文结结巴巴：“因，因为，我，我……”
“因为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凯莎鼓起勇气抱住盖文的手，大声说道。
“哦。”塔玛希还是很奇怪：“喜欢就喜欢，为什么还要住在一起？不住在一起，也不妨碍你们吧？”
“妨碍啊！”盖文也说道。
“怎么妨碍了？”塔玛希追问道。
两人逐渐涨红了脸，凯莎也有点吞吞吐吐：“就，就是我们想要抱在一起……”
“你们现在不就抱在一起吗？”塔玛希指了指他们抱在一起的手，“你们想要什么抱法？”
“是，是，”盖文比划道：“是眼对眼，鼻子对鼻子，嘴对嘴，身体不穿衣服贴在一起的那种抱法。必须要住在一起才能做。”
塔玛希想象了一下，不知为何，他此时心里也泛起一阵怪异的渴望。不过他也是见过世面的，虽然大多数教派都禁止这种行为，但四柱神教里可没有禁止，自然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原来你们想交配啊。为什么？”
两人都愣了一下，凯莎想了想：“因为喜欢？”
“因为喜欢就会交配吗？”塔玛希问道，“虽然这里没有育婴器，但交配是落后的生育方式，有必要这么做吗？”
“因为我们的喜欢，是另一种喜欢。”
凯莎脸红得想苹果，但仍然说道：“我其实也不是很理解……但我就是很想跟他再亲近一点，再贴近一点，抚摸他的身体，就像是……我想和他融合在一起。”
“哦……”塔玛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但你们的信仰……”
“信仰不是问题。”盖文说道：“大法已经没了……我们也该重新开始。”
“那我批准了。”塔玛希顿了顿，不是很确定地说道：“祝福你们。”
“谢谢。”凯莎甜甜一笑，拉着盖文回去。
看着他们的离去背影，塔玛希意识到，他们两个的关系应该是这些日子一起工作时迅速加深的。
在森罗国度，爱情、友情、亲情乃至欲望等等都会披上信仰的外衣，所有情感的正面反馈都会化作你对信徒的虔诚，因此除了四柱神教，其他教派几乎不会有交配等激烈情感交流行为。
来到千愿天国才十几天，他们还没种出第一株植物，但爱情率先萌芽破土。哪怕盖文和凯莎是不同信仰，然而爱情来得就像龙卷风，信仰根本不堪一击。
如果是塔诺慕，肯定会意识到盖文和凯莎是第一对但不会是最后一对，是时候起草婚姻制度了；如果是亚修，肯定会借这个机会庆祝一番，用简陋的婚礼来驱散众人的迷茫忧虑。
但此时塔玛希身边只有一只三翼乌鸦，所以他还在回味刚才的对话，歪了歪脑袋喃喃道：
“原来想触碰身体，是另一种喜欢吗？”

第752章 塔玛希extra（下）
山坡帷幕宫殿里，小梦看着塔玛希对着空气一通乱舞。
其实这里原先只是有几根柱子围着许愿池，远远称不上宫殿。但在看见塔玛希他们造房子后，小梦忽然觉得自己也需要房子，便自己捣鼓捣鼓，唤出一大堆梦术术灵，将许愿池周围布置上粉红帷幕。
当然，只有为小梦服务，梦术术灵才会心甘情愿。要是其他人想趁机抓住它们，它们会啪的一声消失了。
塔玛希是唯一一个能进入帷幕宫殿的人，他平时饮食住宿也在这里。也正因为他住在这里，他对森罗人才具有绝对的威慑力——在所有人看来，鸦杀尽是随时能驱使神灵的凡人。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这也是塔玛希被称为殿下的缘故，因为他现在确实住在宫殿里。
啪！
随着拳脚打破音障的声音，塔玛希的战斗看似非常激烈，但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然而小梦看着看着，却感觉塔玛希仿佛在跟另外一人对打，随着时间推移，那个‘看不见的人’也变得越加清晰。
当塔玛希右手猛打的时候，小梦仿佛能看见‘那个人’的握剑手被塔玛希抓住，然后塔玛希用力一扭，将右手剑刃压向‘那个人’的脖子，彻底制服了对手。
这个动作维持了十秒，塔玛希才结束训练，小梦立刻站起来鼓掌：“打得好！好厉害啊！嘿，嘿！”
小梦学着塔玛希挥拳，塔玛希都看笑了：“你挥拳的时候脚不要动，腰先动，然后转动肩膀……”
“不行不行，小梦好累啊，要休息了！”
小梦练了一下就跪下来喘气，一副可怜兮兮的疲惫模样，塔玛希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蹲下来点了点小梦的额头。小梦忽然跳起来，抓住塔玛希肩膀的三翼乌鸦，抱在怀里摸来摸去。
三翼乌鸦不断挣扎，朝着塔玛希鸣叫，然而塔玛希也只能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跟其他人不一样，塔玛希对神灵没有任何敬畏之心。或许是因为他安排了银灯神灵的命运，或许是小梦对他十分亲近，又或许是因为他脑海里那份未能消化的庞大的湛主知识遗产。
在小梦跟乌鸦打闹的时候，塔玛希走到许愿池旁，掀开兜帽，脱下黑羽斗篷，解下铠甲，腰带，钢靴，褪去马甲，衬衫，套裤，裤子，衬裤，最后一条一条解开缠胸绷带，紧绷的颤颤巍巍迫不及待地弹出来。
她先是解开低马尾，将头发拨上来，露出光滑的后颈，嘴里叼着发圈，将长发扎高马尾，再围绕着高马尾围成一个圈，最后将外部扎起来，这样接下来泡许愿池就不会弄湿头发了。
是的，术师虽然不能泡许愿池，但凡人可以，没有术力，许愿池里的愿力根本不会产生任何反应。
塔玛希在被小梦拉进许愿池泡过一次后，便每天训练完都会进去泡一会儿。
不过，今晚就是最后一次了。
她用脚尖轻触奶白色的许愿池水，许愿池水每晚温度颜色都不一样，今晚是冰凉冰凉的，她放心坐在池边，小腿浸入撩拨池水掀起一阵涟漪，然后屁股轻轻挪过去，直至水平线漫过胸脯，与锁骨轻轻荡漾。
冰凉沿着四肢百骸渗入灵魂，在清醒的同时也驱除了疲惫，冰爽得塔玛希呼出一声懒洋洋的叹息。她在里面双手反曲伸了个懒腰，脚趾伸直绷紧，稍稍荡出水面。她看着脚趾晃动涟漪，忽然感觉很有意思。
休息片刻后，她拿起旁边的毛巾，先是慢慢洗脸，然后抓住耳朵细细刮干净外侧内侧，沿着下巴滑过脖颈，大致擦拭普通区域，重点擦拭会出汗的部位，譬如腋下，大腿内侧，膝盖内侧，手臂内侧，乳下。
每到这时候她都很不好意思，毕竟她每天都出完汗再来洗澡，害怕会污染许愿池，让术灵和小梦不高兴。但许愿池里的术灵没意见，小梦也说许愿池洁净能力可以轻而易举融化一个术师，洗澡根本无所谓。
“呱！”
三翼乌鸦终于逃出小梦的魔掌，扇动翅膀飞到塔玛希肩膀上。小梦见状也没再追，而是秒脱所有衣服，啪的一声跳入许愿池里，晃动五条尾巴靠近塔玛希。
“帮我按头，帮我按头！”小梦举起双手喊道。
塔玛希有一次帮小梦洗头的时候顺便按了按，然后小梦就喜欢上这种欲罢不能的感觉。她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经常帮塔诺慕洗头，而获得了一位神灵的青睐。
塔玛希手指修长如青葱，力度轻重缓急自有章度，一上手小梦就打了个冷战，尾巴毛都炸开了。在她按头的时候，小梦忽然问道：“你刚才是在想象跟主人对打吗？”
“是啊。”塔玛希自然知道小梦说的主人是谁，“你有他消息吗？”
“没有喔，小梦没法跟主人建立联系，只能是主人来千愿天国才行。”小梦有些低落：“小梦也很想主人们，但心愿中枢在你手里，主人没法来千愿天国。”
“我很快就会还给他。”塔玛希平静说道：“我保证。”
“嗯，我相信塔玛希！”小梦认真点头，又说道：“但你训练到最后，心情为什么会变得‘噗通噗通噗通’起来？”
塔玛希反问道：“你知道我的心情吗？”
“我可是梦醒神灵，还是千愿天国的临时执政官！”小梦叉腰：“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精神状态？整个千愿天国，所有人的精神状态我都知道！”
塔玛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反问道：“那‘噗通噗通噗通’是什么心情？”
“啊？”小梦歪了歪脑袋：“就是……噗通？哎呀，你别问这么难的问题，小梦不会的啦！”
“我自己也不明白嘛。”塔玛希耸耸肩：“我刚才听人说，有一种喜欢会特别想贴近对方。我回想了一下，我以前在死城里跟亚修训练的时候，偶尔贴的太近，就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就在想是不是另一种喜欢，所以刚才测试一下，假想我近距离制服了他。”
“那是吗？”
“可能不是。”
“可能？”小梦眨眨眼睛
“因为当我贴近他的时候，我的心情是想推开他。”塔玛希说道：“但推开之后，我又有点想贴近他。”
“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是第三种喜欢，”塔玛希往前挥拳，随手打出超音速云爆，许愿池都因此激荡起来，“喜欢到想打他。嗯，肯定是这样。”
小梦愣愣看着塔玛希，感觉主人要危险了。
“说起来，既然小梦你能感知到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那你能不能做到这种事。”塔玛希忽然问道：“就是根据每个人的行为，进行加分与扣分。”
塔玛希忽然想起来，在黑袍镇的时候，有一晚大家突然开始键政，因为亚修随口抨击了血月、福音、森罗所有体制，所以伊古拉就问他‘你所有体制都看不起，想必肯定有一个绝妙的思路吧’，亚修就提出过一个很特别的方案：道德分。
他说，这是他从其他书里看来的已经泛滥的幻想设定。简单来说，这世上很多行为是不违法，或者违法但危害很小，哪怕每次都能执法，但正常判罚也不疼不痒，重罚又不合理。
对于社会机器来说，杀人等恶性案件是刺耳但能挑出来的杂音，而这些宛如鱼刺梗在喉咙的小矛盾小恶行，才最终摧毁社会机器的腐蚀磨损。血月、福音、森罗都有各自解决办法，但都是用外力减少腐蚀，道德分这个机制就是让人自发减少磨损。
「跟游戏一样，做得好加分，做得差减分。刷分也可以，只要对社会有帮助，这个系统就是鼓励刷分，贯彻好人有好报。这个分数要所有人都能看见，高分可以获得优待，低分也不需要惩罚，因为低分本身就是最好的惩罚。」
塔玛希现在没其他方案可选，血月体制她不愿意，福音体制哪怕有梦醒神灵帮助也做不到，信仰体制她暂时没兴趣，那么她还知道的体制，就只剩下亚修吃饱饭闲聊时提出的道德体制。
她已经有失败的心理准备，但做错的蠢蛋，总好过不做的傻瓜。
小梦认真想了想，“我应该可以做到，但需要一点时间构思，只是这么做会消耗源石。我有主人留下的源石，但不会为你消耗。”
塔玛希问道：“但如果我为你提供源石呢？”
“那可以。”小梦说道：“但我要为主人抽佣，大概10％。”
“好！”
塔玛希离开许愿池，她最后看了一眼这汪池水，心想从今以后再无这种泡澡体验了。
她穿好衣服，盘腿坐下，伸出手臂，三翼乌鸦旋即站在她手臂上。
“告死。”塔玛希看着乌鸦认真说道：“拜托你了。”
三翼乌鸦鸣叫一声，化为流光汇入塔玛希的灵魂。塔玛希在灵魂里找到它，很快便从它体内找到即将改变自己一生的门扉——
真理之门。
这瞬间，塔玛希心里溢满难言的情绪，有委屈，有悲伤，也有喜悦。她当初只花了一天就接受自己无法成为术师的宣判，然后奋斗至今，成功让所有觉得她不行的人都刮目相看……她以为自己早就与命运和解，但看着这扇属于自己的真理之门，她才发现，根本没有。
那个四岁连一个字都认不出来，夜晚在妹妹睡着后才敢哭的小女孩，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但离开森罗，脱离天廻鳞粉的笼罩后，她彻底恢复正常，只花七天就认全两千常见字，并且在第十天，召唤出她的第一只术灵。
三翼术灵&#183;告死。
既然是三翼术灵，那塔玛希自然只能去遥彼空域，直接错过知识之海和时间大陆。本来这种‘跳过虚境底层’就已经很少见，但塔玛希还掌握更少见的知识——如何补充自己缺失的虚翼。
她脑海里庞大的知识，就有‘湛主复活后该如何尽快取回力量’的内容。湛主这种存在，虽然祂无法直接召唤神灵，但召唤四翼术灵也是轻而易举。
当然，祂也可以先召唤一翼术灵，慢慢从知识之海升上去。但如果是正常晋升速度，知识之海一年、时间大陆一年、遥彼空域一年……复活之后时间何其宝贵，怎么可能浪掷在练级上？祂自然要想办法补全前面的虚翼。
除此以外，湛主在每层虚境还布置了财宝，虽然不多，但都包括源晶和重要术灵！只要能拿到湛主的遗产，塔玛希不仅能供养小梦术灵，而且湛主掌握的术灵，有一个术灵可以直接联通这个世界最神秘的交易平台——
禁猎区！
禁猎区里的客户，全都是半神乃至神主！
在那里，塔玛希可以买到足够高级的资源来开发千愿天国，甚至是缓解千愿天国的诅咒，让千愿天国真正变成天国！
现在塔玛希即将成为圣域术师，也就是说她可以在虚境里遇见亚修等人，将心愿中枢还给亚修。
等找到他们，她要让伊古拉、哈维看看，她确实有好好守护亚修的天国了！
带着这样的期盼，塔玛希意识沉入真理之门。
意识连接虚境，灵魂降临泡影。
等塔玛希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眶的灯红酒绿，浸透耳蜗的熟悉喧嚣，让她一时间以为自己做梦了。
黑夜里，小镇步行街人流如织，无数美女摩肩擦踵，两旁的小吃店食客不绝，喝醉的女人直接躺在路边呼呼大睡。
她转头一看，看见不远处的‘狐灯冰室’。
她认得这里。
这里是黑袍镇的梦幻泡影。
这里是森罗圣域的梦。
但所有森罗圣域都已经死了啊，现在还知道黑袍镇的圣域术师，就只有亚修他们——
‘不对哦……’
忽然，塔玛希再次听到湛主那似有若无的低语，一段隐秘知识流入脑海，才知道遥彼空域的梦幻泡影并不都是‘活人’的梦。
当圣域术师死后，他们的梦也会在空域间断出现，只是刷新时间会越来越长，直到十年后才会彻底消失不再出现。
所以，这个黑袍镇泡影，大概是哪一位死去的森罗圣域的残梦吧。
她在街道上呆站许久，注视着路过的每一张面孔，心知这里所有人都已经死了。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叹了口气，刚踏出一步踩到街上的积水，就从水的倒影里看见自己的模样。
没有斗篷，没有面具，没有兜帽，她只看见一个穿着吊带抹胸和半透明护袖，运动超短裤外面套着透明短裙，穿着过膝袜小短靴的劲装少女。
为什么我会穿这套衣服？
塔玛希在脑海里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出处——有一晚她跟亚修在黑袍镇大街压马路，亚修忽然指着一个路人说衣服好看，她认真看了一眼，发现对方衣服搭配确实好看，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应该是花了心思搭配的，这一点在森罗极为罕见——很少人会在衣服上面浪掷时间。
那套衣服就是她现在穿的这套，某位已逝森罗人精心搭配的服装设计。
她不知道那人是谁，但她和亚修都记住对方的作品。
塔玛希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稍微舒展一下身体，发现比现实那套装备更容易发力，就是防御力降低了，道具也减少了——但未来会拥有圣域，防御力也不需要那套铠甲，有术灵也不需要道具——因此也没什么不满。
就是跟现实形象相差有点大，不是很习惯……
就在塔玛希准备探索这个泡影的时候，她忽然聆听到旁边传来一个敏感词：“……亚修该不会没发现那是个女人吧？”
塔玛希猛地转过头，看见三个女人从她身边路过。
那三人里，站在中间是头发浅粉，前臂有一层薄薄媚毛的媚娃，左侧是黑发红眼的少女，右侧则是一身紫色情调的成熟女性。
“你怎么知道那是女人？”红眼少女问道：“没露脸，身材也不显，没有任何女性特征啊！”
“她不肯露脸也不肯一起吃饭，就是最大的证据！”媚娃信誓旦旦握着日记本说道。
“但那不是说有宗教的原因吗？”紫衣女士说道。
“但她非要亚修的术师手册记住她啊，你们听听，这多心机啊！”媚娃痛心疾首：“我都不确定亚修的术师手册有没有记住我！”
“那不是为了传播鸦杀尽信仰吗……”红眼少女无语：“别说亚修记住了，我也记住了。塔玛希&#183;鸦杀尽，确实是很有意思的人，不知道她最后有没有复仇成功，希望亚修能写快点。”
紫衣女士也点头：“要不是亚修写的，我肯定不会相信，居然有普通人能达到圣域级别的战力……真想见见是什么样的人。”
“你们等着吧，过不了几章亚修就会发现她是女的。”媚娃哼哼说道：“我从她出现开始，我的雷达就感知到她肯定是女的，而且将来还会纠缠亚修！”
红眼少女：“你那是什么雷达啊……”
媚娃：“外遇雷达！”
紫衣女士：“但你自己不就是亚修的外遇吗……”
“我是第一个，当然不一样！”
这还能有鄙视链的吗！？
这时候，红眼少女忽然转过头：“你跟着我们干嘛？”
媚娃和紫衣女士回头，才发现后面不知何时跟着一位又好看又涩的黑发单马尾女生。后者明显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说道：“我没有恶意，我，我只是……”
“你看我们是术师，想加入我们？”紫衣女士猜测道。
“嗯！”塔玛希猛点头，她们明显知道很多亚修的情报，跟着她们或许能提前找到亚修。
红眼少女和紫衣女士明显犯难了，她们这个队伍并不是可以随便加人——
“好啊！”
媚娃飞扑过来抱住塔玛希，脸蛋贴上去跟塔玛希的脸蛋蹭来蹭去，嘻嘻笑道：“耶～又有美少女加入我们了！”
“你这个中年大叔一般的语气是什么鬼啊！”红眼少女狠狠抽向媚娃的屁股：“又不是你的后宫，有美少女有什么用！？”
“养眼不行吗？”媚娃抱紧塔玛希不放，“这是第一个主动加入我们的人哎！还好看！还涩！抱起来还这么舒服！答应她答应她吧好不好嘛～”
红眼少女跟紫衣女士对视一眼，紫衣女士说道：“虽然我们可以答应，但我们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加入我们，说不定明天你就遇不见我们了。我们是每晚11点登录虚境，如果你明天登录虚境还能遇见我们，那就是正式加入我们了。”
或者说，如果连续两晚都能碰一起，她们就算不愿意，也只能让对方加入了。
塔玛希点点头表示明白，媚娃欢呼一声：“太好了！”
看着媚娃这么高兴，塔玛希有些恍惚——她还是第一次受到这么欢迎的待遇。是因为外貌，还是因为术师，又或者是缘分？
但无论如何，森罗已经没了，她曾经奋斗的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千愿天国与虚境，都是她崭新的起点。
是时候，重新开始了。
就在这时候，她听见媚娃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第753章 剑姬的游戏（一）
繁星国度，剑花大学。
“开会！”
阿黛尔啪的一声推开房门，高举着手里的文件夹，像是带着战利品归来的猎人，“姐妹们，过来挑男人！”
倒挂在床上做仰卧起坐的英古莉特旋转一圈跳到地面，正在看《水知道答案》的洛依丝合上书，她看向阿黛尔，谨慎问道：“这次准确性如何？”
“这可是真理大学攻略组内部机密资料，绝对是目前最准确的推测，其他人想买都买不到。不过我也买不起，我是假借英古的名义，跟攻略组艾夏联系上才拿到这份资料。”阿黛尔打开文件夹，拿出里面一张张贴有个人照片的简历，“快来筛选一下，找出真正的答案！”
“什么？”英古莉特一怔，“你假借我的名义？怎么假借？”
英古莉特跟真理大学的天才预言术师艾夏是少时玩伴，不过英古莉特从未暴露过这段关系，平日也没有联系艾夏，只有室友才知道她们是朋友。
“哦，那可真是一段非常复杂的交涉。你那位艾夏姐姐并没有因为你的原因对我有多少优待，为了证明我们确实需要这份资料，我不得不编造一个复杂的故事来说服她，譬如我喜欢你，你喜欢她，她喜欢他之类的。”阿黛尔耸耸肩，“现在艾夏相信我们寝室里至少有八个爱心箭头。”
“说真的，我觉得光是我给她说的寝室爱情故事，都值得换来这份资料。不用称赞我，对于大外交家阿黛尔来说，这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一桩。”
“嗯，我听明白了。”洛依丝说道：“但如果我没记错，艾夏是出了名藏不住秘密的预言术师，这点从她将资料给你就可见一斑——也就是说，经过你和艾夏的共同努力，接下来整个真理大学都会‘知道’我和英古莉特对舍友抱有禁忌爱恋之心？”
“是我们！”阿黛尔非常讲义气，“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我连自己都搭进去了！”
“但你有未婚夫啊，”洛依丝说道：“我和英古莉特还是单身，而经过你这么一番操作，我和英古莉特的爱慕者构成恐怕会发生一点点小变化——主要是性别上的变化。”
阿黛尔怔住了，眨了眨眼睛。
旋即她低头看向文件夹，“哎呀别管那些小事了，赶紧来挑男人吧。”
三人端详着一份份资料，一个接着一个否决：
“年龄太大了，不可能。”
“年龄太小了，不可能。”
“长得太好看了，不太可能。”
“长得不够好看，更不可能……”
十几分钟后，旁边宿舍的同学路过她们的宿舍门口，看见里面飘满纸张，三名女大学生躺在椅子上仰望天花板，不由得好奇问道：“你们在干嘛？”
阿黛尔拿开脸上的简历，面无表情说道：“找男人。”
同学看了看地上贴有男性照片的简历，震惊道：“现在已经能外卖上门了吗？多少钱？”
不等她说‘给我也点一个’，洛依丝就过去关上房门，回头看向两人：“你们有心仪人选吗？”
“没有。”“没有。”舍友们异口同声。
“但如果这份资料真的是攻略组给的，那正确答案必然就在里面。现在我们都觉得这里面没有正确答案，那只有两个可能性——”
洛依丝竖起两根手指：“要么是我们想错了。”
“要么索妮娅的男朋友是她臆想出来的，根本就不存在。”
是的，阿黛尔从真理大学攻略组套来的资料，名字叫做《索妮娅&#183;瑟维的男友人选名单》。
索妮娅的男友究竟是谁这个问题，几乎跟索妮娅为何升级速度这么快一样受到人们的强烈关注。
有部分术师觉得，这两个问题其实是一个问题，只要知道伸爪爪剑圣的男友是谁就能破解她的升级之谜；不过更多伸爪爪俱乐部的成员（不分男女），只是单纯想取而代之。
也幸亏索妮娅因为不想攀登贵族体系，导致她没有资格进军文艺娱乐圈，所以她是无法走偶像路线，只能走专业影姬歌姬之路，所以她有男友这个消息对她的事业没什么影响。
要是黛达萝丝传出自己有男友……不，哪怕是有绯闻，也足以让半个繁星的男性为之震荡。
不过相比起索妮娅藏起来的升级之谜，男友可就容易找很多了。毕竟迦乐世适龄男子是有限的，哪怕用穷举法都能找出来，更何况真理大学的预言术师？
但就连洛依丝三人都认为‘那个男人’不在名单上，可见攻略组这些日子攻略了个寂寞。虽然索妮娅平时一字不提，但很多时候光是看她流露出来的动作细节，也足以分析出她脑海里的幻影长什么样。
首先，对方性别确实是男的，而且身高只比索妮娅高些许，索妮娅不用踮脚就能亲吻对方，大概率也是剑术师……这些还是洛依丝就能分析出来的情报，艾夏等预言术师只会找到更多特征点。
老实说，哪怕是再严苛的条件筛选，迦乐世也绝对存在满足要求的人选。但唯独有一个条件，就连洛依丝都觉得不可思议——索妮娅在害怕失去对方。
或许有人觉得，爱情里的双方不就是会这样患得患失，内心萌动吗？
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如此，但索妮娅可是圣域术师啊！
哪怕不能强抢民男，但你都是圣域术师了，应该有绝对的自信让对方离不开你才对，甚至进一步产生控制欲也不出奇。但索妮娅偏偏就忐忑不安，像数花瓣的无知少女，猜测对方有多爱自己。
这绝对不可能是索妮娅自己的人格缺陷，绝对的暴力带来的是绝对的自信，圣域的安全感足以驱散一切童年阴影。
事实上无论是洛依丝那半吊子的心灵知识，还是专业的心灵术师，都认为索妮娅在感情关系是控制欲极其旺盛的个体，一旦有机会，她必然会抓住主动，绝不会任由对方主导关系。
譬如说索妮娅可以舍弃高级贵族爵位和事业发展，只为了维持住自由的剑爵之身。这里固然有她想守护自身隐秘的因素，但通过预言气孔和心灵侧写，攻略组能轻而易举判断出她的‘自由之身’对她的恋情十分重要。
她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恋人而牺牲。

第754章 剑姬的游戏（二）
骤然一看，索妮娅能为了爱人放弃爵位和事业，好浪漫喔，但换个角度来说，她能牺牲如此之大，就必然要索求千百倍的回报——除非是脑缺脑，否则没人会认为索妮娅&#183;瑟维是甘心付出不求回报的冤种少女。
然而她明明控制欲如此旺盛，却仍然忐忑不安，只能说明一点：她的力量还不足以控制这段关系。
这个推论足以将人选范围缩小到极限，甚至是……零。
整个繁星国度里，无论是背后势力还是自身实力，能让伸爪爪剑圣失去自信的人选，两个巴掌就数得过来，在此基础上又符合其他筛选条件的，根本一个都没有。
这也是艾夏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将这份资料给出去的缘故：现在连攻略组都觉得，‘索妮娅的男友’可能只是一个形而上的哲学概念。
但唯有宿舍三人组知道，索妮娅的男友是真实存在的，绝对不是索妮娅臆想出来的。
原因是，索妮娅这些日子见不到男友，脾气变得越来越喜怒无常。
一开始她们还以为是经期影响，但她们四个经期早就完成同步，索妮娅没理由提前，更没理由持续一个多月。而且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当索妮娅无法登录虚境，她的心情就会发生剧烈变化，非常符合异地恋种种症状。
相比起男友是臆想出来的，洛依丝她们更愿意相信索妮娅的男友是斩鱼龙变的。
但前面几次‘异地期’，村姑顶多是有些低落憔悴，偶尔会唱几首情歌，情绪表达更加丰富，对寝室的日常生活没造成多大影响。
然而这次不一样，索妮娅这些天的情绪如同过山车般喜怒繁复，已经达到让舍友无法忍受的恶劣境地。非要比喻的话，简直就像是一头发情的母老虎被强行从公老虎身边挪走。
其实实情也不难猜：索妮娅的恋情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然后忽然无法见面，而且时间还那么长，换做是谁都肯定受不了。
所以她们才想找到索妮娅的男友，不是为了八卦，只是希望来个人安抚一下寝室里这头红发猛兽。英古莉特甚至求到特洛赞教授那里，结果是第二天特洛赞的办公室被两人的剑术奇迹打炸了。
“怎么办？”阿黛尔苦恼道：“她快要修炼完回来了啊！”
啪！
英古莉特大力鼓掌，“我有办法。”
她环视一周：“我的灵魂已经恢复好了，我以后就去冥想楼过夜。”
“我明天也快好了。”洛依丝点点头，“我今晚就回家躲一躲，明天跟你一起去冥想楼。”
“你们两个混蛋！”阿黛尔咬牙切齿：“术师了不起吗！你们给我等着，我，我……要不你们将也我带走吧，我随便找个房间睡也行。”
“开玩笑而已。”洛依丝说道：“总要解决问题的，要是再让索妮娅这样下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不舒缓出她内心的压抑情绪，别说夜晚，白天上课我们也得遭殃。”
英古莉特看了洛依丝好一会儿，才慢慢坐下来说道：“原来是开玩笑吗……”
“你想怎么舒缓她的内心情绪？睡在同一个被窝来点女生私密谈话吗？”阿黛尔举手说道：“我不行哦，不是因为害怕，纯粹是不能跟未婚夫以外的人睡一个被窝……”
“昨晚是谁看见索妮娅半夜注视木刀，然后害怕得钻进我被窝里？”洛依丝说道。
“你都说是你的被窝，又不是我的被窝。”阿黛尔摊摊手：“你的被窝由你做主。”
“我也没指望过你们有什么好建议，还好我早有准备。”洛依丝从书桌下面拉出一个箱子，“对付猛兽，就得用陷阱。”
其余两人定睛一看，“酒？”
“有什么比酒更能让猛兽放下警惕呢？”洛依丝认真说道：“等她回来，我们就——”
嗒。
当台阶上响起这个钢底长靴的脚步声，就像是静音奇迹在扩散，整个寝室楼迅速安静下来。
已经关上房门的寝室松了口气，还没关门的寝室学生则是赶紧回到座位，死死捂住嘴巴屏住呼吸，不发一言不敢动弹。
嗒，嗒，嗒。
脚步声踏在地上，如同踏在众人心上。胆子小的直接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胆子大也只敢用眼角余光瞄向走廊。
只见一抹血红色在走廊里飘荡，当她路过没有关门的寝室，术力波动掀起的阴风吹拂寝室中厅，吹得人瑟瑟发抖，脊椎发寒。
嗒，嗒，嗒。
在熟悉的三十六步后，骇人怪物一如既往停留在宿舍门前，扭开房门。当她回到自己的巢穴，整个寝室楼都松了口气，凝滞的空气也再次畅通起来。
“索妮娅，回来了啊。”洛依丝打招呼道。
“嗯，我回来了。”
长发随意散在后面，俏丽容颜未点妆粉，眼眸里是深海般的孤寂，嘴角平抑没有任何表情。红发少女关上寝室门，将剑袋放在衣柜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这是什么？”她指着书桌上一个金粉铜盒说道。
“不知道谁送的礼物迷宫。”英古莉特说道：“送来的人说，送礼者的名片就在迷宫盒子里面，但要你解开这个昂贵好玩的迷宫才能知道对方的信息。”
红发少女轻轻点头，然后举起拳头。
啪！
面对圣域术师的全力一击，迷宫铜盒立刻被砸了个稀巴烂，力量之大，碎片甚至插入下面的书桌里。她拿起藏在里面的名片，低声说道：“科慕&#183;奥德里斯……我记住了。”
说罢，手指将名片搓了个粉碎。
舍友们默默为那位素不相识但颇有心意的贵族哀悼——送礼前就不知道先调查一下对方的心情状态吗？被迁怒了，我们可救不了你。
“对了，”洛依丝将那箱鸡尾酒拉出来，“明天早上没课，我们来玩喝酒游戏吧！在秘密花园喝得不畅快，还是在宿舍里喝最舒服。”
“好啊好啊！”
“我同意。”
阿黛尔和英古莉特立刻呼应。
红发少女缓缓转过头，问道：“什么喝酒游戏？”
“就……来玩‘我从来没做过’游戏？”洛依丝提议道：“每个人说出一件自己从来没做过的事，如果有人做过那个人就要喝酒，如果大家都没做过，说的人自己喝酒，怎么样？”
确实是非常简单但又充满戏剧性的喝酒游戏，阿黛尔都快忘记自己原本的目标了，连连点头叫喊着要玩要玩。英古莉特自然没意见，红发少女想了想，也点点头。
“那就我先来吧！”
等四人各拿起一瓶酒，洛依丝想了想，决定不要灌得太明显，等气氛上来再针对索妮娅灌酒，一开始还是要以放松为主，最好能让索妮娅心情好起来。
那就用索妮娅最喜欢的爱情影剧来作为开头吧！
“我从来没有……”洛依丝说道：“跟其他女人抢过男人。”

第755章 剑姬的游戏（三）
“我从来没有跟其他女人抢过男人。”
索妮娅握着酒瓶的手微微一滞，面无表情将酒瓶喝了四分之一。
但下一秒，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都转过来看向另外一个喝酒的阿黛尔。
“阿黛尔你不是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吗？”英古莉特问道。
“是啊没错。”阿黛尔摊开双手，“但那是指我们小时候——我小学的时候搬了一次家，所以我们有好几年没有见面，直到上中学才再次遇到他。”
“然后接下来发生的事……就跟《真恋》剧情差不多。”
索妮娅立刻说道：“那部男主跟黛达萝丝主演的女一互相暗恋，但不得不跟女二假装情侣的影剧？”
阿黛尔舔了舔瓶口的酒液，点点头：“没错。”
“所以你是女一号吗？”洛依丝好奇问道：“互相暗恋然后双向奔赴？”
“不，我是女三号——就是转学过来就不停发动攻势的女三。”阿黛尔耸耸肩：“区别只在于，影剧里的女三输了，但我赢了。”
英古莉特：“那女一和女二你怎么解决？”
“我只能说，一个十几岁的男生，除了做题以外时候基本就是一头遵循本能的野兽。”阿黛尔摇了摇手指：“根本不可能像影剧里能发乎情止乎礼，所以……清纯的女一和傲娇的女二，是不可能战胜我这种阅剧无数又可爱主动的恋爱派系传奇女三哒！”
“跟你一比，我在中学担任过学生会主席都算是不值一提的普通日常了。”洛依丝说道。
“真好啊。”索妮娅晃着酒瓶，轻声说道：“我对学校的印象只停留在影剧里。”
跟大学不一样，繁星里所有中学和小学都是私营机构，不同区域的小学年限和中学年限也不一样，甚至可以说就是托儿所＋社交场所。索妮娅的家乡自然没有学校，她都是靠看在线视频完成所有课程，繁星的义务教育是‘自愿原则’，反正教育资源就在那，你愿意学就学。
“不知道这样说能不能让你感觉好点，但我中学只上了十三天。”英古莉特说道：“那十三天发生了很多起群体斗殴，最严重一次甚至打烂了校长室的玻璃窗。”
阿黛尔咂舌：“你们家乡民风这么淳朴的吗？后来呢，学校停课吗？”
“是停课了。”英古莉特耸耸肩，“但只停了我一个人，而且周边十三所中学都拒绝我的入学申请。”
感情你就是群体斗殴的罪魁祸首啊！
“你们不用顾虑我，”索妮娅露出浅浅的笑意：“换作以前我听你们说起自己的校园生活，我肯定嫉妒得诅咒你们，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你能释然了？”洛依丝问道。
“怎么可能，我还是会嫉妒得诅咒你们。”索妮娅晃了晃酒瓶，“但嫉妒几秒钟就结束了，而且诅咒只会停留在脑海里，不会付诸行动。”
“等等，”阿黛尔敏锐注意到什么不对劲，“那索妮你以前付诸行动过吗？”
村姑眨眨眼睛，非常自然转移话题：“那么下一个轮到谁——”
“但索妮娅你刚才也喝酒了。”英古莉特问道：“你跟谁抢男人了？”
“啊，我都忘了，我也应该要喝。”洛依丝昂头喝了一口，说道：“英古莉特你忘了吗？我跟索妮娅以前有过一段时间争风吃醋，争的那个人叫做，叫做……叫什么名字来着？”
索妮娅也隐隐想起来，在约莫半年前，她好像为了气洛依丝和测试自己的魅力，故意勾引对方的爱慕者，让洛依丝气得跳脚。虽然只过了半年，但她已经回忆不起里面的细节，就像是小孩子会忘记自己幼稚的过往。
不仅仅是索妮娅，就连其他人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半年之前，谁能想到索妮娅会进阶圣域，谁能想到英古莉特、洛依丝二年级就成为术师，谁能想到阿黛尔真的破了剑花大学有史以来最多挂科记录？
谁能想到，这个一年级一整年没人说几句话的寝室，居然还会有大家聚起来喝酒聊天的时候？
阿黛尔忍不住嘻嘻笑道：“能得到你们的媚眼，恐怕是那个你们记不起是谁的家伙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一年级那时候得到我们媚眼的家伙可多了去了。”洛依丝翻了个白眼：“反正我去干什么，索妮娅你就肯定会跟着干什么，简直跟跟屁虫一样。”
“毕竟我那时候还在学习怎么当一位合格的美少女。”索妮娅坦然说道：“我跟其他同学又还没熟悉，身边可以学习的对象就只有你，阿黛尔，英古莉特，所以……”
阿黛尔：“那可以学我啊！”
洛依丝想了想也点点头：“确实，你也只能参考我。”
阿黛尔：“喂，为什么无视我啊！”
英古莉特拍了拍阿黛尔，安慰道：“她们也没恶意，用小说来比喻，虽然你和洛依丝都是美少女，但洛依丝是纯度比较高的正作，而你是同人作者写的充满奇幻色彩的搞笑外传，确实不太适合作为学习对象。”
“她们有没有恶意我不知道，但我感觉你恶意挺大的。”阿黛尔一脸黑线：“英古你这次比喻得很好，下次不要再比喻了。”
索妮娅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幸好还有以前那档事来掩饰，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跟别人抢男人。
不过村姑没注意到，洛依丝、阿黛尔、英古莉特隐晦地交流了一下眼神，尽可能将心里的震惊压下去。
“轮到我了！”阿黛尔举起酒瓶，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从来没有接过爱情味道的吻！”
“说这么明显的话可是要喝酒的哦！”洛依丝立刻说道。
“我没说谎啊！”阿黛尔大声嚷嚷：“我难道看起来像是那种水性杨花，一点都不矜持，随随便便就交出初吻的女人吗！？”
正在喝酒的索妮娅和英古莉特，都用充满杀意的眼神注视着阿黛尔。
“但你不是说自己在中学主动出击，才将未婚夫抢到手吗？”洛依丝问道：“怎么可能还没亲过？”
“我们的尺度也仅限于牵手啊，你在想什么啊！”阿黛尔一脸‘你怎么这么龌龊’的表情，“或者……好吧，我亲过，但只是我亲过他的脸，根本不算是接吻！”
“就这样你的未婚夫就沦陷了？太单纯了吧？”
“就算你是洛依，你再这样低估我我也是会生气的。”阿黛尔龇牙道：“不是他单纯，是我太有魅力。我只需要摸摸他头发，他在我面前都直不起腰。”
“姑且当你说的是真的。”洛依丝转头看向两人，“没想到你们两个都……哎？英古莉特你？”
“英古莉特，你居然不声不响有男友了！？而且进度还这么快！”阿黛尔也震惊了：“你现在有权保持沉默，但你如果不将他名字说出来，等下就会对你处以挠痒痒之刑！”
“并没有。”英古莉特平静说道：“这个吻发生在大学之前。”
“哇喔，是少年少女的初吻吗？”阿黛尔更激动了：“是青梅竹马吗？我就知道，这个世界终究还是青梅竹马的天下，其他全都是异端！”
“也算是青梅竹马。”
“那你们现在关系怎么样？以后打算结婚吗？你来到大学没找到男友，是不是也是因为他的原因？”
“我刚才忘了问。”英古莉特冷不丁说道：“这个有爱情味道的吻，应该不限定性别的吧？”
洛依丝和阿黛尔两人呆滞了数秒，然后她们沉默地转向索妮娅，做出递话筒的手势：“现在有请瑟维教授传授先进恋爱经验。”
“虽然你们这么说，但我也没亲过几次。”索妮娅有些羞赧，但声音却不自觉变得温柔起来，“我只亲过两次。”
“第一次是初吻吧！”阿黛尔握紧酒瓶：“场面是不是很浪漫，味道是不是很甜？”
索妮娅笑着摇摇头，“没有，一点都不浪漫，也没有味道。那是在一片黑暗里，我那时候想转过头偷亲他，结果却碰到他的嘴唇，这就是我的初吻。”
“哎～～～”
“不过，在第二次亲吻后他告诉我，他那时候其实也想偷亲我。”索妮娅脸上红霞晕开，眼眸里媚意自生，“虽然不浪漫，看不见，也没有味道，但我还是最喜欢初吻。”
“哎！！！”阿黛尔听得咬手指，“我觉得我就像是一条忽然被踹了一脚的狗——我好羡慕啊！”
“你有未婚夫，想营造出一个更浪漫的画面不是很简单吗？”
“怎么可能！刻意的浪漫怎么可能比得上默契的怦然心动！”
“行行行……那接下来轮到英古莉特了。”
“我从来没有……”英古莉特停顿了好久，她不太擅长转动这方面的脑筋，“……跟舍友一起洗澡。”
她完全是随口说出来，心里已经做好喝酒的打算。然而她此话一出，洛依丝和阿黛尔立刻脸色变了，急急忙忙辩解：“那天晚上要断水了，我们也没办法啊！”
索妮娅和英古莉特用震惊的眼神望着她们两人，洛依丝和阿黛尔咕咚咕咚喝完剩下的酒，用行动表示你们别再问了。

第756章 剑姬的游戏（四）
“真的还要问隐私问题吗？”
索妮娅憋着笑：“再这样下去大家的黑历史都要爆出来了。”
“要！”阿黛尔斩钉截铁：“不这样就不好玩了！”
本来她们只是想灌醉索妮娅换取寝室一晚安宁，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索妮娅在饮酒游戏里居然愿意老老实实透露‘那个人’的情报，她们怎么可能错过这次机会。
“那好吧，我从来没有……”索妮娅想了想，“往舍友的饭菜里吐唾沫。”
她朝着阿黛尔举起酒瓶示意，自己先喝为敬。
阿黛尔无可奈何，也喝了一口。
“阿黛尔！”洛依丝震惊道：“你怎么敢——”
“但洛依你那几天脾气真的不好。”阿黛尔无奈道：“但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处于经期，我那几天心情也很差啊，还有一点痛经……看见你摆出一张臭脸又气人又高傲，我做点恶作剧也很正常吧！”
洛依丝一怔，“我还以为你是被索妮娅抓住……你居然敢往我的饭菜吐唾沫！你太恶心了吧！”
“这就恶心了吗？”阿黛尔可不乐意挨骂，再加上有三分醉意，便立刻还击：“我可从来没有拿舍友的牙刷来刷窗台！”
寝室里气氛凝固了，英古莉特转头看向索妮娅，却看见索妮娅将酒一饮而尽。
注意到剑术少女的惊讶眼神，村姑解释道：“我每天牙刷都固定摆放，一出现异常我就换了。嗯，不过这个酒我确实不该喝，毕竟我是拿她的牙刷去刷马桶。”
“但洛依丝不知道是做贼心虚还是有心灵阴影，那一整个月她的牙刷都是用完就丢，只有我白白将马桶刷干净了。”
然而阿黛尔的揭底也让洛依丝怒不可遏，她从小到大一直都顺风顺水，也就索妮娅等少数人能让她吃瘪，但阿黛尔绝不在里面，“我可从没有喊过别人叫主人！”
阿黛尔脸红得快要滴出水了，“你居然偷听我洗澡！”
“我可没故意偷听，只是当了水术派系术师，能够清晰分辨出水流声里的杂音。”洛依丝嘲弄道：“不过我也没想到你居然将影剧看得入脑了，光是看还不够，还想要在现实里扮演。奴隶、囚犯、搜查官、教师、学生、影姬甚至还有人妻……你现在每天去洗澡的时候，我都会放下手里的工作，专心聆听你和你未婚夫上演的语音节目。哈，你到底是还有什么惊喜我是不知道的？”
阿黛尔听得双肩颤抖，咬紧嘴唇，眼泪似乎都要掉下来了。看着她这模样，洛依丝稍微清醒些许，心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但这时候，阿黛尔从嘴里挤出几个音符：“我从来没有……在宿舍人齐的时候，在被子里偷偷……还有上课的时候，在课桌下面偷偷……对了，还有一次是在外面——”
“阿——黛——尔！”
洛依丝尖叫一声，直接扑过去跟阿黛尔缠打在一起。
索妮娅和英古莉特立刻让出位置让她们打架，不是她们无情，而是这局势有点势均力敌：水术师本就是杀伤力最低的术师，洛依丝平日不爱运动又为了保持身材节食，身体力量弱得不行。而阿黛尔吃饱睡足每周末还去当志愿者，身体好得不行，只要洛依丝不动用术灵，阿黛尔反而占有一定优势。
更重要是，她们这样互曝黑历史，已经不是‘互相道歉’就能掀过去的一页，必须以血来句读。
恰好索妮娅和英古莉特都很认可这种拳拳到肉的交流方式，与其阻止她们，还不如让她们好好打一场发泄怨气，打累了自然会重归于好。
索妮娅走到阳台上挨着栏杆，英古莉特也跟着出来，于是伸爪爪剑圣问道：“你们今天到底想干嘛？”
“你看出来了？”
“我一年级就想过灌醉洛依丝让她发酒疯，但她不喜欢喝酒，可以说是滴酒不沾。”索妮娅朝房间里努了努嘴：“你看她们的酒品多差。”
“那你刚才是故意的？”英古莉特背靠着栏杆，问道。
“只是想将话题从我身上转移走。”索妮娅耸耸肩，“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一下子戳穿她们的塑料姐妹情。”
“她们只是喝醉了，醒过来就会恢复如初。”英古莉特说道：“跟你不一样。”
“什么意思？”
“你难道没注意到自己这个月问题有多大吗？”英古莉特叹了口气：“脾气差失眠熬夜那些都算了，但你经常发呆，有时候还会忽然掉眼泪，平时的剑术训练也维持在最低程度。你知道论坛那些人怎么说你吗？说你果然就是村姑心态，不会继续努力了，仗着自己的圣域境界开始横行无忌，肆意妄为……”
“我没有，我只是……”
“我当然不会信论坛那些屁话，但你什么状态我也是看在眼里的。”英古莉特说道：“阿黛尔说得好，你的症状可以总结为三个字——异地恋。患得患失，心乱如麻，求而不得，心思完全挂在喜欢的人上，根本没有多余容量思考如何精进剑术。”
“我不是不能理解，但我还是很失望。你明明知道沉溺在情绪泥潭里毫无意义，却仍甘心沉沦在自己的负面情绪里，也不肯用修炼来替代自怨自艾。”
“我以前说过，爱情只会影响我挥剑的速度，我的态度仍然没变。对你来说，爱情真的重要到不惜放弃那么多自我吗？”
英古莉特一口气说完这么多，长叹一口气：“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位骄傲又倔强的剑姬。”
索妮娅愣愣看着英古莉特，心里又是酸涩又是自责，还有无法诉诸于口的委屈。
“我遇到麻烦了。”她可怜巴巴地说道。
索妮娅的所有负面情绪，归根究底都可以追溯到一条法令：《繁星国土安全紧急51号令》。
这是在空门术灵爆发的第二天，繁星国度就紧急出台的法令。
简单来说，它规定了两件事：所有术师不许使用空门术灵创建未知虚境通道，违者负刑事责任，判三年以上术师徒刑；加大对‘入侵者’的监控与清扫力度，所有偷渡繁星国度的入侵者，都会立刻触发群星监控，并且受到术师部队的地毯式追捕。
不允许术师制造空门，也不允许外来者进入繁星。
这便是令索妮娅崩溃的地方：她本来以为有了空门这个新概念，观者很快就能来繁星跟她相聚。但51号出台彻底抹杀这个可能性，除非她愿意观者来到繁星继续演绎他最为擅长的逃亡者角色，以后约会就选在下水道看老鼠摔跤。
最惨的事莫过于此，村姑刚以为有希望，但立刻就变成绝望，甚至情况比过去还要更惨一点：以前虽然也敌视外来者，但绝大多数情况的处置都是‘囚禁’‘拘留’，如果观者被发现也还有周旋余地。
但51号明确指出，所有外来者都该死，术师部队无需留手，尽全力歼灭一切危害繁星的臭虫。也就说观者一旦暴露，就只剩下举世皆敌这条路线……他习以为常的路线。
他们如果在繁星见面，必然会引来巨大的麻烦。
所以索妮娅显然只能选另外一个路线：她通过空门离开繁星。
这听上去并不容易，毕竟这就意味着索妮娅要舍弃自己的事业，舍弃自己的权位，舍弃在繁星的一切人脉。
但最重要是，她要怎么安置母亲？
带母亲走？但母亲连迦乐世都不愿意来，更别提去异国了。现在光是索妮娅给的钱，就已经够母亲在家乡安度晚年，但她还是停不下来捣鼓自家田地。这么念旧的人，怎么可能在老年背井离乡？
不带母亲走？留母亲一个在繁星国度，而她离开繁星跟观者双宿双栖，在可预见的未来也无法回来，婚礼无法邀请母亲，生孩子无法通知母亲，想妈妈的时候也找不到妈妈……
那是她唯一的亲人啊。
索妮娅本来以为自己能雷厉风行解决所有问题，过去她也一直为此自豪，但其实是她并不需要决断那些对自己真正珍贵的东西。当心里最重要的东西放在天秤上，她犹豫得就像那些她认识那些鄙陋的村民，既拿不起，又放不下。
对未来的期待，对过去的责任，两者编织成一条麻绳缠得她喘不过气。她有时下定决心追求幸福，但又内疚得掉眼泪；她有时想拖延时间等待未来变化，但不甘心又让控制欲极强的她憋屈愤怒。
这也是她这个月为什么变得这么喜怒无常——她实在是喘不过气了。
“麻烦？”英古莉特想了想：“有我们能帮忙的地方？”
“如果有的话，我不会客气的。”索妮娅呼出一口气：“谢谢啦。”
不过英古莉特这番真诚对白，让伸爪爪剑圣无地自容的同时，也让她心里产生异样的想法。
其实英古莉特的中心思想非常朴素：我知道你很烦，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拿剑劈开一切麻烦呢？什么，劈不开？那你去修炼剑术，练到能劈开为止啊！
索妮娅很明白自己的敌人不是母亲或者观者，而是51号——甚至不需要反抗51号，只需要51号法令对观者网开一面，那她就能永远将观者留下来了。
如果有足够的力量，能做到这一点吗？
到底需要多少力量，才能做到这一点？
但无论如何，正如英古莉特所说，学习是不会错的，修炼是肯定对的。如果有一天命运降临，一个做好准备的剑姬，总好过什么都没做的恋爱脑村姑。
啪！
索妮娅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蛋，从口袋里拿出发圈将长发扎成马尾。
当了一个月苦情女主角，也该回到剑圣路线上了！
英古莉特看着这一幕，哼笑一声：“没想到喝酒还真有用。”
“嘻嘻，”索妮娅笑着抱住英古莉特，“没办法，谁叫我最宠英古莉特呢？”
“我本来以为还有一番波折，我甚至准备好今晚一边掏你耳朵一边劝导你呢。”英古莉特说道：“我从未给别人做过膝枕呢。”
“喔。”索妮娅点点头，迎着剑术少女期待的眼神，她转身走进房间里，“那我得回去喝酒。”
阿黛尔和洛依丝此时也打累了，坐在各自座位上喘气，不时还瞪对方一眼。但除了头发和衣服凌乱些许，倒也看不出她们打架的痕迹。
索妮娅打开四瓶鸡尾酒，递给她们然后举起酒瓶：“饮胜。”
她们惊讶地看着这么主动礼貌的村姑，感觉到熟悉的剑姬回来了，恐怖的剑魔消失了，心里纷纷松了口气，举起酒瓶碰杯。
“饮胜！”
就在这时候，大家的奇迹手环忽然震动鸣叫。
索妮娅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则紧急快讯：
「繁星警察厅提醒你：迦乐世37区‘狭窄深渊’出现三位疑似圣域入侵者，请尽快远离‘狭窄深渊’周近区域！请尽快远离‘狭窄深渊’周近区域！狮鹫气象师部队即将接管现场，无关人等请尽快远离‘狭窄深渊’周近区域！」
第四卷 红宝石山

第757章 红宝石山的加冕
一场杀戮，或者，一场加冕。
往下看，是漂浮在迷雾大海的银色学徒，行走在暴雨大陆的金色旅者，以及夹杂在虚幻裂缝的彩虹探索家们……他们是卑微的芸芸众生，他们只能昂起脑袋仰望伟业，他们的眼眸如同闪烁星光，铺垫这场登基的荣耀光彩。
往上看，是一位位藏在阴影里的高傲诸神，他们不屑，他们嫉妒，他们满怀恶意，他们杀意凛然，但他们也只能看着。在阴影上面，是五位站在云端的伟大存在，祂们垂下自己的目光化为狂风骤雨，迎合这场杀戮的残酷无情。
所有人视线聚焦之处，便是红宝石山的顶端。那个伊古拉无比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山顶彼端，因为背对视角，所以伊古拉看不见他的表情，也看不清他前面是谁，只能依稀看到一个光影的轮廓。
事到如今，伊古拉已经不会为亚修在时代浪潮里冲浪而感到惊讶，但他也没有感到烦闷，心里只有浓浓的期待。因为他隐隐意识到，这个画面并不是灾难的终幕，而是伟大的开端。
当亚修高举剑刃斩向光影，整个虚境仿佛都被他牵引。他就像是挥舞画笔，将世界涂抹上自己的色彩。
下至术师，上至诸神，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注视他的暴行，看着他将光影涂抹成新的色彩。然后就像是一滴浓墨落到画里，新的色彩迅速晕开，向下浸染彩色空域、金色大陆、银色大海，向上侵入阴影与云端。
时间，要开始加速了。
而最令人瞩目的，莫过于在云端之上，在那片连伟大存在都必须要仰望的高空，在那个空无一人的未知顶端，新的色彩正在酝酿凝聚。
全体术师都在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持续1668年的纪元在这一刻结束，整个世界都会因此产生剧变。
时代开始更迭，新与旧的位置即将迎来交替。
这是术师们必须铭记的杀戮，这是虚境主动举行的加冕。
伊古拉仿佛都能听到历史的车轮在滚滚向前的声音，又像是听见吹动风车的时代之风。
从此之后，天之王座令人无法忍受的空窗期宣告结束，将有人立于顶端之上。
这时候，伊古拉看见亚修从最后的光影里拿出一个浸满酒液的圣杯，然后他转头朝向自己，举起圣杯微微示意，旋即昂起脑袋，圣杯倾斜，眼看着就要将圣杯一饮而尽，完成加冕与杀戮的最后一步仪轨——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
叩叩！
敲门声惊醒了伊古拉，他猛地抬起头，发现自己坐在马桶上睡过去了，而且脑袋还挨着亚修的侧腰；在他面前，哈维正挨在洗手池旁闭目养神。
亚修一只手扶着欺诈师的脑袋，另一只手放在哈维后面垫住他后脑勺，避免他们昏昏沉沉直接倒下去。
叩叩！
外面响起女性声音，“里面的客人还好吗？需要帮忙吗？喂？”
伊古拉问道：“过了多久了？”
“45分钟。”亚修答道。
“那应该没事了，”伊古拉站起来：“我们走吧。”
三人打开洗手间的滑动门出去，女乘务员看着三个男人从洗手间一起出来，瞬间懵了，结结巴巴说道：“客，三位客人，你们在里面干什么？”
“跟你想的一样。”亚修回道。
女乘务员脸渐渐变得通红，她的视线不断在三人之间扫视，“但，但你们这样不符合规矩，而且洗手间这么小很容易磕磕碰碰，请不要……”
“我知道，但烟瘾上来没办法，只好聚在洗手间抽烟。”亚修摊摊手，“非常抱歉，给你们造成麻烦了。”
“啊，是抽烟吗？”
“是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女乘务员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车厢是禁烟的，距离迦乐世南站还有两小时车程，请务必忍耐到下车，而且不可以在洗手间抽烟，会触发烟雾报警器的。”
“明白明白，我们也知道错误，所以一点烟雾都没漏出来。”亚修双手合十，“感谢谅解。”
“那么请回到自己的车厢，我要稍微清理一下洗手间。”女乘务员说道：“因为会有小孩子用洗手间，要确保里面没有奇怪的味道或者秽物。”
亚修自信满满，“放心，我们一点都没漏出来，有也冲走了，我们很干净的——”
“走啦。”
等他们离开后，女乘务员走进洗手间用力呼吸，重点检查垃圾箱，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这本就是异常——烟头烟灰都没有，骗拉拉肥呢！
然后她认真看了看，通过手掌痕迹勾勒出刚才洗手间里的画面：有一个人坐在马桶上，一个人挨着洗手池，第三人站在两人之间……哇塞！
……
……
亚修三人随便挑了一个人比较少的车厢角落坐下，靠窗户的伊古拉拉开窗帘，就着漫天星光，观察机车后方的动静，“应该没追上来，他们肯定还以为我们藏在那片森林里。”
“嗯，有趣。”哈维说道：“我们好像还是第一次成功逃出生天，真有点不习惯。”
“确实。”亚修说道：“来到繁星国度已经24小时了，而我居然还有自由上洗手间的权利，甚至没被限制人身自由，感觉有违我的职业素养。”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你装条附带电击功能的狗链，如果你想加尾巴也不是不行，不要客气。”伊古拉冷声说道：“什么职业会需要「每到新国度就必定先被抓起来」这种素养——我们现在还处于被通缉的状态，你们给我认真点！”
这次穿越跟过往都不一样。
他们刚到福音国度的时候，就立刻被埋伏的安楠迷晕带走，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他们刚到森罗国度的时候，就出现在劫火圣堂的大本营，想逃都逃不掉，只能被迫成为劫火圣堂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这次亚修他们穿越到繁星后，既没有被伏击，更没有出现在别人的势力范围内，而是来到空无一人的荒郊野外。这待遇实在也算不上多好，只能算是0分，但问题是亚修他们以前的穿越都是‘地狱’和‘变成拉拉肥再进入地狱’级别，现在命运只是稍微少鞭笞他们一顿，就足以让亚修他们感恩戴德了。
但感恩环节只坚持了30分钟，骑着狮鹫的术师部队就出现在他们眼前。那时候亚修正在做饭，他的平底锅连带火炉都被雷术奇迹直接掀翻，不过他心里对此没有任何恼怒，反而是松了口气。
这个味道才对嘛！
怎么可能穿越后没有触发逃亡剧情！
就像是听见楼上一个靴子掉下来，现在另一个靴子也掉下来，终于能安心了！

第758章 你想去迦乐世见谁
亚修他们主动迎战狮鹫部队的时候，还想着初来乍到要稍微手下留情，打服他们就好，看看以后有没有谈判的机会。
但很快亚修就发现，他们才是处于下风的那一方。
狮鹫部队飞行速度奇快，亚修他们如果不用移动奇迹是追不上的，但狮鹫部队擅长制造天时地利，这些气象师根本不跟亚修三人攻伐交锋，不断闪避制造雷暴雨龙卷风等极端天气，尽可能阻碍亚修这三只外来入侵物种的脚步。
气象师一直躲在最远安全距离施法，亚修三人想反杀他们就立刻飞得远远，亚修三人想逃跑他们就立刻追过来，哪怕是圣域术师也被拉扯得想吐，愣是找不到躲起来的机会。他们被追杀了足足一天一夜，但狮鹫气象师还越来越多，甚至还会交替换班，简直将亚修三人当成斩鱼龙一样攻略。
直到第七次藏匿失败，伊古拉才忽然意识到他们是不是被奇迹监控了，所以不论躲在哪都会被找到。
经过多次测试，他们非常确定监控来源于天空，所以他们给自己增加了一个针对天空的迷彩后，狮鹫气象师立刻无法判断他们的具体位置。
然后亚修他们成功混进周边城镇里，通过地图对比，他们才发现自己被狮鹫气象师追杀了足足几百公里。狮鹫气象师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既然没法判断具体位置，那就进行地毯式搜索吧！
为了摆脱这群追杀者，亚修他们坐上豪华机车，反过来掉头向迦乐世进发。
狮鹫气象师绝对没想到，这三个外来务工人员都已经被发现没有暂住证，但不仅没有慌忙逃窜，反而胆大妄为去繁星首都迦乐世，可以说是很有上进心的外来务工人员了。
虽然说是‘坐上机车’，但乘坐任何交通工具都需要身份认证，就连拉拉肥也需要检疫合格证明。亚修他们连拉拉肥都无法伪装，所以只能依靠无所不能的伊古拉迷惑乘务人员，溜进机车躲到洗手间里，直到机车驶离狮鹫气象师的搜索区域，他们才敢出来。
堂堂圣域术师，在繁星国度做的第一件违法事项是逃票坐火车。
“我很认真的好吧，一刻都没合过眼。”亚修悠悠说道：“但不知道是哪两个孩子睡过去了呢？唉，照顾两个孩子好累啊……”
“我是闭目养神，”哈维立刻说道：“如果要睡我会到棺材里睡，才不会站着就昏过去。但你说得对，照顾两个孩子真的很累。”
伊古拉都快要气笑了：“你们两个家伙居然还觉得自己不是孩子位？如果不是照顾你们两个巨婴，我会至于在洗手间里睡过去？”
这时候车厢门忽然被推开，一个金发英俊青年匆忙走进来穿过车厢，像一阵风吹过。
亚修他们只来得及看见对方的背影，然后哈维忽然说道：“是女的。”
“嗯，确实。”伊古拉也肯定道，“而且身材很好。”
“你们两个是不是饥渴太久了，看见一个好看的帅哥都觉得是女的？”亚修扶了扶额，“你们要不去洗手间解决一下生理问题？别两个一起去就行。”
“你们没感应出来吗？”伊古拉问道。
“感应什么？”
“黑鸦的气味啊！”
“你是指血腥味还是什么？”
哈维解释道：“就是那种明明是女人但偏要装成男人行事的气味。”
亚修说道：“第一，你们到底是在说气味还是某种形而上的直觉？第二，你们能确定塔玛希是女的吗？”
欺诈师与死灵术师对视一眼，伊古拉有些不确定：“男的不可能长成那样吧……？”
“在遇见你之前，我也没想过男人能长得这么浪荡啊。”亚修说道：“这个推测不成立。”
哈维举起手：“我有论据，黑鸦盆骨比较宽，臀部很翘很大，可以证明是女的吧？”
“还是不成立。”亚修摊摊手：“伊古拉这个例子就足以粉碎你的论据。”
“也对……”
“你们两个混蛋在故意损我是吧？”伊古拉气得双肩发抖，冷声说道：“亚修你不是一直背着黑鸦吗，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她平时穿着铠甲，整个人都是硬邦邦的。”亚修无奈：“我怎么感觉？而且那时候我也不会想到这方面啊。”
伊古拉满怀恶意地诱导性提问：“那你希望黑鸦是男是女？”
“这还用问吗？”亚修秒答：“我希望你们是女的！”
啪！
亚修伸手挡住来自左右的夹击，说道：“好啦好啦，你们不是很困吗？你们趁还有时间就多睡一会，我会一直清醒守着，等到了迦乐世我们还得想办法找一个安身之处。”
亚修自然知道伊古拉和哈维为什么这么困倦——他们一个从眼珠子开始重生，另一个身体像是棉花都漏出来的破烂玩偶，虽然他们好不容易恢复过来，但消耗的生命能量实在太多，不仅需要大量进食，更需要充足的睡眠来调整身体，就像是给崭新的齿轮上机油辅助磨合。
他们累坏了。
更别提他们刚经历沉默螺旋的灭世事件，穿越到繁星国度后又被狮鹫气象师追杀了一天一夜，哪怕他们是铁打的也经不起这样无休止的摧残。
“嗯，”伊古拉用手臂盖住眼睛，“我确实有些累了……不过欺诈师在这种不安全的地方可不会有睡意，危险比任何刺激都要提神。”
亚修：“你的意思是洗手间能给你极大的安全感？”
哈维撑着下巴说道：“可能他是想要膝枕。”
“那你呢？”
“我当然也想要，但爱丽丝不太方便出来嘛，所以我也不想睡。”
伊古拉忽略他们两个的扯谈：“我发现亚修你会用跟女乘务员相似的口音，你真的是第一次来繁星国度吗？”
虽然语音文字能通过虚境术灵的内含信息达到全世界统一，但虚境音文只能当做是‘官方语言’，而每个国度都是互相独立的孤岛，自然会发展出地区特色的方言。像血月语就比较绕，说起来跟唱歌一样；福音语分不清F和H的音，听起来挺萌的；森罗语喜欢带后缀音拖长音，有点嗲。
所以刚才亚修跟女乘务员说话的时候，伊古拉和哈维都没有发言，他们一发言就会被女乘务员发现不是本地人。但亚修切换口音就很自然，女乘务员根本没有察觉不对，更没有联想到狮鹫气象师追杀的外来入侵物种。
“真的是第一次来。”亚修说道：“我只是过去经常跟一位繁星人聊天，所以才掌握这门口音。”
伊古拉点点头，又问道：
“那你这么想去迦乐世，就是为了去见那个人吗？”

第759章 找剑姬小分队
面对伊古拉的问题，亚修并没有立刻回答。
亚修脑袋枕着座位的靠枕，看着前面椅背的液晶光幕，里面正上映无聊的都市恋爱剧，伊古拉刚才瞄了一眼就失去兴趣——漂亮的金发女一和恶毒的红发女二围绕男主产生的一系列感情纠纷剧情，毫无欣赏价值。
伊古拉虽然喜欢通过看文娱作品来了解不同国度的国情，但他也是有审美能力的，必须是能一定反映社会现象的作品才有资格在他眼里八倍速播放。像这种故意弱化社会生产关系，着重强调童话般的恋爱纠纷，主打主角们颜值，迎合无知少女的恋爱偶像剧，他真是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这种影剧也就是亚修才看得下去——不过伊古拉也不惊讶，毕竟亚修越狱后在被血狂猎人追捕的状态下，愣是追了一大半《术师百分百》，确实是既无知又少女。
“我不确定，”良久，亚修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我要先看看情况再决定。”
“有趣，原来你还具备‘先观察再决断’的功能，我还以为你的脊髓中枢就只有‘冲锋’这个指令。”伊古拉哼了一声：“你如果每次赴死前都能像现在这么犹豫一下，或许我们就不会沦落到这个境地。”
亚修：“但那样的话，我们现在可能还在碎湖监狱吃着拉拉肥看血月审判。”
“亚修说得对，”哈维赞成道：“虽然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不长脑子都是无法忍受的缺点，但亚修显然是极少数的个例。”
亚修斜眼看了看死灵术师，“我姑且就当你在称赞我吧。”
“那么，你在犹豫什么？”伊古拉问道：“迦乐世是繁星国度的首都，无论是警备力量还是高端战力都冠绝繁星，光是常驻传奇就有几位。按照正常来说，我们应该去繁星边缘地区躲避追捕，然后想办法通过空门术灵离开，而不是哪里危险往哪里跑。”
“正所谓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许迦乐世更适合我们隐藏……”
“在你能看着我眼睛说谎之前，你最好还是乖乖坦白。”伊古拉冷声说道。
“好吧，”亚修叹了口气，“其实我一直都想来繁星国度——就跟我想回去福音国度一样——但繁星国度的形势完全出乎我的预料。你们还记得51号法令吧？”
“当然，”哈维说道：“那些狮鹫气象师动手之前都会宣读一遍51号法令，我还以为是繁星国度特有的告死仪式。不过杀人前先宣读对方的罪行，确实很有意思，看来这里的尸体能给我带来不少惊喜。”
“你认真的吗？”伊古拉瞪着哈维：“我们现在可是处于追捕当中，整个繁星国度都是我们的敌人，说不定下一秒就陷入绝境，你居然还想去掘墓？”
死灵术师听得两眼发光，一边鼓掌一边啧啧说道：“不愧是你，你说得我越来越兴奋了。”
欺诈师扶了扶额头，“看来这个及时行乐的尸恋者我是管不了了——那你呢亚修，51号法令怎么了？”
“你刚才已经说出来了。”亚修说道：“整个繁星国度都在与我们为敌。”
“因为福音和森罗的原因，我以为本土国度对外来者的排外程度最多也就是扔进监狱级别，我这种去监狱跟回到家一样舒适的行为艺术家不怕这种对待，哪知道繁星会如此敌视外来者，见敌必杀一个不留。而且51号法令还规定，繁星国民包庇外来者或与外来者合谋都是重罪，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伊古拉：“这意味着你想跟对方见面且不污染对方的档案，就只能从绑架、挟持、诱拐三个方面选择一条你喜欢的犯罪路线了。”
亚修懵了一会儿，旋即拍了拍欺诈师的肩膀，“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选择就是强迫你当我的越狱同伙——对喔，还可以这样！”
“很高兴能帮到你。”伊古拉别开亚修的手：“能得到你的欣赏，确实是我活该。”
“但这也是最后迫于无奈的抉择，”亚修说道：“如果我认为环境不允许，那么在不影响她生活的情况下，我会用犯罪手段来见一面。”
“如果环境允许呢？”
“带她走，”亚修摊摊手：“或者我留下来。”
伊古拉和哈维微微一怔，他们转头看着邪教头子，确认这家伙是认真的。
“我还以为你只想回福音国度吃莉丝吃一辈子。”哈维说道。
亚修啧了一声：“你怎么说得我像是一个吸女儿血的人渣父亲？”
“难道不是吗？”伊古拉问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回去好好陪莉丝，但她都这么大了，总不可能继续跟我一起睡，那她在皇宫给我腾出一个房间也很合理吧？”亚修说道：“我才没想让女儿养呢，我只是想继续抚养依苏女皇罢了。”
哈维看了看亚修，认真说道：“不要脸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缺点，但你也是极少数的例外。”
伊古拉说道：“对你来说，你想见的那个她，比莉丝还要重要？”
“不能这么比较，如果我能带她走，我肯定首选在福音定居。其次如果我留下来，我也会想办法建立一个跟福音联通的常驻空门，时常回去探望莉丝。”亚修说道：“莉丝是我的家人，我可以付出所有关爱给莉丝。但我必须跟她在一起，因为她是陪我抵达生命终点的伴侣。”
“讲道理，”哈维举起手：“如果你死在我前面——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概率还蛮大的——那我不仅会陪你抵达生命终点，而且你死了之后的旅程都会由我一手包办。”
“所以呢？”面对死灵术师的打岔，亚修一脸无奈，“你也想当我的伴侣吗？”
“你死了之后就会在死灵术师手里出生，所以他可不仅是你的人生伴侣，还是你的再生母亲。”伊古拉讥笑道：“你应该尊称他一声哈维妈妈。”
“那么博金阿姨，哈维妈妈，我现在的计划就是先去迦乐世，看看有没有可能洗白我们的身份，又或者看看她有没有可能跟我走。”亚修说道：“等确定好情况，我再决定要怎么跟她见面。”
“唯一的问题我们需要冒很大的风险，毕竟我们要在繁星首都里一边躲藏一边侦查，一旦暴露就可能面临传奇圣域的围杀，而且这件事与你们无关，单纯是我的个人私事。”亚修看了看他们，“如果你们不想为这种事冒险，我也可以理解。”
“哈维，你有兴趣吗？”伊古拉左手撑着脸颊：“冒着生命危险在迦乐世浪荡，就为了看看是什么人令亚修神魂颠倒痴迷沉沦？”
“这不废话吗？”哈维说道：“不仅是我，我空间戒指里的棺材都在震，连爱丽丝都很好奇呢。”
看着他们没有任何迟疑就加入自己的‘找剑姬小分队’，亚修感动之余又不免有些担心：“如果真要见面的话，我希望你们能注意言行，稍微正常一点。”
“她是一位没有犯罪履历的合法公民，你们不要一开口就暴露自己是危险分子和变态，万一她讨厌你们就很麻烦……我可不想陷入朋友跟伴侣的矛盾漩涡之中。”
“譬如不说你曾经跟安楠和琴娜搅在一起？”哈维问道
“也不说你跟银灯那段互相伤害又纠缠不清的复杂关系？”伊古拉问道。
亚修眨眨眼睛，重重点头：“对！”

第760章 摄影师与临终关怀师
说来好笑，虽然剑姬一直想让亚修来繁星，虽然亚修一直想来繁星见剑姬，但见面之后该怎么办，两人完全没有讨论过。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王子与公主只需要在一起就是结局，至于后面的柴米油盐根本不需要考虑。
主要是他们都以为穿越国度是很遥远的事，在继承千愿天国之前，他们连穿越国度的具体思路都没有，就像你连彩票都没买，自然懒得幻想中了头奖后该怎么花。
谁能想到，在他们继承千愿天国之后，空门概念与空门术灵就大爆发，亚修他们又机缘巧合来到繁星国度？
假如这次穿越出现在几年之后，亚修根本不会有任何疑虑：那时候他们肯定早就是传奇巅峰术师，光凭武力就能横行无忌，繁星国度不服就打到服。
假如这次穿越出现在几个月前，亚修也不会有多余想法。实力不够就只能随波逐流，乖乖被关进监狱里等候审判，哪有他反抗的余地？
但穿越偏偏是发生在亚修初入传奇的尴尬期，说他强吧，术师部队和顶级术师都打得过他；说他弱吧，但也只有术师部队和顶级术师才能打得过他。
当然，如果亚修想反抗的话，哪怕不能毁灭世界，但糜烂数千里凿穿繁星国度还是没问题的。但问题是，他是来见剑姬的——亚修曾想过自己出现在剑姬生活的多种可能，但没有一种是作为通缉令出现。
更关键是，见到剑姬，然后呢？
带剑姬离开？但剑姬的人脉、事业、亲人都在繁星，她有了越来越多朋友，她逐渐变得光彩夺目，除了亚修以外，她喜欢的一切都在繁星，她真的会愿意为了亚修放弃过去近二十年的人生重新再来？
留下来？老实说，亚修不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当他发现这里是繁星国度，他就在思考如何凭借传奇战力拿到繁星国度的公民身份。哪怕他最后没能留下来，也可以光明正大跟剑姬游历繁星，顺便度蜜月之类的……
他从未想过这件事有什么难度——繁星国度就算敌视入侵者，也不至于将一位传奇往外推吧？
什么，繁星国度不放心我？那这样，我跟繁星人结为夫妻，这下肯定能表明我的诚意了吧！
但亚修没想到，繁星国度根本没为偷渡的高端人才留下绿色通道——只要是入侵者，都得死！
所以亚修才会连是否跟剑姬见面都开始犹豫：这个情况下，除非剑姬是死心塌地跟他跑路，否则跟剑姬的任何接触都会令她蒙上不必要的风险。
但无论如何，亚修都肯定要跟剑姬见一面。
哪怕只是为了遵守约定，哪怕只是为了感受彼此的体温，哪怕只是为了确定彼此的存在，他也甘愿冒一切风险潜入迦乐世。
见到剑姬，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呢？
“所以，这就是我们最后的旅程吗？”
听到哈维的问话，伊古拉想了想回道：“虽然你说得好像我们快死了一样……但你说得没错，这应该就是我们最后的旅程。”
“无论亚修是留在这里还是回去福音，他肯定都不会继续冒险，我和你也一样……其实早在福音那时候，如果我们没有靠近亚修身上冒出来的藤蔓，我们就已经在福音国度过上安静的生活。”
“安静的生活……”哈维轻声说道：“听上去就跟我们无缘。”
“你们安顿下来后想做什么？”亚修看向伊古拉：“福音已经是你莉丝侄女的国度，你该不会还想搞什么犯罪集团吧？当然如果你想当莉丝的黑手套，我还是很欢迎的。对了，你没忘记安菲尔还在等你给她一个家吧？”
“到时候再说吧。”欺诈师说道：“不过，我确实没兴趣重操旧业。至于我想做的事……”
“我想当摄影师。”
邪教头子和死灵术师闻言一怔，旋即一起挠头。
亚修猜测道：“你是想将人脑海里的污秽机密拍下来，然后威胁对方给钱的心灵摄影师？”
“我觉得应该是直接将人的丑恶拍出来，然后照片可以作为施法材料，用来催眠、洗脑、诅咒等用途的诅咒摄影师。”哈维给出自己的想法。
“就是普通的摄影师。”伊古拉有些无语：“拍星空，拍山峦，拍云霞，拍遗迹，拍一切自然风光的摄影师。亚修你也知道，我其实并不喜欢人类社会，只是为了赚钱才浪迹其中，现在既然有条件，我也没必要跟几百几千万人共同呼吸恶心腥臭的空气。”
亚修问道：“你跟我们共处一室也觉得恶心吗？”
“怎么可能。”伊古拉耸耸肩：“我们浑身都是爱丽丝的尸臭味，我早就分不出我们三个的气味差异了。”
“不用谢。”哈维说道：“死灵派系总是出乎意料有用，对吧？”
“听起来很不错，但你当摄影师……”亚修咬着指甲说道：“什么时候曝出操纵世界的幕后组织叫‘摄影师工会’我也不会惊讶就是了。”
“那哈维你呢？”伊古拉问道：“还是遗体处理科，对吧？”
“当然，那是我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研究地点。”哈维说道：“不过我打算稍微扩张一下业务范围，将工作节点从‘死亡后’提前到‘死亡前’。”
亚修跟伊古拉对视一眼，然后亚修慎重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想当杀手，还是战争狂人，又或者是单纯的连环杀人犯？”
“是临终关怀。”哈维说道：“我本来就对人类步入死亡十分感兴趣，而临终关怀不仅能看着活人一点点穿过死亡帷幕，而且我如果能令他们坦然迎接死亡降临，肯定能获得更好的尸体素材……奇卡拉给我指出一条绝妙的道路。”
“他是一位合格的临终关怀师，也是一位合格的死灵术师。我会实现他潜在的可能性。”
亚修微微一怔，旋即转头看向伊古拉，问道：“你是因为格温吗？”
伊古拉看着窗外的满天繁星，轻声说道：“可能是吧。”
格温和奇卡拉的离去实在是太快太急，然后亚修他们紧接着就遇到千愿之门、维希袭击、穿越繁星等事件，根本没有停下来的空隙；再加上死去的森罗人实在太多，很容易就令人麻木；而且他们三个家伙本身就是什么都藏着憋着的心理变态，情感宣泄对他们来说都是羞耻的。
但没有说，不等于他们就忘记了。他们进入森罗时只有三个人，离开森罗时也只有三个人，但有些看不见道不明的东西，已经静静镌刻在他们的灵魂深处，成为他们的盔甲，也成为他们的软肋。
“你呢，亚修？”伊古拉问道：“除了吃饭睡觉打游戏，你还有什么计划？”
“我先申明一点，作为术师我才不会睡觉。”亚修说道：“除非你说的睡觉是两个人以上的体育活动。”
“如果我能留下来或者带她走，那我想做的事只有两件：想办法回到千愿天国，我不怕塔玛希弄坏千愿天国，我只怕她在里面饿死；然后就是，我得回森罗一趟。”
“森罗已经毁灭了。”哈维说道：“回去很危险。”
亚修：“我知道，但我必须去取回一样东西。”
伊古拉一怔，轻轻叹息一声：“银灯吗？”
“如果传奇还不行，那就踏入神之领域；如果一年不够，那就三年五年。”亚修认真说道：“我不会将银灯留在黑暗里。”
伊古拉沉默片刻，问道：“你到底是喜欢她，还是喜欢她为你付出的一切？”
亚修摊摊手，笑道：“我到底是重视你们两个，还是重视你们为我付出的一切？”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是一笔烂账，算不清的。她从死亡里救了我，我也必须要从黑暗将她拉回来。”
“有些人说是要摆烂，结果目标比谁都宏大。”伊古拉摇摇头：“不提那么远的——进入迦乐世后你打算怎么办？”
“先找一个本地人来融入城市。”亚修沉吟道：“最好是找一个有道德污点的本地人，催眠也好威胁也好，然后住他房子吃他饭菜，顺便利用他来打听情报传递消息。”
伊古拉说道：“如果有黑帮的话那就轻松多了……”
就在他们商量的时候，一阵狂风忽然穿透车厢之间的门扉，迅速溢满整个车厢。
心灵奇迹&#183;心灵内幕屏障。
剑术奇迹&#183;斩我进行时。
火焰奇迹&#183;内燃荒芜。
他们一眼就判断出这是风术奇迹，圣域并不能完全阻止空气流动，便各展防御奇迹挡下来。车厢里其他少量乘客纷纷睡倒过去，亚修三人对视一眼，也装作昏睡姿态。
就在这时候，一位金发帅哥忽然跑进车厢，正是刚才被哈维和伊古拉点评的那位。他环视一周，看见亚修三人坐在一起便眼睛一亮，先是打出一阵风吹开下一扇车厢门，然后化为一团气流钻进来座位，挤在亚修与伊古拉之间——他身材苗条得像是一道影子，辅助气流的遮掩，他十分自然地隐藏在三人里面。
这时候，又有数位面具人闯进车厢，他们手里拿着铳械和冷兵器，头上戴着有六盏灯的怪异面具，走路时居然悄然无声。他们先是环视一周观察乘客，然后又看一眼前面被推开的车厢门。
眼看着他们就要冲过车厢门追击到下一列车厢，最前面的六灯客忽然停下来，说道：“没照出脚步痕迹——他就在这列车厢里！”
咚！
亚修仿佛都能感受到旁边传来剧烈的心跳声。
“二少爷，追逃游戏结束，你输了。”
六灯客看着车厢里昏睡乘客，冷声说道：
“出来吧，菲利克斯&#183;伏斯洛达，这里就是你人生的终点。”

第761章 恶毒术灵
到底是谁背叛了我，透露了我的行踪？但利尔，罗薇特，新买的卷发棒里的追踪器，还是那杯草莓冰沙？
菲利克斯唯一能肯定的背叛者只有草莓冰沙，肚子开始痛起来了，果然这几天不该吃冷的。
她并没有多着急，虽然这场追杀是预料之外，但当你从小到大每个月都会至少遭遇一次暗杀，睡觉时能三秒内躲进床底或者衣柜，你恐怕也会对危险感到麻木。
不过这次确实有点麻烦，她没想到贝弗莉那边居然请动了声名狼藉的范戴尔匪帮。在整个繁星国度，范戴尔匪帮是三大匪帮之一，他们背后站着的是诸多卫宫贵族，他们脸上那个又丑又蠢的六灯面具明显就是‘壁垒军团’的深渊监视头盔III型改造而来，拥有空气、热量、灰尘、血迹等多种监测功能。
迦乐世是没有匪帮的，或者说贵族越多的地方，匪帮就越不可能成型。三大匪帮的根据地都是城市大但贵族少的资源型城市，但普通人对他们知之甚少，哪怕在匪帮最猖獗的城市，普通人也极难接触到匪帮分子，因为一旦危害民众，就等于向贵族宣战。
贵族必须保护民众，民众接受贵族管辖，这就是群星的法则。
所以匪帮从诞生之初，客户和目标都是同一个群体：贵族。
匪帮，是贵族内部排斥异己的工具。这里有一个很有趣的地方——普通人的生命安全由警察厅负责，警察厅每个城镇都有；贵族子弟的生命安全由贵族院负责，但贵族院只有迦乐世有。
这里面暴露的巨大的安全真空，就是匪帮的业务范围。因为群星祝福的缘故，繁星贵族是完全无法犯罪，自然也不能‘指使’别人犯罪，但贵族的家人、孩子、朋友，可不会受到群星祝福的约束。
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有人的地方就有派系。繁星贵族虽然所有行为都被约束在法律界限内，但他们仍然有派系斗争，自然也有直接利益冲突，毕竟权力就那么多，你多了我肯定就少了，而且针对打压也少不了。
不能犯罪，又不是不能将讨厌的人发配到乡镇呆一辈子。如果对方能力差，那就是‘你应该待在能发挥你才能的地方’；如果对方能力强，那就是‘用你的才能建设更美好的社会’。
眼看着自己的家人要在权力斗争中落败，连带着整个家庭的待遇都要大幅下降，而你是拥有力量的术师，又有谁能心甘情愿？但值得一提的是，哪怕你是为了贵族家人犯罪，但你绝不能让贵族察觉到一丝半点——作为贵族，他有义务检举一切犯罪活动，哪怕是家人也不可能有任何徇私。
所有匪帮的结局，都是被贵族亲人察觉举报而灭亡，没有任何例外。
所以匪帮是寄生在贵族之中，隐藏在社会阴影里的特殊组织。他们既不会干涉社会生产，也不会被贵族得知，他们是透明的，只为权力而出动，就像是群星后面的黑暗，不会有任何人看见他们。
在边境城市，匪帮之间的斗争甚至能决定一个城市的权力更迭。哪个派系支持的匪帮赢了，哪个派系就能执掌城市，输家的下场就是死在一场场入室抢劫里，被警察厅封锁现场，等待贵族院漫长的调查。
一开始匪帮的主要骨干就是贵族亲人，但随着时间推移，匪帮成分越来越复杂，不少没有获得贵族爵位的术师也参与其中，野心家试图创造第二个统治体系，弱者寻求庇护，生性残忍者宣泄秩序社会禁止的恶心欲望。
菲利克斯有时候都觉得，王室教会是不是故意留下贵族自相残杀的口子，好将生性邪恶和性情偏激的术师吸引到里面。毕竟贵族爵位就那么多，总有术师不愿意接受群星祝福，总有术师上不了岸，而且这些术师又不愿意进入私企打工，那么对于社会来说，他们就是纯粹的负资产，难以管控的危险分子。
没有希望的失败者是很可怕的，无论是普通人还是术师。
匪帮的存在意义，就是让这些邪术师找到自己的归宿，鼓动他们将生命将会浪掷在一场场无意义的死斗中，尽可能减少邪术师对社会的负面影响。
范戴尔匪帮便是这样的邪术师集团，在他们的根据地城市，范戴尔匪帮已经只手遮天，所有贵族家庭都必须加入其中，盘根错节又悄无声息。贵族们断然想不到，他们之所以能坐稳自己的位置，他们的妻子功不可没。
但这就是匪帮的极限了，匪帮具有强烈的地域排他性，不可能占据多个城市。
不过力量本身就是资源，匪帮这个庞大的黑暗势力自然也会成为其他贵族家庭的利用对象，只是匪帮之间的交易并非金银财物（来历不明的巨额财产一样会引起贵族怀疑），而是‘枕边风’和‘推荐信’。
菲利克斯也不知道贝弗莉到底许诺了什么，才能让范戴尔匪帮派出十几位二翼术师来追杀她。不过，光是为了拉拢‘铸星公’的妻子，也足以令范戴尔匪帮倾尽全力了。
眼看着范戴尔的人开始检查乘客搜索椅底，菲利克斯默默计算敌我差距：铳术师五名，剑术师两名，拳爪术师两名，两侧车厢门口各有两名未知术师驻守……我在一辆飞驰的火车上，无法期待教派的救援……肚子好痛……
能赢。
虽然菲利克斯也只是二翼术师，但她这次之所以离开迦乐世，正是去接收母亲另外一份极其珍贵的遗产。只是没想到会被贝弗莉抓住机会，居然派范戴尔匪帮埋伏在回返的火车上。
从五岁开始，这个女人就试图铲除自己这个孽种。没有人比菲利克斯更明白她有多么不该存在，她的出生本就是一个错误，她是伏斯洛达的耻辱，整个家族除了无情的父亲和愚蠢的大哥外，所有人都在诅咒她尽快死去。
但从她五岁那年握紧剪刀反杀试图扼死自己的女仆，被溅了一脸血，冷静下来自己给自己换了小内裤后，她就知道自己如果想祈求安稳，就必须跟同样祈求安稳的人战斗。
她的人生并不是由爱、糖果、香料构成，尸山血海是她唯一熟悉的风景。
此时范戴尔匪徒已经找过来这一排座位，菲利克斯心思急转，瞥了一眼左右两个男人。
左侧是病弱系带着一丝香水味的金发帅哥，右侧是平平无奇戴着口罩的黑发男性，而她需要一个挡箭牌，因此答案呼之欲出：选右侧。
倒不是菲利克斯注重颜值，只是右侧的看起来更加抗揍。她捏了一下两边的大腿、腰、手臂、胸肌，都是右侧更胜一筹，她喜欢壮一点的。
而且不知为何，接触右侧的时候，肚子就变得没那么疼了。
奇妙，菲利克斯只听说过传奇术师会不自觉散发出术力光环，有的光环会令人惊惧，有的光环会令人臣服，所有如果有一个传奇光环是令人治愈也不意外。
但相比起坐火车随便找个人就是传奇术师的概率，菲利克斯更相信旁边这个人是止痛药上瘾患者，所以摸起来能分到一些药力。
看见范戴尔的人走过来，菲利克斯忽然嘴唇一吐，一根银针射向六灯面具，但立刻触发防御奇迹在面具上炸开，爆出一团蓝雾笼罩住匪徒头部！
奇迹&#183;蓝毒雾！
在匪徒脸部被毒雾腐蚀洞穿惨叫的瞬间，菲利克斯提起黑发男人的后颈，将他挡在前面冲过去，不仅将前面的匪徒撞飞，还径直冲向其他匪徒！
“在后面！”
“别乱动手！小心！”
“只杀菲利克斯！”
匪徒们怒吼不断铳声乱响，但攻击几乎都从黑发男人身边划过，根本没有伤到菲利克斯。
说来好笑，虽然说是匪帮，但这帮匪徒才不敢伤害普通市民，反倒是菲利克斯能肆无忌惮拿普通人当挡箭牌。
如果只有菲利克斯死了，那就是贵族院内部事务，不知道要调查多久；但如果有普通人死了，还死在火车上，那就是警察厅的业务，范戴尔不脱层皮拿出一个交代才怪。
剑术师和拳爪术师试图绕到旁边攻击菲利克斯，只见后者冷笑一声，肩膀上浮现出一个其他的二翼术灵。
它的外貌是穿着黑裙的女性，翅膀由凋谢的黑玫瑰构成，当它出现时，整个车厢的温度都降低数分。
当她舞动翅膀的时候，接近菲利克斯的匪徒皮肤上突然冒出大片大片的黑斑，惨嚎着倒在地上打滚乱挠，伤口迅速溃烂流脓！
“防御奇迹……没触发！”
“小心，伏斯洛达还有……底牌……”
看着范戴尔匪帮惊惧的表情，菲利克斯心生快意。
这就是她刚得到的遗产——恶毒术灵！
只要能产生‘针对特定目标的恶意’，恶毒术灵就只能绕过所有防御奇迹直接作用于对方，唯一的问题是施法距离极短。有了这个术灵，菲利克斯在近距离战几乎是圣域之下无敌！

第762章 麻烦
“不要慌，菲利克斯只有一个人！”
“直接杀了他！”
范戴尔匪徒的声音充满惊怒和恐惧，他们不再犹豫全力攻击，铳弹砰砰砰射过来。菲利克斯能清晰听到挡箭牌中弹的声音，心知匪徒们不会再顾忌人质了。
于是她用力一推将黑发挡箭牌推向匪徒们，然后驱使多个术灵，匆忙使出她还没练习的新奇迹——「流毒无穷」！
一阵漆黑的恶风吹过去，仿佛有无数蝇虫藏匿其中，范戴尔匪徒立刻被恶毒腐蚀得惨嚎打滚慌张逃窜。菲利克斯刚想追杀过去，但后面忽然铳声大作，她只好立刻躲进旁边座位里，捡起掉在地上的手铳对射，大喊道：“你们也想找死吗？”
后面车厢门的匪徒也看见车厢里的惨状，心知这次行动彻底失败，便一边铳击压制菲利克斯一边后退，很快就逃到其他车厢不见踪影。
呼。
菲利克斯松了口气，她看着满地尸骸黑血横流，感觉肚子不仅又疼起来，甚至还有点想吐。最糟糕的是，空气里还弥漫着怪异的甜香味，这是‘恶毒’跟血肉进一步反应后生成的诡异臭味，如果菲利克斯有其他毒术术灵，就能通过这股臭味布置‘恶毒环境’，但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闻着这股甜香味也会令人暴躁易怒智力下降。
“嗯？”
她忽然看见，刚才拿来当挡箭牌的黑发男性居然没受到恶毒影响，似乎刚才恰好躲过了恶风袭击。现在他整个人趴在范戴尔匪徒的尸体上，看起来还很完整。
菲利克斯心里也有些歉意，便蹲下来握紧对方的手，轻声说道：“非常抱歉将你卷入死亡事件，不过你坐火车不穿防弹衣也有一定责任。但无论如何我都欠你一个人情，我以后祈祷的时候，会将你介绍给伟大的神，至于你能不能加入我们教派就看你在地狱里的面试了。”
说罢，菲利克斯转头看向外面，发现火车距离迦乐世已经不远了。她没兴趣在满是恶毒臭味的火车里逗留，便推开车窗，展开虚翼，准备飞出去逃跑。
但就在这时候，一只手从后面按住她的肩膀。
“换一个回报吧，我跟四柱神很熟了，不需要你介绍。”
菲利克斯内心剧震，她回头一吹，一团漆黑恶风顿时吹拂她的后方！
奇迹&#183;流毒无穷！
然而恶风沿着圆形的弧度在空中分开，黑发男性平静地站在她后面，他身边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圆形屏障，完美抵挡剧毒黑彩的流动。
圣域术师！
菲利克斯内心如坠冰窖，这时候旁边传来的慵懒的声音：“你现在的最好选择，要么是假装中毒死了，要么是真的中毒死了。”
只见金发帅哥靠着椅背，右手撑着脸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如果是我，我会尝试后者，毕竟你的毒术派系境界还挺高的。”
另外一位黑皮卷毛不知何时已经凑到范戴尔匪徒的尸体旁边，端详着尸体说道：“嗯，这些尸体被破坏得好严重，能用的零件不多……啧啧啧，这尸液都渗到地毯里了，我得配置溶液才有可能清理干净。”
“你对尸体现场的洁癖能不能分一点给你的日常生活？譬如洗头可以勤快一点吗？”金发帅哥抱怨一声，看向黑发男性：“亚修，你确定要选择这个人吗？”
“我确定。”亚修说道：“一个刚杀完人，有道德污点，而且还是本地大学生，没有比菲利克斯更好的导游了。”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觊觎什么，但我身上的麻烦远比你们想象得要严重得多。”菲利克斯尽量保持冷静，说道：“如果你们只是想要钱，我可以将存款都给你，你们还有其他要求也可以提出来，我是伏斯洛达家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能满足你们我都会满足。”
“嗯，亚修先生，我很抱歉刚才拿你当挡箭牌和攻击你，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来弥补我的过错。但如果你继续靠近我，只会给自己带来严重麻烦，那并不是一位圣域术师就能抵抗的庞大压力。”
“你们也不想惹上大麻烦吧？”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诱之以利，胁之以威，菲利克斯都忍不住暗暗给自己这番劝说点赞。术师的世界不仅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哪怕面对圣域术师，她一样能用唇枪舌剑逼退对方。
亚修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我确实不应该给自己惹麻烦。”
就在菲利克斯以为亚修要妥协的时候，却看见对方弯下腰，点亮椅背后面的液晶光幕。刚好，液晶光幕的默认频道就是新闻频道。
“……入侵者仍然在外流窜，活动范围涵盖迦乐世周边区域，各位市民如有发现踪迹请立刻通知警察厅。此三名穷凶极恶的入侵者皆是圣域术师，主修派系分别为剑术派系、心灵派系和火焰派系，通缉奖励为每位入侵者10000金币，因为目标异常危险，所以无需活捉，杀无赦……”
“如有公民包庇入侵者，情节严重处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徒刑，情节严重视同叛国罪，处于死刑或无期徒刑……注意，如有公民掩护入侵者等行为，执法部队视乎情况可以选择立即击毙……”
光幕里出现三张通缉令，虽然照片有些模糊，但仍看得出这三位入侵者分别是黑发面罩、金发帅哥以及黑皮卷毛。
亚修看着菲利克斯，菲利克斯盯着液晶光幕，心如死灰。
“在谁的麻烦比较大这方面，我觉得是我们赢了。”亚修耸耸肩，“还是说你的麻烦能比被全繁星通缉追捕还严重吗？”
菲利克斯抬起头，还想最后努力一下：“你们就不怕我举报你们吗？我最多也就是杀人了哎。”
“哦，这个我一点都不担心。”亚修拍了拍菲利克斯的双肩，“我非常了解你们，就像了解自己那么了解……我再确认一下，你是剑花大学的二年级学生，名为菲利克斯&#183;伏斯洛达对吧？”
菲利克斯点点头，这些都是公开信息，她没有否认的必要……等等！
这三个人不是昨天才入侵到繁星吗？刚才范戴尔匪帮也只说了自己的名字，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学校？
“那就对了，我非常有把握你不会举报我们。”亚修说道：“毕竟我从未见过哪个四柱神教徒会愿意警民合作的。”
菲利克斯瞳孔骤缩，下意识捂住左手的手套。她忽然想起来，她刚才根本没提到四柱神，但亚修却直接知道她信仰四柱神！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听说，”亚修说道：“菲利克斯你家还蛮大的。”

第763章 剑姬的准备
“在雪漫一边泡温泉一边看雪景肯定很不错。”
“我想订造一套罗南大师的花纹刺剑。”
“你们能不能眼光放长远点，别只关注这种庸俗的物质享受？我就不一样了，我想买一座郊区的别墅，听说迦乐世准备发展卫星城，现在买房子既可以增值又可以自用。”
“但买郊区的房子不是不方便上班吗？”
“我都买房子了还要上班？我买房子前要上班，买了房子又要上班，那我岂不是白买了？”
训练完回来的索妮娅一回到寝室，就听见舍友们在讨论一些非常成人的问题。
她一边倒水一边说道：“虽然很高兴能听见你们在展望未来，但鉴于连阿黛尔都参与话题——是什么关于梦想的新剧上映了吗？”
“喂喂！”阿黛尔说道：“我又不是影剧痴，才不会因为有什么影剧上映就做什么事！”
索妮娅咕咚咚喝完一大杯水，问道：“你那张跟《射心》联名的弓箭俱乐部会员卡，还剩下多少次没去？”
“99次……但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你昨晚、前晚、大前晚以及这个月的凌晨时间，你都在干什么？”
“看剧……但这是迦乐世影视工业对我这种普通民众的毒害！”阿黛尔摊开手：“一群俊男美女在光幕里上演惊心动魄的爱恨情仇来愉悦我这种年幼无知的女大学生，我如果不沉迷都对不起那几千几万的大制作！”
“年幼？”洛依丝有些困惑。
“洛依，我跟你同年的。”阿黛尔感到无语。
“抱歉，因为你平时喜欢说些中年人的黄段子，也跟老年人一样整天穿着睡衣不爱运动，我有点判断不准。”洛依丝说道：“我一直怀疑你是来大学退休的，又或者是让教授们退休的——听说今年教授们的体检报告里血压都上升了不少。”
“这又关我事？”阿黛尔眨眨眼睛，“难道不是因为虚境发生了大事吗？”
“虚境最多只是折磨术师几个小时，但你可是能折磨他们一个学期。”洛依丝说道：“现在挂科了就意味着再加一个学期。我相信，在教授们抵达人生终点的时候，他们不会记得那些聪明好学的学生，但他们肯定还记得你这只恶魔。”
“你能不能别这么跑题？”阿黛尔一脸无奈：“还是来聊聊我是一个影剧痴的事吧。”
“我们刚才在讨论那三个通缉犯。”英古莉特跟索妮娅解释道：“聊着聊着就聊到赏金，然后就开始讨论拿到赏金该怎么花。”
索妮娅脱下靴子，拇指插入丝袜边缘，轻轻一划将黑丝从大腿推下来：“如果我没记错通报的话，那三个通缉犯……好像都是圣域术师？”
“是的。”
“然后你们讨论，抓住这三个通缉犯的赏金该怎么花？”
“是的。”
村姑看了看她们三个，耸耸肩说道：“还好，至少你们在人数上没有劣势。”
“如果索妮你拿到三万金币会怎么花？”阿黛尔问道：“买房置业，还是开自己的个人工作室，又或者投资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大女主影剧？”
“如果我有三万金币，我肯定会买恒星商会的超新星延寿保险。”索妮娅耸耸肩：“而且超新星居然还不是最贵的，我的天……”
“你才二十岁不到，怎么就开始研究如何延寿了？”洛依丝很是奇怪：“你明明连深渊都不打算去，地面上唯一能威胁你的东西除了传奇术师就是戚风蛋糕——你是不是胖了？”
洛依丝伸手捏了捏伸爪爪剑圣的腹部，剑圣一点都不怕，任由她捏：“我只是变壮了，腹部全是肌肉，才没有变胖！”
“真的吗，让我也摸摸。”
“可恶，手感还挺好，你们剑术师不应该都是水桶腰吗？你这个不合格的剑术师！”
索妮娅拍开她们的手，说道：“说到钱，洛依丝，你看能不能帮我接多几个代言，凡是报酬高的工作我都可以考虑。”
“你之前不是说宁缺毋滥，不能坏了自己的商誉，只接感兴趣的工作吗？”洛依丝说道：“你现在还处于学生时期，应该要好好享受蔷薇色的大学时光，没必要将宝贵的青春浪掷在工作上面。你毕业后甚至不需要工作，反正繁星会养你们圣域术师的。”
“真好啊，毕业后能被国家养。”阿黛尔嘟着嘴说道：“愿意养我的人就只有爸爸、未婚夫，还有邻居家的五岁儿子——”
“对小孩子下手是不道德行为喔。”英古莉特认真说道。
“没有，我只是想骗他零花钱买冰淇淋。”阿黛尔哼了一声：“上学期花钱太多，在家的时候爸爸一分钱都不给我，但没用，总有愿意为我花钱的男人！”
洛依丝举手投降：“我收回前言，你确实很年幼，至少年幼到让那个五岁孩子都觉得自己有义务养你……”
“我最近想赚多点钱。”索妮娅说道：“我想为母亲买多点保险，毕竟她年纪也不小了。我过去咨询才发现商业保险居然有这么多种，存储型，重疾型，延寿型……我虽然也存下一点钱，但根本不够花。”
舍友们沉默下来，阿黛尔抱着玩偶说道：“这个才叫判断不出年龄，我至少就提不出这么具有生活厚重感的严肃话题，紧张得我都有点尿急了。”
“索妮娅你只买几份比较重要的保险不就好了吗？而且我记得这些保险都可以按照年金缴纳，这样每年只需要支出很小一部分吗，你完全负担得起。”洛依丝说道：“你该不会都是想一次性买断吧？”
“一次性买断花的钱少很多……”索妮娅幽幽说道，“而且我的保险计划是希望母亲能身体机能不下降的前提下活到80岁，所以……”
“索妮娅你才是你母亲最好的保险啊。”英古莉特说道：“一位圣域术师女儿，比任何保险都能保障你母亲的生活质量。”
“嗯，我知道。”村姑发出轻轻的鼻音：“不过，有备无患嘛，万一呢……？但无论如何，多赚点钱总不亏错的，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阿黛尔眨眨眼睛，她点了点光幕，说道：“那这三个通缉犯我们就让给你吧，要我将通缉犯实时信息小程序发给你吗？”
“不要，我只做安全钱多事少的工作。”索妮娅歪了歪脑袋：“最好是利用我作为术师的优势地位来掠夺钱财的工作。”
“这恐怕不太行，”洛依丝说道：“毕竟有税务局了，我不是很建议你跟他们争生意。”
这时候闹钟响了，谈话结束，洛依丝和英古莉特准备去洗澡，阿黛尔看向索妮娅：“索妮索妮，今晚重温《存周错刃》还是看最新的《尘世余音》？”
因为洛依丝和英古莉特都要去冥想楼进入虚境，因此寝室夜晚就只剩下索妮娅和阿黛尔，再加上两人都是影剧爱好者，自然而然就会有一段共同看剧的夜晚消遣时光。
就在索妮娅思索的时候，她忽然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说道：“等等！”
众人愣住，正准备进入浴室的洛依丝也停下来，然后大家看着索妮娅神情严峻地走到浴室门口，推开浴室门，关上浴室门，接下来是窸窸窣窣的脱衣服的声音。
“今晚我先洗澡，洛依帮我拿衣服过来！”
洛依丝气得想骂人：“不拿！”
“那我等下就只能裸着出来咯！”
“你……”
洛依丝啧了一声，只好打开索妮娅的衣柜拿出挑一套衣物，走到浴室门侧过头递进去。
索妮娅这次洗得出乎意料的快，没一会儿就浑身冒着热气走出来，急忙忙地梳理头发穿好短靴，双头抬起撩起长发，用发圈随意扎起来，脑袋甩了甩让头发散开，一股洗发露的香味在寝室里蔓延。
“我懂了！”阿黛尔斩钉截铁说道：“你灵魂痊愈了？”
“你怎么知道的？”索妮娅惊讶问道。
“当然是得益于我惊人的洞察力，出众的分析力，以及你刚洗完澡气血上涌形成的脸红。”阿黛尔摊手说道：“你已经尽力了，但在我恋爱派系传奇面前，你的隐藏无所遁形。”
索妮娅下意识捂住热乎乎的脸蛋，“但这真的是因为刚洗完澡！”
“我懂我懂。”阿黛尔连连点头，“如果我洗一个小时澡也会这样。”
“你那是因为洗澡还是因为跟男朋友玩角色扮演游戏？「被抓住的搜查官」阿黛尔？”洛依丝说道。
阿黛尔瞪了一眼洛依丝，嘟囔道：“都有。”
“索妮娅，恭喜你。”英古莉特笑道：“各种意义上都是。”
“谢谢。”伸爪爪剑圣提起剑袋，脚步轻快地离开寝室。她们听见索妮娅在走廊跟别人打招呼的声音，甚至还一边唱歌一边离开，夜空里每一寸风仿佛都染上快乐的气息。
“她说的那个‘万一’是什么意思？”英古莉特忽然问道。
“除了‘万一她不在’，难道还有其他选项吗？”洛依丝说道：“虽然没见过她男朋友，但我对他的印象可谓是非常非常差了。”
“等等，”阿黛尔忽然发现一个问题：“你们今晚都要去冥想，那寝室岂不是只剩下我一个人？”
“这不好吗？你可以放大声音看剧了。”
“当然不好，我不敢一个人睡的啊！我现在回家都得跟黛比睡觉！”
“黛比是谁？”
“我家的狗！”
洛依丝摊摊手：“宠物不许进寝室楼，看来你只能去找狗窝去睡了。”
“不行，”阿黛尔咬着大拇指，“哪怕是为了不一个人睡觉，我也得成为术师！”
洛依丝：“虽然我打心底里很想鼓励你，但我如果是虚境就绝对不会通过你的知识共鸣。”
“为什么？”英古莉特惊讶道：“你难道不想看看阿黛尔被斩鱼龙咬死后会哭几天吗？”
洛依丝摇摇头：“这有什么好赌的……她肯定立刻用这个作为理由请假不做作业，在寝室里看剧看到爽。”
阿黛尔咬牙切齿：“你们两个……居然这么诅咒我……”
“没有，我们才不是诅咒你！”洛依丝真诚喊道：“我们都是满怀善意地想看你倒霉后哭哭啼啼可怜兮兮的蠢样！”
“这就是诅咒啊！”

第764章 魔女其实是莉丝笛雅
“我要去看爸爸！我要去看爸爸！我好久没见过爸爸了！”
福音国度，依苏皇宫，笛雅看着镜子里闹腾的小魔女莉丝，跟白皇后、黑执事、红死徒等姐妹对视一眼，颇感无奈。
足足一个半月无法登录虚境，别说莉丝，笛雅她们也有点精神不振。这么久没有补充亚修能量，处理国务都没有精力，最严重那几天甚至整天玩积木解闷，但玩着玩着又会想起以前亚修以前陪她玩积木，越玩越心烦气躁。
按理说，将莉丝带进虚境也不是不行，毕竟之前也试过很多次了，只是此一时彼一时，在这一个半月里，发生了很多事，譬如空门术灵大爆发，譬如安楠开始调整福音系统的界限，譬如‘下克上’奇迹取得初步成效。
虽然笛雅此时还不能控制福音神灵，但通过‘下克上’作为媒介，她已经能将福音神灵带来的精神影响分散给全体国民，几乎能免疫神灵附身的负面影响。
简单来说，她已经不需要继续隐瞒魔女就是莉丝笛雅，她可以跟亚修坦白一切真相了。
但笛雅在犹豫。
她一直在思考，真的有必要改变现在已经稳定的人际关系，往自己身上添加更多筹码？
笛雅其实很满意现在的状态，大家仍然是队友，仍然能每天都在一起探索虚境。她不像剑姬有那么多的欲求，可能是因为她已经从亚修身上得到太多，也可能是因为她舍不得亚修难过。
其实还有可能是她有点怕剑姬。
明明按照年龄她其实比剑姬大一点的，而且社会地位她肯定高过剑姬，但每次看到那一抹红发，笛雅都会下意识怂起来，乖乖承认剑姬的绝对地位。
而且仔细想想，她如果坦白魔女就是莉丝笛雅，又能得到什么？
让亚修回来福音？但就算不说，他本来就会为了莉丝回来啊。
让亚修更加喜欢自己？老实说，笛雅宁愿维持现在还算纯粹的爱情浓度，也不愿意往这段感情掺杂一点亲情，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万一亚修过不了心里那关，无法接受跟女儿的姐姐相爱，那笛雅就真的要敬畏剑姬一辈子了——是对后妈的敬畏。
相反，继续隐瞒下去就能维持现在的关系，就算非要坦白，也得等亚修回来福音再说，到时候他就算想跑也跑不掉了。
所以笛雅才会这么头疼莉丝：莉丝是已经知道‘下克上’生效了，如果让她进入虚境，说不定就会肆无忌惮抱着亚修喊爸爸，直接将虚境变成无法预测的命运舞台，接下来他们的关系走向将会变得扑所迷离。
至于要求莉丝别暴露这种要求是没意义的，莉丝这头会说‘好好好’，转头就思考看见亚修是先蹭脸还是先埋胸。她可是笛雅亲自创造的小魔女人格，自私自利任性妄为是她的本质，至于让她顾忌姐姐们而放弃自己的核心诉求，「抱歉」这种妨碍生存的功能从一开始她就不具备。
但不带莉丝进去又不好，毕竟今天可以不带，那明天呢，后天呢，以后呢？一直不带进去，不让莉丝见亚修，那她们就准备迎接莉丝提前的叛逆期——姐姐们都可以去见爸爸，就自己不能去，莉丝是最不能忍受这种差别待遇，她如果不恨上笛雅她们才怪呢。
所以思来想去，笛雅跟白皇后等人对视一眼，认真说道：“莉丝，我以后都不会带你进去虚境见亚修。”
莉丝一怔，旋即揉着眼睛嚎啕大哭起来。
“但是，我会继续保留现在这副幼小躯体。”笛雅说道：“亚修喜爱的是小女孩莉丝，不认识长大后的莉丝笛雅。等亚修回来福音，我们会将身体让给你，让你继续当一个月莉丝，你可以尽情撒娇，尽情游玩，尽情享受你和亚修的时光。”
“你跟亚修待一个月后，我们才会恢复成年躯体，如何？”
莉丝立刻竖起三个手指：“三年！”
白皇后直接过去一拳捶向莉丝脑袋：“你这个报价也太过分了！”
“一个半月！”
“一年！”
“一又四分之三个月……”
经过一番紧张谈判，终于将「莉丝时间」定为三个月。如果亚修回来福音国度，那这副身躯将会被莉丝接管，直到三个月后笛雅才能启用逆年岁月回到一年前的正常身体。
终于安抚好莉丝，笛雅松了口气，看时间差不多便趴到床上等待连接虚境。这时候穿着紫纱睡衣的安楠进来，哼着歌涂护肤霜，然后躺到床上抱着笛雅。
“发生什么好事了吗？怎么这么高兴？”笛雅问道。
“班戟今天喊我妈妈了。”安楠笑道：“嘻嘻嘻，等他以后恢复记忆，我就能拿这件事嘲笑他好久。”
“哎！？”笛雅惊讶道：“那他会喊我姐姐吗？”
“可以，但你得先喊他几百次姐姐。”安楠耸耸肩，“我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从小就照顾我长大，我喊他几百次妈妈毫无心理压力——甚至早就想这么喊了。”
“我也是将班戟当做姐姐看待的啊！”笛雅说道：“就因为这件事你高兴一整天吗？”
“也不是。”安楠说道：“只是吧……嗯，这么说吧，我有一个朋友A，她喜欢B，但A跟B不在一起，A最近知道B身边有一个C，并且B和C关系非常密切。”
“但根据B的说法，C应该是男人，但A遇到C后，发现C其实是女人！不仅如此，A和C接下来还得共处好长一段时间，女皇陛下你猜猜会发生什么事？”
笛雅猜测道：“争吵？”
安楠牵过笛雅的小手，往她手背涂护手霜，说道：“争吵这个词太轻了，我觉得战争应该更加适合，你都不知道她们见面的第一晚那个场面，简直是蔚然壮观……总而言之就是非常好看。”
笛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想了想问道：“安楠，我最近在绘本里看到一个故事，故事里有二女一男，她们的关系是这样的……”
“……你觉得，公主到底该坦白还是继续隐瞒？”
“继续隐瞒吧。”安楠说道：“人际关系就像是锯木头，有时候会往前变好，有时候会往后变差，少不了争执与冲突，也有温存与安慰，但总体来说都会往深度发展，锯得越久，彼此之间的关系就会越来越亲密。”
“而坦白自己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等于拿两把锯子一起锯，可能会增加效率，但也有可能会互相冲突，反而损坏锯子。”
“公主既然能稳稳吃定对方，又何必节外生枝？”
笛雅重重点头，“安楠说得对。”
“那故事结尾是什么？”安楠有些好奇，“是坦白还是隐瞒？”
笛雅刚想说话，忽然灵魂受到牵引，便说道：“明天再告诉你，我要睡了。”
灵魂连接虚境，意识沉入红宝石山。魔女缓缓睁开眼睛，殷红如血的红宝石山峦映入眼帘。
啪。
笛雅转过头，便看见那一抹红发扑入亚修怀里。
亚修差点被剑姬扑倒，搂着她转了几圈，然后两人对视一眼，便紧紧抱在一起，用力地仿佛想将对方揉入自己体内，不断索取根本不存在的提问。
“我已经准备好了。”索妮娅在他耳边说道：“你随时都能来繁星找我。”
亚修一怔，问道：“你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让你跟我留下来。”索妮娅认真说道：“又或者我和你暂时离开。”
“但你的学业，事业，还有你的——”
“所以我说，我已经准备好了。”索妮娅呼出一口气，“在你到来之前，我会继续准备，随时都准备着。不过我们不是永远离开，当我们站在术师的巅峰，我们想去哪就去哪。”
亚修眨眨眼睛，知道51号法令的他，自然明白剑姬下了多大的决心，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酸涩与感动。他抿紧嘴唇，深吸一口气，说道：“我——”
“等等等等。”
笛雅走过来推开他们两个，然后看向亚修认真说道：
“亚修，我其实是莉丝笛雅。”

第765章 双倍重逢
“魔女在现实里是福音女皇？”索妮娅睁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我难道是萝莉控？”亚修捂着脑袋，一脸无法相信。
“才不是！”笛雅按住亚修的肩膀用力摇晃，急得脸都红了：“我是我，莉丝是莉丝，我们是分开的！你喜欢的是魔女笛雅，你宠爱的是女儿莉丝，莉丝跟你的感情是纯粹的亲情，我和你之间才是友情与爱情！”
“其实我觉得我和莉丝其实也是友情。”亚修表情复杂：“我一直想让莉丝改口喊我哥哥，直接喊名字也行，只是她就是不改……但女儿说‘爸爸，我们一起看大奶娃色图’这种话不是很怪吗？”
“但你不打游戏以外的娱乐活动就只剩这个，莉丝也只是想亲近你嘛。”笛雅说道：“而且我们确实也想看，真亏你居然能发现福音系统还有这种功能。”
“这不是很正常吗？”亚修义正言辞：“你难道就不会想问「福音福音，这个世界最漂亮的人是谁」吗？”
“但正常人会接着问「来多点她的照片」吗？”笛雅嘟囔道：“安楠肯定想不到你居然将积分花在这上面……”
“对了，”亚修立刻想起那些跟他一起将福音国度搅成一锅粥的朋友们，“安楠班戟她们怎么样了？”
“都很好，班戟今天都会喊安楠‘妈妈’了。”笛雅说道：“安楠现在是新部门女巫建政局的第一女巫，负责约束福音系统界限和调整社会政策，我们不想继续依赖福音系统，希望能凭借自己的意志来创造我们理想中的国度。”
她顿了顿，“至于依法琳、安菲尔、诺娜阿姨、琴娜阿姨……她们都很好，而且她们也加入了女巫建政局。虽然她们肯定也有私心，但至少她们是真心想帮我和安楠。”
“听起来好累人，你选择了一条艰苦的道路。”亚修伸手揉了揉笛雅脑袋，轻声笑道：“其他依苏女皇可没你这么烦恼，辛苦你了。”
“其他依苏女皇根本没有烦恼这个功能。”笛雅撅起嘴：“我又不是莉丝，你别当我是需要表扬的小孩。下次我带莉丝来虚境，到时候你怎么宠她都行。”
虽然是这么说，但她也没别开亚修的手。
“要是莉丝用你现在的成年状态，我大概率是不敢亲近她。”亚修光是想想成年莉丝扑过来跟自己撒娇的画面，都感觉自己在滑入犯罪的深渊：“而且我哪敢将女皇当成小孩，天无二日，我心里就只有女皇一个太阳！”
“在繁星，我们有三个太阳。”索妮娅忽然说道。
亚修与笛雅一怔，才发现他们不知不觉将剑姬冷落在一边。
“哦，不用在意我，你们继续聊。”索妮娅双手放在后面，笔直地站在旁边，微微侧着脑袋说道：“毕竟你跟魔女好久没见，跟莉丝笛雅也好久没见，所以你们的重逢指数至少是我的两倍，你们腻歪一点是很正常的。”
亚修眨眨眼睛，“不高兴了？”
“我为什么不高兴？不高兴你们久别重逢，还是不高兴你们在现实里有超越朋友的亲密关系，又或者是不高兴你们有过只属于你们的珍贵记忆？”索妮娅转过身不看他们，“我又不是小心眼的人，怎么会不高兴呢？”
在我们认识的人里，心眼比你还小的人恐怕也只有伊古拉/博金阿姨了……
笛雅连忙撇清关系：“我现实里跟亚修才不是亲密关系！要亚修刷牙、陪睡、喂饭、逛游乐园的是莉丝，又不是我。莉丝的归莉丝，魔女的归魔女……总之剑姬你跟亚修是什么关系，我跟亚修就是什么关系！”
索妮娅嘴角抽动，用诡异的眼神看向亚修：“你居然跟小女孩一起睡觉？”
“你别这样看我，她力气很大，好几次我从虚境回来都看见自己被她踹下床。”亚修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有一次她的脚差点就塞进我嘴巴了……”
“你放心，我睡觉可不会这样，”笛雅抱住亚修的手臂说道：“莉丝真是太顽皮了。”
亚修忽然想起来：“你们当了女皇，莉丝该不会就不学习了吧？”
“怎么可能，虽然莉丝确实是想这样，但白皇后和黑执事一直在督促她，只是学五分钟就要玩一个小时。”笛雅说道：“我们姐妹一心同体，她其实不怎么怕我们这些姐姐，还是你和博金阿姨能镇压她的脾性……对了，说起这个，博金阿姨和哈维叔叔还好吧？”
“怎么说好呢？”
亚修找了块凸起来红宝石堆坐下来，翘起腿说道：“假如忽略伊古拉差点像玩偶一样被搅烂和哈维除了右眼外全身上下都是退换过一次，那他们其实还好。这一个月来，我们在森罗废土经历了很多事……薇瑟死了。”
这急转直下的消息让笛雅和索妮娅都愣住了，她们本来也在奇怪幽兰薇瑟怎么不在，难道她灵魂伤得特别重？还是第一晚亚修想先跟她们团聚，所以排挤了幽兰薇瑟？
随着亚修娓娓道来，她们才知道队伍里那个文静恬淡的真理术师，居然就是肆虐森罗的银灯。
而且就在他们分开的这一个月，亚修经历了连番数次的生死危机，甚至比幽魂试炼还要凶险得多。灭世仪式、神代三神、幽魂先知维希粉墨登场，若不是空门概念诞生，若不是亚修握有通往千愿天国的钥匙，那一切都将迈入无可挽回的悲剧。
“现在心愿中枢应该在塔玛希手里，暂时拿不回来。”亚修说道：“虽然我相信塔玛希只要能在千愿天国活下来，他肯定会保管好心愿中枢还给我。但千愿天国终究是我们的共同财产，我没经过你们同意就擅自交给别人，抱歉。”
笛雅摇摇头，坐在亚修旁边说道：“我没意见，反正我们暂时也没法利用千愿天国。”
“我也没意见。”索妮娅沉吟道，“但也就是说，薇瑟从一开始就打算隐瞒身份欺骗你，毕竟你当初是想追杀她的，她从虚境得知你的情报，再在现实反制你的行动。只是到了最后她良心发现才自裁成神，化为银灯助你弑神？”
“没错。”
“不对，她根本不是良心发现，她这种意志坚定的人根本才不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索妮娅敛下眼睑，“你之前说过，银灯曾经在神火试炼里强吻过你……她并不是想保护她本来就要毁灭的国度，她只是想保护你。”
“我还是更愿意相信她想保护世界。”亚修说道：“哪怕她真的只是想拯救我，但当你愿意拯救一个人，就已经在拯救世界了。”

第766章 自我介绍
“所以，薇瑟是既认识虚境的你，也认识现实的你，跟魔女一样呢……”
索妮娅的语气有一些微妙的暗示。
笛雅眨眨眼睛，连忙解释道：“在亚修你将藏有‘秘密概念’的‘招魂术灵’给我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观者就是亚修！我没有想隐瞒，但紧接着发生了那么多事，我成为福音化身依苏女皇，不得不依靠‘秘密概念’里的守秘权能才能抵抗神灵污染，那时候我就算想坦白都做不到。”
“现在也就是我用‘下克上’奇迹勉强遏制住福音神灵的影响，所以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亚修一怔，问道：“那我跟莉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其实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在虚境没认出我吗？”
“你忘了你的白银祝福「观察者之貌」吗？”笛雅反问道：“我在虚境根本看不清你的相貌……直到你离开福音国度后，你的「观察者之貌」在我眼里才终于失效。”
“而且你在虚境也特意不透露自己的现实情况，我怎么会将观者与亚修这两个人联想到一起？”
亚修喃喃道：“没想到真的是这样……”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说道：“那我可能曾遇见过另外一个魔女，另外一个剑姬。”
他将跟自己签订‘互不询问条约’的黑白、曾经在碎湖监狱探望过自己的死狂说出来，索妮娅和笛雅听得连连摇头：“我没做过那样的事。等等……”
笛雅眨眨眼睛，沉思道：“那我好像也遇到过另外一个观者。”
“我也是。”索妮娅喃喃道：“他在我身边出现过两三次……”
亚修好奇问道：“我察觉不出来就算了，你们也察觉不出区别吗？”
“没有，因为……”索妮娅沉吟道：“他的语气性格跟你差不多，不像我和你说的死狂那么明显。不过仔细想想，他比你严格冷酷一点，只是那时候我和你也不是很熟，最多就觉得你性格五时花六时变。”
“等我们熟悉之后，他就再也没出现过。”
“我和你们一样。”亚修说道：“一开始不是很熟，所以我也没多想，但等熟悉之后她们就不再出现了。”
现在亚修可以肯定，《欧洛拉的术师手册》还有他不知道的隐藏设定。在碎湖里引导他进入术师世界的死狂，在福音有意无意阻止他与莉丝笛雅相认的黑白，以及负责将剑姬和魔女顺利招募进队伍的观者，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的阴暗面？影子？从术师立绘里诞生的新生命？又或者他们都是《欧洛拉的术师手册》的人工智能化身，只是人工智能穿了不同的皮套来更好服务不同对象？
还是替身术灵成精了？
可能性实在太多了，亚修根本判断不出来。他唤出游戏界面，打开「干员管理」想找找线索，但旋即就看见颜色灰下去的幽兰薇瑟立绘。
亚修微微一怔，轻轻叹了口气：“这种消耗脑子的工作明明是薇瑟负责的……”
另外一边，索妮娅却是在思考死狂。
她想起亚修最开始对自己就有强烈的亲近感，甚至会毫无掩饰地依赖她，她那时就觉得这个‘传奇转生’怎么像小孩子一样，现在看来，亚修真正依赖的是那个在碎湖监狱里帮助他度过最艰难岁月的死狂，而不是她索妮娅&#183;瑟维。
原来，就连一切的起端，都是源自误会……
“你还记得观者说过，他在编织盛典里打算帮莉丝实现愿望吗？”
魔女忽然走到她旁边，凑近她耳朵说道。
“记得。”索妮娅低下头：“他真的很宠你。”
“是莉丝，不是我。”笛雅说道：“而且，帮助莉丝其实是他的第二选择。他只是害怕实现自己的愿望，所以才将愿望让给莉丝。”
“害怕？”
“他说，他有一个远在其他国度想见面的人，如果能许愿，他其实想见那个人。”笛雅轻声说道：“只是他觉得自己没准备好，也觉得对方没准备好，害怕见面会破坏对方的生活，所以才想继续维持现状。”
“你讨厌我先在现实里认识亚修，我也一样讨厌你先在虚境认识观者。”
索妮娅愣了一会儿，缓缓走到亚修面前。在亚修疑惑的目光里，她右手轻按胸脯，自我介绍道：“我是剑姬，繁星国度剑花大学二年级生，索妮娅&#183;瑟维。叫我索妮娅就好。”
亚修眨眨眼睛，也认真回道：“我是观者，社会闲散人员，亚修&#183;希斯。叫我亚修。”
“亚修，亚修，亚修，亚修……”索妮娅细细咀嚼这个名词，仿佛能从中咀嚼出甜味。她将手轻轻递过去，亚修下意识抓住，先是手掌对齐，然后手指嵌入指缝合在一起，因为他们是剑术师，自然是不会留指甲，尽力握住也不会伤到彼此。
“亚修，你好。”
“索妮娅，你好。”
他们对视一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亚修说道：“被你们喊真名感觉怪怪的，有种莫名的羞耻感……要不我们还是换回观者剑姬魔女？”
“不要，你想怎么喊是你的事，但莉丝笛雅喊你真名，我也要喊。”索妮娅说道：“亚修，你们聊完重逢的话题了吗？”
“应该没，但可以先聊索妮娅你的话题。”亚修说道：“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聊。”
“我还是那个话题。”索妮娅手指轻轻挠着他的掌心：“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准备好来繁星了吗？”
“说起来，”笛雅坐到亚修身边挽住他的手臂，说道：“亚修你没有进入千愿天国，而是被维希引发的空间乱流传送到其他地方，那你现在在哪？乐园，地渊，还是回到血月国度？”
亚修眨眨眼睛，说道：“对了，你们有没有发现我这几次穿越国度都有一个套路。虽然穿越原因各不相同，但我在血月是越狱的死刑犯，在福音是跟随安楠亵渎神灵的破坏者，在森罗是追杀银灯……”
“无论在哪个国度，我都是无法安定下来的旅人，不是被追杀，就是在追杀别人。”
笛雅和索妮娅眨眨眼睛，没搞懂亚修在鬼扯什么。
“所以……”亚修缓缓说道：“剑姬，你知道繁星国度最近出现了三位圣域通缉犯吗？”

第767章 我真的失去前半生
“你现在住在菲利克斯家里！？”
索妮娅都听懵了，刚才魔女暴露她几个月前还是亚修的女儿，都没这个消息来得有冲击力。她斟酌好一会儿似乎在脑海里搜索适合此时此刻的台词，最后憋出一句：“你疯了吗？”
“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妙的想法吗？”亚修有些不解，“我们还在思考怎么在迦乐世落脚，菲利克斯就出现了，简直是刚准备好醋天上就掉下一只拉拉肥啊！”
笛雅想了想，“如果我没记错，菲利克斯不就是想劝诱剑姬参加四柱神教的邪教徒吗？”
“所以这才是绝妙之处啊！”亚修说道，“正常人都不可能接纳我们三个圣域通缉犯，我也不想连累那些无辜之人，繁星国度对我们这些异域旅人是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但繁星国度同样不可能容忍四柱神教！”
“虽然接触四柱神教是有风险，但跟繁星国度相比，走高端私密会所路线的四柱神教顶多就是具有黑社会性质的小作坊。虽然我们具有相当丰富的‘与全世界为敌’的经验，但‘与四柱神教为敌’方面我们也毫不逊色，这次难得可以自由选择难度，我当然选简单难度的四柱神教。”
“更何况，你们觉得是我们怕四柱神教，还是四柱神教怕我们？”亚修摊开手：“如果他们非要对付我们，一旦我们三位圣域术师闹起来，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我们失去宝贵的生命，但四柱神教可是要被繁星国度发现然后连根拔起！”
“四柱神教在繁星国度声名不显，显然隐匿是他们的特长，而我们又恰好需要本地势力帮忙隐匿，这简直是双向奔赴，双赢啊！”
笛雅歪了歪脑袋：“怎么双赢了？”
亚修比了个V字手势：“四柱神教帮忙隐匿我们的踪迹，赢一次；恶心到四柱神教，甚至有机会陷害他们，又赢一次。”
亚修的决策可不是拍脑门随便上，就算他拍脑门，旁边还有个伊古拉盯着呢。胁迫菲利克斯利用四柱神教，确实得到通缉犯三人组的全票通过，毕竟现在要跟本土国家机关对抗，自然要选择具有丰富对抗经验的本土犯罪组织。
而且讲道理，他们在森罗废土跟四柱神教纠缠了那么久，早就对四柱神教驱袪魅了。他们就连统治半个废土的森罗四柱都杀了个七进七出，难道还招惹不起业绩不佳的繁星四柱？
我们找你麻烦，是看得起你繁星四柱，别不知好歹！
还有一点，虽然亚修他们没有说出来也不可能承认，那就是他们都觉得自己反正是避不开四柱神教的，还不如先一步主动找上门，总好过心里担惊受怕。
血月的亚修、福音的永劫常在、森罗的水银木马……如果说他们这次来到繁星国度不会跟四柱神教扯上关系，恐怕连小心谨慎的伊古拉都没有这个信心。
当然最重要的影响因素还是他们圣域术师的实力以及光怪陆离的经历，毕竟他们都是经历了血月越狱、在依苏皇宫对抗福音术师、在废土见证神灵灭世的旅者，这个世界没几个传奇术师的经历能比他们丰富。
换作以前，他们或许不敢利用四柱神教，但他们亲身参与了那么多大事件，亚修屠过神，哈维杀过传奇，伊古拉战胜过触觉，他们怎么可能还会害怕区区四柱神教？
“但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索妮娅摇头说道：“你知道我是剑花大学二年级生，你根本不需要利用菲利克斯。”
“但你不是住在寝室吗？”亚修莞尔：“难道你还想将我藏进你寝室的床上？你的舍友愿意吗？”
“我可以去酒店开房间啊！”索妮娅说道：“我又不是没钱，就算是更隐蔽点的藏身之处，我想想办法应该也能帮你们找到。”
亚修笑道：“我知道你是好意，但包庇我们是大罪，我们又不想连累无辜之人。像菲利克斯就不一样，对我们来说，如果能连累四柱神教简直是再好不过……”
“我又不无辜。”
亚修一怔，抬起头对上剑姬眼眸里的剪瞳秋水，忽然感觉有些唇干舌燥。
“你本来的计划是什么？”她问道，“你今晚其实没想将自己来到繁星国度告诉我吧？”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亚修沉默片刻，敛下眼睑缓缓说道：“我想先看看情况。”
“看什么？”
“看你的态度。”亚修说道：“譬如在虚境跟你讨论我来到繁星后的计划，如果你很想留在繁星国度，无法放下繁星国度的一切，并且繁星国度也容不下我这个异乡人……那我在找到离开繁星的方法后，会跟你见一面。”
索妮娅：“但是也只有一面？”
“未必，”亚修耸耸肩，“可能还有二面三面……但我不会让你抉择，也不会要你放弃什么。”
“我其实已经后悔了，刚才被你的美色迷惑，忍不住就说出来。”他低下头闭上眼睛，轻声说道：“我的正确做法应该是隐瞒到最后，不跟你见面就离开……剑姬你太冲动了，不过我也一样。”
索妮娅只感觉一股怒火从脚底烧到脑袋：“是，都是我冲动。但你不想遵守承诺，来到繁星也不立刻通知我，甚至宁愿到菲利克斯那里寄宿也不愿意找我帮忙，这就显得你很谨慎吗？”
“我说的冲动，是指你想跟我离开繁星国度。”亚修说道：“这是我最想避免的未来。”
“前不久你还说要相信我，不干涉我的未来，现在又轮到你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了？”索妮娅抿紧嘴唇，俨然是气急了：“你难道也想我喊你爸爸吗？”
笛雅：“喂！”
“我觉得是我的错，”亚修说道：“我平日跟你说那些天雷地火的生死冒险，而你现实里却只有寡淡的学习修炼，我或许无意间让你向往起朝生暮死的冒险，让你向往起校园外的人生……所以你才会觉得自己能接受离开繁星国度的代价。”
索妮娅双肩颤抖，眼眶泛起水雾：“你意思就是说我只是一时兴起——你根本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准备，也不知道我下了多大的决心！”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五时花六时变的无知少女，还是什么看恋爱剧看痴的傻子，你预设我未来一定会后悔——”
“我不是预设你会后悔，而是知道我自己一定会后悔！”亚修看着索妮娅，深吸一口气说道：“是我承受不起你的付出啊。”
索妮娅、笛雅都愣住了。
“你放弃一切跟我私奔去其他国度，我怎么可能不愿意不喜欢？我恨不得明天我们就远早高飞，日夜厮磨，最好跟魔女一起度蜜月度几年。”亚修扶着额头，近乎自暴自弃地说道：“但你不是我，也不是伊古拉或者哈维——你跟我们这些无牵无挂的旅人不一样，你有家人，有朋友，有事业。”
亚修看了一眼笛雅，“我的家在福音，在依苏皇宫。但剑姬你的家在繁星，在迦乐世，你生命里已经有很多重要的东西，而我只是其中之一。”
“但我知道什么才是对我最重要的。”索妮娅轻声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付出的，肯定会十倍百倍从你身上找回来，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吃亏？你不用担心自己还不起。”
“就算你什么都不付出，我也一样会十倍百倍给你。”亚修笑道：“所有最好的我都会给你……”
迎着笛雅眼巴巴的眼神，亚修眨了眨眼睛，“……们。”
“那不就没问题了吗？”索妮娅摊开手，“我付出我的前半生，收获我的后半生。”
“这就是最大问题。”亚修说道：“我舍不得也无法接受你牺牲自己的前半生。”
“你怎么这么多事？”
“因为我真的失去了前半生。”
迎着两人茫然的眼神，亚修长呼一口气：“我过去有父母兄弟，有朋友，也有事业……虽然现在的生活很好，认识了你们，也获得了许多许多，但我还是有不少珍贵的东西遗漏在过去。”
“但我回不去了，可能永远都回不去。”
亚修抬起头，看着索妮娅认真说道：“你的生命不应该只有一个重要之物，父母、朋友、事业这些美好的东西，也是组成你的重要部分。我喜欢那个跟我炫耀自己达成什么成绩的剑姬，喜欢那个说今天为母亲订购了什么家具的剑姬，喜欢那个用犀利语言吐槽舍友的剑姬。”
“除了我给的十倍百倍，你还值得拥抱更多美好的未来。”
“我不希望你经历我失去过去的悲哀，更不希望我成为你的悲哀。”
亚修越说越顺，越说心思越坚定：“我会在繁星跟你见面，但我绝不会带你离开繁星。哪怕你讨厌我也无所谓，我一定会悄悄溜走。”
索妮娅闭上眼睛，缓缓摇头，轻声叹息一声。
“太犯规了。”她说道：“你明知道我不会讨厌你。”

第768章 我们来战斗吧
“但如果我将你藏在地下室小黑屋里呢？”
索妮娅忽然问道：“你平时不要外出待在屋里修炼娱乐，只有我来看你，这样你就不会有任何暴露风险，既不会连累我，但我们也能在一起。”
这个建议骤然听上去确实还行，但亚修总觉得怪怪的，心头泛起莫名的心悸，连忙摇头：“不行，我要回去福音找莉丝！”
“但你又不是能立刻回去，”索妮娅眼睛闪烁诡异的光，“在这段时间里——”
“那个……”
笛雅举起手说道：“我其实有办法建立一个从福音到繁星的空门，只是繁星的空门是随机位置。但如果给我几天时间，建立一个通往迦乐世的空门也不是不可能。”
亚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福音系统？”
“空门概念是全新世界规则，哪怕是福音神灵也要花一定时间来熟悉它的内在规律。”笛雅说道：“空门术灵肯定有更好的配套来建立定向空门，但那就需要术师们的才智发展，福音系统只能通过大数据分析，类似穷举法强行推算出不同环境、不同时间所建立的空门的大致范围。”
“如果亚修你想回福音，我三天内就安排好。”笛雅认真说道：“现在福音国度在我统治之下，全知织主也从未对你们异界旅人有什么特别指示。只要你回来，我不仅能保护你，而且七百年依苏皇族的库存也会为你开放。”
“你颠沛流离了这么久，”魔女温柔说道：“现在终于可以回家了。”
亚修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了——他们这就能从繁星离开了？不需要他们深入深渊，不需要他们慢慢刷空门，只需要等笛雅将空门架出来？
他，伊古拉，哈维，终于不需要继续在大地上横冲直撞，可以待在依苏女皇的庇护下好好休息了？
他们这段漫长的旅途……终于要抵达约定的终点？
“空门可以永远固定下来吗？”索妮娅睁大眼睛问道。
笛雅摇摇头：“不能，还没有研究出相关奇迹。”
“那可以频繁制造空门吗，譬如让我一周去两三次福音国度。”
“不能，制造定向空门对福音系统消耗也很大，因为影响空门的因素太多，虚境波动，环境因子，甚至还有流金河水……每一次制造定向空门都会挤压大量福音算力，一次两次还行，但如果长期进行，会对民生经济造成不可磨灭的负面影响。”
“那一个月两次呢？进来一次，离开一次，我可以请一个月长假。”
“也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本来没打算将这个消息告诉你。”
笛雅低下头，看着脚尖说道：“如果亚修在其他国度，我会将这个消息偷偷告诉他。但他在繁星，肯定是瞒不过你，所以干脆坦白了。”
亚修欲言又止，视线在两个女生之间扫动。
“……啊哈。”
索妮娅双手抱在胸前，平静说道：“你们一个没打算告诉我自己在繁星，一个不想告诉我能联通繁星，真不亏是……父女？”
“我说了，”笛雅抿紧嘴唇，“莉丝才是亚修的女儿，我是笛雅！我是公主，亚修是我的骑士！”
“听得出来，你一直想回避这一点，你害怕他将你当成女儿看待，将你们的感情纯化为亲情。”索妮娅说道：“但你们跟莉丝一体多魂，你在时间大陆的时候可没有对‘观者’有任何超越友情的喜爱，所以你其实是从莉丝的视角就喜欢上他吧？”
“亚修说过，你们依苏皇室好像没有父系，而母系又是被福音神灵占据的人偶，所以你这位公主肯定就缺少父爱母爱。你虽然一直想回避，但你的感情起点，其实就是迷恋他给予的父爱吧？”
亚修紧张得站起来：“剑姬……”
剑姬直接伸手将他摁回去，凝视着脸色煞白的魔女说道：“我的心灵派系虽然浅薄，但也知道一体多魂会互相影响，莉丝对亚修的感情会影响你们姐妹，同样你们姐妹对亚修的感情也会影响莉丝……你真的能分得清，你到底是想找一个恋人，还是想找一个父亲吗？”
魔女嘴唇颤动，眼眶都泛起水雾，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这时候她的发色忽然变换起来，黑白红互相切换，最后变幻成一个发色分明的脏发，咬牙说道：“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不想你来福音的原因。”
“虚境就是我们容忍的极限，我们不想在现实里继续看见你。”
索妮娅都气笑了：“容忍？你在忍什么？”
“忍你率先破坏约定越过朋友界限？忍你趁我不注意的那些偷偷摸摸？忍你有意无意阻挡阻挡我亲近亚修？”魔女声音越来越高，脸上的愤懑越来越浓，“你几乎抢走了虚境里所有单独相处的份额，你问我在忍什么？”
“你自己不想主动不争不抢，怎么又赖我了？”
“我那是不想主动吗？我是不敢主动！”魔女重重摇头，纷乱的头发划出一道道浑浊的色彩：“我不想跟你争吵，不想影响队伍的氛围，不想破坏我们好不容易形成的稳定关系，但你总是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你总是想得寸进尺多拿一点，你总是将糖果塞得满满还要继续拿！”
“但那时候我还能安慰自己，只要亚修回来福音，我们就不用顾虑你的目光，我们会有属于公主与骑士的时光，我们……我们至少不用连喜欢都这么卑微如尘土。”
“你应该要卑微。”索妮娅一字一顿说道：“因为是我先来的！”
“哦，是吗？”魔女指着亚修说道，“如果他现在突然天降一位青梅竹马，你是不是也会知情识趣主动退场？”
“这种假设没有意义。”
“但你始终只认识虚境里的观者，你根本不了解现实里的亚修，不知道他喜欢玩什么，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不了解他的朋友是谁……按照这个角度，我比你更先喜欢亚修的全部，你只是喜欢那个名为观者的侧面！”
“更别提你在繁星连他都保护不了，而我在福音可以为他提供一切助力。如果真要谈到谁该卑微，那也绝对不是能付出一个国度的我！”
索妮娅的怒火几乎烧穿肚皮，她近乎下意识握紧剑柄，眼眸殷红如血：“你——”
“你很自私。”魔女不甘示弱，十指拉出锐利死线，“不过没关系，我们都是自私的人，但你不能自私到以为大家都无私。”
“错过季节的种子难道就不允许发芽吗，迟到的爱恋难道就只能拱手相让吗？没有这种道理！”她大声说道：“剑姬，我从来没想过击败你或者让你退场，因为我知道这不可能，我们注定是同生共死的战友，我们的命运丝线早已互相纠缠到一切……更重要是，亚修是不可能放弃你的。”
“但你却觉得，你能切断我和亚修的关系。”
“我在虚境已经受够了这种待遇，我不会在现实里也继续忍受你的欺凌，我是不会接你来福音国度，永远不会。”
“那是因为一切都是我应得的！”索妮娅涨红了脸，“我什么都没做错！”
“那我又做错了什么？”魔女扯紧手里的死线：“错在喜欢上救我坠楼的骑士，带我冲出皇宫的王子？我为什么在你面前就得忍气吞声？你一点都不考虑我的感受……你甚至没考虑过亚修的立场。”
索妮娅紧咬嘴唇，泫然欲泣，珍珠般的眼泪沿着眼角滑下来，但仍然倔强地昂起脑袋，红发马尾骄傲地飘扬：
“我没错！”
啪！
剑锋重重拄在红宝石地面，亚修站起来拄着长剑，展开虚翼，展开圣域，剑色术力剧烈波动。
“说起来，”他忽然说道：“一个多月没见，我也不知道你们实力增进了多少。”
“我们来战斗吧，出全力。”

第769章 反正也只是媚娃
“天使这个月情绪这么稳定吗？”
血狱研究所所长弥迦坐在红宝石堆上，他看着天空的满天星斗，想起他第一天来到红宝石山遇见的滂沱大雨。
红宝石山存在‘重力浮积现象’，红宝石山表面重力最低，但脱离红宝石山体表面，重力就会迅速增加，越是高空，重力越大，事实上只要离地三米以上，术师的虚翼就会怦然坠地。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被看不见的庞大恐怖所压垮。
这个现象并不是只针对术师生效，红宝石山的一切自然现象都会受到重力浮积影响，刮风会掀起透心风，下冰雹会下成爆弹雨，阳光强化成毒辣光，雨水更是变成销魂雨。
刚攀登到红宝石山的弥迦太激动了，还以为这场暴雨是什么试炼机制，连圣域都不展开直接硬顶，结果灵魂被腐蚀将近一半才意识到不妙，回到现实足足修养三年才恢复过来。
古往今来亿万术师向往的红宝石山，不过是一座千锤百炼的牢笼。
然而术师们还是会前赴后继攀登红宝石山，站在虚境顶端仰望高空。他们的视线没有被白银之雾阻隔，没有被逆流金雨遮挡，更没有被梦幻泡影填充，他们看清一切，但看不见……路。
弥迦早已凝聚自己的血铳色虚翼，是最完美的7铳3血比例。他作为最古老的铳术师，纯铳色太过极端，纯血色又不适合他，复合色才能恰到好处发挥他的实力，按理说他已经达到术师的理论极限没必要继续努力，但他还是坚持登录虚境，无论天气如何恶劣。
没人知道红宝石山的天气到底是怎么形成，再高明的气象师也发现不出端倪。传奇术师戏称红宝石山的天气跟红宝石天使有关，而且红宝石天使情绪还挺不稳定，时而阳光时而阴霾，时而嚎啕大哭时而刮风狂啸，就像是失恋的小女孩。
所以当弥迦连续看了一个月星空，便隐隐感觉到有些事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发生。
红宝石山的天气或许跟红宝石天使没关系，但混乱的天气系统突然稳定下来，显然是某种剧变的征兆。
不过他也没多担心，虚境再怎么变，难道还能倒闭关门吗？
而且弥迦的生活重心早已不在虚境，相比起红宝石山的星空，他更接下来年度财务会议。
因为空门概念的爆发，接下来血月国度所有研究所的研究重心必然都是发掘空门概念的潜力，但空门术灵是稀缺资源，因此财务会议里的资源倾斜和国家支持就显得尤其重要。
弥迦身为血狱研究所所长，他的竞争对手自然只有其余四大研究所。
其中血罪研究所不足为虑，毕竟副所长拜狱在幽魂传承里战绩不佳，丢尽了血罪的颜面；唯有血泣研究所令弥迦感到颇为棘手，主要是血泣里出现了一位女皇候选——不到半年时间，从白银直升圣域的天才术师，希芙琳&#183;歌文！
哪怕血圣族前期修炼速度奇快，但快到这么离谱还是闻所未闻。
由于希芙琳的血拥仪式是在碎湖监狱进行，因此这几个月各研究所都往碎湖监狱塞医疗师，希望能复刻天才的诞生，希芙琳的医疗师编号「222」更是成为热门数字，碎湖监狱的医疗师人数甚至一度超越犯人。
天才总是能受到优待，甚至连带身边人也能受益。
不仅是弥迦这些在世传奇被惊动了，甚至有‘纪元前’的老古董揭棺而起。大家仔细查了一遍，发现这位天才除了曾经放走过死刑犯的这一点不懂事外，也没什么大问题，总体来看还是个好女孩。
更别提希芙琳还是血泣研究所所长的亲传学生，她接受调查时，副所长塞蕾在旁全程监护，可见血泣的护短态度。老古董躺回去的时候，连说了三次‘血泣做得好’，看向希芙琳的眼神更是饱满溺爱，俨然是要爱屋及乌了。
弥迦的血狱研究所虽然没有像血罪那样丢人，但比起出尽风头的血泣，显然是相形见绌。血泣多占一点，血狱自然就少占一点，如果血泣趁这个机会奠定空门研究的领先地位，那四大研究所怕不是要变成一超三强了。
只是天才的诞生是偶然的黑天鹅事件，弥迦遇到也只能自认倒霉。
不过，他并不是完全无计可施。
因为他发现，天才并不是偶然。
说来好笑，弥迦之所以会发现漏洞，还是因为血泣研究所的护短。血泣接受让大家审查己方天才，但也提出补偿要求，血月应该要开放库存奖赏希芙琳。
大家自无不可，弥迦留了个心眼，查看希芙琳提出的术灵奖赏清单，发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她居然提出要求三翼心灵术灵！
血圣族虽然擅长血术、心灵、幻术诸多派系，但根据调查报告显示，希芙琳是纯粹的血术师。
当然，这一点也不能说明什么，毕竟希芙琳的师姐塞蕾就是心灵圣域，希芙琳的导师虽然不是主修心灵，但也具备圣域境界，心灵派系可以说是她们一脉不可丢弃的传统技艺，希芙琳想兼修心灵派系合情合理。
更何况，哪怕她不修炼心灵派系，也可以用心灵术灵。
她就是图一乐，将术灵要过来吃掉，弥迦也管不着。
但弥迦却联想到一件小事：希芙琳有个媚娃属下，而那个媚娃恰好也是二翼心灵术师。
他稍微调查一下，发现这个媚娃也挺离谱的，半年时间从零开始成就二翼术师。只是跟血圣术师相比，这个成绩不常见，但并不算特别引人注目，毕竟血圣族在知识之海的最高术力吸收效率是普通术师的830％，哪怕没有遇到漩涡，血圣族也能快速完成白银术力积累。
像弥迦自己，也只是花了七个月就从零抵达时间大陆，中间还被斩鱼龙咬死过一次。
虽然说人以群分，但你们两个修炼速度奇快的术师恰好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自然令弥迦忍不住多想——那个三翼心灵术灵，是不是希芙琳送给媚娃的礼物？
这绝不可能是提前准备，毕竟谁能保证自己什么时候成就圣域？像天才在前期突飞猛进，然后在圣域门前卡了一辈子的故事，弥迦在一百年前就听腻了。
虽然也有可能是希芙琳拜倒在媚娃裙下的疯狂示爱举动，毕竟枕边风对女人来说也一样奏效。但弥迦更愿意相信另外一种疯狂的可能——媚娃，其实也是圣域术师。
她们两个，共同持有迅速晋升的秘密。
如果揭开这一点，绝对能让总部重启调查。当秘密重要到一定程度，天才也不是不可以牺牲的祭品。
弥迦并不是犹豫要不要得罪血泣，而是犹豫这个杀手锏，只用到年度财务会议是不是太浪费了。不过，他现在也还没确定真相，贸然提出来却发现是一场误会，那就轮到血狱丢人了。
先偷偷将媚娃抓起来吧，弥迦心想。
如果她展现圣域反抗，那她就是暴露秘密；如果她没有展现圣域，那她就是将秘密藏得很深。
反正也只是一只媚娃。
思索间，弥迦忽然感觉到地面传来轻微的颤抖。
红宝石山的重力与术师人数有关，当有术师进入红宝石山，都会因为改变重力系数而导致山体震动。
他随手捡起一颗红宝石，捏碎。
一张列表在他面前浮现，里面没有名字，只有一行行颜色。有的颜色发亮，有的颜色黯淡，而且越是位于前列，颜色就越是鲜艳，反之则越是单调。
弥迦右手轻抚，约莫十分之一的颜色上面立刻出现名字。但除了极少数真名外，绝大多数名字都是外号，譬如‘繁星炼金王’、‘福音炎龙’、‘乐园咒缚者’等等……
“嗯？”
他划动列表，发现最下面出现了三行非常寡淡的颜色，与所有颜色形成鲜明对比，看得弥迦眼前一亮。
“新人？还是弱者？”

第770章 你们太卑鄙了！
红宝石山与过往虚境都不一样。
术师行走在红宝石山，是无法增长一丝一毫术力。
因为第四虚翼是由术师自己的颜色构成，不像前三道虚翼能求取虚境，术师只能向内求索。
简单来说，术师要靠自己的知识来引起虚境共鸣，衍生自色术力。具体做法，就是在红宝石山战斗生产，驱使术灵发动奇迹。
这也是为什么绝大多数传奇术师都只能获得复合色虚翼，毕竟想只使用单一派系术灵完成战斗，对传奇来说难度也太大了。而且普通战斗还不行，如果传奇术师不能在战斗里‘勇猛精进’、‘有所感悟’，也是无法衍生自色术力。
像碾压和被碾压这种学不到任何东西的战斗，是无法增进任何经验。传奇术师必须不断探索自己的极限，才能震荡虚境获得反馈。
但哪怕如此麻烦，传奇术师也不是想战斗就能战斗。
虚境生物和术师投影，红宝石山也有，但……要看天使的心情。
是的，天气会极大影响虚境生物和术师投影的刷新，像暴雨狂风天气会引来雨翁龙、暴斩龙、雷吼龙、风水术师投影等生物，毒辣天气更容易出现火术师投影，纯黑夜晚会刷新暗术师投影、影邪龙等危险存在……可以总结成一句话，越糟糕的天气，就会出现越危险的敌人。
就算如此，传奇术师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问题在于，很多时候红宝石山是不刷怪的，整座山上只存在传奇术师们。
像这一整个月的星空天气，弥迦就没在红宝石山遇到过任何怪物。只要星空天气继续持续下去，那传奇术师就一天不能增进术力，大家全都卡在这里。
在纪元前的苍茫年代，红宝石山就是这么糟糕，无穷无尽的意外都会成为术师们的阻碍。
但在纪元后，术师们解决了这个问题，或者说解决方案一直存在：既然红宝石山没有其他敌人，那术师不也能成为彼此的敌人吗？
这个方案有一个绕不过的痛点：红宝石山是无穷大的，无论往上往下往左往右，红宝石山的山体会一直延伸，传奇术师想遇见彼此也极为不易。
于是在纪元交汇之时，术师世界诞生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概念：福音。
福音是根植于虚境的概念，借助虚境连接全体术师，自然也能连接传奇。红宝石山已经被福音概念彻底改变，传奇术师只需要捏碎任意一颗红宝石，就能唤出术师列表，查看所有传奇术师状态，无论在不在虚境。
当然，术师列表不会显示姓名，只有能隐喻术师实力的颜色代号。使用术师列表的方法很简单，只要你往颜色代号灌注术力，且目标身处虚境，它就会指引你找到目标，这个过程里红宝石山在你们之间不会扩张，保证你们能遇见打一场。
约架，便是术师列表最初的用途。
但经过这么多年发展，许多新概念陆续诞生，进一步深化术师列表的用户体验，并且延伸出许多‘触及痛点’的用途。
譬如，乐园‘共享概念’形成的投资机制。
只要你对任意目标灌注一定术力，就能与目标形成‘投资契约’。当对方精进知识技艺，都会有一部分纯粹知识流入你脑海里；与此同时，你的纯粹知识也会被对方获取。
但投资盟约会挤压术师与虚境的联系，也就是说你如果选择投资其他术师，那虚境就会降低对你的灵感投资。被投资者不会有这种困扰。
如果你投资许多术师，那虚境基本是屏蔽你了。
术师列表最前面的那数位传奇，几乎涵盖了绝大多数投资者。他们每精进一点，就能从数十位传奇里撅起几十倍的知识量，因此是该做投资者还是被投资者，是每个传奇都需要思考的问题。
除此以外，还有血月‘食尸概念’形成的对赌机制。
同样是对任意目标灌注一定术力，形成‘对赌契约’后，如果你连续十天无法登录虚境（我方战败），你的精华知识都会流入到对方脑海里，相当于吃了几十颗经验宝珠；
同样，如果对方十天内无法登录虚境（敌方战败），那对方的精华知识也会为你所有。
这种大量知识流通同样会影响术师与虚境的联系，无论是输是赢，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虚境灵感投资都会降低到极限。而且流失大量知识，对术师也会产生严重负面影响，甚至会导致境界倒退。
术师列表还有很多种用法，但常用的就只有投资与对赌。值得一提的是，术师列表的效果是强制性的，无论你愿意与否，无论你在不在红宝石山，只要有人要投资你或者与你对赌，你都必须接受。
术师列表从诞生开始就跟‘和平’、‘自由’、‘妥协’这些词语没关系，它是一个强制战斗的工具，如果你逃避战斗，那战斗就会找上你，怎么可能还跟你有商有量？
这也是为什么绝大多数传奇术师都深居简出不理世事，为什么弥迦一个功成名就的血圣族还得每天登录虚境，因为红宝石山的竞争烈度比前面三层还要恐怖。
你在虚境前三层遇到再大挫折，大不了就退出虚境躺平摆烂，毕竟虚境里的敌人再强大也影响不了现实的你；
但红宝石山不一样，如果你一直待在现实，那其他传奇术师很快会通过对赌等手段掏空你的知识，直到你有一天忽然发现自己的派系境界掉下去了。
传奇术师一开始都无法接受术师列表的强制高压，但很快大家都会习惯，最后甚至会庆幸自己活在这个最美好的时代。
因为没有哪一位传奇，不想继续探索术师的巅峰。
只是红宝石山前面的路已经没了，他们想开创新的前路，就必须自己披荆斩棘。但单体的力量太有限了，而知识又是无穷的，让传奇术师从零开始研究其他术法派系，可能一辈子就过去了。
术师列表的意义，就在于它让知识高效流通成为可能。
过去一名顶尖传奇术师顶多只能掌握一门传奇术法，一门圣域术法，但现在一名巅峰传奇可以掌握两门传奇术法，三门圣域术法！
相比起纪元前那个死气沉沉的红宝石山，这个竞争激烈的红宝石山更有可能让传奇窥见半神的领域。当然，术师们还有另外一条路，那就是找到红宝石天使开启神之试炼，但就跟现代术师没指望过黄金鱼、七彩尾、失色梦一样，传奇们宁愿将希望寄托在彼此竞争，而不是幻想有一天能蒙受天使的垂青。
弥迦作为极其谨慎的血圣族，无论对赌还是投资都很少贸然行事。但这次看到这三行寡淡的色彩，他立刻灌注术力对其中一位发动‘对赌契约’，立刻追逐目标当前位置！
像这种天掉下来的便宜，不赶紧抢就来不及了！
颜色作为术师列表的代号，是最能体现术师实力，像这种只有黑白灰构成的寡淡颜色，代表对方派系境界根本没达到传奇！
也不知道这三人究竟是新人，还是输光亏完的老人。
每隔一段时间，术师列表总会出现灰色调的传奇。这些人往往都是在对赌中失去一切的败者，不仅死了，术灵也全被抢走，派系境界也落传奇，只能从头来过。
只是有的人能再度崛起，有的人直接被击溃沉沦。
但红宝石山就是这样残酷，你必须要踩着地狱，才能成就天使！
如果弥迦跟目标发起对赌并且成功击杀对方，就能获得双倍纯粹知识！
经过移动奇迹加持，弥迦不一会儿就摸索到对方的所在位置，并且听见令人振奋的声音——对方已经陷入战斗了！
他整个人化为一滩血液在红宝石地面流动，进一步靠近战场，发现是三位术师正在乱战，分别是一男二女。
暗红风衣男的是远程剑术师，心剑编织的剑痕陷阱充斥整个战场；红发女是传统剑术师，波动剑奇迹纵横全场；另外一名发色纷乱的黑白女士，双手十指射出死亡悬丝，攻击令人防不胜防。
弥迦观察片刻，心里有些困惑——虽然她们的攻击手段有些单调，但攻击威能却比他想象中要高很多。
他还以为这三人就是术师列表那倒数三位，但除了他选定的对赌目标外，另外两个女人的奇迹威能，已经能挤得上红宝石山中游，这代表她们驱动术灵的术力接近纯色。
‘难道她们也是来捡便宜的？’弥迦忍不住想道。
他认真观察，果然发现更多端倪：首先，黑衣男确实是最弱的，只是勉强在乱战里坚持。而无论是红发女还是黑白女，只要她们有机会都会朝黑衣男倾泻奇迹一顿暴打，但当她们看见对方在攻击黑衣男，又会立刻调转攻势攻击彼此。
很显然，这两个女人都想独占这个男人的全部利益，并且不想对方得逞。也正因为如此，黑衣男才能在轮番攻势里苟活下来，三人形成微妙的平衡。
三角形还真是稳定的结构。
但局势对弥迦相当有利：他看见那两个女人已经打出真火，注意力全在竞争对手身上。现在黑衣男稍微能喘息片刻，却也是他的大好机会！
这大好经验包，合该与我有缘！
经过短暂酝酿，弥迦猛地从血液变回真身，掏出一柄古朴的燧发铳瞄准黑衣男的头颅！
当燧发铳出现的瞬间，仿佛有千军万马降临，堂皇军势将对方镇压当场，弹丸激发的声音宛如天神审判！明明大家都是没有血液的灵魂体，但黑衣男却七孔流血，浑身血管爆裂！
奇迹&#183;血腥裁决！
被瞄准之目标，皆是有心之魂，所以可以震慑；被瞄准之目标，皆是有血之兽，所以可以沸腾！
弹丸射出，圣域不能阻挡，魂兽皆当贯穿！
只要被弥迦接近到一定距离，别说圣域术师，哪怕是传奇术师他也有信心一击必杀！
弹丸，会找到自己的归宿！
就在弹丸出膛的一瞬，黑白女与红发女都看了过来。
然后——
奇迹&#183;三千六百之一秒！
流金河水剧烈消耗，时间术灵的力量在极致地施放，一秒钟被延缓三千六百倍，让笛雅有足够的时间看清弹丸的轨迹！
奇迹&#183;女皇视线！
借助目光作为媒介，笛雅为破空弹丸缠上十道悬丝，硬生生将射击的0.01秒延缓到0.5秒！
但已经足够了。
索妮娅站在亚修前面，她平举长剑，无数丝线笼罩着她的身体。当弹丸触及到她瞬间，她就像是一只被惊扰的毒蜘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舞动起来，隐手秘刃沿着弹丸的轨迹一路追溯——
奇迹&#183;流星劫！
弥迦只感觉胸膛被利刃狠狠贯穿，圣域毫无阻挡作用！他闷哼一声展开虚翼迅速撤退，他的大多数术力都用来建立对赌合约，根本没有持续作战的余力！
这就是发起对赌的代价——发起者要在状态不佳的情况下与对方作战！
如果赢了倒也罢了，万一输了，那就是自食其果自寻死路！
但现在是弥迦想走就能走的吗？
目击术灵、激流术灵、螺旋术灵、时震术灵……
笛雅双手交叉一抓，十条丝线沿着她的指尖延伸，丝线粗细逐渐膨胀到指头大小，化为无数激流缠绕的鞭子狠狠鞭笞在弥迦的圣域上，不仅打散了弥迦许多防御奇迹，还足足震住了他三个呼吸！
奇迹&#183;女皇鞭笞！
一个跟亚修一模一样的替身被扔了过来，直接撞到弥迦的圣域，溅了满空间的墨痕！那些墨痕不仅在损伤圣域，而且还极大减缓了弥迦的速度！
奇迹&#183;替身泼墨！
弥迦转过头，看见索妮娅握着一道仿佛跟红宝石山一样宏大的猩红剑光，贯穿天地，分割世界！当她挥落剑光，宛如湖水倾泻，血月倾覆！
奇迹&#183;血月碎湖！
“陷阱！”在圣域破碎的前一瞬，弥迦怒吼道：“你们太卑鄙了——”
血光落下，将这位血月传奇彻底淹没。

第771章 剑魔、女皇、银灯
耀星的暖光铺洒迦乐世，被别墅的窗户切割出出一整块，宛如布丁照在亚修身上。
亚修缓缓睁开眼睛，他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拿起床头柜的水壶往玻璃杯倒了半杯水，然后拿起水杯喝了半口，震动的水杯将水滴溅到他脸上。
水杯没在震，震的是他的手。
“我还活着……”亚修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往后一躺躺在床上，“我活下来了……”
回忆起红宝石山的初夜，亚修仍然心有余悸。
谁都没想到他们三个内战的时候，会忽然冒出一位血术传奇。
在被铳口瞄准的瞬间，亚修感觉自己好像又变回了弱小的凡人，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麻痹了他全身所有神经，他失去了所有力气，就连生命也随着血液匆忙逃离他的躯壳，铺天盖地的黑暗淹没了他，仿佛整个世界都要离他而去。
这就是死亡。
疼痛只是死亡的触觉，失去才是死亡的本质。
所以说术师们是幸运的，哪怕术师失去一切，也仍有虚境这个唯一的归宿。
亚修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与真正传奇的差距。面对传奇杀招，他甚至连有所反应都做不到，最生草的是他明明只是灵魂体，也愣是短暂凝聚出肉体，然后被激素与血液的叛逆彻底压制，七孔流血不止！
从中也可以看出传奇术师的冰山一角——如果说一翼术师是‘有什么用什么’，二翼术师‘用心创造奇迹’，圣域术师开始能‘应对各种情况’，那传奇术师就是‘以有限胜无涯’。
世界无限，虚境无穷，术师体系每分每秒都在发展，哪怕你是传奇术师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得上时代发展，而且古老术法焕发新机、冷门术法异军突起并不罕见。
并不是所有奇迹都能破解，一道优秀奇迹刚创造出来的时候，往往是没有任何克制思路，遇到就必然吃瘪，这段时间也被称为奇迹的‘优势垄断期’。
许多低位术师都认为传奇术师必然掌握杀手锏级别的‘无解奇迹’，虽然传奇术师确实会有这种底牌，但传奇真正强大的地方在于，他们能应对无解奇迹。
当术师将术法推进至传奇境界，他们不会满足于你来我往的术法对弈，因为术法对弈是无休无止的军备竞赛，永远都有他们无法解决的奇迹，并不是他们无能，而是各派系术法就是存在缺陷极限。
于是传奇们走上另外一条道路：他们要将棋盘变成自己的棋盘，那么无论对手用出怎样的妙手，也不可能逃脱棋盘的约束。
优秀奇迹是‘术’，优秀战斗体系是‘法’，将任何环境都改变为自己的主场便是‘势’。
亚修遇到的这一铳，便是势的开端。
如果他中弹了，必然会全身爆裂绽放成一朵血莲，溅射出来的血液便是血术传奇的施法媒介，然后血术传奇一步步累积引爆，直至将整个环境化为血海汪洋。
所以别说此时此刻，哪怕亚修未来达到传奇巅峰，恐怕也只能削弱，无法躲避这一铳。作为传奇术师的战术起手，要是存在破解方法，那就等于接下来所有战术展开都要报废。
传奇术师的强大之处，在于切割敌人与世界的联系。
当连你的血液都要背叛你，你还能依赖什么？
然后，两个漂亮的答案闪亮登场，成为亚修血色视野里唯二色彩。
一番天雷地火后，血术传奇带着败者的悲鸣魂散意碎。不过他肯定死不了，只是要在床上当多少年植物人就不好说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轻松就打杀一位老牌传奇，但战胜强敌和绝处逢生的喜悦还是令亚修三人兴奋得互相击掌，不过气氛很快就再次变得尴尬起来。
当亚修说‘我们三个真厉害’，还被两人狠狠瞪了一眼。
所以亚修非常感谢这位血术传奇，虽然他被打死了，但剑姬魔女至少是打不下去了！
这时候笛雅才想起要普及红宝石山的常识，三人便一边试图攀登红宝石山一边聊天，了解到术师列表、红宝石天使、天气等生存情报。索妮娅也在旁补充她了解的传奇术师经历，让大家迅速融入红宝石山这个新职场。
正当亚修以为可以蒙混过关的时候，索妮娅却不经意说道：“你现在住在菲利克斯的别墅是吧？我知道在哪，我今晚来找你。”
笛雅还没说话，亚修就第一时间反对：“跟我扯上关系太危险了！”
“我又不是找你，我去找菲利克斯不行吗？刚好特洛赞教授有事让我通知菲利克斯，我跟他有所来往合情合理；对菲利克斯，我也可以说自己是来咨询四柱神教事宜，不会引起他的怀疑，到时候你将他捆起来打晕关进地下室，他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进别墅。”
“而且如果我不找你，难道你还敢去剑花大学找我？”
亚修无言以对，他自然不敢去剑花大学找剑姬，一旦被其他人发现，那索妮娅除了跟他跑路也没其他选择——她说不定还想走这条浪漫路线呢。
说罢，索妮娅昂起脑袋，嘴角上翘，斜眼看着笛雅，就差将‘小人得志’四个字写在额头，可爱得像是偷吃糖的小猫。
“三天后，我会开启福音到迦乐世的传送门。”笛雅悠悠说道：“安菲尔小姐很想念博金阿姨。哈维叔叔受伤那么严重，应该要接受妥善的治疗。”
笛雅悄无声息抱住亚修的手臂，不动声息瞥了一眼剑姬，嘴唇弯出轻蔑的弧度，眉眼里满是志得意满的笑意，魅惑得就像是阴谋得逞的小狐狸。
索妮娅立刻炸毛——哪怕她没见过伊古拉和哈维，也知道这两个男人在亚修心里的份量。
譬如说，索妮娅曾经开玩笑问亚修「如果我和伊古拉掉进水里你救哪个」，亚修的回答是「问题能不能换成你和哈维掉进水里」——哪怕这两个家伙都是男人，但在索妮娅的警戒名单里，这两人的威胁度也仅仅比魔女和薇瑟稍低。
所以只要拿这两个人作为筹码，亚修肯定会上当！
果不其然，亚修没有任何犹豫：“到时候我会带他们回去的。”
索妮娅还不能反对，她甚至没法要求亚修单独留下来——这太危险了——于是她立刻说道：“我也要去！”
“但剑姬你不能放弃你在繁星的事业，人脉，家人吧？”魔女微笑道：“等你什么时候能掌握繁星国度，再让亚修去繁星做客吧？”
索妮娅气得快要烧穿肚皮，她抓住亚修的手腕，抿紧嘴唇，小脸气鼓鼓的，眼里满是委屈与倔强：“你不会不要我吧？”
笛雅语气里也满是期待与哀愁：“我们都在等你回来……你答应过我们的。”
这两句话骤然听上去还行，如果忽略她们分别抓住亚修一只手，如果忽略她们动用奇迹束缚亚修的手臂，如果忽略她们快要将亚修分了……
亚修都忘了自己说了什么才从那样的审判折磨里活下来，好不容易才挣扎回到现实，他以为自己差点就要死了。
只是他17小时后还是得进入虚境，而且在那之前剑姬就会提前来抓他了。
该怎么办呢？
花了三秒钟思考，亚修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不提供这么大功率的思维运算，决定还是乐观面对人生。
担心那么多干嘛，人生是变幻莫测的舞台，万一他下一秒就死了呢！
做好心理建设，亚修简单洗漱后，再次打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忽然看见弹出三则消息。
赫然是久违的成长报告。
亚修已经很久没看到成长报告，约莫是他不再设置培养策略后，成长报告就没再出现，不知为何现在又出现。
「死狂剑姬的成长报告7.4～10.17」
「羁绊等级：4（75％经验共享）」
「剑术派系：黄金→圣域」
「光术派系：白银→白银」
「水术派系：白银→黄金」
「时间派系：黄金→黄金」
「空间派系：白银→黄金」
「术力：圣域一羽→传奇零羽」
「培养评价：SS！」
「因为获得SS级评价，死狂剑姬获得术师手册的职业强化：剑魔！」
「剑魔&#183;职业特性：当剑魔锁定任意目标，目标每10秒经历1次意志判定，一旦判定失败，接下来10秒将陷入混乱恐惧状态，极大提高奇迹失败率；若第一次判定失败，目标将会陷入0.5秒无法控制自身的绝对恐惧。」
「因为术力获得提升，死狂剑姬天赋增强！」
「因为获得SS级评价，死狂剑姬获得职业考核任务‘剑魔’！」
「剑魔：在接下来360天时间内，通过剑魔特性震慑超过十名圣域术师或三名传奇术师并且将其击败，可以将剑魔职业特性永久固化！目前进度（0/10）/（0/3）。」
淦！
亚修人都麻了，这剑魔职业特性也未免太强了，相当于一个传奇心灵奇迹，而且无需术力驱动，每10秒触发1次，一旦成功直接进入混乱恐惧状态。
他也想有这么强力的职业特性啊！
更重要是，现在剑姬有了这个剑魔职业，她会不会瞪自己一眼就让自己不敢反抗乖乖听话？
不过亚修很快就释然了——就算没有这个职业，他也不敢反抗剑姬啊。
剑姬的天赋也发生了一些名词上的变化：
「固有天赋&#183;剑姬（天位）：额外获得250％剑术经验，低几率获得10000％剑术经验，偶尔会触发灭尽怨煌龙的幻影（实力提升后可解锁天赋等级）」
剑姬绑定的龙种从怨煌龙进化到灭尽怨煌龙，但说来奇怪，哪怕亚修现在已经来到红宝石山，也没听过什么怨煌龙。
「黑白魔女的成长报告7.4～10.17」
「羁绊等级：4（75％经验共享）」
「心灵派系：白银→白银」
「拳爪派系：黄金→圣域」
「时间派系：黄金→圣域」
「水术派系：白银→白银」
「空间派系：0→白银」
「术力：圣域一羽→传奇零羽」
「培养评价：SS！」
「因为获得SS级评价，黑白魔女获得术师手册的职业强化：女皇！」
「女皇&#183;职业特性：女皇在场时，所有友方单位根据对女皇的忠诚度获得精神鼓舞，术力恢复速度/术灵共鸣概率/虚境灵感频率大幅上升，与此同时，受到精神鼓舞的友方单位对女皇的忠诚度也会持续深化上升。」
「因为术力获得提升，黑白魔女天赋增强！」
「因为获得SS级评价，黑白魔女获得职业考核任务‘女皇’！」
「女皇：在接下来360天时间内，以女皇特性招募100名追随者。完成任务后，可以将女皇职业特性永久固化！目前进度（0/100）。」
亚修眨眨眼睛，他没想到笛雅的新职业居然是群体增益光环，而且还异常强力。
术力恢复速度就不说了，术灵共鸣概率等于暴击概率，增加虚境灵感频率相当于增加术师灵光一闪的机会，看得亚修都想每时每刻赖在笛雅身边。
而且女皇这个考核任务对她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她可是真正的女皇啊，想招一百名追随者，福音家族都争破头好吧？
不过女皇这个特性，居然还会令其他人不断上升对女皇的忠诚度……
亚修沉吟片刻，感觉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对莉丝和笛雅的忠诚度早就拉满了好吧！
魔女的天赋也产生些许变化：
「固有天赋&#183;魔女（天位）：额外获得250％时间经验，低几率获得10000％时间经验，偶尔能招来钟鸣青铜龙的助阵（实力提升后可解锁天赋等级）。」
青铜龙进化到钟鸣青铜龙……但亚修好歹看过一次怨煌龙的幻影，而魔女的青铜龙他是一次都没见过。
这两封成长报告结束后，还有一则消息。
亚修心里隐隐有所预料，鼓起勇气点开：
「幽兰薇瑟的成长报告7.4～10.17」
「羁绊等级：4（75％经验共享）」
「术力：圣域一羽→？？？」
「培养评价：SS！」
「因为获得SS级评价，幽兰薇瑟获得术师手册的职业强化：银灯！」
「银灯&#183;职业特性：银灯照亮的区域皆会被持续银化，银化后的一切受到银灯控制，摧毁、净化、改变、重组、再构成……具体效果等待银灯进一步挖掘。」
「因为术力获得提升，幽兰薇瑟天赋增强！」
「因为获得SS级评价，幽兰薇瑟获得职业考核任务‘银灯’！」
「银灯：在接下来360天时间内，彻底净化森罗世界的腐朽绿兽。完成任务后，可以将银灯职业特性永久固化。目前进度0.8％。」
亚修愣了半晌，忽然一拳打过去，在术师手册的界面溅起淡淡涟漪。
“这破游戏……”他嘴角扯动，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在嘲讽我吗？”
人都变成神灵了……被困在渊远黑暗的寂灭末世里……继续给出她的成长报告又有什么意义？装得她好像还会在虚境跟我们相见吗？
亚修扶着额头躺在床上，轻轻叹息一声，划动到干员界面。
「固有天赋&#183;司命（天位）：额外获得250％真理经验和命运经验，低几率获得10000％真理经验和命运经验，偶尔能招来轮回幻镜龙的目光（实力提升后可解锁天赋等级）。」
他盯着幽兰薇瑟的立绘看了许久，忽然猛地坐起来拍拍脸清醒一下，深吸一口气，眼里含光，“对啊，连术师手册都没放弃，我在这里低沉什么？”
“我一定要将你从森罗末世里救回来，”亚修轻轻一拍手，闭上眼睛对着自己说道：“我绝不会放弃我的干员。”
检查完信息，亚修刚想关闭术师手册，但他忽然想起什么，打开了「干员寻觅」界面。

第772章 一群邪术师！
跟亚修预料里不一样，术师手册并没有出现新的寻觅活动。
因为之前刚到福音、刚到森罗就会立刻刷出新的寻觅活动，亚修还以为自己只要跑路就必然会触发寻觅活动，原来这不是客观规律。
不过，他现在也知道这所谓的寻觅活动，恐怕跟地域、时间无关，反而跟他的身边人有关。
他会抽出黑白魔女，是因为他会遇到莉丝笛雅；
他会抽出幽兰薇瑟，是因为他刚遇见银灯。
所以现在是因为亚修还没能遇到能被干员系统承认的对象吗？
他还想着如果有新干员加入，说不定能缓冲一下剑姬魔女的冲突……毕竟如果解决不了问题，就增加新的问题！
这么想着，亚修眨眨眼睛，点击「采购中心」，看见自己的钱还够买一盒源晶来个二十抽，但他想了想，最后只买了一颗源晶，这两天又签到了两颗源晶，刚好够一抽！
单抽出奇迹！
如果真的有干员，那必然一抽就能出现，没必要浪费！
带着不讲道理的自信与充满侥幸的期待，亚修选择「寻觅一次」，游戏界面顿时变幻起来，他仿佛还听见系统嫌弃的声音。
金光！
亚修立刻站立敬礼——还真的单抽出奇迹！
然而随着金光散去，出现在亚修面前并不是新干员，而是……
「小四柱之门：利用四柱神心血制造的小神器，可以携带相同虚境进度的术师一起进入虚境，要求进入者不能大于四人，且队员不能离持有者超过五米。
小四柱之门可以作为真理之门使用，且通过小四柱之门进入虚境，队员之间可获得最高5％的经验共享。
备注：小四柱之门外表看上去就是一个正方体架子，小小的也很可爱。不过，到底是谁能取走四柱神的心血来制作神器呢？」
亚修沉吟片刻，得出一个结论——这是「虚境探索」系统的超低配版。
「虚境探索」不要求队员虚境进度相同，能以老带新；不限制队员距离，不同国度也能一起组队探索虚境；至于小四柱之门那5％经验共享，在羁绊面前更是不值一提。
唯一有意义的地方，就是小四柱之门可以作为真理之门使用，也就是说亚修现在哪怕仍然没有一个自主术灵，也能独自进入虚境——虽然他现在已经没有主动加班的兴趣。
有点用，但不是完全有用。
不过对于其他术师来说，小四柱之门无愧于它神器的评价。除了亚修他们，其他术师想组队探索虚境是千难万难，这么一个便利组队工具，放在外面说不定能掀起六国大战。
亚修看向寻觅界面，今天运气不错，要不要……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放弃这种愚蠢的赌博念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推开门出去。
亚修住在二楼的房间，外面空荡荡没有人，不是他们驱逐了仆人，而是这座别墅平时就没有仆人管理。他刚走两步，便看见穿着围巾的菲利克斯在开放式厨房做早餐。
一楼不是也有厨房吗……亚修靠近过去，问道：“早餐吃什么啊？”
菲利克斯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有些失神——为什么这个家伙能问得这么自然？他不要脸的吗？
“……拉拉肥帕夫尼全餐。”
“有什么饮料？”
“只有咖啡和牛奶。”
“我和哈维要牛奶，伊古拉要咖啡。”
菲利克斯沉默片刻，“你不怕我下毒？我可是精通毒术派系。”
“用伊古拉的话来说，我喜欢跟聪明人相处。”亚修挨着餐台说道：“只要你脑子没问题，那你只会想着怎么尽快送走我们，而不是将我们的关系引向无法预测的命运舞台。”
“要是闹起来，我们只是要继续逃亡，而你们四柱神教却会暴露在繁星的星空下。现在整个繁星国度，除了我们自己外，就属你们最不想我们被抓住了。菲利克斯，你不想四柱神教暴露吧？”
“既然我们之间有互信的基础，又何必惺惺作态互相敌视，大家共同度过这段短暂的同居生活不也挺好吗？”
“你其实只是因为自己是圣域术师才这么淡定吧。”菲利克斯一语道破。
“不止，还有你不是圣域术师的原因。”亚修耸耸肩，“恃强凌弱的感觉真爽啊！早餐什么时候准备好啊？”
菲利克斯平静说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当你对服务员恶言相向的时候，就要做好吃唾沫的准备。”
亚修眨眨眼睛，宣告投降：“好吧，那你只用做伊古拉和哈维的，你教教我，我那份我自己做。”
菲利克斯：“……？”
亚修还真说到做到，他看了一遍菲利克斯的做法，便只给自己做了一份。菲利克斯在心里默默记笔记：此三人貌合神离，关系一般，难以威胁。
“你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会杀了我吗？”她忽然问道。
“为什么会这么问？”亚修反问道。
“因为你们不是什么好人。”菲利克斯直白说道：“都是一群邪术师。邪术师杀人，不需要什么理由。”
“你要好好注意你的言辞，”亚修眯起眼睛，“你可以侮辱我，但你如果要侮辱我的朋友……那你就不能侮辱我。”
菲利克斯手一抖，一个太阳蛋直接飞了出去。亚修瞥了一眼，“别浪费，留给爱丽丝吧。”
让亚修惊讶的是，菲利克斯居然没问爱丽丝是谁，而是点点头将太阳蛋夹起来。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们是邪术师？”亚修继续话题：“我们来到繁星也没干过什么坏事？而且我们还连累你们四柱神教，简直是在做善事。”
菲利克斯气得脸色通红，菜刀重重切午餐肉，仿佛那是亚修的肉：“你们没做坏事，只是还来不及做坏事罢了。”
“像心灵圣域博金先生这么谨慎的人，只要有可能，他肯定在迦乐世建立一个隐秘犯罪组织来遮蔽自身；死灵圣域哈维先生对尸体的渴求更是肉眼可见，如果有时间，整个迦乐世的墓园都是他的猎物，甚至亲自制造杀戮也不是不可能。”
“那我呢？”亚修指着自己说道：“我怎么看都不像是邪术师吧？”
“你更是重量级。”菲利克斯冷冷说道：“博金先生的谨慎是因为他对环境的警惕，哈维先生的贪婪是因为他对术法的追求，但你没有任何需求，却也不在乎自己被繁星国度通缉的绝境。像你这种视国度法则如无物的随心所欲之辈，才是最难以琢磨的邪术师。”
“虽然很感谢你的看重，但我真没你想象的那么……云淡风轻。”亚修耸耸肩，“只要你连续几个月都处于追杀、被追杀、危机、大危机等充满奇幻色彩的跌宕人生里，你也会像我一样什么都无所谓。其实也不是无所谓，只是累了，就连抱怨都懒得抱怨。”
“你别看我现在是圣域术师，我宁愿自己没有这份遭遇，只想安安静静当一位普通术师。”
“哦……是么。”菲利克斯认真看了亚修一眼，发现他眉眼间确实有几分疲惫。这个与世无争的表情，让她回想起从小被刺杀到大的自己——第一次刺杀是惊恐，第十次刺杀是淡然，第一百次就是累了。
菲利克斯心里信了几分，对亚修不禁产生几分怜悯。到底是何等惊涛骇浪的遭遇，才能让这个人连自己被全国通缉都提不起劲？
亚修做好自己的早餐，便放到餐盘上端起来。菲利克斯问道：“你去哪？”
“去一楼吃啊。”亚修说道：“说起来，你为什么来二楼的厨房？一楼不是也有厨房吗？”
菲利克斯看了他一眼，走出去示意他跟上来。两人走在二楼楼梯旁，从上空俯瞰一楼大厅。
只见昨晚还赶紧整洁空旷的大厅，此时正被源源不断的虫蚁、蟑螂、蜈蚣、蛆虫挤满。一副棺材放置在大厅中央，所有活物都疯狂涌进棺材里面的尸体，骤然看上去像是虫蚁在吞噬尸体，但仔细一看又像是尸体在吞噬虫蚁，棺材里面无数蛊虫翻涌，宛如白花花的海洋。
哈维坐在棺材前面，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认为你们是邪术师了吧？”菲利克斯退后两步，右手掩住口鼻，平静问道。
亚修看了看大厅，又看了看菲利克斯，歪了歪脑袋，脸上露出困惑。
“这怎么了吗？”
菲利克斯嘴角抽动，指着一楼大厅喊道：“难道你还需要我解释吗？！”
亚修不明所以看了看发脾气的菲利克斯，摇摇头，端着自己的餐盘和哈维的餐盘下去一楼。他避开地面的虫子，将餐盘递给哈维：“那个太阳蛋是给爱丽丝的，掉过地上。”
“谢了。”
“你这份是菲利克斯做的。”
哈维抬起头看了看菲利克斯，挥手表示谢意，然后就坐在虫蚁汹涌的中心区域吃早餐。
亚修坐到不会有虫子爬过的餐桌上，完全无视旁边的恶心场景与腐烂臭味，打开客厅光幕看影剧，非常平静地享受这份早餐。
原来如此，我已经完全了解了。
在二楼看见这一幕的菲利克斯，心里豁然开朗。
原来这群家伙，都是疯入灵魂病入骨髓，还以为自己很正常的邪术师！

第773章 第一次约会
喀啦。
别墅大门忽然被推开，一位穿着休闲服的金发男子提着购物袋走进来。金色长发随意束起搁在肩上，袖子挽到半袖露出修长的前臂，衬衫领子没有全扣，露出天鹅般的脖颈以及优雅的锁骨。
亚修瞥了一眼，奇怪问道：“你打扮成菲利克斯干嘛？”
“我不打扮成他的模样怎么出去买东西？”伊古拉关上门反锁，顺便将旁边的窗帘拉起来，随手一抹，相貌顿时换回本体。
“你打扮成他的模样就不会被发现？”
“就算被发现了那首先遭殃的也是他，我们至少有缓冲时间。”
伊古拉这才有空注意一楼大厅里虫蚁翻涌的死灵奇观，不禁皱起眉头：“这是别人的家，哈维你在干嘛？”
太好了！
二楼的菲利克斯重重松了口气，听到伊古拉的斥责，她高兴得直接原谅伊古拉伪装成她的行为，心想好歹还有一个正常人！
对啊，她记得伊古拉一进来就去洗了两小时澡，明显是重度洁癖患者，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哈维这种肮脏腐烂的死灵仪轨？
快，辱骂他，阻止他，践踏他，打起来吧！
欺诈师阔步走去，跨过一路上的蜈蚣蜘蛛，一巴掌抽到死灵术师的后脑勺。
“吃早餐去餐桌那边吃，你这样端着吃得遍地残渣谁打扫啊？这里不是我们的地方，注意点礼貌。”伊古拉认真嘱咐道。
菲利克斯气得怒火从脚底板烧到天灵盖，脚趾弯曲狠狠抓住拖鞋，无言的辱骂被堵在喉咙不敢骂出口——谁叫你注意这种微不足道的小细节了啊啊啊啊！
哈维有些不耐烦，不过还是端起餐盘去亚修那边，路过棺材的时候顺便将太阳蛋扔进棺材里，说道：“菲利克斯给你做的。”
太阳蛋一秒之内就被虫蚁漩涡吞噬殆尽，棺材里的人影缓缓抬起右手，无数蛆虫蜈蚣蟑螂在手臂里面缠绕互喰，友好地朝二楼的菲利克斯挥了挥手。
咔擦。
恍惚间，菲利克斯感觉自己脑海里某根弦崩掉了，然后她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她清晰地注视着自己的肉体凡躯迅速失去弹性与张力，瞳孔扩散，大小便失禁，身体肌群变得僵硬，皮肤出现血液坠积的有色瘢痕，形成充满死亡美感的诡异尸斑……
伊古拉走上二楼端走早餐，看见菲利克斯瞳孔失去焦距，浑身散发出灰白色调，靠着栏杆茫然发呆，仿佛灵魂被拉入另外一个混沌世界里。欺诈师心想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毕竟对方好歹为他们做了早餐。
“哎？”
当伊古拉在一楼餐桌坐下来，三人顿时被光幕里的紧急通知牵扯注意力。
新闻频道弹出一张通缉令，但跟他们三个无关。
“……入侵者在迦乐世东部地区流窜，发现线索者切勿追踪探寻，请立刻上报警察机关。尚未获得入侵者的具体信息，但此名入侵者是传奇术师，危险度极高，举报有效信息者奖励500金币，通缉奖励500000金币，目前弹星卫队已经出动，请市民减少外出，注意身边环境，若遇见歹徒切勿反抗，妥协保全自身……”
传奇通缉令！
除了他们三个以外，居然还有传奇术师在这段时间闯入繁星国度！
“是维希吗？”亚修立刻想起这个万恶之源，复生怪物，半神之屑。
“按照你所说，幽魂先知表现出来的战力只有圣域吧？”伊古拉吃着帕夫尼，说道：“不过这种洗号重来的怪物，短时间内再攀登到红宝石山也不奇怪。”
“非要说的话，我希望不是幽魂先知，而且这种入侵者越多越好。”
哈维说道：“让繁星国度无暇顾忌我们三个圣域吗？”
“不，是倒逼繁星改变国策。”伊古拉晃着叉子说道：“所有政策都讲究一个执法成本，当执法成本远远超出收益，繁星国度没理由会继续维持下去。”
“如果出现足够多的高位术师入侵者，繁星肯定会意识到大穿越时代是无法阻挡的历史潮流，官方态度自然也从‘没有任何回旋余地’转变到‘和平发展合作共赢’。”
伊古拉瞥了一眼亚修，“到时候，你说不定就有途径成为荣誉繁星人，获得繁星国度的长住凭证，是不是很高兴？”
“也没有啦……”亚修有些扭捏，“我现在好歹也是传奇术师，怎么可以这么不矜持非要入籍繁星国度？应该是繁星求我才对！”
“如果繁星国度向你发出特赦令，只要你将我们上交给繁星就能成为荣誉公民，你会怎么做？”
“伊古拉你什么意思！？”亚修生气了，“我看起来像是卖友求荣的吗！？我们牢不可摧的友谊可是从一起越狱里培养出来的啊！”
伊古拉接住话茬：“所以……”
“所以你们应该没有淡忘自己的绝活技艺吧？”
亚修眨眨眼睛，“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们流连过血月监狱、福音监狱、森罗监狱，如果不挑战一下繁星监狱，总感觉你们的冒险之旅好像不够完整……”
哈维叉起太阳蛋一口吞下，重重点头：“确实，监狱与四柱神教，是我们旅途里唯二不能错过的重要成就。”
亚修看着他们将早餐吃了大半，才嘻嘻笑道：“对了，你们的早餐是菲利克斯做的。”
“嗯？”
“但那是我逼他给你们做的，他说自己就算不敢下毒，也很可能在里面加唾沫。”
哈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将剩下的早餐全部吃光。伊古拉优哉游哉喝着咖啡，说道：“我拿的就是菲利克斯给自己准备的早餐。”
二楼的菲利克斯好不容易从死亡恐惧里缓过一口气，正在厨房里吃着早餐。她听到这句话顿时愣了一下，不禁嘟起嘴唇，表情有些郁闷。
伊古拉打了个响指，静音奇迹如涟漪般扩散，笼罩着餐桌区域，这些杀人放火必备的生活小奇迹基本都是欺诈师的业务范围，“不扯谈了，亚修，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这个嘛，”亚修随口说道：“今晚剑姬会来见我，然后我三天后会将你们送回福音。至于我为什么能送你们回福音就别问了，到时候你们会明白的。”
“哦？”哈维猛地转头看过来，“她叫剑姬吗？”
“她今晚就会来见你？”伊古拉扬了扬眉毛。
“你们的重点不应该是三天后回福音吗？”亚修说道，“所以我们不会进繁星监狱，更不会继续跟四柱神教纠缠，我们会一起回归平静生活，福音国度的大家都在等待我们回去。”
“那种小事怎样都好。”伊古拉用食指重重叩击餐桌，“重点是你今晚的见面啊！”
“今晚见面怎么了？”
“在今晚之前，你有没有在现实里见过对方？”
亚修一怔，“……没有。”
“所以今晚是你们第一次在现实里的约会啊！”
伊古拉扫视亚修一眼，满脸都是嫌弃：“你能不能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你难道就打算以这副尊容来迎接你的第一场约会？”
亚修睁大眼睛看着伊古拉，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住，一时间喘不过气来，无限委屈与酸涩涌上心头，伤心得说不出口。
伊古拉怎么可以这么说他？这也太过分了！
他明明已经收拾过自己了！

第774章 你先将衣服脱了
「莉丝笛雅」
「年龄：大我一岁的老太婆」
「特征：人格分裂」
「优势：支配福音国度，跟我差不多漂亮，有女儿莉丝这个人质，而且有白皇后、黑执事、红死徒等人格，她一个人可以当做四个女朋友，对于追求新鲜感、禁忌感、刺激感的男人拥有别样的魅惑。」
「弱点：恋父情结极重，咬死这一点可以击沉她；莉丝暂时还不能从她身上分离，所以极大限制亚修与她的亲热深度；色厉内茬，她其实还没想好自己跟亚修要达到怎样的亲密关系，只是下意识想要占有。」
「结论：短期内威胁不大，但需要尽快解决。」
剑花大学女生寝室里，索妮娅合上对策笔记，打开光幕一边浏览短视频，一边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毫无疑问，亚修三天后肯定要回福音，索妮娅拦不住也不想拦。
等他到了笛雅的地盘，索妮娅做什么都鞭长莫及，但亚修与笛雅之间的微妙关系，决定他们短时间内最多就是往亲情方面发展，除非笛雅用了什么迷情奇迹，否则绝不可能达成完美独占。
但相比起女皇存在心理障碍，村姑这边却是存在现实障碍。除非索妮娅能自由来回福音与繁星，又或者亚修能定居繁星，否则他们永远都是隔着国度距离的异地恋，只能在虚境相见。
可恶啊，索妮娅心里叹息一声，她都已经是传奇术师了，为什么还是不能将心爱的人关进小黑屋，屏蔽他与其他所有人的联系，将他变成只喜欢对我撒娇的好伴侣呢？
到底要拥有多大的力量，才能握得住幸福？
这时候洛依丝、阿黛尔、英古莉特上完早课回来，阿黛尔冲过来从后面抱住索妮娅：“索妮，今晚是女生之夜，你该不会缺席吧？”
索妮娅眨眨眼睛，才想起今晚是半个月一次的女生之夜，去秘密花园喝酒聊天。除了她们寝室外，还有蕾欧妮、西莉亚等等风云人物，偶尔连真理大学的艾夏也会来，都是毕业后仍要牢牢抓住的优质人脉。
当然，在别人眼里，索妮娅已经不是优质人脉，而是王牌人脉。等索妮娅毕业，除了预言术师艾夏外，其他人在正常社交场合根本不可能结交伸爪爪剑圣。
“抱歉，”索妮娅说道：“我今晚有事去不了。”
“晚一点去虚境或者缺席一晚虚境都不行吗？”阿黛尔嘟起嘴唇，“你上次明明答应过我们会去的！”
索妮娅之前确实答应过，毕竟缺席一晚虚境又没什么，而且女生之夜也挺好玩的。她现在虽然变得勤奋上进，但这不代表她就放弃了聊八卦、说人黑屁、讨论别人恋情等低级趣味。
她都是传奇术师了，还不能享受享受吗！？
“能不能推辞到明晚或者几天后？我今晚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没法陪你们。”索妮娅叹了口气，“我其实也有很重要的事想咨询你们的意见，但……”
她们见村姑不像是敷衍，阿黛尔只好说道：“好吧，但下次你一定要来！”
“嗯嗯嗯，下次一定！”
“其实我们可以将酒会提前到7点。”洛依丝说道：“这样就跟你的虚境之旅不冲突了。”
“其实跟虚境无关，我今晚要去见亚修，所以——”
索妮娅忽然意识到什么，瞬间卡壳了。
寝室变得安静下来，伸爪爪剑圣缓缓转过头，看见三只眼里冒着红光、兴奋得散发热气的雌兽。
“亚修是谁！？”
“你今晚要见男朋友！？”
“他会剑术吗？！”
洛依丝和阿黛尔嫌弃地看了一眼问出这么无聊问题的英古莉特，然后一左一右包围住索妮娅，眼里冒光问道：“你们今晚要烛光晚餐吗？是不是在他那边过夜？准备好安全措施没有？”
索妮娅哭笑不得：“我们今晚是第一次见面，才不会——”
“第一次！？”
“群星保佑你，你之前居然还没见过他？这是你们第一次约会？”
“你们以前怎么谈恋爱的！？”
索妮娅眨眨眼睛，恋爱脑重新占据思维高地。她因为刚才满脑子都在思考如何对付笛雅，现在才忽然意识到，今晚无论对她还是对亚修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约会。
洛依丝直接打开她的衣柜，将她里面几十套衣服翻出来，摇摇头：“这些衣服你都穿过——那你没衣服穿了啊。你打算什么时候见面？”
“晚上8点……”
“那就只剩9小时了啊！”阿黛尔着急说道：“姐妹们，时间紧迫，我们的任务很重啊！”
“别急，先策划好今天的行程，”洛依丝说道：“美发，美容，美甲，买鞋，买衣服，最好顺便去一趟牙医诊所洗牙——”
英古莉特提醒道：“剑术师不会留长指甲的。”
“但我们想去做美甲嘛！”洛依丝和阿黛尔异口同声说道。
“具备上述所有设施的商业中心就只有……夕照大厅！”洛依丝一拍手，“刚好下午没课，我们走吧！”
“阿黛尔下午有重修课。”英古莉特再次提醒，“要考勤的。”
阿黛尔愣愣看着英古莉特，“我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你至于这样报复我吗？”
索妮娅无奈叹了口气，问道：“阿黛尔你的重修课教授是谁？”
“是……”阿黛尔眨眨眼睛，转过头看向英古莉特：“我这一门重修课教授是谁？”
英古莉特：“韦斯利教授。”
索妮娅说道：“韦斯利教授跟我关系还可以，我应该能以辅助研究的名义帮你请一天假。”
阿黛尔高兴得抱住索妮娅，‘mua’亲了一下村姑的脸蛋，一边蹭脸一边撒娇：“呜呜呜，我舍不得将香香甜甜的索妮打扮好送给男人糟蹋——”
“所以还去不去？”洛依丝问道。
“去去去！”阿黛尔兴奋得将索妮娅拉起来，顺手牵住英古莉特一起走出去：“女生之夜取消，我宣布今天是约会之日，恋爱浓度大幅上升！”
……
……
“我为我刚才的言论表示歉意。”
别墅衣物间里，亚修站在落地镜面前，伊古拉看着亚修，长长叹了口气：“你确实已经努力过了，我也没想到居然不是努力的问题，而是你这个人本身就有问题。我指责你没有努力，是我的不对。”
亚修：“你除了损我外能不能给出一些有效建议？”
伊古拉用手指撩起亚修的刘海，“如果你剪个好看的造型，应该能加不少分。”
“那来吧！”
欺诈师指了指自己的金色长发，“我要是会剪头发，我至于留得这么长？洗头发很难干，平时又容易出汗，真是……”
说着伊古拉摘下自己的发圈，将后面的金色长发撩起来，露出渗着点点汗珠的白皙后颈，随意将长发扎成一个狼尾，然后照了照镜子，摊手说道：“你看，好看的人无论怎么改变造型都好看。”
“我会剪头发。”哈维忽然说道。
亚修与伊古拉看了死灵术师一眼，沉默片刻直接切换到下一个话题：“看来发型暂时解决不了，还有什么加分项吗？”
“礼物。”伊古拉认真说道：“一份合适的礼物，堪比迷情奇迹，让她看你的时候眼睛都会带上滤镜！”
“礼物？”亚修挠头，“我也没什么可以送的——术灵可以吗？”
伊古拉一阵无语：“你好歹了解一些女性心理啊……太贵重太实用的礼物，对女性来说会压力很大；不贵重但实用的礼物，又显得更接近工具，没有多少礼物属性；不贵重又不实用，那就更别提了，送出去简直是丢人。”
“那送我的替身术灵？”亚修问道：“有点贵重，有点实用，而且对我来说意义很大，应该很有礼物价值吧？”
“如果这是你的一周年纪念日倒是可以的，但你们是第一次见面，不太适合送具有重大意义的礼物，会显得你的爱意很沉重。”伊古拉说道：“还是建议是选择市面上可以购买的贵重奢侈品，要具有一定实用属性，并且可以让她拿出去显摆，这样她才可以骄傲地向别人炫耀你们之间的恋情。”
亚修已经听蒙圈了，歪着脑袋，一脸茫然，“……这么复杂的吗？”
“需要帮忙吗？”哈维说道：“我有一份非常棒的礼物可以帮你。”
“真的吗！？”亚修眼睛发亮。
“这是我和爱丽丝一起送的礼物。”哈维说道：“爱丽丝肯定不会介意将棺材送给你们当定情信物！这是我亲自打造的棺材，还有爱丽丝数月温养，绝对贵重，而且也有一定实用属性，你的剑姬也可以向别人炫耀你们有一起埋葬的棺材！”
亚修听得连连点头，过去搭着哈维的肩膀，“哈维，我跟你出去商量件事啊。”
亚修将死灵术师拉到二楼楼梯处，然后直接将哈维抱起来扔到下面的棺材里，喊道：“爱丽丝给我抱住哈维，别让这家伙捣乱！”
棺材里的尸体还真听话地抱住哈维，顺带还合上了棺材盖。
亚修回到房间，直接鞠躬弯腰，双手合十恳求欺诈师：“博金阿姨，帮帮我！”
伊古拉双手抱在胸前，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不过，还是先解决你的衣服问题吧，相比起约会，你这套衣服更适合去杀人抛尸。”
“但我没法出去买衣服啊。”亚修苦恼道：“我们现在还是通缉犯。”
伊古拉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嘴角斜斜上扬。
“其实衣服，也不一定要买。”
……
……
在他们离开之前，还是要少点出去，避免他们有更多接触。
卧室里，菲利克斯坐在椅子上，翘臀在椅垫压出圆圆的凹陷。
她回忆起刚才爱丽丝的那个挥手，仍然心有余悸。
哪怕没有主动施法，但这群邪术师的恶意也能在日常生活里摧毁她的心神防线。这三个邪术师居然能在蛆蝇翻涌的尸体旁边吃饭聊天，仿佛闻不到一点臭味，可见他们都是彻彻底底的心理变态，三观与正常人相距甚远。
不过他们再变态也不关她事，这三个邪术师不会在这里逗留太久，只要熬他们离开就好。
想到这里，菲利克斯忍不住庆幸自己有四柱神教的庇护，若非如此，这几个邪术师怕不是连她都不放过。
不过还是要稍微准备一下，免得这三个邪术师杀人放火……
菲利克斯，你从小到大经历那么凶险挫折，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怎么可以被区区几个外来的邪术师击败？只要度过这关，一切都将重回正轨！
菲利克斯重新振作心神，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被死亡恐惧吓出一身冷汗，浑身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便站起来脱衣服，准备去洗澡——
啪！
菲利克斯瞬间坐回椅子上，双手抓紧外套遮住自己，看着闯入她卧室的两名邪术师，差点暴露的羞怒让她气得连双方实力差距都顾不得了，大喊道：“你们不会敲门吗！？”
“抱歉。”伊古拉关上房门，敲了一下然后又立刻推开，“有空吗菲利克斯，我们这边需要你的帮助。”
菲利克斯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心里的怒火压下去：“你们需要什么帮助？”
这时候亚修忽然说道：“我觉得菲利克斯看起来就可以。”
伊古拉端详片刻，轻轻点头：“确实，亚修你的审美还不错嘛。”
菲利克斯微微一怔，不妙的预感袭上心头，然后她便听见邪术师说出恶魔般的话语：
“首先，菲利克斯你先将衣服脱了吧。”

第775章 我也没办法
“这套怎么样？蓬松皮草配花裙子的清新软萌搭配，非常适合女大学生，初恋的感觉。”
“风衣短裙侦探帽，黛达萝丝最新热播悬疑剧《银血八奇》同款，你穿得比黛达萝丝还好看，绝对能牢牢吸引住他的目光！”
“冲锋衣运动裤单马尾，运动系女孩的甜美谁招架得住？”
“冷淡盐系怎么样？稍稍禁欲更能激起异性的渴求。”
“直接性感出击，超短裙小背心过膝袜，浑身洋溢出青春活力！”
“要不干脆穿校服吧？但记得要穿一整套内衣喔，至于情趣内衣至少要等几次约会之后才能考虑。”
夕照大厅闪星暖暖专店里，四位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在全身镜前换了一套又一套衣服，将休息区里等女朋友的男士们的目光都吸引过去，甚至连女顾客都忍不住偷看学习一番。
到了后面已经不仅仅是帮索妮娅挑选约会战衣，洛依丝、阿黛尔甚至英古莉特也顺便打扮一番。
跟阿黛尔时常炫耀自己未婚夫不一样，村姑这含羞待放的蔷薇色恋爱开端，更能刺激女大学生对爱情的向往，心里都在想着‘我也想要甜甜的恋爱，再不行原味的也可以’。
一行人离开服装店，正准备去美发店做个美美的发型，这时候大家看见商场中央休息区的顾客们都在抬头望着天窗。
“哎？”英古莉特惊讶道：“现在才下午4点，怎么迦乐世进入黑夜了？”
众人抬起头，从天窗里窥见群星璀璨，银河倒悬。
阿黛尔打开光幕看了看天气预报，摇头说道：“气象局没有通知……天气调节系统失效了？”
全国天象都是由气象局统一调节，说下雨就下雨，说大太阳就大太阳，有些特殊农业镇甚至能半年不下雨下雨下半年。
大家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多想，顾客们甚至觉得下午就进入黑夜还挺好玩的，过去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说不定是百年一遇，便纷纷拍照留念。
索妮娅忽然停下脚步，在礼品店门前驻足。
洛依丝：“你想买礼物？”
“嗯。”
“一般来说第一次约会女生应该只需要收礼物吧？”阿黛尔说道：“应该等他先送礼物给你，然后你下次约会再回礼——我柜子里买了那么多零食就是回礼用的。”
“万一对方没准备礼物呢？”英古莉特问道，“那这个游戏岂不是玩不下去了？”
阿黛尔耸耸肩：“不知道，我男朋友没那么蠢，建议换一个，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洛依丝拍了一下阿黛尔脑袋，对索妮娅说道：“别听这家伙鬼扯，你想买就买。女生固然要矜持自爱，但想对别人好的想法也一样弥足珍贵，说一万遍的喜欢也比不上怦然心动的脸红。”
索妮娅像是被按了什么按钮一样，瞬间回应道：“《存周错刃》第十三集，11分26秒，黛达萝丝对朋友说的话。”
阿黛尔都愣了一下，“我虽然记得这句话好像是出自《存周错刃》，也记得好像是第十三集，但绝对不可能具体到几分几秒……索妮你到底将这部剧看了多少遍啊！还有，洛依丝你不是不爱看黛达萝丝的剧吗？”
洛依丝撇过头：“你们看了这么多遍，我偶尔路过就记住这段话而已。”
虽然阿黛尔进店之前态度上不怎么支持，但进店后她仍然是帮索妮娅挑礼物挑得最活跃的一个：“这个水晶吊坠怎么样？像枷锁一样套在他脖子上！”
“这条手链也不错，让他戴在手上，像狗牌一样宣示他已经有主了！”
“这套洗漱套装也不错，味道很清新，而且一旦跟其他气味混了就会变得很明显，你会立刻知道他是不是接触其他异性了。”
索妮娅停下脚步，脸上有些许心动。
英古莉特稍微落后几步，拉着洛依丝低声问道：“阿黛尔是不是在故意挑一些不好的礼物来陷害索妮娅？”
洛依丝：“你见过她未婚夫吗？”
“没有。”
“如果你见过，你就知道她所行所为表里如一，婊里婊气诚如明镜。”洛依丝说道：“什么时候她男朋友脸上出现一个「阿黛尔专属」盖章我也不会意外。不过，她也很喜欢对方就是了，剑花大学里有婚约的男女不少，但像她这样时常提起未婚夫来回避不纯异性交往，确实只有她一个。”
就在这时候，索妮娅忽然在一个柜台前停下脚步，眼睛发亮看着玻璃柜里面的商品。
阿黛尔一愣，连忙拉住索妮娅：“你该不会想送这个吧？但正常来说，这应该是男生买给你的啊，索妮你冷静一点，你剑圣的矜持呢！”
洛依丝也忍不住劝道：“你们是第一次约会，就算你想送这种礼物，也应该过了几次约会再考虑吧？”
英古莉特看了一眼，问道：“索妮娅你真的很想买吗？”
“嗯。”
“那就买吧，扭扭捏捏可不是剑术师。”英古莉特说道：“想要什么就要尽力争取，想做什么就要努力去做。剑术师就该坦然面对自己的感情，不要让喜欢的人难过，也不要辜负自己的心动。”
听到这番话，伸爪爪剑圣终于下定决心，招呼柜台服务员示意买下这份礼物。
但就在这时候，村姑的奇迹手环忽然剧烈震动，光幕直接弹出来，一则消息未经允许就直接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然而其他人的手环并没有这个异况，洛依丝将索妮娅拉到一边，压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能告诉我们吗？”
索妮娅定睛一看，脸色微变：“王座厅紧急通知。”
王座厅！？
众人睁大眼睛——王座厅、贵族院、监视堡垒是繁星国度明面上三大暴力机构，王座厅麾下的弹星卫队最为精锐，贵族院的狮鹫连队分布最广，监视堡垒的堡垒军团人数最多，其中王座厅最为神秘，弹星卫队只为拱卫繁星皇室。
索妮娅一个剑爵贵族，怎么会跟王座厅打交道？
“又有多名异国传奇术师闯入繁星国度，王座厅紧急召集迦乐世全体圣域传奇，与弹星卫队一同剿灭其中两名入侵者。”索妮娅缓缓说道：“根据术力波动检测，这两名入侵者的最后活动区域是……孤钻区？！”
大家都听出索妮娅声音里的异样，阿黛尔想了想说道：“孤钻区怎么有点耳熟……啊，是不是那个很出名的商人别墅区？”
“是，”洛依丝说道：“而且我们也去过孤钻区，你们还记得吗？”
英古莉特恍然大悟：“对，上次我们受邀去菲利克斯的家，就是位于孤钻区的一幢别墅。”
“菲利克斯不会有事吧？”阿黛尔笑道：“譬如遇到落难的传奇术师被挟持了什么的……”
“别乱说话。”洛依丝敲了一下阿黛尔脑袋，转头看向索妮娅，脸色有些不安：“索妮娅你不能拒绝这个召集令吗？你今晚的约会……”
其他人此时才反应过来，再过一会儿索妮娅就要赴约了啊！
王座厅这个召集令，跟她的约会时间完全撞上了！
阿黛尔的馊主意几乎是信手掂来：“你假装自己在虚境，没有收到这条信息！”
洛依丝：“……这个是内置信息系统，会显示「已读功能」，只要索妮娅一看，王座厅就知道她收到信息了。”
“什么，这么不人性化的功能居然还没取消吗？”阿黛尔怒了：“设计出这种功能的家伙应该绑在路灯上吊死！”
“不能拒绝，”索妮娅长长呼出一口气，摇头说道：“这是王座厅强制召集令，剑爵的权利义务里也有‘协助国家机关追捕危险嫌疑人’，拒绝视为叛国，不仅收回所有贵族权利，过后还会受到王座厅与贵族院的联合审判，哪怕我不能战斗，也必须响应召集到场说明原因。”
“而且……”
索妮娅看着信息里的‘孤钻区’和‘两名传奇术师’，心里已经翻起惊涛骇浪。
她哪能不知道，这次亚修是被连累了！
因为有一名外来传奇闯入孤钻区，导致术力波动检测才会重点关照孤钻区，结果将亚修也找出来……而亚修之所以无法通过检测，是因为他在昨晚的战斗里凝聚了些许剑色术力！
这个术力波动检测肯定是冲着异色术力，如果亚修仍然只又七彩术力肯定没事，孤钻区有几名圣域术师逗留简直再正常不过。之前亚修三人之所以会被当做圣域术师，也是因为亚修根本没有显示异色术力波动。
传奇术师与圣域术师的隐藏难度根本不是一个等级，迦乐世的圣域术师超过二十之数，而且圣域术师基本都是贵族，全国往来没有禁止，谁知道你检测出来的圣域术师到底是外地人还是外国人，万一抓错了，圣域术师会投诉迦乐世歧视外地人。
但传奇术师就不一样了，几位传奇术师平时根本不会挪窝，你在异常地点检测出异色术力，那绝对就是可以拿去兑换50W金币的外国友人！
所以索妮娅不能拒绝召集令，也必须参加召集令！
但这次王座厅悍然出动弹星卫队，还召集迦乐世所有圣域传奇……他们是打定主意要击毙传奇入侵者，不可能留下任何逃跑空隙……万一在围剿过程里，她真的遇到亚修……
“你先通知你男朋友，取消今晚的约会吧？”洛依丝说道：“毕竟你也没办法。”
“谁能预料到重要的约会之夜会被皇室剥削呢？”阿黛尔耸耸肩，“都怪这些突然闯进来的外国人。”
英古莉特注意到村姑好像有些异样，“索妮娅你没事吧？”
伸爪爪剑圣摇摇头：“我没事。”
这时候，服务员将包装好的礼物盒子递过来。
索妮娅接过礼物盒，轻轻用大拇指推开，露出里面被红丝绒包裹的情侣对戒。
“你们说的对。”
索妮娅合上盒子，紧紧抓在手里，嘴角微微上翘，红宝石的眼眸里流露出放下所有束缚的轻松，微笑道：
“我也没办法。”

第776章 降临红宝石山
“你们迦乐世下午四点就天黑了？”
在旁边捧着衣服的菲利克斯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星空，摇摇头，脸上也露出些许困惑：“现在是十月份，十月份的入夜时间是晚上6：30到7：00……这个时间应该是耀星西斜，绝不可能天黑。”
伊古拉一边用眉笔帮亚修画眉，一边随口问道：“会不会是繁星派人抓我们了？”
“要是真派人来抓住通缉犯，也不可能特意让整座城市进入夜晚来通知你们吧？”菲利克斯没好气说道，“大概是气象系统出故障了吧。”
“气象系统？”亚修刚想转头问问，就被伊古拉抓住下巴硬掰回来。
“风雨霜雪、白昼黑夜，全国气象都由气象系统来调节安排。”
菲利克斯说道：“迦乐世是最宜人的生活区，完全不为农业工业服务。像农业镇和工业都市，温度要么太热要么太冷，天气要么太多雨要么太暴晒。”
“全都能调节，包括天亮天黑？”
“当然，全年黑夜和全年白昼的城市也不是没有，那些地方往往会出产一些特别的水果，有些术师也喜欢跑到那种地方进行光术暗术研究。”
亚修微微皱眉，“但太阳——”
“这里没有太阳，”伊古拉拿出睫毛夹，将亚修的眼睫毛夹翘，再刷上睫毛打底，“只有耀星。”
亚修一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繁星国度只有繁星……”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要关注的不是星空，而是自己的形象。”伊古拉平静说道：“这个国度的一切都与我们无关。”
亚修听出伊古拉的警告，他们还有三天就会回到福音国度，这三天老老实实藏在菲利克斯里就好，别搞些有的没的。亚修也只是有些好奇，才没兴趣管其他国度的事。
除非是剑姬想管。
“假睫毛就不用了吧！？”
“可以让你的眼睛看起来大一点，而且会很有立体感。”
“不要不要不要！”亚修脑袋拼命往后缩。
“随便你。”伊古拉将假睫毛放回盒子里，瞥了一眼梳妆台的瓶瓶罐罐，状若随意地问道：“作为一名男性，菲利克斯你的化妆品还真是齐全，是不是有点奇怪？”
亚修吐槽道：“作为一名男性，你居然能将这里的化妆品用上90％，到底是谁奇怪了？”
菲利克斯平静说道：“我以前交过女朋友，这是她布置的梳妆台，我后来偶尔用用里面的护肤品和面膜，其他没怎么动过。”
真是无懈可击的理由……伊古拉的视线从菲利克斯的脚尖一路扫视眼眸，看得菲利克斯撇过头不敢与他对视。
不过，也不关我们事。
伊古拉示意亚修站到全身镜前面，“这就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你还想继续突破就只能，往生物改造方向发展。”
菲利克斯看向镜子，也不禁眼前一亮。
剑眉星眸，英姿飒爽，俊美不失阳刚，禁欲风夹杂着一点色气，她也没想到自己的衣服居然能在别人身上穿得这么好看。
然而亚修却不是很满意。
“你将我打扮得好像是男媚娃……我不是很喜欢这种风格……我喜欢更帅气一点的！”
“如果你说得帅气，就是指给自己加几条锁链的黑暗风，那我以后都不会对你的审美有什么期待。”伊古拉看向菲利克斯：“你觉得怎么样？”
“啊？”菲利克斯没想到他们会问自己的意见，迟疑片刻后回道：“……挺好看的。”
亚修指着伊古拉问道：“那我跟他谁好看？”
菲利克斯眨眨眼睛。讲道理，伊古拉的绝对颜值毫无疑问是碾压亚修，但因为伊古拉跟她兄长帝弥有点相似，所以连带着伊古拉也被她讨厌。
相比起来，亚修这个类型属于越看越好看，而且菲利克斯想挑起他们内讧，自然立刻回道：“你好看！”
亚修说道：“迟疑了一秒，不够真诚。”
伊古拉说道：“但菲利克斯都迟疑了一秒哎。”
亚修想了想，重重点头：“确实，居然能让别人在你和我之间迟疑一秒，看来我确实达到了我的颜值巅峰。”
他朝着菲利克斯招招手：“这次真是麻烦你了，而且还借用你的衣物。你过来一下，我和伊古拉打算送你一份谢礼。”
菲利克斯看他们还挺有礼貌，便走过来说道：“不用了，只要你们能尽快离开，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别拒绝，也不是什么贵重礼物。”亚修摆摆手，“只是要送你一场美梦。”
只见伊古拉摸了摸菲利克斯的脑袋，后者眼睛一闭，往后一倒躺在床上，直接昏睡过去。
亚修和伊古拉离开卧室来到大厅，看见哈维坐在棺材盖上，棺材里伸出一只苍白纤细的右手——哈维正在帮爱丽丝修剪指甲。
死灵术师回头看了一眼亚修，摇摇头：“如果你再加几条锁链装饰，应该会更帅气。”
伊古拉看着亚修摊了摊手，亚修羞愧地低下头，主动认罪：“看来我的审美观确实坏掉了。”
“爱丽丝恢复过来了吗？”
“基本恢复了，就是需要晒晒太阳，不然会骨质疏松。”
众人围着棺材坐下来，只余下哈维剪指甲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后，亚修问道：“你们没事干吗？”
“你想看下午剧吗？”伊古拉问道。
“我其实有件不好意思的事要跟你们商量。”亚修的语气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我约会的时候，你们能不能回避一下。”
哈维停下手，惊讶问道：“你不打算将她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吗？”
“我当然打算过，但至少第一次约会我不想破坏气氛。”
“我们怎么就破坏气氛了？”
亚修看着正在跟棺材里爱丽丝手牵手的哈维，“……没办法，谁让你在呼吸呢？”
哈维：“其实我有办法不呼吸……”
“好了。”伊古拉打断道：“那段时间我和哈维会去虚境，至少在遥彼空域逗留三四个小时，这么长时间应该够你们折腾了吧？”
“不够，但我愿意为了照顾你们而让步。”亚修嘻嘻笑道，“作为谢礼……啊，我的谢礼早就送给你们了。”
“啊？”
“你们记不记得，我在千愿天国，让梦醒神灵给你们施加了神迹。”亚修说道：“那是神迹&#183;延迟梦醒，等你们进入虚境会立即触发。”
“简单来说，你们会像我一样，触发失色梦直接离开遥彼空域，攀登红宝石山！”
伊古拉和哈维都是使用了被诅咒的七色尾羽才越过圣域门槛，直接攀登到遥彼空域，不然他们根本不可能短短几个月就从二翼术师晋升到三翼术师。
但作为代价，就是他们无法与虚境四层建立联系通道，也就是说哪怕他们以后将术法境界提升到传奇，也无法召唤哪怕一只四翼术灵，自然也打不开通往红宝石山的真理之门。
亚修得到梦醒神灵后，就一直想着怎么帮他们越过这层诅咒。延迟梦醒便是他留给小梦的课题，他也没想到神灵真的具有这么强的主观能动性，居然自己就研究出神迹。
幸好进入千愿天国后，亚修立刻让小梦给两人施加延迟梦醒，不然伊古拉和哈维的晋升得等到亚修下一次回归千愿天国才能提上日程。
欺诈师与死灵术师都被这个消息砸得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亚修催促道：“趁现在有空，你们现在就晋升传奇吧，我在外面守着你们，刚好我们换班。”
昨晚只有亚修一人进入虚境，伊古拉和哈维负责警戒；现在也该轮到亚修警戒，让伊古拉和哈维进入虚境了。
“亚修，你……”伊古拉张开嘴，一时间居然说不出话。
“记得帮我跟红宝石天使打个招呼，”亚修笑道：“我们最大的遗憾就是到了红宝石山的顶端，却没看见传说中的天使。”
两人没说什么，立刻闭上眼睛连接虚境。
亚修则是打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干员管理」，紧紧盯着「失色梦秘毒」的变化。
过了一会儿，他就看见失色梦秘毒感染人数从10人提升至12人！
「失色梦秘毒」
「秘毒感染人数：12」
「秘毒强化程度：12％」
「秘毒目前效果：①你可以将七彩术力转化为主色术力，转换比例为62：38；②当你使用主色术力驱使低于四翼的术灵，能够发挥出等同于四翼的效果；③持有本秘毒时，你的所有无色术力都会转变为主色术力，同色术灵获得增强。（强化程度达到51％转为负面效果，降到10％获得极大增益）。」
亚修对比了一下，发现失色梦秘毒少了减少术力消耗术力消耗效果，而且转换比例低了一点点，但也还可以接受。
幸好秘毒削弱得不是太过分，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跟剑姬魔女交待，毕竟秘毒这种零和博弈机制，别人多了就等于他们少了。
就在这时候，伊古拉和哈维几乎是相继睁开眼睛，他们对视一眼，脸色都非常难看。
伊古拉说道：“我们没能进入红宝石山。”
“什么？”
“我触发了失色梦，整个遥彼空域都开始破碎。”哈维说道：“但下一秒我们就被强制退出虚境，回到现实，根本没能进入红宝石山。”
“怎么会这样？”亚修喃喃道：“明明我们触发失色梦秘毒后就直接到达红宝石山顶端——”
“因为你们没有被七彩尾羽诅咒。”伊古拉冷静说道：“我们无法与虚境四层建立联系通道，这句话的真正意思可能是——我们无法建立自己与红宝石山的真理之门。”
亚修忽然意识到什么：“等等，你们现在还能回遥彼空域吗？”
两人尝试了一下，纷纷摇头。
“虚境向来是只许前进，不许后退。”伊古拉轻声说道：“现在我们脱离了遥彼空域，又进入不了红宝石山……就跟我们现在的处境一样，离开了血月，又不被繁星承认，我们只能成为处于夹缝里的通缉犯。”
“我们已经无法登录虚境了。”
亚修微微有些失神，他低下头，愣愣看着自己的双手。
哈维平静说道：“不关你的事，是我们运气不好。”
“至少我们还见证了失色梦。”伊古拉语气轻松：“我们已经比世上绝大多数术师都要厉害了。”
“别说了。”
亚修倏忽站起来，再好看的衣服，再精致的妆容，也掩饰不了他脸上的失落。
“我去一趟洗手间。”
看着亚修近乎是逃跑一样离开，啪的一声关上洗手间的门，伊古拉和哈维也相继陷入了沉默，脸上的轻松笑意荡然无存，只余下毫无表情的面具。
“死灵术师，你会恨吗？”过了一会儿，伊古拉忽然问道。
“我不恨。”哈维平静说道：“我从未想过自己能成为圣域术师，能走到这一步就已经是幸运。更何况在使用七彩尾羽的时候，我就做好承受代价的觉悟。”
“是啊。”伊古拉挨着软椅，声音也软绵绵的，“有什么好恨的呢？”
他凝望着天花板，仿佛在凝视遥远的过去，“在碎湖的时候，我何曾奢望过自己能成为圣域术师？经历了编织盛典，见证了森罗末日，我的人生已经比我想象里还要精彩得多，我还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呢？”
“但我恨啊。”
欺诈师抿紧嘴唇，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恨我们的旅途要抵达终点了。”
“他现在是传奇术师，以后还可能是半神术师，他会走到我们努力踮起脚尖都无法仰望的顶端，我们只能站在下面聆听他的荣光，连注视他的背影都没有资格。”
“或许死亡都不能分开我们，但现在就是分别之时。”
“我恨我只是一名圣域术师，我也恨……他已经不是圣域术师。”伊古拉闭上眼睛，低声说道：“到底要有多大的力量才能握紧幸福？至少，我知道答案不是圣域术师。”
哈维没有言语，爱丽丝悄悄握紧死灵术师的手。
啪！
洗手间的门忽然被一脚踹开，亚修急匆匆跑过来，一手一个勾住他们的脖子将他们拉到一起，兴奋喊道：“还有办法！它承认你们，我们还有办法！”
“亚修，你冷静点……”
“既然你们没法建立自己与红宝石山的真理之门，那你们就通过我的真理之门进入红宝石山！”亚修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高兴，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你们跨越了失色梦，虽然无法进入红宝石山，但虚境已经将你们视为红宝石山的术师！”
“你们跟我的虚境进度相同，我可以带你们进入红宝石山！”
亚修所说的，正是他刚抽出来的道具「小四柱之门」！
这个道具对他和干员们来说是鸡肋，但对于伊古拉和哈维来说，却是改变他们命运轨迹的关键道具！只要能带他们进入红宝石山，就能继续成长，甚至有望挑战半神领域！
伊古拉和哈维微微一怔，他们倒不是怀疑亚修能带人进入虚境，毕竟他们早就知道千愿天国是亚修与他的队友一起获得。
只是亚修一直对此讳莫如深，他们都以为带人条件极其苛刻，所以也没提过。
原来亚修还真能带他们一起进虚境的吗？
因为亚修动作过大，一个小盒子从他身上掉下来。他立刻蹲下捡起来，伊古拉瞥了一眼问道：“那是什么？”
“……礼物。”
“你不是没准备礼物吗？从菲利克斯那里偷的？”
“很久以前在黑袍镇买的。”亚修语气有些躲闪，“本来打算以后再送的……但既然三天后就要回福音了，我也没办法买其他礼物，那就只能送这个了。”
伊古拉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这盒子里该不会是……”
见欺诈师都猜出来了，亚修叹了口气，只好打开盒子：“没错，就是戒指。”
小黑盒里，闪亮的情侣对戒静静躺在黑鹅绒里。
“你在黑袍镇的时候就已经想买情侣对戒了！？”
“我其实买了三对……”
伊古拉噗嗤一声，忍不住瞪大眼睛：“什么？”
“能不能给我一对。”哈维问道：“爱丽丝说也想要。”
“不给，想要自己买。”亚修说道：“好了好了，现在重点是带你们进红宝石山看看，你们准备好那我们就——”
“我们不急，你等下约会呢。”伊古拉笑道：“明天再说吧。”
“还有几个小时才到约定时间，而且你们不去红宝石山，就肯定会偷听我约会。”亚修说道：“早点解决这件事，我也能早点安心。”
他合上小黑盒，放进衬衫的口袋里，“等你们准备好，我们就开始红宝石山之旅。”
“跟你们一起探索虚境，”伊古拉歪了歪脑袋：“总感觉很奇怪。”
“死亡能不能分开我们还不知道。”哈维低头轻吻爱丽丝的手背，笑道：“但至少虚境是不能的。”
“新来的，跟紧在前辈后面，别在红宝石山走丢了。”亚修笑容满脸：“下一站是，红宝石山！”
小四柱之门，发动！
终末观者、欺诈师、死灵术师……降临红宝石山！

第777章 打算什么时候交稿？
“伟大的终末观者，亚修&#183;希斯！善的追随你，恶的倾慕你！光明的渴望你，黑暗的也希冀你！你是超越一切的存在，是神为万物镀上的色彩！”
“伟大的终末观者，亚修&#183;希斯……”
亚修坐在冰冷的石座上，看着眼前一大群穿着黑袍的怪人，正在跪在地上给自己磕头祈祷。在他如梦初醒的惺忪表情下，一个巨大的问号正在缓缓生成。
(⊙_⊙)？
他看见旁边刚好有对大腿，便直接一巴掌抽过去。
“嗯？”
亚修抬起头，发现旁边站着的并不是伊古拉或者哈维，而是一位他不认识的少女。她拥有一头宛如星空深邃的深蓝及腰长发，眼眸如青海湖般湛蓝清澈，唇红齿白，肌肤胜雪，正一脸好奇看着自己。
“你打我干嘛？”
我以为你是欺诈师或者死灵术师……亚修问道：“疼吗？”
少女：“疼。”
“那我就不是在做梦了。”亚修扶着额头，一脸难以置信：“我这是……读档了？”
“你有点奇怪。”她平静说道：“刚才还在嘟囔什么红宝石山、四翼、传奇、天国、虚境，尽是些乱七八糟的名词，你这样让我很担心你。没事的话，请坚持下去，活动快要结束了。”
亚修抬头望着天花板，心想杰拉德是不是快要跳下来砍人了。
他的思绪也逐渐清晰起来——他明明是用小四柱之门，带伊古拉和哈维进入红宝石山，怎么会忽然跳转到这里？
难道小四柱之门是陷阱？
不会吧，这可是《欧洛拉的术师手册》抽出来的道具，如果连这都有陷阱，那亚修以后都不敢用「虚境探索」机制组队了，天知道会不会将他和剑姬魔女关进小黑屋里。
而且如果真的是四柱神或者其他伟大存在设置的陷阱，祂们直接割他们腰子不就得了，为什么还要让他们陷入重生的幻觉里？
还是说，他启动小四柱之门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所以直接重新开始？原来他并不是单纯的异界穿越，而是无限轮回读档流？
就在这时候，地下室所有照明灯亮起来了，信徒的赞美声也戛然而止。他们恭敬地站起来，面朝亚修一个个退出地下室，直到所有人离开，天花板都没有被砸碎，让亚修感到有些失望。
地下室里只剩下亚修与深蓝少女，他此时已经隐隐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重生读档，而是另外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情况。虽然说现在应该要小心行事探查情报，但亚修感应了一下内部灵魂，术力可以正常运行，术灵也可以驱动，也就是说……
他现在仍然是传奇术师。
既然如此，就不需要小心行事了。
亚修直接问道：“你是谁？我是谁？我们是什么关系？现在哪一年哪一月哪一天？”
“我是萝丝&#183;莱娜，你是亚修&#183;希斯，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我现在也是你的助理，现在是1668年10月18日。”深蓝少女萝丝凝视着亚修，脸上露出好奇：“你这些问题……似乎只有平行世界穿越过来的人才会问，这是你的新人设吗？”
亚修指了指地下室：“那这个教派是怎么回事？我又是邪教首领？”
“这要看你怎么定义邪教了。”萝丝说道：“如果你说对某个具体人物无限崇拜，将其视为精神偶像，践行他的理念，传播他的理论就算是邪教，那确实是。”
“但如果是在社会定义层面，不是，他们只是你粉丝俱乐部的成员，我们这次活动已经向附近警察机关报备，俱乐部也是得到社会广泛认可的公益组织。”
亚修睁大眼睛，一脸不信：“俱乐部？但为什么俱乐部活动是朝拜我、赞美我、敬畏我？”
“全称是《终末观者学习小组》。”萝丝说道：“至于活动为什么是这样，跟你出演了《血月审判》有关。因为你的教主角色因为过于出彩，每次粉丝见面会都有很多粉丝自发向你进行教徒礼，甚至有不少人渴望被你责骂。”
“在粉丝公开投票里，「教派礼拜」以压倒性的票数成为俱乐部常驻活动。”
亚修指了指自己，“我是……演员？”
“不仅仅是。”萝丝拉开衣袖露出手表看了看，“时间差不多，我们去吃午饭吧。”
萝丝走出地下室，亚修也跟着离开，发现地下室在一幢别墅下面，而别墅里虽然家具大不相同，但基本结构却让他非常眼熟。
“这里不是菲利克斯的别墅吗？”亚修喃喃问道。
“这里是我的别墅。”萝丝说道：“我将它借给你当做俱乐部活动地点。”
忽然，萝丝感觉自己的肩膀被猛地抓住，亚修几乎要贴到她脸上，深黑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蓝宝石瞳孔。
“你认识菲利克斯、伊古拉和哈维吗？”他问道。
萝丝非常认真地想了想，摇头：“我没听过。”
亚修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松开手：“抱歉。”
“不错的名字。”萝丝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平静说道：“他们就是你下一部作品的角色吗？”
“你很奇怪。”亚修皱起眉头：“我应该跟你认识的青梅竹马完全不一样吧？为什么你不害怕我？”
如果朋友被不认识的灵魂穿越占据，正常人的反应理应都是不信或者惊惧，绝不可能坦然接受，更不可能平静跟亚修交流。亚修都准备好暴力审问了，没想到萝丝居然一点怀疑和反抗都没有，非常乖巧地回答他的所有问题。
“还真是每次都要解释一遍啊……你说你跟我的青梅竹马完全不一样，这句话其实不对。”萝丝说道：“毕竟你过去经常会这样。”
“经常这样？”
“你偶尔就像是忽然睡醒一样，脑海里满是惊为天人的奇妙想法，然后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几天就能创作出必定能大卖的优秀作品。你以前说自己平时其实是睡着了，灵魂去名为‘血月’的世界里学习取材，只有偶尔回来的时候才是清醒状态。”
“但你每去一次‘血月’，都会忘记自己来过这个世界，所以你也不是第一次朝我问自己是谁，现在是哪年哪月哪日，更不是第一次问「你为什么不害怕我」。”
萝丝耸耸肩，“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玩这种角色扮演，不过作为你的助理也只能陪你玩下去。”
“你上次还跟我说，以后已经没必要再去‘血月’，下次就会永远留在这里，结果你‘睡了’大半年才回来。”
“说到这里。”萝丝拿出一个笔记本，翻了几页说道：“你上次离开前唯一达成合作意向的项目是恋爱喜剧《术师百分百》，虽然你只写了半本，不过合作方非常很满意，既然你‘睡醒’了，打算什么时候交稿？”

第778章 众星与繁星
与福音的永劫常在、森罗的水银木马接触过后，亚修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也会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他真的成为四柱神的触觉，那他的触觉能力是什么？
他其实已经有触觉能力了，他目前所知道的唯一线索，就是席林曾经说过「只有当亚修&#183;希斯死了才能成为完整的触觉」。
亚修一直以为希斯的触觉能力是亡语效果，只有死了才能发挥效果，譬如变成哈维狂喜的灭世死灵生物。
但现在看来，希斯的触觉能力，似乎不会影响现实。
如果萝丝没有说谎，那么在过去几年里，希斯一直偷偷进入这个世界，将血月国度的文娱作品搬运进来为自己赚取名声与资本。
按照希斯原来的计划，他已经不打算继续留在血月国度，所以才会指示席林举报四柱神教，然后他大概会死在杰拉德剑锋下或者血月审判里，进而成为完整的触觉，永远留在这个世界里。
只是中间出了一点小失误，或许是这种频繁穿越极大消耗希斯的灵魂底蕴，又或许是单纯倒霉……希斯的灵魂消散了，只余下一个名为亚修的异域游魂。
希斯早该半年前就来到这里，现在其实是亚修晚了半年。
亚修脸色阴晴不定，他忽然看向自己的手指头，用指甲用力一划。
一抹血滴，从指腹伤口里流出来。
他现在并非灵魂体，而是血肉之躯？
亚修闭上眼睛，试图寻找自己连接现实本体的灵魂丝线，却根本找不到。他的灵魂与肉体完美契合，仿佛这就是他的本体。
这个世界，到底是在虚境内部还是虚境之外？
忽然，萝丝抓住他受伤的手指含在嘴里，舌尖轻轻舔舐的他的伤口。亚修连忙抽出来：“你干嘛？”
“受伤了要舔一下，用唾沫止血。”萝丝表情疑惑地看着他：“你不知道这个常识吗？”
“我自己来，不用麻烦你……”亚修说着也将手指含在嘴里，下一秒才突然意识到这根手指刚刚被她含过了，赶紧用衣服擦擦。
为了逃离尴尬，亚修说道：“虽然这么说会很奇怪，但我确实不是你认识的亚修&#183;希斯，无论是‘平时睡着’还是‘偶尔醒来’。不过我现在要去我的朋友，需要你的帮助。”
“我已经习惯了。”萝丝说道：“反正你的角色扮演时间会持续整个周期。只要你不指着每一杯水都说有毒，我就很满意了。”
亚修微微皱眉，加重语气解释道：“你认识的亚修&#183;希斯应该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我，是一位传奇术师。”
萝丝歪了歪脑袋：“传奇术师是什么？”
亚修一怔，他环视一周，看见客厅里有液晶电视、电灯、冰箱等电器，甚至还看见一台巨大的箱式电脑。
唯独没有任何术师造物。
“这个世界没有术灵、术力、术师吗？”
“如果你是说你书里的设定，那是有的。但现实里，没有。”萝丝说道：“就算有也得通知你，毕竟你注册了版权。”
“那你们最强的武器是什么？”
萝丝对着亚修脑袋比出一个手铳姿势：“砰！众生平等铳！”
这个世界，居然没有术灵与术力？
“所以说，如果你真的是传奇术师，那你应该会有术灵和术力咯？”萝丝好奇问道：“让我看看。”
看就看，亚修自无不可，但他刚想唤出术灵，忽然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惧袭上心头，让他整个人原地僵直。
“怎么了？”萝丝伸手捏了捏青梅竹马的脸，“好歹变个戏法吧？”
“……算了。”
“哈，变不出来吧，你果然就是在角色扮演。”
“有机会再说。”
亚修还是很相信自己的预感，毕竟他的真理派系、时间派系、心灵派系都至少有黄金境界，已经能够有限感知威胁。他刚想唤出术灵人前显圣的时候，非常强烈地预感到，自己这么做会有很严重的后果，绝不能轻易表现实力。
但……会有什么后果呢？
亚修沉思片刻，瞥了一眼虽然面瘫但难掩漂亮可爱的萝丝，顿时恍然大悟——没错，他今晚可是要跟剑姬约会，现在如果装逼勾引其他漂亮女孩，一旦等下在约会里暴露，怕不是直接被剑姬砍死。
而且跟银灯不一样，与银灯相处他是被动的，但人前显圣是他主动。都快要跟剑姬线下确定关系了，绝不能拈花惹草，将本就已经困难难度的感情关系提升到地狱级别。
亚修啊亚修，剑姬魔女两条主线都没通关，就别想开辟支线了！
被萝丝误会就误会吧，反正他也不亏。
“我需要找两个人，你有办法吗？”
“有。”萝丝非常肯定地说道：“刚才参加礼拜活动的一位粉丝，就是警察机关的办事人员，他肯定很乐意冒着被革职的风险帮你调用内部居民数据库。”
“……那就拜托了。”亚修说道：“两人名字分别是伊古拉&#183;博金和阿奇博尔德&#183;哈维。”
如果找不到他们两个，那亚修反而放心下来——现实里他们肯定会照顾好亚修的身体。
但如果能找到他们两个，就说明小四柱之门真的生效了，亚修有些猜想能得到确证。
而且……突然被扔到陌生世界里，别看亚修这么冷静淡定，其实他心里也慌得要命，哪怕传奇战力无损也只能稍微削减他的担忧。
但如果能跟欺诈师与死灵术师汇合，就算这里是地狱，他也能鼓起勇气踏平一切。
在亚修的注视下，萝丝拿出一个二十四键的滑盖手机，编辑好信息让亚修看了看，确认名字没错便发送出去。
“好了，应该需要一点时间，我们先去吃午餐吧。”萝丝看了看手表：“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具体角色设定，但我有强烈的时间焦虑，我们已经订好位子不能迟到。”
亚修也感觉有点饿了，随手将教主长袍扔到沙发上，问道：“吃什么？”
萝丝将长袍捡起来，挂在旁边木衣架上，回道：“常去的那家餐厅这两天来了一位新厨师，尤其擅长烧烤，吃过的客人都说好。”
亚修眨眨眼睛，问道：“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你什么都不需要准备，我是你的助理，会帮你解决一切。”萝丝拿起手提包：“但我不喜欢吃带骨头的肉，你要帮我吃掉。”
“行。”亚修问道：“对了，这个世界，叫什么名字？”
“名字的意义在于从复数对象里区分特定对象。”萝丝说道：“跟你这种喜欢角色扮演的不一样，我们正常人的世界只有一个，不会特意取名。”
“不过……”她歪了歪脑袋：“你以前确实给这个世界取名字了。”
她推开别墅大门，走入星光照耀的庭院。
“你将我们的世界命名为，众星国度。”
亚修抬起头，看见众星悬挂天幕，辰宿列张，银河倒悬，亮如白昼。
“我们……要去吃午餐？”
“是啊。”萝丝走进旁边跑车的主驾驶位，“进来吧。”
亚修仿佛没有听到萝丝的话，他注视着天幕里一颗微微泛起红弧的星辰，缓缓举起右手，仿佛要将其抓在手里。
……
……
繁星国度，孤钻区外面的临时指挥据点。
隐手剑圣特洛赞注意到自己的学生似乎有些坐立不安，便安慰道：“放心，我们只是从旁协助的配角，真正的主角是弹星卫队和我们校长‘画家’。”
“不过……”特洛赞微微皱眉，“传奇术师怎么只来了校长，炼金王不能来就算了，但伏斯洛达公爵、教宗还有夜王应该都在迦乐世吧……？”
“其他地方也有入侵的传奇术师，他们可能要驻守各方避免意外。”索妮娅分析道。
“嗯，有道理。”特洛赞微微点头，拍了拍索妮娅的肩膀，“今晚是不容错过的传奇大战，对你这类初进圣域的术师来说大有裨益，好好看好好学，但可别冲上去跟传奇术师交锋。”
“你只是一个剑爵，玩命的事还轮不到你。”她叮嘱道。
索妮娅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教授。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会救你的。”
特洛赞倒也没拒绝：“毕竟你也是圣域术师，说不定真有保护我的机会。”
这时候，天幕里的乌云散去，索妮娅抬起头，映入眼帘是满天繁星。
她忽然心有所感，注视着其中一颗被两颗星辰簇拥的闪耀星辰，缓缓举起右手，仿佛要将其握进掌心。

第779章 封锁红宝石山
福音国度，纳比斯汀的依苏皇宫。
“摩多拉全城停电。”
“阿祖拉无人机大骚乱，已造成七十八人受伤。”
“无人驾驶系统频繁出错，本日全国车祸数量已经超越一万例，远超过去十年总数……”
笛雅本来还担心今晚亚修与剑姬的约会会不会搞出什么人命，现在好了，她已经不需要担心这种小事了。如果不能尽快补救福音国度今天出现的各种灾难级意外，她自己都快要出意外了。
福音系统，崩了。
从基础的物资调配系统到复杂的人际关系处理，福音国度的一切都建立在福音系统的运转之上。
现在全国出现那么多问题，根本原因就是福音系统突然无法正常运转，所有依赖福音系统底层服务的社会机制瞬间爆炸，熄灭的城市是献礼，互撞的无人机是烟花，彻底瘫痪的城市主要运输干道是庆典现场，整个福音国度都在狂欢。
要知道编织盛典刚过去不久，大家都还记得编织盛典里出现的‘末日’前兆正是从福音系统崩坏开始。
本来这一届编织盛典就乱七八糟，许多排名更是被那几个外乡人包揽，大家便以为这一届编织盛典既是胡编更是戏说，自然不会将末日预言放在心里。
但彼时彼刻，却这么像此时此刻，瞬间击穿福音人的心理防线——居然是来真的啊！？
各大集团家族都快疯了，社会秩序崩溃对他们而言影响最大，所有人家族都在疯狂联系依苏皇室希望尽快解决问题，但明里暗里其实就一个意思——福音系统以前从未出过意外，偏偏是在这一任女皇任期里出意外，恰好现任女皇与过去女皇都不一样，是具有强烈自我意识的第一福音……女皇陛下你有什么头绪吗？
除了琴娜、依法琳两位家主外，其他家族几乎全都站在笛雅的对立面，要求笛雅成为‘完全’的第一福音，彻底掌控福音国度。
琴娜和依法琳也并非真的跟笛雅那么亲，只是森海瑟尔和贝尔戴特跟笛雅绑定太深，而且她们都认识安楠，安楠曾经跟她们说过，‘莉丝笛雅会创造新时代’。
安楠是琴娜的女儿，是依法琳的闺蜜，她们不相信莉丝笛雅，但她们愿意相信紫飞蛾安楠。
更重要是，就算站在笛雅的对立面，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延续福音千百年来的格局，但如果紧紧跟着笛雅，却有可能获得千百倍的收益。
虽然琴娜与依法琳性格天差地别，但有两点她们是一样的——她们都对亚修抱有性趣，以及她们都是赌徒。
有什么赌局比押注一位皇更值得孤注一掷？
正因为有两大家族的捣乱干扰，笛雅还能安静待在皇宫里，而不是被迫直面各大家族的质询。
她此时正躺在安楠怀里，发色纷乱，赫然是所有姐妹同时附体。
持有福音神灵的依苏女皇，有权限调阅福音系统的底层信息，必要时甚至能修补漏洞。这个时候就连莉丝也不敢捣乱，乖乖帮姐姐们看资料。
不知过了多久，笛雅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开，说道：“在笛音宫召开远程会议，联系所有荣誉顾问。”
安楠一怔，“有解决办法了吗？”
“没有办法，但能解决。”
“你要不先跟我们讨论——”
“抱我去笛音宫召开会，”笛雅揉着眼眶，软绵绵靠着安楠的柔软女体，慵懒说道：“我不想说两遍。”
是不想解释两遍，还是不想说两遍命令？
虽然听上去像是小孩子撒娇，但安楠心里却咯噔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怀里抱着的，是统驭福音亿万众生的皇者。哪怕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纳比斯汀仍然平静如常，笛音女皇仍拥有无限的权力。
笛雅的命令很快得到执行，她坐在新笛音宫的王座上，面前出现几十个光幕，里面有的人严肃，有的人平静，有的人甚至面带笑意，但既然能成为皇室的荣誉顾问，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能影响福音未来的上位者。
“四位传奇术师，除了一名因为在千愿传承里受伤仍旧养病，另外三名死了一人，伤了一人，走了一人。”
没有任何预热，笛雅直接砸下一个重磅炸弹。
“什么！？”
三声大喊在光幕里响起，正是那三名传奇术师出身的家族。
笛雅打了个哈欠，调整了一下姿势，慵懒地靠着王座，“是全知织主的命令。”
笛音宫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光幕里所有人仿佛都失去言语能力，甚至连气都不敢喘，以免不礼貌的呼吸被全知织主误会是心怀不满。
“那三位传奇术师，被全知织主派去执行任务。”笛雅揉着太阳穴，缓缓说道：“执行任务的途径，就是通过空门到达其他国度。至于去哪，执行什么任务，我一概不知，但福音系统留下了他们的痕迹——全知织主调用了全国95％的运算资源，甚至还预支了未来的运算资源，特意为他们开辟定向空门。”
“这并不是今天才发生的事，从一个月前，全知织主就让福音调用所有空闲资源来分析计算空门……但今天似乎是最后期限，所以福音系统不惜以社会瘫痪为代价，也要完成织主的任务。”
“就算是这样，三个空门也有两个出错，‘云之诗’阁下被空间乱流绞碎。”
‘云之诗’正是祖云达斯的传奇，祖云达斯族长脸色难看得像一团墨水，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十分艰难地说道：“为织主办事，是祖云达斯家族的荣幸。”
这些对笛雅都敢阴阳怪气逼宫的上位者们，此时都乖巧安静地消化信息，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声问道：“那福音系统什么时候才会恢复？”
“嗯……”
其实明天就能恢复了，笛雅刚想说话，但黑执事和白皇后忽然有了新的想法。
“三天后才能恢复。”依苏女皇慵懒说道：“不过明天能稍微分出一点资源辅助最低限度的社会运作。”
众人松了口气，却下一秒血压又被女皇拉起来，“不过，这种事或许会成为常态。”
“什么！？”
“空门诞生，连通六国，此乃无法阻挡的历史潮流，更是千年未有之变局。”笛雅说道：“过去1668年，无论福音大地发生什么事，全知织主都没有主动干涉过众生的命运，唯独现在却破例了。”
“连神主都开始下场，你觉得你们能安稳度日？今天，或许会成为划分田园牧歌时代与新时代的分界点！”
众人脸色阴晴不定，依法琳忽然问道：“但我们这些凡人，又能做什么呢？”
“注视我，仰慕我，追随我！”
笛雅睁开眼睛，扫视光幕里每一双眼睛：“最伟大的神主也只能主宰天堂，不能肆意插手尘世。执掌福音的我，才是人间之神！唯有我，才能在未来保护福音国度，甚至是……统一六国！”
蓬的一声，笛雅展开三道虚翼，表现圣域术师的身份！
别忘了，她此时还是幼女状态！
这一幕对于顾问来说无疑是极大冲击，要知道绝大多数家主都只是二翼术师，看着这个白发幼女都是已经完全三翼，他们快要感觉自己一把年纪活到拉拉肥上了。
“荣耀归于笛音陛下！”琴娜率先高呼表明姿态，随后六纹章家族也纷纷表态。
“荣耀归于笛音陛下！”
“荣耀归于笛音陛下！”
到了最后，笛音宫里已经溢满对莉丝笛雅的献媚之音。笛雅知道他们大多数人都是顺势而为，并非是真心臣服，但无所谓，她也只是想收拢权力，进一步推进她的下克上计划，彻底征服福音神灵。
福音系统崩溃，既是危机，也是机会！
经过这次大灾变，各势力领导者发现自己的社会秩序居然就是建立在一盘散沙之上，他们怎么可能没有想法？要知道全知织主连恶意都没有，祂只是稍微动一动，整个福音国度就要散了，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危机感？
相比起天国里的全知织主，皇宫里的莉丝笛雅无疑是更值得他们追随的对象，至少整个福音国度崩溃的时候，皇宫肯定也逃不掉——他们相信莉丝笛雅至少在福音国度走下坡的时候不会猛踩油门。
本来他们对莉丝笛雅‘减少福音干涉增加计划调节’的新政颇有不满，但现在出了这么一档事，哪怕莉丝笛雅不提，他们也会主动要求提高政府权力界限，至少再遇上这种福音系统崩溃的大灾难，皇室有办法维持社会稳定。
旁边的安楠有些讶异地看向笛雅，但旋即也向笛雅献上敬礼。
虽然悄无声息进一步完成中央集权，但笛雅心里却没多高兴，反而加重了几分忧虑。
刚才查询福音系统底层信息的时候，笛雅还发现一件新情报，并且已经亲自验证过了——
福音国度的术师，无法进入红宝石山。
……
……
“这是你要的术灵。”
凯蒙市综合大学附属医院里，希芙琳看着眼前穿着修女服却暴露得浑身都是罪恶的血眸修女，小心翼翼接过盒子：“谢谢学姐。”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血泣副所长塞蕾翘起腿，开到大腿根的高叉露出若隐若现的幽暗：“谁叫总部那边乱怀疑你。”
希芙琳检查了一下，微微挑眉：“学姐，我好像需求了五个术灵……”
“我知道。”塞蕾又拿出一个盒子：“学姐知道学妹你一片心意，特意为学姐需求了一个三翼心灵术灵，学姐很感激你呢，等下我好好报答你好不好嘛？你看是在办公室，还是去旁边诊疗间？”
希芙琳脸上一僵：“我，那个，不用了……”
“哎？难道这不是送给学姐的礼物吗？”塞蕾一脸惊讶：“但你主修水术与血术，之前从未接触过心灵派系，你为什么会需求三翼心灵术灵？”
黑发少女一脸憋屈，想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最后只能无可奈何说道：“……没错，这确实是准备送给学姐的礼物。”
“噗嗤。”
塞蕾直接越过办公桌扑过去，用力抱着希芙琳蹭来蹭去，仿佛想将后者揉进身体内，嬉笑道：“学妹你太可爱了，好想把你吃掉吃掉吃掉！”
希芙琳听不出任何旖旎的感觉，反而全身僵硬，就像是被毒蜘蛛抓住的小虫子。
她的学姐在血圣族里也算是赫赫有名，毕竟都1668年了，血圣族连传统喝血都准备抛弃，选择吃血冻之类的，唯独她的学姐却是不折不扣的美食复古派，甚至还加入至爱教会，找远古月影族学习怎么更好地吃人。
“不逗你了，但我不会将这个术灵给你，只会给它真正的主人。”塞蕾戳了戳希芙琳的脸蛋，“将你的助理喊过来吧。”
希芙琳脸色一变，手刚抬起来，就被塞蕾狠狠抓住手腕。后者伸出接近十厘米的血色长舌，轻轻舔舐学妹的脸蛋，“放心，我不喜欢媚娃，吃起来像棉花糖，我最喜欢的……只有同族。”
希芙琳沉默片刻，按了一下桌面上的按钮，很快媚娃急匆匆开门进来：“你那个痴女学姐走……血泣副所长你好。”
“我还是第一次被媚娃喊痴女。”塞蕾噗嗤一笑，将盒子扔过去，“这是学妹祝贺你晋升圣域术师的礼物。”
“谢谢！”芙瑞雅打开一看，顿时眉眼一喜，甜甜道谢一句。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晋升圣域？”
媚娃合上盒子，在塞蕾与希芙琳之间扫视，警惕问道：“希芙琳，你该不会被她威胁了吧？譬如「学妹，你也不想芙瑞雅的实力暴露」之类的……”
“对喔，原来还能这样。”塞蕾如梦初醒，用脸蛋蹭着希芙琳刚刚被舔的脸蛋：“学妹，你也不想芙瑞雅的实力暴露吧？”
“塞蕾。”希芙琳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只是平静说道：“你到底想怎样？”
血眸修女眯起眼睛，“生气的学妹也很可爱呢……但你可别怨我，这其实是老师的主意。她要我敲打一下你和你的小女朋友，希望你们注意点影响。”
“虽然不是保不住你们，但最近局势有些奇怪，万一你们被抓了典型，引了更上一层的视线，那就很难说了。”
希芙琳睁大眼睛——她们的老师本就是血月国度最上层的血圣族，哪怕是远古复苏的血皇也顶多只能跟老师相提并论，连老师都害怕的‘更上一层’，似乎也只有……
“你再怎么张扬都行，但你的小女朋友必须要低调。”塞蕾说道：“盯着你们的人可太多了。”
希芙琳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谢谢学姐。但我要澄清一下，芙瑞雅不是我的女朋友。”
“没错没错！”
媚娃大步走过来，将希芙琳从塞蕾怀里拉出来，反手抱在自己怀里，“小希芙才是我的女朋友！”
希芙琳面无表情，狠狠掐了一把媚娃的翘臀。媚娃委屈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我帮你从痴女学姐里逃离，你居然还掐我」？
“哎？棉花糖也会咬人？”
塞蕾笑道：“我还以为芙瑞雅你是那种忠犬类型，一旦喜欢谁就死不悔改，无论隔多远都非要追过去……原来我看错了？”
不，你看得可太对了，小蝙蝠和媚娃心想。
“但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这张椅子质量不太好，你们换一张可以躺的吧。”血眸修女站起来，“我要去拜访一下老朋友。”
“学姐。”
希芙琳忽然问道：“为什么不是老师来警告我们，而是委派你走一程？”
“老师对我们很严格，唯独对你很温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想当坏人呗。”塞蕾耸耸肩，“另外一个原因是……她前不久差点死了，正在休养。”
“什么！？”
希芙琳顾不得学姐有多恶心，冲过去按住塞蕾的肩膀，着急问道：“老师没事吧？”
“没事，我们血圣族的恢复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所以你们可以挑战一些比较刺激的玩法。”塞蕾说道：“她也就是被空间乱流绞了一下，好歹留下一条手，过几天就能跟你视频聊天了。”
“相比起来，你们有没有听说弥迦所长差点在虚境死了？”血眸修女想到这里也笑起来：“明明这次都不用他出任务，没想到他却是伤得最重的一个。”
希芙琳：“任务，什么任务？”
“具体内容我也不知道，就是派传奇术师通过空门去其他国度办事。为此，总部和教会甚至将一些老古董也刨出来，但成功穿越空门的不多。”塞蕾摊摊手：“我们对空门的研究还是太少了，只有那些将空间派系提升到圣域级别的术师，才有一定可能利用空门进行定向穿越。”
塞蕾刚走两步，但又忽然回头：“虽然不太可能，但还是要提醒一下——你们两个最近可别晋升传奇。”
希芙琳和芙瑞雅对视一眼，也没答应，反问道：“为什么？”
“你们这个态度，会让我以为你们真的能很快就能超越学姐喔……”塞蕾嘟囔一句，接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红宝石山被封锁了。”
但这个解释让媚娃和小蝙蝠更加迷茫，“被封锁……是什么意思？”
“就是，进不去了。”塞蕾说道：“老师说现在的红宝石山，外面已经被星空屏障彻底笼罩。绝大多数国度的术师，都无法连接红宝石山。”
整整一层虚境，都被封锁了？
而且还是凡人的顶端，术师的圣地，红宝石山！？
这可不是什么包干区，或者私人领地，而是千万年来无数术师共同探索的无垠虚境啊！
这种事的天方夜谭程度，就像是有人说可以垄断知识，可以禁止好奇，可以阻止学习一样无稽。
两位小圣域术师听得震惊莫名，但媚娃注意一点：“绝大多数国度……也就是说还有国度能进入红宝石山？”
“虽然老师没说，但基本能猜出来了。”塞蕾说道：“肯定就是老师和其他传奇术师想要穿越的国度——”
“繁星国度。”
……
……
“欢迎光临！”
众星国度，一间烧烤餐厅里，亚修刚进门就受到开幕雷击。
一位黑皮卷毛的烧烤师傅正在摆动烤串，露出闪亮的白牙，非常阳光响亮地朝亚修打招呼。他的围裙一尘不染，浑身洋溢着香料的味道。
“欢迎希斯阁下礼品本餐厅，你们订的位置是烧烤前座，厨师烤完立刻就送到你面前！”黑皮厨师指着他烧烤炉前面的座位，说道：“请享受接下来一个小时的烧烤盛宴！”
“等等等等……”亚修扶着额头，“你让我有点混乱，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他指着烧烤厨师哈维面前的烤串，问道：“你们烤的是什么肉？”

第780章 厨师哈维与流浪汉伊古拉
“我是两天前来到这个城市，凭借一手烧烤厨艺赢得老板的认可，成功获得这份职业。”
“哎？你怎么知道我还喜欢处理食材？虽然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但现在是午餐时间，还请客人尽量别说‘尸体’这种词汇。”
“我当然很喜欢我的工作，用火焰烤熟食材，食材在火焰里获得新的意义，死亡化为生命的养料，我为我的工作自豪！”
“啊？你问我为什么喜欢笑……我天生就是这样的啦，如果客人你不喜欢，那我就不说话，不好意思。”
亚修实在听不过去了，“等等，哈维你为什么这么听人劝？”
“照顾别人的情绪，注意别人的体验，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黑皮卷毛歪了歪脑袋：“而且我叫博尔德&#183;哈维，你叫我博尔德就好了。”
亚修脸都气红了：“你居然连名字都变成这么方便的发音！？”
黑皮卷毛眨眨眼睛，忽然转过身。
亚修松了口气，好歹还会发脾气，起码让他找回一点熟悉的印象，不然一个整洁、阳光、话痨、会照顾人、不喜欢在餐间说尸体笑话的死灵术师哈维，会让亚修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什么疯狂的梦境里。
这时候黑皮卷毛转过身，将一杯小青柑柠檬茶放在亚修面前，“这是我私人送的，客人你好像有些烦恼，喝一杯小青柑可以你心情舒畅。”
“我不能接受啊！”亚修拍桌怒吼。
萝丝摸了摸亚修脑袋：“不错，比上次进步不少，至少你没说这杯饮料有毒。”
“博尔德，很抱歉，希斯先生有时候脑子进水，请你多多包容他的无礼。”
“没有没有，我很喜欢跟希斯先生聊天，他是一个有趣的人。”
亚修喝了一口小青柑柠檬茶，发现居然还挺好喝，并不是尸液的味道。这时候黑皮卷毛烤好几串，亚修直接抢过来吃，吃着吃着忍不住流泪——好好吃啊，而且也不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看见亚修吃烤肉都吃得流泪，黑皮卷毛也忍不住有些动容：“没想到希斯先生这么喜欢我的料理。”
旁边的经理拍下这张照片，萝丝提醒道：“使用肖像进行商业宣传请跟终末观者工作室联系。”
“一定一定！”经理连忙说道：“光是希斯阁下这么欣赏我们的料理，我们绝不会吝啬费用！”
接下来亚修不再说话，默默吃光烤串。等要离开的时候，他表示要跟黑皮卷毛到店外聊聊，黑皮卷毛自无不可，跟着亚修走出店门：“希斯先生有什么事找我吗？”
亚修将哈维拉进旁边的小巷里，将他顶在墙上，大力来回扇他巴掌，“醒醒，哈维，你快醒醒，你是阿奇博尔德&#183;哈维，不是什么厨师，你是一个邋遢、阴暗、邪恶、自我中心、寡言少语、喜欢在大家吃饭时说尸体冷知识的死灵术师……”
萝丝帮亚修挡住外面路人的视线，甚至打开手机铃声遮掩他的巴掌声。
“好了。”
“还不够，你喜欢的人娜尔贝尔死了，你在碎湖监狱跟我逃出去——”
“我说，好了。”哈维说道：“我已经醒过来了。”
亚修眨眨眼睛，松开手：“醒过来就好。”
“我在你说「阿奇博尔德&#183;哈维」的时候就已经醒过来了。”死灵术师说道：“而且你好像也察觉出这一点。”
“哪有！”亚修连忙否认：“你难道觉得我是故意趁机说你坏话和扇你巴掌吗？”
“当然不是。”哈维说道：“你至少没有趁机说我坏话。”
萝丝关掉手机铃声，好奇问道：“你们认识？所以不用赔钱来抹平故意伤人案件了吗？”
“她是谁？”哈维问道：“剑姬？”
亚修：“不是，我也是刚认识，她是我这个世界的助理，名叫萝丝。”
萝丝恍然大悟：“你们是角色扮演的朋友。”
“就当做是这样吧。”亚修敷衍一句，看向哈维：“你怎么会当厨师的？”
“我也不知道。”哈维摇摇头：“我只有一点点模糊记忆，而且也在迅速消散，就像睡醒会忘记梦境一样。”
亚修看向萝丝：“你知道他的信息吗？”
萝丝比了个OK的手势，走出小巷，过了一会儿回来：“跟老板问了，他是孤儿，前两天还是流浪汉，主动来应征厨师，老板觉得他不错就招聘了。”
“孤儿……前两天……”亚修微微皱眉：“还真是好用的设定啊……等等，萝丝你跟我说我们是青梅竹马，那我们的父母呢？”
“你是孤儿，我的父母很早就死了。”萝丝回道。
“孤儿应该也有血缘上的父母资料吧？”亚修说道：“我血缘父母也死了吗？”
“不知道。”萝丝摇头：“你想找吗？”
“算了，我也只是问问。”亚修看向哈维：“现在我们要找伊古拉，你有什么头绪吗？”
“我刚被你扇醒，你觉得呢？”哈维问道，“反倒是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我为什么连一颗红宝石都没看见，这里真的是红宝石山吗？”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我的问题。”亚修说道：“思考不属于我的业务范畴，而且还有许多想不通的地方……我们之中唯一具备侦探潜质的就只有欺诈师了。”
亚修来回踱步，沉吟道：“孤儿……前两天……萝丝，你最近认识一位金发帅哥吗？应该也是这两天才出现的孤儿。”
萝丝想了想：“金发倒是有，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帅哥。”
“走，带我们去找他。”
亚修和哈维刚上车，餐厅里的经理就跑出来，喊道：“博尔德，你不回来工作了吗？”
哈维问道：“什么工作？”
“烤肉啊！”
“哦？什么肉？精灵、兽人、哥布林还是人类？年龄性别，死了多长时间——”
亚修一脚将死灵术师踢进车里，跟经理道歉道：“抱歉，他被我聘为私人厨师了。”
经理倒也没什么不满，犹犹豫豫问道：“那我拍下的照片……”
“当然还是要跟终末观者工作室联系！”
驾驶位的萝丝转过来看了他一眼，然后面朝前方，跑车猛地启动，强烈的推背感让两位传奇术师坐直了身体。
……
……
五分钟后，肮脏恶臭的河岸旁边，亚修和哈维远远望着桥洞下面的那人，皆陷入目瞪口呆。
别说亚修，就连喜怒不形于色、几乎跟死人同化的死灵术师，这一刻也瞪大眼睛，嘴巴都快要掉下来。
“你说这两天遇到的，金发的，我就只能想起他了。”萝丝问道：“是你要找的人吗？”
“帮大忙了，萝丝。”亚修挥挥手，“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财产，但你要什么随便拿。”
“我本来就能随便拿。”萝丝说道：“难道你能背出自己的银行卡密码吗？”
这时候哈维想走过去，亚修连忙拉住他：“你难道不想多看一会吗？至少也得拍张照片啊……萝丝，来拍照！”
哈维：“他会生气的。”
亚修看了他一眼，“但可以嘲笑他哎。”
死灵术师想了想，“确实令人难以拒绝。”
随着萝丝按下快门，一张「桥洞下的金发流浪汉」照片崭新出炉——没错，伊古拉居然变成了一位邋里邋遢，蜷缩在脏兮兮的被子上，形色枯槁，灰头垢脸，住在桥洞的流浪汉！
亚修看着这张照片，心里感慨万分，他没想到除了坟地外，居然会存在一个哈维居然混得比伊古拉好的疯狂地方。
“好，该去嘲笑他了——”
就在这时候，一颗石子忽然砸到流浪汉头上，将他给砸醒了。流浪汉连忙起来，却又被更多石子砸中，被砸得痛呼跑出桥洞。
只见几个半大青年嬉笑着走向流浪汉，他们手里举着燃烧的木棍，手一松将木棍扔在肮脏的被子上，迅速就燃烧起来。
流浪汉惨叫一声，连被砸石头也顾不上，奋身冲过去扑上燃烧的被子，结果连衣服也烧起来，结结巴巴地惨嚎：“啊——啊——烧——烧烧起来了——”
流浪汉在地上打滚扑灭火焰的时候，那几个青年也笑着朝他身上乱踢，流浪汉顿时又热又疼，不住地惨叫求饶。
这时候混混们将他抬起来，准备将他扔进臭河涌里。
就在这时候，一声呼喊划破星空——
“伊古拉&#183;博金！”
亚修与哈维飞奔过来，一人一脚将混混踢飞。本来亚修想直接展开虚翼或者射出心剑，但他准备动手的时候，身体再次被恐惧支配不愿执行命令。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亚修还是嘱咐哈维不要动用任何术师能力，所以他们只能直接冲过来打架。
混混看见这两个家伙居然敢挑衅他们，自然怒不可遏过来围殴。但亚修与哈维哪怕不用术师能力，本身也是身经百战的战士，特别是亚修还是体术师，稍微用点技巧就打崩混混几口牙，其他混混见势不妙，放了几句狠话便匆匆逃跑。
等亚修与哈维打完，他们才发现周围有点安静，转头一看，发现流浪汉在刚才混战里已经被扔进臭河涌里。
他浑身恶臭，满身污水，一头靓丽的金发都染上脏兮兮的色彩。他站在河涌里，背对着亚修他们，双肩微微颤抖，注视着河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亚修想了想，忽然对哈维说道：“喂，你屁股着火了。”
不等死灵术师问一句‘什么’，他一脚将哈维踢进臭河涌里，然后也跟着跳进去，“我也着火了。”
呜哇，亚修发现自己这个世界的鼻子没有经过哈维的锻炼，这点臭味就已经受不了。他刚游到流浪汉旁边，就忍不住直接呕出来，“不行，你好臭啊！”
“不过，我们也一样臭。”亚修嘻嘻一笑，忽然陷入沉思：“等等，我们是不是给传奇术师丢人了？我们可能是唯三会掉入臭河涌的传奇术师吧？”
死灵术师发出一声鼻音：“嗯。”
欺诈师瞥了他们两个一眼，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两个傻子。”

第781章 无法退出虚境
「弹星一队就位。」
「弹星二队就位。」
「弹星所有序列准备就绪，以下轮到圣域序列。」
孤钻区一栋别墅东北角外墙，索妮娅按住耳朵里的作战通讯设备，红宝石眼眸平静无波，默默在心里报道：「圣域五队就位。」
在她旁边，赫然是‘小铸星’帝弥、‘双曲刀’雅达斯以及‘盾姬’艾夏，其中艾夏连圣域术师都不是，可见他们在整个作战序列里，基本是属于吃瓜群众的待遇。
事实上也是如此，像索妮娅的教授‘隐手剑圣’特洛赞，真理大学教授‘武器大师’奥莱隆这些成名已久的圣域强者，基本都编到圣域前三队，那是真正最靠近前线的作战序列。
至于村姑、伏斯洛达的大少爷、深渊路人王这些初入圣域的年轻人，别人就算拿他们当炮灰，也得掂量掂量他们能不能拖延传奇入侵者一两秒。如果遇到血术、死灵派系的传奇术师，他们不能起到阻碍效果倒也罢了，万一成为传奇术师的‘施法材料’，那简直是丢人丢到外国。
因此索妮娅她们小队负责在外围保护预言术师艾夏，组成第二道包围网。万一传奇入侵者真的从伏击里逃脱了，而且还是逃往他们这个方向，就护送艾夏一路追踪，尽可能阻截和发出信号。
现在时间是晚上6点58分，预定行动时间是7点整。
索妮娅抬头望了望天幕，今晚的星空似乎比往常都更要璀璨，他们明明守在路灯照耀不到的区域，点点星辉仍然如同轻纱披在他们身上。
看见村姑在这个紧要关头还能走神，帝弥、雅达斯、艾夏都忍不住心生敬意。他们无一例外都紧张得掌心出汗，艾夏一直在咬指甲，雅达斯不停抚摸自己的双刀刀柄，帝弥花了极大功夫才能维持住平稳的呼吸。
在传奇面前，得天独厚的家世、杀穿深渊的履历、第一序列的术法都毫无意义。一式传奇杀招，就可能摧毁他们的圣域，湮灭他们的肉体，打散他们的灵魂，他们甚至可能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为了让圣域术师明白传奇之战的威胁性，在行动之前，剑花大学校长‘画家’就展现了一下传奇术师的威能——她拿出油彩笔朝着自己脖子画了一下，所有圣域术师的脖子都被抹出一道血痕。
在钻研到极致的术法面前，任何破绽都会千万倍地放大。
其中见识最广的帝弥，却也是最恐惧的一个，因为他的父亲铸星公，就是一名实实在在的传奇术师，没有人比他更明白传奇术师的恐怖。他仍记得上一次跟父亲切磋时，铸星公稍一挥剑，就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劈开自己。
当然，传奇术师的上下限也是极大，有的传奇将术法提升到半神级别，有的传奇不仅毫无寸进，甚至随着时间推移还会跌落境界；有的传奇能凝聚完美纯色虚翼，有的传奇那虚翼颜色杂得跟拉拉肥在颜料里打滚似的；有的传奇拥有一整套四翼术灵，有的传奇就只有一两只四翼术灵……
但无论如何，他们一群在圣域边缘徘徊的年轻人，现在居然要参与到诛杀传奇之战，他们怎么能不心潮澎湃，怎么能不紧张恐惧？
要知道他们没一个能肯定自己未来能进阶传奇，铸星公也不是代代都是传奇术师。今晚的行动，说不定就会成为他们一生里最伟大的功绩。
当年杀异国传奇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圣域五队队长之所以是索妮娅，只是因为帝弥和雅达斯都觉得自己打不过索妮娅，没有脸面争夺队长职位，并非是认可村姑的领导才能。但现在他们看见村姑居然如此云淡风轻，羞愧之余也难免有几分钦佩，反思自己还没养成圣域术师的气度。
他们不知道的是，伸爪爪剑圣此时正在将自己的剑色术力转换成七彩术力。昨晚三人混战，她、亚修、笛雅都凝聚了些许异色术力，也就是说她也是可以被检测成传奇术师。
幸亏她回来后就再也没有动用过术灵术力，并且不断用失色梦秘毒逆向转换术力，否则她也遮掩不住自己的秘密。至于失色梦秘毒可以互相转换，索妮娅也是今天尝试了才知道，毕竟正常术师哪会将高翼术力转换回低翼术力？
半年从零成为传奇，索妮娅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己是个怪物，根本不敢想象这个消息会掀起何等波澜，因此她根本没打算暴露自己的传奇四翼，除非她完全凝聚异色虚翼，登顶繁星最高序列战力。
不过，索妮娅虽然在逆转自己的剑色术力来隐藏身份，但她心里已经做好暴露的觉悟。
必要时候，她会瞬间将全部术力转换成剑色术力，爆发出传奇位阶战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迦乐世杀出一条血路。
连叛国的觉悟都做好了，围杀传奇就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更何况，她也不是没围杀过传奇，昨晚就有一只傻乎乎的血术传奇被她们暴打一顿了。
「各队伍准备就绪，行动开始。」
指挥中心的声音在脑内响起，三个光幕在所有人视野里浮现，正是弹星卫队的先锋视角。根据术力波动检测，传奇术师就躲藏在这间别墅里，弹星卫队在‘静谧’、‘暗影移动’、‘随风轻去’等奇迹庇护下，潜入别墅侦查情况。
刚进入别墅，他们就通过侦查奇迹发现许多奇迹陷阱，但得益于群星照耀，所有奇迹在弹星卫队面前都无所遁形，悉数越过。
与此同时，外围弹星卫队、圣域小队和传奇术师，也已经拟好奇迹术式，只是不敢驱动术力以免惊动异国传奇。
但异国传奇一旦试图逃跑，就要接受全迦乐世最高序列的奇迹洗地，整座别墅会在一瞬间蒸发。
弹星小队进入二楼，逐渐靠近主卧室。当弹星战士轻轻推开卧室房门，索妮娅仿佛在通讯系统听见无数人徒然加重的呼吸声，甚至聆听到剧烈的心跳声——或许只是她的心跳声。
下一秒，就会爆发传奇之战。术师们紧张，是害怕自己受到波及死去；至于剑姬自己，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是害怕异国传奇太强，还是害怕异国传奇……不够强？
门轴都被静谧奇迹感染，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所有术师都通过光幕看见，一位中年精灵男性坐在书桌前，双手放在把手上，闭着眼睛，仿佛在打瞌睡。
最为奇特的是，他的头发是一条条蛇，这些蛇似乎注意到什么，一个个弓着腰注视弹星战士，不停吐出蛇舌警告弹星战士，也有的蛇在舔舐中年精灵，仿佛在催促他赶紧起来。
术师们一下子将心神绷紧到极限——被发现了！
然而为首的弹星战士走了一步，两步，三步，挥刀。
中年男人的头颅被割下来，在栎木地板上不停滚动，他的蛇发也逐渐变得僵硬直至化为石头。尸首颈动脉的血飚了将近一米，最后缓缓倒在书桌上。
弹星战士拿出一个类似探照灯的东西，在中年男人尸体上照出草青色的色彩流动。
「已确定死者为射术传奇，开始检查回收程序。」
其他弹星小队迅速闯入别墅内部翻箱倒柜，破除奇迹陷阱。射术传奇的尸体也立刻被肢解封存，甚至还被奇迹封印，排除所有复活的后手。
直到此时，索妮娅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这就结束了？
堂堂一位传奇术师，就这样死了？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察觉，就这样被弹星战士一刀割了脑袋，死得悄无声息？
“哈！”
艾夏忽然大口大口喘气——她紧张得刚才屏住呼吸，脸都憋红了才回过神来。
“就……这么简单？”她忍不住问道：“原来传奇术师也……”
艾夏看了看隐藏在天幕里的‘画家’，将‘不过如此’压在舌头下面。倒是帝弥微微皱眉：“不对，传奇术师的状态很奇怪。但凡术法派系钻研到机制，应该都能生出强烈的直觉，对于死亡危机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
“而且他还是射术传奇，直觉灵敏度甚至可以比拟血术、拳爪、心灵，也就略逊三大神秘派系。”
“讲道理，在弹星卫队进入别墅的一瞬间，他应该就心有所感才对。”
索妮娅轻轻点头，剑术也是直觉极其敏锐的派系，别人注视她超过一秒就会被她察觉——不过也有她作为美少女时的丰富经验累积——射术传奇的直觉灵敏度，绝对比她只高不低。
“他在连接虚境吧。”雅达斯忽然说道。
帝弥十分赞同：“看上去也没有别的解释，难道他在虚境遇到了什么困难，无法及时退出虚境吗？”
“不如说，在异国被通缉追杀的时候，居然还敢连接虚境，传奇术师都喜欢玩这么刺激的吗？”艾夏只感觉好笑：“他难道没有什么任务吗？总不可能来繁星就为了进入虚境吧？”
这时候，一则消息传入小队队员脑海里：「现在开始搜查隐藏在孤钻区的第二位传奇入侵者，临时下发住宅搜索令。若遇到户主询问，可出示此令要求其协助搜查，无人住宅直接进行搜查，全程请尽量保持静默。」
「圣域五队，这是你们的搜查区域。」
索妮娅立刻调出搜索区域图，目光聚焦到其中一座别墅：
孤钻区天行路13号。
持有者：菲利克斯&#183;伏斯洛达。

第782章 我来赴约了
「……天行路段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名流浪汉突然闯入车流被泥头车碾压，交通部门已经封锁天行路由南向北部分路段，请驾驶者注意及时调整路线……」
「据目击者称，该名男子神情恍惚，似乎有吸食药物症状……」
「……警方尚未从流浪汉身上找到任何身份信息，请了解流浪汉任何信息的人士尽快通知警察厅……」
拿着毛巾擦头发的伊古拉抬头望着车载电视，忽然说道：“他看起来有点像咒精灵。”
“嗯？”
亚修、哈维、萝丝都抬起头，看见电视里播出一张车祸死人照片，虽然有些惨不忍睹，但仍看得出死者虽然年过中年但仍旧相貌俊朗，而且他的头发一束一束的，骤然看上去就像是一条条蛇。
“确实，”哈维点点头，“他这头发很像咒精灵的蛇发。”
“虽然我不知道咒精灵是什么。”开车的萝丝说道：“但这人的头发应该个人卫生差到极致，几年没洗头，所以头发油腻到结在一起了吧？”
副驾驶的亚修也说道：“精灵的特征是尖耳朵，他的耳朵虽然有点大，但还称不上尖耳朵吧？”
伊古拉也点点头，没有反驳，他只是想借此挑起掀起话题：“萝丝小姐，我们两位是希斯先生新找的角色扮演同伴，我是伊古拉，你称呼他叫哈维就行……刚才麻烦你了。”
他们三个从臭河涌里出来，自然没法直接坐车，而且伊古拉也没法忍受自己还得臭十几分钟。于是他们直接找了附近一个民居，希望能借几套衣服和沐浴间洗漱。
本来萝丝都准备给出报酬，但屋主发现亚修也在里面，狂喜之余不要任何钱财，只要求亚修跟他合影和签名，甚至顾不得亚修浑身脏兮兮的外表，直接冲过来跟亚修握手，脸上露出朝圣般的虔诚姿态。
亚修进一步意识到——希斯在这个世界，似乎真的是一位很厉害的角色。
文抄公就这么厉害吗？
在洗澡的间隙，亚修简单将目前情报告诉伊古拉。欺诈师思索片刻后，就弹了一下亚修的额头——萝丝误会你不挺好的，小老弟，你非要辩解是怎么回事？主动提高难度吗？
现在应该要稳住萝丝，好好利用希斯的遗产，查清楚他们是怎么来到众星国度，以及怎么才能回去。
萝丝对这件事的接受度意外得高：“你好，伊古拉先生，哈维先生。我对你们完全角色扮演游戏没有任何意见，如果你们在亚修有想冲出去裸奔的迹象时能拉住他，我会非常感激，毕竟那件事导致好多合作商解除亚修的代言——虽然事后也来了不少合作商想进行深度合作。”
伊古拉问道：“如果他在室内裸奔呢？”
“如果在场人数少于十人，你们可以不管，但如果他开始进行对任何一位在场人士进行自亵乃至喷射，我希望你们能及时没收他作案工具……”
“你们不需要讨论一些我一辈子都不会做的事。”亚修说道：“接下来我们会进行角色扮演讨论，萝丝你当我们演戏就行了。”
萝丝环视一周，指着路边一处灌木丛说道：“你在那里裸奔也不会有人看见，需要我靠过去吗？”
亚修重重点了一下萝丝的额头，后者顿时眼神凌厉起来，直接松开方向盘转过来扯亚修的脸蛋，吓得亚修与伊古拉连忙喊‘方向盘’，她才悠哉悠哉握紧方向盘，在十字路口及时转弯。
“你至于反应这么大吗！”亚修吐槽道：“而且明明是你先损我的！”
“没有，我明明在为你考虑，还贴心帮你找地方！”萝丝气得脸鼓鼓的，就像是一只要爆炸的河豚，嘟起嘴说道：“对我好就要报答，欺负我就要还击！”
这么刚烈的嘛！
亚修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位青梅竹马助理好像有点不正常，就像她不知道松开方向盘的危险，她也没意识到刚才那种话是在损人，但她的智商和情商并没有缺陷，只是脑海里有一套自洽但不契合现实的方法论。
不过这个念头在亚修脑海里转了一圈，他很快就释然了——他一路上就没遇见过什么正常人，从黑鸦到哈维，从银灯到剑姬，甚至连他自己也有心理问题，或许这才是人生的常态。
“伊古拉，你有什么想法？”他回头问道。
“信息严重不足，我也不可能凭空乱猜，不然跟胡说八道有什么区别？”伊古拉问道：“萝丝小姐，这个世界有神吗？”
“你是指真实系还是偶像系？”萝丝说道：“偶像系的话，我旁边就坐着一位。对于粉丝来说，亚修&#183;希斯就是神。”
“至于真实系，目前还没见过。”
伊古拉点点头：“既然今年是1668年，那也就是说……这个世界是有历史的吧？”
“当然。”
“现在的国王是谁？”
“在三百年前的第一次星辰革命后，王室就已经下台，现在是民主共和议会制。”
“那总理是谁？”
“缇雅利特&#183;斯特林女士。”
伊古拉跟两人对视一眼，轻声说道：“繁星女皇就叫缇雅利特，但不姓斯特林。”
这似而非似的感觉，让众人心里的迷惘越加繁杂。没有术师体系，没有神灵，社会体制进入民主共和，科技水平跟繁星相仿，但并非由术灵体系支撑，而是通过工业革命和电力革命提高生产力……偏偏总理似乎跟现实的女皇是同一人。
这时候跑车驶入别墅车库，萝丝说道：“如果你们想了解历史，书房里有各类的历史读物，简单的复杂的详细的都有——每次亚修‘睡醒’没多久，都会开始翻阅历史书。”
众人自无不可，下车后伊古拉看着星空下那幢熟悉的别墅，忽然说道：“至少可以肯定，众星与繁星存在我们无法理解的密切关联。”
亚修和哈维默默点头，同一片星空，同一个领导者，甚至连别墅都一模一样，若说没关系那才是侮辱他们的智商。
“亚修，是不是除了你以外，我们两个都是这两天刚出现在众星国度？”
“不是我，是希斯。”亚修回道：“希斯以前能进来这里，似乎跟他的触觉能力有关……对了萝丝，我什么时候开始说自己要去‘血月’的？”
“八年前，你十七岁准备进入大学的时候。”萝丝即答。
亚修微微一怔，跟伊古拉两人对视一眼：“八年前……席林教授挖掘出四柱神教仪轨典籍，也是在八年前。”
“但不对，为什么我是从一开始就活在众星国度，而不是十七岁才变成流浪汉来到这里？”
“或许正因为你从小就活在众星国度，所以你才有成为触觉的资格。”伊古拉回道：“你是四柱神寻找的‘特解’。”
“不过这里的重点并不是你，而是我们两个。”欺诈师沉吟道：“我们是这两天才出现在众星国度……而这两天，刚好对应上我们的行程。”
哈维说道：“我们是这两天才来到繁星国度。”
亚修一怔：“难道……当我们进入繁星国度的时候，我们就会将自己复制……投影到众星世界？”
“投影，你这个描述很准确。”伊古拉跟着萝丝进入别墅一楼，对亚修的推理表示赞同：“并不是完全复制，毕竟根据你的观察，厨师哈维和流浪汉伊古拉都跟我们原来的性格完全不同——虽然不至于相反，但他们就像我们本体的影子一样，他们拥有的，都是我们早已舍弃的情感。”
亚修倏忽停下脚步。
“所以……”他喃喃道：“难道剑姬也……”
“我们现实的关系，似乎也能投影到这里，所以你才能这么快就遇见我和哈维。”伊古拉说道：“假如我们推理准确的话，或许……”
亚修看向萝丝：“你认识一位名叫索妮娅&#183;瑟维的红发少女吗？她跟我应该有很深渊源才对。”
萝丝眨眨眼睛：“你说认不认识，我大概是认识，而且符合你所说的——跟你有很深渊源。”
她拿出滑盖手机，点击数下，递给亚修。伊古拉和哈维也围过来——他们早就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坏女人拐走自家傻孩子。
然后，他们看见一张凶狠、暴戾、充满怨毒的通缉令。
「‘死狂’妮雅&#183;瑟维」
「涉嫌连环杀人案，受害者已达十一人」
「悬赏金额：100000」
手机屏幕里，是一位正在逃跑的红发少女，她红色的眼眸仿佛在滴血，回眸时流露出的暴戾隔着屏幕也清晰可见。她脸上有血肉翻卷的十字伤疤，但丝毫不损她的艳丽，反而增添几分疯狂的美感。
“在前不久的一次宴会里，她突然闯入杀了其中一人，差点就顺手割掉你脑袋了。”萝丝问道：“这应该算是渊源深厚吧？”
伊古拉和哈维看了亚修一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亚修看了一会儿，忽然噗嗤一笑。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感觉好可惜。”亚修耸耸肩：“我好不容易花了一整套打扮化妆，结果……”
他抬头望了望星空，“好像赶不上约会了。”
……
……
繁星国度，孤钻区天行路13号外。
“就只剩下这一处……哎？这是帝弥学长你弟弟的房产？”艾夏惊讶说道：“都还没毕业就送黄金地段的大别墅……呜呜呜，繁星五柱果然就是不一样。”
雅达斯冷哼一声，充分表明自己对贵族奢靡生活的不屑。
帝弥却摇摇头，“我也是现在才知道……不过，这应该不是我们家的房产。从建筑风格到装饰，都不符合伏斯洛达的风格。”
艾夏有些疑惑：“不是你家的，总不会是你弟弟赚的吧？”
“是菲利克斯母亲留给他的。”索妮娅忽然说道：“他以前跟我说过。”
其他三人微微一怔，才想起索妮娅和菲利克斯是同级生，还同时成为特洛赞教授的学生。只是现在，根本没人会将索妮娅跟菲利克斯视为同辈，哪怕菲利克斯也已经很优秀了。
“要通知你弟弟吗？”
“指挥部要求不许惊动屋内人。”帝弥看了一眼没有任何灯光的别墅：“而且他大概也不在里面……我们迅速检查完就离开吧。”
繁星门锁都是权限机械锁，当持有最高级别搜查令时，所有门锁都是一碰即开，无需损坏。至于能不能装复古钥匙锁，倒是可以，但没有生产许可生产锁具是犯法的，你猜繁星会不会给复古钥匙锁生产商颁发生产许可？
索妮娅领先众人，抬头阔步走向别墅大门，红马尾在风中飘扬。她伸手按住门把手，权限锁检查到搜查令自动开启，发出清脆的‘咔擦’声，露出一丝门缝，泄露出别墅里面的幽暗。
她停下脚步。
她站在门外，是星光披挂的剑术天才，繁星认可的剑爵，不到二十岁的圣域术师。
她的人脉网络已经初具雏形，‘隐手剑圣’特洛赞，‘节奏剑圣’尼达拉，‘橘色舞者’蕾欧妮，而且今晚过后，她也有信心拿下‘小铸星’帝弥，‘双曲刀’雅达斯，‘盾姬’艾夏，跟他们成为至交密友。
一切都在走入正轨，所有都迈向更好的未来。她得到了半年前她想都不敢想的一切，她注定要成为这片星空最璀璨的星辰，她会比所有人都更加光彩夺目，更加明艳动人。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过上成功惬意的静谧生活，让自己的优势不停发酵累积，直至发展成庞然大物的新势力。她不需要依赖任何人，她自己就是豪门，她要让她和母亲都获得幸福。
而不是选择一场疾风怒涛的喧嚣人生，将过去的努力与幸运全部毁于一旦。她应该要保护已有的真实，而不是追逐那些流离的幻影。
静谧还是喧嚣？
天堂还是地狱？
“队长？”
伸爪爪剑圣在大门前站了三秒，艾夏感到有些奇怪，便问道：“你发现什么了吗？”
“没。”索妮娅回头，微笑道：“只是上次来这里做客，那时候我还是一翼术师呢，没想到过了几个月再来，我都是圣域术师了。”
别说艾夏和雅达斯，这话说得就连帝弥都忍不住嘴角抽动——几个月从一翼晋升圣域很了不起吗？我们做不到不也活得好好的！
索妮娅左手轻轻搭在剑柄上，转头看向大门，嘴角的微笑逐渐变得狂气，红宝石眼眸里满是决然。
这次我可不会听你安排了，亚修。
根本不存在选择题，因为你是唯一的答案。
如果必须要在地狱里厮杀，不也是天堂级别的约会吗？
剑姬推开别墅大门，脱离群星注视，迈入渊远黑暗。
我来赴约了。

第783章 地下室的棺材
吱呀。
昂贵的栎木大门门轴发出柔软顺滑的转动音，小皮靴踩在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板发出清脆的脚步声，索妮娅迈入昏暗的别墅一楼，越过玄关，左手悄然握紧剑柄。
凭借窗户射入的些许星光，她的红宝石眼眸将一楼客厅尽收眼底，特别是重点关注能藏人的阴暗区域。
没有任何人影。
她的视线沿着楼梯爬升到二楼，二楼栏杆处只有一株夜夫人兰在星光中微微摇曳，深处房间匿藏在黑暗之中。
躁动的黄金鱼、七彩尾、失色梦秘毒顿时安静下来，伸爪爪剑圣稍微松开了剑柄，侧过身让队员们进来。
“这装修还挺不错……看来你弟弟确实不在家。”艾夏进来左看右看，“我还以为能撞见你弟弟在乱搞的有趣场景呢！”
“虽然菲利克斯有些不好的绯闻，但他从小就对自己有很高的要求，不会发生那种事。”帝弥非常坚定地替弟弟辩解：“他以后会成为贵族里的楷模。”
“贵族里的楷模，你是指乱搞奢靡醉生梦死吗？”雅达斯嗤笑道。
“雅达斯，我知道你见识过丑陋无耻的贵族，我也知道贵族阶层近年来越发堕落，不复先祖荣光。我跟你一样对这种情况感到气愤，因为一切不该是这样的。”帝弥没有否定，而是坦然接受雅达斯的嘲弄：“在《贵族法案》公布的年代，所有贵族都是自律的，美好的，热情的，高尚的，群星祝福既是对他们的奖励，也是对他们的保险。”
“而不像是现在这样，群星祝福变成贵族的权利，也成为贵族的下限。只要不违反法律，就百无禁忌事皆可为……钻漏洞成为贵族毕生最大的追求。”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挽救坠落的风气，从内部革新贵族阶层，但如果不试试，我既不甘心，更不死心。”帝弥看向雅达斯：“想要改革腐朽的阶层，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注入新血液。雅达斯，我知道你仍不愿接受贵族爵位这种肮脏的东西，但繁星要多一些你们这些从平民晋升的贵族，才有可能变得更好。”
“而且你的出现，会鼓舞许多普通人，让他们勇敢走上术师之路。让大家知道，自己也有成为闪耀星辰的可能。”
雅达斯仍然面无表情，但语气少了几分尖锐：“讨厌一个阶层，还得加入进去才能改变？”
“因为「群星贵族」是我们目前能找到最好的制度。”帝弥说道：“我们没理由不利用繁星法主提供的伟大秩序。”
“群星贵族终有一天会迎来灭亡，那个时代的人是幸运的，他们会见证更美好的世界。”
“但我们也是幸运的，我们可以用一生来发现新时代的曙光。”
“说得好。”
索妮娅轻轻鼓掌，悄无声息往大门贴靠，后背一压，将大门关上，门锁关上的声音与她的鼓掌声完美重叠。
雅达斯冷哼一声，不过也没再说什么。
艾夏耸耸肩，“我期待的声音是听见你弟弟的尖叫，而不是学长你的说教……干活吧干活吧，我看看这里有没有你弟弟关押美少女用的地下牢房。”
艾夏挽起左手袖子，露出一个奇特复杂的绿光护臂。只见她猛地一抖，护臂就层层展开化为一个中型圆盾，十分具有幻想感。
但这并不是什么奇迹，而是量产化的术师造物「盾牌护臂」。当然艾夏买的是专属定制版本，重量大小不仅完美适配她这个体型的女术师，而且这个盾牌还能担任她绝大多数术灵的施法媒介。
随着盾牌展开，一层涟漪从艾夏身上溅起，迅速漫过整座别墅，然后一个复杂的建筑构图出现在她盾牌表面。盾姬瞥了一眼，微微扬起眉毛：“还真有地下室——糟了，要是我们发现伏斯洛达的丑闻，帝弥你会不会灭我们口？你现在还不受群星祝福的约束呢！”
帝弥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别说笑了。而且别墅有地下室不是很正常吗，前面那几座别墅也有地下室。”
“不过这个地下室，似乎深得有些离谱……”
“我参观过这个地下室。”索妮娅忽然说道：“那是菲利克斯的训练室，我们曾经在那里剑斗过。”
艾夏跟其他两人对视一眼，眼珠子一转，露出好玩的笑容：“队长，我们保证不说出去，你老实跟我们说，你是不是跟帝弥弟弟曾经有过一段……”
在伸爪爪剑圣冷冰冰的注视下，艾夏学姐的声音越来越小，害怕地躲到帝弥后面，“……不是就说不是咯，不用这么凶盯着我吧？”
索妮娅收回目光，“我记得地下室很麻烦才能打开，我们检查完别墅就离开吧。”
“不行。”帝弥却摇摇头：“万一入侵者就躲在里面呢？艾夏，你有办法吗？”
“当然有。”艾夏环视一周，眼珠忽然泛起青绿色的光泽，预言奇迹渗透一楼客厅，“机关的建造痕迹实在太明显了……有趣，居然还是术灵触发的机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术灵，但也不需要知道，直接拨动机关……好了！”
随着艾夏抚摸地面，壁炉忽然洞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深螺旋秘道。
“一起下去吗？”艾夏问道：“还是帝弥你下去就行了？万一里面真有被囚禁的美少女，你也好毁尸灭迹或者提前准备。”
“我和雅达斯下去吧，雅达斯会监督我。”帝弥说道：“两位女士在地面等待就行，顺便可以搜查别墅其他房间。”
“大家一起下去吧。”
索妮娅忽然说道：“恐怖片里，分开行动往往就是死亡的前奏。”
听到这番言论，众人愣愣看了村姑几秒，直到艾夏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可没听说过有圣域术师参演的恐怖片——这里可是有三位圣域术师，怎么看也是你们更恐怖一点吧！”
“但我不喜欢分开行动。”索妮娅忽然有点扭扭捏捏，跺脚说道：“我昨天刚看了恐怖片，心里很害怕这种场景……要么就别去，要么就一起下去，这样出事了至少可以一起死嘛！”
伸爪爪剑圣忽然流露的娇憨姿态，瞬间让另外三人大幅刷新自己的认知。他们这时候才想起来，索妮娅今年才18岁，刚上大学二年级，还是蔷薇色的花季少女。
虽然他们也大不到哪里去，但索妮娅确实是他们之中年龄最小，却又是实力最强！这种奇妙的反差，让他们感觉好笑的同时，又忍不住对伸爪爪剑圣多了几分亲近感。
“那就一起下去吧。”艾夏抱住索妮娅的手臂，嘻嘻笑道，“学长学姐会保护你的！”
索妮娅乖巧点头，主动走在后面，似乎真的在害怕。她走着走着，右手已经紧紧握住剑柄，灵魂里所有术灵都在雀跃地舞动，准备好发动毁天灭地的杀戮术式。
“你好紧张啊。”艾夏注意到浑身紧绷的索妮娅，忍不住笑道：“你看恐怖片的后劲就这么大吗？”
“因为我看得恐怖片里，有跟这处地道一模一样的剧情场景，”索妮娅轻声说道：“当主角团在地下室发现什么，队伍里有人为了掩藏地下室的一切，忽然开始大开杀戒……我很担心呢。”
“安啦安啦，”艾夏摆摆手，“帝弥虽然很重视他弟弟，但他的本性比贵族还贵族，不会包庇菲利克斯的。我和雅达斯跟菲利克斯不熟，更不会为他掩饰。”
“那就好。”
索妮娅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声音越加温柔亲切：“那我就放心了。”
很快，地道终点的亮光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索妮娅的身体越加放松，但红宝石眼眸深处的杀意已经逐渐沸腾起来。
在目前情况下，亚修他们就算意识到外面有围剿行动，也不可能逃离别墅，那样风险更大，所以他们最大的可能，就是躲藏在菲利克斯的隐蔽地下室里。
两位剑术圣域，一位预言术师。
索妮娅心里默默计算双方战力差，假如要让他们无法向外传递信息，那就必须一击杀掉两位圣域，最好是用隐手利刃无视其圣域防御，直接斩首。
只要两位圣域死了，那艾夏的‘完美盾反’再厉害，也不过是一剑的问题。
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她心想，如果你们不下来，那就不用死在地下室里了。
但放心，你们不会孤独，你们只是杀戮的前奏。我和亚修想要杀出繁星国度，一路上会死很多人，很多人……他们都会来陪你们的。
这漫长的地道，仿佛就是踏入地狱的捷径。
我已经做好化身恶魔的觉悟了。
嗒。
当帝弥踏入明亮的地下室发出一声惊呼，索妮娅的术力便开始躁动，她的杀意开始沸腾，她的术灵开始高歌，奇迹一触即发——
“怎么有一副棺材在这里？”
索妮娅瞬间压制血液里的躁动，术灵们回归平静，松开握紧剑柄的右手。
她发出充满疑惑的可爱鼻音：“啊？棺材？”

第784章 亚修在被子里面
四人走进地下室，看见诺大的训练室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副雕刻奇诡纹路的棺材。他们走近一看，发现棺材已经被人用钉子钉起来，不能随意揭开。
艾夏和雅达斯看向帝弥，帝弥面无表情地抚摸棺材盖上的花纹，平静说道：“这是死灵仪轨的纹路……这是死灵术师才会制造的棺材。”
盾姬轻轻敲了敲棺材，闭上眼睛感觉片刻，说道：“里面有三个人……或者三具尸体。你弟弟……”
“国内应该没有系统化的死灵派系学习途径，”帝弥说道：“他可能是在虚境获得了死灵术师的传承吧。”
“那尸体呢？”雅达斯扬了扬眉毛，嘲笑道：“是他自己制造的，还是去坟场偷的？该不会是你们伏斯洛达家的先祖吧？”
“我会好好调查的。”帝弥认真说道：“虽然我相信菲利克斯不会犯下杀人罪……但如果他亵渎偷盗尸体，我会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代价。”
索妮娅看着这副棺材，心里想起亚修说过很多次那位死灵术师朋友。原来真的会有傻子带着棺材到处跑，她一直以为亚修在夸大其词呢。
“对了，这里唯一能藏人的地方，也就只有这副棺材。”艾夏拿出一个照明灯，往棺材一照：“检查这个也不算白来一趟了。”
这个照明灯，便是‘术力波动检测’的小型装置「异色灯」。依赖群星的大检测系统，只有在传奇术师驱动异色术力才能检测出来，但传奇术师只要安分守己不动用异色术力，大检测系统会将其当做普通样本直接忽略。
所以就需要异色灯，它的光具有穿透性，一旦照中传奇术师，不管对方有没有动用异色术力，一样会被异色灯照出各种色彩。
圣域小队的任务，就是对所有可疑人员和可疑隐藏地点照一照，一旦照出其他色彩，就代表他们中奖了——或者说危险了。
在异色灯的照耀下，棺材内部没有任何色彩显现。棺材里面的三具尸体，没有显示异色术力的痕迹。
“走吧。”索妮娅推着艾夏离开，“检查完就回去上面吧。”
“你连棺材都怕吗？”艾夏笑道：“学妹你胆子也太小了，这样对术的发展会有很恶劣的影响。我有几部珍藏的恐怖片，以后我们一起看，好好练练胆子……”
沿着地道回去上面，索妮娅的心思也活泛起来——棺材里的三具尸体，难道就是亚修他们三个？
对啊，这里是菲利克斯的家，只要他们将自己封在棺材里，无论是哪位圣域过来，都不会非要掀开棺材检查。虽然死灵派系在繁星并不待见，但也不犯法，堂堂公爵次子连修炼死灵派系的资格都没有吗？
但这里有一个疑点：亚修应该跟她一眼，都凝聚了异色术力，他是怎么在异色灯里隐藏色彩……啊，失色梦秘毒！
索妮娅的眼眸逐渐亮起来——没错，她可以用失色梦秘毒将异色术力转换回七彩术力，亚修当然也可以啊！
这样一来，亚修就能隐藏自己的传奇术师的身份，在这次围剿传奇行动里逃出生天！
他只需要再坚持几天，等魔女过来就能离开。索妮娅也不需要带着他杀出迦乐世，可以继续保留自己在繁星国度的身份地位。
虽然是这么说，但村姑已经打定主意，最晚半年，她也会去福音国度。
到时候要么魔女笛雅研究出可以稳定来往两国的隐秘空门，那她可以继续在繁星里发展；要么她安排好母亲的余生，直接偷渡到福音国度，跟亚修开始新生活！
如果说在今晚之前，索妮娅还因为亚修的说服而摇摆不定，但经过一晚上的连番波折洗礼，她已经彻底认清自己的本心。
她目前的一切固然弥足珍贵，她也愿意尽可能保护这一切，但最重要的存在，对应的是‘不惜一切’的决心。
当回到地面，索妮娅转头看向窗外的星空，深深呼吸一口气，感觉神清气爽，整个世界都是那么明亮，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另外三人自然注意到索妮娅一回到地面，就从紧绷的战备状态变回轻松可爱的少女姿态，心想伸爪爪剑圣真的很怕地道这类地方呢。
“好了，检查完其他房间我们就离开吧。”索妮娅语气轻快地吩咐道。
四人打开异色灯，打开各个房间对着柜子之类的地方照来照去，甚至连马桶冰箱都不放过。
艾夏和雅达斯负责检查一楼，索妮娅和帝弥来到二楼，当伏斯洛达大少爷检查厨房的时候，脸上露出讶异：“菲利克斯白天在这里？”
索妮娅看过去，发现是垃圾桶里有厨余垃圾，从新鲜程度看得出刚扔不久。
对啊。
剑姬忽然想起这件事——菲利克斯呢？
亚修他们要躲起来，但菲利克斯不需要啊，他去哪了？
二楼有三个卧室，索妮娅打开一号客房，没人；帝弥打开二号客房，没人。
当帝弥走向主卧的时候，索妮娅抢先一步，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推开主卧房门，看向里面。
主卧室自然是别墅里风景最好的房间，天花板开了一个斜面天窗，外面似乎还有折光装置，让满天星光如同灌注主卧里每一寸空间。柜子，地面，床铺，一切有形之物都披上星光轻纱，宛若身处星空之中。
在这个静谧梦幻的画面里，坐在床上的金发少女毫无疑问是星光唯一加冕的主角。她一头金发披肩，樱唇娇艳欲滴，双腿用被子盖着，上身穿着薄纱透明的睡衣，饱满沉坠的胸部将薄丝面料撑出夸张的弧度，纤腰盈盈一握，双手戴着白丝长手套，就像是沉睡在星空里的睡公主。
当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她也睁开眼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像是刚刚从虚境回来。
但下一瞬，她就脸色剧变，抓起旁边的枕头扔过去！
“啊——”
仿佛连玻璃窗都要震碎的声音划破星空，门外的帝弥连忙解释道：“我们是来搜查传奇——”
菲利克斯愤怒的声音穿透整座别墅：“你们——居然——给我滚啊！”
帝弥一边后退一边说道：“菲利克斯，难道真的是你——”
“滚啊！我不想见你！还有，如果你们敢说出去，我就，我就……”
“我们绝不会透露半点！”帝弥徒然认真起来：“我以兄长的名义向你保证！”
“去死去死去死啊！”
当索妮娅和帝弥回到一楼，艾夏与雅达斯也赶过来。艾夏一脸兴奋：“我听到女人的声音，你们是不是抓到菲利克斯在乱搞！？拍照了吗？”
索妮娅瞥了一眼帝弥，摇摇头：“抓到菲利克斯，但她没有乱搞。”
艾夏：“(&#183;_&#183;？)”
帝弥：“我们先离开吧。”
一行人离开别墅，帝弥转身看向大家，认真说道：“我虽然不知道菲利克斯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性别，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但恕帝弥提出如此无礼的请求，请你们务必不要透露出去。”
“无关贵族声誉，这是作为兄长的请求。”
帝弥朝着三人重重鞠躬。
三人对视一眼，雅达斯率先表态，“我对讨论贵族混乱的私生活没有兴趣。”
“虽然我平时口无遮拦……”艾夏在嘴唇做出一个拉链的动作：“但涉及别人名誉的隐私，我不会乱说的。”
“菲利克斯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师弟——现在是师妹了。”索妮娅笑道：“我当然不会暴露她的秘密。”
“不过，你跟她似乎关系不太好。等她明天冷静下来，我可以帮你跟她聊聊。”
帝弥再次鞠躬：“非常感谢你们的体谅。”
“走吧走吧。”艾夏笑道：“虽然没抓到菲利克斯乱搞，但这发现的劲爆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帝弥你乱搞——可惜不能说出去。”
索妮娅按住耳朵里的通讯器汇报信息：「圣域五队，已完成特定区域搜查，无发现。」
很快四人脑海里想起回应信息：「请回归临时指挥部等待下一步命令。」
他们没有展开虚翼，而是正常走回去，免得干扰其他圣域小队的搜查。
艾夏注意到索妮娅一直回头望向菲利克斯的别墅，便贴过去，压着声音讨论：“你平时没注意到菲利克斯是女的吗？”
“没注意。”索妮娅说道：“毕竟她有很多女朋友的绯闻……啊，怪不得她一直不肯接受西莉亚学姐，原来如此……”
“她长得怎么样？”艾夏好奇问道：“不过她男装这么漂亮，原本外貌肯定不差。”
“很漂亮的金发少女，身材很好，我舍友有一件一模一样的薄纱睡衣，但没法像她穿得那么色气，真不知道她平时怎么束胸的。”索妮娅一边回忆一边说道：“而且……”
剑姬回望远处别墅二楼的窗户，红宝石眼眸泛起奇异的血光：
“菲利克斯的腿很长呢。”
……
……
瞒过去了！
别墅主卧室里，菲利克斯躲在窗户旁边偷偷观察。当她看见圣域小队消失在转角处，便长长呼出一口气，忍不住双腿一软，居然直接瘫坐在地毯上。
真的度过这一关了！
菲利克斯也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能在围剿传奇行动里将这三个通缉犯藏起来！
今晚对她来说，也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
先是亚修和伊古拉这两个混蛋恩将仇报，穿她的衣服用她的护肤品，末了还让她陷入昏睡，但他们不知道，繁星四柱信徒对一切精神支配都有很高的抗性，甚至能抗衡群星祝福的意志枷锁。
像伊古拉这种不会破坏脑部的温和心灵奇迹，菲利克斯花了几十秒就恢复到半睡半醒的状态。不过她也不敢彻底醒过来，老老实实被亚修抱到床上，等他们到一楼客厅，她才恢复清醒，用监视系统偷听亚修他们聊天。
是的，别墅里有两套监视系统，一套伊古拉他们刚进来就拆掉了，但第二套藏在家具里面，他们根本没发现！当然，这套监视系统仍然会被‘静谧’等奇迹影响，亚修他们讨论重要话题时基本都会展开静音结界，因此菲利克斯也没了解多少情报。
但似乎因为确信菲利克斯已经睡了，这次亚修他们没有展开静音结界，暴露出许多劲爆情报。
亚修打扮这么好看，是为了跟某人约会！
伊古拉和哈维，居然是通过外力晋升圣域！
而且亚修还用了一个神迹，可以让他们继续攀登红宝石山！
亚修已经是传奇术师！
亚修居然有办法，让三人一起进入红宝石山！
就在菲利克斯准备见证心灵传奇与死灵传奇的诞生时，却发现这三个通缉犯进入红宝石山好久都没回来。快六点的时候，她的第二条奇迹手环传来一则通知——繁星集结传奇圣域，围剿孤钻区的传奇入侵者！
本来这个消息跟菲利克斯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她这里真的有三位通缉犯，其中一位也真的是传奇术师啊！
慌乱之中，她只好拨通触座的隐秘号码询问怎么处理。触座了解情况后，指示她将伊古拉和哈维塞进棺材，毕竟这两人只是圣域术师，不属于本次围剿行动的目标，藏在棺材里再塞进地下室，大家看在菲利克斯&#183;伏斯洛达的面子上，不会过多计较。
最大的问题是亚修，他已经是传奇术师，大概率会有异色反应，无法接受任何检查。
触座表示能将亚修藏起来，但菲利克斯要做出牺牲——她让菲利克斯将亚修藏在自己房间，再暴露出自己是女性的秘密，就能让搜查队伍主动撤退。
“搜查部队真的会因为这一点而撤退吗？”菲利克斯心有疑虑：“万一他们不知道我就是菲利克斯，或者——”
“会的。”触座向她保证：“你到时候就明白了。”
菲利克斯现在确实明白了，但这却是她想逃避的结果——她最不想让伏斯洛达的人知道自己的真实性别！
但事到如今，菲利克斯也别无他法，只能安慰自己至少有所作用。不过她坐到床边仍旧闷闷不乐，忍不住狠狠锤了一下被子里鼓起来的人形。
忽然，菲利克斯想起什么，又走到窗边看了看，确认没人回来才安下心。
她刚才为了藏起亚修，先用被子盖着亚修，然后她双腿再放在亚修上面，希望能蒙混过关。
从结果来看，确实没人怀疑她被子里还有人。
只是……
不知道是不是菲利克斯的错觉，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好像看见最先走进门的索妮娅用异色灯照了一下被子。
应该是错觉吧，不然她为什么要包庇我呢？菲利克斯心想。

第785章 希斯的笔记
“没有生产术师，居然能制造出高精度机床？”
“没有战斗术师，居然能维持近千年的和平秩序？”
“没有雷术师/水术师/土术师/风术师，居然还能发展出电能/抵抗洪灾/建造高楼/调节天气？”
“没有术师，这些关键理论怎么研究出来的？太奇怪了。”
别墅一楼的室内图书馆里，亚修听着伊古拉的惊呼与质疑，心里有种带异界人见识现代社会的怪异优越感。
众星国度的科技水平极类前世，那些术师可以简化的流程岗位，都通过人力机械代替，因此在亚修看来这个世界的历史还挺正常的。
但对于伊古拉来说就不一样了。打个比方，就像是人发现要喝水才能生存，因此人是无法接受居然存在不用喝水的同胞——对欺诈师来说，术师之于文明，就像是水之于人类，相信一切文明都是建立在术师阶层之上的欺诈师，自然无法接受这种没有术师却还能发展起来的科技文明。
相比起来，哈维就安静许多，他的脑子在处理非死灵事务时都近乎休眠状态——
“嗯？这里流行墓园和土葬文化哎！”
亚修与伊古拉瞪了一眼哈维，用眼神警告后者别乱来。
死灵术师耸耸肩，继续翻阅手里的历史书：“反正也带不回现实……等等，千年前的皇陵在珈世公开展览，经过防腐的女皇尸骨完好无损！”
哈维立刻抬起头，静静望着两位同伴。这个从认识以来就仿佛无血无泪的黑皮卷毛面瘫，此刻却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纯真的眼神得让人感觉有点刺眼。
伊古拉摇头：“不行！”
“千年前……”
“不行！”
“完好无损……”
“不行！”
死灵术师抿紧嘴唇，身体微微颤抖，亚修甚至觉得他下一秒就会开始打滚，于是他只好转头看向萝丝：“如果他被发现偷盗皇陵尸骨，会对我们有很大影响吗？”
萝丝思索片刻，摇摇头：“不会，我们只要给出足够的补偿，可以通过取保候审将他放出来，不过他肯定会有刑事案底。但就我所知，皇陵展览的警卫力度不高，我们其实可以给钱请人偷盗尸骨，甚至我自己也能帮你们设计一份不会被发现的偷盗计划，被发现概率不高。”
亚修看向欺诈师：“如果我们找到离开的方法，在离开之前满足一下哈维的愿望，对我们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
伊古拉啧了一声，又看了看正襟危坐的死灵术师，没好气说道：“你就宠着他吧。”
“但这段时间你必须好好听话，如果你闯出什么祸，那后果我也不用多说了吧？”
死灵术师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那好吧，在离开之前，我们会帮你取得千年尸骨。”
“好耶！”
哈维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兴奋地跑去旁边的钢琴边坐下，简单测试了几个音之后就开始哒哒哒哒地弹奏起来，轻快愉悦的音符在他指尖缠绕流动，整个图书馆洋溢着快活的气氛。
现在轮到亚修与伊古拉傻眼——这混蛋还会弹钢琴？
萝丝一边按摩亚修的太阳穴，一边说道：“没听过的新钢琴曲，需要注册登记版权吗？”
“暂时不用……”亚修有些尴尬地看了她一眼，“而且我真的不需要你按摩。”
萝丝点点头，转身走开。亚修刚松了口气，耳垂就传来清凉的触感，刺激得他一激灵，赫然是萝丝用湿巾擦拭他的耳朵。
“萝丝，这里真的不需要你服务！”亚修直接从软椅上蹦起来，“你忙你的吧，让我们三个在这里读书就行！”
少女助理露出困惑：“但我要工作的啊，我的工作就是贴身为你提供从刑事犯罪到日常生活的服务建议。”
“但我以后不需要贴身服务，有需要我会喊你！”
“这样也可以。”萝丝鼻子微微耸动，“但我的收入要锐减90％，我的工作附加值都是在贴身服务上，日常服务跟寻常管家没有区别。”
“我的钱不都在你手里吗？”亚修有些奇怪，“你想要多少就多少呗。”
“不行，我只会拿符合我劳务价值的报酬。”萝丝摇摇头：“这是社会人的劳务规则。”
“但既然雇主这么要求，我只能接受你对我的工作变更。”她掰着手指头说道：“那我就得搬离现在的公寓，在动物园认养的山狮也得停了，也没钱资助福利机构……如果不需要贴身服务，那我晚上是不是可以离开？如果我晚上去高级娱乐会所兼职，你可以接受吗？我会戴面纱隐藏身份的。”
亚修愣愣看了她一会儿，只好无可奈何坐回去，“能帮我掏一下耳朵吗？”
萝丝居然拿出一整套专业的掏耳朵设备，从棉花到震耳一应俱全。
伊古拉看着这一幕，笑道：“我觉得我跟你素未谋面的女朋友会有很多话题可聊。”
从刚见面的时候，欺诈师就发现萝丝对亚修的照顾已经达到一个‘严丝合缝’的程度。不是过火，不是离谱，譬如亚修刚洗完澡她会递毛巾，亚修坐在副驾驶时她会调节好高度前后，将冷气出口别到另一边。
刚来室内图书馆的时候，伊古拉直接坐在中间光线最好的位置上，然后被萝丝用直勾勾的眼神盯了三秒，他才不得不将红皮软椅让给亚修。
就连头部按摩，若不是伊古拉的视线有异，沉浸在历史书里的亚修或许都没发现自己在享受美少女的服务。
“求求你千万别，”亚修立刻认怂：“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有一位青梅竹马助理啊！”
“假如这里的关系会受到现实影响，那你跟她在现实里应该关系匪浅才对。”伊古拉问道：“她是你入狱前的女友？”
“我都说了我不是邪教首领希斯，我哪知道。”亚修耸耸肩，“但感觉不太可能——如果她也在血月，那她为什么没有成为触觉？”
“而且我记得我在这里是孤儿，但萝丝是有父母，只是父母双亡吧？”
萝丝点点头：“没错。”
“看，”亚修连忙洗清自己的嫌疑：“她还有父母之类的社会关系，应该是繁星人的投影，我是地地道道的血月孤儿，我们现实里肯定不认识！”
邪教头子越说越自信：“而且我跟剑姬才是亲密关系，就凭你区区欺诈师，她才能可能会受你挑拨离间？我劝你不要有什么坏心思——”
伊古拉哼了一声，低头看向历史书：“那我跟剑姬的话题少一个了，只剩下安楠、琴娜和黑鸦，真可惜……”
亚修怂了：“对不起，是我太嚣张了……但为什么会有塔玛希？”
“你猜。”伊古拉又翻了一页，忽然扬了扬眉毛，转头在书架抽出好几本书不断翻阅，喃喃道：“有趣……”
“有什么发现吗？”
“众星国度历代最高统治者排除少部分被刺杀的，绝大多数都死得……很有戏剧性。”伊古拉笑道：“被雷劈死、被车撞死、掉进湖里淹死，甚至还有一大堆是心肌梗塞猝死，就像是突然活到终点，被胡乱安排了一个死法。可惜我不知道繁星国度的皇帝名单和生卒年，不然就能确定了……”
“死亡对应吗？”亚修也严肃起来：“如果现实里的我死了，这里的我也会立刻死于非命……”
“但反过来说，如果我们在这里死了，到底是真死了，还是会回到现实？”
分析到这一步，亚修忍不住有些垂头丧气：“有很多关键信息是我们根本无法获取，也不敢随便实验。目前已知跟众星国度有关的神主，就有四柱神和繁星法主，这里根本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假如这是一场游戏，那我们就是什么规则都不知道跳过所有新手教程的白痴玩家。”
伊古拉却没有多少忧虑：“那我们找其他玩家留下的新手教程不就得了。”
亚修一怔：“其他玩家？谁？”
欺诈师瞥了他一眼，“你啊。”
亚修立刻领悟伊古拉的潜台词，“你觉得希斯会留下关键信息？对啊，他每次‘回到血月’就会失去这里的记忆，既然他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有所准备！”
“我刚才翻阅书本的时候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伊古拉游走在书架前，指尖轻抚各色各样的精美书脊，“好几本书都有折起来的标记。”
“我一开始以为这是希斯阅读完折起来的读书标记，事实上大多数也确实如此。但好几本书里，都不约而同折了相同的页面——18页。”
“萝丝。”欺诈师忽然问道：“这里的书架有编号吗？”
萝丝一边用湿巾揉搓亚修的耳朵轮廓，一边回道：“有，分为1号到7号书架。”
“那就是1号书架的第8本书……”伊古拉从钢琴旁边的书架里抽出一本书，翻开一看，脸上露出笑容：“真是好懂啊。”
哈维也停下演奏，四人聚在一起，翻开或许是希斯留下来的唯一遗物。
里面的第一句话，就让亚修心里咯噔一声。
「我死了吗？」

第786章 遭遇死狂
「如果已经死了，那恭喜你，也恭喜我。」
「我一直在思考该怎么称呼你我，但最后还是决定当做彼此是独立个体吧，毕竟记忆还是人格的载体。虽然像是对着镜子自言自语，但我在过去，你在未来。」
「根据萝丝说，我现在是第三次来到众星了。因为前面没有记录，我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发现，我只能记录我这次的成果——」
「天使第一锁链：神秘」
「被凡人目睹察觉的神秘将会失去其能力，简单来说，一旦在众星凡人面前暴露术师能力，那术师的术力会溃散，术灵会死亡。从白银术师到传奇术师，若敢人前显圣，就等着回归平凡。」
「这是对我最友好的锁链，在这个世界，凡人的力量获得无限加强，术师被削弱到极点。只要拥有权力与金钱，我能轻易摧毁任何一位外来术师。」
「不过，如果所有目击者都是术师，那这条锁链就不会生效。值得一提的是，因为这是束缚天使的锁链，所以天使不会被视为术师，它无法表现任何神秘能力，但也不会被任何神秘能力影响。」
「天使本体还没被繁星法主抓进来，众星国度里只有天使的投影，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布局。」
从这里开始，字迹颜色从蓝色转变为黑色，显然是不同时间段留下的信息。亚修与伊古拉、哈维对视一眼，都看见彼此脸色极其难看。
他们差点就在普通人眼前表现出术师战力了！
要是他们用术师战力打跑混混，用术师奇迹清洗自身，那他们的术力与术灵都会被天使第一锁链瞬间蒸发！
亚修更是心有余悸，还好他没在萝丝面前显摆术师奇迹，不然就得一朝回归半年前了！
但相比起锁链，这段信息最关键的内容，赫然是希斯（四柱神）与繁星法主的真正目标——天使！
不过天使有很多种解释，他们到底是想对付哪一位天使？
「搬运文娱作品果然能迅速积累资本，还好众星与血月的文明水平相仿，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赚钱。」
「萝丝说，这是我第六次回众星，不知道前两次为什么没留信息，可能是没看历史书所以没发现这个笔记本，又或许是没有收获所以干脆不写了。」
「天使第二锁链：同心」
「第一锁链已经足够厉害了，但第二锁链才是繁星法主真正抓住天使的关键。天使并不是人，它也没有心，但繁星法主强行赋予它心灵，用情感铸造一条束缚它的锁链。」
「在同心的影响下，众星所有投影都会产生与本体相异的情感性格。不是相反，而是相异，譬如本体比较冷静，那投影就会比较暴躁；本体有洁癖，那投影会变得邋遢；本体心怀大志，投影会得过且过……就像是有一个放满所有情感性格的盒子，本体拿了什么，投影就会拿剩下的什么。」
「虽说如此，但应该也有本体与投影殊途同归的可能，不过就不详细展开了。」
「对于天使来说，本体毫无疑问是没有任何情感的，所以在锁链强制影响下，天使投影会被逐渐催生情感。有了情感这条锁链，天使本体会更容易被拉进众星囚笼。」
「但这里应该还有一种用法：同心锁链会连接本体与投影的心灵，假如天使本体拉不进来，那只要杀了天使投影，天使本体就会被情感倒灌，彻底获得人心！到时候，繁星法主自然有数不清的办法对付有心的天使。」
看到这里，亚修他们已经能确证这本笔记里提到的天使是谁。
无心非人的天使，自然不是指向那些迈入神之领域的术师，而是指红宝石山里最强大的存在，永远屹立在红宝石山顶端，曾经为幽魂先知、湖光天使、光阴之王等走起源之路的术师制作过半本术师手册的红宝石天使！
虽然同心锁链有些意思，但亚修他们也没多在意，直到他们看到第三条信息：
「没想到同心锁链还有这种用法。」
「繁星触觉通过四柱神拜托到我头上，而且我还无法拒绝，毕竟……」
「除了天使外，同心锁链对所有投影也适用，假如投影在本体之前死了，投影的情感会倒灌本体。也就是说，我只要杀了某个投影，就能引发情感倒灌，导致本体性情大变，甚至彻底变换人格。」
「对于意志不坚定的本体，这招尤其有效。我想办法杀了四个投影，除了其中一个本体完全不受影响，其他三个本体至少性格变得怪异起来，不再能成为繁星触觉的阻碍。」
「对了，虽然跟锁链无关，但这一点却值得记下来——我知道众星国度为什么比现实国度平和这么多。」
「众星领导者，基本都是繁星领导者的投影，但繁星领导者不说权欲熏心，但至少权力欲极重，无限逼近群星祝福的上限。因为同心锁链的影响，繁星那边多了，众星这边就少了，众星领导者的权力欲自然就淡了许多，派系斗争几乎没有。」
「社会大众也一样，但普通人心里的波涛汹涌，根本无法影响秩序。在繁星是随波逐流的普通人，在众星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情感倒灌现象……？
只要杀了投影，就能通过情感倒灌扭曲本体？
亚修隐隐有些不安，继续看第四条信息。
「没有其他锁链了，繁星法主花了千年时间，都用来打造这两条锁链和囚笼。事实上证明是值得的，在囚笼开启之前，只有我才能进入其中。」
「这片星空，便是囚笼。」
「繁星法主在地狱里偷了三面天幕，祂将一面放在繁星国度，一面放在众星国度，所以繁星国度才能投影到众星国度。」
「四柱神说，当天使被抓进众星国度，两面地狱天幕就会进入共鸣状态，红宝石山将被彻底封锁，只有繁星国度的术师才能进入红宝石山，其他国度的术师连进都进不来，然后繁星法主就能慢慢寻找那位被锁住的天使。」
「如果其他国度术师偷渡到繁星，那就中了繁星法主的陷阱——红宝石山能进不能出，术师本体被迫扔在繁星国度里，会被繁星政府轻而易举找到消灭。」
「不过我始终没发现天使投影，它似乎附身到本就存在的投影里，寻找难度太大。」
「不过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我现在事业有成，与社会各界关系良好。无论繁星法主想做什么，我都能利用‘凡人的力量’将其击溃。祂只顾着锻造囚笼，将天使关进笼子，但不知道四柱神早已派我掌握囚笼。」
「我只要等祂将天使关进来就行。」
第五条信息：
「我早该想到的。」
「其他神主怎么可能错过狩猎红宝石天使的活动？繁星法主想要，四柱神想要，其他神主也同样想要。」
「四柱神通知我，神主们通过腐蚀红宝石山，在众星国度里制造几位‘恶魔’。恶魔可以操纵术师，调用术师战力，却不受神秘锁链影响。」
「一旦天使被抓进众星囚笼，其他神主就会派传奇术师进入红宝石山，从而也被关进众星囚笼，毕竟众星囚笼就在红宝石山的山体里。到时候他们再找到恶魔，就能无所顾忌在众星国度爆发传奇战力，狩猎天使！」
「但对我来说就很不利了，我没有任何术师战力，只能调用凡人的力量。不过四柱神告诉我不必担心，只要完成触觉仪轨，我将获得解决所有难题的力量。」
最后一条信息：
「终末观者，这就是我完整的触觉之名。」
「一旦完成仪轨，我不仅能脱离躯壳，还能成为完美的天使容器，将红宝石天使容纳其中，获得超越神主的位格。跟其他神主不一样，四柱神并没有兴趣得到红宝石天使的力量，它们只是单纯地仇恨天使，恨不得它立刻死去。」
「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留言，下次将会以终末观者的身份回归。」
「然后，我将站在红宝石山的顶端弑杀天使，在诸神的环视下，在众生的仰望中，加冕成为超越六翼的至高存在。」
亚修合上笔记本，陷入长久的沉默。
萝丝摸了摸他脑袋：“我知道你很难受，毕竟这种黑历史日记被人找出来阅读，确实会让人很尴尬。”
“萝丝，”亚修说道：“能为我泡一杯热茶吗？”
“没问题。”
等萝丝离开图书馆，亚修长呼一口气，“不是我道具的问题——我们现在确实已经在红宝石山了。”
众星国度，是繁星国度在红宝石山内部的投影。
亚修、伊古拉、哈维他们一来到红宝石山，就被拉进众星国度。
他们现在回不去现实，是因为红宝石山被星空天幕封锁，除了繁星国度这个口子，内外隔绝；就连繁星国度，也是只许登录不许退出。
怪不得繁星国度要杀绝异国术师，没有任何妥协商量的余地，因为在繁星法主看来，所有异国术师都是其他神主派来摘桃子的盗贼。
不难看出来，整个繁星国度，都是繁星法主用来打造众星囚笼的材料。利用凡人削其神秘，利用情感激活心灵，繁星法主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将红宝石天使关进囚笼。
祂耗费了这么大心力、时间、资源，就是为了狩猎天使，怎么可能容许别人摘桃子？
“为什么都想杀天使？”哈维问道：“难道是想利用它的尸体？”
“一个神主倒也罢了，如果所有神主都想杀……”伊古拉沉吟道：“那就说明神主想到达更高层次的境界，弑杀天使是必要条件。”
“重点是我们该怎么离开。”亚修叹了口气：“只要繁星法主不解开天幕，我们就一天不能离开。所以要么天幕被打破，要么……”
“天使死亡。”伊古拉冷静说道：“如果囚徒死了，那囚笼自然也没有维持的必要。”
“将天使找出来吗？”哈维认真说道：“我觉得天使很可能就附身在那具千年骸骨里——”
“滚。”
伊古拉看向亚修：“笔记里提到你完成仪轨就会成为完美的‘天使容器’，那你有没有感知天使在哪里？毕竟你作为容器，应该迫不及待跟天使合二为一……”
“触觉仪轨那肯定是失败了，毕竟仪轨最后一步是死亡，而我本体还好端端躺在你们旁边呢。”亚修没好气说道：“怎么刚好在我们准备成为传奇术师的时候，就恰好发生这种神主级别的世界剧情，我们触发剧情的效率也高过头了吧……？”
“或许不是偶然，”伊古拉说道：“你想想，繁星法主想抓住天使的最大难点是什么？”
“天使太强？”
“错，是天使不出现！”欺诈师摇摇头，说道：“上千年没人走起源之路，天使根本没在人前出现过。但为了主持千愿传承，天使不得不出现，所以才会被繁星法主抓进众星囚笼！”
虽然伊古拉也只是推测，但最近红宝石山的大事件也只有千愿传承，然后繁星法主就立刻发动天幕囚禁天使，确实让人很难不将两者联系起来。
“但知道这些秘密对我们也没什么帮助啊。”亚修挠头：“只有杀了天使，繁星法主才会放我们出去，但想想都知道繁星法主不会这么轻易让我们抢怪。”
“不过，找天使确实是我们目前唯一的选择。”伊古拉说道：“自用也好，交易也好，哪怕是帮繁星法主赶紧杀掉天使推动历史进程，我们才有可能抽身离开。”
“但问题来了，”亚修摊手：“怎么找天使呢？”
就当大家冥思苦想的时候，萝丝送了三杯热茶进来。
伊古拉刚想挑一杯，萝丝却避开他，让亚修先选，等亚修选完才轮到他们两个。
亚修掩着嘴憋笑，这时候伊古拉若有所思地喝了一口热茶，问道：“萝丝，亚修什么事都要依赖你，那他以前有没有委托你找人？”
“有啊。”萝丝给出肯定的回应：“每一年都在找。”
众人立刻振奋起来：“他在找什么人？”
萝丝从小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他没有找一个具体的人，而是找具备特定条件的对象。因为他每年的搜查条件都一样，我们已经跟警察厅建立起战略合作关系。”
亚修拿过来一看，发现这张纸条写了三条分析：
「因为非人，所以它初生的三观肯定异于常人，无法融入社会。」
「因为无法融入社会，所以它肯定反社会，显得冷酷无情。」
「因为要活下去，那它大概率会谋杀犯罪。」
「所以应注意以下人群：三观异常的反社会连环杀人犯。」
萝丝：“我每年都以你创作的需要为理由，从警察厅里获得全国连环杀人犯的详细资料。”
伊古拉看得连连点头：“没错，希斯的分析有理有据，我们应该要从这方面展开调查。萝丝，亚修跟警察厅很熟吗？”
“三天后有跟警察厅厅长的晚宴，现在一名警察厅粉丝正在帮他调出所有居民资料。”萝丝说道：“顺带一提，我预约了这几天去警察厅拿取今年的杀人犯资料，现在就可以去。”
“萝丝！”亚修高兴地抱了助理一下，“你这次真的帮大忙了！”
“我天天都得帮你大忙。”萝丝用手推开他，“而且我无法接受亲密身体接触，你不要觉得自己角色扮演就可以乱来。”
……
……
十三分钟后，一辆跑车在珈世警察厅总部门口停下。亚修刚从车里下来，就立刻吸引住周边所有路人目光，不少人开始惊呼：“是希斯先生吗？”“好像真的是他！”“天哪！”
“你应该戴墨镜和帽子的。”伊古拉在后面说道。
“我都不是通缉犯了，居然出门还得藏头露脸……”亚修嘟囔一句，走进警察厅：“难道我在哪个地方都逃不掉围追堵截的命吗？”
啪！
警察厅里忽然有人冲出来，狠狠撞了一下亚修的肩膀。
亚修不满地看过去，发现那是一位戴着兜帽口罩墨镜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怪人，后者看了亚修一眼，话也没说直接离开。
“喂，”亚修想伸手抓住怪人，“你好歹道歉一句——”
就在亚修伸手的瞬间，怪人忽然朝后对准亚修蹬了一记窝心脚，亚修下意识收回手想抓住怪人的腿。与此同时，哈维与伊古拉也不约而同朝着怪人发起攻击。
啪啪啪啪！
怪人在空中舞动一圈，双手双足就像是刀剑枪戟，噼里啪啦打退三人的合击。
伊古拉和哈维倒也罢了，但亚修可是传奇体术师，拳爪派系也有魔女共享的黄金级，他不用任何术灵，拳脚战力也逼近人类极限！
街上随便遇见一个人，居然也能跟他抗衡？
借着他们的攻击力度，怪人直接跃出警察厅，跳到消防栓上，然后踩向他们停在路边的跑车，在来往车流里一蹦一跳，眨眼间就过了马路！
亚修三人还在愣神，忽然上面传来一阵天雷地火！
轰！
强烈的爆炸让整个建筑都在震动，所有玻璃瞬间爆开，亚修他们都快被震趴下。他们立刻冲出来，看见三楼浓烟滚滚，整面墙都被炸飞，不断往下面掉碎石。
“啊，”被亚修拉着手的萝丝说道：“看来要取消你三天后的晚宴安排了，改成丧事访问怎么样？”
“是死狂！”
警察厅一楼楼梯，一名受伤警员跌跌撞撞冲出来大喊道：“死狂用炸弹炸死了厅长，她还没走远……还来得及抓住她，快！”
亚修一怔，转头看向另外一边街道，视线越过车流，远远望见刚才那个怪人站在转角处，似乎正在欣赏爆炸的警察厅。
她像是注意到亚修的视线，不再驻留，转身离去。
只是风忽然狂躁起来，掀开了她的兜帽，让血红色的长发在星空下飘曳。
下一秒，亚修追逐这抹红色而去。

第787章 你是天使吗？
“队长你今天是不是原本要见男朋友？”
艾夏此话一出，帝弥和雅达斯也忍不住看过来。
红发剑姬的男朋友到底是谁，可谓是整个迦乐世大学生都津津乐道的话题。
很多人认为‘剑姬的男朋友’其实是烟雾弹，剑姬根本就没男朋友，一切都是伸爪爪俱乐部的阴谋！他们放出这样的假消息是为了逼退潜在的爱慕者，然后伸爪爪俱乐部就能内部消化剑姬，用心极其险恶，手段极其卑鄙；
但剑花大学的学生几乎都认为确有其事，因为恋爱脑少女散发的酸臭味，跟单身贵族的高贵芳香格格不入。
而艾夏掌握一手资料，英古莉特是她的闺蜜，阿黛尔是她的损友（在她刻意结交下），她自己又是分析型预言术师，所以她不仅知道索妮娅有男朋友，还推断出两人关系处于最暧昧最浓郁的破茧期。简单来说，就是两人的关系已经达到朋友的极限，急需一场水乳交融的纠缠来将关系升华到更高境界。
“哎？”索妮娅微微一怔，但旋即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只好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觉得你不会为了今晚的突然行动剪新发型和穿新衣服。”艾夏眨眨眼睛，“你没发现你是今晚最漂亮的一位吗？”
“胡说，你也很漂亮啊。”
“我的漂亮是通过广播传出去的让所有人都知道的漂亮，但你的漂亮是写在信里只想寄给某一个人的漂亮。”艾夏摇摇手指，“不许转移话题——那现在还来得及约会吗？反正已经搜查完了，剩下的巡逻工作交给我们完成就好，你赶过去吧。”
孤钻区的搜查最终也没找到第二位传奇术师，但临时指挥部仍不死心，让各小队在周边商业中心巡逻。
如果另外一名传奇真的是在合围前逃跑，那多半会在人流密集地区隐藏自身，因此指挥部要求各小队一边巡逻一边释放自己的七彩术力波动，对于普通人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但术师们会清楚意识到有圣域在巡逻。
既然没能困兽犹斗，那就只能打草惊蛇。群星监察系统正在全力运转，只要传奇入侵者因为圣域术师的撩拨而露出任何破绽，都会被立即捕捉到。
但对于索妮娅等人来说，这就单纯是几乎徒劳无功的无意义加班。
“嗯，”帝弥也点头道：“我们会帮你掩饰的。”
雅达斯没说话，但他没有反对就是默许了。
“谢谢你们的关系。”索妮娅露出微笑，轻轻摇头：“但来不及了，他好像也临时遇到紧急事务，今晚的约会已经取消了。”
“有什么事务比跟剑姬约会还重要？”艾夏打抱不平，“你是被紧急召集起来围剿传奇，所以才无法赴约。难道他也是圣域术师，被王座厅抓过来加班吗？”
“不。”索妮娅摇摇头：“他不是圣域术师。而且我也不怪他，毕竟他今晚遇到的事，确实比我的还要紧急得多。”
哇喔。
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艾夏三人心里还是忍不住惊呼一声——索妮娅的恋人居然真的不是圣域术师。她们还以为能让伸爪爪剑姬如此痴迷的对象，应该能从实力上彻底征服她，但现在看来似乎大家都想错了。
“但你打扮得这么漂亮岂不是浪费了？”艾夏说道：“等他忙完了，凌晨继续约会也可以吧？反正都是术师，通宵熬夜也没什么事……哎，这里的蛋糕很好吃，你要不买来做准备？”
“准备什么？”
“如果他为今晚没能赴约而道歉，那就一起吃蛋糕；如果他表现得不如人意，那就用蛋糕砸过去！”
索妮娅闻着蛋糕工坊传出来的浓郁奶油蛋香味，空气甜得仿佛整个人泡在棉花糖海洋里。她很喜欢吃甜食，但甜食热量太高不利于维持身材，所以她从大一就跟甜食绝缘了。
经过艾夏这么一说，村姑也忽然想吃蛋糕了。但相比起自己吃，她更想看见亚修吃蛋糕，因为按照亚修那个邋遢性子，肯定会吃到脸蛋都有奶油。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示意亚修别动，轻轻捧住他的脸贴过去，然后……
在三人的注视下，伸爪爪剑圣忽然脸红到耳根处，仿佛整个人温度都升高了。
帝弥和雅达斯终于知道为什么从来没人见过剑姬的男朋友，但剑花大学师生对这件事却深信不疑——只要你见过这个状态的剑姬，你都会开始相信爱情。
索妮娅抬头看向上方，忽然噗嗤一笑。只见蛋糕工坊的招牌下面，还有一句话：
「恋爱、美味、脂肪有一个共同点：你都会想分享给别人。」
……
……
啪！
亚修劈开垃圾桶之后，看见一个黑影盒子砸向自己的脸，便想也不想高抬腿踢过去！
蛋糕盒瞬间四分五裂，亚修的长靴立刻沾了一大坨蛋糕，他闪避不急，脸上也被砸了一坨奶油。他随手一擦，看见蛋糕店门口的人群被撞开，星空里弥漫着刺耳的警笛声。
那一抹红色转进小巷，快要在他视野里消失。
亚修直接猛踩消防栓跳到墙壁上，每一步都踩在墙壁的凹槽缝隙上维持高度，三秒内走过二十米的墙壁，越过慌乱密集的人群追上去！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只是在他思考之前，他的身体就已经擅自动起来了。
‘死狂’妮雅&#183;瑟维。
亚修很确定她就是剑姬在众星国度的投影，但她也仅仅只是投影。根据萝丝的说法，妮雅根本不认识亚修&#183;希斯，而且本身还是一位连环杀人犯，他就算追上去又能如何？
但如果什么都不管就这样错过，亚修却又无法原谅自己。
哪怕真的只是一个影子。
那也是她的影子啊。
亚修冲进小巷，并没有看见人影，他的眼睛迅速搜集信息，从地面垃圾发现通往右方昏暗巷道的脚印，便一个箭步继续追踪！
然而就当他转过拐角，一抹清越的剑光照亮他的眼眸！
铮！
亚修曲腰后仰避开挥斩，双手双腿如同触手般缠向对手！然而对手左手却拿出第二把剑斩过来，眼看着就要亚修削成人棍！
邪教头子死死压抑住自己释放圣域的欲望，用心感受对手的剑路。电光火石间，他手指恰到好处抓住剑身止住斩击，然后身体一冲一顶，将对手推开的时候还夺下了一柄剑！
等他稳住身形，凛冽剑影便朝着他的浑身要害刺过来。看见这一幕，亚修却反而松了口气，挽起剑花迎上去，一时间昏暗小巷里剑刃争鸣声不绝于耳。
随着时间推移，不论是亚修还是对方都逐渐惊讶起来。对方自然是惊讶居然有人能跟她较量剑术，而亚修也是如此——剑姬投影的剑术境界，竟然跟真剑姬相差无几？
“没想到希斯先生居然还藏着如此高明的剑术修为。”在交错的剑鸣声中，一个冷淡的女音忽然响起：“不愧是名动众星的天才。”
亚修突然振奋：“你认识我？”
“除了出生不满一周的婴儿，谁会不认识你？”对方冷冷说道：“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愿意为了罗塞纳做到这种程度，看来你跟罗塞纳是挚爱亲朋，手足兄弟级别的关系。”
亚修估摸罗塞纳就是他三天后得进行丧事访问的倒霉蛋，便连忙解释道：“我不是——”
“那你也会成为我的目标。”明明动听悦耳的嗓音，此刻却充满歇斯底里的疯狂与恶毒：“我会剜出你的眼睛，割掉你的舌头，挑断你的筋腱，戳破你的耳膜，让你失去所有感官，然后一剑一剑将你的肉削下来，让你只能在无限痛苦的轮回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无论躲在哪里都逃不掉，我会主动拜访你，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无论你清醒还是睡眠，我会一直盯着你，一直纠缠你——”
“真的吗？”亚修大喜，“那太好了，我正愁怎么邀请你来我家呢！”
对方：“？”
在这场纷乱的小巷剑斗里，亚修反而逐渐理清思绪——无论如何，将妮雅掌握在手里都是最好的选择。
首先，妮雅不能死，妮雅死了就会触发情感倒灌现象，会影响到现实的剑姬。虽然亚修对剑姬的坚定意志很有信心，相信她能抗衡情感倒灌，但只要有可能，他都不愿意让剑姬冒不必要的风险。
其次，亚修回忆起希斯寻找天使的思路：
「因为非人，所以它初生的三观肯定异于常人，无法融入社会。」
「因为无法融入社会，所以它肯定反社会，显得冷酷无情。」
「因为要活下去，那它大概率会谋杀犯罪。」
「所以应注意以下人群：三观异常的反社会连环杀人犯。」
胆敢在警察厅制造爆炸的连环杀人犯妮雅，简直完美符合天使嫌疑人的所有条件！
说不定亚修运气真的就这么好，从一开始就找到天使附身的投影！
但这样一来，妮雅就会成为所有神主都想诛杀的对象。不过这一点可以从长计议，说不定他们有办法让天使从妮雅身上离开呢？而且如果妮雅真的是天使，那亚修更要将她保护起来，不能让她被繁星法主或者其他人随意杀害，以免影响到剑姬本体。
于是亚修直接问道：“你是天使吗？”

第788章 亚修是我的
“这是什么新型脏话吗？”
红发女剑客冷笑道：“骂我恶魔的人比较多，骂我天使的你还是第一个。”
天使附身的投影，会知道自己是天使吗？
如果它知道，它会坦白还是伪装？
亚修无法判断，但他也不需要现在判断，真诚说道：“我并不是报仇或者抓你，我是来帮你的！”
“堂堂名人亚修&#183;希斯，为什么要帮我一个通缉犯？你当我是什么无知少女吗？”红发女剑客的剑势突然躁狂起来，她的声音也更加刺耳怨毒：“你以为你能骗我？你以为我会因此就放松警惕被你算计？你这个卑鄙无耻下贱的贱种，我要用剑从你下面刺进去——”
“住嘴。”亚修的剑势也相应加快，“我对你脏话的容忍极限是小喇叭。”
“哈，我凭什么听你这个孤儿贱种的话！”她放肆骂道，“垃圾给我去死吧！”
她忽然将横剑在前，亚修不明所以一剑斩斩过去，就像是触碰到什么丝线一样，红发女剑客整个人徒然舞动起来，长剑划出一个绝妙的弧度，从亚修无法防御的死角发起攻击！
亚修瞬间认出这招的原型——正是剑姬的自创奇迹，流星劫！
到了此时此刻，亚修也彻底明白投影与本体的关系。怪不得现实里当上位者的，在众星也还是上位者；怪不得妮娅的剑术境界，居然能跟传奇术师相媲美。
投影会同步本体的所有能力，包括且不限于术法境界、技能熟练度以及社交才能！
哪怕投影没有术灵术力，但光是拥有圣域传奇境界的术法才能，在众星国度也已经远超凡人，就像亚修徒手都能一个打几十个；更别提术师往往还是领导者、管理者、组织者，这些人际关系的能力在众星国度可是不会打折扣的，因此投影在众星的人生轨迹，跟本体在繁星不会差太多。
但认出来归认出来，亚修一时间还真没办法躲开这招。
他不能使用术灵或者圣域，因为妮雅根本不是术师，他使用任何神秘能力都会直接蒸发无效；而在凡人的界限里，妮雅这招一旦反动成功确实无懈可击！
既然如此……那就不躲了！
亚修直接抬起手臂吃了这一剑，整个人像莽牛一样冲过去将红发女剑客撞到墙上，右手死死抓住对方的手腕令其放开剑柄，再用手肘、膝盖压制住对方身体各处发力点，成功将对方彻底压制住！
凭借星空漏进小巷的些许光线，亚修终于看清她的容颜：跟剑姬酷似的容颜，同样的红宝石眼眸，同样的红色长发，但瞳孔里充斥着亚修不曾见过的躁郁疯狂，头发凌乱油腻根本没有好好打理。她右边脸上有狰狞的十字伤疤，整个人像是伤痕累累的疯猫，直接张开嘴咬向亚修顶住她脖子的手臂！
亚修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你快松口！”
妮雅非但不松口，反而开始用力往外扯动，似乎真的想从亚修手臂上撕下一大块肉！
“有人来了，你别出声！”
嗒嗒嗒。
长靴的脚步声在小巷里如阵雷响起，一名名全副武装铳弹上膛的警察踏过污水漫过的地面，打开手电筒，搜索小巷每一处能藏人的地方。当他们注意到小巷岔道，手电筒的光柱照过去，立刻发现两个人影。
小巷里的两人贴着墙角，身体几乎重叠在一起，脑袋也紧紧贴着，似乎在亲密拥吻。
一名巡警紧张喝问道：“什么人！？”
“啊？”
受到惊吓的男人将女人藏在怀里，看向警察们的表情又是困惑又是惊讶：“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有一名极其凶恶的杀人犯逃进这附近区域……等等，你是希斯先生！？”
当巡警们看清楚男人的相貌，顿时惊呆了下巴，“希斯先生，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你们……”
“抱歉，”亚修苦笑道：“我现在还不打算公布我的恋情，所以在外面约会亲热时，也只能选这种偏僻的地方……你们也明白，如果跟我产生绯闻，会对女方会造成极大的社会压力，我有很多疯狂的爱慕者。”
“是，我明白我明白。”巡警们一副‘吃到瓜’的模样，“那请两位出示身份证配合检查……”
“我倒是没问题，”亚修有些为难，“但一旦我和她的信息被登记，就很容易从警察厅流传出去……万一被记者们知道了……”
巡警们对视一眼，纷纷点头：“既然是希斯先生，那确实没必要登记了。对了，希斯先生你这段时间有看见人路过吗？”
“刚才好像听见有人跑过小巷。”亚修回道。
“非常感谢你的配合。”巡警们道谢一声，沿着小巷继续追上去。
等脚步声逐渐远去，亚修松了口气，忽然胸口收到重击，整个人被推开。
红发女剑客顺势在污水地面一滚，重新将长剑握在手里，剑锋死死指着亚修。
“我刚才的所作所为还不够表明我的善意吗？”亚修没有生气，平静说道：“我不惜用我的名誉帮你瞒过去了，不然你现在就要被十几把铳械追杀。你虽然疯，但起码的理性应该还有吧？”
“如果不是你阻扰，我现在早就逃出去了。”妮雅冷冷说道：“而且我还是不信你。”
“我都这么帮你，你还要我怎样才能表明自己的诚意？”
“你没有帮我的理由，这世上只有无缘无故的恶，没有无缘无故的善。”妮雅说道：“你越是这么保护我，我就越不敢信你。”
“我有必须保护你的理由，但理由我不能说。”
“我不需要你保护，作为刚才的回报，我就不追杀你了，就当没见过你，你也当没见过我。”
“等等！”
亚修喊住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留住她。说出众星与繁星的关系？先不提文本量极大，但正常人如果被人说‘你只是一个投影’，会有人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吗？
他扶了扶额头，忽然长呼一口气，看着昏暗星光里的妮雅，认真说道：“因为我喜欢瑟维小姐，所以我要保护你。”
小巷忽然变得静谧无声，都市里的喧嚣也变得极其遥远。高墙形成的一线星空为小巷添加了暗蓝色的滤镜，让对视中的两人能清晰看见彼此的表情。
良久，妮雅摇了摇头：“我不信。”
“但，”亚修试图靠近：“我说的是真话。”
“我不知道你说得是不是真话，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妮雅微微抬起剑尖，警告他不许接近，“刚才你想用接吻蒙骗巡警的时候，你并没有真正亲下来，而是跟我形成视觉错位，让巡警以为我们在接吻。”
亚修一怔：“我，那个，我只是想尊重你——”
“更重要的是。”
妮雅凝视着他，轻轻摇头：“你虽然看着我，但我没感觉到你的目光，就像是……就像是你根本不是在看我。”
“不许再靠近我。”她一边说，一边缓缓后退，“你这个满嘴谎言的……小喇叭。”
亚修停在原地，看着妮雅融入黑暗消失无踪。
他呼出一口浊气，挨着墙坐下来，用「乐剑」治愈身上的伤势。
跟剑姬不一样，妮雅可是真的敢刺，真的敢咬。
他抬起头，从小巷的缝隙里窥探天幕的众星。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发出噗嗤一声苦笑。
“果然……”亚修轻声说道：“我是骗不了她的。”
……
……
确定弹星卫队全部撤离孤钻区，菲利克斯便赶紧去地下室撬起棺材盖的钉子，挪开棺材盖让空气流通，免得伊古拉和哈维在棺材里憋死。
不过她没打算将棺材搬上去，一是放在这里可以避免突击检查，二是她不愿意——谁愿意别墅里放着一副棺材啊！
菲利克斯回到别墅二楼，推开主卧房门，看见亚修仍好端端躺在被子里。
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群家伙什么时候回来，他们一天不回来，一天都是她摘不下的包袱。
她也想过要不要干掉他们算了，但伊古拉有意无意提到过，他们体内有死亡触发的奇迹术式，一旦死亡就会爆发，他是精神冲击，哈维是亡灵天灾，至于亚修就更厉害了，绝对能让繁星国度全域震动。菲利克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她一个二翼术师哪能判断圣域术师的手段，只能当做是真的。
如果搬运出去再杀，那风险比将他们藏起来还大。思来想去，将他们藏起来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菲利克斯掀开被子，蹲在床边看着，心想该将亚修藏在哪里好。想着想着，她忽然开始端详起亚修的睡颜，还别说，虽然他醒着的时候很气人，但睡着之后意外得还挺可爱。
这么一个人，居然是传奇术师，而且不知为何还很了解四柱神教，并且得到两位圣域术师的追随。听说他去过很多国度，经历很多冒险，所以被繁星全国通缉追杀也能不当一回事。
这个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对了，菲利克斯忽然想起来，亚修今晚好像是要跟谁约会，所以才会盛装打扮，还被伊古拉和哈维调侃了一番。但他们不是刚来繁星几天吗，怎么亚修就有约会对象了？
菲利克斯一边思考一边盯着亚修，此时天幕群星微微偏斜，被星光轻抚的亚修，仿佛有流光在他脸上跃动。菲利克斯皱了皱鼻子，下意识伸出手，想捏一下亚修的脸蛋——
“你敢动试试。”
菲利克斯整个人一僵，缓缓侧过头，看见红发剑姬不知何时出现在床边，如同星光里的噩运，如同阴影里的死神。
她的红发用精致的发圈扎起马尾，穿着黑色上衣和红色短裙，大腿绑着带子，调皮可爱之余不失性感。
虽然在跟菲利克斯说话，但她的红宝石眼眸没有一秒从床上的睡美人身上移开。虽然平淡的言语充斥着直白的恶意，但她脸上满是温柔的暖意，一时间菲利克斯都怀疑自己幻听了。
伸爪爪剑圣将蛋糕盒子放在床前柜上，奶油蛋香的甜味渐渐在卧室里蔓延。她伸出手，将亚修轻轻抱起来，小心翼翼得像是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他怎么了？”她轻声问道。
“他带伊古拉和哈维进入红宝石山后一直这样了。”菲利克斯以最快速度和最短言语解释清楚。
索妮娅没说什么，只是用手轻抚亚修的脸蛋，捋了捋他的刘海。
“我们终于见面了。”她说道。
“你就是亚修今晚的约会对象吗？”菲利克斯强烈的求生欲，让她意识到现在该说什么来保住自己的性命：“他为了今晚的约会，又是跟我借衣服又是拜托伊古拉化妆打扮，真的非常努力非常认真。”
索妮娅脸上浮现淡淡的绯红，“嗯，我知道。”
“所以……”菲利克斯语气谨慎得像是在面对怪物恶兽，“你们是恋人吗？”
“还没确定关系。”
索妮娅紧紧将亚修抱在怀里，温柔但清晰地说道：
“但他是我的。”

第789章 喜欢亚修的还能是好女人？
“我不确定她是不是天使。”
当亚修离开服装专柜，他已经由内到外都换了一套衣物。
他的伤势在小巷里就愈合了，但衣服沾了血迹污泥，刚好附近就有一间服装专柜是希斯代言的合作方，大家抬起头都能在商场临街显示屏里看见希斯穿着衣服装逼的大广告，便直接去专柜免费换新衣服，伊古拉自然也不会错过这种零元购，他甚至还帮哈维拾掇了一下。
至于效果如何，用亚修的话来形容就是，「哈维你穿衣服后差点就认不出你了」。
这么一折腾也临近晚餐时间，四人便直接在商场三楼的露天阳台餐厅就餐。
萝丝问了一遍大家有什么戒口后，便直接开始点单，一点也没问大家意见。当伊古拉提出自己也想点单，她直接反问‘你了解营养学和这家店近三十天的好评菜品吗’、‘你明白前菜主餐甜点该如何搭配吗’。
伊古拉还想抗争一二，但萝丝环视一周，先后指出其他顾客接下来会因为餐品搭配不当出现尿急、肠胃不适、口渴等症状，他也再无二话，乖乖交出点单权。
亚修和哈维都看得稀奇，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能在交流中压制伊古拉。毕竟欺诈师是无理辩三分的诡辩怪物，倒也不是说他杠精，当他意识到自己错了之后，就会用‘移花接木’、‘滑坡谬误’、‘舍卒保帅’等策略将话题转移到其他领域，但萝丝居然完全不中招，愣是说得伊古拉乖乖低头。
安顿下来后，亚修便开始说自己的追逐经历，坦白自己帮妮雅遮瞒巡警。萝丝立刻问道：“你还记得妮雅穿什么衣服吗？”
“灰色兜帽外套和黑色运动裤。”
“她的红发有暴露出来吗？”
“应该没有，我帮她盖上兜帽遮住了。”
“嗯，我等下去买外套和运动裤，然后跟你拍照在社交网络上发出去。”萝丝说道：“如果警察怀疑你，你就说那个人是我。”
“我其实挺好奇。”伊古拉问道：“你到底会愿意帮亚修帮到什么程度？”
萝丝眨眨眼睛，看向亚修：“你知道别墅下面有一个很深的地下室吗？”
“不知道。”
“那就好，你也不要特意去找。”萝丝说道：“但如果你杀了人记得要及时告诉我，最好将他们骗进别墅里再杀，对象也最好不要有什么社会关系，譬如用玩角色扮演游戏这种理由将桥底流浪汉和外来黑厨师骗过来就不错。”
“总而言之，无论你做出什么事，我应该都有帮你处理的预案。”
“谢谢你，萝丝。”亚修真心诚意道谢：“你说得我都想杀个人来热闹一下气氛了。”
虽然接触了才六小时左右，但萝丝这个无条件帮亚修杀人放火的立场已经彻底赢得亚修的信任。假如亚修是皇帝，那萝丝就是会将他宠成暴君的奸臣。
这时候萝丝的手表发出一声清脆的齿轮钟鸣，她便拿起挎包去洗手间。这一点大家也早就发现，萝丝每隔两个小时都会准时去洗手间处理生理问题，她仿佛连尿急这种意外也要彻底从生活里彻底排除。
看着萝丝离开的背影，欺诈师幽幽说道：“我开始有点好奇她在繁星的本体了……希斯到底是怎么捡到这么实用的青梅竹马？”
“你不用灰心，”亚修安慰道：“虽然在生活安排上你略逊一筹，但我相信你在杀人放火上的才能还是远胜萝丝。在我心里，你仍然是最实用的一位！”
“那我呢？”哈维好奇问道。
“你的评价维度与实用无关，非要说的话，就像是养了一只调皮的黑狗。”亚修戳了戳哈维脖子上的项圈，“伊古拉给你选的这个饰品就很灵性，太适合你了。”
伊古拉也补充道：“我建议你现实也这么穿，项圈再加条链子让爱丽丝牵着，这样大家就会以为爱丽丝才是死灵术师，你只是尸体。”
本来两人只是想损哈维，但看见死灵术师居然陷入沉思认真考虑这个做法的可行性，倒是让他们慌起来——平时的哈维给人的印象已经够变态了，这下再整出扮宠物的行为艺术，他自己倒罢了，但外人会怎么看亚修与伊古拉啊！
黑狗都有了，你们还说自己不是金渐层和土猫？
于是伊古拉强行将话题转过来：“如果天使本体真的是这个月才被拉入众星国度，那死狂确实具有最大嫌疑。首都珈世地区本月发生了二十七起杀人案，但十五起的犯人都已经被捕，除了四起仍在调查，其余八起都确定是死狂的手笔——目前已经上升到九起。”
“剑姬在繁星……应该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吧？”
亚修摇摇头，“她是正在享受蔷薇色大学生活的风华正茂的女大学生。”
“原来如此。”伊古拉沉吟道：“是很会隐藏的高智商犯罪者啊。”
“没有！”亚修摇头：“她没有任何犯罪记录，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大学生！”
“真的吗？”
“不可能吧？只是你不知道吧？”
哈维和伊古拉居然同时质疑，让亚修都开始生气了：“你们又没见过她，为什么都觉得她是犯罪者？”
欺诈师与死灵术师对视一眼，给出一个相同的回答：“因为她喜欢你啊！”
“我们算一下，”伊古拉掰着手指头说道：“安楠喜欢你，而安楠最开始的目标是摧毁福音系统让福音国度进入混乱时代；银灯喜欢你，然后森罗国度都被她摧毁了。”
“你现在说一个遵纪守法的女大学生喜欢你，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咯。”
哈维也难得发表意见：“我一直觉得，伊古拉是好女人的毒药，亚修你是坏女人的救命药……”
“停停停，”亚修说道：“不管你们信不信，但她确实是善良可爱，不会杀人，不会犯罪，爱护亲人，遵纪守法的好女孩。”
“直到她遇见一个通缉犯，人生顿时急转直下，迈入黑暗与杀戮的深渊……好了不开玩笑了。”伊古拉拿起手上的资料：“如果她的繁星与众星的人生轨迹差别如此之大，那妮雅是天使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目前我们没有其他线索，唯一能抓住的希望就只有‘死狂’妮雅&#183;瑟维。如果她真的是天使，那我们要做的就是……”
伊古拉瞥了亚修一眼：“……抓住她，想办法得到天使的力量，实在不行就拿来作为筹码，跟繁星法主或者四柱神谈判交易，至少要安全离开众星国度。”
“大家没有异议吧？”
哈维看向亚修，亚修闭上眼睛，脑海里回忆起小巷里最后的对视。
「……你根本不是在看我。」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点头道：“没有异议。”
“如果你担心情感倒灌，我也不是没解决办法。”伊古拉冷酷说道：“想办法切断她的感官，然后我就能尝试用心灵奇迹清洗她的记忆，将她直接洗成一张白纸，这样一来大概率不会影响你现实的剑姬——”
“不要！”
伊古拉微微皱眉：“亚修，我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抹除她的存在，你居然还顾虑要不要清洗她的人格？”
“我不是说不要对付她，”亚修挨着椅子，抬头望向天幕众星，“而是不要现在就让我做出选择……说不定不是她呢？说不定有其他办法呢？说不定会出现其他意外呢？”
“抱歉，”他看着桌面，轻声说道：“这次就让我优柔寡断到最后一秒吧。”

第790章 冤家路窄
“你就这么喜欢她？连她的影子都不舍得伤害？”伊古拉问道：“还是说你对本体的喜欢也继承影子上了？”
“没有，我只是……”亚修摇了摇头：“觉得对她有点不公平罢了。”
伊古拉盯了他好一会儿，缓缓点头：“不过，现在就讨论怎么处置妮雅确实为时过早，无法动用术师战力的我们，还真未必抓得住能跟你比拼剑术的死狂。”
“而且，她也有不是天使的可能性。根据资料显示，她在半年前还是大学生，五个月前开始连环杀人，一直逃窜流亡至今，并非这个月才突然作案，不像是被天使本体附身造成的性格突变。”
“她杀人动机是什么？”亚修问道。
“警察厅也没调查出来，”伊古拉说道：“值得一提的是，她是八岁才成为孤儿，亲生母亲与继父死在一场意外里。”
亚修一怔，“剑姬确实有妈妈，也就是说她的母亲以前已经发生过情感倒灌现象？”
“很有可能，不过你也不要太重视情感倒灌。”
欺诈师弹了一下资料纸张，“对于普通人来说，情感倒灌其实意义不大，特别是有家庭拖累的普通人，就算性格之间变得扭曲，但还是有理智的，会恐惧术师的暴力，会顾忌周边人的看法，会有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甚至还有照顾家庭的责任感。如果她继续工作赚钱，照顾家人，那性格大概率会逐渐恢复往常。”
“希斯的笔记提到很重要的一点，影子与本体的性格差异，不是‘相反’而是‘相异’，也就是说她们可能拥有相同的愿望、兴趣，甚至会喜欢相同的人，只是表现出来的性格不一样罢了。”伊古拉摊摊手，“而性格是客观环境与主观意识的共同作用，只要客观环境强大到能压制主观意识变化，性格自然能重回正轨。”
“但对术师来说就不一样了，因为掌握暴力的原因，性格改变足以让他们产生对抗环境的意图。希斯杀的那几个人肯定都是成功的术师，对他们来说工作只是实现人生价值的途径，当发生情感倒灌，他们跟‘突然抑郁’差不多，自然就没兴趣继续手头的工作。”
“说起来，”伊古拉忽然问道：“你的那位剑姬，是什么实力？”
“……跟我们一样。”
欺诈师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那我们确实要小心对待妮雅。万一妮雅死了触发情感倒灌现象，剑姬在现实里再遭遇什么导火索，让她产生撕毁一切规则的渴望……那她真的会成为一位跟你般配的坏女人。”
这时候萝丝上完洗手间回来，坐下来看向亚修问道：
“我刚才忘了问——你为什么要保护死狂妮雅？”
“这里面有很复杂的缘由，”亚修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你想跟她牵手，交换体液，然后进行负距离接触？”
“我不是想跟她，而是——”亚修跟萝丝对视一眼，忽然觉得自己解释好像也没意义，直接点头：“你就这么理解吧。”
“所以你不会雇佣她来顶替我的助理职位吧？”
“唯一有资格顶替你的人只有他，”亚修指着伊古拉说道：“但他不愿意，所以你不用担心。”
萝丝点点头：“那我就帮你吧。妮雅中了铳伤，警察厅正在监视全珈世的医疗机构，这是你抓住她关小黑屋的最好机会，我会在别墅帮你腾出一间全隔音房的。需要我购买情趣用品吗？”
亚修三人对视一眼，伊古拉沉吟道：“这确实是好机会，不仅是她移动能力受限，更重要是她这个情况不可能乱走，只会逃进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但我们也不知道她的安全屋在哪。”
“我刚才顺便做了一下妮雅的心理侧写，”萝丝说道：“她是那种越危险就越理性的犯罪者，不会受伤就躲进安全屋，因为她会担心将警察都引过去。她只会去自己最熟悉的公众场所，就算被警察发现也不心疼，而且还有充足的周旋余地。”
萝丝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地图敞开，在上面画了三个区域：“这就是她最可能隐藏的区域——她曾经兼职的商场，她的大学，她第一次谋杀的地点。”
亚修：“为什么——”
“因为第一次谋杀对杀人犯来说就像是初恋一样，”伊古拉解释道：“第一次总是谨慎的，懵懂的，恐惧的，期待的，所以她肯定会详细调查周边区域，准备好所有逃跑路线。再加上她又是胆大包天的狂徒性格，躲藏在第一次谋杀地点，对她来说是一种刺激的挑战。”
欺诈师看了一眼萝丝：“你学过犯罪心理学？”
萝丝摇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她可能会去这个地点？”
“只是用了一点点换位思考的小技巧。”萝丝说道：“时间紧迫，妮雅能逃窜这么久肯定具备高效的治疗手段，再过几小时她可能就处理完伤势了，所以我已经帮你们叫好车，你们直接去这三个地点调查吧。”
三人点点头，起来就要离开餐厅，但却发现萝丝纹丝不动，亚修不由得问道：“萝丝你不来吗？”
“我不参与战斗，而且我已经下单了。”萝丝往领子塞好餐巾，说道：“放心，我刚才已经取消你们的晚餐，你们安心去吧。”
“萝丝。”
“嗯？”
“谢谢你。”亚修说道：“不过你似乎不喜欢身体接触，那我就不抱你了。”
萝丝看了他一眼，忽然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亚修不明所以走过去，看见她指着自己的腰窝：“你挠一下这里。”
他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指在萝丝的腰窝挠了挠，后者顿时像触电一样整个人激灵起来，喉咙发出一声可疑的嘤咛。
“好了，你已经道谢完了，走吧走吧。”萝丝深吸一口气试图整理仪态，但脸上的绯红也怎么压不下去，只好挥手示意自家老板快滚。
亚修一脸困惑走出去，心想这个世界居然还有这种道谢方法。他看了一眼哈维，伸手挠过去，死灵术师毫无反应；他转头看向伊古拉，刚要伸手就看见欺诈师举起巴掌，仿佛在说‘你敢挠我就敢扇’。
……
……
星云大学。
亚修没有去死狂最可能出现的第一次谋杀地点，也没有去距离妮雅消失地点最近的购物商场，而是来到她曾经生活过的星云大学。
或许是因为他从剑姬那里听过太多缤纷多彩的大学生活，所以觉得对妮雅来说大学肯定也是最重要的地方。但看到实景后，他觉得自己想多了——星云大学占地面积很小，宿舍楼也不在里面，晚上并没有多少学生逗留校内，只有实验楼亮着灯。
不过来都来了，他走进乌漆嘛黑的综合教学楼，检查有没有人藏在里面。但相比起通缉犯死狂，他觉得自己更有可能找到没钱开钟点房的野鸳鸯。
其实亚修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找到妮雅，他对所谓天使位格也不感兴趣，他多希望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不认识的传奇，杀掉不认识的天使，然后他就能开开心心退出红宝石山跟剑姬约会。
说到底，他为什么就非得承受这种噩运！？
是因为他用「小四柱之门」带伊古拉他们进来吗？不，如果他们没乱入繁星，提前两天在千愿天国安顿下来，那亚修自然会提前两天帮伊古拉他们晋升，根本不会无知无觉闯入被封锁的红宝石山！
他们为什么会乱入繁星？
是因为幽魂先知维希看到便宜就想占，粪车过了要尝咸淡，想抢夺千愿天国！
森罗为什么会灭亡？银灯为什么不得不化为神灵驻守末日森罗？
是因为幽魂先知维希在搞事，不惜拖整个世界灭亡也要抢夺神灵！
退一万步，为什么亚修他们现在就成为传奇术师？如果他们不是传奇术师，红宝石山就算炸了都跟他们无关啊！
他们是在幽魂传承里遇到梦魇，进而才有办法触发失色梦攀登红宝石山！如果不是幽魂传承，他们肯定只能老老实实靠提升派系境界来晋升传奇！根源还是幽魂传承！
所以一切都是幽魂先知的错！
将一切责任都推卸给幽魂先知，亚修顿时感觉心里好受多了。就在这时候，他听见远处的阶梯教室似乎有声响，便蹑手蹑脚靠近过去。
教室内的响动忽然消失了，仿佛里面的人注意到有人靠近。亚修内心怦怦乱跳，心想难道他今晚运气这么好，还真被他遇上了？
他走到教室门前，轻轻按住门把手。
他没听见里面有任何动静，但强烈的预感让他知道，这次开门绝对让他不枉此行！
在亚修默数三下后，教室门忽然开了——但不是他打开的。
一位穿着白衬衫黑色吊带裙的精灵少女，突兀地出现在星光漫反射的昏暗教室内。
亚修与对方同时一怔，旋即各自身上立刻爆发出剧烈的术力波动，灵魂里沉寂已久的术灵们被狂抽屁股起床上班高歌起舞！
“这可真是……”亚修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冤家路窄啊。”维希狞笑道。

第791章 和平还是尊严
铮！
星光黯淡的阶梯教室里，多功能媒体教坛被凿穿，固定座椅被掀飞打烂，乱舞的两人如同破灭旋风摧毁学园！
亚修用衣袖抖出两柄短剑，维希随手一握就握出一柄宛如熔岩构成的焰戟，双方交锋的刹那，爆出烈焰镰风都能刮破黑板！
亚修拿着的这两柄造型充满艺术感的神话短剑，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而是萝丝在商场帮他买的玩具。
经过跟死狂妮雅的战斗，亚修意识到自己需要有兵器防身，但珈世的治安环境和他的身份地位显然不支持他随身携带管制刀具，不过两柄未开刃的玩具短剑已经足以成为他的杀人利器。
又或者是施法媒介！
在遭遇维希的瞬间，亚修就悍然发动以替身术灵为主，以心剑、情剑、地剑、剑痕、风剑钟情等各术灵为辅构筑的新奇迹……剑侍！
这是亚修在圣域期间就在构思的新奇迹，曾先后咨询过索妮娅、笛雅、幽兰薇瑟、伊古拉、哈维乃至塔玛希，只是一直都处于构思阶段，更重要是他没法将这个构思转变成远距离战斗奇迹，但他平时基本都是远程战术位，因此这个奇迹便搁置下来。
老实说，这个奇迹对他目前的战术体系而言确实是浪费，‘心笔’是他用到传奇阶段也能继续钻研的远程剑术，他的传奇杀招应该是‘泼墨心笔’，一念起即改天地色，如同画家般将敌人用画笔抹除。
只是亚修觉得自己怎么也得有近距离战斗手段，更重要是，他很喜欢自己这个奇迹构思。
在剑侍奇迹的强化下，亚修的洞察力、反应速度、爆发力全面提升，两柄短剑在他手里就是狂风骤雨，就是天雷地火，就是千军万马！
但强化效果，只是奇迹剑侍最微不足道的常驻效果。
忽然，亚修听见灵魂里响起一声咆哮，那是替身术灵终于在钟情术灵影响下转变形态，一直都是睡衣姿态的替身术灵，此刻变得浑身血红，然后心剑、情剑、地剑、风剑、剑痕等术灵立刻聚在它身边将它抬起来，成为它的身躯、右手、左手、左足、右足！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血色衣袍的观者幻影忽然在亚修旁边浮现，观者幻影发出一声怒不可遏的咆哮，高举双剑巨剑斩向维希！
这便是奇迹剑侍的真正威能——召唤剑侍摧毁敌人！
剑侍奇迹的核心并不是剑术术灵，而是替身术灵，就是因为亚修从来都没想过成为一剑平天下的剑圣，他更想成为有替身来镇压诸般不臣的观者！
只是替身本身的战斗能力被锁死在凡人界限，亚修从一翼阶段就在思考怎么给他增添战力，但直到剑术境界提升到圣域才有些头绪。
剑侍的巨剑直接穿透了维希的圣域，后者的焰戟来不及回防，眼睁睁看着自己罪恶的一生就要在此告一段落！
“很有……意思！”
维希狞笑着用力一握，焰戟瞬间灰灭，变幻成一面烈焰塔盾挡住剑侍的暴斩！
“剑术派系的狂暴，心灵派系的虚幻，还有一点死灵派系的奴役……这是几千年前我也没见识过的方向。”维希右手一挥，塔盾再次变幻成焰戟。
她跳到桌子上，身体压低，双手握紧戟把，发丝微微燃起烈焰，脸上满是欣赏：“虽然还很稚嫩，但已经展现出非凡的潜力，叫什么名字？”
“剑侍。”亚修倒持双剑，趁这个间隙发动黄金鱼七彩尾失色梦秘毒，重新补充剑色术力。
“什么破名字，”维希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残忍：“等你死了，我会沿着你的课题方向研究下去，以后它的名字就叫做幽魂剑侍了，是不是好听多了？”
“但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机会，”她忽然变得亲切起来：“和平还是尊严？”
“什么意思？”
“和平就是活着成为我的奴隶，尊严就是死了成为我的奴隶。”维希笑道：“我尊重你的想法。”
“你除了火焰和圣域外，似乎没用到其他术灵。”亚修冷冷说道：“我可不可以认为，你借助火猫神灵重生的时候，一个术灵都没能带走？你现在能用的手段，就只有火猫神灵本体的火焰？”
“虚张声势对我来说是没用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哈。”
维希露出甜美的笑容，“我早就预知到我总有一天会被人杀死，但那不是今天，那个人……也不会是你！”
唰！
空气被利刃焰戟打爆，刹那间数十下剧烈交锋，刺耳的震动让教室窗户一面面爆碎！
“你的剑侍呢！？”维希的头发几乎燃烧起来，焰戟如同雷霆般不断轰击而来，“光凭你这两柄小短剑可杀不了我！”
“难道……你的剑侍并不是能主动触发，又或者冷却时间极长吧？”
亚修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一语中的。
心剑是替身最直接的战力，风剑令替身也伪装成空气穿越圣域，但情剑才是替身化为幻影的关键。
老实说，亚修的才情还不足以让他能如臂使指让术灵们执行他的命令，他根本构筑不出完整的剑侍仪轨。用亚修的话来比喻，他就像是有一个绝妙想法的无能老板，就差一大堆听话的程序员来实现自己的想法。
情剑的意义，就在于让术灵们听话。亚修的才情不足以完成剑侍仪轨，那就让术灵们自己来完成。
有了情剑的影响，替身会自发完成仪轨，让奇迹如同亚修构思般，化为幻影剑侍碾碎敌人。但代价就是，剑侍的出现频率全依赖于替身的主观能动性。
要知道情剑和钟情都是对人使用的，再次也是对动物使用，能让这两个术灵对替身术灵发挥作用，已经是因为亚修具备黄金级心灵派系。
饶是如此，替身术灵在发动一次仪轨后，也累得昏了过去，也不知道何时才能醒来。
亚修若想连续不断出现幻影剑侍，他至少得进一步提高剑术、心灵的派系境界，才有可能构思出更好的仪轨。但此时此刻，他只能指望替身术灵赶紧醒来加班，你再不努力，主人我就要被幽魂先知吊路灯了！
铛！
亚修被焰戟打得撞到墙上，炙热的烈焰瞬间烧穿他的胸膛，幸好他的乐剑也立刻发挥作用治愈伤势，但维希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跃到半空痛砸下来！
果然是打不过。
虽然处于下风，但亚修心里却没有丝毫慌乱。他早就知道如果剑侍第一下无法爆杀这个古老人渣，自己落败是迟早的事。
无他，战斗经验的差距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亚修说到底，他成为术师的时间连一年都不到，哪怕有秘毒转化出剑色术力，勉强蹭到传奇战力门槛，但他终究只是一个萌新。
而维希呢？算上这次重生，她已经是三世为人，她作为术师的时间超越千年，她经历的战斗数以万计，她杀过的人比亚修见过的人都多，她曾经是一个时代的恐惧象征，她随便一个术法派系都有传奇级别。
只要亚修没能第一下就拍死这个杂种，她就能迅速掌握战斗节奏，甚至摸清楚亚修的所有战斗套路——维希可是预言术师啊！
亚修已经感觉到，无论他如何反抗，维希都能轻易洞悉他的想法并且镇压。这次受伤就是明证，亚修明明一直撑开圣域，却还是被维希一戟重创，便是因为维希突然加热空气，引发圣域内的炎爆。
她已经游刃有余到能隔着圣域暴打亚修了！
如果不是维希丢失了绝大多数术灵，只剩下火焰权能，亚修早就被她干掉了。初入传奇与巅峰大圆满半神，境界上的巨大差距已经足以碾压亚修那一点点资源优势。
但亚修一点都不怕，因为……
啪！
亚修忽然从窗户上逃出去，撒开腿沿着走廊跑路。
没错，打不过又怎样，亚修还可以跑！
这里可不是外面，众星国度有神秘锁链限制，要是维希敢追杀他，就等着被凡人目击蒸发术力吧！
果不其然，维希怒不可遏地追出来，挥舞焰戟追吼道：“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懦夫！”
“你居然敢袭击珈世十大优秀青年亚修&#183;希斯，你完蛋了，上天入地你都跑不掉了，谁都救不了你，我说的！”亚修哈哈大笑：“我这就通知警察厅，二十四小时播放你的通缉令，你死定了！”
“哼，你居然指望这里的凡人？”
听到维希的回应，亚修心里一喜——难道这个垃圾不知道神秘锁链？
如果是这样的话……
亚修不再犹豫，翻身跳出窗户，冲向有亮光的实验楼。
只要将其他人引过来，让他们亲眼目睹维希展现术师能力的一幕，就能将幽魂先知打落凡尘！
一想到这个混蛋从不可一世的术师被强制降级回没有任何能力的凡人，亚修都感觉自己的复仇欲望要高涨起来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炽烈火球忽然从他后面射出来。
但火球并不是攻击亚修，而是射向远处的实验楼。
轰！
随着烈焰蒸腾，实验楼几乎被炸掉一半，炽烈火球融化了外墙。尖叫声响彻夜空，然而火焰升起的浓烟却诡异往下吹，弥漫了实验楼与综合楼之间的运动场，隔断综合楼与外界的联系。
巨大的焰戟重重劈到亚修眼前的地面，然后维希落到焰戟上，以一米五的身高俯视亚修。
“是不是很惊讶，”维希悠悠说道：“为什么神秘锁链没有锁死我的术力？”
亚修握紧短剑，冷声回道：“需要旁观者的主观意图与客观事实相统一？”
“没错，”幽魂先知笑道：“那些凡人必须认知到‘神秘事件’是由‘神秘人物’引起的，众星国度的神秘锁链才会发动，像锁死天使那样锁死我们这些术师。”
“也就是说，只要确信没有任何见证者，或者迅速杀死所有见证者，我们就能发挥大部分术师能力。”
“既然你知道天使与锁链。”亚修深吸一口气：“看来你并不是不小心闯入这里的。”
“你来大学里面调查……也是为了寻找天使嫌疑人死狂？”
维希露出笑容：“你刚才好像说，你在众星国度是一个名人吧？”
“你说，假如有人发现这里被怪物碾过，然后你又出现在这里，他们会不会将神秘事件跟你关联到一起呢？”
幽魂先知话音刚落，她浑身便升腾起炽白的狂焰，躁动宣泄的热量连沥青地面都开始燃烧！她的头发化为雪白的烈焰，她的衣物如同舞动的火苗！
就像亚修有意识压制自己的力量以免被人发现，维希在教室内也没出全力！虽然失去了所有术灵，但维希几乎继承了知守火神灵所有力量！
“再问一遍，”维希呼出一口白焰，“和平还是尊严？”
亚修没有言语，默默摆出剑姿，用行动表明态度。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综合楼二楼忽然传出拖把掉下来的清脆声音。
虽然这里看不见什么，但两位术师聚精会神之下，怎么可能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维希神色骤变，忽然收敛所有火焰，直接绕过亚修冲进综合楼。亚修自然明白她的想法，他们现在术力还没蒸发，多半是因为路人以为他们在拍戏，并不认为他们真的具有神秘能力。
但等路人反应过来，主客观认知相统一，神秘锁链就会锁死他们两个，摧毁他们术师的底蕴！
因此杀了路人比什么都重要，哪怕亚修与维希这种生死大仇也必须暂时搁置！
这也是亚修为什么没有立刻拦住维希，因为他刚才那个瞬间，心里也忍不住冒出跟维希同样的念头——杀了所有旁观者，保护自己不被神秘锁链找到。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亚修抬起头看向综合楼二楼。
……
……
二楼里，一位金发女学生正挨着墙壁坐在走廊里，心脏怦怦乱跳，脑海里回忆着刚才见到的一切。
“那不是亚修&#183;希斯吗？”她喃喃道：“他们这是在拍戏？”

第792章 恶魔
菲莉&#183;莱娜，星云大学二年级生，服装设计专业。
她是孤儿出身，父亲不知所踪，母亲很小的时候就意外身亡了。
不过她也没受什么苦，出众的观察力、社交能力让她在福利院游刃有余，偶尔遇到混混也能轻松打跑，她有时也奇怪自己没怎么努力为什么还这么厉害。
长大后，她顺利考上心意的大学，有憧憬的未来，有暗恋的对象，还有在追的影剧，总体而言还是美满的人生。
她住在离大学两公里远的璨钻公寓，那是主要服务学生的出租公寓。这两天不是上课日，她准备跟朋友去看电影，但意外得知一条信息——她的男神今晚要在实验楼通宵做实验。
这件事其实也跟菲莉没关系，但她的朋友忽然有事不能去看电影，因为朋友发现一个字没写的实验报告今晚就要上传了。而且糟糕的是，朋友的实验资料昨天上课忘了拿，放在教室的抽屉里。
一边要赶报告，一边要拿资料，朋友无奈之下只好拜托菲莉回一趟学校。菲莉便怀着‘说不定能遇到男神’的期待回星云大学，打算拿到资料就去实验楼逛一圈，要是能看见专注做实验的男神也不亏。万一能约出来吃宵夜，那她也只能对不起朋友了。
然而就在她进入黑乎乎的综合楼后，却听见后面传来脚步声。她害怕是坏人，便立刻躲起来不作声，幸好那人也直接走过去，并没有发现她。
正当她找到实验资料准备离开时，却听见楼上传来噼里啪啦的战斗爆鸣，整个综合楼都开始震动起来，然后附近的玻璃窗一面面震碎，吓得菲莉更不敢乱动了。
忽然，走廊里响起叫骂的声音，菲莉看见一个男人直接从三楼跳下去。
不等她惊讶，就看见远处的实验楼炸了。
男神——我的男神——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实验楼炸了，浓烟滚滚，然后一把仿佛从游戏里掏出来的巨大焰戟啪的一声落到综合楼外的草坪上。
菲莉偷偷靠近过去，藏在走廊的阴影里，冒出脑袋瓜偷看草坪上的动静。
然后她便看见如同奇幻电影的一幕：一米五的红发少女站在焰戟上面，俯视着双持短剑的黑发青年。
但很快，菲莉就认出那位青年——正是这几年风靡众星国度，被誉为‘闪耀晨星’的作者、演员、作曲家、歌手、游戏制作人，天才创作者亚修&#183;希斯！
她顿时松了口气，敬畏地看向远处被炸掉半层的实验楼——原来是拍戏啊！
怪不得呢！
实验楼肯定早就疏散人群了，只是作为被炸掉的背景存在！
现在的电影工业可太厉害了，她观察了一会儿，愣是没找到摄像头和收音器在哪！
说起来，希斯先生也半年没出新作品，没想到居然憋了一波大的。这么想着，菲莉便拿出手机想拍张照片，等下回去就能跟朋友炫耀一番。
她拿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旁边的拖把，拖把便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菲莉心想是谁用完拖把不放回去，然而当她转头看下去，却发现下面的两人都同时注视自己所在的阴影。
那绝对不是发现自己拍戏被打断的表情。
菲莉心里顿时冒出非常强烈的不妙预感，压低脚步声迅速远离走廊。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想离开的话很有可能会跟那两人碰上，便毅然选择藏进一个教室的工具柜里！
工具柜因为要摆放水桶拖把等东西，里面藏一个成年女性还是足够了。菲莉小心翼翼关上柜门，柜门上有一个空气流通的长孔，她可以通过长孔有限地观察外面。
五秒过去，十秒过去，二十秒过去。
除了远处响起救火车的尖锐警笛声，综合楼静悄悄的，只有凉风穿过教室掀起的哗哗风响。菲莉没听见任何脚步声，似乎没人进入综合楼。
菲莉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决断——她不过是看见他们拍电影，又不是发现他们在交易违禁品，他们有必要关注自己吗？她是不是最近看惊悚片看得太多，开始有被害综合征了？
虽然是这么想，但菲莉没有任何离开的意图。她并不是一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事实上她无论在孤儿院还是在大学都不起眼，别人就算主动对她表示好感，她也会缩起来不敢接受。
但她一旦决定做什么，就会坚持到底。她过去人生里也有几次根据直觉做出的奇怪判断，每一次都证明她的直觉是对的。
而这一次，菲莉的直觉告诉她——别出去，那两个人很危险。
她闭上眼睛，尽量减缓自己的呼吸频率，平复自己的心跳，削弱自己的存在感。当她感觉自己几乎融入黑暗，睁开眼睛时，却发现她看不见外面了。
不，不是她看不见，而是工具柜的长孔……被挡住了。
啪！
工具柜便轰然打开，火发少女突兀地出现在她视野里。当火发少女打过来，菲莉下意识拿起扫把抵挡，喊道：“我——”
“哎？”火发少女似乎很惊讶她有反抗能力，拳脚攻势越加猛烈。
菲莉依照本能挥舞扫把，主动撞开火发少女逃出工具柜，一边逃跑一边求饶：“我……我……啊啊啊……”
菲莉跑了几步就停下来，她捂住自己的喉咙，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鲜血浸染了她刚买几天的新衬衫，力气迅速从她身上逃逸，两行眼泪划过她的脸颊。
我……我不想死……
双腿像是积木般崩塌，她倒在熟悉的教室地面上，皮肤贴着冰冷的地面，意识在迅速消散。
恍惚间，她听见熟悉的充满磁性的男音：“为了不加深她的认知，你居然谨慎到用玻璃碎片这种垃圾当武器，果然是垃圾武器配垃圾人。”
“她还有一会儿才昏死，我可不会因为你的挑衅就在这里跟你打。”甜美的女音充斥着说不出的残忍：“但这种缓慢死亡对她也挺残酷的，你要不干脆踩爆她的脑袋？”
嗒。
嗒。
嗒。
脚步声逐渐靠近她的位置，直到在她旁边停下来。强烈的恐惧紧紧攥住菲莉的心脏，但她连哀求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稚兽般的啊啊低鸣。
温暖的手掌轻轻覆盖在她的伤口上，很快，菲莉感觉伤口不再疼痛，暖洋洋的能量沿着喉咙传达到全身每一处。
“哈哈，你在找死吗？”女音噗嗤一声，忍不住大笑起来：“你居然敢用奇迹治疗她，你不怕神秘锁链锁死你？难道你认识她？”
男音：“我不认识她，但刚才你跑过去的时候我没拦住你，是我的错。我很羞愧，我居然跟你产生同样的念头，但人与垃圾的区别，就在于人会弥补自己的错误。”
“如果我眼睁睁看着你杀了她，那我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跟你同一个档次的垃圾货色。”
“而且，只要她不认识我就行了。”男音说道：“我会保护你的，你能不能闭上眼睛别看我？如果你认识我，我就没法从这个人渣手里救下你。”
菲莉用上最后一点力气重重点头。
“但她怎么会不认识你呢？”
女音的声音幽幽响起：“你可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棺材见到打开盖的亚修&#183;希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亚修&#183;希斯！整个众星国度都认识的亚修&#183;希斯啊！”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菲莉紧紧抓住旁边男人的手，心里不停对自己说‘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亚修&#183;希斯’‘我不认识旁边这个人’。
“你是不是感觉自己的伤势在愈合？”女音大声解释道：“那是因为亚修&#183;希斯在用奇迹治愈你喉咙的伤口！现代技术可没法将一个割喉的人短短几秒内就救回来，你应该明白的吧？”
我不认识他……
“你应该见过亚修&#183;希斯的广告，看过他的影剧，见过他的照片吧？就是这个男人，刚刚从死神夺回你的生命，你是不是该牢牢记住他的相貌好好感谢他？”
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
“你现在抓住的手，就是亚修&#183;希斯的手，是不是很温暖？”
菲莉仿佛听到自己脑海里有根弦崩了，喉咙的奇迹、接触的温暖、亚修&#183;希斯的广告……所有一切都组成一个具体的形象，让她哪怕闭上眼睛也清晰可见！
不，她是真的在心里看见了亚修。
在亚修与维希惊疑的目光里，菲莉忽然漂浮到半空中。她的额头长出星光色的透明羊角，她的后背冒出三道漆黑的羽翼，她的双手出现精致的镣铐。
与此同时，亚修的脖子也冒出项圈，项圈上有条很短的链子，虽然链接到一半就变得透明，但毫无疑问是链接到菲莉的镣铐上。
轰！
维希可不是眼睁睁看着别人变身的傻子，不再顾忌神秘锁链，直接召唤出焰戟砸向两人！
“休想！”
亚修毫无迟疑挥剑格挡，成功触发剑侍奇迹，他身上冒出白色剑侍幻影斩向维希！
维希当然立刻转变武器回防，然而就在这时候，菲莉身上居然也冒出一个黑色幻影！
黑色幻影长得与菲莉极为相似，同样也是挥舞着利刃杀向维希。维希完全没料到这一茬，被它穿透圣域伤到了大腿，脸色极为难看地退后十几米。
“难道……”她喃喃道。
此时菲莉因为他们的战斗波动被吓得坐在地上，早已忘了不许睁眼的规矩，愣愣看着他们充满奇幻色彩的战斗画面。当亚修看过来，她才反应过来，连忙用手遮住眼睛：“我不认识你，我也不知道你是谁。”
“你……”
亚修看着这位坐在地上，长出漆黑羽翼，额头冒出星光羊角的金发少女，问道：
“你就是恶魔吗？”

第793章 术灵化·观者模式
根据希斯的笔记所说，众星国度这个牢笼会逐渐困死天使，但期间存在一个‘消化’过程，繁星法主就像是将天使吃进肚子，并不是立刻就能窃取红宝石天使的权柄。
至于其他神主为什么任由红宝石山被封锁，眼睁睁看着繁星法主捕捉天使，与其说他们‘不知道’、‘无法干预’，亚修更愿意相信，狩猎天使关乎神主的共同利益，在大家的默许之下，繁星法主的进展才会这么顺利。
但等天使烂在众星国度这个锅里，神主之间的矛盾立刻凸显出来——肉已经准备好了，吃的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前面几千年我们任由你创造囚笼关押天使，这个面子也该还了吧？
虚境除了人情世故，还有打打杀杀！
简而言之，这其实是一个黑吃黑的经典剧情。
于是神主们偷偷干涉众星国度，祂们不敢破坏神秘锁链和同心锁链，毕竟破坏这两条锁链会导致天使脱困，所以祂们在众星国度留下了许多「武器」。
这些「武器」的意义，就在于他们能成为术师的帮手，让术师无视锁链限制，抢在繁星法主之前狩猎天使。
亚修之前还以为，因为最终目标是狩猎天使，所以这些「武器」才叫做恶魔，形成一个文学上的前后呼应。如果亚修没猜错，现在已经有不少传奇术师潜入众星国度，他们一边寻找天使的踪迹，一边寻求恶魔的帮助。
他没想到的是，恶魔居然就是字面意思。
看着坐在地上一脸惊恐的金发羊角少女，邪教头子摸了摸自己的项圈，指尖传来的冰凉质感，让他清晰感应到上面蕴含的力量：
支配！
亚修感觉到自己99％的灵魂都被恶魔侵入，恶魔的一个命令，就能主宰亚修的命运！
但正因为接近完全的灵魂联通，恶魔也复制了他的术力与术灵，甚至可能连术法境界都一起共享。
刚才亚修触发剑侍幻影，恶魔居然也随之触发出她的剑侍幻影，差点就合力砍掉维希的狗头，说明恶魔还复刻了亚修的奇迹！
不过恶魔最强大的地方，并不是她能复制术师的战力，而在于她能破除锁链限制——哪怕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也能肆意乱用术法奇迹，而不会触发神秘锁链，导致术灵术力被锁死蒸发！
在众星国度，没有恶魔的术师就像是戴着镣铐跳舞的囚犯，有恶魔的术师简直简直是能胡作非为的狱卒！
亚修根本没想过寻找恶魔，一来他根本没有任何恶魔线索，二来恶魔显然是活人，还是需要重视拉拢的人才。
他没多少跟正常人相处的经验，不太敢拉人入伙。
而且希斯可没提到，想要借助恶魔的力量，就得成为恶魔的仆从。虽然亚修不介意打工，但他多多少少也有传奇术师的尊严，怎么想都感觉不是滋味。
戴项圈也太怪了，又不是在床上。
而且万一恶魔是个混蛋，那亚修岂不是梦回穿越前？
不过……
“恶魔？”
菲莉傻乎乎地摇摇头：“我不是恶魔，我是菲莉&#183;莱娜，是，是这里的学生。”
“菲莉是吗？”
剑色术力在灵魂里激荡争鸣，流离星光汇聚于亚修一身，如同纱衣披在他身上。他站在菲莉面前，就像是坠落世间的璀璨星辰。
“很抱歉通过这种方式认识你，但你已经被牵涉进一起神秘事件里，接下来你将会迎接无尽的危机与战斗。我愿意成为保护你的剑盾，但与之相对的……”
巨大的焰戟猛地爆起，如同火车撞向亚修背后！
菲莉惊呼道：“你后面——”
“……你能否成为我的恶魔？”
铛！铛！铛！
刹那间十数声爆鸣，火焰与剑光在教室内激荡轰鸣，亚修一步不退招架住维希的连番进攻，冷声道：“你居然还不逃？”
“我为什么要逃？”维希嘴角翘楚一个冰冷的笑容：“就因为我得罪了一位恶魔，所以我要乖乖退后，让你和恶魔有成长起来的机会？”
“你应该读过《幽魂手册》吧？”
亚修脸色沉下来，他也不想现在就跟维希死战。
菲莉一看就不是久经战阵的老兵，根本不可能参与到他们这个层次的战斗，因此战斗甜品根本没有向亚修这边倾斜。
反正维希已经将菲莉得罪死了，以后带着电视台和菲莉围剿维希，让这个幽魂先知好好享受一下无能狂怒的滋味才一刀砍掉她狗头，才是安全包爽的攻略路线。
但维希这种活了千年岁月的人渣并没有因为恶魔的出现就慌了手脚，相反她理智得令人恐惧——反正都得罪死了，那就斩草除根！
她本来就是那种喜欢扼杀天才的人间魔鬼，幽魂手册记载她提前暗杀的以后能成为圣域传奇的天才种子多达百名。将花园里最好看的花朵提前采摘，几乎是她的本能，甚至是她的喜好！
“菲莉，”在激斗的间隙，亚修冷静说道：“你去外面求救，喊别人过来抓拿纵火犯！”
电光火石间，亚修就考虑清楚目前局势——让菲莉参加战斗太勉强这只初生恶魔了，但让她跑路喊人却没什么问题。他只需要拖着维希，拖到别人过来，没有恶魔的维希自然就会被神秘锁链锁死！
亚修喊了两次，呆坐在地上的菲莉才反应过来，连忙爬起来逃出教室。但当她跑到楼梯间，后面墙壁忽然被凿穿，腹部烧穿的亚修啪的一声在墙上砸出人形坑，菲莉都感觉到炽烈的温度都快要点燃她的后颈！
铛！
千钧一发之际，亚修直接用圣域护住菲莉，但代价是他手臂上的肉像冰淇淋一样溶化。他自然全程都在用乐剑治疗伤势，但溶化与再生交织的痛苦，让他的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
“不用怕，继续走。有我在，保你无忧。”
“其实你还不如自己逃。”维希狞笑道：“只要你逃跑，我肯定不会追杀你，当然也不会杀了她，毕竟我是灵魂半神，像「差点杀了她」这种小误会，在灵魂派系里有很多办法可以解决……”
哗！
亚修身上冒出蓝色剑侍幻影，替身术灵似乎知道主人要完蛋，它也要拼命了！与此同时，菲莉身上也冒出黑色剑侍幻影，双重幻影切入维希的圣域，逼得幽魂先知后退回防！
看见这一幕，沿着楼梯慌乱逃窜的菲莉忽然止步。亚修自然立刻注意到脚步声的停止，他也没回头，问道：“怎么了？”
“我其实能帮你战斗的，对吧？”菲莉鼓起勇气说道：“在我喊人回来之前，你可能就被她杀死了！如果有我帮你，是不是能战胜她？”
“我确实无法否认这种可能性，”维希嘻嘻笑道：“毕竟你可是‘恶魔’，你拥有最强悍的暴力，如果你懂得运用自己的力量，我可打不赢你们……两个！”
她双手虚握，抓出两柄巨焰戟，与此同时她整个人爆出烈焰，地砖窗户在高温下开始变形融化。
为了操舞双戟，维希已经无法精准控制自己每一份力量……她也要拼命了！
她说的这番话，不过是想勾引菲莉留下来等死。有菲莉在，亚修必须护着这只恶魔，反而限制他躲避空间。
但面对彻底疯狂的维希，亚修也没信心能抵挡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平静说道：“我不知道你怎么才能帮我，不过我会为你争取时间的。”
“如果我败了，你就用尽力气跑，别回头。”
亚修站在楼梯口，在地面划出三道剑痕，然后三道暖黄色屏障浮现身前。
奇迹&#183;三重剑体壁垒！
维希笑道：“为了不认识的人，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你不是问和平还是尊严吗？”亚修说道：“我抓不住或者看不见倒也罢了，所谓尊严……就是要看得见也摸得着！”
忽然，仿佛有烟花在综合楼里绽放，烈焰在极致地燃烧，空气被压缩到极限爆开，宛如陨石坠落世间！
轰！
三重剑体壁垒一触即碎，亚修挥舞双剑架住维希的焰戟，但热风不停侵入圣域，点燃他的皮肤，撕裂他的血肉！
但亚修守着的楼梯道下方却安然无恙，菲莉看着挡在前面的人影，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绞尽脑汁思考自己能解决的问题。
什么是恶魔？什么是恶魔的力量？怎么才能帮到他？我们素不相识，他本来可以抛弃我离开，从一开就能不管我……但他却为了我对抗那种怪物……我不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就像那时候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去。
菲莉都快将嘴唇咬出血，但她什么都没感觉到，她根本不是什么恶魔，她只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羔羊！
忽然，她注意到自己双手镣铐上连着的锁链。已经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她握住锁链，用力一拉——
跟维希正面对抗的亚修，忽然感觉自己脖子被扯了一下，严密的防守露出空隙。维希自然不会错过这种机会，焰戟重砸圣域，炽烈的热风眼看着就要吹散亚修的肉体——
咚！
突如其来的风爆将维希炸飞出去，她在空中转体三周平稳落地，表情严肃地盯着黑雾滚滚的楼梯间。
黑雾很快散去，只见菲莉一脸茫然地站在那，亚修已经不见踪影。
维希一怔，旋即笑道：“没想到他还有这种逃跑底牌，完全没察觉出空间涟漪……他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逃跑的？不过，无所谓了。”
她看着菲莉，脸上逐渐绽放甜蜜可爱的笑容：“那么，你要和平还是尊严？”
然而菲莉只是傻傻注视着维希的后方，维希微微皱眉，她什么都没感觉到，自然不会被这种小把戏愚弄……
嚓！
维希险之又险地避过去，她擦了擦脖子上的血，表情顿时凝重起来——她刚才遭遇到无法预知的斩击！
怎么回事？她明明已经张开圣域，但圣域也没反应？
嚓！嚓！嚓！
空气里的凛冽剑光杀得维希狼狈闪避，她直接唤出焰戟挥舞一圈，但什么都没砍到。
她心念一动，花了几分心神将圣域收缩到完全贴紧皮肤，几乎没有任何空气流入的空隙，然后高举焰戟砸向菲莉！
维希这张狂妄的人皮下，藏着谨小慎微与杀伐果断。她虽然有将这只恶魔收为己用的想法，但为了保命，她宁愿杀了恶魔来摆脱目前的诡异状况！
就在这时候，维希的圣域终于感知到后面传来的猛烈斩击，脊椎更是被斩入些许，她只能一边治疗一边空中转身疯狂反打回去！
轰！
随着火焰与剑光绽放，她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亚修！
本应逃跑消失的亚修，此刻却突兀出现在她身后，双剑剑光如同狂风骤雨落在她的圣域上！
电光火石间，身经百战的维希便洞悉诡异状况的真相：“你居然能完美隐身？难道是藏在异度空间？又或者……”
“不是隐身，”既然被识破，亚修也没兴趣隐瞒下去，身影凭空在空气消失：“而是观者。”

第794章 ‘狩猎天使’限定寻觅
亚修也没想到，恶魔对术师的支配利用，居然能达到这种地步——
菲莉将亚修变成了一只术灵！
或许只有这个状态下，亚修才能使用术法奇迹而不触发神秘锁链。因为他此刻根本不是术师，只是菲莉的术灵！
至于他作为术灵的效果，亚修可不承认是隐身，他更愿意称为‘观者模式’。
在他不主动干涉现实的时候，他处于「无法选中」的观者模式里，任何术法奇迹都无法影响他，任何物体都无法阻挡他。但当他下场干涉现实，就会立刻脱离观者模式。
他强烈怀疑，恶魔这个‘术灵化’能力，恐怕是森罗湛主留下的手段。因为术灵化跟森罗的大法化，真的很像，区别只在于亚修还保有意识，而且随时都能脱离恶魔掌控退出术灵化。
亚修觉得自己这个术灵肯定还有其他效果，但目前他只摸索出观者模式。饶是如此，他也有信心碾压维希这个混蛋。
光是能自由选择「什么时候在现实出现」，就代表一切防御对亚修都失去意义！
圣域自不必提，亚修直接选择自己在圣域里出现，就能越过圣域防御。更可怕的是，他在观者模式下，是可以跟其他物体重叠（其实他本身就跟空气重叠）！
当物体重叠时，亚修忽然选择干涉现实，会发生什么事？
现在他知道了答案——维希刚才明明已经用圣域贴紧自己的皮肤，亚修仍然差点就砍掉她的狗头，便是因为亚修在观者模式下，将剑插在她的脖子里，再突然返回现实。
这里存在三个可能性：
亚修的剑没崩，维希有事；
亚修的剑崩了，维希没事；
亚修的剑和维希都有事。
答案是第一个，亚修以及他掌握的物体，具有最高现实优先级。当他干涉现实时，其他物体都要为他让步，被他直接摧毁；当他进入观者模式，现实天崩地裂都无法影响他半分。
毫无疑问，这已经是近乎神迹的效果！
而且别忘了，亚修现在虽然是术灵，但他仍然可以用自己的术力与术灵！也就是说，亚修现在是拿着神迹跟维希这个裸装半神战斗！
维希也意识到这一点，毫不犹豫转身撞出窗外逃跑。
但就在她落下的短短两秒内，亚修在她身边出现十几次，等她落地，她已经被削去四肢，脊椎更是被分成数段，眼睛只剩一颗，像玩偶一样落在草坪上。
不过她身上不断冒出火焰修复身体，亚修很确定没有其他术灵帮忙，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体是怎么回事，但她仅凭知守火的遗留能力就完成攻击、防御、治疗、移动、侦查各类工作，火术境界恐怕有传奇层次。
“啊哈。”维希睁开仅剩的眼睛，笑道：“我输了。”
“没想到，我居然会一个凡人连续击败两次，第一次是在梦境天国，第二次是在这里。”
“来吧，就用我的贱绩，来彰显你的威风。”
亚修出现在她旁边，冷冷看着她的残躯。
“你为什么会知道天使、恶魔、锁链？”他问道：“你为什么会主动进来这里？你还知道什么，有什么目的？”
“如果我没误会，”维希丝毫没有死亡逼近的恐惧，悠悠说道：“你这是向我提出用情报换我存活的交易？”
“既然你都要死了，”亚修平静说道：“为何还要帮你幕后主使者隐瞒情报？你不是喜欢看世界燃烧的人渣吗？将情报告诉我，不是更符合你混乱邪恶的性子吗？”
“我说了。”
维希声音充满说不出的邪恶与轻蔑：“我早就预知到我总有一天会被人杀死，但那不是今天，那个人也不会是你。”
亚修微微一怔，旋即意识到一种可能：“你还有复活手段？”
“我可是灵魂预言双系半神，”维希笑道：“虽然用火猫神灵来重生实在是太浪费，但好处就是……我的新身体和新灵魂足够强韧，而且性别跟我原来相同，我能分割出制造魂匣的份额。”
“不要灰心，你这次确实给我造成很大麻烦。”
维希反而安慰起亚修：“因为你的搅局，我只能退出众星国度，跟风雨雪之君的交易要告吹了，我就算复活也得为了赔偿祂而忙于奔命。而且我的另一片碎魂很小，不知道要杀多少人才能恢复过来，你至少有十年时间可以不用担忧我的复仇。”
“不过，不过，我并非是拒绝跟你交易。”她开心得仿佛被削成人棍的是亚修，“我愿意提供情报帮助你狩猎天使，但这就看你怎么招待我了。你可以对我用刑，怎么摧毁蹂躏我都没问题，我会给你情报；当然，你也可以好好善待我，我也会给你情报，甚至会为你出一臂之力。”
“亚修&#183;希斯，我尊重你的选择。”维希笑道：“和平，还是尊严？”
亚修嘴角抽动，他哪能察觉不出幽魂先知的阴暗想法。
如果他贪心维希的情报，就势必要留下她，酷刑也好招待也好，迟早会被维希抓住机会反客为主，甚至连审问交流本身都会成为她翻盘的机会——她可是灵魂半神！
维希之所以主动说出自己还能复活，纯粹就是为了恶心他，让他砍了维希也没有丝毫快感，就像是踩死一只大蟑螂的时候，却看见它肚子爆出几百只逃窜的小蟑螂！
“对了，你们的身体在繁星国度吧？”维希仿佛好心说道：“我回去后，会看看有没有机会照顾你们的，你们安心在这里狩猎天使吧。”
亚修反问道：“你不怕自己在繁星的身体被发现吗？”
“哦，这个你放心。”维希笑道：“我是做好充足准备再进来……从进入繁星的第一天，我就已经消失了。”
亚修蹲下来看着她，忽然将她揪起来，一巴掌一巴掌扇过去。
“这个是为了银灯。”
“这个是为了伊古拉。”
“这个是为了哈维。”
“这个是为了格温。”
“这个是为了奇卡拉。”
“这个是为了塔玛希。”
“这个是为了森罗。”
“这个是为了我。”
“这个是为了约会……”
不知扇了多少下，亚修才将她当抹布一样砸在草坪上。她的脸不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将眼睛再次重生出来。
“啊，我忘了告诉你，”维希笑道：“我其实没有痛觉……会不会太扫兴了？”
亚修已经没心情继续听她聒噪，他倒持短剑，准备想劈瓜一样劈开她脑袋，让她死得难看点已经是唯一能减轻亚修郁闷的方法了。
但就在这时候，后面传来菲莉的尖叫声：“啊！等等！”
亚修转过头，看着金发羊角少女跑过来。她看着跟玩偶娃娃似的维希，吓得掩住嘴巴，“……要，要喊救护车吗？”
“喊灵车吧。”亚修说道：“直接送她进火化炉就行了。”
“但，杀人不是犯法的吗？”菲莉小心翼翼问道：“不能喊警察抓走她吗？”
哪怕是自称良民的亚修，此刻也忍不住有些莞尔，“你觉得警察能抓住这个能炸掉半座楼的纵火犯？”
菲莉一怔，转头看向远处还在冒烟的实验楼：“那……原来不是拍电影？”
“所以你懂了吧？”亚修指着维希说道：“这不是人，只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怪物，她摧毁生命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她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人都多。如果我不杀了她，接下来还会死……嗯，大概几万人？”
“少了少了。”维希纠正道：“我的终极计划可是毁灭整个首都珈世来狩猎天使。”
亚修摊摊手，菲莉眨眨眼睛，看着维希问道：“她……是不是疯子？”
“她当然是疯子。”亚修说道：“不过她也真的有办法毁灭首都珈世。”
“好心的少女啊，我想了想又还是不想死。”维希忽然朝着菲莉说道：“我其实还没成年，我还没读过书，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看见菲莉表情开始动摇，维希趁热打铁道：“你是恶魔吧？你可以控制这个男人，只要你下命令，他就不能伤害我，你们将我送去警察厅吧，我愿意接受改造教育。”
菲莉挣扎了一会，忽然重重点头：“好！”
就当维希眼里流露出戏谑的喜悦时，菲莉忽然转身背对亚修与维希，捂住耳朵蹲下来：“我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知道！”
亚修看着默默点头，如果菲莉是一个连维希都要放过的圣母，那他也没必要跟菲莉合作了，不然迟早会被她害死。
不过经过这么一打岔，亚修也没那么怒了。维希确实掌握着他不知道的情报，如果能挖出来，对狩猎天使大有裨益……
说起来，他不是还藏着一瓶「热诚药剂」吗？效果能让人变得诚实热情，虽然是给干员用，但亚修害怕会被干员暴打所以就塞仓库了。
如果给维希用，能不能产生吐真剂的效果？
这么想着，亚修便唤出《欧洛拉的术师手册》。他刚想点开仓库，却发现「干员寻觅」出现红点提示。
他打开一看，发现不知何时一天前还没动静的寻觅界面，此刻却出现了新寻觅活动。
「‘狩猎天使’限定寻觅（半年后随同游戏大更新的新版本活动）」
「限定干员‘恶魔女仆’、‘鸦杀尽’、‘混乱歌姬’获得概率提升↑↑」
「限定道具‘红宝石锁链’、‘追猎者名单’，限定资源‘流金小溪’、‘命运问答小屋’获得概率↑↑」
「限定礼装‘杀星狂徒&#183;剑姬’、‘约会之夜&#183;剑姬’、‘女皇亲征&#183;魔女’、‘流金河之主&#183;魔女’、‘黑暗银灯&#183;幽兰薇瑟’、‘悠闲蜜月&#183;幽兰薇瑟’获得概率↑↑」
「结束于10月31日23：59」

第795章 赠送奖励
菲莉和维希都注意到，亚修的表情忽然变得非常奇怪。
假如可以用饼状图来说明，那大概是30％的困惑、30％的生气、30％的笑意，外加10％的不屑。
亚修现在的心情，就像是看见哈维端正有礼貌的模样，又或者听见伊古拉真心诚意的道歉，概括成一句话就是——
小样，还在我面前装？
亚修已经不是以前的懵懂玩家，既然死狂剑姬、黑白魔女、幽兰薇瑟都是确有其人，那这个所谓的‘寻觅活动’，其实就是挑选幸运术师当自己的队员/工具人，而且还是强制性的，目标想拒绝都不行，被亚修抽到就会直接成为干员，跟奴隶市场差不多。
亚修仿佛看见展览柜里有‘恶魔女仆’、‘鸦杀尽’、‘混乱歌姬’三位被囚禁的干员，现在只要他氪足够多的源晶，就能领一个回家创造快乐。
现在还装得跟游戏系统一样，你明明是强制打工系统！
不过，亚修倒也没什么不满，毕竟又不是他打工。
只是昨天还没有，现在忽然出现寻觅活动，也就是说这个寻觅系统也并非能无视距离强制卖人猪仔，至少需要亚修触发当地人才市场，它才能将附近盘靓条顺的人才白嫖进卡池。
但它的卡池是白嫖来的，而亚修想抽出干员，可是要花费真金白银氪源晶！
他现在已经知道源晶并不是单纯的抽卡资源，而是能驱动神灵的重要资源！
用梦醒神灵来作为例子，一颗源晶，就能让她施展一次‘延迟梦醒’，效果能让圣域术师在遥彼空域触发失色梦，从而攀登红宝石山。
虽然不能这么粗暴地等价，但1颗源晶，确实能让圣域术师获得1次成为传奇术师的机会！3颗源晶抽一次卡池，要是能氪出干员倒也罢了，万一抽出体力药剂之类的安慰奖，亚修感觉自己亏了三位传奇术师！
只是就算亏，亚修也还是得抽。源晶固然极具战略价值，但对于没有神灵的亚修而言，顶多算是锦上添花，他目前唯一能用上源晶的途径，就是让术灵吸取源晶能量进行施法，无须他自己提供术力。
但亚修又不是很缺术力，黄金鱼、七彩尾、失色梦三个秘毒不仅能将他全部术力转换为剑色术力，剑术术力还能将术灵威能提升到四翼，用源晶代替反倒降低了他的战力。
就算亚修担心自己出现术力耗尽的绝境，那留下1颗源晶也够了——1颗源晶蕴含的能量，足以让他全体术灵加班到猝死都用不完。
要是亚修踏入神之领域，执掌神灵，那他或许真的可以彻底舍弃寻觅系统，每天积累源晶。但初入传奇的他，与其抱着大量源晶溺死，还不如将这些财富转换成另外一种形式继续陪伴自己。
又或者亚修现在回到福音，那他或许也不用考虑寻觅新干员。
他虽然想过要不要寻觅新干员来缓和队伍剑拔弩张的气氛，但认真思考后，亚修还是按捺下自己这种逃避念头。
队友肯定是越多越好，但剑姬非常反对队伍出现新人，她的理想队伍就是知识之海里，只有她和亚修两人的小船；魔女虽然没说，但她只是希望亚修能有更多助力，若是真的可以选，她也不愿意队伍再来新人。
就连亚修自己，也觉得目前的队伍已经足以在虚境冒险闯荡了。非要说的话，他觉得遥彼空域的队伍构成最好，剑姬担任近距离爆发输出，魔女是中近距离控制手，薇瑟是能应对一切谜题的破解者，他自己是提供援助、防御、治疗的远距离战术辅助。
现在只要亚修回到森罗，想办法将银灯神灵从渊远黑暗里救出来，那队伍也几乎恢复完整。
如果亚修回到福音，大家可以安分修炼，队伍自然没有急切增加战力的必要。到时候，哪怕只是为了照顾剑姬魔女的感受，他也愿意不再寻觅新干员。
然而亚修现在被拖进众星国度，急需有可以信任的工具人来分担压力。这个寻觅活动完美代替人才市场的生态位，抓住亚修的痛点，从底层逻辑进行需求解构，形成组合拳，打造出不得不抽的生态闭环。
亚修看了看新干员名单，首先他一眼就认出‘鸦杀尽’是谁——除了塔玛希，现在整个世界都没活着的鸦杀尽了。
只是塔玛希连术师都不是，能抽出来吗？而且塔玛希如果不在红宝石山，那亚修就算抽出来也没意义，难不成还要将塔玛希拐进红宝石山吗？
‘混乱歌姬’这个名字，亚修的第一反应是剑姬，毕竟她也会唱歌，但总不可能抽出两个索妮娅&#183;瑟维，因此这个歌姬恐怕是亚修不认识的人。
反倒是‘恶魔女仆’……
亚修瞥了一眼旁边像小羊一样软萌的金发羊角少女，心想寻觅活动似乎也知道自己被识破，不打算继续装了。
这个‘恶魔女仆’，除了菲莉难道还有其他可能吗？
虽然没什么根据，但他强烈预感到，自己肯定会抽出‘恶魔女仆’。
首先，经过这番生死冒险的配合，菲莉跟他关系不错；其次，只要菲莉成为他的干员，他也不需要担心自己被菲莉利用恶魔的上级生态位胁迫命令。
亚修越想越妙，心想《欧洛拉的术师手册》这次总算干了次人事。前次抽到的黑白魔女，上次抽到的幽兰薇瑟，在最开始跟亚修其实都属于对立阵营，若不是亚修凭借自己高超的领导才能感化了两位干员，现在队伍怕不是乌烟瘴气内鬼众多。
也就剑姬从一开始就很亲切，没什么坏心眼。
刚知道幽兰薇瑟与黑白魔女的真实身份时，亚修差点以为寻觅系统就只会寻觅坏女人。这次卡池里有软萌可爱的工具人，说明之前只是运气问题，亚修终于能迎来真正乖巧听话的干员了！
然后卡池还有限定道具‘红宝石锁链’、‘追猎者名单’，限定资源‘流金小溪’、‘命运问答小屋’。
‘红宝石锁链’亚修不知道，‘追猎者名单’听起来跟红宝石山的术师列表系统有关，而‘流金小溪’、‘命运问答小屋’这两个让亚修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不是虚境里的资源点吗？这都能抽？
亚修估摸这是要放到天国的资源，就像千愿天国里的许愿池一样。他之前听说天国里的资源都是从虚境偷的，心里还没多少实感，现在就看见寻觅系统居然将流金河和命运问答小屋偷了，再回忆起繁星与众星的星空本体其实是地狱的天幕，心想虚境最初会不会是物资丰沛，现在已经是快被搬空的没落时代？
红宝石山光秃秃的，是不是因为被偷光了？
反倒是亚修以前很兴奋的礼装，他现在倒是没什么所谓。要是今晚约会成功，亚修甚至能亲自帮剑姬换衣服呢，还用得着抽？
倒是让亚修颇为不爽的是，礼装里居然还有幽兰薇瑟的礼装。这破系统，到底还想提醒亚修多少次薇瑟已经死了？
“希斯先生……”
“叫我亚修就好。”亚修笑容亲切地看向自己的新干员，“我也会喊你女仆……啊不，菲莉。”
我像是女仆吗？
菲莉看了看自己，心想自己是不是太土了，问道：“那个……你是不打算杀这个坏女人了吗？”
“不，等我一下，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道具。”
“你本身就是令我无法忍受的刑具啊。”维希悠悠说道：“我最讨厌跟男人对视了，你要不要跟我对视几分钟让我难受一下？”
“灵魂半神用眼神就能洗脑别人吗？这个知识点我记住了。”亚修打开采购中心，有些郁闷——他的点数不足以买328的源晶礼包。
在森罗的时候，为了让银灯多坚持几年别燃尽自己烟消云散，他花了库存购买了328点数的源晶礼包，几乎将所有源晶都留给银灯备用。
点数基本只能靠亚修氪术灵兑换而来，现在他的点数只剩下两百多，最多就买一袋源晶，合计40颗源晶，外加这两天签到的，总计42颗，可以抽14次。
但没钱也没办法……
这般想着的时候，亚修忽然发现左上角类似「邮件」的图标有个小红点，点开一看，发现是赠送的奖励——
「尊敬的干员」
「感谢半年来你对《术师手册》的理解与支持！你的‘十连寻觅凭证’与‘时装随机凭证’已经发放，请及时查收。」
「附件：‘十连寻觅凭证’与‘时装大礼包’」
「《术师手册》运营组（半年后定时发出）」
居然还有运营组？
亚修挠挠头，先看了看附件。十连凭证不必多说，时装大礼包的描述是「干员们的遗留礼装，运营组特意从仓库里找出来作为礼物，代表运营组对玩家的认可」——这描述也太穷酸了。
不过一打开，亚修倒是眼前一亮：
「移动天灾&#183;观者」
「杀生剑魔&#183;剑姬」
「亡国公主&#183;魔女」
「邪魔镜主&#183;薇瑟」
每个礼装都是黑暗灰冷色调，再加上立绘里众人冷酷残忍的表情，倒是很戳亚修的审美。剑姬变得残忍、魔女变得疯狂、薇瑟变成邪术师簇拥的冷漠暴君、他变成点燃世界的狂人……这个立绘设定还挺酷炫。
但他还是想抽出大家的花嫁套。
不过亚修有点奇怪，这些礼装好看倒是好看，但一点属性都没有，还不如以前抽出来的礼装呢！这到底是希望他们穿这些礼装，还是不希望他们穿啊？
亚修打开寻觅界面，深吸一口气，选择寻觅！
「确认消耗42颗源晶和十连寻觅凭证进行24次寻觅？」
「确定！」
首先是浪费亚修源晶的14道白光，精力药剂、经验药剂、事业药剂。然后是7道紫光，分别是2瓶术灵欢欣药剂、2瓶纯净灵光特饮和3瓶红宝石精粹。
最后，弹出了3道金光！
「红宝石锁链」！
「黑暗银灯&#183;幽兰薇瑟」！
以及……「恶魔女仆」！

第796章 锁链与女仆
不出所料！
亚修心里欢呼一声，只要将干员抽出来就是胜利！
话虽如此，他还是先看了看新出的紫光药剂：
「红宝石精粹」：邪术师们的杰作，他们将白银、黄金、圣域、传奇术师聚集起来作为材料，然后通过炼魂神迹萃取出知识之海的海水、时间大陆的金雨、遥彼空域的梦幻泡影以及红宝石山的红宝石，最后合起来才炼造出此等奇异秘药，效果持续七天。
普通传奇术师饮用后并且在红宝石山探索，可以缓慢增长自身的异色术力。
干员（羁绊链条）饮用后并且在红宝石山探索，可以缓慢增长自身的异色术力，且通过羁绊关系流入到羁绊对象。
干员（羁绊核心）饮用后并且在红宝石山探索，可以缓慢增长自身的异色术力，且通过羁绊关系流入到所有羁绊对象。
亚修一怔，旋即意识到这恐怕就是他们在红宝石山的最大外挂。
假如没发生封锁这件事，他、剑姬、魔女每人喝一瓶红宝石精粹，然后大家在红宝石闲逛，异色术力就能迅速增长，根本不需要通过术师列表打生打死。
但现在只有他在红宝石山。
魔女自不必说，她都不在繁星肯定进不来；
剑姬应该会发现出事了，只要她还尚存理智，肯定会知道要保护他的身躯，而不是进来跟他一起送死。
不过，哪怕只有亚修自己喝「红宝石精粹」，他在红宝石山探索时，也能让所有干员一起增长异色术力。如果运气不好，等大家都成功凝聚第四虚翼，亚修可能还没法离开众星国度。
倒是红宝石精粹的介绍有些意思，难道过去有一群邪术师将术师抓起来当炼金材料，然后这些秘药被寻觅系统白嫖到了？
事不宜迟，亚修立刻喝了「红宝石精粹」，剩下两瓶留给伊古拉和哈维刚好够分。
只见他手里忽然出现一个玻璃瓶，仰头一喝就喝完了，让偷偷观察他的菲莉和维希感到有些奇怪。
菲莉只是好奇他哪来的玻璃瓶，而维希却隐隐感觉里面传来那细微却清晰的灵魂波动。这是将灵魂压榨到极限，只有灵魂半神才有可能发现的痕迹。
这种炼魂手段，几乎能跟她生前媲美，亚修背后居然有灵魂半神支持？
喝完红宝石精粹后，亚修看向这次寻觅的重头戏。
「红宝石锁链」：繁星法主炼造的半成品锁链，因为需要完全支配目标才能植入此锁链，条件过于苛刻，因此被舍弃。经过以灵魂半神为主的研究团队再次炼制后，可以对任意干员使用，使用后获得干员的行动支配权。
亚修几乎要将嘴里的红宝石精粹喷出来——啥？
支配干员的行动？
他认真看了一遍介绍，发现条件确实苛刻，毕竟你都能完全支配目标了，根本不需要这条锁链，难怪繁星法主会扔掉。但对于《欧洛拉的术师手册》来说，所有干员都是处于完全支配状态，所以亚修可以用这条锁链来支配其他干员。
不过也只是行动支配权，思想上亚修还是没法支配的。但就算如此，也跟完全支配差不多了，亚修可以强迫干员做各种事，譬如这个这个，譬如那个那个……
可怕，居然有如此邪恶的道具，我是绝对不会用的！
除非……除非……
亚修心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必须要用这条锁链的理由，便不想了，等离开众星国度再想。
「黑暗银灯&#183;幽兰薇瑟：处于黑暗时，所有能量利用效率提高至300％。」
这个礼装倒是很强力，能力利用效率提高300％，就是1点术力能用出3点术力的效果，1颗源晶能当3颗源晶用……
亚修微微一怔，忽然想到一件事——《欧洛拉的术师手册》好像仍然将银灯神灵视为干员。也就是说，他可以给银灯装备这套礼装，让她更高效地利用源晶，在末日森罗里多坚持一段时间。
他试着给立绘灰下来的「幽兰薇瑟」装备礼装，还真成功了。
相比起可能要塞一辈子仓库的红宝石锁链，这套礼装或许更有意义。
接下来……亚修朝菲莉眨眨眼睛，这突然的示好让金发羊角少女摸不着头脑。
来，让队长看看你的属性！
「恶魔女仆」
「精灵族&#183;女&#183;？？？岁」
「羁绊等级：0（30％经验共享）」
「职业：幽魂先知」
「职业特性：使用灵魂/预言术灵能发挥150％效果，没有术灵也能有限发挥灵魂/预言威能。」
「固有天赋&#183;女仆（虚位）：极高概率吸引四翼以下术灵投奔（因灵魂不完全无法生效），极高概率错过一切得到五翼以上神灵的机会，能够主动召唤黄昏霞光龙的迷雾（实力提升后可解锁天赋等级）。」
「个人特技&#183;三世流离：善恶美丑，正义邪恶，理想愿望，秩序混乱，亲朋戚友，三世重生的恶魔女仆已经无法被任何锁链所束缚，她唯一祈愿仅有至高力量。目标的社会关系越多，恶魔女仆的暴击率与暴击伤害越高；恶魔女仆无视神迹以下的精神影响，极大削弱神迹级别的精神杀伤。」
「白银祝福&#183;？？？（因灵魂不完全封禁中）」
「黄金祝福&#183;？？？（因灵魂不完全封禁中）」
「彩虹祝福&#183;？？？（因灵魂不完全封禁中）」
「？？祝福&#183;？？？（因灵魂不完全封禁中）」
「持有物品：无」
「掌控术灵：知守火术灵」
「灵魂派系：半神级」
「预言派系：半神级」
「心灵派系：传奇级」
「火术派系：传奇级」
「梦想派系：传奇级」
「枪戟派系：传奇级」
「……」
「培养策略：未设定」
亚修揉了揉眼睛，看了一遍立绘里的精灵女仆，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玩偶娃娃，忽然发现疑点：“你的耳朵只是有点尖，并不是真正的精灵耳！”
“众星国度会将非人类种异化成人类种。”维希有些不安地扭了扭身子，“我感觉到一些异样……你在做什么？”
亚修根本没心情回答维希，他愣愣看着立绘，心里简直是杂草丛生只剩草。
为什么恶魔女仆会是幽魂先知？
明明菲莉才是恶魔女仆吧！维希跟恶魔女仆哪扯得上关系！？
难道恶魔原来是指性格吗，并不是指种族或者职业？女仆……不要以为穿着女仆装就是女仆啊，这个人渣会穿女仆装的唯一理由就是想刺杀主人吧！？
这破系统，难道要我开创杀干员的先例……哎？
亚修打开仓库找出「红宝石锁链」，又看了看「恶魔女仆」，脸上的不解与愤怒逐渐消散，眼里流露出诡异的光。
忽然，他手里多出一条红宝石打造的锁链。
“好漂亮的锁链。”菲莉喃喃道。
“抱歉，这不能送给你，”亚修蹲下来，看着火焰少女说道：“这是维希小姐的礼物。”
维希脸上第一次流露出紧张的情绪，“那……那是什么？”
亚修笑道：“三世重生见多识广的幽魂先知，居然也不知道吗？”
“说笑了，虚境之大，术师之多，术法之奇妙诡谲，维希见识浅薄，终生也不过见识一二。”火焰少女的声音变得谦虚卑微起来：“亚修先生你年纪轻轻就攀登红宝石山，我就算开了二周目的人生，在你这个年纪也刚刚进入遥彼空域呢！”
“作为术师，你比我强多了！”
“我忽然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既然都要死了，又何必藏着那些情报呢？我这就将我知道的一切告诉你，我之所以会进入众星国度，是因为我跟风雨雪之君，也就是奸相有一项隐秘交易……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你不要不识好歹……啊！”
亚修懒得听她聒噪，直接将红宝石锁链插在她脖子上。只见红宝石锁链在触碰到她的瞬间瞬间断裂成两条蛇，一条蛇缠着她的脖子，形成虚幻的奴隶项圈；另一条蛇缠着亚修的手腕，形成美丽的主人手环。
骤然一看，简直就是亚修项圈与菲莉手环的复刻。
维希立刻闭上眼睛，利用半神感知一遍一遍检查灵魂，但怎么都找不出变化。但她不仅没有放下心来，反而越加不安——亚修肯定对她做了什么，但她连自己发生什么都无法发现！
她紧张地看着亚修，看见亚修手里浮现绿光，她顿时心里一喜——对，杀了她，她宁愿在魂匣重生都不愿继续留在这里了！
然而亚修的绿光却是对准她的断肢，再加上她本身的火焰再生能力，维希的四肢迅速长出来。她赤脚爬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看着亚修，此刻亚修却主动退后，仿佛不怕她逃跑。
飒。
维希脚下忽然爆出火焰，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向外逃跑。她眼看着就要直接窜出校园，却远远听见后面传来悠闲的命令：“回来。”
维希在半空中强行扭过身子，以相同速度回到亚修面前。等她停下来的时候，她似乎还没反应，转过头愣愣看着自己刚才逃跑方向。
但下一秒，她忽然握出巨大焰戟狠狠砸向亚修，脸上满是凶狠狰狞：“你——”
“跪下。”
火焰瞬间湮灭，维希啪的一声跪在地上，四肢触地，撅起屁股，额头贴着草坪，跪得再标准不过。
她感受着额头草叶的触感，闻着草地的气味，怒火几乎要烧穿肚皮，甚至压制不住内心情绪，愤怒得双肩都微微颤抖。
她，幽魂先知，半神术师，行走在人间的死神，以传奇之身杀过半神，以半神之身反杀三位天使，连神主都不得不敬自己半分的乱世狂徒，居然，跪下了？
但愤怒过来，紧接着是无尽的恐慌和困惑。
她的灵魂居然被完全支配了！？她可是灵魂半神，就算是六翼神迹，也不可能这么悄无声息支配她的灵魂！
“听着。”维希尽量压抑自己的情绪，平静说道：“你这次做得不错，我承认你赢了。但如果你认为这样就能控制我，那就大错特错了，我只需要花点时间就能解除这个状态，但我愿意跟你合作，为你提供助力也未尝不可，只要你……”
“和平，还是尊严？”
亚修悠悠问道：“和平就是一辈子都被我支配，尊严就是……被我强制支配一辈子。没我命令，你连死都不可以。”
“你这个支配不能改变我的思想。”维希冷冷看着他，“就算你命令我，我也能最大限度破坏你的命令。”
“这你就不必多虑了，我有一位欺诈师朋友，他最擅长编织密不透风的命令序列。”亚修顿了顿：“对了，我还有一位死灵术师朋友。”
“擅长支配的死灵术师？”
“不，但他擅长怎么阻止自杀，毕竟他最了解怎么死亡，也知道怎么将你死而复生。”亚修站起来说道：“我本来不太喜欢死灵派系，但你改变了我的想法——就算你死了，我也会让你作为死灵重生，永生永世都要为你的罪孽赎罪。”
维希压抑自己怒火，尽可能用为亚修着想的语气说道：“但我们不必闹到这个地步，你已经证明你的实力，如果我们好好合作，我愿意发自内心听从你的命令……”
“我不需要你发自内心，我就是要看你被迫为我工作却又打不死我的可悲表情。”亚修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女仆，起的要比我早，睡的要比我晚，所有家务交给你处理，遇到危险要挡在我前面——但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去的。”
“在众星国度，你暂时就为我服务，等回到现实，我会为你制定一个千年公益服务计划，相信我，你会成为接下来每一年的感动六国十大人物。好，起来吧。”
维希瞬间凝聚焰戟跳劈：“我感动你——”
“跪下。”
啪的一声，维希再次五体投地跪在地上。
亚修看向菲莉，“好玩吗？要不让她翻个跟斗给你看看？”
相比起维希，现在的菲莉明显更害怕亚修，连连摇头：“不要不要。”
亚修耸耸肩，“走吧女仆，如果你还想跪下，我也不介意你偷袭我。”
维希沉默地站起来，跟在亚修后面，而且主动退后到三米安全范围外，低眉垂眼，仿佛真的是女仆。
亚修扬了扬眉毛，“真不愧是……幽魂先知。”
“杀了我吧。”维希真诚说道：“不然你会后悔吧。”
在这段时间，维希没有停止对灵魂的检索，但就是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这已经不是灵魂神迹能做到的事，这简直是……对她幽魂先知量身定制的支配神迹！
几乎完美融入她的灵魂，深入她的意识，让她连舍弃灵魂再次重生这条路都走不通！她很确定，哪怕自己换了灵魂换了身体，亚修对她的支配也不会结束！
那个道具，究竟是谁打造的？就算是她亲自为自己打造一条锁链，也未必能完美到这种程度啊！

第797章 挑战
“本女仆名为维希&#183;摩多&#183;泰洛斯&#183;波耶西亚&#183;海尔辛&#183;梅鲁涅斯&#183;美瑞蒂亚……”
“跳过名字介绍环节。”
“我出生在荆棘花王朝的草莓镇，父亲名为摩多&#183;泰洛斯&#183;波耶西亚&#183;海尔辛……”
“跳过你的身世介绍。”
“我就读于……”
“够了！”
别墅一楼客厅里，亚修、伊古拉、哈维、萝丝、菲莉围着换上女仆装的维希，后者丝毫没有身为俘虏的觉悟，嘴角翘起轻蔑的笑容，用极其挑衅的眼神看着邪教头子。
“是你说要我说出一切。”她悠悠说道：“那我肯定要从我出生开始说，才算得上是‘一切’嘛。”
“如果主人你觉得我做错了，那你可以惩罚我嘛，锤子，电锯，竹签，蜡烛，沾满盐水的鞭子，小女仆要有主人的调教才会变得乖巧哦～”
萝丝立刻举起手：“隔音房和道具已经准备好了，亚修你随时都可以开始！”
“道具也准备好了？”菲莉睁大眼睛。
萝丝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当然，这些都是很常用的道具，家中肯定常备吧？”
“好了萝丝你别说了，你再说下去菲莉都要报警了。”亚修扶了扶额头，对金发女大学生说道：“我们在玩角色扮演游戏，萝丝扮演的是一位可以实现所有愿望的全能管家，你不要将她的话当真。”
“纠正一下，我至少是无法实现美好的愿望。”萝丝说道：“但《刑法》上记载的愿望倒是没什么问题。”
菲莉还想说什么，亚修却主动将她拉到一边，确定萝丝听不见，他才压着声音说道：“菲莉，你是特别的。”
“啊？”
菲莉看着这么近的亚修，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心跳都加速起来。
“我们的力量不能被普通人发现的‘神秘现象’。”亚修说道：“不然我们会立刻失去力量，但唯独像你这种人不仅能注视我们，还能使用我们的力量，并且不受这种神秘锁链的限制。”
“萝丝只是普通人，她根本不信我有神秘力量，事实上我也不可能证明给她看，不然我会立刻失去力量。她以为我们在玩角色扮演游戏，所以在她面前，我们就假装是有不同人设的玩家。”
“为什么我是特别的？”菲莉问道：“因为我是……‘恶魔’？我其实不是人？”
“恶魔只是一个名词，你不用这么在意，它不代表你的性格，也不代表你的种族。”亚修用大拇指指了指后面的维希：“非要说的话，那个家伙才是真正的恶魔。”
“你就当做这是一个隐藏身份，你在其他时候都是普通的菲莉，唯独遇到我们这类人，你才会成为可以保护自己的恶魔。”
“那你们是什么？”菲莉好奇问道：“童话故事里被人发现就会失去力量的小妖精吗？”
“我们是术师。”
“像《血月审判》里出现过的术师？”
“差不多，我们是好术师，维希是坏术师，现在珈世里还有很多坏术师，他们是为了杀某个人而来，但为了发挥自己的力量，大家都需要恶魔的帮助。”亚修认真说道：“所以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同伴，既是为了借助你的力量，也是想从其他坏术师手里保护你。”
菲莉听得一愣一愣，忽然四处张望。
“你在找什么？”
“我在看有没有摄像头……没什么。”菲莉捧着自己脸蛋，喃喃说道：“我觉得我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一下这种电影般的剧情。”
“没问题。”
看着亚修和菲莉私密谈话完回来，维希笑道：“主人，需要女仆帮忙吗？我可以将这只小羊羔调教成你的形状，成为你予取予求的小可爱，相信我，在众星国度你找不到比我更优秀的牧羊人了。”
亚修懒得理她，跟菲莉介绍道：“这两位跟我一样，都是术师，这位是能操弄尸体的死灵术师哈维，这位是能玩弄人心的心灵术师伊古拉。”
然后亚修转头朝两位同伴说道：“这位是菲莉，是恶魔。”
伊古拉和哈维刚才还好奇亚修为什么回来会带着一位瑟瑟缩缩明显是普通人的金发女大学生，听到亚修的介绍顿时一愣。
也就是说，你这波不仅将幽魂先知变成奴隶女仆，而且还拐了众星国度的最强王牌恶魔回来？
现在就算亚修说自己这一路上顺便办了医疗保险和游泳健身卡，他们也不会惊讶了——你到底还藏着什么惊喜是大家不知道的？
菲莉眨眨眼睛，她看了看伊古拉和哈维，欺诈师回了一个礼貌优雅的笑容，死灵术师轻轻点了点头。
等等，亵渎尸体的死灵术师；
玩弄人心的心灵术师；
亚修的能力她刚才也亲眼见证了，极其卑鄙无耻的隐身剑客；
还有萝丝这个黑暗许愿机……
菲莉忽然感觉脊背一冷，抬头看了看这间宽敞的别墅，忽然有种自己走进魔窟邪路的感觉。
“现在我们已经认识菲莉小姐了，”伊古拉看向维希，“那亚修你也该介绍一下……这位幽魂先知阁下是怎么回事呢？”
“我不能说得太详细，”亚修注意到维希也竖起耳朵，说道：“你们只需要知道她已经变成会无条件执行我命令的女仆就行了，除了思想，我可以支配她一切行动。”
萝丝来了兴致，“能教教我你怎么做到的吗？是抓住她的把柄，还是拿她的家人威胁她？”
亚修如实回答：“是神奇道具。”
“懂了。”萝丝了然，“你们这个角色扮演尺度还真大。”
伊古拉眨眨眼睛，他理顺自己的思绪，认真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位曾经是半神术师的幽魂先知，已经成为你予取予求，无法反抗，你可以随意宣泄欲望，哪怕她打得过你也必须忍辱屈服于你的奴隶？”
“你别说得这么恶心。”亚修摊摊手：“我目前只是打算榨干她所有价值然后回到现实让她做一万年社会义工罢了。”
“为什么要送出去做义工？”伊古拉睁大眼睛问道：“留着自用不好吗！？这可是一位半神，而且还是预言半神！”
“我其实很缺一位助手。”哈维看向维希：“幽魂先知擅长死灵派系吗？”
“不太擅长，”维希微笑道：“当年没能踏入神之领域，仅有传奇级别。过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死灵派系发展到何种程度了。”
“我觉得她可以成为我的合作者。”哈维说道：“不过大概率可能是我成为她的助手。”
伊古拉眼睛一亮，“那幽魂先知的心灵派系……”
“作为与灵魂派系密切相关的心灵派系，自然也有传奇级别，而且当年也无限逼近神之领域。”维希悠悠说道：“你的资质不错，这个年纪心灵派系就达到圣域级，‘心灵扩散力场’也初具雏形，但你没有多少跟同级心灵术师交流的机会吧？手法技巧都太稚嫩了，力场痕迹太明显了，还需要更多的理论指导。”
“‘心灵扩散力场’？”欺诈师喃喃道：“原来不是错觉的，我真的可以凭借心灵意象有限扭曲现实……”
“扭曲？太肤浅了，心灵派系的至高成就，是以虚代实，以假取真，所思即所见，所想即所在。”维希说道：“你也感觉到心灵派系的局限性，从我的幽魂传承里继承了一两道灵魂炼法，想通过壮大灵魂来更好钻研心灵吧？思路是对的，可惜传承太差，不知道要花多少年才能攀登到传奇境界……”
注意到欺诈师与死灵术师的眼神逐渐变得灼热，亚修面无表情拍了拍手掌：“朋友们，我不介意你们从维希身上获取你们想要的知识——只要你们觉得自己不会被幽魂先知反向支配。”
伊古拉和哈维立刻冷静下来。
也难怪他们会冲昏头脑失去冷静，毕竟亚修能支配维希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这简直就像是奴隶反而成为女皇的主人，乞丐成为富豪的领导，拉拉肥骑到人头上——这可是名动虚境的半神术师&#183;幽魂先知啊！
仔细想想，他们一路走来，就从未遇到过同阵营的高位术师！
在福音，他们遇到过好几位圣域术师，但无一例外都是敌对阵营，也就琴娜跟亚修不太敌对；在森罗，他们的伙伴鸦杀尽不是术师，格温只有二翼，只有奇卡拉是圣域术师，但兽人主修火术，跟所有人的术法派系都不搭边。
从越狱以来，他们就一直是处于‘俺寻思应该是这样’的自习状态，根本没时间、没地方、也没可以学习的对象。
如果说学院术师是理论课太多，实践课太少，那他们是反过来，他们已经实践到四个国度都有他们战斗的痕迹了！
也就亚修好一点，不是因为他有剑姬魔女薇瑟这些老师，而是他懒得学。
幽魂先知的出现，相当于他们有了一位全派系指导者。都别说心灵和死灵了，他们就算是立刻转修灵魂派系都没问题，而且成就甚至会更高！
幽魂传承都能让几千圣域术师打生打死，更何况是一名活着的幽魂先知？
然而亚修与维希的态度，让他们清晰意识到这只是一个镜花水月的幻想——幽魂先知是不可能乖乖教导他们，你越是跟她相处，就越是容易成为她的俘虏。
对于一位灵魂半神而言，哪怕没有术灵，但只要能交流，她都能从任何人的灵魂里凿出背叛的空隙。
“主人如果限定我只能说出理论知识，女仆其实也没法做什么。”维希笑道：“而且你们都是极具潜力的天才术师，我们术师的传统就是交流知识扶持后辈，我其实也想教导你们攀登到更高层次。”
“如果那些被你提前宰了的天才术师能听见你这句话，怕不是会气得从地狱跳出来。”亚修冷冷说道：“从你这张嘴吐出来的标点符号都不值得信任。”
“但这不是很难办吗？”维希笑得越来越甜美：“你又不相信我，但你又想知道情报，那怎么办？要不你惩罚我吧，惩罚到你能相信我为止，主人～”
“哈维，”亚修说道：“你准备一份防死指令，囊括所有她能想到或者想不到的死法，总之不能让她主动自杀。她在现实里有备用魂匣，死了会脱离我的控制。”
菲莉傻傻问道：“直接命令她不许自杀不行吗？”
“你以为她一直催我惩罚她是为了干嘛？”亚修解释道：“我要是拿把水果刀，她怕不是会滑倒往刀尖上撞。我可以命令她不许自杀，但没法命令她不许意外死亡，因为意外我们都控制不了。”
“我没有信心跟幽魂先知比拼谁知道的死法多，”哈维抽出一张便条开始写，“但如果连我都想不到，那想必是十分有趣的死亡。如果她死了……”
“我会尽一切资源支持你将她复活。”
死灵术师忽然停下来，直勾勾地盯着亚修。
“你之前支持我去拿千年尸骨，现在又将幽魂先知的尸体送给我……”黑皮卷毛沉吟片刻，得出一个结论：“你是喜欢我吗？”
“作为回报，我要求你这辈子都不许在剑姬面前提及尸斑、棺材以及任何关于尸体知识的话题，特别是在饭桌上。”亚修说道，“更不许送棺材给我们。”
哈维想了想，摇摇头：“不行，这样我亏了，你现在的付出顶多只能让我放弃棺材作为礼物。”
亚修生怕他反悔：“成交。”
“剑姬……”
维希细细咀嚼这个名字，仿佛要烙印进自己心里：“她是你喜欢的人吗？我记住了。”
菲莉眼皮一跳，忍不住竖起耳朵。
亚修静静望着恶魔女仆，说道：“你觉得这样就能激起我的怒火？”
“我只是想记住我未来的女主人，你不必这么生气吧？”维希歪了歪脑袋：“还有伊古拉，哈维……我会记住主人所有重视的人，喜欢的人，关心的人，毕竟这是作为女仆的‘职责’嘛。”
维希不惧痛苦，渴求死亡，刑罚对她来说只是给她创造意外死亡的机会。亚修自然知道她只是想穷尽一切可能来挑起自己怒火，最好是气得直接杀了她。
这么明显的激将，他当然不会上当，转头看向伊古拉：
“她的态度你也看见了，哪怕我能限制她不说谎，但她也能说出许多能误导我们的实话。你编一份坦白指令，至少要让她将四柱神教和众星国度的情报说出来。”
“不用这么麻烦，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维希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与四柱神教的因缘，要从荆棘花王朝653年的夏天开始说起……”
“给我滚去刷厕所！”
“遵命。”恶魔女仆欣欣然接受清洁任务，笑道：“我还是那句话……杀了我吧，不然你会后悔的。”
等维希离去，伊古拉瞥了一眼亚修，说道：“我们可以减少跟幽魂先知接触来回避风险，但你真的能不被她反控制吗？你都被她几句话气得破防了。”
亚修也没再维持自己冷酷的表情，叹了口气说道：“只要她帮不上忙，就将她关起来直到我们离开。规定跟她见面至少两个人以上，不允许她单独行动……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不过，只要跟幽魂先知接触，无论如何都是会有风险的。”亚修沉声说道：“但相比起杀了她让她重生……我愿意接受挑战。”
说着说着，亚修又忍不住看向菲莉。
要是恶魔女仆是菲莉就好了，维希虽然极具价值，但更像是一把涂满毒药的双刃剑，在伤人之前就可能伤到自己。
……
……
洗手间里，维希心不在焉地拧干抹布，擦拭墙壁瓷砖的裂缝。
她摸了摸自己脖子，还能隐隐约约感知到那条似有若无虚无锁链。当她试图反抗，锁链就会由虚返实，接管她的身体强制执行命令。
这条锁链，会不会……真的是我为自己打造的呢？
虽然正常人不会这么想，但维希本身就是开过二周目的重生者，对她来说，‘被另外一条时间线的自己坑了’这种事绝非无法接受。她第二世能那么轻松猎杀那些天才，就是因为天才们在第一世主动暴露自己的谋划弱点。
如果真是她打造的锁链，为什么又会出现在亚修手里？
说起来，光是维希对亚修的浅薄了解，都感觉这个人也未免太过传奇：在梦中天国创造梦醒神灵，飞跃红宝石山继承千愿天国，现在又有能支配她的锁链……听上去完全就是二周目玩家。
但通过接触，维希又肯定他并没有前世记忆。
这是做不了假的，如果他真的是能精准布局梦中天国、千愿天国、支配幽魂先知的阴谋家，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腐烂味道维希不用鼻子都能闻出来，但她看见的亚修却像是……还没被命运毒打过。
居然会因为她几句威胁就破防……这种人真是天真得让人感到恶心。
无论如何，亚修身上肯定藏着巨大的秘密。
维希虽然能从魂匣重生，但也真的需要至少十年时间来恢复，别看她说得云淡风轻，但十年时间足以令她原来的复活计划彻底破产，能否从地狱取回灵魂碎片就全看运气了。
至于她运气如何，先不提她被迫提前复活，也不提她夺取森罗神灵的计划几近失败，光是看她此时在清洁洗手间就可见一二。
她现在多了一个无法反抗的主人，但似乎也在接近一个难以想象的宝藏。
“亚修&#183;希斯……”
维希细细咀嚼这个名字，仿佛要嚼碎吞进去，“我愿意接受挑战。”

第798章 我的恋人天下第一无敌可爱
“我与风雨雪之君的合作里，本来并没有进入众星国度这一条，只是我用知守火神灵重生后成为传奇术师，恰好拥有参与狩猎天使的资格，所以风雨雪之君才改变交易条件。”
在伊古拉那份长达3000字的命令下，维希终于无法跑题，老老实实说出亚修等人急需的情报：“我本来想拒绝的，它给出的待遇极其优厚，就算我失败了也不过是换回其他交易选项，但只要我击杀天使，或者我证明我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它都算我完成交易。”
“更重要是，天使死亡会掉落‘位格’，这才是神主们争夺的宝物。其他传奇术师就算杀了天使，位格也还是要送给神主，但风雨雪之君并不要求位格，也就是说我如果杀了天使，位格也归我所有！”
“位格到底是什么？”亚修忍不住问道。
“我所知不多，解释起来也很复杂。”维希说道：“你理解成是通往六翼之上的关键宝物就对了。”
“目前，所有国度都派传奇进入众星，包括繁星。但繁星传奇并不是为了杀天使，而是为了阻止我们，也就是说狩猎天使会遇到三方势力：有共同目标的异国传奇，只想捣乱的繁星传奇，以及天使。”
亚修问道：“怎么寻找天使？”
“你们不是也有头绪了吗？”维希说道：“红宝石天使并非人类，它活在人类社会必然会出现异常，譬如反社会以及连环杀人，像‘死狂’妮雅&#183;瑟维就具有重大嫌疑。”
“但就算找不出来也没关系，因为繁星法主会帮忙。”
亚修等人一怔：“什么？”
“其他神主只想夺取位格，但抓住天使的繁星法主，可是想将天使彻底吞下。”维希说道：“虽然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事，但繁星法主肯定会每隔一段时间就‘消化’天使，直至彻底将天使化为己有。”
“或许就在这几天，第一次‘消化仪式’就会发生，到时候说不定就会暴露天使本体。当然，届时所有传奇都会来临，你们如果也想狩猎天使，就要与六国最精锐的术师交锋。”
“不过，你们的胜算非常大。”维希看了一眼菲莉，“其他传奇可能还没找到他们的恶魔，而主人你已经有一个乖巧听话还好控制的恶魔了。”
当亚修看过去，菲莉立刻辩解：“我知道她是在挑拨离间，我没信！”
“但你一个普通人，忽然就成为别人的工具，参与到你死我活的战斗里，自己却什么好处都得不到，也是事实吧？”维希笑道：“你有没有发现主人时不时用很惋惜的眼神看着你？他其实在后悔，那条锁链应该用在你身上，而不是我。”
“我不信，”菲莉连忙朝着亚修摇头，“我一点都不信！”
“只是……”金发少女看了看手机，发现里面有十几条未读短信，“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朋友在催我回去……啊！”
朋友的资料呢？
“这么晚回去不太方便吧，这里房间很多。”伊古拉说道：“你应该不介意将就在这里住一晚吧？”
菲莉不安地扭了扭屁股：“我，我……”
“隔音房已经腾出来。”萝丝说道：“很安静很舒服，还有沐浴间和睡衣，你换下来的衣服交给我，明天早上就会洗好！”
“我，我，呜……”
眼看菲莉都快要哭出来了，亚修没好气说道：“萝丝，你送菲莉回去。菲莉，我们没有将你绑在这里的意思，但你回去后别说自己今晚去了星云大学，更别暴露自己是恶魔或者遇到我们，不然其他坏术师会强迫你为他们工作。”
“嗯！”菲莉感激地点点头：“我绝不会说出去的！”
“我这两天做好准备会去找你。”
“啊？”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也是事实。”亚修说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成为我们的同伴。你先别拒绝，我会尽量给出一个充满诚意的条件，你也可以想想有什么需要的，我能满足都会满足你。”
“我，我，”菲莉低着头说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等萝丝送菲莉出去，维希才说道：“如果是我，我就不会让她离开这里半步。根本不需要绑架，光是恐吓就足以让她不敢违抗你的命令了。”
“因为我们只是需要自保，而不是参加这场游戏。”亚修说道：“按照你所说，我们只要乖乖等传奇们决出胜负诛杀天使，就能安然无恙回到现实。”
维希点点头：“嗯，确实也是一种思路。”
亚修有些惊讶：“你居然不恐吓我们？不怂恿我们去狩猎天使送死？”
“没必要，毕竟你看我得罪了你，现在就成为你的女仆，要是怂恿你去狩猎天使，万一你真的将天使杀了呢？”维希耸耸肩，“而且……你们也不像是会错过这场盛宴的路人。”
伊古拉和哈维立刻注视队伍里的团灭发动机，后者神色不变，“还有其他情报吗？”
“没了，主要就是找到恶魔，等繁星法主的信号，然后把其他传奇都杀了，最后把天使杀了。”
亚修说道：“我还以为幽魂先知会准备很详细的阴谋计划。”
“死亡就是最伟大的阴谋。”维希说道：“将能产生威胁的人全部杀了，那你就赢了。只要杀得够多，他们会开始畏惧你，揣测你，逃避你，最后承认你，承认你就是无法预测的天灾，心甘情愿放弃挣扎，甚至美化你的杀戮，将自己的死亡视为理所当然——”
啪！
亚修拍了拍手，让听得入神的伊古拉和哈维清醒过来。
这时候萝丝回来，亚修奇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又不是自己开车，而是喊车送她回去。”萝丝看了看手机，“现在已经是我的洗澡休息时间，你们要睡了吗？”
亚修等人也有些累了，纷纷点头，然后萝丝看向维希：“她怎么安排？”
“女仆当然要贴身侍候主人，对吧？”维希眨眨眼睛。
“将她送进隔音房。”亚修说道。
此话一出，大家顿时紧紧盯着亚修，不等萝丝提问‘道具要不要准备’，亚修继续说道：“锁死将她关在里面，免得她听到我的声音就当做是命令肆意乱来。明天早上在我打开她房门前，你们也不许接近，免得被她蛊惑。”
恶魔女仆温驯地跟着萝丝上楼，走到二楼的时候，维希回头看向下面的亚修，微微一笑。
她的声音既像是预言，又像是宣告，更像是诅咒：
“你不可能将我藏一辈子的。”
……
……
“你不可能将他藏一辈子的。”
繁星国度，孤钻区的别墅里，菲利克斯看着索妮娅无奈说道：“你就算在外面租房，也肯定有杂务缠身的时候，你没法一直看着他。虽然一次两次没事，但时间长了，肯定会出现让他暴露的意外。”
“更何况运输也是问题，你打算怎么将他运出去？”
“虽然我也不愿意，但将他们藏在这里，确实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我不信你。”索妮娅警惕地看着穿着睡衣的菲利克斯，仿佛害怕对方抢走自己怀里的亚修，“你是四柱神教，将他们留在这里太危险了，天知道你们会将他们当成什么仪式材料。而且这里是重点搜查区域，圣域传奇都盯着，太危险了。”
“我不介意你将他们接走，但你别暴露我出来啊！”菲利克斯都无奈了：“三个人一副棺材，你打算怎么运走？”
“嗯……嗯……”伸爪爪剑圣沉思片刻，“我今天先接走亚修，其他慢慢来。”
质疑，强烈质疑！这家伙接走亚修后绝对就流连忘返沉迷其中，根本不会记得这里还有两个人加一副棺材！
“你要不买个保险柜，你平时不来就将亚修锁在里面，等你来才打开柜子将他搬出来玩？”
村姑脸色一沉，凶威尽显：“你什么意思？”
伏斯洛达二小姐无惧圣域威严，“我的意思就是你只是想将亚修藏起来用——有你和那么多圣域传奇盯着，我们四柱神教怎么可能伤害这几个家伙？而且这里他们已经检查过一遍，短时间根本不会再来一遍。”
“你倒是得到想要的，但一旦你或者亚修暴露，你百分百会举报我们！”菲利克斯恨恨说道：“你敢发誓不会波及到我们吗？”
“我敢！”
“放屁！你都没看着我，你还在看着亚修，一点诚意都没有！他都睡着了有什么好看的！？”
“不好看吗？”索妮娅眨眨眼睛，像炫耀玩偶一样展示亚修：“你不觉得很可爱吗？”
菲利克斯靠近两步，仔细端详亚修的睡颜：“嗯……”
“看，你也被吸引了！”索妮娅立刻将亚修藏到后面紧紧抱住，“将亚修留在你家太危险了，我必须要带走他，不然肯定会遭到你的毒手！”
菲利克斯都快要跪了：“……你这种自家恋人就是天下第一无敌可爱的自信到底是哪来的……”
叮铃。
忽然，门铃声穿透空荡荡的别墅。

第799章 兄弟
在母亲下葬的那一天，菲利克斯住进了伏斯洛达的庄园。
精心修剪的美丽花园，古朴奢华的城堡，恭敬礼貌的仆人们，池塘里躺着狰狞帅气的巨龙，菲利克斯很久以后才知道那是异变进化的斩鱼龙。她怯生生走进主厅，看见名义上她的三位家人。
容貌仿佛被黑影覆盖怎么都看不清，如石碑如剑冢的伏斯洛达公爵；相貌冷漠，艳丽却掩饰不了刻薄的贝弗莉夫人；以及她的哥哥，帝弥。
很久以后，菲利克斯才听闻伏斯洛达公爵年轻时恣意潇洒的浪荡岁月，也知道贝弗莉曾经是艳压迦乐世还热心公益事业的美好少女，但为了保护家族，浪荡少年会变成古板冷漠的家主；为了保护儿子，可爱少女会变成刻薄残忍的母亲。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最大的敌人是帝弥，她彬彬有礼又不失童真，讨好遇见的每个人，特别是她的父亲。但伏斯洛达公爵一年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外工作调研，等她抓住父亲回来的闲暇空隙，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插不进去。
“伏斯洛达的后裔，第一名是理所当然的。”
“冠军吗？还不错。”
“指导你的剑术？有空我会考虑的。”
每一次，每一次，父亲都在检查帝弥的成绩。当菲利克斯主动凑上去，那团黑影仿佛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有轻轻的鼻音表示他知道了。
跟帝弥相比，菲利克斯那些讨好和成绩是多么微不足道。她做得到的，帝弥会比她做得更好，她做不到的，帝弥更是做得出类拔萃，而且……
「这就是那个私生子吧？」
在帝弥的生日晚会里，菲利克斯第一次以伏斯洛达二少爷的身份出现在外人面前。在明亮的灯光下面，桌底下里的窃窃私语就像是梗在喉咙里的鱼刺，恶毒得让人无法呼吸。
那一晚菲利克斯很早就回自己三楼最里面的房间躲着，不开灯，在黑暗里舔舐伤口。年幼的她还不能很好地理解一切，她只知道帝弥是敌人，是他夺取了父亲的关爱，是他让自己没有落足之地，只要闪闪发亮的哥哥存在，弟弟就永远黯淡无光。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果断以及狠毒，菲利克斯藏在城堡楼梯间的花瓶后面，帝弥的房间在四楼，他回去一定会经过这里。很快，她听见帝弥的脚步声，而且只有他一个人，伏斯洛达家族要求族人独立自律，如果不是离开庄园，大少爷平时也没有随从侍候。
不过帝弥并没有走向四楼，反而沿着三楼通道往里面走。菲利克斯没有办法，只好抱着花瓶想扔过去，但花瓶重量远超小孩子的想象，她只能抱着花瓶摇摇晃晃撞向帝弥！
帝弥听到脚步声就反应过来，他刚想回避却看见花瓶后面是菲利克斯，便止住脚步想用手挡住花瓶。但菲利克斯几乎用了吃奶的力气往前推，年长几岁的帝弥也挡不住，不仅被花瓶砸到，而且花瓶破碎的碎片刮了他一身血痕！
菲利克斯也被碎片刺到手，疼痛令她的理智重回思维高地。看着倒在花瓶碎片里满身伤痕的帝弥，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害怕得浑身发抖不知所措。
倒是帝弥十分冷静，压着声音喝道：“快回你房间去，快，关门小声点！”
他喊了两遍，脑海里一团乱麻的菲利克斯下意识就遵从他的命令，慌慌忙忙跑起来，不小心踩到帝弥旁边的小盒子，沾了一鞋底的蛋糕奶油。
等菲利克斯回去关上门，她就听见仆人们大呼小叫的惊呼声，以及帝弥不好意思的道歉：“对不起，刚才在走廊里跑起来，不小心撞到花瓶了……”
那时候菲利克斯以为没事了，便松了口气安心去睡觉。但第二天起床后后，她就知道根本没瞒过去。
证据就是从走廊蔓延到她房间门口的沾着奶油的脚印。
以及三天后她遭遇到的第一次毒杀。
……
……
“菲利克斯。”
门外响起帝弥的声音：“我们需要谈谈。”
索妮娅与菲利克斯对视一眼，后者大声回道：“有事明天再谈！”
“……现在已经早上六点了。”
村姑和二少爷眨眨眼睛，打开奇迹手环一看，发现一晚过去了。只是外面仍旧是繁星满天，所以她们才没察觉到时间变化。
她们居然为怎么处理亚修等人纠缠了整个夜晚！？
“但我还不想见你！”菲利克斯着急回道：“等我做好心理准备，我会跟你见面的，但不是现在！”
短暂的沉默后，帝弥说道：“你不见我也可以，但你不能住在这里。回剑花也好，住酒店也好，你要跟这间别墅里的一切脱清关系，其他的我会解决。”
一阵寒意自两人脊背蔓延全身——帝弥发现了？
“喊他进来问清楚。”索妮娅压着声音说道：“如果他真的知道且愿意一起保守秘密，那就无所谓，但如果他想举报……”
菲利克斯一脸惊恐：“他是圣域术师！”
“我的老师是隐手剑圣，”伸爪爪剑圣冷酷说道：“「隐手利刃」专破圣域。”
“刚才进地下室的时候，我就做好杀了他们三个的觉悟，更逞论现在只有他一个？”
区区一个帝弥，不过是索妮娅遇到的对手之一，连交情都谈不上，杀他对村姑而言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如果他坚决站在亚修的对立面，那就等着成为剑姬逃亡之旅的第一份祭品吧。
反正亚修已经到手，索妮娅可以无所顾忌了。
“没必要到那一步，我可没想跟你们陪葬。你要是杀了帝弥，整个迦乐世都会暴动的。”菲利克斯连忙摇头：“我会说服他的……一定会！”
她们将棺材和三位沉睡者搬到二楼卧室，然后索妮娅藏在二楼的阴影里，看着菲利克斯打开别墅大门。
帝弥仍然是昨晚那套行动便服，似乎根本没回去休息。
他走进来看着恢复男装的菲利克斯，沉默片刻问道：“值得吗？”
“什么？”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隐藏这么多年，但你肯定很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真身。”帝弥的声音有些低沉，“现在你为了保护几个外来者，为什么能做到这一步？”
“我只是不小心被你们这些私闯民宅的混蛋发现秘密罢了。”
“刚好在我们打开卧室门的时候，你就从虚境回来发现我们？”
“那是因为大门有报警器，你们进来的时候我在虚境就知道了，所以立刻退出虚境看看现实里是不是遭贼了。”
菲利克斯一步不退，睁大眼睛跟帝弥对视，脸上一点也看不出心虚。
帝弥脸上流露出淡淡的无奈，“我是来保护你，不是来审问你。”
“事到如今，你还想在我面前摆出兄长的架子？”菲利克斯冷声说道：“三天前我在火车上被范德尔匪帮追杀，那时候你在你母亲前保护我了吗？”
帝弥身形微微颤抖，他坐到旁边沙发上，低头看着脚尖。
“那副棺材。”他说道：“雅达斯和艾夏过几天肯定会汇报上去……或许现在艾夏已经知道那副棺材的真正主人了。”
“入侵繁星的外来者里，存在一个三人圣域团伙，其中有一位圣域虽然只用过火焰术灵，但圣域却初具死灵派系「死亡阴影」的特征，显然本体是一位死灵术师。”
“死亡阴影？”
“当圣域术师的空间派系逐渐增长，他会将无意识将自己的主修术法与圣域融合，圣域属性也会发生各种变化。”帝弥解释道：“譬如灵魂圣域的‘灵压’可以压制圣域内所有生灵，死灵圣域的‘死亡阴影’可以令攻击来源生机凋零。术灵可以变，但圣域是变不了的。”
“迦乐世本就没有多少死灵术师，现在入侵者里出现一位死灵圣域，你地下室里又出现一副布满死灵仪轨的棺材，艾夏只需要多吃几个甜点就会将它们联系起来——她有时候敏锐得连我都害怕。”
菲利克斯自然不会承认：“就不能是我修炼死灵派系吗？”
“但你不会修炼死灵派系。”帝弥摇摇头：“死灵派系必须要通过尸体进行学习，而你从小就是见不得死亡的温柔的人。”
“人是会变的。”菲利克斯敛下眼睑，“特别是对于一个活在死亡威胁下的私生子来说，他会变成多么怪异都是理所当然。”
“而且，假如你真的猜对了，那你是想大义灭亲吗？”她眯起眼睛看着兄长，“根据51号法令，包庇外来者是叛国死罪，如果你笃定我真的藏有外来者，那你这次来到底是想保护我，还是来举报我？”
“只要你撇清关系——”
“如果外来者污蔑我呢？”菲利克斯笑道：“他们说是我帮忙藏起他们呢？王座厅会放过我吗？”
“会。”
帝弥斩钉截铁说道：“只要你主动自首，伏斯洛达绝对会在王座厅面前保你无忧！”
“你这种话连小时候的我都骗不了。”菲利克斯讥笑道：“堂堂伏斯洛达的铸星公，怎么可能会保护我这种人——”
“因为他不保护你，就会失去自己的继承人！”帝弥猛地站起来，眼神炯炯地盯着菲利克斯，“如果你不相信伏斯洛达会对你抱有善意，那我的承诺呢！？”
他拔出长剑拄在地上，“我帝弥愿意跟菲利克斯共同进退，谁敢抓捕我的弟弟，就先击溃我的圣域！父亲如果不愿意保护你，就等着失去所有继承人！”
“倾尽繁星五柱的家族威望，我就不信在王座厅面前保不住你！如果真到了这一步，我的圣域也是你最后的庇护所，除非黄土白骨，我保你一世无忧！”
菲利克斯语气一滞，一时间说不出口。她万万没想到同父异母的兄长愿意做到这种地步，明明他们早已疏远了。
而且她连质疑帝弥都做不到，帝弥的为人有目共睹，他既然这么说，就绝对会拿自己的命当筹码来威逼伏斯洛达公爵。王座厅再怎么严厉，也必须要顾忌伏斯洛达的请求，更何况菲利克斯还可以说自己被挟持（事实也确实如此），脱罪可能性极高！
不得不说，菲利克斯确实心动了，毕竟亚修等人早已昏睡过去根本没法发言，再加上帝弥为她洗脱叛国罪，她确实可以安全将亚修三人送出去而不沾事端！
然而，然而。
二楼还藏着一位杀神呢！
帝弥说得越动听，索妮娅的杀意就越坚决，她此时说不定已经将「隐手利刃」的术式捏在手里！
菲利克斯心急如焚，帝弥的态度显然要在秉公执法前提下保住弟弟，而索妮娅的核心需求是谁都不许动亚修，两者的矛盾不可调和，接下来要么是索妮娅杀人逃逸，要么是两人将别墅打烂引来关注。
但无论如何，菲利克斯绝对会暴露，伸爪爪剑圣哪怕是为了转移王座厅的注意力，也肯定会揭露菲利克斯的底细！
就在别墅里气氛逐渐焦灼，杀机一触即发的瞬间，忽然别墅大门被人打开了。
“早上好，菲利克斯……啊，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一位美丽女士款步走进别墅，她拥有一头宛如星空深邃的深蓝及腰长发，眼眸如青海湖般湛蓝清澈，唇红齿白，肌肤胜雪，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眉眼弯弯煞是可爱。
在她进来的瞬间，整个别墅都仿佛变得明媚起来，外面的星光都像是在追随她的影子。

第800章 迎接终末观者归位
一楼的帝弥陷入巨大的迷惑与惊讶中，一时间愣在原地。
二楼阴影里的索妮娅也傻眼了，隐手利刃的术式悄然消散。
你说他们认不认识这个人，严格来说是不认识的；但你问全繁星的人认不认识这位女士，那答案是肯定的。
“莱娜小姐！？”
菲利克斯也懵了，“你，我……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你忘了吗，我将东西放在你家地下室了，有空就会来你家修炼。”深蓝少女笑道：“只是我一般是早上来，你这段时间基本都不在家。”
“啊，啊……没错。”菲利克斯也反应过来，露出为难的表情看向帝弥，“但今天我遇到了点状况……”
帝弥似乎终于消化目前的情况，他悄然站在菲利克斯前面，看着深蓝少女说道：“莱娜小姐，原来你认识菲利克斯吗？”
“我们是笔友哦。”深蓝少女眨眨眼睛，“你可能会知道，我并不是贵族出身，这两年才成为贵族，但有时候又要了解贵族圈子的小知识，所以结交了许多贵族朋友，但这么多年只有菲利克斯成为我的密友。”
帝弥点点头，“我虽然不怎么看新闻，但如果你跟我弟弟传出绯闻，我应该会知道……”
“所以才是笔友嘛，我们就算见面一起玩也会约在外地，才不会被记者发现呢。”深蓝少女眼珠子一转，忽然叉着腰说道：“嗯，没错，我就是你弟弟的隐藏女友，没想到吧！但你年龄好像比我还小，我不好意思喊你兄长。”
帝弥转头看向菲利克斯，后者点头说道：“莱娜小姐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哎？难道帝弥你已经知道菲利克斯其实是女孩子了？”深蓝少女垂头丧气，“可恶，我还想看你知道弟弟有大明星当女友的震惊表情呢。”
“光是知道你们认识，我就已经很震惊了，莱娜小姐。”
帝弥说道：“我更震惊的是，你刚才好像说，你有东西放在地下室里……”
“嗯，那是一副棺材哦。”深蓝少女毫不隐瞒，“那里面有我修炼死灵派系的材料，平时就放在菲利克斯家里。”
帝弥神色极其复杂：“你……你明明事业这么成功，为什么还会修炼死灵派系？而且为什么棺材要放在菲利克斯家里？”
“事业是事业，兴趣是兴趣，我就是想学死灵派系，成为哈根达斯的门下走狗嘛。”深蓝少女耸耸肩，“但我也知道修炼死灵派系对我的形象影响很坏，菲利克斯就说她有一个超隐秘的地下室，于是我就将死灵素材都藏在她地下室里，平时有空就过来修炼……对了，我在孤钻区也有房产，所以不会被记者发现哦！”
帝弥沉默片刻，发现一切都对得上，而且理由也合情合理。相比起包庇三个通缉犯，菲利克斯为朋友保守秘密也更符合清理。
更重要是，面前这个人是不可能在这件事说谎的。
她是接受群星祝福的子爵，不可能为了包庇几个通缉犯而跟菲利克斯串通。贵族再怎么钻漏洞，也不能触及任何犯罪底线。
甚至连尸体来源都不需要怀疑，虽然不知道她钻了什么漏洞，但这几具尸体肯定不是通过犯罪得来。
这么说……
帝弥顿时感觉脸皮燥热，恨不得化为一道光飞出去。偏偏深蓝少女指了指拄在地上的长剑，问道：“你怎么把剑插地上了，你们想切磋剑术吗？”
“他怀疑那副棺材是来自正在被通缉的死灵术师，觉得我藏有通缉犯，过来劝我自首。”菲利克斯幽幽说道：“莱娜小姐，你差点就害我入狱了。”
“抱歉抱歉，”深蓝少女双手合十道歉，“我也没想到会造成这种误会……帝弥，小菲莉这么做都是为了帮我，如果这会影响她的名誉，你可以直接将我说出去，千万不要伤害她。”
“当然。”帝弥狼狈离开，“我会跟别人说清楚一切都是误会。”
“谢谢。”
帝弥推开大门刚要出去，忽又回头说道：“菲利克斯，这次我冤枉你了，对不起。”
“没关系。”菲利克斯平静说道：“你以后不要来打扰我就行。”
“我知道你厌恶伏斯洛达，但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家人。”帝弥认真说道：“我会保护我的家人。”
菲利克斯本来想反唇相讥，但不知为何又懒得说了，淡淡回了一句：“我已经能保护自己。”
随着帝弥关门离开，别墅里的气氛顿时放松下来。
深蓝少女自顾自的打开冰箱拿了一瓶冰水，笑道：“不跟我介绍一下另外一位小朋友吗？”
“索妮娅。”菲利克斯喊道：“下来吧，莱娜小姐是可以信任的。”
伸爪爪剑圣沿着楼梯缓缓走下来，她紧紧盯着深蓝少女，眼睛仿佛在发亮，像是想冲过来但又不敢乱来。
她深吸一口气，说话居然有点结巴：“我，我是索妮娅&#183;瑟维。”
深蓝少女笑道：“初次见面，久仰大名，你比光幕里要漂亮得多。”
“哪有！”村姑就像是被神垂青的幸运儿，脸上满是激动的喜悦：“你才是比影剧里漂亮得多——你好瘦啊。”
“我本来以为我们会早点见面，没想到你拒绝那次合作邀请。”
“那是有原因的，黛达萝丝小姐。”
索妮娅激动说道：“我一直一直都很期待跟你合作，你是我的偶像！”
没错，眼前这位拥有深蓝头发的女性，正是名动繁星的传奇影姬，第一歌姬，无数男性的梦中情人，无数女性的憧憬向往，星空第一美人，黛达萝丝&#183;莱娜！
她不仅是索妮娅走出偏僻小镇的动力源泉，更是村姑小时候回忆里最耀眼的一抹亮色！
“这是我的荣幸。”黛达萝丝笑道：“对了，你们藏起来那几个人呢？我想看他们一眼。”
“他们在二楼。”索妮娅领着她们上去，刚才黛达萝丝用自己的名誉帮忙遮掩，伸爪爪剑圣自然不会怀疑传奇歌姬的善意，“对了，你跟菲利克斯关系很好吗？”
黛达萝丝摸了摸菲利克斯的脑瓜子：“我跟小菲莉关系确实不错。”
“所以你愿意说谎来替菲利克斯遮掩？”
“也不尽然。”
此时她们来到二楼卧室，哈维和伊古拉被随意摆到一边，只有亚修放在床上。黛达萝丝也只瞄了死灵术师和欺诈师一眼，视线就紧紧锁定着邪教头子的睡颜。
她眼里泛起奇异的光，忍不住伸出手：“他就是……”
啪！
索妮娅紧紧抓住黛达萝丝的手腕，歪了歪脑袋说道：“他就是我的恋人亚修&#183;希斯，你认识他吗？”
“认识啊。”黛达萝丝笑道：“而且，我大概认识得比你还早。”
剑姬的笑容渐渐淡去，微微挑挑眉：“哦？”
传奇歌姬眨眨眼睛：“说起来，我好像还没自我介绍，失礼了。”
“四柱神教首领，繁星触觉「混乱歌姬」黛达萝丝&#183;莱娜。”黛达萝丝将索妮娅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奉四柱神谕令，前来迎接「终末观者」亚修&#183;希斯归位。”

第801章 你让我别无选择
“亚修修修修修……”
别墅的室内图书馆里，亚修转过头，看见穿着麋鹿睡衣的萝丝站在门口，后者揉着眼睛，手里还抱着一个非常怪异的玩偶。
“我吵醒你了？”
萝丝摇摇头：“你要喝什么？咖啡，果汁，还是奶茶？”
“不用，你回去睡吧。”亚修笑道：“我在这里看一会儿书。”
“不行，你醒着我也要醒着，以便随时满足你那些天马行空的需求，免得你杀了人我都不知道。”
萝丝打着哈欠走过来，她注意到亚修在盯着她怀里的玩偶，便介绍道：“这是鱼先生，我的好朋友。鱼先生，这是我的雇主亚修&#183;希斯。”
萝丝怀里是一个巨大的金色眼球玩偶，金色眼球被八道白色羽翼缠绕，白色羽翼上面又布满眼球。
亚修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觉得不要发表自己的看法：“你好，鱼先生。”
萝丝将鱼先生放到旁边，一脸惺忪走到亚修后面，伸出纤细十指轻轻按压亚修的脑后。就像是钢琴家摸到施坦威，厨师摸到拉拉肥，亚修都快感觉自己的脑袋是不是为她手指而生，她随意一按，亚修就感觉脑袋传来酸酸麻麻极其舒服的按压触感。
他苦笑道：“你回去睡觉吧，我只是睡不着下来再看一遍资料，不会乱做什么的。”
萝丝嗯嗯嗯地回应，一点都没有离开的想法。亚修无可奈何，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睡觉？”
“直觉。”她说道：“你一醒我就会立刻醒过来。”
“我还以为我房间有监视器之类的……”
“那些顶多只能作为辅助手段。”
“啊？”
“你好像很苦恼，要跟我聊聊吗？”萝丝立刻转换话题：“你和你那些朋友，似乎都是‘不熟悉这个世界’的设定。而我刚好非常熟悉这个世界，我应该能帮到你——而且我不会泄露你的秘密，只会将别人的秘密泄露给你。”
亚修打定主意一回去就好好检查自己房间有没有摄像头：“我其实也不是很苦恼，只是……遇到一些超出我的能力而且我又无法控制的事，偏偏我必须得获得一个好的结果。”
萝丝眨眨眼睛，“……在这个世界，这种情况一般就叫做苦恼。”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亚修扶了扶额头，脸上露出些许疲惫：“虽然伊古拉和哈维都没表现出在意，但这次……确实是我好心办坏事。”
“偏偏是我们在被繁星通缉的时候，我带他们来到这里。现在我们的本体都滞留在繁星什么都做不到，说不定此时已经落入繁星当局的控制里，就算下一秒忽然暴毙也不奇怪。”
“哪怕现实里不出问题，但想在这里挣扎求生也绝不轻松。五国传奇都潜入进来，维希也不过是冰山一角，而且还有恶魔和天使这种不稳定因素……偏偏我们都只是棋子，真正的棋手是星空之外的神主。”
“以前我还能说打不过就逃跑，现在被困在这里，逃都没法逃。”亚修声音逐渐低沉：“虽然还有什么都不做等一切结束这个选项，但……”
“如果妮雅真的是天使的话……”
“你们这个游戏的世界观和感情线还挺复杂。”萝丝说道：“总而言之，你们现在很危险，唯一活下去的办法就是取得胜利，对吧？”
“差不多是这样。”
“那你现在有什么优势吗？”
“优势就是这些。”亚修拍了拍手上的笔记本，“希斯以前留下的记录与积累，其他人绝大多数都是流浪汉或者普通人，但唯独我在众星国度是成功人士，我可以利用社会地位和金钱力量来影响局势。”
“这也是我为什么大晚上睡不着来复习的原因……”他笑了笑：“如果希斯在笔记里留下一条直接通关的攻略就好了。”
“如果是这样，那你不是赢定了吗？”萝丝疑惑问道：“对方是流浪汉或者普通人，那我直接帮你买凶杀人，不就解决问题了吗？甚至不需要雇佣杀手，制造交通肇事之类都能达成目标，连警察厅都不会关注。”
对方可是传奇术师，买凶杀人怎么可能——
亚修刚想反驳，但话到喉咙忽然咽回去了。
放在外界，想对付传奇术师，至少需要几位同届传奇围剿，但就算是这样也极有可能被对方跑掉。
但众星不一样，这里有神秘锁链，如果传奇术师真的遭遇普通人袭击，他如果敢施展奇迹回避危险乃至反击，那结果就是触发神秘锁链被锁死！
倒不是真的要买凶杀人，但萝丝的话却提醒亚修，希斯这八年的积累绝非无用功。哪怕神主为了解开传奇术师的锁链而创造出恶魔，但无论是恶魔还是传奇术师，终究只是众星国度的异类。
众星，始终都是凡人的星空！
忽然，亚修终于明白希斯为什么有资格成为四柱神的触觉。虽然只是能提前八年进入众星国度，但光是这八年时间，就足以让希斯将众星国度经营成自己的主场，反客为主窃取繁星法主的成果！
希斯，是四柱神为繁星法主打造的刺刀！
他自己，就是一个对神宝具！
亚修思索半晌，全身逐渐放松下来，“谢谢。”
“为你解忧是助理的职责。”萝丝平静说道。
这时候亚修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间挨着椅背，后脑勺轻轻贴着两团弹软。但他却没有什么旖旎心思，只感觉整个人都很轻松，感觉心里所有烦忧一扫而空。
其实哪怕有社会资源，想对付传奇术师也绝不简单，毕竟后者又不是傻叉，而且这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要怎么将自己的主场优势发挥出来呢？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就站在亚修身后。
作为亚修&#183;希斯助理，萝丝能统筹他的所有资源，完美实施亚修的所有不法意图。如果说希斯是对准繁星法主的刺刀，那萝丝就是保养刺刀的刀套。
而且很奇妙的是，萝丝只花了一天时间就获取亚修的信任，就连多疑的欺诈师也觉得她是‘可以使用的工具’。
亚修连适应新世界的功夫都省了，刚进入众星不久就找到哈维与伊古拉，半天就遇到‘死狂’妮雅，晚上还顺便抓了一个女仆回来，其中萝丝起到的作用厥功至伟。
如果没有萝丝，亚修光是自闭都得花不少时间。
亚修也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对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推心置腹，要知道这种心理咨询基本都是伊古拉来负责，就连剑姬魔女也未必有资格——他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暴露自己软弱的一面。
“虽然你是我的助理，但你对我这么照顾，是不是也有你跟希斯从小青梅竹马的原因？”
萝丝不置可否：“可能有吧。”
亚修问道：“希斯小时候对你很好，所以你长大后要报答他吗？”
“没有哦，小时候一般都是我保护他。”萝丝轻轻揉着亚修的脑袋：“我比他大三岁。”
“直到他忽然说自己‘来自血月’之前，他一直都是很倒霉的孩子，上街被人打，出门被车撞，路过葬礼棺材盖子都会忽然滑向他。”
“跟小时候比起来，当你的助理其实也不怎么辛苦。”
亚修恍然大悟：“所以，你是觉得我是你的家人，你是我的姐姐，所以才这么照顾我吗？”
“没有没有。”萝丝摇摇头：“我们之间是纯净的金钱关系，很干净的，没有那种东西。”
亚修感到有些困惑，不过萝丝这么说他也松了口气。要是萝丝真当他是家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相处——他既不是真正的希斯，也不会在这里久留，更何况萝丝也只是现实本体的投影。
想到这里，亚修昂起头看向萝丝，“你没染过发或者整过容吧？”
“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很惊讶我在另一个世界不认识你。”亚修心想角色扮演这个设定真是太方便他发言了：“我之前以为众星国度的关系是源于现实的投影，但你和我的关系足以推翻我的猜测，我可没有像你这么照顾我的姐姐。”
“我不是你姐姐，我们只是工作关系。”萝丝纠正道。
“嗯嗯嗯。”
……
……
“他是为繁星而生的触觉，我是为他而生的伴侣。”
黛达萝丝笑语晏晏，“在多年之前，我们就已经四柱神座下就已经缔结永世的羁绊，我们的命运如同螺旋互相纠缠。”
“现在，请你让开，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同伴，四柱神教都会好好照顾。”
面对自己从小崇拜的偶像，索妮娅微微眯起眼睛，水润可爱的樱唇轻轻吐出一个字：
“滚。”
呼。
室内忽然起风了，激荡的术力波动撕裂了平静的气氛，菲利克斯站在门边瑟瑟发抖。
一边是红发单马尾的剑姬，另一边是深蓝长发的歌姬，星光仿佛都为她们分成了两边阵营，无形杀机让玻璃窗都开始震动颤抖。
菲利克斯心想这个家还是逃不掉被拆的命运，但问题是，你们争斗的战利品是床上那个男人啊！
她多想将这一幕拍下来，然后发给伸爪爪俱乐部和咬你一口后援会，让粉丝们知道这两位繁星国度最为歌颂的独立女性居然在抢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
真是，这个男人是金子做的吗，至于这样吗？这般想着，菲利克斯瞄了瞄床上的亚修，此时亚修还穿着她的衣服呢，更可恶的是还真的穿得比她帅气一点点……
“我可以给你想要一切。”黛达萝丝幽幽说道：“名望，资源，社会地位，以及脱离群星祝福的仪轨。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能将你进阶侯爵，而且没有任何群星束缚，但群星祝福的好处丝毫不少。”
“当然，如果你有兴趣，我也能让你成为国民女星，虽然无法达到我的高度，但我可以主动息影，为你让出发展空间。”
“你应该也知道亚修就是王座厅搜查的传奇术师，跟他在一起只会给你无尽的麻烦，但将他交给我，不仅他能安然无恙，而且你也能获得无限好处。”黛达萝丝的声音越来越轻柔，情真意切地看着剑姬：“如果你真的喜欢亚修，那你应该要为他多考虑一下。”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而且，四柱神教又不可能控制得了他，如果他醒来想找你，我们难道还拦得住一位传奇术师吗？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还是说你认为你们的感情就这么不堪一击？”
村姑静静注视着星空下第一美人，忽然展颜一笑：“不愧是我最崇拜的偶像。”
“诱之以利，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激之以信，我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动摇了。”
“但你知道吗，我是来自偏僻村镇的村姑，向来都是目光短浅的小市民心态。”
黛达萝丝的笑容渐渐敛去：“所以？”
“所以我们会紧紧抓住手里的幸福不放。”伸爪爪剑圣眼里泛起血光，一字一顿说道：“没有人能从我手里夺走他，就连死亡也不能分开我们。”
“我已经做我的抉择，现在轮到你了。”索妮娅的左手轻轻搭上剑柄，“杀了我，或者被我杀了。”
菲利克斯双腿发软，侧过头望着走廊，心想一开打就立刻逃出战场。
“索妮娅&#183;瑟维，你让我别无选择。”黛达萝丝平静说道：“但四柱神谕令必须执行，我也只能……”
“……邀请你加入四柱神教。”

第802章 繁星四柱的新首领
“先别忙着拒绝。”
黛达萝丝主动让步，走到床的另一边，索妮娅立刻半坐在床上将亚修紧紧抱在怀里。
菲利克斯暗暗切了一声，心里颇为不屑。村姑这个举动，简直就是在警惕星空下第一美人会将亚修抢了就破窗跑路，但莱娜小姐怎么可能——
“啧。”
听到黛达萝丝那计划败露的不满哼声，菲利克斯都快要跪了——触座你矜持点啊！
“你现在还不知道亚修他们为什么会陷入虚境无法返回吧？”黛达萝丝说道：“这是偶然，也是必然。作为终末观者，亚修的使命就是参与到这场四柱神期待已久的游戏里。”
“他已经脱离四柱神教。”索妮娅冷冷说道：“而且他被你们四柱神教已经害过许多次了。”
“触觉是无法脱离四柱神教的，”黛达萝丝笑道：“你听说过眼睛逃离身体，血液脱离血管，方向背离箭矢，死亡背叛生命吗？”
“首先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我们头上这片星空是虚假的吗？”
看见村姑沉默不言，星空下第一美人有些讶异：
“你居然有所认知……了不起。生活在繁星国度的人，如果没有四柱神的指引，是很难接受自己活在虚假星空之下。”
“我在时间大陆知道群星概念被毁灭了一次，”索妮娅说道：“然后回到现实就发现群星破碎……那座为了稳固星空的白塔还在那里矗着呢。”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星空是奇迹塑造的幻影。”
“既然这样我就不用浪费太多口舌来重塑你的三观。”黛达萝丝说道：“首先，我们这片星空是繁星法主从地狱里偷来的天幕，整个繁星国度都处于天幕之下，没有人真正见识过外界。”
“至于天幕里的群星，既是假的，也是真的。说它们假，是因为它们并不是真正的星辰，只是神迹伪装的结果；说它们真，是因为它们真的存在实体，并非空无一物。”
“但说到这里，就要引入第二个概念。”黛达萝丝认真说道：“地狱天幕，本体是互相连接的通道。”
“经过繁星法主的炼制，天幕形成互相映照的镜子。祂将一面天幕用来作为繁星国度的笼子，将另一面天幕按在红宝石山内部。”
“经过复杂的映照神迹，红宝石山内部会出现繁星生灵的投影，这些投影甚至形成了新的国度。为了与繁星区别开来，我们将那里称为众星国度。”
“众星国度与繁星国度一样，都有一面群星辉映的星空。”
索妮娅逐渐回过味来，转头望了一眼窗外的星空，“难道……”
“没错，”黛达萝丝用了一个很浪漫的说法：“假如现在亚修也抬头看着星空，你现在说不定正在跟他对视。”
“繁星的星空是众星，众星的星空是繁星。”
天幕联通，互为群星！
哪怕见过许多大场面，索妮娅也不禁为繁星法主的大手笔感到震惊。用了两面地狱天幕，挖坑红宝石山，甚至用了一个现实国度作为素材，花费数千年才能成就如此神迹！
村姑心里一沉，她知道繁星法主浪掷这么多功夫，肯定所图甚大。亚修现在虽然已经是传奇术师，但踏入神主的漩涡，恐怕也难以脱身。
这时候，索妮娅的奇迹手环忽然震动起来，她低头一看，是洛依丝发来音频通话。
“嗯，是我。”
“……昨晚没发生什么。”
“是，我虽然是一晚上没回来，但……”
在索妮娅注意力放在通话上的时候，菲利克斯看见黛达萝丝悄咪咪爬到床上，一寸一寸接近索妮娅怀里的亚修。
当黛达萝丝几乎要抓住亚修手臂时，索妮娅通话结束，星空下第一美人立刻退回原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触座……你能不能注意一下你在我心里的形象……
索妮娅问道：“所以，亚修他们进入红宝石山后，就被拉入众星国度，所以无法退出？”
“没错。”黛达萝丝给予肯定：“现在红宝石山已经封锁，除了繁星国度，其他国度的传奇术师都无法登录虚境；而繁星的传奇术师，一旦登录虚境就会被拉入众星国度无法退出。”
伸爪爪剑圣恍然大悟：“怪不得昨晚围剿的传奇术师坐以待毙——他进入众星国度没法逃出来！”
“还有51号法令，怪不得对外来术师只有杀无赦，明明以前繁星国度对外来者的态度没这么决绝的。”
“这些就是繁星法主的布置。”黛达萝丝说道：“只有繁星术师可以进入红宝石山，但外来者在繁星进入红宝石山就要冒着被王座厅狩猎的风险，猎人同时也是猎物。种种布置，都是繁星法主为了彻底掌控红宝石山。”
“天幕相通，千年谋划，一切都是为了封锁红宝石山的这一刻，因为它象征繁星法主终于完成祂的夙愿——将天使关入众星囚笼。”
“天使……”
索妮娅有些困惑：“端坐于红宝石山山顶上的天使？”
“没错，就是它。”黛达萝丝点点头：“我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存在，也说不清楚它的意义。你只需要知道，所有神主以及四柱神，都无比渴求它的死亡。”
“终末观者与我，都是四柱神用来入侵众星国度的触觉，目标只有一个——狩猎天使。”
索妮娅微微皱眉：“那些入侵繁星的传奇……”
“都是其他神主派来的猎人。”黛达萝丝说道：“王座厅不可能抓住全部入侵者，总有异国传奇进入众星国度参与到这场围猎中。无论是谁提前杀了天使，都将为幕后神主带来无限利益。”
看见村姑脸上神情变幻，星空下第一美人微微一笑：“所以你知道真正的战场在哪了吧？”
“如果你想进去帮助亚修，那你就保护不了现实的他；如果你想保护现实的他，就只能眼睁睁让他在众星国度与死亡相伴。”
“但只要你将他交给我们保护——”
“滚。”
看着油盐不进的索妮娅，黛达萝丝也有些泄气：“我可没听说终末观者有媚药功效，你怎么就为他神魂颠倒？”
菲利克斯听得连连点头，她也想问好久。
“可能是因为你也想要吧。”索妮娅随意说道：“连黛达萝丝都想要的东西，对我的吸引力太大了。”
“对了，先加个好友吧。”黛达萝丝点了点手环，在空中显示出一张猫猫被其他猫猫咬了一口的图片，“免得等下忘了。”
索妮娅自无不可，便操作奇迹手环，点开好友界面——
哗！
随着连菲利克斯都看不清的电光火石兔起鹘落，星空下第一美人扑到床上，但伸爪爪剑圣已经抱着邪教头子退到窗边。
显然，如果黛达萝丝还要发起进攻，索妮娅会毫不犹豫抱着亚修跑路。
对视三秒后，黛达萝丝回到原处，索妮娅也抱着亚修回到床上，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但你也不是没法帮助亚修。”黛达萝丝神色如常，继续说道：“既然亚修是被困在天幕里面，那只要将天幕撕碎就行了。”
“撕碎天幕？”索妮娅一怔。
“我们的天幕与众星的天幕是互相映照，好处是能将繁星生灵投影到众星，但坏处就是……如果繁星天幕碎了，众星天幕也无法幸免。当天幕破碎，众星囚笼自然就无法困住亚修。”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打破头上这面虚假的星空，”黛达萝丝认真说道：“你就能将亚修救出来。”
“在此，我对你发出最真挚的邀请，索妮娅&#183;瑟维。”
“加入四柱神教，一起粉碎星空吧。”
索妮娅沉默许久，没有纠结那些细节问题，只问最关键的一点：“你是繁星四柱的首领，我如果加入四柱神教，不就等于处于你的控制下吗？到时候你派我去执行任务，强行将我跟亚修分开，那你岂不是可以对他为所欲为？”
“不。”
黛达萝丝摇摇头：“现在我已经不是繁星四柱的首领了。”
“那是谁？”
“是这间卧室里的某个人。”
索妮娅一怔，旋即看向同样震惊的菲利克斯——
“当然是你怀里的那个男人。”黛达萝丝没好气说道：“四柱神谕令是迎接「终末观者」归位，意思就是让亚修&#183;希斯成为繁星四柱的首领！”
索妮娅皱眉：“这不还是等于你控制四柱神教吗？亚修这个状态怎么可能指挥四柱神教？”
星空下第一美人刚想说话，她忽然盯着村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四柱神是这个意思……”
“没错，「终末观者」亚修现在无法发出指令，所以……谁拥有亚修，谁就是繁星四柱的首领。”
菲利克斯渐渐瞪大了眼睛，下巴都惊得快要掉下来。
在她的注视下，繁星触觉「混乱歌姬」黛达萝丝不情不愿地单膝跪在床边，面朝拥抱移动天灾的剑姬，无可奈何地问道：
“索妮娅&#183;瑟维，你愿意成为四柱神教的首领吗？”

第803章 终末观者归位
我怎么就能成为四柱神教的首领？
就凭我挟亚修以令四柱神？
索妮娅一时间都感觉颇为荒唐，强烈怀疑这是黛达萝丝哄骗她搁置争议交出亚修共同开发的借口。
退一万步说，哪怕是真的，但四柱神教的成员凭什么听她的？
黛达萝丝似乎也聆听到伸爪爪剑圣心里的疑虑，轻声笑道：“四柱神教的最高权位始终都掌握在四柱神手里，我们触觉之所以能成为首领，仅仅是因为我们是‘四柱神的触觉’。我们无限接近权力，但并非真正拥有权力。”
“四柱神亲颁谕令将繁星四柱的领导权交给终末观者，无论他是否醒着，我混乱歌姬黛达萝丝都已经失去首领之位。”
村姑冷冷看着她：“你觉得我不知道‘地位’与‘权力’的差异吗？从菲利克斯就看得出来，你就算真的失去了位置，但权力仍然紧紧握在你手里。”
“前提是，终末观者没有归位。”
星空下第一美人笑道：“一旦亚修接掌四柱神教，他的旨意就是四柱神教的主线，他的命令就是四柱神教的命运。权力重新洗牌，如果他愿意，他将我调任为他的贴身助理我也只能照办。”
“你想都别想。”伸爪爪剑圣像小猫炸毛一样龇牙：“而且这不还是废话嘛——亚修根本没法发表意见！”
“他现在确实沉睡不醒，”混乱歌姬说道：“但他在此之前就已经做出决定。席位在角逐之前就已经分配完毕。”
黛达萝丝摊开双手：“我知道你现在还心有疑虑，但如果你让我完成终末观者的归位仪式，你就明白你确实能代替他执掌首领的权柄。”
索妮娅神色变幻，不过她并没有立刻拒绝，而是冷静问道：“归位仪式是什么？”
“不需要从你身边将他夺走，只需要让我碰他一下就好。”黛达萝丝说道：“他离开四柱神太久了，伟大的命运图谱已经找不到他的丝线，四柱神所注视的世界绘卷正欠缺他这一抹色彩。”
剑姬眼神锐利起来：“四柱神想再次支配他！？”
“是回归。”黛达萝丝声音逐渐变得轻快：“我再说一遍——触觉是无法脱离四柱神的。自始至终，他的命运都在四柱神的注视下。”
“不可能，他在福音国度与森罗国度连续两次与四柱神教为敌。”
“你又怎么知道那不是四柱神的安排？”
“你这不过是无限套娃的诡辩罢了。”
索妮娅一手抱着亚修，一手按住剑柄：“现在事实就是，四柱神不得不派你才能将亚修抢回去！他已经不是触觉，更不是你们的终末观者，他是……亚修&#183;希斯！”
“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我听腻了你的花言巧语。王座厅也好，四柱神教也好，你们休想染指亚修。”伸爪爪剑圣一步一步后退到窗户旁，“很高兴今晚能跟黛达萝丝小姐见面，那么……永别了。”
黛达萝丝歪了歪脑袋：“你想就这样光明正大带着他离开？”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杀出迦乐世。”索妮娅平静说道：“我早有觉悟。”
星空下第一美人长叹一声，走到菲利克斯身边：“看来我是没法从你手里夺回我们的触觉。”
“看来我也只能……”
她嫣然一笑：“好好看看你了。”
什么？
索妮娅刚想破窗逃出去，却发现自己身体僵直，完全无法动弹，就连术力术灵都瞬间迟滞了！
她用眼角余光，瞄到黛达萝丝正在注视她——星空下第一美人不知何时脱掉她左手的白丝手套，露出被挖了一个窟窿的掌心。她璨钻般的眼眸，正透过掌心的诡异圆洞盯着剑姬。
惊艳之目！
索妮娅以前就被菲利克斯用惊艳之目注视过一次，但实在是太过防不胜防而且过于高效，她根本无法防备！只是现在经历第二次，索妮娅却感受到以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她的血肉，她的术力，她的灵魂，她的术灵，其实都是因为恐惧而无法动弹！
惊艳之目，看似只是黛达萝丝用眼神注视，但她的视线经过掌心圆洞的加持后就被扭曲、分解、重塑、再构筑，仿佛……仿佛是某种无知无觉又无处不在的庞大之物，在借助黛达萝丝的视线注视索妮娅！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索妮娅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惊艳之目，其实就是四柱神的视觉！
但哪怕是四柱神的视线，也不可能直接定死一位传奇术师！
随着索妮娅的剧烈反抗，她的血肉停止颤抖，她的术力恢复平静，她的灵魂逐渐平静，她的术灵也意识到自己没有危险，只需要一秒她就能重夺身体的支配权——
“终末观者归我了。”
黛达萝丝一边看着，一边翩然走到索妮娅面前，欣欣然伸出手，系那个药接走亚修。
就在她手指触碰到亚修的瞬间，早已埋藏的遥远仪轨悄然发动，渊源帷幕轰然落下，万千世界寸寸破碎，一切色彩回归虚无，这间卧室仿佛成为了现实唯一的漏洞，坠入无尽黑暗之中。
恍惚之间，索妮娅、黛达萝丝、菲利克斯她们三人发现自己和亚修都褪去了所有衣物，赤身裸体地泡在黑暗海洋里。
没有惊慌，没有困惑，她们静静浮在黑暗里，看着四周伸出无数色彩的曼妙丝线，如同有意识的触手缠向昏迷的终末观者。
当亚修即将被色彩丝线重新编织，他身上忽然冒出几个虚影，代替亚修主动承受丝线的覆盖。
第一个被编织的，是穿着风衣的男性。
第二个被编织的，是双眼血红的女性。
第三个被编织的，是发色浑浊不堪的女性。
第四个被编织的，是银光璀璨的女性。
第五个被编织的，是穿着短裙的女仆。
“没了吗？就这？”
“这种事对他来说为时尚早，但对我们来说就刚刚好。”
“还不讲声多谢四柱神，终于能出来透透气了。”
“不会引起祂们怀疑吧？”
“祂们会发现不对劲的概率就跟维希能破除锁链的概率一样高。”
“为什么一定要用那条锁链？与其浪费时间让他们磨合，还不如让我直接替换维希呢，我保证我会无比顺从配合引导亚修的行动——”
“因为如果不是只有一条锁链，我都想给你来一条。你这种饿太久的狼，是永远都填不饱肚子的。”
索妮娅三人茫然地注视着这场中途暴走的归位仪式，她们既没有记忆的意愿，更没有记忆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等待仪式结束。
直到宛如冷水扑面的激灵，她们才发现自己纷纷躺在地板上。亚修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床上，卧室安静得只有星光游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全身仿佛刚从水里打捞出来的混沌感，以及极其生硬的记忆剥夺，都在证明她们经历了一场幽暗诡秘的仪式。
“你们……竟然敢……”
震怒的剑姬眼露凶光，术力激荡掀起狂风。
她咬牙切齿紧握剑柄，毫无疑问她下一秒就会将偶像与同学斩成几十截。
但此时黛达萝丝却毫无紧张感，她鸭子坐在地毯上，看着自己手背轻轻叹息一声：“我输了。”
星空下第一美人抬起头：“你看看你的惯用手手背。”
索妮娅微微皱眉，低头一瞄，发现自己右手手背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赤色印记。
印记主体由两柄剑交叉而成，中间是镶嵌了五颗宝石的皇冠，整体印记泛着红宝石的光泽，在星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第804章 「王后」死狂剑姬
“这是令印。”
黛达萝丝展示自己的右手手背，她手背也有一个主体由星环围绕的印记，中间是镶嵌四颗宝石的冠冕，“也代表终末观者对我们排列的席位。”
“虽然他无法发言，但根据他持有的羁绊关系，他拥有的权力将通过令印分配给他重视的人，五颗宝石，分别代表共享权力的「王后」、负责执政的「宰相」、参考建议的「顾问」、执行任务的「代行者」、以及传递命令的「信使」。”
黛达萝丝看了看索妮娅的手背：“你是至高的「王后」，我是低你一等的「宰相」。我们都处于终末观者的权力链条里，你应该感觉到你对我的压制吧，王后。”
确实如此。
虽然难以置信，但索妮娅确实感觉到自己似乎在地位上凌驾于黛达萝丝。刚才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的突袭也让她生气之极，她心念一动，菲利克斯便啪的一声跪在地上。
伏斯洛达二小姐心里很是委屈，她长大后哪跪下来过，心想不如直接跟剑姬拼了。
但当她抬起头，却看见黛达萝丝也跪在地上。只是跟她不一样，混乱歌姬泪眼汪汪看着索妮娅，脸上满是后悔与真诚。
“对不起，王后，是黛达萝丝没眼光，不知道你就是终末观者最喜欢最重视最想共度一生的伴侣。”黛达萝丝跪着挪到索妮娅面前，抱着剑姬的大腿哀求原谅：“从今以后我会为王后的幸福而努力，绝不让外人靠近终末观者，秘密花园里永远只有你们两位。”
小喇叭！
索妮娅虽然真的很想生气，但看着黛达萝丝可怜巴巴低头道歉，一副我错了我输了索妮娅才是天下第一的臣服姿态，而且还说出那么多好听的话，她真的生气不起来啊！
可恶，不愧是最会演戏的女人，太会了！
村姑强行压抑住自己心里的喜悦，冷声喝道：“但这又有什么用？亚修他……又被四柱神控制住了！”
“没有喔。”黛达萝丝摇摇头：“如果亚修真的被四柱神控制，那王后……咳咳，那他肯定会不小心将王后的位置给我，因为我和他确实是四柱神钦定的命运纠缠的伴侣。”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被四柱神影响，但既然他依旧将王后的位置给你，说明你仍然是他心目中最重要的人，重要到他愿意将权柄、生命乃至一切都与你分享。”
“死亡能不能分开你们还不知道，但至少四柱神是无法分开你们了。”
说到这里，黛达萝丝眼里星光闪闪，满脸崇拜：“好厉害啊，连神都无法斩断的爱情，就连影剧里都不敢这么演，你们以后肯定会成为无数人都羡慕的模范情侣！”
这一番话几乎说到伸爪爪剑圣的心坎里，她心里又舒服又甜蜜还有点害羞，甚至觉得自己的信任没有浪掷——我和亚修可是四柱神亲自认证的关系，魔女笛雅你输定了！
“为了救出亚修，也为了更好运用他的权力……”黛达萝丝问道：“王后你肯定愿意执掌四柱神教，推进我们毁灭星空的计划吧？”
她顿了顿，“如果你放弃的话，那只能由身为「宰相」的我来成为代首领——”
“为了从众星国度救亚修出来，我义不容辞。”
索妮娅斩钉截铁说道：“我愿意成为四柱神教的新首领！”
之前索妮娅不愿意加入四柱神教，一是怕亚修再次成为四柱神的禁脔，二是怕她自己没法掌控四柱神教，三是怕被黛达萝丝哄骗。
现在木已成舟，亚修已经完成归位仪式，但既然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没有变，说明至少还有得救；「王后」令印可以让她完美执掌权力，不必害怕被黛达萝丝架空。
反过来，如果拒绝合作，不仅很难保护亚修，而且四柱神教还会落入黛达萝丝手里——那可是亚修的东西，也就是我的东西，怎么可以让出去！
索妮娅本就是杀伐果断之人，她之前都下定决心叛国了，现在成为邪教组织的女头目这种小事自然是不值一提。
黛达萝丝亲吻索妮娅的手背：“混乱歌姬拜见新首领。”
菲利克斯愣愣看着这一幕，最后也只能无可奈何低头说道：“恶德公爵拜见新首领。”
就在没多久之前，菲利克斯还想着怎么将索妮娅拐进四柱神教，甚至准备一套新的劝诱说辞。但一转眼间，索妮娅居然就成为四柱神教的首领？
早入教不如晚入教，晚入教不如不入教？
这历史进程与个人努力，真是令人捉摸不透啊……
不过……菲利克斯低头看着自己手背的二星帽子印记，心想亚修这个人也真是奇怪，居然给没认识的人发「代行者」的令印，难道他很信任我？
“但我还有一个疑问。”索妮娅坐在床边，问道：“就算没有亚修，你们本来也会谋划击碎星空天幕吧？”
黛达萝丝点头：“粉碎天幕，一直是繁星四柱的核心主线。”
“但你刚才说过，众星天幕是囚禁天使的关键，四柱神渴求天使的死亡，然而粉碎繁星天幕又会导致众星天幕崩溃……”村姑皱眉：“这不是前后矛盾吗？既想天使死去，但粉碎天幕又会让天使脱困……”
黛达萝丝没有立刻回答，低眉顺眼地问道：“王后，我和菲利克斯可以起来了吗？”
“可以。”
黛达萝丝没有跟索妮娅一样坐在床边，而是搬了软椅坐在索妮娅对面，索妮娅刚好能挡住她与亚修之间。这番姿态让索妮娅心里十分满意，别说怒气了，她甚至又开始喜欢起混乱歌姬。
“四柱神的诉求与神主不同。”
黛达萝丝解释道：“其他神主不仅要杀了天使，而且还想夺取天使的位格，四柱神只是希望天使死去。”
“那……”
“但，四柱神并不希望天使死在众星囚笼里。”
星空下第一美人认真说道：“死在囚笼里的天使，与死在虚境的天使，会造成截然不同的效果。”
“天使之死必将引领伟大时代的到来，但死在囚笼里，却会无限压制天使之死的影响，伟大时代将会延迟百年乃至千年。趁着这个时间差，神主们将占尽优势领先发展，不留半点机会给后来者。”
“但死在虚境，却能成为伟大时代的导火索，整个虚境都会随之遮挡。神主们无法继续压制术师发展，万类霜天竞自由，一切都将重新洗牌，后来者也有机会成就神主之位。”
“就算我们粉碎天幕，繁星法主和其他神主也绝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祂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天使，但天使却能陨落在虚境，挫败神主们压制伟大时代的阴谋。”
索妮娅扬了扬眉毛：“四柱神这么伟大，为全体术师谋福利，对抗上车后关门的神主？”
“你对四柱神教的成见太深了，首领。”黛达萝丝摇摇头：“虽然你可能不信，但四柱神教，确实是最希望术师文明发展壮大的组织。”
“术师文明越是辉煌，四柱神就越是强大。”
“就当做是这样吧。”伸爪爪剑圣不置可否，低头用手背轻抚亚修的脸颊，“但无论如何，你们至少是真心诚意要粉碎天幕。”
“是的。”
“天使会不会逃出来我不在乎，但只要亚修能逃出来就行了。”索妮娅看着黛达萝丝：“我执掌四柱神教，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粉碎天幕，哪怕牺牲你们也绝不迟疑。”
“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黛达萝丝展露笑颜：“你是一位合格的王后。”
说到这里，索妮娅忍不住有些羞涩：“还是别叫我王后吧，他又不是王……我现在也还不是他的王后。”
“四柱神教内部一般都有代称，譬如我是混乱歌姬，小菲莉是恶德公爵。”黛达萝丝饶有兴趣地建议道：“你打算用什么代称？剑姬吗？”
“但剑姬不会直接让人联想到我吗？”
“你可能不知道，你的特洛赞教授在十年前也被称为「黑衣剑姬」。”混乱歌姬笑道：“每一位出众的女剑术师，都会拥有剑姬的头衔，你只是其中之一。”
“而且，组织里也有代称里有「剑姬」的成员。当然，如果首领你想要这个专属称呼，可以让她改名。”
“不必。”索妮娅说道：“我的代称就用……”
她顿了顿，回忆起亚修最初对自己的称呼。
“死狂剑姬。”索妮娅认真说道：“我在四柱神教的代称，就叫死狂剑姬。”

第805章 疯子亚修
“叮铃铃……”
菲莉一巴掌按下闹钟，打着哈欠坐起来，闭着眼睛拿起枕头旁边的发圈将长发扎起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看看有没有长出羊角。
她走出卧室来到公寓的大洗漱间开始刷牙，这时候莉亚也进来洗漱，她随口问一句：“今天上午是不是有材料的实验课？”
莉亚直接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你睡懵了吗？实验楼现在还抢修呢，至少要等到下周才恢复实验课。”
菲莉一怔，脑子逐渐清醒过来。
原来，真不是梦啊。
虽然已经过去两天了，但菲莉仍然如在梦中，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被卷入一场超自然神秘事件里。什么恶魔，天使，术师，亚修&#183;希斯……这些离她也太遥远了。
特别是亚修&#183;希斯，她做梦都不敢梦见自己跟希斯先生并肩作战啊！
那可是只有电视剧才会出现的剧情！
但实验楼是真的炸了，官方说法是煤气泄漏造成火灾，详细情况有待进一步调查。所幸的是除了有三人因为爆炸震荡轻伤，没有其他人员伤亡。
所以希斯先生说过几天会来找我，也是真的吗？
但我连手机号都没给他，他怎么找我？
可能只是客套话吧……也是呢，他这么厉害，我又没接触超能力，也就是身体运动能力稍微好一点，他怎么可能真的需要我的帮忙……
“而且今天上午本来就有其他活动，不用上课。”莉亚打开吹风机，将自己奶茶色的长卷发打理成仿佛美人刚睡醒的状态：“在大礼堂举行的颁奖典礼。”
“没兴趣。”
“加学分。”
“几点开始？”
“十点开始。”莉亚问道：“你没参加大学杯吗？颁奖典礼就在今天，我们大学这次居然有七个得奖，学校排名肯定要往上面挤一挤——可惜实验楼炸了，嘿嘿。”
谈到学校倒霉，菲莉和莉亚都忍不住幸灾乐祸。虽然实验楼炸了真的很可怜，但一想到学校饭堂那么难吃、不给教室装空调、延迟放假等诸多骚操作，再加上倒霉的只有校领导，很难忍住不乐。
洗漱完菲莉回到房间继续自己的打板作业，莉亚也跑到她的卧室里，躺在床上一边敷面膜一边看视频，翘着二郎腿毫无淑女仪态，有时看得发出猪叫般的傻笑，有时又会像蚯蚓一样在床上打滚，让菲莉感觉学姐到大四都还是单身果然是有理由的。
莉亚现在已经大四了，比菲莉大两个年级，不过她大三的时候又双修了服装设计专业，星云大学的双修制度是你选了就等于重头开始读，假如学生愿意，可以一个专业一个专业双修下去读个十几年，因此莉亚现在也算是服装设计的二年级生。
菲莉会跟莉亚学姐认识是出于特别的缘分：她一年级在咖啡厅兼职穿了男装，结果就被春心萌动的莉亚学姐主动搭讪，等菲莉坦白自己是女性，学姐居然表示‘也不是不行’。
深入了解后，两人发现彼此居然住在同一座学生公寓的同一层，自然而然就成为好朋友了。莉亚学姐也不是没想过来真的，甚至在公寓里夜袭过菲莉，但当学姐扒开睡衣，发现菲莉比她的还大，学姐心里除了想揉揉以外已经没有其他旖旎心思了。
“你的打版作业做完了吗？”
“时间还早，不急。”莉亚晃了晃手里的蛋糕：“吃吗？”
学姐总是买很多零食囤着，因此早上没课都是直接吃她的零食当早餐。菲莉接过蛋糕，瞥了一眼傻笑的学姐问道：“你在看什么？”
“《术师百分百》第一季。”莉亚扭着身子说道：“可恶，看了又想看……希斯这家伙也太可恶了，只出上半季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搞出超前点播这玩意，我忍不住想看下一集啊！”
“希斯先生不是只负责编剧吗？”
“你不懂了吧，听我当导演的叔父说，现在好几个视频平台都有希斯的股份，超前点播这个制度，就是希斯在他第一部作品《血月审判》里率先搞出来的，大获成功后才所有平台效仿。”莉亚哼哼说道：“创作者亚修是好东西，但商人希斯是坏得流脓的资本家。”
菲莉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了：“你叔父认识希斯先生吗？”
“不能说是认识，但好歹是业内人，稍微对他有点了解，怎么了？”
“能跟我聊一下希斯先生是怎样的人吗？”
“我想想我叔父跟我说的吐槽啊……”莉亚学姐暂停视频，想了想说道：“一个深居简出的天才吧。”
“你应该知道他创作过许多类型各不相同的歌曲、剧本、小说，指导开发过游戏，当过导演与演员，但你应该不知道，他还提出许多网络商业模式吧？”
“超前点播这些就不说了，你知道五年前其实没有免费氪金手游的吗？竞技手游、放置手游都是他搞出来的，还有视频弹幕、直播、社交网站、短视频……”
菲莉听得一愣一愣：“这也太厉害了吧？”
“更厉害的是，他往往提出的不是什么概念雏形，一拿出来就是完全成熟的成品方案。”莉亚说道：“除了我说到的这些，市面上还有很多产品都有他的参与，他还持有很多上市公司的股份，很多被他看好干涉的公司都会在一两年里拿出爆款产品腾飞。”
“我叔父曾经深入调查了解过希斯，用他的说法，‘这个疯子仿佛拥有一整个世界的想法’。”
“疯子？”
“嗯，希斯好像精神有点问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干出许多奇怪的事，甚至曾经在宴会里大闹一场，所以他的产业都是助理负责打理，平时深居简出。”
亚修是疯子？会干出许多奇怪的事？
菲莉眨眨眼睛，忽然发现那一晚似乎有另一种解释：一切都是假的，都是特效，只是大家配合亚修在演戏。实验楼真的是煤气爆炸，火焰是用化学技术制造的魔术，亚修也没有隐形（恶魔菲莉看得见术灵亚修），只是女仆维希假装看不见他。
怎么可能会有一条能完全支配别人的锁链嘛！又不是莉亚学姐偷偷藏起来的爱情动作电影！
而且那一晚过去后，菲莉就再也没有长出羊角了，也没有获得什么强大的力量，说明那一晚的她再强大，都是虚假的。
相比起这个世界真的存在超自然能力，亚修是一个疯子显然更可信。
“你怎么忽然好奇希斯？”莉亚笑问道：“你也喜欢上他了？”
菲莉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才不喜欢他！”
“你这种话可别在外面说，小心得罪人，毕竟希斯的狂热粉丝还是很多，据说还有以他为信仰对象的宗教团体。”
……
……
穿过正在施工的实验楼，菲莉和莉亚进入星云大学的大礼堂。
菲莉忽然脸色一变，躲到学姐后面：“哎？学长怎么也在？”
“他是你们系的助教，像这种场合肯定会出现啊。”莉亚笑道：“更何况他好像就是那七位得奖者之一，他不在才奇怪呢。”
“你过去，我也要——”
“你陪我去嘛。”
“我又不是你们系。”
“你跟我们一起上课呢！”菲莉抱着学姐的手撒娇，“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们系的学生了！”
莉亚哭笑不得：“你这样是要什么时候才能约他出去约会啊？”
菲莉没说话，只是拉着莉亚不放。学姐没办法，只好走向服装设计系的位置区域，不过她也是坏心眼，特意带着菲莉经过站在最前面管理签到的金发青年。
“菲莉小姐，莉亚小姐。”金发青年笑道：“很高兴看见你们这么有精神。”
莉亚打招呼道：“嘿，狄米尔，我听说实验楼炸的晚上你就在那里做实验，没事吧？”
“我运气不错，那时已经做完实验离开，没有遇到危险。”金发青年叹了口气：“但库丘尔那时刚好拿着硫酸试剂，一不小心伤了手……”
“非常高兴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很讨厌库丘尔那家伙，第一次约我出去就问我去哪开房。”莉亚冷哼一声，“你等下是不是要上台领奖？恭喜了。”
金发青年敛下眼睑，轻声回道：“……谢谢。”
等莉亚拉着菲莉在后排座位坐下，菲莉才长长松了口气，仿佛刚才紧张得一直屏住呼吸。
学姐看着都觉得好笑：“至于这样吗？他又不是洪水猛兽，反而应该是这个学校最好相处的人，怎么轮到你就这么紧张？”
“我也不知道。”菲莉脸红扑扑的，“但在他面前我就心跳加速，根本不敢看他，好几次在他面前都说话结巴……太丢人了。”
“不过你们发色还挺像的。”莉亚问道：“你们有没有可能是亲戚？”
“不可能。”菲莉摇头：“我是孤儿院出身，但狄米尔学长的父亲是医院院长，我们怎么可能会有亲戚关系？”
“而且我也没想过要跟他在一起。”她看着前面被许多女生包围的金发青年，叹了口气：“喜欢他的人也太多了。”
是的，菲莉喜欢的人，正是服装设计系的助教，星云大学的风云人物，收割无数女大学生萌动春心的校园男神——
狄米尔&#183;伏斯洛达。

第806章 内幕操作
两人之间没有什么特别的邂逅，菲莉在上大学第一天遇见助教狄米尔，就开始喜欢这个跟自己一样发色的青年了。
他的谦和，他的优秀，他的闪闪发亮，他的温柔善良，菲莉不是没遇见过优秀的同龄人，但没有人能像狄米尔给她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不过喜欢狄米尔的人多了去了，上大学的第一天，菲莉就听到不止五个人说要追求狄米尔，其中甚至不仅只有女性。偏偏她在狄米尔面前就紧张的要命，说话结巴声音又小，哪怕狄米尔会温柔地听她说话，她还是觉得羞愧难当，平时也不敢接触狄米尔，顶多远远注视这位校园男神。
这时候菲莉忽然想起什么，问道：“狄米尔学长得奖了？”
“应该是。”
莉亚学姐回道：“我看网上公布我们学校的得奖项目里有《新型碳同素异形体单晶》，这是狄米尔他们团队研究了很久的项目，除了他也没别人了。哪怕放在大学杯的总得奖名单里，这也是最有含金量的项目了。”
菲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大学杯是珈世大学联盟举办的竞赛活动，最为人称道的莫过于奖金丰厚以及受到各界关注，除了特别小众的领域，否则大多数项目都会被重金投资乃至商业化，是大学生一步登天的捷径。
就连教育部都会将大学杯得奖指标作为高等学院的教育成绩，简单来说，得奖越多的大学，下一年的财政拨款就越多。
所以也难怪星云大学的颁奖典礼要搞得这么隆重，毕竟旁边就有记者的长枪短炮围观，再加上前两天出了实验楼爆炸这种破事，这不赶紧重重喜啊？
菲莉也参加了大学杯的「服装设计项目」，但纯粹是重在参与混混学分，根本没有得奖可能。
随着铃声响起，学生们的喧嚣逐渐平息，一名教授上台朗声说道：“领导们，学生们，老师们，以及来自社会各界的参观人士，大家上午好。随着大学杯的完满落幕，本校很荣幸获得八项得奖提名……”
“八项？”
“不是只有七项吗？”
别说学生，就连早就做好腹稿的记者都有点糊涂了。教授继续说道：“……其中有七项是常规提名，还有一项是临时追加的特殊提名。因为本校学生的发表项目过于优秀，获得大学杯委员会特别顾问的强烈认可，为了表彰我校学生的优秀成果，委员会决定……”
后面菲莉就没听到了，开幕词至少能说几分钟，她趁这个时间去洗手间。当她处理好个人卫生问题，忽然听见外面响起皮鞋的脚步声。
以及男性的交谈声。
“你有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看到了，笑死。”
女洗手间怎么会有男人在说话？除非……
菲莉环顾一周，在角落里的「作弊广告」、「泄题广告」里，看见一条「骚学妹交友广告」——很显然，骚学妹交友广告的目标人群不包括真正的学妹。
她还是第一次来礼堂的洗手间，没有认真看外面的标志，居然不小心走错了……
“辛苦几年的成果被人抢了是这样的啦，谁叫他这么不小心，除了实验以外真就不管论文发表。”
“他居然还来现场，如果我是他就直接自闭了，更别提来现场看别人拿奖。”
哎？
菲莉竖起耳朵，心想上错厕所居然还能吃到瓜。有人的大学杯得奖项目，居然被其他人抢了？
“活该，学校看他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你以为他真的人缘好吗？”
“不过我有点奇怪，他的父亲不是医院院长吗，应该也有点社会能量，乌鲁斯他们难道就不怕……”
“在一个月多前他父亲就失踪了，那时恰好也是大学杯的评奖阶段，我估计乌鲁斯他们就是知道这一点才敢动手，不然多少会有点顾忌。”
随着嘘嘘的声音停息，外面两人的讨论声也随之远去。
菲莉心想他们居然不洗手……不对，他们讨论的人，难道是狄米尔学长？
但既是得奖人选，父亲又是医院院长的人，应该就只有狄米尔学长了。
学长的父亲在一个月前失踪了？但堂堂医院院长，怎么会忽然失踪？
而且学长研究几年的项目，因为不小心被其他人彻底抢走了？学长明明知道这一点，但还是强撑着来颁奖典礼，看着别人领走自己的荣誉？
菲莉一边思索一边推开门，但与此同时，她旁边的厕格也开门了。
金发少女心想完蛋了，这次怕不是要被人误以为是骚学妹，而且千万不要遇到什么凶人，万一对方心生歹意，无论自己打不打得过，但跟男人在男洗手间打架这个传闻绝对能纠缠自己整个大学时光。
当她转过头，却看见跟她一样璀璨的金发。
但如果可以，她宁愿看见满脸凶神恶煞的光头恶汉。
“菲莉小姐？”
狄米尔一怔，旋即笑道：“你是上错洗手间了吧。”
“狄米尔学长，”菲莉愣愣说道：“你……刚才……”
“嗯，我知道。”狄米尔点点头：“快出去吧，待在男洗手间对一位淑女的名声不好。”
菲莉低下头微微颌首，过去洗了洗手抽出擦手纸擦擦，临出去前却又停下来，鼓起勇气看向他。
“学长……你没事吧？”
“谢谢关心。”狄米尔微微一笑：“我没事。”
菲莉不再言语，一路低着头回到自己座位。
莉亚学姐看了她一眼，“怎么去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被坏学生抓走钻小树林了，现在正祈祷你能拥有反抗的勇气。”
“学姐你少看点那种东西。”菲莉闷闷不乐说道：“不过你可以继续祈祷。”
很快，随着一位得奖学生下台，主席台的教授朗声说道：“现在颁奖的项目是，荣获大学杯化学奖的项目《新型碳同素异形体单晶》，让我们鼓掌恭喜两位得奖学生——乌鲁斯&#183;卡米希尔和拉斯卡斯&#183;瓦伦廷！”
全场一阵哗然，不少人回头看向后方的狄米尔。
作为星云大学风头正劲的人物，许多人自然都知道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是狄米尔&#183;伏斯洛达，现在居然被人堂然皇之抢走了？
“乌鲁斯和拉斯卡斯？”莉亚学姐也是一怔，旋即有些恍然大悟：“怪不得……”
菲莉问道：“什么怪不得？”
“乌鲁斯是校长的侄子，拉斯卡斯是教导主任的儿子，也就是他们才敢抢走狄米尔的项目。”莉亚学姐平静说道：“特别是狄米尔最近家庭出了点情况……不过就算没出情况，大学杯的诱惑这么大，估计他们也会出手，反正医院的手又伸不进大学。”
“安静，安静。”教授主动鼓掌：“请两位同学上台发表获奖感言。”
“谁再吵就赶出去。”教导主任站起来厉声喝道，“记大过处分！”
知道乌鲁斯和拉斯卡斯两人底细的学生不少，再加上教导主任都这么表态了，学生们很快安静下来。要是敢闹事，可是真的会被记大过，甚至会被劝退革除。
而且跟狄米尔熟悉的人总归是少数，哪怕是狄米尔的朋友，难道就敢冒着学业完蛋的风险为他申诉正义吗？而且，对方可是学校领导，乌鲁斯和拉斯卡斯敢上台说明已经安排好一切，他们的反对难道会有用吗？
“非常荣幸能获得这个奖。”乌鲁斯在台上恬不知耻地说道：“新型碳同构异形体单晶是我和拉斯卡斯研究许久的项目……”
旁边的教授忽然纠正道：“是新型碳同素异形体单晶。”
“对对，差不多。”乌鲁斯继续说道：“我们每天泡在实验室里，风雨兼程，废寝忘餐，但事实证明汗水与勤奋是不会白费的。我们能得到这个奖，除了天赋与努力以外没有任何资本……”
大礼堂里，没有几个人愿意听乌鲁斯的废话，大家都在悄悄注视后面的狄米尔，仿佛在期待英雄拔剑而起，又或者期待狂徒复仇而吼……但什么都没发生，金发青年静静坐在自己位置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像是一团燃尽的灰烬。
没有人对这个结果有意外。
狄米尔优秀，家世好，待人处事无可挑剔，唯独有一个缺点——他太软了。
更直接点说，他太懦弱了。他总是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像一团任人捶弄的棉花，哪怕被人踩到脸上，都不会升起反抗的心思。
乌鲁斯和拉斯卡斯肯定是清楚还是了解狄米尔，所以才会将他当做目标。这次有七个得奖，他们偏偏就要抢狄米尔的，显然是有备而来。
“……最后，感谢我的家人，感谢各位同学，感谢各位校领导的支持。”乌鲁斯声情并茂地说道：“没有你们，我不会得到这个奖——”
“是啊，没有他们，你怎么会抢到这个奖？”
一个声音穿透礼堂，众人一怔，齐刷刷看向后面的金发青年，但他们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这个声音，明显是女声。
说话的人，是另外一抹金色。
整个礼堂寂静得仿佛连掉个拉拉肥都会变成巨响，所有人注视着站起来的菲莉，就像是看一只怪物。
莉亚学姐愣愣看着菲莉，揉了揉眼睛。
菲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起来，她一向不是这么勇敢这么有决断的人。
但当她听见那两个人这么恶毒地讨论狄米尔，看见狄米尔强撑出强颜欢笑，看着乌鲁斯和拉斯卡斯这两个掠夺别人成果的无耻盗贼在台上耀武扬威，看着狄米尔坐在台下卑微如尘土，她不知为何内心就产生一股巨大的怒气。
不该是这样。
不能是这样。
不许是这样！
明明狄米尔跟她也没多少交集，两年说过的话不到十句，甚至连手机号都没换……但她就是愿意帮他出这个头！
乌鲁斯脸色黑得连打光都遮不住，教导主任站起来喝道：“报上专业学号名字，居然在重要场合捣乱，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服装设计专业，680435，菲莉&#183;莱娜！”
菲莉大声回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在公开投诉大学杯评奖存在内幕操作——有不该得奖的人得到这个奖！”
“放肆，大学杯由委员会评选，绝对公平公正，岂是你一个学生能够质疑！”教导主任怒了：“辅导员呢？带她出去！”
教授：“那个……”
狄米尔忽然站起来，朝着菲莉重重鞠躬，“非常感谢菲莉小姐的仗义执言，但我不想连累到你。”他转过身，大声说道：“与菲莉小姐无关，质疑大学杯评选存在内幕的人，是我狄米尔&#183;伏斯洛达，我现在公开举报乌鲁斯和拉斯卡斯篡夺了我的研究成果。”
“将他们赶出去！”教导主任大声骂道：“质疑投诉走正规渠道，而不是在这里捣乱！现在的学生真是不知所谓！”
教授：“那个……”
莉亚学姐忽然也站起来：“我也要举报，乌鲁斯和拉斯卡斯这两个傻逼懂个屁化学，他们说得清楚碳元素的化学性质吗？”
教导主任猛地一挥手：“保安，将这些捣乱学生通通——”
嗡——
刺耳的声音从广播喇叭穿透整个大礼堂，等大家不再说话，台上的教授终于满意说道：“抱歉，安碧德教授，菲莉&#183;莱娜不能离开。”
教导主任一怔：“为什么不能？”
“因为她接下来就要上台领奖。”
教授清了清嗓子：“现在颁奖的项目是，荣获大学杯特别服装奖的项目《星月神话》，让我们恭喜得奖学生——菲莉&#183;莱娜！”
莉亚愣了。
教导主任傻了。
整个礼堂的人都陷入诡异的寂静——特别服装奖？
当然最懵逼的是菲莉，她知道自己的水平，就她花了三小时随便赶工出来的参赛作品，怎么可能得奖？
“为了特别嘉许菲莉同学的优秀作品，大学杯委员会的特别顾问专门前来为菲莉同学嘉奖。”教授朝旁边伸出手：“现在有请我们的颁奖嘉宾——”
“亚修&#183;希斯先生。”
当亚修出现在主席台上，笑着朝自己挥手时，菲莉非常清楚地认识到——
大学杯，确实存在内幕操作。

第807章 利诱
“你有病吗——”
虽然菲莉早就想这么说了，但她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在亚修面前将心里话说出来。
星云大学学校餐厅小包间里，面对无能狂怒的菲莉，亚修转头看向旁边的萝丝：“看，我就说不该追加什么奖项，直接将服装奖颁给她才对。”
维希一边吃牛排一边唯恐天下不乱地说道：“一个奖不够震撼，应该多给她颁几个奖，最好破了单人得奖数量记录，然后在报纸网络公交车站站牌还有大楼外面拉巨型横幅，然后你再高调宣布她是你下部电影的女主，这样才算是让她一炮而红，你们现在还是太保守了。”
“没错没错，”亚修拍了拍维希的粉毛狗头：“没想到你的脑子里除了坏水居然还有点用。”
“是一炮沉沦吧！”
菲莉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说真的，希斯先生你是不是在拍综艺节目整蛊我？我没有得罪你吧？”
“怎么了？”亚修颇为不解：“这不是挺好吗，你出名了啊！而且叫我亚修就好。”
“但这是恶名啊。”
金发少女长长叹了口气：“我哪有得奖的水平啊，而且还是你亲自追加的奖项……大家现在肯定都在猜测我是不是有深厚的家庭背景！”
亚修恍然大悟，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解决问题的。”
菲莉期待地抬起头：“你会取消奖项吗？”
“萝丝，想办法换一份高水平的作品给菲莉署名，让她名正言顺得奖，”亚修认真说道：“网络舆论和学校论坛都要造势，大篇幅报道菲莉有多努力、天赋有多高、发烧四十多度都仍然努力学习，不能有任何中伤菲莉的杂音！”
“好。”萝丝点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菲莉麻了，“我不想得奖，不想出名，只想安安静静毕业然后当一位普通的服装设计师。”
“收到。”亚修问萝丝：“我名下有服装品牌吗？”
“只有持股的，”萝丝回道：“但可以收购。”
“好——”
“一点都不好！”
菲莉重重拍桌，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面前三人。
左侧是深蓝长发漂亮得完全可以当明星的萝丝小姐，哪怕面无表情也令人自惭形秽；右侧是穿着蕾丝短裙女仆装正在吃第三块牛排的坏人维希，奇怪的是她昨晚是红色头发，现在却变成粉色头发了。
中间穿着休闲服一脸无辜的男人，便是令星云大学都整不会的大学杯委员会特别顾问，亚修&#183;希斯。
“你不喜欢吗？”亚修问道：“声望，地位，荣誉，无论你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省去几十年的奋斗时间直接抵达终点。”
“我不是不喜欢，只是，我，希斯先生——”
“是亚修。”
“亚修，”菲莉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胸脯，“这些不是我应得的。不是我的，就算我暂时得到也不会真正拥有。”
房间陷入短暂的寂静，金发少女心里有些不安，又有些害怕。
不安自然因为自己竟然拒绝了名人亚修的条件，害怕则是源于亚修拥有的力量——完了完了，他该不会让心灵术师对自己洗脑，将自己调教成予取予求的母猪吧？又或者让死灵术师将自己变成一具尸体，再慢慢利用改造？
而且被自己拒绝，亚修肯定会很难堪吧？他如果发脾气让学校开除我怎么办？他如果让公寓赶我走怎么办？他如果派人抓走我怎么办？
就在菲莉的想象力达到小黑屋的阶段，亚修长长叹了口气。
“我两天前说我会给出一个充满诚意的条件，现在看来，我应该是食言了。”他吃了一口赤焰拉拉肥，说道：“你是个聪明的女生，一眼就看出我给的条件都没诚意。”
菲莉一怔，连忙摇头：“不，亚修你确实给出很好的条件，只是我——”
“但都只是虚荣而已。”亚修说道：“地位也好，公司也好，荣誉也好，你都知道那不是你凭自己实力得到的，你不会因此而获得安全感，也不会觉得实现了自我价值。我本来希望用虚荣打动你，但你拥有不受诱惑的智慧。”
菲莉有些脸红：“我也没那么厉害啦……”
“其实我的处境跟你很像。同样被卷入无法预料的舞台，同样被巨大的诱惑包裹。”亚修说道：“我并不是真正的亚修&#183;希斯，你可以理解为我是平行世界穿越过来的旅者。你可能不信，我在好几天前还是一位被全国通缉的通缉犯，朝不保夕，危机四伏，甚至连约会的衣服都要抢别人的。”
菲莉心想我也不是不信，毕竟你身边有欺诈师和死灵术师，一看你就不可能是什么正经人士……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萝丝，后者果然表情平静，仿佛没听见亚修说话。
别说萝丝，就算是菲莉自己也不怎么相信亚修这番话，听上去太像是沉迷创作的人突然疯了，又或者是某部科幻电影的主角人设。
“我这两天都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我在这里是人人尊敬的成功人士，每天约我见面吃饭的人比我认识的人都多，我有许多位高权重的追随者，我能动用的财产甚至能买下半个珈世，无数人仰慕我敬重我。”
亚修左手撑着脸颊，悠然说道：“我几天前还只能在野外睡觉，现在却能舒舒服服在别墅大床上一觉睡到醒，如果说我一刻都没留恋这个身份，那是假话。但你知道我怎么制服诱惑吗？”
菲莉听得入神：“怎么制服？”
“不用制服。”亚修摊摊手：“我在这里只不过是能过成功人士的生活，但只要我能活着回去，我就能过上国王的生活了。”
“但你刚才不是说自己是通缉犯吗！？”
“我在一个国度是通缉犯，但在另一个国度，我是女皇最亲密的亲人。”亚修眨眨眼睛，“诱惑是无法制服的，但可以被更高级的诱惑覆盖。”
“所以我才会肆无忌惮浪掷希斯的财产，毕竟我迟早会离开这个世界，因此这个世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镜花水月，不值得留恋，也无需珍惜。”
“不过对你来说不一样，对你来说，这个世界就是真实。”亚修认真说道：“我很乐意慢慢培养你，为你安排职业规划，给你安排合适的试炼岗位，逐渐将你培养成优秀自信的成功女性——这或许才是我能给出的最好条件。”
“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所以只能是你要什么我就给什么，荣誉，地位，事业，爱情，告诉我什么才能诱惑你，只要希斯能做到的，我都不吝付出。”
菲莉沉默片刻，反问道：“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为我而战。”亚修说道：“甚至可能会因我而死。”
菲莉悄无声息捏紧了桌布：“死亡概率有多高？”
“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会出现四个跟我们一样的团队，最后只有一个团队能活下来。”亚修说道：“所以概率是……80％。”
菲莉低着头，金发垂下遮蔽了她的容颜。
亚修见状心里叹息一声，他也不明白菲莉为什么是恶魔，但恶魔显然没有影响她的性格——她终究只是一位普通的年轻人。
又不是疯子，身上又没残疾，又没有迫在眉睫的危机，谁会参加死亡率80％的游戏里？
亚修宁愿菲莉是死刑犯、阴谋家、宗教狂徒这类人，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擅长跟人渣打交道，必要时用什么手段都心安理得。但对于菲莉这种普通人，利诱已经是亚修的底线极限，强迫、洗脑、威胁这些手段他不是做不到，但下不了手。
旁边的萝丝和维希已经不停给他使眼色了，前者建议来点激烈的，也就是将菲莉绑起来慢慢调教；后者觉得可以温和一点，直接抓起来用催眠技巧洗脑就好。
“我答应你了。”
菲莉的回答，出乎三人的预料。
只见她抬起头，认真说道：“只要你答应我的一个条件。”
“你说。”
“我想找到我的亲生父亲。”菲莉说道：“仅此而已。”
亚修点点头，他没问更多问题，示意萝丝记下来：“还有吗？真的，你不要客气，对我来说，满足你的要求是最高优先级，我可不希望你在战斗里因为我待遇不好而摸鱼。”
“还有……”菲莉犹豫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让狄米尔学长得到他应有的奖项。”
“狄米尔&#183;伏斯洛达？”
亚修眨眨眼睛，他早就注意到这个人了，毕竟他过去从剑姬口里得知两位伏斯洛达，一位是菲利克斯，另外一位是帝弥。狄米尔显然就是帝弥的投影，不过菲利克斯的投影好像消失了，狄米尔是独生子并没有弟弟。
听剑姬说，帝弥在繁星就是人气极高的校草，他的投影狄米尔在众星国度有许多人爱慕也不奇怪。不过跟帝弥相比，狄米尔显得不够自信甚至过于懦弱，假如希斯的同心锁链情报是真的，那就说明本体帝弥将自信与勇敢都抢走了，所以留给投影狄米尔的只剩下自卑与软弱。
就像妮雅会这么警惕狂躁，可能是因为剑姬现实过于安逸温柔了。
“你喜欢狄米尔吗？”
菲莉脸涨得通红，连忙摆手：“我没……我只是看不过眼，他们实在太过分了，我想维护学长的权益……”
“你想保护他？”吃第五块牛排的维希概括道：“保护欲只会出现在宠物、伴侣、亲人之间，朋友之间是不会产生保护欲的，因为朋友不是‘你的东西’。保护欲的同义词是占有欲，代表你与对方之间存在无法斩断的羁绊。”
对于一位活出第三世的半神来说，维希随便几句话都是对年龄刚到20岁的菲莉的降维打击。金发少女脸红得都快滴出血了，生硬地转移话题：“亚修，我们要去杀谁？”
“目前暂时只有一个目标，她应该很快就会露出痕迹。”亚修说道：“这也是我这么急着诱惑你的原因——我真的没多少时间。”
“谁？”
“‘死狂’妮雅&#183;瑟维，你可能认识她，她是——”
“妮雅？”菲莉一怔：“她……我们上过同一节课，我给她抄过笔记。你要杀她吗？”
“不。”
亚修缓缓摇头，眼里泛起柔和的色彩：“我想保护她。”

第808章 一起约会
“但为什么目标是妮雅？”
菲莉小心问道：“是因为她……连环杀人吗？”
“没错。”亚修点点头：“简单来说，我们这些人都在寻找一个名为‘天使’的存在，而天使的特征是三观不正常、反社会、蔑视生命，综合起来，连环杀人犯显然嫌疑最大。”
菲莉提出异议：“但一些黑恶势力的头目不也符合条件吗？”
“不，黑恶势力头目并不反社会，他们只是想反抗现有秩序，再构建出一套以自己为主的新秩序。天使的反社会，是在于它无法融入任何社会团体，”亚修解释道：“对于天使来说，它藏在我们之间，就像你藏在羊群里。你能认得清每头绵羊的样子吗？你会遵循羊群的秩序吗？”
“我们推断天使会蔑视生命，也是因为我们不会在乎绵羊的生死。如果绵羊得罪你，你会有很多不杀它的理由，但不会有一条是‘因为绵羊是我的同胞’。”
菲莉听得一愣一愣：“天使……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但它外貌是人。”亚修看向萝丝：“除了妮雅外，还有其他符合条件的目标吗？”
“珈世里有三位，”萝丝推了推防蓝光眼镜，看着手机说道：“「羊皮杀手」、「死亡外科医生」和「下水道屠夫」。”
“我们随时都能对他们动手。”她平静说道：“我跟他们存在业务来往，我有办法将他们骗进郊外工厂的囚笼里，那里偏僻荒凉，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业务来往……？
菲莉忽然想起一件事：“天使也有超能力吗？”
“不排除有，但既然众星国度之前都没出现过超自然神秘事件，可以认为没有。”
“那你不需要我也能抓到妮雅吧？”菲莉看了看萝丝，“你能动用那么多社会资源——”
“我之前曾经遭遇过妮雅，如果不用术灵，她的实力在我之上。”
亚修说道：“所以我需要你的恶魔力量，哪怕只是能让我使用术灵，我都能百分百抓住妮雅。”
“而且，我希望是我亲自抓住她，我不想出现任何意外。”
“其实我也能抓住她。”维希一边吃第六块牛扒，一边随意说道：“只要死狂的剑术没进入神之领域，我的枪戟足以将她连人带剑一起砸扁——”
“啊，我都忘记跟维希你说了，伊古拉居然也没在命令列表里写，真是……”
亚修搭着维希雪白的裸肩，侧过脑袋注视后者，刚好有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他不急不缓说道：“你如果敢碰妮雅一根手指头……”
“我就杀了你。”
菲莉眨眨眼睛，如果她没记错，维希好像一直都希望亚修杀了她，这种威胁真的有用吗？然而恶魔女仆维希只是静静看着亚修，片刻后她低下自己的高贵头颅，柔声回答：
“我明白了，主人。”
感觉到气氛不对劲，菲莉连忙转移话题：“维希小姐去染发了吗？我记得你之前是酒红色头发。”
虽然差点就被维希杀了，但菲莉不是那种喜欢记仇的性格，而且她也没有受伤，更重要是维希气场太强大了，在女仆面前她直接就变成小绵羊了。
“我不喜欢她也是红发，所以让她换了个颜色。”亚修平静说道。
“知道了吗小菲莉？”维希朝金发少女眨了眨眼睛，“红色是最能引起主人淫欲的颜色哦。”
“伊古拉先生和哈维先生呢？”菲莉只好继续切换话题。
“都在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亚修说道：“哈维在处理临时用的尸体，伊古拉……伊古拉我也不知道他干嘛，但他每天都要花很多钱，非常令人放心。”
“萝丝的工作要跟着我，而且我也确实需要萝丝帮忙。唯独维希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只好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主人真的太喜欢我了。”维希摊摊手：“连上厕所和洗澡都要我跟着，要我扶着就算了，有时候急了，甚至直接拿我当成——”
亚修直接对准维希脑门一记暴扣，跟菲莉解释道：“我处理个人卫生的时候会将她交给别人看管，不要误会。”
“我完全没有误会。”菲莉连忙表明态度，“对了，狄米尔学长……”
“当然没问题，”亚修忽然露出奇怪的微笑，这副表情让菲莉想起莉亚学姐看爱情喜剧的模样：“而且我们能帮得更多。”
“什么？”
“帮忙撮合你和狄米尔啊！”亚修摊手说道：“本来我们选择额外给你追加奖项，就是想让你在全校面前出一次风光，顺便让你给狄米尔一个深刻的印象。”
“没想到你做得比我们想象里更好，你为了他跟校领导抗争，这次肯定让你在他心里大大加分。现在只需要我们以你的名义将他约出来，你们肯定就能顺理成章成为情侣——”
“不要！”
菲莉的决绝反应让亚修有些懵，甚至让他怀疑自己的判断：“你不是喜欢他吗？”
“好吧，就算我真的对狄米尔学长抱有好感，但那也是人之常情。”菲莉无奈说道：“像我一样喜欢学长的人很多很多。”
亚修：“美人只配强者拥有！”
萝丝和维希瞥了他一眼，继续吃饭。
“但这么多年，学长身边都没传出过绯闻，一心一意学习科研，说明他不打算发展男女关系。”菲莉低头搓手：“如果我贸然接近，最有可能的结果是……跟现在一样的朋友关系。”
“而且……”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如果我约他还被拒绝……那也太难堪了……”
亚修沉吟片刻，狄米尔单身多年，恐怕也是因为帝弥在现实里单身。虽然他想说约会失败没什么丢人的，但他认真想想，他自己跟知根知底的剑姬约会都这么紧张，更别提纯情的小菲莉了。
“所以，你是想要他主动约你吗？”亚修沉吟道：“也不是不行……”
萝丝立刻应道：“用把柄威胁他？”
维希也提出建议：“绑架他的家人？”
“不要！”菲莉看上去都要哭了：“我不想约他，也不希望学长约我……”
“好，我完全明白你的诉求了。”亚修心领神会。
菲莉松了口气，看着亚修手机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
……
另外一边，大礼堂后台里，教导主任正在朝学生们大发雷霆。
“你们嫌学校不够丢人是吧？”他指着外面说道：“实验楼要几个月才能修好，外面还要笑我们学校几个月！煤气爆炸炸了半座实验楼，就因为消防安全等级不够，我们学校排名已经下降三位了——在我们之前，从没有学校会因为消防安全下降排名！”
“载入历史咯。”莉亚吹着口哨。
“结果你们在这么重要的颁奖典礼里还搞出这档事，记者都看着呢！”教导主任骂道：“有事不能事后申诉商量吗？非要搞得学校面子都要丢光吗？”
“学校丢脸是因为有人不要脸……”莉亚斜眼看着旁边乌鲁斯和拉斯卡斯，嘟囔道。
“你给我闭嘴！”
教导主任呵斥莉亚一顿，盯着狄米尔说道：“狄米尔，我本以为你是最不用操心的好学生，结果你居然也跟着捣乱？你跟乌鲁斯同学、拉斯卡斯同学有矛盾，就不能私底下好好商量吗？我以为你是最识大体，最顾全大局，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狄米尔低着头，没有回话。
教导主任骂完也叹了口气，“你这次破坏了乌鲁斯同学与拉斯卡斯同学的颁奖典礼，难道就没点表示吗？同学之间要互相友爱，怎么可以像仇人一样互相仇视？有什么事都要通过正规渠道解决，但你这样肆意妄为是错误的，快向同学道歉！”
乌鲁斯和拉斯卡斯表情有些微妙，他们斜眼看着狄米尔，没有说什么。莉亚欲言又止，但她看狄米尔这副沉默不言的模样，便撇过头不说话。
片刻后，教导主任声音加重：“狄米尔&#183;伏斯洛达！”
听到自己的姓氏，狄米尔身体微微一颤。他长呼一口气，说道：“我……”
滴铃铃铃——
众人一怔，然后教导主任拿出自己的手机接电话，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连连点头，但表情旋即变得极为难看，最后说出的几个‘好’字更是仿佛从拧干的毛巾里榨出来的。
他放下手机，表情极其复杂地看向面前几位学生。
“大学杯委员会要启动复查机制，重新评选化学奖的得奖资格。如果发现假冒造假情况，将会通报批评记录在档案里。”
乌鲁斯和拉斯卡斯顿时脸色煞白，然后教导主任看向狄米尔，语气颇为无奈地说道：“刚才希斯先生打电话告诉我，他要投资你的研究团队，问你三天后有没有空跟他的二号助理菲莉&#183;莱娜详谈。”
莉亚睁大眼睛：“啥！？”
狄米尔一怔，旋即回道：“有！”
“他还让我转告你，”教导主任说道：“你要好好道谢他的助理，如果不是她，他不会知道这件事。”
“菲莉当了希斯的助理？”莉亚喃喃道：“怎么可能，难道希斯是她失散已久的亲哥哥？”
狄米尔也愣了半晌，他沉默片刻，忽然转头看向莉亚：
“莉亚小姐，有空跟我聊聊菲莉小姐吗？”
……
……
“你！有！病！吗！”
菲莉直接扑向亚修，但被萝丝抱住了。金发少女悲愤交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到底是不是在整蛊我啊！”
“这又怎么了？！”亚修惊了：“我只是帮你制造一次约会机会，你们只是要进行工作洽谈顺便约会，不存在谁追谁谁约谁，完全满足你的要求了！”
“但我，但我……我不能跟狄米尔学长约会啊！”
“为什么？”
“我在他面前会紧张得说不出话，甚至结巴。”菲莉人都麻了，“我这样怎么约会啊！”
亚修不以为意：“你只是太紧张了，多习惯就好。”
“而且我又不知道怎么约会，到时候约会该做什么？”菲莉问道：“万一我表现不好他反而更讨厌我怎么办？”
“这种事就交给我们吧，”亚修语气轻快：“我们绝对能帮你——”
他回头一看，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萝丝：一看就是没约会过的社交怪物。
他自己：刚好就是在第一次约会前被扔进众星国度。
最后，亚修只能看向一脸坏笑的维希。
“你这种人也约会过？”
“无论什么种族什么性别我都有丰富的相处经验。”维希笑道：“总有些人我要偷袭才有把握杀掉的嘛。”
“而且在我先进来的两天里，早就走遍整个珈世，哪里好玩哪里值得一去我都知道，问我是问对人了。”
亚修：“我还可以问伊古拉。”
“伊古拉每天回来都这么晚这么疲惫，你乐意打扰他？”
“啧……”
“交给我吧，主人。”维希礼貌说道：“不过，我虽然可以制定一个完美的约会行程，但小菲莉是第一次约会，而且她还有这么严重的相处缺陷，我觉得我们需要提前演习一下，不然再好的计划也会变成一场灾难。”
“演习？”
“一起约会吧，主人。”维希舔了舔嘴唇，微笑道：“你也可以为未来跟剑姬约会做准备嘛。”

第809章 抵抗半神
“嘿，这不是我校的大名人，大学杯得奖者，希斯先生的实习助理，前途无量的菲莉小姐吗！”
莉亚学姐大大咧咧推开房门走进卧室，看见菲莉正在画眼影，好奇问道：“等下去哪？”
“看电影。”
菲莉挑出一支能搭配眼影的唇膏，从首饰盒拿出珍珠耳环配合杏色的铅笔裙。虽然都是便宜货，但整体看上去清清爽爽凸显出她作为大学生的蔷薇色青春。
“还是不如你的男装好看。”莉亚点评道。
菲莉不得不承认莉亚是对的，她花在女装的时间远超男装十倍，但她为自己搭配男装总是恰到好处浑然天成，将少女感完全转换成少年感。在学姐的强烈要求下，她有几次穿着男装跟学姐出去，每次都会被误以为是超高校级的美少年，甚至有人在学校拍下她男装时的照片传到校园墙里表白，结果下面的回复也是一整排的表白序列，男女皆有。
“今天你下午没课吗？去哪？”
“嗯，选修课结课了。”菲莉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回道：“要去看电影。”
“现在吗？”
“嗯。”
“那走吧。”莉亚说道。
菲莉看了她一眼，“不是跟你。”
“那你跟谁去？你可不是那些单身又孤僻的怪人，会一个人去看电影。”学姐有些疑惑：“除了我以外，你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一起看电影的朋友……难道是狄米尔！？”
“不是！”菲莉说道：“我只是跟新朋友去……”
“一边瞄准狄米尔，一边勾引其他人？”莉亚拍了一下菲莉的后背：“厉害啊小菲莉！一年时间，你终于蜕变成滥交成熟又婊里婊气的女大学生了！”
“才不是！”菲莉一时气急，“我是有任务的！”
“任务？”
菲莉点点头，回忆起昨晚最后与亚修的谈话。
——
昨天虽然大家同意了维希的约会演习，但在后面分别之前，亚修偷偷将菲莉拉到一边，冷笑道：“这恶魔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长着狐狸尾巴的恶魔？
菲莉想象了一下那个形象，然后才回过神来：“什么意思？难道维希小姐有阴谋？”
“除了她彻底断气，否则她吸入的都是奸诈的空气，吐出的都是阴谋的余烬。”亚修哼了一声：“我怀疑她就算睡着也在思考怎么将我煎皮拆骨。”
“魔女跟我说过，悲伤有五个阶段：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抑郁和接受。但像维希这种理性到疯狂的人，她只会极快进入属于她的第六阶段——复仇。”
连魔女都出现了，亚修越来越符合菲莉心目中的疯子形象。假如亚修说他拯救过世界和无数人，那菲莉真的要考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伊古拉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亚修浑然不觉金发少女对他的疑虑加重，说道：“他说，维希最开始会反抗我的统治，这是否认；然后不配合我的任何命令，这是愤怒；但她很快又会试图跟我商量出一个良好的上下级关系，这是讨价还价；紧接着她不发一言沉默不语，这是抑郁；但最后她会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开始讨好我来争取更好的待遇。”
菲莉说道：“所以维希小姐现在是第五阶段？”
“不，她已经是第六阶段了。”
亚修眼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辉：“她假装自己已经是接受这个结果，逐渐提高对我的示好力度，但她始终没有放弃反控制我。现在她以给你建议的名义提出一起约会，就是她进攻的冲锋号。”
“为什么？”
“她想让我爱上她。”亚修冷哼一声，“我给她套上支配的锁链，她想给我套上爱情的锁链。”
菲莉眨眨眼睛：“但希斯先生……”
“是亚修。”
“亚修你都知道她的阴谋，那就不会奏效了吧？而且你这么讨厌她……”
亚修沉默片刻，反问一句：“刚才她说红色与厕所的黄色笑话时，你脑海里是不是立刻浮现出相应的画面？”
菲莉眨眨眼睛，没有说话，只是连连点头。
“我也一样。”亚修扶了扶额头：“那恶魔是灵魂半神，简单来说，哪怕在超自然领域里，她也是最强的那一批存在。哪怕我限制了她所有力量，但她的言语天然就具备蛊惑人心的威能。”
“她之前天天就怂恿我鞭笞她，我还真有一次心动了。但等萝丝过来问我要不要准备盐水和蜡烛，我才突然清醒过来——她又不怕痛，我做这种无用功干嘛？单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
“我要是真动手，就代表我屈服于自己的情绪与欲望。对于一位灵魂半神来说，就等于在我心里凿出一个漏洞，我距离沦陷不远了。”
菲莉听得一愣一愣，“明明是你打她，结果反而是你被她征服了？”
“无法控制，心冷如铁，欲望如海，卑鄙残忍，毫无底线，最擅遁逃。”亚修苦笑道：“她以前说自己被神主谋害，我还有点不信，但越是接触就越觉得她确实拥有这个资格——换做是我都想弄死她。”
“我现在就像是骑着一头猛虎，虽然能支配这只怪物，但也担心自己会被反噬，她的灵魂造诣和心灵污染已经超出我的理解。”
“现在我还能靠对她的恨意抵抗，如果在外界我也有其他办法禁断，但时间长了，我也怕她真的能反过来污染我。”
菲莉都被他说得紧张起来：“那你还答应维希小姐的约会建议？万一你喜欢上她怎么办？”
“因为我暂时还没法彻底杀了她，只能削弱她。”
亚修无奈摊摊手：“杀了她等于放她自由，我以后肯定寝食难安，相比起来还是将她放在身边比较安全。”
“除此之外，支配一位半神能获得无尽好处，对狩猎天使也大有帮助，而且……”亚修的表情忽然变得颇为复杂：“她还是我的干员。”
“干员？”
“你可以理解成一种高级的人身关系契约。”亚修说道：“总而言之，除非真的无法抗衡她的污染，否则我接下来都会跟她一起行动，尽可能控制住这头怪物，因此检验我的精神抗性就变成迫在眉睫的任务。”
“约会就是一次很好的试炼机会，如果我能挡住她的进攻，熟悉她的套路，那以后基本都有把握不动摇了。”
菲莉懂了：“你想看看自己会不会被维希小姐诱惑？”
“没错没错，但我需要一个保险，当恶魔在我耳边低语，保险要及时提醒我。”
邪教头子看向金发少女：“菲莉，靠你了！”
“为什么是我？萝丝小姐呢？”
“她看不出来，”亚修摊摊手：“她读不懂言语里的潜台词，大家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如果维希真的撩我，她根本发现不了。”
“那伊古拉先生和哈维先生……”
“他们的抗性比我还低，这几天我都在尽量避免他们见面。”亚修叹了口气：“维希掌握着他们无比渴求的知识。”
“明天靠你了，菲莉！你对维希没有需求，之间又有生死大仇，只有你能及时从恶魔手里救出我！”
——
因此菲莉对这次约会非但没有期待，反而觉得责任重大。
既然亚修愿意帮她寻找父亲，无论他说的话是真是假，菲莉都会为亚修战斗到底！
敌人是维希小姐！
誓死守护最好的精神病人亚修！
菲莉精神高昂来到电影院的聚头地点，远远就看见亚修三人。
萝丝穿着深蓝长裙和白衬衫，显得文静恬淡，低头吃着刨冰；亚修戴着墨镜和帽子，非常有作为名人的自觉；维希穿着普通寻常的便装，搭配略显浮夸的粉发居然显得非常和谐，有一种柔和的美。
这时维希从柜台拿了爆米花，非常自然地拿起一颗爆米花递到亚修嘴边。不等亚修有所反应，菲莉几乎疾跑过来插入他们之间吃掉维希手里的爆米花，然后抢走爆米花桶，打招呼道：“我没迟到吧？”
“非常准时。”萝丝伸手摸了摸菲莉的脑袋：“值得表扬。”
亚修也反应过来，瞪了维希一眼，暗暗朝菲莉竖起大拇指。
菲莉若无其事地问道：“今天维希小姐没穿女仆装呢。”
亚修耸耸肩：“毕竟如果有一个女仆跟着也太显眼了。”
菲莉心想现在已经够显眼了，她、萝丝、维希三人聚在一起，已经将周围80％的视线都吸引过来，其中有一部还是对亚修的嫉妒视线。但如果亚修的身份暴露出来，可能大家嫉妒的对象就变成她们三个了。
维希仿若不觉，仍然笑语盈盈，“那就进场吧，电影要开始了，这里有四张票，安排一下座位吧。”
“不是坐在一起吗？”亚修结果来一看，顿时脸黑了——四张票分别是前面两人后面两人，将四人分割开来。
他抬头看向维希，维希眨眨眼睛：“都是最好的位置，主人你是想表扬我吗？”
“不能买连在一起的位置吗？”
“没有了哦，现在就算重新买也来不及，走吧走吧，主人跟我坐一起吧！”
在电影院那种黑乎乎的地方跟维希坐在一起？
亚修眨眨眼睛，转头看向菲莉，菲莉双手在胸前交叉连连摇头——我绝不跟维希小姐坐一起，我会死的！
“……萝丝，拜托你好好看管女仆。”
“没问题。”萝丝过去挽住维希的手臂，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手铐将自己和维希拷住。
亚修与菲莉都看傻眼了，“你为什么会随身戴着手铐？”
“因为女仆小姐她整天都说要你将她拷起来打，我觉得你需要，就随身携带……”
菲莉都感觉到周近其他人都竖起耳朵偷听，便连忙推她们进去：“走吧走吧，电影快开始了！”
等大家坐下来，菲莉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转头看向亚修：“我们看什么电影？”
亚修摊手：“我也不知道，维希选的。”
“你们肯定会喜欢。”维希悠悠说道：“片名叫《血月越狱记》。”
两人一怔，旋即意识到这是希斯以前遗留的商业项目。
亚修兴致缺缺，毕竟他真的是越狱犯，感觉自己提不起劲；菲莉也没什么兴趣，毕竟她要盯着维希。她发现维希虽然被拷住了，但女仆脱了高跟鞋，露出穿着黑丝的脚，似乎想采取美腿攻势……
100分钟后。
“先别走，好像还有彩蛋！”亚修喊住大家，“说不定主角要死而复生了！”
“应该没死吧？”菲莉非常紧张：“前面都有那么多伏笔了，主角肯定能活下来，特别是逃出去的那场戏里——”
“对对对，那里几乎明示主角只是为了杀迈卡才假装自己受重伤了。”
“还有主角跟阿德勒夫人的约定，这个伏笔肯定要收回来吧？”
“对，那里主角真是太帅了！”
“肯定有第二部对吧？”
“我也不知道啊！”
“你不是原作者吗？”
“我都说我来自平行世界的了。”
亚修与菲莉激动得走出电影院都还在讨论影片里的剧情伏笔，维希忽然挤进他们之间，挽住亚修的手臂说道：“好，我们去下一站吧，就在这个商场里！”
维希将他们拉到一个名为「绿野幻梦」的店铺里，里面卖的是类似于首饰的东西，但不是寻常的金属首饰，而是造型或奇特、或精巧、或酷炫的饰品。
非要说的话，就像是奇幻游戏里的饰品店，而且商品取名也都是「火焰纹章」、「七星宝玉」、「黑棺法印」、「死亡呼吸」这种充满中二气息的名字。
“主人，我觉得这条挂链挺适合你。”
维希拿起一条「禁断法印之链」，刚准备给亚修戴上，菲莉就挡在他们之间接过挂链，“我也喜欢，让我看看。”
恶魔女仆不以为意，拿起一个耳坠问道：“主人，你觉得这个适合我吗？”
亚修识破她的阴谋了：“你自己戴戴不就知道了。”
“主人啊，我们这次是要帮菲莉习惯约会。”维希摊手：“总不能走一趟约会路线就结束吧？怎么也要做一些情侣行为让菲莉学习吧？像这种情侣之间搭配首饰，已经是最低烈度的亲昵行为。”
“唔……”亚修都快忘记此行的明面目标了。
“这里只有你一个男性，所以只能让你作为男方来演示。”维希昂起胸脯，叉腰说道：“至于女方，显然是——”
“——没错，让萝丝姐来最合适！”菲莉将萝丝拉过来，“萝丝姐姐跟亚修看起来超像情侣的！”
维希扬了扬眉毛，嘴角斜斜上扬：“哦，是吗？”
萝丝站在亚修面前，亚修随手拿起「群星坠落吊坠」，“你觉得这个适合你吗？”
“不适合。”
“那这个适合我吗？”
“不适合。”
“那这个别在你头发上……”
“别碰我头发。”
“那你有什么喜欢的？”
“没有。”萝丝摇摇头：“我现在就是最好的衣服配装，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修饰。”
亚修眨眨眼睛：“一点改变都不需要吗？”
“亚修，”蓝发助理叹了口气：“我总共为自己准备五套完美的搭配，涵盖所有季节气温。我的发型也会定期修剪，始终保持在最舒服最好打理的程度。”
“那你衣服够换吗？”
“我每套衣服，都有10套备份。”
亚修无可奈何：“那你表演一下情侣之间的亲密行为吗？”
萝丝想了想，抬起手摸了摸亚修脑袋，然后收回来说道：“最多只能，再往下就超出我的业务范围了，加钱都不行。”
女仆小姐在一旁都憋不住笑容，一副‘我早就知道’的得意模样。她拍拍手：“好了，看来主人还是只能和我……”
“亚修，你觉得这个适合我吗！”菲莉挡在她前面，拿起一条项链给自己戴上。
“不错，我觉得那个也挺好看。”
“你喜欢这个吗？我觉得你腰带别着这个会很帅。”
“是吗？我试试。”
维希啧了一声，只好站在一边生闷气。萝丝走过去，顺手将自己跟维希拷上，转头看见女仆小姐嘴角勾出奇异的笑容。

第810章 我和剑姬魔女
服装店。
“主人，我出来了！”
维希从换衣间出来，换了一套深色连衣短裙，白皙的长腿绑着带子勒出肉感，看上去青春又可爱，完全看不出这是一只杀人无数的恶魔怪物。她还微微弯腰，双手放在后面，歪着脑袋注视亚修，少女感喷薄而出，看得亚修微微失神。
但此时旁边换衣间响起菲莉的声音：“亚修，我也换好了！”
亚修如梦初醒，长长松了口气，认真看着菲莉的搭配，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太行，你要不要试试刚才那件蓝色的……”
甜品店。
“主人，你别动。”
亚修微微一怔，看着维希对自己伸出手指。女仆笑道：“你看你嘴角都沾上冰淇淋了……”
菲莉抢先一步用手指擦掉亚修嘴角的冰淇淋，顺手就放进嘴里，“对啊对啊，亚修你真是太不小心了。”
餐厅。
“主人，啊～”维希叉起牛肉粒伸过去，“侍候主人进餐是女仆的责任。”
“但维希小姐你现在没穿女仆装。”菲莉伸出叉子先塞了亚修一口虾肉：“不需要履行女仆的责任。”
亚修也连连点头，一边咀嚼一边说道：“不许投喂，好好吃饭！”
“但不互相喂食很无聊啊，”维希耸耸肩，“我们之间又没什么话题，毕竟我和亚修你是术师，但她们两个不是——”
菲莉：“说起来，术师真的能像电影里做到那种程度吗？”
“能，但不是一翼术师能做到的。”亚修解释道：“那种奇迹效果至少是二翼术师才能办到。”
“那，那你能做到吗？”菲莉期待问道：“譬如强化其他人的奇迹……”
亚修想了想：“我能实现，但光影特效肯定没电影里厉害，下次我让你体验一下。”
菲莉崇拜地注视亚修：“真的吗！？太棒了！”
维希静静等他们聊完电影的话题，忽然说道：“该走了，接下来就是约会的最后一站——游乐园。”
“维希你的约会安排能力也不怎么样嘛，”亚修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出乎意料的计划，结果每一步都很普通。”
“哼哼，你这可太小看我了。”维希笑道：“这个游乐园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
“怎么可能。”亚修满脸不屑：“我可是传奇术师，什么场面我没见过？”
……
……
“没想到传奇术师可以叫得这么凄厉。”
从天帷巨兽过山车里出来，亚修与菲莉两人摇摇晃晃，在排水渠旁边撑墙站着，看上去都要吐了。维希和萝丝两人倒是一点事都没有，女仆小姐甚至还有心思调侃自己的主人。
“如果不是因为我没法动用术力……”亚修捂住嘴巴：“凡人的肉体……是有极限的。”
维希：“但你喊就算了，你为什么会喊哈维？”
“因为我怀疑自己要死了，喊哈维过来收尸。”
“那你后来为什么又喊伊古拉？”
亚修抬起自己的右手，上面有十道清晰的指印：“上一个会这么抓我的人是伊古拉。”
“对不起。”菲莉脸色有些苍白：“我太紧张了。”
维希看得眨眨眼睛：“两只手一起上，你当他是救命稻草吗？”
“不错了，要是伊古拉，他会抓出螺旋指印，我怀疑他紧张的时候会拧毛巾。”亚修终于平复好身体里颠倒的内脏，“我事先说好，我不玩这种激烈的机动游戏了。”
“那我们坐完摩天轮就回去吧。”维希指了指远处矗立在星空之中的巨大摩天轮，“在我看的约会指南里，摩天轮都是约会的最后……”
女仆说到一半就发现自己说漏嘴，亚修立刻反应过来：“你原来也是抄网上攻略的啊！”
“不然呢，”维希见状也不隐瞒，破罐子破摔：“我刚来几天，连这里的风俗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就能安排好约会行程？”
“你不会就不会，干嘛非要抢这项任务？”
“不然我怎么主导这次约会？”维希理直气壮，“主人你不是已经看出我的想法了吗？来嘛主人，我们一起坐摩天轮吧～”
“不要，我们四个人一起坐。”
“但四个人坐跟两个人坐是截然不同的氛围，菲莉两天后跟人约会，最后必然是两个人一起坐摩天轮。在密闭空间相处15分钟，如果不进行事先演练，她们很可能在里面度过15分钟的尴尬牢狱时光。”
菲莉也忍不住点点头，别说狄米尔学长，她的朋友里，只有莉亚学姐是她可以单独相处却没有任何尴尬气氛。如果突然跟其他人关在密室里，她势必像鹌鹑不敢抬头说话。
维希拍了拍胸脯：“看来也只能——”
“萝丝你跟维希一起坐，我跟菲莉一起坐。”亚修立刻说道。
“明白。”萝丝立刻过去拷住维希。
通过快速进出门票，他们很快坐上摩天轮。随着摩天轮慢慢转动，众星之下的珈世首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游客眼里，天幕与大地仿佛连在一起，银河倒悬，众星在地。
当大家都为这一幕美景深深迷住的时候，有一个车厢的游客却根本没看外面，两人默默对视，不发一言。
“虽然我对分析人类行为向来没有百分百把握，”萝丝忽然说道：“但你应该是为他们两位创造机会吧？”
“差不多吧。”维希慵懒地挨着座椅，“至少一切都在按我的计划走。”
“什么才是最能让两个人增长感情？不是约会，而是战斗。如果有一个共同敌对的目标，相互帮助下，双方的好感度都会哗啦啦地上涨。”
“他不该问伊古拉怎么应付我的，心灵派系是等级压制最严重的领域，跟没有涉足心灵派系的术师相比，伊古拉这种人我反而更容易操控，正所谓善泳者溺死。”
萝丝说道：“我还以为你想让亚修迷上你。”
“我不是做不到。”维希诚实说道：“但无法长久，他对我的恐惧与警惕很快将那一点欲望消磨殆尽。但我也不需要真的他爱上我，只要我能操控他身边的人，就等于能操控他。”
萝丝点点头：“人的本质是社会关系的总和。但你这样跟我坦诚，真的好吗？”
“你不会告发我。”
维希平静说道：“因为你就是站在我这边的。”
“你虽然不知道详情，但你知道亚修对菲莉的渴求。现在我帮忙撮合他们，让亚修用爱情的锁链套住菲莉，只为亚修利益服务的你怎么可能反对？”
“对我来说，亚修得到菲莉是再好不过的选择，这样他就有资格参与到狩猎天使里，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对我来说都是脱逃的机会。而且，他确实很难操控，但菲莉就不一样了……”
“不过你这个人也有点奇特，你的工具属性太过强烈了，哪怕是投影都不可能有这种程度。”维希看着萝丝沉吟道：“再加上亚修是四柱神触觉……我大概能猜出你的本体身份了。”
萝丝看着她歪了歪脑袋，似乎没听明白女仆在说什么。
“算了。”维希抬起头，看向斜上方的车厢，“现在，我们的小绵羊也该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
……
“我们成功了！”
亚修长舒一口气：“我没被维希魅惑，我们识破了她的所有套路，成功抵抗她的进攻！我培养出对维希的抗性了！”
“是啊。”菲莉说道：“她太厉害了，好几次我差点就赶不上了。”
“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亚修也是一阵后怕：“如果没有你看着，现在我说不定已经对那个混蛋产生好感了……”
菲莉说道：“我觉得，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她，就算你产生好感也会很快褪去；但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算你再不愿意也无法抗拒。”
亚修微微一怔，转头望了望远处的银色路灯，轻声说道：“或许你说得对。”
“但维希这个家伙还是要警惕，跟你相比，她才是真正的恶魔，决不能让她有任何挣脱锁链的机会。”
他顿了顿，忽然挠了挠头：“说起来，这明明是你的约会演习，结果你一整天都在帮我打断维希的施法……”
“没关系，毕竟你的事要重要得多，毕竟我都答应成你的……恶魔了。”菲莉晃了晃脑袋：“我的事只是小事，而且……”
金发少女看了一眼外面的璀璨星空和星海大地：“今天……我也挺开心的。”
“嗯，我也一样，除了最后的过山车。”亚修笑道：“至少证明维希抄来的约会攻略是对的。”
菲莉看向亚修，邪教头子也看着金发少女。两人的车厢被送到星空之上，在温柔的静谧里，一丝丝星光在他们身上游走，让他们泛起炫目的色彩。
忽然，菲莉感觉自己脸颊发烫，连忙避开亚修的视线低头看着膝盖，但仍然压制不住怦怦乱跳的心。她忽然发现，她今天跟亚修看了电影，逛了商店，甜品店，一起吃了晚餐，最后还独自两人坐摩天轮。
这些不都是……情侣之间的行为吗！？
空气里传来薄荷的清香，是亚修洗发露的味道，看电影的时候她就闻到了。明明是清新的味道，但菲莉却感觉自己变得晕乎乎的，脚趾忍不住弯曲，全身都开始发烫，呼吸也变得浅快起来。
我……
难道我……
但他是亚修&#183;希斯，我只是普普通通的菲莉&#183;莱娜……
“今天也是我第一次约会。”
菲莉猛地抬起头：“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亚修白了她一眼，看向外面的星空：“我都说我在另外一个世界是朝不保夕的逃亡犯，不是在逃亡就是在追杀，哪有这么平和的时间，就算有，我也没有约会的对象。”
听到这番话，菲莉就感觉自己心里像冰山开了十万多蔷薇，每一条头发都溢满了喜悦，全身就像是泡在温泉里暖洋洋的。她低着头，小声说道：“今天也是我第一次约会。”
“现在看来，如果删掉维希那家伙，那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应该是很成功的吧？”
“嗯。”
“那就太好了。”
菲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抬头望着亚修，心里忽然涌出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她这辈子都是优柔寡断不敢向前的人，从来不敢做什么决断，但自从亚修之后，她就产生了两次与自己完全不符的冲动。
第一次冲动，是为了狄米尔学长冲撞学校领导；
而第二次冲动，就是现在。
要说出来。
一定要说出来。
不然从此以后就只能默默藏在心里，作为遗憾与陪葬品带进棺材里！
冲动的军团已经抵达喉咙，菲莉闭上眼睛，张开嘴巴，充满情感的话语就要脱口而出——
“如果我和剑姬魔女的约会也能这么成功就好了。”
所有激动如潮水褪去，菲莉愣愣看着亚修，看见星辰倒映在他眼里。亚修脸上有想念，有期待，也有她没见过的温柔。
他看向菲莉，握拳说道：“你过两天的约会肯定也会成功的，加油！”
菲莉静静看着他，片刻后轻轻点头。
“嗯。”
她嘴角一点点上翘，眼里的光却一点点暗下去。

第811章 星空节
繁星国度，剑花大学，女生寝室。
索妮娅踩在椅子上，将脚踝的黑丝袜推到膝盖上面，再用带子绑在丝袜上，健美的大腿被勒出甜美的肉感。
她将一把弹簧剑别在带子上，这是剑术师最容易携带的剑类器械，需要时直接一抖就能变成刃长一米二的管制刀具，几乎可以成为所有剑术术灵的施法媒介。
虽然索妮娅也可以买空间指环，但她的空间派系现在也只有黄金级，而从空间道具取出物品的速度，跟空间道具是否她本人制造、物品大小、空间道具质量有关。
简单来说，她至少要花1秒才能从空间指环拿出剑械，而她从大腿抽出弹簧剑只需要0.3秒，虽然0.7秒时间差也不会造成很大影响，但村姑喜欢这种能拿在手里的安心感。
更何况将一切都放在空间指环是很危险的行为，不少空间奇迹可以禁绝一切空间道具甚至阻止空间跳跃。
黛达萝丝说教派内就有一位术师，她的圣域号称「无间地狱」，最大可以扩展到方圆百米，她在里面不仅可以自由瞬移，而且圣域内所有空间术灵都被压制，敌人强行施展空间奇迹甚至会被反噬，但她却能轻而易举攻击到圣域内的敌人。
将空间这个高难术法派系钻研到这种程度，那位术师其实早已踏入传奇领域，但四柱神教早预料到「红宝石山歼殛战」这一天，所以她才会压住自己不晋升，但她本身已经具备传奇战力。
在「王后」面前，「宰相」黛达萝丝可以不说话，但不可以说谎。因此索妮娅顿时刷新对四柱神教的认知：她本以为他们就是一群高级私人俱乐部，哪怕门槛极高，但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毕竟人本身才是最强大的力量，也是最伟大的资源。
但如果里面的圣域术师都具备传奇战力，那她代亚修接管的……确实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隐秘势力。
等索妮娅换好衣服，阿黛尔牵着她和洛依丝的手，脑袋贴着英古莉特的手臂，半睡半醒地被舍友们拉着离开寝室。
“昨晚她又看到几点了？”
“我4点回来开门的时候听到她慌忙盖被子的声音。”
阿黛尔发出像是水壶烧开的鼻哼声，揉了揉眼睛：“好亮啊。”
索妮娅抬起头，确实很亮。
距离星空降临已经过去三天，每天过去，星空都会更亮一点，仿佛星辰与大地的距离越来越近。她们走在校道上都不需要路灯，星光在花草树木道路之间游走，明亮得仿佛走在星空之中。
“学姐好。”
“瑟维学姐好。”
“剑圣学姐好。”
“瑟维早上好。”
一些跟索妮娅有来往的同学主动过来打招呼，但更多人只敢远远观望。村姑一一回应，看见不远处有一位长相清秀的女学生小心翼翼朝她挥手，笑道：“诺琳早上好，变漂亮就不跟学姐打招呼了？”
后者如沐神恩，脸色涨得通红，连忙挥手解释：“我，没，学姐早上好！”
“不戴眼镜了，是去完美星辉做近视手术了吗？”索妮娅关心道：“虽然可以打6.6折，但也不便宜，你是申请了美容贷吗？需要我帮你推荐一些校园兼职吗？”
“没，没有。”小学妹连连摇头：“我，我家卖了一群拉拉肥，我就有钱做手术了。”
索妮娅微微一怔，旋即牵住她的手，表情严肃：“我虽然支持你改变自己追求美丽，但没说过是要吸家里的血，而是希望你能自食其力逐渐成长。你把钱还给家里，我借钱给你，别让父母因为你而受苦。”
小学妹被伸爪爪剑圣抓住手腕，身体顿时一颤，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低眉顺眼地说道：“好，好，但，但不用学姐借钱。我用我存起来的零花钱，其实，其实也够了。”
存起来的零花钱？
众人听得一怔，除了英古莉特，其他人都去过完美星辉做过美容护理之类的，自然知道这家术师美容会所不便宜。哪怕是最富有的洛依丝，也不敢说自己的零花钱就能支撑得起完美星辉的消费。
索妮娅眨眨眼睛，试探性问道：“你家有多少拉拉肥？”
“不知道，到处都是。”小学妹脸红，“学姐你喜欢拉拉肥吗？我让我家送点给你，或者你到校外的萌芽池店，报我的名字也能随便拿，我跟家里打好招呼了。”
洛依丝跪了：“萌芽池的拉拉肥都是你家的？”
看村姑还没反应过来，阿黛尔提醒道：“萌芽池是全繁星拉拉肥六大供应商之一。”
原以为是土鳖学妹，结果是隐藏富婆？
索妮娅讪讪笑道，“那……好像是我误会了，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学姐你说得对。”小学妹一脸憧憬地看着伸爪爪剑圣，“我会自力更生，不要家里的钱，努力成为跟学姐一样优秀的人！学姐我不打扰你了，下次见！”
“哎，这，我不是……”索妮娅很想劝她好好浪费家里的钱享受人生，但又有点说不出口。
她看着小学妹的离开背影，感觉自己好像令一位富二代误入歧途。
学生们陆续走进星降大礼堂，礼堂是露天的，内部有星光折射装置，配合本就亮如白昼的星空，整个礼堂都沐浴在星海里。
到了9点，韦斯利教授上台。作为剑花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他自有一股令学生自然安静的气场，没有多少废话，他直接进入主题：
“为了响应王座厅发布的「星空节」指导方针，本校接下来一个月会策划多项星空节活动，除了少数课程外，大多数课程暂停。节日活动以班级、社团为单位，可以跨校举办，地点也不局限在学校里，要求每位学生至少参与两项活动，活动成绩与个人学分有极大关联，并且明年的社团预算和班级预算也会参考本次活动情况……”
没错。
面对白昼不再，星空永夜的异常，繁星王座厅非但没有安抚没有辟谣，反而用庆祝的姿态来面对外界的疑惑。
据王座厅解释，这是繁星国度千年一遇的盛况，代表繁星法主正在为繁星国度加持更多神迹与祝福，因此星空永夜期间正式被定为‘星空节’。
王座厅、贵族院将在迦乐世举办许多节日活动，各地也自主进行庆祝，硬生生将一个或许会掀起社会动荡的异常天象转变为‘众人喜迎繁星版本更新’。
在知道内幕的索妮娅等人看来，也不得不佩服王座厅的手腕，丧事喜办已经不足以形容，涨价去库存还差不多。但某种意义上来说，王座厅其实也没说谎，假如繁星法主真的完全消化天使，突破到更高层次，作为法主庇护的国度，繁星子民自然也能受益。
可以说，繁星子民天生就是跟繁星法主站在同一阵线，就算大家知道真相，也只会越加热衷于去抓拿外国入侵者。至于活在虚假星空之下这种小事，真的有人在乎吗？

第812章 观座与剑座
索妮娅抬起头，看见闪耀流动的银河。
如果从未见过太阳，这片星空不也足以作为白昼吗？
四柱神教要粉碎星空，是因为他们心里有别的太阳。
索妮娅要粉碎星空，是因为她要拯救自己的太阳。
韦斯利通知完毕，接下来便是各个班级社团的活动筹划会议。索妮娅虽然是研究助教，但也算是学生一员，自然也要参加两个活动。
以伸爪爪剑圣的身份地位，她愿意挂名都足以让班级社团感激涕零了，但令人惊讶的是，索妮娅居然真的参与到活动会议里，甚至愿意帮忙拉赞助和商讨细节，还定好自己上台表演的安排。
剑花学生的行动效率还是很高的，到了晚上时间学校内部已经充满节日气氛。整个下午都在参与活动讨论的索妮娅表示晚上要去虚境修炼，大家自然连忙恭送她离开，哪怕在村姑离去后，同学们对于她的憧憬讨论仍然不绝于耳。
索妮娅一路走到校门，路上婉拒了蕾欧妮学姐的喝酒邀约，用眼神瞪退了三位搭讪者，像是一道流动的风景吸引所有路人的视线，让每位遇见瑟维学姐瑟维学妹的学生都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一声‘不愧是本届剑花’。
等索妮娅走出校门来到林荫暗处，一辆银色高级轿车已经久候多时。
“先去吃晚饭吗，剑座？”
“不用，你……”索妮娅愣愣看着后座戴着兜帽的人：“你胆子也太大了。”
“没人会检查我的车，而且如果真有什么事，开车还更好转移。”菲利克斯无奈说道：“更重要是，莱娜小姐说，目的地跟我家不同路，如果先送你去我家，你肯定会在他身上耽搁好久，还不如让你边开车边玩，还可以让大家顺便见一面剑座与观座。”
“你怎么说得他跟玩具一样。”索妮娅不满地嘟囔一句，但当她掀开一点兜帽，旋即美滋滋用自己的脸蛋贴着亚修的睡颜，用手撩着亚修的发丝。菲利克斯见状，心想自己小时候玩娃娃也不过如此了。
村姑鼻子微微耸动，“嗯？”
“洗发水的味道……你帮他洗过澡！？”
注意到剑座凌厉起来的眼神，菲利克斯耸耸肩：“总不能不洗澡吧！？而且剑座你又规定只有我能触碰他，这个洗澡的任务自然也落到我身上……放心，我除了洗头认真点，洗身子很随便的，随便涂了一点沐浴露就泼水，而且我换衣服的都闭着眼！”
“你怎么可以洗得随便！？”
伏斯洛达二小姐恨不得撞车，又要洗澡，又不能洗得随便，你这是要我发明一秒洗澡的奇迹吗！？
“你可以借助刷子之类的工具嘛！”索妮娅也不是难为菲利克斯，嘱咐道：“个人卫生要重视，不能随便！”
“其实就不能由你来洗吗？”菲利克斯欲言又止：“反正你……”
这时候村姑忽然忸怩起来，“不行，趁他昏迷不醒把他剥光……这不是很怪吗？我不是这样的人。”
你说这话前，能不能先收敛一下你脸上的表情，要是我不在我都觉得你会吃了他。菲利克斯心想自己这几年做了防窥车窗是明智的，要是外人看见车内的情况，肯定会怀疑红发剑姬中了什么魅惑奇迹。
还有哈呼哈呼的喘息声是怎么回事，我给亚修用的洗发水是薄荷清新，不是能影响圣域术师的高纯度媚药啊！
但菲利克斯知道自己接下来这段日子麻烦了，这个新领导又好色又矫情，苦的只能是她这个跑腿的。
四柱神教里也不是没有男性，但索妮娅不放心将亚修交给不认识的人照顾，她自己又不方便照顾，思来想去，就钦定菲利克斯是昏睡亚修的照顾专员。
索妮娅对菲利克斯的绝对要求是，不许别人碰亚修，特别是黛达萝丝。至于为什么选菲利克斯，一是因为亚修给予菲利克斯二级「代行者」的信任，二是索妮娅觉得自己能拿捏菲利克斯，心想小小一个伏斯洛达肯定不敢乱来，自然就逮着小菲莉欺负了。
随着车里的荷尔蒙浓度逐渐上涨，银色高级轿车一路驶出迦乐世，抵达尚处于开发阶段的郊区，停在一处密林围绕的庄园前。
“剑座，到了。”
“嗯。”
索妮娅抱着亚修出来，菲利克斯从后备箱拿出一副轮椅，索妮娅将亚修小心翼翼放到轮椅上固定，用手背轻轻滑过他的脸庞，红宝石眼眸里流露出婉转的温柔。
但当她收回手，脸上已经只剩下坚毅与冷漠，就像是刺猬藏起自己柔软的腹部，将所有尖刺露出来。
“你推他进去。”
“是。”
菲利克斯推着轮椅跟在伸爪爪剑圣后面，索妮娅走向金碧辉煌的别墅，不等她伸出手，大门就自动打开。
暖色灯光照耀的奢靡大厅里，一众人等已经在里面久候多时。深蓝长发的黛达萝丝站在最前面，迎接她们道：“你们来了。”
索妮娅深吸一口气，踏入大厅。
在星空之下，她是剑花大学的璀璨剑花，流星劫新任冠军，无数人向往憧憬的璨钻剑姬。
在阴影之中，她是阴谋颠覆国家的凶徒，粉碎星空的狂人，繁星四柱神教的新任首领！
“恭迎观座、剑座。”
黛达萝丝与其他人纷纷单膝跪下，齐声说道：
“愿终末观者超越一切，死狂剑姬踏破星海！”
呼。
索妮娅忽然回忆起，亚修说自己第一天就是遇到这种情况，刚醒过来就有人喊自己终末观者。她问那是什么体验，亚修没能回答上来。
现在，她终于知道是什么体验了。
或许，这就是踏入命运洪流的感觉。
她终于……要追上他了。
伸爪爪剑圣走前数步，环视一周，看见许多熟悉的面孔，越看越是心惊——什么，他居然也是四柱神教；什么，她这么成功还信四柱神；什么……
直到索妮娅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她终于压抑不住自己心里的惊讶，下意识脱口而出：
“特洛赞姐姐？”

第813章 死狂剑姬展翼
在索妮娅的印象里，特洛赞姐姐是剑花大学的剑术教授，繁星十大剑圣之一，凭借杀戮奇迹「隐手利刃」，哪怕在繁星圣域里也至少是威胁力度前三的存在——注意，不是战力，而是威胁力。
不是没人比特洛赞强，譬如剑花大学另外一位剑术教授节奏剑圣尼达拉就不比特洛赞弱多少，但如果让索妮娅选，她宁愿跟尼达拉生死相搏，也不敢试探特洛赞的真实水平。
但凡是了解过「隐手利刃」的术师，都对特洛赞有莫大的敬畏。别说圣域，哪怕是传奇也可能被她一剑秒了。
修习「隐手利刃」的村姑对自家教授了解更深，别看她自创的「流星劫」好像很厉害，但那不过是「隐手利刃」的青春版，需要用防反才能定位目标的空间位置。而特洛赞教授只需要小手一抖，就能百步之外悄无声息割人脑袋。
特洛赞与其说是剑客，还不如说是刺客！
但具有如此凶悍的奇迹，特洛赞本人却十分的……怪奇。
她人缘极差，情商极低，社会礼仪比等同于刚会爬的婴儿，平时吊着一副三白眼，顶着鸡窝一样的发型，索妮娅想带她去做头发她还嫌弃，对教学的态度是‘我就是来混钱’，毒舌又无礼。
据蕾欧妮学姐转述，尼达拉多次在她面前抱怨‘要不是打不过，我早就想打特洛赞一顿了’。
过去从菲利克斯口里听说有很多上流人士都是四柱神教成员，索妮娅也怀疑过很多人，但从未联想到自己的教授。将特洛赞跟四柱神教联系到一起，感觉就像是在想象一只转职暗黑骑士的拉拉肥。
“这里是大家互称代号的特殊场合，你喊我真名是不是太破坏气氛了，剑座？”
特洛赞站起来靠着旁边柱子，看了一眼惊呆的村姑，扬了扬眉毛：“我一直都想看你这个表情——太好玩了。”
“剑座，这位是四柱神教的首席战斗员——「无间剑姬」。为了方便称呼，你可以叫她无间。”
黛达萝丝介绍道：“至于她另外一个身份，想必你也一清二楚。”
“无间剑姬？”索妮娅一怔，“特洛赞姐姐就是你说过的……”
“这是她八年前夺得流星劫冠军时的称号之一。”黛达萝丝说道：“在你之前，她是教派里唯一的剑姬。”
“怎么被你说得有一种我在装嫩的感觉。”特洛赞说道：“我其实更想叫「无间剑魔」，但歌姬说女性在教派都要以‘姬’做代号结尾……我被骗了。”
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索妮娅现在得先认遍四柱神教的主要成员。在最开始的跪礼后，众人都是随意分散四周，或坐或倚，或活跃或沉默，看得出黛达萝丝主导下的四柱神教氛围轻松闲散。
但随着菲利克斯将亚修推到主位，索妮娅注意到众人都用敬重的视线追随亚修的身影，丝毫没有因为亚修昏迷不醒而露出不屑，心里顿时一定。
闲散随意只是表象，这群信徒打骨子里还是信奉四柱神教，四柱神谕令亚修为新首领，他们都是无条件遵从。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上下一心的邪教自然极具威胁，必须要重拳出击剿灭，但对于挟亚修以令四柱神的索妮娅来说，四柱神信徒这么虔诚，简直是再好不过。
‘天灾信使’、‘伏击客’、‘新参者’、‘嫌疑人’、‘花瓶’……有些人的代号与本体形象相关，有的单纯就莫名其妙。其中最值得说道的，莫过于菲利克斯的‘恶德公爵’，索妮娅都不知道这是她在骂人还是她的志向。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果汁，伸爪爪剑圣终于忍不住问道：“既然教授……既然无间姐姐你也是四柱神教，为什么当时是公爵来邀请我，而不是你？如果是你的话……”
特洛赞问道：“如果是我你就会答应？”
“我会犹豫。”索妮娅诚恳说道，毕竟特洛赞是她还没发迹前就对她颇有照顾，她这声姐姐除了讨好外也有真情实感，“但还是不会答应。”
村姑其实对加不加入四柱神教无所谓，其实如果没有亚修，她早就被菲利克斯口里的福利诱惑进四柱神教了。
但没有亚修，她也不会认识菲利克斯和特洛赞，更不会被四柱神教看重。而亚修一直讨厌的，除了非常辣的水煮拉拉肥，就是他穿越多个国度都难以摆脱的四柱神教。
“我也是这么想，”特洛赞说道：“如果你愿意加入，恶德公爵就足以说动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亲自出面也没用。”
“你是一位内心坚定又戾气深重的剑术师，就像是一把又坚硬又锋锐的千炼钢双刃剑，并不是感情所能折弯，所以我——”
“也不一定。”
菲利克斯忽然插嘴：“再锋锐的剑也有剑鞘，再坚硬的钢铁也会像冰淇淋融化。”
索妮娅猛地绷直身子——被黛达萝丝、菲利克斯这些她认识的人知道是一回事，但在这么多人陌生人面前公布她的恋情又是另外一回事啊！
这菲利克斯，等下回去要好好惩戒她……
“行了行了，公爵你就别显摆了，这里所有人都知道剑座是观座的往后，你别好像自己掌握了什么真理一样炫耀。”特洛赞不满说道：“我还没说完呢，我以前一直觉得剑座很适合我们教派，就是因为她内心充满戾气，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戾气被藏起来，我那时候还颇为疑惑，现在终于知道是爱意替换了戾气。但她本性仍旧是如剑凶锐，只是如果说以前是会遵循内心戾气毁天灭地，那她现在就是愿意守护自己的爱人而杀伐戮绝……”
“好了好了，无间姐姐你别再说了。”索妮娅连忙拉住特洛赞，声音都透露出一丝哀求之意，脸红得要滴出血。
她仿佛听到其他人或是善意或是凑热闹的轻笑声，要知道她虽然地位最高，但她在这里是年龄最小的，被一群大人围观自己谈恋爱后的变化，村姑内心简直羞愤欲绝。
她非常肯定这段记忆会成为她脑海里密度最小的记忆，以后时不时都会浮上来让她重温这段羞耻。
“时间差不多了，直入正题吧。”
黛达萝丝来解围：“今晚聚会除了拜见新首领外，也是天光计划正式启动之时。”
“什么？”
“终于……”
“我们……”
“果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神泛起亮光，就算是特洛赞这种面瘫也忍不住泛起激动神色。
黛达萝丝优雅地朝索妮娅鞠躬，“剑座，请允许我代为宣讲。”
索妮娅点点头，虽然她也知道唯名与器不可假手于人，但她没想掠夺黛达萝丝的功劳。这是黛达萝丝多年经营的计划，理应由混乱歌姬进行开幕。
深蓝少女环视一周，朗声说道：“我宣布，四柱神教从此刻起启动执行天光计划，剥离繁星天幕，粉碎虚假星空！”
“紧随观座剑座步伐！”众人单膝跪下齐声呼应。
“在繁星法主的数千年经营下，天幕已经无懈可击，根本不存在可以‘破坏’的漏洞。”黛达萝丝缓缓说道：“但繁星法主为了消化红宝石山里的源天使，必然会超负荷运转繁星天幕与众星天幕，届时暴露的漏洞，便是我们登天捷径。”
“但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先削弱天幕能量。”
她说道：“繁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陨石落地，王座厅解释是普通陨石，但在天幕屏蔽之下，怎么可能有陨石进入繁星？陨石其实是天幕运转生成的碎屑。”
“虽说是碎屑，但里面蕴含天幕运转必需的「金苹果」。一般而言，这些陨石都会由教会术师或者贵族回收，因为他们身上有群星祝福链接，接触到「金苹果」的术师可以通过链接将金苹果送回天幕，从而保持天幕所需的金苹果不受折损。”
“今晚，会有一颗陨石坠落露莓溪周近。我们的目标，就是抢在教会贵族前面回收金苹果，趁繁星法主无暇关注国内，争取将天幕能量削弱到极限！”
“各位有什么疑问，现在可以提出来。”
菲利克斯举起手，“金苹果是什么？它为什么是天幕的运转必须？”
“它的外表看起来就像是金色的苹果，”黛达萝丝解释道：“而它的本质，是「神之知识」。”
不仅菲利克斯，哪怕是特洛赞这种核心成员，脸上也露出困惑。
“在凡人的世界里，知识是无法垄断的，譬如我现在说的话，多一个人听见，就多一个人知晓。”深蓝少女说出连传奇术师都难以知晓的秘闻：“但踏入神之领域的术师却不一样。”
“他们可以将知识封存成金苹果，就像是注册了知识产权，虚境只会承认拥有金苹果的术师的使用权限。这样就算别人知道相应知识，也得不到虚境共鸣，自然也无法召唤相应术灵。”
“所谓神之领域，又被称为垄断领域。”
“最极端的情况，莫过于神之术师封存了所有知识，这样凡人除非发展出新的体系，否则终生都无望与虚境产生共鸣。”
术师们听得毛骨悚然，‘知识无法垄断’几乎是所有术师都深信的真理，也是术师们自信能超越古人的动力源泉。但现在他们忽然发现，这种‘安全感’居然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那些先踏入神之领域的术师，居然有能力垄断所有知识，让后来者化为凡人？
“不过你们也无需紧张。”
黛达萝丝宽慰道：“金苹果的生成极其苛刻，根据四柱神介绍，一共有三个必要条件，首先术师必须要持有相应知识的神灵，其次要保证当时不存在掌握该知识的其他术师，最后还需要一种非常稀少的资源。”
特洛赞问道：“神主花这么代价生成金苹果，该不会只是为了垄断知识吧？”
“当然不是，垄断知识只是顺带的。”黛达萝丝说道：“金苹果有很多效果，其中最重要的一样，莫过于它能形成新世界秘域！”
“就像知识之海的伟大之路，时间大陆的流金河，遥彼空域的梦幻泡影，红宝石山的熔岩海、冰塞川、哭砂……只要运用得当，金苹果就能化为世界秘域，产生源源不断的术灵！”
“世界秘域既可以推动神迹，也可以用来经营天国，可谓好处数之不尽。如果说源晶是神的通用货币，那金苹果就是神的增值资产。”
“而我们这片天幕，就是一个世界秘域。”
黛达萝丝指向上方，“里面至少有五颗金苹果在推动天幕神迹。”
“每夺走一颗金苹果，都等于削走天幕的血肉，不过金苹果的传输存在时间差，忙于消化源天使的法主是无法第一时间发现。但当祂发现，就必然意识到我们的存在，届时祂宁愿群星坠落灭世，也不会让我们活下去。”
“所以，哪怕我们早就查出这个情报，也不敢动手。”黛达萝丝说道：“启动天光计划，就等于向繁星法主宣战。”
她环视一周：“我，混乱歌姬，此生只愿打破牢笼，飞跃群星，与神为敌也在所不惜。各位，你们准备好向星空展翼了吗？”
面对黛达萝丝的问题，众人用行动来表明态度。
“天灾信使，展翼。”
“嫌疑人，展翼。”
“花瓶，展翼。”
“无间剑姬，展翼。”
索妮娅愣愣看着大厅里术师们展翼的壮观场景，她侧过头看向照顾亚修的菲利克斯，压着声音说道：“为了自由？”
“不。”
菲利克斯摇了摇头，又点点头：“也可以这样说……但更单纯得多。”
“我们术师生而有翼，逃离囚笼是我们的本能。”
“剑座，难道你就不想看看外面的天空到底是什么模样吗？”
菲利克斯展开她的金银虚翼：“恶德公爵，展翼。”
村姑看着伏斯洛达二小姐脸上露出宗教般的狂热色彩，又看了看那些聪明的、事业有成的、强大的术师们也一个个激动得难以自已，她终于深刻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加入了一个全是疯子的邪教团伙。
哪怕繁星子民早已习惯这片星空、哪怕繁星法主千年内都在照顾民众、哪怕王座厅对术师们的待遇很好……但这些传统、好意、福利都没法阻拦这些术师粉碎星空。
他们甚至不是为了利益，粉碎星空对他们来说是只有数之不尽的风险。唯一的好处，就是他们可以逃离虚假的星空，看一看真实的世界。
但就是为了这一点，他们就愿意与神为敌。
“混乱歌姬，展翼。”
随着黛达萝丝展开她的金银彩三翼，所有四柱神信徒尽数展翼表明心迹。骤然看上去，他们就像是被囚禁在这座别墅囚笼里的美丽鸟儿，似乎下一秒就要飞出去翱翔。
在众人的注视下，索妮娅缓缓站起来，平静展开自己的虚翼。除了完整的金银彩三翼外，她背后还有一缕似有若无的剑色虚羽——只是展示而不动用，并不会掀起异色术力波动。
看见伸爪爪剑圣的第四虚翼，除了黛达萝丝早有预料外，所有信徒都大吃一惊，特别是特洛赞，她嘴角疯狂抽动，嘟囔什么‘我很快就追上来’‘还不是打不过我’‘有什么了不起’。
但无论如何，新首领居然已经是传奇术师，无疑让四柱神教的士气再上一层。
索妮娅举起酒杯：“愿群星坠落之前，大家得以窥见天光。”
“死狂剑姬，展翼。”

第814章 双王后
露莓溪。
一辆哑黑色轿车停在附近的森林阴影里，车上有四位女性，正是混乱歌姬黛达萝丝、死狂剑姬索妮娅、无间剑姬特洛赞与天灾信使克莱尔。
除了她们外，还有四辆车分散在四周暗处，等待陨石的降临。为了抢夺金苹果，这次繁星四柱可谓倾巢而出，动用了绝大多数战力，只为万无一失。
克莱尔就是代号与本体形象密切相关的类型，因为她是气象厅的技术三部主管，负责研究气象变化对不同地区可能产生的恶性影响。不过跟其他三人相比，她就显得紧张许多，焦躁不安地咬着指甲。
“哎？你去哪做的指甲，还有荧光效果？”索妮娅忽然问道：“真好看啊。”
克莱尔受宠若惊：“夕照大厅的黑夜锦标秀，我有那里的会员。”
“夕照大厅离剑花不远啊，我们有空可以约一起去做美甲。”
“好啊好啊，那家店我有好几款推荐的，譬如耀光系列和瑕光系列，濯尘的图案也很好看，经典款夜半也不错。那家店也有专门为剑术师设计的款式，无论是‘术战者’、‘领主’还是‘无畏者’都不会影响你的持剑……”
听得出克莱尔是美甲爱好者，拉着村姑啪啪一顿介绍，甚至约好下周六一起去做美甲。聊起话题后，克莱尔也大胆许多，再加上索妮娅还是粉粉嫩嫩的女大学生，她便压着声音问道：“剑座，你怎么跟观座认识的啊？”
“秘密。”伸爪爪剑圣口风很紧。
“那，那你们是两情相悦，互相喜欢吗？”
索妮娅没有任何迟疑，斩钉截铁说道：“是！”
“真好啊，”克莱尔眼里充满向往，“纯真的爱情……这种东西我除了在歌姬的电视剧里能看到，现实里几乎找不到了，所以我到现在都还是单身……”
“那是因为你眼光太高了。”特洛赞随意说道：“就算是我也知道，追求你的人可以从气象厅排到贵族院。”
“他们目的性太强，我不喜欢。”克莱尔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我渴望的是两心相知的灵魂伴侣，他会突然出现在我生活里，然后——”
“我先声明一下。”
黛达萝丝做出免责声明：“我演的影剧都是编的，这个世界不会突然有一个男人突然闯进你的生活，然后让你的生活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除非你说的是四柱神——”
“也不一定哦。”
众人满脸惊讶看向伸爪爪剑圣，克莱尔更是抱住索妮娅的手臂，语气里又是羡慕又是激动：“难道观座就是突然改变你生活的那个人吗？就像实现愿望的流星一样带你进入新世界吗？”
村姑都快藏不住自己的窃喜，但明面上却是咳嗽一声，“不能说，这是秘密。”
“说说嘛，你们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我觉得他是一见钟情。”伸爪爪剑圣非常自信。
“谁表白的？”
索妮娅一怔，她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似乎，应该，或许……他们缺失了这个环节？
她们好像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就腻在一起了，并没有表白这个冲锋过程。但属下问到，老大在这里肯定不能低头，“当然是他啦！”
岁月史书奇迹发动，以后哪怕神主来问，都是亚修先表白的。
“你和观座这么优秀，肯定也有别人喜欢你们。”克莱尔问道：“那你们有像影剧里一样，发生过误会、移情别恋、分手之类的波澜吗？”
“没有没有。”
“是我最憧憬的纯爱模范情侣！”克莱尔露出小女孩般的向往表情，“所以剑座心里只有观座一人吗？”
“哼，算是吧！”
“那观座心里也只有剑座一人？”
索妮娅顿了顿，“当然！不然呢？”
“哇！”克莱尔握紧双拳，仿佛吃到糖一样抿紧嘴唇，眼里都冒出星光，“我又开始相信爱情了！”
黛达萝丝笑道：“以后克莱尔如果单身一辈子，那都是剑座你的错哦。”
就在此时，众人的通讯耳机响起声音：「西北方向有车辆驶来。」
大家立刻拿起望远镜，通过树林的间隙看见一辆轿车行驶到露莓溪的卵石河路上。露莓溪虽然有溪字，但这个季节处于干枯状态，晚上时常有白尾鹿出没。
车里下来的四个人，都穿着兜帽长袍，三男一女，身边有蓝星三角符文围绕，只是数量不一。
“两名圣域铠爵，两名黄金弓爵。”黛达萝丝说道：“非常经典的回收序列小队。”
“仅仅是回收陨石都要出动两名圣域？”
“反正闲着都是闲着，而且对于金苹果，教会自然是宁愿多消耗人力都不愿出意外。”黛达萝丝说道：“不过这样也好，他们先出现，也方便我们突袭。”
四柱神教并没有想偷偷摸摸抢走金苹果，毕竟金苹果没了，教会立刻就会通知法主，到时候真的是全面开战。
她们从一开始就打算线对付这些教会贵族，想办法修改他们的记忆，让他们误以为自己已经完成回收，从而蒙骗教会蒙骗法主。至于谁负责清洗记忆，自然是混乱歌姬黛达萝丝。
根据外面流传的情报，黛达萝丝主修术法是音术，但索妮娅显然是不信。至于星空下第一美人到底主修什么派系，索妮娅问了她也不肯回答，只能通过实战推断了。
教会贵族们忽然分成四角站位，似乎在组建奇迹结界。当奇迹结界组建完毕，天幕忽然浮现刺眼的亮光。
气流开始激荡，呼啸声由远及近开始扑向大地，庞大的压力透过轿车传递到众人身上，所有人都意识到——流星要坠落！
轰！
短短数秒内，一颗流星就划过天幕，坠落到露莓溪的河滩上！
但意外的是，坠落声和震动都很小，迦乐世周边区域恐怕只会感觉水杯震了一下，根本不会知道有流星坠落。
如此违反物理规则的现象，显然是教会贵族的功劳。他们组建的奇迹结界完全就是为流星准备，完美抵消流星造成的物理影响，而且从他们几乎是踩点到达来看，教会对流星的回收工作已经到达近乎艺术般的精巧。
「各单位谨记自己的任务。」索妮娅打开车门，平静命令道：「天光第一行动，开始！」
咚！
刚撤销结界准备回收陨石的教会贵族，一转头就遇到狂风骤雨的奇迹攻势！
「心灵震爆」！
「隐手利刃」！
「无声尖啸」！
「弱智」！
「光晕」！
第一波出手的奇迹，全都是声光特效几近于无，并且能无视圣域的强控强杀伤奇迹。眨眼间，教会贵族四人的四肢就被切下来，视觉、听觉被暂时屏蔽，思维能力严重迟滞，灵魂剧烈震荡连术灵们都被摇晕了。
体术师们冲过去给教会贵族添加术力项圈，索妮娅则是飞向陨石坑——她的任务只有一个，回收金苹果！
本来这个任务是菲利克斯来完成，因为必须是没有群星祝福的人才可以接触金苹果，否则都会触发群星祝福链接，将金苹果传给星空。但不是什么人都能接触金苹果，至少圣域术师才能勉强抵抗金苹果的负面影响，只是圣域术师又没接受群星祝福的人，在繁星几乎不存在。
四柱神教本来想培养菲利克斯到圣域，只是时易世变，小菲莉养成计划赶不上变化，不过有索妮娅带队，菲利克斯可以安心当亚修的保姆。
风在索妮娅耳边掠过，明明身处于足以成为历史转折点的大事件，村姑心里却异常平静，她是这种越是面临大场面就越厉害的人——又或者，这是彩虹祝福「喧嚣」的影响。
她终究无法归于静谧。
不过索妮娅也没怎么出力，四柱神教筹备已久的计划，自然不会出任何意外，教会贵族根本连反抗都做不到就被压制住了——
“啊！！！？？”
听到剑座那失去仪态的尖叫，黛达萝丝立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陨石不见了！”索妮娅蹲在坑里摸了摸里面的泥土：“土被翻过……还有一位能够地行的土术师！”
黛达萝丝立刻回头：“天灾信使！”
“是！”
克莱尔用高跟鞋狠狠一跺脚，震动的涟漪旋即扩散至方圆公里——气象厅的技术三部，就是专门研究地质灾害的部门！
“东北方面670米，刚好是包围网的缺口。”克莱尔一指：“他快要逃出去了！”
“小喇叭！”索妮娅直接骂出声，飞在最前面追杀过去。
黛达萝丝这个计划已经准备多年，算尽了所有意外情况，连预备队都有，居然还是出意外了！？
本来只有四个人的车，居然还藏着第五位土术师？
索妮娅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越来越冷，血却越来越热。
亚修好不容易来到繁星，又被王座厅通缉；
好不容易要约会，他又被拉进众星国度；
本来轻而易举就能完成的隐秘行动，却还是出了纰漏，眼看着就要暴露，粉碎星空的野望变成一场笑话……
她没能帮亚修安顿下来。
没能跟他赴死。
没能救他出来。
她什么都没做到。
索妮娅拿出弹簧剑一抖，她的眼眸越来越红，她的气势越来越内敛，就像是一柄剑穿过丛林，在此栖息的飞鸟爬虫忽然身体僵硬，纷纷坠落死亡。
视野里忽然出现人影，她没有任何犹豫，仿佛滔尽血河的血月碎湖远远碾压而去——
“剑座，是我，我们抓住他了！”
血河忽然消散，索妮娅飞过去落下，看见‘花瓶’手里提着一位昏迷的教会贵族，后者手里还紧紧抱着一块石头，石头里面浮现出金色的光辉，正是藏有金苹果的陨石！
“干得好！”伸爪爪剑圣长舒一口气，但此时后面追过来的黛达萝丝却是质疑道，“花瓶，你负责的区域不是这边，你为什么违背命令擅离职守？而且你也不会土术啊！”
索妮娅如梦初醒，对喔！
花瓶抓住逃脱者固然是大功一件，但她怎么违背命令擅自离开守备区域的？别忘了，这是「王后」索妮娅亲自下达的行动命令，如果花瓶能违背这个命令，那岂不是其他人也能反抗剑座的命令？
“她没有擅离职守。”
丛林里，一个巨大的黑影忽然出现在四柱神教众人眼里，“因为那是我的命令。”
黛达萝丝立刻站在索妮娅身前，神色严峻：“你是什么人？花瓶为什么会听你的命令？”
村姑此刻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因为……
她已经听出这个声音的主人了。
借助树叶切割的些微星光，众人看见一位黑发少女走到‘花瓶’后面。她穿着精致的黑白衣裙，长筒靴踩碎树叶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她背后，存在一只巨大的青铜龙幻影。
黑白少女朝众人展示自己的手背，上面有一个金色怀表图案，但怀表里没有指针，只有五颗宝石组成指针，在缓慢地转动。
黛达萝丝此时也傻眼了，她看了看黑白少女，又回头看了看死狂剑姬。
“第二位……「王后」？”
当宝石指针指向12点方向，她背后的青铜龙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钟鸣化为烟雾消散，而黑白少女也在众人的注视下，逐渐变幻成精致可爱的白发小女孩。
“剑姬，三天不见，我准时过来了。”
魔女笛雅平静说道：“带我去见亚修。”

第815章 守护灵
密林庄园里，克莱尔看着索妮娅、笛雅、黛达萝丝被菲利克斯带着去二楼卧室。
“无间。”天灾信使忽然问道：“她应该是「公主」吧？”
不等特洛赞回答，克莱尔就自问自答：“没错，肯定是「公主」，这个外貌怎么可能是「王后」呢？嗯，她应该是观座的妹妹，不惜穿越国度也找到哥哥，而观座也给予她绝对的信任，所以愿意跟她分析权力……”
“嗯，肯定是这样，不然还有什么可能呢？”
就在此时，二楼深处响起一个喜极而泣的声音：“亚修——”
紧接着是剑座充满愤怒的声音：“赶紧从他身上下来！不许摸！不许蹭！”
随着大门啪的一声关闭，里面的声音再也传不出来。
特洛赞看向旁边呆滞的克莱尔，平静说道：“我觉得「王后」不会这么忌惮「公主」，「公主」也不会对失散已久的「王」又摸又蹭……”
“呜呜。”克莱尔仰天长叹，“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
……
“爸爸，呜呜爸爸你动一动啊，没有爸爸我要怎么活啊——”
“莉丝你正常点。”
“能不能将他横过来，我想打他屁股——明知道我们要来了，还非要搞出这档事。”
“附议，追加建议将他脱光。”
“不许打爸爸！”
别墅卧室里，黛达萝丝和菲利克斯看着白发小女孩坐在昏睡的亚修怀里时而撒娇，时而嚎啕大哭，时而像雌小鬼说出一些好孩子不能听的发言。
或许是剑姬心软，又或许是魔女‘我立刻就带亚修跑路’的威胁过于有效，因此魔女还是获得亚修的临时使用权。
撒娇好一会儿，白发小女孩最后安静地埋首在亚修怀里，只见她手指微动，亚修随之抬起手紧紧抱住她，仿佛终末观者已经醒来。
但在场都是术师，自然看得见小女孩手指衍生出来的透明丝线，恰到好处延伸进亚修的关节里，像操控人偶一样操控亚修的动作。
看见这一幕，混乱歌姬和恶德公爵都对这一位野生王后有了初步印象：操控人偶跟操控人体是截然不同的概念，人偶关节简单，但人体可是存在发力复杂的肌肉和千丝万缕的神经，如果说操控人偶是攻略虚拟美少女角色，那操控人体的难度就是攻略一位真正的美少女了。
当然也不是没取巧办法，但那无一例外都会暴力破坏人体结构。而白发小女孩在操控亚修进行复杂动作的同时，却丝毫没有损伤亚修的身体，这份妙到毫巅的发力技巧……她至少是一位完全解构人体的拳爪圣域！
但除了实力外，更令两位四柱神信徒感到骇然是她的心性——
亚修都昏迷不醒了，她为了让亚修抱抱，居然不惜用丝线操控亚修身体来获得空虚的温暖！
正常人根本不会有这种想法，更不会这样做吧！
而且现在亚修动不了，魔女都非要勉强，要是亚修醒了，她们两人都不敢想象魔女会从亚修身上索取什么。
不择手段，欲望深重，决不妥协，以及孤身一人从福音穿越繁星的果敢决断……
集合这些品质的人，哪怕外表只是一个白发小女孩，也绝对是一头凌驾于社会食物链之上的非人怪物，更何况她本身也是传奇术师！
但旁边有人看不过去了。
“恶心。”索妮娅冷冷说道：“你这种行为跟趁别人睡着猥亵别人有什么区别？”
“难道你想说自己没有做过吗？”笛雅微微侧过脑袋，瞥了村姑一眼。
“当然没有！”索妮娅理直气壮说道。
黛达萝丝和菲利克斯不约而同撇过头去。
她们其实不应该在这里，而是在外面等两位王后消停。然而不论是剑姬还是魔女都保留一份理智，要是真没外人她们说不定会打起来，而且笛音有些事要告诉同样拥有令印的人。
“要不我问问福音？”
笛雅冷笑道：“虽然我是晚上6点才来繁星，福音最多也只能知道晚上6点以后的情报……现在是0点，如果这六个小时里你没做过类似的事我就信你。”
剑姬眉毛一扬，“你将福音也带来了？”
魔女鼻子轻轻哼了一声，哪能听不出剑姬认怂回避了。她心里也是一阵恼怒，这六个小时里四柱神教至少有四个小时在行动，也就是说顶多只有两个小时的空隙，但索妮娅连这两个小时都没放过，可想而知昏迷不醒的亚修在过去三天遭受了多少玷污，她只恨自己没能第一时间赶到。
不过她也没穷追猛打，在亚修怀里蹭了蹭，说道：“福音自始至终都与我绑定，我想摆脱都不行，自然是我去哪它也去哪。”
“那福音系统没影响吗？”
“福音系统并不是通过物理空间连接，而是通过虚境——正确来说，是时间大陆的蛛楼帮忙连接福音系统与福音书。虽然我在纳比斯汀才能最大发挥福音系统的威能，但我在其他地方也不会影响福音系统正常运作。”魔女说道：“别忘了，我平时带着福音在虚境乱跑，福音不在福音国度是很正常的事。”
“全知织主呢？”索妮娅问道：“祂就这么让你带着神灵到一个危险的国度？”
“我不知道。”笛雅坦然说道：“但我离开时没人阻止，可能是全知织主反应不过来——我之前确实也没想到自己要离开。”
“直到空门打开，福音的力量渗透繁星，我才知道亚修昏迷不醒，便临时跟安楠说我要微服私访，然后直接偷渡过来了。”
在空门开启之前，女皇陛下的计划自始至终都是接亚修等人过来，根本没想过要去繁星。
毕竟福音自己主场，繁星是剑姬主场，笛雅脑子秀逗才会去繁星。
但当空门打开，笛雅用福音查询亚修当前状态，才知道亚修灵魂被困红宝石山，身体变成索妮娅的私人藏品。女皇陛下本来想直接偷亚修回家，然而她根本无法定位亚修的位置，有神迹在模糊亚修的位置，她能查询亚修状态已经是因为她与亚修有特殊的羁绊连接！
无可奈何，笛雅只能杀过去找索妮娅，恰好四柱神教计划出了意外，但在福音女皇面前，‘意外’是不存在的。
“等等，这么说，你几乎是一到达就赶过来？”
索妮娅一怔，“但你怎么知道我们与四柱神教的关系，怎么知道今晚四柱神教的计划，甚至知道计划会出纰漏？”
黛达萝丝和菲利克斯也好奇望过去，她们都对这位如同救世主突然降临，力挽狂澜让天光计划不至于破产的新王后非常好奇。
“自然是通过福音了解。”
“但你没有任何线索，都能这么精准搜集到我们的情报？”
“我有线索。”
笛雅抬起自己的右手，展示手背的金色怀表令印，“我两天前睡醒就发现自己手背出现这个印记，那时候我只查出其中一种用法，没有详细来历信息，不过我隐约也猜到这是亚修的影响。等我进入繁星再查一次，亚修、你、繁星四柱神教的信息就立刻出现在我眼前。”
“什么用法？”
笛雅打了个响指，巨大的青铜龙幻影再次浮现在她身后，她也眨眼间变幻回美丽可爱的黑发少女，鸭子坐在亚修的大腿上，两人如同亲密恋人般相拥在一起
她勾了勾手指，亚修便将嘴唇印在她脸颊上，她也亲了一下亚修的脸蛋，朝索妮娅笑道：“像这样用。”
飒。
卧室里气流涌动，玻璃窗被吹得啪啪直响，气氛压抑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菲利克斯更是十分确信自己看见索妮娅眼里泛起了血光，手指都快要伸向剑柄了。
但随着青铜龙幻影散去，笛雅恢复小女孩姿态，小脑袋搁在亚修肩上，一副‘他不仅喜欢我，还说你是黄脸婆’的挑衅表情。
此时索妮娅却反而冷静下来，她靠近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笑道：“对了，我都忘了跟莉丝打招呼。莉丝妹妹，亚修经常跟我提起你呢。”
“什么！”
莉丝立刻占据主人格位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伸爪爪剑圣，“爸爸说什么了？”
索妮娅歪了歪脑袋：“我跟你打招呼了，你也要跟我打招呼，我是你的索妮娅……姐姐。”
其实她想说‘索妮娅妈妈’的，但旁边还有人看着，而且她终究是青春少女，脸皮没厚到那种程度。
莉丝犹豫了一下，显然是其他姐姐在脑海里对她说村姑的坏话，但她最终还是说道：“索妮娅姐姐！”
“乖。”索妮娅揉了揉莉丝的小脑袋，满脸亲切：“亚修经常说他最喜欢最放不下的就是莉丝，无论在哪里，他都一直心心念念回福音见小莉丝。”
莉丝感动得泪眼朦胧，抱着亚修呜呜哭起来，泪水打湿了亚修的衬衣，“莉丝也好想念爸爸——”
笛雅将莉丝的人格扔给其他魔女姐妹照顾，她注意到索妮娅嘴角露出的浅笑，心里一阵气馁。
她哪还不知道自己的示威已经彻底破产了，因为索妮娅已经洞悉她最大的弱点——
莉丝！
有莉丝在，笛雅无论做什么，都必须局限在亲情的界限内！
她再这么不择手段，也得顾忌莉丝的成长教育，不能给莉丝当坏榜样。直到笛雅正式将姐妹人格转变成独立个体之前，亲脸颊已经是她的最大尺度，连亲嘴都不行，生怕对未成年人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想到这里，笛雅也懒得装模作样挑衅索妮娅了，不过她仍然在亚修身上不下来，“令印可以让我们有限借用守护灵的力量，你们不知道吗？”
“守护灵？”
别说村姑，就连星空下第一美人和伏斯洛达二小姐都露出茫然表情。
“你们不知道很正常，因为传奇术师知道的也不多，这似乎是半神才能接触的概念，我也是因为有令印，福音才为我解锁这部分知识。”
笛雅介绍道：“守护灵就是虚境生物，本质上跟斩鱼龙、暴斩龙、影邪龙没有区别，守护灵与虚境生物最大的不同，在于它们生存在虚境第五层以上。”
黛达萝丝：“神之领域？半神生物？”
笛雅点点头：“没错，所有守护灵都是半神生物，但它们跟半神术师不一样，半神术师极难往返下层虚境，但守护灵却能有限地游历下层虚境，只是难以进行干涉。”
“它们最常出现的地方，就是充满白雾的知识之海，它们会观察那些有天赋的术师并且选择成为其守护灵。我的这头青铜龙，从知识之海开始就成为我的守护灵。”
“等等等等……”
索妮娅有点消化不过来，“为什么这些半神生物要成为一翼术师的守护灵？守护灵对术师又有什么影响？”
“有两个原因。”
笛雅勾了勾手指，让亚修比出两根指头，“第一，它们虽然出生就是虚境五层的半神生物，但它们同时也不完整。简单来说，它们没有白银、黄金、七彩、无色虚翼，而这些虚翼对虚境生物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据福音说，原生的半神生物，是远远不如从底层虚境一路攀登到神之领域的虚境生物。打个比方，斩鱼龙在虚境五层才是最强大的存在。”
“为了补足虚翼，半神生物研究出的办法，就是成为术师的守护灵。”
“成为守护灵，就等于它们将自己的一部分寄托在术师灵魂里，术师会因此获得超越凡人极限的天赋，甚至能召唤守护灵获得各种好处。作为回报，当术师一路攀登虚境，守护灵也能因此补足虚翼，成为完全的半神生物——虽然还是打不过半神斩鱼龙。”
“但半神生物不仅同一时间只能选择一位术师成为守护灵，而且选择次数是有限制的，毕竟分割灵魂对任何生物都有极大的损害。”
“代价如此高昂，而术师从一翼成就传奇往往要花费数十年光阴，因此守护灵每一次选择宿主都是一场漫长的豪赌。”
“很显然。”笛雅看向索妮娅，“我们的守护灵，都选对了。”
索妮娅心里默默赞同，其他半神生物要投资几十年时间才有可能获得回报，而她们可是一年内就从知识之海攀登到红宝石山，她们的守护灵肯定笑得合不拢嘴。
“这么说，”菲利克斯忽然问道：“当宿主成为传奇术师，半神生物就没必要继续当守护灵了？”
“这就要提到第二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笛雅说道：“半神生物之所以研究出守护灵这个办法，其实是想……保护自己族群。”
“啊？”
众人一怔，但旋即意识到什么。
“如果说半神生物补全虚翼也打不过半神斩鱼龙，那最强的半神斩鱼龙也打不过半神术师。”笛雅说道：“在虚境五层，半神术师才是最凶恶的存在。面对术师，半神生物要么被宰杀成为素材，要么被奴役成为坐骑。”
“半神生物唯一的出路，就是投靠稍微心善一点的术师。但再心善的术师，也势必对半神生物提出极其苛刻的要求。”
笛雅耸耸肩，“按照福音的描述，半神生物在虚境五层的待遇，不会比拉拉肥高太多。”
索妮娅喃喃道：“所以，守护灵的真正意义是……”
“「在凡人阶段，我是你的守护灵，但如果你能踏入神之领域，那我还是你平等的守护灵」。”笛雅说道：“与其找一个主人，半神生物宁愿找一个同伴。”
“这里存在一个漏洞。”
黛达萝丝沉吟道：“半神生物寻找宿主时，应该可以植入主奴契约之类的奇迹。相比起同伴，找一个奴隶不是更好吗？”
“我相信过去肯定有半神生物想这么做，”魔女笑道：“但你们应该还记得刚过去不久的三大天使传承吧？”
菲利克斯即答：“湖光天使、光阴之王和幽魂先知。”
笛雅说道：“你能想象他们被一群拉拉肥奴役吗？或者被斩鱼龙支配？”
众人终于恍然大悟——守护灵并不是半神生物的妥协，而是半神术师的妥协。
如果有术师踏入神之领域，守护灵羁绊的意义就在于提醒他‘希望你能顾及旧情好好待我’，但它本身根本不能约束半神术师。或者说，根本不存在能稳定约束半神术师的手段。
而术师过去接受了守护灵那么多照顾，现在守护灵一副可怜巴巴的糟糠之妻姿态，术师一般而言也不忍心抛弃它，不仅愿意庇护，而且双方还是平等关系。
哪怕守护灵平时要低头做小，也总比那些被扒皮抽筋的半神生物要好多了。
听到这里，众人既有作为术师的自豪感，又感觉怪怪的——那些半神术师到底赶尽杀绝到什么程度，以至于半神生物都要从小学（知识之海）培养对自己友好的新生代？
索妮娅好奇问道：“这么说，不是所有术师都有守护灵？”
“当然不是，只有很少一部分术师有，不过所有半神术师都有守护灵，而且他们还可以自己选。”笛雅回道：“有些底层术师的守护灵突然没了，要么是被半神术师宰了，要么是被其他半神术师抢走了。”
众人心想这个剧情，简直就像是看好穷小子的白富美被强迫嫁给另外一位土豪……
“我的守护灵，原来是青铜龙，现在集齐虚翼进化成钟鸣青铜龙。”笛雅终于说到正题：“本来就算是传奇术师也只能靠机缘巧合才能动用守护灵的力量，但亚修给我们的令印却有一个特殊效果。”
“它能沟通整个虚境。”
笛雅转过身子，用更舒服的姿势躺在亚修怀里，举起右手欣赏自己的金色怀表令印。她注意到大家一脸困惑，“还不懂吗？它能沟通虚境第五层！”
“我们能通过令印，直接借用守护灵的力量！”魔女缓缓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我们已经具备半神战力。”

第816章 「王后」黑白魔女
“这是因为亚修是四柱神的触觉。”
黛达萝丝平静说道：“四柱神是虚境的主人，四柱神赋予亚修的令印，有这种沟通虚境的效果也不奇怪。”
剑姬魔女脸色微微一黑，但也没有反驳。虽然她们不信四柱神是虚境之主，但令印是统治四柱神教的工具，同时又能沟通虚境，黛达萝丝这个推测合情合理。
“怎么借助守护灵的力量？”索妮娅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你将意识沉入令印的同时，要维持某种特定的情绪，引起守护灵的注意。”笛雅没有隐瞒，“我的情绪是悔恨，但你们就不一定了。”
索妮娅立刻照做，她的意识沉浸在令印里没有任何反应。维持某种特定情绪，说起来简单，但到底是什么情绪呢？
悔恨？
爱意？
好奇？
这时候，笛雅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你们就幻想自己遭遇自己最无法接受的事，你第一时间生成的情绪，就是守护灵需要的情绪。”
最无法接受的事？
索妮娅立刻就想起今晚差点失败的天光计划，差点被王座厅发现的亚修，以及亚修死在众星国度永远都回不来等各种情况……但哪怕是这些恶劣情况，她心里也只是产生对自己无能的悔恨和恼怒。
她真正无法接受的事是什么？
是母亲因为她被连累？
是亚修在她面前死去？
是自己失去所有力量？
不。
这些都是很坏很坏的事，但对我来说……
索妮娅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被亚修抱在怀里的笛雅。
“魔女，”她平静说道：“你试试变回成年状态。”
笛雅一怔，旋即意识到什么，脸色凝重地唤出钟鸣青铜龙恢复成黑发少女姿态。
看着亚修与笛雅相拥在一起的情侣姿态，索妮娅闭上眼睛，感觉到一缕幽暗自灵魂深处升起，逐渐汇聚成滔天河流，席卷她的心海，淹没她的理智。
没错，这就是她最无法接受的事。
亚修可以死，可以消失，可以从此沉睡不醒。
索妮娅愿意闯入地狱复活他，愿意一直寻找他，愿意上天入地寻求让他苏醒的奇迹。
剑姬唯一无法接受的，就是亚修不选择她。
亚修像流星一样闯进索妮娅的生活，他是最了解索妮娅的人，他比索妮娅还相信她的潜力，他是第一个将索妮娅视为心灵支柱的人，也是第一个发自心底想和索妮娅成为灵魂伴侣的人。索妮娅可以接受一切，但唯独不能接受……被亚修否定！
死亡、命运、四柱神都不能分开他们，唯一能分开他们的……就是亚修主动抛弃她！
她手背的令印泛起紫红色的光芒，源源不断的紫色雾气在她背后形成一头狰狞凶恶满身盔甲的大猫。紫色凶猫瞪大铜铃般的竖瞳，尾巴像是蝎子针，仿佛要将世界万物摧毁殆尽！
与此同时，索妮娅也知道自己的守护灵名字。
灭尽怨煌龙。
她召唤守护灵的情绪，是怨恨。
“好了。”
笛雅忽然一拍手，让她们从情绪里惊醒过来。
索妮娅转头一看，发现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背后也有消散幻影，既惊讶又觉得正常——这两位都是天才，被半神生物看重投资也是理所当然。
“虽然不需要术灵术力，但我们也无法无限借用守护灵的力量，消耗的额度要慢慢恢复。”笛雅指了指自己的怀表印记，“我的额度是通过指针提示，你们的令印应该也有类似功能。”
索妮娅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令印上的双剑图案产生了锈蚀，估计当双剑完全锈蚀，就是消耗完灭尽怨煌龙的召唤额度。
“不同守护灵都有不同的效果，有时候也不止一种。”笛雅说道：“像钟鸣青铜龙其中一个效果，就是能自由变换我的身体时间。”
众人也看出来了，白发小女孩状态是笛雅的现在，而黑发少女显然是笛雅的过去。
“你们有空可以多跟守护灵沟通，守护灵最大的好处，就在于不需要术灵术力，哪怕一无所有也能召唤。”
笛雅看向黛达萝丝和菲利克斯，“我之所以将守护灵的诀窍告诉你们，便是因为你们一个能推动天光计划，一个能保护亚修，希望你们不要令我失望。”
虽然坐在亚修怀里，外表还是小女孩，但笛雅骨子里那股女皇气度仍然令两人下意识跪服：“是，遵……王后之令。”
笛雅自然无所谓增强四柱神教的实力，反正是繁星的四柱神教，又不关福音的事。
倒是索妮娅听到这里有些讶异：“你不打算带亚修回去？”
笛雅忍不住看了伸爪爪剑圣两眼，“你愿意我带他走？”
索妮娅当然一万个不肯，但她也无可奈何：“繁星对亚修来说太危险了。”
“我最初确实想直接带他回去，但福音阻止了我。”笛雅叹息一声：“亚修的灵魂被困在众星国度，众星与繁星是互相映照，如果我带走他本体，福音告诉我最可能发生的事是……他再也回不来，永远留在众星。”
“博金阿姨，哈维叔叔的身体也要照顾好。”笛雅看向菲利克斯：“我知道他们的身体都在你那里，麻烦你了。尤其是哈维叔叔的棺材……味道还是那么大吗？”
“我也没想到地下室都关不住那股味。”菲利克斯耸耸肩：“不过时间久了就没事了。”
黛达萝丝问了一句：“气味散了？”
“不，是我的鼻子习惯了。”
“接下来，为了拯救亚修，我想加入你们一起推进天光计划，”笛雅继续说道，“我拥有预言系神灵‘福音神灵’，能够获取繁星国度绝大多数情报，并且自身拥有时间系传奇战力，你们应该不介意吧？”
“从一开始，你就是我们的「王后」。”黛达萝丝恭敬说道，“不是加入，而是回归。”
索妮娅也必须捏着鼻子接受，毕竟从作用上来说，笛雅光是拥有‘福音神灵’就比她强太多了。如果不是笛雅到来，她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令印能召唤守护灵，真不知道四柱神是故意藏着还是缺心眼。
笛雅一出场就帮忙补救天光计划，她的预言能力足以让四柱神教接下来的行动都一帆风顺，更何况她本身的传奇战力就不比索妮娅差多少，甚至能发挥得更好——伸爪爪剑圣主要担任爆发输出位，而女皇陛下擅长控制。
“好，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笛雅拍了拍手，“没事我就出去见见我的新属下了，而且我也想见识一下金苹果。”
“有。”索妮娅忍不住问道：“你就没有逆年术灵吗？为什么非要顶着这副幼女皮囊？”
这也是混乱歌姬和恶德公爵想问的问题，虽然她们不敢有意见，但作为新首领，少女总比幼女好一点点……
“之前是想等亚修回来，现在是因为钟鸣青铜龙。”笛雅也有些无奈：“我不知道你们的守护灵有没有禁忌，但作为钟鸣青铜龙的宿主，永久性时间术灵就是我的禁忌。”
“我如果对自己使用永久性时间术灵，钟鸣青铜龙就很难改变我的身体时间。”
“你可以理解为，时间是一张白纸，非永久性时间术灵是可以擦除的铅笔，永久性时间术灵是不可擦除的墨水笔。我之前用过‘逆秒’术灵，已经给钟鸣青铜龙造成些许阻碍，要是用‘逆年’术灵，钟鸣青铜龙可能完全无法影响我了。”
“相比起长大，显然是钟鸣青铜龙更加重要。”
索妮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笛雅看了索妮娅一眼，“不过，钟鸣青铜龙对我的时间冲刷，就像是用水濡湿白纸，会逐渐擦除‘逆秒’术灵的影响，所以我不会永远一直是幼女，你们放心吧。”
如果你一直是幼女，剑座才会放心……房间里另外两人心想。
“那个。”
菲利克斯语气斟酌：“你刚才说，你本来计划是带观座回福音，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有办法创造一个通往福音的空门？”
听到这番话，索妮娅没有看菲利克斯，反而是看向黛达萝丝。然而星空下第一美人此时却低着头，没人看得清楚她的表情。
菲利克斯这句话看似好奇，实际上却关乎四柱神教的主线目标——从一开始，四柱神信徒最大的渴求，就是粉碎天幕到达外界！
空门的出现也没动摇他们的信念，毕竟空门成功率太低，而且反抗繁星法主可以给他们精神层面的莫大满足。
但如果有一个安全通往其他国度的空门，那就不一样了。说不定会有一批人心神动摇，放弃粉碎天幕的决心！
“本来是能的。”
菲利克斯一怔，“本来？”
“福音神灵确实可以推算出通向福音的空门。”笛雅直言不讳，“但需要能量。”
“在福音，我是通过纳比斯汀这个中枢，调动全国95％的运算力来达到这一点，而且花了足足72小时。但繁星我不可能有这个资源，也没纳比斯汀，我自身更没有驱动神灵的术力。”
“但亚修有源晶。虽然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来的，但他确实有驱动神灵的源晶，我本来计划跟他汇合就立刻回去。”
“现在也不是不能，”魔女想了想，“但福音神灵什么都不能做，而且至少需要三年时间来运算。”
听到这句话，菲利克斯也死心了。他们刚刚抢了金苹果，别说三年，三个月繁星法主就可能发现他们了，还不如继续推进天光计划。
见没有其他疑问，笛雅便说道：“你们先出去，我有些事要跟剑姬说。”
等混乱歌姬和恶德公爵离开，笛雅便坐到床边，示意索妮娅蹲下来，不然她得昂起脑袋说话。
“我刚才说谎了，我现在仍然也能调用福音的算力，如果有必要，三天后我就能创造一道通往福音的空门。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危机，我们可以先带亚修的身体离开，以后再想办法从众星国度救他出来。”
村姑一怔，“那你……”
她还没说完，自己就明白了。
“我们要利用四柱神教，就绝不能给他们其他选择。”笛雅说道：“光凭我们可没法粉碎天幕，四柱神教是我们最好的利器。”
索妮娅点点头：“我明白了。”
“你刚才召唤守护灵的时候，是不是想杀了我？”笛雅忽然问道。
索妮娅看了她好一会儿，缓缓说道：“不只是你。”
“我就不问你最无法接受的事是什么了。”笛雅平静说道：“你只需要知道，四柱神教终究只是想利用亚修，一旦亚修失去价值，他们不会有任何顾虑。”
“现在能救亚修，博金阿姨，哈维叔叔的人，就只有我们两个。”
虽然村姑对后面那两个不甚在意，但还是点头：“我知道。”
“所以无论你有什么想法，都要等亚修他们醒来。”魔女伸出小指：“这段时间，我们必须要真诚合作，好吗？”
剑姬跟她拉钩，“好。”
笛雅牵住索妮娅的手，两人如同姐妹般走出卧室，一起走下楼梯到达大厅。众人齐齐站立，用目光欢迎她们的到来。
看见她们两人仿佛亲密姐妹的关系，黛达萝丝毫无反应，特洛赞眨了眨眼睛，菲利克斯有些困惑，克莱尔则是一副世界观破碎的模样，而更多人则是看向二楼深处的卧室，脸上写满了对观座的钦佩。
睡着也能让两位王后相亲相爱？这么厉害？
“今夜，除了天光计划在惊险中完成第一步，又一位尊座回归她忠诚的四柱神教。”黛达萝丝单膝跪地，“恭迎王后！”
“恭迎王后！”众人齐声喊道。
黛达萝丝说道：“尊座，请赐下您的尊号。”
“虽然我习惯当女皇……”笛雅的可爱女童音在大厅里回响，“但现在我是要跟官方敌对，而且还要摧毁这个国家最伟大的奇观，制造无法想象的混乱与灾难。像这种角色形象，在我那边有一个统一的称呼……”
“魔女。”
笛雅握紧索妮娅的手，说道：“我的代号，就叫黑白魔女。”

第817章 姐妹
“你们分解不了陨石？”
大厅里，四柱神教众人围着桌子上那颗宛如龙蛋的陨石，索妮娅惊讶问道。
“主要是因为不敢暴力分解。”
虽然是这么说，但黛达萝丝脸上难掩羞愧，“而且陨石的材质很奇怪，常规的钝击、切割、腐蚀、高温、烘烤等手段都无法破坏陨石，我们一直在寻找对陨石有效的术法。”
“那几个教会贵族呢？”索妮娅毫无慈悲，“你能修改他们记忆，应该也能从他们脑海里找到怎么对付陨石的方法吧？”
“他们不会破坏陨石。”混乱歌姬摇头：“他们掌握一种仪式奇迹，可以直接从陨石里获得金苹果。根据他们的记忆，如果陨石被破坏，金苹果可能会逃跑。”
“那个仪式奇迹——”
“必须要动用群星祝福链接。”黛达萝丝气鼓鼓的，像一只被夺走食物的海豹，“但这样一来，金苹果百分百就会被传送回天幕！繁星法主太鸡贼了，居然连自己支配的奴隶都提防，生怕他们有办法私吞金苹果！”
剑姬和魔女对视一眼，仿佛都能听见彼此的想法：繁星法主这么谨慎，多半是以前被四柱神坑过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陨石对金苹果的保护作用非常好，就算我们无法分解陨石，也可以将它藏起来保存，只要金苹果无法回到星空就能削弱天幕能量。”
“虽然尽可能制定了完善的计划，但我们所知的情报始终流于表面，因此才会出现这么多意外。”星空下第一美人叹了口气：“特别是我们还必须要隐秘行事。”
“我们……太傲慢了。”
这就是繁星四柱最大的弱点。
作为隐秘多年的代价，她们对繁星国度的渗透程度实在太浅了。精英会员制虽然很好保证繁星四柱的存续，但也极大限制繁星四柱的发展，他们能获取到许多秘闻，却无法获知秘闻里的关键细节。
就像陨石，他们能高屋建瓴判断出陨石与金苹果在教会战略层面的重要性，但因为没有成员参与过教会执行层面，所以他们怎么都想不到陨石居然还能成为难点。
唯二能避免这种情况出现的方法，其一就是扩大成员数量。
人才是最伟大的资源，更是不可或缺的工具。
索妮娅眨眨眼睛，忽然发现现实与影剧的差距好大。在影剧里，繁星四柱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隐秘组织可谓比比皆是，每一个隐秘组织首领都是智珠在握，料事如神，轻而易举就能知道别人洗澡时的自言自语，敢跟官方打照面，甚至能推断出敌对者的下一步，简直跟拿着剧本似的。
但实际上哪有这种可能，你想知道情报，就必须要有人盯梢，那你成员（哪怕是外围成员）人数就会指数级暴增，暴露风险也是同步上升。
虚假的隐秘组织：发挑战书，搞大场面，跟官方捉迷藏。
真实的隐秘组织：将对方打断手脚抓起来洗脑然后再放走。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笛雅爬到桌子上，踮起脚摸了摸黛达萝丝脑袋：“接下来就交给无所不知的魔女小姐吧。”
除了扩大成员外，能避免意外的方法还有另一个——
那就是拥有预言术师！
幽魂先知被神主忌惮，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便是维希是预言半神！
笛雅虽然不是预言半神，但她能有限使用福音神灵！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繁星四柱的配置，已经是六国之最。
毕竟福音神灵可是全知织主的王牌，现在相当于最擅长谋划的全知织主＋最擅长阴谋的四柱神一起下重本对付繁星，这等天大的福气岂是常人能消受得来？
在众人的期待目光里，笛雅拿出一个小手镜，问道：“魔镜魔镜，陨石要怎么开啊？金苹果要怎么吃啊？”
过了几秒，白发小女孩微微一笑：“那可真是巧了。”
她环视一周，解释道：“首先，陨石不能随便解开，因为陨石是禁锢金苹果的装置，一旦开启，金苹果会遁入虚境逃跑。”
黛达萝丝瞥了一眼陨石里的金光：“真的会跑啊？……”
“不仅会跑，还会诅咒。”笛雅说道：“如果金苹果待在一个地方的时间长了，就会引来虚境诅咒。这个金苹果就是因为引来了「光阴刀」诅咒，所以才会坠落。”
“光阴之王的神迹「光阴刀」？”菲利克斯脱口而出，“能够斩去历史的光阴刀？”
“没错，看来你们应该在光阴之王的传承里有所耳闻。”笛雅点点头：“光阴刀可以斩去一切存在的历史，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年，但金苹果引来的诅咒是不会中断的，也就是说光阴刀诅咒会一直在天幕里乱斩，直接斩去天幕所有关键历史。”
斩历史骤然听上去好像没什么用，但如果在那段历史里你得到稀有术灵，被斩去历史后，你的术灵会突然与你解除关系，至于记忆、术力与经验就更别提了。
菲利克斯听过最为惨烈的事故，莫过于二翼术师被光阴刀斩去一天，而那一天里他恰好经历漩涡奇遇，由此得到术力被瞬间削去，他的白银虚翼凭空少了一半，而且无法补救。
能削去一天的光阴刀已经很危险，而能持续存在的光阴刀诅咒，简直难以想象。
“金苹果并不是不小心掉下来的，它的坠落本就是天幕运转的一环。”笛雅跳下桌子，坐在软椅上说道：“金苹果有两大特性：自发逃逸和虚境诅咒。为了防止金苹果的危害，天幕必须时不时将金苹果投射到地面，重置它的诅咒时间，然后再送回天幕。”
“但一旦脱离天幕，金苹果随时都会遁逃到虚境，因此必须采取特定措施。”笛雅指了指陨石，“金苹果并不是被困在陨石里，它是喜欢待在陨石里，就像是喜欢钻进盒子的猫。”
“你们知道知识最喜欢什么吗？”
魔女自问自答：“是愿望。”
“每一颗陨石，都是由愿望构成。”
“天幕收集你们向星空许下的愿望，凝聚出陨石外壳包裹金苹果，让它安安稳稳坠落到大地。你们没法分解陨石也是正常，因为它是心灵派系的分支愿望派系的产物，你们至少要用心灵奇迹才有可能安全分解陨石。”
“不过。”笛雅看向索妮娅，“我们有更简单的办法。剑姬，你还留有那些术灵吧？”
伸爪爪剑圣思索片刻，唤出一个一翼术灵，“这里应该是要用‘如愿’术灵吧？”
她们不知道繁星法主这个愿望陨石奇迹到底是自创还是偷学，但她们本身可是拥有这世界最强大的愿望派系传承——千愿幻主的许愿池！
虽然亚修将所有三翼四翼术灵都拿走了，但她们也拿了一点低级术灵做纪念研究，没想到恰好能在这里派上用场。
如愿术灵效果非常单一，它只能用来消解愿力，要配合其他术灵使用，假如配合‘心愿’、‘愿意’等术灵，就可以组成奇迹「称心如意」，除了能反制大多数精神奇迹外，还能让术灵更加听话；而且它也是神迹「愿望成真」的必须术灵，不过就连福音神灵都无法构筑出这个神迹的理论术式。
“一起来吧，剑姬。”
“但金苹果不会是逃走吗？”
“不必担心，如果真跑了，那也算是达成目标。”笛雅笑道：“不过，我们吃金苹果是很简单的事——它害怕我们。”
索妮娅自无不可，和魔女一起触碰陨石。当她们驱使如愿术灵，陨石居然冒出缕缕光流，大厅里响起似有若无的童音，仔细听似乎是许愿的声音。
当陨石消解殆尽，桌面上便只剩下一颗金灿灿的苹果。
它静静待在那里，完全没有逃跑的想法，笛雅环视一周，忽然说道：“无间姐姐，你试试触碰它。”
特洛赞一点也不扭捏，伸手抓过去，手掌却穿过金苹果，仿佛那只是一团金光。
“果然。”
当笛雅伸出手，众人看见金苹果居然微微颤抖起来，被笛雅轻而易举抓在手里。
“睡于愿望，惧于爱情。”笛雅将金苹果抛给索妮娅，村姑手忙脚乱起来，好不容易才接住金苹果。
她清晰感受到金苹果在瑟瑟发抖，仔细一看，能隐隐看见蛇一般的粉红色纹路在缠绕着金苹果。
“当被拥有爱情的人注视，金苹果就跑不掉了，而且它也只能被心怀爱意的人碰到。”魔女说道：“虽然也有其他手段，但你和我直接吃掉它是最省事的方法。”
“或者，”笛雅看向菲利克斯，“菲利克斯你有喜欢的人吗？”
在场的人里只有她们三个没有群星祝福，为了避免金苹果流回天幕，食用者也只能从她们三个里选。
“没有没有。”菲利克斯连连摇头：“两位尊座不用考虑我，而且我还不到圣域呢。”
“吃掉它有什么好处，有什么坏处？”索妮娅问道。
“对我们没有坏处，只有好处。”
村姑想了想，将金苹果扔回给小女皇：“那你吃吧。”
笛雅笑了：“你现在劣势已经很大了，还不抓紧一切机会变强？”
“今晚无论是补救计划还是分解陨石，都是你的功劳，其次是混乱歌姬，我连前三都算不上。”索妮娅坦然说道：“就连菲利克斯都比我更有吃这个苹果的资格。”
“至于劣势……”她微微一笑，“你是不是忘记，我现在是四柱神教的「王后」。”
笛雅眯起眼睛，叉腰回道：“谁不是呢。”
“也就是说，虽然非常遗憾，但我确实没法留在繁星了。”伸爪爪剑圣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小女皇的脑袋：“等亚修回来，我只好跟他一起寄住在你那边了。”
“魔女，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看着索妮娅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笛雅脸色顿时一黑。
对啊！
其实阻止剑姬跟亚修一起的最大阻力，不是什么命运，正是亚修自己！亚修始终不愿剑姬为了他叛离繁星，所以他们才存在异地恋的可能！
现在剑姬主动成为邪教头子，职业发展跟亚修本人一模一样，亚修再怎么样也得保护剑姬离开繁星，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碍他们现实里在一起！
这次意外改变了一切，索妮娅无法归于静谧，她只能充满遗憾地跟亚修浪迹天涯了！
反看笛雅自己，她到现在都不能跟其他魔女人格分开，哪怕她坐拥一个国家，但连跟亚修亲亲都不行！
她才是劣势一方！
看见小女皇气得脸都鼓起来，索妮娅噗嗤一笑，蹲下来跟她低声解释道：“你变强比我变强有意义得多，你多掌握一点福音，就能早一点救出亚修。”
笛雅一怔，她低头看了一会儿金苹果，忽然举起来说道：“我们一起吃吧。”
“还能分开吃的吗？”
“不能，但如果我们同时吃，就能获得相同的效果，效益是两倍。”笛雅老实说道：“其实金苹果本来就是给情侣吃的。”
索妮娅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你不觉得你这个说法很怪吗？”
“那你别说出来啊！”笛雅压着声音说道：“就当做是两姐妹一起吃苹果不行吗？”
“谁跟你……”索妮娅刚提高声调，就在小女皇的注视下压回去：“……是姐妹啊。”
“你知道吗？”笛雅忽然说道：“其实我比你大，我才是姐姐。”
“……从各种意义上，我都不想跟你成为姐妹。”
“太好了，我已经有太多姐妹，不想再要一个妹妹。”
在剑姬魔女两人眼里，她们是互相嫌弃着；但在其他人看来，却是漂亮飒爽的红发剑座与可爱甜美的白发魔座一起吃金苹果。
这副蔷薇色的构图，将会深深烙印四柱神信徒心里，许多人甚至隐隐觉得，他们在见证历史的拐点。
“无间。”
“嗯？”
克莱尔双手合起来，霞飞双颊，脸上写满憧憬与心动：“我觉得我又相信爱情了。”
特洛赞沉默片刻，默默远离了天灾信使。

第818章 我要看血流成河
与其说是苹果，不如说是一团气流。
几乎是嘴唇刚碰到金苹果，金苹果就溶化流入索妮娅和魔女的嘴里。
然后索妮娅的灵魂自然而然飘起来，一直飘入到渊远黑暗之中。但她并不孤独，因为笛雅就在她身边。
虽然身处黑暗，但索妮娅的灵魂有紫红色的轮廓，而笛雅的灵魂轮廓骤然看上去黑白色，飘动时又会折射出彩色。她们对望一眼，心里无悲无喜，被金苹果形成的金色气流裹挟，悄无声息向上飘去。
咕咚咕咚咕咚……
当她们脱离黑暗，才发现自己刚才身处深海之中。深海之上，是无边无际的浓郁白雾，她们的灵魂不知不觉展开白银虚翼，欢快地往上飞去。
隐约之间，她们仿佛看见白雾高空里存在许多庞然大物。那些庞然大物似乎也隐隐感知到她们，但它们非但不敢靠近，而且匆忙逃离退避三舍。
随着金苹果的指引，她们一路飞离白雾，穿过静谧的黄金海洋。
她们抬起头，看见金色的滂沱大雨。
雨水由上往下坠落，滴滴穿过她们的灵魂。她们隐约看见一头白色的四足生物在顶着大陆，踩着黄金海行走，她们一路飞上去，黄金之翼悄然展开。
金苹果指引她们进入流金河，但时间就是运动本身，只要运动就必然处于时间洪流里，哪怕是这个状态的她们也无法逃离流金河的影响。眼看着就要被流金河冲刷，她们忽然展开七彩之翼，直接从流金河里消失了。
下一秒，她们出现在遥彼空域里，沿着金苹果的指引，往高空最远处永远存在但无法接近的红宝石山飞去。
与此同时，某个梦幻泡影里。
“跳起来感觉好重，这里的词缀是不是重力增强？”
“说了好多遍，是你胸部又发育了。奇怪，你明明应该发育停止了啊，难道是因为你发现塔玛希比你大，所以不服？做人不要太攀比，要比就比……嗯？”
一边散步一边研究词缀的希芙琳停下来，看向后面三个呆站在原地望向天空的队员们。
小蝙蝠也抬头望了望，什么都没看见，除了永远存在的红宝石山。
“你们在看什么？”
三人对视一眼，安楠说道：“我感觉有些熟悉的东西飞过去了。”
塔玛希：“我感觉有危险的东西飞过去了。”
芙瑞雅：“我感觉有非常讨厌的东西飞过去了。”
剑姬与魔女自然不知梦幻泡影里的讨论，随着金苹果的指引，她们逐渐接近红宝石山。
就像穿过了看不见的泡泡，她们飘到红宝石山的山脚。她们抬起头，看见数之不尽的星星围绕着红宝石山，星星互相连接组成了一张巨网，将红宝石山彻底笼罩。
她们继续向上飘，飞跃寂静无人的红宝石山，非常轻松到达红宝石山的山顶。
然而红宝石山的山顶，空无一人。
金苹果的气流在山顶盘旋片刻，就像是回家的小学生发现家里没人一样困惑。最终，随着金苹果气流悄然消散，她们的灵魂仿佛重新有了重量，被猛地拉回去。
索妮娅睁开眼睛，看见跟自己一样茫然的笛雅。
她们转过头，四柱神教众人仍然在注视她们，眼里有好奇也有期待。
“过去了多久？”
“你们刚吃下金苹果。”黛达萝丝回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应该是发生了什么。”索妮娅扶着额头：“但我记忆很模糊……只记得好像跟魔女去了一些地方，然后就回来了。”
“刚才是虚境的奖励。”
笛雅说道：“吃掉金苹果，相当于藉由我们解放了被神主封禁的知识，作为道谢，虚境似乎直接让我们的灵魂获得一场奇遇，但在这个奇遇里，‘思考’与‘记忆’是阻碍，因此虚境只保留我们‘倾听’与‘感受’的功能。”
特洛赞好奇问道：“有什么变化吗？”
剑姬魔女内视灵魂，脸上都露出喜色。
“我的波动剑术灵晋升到四翼。”
“我的目击术灵也是。”
黛达萝丝沉吟道：“这么说，教会通过金苹果回收机制，可以稳定生产三翼四翼术灵？管不得国库这么充盈……”
“但代价就是存在失去金苹果的风险。”笛雅说道：“相比起制造金苹果的成本，再多三翼四翼术灵也难以补偿。”
“而且，升级术灵只是‘吃掉金苹果’的奖励，而将‘金苹果还给虚境’的奖励是……”
笛雅展开虚翼，众人顿时还没反应过来，等索妮娅也展开虚翼，他们终于认出来了——索妮娅的剑色虚翼，足足凝聚一小半！
但就在几小时前，索妮娅的剑色虚翼只有一根羽毛！
除了黛达萝丝和特洛赞少数圣域外，其他人并不知道这奖励意味着什么。对于传奇术师来说，连凝聚杂色虚翼都颇为麻烦，而凝聚纯色虚翼，基本都要花费十年到二十年时间来积累，说不定到死都无法凝聚纯色虚翼。
在红宝石山上，纯色传奇占比最高的国度莫过于血月——血月传奇寿命长，可以浪掷大量时间染色洗色！
这一小半纯色虚翼，至少省去她们数年功夫，而且是传奇术师最重要的数年！
至此，天光计划第一阶段完满结束，黛达萝丝等下要将洗脑后的教会贵族放回去，其他人也纷纷通过各种渠道先后离开。
……
……
“接下来这些日子我都要探索这个城市。”
令印拥有者小会里，笛雅一边吃饭一边说道：“福音目前最多只能发挥60％效果，而且距离我越远威能就越弱，但只要我带着它走遍迦乐世，那么它在迦乐世就能发挥80％左右威能。”
“怎么才能100％？”菲利克斯问道。
“时间，”魔女眨眨眼睛，“如果时间拉长到1000年，它甚至能发挥出1000％效果——预言未来也不是问题。”
“所以，我要光明正大到处探索。”笛雅抬起头看向星空下第一美人，“混乱歌姬，你能安排吗？”
“我的事务所一直想培养一位童星。”黛达萝丝轻轻拍手：“如果我结婚就好了，我如果有魔座这么可爱的女儿肯定要幸福死——我也不介意有一位私生女。”
“那就童星吧。”笛雅看向索妮娅：“那亚修……”
“自然还是要菲利克斯照顾。”索妮娅说道。
在讨论菲利克斯的会议里，菲利克斯没有资格发言。
小女皇点点头，跟村姑说道：“我平时就住在菲利克斯那边，你能接受吧？”
“反正你也做不了什么。”索妮娅心平气和，“而且你怎么也比菲利克斯更关心亚修。”
你对我有意见就别让我干啊……伏斯洛达二小姐心里疯狂吐槽。
“你能这么想最好，”笛雅点点头吗，“放心，我最多就是让莉丝亲近亚修，你总不会连莉丝都嫉妒吧？”
伸爪爪剑圣静静望着她，没说话。
“你这人真是……”笛雅也是无语：“我今晚就和菲利克斯留宿在这里，你也要一起吗？”
“不，我要回学校。”索妮娅站起来说道：“莱娜小姐，能送我回去吗？”
“我的荣幸。”黛达萝丝随之站起来。
“菲利克斯，送我一下。”索妮娅说了一句，转头看向笛雅：“魔女，虽然我……其实也没虽然，我就是不欢迎你的到来。”
“但不得不承认，我看见你确实松了口气。”剑姬说道：“不是因为你帮了四柱神教，而是因为你也爱着他。”
“在繁星国度，至少我们两个是真心诚意要拯救他。我之前虽然意志坚定，但孤身一人终究会有些害怕，而现在……”
“我们两个，”魔女认真说道：“就是千军万马。”
只见白发小女孩走过来，朝红发剑姬伸出双手。索妮娅蹲下来，跟笛雅相拥在一起。
“……感觉有一个妹妹也不错。”村姑笑道。
“我才是姐姐。”小女皇鼻子耸动。
“明天见，魔女。”
“嗯，明天见。”
看见这一幕，菲利克斯不知为何鼻子有点酸，撇过头却看见黛达萝丝表情颇为微妙，心想作为触觉的莱娜小姐是无法理解这种不是姐妹胜似姐妹的亲密情感。
当菲利克斯陪索妮娅到外面坐车，黛达萝丝明明都启动轿车，但索妮娅却拉着她的手不放，平静地注视着她。
伏斯洛达二小姐感到莫名其妙，却忽然感觉到伸爪爪剑圣在她掌心写字。
「看好，魔女。」
「她要是越轨，立刻通知我。」
「你应该知道，你该效忠谁。」
注意到索妮娅眼里的红光，菲利克斯自然是连连点头，恨不得宣誓效忠大声喊天无二日，我心里只有一个王后。
等轿车离去，菲利克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想自己这个保姆也太难当了。不过她也没多担心，毕竟亚修都昏迷了，魔女又是小女孩，他们还能越轨到哪里去？
当菲利克斯回到大厅，顿时双眼一黑——笛雅正坐在亚修怀里，操控亚修给自己喂饭。
喂饭而已，喂饭很正常的，不算越轨！
擦嘴而已，擦嘴很正常的，不算越轨！
脸上有饭粒而已，而且是亚修脸上沾到饭粒，吃——
菲利克斯冲过去，抢先笛雅前面用手指抹掉亚修脸上的饭粒，直接塞进自己嘴里：“魔座，换我给你喂饭好不好？”
魔女看了看她，小嘴一瘪：“吃饱了，我要刷牙洗澡！”
“好！”
菲利克斯点点头，看着魔女跟亚修一起站起来走向二楼的洗漱间，连忙冲过去抱住亚修，“洗漱不需要观座吧？”
“我要人服侍……”
“我服侍你！刚好我也要洗澡！”
白发小女孩眯起眼睛盯着她，看得菲利克斯内心发慌，前者才嘟囔道：“好吧。”
十分钟后，别墅的浴室里，菲利克斯站在花洒下淋浴发呆，感觉心里好累，以前被天天暗杀的时候都没这几天累。
“菲利克斯，菲利克斯！”
魔女跑到她面前，闭着眼睛张开嘴巴，“我刷干净了吗？这里的牙刷我用不惯！”
这应该就是她们口中的莉丝人格吧……菲利克斯松了口气，观察一下魔女整齐白洁的牙齿，大胆摸了摸魔女的脑袋：“擦干净了，做得好！”
“嘿嘿。”魔女开心得跳进浴池里，溅得地上都是水。看见这一幕，菲利克斯也放松下来，进去浴池跟她一起泡澡。
“菲利克斯，你为什么要加入四柱神教啊！？”
“因为我只能加入四柱神教，而且我母亲也是四柱神教。”
小女孩歪了歪脑袋：“那为什么你有令印？你跟亚修很熟吗？”
“我也不知道，”菲利克斯耸耸肩：“会不会是亚修很容易相信人？”
“嗯，嗯，嗯……”魔女沉吟道：“与其说他容易相信别人，不如说他好像特别轻信坏人……菲利克斯，你也是喜欢他的坏人吗？”
“你说对了一半。”
“哪一半？”
“你猜？”
看着魔女苦恼的样子，菲利克斯噗嗤一笑，撩起她的发丝：“来，我帮你洗头，记得闭上眼睛别让洗发露进去。”
“好。”
菲利克斯手指轻柔地穿过白色的发丝，抚摸柔软的头皮。看着发丝间满是白色泡泡，她那颗紧张、激动、不安的心也逐渐安定下来，发自内心想要亲近魔女。
“如果我有一个像你的妹妹就好了。”她轻声说道。
“我才是姐姐！”
“好好好，你是姐姐。”
“那今晚我们一起睡好不好？我一个人睡不着。”
菲利克斯一怔，旋即想起来，魔女是独自一人从福音国度穿越到繁星国度。
哪怕她拥有传奇战力，哪怕她拥有福音神灵，哪怕她是四柱神教的魔座……但她也是无依无靠独自旅行的小女孩。
唉，剑座居然忌惮这么可怜勇敢的小女孩，真是……菲利克斯心里默默对索妮娅摇头。
“当然可以。”菲利克斯打开花洒冲走魔女头发的泡泡：“我们明天给你买衣服好不好？”
“太棒了！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菲利克斯。”
“什么事？”
“就是，我平时要跟混乱歌姬到处探索，所以……”
“所以？”
“所以，当我不在的时候，如果剑姬偷偷接近亚修……”
魔女转过头，绿宝石璀璨的眼眸紧紧注视着菲利克斯。
“你要及时告诉我喔，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的第一反应是，莉丝人格好像不会喊亚修名字，而是喊爸爸……
她的第二反应是，她在火车上为什么就不乖乖被范德尔匪帮杀了呢？这样她就不会拿亚修当挡箭牌，亚修自然就不会住她家，更不会引发后面这么多事件……
更重要是，这样她就不用夹在两位「王后」之间，不知该效忠谁！
亚&#183;修&#183;希&#183;斯！
在这一刻，这个世界除了剑姬魔女之外，最希望亚修醒来的人莫过于菲利克斯——
给我起来，我要看血流成河啊你个混蛋小喇叭！

第819章 半神考试
“努力与天赋的极限就是圣域，术法的传奇境界与你花费多少时间、拥有多少天赋、具备多少灵感无关，你能踏入传奇境界的原因有且只有一个——你就是传奇。”
众星国度萝丝庄园里，术师们排排坐好，聆听半神讲课。
“如果靠时间与天赋就能进阶传奇，那所有天使所有神主肯定都将自己刷成全术法传奇了。”维希穿着女仆短裙站在白板前，一边写板书一边说道：“事实上，钻研其他术法是一个性价比很低的选择，哪怕在术灵充足的优越环境里，半神也需要认真学习二十年才能将一门陌生术法刷到圣域。”
“但这是不可能的。”恶魔女仆认真说道：“没有半神会浪掷那么多时间在非主修术法，除非是完全摆烂等死，否则半神至少要花费30％时间来研究自己的主要术法。”
“为什么？”好奇宝宝亚修问道：“都当半神了，还不能享受享受吗？”
“因为虚境五层非常，非常危险。”维希拿出一台手机：“我最近玩了一款手游，里面有个概念很适合虚境五层——「版本更新」。”
“就像我们术师只能向上，不能后退，虚境也一样，一直往前，从不倒退。总体而言，虚境层级保持螺旋上升，比方说一万年前的知识之海，其实要比现在弱不少。”
“但这种「版本更新」造成的影响，在下四层是严重滞后的，譬如一个新术法派系产生，要花费一两百年才会在下四层扩散，通过虚境生物/特殊机制/术师投影为人所知。”
“然而在虚境五层，「版本更新」被缩短到，”维希竖起三根手指，“300天。”
“跟虚境生物不一样，每次「版本更新」，所有半神术师都要迎来挑战。如果你不能在主修术法保持相对领先地位，重伤乃至陨落就是你的命运。”
“不过，只要你能在300天在一个领域——哪怕是极其小众偏门的领域——领先虚境半步，你就大概率能安然度过挑战。”
哈维问道：“神主也要这么忙？”
“不一样，神主躲在天国里可以避开挑战，这也是为什么会有半神会投靠神主。”维希笑道：“顺带一提，我以前躲在梦中天国也能避开挑战。”
“而且神主可以制造垄断知识的金苹果，每一颗金苹果都代表神主对虚境的领先，哪怕没有天国，挑战对神主来说也不是问题。”
女仆指了指自己，“像我现在要是回到虚境五层基本是死定了，别说领先虚境，我现在都还没追上新版本的灵魂术法与预言术法，也没有领先虚境的创新。”
“在这种生存压力下，半神连主修术法都研究不过来，更别提发展其他术法。”
亚修提出异议：“但你拥有传奇境界的术法很多啊。”
维希深深看了一眼亚修，“你对我的身体很了解嘛，主人。”
“当然。”萝丝将下午茶捧到茶几上，顺口说道：“你的身体数据与生理习惯我已经整理成报告放到他桌子上。”
亚修一怔：“那个蓝色文件夹？我还没……”
“原来你前两天在我洗澡时拍的照片是用到报告上吗？”维希说道：“我还以为是你对我有兴趣呢。”
亚修：“……我这辈子都不会看那个文件夹一眼。”
维希朝萝丝摊摊手：“这主人好难服侍。”
“习惯就好。”萝丝走到亚修后面，伸手沿着亚修肩胛骨与肩峰的位置按下去。亚修浑身一个激灵，忍不住看向旁边的死灵术师：“哈维，萝丝的技术跟你的死灵按摩法一样好！！”
“不可能。”
“如果你给我按，我可以再判断一下……”
“我给新尸体做柔体按摩都没时间，还轮得到你？”哈维白了他一眼，“等你变成尸体在我眼里才有发言权。”
“我可以不动啊！”
维希歪了歪脑袋：“我也是死灵术师，我也擅长解构人体，为什么主人不找我按摩呢？”
亚修瞥了女仆一眼，“从理性上，我是拒绝跟你产生身体接触。”
“感性上呢？”
“感性上，被你碰到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跟待宰的拉拉肥一样。虽然被哈维碰到会感觉自己像是尸体，但总比拉拉肥好。”
“主人你对我的偏见真的太深了。”粉毛女仆给亚修抛了个媚眼，“主人明明连我精通什么术法都知道，却不知道我从灵魂到肉体都已经属于你……”
“好了好了再说大家都要吐了，”亚修说道：“你为什么能拥有那么多传奇术法？”
“因为我是两世传奇。”维希直接说出答案：“想要成就传奇术法有两个硬性条件，第一，你要以该术法构筑术灵体系，譬如想成就剑术传奇，你的术灵体系就必须以剑术为主。”
“第二，你要经历影响巨大的传奇事件。”
注意到后辈们眼里的不解，维希想了想，又说道：“其实就跟考试一样。我能有这么多传奇术法，就是因为我参加很多次考试。”
伊古拉问道：“那生死搏杀不可以吗？”
“如果影响巨大也可以。”
“为什么事件影响会关联术法晋升？”
女仆叹了口气，可怜巴巴地看向亚修：“主人我们去隔音房玩好不好？讲课好累啊，明明都是不言自明的常识……”
“快点，我也没听懂。”亚修无慈悲地说道。
“我想想啊，因为我第一世就成就半神，仔细算算都是几千年前的事，很多成长时遇见的误区我都忘了……”维希伸手拿过亚修刚吃了一口的蛋糕，在亚修的嫌弃视线里一边吃一边思索，“……嗯，没错，应该是这样。”
“或许是前面三个境界让你们误解了，术法境界，指的不是「你对该术法的掌握程度」，而是「你通过该术法达到什么程度」。”
术师们一怔。
术法境界不是指对知识的掌握程度，而是术师本人的程度？
“比方说，你非常精通一个白银奇迹，哪怕是传奇术师都不会比你用得更好，那么在这个奇迹的使用上，你到底是白银还是传奇？”
看见大家若有所悟，维希继续说道：“你通过知识与虚境共鸣而踏入白银境界，因此开启通往知识之海的虚境通道。那么被虚境承认的，是你掌握的知识，还是你自己？”
伊古拉回道：“是我与知识的结合。”
“所以，你们要成就传奇，本质上是要虚境承认「你与知识的结合」已经达到传奇级别。”维希说道：“懂了吗，你们是要让虚境看见你们的成绩，承认你们的级别！但要展示成绩，你们就得参加考试，考出让虚境满意的分数！”
“你们之前从零到白银到黄金到圣域，其实也经历过很多次考试。用人数来描述的话，从零到白银，要通过一百普通人竞争的考试；从白银到黄金，要通过一百名白银术师竞争的考试；从黄金到圣域也如此类推。”
“只是前三种考试在现实与虚境都很常见，你们随着实力提升都会遇到。然而圣域晋升传奇，相当于要通过一百名圣域术师竞争的考试，但无论在过去还是现在，这种级别的事件都不会经常发生。”
“能裹挟一百名圣域的事件，基本都是能改变局势天翻地覆的史诗，通过者无一不是传奇，所以这个境界才会称为「传奇」。”
听到这里，术师们终于恍然大悟。
他们一直以为，术法境界是自动升级制，就是自己掌握了多少知识，一旦超出就会被虚境承认自动神迹。
但事实上，虚境自始至终都是考试制，哪怕他们真的掌握超出现有等级的知识，也必须要参加传奇级别的考试，向虚境证明自己已经是传奇才能晋升！
忽然，亚修想起什么，看着维希说出一个名词：“起源之路？”
维希笑着点点头：“以前的起源之路，确实可以让术师在术力与境界一起晋升。但现在的起源之路不行了，题量不够的考卷，虚境虽然不得不让你通过，但不会承认你的资格。”
这个世界，最适合让术师考试的地方在哪里？
只有虚境，没有之一！
全世界的术师，都会云集虚境。一个国度可能没有一百名圣域，但遥彼空域何止千名圣域！
根据《湖光手册》、《光阴手册》、《幽魂手册》的记载，以前的起源之路是人所皆知，争夺激烈，天然符合考试条件。所以在遥远的过去，走起源之路或许才是术师最正统最成功的晋升方式！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起源之路逐渐变得破破烂烂，不再具备考试功能，甚至这条半神青睐的‘光辉大道’也变成术师口里的‘偷渡小道’。
“所以，”伊古拉问道：“术师踏入神之领域，也需要考试吗？”
“错。”维希纠正道：“是让虚境承认你踏入神之领域需要考试。事实上，必然有传奇术师具备半神级别的术法境界，但不考试前，他们是不会被虚境承认。”
伊古拉有些困惑：“但连传奇考试都这么罕见，踏入神之领域的考试岂不是百年都难得一遇？”
“不会哦。”维希摇摇头：“相比起需要主动寻找的传奇考试，半神考试可谓是触手可及，只要传奇术师发现考试方式，他们可以立刻接受考试。”
“而且，”女仆看了看亚修：“半神考试，同时也是从红宝石山进入虚境五层的起源之路。”
“只要通过考试，你不仅能被虚境承认拥有半神境界，而且你还可以踏入神之领域，进入虚境五层。”
众人纷纷一怔，亚修咽了口唾沫，问道：“那半神考试的内容……是什么？”
在术师们或期待或紧张的注视下，维希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不知道。”

第820章 天使狩猎开始
恶魔女仆这个回答可谓是相当离谱。
她两世都是半神，肯定经历两遍半神考试，走了两遍起源之路，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然而亚修却没有质疑，他沉吟片刻问道：“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很久……你还记得黄金鱼、七彩尾、失色梦秘毒吗？”
维希摇摇头：“不知道。”
果然。
在维希复活后，亚修并没有发现秘毒感染人数增加，就隐隐有所预料。
“你们居然知道秘毒，不错。”女仆眨眨眼睛：“秘毒是很重要的资源，你们要好好珍惜。像我重生一次，秘毒几乎全丢了，但好处就是我还能再感染一次秘毒。”
亚修感觉不可思议：“为什么会丢？”
“因为被虚境收回去了。”维希说道：“你还不明白吗？这不是虚境允许术师知道的知识，所以对我们来说，它才会是‘毒’。”
亚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问道：“那你想知道吗？”
“现在不想。”女仆连连摇头：“其实我想知道的话，我自己就能通过记忆细节推断出来，但我现在又不需要，干嘛要染上秘毒？”
“等等，”伊古拉立刻注意到她话里的漏洞：“也就是说你现在就可以推断出半神考试内容？”
“是可以。”
“亚修。”欺诈师看向邪教头子。
亚修微微点头，看着维希认真说道：“你现在推断出半神考试内容并且告诉我们。”
然而维希只是笑意盈盈看着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看见这一幕，两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表情越加凝重。
“维希小姐，”伊古拉问道：“你没有执行命令，是因为这条命令与你最高优先级的底层指令冲突吗？”
维希点点头。
“最高优先级的三条底层指令为，一，不允许做任何伤害亚修的事且主动保护亚修；二，在不违反第一条的情况，不允许伤害我、哈维、萝丝、菲莉、妮雅等人；三，在不违反第一、二条，尽量保全自己。”伊古拉问道：“与哪条指令冲突了？”
“三条都冲突了。”女仆说道。
“也就是说，光是知道半神考试的内容，就会对我们产生危害。”亚修沉吟道：“刚才她说过‘只要传奇术师愿意就能随时接受半神考试’……半神考试，极有可能是一旦知道就会立刻触发的特殊机制！”
术师们面面相觑，哈维忽然说道：“我注意到你一直都在说‘虚境五层’，但半神难道没对虚境五层取名吗？像知识之海、时间大陆之类的名字。”
“有取名。”
“但你不能说出名字？”
“是。”维希说道：“你们最好也不要联想，因为虚境五层的名字关乎半神考试的真相。虽然你们死了我也……但为了我最喜欢的帅气主人，我必须提醒你们，如果你们继续深究，有可能会自己意识到考试内容，导致考试开始。”
老实说，亚修他们早就猜到虚境五层是哪里了，毕竟知识之海、时间大陆、遥彼空域和红宝石山都流传甚广，而跟这几个地方一样在各个国度都有神话传说的神秘之地，根本就只有一个选项。
他们以前也想过为什么不直接明说，是不是他们都猜错了，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真相背后的原因居然令人暖心——连维希都如此畏惧的半神考试，恐怕不是寻常传奇术师所能通过。各个国度故意遮遮掩掩，极有可能就是避免传奇术师确认真相导致立即进行突击考试进而暴毙抬走。
“今天上课就上到这吧……”
“谢谢主人！”
亚修措不及防被女仆抱了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极其嫌弃推开她。
伊古拉问道：“什么感觉？”
“你还记得我今天中午吃什么吗？”
“赤焰拉拉肥？”
“对，就是这种变成食物的感觉。”亚修看向维希：“你再怎么伪装诱惑亲近我，我都只会被你的尖刺刺醒，别挣扎了幽魂先知。”
“唉。”女仆叹了口气：“自从主人跟小绵羊约会后就不喜欢我了，没想到主人喜欢金发女大学生，早知道我就该染成金发……”
“至少你说了半句真话。”亚修说道：“她确实成功培养我对你的抗性，但我只是陪她演习约会，我们只是好朋友。”
死灵术师皱起眉头：“你？跟女人？只是好朋友？”
“等等，”欺诈师抬起手阻止死灵术师的质疑：“让我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屁话。”
“你们这什么眼神？”亚修一脸无奈：“我又不是伊古拉，我也不受女性欢迎啊！”
伊古拉：“你看。”
哈维点头：“开始胡言乱语了。”
“第一，我跟菲莉的见面时间不到两天，第二，菲莉有喜欢的人！”亚修说道：“这下你们明白了吧！？”
“明白了，”伊古拉说道：“我不得不说亚修你怠惰了，你连银灯这种传奇级别都能拿下，现在居然挑战女大学生这种普通难度？「有喜欢的人」这个属性顶多就是普通三星级别吧？”
“不是，”亚修感觉莫名其妙，“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跟菲莉谈恋爱？”
伊古拉：“哈维你来解释一下。”
“亚修，”哈维说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其实很喜欢尸体。”
亚修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缓缓点头：“嗯，看不出来呢。”
“很正常，毕竟我平时也藏得很好，”死灵术师继续说道：“但在某些时候，我还是会不由自主暴露我对尸体的偏爱，譬如喜欢闻尸体的气味，喜欢躺在蛆虫爬过的地方睡觉，喜欢用特制尸油果酱涂面包……”
伊古拉猛地站起来，脸上青筋都快爆起：“我……前几天看见你吃面包涂的果酱……”
“炼乳味，”哈维说道：“我调味调得不错吧？”
众人沉默一秒后，亚修立刻冲上去死死抱住伊古拉。
“哎伊古拉你冷静点，他又不是故意的，谁叫你馋炼乳……维希！萝丝！快帮我按住他！”
等暴怒的欺诈师被三人按在沙发上，哈维继续说道：“我只想说明，虽然你口头上不会承认，但你的内心想法会通过所作所为暴露出来。”
亚修瞥了一眼生无可恋的伊古拉，憋着笑说道：“嗯，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亚修，”哈维认真说道：“在福音国度，对我们来说最关键的女人是安楠。”
“是。”
“在森罗国度，对我们来说最关键的女人有两个，分别是水银木马和银灯，但后来我们知道了，银灯才是最重要的。”
“嗯？”
“所以根据我的观察，”死灵术师说道：“你跟伊古拉这种滥交型的不一样，你是只会跟关键异性搞在一起的特攻型。而在众星国度，对我们最关键的异性显然就是菲莉。”
“如果碎湖监狱里有关键女性，我相信你肯定不会错过攻略。”
女仆凑到亚修耳边，“主人我也很重要哦！”
亚修愣了半晌，说出一句软弱无力的反驳：“这些都是巧合！”
“明白。”哈维点点头：“出去后我们不会将这些巧合告诉剑姬，亚修你放心去做吧！”
“亚修，”被压着的伊古拉忽然说道：“恶魔菲莉对我们很重要。”
“我知道。”
“你又不肯催眠她，又不肯调教她，你这样让我们很难办。”欺诈师说道：“让她迷上你当你的工具人不好吗？”
一旁的萝丝和维希也连连点头，亚修见状轻轻叹了口气，坐到一边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缓缓说道：“我不想也不愿意。”
伊古拉：“为什么？你以前——”
“以前是因为我还没跟剑姬魔女确定关系，我还没确定自己的心情。”亚修说道：“但现在我差点就能跟剑姬见面……或许她已经见到我了。”
“这么多天我们都没事，显然是她在照顾我们的躯壳，也不知道这给她带来多少麻烦……会不会影响她的前途……”
“她现在肯定在急着救我们出去。”亚修看向他们，“我现在也只想着快点离开这里跟她相见。”
“除此之外，我再无他想。”
维希暗暗叹了口气，心想自己也太倒霉了，居然遇见一个恋爱脑主人。不过她侧头一看，却发现伊古拉和哈维脸上并无失望，反而是一副‘你每次都是这样说’的微妙表情。
“我想说一件事，”哈维忽然举起手：“但亚修你不许生气。”
“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准备好安顿下来就为你们准备棺材礼物。”哈维说道：“所以我记住了要送的人，譬如你、安楠、琴娜、塔玛希、伊古拉、安菲尔……”
伊古拉扬了扬眉毛：“你跟琴娜很熟吗？”
哈维：“不，但亚修跟琴娜很熟。”
亚修心里泛起不妙的预感：“然后呢？”
“为了防止自己忘记，我让爱丽丝将这些名字刻在棺材盖里，”哈维说道：“并且画好了关系图。”
“关系图？”
“譬如亚修与安楠是情人，安楠与琴娜是母女，亚修与琴娜也是情人……”
轰！
“亚修你冷静点，哈维又不是故意的，你们快来压住他啊！”
满脸悲愤的亚修被伊古拉三人压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名誉要丢尽了。伊古拉安慰道：“剑姬又未必会看到棺材盖里面，就算看到了又未必会信，就算信了又未必会对你怎样……”
亚修重重点头：“没错，你说得对，我问心无愧怕什么！”
维希：“主人，你抖得都快要将我甩出去了。”
等萝丝擦掉亚修额头的冷汗，这位传奇术师终于压制住心里的恐慌，一边喝茶一边说道：“散会吧，看来今天也没有什么情况。”
“对了，记得不要起哄我和菲莉，特别是在她面前，”亚修瞥了一眼众人：“对我对她都不好。”
“知道了。”
就在这时候，一阵悸动掠过术师们的灵魂，几乎令他们瞬间失去控制，就连维希都无法避免。亚修倒在萝丝身上，他顾不得道歉，立马冲出别墅。
飞羽。
整个天幕都在飘落白银色的羽毛，亚修伸手一接，羽毛在他手上化为光点消散。他环视一周，极目之内皆是白银飞羽，整个珈世宛如童话之城。
“如果这些都是天使的白银之羽……”维希走出来站在亚修旁边：“那它的白银之翼也太庞大了。”
欺诈师愣在门口，几乎被这幕美景震得失神，喃喃说道：“怪不得……要用一个国度来囚禁天使……”
“亚修。”
“嗯？”
幽魂先知说道：“天使狩猎，开始了。”

第821章 被尸臭熏到眼睛了
“啊～啊～啊～”
“嗯～嗯～嗯～”
美容院里，菲莉除了脸以外的肌肉都绷紧了，几乎带着哭腔说道：“学姐，你没说过这么痛的啊！”
“我说过了！啊～”
“你只是说有一点点痛！”
“你就说痛的部位面积是不是只有一点点吧！”
“你……嗯～”
结束后，两人躺在软椅上敷面膜，只是脸上的痛感似乎残留在毛孔里，菲莉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以后再也不来做针清了。”
“现实又不是希斯先生创作的术师世界，不存在触手可得的奇迹。”莉亚学姐倒是缓过来了，懒洋洋说道：“想变漂亮要么累，要么痛，要么麻烦，你想要迅速变得更漂亮就只能又累又痛又麻烦。”
“呜呜呜……”
其实菲莉和莉亚都是天生丽质的类型，但再天生丽质也还是会受到内分泌和新陈代谢的共同打压。今天菲莉忽然找莉亚请教怎么去黑头，而且希望能立即见效，莉亚便只好带菲莉来做针清。
这玩意简单来说用一根针插入皮肤挤开毛孔，然后将黑头挤出来。因为针很细，所以不会流血，但会痛，而且很吓人——拿针在你脸上戳来戳去，感觉一不小心就会戳穿脸颊。
“但你受的苦是值得的，你脸现在已经是毫无死角完美无瑕，哪怕用放大镜看都找不到黑头，击败了99％同龄人。”学姐说道：“是男人都会想亲一口你那堪比鸡蛋白的脸蛋！”
然而菲莉却兴致缺缺：“也只是击败了99％的凡人。”
“当了希斯先生的助理就让你这么膨胀吗？凡人的赞美已经满足不了你日益增长的胃口了？”学姐吐槽道：“那你击败了99％仙女魅魔，行了吧？”
“才没有呢。”
“你怎么说得你好像见过仙女魅魔似的？”
“想想也知道啦。”菲莉轻声说道：“在一个存在奇迹的世界里，大家肯定能用奇迹将自己变得非常完美，非常漂亮吧？”
“那是当然，比方说她们去黑头用奇迹就能解决，根本不用针清那么痛，甚至她们根本就不会长黑头！”学姐认真说道：“更重要是，她们可能不需要拉屎！你见过幻想作品里的仙女魅魔会拉屎吗！”
菲莉一怔，旋即变得垂头丧气：“对喔，我就算再怎么样，也……”
“但你为什么要跟不需要拉屎的仙女魅魔比？”
学姐问道：“超越99％的普通人还不够吗？”
“不够。”
“怎么就不够了？就算狄米尔对颜值要求再高，你怎么都能满分了吧？”
“啊？”
注意到菲莉语气里的茫然，学姐反倒一脸困惑：“你不是为了明天给狄米尔留下完美的第一印象，才跟我过来做针清的吗？”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一阵大呼小叫，她们转头一看，从窗户看见外面街道飘满银白色的飞羽。
菲莉立刻揭下面膜拿毛巾擦脸，走到窗户旁眺目远望，看见街道上打无数人驻足拍照，整个珈世首都都沉浸在银光落羽的唯美奇观之中。
她伸出手，想接住飘落的银羽，银羽在接触瞬间化为星光散华消失无踪。
“好漂亮！”学姐走到她身边，视线被漫天飞羽吸引住：“这是什么庆典吗？”
菲莉喃喃道：“不是庆典，是祭典。”
“有什么不一样吗？”
“祭典会有祭品。”菲莉凝视着天幕：“学姐你不觉得，这些羽毛就像是从祭品拔下来的吗？”
“什么祭品会有这么多羽毛？”
“大概是天使吧。”
在这一刻，菲莉终于彻底相信亚修的说辞。如果说奇迹可以是特效，经历可以是演戏，但这场笼罩全城的银光落羽已经完全超出‘现实’的范畴了。
特别是亚修还说过，最近很可能会因为天使狩猎而发生大规模的异常状况。菲莉还以为是暴雨、地震甚至是陨石之类的自然现象，哪知道是这种神话场景？
但仔细想想，天使狩猎，不就是神话史诗吗？
所以，伊古拉他们真的是平行世界来的术师，维希小姐确实是大恶人。
所以，他们真的是来狩猎天使，而她是他们所需要的工具‘恶魔’。
所以，亚修并不是精神病人在臆想，他真的有剑姬魔女这两个心上人……
菲莉拿出手机刚准备拨打给亚修，就听见下面远远传来喊声：“菲莉！快跳下来！”
她转头一看，看见一辆六座敞篷加长跑车从公路一侧呼啸而来，副驾驶的亚修光明正大违反交通条例，站起来朝菲莉挥手，“快跳下来！我会接住你！”
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这……为什么不能停车……为什么我要跳下去……无数问题挤在喉咙呼之欲出，但等菲莉反应过来的时候跑车已经快要穿过公路，她根本没有询问和思考的时间！
“他怎么总是这样！”
菲莉无可奈何地抱怨一句，攀上窗台对学姐说道：“你先付钱，等下回去我再还你！”
“我请……”
学姐话音未落，就看见菲莉从三楼窗户一跃而出，金发在空中飘扬，像金丝雀一样飞向跑车。但她跳得有点晚了，跑车都快要冲过去，而她还在半空中。
眼看着金发女大学生就要变成啪的一声在地上摔成一幅画，亚修直接从副驾驶上反向跳起来，在空中揽住菲莉的腰，然后坐在后面的伊古拉抓住亚修的脚将他拉回来。
亚修在空中旋转一周稳稳坐回副驾驶，顺便将菲莉安放在中间的座位上。等路人反应过来拍掌时，跑车已经闯红灯穿过这条街道。
等闯了三个红灯，菲莉还处于懵逼状态，被旁边娇小的女仆小姐摸了摸脑袋，“小菲莉，下午好。”
“下午好，维希小姐。”
菲莉回过神来，环视一周，看见她和维希坐在一起，哈维与伊古拉坐在后面，亚修与萝丝坐在前面：“伊古拉先生，哈维先生，萝丝小姐，亚修先生，下午好。”
“第一，不用喊先生小姐，多两个音节会增加彼此的交流成本。”亚修说道：“第二，被维希恶意接触你可以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不要客气。”
“恶意接触？”
“简单来说她如果用视线侵犯你，你可以直接插爆她眼睛，她自己能治好的。像用裸露皮肤接触你的头部要害，已经是一级恶意接触了。”
维希泪眼汪汪地看着小绵羊，“小菲莉，你要打我吗？你介意我跟你亲密接触吗？”
“不不，”菲莉连连摆手：“我不介意。”
“主人你听到了吗，她不介意！”维希像宣示主权一样抱住菲莉，又问道：“那小菲莉你介意跟主人亲密接触吗？”
“我不……啊我……我……”菲莉刚想回答就意识到不对，低着头躲避女仆揶揄的视线。
“钩子你可以问哈维要，最好将这条毒蛇的舌头勾起来挂在房梁上。”亚修冷声说道：“你完全不用回答她的话。”
“还有维希，你是不是忘记我的话了？”
“朋友间的玩笑又不违反……好啦好啦，你是主人你最大，我不说就是了。”维希耸耸肩，“小菲莉，今天过得怎么样？”
“挺好。”
“菲莉小姐，”开车的萝丝说道：“你变漂亮了。”
“啊？”菲莉捧住自己的脸，微微有些脸红，瞥了一眼亚修的后脑勺，“这么明显吗？”
“不知道，我又没看你。”萝丝说道：“但你从美容院出来，从概率上你必定变漂亮了。这是通过你今天的经历延伸出的特定问候语，是我从《日常交往的九十九条法则》里学到的小技巧。”
亚修说道：“那本书家里有吗？”
“我今晚从里面精选三十三条我验证过的实用法则，做成读书报告给你。”
“谢谢。”亚修转头说道：“菲莉，我希望这次突然行动没有破坏你的心情，但我们接下来要开始工作了。”
“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菲莉深吸一口气：“虽然还是很紧张，但我……什么味道这么臭？”
众人对视一眼，是亚修最先反应过来，“啊，你说的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菲莉一怔：“尸体腐烂的味道？”
“是的，我这次一共带了五具尸体。”哈维说道：“后备箱那三具还很新鲜，我先做好死灵施法的预处理，还没来得及做防腐工作，所以会有点味道。”
“你带了五具，后备箱只有三具。”菲莉掰着手指头算，“那还有两具呢？”
伊古拉：“你没发现地毯有弹性吗？除了驾驶位实在放不下，这辆车的空间都被哈维压榨殆尽了。”
菲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踩着的地毯，顿时浑身颤抖不已。她抬起头，用小鹿般可怜的眼神看向亚修。
亚修挠头，问道：“你会开车吗？”
菲莉声音打颤：“有驾照，但平时没开过。”
“那只能我和你交换……”亚修站起来，但他瞥了一眼维希，又坐下去，“算了，我来开车，然后萝丝你跟菲莉换位置吧。”
“好。”
也不顾跑车正在公路上狂奔，三人就这样完成了座位交换。菲莉踩着实心的车底，总算松了口气，紧绷的脑子可以思考一下其它问题：“对了，你们怎么知道我在美容院的？”
“因为我们定位你的手机了。”萝丝解释道：“我们很清楚你的行踪。”
“什么？！”
“除了定位功能外，话筒和镜头也对我们开放。”萝丝肆无忌惮说出自己的违法行为：“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将你昨晚的梦话录制下来给你听。”
菲莉声音颤抖：“我昨晚说梦话了？”
“不知道，需要调查一下吗？”
“不需要！”菲莉彻底放弃维护自己的隐私，将话题转移出去：“这么浓的臭味，你们不难受吗？跟尸体待在一起不害怕吗？”
首先是亚修、伊古拉和哈维对视一眼，脸上露出茫然：“臭味？”
然后是杀人盈野，制造过的尸体足以填满整个珈世的维希，歪着脑袋反问道：“害怕？”
最后是萝丝，她眨眨眼睛：“难受？”
我到底是加入了一个多凶残的作案团伙啊……菲莉叹了口气，嘟囔道：“我还以为你们会比较整洁……”
“为什么？”
“因为你们有奇迹啊！”菲莉充满憧憬地说道：“你们可以用奇迹洗碗、拖地、洗澡、清洁，保持空气一直清新，身体一直干净……对了，亚修，你们那个世界，有洗手间吗？”
亚修一怔，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在想，你们会不会有让自己免去排泄的奇迹……”
“有的有的。”后面的欺诈师一本正经说道：“在我们的世界里，术师是不用排泄的。”
菲莉震惊：“真的吗？”
伊古拉点头：“是的，你知道空间转移吧？我们术师将自己的排泄物转移到普通人身上，这样我们就不需要进行排泄了。”
菲莉身体又开始颤抖：“这么恐怖的吗？”
“是啊，相比起来你们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奇迹，但确实和平很多。”维希挠了一下菲莉的后颈，“像小菲莉你这种普通人，在我们那边，就只能给主人当——”
亚修空出手给女仆脑袋一记暴扣，没好气说道：“别听他们瞎说，我们那边当然有洗手间，奇迹只是给予我们便利，不是让我们变态！除非是彻底改变生命形态，否则术师跟普通人在生理上没多大区别！”
菲莉松了口气，问道：“那你们会用奇迹美容吗？”
“会。”亚修指了指自己，“我的脸就是美容几次的产物。”
“果然……”小绵羊低头嘟囔道，“那肯定有很多比我漂亮的人吧？”
亚修朝菲莉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过来，“你认真看我。”
“啊？”
“认真看我的脸！”
“哦哦哦！”菲莉有些脸红：“在看了！”
“我好看还是伊古拉好看？”
菲莉眨眨眼睛，表情变得绯红，嘴唇嘬嚅。最后闭上眼睛，鼓起勇气：“当然是——”
“当然是伊古拉好看。”亚修说道：“伊古拉那种有媚娃血统加成的美人脸，岂是我这种凡人靠奇迹就能追上去的？”
“所以像菲莉你这么好看，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不会有比你漂亮的人。”亚修随意说道：“美丽没有高低贵贱，只看喜欢与否。”
“那……”菲莉轻声说道：“我也会有人喜欢吗？”
亚修震惊瞥了她一眼，“当然！你该问问谁不喜欢你，伊古拉喜欢你，维希喜欢你，我喜欢你，哈维跟萝丝有些奇怪不予讨论——你看我们刚认识你没多久都喜欢你！”
“所以不用担心，狄米尔肯定会喜欢你的！”
菲莉愣愣看着亚修，笑容一点一点在嘴角绽放，眼角溢出泪花。她一边揉着眼眶，一边重重点头：“嗯！”
亚修看得好笑，“你怎么这么不自信？你要相信，你喜欢的人肯定会喜欢你，因为你可爱又善良，理应要享受甜甜的爱情。”
“嗯！……”
亚修叹了口气：“唉，剑姬之前也跟你一样总是不自信，总是怀疑我不喜欢她，所以我们才拖了这么久才确定关系……”
“嗯……呜……”
“你怎么越哭越厉害了？”
“被尸臭熏到眼睛了……”

第822章 遇见的可能
“就是这里吗？”
跑车缓缓在路边停下，众人注视着远处的奇观，除了萝丝与菲莉外，术师们都微微有些恍惚，哪怕维希也不例外。
雾。
白色的浓雾几乎贯穿天幕，遮蔽群星，宛如一层壁垒横亘在天地之间。壁垒边缘的雾气在飘离时迅速凝聚成银白色飞羽，亿万飞羽从这里飘向众星全域——雾气内部就是飞羽的源头。
只是这层白雾……熟悉得让术师怀念。
显然，这里就是繁星法主屠宰天使的猎场。
“前方是迦南市，似乎是遭遇到突发浓雾灾害。”萝丝看着手机说道：“能见度太低，在里面驾驶太过危险，不能继续前进。”
“萝丝你在这里等我们。”亚修说道：“但如果雾气扩散，你就自己先离开，切勿进去浓雾里找我们。”
“当然不会。”萝丝说道：“如果你们在里面玩角色扮演玩到失踪，我只会通知搜救队去找你。”
“非常高兴听到你这句话，待会见。”
“今晚在家里吃还是出去吃？”
“在家里吃。”
“好，那我先订购食材，顺便写读书报告……”
跟跑车分开一段距离后，亚修朝菲莉伸出手，菲莉深吸一口气，指尖触碰亚修的掌心。
铮！
随着清越的锁链响动，亚修再次戴上项圈，而菲莉也长出羊角与黑色羽翼，双手带着连接亚修项圈的锁链镣铐，刹那间从金发美少女转变成奴役术师的恶魔！
“这就是……”欺诈师看着金发羊角少女，喃喃道：“恶魔。”
“亚修，这个项圈挺适合你。”哈维评价道。
“是吗？”
“说起来，我之前不是答应你不送棺材当礼物了吗？现在我想到改送什么了。”
亚修心里泛起不妙的预感：“但你想送什么？”
“我想给剑姬送项圈当礼物，而且要跟你现在一样带锁链。当然，我没有骚扰你恋人的意思，我会特别表明「亚修专用」。”
“那你还是送棺材吧，就算是我专用的也没所谓。”
菲莉避开维希摸她羊角的手，凑近亚修紧张问道：“等下我要做什么？”
“你等下什么都不用做。”亚修说道：“伊古拉和哈维会保护你，必要时维希会当你的肉盾抵挡一切攻击，你只要不乱走就已经在帮助我们了。”
“哦……”
注意到自家恶魔情绪有些低落，亚修想了想，说道：“菲莉，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你现在确实没有任何战斗能力，我们也不敢让你执行战术任务。你完成我的术灵化就已经是你的最大贡献，接下来你对队伍来说，就只是必须要保护的负担。”
菲莉这下头更低了，然而亚修又说道：“但你不会永远都是负担。这次还不行，但你下次，下下次，或许就能肩负战斗任务了。”
菲莉抬起头：“真的吗？”
“当然，我其实跟你一样都没学过战斗，但你知道我怎么学习战斗技巧吗？”
“通过一次次惊险万分的战斗？”
“我更愿意称之为「运气不好」。”亚修吐槽道：“运气好的话，哪会遭遇那么多战斗啊。”
“所以你不要急，你遇到我们，运气就已经差到爆了，战斗肯定会接踵而至，你现在先看清楚我们的战斗方式，然后才知道怎么配合我们战斗，进而独当一面跟我们站在一起。”
亚修摸了摸菲莉的羊角，笑道：“我也期待跟自己恶魔主人并肩作战的一天。”
菲莉羞赧地连连摇头：“我才不是你的……主人。”
维希凑过来：“我也期待跟主人并肩作战！”
“那你很快就能得偿所愿了，不仅能并肩作战，你还能当我的挡箭牌。”亚修瞥了一眼浓雾：“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在等我们……”
“不过没想到菲莉你这么好战，我还以为你是谨小慎微的乖乖女呢。”
菲莉听到这句话，忽然脑抽了一下问道：“剑姬好战吗？”
听到这话，大家立刻转头睁大眼睛盯着菲莉。
迎着亚修惊讶的视线，小绵羊张大嘴巴，慌得都快要哭出来了，语无伦次说道：“我没有，我是，那个，亚修！没错，是因为亚修经常提起剑姬，所以我才会好奇她！”
亚修看向死灵术师与欺诈师，“我有经常提起吗？”
“看跟什么比，”伊古拉说道：“如果跟安楠、莉丝、银灯、塔玛希相比，剑姬确实比较多；如果跟拉拉肥比，那还是比较少。”
“为什么塔玛希在前面一列？”
“不然黑鸦跟拉拉肥一列吗？”
亚修心想也是，没再深究，沉吟道：“剑姬……剑姬她看起来是挺好战的，可能是因为高马尾比较有侵略性吧。”
菲莉忽然关注奇怪的地方，她将自己的头发往后一束：“是这样的高马尾吗？”
“不，她前面发际线崩得没这么紧，后面的马尾也不会耷下去。”
金发羊角少女面露难色，显然她不知晓这个发型，维希忽然跳出来：“我知道！”
女仆帮菲莉在前面扎了一条小马尾，在小马尾底端留了个口子，然后将后面的大马尾从口子里穿过去，这样前面的发际线看起来松软，后面的大马尾也因为小马尾垫高而不会耷下去。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亚修点点头，他定睛看着菲莉，忽然噗嗤一笑，“但跟剑姬不一样，菲莉你就算扎了高马尾也仍然是阳光可爱的类型。”
“那剑姬是什么类型？”菲莉追问道，“好战的类型吗？”
“也不是好战，就是有股锋芒毕露的感觉，但又充满自信，撒娇时很可爱，战斗时很可靠，是……”
亚修抬头看向天幕众星，嘴角微微上翘，眉眼里泛起笑意：
“是我一辈子都打不过的类型。”
维希瞥了一眼菲莉现在的表情，终于明白她的约会演习计划是因为什么破产了。
“但非要说的话……她其实不会主动伤害别人，她只会为保护自己重视的一切而战。”
“所以，我希望她不是好战的人。”
片刻沉默后，伊古拉缓缓说道：“亚修，到底是我的错觉，还是你……”
“在祈祷自己出去后不会被剑姬打死？”
“不，我在祈祷她不会打开哈维的棺材盖。”亚修狠狠瞪了死灵术师一眼。哈维也有点委屈：“我只是提醒自己不要忘记给你和你情人们准备礼物罢了，你再这样我不给你们送礼物。”
伊古拉：“什么？为什么他有这种好事？”
菲莉：“情人们？”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亚修转头看向白雾，“走吧。”
“我们去狩猎天使。”
……
……
“王座厅真以为那种谎言会有人信吗？突发浓雾？哪有浓雾这么离谱的？”
“不是民众信不信的问题，而是民众在不在乎的问题。”
繁星国度，新城‘纳什’外面，四柱神教成员集合在一堆工地废料旁边。纳什距离迦乐世不远，定位是迦乐世的卫星城，一直处于动工建筑状态，据说有许多商会都看好纳什的发展，地皮更是早早就卖出去了。
而此时，一重贯穿天地的浓雾笼罩着纳什，从外面完全看不见里面的动静。
‘宰相’黛达萝丝说道：“现在全国都在庆祝星空节，谁会关注一个无人空城的浓雾天气呢？自然是气象厅说什么就是什么。”
索妮娅蹲在白发小女孩旁边，笛雅眺望一会儿远处的白雾，又拿出小镜子看了看，说道：“在浓雾出现之前，就有二十三队教会术师进入纳什。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伸爪爪剑圣：“知不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
“不能，除非我亲自进去。”魔女摇摇头：“这层浓雾拥有神迹优先级，就算是福音也无法轻易侵入。”
“唯一能肯定的是，这层浓雾贯穿繁星天幕与众星天幕，毫无疑问是繁星法主在借助凡人的力量来辅助‘消化天使’。”小女皇沉吟道：“或许这也是繁星与众星互相映照的原因之一，一直以来神主都很难干涉现实，自然也很难借用凡人势力。但有了天幕投影这个媒介，相当于将凡人也纳入到神迹术式里。”
“那怎么办？”索妮娅问道：“理论上来说，如果繁星法主能尽快消化天使，可以加快红宝石山的解封，我们不应该破坏——”
“不！”笛雅摇摇头，伸手扭了一下村姑的耳朵：“你没听清楚吗——这些浓雾贯穿了繁星天幕和众星天幕！”
索妮娅伸手扯笛雅的脸蛋：“所以呢！再不说你信不信我打你屁屁！”
“你敢！”笛雅瞪了她一眼，“繁星法主为了利用凡人的力量，暂时让繁星天幕与众星天幕彻底打通，浓雾区域就是两个天幕重叠的区域！虽然我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关键道具，但如果能破坏仪式，说不定能将天幕捅出一个大洞！”
“哪怕不会立即破碎，也必定给天幕造成重创！”
“好！”索妮娅环视一周，自己率先拉下兜帽：“准备行动！”
所有战斗员完成伪装，甚至有术师用术灵伪装外貌。四柱神教早有战斗觉悟，他们一直采取隐匿低调并不是害怕暴露，在遇到必须要武装冲突的时候，他们这群为了踏碎星空的疯子不会有所犹豫。
“各位，这次无论成败与否，我们的意图都必定被王座厅知晓。”索妮娅平静说道：“在今天之后，王座厅的防范必定更加严密，天光计划的行动也会更加艰难，所以……”
“此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尊剑座魔座号令！”众人低声回应。
黛达萝丝问道：“如果遭遇教会术师……”
索妮娅微微一怔，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大厦林立灯光连成一片的迦乐世，就像是坠落到大地的群星，又像是遥远的梦境。
一念地狱，一念天堂。
有些界限，跨过去就回不去了，甚至连自我辩白的余地都没有。
“剑姬，这次让我来带队吧，”笛雅忽然说道：“你回去看护亚修。”
“不需要。”索妮娅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前方的白雾：“我早有觉悟。”
“四柱神教听我号令，阻路之人非人，阻天光之人非人，阻我等之人非人！”
“见敌必杀！”
“是！”
当队伍沿着阴影接近白雾时，笛雅忽然压着声音跟索妮娅说道：“这重浓雾贯穿繁星与众星。”
“你说过很多遍了。”
“所以会不会有这种可能，”笛雅紧张说道：“如果此时亚修在众星国度也进入浓雾，我们说不定会在里面遇见他！”
伸爪爪剑圣一怔，她低头沉默片刻，问道：“遇到的话，能直接将他救回来吗？”
小女皇想了想，摇头：“不太可能，应该是繁星的回繁星，众星的回众星。”
索妮娅笑了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宁愿不遇见他。”
笛雅眨眨眼睛，点点头：“也是呢。”

第823章 你别说了
嗒。
当亚修等人踏入雾中，同时也踏入水中。深黑色的水流在不断蔓延上涨，仿佛他们前方并不是被浓雾笼罩的城市，而是无边无际的大海。
而且这个大海并不是因为潮涨潮落而外延，水流漫溢的姿态，就像是浓雾里有什么在融化，水流只是它融化后的血液。
只是这浓得看不见五指的白雾，深黑色的海洋，哪怕有再多未知危险潜伏在里面，术师们也只会感到无比熟悉与亲切。
噗通噗通噗通。
白雾里的术师们回头，看见新来的金发恶魔在水里面挣扎。亚修伸手将这只落汤狗拉起来，不得不扶住她湿漉漉的腰，问道：“你怎么不飞起来？”
“我，我……”小绵羊看着在水面上飞行的术师们，欲哭无泪：“我不会飞啊！”
亚修茫然地瞥了一眼她后背的漆黑羽翼，“你跟我一样有三道翅膀啊！你控制不了吗？”
菲莉用力舞动后背的羽翼，“我能控制，但我不知道怎么飞。”
“这不是很简单吗，像这样扇起来再压下去，利用流体动力学的奥义，然后循环往复就能飞起来了。”亚修直接抱着菲莉进行一个空中回旋三周半，“你看这不是很简单吗？”
一点都不简单好吧！
菲莉被空中回旋晃得都有点想吐，整个人害怕得像树懒一样挂在亚修身上。但她看见其他人都没反驳亚修的话，好像飞行是人类的天赋本能一样，只好勉强说道：“我试试吧！”
“我牵着你一只手，你试试用羽翼让自己腾空。”亚修说道。
菲莉用心念舞动后面的羽翼，发现空气带来的反作用力还真能抵消她受到的重力。亚修说道：“你看是不是很简单很好玩？现在我松开手……”
噗通！
再次掉进水里的金发恶魔倒是没有在水里挣扎，她尝试一下，小心翼翼问道：“我不如游泳吧？”
虽然菲莉也没学过游泳，但她发现自己非常适应这种水域环境，不过她对此也不惊讶——因为她偶尔也会梦见自己在海里游泳。
就像是她梦见自己练剑一样，凡是她梦见自己在做什么，那她就肯定有那方面的天赋。
“在水里机动性太差也太慢了，而且对体力消耗也很大。”亚修挠头：“而且以前没条件就算了，有条件还在这里游泳也太浪费了。”
不仅是伊古拉和哈维，哪怕是维希也颇有同感地点点头。他们看向白雾深处，眼里泛起普通人无法理解的兴奋与怀念。
原因无他——这里太像知识之海了！
无论你后来是成为神主还是天使，但你在知识之海的时候，都只能凝聚白银虚翼，必然要在海里游行万里，必然是弱小无能。
对所有术师来说，知识之海见证了他们太多稚嫩、憋屈、勇敢与无奈：第一次溺死，第一次被斩鱼龙杀死，第一次遭遇虚境特殊机制……
假如用恋爱来比喻，那知识之海就是术师最无能为力时遇到的青涩初恋，时间大陆是刚成熟时的恋爱赛跑，到了遥彼空域就是功成名就后的无数一夜情的梦幻泡影，而红宝石山则是所有术师孤独终老的港湾。
最可气的，哪怕是重生二周目的维希，开着外挂的亚修，也没法在知识之海占太多便宜。知识之海锁死了力量上限，只有弱小的白银术师才能在这里逗留，你一旦不够弱小就会被踢去时间大陆受苦受难！
就像重生文主角都想回到青春校园里装逼，术师们哪个不想回知识之海这个新手村显摆一下？当年在知识之海里泡了多久，他们现在飞起来的爽感就有多强烈——有种从海里跳出一只斩鱼龙咬死我啊！
所以看见菲莉有翅膀不用反而要游泳，亚修他们的感觉就像是看见别人有厕纸不用非要用手指……
这时女仆靠近亚修，提醒道：“菲莉可能真的不会飞行只会游泳。”
亚修一怔，旋即明白维希的潜台词——菲莉在现实里的本体，或许只有一翼术师层次，又或者黄金虚翼仍未凝聚的二翼术师。
如果是这样，她没有点亮飞行技能简直再正常不过。哪怕是亚修他们，也是在遥彼空域里不断提高飞行的熟练度，毕竟人又不是天生拥有虚翼，根本不存在飞行的动物本能。
就算是二翼术师，也极少有人精通飞行，只有圣域术师才会默认这是一项基础能力。
而且从年龄来看，菲莉断然不可能是圣域术师。亚修这个怪胎先不提，伊古拉和哈维比菲莉年长好几岁，在大半年前还是一翼术师呢。
“那只能让伊古拉背你了。”亚修跟菲莉说道。
伊古拉立刻提出异议：“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不想让维希碰她，”亚修伸手推开女仆贴过来的俏脸，“至于哈维你觉得他是一个合格的移动载具吗？我怕菲莉会吐在他脖子上。”
“那我看起来像是合格的移动载具吗？！”欺诈师说道：“而且不还有你这个选择吗？明明你之前也一直是作为黑鸦的坐骑啊！”
“黑鸦？是我在沉默螺旋遇见的那个吗？”维希震惊说道：“没想到你们居然有如此不健康的关系……能不能算我一个！”
亚修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菲莉是女的，我是男的，不太适合。”
伊古拉指了指自己，一脸问号，“我在你眼里连男人都不算了吗？”
亚修与哈维对视一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喂，赶紧给我反驳啊！我们一起泡过澡的！”
“但有时我会怀疑泡澡时的你会不会是什么幻象……”亚修嘟囔一句，哈维也连连点头。
“你们两个……”伊古拉气得浑身发抖，但他忽然眼睛一亮：“等等，菲莉这么重要，应该要让飞行技术最好的人来保护她吧？亚修，你和我飞行技术哪个强？”
亚修啧了一声，“你说的有道理，我们之间飞行技术的差距就跟我们的颜值差距一样巨大。”
看见亚修忽然飞入海里，小绵羊眨眨眼睛，然后她整个人就被海里的亚修背起来了。
“抱紧我。”亚修身体一震，将水全部甩出去。这是跟塔玛希学的技巧，就像狗甩水一样，通过浑身发劲甩干水迹。
“麻，麻烦你了。”
菲莉埋头贴着他的后颈，湿漉漉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后背。
亚修眨眨眼睛，评价道：“比黑鸦重不少。”
相比起不会飞行，这句话更加让小绵羊无地自容，但亚修又说道：“黑鸦是通过发劲来抗衡重力，但他顶多也只能短时间滞空，远远比不上飞行。他最遗憾的事就是没有翅膀，不能跟我们一样在天空驰骋并肩作战，必须要依赖我将他空投到战场里。”
虽然不知道发劲是什么，不过大概也是超能力吧，菲莉心想。
“我现在可以背着你，就算以后一直背着也无所谓。但你如果想让我们委托重任，你必须要掌握飞行技能，这样你的生存率也会大增。”亚修指点道：“你可以先从减轻重量开始，挺胸收腹，试试不将全身重量都压在我背上。”
菲莉点点头，不再贴着亚修，笨拙地练习扇动虚翼。这时候，维希注意到亚修明显松了口气，见状她不禁微微皱眉，转头跟欺诈师的视线碰在一起。
两个一肚子坏水的人对视一眼，立刻知晓双方拥有一致的共识。
“白银术力恢复速度是平时的五倍，”死灵术师忽然说道：“这里比知识之海更像知识之海。”
术力恢复速度与虚境层数有极大关联，假如将现实里的术力恢复速度设定为1，那白银术力在知识之海的恢复速度就是3，黄金术力在时间大陆也是3，七彩与无色也是如此类推。但白银术力在时间大陆的恢复速度是1，跟现实没有多大差别。
一般认为，术力恢复速度之所以会被影响，是因为白雾、逆流金雨这些奇观是术力的主要来源。术师如果在现实或者其他虚境层，都必须要开启虚境通道来补充术力，但如果在原产地里补充特定颜色术力，就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因此现在这处白雾异域不仅看起来像知识之海，这些白雾也确实能辅助凝聚白银虚翼，可以说它就是一处小知识之海！如果有白银术师在这里探索，甚至可以加快虚翼凝聚速度！
不过白银术师跑到红宝石山这件事可比加快凝聚虚翼厉害多了……
“这就是神主威能吗？”亚修感叹道：“居然能硬生生空造出虚境一层出来？”
“这可不是神主威能，而是源天使威能。”维希分析道：“如果我没猜错，这些白雾异状，都是‘天使残躯’在抗拒消化时产生的应激反应。哪怕被关在囚笼里，但它也是矗立红宝石山亿万年的虚境脊梁，繁星法主想将它变成营养也得咬崩牙齿！”
“天使残躯？”哈维喃喃道：“只是它的一部分尸体，就能营造出虚境？”
“那是自然，源天使可不止白银之翼。”维希说道：“繁星法主这次只是在尝试消化它最柔弱的一根骨头。”
“对了。”亚修忽然想起来：“维希你不是见过天使吗？它长什么样的？”
“它又不是真身进入众星国度，它在这里的外貌跟外界真身无关。”
“我们好奇。”
维希瞥了亚修一眼，“我描述不出来，毕竟它的外貌超出人类审美领域，主人你只需要知道它有八道羽翼，而且非常得……吓人。”
“吓人？”
“每位走起源之路的术师都会留下半本术师手册，你觉得我们是出于社会公益而这么做吗？”维希没好气说道：“就算我见过许多半神，甚至远远见过神主，但没有一位术师，能像源天使给我那么巨大的压力。”
“不过这也正常。”女仆耐人寻味地说道：“毕竟它是真的在背负世界。”
“那我们能做什么？”金发恶魔紧张问道：“难道我们也要吃天使吗？”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最好，但概率不大。”亚修沉吟道：“我们的主要目标是看能不能抢到天使的信物，然后想办法找到天使本体直接杀掉。”
“在知识之海对付神主与天使。”伊古拉悠悠说道：“哈维哈维，我们今天的日常任务有点意思啊，是不是该感谢一下亚修？”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讽刺，但我现在能在知识之海飞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了。”哈维说道：“如果能再宰一条斩鱼龙，那今天就可以挤进我一生里最幸运的前五天。”
菲莉好奇问道：“在这里飞行对你们有很大意义吗？”
“非常大。”维希说道：“因为我们以前去过类似的地方，但那时候没人能飞行，哪怕是我也只能在海里游泳。现在他们这么兴奋，你可以理解为某种童年补偿。”
“其实也不是不能飞。”亚修忽然说道。
众人立刻回头看向他，维希皱起眉头：“这个时代出现了一翼飞行术灵？”
“不是，就是用虚翼。”
“但一翼术师只有一条虚翼，你怎么飞？”
“两个人不就行了吗？”亚修侧过头对后面的小绵羊说道：“菲莉，你试试只扇右边虚翼。”
菲莉点点头，然后他们速度骤降，亚修负责左侧虚翼，菲莉负责右侧虚翼，两人歪歪扭扭地完成合作飞行。
金发恶魔虽然害怕得紧紧抱住亚修脖子，但仍旧止不住高兴：“飞起来了！我也能飞起来！”
伊古拉切了一声：“你现在可以跟菲莉合作，但你当初在知识之海能找到跟你一起飞行的人吗？”
“能啊，”亚修说道：“我第一次飞行就是跟剑姬一起。”
大家眨眨眼睛，空气忽然沉默下来。
亚修露出怀念的表情：“那时候我们都只有白银之翼，为了飞起来，我们只能手牵着手一起舞动虚翼。”
他忍不住笑道：“那时候是我们越狱的前夕，我一直觉得我之所以能下定决心越狱，就是因为有剑姬在支持我。相比起虚翼，我觉得她才是让我飞向自由的翅膀。”
“我们途中好几次差点掉下来，但最终还是互相扶持着穿越了漫长的白雾……”
女仆忽然点住亚修的嘴唇，认真说道：“停，主人你别说了。”
亚修也反应过来：“对，再说下去你就要感染秘毒了。”
不，我是怕你再说下去，小绵羊就要被你的爱情故事感动得自卑自怜了……维希看了一眼捂住嘴巴眼含泪光的菲莉，心里泛起一阵无力感。
她是明白了，真正的隐患不是外来者菲莉，而是这个队伍的主心骨，读作主人，写作亚修，实则笨蛋的家伙！
就在这时候，前方水域忽然响起水泡破裂的异响。当他们看过去时，海面跃出一个巨大狰狞的黑影。

第824章 没有真人受到伤害
刀尾锋牙，猎鳍闪鳞，潜时难知如阴，起时狂风骤雨，舞动似刀山，缠绵若螺卷！
这段出自繁星典籍《知识之海生物图鉴》的话语，道尽斩鱼龙的外貌与特征！
在知识之海，斩鱼龙毫无疑问是分布最广威胁最高的虚境生物，因为它的杀戮方式过于残暴血腥，不少术师被斩鱼龙杀了之后都会患上心理阴影不得不寻求心理治疗，堪称术师世界的‘新人劝退怪’。
几乎所有术师都曾遭遇敌对斩鱼龙，它是术师需要重视的敌人，是海里需要时刻警惕的阴影，是潜藏在白雾里的恐惧！
当你看见海里跃出的刀锋黑影，你距离死亡便只剩下几个呼吸——
啪！
维希手里幻化出巨大焰戟，将跳跃起来的斩鱼龙直接拍回海里！
“这可真是……”伊古拉的术力剧烈震荡，转换出暖金色的心色术力，双眼泛起血丝。
“令人怀念。”哈维拍了拍他背着的棺材，棺材底部忽然开了一个口子，漏出一条苍白的手臂，墨绿色的死色术力已经准备待发！
奇迹&#183;观想重叠！
奇迹&#183;鬼王枷锁&#183;龙巫妖之爪！
哪怕是面对老熟人斩鱼龙，两位准传奇也没有丝毫放水，一上来就动用失色梦秘毒转换出异色术力，使出他们最擅长的杀招！
在欺诈师的视野里，无数漆黑亚修正在解剖这条斩鱼龙，他的观想都会悉数化为斩鱼龙身上的伤口；哈维棺材漏出来的手臂直接变幻成巨大的骸骨龙爪，狠狠抓向掉进海里的斩鱼龙！
亚修看得都想鼓掌：从维希到伊古拉再到哈维，这条斩鱼龙居然被三位传奇术师一起侍候，它肯定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这等福气！
但很快，术师们变了脸色——
斩鱼龙没死。
虽然已经伤痕累累浑身血污，但它不仅没死，甚至还能发出充满愤怒的咆哮，状若疯狂地跃起杀向术师们！维希等人的攻击，似乎只是伤到它的表皮，甚至无法削弱它的战斗力！
“让我来。”
亚修话音刚落，他和菲莉已经不见踪影。
众人愣神的时候，斩鱼龙忽然从中间爆开，恶魔与术师从里面飞出来，溅起的淋漓鱼血落在透明的圆形圣域上，一滴都没落到两人身上。
恶魔奇迹&#183;观者模式。
高效，隐秘，残暴，优雅。
伊古拉和哈维也是第一次看见亚修与菲莉的战斗方式，都被这种残暴的杀戮美感所震撼。亚修带着菲莉进入‘观者模式’，然后钻进斩鱼龙身体里破肚而出，这个战斗方式虽然不比维希来的华丽，不比伊古拉来的悄无声息，不比哈维来的更具威胁，但却更加干脆利落，而且……它无法破解。
“明白我当时的感觉了吧？”维希在两人旁边说道：“这已经远远超出红宝石山的力量上限了。”
“如果不是你非要追杀菲莉，”伊古拉说道：“说不定就是你掌握这种力量了。”
“但我不追杀菲莉，就可能不会成为主人的女仆了哎！”维希歪着脑袋说道：“那可不行喔！”
欺诈师听得叹为观止：“如果有一天亚修控制不了你，我们无论如何都得杀了你，至少要杀得你成长不起来！”
维希摊摊手：“你能不能对他有点信心，说不定我也会拜倒在他的人格魅力下，成为倾心于他的痴情女仆呢？”
“我信，如果他成为神主的话。”
“哈哈哈，你可真是看穿我了。”女仆笑道，“不过，你也明白菲莉对主人的重要性了吧？”
伊古拉瞥了她一眼，“我明白了。”
说话间，大出血的斩鱼龙终于死透了，但它的尸体都没有消失，也没有爆出术灵。尸体漂浮在黑海上，让这片大海变得更加浑浊。
“这是完全体的斩鱼龙？”亚修说道：“也太抗揍了吧？”
“没有，虽然它很巨大，但从外表来看顶多只是成长期。”女仆也有些困惑：“但如果不是主人你用恶魔奇迹，我们恐怕还得战斗十几分钟才能解决这头畜生。就算是我在红宝石山遇到的斩鱼龙，也没有这么强悍的，不过它又没到半神斩鱼龙级别……”
“是环境异化吧。”伊古拉看向白雾深处：“这里强化了斩鱼龙的战力，如果里面都是这种级别的虚境生物……”
亚修看见背棺者哈维在翻斩鱼龙肚子，好奇问道：“你对鱼尸也有兴趣？”
“第一，我对所有尸体都一视同仁，只是我目前仍在研究智慧生物的尸体。”死灵术师说道：“第二，这里不仅仅只有鱼尸。”
咝！
随着哈维掀开鱼腹，肉眼可见的腥臭扑面而来。亚修眼疾手快，直接伸手挡住了菲莉的眼睛！
“怎，怎么了？”菲莉也不敢移开亚修的手，紧张问道：“里面有什么？”
“尸体。”哈维回答了她：“被斩鱼龙嚼碎准备消化的尸体。”
在斩鱼龙的腹部里，赫然是无数人类的散乱尸骸，有的已经被斩鱼龙消化了些许，变成一团肉糜。粗略一看，至少有上百人葬身鱼腹，而且男女老幼皆有，死状惨不堪言，看得出都是被斩鱼龙活生生吃掉的。
哪怕是见惯生死的亚修与伊古拉，他们看见这一幕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只有维希与哈维还能无动于衷。
“尸体？”
菲莉一怔，双手抱紧亚修，颤声说道：“我，我记得这里是有一百万常住人口的迦南市……”
亚修环视一周，白雾里看不见任何建筑物，也听不见任何人声。
这时候哈维踩着不知是谁的血肉，蹲在鱼腹里翻找人类尸骸，亚修与伊古拉见状神色变幻，但还是什么话都没说，静静等待死灵术师的结束。
“果然。”
在一堆烂肉里，哈维翻找出一根还算完好的尸指。他掌心碰到尸指的部分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就像是被腐蚀了一样，而且很快他的掌心就被烧穿，尸指掉落到海里。
哈维心满意足地飞起来，看向其他人：“你们看懂了吗？”
“凡人的尸体对神秘存在具有腐蚀性？”伊古拉猜测道。
“很接近了。”哈维说道：“之前从希斯的笔记看见「神秘锁链」的时候，我就发现里面有个漏洞，那就是在凡人认知到‘神秘事件’之前将他们全杀了，那岂不是不会触发神秘锁链？繁星法主留下这么大的漏洞？”
维希听得连连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这个漏洞骤然看上去好像很难实现，但别忘了，能进入众星国度的都是传奇术师，对于他们来说，拥有瞬间蒸发几百人的奇迹并不算稀奇。
哪怕是亚修、伊古拉、哈维这三个奇葩传奇，也有许多大范围杀伤奇迹，伊古拉一个心灵尖啸就能让整个广场瞬间寂静无声。
“这就是祂的后手。”哈维指着鱼腹说道：“除了‘心灵认知’外，「神秘锁链」还可以用‘死灵认知’来触发。”
“‘死灵认知’？”
“你可以理解为死去的怨念。”死灵术师说道：“如果知道是谁杀了自己，这股怨念会缠绕着行凶者；如果不知道凶手，就会留在尸体里。当然，这股负能量不一定有害，全看术师会不会用。”
“我会用！”维希举手说道：“如果你一个月内杀了一百万人，积累的怨念可以作为构筑心灵神迹的主要素材！”
亚修给了女仆一记暴扣，问道：“所以，如果术师杀了凡人，就会触发神秘锁链？”
“不完全是。”哈维抬起他被腐蚀洞穿的手掌，“它会引来神秘锁链，但神秘锁链只会攻击与怨气接触的「神秘存在」，并不会锁定某个具体目标。”
“也就是说，杀人还是可以的，但是要更加小心谨慎。”维希总结道。
亚修心里也松了口气，虽然他没杀人意愿，但在接下来传奇乱入的天使狩猎里，他自然希望束缚越少越好。
沉思的伊古拉忽然如梦初醒：“也就是说，祂是特意选择在迦南市？”
“什么意思？”
“这条斩鱼龙其实已经变弱了。”伊古拉说道：“它吃了这么多人，内部早已被神秘锁链腐蚀得千疮百孔。如果天使狩猎不是在这里进行，而是在无人的郊外，那这些虚境生物……”
“会随着蔓延的白雾扩散到其他城市里。”亚修喃喃道。
“所以从一开始，就需要一个城市作为祭品，来让白雾里出现的虚境生物吃坏肚子。”伊古拉说道：“既然白雾是源天使的影响，那这些虚境生物恐怕也是源天使的猎犬。繁星法主想消化源天使的白银羽翼，白银羽翼就直接搬老家救兵过来反抗。”
亚修：“老家？”
“这条斩鱼龙应该是从知识之海过来的。”维希说道：“成长期的斩鱼龙，在时间大陆都罕见，更别提红宝石山。只有知识之海的浅滩，才有斩鱼龙的成长空间。”
“繁星法主恐怕早就预料到这一幕，「神秘锁链」也是为此准备。”伊古拉说道：“对于虚境生物来说，每一个众星子民都是毒药。它们吃得越多就越虚弱，源天使的白银羽翼自然也无力反抗，乖乖被繁星法主吞噬殆尽。”
“但，但迦南市的人呢？”菲莉颤音问道：“他们就这么死了？”
“你最好祈祷他们都已经死了。”维希说道：“否则他们现在只会在鱼肚里与无数烂肉眼球内脏一起等待消化。”
菲莉低头埋在亚修后面：“这也太过分了吧……”
术师们对视一眼，别说维希这个精灵之屑，就连亚修的表情也有些微妙。如果是真人，那亚修可能还会感到愤怒悲哀，但问题是，众星国度里的人都是投影啊。
投影就算死了，也只会引起感情倒灌，对本体的身体健康没有丝毫影响。
所以繁星法主这套设计，可以说是非常善良甚至人道。祂甚至可以作出声明，天使狩猎里死去的普通人都是投影的，没有任何真人受到伤害。
但对于菲莉来说，这里就是她有且只有的现实。
亚修拍了拍菲莉的手，低声道：“抱歉。”
菲莉擦了擦眼眶：“你为什么道歉？”
“不知道，因为我和繁星法主都是术师？”
“厉害，这都被你找到你和神主的共同点。”伊古拉说道，“你还不如说你们都活着呢。”
菲莉摇摇头，“不用道歉，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
除了没怎么干过坏事的亚修外，其他三人都很坦然接受这个评价。
“亚修，如果我努力帮你，”小绵羊认真问道：“是不是能拯救别人？”
亚修一怔，他想了想回道：“我尽量。”
“好。”菲莉抱紧了他，“我会努力学习飞行，尽快跟你并肩作战。”
“那我就等待并满怀希望吧。”
当众人继续前进的时候，维希忽然沉吟道：“繁星法主这个布置还有漏洞。”
“什么？”
“斩鱼龙这些虚境生物会吃人，可以用「神秘锁链」解决。但另外一种虚境特产，可不会吃人哦。”
术师们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你是说……”
“源天使的白银羽翼能从知识之海召唤斩鱼龙，没理由召唤不了术师投影。”女仆说道：“哪怕有「神秘锁链」，但因为白雾的遮掩庇护，神秘锁链其实很难发动，众星国度是没法解决术师投影的。”
“所以，要么繁星法主用其他神迹直接断绝术师投影出现的可能，要么……”
她抬起头，视线穿过白雾凝视遥远的星空：“祂将术师投影安排在其他地方解决。”

第825章 传奇大战
“这是一座空城？”
笛雅紧紧牵着索妮娅的手，索妮娅也咽了口唾沫，左手压着剑柄，“是。”
“但这里未免也……”笛雅感觉索妮娅也不够，另一只手牵着黛达萝丝，小身子躲在她们后面：“太热闹了。”
跟外面看起来不一样，雾气内部能见度很不错，能够隐约看见二十米以外的事物。而且除了雾气外，这座迦乐世的卫星城纳什并没有出现其他自然灾害，譬如被水淹没什么的，崭新的市政道路延伸到城市内部。
问题是公路，人行道，自行车道上，都挤满了人。
古代人。
有的穿着几百年前的繁复礼服，戴着高礼帽和手杖，牛皮鞋在石板路上踩得邦邦响；有的穿着时代剧里才会出现的垂地长袍，甚至还拿着等人高的长杖；有的干脆穿着兽皮裸着双足，宛如野兽般在地上爬行。
他们从浓雾里出现，如同朝圣般迈向城市深处。他们没有在意人流里格格不入的四柱神教众人，甚至会主动避开他们，索妮娅等人站在道路中央，就像是洪流里的礁石。
“他们都是术师投影。”特洛赞平静说道。
几乎没有术师不认识他们，他们是生死相搏的对手，是传道受业的老师，是充满无限可能的宝箱，是过去的历史，是未来的自己。
从知识之海到红宝石山，术师投影会出现在虚境任何一个地方，正如术师会踏足虚境任何一个地方。术师投影对术师文明影响之大，从年历就看得出来——所有国度都没有公元前的历史记载，仿佛人类是在公元0年忽然出现一样。
但大家都知道不可能，因此‘灭世断代论’、‘孤岛论’、‘神战论’层出不穷。然而在这种文明断代的环境里，六国仍能在短短1668年里发展壮大，除了因为有神主的引导，更因为术师投影承担了传承的职责。
甚至可以说，哪怕现在六国突然遭遇天灾全体灭国，文明尽数付之一炬，但只要还有人活着，那么术师文明就一定会发展起来，遗失的术法迟早会重现天日，无人知晓的奇迹也会被挖掘出来，死去的先人也会在术师手册里为后世知晓。
只要有术师投影这个机制存在，术师文明就会想锯木头一样，会因为和平而往前，会因为灾难而往后，但总体而言还是会往深度发展。
在虚境这座永恒的宝库里，术师既是宝物的继承者，又是宝物的创造者。
因此术师从来都不怕术师投影，就像学生不会怕教师的幻灯片。
但当术师投影出现在现实，那就不一样了。相比起教学用工具，他们更接近于另外一种存在——‘死灵’或者‘鬼’。
如果术师投影的人数比较少倒也罢了，然而四柱神术师举目所见，空城里几乎挤满了这些死人的幻影。他们走在里面，就像是活人误闯鬼城。
“飞到前面看看，”索妮娅迅速冷静下来，“往好处想，就算别人看见我们，也只会以为我们是术师投影，不需要害怕引起警惕。魔女，有更多情报？”
“需要更深入一点。”笛雅贴着索妮娅的小屁屁，“现在福音的视野感知跟我一样，我看不见的它也看不见。”
“福音这么弱的吗？”
“我没有给它提供任何能量援助喔，除了让它待在我灵魂里。”
“给房东白打工，怪不得……”
四柱神术师们展开虚翼飞向雾气深处。越往城市里面，雾气就越淡，轰鸣声爆炸声远远传来，他们甚至看见有光亮破开迷雾，如同太阳拂过大地，黎明破开夜幕！
索妮娅急呼：“回避！”
地面的术师投影也是剑座的属下似的，当光线破开雾气的瞬间，整条街的术师投影都展开虚翼急速回避，亮瞎四柱神教的眼睛！
白银之翼、黄金之翼、七彩之翼、无色之翼！
整条街道的术师投影，几百名腾空而起的术师投影，居然全都拥有四道完整虚翼！
就当四柱神教吓得不敢乱动时，却看见好几个来不及躲避的四翼虚影被光线扫中，如同幻影般蒸发破灭！
“嗯？”
众人一怔，堂堂四翼虚影，连圣域都不知道要撑开？
这时候笛雅低头看了看小镜子，说道：“他们不是真正的四翼虚影，只是临时被强化了术力……他们都是来自知识之海的白银术师虚影！”
四柱神教顿时松了口气，戴着面罩的克莱尔随口说道：“白银术师就算被强化到四翼，又能怎么——”
下一秒，这位天灾信使就立刻闭上嘴。因为整条街道被惊动的四翼虚影们，都远远对着雾气里的存在发起攻势！
火球。
地刺。
冰晶。
射箭。
投掷。
这里面没几个奇迹，大多数四翼虚影都是非常单纯地驱使术灵。然而如此简单的术灵攻势，却编织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因为他们的术灵，也被强化到四翼层次！
密集的火球组成流星火雨，地刺跃起宛如地龙翻滚，寻常的射箭拥有贯穿万物之威，哪怕扔个石头都能撕裂空间！术灵在欢呼咆哮，它们的力量在极致地施放，世界万物都在它们掀起的浪潮里载沉载浮！
术灵攻势宛如海啸山呼狠狠拍过来，刹那间打散了前方的雾气，也让四柱神教终于看见繁星法主的布置——
那是一座星光环绕的壁垒，数以千计的星光在外面浮动互相连接，如同保护罩一样保护着壁垒，这一幕让圣域术师们回忆起被星空神迹封锁幽魂传承的画面。
只是那次星空神迹是将人困在里面，而这个星空神迹却是可以防御甚至反击任何入侵者！
壁垒里似乎有术师在施法，十三处星光同时泛起绿光，然后漆黑的狂风吹拂大地——就像是漫画里用来描绘气流的黑色线条——数百名来不及回避的四翼虚影，被黑风吹得烟消雨散！
四柱神教众人躲在附近的一栋还没竣工的高楼里，愣愣注视着这一场战力层次夸张得堪称人间极限的攻防。
一边，是成千上万拥有传奇战力的四翼虚影；另一边，则是仰赖神迹的术师壁垒。哪怕现在六国立刻合并开战，也不可能出现比这更惨烈更壮观的战场。

第826章 死狂剑姬，拔剑！
黛达萝丝都看懵圈了，喃喃道：“我写剧本也不敢编这么离谱的场面啊……”
“我要是在术师手册里记录这一幕，后人肯定会以为我活在什么术师盛世里。”特洛赞吐槽道：“圣域不如狗，传奇遍地走。”
“这些四翼虚影都在进攻那壁垒。”索妮娅说道：“里面有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吗？”
“那里。”笛雅指着壁垒中间的光柱说道：“福音已经了解清楚，毕竟这场繁星法主与天使的交锋太有趣了，连它都产生兴趣。”
“那道光柱是什么？”
“是源天使的白银羽翼。”魔女说道：“当然，我们看见的只是一部分，繁星法主通过天幕连接，将白银羽翼放置在众星与繁星，两边同时进行消化。我们这里，可以说是繁星法主的一个「胃」。”
索妮娅：“那这些术师投影哪来的？”
“这就是最有趣的地方——白银羽翼为了抵抗消化，召唤虚境一层知识之海。”魔女说道：“你可以理解为，现在繁星、众星、知识之海都贯通起来，我们所处的地方就是重叠区域，这里既属于现实，又属于红宝石山，也属于知识之海。”
“怪不得繁星法主愿意经营千年来捕捉源天使……”
笛雅咬着指甲，喃喃说道：“光是一条白银羽翼，就拥有召唤知识之海、控制术师投影、批量制造传奇战力的权限！哪怕繁星法主只是消化这条羽翼，都能完全掌控知识之海——现在可没有神主能掌握虚境任意一层啊！”
掌握虚境一层是什么概念？
术师们都有点想象不出来，就像是让人想象空气、阳光和雨水被垄断一样，大家只能隐约感受到其中的大恐怖。
但伸爪爪剑圣对此毫不在意，她沉吟道：“那如果我们破坏了仪式……”
“现在白银羽翼是通过天幕才延伸出现实，所以才有小部分出现在繁星，但它大部分仍然在红宝石山里面呢。”小女皇眼睛越来越亮：“如果我们破坏了仪式，繁星法主无法继续消化，那这条白银羽翼就像是躺在门框上，让繁星法主关不上门！”
“等等。”索妮娅忽然意识到什么：“既然白银羽翼可以从众星国度延伸到这里，也就是说现在众星国度的封锁解除了？亚修他们其实可以退出红宝石山了？”
“很遗憾，繁星法主连这都算到了。”笛雅摇摇头，指着壁垒外的星空屏障说道：“那个神迹相当于临时补丁，除了天使羽翼可以横跨虚境内外，其他一切都会被星空屏障堵住。”
“所以，如果我们击碎了这层屏障……”
“并且这条白银羽翼继续横在门口，那亚修肯定能退出红宝石山。”白发小女孩挺起胸脯：“福音向我保证了！它也很期待我们破坏繁星法主的计划！”
村姑轻轻点头，用凛冽的眼神扫视一遍周围属下，决心通过视线传达给所有人。
黛达萝丝忽然说道：“剑座，除非能杀光里面的人，不然我们一旦使用自己的标志性奇迹，恐怕会……”
别说圣域术师，就连克莱尔这种二翼术师也有自己的标志性奇迹，而特洛赞的「隐手利刃」简直比名片还好使，堪称全繁星独一份，一用就暴露。
如果不得不用倒也罢了，但现在这种场合，四柱神教只需要小心点就不会引起注意，他们完全可以藏在术师投影里浑水摸鱼。
因此索妮娅点点头：“只用常规奇迹攻击，不要暴露自己。”
特洛赞笑道：“那你就不能用你最强的剑术奇迹了。”
“没办法，”说到这个，索妮娅也有些无奈：“我大多数强效奇迹都是自创，太有代表性——”
就在这时候，远处忽然冒出一道血光剑气破开雾气，狠狠劈到壁垒的星空屏障上！
村姑看傻了眼。
黛达萝丝眨眨眼睛。
笛雅指着远处还没散尽的血光，说道：“看起来好像你的‘血月碎湖’啊。”
“那就是‘血月碎湖’。”黛达萝丝说道：“剑座你是不是将这招奇迹卖给繁星奇迹目录了？”
“嗯。”索妮娅呆呆说道：“我还特意研究出可以平替波动剑的版本，星极厅评价为‘耀彩上位’，我每个月光是这道奇迹的分成都有上百金币……”
“其实我也买了。”特洛赞说道：“我现在也能使出‘血月碎湖’，但威力顶多只有剑座的一半。”
“等等！”伸爪爪剑圣反应过来：“血月碎湖是耀彩上位级别奇迹，学习门槛至少是二翼术师，这群生前是白银术师的投影不可能会啊！”
“因为攻击者不是术师投影，”黛达萝丝说道：“大概是「浪潮」的人吧？”
“浪潮？”
“我之前没提过吗？”星空下第一美人歪了歪脑袋：“除了我们外，繁星还有一些想冲破天幕的小组织，有的是自发形成，而有的则是赞同我们的理念但拒绝加入四柱神教自己另起炉灶……总而言之，在王座厅的追杀名单里，我们四柱神教其实排不到第一位。”
“浪潮是除了我们外最隐秘最大的反星空组织，跟我们不一样，他们有不止一位预言术师。他们来的这么及时，估计是预言术师的功劳。”
“所以现在有坏消息和好消息。”笛雅说道：“坏消息是，教会现在肯定意识到有黑恶势力袭击仪式，以后会更加警惕。”
“好消息是，你们不需要收着藏着了，还可以祸水东引给浪潮。就算是动用传奇战力也不怕，这里到处都是传奇术师。”
说话间，术师们发现有些四翼虚影居然也在施放血月碎湖。
除了血月碎湖外，新赶过来的四翼虚影还会施放出白银术师不可能掌握的复杂奇迹，他们的战力明显高一大截！
“术师投影还在强化。”笛雅看了看小镜子，说道：“怪不得教会只用星空神迹反击……因为神迹无法复刻！但普通术师奇迹，都会被白银羽翼捕获复刻给术师投影，让他们真正具备传奇战力！”
众人对视一眼——我们施展奇迹，还能增强这些术师投影？
我们到底是来搞破坏，还是来指导术师投影反抗繁星暴政？
索妮娅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拔出利刃，全身术力逐渐转化为剑色术力。术灵在她剑尖舞动，在她肩膀上高歌，在她手腕上欢呼！
心无迷惘，则剑向披靡！
破开星空屏障，贯通里外天幕！
“死狂剑姬，拔剑。”
下一秒，壁垒里的教会术师以及远处的浪潮术师，看见一轮猩红弦月破开雾气，缓缓沉向星空屏障，荡起风暴浪花！
血月碎湖！

第827章 不服你们也谈恋爱啊
“……而残暴的时间和腐朽商议，要把你青春的白日变成暗淡黑夜。为了爱你，我将和时间对抗，它从你身上夺走的，我会重新点燃。”
“阿苏。”
背棺者哈维双手合十，静静注视炽白色的烈焰将海面上漂浮的尸体残骸焚烧殆尽。
菲莉抱着亚修，忍不住探出头观望。
眼前明明是死灵术师在举行处理尸体的邪恶葬礼，但这个黑皮卷毛却让她感到莫名的神圣感，既像是在送走生命，又像是在迎接生命。
他们一路飞来经历了数场战斗，亚修并没有次次都出手，给伊古拉、哈维、维希留出足够多的磨合时间。
当然伊古拉和哈维之间知根知底不需要磨合，毕竟大家都是一起泡过澡的伙伴，亚修主要是希望恶魔女仆也能参与到战斗序列里。
老实说这其实挺麻烦的，毕竟维希表现得再怎么乖巧听话，每天都缠着亚修要惩戒，但谁会忘记她的另外一个身份——杀人如呼吸般自然，剥过的人皮比你穿过的衣服都多，唯一的底线是没有原则，唯一的原则是没有底线，仿佛整个人都是由恶意构成的移动灾厄，幽魂先知！
她越是乖巧，大家就越怕；她光是呼吸，就足以让亚修等人心生警惕。
偶尔被维希碰到头发，亚修整个人都直了，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怪物那条充满倒刺的舌头舔舐一样。
让维希参与作战，谁不会将七分心神都放在这个粉毛女仆上？
然而情况却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必然，恶魔女仆居然主动担任先锋战术位，每次都主动冲锋陷阵，挥舞焰戟与虚境生物搏杀。
这里固然因为维希根本没有其他术灵，只能倚仗知守火的力量。但如果说她没法钻研出远程攻击手段，那也未免太小看她的传奇火术境界。
幽魂先知主动冲锋在前暴露后背，欺诈师与死灵术师再怎么警惕也会逐渐放松下来。不仅如此，维希似乎对伊古拉和哈维的奇迹十分了解，往往会将虚境生物推到他们的最佳施法距离，两人的战斗体验舒服得就像饭送到嘴边一样。
亚修本来是希望维希能配合伊古拉和哈维，但几个回合下来，都快变成伊古拉和哈维配合维希了。
邪教头子感觉这个趋势很危险，便让菲莉在海里做浮空练习，将欺诈师拉到一边私聊：“你们都快被维希牵着走了！”
“我们也没办法啊，她的战术水平确实比我们都高。”伊古拉摊手：“配合她我们都有好处，不配合就会失误，我能怎么办？”
亚修有些着急：“我担心你们会被她勾引了！”
“我保证不会有事的，现在只是不得不一起工作而已，你别多心了。”
“不如你们分开吧，我看到她跟你们在一起我不放心啊。”
“你这就有点不可理喻了，明明我们一起作战是性价比最高的选项。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我们能分清楚的。”
“我怎么就不可理喻了？”
“因为你不相信我啊！什么事都没发生，你就用自己的臆想来猜疑我！”
“我只是担心！”
“我们一起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要担心我会因为一个忽然出现的女人背叛你？你就是不相信我！”
“嘿，怎么吵架了？”维希靠近过来，茶里茶气地说道：“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亚修瞪了她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我明白了，主人你不相信我，所以担心我会策反你的同伴。”女仆叹了口气：“我知道我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改变主人你的想法，但我也不希望你们因为我吵起来，要不听听我的建议？”
“你说。”
维希：“伊古拉先生，既然主人担心我们，那我哪怕在战斗里都不跟你有眼神交流或者语言交流。这固然会造成我们配合效率下降，但战斗只是我们人生里微不足道的一环，没必要因为战斗而跟朋友产生间隙。”
亚修听得连连点头：“没错没错，我们又不是经常要战斗，其实你们根本不需要有默契配合！”
维希：“我回去后多穿斗篷这类遮蔽衣物，让你们无法对我形成熟悉印象，我们保持陌生人的关系。”
亚修重重点头：“对对对，要保持陌生人关系！”
维希：“但这样还是治标不治本，为了消除主人的疑虑，我应该跟主人形成负距离的亲密关系，让主人相信我的身心都已经被他征服。”
亚修挥手：“随便你们关系变好，我完全信任伊古拉你和哈维。”
说罢，亚修朝恶魔女仆吐舌头，过去将海里用翅膀游泳的菲莉捞起来。
维希与伊古拉对视一眼，女仆郁闷说道：“这次太急了，我其实差点就成功了。”
“加油。”
“你不怕亚修被我魅惑住？”
“首先，你的链子在亚修手里，”欺诈师磨着自己的指甲，“其次，谁魅惑谁还不一定呢。”
维希笑道：“这么自信吗？但恕我直言，主人并没有令人喜欢的地方吧？”
“巧了。”伊古拉耸耸肩，“我和哈维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
总而言之，在经历数场战斗后，哈维有一具尸体不小心被斩鱼龙吃进去了。
虽然斩鱼龙因此付出了拉拉肥看了都落泪的代价，但尸体确实被嚼碎得无法复原。
这本来只是很正常的道具消耗，甚至连尸体都不算活人，只是跟菲莉一样的投影，然而哈维却要停下来为他举行葬礼。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为尸体举行葬礼。”亚修说道，“明明一路上我们自己制造的路上见到的尸体也不少。”
“因为他是我的家人。”哈维平静说道：“陌生人我可以不管，但家人我要给与应有的尊重——其实如果不是我们一直在奔波，我很乐意处理那些无人照管的尸体。”
“哈根达斯流派的传人？”女仆的语气有些微妙：“我还以为几千年过去，这个流派应该没有传承者了。”
亚修有些奇怪：“为什么？哈根达斯不是死灵派系的文化符号吗？就像先祖一样的伟大存在……”
“但跟不上时代发展了，”维希说道：“哈根达斯流派的核心要义有两个，「死者要为生者服务」以及「要像尊重生者一样尊重死者」。前者没问题，但后者……呵，我们连活人都不尊重了，还尊重搞死人？”
“在我的时代，死灵术师就没几个还尊崇哈格达斯，除了……”维希顿了顿，忽然问道：“那你是不是还保持「火盆仪式」？”
“是「入家仪式」。”哈维回道。
其他人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哈维便解释道：“在完成尸体的死灵处理后，我会亲手为尸体洗浴，然后赤身背着尸体跨过火盆，将尸体放入棺材里，吟诵「阿哈」，代表对方正式成为我的家人。”
菲莉好奇问道：“这个仪式有什么意义吗？”
“如果说实质效果，或许没有。”死灵术师说道：“但对我来说，这个仪式意味着我和对方是可以共同跨过火海的家人，我平时会平等尊重对方，在需要时也能毫无顾忌地使用对方，因为我们是互相扶持的一家人。”
“编织盛典的《家族榜》让你入选果然是有理由的。”亚修幽幽说道，“我愿意称你为最有家族感的人。”
伊古拉评价道：“虽然我很想说你这个做法很暖心，但真的太猎奇了。”
维希说道：“但在我的时代，哈根达斯术师可没有为‘家人’举行葬礼的习惯啊。”
“因为这确实是新时代才出现的新传统。”哈维说道：“千年前出现一位继承哈格达斯道途的伟大死灵术师，她提出的「安家仪式」已经成为死灵术师必须学习的礼仪。不过安家仪式只需要最后一句「阿苏」，前面那段话是奇卡拉教我的挽诗。”
维希鼓掌：“也就是说死灵派系在这几千年非但没有发展反而倒退复古了，太棒了。”
哈维瞥了一眼女仆，没有说话。
“看见你们关系不好真是太好了，继续前进吧。”亚修说道：“前面的雾越来越浓了。”
越往深处，虚境生物的出现频率越来越高，战斗力也越来越强。将术力浪掷在跟斩鱼龙泥鱼龙打架实在太傻了，除非实在避不开，否则他们都是稍微绕一点路，直接跳过战斗回。
“是不是我的错觉，”伊古拉忽然说道：“虚境生物好像越来越强了。”
“明明越往内部，虚境生物吃的人应该越多，也应该越弱，但刚才那条斩鱼龙的术法抗性比最外围那一条还强。”
维希平静说道：“这说明雾里还存在我们不了解的机制，以及无法预料的危险。”
“哎，如果能将这些虚境生物赶去外面就好了，这样我们就不用麻烦。”
菲莉一怔，“但，但其他城市的人也会遭殃啊。”
“麻烦是我的，命是他们的，他们死几百万人，也抵不上我遇到的这些麻烦啊。”女仆朝亚修抛了个媚眼：“对吧主人？”
亚修跟其他人对视一眼，默默远离幽魂先知。
维希眨眨眼睛，摊摊手：“好吧，你们这个时代的术师的道德底线有点高出我的预计……”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亚修：“主人，现在也该明确我们的底线了。”
“底线？”
“我们是要不顾危险拼尽机会也要抢夺天使遗骸，还是明哲保身及时撤退？”维希认真说道：“如果是后者，我们现在就可以准备离开，因为虚境生物的强度已经快要逼近我们三人的极限。”
“如果出现更加强大的虚境生物，那就只有你和菲莉小姐才能解决。”
亚修一时间沉默下来。
老实说，他们并没有非要冒险的理由。
他们甚至可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待源天使完全陨落，红宝石山自然也会解除封锁。
他们之所以参与天使狩猎，一个是因为对源天使的贪欲，一个是不爽被繁星法主坑了的怨念。
但最重要的，是亚修想自己解决这件事。
哪怕不知道繁星是什么状况，但亚修都知道剑姬和魔女很急。他希望她们先别急，但连话都传不过去，他真的害怕自己离开这段时间，剑姬魔女为了他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就算只是早一天回到现实，亚修也能早一天安心。
而且，妮雅……
“遇到危险你们可以先走，不需要管我。”亚修说道：“我只能保证自己和菲莉的安全。”
“明白，”伊古拉说道：“没想到你这么想见剑姬。”
“你又知道？我或许只是想从繁星法主口里抢吃的……”
“亚修，虽然我们是朋友，”欺诈师叹了口气：“但你思念恋人时散发出的酸臭味真的明显得让人不适。”
亚修的表情快挂不住了，他看向哈维：“有这么明显吗？”
死灵术师眨眨眼睛：“亚修，我们是朋友。”
“对不起咯，我以后会注意……个屁！”亚修龇牙咧嘴，“不服你们也谈恋爱啊！”
哈维沉吟道：“也不是不行……”
亚修立刻道歉：“对不起，我真的错了，哈维你千万不要跟尸体谈恋爱，我们都受不了。”
“主人，”维希幽幽说道：“你是不是要稍微注意一下言行？毕竟你还背着一位妙龄少女，你这番炫耀言辞可能会让她感到不适……”
“啊，菲莉，不好意思。”亚修说道，“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菲莉抽了抽鼻子，低声说道：“我其实还挺，挺喜欢你和剑姬的故事。”
“真的吗？对了对了，在知识之海的时候，我和剑姬——”
轰！
电光火石间，九条漆黑巨影从深海窜出来，如同刀锋斩向众人！

第828章 如果是剑姬在这里就好了
“亚修，亚修你没事吧？”
“没事……”
黑海里，菲莉将漆黑羽翼当成划船桨用，着急得都快哭了，但她什么都不会，甚至连抱着亚修都有些笨手笨脚。
亚修忍着几近作呕的晕眩感，给自己拍了一道「乐剑」，身体思绪渐渐缓过来。
“其他人呢？”
小绵羊的回答不出所料：“都不见了。”
就在刚才，四名传奇术师遭到一次天崩地裂的袭击——大海里，跳出一只巨型九头斩鱼龙！
是的，九头斩鱼龙，前所未见的新品种。
但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术师，遇到袭击的瞬间都分别作出应对：亚修带着菲莉遁入观者模式，其他三人展开圣域各自反击。
哪怕是九头斩鱼龙，最多也就是让传奇术师打不死，总不可能秒杀传奇。
但接下来的局势急转直下——亚修冲进海里想戳爆九头斩鱼龙的心脏，却发现它有十几颗心脏，刚搞爆两颗它就开始急速再生，逼得亚修不得不再次遁入观者模式。
其他人情况也不容乐观，除了维希能够飞出九斩尾的包围，伊古拉和哈维都被斩尾困住，仅仅依靠圣域苦苦支撑。亚修冲过去现身斩掉一条斩尾，下一秒就有一条斩尾甩过来。
亚修也没当回事，直接撑起圣域抵挡。
当斩尾触碰圣域，溅起的声纹涟漪仿佛让整个世界都模糊起来。
啪！
他只来得及堵住菲莉的耳朵，然后他们连人带圣域一起被拍飞出去！
是尖啸风暴！
九头斩鱼龙打出的斩击，居然能掀起尖啸风暴！
要知道声音、光线和空气是圣域最难防御的三种攻势，因为术师想要获得外界信息就解除声音、光线和空气的屏蔽，绝大多数圣域术师都是选择默认关闭屏蔽。
亚修根本没想到斩鱼龙居然还能打出音波攻击，他连提高屏蔽程度都来不及，直接被声波攻击呼了一脸，脑浆都快被摇匀了。但他并没有被打懵，急速拉升并且大喊道：“上去！”
他们可是能飞行的传奇术师，根本没必要在海里跟虚境生物缠斗！
他们之所以要近海飞行，是因为雾里没有任何方向指引，他们只能沿着海流反方向接近核心——这片黑海的流向是自中心往周围溢出，因此只要逆着海流就能接近中心。
亚修也没有遁入观者模式，生怕其他人看不见听不见他。
然而当亚修冲入白雾上空，迎面而来的却是九头斩鱼龙的斩尾！
在被声波震晕过去前，他及时开启观者模式，于是他和菲莉便被拍飞几百米远，避开九头斩鱼龙的后续连招。
在「乐剑」治疗下回过神来，亚修也没急着找人，他躺在菲莉怀里思索片刻，脸色忽然变得极为难看：“这些虚境生物在进化！”
他刚开始以为尖啸风暴是因为斩尾与圣域接触产生，但现在仔细回忆，亚修隐约看见斩尾有许多密集的口器，那些尖啸显然是从口器里突然爆发的。
然而不仅斩鱼龙，整个知识之海就不存在擅长音波攻击的龙种，再加上都能出现九头九尾斩鱼龙，亚修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越往核心，就会出现越多疯狂进化的生物。
只是音波攻击怎么进化出来的？整个知识之海就没有这方面的素材。
不知道是不是亚修的错觉，九头斩鱼龙的音波攻击，总感觉很像伊古拉的心灵尖啸。
亚修思索片刻后，深吸一口气将菲莉抱起来，说道：“谢谢，刚才麻烦你了。”
“不用说谢谢。”金发少女说道：“我们不是同伴吗？如果要说谢谢的话，我要跟你说好多声谢谢。”
她顿了顿：“而且，你会跟剑姬说谢谢吗？你会觉得自己在麻烦剑姬吗？”
亚修眨眨眼睛，信服地点点头。他背着菲莉，深吸一口气飞向上空。
在浓雾里飞了不到十米，亚修就感到地心重力在倒置，黑海出现在他头顶——他倒过来飞了。
“哎？我们不是往上飞吗？怎么反过来了？”菲莉不仅双手抱着，双腿也夹紧亚修的腰，不然她现在就要掉下去。
“空间奇迹？心灵奇迹？”亚修看着白雾，喃喃说道：“这下麻烦了。”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有一条无敌退路——那就是飞到白雾上空，这样所有鱼龙种都不可能攻击到他们。
但没想到白雾里存在颠倒奇迹，一旦飞行到特定高度，就会直接颠倒术师的上下方向——他们存在一个极限高度，必须始终处于近海飞行！
退路不存在，敌人又越来越强，现在亚修他们应该要撤退了，毕竟连九头斩鱼龙都出现了，接下来就算出现拉拉肥肉山魔王，亚修也不会奇怪。
只是现在跟伊古拉他们走散，亚修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逃过九头斩鱼龙的追杀。如果没逃掉，那他们就只能靠圣域苦苦支撑，等待没有任何希望的援救。
但寻找他们也不可能，白雾削弱光线声音，亚修喊话也超不出十米。
所以……
“菲莉，我们要继续往前。”
亚修冷静说道：“如果我们一走了之，而伊古拉他们没逃出怪物追杀，那他们迟早会撑不下去，变成怪物肚子里的残骸……就是我之前没让你看的画面。”
“其实我看到了。”菲莉小声说道。
“如果我们能提前结束这场白雾仪式，他们自然就能脱离危险。”亚修说道：“但前面会很危险，我们哪怕有观者模式也不是百分百安全……你愿意吗？”
“啊？什么？”
“你愿意跟我冒险吗？”亚修认真问道：“没有其他人保护，只有未知的危险在等待我们两人……你愿意吗？”
菲莉张开嘴巴，但旋即又闭上，沉默不言。亚修理解地点点头：“我明白，我不应该向你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我会先将你送出去——”
“亚修，我是你的恶魔。”菲莉幽幽说道：“我以为那是代表我和你之间存在某种契约，或者说，羁绊。”
“当然，我们之间已经是——”
“亚修，这几天我经历得比我过去十九年人生还要精彩。第一次差点死掉，第一次上台领奖，第一次约会，第一次有喜欢的人……我能进入到神秘瑰丽的术师世界，跟你参与这场天翻地覆的冒险，还能为提前结束灾难出一份力……”她轻声说道：“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飞吧，迦南市说不定还有人没死，如果我们能提前结束这场灾难，说不定能挽救别人的性命。”
亚修微微一怔，“谢……好。”
“很抱歉，我不会飞，也不会战斗，还得麻烦你背着我。”菲莉低声说道：“如果不是我，而是剑姬在这里就好了……”
“你刚才不是说不要说谢谢和麻烦吗，我没说谢谢，你也不许说自己是麻烦。”亚修说道：“而且有你在身边，我很高兴。”
“真的吗？”
“真的，因为我是很怕孤独的人，像独自一人待在知识之海我肯定会触发幽闭恐惧症和深海恐惧症。”他笑道：“刚才睁开眼睛看见你，我就觉得我选择自己背着你真是太好了。”
菲莉埋首在他背上，眉眼弯弯，嘴角微微上翘：“能帮上忙就好。”
“那么……全速前进！”
亚修展开虚翼，快速穿过白雾。当前方出现黑影的瞬间，他直接遁入观者模式！
他之所以不选择全程观者模式，一来术力消耗大，二来他得顾着伊古拉他们——他可以开观者模式穿过去，但伊古拉他们避不开战斗回合啊！
现在跟欺诈师他们走散，亚修相当于卸下一个包袱，可以无所顾忌动用他作为恶魔仆从的威能！
在观者模式下，整个世界都仿佛变为黑白线条，唯有亚修与菲莉仍旧完整。他们就像是行走在漫画草稿里，周围一切都是无法伤害他们的二维图案——
吼！
前方的一堆线条忽然化为实体，就像是一条跃出画稿的深蓝泥鱼龙，朝着亚修撕咬而来！

第829章 莉丝？
亚修应该没事。
欺诈师在黑海上滑行，展翼穿梭于海浪与刀尾之中。他擦了擦嘴角鼻子流出的鲜血，哪怕下一秒就可能被身后那庞大狰狞的恶意碾碎，但他仍有多余心绪去思索其他人的遭遇。
亚修与菲莉有近乎无敌的观者模式，哪怕他们被九头斩鱼龙结结实实拍了一下，但伊古拉清晰看见他们在最后一刻消失无踪，显然是躲进观者模式里。
哈维应该也没事，他有一个保命奇迹就是让‘家人’替死，他现在还剩四个‘家人’，也就是说在他的棺材盖被打烂之前，他还有四次机会。
所以，现在真正处于危险的人……
只有我。
看见前方五条刀尾掀起的滔天黑浪扑面而来，伊古拉双眼布满血丝，漆黑血液从眼角流出，暖金色的心色术力如同海水瞬间蒸发，术灵们爬到欺诈师的肩膀上怒吼冲锋！
奇迹&#183;观想重叠！
在伊古拉的幻想里有一百个亚修挥剑斩下，现实里滔天黑浪就被分开两半，甚至有一条刀尾被斩成两截！
欺诈师宛如暴风雨里的海燕，他在白雾与海浪里的翩翩起舞，险之又险地避开黑浪的席卷，仍不死心追着他的刀尾们被他的优雅舞姿所勾引，在空中互相纠缠直至绑成死结。
但就在这时候，伊古拉后方忽然发生一声海浪爆鸣，巨大的黑影将欺诈师所在区域全部覆盖，就像是遮天蔽日的乌云，又像是席卷一切的海啸。
伊古拉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让他的回忆海洋浮起一些遥远的记忆碎冰。
他想起自己曾经安静得不发一言，藏在衣柜里等待杀手离开。
他想起自己曾经健谈得舌绽莲花，在几十杆长铳瞄准下说服黑帮老大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这个气味，名为死亡。
他并不奇怪自己闻到死亡的气味，他活了二十多年，至少有一半时间都是与死亡相伴，甚至他睡觉时都不敢睡在床上，就是因为害怕被人割了脑袋，非要睡在床底或者衣柜里，让自己有些许缓冲时间……哎？
伊古拉忽然意识到，他最近好像都是睡在床上……他是什么时候改变了习惯？
轰！
九头斩鱼龙重重砸落下来，随之降临的还有九条斩尾组成的刀锋风暴。
海水荡起又落下，宛如下了场大雨。
吼！
九头斩鱼龙忽然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嚎，然后身体中间爆出数丈高的血花，欺诈师从里面飞出来，就像是一只历尽磨难的血蝴蝶。他紧紧捂住自己血流不止的右眼，左眼的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禁式&#183;观想重叠！
「观想重叠」这招奇迹作为他这半年来的智慧结晶，最大的优点就是威能几乎是无上限的，他可以幻想出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幻影亚修为自己作战。
当欺诈师彻底完善这招奇迹，便能达到心灵术师‘所想即所见’的终极境界。
而「观想重叠」的缺点，便是它除了受限于术力外，还对眼球有极大要求。虽然有很多可以强化眼球的术灵奇迹，伊古拉在森罗国度时就尝试过让哈维给自己改造眼球，但结果是当他的眼球发生轻微改变，「观想重叠」的术力消耗几乎是指数级上升。
这不是伊古拉一个人会遇到的问题，几乎所有跟身体有关的奇迹都要求术师的身体是「原装正版」。
其实也不难理解，用作画来比喻，人的身体是一张白纸，被术灵改造就是涂上颜色，那你对同一个位置先后涂上不同的颜色，难道这两个颜色都会完美呈现出来吗？显然不会，它们会变得浑浊互相冲突。
若想要解决这个问题，那术师就必须钻研苦弱派系，然后再通过自己的苦弱造诣改进奇迹，才有可能免疫奇迹对身体的损耗，就像是将两个不同颜色调出一个完美的中间色。
伊古拉显然没有任何苦弱造诣，因此他必须顾忌眼球强度来使用这招奇迹。但这只九头斩鱼龙抗性太高，已经不是普通的斩鱼龙，他必须要使出禁式重拳出击。
所谓禁式，就是伊古拉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损伤眼球才能破局时，他干脆只用一只眼睛，并且进行超越极限的观想，这样「观想重叠」的威力不仅能超出想象，而且他‘只需要’消耗掉一颗眼球。
一场战斗里，他最多也只能用两次禁式。
但欺诈师是第一次使用禁式，他没想到自己虽然只用掉了右眼，但左眼视力也大幅下降。也就是他完全没学过人体结构，不然多少能预知到这种情况并且提前切断左右眼的联系。
回去跟哈维解剖几天尸体，学习一下人体结构吧……伊古拉心想。
如果他能活着回去的话。
吼！
九头斩鱼龙有着与它庞大身躯不符合的恐怖敏捷，受伤部位数个呼吸间就迅速愈合，身体如同海啸般拍向欺诈师。跟这团崔巍山峦般的黑影相比，伊古拉就像是一只逃避巨大食人花的小虫子，哪怕拼尽力气，也不能让命运丛林为他开启一道缝隙。
他逃不掉的。
从九头斩鱼龙选择追杀他开始，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没人能对付九头斩鱼龙，哪怕是亚修也不能，这头怪物超乎寻常的再生速度和恐怖攻势，简直是源天使在警告世人不许亵渎的最佳宣言。
无论任何属性到达极致，那都是超越传奇的神威。
命运玄奇真是妙不可言，突如其来的分开居然会成为永别，伊古拉甚至没有留下遗言的时间。或许这才是现实，正是因为命运总是喜欢偷袭，所以这世上才有那么多遗憾。
但相比起遗憾，伊古拉心里更多是庆幸。
庆幸不会有人看见自己的死相。
他和哈维最大的分歧点，莫过于死灵术师认为尸体是美丽的，但伊古拉完全不承认这一点。无论死得再怎么漂亮，那都是丑的，而伊古拉最无法接受的，就是自己变得丑陋。
从这一点上，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媚娃血统影响——因为‘拒绝丑陋’就是媚娃的传统思想。
所以伊古拉很喜欢猫，因为猫在意识到自己要死的时候，会悄悄离开，死在没人注意的地方。
他可不愿意自己的尸体被哈维捡走，更不愿意被亚修看见。让自己丑陋、苍白、暗沉的尸体成为他们记忆里最深刻的印象，欺诈师想想都无法接受，堪称是第二次死亡。
而被九头斩鱼龙嚼碎，消化，化为谁都认不出来的肉糜，简直是伊古拉最喜欢的葬礼。这样谁都看不见自己的尸体，死得无声无息，除了术师手册和认识自己的人以外，再也没有他活过的痕迹。
他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呢？
非要说遗憾的话，伊古拉很后悔他没能打哈维一顿，一想到自己吃了涂了尸油果酱的面包，他就怒得拳头都硬了；还有上次一起泡澡时，亚修离开前用脚踢了他一脸水，他没来得及找机会将亚修摁在水里；还有……
没能替格温看遍六国星空。
欺诈师抬起头，但上空只有茫茫白雾，别说星星，夜空他都看不见。
“就是要我充满遗憾去地狱，是吧？”他冷笑道。
咚！
九头斩鱼龙忽然疾冲，九条斩尾形成的螺旋风暴就像是食人花的血盆大口，封锁欺诈师所有回避空间，密密麻麻的锯齿已经迫不及待将金发美人撕成碎片！
右眼失明，左眼视线爆降，伊古拉已经无法看清九头斩鱼龙的攻势，眼看着就要葬身大海，他的表情却无比平静，缓缓张开嘴巴！
嗡——
无声尖啸在他身边溅起声浪涟漪，哪怕没有眼睛，他也可以依靠声波反馈来侦查环境！
斩尾形成的血盆大口即将闭合，伊古拉似乎是来不及冲出包围，但这时候他本体忽然在空中猛地下坠，速度甚至比之前快上一筹！如果亚修在场，便能认出来这是他教过的急速下坠技巧！
奇迹&#183;观想重叠！
但这一次，伊古拉并不是观想幻影来帮他攻击——以他的视力也无法观想远处——而是观想幻影亚修和幻影哈维拉着他加速！
伊古拉之所以会构筑这招奇迹，原本就是为了观想这两个混蛋给自己做牛做马！
吼！
随着九头斩鱼龙的怒吼，伊古拉险之又险从缝隙里冲出来，斩尾的锯齿都将他的圣域刮出阵阵涟漪。
欺诈师看着眼前两个幻影，嘴角止不住上翘：“看来在报复你们之前，我还不能——”
嗡——
九条斩尾的口器忽然全数张开，数百道无声尖啸同时在白雾里炸响。哪怕伊古拉已经将圣域的声音屏蔽开到最高，但仍然被震得脑子一片空白——空气也是声音传播介质，他没法完全屏蔽！
而且，这个无声尖啸……跟他的心灵尖啸一模一样！心灵尖啸是只要你意识到自己中招，那你就算捅破耳膜也避免不了！
这条九头斩鱼龙，会吸收模仿术师的奇迹来进化！
伊古拉凭借自己的心灵境界，保持最后一点智慧灵光往前飞行，但他根本无法从晕眩中恢复过来。
浑浑噩噩之中，欺诈师缓缓闭上眼睛，但他眼里却不是一片黑暗，而是有星空，碎湖，以及——
轰！
他依稀听见一声巨大的轰鸣，然后整个人啪的一声掉在黑海上。
等伊古拉好不容易重新接管身体的感官，就听见耳边传来软萌可爱的陌生女音：“别动，我还没治好呢。”
伊古拉惊得立刻飞起来退后，但他身体刚动，就被一双手按住肩膀，“野猫都没你这么不听话的。”
欺诈师睁开左眼，模糊间看见一个人影，顿时愣住：“莉丝？”

第830章 哈维，我很喜欢你
“你认错人了。”
对方笑道，“莉丝，很好听的名字，她是跟我一样可爱的美少女吗？”
“不，你不是莉丝。”
伊古拉自己也摇了摇头，在他面前是一位穿着呢绒大衣和雪地靴的少女，相貌跟莉丝有相似之处，就像是长大一点的莉丝，但她的发色是粉紫色，很漂亮也很少见。
这时候伊古拉终于回过神来：“那只怪物——”
粉紫少女指了指上方，欺诈师抬起头，看见天空正下着一场血雨。腥臭的血液与支离破碎的肉块一起落下，只是他们被圣域保护，所以才没被这场血雨玷污。
伊古拉这时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一位穿着黑夹克的黑白毛色兽人，后者有一条黑白纹相间的尾巴，看起来有些许猫科动物返祖特征。很显然，那条变成血雨的九头斩鱼龙，就是这位兽人术师的一击杰作。
但九头斩鱼龙的强度已经远超传奇，只有亚修这样的人才有可能解决，也就是说……
欺诈师表情忽然变了，粉紫少女立刻注意到这一点：“哎？你好像认识阿米洛，阿米洛你认识他吗？”
名为阿米洛的兽人看了伊古拉一眼，点点头：“我知道他是谁。”
“我也知道你是谁，「蛮王」阿米洛&#183;凯斯瑞阁下。”伊古拉扇动虚翼挣扎着想要飞起来，他睁开刚被治好的右眼，缓缓问道：“你不是应该在依苏皇宫给福音神灵当能量池吗？”
阿米洛&#183;凯斯瑞，凯斯瑞兽人家族的传奇术师，也是数位常驻依苏皇宫的传奇！在那次跟随安楠闯入依苏皇宫的行动里，伊古拉在福音神灵本体所在的地下室看见几位充当神灵电池的传奇术师，其中就包含这位黑白兽人「蛮王」阿米洛！
“我在这里的原因，跟你在这里的原因一样。”阿米洛对粉紫少女说道：“他是伊古拉&#183;博金，可以说包揽了编织盛典《诡计榜》第一到第十名。”
“哇喔！”粉紫少女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伊古拉：“你好厉害啊！而且还那么好看，又那么聪明，你不如当我的追随者吧，我不想要阿米洛了，他太丑了！”
阿米洛耸耸肩，似乎有些无奈。
伊古拉没有回话，他紧张注视着两人，扇动虚翼缓缓后退，就像是被救治的野猫想要逃跑。
这两人也没阻止他，只是当欺诈师即将躲进白雾时，粉紫少女说道：“你不想跟我们去折断天使的翅膀吗？”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行动？”伊古拉反问道。
“当然是因为你一个人打不过嘛，被小鱼追杀得眼睛都瞎了，”粉紫少女刮了刮鼻子：“羞羞。”
“那你们为什么要和我一个陌生人一起行动吗？”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居然还闯进这里？”粉紫少女笑道：“天使任何一道翅膀都很难对付，根本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处理。哪怕是要争夺天使翅膀，那大家也得先齐心协力折断天使翅膀，所以人越来越多好。”
“万一人数不够，折不断天使翅膀，那它就只能被繁星法主吃掉啦。”
“一起走吧，你应该是跟队友们失散了吗？越往里面，你遇到他们的概率就越高。”粉紫少女歪了歪脑袋：“如果他们没离开的话。”
“那么，是跟我们一起走，还是离开？”
其他人是继续前进还是离开？
伊古拉稍微一想就得出结论：如果亚修没死，他肯定会为救他们而继续前进解除白雾；如果哈维没死，他肯定会意识到亚修的抉择而继续前进。
欺诈师表情阴晴不定：“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害我？”
粉紫少女根本没回答，朝伊古拉做了个可爱的鬼脸，转身就带着阿米洛离开了。伊古拉本来想多试探几句，无论对方是辱骂还是回答都能获取不少信息，没想到这少女一眼就识穿他的想法。
伊古拉只好乖乖跟上去，问道：“但你又是谁？为什么跟阿米洛一起行动？”
“既然你死皮赖脸地发问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
粉紫少女转过身，比了个V型手势：“我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人群中的焦点，天生的领导者，就像融化的焦糖一样甜美，美丽与智慧并存的美少女恶魔，音知！”
……
……
“晚上好。”
正在处理耳膜伤势的哈维转过头，看见白雾里走出一个巨大的人影。
等靠近了，他才发现那是一个背着棺材的高挑女性。她将近两米身高，一头绿色长发，穿着裸背黑色马甲，双手佩戴布满奇异花纹的长袖套，下身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色筒裤，双眼绑着眼罩，身材苗条但又充满健康美感。
跟哈维不一样，她的棺材是横着背，而且她不是一个人，她肩膀上还有坐着一位黑色短发的小男孩，看上去约莫只有六七岁。
“晚上好。”哈维回应道：“你也背着家人一起战斗吗？”
“是啊。”她摸着棺材：“里面有一位我很重要的家人。”
“一个？”
“一个。”
“那你家人用的还挺快。”
这时候，小男孩忽然开口：“你不怕我们？”
跟两位成年人不一样，这位小男孩不像是这个地方会出现的东西。他穿着端正的背带裤和白衬衫，肌肤是健康的奶白色，身体小巧玲珑，双眼虹膜是泛着红光的金色，让人难以移开目光。他双脚穿着运动短靴，一边说话一边轻轻晃悠，白皙的小腿比这里任何颜色都更要明亮。
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是应该在宴会里，在教室里，在图书馆里，跟那些美好的东西待在一起。
哪怕是精通人体结构的哈维，也不敢判断它的性别，虽然看起来是男性化的外表，但又具备女性化的阴柔，简直就是……就是……
就是一具完美的尸体。
咚！
哈维狠狠锤了一下自己的胸膛，感觉到久违的恐惧。他以为自己已经无所畏惧，他不怕死，也不怕朋友死，他视死亡为归乡，他根本没有可以失去的。
但他知道自己错了，他还是有不能失去的东西——那就是他的原则，他一生都在坚持的信条。
他怎么会想将活人变成尸体？这违背了死灵术师的戒律！
“喂。”
小男孩忽然出现在哈维面前，用那双令死灵术师垂涎的瞳孔注视着黑皮卷毛，露出可爱而调皮的微笑：“你不怕她，却怕我？”
因为距离很近，哈维隐隐闻到他身上传来清新的青草香味，这种脱胎于泥土却有充满生命气息的味道，是死灵术师从未告诉过别人的特殊癖好。
飒！
哈维惊恐地远离他们两人，他都不敢直视小男孩，只敢看小男孩的短靴：“你是谁？”
“你为什么不问她是谁，而是先问我？”小男孩的声音就像风铃般清脆。
“因为我知道她是谁。”
“哦？”小男孩和高挑女人都有些惊讶。
“死灵派系的改革者，安家仪式的创始人，「木乃伊解剖法」的发明者，让一具尸体可以无限次解剖重组却不损伤尸体分毫，令死灵术师对尸体需求大幅下降，降低死灵派系学习门槛，死灵派系从而迎来第二次爆发期。”哈维说道：“我刚学习的时候，导师就让我记住两人。”
“一位是死灵派系的起源之主，赋予所有死灵生命的伟大存在哈根达斯，另外一位则是死灵派系的中兴之主，将死灵派系发明广大的血月术师提拉米苏！”
“很高兴与你见面，「死神行走」提拉米苏阁下，你额头的‘死之眼’很漂亮。”哈维看着高挑女人说道：“作为千年前就成名的术师，我以为你应该早就踏入神之领域。”
哈维之所以能认出来，除了提拉米苏跟画里一模一样，更关键是她独一无二的‘死之眼’。死之眼是死灵术师的象征，他们处理尸体时会利用尸体产生的怨念强化自己眼球，久而久之眼睛就会拥有发现死人的敏锐视觉。
死之眼也只有死灵术师才能看见，可以说是他们内部鉴别纯度的最佳标志。
传说里提拉米苏完全舍弃视觉，只用死之眼视物，哈维以前还以为是假的，但他现在一看就懂了——假如说提拉米苏的死之眼是珍珠，那他的死之眼简直跟沙子差不多。
“没想到这都能遇见后辈，”提拉米苏温婉笑道：“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那么……”哈维看着坐回提拉米苏肩膀的小男孩：“你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别急着走嘛。”小男孩说道：“你既然认识提拉米苏，我们不会伤害你的。至于我和提拉米苏是什么关系……”
他摸了摸提拉米苏的绿发，说道：“我们是血亲哦。”
提拉米苏点点头，嘴角翘起高兴的弧度，“没错。”
小男孩看向哈维：“你叫什么名字？”
“阿奇博尔德&#183;哈维，大家都叫我哈维。”
“我是提拉米苏的恶魔，夜见。”小男孩晃悠着双腿，朝死灵术师微微一笑，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一圈唇边，说道：“哈维，我很喜欢你。”
“你有兴趣成为我的血亲吗？”

第831章 你是第一次死吗？
浑浊昏暗的白雾黑海里，空气忽然窜出两个人影。
少女长着黑色羊角，金发碧眼，神色仓皇，骑着手持双剑的黑发青年。后者满身血污，伤痕累累，量身定制的衣服都被撕烂，肩膀有血淋淋的空洞，清晰漂亮的锁骨正在滑落鲜血。
但黑发青年的表情仍旧平静，仿佛只是刚跑完步一样轻松惬意。他转头用疑问的眼神看向少女，金发少女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少女心里毛躁的情绪也随之抚平。
这两人，自然便是亚修与菲莉。
安静流淌的黑海忽然狂暴起来，荡起的涟漪燃起青色的烈焰，字面意思上的火海翻卷汹涌，浪花如同火莲处处绽放。暗紫色的狐灯龙从海里跃起，吹出浮游追踪的青焰泡沫，如同烟花般追着亚修与菲莉爆炸！
一抹剑光划过长空，将所有泡沫悉数戳破。但此时青焰狐灯龙已经对准他们下砸，巨大的尾巴如同铁锤降临，审判这对寡廉鲜耻的孤男寡女！
呼。
亚修吐出一口浊气，剑色术力剧烈消耗，术灵们沉稳地构筑术式，跟随亚修一起迎接惊涛骇浪。
奇迹&#183;剑侍！
他主动迎向砸落的狐灯龙，如同迎接流星的飞鸟。当他们与狐灯龙接触的瞬间，亚修与菲莉忽然消失一瞬又出现，双剑如同切黄油般剖开狐灯龙的血肉！
他遁入观者模式又立刻回到现实，不仅避开与狐灯龙直接的动能碰撞，还能让双剑直接从狐灯龙‘里面’出现，就像是两团颜色在画纸上碰撞时，亚修直接用笔将狐灯龙的纸张区域戳烂了！
随着亚修与狐灯龙错身而过，狐灯龙的兽体被他划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这只庞大燃烧的怪物哀嚎着砸落到黑海上，白雾里下了一场淋漓血雨，让这片海洋变得更加浑浊。
吼！
忽然，亚修的上空和下方同时窜出两条深蓝泥鱼龙，如同炮弹般冲向亚修。
随着菲莉的惊呼，亚修险之又险避开泥鱼龙的冲撞，而这两只怪物眼看就要撞到一起，却又同时消失无踪，不见一丝痕迹。
这便是亚修不敢直接躲进观者模式的原因——这两条深蓝泥鱼龙，也能进入那个只有线条的高维世界！
白雾里的虚境生物一直在进化学习，伊古拉的心灵尖啸，哈维的火焰，亚修的剑术，随着时间推移都被这些怪物掌握。但亚修没想到，他通过恶魔菲莉获得的术灵能力「观者模式」，居然也会被虚境生物模仿过去！
虽然跟亚修可以随时进出观者模式相比，深蓝泥鱼龙想从线条世界出来需要等待15秒，但光是它们能躲在线条世界，就意味着亚修不再拥有安全的退路，甚至线条世界比现实更加危险。
因为在线条世界里，亚修是没法使用任何术灵，甚至连圣域都无法凝聚！
道理也很简单，就像颜料只能涂抹在画纸上，桌子上，墙壁上这些现实世界里，而线条世界就相当于空气，亚修躲在里面固然不受任何颜料的污染，但他也没法将颜料挂在空气当中！
没有术灵和圣域，术师与凡人无异。然而在亚修面前的，是被强化到红宝石山级别的深蓝泥鱼龙！
这跟一级小兵打六神装英雄有什么区别？
所以亚修只能抓住深蓝泥鱼龙等CD的时间差逃窜，但当他出现在现实里，又会被其他虚境生物围追堵截，甚至还因此惹上第二条深蓝泥鱼龙。
亚修肩膀的伤口，就是在线条世界里被两条泥鱼龙围攻，躲闪不及被咬了一口，若不是他立刻返回现实，整条肩部都要被撕下来。
相比起现实，去线条世界简直就像是在澡堂遇见债主，麻烦都不带遮掩的。
就这样一边躲避一边逃窜，亚修虽然越来越接近白雾中心，但他能喘息的空隙也越来越小。
白雾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啸声，亚修知道是斩鱼龙、水牙龙、鲨龙追上来，而且还有几道吼声他没听过，说明亚修的粉丝团又增加几位对他垂涎三尺的私生饭。
现在他连撤退都没办法，这些虚境生物会一直追咬着他，唯一的机会就是继续往前寻找破局的机会。
然而……
看见前方白雾出现双头斩鱼龙的黑影，亚修双剑交叉成十字，没法再维持云淡风轻的高手气质，叹息一声：“抱歉。”
菲莉没有说话，没有逞强，说到底她也只是不到二十岁的普通女大学生，以前遇见最恐怖的事也只是被混混骚扰。面对生死间的大恐怖，她没有尿出来已经是她心理素质过硬了。
金发恶魔颤抖着紧紧抱住亚修，低头埋在他的后颈上，问道：“痛吗？”
“虽然我很想安慰你，”亚修说道：“但被怪物嚼碎吃掉，应该会很痛，就像薯片被你咬碎时那么痛。”
小绵羊听得一抖：“你也会死吗？”
“我又不是维希，只有一条命可以浪掷，当然会死。”
“你不会回到平行世界吗？”
“不会。”
“那真是，真是……”小绵羊喃喃道：“太好了。”
双头斩鱼龙没有立刻冲过来，一直在亚修不远处游荡，它似乎跟深蓝泥鱼龙认识，打算等深蓝泥鱼龙CD结束再一起发动围攻。后面的虚境生物也差不多，跟亚修两人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随时都能发动袭击。
在这个高度紧张的状态下，亚修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哈，我们将你带坏了！”
眼看着就要死无葬身之地，菲莉少了些羞涩，多了些胆量：“难道就不能是我本身就这么坏吗？我可是恶魔！”
“是是是，我们家的恶魔是骑在我身上的大坏蛋。”
“别用这种语气哄我。”菲莉嘟囔道：“那你难道不怕吗？”
“怎么可能，我当然也怕，我还有很多遗憾没有完成，还有许多事没有做，我舍不得这么快就死。”亚修轻声说道：“我只是不会在你们面前暴露出来。”
金发少女忽然有些低沉，“是因为我不值得你依靠吗？如果是剑姬在那里，你就能……”
“不，我更加不会暴露。”亚修说道：“你们都是我要保护的人，我理应要成为你们的依靠，抚平你们的不安，而不是让你们看见我的软弱。”
菲莉：“那你难道就只能自己憋着吗？”
“没有啊，我平时会找伊古拉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让专业的心理医生给我做心理辅导。”亚修眨眨眼睛：“我会向他展示自己的软肋，他会成为我的盔甲。”
菲莉听得感觉有点不对劲：“那到底是剑姬还是伊古拉更了解你？”
“情感上是剑姬，生活上是伊古拉吧。”
“那你以后会跟谁住在一起？”
“当然是剑姬还有魔女，我怎么可能会跟伊古拉住一起。”亚修说道：“不过伊古拉和哈维应该会成为我的邻居吧，我可不放心这两个家伙，带他们出去不牵狗绳都感觉在扰乱治安。”
小绵羊脸色有些奇怪，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嫉妒剑姬魔女还是该嫉妒伊古拉……好像只有哈维的地位是她可以挑战一下的。
咝。
虚境生物的嘶吼越来越近，小绵羊下意识夹紧了双腿，都快要缠住亚修的腰了，“亚修，你为什么能这么冷静？”
“可能因为我是术师吧。”
“术师是什么？”
亚修一怔，在这种危急关头问这么形而上学的重要问题？
仔细想想，好像从来没人说过术师是什么，除了「术之师」这种字面意思外，术师没有更多定义。
跟教授、贵族、农民、心理医生这种要求职业道德和职业素养的身份不一样，术师从来都没有道德要求（神主都在用六国进行社会实验），更没有素养规范（从挖坟到看星星任何职业都能成为术师）。
亚修见过很多术师，也看过很多术师手册，追逐力量的，追逐感情的，钓鱼的，探险的，爱美食的，贪婪的，好色的……几乎什么都有，生物多样性在术师世界体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非要给术师下一个定义……
亚修看着旁边蠢蠢欲动的双头斩鱼龙，忽然意识到自己能保持冷静的真正原因——他经历得太多了。
从知识之海到红宝石山，从血月到繁星，他经历的生死冒险一双手都数不过来，经历的惊险死斗更是数不胜数。其他术师哪怕没有他这么颠沛流离的人生，但只要踏足虚境，就必然要在未知里冒险探索，与虚境生物缠斗，与术师投影搏杀。
没有人会对术师下定义，因为这是不言自明的共识。
“术师是一直在路上的冒险家。”
亚修握紧剑柄，心情平静下来：“我们虽然怕死，但早就做好死亡的觉悟，平时也做好死亡的演习。”
“我其实不是第一次经历死亡，”他笑道：“你是第一次吧？不习惯很正常的。”
“是。”菲莉顿了顿，忍不住说出真心话：“但听到你和我会死在一起，我又没那么怕了，甚至还有点开心。”
“哈，肯定是伊古拉和维希带坏你。”
铮！
随着两声斩尾爆响，虚境生物同时发起围攻！
斩鱼龙、水牙龙、鲨龙跃出水面，围堵亚修所有回避空间，两条深蓝泥鱼龙也突然从上下冒出来，如果亚修敢躲进线条世界，它们肯定也会立刻切换频道将亚修两人吃干抹净！
亚修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或许这才是术师的日常，举目所见皆是敌人，而自己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手中刀剑。
杀不出，只是术师。
杀得出去，那就是……
传奇！
刹那间，亚修躲进线条世界将深蓝泥鱼龙骗回去，然后返回现实，剑侍奇迹全力发动，仿若惊鸿杀向受伤最重的狐灯龙！
切换，切换，切换，切换！
亚修不断在线条世界与现实世界切换，双剑螺旋起舞，狐灯龙的鳞片和血肉在他剑刃前如同遇到灼热刀子的黄油般溶化，被他硬生生在胸腹杀出一个大洞！
当狐灯龙后背喷出一道血泉，亚修两人也随之冲出包围圈！
但在前面迎接他们的并不是白雾，而是黑海里窜出的巨影。
铮！
双头斩鱼龙的斩尾，既像是剪刀，又像是夹子，速度快如奔雷，下一瞬就要夹爆亚修两人。
切换！
亚修不得不躲进线条世界，但他刚进来，就听见后面传来泥鱼龙发自喉咙深处的饥饿叹息。
“亚修！”
随着菲莉的惊叫，亚修一边往前躲避一边转身挥剑，让金发少女险之又险躲开泥鱼龙的亲吻，却也将自己的手臂送进泥鱼龙的嘴里。
咝！
亚修连剑都快要拿不稳，前臂连肉带骨头被泥鱼龙的嘴唇硬生生‘抿掉’一大半，他的手几乎只剩下一条血肉在连接手掌与臂膀。就像用嘴唇抿消融的冰淇淋，泥鱼龙恐怖的力量让亚修的血肉骨头瞬间化成肉糜。
在菲莉哭出来之前，亚修就切换回现实，但情况没有半点好转，反而更加恶化——他们出现在一群虚境生物的包围里。
双头斩鱼龙、狐灯龙、鲨龙……特别是狐灯龙，它的黄色眼珠现在快红了，亚修怀疑它可能想含住自己慢慢含化。
哪怕亚修能撑起圣域，但面对狂暴围攻，他的术力很快就会耗尽，线条世界又有深蓝泥鱼龙随时偷吃，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这里就是他们的尽头。
虽说如此，但亚修还是撑起圣域，轻声说道：“抱紧我，别抬头。”
“嗯。”
下一瞬，海浪狂涛和尖啸怒吼淹没了他们的声音，速度最快的双头斩鱼龙已经张开它的血盆大口——
咚！
巨大龙头被焰戟砸进黑海，亚修两人的圣域被焰鞭一卷躲开其他怪物的撕咬。
在亚修和菲莉惊异的视线里，沐浴烈焰的粉毛女仆展露笑颜：
“主人，你最忠诚的维希来了。”

第832章 术灵化·女仆模式
“失色梦、七色尾、黄金鱼？”维希忽然急速说道。
亚修一怔，旋即立刻说道：“遥彼空域是天使的梦境，七色尾在流金河之下，黄金鱼在白雾之上。”
“很好。”
女仆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所有术力通过失色梦、七色尾、黄金鱼秘毒转换为火色术力。面对蜂拥而来的怪物们，她双手从空气里抓出两把巨大焰戟，往两侧狠狠一砸。
焰戟燃起冲天火光，将虚境生物全部照在里面，就像是两根火把。
当最前面的双头斩鱼龙即将冲出火光区域，它就像撞到空气墙一样被拦在火光里面。其他虚境生物也立刻意识到发生什么，要么试图从上空海里钻过来，要么直接绕开火线。
不过当它们撞击火光屏障时，焰戟肉眼可见地缩小了，可见这一招困不住它们多久。
亚修一眼就认出来：“守火？”
“快走。”
维希带着两人逃跑，说道：“光是这一招就耗了我半数术力……你怎么不用观者模式？”
“泥鱼龙能在观者模式里追杀我。”亚修言简意赅解释一句，问道：“你明明能用知守火，之前怎么不用？”
“没有异色术力，发挥不出知守火的威能。”维希无奈说道：“我之前可没打算现在就染上秘毒。”
维希是森罗末日里才通过知守火神灵转生成四翼术师，自然是一点异色术力都没有，没有秘毒她根本无法迅速获得异色术力。
亚修点点头，问出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你怎么找到我的？”
白雾几乎阻挡所有光线、声音乃至空气流动，侦查奇迹也难以生效，所以亚修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找到失散的同伴。然而维希却这么精准找到他们的位置，亚修第一反应自然是女仆还掌握着他不了解的能力。
是预言奇迹？她明明只剩下一个知守火神灵啊。
还是我被她标记了？我身上也没她的香水味啊。
面对亚修那略带质问的语气，女仆却翻了个白眼：“主人你没认真研究过锁链吧？”
亚修一怔，旋即打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点开「虚境探索」。
是的，不知道为什么，术师手册判定亚修和维希处于虚境探索的组队状态，虽然他们确实是一起行动。跟剑姬魔女不一样，维希与亚修的头像有一条锁链绑着，当亚修用意念碰了碰这条锁链，他就隐隐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拉了一下，拉动方向正是维希的所处方位。
女仆也指了指自己脖子，“我安全后就通过锁链感应去找你，只是一路上又遇到其他怪物，所以才耽搁了一会，幸好赶上了。”
“谢谢。”
“不客气，毕竟你可是我的主人，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是啊，所以我也想问你，”亚修一边治疗自己快断的手臂，一边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菲莉也怯生生地点点头：“维希小姐你不是希望亚修死的吗？”
哪怕是最天真的小绵羊，也不认为亚修与维希之间存在什么真情实感。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狱卒与囚犯，主人与奴隶，无计可施的厨师和超凶的拉拉肥，亚修明说自己就是杀不掉维希才让她活着，如果有机会，维希不将亚修连头带脊髓拔出来才怪哩。
“主人，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你相信我的忠诚？”维希泫然欲泣：“我一想到你可能有危险，就急得五内俱焚，恨不得立刻飞到你身边。看见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就心疼得……”
“啊，我想起来了，伊古拉给的底层命令就包含「你必须保护我」。”亚修恍然大悟：“你知道我有可能危险，所以不得不追过来保护我。”
“主人你总是这么伤我的心。”女仆撇过头：“除非你愿意摸摸我的心，否则我不跟你说话了。”
“真的吗？求求你千万要维持下去。”亚修说道：“不过有机会的话，我确实很乐意将你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什么颜色——”
咚！
两头深蓝泥鱼龙，再次从空气里冒出来夹攻亚修三人！
亚修驾轻就熟切回线条世界，但当他看见只有一条泥鱼龙追过来，他就知道麻烦了。
回到黑海，果不其然另外一条泥鱼龙正在追咬维希，它没有被亚修勾引回去！
“快杀了它，不能被缠住！”
“好！”
维希舞动足足有她两个高的巨大焰戟，亚修则是用还健全的左手挥剑，两人一前一后冲向泥鱼龙，誓要将这条破鱼宰了！
但就在他们即将碰到泥鱼龙的时候，泥鱼龙忽然消失无踪——愣是一下都打不到，亚修气得都急了。
这时候，双头斩鱼龙的黑影已经快要追到他们后面，其他怪物也紧随而至，维希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怎么回事？”
“嗯？”
“我就算遇到怪物，它们也不会追这么远。”维希看向亚修和菲莉，十分肯定地问道：“恶魔在这里会吸引怪物注意力。”
“未必是恶魔的原因，也有可能我对它们威胁太高，毕竟我一路上杀了好几条鱼龙。”亚修平静说道：“再加上它们似乎有内部沟通功能，或许我在这里的声望已经是「不共戴天」级别。”
亚修这番说辞合情合理，因此维希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菲莉一眼，让小绵羊忍不住抱紧了亚修。
铮！
黑海里忽然又跳出一只斩鱼龙，两人无可奈何只好躲避回击，但就是这么一耽搁，后面的怪物军团已经追上来了！
守火！
维希再次投掷出两道焰戟，形成的火光区域将怪物们全部困在里面！
但女仆的气息也迅速衰落下去，她捂着额头，一副术力枯竭到临界线的头疼模样，喘息道：“我已经没有再用一次守火的术力了。”
菲莉颤音问道：“怎么办？”
现在的情况连菲莉都能分析出来：守火是困不住后面那群怪物，而再过一会那两条深蓝泥鱼龙又会袭击他们。袭击一次不行，袭击两次，三次，他们的速度迟早会被拖慢下来，直至被怪物军团追上！
维希的守火，只不过是拖延时间，根本没能解决他们的困境！
然而当菲莉问出这句话后，亚修与维希同时诡异地沉默下来。
数秒后，当深蓝泥鱼龙再次袭击，亚修跟维希故技重施将它们逼回线条世界，但耽搁的时间已经让怪物军团靠近他们，白雾里到处都是它们的吼声。
“主人。”
维希冷不丁说道：“你还没做出决断吗？”
菲莉一怔，没搞懂他们在说什么。
亚修默不作声，维希便看向菲莉：“现在还有一个破局的可能性——那就是让我成为你的侍从，菲莉你来支配我。”
“既然主人的术灵能力无法应对目前情况，那我的术灵能力呢？”
小绵羊恍然大悟——对啊，每位传奇术师的术灵能力很可能不一样，现在亚修的能力被针对，那她可以选择使用维希的能力啊！
金发少女立刻振奋起来，说道：“亚修，那——”
然而当她看见亚修那张冷漠的面孔，顿时明白亚修为什么没说话。
他信不过维希。
术灵化实在是太强大了，亚修术灵化后能随便吊打维希，那么维希术灵化后会怎么样呢？就算亚修现在有支配维希的锁链，但万一维希的术灵能力可以解除支配呢？
哪怕不能解除支配，但维希的术灵能力若是能让亚修对她产生好感，那也足以造成万劫不复的后果。
危险的可能性实在太多了，亚修与维希就像是农夫与冻僵的蛇，让维希术灵化，毫无疑问就是让她这条蛇获得温暖。哪怕只是让她有半点机会，她也绝对会狠狠咬亚修一口。
别说亚修，菲莉自己都不太敢支配维希。稍微跟她靠近一点，菲莉都感觉自己像是被斑斓毒蛇缠住的羔羊，哪怕这条毒蛇没有毒牙，羔羊都觉得自己会被缠到窒息。
“亚修。”
维希的语气忽然变得十分平静，既没有平时的娇憨，也没有以前的挑衅，“我之所以会来救你，除了锁链契约的限制，也因为我想要救你。”
“我想从这场盛宴里分一杯羹，想从繁星法主嘴里撕下天使的肉。这是我几千年都遇不到的机会，不仅空前，更是绝后，我绝对要抓住。”
“分食天使，不仅意味着我有可能攀登到比前世更高的境界，甚至有可能指向连神主都无法触及的无上领域——你懂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女仆冲过来抓住亚修的衣领，眼眸里泛起狰狞的狂热：“没有术师见过的风景！世上唯一的王座！无穷力量的权杖！”
“我在梦中天国沉睡三千年，黑暗里只有我自己，留下那么多复活后手，你以为我只是一个苟且偷生的胆小鬼？不，我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我能接近永恒的机会，等一个我将世界万物都掌握在手里，主宰虚境的机会！”
“现在此生唯一的机会就在我面前，你觉得我会在乎我跟你的契约吗？如果我能吃到天使的肉，我乖乖给你当一辈子女仆又怎么样？”
“如果你能抢到全部天使残骸，我一点都分不到，我也认了。但我愿意赌，我愿意赌你吃不下，我愿意赌我能抢到一点通往至高的希望！”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无法取信你，就算剖开我的胸膛将心挖出来给你看，破开我的脑袋将所思所想拿出来给你听也没用。”维希冷冷说道：“因为你和我都知道，你所有担心都是真的。”
“那么，你是宁愿死在这里也不给我半点机会，还是挑战驯服我这条毒蛇？”
亚修仍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看着维希。
女仆有些失望，敛下眼睑说道：“我跟你这个鼠目寸光只会想女人的发情野兽说什么呢……”
“我什么时候拒绝你了？”
亚修说道：“我没说话，只是因为解除术灵化时我不能乱动，不然菲莉会解除失败。”
维希一怔，才看见菲莉已经退变会人类形态。女仆伸出手，将菲莉从亚修背上接过来。
“你说我是鼠目寸光只会想女人的发情野兽，我不否认。”亚修缓缓说道：“我对你蛰伏千年也要复活追逐力量的邪恶意志，也很钦佩。”
“但你如果觉得，我对恋人的思念就比不上你对力量的渴望，那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亚修看着维希，认真说道：“她能为我背叛一切，甚至是国家与正义，难道我就不敢为了见她放出一条一事无成的毒蛇吗？”
幽魂先知都要气笑了：“一事无成……”
“我已经做好被你咬死的准备，”亚修冷冷说道：“也做好镇压你一辈子的打算。”
“术灵能力与术师本人意愿有关，让我看看，维希你到底是更怨恨我，还是更渴望力量吧。”
维希嘴角上翘，眉眼里满是自信与狂嚣：
“如你所愿，我的主人。”
当菲莉长出弯曲的白色绵羊角，维希身上亮起奇异的光，然后两人同时消失在空中。
亚修等了两秒，周围没有任何反应，但自己也没受伤。他心里一沉，但这个世界任何东西都可能背叛他，唯独深蓝泥鱼龙不会——它们再次从空气里冒出来，张开血盘大口咬向亚修！
现在亚修已经没有观者模式，他没法躲进线条世界，只能撑开圣域远离，随手对它们射出心剑——
铮！
百米火焰剑光撕破白雾，轻而易举将深蓝泥鱼龙切成两半。天蓝色的血液在空中溅开，如雨散落，另外一条深蓝泥鱼龙都被吓住了，警惕地看着亚修。
然而亚修自己也被吓住——怎么回事？哪方大能在暗中助他一臂之力？心剑可没有火焰威能啊！
自己的术力还是剑色术力啊，总不会是术灵忽然爆发吧！？
“主人，你知道蛇是怎么杀戮的吗？”
亚修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一个是抱抱。”
“另一个是亲亲。”
亚修被惊得迅速躲开，然而他怎么都甩不掉后面的人，她仿佛没有重量，亚修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她的存在——
“心剑！？”亚修停下来，转头看向后面的维希：“你是心剑！？”
只见从后面抱住亚修的，赫然是拥有五条洁白羽翼的维希！但在亚修的感知里，她却是自己使用频率最高的第二高的术灵‘心剑’！
“没错，主人，我就是你最喜欢的心剑。”女仆嘻嘻一笑，“所以你是摆脱不了我的。”
维希似乎很乐意趁这个机会调戏亚修，但她很快就被气鼓鼓的菲莉抱走。菲莉跟维希一样，拥有五条略显透明的羽翼，而在亚修的感知里，她赫然是术灵‘剑痕’！
“这就是你的术灵能力？”亚修立刻反应过来：“让自己跟其他术灵融合，成为神灵！？”
“神灵模式，但我更愿意称为女仆模式。”维希摊摊手：“因为除了我和菲莉外，还需要另外一位术师配合才行，只有我们两人的话，我的术灵能力根本发动不起来，就像是要有主人，女仆才有存在的意义。”
“我的术灵能力，就是暂时与术灵融合，并且将其升华到五翼神灵境界。在这个模式里，术师不需要花费任何术力就能调动我们，而我们只需要花费很少一点术力就能完美发挥出五翼神灵威能。”
好强！
亚修一瞬间就明白维希术灵化的巨大价值——在红宝石山这个凡人地带，拥有真正意义上的半神战力！
虽然不像亚修的观者模式拥有近乎无敌的安全区，但拥有半神战力本身就近乎无敌了！
而且也很符合维希的欲望，她一辈子都没拿到得到一个神灵，术灵化居然就是自己成为神灵……
“来了。”
维希转头，看见怪物军团追上来，“这群虚境生物再怎么进化，都不可能拥有半神战力，更不可能吸收神灵能力进化。所以……”
“主人，请尽情使用我吧。”
菲莉也红着脸说道：“亚修，请使用我吧。”
“菲莉，别跟着维希起哄。”
虽然是斥责，但亚修语气轻快，嘴角更是止不住上翘，眉眼里满是笑意。
老实说，亚修接触过的神灵也不少，福音神灵，知守火神灵，刺庆忌神灵，如愿神灵，银灯神灵……但没有一个神灵，是他能完美驱动的。哪怕他有源晶，但没有相应的术法境界，也没有将神灵纳入灵魂，驱使神灵就像是小孩开大车，根本不得其领。
但心剑和剑痕可是他的核心术灵，而且与他的灵魂是100％适配，操控她们，亚修简直是如臂使指！
驱使两位五翼神灵，亚修这辈子哪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看着双头斩鱼龙等一群怪物追过来，亚修心里拟起术式，菲莉和维希的神灵威能极致地施放，天地间忽然只剩下亚修三人的色彩。
亚修伸出手指，从左往右，对准虚境生物们轻轻一抹。
一道巨大的墨痕划过长空，将双头斩鱼龙、鲨龙、深蓝泥鱼龙、狐灯龙这些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尽数抹除，只余下边角料的残骸掉在黑海上。
神迹&#183;心笔！

第833章 索妮娅与妮雅
腥臭。
浑浊。
恶心。
泡在黑血形成的大海里，连头发都沾满怪物的血肉，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索妮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但她知道自己要往前游，而且要沿着怪物尸体前进，这不仅安全，而且还能追上那个可恨的小喇叭，算清两人之间的恩怨。
……那个小喇叭是谁？
但当她的思绪稍微深入记忆深海，就被雪崩海啸般的怨憎淹没了。这些怨憎就像是极北冻土的冰川，随着时间累积越堆越高，越堆越高，直到自身承受不住重量，如同疯狗出笼，迫不及待用绝望森寒摧毁所有的春天。
然而索妮娅沉浸在这种思绪里却没有丝毫不适，反而像是泡在温泉里感觉暖洋洋的，身体轻盈得仿佛卸下枷锁负累，心里浮起某种超乎想象的快乐，比万众瞩目更加开心，比凌驾众生更加愉悦——原来怨憎与快乐并不是对立的。
因为她的所有不安，烦恼，惆怅，她遇到的所有问题的答案，都可以用怨憎来回答。
何必思考呢？
何必抉择呢？
那些贵族不尊重我，那就屠光他们；那些男人觊觎我，那就挖出他们的眼睛；那些陌生人讨厌我，那就找上门一个一个碎尸万段。
繁星不如我的意，那就掀翻繁星；迦乐世容不下我，那就杀穿迦乐世；谁敢跟我敌对，全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早该这样了。
这样就轻松多了，这样才是我喜欢的生活。
我为什么会活得这么累呢？
因为我一直约束着自己，身上缠着一重又一重锁链，什么道德，什么法律……简直，简直就像是，就像是我那个懦弱又卑微的母亲……
滔天怒火从心海升起，只是这一次索妮娅不再压抑自己，任由怒火肆意燃烧。
当怒火燃尽怨憎的冰川，森寒肃杀大地，索妮娅也仿佛舍弃所有苦难，轻得像气球一样飘起来。
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锁链。
黛达萝丝，这只跟他不清不楚的骚狐狸，死；
菲利克斯，居然被他分享两颗宝石的偷腥猫，也得死；
银灯算你运气好，死的早，居然敢伤害他又侵犯他，这可是只有我才能做的事啊！
安楠还有那些她不知道的人，全都得死！
最后，亚修，还有魔女。
你们两个，你们两个，我要将你们，将你们……
┭┮﹏┭┮呜呜呜……
为什么，为什么我最好的朋友和最喜欢的人都要惹我生气……
噗通。
身上就像是忽然缠上两条绳子，索妮娅的思绪急速下坠被拖下来，啪的一下掉进水里，摔到地上。
“剑姬，剑姬！”
伸爪爪剑圣咳出一口血沫，缓缓睁开眼睛。她看见少女姿态的魔女正着急地抱着自己，巨大的青铜龙幻影收拢金属羽翼庇护她们。
笛雅将索妮娅抱在怀里，直接对她用掉一个‘逆时’术灵，伸手贴着村姑的脸蛋感知她的体温，紧紧注视着她的瞳孔：“你没事了吧？”
“没事。”
索妮娅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她环视一周，看见一副骇然的景象：周围建筑全都被冲击波荡平，四柱神术师全都人仰马翻深陷在废墟之中，生死未卜，至于附近成千上万的四翼虚影更是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远处壁垒的最外墙已经崩塌，但第二重墙壁又凝聚出星空屏障，仍然牢牢守护着那半截白银羽翼。
索妮娅也逐渐回忆起刚才发生了什么：在四翼虚翼军团和她们这些内鬼术师的攻击下，星空屏障终于要扛不住了。
然而就在星空屏障破碎的瞬间，一场无声爆炸随着星光拂过大地。
星空屏障还有亡语效果。
哪怕索妮娅这些具有圣域的术师也不堪一击，因为虽然说是爆炸，但它更像是溅起的时空涟漪，整个世界忽然变得弯曲，连光线都沿着涟漪的曲面前进，索妮娅隐隐记得她好像在空间术法著作里见过这种情况，好像是引力场什么的。
圣域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种空间术法，面对这种时空涟漪，圣域屁事没有，但术师全都被时空涟漪形成的诡谲引力重创。
“真的没事吗？”笛雅伸手拭去索妮娅眼角的泪花，“但你痛得都掉眼泪了。”
“没，这是……做梦流的泪。”
“你刚才只是昏了十来秒，这都能做梦？”魔女将她扶起来：“做得什么梦？”
“没什么，好像是梦见知识之海了。”索妮娅瞥了一眼周围的浅雾，“可能是环境影响吧。”
她飞过去，将废墟里的黛达萝丝救出来，此时星空下第一美人虽然不再优雅得体，嘴角滑落血迹，衣服破碎，伤痕累累，满身灰尘，但仍然遮掩不住发自骨子里的媚意，让人看着就心生怜爱。
“有办法吗？”
“她我就不用逆时术灵了。”笛雅十指弹出水线，黛达萝丝的表面伤势迅速恢复。
混乱歌姬恢复清醒，示意笛雅停下手，只见她手指在自己身体上掠动，被手指抚摸的部位都会响起悦耳的声音，而且声音无所不有，既有钢琴也有吉他，不乏鸟鸣与风啸，仿佛黛达萝丝身体就是一件包罗万象的乐器。
当用自己弹奏完一段音乐，黛达萝丝也彻底恢复过来，她没有浪费时间，干脆利落地下命令：“魔座你有预言奇迹，尽快将所有人聚集起来，我一次过对他们使用治疗奇迹！”
剑姬魔女很清楚自己只是狐假虎威，索妮娅就不提了，笛雅虽然拥有丰富的职业女皇经验，但她也是初来乍到，若不是有福音辅助，她根本无法做出有效决策。
虽然黛达萝丝平时都惯着她们，但当这位混乱歌姬认真起来，索妮娅两人都知道应该听她的。
将其他四柱神术师挖掘出来的过程里，索妮娅看见新的四翼虚影已经从白雾里出现。教会壁垒这一波虽然能瞬间清场，但对于无穷无尽的四翼虚影来说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只是徒劳的苟延残喘……
伸爪爪剑圣猛地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远处的壁垒，喃喃说道：“还有两重城墙，刚才我们进攻了将近一小时，也就是说教会最多也只能再坚持两小时……”
“或者说，我们只剩下不到两小时。”
魔女将天灾信使克莱尔抱起来，说道：“繁星法主的准备绝对比我们多得多，既然教会只能防御三小时，那就代表繁星法主三小时内就绝对能消化完天使虚翼。”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索妮娅呼出一口血气，忽然问道：“亚修也在浴血奋战吗？”
“如果众星国度里也出现这种异状的话。”笛雅说道：“他绝对会奋不顾身。”
“他应该猜得出我们在想办法救他，难道他就能乖乖待在安全的地方保护自己吗？”
“他就是猜得出来，所以才一定会去冒险。”笛雅将特洛赞也挖出来，“在福音的时候，他救了我我救了他他又回来救我……烦死了。”
“剑姬你还没习惯吗？”魔女歪了歪脑袋，笑道：“我们运气不好，喜欢了一个很麻烦的家伙。”
索妮娅微微一怔，旋即露出无可奈何的微笑，轻声道：
“是啊，我们运气不好。”
等她们将四柱神术师都运过去，便看见黛达萝丝清了清嗓子，战场上响起清越的天籁之音。
“纯白的蔷薇一片片绽放，过去的记忆逐渐苏醒……”
“这个花朵绽放的安宁夜晚，即将染上甜美而痛楚的色彩……”
笛雅在她开口的瞬间就开始沉溺了，喃喃道：“清唱居然都有这种感染力……也太好听了吧！”
她忍不住挽住剑姬的手说道：“怪不得你将她视为偶像，如果她在福音肯定也能——”
这时候，女皇发现村姑神色有异，问道：“怎么了？不好听吗？”
“不，很好听，这是《存周错刃》的主题曲。”索妮娅摇摇头，说道：“我只是好像……突然知道该怎么使用灭尽怨煌龙了。”
魔女：“啊？”
索妮娅缓缓飞到半空，凝视前方再次被四翼虚影围攻的壁垒，双持高举长剑。她右手手背的双剑令印，泛起紫红色的亮光。
轰！
她身上爆出混沌紫气，在她下方迅速形成一头巨大猫科动物的轮廓。仿佛要为剑座提供背景音乐，混乱歌姬的歌声越加明亮，甚至能隐隐压住四翼虚影的杀戮之音。
“伴随突如其来的相遇，人的命运也彻底改变。”
“你的微笑融化了我冰冷的灵魂，仿佛染上彩霞的黑夜。”
“即使夕阳的光芒占据此时此刻，我们的身影也将渐渐重合。”
灭尽怨煌龙已经彻底成型，索妮娅站在它的头上，剑身凝聚的波动不再是杀戮的血色，而是充满怨憎的混沌紫红。
“……就仿佛相交的命运，曾经无数次抓住，又曾无数次失去。”
“但总有一天会邂逅。”
“如天空渴求大地，如花朵等待雨滴。”
“又如夜晚暗恋明天。”
“我们两人的心，相会就在今夜。”
紫红波动忽然收束，就像是两个颜色完美得混合起来，不再浑浊，只余纯粹。虽然怨憎紫红仍在，但无法遮掩里面另外一抹明亮的色彩。
“白蔷薇的花瓣，一片片凋谢之时。”
“或许会染上，朝霞温柔的色彩。”
随着灭尽怨煌龙的无声咆哮，庞大的紫红剑光掠过壁垒，就连星空屏障都无法阻挡！当星空屏障的星光点阵忽然熄灭几十颗，四柱神教术师便意识到是死狂剑姬隔着星空屏障成功杀伤了教会术师！
远处忽然有几个火球射向上空，就像是在发烟花，应该是另一个反星空组织‘浪潮’在为四柱神教喝彩。
当索妮娅回到废墟里，笛雅问道：“灭尽怨煌龙的守护灵能力是让你的攻击变成无视防御的灵魂攻击？”
“你总结得比我的感受还要准确。”索妮娅说道：“不过，也可以用另外一个温柔点的说法。”
她伸手摸了摸后面灭尽怨煌龙的狰狞脑袋，平静却认真地说道：“即使现实里有无限的距离，但我们彼此之间的灵魂仍然触手可及。”
笛雅眨了眨眼睛，她感觉到剑姬好像有点不一样。如果说之前索妮娅越来越趋向无法控制负面情绪的狂徒，那她现在就是……可以控制负面情绪的狂徒？
是守护灵的影响，还是她……成长了？
看见伸爪爪剑圣威风凛凛接受众人的敬畏，魔女心想这女人越来越成熟越来越有魅力，真希望她赶紧认清楚自己是没机会的，别阻碍亚修当福音亲王。
……
……
白雾黑海里，浑身血污的红发少女晃了晃脑袋，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四周，自然是什么都没看见。
她一边拿怪物残骸涂在自己身上，一边沿着尸体航路往白雾深处前进。
之前一直找不到机会，这次亚修终于出来了，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跟他算账。
不过……
红发少女看了看自己游了一个小时都不累的双手，“我难道是游泳天才？”

第834章 黄金鱼与白银翼
“没错，要斩尽杀绝，千万别放过一个！”
当亚修用心笔抹掉一个要逃跑的斩鱼龙，维希看得连连点头，一副‘主人你做得好啊’的表情。
亚修说道：“我这里杀得越多，怪物往我这边聚集得越多，伊古拉和哈维他们遇到危险的可能就会变小。”
“主人你不用跟我解释的啦，我是支持你的！”女仆脸色绯红：“我超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屠杀，特别是这些自以为凶残的野兽，看着它们从疯狂、到震惊、到恐惧、最后拼死挣扎的转变，我真是玩几千年都玩不腻。主人你要不要将它们凌迟？你不会不要紧，我会，我能配合的，保证它们血肉掉光都还不死！”
“我是在跟菲莉解释。”亚修说道：“而且维希你是不是太兴奋了？”
“没有啊，我一直都是这样真性情的啦。”维希歪歪脑袋，“而且主人你不是喜欢主动的女生吗？”
“没有，我喜欢一句话不说的安静女生，你越沉默我越喜欢。”
“真的吗？那我从此不说话，那今晚是不是可以和你一起睡？”
“闭嘴。”
别说亚修，就连菲莉都看得出维希兴奋过头了。
亚修本以为这种三世重生的千年半神早已能喜怒不形于色，一旦发飙就要伏尸百万，像以前幽魂先知的形象就符合他对半神的认知。
不过维希这个状态他也能理解，毕竟跟正常半神不一样，这位横行霸道的重生者，终其一生都没能得到一个神灵。
哪怕她千方百计用各种方法提高战力，又是梦中天国又是预言神迹，在半神里杀出赫赫威名，连神主都忌惮她三分，但她这种自视到近乎自恋，同时贪心得粪车路过都要尝一口的精灵之屑，内心肯定是自卑又自傲。
一方面是「我没有神灵也能暴打你们啊」，另一方面则是对神灵的无穷渴求。
特别是维希差点就能得到知守火神灵，结果却因为森罗末日不得不消耗掉，就像是渴到极点看见要下雨，结果只下了一滴雨，只润了润她的嘴唇。她没有哇一声疯掉，都已经是她心理承受力饱受锻炼的结果——当然，她可能早就疯掉了。
现在维希能得到神灵，哪怕是她自己成为神灵，也满足了她几千年的欲求不满。维希现在的心情状态，亚修觉得用「禁欲一世的媚娃终于能跟心上人昏天暗地」这个比喻来描述是比较接近的。
事实证明，无论你活了百年千年还是万年，但只要你还有欲望，你跟幼儿园的小朋友就不会有多大区别，看见喜欢的颜色还是会开心，拿到喜欢的东西还是会高兴。
“对了，”又清理一波怪物后，亚修斟酌语气说道：“你们能不能在后面一点，别站在我面前？”
维希眨眨眼睛，伸手摸了摸菲莉的脑袋，后者一脸委屈，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女仆朝着亚修摇了摇头，用眼神责怪主人伤了女孩子的心。
“菲莉我不是讨厌你，我们都是同生共死的同伴，我连哈维都不要要求他滚出我视线，更何况你这种光是看见就会让人心情变好的漂亮女孩？”亚修无奈说道：“我唯一会下驱逐令的人只有维希。”
小绵羊心想也是，便一脸不解地注视亚修。
亚修叹了口气，不得不说出真实原因：“你们不发动能力时，虚翼会收起来。”
“嗯，怎么了？”
“就是这个……”亚修指了指她们的后腰，艰难说道：“虚翼在你们腰窝收束成把手的形状，这个……”
也不知道是不是维希的故意设计，她们的虚翼居然会收束到两侧腰窝，而且还形成可以紧握的把手形状！
亚修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也没见过这么狂草的外观道具，更没想到在两侧腰窝加上把手，居然能形成如此微妙的效果，对传奇术师的影响简直不可估量。再加上她们两个一直飘在亚修前面，亚修脸都快绷不住了。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维希，亚修可不希望自己被恶魔女仆诱惑，哪怕只有一丝半点可能，亚修都不允许自己喜欢这条毒蛇的花纹。
“这不是挺好看吗？”菲莉一脸困惑，“为什么啊？”
看见小绵羊这么纯真的模样，亚修也没法解释清楚，只好瞪了女仆一眼。然而女仆却点了点自己嘴唇，表示让我来解释，亚修想了想便允了。
只见维希跟菲莉说悄悄话，很快小绵羊就脸红到耳根处，几乎都要滴出血了，低着头退到亚修后面。
亚修也松了口气，这下他终于可以专注战斗不再分心了。
只是当他偶尔回头与菲莉视线相触的时候，菲莉会立刻低头，看都不敢看他，但她腰窝的把手却微微摇晃，让亚修有些茫然。
维希这个混蛋到底跟她说什么……
“是我的错觉，”女仆忽然正经起来，“还是雾变淡了？”
亚修看向前方，发现能见度确实在增加，相比起那些像是挤压沉积的棉花糖的浓雾，前面的雾就像是……
刚吹出来的棉花糖。
呼。
仿佛穿过了一个临界线，雾气散尽，阔然开朗。
出现在亚修三人前面的，是一座山峦。从山上依稀可见的废墟建筑，这应该是迦南市原来就存在的山。
山顶上，矗立了一道巨大的白银羽翼。
它的上端触碰天空，下端贴着山峦。它每分每秒都有羽毛飘散，有的羽毛极轻，飘向天空的瞬间升华，化为一缕白雾融入空气；有的羽毛较重，落向大地瞬间融化，化为一缕黑水流落大地。
浓郁的白雾，漆黑的海洋，飘向众星的银光落羽……原来都是白银羽翼的一部分。
最奇妙的是，它在微微发亮，它余下的羽毛在舒张，那磅礴的生命力，就像天空与山峦一样巨大。
然而亚修他们还看见，白雾想腐蚀它，黑海想淹没它，只是它在奋力反抗，所以白雾才无法覆盖天空，黑海才无法淹没山峦。但随着时间推移，它迟早会被白雾黑海吞噬。
它就像是，一块要溺死在水里的冰。
菲莉喃喃道：“这就是……”
维希忽然猛地抓住亚修的手臂，用力得亚修都感觉有点痛。哪怕女仆努力压抑，但声音里的狂喜与贪婪还是流露出来：“这就是源天使的白银羽翼，所有神主都在争夺的至高宝物！”
轰！
忽然，一声爆响在山峦对面响起，然后亚修他们看见山峦对面的世界碎了。
没错，碎了。
空间像镜子一样崩裂，然后如同雪崩般涌向白银羽翼。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们是想抢白银羽翼啊！
亚修与维希都急了，现在白银羽翼根本无法反抗，这招空间崩裂奇迹又如此恐怖，难不成——
嘀嗒。
忽然，一声清脆的水滴声传入所有人耳内。然后崩坏的空间就像时光倒流一样恢复原状，白银羽翼无损分毫。
下一秒，亚修等人愣住了。
另外一侧发动攻击的阿米洛，冷眼旁观的伊古拉也难掩惊讶之色。
刚到达的哈维和盲眼死神提拉米苏也面露惊容。
因为他们看见，一条鱼沿着白银羽翼游下来。
那是一条很大的鱼。
那是一条金色的鱼！
它在白银羽翼周围空游，璀璨金色的鳞片闪耀高贵，珍珠般的鱼目冷冷扫视四面八方赶过来的恶魔与术师。
“它就是我们抢夺白银羽翼的最后阻碍？”维希笑得像哭。
菲莉无法理解他们的惊讶，忍不住说道：“那不就是一条金色的鱼吗？它很厉害吗？”
“厉不厉害不知道，”亚修感叹道：“但它从古至今都是所有术师追逐的目标。”
“它是假的，却在这里变成真的。”
第一场天使狩猎的最终敌人，赫然便是术师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也根本不存在的伟大生物——
黄金鱼！

第835章 别在这里发癫
白雾都无法遮掩的高贵之银，黑海都无法淹没的至高之白，它不像是矗立在天地之间，而更像是撑起了天空，定住了大地。随着羽毛的微微舒张，术师们的呼吸仿佛也随之同步，被白银羽翼伟大的生命力所感染。
它的生命力已经无法用数量词来描述，就像星术师数不清有多少星辰，水术师也不知道大海有多少水滴。
它就是世界最初的色彩，是凌驾一切的存在。
到了此时此刻，亚修才对繁星法主的意图有了清晰的概念——最开始，他以为繁星法主是想当食人族吃烤天使翅膀；后来，他以为繁星法主是想殴打虚境的物业管理员；而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高估，都还是低估了神主。
祂的所作所为，跟吞噬银河，垄断时间，逆转熵增没有任何区别！所谓源天使，就是虚境的具现，即使是它的羽翼，也是世界的一角！
哪怕被关押，被折断，被腐蚀，但白银羽翼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吞噬？就算这里是繁星法主打造的牢笼，但这个牢笼也是世界本身啊。
假如出生时需要注册账号，那所有生命都必定同意了某个霸王条款：空间，时间，生命，能量，我们从来都只有使用权，从来都没有拥有权。
生命从来都是属于世界，而非生命拥有世界！
所以哪怕被锁在最肮脏的囚笼，天使也是回到最舒服的家。因为虚境就是天使，天使就是虚境！
但所谓术师，就是一群卑鄙无耻欲望深重的生命，而神主，则是这群盗贼里的佼佼者。
不玷污最纯洁的色彩，怎么宣泄自己的疯狂？不撕碎旧画卷，怎么有重新作画的空间？
繁星法主成功了，但没完全成功。想在世界的‘身体’里吃掉世界的‘肉’，那就得先解决世界的免疫机制。
那些红宝石山级别的虚境生物是免疫先锋。
而这条黄金鱼，便是主将了。
这简直就像是无声的嘲讽，亚修甚至怀疑白银羽翼是有意识的。黄金鱼本就是术师虚构的生物，虽然是秘毒的暗喻，但也折射出术师想走捷径的贪婪与懒惰。
用黄金鱼来对付想吞噬天使的贪婪术师，就像是用钱砸死贪财的商人，用媚娃榨死开后宫的无耻渣男。
随着优雅的甩尾，黄金鱼绕着白银羽翼游动，当它面向自己一侧时，术师都感觉它在冷冷注视自己，一时间居然不敢乱动。
但他们不动，其他东西可是都在动。
平静的黑海忽然沸腾起来，八心八箭的连体斩鱼龙，白化色的狐灯龙，满身烈焰黑油的泥鱼龙，不是一只两只，不是十只八只，而是上百只一起从黑海里跃出来攻击亚修，举目所见皆是鱼龙，简直跟天空下鱼了一样。
水在咆哮，空气在怒吼，如同世界在惩罚亵渎神圣的狂徒。
神迹&#183;心笔！
维希与菲莉在后面贴着亚修，神迹的威能随着亚修的意愿肆意涂改世界。一道道墨痕在空中掠过，血肉，骨头，声波，光线，空气，一切有形之物都被抹去，只余下无形的肃杀剑痕。
凭借这一招，亚修一路上屠光了所有遇见的怪物，没有任何东西都多苟延残喘一秒。
然而他这次所面对的，是天使羽翼的疯狂挣扎。
足以成为生命禁区的墨痕在迅速淡化，千百只怪物前赴后继地涌向亚修，用血肉来污染他的杰作。亚修这才意识到这里才是虚境生物的大本营，黑海里的鱼可能比水要多得多。
心笔！心笔！心笔！
亚修肆意挥霍自己的半神体验权限，然而情况没有半点好转，术力在一点点下降，而怪物却丝毫不见颓势，暴兵速度比拉拉肥繁殖速度还快。
“我需要一段时间。”亚修说道。
“如你所愿，我的主人。”维希飘到他前面，“请使用我吧。”
亚修黑着脸伸手握住她腰窝的把手，如果想要完全发挥神灵威能，他就必须要跟她们的虚翼接触。菲莉看着有点羡慕又有点害羞，特别是回忆起维希的描述，更是忍不住幻想出奇怪的画面。
当亚修握住维希的把手，心笔凝聚的剑光明显膨胀了一倍。
大心笔！
当巨大的墨痕扫荡一圈，亚修周边区域彻底化为墨痕禁区。趁着这个空隙，他看向远处山峦上的白银羽翼与黄金鱼，握紧维希的腰窝把手，向天使发起亵渎冲锋！
浩瀚的墨色剑光划过苍穹，如同画笔涂抹世界！
这一切都倒映在黄金鱼的鱼目里，它仍然沉默地游动，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影响它守护的宁静。
在亚修的注视里，笔直的墨痕忽然变得缓慢弯曲，甚至被挤成一团，最后突然加速射向了山峦的另外一侧。
就当亚修愣神时，他远远看见有数道漆黑色的冤魂脉冲射向白银羽翼，但经过黄金鱼的注视，冤魂脉冲忽然转移方向聚成一大团，朝着亚修冲过来！
“小喇叭！”亚修忍不住爆粗，他倒不是没法处理冤魂脉冲，只是除了冤魂脉冲外，四面八方都在对白银羽翼发动攻击！这些攻击经过空间时间扭曲都变成一团一团，然而威力丝毫不减，反而更快更猛地转移过来！
虽然这些攻势不全是转移到他这边，但他可不敢掉以轻心，连忙在前方建立七重墨痕屏障。此时被他清了一遍的鱼龙们又开始冲上来，撕心裂肺的狂啸与狰狞的怪物淹没了他的感官世界！
“这可真是……”维希脸色也很难看：“麻烦了。”
到目前为止，黄金鱼展现的能力不外乎时间与空间，让时间缓慢、前进、倒流，以及扭曲转移空间。这固然是极为强大的能力，但不知道是有所限制，还是黄金鱼是靠本能保护白银羽翼，它并不会用自己的时空威能来对付术师。
真正对术师造成麻烦的，其实是被白银羽翼催化的虚境生物。哪怕亚修能够轻易抹杀它们，但亚修的术力终究是有限的，维希和菲莉也不可能无限发动神灵威能，他们迟早会被耗尽术力。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罢了，但问题是，这里还有其他恶魔术师！
对于这些贪婪的术师，黄金鱼虽然做不到将他们的攻击原路还回去，却可以将他们的攻击折射给其他人，甚至将其变得更快更强！
越多人围攻黄金鱼，术师受到的奇迹溅射就越多。除非是立即退出交战区，否则亚修他们就要面对虚境生物与其他术师的双重威胁！
正常人到这里都要打退堂鼓，毕竟自己无论怎么努力也不过是能让其他人挨揍以及自己挨揍，黄金鱼始终都能优雅淡然地绕着羽翼游动，一点都不受影响……这根本无解啊！
然而恶魔女仆可不是正常人，她冷冷说道：“亚修，不要吝啬术力，全力轰击白银羽翼！”
“这里繁星法主的囚笼，黄金鱼的奇迹绝对不是免费的，最有可能是它在消耗白银羽翼的能量。只要我们耗尽它的奇迹，那我们就有可能咬一口天使的羽翼！”
“那如果是我们的术力先被耗尽了呢？”亚修冷冷回道。
“那你们就会死在这里，而我则是发动魂匣复活。”维希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丝毫隐瞒。
亚修跟菲莉对视一眼，这时候黄金鱼又转移了许多奇迹过来，很显然其他方向的恶魔术师纷纷做出了抉择。
“20％。”他拟起术式，说道：“术力降低到20％，我会直接离开。我虽然也觊觎力量，但我不是力量的奴隶，我是为了幸福而战斗，并不是为了疯狂的梦想。”
“主人，我最喜欢你了。”女仆展颜一笑，“你虽然不是力量的奴隶，但我会是你一辈子的奴隶哦。”
“虽然不太乐意，但我衷心希望你一辈子都被我派去当义工。”
“其实我们拥有巨大的优势，”维希说道：“别忘了，我们不仅具有半神战力，而且我还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半神！其他恶魔术师就算能提升到半神战力，但他们本身还是传奇术师，就像是小孩开大车一样不得要领。”
“但我们不一样，我这辆大车会主动配合你，所以我们的神迹肯定能轻易粉碎他们的攻势，甚至可能顺势将其他潜在竞争者全部杀光！”
“别在这里发癫。”
亚修灵魂里剑色术力沸腾，握紧维希腰窝的把手，菲莉悄悄从后面扶着他的腰。随着三人意念合一，庞大的墨痕划过天际！

第836章 繁星法主抢怪
在亚修发起猛攻的同时，山峦的另外一侧也蓄势待发。
“哎呀，一切果然在我预料之内。”
粉紫少女‘恶魔’音知明明自己能飞起来，却还做出踮起脚的动作，遥望远处被围攻的白银羽翼，一边感叹一边摇头晃脑。
伊古拉问道：“你预料到什么了？”
“啊？”音知眨眨眼睛，“你怎么可以问这种问题？我其实什么都没预料到，但说这种口头禅不是显得我很聪明吗？阿米洛，你说呢？”
“音知小姐是最聪明的恶魔。”白虎兽人阿米洛平静说道。
伊古拉不置可否，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溅射过来的攻击，“又来了。”
“既然大家都这么决定，那我们也不能落后。”音知举起手臂，一脸热血地大喊道：“阿米洛，打爆他们！”
“遵命。”
阿米洛猛地朝海里打了两拳，海没事，只是空间碎成一片一片，里面的怪物全都被碎成一截一截。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吸气声大得让伊古拉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他吸进去了。
吼！
随着一声咆哮，阿米洛双拳化为残影，没有空间破碎，没有任何绚丽色彩，但溅射过来的攻击全部被粉碎，并且白银羽翼周围的空间被打出阵阵涟漪！
伊古拉看得目不转睛，眼前冷不丁出现音知的俏脸，“你很好奇阿米洛的术灵能力吗？想知道吗？当我的追随者我就告诉你哦！”
欺诈师退后两步，看着音知又看了看阿米洛，“你距离我这么近……”
“当然要这么近，阿米洛现在顾不上我，就只能靠你保护我了。”音知抱住伊古拉的手，“要是有怪物突然冲过来你要挡在前面哦！”
“你知道我是其他势力的人。”伊古拉冷冷说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我这么可爱，你怎么舍得伤害我？”音知睁大无辜的大眼睛，“而且我知道，你一定会保护我。”
“为什么？”
“因为……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内！”
粉紫少女笑意盈盈，慵懒地靠着伊古拉的肩膀，还对传奇拳爪术师指指点点：“阿米洛，打拳不是这样打的，你要先这样，然后再那样，对，就是这样……”
……
……
“后辈，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吗？”
哈维看了看下方黑海，里面已经化为一片血腥炼狱，死灵怪物与虚境生物互相厮杀，然而当虚境生物被咬死就会立刻转变成死灵怪物，而且死灵怪物的血液也在不断污染海水，直至将这片黑海变成死海禁域。
就算是红宝石山级别的怪物，但在这位‘死神行走’面前，也不过是一群能被轻易玩弄的生命。
哈维问道：“我还有能帮助你的地方？”
“当然。”高挑的提拉米苏转头看了他一眼，虽然她戴着眼罩，但哈维能看见她额头的死之眼正在盯着自己，“你的天赋不逊于我，而且你比我年轻。我虽然拥有比你更多的经验，但对于生命的感知度，我已经远远比不上鲜活甜美的年轻人。”
她温婉一笑：“更何况我是最近才睡醒，没有跟上八百年的死灵发展，说不定你的经验比我更加实用。”
“这倒也是。”哈维居然干脆利落地承认下来：“你刚才发动的「死灵天灾」虽然十分经典的奇迹，但里面至少有三处关键术式可以用现代术式替代，在术灵不变的情况下，消耗术力应该可以减少5％，发动速度可以提高15％。第一处是……”
看着自顾自说起来的哈维，提拉米苏肩膀上的小男孩‘恶魔’夜见忍不住说道：“这人真的好有意思。”
“我也很喜欢。”提拉米苏笑道，“如果在现实里，我肯定会忍不住咬他一口。”
“刚才我还很遗憾他不是我们同胞，现在我很庆幸——回去我要亲自对他初拥，如果他愿意的话。”
“他只能愿意。”夜见微微一笑，甜美笑容里流露出天真的残忍：“没有人能拒绝我三次，他刚才已经拒绝了我一次。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遇见有人拒绝成为我的血亲。”
“小夜见，先让我试试吧。”提拉米苏请求道：“我会努力让他答应的。”
这时候忽然有攻击射向他们这边，提拉米苏抬起手，黑海里忽然升起一阵阵墨绿色的怨气，在半空中形成繁茂的墨绿森林。
墨绿森林无法阻挡任何攻击，但攻击穿过森林的时候就会迅速衰落，最后消失无踪，无法逃出森林。
哈维顿时闭上嘴，看着虚幻的墨绿森林喃喃道：“死亡概念的显化……这已经不是一般奇迹，这是神迹！但只是用死灵天灾污染的尸怨作为主体，就构筑出死亡概念的神迹？”
“想学吗？”
提拉米苏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我可以教你啊。”
“作为我辅助你的报答吗？”哈维反问道，“但就算用掉我所有家人都无法抵偿这份知识。”
“没关系，我只是喜欢你这个后辈，所以才想教你。”提拉米苏说道。
“不行，我不想欠你们，我欠别人的已经还不了了。”哈维平静说道：“你最多只可以给我关于怨气部分的关键术式。”
提拉米苏愣愣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我可以咬你一口吗？不会出血，没有恶意的。”
哈维眨眨眼睛，沉吟片刻，“可以。”
他话音刚落，自己就突然被提拉米苏抱在怀里，领子被拉开露出锁骨，死神行走低下头轻咬他的脖子。跟这个两米高的成熟女人相比，哈维跟年幼的孩子没多大差别。
“好了。”提拉米苏很快就松开他，“谢谢招待。”
哈维摸了摸脖子的牙印，“这是什么死灵仪式吗？我也可以咬你一口吗？”
提拉米苏摇摇头：“不是死灵仪式，只是血圣族一种表示亲近的行为，所以你可以——”
“那就算了。”
死神行走沉吟片刻，“其实也不是跟死灵仪式完全没关系……”
“嘿。”小男孩夜见忍不住说道：“我知道你心情不错，但该干活了。”
提拉米苏点点头，将她背着的红色棺材卸下到黑海上。她没有对哈维发出任何指令，自顾自地施法，很快黑海以红棺为中心升起了一个怨气大阵。
哈维看得若有所思，也卸下棺材放到黑海，升起一个稍微小一点的不朽棺怨气阵。
随着怨气升腾，一个庞大的虚影逐渐形成。
“小夜见，”提拉米苏问道：“你要亲自来吗？”
“当然，这么好玩的事，我怎么能错过？”
夜见跳到红棺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甜美的死亡，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么令人陶醉。”
“感谢有死亡，所以才有那么多的不朽。”
随着三人的合作施法，巨大的不朽虚影矗立在黑海之上，它伸手往黑海里一掏，就抽出一条用鱼骨脊髓构筑的长矛。
它瞄准白银羽翼，奋力投掷，就像是一道黑色闪电掠过空间。
死亡，落下！
……
……
“怎么可能！？”
维希看着他们的墨痕一点一点消退，满脸都是难以置信：“我们的攻势居然比不上其他方向！？”
判断自家攻势强弱很简单，如果心笔能接近白银羽翼，就代表心笔威能压过了其他方向攻势，其他方向无法在己方射程里处理心笔，更别提将己方攻势溅射到亚修方向。
现在心笔连接近白银羽翼都做不到，便意味着亚修他们在自己射程里无法处理其他方向的神迹！
亚修问道：“会不会是大家都加大攻势，所以转移到我们这边就多了，所以才——”
“我是神灵我感受得很清楚！”女仆连可爱都不装了，对亚修发飙道：“他们就是比我们强，神迹威能完全盖过你的破笔，所以我们才会挨揍！”
菲莉怯生生说道：“但，就算比不过，也没所谓吧？反正我们都是合作打黄金鱼——”
“只是现在合作！”维希有些歇斯底里了：“等打完黄金鱼，那肯定就进入争抢环节！现在我们都打不过，等下我们怎么打！？”
亚修平静说道：“那就换我来，我有观者模式。”
女仆瞪大眼睛：“那我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亚修：“对啊，真是太好了维希。”
维希语气一滞，立刻转移话题：“但没理由啊，虽然都是用神迹，但我可是半神术师哎！我帮你控制术力流动，我们理应是将神迹发挥出最大威能的一方，他们怎么可能比我们强？”
亚修：“或许跟他们的术灵化有关？”
“有可能……”
“或许别人是比维希姐更强的术师？”菲莉猜测道。
亚修与维希看了看小绵羊，连连摇头：“怎么可能。”
维希都是半神了，比她还强的术师，怎么可能出现在红宝石山？
说话间，西边忽然冒出一道巨大剑光。亚修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以波动剑为主体构筑的剑术奇迹。
这里居然还有传奇剑术师！？
不过亚修也只是关注一眼，没有理会。只是当这道剑光斩中黄金鱼的时候，所有术师都愣了。
下一秒，别说维希这种卑鄙无耻的亵渎者，就连亚修也忍不住心生狂喜——黄金鱼撑不住了！
几乎所有人都立刻展翼冲过去，然而有些东西比他们的速度更快。
呼！
啪！
白雾淹没羽翼，黑海狂涌山峦，这个囚笼已经迫不及待要将白银羽翼吞噬殆尽！
所有人心里破口大骂——繁星法主你个混蛋居然敢抢怪？！

第837章 她信了她真的信了
“时间啊，聆听我的命令，停止吧！”
繁星国度，随着笛雅的高声吟唱，她背后的钟鸣青铜龙展开金属巨翼，左翼雕刻日月星辰，右翼镌刻鳞羽禽兽。当青铜龙聚拢巨翼护住四柱神教术师，它身体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圆形钟表，钟表上只有一根针表盘上只有三个时间格。
跳动到第一格，壁垒的星空屏障破碎，星光淹没了一切，唯一避开了青铜龙。
跳动到第二格，整个区域的时空溅起涟漪，石块扭曲，泥土翻滚，光线拐弯，整个世界就像是一团混起来的颜料。
跳动到第三格，四柱神术师所在的废墟被二度摧毁，附近所有术师虚影悉数灰飞烟灭。
三格结束，钟鸣青铜龙虚影悄然消散，笛雅也恢复白发小女孩的形象，无力维持成年女皇姿态。
她非常不爽地看着自己手背的钟表令印，瘪着嘴说道：“我一点时间都不剩啦！”
但笛雅这次付出是值得的，多亏她的‘时间停止圣域’，四柱神术师才安全度过第二次的星空破碎。
跟正常人理解的时间停止不一样，她停止的不是世界的时间，而是自己圣域内的时间。
像那种全世界静止而自己能动，停止的是世界时间；刚才是世界继续运动，但笛雅她们的时间停止了。她们根本没意识到钟鸣青铜龙倒数了三格，只感觉自己眨眼间，周围所有东西都被摧毁了。
时间的本质就是运动，当她们时间停止，自然就不会受到外界运动的影响，肤浅来说，相当于她们与外界‘割裂’了，就像是无形的空间屏障。
不过在时间圣域魔女笛雅看来，这一切都很好理解——所有运动都会产生流金河水，包括震荡、空气与奇迹。
但无论是毁天灭地的神迹，还是一颗微不足道的雨滴，它们产生的流金河水都是一样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钟鸣青铜龙刚才其实是创造一个‘流金井’，能够吸纳圣域里三秒内产生的所有流金河水。倘若说整个世界都是一条流金河，那刚才三秒里青铜龙创造一个‘空泡’，笛雅她们的流金河水，星空冲击波的流金河水，全都被吸进去，表现出来就是世人印象里的时间停止。
也幸亏星空屏障的亡语爆炸没有时间派系增益，不然它只需要增大流金河水的流量，流金井就会被提前灌满，时间停止圣域自然也提前结束。
“你还是这个样子可爱点。”索妮娅摸了摸魔女的脑袋：“这样看上去就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恋父小女孩。”
“我跟亚修是同龄人的两情相悦！”小女皇龇牙，甩开剑姬的手。
“是吗，那你有没有喊过他爸爸？”
“我……那时候我们……”
“有，没有？”
魔女气得双肩颤抖，四柱神术师都不敢乱说话，生怕介入两位尊座的战争。但魔女忽然冷静下来，甚至展颜一笑：“是，我以前是喊过他爸爸。而且不仅是以前，哪怕将莉丝分离出来后，我也会继续喊。”
她歪了歪脑袋，纯白的发丝多了几缕黑发：“听见女皇喊自己爸爸，他肯定会很兴奋吧？到时候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在皇宫给你开个近一点的房间哦。”
哇哦，绝杀。
天灾信使克莱尔听得都想要鼓掌了，魔座虽然一句话都没提，但每个字都在针对剑座的家世。
虽然说传奇术师已经不需要什么贵族家世，她们自己就是最高贵的贵族，但贵族与王室还是有很大距离的——特别是魔座还是福音国度的实权女皇。
特别是观座自己也是传奇术师，选剑座，那他的地位其实也没多少变化；但选魔座，就能成为一国之主，接受亿万人的供奉，他昨晚抱着魔座睡觉时做的梦，第二天就可以让国家帮他实现。
还在皇宫给剑座开房间……好听点，这叫寄人篱下；难听点，说不定大家以为魔女是将观者和剑姬全部娶了呢！
索妮娅听得嘴角抽动：“自己说不过就让姐妹帮忙？”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以后都会跟亚修一起……”
“等等！”魔女的发色突然恢复正常，“这件事我还没答应呢，等他回来再说！”
剑姬嗤笑道：“看来你的情敌比我的情敌还要多。”
魔女哼了一声：“大不了……反正肉都是烂在锅里，区别只是我们的床要准备多大而已。”
索妮娅一脸黑线：“我一定会阻止你的……哪怕只是为了他的生命着想。”
“你在乱想什么啊，我们只是一起睡觉！”
“我就是担心这个。”
这时候新的四翼虚影军团出现，伸爪爪剑圣看着壁垒最后一重星空屏障，拔剑说道：“第二重屏障我们只花费20分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多亏灭尽怨煌龙强化的紫红剑光，索妮娅能隔着星空屏障攻击里面的教会术师，因此教会术师始终没法正常运转星空屏障，星空屏障连三分之一威能都没发挥出来就被击碎。
哪怕她们进度如此之快，但繁星法主的速度似乎更快——壁垒中央那道贯穿天幕的白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估计不需要半小时它就会彻底消失。
白光消失，代表繁星法主不再需要凡人辅助仪轨，即天使羽翼的消化过程结束。
“用增益奇迹，加快我的施法速度。”索妮娅说道。
“好。”笛雅十指弹出金色水线，连接索妮娅的全身关节，“你果然变了。”
“我哪里变了？”
“你以前跟我吵的时候，无论你怎么压抑掩饰，还是会泄露出怨毒的杀意。”笛雅平静说道：“所以我挺怕你的……亚修也怕你。”
“仔细想想，也就只有幽兰薇瑟不怕你，因为她的‘恶’远在你之上。”她说道：“但你刚才不仅主动跟我吵闹，而且没有任何恶意，就像是朋友间的调侃。”
索妮娅回道：“我们本来就是朋友。”
“是啊，所以我很怀念我们在时间大陆横冲直撞的那段时光。”小女皇说道：“那时我们还是纯粹的朋友。我不知道你喜欢虚境的观者，你也不知道我喜现实的亚修。”
“因为我想明白了。”
村姑眨眨眼睛，“虽然他对我很重要，但你也是我最重视的朋友。无论我和他发生什么事，我都不该迁怒到你身上，影响我们的友谊。”
笛雅微微一怔，眼里有些震惊：“难道你要妥协了吗？”
“我为什么要妥协？我又不是抢不到最好的。”索妮娅翻了个白眼：“我可不要被你们魔女姐妹榨干的次品。”
“我只是不愿意整天浸泡在沉重污浊的沼泽里，被那些负面情绪打败，变成一个脆弱不堪的剑姬。”
“说起来，你故意惹我生气，是不是希望我变成一个无理取闹的怨妇，到时候等他回来你就能用温柔体贴的姿态来令他疏远我？”
“哎？”白发小女孩歪了歪脑袋：“剑姬你在说什么吗？我听不懂呢。”
“反正，我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索妮娅看着笛雅说道：“无论是为了救他，还是为了我们自己，我们都不能因为一个男人而互相怨恨……那样也未免太可悲了。”
笛雅也有些触动：“是啊，我们可是传奇术师，遍历六国我们都是最优秀的存在……你是前途无量的剑姬，我是福音国度的女皇，亚修就算再重要，也不应该成为我们人生仅有的一切。”
“我们还有生活，还有术法，还有未来。”索妮娅朝她伸出手：“也还有朋友。”
看见魔女跟剑姬微笑着握手言和，旁边天灾信使克莱尔心里感动不已。
没错，就该是这样，哪怕观座是再厉害的人，都不值得你们两位为他神魂颠倒，最好是彻底将观座扔到一边，你们两位缔结传奇女术师之间的珍贵友谊——
然而等索妮娅转过身，克莱尔看见她们两个同时吐了吐舌头，脸上都是一副‘她信了她真的信了’的阴谋得逞表情。
将我的感动还回来啊喂……
“调整完毕。”笛雅十指轻弹，“需要时间适应吗？”
“不必。”
索妮娅飞起来，灭尽怨煌龙虚影具现，她举剑一挥，便落下半个紫夜！
壁垒的星空屏障刹那间消失了几十个光点，在千万四翼虚影军团的围攻下，星空屏障被削弱得极快！
“真不愧是万军之战。”黛达萝丝喃喃道。
她此时清晰意识到，如果没有魔女，她们在天光计划第一步就失败了；但如果没有剑姬，她们也不可能抢在繁星法主消化之前摧毁祂的仪式堡垒，剑姬的破坏力比特洛赞更加适合这种战场。
她之前居然还对四柱神任免终末观者成为首领有所不满，或许这就是她只是触觉，而四柱神是四柱神的原因——终末观者在众星国度的作用不提，但光是能用他钓来的剑姬魔女，就已经值回票价！
但繁星这边都如此精彩，另外一侧的众星不知道是何等神话史诗。
“四柱神。”
混乱歌姬轻声吟唱道：“请祝福我等能顺利折断源天使的银翼，令其坠落。”
“……同时也是拆除第五柱的枷锁，令其诞生。”

第838章 相见
狂暴的白雾黑海里，正在上演天使狩猎的最后一幕。
黄金鱼在变小。
在亚修等人的注视下，这条守护白银羽翼的黄金鱼在挨了剑光后，没有流血，没有伤痕，更没有嚎叫。它绕着白银羽翼静静游浮，用鳞片贴着羽毛，就像母亲在安慰孩子，姐姐在照顾弟弟。
它每一次游动都会留下金色的涟漪，整个战场仿佛变成它的舞台，它骄傲的游姿让术师心醉神迷，它旁若无人的态度让白雾迟滞不前，它优雅的光芒连黑海自惭形秽。
仿佛间，整个世界只剩下金与银的共舞。
当黄金鱼越来越小，术师们听到一阵遥远的气泡声，然后黄金鱼往白银羽翼一钻，不见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幽魂先知喃喃道：“我感觉有点不妙……”
“简直就像是宁死不从的贞洁烈妇用自杀来反抗一群卑鄙无耻的贼人。”亚修描述得十分详细。
散。
高贵纯洁的白银羽翼，忽然散开了。不再是一根一根飘起，一根一根坠下，而是所有的，数十万数百万乃至近亿的银光落羽，同时散落。
术师们从里面看见了骄傲，看见了愤怒，看见了疲惫，更看见了危险。
哪怕是永恒不灭无欲无求的虚境，似乎也有珍惜的孩子。
白雾在下压！黑海在上涌！繁星法主早就准备好了一切，祂预料到虚境不会让祂轻易杀死源天使——哪怕只是一道翅膀——所以祂千辛万苦布置出这个环境。
雾是天使的血，海是天使的肉，繁星法主将天使的血肉锻造成最宏伟的凶器，只为在众星这个屠宰场里解剖虚境的孩子。
飞散的羽毛被白雾缠住，被黑海淹死，在进食天使这方面，繁星法主拥有无穷的优势——整个众星国度，都是祂的胃！
“快！”维希自己都快变成心剑，宛如一道光射入银光落羽风暴的中心：“天使残骸就在里面！”
不仅仅是维希，福音队伍的恶魔音知、阿米洛、伊古拉，血月队伍的恶魔夜见、提拉米苏、哈维，以及其他躲藏在四周的神主队伍，几乎不约而同冲入银光落羽风暴里。
天使狩猎，正式进入第二阶段！
亚修与菲莉自然也不落人后，然而当他们踏上飞羽缠绕的山峦，所有术师忽然心里一冷。
因为他们在羽毛风暴里，看见了一掠而过的金光，以及一双珍珠鱼目。
黄金鱼，根本没有忘记他们，只是在等他们进场。
此时此刻，正是极致之时！
所有飞羽，都泛起了淡淡的银光，变成真正的银光飞羽。它们不再往外飘，而是绕着山峦起舞，直至将山峦变成一座银光囚笼！
亚修下意识想先带菲莉出去，然而面对席卷而来的银光飞羽，亚修居然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圣域更是如同虚设！
“亚修？亚修！”
亚修瞬间被银光飞羽吹飞出去，菲莉下意识想抓住他，指尖却交错而过。等她想追上去，亚修已经被银光飞羽淹没，被吹走到不知道什么地方。
“亚修！？你在哪？”
菲莉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银光飞羽的屏蔽效果比白雾更加强劲，更何况亚修也无法发声——这些银光飞羽不断穿过他的灵魂，在他灵魂里晕开银墨。他现在就像是湿哒哒的纸巾，沉重得连动都动不了。
术灵呢？术灵救一下啊！
然而没有术力，术灵才不会为亚修白打工呢。但亚修也无法调动术力，他甚至连虚翼都无法展开，因为他的术力全都被银墨污染了——
“等等。”
亚修忽然意识到什么，果断不断转换自己的术力，剑色、七彩、黄金、白银，四种术力互相转换。因为存在转换比例大小，因此每一次互相转换肯定会消耗术力，当亚修的术力消耗到10％危险线，他终于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不再被银光飞羽轻易吹飞。
刚才他在山上摔了不知道多少个跟头，额头都撞出血了，现在浑身都是淤青伤痕。但他没法施展治疗奇迹，因为这座山已经变成术师禁区。
这些银光飞羽，针对的不是肉体，不是灵魂，而是虚翼术力！
正因为如此，所以菲莉才没有跟他一样被吹飞，毕竟菲莉本质上是没有术力的恶魔。如果亚修没猜错，她的虚翼术力恐怕是虚境‘借’给她的，而黄金鱼与虚境是一伙的，银光飞羽自然不会对她执法。
但术师不一样，术师的虚翼术力都是私有的，充满术师的个人烙印。这场银光飞羽风暴，就是针对这些他们这些亵渎神圣的术师！
幸亏亚修拥有转换术力的秘毒，还能在无法驱使术灵的情况下迅速枯竭术力。如果其他传奇术师没有秘毒，恐怕连术力都无法消耗，只能被这场风暴吹成傻逼。
但能到达这里的人，除了术师就只有恶魔……那理论上来说，现在所有竞争者都只能指望恶魔去抢夺天使残骸？
一想到其他恶魔可能跟菲莉差不多萌新，亚修都快想象出她们在山顶上菜鸡互啄的画面。
当然，现在亚修也能自由行动，他也有资格踏上山顶。想到这里，他有点后悔刚才帮维希感染秘毒——那家伙肯定能迅速意识到这一点，现在怕不是已经耗光术力，往风暴中心狂奔。
无法展开虚翼，亚修只好一步一步穿过风暴迈向山顶。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呼吸声越来越大，小腿像是灌了铅一样，亚修意识到这是自己最弱小的时候——没有队友，术力枯竭，遍体鳞伤，还很困。
他只能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也不知道伊古拉和哈维怎么样了，希望他们没事……也一定要没事。
如果非要有事的话，那他们最好一起挂掉，不然亚修以后就要单独面对伊古拉或者单独面对哈维——亚修宁愿自己挂掉。
而且他们如果一起死了……也不会有人阻止亚修以后去地狱找她们。
菲莉虽然有点怂，但应该挺聪明的，大概率会站在原地不动。至于维希，她最好什么都没得到，要是她真拿到什么，亚修哪怕剥光她也得将她的战利品抢走，坚决不能给这条毒蛇一点崛起的机会。
那如果是我抢到了天使遗骸呢？
亚修忽然想起维希的狂热宣言：「没有术师见过的风景！世上唯一的王座！无穷力量的权杖！」
如果他能到天使遗骸，获得超越一切术师的力量，是不是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实现所有愿望，满足所有渴求？所有人都要臣服与我，世界万物任我予取予求？
到底要掌握多大的力量，才能拥有幸福？
他抬起头，愣愣看向银光飞羽笼罩的山顶，眼眸里流露出贪婪的野心。但很快，亚修晃了晃脑袋，老老实实继续走。
想太多。
倒不是说力量不能解决问题，但无法解决所有问题。譬如亚修就算现在成为神主，也不可能解决他和剑姬魔女之间的问题。像所有人都不受委屈又能获得幸福的愿望，那可是多大力量都无法实现的。
一想到这里，亚修又有点害怕出去后跟剑姬见面了……
“你们。”
亚修抬起头，看见黄金鱼。它现在已经缩小到一米大小，珍珠鱼目在凝视着伤痕累累的术师。
“你们四个。”它说道。声音似乎从腮出来，非男非女，像是潮汐的声音。
亚修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周围，伸出一根手指：“这是几？”
黄金鱼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说道：“你们四个。”
“你们四个。”
“你们四个！”
它的声音越来越大，它的眼眸开始变得浑浊猩红，漂亮的金色鳞片也泛起肮脏的黑光！
“你们四个！”
随着尖锐的怒吼，黄金鱼居然直接冲撞过来。亚修立刻从长袖抖出短剑反击了，但他忘了，这只是他买的玩具剑，之前全靠术力与术灵强化才具备杀伤力。
而现在，术力枯竭的他跟凡人无异。
咚！
亚修被撞飞十米，咳出一口血沫，玩具短剑直接被撞碎，强大的冲击力将护住胸膛的双手臂骨崩裂，胸膛肋骨好像也断了一条！
他在山路不断翻滚，直到撞到一块大石头才停下来。强大的剑术直觉让他不敢有丝毫停歇休憩，强行吞下喉咙污血直接往前一滚！
轰！
石头被黄金鱼撞碎，亚修转头一看，正好与那猩红鱼目对上。
“我……”
亚修呜哇一声咳出鲜红的内脏碎片，艰难地在地上爬动。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没死在其他传奇术师手里，没死在维希手里，而是会死在黄金鱼嘴里！
此时的黄金鱼什么能力都没有，它就会乱撞，随便一位术师都能对付它，然而在银光飞羽风暴里，术师不仅无法调动术力，而且得术力枯竭才勉强拥有行动资格！
“我……我……”
轰！
亚修险之又险躲过黄金鱼的冲撞，脸上被爆碎的石头划开，淋漓鲜血沿着脸庞流下。忽然喉咙被鲜血哽住，他忍不住强烈咳嗽将其咳出来，而等他抬起头，黄金鱼已经准备冲锋了。
逃不掉了。
亚修也没打算继续逃。
他站起来，拿着断裂的玩具短剑。
他忽然想起塔玛希对自己说过的话，如何在绝境里重振精神，那是黑鸦在数十次生死一线里积累的宝贵经验。
“我不会死。”亚修自言自语，“我不会死。我才不会死！”
随着亚修发出充满血腥味的怒吼，他主动迎着黄金鱼冲上去，用力挥剑！
就在此时，一个黑影从他后面窜出来。
嚓！
金色的鲜血溅了亚修一身，黄金鱼被斩成两半掉在地上。
亚修看了看自己没有沾上一滴血的玩具短剑，抬起头看向前面脸上有十字伤疤的红发少女。
“你怎么这么狼狈？”红发少女收剑回鞘，冷冷说道：“好了，你上次掩护我一次，我现在将人情还你。我们无拖无欠。”
……
……
“注意冲击！”
当最后一重星空屏障即将破碎，黛达萝丝示意全体远离，以躲避接下来的亡语爆炸！
眼看着堡垒里白光柱即将消失，索妮娅和笛雅哪怕心急如焚，也不得不战略退后。星空屏障的空间爆炸杀伤太大，他们第一次运气好没有死亡，第二次有笛雅的时间停止圣域，第三次就只能远离，不然真的会死人。
喀嚓。
当星空屏障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接下来的狂暴爆炸。
呼。
忽然，上百道星光从堡垒内部飞出来，眨眼间就掠过天幕消失无踪。
四柱神术师都愣住了。
刚才好像是……教会术师在逃跑？
但他们为什么要逃得那么快？
下一秒，大家就看见了答案。
轰！
成千上万的四翼虚影就像是刚出笼的疯狗，又像是看见水盆塞子被拔开的水，铺天盖地涌入堡垒光柱之中。它们冲锋的时候还会往光柱攻击，就仿佛里面有它们深恶痛绝的敌人。
如果教会术师不立刻逃跑，现在他们肯定会被术法奇迹淹没！
“这，”黛达萝丝都愣住了，她对这种情况完全没有预案，“我们……”
忽然，一道血月碎湖朝着光柱斩去，不知杀伤了多少四翼虚影，但光柱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没用。”索妮娅立刻说道：“从外面攻击光柱没有效果，但里面可能有连接两方天幕的道具仪轨……有没有办法让我进去？”
众人面面相觑，现在光柱区域就是一个沸腾的蟑螂窝，冲进去就要面临成千上万的奇迹攻击，哪怕是传奇术师也不可能——
“有。”
星空下第一美人深吸一口气，她拿出一对耳塞给剑姬戴上，“你接下来只会听到我的歌声，什么时候听不到，你要立刻展开圣域出来！”
索妮娅深深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魔女立刻说道：“我也要去！”
“我只能保护一个人。”混乱歌姬面露歉意。
“没必要我们两个都去，我很快回来。”索妮娅嘱咐一声，便展翼进入疯狂的术师投影群里。无数奇迹掠过她的身旁，却无法对她造成半点影响。
她听着黛达萝丝的现场演唱，轻而易举就闯入堡垒之中。哪怕堡垒已经被四翼虚影摧毁大半，但村姑也看得出教会之前在这里筹备良久，措施房屋一应俱全。
看着前方越来越小的光柱，索妮娅深吸一口气，决然闯入光柱之中。
但就在她进入光柱的瞬间，黛达萝丝的歌声消失了。
……
……
“想还你这个人情可不容易，我本想在别人绑架袭击你的时候出手，但你深居简出，犯罪分子都不找你。”红发少女瞥了一眼黄金鱼的尸体：“没想到你要么不遇麻烦，要么就是惊天动地的大麻烦。”
亚修深呼吸几口气，确认肋骨没插到内脏，才笑着说道：“你一路跟着我们进来？难道你是游过来的吗？”
“你说得好像你们不是游过来一样。”红发少女微微皱眉：“我可没发现你们有船。”
亚修嘻嘻一笑，亲切说道：“谢谢，谢谢你游这么远来救我。”
泼辣的红发杀人狂有些不自然，扭头说道：“没事，都是我活该的。”
“你在这里很危险，快走吧。”亚修认真说道：“这里有很多人想杀你。”
“哪里都有很多人想杀我。”红发少女瞥了他一眼，“那你——”
“我陪你一起走，你坐我车。”亚修当机立断，他这个伤势已经没法继续参与天使狩猎了，“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我的庇护，我会带你回珈世就放下你。但最近真的非常危险，如无必要，你千万不要暴露，更不要像警察厅那样高调犯案。如果你一定要杀什么人，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还有……”
看见亚修唠唠叨叨嘱咐自己，红发少女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开心，但很快转变为困惑，最后化为深深的警惕。
“我不要。”
“啊？”亚修一怔。
“我不要你的一切援助。”红发少女冷冷说道：“堂堂亚修&#183;希斯，为什么非要对我一个通缉犯这么好？”
“因为，因为你救了我啊！”亚修立刻找到完美的理由：“我对救命恩人好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说了，我们已经无！拖！无！欠！”红发少女说道：“你对我好，是让我欠你人情，让我替你杀人吗？”
“没，我不需要你回报，我只是想——”
“只是想无条件帮助我？”红发少女冷笑道：“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你凭什么对我付出那么多？怎么不见你对路人这么好？”
“还是说，你又想说出那个蹩脚的理由？”她脸上流露出不屑：“说你喜欢我？”
亚修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不信我，没关系，但你现在真的被很多人盯上，我们最好一起回去珈世……”
红发少女忽然上前一把揪住亚修的领子，浑浊的猩红眼眸紧紧盯着亚修，“我不需要任何帮助，特别是来自你的帮助。”
“我已经还了人情，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你也不许在我面前出现，不然我就杀了你。”
说罢，她猛地推开亚修，侧过头看向旁边，语气里满是怨毒：“我已经开始后悔救你了，从来没人像你这么令我讨厌……”
亚修心想自己可能真的不会跟女性交流，明明是剑姬的投影，他居然还能聊得双方仇深似海。这让他不禁怀疑自己在现实里跟剑姬见面会不会也是这种情况，毕竟他们以前都是线上（虚境）见面，跟网友差不多。
这时候，亚修注意到红发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发了会呆，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似乎是想掏耳洞。
当她转头看向亚修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住了。
短暂的沉默后，亚修试探性问道：“剑姬？”
红发少女愣愣看着他，靠近过来摸了摸他的脸，拭走他脸上的血迹。然后她伸开手，小心翼翼抱住亚修，像小猫一样在他怀里蹭了蹭。
亚修全身放松下来，轻轻抱住她，两人在银光飞羽风暴里相拥在一起。
过了片刻，才有声音响起：“不是在做梦？”
“不是……大概吧？”
“嗯，我是剑姬。”

第839章 维希的野望
哈哈那个白痴！
维希几乎按捺不住心里的狂喜，嘴里哼着遥远的精灵童谣，脸上露出令每一个认识幽魂先知的人都会心惊胆战的灿烂笑容。
在维希活跃的混乱年代，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谚语：「当你看见面目表情的幽魂先知，快逃吧，不然你死定了；当你看见满脸笑容的幽魂先知，快自杀吧，不然你即将迎来生不如死」。
因为这意味着她即将得偿所愿。
倘若以为维希全靠‘一周目攻略’才能重生后杀得尘世窒息，那未免太小看与她同时代的天才术师。一次两次运气好倒也罢了，但次次都能在最合适的时机抢走最大份额的战利品，更别提她还屡次伪装潜入其他势力偷盗她绝不可能知晓的宝物，时间长了大家就算无法肯定她是重生者，也会将她当成领先时代的预言术师。
当维希成为传奇术师时，她的‘一周目攻略’基本失去意义，毕竟被她大幅干扰的现实已经跟一周目完全不一样。
然而那才是她肆无忌惮的开始——既然已经不可能那些执行巧妙又复杂的计划，那就只用最有效的套路吧。
杀。
在寻常人的印象里，邪恶的预言术师应该是那种智珠在握的阴谋家，挑拨人性，计谋不断，一环接一环，敌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被算计就糊里糊涂死掉。
然而凶名赫赫的幽魂先知却不一样，她杀人夺宝从不这么麻烦，人物、地点、大概实力，只要知道这三项情报就直接杀上门，甚至连侦查都懒得多做。用她曾经蛊惑伊古拉和哈维的话来说，‘再伟大的预言术师都不可能知道我这一秒才升起的杀机，再精致的连环计谋也敌不过命运玄奇’。
她的预言术法，更多是用来清理杀戮痕迹和对抗敌人追踪。一个预言术师不算很可怕，但一个疯批预言术师就是另一个概念了。
所以她想抢森罗湛主的神灵，那就去抢；她想争夺天使残骸，也跟亚修直言不讳。
就算亚修这次不答应她也不怕，因为她是有能力的术师。下次，下下次，终有一天，亚修会不得不松开她的锁链。
从拥有虚翼开始，这世上就不存在能困住术师的锁链。
维希看着银光飞羽遮掩的前路，笑容渐渐收敛，眼里流露出深邃的阴狠。
正如亚修所猜测，在银光飞羽风暴掀起的瞬间，维希就意识到它针对的是术力本身，她与菲莉的主奴关系也因为风暴被瞬间解除。不过维希熟练运用秘毒转换术力，只花了一秒就将术力压低到10％危险线，在银光飞羽风暴站稳脚跟。
不过秘毒这玩意，别说这个时代，哪怕在幽魂先知的时代都彻底式微。她从秘毒强化程度，估算出这三个秘毒的感染人数在十人左右，也就是说其他传奇术师多半是没有感染秘毒，自然也不可能压低术力来抗衡银光飞羽风暴。
现在能接近风暴中心的，很可能只有她、亚修与几个恶魔！
但先不提亚修能不能发现银光飞羽的秘密，他还有菲莉这个包袱呢。
维希从未担心过亚修能先她一步。像这种愚蠢又无法断舍离的男人，居然还妄想成为她的主人，简直跟还没戒奶的小男孩想驾驭大姐姐一样可笑。
等着吧，一旦我获得天使残骸，凭借我半神的见识，肯定能最快获得里面的位格。到时候，想解除这条装饰用的锁链自然是易如反掌！
不过没必要立刻跟亚修他们翻脸，毕竟天使狩猎还没结束，他们还很有用。
那要怎么报复他呢？
维希眼珠子一转，心想看在四柱神的触觉份上，可以留亚修一命，反正这个男人身上还有很多秘密可以挖掘，譬如那条红宝石锁链到底是哪来的。
而且他还有千愿天国，还有梦醒神灵，还有许愿池，甚至还有一个遗漏的银灯神灵……哇，跟自己这个倒霉蛋不一样，这个男人简直是移动金库啊！
维希越想越发现亚修有许多可以压榨的地方，但报复还是得有，不然她会很不爽。对了，每次自己诱惑献媚，这家伙总是一脸嫌弃然后狂吹剑姬魔女，那出去后就将剑姬魔女抓起来，如果他不希望喜欢的人受到伤害，那就乖乖从我的脚趾舔遍我全身，像发情野兽一样向我求欢！
我要让他在喜欢的人露出难堪又欢愉的恶堕之颜，摧毁他所有自尊与心灵支柱！
不将主人玩坏，又怎么配得上恶魔女仆这个称号呢？
至于自己能不能抢到天使残骸，维希几乎没担心过。
就算无法使用术力，但她也是经历无数战场的半神术师，区区几个恶魔，怎么可能是她幽魂先知的对手？
与此同时，小男孩夜见脚步轻快，越过漫天飞羽。
粉紫少女音知也一蹦一跳沿着山路前进。
虽然随从不在身边，但恶魔们似乎丝毫不担心自己的战力。
……
……
维希那家伙，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她对我产生恶意的时候，我都能从锁链震动隐隐感觉到吗？
亚修看着自己手腕微微震动的锁链幻影，无可奈何叹了口气。
从这次震动幅度来看，维希对他的恶意幻想应该是十分详细，比她晚上洗澡时的幻想更加具体。
他也大概知道维希的底气——除了亚修以外，就只剩下恶魔能跟维希竞争。但从菲莉这个例子来看，其他恶魔就算不是小绵羊，也顶多是凶恶一点的拉拉肥，怎么可能是半神维希的对手？
虽然说他有控制维希的锁链，但如果天使残骸是传承、能量或者其他‘开盖即食’的道具，亚修也没法让维希吐出来。
按理说，亚修现在应该赶紧上山争夺天使残骸，哪怕来不及，至少也要抢走维希的战利品。哪怕他有自信能控制维希，但那可是神主都觊觎的天使遗物，至高力量的入场证，超越一切的希望，抢到就是赚到。
然而亚修并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将紧紧抱住红发少女，仿佛想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哪怕这里是天使狩猎的猎场，哪怕自己伤痕累累，但他此时也能安心得像冰淇淋一样融化。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索妮娅忽然推开他，昂起下巴看着他问道。
“我觉得这应该是我问的问题……”亚修想了想，一句话总结：“我们是来狩猎天使，这场风暴就是天使之翼的自爆，风暴核心可能有天使的珍贵残骸。”
索妮娅一惊：“那我们赶紧过去啊！”
“你觉得我现在还能战斗吗？”亚修苦笑一声。
她用大拇指擦了擦亚修脸上的血：“那我去！”
“我们好不容易才见面，你这就要跟我分开吗？”
“但——”
“现在轮到我提问了，”亚修忽然严肃起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该不会蠢到进入虚境了吧？”
索妮娅一怔，连连摇头：“我没进入虚境……哎，对喔，我没进入虚境，为什么我出现在这里？”
“别转移话题。”亚修双手捧着她的脸，“你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危险的事？”
“什么背着你，我做什么都告诉你了啊！”索妮娅哼了一声：“只是你睡着听不到而已，可不怪我！”
“所以我的身体果然是你在保存吗？”亚修开心问道：“那伊古拉和哈维你也保护了吧？”
“嗯嗯。”索妮娅说道：“说起来，你翘掉我们第一次约会了哎，亚修先生。”
“我也没办法啊，谁知道红宝石山会突然封锁，我本来只是想帮他们两个晋升传奇，晋升完就回来……对不起咯。”亚修双手合十：“下次，下次我一定还你完美的约会！”
“这还差不多。”
伸爪爪剑圣是半点都不提她也翘掉约会的事。
“既然我为我做错的事道歉了，那你是不是也该为你做错的事道歉？”亚修眯起眼睛，“你在现实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你现在都不敢说出来？”
“我才没做错事！”索妮娅声调高起来，“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我才不会……明明全都是你的错！”
亚修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眸里流露的难过与自责让索妮娅的声音都低下去。她撇过头，长长叹了口气，“迦乐世出现了白雾异象，为了粉碎星空救出你们，我和四柱神教……”
“什么，你和四柱神教？”
“嗯，我和魔女都已经加入四柱神教，成为他们的首领……”
“什么，魔女也来了繁星国度！？”

第840章 未来的旅程
随着索妮娅的娓娓道来，亚修总算知道现实里发生了什么事——他万万没想到四柱神居然能这么舔狗，不仅将繁星触觉打入冷宫，扶持他成为新首领，甚至连他的同伴也能分享他的权柄！
这爱屋及乌程度，让亚修自己都感到颇为茫然。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傻白甜，被温柔高富帅四柱神看上了，他逃，祂追，他插翅难飞。
但相比起四柱神的宠爱，另外一件事更让亚修担忧。
“你们打算粉碎繁星天幕，来破除众星国度的封锁？”
亚修神色复杂，“魔女就算了，她本来就不是繁星子民，但你……”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索妮娅平静说道：“我站在王座厅的对立面，与四柱神同流合污，庇护异域传奇，罪同叛国。一旦败露，繁星再无我容身之处。”
“所以别说对不起，也别在我面前露出这种表情。”她语气强势得不容反驳，倔强得令人心醉，“在你被关进繁星法主的陷阱时，繁星就已经是我的敌人了。”
“你能穷尽一切努力来见我，我当然也可以为你背叛一切。”
亚修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是肺部污血还是心情，他总感觉胸膛堵着慌：“这就是我竭力避免的情况——我不想成为你的二选一。”
“恭喜你，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备选项。”索妮娅扬了扬眉毛，“你最好说点好听的，不然我会感觉我选错了。”
“我只能实现你一半愿望，”亚修耸耸肩，“毕竟你肯定是选错了。”
他收敛笑容看着索妮娅，眼波流转，眉眼满是笑意。
索妮娅忽然心脏砰砰乱跳，脸上像是发烧了一样滚烫，整个世界仿佛突然静谧下来，只余下他们两人心跳。
“我喜欢你，剑姬。”
“我喜欢你，索妮娅。”
“我喜欢你，瑟维小姐。”
索妮娅眼里泛起莹莹星光，她想装作若无其事看向旁边，但还是鼓起勇气跟亚修对视。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更有份量，她大声喊道：“我也喜欢你啦！”
但下一秒她的声音就低下来，又委屈又逞强，“喜欢很久了。”
亚修噗嗤一笑，在索妮娅生气之前解释：“谁不是呢？”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傻逼兮兮地笑起来，各自脸红得像是要远离彼此，但两颗心又忍不住互相靠近。随着眼眸的靠近，两人从对方眼里看见自己的模样。
“等等。”
索妮娅竖起手指拦住亚修的嘴唇，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我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吗？”
亚修一怔，旋即摇头，“不是，无论你还是我都是在用投影。我的投影也叫亚修&#183;希斯，但你的投影名叫妮雅&#183;瑟维。如果你也进入红宝石山，估计就会取代妮雅的身份。”
“那不行，只可以抱抱。”伸爪爪剑圣嘟着嘴说道：“第一次有温度的亲吻我要留给本体。”
“也对。”
亚修十分赞同，“现在确实不合适，对你或者妮雅都不太尊重了。”
“等等，你怎么好像跟我的投影很熟悉？”索妮娅突然警惕起来，“说起来，我的投影怎么跟你在一起？”
“说来话长，”亚修说道：“但我确实是在保护妮雅，一是我们怀疑她可能就是天使宿主，二是因为‘情感倒灌’现象。”
“情感倒灌？”
“投影死亡时，她的感情会倒灌给本体，本体甚至会因此扭曲性格。”亚修想了想，又说道：“我们查到妮雅的母亲在她小时候就过世了，你有印象吗？”
“五岁？”索妮娅皱起一字眉思索，煞是可爱，“我不太记得了……我回去可以调查一下。”
“所以你是怕我的投影死了，然后发生情感倒灌扭曲我的性格，导致我不再喜欢你？”
“我单纯只是想保护你的好意，怎么被你说得充满占有欲的算计气息？”亚修嘴角抽动，“虽然也是有这种担心啦……”
“那我就特批你可以接近我的投影。”剑姬戳了戳他的胸膛，一脸严肃：“至于其他女性你要离多远有多远，别以为在投影世界就可以不负责任为所欲为，懂了吗？”
亚修沉默片刻，像是听到一个艰巨的任务。
“我会尽力的！”
“其实我期待的回答是「我才没接近过其他女人呢」……算了。”索妮娅说道：“但我没有打开真理之门，怎么会忽然被拉进投影里？”
“大概是这场天使狩猎，打破了虚境与现实的界限。”
亚修分析道：“因为白银羽翼的原因，知识之海、众星国度、繁星国度可能某种程度上相当于重叠在一起。这时候你和妮雅同时出现，哪怕空间位置不一样，但你的灵魂已经能链接到妮雅，就算没有真理之门也降临到这里。”
索妮娅：“那我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根据你所说，你是进入光柱才突然被拉过来，而光柱在迅速消磨，很可能当光柱消失的时候，你也会随之被拉回去。”亚修看着她说道：“至少我衷心希望是这样。”
“这其实是救你出来的机会啊！”索妮娅惊觉，“如果将你的身体拉到附近，你岂不是也有机会被拉回去？”
“可能是吧。”
“太可惜了。”
“一点都不可惜。”亚修笑道：“光是能见你一面，就比什么都值得了。哪怕只是知道你和魔女也在想办法救我，我就开心得可以继续坚持下去……可惜的是没能见到魔女。”
索妮娅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有什么需要我帮你转告魔女吗？”
“代我向莉丝问好吧，让那个小家伙跟着姐姐们穿越国度，辛苦她了。”亚修轻声说道：“还有就是，我担心……”
他说着说着就没声音了，索妮娅看着他，“你担心什么？”
沉默片刻后，亚修低着头敛下眼睑：“我担心你们关系不好。”
亚修还记得，在他被关进众星国度之前，他、剑姬、魔女在虚境打了一架，还顺便宰了一个血月传奇。
他能跟剑姬在现实见面，代表三人关系问题被激化到不得不直面的程度。那场战斗只是稍微缓和一下气氛，本质上并没有解决问题。
那天的约会，亚修其实也想跟索妮娅讨论怎么解决。不过他仍然没多大担忧，因为那时候索妮娅大概率会留在繁星，而笛雅只要不将莉丝分离出去，亚修跟她就只会是亲人关系，因此他们三人还能维持平衡。
只是现在……
“你说的关系，是什么关系？”索妮娅牵着亚修的手，手指在后者掌心打转，“如果你说朋友关系，那我们关系很好。毕竟我们从时间大陆开始，就已经是朋友了。”
“魔女刚才还跟我说，她很怀念我们在时间大陆横冲直撞的日子。”
“我也很怀念。”亚修说道。
“但你如果是说某种特殊的「姐妹关系」，”索妮娅抬起眉毛看着他，“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们自始至终都不可能发展那种关系。”
亚修连忙辩解：“我没想过——”
“亚修，我叛离繁星了。”索妮娅忽然说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等救你出去，我也不可能继续留在繁星。”
“嗯。”
“所以，我们之前讨论的人生规划已经彻底破产啦。”伸爪爪剑圣叹气：“我已经不可能在繁星成为贵族功成名就……你道歉我就打你。”
亚修敲了一下自己的脑壳，笑道：“对不起。”
索妮娅媚眼如丝瞪了他一眼，接着说道：“所以，就算你不愿意，我也只能跟着你到天涯海角了。”
“但你语气不是很愿意哎！”
“当然，我本来可是打算成为繁星贵族包养你的！这下子我们只能互相扶持了！”
“如果你打算继续养我，我绝对不会介意。”亚修握紧她的手，说道：“也希望你的母亲不要介意我拐跑她漂亮又强大的女儿。”
“到时候你自己去跟她说。”索妮娅有些脸红，“所以，等我们离开繁星后，我会陪你去福音，让你跟莉丝团聚，也顺便安置好你的那些朋友……”
“但在那之后，可以听我的吗？”
“在那之后？”亚修困惑。
“我希望能游历六国，去血月看看血月审判，去乐园见识咒精灵，顺便想办法回收银灯神灵。”索妮娅说道：“她毕竟是我们的同伴。”
“我倒是无所谓，”亚修沉吟道：“但我不知道伊古拉和哈维他们愿不愿意，而且魔女——”
“只有我们。”
索妮娅凝视着亚修，一字一顿说道：“未来的旅程，只有我们两人，只属于我们两人。”
“可以吗？”

第841章 最甜蜜的恩赐，最残酷的诅咒
好啊。
到时再说吧。
我不想旅游哎，我可以只待在酒店吗？
真的吗，太棒了，我早就想甩开那两个臭傻逼了。
对亚修来说，敷衍的回答要多少有多少，毕竟索妮娅这个邀请太委婉了，委婉到他大可以假装以为真的只是去旅游。毕竟现在并不是适合慢慢细聊的场合，说不定下一秒天使狩猎就要结束，说不定下一秒她就要被遣返回去，只要敷衍过去就能继续逃避问题。
麻绳总是从最脆弱处断，没做错的一方总是最先受伤。
但亚修做不到。
他没法装作看不见少女眼眸里的恳求与哀怜，她就像是路上飘舞的垃圾袋，怀疑自己里面装着的都是没人要的风。
她并不是什么直性子的人，能言善辩，心思玲珑，调皮又有点小毒舌。但在感情方面，她比自己勇敢得多，勇猛精进无所顾忌，喜欢时连眉毛都在笑，讨厌时小嘴能嘟得挂水壶，生气会气得哭出来，想要什么就死死抓住不放。
譬如现在，她双手环着亚修，亚修觉得自己除非将自己腰斩，否则都逃不出她手里，仿佛谁敢来伤害亚修她就砍死谁，亚修想跑也砍断他一双狗腿。
这么一个大胆到连神主都敢咬一口的女孩，此时却小心翼翼用委婉的问题来试探自己的真心。
比问题更加令人怜爱的，是少女的注视。
只选我。
可以吗？
“不可以。”
亚修轻轻摇头：“我不能抛弃魔女。”
“我没让你抛弃她啊，”索妮娅急忙忙说道，像是想将亚修的话堵回去：“我们还可以在红宝石山见面，在其他国度腻了就回福音休整，几乎晚晚都能在虚境见面，月月都能在现实见面……”
“就像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你肯定也明白我的意思。”亚修用手背轻轻贴着她的脸庞，抚摸到属于死狂的十字伤疤。
他认真说道：“我也喜欢黑白魔女莉丝笛雅。”
这句话就像最凶厉的诅咒，瞬间抽走索妮娅的脊椎。但她没有倒向亚修，而是伸手推开亚修的胸膛，这次是亚修抓住她的肩膀，没让她逃掉。
她低着头，沾满血肉臭味的红发垂下遮住她的容颜，如凶恶的厉鬼。
这瞬间，亚修忽然分不清她到底是索妮娅还是妮雅。
等她抬起头，会用什么眼神面对自己？以仇恨，以怨怼？
“你刚才还在用这张嘴说喜欢我。”
“嗯。”
“就算我再厉害，成就再高，总有人会说我是来自乡下的村姑，不懂礼貌，贪慕虚荣。”她忽然笑道：“是不是因为我不是完美的，所以就不能得到完美的？我不是最好的，所以也得不到最好的？”
“当然不是，只是这世上不存在完美的人，也没有最好的人。”亚修轻声说道：“但你在我心里就是完美的最好的，哪怕你骂人的声音都很可爱。”
“魔女也是吗？”
“当然。”
“你这家伙，”索妮娅攥紧拳头锤向亚修的胸膛，每停顿一次就锤一下，“就不能，对我，说谎，讨好我，吗！”
这可不是小拳拳的撒娇，她是真用力气，哪怕她现在用的是凡人之躯，但亚修早就伤痕累累，几拳下来亚修都被打得吐血了。不过他的心情却好很多，甚至忍不住笑起来，就像肺部的污血被打出去了一样。
“还笑，还笑，还笑，笑你个小喇叭啊！”索妮娅忍不住骂出声，但却没有继续动手，心疼地用袖子擦掉亚修嘴角的污血：“我最讨厌你这种人了，第二讨厌是对你还心软的自己。”
“看，你确实很可爱。”
“你这小喇叭，”索妮娅低下头，额头轻轻贴着他的胸膛，“嘴上说喜欢我，却又让我那么难过。”
“因为我确实不是完美的最好的人。”
“不，你是。”她摇了摇头，像猫一样在亚修怀里蹭，“对我来说，你也是完美的最好的人。”
“我小时候就不相信爱情，别的女孩子喜欢看那些痴情绝恋的影剧，但我偏偏喜欢黛达萝丝那些大女主剧。我觉得我未来肯定也不会有喜欢的人，顶多为了利益联姻，我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爱情这种易碎品只会成为我的弱点。事实上我也没喜欢谁，周围的人不是觊觎我，就只是想利用我。”
“我最开始也只是想利用你。”亚修说道。
“我也一样啊。”索妮娅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被你强迫训练成为剑术师，跟你在虚境冒险，我当时都乐疯了。我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功成名就，就一脚踢开你去享受人生，顶多找机会报答你一下，才不愿意将人生跟你绑定在一起。我那时最大的盼望，就是你迷上我，这样我就可以尽情利用你了。”
“那你什么时候改变了心思？”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不只是想利用我呢？”
索妮娅抬起头，眼里已经泛起泪花，“好笑的是，当你真迷上我的时候，我却心甘情愿为你付出所有。”
“你是我人生最甜蜜的恩赐，也是最残忍的诅咒。”
亚修捧着她的脸，用大拇指拭去泪水，然后将她抱在怀里一言不发。
他应该中断话题的，现在维希还有其他恶魔在抢天使残骸，危险仍未解除，他只需要说一句‘我们去抢天使吧’就能将大家注意力转移到主线任务上。
但他也应该只喜欢一个人。
正因为有不应该的欲望，所以这个世界才有术师这种生物，所以才有那么多充满遗憾的术师手册。
忽然索妮娅抽泣问道：“真的不能放弃魔女，只喜欢我一个人吗？”
“不可以。”
“那你能不能放弃我，只喜欢魔女呢？”
亚修认真想了想：“我舍不得，而且我觉得你也舍不得。就算你不要我，我还是会缠你一辈子的。”
索妮娅忽然火了：“那你到底想怎样嘛！”
“你想怎样，你说啊！”
“你说啊。”
“你说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委屈得像是想砍死亚修又想砍死自己。她连繁星法主都不怕，胆子大得敢接下四柱神的委任，情敌是福音女皇也未曾折损她半点尊严，但此时却在一个男人面前露出最软弱的姿态。
明明她最讨厌的就是软弱的母亲。
“我也在寻找答案，可能下次见面就能回答，”亚修说道：“也可能耗费一辈子都找不到。”
“所以我活该一生都要浪掷给你吗？”索妮娅说道。
“这可不能怪我，明明是你的错。”亚修摇了摇头：“你当初在虚境就该砍死我，这样我们就不会扯上关系了。”
“你看现在，明明你该砍死我然后过自己的传奇人生，但你却下不了手。所以是谁的错，一目了然。”
索妮娅破涕为笑，她用手腕擦着眼泪，“是是是，如果能重来，我一定要砍死你这个小喇叭。”
“下次，我们当不死不休的仇人吧。”
亚修微笑道：“也可能是再来一次，我们还是会这样。”
看着索妮娅脸上绽放出耀眼的笑容，亚修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心脏被紧紧攥住。那是一种超乎寻常的直觉，就像他总是能察觉出伊古拉在说谎。
“等你离开后，如果别人问起，你要说是你先表白的。”索妮娅说道：“反正我在外面这么说了，你可不许让我丢脸。”
“哎？是我吗？但我怎么记得——”
“不管是不是你，从现在起就是你了！”
“好吧。”亚修无可奈何耸了耸肩，“都听你的。”
索妮娅说道：“然后，我觉得我比你聪明，而我想了很久，发现自始至终我们都只有一个答案。所以你无论怎么找，肯定也只会找到那个答案。”
“那个委屈我和魔女，或许还有其他人的答案。”她凝视着亚修说道：“但我不愿意委屈魔女，更不愿意委屈自己。”
“所以……”
“我们分手，好不好？”
片刻的沉默后，亚修回答道：
“都听你的。”

第842章 我等你
“当然，我不是说我不救你了或者我不爱你了，我还是会救你离开众星国度，我心里也还有你这个人。”
索妮娅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成为我的唯一。”
“嗯。”
“或许你不知道，其实情人文化在繁星贵族圈很盛行的，很多贵族虽然明面上结了婚，但私底下会跟其他贵妇乱搞。我们可以参考一下，以后你跟魔女成为情侣，我不会打扰你们，但如果我想要或者你想要，我们就私底下偷情，怎么样？”
“嗯。”
“但你也要做好我会喜欢上其他人的心理准备，”索妮娅认真说道：“没有锁链能困住一位术师，自然也没有锁链能困住我堂堂一位传奇剑术师，哪怕是你也不行。我才是我人生的主人，我不会成为你的女人，但你可以是我的男人。”
“嗯。”
“你放心，就算我有其他喜欢的人，但我们的情人关系肯定不会受到影响。从很久以前我就意识到，像我们这种虚境组队的关系，必然要用感情作为纽带，不然无法保守这个秘密，彼此纠缠只是迟早的事，哪怕只是为了增强互信，我们也要频繁私会。”她兴高采烈地说道。
“嗯。”
“但因为你是魔女的男朋友，所以我不能跟你约会啦。不过我跟其他人约会的时候，你可以跟在后面，趁我去洗手间的间隙，我们可以抱抱亲亲，做情侣会做的事。”
“嗯。”
“我们以后的婚礼对象也不是彼此啦，你的是魔女，我的还不知道是谁。但你结婚的那一天，我会穿着婚纱偷偷跟你私会，等我结婚的那一天，你也要穿着礼服跟我私会。我们要在无人的地方缠绵，一起背叛我们的伴侣，好不好啊？”
“嗯。”
“等，等我们度蜜月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偷偷出来，像新婚夫妇一样，做，做……”
说到这里，索妮娅已经泣不成声泪流满脸，却还倔强地看着亚修。亚修紧紧将她抱在怀里，用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服，就像是抱住被抛弃在雨夜里的小猫。
“别说了。”
“我就要说，我就要说！”索妮娅张口狠狠咬住亚修的肩膀，呜咽道：“我要你余生都在后悔里度过……呜呜……”
银光飞羽忽然一滞。
笼罩整座山峦如同帷幕的银光，像是被缓缓揭开一样升起。索妮娅身上冒出淡银色的光晕，如同受到无法抗衡的引力向上飘起。
无需多言，时间已到，亚修的祈祷没有浪费，索妮娅会被拉回现实世界，不会跟他们一样被困在众星囚笼。
索妮娅顾不得擦掉脸上的泪痕鼻涕，慌张地看着自己的光晕。亚修帮她擦了擦脸，说道：“别相信四柱神教，保护好自己。别进来众星国度，别勉强自己，事不可为就放弃我，这个世界不是没有复活的方法，等你以后成了半神就有可能去地狱找回我的灵魂，知道吗？”
“（。>︿<）嗯！”
“代我向魔女问好，同样让她先保护好自己。”
“（。>︿<）嗯……才不要呢！”
“如果实在不行，就恨我吧，”亚修笑道：“将一切都怪到我身上，你会轻松很多的。”
“别将我当成你人生的首选项，我喜欢的是跟我在知识之海比翼齐飞的剑姬。我们彼此独立，不存在谁没了谁就不行，所以我们才能成为最好的战友。”
“（。>︿<）嗯……”
亚修越擦，索妮娅就哭得越厉害。她看着自己越来越浓郁的光晕，忽然胡乱一擦脸蛋，直接搂住亚修的脖子直接吻了上去。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带着泪水与血液的四瓣嘴唇紧紧贴在一起。
“不要。”
“不要！”
额头贴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索妮娅深吸一口气，带着哭腔说道：“我还是想跟你约会，想跟你结婚，想跟你度蜜月！不要什么地下情人，不要什么战友，我们一定要做光明正大的情侣，想抱就抱想亲就亲，做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事！”
亚修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嗯。”
“我才不管你喜欢魔女还是谁，我喜欢你，所以你只能是我的！我乃死狂剑姬，传奇剑术师，繁星之敌，谁敢拦我我就砍死谁！”
“是是是，我臣服于剑姬的剑下。”
“所以你要等我，要等我救你出来。”索妮娅抽了抽鼻子：“然后你要补上一次完美的约会，然后我们要做最完美最好的情侣，然后，然后……”
亚修捧着她带雨梨花的脸，轻轻点头。
“我等你。”
在飞羽与离光之中，观者与剑姬拥吻在一起。
……
……
“剑姬！醒醒！”
索妮娅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黛达萝丝抱在怀里，眼前是笛雅关切的小脸，她们正在急速飞行，“你没事吧？”
“我……”索妮娅想挣开黛达萝丝的怀抱，但被星空下第一美人抱着很舒服，她直接放弃了：“应该没事，发生什么事了？”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笛雅抱怨道：“你进去光柱就没反应了，好久一会都没出来，我们都急死了！歌姬还说她感应不到你的位置，这触觉歌姬就是没用。”
“源天使是跟四柱神同等级别的存在，我的触觉失效很正常啊。”黛达萝丝辩解一句，“而且都说没用了，你还让我继续唱，我嗓子都唱哑了。”
特洛赞在旁边说道：“我们不敢贸然进入光柱，外面虚影军团仍然狂轰滥炸。等光柱消失，我们才趁机救剑座你出来，现在那些没能进入光柱被留在现实的术师虚影正在追猎活着的术师，我们不得不撤退。”
索妮娅环视一周，发现四柱神术师都在飞行撤退，而且部分术师还不停往后方攻击。她从稀薄的白雾里，隐隐约约能看出几十名术师虚影在咬紧他们的尾巴。
“你说好去去就回，结果花了这么多时间。”笛雅哼了一声，“我们一群人都得为你这个剑座擦屁股。”
索妮娅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么久没回来，魔女肯定急死了，便充满歉意说道：“让你们担心了。”
“我才不担心呢。”小女皇皱起眉毛，瘪瘪嘴：“你要是死了正好，我和亚修都不用烦恼。”
这时候黛达萝丝说道：“虽然随着光柱缩小，虚影军团规模也小了很多，但我们还是很难救你出来，是魔座强行召唤她的守护灵静止区域时间，然后她亲自将你救出来。”
索妮娅一怔，忽然抓住笛雅的右手，看见笛雅右手手背刚才还完好的金色钟表令印，此时表盘上出现一条裂纹。
笛雅的表情有些扭捏，抽回手说道：“没什么事，只是青铜龙要多休息一会。”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只是不想亚修伤心，而且……”
“你确实是我最好的朋友。”
索妮娅感觉自己今晚很奇怪，泪腺似乎特别发达，动不动就感动得想哭。
她挣开黛达萝丝，展开虚翼飞过去抱住白发小女孩，在后者不爽挣扎时悄声说道：“我见到亚修了。”
“什么！”
魔女这个声音足足有五重奏，发色瞬间变得乱七八糟。
“真的。”索妮娅说道：“他拜托我向你问好，他还很担心莉丝跟姐姐们穿越国度会很辛苦。”
“没有！”莉丝突然跳出来：“比在福音整天憋在皇宫里开心多了！而且这里好多朋友，我很喜欢黛达萝丝和菲利克斯！”
“还有，他还要我告诉魔女，”索妮娅轻声说道：“「我喜欢黑白魔女莉丝笛雅」。”
魔女眨眨眼睛，一脸复杂地看着剑姬：“虽然我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感觉是你在对我表白……算了，等他回来我让他每天早上睡醒都跟我说。”
“他还说。”索妮娅一本正经说道：“「我对魔女只是对女儿的喜欢，唯有剑姬你才是我的真爱」。”
“太假了。”笛雅一秒拆穿：“他自始至终都只想将莉丝当成妹妹，只是莉丝非要喊他爸爸而已。”
“但后面那句是真的！”
“说谎精索妮娅。”笛雅吐舌头做鬼脸，“不过你见到亚修，也就是说你去了一趟众星国度？是因为天使羽翼的原因吗？但你本体在这里哎，你是以什么状态跟他见面的？”
笛雅仅凭只言片语就大约猜出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索妮娅刚想回答，但她忽然愣在原地，差点跟后面的黛达萝丝撞上。
“怎么了？”
众人疑惑地看向索妮娅，却发现剑座的表情十分怪异，既憋屈又无奈，就像是吃了一个大亏却连报复的人都找不到。
……
……
嗯？
当亚修感觉自己的嘴唇被舌尖舔了一下，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他睁开眼睛，看见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猩红眼眸。
此时红发少女身上已经没有逃逸的光晕，她身体僵硬地被亚修抱在怀里，只是下意识伸出舌头舔舐贴着自己嘴唇的柔软，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
索妮娅已经离开了。
那么留下来的，自然是极其厌恶亚修的妮雅。
亚修举起双手，小心翼翼地后退，“我可以解释，你冷静一点。”
然而妮雅仍旧傻傻看着他，像是他嘴唇涂了毒药，将这位珈世第一通缉犯给毒傻了。她摸了摸嘴唇，仿佛在怀念刚才的温度。
下一秒，亚修就知道不好了——因为她捏了捏自己脸蛋。
“我不是在做梦？”她如梦初醒。
亚修忍不住反问一句：“你会梦见跟我亲吻吗？”
咚！
虽然亚修看得见，但他重伤的身体根本反应不过来，被妮雅一脚踢趴下。红发少女拔出自己的利刃，脸红得快要滴出血，咬紧自己下唇表情羞愤不已，几乎都要哭出声了：“我要杀了你这个小喇叭——”
轰！
不是地震，是空间震。银光飞羽忽然静止下来，整个世界都变得缓慢，仿佛有谁按了视频0.1倍速，只为仔细看清楚这历史性的一刻。
庞大的银光如海啸般从山顶冲刷下来，亚修立刻扑向摔倒的妮雅，挡在她上面捂住她眼睛，“别看！”
虽然亚修不知道山顶发生了什么，但剑姬那边的光柱都消失了，那就意味着繁星法主的进食已经结束，也就是说……
第一场天使狩猎，结束了。

第843章 离去
“发生什么事了？”
妮雅自然不会听亚修的话，她撇开亚修的手，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山上发生了什么事。
但映入眼帘的奇观，却让她忍不住用力掐亚修的脸：“我在做梦吗？”
“你掐你自己的啊……”
亚修转过头，看见光晕尽头的山顶，矗立着刺穿天际的水晶剑光，它晶莹剔透，闪闪发亮，泛起蔚蓝色的光泽。哪怕相隔甚远，但剑光锋锐得就像是抵着亚修的瞳孔，让他浑身都有刺痛的感觉。
这是剑术师才能创造的奇迹，这是千万把剑组成的火山，连纷乱的白雾都被它压低头，沸腾的黑海不敢掀起惊扰它的浪花。
然而同为剑术师的亚修，瞬间就洞悉这份动人心魄美丽所隐藏着的恐怖。
铮！
剑光如同高楼崩塌，每一片细碎剑光都在勇闯天涯，呼啸着冲刷山峦，绞杀天空！
隐藏的传奇剑术师想清场，直接用地图炮级别的剑术奇迹攻击山峦里所有猎人——或者说猎物！
银光飞羽风暴结束，术师们的束缚解除，其他传奇想趁这个机会清理天使狩猎的竞争者！
“闭上眼睛！”
亚修顾不得妮雅会不会反抗，直接捂住她眼睛然后展开圣域，脑子一阵头晕目眩。他的术力本就处于10％危险临界线，低于10％随时都会灵魂休克无论在任何地方都会晕过去。
他强忍着脑壳痛，将圣域收缩得尽量小降低自己的攻击面积。
出乎意料的是，妮雅没有反抗，乖乖被他抱着几乎整个人都挤进他身体里，亚修也松了口气，要是妮雅非要睁开眼睛或者闹腾，那他也只能认命等死了。
无论是不是源天使，妮雅都是能发动神秘锁链的‘普通人’，一旦被她看见圣域奇迹这类神秘现象，亚修就等着全身术力蒸发一空。那位发动传奇剑术师或许也是出于相同的担忧，所以才会发动这种大规模AOE，哪怕有普通人在场，肯定也无法确定施法者是谁。
剑光碎片像冰雹一样砸到圣域上，幸亏亚修离得远，崩坏剑光主要针对山顶区域，蔓延到他的区域已经不足十分之一。更重要是，这座山也不止亚修一位术师。
一场激战，在山顶上爆发。
可惜的是亚修太累了，他浑身都在渗血，他脑子嗡嗡的随时都能昏过去，就像是一个破烂的垃圾袋。他没法关注山顶上的激战，只能依稀看到炽烈挥舞的焰戟。
不愧是亚修见过最贪心的人渣，不愧是令神主都头疼的幽魂先知，维希必然跟他一样只剩下10％术力，但居然还敢参与最激烈的天使狩猎季后赛，而不是赶紧逃跑，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不过，如果维希知道亚修之所以没有参与山顶争夺，是因为要抓紧时间跟剑姬耳语厮磨，她肯定也会嘲笑亚修是疯子。
术师就是这样，都认为自己是勇士，都觉得别人是疯子。
“发生什么事了？”
妮雅的声音轻得听不出她的喜怒哀乐：“是我不能知道的事吗？”
“我并不想隐瞒你，但解释起来太复杂了。”亚修轻声说道：“而我现在快要累死了。”
“嗯，那以后再说吧。”
好乖。
或许是危机感的影响吧，亚修心想。妮雅虽然很讨厌他，平时也是肆无忌惮的作风，炸个警察厅跟刷成就一样轻松，但她并不是赶着人生重来的炸弹型疯子，她还是想活下去的。
既然她具备索妮娅的剑术，自然也拥有索妮娅对危机的感知。哪怕她看不见，也明白自己危在旦夕，唯一能保护她的就只有她厌恶的亚修，她只要不想死就不会这时候给亚修添麻烦。
不过真是奇怪的体验，明明自己刚刚才抱过她（索妮娅降临时），但亚修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就算妮雅这么安静，亚修都没能从她身上找到索妮娅的影子。假如说索妮娅是优雅的，经常舔毛爱干净的，喜欢假装自己是贵族折耳猫的田园猫，那妮雅就是一只脏兮兮的野猫，凶狠得让人不敢靠近。
“亚修！”
亚修抬起头，随着银光飞羽风暴的停歇，这山峦的可视范围自然恢复正常水平。
不远处一位在地上爬着躲避剑光碎片的金发少女惊喜地看着亚修，然而亚修脸色一变：“往左滚！”
哪怕菲莉没有多少犹豫立刻执行命令，但还是被剑光碎片划伤了背部，疼得她眼泪立刻就流下来了，只敢一点一点在地上挪。
“谁？”妮雅也听到了。
“菲莉，我的助理，曾经是你的同学。”亚修说道：“我要去救她，这个过程你可不可以一直别睁开眼睛？”
“可以。”
“失礼了。”
亚修用手搂住妮雅的腰和大腿，直接将她公主抱起来。妮雅一直低着头，但用手搂住亚修的脖子，调整身体重心，让亚修尽量轻松地抱起她。
又疼又怕的菲莉看见亚修一路小跑过来然后蹲在自己面前，“快上车，亚修专车为你服务，你会飞行了吗？”
菲莉像女骑士一样十分娴熟地骑在亚修背上，修长的大腿夹紧亚修的腰，羞愧说道：“还不行。”说着她侧头看向亚修怀里那位低头的红发少女，“这位好像是……”
“老朋友再会等离开再说。”亚修有气无力说道：“菲莉，成为我的恶魔。”
小绵羊也看出亚修状态不好：“好。”
轰！
第二道水晶剑光再次矗立在天地之间，黑海与怪物同时狂暴起来爬上山峦，浓郁的白雾化为暴雨洗涤万物。
这座猎场要崩溃了。
繁星法主肯定是小时候玩完玩具不收拾的类型，祂准备了这场盛大的狩猎，玩腻了结束了就直接不管。
不过祂连迦南市的百万人都当作祭品，又怎么会在乎之后的乱局？盛宴吃饱就该离席，谁会乐意去洗碗呢？
“我们要离开了，妮雅你可以睁开眼睛。”亚修进入恶魔侍从状态后，自然就不怕神秘锁链，“但得通知他们一声……菲莉，你能驱使心剑往山上转一圈吗？”
“我试试！”
菲莉是全套复制了亚修的术力与术灵，只是她根本不会用，更别提参与战斗了。妮雅睁开眼睛，刚好看见菲莉指尖吐出一抹剑光，在山峦周围转了一圈。
如果其他人看见这抹剑光，自然明白亚修要溜了。
亚修旋即展翼带她们离开，不再顾虑维希、伊古拉和哈维。毕竟除了维希外，另外两人他都无法确定在不在附近，如果他们还活着，现在必然意识到天使狩猎已经结束。
他们下雨了都会躲，现在肯定也知道要逃。
“等等。”妮雅忽然拔出她腰间长剑，正当亚修心想她终于要搞事的时候，却看见妮雅长剑一挑，从地上两滩金水里挑起两片金色鱼鳞。
那两滩金水正是黄金鱼的尸体所化，妮雅相当于拿走自己的战利品，因此亚修也没说啥，等她收剑回鞘便带着她们两人飞离山峦，避开第二波水晶剑光的崩落。
刚刚一直往外漫溢的黑海，现在像是拔掉了水槽里的盖子，波涛汹涌地回流到核心区域。浓雾聚落成暴风雨，时而伴随着电闪雷鸣，既像是世界末日，又像是天空哭泣。
“菲莉，我们分开后你遇到了什么？”
术力枯竭比亚修想象中更加严重，毕竟他很少会用光术力，就像零经验无基础的处男突然被禁欲已久的媚娃袭击，连新手任务都没进行就直接面对终极boss，自然是更加欲生欲死。然而身上两个女孩都要靠他送出去，他不得不想办法提高注意力。
“我，我第一时间就去找你和维希姐。”菲莉说道：“但那些羽毛好烦人，我又听不见你们的声音，便一边喊一边往山上走。”
亚修这才注意到菲莉的嗓子有些哑了，笑道：“你很勇敢，我还以为你会哭鼻子呢。”
菲莉脸一红，她确实是一边哭一边喊，而且喊得还是‘亚修你们不要抛下我’……但这很正常啊！她突然被扔在一个陌生又危险的地方，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比荒野求生还危险，她当时都快以为自己被亚修整蛊了！
“然后我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山顶。”
“嗯……嗯？”
亚修一怔，旋即转头盯着菲莉：“你走到山顶了！？没遇到其他人，没发生危险？但没理由啊，维希明明在我们前面！”
“其实我爬山还是挺快的？”菲莉歪了歪脑袋。
“也没遇到怪物吗？譬如黄金鱼什么的。”
“没有。”
果然那条死鱼是冲着我来的吗，亚修心想。
很显然，攻击亚修的黄金鱼，就是保护白银羽翼的那一条，并不是什么量产怪物。
至于为什么山上明明有维希这种更应该死的术师，黄金鱼却非要攻击除了男女感情问题外没有什么问题的亚修，排除这是一条纯爱黄金鱼的可能性，唯一的理由显然是因为亚修是四柱神触觉。
毕竟黄金鱼一直唠叨着「你们四个」，看来不仅四柱神想干掉源天使，源天使的翅膀也很想干掉四柱神，那你们互相打起来啊，搞我干嘛？
“那你在山顶发现了什么？”
“嗯……”菲莉在思考怎么描述：“我看见一个像是液体做的银色圣杯，圣杯里一直在飞出羽毛。”
“银色圣杯？”亚修说道：“居然不是鸡翅膀……然后呢？”
“我记得你们都想要带走天使留下的东西，便伸手过去拿。但无论我怎么用力，我都碰不到圣杯，这时候其他方向传来声响，我急了，再加上银色圣杯是液体做的，我就用力一吸——”
“将银色圣杯吸走一小口。”
提神效果非常明显，亚修听得一愣一愣，完全不困了：“你吸了银色圣杯？肚子不痛吗？有没有觉得恶心？”
“没有。”菲莉连连摇头：“感觉像是吸了一口果冻一样。”
亚修听得点点头，忍不住瞥了一眼菲莉的小嘴：“听起来你好像是隔空吸走银色圣杯，菲莉你的吸力立大功了！”
男人的说法没啥问题，有问题是少女刚进入青春期的脑子与女仆的邪恶低语。一想起维希说过的那些奇异玩法，菲莉总感觉亚修在暗示着什么，羞耻得连背上的疼痛都暂时忘了。
亚修并不介意菲莉夺走天使残骸，在他决定为索妮娅的短暂停留浪掷时光，他就知道自己无缘这场天使狩猎的分赃仪式。菲莉咬了一口就是赚到，总好过全部被维希或者其他竞争者吃掉。
“不过这么说，维希也很可能吃了一口，”亚修沉吟道，“有没有可能让她吐出来呢……”
菲莉听得翘臀一紧，哭丧说道：“我已经吞下去，吐不出来了！最多，最多也只能……”
“啊，你没所谓，你吃了就吃了。”亚修问道：“然后你就跑回来了？”
菲莉点点头：“我离开的时候听到山顶好像有打斗的声音，所以我跑得更快了，还摔了几次跤，下山比上山难多了。”

第844章 不聪明的女孩
依靠跟菲莉聊天，亚修总算维持清醒冲出了暴雨黑海区域。
但似乎受到白雾影响，迦南市外面也处于濛濛细雨，周围连个建筑物都找不到，他想避雨都不成，只能在公路边停下来。
“菲莉，打电话让萝丝接我们。”
亚修的脚一碰到地面，整个人就像是散架的机器人一样瘫坐下来，但仍然小心翼翼将妮雅放下来，“顺便看看能不能联系其他人。”
白雾内部自然是禁绝通讯信号不可能通话交流，不过现在暴雨雷电，也不知道众星国度的基建靠不靠谱。
亚修看向妮雅，这位死狂通缉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安静，仿佛上次见面的嚣狂刁蛮的红发少女是亚修的错觉。但当妮雅抬起头，亚修从这双猩红眼眸里看见浑浊的光。
“你之前说，”她说道：“你愿意什么都帮助我？”
菲莉一边打电话一边斜眼关注他们两人，亚修坦然点头：“是。”
“那好，”妮雅指着菲莉头上的羊角：“我要像她一样，从你身上获得力量，又或者你直接将力量给我。”
该说她不愧是剑姬的投影，还是该说她具有连环杀人犯的洞察力呢？看出亚修与菲莉拥有超能力不稀奇，但看出菲莉的力量是源自亚修，就足以证明妮雅是靠脑子杀出通缉令的。
“不能。”
亚修斩钉截铁说道：“我是特别的，她也是特别的。你没必要，也没办法参与到我们危险的生活里。”
他说出这番话时，心里已经做好妮雅发脾气的准备。然而再次出乎亚修的预料，妮雅没有发飙，没有不爽，更没有质问‘什么是特别的’，她只是从怀里掏出两片金色鱼鳞：“这好像是很重要的东西，如果我用来跟你做交易呢？”
亚修还是摇头：“我真的没办法，不过你不用担心，正常情况下，这种力量是无法在人前使用的，而没有这种力量，我们未必打得过你。”
“但你的处境很危险，我希望——”
“这个以后再说吧。”妮雅打断道：“你是不是有更应该解释的事？刚才我怎么忽然……失去意识了？”
亚修眨眨眼睛，知道自己还是避不开，只好说道：“我刚才之所以跟你亲吻——”
啪嗒！
正在打电话的菲莉突然一屁股摔到地上，亚修看过去，她连忙假装自己没有偷听，解释道：“我，我只是后背有点痛，所以——”
亚修眼神一凛，朝着她招招手：“你过来，坐下。”
菲莉感觉亚修生气了，便像早恋被喊办公室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过去坐下。随着一股暖流融入身体，她感觉后背伤口痒痒的，转头看见亚修咳出一口血沫。
“你能治疗为什么不治疗自己？”
“我治疗过了。”亚修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但我受伤太重，我只能……”
“不要！”菲莉眼里溢出泪花，紧紧抱住延续说道：“亚修你不要死！”
“……我只能慢慢治好，要多休息几天。”亚修一脸黑线，“你再用力点我就真的可能内出血死了。”
“哦哦！”
菲莉不好意思地松开手，感觉自己刚才又丢人又冒犯，忍不住说道：“我的只是皮肉伤，你根本不需要……”
“但你明天不是要约会吗？”亚修说道：“乐剑很快就能治好伤口，连疤痕都不会留，你放心吧，我保证你明天还是漂漂亮亮的。”
菲莉愣愣看着他，良久才低头说道：“我信你。”
亚修转头看向妮雅，刚想解释，却发现自己好像很难开口。
我刚才只是跟你的本体调情亲热？
先不提妮雅信不信，但解释本体就得解释众星与繁星，这可是希斯花了几章才跟他解释清楚的事，无论是环境还是身体，都不足以支持亚修说那么多。
“你以后不会再失去意识了，那是一场奇迹般的意外。”最终，亚修只能这么说道：“至于那个亲吻……”
他看着红发少女，给出自己的答案：“你可以将它当成一个误会。”
雨好像越来越大，在雨幕的遮掩下，亚修有点看不清楚妮雅的表情。
“好。”
没有多问，没有犹豫，红发少女接受了这个答案，并立即转身离开。
亚修连忙站起来，“你一个人目标太明显了，我们等下先载你回珈世，然后你自己再——”
啪。
“亚修，亚修！？”
妮雅转过身，看见亚修昏倒在水滩里，菲莉连忙将他抱在怀里，看着雨水冲刷他脸上的血迹，又是心疼又是慌张，胡乱撕下自己的衣袖想包扎亚修的伤口。
“让开，将他放在地上。”
菲莉抬起头看见妮雅，不是很乐意将亚修交给这位过去的老同学，现在的连环杀人犯，但被猩红眼眸一瞪还是乖乖听话了。
妮雅从怀里拿出止血绷带和瓶瓶罐罐，没花几分钟就紧急处理好亚修的伤口，然后她拿出那两片金色鱼鳞，看了好一会儿。
这时，远处车灯的亮光照破沉重雨幕，亚修&#183;希斯终于能回归文明社会的怀抱。
于是妮雅也不再犹豫，将一片金色鱼鳞交给菲莉。
“给我？”菲莉一怔。
“是给他，他现在昏迷不醒，你来转交。”妮雅说道：“这份战利品，应该是我和他一人一半。我现在还给他，我们无拖无欠，再不相见，你让他别再找我，我也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但我如果发现你私吞了。”红发少女冷声说道：“我就杀了你。”
说罢，妮雅头也不回，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菲莉的视线一直追逐着这位红发少女，直到她消失后，才低头看向掌心的金色鱼鳞。
如果不会再见面，你怎么知道我私吞？
如果会再见面，又何必让我转交？
这时轿车在路边停下，菲莉背起亚修进去后座，驾驶位的萝丝问道：“只有你们两个吗？我刚才好像看见三个人来着。”
“嗯，另外一个是妮雅，但她选择自己走了。”
萝丝脸露困惑：“这里荒郊野岭的，为什么不坐我们顺风车？”
菲莉将昏迷的亚修固定好，用手背轻轻擦拭亚修脸上的水迹。
“因为她也是不聪明的女孩。”

第845章 战后整理
众星国度，萝丝别墅一楼大厅，亚修和伊古拉在盯着白板。
「恶魔音知，众星凡人，外貌是粉紫长发的可爱少女，所属全知织主。备注：对伊古拉发出了追随者邀请。」
「阿米洛&#183;凯诗瑞，福音传奇术师，主修拳爪派系，外貌是白虎兽人，所属全知织主。备注：漠视伊古拉。」
「恶魔夜见，众星凡人，外貌是黑发小男孩，所属血月极主。备注：对哈维发出血亲邀请，很喜欢哈维。」
「提拉米苏&#183;圣代，血月传奇术师，主修死灵派系，外貌是戴着眼罩背着棺材的高挑美丽女性，所属血月极主。备注：咬了哈维一口，给了哈维死灵天灾的关键术式，对哈维很感兴趣。」
亚修神色严峻：“这次麻烦了……”
“是啊……”伊古拉喃喃道：“从未遭遇过的诡异事态……我们该怎么办呢？”
萝丝捧着餐盘过来，将两杯饮料放到他们面前：“咖啡拿铁，克巴星咖啡豆眼眸，低脂奶，两包糖，温度65&#176;。”
伊古拉接过慢饮一口：“谢谢。”
“冰镇蜜糖五花茶。”
亚修接过喝了一口又放下：“不好喝，喜欢喝这玩意的人肯定脑子有病。”
萝丝坐到亚修旁边，深蓝长发搭在亚修肩上，直接上手检查亚修的身体：“但我小时候受伤喝了这杯饮料很快就好，根据路径依赖，我认为这种饮料对伤势痊愈有助益。”
“我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所有伤口都已经痊愈，剩下的内伤也会在接下来几天逐渐恢……你检查也不用脱我上衣吧！”亚修抓紧自己的衬衣，躲开萝丝的小手。
萝丝睁大宛如透明的星眸，静静看着自己的雇主。
她思索片刻，拿出两个黑蓝色的水晶球，里面仿佛藏着浓缩的风暴，每分每秒都在千变万化，而且与手指接触的区域还会有白色闪电，炫酷绝伦，这玩意对男孩子杀伤力太大了，亚修看一眼就移不开。
“你一手拿一个，举起来拿它们相碰试试。”萝丝说道。
亚修迫不及待将这两个水晶球举起来，然后萝丝便轻而易举将他的衬衣掀起来，摸摸肋骨和腹肌，检查他昨晚的受伤部位。
她注意到旁边伊古拉露出十分精彩的表情，便解释道：“我是在医院学的，医生护士会用一点小手段让病人听话。”顿了顿，她又说道：“虽然一般适用于六岁以下幼儿。”
“怪不得有用。”欺诈师忍俊不禁：“确实差不多。”
亚修玩够了，将两个小球收起来，哼了一声：“下次你这招对我没用了。”
“下次我会用新招数的。”萝丝将他衬衣拉下来，抓起他骨节分明指节纤长的手，“你该剪指甲了，还是说你打算做美甲？”
“不，我平时要握剑，不能留长指甲。”
“好。”萝丝跟空间术师似的，又从口袋里掏出指甲刀包。
虽然有人侍候很不错，但旁边有伊古拉看着，亚修总感觉有些难为情，而且他从小到大就不是被人侍候的一方，反倒是会给爸妈捶背赚零花钱，于是便想将手抽回来：“我今天有空会自己剪——”
手没抽出来。
萝丝的力量出乎意料的大，她握紧亚修的手腕，扬起湛蓝色的眉毛，说道：“你是病人。”
“但你刚才不是检查过我的伤势了吗？我没事了。”
“万一你脑震荡呢？万一你肾不行了呢？万一有很多并发症了呢？”萝丝认真说道：“你要好好休养，我不希望你因为剪指甲而过于劳累暴毙。”
“但我洗澡都比剪指甲劳累啊，我总不能不洗澡吧？”
“你以为昨晚是谁洗干净你满身血污的肮脏身体？”
亚修转头看向伊古拉，欺诈师摇摇头：“我昨晚累到连自己都懒得洗澡，当然是萝丝给你洗的……你有人帮忙洗澡还有什么不满？你不喜欢萝丝？”
“当然不是。”亚修立刻摇头，语气踌躇：“只是，怎么说呢……对，萝丝你不是很抗拒身体接触吗？我只是怕给你带来不好的体验。”
“但你是我的雇主，情况也是迫于无奈，又不能送你们去医院，这时候我的职业素养排在我的喜恶之前。”萝丝认真说道：“在我工作的第一天，我就知道自己会突破底线，毕竟我的底线就是不工作。”
“而且非要说的话，倒也称不上不好的体验，你的身体很符合我的审美，洗起来很舒服，而且手脚移动范围很大，弄起来很有意思。”
亚修：“你的描述听起来好像是在形容玩具。”
“因为你是伤员的缘故，所以我不允许你今晚单独洗澡。”萝丝说道：“反正我已经突破一次底线了，所以我今晚可以继续帮你洗，除非有其他人帮你洗。”
亚修旋即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看向伊古拉：“这是我一生一世唯一的请求，今晚我们一起洗澡吧伊古拉！”
“你这句话好恶心。”欺诈师都快憋不住笑：“不过我答应你。”
亚修感动莫名：“我的挚友——”
“但我不会‘帮你洗’，哪怕只是帮你骗萝丝都不愿意，所以今晚亚修还是得麻烦你了，萝丝小姐。”
萝丝轻轻颌首：“我已经习惯这位麻烦的雇主。”
亚修嘴角抽动：“那伊古拉你答应干嘛！？”
伊古拉：“纯粹只是想找个最佳观众席，顺便收集一些以后可以跟剑姬聊天的话题素材。”
亚修咬牙切齿又不敢发脾气：“我的挚友……”
萝丝将他的指甲收集到一个小盒子，提醒道：“换左手。”
亚修乖乖听话，心想今晚直接去外面住吧。他转头看向白板上的内容，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伊古拉也没有调戏他的心情，露出担忧的表情。
“虽然我不太擅长阅读表情，但你们应该是很烦恼吧？”萝丝剪完亚修的指甲，拿出锉刀继续磨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你帮不上忙。”
“是关于你那个角色扮演游戏里的剧情难点？”
“虽然那个也很麻烦，但还有一个迫在眉睫的难题。”亚修叹息一声：“我们怀疑哈维已经中了暗算，神智受到严重影响。”
萝丝想了想，“没有吧，我感觉哈维先生跟平常一样古怪。”
“问题是他说在我们分散之后，他遇到两个人，而且那两个人都很喜欢他，甚至还有一个高挑美丽的女性主动咬了他脖子一口！”亚修表情极其复杂：“你听听，这是神智清醒能说出来的话吗？”
伊古拉：“主要是哈维说他很受欢迎，这……”
“对啊对啊，如果是伊古拉你说还有点可信度，但哈维，怎么可能？”亚修摇摇头。
“虽然我不太懂，但感觉你们在说很失礼的话。”萝丝吹了吹亚修的手。
伊古拉沉吟道：“那两人应该是想利用哈维，所以不惜委屈自己，假装出很喜欢哈维的态度……不愧是血月小组。”
“太可恶了，”亚修痛心疾首：“居然对哈维这种人人避之不及的怪胎使出如此卑鄙无耻的手段！简直比伊古拉还下贱！”
萝丝揉搓亚修的指肚：“我觉得我判断没错，你们确实很失礼。”

第846章 维希的奖励
声讨一遍血月小组后，亚修和伊古拉继续整理昨晚的情报。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在银光飞羽风暴刮起后，伊古拉和哈维就被风暴卷走，他们虽然有失色梦秘毒，但没有黄金鱼秘毒和七彩尾秘毒，这意味着他们不可能耗光自己的白银术力和黄金术力。
但这并不是坏事，因为在风暴停下后，他们有更多术力来凝聚圣域，不像亚修光是撑起圣域都仿佛要肾亏。
他们本来也想过参与山顶竞争，只是他们看见传奇剑术师的水晶剑光奇迹，便知道自己够不上这场排位赛的最低门槛，后来又看见亚修的心剑在山峦附近转了一圈，便果断撤退了。
“虽然不排除他们被恶魔赋予的术灵能力是剑术，但更有可能是，当时除了他们外，真的还存在一名传奇剑术师。”亚修分析道：“毕竟按照希斯笔记的分析，排除已经陨落的森罗湛主，理应有五方势力参与天使狩猎。”
“来自血月、福音、地渊、乐园的「盗贼」，以及繁星为了护航仪式的「守卫」。其中，盗贼们必定有恶魔，没有恶魔的盗贼根本没能力参与这场竞争，至于守卫有没有恶魔就不知道了。”
伊古拉说道：“暂且不论夜见是不是真的喜欢哈维，但从哈维的描述里，夜见丝毫没有孩子的稚气，一举一动都十分成熟。而我遇见的音知，虽然像是有点蠢萌的女高中生，但发自骨子里的自信淡然，根本不是普通人所能拥有。”
“阿米洛和提拉米苏，两位传奇术师都对恶魔以臣子自居，至少我感觉阿米洛是完全遵从音知的命令。如果恶魔只是普通人，我不认为传奇术师会如此听话。”
萝丝插嘴道：“会不会是传奇术师的家人被绑架了？或者被抓住把柄？”
“虽然我很喜欢萝丝小姐的思路，”伊古拉回道：“但传奇术师在这个世界都是过客，没有这种弱点。”
亚修沉吟道：“情报还是不足，我们只能确定，恶魔不仅仅是术师的工具。在他们那边，恶魔真的是术师的主人。”
伊古拉凝视着亚修：“那菲莉……”
“她只是普通人。”亚修肯定说道：“或许这里面存在‘夺魂仪式’之类的东西，那些传奇术师将其他半神的灵魂融入恶魔之中，这就能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尊敬恶魔。”
“而神主们如此关注的天使狩猎，祂们派半神下属前来督战也很合理。”
“众星国度里很可能有很多恶魔，但只有传奇术师通过特殊仪式认主的恶魔，才是各方神主的代言人。”
伊古拉认同亚修的猜测，又提出一种可能：“那些恶魔有没有可能是神主本人？”
亚修沉默片刻，反问道：“全知织主是你看见的闪光型美少女，血月极主是一个喜欢哈维的黑发小男孩？”
伊古拉认真想了想，挥手说道：“原来你犯傻的时候是这种感觉……忘了我刚才的傻话吧。”
老实说，无论恶魔里面藏着半神还是神主的灵魂，对他们并没有差别——都是只能仰望的存在。
从一开始，这场天使狩猎就不是他们所能参与的游戏。就像时间大陆的六国大封相，遥彼空域的梦中天国，神主们肆无忌惮争夺虚境每一寸土地每一份资源，他们这些术师只有绕路的份。
如果有人告诉他们，神主们在知识之海用术师的尸体养拉拉肥，他们也绝不会惊讶。
这场天使狩猎虽然过程无比凶险，但对亚修与伊古拉的刺激也相当得大。
这或许是他们距离神主最接近的一次了，他们遇到的所有人，都携带神主的意志。就连亚修&#183;希斯，也是四柱神派来的卧底，在众星潜伏三年又三年。
他们连棋子都算不上，却无法抑制自己对幕后棋手的向往。明知道那不是自己能觊觎的力量，却又压抑不住内心的贪婪。
术师这种生物，都是注定要在火焰里燃烧殆尽的飞蛾。
当术师们沉浸在对无上力量的向往里，萝丝给自己涂护手霜，然后抓住亚修的手揉搓，问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尸体腐烂的臭味？”
亚修：“地下室传来的，那些尸体还是哈维跟你订购的，你忘了吗？”
“我没忘，我只是不知道他居然会保存下来。”萝丝说道：“我以为他是要来吃的，再不济也会用防腐剂处理。”
伊古拉：“认真点说的话，他会用防腐剂保存皮肤，但不会处理内脏。”
萝丝：“为什么？”
“因为腐烂也是死亡的核心美学，”亚修解释道：“如果他不是为了照顾我们的感官，他甚至连皮肤都懒得防腐。生命每个周期都自有美丽，婴儿，童年，青年，中年，老年……死亡也是同样，保温，失温，尸斑，腐烂，蛆虫，白骨，每个周期都在一点点掀开死亡的神秘面纱。”
“没错，就是这样。”伊古拉点点头，“所以跟他住一起有臭味是很正常的事，我已经习惯就着臭味吃果冻了。”
萝丝：“原来如此。”
沉默片刻后，亚修看向伊古拉：“我们是不是也坏掉了？”
欺诈师没说话，只是回了一个悲哀的眼神。
“我已经明白你们这个角色扮演游戏尺度非常之大，”萝丝说道：“但我不接受我住的地方有这么浓郁的臭味。”
伊古拉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对什么都无所谓。”
“我是对亚修的要求无所谓，而且就算是亚修，有些过分的要求我也是不会接受的。”萝丝认真说道：“当然，我不是要破坏你们的游戏，我会以亚修的名义买下旁边的别墅，让哈维先生搬过去，那他弄得再臭再脏我也无所谓。”
亚修和伊古拉听得怦然心动。
他们甚至回忆不起没有哈维之前的日子是怎样的，亚修最惨，他只有在碎湖监狱那段日子是过得干净舒适，从此之后就与尸臭为伴。而伊古拉一个有洁癖的欺诈师，被硬生生折磨到鼻子坏掉，可见哈维在这个小集团破坏力何其之大。
要是能将哈维赶出去，就不用与尸体共处一室，也不用半夜在客厅看见蟑螂虫蚁蜘蛛互食形成的「食尸鬼盛宴」，更不用在吃饭时听哈维的尸体冷知识！
淦，早就该将这个家伙赶走了，为什么他们要等萝丝提醒才反应过来？
“好！”
亚修当机立断：“等哈维回来，伊古拉你来说！”
“为什么是我……算了。”伊古拉说道：“反正哈维谁都能踩一脚，我踩踩他又怎么了？我来说！”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人开门进来：“我回来了。”
正是恶贯满盈的阿奇博尔德&#183;哈维！
看见死灵术师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伊古拉咳嗽一声：“哈维，我们有事要跟你说。”
“没问题，等我先去将东西放好。”哈维说道：“去买手术器材的时候路过超级市场，顺便买了很多果冻和红酒，都是伊古拉你比较喜欢的。”
伊古拉转头看向亚修，亚修用手在脖子一划，比了个嘴型‘快踩死他’。
这时候哈维将一个大袋子放在地下室门旁，伊古拉问道：“那是什么？”
“空气清新剂。”哈维敲了敲地下室门：“我以为这么长的通道能够挡住味道，结果还是不行，所以我买了好多空气清新剂，这下应该没问题了。难得住这么好的地方，我也该注意一下卫生。”
伊古拉再次转头看向亚修，亚修用手刀砍自己脖子，比嘴型‘别心慈手软，踩死他这只臭虫’！
“好了，有什么事吗？”哈维坐到伊古拉对面的软椅，问道。
伊古拉斟酌语气：“是这样的，我们打算将旁边的别墅也买了……”
“是旁边别墅的大浴池吗？”黑皮卷毛沉吟道：“我知道伊古拉你不想跟我们一个浴池洗澡，但也没必要额外买一个别墅吧？而且我从提拉米苏的怨气术式得到不少灵感，接下来都会在地下室工作，不会用别墅的浴池，你可以放心。”
死灵术师轻轻叹了口气：“在这次天使狩猎，我几乎什么忙都没帮上。如果没有遇到提拉米苏和夜见，我甚至会死在里面……但跟我这种赴死之人不一样，你们的生命更有价值，外面也有人在等你们回去。”
“该死的时候就去死，不该死的时候，就拼尽全力活下去。”哈维看向他们两人：“而且，我也确实舍不得就这样死去，我还想见证你们接下来的生命过程。”
“哪怕只是为了你们，我也要尽快掌握最后的死灵兵种&#183;血月尸王。”
欺诈师嘴角抽动，仿佛有很多话梗在喉咙里。
他忽然将旁边亚修拉过来：“其实是亚修有话对你说。”
亚修一脸无奈，他眼珠子乱瞅，忽然看到哈维脚边的黑盒子，问道：“那是什么？”
“刚做好的「食尸鬼盛宴」啊。”哈维拍了拍黑盒子：“我接下来要制造很多家人，自然要为他们准备晚餐。”
亚修总算找到理由：“你又在家里用蟑螂虫蚁制造食尸鬼盛宴了？哈维啊，你老是这样的话——”
“没有，我是去下水道做的。”哈维看向萝丝：“之前萝丝提到珈世有孤儿院，我也特意去那里的下水道布置术式，这次出门顺便回收，这样他们附近街区都不会有蛇虫鼠蚁了。”
他耸耸肩，“毕竟，我们血月人本质上都是孤儿。”
亚修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直接将萝丝拉到面前：“其实是萝丝有话要跟你说。”
萝丝看了看亚修和伊古拉，又看了看茫然的哈维，她那张仿佛永远风平浪静的脸上终于掀起一丝波澜，无可奈何说道：“我们又给你订购了一批尸体。”
“真的吗？太棒了！”哈维高兴得跟孩子一样：“我这辈子就没这么富裕过！”
淦哦，这个死灵术师每个月都有三十一天讨人厌，怎么偏偏今天这么讨人喜欢？
亚修挠挠头，说道：“我们还是来聊聊昨晚的天使狩猎吧。哈维，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哈维瞥了一眼白板，摇摇头：“没有了，除非你们想学提拉米苏教我的怨气术式。”
“也就是说，除了哈维外，我们在这场狂欢里一无所获。”伊古拉声音低沉。
“也不尽然……”亚修不置可否。
轰！
别墅大门被重重踢开，他们转过头，看见穿着女仆装的焰发少女大步走进别墅。
“终于舍得回来了啊，维希。”亚修平静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就此消失了呢。”
他微微皱眉：“我不是说过，我不喜欢你也红头发吗？”
“我当然会回来，我亲爱的主人。”维希意气风发地说道：“我不回来，又怎么给主人带来奖励呢？”
她走到哈维旁边踢了一脚，示意死灵术师让开，然后肆无忌惮坐在软椅上跟亚修对视。
亚修眯起眼睛：“什么奖励？”
“奖励就是——”维希脱下短靴，将脚放在茶几上，将黑丝袜从大腿推下来，露出光滑粉嫩的小脚丫，“主人你可以选择现在就舔我的脚，这样我以后说不定会对你网开一面。”
亚修都气笑了：“难道你从天使狩猎抢到的战利品，让你能摆脱红宝石锁链？”
“不能，”维希笑道：“但也差不多了。”
“因为我得到的是，是通往至高的钥匙——第七虚翼！”

第847章 盗破虚境
“萝丝，你先回去楼上。”
亚修将手从萝丝手里抽回来，低头一看都快认不出那是自己的手，又白又嫩又滑，感觉再过一会儿萝丝都要用砂纸给他打磨。
“我们要讨论一些关于角色扮演游戏的话题。”他评价说道，“不太适合有正常人在场。”
萝丝看了看维希架在茶几上赛雪欺霜的美足，问道：“需要我准备消毒的漱口水吗？”
“我不会舔的，你放心。”
“我觉得你还是别这么自信比较好喔。”维希伸了个懒腰，足弓绷直，嫩藕芽的脚趾并拢起来，“不过我也不希望你喝漱口水，你应该是要充满感恩并且屈辱地臣服于我。”
萝丝想了想，慎重问道：“维希小姐你该不会袭击亚修吧？我是指所有方面，毕竟亚修现在是伤员，任何体力劳动都会影响他的休养。”
“萝丝你完全不用担心，”维希用手撑着脸颊，将另外一条还穿着黑丝袜的长腿也架上去，慵懒说道：“我向来喜欢作为‘征服者’，亚修只需要承担作为‘被征服者’的羞耻工作即可，其他重体力劳动我会亲力亲为。”
“那我就放心回去看剧了，记得喝五花茶。”萝丝将亚修腋下的水银体温计抽走，拿到灯光下看了一眼记录在笔记本上，悠然离开。亚修愣了一下，他完全不记得萝丝什么时候插进体温计。
等二楼响起关门声，亚修将冰镇蜜糖五花茶一饮而尽，哈维不知何时已经走到维希后面站着，将白板反转免得维希看见。伊古拉也拿出一柄金银纹路装饰的达奇左轮手铳，一颗一颗往弹仓填充铳弹。
亚修是今天早上醒来便意识到维希翅膀硬了，不过伊古拉和哈维劝他不要这么悲观，说不定维希是死了呢？
原因很简单，维希一天一夜没回来，而亚修通过术师手册发现他和维希还处于组队状态，所以维希肯定还在众星国度。
经历大战后存活却不主动归队，除了偷吃独食还有其他可能吗？用脚趾头想想，都猜得出维希肯定是藏起来钻研从天使狩猎抢到的战利品。
而维希现在的表现也证明，她的收获非常之大，大到直接跟亚修撕破脸也毫不在乎。假如这是以维希做主角的小说，那此时的剧情就是「隐忍之期已到，幽魂先知归来，主人大惊失色，忍辱失身献媚」云云。
不过既然她是这个时间归来，那就证明亚修的红宝石锁链还在生效。
毕竟像维希藏有无数复活手段的慎重流术师，若没有百分百把握，她才不会出现在仇人面前，而他们才分开12小时她就迫不及待出现，热恋中的情侣都没她心急。
真正原因是，在亚修给她订的规矩列表里，只允许她在特殊情况下可以离开亚修自由行动最多12小时，12小时内必须归队。之所以会给她12小时的空窗期，并不是放纵她，而是避免她自杀——譬如在黑海里，如果命令她无论任何时候都要立刻回到亚修身边作为最高优先级任务，那她就有理由冲击怪物群了。
这一点，伊古拉和哈维都清楚，所以他们更加警惕。
被枷锁囚禁的恶魔发出狞笑，说明她的瞳孔里倒映着崩落的天堂。
“现在没有别人。”亚修说道：“让我看看你的底气吧。”
维希没有迟疑，直接展露了自己的虚翼。跟亚修他们一样，维希也只有白银、黄金、七彩的完整虚翼，这是她夺魂圣域术师后获得的，至于第四虚翼只有一根羽毛，进度跟亚修三人差不多。
但亚修三人的视线，立刻集中到她腰窝处的四缕幽蓝羽毛。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存在身高、种族、性别各种因素，但整体而言术师的虚翼位置都是长在相同的地方，白银与黄金虚翼长在两侧肩胛骨的肩胛颈位置，七彩与无色虚翼长在背心两侧位置，至于第五与第六虚翼，也可以推断出应该在背部下侧。
现在维希腰窝处的幽蓝羽翼，正是第七虚翼理论上的位置！
“我知道你们很震惊，但你们还是不够震惊。”维希很享受他们的注视，“你们终究只是凡人，根本不明白在踏入神之领域后，虚翼对术师的全新意义。想跟你们解释也比较麻烦，就像要跟盲者描述色彩，令聋者明白声音。”
嘲讽一遍他们后，维希接着说道：“假如说凡人阶段的术师是凭借虚翼支配术灵，那么踏入神之领域后，术师是通过虚翼成就神灵。”
支配，成就？
看见亚修等人若有所思，维希眼眸里流露出一丝赞赏，“你们现在也隐隐感觉到了吧？在白银、黄金、圣域阶段，哪怕你们术法境界有高低贵贱，但你们对相同术灵输入相同术力，那术灵就会衍生出相同效果。”
“直到传奇阶段，每位传奇都有不同配比的异色术力，异色术力对术灵会产生正负增幅效应。同样的术灵，通过纯色术力驱动和杂色术力驱动，增幅差距可以拉开10倍差！”
“那么踏入神之领域后，增幅差距可以拉到多大？”维希竖起三根手指：“在我的全盛时期，我可以将灵魂术灵增幅到3000倍！”
哪怕知道维希有恐吓的成分，但亚修三人还是被她说得心里一沉。
3000倍是什么概念？
现在传奇术师的战力水平普遍是单日内毁灭一座城市，而维希这种邪恶半神下凡，她的杀戮速度至少是传奇术师的百倍以上！屠戮生命对她来说比呼吸还轻松，焚城灭国比穿衣服还简单！
更别提除了维希这种虚境钦定的穷鬼外，其他半神术师大概率是有神灵的啊！
神灵威能，何止术灵百倍？
“等到了神主阶段，增幅程度更是指数级上升。”维希说道：“我没见过多少次神主出手，更别提在虚境五层，神主出手也还是会遭到极大削弱。不过，亚修你继承了千愿天国，那千愿天国里面应该有无法解决的天国诅咒吧？”
亚修想了想：“里面有「血蝇沸腾」诅咒。”
千愿传承的最大障碍就是「血蝇沸腾」，所有人都猜得到。维希瞥了他一眼，“虽然我没见过血月极主的血蝇沸腾，但普遍认为，虚境复刻的诅咒，效果最多只有原版的十分之一。”
那个将千愿天国三分之一国土弄得一塌糊涂，神灵们耗尽生命都无法解决的诅咒，居然只有原版的十分之一！？
“能对术灵增幅到那种程度，是因为虚翼的影响？”伊古拉说道：“难道跟第四虚翼一样，不同配比的术力，对术灵产生不同的增幅？”
“第一，从第五翼开始，虚翼生成的是‘源力’，而非术力。源力驱使神灵，术力驱使术灵。用源力驱使术灵这种事，哪怕是神主也不会这么浪掷。”
“第二，对术灵产生增幅的，是虚翼本身。”
维希指了指上方：“你们有没有想过，术师用暴雨术灵，最多不过波及方圆百米，而天空随便就能万里雨浪；地震术灵能震动一城已经是传奇，大地却能裂土崩山撼动全国。”
“最强大的术师，不是神主，更不是未来的至高，自始至终都是世界本身。”
“怎么才能让术灵发挥更大的威能呢？很简单，不是让我们驱动术灵，而是要让世界驱动术灵。”
“而为了达成这一步，”维希的指尖轻轻滑过她的樱唇，“我们术师需要先吃掉世界，凝聚我们的第五虚翼。”
“吃掉世界？”伊古拉下意识复读一遍，仿佛能降低这句话的荒诞性。
“譬如说，术灵就是世界衍化的法则之灵，”维希唤出她的知守火术灵，亲昵地用脸蹭它，嘴里却说出残酷的话：“吃掉术灵，是我们凝聚第五虚翼最直接的途径。”
亚修感觉他灵魂里的术灵都抖了一下。
“当然，这样是非常奢侈的行为，在虚境五层有更多经济实惠的途径，但本质都是一样的。”维希说道：“像术灵这种法则产物，无论是被我们用死还是我们死后自然解放，它都会回到虚境，对虚境来说不过是内循环的其中一节。”
“但如果我们吃掉术灵，那它就永远属于术师，相当于我们盗取虚境的财产，吃掉世界的碎片。除非我们放弃第五虚翼，否则虚境会一直诅咒我们，直至我们魂灭身死为止。”
“因此第五虚翼，又被称为盗贼之翼。”
维希似乎回忆起她的全盛时期，喃喃道：“从虚境盗取的法则越多，术师对术灵就越强。我没有神灵也能搏杀半神，正是因为我盗取极多虚境法则来凝聚我的第五虚翼。”
亚修：“所以你遭遇的虚境诅咒也尤其猛烈？”
维希哼了一声避而不答，“第五虚翼名叫盗贼之翼，那你们猜猜第六虚翼叫什么？”
神主的增幅程度远比半神要高，显然神主也得从虚境偷东西，于是哈维便猜测道：“大盗贼之翼？”
“错，是国王之翼。”维希悠悠说道：“或许你们已经发现这个现象：凡六翼，必有天国。”
“天国是成为六翼神主的必要元素。”亚修缓缓说道：“在噩梦天使的传承里，他最初的构想就是创造噩梦神灵，高举梦中天国成就六翼位阶。”
“就凭他？”维希脸露不屑，“不过他这个构思也只是满足神主的门槛，他还需要最后一步。”
“什么？”
“盗取世界秘域。”维希眼里露出向往之色：“六翼与五翼最大的区别，在于神主可以盗取世界秘域，而半神只能吃掉世界碎片。”
“神主之所以都有天国，只是因为天国是盗取世界秘域的必要条件，没有天国，哪怕你将世界秘域从虚境四层挪到现实，那它也还是属于虚境，并不属于你。只有将世界秘域挪到你的天国，你才能将它从虚境里盗取过来，化为己有。”
“第六虚翼，本质上就是天国之翼，秘域之翼！世界秘域，才是第六虚翼的本体！”
原来如此，亚修心里对千愿天国的些许困惑一下子解开了。在得到千愿天国的时候，他就在思考一个问题——既然虚境诅咒这么麻烦，为什么不将许愿池还给虚境？
虽然术师都是贪心的，但千愿幻主又不是维希，祂有很多神灵，哪怕没有世界秘域也能施展神迹，何必得罪虚境呢？
其实不止千愿天国，从时间大陆开始，亚修就接触到许多‘神主盗窃虚境’的传闻，时间大陆被偷得只剩下流金河，繁星法主甚至连地狱天幕都偷了，给人的印象就是这群神主连粪车经过都要偷一桶。
现在亚修终于明白了，不是神主要盗窃虚境，而是不盗窃虚境，就无法成为神主！
六国神主，就是六位大盗！
偷得少，就是被虚境诅咒追逐的半神；偷得多，却能成为主宰现实的神主！
亚修回过神来，看着维希笑语盈盈抚摸自己的幽蓝羽毛，也明白她的打算——他们越是了解第五虚翼和第六虚翼，就越明白她的第七虚翼的珍贵！
事实上伊古拉此时表情已经十分严峻：“第五虚翼要吃掉世界碎片，第六虚翼要盗窃世界秘域，那你的第七虚翼，又是盗取什么而来？”
“问得好，伊古拉，不愧是我欣赏的心灵术师。”维希轻笑道：“不过我的脚预定要让主人舔干净，没有你的位置……这样，我将亚修奖励给你好不好？”
“如果你的回答能让我恐惧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接受惩罚。”欺诈师冷笑道。
“那你现在可以去领取你的奖励了。”维希眯起眼睛，双脚交叉叠放，“因为我的第七虚翼，盗窃的是知识。”
“你们或许不知道一种名为「金苹果」的神迹：神主可以将知识封存成金苹果，从此之后该知识就会被垄断，其他术师哪怕知道原理，也无法召唤出该知识的相关术灵，更无法引起虚境共鸣。”
亚修问道：“第七虚翼也是这样盗取知识？你偷了之后，别人就也无法引起虚境共鸣？”
“不。”
维希媚眼如丝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已经压抑不住兴奋：“我偷了之后，不会对世界造成任何影响。”
“但从此之后，我偷到的知识，都归我所有。”
这句话骤然听上去很奇怪，你的知识当然归你所有，不然呢？但跟前面的金苹果联系起来，亚修等人便意识到一种恐怖的可能。
“凡是该知识衍生的术灵，须听我号令。”
“凡是学习该知识的术师，必受我节制。”
“凡是充斥该知识的环境，即是我的国。”
“当我偷到所有知识。”维希握紧拳头，“我便是唯一的术法至高！”

第848章 亚修你这个恶魔
客厅里一阵寂静，空气只余下幽魂先知的野心余音。
“我就先不说除了你以外应该还有其他人抢到战利品，也不说真正的胜利者是完成进食仪式的繁星法主。”
亚修平静说道：“我只问一个问题——你的第七虚翼，真的能偷盗所有知识？”
维希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亚修你观察力不错，我批准你可以用漱口水。当然，既然你有这种洞察力，我相信你到时候肯定不会用，以免我对你产生不满。”
“事实上，我并不是第一个到山顶的，当我到山顶的时候，山顶遗留的银色圣杯已经被吸了一口，而我吸了一口后，就遭到了偷袭。”
亚修：“什么偷袭？”
“那时候术法禁绝，自然是拳脚偷袭。”说到这里，维希也有些郁闷，“我怀疑袭击者不止一个，而且他们至少是拳爪圣域——哪怕有羽毛遮挡视线，但我居然打不过他们！”
伊古拉和哈维同时回想起粉紫少女音知和小男孩夜见，按理说，这两人应该能畅通无阻登上山顶……难道是他们暴打了维希一顿？
“后面银光飞羽风暴结束，我尝试再冲上去，但我术力不多，战斗烈度又高，我最后还是只能撤退。”维希抱着自己大长腿说道：“不过没所谓，我已经得到了通往至高的钥匙。”
“这四缕幽蓝羽毛，便是我的灵魂知识所化。但哪怕只有这四缕羽毛，当我驱使相关灵魂术灵时也能获得16倍增幅，如果有人用相关灵魂术灵攻击我，更是会被削弱到只余下1/16威能。”
“你刚才不是这样说的哦，”亚修悠悠说道：“你不是说自己能支配相关术灵的吗？现在怎么变成削弱了？”
维希冷冷瞥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后说道：“如果我估计没错，第七虚翼只能盗取单一术法派系的知识，当术师盗取该术法所有知识后，就能获得该术法所有权限，成为该派系的术法至高。”
“支配他人术灵，节制同系术师，统驭特定环境，都是要成为术法至高才能解锁的权限。”
“所以现在的我，确实还做不到。”维希撑着脸颊，面无笑容：“恭喜主人你揭穿了这一点，作为代价，我这条丝袜就不脱了。你不舔得它湿透，就别指望我以后会放过你的剑姬。”
伊古拉心想这次麻烦了，首先，维希本来就是一位连死亡都无法囚禁的半神，哪怕亚修给她套上重重枷锁，他们也没法镇压这头三千年前的恶魔。现在只是天使狩猎漏出来的一点点机会，都被她抓住翻身。
之前的恶魔女仆他们都压不住，更别提获得四缕灵魂羽毛的幽魂先知。
其次是，他也好想看亚修受辱的画面，实在是很难拒绝这种诱惑。
哈维明显也是同样的想法，这黑皮卷毛神色挣扎地拿出手机准备录像。
“为什么这么说？”亚修歪了歪脑袋，一副懵懂天真的模样：“你不还是被我支配吗？我为什么要怕你？”
“你的红宝石锁链，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弄来，但哪怕是六翼神主的造物，它也还是灵魂派系范畴内。”维希傲然说道：“只要我继续增长灵魂虚翼，那我解开锁链也不过是时间问题，毕竟一切灵魂知识都会受我统驭。”
亚修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我让你没法增长灵魂虚翼不就可以了吗？”
“但我研究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增长灵魂虚翼，”维希微笑道：“你怎么禁止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呢？”
“哪怕将我关起来，哪怕让我长睡不醒，难道你就能安心吗？”
维希离开座位走到亚修面前，双手撑着亚修后面的沙发，像征服者一样低下头俯视自己的主人，脸上泛起愉悦的嫣红。
“只要我活着，我就肯定能找到机会增长灵魂虚翼，但偏偏你又不敢杀我，也杀不死我。”
“从第一天我就说了，你不可能将我藏一辈子的。”
“亚修，你是聪明的主人，你肯定猜得出，如果我挣脱锁链时心情不好，我会怎么残酷地摧毁你的一切。”
女仆俯身到亚修耳边，像恶魔一样低语：“该付出代价了，我的主人。”
说出这句话后，维希愉悦得夹紧双腿，呼吸都止不住变得浅快。时隔多年，她对这种反杀剧情还是没有任何抵抗力，她就是喜欢看别人的表情从胜券在握到难以置信，再到恐惧，最后歇斯底里地求饶的美妙转变。
看着一个个敌人都卑微如尘土地任由自己践踏蹂躏，简直是幽魂先知这个名号的最好注释。
现在，就是炮制亚修的第一步。不过他毕竟是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玩具，她可得慢慢享受，不能那么快玩坏掉。
然而维希侧过头一看，亚修却没如她想象中面露慌张或者跪地求饶，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枚金色鳞片。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维希？”
维希认真辨析数秒，脸色微微一变：“黄金鱼的鳞片？”
“维希你的观察力不错。”亚修说道：“这是我从天使狩猎获得的战利品，你猜猜它有什么效果？”
亚修并不是让人乱猜的性格，再加上他无视自己的威胁……维希沉默片刻，说道：“让人获得第七虚翼？”
“不愧是我的女仆，真聪明。”亚修笑了笑，示意伊古拉和哈维过来，将金鳞贴紧他们的皮肤，然后默默消耗两颗源晶。
很快，欺诈师的腰窝长出一缕暖金色的轻羽，死灵术师则是长出墨绿色的轻羽，只是他们的第七虚翼都非常小，根本连一根羽毛都算不上。
但这已经够两人傻眼，他们连天使狩猎的核心区都没进去，顶多只是蹭了蹭伤害，居然也获得同级别的奖励？
在维希眼馋的视线里，亚修拿回金鳞，说道：“正如你看到的，金鳞只能给他们第七虚翼的「种子」，至于他们能不能发展起来还得看自己的奋斗，不像你吸了银色圣杯，直接就获得了四根灵魂羽毛。”
虽然亚修说的是事实，但维希心里却越来越慌。
当狱卒越是声明囚犯的强大，也意味着狱卒准备了更多枷锁。
“但赋予「种子」，并不是金鳞的唯一效果。”亚修说道：“你猜猜它第二个效果是什么？……不许走，过来。”
维希止住后退的脚步，哭丧着脸走回他面前，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他：“我猜不出。”
“你肯定猜出来了，毕竟你可是见识远胜于我们的半神。”亚修笑道：“我刚才说，我要让你无法增长灵魂虚翼，但我也明白我任何命令都不可能阻止你……”
“能的！”
维希直接跪下来抱住他的腿，用泛着泪光的大眼睛看着他，一脸真诚地说道：“只要你说不允许我增长灵魂虚翼，我就绝对不会增长！或者，只要我灵魂虚翼产生变化，我就立刻告诉你！好不好嘛，主人，你的锁链是绝对的，维希会乖乖听话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剥夺你的灵魂虚翼。”亚修将金鳞放在掌心，维希眼巴巴看着却不敢抢，“幸运的是，金鳞恰好有这种效果。”
没错。
黄金鱼爆出的两片金鳞，一片在妮雅手里，一片被菲莉交给亚修。等亚修醒来后，他拿到金鳞就触发了《欧洛拉的术师手册》，第一是告诉他金鳞的用法，第二是告诉他另外一片金鳞已经进入常驻卡池。
也就是说，假如妮雅以后不肯给他，他也有可能从卡池抽到第二片金鳞。
不过亚修并没有这种打算，因为他这片金鳞已经足以解决问题了。
「黄金鱼的天鳞」
「知识之翼：消耗1颗源晶，激活目标的知识之翼。」
「知识羽毛：消耗1颗源晶，将目标的知识羽毛吸取到天鳞上。你可以将知识羽毛转移给其他拥有知识之翼的目标。要求转移过程里，双方都不能反抗，全力配合。」
维希声音哽咽，呜呜说道：“主人，主人，我刚才只是说着玩的，我怎么会对主母不敬呢？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以后你要杀谁我就杀谁，以后你要咬谁我就咬谁，好不好？主人，主人，你闻起来好香啊，我可不可以舔舔你？”
看着女仆这副卑微又令人怜爱的模样，亚修笑着摇了摇头。
“维希，你真是令我别无选择。将右手伸出来，摊开手掌，让我吸取你的灵魂羽毛。”
维希左手狠狠抓住自己的右手，都快抓出血痕了，却还是无法阻止右手伸出去。她这下是真的哭出来了，泪珠大颗大颗掉下来，咬紧下唇，带着哭腔哀求道：“主人，主人，看起来好痛，能不能换一天……别碰我！别碰我！拿走它啊！”
亚修将金鳞放到她手上，消耗源晶发动效果。他深吸一口气，感叹道：“我对反杀剧情真是没有抵抗力，看见你的表情从胜券在握到难以置信，再到恐惧，最后歇斯底里地求饶，真是太有意思了。”
维希看着自己的幽蓝羽毛缓慢消散，心态瞬间爆炸：“亚修你这个恶魔！这可是我的，我的！你不许抢走，不许啊……呜呜……我等了这么多年的机会……我好不容易才……至少给我留点啊……”
“能被幽魂先知亲口评价恶魔，我深感荣幸。”亚修声音轻快。

第849章 惩戒维希
幽魂先知维希此人，第一世就踏入神之领域成就半神，活出第二世后更是灵魂预言双术法半神。在传奇境界都如此难攀登的术师世界，拥有双半神术法的幽魂先知，也难怪能杀出赫赫凶名，半神退避，神主忌惮。
哪怕忽略她死亡后的时间，她的生命时长也超过千年，而且极少寻欢享乐，不是在杀人越货积累资粮的路上，就是在潜心钻研探索术法奥秘，像亚修这段颠沛流离的惊险冒险，也不过能堪堪挤进她的《幽魂先知精选冒险前十》。
用哈维的话来说，维希是他见过质量最好的生命，如果死了那就更好了。
更令人恐惧的是，她的底线就是一次次违背原则，她的原则就是一次次突破底线。
在正常人看来，一位千年半神被亚修这种不过二十多岁的凡人支配奴役，简直就是高贵王女被卑贱乞丐拿捏，维希应该要感到屈辱愤怒才对。然而她却浑然天成地对亚修讨好献媚，若不是亚修完全了解她的邪恶本质，说不定真的会沉浸在征服半神的愉悦中。
礼义廉耻，道德尊严，甚至连身体都不在乎，这世上已经没有能束缚维希的枷锁。她就是一头活生生的恶魔，所有杀不死她的都只会令她变得更强大，所有以为能支配她的都将会被她腐蚀污染。
在维希成为干员的那一刻，亚修就在思考自己该怎么节制这位恶魔女仆。
痛苦，她无所谓；
羞辱，她会配合亚修演出甚至会提出更多玩法；
死亡，好啊好啊主人我先回去繁星跟剑姬聊天，我会告诉她你用了多少玩法来羞辱我的。
她没有任何破绽，甚至能逃避死亡。看上去是亚修支配她，实际上是亚修被她绑住了。
但即使是最残暴的精灵，恶魔的化身，终究还是有重视的东西。
力量。
二世重生的维希，明明能通过未扑先知过上华丽绚烂的人生，尽情享乐满足欲望，但她却选择幽魂先知这条路。
为了以最快速度获得力量，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也在所不惜。
朋友、名望、舒适……她将自己所有欲望都放在祭坛上，全部用来献祭给力量。她甚至不是追求术法，术法对她而言只是工具，真正诱惑她的是超越一切的力量，凌驾众生的王座。
她不追求权力，只是因为她知道权力只是力量的凭依，神主即国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当亚修得到金鳞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终于有惩戒维希的手段了。
“可惜没能夺走你所有羽翼。”
亚修看了一眼维希的其他羽翼，脸上露出遗憾：“不过能夺走你通往至高的希望也足够了。”
金鳞上多了四道小鳞片，显然是维希的知识羽毛所化。
对于一头追逐无上力量的不死恶魔来说，最残忍的莫过于剥夺她几千年才等到的唯一希望。
维希泪眼婆娑地看着亚修手里的金鳞，想伸出手抢回来，却又被锁链约束着无法动手。她眼睁睁看着亚修将金鳞贴向伊古拉和哈维，让欺诈师长出心灵羽毛，让死灵术师长出死灵羽毛，呜哇一声就哭出来了，脑袋埋在亚修大腿上抽泣。
其实这次的战利品被亚修抢走还是小事，维希她以前被黑吃黑的次数多了去了，甚至还试过被神主明抢。
但问题是亚修有这片金鳞，就意味着哪怕维希以后能再次获得灵魂羽毛，也会被亚修抢走！
女仆的就是主人的，主人的还是主人的！
亚修一日不死，她一日无望至高！
维希抬起头，哭红的眼睛满是怨恨地盯着亚修，可惜她被禁止对亚修释放杀意，所以看起来就像是被恶霸抢走棒棒糖的小女孩。
亚修不仅不在意，甚至还开心得扬起眉毛，转头问道：“你们感觉如何？”
伊古拉沉吟片刻：“我无法自主决定我凝聚哪部分的知识，不过这次恰好凝聚的‘观心’部分知识，相关术灵约莫增幅2倍，而且在人多的地方应该还能继续提升。”
“人多的地方？”
“就像大海之于水术师，火山之于火术师，心灵派系也有最适合发挥的环境，那就是人流量大的地方。”伊古拉解释道：“不过这种环境影响只是方便术灵发挥，增幅顶多在10％左右。现在有了这根心灵羽毛，我感觉我好像能更有效利用环境。”
亚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哈维你的最佳环境就是坟场？”
“不。”哈维摇摇头：“我的最佳施法环境也是人多的地方。”
注意到两人神色微微一变，死灵术师叹了口气：“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可以就地取材将活人变成施法材料只是微不足道的原因之一。”
“原因之一？”亚修眨眨眼睛。
“我虽然说了很多遍，但你们对尸体还是存在误解，”哈维说道：“没有死灵术师处理过的尸体，跟拉拉肥午餐肉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坨烂肉。人并不比其他动物高贵，死了很多人的乱葬岗，不会比屠宰场来得更适合死灵术师发挥——最多适合作为死灵术师的游乐园。”
“死灵派系本质上就是对生命的正逆运用，因此人多的地方会更方便死灵术灵施法。死亡并不是生命的对立面，而是生命另一种形式。”
“原来如此。”亚修连连点头：“我真希望自己一点都没听懂——那剑术派系的最佳施法环境是什么？维希？”
维希狠狠抽了一下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亚修，哽咽着说道：“剑术在我的时代只是普通派系，他们基本都是无法抵抗灵魂奇迹的莽夫，我第一位杀死的剑术师是……”
她又开始用「1000％贯彻命令」来反抗亚修，亚修问她剑术，她就将自己对剑术的所有知识慢慢说出来，浪掷亚修的时间。
然而亚修一点都不生气，他都快憋不住笑，脑袋后仰跟两人说道：“她又气又拿我没辙只能这样恶心我的表情是不是很有意思？”
维希声音一滞，感觉说下去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好郁闷压着声音继续介绍她杀过的剑术师。
伊古拉表情古怪地看了亚修和趴在他大腿上的女仆，问道：“将知识羽毛分给我们真的好吗？其他人现在可能也拿到一定数量的知识羽毛，现在我们应该将知识羽毛集中起来，尽量提高我方的最高战力。”
亚修反问道：“忽略菲莉，我们最高战力是谁？”
伊古拉一怔，旋即意识到自己说了傻话——他们这边的最高战力，自然是半神维希啊！
哪怕维希只有一个术灵，还要背负亚修这个主人，但凭借庞大的战斗经验她仍然是传奇中的顶级战力，真要理性分析，应该将知识羽毛给她才对。
如果排除维希，那亚修、伊古拉、哈维三人其实很难分出高低，因为他们长短板都很明显：
哈维有血月尸王这个终极大招，瞬间爆发能盖过三人，但平时输出比较低；
伊古拉的「观想重叠」是没有上限的奇迹，又有多种控场奇迹，综合战力比较均匀；
亚修近战有「剑侍」，远程有「心笔」，还擅长治疗防御，但没有可以一锤定音的拼命奇迹。
亚修的术法底蕴还是太差了，他能研究出「剑侍」这个奇迹都多亏索妮娅等人的帮助。虽然剑术派系不是没有拼命奇迹，但用脑子想想都知道，剑姬魔女才不会将这种奇迹告诉他。
将知识羽毛分给谁，好像都差不多。
“我们跟其他小队不一样，其他小队除了恶魔外，可能就只有一位传奇术师，但我们足足有三人，所以我们应该要发挥人数优势，尽可能拔高你们两人的战力。”亚修说得很有条理，显然他之前已经想好了：“在下场行动里，哪怕我们再次遇到意外失散，你们至少也有独自行动的资本，我们抢到天使残骸的概率也会上升。”
伊古拉点点头不再言语，哈维问道：“那这次有找到天使本体的线索吗？”
亚修摇摇头，“金鳞没有这种效果，至于银色圣杯……维希，你有源天使的线索吗？到时候杀了源天使，你说不定能抢到几根知识羽毛，我可以允许你代我保管几天喔。”
“没有！”维希咬牙切齿回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激怒我吗？”
“来，维希，伸出手。”
在维希的警惕视线里，亚修将金鳞放到她掌心，然后她便看见自己腰窝再次长出了灵魂羽毛。等她破涕为笑，眼里冒出亮光的时候，那根羽毛又消散了。
“哈哈哈我应该要拍下来——维希你的表情太有意思了！这是我花得最值的2颗源晶！太好玩了！”
“亚修你这个，你这个恶魔！还给我啊！”
在这对主仆吵闹的时候，哈维退后几步，示意伊古拉过来，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亚修他是不是……？”
“是。”伊古拉点点头，低声说道：“他对维希表现出前所未见的施虐心。”

第850章 而且还是两个
这两人都看出来了，从维希进门开始，亚修就故意下套骗取维希的情报，等维希信心达到巅峰时再彻底击沉她。
而且跟恶作剧不一样，亚修是对维希抱有强烈的胜负欲，十分享受维希发出的败犬哀嚎。
这种事放到伊古拉身上很正常，但亚修过去并没有这种癖好。
不过大家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他们之所以沦落到这里，几乎可以追溯到是维希给他们惹的麻烦，再加上前些日子维希哪怕成为阶下囚也还是给他们造成庞大的精神压力，现在亚修有机会重振主纲，想趁机调教女仆也很正常。
只是……
“这会不会是幽魂先知的阴谋？她在污染亚修的思维？”哈维问道：“我们是不是该警告他？”
“嗯……”欺诈师皱起眉毛：“你这是第一层，但维希有没有可能在第二层？如果亚修按捺住自己的施虐欲望，说不定会成为她攻陷亚修的钥匙？无法施放的施虐欲望，会不会将亚修扭曲成只知道发情的野兽？”
“你们可以再大声点，这样说不定连楼上的萝丝都知道我要变成跟你们一样的变态了。”
亚修后仰脑袋看着他们，一脸无语：“我听你们的分析，都感觉我距离开后宫只差一步了。”
“我只是被维希踢门进来气到而已，明天气消了我才懒得跟她计较。”亚修瞥了一眼抿紧嘴唇眼睛通红的维希，说道：“不过你们说得也有道理，我对她产生的每一个念头，都可能成为她攻陷我的漏洞。”
“以后你们也要多督促我，别让我不小心陷入深渊之中。”
“没问题。”伊古拉爽快答应：“不过你说的深渊是维希还是女人？如果是后者的话，那我们需要从安楠开始着手处理——”
亚修重重一拍手，直接无视欺诈师的话，说道：
“维希，你看到了，我只给了他们两根羽毛。而我因为平时跟菲莉一起行动，所以我对第七虚翼需求不高。”
女仆打了个哭嗝，擦干眼泪看着他。
“这里还有两根羽毛，如果我们接下来再无收获，那这两根就由剑姬魔女平分，没有你的份。”亚修没有丝毫掩饰自己对恋人的偏爱：“但如果我们接下来还获得多根羽毛，并且你接下来表现得令我满意的话……”
“你就把四根知识羽毛还给我？”维希满脸期待地问道。
亚修扬了扬眉毛，默默将金鳞收起来，维希连忙拉住他的手：“三根，两根，好吧一根！哪怕还给我一根羽毛也行！”
“即使是遥远的承诺，我其实也不是很愿意答应。”亚修说道：“我太明白你的危险性了，给你一点阳光你就灿烂，给你一个机会你就能天翻地覆。”
维希也不再伪装乖巧，抬起头静静看着亚修。
“但还是那句话，我愿意为离开这里冒一切风险，包括你。”亚修说道：“对于你这位半神来说，全力以赴还是尽力而为的差距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当然。”维希用手背擦了擦鼻子，恶狠狠说道：“我甚至能百分百执行你的命令但彻底搞砸。”
“哪怕只是为了增加一点离开的概率，我也愿意松开你这头恶魔的锁链。”亚修说道：“虽然没有任何担保可言，但只要你全力帮助我离开众星国度，且我有多余的知识羽毛，我至少会给你一根作为酬劳。”
“这份交易，”亚修伸出手，“幽魂先知你意下如何？”
维希看了他好一会儿，伸手握住他的手。
“还是叫我恶魔女仆吧……”她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埋在亚修大腿上哭得梨花带雨，香肩颤动：“……我已经不配幽魂先知这个名号了。”
亚修嘴角抽动：“我们都谈判结束了，你还装哭干嘛？你该不会以为我会蠢到相信一位至少活了千年的半神术师会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吧？”
从一开始亚修就没相信过维希的眼泪，哪怕伊古拉和哈维没警告他，他心里也冷静得很。在他看来，维希的情绪崩溃只是在配合他的反杀打脸剧情，让他获得更好的游戏体验罢了。
然而维希非但没收敛，反倒哭得越来越大声，哭得亚修大腿都湿透了。
等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才断断续续说道：“你以为我想的吗？但我控制不住啊！我就只有知守火术灵，这里还没法改造身体，我这具身体年龄也就二十岁左右，分泌的激素一直在影响我脑子啊！”
“我前世种族永暮精灵，我三岁就能自我调节激素！哪怕我后来夺魂换躯，也至少是圣域术师起步，我用灵魂奇迹就能轻松控制我的身体！”
“但这具身体只是普通女性人类，我能怎么办？我控制不住激素分泌，我知道我该冷静跟你谈判，但我已经气到没法思考更多东西了！”
“而且这具身体还处于月经经期，我下腹一直在痉挛痛……”说着说着维希又止不住泪水，呜咽道：“我明明不怕痛的，但痛的时候被你这家伙欺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我就……”
亚修与伊古拉、哈维面面相觑，他们的第一反应是——维希该不是在骗他们吧？
要是他们真的相信维希有弱点，会不会中了她的阴谋？
跟幽魂先知打交道就是这个麻烦，哪怕禁止她说谎，但她说的真话也根本不能信。
不过维希说的问题非常现实，甚至亚修他们也有相同的烦恼。
亚修的身体在神火试炼经历强化，但并没有继承到众星国度；哈维通过死灵仪式强化过骨骼，也没有继承；伊古拉本来拥有一半媚娃血统，但在众星国度他是纯人类，去酒吧喝酒居然没人帮他埋单。
像维希这种精灵半神被降格成凡人女性，她现在的处境就像是成年人被塞到婴儿的身体，很多事根本不是她能控制的，譬如生理周期。
亚修眼神询问：「怎么办？」
哈维直接走进地下室，用屁股回答亚修：「关我屁事？」
伊古拉迟疑片刻，走过来说道：“维希阁下，如果你不舒服我带你去找萝丝小姐？”
欺诈师拉了一下女仆，没拉动。
亚修看着抱住自己大腿不放的维希，无可奈何伸手抚摸维希的后背，手掌泛起「乐剑」的光辉。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但他也只有这个治疗奇迹。
“好点了吗？”
维希颤抖的双肩渐渐平静下来，她用亚修的裤子狠狠擦了擦眼泪鼻涕，脸蛋看上去就像是小花猫：“真是奇怪的身体，相比起被缓和的痉挛痛，我听到你温柔一点，心里憋着的那口闷气忽然就畅通了。”
“总算是冷静下来了。”她长呼一口气，坐到旁边沙发上，“刚才就像是被恶魔支配了一样，情绪完全不受控制。谢了，主人。”
“虽然女性在月经周期确实会受到激素影响，但也不会像你这么难以自制，感觉你有点抑郁倾向。”伊古拉分析道：“身体与灵魂的不兼容，再加上事业生活的重重打击，抑郁也很正常。”
亚修瞥了一眼伊古拉，伊古拉摇摇头：“我懂得她都懂，她还不如自己给自己心理辅导呢。而且这是跟她的际遇有关，只要你抢走她的第七虚翼，她就肯定憋着这股气，直到她认命为止。”
亚修转头对维希说道：“我相信你肯定能接受现实的！”
维希深吸一口气，但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绝不辜负你的信任，主人！”
擦干净脸后，维希随口问道：“菲莉呢？她怎么不在？”
“你关心她干嘛？”亚修反问道。
我只是普通的询问→亚修非常警惕我对菲莉的关心→亚修认为我会觊觎菲莉→我现在觊觎的东西只有一样。
电光火石间，女仆瞬间推断出真相：“菲莉在我之前吸了一口银色圣杯！”
伊古拉脸露愕然，亚修嘴角抽动。
他不用问都知道，是自己的态度暴露了。
“你不用想了，她不是术师，吸了也没有第七虚翼。”亚修说道：“其他恶魔得到的银色圣杯应该会回去交给神主，但菲莉是无主恶魔，最后应该会还给虚境。”
“但也有可能传递到她的本体！”维希咬着手指兴奋说道：“我们回到现实后就将她本体找出来！”
“要是能回到现实，你以为我会允许你违法犯罪？”亚修冷笑道：“你要是敢践踏草坪都算我输。”
维希直勾勾盯着亚修，咬紧下唇，眼睛又有些红了：“我又没说要绑架……如果她本体只是一翼术师，我们付出点代价收购不行吗！？我堂堂半神态度都这么好了，你就非要这么严厉反驳我吗？我控制情绪很困难的啊，我想装得我不在意都做不到！能不能快点转移话题我好像又要哭了！”
亚修：“菲莉去约会了。”
维希立刻压制住自己的泪腺，她惊讶问道：“啊，她居然还没取消那个约会吗？”
“为什么要取消？”亚修眨眨眼睛：“如果能跟喜欢的人约会，不是很开心的事吗？”
“是啊。”维希揉了揉眼眶，笑道：
“所以才要取消啊。”
……
……
“菲莉小姐，是我哪里失礼了吗？你一路上都很不开心。”
甜品店里，走神的菲莉听到狄米尔问话，连忙摇头：“没，不关你的事，只是……”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如实相告：“我的朋友昨天受伤了，我很担心他。”
狄米尔一怔，旋即说道：“对不起，是我麻烦你了，我现在送你过去吧。”
“不用。”金发少女摇摇头，用汤匙拨弄冰淇淋：“我其实也没有什么探望的理由……毕竟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狄米尔说道：“但你并不满足于只是普通朋友？”
菲莉沉默片刻，忽然站起来鞠躬道歉：“对不起，亚修之所以会帮我约你出来，是他认为我喜欢你……其实也不是认为，我过去一直很仰慕狄米尔学长。”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狄米尔苦笑道。
“没有没有，狄米尔学长仍然是我心目里的完美学长。”菲莉连忙摇头：“只是，只是……”
“你先坐下来吧。”狄米尔无奈说道：“大家都看着呢。”
菲莉这才发现自己引起了路人围观，满脸通红地坐下来，刚端起茶杯就被狄米尔吓得抖洒，“既然你喜欢希斯先生，为什么不陪在他身边照顾他，表白自己的心意呢？”
“学长你为什么会知道的！？”
看着震惊的菲莉，狄米尔心想莉亚说得没错，这个学妹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说来奇妙，他本以为自己会因为少了一位仰慕者而遗憾，但跟菲莉见面后，他却由衷祝福学妹的恋情，甚至为她担忧起来，就像看见一位即将跳入火坑的家人。
“你是害怕希斯先生只是玩弄你，所以你才不敢表白吗？”狄米尔认真问道，“毕竟像他这种成功人士……”
“不会的，亚修不会玩弄我的。”菲莉低头看着胸前的纽扣，轻声说道：“因为他不止一次提到他有喜欢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委屈：“而且还是两个！”

第851章 战斗力才是爱情的关键
“什么，希斯想让你做他第三个情人！？”
菲莉话音刚落，旁边戴着帽子口罩的路人忽然就跳出来，抓紧她的肩膀说道：“菲莉你是好女孩，你值得更好的爱情，千万别被这种渣男骗了啊！”
菲莉愣了好一会儿，伸手将路人的帽子口罩摘下来，旋即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果然是你，莉亚学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在这里不重要。”
学姐痛心疾首地说道：“重要的是你不能喜欢这种三心两意的人渣，你这么天真，到时候你帮他生了孩子你还会帮他说话呢！”
菲莉哭笑不得：“亚修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看，你现在就帮他说话了，等生了孩子之后你肯定会变成将宝宝照片发到朋友圈炫耀的幸福傻女人！”
“我才不会呢——我又不用朋友圈！”
“两位。”狄米尔叹了口气：“既然吃得差不多了，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吧？”
甜品店里其他人都不说话了，连店员都忘记结账，大家纷纷竖起耳朵听她们聊天。
菲莉不好意思地朝众人鞠躬道歉，羞红着脸直接离开甜品店，但很快被学姐拉到露天咖啡厅里。
“狄米尔你过来。”
“你们女生的谈话，我没必要掺和进去吧？”狄米尔苦笑道。
“不，菲莉耳根子软，我们两个人劝比我一个人劝更有效。”莉亚说道：“她是彻头彻尾的「乌合之众」，哪边人多她就信哪边。”
“喂！”菲莉气鼓鼓坐下来，“我才没那么蠢呢，我是有主见的成年人！”
“有主见的成年人才不会喜欢有两个妻子的异性。”学姐坐下来，示意狄米尔去买咖啡。
菲莉嘟囔道：“……不是妻子。”
“那就是只有肉体关系的床友？”学姐喃喃道：“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才不是那种不纯洁的关系，他们只是两情相悦而已！”
“……还不如床友呢，床友的话起码你可以学习怎么在床上征服他，但两情相悦你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吗？”学姐歪了歪脑袋：“不过他都能跟两个女人两情相悦，再加一个也没问题吧？”
此时狄米尔拿着三杯咖啡坐下，表情有些微妙：“莉亚，我记得我离开之前你好像是打算劝菲莉小姐放弃的吧？”
“啊对，菲莉你死心吧，你一点机会都没有，别在希斯身上浪费时间了！”学姐捧起拿铁咖啡说道：“这世上好男人多了去了，希斯不就是成功了一点，有钱了一点，年轻了一点，暗箱操作帮你拿了个奖，提拔你做助理管理他的庞大文娱产业，为狄米尔伸张正义，有什么了不起的嘛？”
她说完喝了一口咖啡，思索片刻后说道：“或者你也可以说说你的情敌，我们可以帮你参谋下看怎么击垮那些阻碍你获得幸福的小婊子！”
菲莉：“你刚才不还说他是渣男吗？”
“我只是觉得你初恋不应该挑战这么高难度的目标，”学姐耸耸肩：“但既然奖励也很丰厚，那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其实菲莉也很想找人分享自己的烦恼，她甚至想过匿名在论坛发表，特别是每晚临睡觉前那段时间，她一边听歌一边陷入「我爱你你爱她」的自艾自怜里。
暗恋是一种礼貌，暗地里盖一座城堡。
“我其实也知道不多，”菲莉双手转着咖啡杯，轻声说道：“他喜欢的两人都是陪伴他很久的朋友和战友，曾经一起经历许多风雨，无论遇到什么好处，他第一反应是要不要留给她们。他在我面前丝毫不遮掩他的想念，甚至连他们的恋爱故事都很让我向往……如果我是里面的主角就好了……”
“想念？”学姐敏锐察觉到重点：“她们不在他身边吗？”
她们其实都是在平行世界，根本不在这个世界里……菲莉自然没法这么说，只好解释道：“她们都在外地，而且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见面。”
“等等，我记得亚修&#183;希斯身边跟着两位女性，亚修喜欢的不是她们吗？”
“不是喔。”菲莉笑着摇摇头：“萝丝小姐和维希小姐只是亚修的助理和女仆。”
学姐眨眨眼睛：“但她们好像都是美人哎，他们之间真的不是那种关系吗？”
“没有没有，虽然萝丝小姐会全天候满足亚修所有需求，维希小姐也整天穿着黑丝女仆装诱惑亚修，但亚修绝对不会有越轨行为。”菲莉认真说道：“亚修是很专一忠贞的男人！”
学姐看向狄米尔，“她是不是听不见自己说话？她难道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傻话吗？”
狄米尔笑道：“菲莉小姐对希斯先生了解远胜你我，而且既然能得到菲莉小姐的爱慕，希斯先生肯定有璀璨夺目的闪光点。”
“是啊。”菲莉喝了一口咖啡，嘴角微微上翘，“亚修他是很好很好的人，善良温柔，充满责任感，哪怕是对我这种陌生人也尊重爱护……”
“但他喜欢的不是你。”学姐暴击。
“我又不需要他喜欢我，”菲莉嘟起嘴，“我在旁边看着就已经足够了。”
“真的足够了吗？”学姐眨眨眼睛：“但如果有一个让你挤进去的办法呢？让你也成为他无法割舍的心上人呢？”
“我才不会挤进去破坏他们的幸福！”菲莉十分硬气地说道：“但莉亚学姐你非要告诉我，我也没办法。”
“方法很简单，希斯的恋人不是都不在身边吗？”学姐嘿嘿说道：“但他作为成年男人肯定充满野兽欲望，而你又是令人垂涎的小绵羊，等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你想办法生米煮成熟饭，让他负起责任来不就行了吗？”
莉亚本以为菲莉脸红乃至愤怒地斥责自己，然而菲莉只是撇了撇嘴，露出一副「就这」的不屑表情。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维希小姐每天都在诱惑他。”菲莉说道：“为了防止维希小姐夜袭，他的卧室有三道大铁门，他不在卧室的时候萝丝小姐会时刻跟随，连洗手间和浴室都有警报按钮，绝不留下任何安保空隙。”
莉亚一脸无语：“他这是将自己的贞操当成什么宝藏了吗？”
“而且我也不愿意，”菲莉低着头，“我不想当那种插足别人恋情的坏女孩。”
“但你希望他成为移情别恋的坏男人？”莉亚准确识别出小绵羊的双标心理。
菲莉的脑袋都快低到胸脯上了，她就是这么想的，从这层意义上她其实很懒，连动都希望是亚修自己动。
“我想问一个问题。”
狄米尔忽然问道：“希斯先生喜欢的那两个人……她们不介意吗？”
“什么？”
“她们不介意共享一个男人吗？”狄米尔说道：“如果希斯先生如你所说，是值得爱慕的人，那他喜欢的人，也应该是自尊自爱的人。”
“……应该是很介意的。”菲莉想了想，“亚修说过自己很害怕。”
莉亚：“害怕自己这个渣男被两个人一起甩了？”
“不，是害怕自己被分了，物理意义上的那种。”菲莉说道：“他是认真的。”
大大咧咧的莉亚都怂了：“菲莉你还是退出去吧，她们玩这么大，我怕下次就只能在电视里见到你的几分之一。”
幸好剑姬魔女都在平行世界，如果她们在这个世界里，菲莉是一点想法都不敢有，感觉自己像是在觊觎两条恶龙守护的宝藏。
“如果你不愿意放弃这段恋情的话，”狄米尔沉吟道：“倒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按照你所说，这次异地分别其实是缓和亚修&#183;希斯和他恋人的感情危机，以后相遇还是不得不解决。如果在那个时机来临之前，你能成为他很重要的人，在他身边鼓励他，安慰他，陪伴他，你至少能成为第三个选项。”
“但我非常不建议，”他叹了口气：“感觉太卑微了。”
“先动心的一方都是卑微的。”莉亚说道。
菲莉转着咖啡杯，忽然笑着摇了摇头：“学长你刚才说的很对。”
“嗯？”
“亚修喜欢的人，肯定也是自尊自爱的人。”菲莉认真说道：“我如果委屈自己迎合他，也只会让他怜悯我，而不会喜欢我。我过世的母亲，也肯定希望我成为自尊自爱的人。”
狄米尔和莉亚都赞许地点点头。
“所以我一定要成为对他很重要的人，在他身边鼓励他，安慰他，陪伴他！”菲莉握拳说道。
莉亚差点弄洒了咖啡，她茫然地抬起头：“你真的能听到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并不是为了迎合亚修，而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菲莉充满自信地说道：“只是我成为更好的自己同时，顺便能成为亚修重要的人！”
“现在的我还太弱了，甚至无法跟他并肩作战。所以我一定要努力学习，这样他以后才能像相信恋人一样信任我。”
“我要成为有资格拥有他的人！”
菲莉的话骤然听上去很离谱，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其实就是增加自身吸引力的另一种说法。莉亚拿纸巾擦了擦衣袖的咖啡迹，问道：“那你想学习什么？工商管理？财务会计？运营？秘书活？”
“剑术。”
学长学姐有些茫然，感觉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情报：“为什么是剑术？”
“因为，因为他喜欢的人就是擅长剑术。”菲莉认真说道：“我怕我到时候抢不过！”
莉亚和狄米尔都快喷出来了——他们还以为是四角恋的关键是女子力，但从一开始最重要的主导因素其实是战斗力！？

第852章 星空下第一剑术师
繁星国度，剑花大学。
看着站在路中央的金发青年，菲利克斯深吸一口气，将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
“无论是英俊的弟弟还是漂亮的妹妹，都是我自豪的家人。”帝弥走近说道：“你仍不打算表露真实身份吗？”
“不要你管。”菲利克斯平静说道：“我爱穿什么穿什么。找我有什么事？”
“那一晚你说过，你会找我谈谈。”帝弥说道：“我一直等到今天。”
“但你那晚后半夜又来了一趟，我们的误会也澄清了，有什么好谈的？”菲利克斯冷漠说道：“你难道指望我对你袒露心扉吗？”
沉默片刻后，帝弥轻声说道：“我至少希望你会跟我面对面交谈，而不是坐在车里这么不礼貌。”
“对不起，像我这种私生子野种，就是没什么家教。”菲利克斯看了他一眼，“毕竟跟你拥有一个好母亲不一样，我妈早死了。”
“你不是私生子，更不是野种。”
“真的吗？你问过你妈了吗？”
又是良久且压抑的沉默，附近下课路过的学生哪怕认出迦乐世最热门的新圣域‘小铸星’帝弥，也被他周围的悲哀气场所驱散。人群自动避开他们，就像洪流里出现了礁石。
“我成为代家主了。”帝弥忽然说道：“从此以后，不会再有针对你的刺杀，我以伏斯洛达的名义保证，哪怕母亲也不可能越过我行事。”
“你特意来剑花一趟，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好消息？”菲利克斯笑道：“恭喜你，伏斯洛达代家主。”
“如果你能成为真正的家主，我会更高兴，毕竟这意味着我们亲爱的父亲大人终于回归群星的怀抱。”
菲利克斯之前种种阴阳怪气帝弥都可以忍，因为她说的是事实，但此时帝弥终于忍不住了：“我知道我和我母亲亏欠你许多，但父亲并没有对不起你，他就像爱我一样爱你。”
“你和你母亲没有对不起我，我才是破坏你们幸福家庭的罪人，我才是伏斯洛达的污点。”菲利克斯说道：“我并没有觉得贝弗莉做得不对，换做我是她，我肯定也会刺杀这个威胁我亲儿子地位的野种。”
菲利克斯的回击很巧妙，她主动为帝弥的母亲辩驳，帝弥显然只能说菲利克斯也没错。但既然大家都没错，那错的是谁呢？
帝弥张开嘴巴，最后只能发出一声叹息：“是父亲对不起你们，也对不起我们。”
“但他一直在尽力弥补过错。在群星祝福的约束下，他没法做到太多，毕竟在他成为公爵的时候，他就将自己的生命完全奉献给这个国家。”
“他一直以他的方式，深爱着你和我。”
“你说是就是吧。”菲利克斯发动引擎，“没事我先走了。”
“我听说你最近荒废了剑术。”帝弥说道：“如果你继续修炼剑术派系，家族可以给予你许多资源倾斜。”
“算了吧，我没有像你那样的剑术天赋，”菲利克斯淡淡说道：“而且我讨厌剑术，非常讨厌。”
“你还记得你8岁的夏天，父亲亲自教我们剑术吗？”
银色高级轿车发动，只留下一句话：
“不记得了。”
帝弥看着银色轿车开远，轻轻叹息一声。
“你是……菲利克斯的兄长吗？”
帝弥转过头，看见一位文静漂亮的女生。他迟疑片刻，问道：“你是……？”
“我是西莉亚，比菲利克斯大两届。”文静女生说道：“菲利克斯最近翘了很多课程，而且在故意避开我，我很担心他。”
“你既然担心，为什么不直接问菲利克斯？”帝弥问道。
西莉亚语气一滞，双手抓住衣裙下摆，低头说道：“因为……我只是他的前女友。”
帝弥一怔，看向西莉亚的眼神充满怜悯和歉意。
……
……
回到别墅，菲利克斯抬头望了一眼天幕的璀璨星河，推门进去将外套挂在衣架上，松开束起来的头发，手伸进衬衣里将束胸解开扔到沙发上，衬衣的纽扣瞬间被顶得考验材料极限都快要爆开，她整个人像脱下枷锁一样松了口气。
懒得穿拖鞋，她赤着脚走上二楼。
虽然不可能有什么问题，毕竟周围四幢别墅都被四柱神教成员买下，有什么风吹草动索妮娅知道得比她还快，不过还是得关注亚修本体的情况。
吱呀。
当菲利克斯推开门的瞬间，她看见一个巨大的青铜幻影悄然消散。萌萌哒的白发小女孩瘫坐在床上，一脸天真地望着她：“菲利克斯你回来啦！”
“……魔座，你在这里干什么？”
“今天黛达萝丝要在片场拍戏，我没事干就提早回来，然后莉丝说要跟爸爸玩，所以……”魔女耸耸肩，“反正他躺着也是躺着。”
菲利克斯：“……真的是莉丝吗？”
“不然还有什么可能？”魔女歪了歪脑袋，“菲利克斯，你该不会跟剑姬打小报告吧？”
“当然不会。”菲利克斯说道：“如果魔座你不介意，我要为观者擦拭身体。根据剑座要求，我工作时你不能在附近。”
“好好好，没问题。”魔女跳下床，若无其事走出房间，“你要好好擦干净喔，我听说久躺的人会长出褥疮。”
“对了。”她忽然回头提醒道：“刚才莉丝玩耍的时候不小心弄倒水杯，所以亚修身上可能会有点湿。”
“好。”
“其实莉丝不仅弄倒水杯，她还——”
“无论我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我都不会说出去，魔座你放心！”菲利克斯都想用契约纸证明自己守口如瓶了。
等魔女心满意足离开，菲利克斯坐在床上叹了口气。她休息了一会，瞥了一眼亚修，忍不住一脚踢过去。
她对亚修其实没什么意见，甚至在魔女来之前，她对亚修观感还挺好的，但自从出了「双王后」，她对亚修的观感便一路跌破到仇恨线。
剑姬魔女越是在乎亚修，她就越是厌恶。
她这辈子最讨厌跟多个女人纠缠不清的男人，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这种混账事带来的痛苦。如果伏斯洛达公爵只喜欢帝弥的母亲，或者喜欢她的母亲，那她和帝弥根本不需要这么痛苦。
但偏偏亚修是四柱神教的最高首领，菲利克斯连表达自己的厌恶都没办法，甚至无法拒绝照顾他的职责，所以菲利克斯只能偶尔欺负一下四柱神教首领来缓解心里的郁闷——欺负也不能太用力，毕竟在剑姬魔女高强度的检查下，哪怕有一点问题都会暴露。
菲利克斯将亚修身体摆整，拿出湿毛巾擦拭他的身体，而她的表情也随着工作进度推进而产生微妙的变化——
“啊？”
“这……”
“魔座到底做了什么啊？”
工作完毕后，菲利克斯坐在床上，将两条腿架在亚修身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此时不会有人打扰她，于是她掏出自己的星钻项链，握在手里默默祈祷。
如果被别人发现，那她肯定死定了。
因为她不是向四柱神祈祷。
而是在向群星祈祷。
不要误会，她并不是叛变了四柱神教，她仍然坚定地反星空反繁星，只是四柱神教没法满足她的需求，而群星也不是特指繁星法主，只是一种非常朴素的向往。
在繁星国度里有一个传说，「天上的星星都是死去的人变的」，但教会从不承认这个说法，因此菲利克斯也不认为自己投诚教会。她只是单纯信仰群星，向化为星星的母亲祈求安宁。
但她并没有获得安宁，帝弥的话语仍然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父亲以他的方式……深爱着我？”
她喃喃道：“事到如今还能骗得到谁？”
不过帝弥这次来访，倒是佐证他们的猜测——伏斯洛达公爵，已经进入众星国度护卫仪式，所以才会将家主之位交给长子！
不仅是伏斯洛达公爵，迦乐世除了剑花校长‘画家’外，其他传奇彻底销声匿迹，至少有一半是进入众星国度。在群星祝福的约束下，这些传奇根本无法违背繁星法主的神谕！
也就是说……
菲利克斯看向旁边沉睡的亚修，用手背轻轻蹭着他的脸颊。
“如果你遇见那个男人，”她轻声说道：“你能不能问问他……”
“他有没有爱过自己的女儿。”
……
……
众星国度。
「如果遇见以下通缉犯，请立即通知警察厅，切勿轻举妄动，这些通缉犯都是穷凶极恶的歹徒！」
菲莉看了看手机推送过来的信息，瞥了一眼通缉令里手绘的粉紫少女、黑发小男孩、白毛男人、高挑女性便关上手机，拐过转角走进一处捷径小巷里。
“还手啊，你怎么不还手，你刚才不是很厉害吗！？”
“还跑，你以为你跑得了吗？”
前面巷道忽然传来嘈杂声，一般来说菲莉应该要退避三舍才对，但今天她深吸一口气，抱紧手里的剑袋勇敢走进去。
只见一群混混在追打一个披着脏兮兮斗篷的流浪汉，不停用石子砸过去，流浪汉只能狼狈地东躲西跑，偏偏他还不往大街跑，而是往更里面的无人深巷躲，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家在里面。
“躲，还躲！？”混混头子拿起砖头扔过去：“你刚才一脚将我兄弟的腿踢断了，你现在不躲我就只打断你两条腿，你要是还敢躲我就打断你四肢！”
“是那小子先踢过来的。”
流浪汉的声音沉重、沧桑、沙哑，一听就不年轻，他肩膀被砖头拍中，砖头碎开，他身体也晃了一下。菲莉看到这里忍不了了，从剑袋拿出竹剑冲过去拦在混混前面，大喊道：“不许欺负人！”
混混青年一愣，旋即狂喜：“看，一只小绵羊闯进来了！”
“哈哈，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做架梁？”
“兄弟们，我先上了！”
当混混头目冲上来的时候，菲莉刚想挥剑，就听到后面传来声音：“退后一步。”
没有任何原因，她下意识遵从了指导，恰好避开了混混扔出来的石灰粉，旋即准确一剑刺中混混头目的喉咙。
“黑狼哥！”
“别放过她！”
“她只有一个人！我们一起上！”
“我们……啊！”
“她的剑断了，她死定了！”
“别！”
“饶，饶命……”
等巷道躺了一地混混，地上满是血迹和牙齿，菲莉长舒一口气，脸蛋红扑扑的，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热汗。
对付这些混混对她来说易如反掌，她以前拿起扫把都能打一群，但拿竹剑还真是第一次。
虽然竹剑比扫把更好用，但……
她低头看着断了半截的竹剑，垂头丧气：“我在剑术课刚买的竹剑啊……怎么这么容易打断的……”
“剑术课？”
菲莉转过头，发现流浪汉居然还留在原地，她便连忙问道：“你受伤了吗？是不是不方便走？需要我扶你回家吗？”
流浪汉不置可否，反问道：“你会剑术？”
“会……也不是很会。”她歪了歪脑袋：“但我觉得我好像有些天赋，所以报了剑术课，想好好学习一下。”
“不过课上教得都是一些很简单的东西，我都感觉我不用学。”她看了看后面的一地混混，叉着腰自豪说道：“但我能打倒这么多人，看来我的剑术已经很厉害了。”
“烂，烂到爆，连剑都能打断，如果我是你我恨不得用那柄断剑自尽算了。”流浪汉毫不客气地点评道。
菲莉被说得又是伤心又是不服，“你说得这么厉害，但你刚才怎么不打跑他们？”
“如果你没来，我就会动手。”
菲莉吐了吐舌头：“略略略，我也会说我剑术星空下第一，用嘴说谁不会啊，不知羞。”
“但我的剑术真的是星空下第一。”
流浪汉掀开兜帽，露出脏兮兮的凌乱金发，“你想学吗？”

第853章 笛雅在吃煎蛋
繁星国度，11月15日，菲利克斯的别墅二楼卧室，令人心脏病发的闹钟声忽然划破宁静。
“嗯……”
笛雅一巴掌按掉闹钟，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全身绷直伸了个懒腰，毫不顾忌形象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但过了几秒她又躺回去，像八爪鱼一样抱住旁边的人，呢喃道：“早安，亚修。”
红死徒：「秘公主……」
“让我再眯一会儿，就几分钟。”
白皇后：「你真的要睡吗？」
“嗯。”笛雅感受了一下，“还不尿急，没事。”
黑执事：「但莉丝好像没醒来喔。」
“嗯，那大家一起睡吧。”
过了十秒钟，笛雅忽然睁大炯炯有神的眼睛，兴奋说道：“莉丝没醒！？”
「嘘，你这么大声会吵醒她的。」白皇后提醒道：「虽然很罕见，但她确实还在沉睡，可能是这几天跟黛达萝丝玩得太嗨了。」
自从红宝石山不能进，笛雅自然得老老实实睡觉来纾解身体疲劳，这个过程里可不存在其他姐妹来代管身体这种好事，无论是谁接管身体都会很困——新陈代谢可不是开玩笑的。
因为身体的影响，灵魂各个人格也会困倦，因此魔女姐妹的作息理论上是跟笛雅完全同步的，但实际上魔女姐妹的清醒时间只会比笛雅多不会少，毕竟笛雅作为主人格属于「常驻魔女」，她的工作时间最长，自然也最疲劳。
其他魔女虽然会调用她的思维能力进行各种项目，譬如红死徒一直在钻研战斗技艺，白皇后加深已有奇迹的掌握程度，黑执事负责新奇迹的研发工作，而小魔女莉丝则是学习新知识。但相比起‘完全清醒’的笛雅，其他姐妹都很摸鱼，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才工作，偶尔她们不想工作就会融入笛雅的主视角，相当于看直播，这时候她们近乎零消耗却能保持清醒。
因此笛雅的睡眠体验一直不好，毕竟她还没睁开眼睛的时候，姐妹们就已经醒过来催促她起床；
当她闭上眼睛睡觉的时候，姐妹们又会聊起她白天遇到的尴尬时刻和古怪烦恼。
不过这些日子黛达萝丝给魔女找到一份童星工作，笛雅没兴趣扮小孩子，便让莉丝当主人格。莉丝很兴奋能上镜头，前前后后忙了几天，也难怪她比笛雅还能睡。
但对于笛雅而言，莉丝睡着，就意味着……
现在醒着的，只剩下大人了！
随着钟鸣青铜龙的浮现，抱着亚修的不再是白发小女孩，而是只套着一件衬衣的黑发少女。
虽然她也可以幻化出衣服，但现在显然不需要多此一举。
随着水生线的渗透，笛雅迅速掌管了亚修的全身神经、肌肉、骨骼，在她的操纵下，昏睡的亚修变得栩栩如生起来。
这些日子笛雅没少操控亚修，除了特殊用途外，她也得帮亚修舒展肌肉，不然在床上躺几个月迟早会造成肌肉萎缩，只不过亚修舒展肌肉的方式就是帮她按摩。
同样，她也会帮博金阿姨和哈维叔叔锻炼身体，现在这两位传奇术师已经能连续做300个俯卧撑50个引体向上也不肌肉酸痛，等他们回来会发现自己变强壮了。
笛雅手指一勾，亚修便像猫一样撅起屁股伸懒腰。其实亚修只这么做过一次，被路过的安楠打了一下屁股后他就再也没有这么做过，但这一幕给旁观的笛雅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啪。
笛雅满意地收回手，真是百拍不厌，以后得将这个伸懒腰动作写进结婚誓词里。
一般而言，早晨仪式到这里就结束了，但今天莉丝没醒，于是笛雅手指一勾，亚修便坐起来抓住她的双肩，两人脸贴得极近，鼻尖碰着鼻尖，笛雅甚至能感受到他似有若无的呼吸。
哪怕这种接触几乎天天都有，但笛雅仍止不住心里怦怦乱跳，感觉身体都变得软绵绵的。
她跟剑姬不一样，剑姬只能将亚修当成大型玩偶一样抱，但她可以再进一步，再深一点，就像魔女一样肆意玩弄男人，想让亚修怎么动就怎么动。
只是莉丝的存在一直制约着魔女们，偶尔想稍微越距一点，笛雅都得拜托白皇后捂住莉丝的眼睛。也是因为这样，剑姬才这么放心魔女住在别墅里，毕竟没有什么灯泡比莉丝更闪更亮。
但大家都没想到，莉丝居然也会睡懒觉！
笛雅脸色绯红，手指轻轻一勾，然后非常清楚感受到眼前人的身体变得火热起来。她脑海里回忆起在术师手册看过的各种内容，明明已经在心里预演过许多次，她们晚上也经常会躲开莉丝聊劲爆话题，但真到可以为所欲为的时候，她又忍不住怂了。
“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她颤着声问道：“感觉像是趁人之危。”
负责当坏人的黑执事立刻跳出来：「当然不是！你们是两情相悦，水乳交融是迟早的事，怎么就趁人之危了？他的就是你的，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而且你别忘了，剑姬那个碧池诡计多端，天知道她们上次见面发生了什么事——她们在众星国度可是有身体的！」
笛雅反驳：“她们也没见几分钟！我问过福音，福音说这点时间对亚修来说是不够的！”
黑执事：「啊？亲嘴几分钟不也够了吗？」
笛雅：“……你原来是说亲嘴啊，我还以为你在说捉迷藏呢。”
黑执事：「但你别忘了，亚修的初吻已经没了，他剩下的第一次不多，我们没多少成就可以刷了！」
笛雅苦恼地晃了晃脑袋：“嗯……那白皇后你认为呢？”
负责当好人的白皇后平静说道：「黑执事说得对。」
红死徒说道：「我能不能咬开他的纽扣？我喜欢打开包装盒的仪式感。」
“所以，全票通过？”笛雅咽了口唾沫，“莉丝还在睡吗？”
「还在睡。」
“我要来真的咯，现在你们反悔还来得及。”
「不反悔。」
“好，我……我们不如先洗澡吧？”
白皇后怒了：「你不敢就让我来！」
“好好，白姐你别急，我这就来。”
笛雅深吸一口气，伸手解开亚修衣服最上面的纽扣，直至昏睡美人露出轮廓分明的锁骨。
她仿佛听见魔女姐妹们的呼吸都加重了，然后——
吱呀。
笛雅瞬间变回小孩子并且将亚修推倒床上，转头打着哈欠说道：“剑姬你来啦？今天这么早？”
索妮娅揉了揉眼睛，一脸犹疑地说道：“我刚才是不是看见青铜龙的幻影？”
“没有没有，应该是你眼花了。”笛雅煞有其事地说道：“青铜龙的时间那么宝贵，我平时怎么会浪掷？”
索妮娅凝视着她：“真的不是你用青铜龙变回成年，一大早就开始非礼亚修？”
“我又不是你，才不会趁人之危呢！”笛雅气鼓鼓说道：“我跟亚修的互动一直都是全年龄的状态，我可不像你无所顾忌，我还得照顾莉丝的成长呢！”
索妮娅不置可否走近一看，“他的衣服怎么解开了？我昨晚走之前还穿得好好的。”
“可能是亚修自己蹭开的吧，他睡相不好。”
索妮娅欲言又止地瞥了她一眼，手指往亚修的锁骨窝一抹，“这里怎么有水迹？”
“啊？”笛雅下意识擦了擦嘴角，“但我没有……”
魔女意识到什么，声音越来越低，低着头等待剑姬的训斥。毕竟她们之前约定好大家共同开发和谐相处，绝不做背叛队友的独食行为，虽然她们都知道不可能，但至少明面上过得去，没抓到就是没有。
笛雅虽然跟索妮娅较劲，但她此时仍是遵守诺言的好女皇，这次被抓住她也只好乖乖认错。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房间仍然只有淡金色星光照耀的寂静。
“剑座，魔座，早餐准备好了。”
外面传来菲利克斯的声音，笛雅抬起头，看见索妮娅挥了挥手，平静说道：“去吃早餐吧。”
“……你不说我吗？”
“有什么好说的，我早有预料，换我也会这样。”索妮娅认真说道：“但仅此一次，下次再被我抓到，我可不会放过你。”
笛雅又是感动又是羞愧，轻轻点头下床。但当她走出卧室，发现索妮娅还留在原地，便奇怪问道：“剑姬你不下去吃早餐吗？”
“我等下就来，我要跟亚修说早安。”
“哦。”
过了几秒，索妮娅看见笛雅待在原地，便说道：“魔女你先下去，不用等我。”
笛雅迟疑了一下：“但我们说好，除了我晚上可以跟亚修睡在一起外，其他时候我们都不能跟亚修独处一室……”
索妮娅笑了笑，走到门前蹲下来，捧住笛雅的小脸，凑近过去用猩红的眼眸盯着她，声音轻柔而冷漠：
“我刚才可没问你变回成年后做了什么喔，莉丝笛雅&#183;依苏。”
魔女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她隐隐看见剑姬身上浮现出灭尽怨煌龙的虚影，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头狰狞怪物注视着。
“我等下就来。”索妮娅说完便关上卧室门。
笛雅呆了三秒，乖乖独自下楼。
菲利克斯见只有她一个人下来，也不敢多问，也不敢多说，她虽然逐渐讨厌亚修，但对于剑姬魔女这两位‘受害人’，她的观感却越来越好，默默为魔女倒了一杯热牛奶。
笛雅大口大口吃着煎蛋，突然悲从心来，不可断绝。
好恐怖！
被她这样盯着好恐怖！
被喊全名也好恐怖！
而且我明明什么都没做，这下亏大了！
剑姬那家伙居然堂而皇之在我面前关上房门，我明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却只能在这里吃煎蛋！
亚修，对不起，这次我保护不了你！
但绝不会有下一次了，我以依苏女皇的名誉保证！
十几分钟后，索妮娅神清气爽地下楼，招呼她们道：“你们吃完了？那就走吧，黛达萝丝在等我们。”
“我也要去吗？”菲利克斯问道，“你们都不在，我应该要留下来看着。”
“总不能真的让你将所有时间都用来照顾亚修吧，反正这附近也有四柱神教在看守。”索妮娅笑道：“你也是一位妙龄少女啊，应该有蔷薇色的青春。”
“没有这种说法，剑座你不也没有吗？”
“我有喔。”伸爪爪剑圣歪了歪脑袋，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刚刚就有过一次。”
菲利克斯无视旁边咬牙切齿的笛雅，将餐具放在厨房里让等四柱神教的家政术师来收拾，问道：“但剑座你今天是有事来找我们的吧？”
“有两件事。”索妮娅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唇，“第一件事是，菲利克斯你的令印升级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们？”
“什么？”
笛雅的反应最大，她跑去抓住菲利克斯的手，发现之前菲利克斯的二星令印「代行者」确实升级成三星令印「顾问」！
“其实升级了也没几天。”菲利克斯说道：“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忙起来就忘了汇报，抱歉。”
索妮娅走到她旁边：“其实我也不在意你的令印有多少级，就算你升级成「宰相」与黛达萝丝共同管理四柱神教我也无所谓。”
升级成「宰相」无所谓，但升级「王后」就有所谓是吧……伏斯洛达二小姐心里腹诽。
“重点是，你为什么会升级。”索妮娅说道：“按理说，令印是亚修根据他的信任度分发的，除非亚修的信任程度发生变化，否则令印应该不会变。”
“你的令印升级到三星，说明亚修更加信任你了，但你跟他根本没有任何互动机会，还是说……”
王后们凝视着新顾问：“你有办法跟众星国度的亚修联系？”
“没有。”菲利克斯平静说道：“在令印的支配下，我是无法对王后说谎的。”
索妮娅心想也是，脸上忍不住露出困惑：“那你的令印为什么会升级？”
“排除所有可能，剩下的可能就算再不可思议，也只能是真相。”菲利克斯说道：“因为我负责照顾观座，所以观座对我更加信任了。观座看似昏睡，但或许能隐隐约约感知到外界。”
虽然是这么说，但菲利克斯也感觉很奇怪，毕竟她有事没事就欺负亚修，亚修没将她信任降级就不错了，居然还升级？难道亚修有奇怪的癖好？
索妮娅一怔，旋即回想起什么，脸红得要滴血，贝齿死死咬着下唇；笛雅也好不到哪里去，头发一时黑一时红，显然是魔女姐妹们开始内讧了。
菲利克斯：“你刚才说有两件事，第二件事是什么啊？”
“啊。”索妮娅如梦初醒：“你们出来就懂了。”
等菲利克斯和笛雅穿戴好衣物走出别墅，视线便立刻被远处的金色光流所吸引。这道金色光流虽然宏大，但局限在迦乐世的市中心，只有些许金光分洒到孤钻区，因此待在别墅里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变化。
“那……好像是……”菲利克斯的语气不是很确定。
“流金河。”
靠着座驾的黛达萝丝说道：“繁星法主将一条流金河主脉引到现实里了。”
“第二次进食，开始了。”

第854章 最强五人组
越是靠近迦乐世市中心，节日气氛就是越是浓重。大街上悬灯挂彩，大楼霓虹灯闪烁出各种图案，街道两侧所有店铺全开，甚至还有临时摊贩四处游动。
“前面就是星空节的临时步行街，我们下车吧。”
黛达萝丝拿出四张舞会假面分给大家，菲利克斯接过自己的蝴蝶假面，迟疑问道：“我也要戴面具吗？”
黛达萝丝是星空下第一美人，索妮娅是名震迦乐世的当代剑花，笛雅是最近声名鹊起的童星，她们确实有戴面具遮掩身份的必要，但菲利克斯只是不值一提的伏斯洛达次子。
“当然要，你旁边有三位大小美女，而你又穿着男装，我可不希望小菲莉你招惹过多的仇恨喔。”黛达萝丝笑道。
菲利克斯本以为她们戴着假面会显得格格不入，但当她下车便知道自己错了——步行街人流如织，什么形象的人都有，扮兽人的，扮媚娃的，扮死灵生物的，各种角色扮演的，甚至还有扮斩鱼龙的。相比之下，戴着假面的她们并不显眼。
“今天是星空节的倒数第三天。”黛达萝丝说道：“也是王座厅日程里「星空仪式」的盛大开幕。”
“我们猜了这么久星空仪式究竟要怎么举办，要怎么阻止，没想到真相居然如此粗暴，又是如此华丽。”
星空下第一美人叹了口气：“我们要怎么阻断一条流金河？”
巨大的流金河贯穿天幕与大地，金光熠熠，辉耀大地。她们在远处看还不觉得，靠近后才发现这条流金河大得过分，她们在时间大陆都没见过，简直就像是虚境二层破了个洞，流金河汇聚成江河大海冲刷下来。
索妮娅声音也有些苦涩：“我还以为我们这些日子的努力会多少有些效果……”
这一个月来，索妮娅她们又截获一次教会的金苹果，她和笛雅因为服用金苹果，第四虚翼已经成长到半翼，中间似乎还有亚修的助益——因为无法交流，她们不知道亚修到底是隔空帮她们增长虚翼，还是需要亲密接触才能从亚修身上吸走虚翼，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们只好委屈自己高频率跟亚修接触。
“如果繁星法主布置几千年的计划这么容易被破坏，那繁星国度恐怕早就变成其他神主的万物了。”笛雅倒是很冷静，“上一次繁星法主吞噬白银之翼出现知识之海的白雾，那这次出现流金河，代表繁星法主在吞噬源天使的黄金之翼。”
“福音有仪轨情报吗？”
“没有，跟上次一样，我得进入流金河才能搜集到里面的情报。”
“进入流金河？”菲利克斯一怔：“这怎么可能？”
索妮娅和笛雅下意识对视一眼，露出会心一笑，但笛雅想起索妮娅今天的早餐，又哼了一声别过头。
招魂术灵就在笛雅手里，她自然可以给大家武装兵种「六色之锚」获得100％的伤害免疫。不过招魂术灵似乎仅能在虚境二层生效，她无法确定流金河覆盖的区域到底是被判定为现实还是虚境。
“就算剑座和魔座能进入流金河，恐怕也无法行动。”黛达萝丝走在前面，说道：“你们认出流金河的具体位置了吗？”
索妮娅一怔，朝流金河的方向辨别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白塔？”
当初群星概念被摧毁，天幕繁星熄灭，是教会建立了白塔，让群星祈祷者主持仪轨，才勉强恢复繁星秩序。几个月时间过去，迦乐世人几乎都习惯了这座白塔的存在，哪怕白塔越来越高也没人在意。
“白塔早就被教会划定为禁区领域，从外到内，分别驻扎着堡垒军团、狮鹫连队、弹星卫队，最里面还有教会隐藏的术师精锐。”
黛达萝丝站在店铺橱窗外面欣赏商品，平静说道：“我们之前一直以为教会这么大张旗鼓，是害怕有人破坏他们的群星祈祷，没想到……居然是一石二鸟。”
“白塔，既是群星祈祷的主要场地，也是天使狩猎的核心建筑！我们居然眼睁睁看着他们将白塔打造得牢不可破，却什么事都没做！连一次恐怖袭击都懒得去实施！”
看见黛达萝丝自责的模样，索妮娅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那时候谁猜得到呢？大家都以为白塔是为了点亮天幕，谁会去袭击电灯开关？但现在还来得及，我们将它砸个稀巴烂吧！”
两位美人相互扶持安慰的场面虽然很有爱，但一想到她们一个身份是国民女神，另外一个身份是学生偶像，而她们在密谋怎么摧毁这个国家，笛雅就总感觉这个国家的教育是不是有点问题……
但一想到血月出了伊古拉和哈维，福音出了安楠，森罗最厉害出了幽兰薇瑟，好像各个国家的教育都有问题，那没事了。
“不可以。”
黛达萝丝深吸一口气，重重摇头：“虽然决定权在两位王后手里，但我坚决反对破坏这场星空仪式。跟上次在无人区不一样，这次星空仪式的主场地就在迦乐世中心，我不是怕有伤亡，但一旦袭击白塔，就等于与全繁星为敌，所有圣域术师都会前来支援。”
“虽然剑座与魔座都拥有传奇战力，但据我所知，至少剑花校长「画家」就仍留在迦乐世，教会和王座厅也极有可能潜藏着传奇战力。真要打起来，我们高端战力完全不占优势，我们中端战力填进去可能连水花都掀不起来。”
“但代价是，我们四柱神教彻底暴露，两位王后甚至无法留在迦乐世，观座的暴露几率也大大增加。”
“我们承受不起这种巨大的风险。”
黛达萝丝的态度很清晰，四柱神教不怕牺牲，但要牺牲在有用的地方。白塔明显就是一个深坑，四柱神教全部填进去都未必能打破仪式，黛达萝丝发展这么多年的组织可不是浪掷在这种地方。
对于剑姬魔女来说，她们只需要想清楚一点——白塔，值得她们不顾一切也要摧毁吗？
菲利克斯注意到气氛有些沉闷，便问道：“就算放弃这次机会，天光计划也不等于失败吧？”
“当然。”黛达萝丝肯定说道：“源天使没那么好消化，后面肯定还有更重要的仪式，真正决胜时刻在未来。”
索妮娅抿紧嘴唇，不甘说道：“但亚修可能就在另一边浴血奋战，而我们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吗？”
“繁星法主不惜用迦乐世作为仪式主场地，这次进食仪式很可能以繁星这边为主，众星那边或许不会打起来。”黛达萝丝安慰道。
“福音告诉我，我们动手的成功概率不足0.01％。”笛雅说道：“这0.01％概率是建立在四柱神突然给我们派来一大堆顶尖传奇助阵的可能性上。”
剑姬魔女也不是放不下的人，这次繁星法主是明晃晃的阳谋，用发展一千多年的繁星国度来给仪式保驾护航，除非她们能对抗整个国度，否则都得乖乖蛰伏。
“走吧，放松一下心情，我们去逛逛星空节。”黛达萝丝笑道：“倒数这三天有很多节目，就连我也会在最后一天登台演唱喔。”
索妮娅看了她一眼：“你认真的吗？这个时候真的适合放松吗？”
“就是现在才一定要放松，不然让你们憋在别墅里精神内耗，自责自怜，那才会出大问题。”黛达萝丝牵起她们的手，拉着她们走进人流：“来，暂时忘记那些烦恼，我们享受一次属于女生的假期吧——去好好打扮一下菲利克斯怎么样？”
“好！”索妮娅和笛雅异口同声答应。
菲利克斯一脸震惊看着黛达萝丝，后者眨眨眼睛，一副「为了上司的心情你就委屈一下自己穿女装吧」的恶作剧表情。
在她们准备穿过步行街的时候，刚好被一整列载着雕塑的货车车队拦住，车队还有剑花大学的旗帜。
索妮娅好奇问道：“我们大学还会生产雕塑？”
“你忘了剑花大学是艺术专业为主的大学吗？”菲利克斯哭笑不得：“雕塑专业可是我们的王牌专业之一，这些雕塑应该是要拿去展览的，迦乐世的贵族几乎从小就逛雕塑美术展。”
“我是村姑，没办法嘛。”索妮娅一副没文化也很自豪的模样。
笛雅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雕塑车队，黛达萝丝问道：“魔座，怎么了？”
“没。”笛雅揉了揉眼睛，“可能是我眼花了。”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从她们四人脑海里淡去，而另外一边雕塑车队在展览馆前停下后，很快有人检查出问题：
“017号、026号、052号、078号和101号呢！？”
“不是在三号车吗？”
“三号车没有！”
“奇怪了，出发前明明检查过一遍，四号车你跟在后面没看见什么吗？”
“没啊，穿过步行街的人很多，会不会是有人偷了？”
“偷上百斤重的雕塑，你是眼瞎了才看不见吗？你还不如说是雕塑自己跑了！”
“那几个雕塑很值钱吗？”
“不值钱吧，一个男体雕塑，四个女体雕塑，都是出自学生之手。”
……
……
步行街里，出现五个身体十分僵硬缓慢的人。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走的越来越快，身体也越来越灵活，几乎跟正常人无疑，甚至连他们的身体发色也逐渐发生变化。
不过在星空节的狂欢里，大家只会觉得他们是比较奇特的术师游客。
路过一个假面饰品店，男人顺手拿走五个假面分给其他人，黑白头发的女士说道：“除了死狂要戴，我们其他人都不需要隐瞒身份吧？”
“没必要增加任何多余的风险。”男人戴上花纹假面说道。
走在最右边的文静女士问道：“要几把剑？”
“死狂一把，我两把。”
路过剑器作坊，文静女士靠近展示橱窗，等她转过身橱窗里的三把剑已经不见踪影。
红发女士接过一把剑，拔出来看了看：“没开锋。”
“那你等下用血来开锋呗。”精灵女士笑道：“你不是很擅长这个吗？”
“别聒噪了。”男人将两柄剑别在腰间，扭了扭脖子，抖落一层石粉。
精灵女士骂道：“你就是针对我，其他人说垃圾话你都不管，就只管我！”
“因为只有你说垃圾话。”男人随手脱下路人的风衣，路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脚踢进人流里。等路人想发脾气，却已经看不见强盗们的踪影。
男人披上风衣，戴上兜帽。
就像是在重温昔日堕落的虚荣。

第855章 悠闲假日
“草，这什么破铳，我居然一下都射不中！？”
射击奖品摊位前，黑白女士骂骂咧咧摔下弹药耗光的玩具铳，朝旁边的少年伸出手：“给我！”
少年张大嘴巴看着这位脾气很差技术更差的大姐姐，‘不’字明明已经到了喉咙，却根本说不出来，只好瘪着嘴将手里的玩具铳递过去。
摊位老板见状欲言又止，毕竟这位黑白女士一个钢镚都不肯给，光靠抢小朋友买的玩具铳来玩，就这么一小会儿已经有十几个小孩成为受害者了。不过因为小朋友都不敢反抗，其他人以为黑白女士跟小孩子认识，因此并没有人多说什么。
反倒是一个水平这么烂的玩家激起了路人的挑战欲，大家都想着「换我来肯定能射中」——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她的铳术水平还是这么烂。”
摊位不远处的灯柱下，站着穿戴风衣的假面男性与长发披肩的文静女士，正是终末观者与银灯镜主。
“虽然说术师都会有短板，但一般踏入神之领域的术师，‘短板’的意思是只有白银水平，而不是完全无法掌握。”镜主掩着嘴笑道：“像黑魔这种例子简直少之又少。”
“嗯。”
“我之前就猜到你会稍微解开她们的锁链，不过她们都不信我，黑魔说除非你也疯了，幽魔认为是我疯了，剑魔虽然没说话，但明显不认为你会这么做。”
“她们都觉得你不近人情，但我知道不是这样的。难得能降临到现实里，我们又沉睡了那么久，哪怕只是为了有好心情进行接下来的行动，你也会让我们稍微放松一下。”
“更何况，跟我们几个不一样，幽魔的故乡已经消失在历史里，黑魔的故乡是小小的房间，而我的故乡……无论在哪一个时间，都是被我亲手毁灭的。”镜主轻声说道：“但迦乐世是剑魔的第二故乡，难得能重回故土，你怎么可能不让她重温旧梦？”
“嗯。”
“计划推进得好快啊，本来五年的进度，现在大半年就进行得差不多了，森罗提前毁灭了，幽魔提前复活了，源天使也要提前陨落。不过这样一来，亚修他们也有更多准备时间，只是辛苦他们这么短时间就走完那么长的旅程。”
“嗯。”
镜主声音轻柔恬淡，穿着朴素的连衣裙也显得文静优雅，在人流如织的步行街里是如此美好，令人不忍打扰。虽然自己的话语没有得到认真的回复，但镜主并不在意，小心翼翼地聊着过去，聊着现在，聊着未来。
总有人想要说，总有人不想听，总是这样。
“中了，中了，我打中了！”
浪掷了上百发弹药后，黑白女士终于射中一次，高兴地原地转圈圈。摊主老板松了口气，赶紧结算奖品将黑白女士送走，其实他已经亏本了——虽然只送走了一份奖品，但那些被黑白女士甩在桌上的玩具铳全部坏了，光是修理费都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老板本想说‘你要什么我直接送给你’，但黑白女士直接将铳口对准他破口大骂‘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他肯定是觉得我们玩不起’、‘我们一定要出一口气’——这三句话还是在她嘴里同时说出来的——老板能怎么办，老板也很绝望。
“啊？你喜欢那个大狐狸玩偶吗？好，既然妹妹想要，姐姐就满足你的愿望！”
听见黑白女士的自言自语，摊贩老板心态都要崩了，本来想趁星空节捞点钱，现在怕不是连本带利都要赔出去。
不过此时两位女士走过来，精灵女士喝完手里的饮料，倒出杯子里的冰块，直接倒进黑白女士的后领里。
“啊！”黑魔浑身一个激灵，乱蹦乱跳将冰块抖出来。
她气得张牙舞爪扑向幽魔，幽魔却拿出一根牛奶雪糕出来塞进她嘴巴，说道：“我赌你不能只用舌头就舔完这根雪糕。”
“哈，这有什么难度！”黑魔立刻忘记幽魔的大缺大德，抢过雪糕，伸出丁香小舌努力舔上面快要融化的雪白奶油。
当周围路人视线都要被黑魔吸引过去的时候，死狂冷冷说道：“幽魔，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不能引起注意——”
“好了好了，为什么要这么严肃？你都快跟那个混蛋一样无趣了。”幽魔耸耸肩将雪糕拿回来，然后一口将雪糕吞进嘴里，连喉咙都撑得微微鼓起，只将雪糕棍拔出来，这番操作看得路人都瞪大眼睛，不远处甚至还有男人吹口哨。
幽魔凑到死狂面前，张嘴朝她脸上哈出一口充满奶味的寒气，跟她勾肩搭背笑道：“好了回去吧，我们离开这么久，那家伙怕不是以为我们去杀人抽魂了。”
她随手一甩，将雪糕棍飞出去，准确射爆远处吹口哨的男人的眼球。黑魔见状颇为懊恼，垂头丧气跟在她们后面。
死狂瞥了一眼远处的混乱和惨嚎，冷漠说道：“只会怀疑你而已。”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是什么乖宝宝似的。”幽魔凑近过去，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死狂的嘴角油迹：“你可是只花了几年就追上我上千年战绩的深渊剑魔，繁星国度真是捡到宝了，花了上千年时间居然能孕育出你这么一位猩红杀星。”
面对幽魔这带着恶意的越界接触，死狂没有任何反应，或许是不在意，也可能是无所谓了，就像是一尊时光雕刻成型的雕塑。
直到幽魔提到一个名字，她眼眸里仿佛凝固的猩红才微微颤动起来。
“不过你的记录恐怕要被索妮娅破了，毕竟她不到一年成就传奇，她以后肯定能杀出比你更加残暴的凶名。不过你就是她，她就是你，你肯定不会介意这点吧？”
“不可能。”
“不可能不介意？”幽魔眨眨眼睛，“原来你这么在乎这些虚名的吗？哦对，你确实是很虚荣的人……”
“她不可能跟我走上一样的路。”死狂缓缓说道：“她不需要靠杀戮来保护自己。”
“但她需要靠杀戮来保护别人。”幽魔笑道：“你应该清楚，我和观者不可能算尽一切，事实上现在的情况已经严重脱离我们的计划了，就像是一根绑着巨石的细线，但另一端却是悬在云上，无论是细线崩掉还是云朵破灭都是理所当然。”
“如果真到了她要靠杀戮才能保护一切的时候，我相信她下手会比你更加坚决，更加狠辣，更加残暴。”
死狂突然站定，后面的黑魔撞到她背上，顺势抱住她，像宝宝一样好奇看着对峙的两人。
“我也相信她会比我更强。”死狂说道：“但她不会变成没有底线的剑魔，只要有亚修在，索妮娅就永远不会是剑魔。”
“她不是我，我也不是她。”
幽魔不置可否，用手背轻抚死狂的脸庞：“是吗？但这一切都只是开头，接下来的命运洪流只会更加激烈。如果她重视的人再次陷入危险，她真的还能恪守所谓的道德、底线、原则吗？没有人比你我更明白，这些虚无华丽的枷锁是多么脆弱不堪。”
“枷锁之所以脆弱不堪，只是因为我们无所羁绊。”
死狂抓住她的手，冷声说道：“命运已经践踏了他们第一次相遇，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份无能为力。如果真的出现第二次，就算是命运他们也会一起撕成碎片。”
“完全无视现实逻辑的信任呢。”幽魔扬了扬眉毛：“但有趣的是，相比起索妮娅，你好像……更相信亚修？”
“看得出来，你为索妮娅遇到亚修而高兴，你无时无刻都在关注他们，你衷心祝愿他们的恋情能顺利，你愿意付出一切为他们保驾护航，但在心底里，你又无法抑制自己产生这样的念头——”
“……为什么获得幸福就不能是我？”
后面的黑魔听得连连点头，十七重声音同时响起：“对啊对啊，为什么就不能是我们呢！？”
死狂冷冷说道：“幽魔，全盛时期的你都不能蛊惑我半分，现在你觉得凭借这三言两语就能诱惑我为你先驱？”
幽魔摊摊手：“难道你不觉得观者太独裁太死板了吗？如果是我们亲自复活，现在我们肯定踏入神之领域了，天使狩猎也不会提前触发，我们可以更加游刃有余地吞噬源天使，而不是像这样给那群小屁孩擦屁股。”
“亲自复活的危险性，你这个例子已经说明得很清楚了。”死狂甩开她的手，“你当初逆着时间行走，结果二世重生都一事无成，总体成就甚至不如你的第一世。如果不是加入我们，你到死都会以为自己只是单纯运气不好。”
“「没有人可以回到过去，大家都只可以重新开始」，你应该听从琉璃时主这句箴言的。”
幽魔还想努力一下：“但现在进度过半了，流金河都变得浑浊激荡，我们现在取代她们应该就能完美复活，不会掀起任何涟漪……剑魔，我们向那混蛋发起华丽的叛逆，夺回我们的命运吧！”
“你蛊惑错人了。”死狂抬头阔步离开：“我对取而代之一点兴趣都没有，你还不如去策反镜魔。”
“是吗？”
幽魔冷笑道：“那你刚才为什么特意去餐厅点一份赤焰拉拉肥尝尝？我都懒得戳穿你。”
“随便你怎么想。”

第856章 死狂与索妮娅联合推荐
等她们走到灯柱下时，幽魔换回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态度，亲昵地挽住死狂的手臂问道：“快速提问——观者你更担心谁惹事，是剑魔还是我？”
镜主主动接过死狂塑料袋，从里面拿走几包软糖，道了声谢谢。
观者什么都没拿，他直接无视幽魔，向死狂问道：
“我们有什么可以用的身份？”
死狂沉吟片刻，吐出四个名字：“浪潮、遮星、东方问天结社、仰望半月的少女，但除了浪潮以外，其他组织此时应该都处于蛰伏状态，直到天使狩猎后才正式开展反星空活动。”
观者双手抱在胸前，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术灵投影还需要半小时才能完成，我们去提前就位吧。”
“为什么啊？”幽魔大呼小叫：“既然还有时间，为什么不让我们多逛逛？这种郊游级别的工作，有必要提前就位吗？”
“对啊对啊！”黑魔也一脸不爽，“我还想射中那个大狐狸玩偶呢！”
由于戴着假面，并没有人看见观者的表情，但他冷下来的语气足以表明他的态度：“是什么原因让你们觉得我在跟你们商量？”
“张嘴。”
看着镜主突然递到嘴边的软糖，观者沉默片刻，用嘴唇抿住缓缓咀嚼。
镜主朝死狂问道：“浪潮成员有没有标志服饰？”
“有，他们的服装普遍以紫蓝色调为主。”
“那我们应该要去买衣服了，”镜主说道：“我们总不能大喊自己是「浪潮成员」来栽赃，太明显了。至少要穿上相似的衣服，这样哪怕我们一句话不说，繁星也会认为我们是浪潮组织。”
观者平静说道：“等下用奇迹幻化服饰即可。”
“或者……我们也可以趁这段空闲去买衣服，毕竟还有时间。”镜主小心翼翼建议道：“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大家都有一点躁动。”
观者沉默片刻，瞥了一眼死狂：“你觉得呢？”
“如果我没记错，这附近有一间物美价廉的大型连锁服装店「库洛」。”死狂回道：“浪潮的衣服基本都能在里面找到同款，可以认为浪潮就是直接从库洛进货。”
在四人的注视下，观者轻轻点头：“那就走吧。”
“好耶！买衣服咯！”黑魔高兴地像孩子一样正步走，“买衣服，买衣服～”
“不去奢侈品牌店吗？”幽魔抱怨道：“穿这种平民服饰感觉自己都变低级了，我可是高贵的永暮精灵哎。”
死狂：“你有钱吗？”
幽魔：“我们给钱吗？”
看着她们吵吵闹闹走在前面，镜主笑道：“放在以前，我肯定想象不到这三个人能相处得这么融洽，就跟正常朋友一样。”
“你说是就是吧。”
“无论是谁，都只会觉得她们是还没毕业的青春洋溢的女大学生，不会有人将她们跟‘魔’这个字联系在一起。或许，只要换到正常环境，她们哪怕不伤害别人也能活下去——”
“那是因为我在。”
观者目不斜视，平直地看着前方，“如果没有我，所有人都是疯子。”
“包括你。”
……
……
库洛服装店内，观者换了一套紫蓝衣裤，但仍然披着那件抢来的风衣。他站在门口等待片刻，但只有镜主迅速换好衣裙出来。
“她们呢？”
“在慢慢挑。”
“幽魔也？”
“她说哪怕只是为了能让你焦躁，她也乐意多换几套衣服。”
观者对此没有任何反应，似乎连骂都懒得骂。但下一秒他忽然瞳孔骤缩，转身走进服装店内。
“你也想换一套吗？”镜主问道，“那边有条男装裙不错——”
“是索妮娅、莉丝笛雅、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
镜主一怔，没有回头，而是用眼角余光往后看，果然看见四柱神教首脑们路过服装店。
更不妙的事情发生了——她们居然走进服装店里，而且还是索妮娅兴高采烈拉她们进来！
“我们不应该听剑魔推荐的。”观者快步进入店铺内部，“你去里面通知她们。”
镜主：“让她们赶紧离开？”
“不，让她们待在换衣间里别出来！”观者摇摇头：“本体与本体的共鸣率太高，就算剑魔黑魔完全伪装，但只要她们在人群出现一秒，也肯定能引起索妮娅两人潜意识的关注。”
“更何况索妮娅和莉丝笛雅已经是传奇术师，剑色术力的「剑心通灵」特性和流金术力的「闪回」特性都足以让她们捕捉到所有有效讯息！”
“投影——”
“还没完成。”观者握紧拳头，“不然我直接用替身术灵在外面引起骚乱就能转移她们的注意力了。”
然而两人在试衣间入口就被拦住了，因为星空节的缘故，今天买衣服的人多，试衣服的人自然也多，而且试衣间严格要求一人一间，童装有别的父母陪同试衣间，试衣间满了就只能在外面排队！
哪怕术灵还没投影过来，观者和镜主也有无数种方法解决这种情况，但索妮娅她们就在店内，他们不能轻举妄动——他们两个也是有可能被认出来的！
任何吸引视线的行为，都会增加暴露的风险。相比起拥有通天彻地威能的繁星法主，索妮娅她们才是更难以处理的任务难点！
幸亏这时候幽魔从试衣间出来，她远远就看见队伍末尾的两人，随着观者的指向，她立刻意识到现在是危急事态，转身去通知死狂和黑魔。
观者和镜主离开队伍躲在店铺的角落区域，通过商架遮掩自己，等待索妮娅等人购物离去。
不一会儿幽魔踏着轻松的步伐过来，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气观者，她愣是搭配出一套紫蓝女仆装，要多亮眼有多两眼，但她是唯一一个不用在乎行踪暴露的人——认识她的人都在众星国度呢。
“我看见索妮娅她们也在排队试衣。”幽魔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表情：“说不定她们现在就在她们旁边换衣服呢。”
镜主叹了口气：“对不起……”
“这次意外，是我的决策失误。”观者打断道：“认真考虑你们的建议只能证明我的愚蠢。”
“知道错就好，以后记得注意点。”幽魔煞有其事地批评道：“独裁是领导者最优秀的品质。”
“你去外面捣乱，勾引索妮娅她们离开。”
“凭什么是我？镜魔也可以去啊！”
“第一，她们有可能认出镜魔；第二，不需要为什么；第三，你要弥补你的过错。”
“你刚才自己都承认错误了，我也原谅你，你怎么还怪到我头上？”幽魔哼了一声：“虽然我愿意为团队出一份力，但我可不会认错——”
就在这时候，商架另一边传来脚步声和人声：
“来嘛，菲利克斯你穿女仆装肯定很可爱！”
“刚才那个好看的小姐姐好像就在这附近，我们去问问她怎么搭配的。”
幽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紫蓝女仆装，迎着观者几乎要刺穿她的视线，眨眨眼睛说道：
“好吧，这次是我的错了。”

第857章 魔王解锁
不得不说，对于一个从小物质享受不太富裕的村姑来说，购物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降压方式，特别是全程由黛达萝丝付账——虽然索妮娅现在也不缺钱，但占小便宜永远是她无法抗拒的诱惑。
而这份快乐体验，在甜品店里达到了巅峰：女店员看着索妮娅和笛雅这两位手牵手的大小美女，主动给她们加大了冰激凌份量来肥死她们，还情不自禁地说道：“你和你女儿都好好看啊。”
索妮娅发誓，这应该是她一辈子里唯一一次不讨厌别人认为她是母亲的时刻，哪怕她以后生儿育女，也大概率会讨厌自己被看作母亲。她乐呵呵地收下这个称呼，抱走气急败坏的小女皇，嘻嘻笑道：“乖女儿，以后妈妈和爸爸会好好照顾你的。”
“你们繁星的人都是眼瞎吗，我现在是白发，你是红发，这怎么认错的！？”笛雅气得一口含住大半的冰激凌，冻得腮帮子痛又不敢吐出来，只能哈呼哈呼地呼寒气。
不过也难怪店员会将她们认作母女，毕竟笛雅牵着索妮娅到处乱跑，虽然也有姐妹这个选项，但她们发色差异太大了，母女可能性更大一点。
人还是会被环境影响的，星空节的热闹氛围，很好冲淡了她们不得不放弃任务的沮丧。而且这一个月来，她们两人一直忙于提升实力都没有怎么休息，训练室里到处都是索妮娅的汗水，笛雅新掌握了三个奇迹，随时准备着迎接第二轮挑战，除了偶尔光顾亚修的卧室外，她们其余时候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现在可以一起去逛街，还是跟最亲密的朋友去，哪怕是感情上的小矛盾也能暂时放到一边。
剑姬魔女虽然很遗憾自己无法干预第二轮仪式，但心里更多是释然——就像是为考试准备许久，当天却发现自己没打印准考证，不过考试毕竟已经结束，因此可以高高兴兴去玩了。
路过库洛服装店的时候，心知不妙的菲利克斯还是被她们三人强行拉进店里，索妮娅为她挑选了本年秋天的经典款——黑色吊带裙背心、露肩一字领短袖和包臀短裙。
菲利克斯一想到自己穿上后的形象，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哀求道：“至少让我穿条裤子吧？”
“不行，本座今天就是要看你穿裙子。”索妮娅拍了一下她的小屁屁，嘻嘻笑道，“这是命令，不许反抗！”
菲利克斯嘴角抽动，沉思片刻忽然说道：“为了公平，我能不能也给剑座选衣服？”
索妮娅无所畏惧：“好啊，你想让我穿什么？男装我也没无所谓。”
“这个。”
看见菲利克斯拿出来的速干长袖运动服，索妮娅一怔：“没问题……这套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就是一套能迅速吸汗蒸发的长袖运动服。”菲利克斯将运动服塞到索妮娅怀里：“这样剑座你就不会将汗水弄得到处都是了。”
“喔，小菲莉你真贴心……嗯？”
看见索妮娅已经反应过来，菲利克斯压着声音说道：“毕竟一个不会动的人身上出现黏糊糊的汗水，就算是我也会吓一跳的。”
“快去换！”索妮娅气急败坏将菲利克斯推到试衣间队伍里，转身看见掩住嘴笑的黛达萝丝和一脸嫌弃的笛雅。
“你好恶心啊剑姬。”
“关你什么事。”
“我也要用的啊！你出完汗之后至少先洗澡再用吧！？”
“我平时也会立刻洗澡的，但那天训练馆断水了，我突然心血来潮……”
旁边路人听到她们对话，还以为她们在讨论什么玩具——虽然也很接近真相了。
片刻后，当局促不安的菲利克斯走出来，三女眼里都冒出星星。
“看完了吗？看完我换回去——”
索妮娅连忙拉住她：“不许换，就这样穿着走吧！把头发放下来……哇，好可爱！”
“几乎可以跟博金阿姨相提并论的金发美少女！”笛雅给出一个极高的评价。
这时候一个穿着紫蓝女仆装的少女大大咧咧在她们眼前走过。等那人转过拐角，黛达萝丝、索妮娅、笛雅三人同时兴奋说道：“女仆装！”
菲利克斯麻了，挣扎道：“我可是伏斯洛达的次子，不能这么丢人！”
“我已经非常想看你穿女仆装了，你不需要再这样诱惑我这个仇富的村姑。”索妮娅环视一周商架：“不过女仆装怎么搭配出来……走，我们去问问！”
穿过商架的时候，索妮娅从缝隙里看见紫蓝女仆装就站在角落，似乎在跟别人聊天。
等她探头一看，下意识伸手捂住了笛雅的眼睛。
“捂住我眼睛干嘛……哇！”
笛雅非常不满地掰开了她的手指，但等她看见角落的一幕便下意识喊出声，然后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只见角落里，穿着紫蓝女仆装的少女正在跟男人热吻，腿都抬起来要骑到男人身上了。
在公众场所的角落居然玩这么大，目前为止也只试过单人游戏的索妮娅和笛雅看得脸都红了，她们狠狠瞅几眼后便低头表示歉意，赶紧结账离开。
离开服装店后，她们才长长松了口气，仿佛刚才那一幕看得她们窒息了。
笛雅攥紧索妮娅的衣袖，兴奋说道：“剑姬你有没有看到，那个男人怀里……”
索妮娅点点头：“看到了，还有一个女的！”
“又是一个三心两意卑鄙无耻的杂种。”菲利克斯冷冷说道。
“嘿！”索妮娅不爽地拍了一下菲利克斯的雪肩，“你骂谁呢！”
菲利克斯：“我又不是骂他，而且我这不是为你们不忿吗？”
索妮娅：“但你也不许骂，只有在我明显表示想骂的时候你才可以替我说话！”
笛雅：“就是就是！”
小喇叭，这两个跳入火坑的傻叉王后好难侍候，活该遇到渣男。菲利克斯心里暗骂不已。
“不过在贵族圈里还挺正常的，”黛达萝丝评价道：“她们没邀请我们加入已经算是很收敛的类型。”
“你们繁星贵族这么乱的吗？”笛雅说道：“我们福音那边风气好很多。”
“还挺正常的，贵族普遍有情人，妻子跟情人一起玩乐根本算不上新闻。”菲利克斯攥紧自己裙子下摆，阴阳怪气地说道：“剑座和魔座你们以后应该要多了解一下贵族圈子里的多人娱乐玩法，说不定对你们以后的生活有指导作用。”
黛达萝丝瞪大眼睛看着菲利克斯，一副‘人不作就不会死’的表情，下意识退后一步。剑姬魔女脑子转了三圈才领悟到菲利克斯的潜台词，气得浑身发抖，一左一右挟持着菲利克斯。
“我们去选购泳衣吧。”
“干脆点直接去内衣店吧，那里不会限制试衣间人数。”
“哎，那个，你们误会了，我其实没有别的意思……”
“别急，等下有的是你急。”
……
……
等索妮娅一行人离开服装店，观者才松开幽魔的肩膀。
藏在观者怀里的镜主默默站在旁边，脸上写满了失落。
“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让你感觉好点。”
幽魔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但我其实也觉得好恶心，从生理到心理上。”
“我理解。”镜主轻声说道：“为了瞒住身份，我们能且只能让幽魔你来挡住我们，并且用亲热行为来让她们感到尴尬离开。不然让她们注意到我或者他的轮廓，她们都有可能认出来。”
“但如果是他亲你，而我抱住你们两个，好像也能达成目的吧？”幽魔摊摊手笑道，“其实也应该是这样，毕竟你们才是……”
镜主深吸一口气，低头不说话。幽魔看似好心提醒，但她遮掩不住的微笑表明她只是想戳破一个残酷的事实——如果非要选一个人亲吻，观者宁愿选他厌恶到极点的幽魔。
“啊，舌头被你咬出血了，观者你好色喔。”
“你们永暮精灵的亲吻礼仪就是将舌头伸进去吗？”
当黑魔和死狂过来听见这番对话，黑魔非常不爽地大喊道：“我们刚才错过什么？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可以啊！”幽魔大方说道：“首先，镜魔你快抱住观者，然后眼睁睁看着观者强吻我——”
咚。
五人同时停住，安静地感受术力在身体激荡的涟漪。这对于任何术师来说都不过平平无奇的感受，但却是他们唯一感受自己真切存在的证明。
“走吧。”
“我们可以大闹一场吗？可以吧？可以吧？”黑魔握紧拳头，用十七重奏的声音狂热问道。
“观者，观者，看在我刚才被你侵犯的份上，你让我多爽爽怎么样？”幽魔抱着观者的手臂撒娇道。
死狂和镜主看着观者，虽然她们没说话，但死狂被幽魔挤兑了一番，镜主又遭遇刚才的难堪，她们心情显然好不到哪里去。
观者快步走出去，只留下一句话：
“随便你们。”
等观者走出服装店，他后面跟着的，已经不再是人。
只是四位解开锁链的魔王。

第858章 血色转灭波动
白塔外面，一间露天咖啡厅里，艾夏正在跟英古莉特喝咖啡。
真的只是喝咖啡，她们甚至没有聊天，英古莉特在低头看书，而艾夏则是打开光幕刷论坛。
英古莉特不爱聊天，所以艾夏也不会跟她硬聊。她们出来往往都是这样，找个地方坐一下午，看书的看书，刷论坛的刷论坛，然后吃顿饭各回各家。
虽然艾夏有很多朋友，预言术师从不缺朋友，但可以让她一句话不说也能感到轻松舒适的朋友，长这么大也只有这个以前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同乡少女。
或许是因为修炼预言派系后，艾夏都会下意识揣摩别人的行为，就跟心灵术师都信不过别人一样，预言术师也有类似的职业病。唯有英古莉特这种带着稚气直来直往的剑术少女，才能让艾夏发自内心地放下戒备。
不过她这次并不单纯跟英古莉特聚会，在刷论坛的间隙，她会不经意地瞄向远处白塔里面的流金天河。
短短几个月里，白塔周围已经筑起三重城墙，上面布满了结界，数以千计的术师为里面每一块砖头都附着了奇迹，堡垒军团、狮鹫连队、弹星卫队长期驻守——就连皇宫都没这种豪华待遇。
但艾夏没有放弃，作为浪潮仅有的数位‘弄潮者’，她和其他预言术师分别潜伏到白塔的各个方位，试图侦查出白塔要塞可以利用的缺陷。
白塔要塞绝非无懈可击，哪怕它是由术师军团建立的堡垒，但那道贯穿天幕的流金河摧毁了里面绝大多数布置。
事实上，艾夏已经发现了第73个可以利用的缺陷，但这些缺陷规模太小，就像是指甲边缘翘起来的毛刺，哪怕你将毛刺撕出一大条皮肤，也无法造成多大伤害。
作为王座厅里已经挂号的反星空组织，浪潮无法组织大规模的袭击活动，像上次去无人区纳什市已经是浪潮成立以来最大胆的一次冒险。在更多的时候，浪潮都是等待繁星露出巨大缺陷，然后轻轻一刺，像刺破巨大的脓疱一样，给繁星放出肮脏的脓血。
毫无疑问，这次流金河贯通天幕的仪式，一旦破坏绝对能重创虚假的星空，所以艾夏才会冒险来到这么近的地方观察白塔。
不过她一个人孤零零在这里坐一下午偷看白塔就太显眼了——作为预言术师，王座厅对她的关注度不亚于圣域术师——所以她才会约英古莉特出来。
两个青春洋溢的女大学生随便找个地方浪掷时间，这是很多青春剧的主要剧情。
不过……
艾夏喝完第三杯咖啡，轻轻叹息一声。
根本不存在她们可以借机发挥的破绽。
繁星国度上千年的积累，数千名术师保驾护航，要是浪潮能轻易破坏这场仪式，那也太看不起繁星法主了。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艾夏观察的小漏洞只会越来越少，因为白塔内部术师也在修固要塞。因此搞破坏的最好时机，就是仪式开始的今天。
仪式一旦成功，就意味着繁星法主的力量进一步增强，祂的统治也越加稳固。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破开天幕呢？
“有心事吗？”英古莉特合上书本，看着艾夏问道。
“没。”
“哦。”英古莉特翻开书本，继续看书。
片刻后，艾夏忍不住问道：“你不再问问吗？说不定我只是说谎呢？”
“无论你是不是说谎，你都不想跟我说，所以没必要问。”
艾夏眨眨眼睛，笑道：“其实英古莉特你可能在预言派系和心灵派系都有天赋。”
“但我只喜欢剑术。”英古莉特耸耸肩：“其他派系的天赋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每次跟你聊天，总感觉我才是口才不好的那个。”艾夏用小汤匙戳着蛋糕，“你有没有想过，羊或许也有智慧？”
“羊确实有智慧。”英古莉特：“家里那头公羊发现撞不过我后，我一进去羊圈它就会跪下来投降。”
“如果羊有智慧的话，它们应该要破坏羊圈？”艾夏问道：“如果有一些羊，它们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也知道它们在羊圈的生活很幸福，而且也明白它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牧羊人的对手，你觉得它们应该试图破坏羊圈吗？”
“为什么不直接逃呢？”
“可能是因为不破坏羊圈就逃不掉，”艾夏耸耸肩，“也可能是它们单纯只是厌恶羊圈。”
英古莉特合上书思索片刻，说道：“没有应不应该，只有想不想。”
艾夏瞥了一眼远处的流经天河：“但或许它们不应该，毕竟羊圈破坏了，其他没想过逃跑的羊就可能遭遇危险。”
“为什么要顾虑其他羊？”英古莉特说道：“危险与幸福都是相对而言，羊圈再安全也是有牧羊人这个主宰一切的因素，外面再危险也有可能活得逍遥自在，至于幸福……那些不想活在羊圈的羊，本身就是不幸福的。”
“生灵自会找到出路，所有生灵都只应为自己负责，有想破坏羊圈的羊，自然也有维护羊圈的羊，谁斗赢那就听谁的，像我赢了那头公羊就得跪着。”
“万一破坏羊圈真的是错误呢？”艾夏问道。
英古莉特喝了一口咖啡，“我们只有1668年历史，而虚境存在何止万年，我相信我们术师肯定犯过无数次足以灭世的错误，更何况是羊？”
“大多数人都不是预言术师，只要抵达终点的那一刻，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艾夏撑着下巴，静静望着英古莉特。
“我脸上有什么吗？”
“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艾夏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扭扭身子：“我们换个地方吧——去商场逛逛。”
“但我还想看书。”
“我坐到屁股疼了！”
“好吧。”
艾夏通过奇迹手环，通知其他人自己放弃侦查。既然不存在漏洞，那就不值得再往里面浪掷时间了，除非浪潮想正面强攻白塔要塞。
但别说内部，光是最外部的城墙，就是通过「地脉」奇迹强化的立体防御体系，从天空到地底都有看不见的屏障阻隔内外，而且因为地脉相连，屏障每一个点的防御力都等同于全体城墙，并且无法使用消耗战，若是一击不破，城墙屏障会迅速汲取地脉恢复。
按照艾夏的估测，只有顶尖进攻系传奇术师的最强一击才有可能击破最外墙。注意，普通传奇术师还不行，必须是进攻系的顶尖传奇，像「画家」这种花活很多的传奇就不在这个范畴里。
放眼整个繁星，恐怕也只有伏斯洛达公爵才有这个实力。但根据帝弥接任了伏斯洛达代家主这个情报，伏斯洛达公爵此时要么就在白塔里面驻守，要么就是在虚境护航仪式进行。
根本没人能攻破白塔要塞，艾夏自然不会继续钻牛角尖，而且她喝得有点多，需要去商场找洗手间。
“英古莉特，走啦！”
然而英古莉特坐在那没动，她转头望着白塔方向，脸上有些困惑。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艾夏看见通往白塔要塞的大路上，出现了五个穿着紫蓝服装的人影，看起来就像是……
「我们浪潮的人！？」
艾夏都懵了，赶紧联系其他弄潮者，但他们纷纷反馈并没有成员行动。
就在此时，白塔要塞的术师也发现了那五人的踪影，浪潮可是早就挂在名单上的，他们自然认得紫蓝服装是浪潮标志。只是面对一座拥有上千名术师驻守的要塞，他们五人就这么肆无忌惮走过来，很难不让人怀疑是行为艺术或者主动投降。
“前方是军事禁区，立即停步！”
广播喇叭的声音划破天空，将周围路人的视线都吸过去。然而那五人仍然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越过地面上的黄线。
“射击！”
城墙上铳术师们一轮齐射，铳声响彻迦乐世的星空！
然而铳弹就像是暴雨一样，在他们周围掀起阵阵涟漪，却没有一发能射中他们身体！
圣域术师！
那五人居然都是圣域术师！
浪潮里的圣域术师加起来都没有五个啊！
被铳声吓到的路人迅速逃跑，然而艾夏却拉着英古莉特躲起来，伸手按着地面，发动侦查奇迹「地听」！
凭借大地的震动，艾夏远远听见他们的对话：
“……啊！好烦啊，为什么我就只有一个术灵，我最落魄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落魄的啊！”
“我也一样。”
“你一样个屁，你那个是神灵，而且你能完全掌握的神灵，你才是我们这里最强的一个啊！”
“为什么福音没投影过来？福音难道不算是我们的吗？”
“至少现在还不算。”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城墙前。铳术师们停止射击，严厉呵斥道：“现在对外面的术师发出警告，请立刻举起双手投降。弹星卫队已经在赶来路上，若不投降，后果自负！”
艾夏屏住呼吸，光靠五名圣域术师可成不了事，甚至连等闲传奇术师都不行。如果没法攻破最外面的城墙，那他们只不过是摸了一下白塔要塞的屁股，吸引了王座厅的注意力，顺便为……淦，他们这是给浪潮拉仇恨啊！
“谁来？”
“让我来，我一戟将它打爆！”
“让我们来，我们一拳将它打爆！”
“我也没问题。”
艾夏听得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们居然都自信自己能打穿白塔要塞？那近乎可以看成是繁星国度全体术师的智慧结晶啊！
“让我来吧，波动剑术灵体系，刚好有一招很适合这里。”
“好。”
下一秒，那个红色头发的女术师忽然展翼飞起来。但跟寻常虚翼不一样，她的虚翼是纯黑色的羽翼，看起来简直就像是……童话里的恶魔羽翼。
她接近城墙，拔剑一挥。
喠——
如同遥远彼岸响起的钟鸣，城墙内外所有旁观者感觉自己心脏被锤了一下。
然后他们看见了一个球。
一个笼罩了城墙的血色水晶球。
仿佛空间被切出了一个球体，内外没有相连。在球体里面，城墙与铳术师们被刨成最细微的齑粉，当空间恢复原状，尘埃与血肉同时落地不分彼此混在一起。
无形的屏障，碎了。
足以抵抗传奇术师狂轰滥炸的外墙，被打穿了。
但这一切，都没有血色水晶球那一幕更能给人震撼。
“好美的转灭波动……”英古莉特喃喃道：“但，但这不是伏斯洛达家族的隐秘传承吗？”
至少背黑锅的不止浪潮了，艾夏心想。

第859章 神威
在普通人看来，繁星三大暴力机构的排名应该是弹星卫队＞狮鹫连队＞堡垒军团。单论素质而言，这个排名其实不能算错，堡垒军团负责镇压探索深渊，人数最多，工作最勤；弹星卫队只负责护卫王室，人数最少，训练最多。
从入伍门槛来看，堡垒军团只要求白银半翼，而弹星卫队最低要求是黄金全翼。不过有趣的是，虽然弹星卫队待遇极好，但大多数优秀术师毕业生都选择堡垒或者狮鹫连队，只有很少会去弹星卫队。
毕竟弹星卫队对王室而言更多只是礼仪上必须有的装饰品，大多数时候弹星卫队都是只训练没任务，自然也没多少晋升机会，只能靠年功序列熬上去。
对于抱有野心的术师来说，这种一眼看到尽头的编制简直就是连星光都唾弃的坟墓，还不如去堡垒或者狮鹫连队争取出人头地的机会。
因此谈到实战排名就反过来了，是堡垒军团＞狮鹫连队＞弹星卫队。特别是堡垒军团，深渊一旦发生暴动，不乏圣域传奇级别的魔物冲出地面冲击防线，他们是拥有丰富的大兵团围剿强者经验！
管你是圣域还是传奇，在全弹发射的地图炮洗地下，所有术力都得给我耗光！
铳弹如雨，炮火如雷，面对突破外墙的入侵者，堡垒军团在三秒就完成瞄准，向城墙缺口倾泻出十万发贯通弹，三千发爆炸榴弹，五千发斩裂弹，共计十万八千发弹药，理论上可以将十名传奇术师的术力全部榨干！
“解决了吗？”
第三重内堡城墙上，年轻的副官一脸紧张地看着旁边轮椅上的老者。
轮椅老人白发垂肩，长须垂腰，满脸都是褶子皱纹，看上去就像是随时都会回归群星的将死之人，但他坐的轮椅却白银锃亮科技感满满，还戴着一副由六块菱形镜片组成的目镜，远远注视着三百米之外的战斗。
老人不耐烦地拿出一副目镜递给副官，副官如获至宝，戴上后他发现自己直接变成第三人称视角，而且按照他的心意，他的观察视角可以降临到方圆1000米内任何位置，右侧还有预设好的标记地点，副官仔细一看脸都黑了——居然是外面商场的银幕影院……
你堂堂一位传奇术师，至于这样白嫖影票吗！？
不过这个小细节却是让副官稍微放松下来，他将自己视角调整到入侵区域，发现地面都被弹药打得坑坑洼洼，简直要打出一个地下一层出来。
副官甚至能闻到榴弹斩裂展开后刺鼻气味——这居然是一副能闻到气味的奇迹目镜。
除此以外，目镜还能侦查出术力流动，所以副官可以很清晰地看见，在滚滚浓烟里，一个半球形圣域巍然不动。
嗒。
穿着紫蓝服装的五人走出浓烟，最左边是双手将巨大焰戟架在脑后的精灵女士，旁边是黑白头发的少女，最右边是佩戴长剑的红发女士，旁边是提着一盏银灯的文静女士。
走在最中间的，是一位披着风衣腰佩双剑的男人。
他们全体都戴着假面，不过就算没戴假面，副官也不认为自己能认出他们——繁星国度里哪可能出现五位冲击白塔的传奇，他们必定是来自其他国度。
入侵者丝毫没有闯入军事禁区的慌张，哪怕刚刚遭受了一场最高级别的集火，他们姿态仍然轻松地像是来郊游。
副官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不可能有圣域能抗住堡垒军团的齐射，不论有多少术力也会耗尽——”
“空间传奇的圣域可以。”
老者敲了敲目镜，“我年轻时——也就是一百多年前，那时候「雕刻家」还没逝世。作为近代最伟大的空间传奇，创作出无数伟大空间艺术品的创作者，我有幸聆听过他的教导，至今仍能回忆起那节课的每一句话。”
“当空间境界达到传奇，术师可以有意识地利用术力穿透空间，编织出里外隔绝的「虚空圣域」。所有针对虚空圣域的打击，都会直接穿透空间到达另一端，没有任何物质影响能波及到虚空圣域内部。”
“别说耗光术力，刚才的集火甚至没能消耗他们哪怕一滴术力。”
副官喃喃道：“空间传奇？但……”
“是的，繁星已经一百多年都没有出现过空间传奇了。”老者瞥了一眼红发女术师：“而且我也不认为铸星公藏着一位传奇级别的私生女。”
“不存在任何谈判可能，他们的来历神秘度甚至可以跟我们背后的流金河媲美，必然是神主派来的刺客。堡垒军团停止射击，启动第二要塞的「敌术师铳」！”
老者的命令立刻得到贯彻，副官摘下目镜大声安排下去，转头看向远处，忽然呆呆说道：“好耀眼的银灯。”
老者闻言一怔，旋即摘下目镜，发现自己隔着三百米远也能远远看见入侵者手里提着的银灯，便意识到有问题：“全体戴上墨镜，禁止直视入侵者！”
但已经晚了，在入侵者经过的道路两侧，那些藏在壁垒里面的白塔术师，瞳孔都染成了银色。他们心里忽然对那位提着银灯的女士产生极大的怜爱，思绪几乎停止运转，只剩下一个单纯的念头——「我要保护她」！
怎么保护她？
当然是杀掉所有攻击她的罪人！
包括我自己！
剧烈的铳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铳声并非朝入侵者而去，而是对旁边的战友倾泻怒火！白塔术师将还没降温的铳炮瞄准其他炮台，一秒三千六百转全力发动，为他们敬爱的女士扫清障碍！
“我喜欢这种风格。”幽魔大步走过弹壳满地的通道：“没有什么比自相残杀更好玩的戏码了，我特别喜欢抽出那些蠢货的灵魂，然后炼制成怨魂去猎杀他们的亲友。你们猜怎么着？居然有很多亲友不愿反抗，哭着被怨魂吃掉，哈哈哈哈每次想起来都特别好笑。”
“我只能做到这一步。”镜主说道：“银灯并不擅长进攻，我只能通过银灯将保护色、武装色、见闻色这些虚境祝福效果发挥到理论极致。”
观者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五人忽然同时停下脚步，镜主惊讶说道：“这时候繁星就将这玩意发明出来了？”
“我来。”
死狂上前一步越过观者，就在这瞬间，远处第二要塞凭空出现十道黑色涟漪——这是因为空间破碎导致光线无法穿透，在外人看来便是纯黑的涟漪。
不仅是黑色涟漪，十颗超音速的黑色铳弹轨迹也在同一时间射向他们！
铳弹所过之处，空间尽皆破碎！
这便是敌术师铳，繁星炼金造诣的至高结晶，每一颗铳弹都价值迦乐世市中心地带的一套房，但绝对物超所值——敌术师铳弹会击穿一切空间，哪怕是圣域传奇都无法防御，任何奇迹都难以阻挡，一旦命中术师就会爆发空间崩坏，将周围一切炸成碎片。
所有知情者都将之视为「术师地位进一步降低的象征」，因此被冠名为「敌术师」！
在敌术师铳弹脱离铳口的瞬间，死狂的剑就已经脱离剑鞘。
因为怕被银灯污染，副官只能踮起脚尖，想见证入侵者被敌术师铳弹炸成碎片的瞬间。他看见红发女术师站在最前面挥剑，随意得就像是画家在画布上的随手一笔。
铮！
当刺耳的剑鸣声穿透整个白塔要塞，副官看见第二要塞同时爆发出十处空间崩坏，城墙被轰出大洞，许多术师死得连尸体都没剩下，但更惨的是还没死的——他们的身体被空间崩坏摧毁，连根肉丝都找不回来，只能惨嚎着等待医疗师。
这十处区域，正是敌术师铳的安装位置！
副官足足愣了几秒才意识到发生什么事，呆呆地看向旁边老者。但他没想到的是，老者居然也露出一副惊讶……甚至是夹杂着恐慌的表情。
“炼金王阁下，这，这到底是什么奇迹——”
“不是奇迹。”
副官一怔，“不是奇迹？但她不是将敌术师铳弹反弹回来了吗？”
“我没观察出任何术灵痕迹，”炼金王老者喃喃道：“而且这确实是剑术师能做到的事。”
副官看了看自己的佩剑，想了想将它给摘下来。
“当剑术师到达圣域后，可以领悟出名为「剑一闪」的技巧，只凭剑和术力强化，就能破解任何术灵奇迹，甚至能将奇迹威能加强自身剑术反弹回去。”
“但，非常，非常难，哪怕是伏斯洛达小子，也只能保证自己可以破解奇迹，能不能反弹得看运气。”
“然而刚才敌术师铳弹是同步发射，而且瞄准位置各不相同。”炼金王也摘下目镜，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眸，“也就是说，那人是一剑反弹了十次耀彩级别的奇迹，这已经远远传奇剑术的领域。”
“能随心所欲反弹任意数量奇迹，这已经不能算是「剑一闪」。在他们近战派系领域，这种能凭借术力与兵器就能正面摧毁一切凡间传奇的技巧，都有一个相同的名字——”
“神威！”
“术师自身，便是神灵！术师之技，便是神威！”
神……威？
‘神’这个字眼在术师世界是绝对不能轻用，也就是说……
“这个人不是传奇。”炼金王严肃说道：“而是拥有半神剑术的术师！星空之下，她已经无人能挡！”
“继续用敌术师铳，哪怕用光库存也在所不惜，尽一切力量拖住她的脚步，将她跟其他人隔离开来，先摧毁其他入侵者！”
“是！”
第二要塞再次出现黑色涟漪，而且这次数量更多，足足有三十把敌术师铳即将相继发动攻势。与此同时，狮鹫连队主动出击，展露双翼的术师们在天空飞舞，他们全都紧闭眼睛不敢直视银灯光辉，通过其他术师指挥不停盲射！
土术师远远发动奇迹，无数腐泥排山倒海般涌向入侵者。
但对于虚空圣域而言，这些普通术师攻势根本无法对里面的人造成半点影响。因此真正的杀招是，三位圣域术师同时出击！
狮鹫连队的盾斧术师「超解先锋」、剑术师「激昂剑爵」以及堡垒军团的枪术师「迅风舞者」！
这三位都是老牌圣域，都掌握能与空间派系有关的杀伤奇迹。虚空圣域虽然能隔绝一切物质影响，但代价就是它对空间奇迹抗性很低，这三位圣域足以将虚空圣域打破！
一旦虚空圣域破解，狮鹫连队的其他攻势就能直接消磨入侵者的术力！
如果不想虚空圣域被破解，入侵者就不得不走出来应对圣域三人。但此时他们最强的剑术师已经被敌术师铳拖住，哪怕其他人再强大，炼金王相信超解先锋这三位老牌圣域也可以坚持片刻，然后等其他方向的军团赶过来，就能将这些入侵者拖入消耗战。
作为繁星最老的传奇，炼金王的谋划没什么破绽，除了一点——
剑术师，真的是他们里面最强的一个吗？

第860章 剑侍奇迹·遥远幻影
当看见三位圣域术师冲过来的时候，幽魔欢呼一声，舞起焰戟直接冲了出去。
然而超解先锋、激昂剑爵、迅风舞者三人配合默契，先是激昂剑爵一声怒吼，凭借奇迹挡住了幽魔的第一下攻击，然后迅风舞者舞动长枪封锁住幽魔所有回避方向，最后超解先锋起跳，盾斧旋转不停雷光闪烁，从空中对准幽魔发动超属性暴力攻击，像电锯一样锯下去！
轰！
超解攻击的强烈空间震荡直接将幽魔打进地底里，虽然有圣域防御，但她还是气得大骂：“可恶，要不是我只有一个术灵……”
“垃圾。”
幽魔转头看向冲出来的黑魔，咬牙骂道：“你要是不能一下将他们全秒了你也是垃圾！”
“很难吗？”
黑魔冲向圣域三人，脸上忽然露出甜美的笑容，问道：“你们的表为什么不走了？”
超解先锋三人警惕地看着黑魔，并没有理会她的问题。黑魔继续说道：“是你们的表坏了吗？还是说……”
“你们表里的时间，已经用完了？”
随着黑魔的十七重奏声音响起，一头钟鸣青铜龙出现在她身后。钟鸣青铜龙展开双翼，整条龙幻化出一个巨大的钟表，钟表有三根秒针，并且都在进行一秒的倒计时。
在倒计时的一秒内，三名圣域的时间完全停止，他们停留在半空中，哪怕被黑魔的丝线缠绕也没有任何反应。
咔擦。
当钟鸣青铜龙的倒计时结束，黑魔穿过圣域三人，只留下数十块血腥碎肢。三名赫赫有名的老牌圣域，在一秒内被黑魔屠杀殆尽，尸体残骸与泥土弹壳混作一团。
黑魔飘然落地，走到幽魔面前，吐舌拉长声音说道：“垃～圾～”
“可恶……”幽魔气得咬牙切齿，相比起被黑魔打脸，她其实更生气自己这么弱——弱小就是她最厌恶的罪孽！
而且连黑魔都能骑到她头上，她在这个杀人放火小团体里还有没有面子了？
幽魔忽然过去抱住镜主，“镜魔你帮帮我，我的黄昏霞光龙不是杀伤型守护灵，用你无敌的轮回幻镜龙强化我吧！”
“这……”
“我刚才到现在没喝过水没吃过东西，你可以在我嘴里品尝到观者的原味，怎么样？”
镜主无语地瞥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唤出一只仿佛由无数碎裂镜片组成的幻影巨龙。当幻镜龙的镜片纷纷倒映出幽魔的身影时，幽魔发出一声愉悦的呻吟，然后抓稳焰戟，宛如烈焰流星冲向第二要塞的城门！
轰！
焰戟重重砸在城门上，激起一阵涟漪。
白塔术师吓了一跳，但看见要塞安然无恙便松了口气——第二要塞的屏障强度比最外墙还要高得多，她们就算能打破最外墙，也未必能打破第二要塞！
但这时候，许多白塔术师发现，那个砸城门的精灵术师忽然消失了，她又出现在入侵者旁边，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轰！
轰！
轰！
精灵术师一次又一次用焰戟轰击城门，一次又一次消失回到远处，而她造成的涟漪也一次比一次激荡，攻击频率也越来越快！
白塔术师们意识到什么，喃喃道：“不可能，怎么可能有这种奇迹——”
轰！
当第三十二下轰击声响起，幽魔终于一戟轰爆了整座城楼，数千术师加固构筑的城楼在三十二次加压的力量下崩碎飞散，积累了三十二次的烈焰如同洪流冲刷通道，将里面还没撤退的术师尽数烧为灰烬！
幽魔被轮回幻镜龙强化后，她前面所有没有成功的攻击，居然会一直累积到她能硬生生打破结界奇迹为止！
“啊～终于爽了。”
幽魔长长吐了一口气，脸上泛起潮红：“虽然我主修预言派系，但我还是喜欢这种毫不做作的暴力美学。”
观者越过她，随意说道：“你刚刚说喜欢看人自相残杀，现在又说喜欢暴力美学，你到底还喜欢什么？”
“毒死，饿死，抑郁死，淹死，烧死，腐蚀死……所有杀人方式我都喜欢！”幽魔歪了歪脑袋，笑道：“我尊重一切杀戮行为，我很博爱的。”
“我还是喜欢将人撕成很多块。”黑魔蹦蹦跳跳：“这样他们看起来就像我们姐妹一样多了。”
“啊，对了！”幽魔忽然想起什么，冲过去抱住镜主一顿湿吻，还特意展开黑翼挡住视线。
观者懒得理会她们，他穿过第二要塞，现在他们距离流金河就只剩下最后的内堡。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彻底陷入了白塔术师的包围圈，现在其他方向的堡垒军团、狮鹫连队都已经赶过来，接下来这段步行街才是最热闹的路程。
堡垒军团迅速部署在道路两侧，狮鹫连队在天空行注目礼，所有铳炮都调整完毕，所有奇迹都拟好术式。虽然因为银灯的缘故，白塔术师都不敢直视观者五人，但这种从地下到天上的全方位包围，足以让人感受到什么叫「与全世界为敌」。
“……他们不动手吗？”死狂忽然问道。
“主持这场仪式的术师是一位很冷静的人。”观者说道：“他意识到凭借繁星的力量是不可能解决我们，所以干脆放弃消耗战，试图用术师军团来对我们造成心理压力。”
“好想将他们眼睛挖出来。”幽魔说道，“我们去杀光他们吧。”
“附议。”黑魔举手。
“不用急。”观者淡淡说道：“等我们摧毁内堡，他们自然会一茬一茬冲过来送死。在摧毁内堡到破坏仪式的间隙，你们想怎样就怎样。”
“好耶！”幽魔和黑魔一起欢呼。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只剩下打破内堡屏障。”
死狂看着不远处的内堡，微微皱眉：“凭借我们现在的术灵体系，就算有守护灵加持，恐怕……”
就在这时候，道路两侧忽然出现许多敌术师铳的黑色涟漪——他们知道死狂可以通过神威反弹敌术师铳弹，但他们现在分布在各个方向，死狂再怎么厉害也只能反弹一部分铳弹，其他铳弹足以射穿她的同伴！
这是白塔术师最后的努力，这是繁星国度最后的尊严！
砰砰砰——
观者仿若不觉，依旧径直往前走。死狂拔剑、镜主提灯、幽魔焰戟、黑魔丝线，她们守在观者四周，无效反弹了所有敌术师铳弹！
炼金王叹了口气，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除了剑术师外，其他人也能反弹奇迹！
走到内堡城前，观者抬起头，正好与城墙上的炼金王对视。
此时炼金王已经站起来，那台轮椅化为装甲武装到他身上，因此他此时的外貌不再是垂垂老朽，而是幻想感十足的白银未来战士。
“你们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传奇术师，我不知道哪个国度能诞生出你们这些强者，但可惜你们终究也只是传奇术师。”炼金王的声音传遍白塔要塞：“我们留不住你们，你们可以随时离开，但如果你们想破坏仪式，恐怕也只能无功而返。”
“内堡由教会术师亲自构筑，与群星相连，由繁星法主亲自加持。你们确实能轻易击败我们这些凡人，但现在你们的对手，是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神主。”
“就算你们无限逼近半神之威，”炼金王自信说道：“也必然要在繁星之下折戟！”
“哪怕你们现在就成为半神，也不可能击破最后的内堡！”
“放弃吧，神秘的术师们。神主的尊严，不容凡人挑衅！”
炼金王的话语让白塔术师都振奋起来，纷纷握紧手中的铳械。他们齐齐抬头看向流金河贯通的天幕，那闪烁的群星仿佛就是他们的荣耀，就是繁星法主深爱他们的证明。
死狂、镜主、幽魔、黑魔都看向观者，她们自然看得出内堡屏障确实与天幕相连，而天幕是繁星法主可以直接影响的现实奇观，所以炼金王说得没错，内堡屏障的防御强度已经超越半神级别。
而她们虽然有神灵也有守护灵，但受限于只有四翼术力，她们顶多只能无限逼近半神，远远达不到神主层次。
如果观者没办法的话，这次行动失败倒是其次，重点是他会丧失在队伍里的话语权。别说幽魔和黑魔，就算是支持他的死狂与镜主，也不是真心愿意听从他的指挥——只是他一直都是正确的，所以才不得不服从。
她们每个人都有过唯我独尊的煊赫人生，怎么可能全心全意臣服别人？只有服从强者就更好笑了，她们都是不愿意服从神主，所以才会走到被世人称为魔王的地步。
更何况，随着亚修等人达到传奇，有很多禁止事项是可以稍微试探一下……除了幽魔和黑魔这两个明狼人外，死狂是真的没兴趣拥抱幸福吗？镜主是真的不想破镜重圆吗？
“我一直很不喜欢他，他比我软弱得多。”
观者忽然说起无关的话题：“从他主修的术法派系就看得出来，他完全是因为懒，所以才跟着一起主修剑术。但他真正的天赋，根本不是剑术。”
“剑术只是我的辅修，现在这套术灵体系跟我契合度太低了，我根本发挥不出多少实力。”
甩锅给亚修吗……幽魔嘴角上翘，黑魔懵懵懂懂，镜主叹了口气，死狂有点生气。
“特别是他最近创造的奇迹，浪掷大半年的积累，但居然连奇迹的底层理念都软弱得令人厌烦。”观者说道：“召唤一个幻影与自己一起战斗……这是得多怕孤独的术师，才会为了获得一丁点温暖，也要去拥抱幻影？”
“但不知道他是有心还是无意，”观者转头看向四人，“他最新一版改进的奇迹术式，恰好是以情感为起，时间承接，错觉转动，幻影结束。”
“更有趣的是，这里恰好有一条流金河。”
四人一怔，纷纷抬起头看向内堡里面的流金天河。
“我没想到我居然还会再说一次这句话，希望没有第三次了。”
观者平静说道：“将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吧。”
灭尽怨煌龙。
钟鸣青铜龙。
轮回幻镜龙。
黄昏霞光龙。
守护灵浮现在死狂四人后面，它们注视着最前方的观者，将超越尘世的力量源源不断注入他体内。
观者握紧双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奇迹&#183;剑侍。”
铮铮！
他拔剑挥斩，在内堡屏障上斩出浅浅的涟漪。
炼金王死死盯着内堡屏障，所有白塔术师都屏住了呼吸。
但一秒，两秒，三秒，十秒过去了，内堡屏障什么事都没发生。
大家面面相觑，随着第一个人憋不住笑，若有若无的嘲笑声便在星空下萦绕不息。
炼金王心里也松了口气，毕竟面对一群半神级别战力，他也没看起来那么镇定。他笑道：“看来还是繁星更胜一筹，各位请离开吧。”
“别急，他还没到。”观者平静说道。
“什么？”
“毕竟是来自遥远未来的幻影，”观者说道：“在路上是要多花一点时间。”
就在这时候，内堡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炼金王旁边的副官更是大喊道：“炼金王阁下，流金河，流金河——”
炼金王回头一看，也愣住了。
只见刚才足足有百米宽的流金河，此时已经缩小到不到一半，而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进一步缩小，仿佛有什么在里面吸取流金河水！
居然存在直接攻击流金河的奇迹？
炼金王心念急转，大声说道：“不用担忧，流金河只是材料，真正的仪轨在内堡之中，只要保护好内堡，仪式就不会有失，哪怕他将流金河断流也只能断流一时，于事无补！”
“我可不是将流金河断流，”观者悠悠说道：“我刚才做的事，跟繁星法主没有区别。”
“都只是在正确使用流金河罢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黑色人影，非常突兀地出现在流金河中。再璀璨再激荡的金色河水，都无法遮掩这个人影的漆黑暗辉。
当黑影展开第一道翅膀时，观者嘴角上翘，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一翼。”

第861章 繁星的愤怒
在术师的典籍里，都会提到一条河流。它贯穿过去与未来，沉浮时间的奥秘，每滴河水都是凡人的一生，每朵浪花都是时代的绽放。
被冲刷到河边的术灵，不乏价值连城的珍宝，可以瞬间令人重伤治愈的‘逆日’，让老人回归青壮年的‘逆年’，让青春暂驻的‘定月’，以及可遇不可求的‘听日’……
它就是流金河，所有时间的终末。
但对于凡人和白银术师来说，流金河注定是只能在虚拟作品寻找的奇观。虽然二翼术师就能踏入时间大陆，但无论在哪个国度，二翼术师都已经是社会上的支柱栋梁，他们的术法境界已经登堂入室，寻常人终其一生也只能享受术师文明的福利……或者奴役。
而且白银术师可能会很穷，但二翼术师绝对是想富就能富。流金河在时间大陆并不难找，勤奋点探索，一个月至少能碰见十次，稍微冒点险每次都能抢到一到三个时间术灵，积少成多之下，捡到逆时系列这些一次性珍贵术灵的概率并不低。像一翼逆年的价格，足够普通人在迦乐世租房舒舒服服快活一年。
所以在繁星凡人看来，这条突然从天幕直流三千尺的流金天河，非但不是灾难的象征，而是繁星国度赢麻的起点，仿佛繁星法主很快就将时间大陆也纳入繁星版图。
哪怕流金河周边是白塔军事禁区，但许多人都猜测以后会不会开放流金河，让白银术师和凡人也进去淘金。
所以当白塔要塞附近响起惊天动地的战斗轰鸣，普通居民自然是按照广播撤离到安全地方，但迦乐世的术师们却是主动赶赴白塔要塞。
“这些异国术师居然敢在迦乐世撒野！”
“我们繁星首都近千年都安然无恙，今天居然被外人肆无忌惮地践踏！这是我们无法洗刷的耻辱，我们繁星术师的颜面都丢光了！”
“哪怕战死到只剩最后一个人，也绝不能让入侵者得逞！哪怕流干最后一滴血，也绝对要让入侵者付出代价！”
“群星的耻辱，必须以死来句读！”
“吾即群星！”
“吾即群星！”
“吾即群星！”
在激动愤怒的人群里，术师们自发喊出繁星史诗里星空王的名言。这位英雄诗篇传颂的‘星空下第一强者’，在危急之时为了守护家园一人独战七万术师，哪怕身后空无一人，前方是无穷无尽的敌人，他也毫不畏惧高歌‘吾即群星’，一人一剑转战三千里！
繁星国度的剑术师数量六国第一，与根植在骨子里的英雄情结有莫大关系。
当经过一个街口，两波人流汇合，繁星史诗的歌声逐渐感染所有情绪激荡的术师，众人不约而同唱颂伟大的英雄诗篇，术师们的歌声在迦乐世夜空飘荡，如同千军万马奔往战场。
但这里面最清晰最好听的领唱者，居然是一位女术师。
索妮娅、笛雅和菲利克斯，三人看着黛达萝丝情绪激昂地歌唱英雄诗篇，赢得周围无数术师的跟唱和传播。哪怕她们都仍然戴着口罩，但黛达萝丝的声音识别度太高了，粉丝们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黛达萝丝与我们同在’、‘第一歌姬也在奔赴战场’、‘能与黛达萝丝共赴战场我已经死而无憾’的感言，在人群里此起彼伏。
等黛达萝丝停下来喝了口水，转头看着三位凝视自己的少女，歪了歪脑袋：“怎么了？”
“你唱得很好听。”
“谢谢。”
“不客气……”索妮娅很难描述自己的心情，毕竟在她们四人里，反繁星反星空最纯粹的人就是黛达萝丝。
村姑只是为了保护亚修，如果繁星愿意接纳亚修，她恨不得跟亚修定居迦乐世成为首都人；笛雅对繁星没有恶感，毕竟如果没有索妮娅，繁星国度对她来说就是书本上的名词；甚至连菲利克斯，也只是想打破天幕，如果繁星法主愿意开放国度，她多半会就此偃旗息鼓。
唯有黛达萝丝这个四柱神铁杆信徒，是彻头彻尾的反繁星斗士，毕竟四柱神教的所作所为就是为了颠覆神主国度，打破天幕只是一种形式。
周围的繁星术师怎么都想不到，令他们士气振奋的领唱者，让他们无比憧憬的国民女神，居然才是最大的繁星叛徒。
就在这时候，一位术师展开虚翼飞到半空中，大家不禁抬头看向他——迦乐世有飞行禁令，虽然白塔要塞正遭到袭击，但王座厅既然没有解除飞行禁令，他们情绪再激动也不会飞起来，除了害怕违反，更因为能飞起来的二翼术师，多半都是拥有爵位的贵族。
除了索妮娅这种最低级别的剑爵，其他封爵贵族都受过群星祝福，无法违反任何已知法律——但贵族的基本义务就是熟读所有法律，包括最高法院的案例指导以及最新修正案。
因此这位飞起来的术师，要么不是贵族，要么是……拥有特权的圣域术师。
只听圣域术师大声说道：“诸位，我是真理大学的教授，‘武器大师’奥莱隆。”
“是他啊。”索妮娅喃喃道。
笛雅：“你认识？”
“嗯，以前有过一面之缘，我跟亚修说过。”
“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那时候你还没来插足我们的二人世界，乖女儿。”
“滚！”
奥莱隆说道：“首先，非常遗憾的是，我并不是白塔的知情者，我的资格不够。但毫无疑问的是，现在白塔正在执行繁星法主的重要计划，流金河明显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一旦成功，我不敢说繁星会国力大增，但繁星法主必然能力压其他神主！”
“也正因为如此，其他神主才会纷纷派遣术师入侵繁星，又因为空门概念爆发，这几个月来有许多异国术师成功潜入繁星。我曾经也参与过围剿潜入者的活动，但这些异国术师潜藏极深，贼心不死，一直寻找破坏的机会！”
“繁星法主与繁星国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繁星法主君临虚境之时，我们繁星国度将成为最伟大的术师文明！这群入侵者，只会激起我们的愤怒，他们终将自食其果，繁星必将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为了群星闪耀，我们要捍卫我们的家园，驱逐卑鄙无耻的入侵者！吾即群星！”
“吾即群星！”术师们齐声怒吼。
“但我们绝不能贸然加入战斗，否则非但不能帮助己方，反倒会成为累赘。我现在就去与白塔方面联系，讨论我们应该怎么协助。菲娜小姐，瑟维小姐，伏斯洛达家主、特洛赞教授、尼达拉教授……”奥莱隆将人群里所有圣域术师都点出来：“请你们暂时负责统率队伍，防止生乱。”
一心想低调的索妮娅等人迫于无奈飞起来，看见有这么多盛名圣域出现，术师们士气暴增。
索妮娅瞥了一眼帝弥，心里也不意外——除非现在还处于虚境里，否则迦乐世绝大多数术师都会赶过来凑热闹，更何况是帝弥这种没有群星祝福也对繁星忠心耿耿的贵族后裔？
帝弥也注意到索妮娅和菲利克斯，微笑着点点头。
她们领队飞行片刻后，帝弥主动凑到索妮娅身边，压着声音说道：“谢谢。”
“谢谢什么？”索妮娅不明所以。
“谢谢你和菲利克斯一起玩。”帝弥说道：“我很庆幸她身边有你这种朋友。”
是吗？但你转头看你妹妹的臭脸，她好像不是这个想法……索妮娅回头望了一眼菲利克斯，后者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胸脯，满脸羞红，村姑这才突然明白帝弥的潜台词——他以为菲利克斯是因为跟索妮娅一起，所以才会释放天性穿女装。
“这是我应该做的！”索妮娅说道：“我会努力将她变成一个很轻浮的贵族少女！”
“……啊？”
等赶到白塔的缺口，来自南城的术师与北城的术师也合流了，足足近万名术师聚集在一起，其中飞起来的圣域就超过两位数，索妮娅等人看得心里一咯噔——幸亏她们放弃了，不然她们就得面对这场术师洪流，这还是没算白塔里面的术师军团。
“这怎么可能……”
帝弥看着白塔城墙上的缺口，一向淡然自若的表情居然露出迷茫与惊恐。索妮娅看过去，便立刻明白帝弥的心情——那个近乎完美的球形洞口，与伏斯洛达家族的绝技查重率100％。
“你们家族还有谁掌握了转灭波动吗？”
“除了我和父亲以外，没有，连菲利克斯都还没接触。”帝弥脸色极为难看：“虽然也有可能是在虚境泄露出去，但这个完成度……”
简直比他们家族传承的转灭波动还要完美。
帝弥虽然看出这一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时候索妮娅忽然听到喊声，转头发现咖啡厅里的英古莉特和艾夏。当她们一起过去，互相简单介绍一下后，艾夏便迫不及待说道：“白塔要塞被攻破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什么？”索妮娅等人一怔，旋即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五人，一男四女，全都是传奇术师，使用转灭波动是一位红发女剑术师。”艾夏看了看索妮娅，“感觉跟你差不多。”
你怎么知道我想偷学伏斯洛达的秘传……索妮娅问道：“有拍下照片吗？”
“有，但失败了。”艾夏叹了口气：“所有记录设备都被干扰，最多只能画出来，否则无法直接录取他们的物理信息。”
这个结果大家也不奇怪，在来的时候笛雅就让福音搜集入侵者信息，结果福音居然说自己做不到，对方拥有滴水不漏的反侦查干扰，简直就是福音的克星。
黛达萝丝问道：“他们外貌有什么特征？”
“他们都穿着紫蓝色的衣服！”英古莉特即答。
紫蓝！
浪潮的特征衣服！
索妮娅等人瞬间对这个反星空组织竦然起敬——居然能派出五位传奇术师硬撼白塔要塞，繁星国度的水很深啊！
“现在入侵者已经穿过第二要塞，距离流金河只剩下内堡。”艾夏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但内堡的防御应该是最强的，应该能挡住这些入侵者吧……”
就在此时，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大家望向白塔，看见令繁星术师心态崩掉的一幕——
流金河，居然在迅速缩小！
“难道内堡也被摧毁了！？”艾夏眼睛一亮：“我们繁星法主的种种布置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不。”黛达萝丝眺目远望，“仔细看，内堡屏障仍然存在，流金河的缩小并不是因为被摧毁，而是……被使用了。”
“难道是繁星法主亲自出手？”菲利克斯说道：“我在书上看过，四翼时间术灵只需要消耗一点流金河水，时间神灵也只需要消耗一小截流金河水，但这个……”
“几乎要将这条流金天河给枯干了，而且还在持续消耗。”索妮娅也严肃起来：
“到底是多么恐怖的时间神迹，才会令流金河断流？”

第862章 六翼
他到底要召唤什么幻影，才会令流金河断流？
炼金王根本不敢想象具体答案，他傻傻望着不断缩小的流金河，直到副官在他旁边大喊才回过神来：“炼金王阁下，现在该怎么办？”
“二翼。”观者五人飞到内堡外面，优哉游哉看着流金河里的黑影长出第二道虚翼。
无论什么奇迹，直接击溃施法者就能切断联系！
炼金王当机立断：“全军，配合圣域围剿敌人！”
圣域术师全部出动，试图打破观者五人的虚空圣域。
而观者五人连守护灵都没动用，镜主的银灯全力爆发武装色威能降低周边术师智商，幽魔焰戟挥舞，黑魔丝线绞杀，死狂神威一剑反杀一个，迅速将圣域们屠戮殆尽。
“三翼。”观者说道。
“隔绝他们的感知！”炼金王大吼道：“音爆弹，烟雾弹，震爆弹、闪光弹，全都上！”
白塔库存的所有特殊弹药倾泻而出，数千发音爆弹烟雾弹将观者五人区域彻底变成重污染区，稍微靠近一点的术师都震穿耳膜，烧掉眼球！
“四翼。”滚滚浓雾里，观者的声音依旧清晰。
炼金王转头一看，流金河的黑影果然已经展开第四虚翼了！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怪异的念头，这个念头迅速变得越来越庞大，直至压垮他的心理防线。
哪怕他当年掉进流金河，哪怕他在遥彼空域遇到影邪龙，哪怕他在红宝石山被血蝇沸腾吞噬，都没有此刻如此惊恐！
“五翼。”
就在炼金王失神恍惚期间，黑影悄然展开第五虚翼！
传说中的盗贼之翼，半神之翼！炼金王如痴如醉的神之领域，这一刻就出现在他眼前！
尘世已经1668年没有见识过的半神威能，即将在内堡里再次绽放！
而更可怕的是，这场幻影奇迹似乎还没结束。
“攻击流金河。”炼金王声音沙哑。
副官一怔，“什么？”
“全体听我号令，断流流金河！”炼金王大吼道：“不能让他的奇迹继续成长……攻击！”
短暂的迟疑后，炼金王德高望重的声望还是赢得全体白塔术师的追随，内堡所有武器对准流金河的上游，每一秒都有数以万发的铳弹穿透流金河！
在白塔术师的努力下，他们成功先一步消耗掉流金河水，流金河已经缩小到只剩下三四米宽。
然而那个令人恐惧的声音再次响起：“六翼。”
当看见黑影展开第六道虚翼，炼金王这颗运行一百多年的脑袋几乎宕机了。但下一秒，他爆出一声苍老的怒吼，身影化为一道白银流光，直接冲进流金河里！
他高举双手，空气中凝结出流动的金液，不断阻挡冲刷而下的流金河！
炼金奇迹&#183;固若金汤！
这是炼金王在千愿传承失败后痛定思痛研发的防御奇迹，虽然术力消耗非常大，但防御强度超越过往的「暗金巨人」！
“给我停下来啊！”
随着炼金王的怒吼，流金河被他和白塔术师们彻底断流，只有最后一滴流金河水落下，滴入黑影之中。
黑影腰窝处长出来的些许阴影，终究是不得不退回去。
成功了。
白塔术师无比振奋，他们成功断流流金河，中止入侵者的奇迹了！
“做得好。”观者鼓掌说道：“我召唤过来的剑侍，终究是止步于六翼。”
“那么，你们接下来要怎么防御六翼剑侍的全力一击呢？”
在白塔术师逐渐陷入绝望的眼神里，黑影缓缓按住剑柄，庞大的压力几乎让术师们窒息，让术灵们瑟瑟发抖。就在这时候，一个金光璀璨的狰狞巨龙虚影出现在炼金王背后，炼金王往后一握，从金光巨龙嘴里抽出一柄长枪。
这就是炼金王的守护灵，也是他最后的底牌，绚金荆棘龙！
绚金荆棘龙凝聚的长枪，会将一切有形之物化为黄金，无论是奇迹还是术灵！
白银战甲内，所有强化药剂全部注入炼金王苍老的躯体内，让他一瞬间回到百年前的全盛时期！
咚！
当爆出超音速的刺耳闷响，炼金王的长枪已经刺穿了六翼黑影！
但炼金王心里丝毫没有喜悦。
因为他并没有刺中的实感。
‘果然，这是神主……’当炼金王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六翼黑影终于拔剑了。
铮。
这一瞬间，全迦乐世都听到了剑鸣声。在48分钟后，驻守繁星最边缘深渊的堡垒战士也将会因为剑鸣声而四处张望。
白塔之外，刚看见流金河断流的繁星术师们，也见证内堡屏障像玻璃一样破碎，一直崩碎到天幕之中，流金河被杀到断流，连星辰都为之闪烁。
紧接着，庞大的剑气宣泄而出，如同风暴般吹拂迦乐世，白塔城墙崩出无数裂痕，许多术师几乎被吹飞起来，最靠近白塔缺口的术师甚至被锋锐的剑气割伤，注视者无一不泪水直流！
黛达萝丝跟其他人一样吹倒在地上，她此时甚至顾不上优雅，傻傻看着白塔里面，如同无知市民喃喃道：“怎么可能……连余波都有这种威力……”
“天地变，山河改，近之则死，见者必伤，这已经是传说中的……六翼权能了啊……”
当流金河再次落下，观者手持双剑，踏入已经变成废墟的内堡区域。所有城墙房屋几乎都化为碎片，狂暴的剑气将一切有形之物尽数斩灭。
幽魔炸毛了：“观者你骗人，你这一招下去，外围的人全部倒下了啊，他们哪会过来送死！”
黑魔踢开瓦砾看看里面的残骸，噫了一声：“这比我撕得还要碎。”
镜主收起银灯，感伤道：“愉快的旅游结束了。”
死狂从怀里掏出一个泡芙，默默吃着，但很快黑魔冲过来抢走她怀里剩下的泡芙。
观者走到流金河前面，忽然用剑挑开假面，看着流金河自己的倒影。
“那么，接下来交给你了。”
很快，繁星术师发现流金河忽然逆转方向，流回天幕上消失了。等狮鹫连队和堡垒军团恢复过来，视死如归探索内堡，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影，也没有人注意到瓦砾里那几块毫不起眼的破碎雕像。

第863章 维希的假日
先在指甲上涂底油，底油干透再涂上薄荷蓝的指甲油，涂完立即将磁板放置在指甲右侧，几秒后移开，干透后的磁板微粒会像星星一样散开，再涂上指甲油，复刻前面的磁板操作，刷顶油，再用磁板放置一两分钟，这样指甲就会出现星河般的色彩。
这还没完，美甲师在雪花印花板涂指甲油，刮开后用印章滚过，再盖在干透的指甲上，最后涂上顶油，这样一片雪花星河暗花指甲就做好啦！
在旁边等待许久的亚修迫不及待站起来：“终于做完了吗！？”
“别急。”
维希展开双手食指，欣赏指甲上绽放的色彩魔术，悠悠说道：“我除了指甲，还有脚甲呢。我最近刚好想穿凉鞋，这里的镭射银脚甲据说非常显白。”
“是的这位客人。”美甲师笑道：“除了镭射银以外，店长最近还研究出一款璨钻蓝，在自然星光下会折射出流光的色泽，非常多人都喜欢。”
亚修有气无力坐回去：“不是吧？”
“当然不是。”维希朝他吐了吐舌头：“就知道你没耐心。”
美甲师笑道：“你们两位感情真好。”
他们一起做了呕吐的表情，亚修挥挥手：“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你想象中的关系。”
“哦？那你们是兄妹姐弟吗？”美甲师说道：“很少有哥哥或者弟弟会愿意进店等待呢，这位先生连去洗手间都那么快回来，看得出他很紧张你。”
“他只是怕我跑掉。”维希没好气说道：“我要是跑掉的话，他就得用锁链拷我回去了。”
美甲师听得哈哈大笑，“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锁链来比喻亲密关系。”
然而亚修与维希并没有笑，只是露出互相厌弃的表情。美甲师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刚才是在比喻，对吧？”
结账后回到众星照耀的步行街，亚修双手插着裤袋：“接下来去哪？”
“去～哪～好～呢～？”
维希大踏步往前走，忽然身体一转，歪着脑袋说道：“有了，我们去水族馆吧！这附近就有一间水族馆！”
“你一个几千岁的半神去水族馆不嫌无聊吗？还是你想看看这里会不会出现你还没吃过的新物种？”
“只要你很无聊，那我就不无聊了。”维希摊手说道：“我放假唯一的娱乐就是要看你受难。走吧，我亲爱的主人，还是说你要抛下我，又或者提前结束我的假期？”
亚修哼了一声：“反正你也只是在浪掷自己的假期，你不在乎，我又怎么会在意？”
“是吗？那去完水族馆我要去商场试衣服。”
“你上午不是去过了一次吗？而且试完连一件都不买，店员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所以我们等下要去另外一个商场，那边服装店更多，我保证我们可以在那里至少待到商场关门，直接跳过晚餐时间。”
“你……”
看着维希一副‘来啊黑心奴隶主快剥夺我假期啊’的挑衅脸，亚修硬生生将怒气压下去：“随便你！”
他有点后悔一个月前为什么随口许下那样的福利了。
在夺走维希第七虚翼的那天，维希情绪极度不稳定，哭得眼睛都肿了，虽然不知道这位半神是否真的被凡人躯壳的生理期影响，但出于补偿的念头（亚修回忆到这里已经觉得自己脑抽了），亚修非常慷慨地宣布给维希放一天女仆假，允许她在这一天自由活动尽快调整状态。
上个月的女仆假维希整天都躺在别墅里，除了需要萝丝些许照顾外倒也没啥动静，因此亚修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但这个月的女仆假，维希要求外出，亚修才突然发现一个巨大的漏洞——
他根本不可能放任维希独自行动！
哪怕维希每12小时就必须返回亚修处打卡，但光是让这只恶魔在外面游荡12小时，就足以让亚修焦虑值爆炸。
至于派别人监视也不行，伊古拉是善泳者易溺，哈维是三观太混沌容易被扭曲，萝丝是凡人，菲莉简直就是给恶魔上供的祭品，思来想去亚修还是只能亲自跟着。
结果维希今天早上六点就打电话让亚修起床给她开门——维希的房门有且只有亚修可以开——然后开车到市中心喝咖啡，拿出一台相机街拍路人，到这里亚修还没发现维希的险恶用心，直到商场开门，恶魔女仆才露出她的獠牙。
一旦亚修有丝毫抱怨，维希就立刻跳到他面前一副欠揍的表情，仿佛让亚修收回许诺剥夺她的假期，就是她反抗亚修的巨大胜利，彻底证明亚修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问题是从血月到繁星，亚修就没试过拿过好人牌啊。
他既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不过是区区一个传奇术师，将说过的话当放屁又怎么了？
更何况对维希这种邪魔外道，不需要讲什么仁义道德，就算违背跟她的承诺也仍然可以继续站在道德高地撒尿！
但是，凡事总有但是。
亚修认为这极有可能是幽魂先知诡计的一环，当他选择撤销自己的诺言，就相当于某种程度屈服于幽魂先知，说不定维希会通过这个心灵漏洞进一步污染亚修。
更重要是，今天的维希实在是太气人了，她这份宁愿放弃娱乐也要恶心亚修的恶意，与她前面29天对亚修的阿谀奉承形成鲜明对比，越加让亚修明白自己在与毒蛇作伴。
很难形容亚修对履行这项承诺的执著——与其说是好人向坏人证明这个世界并不全是跟你一样的垃圾，还不如说这是倒数第二名向倒数第一名宣告我哪怕赢你一分也是大赢。
就算只是为了不向维希认输，亚修也愿意忍一天。
决定了，只要忍过12点就让幽魂先知给我洗脚！
亚修气鼓鼓地盯着前面昂头挺胸的女仆小姐，虽然他也知道这种羞辱根本恶心不了维希，但好歹能让他的心情变好……以及舒缓他小腿的疲劳。
路过甜品店，维希去买了两个冰激凌，主动递给亚修一个。等亚修舔了几口后，她忽然说道：“其实我刚才舔过你那个了。”
“……不可能，我的冰激凌形状很完整，没有被舔过的痕迹。”
维希伸出长长的舌头，在她没动过的冰激凌边缘舔舐一圈，舌尖变白些许，冰激凌只缩小一点点，完全看不出被舔过的痕迹。
亚修嘴角抽动，眼睛都瞪圆了。维希直接一大口吃掉冰激凌，凑近亚修呼出一口带着牛奶味的寒气：“别浪费哦——反正我舔过的部分你都已经吃掉了。”
“在我家乡有句谚语，叫‘不要得罪递给你食物的人’，学到了吗主人？”
“你是不是忘记你的假期只到今晚12点？”
“不用到12点，你现在往我嘴里吐口水都行，啊——啊——”维希嚣张地张开嘴巴，亚修直接将剩下的冰激凌塞进去，维希也不介意，边吃边说道：“主人你真好，特意只吃掉我舔过的部分，本女仆真是受宠若惊。”
亚修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段位确实差维希几千年，直接转移话题：“既然要买衣服，不如给伊古拉他们买几套吧。我以前想给他们买衣服，结果伊古拉说信不过我的审美，真是的我又不是哈维……”
维希问道：“那你觉得伊古拉适合什么风格的衣服？”
“那种吧。”
顺着亚修的手指，维希看见远处在街头演奏音乐的街头艺人，他穿着一套充满夜店风格的闪粉衣服，仿佛下一秒就要脱掉衣服抱着钢管扭屁股热舞。
“……你想恶搞伊古拉？”
“没啊，你不觉得很适合他吗？”亚修说道：“他一个金发媚娃搭配这套衣服，肯定会成为全场最瞩目的巨星！”
“嗯，或许是伊古拉和哈维遮蔽了你的光辉，但其实主人你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怪胎呢。”维希没好气说道：“好吧，等下我帮他们挑几套衣服吧。”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一位半神居然喜欢做美甲，说出去怕不是要成为神之领域的笑话。”
“你这个可真说错了，我们永暮精灵有一项技术，可以将术式铭刻在指甲上，后来为了美观，才逐渐形成美甲文化，所以我的喜好非但不是笑话，而是证明我已经存在了漫长的时间。”维希悠悠说道：“在神之领域，你要是看见精灵美甲和矮人戒指，都得提高几层戒备。”
“矮人戒指？”亚修问道：“有矮人这个种族吗？”
“以前还是有的，现在嘛……”维希淡淡说道：“既然没听过，那就是也消失了。”

第864章 她只是一个幻影啊
一个‘也’字，足以道尽这位半神对种族消亡的漠然。
亚修忽然意识到，维希的永暮精灵恐怕早已灭绝，就像光阴之王那批居住在时间大陆的远古精灵，历经岁月变迁，精灵文明早已断代，只剩下若有若无的血脉联系。
就连现代的血月精灵和福音精灵，都很难说是同一个物种。
“半神都是像你这样的吗？没有种族，没有国家，只有欲望？”
“不是喔。”维希的回答出乎亚修预料：“你的说法不对，无论是种族、国家还是欲望，都只是一个哲学上的概念。只要有人拥有相同的向往，他们就会聚集起来，形成新的种族，新的国家，将欲望包装成伟大的理想。”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神之领域的斗争，远比现实剧烈得多。”
“像我这种孤狼，在神之领域才是少数，因为大多数半神如果不合作，恐怕连生存都困难，除非他愿意永生永世都当半神里的烂泥，但这样一来所有强者都可以对他予取予求。”
“虽然这样问好像很奇怪，”亚修问道：“但你为什么不加入某个势力，想办法攀登到高位，利用组织的资源增强自身，这不是比你当孤狼更有效率吗？你可是灵魂预言双系半神。”
“正因为我是双系半神，所以我才不能这么做。”维希说道：“除了神主外，根本没有半神敢利用我，没有组织敢让我加入核心层。相比敌人，他们更害怕我。”
“那你还可以……”
“自己创办组织？我第一世就试过。”维希摇了摇头：“尔虞我诈、合纵连横，维持一个组织的难度丝毫不亚于研究术法，我第一世就是浪费太多时间在经营组织，所以自身实力上不去，也错过许多宝贵的机会。”
“我没有那个领导魅力。”幽魂先知轻轻叹息：“不是心灵派系境界之类的东西，那是伪装不出来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可以跟许多人理想产生共鸣的气质。凡是能维持大势力的领导者，都是靠自身魅力获得许多人的投靠，而我就只能依靠利益召集野心家，不仅事倍功半，而且一旦失败就再无机会。”
“所以我重生后就知道我只有两条路——投靠一个领导者给他当狗，或者当一条掠食世界的独狼。很显然，我只会选择后者。”
“是吗？”亚修哼哼冷笑道：“那你现在是狗还是狼？”
维希转身按住亚修的肩膀，张开嘴巴像是要做核酸：“啊——啊——”
“你干嘛？”亚修推开她的下巴。
“看你是将我当狗还是当狼。”维希摊摊手：“你虽然努力想将我训成狗，但你打心里还是将我当狼一样畏惧。”
“你别以为我不敢……我只是怕你以后跟剑姬打小报告！”
“那你怕的狼还挺多的。”
再次在与亚修的斗争里掰回一局，维希感觉神清气爽，生理期引起的焦躁都消散了许多。她随口问道：“说起来，萝丝小姐怎么不在？她偶尔对你的毒辣吐槽非常让我愉快。”
“她今天要去公司处理公务。”亚修说道：“毕竟我和她总得有一个干活，不然哪来钱给我们挥霍？”
“而且，警察厅的通缉和地下世界的追杀也是由她负责，她哪怕平时可以远程处理，但总得亲自去一趟检查进度。”
谈到正事，维希也严肃了一点：“有什么发现吗？”
“当然没有。”亚修摇摇头：“虽然已经用「迦南市特大灾难嫌疑人」的名义通缉伊古拉和哈维遇到的两个队伍，但除了一些误报外，没有太多线索——更何况，血月小队和福音小队很可能伪装过自己的外貌。”
像福音小队的白虎兽人阿米洛就绝对做过伪装，毕竟众星国度是纯人类国度，像维希这种精灵投影过来也变成耳朵稍微尖一点的人类，兽人大概就变成壮汉，不可能会出现兽人。
“除了他们以外，萝丝还派地下世界杀手去追杀几个极大概率是传奇术师的目标，只成功了两个，但其他目标在此之前全部消失，也不知道是别人动手了，还是他们已经潜入众星国度。”
维希睁大眼睛：“你是说繁星国度的本土传奇？”
“没错。”亚修说道：“目前已知失踪人员，就包括「铸星公」、「教宗」、「夜王」三名疑似传奇。其中铸星公跟我还有些渊源——”
“菲莉曾经喜欢的学长的父亲，是吧？”维希说道：“说到这里，我们去那间店给菲莉买衣服吧！”
亚修看过去，顿时脸上露出黑线，“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进去。”
原因无他，那是一件女性内衣店。
“你不去也没所谓，反正我会以你的名义给她送一套超级涩情的内衣，主人你可以尽情期待喔。”
“我对你最大的容忍就是你只能恶心我，反正我得监管你，躲不开。”亚修冷冷说道：“超过边界我是不允许的。”
“我可不是为了恶心你，我只是帮你。等收到内衣，菲莉小可爱就会明白你发出的信号，然后晚上她就会洗白白出现在你床上了，这不好吗？”
“难道你还想自欺欺人，菲莉不喜欢你，而是喜欢那位学长？”维希笑道：“约会结束那天，她就跑过来跟你说她跟学长没有男女之情，然后接下来一个月她有空就跑来别墅跟你一起看书聊天，像尾巴一样跟在你后面。”
“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算了，但她可是恶魔，我们争夺天使残骸必须倚重的恶魔。她现在都快将心挖出来递给你，你怎么可以不接受？”
“难道你怕我们回到现实后跟你的剑姬魔女打小报告吗？我们可以签契约啊，伊古拉和哈维绝对不会阻碍你的。”
一直沉默的亚修缓缓摇头：“不是这些问题，而是……”
“还是说，你害怕菲莉以后会纠缠你吗？”维希轻轻按着亚修的胸膛，“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她只是一个幻影啊。”

第865章 影子的命运
亚修讨厌维希的理由有很多，但说真话并不是其中之一。
如果是以前，他还可以用人生三大错觉之类的鬼话来蒙混过关，但现在不行了。从血月到繁星，从白银到传奇，亚修光是心灵派系都有黄金级，他现在怎么可能无法确认一位少女的心思？
哪怕菲莉这只小绵羊已经很尽力掩饰自己的真心，但亚修已经见过安楠强吻自己时的灼热，见过银灯与自己告别时的泪水，见过剑姬跟自己拥吻时的羞涩，见过魔女与自己再会时的依恋。
所以当亚修与菲莉眼神相触时，他能认出那些熟悉而耀眼的光辉。
就算一言不发，喜欢也还是会从眼里跑出来。
“……不如我们直接去找她吧，她现在应该在上剑术课。”
维希笑道：“你不会以为她学剑术只是为了更好操纵你的观者模式吧？我的女仆模式明显更好用，对她来说也更省事，她只是希望跟你多一些共同点……又或者跟你经常提起的剑姬多一些共同点。”
“主人你什么不用做，一切交给我就好，我就辛苦一点，在节假日也加加班。我立刻在珈世最好的星空酒店开好房间，铺满鲜花，点好香薰，然后将你们两个推进去，到时候那只小绵羊就会情不自禁扑到你身上了，你可以直到完事后都维持你无辜的小表情。”
“虽然我想说我要不要也加入进去，但我今天实在没心情迎合你，而且好歹是小绵羊的第一次，我们至少要给她一场完美无瑕的幻梦……”
维希说着说着忽然被揪住领子，整个人被提到亚修面前，不得不踮起脚尖才勉强碰得到地面。亚修粗暴地将她拎到步行街小巷里抵在墙上，冷冷盯着她，没有被光线照耀的半边脸庞仿佛潜藏涌动的暗流。
“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维希一点都不带怕，“你要我道歉多少次都行，我也不介意打电话给菲莉为自己尚在谋划的‘阴谋诡计’道歉。”
“只是……”
她伸出刚做好雪花星河暗花美甲的手指，轻轻划过亚修的脸庞：“你到底是生气我的淫言秽语，还是……”
“在生气我说出了你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她掰开亚修的手，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说道：“正常来说，菲莉不就是你们男人梦寐以求的情人吗？她崇拜你，爱慕你，还具备不可或缺的利用价值，漂亮年轻，身材色气，性格单纯，简直就是完美的玩物。”
“你甚至不用担心自己会失去新鲜感或者需要负责，因为她只是虚幻国度的居民，一个停留在镜子上的幻觉，一场注定破灭的泡影。”
“等你玩腻了，用完了，就可以将她扔掉了。”
维希伸手整理亚修的衣领，“你不用有任何道德负担，甚至不需要做任何保护措施，毕竟她只是一个幻影，又不是本体，众星国度的人口出生似乎跟繁星互相对应。”
“而对于菲莉来说，这该是多么美好的人生——跟喜欢的人一起冒险，一起深爱，然后在最情到浓时的时刻戛然而止，所有永恒的誓言都停留在双方都仍能遵守的瞬间，梦幻得就像是童话描绘的爱情。”
维希走到小巷外，看着人流如织的街道，悠悠说道：
“但我足足等了一个月，你居然还没吃掉她。不过我更惊讶的是，伊古拉居然没有怂恿你，明明在你的团伙里他才是负责干脏活的欺诈师。”
“更令我不解的是，我好几次发现伊古拉主动叫走我、哈维、萝丝，默默为你们提供合适的氛围。也就是说，欺诈师的想法跟我一样，但作为你的朋友，他没有怂恿你，只是为菲莉提供便利。”
“他为你提供了答案，却早已知道你不会选。”
亚修忽然轻轻一笑：“怪不得他每天都会给我和菲莉带一份礼物。”
“所以，主人你真的那么蠢吗？”
维希侧头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真的将幻影当成真人了？”
亚修上大学时有两位舍友，一个爱打游戏，一个爱看动画。他其实不太能理解前者为什么会为游戏里的爱恨情仇而黯然神伤，也不理解后者为什么会为纸片人的生死别离而用光宿舍的抽纸。
从一开始就是虚假的东西，为什么还会投入那么多感情？
当亚修认识菲莉的时候，他就将后者视为重要的工具人，会动的强化器。而菲莉仰慕狄米尔，对他来说就像是游戏里的预设剧情，动画里的官方CP，能很好地强化他的不真实感。
他非常清楚，菲莉&#183;莱娜只是繁星法主放置在众星舞台上的虚拟角色之一，她的性格、外貌、天赋甚至连人际关系，都不过是繁星本体的投影。
她只是影子，从来就不曾拥有过命运。
亚修也不知道自己的看法是什么时候改变的。
可能是菲莉那天气喘吁吁跑过来跟他说「我和狄米尔学长只会成为朋友」以及「我要学剑术啦」，用渴求表扬的眼神看着亚修。
也可能是每天晚餐时间，伊古拉和哈维像幼儿园放学的孩子一样准时回到别墅，萝丝和维希去做饭，然后大家一起聚餐聊天，电视上放着希斯搬运过来的术师影剧，偶尔伊古拉和维希会针对影剧剧情吐槽，偶尔哈维冒出几句非常影响食欲的尸体冷知识，这群能够平推人间的强者们像凡人一样浪掷时光。每当亚修跟他们斗嘴的时候，菲莉总会笑嘻嘻在旁边听着，而当话题扯到她身上，她又不敢还嘴只会脸红低下头。
这种日子很无聊，很日常，很没意义，更何况亚修的目标是回到现实。但他还是会期待今天的晚餐，也希望这样的晚餐可以一直重复下去……
当你投入感情的时候，假的也变成真的。
“是。”
维希震惊地看着亚修。
亚修平静说道：“菲莉是我的朋友，你可以将她纳入「我的朋友目录」里，所有朋友注意事项对她成立，你那些恶心想法全部都给我憋着，不许说出来。”
维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啊哈，我的主人居然拿幻影当朋友了，还是一个注定要破灭的幻影，一个……”
她实在忍不住了，将亚修拉到小巷里抵住：“你是有什么毛病吗！？”
我以前好像也对舍友说过同样的话，亚修心想。
“就连伊古拉和哈维都分得清，你怎么就分不清呢？你这算什么，对一次性抹布产生感情吗？你可真是我见过最不成熟的传奇！”
“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事？我们的对手是神主，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而你现在将唯一的工具都要当成朋友？万一出现需要用坏她的时候，你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吗，关键时刻派你送死我绝不犹豫。”
维希抿紧嘴唇盯着他，只是胸脯起伏的高岭，表明年轻少女的生理期严重影响这位半神的冷静效率。
“让我们理清思绪。”她缓缓说道：“就算你将她当成朋友，也不耽误你吃掉她。而且只要你腻了，你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对待一次性抹布了。”
“我不想伤害她。”
“她要死了，亚修。”维希声音越来越大：“她很快就要死了！”
“天使狩猎结束的时候，繁星法主不可能继续维持众星国度，镜子碎裂的时候，影子也不复存在。菲莉、萝丝以及所有众星国度的生灵，她们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也必将回归虚无。”
“你不仅没法改变这个结局，你的所作所为甚至在加速它的到来。天使狩猎越快结束，你越早跟剑姬重逢，菲莉就越接近她的终末。”
“你以为你真的是什么好人吗？你根本没告诉她，她的每一分努力都是加速将她珍贵无比的现实，我们眼中不值一提的众星推进深渊。哪怕繁星法主才是一切的幕后黑手，但对于众星国度来说，菲莉也确实是不折不扣的「恶魔」。”
“而她的小小心愿也不过是想得到你的认可，得到你的怜爱。她将会付出她想象不到的惨痛代价，而你连让她在死之前感受一下爱情是什么感觉都不肯，你居然还说你跟她是朋友……对菲莉来说，你才是真正的「恶魔」！”
面对维希的质问，亚修却一点都不生气，他轻轻点头：“你说得对，我们可以去水族馆了吗？”
维希看着亚修的背影，心里有些困惑。就算她说得对，但亚修可不是这种乖乖接受批评的类型——特别是来自她的质疑。
除非，亚修还藏着更不愿被人知晓的隐秘想法。
等他们来到水族馆，看见一条偏离鱼群的凤尾鱼，维希忽然恍然大悟，挖掘出亚修最隐秘的念头——
“与其说不想伤害菲莉，你其实是不想伤害自己。你害怕自己跟菲莉感情越深，就越难迎接无可避免的离别。”
亚修看着玻璃幕墙后面的鱼群，说道：
“你又让我多了一个讨厌你的理由。”

第866章 白牛与金雨
如果一个人注定要死，那到底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她，还是不告诉她？
在之前，亚修跟维希她们一样认为‘没必要说’，就像人不会在意影子是不是在阴天里缺席。但随着跟菲莉、萝丝接触越深，这个想法就一直折磨着亚修。
他有无数理由为自己开脱，毕竟本身就不关他事，是繁星法主擅自创造众星，接下来也会擅自毁灭众星。
神主的一个念头，落到每个人头上都是一座山。
而且在前面1668年里，众星国度一直都安然无恙，只是恰好今年源天使终于被关进这座囚笼，所以命运的齿轮才会开始转动。
总有一代人运气不好，恰好就是这一代人。
亚修不过是适逢其会见证这场悲剧的落幕，如同注视终末的观者，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本来也可以心如止水，像迦南市里那一百多万葬身龙腹的凡人，他就毫无触动，甚至隐隐觉得繁星法主还挺爱护子民，特意创造出虚幻的众星国度来承受灾难。
这个轻松惬意的念头随着他在珈世待了一个月，逐渐变质成对心灵有害的毒药。
不仅仅是萝丝和菲莉，他遇到的每个人，仰慕希斯的粉丝，努力工作的社畜，带着孩子来看水族馆的母亲……假如说玩游戏都会追求‘真实’，那亚修其实在期待众星出现‘虚假’，那他才能当这个世界只是一场游戏，一场幻境。
但众星国度没有太阳，所以影子从未发现自己的虚幻。
“你可真是我见过最软弱的传奇术师。”维希敲了敲玻璃幕墙，里面的鲨鱼看了她一眼赶紧游走，“居然会为幻影的遭遇而感到难过。”
“你赢了，不是小赢，不是中赢，而是大赢，行了吧？”亚修没有停留，直接走去下一个展馆。
维希连忙跟上，乘胜追击：“你应该明白自己是完全无能为力吧？除非天使狩猎要持续一辈子，那众星确实可以继续存在下去，但这样一来你就没法离开了。”
“我知道。”
“反过来说，你越是努力想回到现实，就越是努力埋葬这个世界。我们这些外来者，与这个世界是天然对立的。你甚至没有帮他们的理由，他们不过是一群从不存在的影子，他们的本体在繁星安然无恙。”
“我明白。”
“你……”维希越说越起劲，不过她很快注意到亚修虽然低落沮丧，但隐隐也有几分释然，便立刻反应过来：“你在利用我来消解你的心理负担！？”
维希的话语就像撕掉伤口上的血痂，虽然会一次次加深亚修对伤口的痛楚，却也令亚修直面伤口本身。特别是来自维希这个他最讨厌的家伙的批评，亚修无法继续逃避，只能强迫自己接受命运的安排。
亚修反问道：“但你不是说得很爽吗？”
“我绝不会为了爽就让主人你占到我便宜。”维希说道：“还是来聊菲莉吧，小绵羊似乎最能戳痛你的心脏——难道你只是不想让自己伤心，所以就不愿接受菲莉的爱情？”
“如果要说原因的话，那可太多了。”亚修说道：“她知道我喜欢剑姬，喜欢魔女，也知道我一直想回去跟她们重逢。正常女性，怎么可能接受自己喜欢的人心里装着别人，还不止一个？”
“从一开始，我就不可能给予她想要的爱情，就算我真的接受，也不过是在伤害她。”
“……原来你也知道的啊，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心安理得开后宫的类型……”维希说道：“不过你要是愿意让我也加入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调节剑姬魔女之间的关系，让她们乖乖服侍你。当然，不是这两天啊，我现在还是没法委屈自己。”
“而且，”亚修直接忽略维希的垃圾话，“我觉得菲莉并不是喜欢我。”
维希沉吟道：“虽然你看不出来，但这个月来菲莉来见你的每一天，都穿着成套的内衣。哪怕在我的时代，这种行为的隐藏含义也是非常明显的。”
“我的意思是，她喜欢的是亚修&#183;希斯，但我只是亚修。”
“你确定你真的要跟我一位灵魂半神讨论形而上的哲学？”
亚修解释道：“亚修&#183;希斯是天赋横溢的创作者，是有钱的年轻商人，是拥有社交人脉的上流人士，想捧谁红就捧谁红，想让谁成功谁就能少几十年奋斗。”
维希了然：“你觉得菲莉只是爱你的钱？就像我迫于你的奴役，她只是被金钱和权势魅惑了，才委屈自己曲意逢迎你这只恶魔？”
“……也不至于这种程度，但她对我的了解确实是失真的，而希斯那些成功光环也可能让她有所误解，所以我觉得，只要她明白我到底是什么人，就会迅速失去兴趣，毕竟哪有那么多从一而终的爱情。”
“有道理。”维希点头，“知道你真面目还喜欢你的女人肯定有什么大病。”
亚修后面抬脚踢了维希屁股一下，哼了一声：“你骂谁呢！”
维希揉了揉屁股，嘴唇微动，似乎在说永暮精灵的脏话。
“然后呢？你有做什么来吓跑她吗？”
“我捐了90％的个人财产，只留下10％来赞助警察厅和雇佣地下杀手。公司虽然还在，但我已经全权交给萝丝接管，赚到钱也投资那些夕阳产业，资产大幅度缩水。”亚修说道：“虽然还算是衣食无忧，但绝对不是荣华富贵了。”
“不错，还有吗？”
“其他也没什么了……”
“你整天都待在家里不学习不训练，平时就看剧看小说玩游戏，最多偶尔出去觅食，难道不是故意的？”
“……不是。”
“哇喔。”维希十分委婉地说道：“我真是越来越期待剑姬魔女到底是怎样的人了。”
亚修：“是你哪里都比不上的人。”
“但少在灵魂、预言以及眼光方面，我应该是略胜一筹。”维希说道：“不过，你都露出真面目了，菲莉怎么对你好像越来越亲近？难道，她真的只是单纯喜欢你？”
“而且，你刚才说了那么多原因，却唯独忽略最重要的那一个——你喜欢菲莉吗？”
亚修：“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维希：“那你觉得，你可以跟一个真心喜欢自己的人做朋友吗？”
亚修不答，快步走出水族馆。维希追上去并行，后面抬起一脚踢亚修屁股。
亚修抿紧嘴唇盯着她，维希丝毫不惧，拉住亚修手臂挑衅说道：“主人，你回答我啊。主人，你说话啊。主人，你真的可以将菲莉只当成朋友吗？主人——”
哒。
当第一滴金色的雨打在维希脸上，亚修与维希两人都愣住了。
很快，淅淅沥沥的金色风雨降临了。与此同时，术师们根据术力震荡的感应，不约而同看向市中心。
只见一头巨大的白色巨牛，出现在市中心的金色风雨里，虽然它已经非常巨大，但术师们却觉得它太瘦小了，瘦得能看见全貌；哪怕浑身看不到一丝伤痕，却让人感觉到它已经伤痕累累。
它没有移动，只是抬起它七彩的尾巴，用力旋转了一周。七彩尾甩出的点点色彩，非常精准地落到所有人眼前，化为一个空空的金色圣杯。
随着凡人无法聆听的术力震荡，白牛缓缓消散。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亚修总感觉它好像特意转头看了自己一眼，让邪教头子回忆起那头偏偏针对自己的黄金鱼。
淦哦，四柱神代表在这里就是歧视链底端吗？
不过，虽然白牛消失了，这场金雨却还没结束。
所有人，包括亚修与维希，他们面前都出现一个悬空的金色圣杯。
圣杯内空无一物，但当金色雨滴沿着杯壁滑落，就迅速转变成彩虹色的琼浆。
在这一瞬间，他们体内的术灵们立刻暴动起来，咆哮着让他们赶紧喝掉里面的彩虹琼浆。但他们两人却是抬起头看着天空，此刻珈世的黑夜都被金雨染成了白昼。
第二场天使狩猎，突如其来地开始了。
跟上一次不一样，第二场不需要他们争夺奖励，奖励已经提前送到他们手上了。
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待圣杯灌满彩虹琼浆。
只是，真的有这种好事吗？
就在这时候，他们看见珈世各个地方冒出了光柱，分别是红色、橙色、绿色、青色、蓝色、紫色。因为有建筑物阻挡，亚修他们无法分辨远处的光柱是出现在什么地方，他们只认出最近的绿色光柱，好像是从森林公园里冒出来。
“那是什么？”维希是第一次表露自己的无知。
这也难怪，毕竟在她的年代，时间大陆还没出现这些东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时间大陆最常见的生灵……”
亚修喃喃道：“六国军团！”

第867章 我才是第四者！
“剑本凡铁，因执拿而通灵，因心而动，因血而活，因非念而死……”
贫民区的巷道里，穿着漆黑雨衣的菲莉挥舞竹剑抵挡流浪汉的木棍打击。
贫民区是本世纪修建，在那个时候是最好的城区，大多数都是六层小楼房，但距今七八十年都没有翻新过，也恰好错过电梯普及的好时代，再加上珈世的市中心逐渐转移到其他新城区，有钱人都搬走了，这里便逐渐变成底层人租住的贫民区。
物业管理在这里是不存在的，违章棚改到处都是，交叉的电线晾着衣服，翘起的石板跟陷阱一样一踩就爆出污水，墙上满是斑驳脱落的墙灰以及极为可疑的水痕，酒鬼的呕吐物和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粪尿在地上铺成一层又一层的包浆，如果那栋居民楼的下水道爆了那更是一场狂欢。
当流浪汉说要在这里修炼剑术的时候，菲莉人都傻了。
在她的印象里，修炼剑术应该要在干净整洁的宽敞道场，穿上防护套装，充满仪式感地进行训练。
不过对方毕竟是穷到风餐露宿的流浪汉，菲莉也不指望有那种环境，但河堤或者公园的宽敞平地也是免费对大众开放的啊！
但流浪汉几句话就给她噎回去：“你是用来比赛还是拿来实战？”
“平地？实战的时候你是不是要提前扫干净地上的石头？”
“宽敞？喜欢大开大合你为什么不用锤子不用斩斧？实战的时候你能保证自己旁边没墙没树没别人吗？卡肉卡刀的时候你是不是要弃剑转徒手？”
“防护？我倒是不介意你穿着铠甲到处走，只要你也不介意被别人当成傻子。”
虽然很不客气，但听起来确实有几分道理，所以菲莉特意弄来一件黑兮兮的雨衣，既可以用来遮挡自己的相貌——她对自己的吸引力还是有点数的——更重要是不怕脏，溅到污水也不心疼。
于是乎这个月来，贫民区的人便每天看见两个流浪汉疯子在巷道里打来打去。正常人是断然不敢跟疯子打交道，而敢找疯子麻烦的混混简直是菲莉的经验包，一来二往大家也习惯了。
啪！
流浪汉一脚踢飞半块地砖，等菲莉用竹剑点碎的瞬间，他忽然将木棍投掷出去，双手拿起旁边的扫把，以双手巨剑的姿势狠劈下来！
菲莉刚躲开木棍，就看见扫把狠砸下来，而且攻击位置恰好是她的右侧，那里是她力矩最短的区域，她大多数肌肉都难以发力，如果非要硬挡肯定竹剑脱手！
“哈！”
她一边大喝一边后退，以斩切的方式击打扫把！但对方远比她有力，双臂也比她长，双足腰部肩部发力也远比她好，一力足以破十巧，她根本不可能斩切成功，反倒是扫把上的力度会沿着竹剑震伤她的手腕！
但就在竹剑接触扫把之前，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剧烈震荡，如同波动般切向扫把！
嘣！
扫把直接被砍断，虽然流浪汉反应极快立刻后退，但竹剑还是迅速欺近到他的眼前。
“赢了！”菲莉收回竹剑，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但又不确定起来：“我赢了？”
“你是赢了。”流浪汉说道：“但整个月只赢了一次，没什么好得意的——”
“你们两个混蛋打烂我的扫把！？”旁边民房冲出一个中年大妈，叫骂着冲过来，菲莉和流浪汉赶紧撒腿就跑。
他们跑到一处荒废工地，不知道还是烂尾还是啥，反正里面没人，菲莉便坐在钢材上，抓紧竹剑兴奋问道：“我赢了！我是不是已经学会教授你的所有剑术，出师了？”
伏斯洛达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从旁边树上摘下一根树枝，然后对准钢管一劈，直接劈断钢管。
菲莉看着钢管的切口目瞪口呆，伏斯洛达悠悠说道：“你现在虽然能在实战发出剑气波动，但距离巅峰还差着远呢。老实说，我很失望，因为你本身就拥有发出剑气波动的底子，但你花了一个月才在实战里用出来，简直是我教过最差的学生。”
“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菲莉试了试劈钢管，但她最多只能在上面留一道浅浅的痕迹：“教授你该不会作弊了吧？你是不是有超能力啊？”
伏斯洛达听得眉毛一跳，反问道：“你一个月前要是看见别人斩出剑气波动，是不是也觉得对方有超能力？所有技艺钻研到深处，在旁人眼里都是无法想象的奇迹。”
菲莉心想也是，刚修炼的时候，教授跟她说「剑击打空气可以形成剑气波动」的时候，她也觉得这是什么游戏设定。但经过一个月的修炼，她现在已经可以自主控制斩出剑气波动，看似不可思议，实则非常简单。
就像你推开水面会掀起向外的涟漪，剑气波动就是剑在推开空气的时候，空气所产生的涟漪罢了。接下来就很简单了，就像水面涟漪到达一定程度就足以成为海啸，菲莉稍微用上一点技巧，这些空气涟漪就会变成斩断万物的利刃。
想到这里，菲莉站起来朝伏斯洛达重重鞠躬：“谢谢教授！”
虽然跟教授学了一个月剑术，但菲莉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因为教授说自己公司仓库在迦南市，现在生意破产被高利贷逼债所以不能透露姓名，也要求菲莉不许透露他的行踪，菲莉对外只能说是在剑术课上学的。
迦南市就是天使狩猎第一场的地点，现在整座城市都没了，公司仓库自然也变成废墟。如此紧跟时事的理由，菲莉自然挑不出半点毛病，便称呼他为教授。
“嗯。”伏斯洛达平静说道：“明天开始我也会用跟你相同层次的剑气波动，你做好心理准备。”
“好的教授！”菲莉重重点头，转过身拿出手机喃喃自语：“要不要现在告诉他呢？还是等下找他切磋一下呢？但万一我打赢他，他会不会不高兴啊？”
伏斯洛达脸色十分复杂，毕竟这一个月来，他已经无数次看见菲莉对她男友的思念，甚至连菲莉来学习剑术都是为了男友——据她说那小子的生活环境很危险，所以她要学剑术保护他。
然后接下来连续五天，伏斯洛达将珈世里‘生活环境很危险’的混混都打断手脚，可惜那小子不在里面。
菲莉口风很紧，绝不透露那小子的信息，伏斯洛达也想过跟踪，但菲莉是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离开，而他是没法乘坐交通工具——他这副藏头遮脸的姿态根本过不去安检。
但他是绝对不能露脸的，伏斯洛达用脑子想想都知道，他们几个繁星传奇肯定是其他队伍的首要追杀目标，所以他一进入众星国度就抛弃原身份藏进贫民区里。而他也所料不差，前些天有黑衣人拿着他、夜王、教宗的照片到处询问，伏斯洛达简单审讯便知道地下世界有人在悬赏通缉他们几个。
所以伏斯洛达只能眼睁睁看着菲莉堕入情网，而且他还没法说什么。
不论在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他都没有说教的资格。
“那小子打不过你的。”伏斯洛达淡淡说道：“除非他有圣……反正普通人是不可能打得过能掌握剑气波动的你。不过这个世界有一些很自卑的人，发现自己被超越了就会发飙，耍脾气，甚至会贬低别人，所以我建议你立刻过去打他一顿，看看他是怎样的人。”
“那他绝对不是这样的人。”菲莉不假思索地反驳道：“毕竟剑——”
虽然菲莉立刻闭嘴了，但伏斯洛达敏锐地意识到什么，“剑什么？除了你以外，那小子身边还有修炼剑术的女性？”
小绵羊想了想，感觉这段时间跟教授也混得很熟了，而且教授总给她一种跟狄米尔学长相似的亲切感，感觉不会害自己，便稍微说出自己遇到的恋爱烦恼。
不过她还是记得要隐瞒亚修他们的身份，亚修变成‘修修’，剑姬变成‘剑剑’，魔女变成‘魔魔’。
“等等，”伏斯洛达不等她说完就火急火燎地问道：“你的意思是那小子除了你这个正牌女友以外，还有小三小四两个情人！？”
菲莉一怔，忽然意识到她因为偏向自己，所以话语里有意无意忽略某个前提，便低着头说道：“不，不是你想象那样的……”
“菲莉，我……”伏斯洛达颇为笨拙地说道：“我知道我一个中年大叔不应该插手你们年轻人的生活，但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女孩，你值得更好的对象，而不是从垃圾桶里捡垃圾男友！”
“真不是你想象那样的！”
“出轨的人都是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人渣，那些明知道对方有伴侣还贴上的第三者更是无耻低贱！而且还不是一个，他居然有两个情人，真不知道那些女人怎么想的，不嫌恶心嘛——”
“我不是他的女友，我才是最后来的！”菲莉破罐子破摔地大喊道：“我才是第三……第四者！”
这一下直接给伏斯洛达整蒙了，他张开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求助般四处张望，仿佛期待暗处跳出一个混混来缓和一下气氛——可惜贫民区的混混们都被他们打断腿了。

第868章 灵魂伴侣与人生挚爱
“教授你不用在意，你说得很对。”
菲莉抱紧竹剑，轻声说道：“我确实是想拆散别人情侣的坏女人。我之所以学剑术，其实就是想取代剑剑的位置，至少……至少可以成为第四者。”
伏斯洛达只能憋出一句：“最近其实还挺流行坏女人的。而且感情这事嘛，最重要是开心……”
他实在是说不下去了，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刚点燃一根，香烟就被挑飞了。
伏斯洛达愣愣看着拔剑的菲莉，他自从学会抽烟和剑术以来，这还是第一个敢挑飞他香烟的人。
“抽烟是不好的，教授你不许抽烟！”菲莉气鼓鼓说道：“好男人都不该抽烟！”
「抽烟是不好的，爸爸你不许抽烟。」
伏斯洛达微微有些失神，刚想将烟盒放回口袋，就看见菲莉招手，只好将烟盒递给小绵羊。
“那小子抽烟吗？”
“不抽。”
“但他也不是好男人啊。”
菲莉闷闷不乐地坐下来，小声反驳道：“但他也不坏……他是真心喜欢的，只是不是喜欢一个而已！”
伏斯洛达想了想，说道：“那我说一个朋友的故事吧。”
“朋友出生在豪门里，他从小锦衣玉食，有一个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当他们长大后，朋友成为英俊的男生，青梅竹马也变成全城最漂亮的女生，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相爱了，订婚了，所有人都看好这对模范情侣。”
“后来朋友在外面工作的时候，在一场意外里遇到一个神秘女人。他和神秘女人经历了许多生死冒险，他发现他和神秘女人才是可以生死相依的灵魂伴侣，但青梅竹马也是他无法割舍的人生挚爱。”
菲莉听得入迷：“那他怎么办？”
“他试过让她们一起相处，但两个都无法接受，所以只能分居。随着时间推移，青梅竹马对他越来越疏远，神秘女人也对他越来越冷漠，后来她们各有了一个一儿一女，她们将心思都放在孩子上，三人之间已经没有爱情。”
“后来出现了一些意外，神秘女人死了，朋友将他们的女儿接回家。前面提到过，朋友出生豪门，青梅竹马怕别人的女儿会抢走自己儿子的财产，自然不会对女儿有多好。”
菲莉问道：“那朋友难道不知道女儿的处境吗？”
“朋友那时候已经成为族长，一年有一半时间都在外面，很多事都由不得他。”伏斯洛达说道：“他固然对不起女儿，但他难道就没亏待青梅竹马和儿子吗？偶尔回家，他都要先去看儿子，跟青梅竹马表明态度自己最喜欢儿子，这样才能减轻青梅竹马对女儿的敌视，要是他对女儿重视大过儿子，那等他离开家，女儿肯定会出意外。”
“就不能带女儿出去吗？”菲莉挠头。
“朋友基本都是去最险恶最偏僻的地方开拓业务，不方便带孩子倒也罢了，更重要是那种环境更容易出现‘意外’。如果寄养在其他地方，该出意外也会出意外，只有在家里才能保证女儿受到最低的威胁。而且……”伏斯洛达耸耸肩：“那个神秘女人并不算是好人，朋友害怕女儿的亲戚会教坏她。”
菲莉皱眉：“他已经辜负了青梅竹马和神秘女人，没能当一个好丈夫，但他就不能当个好父亲，待在家里照顾儿子女儿长大吗？”
伏斯洛达静静看着她，轻轻点头，笑道：“是啊，他为什么不能呢？”
菲莉同情地看着伏斯洛达：“教授，你说的这个朋友……”
“他住在迦南市里，我平时都很讨厌他，应该算是死得大快人心。”伏斯洛达迅速说道：“不聊那个晦气的家伙了，我讲这个故事只是想让你明白，喜欢错误的人，就只会得到错误的结果，不仅不会得到想要的爱情，甚至会连累到下一代。”
“而且你才不到20岁，你根本没必要这么急，等你见识更多更好又专一的人，你就知道那小子根本不值得你喜欢。”
菲莉轻轻点头：“我明白，我其实也认真想过。”
“真的吗？”
“真的！我也想过自己是不是喜欢他的钱，喜欢他的权势，喜欢他给我带来的好处。”菲莉说道：“我朋友也劝过我，我可能只是太崇拜他了，被他的光环所迷惑，等我接近就可能发现他不过是不值一提的男人。”
“嗯嗯嗯，非常对！”伏斯洛达抱着双手连连点头。
“然后我发现他将钱全部捐给迦南市的灾后重建了，”菲莉说道：“他甚至让公司发展对应的帮扶业务，哪怕不赚钱也要帮助迦南市恢复元气。”
“而且接触多了之后，我发现跟他相处真的很舒服。打个比方，我跟很多人相处都是在消耗能量，光是聊天都让我感觉很累，只有少数人才不会消耗能量，但跟他相处，我感觉自己在补充能量，哪怕跟他待一天我也不会累。他会跟我一起看电视，会跟我聊他最近看了什么书，会邀请我一起玩游戏……”
“越是了解，我就发现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好。我将他的信息发到网上，底下不是说我在瞎编就是问他的联系信息。”菲莉睁大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伏斯洛达：“教授，你觉得他怎么样？”
“不怎么样。”伏斯洛达斩钉截铁：“你涉世未深，所以才被他迷惑了！从他有两个情人就看得出来，这小子绝对是坏种！”
“其实我本身也没打算告白，虽然我可能真的喜欢他，但我只想站在他旁边静静看着。”菲莉轻声说道：“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发现自己可能不仅仅是喜欢他，还可能，可能馋他的身子！”
“啊！？”
菲莉害羞得捂住了脸，“算了不说了，我们继续训练吧教授。”
“你留下这么大的悬念我实在是没办法当没听见。”伏斯洛达说道：“你可以说得委婉一点。”
“嗯……我以前跟学姐学长说过，学姐天天拿这件事来嘲笑我。”菲莉问道：“教授你能保证不嘲笑我吗？”
“没问题。”
“其实就是，我最近经常做梦，而且都梦见同一件事。”
梦？
伏斯洛达有众星国度的常识，知道梦其实是影子对本体现实活动的感知，譬如菲莉以前梦见过自己学习剑术，那其实是菲利克斯在修炼。
“你梦见跟那小子约会？”伏斯洛达猜测道：“牵手？亲吻？还是……？”
菲莉脸憋得通红，“是一起洗澡！”
伏斯洛达呆住了。
“前些日子还是我穿着衣服帮他洗澡，但最近梦里的我好像越来越肆无忌惮了，直接脱了衣服跟他一起洗。而且我给他洗澡洗得非常仔细，每一个部位，每一个地方，我都会认真洗干净，他就像玩偶一样任我操控，随我摆布，我现在甚至还能回忆起梦里的触感……”
菲莉实在说不下去了，脚指头都快抠出三室一厅。她抬起头问道：“我这样是不是太奇怪了？”
就在这时候，一滴金色雨水滴到钢材上。
菲莉一怔，抬头望了望渐渐笼罩全城的金雨，立刻脸色剧变站起来：“教授，我有事先离开了，再见！”
等到白牛消失，金色圣杯出现，伏斯洛达才被里面的彩色琼浆勾回神魂。他瞥了一眼金色圣杯，然后几个起落跳到起重机顶端，看见贫民区里一大片睡倒在地上的人。
“所有人都有，一旦喝了就会沉睡，并且凡人几乎无法抵挡这种诱惑吗……”伏斯洛达迅速分析出现在的情况：“但如果有能抵挡诱惑的凡人，那他们就会成为神秘锁链的监视行走。所以，除非有恶魔加持，否则还是得尽量维持凡人身份……”
“这样未免也太简单了吧，不太符合源天使对术师的恶意……”伏斯洛达环视一周，恰好看见菲莉拿着手机转进拐角，他的思绪立刻从工作状态转变回父亲状态。
他早该想到的，众星国度里菲莉喜欢那小子，多半意味着繁星国度里菲利克斯也跟那小子有交集！他只是没想到，菲利克斯的进度居然领先菲莉那么多！
他甚至没法说什么，毕竟从梦来分析，好像是菲利克斯将那小子吃干抹净了……
就在这时候，伏斯洛达后面的贫民区升起紫色光柱，巨大的八目织蛛从工地下面悄无声息爬出来，迅速接近起重机上的流浪汉。
然而伏斯洛达仍然沉浸在作为父亲的感伤里：“伊莉娜，我们的女儿……已经长大了。”
吱！
八目织蛛展露出与身形不符的敏捷，起跳咬向伏斯洛达。伏斯洛达没用任何兵器，他只是拟起剑指往后一挥。
嚓！
八目织蛛被斩成两截，紫色的蛛血溅在伏斯洛达的斗篷上。他困惑地看着八目织蛛的尸体，他隐约记得这些兵种有很多能力，但刚才八目织蛛一个都没发挥出来，简直……
简直就是一头普通的大蜘蛛。
他心里一动，看着这群挤满整个工地包围着他，却对贫民区那些昏睡平民毫不在意的蛛网军团，旋即意识到这场天使狩猎的凶险之处。
“原来如此。”伏斯洛达低头看着金色圣杯上的数滴彩虹琼浆，“只要喝了就不会被军团追杀，但越晚喝圣杯就积累得越多。只要术师不贪心，就不会遇到危险。”
“不过，这个世界哪有不贪心的术师？”
伏斯洛达纵身一跃，狂风吹起他的兜帽，凌乱的金发肆意飞扬。这位脏兮兮的流浪汉，此刻却如同高贵公爵从天而降。
……
……
希斯之柱文化有限公司。
办公室里，萝丝花了十分钟冲了一杯浅烘焙的瑰夏咖啡，闻着里面的花香和水果味，刚喝了一口就看见外面刮起了金色风雨，甚至能直接吹进室内。
她过去关上窗户，这时候后面传来懒洋洋的喵呜声，她转头一看，发现她养得胖乎乎的蓝短正舔着金色圣杯里的彩虹琼浆，然后直接昏睡过去了。
顺带一提，这只蓝短的猫粮走公账，名义是「应急食品的维护」。
萝丝过去将蓝短放在大腿上摸了一会儿，也没在意金色圣杯的悄然消失。她继续处理这些日子积压的公务，此时一头血墓龙巫妖穿过金雨，在窗边一闪而过。

第869章 术师与天使一同坠入人间
明珠广场商业中心里，亚修与维希刚穿过玻璃旋转门，好几头结晶巨狼就撞破旋转门冲进来！
绿洲二阶兵种&#183;绞绿狼！
广场里一楼主要是珠宝和奢侈品，顾客和店员都昏睡在地上。狼兽们对这些予取予求的自助餐毫无兴趣，只喜欢亚修和维希这两个特别生猛的野生动物。
不过亚修也止住脚步，因为广场门口窄小，同一时间也只有三四只狼兽能冲进来。他们之所以非要逃到室内，并不是打不过，只是不想在大街上被四面围攻——亚修可不想跟维希背对背作战。
袖子一抖，两柄绯樱色花纹短剑出现在亚修手里。有一个月时间缓冲，萝丝自然能为他找来合适的武器，这是他的一位粉丝刀匠根据他的作品所创造的同人艺术品「狐灯双剑」——在铳器已经普及的众星，刀剑确实只能充当艺术品。
在狼兽挥舞结晶利爪拍下来，亚修没有硬挡而是朝着它的爪子挥砍，然后双腿用力一蹬，借助反作用力身体旋转跳到半空，两剑把狼兽眼球砍烂！
这是亚修最近研究的防御双剑打法，来到众星后他发现口蜜腹剑没能带进来，下意识多拿一柄剑备用，但试过之后他发现双剑还挺适合自己。
他跟索妮娅不一样，索妮娅的战术体系毫无疑问是近战爆发，但他的战术体系其实是以「心笔」为核心的远程剑术，剑对他来说跟法杖铳械差不多。
而且亚修很少有单体作战的时候，他根本不需要去争取近战位，所以远程剑术仍然是他未来的主要攻击模式，那近战剑术理应偏向防御。
「剑侍」奇迹是依靠高频攻击触发的，或者更准确来说，当亚修发动高频攻击给术灵们造成‘优势在我’的幻觉时，术灵们会更努力推进术式。
防御，缭乱，攻速快，万一掉了一把剑也不妨碍施法，亚修决定以后就走双剑路线。
至于口蜜腹剑可以当做送给索妮娅的预备礼物，等亚修忘记什么纪念日的时候，肯定能派上用场。
另外一边，维希也找到她需要的东西——她一脚踹开广场中央增设店铺的不锈钢骨架，拿起一根骨架当成长枪使，顺势打爆珠宝店的防爆玻璃，将里面的珍珠财宝卷在长枪上，然后转身直刺，刺穿狼兽裂开的嘴巴！
亚修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反倒是维希瞪了他一眼：“我就是想用珠宝首饰给武器附魔，你想骂就骂不用憋着！”
“有效果吗？”
“如果能气到你的话那至少增加10％战斗力！”
“啊，我好生气啊，等下你用完记得还回去。”
“你好烦啊知道啦！”
当亚修解决第三头狼兽，从上空忽然跳出一个漆黑的人影，它挥舞着镰刀与斧头，戴着血淋淋的乌鸦面具，披着脏兮兮的黑色披风，如同一滩无遮掩的恶意降临。
绿洲四阶兵种&#183;鸦杀尽！
然而当亚修注意到这头鸦杀尽的时候，门口又冲过来一头鸦杀尽。亚修压抑住自己动用圣域或者奇迹的念头，勉强挥舞双剑挡住它们的夹攻！
轰！
鸦杀尽的武器里还有炸药，亚修直接被炸飞出去，撞到一间珠宝铺里。他在暗处迅速给自己拍了一道「乐剑」，站起来的时候发现里面的女店员被自己压着，额头还流着血，大概是亚修刚才撞进来的时候将她撞到桌角了。
亚修下意识给女店员也拍了一道乐剑，然后立刻翻身离开柜台避开鸦杀尽投掷的飞镰，反持双剑冲过去一剑将它们枭首！
“我们离开这里！”亚修喊道。
维希没有异议，因为这时候他们上方八楼的天窗玻璃被拍碎了，穿着黑绿铠甲，一手刺剑一手短刀的战士从天而降。
绿洲六阶兵种&#183;灰狐守望者！
长期逗留在任何地方，都绝对会被这些敌人围死，必须要保持持续移动！
亚修与维希从西北门出去，抬头看见一头血墓六阶兵种龙巫妖飞过，便赶紧躲到骑楼里面避开高空视角。
“你发现了吧？”
“嗯。”维希说道：“这些敌人虽然看起来凶恶，但根本没有任何超凡力量，都是光凭肉体战力在战斗。”
亚修与狼兽交战的时候立刻就注意到诡异之处——他在时间大陆遇到的狼兽，主要特点是「无限复苏」，除非一次性将狼兽的结晶身躯打成碎片，否则它会迅速复苏。如果狼兽身体出现残缺，那它剩下的身体越完整，它缺失的部位就恢复得越快，直到它耗光所有结晶才会彻底死亡。
但亚修现在遇到的狼兽，被他分成几截后虽然还能动，却根本不能复苏聚合。
那几个鸦杀尽也是，亚修在战场里见过这些四阶兵种像爆旋陀螺一样横冲直撞，而他居然光凭两柄剑就将它们枭首——黑鸦都羞与为伍。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敌人确实极具威慑力，但对于传奇术师来说，这些失去超凡力量的六国兵种比拉拉肥强不到哪里去。
前提是，他们真的能动用传奇战力。
“它们也遭到神秘锁链的影响，”维希冷静分析道：“跟上一场天使狩猎不一样，时间大陆并没有降临到这里，众星国度仍正常运作，所以神秘锁链没有失效，六国军团所有超凡力量直接被锁死了。”
“源天使没理由降低追杀者的力量，而且白牛特意用七彩尾给我们全部人准备圣杯，设下这么大的舞台，但它的演员却比我们拉胯这么多，我们的对手戏就不好看了，除非……”
“我们也必须降低到跟它们同等水平。”
几头两米多高的狼兽出现在前方，亚修与维希同时加速，长枪与双剑破开狼兽的结晶之躯。
两人这才注意到自己来到了步行街的十字路口，偌大一个城市，最繁华街道的十字路口，此时却静悄悄的，路人都昏睡在道路两旁，天上的众星也不说话，仿佛整个城市只剩下他们两个。
“好安静啊。”维希说道。
“肯定不只有我们还没喝圣杯，也不只有我们被追杀。”亚修看了一眼在他们两人身边环绕的悬浮圣杯，“但我却感受不到其他术师的奇迹波动。”
“我还以为宽松世代的传奇术师都比较蠢，看来只是主人你给我的错觉。”维希叹了口气：“真的没有傻子直接用奇迹解决这些丑八怪吗？”
十字路口的尽头，四方高楼的屋顶，所有方向都出现了军团敌人。它们之中有绿洲，有蛛网，也有花园，军团基地的暴兵速度远超术师们的杀戮速度，迟早整个珈世都会被六国军团挤满。
偏偏他们还没法用传奇术式清场。
凭借直觉和情报，他们已经隐约猜出六国军团不仅是舞台上的演员，更是观众席的观众。别看现在普通人理论上都应该昏睡过去，神秘锁链应该不再能约束术师，但如果谁有这种想法，谁就会为白牛陪葬。
六国军团，也是‘普通人’！
这场盛大演出最凶险的地方便是在这里——白牛派了无穷无尽的六国军团进来，主动让它们接受神秘锁链的约束，所以它们也被纳入神秘锁链的监视体系里。
术师要是敢用奇迹对付它们，绝对会触发神秘锁链！
不仅是亚修与维希这样想，现在珈世里所有隐藏术师都是这样想，所以珈世才会这么安静，不然早就有术师发动地图炮了。
而局限在凡人层次里，哪怕传奇术师也很难对付六国军团，像亚修与维希这种擅长近战术法还有一战之力，像伊古拉和哈维就几乎废掉了。更别提术师的体力是有上限的，但六国军团几乎无穷无尽！
经过第一场天使狩猎，源天使意识到自己很难对抗传奇术师集团，所以它直接利用众星囚笼——跟天使一起坠入人间吧，术师们！
不过术师也不是没有逃脱的办法，只要赶紧饮用圣杯就行。
但面对这种毕生一次的机遇，哪怕是亚修也会想多坚持一会，多积累一点彩虹琼浆，更别提维希这种正统术师了；而且，六国军团真的会放过饮用圣杯的术师吗？
万一六国军团只忽略普通人，专门针对术师呢？
没有术师会愿意将生死寄托在这种不确定的概率上。
“能联系上其他人吗？”亚修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下雨的时候手机信号就没了，果然不是术师造物就是容易出故障。”维希说道：“不过，菲莉可能会知道我们在哪，我们最好不要走太远。”
只要等菲莉过来，他们就能凭借恶魔为所欲为，哪怕再来成千上万的敌人也不足为虑。
但亚修摇摇头：“菲莉可能已经饮用圣杯了……就连我们都很难抗拒圣杯的诱惑，普通人几乎在第一滴出现的时候就忍不住喝了。”
“那就坚持到最后一刻吧。”维希握紧长枪，“如果这次又奖励第七虚翼的羽毛，能不能——”
“不能。”亚修双剑十字交叉，看着即将冲锋的绿洲军团，“送给剑姬魔女的礼物我一点都不会嫌多，对你剥削的力度我一点都不会嫌低。”
“你一点都不留给我，非常打击我的主观能动性，你信不信我摆烂？”
“真的吗？”
“假的。”维希咬牙切齿说道：“要是这次奖励的灵魂虚翼能让我解除红宝石锁链，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是残忍！”
“加油喔，女仆。”
“遵命，主人！”
两人背对背站在十字路口，迎接六国军团的狂涌奔流！

第870章 神秘锁链
结晶、血肉、腐躯、蜘蛛、野兽、铠甲……亚修已经忘记自己斩杀了多少敌人，他近乎本能地忘我挥刀，双手如同螺旋桨绞杀一切踏入剑域之物，双足亦步亦趋配合维希的步伐。
他们就像是移动的礁石，在金色风雨与军团洪流里迎风破浪。
刀砍钝了，就借助钢铁之躯的敌人来磨刀，此谓‘砥刃’；砍进血肉里被肌肉夹住，就手腕震荡将其彻底破开，此谓‘波动’；遇见长兵刃就攻击兵刃中线，此谓‘斩切’；遇见重锤猛击，就转身让维希挨揍……
索妮娅、笛雅和塔玛希曾经教授的，共享的，在实战里施展的一切剑术拳爪技巧，在这种高烈度的近战搏杀里被亚修逐个复刻出来。
但他的战斗模式既没有索妮娅那么暴烈，也没有笛雅那么阴柔，更没有塔玛希那么出其不意，他只是随心所欲地驾驭双剑，遵照本能将它们舞出最曼妙的轨迹，便无人能靠近他的双剑领域。
维希对此感触最深——亚修从刚开始的有些生涩吃力，后来是游刃有余，到现在彻底是沉浸其中，哪怕亚修在她后面，但她也能清晰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体传来的愉悦。
维希回忆起在她的时代里，有些传奇术师为了追寻半神境界，会主动限制自己的术力，以凡人之躯挑战最凶险的历练，在生死之间完善自己术法上的所有破绽。
亚修并不是突破了，他只是将已经拥有的发挥出来。
就像是来自穷乡僻壤的美少女，尽管一开始土里土气不起眼，但换发型、穿合身衣物、体态塑形后，就会展现出原本的天生丽质，华丽变身。
维希可是知道亚修这个传奇术师的含金量，简单来说就是一点金子都没有，纯粹依靠起源之路才踏入红宝石山。但此刻亚修展现的剑术，已经无限迫近传奇位阶，只欠一次蜕变的时机！
轰！
菲莉一枪横扫打爆了狼兽的脑袋，脸上泛起红晕，呼吸变得浅快。
半神自然不会脸红，她只是累了。
他们两个一路过来留下无数尸体，如同炽烈的风暴从这条街杀到那条街，尽量保持同一时间只对付最少敌人，硬生生杀出重重包围的十字路口。
如果他们面对的是真正的军队，如果这是一场权衡利弊的战争，那敌人早就被他们杀得丢盔弃甲逃命。可惜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只剩下杀戮本能的六国军团，它们就是尸山与血海，是术师无法逃避的命运。
有趣的是，当它们越过昏睡的普通人，却像是幻影一样，不会践踏到普通人身上，简直就像是白牛最后的善意——无论你什么时候饮用圣杯，都能安然无恙喔。
“不行了吗？”亚修敏锐察觉到背后人的状态：“半神也不过如此嘛。”
“偏偏是这样的身体，偏偏是今天……”维希看了一眼还没盛到三分之一的圣杯，脸上满是不甘：“难道就只能到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候，她感觉后腰被轻轻拍了一下，然后暖洋洋的生命能量浸满全身。「乐剑」这种不是很显眼也不需要持续施法的治疗奇迹，在这里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找个地方躺下来吧。”亚修冷静说道：“敌人越来越强了。”
他们战斗了不过十来分钟，刚才最多的狼兽已经越来越稀罕，反倒是鸦杀尽、血狂猎人、狮鹫气象师这些三四阶兵种开始占据主流。哪怕没有超凡能力，这些中阶兵种战力也远超初阶兵种，哪怕亚修与维希打得过也必须花费更多力气。
凡人之躯是有极限的。
亚修虽然也贪心，但不会蠢到拿命去拼。实在不行就饮用圣杯，哪怕将生死托付给命运也没办法，总好过被六国军团淹没。
“再坚持一会！”维希咬牙说道：“至少要等圣杯盛到一半！”
“你明明知道盛到一半，也不太可能——”
“哪怕只是多一点通往至高的希望，多一点挣脱锁链的可能，也足够让我奋不顾身！”维希一枪刺爆狮鹫的喉咙，野兽热血溅到她的脸庞：“难道你还真以为我会乖乖当你的女仆吗？你想听这种曲意逢迎的话要等明天，现在还是我的假期！”
“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反正我努力过了。”
亚修叹了口气：“反正给剑姬魔女的礼物再多我也不嫌多。”
“你会后悔的。”维希深吸一口气，汗水划过她滚烫的脸庞：“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吼！
这时候，一个由无数人类尸骸堆积而成的巨大尸狼在建筑物墙壁漫步，迅速接近他们两人！
血墓四阶兵种&#183;守棺尸狼！
亚修脸色顿时变得严峻起来，提醒道：“小心了。”
讲道理，血墓四阶兵种在六国里其实是最弱的，因为它没有任何超凡特性，就只有单纯的肉体破坏力，在战场上不是被鸦杀尽削就是被狮鹫气象师放风筝。
但在所有超凡特性失效的此时，就是尸狼历史地位最高的一刻！
面对飞扑过来的尸狼，亚修倒持双剑，准备好迎接冲击——
砰！
被铳口瞄准的恶寒和铳声相差不到一秒，亚修只来得及稍微抬起刃口，成功偏斜铳弹，让这颗瞄准脑袋的铳弹只带走他手臂上一大块血肉！
而此时，尸狼已经要挥爪拍下来！
轰！
维希瞬间转身帮他卸去尸狼的拍击，但也付出虎口震裂的代价。两人不敢停留，立刻钻进骑楼里面逃亡。
“看见敌人了吗？”
“没有！”亚修脸色极为难看，他看向远处高楼天台，发现虽然怪物密集，却没有爆出任何战斗声响。
但他很确定，杀伤他的铳弹就在那里射出来！
也就是说，那里存在一位还没饮用圣杯，却没有遭到六国军团袭击的术师！
这是最危险的情况——他们被六国军团追杀无法动用传奇战力，菲莉不在身边，附近还有传奇术师狙击他们！
“奇怪。”维希冷静分析道：“如果是术灵化的术师，哪怕不用他自己的术灵能力，他也可以肆无忌惮发动传奇术式。无论是什么术法派系，我们都不可能在传奇术式下幸存。”
“所以，他必然不是术灵化，所以才会顾忌附近六国军团的注视，不得不用狙击步铳来攻击我们。”
亚修问道：“但他如果不是术灵化，为什么那些怪物不攻击他？”
“因为他本身的术法就能在不触发神秘锁链的情况下隐藏自身。”维希说道：“光术、幻术、土术、暗影……虽然不是百分百安全，但如果能趁机击杀两位竞争者，完全值得一赌。”
一座商业广场出现在他们眼前，他们毫不犹豫冲过去，想躲进里面抵抗狙击，哪怕会被围堵也顾不得了。
这时候尸狼追上来，亚修与维希立刻提起心神。
砰！
又是一声遥远的狙击，这位未知术师十分娴熟，直到射击前一秒才瞄准亚修，但对于一位拥有野兽直觉的剑术师来说，一秒钟的铳口感知足以他作出应对了！
铛！
铳弹被弹飞的时候，维希也转身突刺尸狼的爪击！
但作为维希从店铺抽出来充当长枪的骨架，它已经在不属于它的战场上超负荷发挥太久了，再加上维希因为疲累导致的动作变形，导致长枪直面了四阶兵种的全力一击。
啪！
长枪彻底粉碎，但亚修两人还是险之又险躲过拍击，成功进入商业广场。
然而他们进去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广场里面也挤满了各种各样的军团怪物，当他们两人一进去，怪物们也转头望过来，简直就像是盛大祭典里终于迎来两位祭品。
“你还能打吗？”亚修说道：“现在不太适合睡觉。”
外面有一个狙击者，亚修他们要是敢喝圣杯昏睡，就等着在睡梦里被爆头吧。
维希揉了揉渗出血的手腕，“帮我找件兵器。”
“跟紧我。”亚修深吸一口气，挺身杀入怪物群里，维希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
等亚修又斩杀一头狮鹫气象师的时候，一个穿着深蓝铠甲的徒手战士出现在他面前。
星堂六阶兵种&#183;弹星战士！
亚修心里一沉，稍一交锋便意识到对方哪怕没有超凡特性也战力不俗，而且它还跟狮鹫练手进攻。但总归是人形生物，亚修卖了一个破绽勾引它和狮鹫气象师进攻，然后双剑挥向它们的喉咙——
砰！
第三下突如其来的铳响，隔着墙壁仍依稀可闻。
身处室内，亚修根本没想到外面那位未知术师还能狙击他。毕竟未知术师没有在铳弹附加任何奇迹，他还以为刺杀者只是临时拿起狙击步铳，铳术境界顶多只有白银。
如果未知术师真的没有施放奇迹，但还是能隔着广场找到合适的角度进行射击……那他至少是圣域铳术，甚至是传奇铳术！
亚修根本来不及思考，近乎本能地抬起剑刃，然后手腕一震，脸上一凉，火辣辣的疼痛清晰告诉他再次成功偏斜了铳弹。
但面对前方弹星战士和狮鹫，他已经没有任何抵挡手段了。
飒！
眼前的一切忽然迅速远离，亚修险之又险避开弹星战士和狮鹫的致命夹击，然后整个人摔到地上。
他转过头，看见维希紧紧抱住他坐在地上，女仆后背展开了金银虚翼。显然，刚才是维希借助虚翼飞行才及时将他救出来。
但亚修没多少劫后余生的喜悦，他睁大眼睛：“你……”
维希似乎在发呆，这时响起无数声锁链牵动的滑音，几十把无形锁链从虚空弹出来，锁死了她的金银虚翼。
啪。
金银虚翼就像龟裂的玻璃，崩成无数碎片，化为光点消失无踪。维希身体一震，就像是灵魂遭到重锤，勉强用手撑着地面才没倒下去。
亚修来不及言语，因为尸狼已经从外面追进来，如同战车如同铁骑冲撞而来。而后面，弹星战士和狮鹫也追过来了。
维希只不过是将他们的危险延迟了数个呼吸，等待他们的仍然是无计可施。不提外面的刺杀者，光是这个危局亚修就没法独自解决。
虚翼？奇迹？圣域？这些都不能解决问题，它们只能将危机延迟，而且在它们出现的瞬间，它们就会迎来凋零。
不过，多活几秒也总好过立刻去死。
亚修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迎接尸狼与弹星的围攻，灵魂里静静流淌的术力忽然汹涌起来。但就在这时候，上方传来一个声音：“狼交给我。”
没有丝毫迟疑，亚修转身挥剑，瞬杀了冲锋过来的弹星战士与狮鹫气象师。
在他后面，巨大尸狼被从天而降的暴斩斩掉了头颅，红发女剑士悄然落地，振刀一挥，甩掉剑刃上的污血。
两人缓缓后退直至背靠背，妮雅看了一眼缓缓恢复过来的维希：“她又是谁？”
“维希。”亚修顿了顿，补充道：“女仆。”
“哦。”
妮雅没有发表任何评价，挥剑将还在动的尸狼脑袋砍成两半。

第871章 猎人与猎物的界限
“我的七彩之翼还在。”
乱战之中，维希挥舞杠铃杆守住侧方的攻势。商场底层刚好有一个健身房，重达20公斤的杠铃杆简直是维希再理想不过的重型长兵刃，只可惜维希又累又伤，哪怕有亚修的「乐剑」续航，她也没法像一开始那样打爆敌人狗头，只能聚焦在防守。
但亚修仍然清晰感受到维希的强大——她一米六左右的身高，挥舞两米二的杠铃杆居然不怎么吃力，特别是在混战中她更是得心应手，借助敌人力量的反震来转动杠铃杆，沉重的杠铃杆在她手上居然跟她一样轻灵。
无论是亚修还是妮雅，战斗里总有不得不硬拼，用力气去损耗敌人力气的时候。
但维希却不一样，她的战斗就像是一台上满润滑油的机械，每个齿轮都精准地转动，所有力量都按照她的意愿没有丝毫折损地传达到终端，哪怕没有动用任何奇迹，但她本身就是奇迹。
在亚修认识的人里，恐怕只有塔玛希才能与之媲美。
而枪戟，不过是维希的传奇术法之一。
亚修曾经问过维希为什么会喜欢用长兵器，她回答是喜欢又长又大的东西。老实说，亚修感觉这个理由可能是真的，维希不单纯是挑逗他。
正因为她本体比较娇小，主修的又是灵魂预言这种‘做题家’术法，所以只有在用巨大兵刃粉碎敌人的时候，她才能满足内心暴虐的欲望。
术师，观其刃，见其心。
亚修心里一再提醒自己，无论维希怎么表现，她始终都是无情的毒蛇，残暴的巨蟒。红宝石锁链为亚修增添一位予取予求的女仆，也为他树立一位不死不休的仇敌。
维希并没有注意到亚修的心理活动，继续说道：“神秘锁链只折断了我露出来的白银之翼和黄金之翼，知守火术灵也仍在我的灵魂里，也就是说神秘锁链的机制是针对「神秘」本身，而非具体个人，所以我的七彩之翼与异色之翼才没受到波及。”
“那圣域——”
“你用什么颜色的术力驱动圣域，神秘锁链就会针对什么颜色的虚翼。”维希推测道：“甚至连奇迹也可能如此，我们施法的时候术灵并不会出现，而是藏在我们灵魂里，神秘锁链如果会沿着神秘现象追溯，极有可能只会追溯到我们灵魂的虚翼。”
亚修默默点头，作为直接受害人以及复生半神，维希的猜测可以直接当做结论来使用。虽然神秘锁链不会直接针对个体进行人道毁灭，但光是能折断虚翼就足以令术师胆寒。
如果妮雅没有出现，那亚修刚才为了破局至少得失去彩虹虚翼和异色虚翼。
“你的白银之翼和黄金之翼还能恢复吗？”亚修问道。
维希表情冷淡：“理论上是不可能，术师无法返回底层虚境，自然也没法重生虚翼。术师之路，从来都是一条不归路，只有极少数术师能自由往返虚境不同层，但如果我能做到这一点，也就无所谓虚翼了。”
“你不是能夺魂其他术师吗？”亚修问道：“你只是欠缺一些灵魂术灵吧？”
维希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瞥了亚修一眼，幽幽解释道：“普通夺魂的话倒是比较简单，但因为魂体不兼容，我的思维能力、记忆甚至术法境界都会不断下降。想要完美夺魂那就需要极其珍贵甚至必须是我本人创造的术灵，我在幽魂传承也只留下能施法一次的份额，而且我因为从来没用过，第一次用才发现术式存在重大缺陷，不得不消耗三千怨魂来勉强发动奇迹。从各种意义上，我都没法发动第二次夺魂。”
“原来如此，”亚修说道：“要是那些怨魂被你带出来，那我和银灯在沉默螺旋就死定了吧？”
“不仅你们，那三个神灵也能尽入我手。”维希冷声说道：“不过，主人你怎么主动提议夺魂其他术师？你不是一直约束我作恶的吗？还是你也想学最诡谲难知的灵魂术法？”
听到‘主人’这个称呼，妮雅转头看了看他们。
“我怕你战力降低太多变成负累，反正找一个罪大恶极的圣域术师应该不困难。”亚修双剑砍杀一头血狂猎人，说道：“既然很麻烦那就算了。”
白银虚翼和黄金虚翼对术师至关重要，哪怕术师没有转换术力的秘毒，但这两道虚翼也是术师最完美的飞行移动能力。维希失去这两道虚翼后，要一直等到她凝聚完整的第四虚翼才能重新获得原生飞行能力，在那之前她只能依靠术灵奇迹进行空中移动。
而且哪怕是亚修这种泥巴种术师，也隐隐感觉到完整的虚翼对术师至关重要，就像人有十根手指，虽然有的手指使用频率极低，但没了那些手指肯定会极大影响生活质量。
“我越弱不是越好吗？”维希一棍子打爆狮鹫的脑袋，阴阳怪气说道：“最好完全变成凡人，每天都像宠物一样在你面前喵喵叫，这样的女仆是主人最喜欢的吧？”
“你再弱也是洪水猛兽。”亚修回道：“我只是怕你太弱突然死了，从魂匣重生挣脱锁链，我可不想每天都担心你的复仇。”
维希反唇相讥：“难道我被锁着你就不担心我的复仇了？”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刚才维希的援手，或许是他们都知道这不过是红宝石锁链的效果，当亚修遇到危险，维希既是他致命的矛，也是舍身的盾，又或许是他们也没想好该怎么处理。
“你们都不能用那些超能力吗？”一直在旁默默聆听杀敌的妮雅忽然问道。
“至少现在不能，我们需要达成一些条件才能使用那些能力。”亚修终于有空问道：“妮雅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可不记得我们是可以互称名字的关系。”
“瑟维小姐。”亚修从善如流，“你为什么没饮用圣杯，还出现在广场上面？”
沉默片刻后，妮雅说道：“我也想获得你们的超能力，所以一直在等圣杯斟满，然后那些怪物出现了，我边打边逃，跑到广场上面借助地形抵御怪物。”
怪不得那个商业广场挤满了怪物，原来都是妮雅的舔狗。
至于她为什么在这附近，她没有回答，亚修也没追问，毕竟这里是商业区，或许是她的藏身地点就在附近，或许……连环杀人犯也想逛街？
“你能抵抗圣杯的诱惑力？”亚修有些惊讶，其他凡人第一时间就饮用圣杯倒下可不是因为自制力差，就连他们这些术师都得集中精神才能抗拒圣杯琼浆的香气，当然也可能是亚修的鼻子闻了太久尸臭又坏掉了。
“很难，但习惯就好。”妮雅认真看着他：“我喝了之后，也能像你们一样变成‘特别’的吗？”
果然是这样。
亚修心里叹了口气，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但你至少能从中获益。”
菲莉喝了一口银色圣杯并没有长出第七虚翼，只是身体素质变好了不少，妮雅对金色圣杯的期待恐怕也只能落空。
说到底，她们并不是本体，哪怕她们再努力，也是不配获得奖励的影子。
亚修直接跳过这个话题，说道：“小心，还有一个精通狙击步铳的敌人藏在暗处，直到射击前一秒才会进行瞄准，你能应付吗？”
妮雅听到前面还不以为意，但听到‘射击前一秒才会进行瞄准’立刻严肃起来，思索片刻后点点头：“没问题。”
“说起来，我们明明已经跑出来了，但那个狙击手反而没有动静。”维希说道：“是离开了吗？”
亚修三人并没有死守在广场里面，而是凭借三人协作的优势又杀出来，长期待在同一个地方太容易被高阶兵种堵死，反倒是移动战更能发挥他们的优势。
而且那个狙击手都能隔墙狙击，室内室外已经没有区别。在妮雅加入队伍后，他们已经能游刃有余对付怪物军团，因此亚修与维希立刻转变想法——他们想勾引狙击手再次射击好确定对方位置，杀过去逼对方出现！
维希本就是睚眦必报的狂徒，她被亚修束缚本就积累很多怨气，怎么可能愿意忍受别人的暗算？而亚修也很清楚，面对这种级别的狙击手，躲避等于慢性死亡，只有将对方拖入战斗泥潭才能提高自己的生还几率！
在众星囚笼，猎人与猎物的界限本就很模糊。
但狙击手似乎意识到自己不再能对他们产生威胁，果断停止了狙击。可能是藏起来等待时机，也可能是去寻找其他猎物。
就在这时候，远处出现一道彩虹光柱。不过跟六国军团暴兵地点的光柱不一样，这道彩虹光柱非常细，不是他们眼尖都未必能发现。
过了几秒后，亚修与维希感受到非常清晰的奇迹波动，从规模来看至少传奇级别，与此同时彩虹光柱所在位置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棺，虽然一息之后就消失了，但区域内所有高楼都灰飞烟灭！
“暗影术法的传奇术式！”维希立刻认出来。
然后，他们都看见彩虹光柱在移动，看上去就像是逃亡。
妮雅忽然拍了拍亚修的肩膀，亚修转头一看，发现另一个位置也出现了彩虹光柱！
“那是饮用圣杯后的异象！”
维希脱口而出：“可能是因为术力，但更可能是彩虹琼浆量变引起质变。金色圣杯的隐藏机制，应该是彩虹琼浆积累到一定程度就能增长第七虚翼，但如果这时候才饮用圣杯，身上就会出现非常显眼的彩虹光柱！”
“哪怕怪物军团会因此放过饮用者，但其他人可是能看见彩虹光柱的！能忍到此时才饮用圣杯，基本都能当做其他队伍的术师或者恶魔处理！”
“这才是源天使的真正杀招，我们跟六国军团的对手戏只是舞台的开幕仪式，我们互相残杀才是源天使想要看见的压轴大戏！”
直到此时，亚修他们才窥见第二场天使狩猎的全貌。跟第一场不一样，第二场的猎物‘白牛’一开场就已经死了，但狩猎才刚刚开始，术师们既是猎人，也是猎物！
源天使巧妙地分割了术师与普通人，普通人一开始就会饮用圣杯陷入昏睡，只有术师才具有足够的能力以及贪婪能忍耐到圣杯斟满，从而葬送自己最后的退路！
事到如今，亚修他们必须要坚持到最后，不然就会变成一头昏睡不醒还全服公告所在位置的彩蛋！
嗒！
前方巷道传来军团奔腾的脚步声，亚修等人握紧武器，准备突破拦截。
然而从小巷跑出来的，赫然是手持竹剑的金发少女。她转头看见亚修也是一怔，旋即惊喜喊道：“亚——”
“小心狙击！”亚修大吼一声，倒持双剑快步冲过去。
砰！
狙击手精准地抓住机会，致命铳弹划过长空！

第872章 伊古拉与哈维的术灵化
圣域？距离太远了！
剑体壁垒？有施法前摇！
虚翼飞行拦截？也来不及！
亚修瞬息间划过许多念头，但没有一个能追得上狙击铳弹的速度。在他思考的间隙，维希被神秘锁链折断虚翼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浮现，维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她只是一个幻影……”
她只是一个幻影……
我只是一个虚幻的思念……
静静流淌的术力剧烈运转，透明的圣域迅速扩散，全副武装的术师想要对抗神秘莫测的命运。只是原本就赶不上的亚修，迟疑一瞬后就更是咫尺天涯——
啪！
半截竹剑飞了起来，菲莉一屁股摔在地上，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但她只傻傻看着自己因为击飞铳弹而断裂的竹剑，像是还没回过神来。
感受到圣域展开的维希瞥了一眼亚修，但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冲过去拦截巷道冲出来的军团怪物，妮雅则是负责拦截后面的追兵，亚修迅速将菲莉拉起来。
菲莉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兴奋喊道：“亚修你看到了吗，我刚才砍飞了铳弹——”
下一秒，亚修将菲莉拥入怀里。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幸好你没事……”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小绵羊脑海瞬间空白，亚修的身体很热，无间断的战斗让他体温上升，呼出的气息就像热风一样吹起她的发丝。紧绷的臂弯以及结实的胸膛，让菲莉回忆起梦境里那些无比真实的触感，让本就出了一些汗的她忽然产生洗澡的欲望。
“我，”她结结巴巴说出莫名其妙的话：“我的竹剑断了……”
“你先用着这把。”亚修放开她，将一柄狐灯剑塞到她手上，双剑好处之一就是可以当备用品：“躲在我们之间，你下次未必有这么好运。”
“我才不是好运，我的剑术已经能自保了！”菲莉反驳道。
亚修也看见菲莉是有格挡动作，说明她的剑术确实有黄金级水准，大概因为她的本体也是剑术师吧。但问题是她本身根本没经历多少战斗，而亚修与维希经历无数战场，砍铳弹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妮雅作为连环杀人犯不知经历过多少次铳战，也有丰富的应对经验，自然是他们三个来对抗狙击更有把握。
“但你还不能独当一面。”亚修认真说道：“先站到中间。”
“嗯。”菲莉本来胆子就小，现在亚修坚持，她想证明自己的勇气一下子就被压制下去了，乖乖躲到他们之中。
“你怎么过来的？金雨降临的时候不是全城信号紊乱吗？”
“之前维希姐就给我发消息说你们在这附近逛街，喊我过来吃晚餐，所以一下金雨我就赶过来这边了……”
亚修瞥了维希一眼，心里知道这家伙还没放弃她的邪恶计划，先是将菲莉喊过来共进晚餐，下一步就是给他们开房塞他们进去，过几天生理期结束怕不是还想掺和进来调教菲莉……差点就给她得逞了！
“你怎么对付这些怪物？”亚修一边移动一边问道。
“走小路巷道，实在逃不掉就打过去。”菲莉自豪说道：“巷道地形复杂，我又会利用垃圾桶板砖地砖这些工具，它们都追不上我！”
真的假的？
六国军团这么好对付？
亚修等人面面相觑，维希想了想说道：“可能是我们这些反抗剧烈的会吸引大量注意，所以像菲莉这种只顾逃跑的就少些追兵。”
但无论如何，成功跟菲莉汇合就已经是胜利，亚修松了口气：“你没受伤就好。”
“劳烦你担心了。”菲莉小声说道。
“前面有个小商场！”维希喊道：“我们冲进去争取恶魔化的时间，亚修你来还是我来！？”
“我来！”亚修立刻说道：“你的术灵化动静太大，万一将狙击手吓跑就麻烦了！我直接用观者模式悄悄过去将他宰了！”
既然跟菲莉汇合，那六国军团就不再是问题，他们的目标立刻转变成扩大战果——击杀其他猎人！
特别是这个给他们找麻烦的狙击手，他已经看见亚修等人的相貌，若是没能击杀他，亚修他们也只能舍弃身份隐姓埋名，否则就等着半夜被恶魔摸上家门！
冲入小商场后，维希和妮雅拦在商场门口阻截军团，亚修与菲莉握手，完成恶魔与术师的灵魂接触——
“喂！”维希忽然打断了他们，“你们在干嘛！？”
亚修与菲莉一看，发现他们自己在低头靠近圣杯，唇边都快碰到彩虹琼浆了。他们赶紧远离，这次亚修留了个心眼，让术灵帮忙控制身体，然后再进行灵魂接触。
但他们又被维希喊停，亚修倒是忍住了，但菲莉还是会试图饮用圣杯。
此时亚修已经反应过来，“我们没法完成恶魔化……恶魔化必须要恶魔与术师完成灵魂渗透，但这个过程里我们灵魂会暂时离体无法控制身体，所以菲莉会不由自主饮用圣杯！”
从一开始，彩虹琼浆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无法抵抗的诱惑，亚修、菲莉、妮雅都是尽全力才勉强抵抗住这份诱惑。但恶魔化需要亚修与菲莉放开心神进行灵魂接触，这时候他们的身体就像是失去监管的饥渴野兽，迫不及待饮用圣杯的彩虹琼浆！
亚修还能用术灵这种盘外招影响身体，但菲莉可没有术灵！
“你们再试试。”维希说道。
亚修与菲莉第三次尝试时，维希直接捂住菲莉的嘴巴，但圣杯却穿过她的手掌，直接将琼浆倒入菲莉嘴里！
只要他们想喝，就必然能饮用圣杯！
“怪不得城市到现在都这么安静。”维希恍然大悟：“我就说总不可能所有恶魔身边都没有术师。”
恶魔如果不饮用彩虹琼浆，就无法与术师缔结战斗契约，但如果恶魔饮用彩虹琼浆，就会直接昏睡脱离战斗！
源天使依靠第一场天使狩猎就摸清楚恶魔的底细，在第二场立刻进行针对克制！
于是乎亚修他们也傻眼了，好不容易跟恶魔汇合，却还是没法大开杀戒？
“如果必须要饮用圣杯的话。”妮雅一边斩杀怪物一边说道：
“不是有一个很简单的解决办法吗？”
……
……
珈世博物图书馆里，看着眼前三重防火门被尸狼撞出巨大的深坑，伊古拉意识到图书馆已经失去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直接钻进通风管道离开，撞开防火门的怪物们只能在狭窄的管道口外面无能狂怒。
一脚踢开盖子，伊古拉从图书馆二楼跳下去落到草坪上，在怪物们冲过来之前骑上旁边的小电瓶车跑路。
当他经过十字路口，看见不远处的银行也挤满了军团怪物，与此同时地上的井盖忽然掀开，一位白毛大汉和粉紫色头发的哥特裙少女从里面爬出来。
“哎？好巧啊伊古拉，等等我们，我们也要上车！”
“没位置啦。”伊古拉立刻转弯跑路，根本不管后面音知的叫喊。
此处就像是那个笑话，被熊追的时候你不需要跑得比熊快，只需要跑得比同伴快。
但很快，白毛大汉狂蹬自行车载着音知追上来了。伊古拉瞥了白毛大汉一眼：“这才是阿米洛你的真容？”
“虽然我很满意我人类化后的相貌，但我本体是兽人。”阿米洛平静答道：“真容这个名词不准确。”
“伊古拉，你为什么在这边？”音知双手护在胸前，“你该不会是跟踪狂吧？”
“是啊，我早就发现你们，一直在监视你们。”
“说谎，你只是来图书馆查资料，看看有什么可以利用的社会机制来对付竞争对手。”音知嘻嘻笑道：“是不是很惊讶自己的心思被猜中了？因为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没想到你居然能在图书馆里坚持那么长时间，我们是刚好在外面吃饭，金雨降临的时候路过银行，便利用里面的金库抵御了好长一段时间，音知是不是很聪明？”
不需要欺诈师提问，音知就像是倒豆子一样将情报倒出来，看上去简直是比菲莉还要蠢的傻白甜。但不知为何，伊古拉反而越来越警惕，就像是看见一头想跟术师做好朋友的拉拉肥。
“伊古拉，计划是什么？”音知非常自来熟地问道：“我们快要被追上了。”
伊古拉看了看后视镜，一头血红色的龙巫妖正在后面飞过来。哪怕没有超凡特性，但龙巫妖本身的巨大力量就远不是心灵术师所能抗衡。
“你们为什么没恶魔化。”
“我们做不到。”音知回了一句：“不然早就打死这群丑八怪了。”
伊古拉：“那现在正是传奇拳爪术师发光发热的时候。”
“那前面的，心灵术师能对付吗？”阿米洛问道。
伊古拉抬头一看，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各种各样的军团生物，几乎是‘漫山遍野’而来，都市这座钢铁丛林已经无法迟缓它们的步伐，它们在高楼之间穿梭行走，如同海啸般淹没一切。
“这就是在同一个地方躲藏太久的缺陷。”音知悠悠说道：“所有怪物都聚集在附近，我们一出现它们就会围过来。”
伊古拉眼神闪烁：“看来我们只好分开，各自饮用圣杯了——”
就在这时候，他们也看见第一道彩虹光柱的出现，以及黑棺爆发的奇迹波动。伊古拉和音知对视一眼，不需要交流便知道对方推测出彩虹光柱与饮用圣杯之间的关系。
现在饮用圣杯，哪怕能躲过怪物军团，但仍然是死路一条，必定会成为其他术师的猎物。
“看来没退路咯。”音知感伤说道：“我们要死在一起了，等下伊古拉你能不能抱住我，我不想死在阿米洛怀里，他好丑。”
阿米洛耸耸肩，看来已经习惯音知的颜值歧视。
伊古拉沉默片刻，眼看龙巫妖和前方怪物军团越来越近，他终于忍不住说道：“计划是什么？”
“很简单，进行恶魔化。”音知打了个响指：“只要进行恶魔化，这些丑八怪全都瞬间搞定！”
“但金色圣杯让你们无法恶魔化吧？”伊古拉平静说道。
“没错！”音知点点头：“我们一旦进行恶魔化，就会忍不住饮用圣杯，差点就昏睡过去了。所以只有两个人的话，是没法恶魔化的。”
“但如果有三个人的话，就不一样了。”
这时候阿米洛一个刹车，拦住了伊古拉的小电瓶车。
伊古拉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难道你想……”
“没错。”音知举起她的圣杯，“只需要有人喝掉我的圣杯就行了。”
她往前一倒，阿米洛后仰脑袋，将彩虹琼浆尽数饮用。当阿米洛喝光彩虹琼浆，金色圣杯便化为幻影从音知手上坠落，迅速消散无踪。
与此同时，阿米洛也昏睡倒下，彩虹光柱从他身上浮现，贯穿天幕，刺破金雨。
伊古拉愣愣看着这一幕，直到音知走过来，他才回过神来问道：“你就不怕——”
“怕你杀了我？怕你拒绝？”音知眨眨眼睛：“但这里本就是源天使给我们布置的杀局，我哪怕不这么做也是死路一条，为何不赌一赌呢？”
“我以为你会要我喝。”
“你肯吗？”
“不肯。”
“其实你肯也没用。”音知耸耸肩：“我本来就没有其他选择……我唯一害怕的，是伊古拉你是没有野心。没有野心的人，才是赌桌上唯一的赢家。”
“万一我是呢？”
“如果你是，那么上次见面你就已经找机会杀了我，或者被我杀了。”音知笑道：“毕竟没有野心的人在这里的唯一原因，就是为了成全别人的野心。”
她掀起裙摆微微弯腰，优雅问道：“伊古拉先生，赏脸跳支舞吗？”
伊古拉看着这位既天真又腹黑、自以为是却又能让人忍不住信服的粉紫少女，感觉自己好像遇到食物链的上位，甚至可能是……上位的上位。
欺诈师牵上音知的手，与恶魔进行交易。
……
……
墓园内部，正在墓道里逃跑的哈维在岔道遇见提拉米苏。跟上一次一样，提拉米苏依旧那么高挑，后面背着棺材，肩膀上坐着小男孩夜见。
“嘿。”
“嘿。”
两人打了一声招呼，汇合到一起在墓道里狂奔。
等待片刻后，提拉米苏主动说道：“好巧啊。”
“这里是墓园，我们是死灵术师。”哈维回道：“也不算是很巧，之前一直没碰面才巧。”
“嗯。”
又是良久的沉默，这时候墓道尽头也出现怪物，他们停下脚步，哈维转头问道：“提拉米苏阁下你精通近战术法吗？”
“叫我提拉米苏就行。”
“提拉米苏你精通近战术法吗？”
提拉米苏摇了摇头：“我几百年时间都用来研究死灵派系，没有学习过近战术法。”
哈维感叹道：“多美好的一生。那你们不能恶魔化吗？”
“不能。”
“看来我们只能饮用圣杯了。”哈维耸耸肩。
提拉米苏问道：“刚才你没从天窗那里看到彩色光柱吗？”
“看到了，怎么了？”哈维歪了歪脑袋。
提拉米苏没有解释，她沉思片刻，又问道：“你愿意将命交给我们托管吗？”
“不愿意。”哈维回道：“只有两个人能让我交出生命，但不是你们。”
夜见忽然说道：“他不是血亲，不行的。”
提拉米苏点点头，转头看向小男孩：“小夜见，让我饮用圣杯。”
夜见默默举起他的圣杯，倒入提拉米苏殷红如血的嘴唇里。等提拉米苏昏睡瘫坐在地上，夜见便像抱抱虫一样跳起来抱住哈维，抬头看着黑皮卷毛：“成为我的恶魔血亲……暂时的。”
哈维想了想：“我不会对付我的朋友。”
“那如果不是你朋友呢？”
“能保留他们尸体完整吗？”
“可以。”
“那我没问题。”
死灵术师卸下棺材，为恶魔腾出空间。

第873章 亚修的威严
“别人喝掉她的圣杯不就行了？”
妮雅不仅是说说而已，她直接伸手过去，想要抓住菲莉身边漂浮的金色圣杯，但亚修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顺便挥剑挡住她背后试图挤进小商场的血狂猎人，旁边维希舞动杠铃杆，将血狂猎人的脑袋当西瓜一样打烂。
“你没看见吗？现在饮用圣杯会出现彩虹光柱，如果你喝了，其他像我们这样的人会一直追杀你！”
“我知道，我一直在听你们说话，虽然不是全都能听懂。”
妮雅甩开他的手，平静说道：“但这里合适的人不是只有我吗？只有我不是‘特别的’。”
亚修一时语塞，妮雅说得没错，假如说这是一个通过献祭让恶魔恢复力量的仪式，那妮雅毫无疑问是最合适的祭品。无论是亚修还是维希都能利用恶魔的力量，唯有妮雅是多余的，有她不会有多大的意义，失去她也没多大的差别。
“只要不解决那个狙击手，我们始终都不能安全。”妮雅冷静分析道：“总有人要冒险，但这里除了我这个外人，她们不都是你珍惜的人吗？”
“她才不是。”“我可不是。”
话音刚落，亚修若有所思看了看维希，维希脸色一黑，自觉退出门口让他接替防线，扔下沉重的杠铃杆，伸手抓向菲莉的圣杯。
除了妮雅以外，其实维希也很适合当祭品，毕竟恶魔能够绑定的术师只有一位，而现在明显是亚修的观者模式更适合PVP，维希肯定要坐冷板凳，所以她和妮雅可以视为同级别战力——凡人战力。
也就是在恶魔登场后，有她没她都一样。
更重要是，如果现在维希饮用菲莉的圣杯，那她这场天使狩猎的收益就彻底锁定，提前结束游戏进入结算界面。
就算亚修十分信任红宝石锁链，但也没必要冒多余的风险，毕竟让维希在这场盛宴里多待一秒，她就多一分吃饱的可能。为了女仆的身材管理，她吃到五分饱就该睡觉了。
然而维希的手指穿过了圣杯，她没能抓住。
维希微微一怔，她摸了摸自己的圣杯，可以抓住；然后她伸手抓住妮雅的圣杯，同样也是穿过去。
“不行。”维希摇摇头：“圣杯有防盗机制……看来不能抢别人的圣杯饮用。”
就在这时候，极远处响起天雷地火的爆炸声，似乎有楼宇崩塌了，而且声音连续不断。亚修与维希面面相觑，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有术师在肆无忌惮地大范围施法！
但有六国军团这群观众，恶魔又没法摆脱圣杯的诱惑，其他术师怎么挣脱神秘锁链的？
维希心念急转：“亚修你来试试。”
“好。”亚修与维希切换位置，伸手一握，非常轻松就抓住了菲莉的圣杯。
大家都傻眼了，维希和妮雅都不行，只有亚修能饮用菲莉的圣杯琼浆？亚修思索片刻，试图直接将圣杯倒入维希嘴里，但彩虹琼浆到了杯边就不再流动，维希伸出舌头也只舔到空气，就是喝不到。
“圣杯不是不能由别人饮用，但存在很苛刻的条件。”维希终于反应过来：“大概是关系羁绊之类的，又或者内心里的意愿——只有你愿意为之舍弃圣杯的对象，才能拿走你的圣杯。”
“如果圣杯可以随便给别人，那根本不需要我和妮雅，随便找个昏睡的人或者找猫猫狗狗灌进去就是了。”
亚修脸色很是难看：“所以……”
“所以除非在菲莉眼中你跟猫猫狗狗差不多，否则能饮用她圣杯的人有且只有你。”维希回道，“那些挣脱锁链的恶魔，估计是身边有两位以上的术师，所以哪怕最喜欢的术师昏睡了，也还有另外一位术师可以备用。”
亚修进一步意识到源天使的鸡贼——要是圣杯完全防盗倒也罢了，这样大家都没法动用传奇术法，但它偏偏留下一个漏洞，只要恶魔献祭最喜欢的对象就能重获力量，这样一来拥有两位术师的恶魔队伍就能成为这场狩猎的最大赢家，其他队伍会直接被杀绝退场！
菲莉看了看亚修与维希，试探性问道：“亚修你不能喝吗？不是还有维希姐吗？”
亚修放开圣杯，脸色难看地摇摇头：“她不行。”
不仅是亚修不愿意将生命托付给维希，更重要是，维希根本没能力在他昏睡后保护大家。
维希的女仆模式是需要依赖另外一位术师才能展现威能，没有亚修这个机体，维希的女仆模式直接作废。
虽然她自己还可以动用术力施展奇迹，但问题是她的金银虚翼刚刚折断了！
术灵又少，又没飞行能力，就只会杀人放火，她怎么对付隐藏的狙击手？别忘了，亚修昏睡后会变成拥有彩虹光柱的大型垃圾，她们接下来不仅要在保护亚修的情况下对付狙击手和六国军团，还得抗衡那些追逐彩虹光柱的恶魔术师，并且失去亚修这个唯一的治疗！
亚修饮用圣杯的风险，远远大于解锁维希的收益。
他们虽然成功跟恶魔汇合，但并不能摆脱困境。明明只要亚修与菲莉合体就能横扫千军，但菲莉唯一圣杯指定饮用者偏偏就是亚修！
“如果维希姐也能喝就好了……”菲莉不安地摸着握紧短剑，低着头说道：“对不起……”
亚修笑道：“没事，这次只是运气不好，偏偏伊古拉和哈维不在，维希又弱得跟拉拉肥一样，不是你的问题。”
“我弱得跟拉拉肥一样是谁的问题呢？”维希朝后一杵将尸狼给顶出去，没好气说道：“没有虚翼没有术灵难道是我的错？”
“就算我有1％的责任，但99％不都是你的错吗？”亚修看了一眼商场后面钻进来的怪物军团，“冲出去吧，就算没有恶魔，也必须将狙击手找出来！”
四人从小商场北门杀出去，迎面而来就是弹星战士与鸦杀尽的围攻，与此同时审判的铳声再一次响起！
“在那栋高楼上！”维希轻松格挡铳弹，立刻锁定狙击手的方向。哪怕路上有六国军团挡路，但有亚修维希妮雅三人开路，加上骑楼式建筑限制了怪物们的狙击，战线还是迅速推进过去。
狙击手似乎也急了，铳声接二连三响起，都被他们轻松拦下，就连射向菲莉的铳弹也被亚修一剑砍飞。
轰！
后方突然爆发的剧烈震鸣，连亚修他们也能清晰感知到。
他们回头一看，只见钢铁森林里一棵参天巨树正在倾斜崩塌，沐浴在金雨之空的血骨龙巫妖、影邪龙以及其他飞行生物都在哀嚎着坠落——传奇术师终于在这场狩猎里展现自己真正的威能！
当术师们羡慕那些人可以挣脱神秘锁链，菲莉此时却喃喃道：“那是高德大厦……我以前还去过那里，那里的自助餐很贵也很好吃，服务员小姐姐声音很甜很可爱。”
“亚修，珈世也会像迦南市那样伤亡惨重吗？”她的声音有些难过：“又会死上一百万人吗？”
妮雅冷笑一声，维希不发一言。
亚修砍掉星剑士的手臂再抹掉喉咙一脚将它踢飞出去，沉默片刻后回道：“应该不会。你也看见了，这些怪物并不会对普通人出手，甚至不会刻意损坏建筑，被它们踩过的轿车和人都安然无恙，这场天灾不会杀死任何人。”
天灾不会杀死人，但人会。
如果从一开始所有人都饮用金色圣杯，那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六国军团甚至不会出动。但只要有一个贪婪的术师，源天使的底牌就会一张张掀开，直至整座众星囚笼都为它陪葬。
菲莉自然听懂亚修的潜台词，默默跟在后面，就像尾巴一样安静。
但妮雅却冷笑道：“你还有心思担心别人吗？还不如想想怎么发挥你的作用，你跟我不一样，你可是‘特别的’。”
菲莉抿紧嘴唇，“我以前有得罪你吗，瑟维？”
“你们所有人都得罪我！”妮雅冷冷说道：“你们都拥有那种力量，偏偏只有我没有！就因为我不是‘特别的’！”
“既然你讨厌我们，那你还留在这里干嘛？”一向又怂又社恐的菲莉也爆发了：“你以为我就很想成为‘特别的’？你觉得我明明有能力却什么都帮不了的感觉很好受吗？我可不是你这种丧心病狂的杀人犯，我还有良心！”
妮雅突然止步：“好，反正我本来就不想跟你们这群小喇叭待在一起——”
“闭嘴。”
亚修回头冷冷看着她们两个：“跟上来，不许吱吱歪歪，别惹我生气。”
一向老好人的亚修突然发脾气，本来妮雅还想嘴硬，但被亚修盯着她还是乖乖回到自己位置，至于菲莉更是立刻变回怂怂的小绵羊。
维希凑到亚修旁边压着声音问道：“你平时就靠这样来管理剑姬魔女的吗？”
“没有。”亚修小声回道：“这次是超常发挥，你赶紧记下来，我以后要多多练习。”

第874章 让我摸摸你的圣杯
“亚修，”菲莉忽然问道：“我们真的没办法吗？”
“至少这一次，我们只能保全自己。”亚修轻声说道：“总有我们看不见的灾难，总有我们无能为力的时刻。”
砰！
眼看他们越来越接近大楼，狙击手也越加急躁，但他们在骑楼里穿梭，铳弹往往要先穿过墙壁，自然更难对他们造成杀伤。
轰！
上面的楼层忽然发生爆炸，震得亚修他们趔趄一下。狙击手不再射击他们，而是射击居民楼里的燃气管道！
轰！轰！轰！
除了上面楼层，旁边车道停下来的轿车也一辆接着一辆被射穿油箱爆炸！虽然这会阻碍军团怪物攻击亚修他们，但大范围的爆炸冲击波和震荡给他们造成更大影响！
现在他们不能离开骑楼——外面是挤满轿车的车道，在狙击手眼里就是一个个可触发爆炸装置——只能继续往前冲，直至进入狙击手所在的大厦！
当他们即将杀出尽头，亚修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拉住。
他回头发现菲莉捂住嘴巴流泪，沿着她的视线，亚修看见前面轿车的车门打开了，一个小女孩躺在地上昏睡，应该是刚下车的时候恰好遭遇金色圣杯降临。
如无意外，当亚修他们经过附近的时候，那辆轿车也会被狙击手射爆油箱进而爆炸。
亚修心念急转，呼出一口浊气：“掩护我！”
说罢他便加速冲进怪物群里，维希暗骂一声但也不得不追上去，妮雅特意回头瞪了菲莉一眼，菲莉也是愣了一下，擦干眼泪握紧短剑顶替亚修的战术位置。
仿佛察觉到亚修等人加速，狙击手也加速引爆车辆。当距离小女孩还剩七步的时候，亚修直接滑铲从尸狼下面穿过去，将小女孩抱在怀里往旁边滚。
轰！
后面的爆炸让亚修后背刺刺生痛，等他停在地上便看见杠铃杆与长剑帮他挡住了尸狼的爪子。他一脚踢开旁边蛋糕店的玻璃门将小女孩塞进去，站起来喘着气说道：“你们做得很好。”
“我，那个，我并不是要……”菲莉低头咬紧下唇，双手紧紧握着剑柄都快要磨出血，剑刃对着自己喉咙仿佛要刺进去，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不关你事。”亚修轻松说道：“我并不是为了讨好你才去救人，就像刚才我也不是因为你是‘特别的’才会担心你的安危。我是按照自己的本心行动。”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维希。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甚至伊古拉也可能觉得我是傻逼，但我跟你们不一样，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观。”
“喔，主人你当然不是傻逼。”维希戏谑笑道：“你只是疯子而已，所以才会说一些疯话，做一些疯事。”
亚修暗暗记下一笔，等下一次维希进入生理期控制不住情绪就打她屁股。
“菲莉你这一个月来应该也感觉到了吧？你是聪明又擅长感知别人情绪的女孩。”亚修说道：“我们这些人，包括我自己……都没将这里的人当人。不过，也可能是我们这群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菲莉紧张说道：“但亚修你不是，你会捐钱——”
“那只是因为我不在乎。”亚修说道：“我不在乎这个世界，我在乎的人也不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只不过是流离的幻影，我是注定要离开的过客，我什么都带不走，自然也不在乎这里的一切。”
妮雅若有所思地看着亚修，菲莉抿紧嘴唇不发一言。
“但在我看见你遇到危险时，我意识到我还是在乎的。世界没有虚幻真实之分，如果我一辈子都只能待着这里，我牵挂的人在另一个世界，难道另一个世界对我来说就会变成假的吗？不会。”
“世界有多大，只取决我在乎的人在哪，以及在乎我的人在哪。”
“更重要是，”亚修的眼眸清澈坚定：“我如果否定了你们，其实也等于否定了我过去这段惊涛骇浪的人生。虽然有很多我无能为力的时候，但我还是愿意力所能及地救助这个世界的人。”
“这样做既是为了承认你们，也是为了承认她们。”
菲莉她们并不能完全听懂亚修这番话，或许这个世界也没人能听懂，除了双子深渊里曾经与亚修同行的观者。
对伊古拉他们来说，众星国度是虚无缥缈的幻影，但对亚修来说，术师世界不也是另一种幻影吗？术灵、术师、虚境、四柱神教、《欧洛拉的术师手册》……刚穿越过来就被关进监狱，然后立刻跟美少女在虚境冒险，接下来还可能会跟美少女们建立不纯洁的混乱感情关系进而被分成两半，想想都刺激。
在进入众星国度后，亚修就一直有种说不出的惶恐，直到今天跟维希一番交流以及第二场天使狩猎降临，他才明白自己不安的根源——众星国度太真实了，就像术师世界一样真实，但偏偏他清晰知道众星国度只是幻影。
亚修在害怕术师世界也会化为幻影。
他本来不怕的，因为他并不在乎术师世界，甚至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哪怕他想发挥传统美德‘来都来了’融入这个世界，但现实的遭遇以及对亲人的思念，令他孤独得像是无家可归的游魂。
他跟伊古拉、哈维其实是同一类人，正常人怎么会冒着十死无生风险越狱呢？
整个人轻得像是气球，只剩下一根细细的线将他绑在地上，随时都会断掉。
后来，剑姬成为绑住他的线，然后是莉丝，魔女，安楠，伊古拉，哈维，塔玛希，幽兰薇瑟……
是她们让亚修承认了术师世界。
现在，菲莉、萝丝甚至是妮雅让亚修承认了众星国度。哪怕注定要破灭，但亚修也不会否定她们的存在意义，就像亚修不会再怀疑剑姬魔女是不是虚假。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用人话来说就是，老子想救谁就救谁，想在乎谁就在乎谁，我就是要拿幻影当朋友，就是没法无视这个世界的苦痛，维希伊古拉你们两个坏种不服就给我像哈维一样憋着！
被维希鄙视就鄙视，等离开众星国度，亚修将收获的第七虚翼全部分给剑姬魔女的时候，她肯定还会跳出来嘲讽一波，难道那时候还得听她屁话吗？
想着想着亚修就瞪了维希一眼，维希一点都不怂朝他吐了吐舌头，一棍打爆前面狮鹫的脑袋。
“那以后，我们会救更多的人吗？”菲莉小心翼翼问道：“当然我这不是要求，我只是希望……只是……”
妮雅翻的白眼都快要翻出声音了，维希瞥了一眼亚修，脸上满是微妙的恶意。
亚修将短剑刺进狼兽喉咙，想了一会儿认真说道：“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会尽可能让大家避免痛苦。”
“我相信你。”菲莉轻声说道，她顿了顿，忽又问道：“我可以摸摸你的圣杯吗？”
亚修一怔，点点头。
菲莉伸出手，想要触碰亚修身边漂浮的圣杯。但在即将要碰到的时候，她又突然收回手。
“不。”她眉眼弯弯，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不需要了。”

第875章 抉择
当亚修四人进入大厦，狙击铳声戛然而止。
他们自然不可能坐电梯，但可以走自动扶梯快速向上。大厦内部下面八楼都是商场，再往上就是办公楼了。
“他会不会跑？”亚修问道。
“这就要看他杀我们的意愿有多强烈。”维希说道：“作为一个能隐藏自己的术师，他对我们的优势非常非常大。因为我们和六国军团都看不见他的踪影，他可以在暗处无限制施法，只要在目击之前生效，就可能先一步击杀我们。”
“像这种恶魔被封印，术师难以反抗的环境机遇非常少，要是换在第一场天使狩猎，这种擅长隐身的传奇根本毫无意义，直接用地图炮就能将他逼出来了。”
“如果我是他，就绝不会放过这种轻松解决竞争者的机会。”
“能够让六国军团都看不见的隐身手段，不外乎光术、暗影、土术、幻术，但六国军团肯定有强感知兵种，因此隐身不完美的光术和土术概率不大，很可能是暗影或者幻术。”
“盯紧影子，察觉不对就自残刺激感官。”
亚修：“这样就能破解暗影和幻术？”
“不，这只是让你们知道自己怎么死。”
看着亚修一脸无语，维希没好气说道：“放心吧，所有术法的传奇术师我都杀过一遍，或者几遍，只要交给我应付就好。毕竟有六国军团在下面看着，他也不可能用太强力显眼的奇迹。”
相比起走自动扶梯的四人，六国军团的速度虽然稍微慢一点，但他们可以直接爬墙，就像是虫海一般从入口涌向他们。
等亚修他们来到第八楼的时候，忽然听见后面传来清晰的‘叮’一声。
与此同时，大厦里响起悠扬的交响乐。
当他们回头望向对面，看见电梯里走出一位穿着黑色正装的中年男性，中长碎发，脸上有胡渣，看得出年轻时是大帅哥，中年了也是有气质的帅大叔。
他从电梯里拿出两个货架，里面放满了手铳、冲锋铳、突击步铳以及各种型号的弹夹弹匣。他不紧不慢抽出突击步铳，装上扩容弹匣，又拿出第二把突击步铳装上弹匣，最后从烟盒拿出一根烟点上，再双持突击步铳，瞄准亚修四人。
“回避！”
亚修话音刚落，宛如暴雨的铳声就完美嵌合进交响乐每个节拍，彻底拉开这场音乐盛宴的序幕！
亚修他们立刻躲到障碍物后面，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铳弹从两侧乃至正面射过来！
跳弹？
隔着将近百米的直线距离，中间还有障碍物，这还能跳弹？
他们直接撞进八楼的餐厅里，哪怕有重重障碍也必须四人聚在一起，否则根本无法抵挡从各个角度射过来的铳弹！
铛铛铛铛！
黑衣铳手的铳声一刻都没停过，他似乎一边保持射击一边换弹匣，如果铳管烫了就直接换铳，密集的铳声与交响乐简直如同噩梦般令人窒息！
这么嚣张的攻势自然将六国军团吸引过去，但没有一个怪物能靠近他十米内，密集跳跃的铳弹风暴从怪物嘴里眼里乃至所有弱点里射进去，从内部撕碎这群畜生！
维希拿出镜子想看看情况，刚抬起来就有颗铳弹从镜子跳到她脸上，饶是这位半神及时回避也还是被擦破了眼角！
“神狱！”
维希脸色极为难看：“我以前见过的半神精灵箭手就是这样，射击距离内，皆是神狱！这群远程术师可以通过弹药捕捉到环境内所有信息并且加以利用，每个弹药都不会浪费甚至能复数次利用，光是靠远程武器就能歼灭传奇！体术之极神威，射术之极神狱！”
“他是拥有半神术法的传奇术师！”
“他根本没有隐藏起来，他只是悄悄将所有接近他的飞行怪物全部射杀了！他也不是阻止我们过来，他是故意勾引我们进入大厦，他的神狱范围估计就是一百米左右！”
“但这新时代的箭手压制力太离谱了吧！？这个版本的其他术法怎么玩啊？”
也难怪维希如此惊诧，毕竟在她的时代，远程术法还是以弓箭冷弩为主，铳械这种热兵器还没发明出来。
不过她也是惊讶过头才高估了铳术，铳术虽然在白银与黄金拥有统治地位，但代价就是圣域与传奇境界极难晋升，更别提半神了。
而且铳术想要达成这种压制力，需要的是海量的弹药，但传奇弓箭手就已经不需要弓箭，他们掌握名为「空放」的技巧，能够射出空气利箭，没有弹药顾虑。
更重要是，圣域对铳术克制太强了，也就是他们现在没法展开圣域，否则处境会舒服许多。
“冷静。”亚修深吸一口气：“他弹药是有限的，他也必须保持射击来击杀六国军团，等他耗尽弹药就是我们的胜机——”
啪！
他们躲藏的大理石桌台愣是被射爆了，在他们移动时下方的燃气管道突然爆炸，他们根本来不及躲避跟着碎石一样摔下去了！
铛铛铛铛！
哪怕摔得七晕八素亚修也保持挥剑，但还是不能格挡所有铳弹，手臂腹部纷纷中弹，痛到浑身失去力气，却又抽不出空隙治疗自己！
铛！
红发人影忽然挡在他面前，长剑舞动如同布下一面幕帘。亚修立刻给自己拍了一道「乐剑」，趁所有人都看不见也给妮雅拍了一道。
“别碰我的腰！”
“你现在还有心思在乎这个？”
相比起来治疗伤势，「乐剑」的镇痛效果才是他们最需要的。他们回去找维希和菲莉，发现她们躲在一大块碎石后面，维希自不必提就算中弹也还能坚持，但满身伤痕的菲莉也握紧短剑守住一小片区域，哪怕双腿中弹血流如注也仍在坚持。
“妮雅你看着外面别看过来！”亚修说完便过去给她们治疗，然后四人拖着伤躯勉强躲进另一处商店，藏在最多隔挡的角落背对背警惕所有空隙。
忽然，铳声变得稀疏起来，不再有一颗铳弹拐着弯射进他们的角落。交响乐变得悠扬起来，在空气里静静流淌。
他没弹药了？要逃了？
虽然有这种可能，但半神铳术的压迫力足以粉碎他们多余的念头。他们现在只想铳手赶紧离开，然后静静舔舐伤口。
“维希，你不是说杀过所有术法的传奇术师，交给你来应付吗？”亚修呼吸浅快。
维希咬牙说道：“你刚才不是很自信来跟狙击手缠斗吗？主人你该表现真正的实力了。”
铳声仍旧不间断响起，他们听见玻璃窗破碎的声音，听见六国军团行进的声音。众人心里越来越感到不妙，维希长吐一口气：“我们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躲太久，必须要换地方——”
轰！
地板再次炸裂，但这次他们摔到下一层后，出现在他们眼前赫然是尸狼、弹星战士和八目织蛛！
那个铳手居然为六国军团开辟一条快捷通道，然后直接将亚修他们空投过去！而且与此同时，那令人脑浆爆炸的铳声再次嵌合进交响乐的节拍！
铳弹在怪物的空隙射过来，完美的步射协同！
知&#183;守&#183;火！
火环将最靠近他们的军团怪物全部烧死，连铳弹都为之燃尽，但也仅仅如此。作为代价，维希的第四虚翼也被神秘锁链折断，她的灵魂再次受到重创。
不过这好歹为他们争取恢复和喘息的时间，亚修挡在维希面前挥舞短剑格挡铳弹，但手臂越来越缓慢。
完全没有喘息的高烈度战斗，哪怕他有「乐剑」续航，他的身体也快要到极限了。
而这时候，第二排的军团怪物也冲进来袭击他们，最前方的弹星战士如同流星般冲刺而来，但亚修已经无力抵挡。
是时候舍弃虚翼了——
铛！铛！
红发人影与金发人影出现在他前面，哪怕她们看起来摇摇欲坠浑身血污，宛如脆弱又美丽的防线，但她们还是硬生生抵挡了步射攻势，就算代价是身上再次出现几个弹孔。
凭借这短暂的间隙，亚修与维希迅速恢复过来，咬牙替换她们的防线，然后四人拖着残躯往更里面的区域移动，试图找到一个安全地带。
咣！
就在这时候，亚修碰倒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装着生肉的餐盘。
生肉？
亚修环视一周，虽然因为碎石粉尘和大范围崩塌，所有东西都蒙上一层灰，但还是能认出这里应该是厨房。毕竟能引起爆炸的区域，也就只有存在燃气管道的厨房。
但问题是这边怎么好像还……挺完整？
电光火石间，亚修忽然发现军团怪物的聚集位置都在另一边，所以他们几乎是下意识选择走向这边。
当亚修转头看向维希，看见维希眼里流露出属于幽魂先知的残暴凶光。
轰！
近在咫尺的厨房爆炸让这座楼层进一步崩塌，但亚修和妮雅并没有受伤，维希和菲莉也没有。
因为两位术师直接展开圣域。
所以，神秘锁链如期而至。
当神秘锁链折断亚修的彩虹虚翼时，他终于感受到连维希都无法承受的灵魂剧痛。他几乎无法思考，浑浑噩噩地跪在瓦砾里，被他护住的妮雅连忙过来扶起他：“亚修——”
啪！
在这层楼等候多时的尸狼一巴掌拍过来，妮雅只来得及举剑就被拍到一边，重重撞到墙上，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沫。然后尸狼抬起第二个爪子，准备拍死亚修这个贪心不足的术师——
刺！
妮雅用力投掷，长剑飞过来刺穿了尸狼的一双眼眸，让它嘶吼着挠脸。而亚修也在不停用「斩我奇迹」的治疗下勉强恢复清醒，跳起来握住尸狼眼里的长剑，用力将它脑袋斩成两半！
轰！
不等亚修喘一口气，上面传来非常不妙的剧烈震动。如果在大厦另外一侧就能看见，亚修他们上方的楼层正在进一步大片崩塌坠落，如同雪崩天灾般勇闯天涯！
当交响乐到达最后一个鼓点，混凝土的崩落也来到亚修他们这一层，这也是亚修所听到的声音。
“亚修，维希姐，维希姐她……”
亚修转过头，看见不远处瓦砾里菲莉正抱着昏迷不醒的维希，声音微弱得都快被震动淹没。与此同时，这层楼的天花板尽数崩裂，压塌下来，覆灭一切。
现在唯一还能施展奇迹的，有且只有亚修。
在他左边，是菲莉与维希。
在他右边，是妮雅。

第876章 折翼
维希昏迷，妮雅濒死，菲莉重伤。
在这三人里，维希虽然是最应该抛弃的，她死了亚修也不会为她掉一滴眼泪——如果掉了他肯定要骂自己傻逼——但正如亚修不会杀她的原因，她死了就会从魂匣重生，回到现实，甚至可能挣脱红宝石锁链。
她就像是老套奇幻小说里只能被封印的大反派，她死了只会给未来埋下极大的祸患，将她跟亚修绑定，相当于牺牲亚修一个来造福全世界。
而且，哪怕是亚修也不得不承认，维希是彻头彻尾的宝藏女孩。她的见闻，她的术法境界，甚至她本身都有极大价值，如果亚修想在术师之路走得更远，没有比维希更好的引导者。
更别提维希已经三番四次拯救他们于危难，没错，她只是因为红宝石锁链的约束才不得不救，假如没有锁链，她不立刻背刺亚修都算是她顾全大局。
她确实是全世界都唾弃的魔鬼，是阴险邪恶的毒蛇，是残虐暴戾的巨蟒，但她此时此刻也是与亚修并肩作战的队友。
菲莉是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如果失去菲莉这位恶魔，亚修他们这群传奇与凡人无异，既无法参与天使狩猎，更没法抗衡其他队伍。
而且跟维希不一样，菲莉是被亚修拉入这场不属于她的战争，亚修答应过要保护她的安全，亚修理应对她负责。
但她什么都不要求，什么都不质疑，亚修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亚修要什么她就给什么，哪怕城市大乱她也会立刻赶过来，伤得多重也不哼一声，像尾巴一样紧紧跟着亚修后面，明明一个月前她还是普通的学生……亚修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所以在楼层崩塌的时候，亚修根本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直接将手里的剑投掷过去！
铛！
剑直直插在菲莉眼前的地面，当钢筋水泥砸落下来的瞬间，暖黄色的屏障高高竖起将她和维希牢牢守护在里面。
奇迹&#183;剑体壁垒。
菲莉惊喜地抬起头，却只在砂石钢筋崩落的间隙里看见一个展翼的背影。
就像是天使独自赶赴地狱。
……
……
黑。
很黑。
什么都看不见。
脑袋恶心得想吐，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妮雅剧烈咳嗽数声，咳出一口血沫后，她才稍微恢复一点思维能力。这时候她发现眼前并不是纯黑，金色圣杯仍在她身边环绕，只是金色圣杯散发的光芒无法照亮任何有形之物，就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幻影。
除了她自己的金色圣杯，她还看见另外一个漂浮的金色圣杯。
“醒了吗？你昏迷了快一分钟。”
亚修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近得仿佛贴着她的头发。妮雅这才注意到自己并不是躺在碎石地上，臀部和后背都靠着另外一副躯体，甚至连双腿都蜷缩起来，整个人都躲在某人怀里。
喀！
当妮雅试图离开的时候，周围立刻传来非常不妙的碎石滑落声。亚修没有阻止她，只是轻轻说道：“别乱动，我们运气好，恰好钻进大片地板碎块与墙壁的夹角，虽然被埋在最下面，但石头缝隙很大，有空气能进来。如果乱动会引发第二次塌陷，到时候就麻烦了。”
“如果你觉得这样的身体接触很难受，我很抱歉。”
妮雅本来已经理解现在情况紧急，但听到亚修这番话不知为何又烦躁起来：“我也很抱歉，毕竟我不是你的女仆，也不是你的傻姑娘，所以不会觉得跟你身体接触很好受。你的脸能不能别对准我头发，你呼出的气息让我觉得恶心。”
亚修没有生气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转过头去。
深呼吸几口气后，妮雅逐渐恢复理智，问道：“她们呢？”
“她们没事。”亚修说道：“我用奇迹保护她们了，现在奇迹还在运作，她们应该没受到任何伤害。”
妮雅伸手摸了摸自己还在流血的额头，平静说道：“当然，她们才是你在乎的人，你肯定要首先保护她们……那你怎么会在这里？走错路了？”
“我当时以为我有办法保护你们。”亚修苦笑道：“只是我飞过来抱起你后，我也痛得昏过去了，没能及时撑起圣域。”
亚修保护人的方式只有两个：奇迹「剑体壁垒」和圣域。他原本计划十分完美，先用剑体壁垒保护菲莉和维希，再用圣域保护他和妮雅，可惜……
这时候妮雅也回过神来，她隐约记得自己看见亚修展开金银双翼飞过来抱起自己……她看见！？
“你们不是没法在我这种‘不特别’的人眼前使用超能力吗？”
“是啊。”
“但是我刚才看见你的翅膀了。”妮雅喃喃道：“金色的和银色的，看起来就像是天使一样。”
“是啊。”亚修轻声说道：“你看见了。”
“我看见会怎么样？”
“也没什么，影响不大。”
“到底会怎么样？别敷衍我！”
嘘。
亚修示意妮雅压低声音，旋即他们听见细微的咆哮声，以及窸窸窣窣的声音。
“六国军团知道我们还没死，它们会将我们挖出来的。”亚修说道：“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可以稍微休息一会，铳弹应该射不进来。”
“所以，到底会怎么样？”妮雅攥紧了亚修的衣服，声音低落，“告诉我。”
“就是我不能再假装天使了。”亚修耸了耸肩，“你看见的翅膀已经被折断了。”
黑暗空间里陷入静默，只有浅快的呼吸声在游荡。
亚修也不是说谎，黄金之翼和白银之翼的损失并没有那么严重，哪怕有秘毒转化，那点术力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反倒是刚才在厨房爆炸，亚修下意识用彩虹术力施展圣域，导致他的彩虹虚翼被神秘锁链折断了。要知道只需通过失色梦秘毒，他的所有彩虹术力都能高效转化为剑色术力，现在彩虹虚翼没了才是真的损失惨重。
而且现在回头一想，亚修意识到自己傻了——圣域可以用任何术力构筑，只是消耗倍率不一样。也就是说，他本来可以用白银术力构筑圣域，自然也只会损失白银虚翼！
不过要是那样的话，没有金银双翼的亚修，根本来不及飞过去保护妮雅——黄金虚翼在背部上侧肩胛骨，彩虹虚翼在背部中侧，这两个虚翼位置不在同一水平线，无法作为飞行虚翼——所以只能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就在亚修思考得失的时候，妮雅忽然问道：“你那时候……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你不说话就在想这个？”
“她们明显对你重要多了，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妮雅身体轻轻转动，哪怕看不见，亚修也感觉到她在注视自己：“你为什么非得来救我？”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没你想得那么复杂。”亚修笑道：“那时候情况紧急，我根本没有考虑得失的时间，在我思考之前身体就已经动起来了。”
“你也不用觉得自己欠了我，你之前救了我和维希，现在我救回你，就当做是替维希还清债务……我们之间无拖无欠。”
亚修这么安慰单纯只是希望妮雅不要有心理压力，但不知道那个字眼惹到她，她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不过亚修本来就摸不透妮雅的性格，因此也没多想，继续说道：“继续在这里干等也不是办法，我们治疗一下伤势吧。我的「乐剑」既能持续恢复生命，也能针对特定伤口愈合，不过我施法时别发光，不然我最后一根翅膀也得折断。”
「乐剑」本来只能当做持续buff，但奇迹术式都是术师创造的，亚修当了这么久奶妈，在实操中不断调整「乐剑」术式研究出可以局部区域高速治愈的技巧。
亚修的剑色虚翼仍然安然无恙，所以他才能继续维持菲莉那边的剑体壁垒。也幸亏他的剑色虚翼已经快有半翼，不然都没法持续施法。
妮雅没说话，既没赞成也没反对。
亚修迟疑片刻，又说道：“如果要治疗特定伤势，需要手掌覆盖伤口……”
“那我不治了。”妮雅平静说道：“你治疗自己吧，我会闭着眼睛。”
亚修劝说道：“你伤得也很重，光靠恢复生命是不够的，等下再遭遇战斗，你必然会撕裂伤口。”
“撕裂就撕裂，流血就流血，我无所谓。”
“但不进行定点治疗，你的身体很可能留下疤痕，你这也无所谓吗？”
“你觉得疤痕很丑吗？”
妮雅的声音发生微妙的变化，既像是在嘲讽，但又有种松了口气的快意：“在你眼里，我脸上的十字伤疤是不是很丑？”

第877章 那个人
亚修轻轻叹了口气。
他再次认识到妮雅与索妮娅的区别——别看索妮娅经常耍小性子像个娇生惯养的女大学生，但在关键时刻她比亚修还可靠，成熟得令人安心；妮雅虽然经历许多，但会不分场合展现小孩子脾气。
“我觉得就算我说‘不丑’，你也只会说我虚伪。”
“因为喜美厌丑本就是人的天性，不仅仅是你，我自己照着镜子都觉得丑。”妮雅声音冷淡，“我手臂有灼伤，腰上有刀伤，大腿有铳伤……我现在最讨厌的东西就是镜子，我洗澡都不想看自己的身体，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亚修没有问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伤势，也没问她经历了什么。他想了想，说道：“我认识一个女生，她本身就长得很好看，但她希望自己是最好看的。”
“虽然她出身不好，家里很穷，但她还是在求学之余努力赚钱，给自己买化妆品，买护肤品，买好看的衣服，做好看的发型，开眼角，去黑头，让自己一天比一天更美。”
“如果她像你一样在身体留下疤痕，她肯定会想方设法去掉，而不是打碎所有镜子让自己看不到。你可以欺骗所有人，但唯独不能欺骗自己。”
“你什么意思？”妮雅冷声质问道：“你是想说我软弱又自欺欺人吗？”
“我只是希望你做出能让自己开心的选择。”亚修轻声笑道：“刚开始认识那个女生的时候，我其实觉得她很肤浅，毕竟90分和100分也没多大区别，真的有必要在外貌花那么多精力吗？然后我就被她骂了一顿，她说她知道自己肤浅又虚荣，但她就是喜欢那种人生，让我少管闲事。”
“我那时候其实并不真能理解她的话，直到我后面见识了很多很多人，有沉迷尸体的，有想颠覆秩序的，有坚持某种道德法则的，甚至还有想毁灭世界的……他们之中有好人有坏人，他们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他们做出令自己开心的选择，从不顾忌旁人的目光。”
妮雅忽然问道：“如果那个女生问你，你喜欢变美后的她还是喜欢原本的她，你怎么回答？”
“好问题，我感觉她以后肯定会问这个问题，我要好好想想。”亚修沉思片刻后：“正确答案是……我喜欢更开心的你？”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我很肯定你的回答会惹她生气。”
“话题扯远了，现在重点是你。”亚修认真说道：“如果你真的很在意那些伤疤，我以后可以帮你去掉。”
“我不会嘲笑一个爱美的通缉犯，只会觉得她很可爱。”
“我才不在意。”妮雅直接吃掉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嘴硬说道：“脸上的十字伤疤可以帮我吓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我也觉得你的十字伤疤很帅。”亚修不再跟妮雅哔哔，直接动手摸过去：“但其他伤势还是得治疗，别乱动！”
当亚修的手指触碰到腰部肌肤，妮雅顿时浑身一个激灵，不停扭来扭去就是不愿意接受治疗。就在这时候，她感觉到手臂一痛，像是被裸露的钢筋划伤了。
但她就算挣扎也局限在亚修怀里，怎么会……
她沿着钢筋摸下去，摸到被血液浸透的衣物，以及被贯穿的身体。亚修平静说道：“你又不能治疗，摸我干嘛？”
“你……你这里……”
“运气不好，左腹被贯穿了。”亚修说道：“别管它，已经止血了。”
“为什么不拔出来！？”
“因为我们不是躲在三室一厅，没有任何可以腾挪的空间……闭眼别看。”亚修抓住她刚刚被划伤的手臂，“现在只是中场休息，我们等下还会遭受更多伤势，所以我们现在要尽可能治疗好。”
“你好不容易才救下我，我好不容易才救下你，宝贵的生命不能浪掷。我是只能这样了，但至少你可以恢复到全盛时期。”
这次，妮雅终于没有反抗，乖乖任由亚修治疗伤势。这时候亚修才发现妮雅其实很娇小，蜷缩起来能被他轻易抱住，就像是只小刺猬。
但他印象里的索妮娅，并没有这么……怎么说呢，他没法想象索妮娅像小动物一样被他抱着，反倒是能经常梦见索妮娅像母豹一样捕食他的画面。
治疗完腰部的伤痕弹孔，当亚修手掌掠过妮雅臀部的圆弧曲线时，他清晰感受到怀里的小刺猬抖了一下。
他停下手，“我实在是看不见，你要不直接告诉我你哪里受伤了吧？”
片刻沉默后，妮雅压着声音说道：“小腿。”
“脚踝。”
妮雅穿着短靴，亚修刚帮她脱掉，就摸到插入短靴的碎片和流出来的污血，因此将她袜子也脱了，“你脚也受伤了啊。”
“我，我。”虽然妮雅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总感觉她有些羞赧：“我几天没换衣服了。”
“没关系，这里气味本来就不怎么样。”亚修手上泛起「乐剑」的暖光，抓住她的脚掌，发现她脚趾都紧张得曲起来了，笑道：“不过你还是得注意个人卫生。像你这么帅的女生，应该要多穿好看衣服来造福世界。”
“我不想造福世界。”妮雅弓着腰，身体绷紧：“我讨厌这个世界，讨厌所有人。”
“你讨厌菲莉吗？”
“讨厌。”
“维希呢？她的枪戟很厉害吧？”
“讨厌。”
“我呢？”
“最讨厌。”
亚修耸耸肩，帮她拔掉袜子上的碎片再帮她穿上，然后套上短靴绑好鞋带。在黑暗里完成这些并不容易，老实说亚修想让妮雅自己来，但她只帮忙递短靴袜子，好像突然变得懒起来，非要亚修帮忙。
“还有哪里受伤吗？”
“还有……”
哪怕在狭窄密闭空间里，妮雅声音也小到亚修听不见。他再问一次：“哪里？”
妮雅不再说话，亚修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另一只手牵着，然后一路往上，掠过马甲线的腹部，最后手掌覆盖到一团弹软之上，亚修清晰感受到还在渗血的弹孔，以及……
怦怦乱跳的心跳。
“……你差点就死了。”亚修心无旁骛，认真治疗妮雅的恐怖伤势：“我的奇迹是没法挽救致命伤的……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听出亚修声音里都有点生气了，妮雅一反常态没杠回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好像真的知错了。
就在这时候，妮雅忽然说道：“可以跟我介绍一下那个人吗？”
亚修随意问道：“谁？维希？菲莉？”
“那个你在乎，却不在这个世界的人。”
妮雅轻声说道：“那个代替我跟你亲吻的人。”
“那个让你这么在乎我的人。”
“那个令你下意识冲过来保护我的人。”
“那个当你看着我，但你眼里却只看见她的人。”

第878章 知心大姐姐维希
维希缓缓睁开眼睛，看见菲莉在给自己擦嘴。
她挨在一块石板上，暖黄色的剑体壁垒稳稳从崩落的碎石里守护住她们两人。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受伤的部位都用碎布进行了紧急包扎，碎布的来源就在她眼前——菲莉今天本来穿着长袖和半裙，现在都快变成短袖和超短裙了。
“你在擦什么？”
“维希姐你刚才状态很差，身体一直在抽动，嘴角不断流出唾沫。”
维希也回忆起刚才发生了什么——她的金银虚翼为了救亚修而失去，她的第四虚翼为了施展知守火而失去，她的七彩虚翼因为展开圣域而失去。
她已经失去了所有虚翼与术力，除了知守火术灵因为她跟同根同源还留在她灵魂里，她几乎与凡人无异，再无奇迹可言。
失去所有虚翼的影响比她想象还要严重，那已经不是痛苦那么简单，简直就是灵魂瘫痪，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控制。
哪怕算上前世今生，此时此刻也是她最脆弱无力的时候。
“你做错了，你不应该帮我擦掉，而是要拿出手机拍照。”哪怕情况极其恶劣，但维希仍然云淡风轻：“要是以后遇到我的仇人，光是这张记录我丑态的照片就能给你带来无尽的好处。”
“看来维希姐你恢复过来了。”菲莉松了口气。
“未必，你摸摸我下面，看看有没有失禁。”
“啊？”
菲莉迟疑片刻，但还是鼓起勇气伸手摸过去，但她注意到维希嘴角微微上翘就反应过来了：“维希姐你又在逗我！”
“我只是教你以后怎么勾引亚修，像你这么纯真的少女，做出这种违反人设的大胆举动很容易勾引出男人的兽性。”维希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剑体壁垒：“不过其实只要你脱光衣服钻进他被子里，他基本就会就范了。”
等下得想办法通知亚修撤走这个奇迹才行，维希心想。剑体壁垒现在之所以没有触发神秘锁链，只是因为见证者是维希和菲莉两个圈内人。
一旦六国军团挖穿废墟看见剑体壁垒，神秘锁链就会发动，将那个混蛋的另一根翅膀也狠狠折断。
虽然维希很乐意看见亚修吃瘪，特别是她所有虚翼被尽数折断的现在，但就算有再多恩怨，亚修现在也是她们这里的最高战力，而外面还有六国军团以及一位半神铳手，哪怕只是为了顾全大局……
……顾全大局的幽魂先知？
维希忽然扇了自己一巴掌，吓了菲莉一跳，“维希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越来越讨厌自己的身体。”维希平淡说道：“都快要学会人类那些自欺欺人的恶习。对了，他们人呢？”
然后她就看见菲莉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
“我不知道在哪……但亚修应该保护好妮雅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塌下来的时候，我们和妮雅刚好分在两端。”菲莉低头看着攒动的手指，“他用这个奇迹保护了我们，然后自己飞向妮雅。”
虽然菲莉说得很简略，但足以让维希构筑出当时的画面，以及感受到菲莉看见那一幕时的心情。
“亚修的判断是正确的。”维希说道：“他只有两个保护他人的手段，一个是这个奇迹，另一个是圣域。他用奇迹保护我们，那他自己就得过去用圣域保护妮雅。”
“嗯。”
“但我知道你肯定在想「他为什么不用奇迹保护妮雅，然后自己飞过来跟我同生共死呢」？”
“是我们。”菲莉小声纠正道。
维希：“但如果他真的选择这边，你肯定恨不得将我踢过去妮雅那边，免得阻扰你们互相检查有没有失禁……”
“我才不会呢！”菲莉又羞又急地打断她，“而且我也没有埋怨亚修选择妮雅那一边，那时候情况这么紧急，他能及时保护我们就很不容易了！”
“不埋怨？”
“不埋怨！”
“不嫉妒？”
“不嫉妒！”
“那我跟你说说那边现在大概在发生什么。”维希悠悠说道：“为了尽可能提高效率，圣域必须尽可能小，所以他们必须要身体贴紧身体地抱在一起，大概率是面对面拥抱。假如他们坐着的话，那妮雅的双腿应该要缠着亚修的腰，妮雅的双腿又直又长，估计体验不错；然后亚修也不会浪费这段难得的休息时间，大概会用奇迹治疗妮雅的严重伤势，这中间自然得肌肤接触，如果妮雅伤到什么敏感部位……”
维希没有继续说下去，倒不是她也觉得羞耻或者想象不出来——她还能说得更黄暴一点——而是菲莉泪眼迷蒙地看着她，抿紧嘴唇，可怜得像是一只知道自己要被赶出羊圈的小绵羊。
维希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好的伤口，叹了口气：“埋怨就埋怨，嫉妒就嫉妒，你难道还担心我向他打小报告吗？”
“但我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想……”菲莉抽了抽鼻子，用手背擦拭眼眶，时不时发出水壶烧开的呜呜声：“他明明对我已经很好很好了，他会关心我的生活，会保护我，会尊重我的想法，会察觉到我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他已经给予我很多很多了。”
“但我还想得到更多，更多更多，多到我装不下为止。”菲莉抽泣道：“我现在只是没有得到，却难过得跟失去了一样……维希姐，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你的错不是贪心，是不够贪心。”维希没好气说道：“换做我是你，我就用恶魔这个身份威胁亚修，让他舔脚他就得舔脚，让他舔全身他就得舔到口干，能让他有力气下床都算我输，然后再想办法干掉其他人，让他不得不一辈子都留在这里，管他喜欢什么剑姬魔女，反正能享用他一辈子的人只有我，这不是更快乐吗？”
“等这场狩猎结束，你就按我说的做，我保证到时候就多到你装不下了。”
菲莉破涕为笑，揉了揉眼眶笑道：“我一直都很羡慕维希姐。”
“羡慕我什么？女仆？还是被亚修用锁链拷着？”维希耸耸肩：“这些你不用羡慕我，只要你愿意，你想用锁链拷着亚修都行。”
“不，我是羡慕你这么勇敢坚定，仿佛什么困境都拦不住你。”菲莉认真说道：“永远热血，永远奋勇直前，你是我很崇拜的女性。”
“你真的是非常适合给亚修当妻子，你肯定是那种亚修无论出轨多少次你都会原谅他的蠢女人。”维希忍不住笑了：“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如果不是有亚修，如果你不是恶魔，你们两个都已经死在我手上了。”
“我没有忘记你是坏人。”菲莉说道：“但既然有亚修监管你，我相信你以后会变好的。”
“我建议你在床上跟亚修多说这种话，虽然不太可能，但如果他信了那我就爽了。”维希慵懒说道：“我保证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等我挣脱锁链我就将亚修赏赐给你，而且附赠锁链和项圈。”
“我是真的觉得维希姐你会逐渐变好。”菲莉说道：“假如你现在挣脱锁链，你会杀了我吗？”
维希扬了扬眉毛：“如果愿意被我利用就流下，不愿意就去死。”
菲莉却笑着摇头：“不，你不会的。”
维希都快气笑了，“可能是我的外表让你产生误解，但我真实年龄是四位数，而我们认识了才一个月喔，菲莉小姐。”
“但你刚才看我哭了会说笑话安慰我。”菲莉眨眨眼睛，“既然你会关心我，那你就不会伤害我。”
维希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在她的时代，她要是对谁稍微多问一句关心一下，谁就得如临大敌招募亲朋好友来迎接幽魂先知的暗算，「幽魂先知的关心」跟「灾难预兆」几乎可以等同。要是有实际的关心行为那就更可怕了，她试过在别人生日晚宴送上生日礼物，然后将晚宴变成尸体派对。
但维希最想吐槽的是，她没说笑话啊！
要是维希站在菲莉这边出谋划策，亚修早就被榨得渣都不剩了。她在传授恋爱通关攻略，菲莉居然觉得只是在说笑？
“是是是。”维希随意说道：“我就是人见人爱的知心大姐姐维希。”
菲莉嘻嘻一笑，伸手抱住维希。
维希不喜欢这种身体接触，但不等她说什么，她就听见怀里传来幽幽的声音：
“维希姐，我该怎么办啊？”
感觉到胸口的衣物要被濡湿，维希没说什么，抬起手轻轻揉了揉菲莉的脑袋。
到底是追逐幻影的人可悲，还是追逐人的幻影更可悲呢？

第879章 原来是因为你爱她
“我和剑姬最开始只是一起冒险的战友，因为她的天赋是剑术，所以我也跟着学剑术。我没机会接受术师教育，都是她从学校里学了知识然后再教我……”
“我也忘了有没有表白这个环节，但她说是我那就是我吧。”
“我们的感情并不是一帆风顺，主要问题是因为我。用文艺一点的说法，那就是我的心碎成一片一片，每一片都只喜欢一个人……我感觉我要是敢在她面前说这句话就死定了。”
没有隐瞒，没有回避，亚修将他和索妮娅这一路走来的感情线告诉妮雅。他有时会不自觉笑起来，有时候又簌簌叨叨说一些印象深的细节，全然不顾唯一的听众想不想听。
“剑姬和魔女在另外一个世界等我，她们为了救我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战斗。”亚修说道：“我之所以会这么拼命，也只是想早一日回去跟她们重逢。”
“这就是我和剑姬的故事。”
静谧之中，亚修的手清晰感受到妮雅的心跳加快。他试图将手抽出来，但妮雅用力抓住他的手不放，非要他的手按在弹软上面，仿佛要求他每时每刻感受自己的心跳。
“……她跟我长得一样吗？”妮雅刚问出口就自己回答了：“肯定是一样的，不然你怎么会一眼认出我呢……不对。”
她反应过来了：“你刚才说的那个爱美的女生，就是剑姬吗？”
亚修：“是。”
“所以她脸上没有伤疤，每天换着各种各样好看的衣服，头发会打理得柔顺清新，有时间化好看的妆容。”妮雅轻声说道：“跟我完全不一样呢……她肯定比我好看很多吧？”
“她还在上学，平时生活肯定很有趣，不会满身负能量，也不需要东躲XZ……”
“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恭喜你们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她轻声说道：“真好啊。”
亚修也不知道自己这里该说什么，“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是因为在那场白雾里，剑姬借助我的身体跟你私会吗？”
“你知道？”
“刚刚猜出来了。”妮雅平静说道：“我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睁开眼睛就看见我们在亲吻，但你并不会亲我……虽然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但也只有这种可能。”
“既然在另外一个世界存在另外一个我，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呢？”
“老实告诉我吧，我睡觉的时候是不是会偷偷跑去跟你见面？我们是不是已经做过很多事了？她是不是经常‘借用’我的身体？我一点都不介意别人用我的身体谈恋爱，我一点都不介意——告诉我啊！”说到后面妮雅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甚至破音了。
亚修抱紧歇斯底里挣扎的妮雅，全程不发一言，等妮雅大口喘气时他才说道：“自始至终就发生过那一次，虽然我无法保证以后还会不会发生，但我一定会告诉你。真的，很对不起。”
妮雅深吸一口气，忽然问道：“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我不相信仅仅因为我和她长得很像，到底是什么缘由，让你不惜一切也要保护我？你明明迟早要离开这个世界，难道你只是想在这段时间有一个替代品？”
沉默片刻后，亚修缓缓说道：“如果你死了，会对剑姬不好的影响。”
“啊，一切都说得通了。”
妮雅喃喃道：“怪不得你刚见面就愿意在警察厅面前掩护我，怪不得你这么希望我活在你的庇护下，怪不得你看见我遇到危险会不假思索飞过来救我……”
“从一开始，你就是为了她才接近我。”
“怪不得你对我这么好，原来是因为你爱她。”
妮雅的声音渐渐静默，仿佛在等待亚修的回复，但亚修只是静静抱着她，安静得就像是一团温暖的黑暗，默默感受她动荡的心跳。
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他说什么都只是在撕裂妮雅的伤口。
从一开始，他就是为了保护剑姬才保护妮雅，如果不是存在情感倒灌这种机制，他可能根本就不会去寻找剑姬在众星国度的影子。
如果说他对菲莉还有几句真话，那他从一开始就只想通过欺骗的手段接近妮雅，他根本不敢对妮雅说真话——我接下来会全力以赴保护你，只是因为你是我爱人的影子？为了我喜欢的人，所以你不能死？
妮雅现在只不过是撕下他伪善的面具，狠狠抽烂他丑恶的嘴脸。
不知过了多久，亚修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终于被妮雅拿出来，然后黑暗中一阵窸窸窣窣，上面的石板忽然发出吱呀的崩落声。
“妮雅你别乱动——”
“我要走。”
“啊。”
“我要走！”妮雅压着声音说道：“我不会如你所愿，更不会为了谁活着……我要走！”
“你想去哪？等我们度过这场狩猎——”
“我现在一秒钟就不想跟你待下去了啊！”妮雅长呼一口气，但也还是压不住声音里的哭腔：“亚修&#183;希斯，你让我觉得恶心，想吐，我想杀了你，我想杀了你啊！我居然会以为……我早就该杀了你，我为什么没杀了你！？我要离开你，我光是跟你呼吸相同的空气都恶心得想吐！”
“外面还有半神铳手，还有六国军团，你独自离开会死的！”
“我无所谓！”妮雅狠狠一拳锤在亚修胸口上，“我死了会影响剑姬？关我什么事？不如说更好，如果我的死能让你抱憾终身，我可太开心了！”
亚修深吸一口气，试图缓和局面：“妮雅你冷静点——”
“叫我瑟维！”妮雅揪住亚修的衣领：“还有别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不是剑姬，我不会听你的命令！”
“哪怕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合作也不行吗？”
“我不是剑姬，我没有牵挂的人，我早就不想活下去了！”
“我从来都没将你当成剑姬，你不用这样——”
“那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是在对谁说「我喜欢瑟维小姐」？”
亚修的声音戛然而止，但妮雅说出这句话后也仿佛掏空了自己。她进行数次深呼吸后，再次试图拨开碎石，但很快她发现自己又被抱住了。
“你——”
“你不要走，我走。”亚修轻声说道：“我会离开你的视线，你安静待在这里，好吗？”
短暂的沉默后，妮雅轻轻嗯了一声。
“我和维希她们汇合后，会想办法引开六国军团和半神铳手，我不能保证这里会不会发生进一步塌陷，但目前这个角落还是安全的，你要随机应变，等我们离开后你再逃跑，尽量保护好自己，好吗？”
妮雅声音有些发颤：“不要你管。”
亚修举起手将上面的石板撑起些许，外面六国军团似乎已经挖了不少，亚修勉强可以撑起来。他挺起腰部，闷哼一声，将身体从断裂的钢筋上拔出来，然后小心挪移，将妮雅安放在角落里。这个亚修只能半躺的角落，妮雅居然可以蜷缩起来蹲在里面。
亚修先是给自己拍了道「乐剑」，然后用心剑挖出一个勉强安放自己的位置。正准备继续挖出去的时候，他忽然深吸一口气，回头望着后面的黑暗：“虽然可能没什么意义，但我还是想跟你说声抱歉。”
“我一直很后悔为了骗取你的信任，对你说「我喜欢瑟维小姐」，但结果是既轻贱了你，也侮辱了剑姬。或许你不会信，但从那以后，我就将你跟剑姬分开了。”
“你不是谁的影子，也不是谁的替代品，你是在迦南市里英姿飒爽斩杀黄金鱼救下我，与我并肩作战杀穿三条街道，脸上有帅气的十字伤疤，穿着几天都不换的袜子，充满暴力美感的妮雅&#183;瑟维。”
“刚才我会飞过来救你，只是因为你是妮雅&#183;瑟维，没有其他原因。”
说出来后，亚修感觉自己轻松了一点，继续说道：“既然你讨厌我，我以后不会再追逐你，更不会出现在你视线里。我知道你会怀疑我的用心，但我是真心希望你好好珍惜自己，你值得拥有幸福。”
黑暗里没有回复，妮雅仿佛将自己封闭起来，不想再聆听亚修的废话。亚修叹了口气，伸手小心翼翼挖开碎石，时刻注意上面的动静，在不影响妮雅那片区域的同时，一点一点挖出去。
喀……
喀……
喀，当亚修挪开一块石头的时候，一道细微的光线经过重重障碍巧合地穿透进来，尘埃在光里狂欢热舞。六国军团的声音也突然清晰起来，虽然听上去还有一段距离，但如果继续挖掘，说不定下一秒就会爆发战斗。
正要往外挖掘的亚修，忽然发现衣服后面像是被什么勾住了，没法继续前进。
难道是裸露的钢筋或者是什么尖刺？
亚修回头望去，顿时一怔。
在那道微弱光线的照耀下，他看见妮雅抱着双腿蹲在角落，就像是一只蜷缩起来的小刺猬。她目光直勾勾看着地面，但右手伸出来，大拇指、食指、中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角，亚修扯了一下，快要扯烂了她也不肯松开。光线恰好照在她的手指上，让亚修看得见她攥得有多紧。
他愣愣看着这一幕，小心翼翼问道：“你不要我走了？”
昏暗的光线里，亚修看见妮雅微微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回去注视地面，张开嘴巴似乎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是右手仍然攥紧亚修的衣角，死死的。
亚修慢慢退回去，坐在她旁边。整个过程里妮雅既没说话也没动作，虽然毫无联系，但亚修总是想起小刺猬露出肚皮的画面。
直到这时候，妮雅也仍然攥紧他的衣角，死死的。

第880章 乐园术师
砰，砰，砰。
前两发瘫痪其身体，最后一发射穿思维中枢，试图靠近拉杰什的狮鹫瞬间毙命。
虽然拉杰什能保证自己第一发就射穿敌人的思维中枢，但他还是喜欢这套三连发射法，仿佛这里跟乐园一样，可以触发他的被动技能「三连射」对敌人造成真实伤害。
他并没有在意那些试图爬上来袭击自己的六国军团，漫不经心地转头看向窗户外面笼罩在金色暴雨里的都市。
在城市的另外一边，正在爆发传奇战争，撕裂一切的钢铁飓风，燃尽万物的熔浆爆发，赤裸裸的死亡在人间行走，葬礼上呈现最华丽的色彩。
这次会死多少人？几千？几万？还是几十万？
跟其他国度不一样，来自乐园的术师，从一开始就不会将众星国度的子民当成幻影。当看见传奇战争在珈世爆发，拉杰什是真心为在这场人祸流逝的生命感到悲伤，甚至会产生感同身受。
因为他也当过幻影，当过路人，当过无能为力的配角。
乐园国度的社会体系非常特殊——所有人从出生开始，都会生活在「现实乐园」。在现实乐园里，任何人都不需要工作，甚至没有任何强制性的要求，学习、玩乐、交友，你想做什么都会有‘仿生人’负责引导，每位儿童都会有一位专属仿生人满足其所有要求，除了需要遵守法律外，所有人几乎没有生活上的约束，这个过程最迟会持续到35岁，然后灵魂上传到「永恒乐园」获得永生。
不过在永生之前，乐园人可以有限地登录到永恒乐园体验永生者的生活，然后他们就会被美好的永生深深吸引。
每位永生者，都会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世界，你就是世界的唯一主宰，想做什么都可以，对世间万物予取予求，甚至可以直接增大多巴胺分泌冲击愉悦的极限。
但登录配额非常非常稀少，到35岁之前总配额也不会超过60分钟，因此乐园人如果想在35岁前享受永生的快乐，就只能刷各种成就来获取配额，譬如「白银术法」、「活动组织者」、「发明家」、「歌唱家」、「畅销作者」这些门槛较高的技术成就，但也有「播种者」、「生育者」这类比较简单的人生成就，甚至还有「漩涡」、「命运问答小屋」、「戏剧诗人的足迹」等虚境成就。
现实乐园里，所有人的活动都是围绕成就展开，越是稀有的成就，奖励的配额就越多。拉杰什就是在这种环境长大，在35岁之前他就已经刷了300个成就，以圣域术师的身份进入永恒乐园。
乐主没有骗人，拉杰什确实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世间万物都按照他的心愿服务于他。
乐主没有说的是，专属世界的免费期只有一年。
乐主更没有说的是，在免费期结束后，等待永生者的是天堂还是地狱，就看永生者将专属世界变成天堂还是地狱。
那些迫不及待将兽欲宣泄给专属世界，沉沦在无尽欢愉和浑浊，不将别人当人的永生者，免费期结束后他们将轮回到别人的世界里，成为别人宣泄兽欲的工具。
渴求战争的，就让他变成最前线的士兵；
喜欢玩弄别人的，就让他变成玩具；
喜欢建造奇观的，就让他变成被监工鞭子乱抽的苦役。
这些还只是拥有邪恶欲望的普通人，只要赎完罪还有重头再来的机会，但那些真的将专属世界变成炼狱的罪人，会被乐主判定为没救了，直接遣返回现实乐园，将他们的灵魂塞进仿生人的身体里，让他们为培养下一代乐园花朵做贡献。
是的，乐园根本没有制造仿生人的技术，所谓的专属世界也是假的。仿生人是罪人的无期徒刑，专属世界里每个路人都是正在赎罪的永生者。
那么，如果在免费期里将专属世界变成天堂呢？乐主对此要求极其苛刻，首先永生者得有建造天堂社会的能力，其次永生者在整个过程里不得拥有任何私欲，最后在免费期这一年里得做出一定的社会学成果。
在过去1668年里，乐园只出现过两个圣者，而他们最后都在乐主的帮助下晋升半神，成为乐主的天使。
拉杰什自然不是人间圣者，作为圣域术师，他的欲望甚至比普通人更加炽烈，因此免费期结束后他受到刑罚也更重，不过他300个成就大大减轻了刑罚烈度。
饶是如此，拉杰什也还是经历三年轮回，乐主封锁了他的术力身躯，让他堂堂一位圣域术师变成无能为力的凡人，甚至连外貌性别都会改变，在别人的乐园里成为提供欢愉的工具。
在最开始，拉杰什自然对乐主深怀怨恨。他觉得乐主的故意隐瞒是不教而诛，如果提前告诉他真相，他肯定也会努力将专属世界经营成天堂，他明明可以变成好人，但乐主故意引导他们成为罪人。
但那三年轮回里，拉杰什见识了太多兽欲横流的永生者，也看见了太多赎罪者的悔恨。他渐渐开始改变，在遇到残暴永生者的时候会勇敢站出来劝阻，哪怕等待他是惨无人道的酷刑；遇到善良永生者的时候他会尽力辅助，如果行善过程中遇到挫折他会在旁鼓励不要气馁。
他逐渐不再怨恨乐主，开始理解乐主，最后甚至是感恩乐主。
乐主所做的事很简单，就是撕下他们的面具，抽烂他们道貌岸然的脸，让他们直面自己伤口深处的幽暗人性。
这世上的一切教育，都比不上‘感同身受’四个字。
等轮回结束，拉杰什才踏入真正的永恒乐园——所有完成赎罪的永生者，都会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乐主才懒得浪费资源给他们打造各自专属世界。
但永恒乐园也无愧乐园之名，几乎跟游戏世界无异，乐主将所有术法教育都藏在游戏系统里，术师只需要按照游戏提示进行修炼施法，就能触发各种效果，譬如「三连射」可以对生命体造成5％真实伤害。
有战斗系统，自然也有敌人。他们的敌人不是别人，正是其他永生者。
乐园并没有实现真正意义的永生，普通人的肉体最多维持一百年就会腐朽，不同种族时间会有所不同，但肉体终究会消亡，只剩下灵魂留在永恒乐园。没有肉体的凭依，灵魂可以再活五十年左右，再往后就会产生异变，逐渐化为类似虚境生物的怪物，互相吞噬直至产生强大到可以撼动永生者国度的恐怖个体。
乐园术师晚上去虚境探索增长虚翼，白天在现实里狩猎异变永生者修炼术法。因为有乐主的引导，他们自然而然形成为异变永生者哀悼的传统；因为乐主会强制要求，所以他们每年需要参加三天到三十天不等的轮回。
前面三十五年，乐主告诉他们「你们是自由的」；后面一百年，乐主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们「绝不要忘记自己只是凡人」。
所以对拉杰什来说，众星国度之旅其实跟一场轮回没什么区别，甚至乐主给他们颁布任务的形式就是「高难度轮回任务：仅限传奇术师参加」。
潜入众星国度的三名乐园传奇，几乎都十分自然地适应了凡人身份，甚至像凡人一样找了份工作上班。他们尊重这里的人，就像他们尊重自己，所以……
砰！
拉杰什射穿大厦中央的吊灯，华丽灯饰砸落将墙壁上攀爬的六国军团给砸下去，然后一路滑落，让大厦最底层的凡人在昏睡中安静死去。
抱歉。
但这个世界，只有乐主才能为众生创造真正的乐园。为了抵达真正的天堂，我等愿意为乐主背负一切罪恶，哪怕在地狱受苦万年也在所不惜。
贪生怕死的术师们，让我也看看你们的觉悟吧。
轰！
正在挖掘楼层废墟的六国军团，被崩开的碎石糊了一脸，亚修手持短剑冲出来，抹了最前面星剑士的脖子，夺走长剑扔给后面的妮雅。
就在六国军团被亚修等人吸引视线的时候，另外一处废墟也轰然爆开，飞溅碎石里忽然冒出一杆尖刺钢棍，将最靠近的血狂猎人的脑袋给刺穿，维希与菲莉从坑洞踏出来，哪怕满身伤痕也丝毫无损这位半神的凶威。
亚修和维希对视一眼，通过简单眼神交流便明白双方的战术意图。妮雅和菲莉此时也对视一眼，但妮雅立刻移开视线默默与亚修并肩，菲莉微微一怔，感觉妮雅变了一点，但又说不出哪里变了。
四人汇合迅速杀穿六国军团的包围，抵达接近半神铳手的捷径——
西边的消防通道！
亚修他们在刚才逃亡的时候就发现了，虽然楼层几乎全垮下来，但消防通道几乎没什么损伤，足以证明消防通道的安全性。而半神铳手所在的位置就是在西边八楼，只要他们一路走上去就能将半神铳手拉入近身战！
让他们感到奇怪的是，虽然他们动作确实很快，但也至少花了十几秒，半神铳手这段时间为什么没有发动攻击？
“明智的抉择。”
拉杰什拉开防火门，站在楼梯望下去。
虽然还没看见踪影，但亚修四人密集的脚步声已经沿着通道不断回响上来，不过对于拉杰什来说，这其实是四个圣杯主动送到他手上。
是的，圣杯持有者活着的时候，圣杯只能分享给特定人选，但如果圣杯持有者死了呢？拉杰什怀疑六国军团会在圣杯持有者死了之后立刻夺走圣杯饮用，因此他想夺走圣杯，就得先让圣杯靠近自己。
“素不相识，却要互相厮杀，世间如同地狱。”拉杰什将弹夹推进弹仓，发出清脆的喀嚓声，“但你们能从地狱里爬出来吗？”

第881章 晋升半神
砰！砰！砰！
铳弹非常有节奏感地从上方射下来，被亚修与维希轻易格挡住。
虽然知道他们在接近自己，但半神铳手却丝毫没有紧迫感，他的射击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跟他们打招呼。
上面毫无疑问存在半神铳手布置的陷阱，但亚修他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从进入大厦开始，他们就踏入铳手精心筹划的死局里，如果他们刚才选择逃向大门，说不定连大门口都会崩塌。
术师可以贪生怕死，但绝不可以怯战逃避。当然更重要是，哪怕到了此时此刻，亚修和维希仍然认为己方是有胜算的，只要能靠近半神铳手七步之内，他们的剑/枪戟绝对比铳弹更快！
从一开始，他们和半神铳手之间就只有一方能活着离开。
“你还有多少虚翼？”维希忽然问道。
亚修砍飞一颗铳弹，漫不经心回道：“剑色虚翼。”
“白银和黄金呢？没了？”
“没了。”
维希瞥了一眼妮雅：“就为了救她？”
妮雅抿紧嘴唇，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回避，直勾勾盯着女仆小姐。
“如果当时是你在那边，我也会飞过来救你。”亚修回道：“虽然我事后会觉得自己很傻逼就是了。”
“但我可不会折断你两道虚翼。”维希说道：“是她触发神秘锁链，还是其他六国军团触发神秘锁链？”
“是因为繁星法主触发神秘锁链！”亚修一字一顿说道：“如果你这么想为我报仇，我不介意你去找繁星法主麻烦。”
言下之意，就是我介意你找妮雅麻烦。维希自然听懂亚修的潜台词，眉毛一拧，但这时候菲莉拉了拉她的衣角，女仆只好瘪瘪嘴，借着格挡铳弹的机会跳过这个话题。
亚修狐疑地看着维希，如果维希找他麻烦，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但刚才维希明里暗里都在针对妮雅，这就很奇怪了，妮雅也没得罪她啊。
不过亚修转念一想，她生理期还经历连番战斗，再加上她本来就是喜怒无常的性格，她可能只是单纯找到怼人的机会就想赶尽杀绝，也可能是因为担心接下来的战斗，发现亚修战力缺损便变得急躁了。
假如说每一道虚翼都是一次出手机会，那只剩下剑色虚翼的亚修，最多只能再出手一次了。
于是亚修说道：“如果到了必要的时候，我不会吝啬我的虚翼。”
“但如果失去所有虚翼，你就跟我一样变回凡人了。”维希说道：“如果你是白银、黄金、圣域术师倒也罢了，还可以通过非战斗的方式凝聚虚翼。但你是传奇术师，没有一点术力，你以后就算能进入红宝石山也无法通过战斗凝聚第四虚翼。”
“成为废人，你甘心吗？”
“不甘心，但我不死心。”亚修回道：“只要活下来总有机会。”
“到时候你就算回到另一个世界，你觉得剑姬魔女还肯要你吗？”维希反问道：“在我的年代，许多情侣如果其中一方成为术师，往往会抛弃另外一方，正所谓‘术师第一剑，先斩意中人’。而你现在是从传奇堕落回凡人，剑姬魔女作为传奇，她们真的能接受伴侣的平庸？”
菲莉猛地抬起头，盯着亚修等待回答。妮雅虽然没什么动作，却也不自觉竖起了耳朵。
“我平时会做什么？”亚修问道。
维希毫不客气：“吃喝玩乐。”
“我如果回到现实，你觉得我会做什么？”
“吃喝玩乐睡剑姬魔女？”
“我如果回到现实变成废人，你觉得我会做什么？”
“……吃喝玩乐睡剑姬魔女？”
亚修一副‘不愧是我’的表情：“我觉得她们早就接受伴侣的平庸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第五层，再往上是第六层和第七层，然后就是半神铳手所在的第八层。亚修示意大家停下来，等待片刻后，当第八层响起狮鹫被射杀的哀鸣，他猛地一挥手，带着大家用尽全力往上冲！
第六层第七层绝对是半神铳手最有可能发难的区域，必须要趁六国军团干扰半神铳手的时机冲过去！
但就在他们踏入第六层台阶时，一直优哉游哉的铳击声猛地暴烈起来。
砰！砰！砰！
长亮不断电的应急灯，被打碎了。
半神铳手没有攻击他们，而是先将所有应急灯打碎。因为每一层防火门都关着，没有应急灯，整个消防通道溢满了黑暗，连一丝光线都渗透不进来。
没有光……看不见……
亚修瞬间汗毛竖起，心念一动，圣域瞬间极致展开守护住所有人，然后他凭借那一点可怜的剑术直觉舞动短剑——
铛！
“哎？剑一闪？”
拉杰什收回手铳，吹了吹铳口冒出的铳色术力硝烟，笑道：“但我的贯穿弹可不是剑一闪就能破解的。”
黑暗里，妮雅在亚修闷哼倒下的瞬间立刻抱住他，伸手一摸，顿时浑身颤抖起来：“你的心口……”
“擦过心脏，不是致命伤。”亚修努力平缓呼吸，但还是咳出一大口血沫：“圣域无用！是贯穿空间的铳弹！在黑暗环境里他可以尽情使用奇迹！”
虽然没有射到心脏，但贯穿了他的身体，射断了他的脊椎骨。哪怕有「乐剑」镇痛，但脊椎受损足以令亚修暂时瘫痪！
菲莉摸索过去将亚修扶到墙壁上放下来，伸手过去便摸到一手血，慌张得都快要哭出来了：“你流了好多血！”
这不是正常铳伤，而是直接在亚修心口打出一个圆洞，亚修的肌肉根本没法自动聚拢止血，血液自然肆无忌惮地趁黑逃亡。
菲莉几乎是下意识伸手过去想堵住伤口，却碰到另外一只同样颤抖的湿漉漉的手。她深吸一口气，抓住妮雅的手，一起用力按住亚修的伤口，仿佛两个人叠加在一起，就能对抗神秘莫测的命运。
但亚修很冷静，没有虚翼，圣域无用，身体瘫痪，他已经走不掉了，在半神铳手眼里他就是个活靶子。
有趣的是，真正要死到临头的时候，亚修居然没多少恐惧，只是担心自己会给伊古拉、哈维、剑姬、魔女她们添麻烦。
我是该期待这个世界没有地狱，所以我不会在里面受难呢，还是该期待这个世界有地狱，所以我终有一天会与你们重逢呢？
“维希，带她们走。”亚修轻声说道：“这是我最后的命令。”
第八层传来射击声，显然是半神铳手在处理靠近他的六国军团。等他腾出手来，真正的铳弹风暴便会降临。
半神铳手刚才只射击一发奇迹铳弹，绝对不是存在限制，更不是为了慢慢虐杀他们，单纯只是在试验神秘锁链是否生效。如果亚修没猜错，刚才那发贯穿弹是用白银术力施法，就算触发神秘锁链也只会折断半神铳手的白银虚翼。
既然没有触发神秘锁链，接下来半神铳手便可无所顾忌。亚修已经走不掉，但维希她们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只要能打破防火门冲出去——
嗒。
亚修前方地面响起跺脚的声音，哪怕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但光是依靠空气流动，亚修也能隐隐感觉出有一个人影在他面前站着。
“你想我陪葬就直说。”维希声音仍旧轻快：“我连独自逃生都未必做得到，更别提带着这两个累赘了，而且你看她们像是舍得扔掉你这个垃圾吗？”
“那你自己逃吧。”亚修咳咳两声，笑道：“让你这条毒蛇活下来帮我报仇倒也不错。”
维希一怔，“你早说啊。”
砰！砰！砰！砰！
铛！铛！铛！铛！
铳弹与尖刺钢管碰撞出金属的交响乐，短暂爆现的火花烧穿了一瞬的黑暗。光是激荡的气流，就让亚修等人感觉狂风扑面！
对方固然具备半神级铳术，但维希的枪戟派系也有传奇境界！如果亚修没感觉错，维希也掌握某种类似剑一闪的技巧，可以凭借冷兵器无限制破解一切奇迹！
维希这个站在他们面前的娇小女仆，此刻却高大得如同山峦要塞，没让一颗贯穿弹伤到他们三人！
忽然，第八层传来弹星战士的咆哮声，半神铳手不得不停下贯穿弹幕转头对付六国军团。亚修立即说道：“维希你赶紧撞开防火门逃跑，说不定——”
然而维希既没有动，也没有回答，只是呆呆站在他们前面。
亚修一怔，忽然想起一件事：剑一闪除了需要冷兵器外，也需要术力强化躯体。如果没有术力作为缓冲，破解奇迹释放的动能根本不是凡人之躯所能承受。
而维希的四道虚翼，在此之前就已经被尽数折断。
啪。
维希软绵绵地倒在亚修怀里，尖刺钢管哗啦啦滚在地上。菲莉想伸手扶起她，她却挣开菲莉的手，转身抱住亚修脖子，口里喘着血气，声音沙哑在亚修耳边问道：“告诉我，你想死吗？”
“不想。”
“那就没办法，我没有你不死的方法，但如果你想死的话，我倒是能给你一条活路。”
“什么意思？”
“我有办法让那个家伙立刻就死，”维希充满血腥味的气息呼在亚修耳垂上：“但代价就是你和我未来一定会死。”
亚修毫无迟疑：“来吧。”
“我喊不出声，我说一句，你说一句……”维希虚弱说道：“晋升半神的唯一方法……”
……
“晋升半神的唯一方法，就是在凝聚第四虚翼后，找到红宝石山顶端的天使接受试炼。”
拉杰什将冲进来的六国军团尽数射杀，忽然听到下面传来这么一句话。
难道想通过聊天来垂死挣扎？
“但从来没有术师能在凝聚第四虚翼后，再次到达红宝石山顶端。”对方继续说道：“很显然，「红宝石山顶端」并不是实指，甚至可以作为迷惑因素，在理解时可以暂时忽略这个词组。”
“因此晋升半神的唯一方法，是凝聚第四虚翼后，找到天使接受试炼。”
虽然拉杰什已经杀光了冲进来的六国军团，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听下去。没有一位传奇术师，能抵挡踏入神之领域的诱惑。
“既然「红宝石山顶端」并不是实指，那「天使」自然也不是指源天使。这时候只要你再阅读前置条件，一切便豁然开朗。”
“无论在哪一个国度的传说里，天使最重要的标志，就是拥有翅膀。”
“而凝聚四道完整虚翼的术师，看上去不正是天使吗？”
“所以晋升半神的唯一方法，是四翼术师在意识到自己是天使后，他的所在之处便是红宝石山顶端，然后——”
“试炼降临。”
在听到中间的时候，拉杰什就强烈意识到危险，但他还是没法抵抗晋升半神的巨大诱惑，而等他听完最后一句，他便发现自己的四道虚翼悄无声息展开了。
他缓缓抬起头。
本应存在的天花板和高楼，此刻尽数消失无踪。
沸腾汹涌的黑暗，比山峦更沉重，比海洋更庞大。它从天幕压垮下来，如果无人与之抗衡，世间万物一切都会化为尘埃。
拉杰什环视一周，发现他此时就站在最高处，整个世界没有比他更高的事物，他所在之处就是最高峰，就是红宝石山顶端。
他就是天使。
亚修愣愣看着上方凌驾一切的渊远黑暗，大厦并没有消失，天花板也还在，但他们就是能看见这团黑暗，就算闭着眼睛也能看见，它无视光线、物质、熵力、时间、空间这些微不足道的阻碍。
甚至连众星国度这个囚笼，在它面前也不值一提。
“那就是……？”
“没错。”维希环住他的脖子，有气无力地说道：“那就是虚境第五层——”
“地狱。”

第882章 锈鸦模式、鬼王模式
让白牛稍微倒退几步。
在亚修等人与拉杰什进行勾心斗角的博弈时，城市另外一侧的战争也进入白热化。
高空之上，伊古拉展开虚翼遨游在金色雨幕里，金银双翼划出优雅的轨迹，如同暴风雨里的雨燕。恶魔音知在后面紧紧抱住欺诈师的腰，狂风吹起她粉紫色的刘海。
当嗟怨影邪龙突然瞬移到他面前，他和音知的声音同时急速响起：
“此处金雨为流金河！”
“此处空气坚不可摧！”
嗟怨影邪龙狠狠一道尾巴横扫，缠绕漆黑邪雷的尖刺锯尾拍在他们前方，激荡的冲击波将周围金雨都尽数吹散，却连薄薄一道空气墙都无法穿透。
嗟怨影邪龙头上站着一位黑发青年，他穿着修身的黑色正装，白色的礼花戴在胸前，双手戴着白手套，冷漠地看着伊古拉和音知。在流金雨滴到他们身上之前，他们已经瞬移到另一栋高楼顶端，盘踞其上，如同孤高帝皇。
下方城市已经变成熔岩的海洋，街道被吞噬殆尽，楼宇逐渐化为焦炭，刺鼻的有毒气体氤氲弥漫，昔日繁荣的市中心已经化为生命禁区。在熔岩海的孤岛里，娇小的蛇发少女握紧红宝石法杖站在前面，明明周围是高温激荡的熔浆，她却赤脚裸足，身上穿着如同泳衣的单薄衣物。
经过幽魂传承战役，世人自然知道这些蛇发精灵是生活在乐园国度的特殊族群——咒精灵！
但相比起蛇发少女，她后面的橙发青年更加引人注目——他穿着沙滩裤和塑胶拖鞋，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套架子鼓，独自一人为这场战争配上背景音乐。
在战场另外一边，哈维站在倾覆的高塔上，高举双手凝聚血月。
他此时赤裸着上身，浑身雪白，双目猩红，赫然是已经发动冰冷流火，化身血月尸王。在他肩膀上坐着一位小男孩，小男孩身上长满了黑色玫瑰，甚至连眼球里都绽放着邪魅妖花。
这便是正在交战的四方势力：恶魔音知与伊古拉、恶魔夜见与哈维、恶魔龙渊与嗟怨影邪龙、恶魔乐坏与咒精灵！
当哈维完成血月奇迹，一轮邪魅血月隆隆升起，高悬天幕，遮蔽群星，血光照耀所及，连金雨都湮灭消散！
就在此时，咒精灵火术师也完成她的传奇杀招，沸腾的熔岩海如同幕帘般卷起来，化为三只炽烈凤凰！
奇迹&#183;血月普照！
神迹&#183;焚法凤凰！
血光平等地洒落到所有人身上，三只焚法凤凰也分开飞向三方！但在血光落到燃法凤凰身上的时候，妖异的光线居然开始燃烧起来，仿佛焚法凤凰就是燃烧概念本身，连奇迹都无法幸免！
“光线将越过我等！我前方的空气可以凝成抵御一切火焰的天地障壁！”
在伊古拉的命令下，血月妖光真的绕过他们，但他们前方的天地障壁却根本无法阻截焚法凤凰一分一秒，横亘天地的空气墙瞬间沸腾燃烧起来，如同一幕火焰幕帘！
“伊古拉你这样不行的喔，这可是咒精灵消耗法则碎片召唤的小凤凰，所有有形之物都是它的燃料，圣域、术力、奇迹，甚至连流金河都能燃烧。”哪怕凤凰就要撞过来，音知也仍然不慌不忙：“所以，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对付它了吧？”
伊古拉立刻对着凤凰抬起手：“我前方为绝对真空！”
一个巨大的黑腔突然笼罩住焚法凤凰，这是因为光线都无法进入绝对真空，在外面的人看来便是漆黑一片。焚法凤凰发出一声无人聆听的清越哀鸣后，它便如同燃尽的蜡烛迅速缩小，直至最后一丝火苗也彻底熄灭。
音知笑盈盈地摸了摸伊古拉的脑袋，表扬道：“伊古拉你好聪明！”
别看伊古拉这么轻松就解决焚法凤凰，但如果没有制造真空的能力，那焚法凤凰就是足以毁国摧城的灭世神迹，它最可怕的特性是诞生之后就不需要术力维持，它会自动燃尽世间万物为延续生命，泥土、空气甚至光线都会成为它的资粮，如果施法者不主动取消，它甚至能将世间化为无休无止的炼狱火海。
但制造真空却只有空间传奇才有可能做到，但空间派系本就极难掌握，更别提攀登到传奇境界，像繁星国度就已经上百年没出过空间传奇。只要没有术师能将它困在绝对真空，那它就是绝对无解，连抵抗都都无能为力。
伊古拉的空间派系境界有没有黄金级都难说，他自然不是靠自己真正实力制造真空，而是源于他的魔术。
魔术这个名词，还是音知跟他说的，因为这是恶魔赋予他的技术，自然就是魔术。
他的魔术可以跟‘心想事成’、‘言出法随’扯上关系，但如果按照亚修的命名规则，则可以称之为「锈鸦模式」。
在锈鸦模式下，伊古拉虽然不能直接蛊惑生灵，但却可以欺骗一切无智慧物质，世间万物都将因为他的谎言而改变，空气化为要塞，凭空爆发风暴，雷霆掠杀大地，甚至将流金河搬过来也只是一言之间。
但越是凭空造物，伊古拉消耗的术力越多；而如果只是利用已存在物质进行扭曲变化，那消耗术力就少之又少，所以欺骗空气和金雨是性价比最高的选项。
也就是焚法凤凰存在一定智慧，如果是普通奇迹，伊古拉甚至可以欺骗‘它’回头攻击施法者！像血月洒落的光线，就因为听从伊古拉的谎言而绕过他们！
欺骗一人的是谎言，欺骗万人的是理想，欺骗万物的是法则！
另外一边，盘踞高塔的嗟怨影邪龙面对焚法凤凰，它根本没有抵挡，选择直接瞬移到哈维旁边。
那就是恶魔龙渊和嗟怨影邪龙的魔术：瞬移。
没有任何前置条件，没有任何限制，随心所欲的瞬移！
跟伊古拉的锈鸦魔术比起来，影邪龙的魔术简单得近乎简陋，但配合它那副仿佛由暴力美学铸就的残暴龙躯，一个会随时出现在任何地方的天灾怪物便诞生了。
“我超不喜欢地渊国度的寄生术师。”注意到伊古拉的视线，音知撇撇嘴说道：“他们总是喜欢变成丑不拉几的怪物，像好看一点的狐灯龙、月影龙从来不变，摸起来一点都不舒服。”
可以变成虚境生物的寄生术师吗……伊古拉不咸不淡说道：“你还真了解术师。”
音知眼珠子一转：“这其实是阿米洛的原话，我又没离开过众星，以前从未见过术师哒～”
嗟怨影邪龙瞬移到哈维旁边却没有主动攻击，反而是哈维双手凭空一抓，血光便化为拳套凭依在他手上，然后他冲过去跟嗟怨影邪龙对拼一拳，随着一声震荡爆鸣，溅射的余波震毁了下方大楼，而哈维和夜见却是被嗟怨影邪龙的尾巴横扫砸成一滩肉泥！
但就在此时，嗟怨影邪龙和恶魔龙渊身上迅速长出一朵一朵含苞待放的黑色玫瑰，症状简直刚才跟哈维肩膀上坐着的夜见一模一样！此时哈维和夜见也迅速从血肉里复活，哈维仍然是赤裸上身的血月尸王状态，而刚变回正常小男孩的夜见却又迅速长出黑色玫瑰。
只是在夜见身上作为装饰品的黑色玫瑰，此时却在源源不断汲取嗟怨影邪龙和龙渊的生命。
当黑色玫瑰绽放的瞬间，它所处的肢体也会枯萎殆尽，而每一朵绽放的黑色玫瑰都会补充哈维的术力，让他拥有源源不断的续航。
这就是哈维术灵化后获得魔术——鬼王模式！
在他附近一定范围内，所有生命体都会长出黑玫瑰尸斑，甚至连夜见都无法避免，唯有化为死灵生物的哈维不受影响。除此以外，所有伤害哈维的伤害来源也会长出黑玫瑰尸斑，并且在这个模式里他可以做到滴血重生，不死不灭！
假如说嗟怨影邪龙的瞬移魔术是技术流，那哈维的鬼王魔术就是毫无技巧全是赖皮的死战流。
因为黑玫瑰尸斑特性，敌人伤害他会中诅咒，接近他会中诅咒，又因为不死不灭特性，他还很难打死，简直就是一个甩不掉的恶心口香糖，非常符合哈维在他们队伍的定位。
然而面对黑玫瑰尸斑，嗟怨影邪龙和龙渊却一点都不慌乱，只见黑玫瑰在他们身上迅速开花绽放，但他们的肢体并没有出现枯萎，这便是瞬移魔术的特殊应用：无敌帧。
他们看似站在那里没动，但每一个瞬间都在发动瞬移魔术，而在瞬移发动前后，他们会有约莫一帧时间不受任何外界影响，因此哪怕是黑玫瑰尸斑这种持续诅咒，也能通过无限瞬移来规避！
此时两只焚法凤凰已经飞过来，哈维一点都不介意任由它们吞噬自己，但焚法凤凰居然也算是生命体，只见一朵朵黑玫瑰在它们身上成长绽放，它们的燃烧速度很快就比不上黑玫瑰汲取它们生命的速度。
与此同时，站在城市孤岛里的咒精灵火术师身上也出现黑玫瑰尸斑，不过这些黑玫瑰尸斑不仅没法成长起来，而且很快就从咒精灵身上脱落，被风吹走了。
伊古拉到现在都不太能搞懂咒精灵的魔术本质，只能确定那是对攻击毫无帮助的防御魔术，暂且可以称为‘延迟’。
所有对咒精灵造成的影响都被无限延迟，嗟怨影邪龙瞬移到她脸上尾砸，尾巴一万年都甩不到她脸上；伊古拉试图欺骗熔浆席卷孤岛，但所有熔浆都无法靠近她七步之内；哈维的血月光辉永远凝滞在她七步之外的上空，黑玫瑰尸斑更是连绽放的机会都没有。
咒精灵的防御魔术甚至比亚修的观者模式还要离谱，毕竟亚修在观者模式是无法攻击他人，但咒精灵却可以优哉游哉地自由施法，先是创造出熔浆环境，再召唤出焚法凤凰。
这便是他们打得这么激烈，却到现在都没有伤亡减员的原因：
伊古拉的锈鸦模式退可应付所有攻势，进可引导灾变摧毁一切；
哈维的鬼王模式靠反伤杀敌，再生能力全场最强；
嗟怨影邪龙的瞬移魔术攻守兼备，凭借凶恶龙躯横冲直撞；
咒精灵的延迟魔术足以防御一切攻势，通过自身的传奇火术杀敌；
他们四位传奇术师的魔术虽然效果不一样，但无一例外都能做到某种意义上的「绝对防御」！所有人都是攻低防高，自然谁都无法打破谁的盾！
但这只是暂时情况，因为大家的术力都是有限的。
哈维每一次再生，嗟怨影邪龙每一次瞬移，咒精灵每一次触发来不及，伊古拉每一次说话，都会消耗术力。
当谁的术力率先耗尽，谁的队伍便会第一个出局。
所以现在已经变成一场微妙的攻防博弈，谁能用最少术力耗去其他人更多术力，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被熔浆侵蚀过的土地理应塌陷！”
“旁边的建筑物恰好倒向她们的位置！地下涌出喷泉！”
随着伊古拉和音知的发言，咒精灵和乐坏脚下的孤岛忽然塌陷，两旁摇摇欲坠的建筑物崩塌过去，数道清泉更是从她们脚下喷出来。
伊古拉看了音知一眼，音知回以V字手势。
伊古拉很难形容这种感觉，每当他要做什么，音知总能立即跟上辅助，恰好跟他形成完美配合，却又不让他感到喧宾夺主，仿佛他们真的是亲密无间的队友。
他骗人音知就当托，他杀人音知帮忙放火，更重要是面对伊古拉尖锐的警惕，音知总是能柔软地抚平他的毛躁——明明她是伊古拉最讨厌的那种话痨又自大的女人。
仅仅是这段短暂组队，就已经让伊古拉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让他深深怀疑以前过得是什么牛马日子。
如果以后都跟音知在一起……
“那只到处瞬移的怪物太麻烦了，我们引导大家一起对付下面那个穿沙滩裤的轻浮男吧。”音知小声在伊古拉耳边说道：“他的架子鼓好吵哦，杀掉他吧。”
这正是伊古拉的想法，在这场四方混战里，嗟怨影邪龙绝对不会成为输家，它一旦察觉不妙直接瞬移逃跑没人追得上。而哈维跟他是一伙的，伊古拉就算不说，音知也肯定看出来了，因此真正可以解决的队伍，有且只有咒精灵一方。
“你不是认识他吗？”伊古拉反问道：“如果不是你介绍，我还不知道那两只恶魔名叫龙渊和乐坏，我以为你们是朋友呢。”
“这也是阿米洛告诉我的——”
“什么都是阿米洛告诉你？”
“因为没有阿米洛这个追随者，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生。”音知伸手捋了捋伊古拉的刘海，“所以只能是阿米洛告诉我的。如果我以后知道更多，那应该就是伊古拉你告诉我的。”
音知恰到好处的示弱、逃避、亲昵以及暗藏劝诱的讨好，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按摩伊古拉紧张的神经，让欺诈师认为自己还能掌控局势，甚至是掌控恶魔。
而这，才是音知的真正目标。
音知心知肚明，哪怕他们真的能三个队伍一起围攻乐坏一方，但只有很小概率真的能造成敌方减员。相比起来，要是能将伊古拉这个不属于任何一方的野生术师劝诱到己方阵营，那才是这场天使狩猎的最大收益。
这场战争虽然看起来激烈，但不过是恶魔们的一次互相照面，哪怕是音知，也找不出能将敌人踢出这场游戏的绝妙机会——
突然，被金雨照亮的天地忽然黯淡下来。
所有人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星空天幕，而是沸腾渊远的古老黑暗。
它庞大到超出凡人所能理解的数量级，直接唤醒传奇术师基因深处的巨物恐惧。所有术师们都停下了活动，静静看着它坠落下来，难以言喻的绝望渗透他们每一寸灵魂，所有欲望、理想、渴求在此刻都烟消云散，甚至连最基础的求生欲都化为一声叹息。
唯有恶魔们露出不一样的表情，乐坏停下打架子鼓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龙渊挑挑眉毛，夜见歪了歪脑袋，唯有音知嘴角上翘。
随着距离接近，众人见到了「它」的更多细节，那些狰狞的锁链与扭曲的黑雾，但与此同时众人也进入「它」的可视范围——无数双令人窒息的视线从黑暗深处里投射下来，虽然根本没看向他们，只是一扫而过，但光是如此也足以让术师们的灵魂感到阵阵战栗。
他们都是站在凡人顶端的传奇术师，能俯视他们的，除了统御世间的六大神主，就只剩下一种存在。
那些突破凡人极限，踏入神之领域的存在！
在很小的时候，伊古拉就在思考一个问题：神主居住在天国，那半神们居住在哪呢？难道全都住在天国当天使吗？就没有野生的半神吗？
此时此刻，他小时候的疑问终于能得到解答。
神主住在天国，那半神们显然只能住在——
地狱！

第883章 超越同调·超越魔术
“《地狱参见》里写的是横纵各六道锁链包裹，外缠幽暗，凌驾万物……”咒精灵喃喃道：“但为什么锁链好像不全？”
“因为有几条锁链被偷走了啊。”音知大声回应一句，然后转头喊道：“夜见，别让他们跑了！”
“好。”
夜见忽然展开恶魔之翼，朝哈维说道：“以夜见之名，超越同调！”
飒！
下一瞬，剧烈的术力波动吹拂整个世界。
伊古拉一眨眼，发现千疮百孔的都市废墟已经消失了，他们身处一个被无数尸体包围的空间，地面是沸腾的蛆蝇尸海，一具具排列整齐的白衣尸体漂浮在空中形成墙壁，入目所见，皆是死亡。
但不知为何，伊古拉居然没觉得恶心或者压抑，甚至有种莫名的心旷神怡，就像是春天在野外郊游。
“超越魔术。”
一个邪魅、妖异、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哈维嘴里吐出来，伊古拉转头一看，发现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只剩下穿着血红色礼服的哈维，他在高声吟唱道：
“亿万尸鬼轮回大阵。”
下一秒，咒精灵和乐坏、嗟怨影邪龙和龙渊身上忽然长出黑玫瑰，此时嗟怨影邪龙已经没有瞬移，很有可能是这个大阵存在空间锚的效果；但咒精灵那边的延迟魔术仍然在生效，黑玫瑰始终没法绽放。
除了他们以外，尸鬼大阵里所有尸体都在绽放黑玫瑰，而且黑玫瑰绽放并不是结束，黑玫瑰花芯处会钻出一个个白色灵魂。白色灵魂汇合成洪流，淹没了仍在负隅顽抗的四人。
看见这一幕，伊古拉忽然回忆起哈维说过的话：「死亡只是漫长生命里的一个阶段，在死亡的土壤会长出新的生命」。
怪不得他没感觉恶心，因为这不是死亡仪轨，而是新生仪轨！
在黑玫瑰和白色灵魂的夹攻下，嗟怨影邪龙很快支持不住，变回一位青年术师。龙渊将他抱起来，平静说道：“以龙渊之名，超越同调。”
与此同时，乐坏也伸手将咒精灵少女抱入怀里：“以乐坏之名，超越同调。”
等话音落下，乐坏与龙渊便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青年术师与咒精灵少女。
“别想逃！”音知立即说道：“以音知之名——”
“等等！”伊古拉大喊道，“我——”
“超越同调！”
下一秒，伊古拉便听见自己吐出睿智的女音：“超越魔术&#183;世界狂想曲！”
只见他双手食指与大拇指异手相抵，比出一个画框的手势，将青年术师与咒精灵少女框在里面。
“此处空间不应存在！”
等伊古拉松开手，被他框柱的空间已经被割裂出来，即将被永久放逐出这个世界！
哪怕没有说明，但伊古拉也猜出自这个超越魔术的效果——他不仅仅能欺骗万物，现在甚至能欺骗世界！
他说不应存在，那世界就会将它们全部删除！
“超越魔术。”咒精灵少女缓缓说道：“忆往昔。”
世界放逐，白魂洪流，尸鬼新生，所有进程都陷入极致的迟缓，甚至连伊古拉和哈维都无法幸免。整个世界就像是陷入咒精灵少女的追忆，已经被凝固在里面，无法再有任何变化。
“超越魔术，跨越时间。”
当他们听见这个声音时，青年术师已经消失不见了。伊古拉和哈维眼睁睁看着咒精灵少女离开被放逐的空间，突破亿万尸鬼轮回大阵，然后忆往昔魔术才悄然解除。
施放超越魔术几乎枯空伊古拉和哈维的术力，他们不得不飞到附近高楼降落下来。
当伊古拉抬起头，看见音知在旁边坐着，他也终于恢复身体的掌控权。
“刚才，”他呼吸浅快，“是怎么回事？”
“就，跟游戏代打差不多。”音知将他脑袋放在大腿上，“如果我觉得我能做得更好，我可以暂时接管你的账号玩一玩……刚才是情况紧急，以后我会提前跟你说的！而且正如我所料，伊古拉你的魔术上限很高，超厉害哒！”
然而面对音知的讨好，伊古拉并没有任何表示。
他这辈子最无法容忍的事，就是自己被他人掌控，而且音知刚才暴露出来的果断与手腕，终于让伊古拉彻底惊醒过来。
如果你跟一个人相处得很舒服，就说明对方的情商远高于你之上。
伊古拉清楚意识到，以他这点微末水平根本不可能控制音知，就像小孩子怎么可能反过来控制大姐姐？他立刻将追随音知的出轨想法扔到垃圾桶里，坚定心思守住亚修和哈维这两个老实人。
为什么跟他们两个相处得很难受？说明他们情商太低，但这也代表他们好控制啊！
音知看见伊古拉这副沉默模样，就知道自己不小心破坏了劝诱的机会。不过她也没气馁，轻而易举就转移伊古拉的注意力：“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突然逃跑吗？”
在刚才突然爆发的决战里，龙渊一方和乐坏一方并非没有反抗能力，特别是乐坏一方的超越魔术&#183;忆往昔，几乎可以跟时间暂停媲美，如果乐坏一方选择反攻，伊古拉和哈维其实没有反抗能力，但他们就是坚定选择逃跑。
而且大家之所以纷纷使用超越魔术，就是因为音知觉察到对方要逃跑，所以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留住对方，堪称团战发动机。
音知指了指远处，伊古拉看过去，顿时一怔。
他看见咒精灵和青年术师都瘫痪在地上不省人事，而龙渊和乐坏则是在清理他们附近的六国军团，只是……
龙渊和乐坏的恶魔之翼，只剩下三道了。
但咒精灵和青年术师明明都是四翼完整的传奇巅峰，通过恶魔共享，龙渊和乐坏应该也是四翼才对，怎么只剩下三翼了？
伊古拉隐隐想到什么：“他们逃跑，难道是为了……”
“伊古拉真聪明。”音知表扬道：“他们急着逃跑，是为了触发神秘锁链折断他们术师的虚翼，毕竟他们的术师，距离半神也只差最后一步。”
“不然等他们术师反应过来，就会被迫拉入晋升仪式，到时候谁都无法打断。也幸亏众星国度恰好存在折断虚翼的机制，不然那两个术师只能等死了。”
“而你因为四翼还没完整，所以不会有危险。”音知微笑道：“至少暂时没有。”
“暂时？”伊古拉眉毛一拧。
但音知却转过头，轻声说道：“要开始了。”
伊古拉转头一看，望见城市的另一端，一位四翼术师飞到半空。地狱的浑浊幽暗，越加衬托出银、金、彩、异四道虚翼的璀璨高洁。
四翼、天使、地狱、半神、试炼……
当伊古拉通过关键词逐渐猜出谜底的时候，哈维正震惊看着夜见。
“什么，刚才那个超厉害的超越魔术不是我自己放的？但亿万尸鬼轮回大阵这个魔术很符合我的心意啊，简直就是我会构思出来的……你是不是在骗我，那应该是我放的吧？”
小男孩夜见望着这个大哥哥：“你还想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逃跑？”
“不想。”哈维摇头：“我们有空再放一次亿万尸鬼轮回大阵吧，好不好？”
夜见想了想：“请我吃冰淇淋怎么样？提拉米苏限制我吃甜品。”
“成交。”

第884章 术法神殿
菲莉和妮雅搀扶着亚修维希两人离开消防通道来到大厦八楼，一出门就看见走廊里挤满了弹星战士、血狂猎人、狼兽，但六国军团只是看了她们一眼，并没有其他动作，继续呆呆望着上空。不过她们如果敢趁机偷袭，六国军团多半不会傻站着挨揍。
但光是有疗伤的间隙就已经弥足珍贵，他们躲进旁边一间钢琴店的角落躺下，亚修一边治疗脊椎一边查看维希的伤势。
维希已经完全动不了，整个人就像玩偶娃娃一样被亚修抱在怀里，全身肌肉大面积撕裂，发力关节位震裂，手臂骨碎裂，如果不是有「乐剑」吊命，她的心脏早就不堪重负衰竭了。
她恐怕创造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记录：以凡人之躯抵御传奇杀招。虚翼尽数折断，术力彻底蒸发，单纯依靠技艺格挡了数十发足以贯穿圣域的破空铳弹，就连塔玛希都做不到这样的事——虽然塔玛希是凡人的极致，但维希可是堕落成凡人的古老半神啊。
“做得好。”亚修不咸不淡说道。
“希望你等下还说得出这句话。”维希语气慵懒，她紧紧盯着上空，并不在意自己的伤势，“要开始了。”
妮雅握紧剑背对他们，守住这个角落唯一的缺口。
“好漂亮。”菲莉喃喃道。
随着术师越来越接近地狱，他背后四道虚翼越加光焰万丈，缥缈摇曳又圣洁璀璨。
哪怕亚修等人躲在有天花板的地方，但他们仍能清晰看见这位即将踏入神之领域的术师与即将碾灭术师的地狱，就算闭上眼睛也无法避免，仿佛半神晋升仪式的优先级凌驾一切，会强制在所有人的感官里弹窗高亮。
拉杰什&#183;库特。
忽然，众人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名字，就像是虚境在为这场盛大活动做旁白，给所有观众介绍主角的名字，毕竟无论成功与否……
这都是他最后的表演了。
“神秘锁链呢？”亚修忽然问道：“为什么神秘锁链没有折断他的虚翼？”
“因为起源之路的位格远远凌驾于众星国度。”
维希解释道：“你别看他还处于众星国度，但实际上他已经走在起源之路上。繁星法主要是敢发动对他发动神秘锁链，就等于拿众星国度去碰地狱，结果不会比鸡蛋撞石头好到哪里去。”
随着地狱压落，众人终于能看清楚地狱底部的细节：四纵四横的锁链在底部交叉，锁链间隙沾满了阎黑色的诡异藤蔓，当拉杰什靠近的时候，这些阎黑藤蔓猛地暴涨射出，抢在地狱坠落之前袭击拉杰什！
“又少了一条锁链……”
“什么？”
“没什么，别顾着摸我，你认真看啊。哪怕对我来说，每一场半神晋升仪式都是弥足珍贵的见闻。”
“我在给你治疗啊！”亚修没好气说道：“那些藤蔓就是试炼吗？”
“啊？那些可不是试炼，顶多只是……”维希想了想：“前人的问候吧。”
说话间，拉杰什已经拿出两把左轮产管手铳。明明众星国度有全自动武器，但他居然选早已被淘汰的左轮赶赴最重要的战场。
砰！砰！
面对汹涌奔袭的藤蔓，拉杰什只开了两铳，然后两颗铳弹爆开成数百颗碎片，每一块碎片都会撕裂一个空间节点，每一块碎片都会撞击其他碎片，最后连成一整片便像是撕开画卷一样，随着铳弹轨迹蔓延，整片空间被硬生生‘剥落’下来！
这才是半神铳手拉杰什的真正实力，以铳术演绎空间威能，没有任何花里胡哨，铳弹所及之处，便是生命禁区！
奇迹&#183;铳弹禁区！
阎黑藤蔓被摧毁殆尽连一丝残骸都留不下来，但却产生一团团奇异的透明冰流，刹那间便将空间冻结，眼看着就要将拉杰什困死在里面！
“啊，他运气正好，上一位挑战者居然是冰术师。”
维希顿了顿等待片刻，侧过头看向亚修：“你不问吗？”
“你不说吗？”亚修一边治疗她的手臂一边反问。
“那些藤蔓是地狱锁链的污垢，最肮脏的东西总是会在大家看不见积累相侵。”维希说道：“但毕竟是地狱的污垢，因此藤蔓存在一个亡语特性：它们会储藏摧毁它们的奇迹，并且在下一次死亡施放出来。”
“这些冰霜奇迹，是上一位挑战起源之路的传奇术师所留下的痕迹。所以说这是前人的问候，也是最微不足道的门槛——如果连前人的奇迹都无法对付，那他就连踏入神之领域的资格都没有。”
轰！
说话间，纯透明的冰冻领域已经碎裂破开成最细微的冰晶，毫发无损的拉杰什展开四道虚翼，双持长管左轮，宛如天使降临！
此时此刻，他与地狱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阻碍！
拉杰什深吸一口气，收起长管左轮，主动冲向坠落的地狱，伸出双手抗衡这份超乎想象的伟力——
轰！
几乎是在接触的瞬间，拉杰什整个人就被地狱庞大的冲击力撞成最细微的齑粉，死得无声无息！
“别急。”感觉到亚修手上忽然用力，维希淡淡说了一句。
虽然拉杰什魂灭身死，但他的四道虚翼没有消失，反而贴紧了地狱轮廓，就像是轻飘飘的虚翼在试图背负庞大的地狱。当四道虚翼逐渐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大的时候，一个新的灵魂光影在四翼之中诞生了。
“这是……什么？”亚修喃喃道。
“这就是踏入神之领域。”维希说道：“彻底摧毁凡人的灵魂，然后借助虚翼汲取虚境本源，按照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术法观，重新捏制一个完全适配自己，并且拥有无限可能性的完美魂躯。”
“你应该早就感觉到，我们的灵魂其实并不适合作为术灵的居所吧？”
亚修点点头，他一直以来都觉得术师收纳术灵的方式非常别扭，简单来说就是将术灵塞进灵魂里，但灵魂既不是固体，也不是液体，术灵像杂物一样被塞在里面，光是想想亚修都能理解术灵们为什么总是心情不好。
能用，但是不舒服，就像一瓶洗发沐浴洗面奶三合一的洗洁用品，你不能说它不行，但总觉得可以有更好的体验。
“这是因为术师是这个世界不应存在的事物。”
维希轻描淡写说出一个暴论：“智慧生物与术灵的关系理应是平等的，在遥远的田园时代，智慧生物与术灵会成为同伴，一起工作生活。术灵并不是为了活在凡人灵魂里而存在，凡人也从未进化出能支配术灵的生理结构。只是术师非要支配术灵，迫不得已只能将灵魂作为暂时的安放所。”
“但踏入神之领域后，这个弊端会彻底解决。因为魂躯材料是从虚境里汲取，也就是说，每一副魂躯都相当于虚境里诞生的生命。”维希笑道：“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虚境只存在两种生灵，一种是虚境生物，另一种则是——
“术灵！？”亚修讶异说道：“踏入神之领域的意思，就是术师将自己化为术灵？”
“可以这么说，但不仅如此。”维希说道：“你忘了我刚才说过，定制魂躯是根据术师的世界观、人生观、术法观，而术师的经历虽然各不相同，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他们都是术师啊，傻子！”
“你说话注意点。”
“知道了，傻主人。”维希继续说道：“所以不同魂躯会存在不同发展方向，但最底层的需求必然相同：支配术灵！”
“每一个魂躯内部，都会有一个专门安放术灵和神灵的居所！那个地方有的人称之为陋室，有的人称之为隐居，有的人称之为天位，但在半神交流里，它最常见的名字是——”
“神殿！”
“踏入神之领域，筑起术法神殿，这就是晋升半神的道途！”

第885章 四翼调衡
地狱仍然在缓缓坠落，那四道虚翼显然不足以撑起地狱，虚翼里仍在凝聚的光影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于是他让四道虚翼继续膨胀，虚翼越来越大，扩展到百米千米，直至能包裹地狱！
但就在这时候，灵魂光影忽然变成银色，而且除了白银虚翼外，另外三道虚翼居然开始收缩起来。
“最危险的时刻来了。”维希静静望着上空：“如果他沉迷在术法感悟里，是没法完成四翼调衡的。”
“四翼调衡？”
“你应该还记得虚翼是怎么构筑的吧？”维希说道：“虚翼的本质是知识与术力的结合，因此他现在扩张虚翼，就意味着他在疯狂汲取虚境里蕴藏的知识。虽然虚翼只是能暂时扩张，但汲取的知识可是实打实能增长他的术法境界。”
亚修有些困惑：“这不是好事吗？”
“确实是好事，每一位晋升者在发现这一点时，都会恨不得将虚翼扩张到无限大，让自己每个术法派系都晋升到半神境界。但别忘了，虚境可不是予取予求的大慈善家，相反，术师晋升半神其实是在偷虚境的东西，只是术师构筑魂躯后，令虚境误以为术师变成自己的孩子。”
“这样做的好处是虚境不会阻扰术师晋升，但坏处是既然是孩子，虚境自然会试图掌控术师。”
“为了抵抗虚境的掌控，术师需要借助四道虚翼互相对冲，因为每道虚翼都连接着各层虚境。只要保持住四翼平衡，就代表四道虚境意志都无法占据上风。”
维希注意到亚修眼里的困惑，便点点头道：“对，就是你想得那样——虚境并不是统一的整体，每一层虚境都是相对独立的。作为四柱神的触觉，你应该深有体会才对。”
亚修忽然想到他在知识之海和时间大陆都没发生什么意外，但到了遥彼空域就突然被虚境经常针对，在梦幻泡影给他刷出奇奇怪怪的词缀。
以前水银木马也说过，虚境三四层特别厌恶四柱神的触觉。如果他不是被拉入众星国度，他在红宝石山的冒险多半不会很舒适。
“保持四翼势均力敌，术师才能保持自己意志，这便是晋升仪式最凶险阶段之一：四翼调衡。”
维希说道：“你必须极度扩张虚翼，才有可能度过晋升仪式，但你一旦扩张虚翼，就很容易沉迷汲取知识的无限愉悦里。相信我，那是无与伦比的珍贵体验，死在这一步的晋升者简直数不胜数。”
“只能靠个人意志硬撑吗？”亚修紧张问道。
“不。”维希的回答出乎意料：“这其实跟你主修术法关系很大。”
“如果你主修术法极其鼎盛，从白银到传奇人人都修炼，那你四翼调衡的难度会降低不少，因为你会感觉到四层虚境都能给予你同等的快乐，所以你能轻松维持四翼调衡。”
“个中原因，便是因为每层虚境的知识量，与每层活跃术师有关。譬如说，如果你主修空间派系，那你非常容易会将彩虹虚翼扩张到极致，而其他三翼则会被你忽视，这是因为空间派系知识浓度最高的地方必然是彩虹虚翼连接的遥彼空域。”
“我当年进行四翼调衡的时候，因为我主修灵魂与预言派系，预言派系术师稀少，而灵魂派系是当时精灵族二翼术师会转修的主修术法，因此整体而言黄金虚翼、彩虹虚翼、异色虚翼对我的吸引力几乎相等。除了要特别注意白银虚翼外，我的调衡难度不算特别高。”
“所以。”维希看着上空几乎遮蔽天空的白银虚翼：“看来铳术派系流行了不是很久啊。”
铳术师虽然是目前主流术法，但流行了不到百年，更重要是高端术师极少有主修铳术，也就是说铳术师普遍活跃在知识之海和时间大陆。因此拉杰什汲取知识时，彩虹之翼、异色之翼几乎对他没有吸引力，唯有白银之翼和黄金之翼才能让他难以自拔。
作为代价，他的魂躯几乎被染成银色，如果再这样下去……
“如果在四翼调衡里失败，术师会怎么样？”亚修忽然问道。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维希平静说道：“不过半神里比较流行的说法是，你因为哪道虚翼调衡失败，你就会变成哪层虚境的虚境生物。如果你在时间大陆看见遥彼空域才有可能出现的影邪龙，那多半是哪个倒霉蛋。”
“现在看来，知识之海要出现一只擅长铳术的虚境生物咯。”
在城市的另外一侧，乐坏看着天空里那道包裹地狱的白银之翼，轻轻叹息一声，扭过头去不看。但咒精灵少女走过来晃了晃他的手臂，露出恳求的眼神，乐坏挠了挠头，思来想去还是伸手到自己的腰窝。
他从第七虚翼，拔下一根橙色羽毛。
“拉杰什，你还真是第一个能从我这里预支工资的。”乐坏吹起羽毛，“我只帮你一次。”
当橙色羽毛在空中散尽，拉杰什的黄金之翼忽然扩张到极致，与白银之翼产生势均力敌的姿态，灵魂光影顿时变得半银半金。
拉杰什似乎也因此惊醒过来，他慢慢收缩黄金虚翼和白银虚翼，扩张彩虹虚翼和异色虚翼，直到四翼调衡，他的光影便恢复纯洁的白色。
不过地狱仍在下坠，他不得不继续扩展四道虚翼，只是有了前面的教训，他增长得十分谨慎，直到在地狱都快要压到高楼前，他的四道虚翼才扩展到如同纵横交错的十字，由下至上地包裹住地狱的圆形外壳！
当地狱停止下坠，四道巨大虚翼发出光焰万丈的光亮，为众星万物镀上色彩！
“成功了？”亚修喃喃道：“他成功踏入神之领域了？”
虽然直到几分钟前，亚修与拉杰什也仍然是生死仇敌，但看着拉杰什进行晋升仪式，亚修还是下意识希望他能成功。
看着其他人战胜虚境，突破极限，就算是亚修这种泥巴种术师，也会有与有荣焉的自豪感，以后甚至可以出去跟人吹嘘‘拉杰什之所以能成就半神，我功不可没’云云。
“哦，他成功了。”维希悠悠说道：
“他成功背负住第一重地狱。”
第一重？
亚修猛地抬起头，他的视线穿过了天花板，穿过了第一重地狱，直至看见在更遥远的深空里，又一重地狱坠落下来！

第886章 不是在讽刺你的感情生活
在每一个国度的文明，每一个种族的文化里，都会不约而同提到一个传说之地，那里是生命的归宿，是死亡的回答，是世间万物约定的终点。
其名为，六重地狱！
罪者在地狱受苦受难，善人在地狱安息永眠，不过很少有人思考一个问题——人会不断诞生，但死人却不会消失，如果六重地狱真的存在，如果它真的能容纳所有死亡，那么它究竟有多庞大？
现在，答案来了。
当第二重地狱落下的瞬间，拉杰什刚构筑的魂躯以及他四道遮蔽天空的虚翼都被瞬间击碎，灰飞烟灭。
不过这次亚修没有急，果不其然在数秒后，新的虚翼和新的魂躯出现了，四道比刚才更为庞大更加耀眼的虚翼在绽放光华，试图阻止二重地狱的坠落。
然而维希却扬了扬眉毛：“他如果还没反应过来，那就只能止步于这里，回去知识之海当一个有前途的虚境生物了。”
“为什么？”亚修问道：“难道他不可能抗衡二重地狱的压力吗？”
“能，但他的方式错误了。”维希悠悠说道：“如果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在背负地狱，那第二重地狱绝对会压垮他。”
果不其然，无论拉杰什的四翼扩展到多么庞大，哪怕能包裹住底层地狱的轮廓，但二重地狱始终在缓慢下降。
虽然不知道怎么才算是失败，但明眼人都看出拉杰什距离成功越来越远。
一阵淡淡的悲哀在术师们心里蔓延，虽然立场不同，关系敌对，但踏入神之领域是所有术师的共同目标，看着拉杰什即将在这里折戟沉沙，其他人难免会感到沮丧失落。
唯有维希仍然斗志昂扬。
“几千年过去，晋升仪式仍然没什么变化，太好了，我的经验还用得上。”
亚修忍不住有些酸溜溜：“对你来说，晋升半神肯定很简单吧？”
“都说你别顾着摸了，能不能稍微听我说话。”维希没好气说道：“我一直都不愿意推演出这个秘毒，就是因为半神晋升仪式太危险了，危险到对我来说也是必死无疑。别说我现在全副身家只剩下一个知守火术灵，哪怕在我以前准备充分进行的两次晋升也是险死横生，每一次都是差点暴毙。”
“他现在的下场，就是你我以后的结局，我是注定要陪着你这个傻主人一起死的。”
“如果不是你的肋骨跟鸡脆骨没什么区别，我肯定会一脚将你踢开。”亚修气得牙痒痒，一边治疗一边问道：“但你看起来怎么不怕？”
维希一副看傻子的眼神：“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实里还有魂匣？”
“……对喔，你还有第二条命，”亚修恍然，“所以……哈，这么说你终于成功了，我会和你一起死，然后你复活后必定能挣脱红宝石锁链。”
“不愧是幽魂先知，我果然不是你的对手。”
亚修语气平淡，看不出喜怒。
维希凝视着他，嘴角微微上翘：“是不是很生气？为什么像我这种恶贯满盈自私自利的人可以活下去，而你这种只想拥抱平淡幸福的人就得死？”
“没有。”亚修顿了顿：“也不是完全没有，多少还是有一点的。”
“但我很清楚，如果不是你，我们现在就已经死了。哪怕未来会死，但其中这段生命，确实是你帮我争取的，我理应感激而不是怨恨你。”
“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拖着你下地狱。这下子我是真的名正言顺要在地狱里受苦受难，连自我辩护的资格都没有，毕竟在你下地狱之前，「放走幽魂先知」这个罪名足以让我凌驾于地狱亿万罪人。”
维希认真看了他几眼，仿佛在确认他是不是在说真话，忽然展颜一笑，眼波流转间满是妩媚：“或许这个消息会让你心情好一点——就算我重生了，秘毒也会跟随着我。也就是说，我顶多只是有两次机会，但该死还是得死。”
亚修想了想，点点头：“谢谢，这确实是仅次于能让我逃过一劫以外的最好消息。所以，你为啥好像不怎么害怕，相反还有点高兴？”
“因为害怕不会让我增加一丝半点度过晋升仪式的可能。”维希回道：“但晋升仪式没多少变化，我以前的经验或许能增加我千分之一，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活下去的概率，我难道不该高兴吗？”
“或许你没注意到——我们现在待在众星国度，试图抢夺繁星法主的成果，这件事其实远比晋升仪式更有可能夺走我们的生命。要是繁星法主下定决心掀桌，我们是一点活下去的可能都没有。”
“神主要比起源之路危险百倍千倍，术师最大的敌人只有术师。”
“我经历的生死危机，也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维希悠悠说道：“像我这种不甘平凡的术师，想要争夺通往至高的希望就必须活在刀锋之上。如果心里有片刻犹豫，我早就死无葬身之地，无时无刻都保持野心与自信，是我这种人最基本的生存素质。”
“哪怕我通过晋升仪式的希望微乎其微，我也会倾尽全力踏入起源之路。让概率见鬼去吧，奇迹这个名词就是为我这种通往至高的术师准备的！”
不仅仅是亚修，就连妮雅和菲莉都听得忍不住钦佩地望向维希。
但亚修迅速反应过来：“你们两个可别感动啊，她是故意说得很励志来入侵你们的精神内耗，但她的身份牌是坏人，再怎么粉饰她也只是一个很坚定的坏人，别被她迷惑了！”
维希脑袋挨着他胸膛，脑袋后仰看着他：“那你有感动吗？”
“有，说得我也热血沸腾起来了。”亚修没好气说道：“一想到能拉着道心如此坚定的术师陪葬，我就感觉下地狱都值了。”
不过亚修也收敛自己心里的惆怅恐惧，抬起头认真观察拉杰什的晋升仪式。
在他们说话间，天空正在悄然发生改变。
拉杰什的白银虚翼忽然开始拉直、延长，直至化为一道闪耀银带，绕了第一重地狱一圈，看上去就像是用银带绑住地狱。
然后他的黄金之翼也绕过第一重地狱，化为璀璨金带故技重施，将第二重地狱也牢牢绑住。等他完成这两步，地狱便不再坠落，但因为白银之翼和黄金之翼都用来包裹地狱，因此只剩下彩虹虚翼和异色虚翼分割天幕。
“这是怎么回事？”亚修喃喃道：“他的虚翼……”
“作为突然接受晋升仪式的术师，他居然能反应过来，确实不错。”维希语气里满是激赏：“其实仔细想想就能明白，背负地狱的从来都不是术师本身，而是他们的虚翼。虚翼触碰地狱的面积越大，地狱带来的压力就越小。”
“刚才会止不住下坠，只是因为他的虚翼根本没碰到第二重地狱。现在他用白银虚翼承受第一重地狱，黄金虚翼承受第二重虚翼，确实是正确做法，不过……”
“他的黄金虚翼，要比白银虚翼长一大截。”亚修也看出来了。
第一重地狱在下，第二重地狱在上，如果虚翼包裹两个地狱的周长相等，那黄金虚翼还得多一段绕过第一重地狱的长度。
“没错，这便是四翼调衡的第二阶段。”维希笑道：“虚翼注定是长短不一，他必需达到一个动态平衡才能避免自己被虚境意志掌控。”
“等等，那他只要让四道虚翼都跟最长翼一样长不就能平衡了吗？”亚修有些疑惑：“只是承受下方地狱的虚翼会多出一截而已。”
“因为他的虚翼真的太长了。”
维希解释道：“每长一截虚翼，他汲取知识的速度就会快一分，而且这是无法停止的过程。当他的虚翼长到可以绑住地狱，那他已经不是在汲取知识，而是知识在给他泄洪。”
“无限扩张虚翼，最后结果就是变成一只痴呆术灵。”
“到了这一步，他缩短虚翼都来不及，再增长虚翼会让他的神智淹没在知识深海里。这里的正确做法是，将对自己吸引力最大的虚翼用来绑住最下面的地狱，这样就能限制最主要的知识洪流。”维希看了一眼包裹第一重地狱的白银虚翼：“做得不错。”
“等等，”亚修睁大眼睛：“他好像在继续扩张白银虚翼？”
“果然都是贪心的术师啊。”维希笑道。
“贪心？”
“四翼调衡不仅仅关乎是否能晋升，还关乎晋升后的结果：术法神殿。”维希说道：“虽然结束后四翼就会恢复原状，但四翼结束时的状态，会直接影响你术法神殿的层次。”
“虚翼越大，术法神殿的空间就越大；四翼越平衡，术法神殿的潜力就越大，虽然不是没有增加空间和潜力的方法，但都极难获得。”
“神殿层次大致可以分为下位、中位、上位以及天位，最弱的下位神殿，最多只能容纳一位神灵。你可能会说如果没有神灵那是不是没意义，但就算没有神灵，神殿越大，术灵可以构筑的术式规模也越大，甚至能演化出神迹威能。下位神殿只能容纳百名术灵的构筑术式，而中位神殿足以容纳千名术灵的构筑术式。”
“术灵十倍数量差距，神迹威能足以拉开二三十倍。现在，你应该已经稍微理解神殿的重要性，但除了空间外，神殿的潜力更为重要。”
“如果你四翼调衡得很差，譬如你的彩虹虚翼比其他虚翼要长很多，那你的神殿多半是彩色琉璃构成，在里面除了三翼术灵会比较活跃外，其他术灵都会死气沉沉，甚至在你不注意的时候，会发生三翼术灵杀死其他术灵的情况。”
“这是因为彩虹虚翼成为神殿构筑主体，让三翼术灵获得极大增强，令其他术灵获得极大削弱。”
亚修问道：“那我让异色虚翼最长不就行了吗？到了半神，应该也只会用四翼术灵吧？”
“那就会发生第二种情况。”维希笑道：“你四翼术灵里占比最多的术法派系，会欺压消灭其他派系。假如都是同一个术法派系，就会继续无限细分，用纯度确立多数派和少数派来继续争斗。”
“四翼失衡对神殿最大的影响，是会让某部分术灵极度亢奋活跃。在极度失衡的神殿，术灵会互相厮杀到只剩下最后一个，倘若术师塞进新的术灵就会继续厮杀，直至自己能独占整个神殿。”
维希顿了顿，睁大纯真的眼睛看着亚修：“对不起，我是在说神殿，不是在讽刺主人你的感情生活。”
噗嗤。
菲莉几乎憋不住直接笑出来，妮雅肩膀抖了一下，没出声。
亚修气得嘴角抽动，偏偏他还没法说什么，只好深吸一口气：“……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维希心满意足，继续说道：“但如果四翼趋向平衡，神殿就越多元化，术灵不仅能和谐共处，而是构筑神迹术式的效率会大幅提高。像失衡的下位神殿，你让术灵构筑术式，转过头术灵已经打起来了。”
“空间越大，构筑越多元化，神殿层次就越高。”
“而我，”维希自矜说道：“以前拥有仅次于天位的上位神殿。”
“是喔。”亚修阴阳怪气：“那你的神殿住进过神灵吗？”
“要你管。”维希瞪了他一眼。
别相信她，她一个半神怎么可能因为这样就生气，肯定是装出来满足我挑衅的想法……虽然亚修很清醒，但能打压维希气焰确实感到心情畅快。
就在这时候，第三重地狱坠落下来。有了前面的经验，拉杰什虽然瞬间就被打散了，但很快延伸出彩虹虚翼去包裹第三重地狱，迅速止住坠势。
当第四重地狱落下的时候，亚修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每一重地狱都要用一道虚翼承受，但他只有四道虚翼啊！”
“是啊，他只有四道虚翼。”维希露出微妙的笑容：“所以，接下来便是半神晋升仪式最有趣的环节——”
“承受不了的，才是地狱。”

第887章 术师最大的敌人只有术师
拉杰什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三年轮回里遇到的事。
从他堕入轮回到理解乐主的意图，中间其实还有一段‘叛逆期’。
简单来说，他因为自己陷入轮回受罚，就恨不得让其他永生者也主动犯错制造罪孽，这样等一年免费期结束，对方自然也得堕入轮回受苦受难。
我过得不好，凭什么你过得比我好？
我犯了错，凭什么你还能回答正确？
像这种想法的人反而是轮回者里的主流，不仅仅是人性本恶的原因，更因为当一个阿谀奉承的奸臣在轮回里能活得更舒服，反倒是那些对永生者劝谏的忠臣，基本都会被恼怒的永生者处以极刑——从这个角度来说，忠臣可能比奸臣更容易增加永生者的罪孽。
拉杰什的真正转变，是源于一次轮回。
在那场轮回里，永生者是一位咒精灵，她其实不算是坏人，只是单纯希望世界围着自己转，有很多帅哥喜欢自己，做什么事都一帆风顺，想要什么都能到手，所有人都偏爱自己。
她一开始还很礼貌，不会提出什么过分要求，还会关心其他人的感受，平等地对待所有人。但在拉杰什和其他轮回者的刻意引导下，她渐渐放开了自己的欲求，开始不顾旁人的人格尊严，开始沉醉在权力的快感里。
拉杰什为了让她犯错更深，甚至试图开发她的其他欲望，让她享受他人痛苦的惨叫，享受施虐的快感，享受践踏他人尊严的快乐。人性是经不起试探的，很快咒精灵就玩得越来越放开，逐渐不拿人当人，甚至到了不介意在旁人眼前赤身裸体的程度——不是没有羞耻心，但羞耻心是对于同类而言，你会介意在玩具或者猫猫狗狗面前裸体吗？
转折点是发生在有人死了。
当咒精灵看见尸体的时候，她愣住了，呆呆跪在旁边看着。
永生者的专属世界什么都好，但唯独有一点是无法满足永生者：复活。其实复活的操作很简单，毕竟死的都是轮回者，直接重新捏出来就好，但不知为何乐主就是不让复活。
拉杰什以为她是第一次看见死人所以被吓到了，应该就会恢复过来。但咒精灵将自己关了几天，等拉杰什再次见到她时，她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咒精灵不再让世界环绕自己，也不需要别人喜欢自己，而是向自己曾经伤害的人道歉赎罪，想办法让他们过上幸福的生活。
咒精灵第一个赎罪的人就是拉杰什，拉杰什本可以远离她，然后在这个轮回世界消磨时间等待刑期结束，但他忽然脑抽了，说想要待在她旁边，看看她是不是真想赎罪。
于是乎拉杰什便一直陪着咒精灵去恳求他人原谅，偶尔也会出谋划策帮忙。等咒精灵的免费期结束，拉杰什的内心也悄然完成了改变。
纯粹的圣徒以及纯粹的恶人永远都是极少数，他们无法教育，也无需教育，他们在出生之时就是完成品。但活在天地之间的大多数人，都是善恶并存的顽石朽木，他们会有难以启齿的邪恶欲望，但偶尔也会迸发纯粹的善良。
文字、家庭、学校乃至社会教育，也不可能彻底根除人内心的邪念，最多只能压制。但术师从诞生的一刻就是自由的存在，没有枷锁能束缚术师，当术师邪念爆发，必然会制造出更恐怖的人祸。
永恒乐园的做法，就是让永生者主动释放自己的邪念，然后调换角色让他们成为承受邪念的轮回者。
不是压制，不是疏导，而是认识。
认识到自己的邪念是真实存在，认识到永远有比自己强的人，认识到永远有比自己弱的人。
认识到术师，始终是凡人。
如果你不想承受上位者的邪念，那你就不应对下位者残忍。
乐主自始至终都没进行任何引导，也不要求你信仰乐主，就算你轮回刑期结束还死不悔改，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只是乐主第一次在永恒乐园颁布任务，哪怕标注了近乎100％死亡率，但所有满足条件的传奇术师都毫无迟疑报名，拉杰什还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个名额。
现在的世界，就是术师的永恒乐园。术师们对众生予取予求，毫无尊重，邪念横行，神主也在助长这种氛围，默认上下尊卑。
一万年前的术师是什么样，一年后的术师也是什么样。
血月，繁星，森罗，地渊，福音，虽然国度各有不同，但归根到底也不过是催着人成为术师，催着术师成为耗材。
但乐主不一样，持续1668年的乐园国度，也不一样。
强者固然可以剥削弱者，人与人之间也不能互相理解，但或许，该做出改变了。
或许一切都是异想天开，但术师最基础的信仰，就是相信奇迹。
拉杰什转头看了一眼城市的另一侧，轻轻低头颌首，然后抬起头，看向坠落的第五重地狱。
……
“正常情况下，术师的虚翼只可以承受前四重地狱。”维希悠悠说道：“除了一种情况。”
亚修：“什么情况？”
“当然是其他力量帮他承受住第五重地狱啊。”维希白了亚修一眼。
亚修一脸困惑：“难道晋升仪式其他人还可以插手？”
“晋升仪式开始的时候，起源之路早已里外封闭，我们虽然能看见，但根本不可能影响起源之路里面。”维希说道：“虽然其他人不可以帮手，但他可以创造一个帮手。”
“拥有翅膀的，可不止有术师。”
亚修恍然大悟：“术灵？还是说……神灵？”
“这就是半神之名的由来。”
维希说道：“半神有两个意思，一个是术师晋升之后，单体战力近乎神灵；另一个意思则是，只有拥有神灵的凡人，才有可能通过晋升仪式。”
“不过，除了极少数能独自获取神灵的幸运儿，”维希瞥了亚修一眼，“大多数术师想得到神灵，唯一的方法就是赢得神主的青睐，让神主赐予神灵。”
“所以你明白了吧？跟一到四层不一样，如果想攀登第五层，你自己的实力不关键，关键是你愿不愿意给神主当狗！”
亚修忽然想起什么：“半神天使……”
其实半神这个名字并不常见，对于五翼术师，更多人的认知是神主的座下天使！
“当狗的人多了，狗名就变成人名。”维希冷笑道。
“但你肯定没有当狗，毕竟你神殿里一个神灵都没。”亚修好奇问道：“你怎么度过这一关的？”
“灵魂派系。”维希平静说道：“我的灵魂强大到足以独自背负第一重地狱，虚翼则是背负二三四五重。但为了在凡人阶段将灵魂强化到那种程度……你应该能从《幽魂手册》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
杀戮众生，掠食天下。
亚修心里一个疑惑也解开了：他一直不懂维希在成为圣域传奇后为什么还大杀特杀，明明她可以通过更柔和的手段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不是像个疯子一样与全世界为敌。但如果杀戮世界才是她的主线任务，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你刚刚说，他可以创造……？”
“没错。”维希微微点头：“神灵有两种诞生方式，一种是自然诞生，一种是人为创造。而四翼调衡阶段的术师，是最接近自然的存在，极有可能根据感悟，直接将已有术灵升华成新的神灵。”
“而这也是最正统的晋升方式——创造神灵，背负地狱，踏入神之领域。”
“等等。”亚修发现一个漏洞：“但地狱不是有六重吗？难道神灵可以背负两重地狱？”
维希眨眨眼睛：“啊，你不知道吗？虽然说是有六重地狱，但第六重地狱就跟红宝石山顶端一样，是好像存在但永远无法到底区域。所以晋升仪式里出现的，只有五重地狱。”
六重地狱只有五重，很合理。
亚修抬头看着坠落的第五重地狱：“他有可能创造神灵吗？”
“反正我做不到。”维希平静说道：“我那个时候已经被知识泄洪和地狱压力淹没了神智，连维持清醒都非常勉强，更别提创造神灵了。”
“只是术师最不缺的，就是奇迹。”
轰！
随着无声的叠加，拉杰什的魂躯光影再次爆碎！而当他重新凝聚魂躯的时候，根本无法阻止五重地狱的加速坠落！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在众人心里轻轻响起：
“微末尘雾，亦可补益山海。萤烛末光，盼望增辉日月。”
一个橙色光影，在拉杰什的魂躯下方浮现。
术师们愣住了。
就连恶魔们也扬了扬眉毛。
待到光影散尽，它的外貌映入众人眼帘：飘带般的橙色长裙绑在腰间，上身只穿着黑色胸衣，宛如蛇条的粉色长发垂肩，双手各持一柄冲锋铳，背有五道闪电状的翅膀。
虽然极其华丽美艳，但光是注视就令术师们的灵魂都颤抖不已，体内的术灵更是纷纷瑟瑟发抖不敢造次！
“居然真的……”维希震惊得瞳孔骤缩。
“铳术神灵……”亚修喃喃道：“而且还是异性的？是原本就是，还是在升华时变的？”
灵魂里的替身术灵听到这句话摇摇头，倒头就睡。
但无论如何，拉杰什终究是成功创造出新的神灵，这样一来，他距离神之领域已经再无阻碍——
“是铳术神灵！”
“谁阻谁死！”
“此神灵合该归我所有！”
就在这时候，第一重地狱底部忽然窜出了许多虚影。他们从出现开始就像是初春冬雪般迅速融化，但这一点都不影响他们袭击铳术神灵的决心！
拉杰什和铳术神灵几乎都懵了，等他们试图还击的时候，铳术神灵已经受到重创，甚至被数道枷锁藤蔓束缚无法行动！
与此同时，远处的乐坏毫不犹豫拔下第二根橙色羽毛吹起，下一瞬无数流光刺入起源之路，射穿那些急速融化的虚影！
“居然不是无根浮萍！？哎，等等……”
“哈哈，太弱了，太弱了，这点微末手段也敢来干涉起源之路？这个神灵是我的，我说的，就算是神主都留不住！”
耗费羽毛凝成的橙色流光，只能射散了一小部分虚影，但更多虚影仍然前赴后继袭击铳术神灵，誓要将它拉入地狱！
被紧紧捆绑的铳术神灵转头看了一眼拉杰什的光影，拉杰什微笑着点点头，于是铳术神灵身上亮起橙色光幕，随着一声铳鸣，无数光华爆开，神灵寂灭消散！
“啧，这么果断。”
“溜了溜了。”
“可恶，再给我一点时间就能彻底镇压神灵的思绪……”
随着一阵阵懊恼的抱怨声，虚影们像乌鸦一样逃回地狱。
全过程快得不过十来秒，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亚修愣愣看着这一幕，嘴唇颤抖：“那些是……”
“野狗，乌鸦，畜生，食尸鬼，或者你也可以叫他们半神术师。”维希平静说道：
“都说了，术师最大的敌人只有术师。”
亚修几乎没法保持冷静：“你不是说其他人不能进入起源之路的吗！？”
“是啊。”维希说道：“但那些家伙，本身就在起源之路里。他们住在地狱啊。”
“不过，他们这么做也不是没代价的，哪怕只是从地狱进入起源之路，也会不断消耗他们的第五虚翼，甚至是损伤他们的神魂。如果受伤那更是麻烦，魂躯可比凡人之躯要难治疗得多。”
“所以不是有极大利益，他们也不会无端端出来。”维希说道：“但抢夺一个初生神灵，毫无疑问符合‘极大利益’这个描述。”
“原本只要创造神灵就能晋升半神，但术师多了之后，自然而然就多了这一道难关。他们瞅准神灵初生，术师还不熟悉神灵才前来争夺，如果有神主护佑或者术师已经执掌神灵，他们肯定不敢轻举妄动，说到底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秃鹫。”
她顿了顿：“我有过一段时间也当过这种食尸鬼，不过效率太低了，我又没兴趣在一个地方待太久，抢了两次没成功就放弃了。”
“我已经很讨厌你了，你不需要再这样激起我对你的厌恶。”亚修说道。
“你觉得我在乎吗？”维希淡淡回道：“反正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有好感。”
菲莉和妮雅闻言回过头，奇怪地看了维希一眼。
不过术师们都在静静注视着天空，等待失败者的落幕。
五重地狱仍然在加速下坠，拉杰什转头看向橙色流光射过来的方位，双手合十作祈祷状，轻声说道：
“乐主，拉杰什保佑你能通往至高。”
轰！
亚修他们看见拉杰什被地狱砸至地面，但并没有出现冲击波或者大爆炸，地狱下一秒就消失了，被遮蔽的金雨也重新出现。
但就在大厦中央的空地上，出现了一座小小的，红宝石山。
就像是一座坟茔。

第888章 虚翼自动成长
拉杰什的失败似乎代表这场天使狩猎的阶段性结束，毕竟见识过地狱试炼后，天使狩猎似乎也变得乏味起来，接下来已经变成垃圾时间，大家只想赶紧打完回家，好好沉溺在兔死狐悲的感触里。
不过对于亚修四人来说，接下来才是最危险的时刻。
维希虚翼尽数折断并且重伤未愈，菲莉和妮雅也是人人带伤，而拉杰什的晋升仪式虽然打断了天使狩猎，却没有阻止六国军团持续暴兵，因此当亚修他们回过神来，大厦里已经挤满了高级兵种。
他们应该在拉杰什进行晋升仪式时逃跑，但那时候亚修脊椎重伤，维希整个人更是跟水做的差不多，菲莉和妮雅就算背着他们跑，也跑不了多远。
“早知道救你会陷入这种绝境，我们就应该扔下你逃跑。”亚修说道。
“我以前掌握一个神迹，名字就叫做「早知道」。”维希平静回道：“效果是让敌人预判到我的行动，然后我预判他的预判，将他算计进我的陷阱里。”
“很多人临死之前的最后一句遗言，就是‘早知道会这样，我就应该如何’。”维希斜了他一眼：“作为遗言，你的格式非常标准。”
“那你的遗言是什么？”
“还没想好，你觉得「你就是剑姬吗？亚修让我跟你说，他死之前发现自己喜欢的人是魔女」这句怎么样？”
铛！
维希随手抬起铁棍挡住亚修的短剑，在昏暗的消防通道里火花四溅。
“维希，”亚修直勾勾地盯着她，“我不介意你的冒犯，但我也说过什么不能开玩笑。”
“所以我才知道怎样才能刺痛你。”维希平静说道：“是你先挑衅我的。”
看着这两人在逃跑路上突然停下来剑拔弩张，妮雅没什么反应，但菲莉看来看去急得都快哭了，忽然结结巴巴说道：“我，我的遗言是刚才拉杰什先生的那句「微末尘雾，亦可补益山海；萤烛末光，盼望增辉日月」。虽然我很弱还一直拖后腿，但我真的很开心能帮上忙，就算死了也绝不是毫无价值。”
亚修和维希转头瞥了她一眼，此时上面传来六国军团的脚步声，维希呼出一口浊气，率先下楼：“别傻了，你不会死在这里，我更不会在最后关头才功亏一篑。”
“没错。”亚修示意她们跟上，“没有人会死在这里，最大的敌人已经解决，剩下不过都是些杂鱼罢了。”
菲莉松了口气，握紧拳头甜甜笑道：“嗯！我们一定能好好合作杀出去的！”
“只要某个人少点抱怨，那也不是不能合作。”维希说道。
“某个人是不是忘记自己的女仆身份了？”亚修回道：“看见主人心情不好不安慰就算了，就非得开些越过界限的玩笑？”
“现在还没过12点，你要么直接违背诺言收回我的假期，要么允许我发脾气！”维希眉毛一拧，“你扯一下锁链，我立即给你变回乖巧听话的女仆，断后也好暖床也罢，女仆什么都能满足你！工具可以什么都无所谓，但人是有脾气的，特别是一个被塞进人类躯体的半神！”
“嘿。”
妮雅轻轻呼唤一声，他们转头看见菲莉正瑟瑟发抖看着他们，抿紧嘴唇不敢言语。
亚修和维希不再言语，一路跑到消防通道最底层出去，迎面而来就是一群弹星战士和鸦杀尽。
这些敌人他们没受伤时都极难应付，更何况现在只剩下半条命。饶是亚修和维希拼命鏖战，但六国军团的汹涌浪潮始终阻挡他们，不仅没能杀出去，反倒是又多了几道伤势。
维希转头看见大厦中央空地的小红宝石山，发现没有六国军团站在上面，心里一动：“我们靠近过去。”
亚修没说话，默默和维希将战线推进到小红宝石山，当靠近到一定距离，他们立即注意到奇异变化。
铳弹。
每当亚修进行一次有效攻击，就会有一颗不知从何处射来的铳弹贯穿他攻击的目标，而且杀伤力极其惊人，哪怕是全副武装的弹星战士也被瞬间穿透。
维希也一样可以触发这个效果，但菲莉和妮雅不行。
“果然如此。”维希喃喃道：“原来如此。”
亚修：“什么意思？”
“在红宝石山，偶尔也会出现一些‘节日’。”
维希解释道：“虽然没有什么统一称呼，但勉强可以称作为‘火焰节’、‘冰霜节’、‘剑术节’、‘心灵节’。在这些节日里，术师每一次攻击都会触发节日特效，如果你的术法派系与节日一致，更是能锦上添花完美配合，简直是虚境在帮助你施法。”
“而且在节日期内，往往会刷出大量虚境生物和术师投影，术师们凭借节日特效几乎能轻松碾压这些敌人，除了能获得丰厚资源外，而且迅速增长异色虚翼。唯一的缺点是，在节日期间增长的异色虚翼，经常会被节日染色，譬如在火焰节里，哪怕你是水术师，你的虚翼也极有可能染上火焰之红。”
“哪怕在我的年代，术师们也已经习惯红宝石山节日的存在，没多少人思考为什么会出现术法节日……”维希瞥了一眼后面的小红宝石山，“但现在看来，这些术法节日跟现实节日好像也没多少区别。”
她轻轻笑道：“大概都是为了追忆那些已经逝去的先驱。”
背靠小红宝石山，亚修和维希几乎斩瓜切菜般屠戮六国军团，他们的攻击纯粹只是为了触发铳弹特效。哪怕他们只是稍微蹭到敌人一下，都会有一颗来自死角的铳弹贯穿他们的敌人。
简直就像是拉杰什在跟他们并肩作战。
等六国军团忽然化为各种颜色的光辉消失于空中，他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后妮雅忽然说道：“结束了？”
“……是的。”
亚修看了一眼满目疮痍断壁残垣的大厦，当六国军团消失不见，这处大厦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在蔓延。
这座大厦上面是办公楼，下面是商业中心，哪怕六国军团会避开这些普通人，但亚修他们与拉杰什的厮杀余波足以让这些生命在无知无觉中悄然消逝。
安下心来的菲莉软绵绵地瘫坐在地上，她侧头看见一块瓦砾下面露出一只手，鲜血从里面慢慢渗出来。她呆呆看着这一幕，然后缓缓环视一周，仿佛失去力气般靠在小红宝石山，仰头看向上方，通过破碎的天窗注视熟悉的星空。
“终于结束了。”
嘀嗒。
当最后一滴金雨落到他们的金色圣杯里，造成点石成金的效果，令里面的琼浆蜕变成各种不同的颜色：亚修和妮雅的都是剑色，维希的是灵魂幽蓝，菲莉则是星星辉蓝。
金雨停了，远处的彩色光柱也消失了，天使狩猎即将结束，现在是喜提战利品的庆祝时间。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里四个人没有一个高兴起来，就连维希也没有往常那样兴奋。可能是因为知道等下战利品都会被亚修搜刮走吧，她心想。
整理好心情，维希接过自己的圣杯，平静说道：“快喝吧，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限制，万一圣杯也消失了，我可不想听见你们说‘早知道会这样我就应该如何’——”
亚修忽然说道：“我们干一杯吧。”
维希侧头看着亚修，亚修避开她的视线，说道：“我们好几次都面临近乎必死的危局，但我们每一次咬牙坚持到出现转机，始终互相扶持不离不弃，所以我们才能一起活到最后，难道我们不应该为此庆祝一下吗？”
他顿了顿，对上维希的视线，主动举起圣杯递过去：“我们干得还行吧？”
不知为何，维希心里感觉有些好笑，有些好气，又有些无可奈何。她举起圣杯跟亚修碰杯，哼了一声：“那当然。”
菲莉心情立刻好起来，举起圣杯跟他们碰杯：“庆祝我终于能和你们并肩作战！”
妮雅迟疑片刻，还是参与进来碰杯：“庆祝我们活下来。”
维希斗志昂扬：“庆祝我等下就挣脱锁链爆杀亚修然后通往至高执掌伟大权杖。”
亚修笑了笑，他看了看地面上的弹壳，说道：“庆祝我们战胜了一位强大的对手。”
在小红宝石山旁边，四人仰头喝完金色圣杯的琼浆。
所有伤势瞬间痊愈，耗损的术力瞬间充沛，体魄灵魂也在高速成长。
他们并没有陷入昏睡，而是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当妮雅和菲莉沉浸在自己越来越好的改变时，亚修的脸色却倏忽变得煞白。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维希伸手摸向亚修的后背，“这就是见识地狱的后果。”
“你一向依赖的力量，将会成为你最恐惧的诅咒。”
“菲莉小姐，瑟维小姐，你们转过头去。”
菲莉指了指自己：“我也要？我不是恶魔吗？”
维希：“但你忍心让瑟维小姐被我们三个排挤吗？”
菲莉一想也对，过去挽住妮雅的手臂。明明在几十分钟前她们两个还互相厌弃，但经过消防通道的共同冒险，她们的关系就突飞猛进，妮雅面对菲莉的亲近，虽然不太乐意但也没有拒绝。
当她们转过头去，亚修便展开自己的虚翼，转头看向旁边的小红宝石山。
通过小红宝石山的倒影，他看见自己除了继续增长的第七虚翼、已经凝聚过半的第四虚翼外，那本应被神秘锁链彻底折断的白银虚翼，此时却长出三根羽毛。
甚至就在观察的间隙，亚修眼睁睁看着第四根白银羽毛长出来。
虚翼，在自动成长。

第889章 地狱秘毒
“看来是打不下去了。”
看见金雨停歇，璀璨众星再次占据天幕，音知像老司姬一样拍了拍伊古拉的屁股，抱着他的腰说道：“走，我们找他们聊天。”
伊古拉瞪了她一眼，但还是背着她飞过去。
无独有偶，哈维也扛着夜见过来，不过哈维此时已经退出冰冷流火状态，恢复黑皮卷毛的搬砖工外貌。
“你当尸体时好看多了。”伊古拉说道。
“谢谢，”哈维非常高兴：“我也这样觉得。”
音知捂着嘴偷笑，伊古拉无可奈何地翻了个白眼。
龙渊一方和乐坏一方各处两端，不过他们看见伊古拉等人举动，也不约而同聚拢过来，四方队伍隔着安全距离相互对峙。
“乐坏，节哀，同为感情充沛的恶魔，我知道你肯定很难受。”音知说道：“但你要忍一忍，因为这只是一个开始，你迟早会彻底出局，得早点习惯喔。”
“我一点都不在乎，我早有预料。”乐坏是唯一一个站在术师之前的恶魔，咒精灵少女在他后面漂浮着，“音知你这次运气好，你的术师跟夜见的术师认识，不然我们肯定第一个围攻你。”
当伊古拉和哈维联手的时候，恶魔们自然立刻认出他们是一伙的。乐坏会这么说，倒也不是他们暗中联盟，但联手排挤福音队伍向来是不言自明的共识。
夜见歪着脑袋，嘴角浅笑看着音知，显然是默认了乐坏的说法。音知扬了扬眉毛：“夜见，我们这次合作这么成功，不如以后联合起来对付他们这群三尖八角的丑八怪吧？”
“可以啊。”夜见笑道：“我没问题。”
乐坏双手抱在胸前，平静看着他们尔虞我诈。
“无聊。”龙渊带着青年术师离开，“下次见面，既决高下，也分生死。”
乐坏和咒精灵少女沉默离开，哈维跟伊古拉打了声招呼后也带着夜见离去。
伊古拉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问道：“这样的试探有意义吗？”
“没意义，只是想见见其他恶魔。”音知摸了摸伊古拉脑袋：“不是做任何事都有意义的喔，小伊古拉。你啊，脑子里别总是思考阴谋诡计，会坏掉的。”
“不过，有些没意义的事，或许在某个时候会变得有意义。重点是要一点一点积累，一点一点推动，迟早石头会变成山脉那么不可撼动，小溪会汇成江河那样无法阻断，这不比阴谋诡计有意思多了？”
伊古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音知噗嗤一笑：“我只是乱说的，你也当真了？你啊，又觉得我说什么有意义的话，这是病得治，美少女也是会说废话的啦！”
“走吧，我们回去找阿米洛。”
他们一路飞回藏起阿米洛的藏身之处，阿米洛周围都被伊古拉布置了陷阱奇迹，足以阻碍六国军团的强袭。因为阿米洛之前喝了音知的圣杯，所以阿米洛的圣杯自然就留下来，此时已经蓄满了琼浆。
音知拿过阿米洛的圣杯，转头看着伊古拉：“为了防止我喝下去就昏睡，我还是先跟小伊古拉你说了吧。放心，不是警告你别动手，我很相信小伊古拉，你肯定会好好照顾昏睡的美少女。”
伊古拉扬了扬眉毛：“说什么？”
“这是一句有意义的话。”音知嘴唇贴着圣杯边缘，语气徒然一变：
“你是选择追随我，还是选择被地狱砸死？”
……
……
「地狱秘毒」
「秘毒感染人数：160」
「秘毒强化程度：160％」
「秘毒目前效果：①术师的四道虚翼超快速增长（强化程度达到300％获得极度增强，降到100％获得缓解，降到50％转变为增益效果）；
②非术师迅速忘却本秘毒及相关内容，直到成为术师后再度唤醒。
③术师四翼完整后立即进行背负地狱仪式。」
当亚修看清楚地狱秘毒的详情，他终于明白维希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将这个秘毒推演出来。
地狱秘毒最恐怖的地方，在于它无法逃避。你的虚翼会立刻变得懂事起来，每分每秒都会超快速增长，看上去简直是术师求之不得的好事，但一旦四翼完整，地狱立刻降临你头上。
它就像是期末考，死亡，成长等一切你无法阻挡的命运。你不能停留这个学期，不能继续活着，不能继续当小孩，你必须前进。
放在其他地方，术师只能无能为力等待地狱降临，这也是维希说他们死定的原因。但偏偏他们身处众星国度，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折断虚翼的奇迹，只有在地狱才常见，凡人几乎做不到这一点。”维希说道：“但众星国度的神秘锁链，恰好能让我们毫无代价地折断虚翼。”
“虽然对灵魂伤害很大，但跟死亡相比就不值一提了，只是……”
放在以前，维希肯定会毫无顾忌揭开那个最残酷的事实。但可能是有点累了，她忽然失去玩乐的心情，随意说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知道。”亚修轻声说道，“不过，地狱秘毒感染人数怎么这么多？”
“因为只要踏入神之领域，虚翼自动增长就不再是坏事。”维希说道：“虽然半神可以将秘毒彻底消耗，但更多半神是留下地狱秘毒，将虚翼视为无限再生的术法资源。”
这时候他们离开了大厦，来到外面街道。车辆挤在公路上，行人昏倒路旁，但既然雨停了天晴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清醒过来。
“我要走了。”
妮雅冷不丁地说道，众人一怔，然后菲莉立刻拉住她的手：“为什么？”
“通缉犯这个原因还不够吗？”妮雅平静回道。
“但亚修肯定可以保护你的啊！”菲莉认真说道：“难道你还不相信他吗？根本没必要离开，我会每天找你玩，跟你练习剑术的！”
妮雅似乎有些意动，但还是摇摇头：“我不接受他的任何帮助。”
“但，但，就当做是我帮你好不好？”菲莉灵光一闪：“亚修答应过要满足我的所有愿望，我的愿望就是让你活在安全舒适的地方，你不是接受他的帮助，是接受我的帮助！”
“你看我是那种自欺欺人的人吗？”妮雅语气一冷：“我不是你，不会当别人豢养的小宠物。”
菲莉眨眨眼睛，嘟囔道：“我可是能跟亚修并肩作战的！”
“那就是战斗宠物，行了吧？”妮雅甩开菲莉的手，瞥了一眼亚修：“我走了。”
“嗯。”亚修对此早有预料，挥手跟她告别。
妮雅一开始就不接受他的帮助，那就算现在关系缓和也不会接受，因为她在乎的根本不是舒适度这种东西，而是要一个能让自己感到安心的隐蔽住所。
哪怕她真的相信亚修，一时半会也改变不了自己的生活习性。但现在她如果遇到麻烦，至少有可能会向亚修求助。
想到这里，亚修便喊道：“妮雅，等等，我给你我的手机号码。”
但听到亚修的话，妮雅反而走得更快了，甚至直接跑起来。亚修无可奈何，只好示意维希和菲莉原地等待，撒开腿跑过去。
他看见妮雅转进一个小巷，便跟着也拐进去。
小巷里的脚步声很快停歇，因为跑在前面的人早已停下等待。
“你干嘛跑得那么快？”亚修走到妮雅面前，奇怪问道：“我只是想将我的手机号码给你，你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妮雅回了一句：“我没事。”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以后遇到事——”
“我说了，我不会有事！”
亚修眨眨眼睛，迟疑了一下：“那你没事也可以找我。”
这次妮雅终于没有反驳，亚修等了片刻，说道：“没笔，你不拿手机出来记住吗？我怕你会记错。”
“……我手机早就坏掉了。”妮雅撇过头，“手机卡是实名制，我没有的。”
亚修想了想，直接将自己手机塞进她手里：“那你用我的，我明天换了手机会发号码给你，或者你直接拨打通讯里的「菲莉」、「萝丝」、「维希」、「金发儿子」、「黑皮儿子」，里面每个人都能找到我。”
妮雅眉毛一拧：“你还有儿子？”
“……那是我的两个朋友，他们尊敬我就如同尊敬父亲，所以才这么备注。”
妮雅检查了一下手机，扬了扬眉毛：“你的宠物和你的女仆经常给你发消息啊。”
“那是菲莉！”亚修语气加重：“如果只是开玩笑倒也罢了，正常交流你别这样喊她。”
“宠物宠物宠物宠物宠物！她就是你的宠物！”妮雅瞬间炸毛了：“我就要说，你凭什么管我！？”
亚修叹了口气，他转头望了一眼巷口，说道：“那就这样吧，以后再联系，你注意安全，下次见。”
当亚修转身走出一步，两步，三步的时候，那熟悉的阻力再次从后面传来，仿佛有什么勾住自己。
他转头看着攥住自己衣角的妮雅，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妮雅轻咬下唇，垂目望着地面，抬头看了看他，旋即又将目光缓缓移开。
“我要走了。”
“嗯。”亚修点点头：“我知道啊，我也不阻止你。”
妮雅憋红了脸，声调加高了一点：“我要走了！”
亚修寻思片刻，试探性问道：“其实你不想走？在等我挽留你了？”
“不！我一定要离开，我绝不会接受你一丁半点的帮助！”妮雅斩钉截铁说道：“我可不是那只宠……菲莉那种人！”
亚修很困惑，“那你究竟想怎么样？”
妮雅抿紧嘴唇，红发下刻有十字伤疤的脸蛋同时出现羞涩和怒意，但她的眼眸却像初生小鹿一样怯生生地盯紧亚修，裹着一层似有若无的水雾。
“我要走了。”她软弱无力地重复道，仿佛都要哭出来了，但右手三指仍然攥住亚修的衣角，似乎亚修一天没听懂就一天不让他走。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应该跟伊古拉好好学习……看着倔强又失落的妮雅，亚修虽然还是没听懂，但他隐隐感觉到她想要什么。
一手搂过她的腰肢，一手插进她的发丝里，亚修轻轻将妮雅揽进怀里。他感觉到妮雅身体绷紧非常紧张，但其实他也很紧张，他不仅搞不懂妮雅的心情，甚至也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
妮雅一动不动像块木头，也没有伸手抱他，只是默默紧紧贴着他的身体，用力得简直像是要将他推开。亚修心里觉得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也有一丝无可奈何，只好紧紧抱住妮雅，她娇小的身体几乎要被揉进亚修里面。
不知过了多久，亚修听到怀里传来咳咳两声，他立刻放开手，然后妮雅就迅速离开他怀里，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我要走了。”
说罢，妮雅沿着小巷迅速离开，红发飘逸脚步轻快，哪怕看不见脸也能感觉到她余下的好心情。
亚修挠了挠头，转身离开小巷，在巷口拐角看见靠着墙的维希。
“你想说什么就说。”亚修撇撇嘴：“现在也还是你的假期，随便你。”
“没有喔，我并没有觉得你做错了什么，相反，我觉得你做得很对。”维希拍了拍他的肩膀，“毕竟要及时行乐嘛。”
“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明白了我的意思。”维希悠悠说道：“妮雅就是剑姬的投影，对吧？”
亚修也没想过能瞒住幽魂先知，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有替代品总比没有好。”
“我没有将她视为替代品。”亚修紧紧盯着维希，“而且你这种话是禁语。”
“随便你怎么说，”维希用手指戳了戳亚修的胸膛：“但你真的明白我们的处境吗？”
“只有在可以折断虚翼的众星国度，我们才能躲避地狱降临。一旦回到现实，虚翼就会迅速增长，到时候我们就不得不面临晋升仪式。”
“也就是说，”不知为何，维希此时心里再次泛起施虐的兴趣，直接向亚修揭开那个残酷的事实：“如果你心甘情愿待在众星国度，就能继续活下去。”
“但如果你为了跟剑姬魔女重逢，非要回到现实的话……”
“那么等待你的，只有地狱。”

第890章 与恶魔并肩
「福音队伍：恶魔音知，拳爪术师阿米洛」
「血月队伍：恶魔夜见，死灵术师提拉米苏」
「地渊队伍：恶魔龙渊，寄生术师嗟怨影邪龙以及未知术师」
「乐园队伍：恶魔乐坏，火术师咒精灵、未知术师以及拉杰什（已死）」
‘金雨灾变’的第二天，在萝丝的别墅里，众人总算是恢复过来，聚集在大厅开始整理情报。伊古拉关掉正在播报灾后重建新闻的电视，瞥了一眼坐在电动轮椅上的亚修：“你的新装备挺帅气啊，能氮气加速漂移拐弯吗？”
“萝丝说，我的脚要是敢碰地面她就辞职。”亚修无奈回道。
拉杰什的贯穿射击直接给亚修的脊椎打了个洞，「乐剑」只是临时连接上他的脊椎神经让他恢复移动能力，骨头再生的时间是血肉的几十倍，哪怕用「乐剑」也至少得花费一周才能痊愈。
只要亚修持续给自己使用「乐剑」，别人甚至不会发现他脊椎断了。但奈何他与平安无事的萝丝汇合后，就彻底放松下来直接昏过去，萝丝于是走紧急通道给他进行身体检查，然后她就从X光片里看见一副千疮百孔的残躯。
用萝丝的话来说，助理可以帮雇主去伤害别人，但坚决不允许雇主伤害自己，不然这将会是她职业生涯的污点。
坐轮椅已经是萝丝最后的妥协，萝丝本来是想让他躺在病房里进行视频会议，一步都不允许他离开，撒尿都得插尿管，亚修听到最后一句话直接连滚带爬抱住轮椅咆哮着要出院。
不过别说，电动轮椅还挺舒服的，腰部承受好，能加装弹性坐垫，手托是亲肤材质，坐起来有种玩遥控汽车的快感，亚修都有点想将所有椅子都换成轮椅。
这时候萝丝和菲莉捧着水果拼盘过来，亚修咳嗽两声，指了指上面的葡萄。萝丝看了他一眼，刚想捧葡萄过去，却被维希伸手拦住了。
今天维希恢复了往常的女仆装，她眉眼一挑，摘下葡萄刚要递进亚修嘴里，亚修却避开了，“我不吃葡萄皮。”
“行。”维希展颜一笑，用指甲撕开葡萄皮，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在菲莉羡慕的眼神里将果肉塞进亚修嘴里。
萝丝举手：“其实我们有剥葡萄皮的工具。”
“不不不，我就要她慢慢做这种无意义的重复工作。”亚修说道：“这是她昨天开超越界限玩笑的惩罚。”
“主人，你是不是忘记是你先挑衅的啊？”维希笑容甜美得快掉渣了。
“所以我才没让你洗脚。”亚修说道：“你有70％错，我有30％错，抵消之后你还得还40％。”
“凭什么我错严重那么多？在我那个时代，有句话叫做‘先撩者贱’，主人你学会了吗？”
“所以我后来不是主动跟你示好了吗？这就是我主动挑衅的道歉了。”
“你那个邀请碰杯都算是道歉？”维希都气笑了。
“我说是就是。”亚修十分硬气：“谁先谁后的问题结算完，接下来就是内容的问题。如果你只是骂我或者骂我的朋友，我也不会跟你计较，但你越过界限就不行，我如果不惩戒你我肯定睡不着觉。”
伊古拉提醒道：“骂他就好，别骂他的朋友。”
“我已经充分认识到我的错误了，主人。”维希真诚说道：“但我有一个问题：说出事实会超越界限吗？”
“……不算。”
“那我以后见到主母们，只是如实地说出我的见闻，不加任何主观臆断，不加任何内心描述，应该也不算超越界限吧？”
亚修静静看着维希，一字一顿说道：“我想吃你亲自用手剥的菠萝。”
维希几乎是以胜利者的姿态走向果盘，伊古拉看了看他们，说道：“或许是我的错觉——但你们的关系是不是亲密了许多？在之前哪怕维希阁下犯再严重的错误，亚修你都不敢因为情绪而惩罚她。”
“除了‘亲密’你就没有更好的形容词吗？譬如仇视、疏远、不共戴天之类的。”亚修没好气说道：“我以前不敢做什么是害怕她能通过我的情绪波动反控我的心灵，现在发现她也只是一只纸老虎，自然可以少点顾虑。”
纸老虎？
伊古拉和哈维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徒手剥菠萝的幽魂先知，后者回以礼貌性的微笑。
“还有，”亚修顿了顿，“我准备让维希也加入我们的战斗序列。”
这下他们是真的震惊了。
加入战斗序列，就是将维希视为队友进行战术训练，但这也意味着亚修、伊古拉、哈维的所有底牌都得告诉维希，不然配合从何谈起？这里面必然会涉及奇迹的最强之处和最弱破绽，相当于让维希掌握他们所有情报！
要知道在森罗国度时，塔玛希都不算是他们战斗序列，毕竟黑鸦连加入战斗都得通过亚修飞行投放，黑鸦与亚修的关系就像是龙骑士与龙；而火术圣域奇卡拉、星术师格温也不在战斗序列内，伊古拉根本不放心将底牌告诉他们，也不认为他们加入战斗序列可以增加多少战力。
那么维希有没有资格加入他们战斗序列？
答案是毫无疑问——在第一场天使狩猎里，维希的加入就让他们队伍战斗配合提升了一个台阶，亚修甚至害怕伊古拉和哈维会过度依赖维希！至于信任度，亚修现在仍然支配着维希，这世上几乎没有比奴役更稳定的关系了！
他们早就该让维希加入战斗序列，但之所以没这么做，与其说害怕被维希支配，不如说他们在尽可能减少与维希接触。
哪怕是此时此刻的亚修，如果面前出现可以让维希永远死亡的按钮，他也会毫不犹豫按下去！维希活着的唯一原因，只是他们还没找到彻底断绝维希复活的方法！
就算是贪婪的伊古拉和冷漠的哈维，他们也绝不希望维希继续活下去。维希跟银灯不一样，银灯的恶只是源于命运残忍的安排，而维希的恶在于她就是命运最残忍的安排！
他们现在还能坚定对维希的杀意，但若是成为队友，以后接触就越加频繁，未来甚至会一起经历生死考验……
伊古拉心里一动，看了亚修一眼。亚修敲了敲后面的白板，“为了活下去，我们已经没有浪费战力的余裕了。”
“是啊。”伊古拉也释然了：“既然我们前方就是地狱，又何必害怕跟恶魔并肩？”
菲莉眨眨眼睛：“为什么害怕我？”
“亲爱的，因为你可爱到让大家忍不住啃你一口。”维希终于剥好菠萝，用牙签叉起一块蘸了点盐水，递到亚修跟前：“而且除非我真的从天使狩猎里夺取到足以逆转局面的力量，否则我也得跟你们一起下地狱。”
“不过，你们想活下去也不是没有办法。”维希瞥了一眼白板上的四方势力，眼眸里流出冷意：
“如果你们愿意当狗的话，摇尾乞怜也是一种不错的活法。”

第891章 受够了
地狱秘毒会持续增长虚翼，一旦四翼完满就会立即触发半神晋升仪式，无论你身处何处，地狱都会降临到你头上！
在见证拉杰什的晋升后，没有一个术师敢保证自己能度过仪式，就连维希都不能。地狱坠落，四翼调衡，创造神灵，还得应对半神食尸鬼们的袭击……假如说是一场考试，那半神晋升仪式就是你要在玩抛接球的时候，同时在限定时间做出超纲的题目，但一旦你真的做出来，所有同学都会涌过来撕烂你试卷的地狱考试！
以前亚修他们认为不公布半神晋升方法，是神主们刻意打压传奇术师的手段，但在得知真相后，他们才发现垄断晋升渠道背后的原因令人暖心。年轻人就老老实实待在尘世打工，比贡献越比境界越高，一旦你想突破阶层，既得利益者真的会冲下来抢走你的成果。
理论上，除非真的有奇迹出现，否则亚修他们几个现在应该找哈维选定自己的尸斑图案。
但在术师世界，奇迹是一种可以贩卖的资源。
“伊古拉先生，哈维先生，”维希笑道：“你们既然跟其他队伍的恶魔暂时组队，那他们事后应该有招揽你们吧？”
“……有。”伊古拉干脆利落承认道：“音知跟我说，如果我不想死在半神晋升仪式，她是唯一能救我的人。”
“全知织主派来的人就这点话术水平？”维希嗤笑道：“我敢保证，其他队伍也愿意出同样的价格招揽你们。现在哪一方每多一位术师，胜利的概率就多一分，只要你们愿意当狗，神主们绝不会吝啬一个天使座席！当然，更可能是你们直接死在天使狩猎里，神主连天使之位都省了。”
伊古拉有些困惑：“维希阁下，你一直都厌恶加入神主势力，但下位术师投靠上位术师获得庇护不是很正常的吗？所有国度都是按照这个逻辑运转的。”
“因为一翼术师给四翼术师当狗，也不会阻碍一翼术师晋升的希望。但半神如果投靠神主，那就一辈子都是半神了。”维希顿了顿，“你们还记得噩梦天使吗？”
“梦中天国的初代主人？”
“你们有没有想过，他明明有天使之名，但为什么却作为游离半神窃据梦中天国？还非要高举梦中天国来晋升神主？”维希说道：“这是因为他没法创造自己的天国，他的术法神殿已经贡献出去了。”
维希简单解释一下术法神殿的概念后，伊古拉立刻反应过来：“神殿是天国的前身？”
“没错。”维希说道：“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神殿确实能扩张成天国，这也是半神晋升神主最正统的方式。”
“我虽然不知道神殿怎么扩张成天国，但天国怎么继续扩张，却是人人都知晓的常识。”
伊古拉喃喃道：“吸纳其他半神的神殿？”
“这就是获得神主庇护的代价，你自己的神殿必须融入到天国里，你永生永世都只能作为神主的附庸存在，再无一丝晋升可能。”维希冷笑道：“噩梦天使当初因为与神主不和叛离天国，但他已经没有神殿，只能窃据梦中天国重整旗鼓。”
“所以你们想活下来并不难，给神主们当狗就行。虽然不排除他们翻面的可能性，但如果你投靠的一方胜出，到时候祂帮你晋升半神简直是举手之劳。”
“拉杰什如果在外界晋升，乐主大概率会帮忙，甚至会派神灵帮他背负第五重地狱。那些食尸鬼也是有眼力的，凡是神主亲自辅助晋升的仪式，他们根本不会出现捣乱。”
菲莉看了看沉默的亚修，小声说道：“但如果是为了活下来……”
“我推荐你们投靠神主，但我绝不会这么做。”维希说道：“我宁愿赌我能通过晋升仪式，也绝不走天使之路，那对我而言是一种堕落。”
天下间最恶的魔鬼，居然还有堕落的余地。
亚修忽然说道：“你不会自寻死路。”
“我眼里不分生路死路，只在乎哪一条路更接近至高。”维希坚定说道：“如果是暂时的苟且，我无所谓，但术法神殿就像虚翼，是术师最重要的根基，失去它就等于失去通往至高的希望。相比成为天使，赌自己能通过晋升仪式才是性价比最高的选项。”
“不过，奇迹可不是无偿的。”维希看了看他们：“当你们跟神主绑定在一起，你们就必须听命令去争夺源天使的力量。除非你们追随的一方胜利，否则在地狱降临之前，你们就会死在这个国度。”
巨大的荒诞感在术师们心里蔓延：不追随神主，等天使狩猎结束就会触发地狱试炼；追随神主，却极大概率会死在天使狩猎里。
亚修问道：“维希你认识他们吗？乐坏，音知，龙渊，夜见。”
“不认识。”维希摇摇头：“大概是神主麾下的天使吧。”
伊古拉问道：“有没有可能，他们就是神主的意志？”
维希沉吟片刻，还是摇头：“风险太大了。你们根本无法想象意志的重要程度，譬如我捕捉到其他半神的意志，基本能将他大多数底牌搜刮出来。要是繁星法主捕捉到神主的意志，光是搜刮意志获得的情报优势，就足以让祂击垮其他神主。”
伊古拉赞同地点点头，又说道：“其他恶魔都会超越同调能力，可以将我们术灵化后的魔术强化到新的层次。”
说罢，大家看向正在啃哈密瓜的菲莉。菲莉眨眨眼睛，将瓜皮放下来，不是很确定地重复道：“超越同调？”
很显然菲莉根本不会这个技能，不过伊古拉也不意外，跟其他有神主编制的恶魔相比，菲莉简直就是没有接受过教育的普通野生恶魔。或许就像他们上次猜测的那样，恶魔只是一个容器，其他队伍找到恶魔后再将术师的灵魂塞进去，才能获得高级精英恶魔。
“哈维，”伊古拉收敛思绪，看向死灵术师：“你那边还有什么补充情报吗？”
一直在发呆的哈维回过神来，他想了想，问道：“伊古拉你为什么说自己会死在半神晋升仪式？”
伊古拉一怔：“因为我会进行晋升仪式啊。”
“那你不进行不就得了？”
伊古拉直接过去拍了一下黑皮卷毛的脑瓜子，“你清醒点，那是我能决定的吗？地狱秘毒会不断增长我的虚翼，一旦四翼完全就会立即触发晋升仪式啊！”
“啊，没错，地狱秘毒。”哈维沉吟道：“你能复述一遍地狱秘毒内容吗？”
“四翼术师就是红宝石山顶端的天使啊。”伊古拉越来越奇怪了，“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等等。”
维希愕然地看着哈维，试探性问道：“哈维先生……难道你其实并不知道地狱秘毒内容？”
亚修和伊古拉一怔，惊骇地看着哈维。
哈维表情平淡：“现在我知道了。”
“不可能！”伊古拉直接将哈维揪起来：“拉杰什进行晋升仪式的时候，你明明就在我旁边看着，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是看到地狱降临了，但我那时候在研究亿万尸鬼轮回大阵，并没有怎么关注。”哈维说道：“我应该要知道吗？”
“你应该要知道啊！”伊古拉失态大吼道：“难道你之前没听说过那个传说吗？传奇术师晋升半神的方法，就是在凝聚四翼之后，攀登到红宝石山顶端找到天使接受试炼——无论是谁看到拉杰什晋升时的画面，都肯定会联系到这个传说！”
“我没听过。”
伊古拉彻底傻眼了，他放开哈维，愣愣坐到沙发上垂目看着地面。维希问道：“那你和夜见分开前，夜见没说什么吗？”
“好像有吧，但我没怎么听。”哈维说道：“我现在就只记得亿万尸鬼轮回大阵的细节了。”
亚修万万没想到，哈维这旁若无人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孤僻性格，居然会在关键时刻让他远离危险……至少是曾经远离了危险。
但细究下来，哈维没听说过那个传说太正常了——他在进入红宝石山之前都还是圣域术师！圣域术师没理由也没资格追寻红宝石山的传说，就像小学生也不会关注中考内容。
“不对啊，我的《幽魂手册》里应该记载了这个传说。”维希有些困惑：“你没看过《幽魂手册》吗？”
“他说幽魂传承跟死灵派系无关，所以他根本没挑战过幽魂传承。”伊古拉忽然说道：“那段时间他在研究鬼王枷锁的龙巫妖，《幽魂手册》的内容还是我和亚修平时闲聊跟他说的。”
他双肩微微颤抖：“他总是这样，总是不听别人说话，总是不在乎那些有价值的情报，无时无刻都在思考他那些死灵，开口就是讨论尸体，我们住到哪里尸臭就吹到哪里，去吃饭都闻不出饭菜香味……我真的是，我真的是……”
“受够了！”
向来优雅冷静的金发欺诈师忽然一拳砸烂玻璃茶几，菲莉惊得瞬间将哈密瓜拿回来，萝丝拉开裙摆，挡住溅向亚修的玻璃碎片，维希直接挡在亚修前面。
伊古拉不顾满拳鲜血，一言不发快步推开别墅大门离开，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哎，我的虚翼好像真的在自动增长。”
哈维摘下手臂的玻璃碎片，有些高兴地说道。

第892章 生命里美好又重要的一部分
别墅外面本来有一圈泳池，但在亚修的强烈要求下很快就改建成蒸汽温泉。伊古拉此时抱着膝盖蹲在旁边，注视着星屑流光在水浪里浪荡。
“你想下去泡会就去呗，又没人阻着你。”
伊古拉想了想，还真的脱下长靴和袜子，将裤子挽到膝盖上，脚尖小心翼翼触碰水面，让温泉泡到脚裸，静静看着足尖晃动掀起的涟漪。
他回过头，看见坐在轮椅上的亚修，“你还真用这玩具代步啊？”
亚修用大拇指指了指后面别墅：“萝丝在盯着呢，她可不是说笑的。要不是我坚持拒绝，她肯定会在我后面帮忙推轮椅……把手给我。”
伊古拉看了看自己鲜血淋漓的拳头，随意递过去。
别墅区周围并不安静，泥头车和消防车的噪音始终刺破天幕，这是因为‘金雨灾变’的余波砸到别墅区配套的商业中心，造成132人死亡12人受伤。官方通报是陨石灾害，但现场连陨石碎片都找不到，现在废墟的抢救性挖掘还没结束，再加上断裂的下水道管道、光纤电缆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因此整个别墅区像热锅上的蚂蚁般不得安宁。
而这，不过是咒精灵火术师施法时不小心飞出去的一个炎爆所造成的‘小问题’。至于恶魔战争的主战场，用电视主持人的说法就是‘所有珈世人都在这一天失去了爱人、亲人和朋友’。
有时候亚修真的很好奇，维希言语里那个几千年前的‘田园牧歌时代’。在那个年代，神主还没能统率人间，世间以术师联盟组成不同的国度，那是维希向往的自由时代，到处都充满冲突与机遇。
但自由有一个同义词，叫‘混乱’。
亚修完全无法想象，大地上有一群传奇术师肆无忌惮互相征伐那将会是何等的灾难。就算术师能建立起和平秩序也没意义，维希这个混乱狂热者就是最好的例子，当万千伟力归于一身的时候，强者可以肆意践踏规则，甚至还能避开所有惩罚。
从来就没有枷锁能束缚术师。
血月的血缘禁止法、福音的福音系统、森罗的宗教信仰、繁星的贵族……六国体制虽然各有不同，但细究下来，不过都是在想方设法引导术师这个群体。亚修不知道六国能不能继续安乐祥和，但总好过回到维希能如鱼得水的田园时代。
等一辆鸣着警笛的消防车逐渐远去，亚修也完成治疗，放下伊古拉的手说道：“你该不会真的期待我给你做心理辅导吧？至少在我们两个之间，我一般不是担任这种角色的。”
“我从来没期待过你能成为开导者，但也没想到你连陪伴者都做不好。”伊古拉斜了他一眼：“我认为我已经彻底表明自己没有谈话的意愿，我内心的情绪可以靠自己消解，你只需要给我闭嘴就行了。”
亚修松了口气：“太好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该安慰别人，毕竟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要么是你要么是剑姬魔女来安慰我。”
伊古拉忍不住问道：“那要是剑姬魔女心情不好呢？”
“嗯——可能跟你一样吧，只需要我陪伴在她们身边就行。”说到这里，亚修忽然灵光一闪：“等等，你也是只要我陪伴就行，所以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已经跟我在剑姬魔女心里的地位差不多了吗？”
“我只是希望你给我闭嘴！”伊古拉气得都快吼出声，双脚扑棱都在温泉里踩出水花。
“如你所愿，我会安静地陪伴在你身边，成为你获取力量的心灵支柱。”亚修让电动轮椅往前一点点到达伊古拉旁边，“谁让我不小心就成为你生命里美好又重要的一部分呢？”
伊古拉默默抓住他的轮椅：“只要你不是主动碰地，萝丝小姐就不会辞职吧？”
“你要是敢推我下去，萝丝会申请禁止令禁止你出现在我一公里范围内。”亚修连忙说道：“其他方面她都听我的，但唯独安全方面决不妥协，她不允许自己眼睁睁看着我遇到危险，她会认为是自己的责任……”
说到一半亚修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果不其然伊古拉沉默地看着水面，晃动双足不知道想什么。
亚修叹了口气：“那又不是你的责任，而是……非要说的话，众星国度比地狱秘毒更有可能要我们的命，而我们之所以不得不逗留在众星国度，关键原因还是我们来到繁星国度，而我们之所以来繁星，都是因为我们去不了千愿国度，被维希袭击了……没错！”
“一切责任归于维希，我今晚就罚她给我洗脚！这个万恶之源，必须好好惩戒一番！”
伊古拉幽幽瞥了他一眼：“我看起来是那种自欺欺人的吗？”
“你不是说过欺诈师第一个欺骗的人就是自己吗？”亚修回道。
“但欺骗自己是为了戴上面具。”伊古拉轻声说道：“谎言是面具的花纹，越是精美，就越容易迷惑他人。”
他垂目看着水面里的倒影：“但你们这么蠢，我脸上就算没有花纹也能获得你们的信任。”
“所以你也该明白，哈维是故意的。”亚修说道：“传奇术师哪有傻子，他是故意跟我们一起找死。”
刚才伊古拉和维希讨论了那么多重要情报，哈维其他没认真听，唯独询问伊古拉为什么会进行晋升仪式，还装出一副他好像也懂的模样，刨根问底追问地狱秘毒详情，亚修稍微想想就理解他的意图。
“我知道。”伊古拉说道：“所以我才无法原谅自己……我居然被死灵术师给骗了！”
“哈？”
“我早应该在他询问非死灵问题时就反应过来的！”伊古拉咬牙切齿说道：“他从来就不关注重要情报，失色梦秘毒如果不是我们教他，他都不知道自己感染秘毒！这简直就是厨师被拉拉肥咬了一口，我居然被他这种一点都不会伪装自己的人套出情报了！我简直就是欺诈师之耻，滚回去抚养所照顾小孩子算了！”
亚修笑道：“你对自己的退休安排就是回抚养所照顾小孩子？”
“欺诈的奥秘，就在于将对象当成小孩子。”伊古拉说道：“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没有长大，只是不能继续当小孩子罢了。我觉得我在幼教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所以，你只是生气自己被哈维骗了，并不是恼怒自己让哈维陷入危险？”
“不然呢？”伊古拉回道：“我们早就该将哈维踢出队伍，让他自生自灭的。”
亚修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伊古拉的肩膀。伊古拉垂目望着水面，金发垂下，看不见他的表情。
时间静谧地流淌，晚风吹起水面的皱纹。
“他真的不该跟着我们。”伊古拉轻声说道：“他跟我们不一样。”
“你是灾难的漩涡，无论你到了哪里哪里就会有事，无论你在哪里都无法久留；我虽然是被你连累着东奔西跑，但我自己本身就向往大场面大事件，而且游历六国向来是我的心愿，所以哪怕你不算是好队友，但跟你在大地上横冲直撞……确实是很有意思的冒险。”
“我先声明一下。”亚修说道：“我并不是刻意追逐灾难，福音是因为莉丝，森罗是因为黑鸦和银灯，繁星我们纯粹是倒霉，与我无关好吗？”
伊古拉拍了拍他的手，一副「你都这样了我就顺从你」的表情：“嗯，你说得对。”
“但哈维既不会招惹有麻烦的人，也不想旅游，更没兴趣参与到什么事件里，他自始至终都只是想当个中饱私囊的法医之类的角色。除非是全员永生的天堂，不然他在哪里都待得下去。”
“反倒是跟着我们，才耽误了他自己的人生。”
亚修说道：“他不在乎。”
“他应该在乎的。”伊古拉猛地踢出一帘水花：“他是天才。”
“跟你这种与幸运噩运纠缠的人不一样，跟我这种只是有点小聪明的术师也不一样，他是有天赋的人。”
“在繁星的时候，我抽空看了一部影剧，里面的女主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却因为家境不好跟一群底层人厮混在一起，每天浪荡度日。”
“里面有个配角对女主说，「我每天去找你的时候，都希望你没有回应，然后我就能高兴地发现你已经搬家，发现你到一个更好的地方挖掘你身上的才华，从此渺无音信，我们再不相见」。”
伊古拉仰头看向天幕的众星，“我一直都在期待，有一天他会和他的棺材突然消失无踪……在我们害死我们自己之前。”
亚修微微有些失神，忽然噗嗤一声笑道：“我可真是没想到……”
“你当然没想到，你肯定以为我们是欢天喜地跟着你出生入死吧？”
“不，我是没想到你居然也有这种软弱的想法。”
伊古拉扬了扬眉毛：“也？”
“你知道我心情最忐忑不安是什么时候吗？”亚修说道：“是我们刚到森罗的时候。”
“没有命运的安排，没有强者的压迫，你们两个只是因为我才主动来到森罗，明明你们留在福音就能过上幸福安乐的生活。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们早点分道扬镳就好了，这样我就不会连累你们。”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让剑姬伤心了，于是我又在想，剑姬如果没有遇到我会不会更好。”
“但后来我释然了。”
伊古拉：“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剑姬原谅我了。”亚修回道：“不然难道还能是因为你们吗？”
“……”
“但我也知道你们并没有埋怨我。”亚修说道：“我的不安，在于我以为存在一条能让你们更好的路。但从一开始，我就已经是你们生命里美好又重要的一部分，你们根本没法割舍我——喂别推啊！萝丝真会打你的！”
“反过来，如果你们遇到麻烦，我也不可能坐视不见。”亚修笑道：“我已经没办法将你们从我的生命里赶走了。”
“对哈维来说也是一样，伊古拉你想象的那条路，从来就没有成为哈维的选项。他是喜欢研究尸体，但一定要在我们附近研究尸体。就算他没染上秘毒，也会带着死灵大军跟我们共赴地狱的。”
伊古拉叹了口气：“虽然这里好像应该要感动，但死灵术师真的好恶心啊……”
亚修也是五味杂陈：“是啊……我可以为哈维拼命，但我真的不愿意邀请他参加我的婚礼。”
“没关系，你可以只挑一场婚礼邀请他，这样最多只葬送一场。”
“你怎么说得我好像会进行很多次婚礼一样？”
“难道你还想只办一场？”伊古拉扬了扬眉毛：“你觉得她们会愿意一起办？”
亚修看了他一会，忽然说道：“其实我有办法屏蔽地狱秘毒。”

第893章 我永远都是你的麻烦
屏蔽地狱秘毒！？
虽然亚修转移话题方式简直如同虎钳转动般生硬，但这个情报瞬间吸引住伊古拉全部注意力：“什么意思？”
“就算是回到现实，我也有办法屏蔽地狱秘毒的影响，既不会增长虚翼，更不会触发晋升仪式。”
亚修没有多卖关子，手里浮现一本日记本。
“秘毒日记本，”他说道：“只要将秘毒写进里面，持有者就可以免疫秘毒所有影响。”
在感染地狱秘毒后，亚修立即就想起秘毒日记本。毕竟跟寻常作者不一样，亚修更新还蛮勤快的，几乎每天都会打开秘毒日记本更新自己的冒险经历。
亚修很少用秘毒日记本的真正功效，只是因为他感染的秘毒都非常有用，根本不用屏蔽。目前唯一被屏蔽的秘毒就是漩涡秘毒，副作用是厌恶水。
他简单介绍完秘毒日记本的效果，伊古拉第一反应是：“还有多的吗？”
“没有，只有我手上的这一本。”亚修说道：“虽然不是没有获取更多的可能，但基本不能寄望于此。”
索妮娅和笛雅也调查过，这世上根本不存在秘毒日记本的类似术灵，因此《欧洛拉的术师手册》很可能是唯一出产源头，但亚修在那之后抽了那么多都没再抽出过，也不抱多少希望了。
伊古拉松了口气：“但至少你可以免去地狱秘毒的威胁。”
“我不打算将地狱秘毒写进去。”
欺诈师一怔，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如果你们要投靠神主来度过晋升仪式，我也会跟着你们一起行动。”亚修说道：“既然如此，我就没必要屏蔽地狱秘毒，到时候我们三个一起成为半神天使。”
“哈维找死，你也找死吗？”伊古拉猛地一蹬水面，溅起一阵水花：“你根本不需要参与到神主竞争里！”
“你觉得我可以安心待在安全的地方，看着你们两个与其他恶魔厮杀？”亚修慵懒靠在轮椅上：“我也不是自欺欺人的人，你可以试试欺骗我，欺诈师。”
伊古拉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秘毒日记本这个资源你就这样弃置了？你自己不用，难道想让维希用吗？”
“如果能回到现实的话，我会将秘毒日记本交给剑姬。”亚修条理清晰地说道：“我将地狱秘毒告诉她，让她写进日记本里。等我们晋升半神后，剑姬魔女未来准备充分后也可以踏入神之领域，这样我和她们迟早还有重逢的机会。”
“又或者，如果我们投靠的神主允许延后兑换奖励，那我会在人间停留到剑姬魔女都准备充足，然后一起晋升半神。”亚修顿了顿：“这样婚礼就可以顺理成章不邀请哈维了。”
伊古拉看着他，忽然说道：“如果我们不投靠任何一方呢？如果我们就这样待到天使狩猎结束，独自迎接晋升仪式呢？”
亚修眨眨眼睛。
“对喔，这怎么办呢？”他挠了挠头：“虽然你们死定了，但剑姬魔女还等着我，这……”
看着亚修苦恼的模样，伊古拉噗嗤一声，双肩微微颤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眼角都溢出泪花：“你可以试试在天使狩猎争夺源天使的力量，只要你成为至高，我们两个的晋升仪式对你来说自然就易如反掌了。”
亚修愣愣看着他，突然合掌：“也不是不行。”
“我很相信你喔，坐在轮椅上的大哥哥。”伊古拉笑道：“好了不说笑了。其实我们根本没必要现在就决定是否投靠任意一方，时间节点越迟，我们就越重要，投靠获得的回报也就越高，我们越晚投靠越好。”
“更何况，我们夺取源天使力量的可能性并不是零。跟其他任意一方相比，我们术师人数是最多的，足以抵消菲莉作为恶魔的弱势。只要坚持到最后，我们说不定真的能成为最大的赢家。”
亚修说道：“但这也太……贪心了。”
“我是向往大场面大事件的欺诈师，没有什么比抢夺神主的宝藏更能让我心潮澎湃了。”伊古拉将湿漉漉的脚收回来，站起来说道：“这次不再是你，而是我主动踏入危险的漩涡。要跟上吗？”
“哈维没意见我也没意见。”亚修笑道：“不过最开心的人应该是维希。”
伊古拉：“说起来，就算我们投靠任意一方，但维希说过自己坚决不当天使的，到时候怎么办？”
亚修撇撇嘴：“那她就去死吧，管她干嘛。”
伊古拉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说起来，你的秘毒日记本是有人阅读的吧？”
“是啊。”亚修点点头，他的秘毒日记本已经满足500次阅读次数，自动晋升二翼，多了一个秘毒栏位，下次晋升要满足5000次阅读次数。
“那你写了地狱秘毒后，阅读者不也看见了吗？”伊古拉说道：“这简直比瘟疫还要恐怖，看过你日记本的读者，都会迅速增长虚翼然后被地狱砸死。再过几十年，你的日记本肯定会成为‘虚境十大灾害’级别的禁书。”
“这也是我不太想写的原因之一，”亚修叹了口气：“虽然是迫不得已，但我也不想害死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我其实觉得，你根本没法写进去。”伊古拉说道：“地狱秘毒里提到过，它是不能被‘非术师’记录，日记本明显属于非术师。”
亚修一怔：“书本也不行？”
“如果地狱秘毒可以被书本记载，那几万份传单就能灭杀一国所有术师了。”伊古拉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你快试试能不能写上去，如果不能的话，我们的计划也得调整。”
“哦哦哦。”亚修翻开日记本到倒数第二页，工工整整写下地狱秘毒的内容。
“对了，你可以擦除日记本上的笔迹吗？”
“不能……哎？”
亚修立即反应过来，震惊看着伊古拉：“你阴我？”
“看来我在幼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伊古拉嘴角上翘，“而且……我也没猜错。”
亚修低头一看，发现地狱秘毒的内容在纸张上迅速消去。地狱秘毒不能被非术师记载，其中就包括一切无生命体！
“看来你跟剑姬魔女一起晋升的计划破产了。”伊古拉笑道。
如果不能屏蔽地狱秘毒，亚修回到现实不久就得触发晋升仪式，自然不可能跟剑姬魔女一同踏入神之领域。
“婚礼和蜜月也没了……”亚修哭丧着脸。
“蜜月来不及，但婚礼还是有时间的吧？”伊古拉穿上袜子长靴：“我还是很期待我作为伴郎抢走你所有风头的闪耀时刻。”
“你是不是忘了，我跟剑姬其实还没进行第一次约会？”亚修没好气道：“我所说的婚礼至少是相处几年之后的水到渠成！”
“但我真的很期待你的婚礼。”
“谢谢。”
“这样一来，你这个灾难漩涡就合法合规成为别人的麻烦，不用再连累我了。”
“别傻了伊古拉，”亚修笑道：“我永远都是你的麻烦。”
伊古拉推着亚修的轮椅回到一楼大厅，此时萝丝已经换了一个新的玻璃茶几，甚至连水果拼盘都新做一份。亚修看见菲莉居然还在吃瓜，不禁有些嘴馋，不过哈密瓜都在菲莉前面：“菲莉，我也想吃哈密瓜。”
菲莉一愣，小脸纠结片刻后还是将啃了几口的哈密瓜递到亚修嘴前。
另外一边，伊古拉坐回自己位置上，长呼一口气，跟哈维说道：“虽然你可能不在意，但我还是要跟你说声抱歉。”
“不，我其实等你的道歉等了很久。”哈维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关于你将哈根达斯轻蔑为‘文化符号’的侮辱，我原谅你了。”
伊古拉呆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那不是半年前的事吗？”
“我以为你是要按时间顺序道歉。”哈维说道：“你对死灵、哈根达斯、尸体的不当言行共计56次，还欠我55句道歉。顺带一提，亚修你是73次。”
“怎么可能，我居然比伊古拉更不尊重人？”吃瓜的亚修震惊了。
“你们每侮辱一次，我就在爱丽丝身上画一笔，不会错的。”哈维说道：“你们在众星国度的所作所为我也记下了，回去现实就会加上。”
“哈维。”伊古拉也被死灵术师弄得没脾气：“我是为让你感染地狱秘毒而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那个秘毒挺好啊，可以增长虚翼。”
“但你得面临晋升仪式。”
“你们不也要吗？”哈维说道：“有什么好担心的？”
伊古拉愣住了，亚修眨眨眼睛，唯有菲莉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维希忍不住噗嗤一声，抱着旁边的萝丝哈哈大笑：“你们三个，是我见过最最奇怪的术师，三千年来就没有比你们更奇怪的术师了！”
亚修放下瓜皮，拿纸巾擦了擦嘴：“说起来，该进行本日最重要的环节了。”
维希擦了擦眼眶的泪花，转头看过来：“什么环节？”
“战利品分赃环节。”亚修拿出黄金鳞片：“维希，你的第七虚翼体验时间到期了。”
维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第894章 奖励
第二场天使狩猎的奖励非常公平，只要坚持到最后，所有参与者都能获得相同的战利品。
但也正因为参与分赃的人太多，所以每个人到手的奖励反倒不如第一场天使狩猎。不过这一点所有人都早有预料，毕竟源天使是故意这么设计，为的就是勾引恶魔与术师们互相残杀。
在金雨里坚持到最后的人至少超出十位，其中还包括菲莉和妮雅这两个吃了消化不了的路人。这么多人分食源天使的黄金虚翼，因此亚修他们并不奇怪每位术师只获得了三根术法羽毛，相反，他们还颇为满意，因为这次白牛很慷慨地给了保底奖励：三根羽毛里，有一根耀光流转的闪彩羽毛。
“我昨晚已经试验过闪彩羽毛的效果。”
维希说道：“一言蔽之，它可以按照术师的心意转变成任意术法颜色，譬如我的灵魂幽蓝可以转变成预言寂黑。”
“你们可能觉得一根闪彩羽毛聊胜于无，无法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事实上，如果你们仍然是凡人的话，那么闪彩羽毛对你们的意义确实比单色羽毛大不了哪里去。”
“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要是放在地狱里，所有半神都愿意献祭自己的第五虚翼，只为换取这一根无色羽毛。”
伊古拉扬了扬眉毛：“是因为凡人与半神身体不同吗？”
维希点点头：“术师在踏入神之领域的同时，身体灵魂也会破碎重构，外织魂躯，内筑神殿。到了这一步，术师再也不是凡人，而是近乎于术灵的永恒生命，灵魂和肉体都脱离寿命界限，免受衰老之苦。”
“但这并不意味着魂躯恢复力强，相反，魂躯的恢复力极其低下。毕竟恢复治愈的本质，其实是肉体细胞的死亡与再生，但死亡再生这个循环机制就是衰老的根源。魂躯不再衰老，也意味着几乎完全丧失自愈能力。”
“而且魂躯不仅仅是极难自愈，甚至很难接受神迹治疗。因为魂躯属性是通过虚翼决定的，一位火系半神，他用水术神迹治疗等于自残，但与此同时，他也能免疫大多数火术影响。而体术半神固然能承受大多数治愈神迹，但这也意味着体术半神会百分百承受其他派系的伤害。”
“如果只是受到一次性伤害倒也罢了，更严重的情况是，魂躯受到了持续性伤害。”维希说道：“譬如火术半神被水术神迹诅咒，用火术治疗，就会被诅咒轻易化解；用水术治疗，甚至会增长诅咒的强度。不同魂躯受到不同伤害，对应的治疗方式也不一样，非常繁琐。”
“说到这里，你们也该明白这根闪彩羽毛对魂躯的意义了。”
亚修了然，“调整魂躯属性？”
“没错。”维希越说越兴奋：“神主我不知道，但在半神阶段，术师是没法凝聚互相冲突术法的羽毛，譬如火术和水术是不可能同时凝聚的，所以火术师必然百分百承受水术伤害。但闪彩羽毛可以彻底扭转这个局面，哪怕只是有一根，也代表你的魂躯拥有相应抗性。”
“如果是瞬间打击，这根闪彩羽毛足以为你抵消10％伤害；如果是持续诅咒，这根闪彩羽毛至少能减轻50％症状，而且会极大削弱诅咒持续时间；而且无论你拥有什么治疗神迹，这根闪彩羽毛都能神迹产生110％效果！”
通过维希的话语，亚修他们对半神也有一个基础了解。
简单来说，半神与凡人的区别就是抗性差异，凡人几乎是零抗性，所以治疗起来很简单，伤害起来也是百分百杀伤，但半神会根据虚翼不同而拥有不同抗性，而且抗性影响极大，有与无的差别会决定你是不是纸防。
难怪维希说半神会对闪彩羽毛趋之若鹜，毕竟闪彩羽毛代表你在任何状态下都不会是纸防，甚至可以说，从此不存在完全克制你的术法。
而且维希言语重点都是‘如何治疗魂躯’，可见她以前肯定在这方面吃了不少亏。亚修也没想到，在现实里跟衣食住行一样早已被解决的医疗需求，到了地狱反而成为棘手问题。
甚至都不是‘急速治疗’，只是能‘方便治疗’，就让维希对闪彩羽毛如此赞赏。
“也就是说，我们这次血赚了啊。”亚修喃喃道。
“是啊，我们运气真是太好了，这可是连神主都渴求的宝物。”维希感叹道：“或许就只有分食源天使虚翼才能获取闪彩羽毛，等源天使彻底陨落，闪彩羽毛就会成为永远的绝响。”
“是我们运气好，不是你。”亚修伸出手：“把手伸过来。”
维希幽怨地看着亚修，但还是乖乖把手放在他掌心上。她想不乖都不行，区区三根羽毛，根本不足以让她挣脱红宝石锁链。
至于哭闹反抗也不会，虽然生理期还没过去，但维希提前一个月就做好心理准备，自然能冷静下来。
更重要是她这一个月内什么都试过了，撒泼卖萌讨好，讲道理讲大局，下厨房暖大床——虽然被踢下来了——可惜亚修就是不肯将空余的羽毛还给她增长战力，维希除了在心里蹂躏亚修千百遍，也无可奈何。
但感觉到羽毛悄然流逝，维希还是忍不住瘪了瘪嘴，垂目看着地面。
菲莉靠过来：“维希姐你哭啦？”
“只是软弱人体的生理反应。”维希揉了揉眼眶，“没什么好哭的，难道奴隶上供给奴隶主的时候会哭吗？”
菲莉小声说道：“但你和亚修又不是奴隶和奴隶主，我们是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啊。亚修帮你保管也是为你好。”
“你看我是天真到会相信这种话的人吗？”维希瞥了她一眼，嘟囔道：“只是这具身体可能跟你一样天真。”
“好了。”亚修松开她的手，“你运气不错，我没法夺取你的闪彩羽毛，你可以留着。”
菲莉忍不住晃了晃维希的手臂，眉眼里满是笑意。她当然没法说‘亚修抢不到你的闪彩羽毛真是太好了’——毕竟她也不认为维希变强是好事——她只是单纯因为维希高兴而高兴。
然而维希却还愣愣看着亚修，眼里有些困惑。
“除了闪彩羽毛外，我好像……”她不是很确定地摸了摸自己腰窝，“还有一根幽蓝羽毛？”
伊古拉心里一动，哈维也转头看向亚修。亚修仍然面无表情，将黄金鱼鳞片收回袋子里，“我本来只想给你留一根幽蓝羽毛，但没想到闪彩羽毛收不走，没办法了。”
“为什么？”
“就当做是你救了我的奖励吧。”他顿了顿，强调道：“我并不是想给你留两根羽毛，闪彩羽毛我并不想给你的，可惜……所以说，维希你这次运气不错。”
维希静静望着他，忽然说道：“我只救了你一次吗？”
她掰着手指头算：“金银双翼一次，彩虹虚翼一次，异色之翼一次，地狱秘毒一次，我至少是救了你四次，所以你还欠我三根——”
当亚修探过来想抓住她的手时，维希立刻后仰躲避，于是亚修便重心失衡从轮椅上摔了个狗吃屎。
萝丝立即从座椅下拿出一个行李箱，站起来说道：“我要辞职！”

第895章 白牛的闪彩韧尾
“是她的错！”
“是我的错！”
亚修和维希连忙说道，菲莉赶紧过去将萝丝拉回座位，将行李箱塞回去，好说歹说才让萝丝多给亚修一次机会。
维希将亚修扶回轮椅，被亚修趁机抓住手腕。
“别这么急嘛，等回到卧室我再好好报答你。”维希故作羞涩：“主人你现在的腰不好，我会好好当女骑士。”
“我只是暂时将羽毛留在你身上，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夺走。”亚修认真说道：“这不仅不代表我信任你，相反，我只会用更严苛的目光注视你。一旦你犯下我无法容忍的错误，惩戒方式就不是剥葡萄皮了，维希。”
维希注视亚修片刻，忽然抓住他的手，认真说道：“亚修，我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我知道，无论是我的名声还是我的所作所为，你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我，事实上这么多年来，我早已习惯生活在怀疑的泥潭里。”
“我也并不认为你做错，如果角色互换，我做得只会比你更残酷。但就算是这样的我，你还是愿意给我表现自己的机会，愿意将我视为有人格的术师，而不是用完即弃的工具。我永远都不会成为好人，但在你的约束下，我或许真的能，能……”
说到后面，维希已经泣不成声，蹲下来埋在亚修怀里，就像是向主忏悔的修女。
亚修微微迟疑，但还是伸手摸了摸她女仆装露出来的裸背：“维希……”
“你是不是很期待我这么说？”
维希猛地抬起头，双手捧住亚修的脸蛋，脸上哪有忏悔之色，满是恶作剧成功的嘲笑：“施舍一点小恩小惠，就成功将凶名赫赫的幽魂先知纳入胯下，这个剧本是不是很爽啊主人？”
“你好歹用对‘纳入麾下’这个词组吧！”亚修怒了。
“将奴隶的生产价值全部剥削走，再从中掏一部分当成奖励，让奴隶从此死心塌地……我可是曾经在地狱里组建过势力的半神，你觉得你这点粗糙的微末伎俩真的能让我上当吗？”维希鄙夷说道：“连神主都不能让我真心归顺，你觉得你能驾驭我？”
“你越来越让我觉得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亚修撇开她的手，“我从来就没打算让你忠心于我，我也没有下属。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只有上下级。”
“如果你没有下属，那他们两个是什么？”维希指了指伊古拉和哈维：“我觉得他们并不能胜任宠物这个职位，甚至还不如菲莉呢。”
“哪有哪有。”菲莉连忙否认，“我远远不如伊古拉先生和哈维先生——”
“菲莉，她在骂你呢，别理她！”亚修没好气说道。
“如果主人你不是想将我收为属下，那你究竟希望我成为什么角色？”
维希问道：“宠物？工具？利刃？床伴？预言师？”
亚修愣愣看着她，忽然有点意兴阑珊，挥手说道：“我对你无话可说，当好你的女仆吧。”
“行，我去厨房准备下午茶吧。”
女仆收好玻璃茶几上的垃圾，转身走向一楼的厨房。
她走到半路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对了主人，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嗯？”
维希侧过脑袋看向后方，说道：“我也谢谢你救了我，亚修。如果没有你，我也不可能活下来。”
亚修微微一怔，旋即笑道：“嗯。”
“但总体而言还是我救你的次数比较多，所以还是你欠我的——”
“滚。”亚修直接抢过菲莉的瓜皮扔过去，维希精准地用托盘接住，朝他眨了眨眼睛，眉眼弯成月牙溢满笑意，脚步轻快走进厨房。
伊古拉跟哈维对视一眼，见哈维点点头，伊古拉便叹了口气。
“你们什么时候进化到不说话都能交流了？”亚修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些事连哈维都看出来的时候，就基本没法改变了。”伊古拉说道：“我们的羽毛也要汇聚到一起吗？我和哈维只保留闪彩羽毛就足够了。”
“没必要。”亚修说道：“我的战力与虚翼并不挂钩，在观者模式里，我根本不能施法；如果是维希的女仆模式，我的战力在这里已经彻底溢出，多一两根羽毛也没有差别。”
在维希与菲莉成为他的神灵后，他构筑的神迹在众星国度里近乎降维打击。能被他打到的必死无疑，他打不到的，再堆叠强度也打不到。
“现在黄金鱼鳞片里有三根羽毛。”亚修接着说道：“我们可以平分了——”
“不要。”
“不行。”
听到伊古拉和哈维同时反对，亚修一愣：“为什么不行？”
“那不是你留给剑姬魔女的道歉礼物吗？”伊古拉说道。
“只是礼物，还没决定是不是用来道歉！”亚修说道：“但接下来的天使狩猎会更危险，我们可以暂时借用，等回到现实我再收回来呗。”
“但如果我们死了呢？”哈维问道。
“你还真是提醒我了，”亚修没好气道：“那你们给我苟活下来不就行了吗？”
“现在我和哈维都有四根羽毛，多一根其实意义不大，又不是从无到有的差距。”伊古拉说道：“但如果你收藏好这三根预备羽毛，到时候如果你要用就能立刻用上。相比起平均提升，一张可以有效增强战力的底牌更为关键。”
伊古拉说得确实有道理，亚修便打消这个念头，接着说道：“那么接下来是战利品瓜分的最后一个环节。”
“还有吗？”伊古拉一怔。
亚修从怀里掏出一条熠熠生辉的七彩断尾。
“如果你们想转变第七虚翼的色彩，或者将有色羽毛转变闪彩羽毛，我都可以做到。”他说道，“甚至可以升级你们术灵，不过有副作用。”
“什么！？”
维希立刻从厨房里窜出来，嘴上偷吃的奶油都来不及擦：“你能将有色羽毛转变成闪彩羽毛？怎么可能！”
“是真的。”亚修晃了晃手上的七彩断尾，“因为这是白牛的七彩尾。”
……
今天一起床，亚修按照惯例打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查看剑姬魔女的情况，看见她们的立绘没有变化就放下心来，然后查看「干员寻觅」有没有出新卡池，什么都没有便准备退出。
就在这时候，游戏突然弹出一条信息：「检测到稀有资源，是否加工为稀有宝物？」
那时候亚修还没睡醒，顺手就按了确定，等他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要是游戏对心剑、情剑之类的关键术灵动手，哪怕是换成更好的术灵，他的现有术灵体系也崩溃了啊！
亚修甚至没法召唤新的术灵，维希早就试过了，众星国度的神秘锁链会禁止术灵诞生，不然维希光靠杀人都能重组一套灵魂术灵。
他迅速内视灵魂检查一遍，旋即松了口气。
还好，术灵一个没少，术师手册拿走的稀有资源不过是闪彩羽毛罢了……闪彩羽毛！？
哪怕当时还没听维希讲课，亚修也十分肯定闪彩羽毛是他这趟冒险里最具价值的战利品，这就不小心充进术师手册里了？
然而当亚修一脸蛋疼看向游戏界面，立即被弹出来的信息惊呆了面容：
「加工完毕。」
「你获得‘白牛的闪彩韧尾’。」
「白牛的闪彩韧尾」
「涂色：消耗1颗源晶，将目标的知识羽毛涂改成其他颜色。」
「闪彩：消耗3颗源晶，将目标的知识羽毛涂改成闪彩色。」
「四色污染：韧尾上有4道颜色受到污染，用这4道颜色涂抹术灵，可以将任意术灵晋升为四翼，但术灵的性格会在狂躁暴虐/人格分裂/冷血残忍/贪玩乖戾之间切换。」
「备注：韧尾的断截面非常平整，似乎是切下来的。上面有四道颜色沾染了其他色彩，剑色染上了紫红，时光色染上了黑白，真理色染上了银，预言色染上了幽蓝。」

第896章 四色污染
等亚修介绍完闪彩韧尾的效果后，维希露出十分微妙的表情。
“你不是全程都跟我待在一起的吗？”维希沉吟道：“你是什么时候偷偷割了白牛的尾巴？……等等，你确实有一段时间跟我分开了，难道这是……”
“这不是妮雅的尾巴！”亚修一看维希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好气说道：“别多想，这玩意的来历跟你的红宝石锁链一样，所以你明白了吧？”
第二场天使狩猎里，亚修和维希的唯一一次分开就是各自被困在废墟里的时候。亚修突然掏出她从未见过的战利品，维希不会联想到这是妮雅身上掉下来的才怪。
“不明白。”维希摇摇头：“你又没告诉我红宝石锁链是怎么来的。”
“这不就对了嘛。”亚修说道：“我又不会告诉你，所以你想了也是白想。”
“小气。”维希朝他吐了吐小舌头，回去厨房继续准备点心。
“所以你们要转换羽毛颜色吗？”亚修看向伊古拉和哈维，两人自然是连连摇头。
伊古拉是暖金色的心灵羽毛，哈维是墨绿色的死灵羽毛，都契合他们本身的术法派系，他们又不像维希双修术法，根本没有这种需求。
“维希你呢？”亚修看向捧着泡芙出来的维希，“不过你只有一根幽蓝羽毛。”
维希举起手：“可以将我的幽蓝羽毛也转换成闪彩吗？！”
“你只剩下一个知守火术灵，又不是魂躯，你要闪彩羽毛干嘛？我倒是可以将你的幽蓝羽毛转变成火红羽毛。”
“但我未来肯定会回归灵魂预言派系，与其未来麻烦主人你再次转变，还不如现在就将我的羽毛都转变成闪彩，这样就不用重复劳动啦！”
维希一副‘我在为你着想’的表情。
“你说得倒是没错，”亚修沉吟道：“你总不可能一辈子就只用知守火……”
“对吧对吧？”
“但我还是不愿意。”亚修说道：“因为闪彩羽毛我回收不了，也就意味着我失去惩罚你的手段了，到时候你跳脸我都没办法。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打痛你的弱点，除非我吃拉拉肥吃傻了，否则你别指望我会放弃。”
“你打我屁股我也痛的啊……”维希有气无力地反驳一句，“那我也不转了，灵魂羽毛有助于温养我的意识。”
“那你们要晋升术灵吗？”亚修说道：“将你们全部术灵晋升四翼都没问题，「四色污染」这个效果不需要任何代价，不染白不染。”
伊古拉和哈维明显有些意动，老实说，因为一路奔波冒险，他们根本没时间沉淀下来晋升术灵构筑体系，别说四翼术灵，他们连三翼术灵都不多，大多数都还是二翼术灵。
众星国度又断绝了他们获取术灵的所有途径，因此哪怕地狱秘毒能增长他们的第四虚翼，但他们的战力几乎得不到多少提升，毕竟术力是能源池，术灵才是输出端，能源池再大，也受限于输出端的小水龙头。
“我劝你们最好别靠这种手段晋升术灵，特别是你们的关键术灵。”
维希将一个泡芙递到亚修手上，靠着他的轮椅说道：“强行提升术灵翼数的奇迹我见识过不少，像是将术灵变成一次性的「孤注一掷」，或者将多个相同术灵强行融合的「超融合」，它们的代价已经相当高昂，甚至存在令人难以接受的失败率，但若是跟「四色污染」相比，它们都变得可以接受了。”
“你们从未见识过坏脾气的术灵，所以不知道这种存在能造成多大损失。这么说吧，曾经有一个组织想将我纳入麾下，那组织有两个头目，其中一个是名为「夺心魔」的心灵半神，他最令人恐惧的神迹「思维觉醒」，就是让敌人的术灵产生强烈的自我认知。”
“术灵有了自我认知，就有了喜怒哀乐，有了欲望渴求，有了厌恶喜爱。术灵们会开始拉帮结派伤害彼此，甚至会向术师提出各种条件，而且这是不可逆的过程，中了「思维觉醒」的术灵必须舍弃，不然它们迟早会拆了半神的神殿。所以很少人敢跟夺心魔作对，毕竟魂躯受伤还可以坚持，但要是术灵中了思维觉醒，那术灵体系迟早会迎来崩溃。”
“但因为思维觉醒是需要一点时间酝酿才能爆发，并不能立即造成杀伤，因此夺心魔往往会跟另外一个头目「禁制魔」共同行动。禁止魔可以创造一个干扰术力流动的区域，这样术师们就无法使用术力，只能依靠术灵与术师的默契进行施法，而思维觉醒的术灵几乎都不愿意继续为术师效力。”
“夺心魔和禁制魔凭借这套神迹组合，威逼了许多半神慑服，在地狱里形成一方势力。”
伊古拉问道：“那你怎么破解？”
维希摇摇头：“破解不了。”
“所以你加入了他们组织？”
“那时候，我是以预言术师的身份行走地狱。”维希幽幽说道：“他们并不知道我是灵魂术师。而灵魂派系，是少数能直接强化魂躯的术法。”
“而我，还掌握着传奇近战术法，他们两个却是正统的远程术师。”
“他们以为我是被迫跟他们关在一起。”她伸手穿过亚修的发丝，用手背轻轻蹭着亚修的下巴：“但其实是他们被迫跟我关在一起。”
亚修拍开维希的手，没好气道：“我从不怀疑我是被迫跟你关在一起，你不用强调这一点。”
维希弯腰拿起一个泡芙，接着说道：“但就连「思维觉醒」，也只是让术灵拥有性格，还不一定是坏脾气。而四色污染是必定让术灵染上坏脾气，要是能对敌人术灵使用的话，倒是不错的诅咒杀招。”
亚修听得表情有些复杂，试图反驳：“但术师不是能控制术灵吗？”
“你也能控制我啊。”维希一语道破。
亚修恍然大悟：“也就是说，通过四色污染晋升术灵，就相当于将术灵变成跟你一样的性格？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它会殴打其他术灵，摧毁我的灵魂，想尽办法来害死我？”
“……你后半句是对的。”维希眨眨眼睛：“但女仆并不会害死愿意奖励羽毛的主人喔～”
亚修本以为四色污染才是白牛彩尾最有用的效果，毕竟不用耗费额外资源，免费晋升所有术灵，简直是虚境开启绿色快捷通道。但现在看来，四色污染简直是让术灵进入叛逆期的大染缸啊！
虽然维希已经警告过了，但伊古拉和哈维还是选择晋升术灵。他们此时一个四翼术灵都没有，哪怕有一个也能令战力形成质变，就算冒险也得试试。
说直接点，他们两人本身在众星国度就是垫底的传奇术师，就算术灵坏掉也只是不会改变他们的排名，但若是能掌握一个有病的四翼术灵，至少能在其他传奇面前抗衡一二。
维希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提醒道：“亚修你自己就有四翼术灵，我的女仆模式也能将你的术灵晋升为神灵，你没必要对自己的术灵使用四色污染。”
亚修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维希一怔，立即意识到他这个态度不对劲：“你已经用了？”
亚修有些无奈：“我怎么也得自己试试才敢跟你们说啊。”
“你给什么术灵用了？”
“不是关键术灵，我用来实验的是一个需要晋升但就算没了也影响不大的术灵！”亚修连忙说道：“是替身术灵！”
作为他第一个获得的术灵，替身术灵哪怕放到现在也具备相当实用性。但除了在时间大陆将替身术灵提升到二翼后，替身术灵就再也没有任何提升，亚修的术法派系也无法晋升它，于是亚修得到白牛彩尾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替身术灵晋升到四翼。
“我记得替身术灵是人形术灵……”维希一副想笑不敢笑的表情：“它现在应该已经给你一个惊喜了吧？”
亚修苦笑一声：“是的。”
替身术灵的外貌是穿着睡衣抱着抱枕睡觉的小人儿，晋升四翼后，除了它的睡衣变得雍容华贵，最大的变化是它有了一张大床！
只见亚修的灵魂里，替身术灵赫然变成了超级恶霸，它并没有好好睡觉，而是出去抱住其他术灵然后一起滚床，抱了一会儿又换一个。现在它正抱着心剑术灵睡觉，心剑术灵懵懵懂懂一闪一闪的，安静地躺在替身术灵旁边。
至少它没有伤害其他术灵，亚修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要是替身术灵搞出什么祸事，他也只能引刀成一快，大义灭替身！
处理完这些事后，伊古拉问道：“结束了吗？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
维希也笑问道：“除了心之外，你还从妮雅那里偷到了什么？”
“没有了，你们各自滚蛋去。”亚修说道：“萝丝和菲莉留下，我有事跟你们说……去书房吧。”
菲莉有些茫然，萝丝点点头过来擦掉亚修嘴角的泡芙奶油，推着他的轮椅进去书房。
看着他们三人离去，伊古拉看向维希，表情有些严肃：“他该不会是想……？”
“是。”维希坐下来翘起腿，懒洋洋说道：“我昨晚心情不好挤兑了他几句，他估计真听进去了。”
“维希阁下，哪怕只是为了自己，你能不能少搞点事？”
“都说我昨天心情不好了，而且我也没想到他真的那么在意。”维希将泡芙抛起来一口吃掉，“明明只是一些影子。”
“但你也只是一个早该下地狱的渣滓啊。”伊古拉已经毫不掩饰自己对半神的怒火。
“不要急，我们迟早都会下地狱的。”维希拍了拍手：“你去吗？”
“去。”伊古拉也站起来。
哈维看着他们两个，对他们的默契有些困惑：“去哪？”
“偷听啊。”维希与伊古拉异口同声。
“还有，伊古拉先生。”维希吃掉最后一个泡芙，悠悠说道：“我今天心情好，所以你刚才对我的不敬，我暂且只记住，不报复。”
“别以为那几千字的命令真的没有漏洞。”她斜眼看着伊古拉，明明她还要矮一点，但伊古拉却感觉自己被俯视：“我只是懒得搞那种小恶作剧罢了。”
“我与亚修之间的事，你既没资格，更没能力干涉。”她猛地往下一扯伊古拉的领带，将欺诈师的脑袋拉下来：“别以为你真的能跟我平起平坐。”
说罢，她快步走去书房门口。伊古拉冷冷看着她的背影，整理好自己的领带。
“被四色污染的术灵，大概就是这种状态吧。”哈维说道：“有术师看着的时候是一个样，没术师看着的时候就是另一个样。”
……
……
“这个世界很可能会迎来毁灭。”
书房里，等菲莉和萝丝坐下，亚修便直接说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897章 心愿
“萝丝，我不知道你是否已经开始怀疑我们那些「角色扮演游戏」，但我现在就给你看证据。”
亚修右手一挥，刚凝聚的白银虚翼随之亮起。仅仅是一天时间，他的白银虚翼就接近凝聚完毕，地狱秘毒确实能处，没虚翼它真的给你迅速补上。
在白银虚翼展示的瞬间，神秘锁链也悄然降临，将亚修的虚翼绞碎折断。亚修闷哼一声趴在书桌上，萝丝和菲莉立刻想站起来，他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迦南市的灭亡，金雨灾变造成的伤亡，还有我刚才展现的羽翼……”亚修认真说道：“萝丝，你应该明白我们并不是在开玩笑。”
与此同时，亚修心里其实有一点小小的失望：他其实一直觉得萝丝也是有身份的人。毕竟希斯是四柱神派来的卧底，而萝丝一直陪伴在希斯身边，性格又颇有一种不谙世事的怪奇，看起来就像是试图融入这个世界但失败的外乡人。
但众星国度里，会携带神秘锁链的人必定是普通人，既不可能是恶魔，更不会是术师。也就是说，萝丝只是单纯无法融入社会的怪人罢了。
萝丝低头想了想，忽然说道：“所以你真的不需要轮椅？”
“真的！”亚修赶紧跳起来从书房这边翻筋斗翻到另一边，“虽然还没康复，但一点都不影响我行动！”
萝丝双手捧着茶杯，轻轻点头：“嗯，那我相信你。”
亚修坐回轮椅，“迦南市和金雨灾变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发生更大规模的……未必是灾难，但在天使狩猎结束之时，这个世界很可能会迎来终结。”
“我以前一直隐瞒这个消息，既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更是因为我怀有私心。我需要菲莉你帮忙，但如果将真相告诉你，菲莉你很可能会拒绝协助我，所以我不敢说。”
菲莉脸色有些煞白，她轻声问道：“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说出来？”
是啊，为什么要说出来呢？明明不说什么事都没有，菲莉会继续开开心心待在这里，而不是担惊受怕等待终末；哪怕只是为了她好，也该好好隐瞒这个真相。
说出来又改变不了的悲剧，对知情者而言不过是漫长的折磨，就像沙漠里的一瓶黑色毒药，你不知道的话还能当做可乐喝下去。
“因为我在乎你们，我的私心里已经包含你们，我开始变得不敢面对你们。”亚修自嘲笑道：“但更可能的原因是，我不希望你们恨我。”
菲莉摇摇头：“我们怎么会恨你？”
“恨我不早点说出来，恨我不救你们，恨我无能为力。”亚修低头看着书桌上的木纹：“我这人总是这样，为了不让别人恨自己，反而会伤害了别人……”
忽然感觉脑袋被揉了一下，亚修抬头看见是萝丝跨过桌子摸他脑袋。
“我原谅你了。”萝丝嘴角微微一动，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我也一样。”菲莉软声说道：“我其实以为你不会说出来的。”
亚修一怔：“你猜到了？”
“有这种预感。”她盯着书桌上的笔筒，轻声说道：“只是我觉得如果我们努力的话，或许可以改变这个结局，就像小说里的主人公一样。”
亚修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言语。众星国度是繁星法主创造出来的影子世界，存在意义就是用来囚禁源天使，一旦源天使死亡，这个专属囚笼自然失去其存在意义，繁星法主会有什么理由继续维持它的存在吗？
众星国度并不是被毁灭，只是恢复原来的姿态。
就算他们能战胜繁星法主也毫无意义，就像你能抢一个人的钱，却无法强迫对方继续经营亏本生意。这不是打败邪恶boss就能拯救世界，而是让造物主继续维持虚假的星空——但到底怎么做，才能让繁星法主留下众星国度呢？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众星国度，真的应该存在吗？
是让影子作为人活着可悲，还是让影子作为人死去可悲？
“你将这件事告诉我们。”萝丝忽然问道：“是希望我们做什么？”
“如果你们还有什么未尽的心愿，我会全力帮你们达成。”亚修说道：“如果一切真的无可挽回，我希望你们至少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萝丝点点头：“我的心愿大多数已经达成了，但有一个心愿是计划两年后再进行，如果世界真的要毁灭的话，看来得提前准备了。”
“什么心愿？”亚修眼睛一亮：“我能帮忙吗？”
萝丝看了看他：“能。”
“好，你的心愿是什么？”
“怀孕。”萝丝说道：“我对孕育生命和抚养生命十分感兴趣，抚养生命应该来不及了，但孕育生命或许还赶得上。”
亚修与菲莉瞬间僵硬了。沉默片刻后，亚修艰难说道：“对不起，这点我帮不了你。”
萝丝一副理解的表情：“是因为你腰部的伤势——”
“不！”亚修立刻打断道：“我答应过剑姬，除了我的初吻外，其他我的第一次都要留给她，抱歉。”
菲莉奇怪问道：“为什么除了初吻？”
“因为在她提出这个要求之前我的初吻就已经丢了。”亚修说道：“所以，萝丝我帮不了你。”
“我不是很理解。”萝丝有些困惑：“我只是需要你的一点生殖细胞，跟你的第一次有什么关系？”
要是换成维希说这种话，亚修能十分肯定她是在挑逗自己，但换成萝丝，他还真不确定她是不是真不知道。菲莉连忙将萝丝拉到一边，用手指解释一番后回来，前者脸上的羞红都还没褪去。
萝丝平静说道：“现在的试管技术很发达了，我们并不需要进行身体接触也能完成——”
“抱歉，我还是无法接受！”亚修果断拒绝。
萝丝也不勉强，站起来说道：“那我只能找伊古拉先生和哈维先生问问了……”
“等等！”菲莉连忙拉住她：“你知道怀孕要多久吗？”
“以最后一次月经的第一天算起，共计40周280天。”
“亚修，世界末日大概什么时候到来？”
“最晚不过半年，最可能是三个月。”
假设源天使有四翼，那接下来也只剩下彩虹之翼与无色之翼，哪怕有时间间隔，但繁星法主也肯定渴望从快从速，绝对不可能拖下去，两个月到三个月是他们讨论过后的判断。
“也就是说萝丝姐你来不及的！”菲莉说道：“还是放弃这个心愿吧！”
萝丝想了想，点点头：“如果来不及的话，那确实没必要了。”
亚修与菲莉松了口气，他们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因为世界末日来得早而庆幸。
“该做饭了。”萝丝看了看时间，“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萝丝，你还要继续当我的助理吗？”亚修有些讶异：“或许你的人生在几个月后就会终结，你不打算放假好好享受人生吗？如果你缺钱的话，你直接从我账户拿就是了。”
萝丝转头看着他，“我有好好享受人生啊，工作，娱乐，休息，我没有耽误过。”
“但你可以辞职，好好娱乐和休息，不再工作。”
“不工作的人生就不是享受人生了吧？”萝丝有些困惑：“人的价值不是在于她劳动的价值吗？是劳动创造了人，创造了社会，创造了文明，放弃劳动，就等于放弃向社会输出自己的价值，那怎么可以算是享受人生呢？”
亚修眨眨眼睛，老实说这段话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这不应该是人鞭策自己劳动的大道理吗？当一个成为米虫的机会放在面前，居然会有人因为这种原因而坚持工作？
霎时间，萝丝的形象在亚修与菲莉面前变得无比高大明亮，让这两个喜欢偷懒的普通人自惭形秽。
萝丝走到书房门前，不知为何她先敲了敲门，等了几秒再推门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亚修与菲莉两人，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抱歉，萝丝已经在努力寻找你的亲生父亲，但还是没什么消息。”亚修主动打破沉默：“虽然我们不会放弃，但不要抱太大希望，毕竟十几年前的记录难以追寻，再加上金雨灾变对珈世的破坏……”
“我明白。”金发少女点点头。
“除此以外，你还有什么心愿吗？”亚修顿了顿：“无论是什么心愿，我都尽可能帮你实现，就算是从此不再参与天使狩猎也没问题。说到底，将你牵连到这种战争里，本就是我和维希的过错。”
菲莉垂目看着书桌，亚修也没打扰她。
他心里已经做好菲莉离开的准备，或许他心里期待的就是这种结局。术师之间的事不应该牵连无辜者，他、伊古拉、哈维、维希可以为自己的爱情、朋友、野心而死，但菲莉有什么理由为他们拼命？
擅自创造这个世界，擅自将这里变成囚笼，擅自将这里当成战场，擅自将这里的人当成工具……术师还真是一个罪恶的物种。
“真的什么心愿都可以吗？”
菲莉抬起头，明亮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亚修。
“什么都可以？”

第898章 菲莉的渴求
迎着金发少女的眼眸，刚刚夸下海口的邪教头子忽然有些口干舌燥。
亚修这才发现自己飘了。他只是一位平平无奇的传奇术师，他甚至自己都有许多达不成的心愿，银灯还在寂暗森罗里等他，维希距离愿意遵守规则仍然遥遥无期，更别提剑姬和魔女之间存在无法妥协的矛盾……他怎么敢像灯神一样在少女眼前说出豪言壮语？
但或许正是因为在菲莉面前，亚修才会说出这种话。她就像是飘到荒芜之地的种子，没有一个春天愿意让她萌芽，却还是努力在错误的冬天绽放，她那么相信他，天真得从不怀疑他，发自内心地为他着想……亚修已经让她失望了一次，他又怎么能再让她失望第二次？
“菲莉。”亚修呼出一口气：“你知道吗，虽然天气冷的时候盖被子会变得温暖，但并不是被子温暖了你，相反，其实是你温暖了被子。”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菲莉眨眨眼睛，迟疑片刻：“……最近天气冷，我晚上要盖被子？”
“……没错，天气冷别感冒了！”亚修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心里划过许多念头，但最终还是坚定心思，认真说道：“回到正题，什么心愿都可以，就算我做不到，我也会努力帮你实现；如果我能帮上忙，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然而菲莉却问道：“如果我们世界毁灭了，那亚修你们是不是回到你们的世界继续活下去？”
“是。”亚修点点头，坦然说道：“但我们并不能继续活下去，这也是我为什么终于告知你们真相的原因之一……我们感染了地狱秘毒。”
“如果离开这个世界，地狱秘毒迟早会要了我们的命。虽然我们可以投靠其他神主挣命，但风险系数只高不低，所以可以说，如果你们的世界毁灭了，我们也会迎来终末。”
他自嘲笑了笑：“可能是我以己度人吧，但如果有人告诉我世界即将毁灭，然而他自己却能逃过一劫，我就算再理智也会产生对他怨恨。但如果大家都会一起死的话，感觉心情就没那么糟糕，就算下地狱也不会孤单。”
菲莉摇摇头：“你才不会那样想，如果是伊古拉先生和哈维先生，你肯定希望他们能好好活着。”
亚修撇撇嘴：“但如果活下来的是维希我肯定会气得烧穿肚皮……对，我肯定是被维希污染了，所以才会以小人之心误会你的想法，明明你也不是这样的人。”
菲莉嘻嘻一笑，但很快收敛笑容，认真问道：“真的没有办法可以挽救这个世界和大家的生命吗？”
亚修本来想直接否定，毕竟虚假的希望都是有毒的，就像是小女孩用来温暖自己的火柴，而他们甚至连火柴都没有，不仅没办法改变这个结局，甚至连延迟一二都做不到。
但注意到菲莉眼眸里的恳求和期盼，亚修忽然意识到自己是菲莉唯一可以依赖的救命稻草。如果连他都宣判这个世界没有希望，那么少女接下来的时光都只能沉溺在绝望的泥潭了。
“……非要说的话，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菲莉沮丧的脸庞几乎肉眼可见地焕发光彩：“什么办法？！”
“众星国度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狩猎源天使。”亚修说道：“我们之所以认为繁星法主会毁灭众星国度，是因为狩猎源天使后，繁星法主就不再需要这个国度。但也有可能，繁星法主愿意留下众星国度，如果是这种情况世界就平安无恙，而坏处是……”
“整个世界的存亡系于某人的一念之间。”菲莉轻咬嘴唇：“我们只能指望那个幕后黑手大发慈悲吗？”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强迫幕后黑手必须大发慈悲。”亚修说道：“既然众星国度是为了捕捉源天使，那只要让源天使逃离，繁星法主自然就会保留众星国度，直至进行下一次天使狩猎。”
“如果源天使逃不掉，我们就帮助它对抗繁星法主，将死刑变成死缓，最好的结果将它的刑期变成无期徒刑，那众星国度就会与源天使亘古长存。”
菲莉：“那我们能帮源天使逃掉吗？”
“很难，非常难。”亚修摇摇头：“如果我们能帮源天使逃掉，那我们自己早就离开众星了。众星囚笼对内是绝对压制，我们与繁星法主相比实在是太弱小了，除非其他神主愿意打破囚笼，否则源天使绝不可能逃离。”
“但其他神主也想狩猎源天使，在这一点上，所有神主的利益是一致的，祂们只是在源天使的遗产分配上存在分歧，很难想象祂们会破坏众星囚笼。”
“相比之下，帮源天使活下来或许更简单点，毕竟繁星法主一天找不到源天使，祂就绝不会破坏众星国度。”
菲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们的地狱秘毒呢？”
“源天使一天不死，繁星法主就一天不会开放众星国度，我们也得被困在这里。”亚修苦笑道：“从这层意义上，我们也免去了地狱秘毒的威胁。”
亚修这番话并不是开玩笑，如果繁星法主杀不掉源天使，那祂绝对会将众星国度封锁到天荒地老。如果封锁众星国度代价过高，其他神主甚至会支援资源繁星法主，反正不会让源天使有机会重获自由。
光是从前两场天使狩猎的奖励就足以让术师们明白源天使的重大意义——它是术师通往第七虚翼的钥匙，也是通往至高的阻碍！
为什么这个世界最伟大的存在是六翼神主？是因为目前版本还没更新到第七虚翼！
假如说过去千年万年都是‘六翼神主’版本，那么击杀源天使就等同于更新世界版本，允许所有术师探索‘七翼至高’境界！
所以神主们绝不会让天使狩猎出现任何差错，祂们争夺的只是谁能更快一步踏入至高，就算繁星法主真的成就至高，其他神主也不是没有机会。但要是源天使跑了，那所有人都得停留在上一个版本，谁都没机会踏入至高领域！
反过来说，只要源天使还没死，那就算放尽神主们的血，祂们也得让众星囚笼维持下去！
老实说，亚修还挺期待‘源天使没死’这个走向，毕竟封锁众星国度就等同于封锁红宝石山，要是封锁时间持续个几十年，等上一代传奇术师尽数凋零，新生术师的极限就变成了圣域术师——神主们相当于硬生生垄断一整层虚境，阻止所有术师晋升传奇！
“保护好源天使……”菲莉喃喃道：“但这也很难吧？”
亚修委婉说道：“除了我们可能会有这种想法，其他恶魔和术师都是为了击杀源天使而来。甚至就连伊古拉和维希，他们恐怕也不会赞成这种方案。”
“嗯。”菲莉低头看着桌面，“也就是说，我很可能会在几个月后死去……”
“而你，”她抬起眼睛看着亚修，“回到另外一个世界后也会因为地狱秘毒而面临致命危机。”
“我们都活不了多久，只剩下众星国度这几个月可以挥霍。”
“我们人生最宝贵的时间，就是接下来的时光了。”
菲莉这番话语仿佛是为了鼓励自己，她抿紧嘴唇，睁大眼睛注视着亚修：“所以我们不应该留下任何遗憾，而是要遵从本心全力争取我们想要的一切，这样就算命运真的没有善待我们，我们也可以尽情埋怨这个时代，而不必恼恨自己的犹豫不决。”
亚修感觉自己几乎没法承受菲莉的灼灼目光，但他强迫自己跟菲莉对视，重重点头：“没错。”
“我已经想好我的心愿了。”菲莉危襟正坐，“亚修你准备好听了吗？”
亚修赶紧喝了一大口水，深呼吸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菲莉缓缓说道：“亚修，我需要你……”
亚修闭上眼睛，用力掐自己大腿。
“……训练我成为最强的恶魔。”
“我明白了，如果这就是你的心愿，我会……”亚修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说要成为最强的恶魔？”
“对啊！”菲莉脆生生说道：“我还是太弱了，根本没法帮上你们忙。但如果我变强了，帮助你们战胜其他恶魔，那我们是不是就能保护源天使？”
“虽然只剩下几个月时间，我也没什么战斗天赋，”她低头看着手指：“但如果我们不努力一下，就真的什么希望都没有了。我不想让繁星法主那种坏蛋得逞，我想和你们一起破坏祂的邪恶阴谋。”
“亚修，你愿意跟我一起努力吗？”
亚修眨眨眼睛，“这就是你的心愿？”
“是啊。”菲莉重重点头：“明知道要世界末日，如果我不努力挽救这个悲剧，我死都不会甘心的。”
亚修愣了半晌，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啪啪啪用力扇了自己几巴掌。
菲莉急了：“就算我这个心愿太离谱，你也不用扇自己啊！”
“没，不关你事，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吃拉拉肥吃坏脑子了，总是想着一些全世界围着自己转的狗屁想法。”亚修笑道：“我当然愿意训练你，不仅仅是我，我们所有人都会帮你的，绝对会让你成为最强恶魔。”
对啊，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恋爱脑，明知道世界要毁灭，正常人第一反应肯定是想办法自救，而不是喜欢一个跟多人保持纯爱关系的奇怪异性。亚修啊亚修，你那些无聊的想法不仅仅是侮辱了菲莉，也侮辱了剑姬和魔女，你真是活该被维希骂的。
“那你愿意跟我保护源天使吗？”菲莉小心翼翼问道。
“当然可以。”亚修爽快回道：“但在找到源天使之前，我们必须得瞒着维希和伊古拉。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的真正目标，他们要么消极旷工，要么试图改变你的想法——你绝对不会想挑战幽魂先知与欺诈师的思维改变能力。”
菲莉连忙点头，她这段时间已经充分认识那两人的可怕：“但这样一来，你们不也会被困在众星国度吗？”
亚修点头：“是啊，不过这样我们的地狱秘毒也能通过神秘锁链遏制，一举两得。”
菲莉担忧地看着他：“但……你不是想回去跟剑姬魔女重逢吗？”
“我们会找到其他办法的。”亚修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们，多出来的时间我们恰好可以用来做好迎接地狱的准备。总而言之，你只需要认真当好你的恶魔救世主，我们术师自会找到自己出路。”
菲莉抿紧嘴唇，眉眼弯弯，轻声说道：“谢谢。”
“是我该谢谢你，你愿意继续留在队伍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帮助了。”亚修站起来说道：“走吧，我们该出去了。对了，你还有其他心愿吗？”
亚修只是随口一问，但菲莉倒是羞涩地点点头：“我确实还有一个心愿。”
“嗯？”
“就是，我今天正式二十岁成年了。”菲莉眨眨眼睛：“我终于可以合法地做某些我期待很久的事了。”
亚修身体突然僵硬，嗓音拐了八个弯：“……是什么事呢？”
“生日酒会！”菲莉重重拍手：“我早就希望跟朋友们开酒会喝得烂醉如泥，然后全部人睡在一起第二天惺忪懵懂地醒来！因为我没什么朋友，母亲去世后也没再过生日，所以我每次看小说看影剧，看到这种剧情画面就非常向往。”
“你是不是忘记中间还有一个呕吐的环节……”亚修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乖乖女想体验一下疯狂派对，便一边打开房门一边说道：“我这就让维希——”
他转过头，看见维希、伊古拉和哈维贴在房门前。
“生日酒会对吧？立即安排。”维希跑得飞快。
“我也去准备。”伊古拉跟着跑了。
“生日快乐，菲莉。”哈维十分淡定给菲莉挥挥手，“如果你希望热闹点，我这就拉几具家人过来当宾客——”
“别！”

第899章 颈酒
“生日快乐，菲莉！”
别墅一楼大厅里，众人送上祝贺后，便一起围观菲莉吹熄蛋糕上的蜡烛，闭上眼睛双手合拳许愿。
“原来是生日仪式是这样的啊。”伊古拉说道：“长见识了。”
“哎？”菲莉说道：“你们没庆祝过生日吗？”
“我们都是抚养所长大的，你可以理解我们为天生孤儿。在我们那里，生日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并不会刻意庆祝。”伊古拉说道：“而且讲道理，在出生的那一天，准备一个蛋糕和相应年龄数的蜡烛，一口气吹熄后闭上眼睛许下愿望……这么诡异的仪式我是不会做的，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死灵派系倒是有跟生日相似的仪式，名为‘祭日’。”哈维说道：“在尸体转变为死灵的那一天，每隔一年都要举行祭日仪式，将大量蛆虫塞进——”
“维希，你那个时代有生日吗？”亚修迅速打断哈维的话语。
“有倒是有，但怎么说呢，我们不会庆祝，更像是一种安慰活动。”维希摊摊手：“我们永暮精灵会在每一年的最后一天一起进行祭典，为自己的生命又流逝一年而伤感。你们人类居然会为自己衰老一岁庆祝，真是难以理解。”
萝丝却摇摇头：“因为人类太过脆弱，容易受伤，容易死亡，所以每度过一年都值得庆祝。”
说罢，她用手拧开一瓶酒，直接对拼吹，咕嘟咕嘟喉咙不停耸动，五秒钟就喝光了。
萝丝捂住嘴巴打了个嗝，酒瓶重重拄在桌上，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环视一周：“不是要喝酒吗？”
“众星国度的喝酒礼仪是直接一瓶一瓶来？”亚修震惊。
“不是，我是想玩那种酒会游戏！”菲莉连忙说道：“就是那张大家一边玩乐一边喝酒留下美好的记忆，像那样喝什么记忆都留不下的！”
“生日派对我不懂，但酒会我很懂。”维希拿出一个盒子：“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玩卧底游戏吧。”
“接下来每人各一杯酒，其中有一杯卧底酒我会加甜酸苦辣各种精素。在开始之前，我会从里面抽出一张作为惩罚，谁要是被发现喝到卧底酒就要执行惩罚。”
伊古拉问道：“其他人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喝了卧底酒？”
“被指着最多的人肯定就是喝了。”维希振振有词：“你要是喝正常酒，其他人怎么会怀疑你？一个巴掌拍不响！”
亚修质疑：“这里面不会有超越界限的惩罚吧？譬如异性接触之类的。”
“异性接触我也拒绝。”萝丝打了个酒嗝。
“那所有现场性的惩罚都得同性进行，行了吧？”维希眨眨眼睛，给大家分好酒杯，“好，第一个惩罚是……给不在场的异性进行电话告白！”
亚修喝了一口酒就喷出来，抬起头就看见所有人都指着自己，“这不公平，除了我、菲莉和萝丝外，其他人哪认识不在场的异性？而且还有手机号码？”
哈维举手：“巴琳娜，陵园看守者。”
伊古拉举手：“科伦娜、伯蒂、吉尔、娜拉……都是酒吧里认识的。”
维希双手抱在胸前：“你是不是玩不起？菲莉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你都要破坏吗？主人啊，你这样未免也太……”
“行！”亚修咬牙切齿拿出手机，拨打通讯录里唯一不在场的异性：“妮雅，你现在有空吗？”
“嗯。”
“我喜欢你，妮雅。”他顿了顿：“这是喝酒游戏的惩罚，抱歉，打扰你了——”
“再说一遍。”
“啊？”
“我这里信号不好，没听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咬字要清晰点，慢慢说。”
等亚修放下手机，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发生变化。
“游戏性质改变了，维希！”亚修嘴角抽动，咬牙说道：“你最好别被我抓住机会！”
“我以前最喜欢的娱乐就是泡在酒池里进行预言。”维希举起酒杯喝了一口：“你想跟我斗，还欠几千年……噗！”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普通人类身体。”亚修挑衅笑道：“一起下地狱吧，维希！”
……
“这次惩罚是，被人拍一脸蛋糕！”
喝酒的时候，哈维的咯吱窝忽然被挠了一下，他忍不住喷出一口酒，然后他理所当然就被众人指着。不等他说话，一个蛋糕就猛烈糊到他脸上，强烈的冲击甚至将他扇倒在地！
死灵术师平静地擦掉脸上的蛋糕，看向旁边迅速糊了他一脸的伊古拉。然而伊古拉此时却换了位置，坐到哈维的对角处。
“伊古拉你也太过分了吧？”
亚修十分气恼：“凭什么是你来拍啊！这个机会应该让给我啊！”
“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伊古拉悠悠说道。
“好了，这次的惩罚是，”维希给众人斟满酒后，又抽出一张纸：“被人淋一头酒。”
伊古拉喝酒的时候，椅子忽然被猛烈晃了一下，让他忍不住咳了两声。他低头一看，居然有具尸体迅速从桌底下离去！
当他抬起头，便看见众人都在指着他，以及一个飞过来的酒瓶！
啪！
酒瓶精准爆了伊古拉的脑袋，酒液和血液混合流下来。哈维平静说道：“淋他一头酒，没问题吧？”
“如果伊古拉觉得没问题的话，那就没问题。”维希憋着笑。
“没问题。”伊古拉擦了擦脸上的酒迹，嘴角微微上翘：“怎么会有问题呢？喝酒就该这样玩，但我接下来也不客气了，哈维你不会喝到一半就逃跑吧？”
“不会。”哈维回道：“对了，我要写些惩罚进盒子里，譬如跟我的家人们拥抱。”
“我也要写。”伊古拉冷声说道：“我一直觉得光头的死灵术师比较有气质。”
……
“这次的惩罚是，往脖子和锁骨淋酒，让其他人舔掉！”
萝丝喝完酒猛烈咳嗽几声，抬头看见大家都指着自己，便干脆利落往身上倒酒，“菲莉？”
“我……我觉得……”
“让我来吧！”
维希不急不忙走过去，抱住萝丝埋首舔舐，看得菲莉脸红到耳根处，而亚修三人却是脸色惨白——幸亏他们没吃到这个惩罚，不然必然会成为他们一辈子的阴影，这种惩罚应该要明文立法禁止啊！
足足一分钟后，维希才意犹未尽地放开萝丝，回去从盒子里抽出新的惩罚：“这次的惩罚是，牙齿咬着软糖，让其他人舔走。”
哈维选择将自己的舌头进行局部冰冷流火。
伊古拉直接用心灵奇迹麻痹自己的神经。
亚修从袖子抖出短剑狠狠插在大腿上。
……
……
“我，我还能喝……”
别墅一楼大厅此时已经是一片狼藉，萝丝抱着奇怪的玩偶躺在地毯上进入精致睡眠；维希趴在桌子上，半边脸泡着她自己的呕吐物；伊古拉醉倒在楼梯上，显然是试图回房间未遂；哈维不知何时将棺材从地下室运上来，他直接躺进去跟他的家人挤在一起睡觉。
菲莉悄咪咪起来，将大家搬到舒服的地方睡觉。
她其实说谎了，早在去年她就已经喝过酒，莉亚学姐曾经带了一箱酒回寝室想灌醉她，结果反倒是莉亚学姐被灌得不省人事，从那时起菲莉就知道，自己喝酒是很厉害的。
她将醉醺醺的亚修搬到软椅上，发现亚修的口袋在震动，拿出来发现是有手机来电，屏幕显示正是‘妮雅’。
菲莉忽然起了坏心思，接通电话说道：“喂，是妮雅吗？”
“……亚修呢？”
“他睡着了，刚才他太累了，现在醒不来。你有什么事吗？等他醒来我可以转告他。”
“不用了！”
听到对方怒气冲冲地挂掉电话，菲莉心里既有恶作剧成功的快乐，又有一丝伤害别人的不安。
她看着昏睡的亚修，坐在他旁边轻声低语：“其实你没有误会，听到我死了之后你也会死，我的心情确实好多了……甚至可以说，真是太好了。”
“你可能以为我会用这个机会向你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菲莉双腿并拢，脑袋轻轻搁在他肩膀上：“但我才不会呢，那样也太卑微了。我们还有时间，在拯救世界的时候，我会顺便令你爱上我的……拯救世界的时候，男女主逐渐相爱，这种剧情不是比你跟剑姬的相遇更有意思吗？如果失败，我们一起在地狱重聚，不是你跟魔女的冒险更加浪漫吗？”
“我真正的心愿，是希望你永远留下来啊。”
她脑袋轻轻蹭了蹭：“但我要是说出来的话，那我就是比维希姐更坏的人了。”
菲莉伸手拿起酒瓶，既然没人看着，她也不再装了，直接对瓶吹，但因为姿势问题呛到喉咙，不小心将酒液甩到亚修脸上。
“不好意思。”菲莉连忙抽出纸巾，刚准备给亚修擦脸，擦着擦着却看着他嘴唇的酒液发呆。嘴唇很柔软，酒液泛起奇异的光泽，仿佛变得更加美味。
但她很快摇了摇头，擦掉亚修脸上的酒液。
然后她端起酒瓶，小心翼翼往亚修脖子上倒酒。
“剑姬不要，我也不要亲别人亲过的地方。”
菲莉跨开双腿坐在亚修的大腿上，俯下身双手抓住亚修的肩膀，轻轻埋首进去，既像吸血鬼捕食猎物般急迫，又像小猫吃奶一样轻柔。
“痒。”醉醺醺的亚修呢喃道。

第900章 媚娃医生
血月国度，凯蒙大学附属医院。
心理精神科候诊区里，泰蕾莎正紧张地等待叫号。
在进去之前，她再次检查自己后颈芯片里的外设是否正确运转：术法痕迹模块、录音模块、人格偏移模块、脑神经检查模块……
这些模块都可以判别她的灵魂、脑部、心灵是否被奇迹侵入式解构，但她并不是为了预防危险，而是要记录罪状用于举报。
是的，泰蕾莎并没有心理疾病，也不是来就诊，而是来揭开黑医的真面目。
在血月国度，心理治疗师是社会上不可或缺的重要职位，但因为就诊者需要向心理治疗师开放心灵，这其中的危险性甚至比病人躺在手术台上等待开膛剖腹更高——只要心理治疗师稍有恶念，就能奴役病人予取予求。
「精神控制」在血月国度是刑法上明确订立的罪行，心理治疗师是其中的高发区，除此以外就是企业高管、大学教授和政治家等等，因为这个罪行针对的是‘有资源者’对‘无资源者’的精神奴役，后面那些掌握的是‘权力分配资源’，而心理治疗师掌握的是‘知识资源’。
每年至少有十多位心理治疗师因为逾越禁区而被逮捕，近几年最出名的精神控制罪犯莫过于凯蒙市前市长费南雪，他在越狱事件身亡后就被爆出通过精神控制强逼下属进行各种贪污犯罪；其次是煊赫一时的欺诈师伊古拉，接近三十位社会重要人士因为他倾家荡产，甚至还有月影族血狂猎人包庇他的传闻，至今仍在逃逸。
所以心理治疗师的职业规范异常严格，其中最严苛的一点莫过于「术灵处方」。心理治疗师如果要对病患使用术灵奇迹，就必须通过层层审批记录在案，还得开启医疗记录仪全程监控，任何没有上报的术灵奇迹都属于严重违法行为。
泰蕾莎这次来，就是想揭穿黑医在治疗过程中违规使用奇迹。
因为她的大学朋友诺玛在接受黑医的治疗后，出现了明显的精神控制症状，不仅往日最爱的白雪公主糖不吃了，一周三次的泥咖也不去了，甚至开始思考研究所招录考试是否不适合自己——这简直是疯了，考入研究所成为血圣族是所有学生的终极目标，哪有人不想当研究生？
但诺玛却说她已经无法承受小心翼翼的人际交往，对学术也没兴趣，她希望往体术、铳术派系发展，或许未来会成为一名血狂猎人。于是泰蕾莎越加确定她是被精神控制了——她一个不到一百斤的人类女性，居然还想往体术铳术发展？还想成为血狂猎人？这是要去激起犯人的兽欲吗？
泥咖也不是没有角色扮演这种玩法，她怎么就上头了？
从诺玛口中，泰蕾莎发现她的转变是因为找了一位新的心理治疗师，稍微调查便发现那是附院最近声名鹊起的实习医生，还是她们的大学学姐。
但等她深入调查，便立刻被这黑医的影响力震惊了——大学里居然组建了这位黑医的秘密后援会，成员全都是找黑医治疗过的病患！
这是妥妥的精神控制啊！
再进一步就是组建邪教，做法跟大半年前那个落网的邪教头子一模一样！
为了破除朋友的精神控制，更为了铲除这种不法分子，泰蕾莎义无反顾深入虎穴，力求揭穿黑医那邪恶的真面目！
“31号，泰蕾莎&#183;霍伊尔，2号诊室。”
泰蕾莎深吸一口气，推开诊室房门进去。
跟她以前见过的心理治疗室不一样，除了常规的书桌和可加热的美容床外，里面意外得温馨，书桌上摆放着仙人掌，角落有懒人沙发，人体工学椅，摇摇椅，秋千，甚至还有仿佛从影剧里搬出来的剑王座，简直这世界所有能坐和躺的东西都在这里。
书桌后面的媚娃正一边打字一边吃水果蛋糕，根本没有看泰蕾莎，随便说了一句：“随便坐。”
不正眼看我，故意打压我的气势，从进门就开始精神控制了……泰蕾莎挑了秋千坐下，心想。
“是不是很熟悉？这可是我照抚养所那个秋千仿造的，我下班前都会晃几分钟。”媚娃医生看了她一眼，笑道：“最近有没有回去看贝利尔阿姨？她还是每周五就请假去赌场吗？”
“哎？”
“我也是霍伊尔抚养所出来的啊。”媚娃嘻嘻笑道：“我看你姓氏就知道了。”
泰蕾莎这才反应过来——她和这黑医是同一个姓氏！
“我，”泰蕾莎结结巴巴说道：“我最近没回去……我不太喜欢贝伦所长。”
“正常，除了喜欢打小报告的谁会喜欢那个老巫婆？”媚娃撇撇嘴，双手举起来重重伸了一个懒腰，发出猫一样的嘤咛声：“好高兴，居然遇到抚养所的妹妹……不对，这里是医院，好像也不值得高兴吧？”
泰蕾莎看了一眼媚娃白外褂下面那极具冲击力的身体曲线立刻脸红得低下头，心里怦怦乱跳，就算是女人也挡不住——这怎么长的？整容塑形了？但哪间美容院都没有给出这么完美的模板啊！
肯定是奇迹！
居然用奇迹强化自己的身体魅力，太狡猾了，太媚娃了……说起来，我从未去过茶咖，要不过几天去试试媚娃的滋味？
“吃蛋糕吗？”
媚娃突然出现到她眼前，递出一份三角形的水果蛋糕，认真说道：“这可是莱迪亚蛋糕工坊的蛋糕哦，奶油是牛奶奶油不是植物奶油，水果片都是新鲜的超级甜，口感层次丰富，唯一的害处就是吃了容易发胖，所以你只可以吃一块喔！”
蛋糕的香味＋媚娃的唠叨＋只允许吃一块，泰蕾莎糊里糊涂就吃进嘴里，等吃了一半才清醒过来——不对，要是蛋糕里藏有洗脑药剂怎么办？这媚娃好狡猾，居然是通过食物间接施法的吗？
“因为上一个病人今天生日，所以我赶紧订了蛋糕过来庆祝。我平时不会在诊疗室吃东西的，但你现在也吃了，我们已经是同流合污的共犯，你可不能举报我喔！”
媚娃坐在旁边的秋千上，黑丝双腿并拢在一起，嘻嘻笑道。
“生日？”泰蕾莎眨眨眼睛。
“就是每个人出生的那一天，要吃蛋糕庆祝，如果可以的话，蛋糕上要放跟年龄相等数目的蜡烛，吹熄后可以闭上眼睛许下愿望，其他人要在旁边唱‘祝你生日快乐’……”
“然后呢？”泰蕾莎感觉自己要抓住媚娃的罪证了，“完成这个仪式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接下来就是和朋友们吃掉蛋糕。”媚娃摊摊手，“一起享受蛋糕的美味。”
“啊？那这个仪式有什么意义呢？”
“这个仪式的意义在于，让大家知道自己很重要，自己出生的日子是值得庆祝的节日。”媚娃歪着脑袋：“现代人很多问题，其实都是因为不够自私。”
泰蕾莎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够自私？”
现在整个血月不都是精致利己主义者吗？如果连这都不够自私，那到底要自私到什么程度才够？怪国家没给我分配专属管家吗？
“现在很多人说是自私，但不过也是一种随大流罢了。”媚娃说道：“什么专业能赚钱就去什么专业，什么影剧热门就看什么影剧，什么纹身流行就留什么纹身……钱，外貌，个性，排名，这一切终归是想获得他人的认可，而不是因为自己的喜好。”
泰蕾莎忍不住摇头：“但这年头读了错误的专业，进了错误的行业，不仅没机会加入研究所，甚至收入连茶咖兼职都不如。衣食住行哪一项不要钱？为了赚钱选择更有前途的路线不是理所当然吗？我是擦了最低分进凯蒙综合大学，虽然我比较喜欢土术，但调剂专业的时候我一直祈祷‘不要土术不要土术’，就是因为现在国家建设是开发偏远地区资源，又苦又累，土术已经不像几十年前那么吃香了。”
“那你去了什么专业？”媚娃问道。
“土术。”泰蕾莎郁闷说道：“所以我一定要考上研究所，成为血圣族，不然我要么跟工程队去山区开发，要么只能整容去茶咖。”
“为什么不能做一些比较寻常的职业？可能钱没那么多，但也不会那么累。”
“因为我每天要吃七包月亮糖，每周要去四次泥咖，还有衣服什么的，钱少的职业根本支撑不了我的爱好。”
“但你那些不是爱好，你那些只是欲。”媚娃温和笑道：“我并不是指责你，欲是最容易消解我们疲劳的方式，所有智慧生物的生理结构都是这样。你平时已经很疲累了，空虚时如果不用激情来填补，你会受不了的，就算是陌生人的温暖也好过冷冰冰的被子。”
泰蕾莎一怔，她下意识想反驳，但媚娃的眼眸清澈温柔，消解了她心里升起的所有敌意。
“真正的自私，是做什么都不需要别人认可，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找到并且待在自己的舒适区。”媚娃说道：“千万不要将评价自己的权利交给别人。”
泰蕾莎轻轻摇头，咬着下唇：“但……”
“但别人看不起你会让你觉得不舒服，但没钱就买不起自己想要的东西，我明白。”媚娃拭去她嘴角的奶油，“我们的教育就是这样，不允许歧视，但处处都是歧视。不推崇竞争，但处处就是竞争。失败者被践踏到尘土，胜利者一刻不得停下，强者不允许露怯，弱者不允许哭泣……”
“小孩子是最自私的，饿了会哭，痛了也哭，孤独也哭，吵闹也哭。其实大家都没成为大人，只是没法继续当小孩子罢了。”
“但至少在这里，你可以当一会儿小孩子。”媚娃用力荡着秋千，笑道：“泰蕾莎，要再来一块蛋糕吗？”
不知何时，泰蕾莎已经眼眶湿润。她重重点头，忍不住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出生日期。

第901章 爱就是要彼此忠诚
“我那时候真的很喜欢跟他玩，我们每天一起踢足球，我们是抚养所少年队的王牌，赢了许多名次……”
“但我开始发育要穿小背心后，他就再也没喊过我‘前锋’了……为什么男女足球队要分开，我明明是喜欢他才去踢足球的！”
芙瑞雅拍了拍泰蕾莎的肩膀，牵着她离开诊疗室，“你的状况比我想象中好多了，你以后要多尝试一下体术活动，踢足球就不错，但你不要参加女子足球，参加无限制足球会给你更多动力和快乐，你心里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
“嗯。”泰蕾莎揉着眼眶默默点头：“我什么时候复诊？”
“你不用复诊，你心里状态很好，只要坚持每天回忆我说的箴言就够了。”芙瑞雅笑道：“还记得吗？”
“保持自我，学会爱人。”泰蕾莎狠狠抽了一下鼻子：“但我如果想复诊呢？”
“来的时候记得提前说一声，一个人吃蛋糕太容易胖了，刚好你来可以帮我分摊一下。”芙瑞雅抓了一下泰蕾莎的腰，嘟着嘴说道：“你身材好好，我嫉妒了，我要喂胖你！”
泰蕾莎忍不住瞥了一眼芙瑞雅胸前绷紧的衬衫扣子和被撑起来的白大褂，脸红说道：“哪有姐姐你身材好……对了，我们都是同一个抚养所出来的，所以，我，那个……”
“嗯？”
“我能不能叫你姐姐？”泰蕾莎不好意思说道。
媚娃眨眨眼睛，旋即将紧张的泰蕾莎抱进怀里，脸蛋蹭着脸蛋，高兴说道：“我在抚养所的时候一直都是被人照顾的妹妹，没想到我也有妹妹了！”
候诊室里还有其他病人，泰蕾莎其实不太喜欢公众场合的亲昵行为，但如果是芙瑞雅的宠溺，她却羞涩中带着欢喜，很是享受这种爱护。
至于举报黑医的事，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对了，这个时间该去吃晚饭了，我后面也没预约病人，我请你吃医院食堂吧！今晚有火龙果和烈焰拉拉肥哦！”芙瑞雅不分由说拉着泰蕾莎出去，泰蕾莎虽然嘴上不停拒绝，但脚步还是很诚实地跟在后面。
然而当她们离开候诊室后，一位高挑的精灵男性却迎面走来。他同样穿着医院的白大褂，青发长耳，眼眸却如同红宝石般深邃，让任何人第一眼就认出他的身份——血圣精灵！
“芙瑞雅医生。”他变出一朵紫蔷薇递给芙瑞雅，“我在火凤餐厅订了位置，今晚有空一起吃饭吗？”
火凤餐厅印象很深是凯蒙市的高级餐厅，主厨都是水火术师，属于不对外开放的会员制餐厅。《术师百分百》有一幕就是在火凤餐厅就餐，泰蕾莎看了之后也想去，结果连门路都找不到。
芙瑞雅大大方方接过紫蔷薇，摇了摇头：“伊沃医生，我刚刚答应和泰蕾莎吃饭，看来你只能请其他比我更好看的女医生咯～”
“我可以让火凤餐厅再加一个位置，”伊沃风度翩翩地朝泰蕾莎点点头：“不知这位小姐是否愿意赏面？”
泰蕾莎看了看伊沃和芙瑞雅，果断摇头：“不愿意！”
“又或者，”芙瑞雅晃了晃紫蔷薇：“你可以来医院食堂跟我们一起吃。今天有火龙果哦！”
“我不是对食堂有意见，但今晚火凤餐厅来了一只珍贵的影邪拉拉肥。我听说芙瑞雅医生你非常喜欢拉拉肥料理，这个机会你绝对不容错过。”
“影邪拉拉肥……呜……”媚娃苦恼地陷入沉思，但还是双手合十，歉意说道：“但还是不可以，我不会接受任何约会邀请的，不过伊沃医生你吃了之后可以给我一份吃后感吗？！”
伊沃明显有些绷不住了：“为什么呢？我记得芙瑞雅医生你现在并没有稳定的感情关系。”
“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芙瑞雅眨眨眼睛，“伊沃医生，我并不是觉得你不好，但我满脑子都是另外一个人，我不希望耽误你的时间。”
“这只是朋友之间一起吃顿晚饭，你喜欢的人不会心胸狭窄到连吃顿晚饭都要介怀吧？”伊沃试图挣扎。
“但爱就是要彼此忠诚。”芙瑞雅歪了歪脑袋：“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会介意，那我就不应该做。不过如果是在医院食堂吃饭讨论工作，我还是很欢迎的。”
“嗯，好吧。”伊沃咳嗽两声来掩饰尴尬，“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记得说一下影邪拉拉肥的口感啊！”
等伊沃离开，泰蕾莎便迫不及待问道：“芙瑞雅姐姐你有喜欢的人？”
“是啊，很奇怪吗？”芙瑞雅故作生气：“媚娃就不能有喜欢的人吗？”
“o(╥﹏╥)o啊啊，不，不是啊。”泰蕾莎几乎要哭出来了，“我不是歧视你——”
“开玩笑开玩笑。”芙瑞雅连忙拉着她在旁边坐下，“其实我也觉得媚娃有喜欢的人挺奇怪的，毕竟我大多数同族都不会这样。别说喜欢的人，她们同一条内裤能穿三次都算是忠贞了，毕竟正常来说都是穿着穿着就不见了。”
“那你喜欢的人，地位比刚才那个血圣精灵还要高吗？”泰蕾莎猜测道：“所以你才会拒绝血圣精灵？”
芙瑞雅笑着摇头：“如果是在血月国度的地位，那他肯定不如伊沃，毕竟他只是普通人类。”
“那他怎么配得上姐姐你？”泰蕾莎皱起眉头：“我虽然也不觉得那个血圣精灵特别好，但姐姐你也没必要将自己绑定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吧？”
血月二族固然是血月国度的最高阶层，但血圣族里也是有歧视链的，血圣精灵＞＞＞血圣人类＞血圣鱼人=血圣兽人=血圣食人魔＞血圣哥布林，血圣精灵地位远超所有血圣族，因此除了传奇圣域术师外，血圣精灵几乎是最高规格的追求者了。
芙瑞雅揉了揉泰蕾莎的头发，苦笑道：“虽然我已经被很多人吐槽过，但被第一次认识的人吐槽还是第一次。”
“对不起，”泰蕾莎这才发现自己交浅言深，紧张地蚊子搓手，“我不应该这么说的……”
“没关系，这就代表你想关心我。爱人是一件很复杂的事，不过你可以慢慢学。”芙瑞雅笑道：“或许别人看来我确实是有点奇怪，但这就是我对爱情的理解。”
“如果有了喜欢的人还拈花惹草，这既是侮辱了喜欢的人，更是侮辱了自己那份真挚的情感。”
“所以我非常坚决地拒绝了所有追求者。”媚娃歪了歪脑袋：“哪有人会有了喜欢的人还接受别人的爱？”
“我觉得这种人还挺多的……”泰蕾莎小声说道。
“但如果自己都不能全心全意爱一个人，那他怎么相信别人能全心全意爱自己呢？”芙瑞雅认真说道：“三心两意的人是得不到幸福的。”
泰蕾莎懵懵懂懂地点头，这时候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媚娃你又试图传播你那套超现实的恋爱观了吗？”
“这不是很浪漫吗？”芙瑞雅立刻反驳。
“所以才超现实。”希芙琳走过来用档案板拍了一下芙瑞雅的脑袋，瞥了一眼泰蕾莎：“该去吃饭了。”
泰蕾莎立刻告辞离开，拒绝了芙瑞雅的晚餐邀请。希芙琳问道：“第一次见你对病人这么上心，你终于要对女人下手了吗？”
“她是我抚养所的妹妹。”芙瑞雅揉了揉小脑瓜：“而且长得很好看，嘻嘻。该准备青草香味的香水了，下次她复诊时能用得上。”
“刚才我在路上就听说伊沃被你击沉了，”希芙琳笑道：“虽然我也觉得伊沃不咋样，但你就没想过重新开始吗？”
“什么重新开始，我又没结束。”
“你不仅没结束，你甚至都没开始。”希芙琳吐了吐舌头：“连安楠都不如，安楠好歹夺走初吻了！”
不过媚娃早就习惯这种级别的挑衅了：“哼，她只是夺走那一天的初吻！”
希芙琳瞬间被这种暴论蛰伏——感情每过0点亚修就刷新回纯洁态？惑心传承居然能迷惑自己到这种程度？
芙瑞雅会担任心理治疗师，除了赚钱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修炼惑心传承。惑心传承的修炼十分奇特，最大的特点莫过于光阴之王直接为芙瑞雅添加了一个常驻奇迹「惑心光环」！
无需消耗术力，永久常驻发动！
希芙琳找遍所有书籍，都没能查出这种奇迹的相关信息，只能勉强称为「永恒奇迹」。唯一跟永恒奇迹类似的，恐怕只有死灵术师哈维那个鬼王枷锁——通过不断解锁就能掌握新死灵兵种——都是超出人间的神灵技艺。
「惑心光环」最开始效果十分微弱，但芙瑞雅每提取一份他人深藏内心的真实面目，她的惑心光环就会进一步强化威能和解锁新能力，上限恐怕能触及神之领域，修炼方式跟心理治疗师这个职位简直相得益彰，不到几个月时间芙瑞雅就成为附院心理精神科的头牌，每天0点预约号就被抢过。
“你既然还喜欢他，为什么刚才还骂得那么狠？”
“嗯？我骂谁了？”
希芙琳眨眨眼睛，“你不是在骂亚修吗？”
“没有啊。”芙瑞雅连连摇头：“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啊！”
看见媚娃终于反应过来，希芙琳调戏问道：“按照你的说法，亚修就是彻头彻尾的烂人，你应该要放弃才对，跟那种人是不会幸福的喔！”
芙瑞雅憋红了脸，憋出一句：
“为了不让他祸害其他女性，我可以牺牲自己的幸福。”
没救了这媚娃，希芙琳心想。
……
回到公寓，泰蕾莎推开门就喊道：“诺玛！”
“啊？”公寓里正在看光幕的眼镜女生转过头。
“你是芙瑞雅后援会的成员吧！”泰蕾莎关上门，兴奋说道：“我也要加入！我记得你说过，里面会贩卖医生的贴身用品！”
诺玛挑了挑眉毛，战术推了推眼镜，不急不缓说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加入后援会的，像那种爱慕医生美色的鄙陋之徒，单纯渴求医生付出而不思回报的贪心之徒……”
“芙瑞雅医生认我当妹妹了！”
诺玛一怔：“什么？”
“我跟她是同一个抚养所出来的，离开前我问可不可以喊她姐姐，她答应了！”
“你居然第一次就诊就……”诺玛脸上露出无法掩饰的嫉妒之色，气鼓鼓地点击光幕，片刻后说道：“好了，拉你进去了！”
泰蕾莎打开光幕，发现自己被拉入一个名为「芙瑞雅的支柱」群组，刚打开就弹出一则公告：
「我们立志成为芙瑞雅的力量之柱，守护芙瑞雅的美好」
「我们立志成为芙瑞雅的智慧之柱，消弭芙瑞雅的灾难」
「我们立志成为芙瑞雅的生命之柱，祈祷芙瑞雅的健康」
「我们立志成为芙瑞雅的欢愉之柱，祝愿芙瑞雅的幸福」
不错不错，是正经的秘密社团！
泰蕾莎看了看群组里正在拍卖的物品，瞬间震惊了——第一件物品是芙瑞雅穿过一个月坏掉的衬衫，有图为证，胸前第二颗纽扣被崩飞了；而第二件物品是，被崩飞的纽扣。
一时间，泰蕾莎都无法判断这两个物品哪个价值更高。
她看了看价钱，脸上露出茫然之色：“这祈求券是什么？多少钱一张？”
“用钱也买不到。”诺玛说道：“那是我们向芙瑞雅医生祈祷后才能获得的奖励，每天祈祷一次群主就奖励1到10张，但只有祈祷时充满虔诚才会奖励10张，我见过最多也就是奖励5张！”
“但群主怎么知道我们祈祷了？”
“不知道，但她就是知道。”诺玛耸耸肩，“可能她也不知道，大家都在演戏？不过真有人说自己祈祷了但群主不奖励，弄得跟宗教似的。”
这种群组往往带有一些文爱演戏性质，泰蕾莎没多在意，问道：“但这些物品能证明是芙瑞雅医生的吗？”
“不能。”诺玛说道：“但我感觉可能真是芙瑞雅医生的。”
“但如果是她的不是更可怕吗，这说明提供物品的人是跟踪狂啊！”
诺玛摇了摇头：“所有物品都是群主提供的，群主说自己是医生的朋友，她帮忙处理医生不要的垃圾，所以才会拿到群里当奖品。”
泰蕾莎看了看，发现群主的ID是「芙瑞雅身边的常在」。

第902章 梦中天国再现
遥彼空域，梦幻泡影。
繁华的街道上，光流凝聚成四道人影。
跟日常工作时的保守不一样，希芙琳此时肆无忌惮穿了一件彩带飘飘的血红裙装，腰部以上除了黑色胸衣再无遮挡，笔直双腿毫无掩饰白皙肌肤，双手黑色护袖布满血泣研究所的血纹。
她要是敢在现实里这么穿，得写报告写到吐。血红服饰、性感涩气、苍白肌肤都是外界对血圣族的不好印象，血月二族这么多年都在力求抹除自身种族的存在感，要是有血圣族穿得这么张扬，必然会再一次激起普通人对血圣族的不满。
除非是血月内部聚会，否则血月二族的标准制服就是禁欲的医生和牧师。不过希芙琳在内部聚会也不会穿得这么肆意，也就是在虚境，而且队友都是女性，她才会穿得漂漂亮亮。
安楠穿着白底金边的祭祀长袍和金穗黑披肩，紫发垂腰，宛如主祭圣女，但她双手提着冲锋铳，兼具暴力与神圣的美感。
塔玛希仍然是抹胸短裙，短靴长袜，看起来就像元气满满的运动少女。她并不在意自己穿什么，只要不影响动作发挥就好，像束胸就挺好的，受打击面积还能变小一点，但不知为何在虚境就是变不出来。
“塔玛希，你要的机器。”
安楠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木盒，“里面有十台福音最微型的全自动种植机器，使用和维修手册已经在里面，但那些奇迹作物对土地天气有要求，如果不行我再给你弄来可以组装的温室大棚。”
“谢谢。”塔玛希接过木盒，拿出一个口袋说道：“昨天卖书终于凑够2颗源晶，你们想要的术灵我都买过来了。”
“太棒了！”芙瑞雅等人接过口袋，纷纷收服口袋里的术灵，里面无一不是人间极其罕见的稀有术灵，譬如希芙琳一直想要的暴食派系术灵「饮血」，安楠渴求的心灵派系术灵「直感」，哪怕她们两人都是各自国度的统治阶层，但珍稀术灵人人都想要，一出现瞬间就会被其他人兑换走，她们想要也得乖乖等机会。
但人间稀有的东西，在禁猎区就不一定了。
塔玛希在虚境继承了森罗湛主一部分遗产，其中对她们意义最大的，莫过于可以沟通「天使禁猎区」的‘禁猎区’术灵！
禁猎区是半神术师最大甚至是唯一的自由贸易市场，正常而言普通术师既不可能，也没资源在里面进行交易。
但塔玛希并非一无所有，甚至可以说，她才是禁猎区最富有的术师——她暂时执政千愿国度，身边还有梦醒神灵！
许愿池的术灵她不会动，不过许愿池水也是相当珍稀的资源，依靠贩卖许愿池水，她获取了大批资源缓解了千愿国度的生存危机，但也被半神们坑得迅速成长。
许多半神一看许愿池水，就意识到塔玛希来自千愿国度。他们不仅默契将许愿池水压出一个血崩价，还玩唱红白脸的套路，制造机会派一位看起来很和善的女性半神接近塔玛希拉近关系，试图让塔玛希让她进入千愿国度，理由不外乎「解除虚境诅咒」、「布置生产工厂」、「开发国度资源」等等，听得塔玛希心动不已。
要不是塔玛希还知道找安楠和希芙琳问一问，千愿国度此时可能就已经易主，塔玛希也下地狱跟妹妹团聚了。
但就算是她们四人绞尽脑汁，也不可能敌得过狡猾如魔鬼的半神，因此塔玛希停止贩卖许愿池水，一来池水需要时间恢复，二来她害怕贱卖亚修的财产。
经过几个月的摸索，她们终于找到可以贩卖的货物：文娱产品。
人间与禁猎区是不互通的，但人间资源在禁猎区非常常见，譬如说「血圣族血液」和「月影族皮毛」这两种资源是有官方品牌店的——没错，就是血月极主的店铺！
而且是成体系成批量得卖，像血圣血液就分为传奇、圣域、黄金、白银，最少购买量级是1斤，像白银血液更是少于1吨都懒得卖！
神主也在禁猎区做生意，而且一出手就是垄断级，只要给得起源晶，就算是国家资源也明码标价卖！
因此她们唯一可以倒卖的就只有文娱产品，或许是利润太薄的缘故，神主品牌店没有经营相关产业，但半神也是有精神需求的，而且这种需求是无止境的，毕竟你看了一百本书还是会愿意看第一百零一本。
各种各样的文娱产品都有受众，不过卖得最好的还是严肃小说。大家都挺奇怪，为什么活了百年千年的半神，居然会对那些寿命只有几十年的凡人的精神世界感兴趣。
反正能卖得出去就好，虽然利润很浅很浅，但胜在是长期生意，半神光是漏一点都够芙瑞雅她们吃饱了。塔玛希和安楠用来交换物资和木盒和口袋，都是在禁猎区购买，通体由「无法铭记之木」制造的空间道具，允许术师通过灵魂携带穿梭于虚境与现实。
“说起来，芙瑞雅你为什么会想要那个术灵？”希芙琳好奇问道：“跟你的术灵体系完全不搭吧？而且还是四翼术灵，你准备怎么用？”
“我只是要来收藏。”媚娃嘟囔一句，将口袋里的术灵转移到她的戒指里。
她们一共有三个无法铭记之木制造的虚实道具，容量最小的就是芙瑞雅手上的戒指，也是唯一一个不会参与物资流转的虚实道具。媚娃一直想要虚实道具当私人仓库，虽然这种用途非常奢侈，但媚娃很少有任性的时候，因此安楠和希芙琳都乐意让媚娃开心一下。
“虽然收藏术灵属于挺常见的癖好，但你踏入虚境还不到一年啊，现在居然就想收藏四翼术灵了？”希芙琳抱怨道：“我给你的工资你全都用来买术灵，平时老是蹭我吃的用的。”
“但我看见喜欢的术灵就想买嘛，钱又不是消失了，只是换了一个形式陪伴我。”芙瑞雅挽住希芙琳的手臂，娇嗔道：“就像我喜欢小蝙蝠和瑟琳娜，我将时间都花在你们身上，时间并没有消失，只是换成你和瑟琳娜继续爱我。”
虽然是灵魂体，但希芙琳也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别喊我小蝙蝠！”
“但你明明一开始就是小蝙蝠。”芙瑞雅委屈道。
“好了好了。”安楠说道：“赶紧开始今晚的冒险吧，我今天一肚子气，得赶紧射爆点什么爽爽，顺便试验一下新术灵。”
“你工作还是很忙吗？”塔玛希问道。
“你觉得呢？”安楠叹了口气：“莉丝笛雅离开几个月了，虽然福音系统还在运转，但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暴雷，我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胆，生怕全国瘫痪。”
“而且稍微让福音系统松开一点，下面就出了许多乱子，那群蛇头鼠尾的家伙又想回去福音收紧的状态，我一边要应付他们，一边还得假装女皇陛下仍然镇压世间……她还不如将我也带去繁星算了！”
“我也想去繁星！”芙瑞雅一脸向往，“那里有沉睡不醒的亚修！”
希芙琳眨眨眼睛：“你想干嘛？”
“嗯？就跟他睡在一起啊。”芙瑞雅眨眨眼睛：“我们同居的时候，我经常趁着他睡着后过去抱着他睡。他睡着后特别可爱，眼睫毛一颤一颤，身体硬硬的很暖和，抱起来很舒服。”
安楠和塔玛希听得连连点头，非常赞同芙瑞雅的使用评价。
“这么纯洁的吗？”希芙琳十分怀疑：“我还以为你会趁他睡着做出一些在视频网站都过不了审的侵犯行为。这里没别人，大家都知道你的本性，你不用掩饰的。”
“怎么可能，就算是媚娃也不会对沉睡不醒的人动手的！”芙瑞雅摆摆手，认真说道：“只有不尊重对方、将对方视为自己私有物、将爱意扭曲成占有欲的变态，才会侵犯自己喜欢的人！”
希芙琳歪了歪脑袋：“总感觉你好像骂到人了。”
“反正不是骂我。”安楠悠悠说道。
塔玛希还在思考什么是「在视频网站都过不了审的侵犯行为」。
说话间，芙瑞雅从「欧洛拉的梦境宝库」拿出三个初始藏品。
是的，就跟芙瑞雅来到时间大陆就获得跑车一样，当她来到遥彼空域，便解锁亚修留下的馈赠。
这也是小蝙蝠没有打定主意干涉媚娃痴恋的原因。按理说，对同居过几天的人喜欢这么久，而对方却又远在别国天涯隔绝，作为朋友的希芙琳应该想方设法让芙瑞雅遗忘这段莫名其妙的恋爱才对，但芙瑞雅在虚境却屡屡获得亚修的帮助，接连认识亚修的女性朋友，还拿到亚修的日记副本……
总感觉有股莫名的力量，试图引导芙瑞雅和亚修的命运。
或许那天的分别，并不是他们的结束。
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相遇，所有人都能幸福。
芙瑞雅分好了藏品归属，正准备探索梦幻泡影的时候，塔玛希忽然说道：“上面。”
大家抬起头，看了一会后，安楠茫然问道：“上面有什么？”
“不是有什么，而是没有什么。”塔玛希说道：“红宝石山消失了。”
众人一怔，旋即反应过来——遥远彼端的红宝石山呢？
在遥彼空域，无论你往什么方向的天空看，都必然能看到极远处的红宝石山，圣域术师心向神往的术法圣地！许多术师都以为可以直接飞到红宝石山，但芙瑞雅她们看过亚修的日记，知道遥彼空域是源天使的梦境，而她们看见的红宝石山，只是真实红宝石山在源天使梦境里的投影。
但现在，红宝石山投影不见了！
她们立刻脱离这个梦幻泡影，回到遥彼空域一看，便意识到世界级事件又发生了——
本应彻底崩坏的梦中国度，再次出现了。
它在幽魂传承战争里崩坏的缺口伤痕，此时都被红宝石填补修复。它庞大到占据了遥彼空域绝大部分，浑身散发着梦幻般的彩虹流光，溢满遥彼空域任何一寸空间；而它身上的红宝石光辉，更是给圣域术师无尽的遐想与暗示。
芙瑞雅等人稍微感应一下，便知道只要自己愿意，她们就会沿着彩虹流光进入梦中国度。
她们对视一眼，手牵着手进入梦中国度。
下一秒，她们传送到一处宽阔的场地里，在她们前方有一面巨大的镜子，清晰映照出她们的模样。
啪！
不等她们四处观察，便听见镜子爆出崩裂的声音，蛛网般的裂纹蔓延至整面镜壁！
与此同时，她们听见在镜子的另一侧出现惊呼声——在她们对面，还有一队术师！
随着清脆的破碎声响起，镜子彻底碎裂，芙瑞雅她们与对面的术师再无阻隔。

第903章 梦中相见
繁星国度。
叩，叩，叩。叩门三下房间里仍没回应，菲利克斯只好说道：“剑座，莱娜小姐正在下面等你，她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跟你商讨。”
“给我几分钟。”里面传出慵懒的声音。
菲利克斯听着外面雨声滴滴答答，心想十二月的迦乐世居然会下着微风小雨，难道气象厅的控制系统出错了？
几分钟后，索妮娅神色如常地打开门。她轻轻咳嗽一声，“刚才我……”
“又不小心碰倒水杯了吧？”
菲利克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真的很难藏住眼角的揶揄。
索妮娅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下楼，菲利克斯从后面都还能看到她耳根的潮红。
伏斯洛达二小姐摇了摇头，进去收拾残局。她轻车熟路地将亚修放到旁边椅子上，先换好床单，再准备好湿毛巾和干毛巾，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你肯定想不到家族里那些人的嘴脸，一听到我晋升圣域，那群恨不得指着我鼻子骂我杂种的亲戚一个接着一个过来关心我。他们还不如继续骂我呢，这样至少不会跳到我眼前恶心我……”
“我真的好想臭骂他们一顿，但他们又表现没有半点疏漏，还说什么‘自己年纪大了脑子糊涂’。我如果拿小时候的事出来说，只会显得自己斤斤计较。就算我真骂了，他们肯定也会立刻道歉，那我跟拳头打到棉花上没什么区别。”
“还有贝弗莉……呵！听到我晋升圣域，她又开始担心我要抢她儿子家产了，以主母的名义给我介绍几次相亲，想让我入赘到其他家族。如果她知道我是女的，肯定立刻就将我卖出去了。”
“没想到帝弥居然真的保守住这个秘密，没告诉他母亲……”
“也没想到，那男人居然没将我的真实身份告诉自己的妻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菲利克斯顿了顿，脸上露出茫然之色：
“对啊，明明只要公开我的性别，贝弗莉肯定不会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繁星还没有私生女继承爵位的先例，为什么……？”
亚修安静地任由她擦脸，以沉默回答她的疑惑。
“……反正都是烂透的家族。”
菲利克斯摇了摇头，换干毛巾擦拭亚修的身体：“我要是能成为公爵，就断绝他们的剑术传承，杀光所有族人，亲手葬送伏斯洛达的纹章，家产全部捐给四柱神。不对，得留下两份，一份是你和剑座的新婚礼物，另一份是你和魔座的新婚礼物，你说好不好啊？”
“不过，有帝弥在，我肯定继承不了公爵，除非……”
菲利克斯忽然沉默下来，将亚修搬回床上，幽幽说道：“莱娜小姐跟我说，如果那个男人死了，教派愿意帮我刺杀帝弥，帮我铺好通往铸星公的道路。”
“我到底……该怎么做呢？”
这时候，她的奇迹手环一震，低头一看是黛达萝丝喊她下楼的信息，说是有紧急行动。
菲利克斯帮亚修穿好衣服，盖上被子，弯腰俯身，额头贴着额头，轻声低语：“下次要告诉我该怎么做喔。”
说罢，菲利克斯离开卧室，到一楼发现人都齐了。黛达萝丝，笛雅，索妮娅，特洛赞以及几位术师，教派所有圣域以上战力齐聚一堂。
“其实可以换人照顾观座了。”黛达萝丝说道：“小菲莉你毕竟成就圣域，应该要多花点心思在术法上。”
剑姬和魔女也没有异议，虽然她们都觉得菲利克斯照顾得很好，但让圣域术师照顾人，确实有点折辱了。
“没关系。”菲利克斯笑道：“毕竟我住在这里，照顾他也不麻烦，而且剑座魔座要求很高，换别人来可能很难让她们满意。”
索妮娅和笛雅心领神会，越看菲利克斯越顺眼。
自从白塔要塞被神秘术师摧毁的这一个月内，最大的变化莫过于菲利克斯成就圣域。菲利克斯那时候并不是纯粹诓骗索妮娅，四柱神教真的有办法让术师迅速晋升，只是条件极为苛刻，全教派也就只有菲利克斯符合资格。
“发生什么事了？”菲利克斯问道。
特洛赞打开客厅的立式光幕，跳转到新闻频道：
「……气象厅宣布今晚是无眠雨之夜，接下来三天三夜预计都会降落无眠雨，这是极为罕见的天象，具体原因仍在调查。无眠雨期间，迦乐世地区所有人精力充沛无法睡眠，请市民不要慌张，合理安排工作休息时间，如果身体出现异常请立刻去附近医疗机构就诊……」
菲利克斯看了一眼外面的风雨：“无眠雨？”
“这是王座厅搞出来的。”黛达萝丝说道：“湖光天使的传承，就是由繁星国度夺得。虽然继承湖光传承的术师保留了所有核心术灵，但他将湖光天使留下的奇迹全部上交给星极厅。无眠雨，就是里面最强大的奇迹之一。”
“虽然繁星现在没有水术传奇，但‘画家’最强大的地方，就是可以消耗大量时间来模拟其他派系奇迹。这场无眠雨，多半是画家提前几个月就准备好的大规模奇迹。”
“但……为了什么？”菲利克斯茫然问道：“不让迦乐世人睡觉，有什么意义？”
“你应该反过来问。”特洛赞说道：“如果此时在迦乐世睡觉，会发生什么事。”
“第三场天使狩猎，已经开始了。”笛雅平静说道：“源天使修复了梦中天国，现在圣域术师只需要进入遥彼空域，就能直接参加第三场天使狩猎。虽然不知道源天使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天使狩猎确实近乎在虚境完全公开。”
“不过繁星法主，给繁星国度留下了一个后门。”她说道：“只要在迦乐世睡觉，我们就能直接参加第三场天使狩猎。”
菲利克斯立刻明了：“那当然是睡觉！”
索妮娅和笛雅其实是没资格参加第三场天使狩猎，她们作为传奇术师，根本无法进入遥彼空域。但只要通过繁星法主留下的后门，她们就能绕过遥彼空域，直接进入梦中国度！
在这场只有圣域术师有资格参加的天使狩猎里，两位传奇术师进去简直就是无情的屠杀！
事不宜迟，黛达萝丝安排好警戒术师后，便唱响摇篮曲，让自己和其他人一起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等菲利克斯睁开眼睛时，便发现自己和其他人一起出现在空阔的场地上。
“有人没有一起进来。”黛达萝丝迅速环视一周：“是没有睡着，还是这里存在人数上限——”
啪！
忽然，她们面前的镜壁响起碎裂的声音，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
与此同时，她们听到镜壁对面响起其他人的声音，便立刻意识到这里不只有她们一队术师！
随着清脆的破碎声响起，镜子彻底碎裂，索妮娅她们与对面的术师再无阻隔。

第904章 平静的日常
众星国度，萝丝别墅的庭院里，剑鸣声不绝于耳，赫然是亚修、维希、妮雅、菲莉在四人对练。
他们时而是单人混战，时而是双人对弈，时而是三人围殴一人，主要操练对象自然是菲莉。跟一个月前相比，菲莉显得游刃有余许多，不是说她打得过，而是她打不过也能迅速受身，调整战姿寻找有利地形迅速还击。
“合围。”随着维希一声令下，她们三人同时猛攻菲莉，菲莉换成双手持剑大开大合，后退挥剑，坚持了足足两轮攻势才被妮雅击飞刺剑。
菲莉体力不支，整个人直接躺在草地上浅快喘气，激烈运动后肌肤泛起一层浅浅的桃红色，金色长发被束起来，运动衬衣彻底湿透，额头上的汗水沿着鼻梁划过脸蛋。
维希伸手将小绵羊拉起来，扭开一瓶矿泉水直接浇她头上。
亚修和妮雅也在旁边休息喝水，这么高强度的训练对他们身体负担也很大，而且还不能用「乐剑」——战斗时「乐剑」的镇痛固然是极佳的增益，但训练时还镇痛只会培养出轻生好死的莽夫，正因为有痛楚，所以人才能学会保护。
只有维希最为轻松，传奇级别的枪戟派系令她打他们三个跟大人打小孩子似的。
“单体战法基本娴熟了，接下来可以着重训练配合战法。”维希直接脱掉运动衬衣，一边擦脖子的细汗一边说道：“不过你最后的双手剑招式是自己想的？”
“是，是啊。”菲莉眨眨眼睛，非常肯定地点点头，“我前天被你们合围打败了，所以一直在想怎么破解，怎么了？”
“没什么，看来你的剑术天赋确实不错。”维希说道：“双手剑的应对巧妙而精准，如果不是你力量不够，甚至可以维持在不败不胜的局面。”
“不过相比起基本功，你好像更擅长破解招数啊，几乎每隔几天总能拿出耳目一新的招式来扭转曾经落败的局面，难道你还有真理派系的天赋？”
菲莉被表扬得微微有些脸红，因为那些破解招式都不是她想的，而是流浪汉教授的功劳。每当菲莉被打趴下，她总会找教授要攻略，哪怕只是口头描述，教授总能身临其境明白她当时的处境，给出她能做到的反杀思路。
维希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朝背对她们坐着的亚修说道：“主人，我换好衣服啦！”
“你就不能走几步去更衣室吗……”亚修转过头，就看见维希猛地伸手将妮雅的衬衣脱了。
妮雅呆了半晌，旋即气得双肩发抖，但她没有立刻追杀维希而是先直勾勾盯着亚修，亚修双手合十，礼貌说道：“谢谢招待。”
“闭嘴！”妮雅眉毛一拧骂了一句，转身拔剑去追杀维希，两个只穿着胸衣的少女在别墅里上演加时赛。
“维希那家伙就不能少搞点事吗……”亚修叹了口气。
“妮雅比以前活泼多了，”菲莉坐到他旁边说道：“虽然维希姐经常对她做恶作剧，但她打闹一会儿气就消了，也不会嫌弃维希姐的接触——她到现在都不愿意我帮她做一下发型呢！”
在跟菲莉坦白后，亚修自然不会忘记将末日来临告诉妮雅。不过正如他所料，妮雅并不在乎世界末日这种事，她只是追问几句亚修会不会一起死，得到满意答复后便挂掉电话。
第二天亚修和维希开始训练菲莉的时候，她突然出现在别墅跟菲莉打起来。赶一只羊是赶，赶两只羊也是赶，于是妮雅便也加入他们的训练计划里。
不过妮雅在晚上会准时离开，从不在别墅留宿。不仅她不留宿，离开的时候还会盯着菲莉，直到菲莉跟她一起走为止。
这一个月来，亚修和妮雅其实没说几句话，反倒是维希跟妮雅的关系突飞猛进。妮雅这种自我封闭的冰山系少女，其实需要一定的刺激来引导她释放出负面情绪，不然心里只会越憋越苦闷，而维希这位跟她并肩作战又精通人性的女讲师显然是再好不过的心理按摩师。
不过在亚修看来，维希单纯是玩腻了菲莉，所以盯上妮雅这个反应又大又耐玩的新同伴。
“上次。”
“嗯？”
“上次维希也这么戏弄我的时候，亚修你是立刻转过头去道歉的。”菲莉小声问道：“但为什么你这次会对妮雅说谢谢招待？你更喜欢妮雅那种身材吗？”
“你很敏锐，下次别这么敏锐了。”
亚修用手刀敲了一下菲莉的额头，没好气说道：“因为妮雅跟你不一样，你不缺赞美，但妮雅心里很期待别人的认可。我宁愿稍微惹她生气，也要让她知道她是很有魅力的女性。”
“我其实也很缺赞美。”菲莉嘟着嘴说道。
“那这样吧，如果下次维希再对你做恶作剧……”亚修认真说道：“我就打断她的手给你赔罪。”
菲莉幽怨地看着亚修：“回到刚才的话题——你更喜欢谁的身材？维希姐？妮雅？萝丝？还是……？”
“我更喜欢伊古拉的身材，我都不懂他整天不运动为什么居然还有那么棒的人鱼线，但我就得那么努力，我好嫉妒啊——”
“你明明知道我想问什么！”小绵羊急了。
“好吧。”亚修思索片刻，“维希虽然只要还会呼吸就毫无魅力可言，但她穿着女仆装还挺可爱的，身体跟水一样柔软；妮雅身体充满运动的美感，身体曲线恰到好处；萝丝会让人情不自禁想抱抱，感觉手感会很舒服；而菲莉你……”
他朝菲莉眨眨眼睛，“我那时第一反应是转过头，是因为我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出丑。”
菲莉眨眨眼睛，故作云淡风轻问道：“所以，你更喜欢的是……？”
“当然是全都喜欢啦！”亚修摊摊手，“除了会呼吸的维希以外。”
啪。
走廊传来餐盘摔地上的声音，他们转头，看见面无表情的萝丝在注视他们。
“萝丝！”亚修立刻说道：“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等等。”萝丝示意亚修别说话，转身回到大厅，十几秒后穿着大衣羽绒裹得跟粽子一样出来，“这样就不会让你想抱我了吧？”
看着这个胖墩墩的萝丝，亚修和菲莉心情都很复杂——你这么可爱只会让人更加想抱抱你。
亚修直接去温泉那边泡澡，菲莉则是去别墅二楼的浴室。
她脱掉衣物，拿干毛巾擦了擦沟壑和岭下积压的汗水，整个人都清爽起来。当她走进浴室，看见维希已经泡在浴缸里，妮雅则是坐着小板凳洗头。
菲莉打开花洒冲刷身体，搓着搓着忽然问道：“你们觉得亚修身材怎么样？”
妮雅双手停滞了一下，继续洗头。
“经久耐用？”维希迟疑道：“爆发力强？”
“真的吗？”
“假的，我又没用过。”维希说道：“不过说起来，我确实没见过他的裸体，明明我们都几乎被他看过了……”
“是谁的错呢！”妮雅骂道。
“他刚才说他很羡慕伊古拉，因为伊古拉不运动都有人鱼线，而他要努力训练才有……所以他肯定是有的。”
浴室里陷入静谧，只剩下淅淅沥沥的流水声。忽然妮雅啊了一声，揉着眼睛呜呜说道：“我的眼睛……”
“你多大的人了，居然洗头还不戴眼罩。”菲莉和维希哭笑不得，赶紧帮妮雅清理眼睛。
浴室的通风窗外面就是庭院里的温泉，亚修懒洋洋地泡在里面。他听着浴室里的欢声笑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很和平。
这一个月来，什么事都没发生，迦乐世在恢复重建，术师战争仿佛没发生过。维希除了不断试探他底线外，没有像一开始那样跳脸挑衅；菲莉全心全意提升自己，那坚定的意志与纯粹的善良是青春最好的底色；妮雅也不再游离在外，逐渐融入他们这个犯罪团伙。
他刚进入众星国度时的基本目标，几乎全部达成了。至于夺取源天使力量这种终极目标，别说他自己，就连伊古拉也只是说说而已，真正秉持这种想法的人有且只有维希这个疯子。
如果，这种安静平和的日常可以继续维持下去……
亚修睁开眼睛，用温水扑了扑脸。等他抬起头，看见远方忽然出现了一道彩虹。
一道巨大的，笔直的，贯穿天地的彩虹，在漆黑的天幕里无比耀眼，如同一条通天坦途，最为奇特的是，彩虹顶端逸散着纯白色的光点，骤然看上去，就像是彩虹洞穿了天幕。
等他换好衣服，伊古拉和哈维也赶回来了。“第三场天使狩猎开始了？”伊古拉问道。
“或许不仅仅是天使狩猎。”维希看着天幕，喃喃道：“源天使……好像终于找到办法破坏众星囚笼了。它不甘心被关在众星等死，经过前两次的挣扎，它这次用彩虹虚翼祭出一道脱逃的空隙！”
“这道彩虹，很可能连接着众星与虚境！”她顿了顿，“说不定……”
“说不定，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离开众星国度。”

第905章 矛盾
六人加长轿车在公路上全速行驶，朝着远处的彩虹天桥狂奔而去。
伊古拉和哈维坐前排，亚修和维希坐中间，菲莉和妮雅坐后面。前排的男人沉默不语，中间的女仆帮主人剪指甲——萝丝特意交待她今天得是亚修的修指甲日——后排的少女各怀心思。
“我们不会离开。”亚修忽然说道：“我也不会离开。”
菲莉一怔，轻声问道：“但你不是一直都想回去吗？剑姬和魔女不是在另一个世界等你吗？”
“是，但我是想回去跟她们过上很长一段的幸福生活，至少是十年那种，而不是几天。”亚修坦然说道：“我们的地狱秘毒还没解决，回去没几天就得被地狱砸死，现在回去等于自寻死路。”
“如果解决了地狱秘毒，你是不是会立刻回去？”妮雅忽然问道。
菲莉不希望妮雅问这么尖端的问题，但她还是忍不住看向亚修，咬紧下唇，等待亚修的回应。
亚修反问道：“如果繁星法主跟你们说，只要出卖我们祂就愿意保护众星国度，你们会出卖我吗？”
菲莉张开嘴巴想回答，却说不出一个字。但妮雅却斩钉截铁说道：“不会！我恨不得世界现在就毁灭！”
“我也希望我的回答是不会。”亚修轻声说道：“我不想说得大义凛然，但我此时愿意逗留在众星的最大原因，确实是因为只有这里的神秘锁链可以压制地狱秘毒，我们不得不留在这里。”
“只是除此以外，我确实真心希望能找到一条能保护你们，保护众星的道路。我渴望离开众星与剑姬魔女团聚的心意是真情，但保护你们的想法也不是假意。”
听了亚修这番话，妮雅却更加生气：“如果我们和剑姬魔女角色互换呢？如果你先认识的先喜欢的是这个世界的剑姬魔女，那你是不是没有地狱秘毒也愿意留在这里，跟她们一起迎接末日降临——”
“妮雅！”
菲莉大声打断妮雅的话语，她紧紧抓住妮雅的手臂，眼眸水盈盈泛着亮光，轻轻摇了摇头，哀求道：“你能不能别这么不讲道理了？”
“我虽然不是讲道理的人。”维希吹了吹亚修的手指，“但也知道有些事是不能讲道理的。”
妮雅咬紧下唇，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再言语，只是委屈巴巴地蹲在座椅上抱着膝盖。这时候她感觉口袋一震，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亚修发来的猫猫表情包。
「猫猫伸爪爪」
「小可爱看小笨蛋」
「猫猫对你很失望」
「你跟我说这些没用，因为我只是一只猫」
「卖瓜买一送一，买一个西瓜送一个我这样的小傻瓜」
也不知道亚修存了多久表情包，发起来连续不断。虽然妮雅竭力坚持，但最后还是憋不住，噗嗤一声掩住嘴巴笑起来。
但就在这时候，妮雅听见旁边传来笑声，转头看见菲莉也在盯着手机。她们对视一眼，旋即两人都明白了。
啪！
妮雅直接一脚踢向前面座椅，亚修脑袋咣的一声撞到伊古拉的座椅。伊古拉抱怨道：“你想自残将脑袋伸出车窗就行，我找个路牌当你的断头台。”
亚修咳嗽两声，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而经过这个小插曲，刚才剑拔弩张的尖锐矛盾也悄然化解，他便继续说道：“我们在这场天使狩猎的首要目标仍然是夺取源天使的力量。只要我们掌握越多力量，不仅未来更有把握对抗地狱秘毒，也能增加我们挽救这个世界的可能性。”
没有人有异议，毕竟这才符合大家的共同利益，要是亚修真想现在就返回现实，别说后排的少女们，伊古拉和维希都不会答应。
“说起来，”哈维忽然说道：“我们真的能追上彩虹的吗？”
亚修等人一怔，仔细观察才发现他们行驶了十几分钟，但距离彩虹的距离并没有缩短。他们一开始以为彩虹只是表象，但没想到彩虹可能真的是彩虹，是你看得见但永远无法触及的色彩。
“虽然不是什么游戏，但其他神主应该会帮忙降低天使狩猎的门槛才对，不然祂们的队伍都参加不了……”伊古拉沉思片刻，忽然展露他的第七虚翼，更准确来说，是展示彩虹羽毛。
就在此时，彩虹忽然朝他们蔓延出一条桥梁，等他们开着车冲进去，就感觉到身下的轿车突然不见了，六人在光芒里滚了几圈迅速受身，站起来发现自己来到一个空阔的封闭场地上。
没给他们太多观察的时间，前面镜壁忽然碎裂，一群术师出现在镜壁的另外一侧！
“嗯！？”
亚修等人看见对面的术师，瞬间瞳孔骤缩，立刻拿出武器进入战备状态。
维希问道：“你认识他们？”
“也不是很熟，不过是被他们追杀了两天两夜罢了。”亚修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兴奋和想笑：“他们是狮鹫连队！”
出现在亚修等人面前的，赫然是繁星的狮鹫连队，共计十二人！虽然没有狮鹫，但蓝底白纹的制服以及左铳右炮的配置，瞬间就唤醒亚修他们初入繁星的记忆。
但哪怕是被追杀的回忆，亚修他们也忍不住有点怀念——他们已经离开术师世界快三个月了！
好久没见过这么多陌生术师了！
但相比起引起乡愁的亚修等人，狮鹫连队就没那么客气了。他们一边后退一边射击，弹幕风暴瞬间覆盖亚修这边阵地。
就在亚修等人准备还击的时候，维希忽然说道：“他们没用术灵。”
亚修心里一动，直接抱住菲莉往旁边一滚，等他们受身起来，亚修和菲莉已经进入恶魔术师模式！
圣域！
心笔！
亚修和菲莉连观者模式都懒得用，直接用奇迹镇压他们，两道心剑在空中乱舞，如同镰刀收割狮鹫连队的性命！
“他们怎么——”
“是恶魔！恶魔在这里！”
“可恶……”
五秒钟不到，狮鹫连队就尽数枭首。但他们没有留下任何尸体，反倒是爆出了好几个术灵。而看见这一幕，术师们自然明白他们此时已经离开众星来到真实虚境，这些狮鹫连队都是术师的灵魂体！
与此同时，一枚熠熠生辉的碎片出现在空地中央，赫然是他们通关后的奖励。
“神秘锁链没有消失。”维希展示她长了些许的第四虚翼，瞬间就被神秘锁链折断：“这里是虚境与众星的重叠区域，外界术师可以进入，但神秘锁链也对所有人生效！而且观察者极有可能就是源天使本身，所以任何存在特效的奇迹都会触发！”
亚修接过空地中央的碎片，立刻获得它的详细信息：
「圣杯碎片」
「①集齐后可凝聚彩虹圣杯之一」
「②仅有不被神秘锁链束缚的人，才能凝聚出失色圣杯之一」
圣杯碎片在所有人手上转了一圈，维希分析道：“不被神秘锁链束缚的人，显然指的是恶魔。只有恶魔才能凝聚失色圣杯，也就是说只有恶魔才能夺取源天使最珍贵的遗产，其他人凝聚圣杯只能获得普通遗产。”
“所以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很简单了，”亚修呼出一口气：“保护好菲莉，尽可能夺取圣杯碎片。”
……
……
“福音已经解析完毕。”
另一处空间里，索妮娅她们也清理好战场。她们遇到的是一群混杂圣域，幸亏对方率先使用术灵然后触发神秘锁链，所以她们立刻就意识到神秘锁链的存在——亚修跟索妮娅说过，索妮娅自然也告诉她们了。
虽然无法使用术灵，但索妮娅她们不仅有多位体术师，更重要是黛达萝丝的触觉能力可以无视神秘锁链，她的歌声足以为四柱神教奠定胜局。
“圣杯碎片除了表面上的两个功能外，它还是源天使对众星囚笼的反扑。”笛雅说道：“除了恶魔以外的任何人，只要集齐碎片凝聚圣杯，都能成为源天使在梦中天国的锚点，帮助它洞穿众星国度！”
“如果源天使能洞穿众星国度，繁星法主自然会解除红宝石山的封锁，亚修他们自然也能离开！”
“简单来说，彩虹圣杯凝聚越多，源天使就越可能逃跑；失色圣杯凝聚越多，源天使就更难逃离众星！”
“所以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很简单了。”索妮娅环视一周，平静说道：“尽可能夺取圣杯碎片，以及——”
“杀死见到的任何一个恶魔！”

第906章 我有急事，你们全部一起上吧
“这里是梦中天国。”
维希用战戟随手往地上一划，剑痕呼吸间就恢复原状，“下四层虚境里，提供这么大的封闭场地的特殊区域本就不多，而且还不怕摧毁，有且只有梦中天国。”
作为梦中天国最后一位主人，维希的评价毫无疑问具有权威性。伊古拉皱起眉头：“如果这里是梦中天国，那为什么会出现成建制的狮鹫连队？他们看起来也不像是圣域术师。”
术师组队在虚境本就极为罕见，更重要是梦中天国肯定是位于遥彼空域，而狮鹫连队是以二翼术师为主的军事集团，总不可能亚修他们这么巧刚好就遇到狮鹫圣域指挥官组建的队伍吧？
“他们非常清楚喊出了‘恶魔’这个名字。”
亚修分析道：“恶魔本就是众星国度的特殊存在，普通术师绝无途径获取恶魔的相关信息，就连我也是从你们口中知道恶魔的存在……所以狮鹫连队哪怕不知道详情，但他们必然是获得来自繁星法主的命令。”
“至于为什么二翼术师可以进入梦中天国，大概是繁星法主给他们开了后门吧，估计在繁星国度存在一个跟遥彼空域、众星国度重叠的特殊区域……”
说到这里，亚修下意识看了妮雅一眼。
妮雅微微一怔，旋即意识到亚修在想着什么，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双肩气得发抖，但她并没有发脾气，只是轻轻咬着下唇，低下头藏在菲莉后面，像是一只生气又委屈的小刺猬。
“既然繁星国度的二翼术师可以进入梦中天国，那传奇术师自然也能。”维希悠悠说道：“也就是说，我终于可以见见主母们了？”
“最好见不到。”亚修轻声叹息：“如果不是因为感染地狱秘毒，我们的术师生涯早就被神秘锁链扼杀了。万一她们没发现神秘锁链，我可不想看到她们因为我而折翼……”
“啊哈，剑姬魔女掉根羽毛你都心疼，但带我们进来冒险就不带犹豫？好偏心喔。”维希双手抱在胸前，阴阳怪气说道：“不过也很正常，谁叫我们都不是你想厮守终生的人呢？在这趟人生列车里，你就认定只有剑姬魔女会陪你到终点站，其他人都是可有可无的过客，根本没必要在乎，你当然会偏心偏爱——”
维希当然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她以为亚修会气得训斥她，但亚修只是惊讶望着她，眼里甚至还有点喜悦。
“维希，你这是在为别人打抱不平吗？”他笑道。
她微微一怔，冷哼一声，“当然不是，我只是在给伊古拉和哈维挑拨离间——喂，亚修这么偏心，你们就没意见吗？”
“没意见。”伊古拉说道：“跟他厮守一生的机会我就让给你们了，如果你们还不满意，我可以给你们磕头求求你们别将他放出来，至少要牵着绳子。”
“哎？但我反对哦。”哈维眨眨眼睛，“我从一见面就预订了亚修的尸体，生前我不管，但死后的尸体是我的，所以理论上亚修最后的使用权应该是属于我阿奇博尔德&#183;哈维，除非你们想申请尸体的共同开发，那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将他分成几份。”
亚修表情极为复杂：“真亏你们两个每次都能将话题引导到要么变态要么恶心的地方去。”
“别夸了，我们也会觉得不好意思的。”伊古拉说道，哈维连连点头。
亚修不再理会这两个怪胎，伸手拍了拍维希的雪肩，笑道：“虽然维希你刚才那番话有点逾越玩笑的底线，但鉴于你是在关心别人，我就不计较了。”
“你这是性骚扰你知道吗。”维希拍开他的爪子。
“行行行。”亚修从善如流，转头说道：“妮雅，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也没法说不会再发生。但我保证，如果真的再次出现上次那种情况，我和剑姬不会做出任何你讨厌的事。”
“而且在必要的交流结束后，我会尽快让你苏醒，绝不会出现你最恐惧的那种情况。”
众人都没听懂亚修这番话，毕竟索妮娅降临妮雅身体这件事他谁都没说。沉默片刻后，妮雅的小脑瓜从菲莉后面探出来：“真的？”
“真的。”
“没骗我？”
“不骗你。”
妮雅藏在刘海里的鲜红瞳孔眨啊眨，缓缓点头：“……好吧。”
亚修松了口气，妮雅的心情能安抚下来就好。
其实在他们这个队伍里，妮雅是最不稳定的因素，她内心带着偏执的毁灭欲令她都不怎么在乎自己的生死，自然更不会在战斗里冷静，上次在大厦废墟里她就闹别扭了——当然，她发脾气是理所当然，但亚修希望她是在安全后再发脾气，哪怕事后打他一顿也没问题。
不过这一个月的交往并不是无用功，亚修清晰感觉到他刚才的回眸已经令妮雅刚才非常生气，就算她突然拔剑砍过来也不稀奇，但她却忍住了，默默躲到一边慢慢消化——或者说酝酿——光是这样，亚修就已经很满意了。
“既然神秘锁链仍在生效，那我们其实掌握绝对优势。”伊古拉说道：“都不提恶魔赋予的魔术，光是亚修能使用术灵就能碾压所有对手，我们唯一的敌人有且只有其他恶魔队伍。”
“怪不得繁星法主会派狮鹫连队进来。”亚修恍然大悟：“如果不能动用术灵，二翼和三翼的境界差别其实没那么大，成建制的术师军团足以打爆任何游散圣域！”
在他们讨论的时候，菲莉悄悄拉了拉维希的衣袖，嘻嘻笑道：“谢谢维希姐。”
“我只是想给他添堵而已。”维希撇撇嘴：“而且谁不知道他偏心呢？”
“他不是偏心，如果我们跟剑姬魔女互换，他肯定也不会希望我们涉险。”
维希直接弹了一下菲莉的脑瓜：“要是末日在几年后再来，你肯定会被他骗得生了几个孩子。”
“就算他偏心也是正常的。”菲莉轻声说道：“不然还偏心我们吗？”
“你能不能学会双标一点？他对别人好就是偏心，对我好才是正常！”维希说一句话弹她一下：“就你这种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成为被偏爱的一方？”
菲莉被弹得捂住额头，“维希姐你也想被偏爱吗？”
“当然！”维希顿了顿，“我恨不得挤走剑姬魔女从感情上彻底奴役他，让他看看什么叫心灵的锁链，以后带他出门都得牵绳！”
菲莉看着气鼓鼓的维希，忍不住伸手抱住女仆，眉眼弯弯满是笑意。除了亚修外，她是最为维希的变化而高兴的人，但又难免有一丝丝失落，高兴自然是因为维希为她们打抱不平，而失落是因为，她总觉得维希不仅仅是为她们而打抱不平。
“我们得离开了。”伊古拉看了一眼虚空里不断蔓延的空间裂痕，说道。
在亚修拿走圣杯碎片后，场地中央就随之出现空间裂痕，而且越来越大，如果不管的话迟早会吞噬整个封闭区域，很显然就是通往下一场竞争的传送门。
目前来看，亚修他们在这场天使狩猎就是食物链的顶端，只要菲莉跟他们在一起，那就算是其他恶魔队伍也能直接撞碎——亚修的观者模式别的不行，PVP那是绝对无敌。
亚修甚至说道：“菲莉，下次你来动手吧，恰好有机会让你练练术灵。”
菲莉有些紧张：“要杀人了吗？”
“放心，术师在虚境死了只会灵魂重创，不会死的。”亚修笑道：“像我在虚境就死了三四次了，除了每一次死亡都比较难受外，甚至不会影响日常活动。”
菲莉抬头看着他，抿紧嘴唇，眼睛的光一闪一闪：“亚修你也受了很多苦啊……”
反倒是亚修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其实也没觉得自己有多苦，虽然开局变成死刑犯，越狱又成为安楠的奴隶，刚要抱上莉丝笛雅的大腿又被召唤到森罗，结果立刻遇到银灯卷入末世灾劫，正要跟剑姬终成眷属又被拉入众星囚笼，但仔细回忆一下也不算是很苦嘛！
“走吧。”亚修率先踏入空间裂痕，随着宛如被挤在水管流动的奇怪触感，他顷刻间便来到第二场战斗的场地。
跟最开始不同，这里赫然是血月都市的街道地形，地图扩大了很多，几乎囊括了整个都市。
至于他为什么能一眼认出这是血月都市，自然是因为旁边的月亮糖专卖店和贴满店员立绘的茶咖。不过街道上没有任何行人，简直就像是剔除了NPC的梦幻泡影。
然而这里不仅没有镜壁，甚至在亚修刚到来的时候，就听见远处传来的战斗声响——他居然是中途加入比赛！
循着声音望去，一道流彩光球在远处屋顶漂浮，显然是他们这次通关的奖励，圣杯碎片！
地形会改变？如果全是空阔地带，那铳术师基本是稳赢的，但在这种错综复杂的城市地带，体术师倒也有一战之力。
不过在我和菲莉加入比赛后，你们就已经没有任何胜算可言——
咚！
亚修感觉自己忽然被重锤砸扁了，强烈的眩晕几乎让他没法站立——这是术灵化强制解除的后遗症！
恶魔与术师距离过远就会强制解除术灵化，恶魔没什么事，但术师灵魂会受到重创，比虚翼折断还要严重！
他勉强转头一看，周围空无一人，赫然是只有他自己来到了这处场景！
天使狩猎从来都没说过，他们可以一直保持组队行动……他们分散了！
电光火石间，亚修忽然回忆起狮鹫连队对恶魔的关注，终于恍然大悟——繁星法主目的可能有很多，但祂必然想清除其他恶魔，因为除了菲莉外的其他恶魔，都是其他神主派来争夺源天使遗产，死一个就少一个竞争对手！
狮鹫连队的主要目标，必然是清除恶魔！源天使的目标仍然未知，但它很乐意帮忙，将术师与恶魔全部打乱！
而且这样一分割，伊古拉和哈维才是最惨的——他们两个连体术师都不是，在神秘锁链的限制下，他们本就只能胜任啦啦队的职能！
术师死了灵魂会回归现实，但他们呢？如果会回归现实，那地狱秘毒就会害了他们的命，如果不能回归……那就是真的死在众星囚笼里了！
伊古拉，哈维，妮雅，菲莉，还有维希……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铳声响起，亚修勉强翻滚但大腿还是中了一铳，睁开眼睛看见一位铳术师在瞄准他。
“你的圣杯碎片，我就收下了。”铳术师看着他口袋里的亮光，眼里泛起贪婪的色彩，再次扣动扳机——
咣！
一道剑光掠过他的喉咙，铳术师愣愣看着亚修背后的白银虚翼被神秘锁链折断。
他回去后肯定睡不着，毕竟圣杯碎片确实是无上机遇，但你折断虚翼也太果断了吧？！
“还有三次出手机会。”
亚修倒持双剑，用「乐剑」镇压住灵魂的不适，疾冲狂奔沿着墙壁跳跃，转过拐角看见碎片光团附近有三位体术师厮杀，想也不想直接踩爆栅栏，借助反作用力如同流星冲过去！
三位体术师自然注意到这位不速之客，看见他居然敢从空中飞过来，立刻达成默契先杀这个狂妄之徒！
铛！铛！
钢铁交响瞬间，亚修如同爆旋陀螺狂舞，瞬间抹掉三人的脖子！
但最后一位大剑术师赫然有自疗奇迹，但不触发神秘锁链的前提下保住性命，并且与亚修对拼时，他的大剑锋刃忽然泛起亮光，准确无误切中亚修双剑的破绽，如果亚修不弃剑就得断手！
“剑一闪？”亚修扬了扬眉毛，果断抛起双剑，双手如同流水轻抚大剑剑身，一往无前的剑势愣是被他偏移了方向，然后他跳起来轻而易举站在剑脊上，借助大剑惯性将其狠狠压在地上！
大剑术师惊了：“拳一闪！？”
赤手空拳就能偏移他的攻击，有且只有拳爪派系的拳一闪！但这家伙不是剑术圣域吗？怎么还是拳爪圣域？
“抱歉，我很急，下次再聊。”
亚修接过刚刚抛起的双剑，等他越过大剑术师，后者的脑袋已经飞了起来。这时候又有其他术师赶过来碎片光团所在地，看着这群心怀鬼胎的同行，亚修呼出一口浊气，朝他们招招手：
“我有急事，你们全部一起上吧。”
这一个月来，亚修除了训练妮雅和菲莉，他自己也接受了维希的训练。如果只用剑术，亚修确实还打不过维希，但如果拳爪、剑术以及塔玛希教他的战斗技艺全部用上的话……
他一个就可以对付维希、妮雅、菲莉三个。

第907章 影子与本体相遇
“留下碎片！”
“你逃不掉的！”
另外一处都市场景里，菲利克斯正在撒腿狂奔，她后面追着十几位术师，有体术有铳术，反正都是她打不过的圣域术师。
她已经好久没拿起剑了，剑术完全派不上用场，但她主修的风术与毒术又十分依赖术灵，在神秘锁链的大环境下，她完全无法与体术师铳术师同场竞技！
但她也不是没有任何优势，风术奇迹「猫之优雅」是毫无特效的身体强化奇迹，令她的移动速度和灵敏度远超其他术师，轻而易举就能在都市楼宇间东奔西跑。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她才能出其不意夺走圣杯碎片，心里盘算着抢完就走，等传送门一出来就钻进去。
但没想到圣杯碎片并不是抢走就能获得，必须要原地保持不动五秒，才会默认圣杯碎片归属于你，通往其他场景的传送门也会随之打开。
所以菲利克斯在抢走碎片后，场景内大多数术师都追着她跑，根本不给她喘息五秒的空隙！
啪！
菲利克斯忽然往后面甩出一颗石头，其快准狠令人毫不怀疑这石头能砸得人头破血流，但后面追杀的术师轻而易举就格挡开了。这是她目前唯一的攻击手段，通过无形风术强化石头的投掷威力，只是效果连铳弹都不如。
然而菲利克斯并没有研究过铳械构造，她想变出一把铳械都做不到。
只能放弃了吗？菲利克斯心想。
作为初入圣域的新人，她失败也是理所当然，没有人会责怪她。只是圣杯碎片涉及粉碎天幕这个终极目标，她实在于心不甘。
虽然她对剑姬魔女有各种意见，但看见她们这么思念亚修，菲利克斯也不禁愿意为亚修的归来而努力。
主要是想看血流成河的画面，我就想看看她们怎么平分亚修，是上下两分还是左右两分。
而且……
菲利克斯看了看手背上的令印，上面的星星已经有四颗，也就是说她已经是跟黛达萝丝同一级别的「宰相」了。她不知道亚修对自己的信任等级为何会节节攀升，但随着令印升级，她渐渐发现亚修好像有些特殊用途。
在亚修身边，她会自然而然放松下来，全身疲劳也一扫而空；对沉睡的亚修倾诉心中烦闷，更是她这个月最好的放松方式；甚至连帮亚修洗澡都变得有趣起来。
她一开始还以为令印有催情作用，但她旁敲侧击问了问黛达萝丝，黛达萝丝却表示自己没有感受到类似的呼唤。至于剑姬魔女，菲利克斯连问都懒得问，她非常肯定那两个女人的所作所为跟令印毫无关系。
虽然将亚修当作解压垃圾桶是很爽，但也难免让菲利克斯对亚修产生好奇。她想知道剑姬魔女这两位优秀的术师为什么会喜欢这个男人，想知道四柱神为什么会宠爱这个男人，想知道亚修为什么会提升她的信任等级……她也希望亚修早点回来。
话虽如此，但她已经快无计可施了。其他术师逐渐完成合围，而她目前能用的奇迹，基本都是强化和干扰方向，她顶多只能打辅助，偏偏现在又跟教派主要战力失散了——
就在此时，她前方屋顶忽然出现一个人影，赫然又是一个中途加入战场的术师。菲利克斯下意识甩出一颗石子，就算不能逼退对方，至少也能借助对方格挡的空隙冲过去。
啪！
“啊！”那人影捂住额头蹲下来：“好痛！”
居然打中了？菲利克斯一愣，也没再攻击直接越过去，但屋顶边缘跳出一位斩斧术师，“还想跑？”
菲利克斯退后几步，发现四面八方都有术师出现，她被包围了。
“把碎片交出来！”体术师一边大吼一边冲过来，铳术师铳口瞄准，但是瞄准菲利克斯还是其他人就难说了。
眼看事不可为，菲利克斯也没兴趣负隅顽抗，便掏出碎片光团抛出去，叹息一声：“亚修，我尽力了。”
啪。
碎片光团刚抛出去就被抓住，赫然是刚刚被她打到额头的人影站起来了。不等菲利克斯说什么，那人就扑过来跟菲利克斯抱在一起滚到旁边，避开射向她们的弹幕。
但与此同时，离她们最近的长枪术师突刺过来，菲利克斯被那人骑在身上，连躲开都做不到，只能等待被长枪术师贯穿两人！
铛！
长枪轨迹在剑刃斩击下偏移开来，长枪术师被抹开喉咙，满脸不甘地倒在地上。菲利克斯被猛地拉起来，听见眼前人兴奋问道：“你认识亚修吗？”
但等她们回过神来便同时一怔：同样的暖金长发，同样的翠绿瞳孔，除了衣着不同外，她们几乎找不到多少不同之处。
“你好眼熟啊。”菲莉一脸呆萌地歪了歪脑袋，“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菲利克斯心里转过许多念头，但局势并不允许她走神，“后面！”
铛！
菲莉挥剑挡住后面的斩击，护着菲利克斯走进屋顶楼梯。
“既然你认识亚修，那我们应该是一伙的吧？”菲莉坚定说道：“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菲利克斯眨眨眼睛，“你……很擅长剑术吗？”
“对啊，我的剑术很厉害的，亚修说我已经有资格跟他并肩作战了！”菲莉认真说道：“对了，你跟亚修很熟吗？难道……你就是剑姬或者魔女？”
“我不是。”菲利克斯先是否定，又问道：“那你跟亚修很熟吗？”
“……大概是朋友以上吧？”菲莉顿了顿，语气变得肯定：“嗯，已经是朋友以上了！”
菲利克斯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按在菲莉后背，为后者添加「猫之优雅」等多个强化奇迹。
“那我们暂时组队击败他们吧。”
“好，你跟在我后面，我会保护你的！”说到这里，菲莉忽然噗嗤一笑，“嘻嘻，我好像成了姐姐一样，多了一个妹妹。”
……
……
“……所以剑姬阁下，请务必不要凝聚圣杯。”
索妮娅收剑入鞘，看向面前年轻的弹星战士，后者正侃侃而谈：“堡垒军团、狮鹫连队、弹星卫队都已经进入梦中国度，遵照繁星谕令，我们要肃清所有参战者，重点消灭对象是恶魔，但最核心的目标是阻止术师凝聚彩虹圣杯。”
“收集的圣杯碎片请留存下来，等梦中天国消失自然就可以鞋带出去，届时可以到王座厅兑换奖励。我们收集的圣杯碎片越多，对繁星事业的帮助就越大。”
跟其他分散后，索妮娅进入单人乱战时遇到一位弹星战士，而对方也认出声名鹊起的红发剑姬。而索妮娅对外身份是圣域术师，弹星战士自然不会奇怪索妮娅会出现在这里，还主动说出繁星军队的主线任务。
如果说其他术师是为了凝聚彩虹圣杯，恶魔们为了凝聚失色圣杯，那繁星军队的目标是阻止所有人凝聚圣杯。彩虹圣杯自不必说，会导致众星囚笼崩坏；失色圣杯虽然会阻止源天使越狱，但同样窃取了源天使的遗产。
只要没有凝聚圣杯，源天使的计划自然就会流产，并且它的彩虹虚翼遗产也会尽数归繁星法主所有！
当然，这位弹星战士并不知道这些隐秘，而是索妮娅根据他们得到的命令推测出来的。
“我明白了。”索妮娅微微点头。
“还有一点，虽然完成第一场战斗后所有人都会分散，但如果持有圣杯碎片的两人同时进入传送门，是可以组队进入下一场战斗。”弹星战士说到这里顿了顿，“剑姬阁下，你已经有多枚碎片了吧？”
初始战斗一枚，本次战斗一枚，从其他术师爆出来的三枚，索妮娅现在已经持有五枚碎片。
“没错。”索妮娅注意到弹星战士眼眸里的倾慕之色，便微微一笑，“那我们一起组队参加下一场战斗吧。”
“荣幸之至！”弹星战士兴奋得无以复加，主动走在前方，“越到后面，我们繁星军团的人就越容易碰面，到时候就能轻而易举围剿其他国度的术师，绝对不会让其他人干扰法主的伟大计划——”
“小心！”
弹星战士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已经冲天而起。等他回到现实里，也只会抱怨自己反应慢，有剑姬提醒都看不见敌人的踪影。
索妮娅振刀回鞘，快步走入传送门。
主线任务更新，除了恶魔外，繁星术师也必须见一个杀一个。他们阻止凝聚圣杯，但索妮娅需要凝聚彩虹圣杯，双方立场不可调和。
就算被举报了也不怕，毕竟她没收到正式命令，哪怕被人发现她凝聚彩虹圣杯，贵族院也没有任何依据制裁一位圣域术师，而且到时候她还会不会留在繁星国度都难说。
到达第三个场景，是一片废土荒原，看起来像是亚修提到过的森罗废土。
没什么好说的，索妮娅压低身子，宛如猎豹般冲向其他方位刷出来的术师，利剑之下几乎没有一合之敌，铳术师甚至无法阻止她的脚步。
就在她大杀特杀的时候，她发现对面也有人在屠戮术师，速度比起她居然丝毫不慢。等她追杀完自己这边的术师，对面也停下杀戮，她们两人之间刚好隔了一面薄薄的木栅栏，哪怕没有任何声音，她们也意识到最后一个对手就在栅栏的另一侧。
索妮娅压低声音，缓缓靠近栅栏。就在她接近到半米内，一抹剑光从栅栏里刺出来！
铛！
索妮娅反手拨开刺回去，两人就这样隔着木栅栏一边奔跑一边互砍，直到将木栅栏砍成两截也不分胜负！
铛！
当她们跑出木栅栏的范围，两人下意识欺近搏杀，两柄长剑再无阻隔地抵在一起！
然而下一秒，两人同时快步后退，震惊莫名地看着彼此。
同样的红发。
同样的眼眸。
同样都是剑士。
索妮娅愣愣看着对方，一时间都没回过神来：“你是……”
妮雅仔细看着索妮娅，看着她那更光滑更水润的肌肤，更飒爽更柔顺的头发，更漂亮更华丽的衣着……她脸上没有伤疤，身体也没有伤疤，洗澡时可以自豪照镜子……
她还在读书，所以肯定有很多很好的朋友，每天享受蔷薇色的青春；她有两情相悦的恋人，所以肯定在畅想他们未来的生活，每天都能泡在幸福的蜜罐里……
妮雅再次回忆起亚修刚才的回眸。她以为这件事过去了，但此时看着这个更完美的自己，那个残酷的事实再次赤裸裸地摆在她眼前：亚修其实是期待剑姬降临到她身上。
索妮娅看着这位红发少女默默低下头垂目看着地面，她浅快呼吸平缓心神，轻声说道：“你好，初次见面，我是——”
“我知道，你是剑姬。”
妮雅抬起头，红发刘海下的眼眸血红深邃：“我一开始以为我会讨厌你，但我错了。”
“我是恨你。”
话音刚落，妮雅便挥剑斩向剑姬，暴戾得如同一头赤红饿狼。

第908章 亚修的归属只有垃圾桶
依靠楼梯通道的地形优势，菲莉两人赢得非常轻松。
高楼楼梯通道这种环境固然会令自己难以逃脱，但同样令追杀者陷入困境。毕竟出于特殊的原因，菲莉和菲利克斯是可以达成互信，但其他术师可都是你死我活的竞争者，一旦冲入楼梯这种狭窄环境，很容易就被后面的人暗算。
事实上这种事已经发生了，其中一位持有圣杯碎片的术师在通道里被前后两人夹击，圣杯碎片也被爆出来。正因为这种尔虞我诈的环境，导致术师们根本没法围攻菲莉两人，每次只下去一个都被她们两人击败。
除了这场战斗的通关碎片，她们还从其他术师身上爆出两枚碎片。因为菲利克斯已经持有通关碎片超过五秒，通往下一场战斗的传送门在外面空地浮现，其他术师眼看争夺无望便分散离开。
“我分两枚，你分一枚。”
菲莉将一枚圣杯碎片塞到菲利克斯手里，问道：“你也想要凝聚彩虹圣杯吗？”
“你也想凝聚吗？”菲利克斯接过碎片，试探问道：“你也是术师？”
小绵羊摇摇头：“我不是术师喔，但亚修很需要彩虹圣杯，我是来帮忙的。”
“那你是恶魔吗？”
小绵羊眨眨眼睛，可爱地歪了歪脑袋：“什么是恶魔？”
菲利克斯顿时对亚修产生极大的反感——亚修想要彩虹圣杯非常正常，连神主都觊觎这份力量，亚修又有四柱神的谕令，他不前来争夺圣杯才奇怪。但他为了增加战力，居然将普通人的菲莉都拖下水？
而且……
“你怎么认识亚修的？”菲利克斯尽量压抑住心里的不爽，“既然你会帮忙，那你应该知道亚修并不是你那个世界的人吧？”
“我几个月前不小心在学校碰见亚修和维希姐战斗，维希姐想灭口杀了我，但亚修拼命救下我，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菲莉毫无隐瞒，脸上流露出怀念之色：“明明才过了几个月，却感觉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然后你就接受亚修的雇佣了？他用什么理由雇佣你为他工作？”
“其实也不算是雇佣，我是自愿跟他并肩作战的。”菲莉认真说道：“他说我们的世界危在旦夕，源天使死亡后繁星法主很可能摧毁我们的世界，我想跟亚修一起拯救世界。”
菲利克斯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就算她是四柱神的信徒，但「四柱神触觉会拯救世界」这种事，在她们教派里也算是一种黑色幽默吧？就连繁星四柱神教，虽然谈不上毁灭世界，但「粉碎天幕」离保护世界也相去甚远。
“但他并没有亏待我，”菲莉说道：“除了钱财之外，他和维希姐每天都会认真训练我，还帮我庆祝生日，还……对了，他们还帮我寻找父亲，虽然到现在都没找到。”
菲利克斯一怔：“你没父亲？”
“嗯，不过我其实也不是想念他，毕竟我从来都没见过他，只是想看看母亲曾经喜欢的人是怎么样。”菲莉耸耸肩，“以及想问问他为什么会抛弃我和母亲。”
“……确实是要问问。”
“那你呢？你怎么认识亚修的？”菲莉眨眨眼睛。
“跟你差不多，他救了我。”——如果不提我想拿他当肉盾的话。
“你跟亚修很熟吗？”
“不是很熟，很少在正式场合见过他。”——虽然天天在浴室接触他的裸体。
“那你跟剑姬魔女熟悉吗？”
菲利克斯没有立刻回答，反问道：“亚修有跟你说，他跟剑姬魔女是什么关系吗？”
小绵羊点点头：“有啊，他说剑姬魔女是他喜欢的人，他时不时就会回忆他们之间发生过的趣事。”
哎？
菲利克斯有些讶异，她还以为亚修会隐瞒呢，不过听到这里她也松了口气，“我现在算是剑姬魔女的下属，剑姬魔女一直在等待亚修回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她们对亚修的爱恋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也不知道亚修到底怎么魅惑了她们……”
“我觉得正常的喜欢不能叫做病态吧。”小绵羊怯生生说道。
“那是你没看到。”菲利克斯终于可以大吐苦水，“因为亚修去了你们的世界，他的身体还留在这边，相当于沉睡不醒。我都不想说她们具体做了什么，毕竟我也不在现场，但对一个沉睡不醒的人做出任何举动都显然是病态行为了吧？”
她吐槽完却没有得到小绵羊的回应，抬起头看见后者一脸羞惭，菲莉可怜巴巴地问道：“有，有那么可怕吗？但如果是情不自禁的话，应该也可以原谅吧？”
菲利克斯看得瞪圆眼睛，愣了片刻才问道：“你也喜欢亚修？”
小绵羊想了想，点点头。
“你知道他是来自其他世界的人吧？”
点点头。
“你也知道他在其他世界有喜欢的人，而且还是两个以上吧？”
“哎？”小绵羊一惊，“除了剑姬魔女还有吗？”
“这就要看你下一个回答了。”菲利克斯问道：“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小绵羊眨眨眼睛，还是点点头。
菲利克斯长叹一口气，撑着旁边墙壁，低下头捂住脸，双肩微微颤抖。小绵羊思索片刻，小心翼翼问道：“难道你也喜欢亚修吗？”
“我喜欢你个小喇叭啊！”
菲利克斯猛地揪住小绵羊的衣领，根本压抑不住心里的怒火，劈头盖脸骂道：“你以为你喜欢的是什么奇珍异兽吗？你们喜欢所以其他人都得喜欢？对不起或许在你们眼里他是什么宝物，但在我眼里他唯一的归属就是垃圾桶！”
“你有没有搞错啊？你不是知道他还有其他恋人吧？你难道不知道他在利用你吗？你连术师都不是，他居然训练你成为战斗兵器，你怎么可以喜欢他？”
“我不是战斗兵器。”小绵羊倔强说道：“我是自愿跟他并肩作战的！他没有欺骗我，他说他需要我，我是为了能帮上忙才要求他训练我的！”
“自愿个小喇叭！你，你怎么，怎么可以——”菲利克斯直接将她摔到地上，气得在屋顶来回踱步，但心里怒火炽烈得完全压不住，感觉五脏六腑都烧起来，憋屈得仿佛要喘不过气。
她猛地将小绵羊推到墙上压着，咬牙问道：“难道他说他会放弃那个世界，愿意留在你那边跟你长相厮守吗？”
“没有。”小绵羊坚定摇头：“虽然遇到些许困难，但他从未放弃与剑姬魔女重逢，他一定会回到他的世界。”
“所以你是清晰知道他心里永远会有其他女人，但还是要喜欢他，追逐他？”
“也未必是永远，或许会出其他意外，譬如他变心……”小绵羊的声音越来越小，在菲利克斯直勾勾的注视下，她的脾气终于上来了。一个立志拯救世界，面对世界末日也能勇往直前的人，怎么可能是没有脾气的软骨头？
“没错，就算他心里有其他人，我还是喜欢他！”
啪！
菲利克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生气，浑身都在发抖，气到居然忍不住动手了。她眼里泛着水雾，咬着下唇冷声说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贱。”
小绵羊摸着自己被打得通红的脸颊，她看了一眼菲利克斯，低下头说道：“我本以为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很高兴遇见你……再见。”
说罢，小绵羊便挣开她走向传送门。
菲利克斯挨着墙壁，感觉脊椎仿佛被抽出来，浑身没了力气。她不应该这么冲动的，明明那只是一个影子，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明明跟她没有关系……但她就是忍不住，看着这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居然走上她最厌弃的道路，走上母亲的道路！
她……到底是在骂菲莉，还是在骂母亲？
「我好像成了姐姐一样，多了一个妹妹。」
菲利克斯胡乱擦了擦眼眶，转身跑向传送门，大声喊道：“等等，你……你叫什么名字？”
菲莉在传送门前停下来，她揉了揉眼眶被打出来的泪花，抽了抽鼻子，大声回道：“菲莉！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菲利克斯！”
就在此时，传送门再次扩张，将站在边缘菲莉也裹挟进去。菲利克斯根本来不及思考，直接飞身扑进去，但下一秒她就知道自己傻了——走进传送门后就会分散传送，根本追不上的。
然而当她落地，抬起头却看见小绵羊站在眼前。她来不及道歉，便听见铳声与剑鸣齐响！
“好多人！”菲莉拉着她躲进旁边建筑物拐角，抱怨道：“他们怎么可以组队的，我都跟亚修失散了！”
但菲利克斯知道这些术师为什么能组队，刚刚匆匆一瞥，她已经看清楚他们的服饰——都是堡垒军团、狮鹫连队、弹星卫队的制服！
他们是繁星术师军团，通过睡眠进入梦中国度！
跟其他圣域术师不一样，他们天然就能互相识别且同一阵营，极有可能是接受命令在执行任务！
她计上心来，示意小绵羊别动，大喊道：“我也是繁星术师，一定要起冲突吗？”
“你们可以加入我们，这里还有一位很强的圣域术师需要处理。”弹星战士说道：“但你们需要将圣杯碎片交出来统一分配。”
“不可以！”小绵羊立刻说道：“我也要凝聚圣杯！”
“那就抱歉了。”
菲利克斯深吸一口气，为小绵羊添加强化奇迹，“菲莉，我会掩护你。”
小绵羊惊喜地看了她一眼，立刻就忘了疼，甜甜笑道：“好的，菲利克斯妹妹！”

第909章 姐妹
在神秘锁链封锁的梦中天国里，术师军团简直是降维打击。
哪怕他们来自弹星、狮鹫、堡垒三个不同的军团，但基础战术和手势指令是通用的，只需要让军衔最高的术师负责指挥，就能搭配出最泛用的战术配合。狮鹫射手掩护，堡垒剑盾冲锋，弹星战士游走，哪怕没有奇迹加持，但在此时此地，默契配合就是最强大的奇迹。
菲莉两人被打得东奔西逃，远处碎片光团仍然放置在屋顶，但繁星术师守住通往通关碎片的路线，菲利克斯想冲过去抢走都没办法。
要是能夺走通关碎片，传送门会自然出现，到时候就可以趁机溜走。就算她不拿，繁星术师取走通关碎片，传送门也一样会出现，但繁星术师却没这么做，仿佛是故意令这处都市场景陷入封闭状态，好让他们击杀掉所有参战者。
不等她想出破局的办法，繁星术师就已经将她们逼入死角。
啪！
菲利克斯甩出一颗飞石，为菲莉创造斩杀弹星战士的空隙，但此时旁边的堡垒剑盾也挤过来，远处的狮鹫射手铳声响起，逼得菲莉只能回防自守。与此同时，两位弹星战士从旁边包围过来，而她们被堵在墙角，等三位弹星战士合围，她们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只能试试那一招了！”菲莉咬牙说道：“菲利克斯妹妹，等他们靠近帮我创造一个空隙！”
“别喊我妹妹！”
菲利克斯深吸一口气，双手抓出四颗石头，等弹星战士靠近过来，她同时投掷出去！
弹星战士自然也能格挡这种投掷道具，但四颗石子在空中互相碰撞，愣是绕过去打到他们头上！
这并不是纯技巧，而是用上了奇迹「随风而动」，对一颗石子用毫无风险，但对四颗石子持续使用……菲利克斯也不敢保证不会触发神秘锁链！
就在此时，菲莉动了。
弹星战士被打断动作，后面的堡垒剑盾自然会挤上来。无论菲莉攻击哪个目标，剑盾都至少能守护队友要害，等他们缓过这口气，接下来自然就是菲莉两人的落败。
因此菲莉不仅要击败他们。
还有一瞬间击败他们所有人！
菲莉身体急速旋转一周，如同转动的陀螺，剑刃在空气中扭曲成一条缎带，轻柔地掠过繁星术师。顷刻之间，繁星术师就连人带盾被斩成两截！
菲莉一脚踢开他们的残躯，握紧长剑冲向远处的狮鹫射手。强化「猫之优雅」的菲莉速度何其之快，狮鹫射手发现逃不掉便依然选择近战搏杀，被菲莉轻而易举枭首。
“呼。”小绵羊长呼一口气，转身冲过去抱住菲利克斯：“菲利克斯妹妹，我们赢了！——”
“你刚才那招从哪学的？”
“啊？”
小绵羊这才发现菲利克斯又变脸了，心想这妹妹脾气真是阴晴不定：“哪一招？”
“你刚才转动身体秒杀他们的那一招。”菲利克斯眼眸里泛起奇异的光：“该不会是你自己领悟的吧？”
“没错——”
“不可能！”菲利克斯抓住她的肩膀，“绝对是有人教你的，是谁！？”
眼看瞒不过去了，菲莉想了想，说道：“那你别告诉别人喔，我跟他答应过，不将他教我剑术的事说出去……是教授。”
“教授？”
“这几个月来一直偷偷教我剑术的流浪汉。”菲莉握紧双拳：“他好厉害哒，我每次打不过亚修和维希姐，他都会教我怎么破局。刚才那招就是他让我多多练习的必杀技，但我还没熟练掌握，刚才用得也不算完美，不然应该能削掉他们脑袋的。”
菲利克斯愣愣看着她，沉默片刻问道：“他外表长什么样？”
“满脸胡渣，一头脏兮兮的金色长发，待在贫民区当流浪汉。”小绵羊终于反应过来：“难道你认识教授？”
“……不，我不认识他。”菲利克斯轻轻摇了摇头：“我可能是认错了，毕竟是你那个世界的人。”
怎么可能认错，菲利克斯看得非常清楚——菲莉刚才用的，就是转灭波动的修炼术式！
她偷看了无数次帝弥修炼这招术式的画面，那个男人对帝弥严苛得令人发指，帝弥还没成为术师的时候，就强迫他用身体记住伏斯洛达所有传承术式，没过多久就匆匆离去，仿佛是专门回来履行家主与父亲的责任。
但哪怕是这种吝啬的父爱，她也只能偷偷看，根本没机会学习伏斯洛达秘传！
教导菲莉的人，毫无疑问就是伏斯洛达公爵，她们的父亲，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最卑劣的男人！
但他为什么要接近菲莉……？
菲利克斯摇了摇头，她早就决定不再跟那个男人扯上关系了。
“菲莉，对不起。”她轻声说道：“我刚才太冲动了，这些圣杯碎片全部给你吧，就当做是我的谢礼。”
“没关系，你也只是关心我而已。”菲莉摸了摸她脑袋，嘻嘻笑道：“但圣杯碎片我就收下了，亚修很需要凝聚圣杯。”
“你就真的非要喜欢一个滥情的渣……男人吗？”菲利克斯忍不住说道：“难道你就不想要专一真挚的感情吗？难道你觉得亚修会愿意为你改变吗？”
“我确实想要专一的感情，也确实希望亚修会为我改变。”小绵羊微笑说道：“但就算一切不能如我所愿，我大概也还是这样。”
“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无法抑制的。”
菲利克斯叹了口气，拉着小绵羊到天台边缘坐下，说道：“好，就算你不介意，你能甘之如殆，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和亚修有了孩子，那个孩子会迎来怎样的命运？”
“她从小就不能拥有百分百的父爱，也知道父亲不是只爱着母亲。她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父亲才不喜欢自己，才不来看自己，她从小就会怀疑自己。”
“这还是建立在你们两个还相爱的情况下，万一他不爱你了，不来看你了，你会不会觉得难受？就算你忍得住，但小孩子是很敏感的生物，她会知道母亲心情不好，会想安慰母亲，但母亲只会以为她要糖吃。”
“更可怕的是，万一你不小心出了意外，你的孩子就只能被他抚养。他连心都不全部放在你身上，他真的会好好照顾你的孩子吗？他的其他女人不会欺负你的孩子吗？”
菲莉立刻说道：“亚修不是那样的人！”
“但人是会变的。”菲利克斯此时一点都不生气，“所有人最开始都是善良的，但时间会改变一切。冷漠的丈夫，以前可能是热血少年；怨戾的夫人，以前可能是纯情少女。”
“那些错误的种子，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发芽。”
菲利克斯说完，但她没能从菲莉脸上看出反思，后者居然在走神。
“菲莉。”她几乎是在哀求，“我真的不希望你……走上不幸福的道路。”
小绵羊连忙说道：“啊，抱歉，我只是忽然想起，教授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教授？”菲利克斯转了一圈才意识到她在说伏斯洛达公爵：“他说什么了？”
“他跟我说，他有个朋友因为有两个爱人，两个爱人又分别生下儿子和女儿，结果女儿的母亲意外死了，朋友将女儿接回自己家族，但又害怕妻子会为了继承权迫害继女，他只好不断表明自己重视儿子，漠视女儿，希望能以此庇佑女儿长大。”
菲利克斯一怔，旋即摇摇头：“无聊的辩解，如果想保护女儿，明明有很多办法！”
“我也觉得教授在掩饰朋友。”菲莉重重点头：“他说朋友责任重大，一年到头都没法留在家，也无法带女儿出去执行任务，所以只能将女儿留在家给妻子照顾……骤然听上去好像挺有道理，但我后来睡觉的时候忽然发现漏洞。”
“就算责任再大，那你辞职不就行了，换个轻松点的工作照顾家庭不好吗？更别提那个朋友有很多家产，衣食无忧，所以妻子才会捍卫儿子的继承权，他根本不工作都无所谓啊！”
菲莉耸耸肩：“理由这么多，难道他不能辞职吗？”
不能。
群星祝福是没法解开的，公爵必须履行义务，长期在外调研体察民生，一切以繁星利益为最高优先项，唯一的辞职办法就是死亡，将爵位传给继承人。
菲利克斯脑海里一片混沌，她忽然想起自己对外的身份自始至终都是儿子，所以才能避开贵族女性的婚姻交易。
不对，他明明可以带我去执行任务……不行，这种举动毫无疑问对外宣布我才是他最喜爱的继承人，贝弗莉会恨死我……
那就带我和帝弥一起去……但他在外调研根本照顾不了我们两个孩子，贝弗莉看到我跟帝弥同等地位，更容易派人在野外制造意外……
如果他愿意对付贝弗莉……
菲利克斯愣了半晌，忍不住自嘲笑了笑。她固然是他喜欢的女人的孩子，但贝弗莉不也是他曾经的挚爱吗？
“所以，你发现这个故事里隐含的解决方案了吗？”
“什么解决方案？”菲利克斯一怔。
“照顾家庭啊！”小绵羊眼睛一闪一闪：“教授的朋友就是事业心太重，所以才搞得一团糟，换句话说，如果是一个没有事业心喜欢照顾家庭的人，就能解决问题了！”
“经过长时间的了解，我很确定亚修是一个毫无事业心、矢志爱护家庭的人！”
这都行！？
菲利克斯被她脑回路震得一愣一愣，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而且亚修怎么成为传奇术师的，怎么当上四柱神触觉的，他怎么可以一点事业心都没有！？
矢志爱护家庭，那他从一开始跟剑姬魔女找个地方没羞没臊不就行了，总不可能跟剑姬魔女在一起的前置条件就是成为传奇术师吧！？
“菲利克斯妹妹。”
小绵羊伸手抱住菲利克斯，温柔说道：“我很感激你这么关心我……明明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你说的我其实都想过，我从小就没有父亲，母亲也早早去世，我知道孩子在没有爱的环境是什么体验。”
“其实你不用担心，因为我们世界的末日很快就会到来，我……我根本没有孕育孩子的机会。”
“但如果我有幸挽救世界，甚至跟亚修去往你们的世界，相恋，组建家庭，生育……我虽然会害怕，但我也会期待。我坚信我会疼爱我的孩子，也相信我喜欢的人，会跟我一样宠爱她。”
小绵羊的额头贴着菲利克斯的额头，眨眨眼睛笑道：“这世上没有人是错误的种子。”
菲利克斯声音沙哑问道：“你就不恨你素未谋面的父亲吗？”
“我小时候是恨的，但长大就不恨了。”小绵羊说道：“我之所以想找他，也只是想看看他是什么人，问一下我是不是因为爱而诞生。除此之外，我不会对陌生人抱有其他感情。”
菲利克斯噗嗤一声：“有机会的话，我也想问问。”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上翘眼睛眯起，露出一模一样的笑容。
“走吧，继续去寻找圣杯碎片！”小绵羊大声喊道：“我们两姐妹一起肯定无人能挡！”
“你那招必杀技还能再用吗？”
“有点难……”
等她们取走通关碎片，消失在传送门里，这处场景仍未毁灭。
就在她们讨论的天台的正下面店铺里，一个金发流浪汉正坐在崩落的水泥柱上，在他面前是一堆术师尸体，一柄柄长剑插在尸体上。
“你当然是啊。”
说完，他收回长剑插进背后的剑匣。
若是繁星术师看见，肯定能一眼认出这是伏斯洛达公爵最著名的标志——八剑匣！
在现实里，八剑匣内收藏的都是繁星名剑。在这里，八剑匣虽然都是凡剑，但在他手上就是见敌必杀的神兵利刃！
“也就是说，菲利克斯现实里一起洗澡的男人，菲莉如此痴恋的男人，是一个脚踏很多船的男人，名叫……”
伏斯洛达细细咀嚼这个名字：“亚修。”

第910章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亚修在哪？”
“你是跟亚修一起行动的吧？”
“你既然认识我，那我们不应该战斗！”
废土村镇里，两名红发女剑士一路上厮杀拆了无数房屋围墙，剑光如瀑，剑鸣如雨。不相伯仲的剑术，一模一样的外表，让索妮娅有种照镜子的错觉。
在红发飞舞的间隙，她看见对面那双红宝石眼眸里流露出的怨恨和暴戾，甚至会隐隐觉得她就是另外一个自己。
就连那份深藏于心的怨毒都能如此相似。
但是——
随着铿锵一声，索妮娅重重挥剑逼退妮雅，平静说道：“有机会的话，你想跟我打多久我都乐意奉陪，但现在我有别的任务，我没时间浪费！亚修是不是也来到这里？他知不知道这里是遥彼空域，跟繁星国度存在重叠——”
“知道，他当然知道。”
妮雅语气很平静，散乱的红发垂下看不见她的表情，“他还很期待你能再次降临到我的身体里，就像上次那样跟他私会。”
索妮娅身体一滞，表情微微有些尴尬。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用别人的身体跟恋人亲热，还被别人抓住，这种剧情连影视剧都没出现过，总感觉自己像是推人进火坑了，自然有些羞愧。
“你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我一睁开眼睛为什么会有个男人跟自己亲吻。”妮雅气笑道：“更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会用注视恋人的眼神看着我。”
“抱歉，真的非常抱歉。”索妮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那时候情不自禁，没注意到你的心情——”
“为什么要在乎我的心情呢？我是你降临的容器，是会影响你健康的威胁，是跟你一模一样的替代品。”妮雅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你们当然不在乎，灯那么亮，谁会在乎影子去哪了？”
索妮娅一怔：“亚修连这些都告诉你了？”
“我不知道他还有多少瞒着我，但我已经明白我的地位。”妮雅伸手按着自己胸脯：“他之所以要关注我，要保护我，要照顾我，全都只是因为他爱你。他生怕你受到一丁点伤害，所以连带着我也被他视若珍宝。”
“我活着的最大价值，就是不让你受到影响。”她失声笑道，“我从未想过我这辈子会为了别人而生，更没想过会是以这么……这么……”
索妮娅忍不住靠近过去，想伸手安慰她：“我其实没有——”
铛！
剑刃交响，妮雅拼命将剑压向剑姬，血红眼眸里泛着水雾，咬牙说道：“剑姬，亚修认为我是你的诅咒，但对我来说，你才是我最大的诅咒。”
“或许没了本体，影子也没有存在意义，但影子从来都不想当影子，没有影子愿意一直被人踩在脚下！”
“不可能！”
索妮娅竭力跟她周旋，将她压到墙上，认真说道：“亚修或许照顾你是出于对我的私心，但他绝不可能认为你是替代品，是影子，是诅咒！”
“他的缺点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冲动，疲懒，随遇而安，心慈手软，滥情还不自知，还不会说谎……但他绝对不是不尊重别人的烂人！”
“你骂我恨我都可以，但你不许这样诋毁我的恋人。”
“但他就是那样的人！”妮雅一脚踢开她，轻咬下唇：“他从来就没将我放在眼里！”
“如果是那样，那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索妮娅一点都不气，平静问道：“如果他真的不在乎你，那你为什么这么在乎他？”
“像你这么压不住脾气的人，如果他这么侮辱你，你应该早就杀了他才对，为什么还会跟他一起出现在这里？”
“我从来不会在乎不值得的人。”索妮娅静静看着她：“我相信你也一样。”
妮雅双肩颤抖：“我……我才不在乎……”
“我现在还记得，当我借助你身体降临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我了。”索妮娅小心翼翼靠近过去，“我相信，当我离开的时候，他也能一眼就认出你。”
“你上次会出现在那个地方，不也是想救他吗？”
妮雅咬牙说道：“我已经后悔了！我恨不得亲手砍死他！”
“你这种想法我其实经常会产生。”索妮娅耸耸肩：“但你现在还愿意和他一起行动，就说明他肯定在什么地方打动了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否定他对你的尊重，但他既然会和你一起行动，也说明你赢得了他的信任。”
“你这样污蔑他，既侮辱了他对你的信任，也侮辱你自己的眼光。”
“当然，我们从来都不需要别人的肯定。”索妮娅伸手抓住妮雅的肩膀，“但就算没有我的缘故，亚修肯定也会渴求你的帮助，你有这个资格，更有这个魅力。”
“因为，你就是我啊。”
铮。
索妮娅匆忙退后，但脸上还是被划了一剑。她捂着脸看着后跳到平房屋顶的妮雅，后者收剑入鞘，冷声说道：“你好恶心，我不想再看见你，不要跟着我。”
索妮娅都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堂堂剑姬居然能跟‘恶心’这个词语扯上关系？
不过妮雅此时的心态她倒是可以理解，冲动，易怒，自卑，简直就是她过去的翻版。这种人是特别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更不愿意承认别人的正确，妮雅刚才几乎把话说死了，现在让她低头还不如杀了她。
但索妮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走妮雅这个线索，便追上去问道：“你们到底多少人进来了？亚修安全吗？你们有什么计划？”
“现在大家都分散了，我们应该要联合起来！”
“对了你还没自我介绍，你叫什么名字啊？”
然而妮雅毫无理会，眼看她就要冲到传送门，索妮娅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剑拦在她面前，“停下！”
铛！
妮雅拔剑抵在剑姬面前，“滚开。”
“你也是想帮助亚修的吧！？”索妮娅真诚劝说道：“我们是同一阵营，为什么就不能——”
“谁告诉你我想帮亚修？”妮雅直勾勾凝视着她，语气越来越激动，“我恨不得他跟我一起死在里面！”
“你跟我不一样，你比我漂亮，比我优雅，你生活富足，有很多朋友，有期待与你重逢的恋人，简直就像是活在蜜罐里那么幸福……你甚至还那么信任自己的恋人，懂事体贴，温柔善良，愿意安抚那么暴躁的我。对了，你也是术师，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是亚修值得依赖的同伴！”
“但我什么都没有！”妮雅的泪水划过脸庞，激动的声音变得沙哑，咬紧下唇喃喃问道：“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啊？”
“我为什么要帮亚修回到你身边，帮你们幸福地活下去啊……为什么你这么好啊，我最讨厌你了……”
“我不想看见你，我不想看见你啊，求求你……”
索妮娅一时间微微失神，她沉默让开身子让妮雅走过去。但当妮雅即将走进传送门的前一刻，她还是忍不住一个箭步冲过去，恰好同时进入传送门。
然而当村姑一落地，她便知道糟了——这处场景是平阔草原，入目所见已经有四十多位术师，而且全都是堡垒、狮鹫、弹星的军团制服！
这里是繁星术师的猎场！

第911章 两位剑姬
当索妮娅知道繁星术师的主要目标是歼灭所有术师，以及只要通关碎片没有归属就会不断有术师中途参战，她便意识到这种可能性。
——繁星术师不选择进入下一个场景，而是聚集起来，不断围剿中途乱入的参战者！
这种手段无疑是最高效稳妥的阳谋，毕竟宝石碎片那么珍贵，繁星术师也无法保证人手一片，自然也很难组队参加下一个场景。更重要是，就算繁星术师能以小队规模进入下一个场景，但其他术师也不是傻子，看见你们这种配合默契的术师军团，他们自然也会临时联合先剿灭最大威胁。
而守在单一场景就好处多多，首先一旦出现中途乱入的术师，他也只能双拳迎敌四手，绝大多数时候繁星术师都能恃强凌弱迅速围剿乱入者。其次是其他繁星术师也可能会乱入到这个场景，加入到术师军团里，因此繁星术师的规模会越来越大，乱入者自然就更加难以反抗。
但猎场也不是随便找的，像地形复杂的都市场景就不适合当猎场，而这种平阔大草原场景，术师军团几乎能百分百发挥其人数优势！
怪不得繁星法主要给术师军团留下进入后门，在这种随机混战场景里，人数最多最容易集群的繁星术师简直是劣币驱逐良币，小作坊的圣域术师根本无法抗衡这种工厂流水线级别的屠杀！
“两位剑姬，你们还有五秒时间考虑，五，四……”
剑姬之名响彻迦乐世，繁星术师自然一眼就认出这是国内的圣域。他们虽然不知道剑姬为什么会有两个，但只要愿意交出圣杯碎片接受指挥，那就是繁星剑姬。
索妮娅呼吸浅快，压着声音朝妮雅说道：“你别急，我们先虚与委蛇——”
嘭！
妮雅全力一蹬，握持利剑冲向繁星术师！
“我就知道。”索妮娅吐出一口长气，一脸无奈地跟上去。
繁星术师也不意外，虽然说是繁星法主的命令，但王座厅没有亲自下达到个人就无需理会。相比之下，彩虹圣杯而是连神主都垂涎的宝物，圣域术师无法放弃这种机遇简直是理所当然，剑姬索妮娅并不是第一个攻击繁星术师的圣域，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砰！砰！砰！砰！
铳弹在草尖上飞舞，狮鹫射手似乎调整了对剑术圣域的战术，专门攻击她们难以格挡的下方。等她们越过铳弹区域，迎面而来的是固若金汤的剑盾防阵！
泥潭。
索妮娅打得非常难受，感觉自己就像是陷入无法自救的泥潭，越是拼命就越是下沉。只要给她一道空隙，她就能斩杀面前的剑盾术师或者旁边的弹星战士，但根本不存在这种空隙，狮鹫射手的铳弹，剑盾术师的援护，弹星战士的急速打击，组成了一个紧密咬合的磨盘，不给剑姬任何喘息的机会，一点一点磨死她。
不是说他们的配合有多精妙，而是他们配合得异常死板。但没有术灵爆发，仅凭剑术技艺，索妮娅根本打不爆他们呆板的铜墙铁壁！
繁星术师不可能只针对剑术师，他们肯定事先做过预演，准备好对付任何派系圣域的必胜战术！
伸爪爪剑圣瞥了一眼远处陷入苦战的妮雅，猛地踩到盾牌上螺旋冲锋，险之又险越过两人之间的术师，成功靠近妮雅：“我们不能各自为战——”
铛！
索妮娅挡住妮雅的刺击，叹息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别过来！”妮雅咬牙说道：“不然我先杀你了！”
繁星术师再次围过来，见这么久都拿不下她们，负责警戒的其他术师也参与作战。她们两人就像是身处风暴之中，虽然还能勉力坚持，但稍有失误就会被风暴绞碎。
就在这时候，索妮娅看见妮雅后方出现空隙，立即滑铲过去长剑上撩，险之又险逼退弹星战士的背刺。然而妮雅看见她的举动，直接一剑砍下来！
“我这是在帮你啊！”索妮娅也怒了，她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你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我没所谓，不要你管！”
咚！
剑盾术师直接将盾牌砸过来，两人同时被击退，狮鹫铳弹如形随形，逼得她们一边翻滚一边格挡，还没起来弹星战士的踢腿就已经到了眼前！
“你不是第一个说我恶心的人。”
激战之中，索妮娅忽然对旁边的妮雅说道：“我小时候长得瘦小，又不爱跟其他人玩，那些坏孩子就喜欢拿虫子砸我骂我恶心。”
妮雅瞥了她一眼。
“长大后也一样，我去年刚上大学还被舍友嘲笑是恶心的乡下村姑，被针对，被嘲笑。我并不是忽然就变漂亮，变优雅，有很多朋友……甚至我以前的脾气比你还差。”
“但我就是不甘心，我要证明自己有资格拥有幸福，所以才一点一点变成现在的模样！”
“你是想骂我不努力吗？”妮雅嗤笑道。
索妮娅继续说道：“在你眼里的亚修应该很厉害吧？但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也不过是一个很怕孤独甚至了无生趣的普通人。你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好几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好几次被命运作弄……就算他什么时候变成一位心理阴暗的变态，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你们厉害，你们都厉害，行了吧！”妮雅歇斯底里地喊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嘲笑我软弱不堪吗？”
“我只是想说，你或许过得很苦，但我们也不是过得一帆风顺。”索妮娅猛地挥剑帮妮雅挡住一道偷袭，“但只要活下去，我们就还有变得更好的机会。”
“我不知道亚修有没有对你承诺什么，但我保证，我会尽力让你拥抱幸福！”
妮雅：“我说了，我没所谓，别管我！”
索妮娅摇了摇头，认真说道：“你嘴上说着没所谓，但你有没有照过镜子，看看自己的表情有多么不甘？”
就在这时候，两面盾牌忽然飞旋着从上面砸过来，但妮雅已经被剑盾术师和弹星战士牵扯住，后面也有弹星战士在围攻索妮娅。电光火石间，伸爪爪剑圣猛地蹬开后面的弹星战士，长剑划过一个浑圆，拦截住两面飞旋的盾牌！
铛！
在没有奇迹的战斗里，大型钝器积蓄的动能根本不是剑刃所能承受，索妮娅只能勉强将将两面盾牌弹飞出去，但剑刃也因此折断！
术师可以凭借知识凝聚武器，但至少需要十秒进行梳理，在这种间不容发的战斗里根本找不到机会！
迫于无奈，索妮娅只能尝试空手夺取繁星术师的武器，然而当她与弹星战士交上手，便知道自己有多么托大——她的拳爪派系连白银级都没有！
咚！
沉重炮拳震得索妮娅后退数步，远处铳口瞄准更是令她浑身汗毛竖起，她不得不在铳声响起之前往地上一滚，但也因此面临弹星战士与剑盾术师夹击——
铛！
弹星战士猛地被撞飞出去，剑盾术师被一剑枭首。
索妮娅看着守在她面前的红发背影，还没来得及感谢，就看见对方接过剑盾术师的长剑，猛地转身挥斩过来！
剑尖在距离她喉咙三厘米处停下，妮雅脸上的泪痕还没消失，神情复杂轻咬下唇，好像刚才又哭了一遍，跟小花猫似的。
她倒转长剑，将剑柄递给索妮娅，冷不丁说道：“妮雅。”
索妮娅一怔，旋即接过长剑格挡住狮鹫射手的铳弹弹幕，顺便说出自己的真名：“索妮娅。”
面对围过来的繁星术师，两人下意识背靠背脸朝前方，索妮娅习惯右手平举剑身，妮雅喜欢右手下段架势。虽然衣着不同，表情不同，但此时此刻她们却像是二位一体的存在。
同样的红发，同样的红宝石眼眸，这一幕让繁星术师们一时间有些愣神。他们一开始还以为两个剑姬是什么奇迹效果，刚才的内讧简直就像是奇迹反噬，但现在看来……
战场上，真的出现了两位剑姬。

第912章 神主与虚境交易
“灵魂派系射手吗……”
森林场景里，血色修女塞蕾看了一眼自己没有自动愈合的手臂，嘴角微微上翘。作为心灵圣域，塞蕾其实很难在神秘锁链封锁的环境里有所作为，毕竟无法使用术灵奇迹，心灵派系这种学术派系的直接战斗力，是远远比不上铳术与体术。
不过就像是美貌单走是弱牌，但美貌跟任何优秀素质搭配就变成王炸，如果圣域术师同时精通学术与体术，就有可能以体术演绎出学术威能。出于兴趣原因，塞蕾曾研究过颇为冷门的锁链派系，虽然只有黄金级，但已经足以作为她的暗示媒介。
锁链攻击的同时会对敌人留下心里暗示，时间拖得越长，敌人就越容易被塞蕾催眠控制。塞蕾凭此轻而易举杀穿三个场景，共计获得四枚圣杯碎片。
但她也终于遇到强敌：一位同时精通灵魂派系与铳术派系的精灵。也不知道是奇迹还是技艺，对方能为铳弹附加灵魂杀伤，不仅令塞蕾的危机直感失效，而且受伤部位无法自动愈合。
虽然有神秘锁链封锁，但术师作为灵魂体，正常而言非致命伤害还是能自动恢复的。
「借助森林地形接近，还是直接逃跑？」塞蕾轻抚锁链上的锯齿，脸上阴晴不定。
就在这时候，她浑身一震，眼前的世界分裂成两半：一半仍然是虚境，但另一半却看到了现实世界！
怎么可能，她之前早就试过了，在这场活动结束之前，术师根本没法自主回到现实，更别提她的灵魂怎么同时跨越虚境与现实？
“塞蕾&#183;安布雷拉。”一个轻柔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的血亲，你喜欢什么职位？剥皮双子，还是猩红侍女？但你好像对禁欲信仰情有独钟，或许你更向往夜影牧师？”
塞蕾愣住了，旋即双腿夹紧，脸上泛起潮红，身体阵阵颤抖，凝聚心神聆听那美妙的声音，连一分一秒都不敢走神。片刻后，她站起来坚定说道：“世间万物将如您所愿！”
说罢，她走到森林中央，与此同时其他方位走来三个人，分别是咒精灵术师，寄生术师，以及刚才跟她厮杀的灵魂射手精灵。
四人对视一眼，无一不看到彼此眼眸里的惊喜，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区区一位圣域术师居然能获得这等机遇，有幸参与到云端之上的伟大棋局里。
唯一脸有异色的只有灵魂射手，她不断往传送门那边张望，表情颇为焦虑。虽然刚才是对手，但此时她们都只是承蒙神主恩宠的幸运儿，于是塞蕾心情极好地关心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灵魂射手摇了摇头：“只是刚才好像看到女儿的背影。”
“你女儿也是圣域术师？既然是圣域就不用担心。”
“就算是她是圣域，但也还是我女儿。”
“我懂我懂。”塞蕾连连点头：“就像我的小学妹忽然变成圣域术师了，但在我眼里她还是很好吃的小学妹……不过，正事要紧，我要开始了。”
“以血月极主之名，”血色修女双手合十，身体在虚实之间不断变换，“为遥彼空域呈上风之伤的种子！”
“在此祈求恩赐——检索召唤！获得圣杯者，可在梦中天国检索召唤任意存在！”
灵魂射手双手合十，“以全知织主之名，为遥彼空域呈上雪之散华的树干、月之结晶的碎片！”
“在此祈求恩赐——安全居所！获得圣杯者，可在凝聚时传送至无人场景！”
咒精灵术师双手合十：“以空想乐主之名，为遥彼空域呈上春夏秋冬之梦！”
“在此祈求恩赐——混乱屏障！获得圣杯者，可打乱所有参加者位置！”
寄生术师双手合十：“以无间渊主之名，为遥彼空域呈上局域梦网！”
“在此祈求恩赐——大乱斗！解除梦中天国人数限制，加速碎片汇集！”
最后四人同时喊道：“遥彼空域，请聆听我等请求！”
片刻后，遥彼空域忽然刮起一道气流，轻轻吹拂梦中天国，就连红宝石屏障也无法抵御。
当气流吹过四人，从塞蕾身上吹出一道一道带着伤痕的风流。
从灵魂射手身上吹出挂着雪霜的树干、宛如月光的碎片。
从咒精灵术师身上吹出春风、夏鸣、秋叶与冬雪。
从寄生术师吹出一张张七彩纷呈的蛛网。
这些东西迅速融入空气，不见踪影，但四名术师知道，她们亲眼见证一个时代的转折。从此以后，遥彼空域将会渐渐出现风之伤，雪之散华，月之结晶，除了花之语外，几千年前的遥彼空域特产都会出现。
除此之外，所有梦幻泡影还会出现季节变化，一小时内可能会出现春夏秋冬各种气候。并且遥彼空域的梦幻泡影不再互相独立，在局域梦网的勾连下，许多梦境会聚集在一起形成复杂混沌的大型梦境。
那个梦幻泡影互相独立没有气节变化，没有风之伤等特产的遥彼空域，将会成为上一代圣域的回忆。在千百年后，未来的圣域将忘记这段持续了几千年的历史，就像她们自己也不会了解幽魂先知那个时代的遥彼空域。
她们虽然不知道这些交易品都是神主们以前拿走的，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但光是这样就已经令她们激动得浑身颤抖——神主居然可以直接跟虚境谈交易！
而且神主亲自跟虚境交易，也只是为了给这场活动添加有利于祂们的规则。那传说中的圣杯，到底具有多大的魅力？
她们不知道的是，那些交易品在即将离开梦中天国的时候，被一层星光闪烁的外网拦住了。
一向安静的遥彼空域忽然掀起暴烈雷霆，连梦幻泡影都因此摧毁无数。就在黑色风雷即将轰击梦中天国的时候，一段信息送入风暴之中——
「要交税。」
……
……
“看来我是第一个集齐的。”
音知看着手上只差最后一片碎片的圣杯，转头嘻嘻说道：“谢谢你，哈维。你真不打算投靠我吗？我保证你会有天使的位置哦！”
跟音知一起行动的，赫然是死灵术师哈维。
他摇摇头：“我听伊古拉的。”
“那你帮了我这么多，你想要什么奖赏？”音知心情极好，说话非常直接。不直接不行，哈维听不懂话外之音，跟伊古拉简直是两种极端。
不过她虽然很喜欢伊古拉那种聪明的孩子，但哈维这种她也不讨厌，相处时可以稍微放松一下脑子也没什么不好——虽然伊古拉也只是能令她进行些许脑力运动。
“能给我两个晋升半神的名额吗？”哈维毫无谈判技巧，直接问道。
“你和伊古拉吗？”
“你就说给不给吧。”
“如果你们都愿意成为天使的话，我当然给啊。”
“那我还是问问伊古拉吧。”
音知踮起脚揉了揉哈维的脑袋，拿过哈维手里的碎片，然后高举圣杯，将最后一片碎片也融入进去。
当圣杯完整的瞬间，杯壁泛起流动的彩虹，与此同时音知也获知新出现的四道规则。
“检索召唤、安全居所、混乱屏障、大乱斗吗……”
她皱了皱鼻子。其中「检索召唤」和「安全居所」都是为了保证恶魔能安全凝聚圣杯，而「混乱屏障」和「大乱斗」却是为了加快碎片收集，给凝聚二次乃至三次圣杯创造条件，看来有神主想通吃啊……
她将注意力放回到圣杯上，沉思片刻后，用掉「检索召唤」权限，直接召唤出一位可能存在梦中天国的术师——
“嗯？”
突然被拉过来的伊古拉一怔，但等欺诈师看见音知和哈维，便立刻反应过来：“你们有召唤特定人物的权限？为什么不是阿米洛？为什么是我？你们已经集齐圣杯碎片了？”
“虽然很高兴我不用解释太多，但你别这么急，等下有的是你急。”
音知叉着腰，“虽然哈维很实用，但为了防止意外，我认为需要伊古拉你的帮助。阿米洛是很强，但他的魔术不太适合应对复杂场景。”
“我为什么要帮你。”伊古拉眼里泛起寒光：“现在我们是二打一，我们为什么不杀了你抢走你的圣杯呢？”
音知拍了一下哈维的屁股，哈维耸耸肩：“她救了我。”
“但你也救了她！术师与恶魔之间是相辅相成的！”伊古拉说道：“你们之间没有亏欠！”
“不，真的是她救了我。”
哈维摇摇头：“我用掉虚翼后，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但她可以徒手搏杀其他术师，是她从其他术师里救下我。”
伊古拉语气一滞，旋即说道：“那为了回报你对哈维的救命之恩，我们就不杀了你，只抢走圣杯吧。”
“伊古拉。”哈维无奈说道：“如果她解除我的术灵化，我们以凡人技艺战斗，我们两个是打不过她的。”
“哎呀。”音知害羞说道：“你别说得本美少女像是什么残暴野兽一样啦。”
伊古拉脸色极为难看：“好，就算我们打不过你，但我们为什么要帮你？”
音知点着嘴唇思考片刻，“那这样吧，如果你和哈维愿意接下来帮助我，我每凝聚一个失色圣杯，就给你们三滴配额。”
“三分之二！”伊古拉一张嘴就想吃掉一大半：“你不愿意那你就召唤阿米洛过来吧，哈维我们走！”

第913章 圣杯战争
伊古拉早有判断：如果音知可以多次召唤，那他应该和阿米洛一起出现。现在只有他一个，说明召唤权限只有一次。
现在不是他们需要音知，而是音知需要他们！
“其实我根本不需要你们帮忙。”音知悠悠说道：“凝聚圣杯时我会传送到无人场景，那里是绝对安全，找你来只是防止意外。但你要这么多，我觉得我可以承受风险。”
“三分之一，再低我们还不如回家睡觉。”
“六滴。”
“五分之一，不能再让步了。”
短暂的谈判后，最后以十五滴成交。但看着音知那副偷笑的模样，伊古拉就觉得自己亏得慌。
音知解除哈维的术灵化，转而将伊古拉术灵化。伊古拉恰好也夺取了三枚圣杯碎片，也不知道他一个心灵术师怎么做到的，恰好每人持有一片，方便等下一起传送。
那么，凝聚圣杯！
当彩虹圣杯开始涌出琼浆的时候，音知与伊古拉突然消失了，但哈维也没留在原地，他被传送到另外一处场景，四顾茫然。
繁星都市场景里，音知与伊古拉突然在街道上出现，伊古拉立刻四处张望，脸色一凛：“哈维不见了！”
“麻烦了……”
“他没有一点战斗力，他当然麻烦了！”
“我是说我们麻烦了。”
伊古拉随着音知的视线望过去，发现天幕之外，大地之下出现星光闪烁的外网。非常奇妙，明明是在天地之外，但就是能看得见。
而更奇妙的是，伊古拉对这层星网并不陌生。
早在幽魂传承乱战里，他就已经见识过一次了。
“繁星法主的神迹……？”他喃喃道，“祂要干什么？”
“反正绝对会破坏我们安静的下午茶时光。”
音知话音刚落，她们两人身上就忽然被无数星网包裹。
星网几乎重新编织了他们的灵魂体，没过几秒两人就变成深蓝色的星光人，完全无法辨认原貌。
伊古拉开口说话，但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仅如此，他还自动退出术灵化，与音知断开连接！
「星光体。」
音知的声音在他眼睛里响起：「这是繁星法主构思的新种族，我们变成星光体后只能通过光线交流，无法发出任何声音。至于我们断开连接跟星光体无关，繁星法主加强了圣杯的凝聚门槛，任何人凝聚时都不仅要双手捧着圣杯，而且灵魂必须澄净无垢，也就是说我无法一边连接你一边凝聚圣杯！」
「但就是这样的话，也阻止不了你凝聚圣杯。」伊古拉眨眨眼睛：「我们又没敌人——」
就在此时，一扇红色传送门在他们眼前亮起。
两扇、三扇、四扇……很快伊古拉就放弃数传送门的徒劳，因为短短几个呼吸里，他们就看见数百扇红色传送门在各个地方出现！
当一位接着一位术师从红色传送门里出来，他们眼里泛起亮光，紧紧盯着流光溢彩即将完成的彩虹圣杯，音知两人终于知道繁星法主的打算。
「祂没有阻止我们获得新的权限，祂只是趁机也增加新的规则。」音知轻轻眨着眼睛：
「我可以检索召唤任何人物，但我和检索的人物都会被星网改造成无法辨认面目无法说话的星光体。这样我们就找不到任何盟友，对所有人来说，我们两个都只是拥有彩虹圣杯的敌人。」
「新的场景是无人区，但只有我和检索的人物可以传送到这里，连哈维都跟不过来。」
「所有术师的位置被打乱，但所有场景都会出现通往圣杯现场的传送门，只要术师愿意就可以直接参加圣杯争夺战。」
「同一场景人数上限解除，当我们成为所有人眼里的宝藏时，这个规则对我们而言就只剩下噩梦了。」
音知不得不承认繁星法主这套操作真是恶心到家了——他们不仅变成没有外貌的哑巴，要面对成千上万术师的围攻，连恶魔的能力也被封印，还不如老老实实凝聚圣杯呢！
神主们千辛万苦帮恶魔找捷径，结果繁星法主加了点料，就将捷径变成十面埋伏的陷阱，赔了秘域又折恶魔！
更可怕的是，繁星法主不知道是早有预料还是巧合，祂当初下重本给梦中天国安装的星网，居然会在此时此刻破坏神主们的联合诡计！
不对。
音知忽然想起她刚才遇见的那些狮鹫、堡垒、弹星军团。
繁星法主虽然给繁星术师留了后门进入梦中天国，但一直没有好机会让繁星术师聚集起来，现在所有术师都可以聚集到圣杯现场，繁星术师自然可以趁机在这里重组军势！
祂是想要将所有术师一网打尽！
但其他恶魔术师也可以过来啊，只要他们没凝聚圣杯，他们就可以保持恶魔化和术灵化，能够发挥术师战力的恶魔术师足以横推这里所有人……音知猛地拍了一下自己脑袋，心想当了太久凡人，连脑子都转得慢了。
术师死得多，恶魔死得多，对繁星法主来说都是好事啊！祂根本不希望有圣杯凝聚，这样祂才能获得最大的源天使遗产！至于到底举起屠刀的是繁星术师还是恶魔们，祂根本不在乎！
不过其他恶魔现在应该也快要集齐圣杯碎片，他们多半不会踏进这趟浑水……草！
现在我这个圣杯现场聚集了最多术师，要是其他恶魔现在趁机凝聚圣杯，岂不是在占我便宜？
一想到这里音知都麻了，从来就只有她占别人便宜，哪有人能占她便宜的！
伊古拉看着成群结队围过来的术师们，退后一步：「音知，很高兴认识你，我会怀念你的，再见。」
「现在我们在他们眼里是一伙的，你觉得你跑得掉？」音知反问道：「而且我肯定跑得比你快，你要是保护我凝聚圣杯，或许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你不是很能打吗？」
「我双手必须捧着圣杯，所以……」音知眨眨眼睛，躲在伊古拉后面：「伊古拉，加油！」
“圣杯是我的！”
随着术师们发出贪婪的狂吼，第一场圣杯战争正式打响。
……
……
“亚修也想凝聚圣杯吗？”
“嗯。”
索妮娅从尸体里搜刮出圣杯碎片，问道：“你说他知道这里是遥彼空域，那他有想过趁这个机会想办法回到我们的世界吗？”
“他想过。”妮雅说道：“但他不能。”
“为什么不能。”
“我不知道。”
“啊？”
“我听到他不打算走就没认真听了，”妮雅皱了皱鼻子，“你们术师说话都好难懂。”
相处得越久，索妮娅就越觉得妮雅整体上跟自己很像，但细节上又有很多差异。同样是自卑，但索妮娅发展出虚荣与过剩的自尊心，而妮雅却是比较摆烂和封闭自我，不过她们有一点相同的——都希望有人能喜欢充满缺点的自己。
“不走就不走吧。”索妮娅微微笑道：“不过我们要努力凝聚彩虹圣杯，这样就有可能给亚修创造出自由往返两个世界的机会。与此同时我们要尽量击杀恶魔，恶魔每凝聚一个失色圣杯，亚修就越难离开你们的世界。”
妮雅看了一眼索妮娅，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不想亚修离开，”索妮娅耸耸肩，“但在我们遇到恶魔的时候，我希望你至少能袖手旁观。”
“不，不只是这个原因。”
“那就是说你真的不希望亚修离开啊？”索妮娅眨眨眼睛：“该不会……”
妮雅气得脸色通红，她撇过头不再言语。索妮娅心情有些复杂，但还是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不开玩笑了，你想说什么？”
索妮娅的手摸了空。
瞬息之间，她忽然被传送到其他场景，妮雅也不在身边。剑姬立刻拔剑进入战斗状态，但过了片刻都没出现袭击，与此同时，一扇红色传送门缓缓在她前方街道浮现。

第914章 凝聚圣杯
曾在弹星卫队服役十载，在真理大学执教十五年，荣获「王室之盾」、「炽烈星辰」等徽章的圣域术师‘武器大师’奥莱隆，一生不知见过多少大风大浪，由于出演过几部影剧，还被视为‘硬汉’的典范。
但此时此刻，他浑身肌肉绷紧，双手紧紧抓着武器，眼睛眨都不敢眨，死死盯着尸体堆中央的男人。
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在十三分钟前这里聚集了共计46位繁星术师，其中圣域术师就有三位。在梦中天国遇到弹星卫队后，奥莱隆果断交出圣杯碎片跟他们一起行动。
作为卫宫贵族最上级的‘铠爵’，为繁星鞠躬尽瘁几乎成了奥莱隆的本能。哪怕没收到王座厅的命令（王座印章是触发群星祝福的主要方式），奥莱隆也立刻将自己的私心放在公心后面。
繁星从不推崇众生平等，甚至从社会各个角度赤裸裸地阐释贵族就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高等人，贵族与平民存在不可逾越的界限。最好的职位被贵族垄断，最好的资源被贵族占据，所以贵族必须是最勇敢的战士，最理想的工作者，最舍生忘死的爱国者。
繁星从不祈求无私的圣人，但可以批量制造出一大批公心先于私心的贵族。
但绝大多数繁星子民都自发维护这套制度，因为贵族能做到后面的义务，才能获得前面的权利；而无法满足义务的贵族，也会跌落回平民阶层。
然而在经过从轻蔑到难以置信、再到绝望恐慌的过程后，奥莱隆心里已经再无为繁星奋勇的念头，只想离开这个地狱！
46位繁星术师组成的术师军团，里面还有三位圣域术师，奥莱隆从未想过他们会在这里遇到对手，除非是传说中的恶魔。所以在遇到这个男人的第一分钟，奥莱隆觉得他在找死。
第三分钟，感觉有点拿不下这个强者。
第五分钟，该不会要输吧？
第七分钟，圣域术师压过来了，你该知趣逃跑了吧？
现在，奥莱隆只剩下一个念头：他有可能逃得掉吗？
明明在虚境死亡顶多就是损伤灵魂，但奥莱隆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战斗的勇气了。如果对方展现了什么碾压级别的战力，他可能还不会胆气丧尽，偏偏对方一招一式都是凡人界限里，境界跟他也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精准。
从战斗开始的第一秒，他就回避了所有铳弹，击中了所有破绽，从未有半点失误。就像医疗师做手术般，精准屠宰所有繁星术师。
奥莱隆不是做不到这种程度，他偶尔也会有进入几秒这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但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十三分钟啊！
那张人皮下面，到底藏着什么怪物！
就在奥莱隆猛地后退冲向传送门的时候，一道黑影急速接近，起跳踩住奥莱隆的回马枪，双剑如同蛟剪一划，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一个术灵从奥莱隆的尸体上逃逸，再过三秒后就会消失，但在那之前它就被一只手抓住。
“差不多了……”
搜刮完奥莱隆的圣杯碎片，亚修轻轻吐出一口气。虽然激战术师军团比较累，但战利品也丰厚，除了圣杯碎片外，他术灵都抢了不少。
维希不是一直抱怨她没术灵用吗，等下挑几个——
啪！
亚修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晃了晃脑袋。
讲道理他运气不错，连战六个场景都没有遇到其他恶魔；但运气也不好，他居然一个熟人都遇不见。
本来圣域术师就这么点人，他们就算分散也很容易相遇，但繁星术师的加入严重给天使狩猎的圣域率掺水，现在的梦中天国至少存在上万术师，恐怕是从它诞生以来的人流量巅峰了。
不过……亚修看了看手上的剑刃，看着剑刃上映照出自己半边容貌，居然有那么一丝狰狞。
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凭借武力肆意妄为屠戮敌人。
以前他要么是迎战比自己更强的敌人，要么是跟队友一起并肩作战，但像这样独自一人恃强凌弱，确实是他成为术师后的第一次。回头看着草原上的遍地尸骸，无法言喻的成就感和愉悦在亚修内心深处静静流淌。
我已经是主宰他人命运的强者了。
众生羸弱，任我践踏，任我蹂躏。
原来力量是这种滋味……在这个世界，力量就是唯一的真理，只要拥有力量，一切都可以如我所愿，世间万物皆要遵照我的旨意，就像神主君临世间。但现在神主也不再是顶端，源天使是我最好的机会，我要趁机会一步一步，走到至高——
亚修忽然抖了一下，内视灵魂，发现替身术灵在被心剑术灵暴打。
他对此也不陌生，用四色污染晋升的替身术灵非常嚣张，仗着自己有大床，有时抱这个术灵睡觉，有时抱那个术灵睡觉，其他术灵懵懵懂懂也由着它，但它有时候想抱几个术灵一起睡觉，术灵们就开始不乐意了，仿佛意识到它想当术灵的王，直接反了。
而替身术灵虽然智商比较高，但一点战力都没有，甚至会被二翼术灵打。心剑术灵是剑姬送给他的四翼术灵，打替身术灵简直易如反掌。
也不知道替身术灵这次想跟几个术灵睡觉惹心剑生气了，亚修赶紧用术力控制心剑停手，替身立刻窜回床上盖被子躲起来瑟瑟发抖，看得亚修又好笑又好气——次次都知道怕，次次都下次还敢。
亚修还剑入鞘，晃了晃脑袋，心想自己肯定是被维希传染了，传奇术师居然还敢觊觎至高之位，先想办法度过地狱试炼再说吧，度过之后他就可以跟剑姬魔女……进行比地狱更地狱的感情试炼了。
等亚修将其他繁星术师的圣杯碎片也搜刮出来，才发现自己的圣杯已经集齐了。不过菲莉不在身边，难道要自己凝聚彩虹圣杯——
这时候，一段信息从圣杯流入亚修的脑海，他立刻知晓「检索召唤」、「安全居所」、「混乱屏障」和「大乱斗」的这四道规则。不等他喜形于色，一帘红色传送门在他面前出现。
当他注视红色传送门的时候，居然能隐隐看到里面彩虹圣杯晃动的光影！
“这是通往圣杯召唤现场的传送门吧？”亚修一怔，旋即意识到这是神主之间的博弈结果。新的四道规则毫无疑问是方便恶魔行事，毕竟除了菲莉这个野生的，其他恶魔背后无一不是神主，神主们在外面给恶魔开挂也合情合理。
但现在这个传送门，怕不是在所有术师附近都会产生，目的显然是召集术师围剿圣杯持有者。这要么是源天使干的，要么是繁星法主干的，但无论如何，对于亚修而言都是一个噩耗。
他看了看手上的圣杯，「检索召唤」可以召唤任意术师。虽然剑姬魔女现在是传奇，但繁星连二翼术师都能进入梦中天国，她们说不定也进来了，所以……
但思索片刻后，亚修心里默念一个名字，然后一位金发少女便蓦地出现在他面前。
“……充满浪漫情调的晚餐过后，我们要先去看音乐剧，然后再去高级酒店的情侣套房，在轻柔的音乐里一起压到干净洁白的床单上，这就是我心目中完美的第一夜，你觉得呢？”
菲莉回过头，看见一脸憋成猪肝色的亚修。
她眨眨眼睛，旋即脸红到耳根处，嘴唇颤动，看起来都快有蒸汽从头上冒出来了，“我，我只是在跟菲利克斯讨论影剧剧情！只是影剧剧情！”
“菲利克斯？”亚修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怔。
“对，菲利克斯！”小绵羊连忙说道：“我刚才一直跟菲利克斯一起行动，她说剑姬魔女都进来了！”
亚修转念一想就反应过来，菲利克斯也是四柱神教，跟剑姬魔女一起行动理所当然。说起来，菲利克斯的外貌……
“为什么只有我们，其他人？”菲莉东张西望，“维希姐和妮雅呢？”
“我只能召唤一个人到我身边。”亚修举起完整的圣杯说道：“要凝聚圣杯了。”
菲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旋即啊了一声：“要是你知道剑姬魔女在这里，那你就可以召唤她们了——”
亚修摇摇头：“我早就猜出她们会在，但我还是选择召唤你。”
“啊？”菲莉眨眨眼睛，“但，但亚修你不是很久没跟她们见面了吗？菲利克斯跟我说，她们很想念你，如果是我肯定会直接跟喜欢的人见面。”
“我也希望我能像你这么不顾一切。”亚修微微一笑，“但我得对剑姬魔女的未来负责，得对伊古拉和哈维负责，得对妮雅负责，以及……”
“得对你负责。”亚修将圣杯交给菲莉，“恶魔，请跟我并肩作战吧。”
菲莉认真点头，顺便将亚修术灵化。当她高举圣杯的时候，亚修挠了挠头，忍不住说道：“对了，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要知道。”
“什么事？”
“酒店房间品控难以保证，双方的私宅其实更加干净。”
菲莉一怔，旋即才意识到亚修在说什么，她羞涩地低下头，小脑瓜轻轻点了一下：“嗯。”
下一秒，两人被传送到新的场景里。
……
……
另外一处场景里，伏斯洛达将弯刀从尸体上拔出来，插回八剑匣里。他瞥了一眼旁边出现的红色传送门，并没有着急，而是先将尸体的圣杯碎片都搜刮出来。
等他搜刮完毕，正准备踏入红色传送门的时候，第二帘红色传送门出现了。

第915章 互杀
当亚修与菲莉被改造成星光体后，他们立刻知道自己是被繁星法主坑了。他们的术灵化也被中断，而且菲莉必须双手捧着圣杯，也就是说亚修现在要一人抵挡所有入侵的术师。
而且还没办法喊人，他说不出话，其他人也看不出他的原貌，就算是伊古拉看见他这个星光人也会果断淦爆他脑袋！
但亚修非常明白，现在就是他们凝聚圣杯的最好机会。毕竟第一个出现的圣杯现场肯定会吸引最多术师，而少数没有进入圣杯现场的术师，多半也是有自知之明，只是来见见世面重在参与的路人。
他们作为第二个圣杯现场，连注意到他们的术师都不多，其中一大部分还是不想参与的路人，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齐备！
虽然不知道第一个凝聚圣杯的是谁，但亚修是打心里感激他们为王先驱，不仅让亚修知道凝聚圣杯的风险，还帮亚修他们吸引了最多火力！
好人啊，就是脑子有点问题，居然敢第一个吃螃蟹！
亚修看着红门里走出一位位术师，果断抱起菲莉就往商场里钻。这处场景好像是血月都市场景，小巷大楼层出不穷，亚修自然要选择复杂地形来拖延追击。
……
与此同时，伏斯洛达也越过红门，抬起头就看见彩虹圣杯的光影冲进了商场一楼。
为了方便术师追杀圣杯持有者，彩虹圣杯的光辉会直接穿透建筑物吗……伏斯洛达扬了扬眉毛，从屋顶房檐起跳奔跑，连越数层高楼到达商场屋顶，一脚踢爆天窗跳进去，抓住悬挂吊灯晃到八楼边缘。
他看着两个星光体穿过商场一楼中央，便猛地往后面挥剑，斩出的剑气波动切断了后面的巨型吊灯，恰好砸向星光体的前方。
啪！
两个星光体立刻左右回避躲开吊灯爆碎，匆忙钻进一楼的百货商场内部。伏斯洛达从八楼一楼一楼地跳下来，到了地面顺手挥剑杀掉一位想偷袭的术师，瞬息间就成为追杀者的最前线。
……
亚修将菲莉放下来，通过眨眼向她传递信息：「接下来你要紧跟着我，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菲莉眨眨眼睛：「嗯，我不怕！」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百货商场的铁栅栏被追杀者打穿了，亚修立刻带着菲莉穿过货架，随手一拍，货架上的商品便纷纷震出来洒满一地，给追击者制造些许麻烦。
等越来越多追击者冲进商场，快跑出去的亚修猛地推倒货架，货架便像骨牌一样层层倒下。这样自然杀不死任何术师，但能稍微阻碍他们的脚步就不错了。
但就在这时候，数声剑鸣响起，货架居然被一分为二，两道寒芒从货架断裂的缝隙里刺向亚修与菲莉！
铛铛！
亚修挡住这两下飞剑，拉着菲莉转进拐角，沿着手扶梯冲向二楼的服装卖场。服装卖场货架更多，移动空间更加狭窄，非常适合制造混乱，亚修笃定术师们内部也是心怀鬼胎，只要制造出合适的机会，自相残杀几乎是贪婪者必然的结局！
因为要保护菲莉，亚修不敢也没必要跟这么多人战斗，但有时候杀人并不需要自己动手。跟伊古拉一起冒险这么久，亚修情商没半点提高，但一肚子坏水却一点不少。
“你找死！”
“谁靠近我三米之内，休怪长枪无情！”
“快杀了他，那家伙专门盯着术师偷袭！”
果不其然，在术师们冲入服装卖场后，很快就出现偷袭暗算等情况乱作一团。虽然还有很多人在追击，但亚修轻轻松松就护住他和菲莉，优哉游哉地拖延时间——
铮！
地板忽然冒出剑刃，差点刺到亚修的脚底板。他低头一看，发现一柄剑刃在下方不断攻击他们，亚修没办法只好再次抱起菲莉，像跳舞一样躲避来自下方的刺击。
是刚才那位掷剑的剑术师！
明明隔着天花板，但对剑术师来说，他们之间仿佛只隔着一层纸，剑刃的下方刺击越来越快，逼得亚修不断跳跃，好不容易才跑到三楼的手扶梯上楼。
随着后面传来天花板塌陷的声音，亚修知道那位剑术师已经爬到二楼了！
亚修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自己都不能隔着墙壁进行如此高速的刺击，必须是对剑刃的力量控制妙到毫巅，才能达到这种无坚不摧的程度……这位剑术师，很可能拥有传奇剑术境界！
传奇剑术师，而且还会在此时此地的，就只有一个人选！
……
伏斯洛达瞥了一眼珠宝卖场里已经陷入厮杀漩涡的术师们，快步走上通往三楼的手扶梯。
两个星光体，大概是恶魔与追随恶魔的术师吧。不过在这种恶劣的追杀环境里，他们还能借助心理诱导引起术师自相残杀，不可小觑。
到了三楼，伏斯洛达直接砍断手扶梯，看见星光体跑进封闭的剧本杀店里，便直接过去一脚踢碎玻璃门，将长剑插回八剑匣，换了一柄鞭剑！
啪！
随着伏斯洛达的挥舞，鞭剑忽然延长到两米，如同风暴将店里的货架建筑摧毁殆尽，数秒内就化为一地狼藉。他看着封闭的三间密室，缓缓吐出一口气，猛地挥舞鞭剑！
鞭剑直接穿过墙壁，同时划过三间密室，光是剑刃造成的缝隙，已经足以令伏斯洛达看清楚里面全都是空的！
轰！
店铺的天花板忽然整个砸落下来，伏斯洛达脸色淡然左手抽出弯刀，直接将头上的天花板切成齑粉。就在这时，他看见星光体跳下来往他投掷一包东西！
伏斯洛达想也不想就斩过去，然而里面爆出来的石灰粉瞬间扑进他的眼眸，强烈的烧灼感摧毁了他的视觉！
哪怕遭到了连番袭击，伏斯洛达也仍然冷静，想也不想就朝着星光体所在位置杀过去。就在此时，一声刺耳的爆鸣穿透了他的耳膜，强烈的晕眩与恶心直击他的脑下垂体！
光是刺耳声音可没法产生这么严重的影响……里面还有心灵派系的功劳！而且是以心灵为主，音术只是辅助！
伏斯洛达终于知道他在对付什么敌人——会音术的心灵术师！
……
亚修抱着菲莉跑到三楼，环视一周看见一个封闭的密室逃脱店铺，想也不想就冲过去。他想好了，先在里面拖延时间，一旦追杀者涌过来就直接从三楼跳下去换地图！
然而他刚冲进店铺里，后面就传来玻璃门被划开的声音——那位疑似传奇的剑术师追过来了！
亚修冲进一处房间，猛地将菲莉摔到地上，刚关上门就感受到刺骨寒意爬满他的脊背。他想也不想，隔着门拔剑刺向外面的剑术师！
与此同时，门外的索妮娅也隔着门刺向里面的星光体！

第916章 逃
“真是绞肉机。”
安楠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的都市街道挤满了术师，彩虹圣杯就像深海里的光芒，吸引了无数贪婪者追截围堵。但看着这闹哄哄乱糟糟的一幕，她更愿意将彩虹圣杯称为一坨屎，所到之处，皆是粪坑。
星光体与术师在互杀，术师与术师在互杀，有术师偷袭暗算，有术师组队猎杀。上万名术师齐聚一堂掀起战争，但不是为了信仰，更不是为了理想，空气里弥漫着赤裸裸的贪婪与凶恶，被欲望浸染的术师为了虚无缥缈的机遇陷入疯狂，哪怕禁止他们使用爪牙，他们也还是最凶残的野兽。
“搞出这个活动的幕后黑手，就是想看看这种丑陋野蛮的画面吗？”
“难道文明的竞争就不丑陋了吗？”希芙琳蹲在旁边，双手捧着脸说道，“这个活动其实还算不错了，起码所有参与者都有机会一步登天，就算输了也是自己负责。”
“文明竞争好歹不会赤裸裸的互相厮杀。”
“但文明竞争失败的后果比死了还惨，你的所有价值都会被敲骨吸髓榨干用尽。而且很多时候，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输了，非但没机会成为参加者，甚至只能成为别人的奖品。”
安楠摇了摇头，显然不怎么赞同希芙琳的看法。虽然她是福音国度的反贼，但她骨子里还是福音人，她早已习惯福音系统营造的低烈度竞争环境，根本无法想象血月国度那披着文明外衣的混乱丛林。
这种思想冲撞是常有的事，福音与血月还好说，至少是文明社会，在森罗的塔玛希进来后，塔玛希与她们互相刷新了彼此眼界。
希芙琳问道：“我们要不要争一争？”
“试试吧，万一抢到了呢？”悲天悯人是真的，但心里的贪婪也是真的，紫飞蛾从不掩饰自己说一套做一套，“不过小心为上。”
这时候逃逸的星光体穿过大街，又逃进一处大楼里。希芙琳瞥了一眼，“捧着圣杯的是人类女性。”
“他们的外貌特征几乎没有，这也能看出来？”
“我是医疗师，人体结构是必修课，不同种族不同性别存在很多动作上的差异。”
“所以是一男一女吗？”
“难说，如果塔玛希遮掩自己所有身体特征，我是无法辨认她的性别。她的武术功底已经铭刻进骨子里，坐起行卧皆是修行，所以亚修的日记里将她当做男人合情合理。”希芙琳说道：“不过只要稍微学过人体结构，就能从她的盆骨形状辨认出来，她的臀部是我见过最完美的。”
安楠回忆了一下，忍不住啧了一声，“确实。”
“所以你的意思是，下面凝聚圣杯的可能是芙瑞雅和塔玛希？”
“我从不怀疑蠢媚娃的运气。”希芙琳说道：“但问题是，我顶多只能辨认男女，根本不能确定是不是她们两个，除非她们主动说话。”
“这可能也是幕后黑手所希望的。”安楠说道：“想要获取力量，就要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甚至不得不跟亲朋好友彼此厮杀。”
希芙琳：“万一真是她们，万一我们认不出来呢？我们不仅不帮她们，还加入进去追杀她们呢？”
“你最好祈祷不是这样，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一无所知的我们还好。”安楠纵身一跃，直接从高楼跳下去，抓住飘扬的旗子一路滑落。
“但对她们来说，就是炼狱了。”
……
……
房门在两柄剑的作用下撕裂破开，外面的剑刃缭乱狂舞攻势森然，亚修不得不后退防守，被对方找到机会直接闯进来。
木门破碎，碎屑横飞，亚修伸手护住后面的菲莉，看着英姿飒爽的红发剑姬踏入房间。
四目相对，思绪万千，亚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符，所有沉默的话语都只能化作视线传递过去。
“就在里面！”
后面的术师也追杀进来，长枪突刺堵在门口的索妮娅，风声呼啸，枪爆雷音，赫然是圣域枪术师。红发剑姬脸上流露出森寒杀机，剑刃回环精准切断枪头一脚踩住枪杆，反手一剑枭首，瞬息间就斩杀一位圣域枪术师！
啪！
亚修抓住机会抱起菲莉，撞碎房间的窗户逃出去，恰好下面有个灯柱，他一脚踩到灯柱顶端缓冲从三楼坠落的势能，在空中转了两圈稳稳落地，趁周围的术师没反应过来直接窜进小巷里。
「刚才那人是妮雅！？」菲莉双手捧着圣杯，乖巧地待在亚修怀里，不停眨眼问道：「但看起来又不太像……」
「她是剑姬。」
「原来是剑姬……啊！？她是剑姬？剑姬跟妮雅长得这么像的吗？怪不得你从一开始关注妮雅，原来是因为她长得跟剑姬像，所以你将对剑姬的感情投射到她身上！」
「我没有将妮雅当成替代品！」
「但你对妮雅最初的好感肯定是因为剑姬吧？」菲莉眨眨眼睛：「假如说剑姬是从零开始跟你成为恋人，那妮雅就是站在剑姬的肩膀上偷走你的心。我又不是指责你，只是觉得妮雅有点作弊了……」
「我又没被妮雅偷走心……」
「真的吗？那为什么你一旦跟妮雅有身体接触，妮雅就会害羞得赶紧躲开，你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妮雅明明是愤怒地甩开我的手吧？」
「你可没否定你不好意思喔，你跟妮雅发生了什么？快说！」
亚修眨眨眼睛：「菲莉你突然变得好强势……」
「大概是因为视线交流太快了，我平时说话都得在思考一下，你讨厌我这么强势吗？」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很有意思，感觉现在的你更加自信。」
「我一直都这么自信！别转移话题，你到底跟妮雅发生过什么了，是不是亲吻了？不对，你们肯定有身体接触……难道你们连接过了？」
亚修差点扑街摔倒，哭笑不得：「没有，我不会说的！菲莉跟平时差异也太大了吧，原来你内心这么奔放的吗？」
「又转移话题了……哼，先放过你。」菲莉眨眨眼睛：「但剑姬就在后面，你为什么不跟她相认？」
「她现在认不出我们，我又不能说话。」
「那你写字啊！」
「我们被追杀呢，哪有这种时间。」
「你是真的没法跟她相认吗？」菲莉凝视亚修：「还是你不想相认？」
亚修微微一怔，摇了摇头：「我就知道菲莉你虽然不爱发表见解，但其实心里对很多事都洞若观火。」

第917章 惑心VS剑姬
正如菲莉所说，相认的办法太多了，根本不用写字，亚修只需要亮一道心剑且不伤害剑姬，剑姬立刻就能意识到面前的星光体是谁。
虽然会因此折断虚翼，但由于地狱秘毒的缘故，虚翼对亚修来说已经变成可再生资源，折断一道虚翼换取剑姬加入队伍，简直没有比这更划算的牺牲。
但剑姬加入真的有用吗？
亚修刚才瞥了一眼，聚集到他这个场景也超越千人。果然不能小觑世间术师，不少术师都意识到，既然会出现第一个圣杯现场，那肯定也会出现第二个，虽然早进去就能早点争夺，但晚点去也可能捡漏，因此肯定有很多术师按兵不动，等第二个红门出现，他们意识到第二个圣杯现场肯定更少术师，竞争烈度更低，所以都进来了。
面对千百敌人，还得保护菲莉，武力对抗显然是下下策，逃跑才是正解。既然要尽量减少战斗环节，那剑姬的作用就被大幅压缩了。
但多一个队友就多一份保障，出于这种考量不跟剑姬相认显然是没道理的。
更重要的原因是，亚修害怕自己会失败。
失败的因素太多了，被千名术师围追堵杀，亚修与菲莉死无葬身之地简直再合理不过。更重要是，万一有恶魔进来了怎么办？
只要还没凝聚圣杯，只要有术师追随者，那恶魔在这场天使狩猎就是无敌的。
亚修不是怕剑姬保护他而死，而是怕剑姬保护不了他。
剑姬死了也只是损伤灵魂，但他死了或许就是真死了。如果他们没有相认，他死了剑姬可能会觉得只是亚修自己倒霉作死，但如果他们相认了，剑姬也拼尽全力保护他，但他还是丧命在剑姬眼前，剑姬会怎么想？
薇瑟在他眼前化为银灯的时候，亚修就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
所以当维希开始跟他并肩作战甚至真的要成为同伴的时候，亚修是既高兴又痛苦。
哪怕他事后复盘，意识到维希在森罗末日其实就是搅屎棍，有她没她薇瑟还是会被三神逼得踏入同样的结局，甚至亚修建议通过空门运输森林民众的行为才是导致三神出现的直接原因，但他还是没法原谅维希，也没法原谅自己产生接纳维希的念头。
因此当亚修意识到索妮娅认不出他的时候，他心里居然松了口气。虽然索妮娅是他最信任的战友，最依赖的恋人，但她也是亚修最想保护的珍宝。
反正一直逃窜剑姬也帮不上忙，那还不如不相认，这样我们逃起来还方便点。亚修一边在心里劝说自己，一边抱着菲莉狂奔。
后面传来剑气纵横的剑啸，亚修回头一看，发现红发剑姬居然快要追上来了。其他术师似乎想趁机夺取剑姬那近半的圣杯碎片，但都被她随手解决，留下一路尸骸，几乎是只剩下她一个人追在最前面。
她变强了……就算不能进入虚境，但她的剑术还在精进，进步比我大得多，不过我这种吊儿郎当的追不上她也是理所当然，就是杀性有点重……她肯定很勤奋吧，但又要修炼，又要管理四柱神教，会不会太累了，平时有好好放松自己吗？
还有魔女也是，她抛下整个国家也要来繁星，我真是给她们添太多麻烦了……
「抱歉，菲莉。」亚修忽然眨了眨眼睛：「害你陷入这种被追杀的境地，你本来不用冒这种风险的。」
「你不用道歉，其实我很高兴。」菲莉眨眨眼睛：「虽然没法腾出手帮忙，但我现在是在跟亚修你并肩作战吧？就像剑姬那样。」
「亚修你啊，面对男人就一套一套，面对女人就变蠢了。你之前安慰伊古拉先生的时候，也知道伊古拉先生构思的那条‘更好的道路’，从来就不在哈维先生的选择里。到了我这里，你怎么就觉得我还有不冒险的选项？我可是要和你一起拯救世界的女人哎！」
「从来就没有更好的选择，你就是命运最好的选择。我是这样想的，妮雅也是，维希姐……应该不是。」菲莉猛地从他怀里逃下来，跟他一起并肩逃跑，「但我相信剑姬魔女肯定也是。」
亚修一怔，此时他们即将逃离小巷，但巷口有多位术师堵路，他加快脚步，双剑如同螺旋乱舞，顷刻间杀穿小巷带着菲莉逃出去，沿着街道狂奔。
前方忽然出现一伙术师，不等亚修做好迎击的准备，就发现对面的术师其实是在追杀最前面的两位女术师。
原因很简单——女术师怀里的圣杯碎片已经凝聚大半，只要抢过来说不定就能凑齐碎片了！
只是双方的逃亡方向刚好相对，所以才这么巧快要撞上。
亚修下意识就想拐弯，来个祸水东引，让女术师吸引走大部分追兵。相比起菲莉这个圣杯完整的超耀眼指示灯，女术师这种圣杯碎片凑齐大半的对其他术师其实更有吸引力，就算夺走了也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然而当亚修看清楚对面两位女术师的外貌，瞬间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示意菲莉跟上，悍然挥剑冲向对面！
那两位女术师看见星光体居然朝她们冲锋，下意识就做好迎击的准备。然而星光体居然直接无视了她们，直接朝她们后面的追杀者冲杀！
两位女术师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另外一个捧着彩虹圣杯的星光体，居然没对他们下手，而是转身跟他们一起杀穿追杀者们！
亚修不敢逗留，帮她们解围后立刻拉着菲莉逃跑。菲莉眨眨眼睛：「你为什么要帮她们？刚才好危险，我还以为她们会对付我。」
「她们不会对付你的，她们都是好人。」
「你认识她们？」
「是啊。」
亚修眼里流露出笑意：「都是好久不见的朋友。」
……
看着前面星光体的背影，芙瑞雅一边跑一边问道：“刚才他们是不是特意帮我们？”
“好像是。”塔玛希歪了歪脑袋，不是很确定地说道：“他是直接从我们之间冲过去，好像笃定我们不会对他们动手似的……”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圣杯就在眼前啊。”
“他们又没攻击我，我怎么可以攻击他们？”塔玛希严肃说道：“我绝不会为了财物而谋杀他人。”
芙瑞雅也不奇怪塔玛希的道德准则，她想了想：“我总感觉我好像认识他们……”
塔玛希猜测道：“难道是紫飞蛾和血隐？”
“安楠和希芙琳会剑术的吗？”
“她们不会的吗？”
“不管了，反正他们帮了我们，应该是好人，就算不是希芙琳和安楠，我们也得帮他们！”芙瑞雅直接拍板。
塔玛希也没意见，说来有趣，虽然塔玛希是经历最为玄奇受过最多磨难的寒梅，与之相反芙瑞雅简直是温室里的玫瑰，但队伍里争执不休的时候，往往是芙瑞雅拿主意。不仅是因为媚娃掌握亚修的馈赠，更因为媚娃有一股奇妙的亲和力。
“那我们要怎么做？”
芙瑞雅忽然停下来脚步，转头看向后面追上来的红发剑姬，不知为何浑身泛起燥热，简直就像是遇到宿敌——媚娃从未像此时此刻如此战意凛然！
“当然是帮他们拦截追兵啦！”芙瑞雅兴奋说道：“首先对付那个红发的女剑术师！”

第918章 第一眼
“阿尔伯特，没想到你运气这么好……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受累，就当做是还你上次的救命之恩！”
“教授，我们又能并肩作战了！”
“姐姐，谁敢伤害你都得先越过我的尸体！”
“你一定要夺得彩虹圣杯，这是我们唯一复仇的可能！我就算折断虚翼，也保你一路无忧！”
伊古拉一边用音术反击后面的追杀者，一边傻乎乎地看着前面的音知。音知双手捧着圣杯，外貌被星光重构，又无法发出声音，按理说她除了跑得快以外应该已经没有其他能力了，想踢腿都可能摔裂屁股蛋。
然而伊古拉却看见一位位术师自发奋勇保护音知，有的视她为挚友，有的视她为至亲，有的视她为密友。
他们不仅是保护音知，甚至愿意不惜折断虚翼也要解决更多追杀者，只为给音知争取更多时间。
正因为他们的‘见义勇为’，伊古拉才能在千万术师的围追堵截下护住音知！然而伊古拉心里丝毫没有喜悦，只感觉一丝丝恐惧。
伊古拉一直觉得是因为‘只有恶魔才能诛杀天使’，所以恶魔才叫恶魔，相比起名字更像是表明决心的口号。
但现在，伊古拉真的觉得音知是行走在地上的恶魔。
没有术灵，不能说话，她到底是怎么控制别人的！？要知道那不是什么愚民蠢货，每一位就是从虚境冒险多年的圣域术师！
「我没有控制他们。」
音知回头朝他眨了眨眼睛，眉眼里满是笑意：「只是他们认错人了。」
「他们将你认错成他们愿意不惜一切也要保护的对象？」伊古拉：「但你怎么做到的？你跟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大多数时候接触时间不到五秒，你怎么让他们认错？」
「星座学，血型学，占卜学，仪式学，你有了解过吗？」
「那些心理骗局？」
「虽然说是骗局，但很多术师都会相信。」音知：「特别是术师到了中年，很快就会投身到这些奇异的兴趣爱好里，你知道为什么吗？除了淫欲下降这个原因，伊古拉你可别在美少女面前说这么涩情的话喔！」
「……他们事业上遭到挫折？」
「没错。当人发现自己才能的极限，就会待在舒适区里不想前进，寻求其他爱好来浪掷时光，很快满腔热血就会一点一点磨去，变成世俗里保守的中年人。」
「但他们心里仍期待一场奇遇，一场奇迹，一个能彻底改变他们命运的机会。那些心理骗局就是满足他们这方面的需求，你可以理解为精神上的自渎——伊古拉，我说自渎这个词会让你兴奋吗？」
伊古拉懒得理她：「所以，你是抓住他们这种贪婪的心理？」
「贪婪？不不不，贪婪可没法让他们不惜一切。」音知微微一笑：「是梦想。」
「说到底，术师也是很单纯的生物，根本不用骗，他们就会自己欺骗自己。我只要表明我跟他们认识，他们就会寻找拼命的理由，为自己的赴死披上华丽的外衣。」
「圣域术师基本都是摸到自己才能极限的中年人，他们厌倦乏味的现实，又不得不被现实里人际关系束缚，被各种沉重的责任压垮肩膀，他们太累了，累得要用爱好来逃避现实。他们也想热血沸腾，也想为了什么赌上自己的性命，但他们往往连拼命的理由都找不到。」
「我只是给他们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音知晃了晃手上的圣杯：「繁星法主以为用星光体模糊我们的外貌，就能让我们成为‘不是人’，但没有外貌也意味着我们可以是‘任何人’。」
「你或许以为我用了什么神乎奇妙的手段来催眠他们，但真没有，一不能说话，二没有面貌，接触时间又只有几秒，就算是神主也不可能用出什么奇迹。」
音知笑了笑：「我只是充满自信跟每一个人打招呼，总有几个人会骗自己的。但你只看见有十几个人为我拼命，没看见有几千人还在追杀我们。」
「看，我只是一个单纯的美少女，是你想太复杂了。我要是会催眠的话，早就将伊古拉你变成我的追随者，每天都要哄我睡觉！」
两人视线交流的时候，音知也没忘跟附近的术师打招呼。她脚步不停，双手捧着圣杯，只能歪歪脑袋、眨眨眼睛或者挥挥手掌，但光是这样动作，就有三四位术师迟疑不前，甚至有一位术师眼眸流露出惊喜之色，看来他在骗自己了。
确实只是很简单的计谋，但重点不是怎么做，而是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伊古拉向来认为欺诈是高雅的艺术，是对人性的熟稔与巧妙挖掘，但音知这种粗暴的欺诈方式却如此有效，甚至能骗圣域术师为他们拼命！
但简单粗暴的手法后面，是对群体心理的洞察力与果断的执行力。伊古拉隐隐感觉到音知的手段能完善他的心灵派系架构，甚至能帮助他踏入传奇境界！
「……你为什么要这么详细地跟我解释？」
「你真的要我亲口说出来吗？」音知眨眨眼睛：「原来伊古拉你是那种特别爱看女孩子害羞的坏男人！」
伊古拉忽然意识到，音知之所以召唤自己而不是召唤阿米洛，更有可能是因为她还没放弃攻略自己。而且她还不是摆明车马跟他谈判，而是这样一点一点诱惑伊古拉。
欺诈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有一天在人际交往里被全面压制！他和音知之间的段位差距，就好比亚修与纯情专一的巨大鸿沟！
就在这时候，音知忽然拐弯跑进一处大剧院里，伊古拉不明所以连忙赶过去：「这里不方便逃吧？」
「我逃不了了！」
音知眼睛眨出愤怒：「圣杯已经凝聚结束，接下来生成失色琼浆的时候，圣杯与我都不能移动！」
伊古拉瞳孔骤缩：「不能逃了？」
「逃亡战要变成阵地战！伊古拉，我们没法取巧了。」音知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我们要在这里，正面迎战成千上万的术师。」
……
……
亚修闯进银行大厅里，反手砍断追上来的术师手臂，补上一剑枭首，等菲莉进来后便拉下闸门，问道：「真的不能动吗？我抱着你都不能？」
「不能！」菲莉急得团团转：「而且是强制性的，再过几十秒我大概就会定住不动，一旦移动失色琼浆就会晃出来‘褪去我的颜色’——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好像很吓人！」
亚修当机立断带菲莉进去里面的金库，发现门锁着便将锁连着的墙切出一个口子，将菲莉推进去然后关上门，深吸一口气走向大厅。
啪！闸门被打穿，术师们如潮水涌入大厅，看见彩虹圣杯的耀眼光辉在金库里面灼眼四射，而通往金库的唯一通道上，站着手持双剑的星光体。
“他们无路可逃了！”
“此时此刻，正是极致之时！”
“不可让任何人获得圣杯！”
当第一位术师踏入亚修的剑围，他的心里便摒弃了所有情绪。他不是维希，心里没有杀意；他不是剑姬，心里没有愉悦；他不是魔女，心里没有呓语；他不是薇瑟，心里没有信仰。
任何情绪都会影响动作的精准，只有旁观者才能一丝不苟地屠杀万物。切断脊髓，割开喉咙，洞穿头骨，腰斩，一刀两断，穿口破头，划穿双目……
双剑在空中划出残酷的诡计，他手里的已经不能称为剑技，毫无优雅可言，更像是一柄由铁片组成的屠刀。他的身体会扭曲成不可思议的程度，他总是能知道什么敌人会看见他的第一层，什么敌人会看见他的第二层，聪明人死得困惑，蠢人死得茫然。
亚修是一个十分依赖别人的人，但真要他干什么事，他好像还真没让人失望过。
尸体在两边堆积，令通道变得越来越窄，干净的大厅变成了屠宰场。不仅仅是亚修在杀，其他术师也在自相残杀，彩虹圣杯不会走了，现在正是清理其他竞争者的时间。
然而还是有无数术师涌入大厅，跟亚修不一样，他们的死亡不是结束，这群无聊许久的圣域术师早就渴望一个浪掷生命的机会。
四大传承，天使狩猎，一场场活动接连发生，是条狗都意识到千年未有之大变即将来临，他们怎么可能放过一步登天的机遇？
就在这时候，有人直接踩着尸堆跳过去想越过亚修，亚修不得不踩墙上去将他钉死在墙上，但此时其他人也趁机突破防线。亚修纵身后跃，踩住冲阵者后背的同时，也割下他们的头颅。
然而世间很多事都像交响乐，一旦节奏断了，接下来就只余下杂音。
第二位、第三位越墙者出现，亚修不得不将一柄剑投向左方，挥剑杀向右方。然而右方的越墙者早就准备好，挡住亚修的一击，此时防线又涌入数位术师，铳声剑鸣，枪啸刀劈，万般刑罚如雷霆袭向亚修后背。
亚修冷静地斩杀掉越墙者，左手抓住后面的长枪枪杆下压踩住，立即挥剑偏移铳弹轨迹。他的应对完美无缺，但他也只能保护自己。
一位术师跳起来想要越过他们上空，被压制的亚修已经腾不出手阻止了强闯者，所以他只能将最后一柄剑也投出去。
但这柄剑也没能击杀强闯者，后者及时用金属拳套挡住将剑刃弹出去，亚修的殊死一搏只能擦出些许金属火花，然后猛蹬天花板彻底越过亚修的尸体防线。
结束了。
看着即将加临己身的刀剑枪戟，亚修虽然能勉强空手拨开，但身体也因此被压制住，哪怕胸膛已经意识到铳口在瞄准心脏也无法躲闪。
如果不用保护别人，如果可以游走，亚修有信心与千万术师为敌，哪怕是繁星术师军团也休想折服他。但源天使仿佛知道他们这群人的能耐，就是要他们保护别人，就是不许他们到处跑，要让他们试试炼狱的滋味。
亚修甚至没法责怪源天使，毕竟它都要被术师们分食，甚至亚修也吃过它几块肉，它只是对自己的烹饪方法提出要求，合情合理。
只是……
「明明许下了很多承诺，但一件都来不及履行。」
他连最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跟天花板的电灯泡眨眨眼睛。
“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一只手抓住他被弹飞的佩剑，那是一只修长、白皙但充满力量感的手。红发身影掠过人群，就像是一抹鲜红的战旗，铳术师来不及射击，枪术师来不及突刺，所有人如同稻草般收割。
如果说亚修的杀戮是直接干脆的毒药，那她的杀戮就是狂暴的海啸天灾，根本不讲究什么人体弱点，所到之处，皆是断头残肢！
红发人影落到他跟前，倒持他的佩剑，然后奋力一掷！
那位即将到达金库的术师，哪怕已经转过身试图抵挡，但还是被剑刃蕴含的狂暴力量洞穿金属拳套，刺穿喉咙！
亚修怔怔看着眼前人，平静如湖的心境掀起阵阵波澜，他完全不明白自己怎么暴露的，为什么——
“第一眼。”
索妮娅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我第一眼就认出你了。”
“虽然是不知情，但我刚才确实将你当成敌人追杀，我道歉。对了，你现在不能说话吧？”
亚修摇摇头又点点头，摇头是说你不用道歉，点头是承认自己不能说话。索妮娅了然，过来抱住他，然后——
嗯！
亚修遭到狂暴腹击，他下意识弯下腰靠着索妮娅的身子，看上去就像是跟剑姬撒娇似的。
“隔了这么久的重逢，你第一反应就是逃跑，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伸爪爪剑圣咬牙说道：“恰好你不能说话，那你什么理由都给我憋在肚子里，你老老实实想好怎么赔罪，不然这个仇我可以记到天荒地老！”
亚修瞪大眼睛——你差点砍死我，轻飘飘一句话道歉就过了；我不过是逃跑，你爆锤我一下腹部还不够，还要我赔罪？
“是啊，不服吗，有本事就咬我啊！”索妮娅骄傲地扬起下巴，眉眼里满是笑意：“你是第一天喜欢我吗？还没习惯？”
这时候亚修忽然退回去拿回自己的佩剑。索妮娅瞥了一眼再次涌进来的术师，朝他竖起两根手指：“挣脱久违的抱抱，罪加一等。”
轰！
旁边的墙壁传来巨响，赫然是有人砸墙了。亚修脸色一沉，如果是他和剑姬，守这条通道确实绰绰有余，但术师们也不是傻子，才不会在他们的预设战场打——术师们想砸烂银行，直接绕过他们进入金库！
光靠他们两个，恐怕守不住所有路线！
“她们还没跟上来吗？”
亚修听到索妮娅的喃喃低语，心里一怔，难道魔女也在这里？
“等等我啊！”
大厅里忽然出现骚乱，索妮娅主动杀过去，亚修也迅速跟上，然后便在人群里看见两位被包围的女术师。
看见剑姬，芙瑞雅兴奋得一跳一跳，等她们汇合媚娃就直接抱住剑姬，像好闺蜜一样抱怨道：“索妮娅你跑太快了，我们路上又被追杀了，他们就是想抢我的碎片！”
塔玛希站在旁边，朝亚修点点头，乖巧礼貌。
亚修看得揉了揉眼睛，脑海里产生大大的疑问。
她们三个怎么搅合到一起的？

第919章 狗男人
让白牛倒退到芙瑞雅跟索妮娅在街上相遇的时候。
塔玛希远远看清楚索妮娅的外貌，不禁眉头一皱：“怎么又来一个……”
芙瑞雅：“什么？”
“我们分散后的第一个场景，我就遇到一位红发剑术师，跟这个长得好像。我还以为那是亚修认识的剑姬，就上去问她‘你是不是剑姬’，结果她气到发抖，大喊着‘我不是剑姬’追杀我，我感觉我可能冒犯她了，也没有还手，直接逃到其他场景避开她。”
“这确实是你的错。”媚娃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难道红发剑术师就都是剑姬，都是亚修的恋人吗？怎么可能嘛，如果有这种捷径，我明天就去染发学剑术。”
塔玛希也是这么想的，但她又看了看，“不过这个真的好像亚修以前变身过的剑姬哎……”
“不可能不可能，你也看过日记了，剑姬她们现在已经是传奇术师，根本进不来遥彼空域，哪有可能在这里遇到剑姬。”芙瑞雅连连摇头：“现在六国术师齐聚，出现几位红发剑术师不足为奇。”
说话间，索妮娅已经来到她们面前。为了偿还星光体的帮助，塔玛希与芙瑞雅同时对索妮娅出手了。
然而索妮娅并没有跟她们交战，踩着墙壁直接越过她们，随口说道：“我要过去帮他，想死就追上来。”
索妮娅也看见亚修帮她们解围，她没兴趣破坏亚修突如其来的善良。但如果这两人听到她要去亚修还要动手，这种忘恩负义的垃圾她也不介意帮亚修清理一下。
“哎？”媚娃一怔，旋即追上去说道：“我们也要去！他帮我们，我们也想帮他！”
“嗯。”塔玛希跟着点点头。
索妮娅瞥了一眼芙瑞雅怀里的圣杯碎片，已经接近大半，她根本没必要抢夺完整圣杯，继续掠夺术师的碎片就能集齐碎片。从这一点上，她说要帮助亚修确实很有说服力，因为亚修附近肯定聚集最多术师，她越靠近就越危险，甚至能分散亚修的压力。
至于塔玛希，虽然身材很涩，但索妮娅能清晰感受到她的锐意正气。这是战斗术师之间的互相感应，越是一往无前的战斗狂徒，就越能感受到同类的意志。这种锐意往往出现在剑术师身上，像魔女索妮娅就感受不到，相比起畅快淋漓的战斗，魔女更享受完全掌控的处刑。
有这种锐意的术师，必须要言行一致，不然锐意就会生锈，甚至术法再也无法精进。
“好，跟上来！”索妮娅点点头，转头看见一群贪婪的术师冲过来，便顺手杀穿他们，看得后面塔玛希和芙瑞雅眼睛闪闪发光。
“你好强！”芙瑞雅兴奋说道：“我叫芙瑞雅，她叫塔玛希，你呢？”
塔玛希张张嘴，但还是放弃了。希芙琳和安楠千叮万嘱，不要在虚境暴露真名，要用代号，媚娃次次都点头，次次都忘记。
索妮娅本来也想用代号的，但她们好像都用真名，她如果还说代号就显得自己太谨慎了：“我叫索妮娅。”
“索妮娅！”芙瑞雅脆生生问道：“塔玛希刚才遇见一个跟你很像的人，你们那边很多红头发的女剑术师吗？”
索妮娅眨眨眼睛，心想塔玛希遇到是众星的妮雅。不过众星国度现在还是秘密，她自然不会透露，便顺势说道：“是啊，我们那边红发的剑术师很多，跟我很像的人也不少。”
芙瑞雅和塔玛希恍然大悟，心想用红发剑术师作为剑姬的评判标准果然有问题，便压下询问的想法。毕竟剑姬作为传奇术师本就不大可能出现在这里，现在又知道红发剑术师是非常普遍的形象，自然不会见人就问你是不是亚修的恋人。
她们认不出索妮娅这个名字，毕竟亚修在日记里都是写剑姬，从不写真名。
“你为什么要帮他？”芙瑞雅问道：“难道他也帮过你，所以你欠他了？”
“不，是他欠了我。”索妮娅扬扬眉毛，“而且欠了很多很多。”
“他进室内了，我先过去，你们跟上。”
……
……
银行大厅里，亚修虽然满腹疑问，但他一句话都问不出来，而且此时银行其他几面墙已经被砸穿了，术师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芙瑞雅左边，塔玛希右边，我负责正前面，”索妮娅迅速安排道：“狗男人居中协调。”
啊？亚修一怔，旋即意识到索妮娅是想隐瞒自己的名字。毕竟如果他能获得圣杯，那他泄露的个人情报自然是越少越好。
不过他隐约觉得芙瑞雅和塔玛希好像没认出自己……这一点从她们更亲昵剑姬就看得出来。但问题不大，等他脱离星光体再相认就好。
只是，为什么要叫我狗男人，观者这个外号不行吗？
亚修抬头跟索妮娅对视，看见剑姬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似笑非笑，红宝石眼眸的锐利眼神看得亚修都心虚了。
干嘛，我无论现实还是虚境都是玉洁冰清，保守自重，你可别污蔑我！
“圣杯就在里面！”
战争瞬间爆发，三人退到金库门口，迎战四面八方的术师暴徒。索妮娅自不必说，哪怕在战斗里剑术也仍在精进，或者说她这几个月来累积的学习效果正一点一点发挥出来，剑势圆满而凌厉，几乎没有一合之敌，无限迫近传奇境界！
但更令亚修惊讶的，是芙瑞雅和塔玛希！
塔玛希不再依靠她的灰狐利刃，她左手持着一面巨大的三菱盾牌，防御的时候还会高速旋转，简直可以当成涡轮机切割，狂暴得如同绞肉机；她右手拿着一柄刺剑，快准狠刺穿敌人的喉咙眼球，阴狠得如同蝎子尾。
老实说她这种倚仗奇门兵器提高战力的方式并不提倡，毕竟很难精进术法境界。但一想到塔玛希那非人的体术天赋，以凡人之躯都能硬撼圣域术师，亚修又觉得她就算拿拉拉肥砸人都可能砸出一个传奇境界。
如果说塔玛希的战力是亚修早有预料，那芙瑞雅就完全令亚修无法想象。骤然看上去媚娃的战斗方式就是拳打脚踢，被她攻击的术师都会飞出去，亚修一开始还以为媚娃专修拳爪派系，但认真一看才发现她的拳脚根本没打到对方身体上！
对方是自己飞出去的！
这自然不是演戏，亚修看得很清楚，当媚娃打过去的时候，对方就出现了强烈不适与疼痛症状，不等媚娃碰到，对方就自己伤害自己飞了出去。
芙瑞雅的心灵派系造诣，已经到了能催眠对方身体产生‘我被暴打’的生理反应，将根本没发生的‘幻想’化为‘现实’！
他完全无法想象，大半年前还不是术师的芙瑞雅，那个连术灵都没有的媚娃，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这里，成为一名能独当一面的圣域术师。
真是……太好了。
虽然亚修心里还有许多困惑，譬如塔玛希跟芙瑞雅怎么认识，她们跟剑姬怎么认识……但看到芙瑞雅脸上的自信，塔玛希一如既往的昂扬，他就觉得这些都是旁枝末节。
就是发现朋友都偷偷摸摸变得更优秀，让亚修感到有些小悲伤。
作为居中协调的亚修，居然没多少出手机会，只需要稍微帮她们堵住一些漏洞。
轰！
忽然，后方掀起奇妙的光芒涟漪，涟漪无视一切阻挡，掠过之处万物褪色，片刻后才恢复原状。亚修转头看了一眼金库，发现刚才光芒万丈的彩虹圣杯，现在变成了纯粹的黑白色，并不耀眼刺目，却更加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索妮娅跟亚修对视一眼，亚修微微点头打开金库进去，她们三人继续守在外面。芙瑞雅立刻挽住剑姬的手臂：“索妮娅索妮娅，刚才那人是你的恋人吗？”
伸爪爪剑圣有点不习惯媚娃的自来熟：“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因为他还在试用期，我对他很不满意，要看他后续表现！”索妮娅一想到妮雅，忍不住哼了一声。
“如果试用期不过会怎么样？”芙瑞雅担心问道：“你会不爱他吗？”
“当然不是，试用期不过，那就进入惩戒期！”索妮娅咬着下唇：“直到将他调教我满意的模样为止！”
“喔喔喔！”媚娃听得连连点头，眼睛闪闪发光：“能不能教教我？我虽然对我的恋人很满意，但我也希望他能变得更好！”
“没问题，我也只是在计划阶段，有时间可以探讨一下。”
塔玛希看着索妮娅这么快就接纳芙瑞雅，心想这可能就是媚娃的特殊天赋。在她们队伍里，希芙琳、安楠和塔玛希三人之间的关系其实不算融洽，但她们跟媚娃的关系都很好，特别是塔玛希刚入队的时候，最讨厌塔玛希的是芙瑞雅，但最快跟她成为朋友的也是芙瑞雅。
仿佛在芙瑞雅决定禁欲不碰男人后，她的魅力全涨到同性交友上了。
……
……
亚修进入金库，看见菲莉捧着失色圣杯一动不动，圣杯里已经盛满失色琼浆，表面张力达到极致。他眨了几下眼睛，菲莉都毫无反应，便只好伸手接过圣杯。
是的，亚修决定自己喝失色圣杯，不会分给菲莉。哪怕剑姬就在外面，他也还是决定独食。
毕竟亚修就算愿意分给菲莉，但她又不是术师，喝了等于白喝；剑姬当然可以喝，但亚修要面临地狱试炼，现在资源分配给他是最优先。
而且亚修也还得考虑菲莉的情绪，他喝了菲莉可能还乐意，但他如果和剑姬分了失色圣杯，而菲莉一滴都没得喝，用句不恰当的比喻，那就是拿情人的钱养老婆，亚修光是想想都想打死自己。
但就在亚修接过失色圣杯的时候，一滴失色琼浆溢出，滴到他的左手。
咚！
就像是灵魂被重锤砸了一下，亚修呆滞地摔在地上，而菲莉也终于脱离凝滞状态。她没有理会圣杯，赶紧先扶起亚修：「刚刚我完全动不了，直到你碰一下圣杯才……你的手！」
亚修看着自己的左手，此时已经逐渐化为虚无。并不是消失，而是一点一点褪色，就像是溶化在水里的色彩。
「源天使想杀光恶魔身边的术师。」他瞬间就想清楚前因后果：「恶魔无法独自凝聚失色圣杯，而且凝聚完毕还是动不了，必须要旁人碰一下，这时候失色琼浆就会溢出，将能触及恶魔的术师褪去色彩……很显然，这时候能碰恶魔的，必然是恶魔最信任的术师！」
亚修缓缓倒退到金库保险门上，一脸苦笑：「这可能就是贪婪的术师应有的下场吧？」
「那怎么办！？」菲莉急了：「你的手快没了！」
「我不知道，我感觉到我的灵魂手臂已经没了……」亚修沿着金库门滑落到地上，他瞥了一眼门锁区域被划出的缺口，下意识将手从缺口伸到外面，「我对灵魂了解不多。」
这时候，外面的索妮娅看见亚修伸出来的手，心里意识到里面肯定发生了意外。但外面的术师因为知道失色圣杯已经完成，攻势越加疯狂，她根本不能走开，最多一边杀戮术师，一边牵着亚修的手。
「肯定有办法的！」菲莉转头看向后面漂浮在空中的失色圣杯：「如果你喝了圣杯，有没有可能治好灵魂？」
亚修摇摇头：「我怀疑其他术师触碰圣杯，都会引起琼浆溢出。」
「我来喂你！」菲莉将圣杯拿过来，对准亚修的嘴巴倒下。然而重力法则在此刻忽然失效了，失色琼浆居然一滴都没落下，不仅如此，就算亚修伸舌头去舔，失色琼浆居然还会主动回避！
亚修看见这一幕都懵了，几乎想笑出声：「只有恶魔才能饮用圣杯，其他人都碰不到。看来琼浆确实能救褪色的灵魂，源天使为了不让我们活下来，真是煞费苦心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慌！」菲莉又急又气：「你身体快没了啊！」
亚修看了一眼自己的身躯，褪色已经蔓延到胸膛，这种感觉还是挺奇妙的，一点一点看着自己消失。是啊，自己要死了，为什么不害怕呢？
这时候，亚修感觉到剑姬微微用力握紧自己的手，虽然没有任何温度，但熟悉的触感瞬间安抚亚修心里所有的毛躁。
「因为剑姬就在门外。」
亚修眨眨眼睛，「就在见面的时候，剑姬第一眼就认出我了。只要一想到这点，我就感觉死亡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菲莉一怔，瞥了一眼他伸出缺口的手，低下头沉默片刻，忽然道：「其实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让你喝到失色琼浆。」
亚修愣了一下，跟菲莉对视一眼，旋即领悟到她的意思，甚至隐隐知道她的想法。
如果亚修没说出剑姬就在外面，菲莉或许会直接执行这个办法。但知道这点后，菲莉将选择权还给亚修。
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活下去大于一切，而且还能饮用失色琼浆，以后应对地狱试炼也更有保障，但是……但是……
亚修内心纠结异常，紧紧攥住剑姬的手。
片刻后，他还是下定决心，长处一口气，朝菲莉眨了眨眼睛。
他要为菲莉负责，为妮雅负责，为萝丝负责，为伊古拉和哈维负责，更要为剑姬和魔女的未来负责！源天使设下的陷阱，他必须要跨过去，为了她们，他没有什么不可以舍弃的！
菲莉俯下身，又看了一眼亚修伸出门外的手，心里泛起奇异的感觉。她昂起脖颈，举起圣杯饮用，这次失色琼浆乖巧地流入她的嘴里，直至菲莉鼓起脸颊。
菲莉凝视着亚修，心里的奇异感觉越来越炽烈，她捧起亚修的脸庞，轻轻低头，将失色琼浆渡进去。
外面，索妮娅感觉到亚修的手忽然攥得很紧，仿佛害怕她离开一样。她也很急，想进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又必须守住门口，只好微微用力揉搓亚修的手示以安抚，轻哼一声：“狗男人。”

第920章 失色
亚修的灵魂里，替身术灵急哄哄地将其他术灵拉到安全的地方，不让它们碰到褪色的区域。
对术灵来说，灵魂褪色简直是世界末日，还不如亚修直接挂了。术师对术灵而言就跟公司一样，公司凉了，大家顶多变成无业游民，灵活就业的回老家躺，想再就业就去虚境生物人才市场。
至于感情，术师有多爱术灵，术灵就有多爱术师——但在术灵看来，所有术师都是压榨它们的大奴隶主，术师对术灵的喜爱纯粹因为术灵的功能性，谁会因为自己当牛马当得出色而感动涕零？
不挂你路灯都是因为术灵们懵懂天真不会报复，等术灵长大成神灵，它们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要是亚修被砍死，术灵们绝不插手。但现在亚修灵魂褪色，这不是公司倒闭关门，这是公司大楼地震塌陷啊！
然而术灵根本不懂得回避危险，灵性懵懂的它们甚至会主动撞进褪色区域。唯有四色污染的替身术灵知道趋吉避凶，虽然它平时作威作福，但此时却很有担当，要不是它及时将全部术灵赶到另一边去，不然现在至少有一半术灵褪色陨灭。
但饶是如此，褪色污染很快就侵占大部分灵魂，安全区域在迅速缩小。替身术灵站在最前面，瑟瑟发抖护住众术灵，眼看就要成为亚修的陪葬品一号。
就在此时，褪色污染停止了。随着失色琼浆一股一股流入，缺损的灵魂迅速重构，新的灵魂区域泛起流光溢彩，替身术灵试探性踩进去，瞬间浑身激灵，吸走了新灵魂里的游离神彩。
它眨眨眼睛，感觉自己思维越来越清晰，便立刻意识到这是好东西，连忙让后面的术灵跟上。
不过它发现这种神彩是有限的，十分偏心地先让熟悉的心剑、情剑等术灵吸，而经过多日的接触，心剑等术灵已经能懵懵懂懂明白它的指示，乖乖过去吸走失色琼浆残留的神彩。
与此同时，亚修也清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剧变。随着他一点一点吸收失色琼浆，他的黄金虚翼、彩虹虚翼、剑色虚翼（白银虚翼已经折断）都在迅速失去色彩，尽数化为透明却又能折射彩虹的失色虚翼。
这就是失色琼浆的效果！
除了能增长他的第七虚翼，它更主要的效果是改造前四虚翼，将白银、黄金、彩虹、异色虚翼全部化为失色虚翼！
而且亚修能感觉到，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随时将前四虚翼变幻成任意色彩，譬如全部变成剑色虚翼！
哪怕虚翼蕴含的术力品质不变，但改变色彩就意味着他的虚翼能永久增强术灵。按照维希的说法，他每拥有一片剑色羽毛，就能提高剑术术灵效果，降低剑术术灵消耗，产生对剑术术灵的抗性，更容易创造剑术奇迹等等。
而凡人想改变虚翼色彩，只有传奇术师能做到，而且也仅仅只能改变第四虚翼。哪怕踏入神之领域，术师也无法轻易凝聚虚翼色彩，第五虚翼必须掠夺虚境资源，第六虚翼甚至要掠夺世界秘域，可见为自己增添色彩多么困难。
现在，亚修可以任意修改前四虚翼的颜色，也就是说其他传奇术师无论怎么努力，他们都不可能比亚修更色！他们的白银、黄金、彩虹虚翼相当于白板，但亚修这三道虚翼却能为术灵镀上色彩！
同样的奇迹，亚修用出来的效果，可以跟其他传奇术师拉开八倍差距！
不过，亚修没有改变自己虚翼的颜色，而是任由它继续处于失色状态。
因为这才是失色圣杯与彩虹圣杯的最大差异。
彩虹圣杯，效果大概就是能让术师任意修改前四虚翼色彩。而失色圣杯，则是为术师增添了一种新色彩选项——失色。
失色羽毛的各种加成都比彩色弱，但它好处无可替代：它能适用于全术法派系，既能增益全术法效果，也能产生全术法抗性！
亚修虽然以剑术为主，但其他派系术灵也用不少，兼任输出、辅助、防御、治疗、移动全部战术位。失色羽毛能方便他应对任何情况，而且当他使用复合奇迹的时候，失色羽毛的加成恐怕不比彩色羽毛差！
更重要是，失色羽毛作为失色圣杯的隐藏奖励，如果不用好像也太可惜了……他玩游戏属于解锁新装备都要炫耀一下的类型。
他沉浸在灵魂虚翼的巨大变化里，如饥似渴地汲取琼浆。等琼浆断流，他还下意识舔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睁开眼睛，与眼前的金发少女四目相对。
星光体不知什么时候解除了，毕竟他们已经凝聚圣杯，繁星法主自然懒得浪费资源，所以他们无法再用视线交流。但亚修看着菲莉那双羞涩又充满勇气的瞳孔，却感觉自己比刚才更贴近她的内心。
视线交错间，迷离的情绪在光影里孕育。
咚！
后面的保险门传来重重的响声，亚修下意识转头瞥了一眼自己伸出缺口的手。等他转回来，黑色的眼眸变回清澈明亮，能让菲莉清晰看见自己不甘的倒影。
“我——”
“如果你道歉的话，我可能真的会哭出来。”菲莉低下头，咬着下唇说道。
“……谢谢。”亚修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圣杯。
失色圣杯里面一滴都没有了，但失色圣杯并没有消失，不过也没有散发光芒。或许跟七彩尾、黄金鱼一样，失色圣杯可以带出去变成特殊道具。
“等下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说话，让我来说就好。”他叮嘱道：“不过她应该不会迁怒你，主要是我出事的时候你千万别为我说话，否则仇恨偏离就麻烦了。”
意识到亚修不是在说笑，菲莉也紧张起来：“你会出什么事？”
“小事小事。”亚修一脸云淡风轻，虽然捧着圣杯的左手微微颤抖：“反正不会死……吧？”
“要不你别——”
“不行。”亚修坚决摇头：“先不提我根本没有隐瞒和说谎的才能，更重要是我不愿意对她隐瞒和说谎，我自己都会受不了的。对我来说，如果在剑姬面前也要戴上面具，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菲莉眨眨眼睛：“那你说了就不是地狱了？”
“也有可能去物理的地狱了。”
菲莉摇摇头，抓住亚修的手臂说道：“我们一起解释吧，毕竟事发突然，而且我也有责任——”
“你一句都不许说，当好无辜的受害者就行。”亚修拒绝：“触发陷阱的是我，示意你的是我，受益的也是我，你有什么责任？没事的，到时候你捂住耳朵别看我就行，很快就过去了。”
“那我也受益了！”
“失色圣杯本就是你凝聚的，你喝点是理所当然，不算。”
“我说的受益。”菲莉看着他的衣领里露出来的锁骨，轻声说道：“不是失色圣杯。”
亚修眨眨眼睛，心里忍不住有些小开心，又有一些小烦恼。开心自不必说，烦恼是等下要交代的罪状可能又多一条了……
这时候外面敲了敲门，显然是意识到没有战利品的术师们撤退了，圣杯守卫战告一段落。亚修松开剑姬的手，刚要打开门，失色圣杯忽然裂开一道传送门，将亚修给吸进去了，菲莉立刻伸出手也只抓了个空。
等索妮娅她们打开门，便看见金库里只剩下惊呆的菲莉。
“哎？”媚娃也震惊了：“原来索妮娅你的恋人是女人吗？！”

第921章 他心里想的还是你
等亚修回过神来，他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众星国度的珈世。
但看见空荡荡的市中心，毫无人烟气息的首都，以及远处巨大明亮的彩虹光柱，他知道自己又被圣杯传送进其他场景了。
源天使这连环计还真是一套又一套……亚修看了看手上的圣杯，心里一动松开手，圣杯便自动绕着他旋转。然后他拉起面罩遮住脸，朝着市中心的彩虹光柱前进。
之前还可以不遮掩身份，但现在他拥有失色圣杯，也就意味着他喝了失色琼浆。怀璧其罪都无法形容他的处境，如果神主们有机会，肯定会将他抓起来榨干炼油，想方设法将他还原回失色琼浆。
如果被其他恶魔看见，他们肯定意识到亚修就在众星国度内部，毕竟能凝聚失色圣杯的，有且只有恶魔，因此就算亚修不是恶魔，他背后也肯定私藏野生恶魔。
因此亚修很庆幸自己及时拿走圣杯，不然要是菲莉传送进来，她肯定会不加遮掩就拿着失色圣杯到处招摇。就算她后来能安全回到众星，亚修也得将她关进地下室小黑屋，免得被恶魔抓走。
不过，源天使将我传送到这里干嘛？
亚修不认为这个场景会对他造成直接伤害，无数证据表明，源天使并不能直接伤害参加者，顶多只能将术师们混在一起勾引他们自相残杀。
也就是说，源天使将我传送到这里，是认为这里存在对我造成致命伤害的敌人。
又或者是，我能成为对其他目标产生致命危险的杀手。
亚修走到一处十字路口，心有所觉往右一看，编看见蛋糕工坊里走出一位粉紫头发的少女。她穿着外套和短裙，过膝黑袜绷着大腿，她手里捧着牛皮纸袋，正从里面拿出一个酥皮面包开吃。
若不是失色圣杯绕着她转动，她看起来就像是放学回家买面包吃的高中生。
「除了粉紫发色外，音知外貌看起来很像长大一点的莉丝。」
亚修心念急转，主动举起手打招呼：“音知！”
“嗯？”
吃得满嘴酥皮的音知看过来，歪了歪脑袋：“我们认识吗？等等，你有失色圣杯，难道你是我不认识的恶魔？但就算你是森罗或者繁星的恶魔，也没理由是男的啊，更不可能认识我……啊，我知道了，你就是哈维和伊古拉那个经常提起的共同恋人！”
“哈哈，这个笑话很好笑。”亚修不动声息走过去：“说得不错，下次别说了。”
“哎，你们不是那种关系吗？”音知眨眨眼睛，“但让满嘴谎言自私自利的欺诈师变得为人着想，让渴求死亡的死灵术师重燃生之意志，我还以为你们的感情已经超越友情，达到了扭曲人性的程度。”
“你说得这些只能证明诚实善良的我不小心成为他们崇拜的偶像，就像父亲一样照耀他们这些儿子。”亚修说道：“你也是被圣杯传送进来的吗？”
“是啊，我还打算等下继续凝聚第二个圣杯，结果源天使不给我这个机会，明明让我吃多一份也一样，难道它还想公平点，将自己的遗产分给尽量多的人吗？”音知抱怨一句，继续吃酥皮包：“不过能在这里见到伊古拉和哈维提起过的同伴也不错。你能不能摘下面罩，我和他们是朋友，你没必要对我也遮掩面容吧？”
“他们也提起过你，我对你也很好奇。”亚修胡诌道：“我从来不摘面罩，你将面罩当成我的本体就行。”
“行吧。”音知点点头，忽然后退一步：“你要是再靠近，我就要跑了。”
此时亚修与音知隔了约莫三十步，恰好是亚修的极限攻击距离。神秘锁链发动是存在延迟的，要是亚修冲进三十步内，他的心剑可以在神秘锁链绞杀之前率先击杀音知，但三十步外，心剑在触碰音知之前就会被神秘锁链蒸发。
亚修立刻停下脚步，意识到伊古拉对她的评价没有半点水分，甚至还低估了。仅仅凭借亚修主动打招呼，就迅速猜出亚修的身份，因此他并不奇怪自己的恶意被音知看出来。
“你不是那种喜欢辩解的人，对吧？”
音知不慌不忙舔了舔手指上的酥皮，说道：“但你没杀过多少人吧？杀意太明显了，我甚至能一眼看出你再靠近一步就要动手。刺杀最关键的准备工作，不是武器，不是踩点，而是不将人当人。”
“你不是恶魔，你是术师，还是感染了地狱秘毒的术师，所以你想牺牲虚翼来刺杀我，这对你来说是净赚不亏的买卖。而且不仅仅是我，你打算在这个场景，杀掉所有恶魔，确保你们一方能继承源天使的遗产。”
亚修仍能保持表面上的平静，但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就跟我知道你是谁一样，你的想法太好猜了。”音知笑道：“既然我出现了，其他恶魔肯定也能凝聚失色圣杯被传送到这里。也就是说，届时这个场景里会出现近乎全部的恶魔，但恶魔身边却没有术师。”
“而你偏偏是术师，只要舍得折断虚翼，就能轻而易举屠杀我们。恰好，你有四道虚翼，而我们也是四位恶魔。”
“没有比这更难得的机会了，只要杀光我们，拥有恶魔的你们就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吗？”
音知将垃圾随手丢到地上，走到旁边自动售货机，猛地一脚踢过去，里面咣当咣当掉下一瓶饮料。她拿出来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整个过程仿佛不设防，亚修要是趁机跑过去，她肯定来不及逃，但音知的稳定自若和冷静分析，让亚修忍不住想听她多说几句。
“其实我一直用余光瞄你，你要是敢动我就敢跑。”音知嘻嘻一笑，说道：“作为你放过我的补偿，我就提醒你一下——我们最大的敌人，并不是彼此，而是繁星法主。”
“我们聚集起来，繁星法主的风险就越高，所以我们自相残杀的话，最开心的肯定是繁星法主。”她耸耸肩：“不过就算这样，我们能抢走源天使的几率并不是零，源天使与繁星法主对抗的时候，必然出现恶魔可以利用的机会。”
“所以你的想法也是我的想法，我宁愿独自面对繁星法主，也要杀光其他恶魔，毕竟竞争者越多，自己的机会就越少。”
亚修听得糊涂了，他还以为音知劝他不要动手。
“但跟我这种柔弱的美少女不一样，乐坏、夜见、龙渊他们可是很强的，你有四次出手机会，也未必能击杀他们。”音知终于露出獠牙：“所以要不要和我合作，将他们全部干掉？等只剩下我们两个的时候，我们再各凭本事，如何？”
“对了，我刚才遇见了伊古拉和哈维，你知道我是恶魔，所以我们算是互帮互助吧。”她眨眨眼睛，楚楚可怜说道：“你跟我动手的话，他们会伤心的喔。”
亚修半信半疑：“你在这里遇到他们两个？”
“是啊，先遇到哈维，集齐了圣杯碎片，然后再召唤伊古拉。”音知叉腰：“左拥右抱，羡慕吗！”
亚修脸色剧变：“你召唤了伊古拉？为什么不是阿米洛？”
“伊古拉好看啊！”
“那——”亚修急了：“你凝聚完失色圣杯，是不是伊古拉碰你了？”
旁人触碰失色圣杯的时候，可是会溢出失色琼浆造成褪色，不喝失色琼浆就无法阻止褪色死亡！
“是啊，怎么了？”
“那伊古拉……有事吗？”
“没事啊。”音知眨眨眼睛，一脸疑惑：“你在说什么？”
她成功让亚修怀疑自己——难道其他人触碰失色圣杯不会溢出琼浆？那是针对四柱神触觉的专属大礼包？
因为亚修都习惯自己被源天使针对了，一时间还真无法判断。不会吧源天使，四柱神惹你那你砍四柱神啊，搞我干嘛？
这时候音知不慌不忙问道：“怎么样？你要跟我合作吗？”
老实说，亚修对音知的提议颇为心动。毕竟他现在只剩下三道虚翼，没把握击杀四位恶魔，要是能跟音知配合杀掉其他恶魔，再用奇迹杀掉音知，看上去明显比单打独斗更具可行性。
而且音知一副跟伊古拉、哈维熟络的模样，也让亚修有些犹豫。他甚至隐隐觉得，如果留下音知也不错，到时候他们无法解决地狱秘毒，就一起投奔到音知那边，反正都是当狗，给全知织主当狗也不错……
不对！
亚修砰然一惊，心想自己本来打算干掉音知的，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跟音知合作，甚至要投靠到音知那边？
这就是连伊古拉都得成为裙下之臣的女人吗！？
亚修：“也就是说，当只剩下我们两个的时候，你有信心对付我？”
“怎么会。”
音知摇摇头：“我只是不觉得我们能解决其他恶魔，他们跟我不一样，很强哒！如果真的只剩我们两个，你能不能看在伊古拉和哈维的份上，接受我的投降？”
亚修后退一步，缓缓摇头。
他宁愿躲在暗处等待机会，都不愿意跟音知组队，音知看起来跟猎物似的，却给他一种猎人的危险感。
看见亚修拒绝，音知遗憾地叹了口气，但嘴角微微可见地上翘。
就在这时候，旁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一怔，看见中间街道跑出一位黑发少女。
她浑身黑白配色，彩虹圣杯在她身旁围绕，当她看见音知的时候，眼里流露出困惑，但当她看见亚修的时候，眼睛瞬间焕发神采，头发更是变得五颜六色！
“魔女！？”亚修一怔。
“亚……观者！”笛雅看见亚修戴着面罩，立刻反应过来，只喊出他的代号。她强忍内心的激动，脚步轻快走到亚修旁边挽住他的手臂，小声问道：“她是谁？”
音知礼貌地朝笛雅挥了挥手：“你好，初次见面，我叫音知。”
然后她又挥了挥手：“你好。”
笛雅虽然觉得音知连续打两次招呼很奇怪，但还是点点头回礼。
与此同时，在笛雅的灵魂里，居住在童话术灵内部的福音神灵，忽然举起手挥了挥，脸上露出了微笑。
……
……
“不对啊，只有你能饮用圣杯，他又需要用圣杯才能救命，这不是死结了吗？”
金库里，听完菲莉的解说，芙瑞雅疑惑问道。
菲莉小心翼翼看了剑姬一眼，后者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哀乐。她迟疑片刻，抬起手用手指点了点嘴唇，羞涩说道：“其实还是有办法的。”
两人恍然大悟，塔玛希表情平静，显然认为这种性命关头的变通行为不值一提；芙瑞雅先是理解地点点头，但她停顿片刻后，猛地转头看向剑姬。
“不对啊！”媚娃气愤说道：“也就是说刚才，索妮娅你的狗男人就在门里跟别的女人湿吻！这样也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这样！”
“停停，芙瑞雅。”塔玛希说道：“但不这样做的话他就死了。”
菲莉连连点头。
媚娃灵光一闪：“但可以让索妮娅进去，先让菲莉将琼浆渡给索妮娅，再让索妮娅渡给她恋人啊！明明有更好的方法，他肯定是故意的！”
这真的是更好的方法吗？这不只是多了个中间商赚差价吗？
菲莉也为媚娃的脑回路震惊了，不过金发少女迅速收敛心神，斟酌措辞说道：“索妮娅姐姐，先生在消失前就准备向你坦白道歉，并没有打算隐瞒或者说谎……”
因为有两个外人在，菲莉并没有暴露亚修的名字，更没有暴露剑姬，只沿用了她们之间的称谓。不过她显然不想用狗男人这个合适的称呼，便笼统地用先生代称。
“他为什么要向我道歉？”索妮娅的反应出乎菲莉预料：“他应该要向你道歉。”
“没有，我没责怪他。”菲莉连忙说道：“那你原谅他了？”
“等我们找到他再说吧，现在要先保证大家的安危。”索妮娅笑道：“你跟我们一起行动吧，你帮了他这么多，我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
索妮娅的反应简直比菲莉想象中的还要好，没有发怒，没有针对，也没有对亚修的辱骂，简直令人如沐春风，让人怀疑亚修是不是救了几次世界才有这样的恋人。但不知为何菲莉心里却觉得很难受，索妮娅无可挑剔的风度，以及她话里话外对菲莉视为外人的爱护，都让这只小绵羊忍不住想咬她一口。
她努力假装若无其事地问道：“对了，我刚才注意到先生将手伸出门外，是牵着索妮娅姐姐你吗？”
看见剑姬准备出门的身体顿时一滞，菲莉立刻心生悔意，心想自己怎么可以这样主动伤害别人。但在惭愧之余，她也难免有一丝丝愉悦。
这时候芙瑞雅却高兴说道：“哎，原来是这样吗？那索妮娅你的恋人并没有变心，至少他跟别人接吻的时候，心里想的还是你。”
差点压抑不住心里暴怒的索妮娅瞬间被媚娃的脑回路折服，她深吸一口气收敛心情，示意大家赶紧离开。
还没走几步，索妮娅就发现菲莉没有跟上来，她回头一看，便看见金发少女情绪低落地抱着膝盖蹲在原地，看上去都快要褪色了。

第922章 同行
“你们真的不要吗？我做得铁板鱿鱼很好吃的喔！”
看着在烧烤店忙活的音知，亚修叹了口气：“你就非要现在吃吗？”
“当然，我平时都不敢出门，生怕走着走着就被你们这些臭男人拖去小巷，每天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靠吃老鼠度日，现在难得可以光明正大走在街上，当然要吃点好的！”音知娴熟地翻着鱿鱼，“别急，你也得等其他恶魔进来才能干掉他们，而且去得越晚，我们捡便宜的概率就越高，说不定我们去到的时候，就只剩下一位重伤的倒霉蛋。”
亚修也无可奈何，虽然听上去很像是贪吃的借口，但音知说得确实有道理，拥有最多战力的他们，确实没必要赶去彩虹光柱那边。相反，如果他们最早到达，那其他恶魔很可能联合起来对付他们。
音知拿起孜然和辣椒粉：“你们吃辣吗？”
“多加点孜然，不要辣。”笛雅叮嘱道。
亚修瞥了她一眼，笛雅眨眨眼睛：“我现实里很难吃到不健康的油炸食品，她们都当我是小孩子。”
“因为你确实还是小孩子啊。”亚修笑道。
“才没有！”笛雅气鼓鼓道：“我现在已经可以暂时变回成年状态了，最多可以持续20分钟！”
音知将鱿鱼串铲到一起，悠悠说道：“20分钟不够用吧？”
“20分钟还不够用吗？”笛雅震惊地望着亚修。
“你们为什么要问我？”亚修一脸茫然。
音知将鱿鱼串递给他们，亚修为了遮掩面容自然是不吃，笛雅接过一串一串吃得嘎嘎香。
亚修与笛雅汇合后，便果断答应音知的联盟邀请。他之前犹豫是担心自己打不过音知，但现在跟魔女汇合，两位传奇术师总不可能打不过一位恶魔吧？
跟音知联盟后，他们就拥有三名战力。假如这个场景只有圣杯持有者才能进入，那总人数恐怕不超过十位，而且各自立场对立，只要不激起其他人联合，他们几乎没有对手。
音知主动走在前面蹦蹦跳跳，一时看看橱窗里的商品，一时去商店零元购。她现在与亚修的距离不到十步，亚修心意一动就能用心剑贯穿她的喉咙，但她好像一点都不警戒亚修，仿佛他们是一起逛街的朋友。
要知道亚修与魔女汇合，他们未必真的需要音知这个战力，而亚修又拥有瞬杀音知的手段。换位而处，亚修绝对无法像音知这么轻松自在。
但亚修确实没打算对音知动手。
如果能除掉其他恶魔，那自然得将音知赶尽杀绝。但在此之前，将音知留下，就等于他们多一条逃离地狱的后路，毕竟他们就算想当狗也得找到饲养员。
更重要是，音知说她救了哈维和伊古拉。哪怕她是出于劝诱招揽的意图，但论迹不论心，亚修必须承这个人情。
他不会因此就放过音知，但在音知主动决裂之前，他绝不会先伤害她这位队友。
音知在前面逛，亚修与笛雅在后面跟着。虽然有第三者在场，但他们两人已经许久没见，就算不来个久违的拥抱，也应该迫不及待互相倾诉这些日子的思念。
然而事实却是，亚修与笛雅虽然走得很近，但都一言不发，甚至不敢看向彼此，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笛雅无数次构想过她们重逢的画面，或许是亚修在床上醒来，她骑在亚修身上，跟他道一声早安；或许是亚修离开房间，与她隔着楼梯对视，一眼万年；又或许是亚修躺在她怀里，她低头轻吻，然后亚修缓缓睁开眼睛……
至于她为什么骑在亚修身上和亚修为什么在她怀里，都是细枝末节，不必深究。
但没有一种是现在这种情况啊！
为什么会尴尬？为什么说不出话？为什么？
她其实知道为什么。
因为这是笛雅公布自己真实身份后，他们的第一次‘独处’。
以前剑姬在的时候，笛雅只顾着跟剑姬针锋相对，所以那时候她和亚修的关系仍然是‘魔女’与‘观者’，而不是‘莉丝笛雅’与‘亚修’，因此还能正常相处。
剑姬其实是将他们的冲突延后了，亚修根本没做好‘魔女是莉丝笛雅’的心理准备，笛雅也没想好自己要怎么跟亚修相处。
现在剑姬不在，虽然多了个音知，但他们已经意识到自己身份的变化。
观者与魔女是战友关系，也可以是恋人关系，但亚修与笛雅呢？
一想到这里，笛雅顿时觉得铁板鱿鱼都不香了。
白皇后安慰道：「你们只是需要时间，亚修是爱我们的。」
黑执事：「你就不能直接吻上去吗？我敢保证剑姬上次肯定做过了。」
红死徒：「记得先擦擦嘴，不然你们第一次接吻的味道是铁板鱿鱼味也太奇怪了。」
白皇后：「你们别捣乱，莉丝还在呢！」
莉丝：「为什么我在就不行？我也——白姐你别过来，我不说了不说了！」
笛雅很快振作起来，她可是敢独自穿越国度来找亚修的女皇陛下，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挫折就气馁。别说亚修只是尴尬，就算亚修不喜欢她，她也要用心灵丝线绑亚修回去当亲王。
气氛尴尬就主动打破，笛雅不断回忆亚修在床上的姿态来给自己增加勇气，但一想到活生生的亚修就在旁边，她的思路不禁开始偏到其他地方……
啪。
感觉到屁股被踢了一下，笛雅惊愕地看向旁边的亚修，但亚修老神在在看向路边商店，仿佛不是他干的一样。
笛雅咬着下唇，直接一脚踢过去，被亚修及时躲开。然而当亚修眉毛上扬转过头来的时候，却看见笛雅在空中180&#176;旋转。
啪！
亚修被踢得前进几步，他揉着屁股笑骂道：“你这是犯规，连续踢两次了，让我踢回来！”
“回旋踢只算一次！”笛雅吐舌，身体时刻面朝亚修，牢牢守住自己的小屁屁。
以前亚修与莉丝逛街的时候，莉丝就爱这样互相踢来踢去，这算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两人对视一眼，眉眼里满是笑意，亚修朝魔女招招手，用袖子擦了擦她嘴角的油迹，刚才尴尬的气氛荡然无存，他们顺利适应崭新的关系。
“哎，观者也来帮我擦擦嘛，我手没空。”
双手满是食物的音知主动也凑过来，但被笛雅抢先帮忙：“我来！”
“谢谢魔女！”音知甜甜一笑，往自己嘴里塞食物，也没忘给笛雅塞一根薯条——看来她是打算一路吃过去了。
看着音知的背影，笛雅小声问道：“她是我在众星的投影吗？”

第923章 奇怪的感情
难怪笛雅会这么想，因为音知的外貌恰好是莉丝长大一点，笛雅稚嫩一点，伊古拉和亚修第一眼都将音知错认成莉丝不是没理由的。而众星国度又是现实的投影，现在出现笛雅的投影也不足为奇。
“我觉得不是，就算是也不可能是你进入繁星才生成的投影。”
亚修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全知织主不可能知道你会来繁星，因此音知应该是早在你进入繁星之前，就已经安排在众星国度。而且音知已经跟你没关系了，她的内在被替换成全知织主派来的其他术师，顶多就是披着跟你相似的皮套。”
笛雅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你不会因为她长得跟我很像而喜欢她吧？”
“不会，怎么可能。”
“也对啊，哪有人会因为长得像就喜欢另一个人？”
亚修眨眨眼睛，心想自己幸好戴着面罩。
“只是没想到观者你凝聚了失色圣杯。”笛雅叹了口气。
见亚修不解，笛雅便解释一遍失色圣杯与彩虹圣杯对源天使脱困的意义。听到彩色圣杯越多，源天使就越容易逃跑，亚修也有些遗憾，毕竟源天使要是逃了，众星国度就肯定能保留。
唯一的问题是亚修他们得想办法滞留众星国度，直到他们有把握度过地狱试炼，才可以回到现实。
不过亚修很快就释然了，毕竟他就算凝聚彩虹圣杯，其他恶魔肯定还是凝聚失色圣杯。在神主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源天使逃跑的概率不大，还不如先将失色圣杯的奖励抢到手。
“失色羽毛？”
当亚修将失色圣杯的特殊奖励告诉笛雅的时候，笛雅一点都不羡慕：“时间派系允许我在战斗里有更多思考和行动时间，在激战中改变羽毛色彩对我来说并不困难，我完全可以随时变幻虚翼色彩来适应各种战斗情况。”
亚修这才想起来，队伍里除了他以外，所有干员都是天才。失色羽毛这种懒人专用自动挡，显然不适合她们这些手动挡都嫌操作难度低的微操达人。
“对了，”亚修想起一件事，“你凝聚圣杯结束定在原地的时候，第一个碰你的人是不是造成圣杯琼浆溢出？会不会因此遭到褪色诅咒？”
“你在说什么？”笛雅懵了，“什么褪色？什么定在原地？”
亚修也懵了，两人对了一下，才发现彩虹圣杯与失色圣杯的凝聚难度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简单来说，虽然笛雅也会被星光重构和全民追杀，但她并不需要双手捧着圣杯，圣杯会自动凝聚！
别低估这小小的变化，要是圣杯没拖累菲莉，菲莉完全可以自保，那亚修就能带着她屠光所有追杀者了！
也正是难度不同，让他们确证彩虹圣杯能让源天使脱困——只要你凝聚彩虹圣杯，那你就是源天使的好朋友，等源天使逃跑说不定就封你为虚境之王！
发现这一点后亚修就觉得自己亏了，就为了多一个‘失色’选项，他不得不经历了惊心动魄的大冒险，而且冒险到现在还没结束，因为他还得去挑战隐藏boss‘剑姬’……
笛雅自然不知道亚修刚才犯下了什么弥天大罪，就算知道她也只会拿来当做取笑剑姬的笑料，说不定还想跟亚修复刻一遍呢。上次剑姬将她关在门外，肆无忌惮霸占了卧室十几分钟，这个仇魔女还记着呢。
笛雅问道：“亚修你有多少术灵沾染了神性？我所有重要术灵都沾染了，这对目前的我们来说或许才是最重要的财富！”
“神性？”亚修一怔，内视灵魂，这才发现术灵们的变化。
只见心剑、情剑、剑痕等重要术灵，它们的翅膀都泛起奇异的色彩，而且它们一改往日的懵懂沉寂，非常活跃地在灵魂里到处游动。它们并没有打起来，只会互相贴贴，被它们贴过的普通术灵也会稍微活跃一点，灵魂里的气氛变得轻松快活起来。
“圣杯琼浆流入灵魂的时候会残留神性，术灵吸收神性后，不仅更容易理解术师的意图、更容易引起共鸣、更容易晋升，而且它们会大幅增加蜕变神灵的可能！”
笛雅兴奋说道：“按照福音的说法，术灵蜕变神灵时，只有不到1％进度属于术灵，其他99％都要靠术师的机遇、才情、努力来填补。但拥有神性的术灵会自发蜕变，当有术师牵引，它们可以自发完成30％进度！”
术灵完成30％，也就是说术师只需要完成另外70％！
亚修立刻理解神性的含金量——99％与70％的区别，好比是99分与70分！70分很多人都能达到，但99分只有最顶尖的一小撮！
这些感染神性的术灵，几乎是一只脚踏入神灵之阶！如果拿这些术灵凝聚神格，灌注概念，创造神灵的几率会提高无数倍！
当然更重要是，如果在地狱试炼里拥有这些神性术灵，就更容易创造出新神！
亚修长呼一口气，神性术灵的出现，终于稍微减轻地狱试炼的沉重压力。地狱试炼里必须要有神灵来承受第五重地狱，也是试炼里最大的难关，除了哈维外，伊古拉和亚修都没信心能在试炼里创造神灵。
现在有了神性术灵，至少……伊古拉应该有信心了。
“谢谢。”亚修笑道：“幸好遇到你，不然我根本不知道神性术灵的意义。”
“我不在身边你很不习惯吧。”笛雅哼哼说道：“虽然是福音的功劳，但我能容纳福音，所以也算是我的功劳！”
“是很不习惯，但不是因为你的能力。”亚修摇摇头：“我早就习惯每晚都跟你和剑姬见面，对我来说，你们已经是我生活里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
“所以相比起功能性，”前面正在啃炸鸡的音知说道：“观者你更在乎的是性功能吗？”
“给我一根鸡骨头。”亚修说道。
“你要鸡骨头干嘛？”
“我要用来捅死你。”
笛雅忽然问道：“音知，你跟我长得很相似，你是不是……”
“不算是。”
音知出乎意料承认了：“我确实是第一福音的投影，但并不是你，而是上一位依苏女皇，好像叫瑞音来着？”
亚修皱眉：“上一位依苏女皇可没到过繁星国度。”
“你确定吗？”音知眨眨眼睛：“这个世界可是存在虚境通道的，几十年的时光，你觉得福音真的没法找出一个通往繁星的虚境通道？”
“说到这里，其实我对你们更好奇。我从未想过，居然有第一福音能摆脱福音神灵的影响，不仅拥有个人意志，而且还为了别人不惜穿越国度，这应该是第一福音制度确立时都没预想过的特殊情况。”
音知歪了歪脑袋：“不过，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是父女，还是兄妹？但依苏王朝好像都是女性吧？”
“我们是恋人！”笛雅像踩到尾巴一样跳起来。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音知摇了摇头：“你骗我可以，但你骗得了自己吗？你看向他的眼神里，有倾慕，有依赖，有崇拜，有信任，不是没有爱恋，但并不是主色。”
“你对他的感情……”音知用手背擦了擦嘴唇，嘴角微微上翘：“是不是有点奇怪？”

第924章 彩虹
“音知，我以为你是聪明人。”
亚修护在魔女前面，冷冷看着粉紫长发的恶魔。
“哎呀，你难道觉得我在使坏吗？”音知气鼓鼓说道：“我要是真想挑拨离间，你觉得我会用这么粗糙的手段吗？你可以质疑我的道德，但不可以质疑我的智商！当然道德也不许质疑，我是完美无缺的美少女！”
“我只是看在她也是有我几分风韵的美少女份上，才稍微提醒她一句。感情这种东西，首先要认清楚自己的本心，才能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譬如你不知道你其实喜欢男人，那你就算找再多女人也不会开心……”
亚修：“你能不能只开伊古拉和哈维的玩笑，只要将我摘出去，我其实不介意你怎么说他们的。”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音知将炸鸡翅含进嘴里，一口脱骨，骨头上面干干净净：“那陪伴你时间最长的，是你的男人还是你的女人？”
亚修哑口无言，手指虚点几下，怒道：“我现在说的是你对魔女使坏的问题！”
“那我不说了，行了吧？”音知撇撇嘴：“我又没说心里怀着奇怪乃至畸形的感情是错误，术师里变态不知凡几。只要能认清自己的本心与需求，再奇怪的感情都能幸福；反过来，如果连心情都整理不好，再正常的感情也只有痛苦……”
亚修抢过笛雅手里的鱿鱼串扔过去，音知脑袋一偏，精准咬住鱿鱼串，蹦蹦跳跳跑向前面的美食街。
“那家伙简直就是超恶劣性转版的伊古拉……”亚修嘟囔一句，转头看向笛雅：“没事吧。”
“没事。”
“恶魔的话不用往心里去，再说了，论奇怪的感情，有谁的感情能比哈维的尸恋癖还奇怪？”亚修耸耸肩，朝笛雅递出手，“走吧。”
笛雅看了亚修的手掌好一会儿，抿紧嘴唇摇了摇头，轻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说罢就越过亚修。
她知道亚修的表情肯定很困惑，不懂她为什么又开始疏远。然而笛雅也没法解释，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以前跟剑姬竞争的时候，她可以不在意，因为那是‘有’和‘无’的问题，争不到的话，那她抱什么心情就没用。但现在可以跟亚修单独相处，她没法继续逃避内心深处的真实渴求。
因为剑姬其实是说对了。
笛雅喜欢的不是虚境的观者，而是如同骑士般守护她的亚修，如同兄长陪伴她的亚修，如同父亲爱护她的亚修。她是以莉丝的视角喜欢亚修，所以她渴求的，也是莉丝的待遇。
她曾经努力过跟亚修重新建立正常的恋人关系，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在恋人方面恐怕怎么都比不过剑姬，如果她真的甘心当恋人，那她永远都只能是亚修的第二位恋人。
更重要是，她并不仅仅想当亚修的恋人。
在遥彼空域那段时间，笛雅时不时会找到空隙跟亚修亲昵。当他们耳语厮磨的时候，笛雅确实很开心，但心里隐隐又有一点失落。
她想趴着亚修的大腿撒娇。
想被亚修举高高。
想被亚修打屁股。
她既想当亚修的恋人，又想当亚修的公主，还想当亚修的女儿。
但笛雅也知道这样的自己很奇怪，所以一直不敢在亚修面前表露出来。她不是害怕亚修讨厌她，而是害怕亚修真当她女儿。
虽然那时候坦白「魔女是莉丝笛雅」属于迫于无奈，而且这件事迟早也要说出来，但笛雅过后还是很后悔。
现在，她最害怕的事好像发生了。
亚修似乎将对莉丝的感情，移情到笛雅身上了。当他将笛雅视为家人，视为女儿，他自然就不会将笛雅视为恋人。
而且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哪怕亚修理智上明白‘魔女’与‘莉丝’是可以分开的，但当他知道‘魔女就是莉丝笛雅’，他怎么可能不将对莉丝的感情投射到魔女身上？更别提只要他仔细回忆，肯定能发现‘白发小女孩’什么时候是莉丝人格，什么时候是笛雅人格。
亚修只是爱护她，而不是蠢。
他现在肯定意识到，他从高楼跳下来救的女孩，带着一起冲出依苏皇宫的女孩，许下以后要当家人的女孩，既是莉丝，也是笛雅。
「对不起。」
魔女的脑海里，小莉丝弱弱地道歉。
笛雅：「你没错，不用道歉。非要说的话，应该我的错，是我自顾自在亚修不知道的地方喜欢他，又自顾自想要他喜欢我。」
白皇后安慰道：「其实没必要太担心，哪怕修真的单纯将你视为家人，但我们还有时间，修迟早能分清楚莉丝是莉丝，笛雅是笛雅。」
黑执事有些担忧：「但是在那之前，阿修可能就被剑姬吃干抹净了。」
红死徒灵光一闪：「这么说，我们是不是要喊剑姬‘妈妈’？」
「绝无可能！」笛雅、白皇后、黑执事和莉丝齐声反驳。
不过白皇后说得对，她们的人生还长着呢，哪怕亚修真的将她视为家人，但人也是会变的，只要笛雅多多展现女皇成熟大气的一面，亚修肯定会分清楚女皇与女儿的区别，进而成为她的裙下亲王。
退一万步说，如果笛雅等不及，但这个世界可是有心灵奇迹和催眠奇迹！
虽然不至于永久修改亚修的意识，但偶尔用一两次增添情趣，让亚修意识到笛雅不仅是家人更是恋人，就可以大幅推进关系！
笛雅打定主意，先晓之以魅力，再诱之以亲王，最后再胁之以奇迹！总有一款适合亚修！
就算亚修真当她是女儿，但女儿也要下克上！
当笛雅下定决心的时候，周围忽然起风了。她们抬起头，看见远处市中心贯穿天地的彩虹光柱出现了变化。
最外层的彩虹如同冰激凌般融化漫溢，如同海啸，如同狂风，轻柔地晕开，狂暴地冲刷，刹那间淹没了整个都市。亚修他们没有躲，因为根本躲不开，彩虹光辉穿透了所有建筑、躯壳、灵魂等一切有形之物，为万物镀上色彩。
万类颜色横渡争流，亚修眼里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颜色。但绝大多数颜色他都不认识，这些未知颜色也没有为他停留，像过客一样穿过他的身体，唯有他认识的颜色才会在他这张纸上晕开，为他增添色彩。
剑色、心灵橙色、时间蓝色、真理银色、拳爪黄色、空间黑色……
凡是拥有境界的术法派系，亚修都能从万色中辨认出来！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他的术法境界在飞速上涨！承受的颜色越多，术法经验就积累得越快，假如用经验宝珠来比方，他现在每一秒都在吃十颗以上的经验宝珠！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慈善机构，源天使这是先富带动后富啊！
亚修现在痛恨自己为什么是人类，他要是巨人族，获取颜色的效率至少上涨十几倍啊！而且颜色分布并不是均匀的，哪怕亚修认识的颜色已经不少，但穿过他身体的颜色里，他能吸收的恐怕还不到百分之一。
就在这时候，亚修注意到自己身边的失色圣杯装了一点颜色。
他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圣杯的用法，只要他想要什么颜色，圣杯就能保存什么颜色。
他很快发现圣杯不能盛装多种颜色，多种术法颜色混一起会发生冲突消解。除了灵魂能容纳不同颜色，其他情况里术法颜色都彼此独立不能共存。
所以，他只能选择一种术法颜色用圣杯盛载。
亚修心里一动，旋即有了决断。
……
……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处场景里，妮雅、菲莉、塔玛希和希芙琳正跟着两位星光体大杀特杀。哪怕面对千倍于己的人数，她们也没带怕的，最前面的星光体并不需要时刻捧着圣杯，而是可以自由行动。
“怪不得紫怨不见了。”
希芙琳一边射击一边说道：“她突然在我面前消失，我还以为她现实里出事了，现在看来是被人用检索召唤传送过去。”
“但既然不是你们召唤她，是哪位圣杯持有者将她召唤走了？”
希芙琳想不出所以然也不再纠结，将视线投向前面的星光体，叹了口气：“你们聚在一起召唤圣杯，是不是稍微有点……鲁莽了？”
塔玛希：“芙瑞雅说，将麻烦事聚集到一起解决会简单一点。”
“确实很符合媚娃的脑回路。”希芙琳无奈道。
相比起希芙琳，妮雅就显得沉默寡言许多，默默跟星光体配合杀穿敌人，偶尔帮衬一下后面的菲莉。
前面的星光体，自然是集齐圣杯碎片的芙瑞雅和索妮娅。因为凝聚圣杯有一次检索召唤机会，所以芙瑞雅选择召唤希芙琳过来，而索妮娅却是选择召唤妮雅。
虽然黛达萝丝和特洛赞这两个战力明显比妮雅高，但索妮娅心里仍然警惕四柱神教，不太愿意她们掺和到圣杯战争里。本来她的第一人选是亚修和魔女，但这两人都无法召唤，她只好选择召唤妮雅过来。
激烈战斗的间隙里，希芙琳靠近塔玛希，她朝妮雅那边努努嘴，问道：“她是不是……”
“不是。”塔玛希立刻摇头，“我问过，她坚决否认，还生气地想杀了我。”
坚决否认？
希芙琳感觉有点奇怪，继续问道：“你们怎么跟这些人混在一起的？你们之前认识吗？”
“不认识。”塔玛希简单说了一下：“索妮娅的恋人之前救了我们一次，然后我们和索妮娅一起去报恩，结束之后索妮娅的恋人不见了，恰好我们的圣杯碎片又差不多集齐，便选择一起凝聚。”
“索妮娅的恋人为什么要救你们？你们认识？”
“不知道。”塔玛希想了想：“那时候她的恋人是星光体，我们没见过他的相貌。”
虽然听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但仔细一想就很多说不通的地方——在这个场景里，所有术师都是竞争关系，索妮娅的恋人为什么要救塔玛希和芙瑞雅？她们死了也只是灵魂受损，对于术师而言简直是家常便饭，如果不认识，根本没有救的必要。
因此，索妮娅的恋人，肯定认识芙瑞雅或塔玛希，甚至两个都认识。
另外一个更说不通的地方是，妮雅如果不是剑姬，为什么会坚决否认，还想杀了塔玛希？塔玛希可不是嘴臭的人，也不像媚娃那样容易惹人生气，假如忽略她坚如磐石的三观，黑鸦其实是很好相处的同伴。
因此，妮雅或许不是剑姬，但她肯定认识剑姬。
希芙琳心思急转，她看了一眼前面用剑的星光体，小声问道：“索妮娅长什么样？”
她来的时候，索妮娅已经变成星光体，自然不知道索妮娅的外貌。
“跟妮雅很像，都是红发剑术师。”
果然！
希芙琳恍然大悟，震惊地看着前面的索妮娅。
等等，如果是这样，那索妮娅的恋人不就是——
“血隐，黑鸦！？”
旁边高楼跳下一位紫发女铳手，她惊讶地看着她们：“你们可以为我说明一下情况吗？”
确认大家是认识的，安楠自然也顺利入队。希芙琳问道：“你刚才是被谁召唤了吗？”
“除了你们之外，还能是谁？”安楠没好气说道：“当然是莉——”
希芙琳猛地打断道：“虚境里最好别说真名！”
安楠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是女皇陛下召唤我过去了，不过她又突然消失……现在你可以为我介绍一下了吗？”
希芙琳点点头，凑近过去跟安楠咬耳朵。安楠倒吸一口拉拉肥，震惊地看着最前面的索妮娅，然后又用怜悯的眼神看了一眼芙瑞雅，悄无声息退到队伍最后面。
剑姬可能不知道芙瑞雅，不知道塔玛希，不知道希芙琳，但她绝对知道安楠。不仅仅是安楠奴役了亚修那么久，更因为安楠在亚修身上刷了一项唯一成就。
就在此时，术师们不约而同抬起头，看见天空降下彩虹雨。
……
……
“你不是跟音知一起的吗？怎么会在这里？”
另外一处场景里，正在跟着星光体大杀特杀的哈维，在路上遇到伊古拉，不禁惊讶问道。
“她不见了。”伊古拉似乎不想多说，他瞥了一眼前面挥舞长枪的星光体：“维希？”
“是的。”
“为什么是她凝聚圣杯？”伊古拉皱眉：“她越强，亚修就越难压制她。”
“我打不过她。”哈维说出一个伊古拉无法抱怨的理由。
“等等，为什么维希没召唤亚修？”伊古拉脸色一变：“难道——”
飒！
长枪呼啸，枪尖刮开了伊古拉的喉咙皮肤。星光体瞥了伊古拉一眼，收回长枪，兔起鹘落间攀登到附近楼房屋顶，展开双手迎接降落的彩虹雨。
哈维问道：“什么意思？”
“她的意思是，如果亚修死了，她肯定不会放过我们。”伊古拉呼出一口气，“又或者是……”
“她觉得我说错话了。”

第925章 流浪的骑士不想放手
彩虹浪潮足足持续了一分钟，等一切结束再无光流，笛雅立刻看向手里的圣杯。
看见里面的蓝色液体一滴不少，她松了口气，抬起头喊道：“观者——”
喊声戛然而止。
笛雅举目所见，皆是被涂得五颜六色的都市建筑，地砖是渐变色，墙壁是浓墨重彩，房屋如同抽象油画，整个城市脏得像是被几万桶颜料涂抹了一样。
但重点是，她发现自己的位置也产生了变化！或许是繁杂的术法境界提升蒙蔽了感官，笛雅完全没发现自己被彩虹浪潮冲刷出去了！
亚修又不见了。
笛雅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喘不过气，心脏就像是被紧紧攥住了一样，难受得发色都开始变脏了。她蹲在路边挨着电灯柱，双手抱着膝盖，忽然感觉有点冷。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好不容易见面，却又很快分开，简直就像是命运不希望他们相遇。上一次是全知织主夺走了他，这次又是谁？
我明明有很多话还没跟他说，还没好好拥抱，还有很多事没做……为什么我要故作成熟不跟他牵手，不然我肯定会拉住他不放手。
就算只能当女儿也好，就算只是家人也好，只要能跟他在一起，那就什么都好——
“魔女你不舒服吗？”
笛雅猛地抬起头，看见亚修也蹲在她面前，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是刚才彩虹浪潮的影响吗？我帮你治疗一下看看。”
“没，我不是……”笛雅的声音越来越小，乖乖接受亚修的治疗。因为要避免触发神秘锁链，亚修只能通过接触笛雅来施放「乐剑」，又因为笛雅看起来好像脑子出问题，亚修自然是揉着她脑袋来施法。
“好点了吗？”
“好点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笛雅并没有站起来，她喜欢蹲着的视角，“你刚才去哪了？”
“被冲到店铺里了，我推门出来就看见你蹲在路边。”亚修环视一周：“音知该不会趁机逃跑了吧？我们要不要去找她？”
笛雅现在可不想看见音知这个超刺眼电灯泡，立刻说道：“我还有点不舒服，想再休息一会。”
“好吧。”
亚修挨着电灯柱坐下，笛雅也照模学样坐在他旁边，肩膀贴着肩膀。明明以前在遥彼空域她就经常在剑姬没注意的空隙找亚修约会，现实里她更是抱着亚修不知睡过多少次，但现在亚修坐在她旁边，笛雅心里居然怦怦乱跳起来，紧张中又有一丝忐忑不安。
她瞄到自己的彩虹圣杯，连忙说道：“刚才在彩虹浪潮里，我用圣杯收集了时间色。”
“我也收集了灵魂色。”
“给你。”/“你来喝吧。”
亚修与笛雅看着互相递给对方的圣杯，微微有些错愕。
亚修有些哭笑不得：“我要时间色干嘛？我的时间术灵不多，目前的境界已经绰绰有余了。”
“你忘了我是依苏女皇吗？等你回福音，我自然会倾全国之力给你准备一整套时间术灵。”笛雅财大气粗：“我其实本来想帮你收集剑色，但我剑术境界没有白银，连剑色都分辨不出来，只好选时间色了。时间派系可是很稀有的术法派系，你多提升一点没坏处的！”
“自然是没坏处，但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境界提升也会共享到我身上。”亚修笑道：“假如说我提升的收益是1，那让你来提升，我们的共同收益就是1.8。”
“就算没有这个原因，我也绝不会抢这种宝贵资源。”他说道：“如果说以前我愿意将经验宝珠这些资源让给你们，是因为总体收益更高，你们越强我的预期收益也越多。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不太在意自己能不能因为你们变强获得收益，只要你们能变得越来越好，那就好。”
笛雅拍了拍脑袋，许久没跟亚修探索虚境，她还真忘了这一点。
但听到亚修后面的话，她幽幽说道：“是因为剑姬吗？”
亚修瞥了她一眼，想了想：“从时间前后关系来说，应该是因为你吧。”
笛雅一怔：“我？”
“正确来说，是莉丝。”亚修微微一笑：“我第一个愿意无私奉献的对象，是那个调皮捣蛋总是将我踢下床的小女孩。我不在乎我的付出会不会得到回报，但只要能看见莉丝开心，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但你连冰激凌都不肯给她买。”笛雅撇撇嘴。
“小孩子吃多了不好。”
“莉丝确实是小孩子。”笛雅轻声说道，“但我不是，你知道吗？”
“知道。”
“那你分得清吗？”
笛雅侧过头，漂亮的大眼睛水盈盈地注视着亚修。亚修伸出手，轻轻搭在她脑袋上。
“现在还分不清。”亚修说道：“在知道你是莉丝笛雅后，我就忍不住回忆那段时光的点点滴滴……除了你以外，白皇后、黑执事、红死徒她们偶尔也会用‘莉丝’这个身份吧？”
“有时候她完不成作业又不想挨骂就是白姐帮忙。”笛雅笑道，“还有那次纳比斯汀的游乐场。”
“我就在想那天莉丝怎么千变万化的，一小时对我的称呼换了三次。”亚修耸耸肩，“我虽然知道你们是不一样的，但你们都共用同一具身体，甚至有时候我就是在跟你们说话……”
“这几个月，我一直都在思念你和剑姬。”他轻声说道：“你们对我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人，但我对剑姬的思念，和对你的思念，是不一样的。”
听到这个答案，笛雅没有悲伤，也没有放松，只是心里好像多了道裂缝，感觉空空的。她轻轻嗯了一声，脑袋贴着亚修的肩膀，故作轻松笑道：“那我是不是只能当你的家人了？”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的家人。”
“哎呀，感觉好丢人啊，那我以后岂不是要喊剑姬‘妈妈’？”笛雅紧咬嘴唇，眼里泛起水雾，想开玩笑蒙混过去：“不过也不能这么快下定论吧，说不定你以后分清了，我们还可以——”
“不，魔女你既是我的家人，也可以是我的恋人。”
看着亚修递到自己面前的圣杯，笛雅有些懵。
“这里面是灵魂色。”亚修说道：“你不是在修炼灵魂派系和心灵派系，想办法将你的姐妹安全独立出去吗？喝了吧。”
在上一次成长报告里，亚修就注意到魔女的心灵派系从白银晋升黄金，灵魂派系更是从无到有踏入白银境界，他稍微一想便知道魔女的想法。
笛雅接过圣杯，还不是很确定：“你的意思是……？”
“这段日子我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感情投射是不应该发生的事。”亚修说道：“既侮辱了自己对原主的真情，也践踏了自己对后者的心意。”
“魔女，在知道真相后，我确实没法割裂莉丝来看待你。我不希望我和你的恋情，我和莉丝的亲情，都掺杂不应有的杂质。”
“我希望我能纯粹地喜欢你，也希望你能纯粹地喜欢我。”亚修晃了晃脑袋：“所以，我来帮你尽快完成魔女姐妹的独立。就算你们关系再好，但也到了该独自生活的年龄了。”
黑执事：「假如按照诞生时间来算，其实我们全都不满十岁……」
白皇后：「那分离后小黑你跟莉丝一个躯体。」
莉丝：「不要！我也要独立房间！」
笛雅没理会姐妹们的聒噪，她怔怔看着亚修，说道：“所以你特意收集灵魂色，就是为了帮我将其他姐妹分离出去？”
“就算你没这个需求，我也会为你收集其他对你有用的术法色。”亚修笑道：“不过，我是真心觉得你该独立生活了。你之前需要分裂出魔女姐妹，是因为你是囚于高塔的公主，从小就孤独地对抗整个世界。”
“但你现在是依苏女皇，有追随者，有朋友，有事业，有爱好，你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你可以去接纳这个世界了。”
笛雅摇头，梗着脖子说道：“谁说的，我现在就是孤身一人来到繁星国度，剑姬还欺负我！”
“那我呢？”
亚修认真说道：“失忆的公主已经回家当女皇，但流浪的骑士还是不愿意放手。”
“我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会变成怎样，但我绝不会让你变回孤身一人。”
笛雅眨眨眼睛，举起圣杯咕咚咕咚喝完灵魂色，然后又咕咚咕咚喝完时间色，看得亚修都怕：“你喝慢点，慢慢吸收啊！”
“我喝完了！”笛雅舔了舔嘴唇，昂起脑袋看着亚修：“夸我！”
“魔女好厉害哦。”亚修轻轻鼓掌。
“没诚意。”笛雅哼了一声，又说道：“莉丝说好久不见你，想跟你撒娇，我切换一下。”
说罢，魔女就扑到亚修怀里，像猫一样闹腾挠挠。亚修无可奈何，只好任由她胡闹，只是身体僵硬得不敢乱动。
然而魔女越来越大胆，抱着他蹭来蹭去，开心喊道：“爸爸——”
啪！
魔女惊呆地坐在地上，下意识揉了揉自己被打的屁屁。亚修猛地站起来，嗔怒瞥了她一眼，没好气说道：“你别这样喊！”
哎？他原来能分辨出来的吗？
笛雅眨眨眼睛，旋即意识到不对劲：就算知道是她撒娇，亚修也没理由这么生气啊！如果只是将她当成女儿，那她这样喊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他这个态度，这个表情……难道他……
笛雅心里怦怦乱跳，眼眸里渐渐泛起奇异的神彩。心里那道空空的裂缝，似乎正有光在照进来。
“走吧，就算不找音知，但更前面似乎能接收到更多彩虹颜色。”
看着亚修递到眼前的手，笛雅紧紧抓住，两人继续朝彩虹光柱前进。

第926章 媚娃的感情讲堂
当第六场彩虹雨滋润众生术师，索妮娅和芙瑞雅的彩虹圣杯也凝聚结束。不过相比起劫后余生的她们，松了一口气的其实是繁星术师军团——游散术师早就被她们杀崩了，只剩下奉命清场的繁星术师不得不继续坚持。
幸亏结束了，不然这一小撮繁星术师也得被她们踢回现实。
回去报告都不知道该怎么写，要是说自己几百人被七位美少女术师杀穿，上头会不会以为他们看黛达萝丝看多了。
不仅仅是繁星术师，凡是进入这处场景的术师都百思不得其解——这七位女术师就算互相认识，也未必能互相信任吧？彩虹圣杯这种千载难逢的机遇，十分滴珍贵，哪怕是幽魂先知的传承都未必比得过，就算亲人也可能因此反目，她们为什么可以团结一致？
到底是什么，将她们串联起来？
看着术师们如潮水散去，媚娃直接瘫坐在青砖地板，抱着剑姬的大腿说道：“好累啊——”
索妮娅看了一眼旁边的露天咖啡厅：“我们去那边坐一下吧，顺便分配一下战利品。”
芙瑞雅朝她展开双手，眨眨眼睛：“我不想走，可以抱我过去吗？”
索妮娅微微一怔，旋即噗嗤一笑，蹲下来用公主抱抱起芙瑞雅。媚娃抱住剑姬的脖子，得意洋洋地朝着自己的同伴比了个胜利手势，笑容甜得像是小女孩。
菲莉忍不住看向希芙琳，希芙琳微微点头。随着实力提高，媚娃的智商好像也成比例下降，虽然她的位置应该是团队里的领袖，但平时更像是大家的团宠，超粘人，超爱撒娇，喜欢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攻击同伴。
医疗师跟紫飞蛾私下讨论过，认为主因应该是媚娃日益增长的思念欲求与亚修不在的现实之间的矛盾。要知道她这个年龄的媚娃本就处于腰间仗剑斩愚夫的欲望燃烧期，属于要在狩罪厅登记居住信息与出行路径的高危人群，偏偏又有了喜欢的人，这已经不是火上浇油，而是火山爆发。
某种意义上，她们都觉得亚修离开得太及时了。要是跑慢点，亚修的人生轨迹怕不是只能留下一个《优秀市民芙瑞雅英勇击杀邪教首领》的新闻。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芙瑞雅却选择禁欲。哪怕她很擅长独自奖励，但用脑子想想那点奖励是没法满足媚娃，要是时间久了，得不到情感宣泄的媚娃几乎百分百会扭曲变态，再度变回一名正常的血月市民。
但她遇到了希芙琳、安楠和塔玛希。
媚娃之所以跟她们撒娇，其实是想从她们身上获得情感慰藉来填补亚修带来的空虚。当然这种说法并没有指责的意味，就像是单身的男女会在线上聊天群里跟其他群友撒娇卖萌，发猫猫等可爱图片，以此来获得情感慰藉。
希芙琳她们虽然不讨厌这样的媚娃，但在媚娃获得「惑心光环」后，她的威力越来越大，会不由自主散发她的粉色情绪。希芙琳是冷血动物还能抵抗一二，塔玛希这个钢铁直女也能坚持，但安楠这个正常人被媚娃撩得都快内伤了。
自从在日记副本看到亚修打算回福音国度，安楠就在国内布下天罗地网。哪怕得欺君犯上，她也要好好报复亚修，不为别的，就为了惩戒你弄出一个罪孽深重的媚娃！
同时她们也不禁为亚修祈祷。
毕竟芙瑞雅并不是故意对她们发动惑心光环，威能甚至没有百分一二。要是媚娃以后遇到亚修，惑心光环全力发动，她们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亚修连床带人直接埋了？
现在看见媚娃向剑姬撒娇，而剑姬似乎也隐隐被惑心光环影响，希芙琳和安楠的表情不禁有些微妙。
你平时撩拨姐妹们的情欲，姐妹们拿你没办法，但你现在撩的这个，手上可是有人质来泻火的……
芙瑞雅自然不知道同伴们复杂的心情，被剑姬抱到椅子上，便脆生生道了声谢，然后问道：“索妮娅，我想让大家一起喝圣杯，可以吗？”
“我不用。”菲莉连忙说道，妮雅直接走开表明态度。
芙瑞雅看向索妮娅，索妮娅沉吟片刻说道：“你们出力帮助我们，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分润给你们。”
“但我和妮雅有点特殊，喝了也没什么用。”菲莉摇摇头：“虽然我不小心喝了一点，但那是因为要……让先生喝到。如果他可以直接喝，我其实可以一滴都不要。不用管我们，你们自己喝吧。”
她们以前也喝过圣杯琼浆，但除了身体素质变好外，几乎没有其他变化。就连妮雅，也没兴趣争夺这种资源了。
“没什么用，那就是还是有用的。”
芙瑞雅执拗说道：“这是我们一起努力的成果，可以有喝多喝少的区别，但如果你们一滴都不要，我会觉得我在欺负你们。”
这时候索妮娅扬了扬眉毛：“菲莉，妮雅，你们愿意将圣杯琼浆的份额让给我吗？”
菲莉：“我愿意。”
“那我就不客气了，毕竟你们说自己用不到。”索妮娅端起彩虹圣杯，“但你们用不到的东西好像还有一样，想必你们不会介意让给我——”
妮雅几乎是箭步冲过来夺走索妮娅的圣杯，喝了一小口后就放回去。菲莉轻咬下唇，但还是过来端起圣杯浅浅抿了一下。
然后就是五位女术师的内部分配，希芙琳和安楠自知功劳不多，只喝了两口媚娃的圣杯。塔玛希喝了一大口，为媚娃留了一半。
然而芙瑞雅却眼馋地看着索妮娅：“能不能让我喝一口你的，我看看味道是不是不一样。当然，你也可以喝一口我的！”
索妮娅没有拒绝，两人互饮一杯，然后咕嘟咕嘟喝完，放下圣杯的时候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相视一笑。
伸爪爪剑圣很喜欢这个初次见面的媚娃，刚才芙瑞雅提议大家分着喝的时候，是先跟索妮娅商量，而不是独断专行提出来弄得跟收买人心一样。心地善良，知恩图报，八面玲珑，还喜欢撒娇的好妹妹，谁不喜欢呢？
“这个圣杯给菲莉吧。”芙瑞雅将圣杯递过去：“索妮娅的恋人被圣杯传送走了，你们肯定很着急吧。”
菲莉刚伸出手，妮雅就冲过来抢走圣杯紧紧抱在怀里，直勾勾盯着菲莉。小绵羊踌躇片刻，还是放弃跟妮雅竞争。
但芙瑞雅忍不住为菲莉打抱不平：“妮雅你也想追索妮娅的恋人？你有资格吗？”
“什么资格？”
“菲莉刚才可是跟他进行了液体交换级别的湿吻，而他湿吻时还紧紧牵着索妮娅的手，心里想着索妮娅。”芙瑞雅大声展示了菲莉与索妮娅的战绩：“你跟索妮娅的恋人有什么履历吗？”
妮雅睁大眼睛瞪着菲莉，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就像是她被背叛了一样。菲莉撇过头，用手掩住嘴巴。
“我……”妮雅轻咬下唇，一时冲动直接豁出去了：“他摸过我全身！”
但她说完就羞涩难当，直接抱着圣杯躲到一边去了。
这下子不仅仅是菲莉，就连索妮娅都瞳孔骤缩，唯有芙瑞雅淡定地点点头，沉吟道：“刚才的湿吻情况多少有点迫不得已，但摸全身应该不是迫不得已吧？肯定是出于强烈的主观意愿，这么说妮雅确实有资格追上去。”
“说起来，索妮娅你跟妮雅长得好像啊，是双胞胎吗？”媚娃歪了歪脑袋：“然后你们又喜欢同一个人……你们的关系好有趣哦。”
“我不知道喔。”索妮娅的声音拐着弯，脸上带着危险的笑意：“看起来他有很多事瞒着我。不过，光是我知道的，跟他关系不清不楚的异性，至少一只手是数不清的。”
“原来是这样啊。”芙瑞雅点点头，也没多少讶异，毕竟这种乱糟糟的感情关系在血月国度非常普遍，“那你接受这样的他吗？”
“啊？”
“如果他就是一个喜欢很多异性的人，你会接受他吗？”媚娃认真说道：“譬如以我自己为例，我喜欢的恋人也是一个很滥情的人，他离开我的这段时间，跟很多异性建立了生死依恋的关系。虽然我有信心，但他此时确实更喜欢那些异性，而不是我。”
“但我喜欢他，包括他这个滥情的小毛病，就算他喜欢其他人，我也会接受。”芙瑞雅说道：“我是抱着这样的觉悟才下定决心喜欢他。”
“索妮娅跟我不一样，我感觉你并不是完全接受你的恋人，你会因为恋人的缺点而痛苦，因为恋人的行为而悲伤。在我那边有三句俗语，虽然我已经不再遵守，但它们确实有道理。”
“「所有令你担心的关系都会污染你」、「所有令你委屈的关系都会伤害你」、「所有令你改变的关系都会支配你」。”
芙瑞雅牵起索妮娅的手，关心说道：“如果你会因为恋人而感到痛苦，我希望你能好好审视这段关系，是否值得你继续付出。”

第927章 真想见见你的恋人
Σ(っ&#176;Д&#176;;)っ发生了什么！？
旁边的希芙琳和安楠，几乎被媚娃这番话震得目瞪口呆。
她们想过很多遍，媚娃与剑姬相遇后会爆发什么冲突，但大多数想象里基本都是媚娃不堪一击，剑姬大获全胜的结局——没办法，媚娃太软糯太胆小了，威胁度跟拉拉肥差不多，她怎么可能是穷凶极恶狂剑姬的对手？
没想到，媚娃居然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狠狠朝剑姬发起穿心打击！
但面对芙瑞雅无意的杀人诛心，索妮娅却很平静，她反问道：“那你能接受恋人的嘴亲过其他人，恋人的心想着其他人，恋人的身体跟其他人缠绵过吗？”
“如果知道的话，应该还是会有点难过。”芙瑞雅老实说道：“但只要他真心爱我，那我就开心得不会难过。”
索妮娅伸手揉了揉媚娃的脑袋，轻声说道：“我知道他是真心喜欢我，但我也知道他是真心喜欢其他人。如果他只是跟别人玩玩，或许我还能不在意……但他偏偏不是。”
“我其实想过好多次要不要离开他，但偏偏他一次又一次将我拉回来。”索妮娅想起往事，忍不住笑道：“他说就算我结婚了，他也会晚晚找我偷情，你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好浪漫。”芙瑞雅眼里冒着心形泡泡。
“他就是仗着我喜欢他来欺负我。”索妮娅伸了个懒腰，笑道：“而且，我心里也不想认输。”
“认输？”
“我最讨厌的事就是认输。一想到我主动退出，他就会被其他人抢走，我就很不甘心，为什么不是其他人认输让我独占他呢？”索妮娅瞥了一眼菲莉和妮雅：“所以我不甘心，也不死心。”
“是，我是没法完全接受他，但为什么要么是我放弃，要么是我迁就？为什么不是他来迁就我吗？”
“有那么多人能获得完美的幸福，为什么不能是我？”
芙瑞雅眨眨眼睛：“但如果他不改呢？”
“我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索妮娅慵懒地坐在椅子上，翘起腿，红宝石眼眸坚定而明亮：“但他难道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就算爬窗户偷情都不肯放过我，难道我就会放过他去找别人？他迟早会知道，只要他不能让我幸福冒泡，我也绝不会让他得偿所愿！”
“或许这段关系会让我担心，让我委屈，让我改变，但这一切我都会十倍奉还给他！”索妮娅紧紧抓住圣杯，笑道：“我们会重蹈覆辙互相折磨，直到彼此伤痕累累也不会罢休。”
“芙瑞雅，如果说你的觉悟是「无论对方怎么样我都会跟他厮守一生」，那我的觉悟就是「无论对方怎么样我都会跟他相爱相杀」。”
希芙琳戳了一下安楠，安楠倒是很淡定——反正最急的是魔女，她不急。其实她也不是想长相厮守，她是事业型女性，只是偶尔想在夜深无聊的时候，找亚修过来打打扑克，读读小学课本而已。
芙瑞雅听得眨眨眼睛，“哎，真好奇你的恋人到底是怎样的人。”
“还好吧。”索妮娅矜持说道：“如果不是他当初死缠烂打三番两次告白，我才不会跳进他这个火坑。”
岁月史书再次发动，从‘先告白’变成‘三番两次告白’。
“不过在我看来，他实力一般，技艺不精，鲁莽冲动，不懂得审时度势明知危险还要去，还总是招惹女人。也就是我，才会喜欢他！”索妮娅哼哼两声，又问道：“不过我也很好奇芙瑞雅你喜欢的人是怎么样，到底是怎样的人才值得你付出所有。”
“他啊，实力强大，术法博学，勇敢自信，责任感强，所以总是会吸引许多优秀异性。”芙瑞雅满眼憧憬，握紧双拳说道：“但我肯定会成为配得上他的人！”
“这么厉害吗？”索妮娅感叹道：“真想见见是怎样的人。”
芙瑞雅：“我也想见见你的恋人，刚才他是星光体，我都没看到。”
旁边的希芙琳和安楠已经憋出内伤，互相扭着对方大腿，不然笑声都快憋不住了。
“怎么圣杯还没开始传送？”没兴趣掺和恋爱话题的塔玛希忽然问道。
众人一怔，才发现她们休息好一会了，圣杯还好端端在索妮娅和妮雅手里。
“难道只有失色圣杯才能触发传送？”菲莉猜测道。
轰！
就在此时，整个梦中天国剧烈震动，索妮娅、芙瑞雅凝聚的彩虹圣杯冒出光柱，冲破场景，化为两道彩虹横亘在天幕之上。
不仅仅只有她们的圣杯，另外几处地方也纷纷冒出光柱，顷刻间，天幕之上出现了五道缤纷彩虹、五道失色彩虹！
希芙琳和安楠发出一声惊呼——她们凝聚过半的圣杯碎片消失了！
“圣杯战争结束了。”索妮娅立刻明悟：“这里最多只能凝聚十个圣杯！”
轰隆！
当七道彩虹融合到一起，索妮娅她们同时发生场景转移。等她们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转移到一个被色彩涂抹的都市，远远看见彩虹光柱矗立在市中心。
不仅仅是她们，附近响起术师们此起彼伏的声音，似乎所有术师都被传送到这里了！
“这里应该就是最终场景了。”索妮娅凝视着远处的彩虹光柱：“他就在前面——”
话音未落，妮雅就直接冲了出去，索妮娅和菲莉紧随其后。芙瑞雅朝同伴们招呼一声：“我们也一起去吧！”
塔玛希自无不可，希芙琳和安楠对视一眼，怀着忐忑不安但又充满期待的心情追上去。
她们隐隐意识到，接下来似乎会发生一些很了不得的恐怖事件……
……
……
亚修忽然抖了一下。
旁边的笛雅问道：“怎么了？”
“突然有点紧张，可能是因为刚才的震动吧。”亚修瞥了一眼后面的都市，牵着笛雅穿过十字路口。
彩虹光柱，就在他们面前。直到靠近，他们才发现这是半径超过百米的通天光柱，在它面前，他们就像是蝼蚁一样微不可见。
光柱前面有两个人影，其中一人是他们熟悉的音知，而另一人却是穿着沙滩裤和兜帽防晒衣，就像是来度假的橙发男子。
恶魔乐坏！
音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问道：“我们的约定还算数吗？”
亚修说道：“当然。”
“哎？”乐坏一怔，“你们……”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音知、笛雅、亚修同时杀向自己！

第928章 遥彼空域的终结
亚修与笛雅已经麻木了。
混乱攻防已经持续了足足两分钟，他、笛雅、音知三人围着乐坏乱舞狂殴。他和笛雅自不必提，默契已经达到心有灵犀级别，抬起屁股就知道对方的意图，而音知虽然是临时队友，但她的战斗意识几乎是碾压亚修两人，亚修甚至觉得他们拖了音知的后腿，音知不得不降低自己的实力才能配合他们。
亚修的剑，笛雅的拳，音知的铳，面对这近乎完美无缺的围杀战阵，这世上应该没有凡人能够抗衡。
但他们的敌人不是凡人，而是恶魔。
乐坏看不出丝毫紧张，优哉游哉地闪避后退，身体像柳叶一样随风飘舞。当亚修三人同时发起进攻，他脑袋后仰避过亚修的剑锋，仅有刘海被切去些许，然后双手按住地面双足旋舞，一脚踢飞笛雅，一脚蹬爆音知的铳弹！
这演都不演了是吧！？
老实说，仅凭手脚抵御铳弹，亚修和笛雅也不是做不到，剑术圣域有剑一闪，拳爪圣域自然也有格挡一切伤害的拳一闪。但就算是他们，全心贯注下能触发一次拳一闪都算不错了，而且会极大消耗心神，必须冷却很久才有可能触发第二次。
然而乐坏从战斗开始到现在触发了多少次拳一闪！？所有攻击，所有伤害，凡是他无法完美回避的，就必然会发动拳一闪完美格挡！
更草的是，他要是用拳脚施展拳一闪都算了，他居然连肩膀都能施展拳一闪，浑身上下无一不是媒介，无一不是兵器，堪称无漏金身！
亚修不禁回忆起维希曾经说过的话——射术之极神狱，体术之极神威！
乐坏的战力层次，已经达到神威级别！
“还要打吗？”
乐坏退后两步，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尘，长达两分钟的生死交锋，他连拖鞋都没破，“除非你们让音知术灵化，不然打多久都不会有结果的。又或者，你们两位术师试试直接用奇迹？”
笛雅看了亚修，亚修面无表情。
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和笛雅连接音知，先不提音知会不会趁这个机会污染他们，更重要是他们术灵化后固然能使用奇迹，但音知也能使用他们的奇迹！
音知可不是菲莉那种萌新恶魔，让她执御力量的威胁太大了，简直就像是主动递刀给恶魔，亚修能不能赢不知道，但音知肯定赢麻了。
至于使用奇迹倒是可以考虑，亚修原本以为他们用脚打应该都能爆杀乐坏，但现在不消耗一次出手机会，恐怕真拿不下乐坏。但问题是，他用奇迹真的能伤害乐坏吗？
拳一闪可是连奇迹都能格挡的技艺！
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找到乐坏露出的破绽，亚修才能确保自己的虚翼不会浪掷！
心思急转之间，亚修忽然问道：“拉杰什是你的追随者吗？”
铮！
亚修话音未落，乐坏就宛如幻影般避开他的剑刃贴近他，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右手轻轻按住他的胸膛，轻松得宛如探囊取物。这个从战斗至今就只防御不动手的男人，当他第一次展露锋芒，几乎就要摘掉亚修的心脏。
“他那天战斗的人是你？”乐坏直勾勾注视亚修的眼眸，仿佛想看出他是否在说谎：“是你将地狱秘毒告诉他？”
然而亚修不惊反喜，看上去是他陷入了乐坏掌控，但乐坏也同样避无可避！这个距离下，他的奇迹转瞬即至，乐坏连格挡的余地都没有！
奇迹&#183;心笔剑瀑！
随着黄金术力激烈激荡，亚修的剑掀起狂暴剑光，笛雅的踢击与音知的铳弹也如期而至，封锁乐坏所有闪避空隙！
“借剑一用。”
虽然是这么说，但乐坏根本没打算夺走亚修的剑。他欺身入怀直接按倒亚修，控制亚修的手腕挥舞剑刃，妙到毫巅地将剑光斩向笛雅和音知，简直就像是亚修整个人都变成他的剑！
然后他顺势将亚修甩向笛雅，回头格挡音知的密集铳弹。
笛雅接住亚修的时候，神秘锁链也悄然绞住亚修的黄金虚翼，狠狠折断！
“观者——”笛雅第一次见这种情况，发色都变脏，几乎快要哭出来：“你的虚翼——”
“我没事，习惯了。”亚修强忍灵魂撕裂的痛苦。大口大口喘气，他这段日子折断的虚翼比他吃过的蜜糖烤鸡翅都多：“过一会就好。”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用了奇迹居然还是杀不掉一位恶魔。刚才乐坏向哪个方向闪避都是死路一条，但他偏偏反过来贴近亚修——亚修的奇迹不可能伤害自己，他面前的区域必然是死角！
然而成功破局后，乐坏也没有得意忘形，更没有趁机击杀亚修。如果他还抓住自己不放，亚修肯定不会吝啬第三次第四次出手机会，然而他却将自己扔向笛雅，不仅让自己留下两次机会，顺便令笛雅也不得不照顾自己。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哪怕面对音知的弹幕风暴，乐坏也仍然游刃有余：“是你将地狱秘毒告诉拉杰什的吗？”
“准确来说不是我，是我的同伴。”亚修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来：“但你当成是我也可以，我是她的监护人。而且不将地狱秘毒说出来，我们可能已经死了，我从没有后悔这件事。”
“也就是说，拉杰什逼到你们无计可施，只能让他晋升半神的地步吗？”乐坏扬了扬眉毛，微微一笑：“那还不错。”
“虽然说你们的战斗是你们的事，而且拉杰什其实已经度过地狱仪式，如果不是那些食尸鬼，他已经是一位初生天使了。但毕竟他是我的追随者，你不要怪我迁怒于你。”
“别怕！”音知大气说道：“只要投靠本美少女，我保你一世无休！”
“我们本就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关系。”亚修长呼一口气，握紧长剑：“谈何迁怒？”
“好。”乐坏退后两步，“不过，现在还不是决出生死的时候，我解决不了你们，你们也奈何不了我。如果你们不打算术灵化的话……”
“我们不如一起静静迎接新时代的来临吧。”
亚修和笛雅转过头，看见由圣杯升起的混合彩虹也流入到彩虹光柱里。彩虹光柱泛起耀眼的光芒，暴烈得如同雷霆，坚实得如同钢铁，璀璨色彩流离之间，他们仿佛看见一个不屈的灵魂。
它要天再也遮掩不了它的光辉，要地再也藏不了它的伟大，誓要贯穿这个牢笼！
咚！
宛如心跳剧震，亚修看见彩虹贯穿了天幕，一路延伸至梦中天国的极限，剑指繁星法主的星网！
铮！
刺耳得宛如钢索断开的声音贯穿了所有术师的耳膜，众人怔怔看着被彩虹撕碎的星网，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彩虹……突破了繁星法主的囚笼！？
源天使，真的成功逃跑了？
然而这时候，亚修注意到音知嘴角微微上翘，表情有些揶揄。乐坏双手插袋，神色有些悲伤，轻轻叹了口气。
只见撕裂的星网瞬息之间变幻成紫色的蛛网，牢牢困住锋芒毕露的彩虹。等彩虹再一次撕裂蛛网，蛛网又变幻成橙色光罩，然后是青色壁垒，紧接着是血红海洋，循环往复，源源不绝。
亚修愣愣看着彩虹一次次突围，一次次被打退回来，直至色彩褪尽，光芒落幕，就像是撞击囚笼的困兽，上演着徒劳的挣扎。
如果所有术师都凝聚彩虹圣杯，源天使或许真的能一次冲破囚笼。但失色圣杯占据了一半数目，源天使无法凝聚足够的力量，只要它没法一次性冲出去，五位神主就可以轮番交替慢慢消磨它的力量。
不仅仅是繁星法主，哪怕是处于竞争关系的血月极主，全知织主，空想乐主，无间渊主也出手相助。虽然祂们分配上存在分歧，但祂们早已达成不可动摇的共识——源天使必须陨落。
在森罗湛主陨落后，祂们就是这个世界的顶端，就是众生的代言人，祂们合起来的意志，就是世界的命运。
作为虚境的主人，源天使会梦见自己成为世界的敌人吗？它曾经为那么多术师制作术师手册，它会想到自己居然会成为术师的阻碍吗？
终于，随着最后一次冲锋失败，彩虹缓缓衰落下去。与此同时，所有术师听见空间在崩落，时间在震动，整个世界的颜色都开始变幻错乱。
“遥彼空域的历史，就此终结。”
乐坏轻声说道：“从今天开始，再也没有遥彼空域。”

第929章 时代更迭
梦幻泡影里，一名白发猎人悄然出现在街道上。
“天眼局那群白痴，说得言之凿凿，结果一点线索都没有，浪费我的时间。”杰拉德骂骂咧咧，“才一年不到，四柱神教哪有可能这么快死灰复燃？难道是亚修&#183;希斯回来找死吗？”
作为血月国度极其罕有的预言机构，天眼局虽然跟狩罪厅并不算是上下级部门，但狩罪厅必须满足天眼局任何指示，特别是天眼局预言到四柱神教再度在凯蒙市崛起，狩罪厅更是得加班加点查清一切隐患。
结果杰拉德屁都查不到，不血祭、杀人、绑架就算了，但你一个邪教总得大规模集会祈祷吧？然而杰拉德和属下捋了一遍这半年的大规模集会情报，除了捣毁了一个传销窝点外也没有其他发现。
狩罪厅也不是没想过四柱神教套皮上市，通过正当途径集会祈祷。但稍微有些擦边的集会他们也查过了，其他集会实在找不出嫌疑——总不可能动漫交流会、明星粉丝团、病友交流会是邪教吧？
忙活了几天，杰拉德这才有时间进来遥彼空域。他抬起头瞥了一眼远处的梦中天国，心想要不要掺和进去，但这么晚了，恐怕连屎都吃不到热的……
喀。
杰拉德转头一看，发现旁边的建筑物正在不停收缩成一条线，万物在这一刻仿佛化为液体，流入无法观察的裂缝里。
……什么？
喀，喀，喀。杰拉德眼睁睁看着周围的一切悄然流逝，不一会儿梦幻泡影就已经有一半跌落到他无法观察的世界。明明一切看上去风平浪静无声无息，但具备白银级空间派系的杰拉德，已经能清晰感觉到眼前的大恐怖。
他几乎第一时间就飞出梦幻泡影，拼命朝着梦中天国靠拢。
他回头一看，才发现不仅仅是梦幻泡影，而是整个遥彼空域都在崩落。远处的空间就像是瀑布一样哗啦啦流逝，但并没有出现黑色空洞之类的东西，杰拉德只能看见边缘区域有一大片扭曲的光辉在席卷而来，就像是空间变成了一幅画，他看见的只是画轴卷起！
所谓的海啸雪崩火山爆发，在此时此刻的寂静面前都不值一提。杰拉德直接化为一道血线狂奔，入目所见，皆是逃亡的圣域术师，梦幻泡影一个接着一个被卷入画内，整个世界都在扭曲收敛。
哪怕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作为圣域术师，杰拉德还是能意识到自己恐怕是在见证大时代的变迁。假如这场剧变始终不停止，所有空间最终彻底收敛起来……
那么他下一次进入真理之门，恐怕会看见一个崭新的虚境三层。
……
……
“遥彼空域，即将不复存在……”亚修喃喃道。
身为走过起源之路的术师，他和笛雅都明白这句话的潜台词。并不是说虚境三层就是消失，但所谓的遥彼空域，从一开始就是源天使的一场大梦。
现在源天使的彩虹虚翼被彻底折断，它不再能触及虚境三层，自然无法继续维持遥彼空域这个庞大梦境。
虚境三层还会存在，但不再是遥彼空域。这个历经千万年春夏秋冬的伟大圣地，无数术师踏足过，无数术师改变过，现在它将会在无数术师的见证下，迎来毁灭与新生。
哪怕是亚修这种泥巴种术师，心里也不禁生出庞大而又渺小的情绪，就像是亲眼见证伟大的诞生，又像是亲眼见证伟大的灭亡。
随着剧烈的震动，他们看见天幕里一边隆隆升起红宝石晶壁，而另一边却是泛起了白光，中间界限分明，就像是不曾接触的两重世界终于连接到一起。
“果然是这样啊。”乐坏感叹道。
“什么什么？”
“如果你愿意跟姐姐混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音知笑道。
亚修都还没说话，笛雅就赶紧抱住他的手臂，脆生生说道：“天上的红色晶壁是红宝石山，白光是白牛！”
乐坏这才认真看了一眼魔女，然后他又看了看音知，发现两人相貌极类便恍然大悟。音知叹了口气：“问福音还不如问我，其实你求求我我也会说的，毕竟本美少女是藏不住秘密的大嘴巴，从来都不会隐瞒。”
乐坏非常大声地噗嗤一笑，嘲讽之意拉满。
“红色晶壁是红宝石山，白光是白牛……”
亚修看着天幕里两者相接的界限，不是很确定问道：“那现在的情况下，红宝石山跟白牛接连接到一起了？”
“其实从一开始，红宝石山与白牛就是接在一起的。是源天使硬生生创造出遥彼空域，才将红宝石山和白牛分割开来。”音知悠悠说道：“你想想，虽然虚境有层数之分，但知识之海与时间大陆物理上是连接在一起的，然而遥彼空域跟时间大陆不连接，跟红宝石山也不连接，很显然它并不是自然生成，而是源于源天使的意愿。”
亚修一想还真是这样，不禁有些困惑：“为什么源天使要这么做？”
“不知道。”音知说道：“可能是它喜欢做梦，可能是它不希望有人到红宝石山打扰它，也可能是……”
她耸耸肩：“它不想有人触发地狱试炼。”
亚修看见前面逐渐衰亡的彩虹光柱，问道：“那源天使不再承载遥彼空域，虚境三层会变得怎么样？”
“为什么只有遥彼空域存在梦中天国这种巨大的世界秘域？”音知反问道：“为什么其他知识之海、时间大陆、红宝石山没有？”
“因为其他地方的世界秘域被神主们偷走了。”亚修即答，就连笛雅也连连点头。
他们对神主的卑鄙无耻贪得无厌已经再无怀疑，红宝石山光秃秃的，罪魁祸首是谁一目了然。
“……也不能说错，但梦中天国可是能直接作为天国基石，其他地方的世界秘域根本没这么大。”音知说道：“梦中天国，才是原本的虚境三层。”
“遥彼空域消失，虚境自然会将梦中天国扩展为新的虚境三层。其实还挺有趣的，遥彼空域为术师提供了空间派系的学习场所，却也将一个本应出现的术法派系压制了无数年。”
亚修立刻反应过来：“梦想派系？”
音知点点头：“心灵与梦境本就是人类最容易接触的精神力量，心灵派系蓬勃发展，梦想派系却沉寂至今，根本原因就是梦中天国一直闲置的缘故。”
“你应该知道流金河是源自世间万物产生的时间，其实所有术法资源都一样，火、水、雷霆、心灵、空间……所有术法都是因为智慧生物探索世界，然后虚境才会诞生相应概念。但人类想继续挖掘概念，前提是虚境要与他们产生共鸣。”
“这种共鸣并非只有好处，比方说如果没有流金河，那么世间万物都会陷入静止，但也能获得永生不灭。”
音知说道：“等梦中天国成为虚境三层，就会与众生产生共鸣，梦境的泛滥会改变无数人的一生。”
“会有人因为遭遇恐怖梦境而惊死，会有人因为预知梦而获得预言派系的入门券，会有人会因为梦境而跟别人交换灵魂。机遇与风险并存，但凡人往往遇到风险，而术师能从容面对机遇。”
“接下来，就是梦想派系的盛世。”
亚修忽然想起一句话：不论发生什么事，总是制度的弱者承受代价，制度的强者获得利益。

第930章 我才不会为她这种人破例
“哎？”笛雅发现一个问题：“如果遥彼空域没了，那空间派系……？”
“没错，圣域术师恐怕要成为一个历史名词了。”
音知说道：“没有风花雪月同调禁仪，术师修炼空间派系的难度会增加无数倍。不过也难说，毕竟风花雪月同调禁仪在虚境三层存在太久太久了，它已经深深烙印在这个世界，新的三层极有可能会出现提供风花雪月同调禁仪的特殊建筑，但圣域术师，却不会像现在如此泛滥了。”
咚！
随着一声震动，天幕的白光迅速消退，只剩下红色晶壁，但与此同时大地泛起白光，就像白光从天幕转移到地下了。那些没有逃进梦中天国，仍然逗留在外面的术师，此时此刻都已经成为遥彼空域的陪葬品，灵魂随着跌落的世界化为虚无，仅有一丝灵光能逃回现实。
天红地白，梦在中间。
“欢迎来到新时代。”乐坏轻声说道。
“结束了？”亚修喃喃道。他抬头看见天幕的红光垂下，苍茫宏大的压力让他感到自己无比渺小；他低头看见地上的白光升腾，没有实感的踏足点让他感到如履薄冰。
当现实照入梦想，最自由的想象力也得怦然坠地。从今往后，虚境三层再也不是术师们的梦乡。
身处大时代的个体，亚修并不能清晰感受到时代的更迭，但就算如此，他也能隐隐感觉到——过去的田园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结束了。”音知说道：“现在的情况，大概是梦中天国成为连接白牛与红宝石山的阶梯……不，红宝石山没有山脚，只有山顶，所以是连接白牛与红宝石山顶端的阶梯。”
随着音知的话语，他们仿佛能看见一条彩虹阶梯从白牛背上延伸，一路铺陈到红宝石山顶端，被隔绝千万年的虚境二层与虚境四层，在这一刻终于连接到一起。
“就叫梦想阶梯，怎么样？”音知朝他们咨询道。
亚修和笛雅眨眨眼睛，迟疑地点点头，“听起来不错。”
“乐坏，你觉得呢？”
“不如叫空想阶梯。”
“那就是梦想阶梯了。”音知一锤定音：“知识之海上有一条黄金鱼，黄金鱼上有时间大陆，有一头白牛行走在时间大陆，白牛上有一道梦想阶梯，梦想阶梯连接着红宝石山。”
虽然亚修与笛雅有些不敢相信，但他们又隐隐觉得，他们恐怕刚才帮忙确立了这个世界的新世界观。就像遥彼空域成为过去无数代术师的记忆，梦想阶梯这个名字，也会成为未来无数术师的必考点。
历史在这一刻翻开了新的篇章。
“那么，”亚修看着逐渐消亡的彩虹光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是不是还有一次遗产晚宴？”
“不仅是最后一次，恐怕也是最重要的一次。”音知抬起眉毛：“跟前两层虚境不一样，源天使可是在遥彼空域经营了千万年，它在这里留下了丰厚的遗产。”
“你这样告诉我好吗？”
“因为我是藏不住秘密的美少女嘛。”音知耸耸肩，“而且……”
她瞥了亚修一眼，笑道：“虽然你也能参加，但只有真正的恶魔，才能攫取最多的遗产。”
亚修有些疑惑，如果术师与恶魔都能参加，为什么音知会这么自信？源天使绝不可能偏爱恶魔，也就是说她们这些恶魔，普遍拥有术师无法企及的优势——
轰！
就在此时，彩虹光柱边缘冲来两个厮杀打斗的人影。亚修定睛一看，顿时瞳孔骤缩！
“主人！”
提着长枪伤痕累累的维希看见亚修，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毫无犹豫冲过来，“救我！”
“音知，乐坏！”
后面追逐维希的人影，赫然是另外一位恶魔龙渊！此时他正提着两柄战斧宛如杀神，大吼道：“她是幽魂先知！梦中天国的最后一任持有者！快杀了她，没时间了！”
电光火石间，音知和乐坏就想清楚事情轻重，立刻朝维希动手，与龙渊形成必杀之势！
但有人比他们还快。
听见后面的剑鸣呼啸，音知与乐坏不得不闪避格挡。他们刚想回击亚修，笛雅的踢击拳冲立刻破坏他们的合围！
亚修落到维希面前，双剑如蛟剪杀向她的脖颈！
铛！铛！
随着两发剑一闪的闪鸣，亚修精准架住龙渊斩向维希后颈的战斧，奋力一扭将战斧卸开，将维希护在后面，“抱歉，我是她的监护人，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我真的没惹事。”维希苦笑道。
笛雅靠近亚修的后背，问道：“主人？认真的吗？”
“这里面有很深远的原因，以后再解释。”亚修给维希拍了一道「乐剑」，看向龙渊问道：“没得商量吗？”
“你应该知道幽魂先知是什么人。”音知说道：“我不认为你有跟她站在同一阵线的理由。”
“为了避免你误解，”乐坏说道：“你可以将幽魂先知理解成超低配般的音知。”
“如果你是说美貌的话——”
咚！
龙渊将两柄长柄战斧重重拄在地上，冷冷看着亚修：“看在你能挡住我一招的份上——让开。”
亚修沉默无言。他确实没有保护维希的理由，这里最恨维希的人恐怕就是他，他只是因为找不到彻底杀死维希的方法，所以才不得不将维希留在身边。
现在维希得罪了三位穷凶极恶的恶魔，亚修不为恶魔们呐喊助威都算他心地善良，怎么可能还保护维希对抗恶魔？要知道这些恶魔都是亚修的退路，得罪了他们，亚修想给神主当狗都找不到门路。
或者说，现在为了维希得罪他们，亚修以后还敢投靠他们吗？
亚修瞥了一眼旁边的维希，女仆正低着头疗伤，散乱的刘海遮住她的表情。身体没有颤抖，双手握紧枪柄，想来这种追杀对她来说简直是微不足道的日常。
其实她就算死了，不还有魂匣复活吗？他一个只有一条命的普通玩家，为什么要保护有两条命的封号玩家？
再加上这家伙刚才一看见我就进行冲过来喊救命，她怎么就没有那种牺牲自己保护主人的觉悟呢？就不能乖乖找个我看不见的角落安安静静暴毙呢？
亚修重重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转头看向音知：“联盟破裂了？”
“你放心，伊古拉和哈维我会养的。”音知说道，“但你是认真的吗？”
“抱歉。”亚修握紧双剑，摆出战姿，“虽然我知道自己肯定会后悔……”
“但我从未背叛过同伴。”他说道：“我才不会为她这种人破例。”
“主人，刚才可是攻略我少女心的好机会，你这样说话可不行喔。”维希缓缓吐出一口气，“你到底是怎么将两位主母追到手的？”
“主母？”笛雅眼睛一亮。
亚修嗤笑道：“你还有少女心？”
“现在没了。”维希眯起眼睛，冷冷说道：“但恶魔的战意倒是彻底激发出来。”
随着一声爆响，恶魔与恶魔的战争正式打响！

第931章 苦战
轰！
随着承重柱的断裂，五层高的临街楼宇轰然崩落，亚修、笛雅和维希赶在掩埋前及时逃离。后面已成废墟，三人却丝毫不敢停留，拼尽全力跑出一段距离忽然齐齐向前一滚！
轰！
两道无形锋刃从废墟里飞出来，差点将他们齐腰而斩！沉重的瓦砾如同积木般爆开，尘烟滚滚的废墟里走出一位高挑的礼服男子，他衣着得体，发丝分明，所有扣子都整整齐齐扣上，看上去就像是音乐会的指挥家。
然而这么优雅的男人，却双持两柄长柄双锋战斧。这玩意就算是兽人来使，也只能双手操控一柄，不是说兽人没法双持，而是双锋战斧重心在斧端，用起来根本不是人抡斧头，而是让斧头抡人，借助庞大的动能碾压一切弱小之物，兼具锐器之利与钝器之威，双持反倒会分散动能。
但龙渊彻底刷新了术师们的世界观。
这哪里是战斧啊，这明明是重型长剑，双锋盾牌，长柄铳械！
能斩出无形锋刃，能挡住绝大多数攻击，甚至还能当回旋镖甩出去飞回来！
光是龙渊一人，亚修他们都未必打得过，而跟龙渊同等级的恶魔还有两个！
忽然一道人影踩在龙渊的战斧上，龙渊用力一甩，他的拖鞋全力一蹬，就如同炮弹般越过十几米的距离，兜帽被风吹起露出满头橙发。
恶魔乐坏！
他伸出一双肉掌，平平无奇地推过来，丝毫不在乎亚修的利剑与维希的长枪，但谁不敢轻视乐坏手掌里蕴含的庞大威能！
要知道乐坏刚才被围殴的时候，自始至终都没真正用过双手，只靠双腿就立于不败之地！
忽然铳声爆鸣，亚修不得不挥剑格挡四面八方射过来的铳弹。乐坏一掌拍在维希的枪尖，一掌挡住笛雅的拳头，螺旋劲力自他双手传递而出，震得维希几乎长枪脱手，而笛雅更是直接被击飞而去！
与此同时，龙渊高高跃起，双斧如同断头台落下！
剑一闪！
枪一闪！
剑术与枪戟在这瞬间发挥到极致，如同奇迹的顶尖技艺甚至能化腐朽为神奇，亚修挡住了龙渊足以开山断金的断头台，剑身发出令人牙软的凄鸣；维希旋转长枪震开了乐坏，但代价是枪头被乐坏劈开。
砰！
他们刚想借助反作用力远离，音知的铳声就如同丧钟般敲响，非常精准打在他们难以忍受的节奏点上。
亚修都快吐了——刚才围殴乐坏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啊！演我是吧！？
不过亚修其实很明白，音知刚才并没有放水，只是他们自己太弱了。
为了配合他们的节奏，音知不得不降低自己的水准，但就算是这样乐坏也能轻松应付；反过来，她现在跟乐坏龙渊合作可以肆无忌惮倾泻弹幕，而亚修他们却无法抗衡恶魔们的联盟。
音知刚才是跟猪队友打神对手，现在是跟神队友打猪对手。她的体验亚修不知道，但作为‘猪’的一方，他自己的体验自始至终都不怎么样。
但此时被击飞出去的笛雅，直接抬起路边的三排垃圾桶扔过来，为亚修与维希挡住最致命的铳击，争取到逃亡喘息的空隙。
是的，逃亡。
在分辨出敌我差距后，亚修他们用脚指甲想想都知道正面会战不可行，必须要战略撤退。反正这里这么大，而他们的主线任务也只是活下去，干嘛要跟恶魔拼个你死我活？
正所谓敌人很急那你就别急！
亚修他们算盘倒是打得很响，但在他们面前，可是一群真正的恶魔。
龙渊可不是只会莽的推土机，他是有脑子的推土机。随着他的战斧轰塌一座接着一座楼宇，瓦砾断壁阻塞道路，亚修他们的移动速度被不断迟缓，但他们还必须越过废墟，不然他们迟早会被废墟围起来变成困兽之斗！
喀！
亚修忽然砍断旁边的电灯杆，笛雅拿住甩向后方，然而乐坏直接踩着墙壁跃起，维希见机不可失立刻回马枪刺向空中凝滞的乐坏！
啪！
乐坏的拖鞋踩住枪杆踩下去，悠悠说道：“你没有枪头。”
“但也能杀人！”维希眼神凶凛，双手旋舞枪杆重击乐坏，乐坏侧身避开双手一拍，如同流水般卷住枪杆，双手猛地用力想趁机将维希拉过来，然而他却因为用力过猛一个趔趄——维希直接松开枪杆跑了。
刚才说得好像要死战一样，一秒后直接放弃武器跑路！
“不愧是预言术师。”
乐坏扔掉枪杆，嘴角上扬：“简直跟你一脉相承的没有下限。”
“我在瞄准你的腰子，你好好想清楚你的狗嘴该吐什么字眼。”跳到废墟上的音知没好气说道。
她瞥了一眼前面狂奔的三人背影，“那个男的要留下。”
“要审问清楚他背后的恶魔是谁是吧？”乐坏沉吟道：“但现在夜见不在，该不会……”
“如果是夜见倒也罢了，但如果不是夜见……”
音知顿了顿，笑道：“也不关我事啦，我只是出于心地善良才想救他，毕竟我们可是曾经并肩作战的过命交情啊！”
“你们并肩作战的敌人该不会只有我吧？”乐坏踩着墙壁跑到楼宇屋顶，说道：
“走吧，龙渊应该准备好了。”
……
“他们放弃了？”笛雅瞥了一眼安静的后方，纷乱的发色稍微变回去一点。
“不太可能，继续跑就对了。”亚修斩断路边的钢管栏杆，甩给维希：“维希，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追杀你？”
维希接过钢管挥舞两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龙渊一看见我就喊打喊杀，明明我从未跟他见面。不过，我现在的相貌跟以前是一样的。”
“再加上他对我的称呼是‘梦中天国最后一任主人’……”幽魂先知嘴角微微上翘：“他大概是以前看过我的影像。”
“至于他们为什么追杀我，我们很快就会知道原因了——刚才龙渊可是说「没时间了」。”
“音知刚才说接下来还有一场遗产盛宴，”亚修沉吟道：“也就是说，你的存在极有可能影响他们的遗产争夺。”
“一切都联系起来了，为了阻止我争夺最后的天使遗产，恶魔们不惜联合起来也要除掉我。这件事听起来……”维希眼里泛起红光：“多么悦耳啊。”
“先停停，我知道情况紧急，所以观者你别说话。”笛雅看向维希：“你是谁？”
“没想到主人没将我的消息告诉主母们。”维希礼貌点头：“你应该就是魔女主母吧，我是主人的贴身女仆，维希。”
“她——”
“不许，”笛雅斜眼看过来，眼眸里的冷意让亚修遍体发寒：“说话。”
亚修乖乖闭嘴，笛雅继续问道：“这几个月，你们一直在众星国度？”
“没错。”
“你们发生过什么事了？你明白我想问什么。”
“虽然我十分愿意将自己奉献给主人，温暖主人的身躯，调谐主人的欲望。”维希叹了口气：“但主人一直拒绝我的自荐枕席。”
笛雅微微皱眉，狐疑地盯着亚修。亚修瞪大眼睛——你居然在这一点上怀疑我的节操？
笛雅咳咳两声，又问道：“为什么你喊我主母？我们明明第一次见面，你怎么会认出我的？”
“因为主人经常说他有多么爱剑姬主母与魔女主母，斥责我对他的觊觎，说他的身体只会属于两位主母，不会给我这种女仆任何僭越的机会。”维希眨眨眼睛：“魔女主母，你以后如果累了，可以考虑让我代打喔。”
“竟然是这样吗……”笛雅脸上泛起红霞，她感动地看着亚修，发色瞬间变得澄净，“至于代打的事……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但你前面还有人排队，你要多等等。”
亚修终于憋不住了：“你还真答应啊？”
维希好奇问道：“有多少人排队啊？需要拿号吗？”
嗡——嗡——嗡——
刹——
随着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近，前方忽然响起轮胎与沥青地面摩擦的声音，一辆颜色缤纷跑车忽然刹停在他们前面的公路，空气飘出轮胎烧焦的气烟。
亚修他们眼睁睁看着龙渊从车上下来，顺便抽出两柄战斧。
整个城市空荡荡的，他哪来的车——
电光火石间，亚修回忆起他们刚才路过的汽车店。城市里是没人没载具，但所有货物都在！
来不及惊叹恶魔比现代人还会利用城市设施，因为龙渊已经甩出他的战斧了！
轰隆隆——
道路两侧的楼宇一座接着一座被旋转战斧轰塌，龙渊沿着战斧一起前进，凡是他走过地方都成为楼宇崩塌的废墟！
就算亚修他们能越过龙渊，也很难穿越这十几栋楼倒下的乱葬岗！
而他们后面，音知和乐坏也已经追上来！
前有猛虎，后有饿狼，困兽之斗！
战斧已经回到龙渊手上，音知的铳声敲响丧钟，乐坏也从楼顶跳下来，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无路可逃。
唯有奇迹！
亚修忽然将自己的剑甩出去，越过近百米的废墟，精准命中跑车旁边的沥青地面。
然后他双手抱住维希与笛雅的腰肢，将另一柄剑拄在地上！
‘心剑’为引，‘地剑’化路，‘流转’变法！
奇迹&#183;奔赴！
他们一瞬间越过上百米的距离来到跑车旁边，维希与笛雅立刻将亚修推进车里，开车跑路。
“明智的抉择。”音知笑道：“我还以为他会试试用奇迹击杀我们。”
“但还是不够明智。”龙渊也不着急，“明明舍弃幽魂先知才是唯一的生路，他还是觉得自己能创造奇迹。”
“这不是挺好嘛，奇迹是术师的底色。”乐坏说道：“随风摇摆是优秀的品质，但坚定不移往往能创造奇迹。不过连幽魂先知都能当做伙伴，让我很怀疑他接受了什么教育。”
音知忽然想起一件事：“说起来……”
“他是哪国人来着？”
……
……
“没有多少油。”
维希脸色极为难看，她瞥了一眼倒后镜里因为折断虚翼而浑身战栗的亚修，问道：“还有多少次机会？”
“一次。”亚修紧紧抱住笛雅，强忍着疼痛问道：“你呢？”
“用光了，在圣杯战争里用了两次，被龙渊追杀用了两次。”维希停下车，推开门看见亚修要笛雅搀扶，便过去在旁边扶着亚修，“他们很快就要追上来了。”
“还有我！”笛雅立刻说道：“我也能出手！”
“你跟我们不一样，我们的虚翼可以再长，但这不是什么祝福，而是诅咒。”维希说道：“但凡有那么一丁点可能，主人都不会让主母你受到这种伤害。”
“而且就算我们浑身解数，也未必敌得过那三位恶魔。我们与他们的差距，不是一两招奇迹可以抵消的。”
亚修隐隐听出一些话外之音，喘着气说道：“维希，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们目标自始至终只有我，你们只是被我牵扯进来罢了。”
维希平静说道：“只要我死了，一切自然就会结束。”

第932章 再度聚首
维希已经忘记自己上一次与别人结伴而行到底是多久以前的历史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被一个男人支配，不得不忍辱负重当了几个月女仆，拥有了灵魂上的主人。
也从未想过，她居然像凡人一样生活了几个月，没有修炼，没有阴谋，没有尔虞我诈，每天都在调戏主人与小绵羊中度过，最近还多了只小刺猬，生活越来越有盼头了。
为了保护这个男人，她撕毁了自己的重生计划推演出地狱秘毒，但也让自己陷入了生命倒计时，就连魂匣也失去意义，回到现实只会更快迎接地狱降临。
也为了保护这个男人，她现在不赶紧逃跑，而是搀扶着他艰难前行。
在数次同生共死里，他们不知不觉已经建立了深厚的羁绊。
“只要我死了，一切自然就会结束。”
亚修听见这句话一怔，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维希，却看见维希眉眼含笑地凑过来，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嘴角。
“哎！？”亚修懵了，魔女就在旁边，你是不是故意找茬？
“啊！？”笛雅懵了，我就在旁边，你是不是故意找茬？
维希甜甜笑道：“但如果主人因为对我有好感而非要保护我，那女仆也只能乖乖听话。”
没错，她和亚修确实建立了深厚的羁绊……至少在亚修的视角里是这样的！
她这三个月早就摸清楚亚修的为人，责任心重，重情重义，狠不下心。维希对他不是没有兴趣，也想将他收为裙下之臣，但在她漫长的人生里，亚修充其量是生活上的调剂，感情对她而言不过是休憩时的娱乐游戏。
维希的人生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一项——超越一切，登顶至高！
幽魂先知为了亚修自我牺牲？
用什么枕头才能睡出这样的梦啊。
为了这个目标，她可以利用一切，自然也包括亚修与她的羁绊！
亚修也立刻明白维希是在勾起他的责任心，又好气又好笑：“你就不能为了主人着想，乖乖自己去送死吗！？”
维希摇摇头，认真说道：“他们非要解决我，只因为我能抢夺天使遗产，甚至可能是抢夺到最庞大的一份遗产，因此只要我度过这一劫，就能获得丰厚无比的回报。所以只要主人你保护我，我肯定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
“是不会忘记我的大缺大德吧。”亚修冷笑道：“你要是能挣脱锁链，第一时间怕不是报复我们。”
“主人，你要相信我们之间的羁绊啊！”维希真诚说道：“我保证不会报复你身边任何人！”
亚修嘴角扯动：“我的下场你是一个字都不提是吧？”
维希避而不谈：“总而言之，这或许是我最接近至高的机遇，我是绝对不会放弃。如果主人你选择帮助我，那你有可能从我身上掠夺天使遗产；就算主人你不想涉险，也至少让我独自离开，给我一个死战到底的机会，这样你还是有可能掠夺我的天使遗产！”
亚修静静凝视自己这位女仆，心里有些无奈。维希是他见过的人里，拥有最炽烈的野心，还兼具最坚定的意志，简直是生不能超越天国，死必定超越地狱的枭雄。
虽然他是有可能掠夺维希的战利品，但也有可能抢不到——维希赌的就是这个可能性——不过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真的要为维希赌上性命吗？
为幽魂先知拼命，听上去也太蠢了，几乎是跟「为欺诈师做担保」、「跟死灵术师当邻居」一个级别的蠢事。
更别提维希还心怀鬼胎，还故意打感情牌，还不肯主动去死……
但是……
亚修示意她们不用搀扶，转头看向笛雅。笛雅伸手擦了擦他的嘴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嘟起嘴仿佛想咬人。
看见这一幕，他连‘魔女你要不要独自逃跑’都懒得问，不然魔女会气得咬他一口。
“魔女，见机不妙我们直接逃跑。”亚修说道：“维希，记住你刚才的承诺。”
维希一怔，旋即笑道：“我保证，我的所有怒恨与欲望都只会向你宣泄，我的主人。”
“很高兴你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现在……”
“该将我们的态度告诉恶魔了。”
轰！
亚修三人及时往前回避，先看见一柄战斧重重砸到他们刚才的位置，又看见一个橙发人影沿着楼宇墙壁狂奔，重力法则在他身上仿佛失去效果！
“借斧头一用！”
乐坏一声长啸，直接跳到战斧柄上重重一踩，抓住战斧往亚修他们后背一甩，然后立刻跳到战斧上飞过来！
维希用钢管击飞战斧，亚修与笛雅转身杀向空中的乐坏。但随着数声指骨交响的拳一闪，乐坏顺势翻到亚修他们前面，对准维希展开疾风怒涛的打击！
与此同时，音知的丧钟铳声再次响起，覆盖了亚修与笛雅的位置，亚修不得不全副心神格挡两人的铳弹——除非是拳一闪，否则笛雅双手是挡不住铳弹的！
此时龙渊也追上来了，笛雅横扫乐坏下盘为维希制造空隙，三人忙不迭沿着道路逃亡。
退，退，退！
他们只能在大街上逃，要是逃进室内，建筑物必然被龙渊凿塌，到时候反而逃不掉了！
“音知！”龙渊怒喝。
“知道了！”音知瞄准三人背影，当龙渊甩出双斧时，她的铳声随之响起。
亚修与维希可以挡住音知的铳弹，但当铳弹与兵器交响的瞬间，龙渊双斧已经悄无声息袭来。
拳一闪！
笛雅奋力也只能拍开一柄战斧，但面对另外一柄战斧，他们不得不止住脚步停下躲避！
乐坏如同阴影悄然落下，柔软修长的双手弯出残暴的曲线，如同刑具抓向维希的头颅。
铳声不绝于耳，亚修必须全神贯注格挡铳弹，笛雅与维希迎战乐坏，后者再次轻松格挡，翻身落到他们前方。
咚！
随着一声大地震鸣，接住双斧的龙渊飞跃而降，斧头如同断头台落下！
铳弹围绕，前有乐坏，后有龙渊，三人再一次陷入死局！
亚修毫不迟疑，猛地将长剑掷出去，然而剑刃刚脱手就被乐坏抓住了。
“不要乱丢垃圾哦。”乐坏笑道。
他们已经见过亚修用这招移动奇迹逃过一次，怎么可能还给亚修第二次逃离的机会？
千钧一发之际，亚修身边就像是落下一滴墨水，墨痕呈放射状溅开，泼散空间！
奇迹&#183;心笔泼墨！
近在咫尺的乐坏与龙渊毫不慌张，拳一闪与斧一闪硬生生偏斜了墨痕的方向，过了一秒这些奇迹就被神秘锁链净化。但这招也弄爆了街边的消防水龙头，又有墨痕阻挡，他们以为飞溅的激流是攻击就连忙躲开，给了亚修他们逃跑的时间。
但亚修折断了最后一道虚翼，超越三叉神经痛的灵魂剧痛几乎令他举步维艰，不得不紧紧抓住魔女的手。
他从嘴角挤出几个字：“魔女……”
笛雅抿紧嘴唇抬头看向维希，维希立刻说道：“就在这里分开。”
他们正跑到一个十字路口，笛雅点点头拉着亚修跑向右边，维希独自逃往左方。
但在此时，战斧凿穿了两边的建筑形成道路废墟，四面八方的铳弹封锁他们所有退路。笛雅双手无法抵挡铳弹，亚修几乎咬破嘴唇澄净心神才勉强挡住铳弹。
“音知！”笛雅震怒大喊。
“抱歉，他们有些问题想问问观者。”音知说道：“我虽然兴趣不大，但如果我在的话，可以保证你们安全。要是让他们来，未必会放过你们。”
此时维希已经被乐坏缠住，她本身就无法匹敌乐坏，乐坏一心纠缠她连甩都甩不开。龙渊已经追上来，他先用一回旋斧头压迫维希的腾挪空间，然后与乐坏形成夹击之势！
铛！
维希挡住乐坏，亚修挡住龙渊，笛雅趁机抓住龙渊的斧头扔得远远的。
“你们放弃了最后的生路。”龙渊冷冷说道。
“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所谓的生路。”亚修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微微颤抖：“我不会回答你们任何问题。”
“态度正确。”
龙渊高举战斧，乐坏叹了口气，音知的铳弹从后背包围而来。
亚修心神空灵如湖，魔女发色缤纷狂乱，维希眼里燃起不甘野心！
剑一闪！
拳一闪！
枪一闪！
极致的技艺对上极致的技艺，无比接近奇迹的神威绽放最璀璨的色彩！
他们第一次在正面交锋里，与恶魔们分了个不相上下！
也是唯一一次。
轰！
当恶魔们第二次发难，术师们再也无法爆发神威。
亚修抱住击飞的笛雅，与维希一起撞入临街花店里，龙渊立刻用战斧凿塌承重柱，整栋楼房轰然崩塌！
当他们从瓦砾里挣扎出来的时候，龙渊、乐坏、音知已经围过来了。背靠着花店的残垣断壁，伤痕累累的亚修长呼一口气：“好累啊。”
虚翼尽数折断，又用了那么多次剑一闪，亚修累得浑身都像是灌满铅，恨不得当场暴毙。
“回去给你按摩。”维希呼吸浅快：“但要等我休息完。”
“不许。”笛雅说道，“观者，让我来吧。”
魔女的虚翼毫发无损，她还有四次出手机会，至少能抵挡恶魔四次进攻。然而亚修摇摇头，“我还能努力一下。”
“应该快了，他们说过时间不多，只要我们坚持到那时候——”
龙渊摇了摇头：“术师理应相信奇迹，但术师不可依赖奇迹。”
“不然总有一天，”他高举战斧，与乐坏形成夹击之势，“奇迹会抛弃你的。”
砰！咚！轰！
亚修强提心神，却发现在这一瞬间，铳弹的轰鸣、斧头的呼啸、拖鞋的滑动，所有声音编织出一张音网。要是放在刚才，他们绝不会受到影响，但他们现在心神俱疲，重伤虚弱，这张音网足以令他们的意识与躯壳暂时断开连接。
恶魔们早就意识到魔女还有反抗之力，特意在此时才发难，现在亚修三人都变成待宰羔羊！
恶魔不需要奇迹，恶魔会自己创造奇迹！
亚修动都动不了，眼睁睁看着战斧落下，然后一抹血红映入眼帘——
铛！
优雅的剑刃挡住残暴的战斧，龙渊脸上露出惊愕之色，双手插袋转过身的乐坏身形一滞。
维希一怔。
笛雅瘪了瘪嘴。
亚修愣愣看着挡在他前面的红发身影，全身不由自主放松下来，软绵绵靠着墙壁上，眉眼间不自觉流露出笑意。
奇迹或许会抛弃他，但剑姬不会。

第933章 梦中宝库
极致绽放的杀戮剑术，摧城破军的狂暴战斧，于焉交汇！
轰！
余波溅射如同双军对垒，溅射余波碾碎了周围的瓦砾花瓣，尘埃与生命成为战场唯一的亮色。龙渊随着滚滚浓烟被击退出去，皮鞋在地上划出两道痕迹。
“真是万军之战。”乐坏侧过头避开飞过来的石子，将双手插回沙滩裤口袋里。
龙渊长长呼出一口气，相比起百无一失的计划出现意外，反倒是面前这四位术师更让他在意。
三个彩虹圣杯，一个失色圣杯。
没有什么比「凝聚圣杯」这种史诗级任务更能证明他们的实力，就算是龙渊，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就是这一代最优秀的术师。然而在所有人的印象里，越是强大的术师就越是孤傲，不仅仅是力量带来的心性扭曲，更因为术师只能独自追求力量，无论愿不愿意，他们都习惯孤独，沉溺孤独，拥抱孤独。
术师不是不能有同伴，但那往往是远弱于自己的追随者，如果遇到同层次的术师，他们之间最多只能是联盟关系，根本不可能缔结深厚羁绊。向往独立自由是术师的灵魂底色，这世上不应存在能束缚术师翅膀的锁链！
但龙渊现在看到了什么？
这四位术师居然能彼此依靠，互相信任，并肩作战。而且他们并不是什么临时联盟，龙渊看得出，这些本应互斥的优秀术师，确实建立起生死相托的亲密关系！
如果说无法击杀幽魂先知让龙渊感到可惜，那她们这个术师团伙的存在，却是让龙渊感到忌惮！
假如恶魔里也存在这种可以互相信任的团伙，其他恶魔根本没法竞争。哪怕龙渊不认为这群术师会有一天跟自己同台竞争，但这种潜力足以让龙渊防范于未然了。
但凡团队，必然有一个主轴。
龙渊扫视一眼，是眼前这位剑术臻至凡人传奇的红发剑术师？
是那位貌类音知的当代福音？
是三世重生，极有可能在这场天使狩猎吃到最大一份遗产的幽魂先知？
还是……那个死不放弃的男人？
龙渊长呼一口气，握紧战斧，眼里流露出森寒杀机——
“抛开前面不谈，后面当我没说。”音知的声音在屋顶上响起：“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幽魂先知歼殛战结束了，我不玩了。”
她朝亚修招招手：“代我向伊古拉和哈维问好，拜拜。”
乐坏瞥了一眼维希：“地狱秘毒是你推演出来的吧？”
“没错。”维希也隐隐意识到乐坏是谁的主子：“拉杰什可害惨我了。”
“下次见面，再决生死。”
乐坏沿着墙壁奔跑，不一会儿就消失无踪。龙渊见状心里只能叹息一声，他深深看了亚修四人一眼，将他们的相貌记在心里，拖着战斧转进拐角小巷。
看着恶魔们离去，亚修顿时感觉自己脊椎都被抽走了，虚翼折断的剧烈痛楚再度蔓延灵魂，他松开手中剑软绵绵倒向后方。笛雅与维希刚想伸手扶住他，但她们看见一只手先一步抱住了亚修的腰。
“说真的。”索妮娅说道：“没有我你怎么活啊？”
“所以我不能没有你啊。”亚修苦笑一声，环住剑姬脖子稳住身形：“剑姬，我刚才和菲莉——”
“菲莉已经跟我说过了，我不想从你的嘴里再听一遍过程。”索妮娅伸手拉下亚修的面罩，手指划过他的嘴唇：“我本来想来一个久违的重逢之吻，你成功打消了我的念头。”
“你原谅我了？”亚修眼里冒出神光，从恶魔手下逃过一劫都没此时此刻高兴。
“你猜猜？”
“原谅了？”
伸爪爪剑圣笑语盈盈：“你再猜？”
“喂！我还在呢！”魔女挤开他们，然后抱着亚修一屁股坐在地上——刚才的高烈度鏖战也让她心神俱疲——她说道：“现在该想想怎么让观者回到现实了。”
“我不能回去现实。”亚修立刻说道：“我感染了地狱秘毒。”
“地狱秘毒？”
“两位主母，你们可以理解为我们一旦回到现实就会遭遇必死的考验，但留在众星就可以拖延时间。”维希挨着断墙缓缓坐下来，说道：“主人想活下去，就得在天使狩猎寻找机遇。”
剑姬与魔女都知道秘毒的风险与利益，也明白他们是不可能详说秘毒内容。至于回去会不会调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索妮娅瞥了一眼维希，维希微微一笑：“剑姬主母，我是主人的贴身女仆，维希。”
“我可不是什么主母，别乱喊。”索妮娅扬了扬眉毛，嘴角微微上扬：“说得我好像他的附属品一样……叫我剑姬就好。你对魔女也一样，不许喊她主母。”
“我其实不介意……好吧。”笛雅小声抗议一句就放弃了，转而问道：“那我们粉碎繁星天幕的计划岂不是要停止？”
“不。”亚修早就想过这一点：“只要源天使还在众星国度，天幕破碎也不会损害众星，反而能破坏众星的内外封锁，为我们制造出入众星国度的空隙。如果我能自由出入众星国度与现实，那地狱秘毒也可以无限拖延下去。”
索妮娅蹲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亚修：“你居然这么老实说出来？我还以为你会趁机阻止我们呢。”
“我虽然不愿意你们跟四柱神教混在一起，但更怕你们寻找其他救我的方法，四柱神教好歹能当你们的挡箭牌替死鬼。”亚修充分展示身为四柱神触觉的责任感：“我也想找到更好的路，但现在看来，要么是冠绝天使狩猎，要么繁星天幕破碎，不然我是没法回到你们身边。”
说到这里，亚修也不禁有些气馁。
他知道自己一点错都没有，一切都只是繁星法主的阴谋，但一想到自己为了回去要客服那么多困难，他还是忍不住怀疑，如果自己甘心就戮大家会不会更轻松点。
“只是这样而已吗？”索妮娅语气出乎意料地轻松。
亚修苦笑道：“我可没法像你这么自信啊。”
“但相比起闯进地狱找回你的灵魂，这些目标好歹知道该怎么做。”索妮娅伸手撩起亚修的刘海，轻声说道：“我不怕这些麻烦，我害怕的……”
“只有你不在身边。”
亚修怔怔看着她，抿紧嘴唇平复心情，微笑道：“我也是。”
“好，那你就是答应了。”索妮娅忽然脸上一变，站起来说道：“她们也该赶到了，等人齐我们再去追杀那群恶魔，他们居然将你们打成这样……”
亚修脸上的感动都凝固了，他茫然地看向旁边的魔女，魔女吐了吐舌头气鼓鼓不理他。然后他看向维希，维希想了想说道：“剑姬的意思大概是你答应了要永远待在她身边。”
“我本来就想这么做啊。”亚修说道。
“永远还有另外一层含义，是「一直」。”维希慵懒说道：“说好的永远，如果少了一年一天一个小时，那都不算是永远。”
亚修瞪大了眼睛。虽然不是不能接受，但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将把柄递给剑姬，于是连忙爬起来说道：“剑姬……”
“嗯？”索妮娅眼睛微微眯着，斜眼看着他，红宝石眼眸泛起奇异的光，顿时让亚修感觉自己在被凶兽凝视，要是稍有差池就会被撕成碎片。
“你说得‘她们’是谁？”亚修立刻怂了，“是菲莉吗？”
“不止，人还挺多的。”索妮娅踮起脚眺望：“好像已经能看到她们了——”
喀！
随着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心灵，他们裂开转头看向市中心的彩虹光柱。
只见光柱上出现巨大的裂痕。
那是梦照进来的地方。
光怪陆离的色彩瞬息间淹没了梦中天国，所有人都失去意识，脑袋陷入一片空白彻底昏睡过去。
……
当亚修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正从失色圣杯里长出来。他浑身冒着白光，身体似乎是由光点构筑，能随心散开聚合，迷离而梦幻。
我在做梦，亚修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黑暗却绚丽的世界。无边无际的庞大黑暗渊远深邃，然而流光溢彩的梦幻泡泡挤满了整个空间，泡泡里藏着各种东西，武器，道具，光影，琳琅满目目不暇接。
亚修还看见许多光点，红色的，紫色的，粉色的，这些光点在迅速膨胀成长，他隐隐明白了什么——这些光点都是术师。
圣杯的效果，只是让他先一步在这个梦里成长起来，提前争夺这里的奖励。
想到这里亚修不再犹豫，伸手触碰旁边的泡泡。泡泡一触即破，里面的手套融入他的白光之中，化为详细信息流入他的脑海——
「奇迹物品&#183;食人魔手套：大幅增加双手力量，梦中宝库的银色藏品。」
「术式构筑：食人魔的手臂作为基底（食人魔实力越强越好）、构想术灵、刚力术灵、固化术灵……」
亚修瞬间学会了食人魔手套的制作术式，这毫无疑问是可以发家致富的生产术式，唯一的问题就是原材料比较麻烦，但只要能回到血月国度开工厂，跟医院达成战略合作，原材料问题也能迎刃而解。
但他此时所有心神都被另外一个信息牵扯，连一丝注意力都吝啬留给食人魔手套。
亚修抬起头，看着无穷无尽的藏品泡泡，喃喃道：
“这里是梦中宝库？”

第934章 争夺世界
“终于进来了……”
由粉紫光点构筑的音知看着无穷无尽的藏品泡泡，一时间也不仅目眩神迷。
“源天使的梦中宝库！”
她伸出手触碰旁边的泡泡，看上去一触即破的泡沫，此刻却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性负隅顽抗，但还是被音知的手洞穿，获得里面的金色藏品「光辉封锁」。
“两秒钟嘛……”她沉吟道。
别看她这么快就刺穿泡泡，但正常术师可能连泡泡都无法刺穿。源天使这座梦中宝库，可不是无门槛零元购的应许之地，相反，圣域术师想在这里获得战利品都极其艰难。
这里的所有藏品泡泡，都来自千万年内无数术师构思过的奇迹术式。这些术式难度过高、缺乏关键术灵等等原因无法完成，黯然埋葬在历史的夹缝里，不为人所知晓。
源天使在梦中获取了这些‘残缺术式’，借助梦境的力量将其补全，甚至不仅仅是补全，源天使还会随着时代变迁，术法进步，不断完善修改这些术式，直至奇迹术式与当前版本相适应。
整个过程里源天使都是无意识完成，它也不可能有意识做这件事——它连术师都不是。
打个比方，残缺术式就像是术师投下去的种子，源天使的梦就是大地，术法进步相当于雨水充沛阳光充足。大地会让种子萌芽成长，但难道能说大地是故意让种子开花结果吗？
源天使虽然无意识完善术式，但它却有意识藏起术式。它没有藏多远，就藏在遥彼空域之中——更准确来说，是遥彼空域的里层梦境里！
就连人都可以做到梦境分层，源天使怎么可能做不到？
至于源天使为何藏起术式，音知也不妄加揣测，但她隐隐觉得源天使这么做确实对术师文明更有帮助。术师从虚境得到的已经太多了，如果连术式都可以借助虚境完善，那术师的发明能力必然会一代一代萎缩下去。
忘战者危，极武者伤。
最明显的例子，莫过于福音国度与森罗国度。福音过于安逸，所以高端战力处于六国下游；森罗国度过于凶险，导致高端战力无法发展。
而且搞清楚藏品泡泡的机制后，音知认为源天使并不是打算永远封存这些术式，它或许要等待合适的时机，才会更新虚境版本推出藏品泡泡。
因为藏品泡泡是相应术法境界才有可能触破。
像音知刚得到的「光辉封锁」，就需要圣域级空间派系与光术派系才能触破，而这个道具也是要用空间术灵与光术术灵制作。显然，如果源天使没打算让术师获得藏品，它根本没必要给泡泡添加这种机制。
这里有能力可以触破所有泡泡的，应该只有她们几位恶魔以及幽魂先知。至于其他术师，能在结束之前触破两三个泡泡就算是满载而归了。
但音知想要的，并不是这些藏品。
她迅速在空中掠动，一个接着一个触破泡泡，不停汇聚藏品里的流光溢彩。
当她触破十个泡泡，便隐隐能感觉自己跟整个里层梦境建立微弱的联系。
这才是音知的目标！
这才是恶魔的目标！
她想要的，是整个梦中宝库！
源天使失去彩虹虚翼，自然也失去梦中宝库的控制权。现在梦中宝库，已经变成无主之物！
按理来说，失去源天使的连接，梦中宝库应该跟遥彼空域一起塌陷才对，但梦中宝库不仅仅是依靠源天使承载，这千万藏品同样也是它的凭依！
反过来说，只能掠夺足够的藏品，就能掠夺梦中宝库的权限，狠狠咬下一大块梦中宝库！
因此恶魔们根本不在意藏品术式，他们争夺的，是源天使遗留下来的梦境世界！
「幸好小湛死了……」音知一边吞噬藏品，一边思索：「如果她还在，我们直接这一关直接认输得了，就算是小法也不可能抢得过她，梦境简直是小湛的主场，她甚至将自己的国家都变成梦境了……」
「小法非要等到小湛彻底陨落才发动天使狩猎，也真是小心。小湛那一次忽然救下千愿天国那几个术师，我还以为她还能回光返照呢，不禁高兴得掉了几颗眼泪……没想到还是死了，真是太好了。」
「没了小湛，我应该能领先那几个家伙，唯一的变数就是幽魂先知。」
「不过，幽魂先知就算咬得动这块蛋糕，但她又能有多大胃口呢？」
……
……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为什么我现在才知道啊！”
当维希成功吸收第十个泡泡，她立刻明悟恶魔们为什么要杀自己——假如身份交换，她也会恨不得杀自己而后快！
这可是整整一层虚境世界啊！
六国神主，祂们偷走的世界秘域加起来，都未必能塞满一层虚境世界！
虽然这么类比不太妥当，但一层虚境世界的价值，维希实在算不出来。在这份庞大宝藏面前，三世重生的她都显得见识浅薄。
构筑维希的蓝色光点时而颤动时而爆开，颤动是因为高兴，爆开是因为后悔——要是维希能提前发现这个梦中宝库世界，她完全可以偷偷窃为己有，然后高举神国，成为第七神主！
她真的有这个机会，因为梦中宝库与遥彼空域最薄弱的连接点，就是梦中天国！假如说遥彼空域是一层，梦中宝库是二层，那梦中天国就是两层之间的夹层！
说直接点，只要维希当年在梦中天国睡一觉，她就有极大可能进入梦中宝库。哪怕源天使立刻将她踢出去，但她也有漫长时间一点一点发掘这个世界，就像寻宝鼠悄悄盗走宝藏。
但问题是，术师谁会睡觉啊！
除了亚修这家伙外，她还真没见过有术师会在乎睡眠质量！
而且她支配梦中天国的时候都是半神了，半神根本没有睡觉这种生理需求。而圣域术师就算在梦中天国睡觉，以他们的见识也无法明白梦中宝库的深远意义。
源天使这招灯下黑确实高明，让维希后悔得恨不得咬手绢。
不过她很快收敛心情，如同鱼一样穿梭黑暗，迅捷触破一个个泡泡。她并不是依靠术法境界触破泡泡，而是依靠自己与梦中天国似有若无的联系。
她经营了梦中天国上千年，哪怕自己不再是梦中天国之主，但在她眼里，梦中天国几乎是赤裸裸的，她能轻易发现漏洞与痛点，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天国环境。
维希刚才能独自抗衡龙渊那么长时间，就是依靠轻微改变梦中天国地形争取喘息时间。本来跟亚修汇合后她还想故技重施，但音知能精准确定他们的位置，维希这点小优势直接被抵消。
而这些藏品泡泡，源天使并不是凭空制造，而是借助梦中天国具现。
也就是说，这些泡泡都是梦中天国的一部分！
对于维希这位前主人来说，梦中天国可以坚定拒绝她那些过分要求，但如果只是戳破泡泡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梦中天国根本无法抵抗！
理论上，所有梦中天国的主人都能做到这一点，但活到现在的梦中天国之主，就只剩下幽魂先知维希！
就连神主都不曾掌控过梦中天国！
因此维希连术法境界都不需要，就可以掠夺所有藏品！
这里的一切任维希予取予求！
维希划出一道蓝色流线，在黑暗里越过一个个泡泡，与梦中宝库建立越来越深的联系。
半神！
神主！
至高！
炽烈的野心几乎点燃维希的灵魂，她已经迫不及待将梦中宝库纳入己身，然后度过地狱仪式晋升半神，再高举神国成为执棋者，最后角逐唯一的王座，执掌至高的权杖！
术法至高，永生不死！
一切皆要如我所愿，万物任我涂抹色彩！
到时候……
维希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主人。回忆起这几个月的‘关照’与‘爱护’，她不仅恨得体表蓝光晦暗，但想起那家伙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期待，她又忍不住嗤笑一声。
我可是活跃了千年的半神术师，区区凡人也想改变我？
「不过，」维希体表的蓝光一闪一闪，心情极好地飞掠黑暗：「我姑且就遵守一次约定吧。」
咚！
当吸收一份藏品后，维希只感觉灵魂受到一记重锤，整个人凝滞在半空。近百道复杂奇迹术式在她脑海里搅拌翻腾，强逼她理解吸收超出极限的知识，以至于她的蓝色光点在不停溃散，若不是她超出常理的毅力与野心，她现在可能已经彻底崩溃了！
她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她只顾着吸收奇迹术式，却忘记这些奇迹术式可是涉及千百术法派系，其中许多她没有涉猎！
强行吸收，就相当于强迫小学生掌握高数知识！
一道两道也罢了，十道也不是不行，但她现在吸收近百份藏品！
她确实拥有超越恶魔的主场优势，但她的胃口……是有极限的！
……
索妮娅的紫红光点在黑暗里掠动，她尝试触碰泡泡，但一个都无法触破，她的术法境界无法触破泡泡。
「看来只有寻找跟剑术有关的藏品……」她心里这般盘算，环视一周，视线忽然被一份藏品吸引住。
那是一条红宝石项链，包裹它的泡泡泛起阵阵涟漪，代表这需要很高的空间派系造诣才能触破。
索妮娅的空间派系只有黄金级，但她却毫不犹豫飞过去，伸手轻轻一碰。
泡泡瞬间破碎，红宝石项链落到她手里。
但索妮娅一点都不惊讶。
因为这是金色藏品「绯红的祝福」。
是她们正式探索遥彼空域的第一天，亚修亲自为她戴上的藏品。

第935章 弱小的媚娃
“哎，这里是梦中宝库？”
芙瑞雅吸收了一件金色藏品，构筑她的粉色光团一闪一闪，煞是好看。
她看着黑暗里的漫天藏品，愣愣道：“所以这里是亚修的梦中宝库吗？”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划出一道粉色流光靠近一个正在触碰泡泡的绿色光团，试图阻止绿色光团：“别拿，别拿，这些都是亚修的宝物，你们别拿啊呜呜呜……”
绿色光团自然懒得理她，直接划出一道轨迹去接近其他藏品。
媚娃又尝试了几次，发现没有光团理会自己她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她还真以为这个梦中宝库就是亚修交给她的梦中宝库，她自然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宝库不失。
然而现在成千上万术师在宝库里肆意掠夺，媚娃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她快要崩溃了。
“呜呜呜……”
芙瑞雅的粉色光团缩成一团，声嘶力竭大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我没资格保管你的东西，呜呜……我回去就将日记交给塔玛希，她比我更合适……她连你的国度都没弄丢，我居然弄丢了你的宝库……”
“媚娃？”
一个浅红光点构筑的小蝙蝠飞过来，轻轻碰了粉色光团一下，哭笑不得：“你哭什么啊？”
“希芙琳！”
芙瑞雅呜哇一声抱住小蝙蝠，带着哭腔喊道：“我，我什么都保护不了！我太弱小了！”
“不是还有我吗？”希芙琳笑道：“小蝙蝠会保护小媚娃的。别哭了，到底怎么了？”
等芙瑞雅抽泣着解释完，希芙琳几乎绝倒，“这里肯定不是亚修的梦中宝库……或者说梦中宝库根本不是亚修的，它是属于遥彼空域的，亚修只是借用罢了！”
“等他去了红宝石山，我们来到遥彼空域，他才将梦中宝库的使用权交给你。但他就算不交给你，这里也不属于他啊！”
作为师承传奇的血圣嫡系，希芙琳的见识自然比媚娃强得多，研究所为她开放了许多秘闻。
之前她也不太懂梦中宝库的原理，但现在看到这个隐藏在里层梦境的宝库，她自然能猜出七七八八。
“但，但，”芙瑞雅很是纠结：“万一他以后还想用梦中宝库怎么办？而且这里明明只有他在用，他丢了肯定很伤心吧……”
什么只有他，我们也不在用吗，说不定亚修也是从别人手里得到梦中宝库……希芙琳想到这里心里一动，放弃劝说，转而承认芙瑞雅的思路：“确实，这里的东西理应属于亚修，但大家现在都在抢这里的藏品，那你也抢啊，这样你至少可以帮亚修挽回损失。”
媚娃一想也对，便兴冲冲飞出去触破泡泡。
希芙琳跟在后面，心想用亚修来控制媚娃还挺简单，简直比咒语还实用，假如亚修在日记里写他希望自己的未来伴侣是半神术师，芙瑞雅百分百会放弃一切娱乐工作专心研究术法。
对于芙瑞雅的这段暗恋，小蝙蝠的态度其实很复杂。
说反对吧，但芙瑞雅就是喜欢亚修，被亚修开发过的媚娃已经无法忍受情感上的孤独了，然而纵观整个血月国度，合格的恋爱对象还真的只有跑路的亚修——血月人是没有爱情观念的，物欲横流的社会，人心毫无温度可言。
而且忽略亚修在日记里对自己‘弱小可怜还能吃’的描写，他确实是这个时代最优秀最传奇的人物，甚至是极好的恋爱对象。毕竟术师强大后几乎是不可避免地变得薄情冷血，亚修及其朋友圈是极为罕见的例外，连带希芙琳也受益了——要是她独自闯荡虚境，百分百会变得冷漠不仁，然后为了宣泄欲望寻找奇特的爱好，就像她的学姐整天穿着真空修女服追求信仰上的亵渎。
在碎湖监狱遇到亚修，在虚境遇到芙瑞雅，是希芙琳人生里最生草也最奇妙的两个意外。
某种意义上来说，媚娃还真是喜欢上对的人。希芙琳甚至能肯定，亚修确实能让媚娃幸福，媚娃也正因为喜欢亚修而变得更好。
但你要说支持嘛……
媚娃幸福的前提是，她对亚修的需求极低，但哪怕是塔玛希和安楠，也觉得媚娃值得更多更好。
而且就算媚娃无限包容，但别人可不见得会包容她。
只想厮守一生的媚娃，面对的可是宁愿相爱相杀也要互相折磨的敌人——这还只是四大天王里的其中一位。
因此希芙琳不支持也不反对，她只是默默帮媚娃争取一次次变强的机遇。当梦想中的重逢来临，她希望媚娃能抬起头，自信勇敢追逐喜欢的人。
……不过，这个重逢好像也不远了？仔细想想，还有点期待呢。
希芙琳回过神来，看着媚娃横扫藏品泡泡。
本来她还挺欣慰，但很快就发现不对劲——媚娃怎么所有藏品泡泡都能触破？
她们确实在这里有优势，凡是她们以前装备过的藏品，她们都可以轻易触破。像希芙琳装备过「血圣爪牙」，她就能瞬破这个藏品泡泡。
但她们装备过的藏品，在浩如烟海的梦中宝库也不过是沧海一粟，找起来都费劲，怎么可能像媚娃这样碰到什么就触破什么？
就在媚娃触破第二十个泡泡的时候，她的粉色光团突然凝滞在半空即将溃散，希芙琳连忙过去抱住她，紧张问道：“你怎么了？”
“好，好恶心，脑子好晕。”芙瑞雅晃着脑袋，头上转圈：“好多知识，我，我好想吐……”
“那就休息一下，乖。”
“不，不行，还有那么多藏品没拿，我还不能休息……如果不赶紧收好这些藏品，我和他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然后再也见不到他了呜呜呜……”
“正是因为要见他，所以你才要休息啊。”
希芙琳安抚道：“而且你跟亚修已经很近了。”
“是吗？”芙瑞雅已经晕乎了，茫然反问道，“我已经要接近他了吗？”
“是的。”希芙琳微微一笑：“非常近。”

第936章 梦中的银灯
“争夺梦中世界的权限吗……”
笛雅触破第十个泡泡，立刻发现自己与梦中宝库建立若有若无的联系。
虽然没法联系福音神灵，但目前的情报已经足以让她分析出真相。
恶魔们不可能是为藏品而来，他们看得上眼的也就只有这个世界了。
但相比起争夺世界，笛雅更惊讶的是，这里居然就是亚修曾经用过的梦中宝库。
亚修藏有秘密，大家也是心照不宣，或者说大家一开始也想占有亚修的秘密，只是不知不觉她们的胃口就大起来，不再局限在区区秘密上。
因此她们都不急，当人是自己的私有物，秘密自然而然也纳入囊中。
不得不说，情意固然是最根本的原因，但亚修的战利品属性，也确实有效激起了干员们的竞争欲。
「所以亚修是提前预料到此时此刻，所以过去才让我们使用梦中宝库吗？」
笛雅触破的十个泡泡，全都是她过去就装备过的藏品，这点优势令她领先绝大多数术师，甚至还能染指梦中宝库的世界权限，这全都是亚修的功劳。
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要是亚修知道他肯定会说。因此亚修并不知道，这一切只是恰逢其会。
此时笛雅已经感觉到不适，连续吸收十个藏品已经对她的意识造成一定负担，她估计自己的吸收极限大概是三十到四十个藏品。
她们固然比其他术师更有优势，但她们的实力根本无法承载那么庞大的机遇。她们胃口太小了，吃这么一点刚好能填饱肚子，吃太多会撑破的。
这样就好。
笛雅也放松下来，从浩如烟海的藏品里找到自己装备过的藏品必然很费时间，虽然未必能吃饱，但至少不会有危险。
她刚发现自己能轻易吸收藏品，还以为能在这里予取予求。
面对超出想象的利益，术师几乎不可能压制自己的贪婪之心，更别提她们如此缺乏保护心爱之人的力量。笛雅扪心自问，如果她可以不加节制地吸收藏品，那她必然会……
勉强自己。
……
……
嗡——
宛如尖刺穿透灵魂，亚修的白色光团直接凝滞在半空缓缓溃散，过了数秒才聚合起来恢复意识。
他死死捂住脑袋，休憩数秒后，毅然触破旁边飞过的藏品泡泡。
轰！
又是新一波知识袭来，亚修感觉自己像是堕入万米深海里，庞大的水压要将他挤压成泡沫。他浑身颤抖，死死守住心中一点灵光，勉强维持意识不散。
35个。
他清晰意识到，自己的极限就是35个藏品，要是继续的话，他的意识记忆会被知识淹没——相当于这35个藏品蕴含的知识，堆叠起来比他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还要厚重。
他太年轻了。
亚修十分肯定维希的成绩是自己的好几倍乃至十倍，不仅仅是维希拥有更深邃的人生厚度，更因为幽魂先知的意志经历岁月洗练，璀璨如钻，闪耀夺目，不可夺色。
银灯在这里肯定也能做得更好，她从小就背负毁灭世界的沉重使命，甘愿隐匿自己的真名，为了心中的希望不惜背叛一切。幽兰薇瑟的意志，是黑暗都无法遮掩的银灯。
魔女也不差，虽然她曾软弱得要分裂姐妹来抱团取暖，但她同时也坚强得愿意为了福音众生放弃许愿，戴上沉重皇冠。莉丝笛雅不仅仅是他的女儿，妹妹，战友，更是亿万众生拥戴的女皇。
还有剑姬……
亚修稳定心神，又触破一个藏品泡泡，死死抗衡住知识洪流！
或许是因为曾经拥有梦中宝库的缘故，他可以触破这里任何藏品，没有任何限制。
唯一限制他的，就只有他的承受能力。
当触破第十个泡泡，与梦中宝库建起连接的时候，亚修就知道这是他千载难逢的机遇。盗走整整一层虚境世界，他虽然不知道自己能获得多大收益，但想必连神主都觊觎的财富，能大幅降低地狱试炼的难度！
也是这时候，亚修不得不思考自己为什么能从《欧洛拉的术师手册》抽到「欧洛拉的梦中宝库」。如果说亚修从未怀疑术师手册有猫腻那绝对是假话，他只是懒得去想，也没资格去想。
源晶是半神都稀罕的珍贵资源，术师在虚境组队更是难以想象的神迹，而亚修现在只是凡人，你让他研究术师手册，跟让卖茶叶蛋研究原子弹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研究个蛋蛋。
他只需要知道自己能从术师手册获得帮助就够了。
但现在遭遇梦中宝库奇遇，亚修很难不思索，他当初从术师手册抽到「欧洛拉的梦中宝库」，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一天准备。
更准确点说，进入真正的梦中宝库，是不是他人生必定经历的事件？他是不是从未掌握过自己的命运，到目前经历的一切，都只是未知存在的安排？
但这种形而上学的思辨很快就终结，不是亚修摆烂，而是他很快找到反面论据——他好几次差点死了！
在福音国度，如果不是魔女主动牺牲，他现在就是福音国度的亚音女皇（男性），真的就差一点点！
在森罗国度，如果不是银灯与他缔结羁绊，他根本没法用银灯神灵照破黑夜，而是成为森罗湛主的陪葬品！
除此以外，还有芙瑞雅，伊古拉，哈维，格温，奇卡拉，塔玛希……
他并不是靠自己的力量度过劫难，更不是依靠术师手册的帮助，而是依靠他珍惜的那些人。
他的人生不可能被操控，因为他的人生不仅仅属于自己，他已经跟许多人交换过彼此的人生了。
亚修澄明内心，不再烦恼这种小事，而是专心利用这份优势，为自己和大家挣出未来。
但真的到极限了。
他紧紧捂住脑袋，思绪时连时断，脑海里的知识就像是电波声般刺耳。他知道自己已经做到最好了，但他还是想做得更好。
因为他看见索妮娅的剑术臻至传奇。
他也看见笛雅修炼灵魂派系试图摆脱对姐妹的依赖。
亚修可以接受她们比自己强，甚至会为之高兴。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心安理得接受这一切，他清晰意识到她们要付出多大努力才能获得如此成就，所以他必须要抓住这种机遇，尽可能追赶她们。
他不想浪掷她们的信任，他要证明自己值得她们的付出。
亚修睁开眼睛，排空繁杂的噪音，再一次对藏品泡泡伸出手。
轰！
面对足以淹没记忆的知识风暴，亚修坚守意识灵光，一点一点磨灭风暴狂舞。但或许真的到极限了，好一会儿知识风暴仍然笼罩着亚修的意识，不见丝毫衰减。
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亚修心里叹息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一道银光照破知识风暴，他的意识也趁机掌握梦境躯壳。
亚修睁开眼睛，沿着银光照过来的方向，怔怔望着渊远黑暗的深处彼端。
这道银光，他曾见过。
与此同时，所有术师都看见这缕黑暗深处延伸出来的光辉。绝大多数术师都一脸茫然，只有伊古拉等极少数人隐隐意识到什么，但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唯有恶魔们脸色剧变。
“怎么可能……”
音知脸色极为难看：“小湛的梦里……还有人？！”

第937章 银色虹桥
两千多年前。
渊远深邃的梦中宝库里，忽然冒出一个绿色光点。
光点迅速分裂繁衍，直至构筑出少女的玲珑身躯。
她身材娇小，赤足裸肩，碧绿眼眸，乱糟糟的草青色长发及腰，看起来就像是古老森林里的小巫女。
“终于进来了……”森罗湛主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虚汗，“这里门槛也忒高了，除了我之外，大概就只有以前的噩梦天使能发现这里吧？”
“看来高举梦中天国只是噩梦天使的第一步，他野心还真不小……不过，也只有野心庞大到蒙蔽心智的术师，才会觊觎梦中天国。梦中天国自虚境诞生就存在至今，但千万年内没有一位神主敢打梦中天国的主意，稍微想想就该知道这玩意有多烫手了。”
森罗湛主看着漫天藏品，思绪一转便知道这里的运作机理。
她伸出手想触碰一个藏品泡泡，后者却主动避开她飞走了。
她眨眨眼睛，眉眼泛起好奇，化为一道流光冲过去，所到之处藏品泡泡尽皆退散，碰都不让她碰。
“小气鬼。”她又气又好笑：“我好不容易进来，你连一点奖励都不肯给我！”
梦中宝库黑暗深邃，千万藏品静静漂浮。
“你这样也太浪费了……梦境是伴随文明诞生的精神力量，梦境资源随着时间只会越来越庞大，但你全部藏起来用来完善这些术式，连百分之一都没用完，其他资源全都只能放着发霉……资源又不会生小宝宝！”
“梦想派系甚至连自然神灵都没有一个，你封锁得也太彻底了，连带着我学习梦想派系都得从零开始。凭一己之力扼杀梦想派系，也就是你才有可能做到。”
想到这里，森罗湛主也不禁微微有些茫然：“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对源天使与遥彼空域稍微有些了解的术师，都会认为源天使的行为是一种自然现象，它与太阳、月亮、群星一样是自然化身。但当术师稍微深入了解后，譬如神主们，就会察觉出源天使确实存在自我意志。
那这样就很奇怪了，源天使明明可以不管虚境三层，虚境三层自己会通过梦中天国衍化，但它非要梦出一个遥彼空域，这样做的唯一成果就是阻止梦想派系发展，将历史巨轮挡住了千万年。
这时候，一个藏品泡泡飘到她面前。她定睛一看，是彩色藏品「亿万光辉之手」。
“四柱神？你认为梦想派系会让四柱神泛滥吗？”森罗湛主恍然大悟：“没错，四柱神现在还得通过触觉才能干涉现实，但如果有梦境这个更好的媒介，祂们的意志就能直接触及凡人……”
“嗯……有道理。”她点点头，看着满天藏品说道：“我本来想凿出一个漏洞，让我的国度能梦想派系的爆发之地。但如果是这样，梦想派系还是暂时封存吧。”
“不过，我构思的国度确实需要梦境的力量。而且你这样闲置梦境资源也太浪费了，明明只需要一点种子就能创造出梦想派系的神灵。”森罗湛主眼睛一转：“这样吧，作为我不砸烂你宝库的报酬，你将梦中宝库开放给我的梦境国度，让我借用一下梦境力量。偶尔我再送你几个神灵种子，帮你消耗一下梦境资源，达成双赢，怎么样？是不是好主意？”
藏品泡泡都凝滞了一下。
这算什么双赢？你赢两次吗？
“你不反对我就当你答应了。”森罗湛主小手一挥，“你要往好的想，从今往后，你就不需要独自做梦了，我也会陪你一起沉睡。”
“得离开了，不然织主那个讨厌鬼要发现我了。”她身形逐渐消散：“再见，源天使，下次再见……”
“应该就是你的死期了。”
……
一千四百年前，一个浅白灵魂忽然从黑暗深处冒出来。片刻的沉默后，梦中宝库刮出一阵狂风，无数藏品汇聚到浅白灵魂里，瞬息间，一位穿着白色羽形风衣，戴着白色礼帽的英俊小女孩从里面走出来。
刺庆忌神灵诞生。
七百年前，又有一个红色灵魂从黑暗深处飘出来，经过藏品的重构，一位红发猫耳小女孩从里面跳出来。
知守火神灵诞生。
三百五十年前，青色灵魂从黑暗深处飞出来，经过藏品的重构，一位青发白羽衣的高冷小女孩从里面冒出来。
如愿神灵诞生。
三个月前，银色灵魂从黑暗深处飘进宝库里。
那一次，梦中宝库掀起远超前三次的藏品风暴，藏品破灭成最纯粹的色彩，黑暗里里溢满绚丽的彩虹之花，它们就像是一句盛大的问候，又像是一句华丽的永别。
然后，一只有五条银尾的小女孩，从银光中走出。她手里提着一盏银灯，蓝色长发戴着白色软帽，暗红披肩，白金祭司袍，双手套着黑色长手套，戴着圆框眼镜。
银灯神灵诞生。
自此，森罗梦境陷入黑暗。
……
……
“小湛的后手！？不可能，她已经死了！”
音知猛地摇头：“我最多判断不出来，不可能判断出错！除非预言派系境界超越我，否则不可能干扰我的判断！”
“只是些许意外。”她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小湛都不在了。”
在神主眼里，森罗国度是梦境国度早就不是秘密。而虚境里关于梦境的世界秘域，最出名的显然是遥彼空域与梦中天国，更准确来说，就是源天使的梦。
只是连音知都没想到的是，森罗湛主居然连梦中宝库都偷偷发掘出来。
如果森罗湛主还在，她必然拥有能大幅度干涉梦中宝库的手段，没有人能抢得过她。但问题是，她已经陨落了。
哪怕她留下千般手段，但只要无法发动，那就无关大局。至于她会不会有继承者……她难以痊愈的伤势，她的神国内乱，乃至森罗国度长达二百年的废土时代，大家都功不可没喔。
她就算有继承者，也来不及参加这场盛宴了。
音知安下心来，认真感知目前梦中宝库的争夺情况。
当她掠夺了超过一百份藏品后，她与梦中宝库建立更稳定的联系。她不仅能知道自己获得了多少权限，也能隐隐察觉出其他人的争夺情况。
她目前掠夺了2000份藏品，约莫获得了梦中宝库的2％权限。这意思当然不是梦中宝库只有100000份藏品，2000份藏品是恐怕只占有梦中宝库的万分之一到千分之一。
但问题是，梦中宝库已经濒临崩溃了。
梦中宝库真正的承重柱是源天使，现在源天使没了，它只是暂时依靠庞大的藏品暂时维系梦境，但这就像是你的承重柱没了，依靠无数根小木头撑住房屋不塌。现在有人愿意当它的承重柱，它自然而然会忙不迭将权限交过来，让恶魔们承受更多的压力。
获取藏品数量与梦中宝库权限比例并不是线性关系，而是指数关系，越到后面她就越容易获得更多权限。按照音知的估算，2000份只能获取2％权限，但10000份恐怕就能获取100％权限。
不过，她是不可能获取100％权限的。
音知清楚感知到，除了她以外，还有四个人的藏品数量超出1000份大关，他们获取的权限约莫是1.6％、1.4％、1.35％和1.01％。
前面三个大概是其他恶魔，而最后一个权限比例最少的，显然是幽魂先知。
不过，这应该也是幽魂先知的极限。
幽魂先知能获取超过1000份藏品，已经远远超出音知的预料，她还以为这位旧时代半神的上限应该是几百份藏品。
但接下来的主餐，注定只有她们这些恶魔才有资格享有……嗯？
这时音知突然注意到，出现第六位获取了超过1％权限的竞争者。
她心里有些困惑，四位恶魔，再加幽魂先知，加起来只有五个人，其他人就算有办法迅速触破泡泡，但他们的意志也无法承受庞大的知识洪流啊，只有踏入神之领域的伟大灵魂才能染指这份天使遗产。
还有谁下场了？
不过音知并没有多在意，因为没有人能竞争得过她。她的2％权限进度领先所有人，而且因为指数增长的缘故，她的优势只会越来越大，甚至有可能获取超过50％的权限。迟她一步的其他人，也只能瓜分剩下的50％。
但就在这时候，她看见那道源于黑暗彼端的银光越来越清晰，宛如一道银色桥梁贯穿漫长黑暗。光芒漫溢，涂抹世界，无数藏品泡泡反射出璀璨银光，流光溢彩的梦中宝库，瞬间变成银色泡沫的唯美世界。
音知心里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因为她看见，在银光桥梁的彼端，出现了纯白光影。
当纯白光影踏上银色虹桥，银白色的光芒从如同霜华蔓延，如同蛛网捕捉附近的藏品泡泡，以令人讶异的速度将藏品泡泡彻底银化吸收！
音知眼睁睁看着纯白光影吸收了超过1000份藏品，很快就超过她的2％权限进度，而且吸收速度丝毫不见停歇！
就算是音知，也得稍微休息才能继续吸收藏品啊！
这时候，第六位竞争者是谁已经毫无意义了，因为再这样下去，他们全都得吃残羹剩饭，梦中宝库会被这个银光眷顾的幸运儿吃干抹净！
音知毫不迟疑，直接飞向银色桥梁。她要试试能不能也走上银桥，再不济也得获取纯白光影的信息，看到底是谁敢在恶魔们嘴里夺食！
跟她一样想法的人非常很多，漫天光团飞向银桥，然而随着他们接近，银光也越加炽烈，他们纷纷感觉到自己意识雪融冰消，不得不止步在银桥之外，眼睁睁看着纯白光影一步一步走向彼端，卑微如喽啰。
神灵之威！
这道银光，源于神灵！
而且音知能分辨出来，银光里蕴含真理与梦想的力量，这或许就是银光为什么能帮忙触破千万泡泡，还能帮纯白光影瓦解知识洪流的原因。
音知已经麻了。
她们这些恶魔都得靠自己，但居然有人能靠神灵？
她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后台不够别人硬。
为什么梦中宝库会有神灵，为什么神灵会独独青睐一人？如果是森罗梦境的神灵，但森罗梦境已经是彻底崩毁的寂灭之地吗，神灵就算能抵抗，也没有能量坚持啊！
而且别忘了，这场天使狩猎就算有再多漏洞，但死规定就是只有凡人才能进来。除了第一福音那种极为罕见的例子，凡人是无法执掌神灵，所以音知十分肯定，纯白光影跟神灵绝对不是主仆关系！
但如果不是主仆关系，神灵为什么会为他展现光辉？
在没有被奴役的状态下，神灵就算与术师关系再好，也最多只会主动发挥1％威能帮助术师，因为超出1％威能就会消耗神灵本源，相当于自裁。
但这个银光神灵，几乎是展现100％威能来帮纯白光影吸收藏品，瓦解知识洪流，不然他不可能吸收得跟呼吸一样轻松！
到底是什么关系，才能令神灵为凡人倾尽所有？
还是第一次，音知不仅在早有准备的情况下输了，而且连输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是神主吗？”旁边传来其他术师不解的疑惑，在看见超出理解的神奇事件，术师们第一反应‘这应该是神主创造的奇迹吧’，“但是哪位神主呢？”
“肯定是血月极主！”
“哼，肯定是我们无间渊主！”
“绝对是乐主！”
“全知织主才是答案！”
“繁星法主必然是唯一的胜利者！”
音知默默退出去继续吸收藏品，转头看见有几个光团也在迅速触破泡泡。她们对视一眼，默契朝着不同方向飞去，各自搜刮。

第938章 人还挺齐
亚修现在的感觉很奇妙。
他行走在银色虹桥，每走一步，虹桥就会爆发银光霜华捕捉吸收附近的藏品，无数知识沿着虹桥流入他的意识，但他的意识也只是中转站，这些知识最终沿着虹桥传送到遥远彼端的银光之中。
唯有梦中宝库的权限，悉数留在他的意识里。
1％，2％，4％……
当亚修走过一半银色虹桥，他感觉到自己已经获得了90％权限，仿佛整座梦中宝库都要纳入囊中。
这本应是亚修喜出望外的结果，他如愿成为这场天使狩猎的最大赢家，打破了恶魔们的计划，未来的地狱试炼也更有把握。然而他却慌张起来，几乎像飞一样在银色虹桥上奔跑，仿佛后面有末日在追他。
因为确实是末日了。
当梦中宝库被他们悉数分配肢解，这个梦境世界自然要按照权限比例进行分割，竞争时间结束，接下来是分配时间。亚修清晰感觉到，世界正在收缩到自己的意识里，他即将完成空前绝后的壮举，成为盗取一层虚境的术师！
但梦境世界分割，也意味着梦中宝库的毁灭！
亚修看见黑暗里出现一道道裂缝，有的是白色的，有的是金色的，有的是红色的，藏品泡泡如同被卷进漩涡里，通过裂缝逃离即将破灭的宝库。
术师们也趁最后的机会尽可能获得更多战利品，无数光影交错，宛如末日的混乱狂欢！
但亚修此时此刻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紧紧盯着银桥彼端，几乎拼尽一切地往前奔跑。他宁愿将梦境世界还回去，也不想梦中宝库崩溃，不想自己半途而废！
他更不想……再一次将她留在黑暗的世界里！
就在此时，亚修却难以集中精神，他的意识不断闪回，无数认知掠过脑海。这并不是知识洪流影响，而是崭新的梦境世界需要依托他的意识来再构筑，现在他可以随心所欲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梦境世界！
但现在亚修哪有心思管这个，直接将梦世界再构筑计划全部托管给潜意识。非要比喻的话，他现在就像是创建新工程时，看见什么协议什么参数全部选默认，别来烦我！
哪怕是这样摆烂，亚修也还是出了意外，猛地一股脑摔到银色虹桥上。与此同时，银色虹桥在迅速回缩，他微微一怔，旋即毫无迟疑沿着消逝的银光继续追上去！
黑暗里的银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亚修的心也随之提起来了。
快了。
快了！
我看到了！
“银灯！”
看着银光里的人影，亚修忍不住大喊一声。
眼看着就要冲过去，但他却突然凝固在空间里，就像是撞碎一面无形玻璃，崩出一道道白色的裂缝。
梦中宝库已经进入最后的倒计时了，亚修面前出现一道道空间裂缝，虽然他没被吸进去，但他也穿不过去。
最后的这一点距离，成为不可逾越的天堑。
亚修用力敲打空间，但还是没法让他前进一寸一分。他飞起来试图寻找能穿过去的空隙，但周围都被裂缝包围，他只能将手从缝隙穿过去，朝着银光大喊道：“银灯！薇瑟！幽兰薇瑟！”
远处的梦境已经开始剥落，大片大片的光明淹没了黑暗，很快就蔓延过来。亚修轻咬下唇，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与不甘，他深吸一口气，指着银光里的人影，认真说道：“银灯，我一定会去接你的！”
“我不会将你留在那里……绝对不会！”
这时候，银光里的人影终于转过来。她看起来像是十六七岁的少女，戴着眼镜，文静恬淡，端坐在银光之中，五条银尾散开，手里捧着一本术师手册。
她抬了抬眼镜，嘴角微微上扬，眉眼弯弯，露出一个亚修十分熟悉的灿烂笑容。
“嗯。”
白光淹没一切，亚修化为碎片消失无踪。
……
……
亚修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花店废墟里，索妮娅、笛雅和维希都睡倒在旁边，正在缓缓醒来。他伸手将索妮娅和笛雅紧紧抱在怀里，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让刚醒来的剑姬魔女有些懵圈。
这算什么，趁我们睡着占便宜？
不是不可以，但你别一起啊！
但她们感觉到亚修心情激荡，像害怕她们消失一样紧紧抱住她们，就连索妮娅都不忍心这时候发脾气，更别提笛雅了。
她们轻轻贴着亚修的胸膛，睁开一点眼睛看向彼此，索妮娅嘴唇微动，狠狠瞪了一眼魔女，示意魔女主动点滚蛋；笛雅吐了吐舌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贴紧亚修，一副女皇从此不早朝的迷恋表情。
这时候她们眼角瞄到什么，微微侧头，看见不远处挨着墙壁的维希。
女仆看着她们两个，眼神戏谑，无声比了比嘴型：「主母们，你们要一起举办婚礼吗？」
笛雅立刻回道：「怎么可能，女皇大婚可不能有第三者！」
第三者！？
索妮娅都快气笑了：「亚修有且只有一场婚礼，到时候我会宴请所有好友，但只有一个人没资格到场，你猜猜是谁？」
维希眉毛上扬，苦恼道：「那怎么办呢？如果来主人选择的话，他肯定会很痛苦，不如主母你们私下解决——」
“维希，我宣布你这次天使狩猎所有战利品都要充公。”
亚修一字一顿说道：“我要是将一根羽毛留给你都算我输。”
“切。”维希撇撇嘴，“罪名是什么？挑拨主母内斗，祸乱后宫安宁？”
“你之前的羽毛——”
“行，我不说了。”维希举手投降。
然后亚修松开双手，朝剑姬魔女道歉：“对不起，我知道你们不喜欢这样，我只是……看到你们还在我身边，我真的觉得真是太好了。”
索妮娅看着他还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轻咬下唇，啧了一声，“如果只是偶尔的话……”
“我不介意！”笛雅立刻说道：“抱抱也属于同伴间的正常互动吧？剑姬你肯定不介意我们经常一起抱抱吧？”
“那你之后是不是还会说牵手亲吻都是同伴间的正常互动？”索妮娅没好气说道：“你以为我是那种一点一点降低自己底线的笨蛋吗？”
“牵手亲吻怎么就不行了？！”
“你愿意亲我亲过的嘴唇吗！？”
“愿意，我甚至还肯伸舌头，还愿意舔脚，难道你不愿意吗？”
“你个小喇叭……”
“你们绝对猜不到我刚才见到谁了。”亚修迅速打断她们，不是他不想听，主要是再这样下去剑姬就要输了，“我刚才见到了——”
但索妮娅还是气不过，她示威般抱过亚修亲了一口，朝着笛雅哼了一声，才问道：“亚修你见到谁了？”
“亚修？”
断壁后面传来颤抖的声音，亚修回过头，看见了……她们。
芙瑞雅震惊地看着他和剑姬，塔玛希脸色如常朝他挥了挥手，安楠憋笑憋红了脸躲在希芙琳后面，希芙琳直接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菲莉表情有些复杂，抿紧嘴唇看着他和剑姬。
但妮雅就诚实多了，她直勾勾盯着索妮娅，双肩气得发抖，手已经按住剑柄。
亚修又看了看旁边的剑姬魔女维希，再加上刚刚见到的银灯，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人还挺齐。

第939章 塔玛希、希芙琳、安楠
这世间总会有突如其来的遇见，和始料未及的欢喜。
就算是早有预料的安楠和希芙琳，眉眼里的笑意固然有几分看热闹的期待，但更多的还是发自内心的欢欣。虽然她们也能从日记副本，从别人口中了解到亚修的情况，但看到亚修真的出现在她们眼前，还是难免有‘终于再见你’的高兴。
而芙瑞雅喊了一声，看见亚修转头跟她对视后，脑海里就陷入一片空白。既没有漫天烟花的喜悦，也没有自艾自怜的委屈，她只是感觉周围的光线变得暖暖的，心里好像有瓶柠檬气泡水噗滋噗滋地打开，酸酸甜甜的气泡挤满了空白的脑海，噗噗噗地破开。
神经弧虽然还没反应过来，但媚娃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向前一步，然后她便瞄到有个人影掠过旁侧，冲向亚修。
“亚修！”
塔玛希一个箭步冲过来抱住亚修，连索妮娅都被她挣开。她勾住亚修的脖子，眼里泛起点点泪光，深吸一口气欢快笑道：“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好想你！好高兴！”
大家瞬间都懵圈了，特别是旁边的索妮娅，敢从她怀里抢走亚修还这么嚣张，塔玛希还真是第一个。
但安楠和希芙琳一点都不惊讶，塔玛希向来就是钢铁直女的性子，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性情。她们甚至暗暗为塔玛希点赞，做得好啊，你做得好啊！
光是从日记里她们就看得出来，一日不终结剑姬霸权，其他人终生无望！
冲啊，我们会给予除了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
“我也很高兴。”亚修轻轻拍了拍塔玛希的后背，笑道：“千愿天国什么都没有，我真的怕塔玛希你饿死。”
“塔玛希？”
笛雅立刻反应过来，她看着面前这位穿着超短裙和运动胸衣的时尚女郎，连忙挤开他们两个，气鼓鼓说道：“亚修你不是说塔玛希是男的吗？”
亚修一怔，这才注意到塔玛希的身材。他刚才虽然跟塔玛希并肩作战过一会儿，但那时候塔玛希基本背对着他，而且情况紧急亚修也没仔细观察，当然更重要是塔玛希这套外观太好看了，他瞬间就接受了这个设定，根本没有细想。
或者说亚修其实也隐隐有所预料，毕竟能比伊古拉好看的人，怎么可能不是女人？
“我以前确实以为塔玛希是男的……”亚修忍不住视线下移，视线差点被拉链胸衣的沟壑吸进去：“但这个不能怪我啊，我记得我以前背过塔玛希，那时候你的胸硬邦邦的，我还很羡慕你的胸肌呢！”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塔玛希恍然大悟，低头托了托下乳，一脸无奈：“我很早以前就很嫌弃这对累赘，后来还越来越大非常影响活动，所以平时都缠起来绑住，外面再穿一套锁链甲。所以亚修你背我的时候，碰到的只是锁链甲。让你失望了，我其实没什么胸肌。”
笛雅看得眉毛狂跳，她当然不会因为这种事自卑，她坚信自己的身材是最优雅最性感的，但看到塔玛希这么炫耀，还是感觉好气人——你们这群家伙别带坏亚修啊！
好想啪啪几巴掌扇上去！
她瞪了亚修一眼，发现亚修已经自觉移开视线，心情才稍微变好一点，嘟囔道：“所以不仅仅是银灯，亚修你在森罗国度还有第二个女人……”
“女人不行吗？”塔玛希歪了歪脑袋，有些困惑，“如果我是女人，亚修就会讨厌我吗？我应该要换回黑鸦造型吗？”
看见塔玛希真诚发言，笛雅微微一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亚修刚想说话忽然顿了顿，微微侧头看向剑姬。
“当然不会。”
索妮娅拍了拍笛雅的肩膀，对塔玛希笑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始终都是与亚修出生入死的同伴，他怎么可能讨厌你？他跟我们提起你的时候都是说你有强大，他有多钦佩你，所以我们一直误会了你的性别，魔女才会这么惊讶，是吧亚修？”
飒！
亚修突然一拳打向黑鸦，塔玛希立刻用手臂挡住，一秒内切磋数十招，看得人都眼花缭乱，最后拳头互碰，两人相视一笑。
“还是没追上你，甚至距离越来越大。”亚修笑道：“看来我进步的时候，你也没偷懒。”
“距离只会越来越大。”塔玛希认真说道：“唯有战斗，我是绝不会认输的！”
“塔玛希，我知道你还有很多话题想跟亚修说。”这时候，后面的希芙琳忽然说道：“但先稍微让让，这里还有更急的人。”
亚修一怔，直勾勾地盯着希芙琳。
希芙琳心里涌出不妙的预感，后退一步：“别看了，你不认识我——”
“222？”亚修惊喜说道：“我真没想过还能再见你！”
坏了，被坏男人认出来了！
“你怎么认出我的！？”
“靠声音啊！”
“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你怎么可能还记得我的声音？”
“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是我在血月的第一个朋友啊。”
希芙琳愣住了。
索妮娅拍了拍亚修，指了指自己。
亚修摊摊手：“认真点说，我和你并不是在血月认识的，而且那时候你对我来说更像是如梦似幻的梦中仙女，并不是真实的人。”
虽然又失去了一个成就，但看在亚修赞美得不着痕迹，索妮娅勉强接受了。
笛雅举手：“那博金叔叔呢！？”
“我跟222认识的原因就是因为我暴打了伊古拉一顿。”亚修眼里泛起追忆之色：“那家伙的手感真不错……”
“所以，222你还在碎湖监狱吗？”
“没有，我到医院当医生了。”希芙琳拍了一下芙瑞雅脑袋，芙瑞雅震了一下，“跟这笨蛋是同事。”
“你现在还向往到其他国度冒险吗？”亚修眨眨眼睛：“我还记得我说过，如果我能越狱出去离开血月，就将一路上的冒险经历告诉你。如果你还感兴趣的话，我可是有很多精彩故事。”
他看向索妮娅和笛雅，笑道：“到时候我们也一起回忆一下吧，你们觉得呢？”
笛雅对‘第一位朋友’这个称呼十分敏感，刚想发作就被索妮娅按住了。剑姬笑道：“好啊。”
你那点破事我知道得七七八八，甚至连你不知道的我都知道……希芙琳心里腹诽不已。
她根本没想过亚修会认出自己。
也没想到亚修居然还会记得那个微不足道的承诺。
她的思绪一瞬间就被拉回大半年前：医疗师与死刑犯谈天说地，说着漫无边际的梦想，死刑犯想逃出监狱，医疗师也向往光怪陆离的世界。
但活在湖里的鱼已经离不开水了，只能将梦想寄托给折翼的鸟，谁会想到飞走的鸟还记得他的第一位鱼朋友，甚至还将那些宛如玩笑的梦想记在心里？
希芙琳本想严厉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变成：“如果有机会的话。”
刚说完她就后悔了，心里满是羞愧。她小心翼翼看着旁边的媚娃，却发现媚娃感动得看着她，还眨眨眼睛示意：「希芙琳，你是为了帮我创造机会才答应的吧！」
希芙琳立刻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我就知道希芙琳对我最好了！」
「别跟我眉来眼去，你快上啊！」
就在这时候，索妮娅忽然问道：“我猜……紫怨你就是安楠大小姐吧？”
“叫我安楠就好。”安楠也没想隐藏自己，大大方方走过去说道：“初次见面，剑姬。”
她转头看着笛雅，脸色立刻拉下来：“女皇陛下，你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女皇？”笛雅装傻：“你是说笛音女皇吗？但据说她不是一个小女孩吗？”
“我还是看过你成年后的画像！”安楠直接一记手刀劈向魔女脑瓜：“你知不知道我这几个月为了帮你擦屁股几乎每天工作超过16小时？每天都得担惊受怕福音系统爆炸，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怀疑是世界末日——还不如干脆摧毁福音系统呢！”
“再不济，你带我走也行啊！”
“呜……”笛雅捂着脑袋：“竟敢对女皇如此不敬……”
“对不起，”亚修护住魔女，一脸歉意：“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她也不会孤身赶赴繁星——”
“等等，你是谁啊？我在跟女皇陛下对话，闲杂人等不许插嘴。”安楠忽然皱眉，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严肃看着亚修：“别装得跟我认识一样。”
哎？
众人一怔，就连笛雅都糊涂了。她朝安楠挥了挥手，表情从茫然渐渐变得害怕：“安楠姐姐你因为压力太大，脑子终于出问题了？我，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女皇你别碍事！”安楠推开魔女，凝视着亚修：“你是不是该自我介绍了？”
在场众人里，只有亚修明白安楠是什么意思，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他的意愿。他朝索妮娅眨眨眼睛，索妮娅扬起眉毛，似乎也很好奇他们在搞什么鬼。
亚修嘴角微微上翘，眉眼含笑看着安楠，伸出手说道：“初次见面，我是亚修&#183;希斯，叫我亚修就好。”
“初次见面，我是安楠&#183;多蓝，福音女巫建政局的第一女巫，皇宫联络处秘书长，女皇首辅。你可以叫我安楠，也可以叫大小姐——如果你喜欢的话。”
安楠握住亚修的手，手指轻轻挠挠他的手心，又补充一句：“未婚。”
她的两个耳坠，泛起了闪耀的光辉。
他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安楠还是满腹阴谋的事务所所长，亚修也只是一位颠沛流离的异国旅人。他们是通过契约书得知对方的名字，支配者安楠，与被支配者亚修。
从一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是阴谋家与工具，是主人与奴隶，充满算计与利用。无论他们后来发展成什么关系，他们始终是起源于一次黑暗的相遇，一场恶劣的玩笑。
但在这一刻起，他们要迎来新的开始。

第940章 承诺
芙瑞雅很紧张。
她不敢动，不敢说话，低头看着胸脯，任凭希芙琳如何使眼色都没有反应。
她的忐忑不安在意识到剑姬就是索妮娅后达到巅峰。
她好怕。
她既不是亚修的第一个朋友，也不是跟亚修出生入死的战友，甚至跟亚修的相处时间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周。在亚修疾风怒涛的冒险里，她什么都不是，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过客。
她比不上剑姬、魔女、银灯，甚至连菲莉都比不上。菲莉刚才还跟亚修湿吻了，她却连亚修都还没睡过。
亚修会不会认不出她？会不会已经忘记她？会不会觉得她无足轻重？
如果被她这种人思念牵挂，亚修会不会觉得很恶心？
如果，如果……
嗒，嗒，嗒。
大颗大颗泪珠掉到胸脯上，芙瑞雅咬紧下唇，光是这样想想她就已经受不了了，心脏像是被紧紧捏住喘不过气。希芙琳说得对，她就是胆小鬼，连棉花糖都不敢碰害怕被刺伤的胆小鬼。
好想变成拉拉肥躲起来……
希芙琳看见芙瑞雅掉眼泪，就大概猜出她的想法了，挽住她的手臂悄悄往后退。
芙瑞雅没有拒绝，任由自己被希芙琳拉走，但刚挪两步她就停下了。
她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想见他，她心甘情愿在远处偷偷摸摸关注他，只要他好那就什么都好，但也还是按捺不住想接近的心。
“亚……”她低着头，发出蚊子般的声音，“修……”
“你终于喊我了，芙瑞雅。”
芙瑞雅猛地抬起头，看见亚修出现在她面前。
“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最开始喊了一声就不说话，弄得我也不敢跟你说话。”亚修笑道：“而且你变漂亮可爱了许多，我一时间不敢肯定你是不是我认识的媚娃……你怎么哭了？”
希芙琳看着媚娃肉眼可见地焕发神采，泪水如同冬雪遇春融解，空气里像是要开出鲜花，心想月影牧师都未必有这么虔诚。
“媚娃？”笛雅好奇看向芙瑞雅，公正评价道：“确实是跟博金叔叔一样的绝色！”
“媚娃是最美丽的种族。”维希悠悠说道：“绝大多数媚娃都是天生丽质，但她们往往耽于欲望草草结束一生，唯有少数媚娃会萌动情意，禁欲修行，不仅能拥有超凡脱俗的心灵天赋，而且外貌会因为爱意逐渐趋向恋人喜欢的类型。虽然美丽是主观的，但媚娃可以变成恋人眼里最美丽的形象。”
“是，是吗？”芙瑞雅有些茫然，“我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变化……而且大家都很漂亮，我觉得我很普通。”
她踌躇片刻，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好久不见，亚修。”
“好久不见，芙瑞雅。”亚修受到：“但你还没说你刚才为什么哭，怎么了？”
“我，我……”媚娃觉得很难堪，“可能是因为眼睛进沙子。”
希芙琳都快要看不下去，忍不住说道：“亚修，芙瑞雅她——”
“因为你偷走了少女的心，亚修。”索妮娅走过来说道，“从分别的那一天开始，芙瑞雅就一直追逐着你，你还真是害人不浅。”
亚修自然是没跟索妮娅说过芙瑞雅的事，但芙瑞雅刚才跟索妮娅分享了她的感情历程，现在剑姬将媚娃的时间线与亚修的时间线一对上，就大概知道真相了。
亚修睁大眼睛看着芙瑞雅，芙瑞雅连忙摇头：“不，不是亚修的错，只是我自顾自的……因为亚修你说过会回来看我，又说我们或许可以在虚境遇上，所以我就一直往这方面努力……”
“那我真是有点预言天赋，现在我们不就在虚境相遇了吗？”亚修笑道：“我还以为你早就忘记我了——”
“没有，才没有，绝对没有！”
芙瑞雅坚定摇头，激动说道：“我每天每夜每分每秒都想着你，我会想你想得睡不着捂着被子偷偷哭，我存下了你的所有照片包括通缉令，循环你听过的歌，练习你喜欢的拉拉肥料理，你感兴趣的一切我都记着！”
别说剑姬魔女妮雅菲莉，就连希芙琳、安楠和塔玛希都不禁侧目，也就只有见过大风大浪的维希仍旧平静。
媚娃说完便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恨不得立刻变成拉拉肥钻地里，心想这次全完了，亚修肯定会觉得我很恶心——
“我很高兴，芙瑞雅。”
芙瑞雅猛地抬起头，眼里冒出耀眼的神彩。众人也齐齐看向亚修，亚修脸色平静问道，“芙瑞雅，你现在已经是圣域术师了吧？”
“嗯，心灵圣域，我还在永恒之城获得了惑心传承！”芙瑞雅重重点头。
他只是问一个问题，你就恨不得将自己内裤颜色都告诉他……希芙琳心里腹诽。
“我们分别了还不到一年，你就从凡人一路攀登到圣域术师，无论放在哪个国度都称得上天才。”亚修笑道：“但相比起实力上的飞越，我更高兴你拥有真心爱护你的朋友。”
媚娃侧头看了看小蝙蝠，小蝙蝠撇过头哼了一声。
“芙瑞雅，我跟你是同一类人，不依靠什么就活不下去，所有动力都压在那一点点‘喜欢’上。”亚修看了一眼维希，“媚娃会为了所爱之人而变得美丽的说法，我很喜欢，因为换个角度，就是人会为了所爱之人而更变得更好。”
“所以我真的很高兴，你因为我而变得更好，这样我在血月的旅途，至少不全是毁灭与破坏。芙瑞雅，你就是我留下的美好痕迹。”
芙瑞雅脸上泛起红霞，痴痴地看着亚修。
“这么短时间取得这么大的成绩，辛苦你了。”亚修说道：“但我还是要说，最好别这么执着于我，平时要好好休息，至少我的通缉令就不用存了——”
“不辛苦，都是亚修你的功劳！”芙瑞雅握紧粉拳，“而且我平时也有用你弄湿枕头好好休息，我很开心！”
用，用我弄湿枕头？是，是哭泣的意思吗？
亚修有些茫然。
与此同时，笛雅将索妮娅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在干嘛？”
笛雅非常困惑，索妮娅刚才好几次主动帮亚修解围，这完全不符合剑姬的性格。要知道就连魔女自己也不是愿意接受代打人数增加的，她最多只接受跟剑姬分享（主要是独占难度太大了），偶尔安楠和琴娜想代打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此以外一律禁止。
剑姬连魔女都容不下，更别提这些人了。笛雅以为索妮娅要么阴阳怪气绿茶爆表，要么直接代替亚修发言母仪天下，而不是现在这种任由亚修疯狂收割。
“其实你根本不用这么委婉，亚修又看不懂。你只要表明自己态度，他就会迅速结束重逢，不会让你难过的。”索妮娅平静说道：“你没发现他刚刚一直在注意我们的态度，甚至在等我们表态吗？”
笛雅一怔，回忆了一下狐疑说道：“他好像更注意你的态度啊！”
“谁叫你连拉丝都愿意，我底线比你高所以他就得更在乎我。”索妮娅哼了一声：“他又不是傻子，如果是没办法的情况倒也罢了，但现在明显不是，我们又都在这里，他自然知道跟其他女人接触会影响我们的心情。”
“他自然不希望那些人难过，但他更不想我们难过。你试试别阴阳怪气，直接给亚修摆一张臭脸，他立刻会结束这场团聚。”
魔女很想试试，但她发现剑姬没动，忍不住问道：“那你为什么会允许？难道你不怕——”
“我当然不怕。”索妮娅理直气壮说道：“亚修身体就在我手上，她们再怎么样也只是能在虚境跟他见一次，根本没法在现实接近他！”
笛雅忽然悟了——索妮娅是立于不败之地的，亚修因为在乎她的想法也必然不会越轨，因此任由他们重逢，反而能增加亚修的愧疚感，还没有任何风险；相反，如果破坏了这场重逢，亚修的愧疚感就没了，反倒是索妮娅和笛雅多多少少有点不好意思。
“还有一点，”索妮娅看了一眼芙瑞雅，轻声说道：“我也想念过别人，所以我知道……”
“她们见到亚修流露出的欣喜，不是假的。”
索妮娅眨眨眼睛：“她们跟我们一样，是真心的。”
“我不会让的，包括你。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要用尽一切手段打击其他人，不让你们碰一下亚修。我要赢得光焰万丈，让你们全都得抱憾终身，余生都活在对我的嫉妒里。”
“休想。”笛雅哼了一声：“反过来更有可能，你独自抱憾终身，我们全部获得幸福。”
“你就拭目以待吧。”索妮娅云淡风轻。
……
另外一边，芙瑞雅忽然有点小紧张地说道：“亚修，我，我有礼物想送给你。”
希芙琳一愣，“你该不会想给自己绑一道蝴蝶结就当做礼物吧？”
芙瑞雅眨眨眼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摇摇头：“这次不是，礼物是这个。”
她双手捧着一枚戒指递给亚修，亚修接过来，瞬间了然，连忙摇头：“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枚戒指，赫然是无法铭记之木锻造的空间装备，里面收藏了好几个稀有术灵，哪怕在虚境里也可以进行交换。就算不提这枚戒指，光是里面的术灵都非常珍贵。
“但你不收的话，我也用不上。”芙瑞雅看着亚修，“这里面的术灵都是我平时在交易平台发现，觉得你能用得上才买的。我，我平时最喜欢的事就是帮你购置术灵……”
希芙琳、安楠和塔玛希这时候才知道芙瑞雅为什么一直在收藏自己用不上的术灵，原来就是为了此时此刻。除了希芙琳撇了撇嘴，安楠和塔玛希都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但……”
亚修看着媚娃水盈盈的大眼睛，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拒绝的话哽在喉咙说不出来。他忍不住微微侧头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剑姬魔女，但后者在聊天根本没看他。
他思索片刻，忽然点头：“好吧，我接受了，但我也有礼物要给你。”
“啊？”芙瑞雅一怔。
亚修将戒指里所有术灵都纳入灵魂，然后将一个二翼术灵转移到戒指里。老实说，这个二翼术灵是他术灵体系的核心之一，而且还是极少数从《欧洛拉的术师手册》抽出来的精品，不过芙瑞雅送的术灵恰好能替代一二，他也没什么舍不得的。
“跟心灵派系有关系的术灵我就只有一个，不过里面灌注了圣杯神性，应该还算合适。”亚修将戒指递还给媚娃，“收下吧。”
芙瑞雅挥挥手：“不，我并不是要回礼，而且我的术灵已经够用了，亚修你自己留着吧——”
“收下！”亚修直接抓住媚娃的手，将戒指套上手指。本来还想挣扎的媚娃直接傻了，等亚修松开手，她已经浑身发软，晕乎乎地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说到礼物，”塔玛希忽然说道：“对不起，亚修，千愿天国暂时没法还你。”
“哦？”亚修没有立刻回应，千愿天国是他们小队的公共财产，“为什么呢？”
“因为我没将愿心术灵带在身上。”塔玛希无奈说道：“能够自由打开通往千愿天国通道的愿心就只有一颗，我平时都是将它留在许愿池，根本不敢带到虚境里——我没想到能在虚境遇见你。”
“不过我们已经在发展空门，等我们回到现实，就会将千愿天国还给你。”
“我现在可能一时半会是回不到现实，你可以去繁星将千愿天国还给剑姬魔女。”亚修看向索妮娅和笛雅，“你们觉得呢？”
“也可以去福音交给安楠。”笛雅说道，“千愿天国不是还有森罗遗民吗？福音也可以负责安置。”
“好。”塔玛希说道：“那将千愿天国交给福音后，我们在哪集合，亚修？”
“嗯？”亚修说道：“为什么要集合？”
“因为我要跟着你啊。”塔玛希理所当然地说道：“你去哪我就去哪。”
“不需要啊，黑鸦你没有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我只是想跟着你，而且你不是答应过，要一直照顾我的吗？”塔玛希歪了歪脑袋：“你总是说我照顾不了自己。”
“但那是因为你以前既不识字又不是术师，我害怕你在文明社会活不下去，而你现在是圣域术师，你已经比我更会生存了。”亚修笑道：“你已经不需要我照顾了，甚至还能照顾千愿天国那么多人。”
塔玛希眨眨眼睛。
她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好像是喔，她能认字了，也能用术灵，甚至能将千愿天国打理得妥妥帖帖。
她已经没有理由要求亚修的照顾了。
但这些想法在塔玛希脑海里转了一圈就烟消云散，她坚定说道：“不，我需要你的照顾，我想要被你照顾！”
亚修：“但也不一定需要我，你不是认识芙瑞雅她们吗？而且还有伊古拉和哈维——”
“不，只能是你！”塔玛希表情很纠结，黑鸦简单粗暴的脑袋结构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只能是你！”
“我可以为他们赴死，但我想一起生活的人就只有亚修你！”
她抓住亚修的衣袖，气鼓鼓地盯着亚修，脸上毫无掩饰流露出委屈：“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周围为之一静。
维希与希芙琳同时退后一步，菲莉也拉着妮雅躲到角落。
亚修心里泛起不妙的预感，隐隐感觉到流向已经改变了。
“亚修。”安楠挽住他的手臂，笑道：“按照你所说的，我们也该重新开始了。”
芙瑞雅小声说道：“亚修，你答应过要回血月看我的……”
“亚修。”笛雅可怜巴巴拉着他的衣袖，“你刚刚才说过流浪的骑士不愿放手。”
“亚修。”
听到这个声音，亚修的灵魂都为之一颤。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见剑姬笑语盈盈地看着自己。
“既然你许&#183;下&#183;了&#183;承&#183;诺，就要好好完成喔。”索妮娅歪了歪脑袋：“那么……”
“你想完成谁的承诺？”

第941章 剥夺亚修发言权
亚修眨眨眼睛，迎向芙瑞雅、塔玛希、安楠、笛雅、索妮娅她们的目光。
他其实可以解释的，因为有些承诺并不是为了爱情而许下，她们心里也明白。但亚修并不觉得她们无理取闹，因为有没有承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确实曾经跟亚修交换过人生。
亚修是在她们遭遇风雨的时候跟她们相遇，打伞陪她们走过一段路，但又不得不因为意外离开，只留下她们独自淋雨。或许她们已经迎来晴天，但没有伞的话，温暖的阳光偶尔也会打湿眼眶。
那些亚修没注意到的瞬间，成为她们永远铭记的心动。所以看着她们或紧张、或忐忑、或期待、或坚定的眼神，亚修无法拒绝她们的心意。
因为她们也陪亚修走过一段风雨。
爱的本质就是付出、占有欲、敏感和不清醒，它的副作用是粘人、吃醋、多疑和莫名其妙。她们是这样，亚修也是这样。
但是，如果一定要现在给出答案的话……
亚修看了一眼笛雅，又看了看安楠，然后是芙瑞雅，塔玛希，最后视线落到索妮娅身上。
他的眼神清澈明亮，轻启绛唇：“我——”
“动手！”
随着安楠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动起来了！
芙瑞雅的瞳孔变成粉红色的爱心，空气里仿佛弥漫着樱花的香气，轻柔的精神波动悄无声息吹拂全场！
「惑心光环」！
安楠捂住亚修的嘴巴直接将他按在地上，趁亚修被精神波动冲得昏昏沉沉将他绑起来，而笛雅和塔玛希同时出手，挡住索妮娅的利剑！
“你们干什么？”
“别伤害亚修！”
菲莉等人看到她们打起来也待不住了，主要是你们打就打吧，血别溅到我身上就行，但你们先锤亚修是什么意思？自己得不到别人也别想要吗？资本家将牛奶倒掉都不肯给穷人吗？
“等等，各位主母或者说准主母，请听我一言。”维希连忙打断道：“我真的不介意你们将主人扔进垃圾桶，但我的最高指令是保护主人，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你们伤害他，笑着也不行。”
“放心。”安楠将亚修绑好，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黑丝袜，想了想还是咬下自己的缎带手套，裹成一团塞进亚修嘴巴，“我们只是不想亚修说话而已。”
这时候亚修也终于从惑心光环的冲击里回过神来，他震惊地看着对自己痛下毒手的安楠，瞬间梦回刚到福音国度的那段岁月。安楠轻轻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子，笑道：“这次我可不会将你卖出去了哦。”
她看向维希：“这位女仆小姐，你可以暂时控制你的主人，别让他说话乱动吗？”
“这应该是我女仆生涯里听过最美妙的命令了。”维希欣然接受，将亚修拖到一边，菲莉和妮雅对视一眼，悄悄摸过去。
索妮娅见状也停下手，忽然噗嗤一声笑道：“你们就这么怕我吗？”
笛雅、芙瑞雅和塔玛希不禁微微有些脸红，笛雅自不必说，芙瑞雅心里明白自己绝不是亚修的第一选项，而塔玛希只是听到安楠的命令就立刻攻击索妮娅——至于她为什么觉得敌人是索妮娅，黑鸦也没细想。
但她们几乎在一瞬间就达成共识：绝不能让亚修做出决定！
“不怕。”安楠悠悠说道：“我们怕什么？怕亚修为了你放弃我们吗？但无论他怎么选都没意义，因为我们既不甘心，更不死心。”
“剑姬你刚才说过，亚修对你的态度是宁愿偷情都不会放弃你，那我们难道连偷情都不会吗？”紫飞蛾微微一笑：“你应该清楚亚修的为人，他就是一个心裂成一片一片，每一片都只喜欢一个人，而且还无法拒绝心上人爱意的……媚娃？”
“呜呜！”亚修呜呜乱叫，维希一屁股坐在他后背上，好奇问道：“主人你该不会想否认吧？”
“呜……”
“你说你不是故意的？但这不是更可怕吗，你要是故意的，就不只是女人遭到你的毒手了！”
索妮娅沉吟片刻，也不得不点头：“他确实是水性杨花的狗男人。”
“呜……”亚修委屈巴巴，菲莉过来摸摸他脑袋。
“所以关于亚修要选谁的决议里，亚修没有任何话语权。”安楠摊摊手：“反而逼迫他做出决定要伤害谁，只会让他难过。你知道他心里要是怀着愧疚，偷情起来也会更加轻松。”
芙瑞雅立刻找到自己的战斗理由：“我舍不得亚修难过！”
“我们的事，我们自己来决定就好。”安楠说道：“除非我们彻底放弃，否则剑姬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结局。”
塔玛希虽然还没搞懂自己的心意，但她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我绝不会放弃，更不会离开亚修！”
“剑姬。”
魔女站到她们之间，表情颇为复杂，发色都微微变得有些参差：“如果是你的话，我其实……我曾经幻想过我们一起生活。你是我最喜欢的朋友，最亲密的同伴，我以为我们最后会成为最好的姐妹——”
“魔女，就算排除你最小的妹妹，但你其他姐妹足足有三个啊！”索妮娅没好气说道：“你之前不是还跟我炫耀你们可以四姐妹一起玩得亚修下不了床吗？”
亚修瞪大眼睛，维希拍了拍亚修的肩膀，“我记得魔女好像是福音女皇？想当女皇的男宠，确实是要付出多一点，加油啊主人！”
笛雅脸色不变：“开玩笑的，等我将姐妹分离出去我就禁止她们进入皇宫。”
“你发色都变得脏兮兮的，你先跟你的姐妹达成共识再说吧！”
索妮娅冷哼一声，扫视她们四人，忽然噗嗤一笑：“为什么你们都对我抱有这么大敌意？难道你们就不想独占恋人吗？还是说……”
“你们其实已经意识到，如果有人能获得亚修全部的爱，那个人必然是我。”
安楠脸色微微一沉，塔玛希握紧三菱盾牌，芙瑞雅轻咬下唇，就连笛雅也反驳不了。无论是日记副本还是平时言行，她们都看得出亚修对索妮娅的深爱。
所以她们才会这么针对剑姬，虽然亚修现在还有无法拒绝爱意的心理问题，但索妮娅确实最有可能改变亚修的滥情！
专一深情的亚修当然好，但如果不是自己的，那他还不如滥情呢！
而且她们都觉得自己能改变亚修的滥情，才不愿意将主治医师的位置让给索妮娅！
“不过，既然你们都在乎亚修，我当然也在乎他的感受。”
索妮娅的剑尖在地面划过，响起刺耳的声音：“确实没必要让他来决定，我会让你们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到时候你们自然就会放弃了。”
“差距？”安楠扬了扬眉毛：“论术师等级，女皇陛下跟你一样是传奇术师；论外貌，芙瑞雅会逐渐趋近亚修最美丽的形象；论背景，塔玛希是森罗湛主的继承者。”
“论成就，我是亚修的初吻对象。”安楠点了点嘴唇，“除了亚修可能更喜欢你，你跟我们没有多大差距——”
“是力量。”
索妮娅平举长剑，剑身与双眼平行，红宝石眼眸在剑锋上展露寒芒：
“你们以为你们最大的阻碍是亚修喜欢我？不，是我喜欢他！”
索妮娅一步踏出，背后浮现源源不断的紫色雾气，构筑出一头狰狞残暴满身盔甲的紫色凶猫。凶猫发出无声狂啸，为索妮娅的利刃附着混沌紫红的剑光！
灭尽怨煌龙！

第942章 五人的守护灵
维希几乎立刻站起来，直勾勾盯着剑姬背后浮现的紫红虚影。
最为狂暴的守护灵，灭尽怨煌龙！
虽然说传奇术师有守护灵并不罕见，但传奇术师能借用守护灵的力量就极为罕见了。就算是维希自己，也是在二世重生后，才能在凡人阶段借用守护灵的力量。
能借用守护灵的力量，必然能成为最顶尖的传奇术师！哪怕不能成就半神，但已经能纵横世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其他人确实没法与剑姬竞争。」维希心里感叹：「可恶，我还想看血流成河……」
但出乎维希预料，其他人居然没有被灭尽怨煌龙慑服，反而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惊人气势！
就在此时，笛雅背后也浮现出青铜巨龙，左翼雕刻日月星辰，右翼镌刻鳞羽禽兽，随着一声清越的钟鸣，青铜巨龙为魔女加持时间加速的威能！
掌握时间的守护灵，钟鸣青铜龙！
维希眉头狂跳，居然出现第二位能借用守护灵力量的术师？
但一想到亚修天天剑姬魔女都挂在嘴边，显然剑姬和魔女应该是同级别的天才术师，她又不觉得奇怪，只是默默感叹亚修挑女人的眼光也太好了吧。
看来血流成河还是有的，但胜利者只会在剑姬与魔女之间诞生——
铛！
当塔玛希的三菱尖盾与索妮娅的剑锋相触，三棱尖盾居然堪堪挡住了紫红剑光，盾牌上甚至蔓延出尖锐荆棘，塔玛希身上浮现出一头黑色龙影。它长着乌鸦尖喙，浑身缠满黑色荆棘，仿佛每分每秒都在滴血，凶残狰狞的外貌里隐隐透露出一丝神圣！
近乎不死的守护灵，鸦舞龙！
不等维希惊讶，她就看见抬起手铳的安楠身上萦绕着迷幻紫光，紫光里诞生出一头高贵优雅的龙影。它看上去像是戴着朦胧面纱，似有若无的绚辉羽翼笼罩着安楠本体，索妮娅的剑光余波居然碰都碰不到她！
拥有绝对防御的守护灵，隐妃龙！
最后是……
维希看向芙瑞雅，发现媚娃哪怕身处守护灵交锋的战场中央也丝毫没有被压倒。全力发动惑心光环的媚娃瞳孔已经化为爱心状，她转头望了一眼亚修，纯白色的虚影从她身上悄然升起。
那是超乎想象的美丽存在。
纯白色的大狐狸紧紧贴着芙瑞雅，看上去就像是媚娃陷入其中。它的毛发蓬松柔顺，烟视媚行的相貌却有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眸，千百道柔光狐尾轻抚众人，哪怕隔着一段距离维希都感觉到自己的心灵泛起涟漪。
最为美丽的守护灵，恋心龙！
五位守护灵同时爆发威能，紫红剑光，时间加速，荆棘强化，紫隐领域，闪灵涟漪相互交错，超越凡人的战力令世界都为之震动，混乱的色彩涂抹万物！
喀！
一道巨大的裂缝贯穿天地，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受到莫名其妙的斥力，就像是要被驱逐出这个世界！
“她们打碎了梦中天国！？”亚修好不容易将缎带手套吐出来，傻傻问道。
“不，要反过来说，是梦中天国要碎了，所以她们才能打起来！”维希立刻反应过来：“我之前也尝试过召唤守护灵，但神秘锁链挡住了黄昏霞光龙……现在梦中天国即将崩溃，神秘锁链不知不觉就失效了，因此她们才能召唤守护灵！”
“第三场天使狩猎……真的要结束了！”
交战中的五人似乎也察觉到什么，但她们已经停不下来，只能转过去看向亚修。
然而无穷无尽的白光淹没了一切，将所有人的灵魂彻底分解。
……
……
“呼！”
亚修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喘气。
“怎么了？”前排的伊古拉一边喝水一边问道。
亚修一怔，才发现自己坐在轿车上，他们正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他脑子一时转不过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喃喃道：“我好像做了个噩梦……”
“做你个小喇叭！”
后面的妮雅一脚踢向亚修的椅子，亚修脑袋咣的一声撞到伊古拉的座椅。她也真是气急了：“刚才打起来的有五个，算上维希姐，那你已经招惹了八个女人了混蛋！你，你，你也太过分了啊！”
“哎，我也要算上吗？”坐在亚修旁边的维希不慌不忙：“不过，妮雅你这是将自己和菲莉都算进去了？”
妮雅嘴唇颤动，轻咬下唇无法回答，只好将全部怒火宣泄到椅子上，狠狠一脚踢过去。不过亚修已经抱住了伊古拉的椅子，至少脑袋不会撞上去。
“有人能为我解释一下你们发生了什么吗？”伊古拉扬了扬眉毛：“看来我错过了非常有趣的事。”
“你别急，回去心理辅导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亚修闷闷说道。
哈维打方向盘转弯，掉头开回珈世，说道：“我也想知道。”
“没什么意思的，只是剑姬她们为了我打架。”
“哦，那我不感兴趣了。”
“亚修，你嘴唇好干。”菲莉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喝点水吧。”
“谢谢。”亚修没有多想直接扭开来喝，眼角瞄到菲莉也同时在喝水。菲莉喝了一小口后，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轻轻发出啵的一声，整个过程里一直悄咪咪注视亚修，看得亚修差点呛到。
“菲莉，”妮雅冷不丁说道：“你刚才跟亚修湿吻了？”
伊古拉一巴掌拍向车载音响的按钮，立刻拿出手机打开录音模式，转头看向他们。维希睁大眼睛，“主人你跟伊古拉做心理辅导的时候，我可不可以给你按脚？”
“做你的美梦。”亚修劈了一下女仆的脑瓜，解释道：“那是事出有因的，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没错。”菲莉也点点头，幽怨盯着亚修：“而且那时候虽然是跟我接吻，但亚修一直牵着门外面剑姬的手。”
众人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看向亚修的眼神都变了，简单来说就像是看垃圾桶的眼神。
菲莉对妮雅的故意挑衅有些不爽，忍不住说道：“对了，妮雅你是不是说过，亚修之前摸过你全身？”
但小绵羊刚说完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妮雅立刻低下头不敢说话，身体微微颤抖，像一只瑟缩的小刺猬。
妮雅性格就是这样，自卑里藏着自傲，自轻里生出自爱，如果不是为了争夺可以见亚修的机会，她根本不会说出这件事——她从未想过用这件事要求亚修。
她既想接近亚修，却又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因此当维希和菲莉说破她的想法时，她立刻就缩起来，羞懦得希望大家都别注意到她。但看到别人对亚修有想法，她又忍不住跳出来攻击。
比刺猬还要尖锐，比纸张还要脆弱，妮雅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攻强守弱。
“对不起。”菲莉拉着妮雅的手，小声道歉：“我，我并不是……”
“要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吧？”亚修说道：“虽然那次也是事出有因，但我确实欠妮雅你一句——”
“谢谢。”
妮雅愣愣看着他，脑回路转了几遍才反应过来，果断又一脚踹过去！
亚修脑袋咣的一声撞到伊古拉的座椅，他顺手抢过欺诈师的手机删掉录音资料，心里松了口气。相比起让妮雅生气，但他更不想看到妮雅陷入自卑泥潭，虽然代价是自己的风评又差了一点，摸了人全身还说谢谢……
不过亚修觉得妮雅她们应该对自己彻底改观了——毕竟看到刚才那场大战，正常女性应该都对他敬而远之。
“主人，我其实很好奇一件事。”维希忽然说道：“虽然她们好像都默认你刚才会选剑姬……”
菲莉和妮雅都竖起耳朵，心想这有什么疑问的吗？就连她们都看得出来，那五个人里亚修最喜欢的应该是剑姬，五人同时逼亚修表态，亚修显然只能给出一个答案。
维希悠悠问道：“但你的答案真的是‘只’有剑姬吗？”
亚修眨眨眼睛，没有回答。
三秒后，妮雅再次一脚踢过去。

第943章 爱恋战争
福音国度，纳比斯汀皇宫，女皇之寝。
堆满玩偶的皇室长绒棉大床上，安楠缓缓睁开眼睛。
她没有立即起床，而是随手拿过旁边的拉拉肥玩偶抱着，双腿夹紧毛绒被，一边思考一边咬着指甲。
这些玩偶自然不是她的兴趣，全都是莉丝摆的。女人或许都曾经有一段喜欢玩偶的年纪，但很快就会觉得玩偶占地方又没温度又不会卖萌，像她和笛雅都对玩偶没什么兴趣，因为她们更想要玩偶的上位替代品。
不过玩偶可以人手一个，但她们喜欢的上位替代品却是绝版独家，而且想出手的收藏家不仅人数众多，实力还都不弱……
安楠的心情其实有些微妙。
如果讨论到‘爱’，那她的爱应该是所有人里最薄弱的，甚至还不如希芙琳——假如希芙琳未来也掉进火坑里的话——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其他人认识亚修的似乎都处于二十岁左右最为美好的青春时光，她们向往着永恒、璀璨、流星这些浪漫词汇，恰好亚修成为她们人生里美好又重要的存在，因此她们回报以朦胧且炽烈的爱恋。
但安楠认识亚修的时候，她已经是游历过一圈福音，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数年的事务所所长。塔玛希的经历跟她有些相似，但塔玛希太钢铁直女，反倒比任何人都要单纯，甚至还没明白自己的心意。
亚修当初留下的信说得很对，安楠对亚修的感情，有多少是她面对死亡危机的恐惧宣泄，又有多少是她对亚修完全支配所产生的安心依赖？
亚修确实是她最有好感的异性，但这种好感远远比不上媚娃与塔玛希的思念，更比不上剑姬与魔女的深爱。她与亚修的关系，更像是成年人之间的逢场作戏，并不是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恋。
按照正常发展，安楠与亚修最有可能的后续故事就是他们某天突然遇见，看天气好就去酒店开房叙叙旧读读小学，然后各回各家，仅此而已。
但在安楠遇到媚娃她们后，她的心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偏移。
她通过日记见证了亚修的传奇经历，也发现有很多优秀女性喜欢他。这个本应逐渐在她心里淡忘的人影，不仅越发清晰，而且还出现了非常闪耀的战利品光环。
特别是在知道女皇陛下也喜欢亚修后，她彻底坚定对亚修的觊觎之心！
如果她想要振兴多蓝家族，那就得有一位出色的继承人；想要出色的继承人，毫无疑问需要出色的伴侣！
而亚修，自然是既符合条件又是她喜欢的心仪对象！哪怕她以后会退出这场爱恋战争，不再对亚修感兴趣，但她肯定要和亚修生一个孩子！
但更重要是，爱恋战争这件事本就很有意思！
安楠之所以敢亵渎福音神灵，谋划摧毁福音系统，根本原因自然是福音神灵诅咒她们的多蓝血脉，导致多蓝家族没有人可以活过28岁，不摧毁福音系统安楠就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虽然诅咒消失了，但因为在‘命不久矣’的认知里生活太久，安楠已经安定不下来，她骨子里就是渴求精彩人生的性格。譬如她完全可以躺平享受，笛雅会包养她到世界末日，但她却非要改革福音社会，也不是为了自己谋私利，只是单纯觉得有趣。
爱恋战争也是一样，不仅可以跟那么多优秀女性交锋，还可以获得丰厚的奖品，这么有趣的事安楠完全想不出自己不参加的理由。成功自不必说，失败也是她人生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且……
安楠摸了摸自己的耳坠，那是亚修送她的耳坠，被她改造成空间存储设备。她从里面拿出一张信纸，正是亚修留给她的信。
她看着上面的字迹，放在鼻尖闻了一下墨香，又放回耳坠里。
“我们真的重新开始了……”
紫飞蛾抱紧玩偶，忽然噗嗤一声，自嘲笑道：“我该不会还有什么少女心吧？”
“不过，如果没实力的话，恐怕连同台竞技的资格都没有……”安楠沉吟道，“但我的铳术天赋能抵达黄金级，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这就是主修铳术的尴尬——相比起其他术法派系，铳术到了黄金级后发展前途几乎是断崖式下降，进阶难度几乎是其他派系五倍以上。若不是通过七彩尾攀登到遥彼空域，安楠几乎没可能成为圣域术师。
这时候，安楠忽然想起她刚才在战斗里召唤出一个虚影，便直接用福音系统进行查询。
眷顾术师的守护灵……隐妃龙……灵魂派系半神生物……
福音书很快为安楠指引了一条最有可行性变强思路。安楠表情有些复杂，但很快下定决心，打开福音书拨通一个号码。
“小安楠，”对面响起慵懒优雅的声音，“我好想你啊。”
安楠没好气道：“上次通话时间，68天前，谈话内容是让我为森海瑟尔家族开后门。”
“我已经想你了，你怎么还要我联系你，我身为族长可是很忙的……我好像在梦中天国看到你，没受伤吧？”
“没。”安楠顿了顿：“你呢？”
“当然没有……哼哼，你绝对想象不到我在里面遇到了什么，可惜不能告诉你。你呢？有什么收获吗？”
“有也不想告诉你。”安楠顿了顿，“不过我在里面遇到亚修——”
“哦？他回来福音了吗？记得带他回一趟森海瑟尔，我有事找他。”
“你怎么还惦记着他？你跟他不就是只见过几次吗，几个月还没忘吗！？”
“对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念念不忘不是很正常的吗？更别提那还是你念念不忘的东西，这一点让我尤其着迷。”
“你这家伙还是死性不改。”安楠气得牙痒痒，“我这次是有事拜托你，琴娜。”
“就算你是我的女儿，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琴娜悠悠说道：“不过，你刚才突然提起亚修，好像故意诱导我提出关于他的条件……”
“随便你怎么想。”
“那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安楠？”
“我要学习森海瑟尔家族传承的灵魂派系。”

第944章 黑鸦展翼，情剑回归
千愿天国。
塔玛希用脚尖轻触乳白色的许愿池水，今晚的水温有些温热，她一个鱼跃跳进水里，在里面游了两圈靠在池边，湿哒哒的黑发垂过锁骨，与漫过胸脯的池水交汇。
她呼出一口长气，浑身肌肉都放松下来，忍不住挺起胸脯腰部反弓，水面下的脚趾伸直绷紧，伸了个懒洋洋的懒腰，荡起两个圆弧的涟漪。
噗通！
小梦瞬间脱光衣服跳进许愿池，坐到塔玛希的怀里，塔玛希娴熟地帮它按摩头部。
在许愿池洗澡时帮梦醒神灵按头，已经成为塔玛希的日常。本来身为术师是不能触碰许愿池水，但小梦发现莫得按头就不依了，说自己可以控制许愿池水不伤害塔玛希，塔玛希发现果真如此，因此也就延续下来——也就是她才会胆子大到将命交给神灵。
“我刚才遇到了亚修、剑姬与魔女。”
“什么，你遇到了主人们！？”小梦脑袋想转过来，但立刻塔玛希转回去。
“我遇到他们的时候没带愿心，没法将千愿天国还给他们。”塔玛希解释道：“不过我已经知道他们在哪，等开辟出通往他们所在地的空门，你就可以跟他们见面了。”
“好耶！”小梦欢呼道。
塔玛希忽然好奇起来：“到时候你回到亚修他们身边，你会想我吗？”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小梦老实说道：“但我一定会想念主人们。”
“可能，一定吗……”塔玛希喃喃道：“说起来，我好像没怎么想起伊古拉和哈维，但几乎天天都想起亚修……”
“主人也是你的主人吗？”小梦拍拍手高兴说道：“那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跟着主人啦！”
“当然不是，我和亚修是同伴。”塔玛希说道：“不过，我一定会跟着他的，所以我们以后还能在一起。”
“但不知道为什么，剑姬好像不愿意我跟着亚修，明明伊古拉和哈维也一直跟着亚修啊。”她低头说道：“难道就因为我是女的？但我可以穿回黑鸦套装，这样谁都认不出我是谁了。”
小梦问道：“主人有想小梦吗？”
“没有。”塔玛希老实说道：“说起来，我一见到亚修就忍不住抱住他。我还以为我不喜欢亲密接触，但当我和他被隔开的时候，我心里反倒有些失落……奇怪，我确实不喜欢跟别人亲密接触，为什么亚修是例外呢？”
“主人没想念小梦……”小梦垂头丧气。
“不过，至少我还是很喜欢跟他打架。”塔玛希嘴角微微上翘，温柔说道：“他打起来还是那么舒服，等我找到他，我要天天和他打架。”
小梦身体一颤：“你要打主人吗？你会连小梦都一起打吗？”
“不会，而且我也不会伤害他，只是想将他打趴下。”
“然后呢？”
“然后？”塔玛希眨眨眼睛：“然后就压在他的身上，等他开口认输。”
“如果主人不认输呢？”
“不可以不认输，如果他不认输，我就惩罚到他认输。”
“你要怎么惩罚主人？”
“那当然是……”
小梦等了半天都没有回答，转头看见塔玛希吹弹可破的脸蛋泛起浅浅的红霞，眼神迷离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梦感到有些害怕：“呜呜，你不要狠狠惩罚主人！”
“但我确实想惩罚他，想跟他亲密接触，”塔玛希下意识摩擦大腿，歪了歪脑袋，柔声说道：“我还想将他揉进我身体里。好奇怪，为什么我会想这么做？”
“好可怕。”小梦可怜巴巴，但又振作起来：“但我相信主人不会输的！”
“没错。”塔玛希眼神逐渐坚定，“无论如何，我都要先打赢她们，再打赢亚修，然后才能跟亚修商量可不可以惩罚他。”
“虽然剑姬和魔女很强，但我绝不会输！”
“鸦舞龙吗……将你的力量借给我吧！”
塔玛希继承了森罗湛主的知识传承，每当她变强一点就能解锁一部分内容。这次塔玛希召唤了守护灵鸦舞龙，她才知道自己在虚境之所以会被死愿鸦蚀龙追杀，其实是因为自己获得了鸦舞龙的眷顾——守护灵之间，也存在敌对关系。
但一旦成功召唤守护灵，死愿鸦蚀龙就不再是问题，她现在不仅从知识传承里获知了关于守护灵的详细知识，而且还解锁了一份森罗遗产！
上一份森罗遗产，让塔玛希拥有提前沟通‘禁猎区’的资格，她相信这份森罗遗产绝不会令她失望！
告死黑鸦终于找到她一生的对手，她绝不会松手！
……
……
血月国度。
芙瑞雅感受到刺眼的光线钻进眼缝，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小背心的吊带随之滑到肩上。
“喝完这杯水。”
窗边的希芙琳忽然递了杯温水，芙瑞雅睡眼惺忪地咕噜咕噜喝完。这时候外面响起门铃声，希芙琳说了声‘我刚买的空气清新剂’，出去收快递回来，拿出空气清新剂朝室内一顿狂喷。
这时候媚娃的意识才渐渐苏醒，茫然问道：“希芙琳你怎么在我家里？”
“我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没回我，所以我直接找过来了，看见你在床上昏了过去。”希芙琳斜了一眼芙瑞雅，眼神轻蔑得简直就像是在看垃圾，“你想起自己做什么了吗？”
芙瑞雅眨眨眼睛，记忆逐渐冒出水面：她一退出虚境就立刻脱光衣服去洗澡，然后开始奖励自己……
她看着自己身上的小背心，新换的床单，以及希芙琳刚买的空气清新剂，身体不禁微微颤抖起来，肤色泛起浅浅的羞红。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芙瑞雅呜哇一声抱头蹲守，“你为什么非要进来找我啊——这下我在小蝙蝠里眼里什么脸都丢光了！”
你什么时候会觉得你在我眼里还有面子的……希芙琳叹了口气，等空气清新剂开始生效，她才摘下鼻子的棉花，“我其实并不奇怪你会这么做，但问题是从我们退出虚境到我来你家，整个过程也不到30分钟……你怎么做到在30分钟内奖励自己奖励到昏过去的？你简直是媚娃中的耻辱！”
“但，但这次跟以前不一样。”芙瑞雅举起手，痴迷地看着手上的戒指：“这是亚修为我戴上的结婚戒指啊。”
虽然有点想吐槽其实不是结婚戒指，而且这戒指本身是你自己的，但希芙琳想了想决定不帮亚修这个忙，“所以有什么不同？”
“总之就是不同。”芙瑞雅的玉足不停摩擦，轻咬下唇：“感觉亚修就在身边。”
啊？
难道媚娃体质面对喜欢的人会变得无比脆弱？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亚修说不定有活下去的可能……希芙琳思索片刻，抬起眉头发现芙瑞雅正睁大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她表情可怜巴巴的，空气里又开始弥漫奇异的香气。
希芙琳面无表情又喷了一遍空气清新剂，“我明白了，我这就走，但你可别忘了明天还要上班。”
“可以请假吗？”媚娃顿了顿，小心翼翼举起三根手指：“请三天。”
“你……”希芙琳一时间无语凝噎，只能提醒一句：“多喝点水。”
“嗯，谢谢希芙琳！”芙瑞雅嘻嘻笑道。
“说起来，亚修不是也送你一个术灵了吗？”希芙琳问道：“你可是送了他好多珍贵术灵，我要看看他拿什么敷衍你。”
“他送我什么我都喜欢！”芙瑞雅嘟起嘴反驳一句，打开无法铭记之戒。
一个宛如美艳妖精的粉红色术灵在空中浮现，希芙琳噫了一声：“他一个传奇术师居然送二翼术灵……”
“希芙琳！”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快收服它，看看是什么术灵。”
芙瑞雅用手捧住粉红术灵，通过精神触觉将它纳入灵魂。就在精神力相触的瞬间，粉红术灵突然从二翼术灵晋升到三翼术灵，身上浮现出宛如婚纱的服饰，看得两人一愣。
别说芙瑞雅，就连希芙琳也没见过有术灵在被收服的瞬间就会晋升的例子！
“哎？”芙瑞雅露出奇怪的表情。
希芙琳：“怎么了？这是什么术灵？”
“这个术灵，名叫情剑。”媚娃顿了顿，“在惑心传承里，也有它的召唤术式和配套奇迹。”
希芙琳有些奇怪：“那惑心传承没给你留下情剑吗？”
“没有，因为情剑术灵非常稀有，几乎没有野生，必须术师自己召唤。”
芙瑞雅回忆惑心传承的内容：
“想要召唤情剑，要求术师至少是心灵圣域，且术师必须有一位倾心之人，且倾心之人使用剑器，这样术师才可以通过爱意召唤出情剑术灵。”
“但通过这种方式召唤情剑术灵，术师往往会将情剑赠送自己的爱人而不是自己留下。值得一提的是，术师要是将情剑术灵留下自用而不是送出，情剑就会保持与术师相同的虚翼等级，无需额外晋升，不过一旦送出，情剑又会回复到原来的虚翼等级……”
芙瑞雅的声音越来越小，一脸茫然地看着翩翩起舞的三翼情剑。
“你什么时候给亚修召唤的情剑？”希芙琳问道。
“我还没来得及召唤啊！这肯定不是我的！”芙瑞雅摇摇头，心情有些低落：“我本来还想送情剑给他当礼物呢……”
希芙琳思索片刻，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亚修改变了情剑的召唤术式，情剑不再是跟术师本人保持相同虚翼等级，而是跟术师倾心之人保持相同等级？”
芙瑞雅眼眸里泛起光亮，床头柜快要凋谢的水仙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虽然不是第一次，但希芙琳还是不得不感叹这媚娃没救了。
她收好情剑术灵，忽然说道：“希芙琳你今晚能不能留下来？”
“啊？”
“我明天要继续上班，亚修仍未安全，剑姬又那么厉害，我不能这么放纵自己。”芙瑞雅认真说道：“我需要你约束我！”
“……行吧。”
“你可以穿我的睡衣，里面有新毛巾，你先去洗澡。”芙瑞雅开心起来：“我们可以聊通宵！”
希芙琳无可奈何白了她一眼，捧着换洗衣服进去浴室。当她脱下衣服，正准备扭开花洒阀门的时候，忽然隐隐听到隔墙传来婉转的歌声。
“……洗久一点吧。”

第945章 将亚修送到剑姬床上
繁星国度，菲利克斯的别墅。
菲利克斯揉了揉眼睛，发现魔女趴在自己身上。她抱着魔女坐起来，看见大厅里其他四柱神教成员也逐渐醒转。
“纯白的蔷薇一片片绽放，过去的记忆逐渐苏醒……”
大厅缓缓响起黛达萝丝的天籁之音，等到一曲终了，众人也彻底清醒过来。
黛达萝丝说道：“我的歌声只是让大家暂时强提精神，这次梦中天国似乎因为跟众星国度重叠，术师在里面无法恢复精力，大家回去后要好好休息。”
星空下第一歌姬环视一周，微微有些疑惑：“剑座呢？”
笛雅一怔，旋即意识到什么，从菲利克斯怀里跳下来急冲冲跑到二楼，然后大家便听到魔女的拍门声：“开门！剑姬你开门！你有本事就开门让我进去！你能不能别这么快啊！不公平！”
四柱神教众人会心一笑，黛达萝丝轻轻一拍手：“各位请按顺序分散离开，后天提交一份你们在梦中天国的详细经历。梦中宝库泄露的奇迹术式必然会掀起局势变化，大家这段时间请务必关注各种渠道的信息。”
“是！”
“小菲莉，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黛达萝丝忽然问道。
菲利克斯微微一怔，旋即意识到她现在是跟黛达萝丝同级别的「宰相」，摇摇头：“没有。”
她低头看着手背上的令印，微微有些失神。
她终于知道亚修为什么会给与自己仅次于「王后」的信任——亚修相信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影子。
那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同样是母亲早逝，不同的是她被父亲收养了，但菲莉却是在孤儿院里独自长大。她变得愤世恨俗，嫉恨家族，更痛恨那位辜负了两位妻子与两个孩子的父亲；菲莉却纯真如同白纸，热爱生活开朗大方，对自己的身世彻底释怀。
菲利克斯从未想过，她居然有一天会羡慕自己的影子。菲莉各个地方都比她好，不仅比她善良，比她快乐，甚至比她更加坚强，哪怕面对世界末日也仍要勇往直前……
为什么这么好的她，偏偏要喜欢不值得爱的亚修？
她理应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而不是陷入无休无止的感情漩涡里，因为爱情不得不委屈自己，因为爱情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得还不够好，因为爱情难堪得只能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这个世界或许没有错误的种子，但一定有错误的爱情。
“小菲莉，好好休息。”
四柱神教其他人已经离开，黛达萝丝收拾好也准备回去。
菲利克斯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问道：“莱娜小姐，众星国度未来会毁灭吗？”
“嗯？”黛达萝丝眨眨眼睛，“在源天使陨落后，繁星法主也没其他理由留着众星国度了吧？在虚境四层维持如此庞大的神迹，就算是神主也吃不消，我们认为其他神主多多少少都援助了繁星法主。”
“如果众星国度毁灭了，那众星国度里的人……？”
“这个你不用担心。”黛达萝丝安慰道：“众星国度毁灭，术师就等于回到红宝石山，到时候观座自然会安全回来。”
我才不是担心亚修那个垃圾桶！
“那，那些在众星国度里诞生的影子呢？”菲利克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没那么可疑：“他们有没有可能活下来对我们造成影响？”
黛达萝丝摇摇头：“不可能，影子是凭依众星国度存在，虽然说影子是以我们为原型，但这就像是镜子与镜像，镜像固然是与我们互相对应，然而没了镜子，镜像怎么可能还存在？”
她看了一眼二楼：“剑座和魔座拜托你照顾了，她们应该是准备在这里留宿。”
菲利克斯强作平静送走黛达萝丝，大门关上的瞬间她终于压抑不住情绪，失魂落魄地走到二楼。
这时候笛雅的抗议终于生效，索妮娅不情不愿地打开房门出来，但她也没让笛雅进去，而是理直气壮说道：“接下来是菲利克斯照顾亚修的工作时间，我们都不能进去！”
笛雅自然不乐意，索妮娅自己舒服了又关门不让她上车，摆明是欺负伟大的依苏女皇，女皇可忍魔女都不能忍，“菲利克斯休息一会，晚点再工作！”
“不行，亚修现在不方便招待你。”
“我都说我愿意拉丝了！”
菲利克斯已经没兴趣关注剑姬魔女打闹，她关上房门，看着清冷星光沿着窗户铺洒到床上，照亮亚修安静的睡颜。
她走到床边瞄了一眼，发现别说亚修的衣服，就连被子都没有皱褶，心里微微有些奇怪——剑姬刚才什么都没做？
不过她也不是很在意，默默脱下长靴，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低下头不知道想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视线转移到亚修脸上，伸手过去。
啪。
小小扇了他一巴掌，菲利克斯感觉自己心情都舒畅不少。
她一边摸摸亚修被打的脸蛋，一边轻声说道：“亚修，你知不知道菲莉喜欢你啊……哪怕明知道你就是滥情的垃圾桶，但她还是义无反顾跳进去。哼，可能因为你是一个五颜六色的垃圾桶？”
“菲莉跟我说，那个男人是因为群星祝福才没法照顾我，那个男人已经尽可能保护我，那个男人以他的方式爱着我……他甚至用自己作为例子来劝诫菲莉离开你这种脚踏不知道多少条船的男人……真的非常有说服力。”
“他真的爱过他的女儿吗？”菲利克斯喃喃道：“我既希望是假的，但也希望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那我就可以毫无保留地憎恨他，憎恨伏斯洛达家族；但如果是真的……”
菲利克斯沉默片刻，掏出自己的星钻项链，又牵起亚修的手，将亚修的手与星钻项链一起握住。
亚修，我祈求你保护菲莉，勿让她受伤，勿让她伤心。
群星，我祈求你保佑菲莉，以及……
保佑我能与父亲再见。
……
……
二楼，剑姬的房间里，菲利克斯握紧亚修的手祈祷的画面，正如实映照在光幕里。
“嗯——”笛雅歪了歪脑袋：“感觉……菲利克斯应该不喜欢亚修吧？刚才还打了一巴掌呢。”
“不过是时间问题。”索妮娅平静说道：“她迟早会喜欢上的。”
“但亚修现在躺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
“那可是亚修哎。”
索妮娅这句话里，五分是对恋人的绝对自信，还有五分是对恋人的无奈感叹。
笛雅想了想，也忍不住点点头：“那不让她接触亚修了？”
“换一个人，然后又多一个人喜欢亚修？”
“那我们可以换男的……”
笛雅说到一半就看见索妮娅露出微妙的表情，立刻意识到自己思虑不周。她苦恼道，“那怎么办？我们轮流照顾亚修？每天一换还是每三天一换？”
“又或者只让我照顾。”索妮娅抱着双手，斜了一眼笛雅：“就凭你能控制人体肌肉，我是绝对不会让你长时间接触亚修。”
“我又不会弄坏亚修！”笛雅抗议道。
索妮娅继续说道：“在梦中天国里你应该注意到，有两个一直在旁边但没怎么说话的人。一个跟我长得很像，另一个跟菲利克斯长得很像，她们是我和菲利克斯在众星国度的影子，名叫妮雅和菲莉。”
索妮娅和菲利克斯接触那么久，一看见菲莉就猜到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菲莉是帮亚修召唤圣杯的人，而他们召唤出来的是失色圣杯，足以说明菲莉是恶魔。”伸爪爪剑圣沉吟道：“要知道恶魔在众星国度具有战略性地位，菲莉恐怕是亚修唯一可以信任的恶魔。”
笛雅眨了眨眼睛：“你想说什么？”
“我一直在想，我们现实里的互动，会不会一定影响众星国度的命运。”索妮娅说道：“譬如妮雅喜欢亚修这件事我真的一点都不惊讶。”
“众星里的亚修还需要恶魔菲莉的帮助。在这种情况下，让菲利克斯多接触繁星里的亚修没什么坏处。”
看着平静如湖条理分明的索妮娅，笛雅忽然感觉有点奇怪，皱眉问道：“但剑姬你不是很讨厌别人染指亚修的吗？”
“现在以救出亚修最优先，”索妮娅随意说道：“只要能增加一点成功率都值得尝试。”
“说起来，”她忽然转移话题：“你果然可以用福音神灵监控周边实景……你该不会一直在偷看我在亚修房间里做了什么吧？”
迎着索妮娅似笑非笑的眼神，笛雅心里咯噔一下，但立刻吐了吐舌头：“你是不是忘了莉丝？万一监控时看到什么小孩子不能看的就麻烦了，我们得照顾莉丝的成长，才不会偷看你哩！”
“也因为莉丝的缘故，所以我和亚修的互动一直是十分健全，才不像你那么肆无忌惮！”
“哦……？”索妮娅嘴角上扬：“姑且算是吧。”
“等下我要抱着亚修睡觉。”魔女溜了，“我先去洗澡了。”
“我也要睡觉了，灵魂好累，身体一点精力都没恢复。”索妮娅挥挥手：“晚安。”
离开剑姬房间后，笛雅总感觉有股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不过她也没多想，匆匆洗完澡后换上睡衣，直奔亚修卧室。
就在这时候，魔女忽然想起好像该将音知的情报告诉剑姬，便转去剑姬房间。她刚想敲门，发现剑姬门没锁，忽然玩心大起，想进去吓醒剑姬一报堵门之仇。
里面已经关灯了，只有星光温柔地轻抚窗纱。魔女蹑手蹑脚走过去，看见剑姬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便悄悄走到她床边，准备记录她被吓得跳起来的瞬间。
但就在这时候，笛雅停住了。
她看着床上的人影，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剑姬在哭。
索妮娅侧身躺在床上，身体蜷缩起来像是想保护自己。泪痕连接着她的双眼，晶莹的眼泪一滴一滴沿着眼缝滑落，濡湿了枕头。
笛雅愣愣看着这一幕，终于明白自己心里那股违和感从何而来——回来后的剑姬太冷静，太顾全大局，太不像她了。
或许从其他人出现开始，她就在生闷气。哪怕她表现得再自信再勇敢再完美也好，但发现恋人除了自己外还有四位对象（包括笛雅自己），她怎么可能不委屈？
就算亚修真的最喜欢她也没用，贪心不足是索妮娅&#183;瑟维的本性，最大份满足不了她的胃口，她想要全部。
但她绝不肯在其他人眼前暴露自己的软弱，特别是在情敌面前，她必须优雅且美丽地战胜所有人，她就是这么一个虚荣到极致的肤浅生物。
亚修在场的时候，她还按捺得住。回到繁星后，她已经忍受不了心里那些负面情绪，累的想睡觉，哪怕是哭着睡也行。
她其实委屈到爆了，偏偏让她委屈的就是她最想依靠的人。
笛雅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爬上床睡在她旁边。索妮娅一动不动，似乎睡得很沉。
但魔女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够，便语音联系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将亚修送到剑姬床上。”

第946章 失色圣杯
「恶魔音知：铳术，心灵，超凡脱俗的洞察力」
「恶魔龙渊：重斧，破坏力首屈一指」
「恶魔乐坏：拳爪，全身神威无懈可击」
「恶魔夜见：未知，但能以小男孩的身体凝聚失色圣杯，危险度更胜其他恶魔」
遥彼空域消失的第二天，萝丝的别墅里，休息一晚的亚修等人终于开始整理情报。
亚修看着白板上的信息，心里颇为忧虑。这些恶魔哪怕不借用术师力量也拥有超凡脱俗的战力，到底该如何对付他们呢？而且他们也饮用了失色圣杯，下次见面他们会不会又变强呢？他们看似互相竞争，但在某些事上又有共识，他们会不会联合起来呢？
许多难题萦绕着亚修的脑袋，他需要更多专业的建议。
伊古拉认真说道：“……综上所述，我认为最后是剑姬独占的概率最大。”
维希却有不同意见：“我比较看好那个媚娃，她可是会逐渐长成亚修眼里最美的形象，就算亚修审美变了她也会跟着变，因此亚修就算看厌剑姬，也绝不会腻了媚娃。不过媚娃看起来不介意亚修乱搞，所以最后结果应该是亚修最宠爱媚娃，但跟所有人都保持连接关系。”
哈维说道：“我觉得安楠、塔玛希、菲莉和妮雅是最适合的。”
“别将我牵扯进去！”妮雅倏忽一下站起来，“更别把我跟其他女人排在一起！”
“妮雅妮雅。”菲莉连忙将妮雅拉下来，“别理他们，我继续帮你涂指甲油。”
“我不想涂……我的脚又不好看！”
“指甲油可以保护指甲的，我们平时锻炼那么频繁，要好好养护。而且你的脚型很好啊，涂了会好看的。”
此时菲莉和妮雅都穿着睡衣，她们昨晚回到别墅也直接在这里住下，所有人都累得不想动了，就连洗澡都还是今天早上醒来的事。
伊古拉瞥了一眼哈维，摇摇头：“我没有歧视你的意图，但哈维你也懂女人？再重复一遍，我不是觉得你脑子有问题，但你真的能理解人类之间的爱情？而且为什么会是她们四个？”
“因为我只认识她们。”哈维诚实说道：“而且我觉得亚修也喜欢她们，所以就适合。”
这下本来还有点生气的菲莉和妮雅都不禁侧目——如果是维希或者伊古拉说亚修喜欢她们，她们大概不会有什么感觉。
但现在说话的人，是尸恋者哈维啊！
这个脑子迟钝得像是被啃过的尸体狂热者，居然都能看得出亚修喜欢她们？这绝对不是他观察力好，只能是亚修在他面前表现得太明显了！
但这时候伊古拉适时给她们泼了一盆冷水：“你怎么判断亚修喜欢谁？”
哈维伸出两根手指：“女的，活的。”
维希噗嗤一声，死死捂住嘴巴和肚子，但还是忍不住躺在沙发上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哈维思考片刻，又补充一句：“真心喜欢亚修的。”
此话一出，众人微微一怔，讶异地看向死灵术师。伊古拉笑了笑：“你现在又知道什么是真心喜欢了……不过按照这么说，那你为什么不选莉丝笛雅？莉丝笛雅也参加了第一场爱恋战争喔。”
哈维眨眨眼睛，旋即露出厌弃恶心的表情：“亚修，莉丝还是孩子啊，你也太变态了吧？”
“我唯独不想被你说变态！”亚修挠了挠脑袋都快疯了，“而且喜欢我的是笛雅，不是莉丝，笛雅是成年女性，比剑姬还大一岁……我跟你们解释个什么鬼啊！赶紧回到正题，别再讨论我的感情生活！”
亚修都还没跟伊古拉进行心理辅导，这些信息自然不是他泄露的。但问题是，不仅维希在场见证了五人混战，更重要是菲莉和妮雅可是跟剑姬媚娃她们走了一路，伊古拉和维希稍微用点话术，她们就如实说出亚修女朋友们的信息。
“但四位恶魔有什么好讨论的，讨论来讨论去都说不出花。”维希舔着棒棒糖，“还是你的八位爱恋对象更有讨论研究价值。”
“目前是八位。”伊古拉认真纠正道：“先不提亚修还有无限的可能性，但现在这八位都不是全部——亚修，银灯真的会回来吗？”
“我一定会接她回来。”亚修平静说道，“她在等我。”
他打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干员界面」，看着里面薇瑟的立绘，微微有些失神。跟之前的黑白配色不一样，现在薇瑟的立绘出现了银色，让她看起来像是焕发生机。
如果立绘的变化说明不了什么，那么银灯自身的变化更加坚定亚修的想法。他记得银灯刚刚诞生的时候，还是五六岁的小女孩形象，根据维希所说，绝大多数神灵初生时都是小孩形象，要通过漫长的历练来孕育神智才会成长。
但亚修在梦中宝库看见的银灯，却已经是十五六岁的少女，而他们分别了不过三个月，神灵不可能有这种成长速度，更别提一位被囚禁在黑暗世界的神灵。
亚修更愿意相信，薇瑟并没有彻底消失，她正在神灵体内逐渐苏醒。
那个复杂又单纯，狡诈却专一，总是喜欢咬人嘴唇的女孩，正在黑暗的银灯孤岛里抱着自己的术师手册沉睡。
不是亚修梦见了银灯，是银灯梦见亚修。
这时候萝丝捧着零食、酒瓶和一打玻璃杯过来放下，然后走到亚修面前：“手。”
亚修不明所以伸出手，萝丝握住他的手腕，手指嵌入他的指缝紧扣，然后——
“嗯！”
亚修闷哼一声，掌心的强烈刺痛让他整个人都头皮发麻：“你干嘛摁我的掌心！？”
“他们说你有八个恋爱对象。”萝丝平静说道：“为了避免你死在床上，我觉得我有必要强化你的连接能力。这个按摩术是我连夜学的，只要坚持就会有效果。”
“他们瞎说的，我才不是那么离谱的人！”亚修义正严词辩解道，“不过你按着还挺舒服，等下将教程发给我，我也要学习一下众星国度的先进医学。”
维希笑道：“鉴于里面有只媚娃，我觉得你只有靠奇迹才能活得下去……”
菲莉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酒瓶，表情有些微妙：“你们要喝酒吗？”
“喝酒好啊，我喜欢喝酒。”维希拍着手说道：“只要将所有人喝倒，胜利者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你这个酒量最差的说什么呢。”亚修嘲笑道：“那天我都还没倒下你就倒下了。”
“我说的又不是我。”维希似笑非笑地瞄了一眼菲莉：“不过，会不会真的有人趁别人醉酒做一些涩涩的事……”
菲莉双腿一紧，低头看着膝盖，心想怎么可能——她确定所有人都醉得不省人事才动手的啊，为什么维希姐会知道！
“我才不会这么做呢！”亚修没好气说道：“而且别墅里的公共区域都有监视器，真做过什么都会有记录的！”
原来如此！
这时候妮雅注意到菲莉的情绪变化，又看见维希若有若无地扫视菲莉，便立即想起她上次打电话给亚修，结果却是菲莉接电话。她瞪大眼睛看着菲莉，菲莉移开视线不敢跟她对视。
“喝。”妮雅轻咬下唇：“那就来喝酒，我想喝！”
“但这次的重点并不是酒，而是装酒的容器。”亚修手里忽然变出一个杯子：“是时候清点我们的战利品了。”
亚修拿出来的，赫然是引导第三场天使狩猎的关键宝物——
失色圣杯！

第947章 六层灵魂，神主亚修
“你的失色圣杯居然可以带出来？”
维希有些惊讶：“我可没有带出彩虹圣杯……它有什么特殊效果？也是针对第七虚翼进行增益吗？”
亚修笑而不语，亲手打开酒瓶斟满圣杯，再倒进玻璃杯里，重复数次，让每一滴酒液都先经过圣杯。他分给大家，举杯说道：“干杯！”
“不会喝了之后就会任你予取予求，变成只会喊你主人的小笨蛋吧？”维希说完就一饮而尽，“不过我无所谓，反正我已经是了。”
不过女仆这话倒是恶心到伊古拉和哈维了，他们一脸嫌弃地看着亚修，亚修没好气道：“你们听不出她在挑拨离间吗？我是这样的人吗？”
“对于一只有八位恋爱对象的雄性人类而言，我实在很难相信你的道德水平……”伊古拉不情不愿喝下杯中酒。
萝丝和菲莉根本没有犹豫直接饮下，妮雅稍微等了一下，看大家都喝了才喝。她喝完瞬间眼睛一亮：“酒这么好喝的吗？”
不仅仅是妮雅，就连见多识广的维希也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唯有萝丝仍然保持平静直接放下玻璃杯。
“不是酒好喝。”亚修端起圣杯笑道：“是经过圣杯的酒液才好喝。它现在并不完整，唯一的效果就是让液体变成会无论是谁都会满意的失色酒液。”
「失色圣杯（1/5）」
「失色之酒：凡是圣杯盛载过的液体都会变得非常好喝，酒液的效果最佳，无论是谁都会满意饮用，并且稍微补充能量。」
「？？？（更多效果需要获取完整圣杯才能解锁）」
一瓶酒直接沽空，妮雅轻轻打了个酒嗝连忙捂住嘴巴，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在萝丝去酒窖拿酒的间隙，维希说道：“你的是五分之一失色圣杯，看来其他五分之四都在其他恶魔手里。不过要怎么获取？万一他们将圣杯藏起来了呢？”
“失色圣杯似乎跟我彻底绑定了。”亚修分析道：“也就是说只要我死了，我的失色圣杯就会被剩下的圣杯平分。同理，只要其他恶魔死了，我应该就能获得完整的失色圣杯。”
“也就是说，我们是完全不用指望失色圣杯的完整效果了。”伊古拉浅浅品尝失色之酒，“不过光靠这个效果，你以后开酒吧都能养活你和你的女朋友们了。”
“吐槽了这么久你到现在还没腻吗？”亚修嘴角抽动，“而且你们还没发现吗？让人喝只是最微不足道的效果，这可是「无论谁都会满意的酒液」，无论谁都会满意！”
众人一怔，维希立即反应过来：“术灵也能喝！？”
“没错！”亚修重重点头，喜上眉梢：“这可以代替金银币充当术灵的口粮，甚至有可能代替神灵的口粮！现在我们不用怎么喂养术灵，但等回到现实，这个圣杯就可以免去我们许多烦恼！”
术灵在虚境是无需喂养或者只需轻微喂养，因为术灵可以从虚境直接汲取能量，只有在现实才需要额外喂养。要是在虚境也要喂养术灵，那虚境生物、术师投影的术灵岂不是会饿死？
亚修他们现在不怎么需要喂养术灵，但回到现实就麻烦了，亚修的四翼术灵都有几个，这是需要国家供养金银才能养得下去，更别提那一大堆三翼术灵。
有了失色圣杯，他们只需术灵喂酒就行。虽然可能会有醉醺醺的后遗症，但总比掏空国库喂养术灵来得简单！
伊古拉沉吟道：“所以你不仅是养女朋友们，甚至连女朋友们的术灵都一起养了。”
“喂！”
“行，我不说了。”伊古拉举手投降，“毕竟我一个打不过九个……”
“伊古拉先生。”
萝丝捧着四瓶酒过来放下，平静说道：“亚修已经隐晦表明他的不满了，我希望你能停下你的嘲笑，不然我会赶你出去。”
亚修一怔，拉了拉萝丝的手：“萝丝，我——”
“我知道。”伊古拉优哉游哉说道：“我就是故意的。我知道亚修不介意我嘲笑他本人，但他介意我嘲笑那些喜欢他的人。我本来想逐渐加大嘲笑力度，持续几天几十天直到他受不了为止，如果萝丝你非要阻止的话那就算了。”
亚修一怔，他第一时间看向维希，发现女仆也是一副玩味看戏的表情。维希刚才跟伊古拉讨论他的感情关系，固然是有凑热闹的成分，但更多恐怕是在配合伊古拉的表演。
“为什么？”萝丝问出亚修的疑问，“你跟亚修不是朋友吗？”
“是啊，我是他的朋友，但我也会嘲笑他。我是道德水准低下的欺诈师，但这也不代表我就能接受朋友胡作非为。”伊古拉双手抱在胸前：“所以我也挺好奇，要是他这段乱七八糟的恋情传出去，他不介意自己被怎么说，但关系里的女主角们，也不介意吗？”
“我们血月人还好，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欺诈师摊摊手说道：“但他好像不太会回馈祖国，除了媚娃外，其他人都不是血月人。”
“哪怕是传奇术师，也是有家人，有朋友，以及来自社会关系上的压力。”
哈维对这种话题不感兴趣，默默倒酒喝。妮雅也没什么所谓，她瞥了一眼旁边的菲莉，发现小绵羊抱腿蹲在沙发上，眉眼里挂着淡淡的忧虑。
妮雅不发一言，只是默默牵住菲莉的手。
“如果你们只是玩玩就算了，只为欢愉的话，就算你跟一百人一千人乱来，只要你身体够好我都懒得说什么。”伊古拉平静说道：“但你不仅仅是为了欢愉，你还想让所有人都幸福。”
“就算你们意志足够坚定，保证自己不被这些流言蜚语影响心情。不过我想，你恐怕不希望她们听到嘲笑，更不希望她们觉得自己喜欢了错误的人吧？”
“虽然幸福没有统一标准，但恐怕没人会拒绝自己的选择被家人被朋友认可吧？”
“你现在是传奇术师，如果她们是普通人倒也罢了，但她们有的是传奇，有的是未来传奇。”伊古拉平静说道：“你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证明她们的选择没错。”
“你已经让别人委屈，就尽量别让人难堪。”
亚修苦笑一声：“我都还没做心理辅导，你又加重我的精神内耗，到时候记得给我做个暖心点的辅导套餐。”
伊古拉悠悠说道：“这个世界只有欺诈师和神可以满足你的所有愿望，而心理医生不在其中。”
亚修轻轻呼出一口气，重重点头：“谢谢，我明白了。”
“我只是想找一个光明正大嘲笑你的理由罢了。”伊古拉将发丝撩到耳后，“抱歉，菲莉，妮雅。”
菲莉和妮雅一愣，才意识到伊古拉是为刚才牵涉到她们道歉。菲莉摇摇头表示不介意，妮雅却低着头喃喃道：“要证明自己不是错误的选择吗……”
啪。
脑袋被砸了一下，妮雅下意识捂住脑袋，发现是亚修用棒棒糖砸她：“你干嘛！？”
“这间屋里不许同时有两个人不开心，你排排队。”亚修悠悠说道：“那么现在讨论一下第七虚翼的再分配——”
“还是先说一下你纳入灵魂的梦中宝库吧。”维希赶紧切换话题：“主人，要捏腿吗？肩膀酸不酸？我来为你倒酒。”
亚修瞥了女仆一眼：“……也行。关于我的灵魂，我只能说……”
他沉默好一会儿也蹦不出一个字，直接伸出手：“你们直接来看吧，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
众人对视一眼，伸手触碰亚修的身体。
亚修主动用灵魂接触他们，他们便窥探到亚修的灵魂——
只见最下面是海洋，海洋上漂浮着一条鱼，鱼背上有一头牛，牛背上扛着红宝石山，红宝石山上是混沌模糊的地狱，地狱上面是分成六块的六合大地，大地上是暧昧氤氲的天堂。
鱼一层，牛一层，红宝石一层，地狱一层，大地一层，天国一层！
光是伊古拉他们观察到，就足足有六层空间，这还不算最下方的海洋！而且六合大地分成六个不同板块，红、橙、绿、青、蓝、紫，每个区域都存在不同的主色调，散发出不同的术法气息！
伊古拉他们最大的感受，就是亚修灵魂里的术法气息实在太繁杂，这家伙到底修炼了多少术法？
亚修的大多数术灵都在六合大地上，哪怕它们已经非常分散，但还是连六合大地一个板块的一个角落都难以占据！通过术灵进行对比，他们直观地感受到亚修这六层灵魂有多么庞大，简直……
哪怕是现实里的国度，都远远不如！
“我看到的时候我自己震惊了一个小时，”亚修说道：“你们也要来一次吗？”
维希缓缓回过神来，忽然说道：“我之前说过，我二世重生后主修灵魂派系，甚至可以凭借灵魂直接承受一层地狱。”
“在我的灵魂质量越过一定界限，我的灵魂都逐渐出现神殿雏形，这也是我最为自豪的秘密——在凡人阶段构筑灵魂神殿，千万年内我也算是灵魂派系第一梯队的术师！”
“我抢到了约莫1.03％的梦中宝库份额，仅仅凭借百分之一，我的灵魂就已经出现天位神殿雏形。只要我度过地狱试炼，我必然百分百拥有天位里最高品阶的神殿，在五翼道路上拥有远超所有半神的起点。”
“但跟你这个相比，天位神殿简直就是垃圾。”维希嘴角抽动，用力捏着亚修的手臂，简直想将他的手当成毛巾拧干：“你的起点，是所有半神都无法企及的终点！”
“你这个根本不是神殿雏形，而是天国雏形！”
“距离神主，你已经只剩下一步之遥！”

第948章 灵魂天国
维希本来对自己的收获十分满意，也就是她这种灵魂半神，才能精准踩在意志崩溃线上，吸收超过1000份藏品，成功将梦中宝库的1.02％纳入灵魂里。
天上地下，除了仅有的数位神主外，无人能比她做得更好。而她冒险也带来丰厚的回报——在凡人的灵魂里，构筑出天位神殿雏形！
虽然维希之前介绍过，但亚修他们终究只是凡人，没当过半神的他们，还是很难理解神殿高低之间的天差地别，大概只是将神殿当成资质之类的概念。
但在术师的发展下，神殿的意义极其复杂，神殿稍微大一点，那就可以拉出十倍乃至百倍的代差。
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术灵可以在神殿里构建「奇观」！
凡人界限里，奇迹术式再复杂也不过是十多位术灵联合，构筑时间超过72小时已经是超大规模奇迹。
但踏入神之领域后，术师每一个神迹术式，动辄都是数百数千术灵，构筑时间以年计算的漫长工程。
但半神术师自然不会到了需要用的时候才构筑神迹术式，而是让术灵平时就在神殿里建造宏伟的术式建筑，因此才被称之为「奇观」！
半神术师固然能娴熟运用几十上百的奇迹，但当半神们发展出奇观技术，就注定过去的奇迹技术被抛弃，真正能决定半神之间胜负的，唯有奇观！
神殿大一点，那你就能构筑更多更大的奇观，反之则越小越弱。下位、中位、上位、天位之间的差距，就好比是村、镇、市、省，每进一步，都是超乎想象的跨越。
维希当初重生后，通过屠戮天下也不过是提前在凡人阶段构筑出下位神殿，度过地狱试炼后才成功获得上位神殿。
她始终没有执掌任何神灵，但凭借上位神殿里构筑的灵魂奇观，她甚至可以通过偷袭搏杀其他半神！现在她拥有天位神殿雏形，哪怕还是没能执掌神灵，维希也有信心踏入地狱顶尖半神行列！
但正是因为维希多么了解神殿的意义，所以在她看到亚修的灵魂后，那颗历经三千年磨炼都毫不动摇的野心，在这一瞬也不禁觉得有点累了。
要是亚修也是什么野心家，她或许还会嫉妒，但一想到亚修连女人都搞不定，她就觉得累了，毁灭吧，不想玩了。
她只是有一个省，但亚修有的是一个国！
这样国还有六个！
六个组起来还只是一层！
看着维希露出一副‘怎么又是你这头拉拉肥拱到白菜’的疲惫表情，亚修挠挠头：“你至于这么悲伤吗？这个只是天国雏形，但我可是有一个真正的千愿天国，你那时候就觉得我是神主预备役，怎么现在还这么激动？”
“那时候我一样觉得千愿天国落到你手里是暴殄天物。”维希叹了口气：“而且你这个天国雏形，比千愿天国价值更大——哪怕千愿天国里有许愿池。”
亚修不是很信：“不至于吧？当神主不都是只需要高举天国吗？就算我这个大一点，但千愿天国的许愿池也不差啊。”
“天国大小与世界秘域的价值，我没法跟你们说明。”维希说道：“因为我也不懂——我也没当过神主啊！”
“所以我不说那些花里胡哨的，我只说一点：你自己的天国，你是可以直接带走的。”
众人愣了好一会儿，伊古拉才迟疑说道：“你的意思是……神主是可以直接将天国随身携带的？”
“仅限于从自己灵魂里诞生的原生天国，通过其他途径获得的遗留天国都不行，譬如千愿天国和梦中天国。”维希说道：“我其实没真正见过神主带着天国到处跑，但我的推断是有依据的——因为半神就可以将神殿拿出来，也可以随时带走。”
“半神死亡后的无主神殿，其他术师也可以继承使用，但就不可以移动神殿位置了。在地狱里，这些无主神殿往往是各方势力争夺的重要资源点。”
“至于天国可以随时带走的意义，我感觉你们这几位颠沛流离的术师应该一清二楚。”
亚修他们当然明白。他们现在在任何国度都没产业，难道是他们不想掌握生产资源吗？单纯只是他们来不及置办，置办了也没法带走。
无法带走的天国，那神主就必须全身心守护天国，面对外敌攻击也只能死守。
但要是天国可以带走，那出现什么风吹草动神主都可以直接溜了，立于不败之地。
哪怕天国质量完全一致，但原生天国带来的战略优势已经彻底碾压遗留天国！
维希说道：“现代六位神主里，只有血月繁星是我那个年代就已经高举天国。当然，我不是说其他四位在我的年代还没出现，但我可能不认识他们，或者他们成为神主后就改了尊名。”
“在我的记忆里，血月繁星都是出了名的酷烈，我曾经见证两位半神试图借助遗留天国成就神主，但都被血月繁星诛杀。”
“要是血月繁星的天国不能移动，新神主没理由不反攻他们。唯一的理由，只能是新神主挨了揍却连还击的目标都找不到，直至被他们彻底打垮为止。”
菲莉喃喃道：“好可怕。”
“六大神主可以相安无事一千多年，唯一理由只能是他们都是原生天国，拥有相同的战略优势。”伊古拉沉吟道：“但你既然知道遗留天国的凶险，为什么你还会染指梦中天国？你应该也是想高举梦中天国成就神主吧？”
维希笑道：“首先，梦中天国也是世界秘域，我可以借用里面的力量，甚至在里面建造奇观。其次……”
“就算知道高举天国后会被其他神主袭击，但我也别无选择。”
她敛下眼睑，“相比起永远止步在地狱，我宁愿死在踏入天堂的路上。”
“我确实很怕死，因为活下来才可以做更多更多的事。但如果活下来就为了随波逐流从此停滞，那跟还没下葬的尸体有什么区别？”
“别侮辱尸体。”哈维喝完最后一杯酒，说道：“尸体也在认真地进入大自然循环，才不会停滞不前……亚修，把失色圣杯给我。”
短暂的沉默后，亚修忽然说道：“你们不觉得我的六层灵魂分布更有意思吗？”
“不就是模仿虚境吗？”维希扬了扬眉毛：“海上面是鱼，鱼上面是牛，牛上面是红宝石山，红宝石山上面是地狱，地狱上面是大地，大地上面是天堂……而且因为你没见过地狱和天堂，导致地狱和天堂都没彻底形成，除了说你想象力薄弱还有什么可讨论的？你是不是根本没认真构思过？”
亚修眨眨眼睛，他隐约记得天国雏形诞生的时候好像确实咨询过他的建议，但他忙着见银灯，根本没理会灵魂里的变化。
哈维拿出一个金属瓶往圣杯里倒，边喝边问：“为什么没遥彼空域？”
伊古拉猜测道：“因为亚修根本不知道遥彼空域在虚境的物理位置，而且他见证了遥彼空域的崩溃，又没见过新的虚境三层，所以直接删了。”
“主人你该不会觉得自己的天国雏形跟真实世界相似，就觉得自己可以重塑世界，取代虚境再造现实吧？”维希嘴角微微上翘：“难道你觉得其他天国就正常到哪里去吗？天国都是神主自己亲自设计，祂们就算想百分百还原虚境也不是不行，但只是除了好玩外没有任何意义。”
亚修脸一红，他确实是这么想。
“你的天国雏形迟早也会改变的，譬如为了建造奇观而合并多层，分成六层根本不实用。”维希说着说着嫉妒心终于涌上来，咬牙切齿说道：“如果是我获得天国雏形……”
“你其实也有机会执掌这么大的天国，”亚修悠悠说道：“等我成为神主，你可以不当女仆当我的天使，我的天国交给你执掌也不是不行……”
维希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盯着亚修：“那我还是当你的女仆吧，谁叫我已经是只会喊你主人的小笨蛋呢？”
哈维一边喝一边问道：“所以亚修现在可以度过地狱试炼了吗？”
亚修拍了一下自己脑袋，他只顾着幻想天国神主那么遥远的未来，都忘了他们还没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
“他的灵魂绝对可以独自承受一重地狱。”维希肯定说道：“至于他能不能用虚翼承受其他四重地狱，就看他自己的能力了。”
此话一出，伊古拉等人都松了口气。地狱试炼里，最凶险最不稳定过的因素，就是术师本人不能自主创造新的神灵承受第五重地狱，现在亚修可以独自承受一重地狱，至少解决最大的难题。
更重要是，亚修只要不创造新神灵，就不会有半神食尸鬼冒险来袭击他！
“太好了亚修！”菲莉紧紧抓住亚修的手，“你终于安全了！”
“其实还没，毕竟承受四重地狱也有点难度。”亚修幽幽说道：“不过至少是有些进展了。维希，你的灵魂肯定也能承受一重地狱吧？”
“我随时都能通过地狱试炼。”维希慵懒说道：“但我还是会留下来。不是为了争夺最后一份天使遗产，而是因为我是主人的女仆，是绝不会离开主人哒。”
某种意义上，维希确实没说错——在感染地狱秘毒的第二天，伊古拉就提醒亚修给维希下一个新命令，要求维希在虚翼恢复到第四虚翼就必须联系亚修，然后赶紧去折翼。
借地狱试炼逃跑这个渠道，亚修一早就给她堵上了。
“那我就不管你了。”亚修说道：“那么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尽可能增强伊古拉和哈维的底蕴，最好能为他们争取天使遗产，以及……”
“拯救众星国度。”
此话一出，只有伊古拉和哈维脸色平静，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萝丝则是毫不在意，继续按摩亚修的手掌；菲莉愣住了，就连妮雅也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亚修，仿佛想看出亚修说谎的痕迹。
“我其实很高兴亚修你终于知道用话术拉拢菲莉和妮雅，我敢打包票，你现在想大被同眠她们也不会不愿意。”
维希表情收敛起来，冷冷说道：“但我又担心，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我不仅是认真的，而且我已经有方向了。”亚修说道：“如果众星国度注定要毁灭，那我们提前将众星的人迁移到安全的国度不就好了吗？”
他用大拇指指着自己：“而我现在，恰好拥有一个幅员辽阔的灵魂天国。”

第949章 我相信你的野心
将众星所有人，迁移到亚修的灵魂天国里？
菲莉听得怦然心动，“真的可以吗？亚修你真的能拯救所有人吗？”
妮雅喃喃道：“以后住进你里面……”
“当然不是真的要住进我的天国里，那里连厕所都没有，只是作为中转站而已。”亚修说道：“等众星国度毁灭，红宝石山解封，我就去福音国度将你们转移出来。”
伊古拉心里一动，哈维直接停下饮杯，下意识说道：“这不就是你用千愿天国拯救森罗末日的方法吗？”
“没错，一模一样。”亚修轻声说道：“上次我和银灯失败了，但这一次……”
“你一样会失败。”
维希双手抱在胸前，平静说道：“我虽然说你的灵魂里有天国雏形，但终究只是雏形，里面只能住术灵，没法真正具现到现实里。你可以往千愿天国塞人，但你能往自己的灵魂塞进哪怕一根毛发吗？”
亚修不急不躁，他微微点头，看着维希说道：“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幽魂先知。”
“这时候就知道喊我的尊名了吗？”维希冷笑道：“你认为我能帮你？”
亚修笑道：“关于灵魂的问题，遍历全世界，你都是毫无疑问的权威。”
“是啊是啊！”菲莉重重点头，过来抱住维希的手臂：“维希姐你肯定知道该怎么做的！”
“还挺悦耳。”维希瞥了一眼菲莉，忽然噗嗤一笑：“看在小绵羊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帮你，反正又不涉及我的利益。确实有将天国暂时具现出来的奇迹，但我没有相关术灵——”
亚修立刻说道：“我们都在第三场天使狩猎里击杀了许多术师，掠夺了许多术灵，我们可以凑一凑。”
“——但就算真的能具现灵魂天国，也毫无意义。”
维希幽幽说道：“我从不说谎，我说你失败，你就肯定失败。”
“你那次可以用千愿天国救人，只是因为那些是森罗国度的「人」。”
维希在‘人’字咬重音。
“但你现在想救的，可是众星国度的「人」啊。”
亚修张了张嘴，这才发现自己漏掉了最关键的一处地方——菲莉她们，不是人。
只是因为菲莉和妮雅太真实，真实得亚修根本没法将她们当作虚幻，所以亚修才忘记她们是本体的影子，是镜子里的镜像。
亚修可以偷走一切，但他能从镜子里偷走镜像吗？
“只要众星国度毁灭，她们就绝对活不下来。”维希拆了一颗棒棒糖咬着：“镜像是不能脱离镜子的。”
菲莉不是很能听懂他们的对话，但她看见亚修神色黯淡下来，心里就明白一切。
她挤到亚修旁边，伸手按着他的大腿，安慰道：“我们还有时间，还可以寻找其他办法……这次你收获那么大，以后也有把握通过地狱试炼，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妮雅抱着双腿，轻声说道：“……毁灭就毁灭吧，反正你又不在乎这个世界。”
亚修张了张嘴巴，表情颇为复杂：“刚才被伊古拉嘲讽了好几遍，我实在不愿意说那种话……但你们真的不知道我到底是在乎谁吗？”
“不知道！”菲莉和妮雅默契地齐声说道，伊古拉秒开手机录音模式准备记录亚修的供词。
“是我吗？”萝丝眨眨眼睛。
“当然包括你。”亚修立即沿着台阶下，“以及大家。”
啧。
小绵羊和小刺猬嘟起嘴，幽怨地看着亚修。亚修立即转移话题：“那维希你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他本是随口一问，谁料女仆非常肯定地点点头：“有！”
亚修一怔：“什么办法？”
“你虽然不能用灵魂天国接纳众星之人，但你可以用灵魂天国撑爆众星天幕，破坏红宝石山的封锁，让源天使逃出去。”维希说道：“只要源天使逃出去，繁星法主自然会留下众星国度。”
“那维希你能做到吗？”众人精神一振。
“如果能组起一套灵魂术灵的话。”维希平静说道：“但问题是——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呢？”
不等伊古拉说话，她又接着说道：“这里面需要布置非常繁复细致的灵魂术式，如果你们想强制命令我的话，那你们要先读懂我的灵魂术式。速度快的话，几十年应该能读懂了。”
菲莉拉了拉她的衣袖，眼里泛起水雾：“维希姐……”
“别的我无所谓，甚至乐意帮你，但这个不行喔小绵羊。”维希摇了摇手指：“因为我也希望源天使死在这里。”
“它不死，通往至高的路就不会出现；它不死，我就不可能抢到它的遗产。”
“亚修，你愿意拯救世界是你的事。但如果你要想阻止我攀登高峰，那你就试试你的链子到底能支配我到什么程度吧。”
“如果通往至高必须要屠戮众生，那就让众星之血染红王座的阶梯。”
大厅的气氛瞬间突变，明明维希现在还处于亚修的控制中，但她的气势却沉重压抑得让所有人喘不过气。
维希一直表现得太温驯，太乖巧，以至于一旦她露出毒牙，大家才意识到她依旧是那条贪婪得试图吞噬一切的远古毒蛇。
伊古拉倏忽站起来，眼里已经隐隐有些暴戾：“维希阁下，你是不是忘了亚修可以收走你的第七虚翼？”
“我还记得亚修要收走我在第三场天使狩猎的全部收益。”维希飘飘然主动跪在亚修前面的地毯，朝他伸出手：“来吧，夺走我的第七虚翼吧。”
亚修有些奇怪：“你不是很在乎第七虚翼的吗？”
“我只是在乎我可以得到的。”维希笑得很甜美：“但如果是必定要失去的，我不会放在心上。”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留不住第三次天使狩猎的收益。就算我没挑拨剑姬和魔女，你也会找其他理由，或者不找理由直接剥夺我的收益吧？”
“亚修，你只是蠢，但不是傻。你怎么可能真的让我羽翼丰满呢？”
“将我压制在你可以镇压的程度，有限地利用我的力量，用规矩让我幻想自己听话就能获得奖赏，换地而处，我做得也不会比你更好。”
维希趴在亚修的大腿上，歪着脑袋看他：“我有时候都觉得，你是不是以自身为饵勾引女性强者为自己效劳呢？”
菲莉等人已经不敢说话，伊古拉表情严峻地看着他们，只有哈维仍在饮杯。
亚修瞥了她一眼，拿出黄金鱼的鳞片，按在她的掌心。
片刻后，维希脸上泛起苍白之色，笑道：“我这次获得了三十根羽毛，你就真的只拿走三十根吗？剩下的不继续收走，来惩罚我的不听话吗？”
“第一，我没你想象得那么聪明。”亚修说道：“我只是不希望你挑拨剑姬和魔女才惩罚你。相比起你，剑姬与魔女吵架才真的让我头疼。”
“第二，我本来想找机会将你的收益还给你，譬如你这次要是帮忙，我会逐步将你的三十根羽毛还回去。”
“很好。”维希说道：“用我的东西来奖赏我，你已经明白管理的诀窍了。”
“第三。”
亚修叹了口气，“维希，你知道你为什么总觉得这个世界充满阴谋与算计吗？因为你总是引以为傲地与世界为敌。”
“我从未想过用奖惩这种机制强迫你，你是千年半神，而我只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我怎么可能玩得过你？我之前也想过能不能用感情软化你，但很快我就知道自己有多蠢——我并不是认为你是冷血无情的半神，相反，你的感情比我们在座所有人都更加澎湃。”
啊？
众人都愣住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唯有维希收敛脸上的笑意。
“冷血的人怎么可能像你这么热血朝着理想冲锋，无情的人怎么可能像你如此热情为了目标奋斗？”亚修说道：“你知晓世间的美好，懂得取悦自己，享受生活，你对菲莉的喜爱并非虚假，你语气里对我的恼怒也不是装模作样。”
“感情淡漠的人，怎么可能数千年如一日地执着理想？维希你最强大的意志，在于你能将自己的野心凌驾于所有感情之上。”
“这世上没有任何锁链能锁住你。”亚修伸出手指轻点维希的额头，“感情，规矩，尊严，一切都微不足道。”
“所以，你一定会帮我。”
维希嘴角斜斜上扬，微微眯起眼睛：“哦？”
“源天使现在死了，你真的能跟其他神主竞争？”亚修说道：“但源天使逃出去，至少可以争取十年乃至百年的时间，你可以趁这段时间发育。以你的能力，以你灵魂里的天位神殿，你难道没信心成就神主位阶？”
“届时再捕捉到源天使，你就可以真正地与其他神主同台竞技。”
“当然更重要是——”
亚修弹了一下维希的额头：“给你百年时间，你难道还不能解开红宝石锁链吗？”
“你也不想好不容易夺得天使遗产，却还要被我支配吧？”
维希摸了摸额头，“主人你说得好像很了解本女仆一样。”
“我不相信你的感情，不相信你的信誉，甚至不相信你的锁链。”亚修朝她伸出手，“但我相信幽魂先知的野心。”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静静等待两人的博弈。
维希凝视亚修的眼眸，忽然噗嗤一声，直接趴在亚修大腿上开怀大笑起来，笑得双肩微颤，笑得亚修都摸不着头脑。
“刚才话说得那么决绝，现在就反悔感觉好丢人啊。”
维希笑累了，擦了擦眼眶的泪花，欢笑着握住亚修的手：“但谁叫我是小笨蛋呢？如你所愿，我的主人。”
“太好了！”菲莉用力鼓掌，开心说道：“来庆祝吧——没有酒了吗？哈维先生，你在喝什么？好喝的话让大家一起喝吧！”
哈维想了想，点点头，给大家都倒上一杯。

第950章 亚修请观者喝酒
哈维倒酒的间隙，亚修赶紧扶维希起来，不然这家伙真的会继续赖在他大腿上。
维希笑问道：“你就这么不相信你的锁链吗？”
“我不是不相信锁链，我是相信你。”
亚修说道：“在梦中天国见证你的野心后，我就知道我不可能永远束缚你。你一定能破解锁链，也一定会报复我。”
维希扬了扬眉毛：“说起来，你在梦中天国保护我的事，我都还没偿还呢。”
“是我和魔女保护你。”亚修随意说道：“想偿还的话，在我们成为敌人之前，我们就好好相处吧。”
“那我额外赠送你一个我们不用成为敌人的方法吧。”维希俯身凑近亚修，轻声说道：“我现在还是容易被身体影响的人类之身，你可以试试睡服我。”
“又或者被我睡服，效果也是一样的。”
亚修感觉额头被亲了一下，看见维希点着嘴唇退后，她眉眼间满是妩媚，轻声笑道：“别忘了蛇只有两种杀戮方式——亲亲与抱抱。”
亚修揉了揉额头，感觉这条毒蛇好像还挺高兴。
这时哈维给大家的玻璃杯都斟满了，众人刚要举杯庆祝，亚修看了一眼浑浊的液体，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什么酒啊？”
“尸液……”
啪！
说时迟那时快，亚修直接一巴掌打向伊古拉，将伊古拉即将碰到玻璃杯的脸打飞出去。
这时候哈维才说出后半句：“……失色圣杯确实将尸液都变得好喝了，我用我丰富的品尝经验保证。”
伊古拉缓缓放下玻璃杯，摸了摸自己被扇红的脸蛋。
他嘴角里挤出几个字：“为什么不打我的手？”
“万一里面的液体溅到你的脸和嘴唇怎么办？”亚修一脸真诚地说道，“我可不是报复你刚才嘲讽我，只是身体下意识就动起来保护你。”
“确实。”伊古拉咬牙切齿说道：“我能感受到你充沛的感情，做得好！”
无缘无故被扇了一巴掌还得说扇得好，伊古拉只好将怒火发泄到哈维身上，将所有尸液酒全灌进他鼻子里。哈维倒是不介意，乐意接受这个新的喝法。
亚修看了看被污染过的失色圣杯，只好拜托萝丝：“你能拿去清洗一下吗？顺便用圣杯给所有人倒了一杯酒，除了哈维，他喝饱了。”
菲莉一怔：“还要用圣杯吗？”
“总不能因为哈维这家伙就弃置这么好用的道具吧。”亚修无奈说道。
……
……
亚修他们在大厅一楼说话的时候，二楼也爆发激烈的争吵。
“维希被亚修说服了，怎么办？”
幽魔挨着楼梯栏杆，探出头看着下面的众人，长叹一声：“他们真的打算撑爆众星天幕，让源天使逃出去啊！”
“维希被说服了，这不是应该问你吗？”黑魔嘲笑道：“你没有让她回心转意的办法吗？”
“问题就是没有啊！”幽魔摊摊手：“换位而处，我肯定也会答应，这确实是更稳妥的道路，我完全想不出自己拒绝的理由！”
“站在他们的角度，他们完全没做错。”镜主平静说道：“他们本就没有资格争夺天使遗产，让源天使逃跑更符合他们的利益。他们太年轻了，正欠缺数十年发育时间。”
“只是源天使已经折断三道虚翼，虚境七层即将形成，一切都停不下来了，必须要有一位术法至高前往七层，不然……”
“重点不应该是我们没法停留那么久吗！？”幽魔都快疯了：“我可不是来看亚修的感情生活，源天使不死其他事也进行不下去了！”
“意外太多是这样的啦。”黑魔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分析道：“谁能料到银灯居然能帮亚修吸取梦中宝库？我们当初的设想也不过是想让他提前构筑上位灵魂神殿，现在却得到了超乎想象的灵魂天国……镜魔，原来你变成神灵这么能干的啊。”
“我不知道。”镜主平静说道：“而且薇瑟会变成银灯，但我就未必了。”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他们真的要帮源天使逃跑了，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幽魔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阴暗处：“观者，为了防止计划出意外，我们该展现真正的实力了！”
死狂忽然挡在幽魔面前，冷声问道：“你想干嘛？”
“已经够了吧，他们已经将号养得很好了，我们该上号了。”幽魔根本不理死狂：“观者，难道你就不心动吗？你就忍心看亚修浪掷这么好的资源？”
死狂握紧剑柄：“亚修不会浪掷。”
“上次只玩了一小会，一点都不尽兴。”黑魔转头看向死狂，发色杂乱得宛如数十桶颜料混合，声音宛如十七重奏：“既然他们要脱轨的话，那我宁愿自己下去玩。”
死狂对黑魔的态度毫不意外，她看向旁边的镜主，镜主沉默片刻露出歉意的眼神。
“剑魔，我们停留不了那么久。与其将希望寄托在我们无法看到的未来，我宁愿亲眼见证我们的成败。”她说道：“源天使必须陨落，术法至高必须诞生，我们不可以任由他们肆意妄为。”
“到底是谁在肆意妄为啊！？”
死狂炸毛了，她完全拔出剑刃，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海从剑鞘涌出席卷二楼：“如果你们要对亚修出手，就先问问我的剑！”
“又或者，我们只需要问问拥有决定权的人。”幽魔笑道：“所以，观者，你的回答呢？”
四魔看向矗立阴暗处的观者，观者侧头看着下方大厅的众人，缓缓说道：“他们的行动会导向我们无法预料的未来。”
幽魔与黑魔脸上露出喜色，死狂眼里泛起血光。
“但我不认为他们能拖延新时代的到来。”
幽魔与黑魔顿时拉垮了脸，死狂满意收剑回鞘，镜主有些诧异，靠近过去拉了拉观者的衣袖，低声说道：“但他们的计划确实很有可行性。”
“一切伟大时代都会结束，正如所有的神圣都必将死去。”观者说道：“我反倒是想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能创造奇迹。”
“你能不能说明白点！”幽魔叫喊道：“你这不就是盲目将希望赌在他们身上吗？”
“非要我说得这么明白吗？”观者冷冷说道：“我的意思是，让你们上号也不会比他们做得更好。”
“凭什么啊？”黑魔也不服。
观者淡淡说道：“就凭我们都是引以为傲与世界为敌的人。”
幽魔和黑魔自然是不服，镜主虽然不反对，但脸上也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唯有死狂倚靠栏杆，双手捧着下巴观察下方大厅。
嗒，嗒，嗒。
楼梯响起脚步声，她们转头看见萝丝捧着餐盘上来，餐盘上放着五个盛满酒液的玻璃杯。
萝丝将餐盘放到他们旁边的餐桌，旋即转身离去。
死狂、镜主、黑魔、幽魔都露出错愕的表情，唯有观者过去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朝萝丝说道：“谢谢。”
然后他跟其他人说道：“亚修请的，喝一杯吧。”

第951章 没有奇迹的平凡
“饮胜！”
繁星国度，剑花大学的秘密花园里，四位女大学生正在碰杯，引来附近学生频频侧目。但也仅此而已，并不会有人这么不长眼打扰迦乐世年青一代最强者的心情。
“今天我请客！”阿黛尔豪气说道：“给所有人上一轮酒，本术师埋单！”
其他学生笑着恭喜，洛依丝没好气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成就传奇了呢。”
“但我二年级就成为术师了哎，放在整个水术系都是名列前茅！”阿黛尔骄傲说道：“这下子我只需要花六年修满学分就能毕业了！”
洛依丝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好歹给我四年毕业啊！”
英古莉特浅浅抿了一口经典冰茶，笑道：“现在我们寝室所有人都是术师了。”
十二月下旬，阿黛尔成功与虚境共鸣召唤出水疗术灵，她们的寝室也第一个成为二年级里全员术师的精英寝室。
要知道剑花大学绝大多数学生都是四年级成为术师，三年级成为术师已经算是优秀。能在二年级成为术师，哪怕放在真理大学都不算差。
索妮娅笑道：“我还以为阿黛尔你迟早会因为看剧看太多召唤出‘影评术灵’，没想到你偷偷摸摸居然修炼水术了。”
“我才没偷偷摸摸！”阿黛尔嘟囔道：“英古莉特整天锻炼剑术，洛依也忙着修炼，你又整天不在宿舍，我看剧连个分享的人都没有，只好勉为其难去学习一下了……我都学习好几个月了！”
伸爪爪剑圣眨眨眼睛，“好难得，那你接下来会继续学习吗？”
“啊？为什么还要继续学？”阿黛尔扬了扬眉毛：“我已经圆满完成人生任务，可以稳稳继承父亲的爵位，接下来只需要等毕业后结婚就享受人生！”
洛依丝啧了一声：“我就知道。”
无论是卫宫贵族还是近宫贵族，爵位都可以直系继承，但基础要求是继承者必须是术师，否则直接剥夺。阿黛尔的父亲就她一个女儿，如果阿黛尔没能成为术师，爵位无法继承倒是其次，更重要是会收极其高昂的遗产税，如果有产业与爵位挂钩更是直接收归国有（譬如超过百人以上的企业工厂都需要爵位）——「爵位」与「财产」是绝对不会交给无能者。
阿黛尔哪怕为了后半生无忧，无论如何都得成为术师。
反过来说，现在她成为术师，后半生光是靠吃遗产都能无忧无虑了，现在还愿意在剑花大学毕业已经算是颇有上进心。
“但你见识过知识之海的奇妙，难道不想见识更高处的风景吗？”英古莉特充满憧憬：“逆流金雨的时间大陆，梦幻泡影的遥彼空域，以及术师圣地红宝石山……”
“遥彼空域已经毁灭了。”索妮娅说道：“现在新的虚境三层好像是叫‘梦想阶梯’。”
“但那些好遥远啊，不仅要在知识之海航行万里，术法境界还得突破到黄金级。”阿黛尔晃荡酒杯里的冰块，摇摇头：“而且风景也没有影剧好看，我看剧就够了。”
“但你可以变强啊。”
“变强了又怎样？”
“变强你可以过你喜欢的生活。”
“但我现在就已经可以过喜欢的生活。”阿黛尔歪了歪脑袋：“结婚后喝喝下午茶逛逛街，养养猫狗，每天看剧，我变强了对我的生活也没影响啊，不过现在小伤小痛我可以自己治疗了，耶！”
洛依丝说道：“你变强了就可以换一个更好的对象。”
“不要，换了我不习惯，他也会伤心的。”阿黛尔这时候站起来转了转，嘿嘿笑道：“这套衣服是昨天跟他逛街他挑的，感觉比我搭配的好看！”
“我很少对别人的生活方式说什么。”英古莉特说道：“但阿黛尔你不觉得拥有更多力量掌握自己的人生，比依赖别人会更好吗？”
“是会更好啊，但也会更辛苦。”阿黛尔摊摊手：“我才不想离开自己的舒适区呢。而且今天不是庆祝我成为术师的酒会吗，怎么开始一转批判我了！”
洛依丝：“我们只是希望你能拥有幸福。”
“其实，说不定阿黛尔会成为我们之中最幸福的人。”索妮娅笑道：“不羡慕，不盲从，认清自己想要什么并且能确实把握住……阿黛尔确实拥有术师的智慧。”
“看看，看看。”阿黛尔一副找到靠山的表情，“这就是你们与圣域术师之间的差距！”
“但二翼术师可以免考试直接毕业，你到时候反正都要学习修学分，那将学习时间用来钻研术法不也一样吗？”索妮娅话锋一转：“你学习的东西考完试就会忘掉，术法至少有更长的保质期。就算你不用，但选一个保质期更长的投资品不是更好吗？”
看着阿黛尔陷入沉思，村姑朝其他两人眨眨眼睛，洛依丝和英古莉特不得不感叹自己果然与剑花有差距——跟阿黛尔说未来说大道理是鸡同鸭讲，只有学分与免考才能牵动阿黛尔的心灵。
“你们手腕的饰品是什么潮流吗？”索妮娅好奇问道：“你们怎么人手一个？”
“这是最新出的符文腕表，我们逛街时看到就买了。”阿黛尔转动腕表，腕表上的符文顿时亮起来：“转动后符文会亮起来告诉我们时间，是不是很好看？”
“但用奇迹手环不也能知道时间吗？”
“如果身边都是奇迹，那这种没有奇迹的平凡不就显得特别珍贵吗？”
索妮娅一怔，旋即点点头：“还挺有道理，我有空也去买一个。”
“对了，我有礼物给你们。”
伸爪爪剑圣拿出三个知识器灵，“你们看看喜不喜欢。”
三人接过知识器灵，接收到里面信息，“奇迹术式？”
“都是你们应该用得上的奇迹。”索妮娅说道：“至于术灵就要你们自己买了，我给你们准备的礼物额度只够买奇迹术式，再多一点我就会心疼钱包了。”
“哎……”阿黛尔挠挠头：“掌握术灵好麻烦。”
“这时候乖乖说谢谢就对了。”洛依丝没好气说道。

第952章 你也不想亚修恨死他自己吧
英古莉特看着知识器灵，有些奇怪：“你怎么突然给我们准备礼物？”
“本来听到阿黛尔成为术师就给她买了，但我心想都来到丰收果园，干脆连你们的礼物也一起买了。”索妮娅笑道：“你们帮了我这么多，我都没好好感谢过你们。”
英古莉特微微皱眉：“感觉你好像有点奇怪……你是不是有消息要告诉我们？”
“……剑术师果然就是敏锐啊。”
索妮娅耸耸肩，“黛达萝丝要进行全国巡游演出，她邀请我随行，我没法拒绝偶像的邀约。”
“全国巡游演出？”洛依丝愣愣说道：“那得去多久啊？什么时候出发？”
“一个多月吧。”索妮娅咬着吸管喝完里面的鸡尾酒皇后，“明天就出发。”
三人对视一眼，阿黛尔狐疑问道：“你到底是为了庆祝我成为术师还是出门前找我们聚会的？”
“当然是为了庆祝你成为术师，我又不是离开很久，说不定中间还会回一趟迦乐世。”索妮娅随意说道：“我这段时间不在，我床位的卫生就靠你们了，可别让我发现你们将杂物放到我那边。”
“你好小气哟……”阿黛尔嘟囔道：“反正又没人用……”
“不行！”索妮娅坚定说道：“我的就是我的！”
“不过一个多月都见不到索妮了。”阿黛尔晃着酒杯，语气有些低落：“虽然这几个月也没怎么见面，但还是感觉寝室会越来越空……”
“我也说个消息吧。”英古莉特举手说道：“我答应了蕾欧妮学姐的邀请，加入她们的深渊小队，再过几天就要正式进行深渊冒险。”
“啊！？”索妮娅有些惊讶：“你才二年级就去深渊历练吗？”
“我的白银虚翼已经凝聚过半，满足小队门槛。”英古莉特说道：“而且我的剑术修炼遇到瓶颈，平时在虚境也很难触发战斗，我需要更高烈度的生死战斗才能继续前进。”
“但你成为术师的时间还是太短了，”洛依丝担忧道：“一旦出现意外，你很容易成为最薄弱的一环——”
“蕾欧妮学姐组成的是跨校小队，里面还有艾夏。”英古莉特说道：“如果还是出现意外，也只能说明我技艺不精。”
大家松了口气，预言术师艾夏都在里面，没有比这更有安全感的队伍构成了，除非添一个圣域术师进去。
这时候酒保过来送上新酒，气氛忽然静默下来，大家默默喝着杯中物。
洛依丝看着酒杯里‘血与沙’的浑浊，忽然说道：“我下个学期应该不怎么来上课，三年级甚至可能得休学。”
“……发生什么事了？”索妮娅问道：“我能帮忙吗？”
“没事，只是我父亲在虚境受了重伤，现在几乎瘫痪。”洛依丝无奈说道：“他年纪不小，医疗师说恐怕要一两年才能恢复，但家里商会又不能没人掌管，只能我顶替一年了。”
“本来他这个年纪应该要在虚境养生，但他还是想冲刺圣域。之前参加了光阴之王的传承就死过一次，幸好受伤不重两个月就恢复过来，结果这次冒险终于踢到铁板了。”
年轻术师灵魂受伤还能迅速恢复，但老术师灵魂受创不仅恢复较慢，甚至可能会引起身心崩溃直接死亡，因此老术师往往不再进入虚境，或者在虚境里养生散步，不参与任何活动战斗，避免灵魂受损。
“洛依，”阿黛尔拉着洛依丝的衣袖，一脸悲伤：“没有你我怎么上课啊。”
“努力成为二翼术师，然后你就彻底不用上课了。”洛依丝斜了她一眼，“不过还是要看父亲恢复得怎么样，如果他能处理部分事务，我或许可以一边上学一边帮忙。”
索妮娅笑道：“你家里明明是最有钱的，怎么听起来你反而成为最苦的那一个。”
“正因为家里有钱，所以我要肩负起家里的责任。”洛依丝说道：“我岁月静好的时候，是因为家里人替我负重前行。”
“不要，不要说了！”阿黛尔抗议道：“明明是庆祝会，怎么气氛沉重起来了？”
英古莉特：“因为我们都要为不同的目标奋斗，今天之后我们可能很难相聚了，确实是很沉重嘛。”
“只是短时间很难相聚！”阿黛尔说道：“但毕业之后呢？你们总得住在迦乐世吧？我们买房买得近一点，我每天闲着没事就去打扰你们！”
“作为外地贵族的子女，我认为我在迦乐世的置业难度跟我成就圣域差不多。”英古莉特说道：“我本来打算在迦乐世努力十几年，再无任何进境希望就回老家。”
“也就是说你成就圣域就留下来对吧！”阿黛尔说道：“说好了不许反悔！”
“我又没对象，没理由搬出父母家出去住。”洛依丝说道：“不过如果是具有投资价值的房产，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我以后买房就找洛依你当顾问。”阿黛尔看向索妮娅：“索妮你不用说，肯定要留下来买豪宅吧？要买有温泉的，我能不能一边泡温泉一边看剧就看你了！”
索妮娅眨眨眼睛，没有回答，静静看着她。
阿黛尔一怔：“难道你不打算留在迦乐世吗？”
“我不确定。”索妮娅笑道：“毕竟住哪不能只看我的意思。”
“啊？”洛依丝问道：“你的恋人不喜欢迦乐世吗？”
“他之前都在外地，没怎么在迦乐世居住。”索妮娅说道：“如果他能在迦乐世发展那固然最好，如果不能，那我们就要商量一下去哪里定居。”
“那就是说我们甚至没法居住在同一个城市吗？”阿黛尔叹气：“我就知道你们对我只是玩玩，根本没想过跟我长相厮守，只有我记挂着我们同寝眠的情谊……”
“好好说话！”洛依丝一记手刀劈她脑瓜。
“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索妮娅说道：“虽然明年我们可能很少见面了，但无论如何，我们过去这一年不都是很精彩吗？为1668年饮胜。”
“饮胜！”
……
……
第二天早上七点，索妮娅最后看了一眼寝室，转身离开。
女生寝室外面，菲利克斯的轿车已经在路上等候。索妮娅坐在后排，侧脸看着路边的景色，看着轿车驶离剑花大学，驶离繁华的市中心，一直来到四柱神教约定的集合地点。
三台大巴，七辆商务车组成的大型车队已经在此处等候，戴着墨镜口罩的黛达萝丝像是准备远游的旅客一样。她看见索妮娅和菲利克斯到来，便拍拍手说道：“人齐可以出发了，你们坐那辆车。”
索妮娅看着面前的车队，微微有些失神，这时旁边的菲利克斯忽然问道：“你真的要去吗？”
索妮娅看了她一眼，拉开车门：“我可是剑座。”
笛雅正在车里睡懒觉，索妮娅一坐在她旁边，笛雅就顺势枕在她身上。不仅仅是笛雅，四柱神教所有空闲战力都参加了这场行动，甚至连亚修、伊古拉、哈维三人的身体也车队里一起带走，可谓是倾巢而出，全家出动。
黛达萝丝的这趟全国巡演，自然只是幌子，她们的真正目标，是在全国布置可以粉碎繁星天幕的奇迹术式。
根据福音的估计，下一次天使狩猎也将是最后的天使狩猎，届时众星国度必然全力囚杀源天使，与众星国度相连接的繁星天幕，自然会被抽调无数能量，导致繁星天幕迎来千年内最衰弱的时刻。
这便是四柱神教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们只要布置足够多的奇迹术式，在繁星天幕最脆弱的时候轰击天幕，就有可能粉碎这片虚假的星空！
但这也意味着，四柱神教毫无保留地向繁星国度宣战，是不成功便成仁，就算成功也得成仁的绝命行动！
索妮娅看着笛雅都睡得流口水了，便打开小包拿纸巾帮她擦擦。不过她打开小包的时候，却发现里面出现一个她不认识的盒子。
她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放着一个符文腕表，正是阿黛尔她们戴着的同款。
索妮娅想了想就知道是谁塞进来的——阿黛尔和英古莉特都是口直心快的性格，送礼物绝不会偷偷摸摸，只可能是洛依丝。
至于洛依丝为什么不直接送给她……
她闭上眼睛，回忆起自己参加流星劫时大家的喜怒哀乐，回忆起大家逛街时欢声笑语，回忆起这几个月她们见面越来越少，打招呼变得越来越礼貌。
索妮娅默默戴上符文腕表，旋转一圈，象征时间的符文随之亮起。
没有什么永恒不变，唯有时间永不停歇。
她想了想，打开奇迹手环联系一个很少拨打的号码。
“琳达？吃早餐了吗？”
“吃了，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定期去医疗所检查？”
“我没病没痛，不用那么频繁去，去一趟要特意请假一天，好麻烦的。”
“你怎么还上班？”
“家里的田地都照料好了，平时不上班在家里闷得慌，上班还可以跟大家聊聊天，下班我们还会去唱歌呢！”
“随便你吧。”索妮娅无奈说道：“你高兴就好。”
“你呢？你没事吧，在迦乐世没被欺负吧？”
“你女儿是圣域术师，就连王室都不敢欺负的。”索妮娅笑道：“只是刚才听了一首关于母爱的歌，突然想起自己好久没跟你聊天了。妈妈，我爱你。”
“哎，哎。”母亲的声音明显有些羞赧：“你不用经常联系我，我能照顾好自己的，你在迦乐世肯定很累，要好好休息。琳达是好孩子，妈一直都知道……”
等索妮娅断开联络，发现笛雅正幽幽看着她。
“下车。”魔女说道：“将亚修他们带走，你只负责在迦乐世看管他们的身体，不用跟我们一起行动。”
“你也不想亚修恨死他自己一辈子吧？”

第953章 迦乐世太小了
亚修一直都是术师里的异类。
绝大多数术师都是性格淡漠的人，或者说，术师很少在乎现实里的人际关系。术师自然不是天生寡冷，但漫长的学习修炼，以及虚境的独自冒险，足以将每一位术师都打磨成独立自主的成熟个体。
人的本质是社会关系的总和，然而术师在虚境根本不能建立新的社交关系。家里有家人，上学有同学，工作有同事，但虚境你只有斩鱼龙。你的苦闷烦恼难以向旁人倾诉，你找不到和别人讨论的共同话题，久而久之你就习惯自己是孤身一人。
小时候撞到小脚趾，你会哎呀一声歪倒地上哀嚎半天，因为你知道会有人关心自己。但术师在虚境重伤死亡，也只会叹一口气，如同第一滴雨水落在炙热的钢铁井盖上，之后熟悉的孤独如同倾盆大雨，瞬间淹没了痛楚。
术师会有家庭，有事业，有朋友，但术师最终只会依靠自己。
亚修却很奇怪，哪怕已经是传奇术师，但他一遇到什么事都是藏不住要分享，也忍不住关心其他人的生活。他不仅自己忍受不了孤独，还忍受不了别人孤独，像以前在遥彼空域的时候，薇瑟往往默默跟在后面不说话，但他从不会让薇瑟游离队伍。
每当她们有什么进步成绩，亚修不喜欢说，但眉眼里总是藏不住高兴。
有时候笛雅都觉得，她们确实是被亚修害了。如果按照正常的术师发展，她们就算喜欢上别人，但爱慕最多如同涓涓细流，有固然好，没有却也无所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狂风暴雨，被淋得浑身湿透，却还要找到他一起打伞。
如果从未相遇，她们本应可以习惯孤独。
她们跟四柱神教搅在一起已经让亚修很难受了，如果亚修知道索妮娅因为他舍弃自己的事业，自己的人际关系，自己的前半生，笛雅都想象不到亚修会有多伤心。
“你愿意将亚修交给我？”索妮娅扬了扬眉毛：“如果你们计划成功，那他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我了。”
“如果这个筹码可以让你留下来，我愿意。”笛雅伸了个懒腰，“我舍不得亚修伤心。”
“而且，”魔女顿了顿，“我自己也会伤心。”
索妮娅眨眨眼睛，伸手想揉她的脑袋，魔女抬起手挡住，“不许摸我。”
“就要摸！就要摸！”索妮娅嘻嘻笑着强行抱住笛雅摸来摸去，笛雅不断挣扎哀嚎：“菲利克斯救我！”
驾驶位的菲利克斯拉下车窗，示意黛达萝丝等待一下，暂缓车队出发。
伸爪爪剑圣一松开手，女皇陛下就缩到座椅角落抱紧双腿，生怕再被这头红发野兽袭击。
“以后要是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女儿也不错。”
“问题不大，我和亚修生一个，到时候让你来养。”笛雅说道：“凭我们的交情，我可以让我女儿喊你妈妈。”
“我才不想养孩子，”索妮娅翘起腿笑道：“我其实挺讨厌孩子的，特别讨厌孩子哭，闹心得要命，特别是看到我妈妈为了养我那么辛苦，我就觉得我不适合养孩子。”
“所以我如果有孩子就交给亚修来养，所有麻烦事都交给他，我就只负责跟孩子享受幸福时光。”
笛雅嘴角抽动：“我还以为你会干脆不要。”
“我以前确实不想要。”索妮娅笑道：“但现在我也不讨厌有。”
沉默片刻后，剑姬说道：“下不下车已经没意义了，我跟你们接触这么频繁，四柱神教冲破天幕之后，王座厅怎么可能抓不到我？他们又不是没预言术师，我是迟早会暴露的。”
“在我成为「王后」的那一天。”索妮娅看了一眼手背上的令印，“我就注定与繁星背道而驰。”
笛雅表情有些复杂：“但……”
“而且，你觉得我是单纯为了亚修牺牲吗？”索妮娅笑道：“虽然主要原因确实是为了亚修，但当我下定决心叛离繁星后，我反而感到一阵轻松。”
“我小时候将黛达萝丝视为偶像，从小朝着星空下第一影姬的方向努力。我想光彩夺目，我想出类拔萃，我想收获无数人倾慕的目光。”
“但当我成为圣域术师，成为当代剑花，成为迦乐世年青一代的最强者后……”索妮娅看着自己的手，“我发现，好像也就这样。”
“我以前向往黛达萝丝，是因为黛达萝丝在影剧里上演了无数精彩的人生。我向往精彩的生命，但我知道我做不到，所以只能向往成为演绎人生的影姬。”
“而现在，”索妮娅朝笛雅眨眨眼睛，“我的人生已经活得无比精彩，就连黛达萝丝的影剧也不敢这么编。”
“我从不后悔参加这次行动，这就是我想要的喧嚣浪漫的人生。亚修是唯一的理由，但恰好也是我心之所向。”
笛雅问道：“但你会舍弃繁星的一切啊。”
索妮娅摇摇头：“朋友的情谊确实是我人生的一抹色彩，但我走得太快，我们终究会分道扬镳；妈妈的家固然是我最温暖的庇护所，但我是绝不愿意回去，我不需要庇护。”
“至于我的爵位、经营、事业……”她噗嗤一笑：“我以前的梦想，就是能在迦乐世定居。但我现在成就传奇，面对的对手变成神主，参与到改天换地的史诗事件里，我忽然就觉得……迦乐世，太小了。”
“我腻了。”
“我当初就是嫌弃家乡太小才非要考到迦乐世的大学，当迦乐世也给我相同的感觉，我就不会留恋迦乐世，正如我从未留恋过家乡。”
“所以笛雅你不用为我伤心。”索妮娅手指轻轻点着剑柄：“我是认真思考过，我并没有失去什么。以我的实力，偶尔回一趟繁星也不是难事。”
“我要救亚修，并不是因为感情之类的小事，而是因为我这种贪得无厌的性格，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新的想法。”
“但我知道我无论走到哪里，他都会陪在我身边，他都能与我并肩。”索妮娅歪了歪脑袋：“精彩的人生如果不能分享，未免也太无趣了。”
“认清自己想要什么并且能确实把握住，这才是术师的智慧。”

第954章 等我
笛雅怔怔看着索妮娅，忽然发现她们虽然都喜欢亚修，但喜欢方式截然不同。
笛雅是想将亚修养起来当福音亲王，而索妮娅……她或许都还没想好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毕竟她刚结束上一个人生目标，还没来得及制定新的人生计划。
她就是这种从不满足的肤浅生物，一达成目标就会迅速厌倦寻找下一个方向，不断攀登新的高峰，循环往复，乐此不疲。她偶尔可以安分一段时间，但时间长了就会蠢蠢欲动，知足常乐是她的反义词。
但无所谓，因为无论她朝什么方向前进，她都知道自己绝不会孤身一人。朋友可能跟不上她，亲人可能陪不了她，但亚修永远都能理解她、陪伴她乃至帮助她。
“但我不想亚修跟着你到处跑啊！”笛雅喊道：“你们都给我定居在依苏皇宫里！”
“乖，我们偶尔会来探望你的。”索妮娅笑道：“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他的地狱秘毒？到时候别说福音，我们可能都不在凡间了。”
地狱秘毒这个情报她们自然是记下来了，虽然不知道具体详情，福音神灵也不会说出来，但她们还是通过旁敲侧击知道这个秘毒关乎半神晋升仪式。
亚修他们的危机，显然是必须要进行晋升试炼。
“你们？”笛雅忽然紧张起来：“你该不会想掺和进去吧？两个人会变成四倍难度的！”
虽然不能解释地狱秘毒，但笛雅询问其他人能不能帮忙进行晋升试炼，福音神灵还是如实回答了——可以，但要求帮助者也要触发晋升仪式，且难度指数级上升。
两个人的难度就变成二的二次方4倍，三个人就变成三的三次方27倍，四个人则是256倍……
只能说，如果你想跟对方同归于尽的话，倒是可以尝试一起晋升半神。
“到时候再说吧。”索妮娅不置可否，“不过要是亚修踏入神之领域，你觉得我还会留在现实吗？”
她揶揄看了一眼魔女，“反倒是女皇陛下到时候打算怎么办？在皇宫里等我们探望你吗？”
笛雅一时语塞，如果亚修踏入神之领域，她当然也想跟着去，但福音国度怎么办？福音神灵怎么办？整个福音文明都建立在福音系统之上，一旦没有人执掌福音神灵，社会秩序会轰然崩塌，如同末日降临！
福音神灵想要传承就要等下一次编织盛典，足足五十年的间隔，到时候就算笛雅踏入神之领域，怕不是剑姬的孙女都会喊魔女奶奶了！
但让魔女不管福音众生直接追上去，她又做不到！
笛雅突然麻了——她本来想劝剑姬不要为了幸福而舍弃自己的人生，现在反过来变成自己舍弃不了责任而很可能错过幸福了！
看着魔女都快要急哭了，索妮娅安慰道：“亚修大概有办法对抗地狱秘毒，所以他才非要留在众星国度，所以我们是不会那么快踏入神之领域，而且他还欠我约会、婚礼、蜜月以及很多要一起做的事，我们应该还会在现实停留许久。”
目前理论上可以跟亚修一起踏入神之领域的人，也就只有剑姬魔女两位传奇。如果笛雅没法去，显然未来会进入漫长的剑姬霸权时代，以剑姬的手段，就算亚修再水性杨花，也未必不能被她调教成冰清玉洁！
她长期独占也就算了，万一上车了还关车门，到时候笛雅就算能提前踏入神之领域也挤不进去啊！
笛雅心里憋屈，忍不住揭她伤疤：“你前天都被亚修气得偷偷哭了，你还乐意跟他在一起啊？”
“啊？”菲利克斯立刻回头。
“你什么都没听到。”索妮娅踢了一脚她的座椅，然后转头看向魔女：“我才没哭，那晚是我用眼太多，晶状体过于疲劳流出的组织液——”
“但你难道不委屈吗？”笛雅扬了扬眉毛：“跟我们战斗的有三个，还有你的影子，还有跟亚修湿吻的，再加上银灯与那个女仆……已经足足有九个女人跟他纠缠不清了！别说你了，我自己说着说着都对他有点生气！”
菲利克斯也听得愣了一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旋即她推开车门出去：“我去后备箱检查一下亚修他们的情况。”
“魔女。”索妮娅撑着下巴，笑吟吟说道：“我看起来像是受了委屈不报复的人吗？”
“我是心甘情愿救他，但他欠我的，我会百倍千倍讨回来。”
索妮娅打了个哈欠，娇憨地伸了个懒腰，笑道：“我要他用一生来偿还。”
“巧了，”魔女幽幽说道：“他答应过绝不会离开我。”
这时候菲利克斯神清气爽回到驾驶位上，挤了点护手霜擦擦拳头。她听到剑姬魔女的聊天，忍不住说道：“剑座魔座，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别从垃圾箱捡男朋友——”
索妮娅伸出手刀劈了一下她的脑瓜，“你是不是忘了他也是你的观座？”
菲利克斯揉着后脑勺，不情不愿说道：“对不起，我不该质疑观座的行为，观座其心其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确——”
笛雅跳起来拍她脑瓜，气鼓鼓说道：“你居然敢赞同亚修跟那么多女人纠缠不清？”
又不能骂，又不能夸，你们到底想我怎么样！？
菲利克斯嘴角抽动，深吸一口气，平静说道：“我觉得将观座他们放置在后备箱实在太失礼了，我申请我开车载他们，保证一路上会‘妥善照顾’他们的身躯。”
你们我打不过，昏睡的渣男我总锤得过了吧！？
咚咚，黛达萝丝敲了敲车窗，问道：“商量得如何？剑座你其实不一定要跟随车队，就算你留在迦乐世，我们也可以随时通知你前来帮忙。”
“没必要。”索妮娅说道：“这片星空容不下亚修，我也容不下这片星空。”
她朝着天幕繁星伸出手，“出发吧，亚修在等我。”
……
……
众星国度。
“主人，起床啦。”
感觉到耳朵被吹气，假寐的亚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着维希一脸坏笑下车拿行李。
让维希这家伙负责提行李，亚修是一点愧疚感都没有。他下车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后面人流量巨大的车站，正是珈世最南部的高铁车站。
他们即将离开珈世，环游众星。除了因为亚修曾经在恶魔们出现过（戴着面罩），存在一定暴露风险，留在珈世已不再安全，但更重要的原因是，维希需要去各地布置奇迹术式。
维希确实可以让亚修的灵魂天国具现，但囿于神秘锁链的限制，亚修的灵魂天国可能刚露出一点就会被神秘锁链镇压。因此为了能在一瞬间让灵魂天国突破众星天幕，维希需要在众星国度各处布置奇迹术式。
亚修他们几乎没怎么休息，一制定计划就立刻行动。除了拯救世界确实是时不我待，亚修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一点私心。
他很急。
如果能早一点突破众星天幕，他能早一点回到现实，那剑姬魔女就不需要掺和到四柱神教的行动里。如果他早知道自己的灵魂天国可以这么用，那他肯定在梦中天国里劝剑姬魔女收手——虽然她们多半也不会听。
“剑姬，魔女，”亚修朝众星伸出手，轻声道：“你们等等我。”

第955章 旅游
“迦南号最快时速400公里，运营时速350公里，列车高度4050毫米，车内保持无噪音无振动行驶，全程有免费网络连接……”
地下通道里，伊古拉复读手机上查到的信息：“我记得血月最快的磁悬浮列车最快超导时速600公里，但那可是建立在无数炼金术师生产奇迹材料……我还以为蒸汽火车应该是凡人的极限了。”
“就算没有术师，凡人也一样可以创造奇迹。”亚修从维希手里拿回自己的行李箱，“别小看任何文明。”
“迦南号，”哈维挖了挖耳朵，“听起来有些耳熟。”
“第一场天使狩猎，被白雾吞噬上百万人的城市就是迦南。”亚修想了想说道：“不知道是为了悼念还本就是用那座城市来命名。”
“是为了纪念迦南市重建计划。”菲莉看了亚修一眼：“亚修你捐钱援助的迦南铁路，最近好像也快竣工通车。铁路运输比货车运输快多了，到时候全国各地都可以援助迦南重建。”
亚修一怔，旋即微微一笑：“太好了。”
“虽然没能用希斯留下的金钱干掉其他恶魔，但至少……没有浪费。”他耸耸肩：“幸好有萝丝帮忙，不然我连怎么花钱都不知道。不过说起来，车票是萝丝订的，酒店是萝丝找的，所有乱七八糟的杂务都是萝丝解决，就连我的行李都是萝丝整理的……”
“你已经跟废物拉拉肥没区别了。”伊古拉吐槽道：“我看你跟萝丝分别后还会不会照顾自己。”
“哎？”亚修一怔，“不是还有你吗？”
“……你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一时间让我有点怀疑是不是我欠了你一个愿望。”伊古拉扬了扬眉毛：“但仔细想想，好像是你欠我一个愿望哎，我亲爱的邪教首领。”
“这么久远的事你还记得啊？”
“我一般只会记得两种人：谁得罪了我，谁欠了我。你很幸运，因为你在两个榜单里都名列前茅。”伊古拉歪了歪脑袋：“该怎么用愿望好呢？在你和剑姬的婚礼里，让你说出你对魔女的性幻想？反过来在魔女的婚礼，让你说出你对剑姬的性幻想？”
哈维：“有漏洞，两个一起举行婚礼怎么办？”
“完全不用担心，他性幻想的对象之多，我就不信他一场婚礼能塞得下。”欺诈师沉吟道：“不过这样会导致女方在众人面前难堪，这并非我所愿……还是许愿让他在新婚之夜向女方坦白自己对多少人有过性幻想吧。”
“喂！！！”
“你应该要好好反省一下你为什么这都会被我威胁到。”伊古拉冷笑道：“不过我还是很乐意照顾你，毕竟我也想欣赏你的结局是血流成河还是死无全尸。”
“主人，还有我呢！”维希挽住亚修的手臂，柔声说道：“我会永远照顾你的！”
“谢谢你，维希。”亚修感激说道：“没有什么比你这句诅咒更能激励我独立自主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一顶渔夫帽，减缓步伐与最后面沉默不言的妮雅并排，将渔夫帽戴在她头上。
“……”妮雅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虽然萝丝已经帮你伪造了身份，但我觉得还是谨慎一点好。”亚修嘻嘻笑道：“而且感觉还挺适合你的，显得你脸小精致。”
妮雅作为通缉犯自然是不可能买得到车票，但伪造身份可是地下世界最繁盛的业务。萝丝什么脏活都能信手掂来，帮妮雅伪造身份简直是不值一提。
“……如果被认出来我就杀出去。”
妮雅撇过头，“反正我本来就不想跟你们拯救什么世界。”
“但我需要你啊，你可是除了我和维希之外的最强战力。”亚修双手合十：“反正你在珈世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做帮帮我呗，我真的很希望你能跟我们一起环游众星。”
妮雅低下头，轻声道：“你明明只是不想我离开你的视线。”
“这也是原因之一。”亚修眨眨眼睛，“有什么问题吗？”
你其实还是为了剑姬，你只是不希望我给剑姬添麻烦，你根本就不是真正希望……妮雅几乎下意识就想出许多呛回去的话，但她看了一眼认真注视自己的亚修，嘴唇微动，终究一句话都没说出来，默默拉下帽檐，一头红发几乎全被帽子遮住。
看见妮雅这么乖巧，亚修胆子也大起来，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但旋即意识到自己可能会被挠便立刻往后闪避。
不过妮雅只是斜了他一眼，并没有发飙。
亚修松了口气，转头对上菲莉的视线。他眨眨眼睛，刚想伸手过去就被菲莉挡住，然后小绵羊踮起脚摸了摸他脑袋，好像这是什么比赛一样。
停车场与珈世车站还隔着一个巨大的地下商城，本来就店铺繁多人声鼎沸，他们走着走着就发现前面堵起来，赫然是进入车站需要排队过安检，还要用手机登录网站登记详细信息。
菲莉有些奇怪：“我记得我去年旅游的时候不需要安检的啊……”
“众星政府将迦南市与金雨事件定性为特殊天象事件与反社会恐袭事件，即恐怖分子借助特殊气候恶性报复社会。”萝丝平静说道：“因此除了成立针对特殊气候的对策部门，众星政府推动全国范围重点公众场所都要实施严格安检。现在还只是交通中枢，未来恐怕连大型商超也要执行安检制度。”
“某种意义上，众星政府推导的真相跟事实已经很接近了。”亚修问道：“你们都没带违禁物品吗？”
维希想了想，将背包里的折叠长枪的枪头拆下来：“身为女仆，随手带着晾衣杆很合理吧？”
伊古拉想了想，将口袋里的手铳全部拆成零件，“带膛线的钢管只是工艺品，不算违禁。”
哈维非常平静摇了摇头，“我没带违禁物品。”
大家注视着他那个足足一点五米高可以塞好几个人的超大行李箱，陷入良久的沉默。怎么说呢，非要细究下来，哈维行李箱里的东西确实没长枪和手铳那么违禁……
“我不会丢掉我的剑。”妮雅死死抱住剑袋：“绝不！”
当亚修几乎是下意识看向萝丝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确实很有当废物拉拉肥的天赋。
萝丝了然地点点头，打了几个电话后说道：“可以了，我收买了左侧通道的三个安检人员，大家直接过去吧，不过还是要登录网站注册个人信息。”
“又麻烦你了。”亚修苦笑道：“而且我确定接下来这趟旅程我们会持续惹麻烦。”
“这是助理的业务。”萝丝说道：“而且我的玩偶里有违禁物质，如果过不去我还是需要收买安检人员。”
“我其实想问很久了。”亚修瞥了一眼萝丝的背包，嘴角抽动：“你为什么旅游还要带这四个……如此独特的玩偶？”
萝丝的背包外挂着四个大玩偶，其中一个金色的玩偶通体由羽翼构成，羽翼里布满眼睛；蓝色的玩偶则是四个大小不一的同心圆环构成特殊形状，圆环上布满眼球；浅绿色的玩偶看起来如同心脏，上面布满大小不一的瞳孔；最为正常的是粉色玩偶，看起来像是一条噬尾蛇，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它的蛇身鳞片都是手掌，手掌掌心里藏着眼球……
萝丝一路走来，都不知道吓哭了多少小孩子。
“不可以吗？”萝丝反问道：“如果你不乐意，我可以扔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很喜欢这些玩偶吗？”
亚修也不是现在才知道萝丝的独特癖好，虽然他没见过萝丝的珍藏，但偶尔他睡不着去书房看书，萝丝总会打着哈欠抱着她的奇诡玩偶敲门，问他想吃什么宵夜。
“不喜欢。”萝丝的回应出乎亚修预料：“我超讨厌它们。”
“啊？那你不是还抱着它们睡觉吗？”
“我平时睡觉抱的是鱼先生与牛小姐，这四个平时都是放在地上用来踩的。”
亚修有些茫然：“那你为什么不带鱼先生和牛小姐？”
“为什么要带它们？”萝丝反问道：“我又不想踩它们。”
亚修眨眨眼睛，意识贫瘠的众星国度还没出现可以跟上萝丝思路的外星人。
“要是萝丝你能成为术师就好了，”他笑道：“你肯定会为这个世界增添许多奇妙的色彩。”
“嗯？”萝丝好像没听懂他的意思，迷糊地歪了歪脑袋。不过她也不在意，低下头打开手机登录信息。
过安检的时候，亚修回头看见妮雅排在最后面，仍然低着头捣鼓手机。他凑过去一看，说道：“住址直接填我们家，紧急联系人就填我的号码……你应该记得我的号码吧？”
妮雅看了看他，将信息输进去，总算过了第一层安检。
进站之后还有进候车大厅的安检，萝丝再次使用钞能力，他们一行人总算带着各种违禁物品进贵宾厅休息。
亚修刚准备玩一会手机，瞄到旁边菲莉东张西望，便站起来说道：“我刚才路过看见洗手间，你们谁要跟我一起去？”
“我！”维希懒洋洋站起来：“主人去洗手间一直都需要我帮忙扶——”
亚修注意到贵宾厅里其他人微妙的眼神，嘴角扯动：“幸好我已经准备离开这座城市，随便你怎么诽谤我。”
“我只是说要扶你肩膀，主人你想什么呢？”维希媚眼如丝，歪着脑袋轻笑道：“怎么我说什么你都能联想到那种方向的？主人你总是这样会对身体不好的喔。”
“你的存在就已经对我身体不好了。”亚修没好气道：“如果未来死在你手上，我是一点都不会奇怪。”
“有时候我都怀疑主人你是不是故意调戏我。”维希沉吟道：“不过我还是要反驳一下，你死在剑姬魔女媚娃手里的概率比死在我手里要高得多——无论是哪一层意义上。”
“我也去。”菲莉弱弱说道，跟在他们后面。
“菲莉你旅游的消息通知学校和朋友了吧？”亚修笑道：“我可不想被控告拐带女大学生。”
“都通知了。”菲莉点点头，笑道：“学姐听到我要环游众星羡慕得唠叨了我一晚上。”
其实不止是唠叨，莉亚学姐认定亚修要趁这个机会拿下菲莉，所以教授菲莉怎么拿下亚修——猎物与猎人之间的界限其实很模糊！
“没人担心吗？”亚修问道：“毕竟是跟我们这种社会闲散人士进行长时间的外地旅游，我都觉得自己在拐带女大学生。”
“也不是……”菲莉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摇摇头：“没有。”

第956章 难以忘怀的回忆
迦南号一号车厢，亚修七人直接包了整个商务车厢。
等大家坐下来，维希忽然拿出七个吊坠：“你们一人一个戴上。”
亚修接过来端详，看像是路边摊的便宜货，链子都快掉色了：“这是什么？”
“心灵之线。”维希说道：“首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知道世界有多大吗？”
亚修：“虚境与现实？”
哈维：“生与死之间？”
萝丝掰着手指头算：“假如用迦南号作为基础单位，大概是六兆兆亿辆迦南号？”
菲莉一怔：“六兆兆亿……是多少来着？”
“就是六兆兆亿。”萝丝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小绵羊一眼。
“维希阁下你指的是精神领域的世界吧？”伊古拉说道。
维希点点头：“在精神领域里，世界有多大取决于你内心的认知。你没去过的地方，就算你知道它的存在，但你的世界里也没有它，譬如亚修你好像还没去过地渊国度与乐园国度，它们固然是真实存在，但你的精神世界并不会包含它们。”
“我思故我在，我见故彼有，我们无法量定现实，但我们的精神由我们掌控。”
维希指着亚修说道：“想让他的灵魂天国瞬间溢满众星国度，就要求他施放灵魂天国的速度比神秘锁链还快。神秘锁链的触发时间大概是一秒，所以亚修的灵魂必须在一秒内跨越众星国度各个城市，几乎跟光一样快……但要怎么做，才能跟光一样快呢？”
亚修这才意识到这项任务的棘手之处，沉吟道：“只能靠奇迹了吧？”
“不，哪怕没有奇迹，我们普通人也能跟光一样快。”维希若有所思说道：“维希阁下你的意思是……思考？”
“没错，思考可以超越一切。”维希笑道：“只要我稍微在记忆里翻一翻，我就可以回到几千年前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回到那个早已破灭的暮光之乡……时间，空间，熵增，死亡，现实，这些微不足道的力量都无法阻挡思考的穿透。”
“仅凭我手上的术灵，不可能让亚修你的灵魂瞬间跨越众星，也没必要这么麻烦。你要做的，不是将你的灵魂扩展到那些城市，而是将那些城市纳入到你的精神世界。”
亚修懵懵懂懂地点点头：“那我要怎么将那些城市纳入精神世界？”
维希扬了扬眉毛：“你应该在迦乐世没待多久，但你应该对迦乐世印象深刻，没错吧？”
“当然，剑姬她经常跟我们聊起……”
亚修说到一半就明白了。
“你的世界有多大，取决于你拥有多少难以忘怀的回忆，取决于你拥有多少莫失莫忘的朋友。”维希说道：“迦乐世因为有剑姬，所以你的精神世界里永远有迦乐世的一席之地。”
“所以我的术式固然必须，但你们更为重要。”维希悠悠说道：“毕竟按照亚修的审美水平，也就只能通过吃喝玩乐才能让他记住城市。但吃喝会消化，玩乐会淡忘，等我们转完一圈众星，他怕是只记得最后去过什么城市了。”
亚修嘴硬：“我也可以通过欣赏城市景观和历史底蕴来记忆城市的风采！”
“所以我想了一个更好的办法。”维希撑着下巴，笑道：“亚修记不住城市，但他会记住跟你们的这趟旅程，以及跟你们的回忆。”
“亚修能不能将那些城市纳入他的精神世界，就看你们能不能给他留下难以忘怀的回忆了。”
“我明白了。”哈维认真说道：“我会让亚修记住每个城市的墓园！”
“那我就负责带亚修去找各地有钱人借钱吧。”伊古拉慵懒说道。
“我们到底是全国环游还是全国犯罪？”亚修跪了。
菲莉喃喃道：“难以忘怀的……”
“回忆……”妮雅拉了拉渔夫帽的帽沿。
萝丝想了想，说道：“我看过一篇论文，里面提到痛楚远比快乐更加深刻，譬如童年阴影可以纠缠人的一生。如果要用痛楚加深记忆，为了不记混，我们可以在每座城市给亚修施加特定的痛楚，譬如他的手指和脚趾总共有二十个，这样就可以记忆二十个城市——”
“我会努力跟你们留下美好的回忆！”亚修坚定说道：“这趟旅游我们就好好相处吧！”
“吊坠的效果，就是让我们之间更加容易心意相通。”维希说道：“不过因为效果很薄弱不明显，倒是不用怕触发神秘锁链。”
“噫……”亚修立刻嫌弃起来：“那哈维和伊古拉和你能不能别戴……”
“不可以。”维希笑道：“我可是很期待跟主人心意相通。”
伊古拉悠悠说道：“作为心灵术师，我实在无法拒绝窥探患者内心世界的机会。作为朋友，我也很好奇你内心的《爱恋榜》是怎么排名的，第一名是谁，最后一名又是谁呢？”
“博金阿姨你好八婆哦……”
哈维刚想摘下吊坠，见状又默默戴回去。
亚修叹了口气，身体顺着座椅滑下来。他侧头看了看，发现菲莉正憋红小脸握紧吊坠，仿佛在加速心意相通的进度，看得他忍不住噗嗤一笑。
菲莉听到他的笑声，瞥了亚修一眼，但旋即自己也有点忍俊不禁，跟他对视嘻嘻傻笑起来。
因为坐着坐着有点滑下去，亚修便想翻找按钮调整座椅，发现按钮居然藏在把手里面，隐蔽得跟导弹按钮一样。这时候他看到妮雅也滑下座椅，以很不舒服的姿势坐着。
他想了想，便大声喊工作人员进来询问调整座椅的按钮在哪，怎么调整。等工作人员离开，亚修看见妮雅已经悄悄调好座椅，正舒服挨着真皮椅背。
迦南号缓缓启动，过了加速阶段后商务车厢里平稳得如履平地，连水都不会泛起涟漪。
维希忽然：“不过，亚修你真的决定了吗？”
“什么意思？”
“虽然是我的提议，但你真的要用灵魂天国突破众星天幕吗？”
“当然。”亚修说道：“这是拯救众星的唯一办法。只要众星能留下来，我们的地狱秘毒也能继续推延，为什么你还有疑问？”
“对我们来说确实如此。”维希说道：“但对你来说就未必了。”
亚修敛下眼睑，平静说道：“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等等！”菲莉猛地站起来：“维希姐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对亚修来说未必是好事？”
“主人不让我说，我就不说咯。”维希耸耸肩。
“别听维希发疯。”亚修说道：“这里网速不错，大家玩手机吧。”
“道理很简单。”伊古拉忽然说道：“亚修用灵魂天国突破众星天幕，也就意味着他的灵魂天国会在全世界暴露。你们或许理解不了，但灵魂天国的价值，相当于亚修拥有成为世界之王的钥匙。”
“不仅仅是等闲术师，就连神主也会对他的灵魂天国也垂涎三尺。”
“更重要是，一旦让源天使脱逃，那他就等于坏了繁星法主的计划，甚至还得罪了其他四位伺机待发的神主。从利益方面，他对五大神主具有莫大价值；从感情方面，五大神主恨不得食其肉寝其骨。”
“五大国度将没有他的容身之处，地狱里遍布觊觎他的魔鬼，天国里全是诅咒他的神主，上天入地，无处藏身，举世皆敌，无处安宁。”
伊古拉喝了口水，缓缓说道：“当术师能当到这份上，也算是空前绝后。”
“就这么说吧。”维希悠悠说道：“我当年屠戮众生无恶不作，诅咒我的凡人数不胜数，谋算我的半神遍地皆是，可谓十面埋伏步步惊心，但跟亚修未来的处境相比，我那时也只能算是过家家了。”
“相比得罪五大神主，地狱秘毒简直是不值一提。”
“哪有这么严重。”亚修说道：“我还可以躲进千愿天国呢。”
“到那个时候，你会愿意‘连累’千愿天国吗？”维希笑道，“而且你真的能解决地狱秘毒吗？繁星法主或许会放我们几个自由出入众星，但祂真的会眼睁睁看着你这个罪魁祸首利用神秘锁链拖延秘毒？”
菲莉和妮雅愣愣看着亚修，她们从未想过这一点……她们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凶险，更不知道众星毁灭是无数术师的祈愿。
当众星与源天使绑定，就注定它会成为历史巨轮的踏脚石。现在亚修挽救众星，就等于让踏脚石变成拦路石，硬生生挡住历史巨轮前进，自然要迎接历史潮流的反扑。
“……那留在众星呢！？”菲莉想出一个办法：“如果亚修留在众星，能不能躲过那些危险？”
“其实不救这个世界就行了。”妮雅双脚放在座椅上，抱紧双腿：“反正他……”
她们等待亚修的回答，但亚修并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她们微微一笑，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歉意。
看到这个眼神，她们就明白了。
亚修还是会拯救众星，但不会留在这里。
他救众星，是为了菲莉，为了妮雅，为了萝丝，也是为了伊古拉和哈维，甚至还是为了众星民众，或许还有一点点是为了维希。
他回去，是为了剑姬和魔女，以及所有等待他的人。
亚修转过头，看向外面的众星天幕。
菲莉握紧吊坠，也抬头看向星空。
妮雅在座位上蜷缩起来，渔夫帽将小脸完全挡住。
伊古拉合上眼睛，闭目养神。
就在此时，他们四人的吊坠微微发亮，将他们此时此刻的画面烙印进吊坠里。
“恭喜你们。”
维希悠悠说道：“你们成功留下一次难以忘怀的美好回忆。”
……
……
“呐呐，果然是他吧？”
“就是就是！”
“没想到真的是希斯先生！他是跟女朋友一起出游吗？”
“但哪个是他女朋友？”
“希斯先生的朋友也好看啊，等下金发帅哥的餐让我来送！”
“等等，你怎么确定他是男的？”
“那黑皮卷毛的让我来送，我喜欢这个类型。”
几位乘务员一边闲聊一边穿过车厢连接处，忽然旁边伸出一只手：“一杯100％鲜榨果汁，谢谢。”
“好的，请稍等。”乘务员低头看了一眼，顿时眼前一亮：虽然穿着非常廉价的衬衫外套，但条块分明的健硕身材硬生生将衣服撑出气宇轩昂的架势。鸭舌帽压着凌乱金发，满脸胡渣，但仍旧遮掩不住骨子里的英俊潇洒，年龄剥夺了他的稚嫩，却又赋予他近乎性感的成熟，看得乘务员心里怦怦乱跳。
这趟车帅哥好多！
乘务员转身离开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要将自己手机号码条放在杯子下面递给金发帅大叔。金发帅大叔这时候探出头，看了一眼商务舱与一等座之间的隔门。
忽然，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干嘛？”
“你人呢？”
“去旅游了。”
“别闹了，在哪？”
“高铁。”
“……你调研了十几年还没调研够吗？繁星都满足不了你的野外求生欲吗？你旅游个屁啊！给我滚回来！”
“没空。”
“伏斯洛达，我以夜王的名义命令你——”
“手机没电了。”
“你他妈好歹告诉我你去哪！我过去找你！”
“我也不知道。”
“啊？”
伏斯洛达挂掉电话，刚想继续观察就看见隔门打开，菲莉从里面出来，他立刻缩回去拉下帽檐，竖起耳朵听见菲莉跟乘务员聊天：“……麻烦拿几张毛巾被，对了商务座承重多少？如果躺两个人的话，不会有事吧？”
“……”伏斯洛达嘴角抽动，给自己戴上耳机。

第957章 你长得特别奇怪
12月31日，1688年的最后一天。
亚修拍了两下，直接拍开天台门的门锁，娴熟地从背包里掏出一瓶喷漆和一张硬板纸。硬板纸里有一组剪影，分别是亚修的双剑、哈维的棺材、伊古拉的眼睛、维希的战戟、菲莉的刺剑、妮雅的直刃刀以及萝丝的六芒星雪花。
根据维希所说，他们需要将亚修的灵魂印记铺洒到全国各地，但他们没有描绘灵魂印记的专业术灵，只好拿亚修的武器来凑合。
为了强化灵魂印记效果，维希将全部人的武器都放进去，用好点的话讲就是‘团结的力量连光都可以超越’，难听的实话是‘说不定有效呢’。
内部术灵严重不足，外部神秘锁链时刻威胁，而且目标还是瞬间将灵魂天国具现化这种‘闻所未闻’的大工程，如果维希说自己有把握，那她肯定是为了骗亚修上床。
无论神殿还是天国，对于术师来说都是核心中的核心，一身性命所系也不为过。要知道维希打死都不愿意成为天使，就是因为不愿交出神殿，一生受制于神主。
试图用神殿或者天国砸人，就相当于一个国家直接往敌营中央空降兵工厂和国会——谁会钻研自己怎么更好更快更强地找死！？
就连维希也只是凭借自己半神级灵魂派系的直觉，判断出具现化灵魂天国理论上是可行的，至于具体如何实现，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别说其他人的灵魂印记，就连亚修自己的灵魂印记都未必有效，但事到如今也只能什么都试试了。而且铺洒灵魂印记需要大家齐心协力跑遍城市，他们需要争分夺秒忙起来，都没时间焦虑。
亚修甚至怀疑，灵魂印记可能真的没用，单纯是维希给大家找些事做。
这时候，就算是徒劳无功也好过坐以待毙。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萝丝从未进入过战斗序列，大家本来想用‘手机’之类的工具来代替萝丝的灵魂印记，不过萝丝知道这件事后，给他们画了一个简单的六芒星雪花图案。
不过，众星国度会下雪的吗……
亚修将硬板纸铺在墙上，拿喷漆一喷，七个图案自然就涂鸦在墙上。他打开手机看了看自己的业务范围，发现全部都完成了，而且时间也已经晚上十点，该坐车去钟楼广场倒计时。
虽然维希说得很夸张一样，什么‘难以忘怀的记忆’，好像亚修需要在每个城市留下刻骨铭心的回忆才行，但实际上有很多取巧的办法——譬如进行一些平时根本不会做的事就行了。
他们前面已经去过四个城市，亚修分别进行了潜水、大胃王比赛、观潮、攀岩等各种活动。
当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去玩，所有人都要一起，因此亚修还算记忆深刻，毕竟哈维在水里扑腾的时候一头顶到他的肺，伊古拉在大胃王比赛吃着吃着突然吐了他一身，潮水扑过来的时候维希将他架在前面湿了一身这些事，确实很难忘记……
现在他们来到临光市，恰逢过年夜，预定的集体活动便是在最大的钟楼广场里进行新年倒数。
过年了啊……
亚修看着城市里的灯光霓虹，怔怔有些出神。
过了一会儿，他收拾东西去附近地铁站坐地铁。
虽然喊出租车也可以，但维希说坐公共交通工具更能深刻记忆城市，毕竟你坐出租车走马观花看过的风景可能忘记，但你在公共交通工具被人潮挤成沙丁鱼的体验却很难淡忘。
站在高处欣赏的只是城市的外貌，踏进人潮才感受到城市的心跳。
出站换乘的时候，亚修瞄到萝丝在前面，忽然玩心大起，走到她后面拍了拍她的右肩，然后躲到左边去。
他还没试过作弄萝丝，有点好奇这位完美助理会是什么反应。
于是亚修便看见萝丝停下来看向右方，似乎很疑惑是谁拍她肩膀。她静静站在那里，在人流里寡淡得如同一朵百合，仿佛在等待一位隐形人会突然出现。
十几秒后，亚修只好开口说道：“萝丝。”
“嗯。”萝丝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有看到其他人吗？刚才有人拍我右肩。”
“……对不起，是我拍的。”
“为什么要道歉？”萝丝歪了歪脑袋，不过她好像也没什么兴趣，拉着他的衣袖走进地铁车厢。
车厢里没位置，萝丝挨着角落，亚修站在她外侧。随着哔哔的警告音，地铁门缓缓关闭，车厢里响起通告：“下一站天后，车门在前进方向右侧……”
亚修拿出手机想刷会视频，发现萝丝视线平视前方静静站着，没有任何消磨时间的举动，他迟疑了一下问道：“你不无聊吗？”
“不。”
亚修想了想，将手机塞回口袋，问道：“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
“嗯？”萝丝抬起眼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我们的活动你不用全都参与，像大胃王和攀岩之类的，你不愿意也无所谓的。”亚修说道：“像菲莉她们也没有参加全部项目。”
在大胃王比赛里，亚修这个饭桶固然完成比赛，但吃得最快的赫然是萝丝，他们两人也是唯二完成比赛的胜利者。不仅仅是伊古拉这个吐了亚修一身的丢人玩意，就连维希和哈维也因为羸弱的凡人身体实在无法完成比赛。
“你希望我参加活动吗？”萝丝反问道。
“我当然希望，但我不希望你勉强自己。”
“那我明白了。”萝丝平静说道：“我没有勉强自己。”
亚修嘴唇微动，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他看着萝丝，神情忽然变得纠结起来，迟疑片刻鼓起勇气问道：“虽然感觉有点狂妄自大，但……萝丝，你喜欢我吗？”
面对这个问题，萝丝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有些迷茫：“什么是喜欢？”
“嗯……”亚修想了想：“就是我如果不给钱的话，你还愿不愿意为我工作？”
“那我肯定不喜欢你。”萝丝斩钉截铁说道，“我绝不会为任何人免费工作。”
“确实，我也不会，我说出这种话后都想吊自己路灯了。”亚修沉吟道：“那换一种更直接的问法，你会想和我进行繁衍行为吗？不是试管婴儿，而是完全赤裸地互相痴缠……”
萝丝想了一下，然后她宛如洋娃娃精致的脸蛋，逐渐流露出鄙夷和嫌弃。亚修认识她几个月，还是第一次看到她有这么丰富的表情。
“……那我完全明白了。”亚修深吸一口气，虽然这个结果是好的，但萝丝的表情还是稍微打击到他的自尊心，“但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不趁这段时间做你喜欢的事，反而继续跟着我们呢？你也不是那种觉得自己有义务拯救世界的热血性格吧。”
“你怎么问重复的问题？”
“重复？”
“到底什么是喜欢？”萝丝问道：“什么是喜欢的人，什么是喜欢的事？”
“就是你想见的人，想做的事。”
“我想见的人就是你，想做的事就是工作。”
“那你工作是为了什么？”
“劳动是人的本质，劳动既把人同动物区别开，把人从自然界中提升出来。”萝丝说道：“我工作不是为了什么，我是为了工作而工作。”
“教科书上是这样写的，难道我做错了吗？”她有些迷茫，“我也是第一次当人，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亚修愣愣看着她，忽然轻轻一笑转移话题：“大胃王比赛我状态不好，下次我肯定吃得比你快。”
“不可能。”萝丝认真说道：“你的饭量我很清楚，你不可能吃得比我多。”
亚修笑道：“那我如果要求你故意输给我呢？”
萝丝皱起眉头：“那这样就不是公正的比赛了，不行。”
亚修伸手捋了捋萝丝的刘海，心想这样就好。他无意探究萝丝到底是什么问题，毕竟他认识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大病，甚至连他自己都是，萝丝这种已经算是症状轻微。
而且他也不怎么担心，虽然萝丝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但她其实还是有所谓的，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就像是一头刚进社会不久的小怪兽，面对唤醒的人性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你为什么一定要为我工作？你为什么会想见我？”亚修谆谆诱导：“是因为我们是青梅竹马，我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吗？”
“我们是青梅竹马。”萝丝承认了前半句：“但你不是我重要的朋友。”
“如果不是因为朋友关系，你为什么会为我工作？”亚修问道：“除了我以外，应该还有很多人愿意高薪聘请你吧？”
萝丝想了想，说出一个奇妙的答案：“你是特别的。”
“特别？”亚修眨眨眼睛：“你是说我在你心里的印象吗？”
“不，你在我心里的印象是暴力、狡诈、懒惰、纵欲。”
“……你说的是以前的希斯吧？绝对是他吧！？”亚修嘴角抽动：“除了懒惰以外，我其他都沾不上边吧？你要是说我狡诈，伊古拉会哭的！”
“总之，你是特别的。”萝丝说道：“你跟其他人都不一样，毕竟在我眼里，所有人都长得很奇怪。”
亚修有些受宠若惊：“所以我在你眼里……”
“没错。”萝丝点点头：“你是长得特别奇怪。”

第958章 混乱容器，四柱共享
繁星国度。
“触觉能力？”
随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黛达萝丝如同女皇般优雅退出舞台。她一刻都没耽搁，直接离开会场返回酒店。
在化妆房车让菲利克斯卸妆的时候，索妮娅和笛雅忽然挤上来问她这个问题，让黛达萝丝有些惊讶：“你们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我们一直都很好奇。”
索妮娅说道：“只是以前感觉关系不是很熟，而触觉能力又是你的秘密，不太好意思问。现在我们下定决心要冲破天幕，你的触觉能力也没必要瞒着我们吧？”
“触觉能力确实是需要保守的重要秘密。”星空下第一美人悠悠说道：“多留一张底牌，就让敌人多一分忌惮……”
“我们是敌人？”索妮娅眨眨眼睛。
“两位王后当然不是！”
黛达萝丝展颜一笑：“其实你们一开始问我，我也会回答的，毕竟你们是王后，而我只是宰相。不过你们愿意等到现在才问，我也十分感激你们对我的尊重。”
“我要回避一下吗？”菲利克斯问道。
“不需要，其实我的触觉能力并不是那种需要刻意保密的类型，就算别人也没问题。”黛达萝丝笑道：“我觉得你们隐隐约约已经猜出来了。”
“是跟歌声有关吗？”索妮娅离开说道。
“是强化莱娜小姐你的魅力吗？”菲利克斯猜测道。
笛雅说道：“我曾经问过福音，福音也不知道你的触觉能力，但它告诉我一条信息——”
“你是一个特别的人。”
“不愧是福音神灵。”黛达萝丝扬了扬眉毛：“其实我的代号「混乱歌姬」已经将触觉能力说出来了，不过你们好像都只注意到「歌姬」，但真正的关键是「混乱」。”
“我的触觉能力，是拥有混乱无序的术法天赋。”她说道：“正常人的天赋，可以看成是稳定不变的均值，但我的术法天赋每分每秒都在变化，这一秒我还是剑术天才，下一秒我就变成剑术顽石。”
菲利克斯有些茫然：“这种能力……不是毫无益处，甚至很有害吗？莱娜小姐你平时岂不是没法修炼？”
“你说的天赋，是所有天赋？”笛雅敏锐意识到关键点：“包括命运、真理、预言三大神秘派系？”
“没错。”黛达萝丝点点头：“你们知道正常人为什么没法学习三大神秘派系吗？那是因为在启蒙神秘之前，人的命运、真理、预言天赋始终为零。”
“就像是一个人从未接触过火，那他的火术天赋也始终为零。只有你认知到对应的术法，才能讨论你到底有没有天赋。”
“神秘派系如此难入门，就在于人很难认知到命运、预言、真理的表现形式，只能通过机缘巧合，借助某些手段才能观察到神秘派系的真面目，从而开启自己的神秘天赋。”
“而我的混乱触觉，可以允许我在缺乏认知的情况下，无条件拥有一切术法派系的天赋。”黛达萝丝悠悠说道：“自虚境诞生以来的所有术法派系，无论是仍然广为流传还是早已灭绝，我都拥有相应的天赋。”
全派系术法天赋？
索妮娅忽然明白了：“你这个触觉能力，并不是用来修炼，而是作为探索虚境的钥匙？”
“没错。”黛达萝丝笑道：“在知识之海我大概获得了37个传承，时间大陆是85个，遥彼空域……其实遥彼空域毁灭对我影响最大，因为那些藏在遥彼空域的传承也随之湮灭了，我本应可以将这些传承全部找出来继承。”
“我只是在知识之海侥幸继承了一位音术天使的传承，所以才成为一名歌姬。”
术法传承！
索妮娅她们虽然在虚境里经历了许多惊奇冒险，甚至亲手见证遥彼空域的结束，但唯独有一项较为常见的事件他们从未一起触发过——那就是术法传承！
并不是幽魂先知那种大张旗鼓的传承考验，而是术师在死前将术灵与感悟藏在虚境，如果你能碰巧发现，就能直接获得，考验几乎没有，简直跟捡钱差不多。
而且这种术法传承不限实力，强者有强者的方法，弱者也有弱者的手段。譬如在知识之海，术师可以将自己全部术灵都聚集到灵魂某一部位，然后让斩鱼龙吃掉该部位，那就相当于将术法传承藏在斩鱼龙体内。
只要你运气好干掉这条斩鱼龙，那就可以直接获得某位术师的生前馈赠。
或许有人好奇，这样不是将钱扔进咸水海吗，扔海里还能听个响呢，术师怎么保证自己传承到合适的后辈手里，而不是浪掷一番苦心？
这里存在一个非常简单朴素的识别机制：术灵。
术灵，会追逐吸引它们的个体！
剑术传承，往往会被剑术师找到；火术传承，往往会避开水术师；死灵传承，可能几十年都没人触发！
因此亚修他们一直没碰到术法传承就很好理解了——他们几乎都是修炼大众术法派系，对应的术法传承早就被其他术师们触发搜刮殆尽了，哪还有便宜留给他们！
而冷门的时间派系和真理派系又极为罕见，碰不到也理所当然。
意识到这一点，索妮娅她们便知道黛达萝丝这个触觉能力的恐怖之处：她可以肆无忌惮搜刮虚境所有传承，每秒瞬变的混乱天赋简直就像是万能钥匙，一切术法传承都会被她迷惑！
早已衰微的没落术法，稀少罕见的古老派系，这些藏在虚境里无人知晓的宝藏，通通都会为黛达萝丝敞开大门！
虽然遥彼空域已遭毁灭，但黛达萝丝成为圣域都大半年了，天知道她搜刮了多少圣域传承。
而且这些都还只是前奏，真正的重头戏是她成就传奇，踏入红宝石山的那一刻！
既有能力也有意愿的传奇术师，会有多少人在红宝石山藏有术法传承？
“羡慕吗？”黛达萝丝笑了笑，“如果你们成为我主风雨雪之君的触觉，说不定也能获得类似的触觉能力哦。”
菲利克斯有些心动，索妮娅和笛雅则是敬谢不敏。笛雅自不必说，索妮娅就算想变强也绝不会碰四柱神教，她要是敢这么干，等亚修回来是真的会气得打她屁股。
不过索妮娅注意到一些关键信息：“你的主人是风雨雪之君？”
“是啊，怎么了？”
“我现在才知道触觉与单一柱神绑定。”
黛达萝丝点点头：“触觉往往都隶属于某一柱，能力也与各柱的司掌领域有关。我的触觉能力真名其实是‘混乱容器’，与司掌变幻的风雨雪之君完美契合，它希望我能吸引伟大力量的降临。”
“那亚修呢？”笛雅问道：“他是哪一柱的触觉？”
黛达萝丝眨眨眼睛，轻笑道：“观座，是唯一的例外。”
“他不是任意一柱的触觉，他是四柱神共享的感官。”
索妮娅与笛雅对视一眼，各自看到对方眼里的不爽。
没有什么比听到自己恋人是共享道具更让人感觉恶心的事了。
不过这样也好，看到黛达萝丝如此忠诚，她们心里的些许不安也荡然无存，对接下来发生的事再无犹豫。
等她们回到酒店，索妮娅说道：“我们先去吃饭再回去休息吧。”
黛达萝丝自无不可，一行人来到二楼的宴宾厅，黛达萝丝刚推开门进去，就看见一大群人在里面等着她们。
黛达萝丝愣神的时候，索妮娅和笛雅接过旁边人递来的道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到星空下第一美人脸上！

第959章 痛快才重要
“本站可以换乘三号线……”
都快晚上11点了，换乘站人流量仍然大得离谱，提着公文包的上班族为地铁添加一抹疲惫的色彩，看来众星国度的劳动法落实得不怎么样，都过年了居然还要上班。
不过当地铁开始运行，叽叽喳喳的吵杂声又让地铁变得明亮起来——毕竟明天要放假了。
地铁驶离山体隧道，在空中轨道穿梭，飞跃城市上空。看着霓虹万彩的钢铁森林，虽然身处逼仄的车厢，但亚修一点都没有不舒服，反而随之放松下来。
人间烟火气，最抚社畜心。
“那里有间超好吃的烙锅。”亚修指着下面一处商业街说道：“就是分量有点多，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明天离开前还有时间我们就去吃一顿。到时候我要跟你一桌，无论点多少都不会浪费。”
萝丝鼻子动了动，眉毛皱起来，“我感觉你在笑我。”
亚修嘴角微微上翘，这时候后面响起脚步声，他转头看见一个背着背包的壮汉挤开人流走到最后面的车厢。他瞄了一眼那个看起来像是装鱼竿的长背包，牵起萝丝的手，悄无声息地穿过人流。
萝丝安静地跟着在他，两人在倒数第二节车厢的连接处停下来。
亚修拉着她挨着墙壁，扫视一遍车厢，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七个人，那七个人的背包里装着铳械。”
亚修并没有特意锻炼过，但在虚境浪荡许久，在铁与火里横冲直撞，他已经能敏锐察觉出陌生环境里的未知威胁。这七个人用背包藏铳械，他几乎能闻出里面迷人的枪油味，听见铳弹的晃荡声。
萝丝看了一眼，“是塞基洛和佛洛瑞斯。”
“你认识？”
“中间人推荐给我的合作者里，我见过这两人，有过一次合作经历。”萝丝说道：“不过他们办事不怎么牢靠，弄得警察厅都出动了，后面结了尾款就再也没雇佣过他们。”
“他们全副武装准备去干什么？”
“大概是在钟楼广场换乘站里展开大屠杀，然后一路杀到广场去吧。”萝丝说道：“毕竟人流量最大最多的站就是钟楼广场站。”
“啊？”亚修一怔，“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迦南市消失，首都珈世遭遇金雨之变，死亡人数超过一百万人，再加上经济下行与阶级矛盾，全国各地民心汹涌，掌握权与力的野心家都认为民主政府的时代要结束了，他们想要加快这个进程。”萝丝平静说道：“一场大屠杀显然能让政府焦头烂额。”
亚修眨眨眼睛，“你知道得好清楚啊。”
“因为他们的会议我每场都在。”萝丝平静说道：“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雇佣什么人。”
“会议？”
“嗯，以前为了增值你的资产，时不时需要用一些手段打压其他势力。后来他们认输了，主动问我想要什么，他们会避让绝不插手，我懒得一个一个通知，便将他们聚起来，有什么事直接跟他们说一声。”萝丝说道：“不过我很少说话，反而是他们经常达成合作。在迦南市毁灭后，他们讨论频率也越来越高，好像想正式插手各地政局。”
亚修听得一愣一愣。
我的助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成立了一个权倾全国的神秘组织，各个地下世界大佬都是她的手下败将？
“那你能阻止他们吗？”
“不能。”萝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们为什么会听我的？”
亚修换了一个说法：“那你能破坏他们的阴谋吗？”
萝丝思索片刻：“可以，但为什么要怎么做？又不关我们的事。”
“就当做是我的命令吧。”亚修瞥了一眼车厢里七名隐藏雇佣兵：“那你能终止这群人的任务吗？”
“你很喜欢多管闲事。”萝丝皱了皱眉，摇头：“没法终止，我就算要破坏他们的阴谋，也得花时间运作，至少需要五个工作日。”
亚修点点头，在背包里翻找一下，拿出一柄短剑：“还好没安检，不然我只能赤手空拳了……不过如果有安检的话，他们根本就上不了地铁，我也不需要动手了。”
萝丝眉头紧皱：“我不建议你阻止他们，提前下车报警是更好的选择。”
“但我既然看到了，也有能力解决。”亚修说道，“那我为什么不去做呢？”
“这就是你拯救众星的原因吗？”萝丝问道：“跟我印象里的术师不一样，你很喜欢多管闲事，难道我对术师的认知有错误吗？”
亚修看了看指示牌，距离钟楼广场还有好几个站，因此他也不急，“你印象里的术师是什么形象？”
“自私自利，贪得无厌，贪生怕死，不择手段。”
萝丝说道：“你说过，术师们为了狩猎源天使所以创造这个世界，然后又为了狩猎源天使所以摧毁这个世界。他们高高在上地主宰他人的命运，互相竞争厮杀仿佛彼此皆是仇人。”
“因此我一直认为，术师都是一群卑劣的生物。”
“但你却愿意为了拯救众星而不惜让自己陷入险境，哪怕得罪最强大的术师也在所不惜。”萝丝有些迷茫：“现在你又愿意为了救你不认识的人，冒着受伤的风险对付雇佣兵，明明你根本不需要这么做，你也无法从中获益……你让我很困惑。”
“还是说，我对术师的认知是错的，你才是真正的术师？”
亚修想了想，笑道：“首先，你对术师的认知没错，绝大多数术师都符合你的描述，你以后遇到任何术师，直接将他们当成坏人警惕准没错。”
萝丝：“所以你是极少数的异类？”
“不。”亚修摇了摇头：“我也一样是大多数，你的形容词我每个都符合，我一样自私，一样贪心，一样怕死，一样不择手段。”
“那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在你看来是多管闲事，但在我看来，这就是我的自私与贪心。”亚修说道：“我并不觉得我是多管闲事，因为我看不到，那我不会管，也不会自责，因为我没过错；如果我没能力，那我管不了，也不会自责，因为我确实做不到。”
“但我拥有权与力，所以我要在我认为正确的地方运用它。”
“我确实是为了很多人拯救众星，但我更是为了我自己。”亚修平静说道：“没有什么比浪掷自己的力量更令人羞愧的事了。身怀利器而不用，那跟拉拉肥有什么区别？”
他看了看萝丝，说道：“也就是你我才会这么说，你别告诉妮雅和菲莉……虽然我不认为繁星法主是对的，但我也不认为祂是错的。”
萝丝有些讶异。
“祂固然是为了追求至高而创造众星，毁灭众星，但这份追求究竟是正确还是错误，却不是我可以评价。”亚修耸耸肩，“或许我帮源天使逃出去，反而会引起更大范围的灾难也说不定。”
“或许我们有更好的选项，只是我们做出决定的时候，都只能选择当时最好的选项。繁星法主会狩猎源天使，我要保全众星国度，都是如此。”
“卑鄙无耻，贪得无厌，滥用力量，不择手段，这些固然是术师的标签，毕竟术师说到底就是一群寄生在虚境之上的窃贼。”亚修说道：“但这些都不是术师最重要的特质。”
“最重要的是，”他看了一眼萝丝：“当术师拥有了虚翼，他们就认为自己不应被任何锁链束缚。他们魂如鸿毛，命如野草，他们游过海洋，越过大地，他们心中炽烈明亮的野心，从不熄灭。”
“无论混乱还是守序，无论善良还是邪恶，这些名为术师的窃贼都在追逐各自奇迹的道路上。没有术师会浪掷自己的权与力，他们都会按自己的意愿改变世界。”
“因为他们能做到，所以他们就会做。”
“所以术师既会创造地狱，也会抵达天堂。”
游历至今，亚修对术师世界有很多疑惑，其中最大的一个，莫过于六大神主为什么要创造出六个社会体制迥异的国家。
一开始他认为六国是神主的后花园，六国可以为神主产出源源不断的资源；
后来他认为六国可以帮助神主争取更高层次的力量，譬如信仰之力可以强化神迹之类的；
但现在他觉得，前面的推测可能都是对的，但六国之所以诞生，里面应该也包含神主的期待。
祂们有能力创造一个符合祂们想象的国度，所以祂们就这么做了。
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不同国度充满各自神主的风格，繁星天幕，福音神灵，森罗梦境……神主们对国度的投资绝对不遗余力。
至于祂们到底是包含善意还是恶意，反而没有讨论价值。
举一个例子，假如繁星法主充满善意地喜欢人类，所以其他种族都被灭绝，而血月极主充满恶意地剥削众生，但其他种族反而能延续下来，那对于人类来说，繁星善血月恶，但对精灵等种族来说，却是血月善繁星恶。
善恶只存在于社会关系里，但神主之于众生，是无法反抗的规则。
阳光、雨水、大地会有善恶概念吗？
“听起来，术师就是一群窃取权柄然后肆无忌惮挥霍的贼。”萝丝评价道。
“没错。”亚修肯定地点点头：“但或许是我作为术师对自己的美化吧，我认为世界就是一棵树，如果没有术师，那这棵树会自然生长凋零，众生在没有奇迹的树下安静度过一生。”
“术师的存在，就像是一柄锯子在锯这棵树。虽然有时往前，有时往后，但始终在往深度发展。”
萝丝说道：“但这样不会锯倒树吗？”
“树倒了，那就有创造家园的材料了。”亚修眨眨眼睛，“差不多快到站了，你有办法驱赶其他乘客吗？”
萝丝打开手机操作数下，微微点头，忽然平静说了一句：“你受伤了也是会痛的，真的要冒险吗？”
亚修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嘴角上翘，眉眼里满是笑意：“痛不重要。”
“痛快才重要。”
到了下一站，车门刚打开，最后一节车厢的消防喷淋头忽然全部开启，浇湿了所有乘客，大家自然是忙不迭从车门离开，大骂是谁在地铁里抽烟。
雇佣兵们稍微迟疑了一下，最后一节车厢是他们的行动起始点，因此便躲到喷淋头浇不到的地方躲避。但很快他们发现不对——车门提前关闭，他们这节车厢与前面车厢的通道也拉下闸门，他们被困住了！
唯有一位戴着面罩的青年跟他们关在一起，只见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柄短剑，恶意表现得不能再明显。雇佣兵对视一眼，纷纷从背包拿出铳械瞄准他，充满怨恨说道：“小子，操作失误将自己跟我们关在一起了吧？敢破坏我们的任务，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的。”
“错误。”
亚修闲庭信步躲避铳弹，铳弹几乎沿着他的身形描边擦过，在弹幕风暴里优哉游哉挥剑，便是一抹血光溅现！
“不是我被迫跟你们关在一起，”看着眼前已经开始胆寒的暴徒，亚修嘴角露出一抹残酷的微笑：“是你们被迫跟我关在一起。”

第960章 礼物
“非常感谢两位的见义勇为，我们打算给两位颁发锦旗……”
钟楼广场站外，一群丧失行动能力的雇佣兵被警察押送离开，等待他们将会是包食宿的退休生活。亚修他们忙着去与钟楼广场倒数，自然没空听警察哔哔，警察也通情达理没有强留他们，但还是要求留下证件信息。
“亚修&#183;希斯……居然是希斯先生！？”
亚修对这种反应已经习惯了，熟练说道：“需要签名吗？”
小女警高兴地跳起来，连忙找出笔记本让亚修签名。她看了一下萝丝的证件，将证件还给萝丝笑道：“莱娜小姐，祝你生日快乐。”
“嗯。”
亚修与萝丝离开地铁站，正要穿过地下商场到达钟楼广场时，亚修才突然反应过来：“今天是你生日！？”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我们会和你庆祝生日的啊！”
“你打算怎么庆祝？”
“定制几个蛋糕然后进行蛋糕大战，用蛋糕糊你脸上……”
“我从来都不过生日。”萝丝果断说道，“你们什么都不要做。”
“不行！”亚修牵着萝丝的手拐向旁边商场：“至少我要送一份生日礼物给你！”
“不要。”萝丝硬生生拉住亚修，“我不喜欢礼物，太麻烦了。”
“收礼物也会麻烦？”
“因为你送我礼物就相当于我们之间建立了一份特殊的社会契约，在你下次生日的时候我就要送你一份价值相当的礼物，而且不能让你失望，必须要让你开心。”萝丝鼻子动了动，“届时我需要调查你最近缺少什么东西，最近喜欢什么潮流，然后才能分析出你会想要什么礼物……太麻烦了，我宁愿不收任何礼物。”
亚修哭笑不得：“那你可以不送我礼物，我不介意的。”
“不行，这是约定俗成的社会契约，双方付出收获要相同，你不让我遵守我会很难受，就像是我为你工作了你却不给我工资一样。”萝丝坚决摇头：“你如果不想为我添麻烦，就不要送我礼物。”
“而且我什么都不缺，无论你送什么礼物我都不需要。”
亚修想了想，解释道：“我送你礼物主要是为了表达我的感谢，你这些日子帮了我太多太多，我希望能让你明白，我一直由衷地感激你的付出。”
“那你就不要送我礼物。”
“不行，我就要送！”亚修忽然嘻嘻一笑，拉着她进入旁边的饰品店，“抱歉，我们术师就是这么自作主张为所欲为，我刚才不是告诉你术师都是坏人了吗？”
萝丝可不惯着他，气得脸蛋都鼓起来，整个人死死抱住亚修的手臂，亚修好不容易才将她拖进饰品店，附近的路人都忍不住向他们行注目礼。
他也没想到萝丝这么死脑筋，只好妥协道：“这样吧，我给你挑一份礼物，那你平时多工作一点，就相当于抵消礼物的价值，怎么样？不用你回赠我礼物了，而且双方付出收获也相同。”
萝丝陷入头脑风暴，似乎在分析这种交换符不符合社会契约。亚修害怕夜长梦多，环视一周饰品店，立刻选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蝴蝶结缎带发圈，直接刷卡结账买单，在萝丝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塞到她手里：“祝你生日快乐！”
萝丝撅起嘴，露出非常不开心的表情：“我有弹力头绳了。”
“所以呢？”
“我用不上发圈，你送给我也只能闲置，我又不需要。”
亚修感觉自己也好心累：“那头绳可以当成备用，平时用这个发圈。”
“为什么要备用？”
“万一你遗失了……”
“我不会遗失东西。”萝丝认真说道：“我记得我所有物品在哪，这个头绳我用了六年，从未遗失过，预计还有三年就临近使用寿命，到时候断了我会再买一个新的。”
亚修绞尽脑汁：“那你收藏这个发圈不可以吗？或者你直接扔掉旧头绳也行。”
“我不会保留任何多余的东西，也不会浪费还有用的东西。”萝丝捧着缎带发圈，情绪低落下来：“我背包里也没有这个发圈的位置，收藏的话就要买一个盒子保护……多了一个不需要的东西，好麻烦……”
亚修感觉自己快要跪了：“那你将头绳送给妮雅或者菲莉，也不算浪费吧？”
“那就等于我送她们礼物，”萝丝纠结道：“如果到时候她们又送我不需要的东西，那怎么办？如果她们不送，我又会心里记挂着感觉很不舒服。”
直到此时此刻，亚修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做错事了，他应该听萝丝的话，当一只不用脑子的废物拉拉肥。
就在这时候，萝丝忽然眼睛一亮。她摘下自己的头绳，梳理湛蓝长发再戴上新的蝴蝶结缎带发圈，然后朝亚修伸出手：“把手给我。”
亚修不明所以递过去，看见萝丝将头绳绑到他的手腕上。
“头绳送给你就行了，因为你已经送了我礼物，所以我送回你就代表这段社会契约完美履行，我们之间互不相欠，还解决了头绳的去处。不过头绳比发圈便宜，因此我还是要稍微加班来弥补价格的差距。”
亚修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敢说出‘我用不上头绳’这种自寻死路的屁话。
这时候他们注意到人流都往出口涌去，亚修才发现距离新年倒数只剩下三分钟了，便连忙拉着萝丝跑到钟楼广场。
亚修拿出手机想联系其他人，结果因为人流量太大，信号基站满负荷运载，他打电话都打不出去。两人挤开人群找了一圈，根本看不到其他人，此时钟楼显示屏的主持人已经开始最后的新年倒数，广场里所有人随之齐声欢呼：
“10！”
“9！”
“8！”
亚修和萝丝只好停下来，抬头看向钟楼的显示屏，迎接1668年的结束。
“3！”
“2！”
“1！”
“新年快乐！”
悠扬的钟声响彻星空，广场里一片欢腾，周围的霓虹银幕送出各种各样的新年祝福。亚修看了看萝丝，笑道：“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这时候，他们看见周围所有人都拥抱在一起，诺大的广场几乎只有他们两个异类。亚修与萝丝对视一眼，亚修有些尴尬，萝丝稍微迟疑了一下，忽然说道：“双手伸出来。”
只见萝丝从背包里拿出一瓶芳香洗手液，涂在亚修手上，然后她抓住亚修的双手不停搓来搓去。
她搓得很认真，除了手心手背，还会用手指插入亚修的指缝，细细揉搓他每一根手指，奶白的洗手液随着他们手掌摩擦晕开起泡。
当洗手液全部擦干，萝丝展开双手，十分僵硬地抱住亚修。
亚修瞪大了眼睛，十分后悔没来得及跟其他人汇合——萝丝主动抱他了，他居然没法找人炫耀！
不过看到萝丝这么僵硬，亚修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如果你接受不了不用勉强的，我们回去吧。”
“不行，这是众星的传统习俗，新年倒数结束要和最近的朋友拥抱。”萝丝死板说道：“你快抱我。”
亚修轻轻抱了抱她，萝丝贴着他的胸膛，评价道：“你好熟练。”
“我只是正常水平而已！并没有很熟练！”
“你的反应好奇怪，我明明在夸你。”萝丝松开手，歪了歪脑袋：“原来这就是拥抱的感觉……”
“希望没给你留下不好的体验。”亚修笑道。
“一次测试是没法评价好坏的，需要更多测试才能判断这次体验处于什么程度。”萝丝沉吟道：“那下一次新年倒数我们再拥抱一次吧。”
“直接预定到下一次新年倒数吗……”亚修嘴角抽动：“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下一次新年倒数还能跟你一起。”
这时候，广场里的气氛悄然发生变化，他们发现周围的情侣已经不满足于拥抱，直接进入更深入的亲吻阶段。
亚修紧张地眨眨眼睛，萝丝茫然地歪了歪脑袋：“这也是传统习俗吗？如果是这样的话……”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卷透明保鲜膜，拉开贴到亚修嘴上，朝亚修眨眨眼睛，一副‘我是不是很聪明快夸我’的邀功表情。
亚修推开保鲜膜，非常肯定地说道：“这绝对不是传统习俗，只是情侣之间的举动，我们回去吧。”
“哦。”萝丝有些遗憾地收回保鲜膜。
……
……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外一端的旧城区里，激烈铳声为新年送来亲切的问候。
“站住！”
“东西给我留下，饶你不死！”
“给我站住！”
气急败坏的‘黑狼’哈达瓦朝前面的斗篷人射击三发，一发都没中。不仅仅是他，其他小弟的射击也是一次都没奏效，要知道他们作为临光市最大的军火黑商，平时最不缺的就是喂铳弹，哪怕不是神射手，但这个距离没理由一次有效射击都没有！
只能说明斗篷人拥有躲避铳弹的实力！
哪个对头派来的雇佣兵？丧彪，火鸦，还是……？
此时斗篷人跑到江边路灯下终于停下来，哈达瓦大喜过望，连忙让小弟围在四周，恶狠狠说道：“将东西还回来，我说不定会饶你一命！”
就在刚刚不久，斗篷人忽然闯进他们的工坊抢走保险柜里的珠宝，那可是哈达瓦几年的积蓄。他看得出众星乱世将至，纸钞是靠不住了，赶紧将家产换成更好脱手的珠宝，没想到被人一锅端了。
然而斗篷人举起手，指向不远处的红绿灯，“那里有监控摄像头。”
斗篷人的声音是清脆悦耳的女音，但哈达瓦已经无暇顾及这种小事，他瞄准对方狞声说道：“你觉得我会害怕在监控下面杀人？我恨不得让所有人见证胆敢挑衅我哈达瓦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很好。”
斗篷人抽出一把直刃刀，修罗面具里面的眼眸泛起红光，平静说道：
“我也需要有人见证你们的下场。”

第961章 失眠
1月17日。
长桥市的高架桥上，一辆加长轿车正畅通无阻地穿梭城市。长桥市是极少数没有铺排地铁线路轻轨交通的重点城市，因为没有必要——长桥市的高架道路数量冠绝众星，虽然不靠导航是绝对会迷路，但蛛网般的交通网络足以消化这座城市的交通需求。
从众星往下看，长桥市就像是一座蛛网构筑的立体城市。
“本日天气晴朗，星光明亮，注意通风保暖……”
萝丝忽然关掉车内电台，问道：“菲莉小姐，酒店房间不合你意吗？”
菲莉微微一怔，不明白萝丝为什么会这么问。
“从出门到现在你已经打了4个哈欠，我特意打开车窗通风，确认不是车内气味问题。”萝丝说道：“是酒店床品不舒服吗？我定酒店时可以帮你指定你习惯的床品。”
菲莉下意识掩住嘴巴，旋即摇头：“没有，只是昨晚……熬夜了。”
“不仅仅是昨晚。”维希转身撩起菲莉的下巴：“你这个年龄新陈代谢很快，但居然都掩饰不住你的黑眼圈，脸色也憔悴了不少……最近失眠了吧。”
菲莉低下头，嗯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有点睡不着，可能是因为旅游太久了，有点不习惯。”
亚修侧头看了她一眼，“你现在想睡觉吗？想的话我们掉头回酒店吧。”
菲莉立刻摇头：“不用，我其实也不怎么困，不会耽误行程的——”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在旁边看着你睡。”亚修说道：“并不一定是大开大合的活动才能加深我对城市的印象，偶尔我们悠闲地休息一下午，你在睡觉，我坐在你旁边玩手机，伊古拉在阳台看书，萝丝处理杂务，维希去加班，这也是弥足珍贵的经历。”
女仆：“为什么我要加班？”
死灵术师：“我呢？”
“你们明白什么是休息吗？”亚修摊摊手：“起码你们两个不在才能算是休息啊。”
“所以，要掉头回去了吗？”萝丝打开手机导航：“回去居然要花一小时……我们直接去景区里住酒店好像更快。”
菲莉有些心动，低头想了想，拿出手机发信息。
亚修感觉到手机一震，他刚打开一看，女仆就凑过来光明正大偷看，哎了一声：“菲莉你想跟亚修单独相处？可以啊，没问题，我们会帮你们找一间隔音最好的房间！”
妮雅瞬间转头看向菲莉，小绵羊着急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有些事想跟亚修单独说！”
“就是那些害你连续失眠在床上翻来覆去牵肠挂肚的事吗？”维希故作叹息：“唉，我们的女大学生终于要被玷污了。”
亚修狠狠一戳维希的额头，没好气道：“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你不在才能算是休息日了吧？”
维希摸了摸额头，嘻嘻一笑：“我会争取让主人天天都不能休息的！”
妮雅抓住菲莉肉乎乎的大腿，不满之意溢于言表。
“妮雅，别欺负菲莉。”亚修说道：“也别听维希扯谈，菲莉既然要独处才跟我说，那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她能有什么重要的事，还不是，还不是……”妮雅越说越气不过，如果亚修不阻止她可能捏两下就算了，现在亚修要维护菲莉，她脾气反倒按不住，恶向胆边生一巴掌扇到菲莉胸上，然后装没事人看外面风景。
菲莉啊了一声没有回击，她只是泪汪汪望着亚修，委屈巴巴地护住胸前。
亚修见状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头盔和一个平底锅，将头盔给妮雅戴上。妮雅不明所以地抬起头，便看见亚修举起平底锅拍过来。
铛！铛！铛！
三下拍得妮雅都快晕乎：“你……你……”
“道歉。”
亚修认真说道：“平时开玩笑没问题，但超出界限的恶意攻击是不允许的。”
妮雅气鼓鼓地盯着亚修，直到亚修冷着脸再一次举起平底锅，她才快速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没关系。”菲莉主动牵住妮雅的手：“妮雅，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放心吧。”
她凑近妮雅耳边，轻声呢喃道：“我不会悄悄偷跑的。”
妮雅看了一眼真诚的菲莉，态度也慢慢软化下来，嘴唇微动：“对不起咯。”
亚修这才满意将头盔收回背包里，旁边维希好奇问道：“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平底锅和头盔？用来对付谁的？”
亚修瞥了她一眼，又瞥了哈维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我们是去景区的酒店休息吗？”萝丝问道：“但这个时间段主题乐园的酒店大概率爆满，不知道有没有空房间……”
“主题乐园？”菲莉忽然眼前一亮，“我们是准备去主题乐园吗？”
“嗯，我们去的是众星最著名的瑕光欢乐世界，今天还有欢乐嘉年华、变装巡游、烟花盛宴等各种活动，应该能让亚修留下深刻记忆。”萝丝说道：“不过既然大家要休息，我们还是在附近选一间更合适的酒店——”
“不！”菲莉脸上焕发神采：“我要去主题乐园！我不睡觉了！亚修我们去游乐园吧！”
亚修笑道：“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又不急在一时，但瑕光欢乐世界我很早之前就想去了！”菲莉兴奋说道：“三大主题乐园我都想去玩！”
“如果再给我们一个月时间的话，你可以玩遍所有主题乐园。”维希悠悠说道：“就是不知道源天使能不能给点力，尽量抵抗繁星法主的消化。”
距离第三场天使狩猎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按照天使狩猎的间隔，接下来每一天都可能爆发最后的天使狩猎。不过亚修他们此时已经绕了半圈众星国度，完成了50％进度。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数字，如果他们直接发动计划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但就算失败也是理所当然。像这种空前绝后又破天荒地的大工程，哪怕是100％进度维希也没有任何把握，骰子始终都掌握在命运手中。
听到这句话，菲莉脸色微微一黯，妮雅看向车窗外面，轿车内再度恢复静默。
……
与此同时，长桥市一处河涌附近拉开警戒线，刑事调查科正在检索附近犯罪痕迹。
同样的监控摄像头下作案，同样的冷兵器，毫无疑问昨晚在长桥市作案的凶徒，就是那位短短一个月内在全国各地犯下大案的超级罪犯。
长桥警察厅厅长正焦头烂额处理这件大案，但很快他就不用继续烦恼——因为专案组组长连夜坐高铁过来接手了这件案件。
他们已经找到足够多的证据指控犯人了。

第962章 徘徊在情与义的边缘
“哈，哈，哈……”
当云霄过山车缓缓停下来，亚修看到旁边菲莉大口大口喘气，忍不住笑道：“至于反应这么严重吗？”
“我畏高啊！”菲莉撅起嘴，“我感觉我刚才心脏都停了……他们居然还拍照！”
“你畏高怎么还玩过山车？”
“畏高就不能喜欢玩过山车吗！”
懂了，越菜越爱玩。
亚修解开座椅的锁扣，看见菲莉坐着没动反而朝他伸出双手，就像是一个要抱抱的小孩子，他眨眨眼睛：“怎么了？”
“我腿软了。”菲莉一脸娇憨：“扶我。”
亚修看了一眼后面的维希，但他想了想，还是自己牵住菲莉的手将她扶起来。没走两步菲莉就反过来牵着他跑向下一个机动项目：“大摆锤我也想玩！”
妮雅皱紧眉头追上去，维希和萝丝不紧不慢跟着后面。
伊古拉看着她们的背影，忽然觉得这里应该没他的事，而且他也不喜欢玩机动项目，便转头说道：“哈维，我们——”
他环视一周，发现哈维居然不在旁边，但远远看到一个关于‘尸体派对’主题的巡游队伍正在离开，里面好像有一个黑皮卷毛的人影。
有没有搞错，你堂堂一位传奇死灵术师，居然还会被这种无聊的娱乐活动所吸引……伊古拉叹了口气，转身看到一间《水晶球占卜》的帐篷，帐篷门口排了很长的队伍，门口左侧写着「无所不知」，右侧写着「无有不准」。
他拿出手机查了查，发现瑕光乐园的《水晶球占卜》居然是乐园主打项目，这里的占卜师号称众星第一心灵大师，可以看穿人的所思所想，预言人的过去未来！
看着上面的吹捧文章，伊古拉已经不知不觉排到队尾去。
他并没有被娱乐项目吸引，只是同为欺诈师，伊古拉实在很难拒绝这种跟同行切磋的机会。
……
……
“好晕……我走不动了……”
迎着菲莉可怜巴巴的视线，亚修耸耸肩，只好将菲莉抱起来。
菲莉环住亚修的脖子，隐蔽地看了一眼后面的妮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看得妮雅火冒三丈。
不过菲莉没给妮雅发飙的机会，很快就从亚修身上下来，拉着亚修跑到附近摊位：“这里可以免费画主题眼妆！亚修你要画什么？”
亚修看了一眼眼妆表：“我要那个邪魅狷狂的黑眼圈！”
“主人，”维希提醒道：“邪魅狷狂的拉拉肥也始终是拉拉肥，而且那不是黑眼圈……”
亚修没好气说道：“你再说话我就要给你戴头盔了。”
“不过，”他抬起头看向天幕：“这里真的好亮啊，简直就像是在白天一样。”
瑕光欢乐世界的主题，或许只有在众星国度才会出现，因为只有众星国度这种终日活在黑夜的世界，才会将‘白天’视为幻想题材。
只见数块巨大的弧形反光壁笼罩着整座游乐园，从外面看瑕光欢乐世界就像是一个碎裂的鸡蛋壳。这些反光壁将光线层层叠加反射，令主题乐园内部处处被炽烈白光照耀，几乎是亚修他们来到众星以后见过最明亮的地方，真正意义上的宛如白昼。
只是当旅客抬起头，就能从反光壁之间看见外面的黑夜，这便是‘瑕光’名字的由来——有瑕疵的白天。
但光是如此，就已经让无数旅客兴奋不已。他们行走在人造的白天世界，尽情享受无处不在的光线。
“白天？”菲莉将亚修拉到眼妆摊位里，她自己画了一个亮片眼妆，卧蚕眼角闪闪亮亮的，“这里是不是跟外面的白天差不多？”
“嗯——”亚修想了想：“还是差很多，灯光再怎么炽烈，也比不上真正的阳光。”
“阳光……是怎样的？”
“暖暖的，刺眼的，”亚修顿了顿，“如果说星光是星星用毛发轻抚，那阳光就是星星伸出舌头舔舐。”
菲莉有些哭笑不得：“虽然我不知道阳光是怎样，但我也知道你这个说法太奇怪了。”
“虽然亚修脑回路有点问题，但这里确实比不上真正的阳光。”维希抱着双手说道：“当你跟心上人一起晒着太阳，一起走在街上，你会真切感觉到生命的悦动，耀眼的不仅仅是阳光，还包括你自己。”
菲莉听得微微一怔，轻声道：“真好啊……”
亚修此时也画好了黑眼圈眼妆，他照了照镜子，果然更像是邪魅狷狂的拉拉肥。不过他也不介意：“接下来玩什么？”
“我要玩那个十环过山车！”
“你不怕晕吗？”
“不是还有你吗？走吧走吧！”
菲莉精力旺盛得一点都不像是失眠的人，拉着亚修不停在各个机动项目轮轴转，有的甚至还玩两三次。等他们来到欢乐世界北区，才发现这里有索道缆车直达山顶，山顶上还有一个超级笨猪跳项目。
缆车一次只能坐两个人，菲莉自然是跟亚修坐在一起。这种吊椅缆车因为双脚悬空，索道近乎垂直，坐起来比过山车还过山车，菲莉紧张得几乎整个人贴着亚修，她眼妆的亮片都蹭到亚修脸上。
妮雅这次终于忍不住了，但不等她冲过去将亚修挤下来，她就被维希拉走了。维希说道：“八点半有烟花盛宴，你们到时候来中央广场跟我们汇合，我们就不上去了。”
“好。”亚修跟她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高山笨猪跳没有辜负他们坐缆车上来一趟的期待，特别是笨猪跳还建在山崖上，每次急速下坠让亚修都有点心跳加速的感觉，更别提菲莉了。菲莉每一次都要亚修扶着出去，然后又兴奋地重新排队。
等他们发现排队人数减少，才发现已经八点了，便赶紧排队坐缆车准备下去。从上面坐缆车下去更加刺激，缆车与索道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呼溜声，不过山脉区域并不在欢乐世界的照耀范围内，因此晴朗星空的点点星光毫无保留铺洒到缆车索道上，他们就像是乘着星河回到人间。
缆车索道并不是一条直线，而是随着山脉起伏而起伏，在他们缆车降落到最底端后，他们忽然发现缆车速度变得非常迟缓，紧接着广播喇叭的声音响彻索道：“有缆车出现故障，正在紧急维修，请旅客们稍安勿躁，预计十五分钟后就会恢复正常运行……”
“十五分钟！？”菲莉看了看手机，有些着急：“我们来不及回山下看烟花了！”
“看来只能错过烟花盛宴了。”亚修安慰道，“不过缆车还是挺有意思的，就像摩天轮一样。”
“就像我们上一次约会最后坐的摩天轮？”
亚修眨眨眼睛，点点头：“没错，就像是上一次约会。”
菲莉怔怔想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道：“我应该要跟妮雅说声抱歉。”
“我今天几乎独占了你所有时间，一点都没留给她……但我真的舍不得让给她。”
她抬起头看着亚修，星光入眸，闪烁如星，“这是我们第二次约会，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亚修想了想：“这好像也是我的第二次约会。”
菲莉抿嘴一笑，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亚修，我有事想跟你说。”
……
……
“维希，你是喜欢菲莉，还是讨厌我，还是兼而有之？”
景区餐厅里，妮雅突然朝着维希发难。
维希浑不在意吃着薯条，悠悠说道：“我其实是很有爱心的人——我喜欢所有小动物，不论是绵羊还是刺猬。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那你为什么……”妮雅轻咬下唇，“算了。”
“我确实是帮菲莉创造跟亚修独处的机会，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在帮她。”维希笑道：“如果我真想帮她，我就不会给她有任何跟亚修独处的机会。”
妮雅看了看她，“我不喜欢你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你说话很难懂。”
萝丝优雅地切着牛排，并不在意她们的谈话。
“你以为菲莉找机会跟亚修独处是为了说什么？”维希笑道。
“那当然是——”妮雅几乎脱口而出，但当她看到维希似笑非笑的表情，便立刻意识到自己应该是想错了。不过她向来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与愚蠢，直接闭上嘴不说话。
她不问，维希自然更不会说，看谁先急死。
过了一会儿，妮雅才闷闷问道：“所以你为什么帮她？”
“因为我也很好奇，”维希看了一眼远处的山顶：“徘徊在情与义的边缘，菲莉到底会给出一个怎样的答案。”
妮雅皱起眉头，她很讨厌这种谜语的说话方式。
“其实相比起菲莉，我其实更好奇你。”
维希歪了歪脑袋：“妮雅你真的还在乎你跟亚修的关系吗？”
妮雅瞬间炸毛瞪着维希，但又迅速收敛下来，垂下视线不再言语，静静吃着晚餐。
……
……
“嗯。”
亚修轻声说道：“我在听。”
“我想跟你说，”菲莉深吸一口气，“关于灵魂天国计划……”
“嗯。”
“我希望，我希望你，你……你……”
后面的字句仿佛梗在喉咙，她浅快地喘气，但嘴唇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她软绵绵地抓住亚修的手臂，喘息声越来越沉重，仿佛呼吸就已经抽走了她的全身力气。
“我希望你……你不要……”
菲莉死死咬着嘴唇，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她脑袋轻轻靠着亚修的肩膀，喉咙里的呼吸声渐渐连成呜呜声，呜呜声变得越来越大，最后还是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歇斯底里，仿佛积累许久的悲楚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宣泄出来。
亚修拍了拍她的后背，笑道：“你哭得慢一点，别这么急，我怕你呼吸性碱中毒。”
“我说不出……我说不出来啊！”菲莉抽泣两声，打了个哭嗝：“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为什么说不出来……我明明都下定决心了……”
“因为你既不想我受伤，又不想众星毁灭。”亚修抬头看着众星天幕，说道：“因为菲莉你是善良的恶魔。”

第963章 他们也没说错
中央广场的长椅上，维希看了看手机：“都快到时间了还没来……不过空气里有雨水的味道，也不知道烟花盛宴会不会取消。”
这时候萝丝忽然说道：“妮雅，能帮我一个忙吗？”
妮雅微微一怔，旋即点头：“可以，做什么？”
“你坐着不动就行。”萝丝挽住妮雅的手臂，脑袋搁在妮雅的肩膀上，闭目睡觉，“亚修不在，我小憩一会。”
“你很累吗？”
“最近睡眠时间减少，一到晚上就开始困。”
“你也失眠吗？”维希随口问了一句，但旋即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萝丝。
“失眠的人不是我。”萝丝回道。
……
……
菲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停用手擦眼泪，但眼泪越擦越多。
她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很丑，眼妆都擦花了，还止不住打哭嗝，鼻涕泡都出来了，简直是让亚修看到她最不堪的一面。
但她觉得这是自己活该的，她就是这么丑，就是这么不堪，就是只会哭的胆小鬼，甚至连那句在心里思来想去十几天的话都说不出来，还得麻烦亚修安慰自己。
她哭得不是亚修，她哭得是自己的无能为力，哭自己没有勇气，哭自己没有担当。
她明明知道亚修没有义务为这个世界付出。
她明明那么希望亚修能获得幸福，哪怕没有跟她在一起也好，哪怕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获得幸福也好。
她明明想战胜那些情敌，结果她连对亚修好都做不到。
如果……如果……
“如果我是剑姬就好了。”
菲莉深吸一口气，泪眼婆娑地看着亚修：“如果是剑姬，肯定能说出我说不出的话，做到我做不到的事……”
“为什么你要找到拯救世界的方法……为什么你想拯救世界……”她轻轻捶着亚修的肩膀，泪珠大颗大颗落落下，“为什么我没有剑姬那么在乎你……”
“你这个将责任归到我头上就很有剑姬的风格，”亚修苦笑道：“弄得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责任了。”
“不过你说得也没错，如果是剑姬的话，她肯定会直接将我绑起来，直至天使狩猎结束。”他耸耸肩，“魔女的话应该会好一点，大概是将我跟她铐起来，我去哪她就去哪……”
“但无论如何，她们都会阻止我冒着得罪所有神主的风险，去拯救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世界。她们不是不在乎无辜的生命，但她们比我更加杀伐果断，更加狠得下心。”
“对不起……”菲莉嚎啕大哭，用衣袖擦着眼眶：“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我这是在夸你啊。”亚修哭笑不得：“而且我还挺害怕你说出让我中断计划的话，因为拯救众星最初就是你的想法，如果连你都放弃，我其实挺失望你背叛了初心。”
“但是，但是，”菲莉抿紧嘴唇，像只伤心的小花猫：“我不阻止你，就等于默许你冒着生命危险……我，我既没法说出鼓励你的话，也说不出阻止你的话，就只能依赖你……”
“所以我很开心。”亚修撑着下巴，笑道：“因为这才是菲莉的风格。”
“我一直觉得菲莉你跟我是同一类人，我果然没看错。”
菲莉将鼻涕吸回去，茫然地看着亚修，然后重重点头，委屈巴巴地接受这个指责：
“没错，我跟你一样渣……”
亚修几乎一口老血喷出来，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而且我也不……渣（超小声）……我的意思是，你之所以会纠结，是因为你跟我一样都是贪心的人。”
“啊？”
“现在就像是电车难题，繁星法主是电车，一边是众星国度，一边是我，要么让繁星法主碾死我，要么让繁星法主碾死众星。”亚修说道：“你选不出来，因为你两个都不想放弃，你想两个都保住。”
“我也一样。”他笑道：“我可不是冲着牺牲去的，我既想留住众星，还想全身而退。”
菲莉抽了抽鼻子，点点头：“确实是很贪心。”
“我们就是这种既要还要全都要的人。”亚修朝着众星天幕抬起手，“在这个存在奇迹的世界，为什么就不能让所有人都获得幸福呢？”
菲莉愣愣看着亚修，怯生生问道：“真的可以吗？”
“当然，我可是术师，术师就是一群追求奇迹的窃贼。”亚修笑道：“菲莉你这种心态就很术师，如果有机会的话，你肯定能成为一名成功的术师，到时候飞黄腾达可不要忘记小亚修。”
菲莉破涕为笑，“我偶尔会梦见自己在星空里漫游，术师能做到吗？”
“大概……能吧？”亚修也不确定：“虽然我也没听过哪层虚境是星空……但就算没有你也可以偷一片星空！想要什么就偷什么，这便是术师的法则！”
“偷东西……”菲莉看了一眼亚修，喃喃道：“好像挺适合我……”
“但是……”
她低下头，轻咬嘴唇：“万一……”
亚修瞥了她一眼，想了想说道：“我最近又开始失眠了。”
“又？”
亚修竖起三根手指头：“在众星这段时间，我大概是失眠了三次。第一次是刚进来众星，我觉得是我连累了伊古拉和哈维，一直在思考怎么安全带他们回去，每晚都在书房里查资料，根本睡不着。”
“第二次是感染地狱秘毒的那段时间，别看我对伊古拉说话一套一套，但我自己其实也很害怕，一闭上眼睛就看见拉杰什被地狱砸成红宝石山的画面，花了好长时间才习惯。”
菲莉听得入神：“习惯地狱秘毒的威胁吗？”
“不，是习惯看着拉杰什被地狱砸成红宝石山的画面来睡觉。”亚修摊摊手，“弄得我看见一滩红色的物体就想打哈欠。”
“第三次失眠，就是最近了。”
“为什么？”
“因为我也会害怕，也会忐忑不安。”亚修笑道：“伊古拉经常骂我一冲动就找死，但如果不冲动的话，我其实很难压住心里的贪生怕死。我可以无所畏惧迎接突如其来的命运审判，但这样一步一步踏入变幻莫测的舞台，也会一点一点消磨我的血气。”
“这一个月就像是钝刀子割肉一样，我本来不害怕的，但慢慢就开始害怕了，在这几天更是达到巅峰——我甚至开始希望天使狩猎赶紧开始，也好过每一天都过得心惊胆战。”
“我并没有那么勇敢无私，我也会权衡利弊，也会推卸责任。躺在床上的时候，我也会忍不住想：为什么是我？”
“如果突然冒出一个别人来拯救众星就好了，如果能找到其他方法就好了，如果……我甚至想过，如果是哈维和伊古拉获得灵魂天国就好了，只要不是我负责任就行。”
“我还有那么多想见的人，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为什么要为一个陌生的世界赌上性命？”亚修看了一眼菲莉：“你想得那些‘万一’，我失眠的时候全都想过。”
“我害怕辜负剑姬，辜负魔女，辜负我承受的苦难。”他喃喃道：“万一我既不能救众星，又被神主们盯上，万般辛苦一场空，那也未免太可怜了。”
“有时候我都觉得，相比起伊古拉的心理辅导，我更需要哈维的临终关怀。”
听到这番话，菲莉心里有些低落，但也有些轻松。她问道：“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执行计划？”
亚修展颜一笑。
“我害怕没法处理好我和剑姬魔女之间的关系，但我还是恨不得立刻跟她们重逢。”他说道：“我害怕计划失败，但我还是想挽救所有人的命运。”
“害怕是理所当然的，连维希都贪生怕死，更何况是我？但除了害怕外，我更多的是庆幸。”
菲莉眨了眨泪眼：“嗯？”
“上一次遭遇命运我措手不及，输得一败涂地。”亚修伸手擦拭菲莉脸上的泪痕，“但这一次我能提前准备全副武装，我不想在同一件事上失败两次。梦已经无法挽回，但我可以让镜子免遭破碎。”
“我很庆幸，这一次我终于有办法改写我不满意的结局。”
这时候，凝滞许久的缆车终于开始慢慢启动，外面也响起烟花咻咻的声音，可惜他们被山脉遮蔽，完全看不见烟花绽放。
“所以无论我有多害怕，但在尘埃落定之前，我都会奋力一搏。”
菲莉怔怔看着他，亚修这番话说得很随意，既不斩钉截铁，也不坚决发狠。但反而是这样，她能感受到亚修的决心，那是一种拉拉肥明知道要挨宰也要上砧板拼命的气魄，是比血气之勇无畏无惧更加超然的勇气。
“……来不及回去看烟花，”她轻声说道，“好可惜。”
“是啊。”亚修发现菲莉仍然情绪低落，笑道：“说起来，你怎么会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明明做决定的是我，提建议的是维希，哪怕背锅也应该是维希先来。”
“因为……”菲莉拨弄手指，“我觉得我有义务阻止你……”
亚修揶揄道：“你该不会是觉得我之所以要拯救众星，主要原因是因为你吧？”
菲莉又羞又躁，脸红到耳根处，低下头不敢说话。
她还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亚修一点破，她才发现自己有多幼稚——她们认识了还不到半年，亚修又是顶尖强者，他做什么必然是出于自己的意志，怎么可能是为了她？
而且她对亚修真的有那么大影响力，能影响亚修的决策吗？她又不是剑姬魔女！
自顾自地找亚修说话，却又只会哭，不仅被亚修安慰，安慰完还被点出内心那点自大的想法……也就是他们还坐着缆车，要是放在平地上，菲莉都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此时亚修却一点都不善解人意，调笑道：“伊古拉和维希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拯救众星这件事也就只有我和你比较热切，他们都觉得我是因为你才这么坚决。这两个混蛋说得有理有据条理清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们，毕竟……”
缆车猛地拉升，他们越过层层叠叠的山巅，缤纷绽放的烟花盛典瞬间闯入视线。此时瑕光欢乐世界的炽烈白光已经关闭，烟花闪烁的耀眼光华铺洒万物，为缆车镀上绚烂的色彩。
“……他们也没说错。”
菲莉瞬间止住泪腺，傻乎乎地看着亚修，但亚修目不斜视地欣赏烟花，好像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烟花盛典。
但不知道是烟花的红光还是错觉，菲莉看到他脸上露出浅浅的红霞，眼睫毛一颤一颤煞是可爱。
“运气不错，在最好的位置看到烟花了。”
亚修若无其事延续话题：“我记得这里应该好像有烟花许愿环节？那我许愿我们的计划能顺利实施，神主计划全部大失败，众星会没事，我也可以逍遥法外！”
菲莉看着夜幕里一朵一朵绽放的璀璨烟花，双手抱拳闭眼许愿。亚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菲莉主动说道：“你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亚修眨眨眼睛：“里面有我吗？”
“有。”
“……很容易完成吗？”
菲莉想了想，抽了抽鼻子，“不难。”
亚修有些紧张：“是什么愿望？”
菲莉拿出纸巾擦了擦脸，晾了亚修好一会儿，才悠悠笑道：“我想看看阳光，和你一起走在街上。”
亚修微微一怔，看见菲莉抿紧嘴唇望着他，脸上的红霞仿佛被烟花更加鲜艳。

第964章 你凶我
“终于回来了！”
维希打开套间房门，看见亚修与菲莉湿漉漉地出现在门外，就像两条掉进水里的小狗。
“你们没伞吗？”维希笑道。烟花盛典放到一半就突然下暴雨，她们通过手机联系发现大家距离太远，便决定各自打车回去。
“也不是没有……”亚修拿出一把透明伞，表情有些郁闷，“好心人给我们塞了一把伞。”
他和菲莉坐缆车刚回到山下就遇上暴雨，本来打算在有雨棚的设施里多呆一会等雨停，结果一位戴面罩和兜帽的神秘人忽然给他们塞了一把伞，做好事不留名转身就走。
盛情难却，他们只好打着这把伞离开瑕光欢乐世界。
结果这把伞连单人伞都未必能胜任，打了跟没打一样，亚修与菲莉挤在一起都还是被雨浇了一身。
萝丝拿干毛巾过来给他们披上，亚修看了一眼套间发现伊古拉和哈维也在这边，问道：“妮雅呢？”
萝丝一边准备热饮一边说道：“她说有想去的地方，没有跟我们一起离开。”
亚修看了一眼外面的狂风骤雨，拿出手机联系妮雅，结果拨打过去是已关机，皱眉问道：“维希，你知道妮雅去哪了吗？”
“不知道。”
维希抱住裹着毛巾的菲莉，懒洋洋说道：“主人你还用得着关心妮雅吗？这个世界除了你还有谁能欺负她？你看你和小绵羊都湿身了，赶紧脱衣服一起去浴室洗洗吧！”
亚修心想也是，坐在长沙发上，狐疑地看着维希：“今天在乐园里你好像很安静啊，是不是在憋什么坏水？”
“主人你真是……”维希一脸哀怜，“我看见你们玩得这么开心，我连打扰你们都不忍心，结果你却这样看我……我这次真的伤心了，以后不理你了。”
“真的吗？”亚修一阵意想不到的狂喜：“太好了！”
“当然是假的啦，我怎么会不理主人呢？”维希眨了眨眼睛，脸蛋蹭着菲莉的脸蛋，“你们坐缆车上去后好玩吗？”
“高山笨猪跳还挺好玩。”亚修评价道：“就是菲莉太畏高了，次次都坐得腿软，不抱都起不来。”
“哎，是吗？”维希嘴角上翘斜了一眼菲莉，看得菲莉心里怦怦乱跳，“你们怎么没及时赶回来中央广场，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缆车出故障了。”亚修接过萝丝递来的热饮，道了声谢，“不过我们也没错过烟花，确实很漂亮。”
“漂亮的真是烟花吗？”维希眯起眼睛，眉眼含笑：“你们坐缆车时肯定发生了什么。”
亚修与菲莉对视一眼，决定用‘我有权保持沉默’来对抗这位灵魂半神。
但维希八卦起来岂是这么好打发：“菲莉眼睛都哭肿了，但神色比之前好了很多，显然是睡了一觉。我猜她是在缆车上哭肿了眼睛，然后回来的时候在车上睡着了吧？”
亚修听得眉毛狂跳，忍不住裹紧了干毛巾——全中！
抚平心里的兵荒马乱后，菲莉彻底放松下来，在车上挨着亚修睡得十分香甜，就连亚修也忍不住打了个盹。
“为什么哭了？”萝丝好奇问道：“是因为不好玩吗？”
“我觉得还可以。”哈维说道：“那里的尸体派对巡游很不错，展现的死法非常丰富，非常有意思！”
“我，我，”菲莉窘迫说道：“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没事了。”
维希擦了擦她头发的雨水，笑问道：“那你以后还会失眠吗？”
菲莉抿紧嘴唇，快速摇了摇头。
亚修用毛巾擦了擦头上的雨水，直接转移话题：“哈维你和伊古拉怎么待在这边？”
他们在这间酒店订了三个大套房，男的一间，女的一间，亚修一间。现在他们都聚在女生套间里，所以亚修才感到奇怪。
“哈维这个白痴将房卡忘在房间里了。”伊古拉没好气说道：“现在在等客房服务上来开门，不过今晚好像有旅游团进来，酒店人手不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上来。”
“忘房卡？”亚修想了想，“我们房间是挨着的吧？能不能直接从阳台过去开门？”
伊古拉瞥了一眼外面：“外面还下着雨，还是等……”
“我去！”
被维希调戏得不要不要的菲莉立刻接下任务，甩开干毛巾快步走到阳台。
亚修刚走过去帮忙就看见菲莉直接从阳台飞跃到隔壁阳台，十几秒后旁边套房房门打开，菲莉拿着房卡回来，“搞定！”
伊古拉和哈维道了声谢，接过房卡回房间休息。
菲莉转过头，发现亚修正狐疑地盯着她。
“菲莉小姐，”他悠悠说道：“我们住在27楼的套房里。”
菲莉歪了歪脑袋，没听出亚修的潜台词。
“你刚才玩过山车和笨猪跳会因为畏高而吓得腿软，但你在27楼的高空却能自由穿梭阳台。”亚修面无表情：“你的畏高症状有点灵活啊。”
菲莉身体一震，旋即软绵绵瘫坐在地上，可怜巴巴地看着亚修。
“你该不会想说你的畏高腿软还能延迟触发吧！？”
“不，我是真的腿软了。”菲莉眨眨眼睛：“你凶我，我被你吓得站不起来。”
“我凶你？我怎么凶你了？”
她噘嘴道：“你用对维希姐的态度来跟我说话，我害怕。”
维希拍了拍亚修的肩膀，“你看你平时对我多差，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亚修叹了口气，伸手将菲莉拉起来，问道：“你在主题乐园不开心吗？所以才要戴面具来迎合气氛？”
“没有，没有！”菲莉没想到亚修居然误会，连忙说道：“我今天很开心！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比上一次约会还要开心！我只是……我只是觉得那样比较好玩……”
“那样就好。”亚修笑道：“因为我也很开心。”
“今天能跟你一起度过，真是太好了。”
菲莉怔住了，然后再一次软绵绵瘫坐在地上。
亚修哭笑不得：“我这次没凶你吧？”
“没，我只是，我只是……”菲莉说着说着又开始掉泪，轻咬嘴唇：“我终于可以原谅你了……”
“啊？”这次轮到亚修傻眼了：“我哪里得罪你了？”
“摩天轮。”她狠狠抽了抽鼻子，“你那次说过——”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亚修松了口气，“是妮雅回来了吧？”
萝丝过去开门，然而映入他们眼帘的，却是一群穿着雨衣的警察。为首一人拿出证件，客气说道：“晚上好，我是长桥市警务处副处长安德伍德，请问希斯先生在吗？”
亚修跟大家对视一眼，走到门口说道：“我是亚修&#183;希斯，你们找我？”
“久仰大名。”安德伍德伸出手，“我孩子还是你的忠实读者呢。”
“谢谢——”
亚修跟他刚握上手，冰冷的手铐就锁住了他的手腕。
菲莉猛地站起来，萝丝退后一步拿出手机，维希伸了个懒腰，旁边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
“亚修&#183;希斯，现在正式以谋杀罪逮捕你协助调查。”

第965章 阻止环游
作为专攻刑事犯罪靠屡破大案坐上警务处副处长，被誉为‘钢铁女神’的露希亚&#183;安德伍德，并没有她看上去那么云淡风轻。
首先，亚修&#183;希斯可是名誉全国的创作者，前些日子几乎捐了大半身家来救灾救难，更是将他的声望刷上顶峰。指控他的证据其实早就有了，但不等到证据确凿把握十足，谁都不敢动他一根汗毛。
其次，露希亚将监控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十分肯定亚修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冷血凶徒。仅凭一柄剑，一个人就能杀穿持有枪械的黑社会分子，这份超乎想象的战力已经超出警察厅的理解范畴，如果不是逐帧分析确定他的动作都处于正常人范畴，警察厅都快怀疑他是超能力者。
但饶是如此，警察厅还是出动大批人手来执行逮捕行动，甚至还调来特种作战特遣部队协助，不仅上下房间已经部署警员，周围高楼的狙击点也有狙击手待命。
她猜想过很多亚修的反应，是茫然，是否认，是愤怒，还是喊律师为自己变化？是承认，是微笑，释然，还是充满对自己犯罪的自豪？
然而亚修还是出乎了警务处副处长的预料。
她从这位嫌疑犯脸上，看到了难以言喻的……怀念？
“果然通缉就是我每趟旅行都必不可少的环节。”露希亚听到亚修笑道：“这下我的众星之旅总算完整了。”
“哇喔。”维希伸了个懒腰，慵懒说道：“主人你被逮捕了哎，需要帮忙吗？”
露希亚知道女仆维希，据说是亚修雇佣的流浪汉，因为维希的社保医保信息只有最近几个月，再加上年轻貌美，很有可能是亚修在路上捡回家当禁脔的女宠。维希现在一口一个主人，更是露希亚确证她的判断——亚修&#183;希斯果然是践踏生命践踏尊严的变态杀人犯。
然而被手铐拷住都风平浪静的亚修，听到维希这番话却是厉声回应，“我能解决，你不许插手！”
“噫，主人你又凶我。”维希趴在沙发上，小腿翘起晃来晃去：“我只是关心主人你而已嘛，才不是因为饿了。”
饿了？他们在聊吃饭的事吗？
这时候亚修说道：“安德伍德警官，你的意思是，我成为杀人案里的嫌疑犯了吗？”
“准确来说，是连环杀人案。”露希亚语气加重：“算上昨晚的受害者，已经有五十六人遇害。”
亚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协助调查的。”
“感谢你的配合。”露希亚想抓住亚修另外一只手将其拷上，“我们会去长桥市警察厅进行询问，如果你需要律师的话，可以——”
啪。
亚修抓住露希亚的手腕，将另一只手铐拷在她手上。
“不需要那么麻烦，我也不需要律师，也不会去警察厅。”亚修拉着女警进入套房，“我也想询问案情，就在这里协助调查吧。”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警员血压飙升，露希亚后面一名高大警员直接伸手抓向亚修肩膀：“亚修&#183;希斯，你现在涉嫌袭警——”
飒！
亚修抓住高大警员的手随意一扭，高大警员整个人就转了一次身，像条死鱼一样重重摔在地上。露希亚想反抗，但她的手腕虎口被亚修手指捏着，居然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亦步亦趋被他拉过去！
“副处长！”
“亚修&#183;希斯你想干什么！？”
“安德伍德副处长被挟持了！”
“你能让他们安静一点吗？”亚修拉着露希亚坐下来，平静说道：“我只是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也会尽可能协助你，我们就坐在这里聊，门可以开着，但我不希望你的人打扰我朋友们。”
露希亚思虑片刻，便转头说道：“你们先在门外等待，将这里的情况汇报上去。”
“伊古拉，哈维。”
亚修看向门口两人说道：“我会解决的。小事而已，你们不用这么紧张。”
欺诈师和死灵术师对视一眼，然后黑皮卷毛回房间：“我去准备一下我的家人们。”
伊古拉则是挨着门框，点燃一支亚修从未见过的烟。
亚修也不指望他们能像维希那么安静，看向露希亚：“安德伍德警官，请你简述一下案情。”
露希亚看了他一眼，将看得滚瓜烂熟的案宗说出来：“第一起杀人案是风舵市，也是你离开珈世市后的第一站。案发地点是市政河旁边的旧城区，监控摄像头拍到一位穿着斗篷的人用长剑连杀七名持械人员，并将他们的尸体全部踢入河中。”
“第二起杀人案是……”
亚修听了一会便直接总结道：“简单来说，凡是我去过的城市，都发生了杀人案，被杀者都是当地的黑恶势力，而且作案者全都是穿着斗篷看不清楚身份的神秘人？”
“不仅如此。”露希亚说道：“而且案发时间与你的逗留时间完美重合。”
“证据呢！”一旁聆听的菲莉立刻说道：“既然看不清楚身份，又怎么确定是亚修？我也一直跟着他旅游这些城市，为什么不是我？”
“虽然被害者的尸体暂时还没找到，但现场找到了激战时的遗留血液毛发。”露希亚说道：“根据希斯先生你的牙医记录留下的DNA，可以确认你曾经到过案发现场。”
“说起来，按照日程亚修你三天后该去洗牙了。”萝丝一边按着手机一边说道。
“更重要是，希斯先生你在临光市见义勇为制服了一群试图恐袭的雇佣兵，所使用的武器恰好也是剑器。按照地铁里的监控，你展现出足以躲避铳弹的强大单兵战力，而斗篷人面对铳弹风暴也能全身而退。”
“除了你以外，警察厅还没见过其他能躲避铳弹的冷兵器武术家。”露希亚看了看自己手腕，“我也没见过光靠捏住手腕就能制服别人的手段。”
“只是非常简单的武术技巧。”亚修说道：“按照你们得到线索，你们会怀疑我也是理所当然，就连我都觉得是我干的事。”
“等等！”菲莉忽然发现一个问题：“被害者都是拥有铳械的黑恶势力？那无论斗篷人是不是亚修，这都应该算是自卫反击吧，毕竟斗篷人只有一把剑，但对方却有铳械！”
露希亚看了她们一眼，斟酌语气说道：“从个人情感而言，我认为那些受害者也是死有余辜，但是……”
“斗篷人每次作案，都会选在有监控摄像头的地方。”她说道：“而且可以看得出，斗篷人是故意将受害者勾引到有监控的地方，然后再将其全部歼灭，像扔垃圾一样将他们扔进河里。”
挑衅！
亚修他们终于明白警察厅的想法——如果是偶尔一两次，警察厅估计就当做是混混们火拼；如果你是在监控以外的地方作案，警察厅也没这么快反应过来。
但你非要在监控下乱杀，而且次次都是，还流窜作案，就差在斗篷上写‘快来抓我啊抓不到我吧’这几个字了。警察厅能忍到现在才抓人，已经是照顾亚修的面子了。
“就算是这样，斗篷人也是面对持械凶徒，双方力量完全不对等！”菲莉据理力争：“跟有没有监控没关系，跟是不是故意也没关系，跟次数也没关系，只要有一群人拿铳械指着我，而我只有一柄剑，那我进行的任何反击都应该受到法律鼓励！”
露希亚想了想，“这些话其实我不应该说……但以希斯先生你的声望与财力，再加上受害者确实充满污点，你几乎是必然当庭无罪释放，顶多就是罚几年的义工劳动。”
“但是，希斯先生你展现的暴力倾向与杀戮能力已经等同于持有大威力杀伤性武器，政府会限制你的外出范围，并且派警员定期探访，像你这种环游众星的活动也必须停止，不会允许你继续这样……钓鱼猎杀。”

第966章 水性杨花的锁
限制外出，不允许旅游，自然也不能继续灵魂天国计划了。
就算是在术师国度里，亚修想要旅行都要依托公共交通体系，更别提存在神秘锁链机制的众星国度，他想要快速旅行就必须依靠社会资源。
当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这个连环杀人案的真正目标了。
维希轻笑一声，伊古拉吐了个烟圈，菲莉微微有些黯然，萝丝仍然看着手机。
“我明白了，”亚修点点头，“合情合理的处理。”
露希亚也松了口气，她其实很不愿意告诉嫌疑犯你很可能无罪释放这种事，更不推崇义警之类的行为。
但不知为何，明明所有证据都指向亚修，她却忽然觉得亚修并不是那种钓鱼杀人的心理变态。
哪怕外面挤满了警员，哪怕自己已经被拷着，他仍然不急不躁聆听完案情，好像不是第一次被抓一样，眉眼里的冷静自信让露希亚焦躁的心情都为之平复下来。所以她才会告诉亚修不要担心，也不要让事态升级，乖乖接受调查就是最好的选项。
“为了阻止我，居然用这种办法吗……？”
亚修垂下眼睑，呼出一口气：“确实很有她的风格，简单粗暴但有效。”
“萝丝，她在哪？”
“我已经将她的手机定位发给你了。”萝丝说道：“正在往城外移动。”
“我需要车。”亚修站起来说道：“一辆最快的跑车。”
“全国限量99辆的神谕彗星，目前市面上最快的商用跑车。”萝丝将车钥匙抛给亚修，“它已经从车站仓库那边自动驾驶过来了，需要我开吗？”
“不用。”亚修接过车钥匙，“你到底带了多少车旅游？”
“就两辆，可以追上所有人的神谕彗星，和可以带上所有人的幻影群星。”
露希亚感觉不对，“希斯先生，你——”
“嘘。”亚修手指贴着嘴唇，朝女警官眨眨眼睛：“请稍等，我很快就好。”
“维希。”他看向正在吃葡萄的女仆，“你知道多少？”
“只是偶尔见过一两次。”维希撕干净葡萄皮，将葡萄远远扔向亚修，“我又不是变态，不会开车追着美少女死缠烂打。”
亚修张嘴接过葡萄，直接免疫维希的阴阳怪气：“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你说不出理由……”
“我以为她跟我一样，只是饿了。”
维希笑道：“而且你真的希望我打小报告吗？等我们回去之后，如果我发现了剑姬魔女瞒着你进行什么谋划，你也希望是我告诉你吗？”
亚修嘴唇微动，还真被维希这种歪理说服了。如果他允许维希打小报告，那维希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挑拨离间煽风点火，到时候危害更大。他从不怀疑给维希一点阳光，她就会灿烂得将一切都烧起来。
他叹了口气，看向门口：“伊古拉，怎么样了？”
欺诈师吞云吐雾，他旁边的警员全都眼神呆滞安静如鸡。作为心灵传奇，他只需要声音，眼神，以及一点点致幻性药物，就能让凡人们彻底放松下来，忘记自己大晚上还得加班这种悲伤事实。
“我不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伊古拉平静说道，“而且手法还这么简陋，毫无艺术感可言。”
“……但你不是经常背着我和哈维我搞小动作吗？”
“是啊。”伊古拉扬了扬眉毛：“怎么了？难道窃贼就会不在乎自家的烂锁被人粗暴捅开吗？”
“先不说你比喻得贼差，但你为什么要强调是烂锁！你根本不需要加一个烂字！”
“毕竟水性杨花的锁听起来还挺奇怪的……”
亚修捂了捂额头，转头看向萝丝，双手合十成拜托状，一脸不好意思，“接下来又要麻烦你了……”
“我会解决的，问题不大。”萝丝平静说道：“处理雇主的杀人案，也是助理的业务范畴。”
“我也要去！”菲莉站起来，一脸自责：“我应该早就能发现的，明明我跟她最熟悉……”
“你也知道她的性格，人越多她越紧张，说不定还会有应激反应。”亚修说道：“而且这件事的缘由是我，所以也只能是我。”
“这里就拜托你们，我很快回来。”
亚修将露希亚拉起来，拉开阳台的玻璃门，外面的狂风骤雨顿时呼啸吹进来。他接过萝丝扔过来的伞，跟露希亚说道：“抱歉，安德伍德警官，外面有狙击手，我只能请你护送我到楼下了。”
“还好今天大雨，能见度很低。”亚修感受着雨水扑面，“时间够短的话，应该没问题。”
“希斯先生！”露希亚觉得他简直疯了，“所有进出通道都有警员把守，你根本不可能——”
“但这一条逃跑路线，你们肯定没守。”
露希亚眼睁睁看着亚修拉着她跑到阳台起跳，踩着栏杆从27层高空跳下去。
当双脚悬空的瞬间，她脑海一片空白，直到风声在耳边呼啸，感觉到自己被这个嫌疑犯抱在怀里，她才回过神来。
他们跳下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女儿还在家里等她的电话，她还想周末带女儿去瑕光欢乐世界玩，一个月后就是女儿的生日了，她已经准备好生日礼物，还有……还有……
“闭上眼睛。”
亚修的声音在风声中清晰可闻，他用手遮住露希亚的眼睛，“没事的。”
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露希亚紧紧闭上眼睛，仿佛看不见就会有奇迹降临。
呼。
空气不再呼啸，滴滴答答的雨声重新占据了听觉。露希亚紧张得心脏怦怦乱跳，直到双脚碰到地面，直到亚修说可以睁开眼睛，她才小心翼翼睁开眼睛。
他们在酒店旁边的商业街上，因为大雨时间又晚，街上已经没有行人，只有店铺的霓虹招牌在雨幕里依旧明亮。
露希亚愣愣看着自己，她从27楼跳下来，居然一点伤都没有？甚至还感觉挺清爽，仿佛只是进行了一场安全的蹦极。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亚修&#183;希斯做了什么？
啪。露希亚抬起头，看见亚修打开雨伞，一滴雨都没吹进伞内。
“安德伍德警官，我要离开了，麻烦你解一下手铐。”
“……啊？”
“我要去追一个人。”亚修说道：“所以暂时没法跟你回去，但我会回来自首的。如果你担心责任，你可以说是我威胁你。”
亚修的语气是如此理所当然如此为她着想，仿佛她真的会答应一样。这位英姿飒爽雷厉风行的女警官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亚修也没催促，直到一辆流线型跑车从转角缓缓驶到他们旁边，露希亚才说道：“希斯先生，我可以相信你吗？”
“叫我亚修就好。”亚修说道：“你可以像相信奇迹一样相信我。”
露希亚愣愣看着他，旋即哂然一笑，“这算什么意思嘛……”
她拿出钥匙解开手铐，亚修用车钥匙升起跑车车门，将伞塞给露希亚：“这把伞送你了。”
看着亚修钻进跑车，露希亚忍不住问道：“其实作案的人不是你吧？”
“为什么这么说？”亚修笑道：“你都快说服我命案都是我犯的了。”
“如果你不是凶手，那你更应该协助调查，我们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你这样逃逸拒捕，反而会让事态严重化。”露希亚认真劝道：“如果你非要去，也可以带上我，我至少能遮掩一二，说你是去寻找线索。”
亚修意外看了她一眼，“安德伍德警官……”
“露希亚&#183;安德伍德。”不知为何，女警官主动说出她的全名。
“露希亚小姐，谢谢你的关心。”亚修笑道：“不知道能不能算是补偿，但我自首的时候，会说是因为你的劝说令我洗心革面迷途知返。”
“对了，你刚才说你的孩子是我的忠实读者。”他从车里拿出一块签名板迅速写了几笔，“希斯先生会感谢她的支持。”
露希亚低下头，看见签名板里有签字笔写着：「祝愿露希亚&#183;安德伍德和她深爱的孩子幸福快乐。」
她抱着签字版，看着亮黑车门落下，引擎轰鸣，然后跑车在雨幕里拉出一道残影，消失在路口拐角。

第967章 你跟剑姬不一样
风雨如晦，黑夜如幕。滴滴答答的水流在石板路的沟壑里肆意流淌，忽明忽暗的路灯在高空闪烁，独自行走在人行道上的单薄身影仿佛下一秒就要雨打风吹去。
没有什么会永远陪你，就连星星也会在雨夜缺席。
长筒骑士靴踩到年久失修的破石板，溅起一圈污水，弄脏双腰带半身裙的裙摆。不过妮雅也不在意了，她一身名牌衣服全部湿透，连袜子都在泡水，头发黏糊糊地贴着脸颊，狼狈得就像是逃犯。
她过去经历过无数次比这更糟糕的情况，连下水道她都能安之若素，然而现在妮雅居然觉得有些不适。湿哒哒的内衣好不舒服，吸满水的袜子好重，今晚的风吹得身体好冷。
她想洗一个蒸汽热水澡，裹上干燥的毛绒睡衣，舒舒服服躺在乳胶床垫上，然后喝一杯温热的鲜牛奶。
但她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并不是酒店。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回家？
妮雅已经快要忘记自己藏身处的模样，只记得它多么肮脏，潮湿，逼仄，以及危险。作为通缉犯的卧室确实是绰绰有余，但如果说是家，就连最卑劣的老鼠都会摇头。
她从六岁开始就没有家了。
过去的记忆模糊得就像是蒙上一层雨幕，妮雅都快忘记她还有家的童年。说来有趣，她曾经回到小时候住的地方，才发现她们的家小得出奇，但她小时候却觉得家里大得就像是城堡，在家里待上一天也不会腻。
她还记得她小时候晕血，妈妈每次带她打针都要捂着她的眼睛，但她一被针扎就意识到自己流血然后就开始晕。不过之后妈妈就会带她买雪糕吃，有时候不小心流血了她也会大声哭喊自己晕血，然后就可以吃雪糕了。
在小妮雅的心里，‘流血’就等于‘吃雪糕’。
但妈妈并不是每一次都会给她买雪糕。
那一晚好像也下着雨，妮雅记不清了，因为她发烧迷迷糊糊的，妈妈背着她去医院。妮雅隐约猜到自己又要打针退烧，虽然会很痛，但肯定可以吃雪糕了，因此心里还有一点期待。
后面的事妮雅也没看清楚，她只记得自己在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手臂和脸都擦伤，满手都是血。她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就看见车灯照亮的地面躺着妈妈。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血但没哭喊，不是她不晕血，而是她知道自己就算哭喊了，也不会有人给她买雪糕。
后面的事乏善可陈，不知哪来的亲戚帮她写了原谅书收了赔偿款，然后将她扔到孤儿院里。她安静地读书长大，安静地学习铳械知识和化学知识，安静地考上大学。
一切的转折点，起源于她大一入学时社团参观，在剑术社摸了一下剑。卓越超凡的剑术天赋，让她所有计划都提前了。
然后又是一个能遮掩行踪的雨夜，妮雅提着剑潜入仇人家中。当血溅到雨衣上，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沉默地离开将雨衣扔进河里，直到回到公寓才晕倒在床上。
等她第二天醒来想去自首，警察厅已经找上门指控她杀了仇人全家。但妮雅明明只杀了凶手一人，她可以自首但不能背黑锅，于是杀出去潜逃起来想查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她越查死的人就越多，而且都是模仿她的剑器伤痕，全部栽赃她头上。很显然她的复仇行动牵扯到一场斗争漩涡，‘女大学生提剑复仇’成了幕后黑手的杀人利器，悄无声息间她就成为众星最凶通缉犯‘死狂’。
外界的诬陷，地下世界的尔虞我诈，社会黑暗面的肮脏丑恶，以及处处碰壁的无助，让妮雅越发暴戾，到了后面她也不再顾忌，提起直刃刀杀出一条血路，将所有构陷自己的人一层接着一层杀上去，暗杀，毒杀，炸弹，无所不用其极。
洗去了浮华，洗去了稚嫩，她活得越来越像手中剑，虽然沾了血会脏，但剑活着的意义就是杀戮。
不需要正义，不需要清白，她既不正义也不清白，她要的是雪恨与饮血。
最后她终于找到了幕后黑手——珈世警察厅厅长罗塞纳。
当看见厅长办公室被炸成一朵烟花，妮雅心里其实没多少快意，反倒有些失落。
因为那已经是……最后的仇人了。
警铃炸响，她漫无目的在街上奔跑，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她不想也回不去正常生活，她只能往前跑，不停地跑，因为后面追着她不仅是警员，还有无边无际的迷茫与孤独。
她的人生在复仇的雨夜就已经结束了，后面的只不过是雨夜的延续。在炸死警察厅厅长之前，她去黑医里买了一瓶见血封喉的毒药，只要蹭到一点血就会迅速麻痹全身晕厥而死。
她一开始觉得这瓶毒药为仇人备用，但等所有仇人全部死去，她才意识到这瓶毒药是为自己准备。
她已经没有家了，只想悄无声息地离开。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个家伙追上来，而且剑术比她只高不低。但妮雅心里很高兴，如果能死在高水准的剑斗里那她也能死得其所。然而那个家伙却并没有满足她的愿望，只顾着问她一些奇怪的问题，然后又自说自话说要保护她帮她遮掩行踪，妮雅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人。
如果不是他说出那种可以一眼看穿的无耻谎言，妮雅对他的第一印象还挺好的。
那晚回到藏身处，妮雅看着手里的毒药，最后还是放下了。
有仇必报，有恩必偿，这就是她信奉的朴素法则。被人保护了一次，那就还回一次。
结果……她的身体被借用了，变成了他们约会的容器。
他这次欠下的债，妮雅都不知道让他拿什么还。
然后债务越累越高，越积越深，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迷茫，但却被新的迷惘追上。她更容易生气，更在乎一些小事，甚至开始在意自己外貌衣着……就像是剑戴上了鞘。
她不再在乎谁欠谁的，也不在乎世界末日，甚至不在乎自己是谁的影子。她并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但她却开始在乎别人能不能活下去。
或许这就是她作为剑的最后使命，让一切债务都随之一笔勾销。
在瑕光欢乐世界，妮雅注意到便衣警员在盯梢，便知道自己成功了。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吗？
嗡！——
当她听到穿透雨幕的引擎声，漆黑流光造型的神谕彗星已经来到她的后面，一个漂移直接堵在人行道上，车胎刹车在沥青路冒出热气在暴雨里都清晰可见。
“我的伞刚给别人了。”
车门升起，亚修走出来看着妮雅，问道：“你出门也忘记带伞吗？”
妮雅看了他一眼，一脚将垃圾桶踢向亚修，转身跑进旁边小巷里。这里是旧工业区，地形复杂，路面年久失修，她最擅长在这种地方逃跑，一个翻身越过墙壁，专往复杂地形逃窜，这次亚修再也不可能追上她！
跑了好一会儿，后面也没有脚步声。
他……没追上来吗？
雨声忽然变得非常遥远，只能听见自己低沉的心跳声。
妮雅缓缓停下脚步，但就在她想回头的时候，忽然听到后面上方传来清晰的声音：“累了吗？”
他在飞！
这里还是城市区域啊！
妮雅硬生生止住回头的欲望，冷声说道：“下来。”
“你不继续跑了吗？”
“给我滚下来！”
“好。”亚修解除虚翼落地，抬头就看见狂风骤雨里斩出一道剑影！
铮！
亚修侧身避过，衣袖抖出短剑跟她拼刀，刹那间刀光剑影撕裂雨幕，两人在狭窄小巷里上演最狂暴的冷兵器格斗。妮雅忽然放弃防御杀向亚修左侧，任由亚修一剑斩向她的要害，逼得亚修抽出左手短剑抵挡！
铛！
两人分开，妮雅一脚踏破水潭，直刃刀在雨幕斩出一道水线，森寒杀意随着刀锋肆意游走！
“现在你要抓我回去洗脱罪名，但我却没有任何顾忌。”妮雅冷声说道：“你要是再留手，可能就会死在这里。”
“我不信你会杀了我。”
“你试试扔下两柄剑。”
“但我相信你会把我砍个半死让我追不上去。”亚修摆出剑姿，笑道：“在这一点你跟剑姬一样，对我该动手就绝不心软。”
已经沉寂许久的理智丝弦忽然崩掉，妮雅双眼泛起红光，被压抑许久的暴戾死狂在这个雨夜里再次苏醒！
铛！铛！铛！
完全防御，一招一式皆是冲着致死要害，哪怕是亚修也不得不全神贯注迎战，毫厘之差便是生死两分。忽然亚修格开直刃刀，整个人往前撞向妮雅，想依靠体格压制住娇小的女剑士！
然而妮雅一点都不躲，直接张开嘴巴像头发狂雌兽一样咬过来，一副要跟亚修拼命的模样，吓得亚修立刻避开后退到安全距离，让妮雅咬了空。
“你怕什么！？”妮雅直勾勾丁着亚修，狞声说道：“是因为剑姬不会这么做，你没试过被咬吗？”
“我不是怕被咬，”亚修说道：“我是怕被你咬。我不会给你任何伤害我的机会，免得你到时候后悔。”
“我后悔什么？后悔没陷害得更彻底一点，后悔没直接干掉你这个救世主吗？”妮雅一字一顿说道：“我之所以忍耐到现在，就是为了寻找一个伤害你的最佳时机！”
“你以为我真的会忘记剑姬降临到我身上的耻辱吗？你以为我真的会帮你拯救这个垃圾世界吗？我说过很多遍了，亚修&#183;希斯，你让我感到恶心，我厌恶你的所作所为，我不想跟你呼吸相同的空气！”
“我的人生已经毁了，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是比世界末日更好的消息，我要这个世界为我陪葬，我要所有人都要感受痛苦！陷害计划只是第一步，如果你还不放弃，我会一直追杀你直至世界尽头！”
她冷声说道：“我是要制裁报复你的妮雅&#183;瑟维，而不是会温柔服侍你的剑姬！”
温柔服侍……
亚修嘴唇抽动，双肩微微颤抖，感觉自己都快憋不住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笑意，看着妮雅说道：“你确实跟剑姬不一样。”
“剑姬没你这么笨拙，你说谎都说得错漏百出。”

第968章 三人同眠
剑姬没你这么笨拙……
没你笨拙……
笨拙……
铮，铮，铮，妮雅简直能听到自己脑子里的弦一根一根崩掉。她低下头握紧剑柄，双肩气得发抖，等她踏出一步时，斩出了这辈子最狂暴的剑势。
如果说刚才多多少少还留了手，那现在她可是真正的全力爆发，誓要将面前这个垃圾桶爬出来的男人一刀两断，三刀六眼，凌迟处死！
但她这么大开大合反而露出更多破绽，亚修游刃有余躲避抵挡，还能在激战中说道：“说你还不服？你的说谎水平比我还差，毕竟我一说谎剑姬就能看破，你一说谎我也能看破，计算一下你不仅比剑姬笨拙，你甚至比我还笨拙。”
“闭嘴！”
“你不仅比剑姬笨拙，你还比剑姬害羞。这趟旅程里你有什么问题也不问就自己在哪里乱搞，我都得留心注意你。而剑姬是有问题就问，恨不得将我所有秘密都刨出来，你呢，你知不知道我最爱吃什么料理？”
“谁不知道你爱吃拉拉肥！？”
“你居然知道，哼。”亚修撇撇嘴，“但你从来都不问我个人问题，你问剑姬的比问我还多，我有时都怀疑你是不是喜欢她了。”
“我才……给我闭嘴啊！”
“还有这一点也是，你被指出问题不会改正。虽然剑姬也不会改，但她会自豪地说出「我就是这样的啦你有意见给我憋着」，而你是直接逃避，遇到问题就缩起来假装听不见，你比剑姬玻璃心多了。”
“啊啊啊啊！”
面对发飙乱舞的妮雅，亚修一点事都没有，但墙壁却是倒了大霉被划出十数道剑痕，都快要塌了。
“这也是你跟剑姬不同的地方，你气过头就会不分时间场合耍小性子。得罪你的是我，你朝墙壁撒脾气干什么呢？”亚修说道：“但剑姬不一样，剑姬至少等到安全才会对我发脾气，虽然这种事后算账往往会有很重的利息……”
“我就是哪哪都不好，行了吧！？”妮雅眼眶都红了，哭喊道：“我早就知道我比不上剑姬，你闭嘴行不行！？”
“自卑。”亚修却不打算放过她：“你虽然跟剑姬一样自卑，但剑姬得到力量后就克服了心中的懦弱，而你有了力量仍然走不出去，反而在自卑的泥潭里越沉越深，顾影自怜。”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气到极点的妮雅反倒理智上线，这次什么真本事都拿出来了，各种剑技在她手中逐一展现。
她这几个月的特训并非无用功，与维希亚修的高强度对练让她的剑术越加圆润，挥刀的动作轻柔得像是随风轻舞，娇小的身体仿佛要飞跃起来。她几乎与疾风骤雨融为一体，甚至不再拘泥于剑术，亚修的拳术，维希的腿法，全都融入她的战斗技法里。
跟几个月前的自己相比，妮雅进步得太多太多了。
但是，亚修比她进步得更多！
亚修重重一踩，地面的水潭溅射起来稍微遮挡了妮雅的视线。就是这种转瞬即逝的战机，亚修双剑斩中妮雅剑路的薄弱处，身体一压将她压在墙上，成功完成压制！
“剑姬也不会打不过我。”亚修跟她近距离对视，柔软的嘴唇说出最戳心的话：“并不是说天赋努力这种事，而是剑姬如果能光明正大打赢我，那她会打，但如果她觉得胜算不高就干脆不打，或者准备阴谋诡计让我漏出破绽。而你是就算明知道赢不了也会打，非要坚持到最后一刻也不肯放弃。”
妮雅已经说不出话了，她眼眶泛起盈盈水光，轻咬嘴唇，死死看着亚修，一副死也不肯让眼泪掉下来的委屈模样。她发现脚虽然被顶着，但小腿还能动，便拼命踩亚修的脚，每踩一下还要嘤一声。
雨声渐渐变得微弱，好像要停雨了。
她发现亚修没说话也没动，就这样任由她发泄，但她不知为何不敢跟亚修对视，只能从嘴角挤出几个软弱的音符：“放开我。”
“我追过来可不是让你跑的。”亚修叹了口气，“我要带你回去。”
“你都说我这么不好，为什么还要带我回去。”妮雅低下头，抽了一下鼻子：“我去自首行了吧？”
“我又没说你不好。”
妮雅抬起头看着他，一个字都没说，光用委屈的表情就足以控诉亚修有多无耻。
“我只是在说你跟剑姬有哪些不同。”亚修笑道：“我只是想证明，我并没有将对剑姬的感情转移到你身上，我是将你们当成完全独立的个体看待。”
“你不是剑姬的影子，你就是独一无二的瑟维小姐。”
“你的笨拙，害羞，玻璃心，小性子，自卑，明知赢不了也不肯放弃的坚持……共同组成讨喜可爱的瑟维小姐。”亚修说道：“或许里面并不全是美好的品质，但它们组成了美好的存在。”
“你骗人。”妮雅颤声说道，“我栽赃陷害了你，你现在肯定很气我吧？”
“是有点生气，但不是生气你陷害我，而是生气你为了我杀戮。”亚修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了什么，但我一直希望你不要再弄脏双手。”
“你骗人！”妮雅摇头说道：“你的环游众星计划被破坏了，你难道也没所谓吗！？”
“首先，未必会被破坏。”亚修说道：“其次，你是为了保护我才阻止计划，我就算生气也该气繁星法主。给我们制造两难困境的是命运，是繁星法主，我们作为时代洪流里的个体，都只能做出各自认为的正确选择。”
“你骗人！你只是想骗我回去！你不要以为说成这样我就会信你！”
“我没骗你，我从未对你说过谎话，无论现在还是以前。”
“这就是最大的谎言！”
妮雅气得大喊，趁机将直刃刀横过来威胁亚修：“在第一次见面你就对我说谎了，那时候你说——”
“那个已经不是谎言了。”
直刃刀贴着亚修的脸颊，吻出一道浅浅的血痕，鲜血滑落到他脸上与雨水晕开。妮雅愣愣看着亚修，这次她终于从他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她移开直刃刀，沿着墙壁滑坐下来，轻咬下唇，声音里带着哭腔：“你骗人……”
亚修蹲下来凝视着她：“我们回去吧。”
等了好一会儿，妮雅才十分不甘心地嗯了一声。亚修站起来，发现妮雅还瘫坐在地上，“怎么了？”
“我……”妮雅狠狠抽了一下鼻子，“晕血……”
亚修对此好像没有多惊讶，将她扶起来问道：“晕血怎么治来着？”
“雪糕。”妮雅抓住他的衣角，跟在他后面，“吃雪糕就能好。”
“那回去的时候顺便买几箱雪糕吧。”亚修欢快说道：“他们晚上加班也辛苦了。”
“哎，雨停了。”亚修伸出手，“有没有搞错，怎么我们回去了才停雨，搞针对是吧？还不如继续下呢！”
妮雅抬起头，看见天幕乌云散去，众星光辉浮现。
……
……
第二天高铁站，珈世号一号商务舱车厢再次迎来同一批客人。
“昨晚搞这么大居然还能继续旅行。”维希抱怨道：“我还以为今天的剧情是杀出城市，迎战军队呢。”
“这件连环杀人案的主要关键点有两个：犯人是不是有暴力杀戮倾向，以及犯人是不是真的具有强大单兵作战能力。”萝丝说道：“暴力杀戮倾向在所有受害者都还活着后，就不攻自破了。”
当时听到案情里妮雅将所有受害者扔入河里，大家都意识到里面有问题。果然萝丝稍微利用地下世界一排查，就在其他城市里发现早已死去的受害者。
原来妮雅当初只是用剑背暴打了他们一顿，伤口流血都不多，先威胁他们要是敢回这座城市就必死无疑，然后再将他们扔进河里，所以警察厅在河里根本找不到尸体——因为根本没人死。
“我就知道妮雅没有杀人。”亚修也松了口气：“她只是看起来凶残，但内心还是善良的。”
妮雅急了：“我才不是！”
维希问道：“那你为什么没动手？”
“我只是不想……”
妮雅说到一半就闭嘴了，但亚修立刻猜出下半句：“你不想我因为杀人案蒙冤，所以留下活口好让我脱罪？”
妮雅嘴唇微动，撇过头不说话。
“至于单兵战力也好解决，”萝丝说道：“我威胁了受害者，让他们提交「我知道对方是亚修&#183;希斯所以不敢下杀手」的口供，这样就变成‘义警袭击黑恶势力’变成‘穷人陪有钱人玩游戏’，性质截然不同，警察厅对亚修的武力评价也解构成是影响力与钞能力的共同作用。”
“真可惜，我还以为真的能就此中断计划呢。”维希唉声叹气：“这样只能眼睁睁看着主人去送死了……”
“如果再有人阻止我，我就拍维希你的脑袋。”亚修将座椅调成躺椅模式，平静说道。
“别人阻止你为什么拍我？”
“谁叫你祸乱军心，现在明明是你灵魂半神鼓励大家的时候。”
“好吧，等主人回去后，他应该就会沉迷在剑姬魔女的温柔乡，彻底忘记众星国度的一切了吧……喂，实话实说都不行吗？你还真拍啊！？”
狠狠拍了维希三下，亚修回去躺在座椅里，重重打了个哈欠：“昨晚一天没睡，好困……”
“调成睡眠模式。”萝丝通过操作面板拉下车窗，房间灯变得昏暗，“大家昨晚都没怎么休息，好好睡吧。乘务员，这里每人都需要一件毛巾毯。”
大家自无异议，一个接着一个躺在商务座上入睡。
菲莉默默等了十分钟，悄无声息地起来，也不穿拖鞋，蹑手蹑脚走到亚修的座位旁。
但就在这时候，她看到妮雅也起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经过激烈的眼神交流，最终还是搁置争议，共同开发。到时候其他人问起，就说去洗手间睡迷糊了随便找位置一躺。
虽然商务座位置宽敞，但挤三个人还是太勉强了。亚修被挤得眼皮抽动，但身体动都不敢动，菲莉眼看不行，只好将亚修的手拉过来抱住自己，这样自己就可以睡在他怀里。
妮雅照模学样，这样三人总算躺得舒服，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不过他们能睡着，其他人都被他们搞醒了。伊古拉、哈维、维希、萝丝坐起来对视一眼，默默关掉手机的快门声和闪光灯，测试一下谁的拍照水平更高。

第969章 四柱神教首领，你被逮捕了
2月2日，繁星国度雨敦灵。
光从名字就看得出来，雨敦灵是一座很浪漫的城市，浪漫就浪漫在会半路狂风骤雨吹得你全身湿透，但当你一回家就立刻停雨的善解人意。
繁星几乎所有城市都由气象厅安排气候，专门生产水果的城市昼夜温差大，专门生产粮食的城市风调雨顺，首都迦乐世更是常年保持在最适宜温度，雨敦灵是极少数不受气象厅监管的‘无法地带’，甚至还保持正常的季节更迭。
但正因为雨敦灵的混乱气候，却成为繁星国度最著名的艺术之都，甚至连迦乐世都要稍稍靠后。求新求变求奇的艺术，总是偏爱混乱无常的命运，几乎绝大多数艺术家都在雨敦灵定居，雨敦灵的艺术学院更是冠绝繁星，压着迦乐世暴打。
因此雨敦灵有最好的剧院，最好的展览中心，以及最大的露天场馆‘林地’。这一晚，林地座无虚席，不少人更是连夜从外地赶过来，毕竟这一场演唱会是黛达萝丝全国巡游的最后一站，要是再错过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遇上。
更有传闻黛达萝丝准备专心钻研术法冲刺传奇，打算减少商业活动，至少全国巡游演唱这种浪掷心神精力时间的商演，几年内是休想再遇上一次。
这还是黛达萝丝冲刺失败的情况，要是她成功了，那基本不可能重启商演。就算她愿意给歌迷发福利，但王座厅也不会允许一位传奇术师抛头露面，国之重器岂能如此轻浮。
星空下第一美人的最后一场演出，光是这个噱头就足以让无数歌迷影迷疯狂。不过黛达萝丝工作室也知道这场演出热度有多高，已经准备好全网同步直播，买不到票的在家里也可以免费看。
英古莉特，洛依丝，阿黛尔坐在第六排位置，也是最好的观众席。虽然有索妮娅送的票，但今晚她们其实是有课的，只是当她们跟教授说明请假原因后，教授大手一挥：“今晚的课程我们也看直播，所以你们不算请假，算实地考察。”
等时间来到19点整，林地场馆顶端的折光板稍稍偏斜。
无需任何额外引导，当闪耀星光从观众席逐渐聚焦到舞台上，诺大的场馆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舞台之上，星光之下。
他们的期待已经达到最高峰。
然而下一秒折光板上移，所有星光消失无踪，整个林地场馆陷入昏暗之中。就当大家疑惑不解下意识抬起头的时候，便看见两双金银虚翼闪耀上空，遮蔽繁星，飞出最华丽的轨迹，成为最耀眼的光！
随着乐团伴奏声响起，激昂的歌声贯穿夜幕！
“传说降临的夜晚，所立下的誓言。”
“交互响彻的话语，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一同为新时代欢呼吧！”
“一同为新时代欢呼吧！”
两个截然不同的悦耳女音却能巧妙配合相融，共同谱写一曲热血沸腾的赞诗，瞬间引爆全场欢呼。黛达萝丝穿着白金燕尾服，索妮娅穿着黑檀红战裙，在昏暗的场馆里她们成为唯二的色彩，如同天使降临！
两人环绕观众席飞行歌唱，她们掠过的区域都会掀起无数观众狂热的应援声，如同两只蝴蝶螺旋飞行到最底部的舞台。当掠过洛依丝她们的位置，索妮娅伸出手跟她们一一击掌，朝她们眨了眨眼睛。
当她们降临到舞台中央，星光再现为她们披上朦胧的纱衣，全长各处升起闪耀烟火，将气氛推进至最高潮！
“委身命运，随波逐流。”
“一成不变的景色，毫无乐趣可言！”
“沸腾吧，飞溅的腥风血雨！”
“狂欢吧，直达梦的尽头！”
“感受我的心，倾听我的心，相信我的心！”
“不论结局是什么，我都将欣然接受！”
“在遥远路途的终点，我等将会抵达约定之地！”
“一同为新时代欢呼吧！”
“一同为新时代欢呼吧！”
随着最后一个鼓点落后，激情对唱结束的下一秒，全场爆发经久不息的鼓掌声。英姿飒爽的黛达萝丝与娇媚美艳的索妮娅挥手跟大家打招呼，黛达萝丝手掌轻轻往下压，掌声在三秒内就安静下去。
她看着观众们笑问道：“我今晚穿得好看吗？”
“好看！”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黛达萝丝欢笑道：“我还很紧张我能不能配得上小索妮呢，跟她站在一起，我总感觉星空下第一美人的宝座岌岌可危。”
“欢迎来到，星空美人演唱会！”
没错，这场演唱会并不是黛达萝丝的单人舞台，而是黛达萝丝与索妮娅共同出演。其实从巡游演出开始，索妮娅就开始登台了，一开始还只是伴唱，到现在已经能跟黛达萝丝对唱。
无数人都认为黛达萝丝想要扶持索妮娅成为新的第一影姬，但只有她们自己知道，索妮娅只是来玩票的。
其实索妮娅根本没资格出演大型演唱会，不是因为能力，而是她只是区区一个剑爵，没资格出演这种级别的商演活动。但黛达萝丝并不总是开大型演唱会，巡游也会到小城市，而且索妮娅之前只负责伴唱之类的配角——配角是不要求爵位的。
就这样循序渐进，等到这场全国直播的星空美人演唱会，索妮娅就顺理成章地以主角身份登台了。深究下来肯定不合规，但谁会不给黛达萝丝面子？
而且他们认为索妮娅以后肯定要进军影视圈，到时候必然要提升爵位，何必此时抓住不放？
谁会想到，迦乐世最优秀的年青一代，当代剑花索妮娅&#183;瑟维，再过十几天就会叛离繁星？
也正是因为如此，索妮娅才会参与到巡游演出里。
与黛达萝丝同台演出，只是为了圆她童年的梦想。
这场演唱会就是黛达萝丝最后的表演，四柱神教的布置已经完成90％进度，接下来她们只需要再旅游几个城市，就可以发动天光计划，粉碎天幕。
不过也正因为同台演出，索妮娅才意识到自己与黛达萝丝差距有多大。不仅仅是能力之间的差距，更重要是黛达萝丝很有‘气场’，能控住成千上万人的现场，让无数观众与她共呼吸同心跳，而索妮娅就做不到。
哪怕连续进行了多场演唱会训练，索妮娅还是没法像她那么游刃有余。在这个舞台上，黛达萝丝仍然是她无法超越的偶像。
“黛达萝丝，抱歉打扰一下。”索妮娅深吸一口气，朗声笑道：“我想做一件我一直想做的事。”
她朝最后面最高处的观众席伸出手，大声喊道：“山顶的朋友，你们好吗！”
观众们一边笑着一边鼓掌，黛达萝丝噗嗤一笑，索妮娅说道：“我以前看你的演唱会，你每次都会喊这么一句。你的演唱会我可能会忘记你唱过什么，但肯定记得你说过这句话，我从小就很好奇说这句话会是什么感觉。”
“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唱过什么？”索妮娅笑道：“我可是听着你的歌长大的。”
“被你说得我好老啊。”黛达萝丝故作叹息，“我是不是也该到了激流勇退的年龄……”
“不要走！”
观众席里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大吼一声，很快就迅速扩散开来，观众们一浪接着一浪大喊道：“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索妮娅和黛达萝丝对视一眼，黛达萝丝手掌下压示意大家安静，说道：“看来大家都不想我走，但我唱歌真的还好听吗？”
“好听！”
“我不信你们，你们这些买了前排贵票的，肯定都觉得我唱歌好听，我唱得不好听你们岂不是买亏了？所以我唱歌不仅好听，我还得是星空下第一美人，你们见我一面肚子就饱了，简直值回票价。”黛达萝丝抬起头：“还是山顶的朋友比较诚实，你们的票便宜，来告诉我，我唱歌好听吗？”
“好听！”
“你们坐太远了我听不到啊，”黛达萝丝嘻嘻一笑，摊摊手说道：“下次你们坐前排吧，我真的很想听你们的意见。”
观众们又好气又好笑，等大家笑得差不多黛达萝丝才悠悠说道：“我知道这段时间有很多小道消息，毕竟像我这么懒的人突然全国巡游演出，是会让大家害怕起来，往好点想是我准备退休了，往坏点想就是……”
“你要结婚了？”索妮娅插嘴道。
“哎，这个算坏消息吗？”黛达萝丝眨眨眼睛，“但无论如何，我都可以明确跟大家说，除非出现意外，不然我会继续我最热爱的演艺事业。”
但哪怕是这样，还是让无数人心碎了——该不会黛达萝丝真的要结婚吧！？不要啊，像这种事不要啊！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黛达萝丝说道：“下一首，是大家最喜欢的《存周错刃》主题曲——”
咚！
突如其来的地震打断了演唱会的节奏，紧接着一道星光汇聚的遥远桥梁从场外延伸到舞台，大家抬起头，看见六芒星网格的星网包裹着整个林地场馆。
封锁奇迹&#183;星网！
索妮娅和黛达萝丝眼神一凛，看着一群术师从星桥踏步而来。他们身穿蓝焰战衣，脚踩长靴，头戴战术目镜，正是王座厅直辖术师军团——弹星卫队！
他们没有走进舞台，而是站在星桥上俯视着她们，为首一名缠着流光手套的圣域术师说道：“我是弹星卫队第二队队长，艾丽希斯&#183;梭默，奉王座厅之令前来。”
“繁星四柱神教首领，黛达萝丝&#183;莱娜，你被逮捕了。”

第970章 冲击天幕
林地场馆的观众们傻了。
无数观看直播的观众也傻了。
就连黛达萝丝与索妮娅都有些茫然。
王座厅疯了吗？
现在可是全国直播，场馆内外上万人盯着，你就算要抓人，就非要挑这个时间地点吗？这样做，不就等于将四柱神教的秘密与目标公之于世——
“四柱神教，国内最大的反星空组织，阴谋颠覆星空天幕。”
艾丽希斯的声音响彻会场：“在繁星法主准备踏入更高境界，为星空加固无上神迹，率领繁星国度成就伟大文明的关键时期，你们煽动民心，妖言惑众，试图破坏繁星国度的历史机遇。”
“你们到处布置毁灭奇迹，试图击穿护佑众生的繁星天幕。”
艾丽希斯举手指向上方，“你们意识到繁星法主一直用伟大神迹庇护众生，但你们非但不感恩，反而为了虚无缥缈的理由破坏法主的恩赐，甚至质疑法主的善意！”
“繁星国度与繁星天幕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无星空庇佑，岂有千年和平安乐？”艾丽希斯语气激昂起来：“你们这些术师听从邪神的误导，误以为自己所行所为皆是正义，万般谋逆皆为自由，实乃大谬，大错，大逆！”
“繁星法主的璀璨光辉，岂是你们蝇营狗苟所能玷污？你们辛苦经营，苦心积累，也不可能撼动星空一片！”
“迷途知返，尚能忏悔，繁星之下，再放光华！”
“黛达萝丝，你认罪不认罪！”
索妮娅终于明白了——黛达萝丝并不是重点，四柱神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王座厅需要杀鸡儆猴！
明明星空节已经结束，但繁星天幕仍然处于永夜状态，连续几个月不见白天，繁星国度内部早已人心浮动，各种谣言猜测层出不穷。如果四柱神教这段时间想要增加成员，简直是轻而易举。
虽然四柱神教没动手，但繁星国度，也不是只有四柱神教一个反星空组织。更重要是，早已学会独立的术师们，难道就不会聚集起来成立新的反星空组织吗？
术师都不是傻子，他们在虚境看到其他人的术师手册，就会知道这世上有太阳，有月亮，有无拘无束的天空。每一位术师，都知道自己活在名为星空的笼子里面，虽然这个笼子很温暖，很安全，很舒适，但它终究是个笼子。
一个阻止他们接触真实世界的笼子。
但活在笼子里就不好吗？确实没什么不好，普通人也几乎不会产生‘我要粉碎虚假的星空’这种自负又狂妄的念头，光是眼前的苟且就占据了他们所有精力。
能当一只白白胖胖的家猫，谁会跳出阳台摔死？
只是虚境这个坏东西，就是有蛊惑人心的魔力。当你在虚境彻悟自己终究只能依靠自己，所有社会关系都是虚妄，孤独是自己唯一不变的宿命；当你掌握术灵，修习奇迹，能够凭借自己的意志改变现实，主宰命运；当你游过知识之海，走遍时间大陆，见识无数奇景，亲历生死恶斗……
你就会饮下名为‘贪婪’的毒药，桀骜不驯是症状，挑战权威是副作用，而死亡则是最常见的结局。
他们不是不知道星空对繁星国度的意义，也不是不知道破坏星空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但还是无法抑制灵魂深处生出的厌恶，就像是不灭的余灰阴燃不息。
因为繁星法主没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血月你可以不当血圣二族，福音你可以不用福音书，森罗你可以不追随大法，但繁星你怎么可能不活在虚假的星空下？他们厌恶的不是星空，甚至不是繁星法主，而是无法逃脱的枷锁！
术师可以自愿戴上一切枷锁，但唯独不能接受自己生来就是笼子里的宠物！
以前星空正常运作昼夜交替，术师们还能压制内心的桀骜。但现在连续几个月永夜，他们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不得不承认自己活在笼子里的事实！
但在术师掌握力量之前，贵族制度就通过责任压垮他们的叛逆，让他们自愿成为世界的守护者。束缚他们的囚笼不是头上的星空，而是繁星众生的安稳。
按理说繁星术师是不可能挣脱这套稳定运转千百年的社会体系，因为繁星天幕真的在恩泽万物。但此时却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漏洞——陷入永夜的星空，真的还能庇护众生吗？
连白天都无法给予的天幕，真的还有必要留着吗？
璀璨繁星的耀眼光辉，却还是在术师心里落下怀疑的种子。
这里本应无条件相信繁星法主，但问题是，术师们不愿意！
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可以撕裂群星祝福的空隙，他们怎么可能会错过？光是四柱神教知道的，最近新出现的反星空组织多达十几个，像浪潮这种早已存在的‘百年老店’，更是进入高速发展期疯狂扩张！
究其原因，不过是人心思变！
安稳的生活就够了吗？不，术师想要更多，更多！
他们想拥有自由的灵魂，想见证真实的世界！
贪心的窃贼，从来都不会有满足的时候！无论你是一翼术师，还是六翼神主！
所以，弹星卫队才非要降临到黛达萝丝的演唱会，才必须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逮捕繁星四柱神教首领！
他们要藉由审判黛达萝丝，威吓境内所有蠢蠢欲动的术师团伙！
最大的叛逆，已经拿下；繁星法主的事业，即将抵达新的高峰；你们的阴谋诡计，皆是徒劳；我们的前途，是光明无限！
公布星空天幕又如何？让民众知道反星空组织存在又如何？
真正需要躲藏的，是你们这些地沟老鼠，而不是闪耀星辰！
一切，都在群星的注视下！
黛达萝丝嘴唇微动，就在她准备说什么时候，艾丽希斯往下一指，笼罩林地场馆的星网忽然幻化出锁链交缠的图案，然后场馆内所有爵位贵族都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包括身为触觉的黛达萝丝！
“你以为四柱神真的能帮你屏蔽群星祝福吗？”艾丽希斯冷冷说道：“教会只是不愿浪掷精力在你们这些叛逆者身上，并非不能！”
“从一开始，你们就没有任何机会……”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舞台上黛达萝丝虽然瘫坐在地上，但旁边还有一位站得笔直的主角。
“剑爵索妮娅&#183;瑟维。”艾丽希斯的语气微微有些变化：“虽然你参与到反星空活动里，但念在你年少无知天赋卓越，只要知错能改，王座厅不会追究你的过错。”
“既然你调查过我。”索妮娅打了个响指，“你就知道我一路走来，从来都没输过。”
“你们从来都不是输赢的问题，而是没&#183;有&#183;机&#183;会。”艾丽希斯加重语气：“你们这一个多月布置的所有术式，都已经被我们——”
“「寒裂」墨瑟、「无形者」布林乔夫、「夜莺」卡罗娅。”索妮娅笑道：“让三名术师互相监督一起行动确实是万无一失的选择，毕竟怎么可能那么巧，三名术师都被渗透了呢？”
艾丽希斯一怔，旋即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是随机抽选的！”
“所以他们之前确实并非我们的人。”索妮娅说道：“我们是在你们选出解术者后，再派人渗透他们。”
与此同时，舞台帷幕后面走出一位白发小女孩。她手里捧着索妮娅的红宝石佩剑，一步一步走向舞台中央。
“你们怎么可能那么清楚我们的布置……”艾丽希斯喃喃道，但她很快回过神来，“就算你们的奇迹术式还存在又如何？这层星网由六位圣域术师带队构筑，你们所有信号都传不出去。我们有的是时间将你们逮捕，以及再派人解除那些叛逆奇迹！”
“索妮娅&#183;瑟维，你是一位天才，哪怕放在繁星历史里也是百年一遇的剑术天才。”艾丽希斯双拳一碰，平静说道：“但你进阶圣域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从去年四月算起，你成为术师还不到一年，你太年轻了。”
“外面有星网禁锢，你逃不出去；内部有我率领的弹星卫队，你无法匹敌。”艾丽希斯语气里满是惋惜：“收手吧，如果就这样葬送一生，你甘心吗？”
“年轻人就是这样，”索妮娅笑道：“我不甘心，更不死心！”
就在这时候，捧着红宝石佩剑的白发小女孩忽然迅速成长起来，当她与索妮娅并肩的时候，已经变成一位黑白风格的美少女！
“星网有迅速愈合的特性。”笛雅双手十指缠丝剑鞘，为剑身镀上蓝盈盈的时空微光，“我给你一秒钟时间，你至少要斩出十剑。”
“百剑。”
艾丽希斯感觉她们两个已经疯了，她刚才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这层星网是由六位教会圣域带队构筑，就算是传奇术师都未必能——
铮！
当索妮娅抽出红宝石佩剑的瞬间，她后背展开炽烈耀眼的四道虚翼！纯粹的剑色虚翼，锋锐得让所有目击者眼眸刺痛！
不仅仅是她，笛雅也毫无顾忌展开四道虚翼，湛蓝深邃的时间虚翼，令人为之沉醉迷失！
两名传奇术师！？
奇迹&#183;一秒延迟！
奇迹&#183;血月碎湖！
索妮娅只挥出一剑，斩出一道血湖剑光。血湖剑光在空中凝滞一秒，在这一秒内血湖剑光被湛蓝时间渗透，膨胀了一倍有余！
这就是笛雅掌握的新奇迹：一秒内发动的所有攻击都会延迟到相同时间爆发，被延迟越久的攻击，破坏力增幅越大！
就在血湖剑光斩出去的瞬间，它分裂成上百道剑浪，不分前后同时攻击到林地场馆外围的星网，瞬间将这层牢不可破的屏障彻底撕碎！
星桥上的艾丽希斯愣愣看着破碎的星网，脑子已经彻底宕机。
她在哪，她在干什么，为什么面前有两位传奇术师？
不仅仅是艾丽希斯，她后面的弹星战士，场馆里所有游客，以及全国各地观看直播的观众，都陷入深深的茫然。
……
真理大学一片死寂，天之骄子们失魂落魄低下脑袋。
剑花大学也差不多，寝室楼里无数人在复读‘传奇’二字，伸爪爪俱乐部成员与有荣焉，伸爪爪剑圣的黑子们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憋屈。
就连偏僻的农业镇活动中心里，也有一大群人见证了这一幕。大家在听到索妮娅加入了什么反星空组织后，就下意识远离人群中心的中年妇人玛莎，但看到索妮娅展现四翼一剑劈碎星网后，许多人都陷入茫然。
传奇术师很厉害，国家也很厉害，那这……
连术师都不是的普通人，很难理解传奇术师到底处于何种高度。
只有一翼术师的镇长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过去问道：“玛莎夫人，你女儿是传奇术师。”
“嗯，琳达变得很漂亮。”玛莎看着光幕说道：“就是穿得有点少……”
传奇跟漂亮没关系吧……镇长斟酌言辞：“不过她好像加入一个……不怎么大众的组织。”
“但她看起来很开心啊。”
“啊？”
“我不懂那些事。”玛莎轻声说道：“但琳达比我聪明，我相信她，只要她开心就好。”
……
索妮娅看着繁星天幕，长呼一口气：“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害怕了吗？”笛雅朝她伸出拳头。
“害怕。”索妮娅跟她碰拳，“但更多是期待。”
她们手背的令印开始发亮，启动奇迹术式的秘钥从来都不在黛达萝丝手里，而是在她们两个身上。
“以「王后」死狂剑姬之名。”
“以「王后」黑白魔女之名。”
两人齐声高呼：“粉碎天幕，窥见天光！”
无形的涟漪从林地场馆迅速扩散，唤醒了繁星各处的奇迹术式。随着一道接着一道焰光从大地各处升起冲向天幕，全繁星人民都抬起头，看着奇迹焰光的炽烈光辉遮蔽了群星，照破了黑夜，十数道焰光在半空中汇聚到一起，组成更为庞大的炽烈星辰，冲向笼罩大地千百年的穹顶！
啪！
宛如玻璃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繁星国度！

第971章 酒味
黛达萝丝最后一场演唱会开始的时候，迦南号正以时速350公里行驶在苍原大地上。这半个月来亚修等人的旅游速度徒然加快，成功将计划进度推进到90％，即将环游众星一圈。
效率提高的原因是他们取消了酒店休息时间，在高铁上睡觉就好了，一下车就神清气爽开始工作。其实他们一开始就可以这么做，但亚修否决了这种紧迫的旅游计划，他认为大家本身就很焦虑不安，过于密集的行程安排会让大家心弦绷紧难以休息。
更重要是他们是拯救世界，不是发朋友圈，不能像景点打卡一样走马观花。想要亚修记住城市，那首先就得让亚修放松下来——这么急匆匆游历城市，亚修只会觉得自己在出差，思想上就会敷衍了事。
而且，哪怕他们选的是最舒适的高铁商务座，但商务座的睡眠体验还是远远比不上正规酒店大床。亚修是坚定的双人床拥护者，哪怕只有他一个人也要睡双人床，他就是要在床上打滚才睡得着！
反正天使狩猎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还是劳逸结合走遍众星大地，看尽万般风情。
但离开长桥市的那一天，因为他们在高铁上都充分休息过了，因此也只能顺其自然直接开始游玩。也是从那一天开始，菲莉和妮雅就提议以后都像这样安排休息，尽量睡在高铁上节省时间，加快计划的推进效率。
除了亚修以外，所有人都赞同了这个微不足道的改变。维希还说得振振有词：“世界都危在旦夕，我们怎么可能还睡得着？主人你啊，思想上有问题！为了拯救世界，你就委屈一下吧！”
因此在迦南号里的一号车厢里，亚修睡得十分香甜，哪怕身上睡着两位熟客，他也仿若不觉宛若不知。
菲莉搂着他的脖子，双腿夹紧，挺直腰背，小小伸了个懒腰，发出慵懒的鼻哼声，毫不在意浑圆胸部紧紧压在亚修身上。她这段时间睡眠质量非常好，一抱着亚修心情就放松下来，在酒店一个人睡反而睡不着。
她其实也想过要不要直接跟亚修睡一张床，但就算如今非常大胆的她，想到这里也还是会羞涩胆怯。不过更重要是，她觉得妮雅不太可能能容忍得了她跟亚修连接，像这样光明正大地睡在一起，应该是妮雅能够接受的极限。
不过妮雅也不是主要问题，又不是不能避开她。菲莉没有急着进入下一步的原因，主要是因为现在的亚修太有趣太好欺负了。
她蹑手蹑脚去洗脸刷牙，涂上蜜柑唇蜜，一回来还是钻进亚修怀里，然后将毛巾毯拉上来遮住他们的脑袋。
亚修仍然闭着眼睛熟睡，菲莉嘴角上翘看着他，就像是美食家端详色香味俱全的菜品。她伸手指拨动亚修的下巴，将他的脸拨过来，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嘴唇。
一下，两下，三下。菲莉一直睁大眼睛观察亚修的表情，她看见亚修眼睫毛微微一颤，便知道他已经醒了，但亚修没有睁开眼睛假装仍在熟睡，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有毛巾毯盖着，菲莉无所顾忌，嘴唇贴上去与他深深长吻，将唇蜜涂在他唇瓣上。这就是他们目前的状态——虽然在瑕光欢乐世界他们已经互相交换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但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因此进入新的阶段，亚修甚至有点回滚版本的意思。
因为这个阶段亚修确实没法与她们更进一步。
众星危在旦夕，他肩负着整个世界的命运，如此紧张的时期让他谈情说爱确实有点本末倒置了；而且除非菲莉还有妮雅，他要么不进步，一进步大家都得进步，但两个人进步跟三个人进步，这之间耗费的心神精力可不是一个数量级。
菲莉也不指望亚修接受只有她们两人进步，要是亚修能放弃多人进步这种虚无缥缈的幻想，那他早就变成剑姬的禁脔，根本没菲莉什么事了。
因此在所有事件结束之前，他们的关系回滚到战友阶段，才是理性的选择。
不过更关键的原因，并不是她们，甚至不是这个世界，而是另一个世界的剑姬魔女。
值得一提的是，亚修跟她们交换想法并不是为了关系更进一步，单纯只是为了回应她们的真心，让她们知道自己的付出并非毫无意义。但也仅仅止步于此，因为亚修清晰知道剑姬魔女在繁星国度为了营救自己而行动，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自己跟菲莉妮雅风花雪月？
如果不是菲莉和妮雅一个心防崩溃一个离家出走，亚修多半要拖到最后一刻才会流露他的心意。
菲莉甚至能猜出亚修的真实想法——在亚修回去跟剑姬魔女坦白之前，他是绝对不会主动推进关系。
就算菲莉真的钻进他卧室，亚修肯定也会坚决装死，任凭菲莉怎么玩都绝不醒来，不过第二天他恐怕宁愿抱着哈维也不会一个人睡了。
不过这样对菲莉和妮雅也是不公平的，亚修知道自己亏欠了她们，因此当她们非要在高铁上跟他睡一起，亚修也装睡默许了，潜台词就是我睡着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就是没发生过。
毕竟是公众场合，菲莉她们总不可能太过分吧！？
一开始确实没有太过分，直到菲莉发现可以将毛巾毯拉上来自欺欺人，游戏的玩法与深度一下子就扩展了。
反正别人没看到就是没发生！
菲莉亲了亲他的唇角，眼睛，脸颊，看见亚修脸颊微微泛红，眼睫毛一颤一颤，可爱得菲莉都想笑。小绵羊舔了舔嘴唇，再次吻了上去，但这一次她不再满足于嘴唇的痴缠，丁香小舌笨拙地钻了进去。
然而亚修反应很大，不仅轻轻嗯了一声，而且牙齿死守防线不让菲莉得逞。菲莉毫不气馁，正当她想发起强攻的时候，亚修重重嗯了一声，然后脑袋直接扭过去面朝妮雅那边！
菲莉愣住，她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但紧接着就噘嘴生气起来——又不是没湿吻过，干嘛这么抵触！而且你居然敢反抗我，太过分了，我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菲莉看起来很胆小，但这是建立在不熟的情况下。一旦熟络起来被她摸清楚底线弱点，她胆子就会大起来踩在临界线上游走，会向偏爱自己的人发脾气，露出小恶魔的气质。
她掀开毛巾毯看了看，发现旁边还有一瓶亚修睡前饮的红酒，便直接对瓶股咕咚咕咚灌满嘴里，然后趴在亚修颈边，用沾满酒液的舌头轻轻舔舐他光滑的脖颈。
亚修脸红到耳根处，双肩微微颤动，明显是痒到了。但避无可避，他也只能全神贯注压制痒意，没注意到菲莉沿着脖子一点一点舔上来了。
唰！
电光火石间，菲莉欺身压上，用手固定住他的脸颊拨向自己这边，狠狠吻了上去，含着的红酒沿着舌头一起灌进他嘴里，瞬间攻破他牢不可破的防线。
“嗯，嗯，嗯！”
亚修身体一颤，鼻子不停哼哼，一副我要醒了真的要醒了的模样，但他的手被菲莉紧紧握住十指紧扣，他的腿被穿着白丝袜的大长腿骑着，他的胸膛被弹软的浑圆挤压，完全起不来！
菲莉根本不怕他发飙，肆无忌惮欺负他，温热的呼吸扑到对方脸上，溢出的酒液沿着亚修的嘴角流下来。
亚修是不可能睁开眼睛的，他一睁开眼睛那就等于他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不得不跟菲莉进入下一个阶段。但只要闭着眼睛，他还能假装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醒来大家还是亲密战友。
所以菲莉才会如此嚣张，你继续睡你的，我继续弄我的，有种就醒来反抗，不然就给我憋着！
哼，看下次你还敢不敢把脸转过去！
待到嘴里再也尝不出一点酒味，菲莉才啵的一声放开他。亚修几乎立刻转过身背朝着她，看来是真的气到了，菲莉也不介意，心满意足靠着他的脊背，用衣袖擦了擦他的脸，自觉处理好战场痕迹。
毕竟除了她以外，还有人要用呢。
菲莉动作这么激烈，另外一侧的妮雅自然早就醒了。不过她跟菲莉是截然不同的类型，菲莉看着胆小，但在感情上却是雷厉风行的果断，而她看起来嚣张，但遇到感情问题的第一反应却是逃避退缩。
如果说菲莉看见亚修被动会变得主动，那妮雅就是看见亚修被动会变得更被动。
因此这半个月她什么都没做，就安静躺在亚修旁边。虽然看见菲莉越来越过分，妮雅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但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享受难得的亲密时光。
看着亚修面朝自己，妮雅用手指刮了刮他的鼻尖，娇小的身体蜷缩在他怀里继续睡觉。
啪！
当清脆的碎裂声响彻贯穿整个众星，所有人立刻弹起来，拉开窗帘看向外面！
“这是……”维希看着天幕：“漩涡？”
无垠众星天幕里，出现了一个漩涡状的高悬红云，清晰得所有地方都看得见。
“是洞。”萝丝忽然说道。
众人也看出来了，因为黑夜正在试图吞噬漩涡，那纯粹的深红，其实是红宝石山照进来的光辉！
众星天幕，被砸出一个几乎能看见红宝石山的洞！
“剑姬和魔女行动了！”亚修立即意识到另外一个世界的情况，“但还不够，天幕具有自我修复能力，她们没能瞬间贯穿天幕壁垒！”
“维希！”
维希深吸一口气，“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发动！”
“伊古拉，哈维！”
“踏入地狱的心理准备？早就有了。”伊古拉双手抱在胸前，平静说道。
亚修抖出短剑往上一划，在天花板划出一个洞，“菲莉！”
菲莉过来被他托上车顶，亚修刚准备上去，衣角忽然被人勾住。他转过头，看见妮雅抿紧嘴唇，眉眼泛光，像被抛弃的小刺猬一样无助地望着他，大拇指、食指、中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角。
此时此刻，就是临别之时。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会为这趟旅程画上句号。
亚修以为她不会放手，但下一秒，妮雅就松开了手指。
没有任何可以浪费时间，在妮雅惊愕的视线里，亚修搂过她的腰蜻蜓点水轻轻一吻，然后立刻爬到高铁车顶。
妮雅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开心之余还是忍不住撅起嘴，气鼓鼓地剜了一眼车顶的菲莉。
这个吻，有酒味。

第972章 星辰自大地升起
迦南号车顶上，亚修看着众星天幕正在试图愈合的‘红洞’，红宝石山的内外封锁也没有解除，他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荡然无存。
亚修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因为剑姬魔女发动了她们的计划，无论她们是顺利执行还是迫不得已，都意味着她们正式与繁星决裂，他必须立即赶回去跟她们汇合！
但就在这争分夺秒的瞬间，亚修却毅然打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的「干员寻觅」，立刻进行十连寻觅！
在第三场天使狩猎里，他猎杀了许多术师抢了不少术灵，分分捡捡确定没人要的术灵都被他氪金成积分，换成源晶以备不需。他本来想等到「限时寻觅活动」出现再抽，但既然等不到他也不会勉强，直接在常驻卡池里抽！
无论抽到什么都好，只要能增加哪怕一点成功率就行！
「经验药剂」！
「术灵欢欣药剂」！
「纯净灵光特饮」！
「红宝石精粹」！
「体力药剂」！
亚修的视线掠过这些白光紫光，视线聚焦到最后的金光上——「永夜银灯的随身镜」！
「永夜银灯的随身镜」：永夜银灯从幻镜龙身上摘下来的随身镜，见证了永夜银灯的变化过程，存在不可思议的力量，能看到永夜银灯的灯光。
永夜银灯？
亚修微微一怔，将它从界面里拿出来，一面小小的银镜便出现在他掌心上。镜面反射不出任何镜像，只看见里面黑暗深邃，但能依稀看到一缕微弱的银光。
这个道具没有任何作用，更像是故意揭人伤疤的讽刺奖品。但亚修却像是受到莫大的鼓励，将随身镜放在怀里，他心里最后一丝忐忑不安消散殆尽，余下的皆是纯粹的决意。
亚修伸出拳头，跟旁边的菲莉一碰拳，菲莉立刻进入恶魔化状态展开四道恶魔羽翼，亚修也展开四道虚翼傲然众星。
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的话，亚修其实一早就可以直接召唤灵魂天国，毕竟他术灵化后，神秘锁链就不会再对他生效，自然也不会制约灵魂天国，哪怕灵魂天国不能瞬间塞爆众星也无所谓。
但问题是他不可能不考虑其他因素，特别是众星除了菲莉以外的其他恶魔，都决不允许源天使逃脱这个囚笼！
要是发现有人试图帮源天使越狱，亚修相信他们绝对比碎湖监狱的狱卒更加残暴。
别忘了，灵魂天国虽然是天国，但更是亚修的灵魂！
将自己的灵魂完全展示出来，简直就像是拉拉肥主动跳到砧板上。只要给其他恶魔一点点反应时间，他们绝对会欣然重创亚修的灵魂，阻止他撕开众星囚笼的企图！
所以必须要快，快到一秒钟内将天国召唤出来撑碎众星天幕，快到恶魔们就算能反应过来都来不及恶魔化！
亚修闭上眼睛，运转维希教导他的奇迹术式，立刻感应到无数遥远的路标。当他的意识掠过每一个路标，便立刻回忆起那座城市的风景，回忆起他们在那座城市做过的蠢事。
顷刻间，他已经与众星各地连成一体，或者说，他将众星纳入他的世界之中！
“银灯，这次轮到我成为炬火。”
亚修睁开眼睛，思绪贯穿众星南北，灵魂横跨大地东西！
海洋之鱼！
大地之牛！
牛背之山！
混乱地狱！
苍茫大地！
秩序天堂！
六层灵魂天国，刹那间极限展开，凌驾于一切之上，为万物镀上色彩！
无数人抬起头，愣愣看着无形天国与现实重叠在一起。他们的视线穿过天国的幻影，看见最上端的秩序天堂与众星天幕抵在一起，让他们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个窄小的世界，根本无法容纳如此伟大的灵魂。
笼罩着众星的穹顶，迎来前所未有的冲击！
……
……
繁星国度。
所有人都直勾勾注视着被焰光冲击的天幕区域，他们听见了玻璃碎裂的声音，他们看见了天幕掉落宛如水晶的天屑，然后……
天幕，仍然寂暗。繁星，仍在闪耀。
被四柱神教全力轰击的区域，仿佛没受到任何损害，笼罩着繁星大地千万年的穹顶，成功捍卫它不容亵渎的荣光。
“哈……”
弹星队长艾丽希斯长舒一口气，开怀大笑道：“哈哈哈哈！这就是你们这些反星空组织处心积虑的成果，这就是叛逆者的徒劳无功！”
“尘埃，不及山峦万一；萤光，岂能与群星争辉！”
“不过这场转瞬即逝的烟火，倒是非常适合作为黛达萝丝你最后的演出。”她笑道：“在亘古长存的群星之下，你们无论如何挣扎闪耀，也无法在这片星空留下任何色彩，能作为失败的烟花娱笑众生，便是你们最大的成果。”
“现在祈求宽恕，还来得及。”面对两位传奇术师，艾丽希斯也没有丝毫畏惧：“繁星法主，会接纳任何迷途知返的羔羊。”
然而红发剑姬只是抬头望着天幕，皱起眉头，“还不行吗？”
“刚才应该已经冲破天幕了，但不知为何看不出效果。”黑白魔女说道：“福音正在探查原因。”
“看来只能再来一次了。”索妮娅冷声说道。
“嗯。”笛雅平静点头，“我从福音那边调配一队圣域过来吧。”
既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消沉沮丧，明明是赌上人生的孤注一掷，但艾丽希斯没能从她们身上看到失败者应有的模样。
相反，她们仿佛只是一次测验失败了一样，平静地讨论下次怎么考出更好的分数。
你们可是已经朝繁星国度宣战了啊！
你们的阴谋诡计更是全部破产！
为什么你们还不放弃，为什么你们还想卷土重来！？
然而不等艾丽希斯打压她们，瘫坐在地上的黛达萝丝忽然说道：“你们来不及的。我们这边发动计划，繁星法主也势必加快进度，最迟三天，最快今天，决定时代变革的最终天使狩猎就会开始。”
没错，就是这样，用你的专业素养让两个小丫头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黛达萝丝，我们的合作关系结束了。”索妮娅平静说道：“你欺骗了我们，我们给予你所有帮助，结果你和你背后的四柱神却回报我们一场失败的烟花。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就不劳你费心了。”
“我也很失望，黛达萝丝。”笛雅也说道：“你辜负了我们的期待。”
“索妮，笛雅，别生气嘛。”黛达萝丝笑道：“谁说我们失败了？”
众人一怔，抬头看了看天幕。
艾丽希斯冷笑一声：“虚张声势，你们的底牌全部用出来了，难道还会出现奇迹吗？”
“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但不能不相信四柱神的谕令。”黛达萝丝昂起下巴，骄傲说道：“更不能不相信，四柱神触觉「终末观者」的能力！”
“虚假的星空必被粉碎，永恒的王权终将旁落，这就是终末的法则！”
咚！
黛达萝丝话音刚落，前所未有的天震激荡繁星，所有人天旋地转，仿佛世界颠倒！
当他们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再也不是夜幕繁星，而是另外一个世界！
另外一个存在发达文明，城市盘踞大地，孕育亿万众生的世界！
横亘在两个世界之间的，是庞大的六层灵魂天国，下至深海，上至天堂！
当繁星众生抬头望去，另一个世界的亿万众生也抬头望来。虽然只是短瞬的对视，却让所有人都感受到心灵里的悸动。
异象来得快去得快，一秒后所有一切都恢复原状，另外一个世界不见了，灵魂天国也不见了，夜幕繁星又回来了。
但没人因此高兴，就连艾丽希斯都面露恐惧。
因为所有人都听到，天幕之外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啪，啪，啪。
啪！
忽然，一块五彩斑斓的黑夜掉了下来，如同玻璃，如同彩虹。这毫无疑问是世所罕见的术师宝物，然而所有人都呆呆注视着天幕，没人理会这块坠落的黑夜。
天幕，出现了一道裂痕。
一缕耀眼的阳光从裂痕透进来，太阳的恩泽时隔两千多年再次光复这片大地。
“外面，原来是白天吗？”索妮娅轻声低语。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阳光。
笛雅恍然大悟：“原来天幕有两层，我们只是打穿了一层，还得打穿第二层才能粉碎星空。这样一来，繁星穹顶也要迎来终结——”
“没那么容易！”
艾丽希斯大声吼道：“不过是天破了，你们以为打出个洞又能如何，你们能打穿天幕，难道教会与王座厅就不能修复吗？”
就在艾丽希斯说话的时候，天幕的裂痕在渐渐缩小，她见状越加振奋：“天命在繁星！这一次，你们还有办法违抗历史大势吗！？”
“应该是没有了。”黛达萝丝摇摇头：“观座那边估计也只能施展一次……四柱神教的演出，结束了。”
艾丽希斯扬眉吐气：“终于技穷了吗？”
“但繁星国度的演出，才刚刚开始。”黛达萝丝指着东方，“来了。”
一束深蓝的焰火，自大地升起冲向天幕。
艾丽希斯一怔，“你们的同党？”
“不，只是四柱神教以前留下的种子，辅以虚假的星光，灵魂的枷锁，所孕育出来的叛逆灵魂。反正只是将奇迹术式送出去，没有比这更合算的买卖。”黛达萝丝笑道：“你们不也知道，反星空组织，从来都不只有四柱神教吗？”
“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光照进繁星的机会。”混乱歌姬说道：“等一个光照进他们灵魂的机会。”
咻！
艾丽希斯转过头，看见橙红的焰火从地平线上升起。当她转头望去的时候，炽白色，血红色的，紫红色的，墨绿色的，不同颜色不同术法的焰火，接二连三地从地平线上升起，几乎照亮整个黑夜！
“我们撕裂的不仅仅是天幕，还有术师心里的枷锁。”黛达萝丝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四柱神托我向繁星法主传一句话——”
“「居然想强行洗脑术师这群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就该知道自己肯定会有反噬的这一天。」”
“这才是黛达萝丝最后的演出。”混乱歌姬缓缓站起来，展开双手妩媚笑道：“好看吗？”
在星空下第一美人后面，无数星辰自大地升起，冲向天幕！

第973章 情书
啪！
与红宝石佩剑一同龙吟入鞘的，还有倒悬在林地场馆上空的血湖剑光。直到剑光尽数归流，场馆内上万名观众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不少人都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哪怕术师也不例外。
全场鸦雀无声，根本没人敢喝彩或者发表意见，所有人都在庆幸自己的劫后余生。或许以后这场经历会成为他们未来数十年吹嘘的资本，但此时此刻，他们宁愿自己没见过传奇术师的战争。
他们知道传奇术师很强，但如果传奇术师是刚才还在唱唱跳跳的年轻术师索妮娅&#183;瑟维，他们很难不认为索妮娅应该属于传奇术师里比较弱的区间；他们知道圣域术师很强，特别是弹星队长艾丽希斯以及另外六位教会圣域一起出场，就算圣域术师比不过传奇术师，但七位圣域至少能跟一位年轻传奇分庭抗礼吧？
一边是成为术师不到一年的美少女剑术师，另一边则是成名已久身居要职的七位圣域，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术法对决。
然后索妮娅就用漫天剑光让所有人知道，传奇与圣域之间的巨大差距，并不是人数可以填补的鸿沟。
艾丽希斯七名圣域确实不可能迅速击败，但时间根本不是站在她们这边，时间只属于能主宰战场的强者。当她们发现索妮娅的血湖剑光并不会消散，而是倒悬在场地上空改变术法环境时，索妮娅便统治了这个战场。
虽然索妮娅没进行过一次真正的传奇对决，甚至连红宝石山也没游历过，但这不妨碍她蜕变自己的战斗模式。她很擅长学习，而笛雅的福音神灵，恐怕是尘世最好的专属定制导师。
传奇与圣域的决定性差别，在于传奇术师可以改造战场环境。除了火术师燃烧场地、水术师制造洪流这种显而易见的改变，还有另一种更深刻的改变——当异色术力驱动奇迹时，异色术力可以轻微涂抹环境的色彩。
所有环境都存在术法色彩，哪怕什么都没有的虚无，也肯定有‘时间色’与‘空间色’。
良好的施法环境，就是存在能增益术法的色彩；恶劣的施法环境，便是环境色彩与奇迹色彩冲突，导致削弱奇迹威能。但像剑术这种体术，基本都处于常规施法环境，既没有增益，也不会削弱。
而传奇术师之所以强大，不仅仅因为他们能短时间改变环境的色彩，还在于他们能让环境自动施法，妄拟己心化天心！
听上去好像很难厉害，但个中原理其实十分朴素：譬如火术师制造一场火灾，等火灾超越界限达到自然界无法抑制的程度，哪怕火术师不继续施法，火灾也会继续燃烧下去，这便是环境在代替术师施法。
对付传奇术师，如果不能一下子将其击溃，那么你要对付就不是人祸，而是天灾！
整个战场，都将化为传奇术师的爪牙帮凶！
从一开始，需要赶时间的就不是索妮娅，而是繁星七名圣域！
只是等艾丽希斯等人意识到这一点，索妮娅的血湖战场已经彻底成型。值得一提的是，艾丽希斯她们并非不知道传奇术师的战斗方式，只是她们根本不认为索妮娅掌握战场奇迹。
虽然以传奇术师的才华肯定能掌握战场奇迹，但索妮娅成为术师还不到一年啊！如果说索妮娅能凝聚第四虚翼还有可能是奇迹，但哪有时间让她研究战场奇迹？
但索妮娅其实很早就接触战场奇迹，早在她身为二翼术师的时候，就已经物色到一个极好的战场奇迹雏形。经过她和亚修的研究，这个战场奇迹也越加完善，直到此时在她手上彻底成型。
这个奇迹的原始版本，叫心笔。
在亚修将他的心剑术灵给索妮娅后，伸爪爪剑圣便将心剑融入到自己战斗体系里。恰好笛雅跟她讲解了传奇术师的战斗模式，灭尽怨煌龙又让她学会如同利用情感力量，索妮娅便琢磨出她的专属战场奇迹&#183;情书。
情书不分高低贵贱，只分真情与假意。
根据索妮娅编写情书的奇迹不同，情书战场的最终效果也不一样。主攻直击的血月碎湖写就的碎湖情书，会对所有敌对目标造成持续性剑术伤害；主打防反的血花水月写就的水月情书，会让索妮娅自动反击范围内所有攻击。
虽然「情书」还存在许多可以改进的地方，但用来对付圣域术师已经绰绰有余。
索妮娅看着陷进墙壁的弹星队长艾丽希斯，后者的圣域还没耗尽，但圣域外面布满血湖剑光，艾丽希斯要么乖乖待在那里，要么被血湖剑光消磨殆尽。
伸爪爪剑圣转身飞回舞台，笛雅拍手说道：“初次使用就大获成功，你的情书都快比得上亚修的心笔了。”
“更强。”索妮娅平静说道：“等他回来，我会用他最擅长的奇迹击溃他。”
“哎？为什么？”
索妮娅瞥了魔女一眼：“光是让亚修低头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笛雅想了想那个画面：亚修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心笔战场被情书战场碾压，然后他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抱着剑姬的大腿痛哭，「剑姬你好厉害，就连我最厉害的奇迹都无法与你匹敌，我以后再也不敢反抗你的意志，像魔女什么的我再也不敢去找了……」
不行，我也要想办法暴打亚修一顿，就算不能用他最擅长的奇迹击溃他的自尊心，至少也要打得他臣服女皇陛下才行。
索妮娅问道：“菲利克斯……”
“亚修他们还没醒。”笛雅摇摇头，指了指上空：“而且繁星天幕也还没破碎。”
虽然经历了无数冲击，也确实破了一个大洞，但星空天幕仍然屹立在穹顶之上，黑夜正在渗透白天，试图修补天空的缺口。
“不要着急。”黛达萝丝悠悠说道：“虽然全国术师储备的奇迹术式已经耗尽，但天幕的伤痕已经超出它能自动修补的界限。我们可以直接构筑奇迹术式冲击天幕，其他地方的术师也会这么做，天幕破碎只是时间问题。”
“事不宜迟。”索妮娅说道：“刚才的异象，应该就是亚修冲击众星天幕，天知道繁星法主还有没有底牌，我们要赶紧粉碎繁星天幕。”
黛达萝丝点点头，打开话筒跟观众们说道：“抱歉，星空美人演唱会出于不可抗力的原因要到此终止，请大家保持冷静，按照指引顺序退场，避免引起踩踏事故。”
“最后，恭喜你们见证了伟大时代的终结。”
观众们愣愣看着舞台上三位美人朝他们鞠躬，就在这场演唱会以另一种方式完美落幕时，一缕星光忽然落到场馆里。
“还没完。”
索妮娅转过头，看见艾丽希斯撕开她的血湖剑光出来，其他教会圣域也一个一个恢复战力。艾丽希斯身上覆盖了一套湛蓝色的蓝焰盔甲，教会圣域则是覆盖了一套深蓝衣袍，剑姬魔女一眼就认出她们这些外观的来历——
星堂五级兵种&#183;群星祈祷者！
星堂六级兵种&#183;弹星战士！
“「群星谕令：兹委任全体繁星贵族为星堂战士，协助教会修补天幕，对抗叛逆阻止破坏」。”艾丽希斯一字一顿说道：“繁星法主，正在注视祂忠诚的国土。你们这些叛逆，是得不到命运眷顾。”
“群星，在指引我们的道路！”
黛达萝丝看了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难道到现在你还不懂，我们四柱神教只是吹动了变革时代的风，真正想粉碎天幕的力量，就是你们繁星术师自身吗？”
“繁星法主已经眷顾了这片大地1668年。”星空下第一美人指着弹星队长说道：“但王权没有永恒。人心思变，这片星空，所有人都看腻了；思维镣铐，所有人都厌倦了。”
繁星贵族制度好不好？那当然是好，彻底贯彻「权力越大责任越大」与「一心为公」，为术师提供福利的同时，也约束术师的行为，术师想获得更多利益，就要为社会更多贡献。
在文明草创的发展期，术师也不会反抗这个制度。但一千多年过去，国土资源已经发掘得差不多，阶级固化到极限，底层彻底躺平混吃等死，中层渴求洗牌的机会，高层也想摆脱身上的枷锁，所有人都在等待一束破晓的光。
理想的贵族主义，已经是不合时宜的老古董。它的效率仍然是世界领先水平，但问题是，它没能满足术师日益增长的精神需求。
四柱神能在繁星国度蔓延并非黛达萝丝业务能力有多强，而是术师这群被繁星法主喂饱的白眼狼，已经饿得太久了。
治国包含许多方面，但如何管理术师必然分量最重的题目。四柱神就像是考官，屡次检验各位神主的答卷，有血月极主这种卷面分不高但成绩稳定的，有森罗湛主这种过去分数很高但中途离场的。
现在，是繁星法主交卷的时刻。
“我知道。”艾丽希斯冷声说道：“但繁星法主成就更高位阶后，祂必定能延续繁星的辉煌！届时所有社会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群星的时代，永远都不会终结！”
“你这种相信伟大存在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想法，倒是很适合我们四柱神教……”黛达萝丝展开她的虚翼，“剑座，魔座，这里由我来对付旧时代的残党吧。”
“在教会修补天幕之前，谁都别想走。”艾丽希斯毅然落到剑姬魔女的后方拦住她们：“繁星术师，将撑起这片星空！”

第974章 亚修，我想成为术师
众星国度，急速飞驰的珈世号上。
“竟然……真的成功了……”
维希脸蛋贴着窗户玻璃，愣愣看着夜空里正在晕开的‘红霞’，“我们这次真的要得罪死神主了……”
“你别说得好像你可以跟神主们关系很好一样。”亚修跳下来说道：“作为幽魂先知，你有点自己是世界公敌的自觉。”
“这不一样，以前是我连累你，现在是我被你连累。”维希叹了口气：“这之间的区别就跟我睡你还是你睡我一样大……”
“要离开了吗？”妮雅问道。
“还没。”亚修感觉了一下，“我还没能感应到现实里的身躯，说不定早就因为营养不足饿死了……”
“真的！？”菲莉惊喜说了一声，但旋即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对，换成嘴角上翘的担忧语气：“真的吗？”
亚修劈了一下菲莉的小脑瓜，没好气说道：“也可能只是因为众星天幕还没彻底破碎。虽然天幕已经穿了大洞，但它应该还能坚持一会，至少要完全碎裂才能解除内外封锁。”
“跟预想的一样，众星天幕并没有自我修复功能，破灭只是时间问题。”维希看着正在不停侵蚀黑夜的‘红霞’，说道：“繁星法主根本没考虑过会有人在众星内部冲击天幕。毕竟就算是恶魔与术师，也不可能会为了救众星而行动，只有高瞻远瞩的主人才会贯彻舍己为人的信念，哪怕神主也能消磨主人钢铁般的意志！”
“你可以直接骂我傻逼，不用客气的。”亚修撇撇嘴，“接下来该怎么做？”
“拿出你们的吊坠，用指尖血涂抹它，让吊坠吸到饱为止。”维希说道。
亚修、伊古拉、哈维毫不迟疑，拿出小刀割破指尖涂抹吊坠。
妮雅和菲莉一怔，菲莉问道：“我们也要吗？”
“你们不需要，你们又不会离开这个世界。”维希说道：“这是灵魂坐标仪式。我给你们的心灵吊坠除了可以帮亚修强化各城市记忆，它也会强化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记忆，成为我们的灵魂坐标。”
“众星是隐藏在红宝石山的内部世界，我们想进来没这么容易，但如果有灵魂坐标就未必不可能。”
“离开这个世界只是第一步，更重要是怎么回来。”
“我们估计会经常回来。”亚修笑道：“地狱试炼对我们来说还是太早，我们需要不断折翼拖延时间。”
“而且维希是灵魂半神，给她一点研究时间，她说不定能为你们创造合适的躯壳，让你们也降临到我们那边。”
“虽然很不满意主人你给我塞任务。”维希说道：“不过我也很期待她们与两位主母再度相遇的画面，所以你放心，我绝对会尽己所能争取早日看到血流成河。”
“离开……众星？”菲莉的眼眸流露出担忧与迷茫，她低头拨弄着手指：“如果是亚修你希望的话……”
就连妮雅都有些纠结，她固然不喜欢这个世界，但也不等于她乐意去一个陌生的国度。在这个世界至少她还能横行霸道，还能欺负一下菲莉，但在另一个世界……她肯定会被剑姬欺负。
“这当然不是强制的，你们想待在哪里都没问题，但就像你们让我认识了众星，我也希望带你们认识术师世界。”亚修认真说道：“我希望你们也成为术师。”
“拯救众星还没结束，现在只是让源天使逃脱，逼迫繁星法主继续留着众星国度，但众星生灭仍在繁星法主的一念之间，危如累卵。”
“但如果你们成为术师，成长到能执掌众星的程度，届时我们会帮你们夺取众星的权限，让众星摆脱繁星法主的掌控，成为你们的掌中天国，拯救众星计划才算圆满达成。”
维希几乎噗嗤一声笑出来，就连伊古拉都嘴角抽动，哈维看了看他们两个，有些困惑：“亚修说得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只是从「成为术师」到「执掌天国」，可能要花亿点点时间。”维希笑得都快流泪了：“像我这种进度慢的，花了几千年轮回两世都没达成。”
此话一出，哈维与伊古拉面面相觑，伊古拉表情复杂说道：“如果跟亚修相比的话，维希阁下你确实有点慢——亚修成为术师还不到一年。”
维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默默擦去眼眶的泪。
不过菲莉和妮雅已经明白亚修所说的事难度有多高，妮雅有些疑惑：“你不是能执掌天国了吗？那你来执掌众星不就好了吗？”
“因为我没有这个义务。”亚修平静说道：“我很乐意拯救众星，但不等于我要照顾它一辈子，也不等于我要为了拯救它而奋斗。”
“如果连你们都不愿意为了它努力，我做那么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亚修说这些话主要原因自然是为了激发她们的斗志，在这个世界，终究得成为术师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他知道菲莉和妮雅对术师世界心有畏惧，但如果连这一步都不肯踏出，她们这辈子都将受制于命运。
其次，亚修也希望她们能有一个更宏大的理想，精彩的人生不应该只有恋爱，还有诗与远方。他对自己其实还是有一些自觉，他这样轰轰烈烈闯进她们的世界里，她们已经无法回到平凡的生活，因此亚修必须带她们见识更广阔的天地，让她们走上更伟大的征途。
而且亚修也隐隐有些危机感——回去要见剑姬魔女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有能力的竞争者增加，这样就算亚修以后被关进地牢小黑屋，至少能增加些许被救援的可能性。
“你这样劝学是没用的。”维希在旁边说道：“要用直接点的诱惑和威胁——亚修现在是拥有天国的术师，能跟他势均力敌的恋人，必然也得拥有天国。或者说，如果你拥有天国，那剑姬魔女也不是你的对手。”
“我明白了！”菲莉握紧拳头，“我要为了执掌众星而奋斗！”
妮雅没说话，但坚定的眼神足以表明她的态度。
伊古拉沉吟道：“婚约对象门槛是天国神主，亚修你的可选范围不是很大啊，就算不限制女的，满打满算你目前也只有五个可以选。”
“如果不限制活的，那就有六个。”哈维提醒道：“你要是能找来森罗湛主的尸体给我，我拼了这条命也会将祂变成你的婚约对象！”
亚修懒得理会他们，他发现萝丝安静地坐在一旁注视天幕边缘的红霞，便过去问道：“你未来会来术师世界看看吗？”
“不知道。”萝丝转头看向他：“你要走了吗？”
“嗯，但会回来的。”亚修说道：“你不是很好奇术师吗？让维希给你做个躯壳，我们看看能不能帮你成为术师。”
“成为术师……”萝丝喃喃一声，忽然问道：“成为术师，可以继续当你的助理吗？”
亚修一怔，旋即笑道：“当然可以，我也很欢迎，但我觉得你成为术师后，就会想走自己的道路。”
“或许吧，”萝丝歪了歪脑袋：“但在那之前，我还是想见证你的未来。既然这样，好吧。”
她看着亚修，浅浅一笑。
“亚修，我想成为术师。”
亚修看得一愣，认识这么久，他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萝丝的笑容。
就在此时，所有人灵魂剧震，庞大到无法呼吸的压力，让他们清楚意识到恐怖降临。
亚修转过头，透过车窗远远看见，红霞不见了，天幕也不见了。
沉重到压垮世间的渊远黑暗，贯穿了红宝石山，无视了内外封锁，平静且冷酷地降临到试炼者头上。
在这个时候，居然有人触发了半神晋升仪式！？
而且试炼速度异常之快，就在他们观察的数个呼吸，第一重地狱已经砸下来，第二重地狱也紧随而至！
“这是在干什么？”伊古拉喃喃道：“他们想阻止天幕破碎？但这样也没用啊。”
“神主很难干涉到虚境前四层。”
维希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害怕惊醒什么，“但地狱与天国的界限很模糊，如果神主愿意付出一定代价，干涉地狱并不是难事。如果神主愿意，甚至能帮助凡人晋升半神。”
哈维问道：“所以这是神主在帮术师通过晋升试炼？”
“不。”亚修脸色极为难看：“维希的意思是——”
“神主的力量，可以通过地狱直达世间！”
当第五重地狱落下之后，五重地狱并没有消失，而是诡异地停在那里。
然后，第一重地狱涌出无边血海，淹没大地，倾覆天幕！
“传说时间大陆里有一片血海，”维希呢喃道：“里面每一滴血都能让人重获新生。”
第二重地狱，蔓延出漆黑的幕布，遮天蔽日，无所不至！
“黑幕，最为神秘的世界秘域，它是所有秘闻的归宿，诸般史诗的记录，一切故事的坟墓。”
第三重地狱，发出宛如心跳的震动，旋即周围生成了无数泥土岩石，在天空凝聚出大地。
“人有人心，地有地心。地心所在之处，皆为大地之躯。”
第四重地狱，长出无数嫩绿的纸条，结成超乎想象的庞大树冠笼罩世界。
“不会吧……”维希愣愣道：“我看过一个笔记，说红宝石山山顶以前并非光秃秃的，而是长着一棵世界树，世界树的树冠能笼罩整个红宝石山，但在我的时代也没人有世界树的消息……”
第五重地狱，流出了一道由星屑组成的河流，它明明并不宽敞，却令人觉得比血海、黑幕、地心、世界树冠都要庞大；它明明每一颗星屑都如此细小，却比世界万物都要闪耀。
“银河。”
维希软绵绵瘫坐在地上，扯着亚修的衣袖说道：“这是繁星法主的银河。”

第975章 我好难受
维希眼神空濛，呆呆注视着被神主亵渎的天空，柔若无骨的手差点从亚修手里滑落。亚修拉了她一下，没能拉起来，这个在他眼前自始至终都嚣张狂傲的幽魂先知，在这一刻仿佛真的变成需要依赖他的女仆。
他也清晰感觉得到，维希并不是害怕，这个活得像毒蛇的女人早已摒弃了恐惧这种生理机制。她只是感到无力，毒蛇可以不怕狮虎豺狼，但面对洪水山崩，毒蛇的毒牙绞力又有什么意义？
行以江海山峦，弈以天地寰宇，他们终于窥见神主权能的一角。
在这之前，亚修他们一直以为神主的战斗方式就是使用更大更强的神迹，譬如特效更多，范围更广，速度更快，神主与术师之间只存在数值上的差距。假如说亚修用的是一根木棍，那他觉得神主大概用的是究极无双木棍＋13。
然而神主用的不是木棍，甚至用的不是歼星舰，祂们直接将星球弹着玩！
驱动世界秘域为武器到底是什么概念？
从流金河和许愿池就看得出来，世界秘域其实是认知概念的集合，甚至可能就是某种术法派系的源头基础。在无主情况下，世界秘域就已经让术师极为头疼，现在有了神主的操控，亚修他们便见识到最强大最堕落的术师到底可以将世界亵渎践踏到何种程度。
当地狱消散，血海、黑幕、地心、树冠、银河组成的新天空便彻底取代了众星天幕。不需要任何介绍旁边，当他们注视五色天空的不同部分，便感知到里面蕴含的新法则。
在血海，身体是不连续的，头、双肩、双臂、双手、胸膛、腰部、大腿、小腿、手指、脚趾……所有你能控制的部位，都会变成独立的散件。无论是谁试图穿越血海，无论是灵魂还是身躯，都会瞬间瓦解无数散件。
在黑幕，思维是不连续的，你意识里的前后两秒，在现实里可能是两小时，也可能是两微秒。
在地心，位移是存在极限的，无论你速度多快，耗时多长，你都只能无限迫近一百步的极限距离。
在树冠，记忆是不存在的，每一秒都是崭新的自己，每一瞬都是初生的婴儿。
在银河，光具有静止的质量，任何陷入银河的物体都会成为光的囚徒。
神主编写的新法则，如同真理贯彻在秘域之中，所有物理规律都为新法则让步。法则是不存在抵抗这种概念，就像你没法让太阳关灯，没法让时间倒流，你只能遵照新法则继续存在。
活在画里的生物，终究只能适应画纸的材质，受限画纸的大小，呈现画笔的颜色。
因此亚修知道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就算他能再一次召唤灵魂天国也毫无意义。
现在封锁众星内外的，不仅仅是五色天空，还有五重法则。神主们既然特意编写这五重法则，就代表祂们肯定源天使无法越过五重法则封锁。
他本就知道这只是一场孤注一掷，本应明白这一切都是一厢情愿，成功是命运眷顾，失败是理所当然。然而，然而。
亚修深吸一口气，但胸膛还是一阵接着一阵抽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过了几秒他实在压抑不住，转身将菲莉和妮雅抱在怀里，三人一起瘫坐在地上，低头埋首在她们之间，双肩微微颤抖。
菲莉的眼泪也掉下来，满脸都是不甘与失落，不过她浅快呼吸硬生生止住哭泣，伸手轻拍亚修的背部，想笑着鼓励他，但声音还是忍不住带着哭腔：“我们都做得很好啦。”
妮雅伸手抱住他们，伸手抚摸他们的脑袋，露出比过往任何一秒都要温柔的笑容。
啪！伊古拉背对他们一拳砸到墙上，垂下的金发遮蔽了他的表情。哈维叹息一声，伸手拍了拍欺诈师的肩膀。
“维希……”亚修声音很轻，向最厌恶的仇人露出最卑微的态度：“我恳求你……”
“我是幽魂先知，一名堕落凡间的区区半神。”维希苦涩说道：“我连对抗繁星法主遗留的布置都这么费劲，现在五位神主一起联手，就算是我的全盛时期也只能祈求祂们别注意到我。”
“所有旅途都有终点。”哈维平静说道：“你要习惯永别。”
“真的……”亚修低下头，倒吸一口气：“没有办法了吗……”
“有。”
伊古拉转头看向他们：“最后一场天使狩猎。”
“争夺源天使的遗产，成就至高，执掌众星！”欺诈师一字一顿说道：“当你成为万王之王，你的命令就是世界的命运！”
“兜兜转转又回到最初的起点吗？我倒是不讨厌。”维希说道：“但先不提要跟其他恶魔竞争，更重要的问题是，我们此时不在珈世。”
“前面三次天使狩猎都在珈世附近，我们就算立刻赶回去也来不及了，繁星法主今天之内肯定会发动最后一场天使狩猎。”她叹息一声：“我们只能作为观众，眼睁睁看着他们决出最后的胜者，执掌至高的权杖。”
“除非……”
“除非，源天使就在你们身边。”
亚修一怔，缓缓转头看向说话者的方向。
哪怕亲眼看见地狱降临，救世计划彻底破产，众星再度陷入封锁，萝丝仍旧平静坐在她的座位上。
亚修其实并不奇怪，萝丝向来是无悲无喜无欲无求的性格，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世界也好，自己也好，对她来说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她就像是过来体验人生，冷眼旁观人生悲欢。
但此时此刻，萝丝却呆呆注视着亚修。
她身上泛起奇异的流光纹路，就像是正在消散的萤火虫。她周围逐渐出现各种似有若无的幻影，血海淹没了她的小腿，黑幕遮蔽了她的眼睛，地心埋了她的双手，树冠盖在她的上方，银河笼罩她的躯体。
“亚修，我……”她轻声道：“好难受……”
轰！
萝丝身上爆发最炽烈的原始之光，光焰万丈贯穿天地。她被流离幻影固定在位置上，源天使的权能正在她胸部中央析出，凝聚出术师梦寐以求的至高圣杯！

第976章 最后的天使狩猎
亚修他们愣愣看着这一幕，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萝丝……是源天使？
虽然说谁是源天使都不奇怪，毕竟源天使会附身在众星国度任何人身上，但萝丝怎么会是源天使！？她明明，明明……
就在此时，亚修回忆起希斯笔记里对源天使的猜测——
「因为非人，所以它初生的三观肯定异于常人，无法融入社会。」
「因为无法融入社会，所以它肯定反社会，显得冷酷无情。」
「因为要活下去，那它大概率会谋杀犯罪。」
因为非人，源天使初生的三观确实会异于常人，但她并不会无法融入社会，作为有智慧的源天使，她肯定会试图学习如何‘做人’，譬如听从教科书的指引，教科书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虽然能融入社会，但她骨子里还是反社会，行事冷酷无情，只要达到目标可以不择手段，哪怕帮雇主干脏活也毫不在意！
而当她活得越久，身边人就越习惯她的脑回路，最后习以为常不再诧异！
现在回头想想，萝丝简直是破绽百出，在不应该较真的地方较真，在应该要在意的地方无所谓，但亚修确实没法将她跟源天使联想到一起，毕竟他们自己也没正常到哪里去。如果他们要比赛怪异程度，萝丝根本得不到第一名。
更重要是，萝丝是亚修来到众星国度见到的第一个人啊。
他一睁开眼睛，萝丝就为他提供新手引导；他什么都不会，萝丝为他提供贴心服务；甚至就连哈维和伊古拉，也是她帮忙找到的。
亚修他们讨论源天使的时候也没有避开她，她从未阻扰过亚修等人的行动，完美履行助理的责任……她是亚修众星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她怎么可以是源天使？
从一开始，亚修所追寻的答案就已经出现在他眼前。只是这样也太戏剧化了吧，为什么萝丝会在希斯身边？源天使可以降临到任何人身上，出现在任何地方，做任何事，为什么偏偏是他——
他忽然回忆起萝丝对他说过的话：「你是特别的。」
没错，亚修&#183;希斯是特别的，因为他是四柱神触觉。
他是鱼饵，萝丝是鱼。
一直无所作为的四柱神，早在最初就完成了最终布置。这场天使狩猎，神主，四柱神，甚至源天使自己，所有高位存在都在博弈，他们只不过是被命运裹挟的棋子罢了——
“太棒了。”
维希缓缓站起来，她直勾勾盯着萝丝胸口的至高圣杯，眼眸里流露炽烈的欲求与喜悦。她紧紧抓住亚修的手臂，兴高采烈说道：“我们赢了！”
亚修看着她，维希已经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挽住亚修的手蹦蹦跳跳：“那就是神主们觊觎的圣杯！源天使的终极遗产！喝了它就能执掌至高的权杖，登上空悬的天之王座！哈哈哈哈，那群神主算计来算计去，苦心积累谋划千年，结果却便宜了我们！笑死我了！”
幽魂先知笑得下气不接上气，她转头看见亚修仍然毫无反应，便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让我喝上哪怕一滴。但没所谓，就算是你成为至高也行，我就喜欢这种弱者夺走强者战利品的剧情，没有什么比夺人所爱更能让我心潮澎湃。”
“恰好亚修你也有灵魂天国，只要喝了这个圣杯，你的半神－神主－至高之路便一路平坦，再无瓶颈！你将会成为凌驾众生的术法至高，就连不可一世的神主都要向你臣服！”
“从此之后，下至知识之海，上至六大天国，从虚境到现实，都是你支配的国土！你的意志，就是众生的命运；你的喜好，就是万物的信仰！”
“你不是还担心处理不了剑姬魔女的感情吗？到时候别说她们两个，只要是你喜欢的人，对方就必须无条件喜欢你迁就你，因为让你感到快乐就是她们最大的存在意义！”
“你有想复活的人吗？对术法至高来说简直不值一提的小事，地狱会为你敞开大门，复活不过是举手之劳，甚至时间倒流也不是不可能！”
“还有众星国度！你不是想拯救众星吗？现在你终于有力量保护它了！”
“所以……”
维希渐渐收敛笑容，“你该不会还想救源天使吧？”
菲莉和妮雅看着亚修，没有说话。
源天使不仅关乎至高权杖的分配，也关乎众星的存亡，如果是其他人饮用至高圣杯，那众星肯定保不下来，但如果是亚修……
“第五虚翼，第六虚翼。”亚修轻声说道：“就算我彻底凝聚第七虚翼，也不可能一下子跳到至高位阶。当我能卷土重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喂！”
维希拦在他面前，认真说道：“你应该知道，我劝你没有任何好处的，你成为至高也不可能放过我。我单纯只是作为术师，不希望你错过这种一步登天的机遇。”
“伊古拉，哈维，你们不是他朋友吗？快说句话啊。”
“我以前说过了。”伊古拉平静说道：“他从来都不听我的。”
哈维说道：“维希你刚才的劝说，对亚修其实没多少诱惑力。”
维希无法理解：“不就是女人吗？你想要我以后帮你抓几个一模一样的行不行？再不济我变成她们的模样给你百分百还原的体验行不行？跟至高权杖相比，这些算得了什么？”
亚修摇摇头推开她，笑道：“谢谢，没想到居然还有被你真心关爱的时候，真是只要不死就会见到奇迹。”
“我想听到不是谢谢啊！”维希仰天长叹，“你就不能当个乖宝宝答应我吗，主人？”
“我其实也没拒绝。”
亚修看着萝丝胸口析出的圣杯，伸出手点过去，却穿过圣杯的幻影。看来除非直接杀掉萝丝，否则不可能阻止圣杯析出。
他半蹲下来凝视萝丝：“萝丝，你告诉我，你想活下去吗？”
维希连忙说道：“对，萝丝她什么都不在乎，也不干扰我们参加天使狩猎，她可能早就活腻了，一直在期待谁能接收她的遗产。相比起让那些囚禁她的神主，她显然宁愿亚修你获得至高圣杯！”
亚修没有理会维希，但闪烁的眼神足以表明他并没有下定决心。如果萝丝并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也无所谓至高圣杯归属，那亚修确实没必要强救她。虽然不太可能一步成为至高，但饮用圣杯后亚修至少能实力大涨，到时候跟繁星法主谈判，说不定还能保下众星。
而让萝丝逃掉，那所有人都能活下来，但帮她逃跑或许比饮用圣杯还要困难危险。
这里并不存在一个绝对好或者绝对坏的选择，所以亚修需要萝丝来决定，此时此刻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
萝丝眼神空寂凝视上空，苍白如纸的脸蛋没有任何表情，连嘴唇都没动一下。五位神主的联手施法，足以禁锢她所有身体机能。
维希见状松了口气，既然萝丝无法回应，那就当做是不想活了。其实她也觉得自己挺奇怪的，明明是亚修成就至高，她兴奋个什么劲啊。
就在此时，维希看见萝丝的手动了动，非常勉强地握住了亚修的手指。她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只能遵循本能抓住大人的一根手指，以此来传达她的朴素想法——
我要你，带我见识这个世界。
“维希，”亚修站起来：“源天使在我们手里，现在有办法了吗？”
维希抱着手臂，撇过头去。
“亲爱的维希——”
“我在想！”维希没好气道：“理论上来说，就算动用世界秘域，但祂们也不可能一直封锁，世界秘域也是有消耗的。而且哪怕祂们是古往今来最强大的五位术师，但匆匆配合下肯定不够完善，更别提祂们内部还各怀鬼胎……只要我们能拖下去，说不定会等到转机，天幕自然崩溃也不是不可能！”
“伊古拉，去驾驶室接管迦南号！”
亚修立刻说道：“下一站让所有旅客下车，然后我们就待在车上一直跑。恶魔想过来得花不少时间，他们的速度也未必有高铁快，我们或许能避免战斗，安稳度过最后一场天使狩猎！”
“我们的旅途，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咚！
又是熟悉的灵魂剧震，因为是短时间内的第二次，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地狱再次降临了！
他们转过头，果不其然看见远处地狱正在一重一重坠落。每召唤一次地狱就要牺牲一位传奇，恶魔们到底在做什么？神主们又想做什么？
然而接下来的事还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第一重地狱涌出无数血蝇，侵蚀上面四重地狱！
第二重地狱瞬间扩展出厚密的蛛网，几乎要将其他四重地狱彻底封住！
第三重地狱钻出无数漆黑巨蟒，上下攀爬缠绕地狱！
第四重地狱溢出大量颜料，神迹几乎都避不开遭到涂抹，变了颜色的神迹仿佛有了自我意识，不再攻击第四重地狱，甚至帮助第四重地狱攻击其他方向。
前面四重地狱出现的神迹，赫然都在互相伤害，互相征伐！
第五重地狱虽然没有攻击其他地狱，但它直接展开一张星罗巨网，从上至下覆盖整个众星！
在星网掠过众人的瞬间，也将他们的虚翼也带出来，然后神秘锁链落下，将亚修、伊古拉、哈维、维希四人的虚翼尽数绞碎！
“嗯！”强烈的灵魂痛楚让亚修闷哼一声跪倒地上，“到底……怎么回事……”
“亚修！？”菲莉连忙将他扶起来：“你怎么会——我明明跟你还处于连接状态啊！”
菲莉的恶魔化一直都没解除，到现在她背后的恶魔羽翼仍旧完整。按理来说，亚修与菲莉连接后，亚修就不会被神秘锁链针对，但现在他的虚翼还是被绞碎了。
“因为能免疫神秘锁链的自始至终只有恶魔。”维希倒吸一口凉气，接受妮雅的搀扶起来：“术师只是受到恶魔的庇护，就像躲在影子里幻影……刚刚的星网相当于一次全局照明，让所有幻影无所遁形，折断全体术师的虚翼！”
“这只是小事。”维希转头看向外面，“为什么这一次神主会借助地狱互斗……？”
不过很快，所有人都看到神主们互相征伐的原因，或者说，成果。
只见第一重地狱，流出一条血河；第二重地狱，编织出一张蛛网；第三重地狱延伸出一条地道，第四重地狱则飞出一朵云。
亚修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血河流过来，看着蛛网织过来，看着地道挖过来，看着云朵飞过来！相隔大半国土的距离优势，短短数秒内就被抹消殆尽！
怪不得祂们要互斗，祂们一方面要攻击其他神主来发动己方的移动神迹，一方面想趁机破坏其他神主的移动神迹！
“血月升起，夜见降临。”
翻腾血河里，涌出小男孩夜见与背棺姬提拉米苏。
“蛛网之内，音知命运。”
粉紫长发少女音知和白毛大汉阿米洛，被蛛网荡过来。
“善恶无间，皆入龙渊。”
不苟言笑的龙渊与他的追随者青年术师，从地道里钻出来。
“空想轮回，哀好乐坏。”
云朵上，橙发青年乐坏抱着咒精灵女术师跳下来。
恶魔们展开羽翼落到高铁车顶上，对视一眼后，乐坏摊摊手：“圣杯还没凝聚，我们来早了。”
“趁这段时间，我刚好可以……”龙渊朝他们勾勾手指，“教训你们几个。”
“我倒是不介意饭前运动。”音知笑道：“但如果有人偷吃就不好了，对吧……下面的恶魔小姐？”
车厢内，亚修下意识拉住菲莉的手。菲莉的术力气息太明显了，她根本隐藏不了，音知她们不可能让菲莉捡便宜，如果菲莉不肯出来，那她就是最先被围攻的敌人。
菲莉摇摇头：“你已经证明我没喜欢错人，现在轮到我了。”
“拯救世界过程里，男主角迷上女主角的勇敢，这就是我为你写的剧本。”菲莉眉眼含笑，抿嘴说道：“然后他们还要看看阳光，在街上散步，别忘了！”
菲莉展开羽翼从天花板飞出去，在时速350公里的高铁上第一次与四位恶魔直面。看见菲莉的面容，恶魔们有的了然，有的困惑。
龙渊忽然蹬开天花板，让他背后的青年术师下去。
“人不许偷吃，就让没有翅膀的老鼠去偷抢吗？”音知悠悠说道：“真是物尽其用啊……阿米洛。”
“稍后为你献上源天使的容器。”阿米洛也砸烂天花板跳下去。
“尤瑞艾莉，阻止他们就好。”乐坏随口说了一句，咒精灵女术师点点头直接一脚踹破车窗进入车厢。
“提拉米苏，我要看到死亡。”小男孩夜见脆生生说道。
背棺姬微微颌首：“如你所愿。”
车厢里，亚修，伊古拉，哈维，妮雅，维希看着通道口里出现的敌人们。他们退后一步，主动为不速之客们让出通往萝丝的道路，“请。”
但提拉米苏四人却没有看向萝丝，而是漠然警戒着亚修他们。他们既没有内斗，也没有靠近萝丝，默契地一步一步接近亚修等人，悄无声息间已经达成攻守同盟。
“态度正确。”亚修衣袖抖出双剑，耸耸肩：“传奇术师真是不好骗啊。”
“既然没法省事，我们也只能……”
亚修表情收敛，提剑迎向他们四人，一字一顿说道：
“先杀传奇。”

第977章 无心铳弹，死灵炼金
咚！
当迦南号呼啸穿过车站，厚重的车厢侧板忽然以时速350公里从高铁动车上断裂，站台上正在观察的工作人员福至心灵往前一趴，便感受到令人窒息的强风吹过他的头顶，紧接着身后一声刺耳爆响，震得他骨头都酥软了。
至少六米宽的车厢侧板就像是死神镰刀飞了出来，顺着惯性在站台不停翻滚刮出火花金星，铲平了告示牌砸崩了承重柱，最后一路滑到另外一侧铁轨。要是他刚才稍微慢上片刻，他现在已经变成一滩涂抹在站台上的红泥。
庞大的质量加庞大的速度便是最强横的暴力，然而惊魂未定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断裂的车厢侧板，发现一些更令人恐惧的痕迹。
他还以为这个车厢侧板是匪徒用电锯之类的东西强行锯下来的，然而车厢侧板的断裂口却并不平整，反而出现一种承受过大动能而产生的形变扭曲。
怎么可能？！
工作人员很清楚，迦南号一直在高速行驶状态，根本没遭到外部攻击，因此伤害来源只可能是车厢内部，也就是说有人在里面将车厢给拆了！
但这可是高铁动车组啊，别说防弹防爆这种小儿科内容了，动车对机体质量要求是就算是在最高速行驶翻车也得保持完整，这样乘客还有一线生机，但如果车厢断裂人甩出去，那就全都得摔成肉泥！
那群匪徒将泥头车塞进动车里了！？
而且……
工作人员看向迦南号消失的方向，揉了揉眼睛。
他刚才是不是看见几个人在时速350公里的动车车顶上打架？
……
天花板被掀开，车厢两侧侧板断裂崩飞，乘客座椅只余下地上的残渣破烂，变成战场的二号车厢几乎只剩下车底部分，钢铁，合金，高新材料，在一群无限接近神之领域的血肉之躯面前，再坚硬的物质难以阻挡最锋锐的技巧。
对于一群传奇术师而言，哪怕是一群折翼的传奇术师，众星国度引以为豪的最先进的交通工具也还是太脆弱了。
伊古拉挨着一号车厢的隔门，深吸一口冷风。在时速350公里的迦南号上，不是狂风吹拂他们，而是他们在撕裂风流，陌生的城市在快速飞逝，陌生的天幕在加速倒流。
就如同这趟无法停止的动车，他们正在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冲向旅途的终点。
喀，喀，喀，喀，喀，喀。伊古拉用的是一柄左轮手铳，它具有金色加长铳管，银色弹仓，白木铳柄，蓝铁色影狼雕纹更是将它武装成精致绝伦的艺术品。它应该出现在灯光暧昧的舞会里，让寂寞艳丽的贵妇通过抚摸它来暗示伊古拉需要不需要擦枪。
这就是伊古拉的佩铳，恶狼。
毕竟哪怕在众星国度，左轮手铳也更多作为玩具存在。在一秒能喷吐完三十法弹夹的自动步铳面前，还需要一颗一颗上弹一颗一颗射击的左轮手铳，在生死搏杀里充满了不合时宜的仪式感。
然而当伊古拉合上弹仓，所有人都不得不分一部分注意力到他身上。铳声的影狼雕纹仿佛要活过来，它不再是优雅的艺术品，而是一头狰狞狡诈的恶兽，正迫不及待发出捕猎的咆哮！
砰！
伊古拉手一抖，居然将恶狼铳口瞄准哈维后脑勺射击！
然而哈维却什么事都没发生，反倒是另外一边战场正在与妮雅交战的咒精灵猛地脑袋后仰，但铳弹还是穿过她的脸颊，贯穿她的口腔！
“咝。”咒精灵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迅速后退避开妮雅的刀锋。
这就是伊古拉最新成果，无心铳弹！
会自动寻找敌人的铳弹！
就连伊古拉自己也不确定铳弹会射向何方，敌人又如何避得开？
如果真要细究，它其实不算是铳术，铳术是通过对环境的了解、对目标的预判，通过精准的弹幕盖起一座死亡的陵墓，是猎人与猎物的丛林法则。
但伊古拉并不是猎人，他从来就不喜欢干那种血腥的脏活，他自诩是掌握全局的上位者，是统帅是军师，唯独不是冲锋陷阵的死士。作为术师他有自己的艺术追求，哪怕他为了增强战力选择了最简单最粗暴的铳械，但他并不打算‘掌握’冰冷的钢铁。
执掌武器的欺诈师就相当于承认自己的无能。
伊古拉需要的是，忠诚。
忠诚的铳弹，会自己寻找欺诈师的敌人。伊古拉并不是在射击，他只是在发号施令。
这就是无心铳弹的可怕之处，它越过了术师最大的防御壁垒——直觉！当你试图狙杀一位术师，无论直接瞄准还是间接瞄准，你的杀意威胁都会引起术师的直觉感知，因此强大的铳术师往往是盲射、零瞄、瞬击，力求将瞄准时间压制到零来规避直觉感应。
伊古拉的铳术天赋非常一般，一般到他练了几个月但连白银境界都非常勉强。但他也没想过精通铳术，如果说铳术师追求驯服铳械，那他追求的就是让铳械能理解他的话，然后他才能欺骗铳械为他工作。
到现在他都没真正做到这一点，铳弹并不能听懂他的话，所以伊古拉稍微跟哈维合作一下。术师体内的奇迹是不会触发神秘锁链，像亚修的乐剑就能无障碍使用，因此伊古拉便对自己使用奇迹，再让哈维取出他的骨髓注入铳弹，这样欺诈师便得到了融合了聪慧灵魂的懵懂铳弹。
接下来就简单多了，在欺诈师的教导下，铳弹飞快成熟起来，会知道自己寻找敌人，会在敌人体内炸开形成空腔。只要给他足够多的时间，他甚至能让铳弹烹调拉拉肥。
伊古拉对此毫无心理负担，欺诈师第一个欺骗的人就是自己，更何况只是沾染了他些许灵性的铳弹？他反而认为自己开辟出一个新赛道，毕竟欺骗别人终归隔着一层交流屏障，人与人之间很难互相理解，对方也未必真的会如他所愿行动，但欺骗自己就不存在交流损耗，自己能与自己互相理解，自然也可以完美欺骗。
也是依靠无心铳弹，伊古拉才真正踏入传奇门槛。
在这之前，他一直认为心灵派系是支配社会的诀窍，是秩序时代的通用法则。但成功欺骗死物后，他隐隐有了新的感悟——所谓欺诈，既是让钱流到更有资格拥有它的人手里，也是让世间万物回归到它应有的位置。
温室大棚，其实就是欺骗土地；水利工程，也是在欺骗江河。术师干涉自然，何尝不是在欺骗自然？
哈维认为世间万物都在生死之间循环往复，所有人都活在尸体之上，也将终究化为尸体孕育新的生命。而伊古拉则认为欺骗贯穿文明始终，人与人之间需要欺骗，人与自然也需要欺骗。
过去一直在社会交际里兜兜转转，直到这次被扔到众星国度，伊古拉才终于发现这个更广阔的市场。
欺骗铳弹，就是他欺骗世界的第一步。
术师能避开铳弹的前提是，他们至少要在铳响之前就反应过来，毕竟人体再怎么快也不可能快过铳弹。然而伊古拉的无心铳弹却在脱离铳口后才会决定它要射击什么方向，将术师的反应时间压制到极限。
他不是铳术师，但他比铳术师更加百发百中。唯一的缺点就是，无心铳弹非常需要仪式感，因此左轮手铳和逐颗弹药按入弹仓是必不可少的程序。
借助伊古拉的配合，妮雅终于能抗衡咒精灵的攻势。虽然咒精灵是火术师，但她同时还擅长剑术与铳术，一手刺剑一手短铳灵活多变奇正相合，更重要是她的战斗经验比妮雅强太多太多，如果不是有其他队友协助，妮雅早就被她击溃了。
妮雅刚想一鼓作气拿下咒精灵，但此时一个黑影从上方袭来，如同一滩无遮掩的恶意。
空中是无法闪避的死地，妮雅果断挥剑上攻，但黑影居然能在空中将身体扭曲到竹节虫般的诡异程度，巧妙躲过她的攻势，又在地上翻滚穿过维希与寄生术师的战场，最后才回到它主人的身边，堪堪挡住哈维的冲锋。
此时哈维身体裸露皮肤尽皆呈现灰白色，上衣早已被撕了粉碎，上半身遍布伤痕，但一滴血都没流出来，就像是一座饱经风霜的墓碑。
在哈维背后，他的脊椎外面裹着一条带子，带子里共计十三管药剂，其中有五管已经空了。
为了增强队伍战力，伊古拉开始钻研铳术，而哈维则是兼修他早就略有涉及的特殊术法，炼金派系。
虽然说是炼金，但重点其实还是尸体。哈维这几个月一直研究他对尸体改造到何种程度才会引起神秘锁链的干扰，为此耗费了几十具家人。
改造尸体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才是关键——他要变成尸体。
最后的成果还不错，他背后十三管药剂就是十三位家人的精华，注射之后哈维的痛感会下降到最低，皮肤抗击打能力大幅增强，身体质量和移动速度也大幅提升，他只需要横冲直撞就足以产生威胁，非常适合黑皮卷毛这种学术型天才。
唯一的副作用是，改变是不可逆的。
注射一管药剂，大概30天后就会彻底变成尸体。两管20天，三管10天，四管5天，五管3天，六管2天，七管1天，八管12小时，九管6小时，十管3小时，十一管2小时，十二管1小时。
当哈维注意到自己身体硬度开始下降，他毫不犹豫注射第六管药剂。虽然这具身体的生命缩短到只剩两天，但他丝毫不在意，漠然地用力一蹬，就像一台灵车撞向前方！
啪！
两个人一起伸手压制住哈维的冲锋，正是背棺姬提拉米苏和她的‘家人’。
“夜见很喜欢你。”提拉米苏忽然说道：“我也很喜欢你，你打不过我。”

第978章 血战亚修
哈维对提拉米苏的话毫不怀疑，因为他只是趋近于尸体，但提拉米苏可是在操控真正的尸体。
尸体全身笼罩在黑衣之下，如同一团移动的黑影，但黑衣之下的尸体改造强度一样无限逼近神秘锁链允许的极限，哪怕与哈维正面对撞也不落下风！
不用术灵，不靠奇迹，提拉米苏凭借十指的神经丝线，就能如臂使指操控尸体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甚至穿梭战场支援盟友。她不仅仅是操控尸体，自己还具有一定战斗力，战斗时能与尸体形成配合，如同合作无间的队友。
傀儡戏。
哈维也没想到提拉米苏一位传奇术师居然精通这种凡人才会钻研的技术。毕竟死灵术师用术灵就能完美驱使尸体，与之相比傀儡戏就显得太粗糙太低效了，就像你学会点外卖后就懒得自己做饭。
但在搏杀过程里，哈维发现提拉米苏几乎是以一种雀跃的心情操弄傀儡戏，他便明白自己理解错了——做饭对于有些人来说是麻烦，但对于有些人来说是享受。
傀儡戏，恐怕是提拉米苏的娱乐爱好。
不过连提拉米苏都喜欢的爱好，哈维打算以后也要尝试一下。
毕竟在术师世界里，他只崇拜两个人，一位是死灵源流「死灵君王」哈根达斯，另一位则是中兴死灵派系的「死神行走」提拉米苏。提拉米苏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都大有深意，是需要揣摩模仿的人生偶像。
至于提拉米苏的意思，哈维也听得出来。前两句就是字面意思，而「你打不过我」的潜台词，便是「我们失败与否也跟你无关」。
哪怕到了现在，血月也没有放弃招揽他，甚至不需要他反戈。等离开众星后，他随时都能投靠血月，借助血月极主的力量成就半神。
届时提拉米苏恐怕也会成就半神，到时候说不定能跟死神行走一个研究室，天天解剖尸体改造死灵……这恐怕是现代死灵术师都难以拒绝的梦幻待遇。
“谢谢。”哈维顶着尸体一步一步推过去，平静说道：“但我不喜欢你了。”
提拉米苏微微一怔，“为什么？”
“因为萝丝帮我买了很多尸体，她对我很好。”哈维如同灰白水泥的脸上露出一个龟裂的笑容：“她也是我的朋友。”
话音刚落，哈维忽然转身撞向旁边的青年术师！
他一直推到这里，就是为了创造一个帮助维希的机会！
就连死灵术师都明白，现在三个战场里，只有实力最强的维希才有机会打开局面！
然而正在与维希搏杀的青年术师，面对哈维的冲撞居然不闪不避，他的右臂猛地鼓胀起来浮现暗墨色的鳞片，正面与哈维相撞的同时，还不忙左手化成爪子拍击维希的长枪！
轰！
哈维反而被撞飞去，维希的长枪只能在他爪子上刮出道道火星。维希的枪戟派系可是传奇位阶，但她的全力一击也无法破开青年术师的龙鳞防御！
在这个车厢里，青年术师是唯一一位还能正常使用术灵的人，可以随心所欲地进行部位龙化！
先不提神秘锁链为什么没发动，或许因为爆改自己身体只会被神秘锁链当做生大病，但更重要是现在大家虚翼尽数折断，灵魂内一滴术力都没有，青年术师却还能让术灵倒贴为他打工！
对于这种可以罔顾劳动法疯狂剥削术灵的恐怖术师，自然只有维希才能抗衡。但打了这么久，青年术师的龙化仍能自由发动，偶尔还能爆发奇迹逼出维希的枪一闪——没有术力你都能发动奇迹！？
这已经不是剥削术灵了，这简直是术灵借钱给公司渡过难关，维希都打得麻爪了。
伊古拉打空了一个弹仓，除了咒精灵中几发外，其他就算命中效果也不算好。他一颗一颗将铳弹按入弹仓，一边观察局势：最弱的妮雅只能相持，最强的维希也无法速胜，局势陷入僵持。
至于换对手上马赛下马之类的计策，传奇术师也不是傻子，而且谁先被打崩也不好说。理论上来说，如果能拖延下去也不算差，但问题是……
伊古拉的视线投向出现三号车厢，三号车厢天花板已经被掀开了，墙壁上无数坑坑洼洼仿佛随时散架，不时传来剧烈震动，仿佛有两只巨兽被困在里面厮杀。
亚修与阿米洛就在里面。
这四位恶魔追随者里，最强的莫过于传奇拳爪术师阿米洛。哪怕青年术师能使用部分术灵，但他的战力也绝对比不上阿米洛。
之前商讨的时候维希也说过，她能跟阿米洛抗衡一段时间，但时间长了还是会落败。哪怕她也是顶尖体术传奇，但武器体术与拳爪体术之间，仍能拉出天差地别的距离。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拳一闪的发动难度比武器一闪简单很多！
无论武器多么顺手，但终究是隔着一层生理的厚障壁。假如说维希要间隔30秒才能自主发动一次枪一闪，那阿米洛就是10秒，甚至是5秒！
甚至阿米洛已经掌握神威之技并非不可能！
拳爪派系到现在都没被淘汰，就是因为存在这种得天独厚的优势。在传奇之前，拳爪派系的竞争力是远远比不上武器派系，不仅因为杀伤力，攻击距离也很成问题。
一位拳爪术师与一位枪术师搏杀，很可能拳爪术师被戳死都摸不到枪术师一下。再加上拳爪术师转武器派系实在太容易了，绝大多数拳爪术师在虚境吃了几次亏就乖乖转版本上位派系。
但到了传奇之后，拳爪派系与武器派系的地位就产生了逆转。
没有武器中间商赚差价，拳爪术师发动拳一闪难度低太多了，而且正常而言手指、手掌、手臂、腿部这几个位置都能发动拳一闪，虽然像乐坏那种连舌头都能拳一闪极其罕见，但拳一闪发动难度低与发动门槛宽松，足以让传奇拳爪术师立于不败之地。
就算在外面，维希都不敢说能战胜阿米洛，除非她有一套完整的灵魂术灵。现在的众星国度，术师虚翼折断，神秘锁链限制，这简直是阿米洛所向披靡的舞台。
也正因为如此，亚修主动将阿米洛拉到三号车厢约战，为的就是给他们争取击败其他恶魔追随者时间。
然而，然而。
大家都已经拼命了，哈维准备注射第七管药剂，妮雅大腿中了咒精灵一铳，维希的长枪都快舞出残影。伊古拉合上弹仓，忽然说道：“维希，帮我打出一条通往三号车厢的路。”
维希转头看了他一眼，青年术师以为是机会飞扑过去。只见维希腰未动枪先至，一记回马枪扎到青年术师的龙鳞脑门将他顶回去。
“你进去可能也没用，反而要亚修照顾你。”
“我要换他过来。”伊古拉握紧恶狼，“他回来就能解决问题。”
“但也有可能是你先被解决。”
咚！
三号车厢传来一声爆响，能明显听到有人飞了出去撞到墙壁。维希的脸色难看一分，但伊古拉却平静下来，“赌命不是我的风格，但却是欺诈师的宿命。”
“你也是疯子。”维希握紧长枪，“跑过去，我保你无忧。”
伊古拉深吸一口气，完全不理会提拉米苏、咒精灵和青年术师的动静，盯着三号车厢的隔门直接冲过去——
啪！
就在这个时候，隔门忽然被拍飞，白毛大汉的人影从里面钻出来。他穿着黑色夹克黑色长裤，表情冷淡，衣领沾着点点血迹，就像刚参加完一场葬礼的狮子。
所有人都为阿米洛的归来停顿了一个呼吸。
妮雅一脸难以置信，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去；伊古拉立刻瞄准阿米洛，但双手却微微颤；哈维敛下眼睑，越发像具尸体；维希面无表情，只是握枪的手更加用力。
阿米洛向前一步，两步，快得像是要跑起来，表情变得越来越狰狞！
啪！
当鲜血从阿米洛后背飚起来，他庞大的身躯像是瞬间散架倒在地上，一大滩血迹在他身底下蔓延。这时候大家才看见，他的身体遍布伤痕，黑色夹克早已被血液浸透了，散发出浓烈的铁锈味。
嗒。
嗒。
大家抬起头，看着一个提着双剑的人影从三号车厢走出来。他浑身衣物浸透血色，脸上溅满血迹，剑锋还在滴血，在他背后的车厢几乎每一处每一面都布满密密麻麻的剑痕，既像是疯狂的屠宰场，又像是死亡的艺术展。
“最后一击，我肋骨都断了。”
亚修吐出一口血气，“痛死我了。”

第979章 但你一次都不会赢
赢了。
倒在地上的阿米洛也同时倒在天平上，让混战的胜利彻底倾向他们。亚修仍然维持巅峰战力，谁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只牺牲区区几根肋骨就重创了阿米洛，这位疲懒幼稚庸俗到极点的男人，小节方面亏到爆炸，但大事上从未让人失望过。
伊古拉内心在颤栗，他知道余下的只是垃圾时间，就算是能使用术灵的地渊青年术师，在维希与亚修这对人渣主仆的夹攻下也只有落败一途，更别提咒精灵女术师与背棺姬提拉米苏。
他们赢了，而且是以绝对强横的力量堂堂正正战胜这群传奇术师。他们这些被命运撵得东奔西跑，一直在人生上颠沛流离的逃亡者，从血月输到福音，从福音输到森罗，从森罗输到众星，一直输着输着，但不知不觉间连人世间的传奇都已经不是他们的对手。
在碎湖监狱第一次见到亚修的时候，伊古拉就觉得这个家伙就是命中注定的失败者，哪怕自己被这家伙打了一顿也依旧如此认为。只是当这个邪教头子千方百计拉他入伙，跟他说出血月审判市长的计划，伊古拉忽然觉得他或许是看错了。
被命运蹂躏践踏的失败者太多了，他自己是，哈维也是，整个碎湖监狱的人都是。但像亚修这种被玩残了还不肯乖乖当玩偶，反而积累力量一心想着挥拳反打回去的家伙，是不会一直输的。
因为他这种人应该早就死了。
但如果他偏偏侥幸活下来，活过一场场失败，活过一次次不甘，那么终有一天……
命运也无法再让他败了。
属于亚修&#183;希斯的时代，要开始了。
当亚修踏步向前的时候，地渊青年、提拉米苏、咒精灵一起抛下此时的对手，转过来奔袭围杀他！他们都知道阿米洛有多强势，自然也明白能重创阿米洛的亚修有多强横，如果此时还不拼命解决他，就只能等着被他逐个击破！
伊古拉他们虽然立刻阻截攻击，但传奇们哪怕受伤也没有停下脚步，毫无遮掩的杀意随着强风一起吹拂血战归来的亚修。他们几乎同步攻击亚修各个要害，除非亚修已经掌握神威，否则他再怎么厉害同一时间也只能用一次剑一闪，不可能防御所有方向攻击！
面对传奇围攻，亚修沾满血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地将两柄剑交叉叠着，钢铁相触发出一声冰冷的宣告，然后——
大步向前！
铛！
一声剑鸣龙吟，亚修的剑一闪反击暴斩地渊青年，并且借势而起跃到半空，躲开了咒精灵与提拉米苏的夹击！
他固然没有掌握神威，但对付传奇又何须神威！
论堂皇大气，他比不上剑姬，论灵活狡变，他比不上魔女，论分析谋算，他比不上薇瑟，论残暴强横，他比不上维希。但正因为谁都比不上，所以他才能认识到她们的强大之处，才能汲取她们的技术为己所用，最终形成了一套最适合他的风格！
战如剑姬堂皇，变如魔女灵活，守则如薇瑟分析战机，攻则如维希残暴碾压！
亚修在空中螺旋飞舞，双剑画出一个完美无瑕的圆周，圆弧边缘赤红银亮，轻轻掠过提拉米苏与咒精灵，当亚修旋转落地时，她们两人的身体也飙出血花！
此时此刻，他已经无人能挡。
伊古拉，哈维，妮雅，维希四人毫不迟疑，立刻上前试图补刀让这些传奇魂归地狱。阿米洛大失血休克，咒精灵、地渊青年、提拉米苏三人伤痕累累，胜利女神向他们微笑——
“太丢人了。”
但微笑的不仅仅有胜利女神，还有恶魔。
正在天空交战死斗的音知瞥了一眼迦南号，手指一弹，一抹亮光落到阿米洛身上。不仅仅是她，龙渊，乐坏，夜见，也在战斗间隙里对各自的追杀者施加了远程治疗。
咚！
阿米洛宛如雷鸣的心跳声几乎在众人耳边炸响，当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整个车厢都震了一下，简直像是一头巨兽在践踏大地！
大的压力瞬间扼住伊古拉他们的喉咙，他们毫不怀疑阿米洛会如同泥头车碾碎血肉之躯！
铛！亚修硬生生将阿米洛挡下来，但他的双剑也只能浅浅砍入白毛大汉的双臂，哪怕局限在凡人层次，传奇拳爪术师也能令自己的骨头不惧刀剑！
“你跟音知有仇吗？”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不是有仇，”亚修冷声笑道，“她怎么会让你再一遍被我千刀万剐！？”
“你刚刚砍了我二十五刀。”阿米洛猛地往前冲撞，在两人几乎密接的距离寸劲发力，强横的力量瞬间将亚修撞进一号车厢！
“想达成千刀，需要赢40次，想达成万剐，需要赢400次。”
亚修用双剑插在地上止住去势，呜哇一声吐出一口血沫。他擦了擦嘴角，提着双剑走过正在析出至高圣杯的萝丝。
维希他们想帮忙，但此时恢复过来的传奇们，也再一次拦在他们面前。
“40次也好，400次也好。”亚修哈出一口血气，“你站起来多少次，我就赢你多少次！”
“不要怪我卑鄙。”阿米洛说出一句很奇怪的话，再次如同战车般碾压过来。
但很快亚修就明白他的意思——阿米洛换了一种打法。
当亚修的剑沿着他肋骨的缝隙刺穿他的内脏，阿米洛的手也印在他的肩膀，打得他的右臂几乎脱臼！若不是亚修在森罗喝过几次夜粥，跟塔玛希学过她近乎离谱的战斗技巧，在脱臼瞬间就接回来，阿米洛这一下就足以废掉他一半战力！
但如果用一半战力换阿米洛重伤大出血，那对亚修来说也是赚的，但问题是阿米洛将要倒下的时候，恶魔的恩赐再次降临到他身上，让他原地满血复活！
难怪他说自己卑鄙，因为游戏规则已经改变了，他根本不需要跟亚修正经搏杀，他只需要以伤换伤就足够了，反正他的伤势会清空，但亚修的伤势会累积！
亚修瞥了一眼外面，发现连伊古拉都要上前帮妮雅分摊压力。在知道恶魔会为自己治疗后，传奇们打起来更加肆无忌惮，伊古拉他们受到的压力倍增！
所以只能是亚修破局，也只有他能破局！
无限治疗并非锁血，只要亚修能攻击头部，喉咙，心脏这些瞬间致死部位，就算恶魔也不可能现在让阿米洛死而复生。但阿米洛可是身经百战的传奇，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破绽？亚修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当亚修好不容易捕捉到战机，一剑试图枭首阿米洛，却瞄到这个白毛大汉眼神里流露出凌厉的狡诈！
轰！
亚修整个人撞到墙壁上几乎砸出一个人形凹陷，呜哇一声呕出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沫。但阿米洛也没好到哪里去，哪怕他立刻捂住自己被砍穿喉管的喉咙，但血液还是咕嘟咕嘟从他指缝里流出来，脊椎也被亚修砍了一半，他的脑袋跟身体几乎只剩下皮连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掉下来！
然而当恶魔的恩赐再度落下，阿米洛的脑袋还是稳稳矗在上面。他充满歉意地看着亚修，但脚步毫无迟疑地冲过来！
亚修勉强站起来，肺部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战斗到现在，他几乎全身各处都受过伤，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螺丝全部崩掉的破烂机器，随时都会散架。
但是——
铛！
阿米洛被杀退，双臂被狠狠划了两刀。但他丝毫不在乎自己的伤势，平静凝视着嘴巴正在淌血的亚修。
不仅仅是亚修，伊古拉，维希，哈维，妮雅，大家都快要到极限了。如果再不出现奇迹，那很快就要有人倒下了。
但亚修反倒平静下来，脸上不见丝毫气馁，主动朝阿米洛发起冲锋。坚如磐石的意志令现实都无法阻挡，他感觉身体深处再次涌现温暖的能量，就连疼痛也随之压制下来——
不对，温暖的能量是真的！
是乐剑！
就在此时，迦南号旁边忽然出现剧烈爆炸，震得列车都几乎要侧翻。亚修从窗户看见菲莉的身影一闪而过，似乎试图给伊古拉他们送上乐剑，但就在此时她后背爆出一道血花，逼得她不得不进入观者模式！
“不用给我们治疗！”亚修大吼道：“你会死的！”
菲莉根本没法跟其他恶魔同台竞技，哪怕她被亚修维希特训了几个月也一样。她甚至连撑开圣域挨打都做不到，恶魔们全都掌握越过圣域的空间伤害技术，在正面战场菲莉的防御近乎一触即溃。
但菲莉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来自亚修术灵化的魔术&#183;观者模式！
她可以躲进线条空间里回避一切伤害，就连恶魔们也伤害不了她，但与此同时她也没法干涉现实物质。恶魔们也暂时不理会她，他们一眼就看穿菲莉的威胁趋近于零，最大的竞争对手还是互相之间。
但如果菲莉为了治疗他们而解除观者模式，那恶魔们也会毫不客气围杀她——弱小就是最大的原罪。
如果她偷偷摸摸到列车里帮亚修他们解决敌人，那恶魔们也会立即将战场转移到列车里，到时候除了恶魔没人可以活下来。
菲莉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但她确实没再出现了。
亚修看了一眼在旁边等候的阿米洛，说道：“谢谢。”
“不客气，”阿米洛说道：“我也不希望你能获得治疗。”
他叹了口气：“赶紧结束这场噩梦吧。”
亚修摇摇头：“输的人只会是你。”
“我可以输，输十次，百次，无数次，多少次我都输得起。”
阿米洛漠然说道：“但你一次都不会赢。”

第980章 倒下吧
阿米洛第一次听见亚修&#183;希斯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还在依苏皇宫里为福音神灵提供四翼术力，因此可以说，他是亲眼见证编织榜单的诞生，也亲眼目睹福音神灵为亚修推衍出来的传奇人生。
随着编织盛典一路推进，亚修&#183;希斯这个名字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甚至最后他们闯进皇宫引起大骚乱。
他还记得伊古拉和哈维，在皇宫骚乱里他们闯到福音神灵的地下卧室，同时那也是传奇们参详福音神灵的地方。为了躲避圣域术师的追杀，他们借助传奇术师作为挡箭牌，有一次这两人就躲到阿米洛身后。
后来笛音陛下登基，亚修变成了预备役亲王，虽然立刻就被扔去森罗国度传播福音。因此在阿米洛的印象里，亚修就是一个运气很好的怪胎，不知为何得到了福音神灵的青睐，甚至差点就能成为亚音陛下。
但看着眼前这个浴血奋战的男人，想到他刚刚用灵魂天国差点戳爆了天幕，逼得神主们牺牲两名传奇来保住众星囚笼，几乎差点就破坏神主们的谋划，阿米洛忽然觉得福音神灵还是太保守了。
这位可是能跟神主争锋的怪物啊！
嚓！
当剑舞掀翻他的血肉，阿米洛闷哼一声，勉强反手一掌将亚修击飞出去，但他自己心脏和肺叶已经被狠狠利刃刺穿，全身脱力跪在地上无法喘气，哪怕是他也只能将死亡推迟十几个呼吸。
但已经足够了。
当音知的治疗奇迹落下，阿米洛再一次站起来直面亚修的剑锋。手臂，肩部，大腿，胸膛，肺叶，小肠，肾脏，牙齿，眼球，喉咙，随着时间推移，阿米洛几乎全身上下所有部位都品尝过亚修的剑锋，虽然不至千刀，但亚修给予他的伤势，比他过去几十年受的伤都要多！
但是，毫无意义！
亚修凌厉一剑刺穿他的口腔，剑刃从他后颈刺出去，但阿米洛也抓住机会悍然一拳重锤亚修的太阳穴，直接将他砸飞出去！
亚修被打得眼冒金星，不过阿米洛也被刺穿了后颈脑干处延髓的呼吸中枢，呼吸立即停止，脑部迅速缺氧缺血脸都快要绿了，但很快他就通过奇迹恢复过来，再度向亚修发起狂攻！
“拜托，”亚修几乎是狂吼着杀过去，“倒下吧！”
亚修的双剑技术在如此高烈度的战斗里再度攀升，如蛇如龙的诡异剑路穿过阿米洛的防线，在他的胸膛刻下狰狞的&#215;字伤痕，几乎将他的血肉掀翻起来！
阿米洛只来得及拳一闪逼退亚修的追击，喘口气的功夫，音知的奇迹就让他恢复如初。
“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阿米洛说道：“拜托，倒下吧。”
“我怎么会倒下，你根本打不赢我！”亚修眼露凶光，提着双剑掀起狂暴剑舞：“你继续纠缠下去有意思嘛！？你输了！”
阿米洛就像是风暴里的玩偶，身体被剑舞撕裂得遍体鳞伤，但他仍然平静看着亚修，“从一开始，你就已经输了。”
亚修不理，又一次将他打入濒死状态，但只要音知还在，阿米洛就不可能倒下。
“能狩猎天使的，只有恶魔。这场游戏里，我们术师只是配角，舞台上的主角有且只有恶魔。”阿米洛冲向亚修：“但你偏偏选择一位早已淘汰的恶魔。”
亚修双剑画出完美的圆，他这套参照剑姬水月的防御杀法，不仅能与阿米洛的拳势硬撼，甚至能捕捉到拳路破绽反杀重创这位拳爪传奇！
“恶魔都是神主亲自挑选的容器。”被逼退的阿米洛深吸一口气恢复，说道：“这是繁星法主的囚笼，因此除了繁星法主外，五位神主都应该将恶魔安插进来。”
“现在所有恶魔都出现了，全知织主，血月极主，无间渊主，空想乐主，以及你挑选的恶魔。”他说道：“很显然，你这位恶魔原来应该是森罗湛主的容器，但森罗湛主在天使狩猎之前就陨落了，所以才会多出这一位懵然无知的恶魔。”
“与其说她是恶魔，不如说她也是这座囚笼的囚徒，就像是你旁边的这位天使。”
“亚修&#183;希斯，你唯一失败的地方，就在于你背后站着的不是恶魔，而是天使。”
“你的遗言到此为止了吗？”亚修冷声回应，忽然踩着车厢墙壁跳过去，身体宛如爆旋陀螺般旋转，哪怕阿米洛用拳一闪也无法尽数格挡，双手几乎被狂乱剑舞剔出白骨！
铛！
阿米洛奋力击退亚修，退后两步等待奇迹治愈。他看着面前这个浑身被血液浸透的男人，摇头说道：“你可以赢无数次，但你还是改变不了最后的结局。”
亚修忽然动起来了，他的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双剑如同雷霆只求贯穿目标的要害。他刚才一直在有意识降低自己的速度，为的就是让阿米洛产生误判安全距离，在阿米洛治愈之前就强杀这位传奇术师！
但他快，阿米洛比他更快。在亚修动起来的瞬间，阿米洛就已经准备他的反击！
握剑的手腕遭到暴击，胸膛被铁锤般的一脚踢中，亚修双剑瞬间脱手，整个人被砸到车厢与车头之间的门上，软绵绵地坐在地上，刚才积累的伤势终于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他中计了。
阿米洛就是等他不惜一切强杀自己，这位拳爪传奇看起来大开大合，实则粗中有细。
他很明白自己是无法攻破亚修的剑围，所以必须要给亚修一个机会，一个亚修赌上一切的机会，然后才有机会翻盘逆转！
而且，他赌得起！
背后站着恶魔，阿米洛的赌本几乎是无限的，他怎么输！？
“拜托，”阿米洛高举拳头，眼神里流露出悲哀与怜悯，“倒下吧。”
轰！
超音速的拳头激起云浪，他也一直没有露出真实实力，他也在等一个一劳永逸解决所有问题的机会！
千钧一发之际，亚修听到后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嗓音。
“倒下吧。”
根本来不及思考，亚修直接沿着门倒下去。就在阿米洛的拳头要落下的时候，一抹剑光撕开了隔门，惊艳了他们的双眼！

第981章 翻车
波动剑，亚修见过很多很多次，他几乎是全程见证剑姬怎么将波动剑从生疏运用到出神入化，剑姬的波动剑术灵是他从小看到大的。
邪教头子其实有点怕剑姬，并不是因为爱与愧疚，而是因为红发美少女握起剑的时候，他能清晰感觉到那张青春精美的皮套下面，正在孕育着某种癫狂的欲望。
四名干员里，薇瑟和魔女根本不喜欢战斗，她们只是擅长；维希也不是真正喜欢战斗，她只是喜欢践踏生命，战斗只是其中一个方式，她更喜欢的是通过智慧玩弄别人的命运；唯有剑姬是真正享受战斗，只有在生与死的交错间，她才能展露最真实的自我，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行使暴力时脸上的表情有多愉悦。
亚修好几次在剑姬委屈发脾气的时候主动提出战斗，可都是有的放矢故意为之。对剑姬来说，战斗或许是比拥抱更能贴近心灵的方式。
换句话说，如果想祈求剑姬的原谅，起码得挨过她一顿暴打。运气不好的话，得几顿。
波动剑是最适合剑姬的剑术路线，藉由这种肆意狂傲的战斗风格，她才能从重重限制的日常生活挣脱出来，如同了无牵挂的稚子畅游天际，将所有压力与不满全部释放出来。她的波动剑是海啸是山崩，夹带着山与海席卷万物，是摧枯拉朽的铁骑，更是照破黑暗的曙光！
但此时此刻，亚修看到了一抹与剑姬截然不同的剑气波动。
它美得不可方物，诗意地切割时光，夜色，以及少年仰望星空的哀愁。它是如此慵懒，就像被风吹起的落叶，连亚修与阿米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但他们谁都来不及打断它的轻抚，仿佛连世界都要等待它伸完懒腰。
神之领域。
无论是阿米洛这位老牌传奇，还是亚修这位新晋传奇，他们的眼界已经允许他们窥探到这一剑的端倪。这是踏入神之领域的一剑，是半神级的极致剑术！
跟当初的拉杰什一样，虽然还没成为半神，但术法已经突破凡人界限，到达了连传奇都不得不低头的境界！
阿米洛的脖子出现一道血线，他其实并没有降低对要害的防范，他的左手仍挡在脖子前面，但他的左臂也出现了一道血线。刚才亚修用实剑都砍不断的骨头，在无形剑气波动面前就像是枯叶般脆弱。
白毛大汉眼神流露出激赏之色，这位福音传奇丝毫没有被偷袭的恼怒，早在他参加这场任务时他就知道自己大概率会成为全知织主伟大事业里微不足道的注脚。正如他跟亚修所说的，亚修赢了改变不了结局，但他赢了也一样毫无意义，在接下来的恶魔战争里，他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到万分之一。
相比起死在恶魔手下这种理所当然的结局，现在能死在踏入神之领域的剑技下，惊喜之余他又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呢？
噗飒！
鲜血溅洒，尸首两分，阿米洛重重倒在亚修面前，但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起来。他不是这场天使狩猎里第一个魂归地狱的术师，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地狱里的仇人，又多一个了。
亚修深吸一口气，将喉咙里的污血咳出来，挨着门扉站起来。
他还不能休息，一旦身体停下来，肾上腺素停止分泌，积累的伤痛足以击溃他的意志。
他转身看向仅多出一道剑痕的隔门，刚才那招剑气波动不是术灵不是奇迹，仅仅是剑术臻至巅峰通过斩击空气就形成的绝艺，别说他自己，连菲莉都能做到，只是杀伤力还不如实剑罢了。
半神剑术，而且不可能是其余四国的术师，因为四国与亚修一方是对立的，完全不可能帮助亚修，只可能是繁星术师。
繁星，剑术，传奇，这几个关键词，足以让亚修分析出门后到底是谁在帮他。
但就算是那个人，也没理由帮助他啊……
亚修扭了扭门把手，没推开，显然那个人还不打算正式参加这场战争。亚修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但现在伊古拉他们仍处于危险之中，亚修只能相信他是善意的。
“谢谢。”
亚修转身离开，路过萝丝的时候轻轻握了一下她的纤手，然后猛地扯动衣袖里的丝线，双剑立刻忠实地回到主人手上。
就在亚修踏出一号车厢的时候，音知也将视线投向下方的列车。
阿米洛的死亡，并没有连累她一丝一毫，术力，术灵，乃至阿米洛术灵化的魔术，她仍然可以正常驱动。
她粉紫色的身影在空中如同蝴蝶飞舞，妙到毫巅躲过一次次隔空攻击。圣域在他们的战争里彻底失去意义，传奇术师都难以掌握的空间奇迹，在他们手上如同普通攻击一样大量倾斜，只要稍微停顿一秒，「蚀骨」「窃心」等等奇迹就会在他们体内爆发，圣域根本无法阻挡。
音知的手指掠过空间时，也在撕裂其他恶魔的内脏，这是阿米洛都尚未掌握的奇迹「撕心裂肺」。刚才菲莉要不是及时进入观者模式，被撕裂的就不仅仅是她的后背了。
“阿米洛死了。”
音知皱起鼻子，委屈大喊道：“我不玩了，你们都在欺负我！坏人，你们全都是坏人！”
说着她就往下面冲过去，其余恶魔看到这一幕汗毛都竖起来了，几乎同一时间达成攻守同盟联手围杀音知。
“音知你敢！？”
“源天使还在车上啊混蛋！”
“……”
同台竞争这么多年，他们哪能不知道音知的性格？明明是作为他们之间最聪慧最擅长谋划的一人，但音知最令人畏惧的并不是她算无遗策的布置，而是她玩不起就掀桌的恐怖性格！
音知虽然是这个世界上第一预言术师，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并不喜欢那种复杂的连环谋划，往往都是用最粗浅最蛮横的力量达成自己的目标。从国度治理就看得出来，森罗湛主的梦境，繁星法主的星空，乃至血月极主的《血缘禁止法》，操作起来都比福音国度复杂很多。
但音知却粗暴得让整个国度都建立在福音神灵的系统之上，只要福音系统崩溃，整个国度就相当于陷入末日。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福音国度的发展层次却仅次于森罗国度。
她从不用预言能力谋划「如何让自己得利」，反而全部点在「如何让大家都不赚」这个技能上！只要是音知下场的游戏，只要她没赚到，那所有人都得吃亏！只要是她没有胜算的游戏，那就得立刻结束！
她非常精准知道自己掀到什么程度可以让大家都难受爆炸，但又对她无可奈何！她这副刁蛮美少女的模样是装的，但她的态度可是真的！
她是最强的预言术师，也是最没大局观的混蛋，一言不合就掀桌，但最可气的是所有人都不得不为了大局妥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尽量降低损失！
当音知朝着列车打出一掌，列车里所有人都被如山如海的掌风压得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奇迹压成肉酱。但此时其他恶魔也赶过来，奋力拦截音知的奇迹！
然而音知的奇迹无论如何削弱，也还是要落到列车上，而被音知锁定的攻击目标，赫然就是活着从一号车厢出来的亚修！
亚修已经被掌风压得跪在地上，勉强拄着剑才没有趴下去。他奋力抬头望着垂直冲下来的恶魔们，心里却想起阿米洛的话语。
无论赢还是输都毫无意义，他们术师根本不是这个舞台的主角。
就在此时，暖黄色的巨大屏障出现在车厢之上，将所有术师都护在后面。
这是亚修第一次，被别人的剑体壁垒守护。
他看着菲莉的背影，看着她的后背绽放出朵朵血花。恶魔们虽然忙着阻截音知，但也不会错过解决她这个误入战争的弱小恶魔的机会。
轰！
恶魔的奇迹如同铁锤落下，这架承载整个世界命运的列车从中间断裂，后半截车厢以时速350公里的速度撞开防护栏甩了出去！

第982章 人情两清
繁星国度，林地场馆。
随着第三道流星从大地飞向天幕，索妮娅血振长剑，收剑入鞘。战斗仍未结束，她只是要用剑鞘奇迹温养剑身，以应对接下来更高烈度的战争。
是的，战争。
场馆里所有观众都已经离场，场馆外，武装兵种的繁星术师正在集结，人数接近上万人。从最低级的星剑士，到最高级的弹星战士，他们湛蓝色的护甲光辉互相辉映，宛如拱起天幕的群星。
其中只有一小半是附近的狮鹫连队、壁垒军团，大多数都是临时征召的贵族，按照爵位等级赋予不同的武装兵种，几乎不需要磨合就立刻组建成军，虽然无法做到优秀的战术配合，但刚建立的军队在战斗时居然没有丝毫混乱，仿佛有神圣的意志连接着他们的心灵。
直到这个时候，索妮娅和笛雅才意识到时间大陆的六国军团，或许是神主们正在演练某种超乎想象的社会性奇迹。
“最后一次通告，”艾丽希斯飞在空中，弹星武装让她闪耀如星辰，“四柱神教，投不投降？”
“我从来没想过我居然有一天会正面对阵繁星军队。”索妮娅握紧剑柄，嘴角微微上翘：“不过这种喧嚣刺激的人生，我也不讨厌就是了。”
艾丽希斯不再劝降，回到队伍里准备进攻。
索妮娅转头看向舞台，此时四柱神教成员都聚到这里，免得在后台被繁星术师突袭。亚修、伊古拉、哈维三人坐在轮椅上守护在最中央，双目紧闭，熟睡安详。
“还没回来吗？”
“众星那边出事了。”笛雅一边说话一边用死线在场馆周围编织陷阱，“福音说神主们对红宝石山动手了，虽然具体情况不知道，但按照亚修的性格，很难想象他没参与进去。”
索妮娅沉默片刻，“总是无法得偿所愿……原来他以前经常体验这种感觉吗？”
“天幕已经破了五分之一。”黛达萝丝看着夜空漏出来的大洞，“无论神主们怎么补救，但众星国度是建立在天幕之上，只要我们粉碎星空，观座就肯定能达成四柱神对他的期待。”
索妮娅跟笛雅隐晦对视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她们心里已经对星空下第一美人起了杀心。救出亚修后，黛达萝丝这种四柱神触觉绝不可留，只要亚修不反对或者反对理由不够充分，到时候她们就该对四柱神教举起屠刀。
笛雅作为依苏女皇，该杀伐果断她绝不含糊；索妮娅虽然还没弑杀生命，但当她决定叛离繁星，这世上就再也不存在能束缚她的锁链。
轰！
场馆外墙开始崩塌，繁星军团不打算给四柱神教凭借地势防守的机会，他们要依靠人数优势堂堂正正碾压过来。
“你们守住这里继续构筑奇迹术式。”索妮娅平静吩咐一声，“魔女，黛达萝丝……”
她用大拇指推起剑格，红宝石长剑出鞘：“见敌必杀。”
就在此时，菲利克斯忽然跑过来展开三翼，拉着剑姬充满希冀说道：“我也要去！就算不能独当一面，我也可以帮上忙！”
“不需要。”
“对面可是群星眷顾的万军！”菲利克斯坚持说道：“光凭你们三个人怎么够！？我们可以帮上忙的！”
索妮娅转头看了她一眼，“只要你们能守住观座他们的安危，尽快构筑流星术式冲击天幕，那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而且……”
她抬起手，露出手背的令印：“我是他的「王后」，也是他的军队。”
“王沉睡的时候，就轮到王后御驾亲征。”索妮娅揉了揉菲利克斯的脑袋：“「宰相」就好好守在后方吧，让「王后」没有后顾之忧吧。”
说罢，索妮娅展开四翼，划出一道最狂傲的红色轨迹，如同流星撞向繁星军团的辉蓝洪流！
菲利克斯憧憬地凝望那道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红光，低落地回到亚修身边，随便踩了亚修一脚后，也参与到流星奇迹的术式构筑。
“嗯？”
伏斯洛达二小姐忽然感觉到手背发烫，低头看见自己的令印正在变幻。那四颗象征「宰相」的宝石，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璀璨，既然是星辰即将进入到更高层次的光芒，又像是……
流星陨落前最辉煌的一瞬。
……
……
在从迦南号被甩出去的时候，亚修的意识中断了数秒。他只感觉到自己在地上滚了数圈几乎将地面铲平，直到撞断了一棵老树才停下来。
当他意识回归身体，肺部淤血让他呜哇一声呕出来的时候，亚修才回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从一辆高速行驶的动车上甩飞出去！
他居然还没死！？
他这具身体没有任何奇迹强化，在刚才那种速度下，就该变成一滩肉酱均匀地涂抹在地上，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而且好像没多大事，亚修现在的伤势是跟阿米洛战斗时积累的，最多加了一点擦伤，甚至还能勉强站起来。
他擦干净嘴角的血迹，转头看向后方。哪怕邪教头子已经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眼前这一幕冲击得瞳孔骤缩。
断裂的列车撞穿了防护栏，从高坡上滑落翻滚下来，硬生生撞断了路旁树林十几棵林木，车厢就像一条被拧紧的毛巾破烂扭曲。
或许是肺叶伤势，又或许是脊椎受伤，亚修忽然感觉自己喘不过气，用破风箱一样的沙哑声音大喊道：“伊古拉！”
“哈维！”
“妮雅！”
“维……希……咳咳！”
“别喊了。”
亚修一愣，看向不远处树后面，一个黑皮卷毛扶着金发欺诈师走出来。假如忽略哈维那近乎死人的皮肤质感，那他应该是这次列车事故受伤最轻的人。
“我们没事。”伊古拉气若游丝说道：“你不用担心，大概大家都没事。”
亚修深吸一口气，直到走到他们面前才呼出来，整个人几乎靠在他们身上，好像连骨头都轻了几分，“怎么回事？那种情况，我们明明不可能——”
“音知救了我们。”伊古拉说道：“按照我对她的了解，她朝我们攻击，是为了报阿米洛死在你手上的仇；她分出部分奇迹威能让我们活下来，就是偿还我们以前对她的帮助。”
“她不在乎我们接不接受，但在她看来，她与我们已经无拖无欠。”
亚修一怔，旋即意识到更重要的问题：“恶魔呢？菲莉呢？萝丝呢！？”
“列车只断了后面，车头和一号车厢仍然在高铁轨道上狂飙。”维希拄着长枪走过来，“恶魔们似乎也不想列车停下来，免得被我们捡到便宜。还有，亚修你刚才喊我喊得好凄厉啊。”

第983章 他就是她们的千军万马
“现在怎么办？”伊古拉问道：“某种意义上来说，音知其实是故意让我们脱离这场战争的。”
“那菲莉呢？”亚修环视一周：“菲莉没留下来吗？”
伊古拉与维希对视一眼，伊古拉说道：“她大概发现我们没事后，就直接追上去了吧。”
“她为什么要追上去，连我们都……”
亚修说到一半就反应过来了——正是因为他们派不上用场了，所以菲莉才必须要追上去。虽然几率渺茫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此时此刻还能扭转局势的，拯救众星，拯救萝丝，拯救所有人的人，就只剩下她自己了。
迎着伊古拉和维希的眼神，亚修一时间都有些茫然。
他们现在能怎么办？
他们虚翼折断，身受重伤，战力在恶魔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现在甚至被抛离在这里，而列车正在以高速远离他们。
或许这也是菲莉所期望的，她早就希望他们脱离这场不属于他们的战争，他们已经尽力而为，现在该轮到她全力以赴了。
维希看见亚修风衣破烂不堪，有些地方已经跟他翻卷的血肉黏在一起，便过去帮他脱下来。就在此时，亚修听到风衣口袋有哐当声，拿出来一看，是两个带着星星车标的车钥匙。
他这时候才想起来，在萝丝将车钥匙给他追妮雅后，就没有要回去。
“我们追上去。”
亚修握紧车钥匙，坚定说道：“列车后面还有萝丝的两辆跑车，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用，我们追上去！”
对于亚修这种异想天开的决定，伊古拉和维希没有质疑，甚至没有惊讶，仿佛早在他们的预料之内。
“走吧。”
四人跑向列车后方，但就在此时，提拉米苏和地渊青年也从翻倒的列车里出来。提拉米苏受伤很轻，反倒是她控制的尸体几乎被磨掉了四分之一血肉，很显然在翻车的瞬间她就让尸体抱住自己抵挡冲击。
而地渊青年虽然鲜血淋漓，但仍然可以正常行动。他恐怕是在翻车的时候就用奇迹进入龙化状态，勉强承受住时速350公里的冲击。
恶魔不在，萝丝也不在，他们理应没有厮杀的理由，但提拉米苏和地渊青年似乎不是这么想的。
“刚才还没打够吗？”维希倒拖长枪，枪尖在坑洼不平的地面刮出刺耳的声音。
“如果你们愿意留在这里不动，那就不用打。”地渊青年说道：“我不会让你们给龙渊老师添一丝一毫的麻烦。”
提拉米苏没有言语，但她旁边正在调整筋骨的尸体已经充分表明她的态度。
“去吧，亚修。”伊古拉挣脱哈维的搀扶，拿出恶狼左轮上弹，“接下来的旅途，看来我们陪不了你。”
亚修知道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哪怕是维希，都已经是生死相托的交情，便果断抛下他们冲过去。借助塔玛希教导的肌肉止血法，他勉强镇压住内脏的伤势，至少不会影响他正常行动。
但他还没跑多远，就有新的敌人拦在他前面——死尸。
一具具支离破碎的尸体从翻倒的车厢里爬出来，那浓烈的死气几乎让空气扭曲，车厢开始生锈，草木开始枯朽。虽然可能是偏见，但亚修第一反应这肯定是夜见干的，只有血月极主才有能力也有意愿这么损人不利己。
这些死尸虽然行动缓慢战力低下，但足以令亚修寸步难行，更何况他现在可是要争分夺秒。他深吸一口气，提着双剑冲入死尸群，以最快速度杀穿出去！
“抱歉。”
“抱歉。”
“抱歉！”
无论面前是男女老幼，美丑贵贱，亚修都没有丝毫迟疑，剑锋暴烈地撕裂血肉，如同绞肉机杀出一条血路，平静得像是死神在人间行走。他救不了他们，救不了众星，甚至可能谁都救不了，但哪怕只是还有一点机会，他就愿意押上所有赌注！
他已经是倾家荡产的赌徒，谁都不能阻止他登上最后的赌桌！
啪。
一双双手臂从下面抱住他的腿，当亚修回手斩过去的时候，其他死尸一拥而上，那一张张狰狞的面目仿佛说他没资格参与恶魔的赌局，尸山血海才是他的归宿。
铮！
亚修的前路忽然净空，死尸被一刀两断，在一片腥风血雨中，他看见那位明艳动人的红发女剑士。
“走！”
螺旋双剑开路，直刃刀护在两侧，亚修与妮雅简直是天衣无缝的屠杀组合，再也没有死尸能阻碍他们一分一秒的步伐，没花多少时间就来到运货的车厢。运气非常好，这列车厢没有倾翻，当亚修用剑砍穿车厢，萝丝的跑车仍好端端固定在上面！
开门插上车钥匙启动，跑车引擎能令人颅内高潮的震动令亚修的血气上涌。他绑好安全带，看向仍然在杀敌的妮雅喊道：“快上来！”
啪！
回应他，是车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亚修愕然看着她，妮雅帮他升起车厢前面的升降门，说道：“我不去。”
“我太弱了，也不是特别的。”她看向亚修，“那个战场没有我的位置。”
“但这里，伊古拉，哈维，维希，他们需要我的帮助。这里才是我的战场。”
“所以你一定要追上去，一定要跟菲莉跟萝丝并肩作战。”
妮雅认真说道：“她们可能不需要我，但她们一定需要你。”
“去吧。”
亚修紧紧抓住沉重的方向盘，用力踩下油门，1.5秒内加速到时速100公里，几乎瞬间离开车厢，撞开无数拦路死尸，沿着坡道跑到高铁轨道上。
断裂的车厢迅速从倒后镜里消失无踪，亚修知道自己走上了这趟旅程最后一段征途。他身边没有同伴，而他要追上正在高铁轨道行驶的动车，上面飞舞着最恐怖的恶魔。
但他内心一点彷徨都没有，或许是因为萝丝留给他的是众星国度最快的跑车神谕彗星，又或许是因为妮雅说得对。
他不能让菲莉孤军奋战，也不能让萝丝孤独迎接命中注定的结局。
哪怕亚修无能为力，他也要赶赴最后的战场。
因为他就是她们的千军万马。

第984章 恶魔战争
众星是天使的囚笼，也是恶魔的坟墓。在史无前例的盛宴开席之时，这个世界最贪婪的怪物们也撕下谦谦有礼的外表，朝着彼此举起最狰狞的屠刀。
无论祂们活了多久，成就多高，梦想多大，但所谓术师，就是一群从根子上就是卑劣的生物。
因为卑微，因为弱小，所以贪得无厌，所以窃取权柄。但如果不分食最伟大的尸体，蝼蚁又怎么能窥探到至高的风景？如果不撕下仁义道德的面具，弱者又怎么能品尝到强大的滋味？
祂们正是知道自己既不代表正义也不代表善良，所以才自号恶魔。祂们比谁都知道源天使是世界的维衡者，比谁都知道源天使的陨落会引起多大的动荡，甚至比谁都得到更多来自源天使的恩惠——源天使每对世界释放一点善意，总是位于最高层的祂们活得最多好处，然后再层层稀释到下面。
但自从知道源天使的存在后，祂们心中的杀意，从未动摇。
长生不死就够了吗？统驭大地就够了吗？执掌天国就够了吗？
永！远！不！够！
“唉……”
夜见的胸膛出现一个鲜血淋漓的空洞，就在他失神的瞬间，他的两颗眼球如同玻璃珠子碎裂，左手，左腿，右腿也被撕裂，身体爆出多道血花，如同破碎的玩偶坠向大地。恶魔们从不介意落井下石和欺凌弱小，失败者就理应被践踏到尘土里，永世不得翻身！
明明遭受如此折磨，明明第一个退出游戏，但这个小男孩脸上却没有丝毫恼怒悲伤。他用流着血泪的空眼眶看着天空，平静说道：“这次暂且将胜利放在你们手上，我很快就会收回来。”
恶魔夜见，死！
嗡。三名恶魔一起落到迦南号车顶上，龙渊提着两柄战斧，处于影邪龙人状态；乐坏不算是空手，他双手武装了一套炎臂刃；唯有音知仍然穿着蓬松蛋糕裙子，空着双手像是来郊游。
夜见的退场是一个重要标志，象征恶魔战争要进入第二阶段。在战斗一开始，他们就知道夜见必然是第一个退场，根本不需要任何暗示，他们都在默契将夜见逼入死路。
并不是说夜见的真实实力比他们差，但问题是这场战争根本不能发挥他们的真实实力，大家都只能用术师的术灵套装。哪怕还有追随者术灵化后的魔术，但传奇级别的战斗，对他们来说仍然太小儿科了。
打个比方，他们就像是一群成年人用纸武器在互砍。伤害是有的，一不小心也会致命，但总体而言整场战斗都在他们的计算之内。
真正决定胜负的，是术力。
谁先耗尽术灵，谁就得出局。因此大家的战斗策略就变成一道连小孩子都明白的数学题：如何以最少术力，消耗其他敌人更多术力。
夜见最大的弱点，在于提拉米苏术灵化后的魔术「死神行走」没有任何防御能力。虽然伤害非常高，打击面极广，但问题是其他人的魔术都能低成本抵消「死神行走」的杀伤。
龙渊的魔术「旅者模式」能无限瞬移，乐坏的魔术「来不及」能延迟一切攻击，「死神行走」对他们根本毫无意义。
而音知的魔术「破万法」比较独特，严格来说没有任何战斗能力，因为它的效果就是允许所有拳爪奇迹都能接触到无形之物，譬如火焰，譬如时光，譬如死气。
如果是阿米洛用「破万法」，估计就是用拳爪奇迹击破别人的无形奇迹，譬如一拳粉碎剑气波动之类的。但在音知手里，「破万法」魔术展才露出它真正的锋芒——凭借她对术法的理解，她可以用最低消耗的奇迹瓦解敌人所有攻势，她的手不再是手，而是精准残忍的手术刀！
瞬移不败的龙渊，究极防御的乐坏，以及攻防一体的音知，在他们的联手压迫下，只能进攻到底的夜见很快耗尽术力，陨落当场。
但夜见也不是善茬，哪怕拼消耗拼不过，但他退场时也消耗了三位恶魔四分之三的术力。因此第二回合，恶魔们都默契放弃空战这种消耗极大的远距离战，进入消耗更低也更加凶险的近身搏杀！
没有任何预兆，龙渊和乐坏忽然一起围击音知，炎臂刃与战斧一起看似柔弱的女性。音知后仰双手触地，双腿如同剃刀画出最优雅的圆弧，由下至上斩向两人！
但下一秒，龙渊瞬移到上空朝音知劈下，音知变了腿法剃向乐坏，乐坏改了方向切向龙渊！
铛！铛！铛！
数回合的狂暴攻防后，三名恶魔全部受伤，内脏破裂，但转瞬之间就用奇迹治愈伤势。哪怕是近身搏杀，他们仍然寻找机会使用奇迹魔术杀伤敌人，并且尽可能降低在防御上的术力消耗，受伤也成为一个可选项。
治疗，移动，杀伤，防御，联盟，背刺……无数战术在他们脑海里计算谋划，他们不停计算敌我差距，谁有优势就合击，谁处于劣势就打压。
残破的列车进入了北方的暴雨大地，众星天幕碎裂的影响已经出现，异常天候即将席卷这个世界，但这无关紧要，因为在雨停之前这个世界就会迎来命运的判决。
狂风骤雨丝毫没能影响这场白热化的战斗，连雨幕都被恶魔们切割。车厢内至高圣杯已经凝聚大半，萝丝幻化的流光飘向上方越过车顶，照亮了恶魔们疯狂又平静的眼眸。
“你们是知道我的。”音知双手舞出残影，漫天雨幕似乎都被她握在掌心，“等我成就了至高，我会分享我的收获，助你们也踏入虚境七层！”
“再打下去，就算赢了也不堪一击，至高圣杯说不定就被繁星那妮子抢回去了。还不如你们就此放弃，我肯定铭记你们的功劳，我的人品你们还信不过吗？”
“我相信你肯定会给出我们无法拒绝条件，将我们敲骨吸髓到极限也不让我们得偿所愿。”乐坏的炎臂刃斩过雨水，蒸腾热气：“如果不想冒险，我提议我们平分至高圣杯，等回去再进行交易。”
“也不是不能考虑，”音知露出思索的表情，“龙渊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你们那么无聊，”龙渊的战斧在车顶刮出刺耳声响，“到了此时此刻还说些大家都知道没人信的鬼话！”
“王座岂能共享？王权岂能妥协？背负地狱的才是天使，毁灭秩序的才是恶魔！”
“就用我们的血肉，祭奠即将逝去的伟大时代！”
燃烧的炎臂刃越加明亮，少女的纤手越加空灵，沉重的战斧越加狂暴。他们的动作变得更加激烈，更加冒险，甚至主动将占据拖进大家都无法躲避的泥潭。恶魔们都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互相消耗，甚至可能会出现同归于尽的结局，只有更混乱的局势才能抓住转瞬即逝的胜机！
……
乐坏，死！

第985章 如果我是剑姬就好了
乐坏连狠话都留不下，他的脑干被音知的「撕心裂肺」撕开，他的脑袋被龙渊的战斧劈开，尸体从车顶滑落，涂抹在高铁轨道旁边的防护栏上。
他的退场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虽然乐坏的魔术「来不及」是完美无缺的防御，但坏也坏在完美无缺。龙渊的瞬移是固定消耗，音知可以自由调整术力消耗，但乐坏一旦防御就会最大功率延迟所有涉及他的攻击——甚至连雨水都落不到他的发梢。
他的魔术消耗最大，因此他必须尽可能减少发动频率，自然也必须冒上更多风险。他的容错率比其他人低，所以他更可能先一步退场，就算不是音知的手，也可能是龙渊的斧。
死战到这个地步，拼的就是那微不足道的残酷概率。
乐坏的死亡让活下来的两人稍微停顿了一下，但旋即爆发更激烈的搏杀。龙渊的战斧一下接着一下暴砸车顶，音知如同蝴蝶在战斧的缝隙跳舞，两人偶尔身上爆出血花不但没有后退治疗，反而打得更加凶厉。
当竞争者只剩下彼此，他们已经连一秒都等下去。
但，竞争者不止两人。
当音知再一次拍击战斧跃向半空，她忽然展开双翼平移两寸，恰到好处避开虚空刺出来的剑锋。
“妹妹你居然不先杀臭男人。”音知笑道：“姐姐我好生气哦。”
菲莉万万没想到她如此隐蔽的暗算居然都被人躲过去，哪怕她立刻进入观者模式躲进线条空间，但心脏与脊椎还是被恶魔们撕开。他们仿佛早就预料到菲莉的出现，各自举起屠刀斩向小绵羊最脆弱的部位。
幸亏还有亚修的魔术，菲莉可以安心待在线条空间养伤。只是每一次出现都遭到致命伤，她不得不必须花费大量术力在治疗上，哪怕她全程都没参与战斗但状态居然也不算好。
然而待在观众席的时间也到此为止了，菲莉清晰意识到，她必须要参与到这个最为血腥残酷的舞台上。
她固然可以在线条空间里等他们决出最后的胜利者，事实上这个未来很快就会到来。问题是，哪怕最后的获胜者险死横生伤痕累累，哪怕她全副武装以逸待劳，但她仍然是凡人，而对方却是恶魔。
菲莉并没有妄自菲薄，但通过刚才近乎惨痛的教训，她已经非常明白自己与恶魔们的差距。只要恶魔还有些许术力，那她就没有任何胜算，哪怕站在恶魔面前她都需要冒着生命危险，想正面搏杀恶魔，她就必须付出十倍乃至百倍的代价。
因此她必须趁还剩两人的时候，尽可能耗光他们的术力，最好的结果莫过于死了一个，剩下一个也术力枯竭，到时候她就可以结束这场命运之战，守护住圣杯，守护住大家。
所以……
菲莉深吸一口气，在心脏与脊椎愈合之后，在恶魔交战到最激烈的瞬间一剑刺出虚空，如同从观众席跳下舞台的女主角！
“这就对了，我们一起对付这个世界最邪恶的恶魔！”音知的笑声在狂风骤雨也依然清晰：“然后见证姐姐我成为最美丽的存在！”
恶魔根本没在意过菲莉的存在，她太弱小了，弱小到就像是一个泡沫，都不需要力气，被风吹就会消失。她的魔术也是如此不合时宜，还不如乐坏的延迟攻击，至少乐坏发动魔术时自身也仍然可以攻击，而她的魔术却是让自己躲在没人能触及的世界，但自己也无法改变现实。
不过论规格，菲莉的观者模式恐怕能冠绝所有魔术。
「无限瞬移」涉及空间，「来不及」与时间挂钩，「死神行走」是死灵的另一种形式，「破万法」则是真理与拳爪的融合。
但无论怎么说，这些魔术都是现有奇迹的优化，恶魔们回去后不用花多少力气都能自己复刻出来。
唯独菲莉的观者模式，让他们感到无比陌生。
如果说龙渊还能归咎于自己见识浅薄，那音知连骗自己都做不到——拥有全知之名，执掌秘境「黑幕」的她，理应知道古往今来所有隐秘。但就连她，也认不出菲莉到底躲进了什么世界。
到底是藏着多大秘密的术师，才会拥有一个连神主都不知道的时空？
只是观者模式的高位格，并不能帮到菲莉一丝一毫。哪怕恶魔无法感知菲莉在线条空间的举动，但一旦菲莉想要攻击他们，他们就能通过神主级境界的直觉觉察到危险。
以这个世界所允许的力量极限，根本不存在能让他们‘无法反应’的攻击。菲莉可以待在观者模式里欣赏这场盛大的演出，但如果她想下场，就不可能像丑角一样偷袭戏份最多的主角。
恶魔可以是观众，可以是阴谋家，但在最终舞台上，恶魔就必须披上最华丽的战袍，像主角一样刀刀见血杀出结局！
杀不出来的，就是配角！
而配角，是伤不到主角的。
菲莉的剑锋没有一次能触碰到音知和龙渊，她太好懂了，杀意一点都不掩饰，被她瞄准的部位连肌肤都在起疙瘩。她稚嫩得像是被圈养的小绵羊，哪怕用尽力气想咬人，却连屠夫的衣服都咬不穿。
音知嘴上说得好听，但没有丝毫怜惜，每一次她的手都会掠过菲莉的要害；龙渊的战斧虽然凶悍，但她勉强还能用圣域抵御。
再一次退入线条空间，菲莉已经连剑都握不稳，整个人摊在地上站不起来，只能等待「乐剑」修复脊椎与心脏的伤势。
她大口大口喘气，整个人湿漉漉像是从水里打捞出来，浸透衣服的有雨，有汗，也有她的血。
她贝齿咬紧下唇，眼泪与雨水混在一起，在无人的世界，无声地痛哭起来。
她看不到任何希望。
哪怕跟亚修他们训练那么长时间，但她也还是太弱了，弱到连登上舞台的资格都没有。以前一直在大家的庇护下，她自我感觉还很良好，直到这次独当一面。
她刚才居然还在亚修面前夸下海口，但她却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办不成。若不是亚修留给她这个世界，她连哭泣的地方都没有。
她居然认为男主角会在拯救世界的旅途里喜欢上女主角的勇敢，但她明明是喜欢亚修的人里最弱的一个。
她抽了抽鼻子想将眼泪咽回去，但眼泪还是止不住流出来。她身体蜷缩起来，呜咽道：
“如果我是剑姬就好了……”
就在哭泣的间隙里，菲莉忽然听到一些似有若无的讨论声——
“……真的出乎意料，我印象里的织主一直都是无下限的人渣，术师中的典型，没想到居然还会在乎人情。”
“每一次都伤要害，每次都不下死手，渊老头都看懂她的意思了。不过织主这么做等于浪费自己的术力，他也乐得如此。”
“至高就在眼前，如果……”
“……我反对……”
菲莉坐起来，茫然地环视一周，但线条空间除了她以外不存在其他颜色，刚才那些声音也没有出现，仿佛只是她的错觉。虽然有些疑惑，不过她感觉自己可能伤到脑子所以出现幻听了。
脊椎和心脏已经痊愈，她擦干眼泪，将所有软弱胆怯都被压到内心深处，咬紧牙不松口，仿佛一松口所有勇气就会跑光。
哪怕是没有任何希望的战场，也是她不得不去的终点。
菲莉提起剑准备下一次出战，但刚才交战时震伤的手腕还没愈合忽然一疼，松开了手。
但就在此时，她看见一只手接住了她掉下的剑。
纤细白皙得像是钢琴家的手指，如同钢筋紧紧缠绕着剑柄。菲莉的视线沿着青筋分明的手腕一路往上，看到绚烂华彩的战衣，看到冷若冰霜的面孔，看到锐利乖戾的红宝石眼眸，看到那一头仿若血染的长发。
她将剑柄塞到菲莉手上，然后紧紧握住菲莉的手。

第986章 剑侍幻影
真的是小湛吗？
哪怕在决定未来的激战中，音知仍有余力思考这场战争唯一的变数。她不知道的事不多，其他神主甚至不敢打包票自己的秘密不被发现，在很多时候，音知能否知道秘密只取决于她愿意付出多少代价。
作为继往开来站在顶端的预言术师，只要她愿意，所有人都是透明的。
但众星是音知一无所知的黑箱，因为她付不起代价。这个代价不是需要消耗多少资源，而是她承担不起结果——当她敢用预言神迹侵入众星，也等于为源天使开了一个脱逃的漏洞。
至今为止，她们仍然搞不清楚源天使的真实实力，但哪怕往最弱最弱的方向分析，源天使至少也是全派系神主。
更准确来说，术师文明发展到这一分这一秒的所有成果，除了神主们用金苹果垄断的极少部分，其余曾经出现在历史长河的一切知识，都是源天使的家产。
它的实力，等同于术师文明的总和；单论术法境界，曾经六大神主也只能在单一派系无限逼近它，不可能超越它；它可以调动虚境前四层所有术力，知识之海、时间大陆、遥彼空域、红宝石山就是它的虚翼。
只要一个术法派系的发展程度允许出现神主，那它就自动成为该派系的神主；只要一个术法派系已经出现，哪怕没有任何术师入门，那它也自动拥有该派系最先进水平。
它不仅是一切术法的源头，也是一切术法的终点。
它理论上是不可能被任何术师击败的，事实上从古至今觊觎它的术师数不胜数，几乎每一位神主试图狩猎它，但全都惨淡收场，甚至因此陨落也不稀奇。
直到这一代才成功将源天使关进囚笼，既是必然，也是偶然。必然是因为六大神主达成共识，众星国度建立在红宝石山，如果没有全体神主默许根本不可能发生，只要谁搞一点点破坏，都等于为源天使开启方便之门。
而且为了狩猎天使，六大神主制造的金苹果数量比过去曾经诞生的金苹果还要多得多。
金苹果的制作条件极其苛刻，要求神主是特定知识的唯一掌握者，才可以花费珍贵资源将其制作成金苹果，彻底垄断特定知识。现代六国的诞生原因之一，就是为了方便神主制作金苹果。
唯有垄断文明，祂们才有办法垄断知识；唯有垄断知识，才有可能狩猎天使。
神主们甚至为了方便繁星法主制作囚笼，让渡了一大部分知识——六国里，血月遮蔽夜空，地渊位于地下，乐园和福音通过教育引导，森罗整个世界都是非真非假，种种安排下，星术派系凋零到极致，给繁星法主提供垄断星术的机会；而又因为繁星法主垄断星术，星术派系更加无法发展。
别看繁星法主好像得了很大便宜，但到了神主这个境界，祂们本身已经与文明挂钩，文明的发展进步，就等于祂们更上一层。对祂们来说，金苹果垄断等同于拿未来换现在，唯有术法开源百花齐放祂们才能进步。
星术是繁星法主的主修术法，星术凋零，就意味着繁星法主的实力在这一千多年的进步幅度是远不如其他神主。
但随着金苹果的数量上升，繁星法主私藏的星术知识越来越多，源天使的星术知识却一直在衰减。当越过一个界限，繁星法主便能在境界上压过源天使，因此众星囚笼的成功几乎是必然。
但此时此刻触发天使狩猎，却是偶然。
就连繁星法主都未必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压过源天使，音知就更不敢肯定了。音知没有多少预言金苹果，这就意味着她所有预言都会被源天使知悉，因此她根本不敢干涉，只能等待自然发展。
她们对众星唯一的渗透，就是悄无声息将四柱神信徒变成恶魔容器，然后偷偷摸摸将恶魔影子投射到众星内部。
是的，音知，夜见，龙渊，乐坏，无论是谁，她们的本体都必然是一位虔诚的四柱神信徒。只是本体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恶魔容器罢了。
至于为什么必须用四柱神信徒……因为在虚境眼里，术师是小偷，是仆人，是寄生虫，是农作物，但源天使却是家人。
哪怕祂们是神主，但如果祂们在虚境对源天使出手，源天使都不用做什么，虚境就会对祂们降下审判铁锤。
但四柱神不一样，四柱神也是虚境的家人……至少曾经是。
只有借助四柱神信徒，祂们才有对源天使举起屠刀的资格。其实也可以用四柱神触觉，但祂们发现源天使会在虚境针对触觉，也就是说触觉在源天使眼里自带嘲讽，风险太高。
更重要是，触觉与四柱神直连，祂们虽然不怕四柱神，但跟四柱神连接也太恶心了。
因此音知非常肯定，菲莉的本体在现实里绝对是四柱神信徒。现在的问题是，菲莉究竟是谁的容器？
小湛，还是小星？
但无论是谁，音知感到最不可思议的是，菲莉确实是众星的原生意志。也就是说，她是在没有任何干预的情况下，机缘巧合来到最后的战场！
而且现在也不可能临时取代菲莉，哪怕是小星也不可以！唯一降临容器的机会就是众星封锁之前，在源天使彻底陨落之前，谁敢撕裂众星封锁谁就得死！
破坏神主们数千年的谋划倒也罢了，但源天使跑掉后会更加警惕，这才是不可饶恕的罪孽！如果亚修刚才真的让源天使跑掉，就算他逃到地狱，神主们的怒火也足以焚尽六重地狱！
因此音知虽然思考不出结果，但她并没有在意菲莉。别说菲莉只是凡人，就算她是半神，也没能力左右这场战争的结局。
音知甚至还能故意放过她，来偿还伊古拉和哈维的人情。毕竟再不还就来不及了，他们居然敢参与到破开众星的行动里，真以为神主不记仇啊，就连音知都不敢肯定本体愿不愿意收下他们。
就在这时候，剑锋再次从虚空探出，指向他们的手腕。
音知扬了扬眉毛：成长得好快，时机抓得很不错，而且知道不能瞄准要害，而是瞄准手腕这种活动部位尽可能降低她们的直觉反应。这种战斗意识，已经可以跟她们媲美！
但可惜的是，硬实力跟不上，眼光再好也没意义——
铛！
战斧撕开风流，纤手破开雨幕，龙渊与音知退后一步，皮鞋与羊毛靴在车顶擦出刺耳急促的声音。恶魔们的手腕断裂得几乎只剩下一张皮连接，不过旋即就通过治疗奇迹恢复如初。
微不足道的伤势，但足以证明乱入者已经有资格登上这个舞台。
站在恶魔面前的少女，沉稳平举着长剑，靓丽的金发在风雨中肆意飘柔。她并非孤身一人，一个朦胧的紫红幻影悄然附身在她的身体上，让这只娇弱的小绵羊像是披上大灰狼的狰狞毛皮。

第987章 恶魔厮杀
奇迹&#183;剑侍。
直到现在，菲莉都还是懵的。她刚才好像隐约看到一个既不是妮雅也不是剑姬的幻影，等她握紧剑柄，她忽然知道自己要用亚修发明的剑侍奇迹。
虽然亚修一直没跟她说，但菲莉从剑姬和妮雅的情况就判断出来，众星是繁星的影子，她也是某人的影子。不过她其实不介意，甚至想认识自己的本体，感觉好像多了一个家人。
既然她是影子，就该和幻影并肩作战。
迦南号在风驰电掣，狂风骤雨淹没了整个世界，彼此的身影几乎无法看清，菲莉只能看见两个漆黑的狰狞轮廓，以及两双泛着血光的贪婪眼眸！
嗒！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里，龙渊无声无息瞬移到菲莉上空，音知也拉出一道残影拍向菲莉。不需要任何商量，在诛灭竞争者这件事上，恶魔们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在恶意降临的前一瞬，菲莉才躲进线条空间与他们交错而过。
然而在恶魔们变招杀向彼此的瞬间，菲莉再度踏出虚空，剑锋丝滑地切割雨幕、血肉与恶魔的贪婪。
这是菲莉第一次发现斩击居然可以毫不滞涩，比热刀切割黄油更加‘滑腻’。这是一种令人上瘾的快感，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爽得脑下垂体都在呻吟。
战斗原来可以这么快乐的吗？
她踏步向前，身体几乎与紫红幻影完全重叠，在高速与暴雨中上演最绚烂的杀戮剑舞！她每一次挥刀就会有恶魔流血，她每一次斩击都能令恶魔后退，空间攻击没能迟滞她的舞步，杀伤奇迹也无法越过她的剑围！
少女在线条空间与现实里不停穿梭，每一次出现都掀起腥风血雨，朝着恶魔露出最狰狞的獠牙！
她是两个世界的幽灵，是不甘破灭的影子，更是天使的友人！
在这一刻，她仿佛也成为了恶魔。
来自众星的恶魔！
当菲莉加快节奏，音知与龙渊也无可奈何将这场战斗推进到谁都无法预测的混乱舞台。他们不可能再夹击音知，每个呼吸每个眨眼他们都在互换攻防，三方战争是最混乱的局面，所有人不停寻找战机撕开对方的防御，刀刀见血直至死亡！
铛！
哪怕菲莉已经拼尽所有力气，但在瞬息百变的战场上，哪怕有紫红幻影附身她也难免露出一丝疲累，浑圆无缺的剑势露出一丝破绽，龙渊与菲莉立刻抓住机会一起攻击，逼得少女不得不抛起长剑，让长剑在空中高速旋转。
利剑脱手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但恶魔并没有杀向菲莉，同时攻向剑身，阻止菲莉接剑！没了武器，菲莉也只能躲回线条空间当观众！
但就在此时，菲莉身上的幻影变了颜色，从紫红变成黑白流转！
她整个人的气势发生变化，如同千变万化的魔鬼，一脚踢向空中长剑，让长剑旋转得更快，剑身泛起奇异的光芒，尽数格挡住龙渊与音知的攻势！
恶魔都愣住了。
他们自然看得出来，这根本不是剑一闪——再强大的神威剑术师，也不可能隔空施展剑一闪！
但这个世界有一个术法派系，可以通过身体接触将神威传递其他器具上达到间接神威！
那就是拳爪派系！
菲莉那一脚，让长剑短暂拥有了神威权能！
但这怎么可能？剑术已经很离谱，她怎么可能连拳爪都踏入神之领域？什么奇迹可以让刚刚连战斗都不会的小绵羊蜕变成与他们匹敌的魔王？
恶魔们心中杀意沸腾，在菲莉接回空中旋剑的前瞬，龙渊再度瞬移突袭，音知更是隔空一掌拍过来。凭借他们的见识，自然看得出菲莉的幻影是剑术奇迹，只要没了剑，这个奇迹也会自然解除！
此时菲莉的幻影泛起银光，她的气势变得极端沉稳，威仪具足，如同手握亿万众生生死的主宰。她遁入线条空间，在恶魔撕碎长剑的前一瞬出现，精准抓住百分之一秒的机会，妙到毫巅地避开所有攻势！
下一秒，菲莉再度踏出虚空，一抹剑光照亮音知的眼眸！
来吧！
菲莉身上的奇诡非但没有令恶魔迟疑，反倒激起他们的血性疯狂。音知和龙渊向来是以理性稳妥著称，就算是他们，也是经历无数惊涛骇浪生死搏杀才走到这一步，拼命对他们来说是刻入灵魂的本能！
他们连源天使都敢杀，区区一个影子又能如何？
不过是道路上的些许风雨。
铮！
在无数次碰撞的混乱厮杀中，当龙渊再次瞬移斩击，这次菲莉忽然伸手握住龙渊战斧的斧柄，反手刺向龙渊，赫然是想夺取兵刃顺势强攻！但她这么做，也等于将自己置入死地，在这场间不容错的战争里，所有风险都是对等的！
那就看谁技高一筹吧！
菲莉的幻影泛起梦幻的幽蓝，她的攻势顿时变得狂暴起来，而在她的操控下，龙渊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战斧正在偏移。他如臂使指的沉重武器，在这一刻居然随着少女的舞蹈律动，成为她的刀兵，杀向她的敌人！
雨幕里响起惊雷，鲜血的热气仿佛能蒸腾暴雨，算无遗策的音知几乎被腰斩，不可一世的龙渊的心脏被刺穿，但菲莉左手的骨头也几乎全碎。但没有人后退休息，而是在奇迹的治疗下展开更惨烈的攻防！
圣杯即将凝聚，无论是想饮用还是想拯救，他们都得决出唯一的胜者，不然败者的报复足以让胜利果实毁于一旦！
不断瞬移，不停破法，不断遁入线条空间，但无论如何防守，都必须要用进攻才能击败对手！当你攻击的时候，也是你会遭到攻击的时机，以这个世界的力量层次，恶魔们根本无法碾压彼此！
当节奏快到极限，就变成一个危险的生死游戏，一场以伤换伤的终极博弈！
那就看谁的血先流干吧！
在一次三人互杀的时机里，菲莉的幻影泛起浑浊的黑暗，但明亮的冕仍从周围散逸出来，此时此刻的她，宛如光暗一体，善恶交映。
风雨开始加速，时空开始扭曲，奇迹魔术与技艺的混合达到超乎想象的程度，就算是半神也难以与他们媲美。这已经不是厮杀，而是一场祭典，一场由恶魔举行的神之祭典，在这个注定毁灭的影子国度里，凡人与神的界限彻底模糊，只有真正的怪物才能脱颖而出。
当恶魔们交错而过，绽放的淋漓血雨随着狂风吹拂而去。
菲莉几乎无法站稳，左肩骨头几乎全碎，猛地咳出一大片血沫。
音知的右臂被斩断。
龙渊双眼彻底破裂！

第988章 追上来！
能赢！
哪怕左肩肩胛骨几乎碎成粉末，身体千疮百孔没有一处完好，但这些丝毫不影响菲莉的心情。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露出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的笑容，连眉眼都带着笑意。
亚修，我做到了，我能做到的！
我可以拯救众星，可以拯救萝丝姐，可以救下所有人！
这次，是我们赢了！
菲莉长呼一口气，刚站直身体忽然一个趔趄，视野里一片血红，耳旁的风声忽然变得非常遥远，心跳声在脑海里怦怦炸响，剧烈运动的滚烫身体忽然冷得连骨头都在发抖。
“灵魂承受不住了吧。”
音知将断手接回去，虽然不可能完全复原，但至少能恢复七成战力。她看着菲莉，笑道：“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但……”
“神之领域的知识，并不是凡人灵魂所能承受。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像我们这些恶魔，当我们从蒙昧中觉醒，我们的灵魂寿命就只剩下不到半年。你站在这个战场的每一秒，都在燃烧你的灵魂。”
“就算繁星法主突然善心大发留下这个世界，”音知看了一眼无数光晕重叠的天幕，“你也活不了多久。”
菲莉愣愣看着她，脸上的血泪很快被风雨拭去，但旋即又流出新的血泪。
亚修以前跟她、妮雅和萝丝开过术师入门课，他说是提前班，但菲莉知道，他只是害怕自己出了意外，所以提前帮她们做好功课，这样就算她们到了那个陌生的世界，也不至于被伊古拉这种人骗。
术师最重要的就是魂与体的共同发展，因为灵魂与身体是相辅相成，强大的灵魂必然增益身体，反过来说，灵魂上的衰竭也会引起身体的崩坏。
所以菲莉知道音知没说谎，乐剑可以止住她七孔流血，但救不了她风中残烛的残魂。
这可真是……
“太好了。”
菲莉擦了擦鼻血，脏兮兮的小脸露出傻兮兮的笑容，仿佛她占到了什么大便宜。
“幸好是我用这个奇迹。”她开心笑道：“幸好是我拯救世界。”
“幸好没有人……”
她抽了抽鼻子，笑得比哭还难看，脸上的泪与雨分不清彼此：“看见这么丑的我。”
说到后面她还是忍不住，声音露出一丝委屈的哭腔，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别哭出声。哪怕她早有牺牲的觉悟，但她也是不到二十岁的女孩，还是没法平静迎接自己的死亡。
我不是人吗？对喔，我是恶魔。
看见这个坚强的女孩，音知并没有将心里的吐槽说出来，相反她心里还有一点尊敬。虽然刚才因为一念之差，没有趁早诛杀这个不稳定因素，但音知并不后悔，预言术师最大的原则就是不许后悔。
而且就算多了菲莉这个搅局者，也并不影响最后的结局。
残缺的恶魔们再度厮杀在一起，就连盲眼的龙渊也没有回避。事实上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视线早已不是唯一的感知方式，虽然肯定会造成战力下降，但无限瞬移的容错率仍然令龙渊充满威胁！
战斗此时此刻，三人的性格特征也表露无遗，音知将这场战斗当做是过去无数场战斗一样平静看待，菲莉只是咬牙奋力坚持，但龙渊却是越来越亢奋，如果说他之前像一个死气沉沉的老头子，那他现在简直是风华正茂的少年。失去眼睛仿佛没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反而激起他灵魂深处的桀骜不驯！
如果说音知是见不得别人好的败类，那龙渊就是哪怕输也要咬对手一口的疯狗！其实大家都差不多，没有恶魔的一面，根本无法染指王座，但无论戴了多久冠冕，祂们骨子里都还是那群从知识之海杀穿虚境的狂徒。
音知根本没考虑过跟龙渊拼到最后一滴术力一滴血，那简直跟人咬狗没区别，也不是她喜欢的风格。
“你们听见过心碎的声音？”
在铁与血的交锋间，音知忽然退出战场，说道：“那是你明明已经用力握在手心，但还是不得不破碎的声音。”
菲莉心里忽然升起极大的恐惧，她看着手里的剑，发现剑身不知不觉间出现龟裂的纹路。
不。
不！
啪！啪！啪！
菲莉的剑，龙渊的双战斧，在这瞬间同时碎成无数铁片。破碎的不仅仅是武器，还有那些寄宿在他们武器施法的影子术灵。
这才是「破万法」的正确使用方式，虽然大概只有音知能做到这种程度。从战斗开始，她就通过「破万法」一点一点摧毁他们的武器，「破万法」甚至还能通过武器与术灵的共鸣连接，在最后破碎的时候彻底爆发，越过他们直接摧毁灵魂里的术灵。
这场恶魔战争，自始至终都在她的掌握之内。
菲莉握紧手里的剑柄，看着陪伴自己的剑侍幻影正在消散。一切都无可挽留，没有剑，没有术灵，她没法使出第二次剑侍奇迹。
她再次变回那个无能为力的女孩。
菲莉的血泪滴到剑柄上，她哈出一口血气，沙哑着声音不知道对谁说了一声：“谢谢。”
当她抬起头，在湿哒哒的金发下面，是一张抿紧嘴唇的倔强面孔。
「别碰圣杯。」
耳边传来不知道是谁的幻语，菲莉都有点想笑，她现在还有胜利的可能吗？怎么可能碰得到圣杯？而且就算赢了，她肯定也将圣杯交给亚修处置，但现在已经……
已经……没机会了。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
从认识到现在，我就没办成过一件事，一直都在麻烦大家……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却又丢了……
我救不了自己，我谁都救不了……我连武器都没了！
血泪模糊了视线，菲莉的牙齿几乎将嘴唇咬出血，因为如果不这样做巨大的悲痛就会压垮她的心理防线，让她在这些最可恶的恶魔眼前哭出来。
她已经要死得很难看，不想还丢众星国度的脸。
但众星还是会毁灭……萝丝姐会死……妮雅也会死……我们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亚修……
帮帮我，亚修！
“菲莉，接着！”
菲莉转过头，看着一辆神谕彗星沿着轨道追上迦南号。车里的人一拳打碎车前窗玻璃，举起手里的剑向她投掷过来，用力得连手臂都要脱臼！
当菲莉接过剑的时候仍然难以置信，音知都扬了扬眉毛，没想到居然还有第二个不稳定因素。
但就算拿到武器又能怎样？能够施展奇迹的术灵已经……
然而在菲莉握紧剑柄的瞬间，音知眼里露出愕然之色。就连龙渊也感觉得到菲莉的气势变化，他将断裂的战斧斧柄接在一起变成一根长棍，咳了一声嘲笑道：“音知，命运并不眷顾恶魔。”
还有机会。
菲莉能感觉到，幻影的战斗技艺仍然残留在她身上，她还能继续站在这个战场上，继续与恶魔们战斗到最后一刻！虽然代价是生命，但她现在还能有付出代价的资格，她还能有什么不满呢？
更何况……
她转头看向正在开车追上来的亚修，看见他脸上着急的表情，看见他伤痕累累的身躯，看得菲莉又心疼又感动。
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她不可能劝亚修离开，就像亚修也不可能劝她放弃。
女孩眼里泛起莹润的光泽，她用力擦了擦脸上的血泪，脏兮兮的脸蛋露出美得不可方物的甜美笑容。
她已经死而无憾了。
转身背对来路，菲莉握紧利剑，就像带着千军万马一样冲向恶魔们。
“如果非要狗咬狗的话……”音知脸上再无笑意：“我其实也很擅长。”
“无论你是用什么手段站在这里，”龙渊平静说道：“我都认可你了。”
随着雨幕被再度撕裂，三位恶魔在时速350公里的车顶掀起腥风血雨，这一次是，不死不休！
亚修看着迦南号越来越近，哪怕雨水穿过破碎的车窗打到他脸上也毫不在意。他紧紧看着车厢里流光溢彩的萝丝，以及车顶上身影快得几乎看不见的菲莉等人，果断拉起车篷变成敞篷车模式。
神谕彗星最大时速500公里，他一直全速狂飙才追上迦南号。但来到战场只是第一步，他接下来要以凡人之躯参与到恶魔战争里！
他完全想不到自己有任何胜算，但他知道自己要去，哪怕只是帮菲莉挡一刀也好。他知道自己这种想法蠢得连伊古拉都懒得吐槽，但事到如今所有人都疯了，他根本没法想那么多，也不能想那么多，他怕想多一点就会胆怯，但他不能胆怯，因为他是前面那个女孩唯一的后盾。
菲莉就在面前拼上性命，他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四柱神也好，术师手册也好，触觉也好，命运也好，就让我赌上一次性命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愿意眷顾我！
引擎发出雷霆般的轰鸣，这辆跑车快得都快要起飞了。从来没人用跑车在高铁轨道追动车，也从来没人从时速500公里的跑车跳到时速350公里的动车上，亚修可能是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
来吧。
亚修一只脚踩在座椅上，准备脱掉安全带蹬跳过去。
就在这时候，正在与恶魔酣战的菲莉，满脸不舍但又决然猛踩车顶！
与她相同动作的，还有音知。
“最后一次。”音知轻声说了一句。
恶魔们强横的暴力令迦南号猛地凝滞了一下，虽然它立刻就继续加速往前行驶，但就是这短短的滞涩，足以让神谕彗星直接撞到它的尾巴！
咚！
撞车的强大惯性几乎让亚修撞向前方，但他身经百战的生存本能，足以令他下意识死死摆动沉重的方向盘，神谕彗星在轨道上旋转两圈，轮胎与铁轨刮出刺耳的摩擦声，灼热的气流沿着车胎蒸发。
没开过几天车的亚修在这一刻福至心灵，神谕彗星居然愣是没撞出轨道，甚至摆回正面继续冲锋，没有任何减速继续紧追迦南号。
然而亚修发现神谕彗星并没有追上迦南号，相反，他看见迦南号与神谕彗星的距离正逐渐拉大，菲莉与萝丝的身影在一点一点缩小。
不知道是谁的血沿着风吹到他的眼睛，将他的睫毛染成血色。他没有擦眼里的血，愣愣低头看向仪表盘，看见发动车故障灯正在亮着，而且神谕彗星的时速正在掉落400公里，380公里，360公里，350公里……就算他用尽力气将油门踩到底，也没法让神谕彗星恢复到全盛状态。
“不！”亚修手指几乎将方向盘抓出指痕，声音颤抖：“不。”
如果说第一个‘不’是拒绝，那他的第二个‘不’就是恳求。
恳求发动机没有出故障，恳求神谕彗星能追上去，恳求迦南号能慢一点，恳求命运……
别将他变成观者。

第989章 纯白的茉莉花
如果他有奇迹，他可以修好这辆最快的跑车。
但他已经付不出奇迹了。
如果他有翅膀，他可以追上正在飞驰的动车。
但他的虚翼已经被折断了。
他追不上了。
阿米洛那个死人的刺耳声音再一次在亚修脑内回响，他们这些术师，无论输赢都改变不了什么。仿佛是听到油门的哀鸣，引擎向亚修展现了众星工业的最高水准，时速再次缓缓提上来，在时速400公里附近晃悠。
但没有意义，迦南号没了后面那几节车厢拖累，它的速度早就超过350公里。神谕彗星只能保持不被它抛下，却也无法缩短与它的距离。
雨流狂暗，疾风狂啸，现在雨幕里似乎夹杂着冰雹，一颗接着一颗打在亚修脸上，打得他头破血流，打得他伤痕累累。雨水仿佛带走他身体的热量，彻骨寒意在一点点凝结他沸腾的热血，累得连呼吸都想窒息。
他还有剑，还有力气，还有一条可以挥霍的性命，还有一辆神谕彗星。他还记得萝丝说过的广告语：「神谕将命在旦夕的盟友笼罩在虚妄的诺言中，给予其宝贵的时间毁灭敌人，甚至还能逆转必死的命数」……这本就是一辆让人追上命运挽救遗憾的载具啊！
但没有奇迹的跑车不可能跑得比光还快，更不可能追上不属于自己的命运。他甚至没法让恶魔们看他一眼，主角是不需要在乎观众的想法，他们只需要呈现最精彩的瞬间。
舞台上的菲莉真的很美，虽然她本就是不逊色萝丝维希的美人，但她平时那么安静那么乖巧，从不会争抢什么，总是默默汲取养分追赶他们，就像一朵纯白的茉莉花。但此时此刻的她在风雨里游刃有余，动作利落得没有任何多余的线条，金发宛如麦浪摇曳，成为这个世界最耀眼的一抹色彩。
亚修一直将她当成需要呵护的柔弱花朵，从未想过她绽放起来是如此恣意明艳。
面对音知与龙渊这两位恶魔，她的俏脸看不出一丝恐惧，对胜利的信心比亚修还要充足。在连残影都算是迟缓的高速攻防里，她有条不紊保持自己的节奏，强大到让亚修怀疑她以前是不是让着自己。
在这一刻，亚修忽然觉得她真的能赢，她真的能成为救世主，而他只是旁边负责鼓掌和送上祝贺的围观群众。
直到一轮血花在她肩上绽开，那一滴滴泛着热气的鲜血随着冰雹打到他脸上，已经变得冷彻心扉。
菲莉消失在雨幕里，在这一刻亚修真的想大喊让她别出来了，或者至少将他带到战场上……但他说不出来，现在整个世界都挡在菲莉对面，如果连他都不支持女孩的决心，那她后面还有什么？那她还剩下什么？
他更知道菲莉不会帮他上战场，他也不是瞎子，他看得到菲莉对车顶踩得那一脚。菲莉努力了这么久只为了站在他身边，但现在反而是他没资格跟菲莉并肩，甚至还得麻烦对方守护自己。
“菲莉……”
亚修睁大眼睛死死看着迦南号车顶，哪怕眼睛被冰雹打出血也没有一丝一毫地闪避。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朝着迦南号近乎歇斯底里地大喊：“我会看着你的，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铮！
龙吟剑鸣刺穿雨幕，紧急治愈伤势的菲莉如同天使降临战场，但这一次她的剑势更加完美无瑕，她的剑路更加精准锋利，她的姿态更加从容不迫，在车顶掀起玫红色的风暴！她主动出击的频率越来越高，哪怕与恶魔们以伤换伤也在所不惜，现在她连神都敢斩杀，更何况是恶魔！？
亚修一手抓紧方向盘，一手握着剑柄。虽然很慢很慢，但神谕彗星确实一点点在接近迦南号，或许是神谕彗星变快了，或许是动车变慢了，又或许是命运让他有追上的机会。
快！
再快一点！
亚修所有心神都聚焦在自己的后背，他没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嫌弃地狱秘毒不够强劲。他感觉得到虚翼再生，如果虚翼长得足够快，他说不定还有机会送上奇迹。
事到如今，术师除了还能相信奇迹，其他都已经无能为力了。
亚修擦拭眼睛上的雨水血痕，哪怕瞳孔被冰雹打得生疼也没有闭眼。他努力将女孩的身影映入瞳孔，看着她变得伤痕累累，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袜子，露出的肌肤血肉翻卷惨不忍睹，甚至连脸蛋都划了一道血痕。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只能祈祷跑车再快一点，只能将剑柄握得再紧一点。他每一秒都想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挪开视线，因为这不仅违背自己的诺言，也侮辱了菲莉的付出。
亚修知道菲莉其实是有点小虚荣的人，她固然愿意拯救世界，但也希望有人会因此表扬她，虽然表扬的人多了她会很害羞，但心里还是会开心。
所以他必须记住菲莉的每一分每一秒，因为菲莉只是影子，她死了连虚境都去不了，但亚修至少可以将她记录在自己的术师手册里，无论结局如何，他都能留下她活过的痕迹，让这个世界知道曾经有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女孩，拼尽一切拯救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世界。
他忽然想起菲莉在术师入门课里提到过，她最喜欢的机制就是术师手册。“将自己的一生变成一本书不是很浪漫吗？”她是这么说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的术师手册是一本折纸书。”
“为什么？”
“因为我的人生很无聊啊，除了读书以外，我最喜欢就是折纸。其实折纸也很无聊，但我还是希望会有人喜欢这么无聊的我。”
咚！
龙渊的长棍洞穿了菲莉的左肩，就像在纸上凿出一个孔洞，但菲莉也砍中了音知的脖子，只差一点点就能将她枭首，音知的手同样印在龙渊的后背，显然龙渊现在的内脏应该全碎了。
虽然下一瞬他们就撤回去治愈伤势，但这是一个残酷的信号，一个大家术力都降低到警戒线必须性命相搏的信号。在他们脚下，萝丝散发的流光几乎溢满了整个车厢，至高圣杯即将析出。
音知和龙渊对术力都计算得很精准，节奏加快自然会引起术力加速消耗，在至高圣杯凝聚之前，只会剩下唯一的胜利者。
雨幕忽然变得缓慢起来，但时间却开始加速，菲莉的剑光，龙渊的棍影，一切都清晰倒映在她的瞳孔里。她轻轻抚摸他们的武器，在「破万法」的玄妙牵引下，时空开始扭曲，兵刃指向彼此，她成为这场互杀里唯一的逃脱者！
在音知崛起的年代，世间流传一段对她的赞诗：「音知并不是叫地上太平，乃至叫地上动刀兵。人们再也不能相信彼此，仇敌就是挚爱亲朋。不肯向音知出卖父母的，将被父母出卖给音知；不肯向音知出卖儿女，将被儿女出卖给音知；不肯向音知出卖灵魂，终将被音知收走一切。眷顾生命的，将会失去生命；出卖生命的，将会重获生命。」
哪怕成为神主，音知也还是喜欢以前那一套——助纣为虐的那一套，养兵千日的那一套，幕后黑手的那一套！
恶魔音知，要掀开最后的底牌了！

第990章 结局
阿米洛虽然没有时间派系和心灵派系的术灵，但音知凭借「破万法」就能干涉时空、心灵乃至光线。不过平心而论，她就算将这些技巧融入战斗体系里也增长不了多少战力，其他人很快就能适应她新的进攻节奏。
她隐忍到此时此刻才揭开这张底牌，为的就是将所有麻烦事堆到一起解决，那一切就变得简单多了。
在音知的双手干涉下，菲莉与龙渊都无法察觉自己的攻击改变了方向，心神的一丝空隙被放大到极限，时空与光线弯曲成一个以假乱真的曲面镜。
根本不需要她动手，菲莉与龙渊就会朝彼此打出致命一击。
这是她最喜欢的结局，违逆者自相残杀，追随者得到恩赐，众生命运任她玩弄，任她践踏的结局！
唯一的胜利者，能且只能是古往今来第一预言术师，空悬的至高王座，也理应属于能够眺望未来的存在！
但拥有底牌的人，并不只有她一个。
随着紊乱的空间涟漪，音知发现自己位置变了，她的视野里只剩下龙渊的长棍，赫然是自己被传送到龙渊前方！
龙渊从来没说过，他只能自己瞬移。他一直都可以瞬移其他对象，只是一直都藏着，因为他知道自己如果用了这一招但不能解决所有敌人，那活下来的恶魔就再也不会中招。
他的双眼仍然是空洞，但没关系，他本就不相信视线这种容易出错的感知方式，他是直接通过空间涟漪来锁定两人的坐标，再将她们一起瞬移到攻势前方！
然后，一次过洞穿两人，解决掉所有麻烦！
在最后的决胜时刻，龙渊与音知不约而同揭开最后的底牌！
那菲莉呢？
菲莉根本没发现自己的位置与剑路发生改变，仍然径直地刺向前方的音知。她哪怕拥有与恶魔同台竞技的战力，但还是不够恶魔卑鄙无耻。
但就在这时候，一抹剑光从他们下方撕开车顶，如同流星惊艳了夜幕。
没人知道这道剑光酝酿了多久，没人知道区区凡人是怎么在恶魔战场里隐藏这么久，但就是这极尽浪漫诗情的凡人之剑，妙到毫巅地插入战局，连战争的天平都为之倾斜！
音知瞳孔骤缩，心中狂喜，因为这一剑是杀向龙渊，她——
咚！
音知的脑袋瞬间被长棍戳爆，所有野心飘逝在风雨之中。
恶魔音知，死！
此时龙渊的心脏已经被诗意剑光切开，他宛如雕塑的脸庞没有丝毫动摇，双手如同钢筋握紧长棍，攻势不减继续往前，往前！
下一瞬，音知的尸体被扔到迦南号车头，而一直藏在车头的伏斯洛达被转移到战场中央！
瞬移互换双方位置！
龙渊枯空最后一点术力，完成最后的演出！他的这一棍，将会贯穿两人的脑壳，让这场天使狩猎完美落幕！
音知一死，她的干涉也瞬间解除，一切都恢复原状。菲莉只感觉世界变幻，她忽然换了位置，出现在她面前的也不是恶魔，赫然是一直教导她剑术的流浪汉教授——
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命令：“转。”
转。
之前亚修他们去旅游的决定下得太快太急，菲莉也知道这一趟旅行说不定就是永别，因此她在旅游之前跟所有朋友到认真道别了，教授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听到她要旅游再也不能学剑，教授反倒急了，非要将绝学「转灭」教给她。而且因为时间紧迫，教授省略前面所有步骤，直接进入实战教学。
他让菲莉攻击自己，然后他用转灭一次次化解。每一次他说‘转’，就是命令菲莉毫无保留全力出剑，他都能妙到毫巅地瓦解攻势。
当然菲莉终究还是没学会「转灭」，但那一晚她确实是被教授的真正实力打出身体反射了。因此听到这个命令，菲莉不再思考乱七八糟的疑问，燃尽灵魂的极限，全力以赴绽放人生最后的光芒，璀璨剑光照破雨幕！
铛！
伏斯洛达没有闪避，他也没法闪避，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跟恶魔交锋，至少折断虚翼的术师没有这个资格。当他的剑与龙渊的长棍相触，星空下第一剑术师的武器便如同玻璃碎开。
哪怕只是比拼术法境界，龙渊都远远碾压他。他虽然侥幸刺中龙渊一剑，但龙渊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但没关系，因为杀龙渊的人也不是他。
当菲莉的剑光贯穿他的躯壳，伏斯洛达以身为剑转动菲莉的剑势，用尽力气拍击龙渊的棍尖！
啪！
伏斯洛达半边脸被长棍荡平，但他另外半边脸的嘴角微微上翘——他偏移了龙渊的攻势！
咚！
长棍贯穿菲莉的左肩，血肉绽放，骨头崩飞，强横的力量瞬间轰爆了她肩膀，她的左手只剩下些许皮肉连着，几乎快要掉下来，肩胛骨更是露出带着血浆森森白骨，足见龙渊一击凶威！
但在龙渊贯穿两人的时候，菲莉的剑光也穿透伏斯洛达的胸膛，如同浮光掠影吹过龙渊的脖颈，吹起一道血线。
当龙渊脑袋飞出去的时候，他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非要说的话，应该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感慨。
他应该是恶魔里最不甘心的一个，他击杀了夜见，击杀了乐坏，击杀了音知，他明明是活到最后的恶魔，却不是最后的胜利者。
恶魔龙渊，死！
随着电光火石间的混乱博弈，动车车顶轰然碎裂崩塌。
作为恶魔们的主战场，车顶已经承受了太多。这一次恶魔们无所顾忌全力爆发，它终于无法承载这个世界最高规格的战斗余波，结束了它辉煌精彩的一生。
菲莉掉下来摔懵了脑袋，她从地上坐起来，傻乎乎抱着自己残缺的左手，仍然不敢相信这个结局。
音知死了，龙渊也死了，她活下来……难道她赢了？
她们真的赢了！？
菲莉注意到地上的伏斯洛达，发现他正望着自己。他的半边脑袋都没了，连头盖骨都碎开，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当菲莉看向他的时候，他眼眸里的光正一点点消逝，只余下黯淡的死寂。菲莉这才发现，她从未了解过教授，也不知道教授的过去，甚至连教授死前想什么都猜不出来。
她只能隐约感觉到，教授并没有后悔。
因为她之前打输了，气不过偷袭伤到教授的时候，教授也是这样看着她。她那时候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眼神，直到旅游时看到有小女孩找父亲要冰淇淋，她才知道那是宠溺的眼神。
恶魔们死了。
教授死了。
刚才那一列车的乘客应该都死了。
我也快要死了。
但是……其他人都会得救，那些我不认识的人，那些我认识的人，那些我珍惜的人，那些我讨厌的人，还有我喜欢的人。
太好了。
漫长旅途我走完了，最后战争我打完了，所有承诺我完成了。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大家——
嗡！
菲莉转过头，看见萝丝身上的至高圣杯彻底析出，向世人宣告它的诞生。
它是如此圣洁，如此辉耀，它每一道缠绕的流光都铭刻着世间至理，它每一粒闪耀的光辉都藏匿着过去未来，它是光焰万丈的色彩，它是超越一切的存在。
它美丽得令菲莉都屏住呼吸，生怕卑微如尘土的自己会打扰它的降诞。
但下一秒，菲莉看到萝丝身体在颤抖。萝丝那具宛如流光构筑的躯壳与圣杯有无数道连接的细丝，正是这些细丝将萝丝的权能转换成圣杯的琼浆。现在丝线一根根断开，每断裂一根，圣杯就明艳一分，而萝丝则是黯淡一分。
明明是史无前例的邪恶仪式，却比任何伟大的祭典都要美丽。
哪怕菲莉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也明白当细丝全部断开，萝丝就会彻底消失。
几乎是下意识，她伸出手想将圣杯按回萝丝体内。
她对圣杯没有一丝一毫的觊觎之心，身体在思考之前就因为善良与担心而驱动起来，但这些因素都不能改变最后的结局——
菲莉接触了至高圣杯。
当手指触碰到圣杯的瞬间，菲莉窥见到一个前所未有的世界，线条与色彩，空间与画纸，过去与未来，一切有形之物与无形之物都在她眼里展露真实的内在。
然后，她看见自己的手湮灭成最微小的粒子。
「神之领域的知识，并不是凡人灵魂所能承受。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手里的剑啪的一声落在地上，菲莉跪在地上，血泪悄声无息划过脸颊。其实没有太多血，战斗了这么久，她的血也快流干了。
她重重呼出几口气，仿佛想将所有遗憾都吐出来，但并没有成功反倒哭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她狠狠抽了一下鼻子，转过脑袋看向后面快要追上迦南号的亚修，那张脏兮兮的小脸露出一个凄美的笑容，金色发丝在风雨里摇曳，宛如蝴蝶的飞翔。
亚修愣愣看着她，看见她泪眼朦胧的眼里，盛载着比星辰还要明亮的光。
飒。
菲莉湮灭成最微小的粒子，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再无一丝痕迹。
亚修仍然看着，看着，仿佛只要一直看下去就会出现奇迹。
但出现的不是奇迹。
而是神迹。
封锁众星天国的天幕，悄然撕出一道缝隙。数以万颗流星掠过天际，将整个世界再次染上星辰的色彩。
既然至高圣杯已经诞生，那众星封锁与否也无关紧要。
无数星光在车厢里凝聚，那些湮灭瓦解的粒子再次重组，再次构筑出那个曾经名为‘菲莉’的个体。但这一次，她穿着宛如银河编织的衣裙，脚踩流光，身披星屑，宛如主人回到她最忠实的领土。
她朝至高圣杯伸出手，这一次，圣杯没有湮灭她的灵魂。
她微微用力拿起圣杯，直至圣杯与萝丝的最后一根细丝断开。
萝丝轻轻发出一声遥远的叹息，化为无数光流消失无踪。
在这一刻，亚修聆听到整个世界的叹息，聆听到无数色彩的哀悼，甚至就连他的术灵都开始哭泣。
从知识之海到红宝石山，从斩鱼龙到影邪龙，所有蒙受虚境恩泽的孩子，都意识到最重要的家人逝去。
源天使，陨落。
做完这些后，她似乎终于想起什么，缓缓转头看向亚修。她的脸蛋明艳动人，她的发丝柔顺清爽，她是亚修见过最美丽的存在，是这个世界最璀璨的色彩。
但亚修在她的眼里，再也看不到比星辰还要明亮的光。

第991章 神主们
知识之海里，刚刚踏入虚境的白银术师们在疯狂逃窜。他们也想直接退出虚境，但光是退出虚境需要二十秒钟保持不动，这段时间已经够虚境生物们饱餐一顿顺便剔牙了。
他们从未想过安静的知识之海居然有一天会如此暴怒，一重接着一重浪花打得他们晕头转向，他们也从未想过游半天都未必能遇到一条斩鱼龙的海面，居然有一天会拥挤得他们无路可逃！
无数头虚境生物从海底里钻出来，往日难得一见的成长期生物到处都是，甚至不乏成熟期生物直接展开翅膀在空中飞翔。更令术师们惊恐的是，那穿透万里白雾的哀恸悲鸣，光是听到就令他们止不住灵魂颤栗，气魄散尽——这远超想象的位格压制，至少是完全体以上的存在！
一位接着一位白银术师丧命在虚境生物口中，甚至因此失去生命的也不再少数。术师并非真的能每次都逃过死亡，只是他们死了之后灵魂会在数秒内迅速回归本体，一般而言虚境生物也只能这点时间多咬几口，术师好歹能留下一点灵魂卷土重来。
但这一次，每一位术师至少都有十头虚境生物盯防，他一死就有十张血盆大口疯狂地撕咬他的灵魂。哪怕是凭借运气与实力侥幸保住性命的术师，也无一例外受到重创，躺在床上连生活都无法自理！
时间大陆的情况就好很多，因为很多术师还没反应过来就死了。
那些以为「命运编织师」「天车之牛」「时光行者」只是以讹传讹，所谓‘白牛’其实是自然现象根本不是生命的术师，在这一天他们见证了可能空前，说不定还是绝后的奇观。
他们见到奔跑的白牛。
它以远超正常行走的百倍速度在时间大陆狂奔，无论你是天之骄子，战斗天才，资深术师，在这一刻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以百速度远离自己，流金河几乎以洪水决堤的速度追随着白牛。
术师们驱动虚翼，使用奇迹，但他们都不可能追得上消逝的时光，只能陷入失去所有颜色的静域里。
如果能在时间停止的静域里安静死去，那知识之海的白银术师恐怕会羡慕得咬碎银牙，毕竟在静域死去对灵魂的损伤还不如让斩鱼龙咬一口。
但问题是，时间大陆是一个圆，而白牛会跑回来的。
在他们彻底静止死去之前，白牛就跑完一圈回来了。那狂暴的流金河如同洪灾般肆虐大地，术师们都没反应过来就淹没在流金河里，被时间冲刷而亡。
如果是年轻人倒也罢了，但对于老年术师来说，流金河的冲刷会加快灵魂衰老，他们灵魂最后的时光都成为这场时间洪灾的浪花，再也没机会回到现实。
虽然死伤惨重，但其实对社会影响不大，因为在这一次突如其来的劫难里，圣域术师和传奇术师都安然无恙。红宝石山之前一直处于内外隔绝状态，而新的虚境三层‘梦想阶梯’正在施工，试图探索的圣域术师会被奇奇怪怪的意外击杀，久而久之大家自然都老老实实等梦想阶梯装修完毕。
五国几乎立刻发布「虚境高危警告」，阻止术师连接虚境。没人知道虚境为什么会突然狂暴，更不明白虚境为什么会针对术师，但他们能隐隐意识到，自己只是被愤怒波及到罢了。
他们负重前行的时候，肯定是有人在岁月静好。
没有人能置身事外，时代的一粒尘落下，会变成所有人头上的一座山。
位于顶端的强者总是能摘下果实，位于底端的弱者总是要付出代价。
不过这次损失惨重乃至丧命的术师如果能知道真相，他们说不定会有一点安慰。因为这次成为代价的，不仅仅只有他们。
……
血月天国，世界秘域「血海」前的祭坛上，剥皮双子，猩红侍女，夜影牧师，祝福天使率领千万臣民跪拜祈祷，永远猩红的月亮陷入了连血月天使都未曾见过的月全食，只剩下明亮的冕在月影周围散逸出来，天地间一片昏暗，唯有血海里浑浊的暗红仍在流动。
随着血海逐渐沸腾起来，里面的海水也从暗红变成鲜红。明明如此狂暴，但当他从海底深处走出来的时候，海水温柔地托举他骨节分明的赤足，亲昵地推动他高大赤裸的身躯。
他皮肤苍白如雪，黑发如瀑垂腰，但体格健美得宛如神亲自雕刻的艺术品；他的双眼血红如宝石璀璨，但他也拥有一条柔顺灵动的狼尾；他拥有暴食的尖牙，更有暴怒的利爪。
他是血与月的交织，是屹立在所有种族顶端的支配者。
当他落在祭坛上，血月恢复盛放光华，但所有光线都属于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每一道光在他身上编织出最为高贵的衣袍。浩瀚无边的血海席卷而起，毕恭毕敬化为披肩，为至仁至善的君王增添光辉。
“繁星。”血月极主平静说道：“这一次，你赢了。”
……
全知天国，在这个由无数层蛛网构筑的世界里，铃听天使，遗言天使，注视天使来到天国中央。在她们眼前的，是一个由蛛丝编织的茧，茧严丝合缝，里面传出无数幽暗细语，每一句话都是一个秘密，每一声叹息都是一段历史。
当茧裂开的瞬间，数之不尽的黑布从缝隙里逃逸出去，整个世界变得黑白相间，蛛网与黑布共同编织出一张超乎想象的巨网，黑布囊括了过去所有秘密，白丝观察着现在所有真相，当它们组合起来，便是这个世界的所有未来。
茧的中央，一位粉紫色长发的长腿御姐缓缓睁开眼睛，她伸出手，拿起从黑与白中央升起的纸伞。她打开纸伞举起来，伞外是黑与白的追逐交融，但伞内却映出那一辆仍在飞驰的列车。
“繁星，”全知织主眯起眼睛，“这只是我的前奏，真正的胜负还在后面。”
……
空想天国，在一棵贯穿天地的世界树上，坐落着一座小小的图书馆。但在这座图书馆里，却藏着数以亿计的书籍，如果谁有幸能参观这座图书馆，便能发现这里的每一本书，都是一本术师手册。
在图书馆的中央，也放置着一本术师手册。当风吹开它的书页，里面先是一片空白，但很快就出现一行行文字：
「他是这个世界最俊美的人类，拥有宛如太阳般的长发与月亮般的眼眸，他能聆听到万物之声，能看到万物之色；他的骨头比最硬的合金更加坚固，他的血肉在呼吸间就会再生；他的身体构造完美体现工程学的美丽，举手投足间力量皆在掌控之中；他的大脑是最复杂的神经网络，所思所想都能撬动现实……」
随着文字数秒内写满几百页，一个橙发少年的人影从书页里一点点出现。当他落在地板上，他后面的术师手册也消失不见。
他举起手，图书馆瞬间掀起一场知识风暴，数以亿计的术师手册汇聚到他手上凝为一副眼镜，被他轻轻戴上。
“这一次。”空想乐主叹息一声，“我输了。”
……
无间天国，世界秘域「英灵殿」内，仍在举行永不结束的宴会。觥筹交错，尽情狂欢，万年之前的勇者，千年之前的战士，无数强者穿越时空在此相聚，享受命运对他们勇武的奖赏。
死亡，从来都不是唯一的结局。
忽然，英灵殿内的黄金钟摇响了通天彻地的钟声，唤醒了死人的热血，惊醒了亡魂的战意。当黄金钟奏响之时，这场宴会才会进入最高潮的环节！
所有英灵获得了血肉之躯，神兵利器，他们看向彼此，满怀敬意举起武器。等待了这么久，他们终于可以知道，在这个殿堂里，到底谁才是最勇武的战神！
骨肉成泥，血流成河，烽火燃尽，鼓声远去。当战士杀掉最后一个勇者，从尸山血海里站起来，他环视一周，发现除了自己以外已经没有人站着了。
他越过酒冷菜凉的宴席，越过白骨铺就的苍白荒原，越过滚烫的血河，越过丰茂的麦田，越过白雪皑皑的雪山，来到英灵殿唯一的王座前。
当他坐下的时候，他的发丝变成沧桑的银白，他的皮肤如同风化的岩石，他的面目被岁月雕刻出深邃的痕迹。他双手交叉，英灵殿的钟声再次响起，庆贺最强战士回到他的王座！
“下一次，”无间渊主沉声说道，“我不会再败了。”

第992章 繁星
繁星国度，林地剧场。
当众星掀起流星雨的时候，繁星已经快要天亮了。随着一道道流星从地上飞向天幕，虚假的星空被撕出一道道裂痕，无数人在脑海里幻想过但从未祈求的光明，正一点点挤进这个被封闭千年的大地。
这个曾经被视为雨敦灵地标与骄傲的场馆，现在除了主舞台外其他一切都荡然无存。大地被翻了几遍，水管与电缆裸露在地上，就像有怪物在这里搞破坏。
当然并没有怪物，只是术师们在战斗罢了。
索妮娅划出一道横跨百米的剑痕，视野里的一切都无法越过这道剑痕，在她背后灭尽怨煌龙的虚影若隐若现，她营造的情书战场如同要塞坚不可摧。繁星术师仰望着这位展开四翼的剑姬，哪怕人数是对方百倍千倍，但心里还是升起强烈的无力感，仿佛自己面对的是山崩是海啸，是无论多少人都无法征服的暴力。
这是少女第一次进行学园以外的战斗，第一次进行没有规则的生死搏杀，第一次展现真正的獠牙，但第一次她就体验到将世界踩在脚下的滋味。出道即巅峰，就是凡人面对这种怪物所发出的哀嚎。
忽然，繁星术师们如同潮水后退，撤退到警戒线以外的区域。索妮娅在空中看着他们离去，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她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脸蛋红扑扑的，剧烈运动让她连呼吸都带着温热，内衣已经湿透了黏糊糊贴在身上，只有双手很干燥没有出汗。
跟训练时完全不一样，她是很容易出汗的类型，训练时必须戴手套止汗。之前阿黛尔说过她约会牵手时因为手汗而变得尴尬的情形，弄得索妮娅都有点紧张，她倒不是怕尴尬，但亚修要是敢笑，她肯定忍不住打爆他狗头。
但一到战斗，她的身体就变得听话起来，所有妨碍战斗的生理反应都会关闭。弄得她连推卸责任的理由都不好找，一旦输了就只能承认是自己技不如人。
虽然她好像还没输过就是了。
当索妮娅回到主舞台，外面忽然升起无数星柱，氤氲的光弧连成一片，如同极光缎带轻抚繁星大地。繁星术师并没有撤退，他们只是在祈祷，也有可能是在庆祝，唯一可以确定的，他们并没有认输。
“红宝石山的封锁，”笛雅忽然说道：“刚刚好像露出一道缝隙，不过很快就关闭了。”
索妮娅一怔：“难道里面已经……？”
她们看向仍在沉睡的亚修等人，脸色一沉。如果还没结束倒也罢了，但如果天使狩猎已经结束，然而亚修还是回不来……
想将亚修关起来的人已经足够多了，不需要再增加一位她们无法抗衡的存在。
这时候她们看到黛达萝丝呆呆望着天空，脸上流露出没有任何修饰的纯粹喜悦，荣光粲然，神采焕发，笑得比索妮娅看过的任何一部影剧都要灿烂。
“黛达萝丝……？”索妮娅试探性问道。
“要成功了。”黛达萝丝牵起索妮娅的手，像小孩子一样迫不及待分享她的喜悦：“快要成功了，四柱神已经感觉到命运的律动，观座即将达成他伟大的使命！太好了，太好了，我们即将见证新世界的降生！”
索妮娅与笛雅对视一眼，都觉察到对方内心的不安。
她们这时候才想起来了，繁星四柱的主要目标并不是粉碎天幕，粉碎天幕充其量只是支线任务，四柱神真正的目标连带黛达萝丝都不清楚。唯一能肯定的是，四柱神选择的执行者是亚修，繁星四柱和黛达萝丝，都只是辅助亚修的工具。
四柱神到底想得到什么？到底想让亚修做什么？
这时候，索妮娅注意到菲利克斯悄无声息瘫坐在地上，无助地挨着亚修的轮椅。她走过去，蹲下来问道：“你怎么了？”
“啊？”伏斯洛达二小姐茫然地抬起头，摇了摇头：“我没事。”
“那你为什么哭了？”
菲利克斯摸了摸面颊，才发现自己流了两行清泪。她看着指尖的水迹，歪了歪脑袋，金发如瀑垂下，轻声呢喃：
“是啊，为什么呢？”
……
……
苍原大地上，迦南号仍然忠实履行它的使命，在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轨道上行驶到世界终结。在它后面，那辆众星速度最快的跑车已经追上它了。
但跑车里的人，已经错过了最后的机会；而车厢里的女孩，也不是被牵挂的那一位。
没人知道迦南号为什么还在跑，也没人知道神谕彗星还在追。仿佛这个永远前进但相对静止的距离，恰好是他们能接受的极限。
或者说是能让亚修冷静的极限，如果是他可以一瞬间可以跨越的距离，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雨流狂暗，狂风呼啸，但只有亚修承受无休止的风吹雨打。他眼前的这位星光环绕的无暇存在，不会沾染这个世界一点一滴的恶意。
“繁星法主。”
在这种压抑得几乎要窒息的沉默里，亚修的声音就像是一道惊雷，每一个音符仿佛都藏着源自灵魂深处被折叠无数遍的愤怒，“是这个名字吧？”
“那是我的尊名，但我从你的眼里，看不出任何尊敬。”她的声音空灵冷傲，哪怕是相同的声线，也只会让亚修感到陌生与厌恶，“无需勉强自己，名字只是一个符号，你可以叫我繁星，亚修&#183;希斯。”
“你知道我？”
“在你进入我的国度，我就知道你的存在。”
亚修第一反应是他进入繁星那段时间，但旋即就反应过来：“八年前——”
“我其实很奇怪。”繁星说道：“你的性格与那段时间完全不一样了，四柱神触觉真是奇妙的存在。”
“你一直都能观察众星？”
“封锁之前，我在外面就可以观察。封锁之后，我只能在里面观察。”
“你在里面？”亚修一怔，“你不是等一切都大功告成后，才从外面进来掠夺菲莉的躯壳抢夺她的成果吗？”
“你好像觉得我能预知到菲莉一定能抢到至高圣杯，所以平时一直安心待在自己的天国里，等菲莉战胜了所有人再从容降临窃取胜利。”繁星轻笑道：“让你失望了，我并不是全知那种阴谋家。”
“而且我如果能从外面进来，那全知她们一样也可以，你难道觉得全知她们会因为自己输了就老实退出竞争吗？刚刚撕开天幕进来的，只是一道复活神迹，一道复活菲莉的神迹。”
“也幸好至高圣杯已经析出，源天使失去一切权能，不然连这道复活神迹我都不敢冒险塞进来。”
亚修瞳孔骤缩：“复活……菲莉？”
“是的，并不是繁星降临，而是复活菲莉。”繁星似乎很乐意为亚修解释真相：“你觉得光靠菲莉真的能度过那么多难关吗？在第一次天使狩猎，你与菲莉失散后，她是怎么误打误撞喝到第一圣杯？在第二次天使狩猎，她是怎么避开六国军团追杀，在商业街里找到你？”
“我一直都在。”她的声音既像是宣告，又像是诅咒：“菲莉与我是一体的。”
亚修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很多，他凝望着繁星，脸色灰白得近乎绝望。
“不许露出这种不敬的表情。”繁星语气忽然冷下来，“如果真的是我想恩宠你，你唯一的态度就是感到无上光荣，因为这可以改变你最后的结局。”
“但喜欢你的人，确实是菲莉。”她说道：“我看着她渐渐变得在意你，看着她因为你的话小鹿乱撞，看着她因为你心有所属而纠结难过，看着她用笔记细数你可能喜欢她的证据，写完之后又脸红地用床单盖住自己，小腿啪嗒啪嗒打得床垫一蹦一跳……”
“我与她虽然是一体的，但只有在她不知道该如何前进的时刻，我才会暗示她往正确的路走。其余时刻，特别是有你引导她的时候，我从未干涉过她的举动，更没有影响她的感情。”
“她曾经无数次说服自己放下你，但一看到你又沦陷了。”繁星平静说道：“我至今为止都不知道喜欢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但我猜，她应该是很喜欢你的。”
她抬头望了一眼天幕的流星雨，斜了亚修一眼：“你不应该跟她说一起在阳光下散步这种话，这种无法兑现的诺言，只会让她消失前多一分遗憾。”
幸好亚修坐在跑车里，不然他肯定会像一条抽掉脊椎的狗瘫在地上。他双手颤抖握着方向盘，哈出一口绝望的寒气，抬起头看着繁星：“菲莉从一开始，就是你的恶魔？”
“对。”
“你和菲莉是一体的，但菲莉是主人格？”
“我不太喜欢人格这种说法。”繁星说道：“你可以理解为一座冰山，你平时看见的是浮在海面上的菲莉，但藏在海面下的还有我。我降临到恶魔容器后，并没有选择覆盖她的意志，而是选择与她融合，然后再分离出去，这样就能保证她独立意志的情况下，我也能在必要时刻影响她的行动。”
“用一个你比较熟悉的说法。”她说这话时似乎毫无恶意：“就像你是四柱神的触觉，菲莉是我的触觉。”
亚修嘶哈一声，深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
“嗯？”
“你为什么不覆盖菲莉的意志，就像其他恶魔一样？”亚修抬起头，问出内心最大的疑惑：“你为什么不亲自上阵，非要利用菲莉达成你的目的？”
听到亚修这个问题，繁星嘴角一点点上翘，笑得很甜，跟菲莉一模一样的婴儿肥甚至让她变得可爱起来，仿佛亚修给了她一个尽情炫耀的机会：“因为这就是我最为自豪的赌注。”
“亚修，我并不擅长预言派系，与全知织主她们比拼谋划是以短击长，想以此谋算源天使更是异想天开。但我曾经获得一份命运派系的传承，凭借命运的力量，我成功构筑众星与繁星的映射关系。”
“你们应该察觉出来，你们在繁星的关系，会一定程度影响众星的命运。你第一天就能遇到哈维与伊古拉，其实跟萝丝关系不是很大，而是因为你们现实里命运纠缠太深了。”
“我选择菲莉作为容器，原因只有一个。”她笑道：“因为她的本体是与繁星四柱神触觉纠缠最深的人。”
“就算我成功将源天使关进囚笼，我能夺取至高圣杯的概率也很低很低，其他神主绝不会让我得偿所愿，源天使也没那么好杀。所以我要做的，就是站在最可能夺取圣杯的人的旁边。”
“那个人就是你啊，亚修&#183;希斯。”
亚修本以为自己能接受繁星吐出来的所有真相，但听到这句话他还是觉得太过荒诞：“我？”
“现在的你无法理解源天使的地位。”繁星说道：“虚境对源天使的宠爱是术师难以想象的程度，如果没有你，就算源天使死了，也不会有人拿到它的圣杯，更可能的结局是圣杯消失，孕育千年后诞生新的源天使。”
“但你改变了虚境的流向，因为你是四柱神触觉，而四柱神在虚境眼里，是仅次于源天使的家人。”
“如果源天使真的要死，那你就是唯一有资格捧起圣杯的人。”
繁星似乎不想继续站着，但附近也没座椅，她便坐在车厢的边缘，垂下的双腿都快要碰到神谕彗星的车前盖：“只有接近你，才有可能接近至高圣杯。”
“既然菲莉现实本体已经与你纠缠，那么通过命运映射，菲莉自然也会跟你走到一起。所以我非但不能覆盖她的意志，我还得尽量减少自己的干涉，这样命运映射才会最大化生效，她的命运才会跟你绑定在一起。”
“事实上，正因为菲莉一无所知地跟着你，所以她才能获得最多好处，就算我亲自下场，也不能做得比她更好。如果不是你，她根本无法站在恶魔的战场，如果不是你，她也无法赢到最后。”
“我无数次觉得她要输了，但她无数次为了你坚持下去。因为她要为你夺取至高圣杯，所以连命运都会为她让步！她越是喜欢你，越是眷恋你，越是真心对你好，那世界对她的帮助就越大，就连恶魔都得饮恨！”
“这个圣杯，”繁星举起手里的至高圣杯，“其实是属于你的，亚修&#183;希斯。”
她垂下眼睛，跟神谕彗星里的亚修对视。盛载星光的眼眸，漆黑深邃的眼眸，他们瞳孔里倒映出彼此冷漠的模样，如同两只真正的恶魔。
忽然，繁星的高跟靴悬空晃了两下，就像在平静的湖面荡起微波涟漪，勾起了亚修的记忆。在瑕光欢乐世界坐缆车的时候，菲莉就喜欢双腿晃来晃去，晃得缆车都摇起来，然后她害怕得抱住自己，但还是喜欢晃，偶尔还会勾到亚修的腿。
繁星收回目光，轻笑一声：“你这表情，好像我抢走的不是你的圣杯，而是你的女孩。”

第993章 还你一个女孩
“那么，你还在等什么呢？”
亚修双手从方向盘松开，无力地垂下。他也很累了，在他凌迟阿米洛无数次的时候，阿米洛也一点一点打断他所有骨头，好几根断裂的肋骨已经插进肺里，又承受了这么久寒雨冰雹里，连流出来的血都是冷的，随时头一歪就会长眠。
若不是塔玛希教了他那些只有怪物才能精通的非人技巧，他根本没法支撑到现在。所以他十分庆幸自己遇到告死黑鸦，不仅是因为她教会他那些技巧，更因为她让亚修看到，面对命运，弱者除了逃避与承受，还可以像怪物那样违逆世间一切审判。
当一位术师失去所有奇迹，他也只能选择变成连血都是冷的怪物。
但怪物是不会安静地长眠，只能咆哮着死在冲锋的路上。
粘稠的血液沿着手指滴在剑柄上，亚修抬起头看向繁星，但眼神桀骜得就像是在俯视：“至高圣杯在你手里，你面前的也只是卑微如尘土的生命，已经没人能阻止你走上更高的巅峰了。”
“不，还是有的。”
出乎意料的是，繁星缓缓摇了摇头：“我还需要完成一件事，才能扫除所有意外，令至高圣杯彻底归属于我。”
亚修的手指像弹钢琴一样轻轻落到剑柄上，直至将其握在手中。有两柄剑真是太好了，一柄能用来救生，另一柄还能留着赴死。
“通过学习命运派系，我最大的感触是弱者畏果，强者畏因。与其等恶果出现才进行补救，倒不如一开始就结下善缘引导命运的流向。”繁星说道：“我从不亏欠别人，也不会让别人亏欠我，我想得到什么，就一定会付出什么。”
“刚才菲莉为了帮你得到圣杯，命运与她站在同一边；现在我要抢走你的圣杯，命运自然就会站在我的对立面。”
“我需要你真心诚意将圣杯给我，”繁星说道：“这样我才能天命所归登上至高王座。”
“好啊，我送给你。”亚修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可以喝了。”
“亚修&#183;希斯，我希望你要珍惜，因为这是你唯一能改变自己结局的机会。”繁星双腿轻轻晃悠，昂起下巴俯视着他：
“我邀请你成为我惟一的伴侣。”
亚修抬起眉毛，平静望着她，良久喉咙才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啊？”
“我的至高王座将与你分享，你将代我管理世间万物，执掌统驭众生的权杖。你的灵魂天国我会帮你升起，你的六翼我会帮你补全，我是术法巅峰的至高，你是屹立在世间顶端的王。”
“至高之下，命运之上。”
“从此以后，所有坎坷所有苦难都与你无关，你喜欢的便是善，你厌恶的便是恶，整个世界都会如你所愿地运转。”
“四柱神对你的注视，灵魂天国带来的种种威胁，都不再会困扰你。”繁星一手捧着圣杯，一手伸向亚修：“这就是我对你的许诺。只要你成为至高的伴侣，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你需要付出的，只是站在我身边，然后得到全世界。”
亚修愣愣看着眼前坐在车厢上的高傲少女，看见她眼眸里的星光没有半点虚假，意识到她居然是认真的。他嘴角一点一点上翘，嘴唇颤动像是想忍住，但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眼泪都出来，笑得上气不接上气。
面对群星簇拥的君王，他除了笑声以外已经没有能武装自己的勇气了。
他拭去眼角的泪花，真心感叹道：“但你需要牺牲那么大吗？成为我这种人的女人，你不会觉得委屈自己吗？就算是神主，也应该要珍惜自己的幸福吧？”
在亚修发笑的时候，繁星的神情就已经冷若寒蝉，连伸出的手都收回去。但听到亚修这句问题，她扬了扬眉毛，如同水清墨染，雪落梅枝，宛如白鹿越过雪地，绚烂的星光忽明忽暗变得灵动起来，连打在亚修脸上的风雨都变得温柔。
“不委屈。”她平静说道：“无须妄自菲薄，如果论及位格，你是这世上唯一能站在我身边的人，就连其他神主都逊色于你。你的灵魂天国拥有成为第一天国的潜力，就算没有我的帮助，当你成功举起天国之时，你也将冠绝神主位阶，超越一切天堂。”
“不能兑现的潜力就等于无能为力。”亚修自嘲道。
“是的，你的命运会比你想象的还要坎坷，四柱神仍未远去，地狱天堂已经注意到你。这就是每一位神主的宿命，要么成为旧时代的墓骨，要么成为新时代的噩梦，在战争中崛起，在混乱中掠夺。”
“每位新王的旗帜，都需要逆臣之血染红。”
“所以我想帮你越过这一切磨难。”繁星说道：“这也是菲莉的意愿。”
亚修脸色一冷，“什么意思？”
“她最担心的事就是你为了拯救这个世界而承担的风险。”繁星淡淡说道：“她最内疚的事也是坐缆车的那一晚没能说出劝你放弃的话。在发现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她心里有很多遗憾，但最遗憾的事，还是没法继续跟你并肩作战。”
“因为你已经陪她走完这段旅程，她却没能陪你走完接下来的人生。”
“她觉得自己辜负了你，”繁星说道：“所以我就帮她偿还。”
亚修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嘴唇颤动，沙哑着声音说道：“你为什么要说得……好像你有多在乎菲莉的心情一样。明明她只是你微不足道的工具，一个用完即弃的幻影。”
“但她也是我。”繁星说道：“你忘了我刚才的话吗？我最害怕的就是互相拖欠，既然你觉得我抢了你一个女孩，那我就还你一个女孩。”
“如果这是你的希望，那我在你面前就是菲莉，一个真正的菲莉。”
亚修愣愣看着她，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遥远得像是从灵魂褶皱里压出来的残响：“你在说什么？”
“她会像尾巴一样跟着你去术师国度，会目不转睛看着你做事，会将你的话都记在心里，会将所有心情都跟你分享，就连你吃饭吃得像松鼠一样都能逗得她笑，好像你就是她的全部世界。她还是会吃醋，会生闷气，但你哄哄她她就会原谅你。她还有一些庸俗到一眼就能看穿的小心机，但往往都能骗到你，因为她既想证明自己独立，又想你将她捧在手心。”
“与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是菲莉。其他时候，菲莉就是我。”繁星垂下眼睑，“你的那些诺言都可以兑现，那些遗憾都可以弥补。”
“你已经错过了一次，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亚修这次笑不出来了，他甚至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深邃的无力感一下子淹没了他。在逃离碎湖的运输船，在冲出依苏皇宫的路上，在沉默螺旋的地底，他都未曾体验过这种感觉，因为残酷的现实就在面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张牙舞爪捍卫仅剩的尊严。
当他真的遇到‘再给一次机会’时，他只感受到被奇迹玩弄的荒诞。菲莉那么拼尽全力伸出手想要抓住未来，连脑袋都放在死神的镰刀下，因为她太弱小了，只有付出所有才有资格参与命运的赌局。结果她的一切转眼间就变成了神主手里的礼物，用来换取至高圣杯的筹码。
他毫不怀疑繁星的能力，她绝对能真正意义上复活菲莉，也只有她能复活菲莉。这是他救回菲莉的最好机会，更何况繁星还将全世界作为菲莉的嫁妆，要是伊古拉和维希在这里，肯定摁下他的脑袋答应。
多么可笑，无论神主对你做了多过分的事，她总能给出你无法拒绝的条件。因为你终究只是人，不是怪物。
现在轮到亚修回答了——他到底愿意为自己的正义付出多少代价？
“众星与萝丝呢？”他轻声问道。
繁星收敛表情，她冷漠地注视亚修，回道：“我只欠你一个女孩。”
亚修深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吐出来。声音回来了，风雨回来了，连骨头都在痛的残躯也回来了，他回到这个连空气都是冰冷的雨夜里了。
他没有奇迹，没有虚翼，他什么都没有，但还剩最后一口气。
“我是术师。”
他一字一顿说道：“一名贪心不足的术师。”
“你什么都不愿还我，就连女孩也只愿意还我一个你可以随时触破的幻影，难道这就够了吗？”
“永远不够！”
亚修从车上站起来，毫不遮掩右手紧握的利剑，在这一刻，他终于与繁星平视。菲莉的复活只不过是一厢情愿，除非能将她从繁星身上剥离出来，不然菲莉永远都只是繁星的触觉，一个活着只为了满足亚修幻想的纸片人，一张繁星用来应付他的面具。
她本来已经作为悲剧诞生，绝不能作为悲剧重生！
“或许结局早已注定，但不试试我绝不甘心。”他冷声说道：“圣杯就在你手上，而我手里还有武器！”
“圣杯是我的，菲莉也是我的！”亚修低吼道：“所有我失去的东西，我都要抢回来！”
“如果术师不能创造奇迹，那将毫无意义！”
他也想庸庸碌碌地接受施舍活下去，但他来到了战场，他已经没有这种装作无知的资格。他只能继续追逐菲莉的幻影，捍卫他们共同的信念！
“是吗……”
繁星闭上眼睛，簇拥她的星光褪色，就连身上银河都变得晦暗不明。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瞳孔盛载的宏大与庄严震慑了寒雨冰雹，流星天幕每一点星光都拱托她的威严，她坐着的车厢变成了王座，就连她悬空的双腿，都像是踩着众生之上。
“来吧。”
当亚修跃起，强烈的反震令众星最快的神谕彗星彻底爆炸散架。一抹剑光刺穿焰火的轰鸣，耀眼得就像是亵渎星空的超新星！

第994章 第五柱神·萤火绚丽之姬！
伏斯洛达家族的波动剑是与众不同的，因为他们能将波动无限折叠压缩，然后一瞬间施放出来。这是他们秘而不传的绝技，转灭波动就是这种技巧的终极，折叠上万次的波动能够斩开空间每一寸空隙。
但明明是已经发明上千年的技巧，伏斯洛达家族愣是隐藏到今时今日都没有在虚境泄露。相比起技巧本身，伏斯洛达的垄断能力才更让人垂涎。
就连索妮娅也只能解构出伏斯洛达波动剑的真相，没能研究出其中奥秘。亚修本来也不会的，但他无意识之间已经学会了。
菲莉以前曾经跟他展示过一种复杂的技巧，就是将力量在体内折叠压缩再释放出去。那时候亚修只是觉得有点意思，但这种技巧对身体姿势时间都有极高要求，很难应用于实战，因此他也没怎么研究。
直到他看到伏斯洛达那一道极尽诗情的剑光。
他彻底洞悉伏斯洛达剑术的精妙。
怪不得伏斯洛达剑术没有流传出去，因为别人就算从术师手册里看到，也只会觉得这种技巧是用在剑上。谁会将锋锐的剑意在血管里累积？谁会在骨头里孕育浩瀚剑光？
以身为鞘，以魂为剑，以心为棺，以情为椁。这是葬礼之剑，怪物之剑，难度堪比塔玛希那些战技，菲莉是用不好的，只有你埋葬过软弱的自己，才能从坟墓里复活不死的怪物。
跟伏斯洛达不一样，跟索妮娅也不一样，亚修的剑只有纯粹的快，快得连剑都消失了，只剩下一抹闪耀的光痕。既不浪漫，也不盛大，他甚至不像是在战斗，更像是在追逐遥远幻影，因为只有比光还快，才有可能扭转既定的结局！
身体的虚弱丝毫没有拖累亚修的爆发，他这一刻无限逼近传奇界限，甚至触及到伏斯洛达的境界！
但神谕彗星爆炸的时候，繁星也摸到剑柄。那是菲莉掉下来的剑，也是亚修送过去的剑。
“神主往往主修两门术法，一显一秘。显法广而传之，探索极限；秘术珍而藏之，出奇制胜。”
繁星随意一挥，不紧不慢，恬淡优雅，点点星光被她的剑牵引过去，时空在温柔地迎合她的剑路，就连亚修的剑光都无法逃脱她的剑势。
“我以星术狩猎天使。”
“以剑术独步虚境。”
在繁星说完的时候，亚修的剑光已经被彻底瓦解。不过他对此早有预料，他从未想过自己能战胜神主，只是想争取一个空隙。
一个摘取圣杯的空隙！
电光火石间，亚修的手勾到圣杯边缘，他以身体为轴转动圣杯，试图将圣杯转走。但圣杯旋转时传出来的庞大力量，反而割伤了亚修的手指！
繁星的剑术境界，早已不需要遵循剑器样式，草木落叶皆能斩尽日月星辰。
轰！
亚修砸穿了车厢隔门落到车头的控制室里，混身都是新的剑伤。不过没多少血流出来，他跟菲莉一样，体内的血都快流干了。
虽然没能夺走圣杯，但他并非无功而返。在他掌心，一颗泪滴状的紫红晶石正在发光，但很快它就在黑白、银白、幽蓝以及各种颜色里切换，看上去就像是商业街里随处可见的小饰品。
“很惊讶吧。”繁星举着圣杯说道：“虽然圣杯完全析出，源天使也陨落了，但里面只有盛载了四分之一，根本不是完整的圣杯，你知道为什么吗？”
亚修刚才的首要目标是摘取圣杯，其次是打翻圣杯。
是的，在听到源天使存在复活的可能，他就意识到自己还有别的选择，假如让圣杯倾泻，他不仅有机会抢夺更多圣杯琼浆，而且萝丝也有卷土重来的机会，更重要是能拖延繁星的步伐！
既然与繁星敌对已成定局，那就尽一切手段阻扰她攀登至高，哪怕失败会成为被她折磨的玩物也在所不惜！术师最大的敌人，永远都是彼此！
但圣杯里居然只盛载了四分之一，哪怕亚修尽全力，也只能让里面一滴溅出来。当琼浆脱离至高圣杯，就化为宝石凝固，倒是节省亚修保存的功夫。
他记得以前每一次圣杯都是盛满的，这次怎么……
“因为源天使将她所有力量都散逸到这个世界。”繁星看着至高圣杯那些若有若无的流光丝线，“我可以通过毁灭众星继续凝聚圣杯，但强行凝聚会损失不少琼浆。”
“反过来，如果我将众星由影化实纳入天国，不仅可以慢慢消化源天使的所有遗产，而且众星因为有了源天使本源作为骨架，已经具有天国的雏形，可以扩张我的天国。”
“摧毁众星会蒙受损失，但保留众星会最大化收益。”繁星看向亚修，“亚修，你肯定知道源天使这样做的原因吧？”
亚修当然知道。
但他真的没想到，萝丝居然会愿意拯救这个关押她的囚笼。她明明什么都不懂，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善恶，她存在的时间是亚修无法想象的漫长，但她的心性比婴儿还要单纯。
因为亚修是特别的，所以她就跟着亚修，因为她是助理，所以亚修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亚修会不自觉依赖她的能力，但又想照顾她的懵懂。
析出圣杯之前，萝丝说好难受，那就是连源天使都无法承受的痛楚。谁也无法想象她在这种状态是怎么将力量分散出去到众星，或许是因为亚修，或许是觉醒的善良，又或许是她千万年来对虚境众生的深爱。
但这样一来，众星是不是就能——
“我从来没想过，源天使会就在你身边。更没想过，你对源天使影响如此之深。”
迎着亚修复杂的眼神，繁星冷酷说道：“但是，我不接受源天使的引导。”
嘣！
随着圣杯的流光丝线绷断，亚修感觉到整个世界都震动了一下，混沌自圣杯扩散，瞬间吞没了迦南号，将一切化为虚无。
铁轨，大地，动车，甚至亚修旁边的音知尸体都消失无踪。亚修猛地咳嗽一声，但他没咳出血，因为他失去了肉体，他已经恢复灵魂状态了！
在他脚下的混沌，逐渐露出鲜红的宝石之色——红宝石山！
影子国度开始坍缩，众星正式进入灭亡倒计时！但流星天幕仍封锁内外，繁星绝不会给外面的豺狼猛虎任何机会！
亚修看着站在红宝石山山顶的繁星，几乎是呢喃般问道：“为什么？”
明明将众星纳入天国才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为什么非要摧毁这个世界？
“那你为什么不接受我的邀请呢？”繁星漠然说道：“完美从来都只存在幻想之中，追求完美的术师就像是哭泣的孩子，明明知道什么不可能，却还是要将希望赌在眼泪上。”
“就像你一样，亚修&#183;希斯。”
“众星，你留不下；圣杯，你也得不到。”
“刚才你对我发动袭击，抢走了一滴至高琼浆，那就算是偿还我抢夺你圣杯的因果，从此再无拖欠。既然最后的因果解决，那我就不会继续拖延下去，此时此刻，便是极致之时。”繁星说道：“现在我允许你站在最前排的观众席，见证术师迎来最伟大的时代。”
“空悬的至高王座，即将迎来它的主人。”
……
……
如同被光芒燃烧的影子，众星国度迅速化为虚无。这个存续一千多年的世界，迎来它注定的结局。
无数建筑湮灭消失，无数技术化为虚无，有的人在睡觉，有的人在上班，有的人在打游戏，有的人在跟女儿逛游乐园，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梦想，他们的生活，因为本就不应存在，所以毁灭起来也毫无痕迹，就连虚境都不会记录他们的灭亡。
亚修他们踏足的城市，认识过的人，旅途遇到的朋友……那些曾经留下的记忆的地方，现在只剩下记忆。
翻倒的列车旁，正在与死尸们战斗的术师们，远远就看到这波湮灭一切的混沌洪流。
维希几乎立刻扔掉长枪，冲过去将妮雅紧紧抱在怀里。
妮雅也意识到什么，这个生性不爱亲密接触的小刺猬，第一次亲昵环住女仆的腰，埋首在她温暖怀里。她知道女仆对自己有多好，除了亚修以外，就只有维希会注意到她的感受。
她不知道菲莉和萝丝那边怎么样，但她已经很满足了。她从未想过天长地久，能轰轰烈烈像烟花那样活过，在一切变得庸俗之前戛然而止，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但是……
“我……”妮雅轻声说道：“还是很羡慕剑姬。”
随着混沌吹拂，列车，死尸，一切都消失无踪。维希看着空荡荡的怀里，抿紧嘴唇，轻轻叹息一声。
「当我看到，一切生长之物，只在刹那间能够完美。」
「世界舞台上一无所有，唯有火焰在秘密中牵引。」
「我看到人类像草木一样生长，被同样的天空赋予盛衰。」
「少时繁茂，日中则仄，一切美好都从记忆中被抹去。」
「于是这瞬间停留的诡计，让你青春的容颜出现在我面前。」
「而残暴的时间和腐朽商议，要把你青春的白日变成暗淡黑夜，」
「为了爱你，我将和时间对抗，」
「它从你身上夺走的，我会重新点燃。」
哈维空灵的声音在红宝石山悠扬，提拉米苏和地渊术师也没有干涉。伊古拉发现那位咒精灵女术师居然还没死，只是昏迷过去，众人对视一眼，过去将她救活过来。
……
……
铮！
当亚修第六次被打落山顶，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就算他现在能抢回圣杯，但众星的消逝已经无法挽回。
就像繁星说的，众星他留不下，菲莉和萝丝他救不了，现在就连妮雅也……他许下的那么多诺言，给予的那么多希望，全都变成她们的遗憾。
所以他到底得到了什么？一个假以时日就能超越所有神主的灵魂天国，还有这一滴至高琼浆，跟他进来众星之前相比，非但没有少上什么，反而获得了许多，毕竟能从神主手中抢到战利品就已经算是胜利，仔细想想……这到底算什么胜利啊？！
菲莉，萝丝，妮雅，维希，伊古拉，哈维……我们这一路走来，到底做成了什么！？你们将所有希望都赌在我身上，我也将一切都赌上去，结果却还是什么都挽回不了……
亚修回忆起他跟大家的第一次见面。
刚穿越过来就遇见萝丝……她还假装不知道什么是术师，配合他们演戏……
在小巷里追到的妮雅……亚修还给她留下了极差的第一印象……
与维希激战时遇到的菲莉……他一开始就冲着利用菲莉的想法去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亚修松开手里的剑，无助地跪在红宝石山，像野兽一样吼叫起来。什么四柱神触觉，什么术师手册，他终究还是那个东奔西跑的死刑犯，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反抗不了，眼睁睁看着笛雅成为福音容器，眼睁睁看着薇瑟成为银灯神灵。他自以为还有补救的机会，但终于遇到无可挽回的悲剧。
萝丝，菲莉，妮雅……我们至今为止的旅途到底有什么意义？我们拼尽全力的奋斗到底有什么回报？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奇迹，无论是谁都好，请至少留下她们的痕迹，至少证明她们的存在是有意义的，至少……
让我知道我们的相遇并不是没有意义的。
哒。
听到后面赤足踏在水面的脚步声，亚修猛地回头，却看不见任何踪影。就在这时候，他感觉到身体里有东西在发烫，拿出来一看是黄金鱼的逆鳞、白牛的闪彩韧尾以及失色圣杯。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将逆鳞与韧尾都放在失色圣杯里，顿时一道光柱穿透红宝石山，它是如此绚丽多彩，神圣凛然，但又是如此危险狂野，邪魅艳丽，哪怕跟繁星凝聚至高圣杯的气势相比，它也丝毫不逊色！
繁星看了他一眼，举起剑往他的方向一斩。就是这轻描淡写的斩击，却让流星天幕再次破开，以星辰为剑的剑术神迹如同审判落下，下一瞬就会撕碎亚修每一寸灵魂。
繁星不在乎亚修刚才的无数次攻击，但一旦亚修表现出让繁星感到未知的危险，即是要蒙受命运反噬，繁星也绝不手软，毫无迟疑将危险从萌芽状态抹除！
面对神迹打击，亚修根本没有任何抵御的可能。就在星光即将吞没他的时候，他心口忽然亮起璀璨银光，牢牢将他护在里面，与繁星降下的神迹互相消磨！
亚修看着一个人影从「永夜银灯的随身镜」里钻出来，渐渐化为他熟悉的模样。她戴着眼镜，手提银灯，恬淡优雅，但眼神狡黠灵动，既不是虚境装乖乖女的薇瑟，也不是森罗装灭世狂徒的银灯。
“虽然你说过你会来找我。”
薇瑟举起银灯，看起来一触即破的银光领域将他们护在里面，星光哪怕将红宝石山铲平，也无法伤到他们的一分一毫。
“但一直都是你追逐我。”她转头看向亚修：“现在也该换成我追逐你了。毕竟，我也等不及了。”
“你……”亚修有满腹疑惑想问，但薇瑟打断他道：“缠绵的事等下再说，我撑不了多久，你还有什么底牌就掀出来吧。”
亚修也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他低头看着正在发亮的三个物品，忽然感觉到手里那颗至高琼浆也在微微发烫，便也投进去。
轰！
奇异光柱膨胀数倍，看上去都要凝实了，但仍没有出现亚修期待的奇迹。亚修意识到这些东西都是萝丝的遗物，黄金鱼的逆鳞是她第一道虚翼，白牛的闪彩韧尾是第二道，失色圣杯是第三道，至高琼浆可以算是第四道。
那还缺什么？还有什么是萝丝留下的痕迹？
就在这时候，亚修看到自己的手腕。手腕上有一根橡皮筋做的头绳，那是萝丝生日那天，亚修非要送她生日礼物，为了互不拖欠，她回赠了这条她用了许多年的头绳。
他将头绳也放进去，盛载所有痕迹的失色圣杯化为流光投入到光柱里，然后光柱轰然消散成无数道色彩。
繁星看着那一道道艳丽华彩汇聚到亚修身后，构筑出一位深蓝长发的盛装少女，看上去就像是要登台演出的闪耀歌姬。
当她降临红宝石山，虚境映照她的色彩，天地奏鸣她的诗篇！
知识之海狂暴的虚境生物全部安静下来，数以万计的怪物钻出海洋仰望上空；时间大陆狂奔的天车之牛停下脚步，甚至不再往前，连时间都因此停下；地狱浮现在红宝石山上空，藏匿在阴影的半神们敬畏地观看伟大时代的开幕；四大天国投下视线，曾经统驭天地的神主默默等待地位的更迭。
“如我所愿，萤火绚丽，如我所想，未来回响。”
“第五柱神，萤火绚丽之姬。”
她从后面抱住亚修，脸颊还有点婴儿肥，面无表情地蹭了蹭亚修的脸庞：
“降临。”

第995章 你是我的触觉
从一开始，每一位知道内情的人，都会疑惑一件事——
四柱神参与到天使狩猎，到底是为了什么？
神主们是为了登临至高，但四柱神并没有觊觎至高圣杯的想法，它们甚至没有派类似恶魔的替身前去争夺。偏偏四柱神几乎比任何神主都提早布局，甚至连繁星四柱神教也是为了这件事服务，希斯更是在八年前就开始渗透众星国度，若不是出了亚修这个意外，四柱神在众星拥有近乎无限的优势。可以说，这场天使狩猎就是四柱神与六神主共同对付源天使的千年阴谋。
它们到底想做什么？它们到底想得到什么？
现在，大家终于看到答案了。
“萝丝……？”亚修怔怔看着旁边的少女，以前萝丝经常穿职业装，朴素干练，雷厉风行，有一种强度的美。但现在的她极尽绚丽，纯白的蕾丝手套与蕾丝吊带袜，前短后长的盛装连身裙，烟花头饰奢华明亮，眼睛旁边还贴着小亮片，纯洁得就像准备上台演出的歌姬，邪魅得就像暧昧灯光下的情人。
唯二还能让亚修感到熟悉的，就只有她头上别着的蝴蝶结缎带发圈，以及她面无表情的注视。
“吾乃萤火绚丽之姬，司掌思念、回忆与意志。”她修长的手指滑落到亚修的胸膛，吹弹可破的俏脸轻轻蹭了蹭亚修的脸，这种举动似乎能让她放松下来，微微眯起眼睛。
“不过触觉你喜欢怎么叫我都可以，你有权定义我的形象。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是萤火绚丽之姬&#183;萝丝。”
“触觉？”亚修喃喃道：“我也是你的触觉？”
“你是我第一个用来感知世界的感官，你当然是我的触觉。”萝丝看了看知识之海、时间大陆、梦想阶梯、地狱与天堂，被她目光扫过的虚境生物低下卑微的脑袋，黄金鱼在翻腾，白牛重新开始行走，地狱诸神噤若寒蝉，天堂神主们眼神复杂莫名。
她又看了看站在红宝石山山顶的繁星，不知为何感觉有点不安，从后面紧紧抱住亚修，侧头望着亚修，轻声问道：“这就是我们的世界吗？”
这时候亚修也彻底明白，她不是源天使萝丝，她是第五柱神萝丝。源天使已经死了，诞生的是第五柱神，一名初生的婴儿，一位无知的伟大存在。
怪不得四柱神想杀源天使，怪不得源天使会敌视四柱神，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亚修回忆起四柱神彻底将他变成触觉时，他在幻境里见过那则信息：
「从前，有八个。」
「第一个死了，尸体躺在血泊之中。」
「然后，第二个死了，尸体躺在第一个尸体上面，它没有流血，但尸体下方的伤口里钻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灵魂，白色灵魂将第二个尸体顶起来。」
「第三个死了，它的灵魂被第五个吃了，尸体却逃跑了。」
「第四个死了，它的尸体化为山峦，灵魂却逃跑了。」
「吃掉第三个灵魂的第五个坐在山峦上睡觉，第六个想偷袭它，被它反杀了，尸体变成六份，但灵魂逃跑了。」
「第六个的尸体被第五个顶着。」
「第七个也死了，尸体变成八份，但有一份尸体逃跑了。」
「第八个不见了。」
「现在，是时候杀掉第五个了。」
源天使，就是第五个！那些逃掉的尸体与灵魂，就变成了四柱神，而留下来的尸体，则是变成了虚境！
怪不得四柱神说自己才是虚境的主人，它们其实说轻了，它们根本就是虚境本身！
受限于情报与眼界，亚修之前并没有将源天使与虚境七层联系起来，但根据四柱神的信息，既然源天使已死，那就意味着虚境七层也将诞生！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所有神主都要谋杀源天使，不仅仅因为虚翼与境界，更因为如果没有虚境七层，祂们穷尽千万年也不可能攀登到真正的至高位阶！
虚境，本就是尸体堆积而成的世界！
虽然不知道那八个到底是什么存在，但正因为它们死了，所以才会有现在的七层虚境、五柱神与术师文明！
亚修还注意到一个可能连神主都不知道的秘密：第一个与第二个死的时候，没有尸体与灵魂逃掉，因此就没生成柱神。但知识之海的黄金鱼、时间大陆的白牛，在其他地方几乎找不到这种法则生物，很有可能黄金鱼与白牛就是差点成为柱神的存在。
如果说术师们只是想夺取权能，与源天使只是利益之争，那四柱神与源天使几乎是不共戴天，无法调和。因为源天使不死，四柱神就无法迎来新的同伴！
无论术师攀登到何种境界，与它们也是千差万别，连源天使都只是它们的前身，就像蝴蝶不会认为毛毛虫是自己同类。
只有萤火绚丽之姬，才是它们等待千万年的新成员！
至于源天使为什么敌视四柱神，除了因为四柱神的恶意，也可能因为它觉得四柱神是一种‘亵渎’。假如它也有同胞的概念，那从同胞尸体里诞生的四柱神，在它看来或许是类似蛆虫之类的东西。
亚修记得源天使萝丝说过，她有四个用来踩的玩偶。
所以源天使是必死的，因为术师想要虚境七层诞生，四柱神想要新成员诞生，唯独这位守在红宝石山山顶无数年，为每位通过起源之路到达山顶的术师谱写半部术师手册，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源天使，从一开始就不被任何人需要。
她被关在众星囚笼那么久，连一个救她的人都没有，她也从未期待过有人救自己。她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生死，随波逐流，听天由命，她活得比维希还长，却连怨恨都没学会。
她开车送亚修他们去折断她自己的白银虚翼、黄金虚翼、彩虹虚翼时，她心里在想什么？在迦南号被强行析出至高圣杯的时候，她在承受什么？她试图抓住亚修的手指时，她是否期待过什么？
现在相遇这么美，只因遗憾那么深。
“你能不能叫我亚修。”亚修沙哑着声音说道：“我不喜欢触觉这个名字。”
“不行。”萝丝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你就是我的触觉，不许成为别人的亚修。”
“你要好好保护我，我也会好好庇护你的。”
亚修愣愣看着她，旋即抿紧嘴唇，表情既像是笑又像是哭，委屈得好像第五柱神也抢走他的女孩似的。他用手背蹭了蹭萝丝的脸，跟她额头碰着额头，轻声说道：“这种话你要是早点说该多好啊。”
萝丝歪了歪脑袋，青丝如水泄，脸上露出淡淡的困惑，仿佛在问她说这句话还不够早吗？她跟他说了还不到十句话哎，真是奇怪的触觉。
“虽然我不介意你跟其他女人亲热。”薇瑟说道：“但那是建立在我也可以参加进去的情况下……如果还没其他后手，你给我留的源晶就要耗光了！”
繁星这一招星剑神迹并非一击而过，哪怕薇瑟成功挡住，但星剑立刻变幻成无数星痕缠绕银光屏障，将周围环境都改变成星空，兼具攻击与营造战场之妙，随着时间流逝攻势甚至越来越猛，薇瑟的银灯领域能挡住第一下星河倒悬，但在现在的万星辉光下反倒摇摇欲坠！
亚修点点头，跟萝丝说道：“繁星摧毁了众星世界，抢走了至高圣杯，毁了我们最后的记忆，你有办法帮我们吗？”
“记忆是不会毁的，思念是这个世界最绚丽的萤火，将我们的所有之物都染上我们的颜色。”萝丝从后面伸手覆盖亚修的手背，手指扣住他的指缝，看上去就像是要帮他代打，“不属于你的，无论你如何十指紧扣，仍会走露，属于你的，无论你如何失手，都会拥有。”
她的歌声听起来如此遥远，但偏偏能勾动命运的心弦：
“如我所愿，萤火绚丽。”
萝丝抓住亚修的手一拉，整个世界都被他们拉出一根根丝线！
天幕，大地，伊古拉这些术师，还有那些已经空无一物的虚无，都被亚修与第五柱神拉出一根根裹满记忆的丝线。无论距离多远，无论是否已经不存在，在这一刻都必须交出它们隐藏的痕迹，因为思念可以穿透一切时空，连命运都必须让步。
这些纤细得仿佛一触即断的丝线，正在上映他们去过的城市，见过的人，吃过的好东西，参加过的活动。在缆车上，在小巷里，在礼物店里，还有许许多多乱了秋末蓝了海，伤了初冬白了城的回忆，像千军万马一样赶赴它们的战场。
恶魔女仆转过头，看见妮雅消失的地方也被拉出一根根丝线。她凝望着丝线汇聚的山顶，她明明知道对方是能毁天灭地的神主，而亚修只是一个具有潜力的术师，但她还是忍不住期待一个奇迹。
“到底是追逐幻影的人可悲，还是追逐人的幻影更可悲呢？”维希喃喃道：“我期待你的答案，主人。”

第996章 共饮
无数闪烁的瞬间，汇聚成绚丽的萤火。
在萝丝与亚修的四手挽留下，一个新的圣杯在他们手中凝聚。它没有至高圣杯那么玄妙神秘，反而灿烂得像是一朵烟花，就像是纪念他们曾获得成就的白金奖杯。
红宝石山山顶的繁星仍然面无表情，只是她眼里的星光越加炽烈。亚修看得出来，繁星并没有预料到萝丝的诞生，不可能有神主预料得到——在第一位神主诞生之前，四柱神与源天使对峙的格局就稳定下来了。
过去的术师或许最高只能到二翼，随着四柱神一位位诞生，才有了遥彼空域、红宝石山、地狱与天堂，然后才有可能出现第一位神主。四柱神的历史或许比现存种族还有久远，除了他们这些触觉能得到第一手资料，就连神主也只能猜测四柱神与源天使的微妙关系。
某种意义上，繁星其实是对的。如果她能让亚修放弃至高圣杯，那一切就能毫无波折地顺利进行，命运并不是站在亚修这一边，而是站在四柱神，站在萝丝这边，亚修只是适逢其会的触觉，但偏偏他是萝丝的触觉，偏偏他是现实唯二神灵的恋人。
繁星从天国降下神迹，还不敢破坏天幕，可惜而知她损耗有多大，局限有多大，以至于薇瑟可以依靠银灯领域坚持到现在。繁星是这个影子国度的主宰，她想摧毁就摧毁，但萝丝还是虚境的主人，她想夺回就夺回。
在这个变幻莫测的舞台，术师终于摆脱了配角的身份，与主角展开最后的战争！
随着萤火流转，绚丽圣杯开始凝聚出至高琼浆！
源天使留下的至高权能，此刻分流到两个圣杯！
亚修抬起头，毫无畏惧跟繁星遥遥对视，眼里仿佛藏着恶魔。他不是想证明自己多了不起，他只是想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是想证明她们存在并非毫无意义！
多可笑，菲莉与妮雅之前都担心他会因为拯救世界而与神主敌对，但最后他却是为了她们而与神主不死不休。命运总是将他推到这个位置，总是要他捍卫什么东西，但女孩们都已经为他燃烧起来，他又怎么能不回报以熊熊烈火？
然而繁星仍然毫无表情，她睥睨看着他们，一根根锁链从各处虚空伸出来联接到至高圣杯。神秘锁链既然是源天使的锁链，自然也能夺取源天使的权能！
繁星的进度本就领先他们许多，按照现在的速度，她绝对能夺取十分之九，亚修他们连抢回十分之一都勉强！
“触觉，用力。”萝丝咬着他耳朵，“她也有你思念的记忆，将她抢回来吧。”
来吧。
繁星，你欠我的，我要亲手……
抢回来！
亚修用力一拉，数根丝线从繁星身上冒出来，被他紧紧抓到手里。繁星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她眼神忽明忽暗，远远凝视着亚修，居然也伸手抓住丝线！
……
好晒。
亚修下意识抬起手挡住阳光，眯起眼睛继续在大街上走着。
缝隙长着杂草的石板路，蒸腾热气的沥青车道，霓虹灯闪烁的两侧店铺。玻璃门紧闭的店铺开着空调，大门敞开的小卖店外街坊们正围坐在一起摇扇子下棋，小朋友喝着汽水，年轻人骑着自行车摇着响铃飞驰而过，戴着草帽的大叔骑着三轮车穿街走巷，车上的喇叭声清晰可闻：“回收旧电视旧冰箱……”
亚修赶紧躲进有空调的小卖部里要了一瓶汽水，也不用吸管，对着玻璃瓶口咕咚咕咚灌进去，舒爽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然后他打开雪柜，不知出于何种缘故，他买了两条巧克力流心脆雪糕，撕开一条，一边吃一边站在阳光下等待。
小卖部放着他很熟悉的歌曲《爱在记忆中找你》：
「如果可以恨你，全力痛恨你，连遇上亦要躲避」
「无非想放下你，还是挂念你，谁又会及我伤悲」
「前事最怕有人提起」
「就算怎么伸尽手臂，我们亦有一些距离」
这时候，亚修听到旁边传来脚步声，转头看着一位撑着伞的金发少女。她穿着热裤凉鞋，一双长腿并拢毫无缝隙，上身穿着吊带背心，正朝着他挥手，眼里盛载着比星辰还要明亮的光。她是如此明媚，眼睫毛都像是在笑，就连手里的伞都像是捧着一束玫瑰，阳光在她旁边都要失色。
亚修等她走过来，将巧克力流心脆雪糕递给她。她把伞收起来，撕开雪糕伸出舌头像小猫一样吃，可爱得连路人都因此没看路一头撞到电灯柱上。
亚修叼着雪糕棍，眼神温柔看着她，等她吃完问道：“中奖了吗？”
她看了看雪糕棍，摇摇头：“没有呢。”
“走吧。”亚修朝她伸出手，她将手放在亚修掌心，然后两人同时往前一步。
闯入对方的怀里。
扑哧！！
亚修的雪糕棍变成利剑，繁星的雪糕棍变成流星，贯穿了彼此的灵魂。
“你还真的舍得。”她的声音仍然那么元气活泼，“我以为你会下不了手。”
“你没注意到吧，”亚修说道：“你背后的，是星空。”
繁星抬头，才发现天空一半艳阳高照，一半群星璀璨，星空与太阳的分界线，便是她与亚修之间的界限。
“习惯群星簇拥的你，怎么可能理解追逐阳光的影？明知道什么都不可能，也还是会忍不住将希望赌在眼泪上。”
亚修闭上眼睛，他知道下一次睁开眼睛，再也不会看到那个眼眸里满是光的女孩，就像是一束惊艳了岁月的阳光。
……
“成功了！”
亚修睁开眼睛，看见手里的绚丽圣杯已经收集了一半的至高琼浆。他手里的思念丝线消耗殆尽，众星国度也彻底消散，只余下隔绝内外的流星天幕。
当他看向薇瑟，薇瑟立刻摇头：“我现在的状态很奇怪，处于灵与魂之间，兼具神与人之性，连肉体都还没有，你给我也没意义。”
“而且，你真的舍得将这些回忆给我吗？”
听到这里，亚修也不再犹豫。他抬头恰好与繁星的视线对上，一个站在山顶，一个站在山腰，彼此都知道这辈子只能当不死不休的仇人。
萝丝往下看，看见漂浮在迷雾大海出现了银色学徒，行走在暴雨大陆也迎来金色旅者……他们是卑微的芸芸众生，被各国派来见证这场史无前例的加冕仪式。
她往上看，看见一位位藏在阴影里的地狱诸神，他们不屑，他们嫉妒，他们满怀恶意，他们杀意凛然，但他们也只能看着。在阴影上面，是四位站在云端的伟大存在，祂们垂下自己的目光化为狂风骤雨，却只能在流星天幕掀起毫无意义的涟漪。
在全世界的见证下，亚修与繁星同时饮下圣杯。源天使的权能贯穿他们的灵魂，即将孕育出超越一切的至高虚翼！

第997章 术法至高
起风了。
笼罩知识之海千万年的浓雾，在这一刻被温柔清爽的微风吹散，除了最顶端的那一层泛着浅浅金光的迷雾，整个知识之海变得空旷起来。
那些冒死进入知识之海的术师们，已经被接连不断的奇观震得思维宕机。他们现在能看见周围数以万计钻出水面的虚境生物，他们的视线能直接抵达海平面的彼端，神秘的知识之海第一次因为术师露出它的真貌。
时间大陆也起风了，黄金术师们抬起头，看着金雨没有往上，也没有往下，而是往侧面流，沿着时间大陆旋转流动。从上面看，就像是一道道金墨划过黑白的大地，将整个时间大陆涂上时间的色彩，璀璨恢弘，动人心魄。
这恐怕是自时间大陆诞生以来，这片大地第一次迎来全面降雨，整个世界都处于时间的轮转中。
甚至不仅仅是虚境，血月，福音，乐园，繁星……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无论晴朗还是暴雨，无论地面还是深渊，世间万物都在微微摇曳，他们的灵魂被吹拂，他们的心弦被拨动，甚至连术灵们停止了哭泣，闭上眼睛沉溺在这阵微风扑面。
这是至高羽翼扇起的微风，当它酝酿时，它的羽毛就能渗透到每一个角落，全世界都是它的猎场。
不知何时，虚境里出现了一位位术师虚影。
他们是死去的幻影，是残留的痕迹，他们日复一日穿梭虚境，踏遍山海，所有后辈术师都以击败他们为荣，因为所有术师最后都会成为他们。
有命而逝的术师，无心而生的虚影，既是过去，亦是现在，更是未来。
但此时此刻，他们却齐齐仰望着红宝石山，无悲无喜地展开他们的虚翼。他们虚翼未必完整，他们的虚翼颜色黯淡，但虚翼就是虚翼，是虚境给与术师的奖杯，是命运赋予勇者的奖赏。
微风掠过术师虚影的虚翼，每掠过一道虚影就增强一点。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但掠过百道，千道，万道，千万道虚翼后，它的风声越来越大，风势越来越猛，最后蜕变成席卷虚境的风暴，带来故纸堆里那些遥远的声音！
轰！
那是遥远年代的重鼓声，是原始术师用兽皮鼓敲起的杀戮之音，随后接着的是无数轰鸣的重鼓声，它们连绵不绝地宣泄，每一下都震到活人的灵魂深处！它们不再是敲击的乐章，而是无数声不甘的心跳，无数声嘶力竭的呐喊！
咚！咚！咚！
惊天动地的奔腾声响彻现实虚境，那是千万年术师们披荆斩棘的脚步，是撕裂夜幕的电闪雷鸣，是征服自然的搬山倒海！它们是沉淀在历史长河的残响，是无数术师灵魂深处的遗憾，只有承载希望的风暴才能掀起它们的怒吼！
术师们也悄无声息展开了虚翼，无论白银、黄金、圣域还是传奇，无论是地狱的半神，又或者是统驭天国的神主，在这一刻他们都心甘情愿成为这场加冕仪式的陪衬。
因为这不仅仅是主角的闪耀，更是他们同为术师的荣耀。
微风吹过他们的虚翼，掀起的是却是一曲曲华丽的诗篇，一首首欢快的赞诗，一篇篇优雅的乐章。因为他们还活着，他们还有无限的可能，他们心里的贪婪还没熄灭，他们还没绝望到将心交给下一代，他们想要达成什么愿望，就会自己创造奇迹！
希望的诗歌与绝望的战鼓同时席卷世界，却没有丝毫冲突，反而每一个音符都配合无间，相辅相成谱写出这曲史无前例的交响乐。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是古往今来所有术师的史诗，他们用流过血的手指才弹奏出的世间绝响，连命运都必须成为他们的调音师！
无论是斩鱼龙这些弱小生物，还是影邪龙等高位生物，又或者是居住在地狱的半神生物，在这一刻都退缩到阴影里。在这曲咆哮奔腾的交响乐下，它们所有力量高贵都仿佛不值一提，只能呆滞地凝望红宝石山的主角，等待新王的诞生。
如果说源天使的死亡能让虚境恸哭，那术法至高的加冕足以令文明沸腾！
这就是术师的意志，这就是文明的抉择，如果背负罪孽才能登上巅峰，那就让我们恶贯满盈直到灭亡！
在辉煌交响乐汇聚的中央，红宝石山如同熔岩流动，如同血泉沸腾，化为一道道晶莹的红宝石水流环绕守护两位术师。
如果说虚境是伟大存在的尸体，那红宝石山就是试图晋升半神的传奇残骸。在亚修与繁星踏入至高的关键时刻，世间万物愿意为他们对抗命运，连亡魂都会化为天使守护他们！
薇瑟与萝丝都被红宝石水流灼伤了，但被亚修牵住手后，她们也成为红宝石水流的守护对象。繁星刚才的星剑神迹也被红宝石水流湮灭消解，在这一刻，他们都是世界的宠儿，连神迹都不能伤及他们半分。
当诗篇与战歌的风暴达到最高潮，两道明亮的冕缓慢地照破世间，为万物镀上新的色彩。红宝石山山顶的少女飞到半空，双手展开，像是要拥抱世界，又像是将世界纳入怀里。
铮！
比龙吟更加响亮，比剑鸣更加锋锐，当繁星展开六道星蓝璀璨的恢弘羽翼，天地万物为之夺色！但后面宛如天籁的展翼之音响起时，无数灵魂开始颤栗，既卑微又激动地见证新时代的诞生！
那是一道超乎想象的虚翼。
比火焰更炽烈，比河流更温柔，比时光更势不可挡，比星空更璀璨苍茫。第七道星蓝虚翼从少女的尾椎伸出，它是如此高贵美丽，但却柔软且有力地摆动出妖冶性感的弧度，与其说是它是虚翼，还不如说是兼具神圣与邪恶气质的尾巴，是超越一切的统驭之证！
至高尾羽，这就是它的名字。
当繁星第一次扇动星蓝尾羽，寂静降临每一寸土地，沸腾的红宝石山都平息下来，全世界都感受到术法至高的意志，就连神主都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
除了站在半山腰的术师。
亚修缓缓睁开眼睛，一道七彩斑斓的虚翼从亚修的尾椎伸出。他连神之领域都没有踏进去，饮用至高琼浆时感觉连意识都要被淹没，但他终究是承受住源天使的权能，与繁星一同踏足至高界限。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可能是灵魂天国的缓冲，可能是源天使对他的怜悯，又或许是他还没熄灭的意志。
他四道虚翼被折断，没有第五与第六虚翼，但光凭第七虚翼，他就无须向繁星低头。即使繁星凌驾于一切，但亚修与她仍是对等的存在。
繁星立于天之上，亚修位于山之中，两人扭动着至高尾羽，掀起恐怖诡异的乱流，整座红宝石山都仿佛要因此分裂。
他们明明隔着遥远的距离，但却能清晰看见彼此的表情，近得仿佛面对面对视。并不是只有爱才能让两个人心意相通，恨亦能拉进两人的距离，只要他们连心都愿意化作利刃。
铮。
嗡。
他们同时察觉出异样，回头一看。
星蓝璀璨的尾羽上，有一道浅浅的斑斓剑痕。
七彩斑斓的尾羽上，有一道深邃的星光轨迹。

第998章 小别胜新婚
当繁星与亚修凝聚至高尾羽，他们便知道自己的尾羽并非完整。
他们平分至高圣杯，源天使的权能自然也一分为二。不过仅凭一半权能，也足以让他们各自凝聚至高尾羽，因为至高尾羽只需要你拥有超过一定数量的七翼羽毛就算是凝聚。
像维希这些术师与其他神主，也是有可能凝聚第七虚翼。
但至高尾羽有下限，却没有上限。
跟白银黄金这些存在上限的虚翼不一样，至高尾羽是可以无限叠加的虚翼。如果繁星得到完整圣杯，那她现在就能凝聚两倍权能的第七虚翼。
除此之外，第七虚翼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特征：它存在终极上限。
简单来说，全世界的至高权能总数是固定不变，因此能凝聚第七虚翼的术师自然也是有限的。
你吃得多了，那别人就吃得少了，更重要是，还无法通过文明发展之类的手段增长至高权能的总量。
要知道的第六虚翼也存在类似的限制，因为世界秘域的总数是有限的，没有世界秘域的术师，哪有拥有再大的天国也不是六翼神主。但随着文明发展，虚境的世界秘域会逐渐增多，譬如许愿池就属于诞生不久的世界秘域，神主是无法霸占所有世界秘域。
除此以外，术师自己还可以制造世界秘域，像金苹果就是人工培育世界秘域的关键材料。哪怕在六大神主的默契打压下，术师晋升环境越来越艰难困苦，但神主始终没法断绝术师攀登更高境界的可能性。
然而至高权能却不一样，存在固定上限就意味着赢家通吃，落后者连追赶的机会都没有，锁死了晋升通道！
对于后来者固然是绝望，但对于领先者而言，却是不可多得的垄断可能！
源天使萝丝在陨落时虽然散逸出许多至高权能，但在她留下的至高圣杯里，仍然包含大部分至高权能。
也就是说，如果繁星能获得完整圣杯，那她就是当之无愧的术法至高，其他术师就算将所有至高权能集齐，也不可能挑战她的王座！
而现在亚修摧毁了她垄断未来的可能性，就算亚修死了，他的至高权能也会散逸出去，成为其他术师争夺的资源。只要繁星没掌握50％以上权能，那她就无法永远霸占至高的王座！
除非繁星能将亚修的至高尾羽也吃掉，那过去、现在、未来都会是她的掌中之物，世界匍伏在她脚下，任其践踏，任其蹂躏。
但此时此刻，哪怕繁星是新晋至高，也无法轻易突破红宝石山的力量界限，薇瑟与萝丝足以抗衡她被虚境重重削弱的神迹。而且，她也没条件让亚修析出一次至高圣杯，掠夺术师与掠夺源天使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不过……
亚修与繁星看着自己尾羽上的异色，意识到这是在思念世界的幻境里，他们对彼此留下的痕迹，但不知为何污染到至高琼浆了。
由于这道异色的存在，繁星与亚修就永远不可能凝聚纯洁尾羽，哪怕他们改变尾羽颜色也不行。
因为这道异色上，缠绕着对方的意志。
亚修可以感应到繁星尾羽的剑痕，繁星也能感应到亚修尾羽的星轨。
明明是自己的至高尾羽，却存在对方的颜色。作为一位术师而言，恐怕没有比这更耻辱的伤疤。
亚修自然无所谓，他距离术法至高还有很远一段距离，污染了就污染了。而且作为交换，堂堂术法至高的繁星也被他区区一位传奇术师污染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只是当他抬起头，却没有看见繁星脸上露出任何懊恼。
这位七翼至高瞥了亚修一眼，眼神中的高傲与决然让亚修瞬间清醒过来。他们能互相感应彼此的尾羽，也就意味着只要繁星找到夺回至高权能的办法，她随时都能找到亚修的位置，将亚修的一切全部吃掉！
所以繁星非但不会伤害他，她甚至希望亚修能活久一点，因为亚修只能是她的猎物！她也不怕亚修能在这段时间追上她，拥有完整七翼的她，进步的速度只会比亚修快得多！
她只是将至高权能暂存在亚修手里，而讨债的时间不会很远，一切仍在群星的注视下。
亚修没有任何畏惧，冷冷看着繁星。既然命运在他们之间留下一条丝线，那他就会沿着这条丝线爬上去，向繁星讨回他失去的东西！
仇人是债主的另一个名词，只要你学会用仇恨粉饰自己的遗憾。
忽然，群星汇聚成一条阶梯，贯通了地狱与天堂，恭敬地铺到繁星面前。明明拥有虚翼，但她非要踏上阶梯，因为这样她的脚步声才能响彻世间。
她沿着群星阶梯一路往上，穿过地狱时，地狱跪拜，穿过天堂时，神主漠然。她的声音在现实与虚境同步响起，她的言语就是大地通行的法则，是众生必须遵守的命运：
“空门已成，五国合一，繁星为宪，各国为辅！”
“群星照耀之处，皆为至高庇护！”
说罢，繁星不再关注下方，她越过天国抵达更高的彼端，进入无人知晓的虚境七层。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在遥远的天堂之上，出现了星之海洋。
……
……
“要回去了。”
亚修看着正在瓦解的流星天幕，不知为何繁星没有撤销红宝石山内外封锁，或许是想将他们永远关在这里。但在她离开后，流星天幕还是崩溃了。
“嗯。”萝丝抱着亚修，像蹭小猫一样蹭亚修的脸，“我也好累，要等好久才能跟触觉再见了。”
“哎？”亚修一怔，才注意到萝丝的身影有点透明：“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消耗太多了。”萝丝歪了歪脑袋，小小打了个哈欠：“我又刚降临不久，没多少思念，或许要沉睡一段时间。”
“你会在哪沉睡？现实？虚境？”
“触觉你好笨，我是司掌思念、回忆与意志的萤火绚丽之姬，自然是沉睡在思念里。”萝丝说道：“只要有思念就会有我。”
近乎法则的存在吗，怪不得四柱神都永生不灭，但现在应该是五柱神了……亚修松了口气，他虽然觉得自己没资格关心五柱神这种存在，但他还是没法放下懵懂初生的萝丝：“你需要我做什么帮你吗？”
“抱我。”
亚修环住萝丝的腰，将她抱进怀里。他以前和萝丝从未这么亲密接触，但此时却没有任何不自然，仿佛他们早就是至亲朋友。
“没错，就是这样。”萝丝在他怀里蹭了蹭：“多想念我。触觉想念我，就等于世界在想念我。”
她的身体渐渐化为萤火，在亚修怀里飘散无踪。
此时流星天幕已经彻底碎裂，亚修已经感受到身体那近乎饥渴的呼唤。正所谓小别胜新婚，灵魂已经与身体分开半年，它们已经迫不及待融为一体。
亚修看向旁边提着银灯的薇瑟，“你还会离开我们吗？”
“会。”薇瑟笑道：“但你可以再问一次，不要加‘们’。”
亚修眨眨眼睛：“你还会离开我吗？”
“会。”
两人对视片刻，薇瑟抓住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脸，说道：“你可不会问剑姬会不会离开你。”
“抱歉啦，我不是那种能给人安全感的女孩，你如果心有疑虑，我回答什么都没用。因为我自己也不清楚，我们之间的一切是不是错觉。”
“但如果你抓紧我的手。”她微微一笑，眉眼里熟悉的妩媚与调皮让亚修梦回森罗：“哪怕是错觉，我也舍不得放开。”
亚修抓紧她的手，虚境里一点温度都没有，但却比森罗那时候更能感受她的心情。
“放心回去吧，我不会消失的。”薇瑟伸出手，揉了揉亚修的脑袋：“辛苦你没放弃我。”
灵魂与身体建立连接，亚修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红宝石山，结束了他这趟漫长的虚境之旅。
……
……
好耀眼。
明媚的阳光钻进眼缝，亚修睁开眼睛，看见辽阔的蓝天白云。他从未见过这种天空，血月的天空是污浊的，福音的天空没有云，森罗根本没有晴天，这种毫无污染的天空，还真是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见。
“你醒了？”
亚修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富有弹性的膝枕上，说话者的红色长发垂下来，轻轻划过他的脸庞，弄得他感觉痒痒的。听到这个声音，他全身心都放松下来，但当他定睛凝望红发少女，却瞬间僵住了。
或许是因为亚修是萝丝的触觉，又或许是他对她们太熟悉了，所以他才能从少女的脸上，看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思念。
就算是面对恶魔，面对繁星至高，亚修都没这么恐慌过。他从不害怕自己的噩运，却生怕自己影响了至爱的命运。
亚修只能傻傻看着她，根本不敢说话，更不敢说出名字。他害怕自己说出哪个名字，另外一个名字就会因此烟消雨散。
看着他傻乎乎的表情，少女微微一笑，俯下身亲吻过去。
一开始是蜻蜓点水的吻，轻轻地啄，像小猫舔脚，青涩得像是没试过亲密接触的小刺猬。但渐渐地，她变得越来越强势，与刚才的羞涩截然不同，双手捧起亚修的脑袋，霸道地掠夺他的柔软。
不过当涉及未曾尝试的领域，她也只能笨拙地将舌头伸进去，小心翼翼地试探。但在经验丰富的亚修的引导下，她很快熟练起来，在一次次融为一体里，他们的灵魂抵达水乳交融的境界。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放开对方的舌头，但仍然唇贴着唇，说着最私密的情话。
“欢迎回来，我的观者。”
“我回来了，我的剑姬。”
不远处，正沐浴在阳光下的菲利克斯，一直都在关注他们的缠绵。当看到他们唇分，她心里产生一股莫名其妙的冲动，就像是最喜欢的玩偶被抢走了一样。但她刚迈开脚步，就看到魔女抢在她前面跑过去。
菲利克斯止住脚步，低头看了一眼手背的五宝石皇冠令印，将其紧紧捂住。

第999章 重逢与离别
我其实很讨厌阳光，因为它温暖得让我分不清是不是梦境。
轮椅上的伊古拉睁开眼睛，点点辉光点缀着眼睫毛，令他眼前的一切都蒙上如梦似幻的美好滤镜。
他看见亚修跟两个少女相拥在一起，旁边甚至还有一个提着银灯的少女幻影，明明周围是残垣断壁的战场，但他们就像坐在湖边的翠绿草地，沐浴着世间最大的恩惠，森林为他们吹来柔和微风，镜湖倒映着他们的瞬间，甚至连时间都对他们温柔起来，让这一刻尽可能地漫长，让所有美好的故事都来得及追上他们。
他举起双手，食指与大拇指相抵，做出一个长方形的构图，将他们框在里面，仿佛要将这一幕留存在记忆里。
红发少女自然就是亚修念叨了无数遍的剑姬，黑发少女自然就是依苏女皇笛雅，而少女幻影恐怕是复活的银灯。这就是他魂牵梦萦的伴侣，这就是他不惜一切也要见到的恋人。
虽然不知道银灯怎么从神灵变回人，但伊古拉一点都不意外，当亚修发誓要回黑暗森罗，他就知道神灵也不可能逃过这个渣男的荼毒。要不是他知道这个世界真的没男媚娃，他真想测测亚修的血统。
伊古拉看了一眼辽阔无垠的天空，不需要别人解释，他自己也能分析出繁星天幕破碎的真相。
众星国度最开始的星空破碎，恐怕就是剑姬她们向繁星国度发起的华丽叛逆，他们最后能离开红宝石山，根本原因是繁星这边的星空破灭，所以封锁红宝石山内外的天幕也随之瓦解。
都是一群疯子，亚修这边用自己的灵魂天国冲击神主精心布置的囚笼，剑姬她们那边以凡人之躯挑战笼罩大地千年的神迹，究其缘由只不过是神主分开了他们。
多有趣，神主们的功亏一篑，只是因为他们阻扰了一段……或者说几段爱情。
也不知道繁星法主现在有没有后悔招惹亚修。
明明相见要跨越那么多磨难，明明相见之后还有更多麻烦，但他们好像更害怕此生再也遇不见彼此。
不过这样一来，亚修也将迎来他生命里最大的挑战。
以前至少还是异地恋，发生冲突还可以缓冲，但这次都聚在一起，伊古拉真的很好奇他怎么才能调和恋人间的矛盾。
恋人们和谐相处这个可能性，也就只有亚修会抱有幻想。他也不想想自己招惹的是什么女人，作为他的心理治疗师，伊古拉对剑姬她们的认知甚至比亚修自己还准确——剑姬就不提了，看似软弱的笛雅也绝不是省油的灯。
亚修身在局中不知，但伊古拉隔岸观火，敏锐意识到笛雅屡次示弱说「只希望大家能在一起」、「愿意跟剑姬分享爱情」，其实只是以退为进的拱火。
笛雅知道自己竞争不过剑姬，真拼起来毫无胜算，但退后一步不仅能让亚修怜惜，而且破坏团结的人就变得只剩下剑姬。
笛雅更知道剑姬是绝无可能接受这种诉求，如果剑姬继续执拗下去，说不定就会消耗亚修的感情，所以到最后她还是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而新加入的银灯就更是重量级，作为一位心性坚定到背负灭世罪责也绝不动摇的女人，她愿意乖乖洗手作羹汤，不争宠不内斗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非要伊古拉说，其实真正适合亚修的女人还真是萝丝、菲莉、妮雅这种类型。虽然这么说怪怪的，但亚修这种垃圾桶星座的男人，还真是祸害好女孩的利器，菲莉她们虽然会委屈，但还是会接受亚修心碎成无数片的事实，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他们这次重逢并不是灾难的结束，也未必是幸福的开始。
芙蓉帐下修罗场，相互折磨到永远。
虽然伊古拉很好奇亚修的下场，但他们之间的缘分已经耗尽了。
术灵悄无声息地发动，沉溺在真实天空里的四柱神教没注意到伊古拉离开了轮椅。欺诈师来到死灵术师旁边，问道：“你也感觉到虚翼的问题了吧？”
“嗯。”哈维掀开运送他的棺材，看见睡在里面的尸体顿时面露微笑：“好久不见，爱丽丝。”
“你觉得它能帮到你？”
“不能。”哈维将棺材背在后面，“但我并不是为了渴求回报才会制造家人的。在死灵术师的传说里，我们每制造一具死灵，死亡帷幕另外一面就会多一位家人等待自己，这便是‘家人’这个称呼的由来。现在是我照顾爱丽丝，但未来就是爱丽丝照顾我了。跟家人待在一起，我会得到家人的庇佑。”
“有死灵在地狱等待自己，这不更像是诅咒吗？”
“如果你将死亡视为离别的话，确实如此。”哈维说道：“但在死灵术师的世界观里，死亡只是我们终究要踏上的征程。就像长大一样，并不是跟过去分别，只是我们未来走上不同的路。”
“能陪我们到现在的，并不意味着能陪我们到未来。我唯一可惜的是你们没有死，不然你们未来也可以成为我的家人。”
伊古拉笑道：“跟你走完这趟旅程我已经到极限了，死亡之后还是放我自由吧。”
“不过，家人吗……”他双手插在口袋，昂起脑袋感受阳光轻抚仿佛雕塑般的俊美脸庞，“真是一个跟血月人毫无关系的名词啊，没想到死灵术师居然会渴求这种东西，我们心灵术师只会想要钱与权，享受践踏别人尊严的快乐，唯一要珍惜的只有自己，其余所有人都是敌人。”
“因为你没感受过死人的拥抱。”黑皮卷毛说道：“就算是棺材，一个人睡也是很空的。只要体验过温暖，哪怕是冷的，我们的自由意识还是会渴求相同之物。”
“我才不会。”
“是吗？但你旅行那段时间，哪怕坐动车也能睡得很香。”哈维笑道：“我还记得亚修以前吐槽过除了床哪里都找得到躲起来的你。”
“只要家人在侧，哪怕棺材也能睡得安稳。”他说道：“我们不在你身边的以后，你也要好好休息啊。”
伊古拉又好气又好笑，没想到自己居然沦落到被哈维关心，扬起眉毛斜了他一眼，旁边四柱神教女术师瞄到他眉眼里的万种风情都看呆了，幸好被术灵影响才忽略他们，只是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会怦怦乱跳。
“走吧。”
“不道别吗？”
“道别就走不掉了。”
伊古拉与哈维悄无声息离开了，亚修对此一无所知，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想让亚修知道。
在众星的旅途里，他们早已私下达成共识——半神晋升仪式，他们要独自进行。
如果半神晋升仪式比拼的是实力之类，他们可能还会寻求亚修的帮助，但半神晋升仪式考验的是术师的才能、意志与学识，你就算是打爆他们狗头他们也绝不承认亚修在这些方面比他们强。
伊古拉和哈维心里还是有傲气的，既然地狱试炼无可避免，那他们便堂堂正正成就半神位阶！
更重要是，伊古拉私底下问过维希，半神晋升仪式有没有可能被帮助，维希回答如果是处理地狱里那些偷鸡摸狗的食尸鬼，那任何一位神主都可以帮忙；但如果是直接参与到晋升仪式里，帮术师分摊背负地狱的压力，那就只能是其他有资格参与晋升的传奇术师。
“但几乎没人会这样做，”维希说道：“虚境不会让术师占便宜，越多人共同晋升半神，那晋升难度会根据人数指数级上升。至少在我活过的几千年里，从来没有一例多人晋升成功过，倒是晋升时被仇人闯入导致一起死的例子不少。”
亚修拥有灵魂天国后，古往今来几乎没有术师比他的晋升难度更低，但如果他要帮伊古拉和哈维那就不一样了。指数级增长的地狱试炼，到时候别说帮他们，连亚修自己都可能自身难保。
伊古拉他们不是为了尊严而不肯索求亚修的帮助，而是亚修如果非要帮助，他们面对的情况可能会更糟糕。
他们愿意将命赌在亚修身上，但更愿意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
并不是所有路都能结伴，有时候更适合独行。
他们并非毫无胜算，在天使狩猎里他们获得了多根第七羽毛，在梦中宝库里他们也获得了不少传承增强灵魂底蕴。更重要是，在众星最后的旅途，他们参与到足以载入史册的恶魔战争，自身也顺理成章踏入传奇境界。
传奇是一个很缥缈的术法境界，因为这个名词本就不是用来形容成色，譬如白银黄金，也不是描述结果，譬如圣域。
它是用来概括人生的。
只有术师凭借术法过上传奇般的人生，才有可能踏入传奇境界，而所谓的传奇人生，就是指你敢不敢改变世界——但改变世界就必然要对抗旧的保守势力，譬如国家，譬如制度，譬如神主！
因此伊古拉其实没资格说剑姬，所有能成为传奇的术师都是一群不知敬畏的狂徒，包括他！
他们曾经跟恶魔并肩作战，曾经破坏过神主的布置，连至高无上的存在都是他们的敌人，他们怎么可能还害怕区区一个地狱试炼？如果征服地狱，那是理所当然，如果戛然而止，他们也无怨无悔！
除此以外……
伊古拉越过瓦砾，最后看了一眼舞台上的众人。
如果亚修还是孤身一人，那他们说不定会留下来，大不了一起死，但既然亚修找到自己一直渴望的归宿，他们便没必要留下来。
如果成功，那么到时候在地狱还有重逢之时；如果失败，那他们也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
亚修已经失去了很多，他们更适合用来遗忘。
“啊，他好像还欠我一个愿望。”
“对啊，我也欠他用来当新婚礼物的一双棺材，不如——”
“算了哈维算了，放过他们，我们走吧。”

第1000章 明争暗斗
“时间到了……”
随着青铜龙幻影的破灭，亚修怀里的笛雅无可奈何从魔女状态回滚到莉丝形态，但她眼珠子一转，继续抱住亚修不放蹭来蹭去：“爸爸我好想你！”
亚修重重敲了一下她的脑瓜，笛雅才不情不愿离开他身上，心想亚修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明明她装得跟莉丝那么像。
下次试试莉丝撒娇撒到一半换成她，等亚修认出来想打她再换成莉丝，看能不能彻底搞混亚修的认知。
本来笛雅是想跟莉丝划清界限的，但又舍不得亚修对莉丝的宠爱，思来想去觉得与其从自己身上找问题，还不如指责亚修为什么不能将她当女儿宠，从源头上扭转亚修的癖好。这样不仅能满足自己的需要，而且经过调教的亚修，自然也无法从其他女人身上得到满足，只能安心成为女皇陛下的裙下忠臣。
但现在她只能气鼓鼓看着亚修跟索妮娅耳语厮磨，转头朝薇瑟眨眨眼睛，示意快想办法啊！
薇瑟摊摊手表示自己只是一个幻影，实在是力有未逮，不过办法还是有的。
她端坐在亚修旁边，幻影之手悄无声息穿过衣物，沿着亚修的脖子一路往下，胸膛，腹部，然后是……亚修抿紧嘴唇转过头看着她，薇瑟无辜地歪了歪脑袋，索妮娅狐疑地看着他们。
亚修环视一周林地剧场的惨况，“虽然我也觉得远远不够，但这个地点确实不是相聚的好地方。”
“不会有危险的。”索妮娅说道：“现在繁星天幕已经粉碎，繁星术师军团也尽数退却，他们知道我们这里有传奇战力，如无必要根本不会派人来送死。”
“前提是「如无必要」……”
亚修苦笑一声，简单说了一下自己从繁星手上抢了半份至高圣杯，最后说道：“繁星离开前说五国合一，繁星为宪，我不认为这是虚言恫吓。”
薇瑟跟着点头：“如无意外，五国之间很快就会打开双向空门，五国统一，然后其他神主势力退出凡间，现实由繁星法主彻底接管。到时候，他们绝对会倾五国之力抓住拥有至高尾羽的亚修。”
“已经不是法主了。”亚修忽然说道：“她是术法至高……繁星至高！”
“福音呢？”笛雅说道：“我可是依苏女皇！”
薇瑟摇摇头：“但如果你要庇护亚修，那你就不是女皇了。福音所有势力宁愿失去福音系统，也不可能得罪死繁星至高，不然其他四国就会发动灭国战争摧毁福音捕捉亚修。”
“所以就跟原定计划一样。”索妮娅笑道：“我们要流亡天涯了吗？”
“你怎么高兴得好像我们要去度蜜月一样。”
虽然是这么说，但亚修也没多慌张，他平静说道：“你、笛雅和我都是传奇术师，还有维希……我好像还没正式向你们介绍过维希，她是我在众星找到的新干员——”
此话一出，女孩们瞬间垮了逼脸。
“我就知道在梦中天国里见到的那个女仆有问题。”索妮娅轻咬下唇，“你居然不通知我们就往队伍里加人？”
“我还以为你跟那个女仆只是玩玩，你居然是认真的吗？”笛雅噘嘴十分委屈：“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她自称是你的女仆，该不会你们已经——”
“维希不是幽魂先知吗？”薇瑟抱着自己的银灯泫然欲泣，“我知道自己没资格说什么，还能继续在一起就应该心满意足，但那是差点害死我们的幽魂先知，我——”
“喂喂喂喂！？”亚修都懵了：“她只是成为干员而已，又不是加入我们……我跟她是奴隶主与奴隶的纯洁关系，不掺杂任何感情，我都是将她当工具人用的！跟我们的关系完全不一样！”
“但她以后可以跟我们一起组队探索虚境吧？”索妮娅问道。
“没错，但——”
“你在梦中天国不是还为了她跟恶魔拼命吗？”笛雅问道。
“没错，但——”
“你不会杀她吧？”薇瑟问道。
“这是因为我杀不了她！”亚修即答：“她有魂匣，她死了会从其他地方复活，还有可能破除我的奴隶锁链，放她离开相当于为祸众生，创造出一个永远在暗处伺机报复我们的仇人！”
“如果我们能找到她的魂匣，消灭她所有复活的可能。”薇瑟问道：“你会杀了她吗？”
亚修微微一怔，此时日轮下沉，世界的颜色被分割成两半，上半的天空明亮白炽，下半的城市阴影幽蓝，宛如两幅拼接起来的画。一天要过去了，真正的黑夜即将升起，那些搁置许久的问题即将暴露在星光之下。
“如果……”他的声音很轻：“真的可以彻底杀死她的话，我……”
“但她救过你吧？”
幻影的身体轻轻贴紧亚修的躯壳，薇瑟埋进他的怀抱里，柔声说道：“如果她曾经与你并肩作战，我可以暂时原谅她。她是曾经的半神，如果你觉得她还有用，那我可以接受她的存在。”
“而且，她现在是传奇术师吧？对我们未来的逃亡是至关重要的战力。”薇瑟眨眨眼睛：“但如果到时候她融不进队伍，被我们共同排斥，我希望亚修你知道站在哪一边。”
亚修放下心头大石，认真说道：“当然，千错万错都是维希的错，她说出的话连标点符号都不可信，我无条件站在你们这边！”
“谢谢，我就知道你最在乎我们。”薇瑟甜甜笑道。
索妮娅和笛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通过视线交流想法达成共识——这个归来的薇瑟更危险！
薇瑟恨不恨维希？恨，肯定恨！但以她的聪颖，怎么可能不知道维希只是起了催化剂的作用，无论有没有维希，为了毁灭世界她还是会走上相同的道路。
如果亚修能控制维希，以薇瑟利益主义者的性格没理由非要干掉维希。但她却先表露自己的委屈，逼得亚修进入二选一的环节，然后才大度地原谅维希，甚至为维希进队提供充足的理由，就连索妮娅和笛雅都没法再说什么。
她获得了亚修的最多好感，但代价却是大家一起承担了！
“对了薇瑟，”笛雅若无其事地说道：“亚修跟我们说，你就是森罗的银灯，你之前一边在虚境跟我们组队，一边在现实里针对亚修——”
“对不起，对不起。”薇瑟低下头，咬紧下唇呜咽道：“我明白，我已经没有资格跟你们继续组队了，我现在连身体都没了，既不是人也不是神灵，就像孤魂野鬼一样活在森罗末日里……但这是我罪有应得的结果！我活该在黑暗森罗里永世照耀！”
“但我从镜子里看到亚修有危险，我还是忍不住过去，哪怕耗尽我神灵的底蕴，只要能守护他一分一秒我也心满意足！所以你们以后遇到麻烦，可以直接从镜子找我，你们就是我活下去最大的动力，我愿意守护你们直至神消意散！”
“亚修，剑姬和魔女都是真心喜欢你的，你要好好对她们，不要像我这样失策……”
小喇叭！
索妮娅和笛雅听得人都麻了——特别是索妮娅，她一句话都没说，但在薇瑟话语里都快变成迫害她的罪魁祸首了！
索妮娅自己本身也茶里茶气的，但像薇瑟这样还是让她叹为观止。明明薇瑟做了错事，但现在气氛已经到了不原谅她就是她们的错一样！
“薇瑟……”
“嗯？”
亚修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好好向她们道歉，你欺骗的是剑姬和魔女，她们可没欠你的。我虽然原谅你了，但如果她们不原谅你，我除了交流必要情报，其他时候都不会跟你对话。”
薇瑟傻眼了，强辩道：“我刚才都是真心话！”
“我知道。”亚修无奈道：“但我听过太多这种真心话了。你哪有一点歉意，话里话外都在真心地诉苦和邀功。”
薇瑟嘴角抽动，只好老老实实朝剑姬和魔女低头：“对不起，欺骗了你们这么久，还利用你们的信任伤害了亚修。”
索妮娅两人这下总算舒服了，不过索妮娅更好奇另一点：“亚修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机灵了？”
“如果你跟一位灵魂半神相处了接近半年时间。”亚修摊摊手：“你也能学会聊天直接抓中心思想，忽略所有煽情桥段。要不是伊古拉教我识别真心话……”
说到这里亚修顿了顿，他环视一周，有些困惑：“伊古拉和哈维呢？”

第1001章 遍体鳞伤的准备
亚修承认自己是有一点意乱情迷见色忘义，搂着魔女的纤腰，吻着剑姬柔软的唇瓣，被两人的体温包围，他几乎像冰淇淋一样融化，哪有思维余裕去牵挂刚才浴血奋战的同战友。
但别忘了剑姬也是他的亲密战友——亚修跟索妮娅在虚境大战斩鱼龙的时候，伊古拉跟他还是两看相厌的监狱死对头呢。论先来后到，亚修先招待剑姬合情合理，那些一起泡过澡一起流过血一起坐过牢的同伴还是得稍稍往后。
“他们消失了。”
黛达萝丝单膝跪在亚修面前，她身上的白金燕尾服因为战斗有些许破损，但仍难掩星空下第一美人的天生丽质，特别是她那双近乎崇拜的狂热眼神，散发着恨不得将自己融入到对方体内的暧昧气息，无论男女都肯定会瞬间陷落。
“博金先生与哈维先生悄悄离开了林地剧场，连哈维先生的棺材都被带走，通过痕迹分析他们是自己离开的，暂时找不到他们的踪迹。”她牵过亚修的手，亲吻手背：“需要发动四柱神教的能量将他们找出来吗，观座？”
如果是之前索妮娅与笛雅只是因为黛达萝丝是四柱神触觉而产生杀意，那现在她们开始庆幸黛达萝丝是四柱神触觉，不然理由都不好找——哪怕黛达萝丝曾经是索妮娅的精神源泉，但当她毫无掩饰自己对亚修近乎奉献的爱慕时，她动听的嗓音在索妮娅耳内也变成发情母猫的浪叫。
然而……
“是这样吗……”亚修把手抽回来，沉吟道：“不需要找他们，他们应该只是去处理自己的事。”
亚修设身处地想想，也明白伊古拉他们的好意。毕竟是他和剑姬等人的重逢，伊古拉他们凑合过来确实有点不合时宜，颇有一种‘我明明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的尴尬感。
特别是哈维这家伙，百分百会破坏他们的温情，要是亚修跟索妮娅相拥的时候，哈维也跟爱丽丝抱在一起，那什么气氛都毁于一旦了。
仔细想想，伊古拉这么贴心将哈维拉走，这哪里是不告而别，这明明是造福苍生，简直可以列入伊古拉的十大感人事迹。亚修心里默默给伊古拉点赞，虽然欺诈师总是说要看他修罗场，但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遇到感情难题，欺诈师肯定一边嫌弃他一边为他出谋划策。
不是说哈维不好，但哈维除了为他提供死后处理和棺材外，也就只能为他唱一首森罗的挽诗。
因此根本不需要找他们，他们处理好自己的事就会来找自己，甚至还可能带着一堆麻烦过来——他们都是从碎湖逃出来的死刑犯，活着就是互相给对方添麻烦。
亚修从未想过他们会离开自己，他们三人越过碎湖走过福音闯过森罗，连神主的囚笼都关不住他们，他们注定要作为祸害继续在世间浪荡。
虽然亚修千不愿万不愿，但除了他们两个，他哪还有其他伴郎候选？哪怕是哈维，亚修也认了，因为没了他们，亚修至今为止的人生根本无从谈起。
相比起他们，眼前这位湛蓝长发的美人才是亚修必须关注的重点。他叹了口气，捏紧剑姬的手，问道：“你就是繁星触觉，黛达萝丝？”
“是的，观座。”
“你……”亚修艰难说道：“你知不知道第五柱神的诞生？”
“我知道。”黛达萝丝笑道：“就在刚才，风雨雪之君告诉我，我的影子非常荣幸地成为第五柱神的参考形象。多亏观座你的努力，我的任务也完美达成。”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尊敬我？”亚修说道：“我以为我的存在意义就是为了让第五柱神诞生。”
“因为你是触觉之触觉，柱神之唯一。”黛达萝丝低头说道：“你位于所有触觉之上，是柱神行走在世间的意志。第五柱神虽然已经降临她的王座，但她还需要你才能心猎王权。”
“萤火绚丽之姬渴求你的思念，”黛达萝丝抬起头凝望亚修，明明还穿着男装，但她眉眼里的妩媚仿佛能撩起人心里最深处的痒痒：“我愿意作为她的代替品，成为你思念的容器，直至满溢。”
在索妮娅眼睛几乎化为竖瞳之前，亚修就紧紧抱住剑姬，朝黛达萝丝摇头：“不需要，我以后或许还会跟你们打交道，但你不许再在我们面前提出这种事。”
“萤火绚丽之姬的思念我会做到，你告诉四柱神别来烦我。”
他顿了顿，“看在萝丝的份上，这次你试图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就当没发生，但如果有下一次……”
黛达萝丝脑后一凉，星空下第一美人最为人称道的湛蓝及腰长发纷纷落下，现在只能堪堪披肩。
“我只是跟萤火绚丽之姬关系好。”亚修蹭了蹭索妮娅的脸蛋，尽可能给她安全感，但说出来的话却毫无怜悯：“你，死不足惜。”
在亚修的安抚下，索妮娅激荡的情绪很快平复下来，甚至有点羞涩，毕竟在这个距离被外人看着亲热，是会挠到她那颗青涩又甜美的自尊心。
奇怪的是，被魔女和薇瑟看着她却不会在意，魔女也是一样，好像爱是一种奖章，展示给外人是炫耀，但展示给对手却是荣耀。
黛达萝丝没理由不知道索妮娅和笛雅的感情，如果她私底下跟亚修说，亚修都当她努力过了，但她非要在两人面前挑衅，亚修也只能回以最激烈的针锋。
现在四柱神与萤火绚丽之姬并不一致，或许最后萝丝会成为真正的五柱神，但那时候也意味着亚修彻底跟她分道扬镳，亚修绝不会因为她而成为真正的触觉。
从他穿越第一天被四柱神坑到监狱开始，从他在福音被永劫常驻抓住献祭开始，从他在森罗被水银木马迫害开始，他跟四柱神不说和平共处，至少也是不共戴天。
现在四柱神还想派触觉挑拨离间，一瞬间就激起亚修这一年内来的怨怼与恼怒。幸亏黛达萝丝是萝丝的原型，不然亚修回到现实的第一剑就是先斩四柱神教。
而且看情况就知道，萝丝并没有情感倒灌到黛达萝丝，黛达萝丝对亚修来说就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亚修对付她毫无心理压力。
黛达萝丝收敛媚意，恭敬地低下姣好的脑袋：“是我逾越了，观座，剑座，魔座。请问我们要先离开吗？车已经备好，此地不宜久留。”
“走吧。”亚修没有反对，一眼就看到一辆流线型的跑车。虽然旁边有装了六角防弹玻璃的装甲车，既舒适又安全，但他还是坐进内饰奢华的跑车，仿佛这能追忆到神谕彗星的残影。
整个过程里他牵着剑姬和魔女的手不放，好像一放手她们就会消失一样。索妮娅坐下来，问道：“真的没心动吗？”
“嗯？”
“黛达萝丝可是星空下第一美人。”索妮娅斜眼看着他：“她现在将你当做神一样崇拜，愿意全身心将自己奉献给你哦。如果你现在在繁星做一份调查问卷，从我和黛达萝丝选一人当伴侣，我赌会绝大多数人会选黛达萝丝。”
亚修即答：“那我就是那少部分。”
“少部分就是全都要。”索妮娅白了他一眼，“确实是你会做出的选择。”
“她只是你们繁星的星空下第一美人，”亚修说道：“但你才是我的星空下第一美人啊。在我心里根本没有这种选择题，你永远都是我的首选项。”
腰窝被戳了一下，亚修转头看见笛雅和薇瑟都是一副‘那我呢’的表情，与此同时索妮娅也盯紧他，笑语盈盈问道：“真的吗？那在我们三个人之中，我也是你的首选项吗？”
亚修反问道：“这是单选题吗？”
“它可以是单选题。”
“但其他选项难道就是错的吗？”笛雅跨坐在亚修腿上，跟索妮娅针锋相对：“就是因为不是第一选项，所以就活该被抛弃吗？”
“其他选项关我什么事？”索妮娅冷然说道，“魔女，我很感激你从福音过来前来帮忙……”
“我不是为了得到你的感激才帮忙的！”笛雅着急说道：“论及贡献，没有我和我的福音神灵，四柱神教根本不可能粉碎天幕！哪怕是按功劳分配，一个月至少也得有二十天是我的！”
“你又不是首选项。”
“你以为你永远都是首选项吗？”笛雅的话终于让索妮娅色变，“你们一直都只在虚境交流……你们从未一起生活过，你们看待彼此都是带着距离的滤镜。”
“你一点都不肯妥协，你一直都忍不下委屈，那你的结果就必然是遍体鳞伤！并不是什么事都能如你所愿的……有时候你总要舍弃什么……因为别人付出的并不比你少。”
索妮娅轻咬下唇，双肩微微颤抖，背后的虚影都若隐若现，红宝石眼眸里的竖瞳清晰可见，明明气势狂暴得像是下一秒就会变成摧毁一切的猛兽，但表情却委屈得像是被遗弃的幼猫。
“我……”
“我做好一个都不放手的打算，”亚修的手指插进她们的指缝，直至十指紧扣，“也做好遍体鳞伤的准备。”
“不过，今天暂且先搁置争议，”亚修微微一笑：“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们。”
“关于第五柱神&#183;萤火绚丽之姬吗？”薇瑟终于说话，刚才的争辩里她没有任何说话的立场与资格，她也不打算这么快加入战场——直到重获身体之前，她都只需要旁观猛兽与青铜的厮杀。
“嗯。”
这时候车前门打开，一个人坐在驾驶位上，说道：“莱娜小姐说观座你对她有意见，所以由我来驾驶。”
亚修从倒后镜里看见她的金色秀发，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菲利克斯？”
“半年没见，观座你还记得我啊？”伏斯洛达二小姐平静说道。
“当然记得，我还记得我那时候打晕了你，因为那天晚上本来准备跟剑姬约会……”亚修轻声说道：“结果却糊里糊涂进入了众星国度。”
“在那里，我遇到了三个很重要的人。”
亚修深吸一口气，将一切跟干员们和盘托出：“她们叫萝丝、菲莉与妮雅。”

第1002章 倒计时
车队在公路上穿梭，车灯光柱如同屠刀撕开黑夜。繁星国度的能源系统似乎跟天幕有关，点点星光都携带着莫大的能量，为大地带来光明与动力，但真实的星光可没有这种威能，现在地平线内的一切都尽数熄灭，矗立的灯柱就像是沉默的墓碑。
今天往后，繁星国度的能源系统将会重构，不能依赖虚假星空的术师只能依赖自己。这还是最微不足道的影响，过去因为天幕的便利性，气象厅几乎毫无难度地调节各种天气，但现在天幕碎裂，再也无法重现永远光照的农业镇与永远黑夜的工业城，繁星术师将要迎接自然气候的挑战。
车队中央的跑车里，亚修已经说完故事好一段时间。他为大家倒了一杯香槟，菲利克斯开得很稳，香槟一点都没洒出去。
“繁星法主……繁星至高真的向你提出邀请了？”薇瑟打破了沉默：“一想到自己喜欢的人差点就成为繁星至高的伴侣，忽然有种赚到的感觉。”
“她只是想排除所有隐患罢了。”亚修平静说道：“对她来说，伴侣也是可以支付的筹码，对她这种追求力量直到疯魔的术师，感情早已无法成为她考量的因素……就跟维希一样。”
“怪不得柱神会这样自称，原来它们真的曾经是支撑世界的柱。”笛雅感叹道：“每死一个虚境就多一层，我们术师都是在尸山上探索……听上去就像是什么怪诞童话。”
“要是哈维知道这个情报肯定会高兴死，说不定会直接让他踏入神之领域。”亚修笑道：“他那个被我们吐槽无数遍的死灵世界观，居然跟真实世界才是最接近的。”
“也不知道哈维叔叔和博金阿姨去哪了。”笛雅随口说了一句，不过她也没太在意，甚至也觉得伊古拉两人很识相，没有打扰他们的团聚。小女皇看着亚修，问道：“所以你这次去了一趟众星，喜欢了三个女人？”
“萝丝不算。”亚修摇摇头：“我跟她只是朋友。”
“你说这话真的毫无说服力可言。”笛雅也叹了口气：“除非萝丝是男的……不对，就算是男的我也信不过，塔玛希那次你可是将我们都骗了。”
“嗯？”薇瑟一怔：“你们之前不知道塔玛希是女的吗？”
“你知道？”
“看腰臀骨相就看得出来啊，虽然她尽力遮掩了，但轮廓还是凸显出她无处安放的女性气质。”薇瑟眨眨眼睛：“就算你认不出来，你队伍里的死灵术师也肯定看得出来，亚修你该不会是假装不知道，然后一直占塔玛希便宜吧？”
“……这个账我以后再跟哈维算。”亚修没好气道：“但就算是塔玛希，那时候我们也只是朋友。仔细想想，萝丝跟塔玛希都是很奇怪的人，秉持着与世人格格不入的三观，偏偏又深爱那个不爱她们的世界。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跟她们成为朋友吧？”
“哪怕不算萝丝。”笛雅问道：“你还是喜欢妮雅与菲莉吧？”
沉默片刻后，亚修在他喜欢的女孩们面前坦然承认：“是。”
“如果你说不喜欢她们才让我惊讶。”索妮娅靠着车窗，望着外面稀薄的星空，轻声说道：“在梦中天国遇见她们，我就知道她们把心都掏给你了。”
“谁喜欢你你就保护谁，谁将心掏给你你就为谁拼命……你总是这样，从不会让爱你的人失望。”她说道：“只会让爱你的人伤心。”
亚修用手背轻抚索妮娅的脸庞，忽然问道：“剑姬，我刚刚醒来的时候……”
“嗯？”
“你……”
“你想问什么？”索妮娅看着他，红宝石眼眸平静淡然，深邃得仿佛要将亚修吸进去。亚修一时间问不出口，也不敢问，仿佛往前一步就是无可挽回的深渊。
——妮雅是否情感倒灌到索妮娅的灵魂。
他凑近索妮娅，索妮娅也没有拒绝，但这次她只是浅浅啄了几下亚修的嘴唇，吝啬得既像是生气，又像是羞涩。
“伏斯洛达。”
前面的菲利克斯忽然说道：“那个男人死了？”
“是的。”亚修迟疑了一下，还是肯定说道：“他在最后的恶魔战争了出手两次，一次是保护我，另一次是保护菲莉。”
“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菲利克斯再无言语，只是抓紧方向盘的手显示她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笛雅兴致勃勃问道：“该回福音国度了吧？就算繁星至高通缉亚修，但福音神灵在我手里，我们在福音国度拥有近乎无限的优势。”
“我不介意。”索妮娅也来点兴趣：“在福音约会，在血月结婚，最后我们回到繁星度蜜月，也是不错的安排。”
“啊！？”笛雅懵了：“约会就算了，结婚和蜜月是什么意思？”
“亚修答应过了。”索妮娅面无表情斜眼望着亚修，嘴角微微上扬：“你该不会反悔吧？”
这可不是索妮娅岁月史书，亚修确实答应过，他也没打算反悔，甚至心里也颇为期待，微笑道：“没问题。”
“我也要！”笛雅几乎要在车里跳起来：“其他就算了，但她的进度绝对不能比我领先那么多！”
“魔女，不是我不愿意。”亚修委婉说道：“约会还可以考虑，但莉丝还在你的灵魂里，所以……”
“你们等我把灵魂派系修炼上来！”笛雅紧紧抱住亚修的手，简直就像是宣示主权的小朋友：“在此之前莉丝每晚都要抱着爸爸睡觉，你们休想越过恋人防线！”
“万一你变回来夜袭怎么办？”索妮娅冷不丁问道。
“放心，我会将她踢下床。”亚修毫不留情。
“万一她用奇迹捆绑你，强迫你怎么办？”
“哈哈，魔女怎么可能会这么做。”亚修看向笛雅，“对吧？”
笛雅眨眨眼睛看着他，一脸呆萌。
“……你不会用奇迹对付我的吧？”
薇瑟噗嗤一笑，越来越期待自己获得身体后的未来。虽然剑姬魔女不是省油的灯，但她最喜欢有价值的对手——如果这两个女孩一直互相牵制下去，结果最后却是她凭借神灵暴力强行侵占了亚修，那不是更刺激吗？
“虽然我也想一直陪你们过我梦寐以求的生活。”
亚修忽然说道，“就算相互折磨遍体鳞伤我也心甘情愿……但我恐怕没法在现实逗留太久。”
他没忘记地狱秘毒，按照在众星国度的再生速度，他的虚翼会在半个月内丰满，地狱的钟声已经开始为他倒计时。
地狱试炼无论通过与否，半神都是无法停留现实，不然现实里的最强者就不只是传奇术师了。虽然只剩下半个月是远远不够，但起码还有半个月时间好好告别，而且有了这半个月满足她们的心愿，他才有可能说服她们——
就在此时，亚修脸上露出惊骇之色。他忽然展开虚翼，只见一双闪耀的金银双翼在车里展开，将剑姬、魔女和薇瑟三名干员围在里面。
在他们的注视下，亚修的彩虹虚翼，在十秒内就长出了一根羽毛。
“……魔女。”
亚修一脸惨白：“你能找到伊古拉和哈维吗？”

第1003章 剑姬魔女的怨怼
“147公里外。”
福音神灵的力量如同夜色渗透繁星大地，它并不是什么听话的神灵，也从未尊莉丝笛雅为主，它经历过十四任女皇，见证了世间一切悲欢，笛雅对它而言更类似于祈求猫屎的铲屎官，如果是顺手之劳就恩赐，不顺手就回以漠然。凡人从来都不能掌握神灵，神灵也不会对凡人卑躬屈膝，无关尊严智慧，但只有背负地狱的伟大灵魂，才能证明自己有资格执掌颠覆常理的权杖。
但此时魔女都还没询问，福音就已经将情报整理出来，贴心得让魔女都有点陌生。
“而且他们正在往相反方向远离，如果我们全速赶过去，至少需要91分钟才能追上他们。”笛雅轻轻挥手，一张光影地图在他们眼前呈现：“就算撕开空门传送过去，福音神灵也需要55分钟进行运算……”
“来不及了。”
亚修看着自己凝聚过半的彩虹虚翼，挨着真皮座椅，仰头望着夜幕里真实而微弱的星光：“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因为在众星国度里地狱秘毒是15天才凝聚出四道虚翼，所以亚修也错误地估算他们还有15天的最后时光，这样他还来得及跟剑姬她们团聚，来得及跟伊古拉他们准备，来得及让那些美好的故事逐一发生，这样他才能毫无顾虑地踏上地狱的征程。
但在他们回到现实的那一刻开始，地狱就已经在追赶他们了。
或许是众星囚笼对地狱秘毒的削弱，又或许是现实对地狱秘毒的增强，但不管真相如何，半小时后地狱秘毒都会让他羽翼丰满，迎接虚境的恩赐或者审判。
这就是术师人生的缩影，要么飞向地狱，要么承受地狱。
他不知道伊古拉和哈维是不是一回来就发现虚翼的异样，或许只有他这个被美色迷惑的混蛋才没注意到命运的倒计时，甚至将他们的离去视为好意……确实是好意啊，反正半神晋升仪式又不能帮忙，大家只能各自成全自己，而且还给亚修留下跟恋人们亲昵的充足时间……好意个小喇叭啊！
“爸爸。”
莉丝拉了拉亚修的衣袖，一脸担忧：“博金阿姨和哈维叔叔怎么了？”
亚修揉了揉她的小脑瓜，在脸上挤出笑容：“没事，他们只是提前偷跑了。”
“是不是……再也看不到他们了？”
“不会的，我们还没道别，肯定还会相见。”
亚修就算想在红宝石山守株待兔都不行，地狱秘毒是可以主动加快凝聚，虽然在众星囚笼里效果微乎其微，但来到现实就不一样了。他们既然铁了心要离开，就绝不会被亚修找到。
而且他们可以了无牵挂踏入地狱，但亚修必须先处理他无法放弃的甜蜜牵挂。
“半小时后我就必须要晋升半神，踏入虚境五层&#183;地狱。”亚修深吸一口气，牵住她们的手：“你们放开心神，让我触及你们的灵魂深处。”
随着至高权能的渗透，索妮娅和笛雅都发现自己的腰窝长出了新的羽翼，索妮娅的是紫红剑色，笛雅是粉金时色，各自十五根羽毛。
在她们眼里的世界没有任何变化，但又好像改变了什么，笛雅能隐约看到时间的流动，索妮娅能观察到这辆跑车所有可以被剑术轻易肢解的死线，周围一切的时间知识与剑术知识都在源源不断在她们眼前呈现。
“这就是第七虚翼&#183;知识之翼。”亚修解释道：“等它彻底凝聚就会变成至高虚翼，能够号令所有术灵，节制所有术师，统驭所有国土……如果我没猜错，繁星现在已经成为星术派系的术法至高，她那句「群星照耀之处，皆为至高庇护」恐怕不是虚言。”
“哪怕知识之翼无法生成至高术力，但光是这些羽毛，就能让你们的实力越过神之界限，星空之下所有传奇皆以你们为尊。”
“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有了至高尾羽。”
亚修展示自己的斑斓剑尾，如同尾巴一样缠在腰间，尾羽中央的星之轨迹若隐若现，“我给你们的羽毛都是之前积累的，对我连锦上添花都说不上，但分给你们却能点石成金。”
虽然「黄金鱼的逆鳞」、「白牛的闪彩韧尾」和「失色圣杯」都变成召唤萤火绚丽之姬的祭具，但萝丝并没有吞没亚修积累的羽毛，在离开前她摸了一下亚修的尾巴，将逆鳞积累的羽毛都还回去，而且还能自由分配。
若不是至高尾羽无法分割，亚修都想将它平分了，反正就算分成四份，每个人的份额也足以凝聚出至高虚翼。繁星渴求一个人端坐在天之王座，但亚修却希望有人能分享自己的权与力。
至高无上确实是无法放弃的权柄，但如果没有对等的存在，那不是连山巅的风景都没法分享吗？
“还有薇瑟你的术灵。”亚修伸手牵过神灵幻影，“我一直帮你保存得好好的，但我确实不像你那么聪明，它们在我这里没有用武之地……你要将它们接回去吗？”
薇瑟看着他，缓缓摇头：“现在还不行，而且我也不想拿走。感觉我如果不在你灵魂留下什么，好像我们就没有更多联系了。”
她伸手轻抚亚修的胸膛，声音妩媚而又哀伤：“等我拿走那些术灵的时候，要么是我让你得到了更多，要么是你在我这里留下了更多。”
亚修牵起幻影之手，亲吻手背。此时他的彩虹虚翼已经快要凝聚完毕，进度条来到最后的25％。
沉默许久的索妮娅缓缓呼出一口气，她甚至伸了个懒腰，骄傲的胸脯将黑檀红战裙拱起令人迷醉的弹软弧度，苦战一天稍微散乱的血红长发如瀑垂肩。她挽住亚修的手，表情明媚得好像这辆跑车正在开往民政局。
“有了这道知识之翼，我们到了地狱也有一战之力。”她说道：“虽然不知道你变强了多少，但这几个月我也没浪掷时光，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
“剑姬……”
“我们好久没有并肩作战了，虽然地狱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情侣圣地，但我也不介意用杀戮代替约会。如果繁星至高派天使来我们就诛杀天使，如果地狱半神觊觎你我们就杀穿地狱，我虽然喜欢比较隆重的奢华婚礼，但血色婚礼与剑征蜜月好像也很浪漫，不过如果有机会，我还是希望回一趟繁星举办婚礼，我想得到我母亲的祝福。”
亚修将她紧紧抱进怀里，不发一言。
“要是我告诉一年前的我，说一年后你就会成为半神术师，她肯定会怀疑这是什么最新的骗钱诡计。”索妮娅抽了抽鼻子，鼻尖红红的，“但一切都是真的，你很快就会遇到此生最喜欢的人，会跟着他踏破虚境，穿过知识之海，走遍时间大陆，在遥彼空域醒来，历经重重劫难后你们就要迎来梦中的幸福——”
“剑姬。”亚修埋首在她发丝，温柔说道：“别说了。”
“你从一开始没想过让我们跟着去吧？”索妮娅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很好欺负？”
“当然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啊！”
索妮娅揪紧亚修的衣领，贴着亮片的眼眶都红了：“我从下定决心叛离繁星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没考虑过再跟你分开，就算跟你纠缠到永远也在所不惜！”
“一年前的四月是我人生的分界线，在此之前都是寒冬，我孤独地学习，孤独地努力，一边看黛达萝丝一边孤军奋战，我以为我这辈子会活成那种为了荣华富贵不折手段的怨妇……是你非要闯进来，非要我练剑，非要像春天一样吹进来……”
“其实我早就想骂死你了，你总是觉得我为了你离开就是舍弃前半生，但我根本什么都没付出，我的前半生一文不值，只有一个小女孩为了臆想中的虚荣而咬牙切齿！只有这一年我才是真正活过，你才是我付出的一生啊！”
“我都做好陪你走过春夏秋冬的准备，也做好跟你折磨厮杀的觉悟，就算你死了我也要去地狱刨开你的坟墓，现在我们能一起地狱，这跟去游乐场有什么区别？”
亚修不发一言认她发泄，表情依旧温柔，但眼神始终坚定。他什么事都可依她们，唯独这件事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
索妮娅忽然冷笑一声：“你觉得你不愿意就能阻止我们？你觉得我们就心甘情愿留在现实？”
“是啊。”
笛雅不知何时又恢复了魔女形态，但现在她却抱着膝盖坐在真皮座椅上，活像生闷气的小孩子。
“如果亚修你不在，我也没兴趣继续当什么女皇。”她闷闷说道：“我不会眷恋这个你不在的世界，我也会追进地狱。”
“为什么我不在你就不当女皇？”亚修安抚道：“你又不是为了我才当坐上福音的王座。”
“但我是为了你才当女皇的啊！”笛雅转过头看着他，撅起嘴说道：“我想将整个国家送给你……我希望你会因为荣华富贵而偏爱我……我一直期待我们会像童话里，成为最幸福的女皇与亲王！”
“更重要是，我是因为你才不害怕当女皇……”
她低下头，看上去就像是幼儿园没有人接的小朋友：“因为我知道无论我闯出多大祸，你都会骑着摩托带我冲出依苏皇宫。无论我是公主还是女皇，你都会保护我穿过所有雨夜。”
“我从来都不是为了那些我不认识的众生才成为依苏女皇，”笛雅抽了抽鼻子，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只是想成为你会为之骄傲自豪的女皇莉丝笛雅！”
“但我记得你不是很怕生吗？”亚修笑道：“每搬到一个新地方你第一晚总是睡不着，你天生就是窝里横的类型，出了窝就开始害怕。”
“我又不是莉丝！”笛雅嚷嚷一声，旋即又说道：“就算害怕也没办法，我也害怕一个人到繁星，但我更害怕你又再一次离开我啊……就算是地狱，但如果能抱着你睡觉，莉丝也不会害怕的。”
“我已经是传奇术师，我已经能稍微掌握福音神灵。”她近乎哀求地望着亚修：“但我还是只能看着你离开吗？”
亚修心里一动，发现自己好像错估了他离开福音那一幕对笛雅的影响。那一天笛雅登上福音至高无上的皇位，但亚修在她面前被转移到森罗国度，她却毫无办法，或许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她才开始渴求掌握权与力。
没有权力她什么都守护不了，现在她已经是一国女皇，时间传奇，但到头来她还是那个坐在王座上无能为力的小女孩。
开车的菲利克斯瞥了他们一眼，想起那个说是为自己好但又不管自己感受的父亲。或许这就是垃圾桶男人的共性，明明没能力让大家幸福，却又偏偏要负责任想要承担一切。

第1004章 五人集结
“你们做不到的。”
亚修声音轻柔，但语气坚硬如铁：“地狱秘毒没那么好破解，再过半小时这个世界知道地狱秘毒的人就全都消失。只要我不愿意，你们就没法追到地狱。”
“我本来想用半个月时间慢慢说服你们，可惜我的计划总是会失败。”亚修自嘲笑了笑：“我没法保证在地狱里也能保护你们，我只能保证我不会将你们拖进地狱。”
“我又不需要你保护！”索妮娅立刻说道。
“但我需要啊。”亚修凑近她，亲吻她的耳垂：“那种永远都追不上的命运，我已经没法再承受第二遍了。就算你们恨我，怨我，厌我，但我还是要你们在现实里好好活着。一想到你们能在现实里横行霸道肆无忌惮，我就觉得开心。”
“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自顾自为你们做决定，”他轻声笑道：“谁叫我也是自私的男人呢？”
就算索妮娅和笛雅说破天，亚修也绝不会让她们随行。不仅因为地狱试炼的难度，更因为地狱对亚修来说就是一场无限的战争。
他的至高虚翼，他的灵魂天国，都是半神术师无法抗拒的诱惑。通过维希这种人就看得出来，其他半神就算没维希这么疯狂，也绝对是一群无下限的盗贼，在踏入地狱的那一刻开始，所见一切都是亚修的敌人。
更何况四大神主也在虎视眈眈，天知道祂们在地狱里为亚修布置了什么欢迎仪式。
就算亚修是史无前例的最强半神新人，他也不敢说自己真的能杀穿地狱。别说剑姬与魔女，就连伊古拉和哈维他都不打算带了，谁跟他一起，谁就要挑战最高难度的地狱。
就像伊古拉和哈维打定主意要离开他，其实亚修也暗自决定，他要独自踏上地狱征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剑姬与魔女也不再言语，安静地坐在旁边。
亚修将两人都抱入怀里，这种简直挑战她们尊严的动作却没有引起反抗，索妮娅和笛雅都乖巧挨着他的胸膛，就像是一对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的好姐妹，柔软姣好的胴体让亚修紧张的心都放松下来。
但在红发与黑发遮掩的眼眸里，却是燃烧着亚修从未见过的疯狂！
「我们又要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我们又要再一次失去他……」
「我们已经那么努力，却还是像那个雨夜一样软弱……」
「这么久过去了，我们还是什么都做不到，我们明明已经是好孩子好女皇了，但世界还是对我们这么残酷！」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差点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每次都会失去！」
「我们已经……不愿意再回想这种不甘与愤怒了。」
白皇后：「我们还有我们可以做到的事……」
黑执事：「我们可以掏出他的心脏，挖出他的脑子，翻出地狱秘毒的真相……」
红死徒：「反抗就打断手脚，抗拒就直接支配，治疗线可以麻痹神经，读心线可以无创渗透脑部，没事的，不痛的……」
莉丝：「姐，姐姐们？你们是认真的吗？爸爸，爸爸快逃啊！」
笛雅的手悄无声息轻抚亚修的后颈，那是全身神经的交汇，只需要一瞬间她的丝线就能支配亚修全身。术力开始沸腾，术灵开始构筑，魔女温柔地抱住恋人，无情的手术刀已经蓄势待发。
与此同时，索妮娅也在无声呢喃。
他根本就不管我的感受，他只是将自己的意愿施加到我身上，根本不问我愿不愿意。说到底他跟其他人都一样，从来就没尊重过我，我已经说过一遍一遍又一遍了！我不要他的保护！我就要跟他一起离开！他居然还是不答应我！
他怎么可以不答应我！
他怎么可以不给我机会！
我可以接受你有其他喜欢的女人，可以接受你的初吻不是我的，甚至可以接受你抱我的时候还抱着魔女，因为我知道我有机会慢慢改变你，只要有机会就行，我会慢慢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但你居然一点机会都不给我！直接否决我的所有可能性！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高高在上地否决！
你的意愿很重要，难道我的意愿就不重要吗！？我说了我要去，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你不就是自以为比我强才安排我的命运吗……
那我就重创你的灵魂，杀绝你的术灵，我要你哀求我的庇护，祈求我的怜悯。我要你明白，没有人可以不顾我的感受，无论你用什么理由，要顾全什么大局……就算是你，亚修&#183;希斯！
索妮娅的手悄无声息搭在剑柄上，剑色术力席卷灵魂，术灵们狂舞咆哮，虽然它们向来都是构筑大开大合的山河剑式，但现在构筑阴毒暴戾的黯灭剑式也毫无迟滞。剑姬温柔地抚摸恋人，残暴的红宝石长剑即将撕碎一切。
就在此时，亚修摸了摸口袋，啊了一声：“这么久，应该早就不见了。”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剑姬与魔女看过去，发现菲利克斯递过来三个小盒子。亚修一怔：“……我就不问为什么在你手里了，但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
“你的私人物品我都带着，本来想找机会还你，只是一路上没找到机会。”菲利克斯平静说道。
“谢谢。”
亚修接过三个小盒子，指尖与菲利克斯的掌心相触，菲利克斯像触电一样收回去，若无其事地继续开车。亚修看了她一眼，将视线移回手上的小黑盒。
“这是我准备送给你们的礼物，本来想在约会时送的，但现在也没办法了。”
索妮娅和笛雅听见这话微微一怔，即将具现的灭尽怨煌龙与钟鸣青铜龙都消散了。
只见亚修打开小黑盒，闪亮的情侣对戒静静躺在黑鹅绒。
跑车里面空间还行，亚修蹲下来捧起剑姬的手，为她修长的手指戴上戒指，自己再戴上相同的戒指。
然后他打开第二个小黑盒，用一条项链串起戒指，戴在魔女白皙秀颀的脖子上，自己戴上第二枚戒指。
“魔女你没法维持成人状态，暂时先当项链戴着吧。”亚修举起手，展示自己同一根手指上的两枚戒指：“虽然这样是奇怪了点，但总好过什么都不戴。”
“你们好不容易才救我出来，我却又要离开，我知道自己让你们有多失望。”他苦笑道：“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我有灵魂天国与至高尾羽，只要我凝聚第五虚翼，我应该就能立刻高举天国越过神主成就至高。然后我再帮你们晋升半神，这就是我为你们规划的未来。”
“我不想你们跟我一起踏入地狱，”亚修认真说道：“但我希望你们成为我的天使。”
索妮娅傻傻看着手上的戒指，笛雅也将项链戒指捧在手心。亚修这些情侣对戒是在森罗黑袍镇买的，虽然工艺上别出心裁，但剑姬可是虚荣又爱美的少女，不知见识过多少珍贵珠宝；女皇陛下就更离谱，她想选首饰时，有一本巴掌厚度的目录供她挑选，全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但偏偏就是这种不值一提的礼物，击中她们心里最柔软的部分。因为戒指的外侧，都有一圈雕文「观者与剑姬」、「观者与魔女」，上面有剑痕术灵与心剑术灵的痕迹，她们仿佛都能想象出亚修用术灵一点一点雕刻戒指的画面。
“……你就欺负我喜欢你吧。”良久，索妮娅幽幽叹息一声。
笛雅已经抱住亚修，认命般在他怀里低声呜咽。
“第三个盒子。”薇瑟忽然问道：“是谁的戒指？”
亚修白了她一眼：“等你有身体再问这个问题吧。”
他看了看小黑盒，将其递给菲利克斯：“我没办法带去地狱，让她们保管也不合适……你可以帮我继续保管吗？”
“没问题，观座。”
菲利克斯接过小黑盒，指尖似有若无地刮了一下亚修的掌心。但亚修已经无暇顾及这种细节，他的剑色虚翼即将凝聚完成。
《欧洛拉的术师手册》－「虚境探索」，这一次，亚修看见所有干员都可以勾选，包括银白色的薇瑟与刚加入的维希。
“我们可以不去，”索妮娅忽然说道：“但我们要陪到最后一刻。”
“嗯嗯！”笛雅将眼泪往亚修衣服上抹，重重点头。
“好。”亚修无可奈何地耸耸肩，勾选所有干员，点击确定。
终末观者，死狂剑姬，黑白魔女，永夜银灯，恶魔女仆……
集结！

第1005章 剑姬踏前一步
灵魂连接虚境，意识降临红宝石山。
亚修缓缓睁开眼睛，踏足这片由红宝石铸就的永恒圣山。这恐怕是他探索程度最低的虚境，那些奇诡的传奇追猎机制、红宝石山特有的节日与设施以及居住在这片大地上的幻想生物，他通通都没见识过。
他第一次来是为了跟剑姬魔女重聚，为了安抚她们还不得不打了一架。第二次来就被关进了众星囚笼，直至今日。而第三次来，却是为了离别。
他真的不想来，他已经很累了，只想找张床好好睡觉，如果可以的话怀里抱着喜欢的女孩就更好……他明明刚离开了这个地方几个小时，却又不得不回来，仿佛这才是他的家一样。但这就是虚境与术师之间的常态，你会喜欢它，厌恶它，害怕它，逃避它，但无论如何你都离不开它。
“我就知道，无论我逃得多远，都没法逃过主人你的魔掌。”
亚修转过头，看见穿着女仆短裙装的维希。她双手放在后面，挺起鼓鼓囊囊的胸部，连衣物都被她骄傲地撑得将弹性发挥到极限，正歪着脑袋，媚眼如丝地看着亚修，与其说是抱怨还不如说是撒娇：“看来就算回到现实，我也还是主人你的掌中之物。”
除了维希以外，亚修还看见索妮娅执剑披锋，笛雅身穿女皇战裙，薇瑟一身素银提着闪耀银灯，连同他自己在内，他们五人第一次齐聚虚境。
此时剑姬她们都虎视眈眈看着维希，她们都看得出维希这股透骨娇媚对男人有多大杀伤力，恰到好处的婉转，哀求怜惜的语气，撩拨人心的嗓音，她作为尤物的段位远比她们都高。
如果说媚娃是蜘蛛，她自己并没有做什么，是男人撞上网从此销魂彻骨，那维希就是毒蛇，亲吻猎物注射毒液，抱住猎物缠断骨头，狡猾且残暴地吃掉被她盯上的男人。
不过亚修很奇怪，因为维希应该知道这一套对他没用啊。而且维希上一次见剑姬魔女的时候都乖乖履行女仆的本分，并没有试图挑衅主母的威严，怎么这一次刚见面就拉满剑姬她们的警戒度？
但维希一说话亚修就明白她的坏水了——
“主人！”维希抱住亚修的手，脆生生说道：“我们要一起去地狱了吧？好高兴！主母们肯定会一起来吧？不然光靠我可能满足不了主人你，但如果主人你命令的话，我也无法拒绝你的任何要求……”
原来如此。
维希肯定是回去后尝试了一下，发现还是没法切断红宝石锁链，但接下来还要和亚修一起去地狱。她是绝对不愿意继续接受亚修的节制，但亚修不可能主动切断锁链，所以她选择走后宫路线——激发剑姬她们的危机感！
女仆恐怕早就有这个想法，上次不这么做只是因为条件不够充分，她知道自己价值有多大，而亚修迟早也会回到现实，剑姬她们不可能因此就放过她。
但这次不一样，地狱之旅天知道要花多少年才能通关，只要她表现出对亚修的诱惑力，只要剑姬她们有一丁点占有欲，就不可能允许亚修继续执掌支配她的锁链！
更重要是，她笃定亚修绝不会让剑姬与魔女跟着去地狱！
他身边唯一的女人，就是她，维希！就算她什么都不做，剑姬魔女肯定也会猜忌她！
种种要素加持下，维希怎么会错过这个或许能挣脱锁链的机会？
“维希。”
薇瑟忽然幽幽说道：“还记得我吗？”
维希看了她一眼，微微有些诧异：“当然，你的灵魂仍然跟以前一样，就像是遇上礁石的乱流，癫狂而又冷静……但你原来是这么文静恬淡的吗？跟你以前的模样差别好大。”
她扬了扬眉毛，绽放出一个危险的笑容：“你说服亚修杀死我了吗？”
“维希，”亚修忽然说道：“我记得你是通过献祭知守火神灵来重铸躯体，以灵重生。”
维希在沉默螺旋已经死过一次，她是借助知守火神灵才得以重生，知守火也因此退化到四翼术灵。无独有偶，现在薇瑟也是由神灵重生，跟维希那一招奇迹有异曲同工之妙。
维希一怔，认真看了看薇瑟，突然眼睛一亮：“有趣，原来你的本体是神灵。森罗湛主将术师炼成大法的机制，居然让你钻到漏洞，自神性生出人性，从灵间重聚魂魄……不对，你好像得到其他帮助，看痕迹好像是……幻镜龙？”
“亚修你的意思是，让我交出神灵重生的方法就免去我的罪责吗？”维希轻声笑道：“但很遗憾，我既没兴趣免去罪责，而且我也帮不了她。”
“我那招奇迹不仅需要许多珍贵的灵魂术灵，更重要是，它必须依靠我半神境界的灵魂派系才能施展出来。就算我愿意帮忙，但……”
维希笑语盈盈地看着亚修：“你们敢让我亲自塑造她的灵魂吗？”
亚修心里生出一阵彻骨寒意。
他跟维希的关系很复杂，说不相信吧，但如果真到了要依赖维希的时候，亚修恐怕还是愿意赌上自己的信任；但说相信吧，如果真让维希重塑薇瑟的灵魂，他相信维希绝对会在薇瑟灵魂里安上后门！
哪怕维希不打算利用薇瑟，但她也绝对会这么做！她就是这样的人，从不在乎善恶，只在乎自己的利益，犯了错也绝不忏悔，只会认为错在自己被发现了！
如果说这世上大部分人都是可以通过教育塑造的普通人，那维希就是那种天生的极端分子，从不怀疑自己的正确，性格近乎磐石般坚固，她这辈子只能成为圣人或者罪人，没有中间可选！
“看主人你紧张的。”维希噗嗤一笑：“还有一会儿我们就要去地狱了，想做手术也来不及，而且主人你本来就多虑了。”
她斜了薇瑟一眼：“人家早就有更好的复活办法了。”
亚修一怔，欣喜看向薇瑟。薇瑟点点头：“我确实已经有一个能百分百复活的方法，只是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
“简单来说，我得到了森罗湛主的残国。”
亚修心思急转，恍然大悟：“森罗废土就是祂的万象天国！？”
“更准确来说，是连接。沉默螺旋连接着不是地底，而是祂的天国。”薇瑟说道：“在森罗湛主陨落后，祂的天国也因此崩坏，但因为我是唯一的神灵，所以我成为成为万象天国的执政官。”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薇瑟举起手，一只肥嘟嘟的金蝉出现在她手里：“方圆蝉回到我身边了。”
“它本来跟你到了繁星国度，但它很快就衰落下来，直接通过虚境回到黑暗森罗。作为术灵而言，它的效果已经近乎神灵，只有在森罗的框架下它才有可能活下来，去其他地方都会因为自己太过‘超前’而被虚境禁止。”
亚修点点头，别看方圆蝉只能回退三秒和前进三秒，但如果真让传奇术师拿到它，那只要没耗尽术力，传奇术师几乎无敌——「三秒蝉伏」可以让传奇术师回避一切伤害，「三秒蝉鸣」可以将传奇术师三秒内所有输出瞬间在敌人体内爆发！
毫无破绽，攻防一体，还是最诡谲的时间派系，其他术师根本没法打。假如说其他国度与虚境是同一版本，那森罗就相当于搞了个私服，方圆蝉这种离谱术灵可以在私服存在，但到了公共服就会被抹杀。
“它只能活在黑暗森罗，我也一样。”薇瑟歉意看着亚修：“我虽然可以通过随身镜出现在你身边，但我的本体必须留在黑暗森罗，一旦离开黑暗森罗我也会如同春雪消融。”
“没关系。”亚修笑道：“我现在也很强的。”
“你身上的随身镜是幻镜龙的碎片，未必会被地狱隔绝，我说不定还能继续陪你征战地狱。”薇瑟说道：“但如果我能照破森罗，银化万象天国，那我就能获得天国所有权限，解锁我自己所有限制！”
“到时候我不仅能在神人之间自由转换，还能作为术师成就半神！”
薇瑟自信说道：“现在我能觉醒自我意志，就是因为我银化了沉默螺旋，获得一部分无主权限，才能从你给我的术师手册里找回记忆。”
“就算没有幽魂先知，我也一样能完美复活！”
“啊啦，看起来我没用了呢。”维希眨眨眼睛，“怎么办主人，看来我只有帮你生孩子才能逃过一劫了，虽然半神与半神之间很难生育，但我会努力的——”
“维希小姐。”
索妮娅不咸不淡说道：“如果你觉得我们会恋爱脑到因此劝亚修放过你一位灵魂半神，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亚修早就跟她们说过他是用红宝石锁链才控制住维希，剑姬她们虽然很气，但很快就意识到维希的真正企图。
不过真正让她们清醒过来的，是亚修看向维希的眼神。
“主母们真的不介意吗？”维希手指点着嘴唇，娇媚说道：“地狱那么危险，到时候主人为了纾解压力，会为我穿上衣服又脱掉衣服，我的手指在他身上游走，我们会重叠到一起水乳交融，然后——”
啪！
“她们不介意，我都开始介意了。”亚修用手刀砍了一下她的脑瓜，“我跟你只是纯洁的奴隶主与奴隶关系，我跟她们说清楚了。”
“但奴隶就是会无下限地讨好献媚主人。”维希摸了摸自己脑袋，笑道：“你说我们是纯洁关系，她们信吗？”
“信。”笛雅说道：“你跟亚修在众星快半年了，不还是没拿下他吗？战绩比我还差。”
维希表情一僵。
“你还不明白吗？亚修他恨你。”索妮娅手搭着剑柄，平静说道：“他刚才问你怎么让薇瑟复活，意思就是直到薇瑟真正复活之前，他都不可能原谅你。”
“在我能真正亲吻他之前，”薇瑟也说道：“你就算爬上他的床也会被踢下去的，我一点都不担心。”
维希看向亚修，亚修侧头望着其他方向，表情平淡。
“……没想到你们这么相信「你们的男人」。”维希在关键词咬重音，“那这样吧，只要你们让他放开锁链，我就将——”
轰！
烈焰巨戟瞬间迎上凌厉剑瀑，恐怖的余波连红宝石山体都开始崩碎，两人随便一招就是无限逼近传奇极限的威能！
“你不允许说出地狱秘毒的任何细节。”亚修双剑在手，居然压制住维希的巨戟，冷声说道：“维希，你越过禁区了！”
“没办法，谁让自由往往就在禁区之外呢？”维希狞笑道：“我其实很喜欢跟你组队，但前提是我和你是对等的！没有人可以控制我幽魂先知，哪怕你是未来的术法至高！”
“想禁止我泄露情报请准备好一千字以上的咒语，我有的是办法让她们知道秘毒细节！”
“不管你告不告诉我们，我都不会让亚修放开你的锁链。”索妮娅说道：“我们做好跟他赴死的打算，也心甘情愿等他的凯旋。”
笛雅也跟着点头，或许她们并不是这样想的，但在维希面前她们必须要跟亚修站在同一战线。
维希一怔，无可奈何散开烈焰巨戟。虽然还可以用「告诉剑姬她们地狱秘毒」来威胁亚修，但维希很清楚威胁的重点不是亚修，而是剑姬她们。
只有剑姬跟亚修不是一条心的时候，她的威胁才有意义。如果主人与主母互相信任，小女仆是翻不起什么风浪的。
但维希还是做出最后的努力：“解除锁链，我跟亚修建立一份十年的君臣契约，我向你们保证地狱里没有一只雌性生物能接近他三步之内。如果你们需要，雄性也不能。”
“看到你这么无耻，我就放心了。”索妮娅悠悠说道：“就算我们不在，你肯定也不会让亚修受委屈。”
“唉。”幽魂先知长叹一声，“看来是没办法了，谁叫我遇上一群天造地设的……狗男女呢。”
“这应该是属于被禁止的辱骂了吧？”亚修有些奇怪。
“我现在是衷心地赞美呢。”维希抬起亚修的手，“不过我记得主人之前的手指可没戴这两枚戒指，也就是说……居然同时给两位恋人送戒指，真不愧是我亲爱的主人。”
剑姬与魔女的脸色瞬间黑下来，幽怨地望着亚修。刚才只是爱意上头才没计较，现在被维希点出来，她们的心情自然不好过，就连笛雅也一样，她本以为自己做好跟剑姬分享的准备，但真正要分享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
哪怕送不一样的东西也行啊，非要两个人都送戒指，若不是亚修立刻就要去地狱了，她们都想让亚修见证一下什么是地狱。
亚修嘴角抽动，但又不好说维希挑拨离间，毕竟维希只是将他做的事说出来罢了。
幸好此时——亚修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形容——他的第四道虚翼即将要丰满了。
“你们可以离开了，不许留在最后。”亚修说道：“你们答应过我的。”
索妮娅忽然问道：“薇瑟可以帮忙吗？她是神灵啊。”
维希立刻摇头：“她现在处于神灵与术师的叠加态，很难说虚境会怎么判断她。她如果帮亚修，说不定会增长晋升难度。多名术师同时晋升，试炼难度会指数级增长。”
“亚修晋升半神难度已经很低了，就算没有神灵也没问题，没有必要冒险。”
亚修点点头，背负五重地狱的最大难关就是最后一重，但亚修既有灵魂天国，又有至高尾羽，没有神灵他也能轻而易举背负最后一重，难点反倒是前面四重地狱和四翼调衡。
“不过她倒是可以留到最后，”维希说道：“她不算真正的术师，就算感染地狱秘毒也会忘记。”
所有告别的话都在车里说尽，所有离别的泪也在车里流干，亚修最后跟索妮娅拥抱，亲吻笛雅的额头，跟薇瑟十指紧扣，跟她们挥手告别，然后转身展开虚翼。
白银之翼。
黄金之翼。
彩虹之翼。
剑色之翼。
以及，至高尾羽！
四翼俱全，尾羽燎原，当他仰头看向上方，这一刻他不像是晋升半神的术师，反倒像是诛神之神，弑君之君！
“红宝石山的天空是这样的吗？”亚修看着五彩斑斓的浑浊星空，有些困惑。
“当然不是。”维希说道：“这是神迹的残留。你虽然破坏了一次神主的计划，但别忘了祂们连百分之一的力量都没发挥出来，你没见证过祂们真正的力量。祂们的神迹会永远改变世界，就连虚境想消化祂们的神迹都极其艰难，这片星空就是祂们神迹媾和的结果。”
“我刚才就想问了，”她瞥了一眼剑姬等人，“你怎么只带女人过来，你的男人们呢？”
“他们回到现实就自己离开了。”亚修平静说道：“等我发现我已经追不上他们。”
维希沉默片刻，“亚修，你何德何能啊。”
“妮雅……”亚修忽然问道：“她最后跟你们在一起吗？”
“她最后在我怀里。”维希说道：“她说，她很羡慕剑姬。”
亚修敛下眼睑：“谢谢。”
“没关系，我也很喜欢小刺猬。小绵羊呢？”
“她变成繁星，登上至高了。”
维希微微有些错愕，语气有些复杂：“菲莉是至高，萝丝是源天使，妮雅成了她最羡慕的人，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但繁星至高为什么不杀了你？”她问道：“你别告诉我她喜欢上你了。”
我要是跟你说，她想要我做她男人你会不会觉得我在说谎……亚修说道：“她那时候杀不了我，而且她没有夺取我至高权能的方法，我活下去对她更有意义，毕竟我死了，至高权能就不知道会散逸到哪里。”
维希忽然望着他：“你死了，至高权能就会散逸？”
“是啊，如果你想成为术法至高，那我和繁星你总得杀一个。”亚修笑道。
维希心念急转，“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
轰！
亚修的位置化为红宝石山顶端，比山峦更沉重，比海洋更庞大，比渊源更遥远的黑暗从上空压垮下来。它是物的终结，也是神之起点，是无法逃避的噩运，也是必须承受的幸运！
地狱！
但这时候亚修察觉出一丝异样。
笼罩在红宝石山的浑浊星空，并没有因为地狱降临而消失。相反，它们仿佛融入到黑暗之中，然后——
伸出了四道锁链！
虽然亚修瞬间就展开圣域，但锁链还是毫无迟滞地捆住了他的虚翼，一如在众星国度里那么霸道，仿佛他还在那个囚笼里。
在亚修的注视下，他刚刚凝聚的四道虚翼……
再度被锁链绞碎成无数碎片！
就在此时，即将要返回现实的剑姬踏前一步。

第1006章 剑姬虚翼
血月天国，枯骨筑起的京观化为风尘，血海形成的冰川开始融化，血肉铸就的陵墓悉数崩塌。数万数十万术灵成片成片地寂灭，经营千万年的血月祖庭毁于一旦！
剥皮双子、猩红侍女、夜影牧师、祝福天使等仆属绝望地看着自己的家园崩毁。这里面每一处建筑都是他们辛辛苦苦建造的奇观，每一处江河都孕育着成千上万的术灵！
剥皮双子哭泣道：“至仁至善的主啊，这样真的值得吗！？”
“值得。”
血月极主站在祭坛上，调动血月天国构筑无数年的奇观，枯竭血月天国的七大世界秘域，堪称是将整个国度押上赌桌！
“庞大的过去，只为了连接庞大的未来！”血月极主双眼流出血泪，狼尾已经炸毛：“幸好有死亡，才有那么多不朽！”
不仅仅是他，全知织主，空想乐主，无间渊主都在做相同的事！
如果只是对付一位传奇术师自然不需要这么兴师动众，但问题是他还是五柱神的触觉，虚境的反噬超乎想象的剧烈。更重要是，当世唯一的术法至高发怒了！
凌驾于天堂之上的星之海洋，正在降下点点星光，如同唯美璀璨的雨。当神主们发动神迹时，祂们的天国必须在天堂显露出来，当这些星雨落在祂们的天国上，就像一颗接着一颗恒星砸到祂们的天国上！
仅仅花了几个小时，繁星就已经初步掌握至高的权杖！
因此神主们只有一少部分威能落到红宝石山，绝大多数都消耗在抵抗虚境的反噬以及至高的怒火！
但祂们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相比起地狱，晋升半神才是亚修&#183;希斯最大的危机！如果祂们不抢走至高的猎物，那么祂们迟早就会成为至高的祭品！
所以，为了至高之路。
请下地狱吧，亚修&#183;希斯。
血月极主他们带着期盼注视红宝石山，却看见地狱下多了一个人影。
……
是繁星想杀我？
不可能，亚修瞬间就否决这个可能性。繁星杀了他，那其他人就可以抢夺至高权能，繁星不但要面临更多挑战，而且回收至高权能的难度上升数倍。
只可能是四大神主，祂们的神迹渗透到众星天幕，有可能再次发动神秘锁链。
我拥有最多的至高份额，却连半神都不是，只有我死了，祂们才有更多机会踏入至高界限。
但这么劳师动众，居然只是为了折断我的虚翼，我还以为会直接降下一道神迹砸死我呢……大概是术师晋升半神时，会受到虚境保护吧？
亚修抬头看着地狱，与亘古长存的地狱相比，他简直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这就是拉杰什那时候面临的压力啊。
他尽可能发散自己的思绪，好让自己不要害怕，但他做不到，灵魂的剧痛无时无刻不提醒他虚翼折断的事实。他已经没有翅膀去背负四重地狱，他要被地狱压死了。
神主们的判断是正确的，地狱半神未必能对付拥有至高尾羽的半神，但地狱肯定能镇压只有至高尾羽的术师。
亚修都懒得想自己有什么破局办法，破局的前提是神主愿意跟你玩有规则的游戏，现在神主直接掀桌下场搞你，就像是大人拿着冲锋铳进畜牧场突突拉拉肥，拉拉肥怎么反抗这种不讲理的耍赖？
但当他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时，亚修心里一颤。
他转过头，看见剑姬站在他旁边，这个扎着单马尾的红发少女仰起头看着地狱，背后的四道虚翼灵动耀眼，感叹道：“原来我们就是天使啊。”
“你……”
“你的虚翼折断了，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你死定了。”索妮娅歪了歪脑袋：“你总不会要我抱憾终身吧？”
“我也来！”
笛雅跑过来，小腿一直在颤：“剑姬都去了，我也要和亚修一起地狱！不就是地狱，连莉丝都不怕，我自然也不怕！”
“你以为是什么蜜月旅行吗？”亚修哭笑不得。
“跟你一起还不算吗？”笛雅反问道。
“那我也来帮忙吧。”薇瑟提着银灯接近他们，笑道：“希望虚境当我是神灵，别增加你们的晋升难度。”
维希本来看见亚修折翼就懵了一下，但看到剑姬她们居然一个接着一个闯进地狱试炼了，她的神情呆滞得就像是看见拉拉肥成为术法至高。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啊！？”
维希直接破音了，她几乎快要疯了：“你们几个人一起参加地狱试炼，你们知道难度会增长到多离谱的程度吗！？”
“我只知道我们不帮忙的话，亚修会死的。”索妮娅平静说道。
维希说道：“是，但也只是死他一个啊，到时候你们成了半神再去地狱捞他出来不行吗！？”
众人眨眨眼睛，好像确实可以这样，但很快笛雅就摇摇头：“我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亚修死在面前。”
“那你们赶紧退出虚境，别看不就行了……”
薇瑟忽然问道：“我们人数会不会太多了？亚修需要几个人帮忙？”
“没有，亚修折断了四道虚翼，所以你们人数不仅没多，甚至……”维希摇摇头，忽然意识到什么，凝望着亚修。
但亚修没看她，仰头望着沸腾裂变的地狱，平静得好像他才是旁观者一样。
“亚修。”
维希问道：“你没话跟我说吗？”
“说什么？”
“我在等待你的命令。”维希问道：“你不是就算死也要拖着我一起下地狱吗？”
亚修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帮帮我吧，维希。”
这不是命令，这是请求啊。
维希捂脸，深呼吸一口气，懊恼地跺了跺脚，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亚修身边。
“我的底层命令里还有保护你这一条。”幽魂先知噘着嘴，“只要我意识到你有危险就必须帮你，你有没有命令都一样！”
“谢谢。”
事已至此，亚修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他们不仅要一起奔赴地狱，还要挑战史无前例的多人晋升，而且作为最强的亚修，只剩下最后一条尾羽。
情况真是糟糕啊，他心想。
不过亚修心里却没多少胆怯，仿佛只要跟她们站在一起，所在之处便是魂牵梦萦的天堂。
他们屹立在红宝石山的顶端，终将要成为背负地狱的天使。
“我也没听说过多人晋升，”维希有些紧张，“但理论上会逐步落下五重地狱，第一重我们一起承受，然后留下一人，剩余四人一起承受第二重，再留下一人，如此类推——”
维希说到一半就停了。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必要考虑背负地狱的顺序了。
只见沸腾的黑暗忽然裂变成五块，每一块都比原来更加庞大，每一块都比原来更加沉重。无数呼啸从里面传出来，地狱半神们也意识到有狂妄的术师挑战史无前例的多人晋升，继术法至高诞生后，他们又要迎来一场狂欢！
“……虚境果然不会让我们钻空子。”维希的声音苦涩得像一个看见主人闯祸的女仆。
地狱分成五块，同时对五人试炼，不仅所有人难度大幅度增长，更重要是这样一来，他们就无法互相帮忙。
她们根本无法为亚修背负地狱。
该死的，还是要死。
天国的四大神主松了口气。别说幽魂先知，祂们也没见过多人晋升这么白痴的鲁莽。
“至少，”索妮娅捏紧亚修的手，“我们到最后一刻都在一起。”
亚修傻傻看着眼前的女孩，抬起手又放下，但最后还是抬起手抚摸女孩的俏脸，索妮娅脸红到耳根处，两人羞涩得他们好像第一天认识。
「……死狂你干嘛！？」
「或许还有其他办法——」
「你这样我们会前功尽弃的！你疯了，疯了！」
「该活的，一定会活下来。」
亚修晃了晃脑袋，狐疑地看着其他人，但此时大家都在仰望地狱，维希一脸绝望，薇瑟露出释然的神色，反倒是笛雅不再害怕了。
可他刚才好像听到她们在说话。
应该是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幻听吧……
但当亚修再次看向索妮娅，却看见她微微扇动的虚翼泛起奇异的雾光，随着她的视线一起注入亚修的灵魂。与此同时，他的至高虚翼也扬起奇异的光辉，化为迎合流入索妮娅的灵魂。
“亚修，”维希最先注意到异样，“你的虚翼……”
在众人的注视下，亚修本该长出白银之翼的位置，一点一点凝聚出紫红剑色的虚翼！
「检测到干员们共同进行超高难绝境任务，消耗40颗源晶临时提升羁绊等级以调整难度。」
「提示：‘死狂剑姬’的羁绊等级临时提升到5级。」
「提示：‘死狂剑姬’的羁绊等级临时提升到6级。」
「羁绊等级：6（100％经验共享）」
「5级特殊效果：虚翼共享。你们的虚翼互相渗透共享，你会成为她们的羽翼，她们会成为你的翅膀。」
「6级特殊效果：死狂。每逢危险绝境，你的术法境界会临时提升，无上限。」

第1007章 互相染色
如果说术灵是术师的情人，那虚翼就是术师的爱侣。
术灵你可以有很多，可以按喜好挑选，可以随意更换，就算所有术灵都离开你都无所谓，因为你只要有能耐都可以东山再起。但虚翼不一样，虚翼是私人的，不可以更换的，必须要小心翼翼爱护的，没了虚翼，那术师就等于一无所有。
术师一辈子可以有很多术灵，但能陪伴他走过一生的只有虚翼。
然而这个不言自明的真理，在红宝石山的顶端，在众人的注视下，第一次被打破了！
“好美……”笛雅喃喃道。
众人傻傻望着亚修背后张扬展开的紫红剑翼，片片羽毛如同剑刃堆叠出优雅的弧度，炽烈的羽光既像是烈焰又像是剑锋，将亚修的侧脸照出一种狂妄暴戾的色彩。她们都看见亚修的虚翼在刚刚被折断了，而这种颜色的虚翼也绝对不是亚修自己的白银虚翼，更重要是，她们能从紫红剑翼见到另外一人的魂彩。
飒。
在亚修长出紫红剑翼的时候，索妮娅的虚翼也在进行蜕变。白银、黄金、彩虹、剑色，羽翼上那些华贵的色彩一点一点剥落，就像绝世珍品出世前的仪式，又像是毛毛虫进化成蝴蝶前的茧落。
世俗的流光溢彩，再也蒙蔽不了她的心意。
繁华落尽，终成利刃。
当最后一道杂色蜕落，四道炽烈明亮的紫红剑翼在剑姬背后徐徐展开，这一刻就连地狱都为之停滞，红宝石山的山体悄无声息多出数道深入核心的裂痕。在越来越狂暴的气流里，剑姬的眼神却越来越温柔。
紫红剑翼全力展开的瞬间，笛雅她们都快要展开圣域来抵抗铺天盖地的锋锐，然而扑面而来只是轻柔的微风。
“好……奇怪的感觉。”索妮娅说道：“就像是我有一部分在你心里，你也有一部分在我心里，我们既不算是合二为一，但也不再是互相独立。”
“你讨厌吗？”亚修问道。
“很讨厌，这种自己不再属于自己的感觉。”索妮娅盯着亚修，直到后者露出自己被嫌弃的郁闷，她才嘴角上翘，微笑道：“但只有你是我唯一愿意接受的例外。”
“这是怎么回事！？”
反应最激烈的居然不是笛雅和薇瑟，而是小女仆维希：“剑姬的灵魂虚翼长到亚修你身上就算了，但你的至高尾羽怎么将剑姬的虚翼染色了！？”
作为半神术师幽魂先知，维希什么没见识过？
但这次她是真没见识过！
剑姬变成亚修的翅膀就算了，但亚修你居然还能用尾羽染色剑姬的虚翼？
虽然没见识过，但凭她的眼界还是能一眼看出来，亚修与剑姬的紫红剑翼，已经超越了银金彩异的前四虚翼，甚至连地狱虚翼都无法媲美。虽然可能只是暂时镀了一层至高色，但两人虚翼的威能已经连半神都要为之胆战心惊，与神主抗衡也不是不可能！
解释《欧洛拉的术师手册》太麻烦了，亚修简单说道：“我和你们的羁绊等级除了能让我分享你们的术法经验外，羁绊等级高了我们还能共享虚翼。现在这个情况，大概就是剑姬的虚翼跟我共享，帮我凭空凝聚了紫红剑翼；我的虚翼也跟剑姬共享，帮她的四道虚翼染上至高色。”
“主人！”
维希瞬间整个人挂到亚修身上，眼睛亮得好像亚修是什么大宝贝，亚修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喊主人喊得如此由衷：“快提升我们的羁绊等级！要怎么做？亲吻还是连接？哎呀我们在虚境太受限了，要是在现实，我立刻空降过来跟你将羁绊提升到极限！”
先不提迫在眉睫的地狱试炼，光是能提前体验至高权能维希就已经无法拒绝。亚修甚至能猜出她的真实想法——她现在喊主人并非虚情假意，但等下如果有能力切断红宝石锁链，那她报复起亚修也绝对是真情实感。道德规范已经完全不适用这条毒蛇，自己的心意才是她唯一遵守的法则。
亚修推开女仆，没好气道：“我也不知道，这次是突然——”
「检测到干员们共同进行超高难绝境任务，消耗40颗源晶临时提升羁绊等级以调整难度。备注：检测到库存源晶不足，自动扣除点数购买源晶。」
「提示：‘黑白魔女’的羁绊等级临时提升到5级。」
当亚修凝聚出第二道粉金时翼，魔女的四道虚翼也褪尽色彩染上粉金。魔女足下的红宝石山裂痕里甚至开始涌现出流金河水，但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时光，岁月仿佛都对她温柔起来。笛雅飞过来抱住亚修，身体微微颤抖着，明明她刚才已经不再害怕了，但在亚修怀里她又变回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
“福音神灵会帮你吗？”
“不会，它告诉我了，我一死它就回福音。”魔女抽了抽鼻子：“枉我这么喜欢它。”
“害怕吗？”
“不怕。”魔女紧紧抱住亚修，十指像刺一样勾着他，“能跟爸爸一起共赴战场，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亚修虽然想纠正她的称谓，但还是没说什么，轻轻将她揽入怀里。
「检测到干员们共同进行超高难绝境任务，消耗40颗源晶临时提升羁绊等级以调整难度。」
「提示：‘永夜银灯’的羁绊等级临时提升到5级。」
感受到身体里的异样，薇瑟微微一怔，笑道：“我也可以吗？”
她展开五道素银虚翼，作为神灵，她的虚翼本就不是银金彩异四色。但随着亚修长出第三道银灯光翼，薇瑟那些近乎装饰的虚翼忽然变得厚重凝实起来，无数术力汇聚成她的虚翼羽毛。神灵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虚翼肆意张扬地张开，就像是在重温术师的虚荣。
神灵想自主施法只能依靠源晶与术师，无法凝聚术力的它们从一开始就是工具，区别只是作为世界的工具还是术师的工具。但薇瑟打破了这个界限——她以神灵之身执掌术力权杖！
当她落到亚修面前，她提着的银灯几乎将红宝石山都染成银色。
或许是因为拥有自我意识，虚境执拗地将身为神灵的她视为术师，但现在她真的是可以背负地狱的术师了。
“确实是很奇妙的感觉，就像是我成为你的神灵一样。”薇瑟歪了歪脑袋，笑道：“这一次也要好好使用我喔，亚修。”
“我呢我呢！”维希已经迫不及待了，双手合十期待地望着亚修：“该轮到你第四喜爱的女仆了吧！”
「检测到干员们共同进行超高难绝境任务，消耗40颗源晶临时提升羁绊等级以调整难度。」
「提示：‘恶魔女仆’的羁绊等级临时提升到4级。」
亚修与维希都感觉到双方好像亲近了一点，但远远没有那种近乎合体的程度。
维希眨眨眼睛望着亚修，亚修郁闷地看着她：“我们之前的羁绊等级太低，提升了也还没到可以共享虚翼的程度。”

第1008章 亚修的四翼调衡
剑姬、魔女、银灯之前都是4级羁绊，临时提升到5级就能触发虚翼共享。
而维希只有3级羁绊，临时提升一级也不过是4级。
说起来也奇怪，大家都是4级羁绊，但只有剑姬连续提升两级，魔女和银灯都只能提升一级。
“为什么我们羁绊等级会低？”维希傻眼了。
亚修摊摊手：“因为我和她们都是真心相爱，你自己检讨一下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事实也的确是事实，但剑姬魔女银灯听到这句话表情都有些复杂，总感觉有人侮辱了「真心相爱」这个词组。
“那问题肯定不是我啊！”维希叉着腰，一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我已经真心喜欢你了，原因只可能是你！”
“那我解除锁链后你会干嘛？”
“给你套上锁链。”
“你连骗都不肯骗一下我吗？！”
“反正又骗不到你。”维希抬头望着沸腾狂怒的黑暗地狱，焦急说道：“那我怎么办！？没有你染色，我也未必能背负难度提高这么多倍的地狱！如果我要死了我肯定也要拖着你一起！”
亚修也很无奈，因为他知道维希说得大概是对的——问题确实出在他身上。
维希并不是那种灭绝人性追求力量的类型，相反，她是那种感情丰富放纵爱恨的类型，上辈子的仇重生后再报简直是她的基本操作，谁得罪她就要被她记仇一辈子。她只是可以为了力量放弃一切，无论她的话是真是假，但绝不会让情爱影响她的决策，如果需要利用感情，她绝不会有丝毫迟疑。
但亚修没法这样逢场作戏，正如剑姬所说，他对维希还有恨，所以羁绊等级没法提升上去。
“你又不会死。”亚修说道：“你不是还有魂匣吗？”
“啊？”维希一怔，旋即点了点头，“虽然是这样，但魂匣重生一切都得重头来过，我还是希望能……”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有魂匣才这么决然，毕竟最差的结果你也能挣脱红宝石锁链重生，反倒是我们晋升了，你还得继续受我的节制。对你来说，我们失败说不定才是更好的结果。”
维希沉默片刻，忽然无奈笑了笑：“都被主人你看穿了。”
“你的所作所为很难让我不这么想你。”亚修说道：“但如果……如果你告诉我你不是这样想的，我说不定能破除对你的偏见，将羁绊等级提升上来。”
“但我确实就是这样想的。”
维希抬头看着亚修，脸上再无女仆的献媚讨好，只余下幽魂先知的平静：“凡事想好退路，争取最大利益，这就是我的行事风格。我可是活了上千年的半神，历经三世重生，如果你觉得我会因为责任或者感情就不顾一切赌上性命……”
“你也未免太高估你在我心里的份量，也太低估我对志向的执著。”
维希的手轻轻按着亚修的胸膛，声音轻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不是所有女孩都想成为你的翅膀，主人。”
亚修其实没多少惊讶，其实就算维希愿意说谎，他没法相信。他知道维希是什么人，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改变维希的本性，雨露岂能滴穿顽石？
“只是……”
“只是？”
“我只是希望锁链能断开。”维希说道：“但你的命运，我还是希望由我来玩弄。”
“幽魂先知的善意，还真是令人不寒而栗。”亚修轻笑道：“但正因为如此……我信你了。”
就在这时候，亚修感觉到手里有些异样，一则消息突然弹出来：
「检测到与干员存在特殊连接‘红宝石锁链’，正在强化连接效果。」
「提示：‘恶魔女仆’的羁绊等级临时提升到5级。」
亚修手轻轻一拉，维希脖子立刻出现被锁链扯动的精致项圈，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拉进亚修体内。与此同时，维希的虚翼燃起深邃的幽蓝烈焰，亚修也凝聚出第四道幽蓝魂翼！
“这就是至高色的权能！不是知识虚翼，而是至高虚翼！术法至高的界限，超越一切的色彩！”
维希兴奋地在空中飞舞，沉醉在自己不劳而获的庞大力量里：“太离谱了，太离谱了！就算没有第五虚翼，我都觉得我已经超越前世的我……谢了亚修！”
她高兴地飞过来亲了亚修脸颊一下，好像刚才说狠话是其他人一样。亚修表情有些复杂，他应该说了羁绊等级是‘临时’提升吧，这家伙该不会以为一次染色终生享受？
不过这样一来，折翼的亚修也终于拥有了背负地狱的资本。他仰望渊远黑暗的地狱，朝着即将压垮一切的绝望，展开最璀璨炽烈的羽翼！
紫红剑翼。
粉金时翼。
银灯光翼。
幽蓝魂翼。
至高尾羽！
地狱仿佛也感受到他们的挑衅，这一刻世间万物都烟消雨散，只有铺天盖地的黑暗席卷而来。
“走吧。”亚修说道：“地狱在等我们。”
世间所有踏入神之领域的存在都屏息静气凝视着这一幕，与其说这是一场试炼，不如说是这一场祭典，一场凡人试图突破虚境极限的祭典！
虽然地狱分成五部分，但每个地狱底部都有四纵四横的交叉锁链，锁链间隙沾满了阎黑色的诡异藤蔓。当术师接近的时候，这些藤蔓爆射而出，一旦破碎便引爆里面存储的奇迹！
亚修双剑编织出墨痕剑网，轻而易举就解决藤蔓，但看到藤蔓爆发的心灵奇迹，他忍不住有些失神。
维希那边藤蔓爆出来的奇迹，则是充满死气的死灵奇迹。
这些藤蔓存储的奇迹，都是上一位晋升术师留下的奇迹。这甚至算不上试炼的一部分，只是术师之间的问候，无论晋升者成功与否，这些藤蔓存储的奇迹都是他们在现实里的最后创作。
你们果然已经先走了一步吗……
亚修呼出一口气，收起双剑迎向地狱。与昏暗浑浊的地狱相比，此时此刻的他们确实璀璨闪耀得如同天使。
轰！
在接触的瞬间，五人就被地狱的伟力撞成最细微的齑粉，魂消雨散！
……
原来这就是踏入神之领域。
亚修一直以为‘神之领域’跟‘白银境界’一样，只是一种描述术法级别的词语。但当他的灵魂被粉碎成最细微的粒子，他终于明白这句话原来就是字面意思。
他变成神了。
他的视线越过知识之海、时间大陆、梦想阶梯、红宝石山，他能看见六国大地的过去未来，世间万物向他展示出最真实的形态。时间是连续的，所有粒子都是一条流金河；空间是无数弦构筑的物质，物体是弦震动的涟漪……
他还想看得更清楚点，更深入点，但他的术法境界不允许，他能看到得太多太多，但能看懂的太少太少。凡是被他看到的色彩都流入他的身体，他就像是世界突然凹进去的深渊，善的追随他，恶的倾慕他，光明的渴望他，黑暗的也希冀他。
他本来还需要利用色彩重塑自己的魂躯，也就是筑起术法神殿，但当色彩汇聚过来，就自动沿着他的灵魂天国框架开始重塑。这就是他无可比拟的优势，其他术师都是在晋升过程里构筑术法神殿，但他在晋升前连天国雏形都准备好了。
亚修缓缓睁开眼睛，他清晰感受到背后传来几乎能淹没他理智的恐怖压力，而唯一对抗这份压力的办法，就是无限扩张自己的虚翼，直至自己能背负地狱！
但就在他延伸虚翼的瞬间，亚修忽然感觉自己被色彩入侵了。剑姬的紫红色，魔女的粉金色，银灯的素银，女仆的幽蓝……当他的灵魂染上干员的颜色，他也感觉自己在深入干员的灵魂，这种负距离的灵魂接触几乎让亚修都忘记自己还背负着地狱。
“亚修”
“啊，啊，亚，亚……”
“嗯哼。”
“注意四翼调衡。”
亚修也反应过来了——其他术师延伸虚翼，是朝虚境借术力借知识，因为他们的虚翼本质上连接着各层虚境。术师虚翼延伸得越多，虚境对术师的意志侵占得越厉害，所以术师必须要进行四翼调衡，尽量让四道虚翼处于动态平衡，让虚境意志互相消磨，如此才能避免自己成为某一层虚境的私有物。
但现在亚修的虚翼是通过干员凝聚的，他的虚翼连接着干员的灵魂，而不是虚境。
他要延伸虚翼，就必须要掠夺剑姬她们的虚翼。
就当亚修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虚翼在飞快成长，源源不断的术力知识沿着虚翼灌输到他的灵魂。
亚修眨眨眼睛，发现干员们的虚翼都延伸到可以背负地狱的程度，才意识到自己想漏了：他的虚翼确实是连接着干员，但干员的虚翼也连接着虚境啊。
借助剑姬她们作为媒介，亚修一样能无限延伸虚翼，而且——
他们五人虚翼共享，灵魂借助亚修这个中转站连接，事实上他们已经是一个术师整体！
普通术师只能一个人进行四翼调衡，但他们可以五个人一起进行四翼调衡。
更重要是，她们还有亚修这个缓冲池。
其他术师不敢无限扩张虚翼，虚翼能短则短，最好就是恰好能承受地狱的程度，因为他们害怕知识如同泄洪冲垮自己的意志。
但剑姬她们可以将知识转移到亚修这个池里，因此她们甚至可以让四翼保持相同长度，根本不需要进行复杂调衡！
而亚修也不怕被知识冲垮，灵魂天国就是最好的大坝，本来维希给他的晋升建议就是直接将四翼扩张到极限保持同样长短，根本不需要顾虑什么调衡，现在不过是让大家都享受到这份福利。
剑姬她们好像也意识到这一点，非常顺利地扩张虚翼，轻轻松松就背负住第一层虚境。亚修松了口气，等大家的虚翼都扩张到相同程度，他便通过心灵链接提醒她们可以停下了。
他也一样需要调衡，只是普通术师调衡的是虚境意志的对冲，他调衡的是干员意志的和谐。现在他的灵魂已经被剑姬她们的颜色彻底侵占，紫红色、粉金色、银白色、幽蓝色各占四分之一，也正是因为如此亚修才能维持自己的自由意志，不然谁的份额多了，谁就能影响他的思维。
但就在这个时候，剑姬的紫红色忽然在他灵魂里又侵占了一部分，挤压了其他颜色的空间。
不等亚修说什么，粉金色、银白色和幽蓝色立刻反应剧烈对抗紫红色的入侵，但又很快互相征伐起来。她们以亚修的灵魂作为战场，上演着各种精妙的战术：联盟背刺、声东击西、瞒天过海、合纵连横……
“四翼调衡啊！”亚修怒了：“你们在干嘛！？”
“我9她们1也是平衡啊。”索妮娅平静说道。
“我要4，我至少要有4！”笛雅嚷嚷道：“我们姐妹这么多人要4不过分吧？”
“我只是想保住我的四分之一。”薇瑟说道：“再也没人能抢走我的东西。”
“实在很难拒绝这个能影响亚修你意志的机会。”维希嘻嘻笑道：“能抢一点是一点。”
“喂！！！”

第1009章 地狱坠落
关于亚修的归属权，亚修自己是没有任何投票权的，就像战利品不能决定谁能得到自己，拉拉肥也不能决定谁有资格品尝自己。虽然他也想大喊一句‘大家不要为了我战斗了’，但他害怕言语里的嘚瑟会引起大家的秋后算账。
出乎意料的是，在亚修心惊胆战地观战下，局势渐渐走向他最期待的画面，大家还是各占四分之一。
原因也很简单：剑姬她们打不过维希。
在灵魂意识的战场上，维希的优势根本不是她们这些小女生所能抗衡，于是她们只能合力将维希赶到四分之一角，但如果她们试图继续侵占维希的基础份额，维希就会对准她们最弱小的一个狂揍。
为了不让自己成为份额最低的小妹妹，她们只能允许维希持有四分之一，然后局势就僵持住了——如果她们继续内战，说不定就会给维希可乘之机，而这几乎是她们最无法接受的结局。
虽然说无论谁的份额多了，其他人都无法接受，但如果非要排个序次，从好到坏应该是魔女＞银灯＞剑姬＞女仆。
魔女最好对付，占得多了还能慢慢抢回来，而且她是最能接受共享亚修的干员，根本不怕她独占；其次是银灯，虽然她多半有强烈的独占意愿，但因为抱有负罪感，她不会阻止亚修拥有更多幸福；剑姬就别说了，要是被她抢到最多份额，其他人等着被扫地出门吧。
但她们三个最起码是将亚修当成宝贝当成宠物来疼爱，而亚修要是落到维希手里，那就真的是拉拉肥待遇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维希这个明「内奸」的角色，硬生生让索妮娅她们这群「反贼」变回「忠臣」了。
要是全员反贼，那亚修今天高低得变成其中一人的禁脔。
虽然不算是真正的四翼调衡，但亚修也感受到术师晋升半神时的恐惧。术师从虚境获得的越多，虚境也占有了术师越多，付出是相互的，索取也是对等的，术师欠虚境的已经还不清了，而且术师未来甚至还要从虚境获得更多宠爱，所以只能制衡四方意志，才能在夹缝里维持自己的自由意志，不然就只能成为其中一方的所有物。
不愧是半神晋升仪式，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人生哲学，亚修感觉自己又从虚境学到了不少。
但这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因为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
邪风尖啸，空气被摩擦出狂怒的黑炎，第二重地狱以近乎审判的姿态重重落下，带来了赫赫风雷，第一重地狱发出近乎哀鸣的声音，超乎想象的伟力将他们五人的灵魂再次崩散最细微的粒子，所有思绪都粉碎成近乎虚无的信息流。
亚修还没失去自我意志，但他已经无法思考，只能茫然地观察世间万物。他与世界融为一体，无法抽身出来，过去的记忆与感情就像是神抹在他嘴唇上的蜜糖，只是无足轻重的一时之味，与永恒久远相比不值一提。
他要融入这个世界，调和出新的色彩，为万物制定新的法则。
但就在他走上无可挽回的神灵之路时，每一片灵魂的甜美苦涩在一点一点晕开，他的意识焕发神采。他不再被色彩吸引过去，而是色彩凝聚过来。
亚修再次凝聚出魂躯，紫红剑翼背负第一重地狱，粉金时翼背负第二重地狱。跟上一次相比，他的魂躯更加凝实，里面的灵魂天国开始出现各种山峦江河，浊气下沉，清气上升！
“剑姬，魔女，薇瑟，维希！”
“我没事。”索妮娅的声音有些虚弱。
“我也……”笛雅颤声回道。
“没问题。”薇瑟说道。
“不对劲！”维希的急躁声音沿着虚翼传过来：“每重地狱对灵魂的锤炼程度应该是相同的，但现在第二重效果居然比第一重强烈这么多倍……要么这是多人晋升才会遇上的机制，要么是虚境在针对我们！”
“虚境针对我们？”
“别以为虚境真的可以愚弄，我们想帮你晋升，结果虚境直接对每个人都降下五重地狱；现在你帮我们近乎取巧地完成四翼调衡，虚境怎么可能让我们那么轻易就晋升半神？”
“神主盗世界秘域，日夜天谴缠绕；半神盗地狱知识，命悬挑战之下；术师聚四色虚翼，需越万里海，走万里路，过万层梦，战红宝石山！”维希声音庄严得就像是在朗读法典：“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这就是虚境唯一的法则！”
“如果我们没付出什么代价，那我们本身就是代价。但亚修你可以放心，因为……”
“我们就是你的代价。”
空间如蛛网龟裂，红宝石山在这一刻崩裂成无数碎块，亚修他们根本感知不到第三重地狱的落下，因为它忽略了时间、空间、熵力这些微不足道的阻碍，如同无遮掩的恶意直接降临他们的时间线上。
这次亚修丢失意识的时间更加漫长，直到灵魂天国里的感情记忆慢慢复苏，他才从神之领域里挣脱出来。他根本来不及关注后面的地狱，意识沉入心海，通过虚翼连接寻找其他人的身影！
在心海之上，他看到四个如梦似幻的奇观领域：燃烧着紫红烈焰的剑冢荒野，矗立在流金海上的宫殿，银灯明亮的旧城废墟，以及绽放着幽蓝蔷薇的花田。
亚修的心坠向深渊，所有声音都离他远去，眼前的色彩化为灰白，那些将他从神之领域拉回来的思绪，如同灼热的烙铁狠狠印在他灵魂最柔软的地方——她们没有从神之领域回来！
只要你得到什么，那你总要支付代价，或许是你的人生，或许是她们的所有。如果有人能不劳而获，又有谁会相信世间的公正？
亚修不再主动吸纳色彩，昏昏沉沉地融入世界，任由地狱审判他的罪孽。但色彩还是主动涌入他的魂躯，他感觉自己的双手被轻轻托起，萤火绚丽的烟花在他的心海绽放，耀眼的光线就像是一根根触手可及的丝线。
你是我的触觉，思念是你的权能。
亚修抓住这些丝线，脑海里浮现她们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这次不是她们侵占亚修的意识，而是亚修主动成为她们可以停留的归宿，只有这样他才能用思念将她们从神之领域找回来！
随着亚修的拉扯，炽烈的紫红烈焰凝聚出索妮娅的身影，粉金海洋的宫殿王座具现出笛雅的轮廓，无人的旧城废墟出现薇瑟的影子，幽蓝蔷薇的花瓣汇聚成维希的人影。
她们茫然地睁开眼睛，慢慢才脱离神之领域的影响。
“你居然能将我们拉回来……？”维希喃喃道：“我还以为我要变成神灵了。”
“但这只是第三重地狱，亚修你还能救我们多少次？”
“无数次！”亚修斩钉截铁说道：“我是第五柱神的触觉，执掌思念的权杖，我不会让你们迷失在神之领域！”
维希沉默片刻，忽然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但如果你的力量无法兼顾所有人，那全力救一个人，说不定……”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剑姬，魔女，银灯都默不作声，就连维希也没有说出贪生怕死的话。亚修没有许下任何诺言，但他那颗烙铁刺痛的滚烫灵魂，每分每秒都在温暖她们心中的胆怯。
最疯狂的术师也不会放弃自己的虚翼，最绝望的怪物也会珍惜自己的灵魂，所以他绝不会放手！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第四重地狱悄无声息地坠落，轻柔得就像是枯黄的落叶。他们没感受到任何重量，但他们还是瓦解了，因为降临的是淹没知识的黑暗，抹除一切痕迹的渊源，描述它的文字全扭曲，提及它的书页都皱缩，讲述它的故事必终结。
这次亚修花了更多更多时间夺回思绪，他几乎立刻坠入心海，拉动思念丝线，但无论他花了多大力气用了多少记忆，还是没法将她们从神之领域拉回来，地狱将她们的意识瓦解到连思念都无法触及的卑微。
他就像在身处漆黑世界的中央，再怎么伸手都无法从黑暗夺回自己的东西。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亚修从口袋里一掏，拿出两枚泛着锈迹的白银币。
「死狂剑姬的白银币」。
他紧紧抓住白银币，直至其融化成两条丝线，他朝着虚空死命一拉，再次将索妮娅从神之领域拉回到他身边！
亚修继续掏口袋，碰到尖锐的东西拿出来，发现是一堆破碎的镜片。
「黑白魔女的魔镜碎片」。
他抓住魔镜碎片，明明是在意识心海，但他的手还是被割出血，血液沿着思念丝线流淌，化为滔滔血河，如同女皇行走的红地毯，从神之领域将笛雅接回来！
「永夜银灯的随身镜」。
亚修的手穿过镜面，直接抓住薇瑟的手，将她从神之领域抢回来！
最后是……亚修看向幽兰蔷薇的花田，摸了摸自己口袋，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维希的羁绊物。
是啊，像幽魂先知这种活了千年的半神，她怎么可能有心灵弱点？怎么会将自己的心寄托在死物上？她是没有悔恨的怪物，记忆与感情只是她人生路上的踏脚石，只要能接近理想就算死了她也心甘情愿，了无希望的苟且偷生反而是她最不耻的堕落。
她只为自己而活，亚修可以支配她的灵魂，但永远没法得到她的心。或许这也是亚修跟她没法提升羁绊的原因之一：他们都不愿意交换彼此的人生。
亚修只能无可奈何地奋力一搏，然而就在他的全力拉动下，维希居然一点一点从神之领域里挤出来。并不是他的思念拉动，更多是维希抓住他的丝线拼尽力气逃出来，就像是抓住丝线从地狱逃出来的恶魔！
亚修甚至能从丝线里感受到她断断续续的混乱思绪：
“我……”
“一定要……”
“登上至高王座！”
谁也不知道她在神之领域那种无意识的状态是怎么保留自己的思绪，甚至还能回应亚修的思念。亚修从未想过自己会钦佩幽魂先知，但此时此刻，他既喜悦于维希逃出神之领域，又钦佩她超乎想象的意志，更恐惧她连地狱都无法粉碎的欲望。
如果我死了，就必须带着她一起下地狱。
历经半年的同生共死，亚修这个想法非但没有衰弱，反而越加强烈。他是维希的战友，也是维希的囚笼，也将会是维希的结局。
不过现在，他还是满怀欣喜迎接维希的回归。
“你是不是忘记你的思念会传达给我？”维希的笑声悄然响起：“但我并不讨厌你满怀杀意的思念。”
“因为我也一样。”
“我们一定能通过地狱试炼的！”笛雅鼓舞道：“我们已经背负四重地狱了，也就是说还剩下两重……但我的虚翼都用完了啊！”
“只会有五重地狱落下，没有第六重地狱。”维希说道：“第五重地狱可以用灵魂或者神灵来背负。本来我的灵魂底蕴足以背负第五重地狱，但现在……应该只有亚修能背负第五重地狱了。”
“我虽然有五道虚翼。”薇瑟说道：“但光凭现在的我，恐怕……不过就算我的自我意识消失，银灯神灵还是会尊你为主，亚修你不要将她忘记在黑暗森罗——”
“那就召唤神灵！”
亚修认真说道：“你们尽量延伸虚翼，尽可能汲取虚境知识召唤神灵。我会护住你们的自由意识，不会让你们迷失在知识洪流。”
“相信我，”他说道：“也相信自己。”
众人沉默不言，但剑冢平原的紫红烈焰开始沸腾，流金海洋掀起海啸，银灯旧城开始崩塌，幽蓝蔷薇花田刮起阵阵花浪。术师就是要相信奇迹，既然背后并非一无所有，那就无所顾忌大步前进，哪怕眼前就是万丈深渊！
“亚修。”索妮娅轻声说道：“我没有后悔。”
当第五重地狱落下的瞬间，四人的虚翼延伸到极限，无穷无尽的知识沿着虚翼灌注到亚修的心海，她们在亚修灵魂占据的总份额达到绝对的100％，亚修的意志连容身的缝隙都不复存在，彻底淹没在她们的思绪里。

第1010章 现在我是主人
澄澈纯净的蓝天白云下，是无穷无尽的尸山血海。视线所及的地平线内，皆是披坚执锐的巍峨大军，数以百万计的术师双手戴着镣铐，脖子戴着项圈，戴着仅仅露出口部的罪罚头盔，列队成军护卫至高无上的王座，就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邪龙们端坐在由骨头构筑的高台上，如同一面面旗帜。它们没有身为龙种的威严，只余下暴戾的疯狂，浑身上下被武装到牙齿里，背负着大杀伤性的奇迹铳械，它们既是冲锋的死士，也是护卫王座的盾牌，有时还是孤注一掷的筹码。
在人头骨筑起的京观之上，在明亮温暖的阳光之下，坐立着精美而血腥的至高王座。维希坐在上面，欣赏着她统驭的世间万物。
这就是维希灵魂最深处的渴求。
亚修看着眼前这一切，丝毫不奇怪维希会创造这样的世界。她本就是不相信人性的恶魔，如果她能成为术法至高，必定会用灵魂神迹支配众生的灵魂，用杀戮筑起恐惧的壁垒，将全世界所有术师都化为她的军队，镇压所有反对自己的逆臣。
她从未想过造福世界，她只想集万千伟力于一身，奴役众生奉养自己。这世上确实有这样的人，天生就是暴君是恶魔是狂徒，哪怕她也会畏惧残暴的结局，但还是会追求残暴的欢愉。
她这种饿太久的狼，是永远都填不饱肚子的。
但偏偏是她成为了干员，偏偏是她帮自己越过了那么多生死，偏偏……亚修叹了口气，思考怎么帮维希召唤神灵。
嚓啦。
随着锁链的扯动声，亚修忽然被拉了过去跪在地上，他抬起头发现自己来到了王座前面，维希手里拿着锁链，正戏谑地看着自己，而自己脖子上戴着项圈。
很显然，他居然也在维希灵魂深处的渴求里，而且他们两的地位恰好与现实相反。不过亚修也不算很惊讶，他对此早有预料。
粉嫩可爱的玉足从长袍下伸出来，脚尖轻轻抬起亚修的下巴，维希左手撑着脸颊，像看宠物一样俯视他：“舔。”
算了吧，让她被地狱砸死或许能让术师世界的道德平均水平上升一大截。
亚修没好气撇过头，心想维希召唤神灵的契机在哪，但维希反倒不乐意了，手里一扯锁链，亚修像拉拉肥一样被拉到她怀里，就像是躺在暴君怀里的妃子。她神色一寒，冷声说道：“我现在是术法至高，你居然还敢不听话？你还以为你是我的主人吗？”
但下一秒她又噗嗤一笑，丝丝妩媚流淌在眉梢，她伸手沿着亚修的衣领伸进去，娇俏可爱得比任何时候都不像幽魂先知：“你当然是我的主人，就算现在是你被锁链锁着，但你依然是我永远的主人。”
这家伙原来这么喜怒无常的吗……亚修开始感受到维希到底给她那个时代的术师带来多大的恐惧了。
“主人，啊。”维希撕下葡萄皮，用口叼着葡萄送过去，亚修本来想避开，但他脖子上的锁链控制住了他的反应，让他只能乖乖承受维希的宠爱。
葡萄汁水在唇间爆开，沿着嘴角流淌滴下。维希拉起锁链，让亚修不得不昂起脑袋，然后她沿着水痕舔下去，当看到水迹滴到衣服里面，维希用嘴巴解开纽扣，亲吻沾了甜味的肌肤，仿佛她真的是亚修的女仆。
“你总是不喜欢我亲近你，”维希凑到亚修耳边，吐息吹得亚修的耳垂痒痒：“因为你害怕你成为我的奴隶。”
“但你逃不掉，因为这就是你的命运。”维希拉动锁链，让亚修埋在她怀里：“和平还是尊严？”
“活着成为你的奴隶，还是死了成为你的奴隶？”亚修还记得他们初次见面那次谈话。
“不。”维希笑道：“和平是你成为我的奴隶，尊严是我成为你的奴隶。”
“我已经是术法至高，再也不怕失去东西，再也没人能欺负我。我们有无限的时间调整我们的关系，如果是你当主人比较有意思，我也不介意。”
亚修有些哭笑不得：“你当了术法至高就这点追求？但就算你不是术法至高，好像不影响什么吧？”
“世间美好的一切，终将会烟消云散。”维希摇摇头：“我的种族，我的国度，我的时代，我的过去……当我在梦中天国睁开眼睛，一切都被时间遗忘。我们孤独地诞生，也将会孤独地死去。”
“只有坐上至高王座，我的生命才有意义，我的所爱才能永恒，我才能无所顾忌地活着，再也不需要体验任何撕心裂肺的痛苦。”
亚修愣愣看着维希，他想过很多维希追求力量的原因，统治世界，永生不灭，穷极术法的极限……但他没想到维希的原因居然朴素幼稚得令人想笑。
她怕死。
不仅仅是怕自己死，她还怕自己在乎的东西死。
所以一切都要为力量让步，因为她理性得近乎怪物，她知道只要自己一天不成为至高，无论她在乎什么喜欢什么都会消逝。反正都会死，那还不如成为她的筹码，无论友情、爱情、亲情、自尊还是道德，只要能换来力量，她会毫不犹豫献祭到祭坛上。
只有在追求力量的道路走到尽头，只有登上至高王座，她才能活过来。她或许明白烟花的美，但她已经无法满足一瞬间的美丽，她宁愿错过所有欢喜，也不愿意感受失去的悲痛。
在残暴自私的幽魂下，藏着洞明世事的先知。
“……为什么是我？”亚修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因为你做过我的主人，因为你对我出言不逊，因为你救过我，因为你没放弃我……”维希抚摸着锁链：“理由有很多很多，但重要的从来都不是理由，而是我的心情。”
“你是我重生后，”她扬起眉毛，眼波变得明亮起来：“第一个我希望不要死的人。”
亚修眨眨眼睛，不是很信，心想维希该不会能控制自己灵魂深处的潜意识吧？维希看他的反应也不生气，说道：“你之前不肯迷上我，不就是因为我不肯将心交给你吗？”
“也不仅仅是……”
“那现在我将我的心给你，你也要将你的心给我。”
亚修一怔，怎么给？他看见维希伸手过来，还以为自己要被掏心了，但维希的手指只是轻轻划过他的胸膛，他的手也被维希抓住，沿着沟壑滑向她的心脏。
不对，我是来帮你召唤神灵的，不是来……然而当锁链拉动他的项圈，亚修根本无法反抗，只能如同讨好暴君的宠妃，在王座上躺进维希的怀里。
“现在，我是主人。”

第1011章 你还要读我这本书
都是书。
一盏精致华丽的水晶银灯悬挂在玻璃天窗之下，墨色的文字如同星环围绕着它转动，柔软得如同水银的光线拂过密密麻麻的书柜。这是亚修见过最大的图书馆，或者说是图书迷宫，他坐在最底层的中庭，仰头看估计图书馆足足有数十层，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在知识面前的渺小。
不同颜色的书脊就像是珍藏的宝剑，它们藏在这里或许没人知晓里面蕴藏的锋锐，但当它们出鞘之时，全世界都要慑服于它们的惊艳。
这就是薇瑟灵魂最深处的渴求，她要穷尽一切的真理，执掌知识的权柄。亚修既意外但又觉得是情理之内，虽然他认识的银灯毕生目标就是毁灭自己的家园，但银灯之所以会坚定自己毁灭世界的信念，全源于死城里的灰狐传承。
在那个无人知晓的漫长深夜，年幼的薇瑟进行了人生中最深刻的一次蜕变。她洞察了灰狐神代的毁灭，震撼于灰狐神代的璀璨与伟大，所以最后才彻底解开自己的道德枷锁，接受背负一切之恶的灭世使命。
正因为拥有知识，灰狐术师才能创造出藏在时间裂缝的「庇护所」，但就算如此也还是无法改变他们的结局。但在「庇护所」里，他们预言出森罗最终的结局，要么是了无痛苦的灭世，要么是永世折磨的末日，他们没法拯救世界，只能找出一个好一点的坏结局。
灰狐术师的无能为力深深印在小薇瑟的心灵深处，不仅让她觉醒出自愿承受罪孽的殉道者信仰，更让她产生对知识的追求——如果灰狐术师掌握更多知识，更强一点，他们是不是就能找到更好的未来？
我们不是做错了，只是在选择的时候，没找到更好的选择。
如果说维希成为术法至高会支配世间万物的所有灵魂，那薇瑟成为术法至高，恐怕是想垄断古来今往的一切知识。
“你终于来了。”
亚修眨眨眼睛，才发现自己坐在懒人沙发上，而薇瑟坐在他对面的软椅上，双手捧着一本粉色封皮的书。她的风衣半褪到手臂上，露出紧绷的小衬衫，穿着高跟鞋的双腿交叉，黑白丝如同两条柔软的蛇缠绵，肉乎乎的大腿叠在一起，俏臀压得椅面凹陷，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慵懒而文雅，俏皮又可爱。
这才是真正的银灯薇瑟。
“你在等我？”亚修问出口就感觉不对：“等等，这里是你的潜意识，如果你能看见我，那说明你的意识深处本就有我的存在。”
“你觉得神灵也有潜意识吗？”
薇瑟粲然一笑，将脚抬到他面前，眨眨眼睛：“帮我脱了。”
你们一个两个就是跟脚过不去是吧……不过跟维希的舔脚要求比起来，薇瑟这个还不算太过分，亚修乖乖帮她脱了高跟鞋，看着她将双腿收到软椅上，就像是一只瑟缩的小松鼠。
“这是我最后的领域。”薇瑟说道：“或许这就是大法神灵与原始神灵的区别，在我成为银灯后，我的意志并没有彻底消失，而是被困在这里，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我逐渐理解白鸽他们为什么会叛变森罗湛主，你想想啊，如果你被困在这个地方千年万年，永无止境，就连说话都没人应，孤零零抱着自己的理想溺死，无论是谁都肯定会恨吧？他们恨得太久太深，那些美好的愿景都变质成致命的毒药，以至于他们改变了神灵的意志，所以白鸽火猫青鸟哪怕没有觉醒自我，但对森罗湛主的恨已经改变了他们的思维。”
亚修看着数以亿计的藏书，心想白鸽、火猫、青鸟他们灵魂深处应该也藏着一个美好的世界。但没人走进过他们的世界，追随者没有，森罗湛主也没有，他们在里面腐烂崩溃，只余下绝望的噪音，但这一次神灵听到了他们的祈求。
他们曾经是对理想最虔诚的圣徒，是他们燃烧自己成为第一束火焰，现在神火熄灭了，神灵又怎么能不为圣徒燃烧这个错误的世界？
残暴的欢愉，必以残暴结束。
“那你呢？”
“我没事。”薇瑟笑道：“幻镜龙收集了我所有感情流露的瞬间，你给我的术师手册成为串联它们的线索。对我来说，我只是在这里看了一会书，然后就发现自己成为神灵了。”
“那就好。”亚修如释重负地陷入到懒人沙发里，“真的太好了。”
薇瑟看着他这副藏不住自责的模样，伸出脚用脚趾夹了一下他的小腿，哼了一声：“你还没来森罗接我呢！”
“你不是说你要银化森罗吗？”亚修眨眨眼睛：“我就算去了也接不走你啊。”
“但我想触碰你啊，”薇瑟的脚尖划过亚修的小腿，像羽毛一样撩他痒痒，“我想感受你的体温，抚摸你的脸颊，跟你抱在一起极尽思念，而不是只能作为一个幻影，看着你跟其他女人缠绵。”
“哪有缠绵……”
“真的没有吗？”
迎着薇瑟那副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神，亚修连忙转移话题：“其他人我还可以帮她们召唤神灵，但你本身就是神灵，我不知道怎么帮你承受第五重地狱。”
“很简单，扩大我的权能就行。神灵与神灵之间也是不一样的，同样是五翼神灵，福音神灵的权能就比梦醒神灵大得多，前者可以监听一切声音，后者就只能‘使人梦醒’。当然，你有福音神灵也无法触发失色梦秘毒，只有梦醒神灵可以，权能范围再大也不可能替代其他神灵，但总体而言权能还是越多越好。”
“虽然神灵有概率自主增长权能，譬如因为术法流派大发展，但更多还是依赖术师的培养。像福音神灵就绝不是原生神灵，必然是全知织主培养多次才诞生的复合权能神灵。”
她顿了顿：“用一个你可能不喜欢的比喻——术师相当于神灵的触觉，神灵依靠术师才能感知到更多领域，凝聚更多权能。”
“没关系，”亚修说道：“我要怎么才能成为你的触觉？”
“我也不知道，但既然你来到这里……”薇瑟环视一周：“你读一本书吧。”
“读书？”
“嗯，因为看见你陪我读书，我会开心。”薇瑟眨眨眼睛：“我开心就可能增长权能。”
虽然听上去很扯，但总好过在维希那边的待遇。然而亚修看了一圈，有些犯难：“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读什么好……”
“要不试试这本？”
薇瑟将粉色封皮的书递给亚修，亚修打开一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本是繁衍姿势深入浅出的指导书！里面的示范角色看上去还跟亚修与薇瑟很像！
虽然亚修对这类书确实有一点点喜好，但也顶不住主角是自己啊！他立马合上书，看向薇瑟的眼神又羞又恼：“你为什么会看这种书？”
“预习啊。”
薇瑟耸耸肩，眉眼含笑看着他：“总得有一个人引导吧？难不成你很自信？”
亚修还真是第一次在这种话题败下阵来，剑姬魔女不会说，维希说了他直接拿平板锅敲头，唯独薇瑟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你不爱看那我给你再挑一本……我记得好像在这边……”
薇瑟走到亚修跟前，看着亚修后面的书架，柔软的指腹掠过一本本书脊，弯下腰搜索书名。哪怕亚修侧过脑袋，哪怕隔着一层衣物，他还是能呼吸到那令人迷醉与香气。
“就这本吧。”
青葱手指一拨，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从书柜里抽出来，薇瑟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直接转身躺进亚修怀里，说道：“我们一起读吧？”
亚修看到她微微上翘的嘴角，就知道这绝对不是读书那么简单，但这里是她的领域，亚修显然没有拒绝的余地。
“你可以疑心星星是火把。
你可以疑心太阳会移转。
你可以疑心真理是错觉。
可是我的爱永没有改变。
离别是为了重逢。
相爱是为了永恒。
请环住我的腰肢，直至我们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请褪去我的衣物，直至我们再无隔阂相思相知；
请亲吻我的嘴唇，直至……”
薇瑟没有继续读下去，因为她的嘴唇已经没有空闲。在她的领域里，她的言语都会变成现实，这就是银灯的法则。
她恶作剧般咬破对方的嘴唇，对方也反咬过来，鲜血在舌尖绽放，成为彼此最深刻的印记。铁锈、柠檬和甜橙味在唇间晕开，所有记忆都在这份涩甜间复苏。
良久唇分，薇瑟发出哈呼哈呼的喘息，满脸通红。她以前不是没跟亚修接吻过，只是一直都不是两心相悦，虽然强扭的瓜也甜，但……被人爱着的感觉更好。
“读完了吗？”亚修轻声问道，怀中人就像一滩水一样要融入他体内，融化他的灵魂。
薇瑟双手勾着亚修的脖子，推了推眼镜，这是除了黑白丝以外唯一仅剩的饰品，她歪着脑袋浅浅一笑：
“没呢，你还要读我这本书……”

第1012章 你的魔女
皇宫。
甚至连布局风格都跟纳比斯汀的皇宫一模一样，亚修仿佛又回到他忠诚的福音国度。
这应该是亚修最不意外的地方，魔女跟其他人都不一样，维希与薇瑟都是志向远大欲求深重的类型，至于剑姬，好一点的说法是‘脚踏实地’，坏一点的说法是‘永不满足’——没当术师之前只想成为水术师当贵族，凝聚一翼想装逼，凝聚二翼想挑战流星劫，凝聚三翼想包养亚修，凝聚四翼就更厉害了，连繁星国度都不放在眼里，野心随着实力同步增长。
但魔女不一样，魔女只想守住自己拥有的东西，从未抱有不切实际的梦想。
离开高塔，只是为了拯救妹妹妮娜；离开福音，也只是为了保护亚修。可能因为过去那些年她拥有的太少太少，所以现在她什么都不愿意失去，就像好不容易才得到气球的孩子，就连睡着都要抓住那根线，如果连气球都飞走，那自己又会变得一无所有。
“爸爸，这题怎么做？”
亚修转头一看，莉丝正趴在书桌上学习，眨巴眨巴大眼睛向他问问题。
亚修沉默片刻，揉了揉她的小脑瓜，“你是不是忘了我上次帮你做作业，结果批改系统说答题者是弱智请尽快送去检测智商的事了？”
“不过更糟糕的是我后来还真去检测了，结果看报告要给钱，我心想花了那么多时间答题不看就亏了，但就在给钱的瞬间，我就知道自己确实是智商有问题……”
“我们分别了这么久，结果爸爸你还没成长到可以帮我做作业吗？”莉丝表情复杂，她抬起手比了比身高：“莉丝可是长高了这——么多哦！”
这个形态的魔女还会长大的吗？也就是说就算什么都不管，过个十年魔女还是能变回青春靓丽的美少女？
“莉丝你就别烦小修了。”
绸缎般的白发轻抚亚修的脸颊，语气温柔又充满母性，亚修转头看见旁边出现一位雍容华贵的女性，虽然看起来跟魔女很像，但亚修还是能一眼看出来是白皇后。
“这题是这样的……”
白皇后坐在亚修大腿上，条理清晰地给莉丝讲解题目，亚修听了一半都会做了。
不过他之所以只能听一半，是因为白皇后一点都不安分，圣洁滑腻的雪白衣裙努力地想贴合他，但动作生涩得像是坐在摇摇椅上，有种大白猫想讨好主人的可爱。
“为什么啊？我觉得应该是这样！”
“你怎么这么爱钻牛角尖？”白皇后叹了口气，侧头看着亚修：“小修，三角函数这里你来教她。”
白皇后的表情是如此清纯自然，好像刚才的挑逗都是错觉，甚至看得亚修都有点罪恶感。莉丝就在旁边，亚修压下心里的绮念，认真讲解题目。
不过莉丝一样不买账，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自己搞懂，继续做作业。亚修想跑，但白皇后就坐在他怀里，他稍微露出离开的想法就会引来皇后强势又缱绻的镇压，为了不在莉丝面前出丑，他只能老老实实陪她们做作业。
好不容易等莉丝做完作业，亚修以为自己终于能结束这种折磨。
结果场景变换，他们来到了商业中心，莉丝欢呼一声冲进玩具店。亚修松了口气，如果只是逛街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爸爸，黑姐，这边！”莉丝又跑出来，“这里的衣服好好看！”
亚修一怔，才发现身边的人换成了黑执事。
英姿飒爽的黑执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拉着亚修跟随莉丝进服装店里，在莉丝挑衣服的时候，她也给亚修挑了一套：“阿修，你喜欢这个颜色吗？”
“不是给莉丝买吗？”
“如果只有她有新衣服而你没有，她也会不敢要。”黑执事说道：“她是我们为了适应流离生活而创造的妹妹，看人脸色是她的本能，只有身边人高兴她才敢高兴。”
亚修一想也是，反正这里也只是魔女的潜意识，便拿过衣服进试衣间换。但他刚脱下衣服，黑执事就进来了。
“我帮莉丝换完了，现在轮到你。”
“我不用——”
“嘘。”黑执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莉丝就在外面，你该不会想她听到我们吵架吧？”
亚修隐隐猜到她们想干嘛了，但她们这次还真是戳中亚修的死穴，他只好放弃抵抗将主导权交给黑执事。黑执事帮他穿好衣服，手掌滑过他每一寸肌肤，最后提上领带一拉，将亚修拉到面前轻轻一吻，然后推他出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此又来了几次，黑执事甚至不满足于只帮他穿上衣物，甚至连脱衣都要承包，喜欢用嘴咬开他的纽扣。
就当亚修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变成玩偶的时候，他终于等来了场景变换。
“耶，水上乐园！”
人山人海的水上乐园里，莉丝拿着轻弩级水枪直接将亚修滋了出去，但亚修发现自己也拿着太刀级水枪，摁住按钮就会滋出太刀状的水枪，倒是能跟莉丝打个有来有往。
不过莉丝很快就腻了，跑去垂直极限滑滑道，站在排队队尾朝他们打招呼：“爸爸，红姐，快来！”
亚修看见旁边是穿着泳衣的红死徒，顿时松了口气。在他的认知里，红死徒应该是魔女姐妹最稳重的一个，绝不会像白皇后和黑执事那么任性调皮。
红死徒注意到他的视线，微微点头。
他们来到垂直极限滑道，跟着莉丝后面以时速40公里呼啸而下，意外得还挺好玩。直到亚修掉进最下面的水池水花四溅，这份快乐才戛然而止。
亚修浮到水面上四处张望，红死徒忽然在他旁边钻出来，如同出水芙蓉，湿漉漉的发丝贴在俏脸上。
“修，”她的语气有些飘浮：“你的泳裤不见了。”
“这是你们设计好的吧！？”
“我不知道，但这里确实是泳裤很容易掉的重灾区。”红死徒指向水池旁边的摊位：“那里有卖泳裤的地方。”
亚修有些无奈：“你要怎样才帮我买？”
红死徒眨眨眼睛，像小猫一样扑腾水靠近他。亚修对她的判断很准确，她确实是很乖的类型，所以做坏事也是这么小心翼翼，要是亚修生气她就会立刻逃跑。
亚修将她抱进怀里，红死徒顿时脸红到耳根处，如同美人鱼般挣开他的怀抱：“我这就给你买。”
……
当场景变换到卧室，亚修都快感动哭了。
他长呼一口气，将怀里玩了一天累坏的莉丝放在床上，为她盖上被子，调节一下卧室里的温度。
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小脸蛋，亚修的心也渐渐宁静下来。
他确实与莉丝分开了很久……就连莉丝长高了他也不知道。他答应过要成为莉丝的家人，却一直没有尽到陪伴的责任。
虽然魔女她们确实有趁火打劫的嫌疑，但能陪莉丝玩一天，亚修也没什么可抱怨的。相比起维希与薇瑟，魔女姐妹这点小心思都变得可爱起来。
“晚安，莉丝。”亚修微微一笑，准备离开魔女的潜意识，但就在此时，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床上。
“莉丝睡着了。”
笛雅跨坐在他的腰上，像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现在是魔女的时间。”
“还没结束吗！？”亚修一怔，“我以为——”
“你只是实现了莉丝的愿望。”
“但我们可没满足。”
不仅仅是笛雅，白皇后，黑执事，红死徒也爬到床上，就像是一群准备分食晚餐的猎豹。圣洁的裙袍，漆黑的执事服，血莲般的紧身战衣，不同的色彩一件接着一件在床单上绽放。
“笛雅，”亚修无可奈何地说道：“你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笛雅忽然发飙抓了一下他的胸膛，在上面抓出十道指痕，但旋即她又趴在上面，手指掠过那些伤痕，可怜巴巴地说道：“连梦里的你都这么死板……呜呜呜……”
“我会将莉丝彻底屏蔽出去的，她什么都不知道。虽然现实的我做不到，但这里是我的梦！”笛雅贴着亚修的脸颊，在潜意识，她那份无言诉说的扭曲爱恋也无需隐藏：“但作为代价，我要你把我当成女儿宠爱……好不好？”
亚修嘴角抽动，连忙转移话题：“等等，你其他姐妹也在这里啊！”
“你讨厌她们吗？”
“没有——”
“那就可以了。”笛雅往他耳垂吹气，魔女们彻底将亚修覆盖：“我们一心同魂，感官共享。再也没人会离开我，无论是你，还是姐妹们，我们都要像童话故事里，幸福快乐生活在一起。”
“我们是你的皇后，你的执事，你的死徒，你的女儿……”
“也是你的魔女。”

第1013章 梦中的婚礼
“别动，我给你戴上。”
索妮娅将白金四叶草海洋之心耳坠给亚修戴上，耳坠是磁石式，紧紧贴着亚修的耳垂。这是一间时尚饰品店，周围人流如织，年轻男女的言笑声与脚步声就像是一曲流动的音乐，轻柔地在他们身边流淌。
索妮娅戴着鸭舌帽，穿着帆布鞋和短裤，并拢起来毫无缝隙的大长腿在这里一站就是风景万千，绷紧的小背心露出来的滑腻弹软更是令人目光流转。亚修的衣着休闲又恰好契合他的版型，他自己当然没这么好的审美，这是半年前他准备第一次约会时，伊古拉帮他拾掇后的模样。
他们毫无阻碍地融入这个环境，好像他们不是终末观者与死狂剑姬，也不是叛离繁星的索妮娅与挑战至高的亚修，而是一对平平无奇甚至可能还没毕业的校园小情侣。
“嗯——”
“好看吗？”亚修看了看旁边的镜子，他还真没戴过耳坠这类饰品，除非它能加属性。
“有点出乎意料。”
“这是不好看的意思吧？”
“好看，但平时不许戴。”索妮娅用手指拨弄他的耳坠，“只有跟我约会你才可以打扮，平时不许戴去撩其他女孩子。”
“我也不爱打扮，更不会去撩其他女孩子。”
“嗯哼？”索妮娅故作生气，双手捏住他的脸颊，亚修搂住她的腰肢，红发少女身体一颤，但还是气鼓鼓说道：“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这么没安全感。”
亚修抓住她的手，手指嵌入她的指缝，直至十指紧扣，将她修长柔软的手掌紧紧抓住，“现在也没有吗？”
索妮娅轻咬下唇，帽檐下的俏脸泛起宛如草莓融化的浅红，眼波千流百转，明明很想对亚修生气，但眉眼间却流露出惹人怜爱的妩媚。她就是这样的性格，亚修不主动的时候她会充满自信地引导局面，但亚修要是真主动起来就给她整不会了，所有埋怨都烟消雨散。
于是乎亚修就这么戴着耳坠被她牵着离开饰品店，出现在亚修面前是一条漫长的两侧遍布名牌店的商业街。亚修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对逛街也没兴趣，但他一点都不想跳过，很多时候只要跟对的人在一起，就算漫无目的地发呆也足够有趣。
在另外一家店里，亚修亲手给索妮娅戴上了银金相间的脚链；在香水店里，索妮娅教他将香水滴在手背上试闻，教他什么是前调中调后调，教他喷香水的时候要喷在脉搏跳动或者身体散热的地方，譬如耳后，但当亚修想凑过去闻的时候她就点着亚修的鼻子推开他，坏笑着不让亚修得逞。
她告诉亚修自己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风格，喜欢哪个名牌。她也不会问亚修‘这个好不好看’，因为亚修基本都是千篇一律地回答好看，但只需要从动作神态，索妮娅就能摸索出那些连亚修自己都懵懵懂懂的喜好倾向。
不一会儿，亚修就不得不提着大大小小各种袋子，索妮娅丝毫不帮他分担，还时不时斜眼瞄他，看他敢不敢露出不情愿的表情。
“下雨了。”
暴雨来得很快很急，天上地下都是雨，雨之外是逐渐消散的喧嚣。亚修想找找有没有伞，但索妮娅拉着他的手，指着前面明亮的霓虹招牌说道：“我们去前面的家庭餐厅吃饭吧，那是我喜欢的店。”
“好！”
亚修一手拎着琳琅满目的购物袋，一手被红发少女牵着在大街上奔跑。雨水沿着石板路的沟壑横流，他们每一步都能踏出浅浅的水花，浑浊的雨水在腿肚上肆意跳溅。
周围的光线忽然暗下来，这条路也很漫长，但他们两人却开心得像是两只离家出走的小猫，银金脚链哗啦啦地响，四叶草耳坠随风起舞，风雨雷电被他们抛在后面。这是一场不合时宜的暴雨，但因为牵着对方的手，所以连雨滴都变得温柔起来。
跑进家庭餐厅的时候，两人都湿透了，湿漉漉的头发贴着他们的脸蛋，两人看着对方落水狗的模样都忍不住笑起来。
坐下来服务员送来餐具和两杯水，亚修看了看菜单，问道：“在这里吃真的可以吗？”
“嗯？”
“我以为你会想去高档餐厅。”亚修眨眨眼睛，“虽然我也不知道繁星的高档餐厅是怎么样。”
“我去过了，感觉不适合我。”索妮娅懒洋洋地趴在餐桌上，“好多刀叉，还分前中后菜，而且一顿饭要吃两个小时，真不知道那些贵族怎么忍受的……我还是喜欢菜品塞得满满当当的餐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亚修噗嗤一笑，帮她将湿哒哒的发丝撩到耳后：“村姑。”
“村姑怎么了！”索妮娅恼羞成怒，指着他说道：“村姑吃你家大米了啊！”
“但我就特别喜欢村姑。”
亚修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她，反倒是索妮娅先顶不住了，低下头看菜单。等她点完菜，便看见亚修的手指沿着餐桌爬过来，小心翼翼靠近她的手。
索妮娅撅起嘴，伸出手指拨开亚修的手指。亚修被打退了也不气馁，两人用手指在餐桌上演了一番传奇级别的刀光剑影，最终结果是亚修抓到破绽，手指插入她的指缝，成功占领了她的大本营，将柔若无骨的小手紧紧抓住。
亚修洋洋得意举起手朝她炫耀胜利，索妮娅努努嘴，不理这个傻子。
“接下来要去哪？”亚修问道：“继续逛街吗？”
“不了，逛街这么村姑，我们还是去美术展、博物馆、看音乐剧吧。”索妮娅冷哼一声。
“但那些高雅的艺术距离我也很远哎，”亚修歪着脑袋：“有没有适合死刑犯和喜欢死刑犯的坏女人进行的活动？”
索妮娅也歪着脑袋看他，“这里没喜欢死刑犯的坏女人哦。”
“那这里有什么？”
“这里有喜欢……”少女抿紧嘴唇，丝丝爱意在眉梢流转：“喜欢……”
“喜欢跳舞的好女孩！”
索妮娅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知道亚修想听什么，但她就是不说。
“跳舞？”亚修有些讶异。
索妮娅点点头：“我虽然不喜欢参加宴会，但我很向往在舞池里跳舞的女孩……所有人的视线都追随着她们的舞姿，大家都看着她们翩翩起舞，万众瞩目，艳压全场。”
“但你不是已经比赛场上和演唱会上体验过万众瞩目了吗？”
“不一样。”索妮娅右手撑着自己脸颊，眼神迷离地看着亚修：“跳舞的时候，女孩不仅仅是炫耀自己的美丽，也在炫耀舞伴的魅力。我从未当过别人的舞伴，因为重点不是跳舞，而是跟谁一起跳舞。”
亚修恍然大悟，无奈地耸耸肩，“我不会跳舞。”
索妮娅有些失落，但旋即笑了笑：“我也早料到了，所以就没打算带你去宴会——”
“但你不是会跳吗？”亚修牵着手将她拉起来，“我跟着你起舞就可以了，我们可是心灵相通的剑术师。”
“啊？”索妮娅一怔：“但，我也不知道该去哪个宴会，而且我们的衣服——”
“就在这里。”
亚修牵着索妮娅走进狂风骤雨，他打了第一个响指，整个世界都因此暂停，雨水凝滞在空中，车流止步于斑马线。
第二个响指，整个城市的灯光都亮起来，一座接着一座高楼如同灯笼般矗立在夜空，车灯对准十字路口的空地以最大功率射出亮光，将车流车往的十字交叉路口营造成最盛大的舞池。
第三个响指，亚修换上了得体贴身的黑色正装，索妮娅换上了晚礼服，穿上优雅的高跟鞋，就连双手都戴着缎带手套，化好艳丽的妆容。
在索妮娅的灵魂深处，索妮娅只能根据自己的愿望行动，不会做出愿望之外的事。但有了一定经验的亚修，已经可以轻微修改索妮娅的意识世界。
亚修带着索妮娅穿过风雨，来到十字路口的中央，一手牵着她的纤手，一手扶着她的后背，索妮娅则是手搭在他肩上。
索妮娅眨眨眼睛，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我在做梦。”
你原来现在才发现吗……亚修有些好笑：“你怎么这么可爱？”
“因为我就是这么可爱。”索妮娅发现这一点后立刻反客为主，骄傲地哼了一声。当她带着亚修踏出第一步，空中为他们奏响舞曲，霓虹灯为他们闪烁，整个城市的风雨围着他们旋转。
出乎意料的是，亚修的改变服装，并没有变走耳坠与脚链。
随着细碎的舞步在雨水流淌的地面划过，银金脚链有节奏地奏响，他们轻云慢移，旋风疾转，就像是一朵盛放的玫瑰。
他们不停换位，节奏慢而不拖，舞步旋而不乱，随着舞曲的奏鸣，他们的动作在互相制衡，试探，尝试，按兵不动，缠绵中来回切换，眼里始终只有对方的身影。但无论是狂风骤雨还是和风细雨，他们都没有绊倒对方，始终把握住自己的旋律。
待到舞曲终了，索妮娅身体后仰将重心交给舞伴，亚修身体前倾承托她的后背。灯火通明的城市如同画轴映入索妮娅的眼帘，她的眼眸被数百万霓虹点亮。
“其实，”她眨眨眼睛，“这也是我第一次跳舞。”
“我将我的第一次都给你，”亚修俯下身亲吻她的红唇，“你将你的第一次都给我。”
当这个吻结束的时候，索妮娅已经换上了纯白无瑕的婚纱。

第1014章 召唤神灵
在繁星最大的星夜教堂举行婚礼，在证婚人黛达萝丝的主持下许下永恒的誓言，接受众人的祝福，其中除了索妮娅的亲朋，还包括了亚修朋友圈的所有人——甚至还有菲莉和妮雅。
婚礼后的卧室是亚修想都想不出的地方：悬崖上的露天房间。外面就是浪涛阵阵的湖泊，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但不得不承认满天星光洒落到房间每一寸时，确实有如梦似幻的童话感。
亚修以公主抱的姿态将索妮娅抱进房间，动作温柔地将她放到床边。整个过程里索妮娅一动不动，低头将表情藏在头纱下面，像一只有应激反应的小猫，唯独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一直牵着亚修不放。
但亚修看着这位穿着婚纱的少女，心里的情绪复杂得甜涩交织。不是说他不高兴，但问题这不是现实里的婚礼，而是索妮娅意识世界的婚礼。非要形容的话，就像灯神给了你三个愿望，而你许下明天早午晚饭吃什么。
他曾经猜测过索妮娅灵魂最深处的渴望是什么，是成为天上天下无敌的剑术师，还是成为全世界执掌最高权势的贵族，又或者是追求长生不死。就算没这么大的野心，但至少有成为六国最受欢迎歌姬影姬这类小小的愿望吧？
只是亚修忘记一件事。
索妮娅不是从高塔跳出去的魔女，也不是背负灭世使命的银灯，更不是流离千年的半神，哪怕她这半年来参加了四柱神教叛离繁星，但她内心里还是那位有点小虚荣的普通少女。
力量很重要，权势也很重要，她虽然渴求但又害怕自己抓不住，所以她最想得到的，只是那点小小的但确定的幸福。
没有掺杂力量，知识，权位之类的杂质，剑姬的梦想纯净得近乎透明。她就是想跟亚修拥有一份简简单单的爱情，约会，跳舞，结婚，做各种情侣该做的事。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索妮娅真的那么容易满足，要是这里还不能让她具备召唤神灵的资格，亚修十分肯定接下来还有蜜月等待着自己。她就是这样的女孩，永不满足，永远追求更多的美好，只是在她的内心深处，她所追求的一切美好，都跟亚修有关。
亚修半跪在她前面，牵起她戴着婚戒的手。婚戒的样式正是亚修送的情侣对戒，他在上面轻轻一吻，看着索妮娅说道：“即使是地狱天堂，我们也永不分离。”
在这一刻，亚修终于放弃那些将剑姬摒除在外的念头。她的人生都是你，她心心念念的还是你，你就是她人生最亮的一抹色彩，离开了你她连跳舞都找不到人，你怎么舍得让她的世界再次变得灰暗？
不知过了多久，头纱下面才传出一声温柔的‘嗯’。
亚修坐到她旁边，看着这个女孩一改往日活泼元气的姿态，变得淑女起来，他不知为何也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帮她摘掉头纱。触碰到她的雪肩时，亚修清晰感觉到怀中人身体一颤，原来她比自己更紧张。
索妮娅终于抬起头，在柔和的星光下，她的俏脸比群星更加明艳，水汪汪的眼睛流淌着令人迷醉的妩媚，就连血红色的长发都变得娇艳起来。
当亚修搂住她的腰肢，索妮娅身体一颤，结结巴巴说道：“能，能不能……”
“嗯？”
“能不能……关灯？”
亚修一怔，抬头看了一眼星空。这是露天房间，全靠星光照明，哪有灯啊。
虽然说直接关掉星空也不是不行，但是……
“不可以。”亚修笑道：“我想一直看着你。”
索妮娅发出蚊呐一样的委屈声音，双手捂住脸蛋，可怜兮兮地说道：“你欺负我。”
咚！
亚修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锤了一下，灵魂都快要像冰淇淋一样融化了。他抓住索妮娅的双手，这双能握紧长剑杀穿一个国度的纤手，此刻柔弱无力地被他分开。
索妮娅选择抵抗到底，侧过头紧闭眼睛，于是亚修从她的颈部一路亲吻到嘴唇，再亲到她的眼角。索妮娅感觉眼角痒痒的，只好睁开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亚修：“你就爱欺负我。”
“我还要欺负你一辈子。”亚修眨眨眼睛，许下第二个永远的承诺。
啪！
索妮娅的后背忽然展开一只巨大的白色羽翼，羽翼轻轻一卷，就将他们两人裹在里面，不留一丝透光的缝隙。不过很快，里面出现了第二只白色羽翼，跟第一只羽翼交织在一起，羽毛与羽毛互相纠缠，渗透，最后水乳交融成同一整体，化为一双羽翼飘到星空之上。
……
红宝石山。
维希的声音如同幽邃深渊的回响：“魂锁众生，奴役命运！”
一个幽蓝身影，在维希魂躯下方浮现。它穿着由锁链构筑的沉重铠甲，但本体却是一团幽蓝烈焰，背后有五条尖刺状的炽烈焰尾，幽焰长发随风飘荡，既诡魅又艳丽。但当它从虚空中拉出一道锁链，所有观察者的灵魂都开始颤抖！
神灵&#183;魂锁！
薇瑟背负的地狱忽然剧烈银化，她空灵的声音随着光线传达到虚境各处：“永夜银灯，再续未来！”
无数流光凝聚到薇瑟的左手，渐渐化为一本花纹精致的银色典籍。薇瑟右手提着银灯，左手提着银典，背后五翼炽烈地燃烧起来，无数文字围绕着她循环往复，扩大的权能甚至能渗透地狱！
神灵&#183;银灯！
笛雅的发色忽然变幻成清晰的五色，五个声音同时奏鸣：“童话时间，描绘幻想！”
魔女头发的色彩千回百转，在她的魂躯下方混合出一个粉金色头发的小小身影。它穿着五颜六色的衣裙，双手抱着一个画板，脸上满是油彩的痕迹，就连五条粉金色的尾巴都染着乱七八糟的色彩。
神灵&#183;童话！
最后，是索妮娅近乎歌唱的悦耳天籁：“星空之下，双翼碎湖。”
她手指轻轻一划，斩出一道血月碎湖，只见剑气波动突然坍缩成一个双翼裹起来的球体，随着双翼展开，一个戴着黑色头纱，穿着黑色晚礼服的人影便出现在虚境之中。白色羽翼，黑色礼服，它既像是堕落的天使，又像是杀穿地狱的恶魔。
它伸出手，从虚空里抽出一柄漆黑巨剑，随手一挥，下方的红宝石山便崩裂成无数碎片！
神灵&#183;碎湖！
四名干员召唤神灵和升级神灵之后，并没有急着了解神灵的特性，而是不约而同看向中央的亚修。发现亚修一脸严肃凝视第五重地狱，她们也收回视线，有人云淡风轻地说道：
“那就先解决第五重地狱。”
“嗯。”
“嗯。”
“嗯。”

第1015章 半神
当第五重地狱即将坠落的前夕，围观的地狱半神终于按捺不住了。
没错，亚修他们五人同时晋升确实潜力非凡，天纵英才，但能从神之领域全身而退，在地狱转战千年成就半神位阶的术师，哪一个不是纵横一时的天才，哪一个不是镇压当代的强人？
天才术师又怎么了，抢的就是天才术师的神灵！
他们不抢神主护佑的准天使，并非害怕神主，反正神主再生气也钻不进地狱锤他们，而是因为准天使往往已经以凡躯御神灵，哪怕彼此的差距宛如小孩子与成年人完全不兼容，但神主强行令他们灵魂相互绑定，半神们再怎么样也抢不走神灵，收益完全为负。
但术师晋升时召唤的新神灵却不一样，此时术师魂躯未稳，也无源力，甚至连术法神殿都没生成，根本不可能将新神灵纳入灵魂。新神灵只是依靠本能守护术师，它们本身其实属于无主状态，半神们只要抢到就是赚到！
相比起第五重地狱，这些最底层的地狱半神才是晋升术师最后一层难关。别以为他们就弱到哪里去，就连维希当年也曾经当过‘食尸鬼’，她后来不当食尸鬼只是有更好的争夺神灵路子（虽然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抢到），并不是食尸鬼这个行业有什么问题。
亚修曾经问过维希：“难道半神就不管管的吗？所有半神都这么卑鄙无耻的吗？”
维希是这样回答的：“并不是所有半神都卑鄙无耻，但只有卑鄙无耻的半神才能活下来。”
地狱跟现实是不一样的，现实里好人坏人最终都会死，只是先后问题，所以世上永远有新鲜的好人与坏人，但地狱的半神是不会死的，如果残忍才能活下来，那好人就必须比坏人更加残忍。
当时间的尺度拉到永恒，一群活不过百年的凡人所构筑的道德观念对半神根本没有任何指导意义。
“剑术神灵，与我有缘！”
“吾之神殿正缺一尊时间神！”
“她居然就是神灵！既是术师也是神灵，何等奇妙！给我过来吧！”
“你——淦，是幽魂先知！速退，速退，这里是幽魂先知，她复活杀回来了！”
索妮娅四人背负地狱的最底部，同时冒出许多阴缠鬼影，它们就像是渊源地狱的化身，世间阴角积累的污垢，裹挟着无穷无尽的贪婪与恶意，遇到光辉就如同春雪消融，但丝毫不影响它们袭杀术师与神灵的疯狂！
其中薇瑟的阴影是最多的，其次是笛雅，第三是索妮娅，最后是维希——其实维希一开始那边的阴影也不少，但随着那声歇斯底里的恐惧尖啸响起，阴影们立刻忙不迭地撤回地狱。
但她们又怎么会让这群魑魅魍魉亵渎自己刚刚召唤的神灵？在她们心里，这些神灵已经不仅仅是她们一路以来的术法结晶，而且还是……
只见索妮娅四人灵魂里，同时浮现出一颗源晶。
曾经见证过拉杰什晋升的亚修，怎么会不提防这群地狱食尸鬼？早在晋升之前，他就将源晶分给大家，为的就是让她们有能力驱动自己召唤的神灵！
魂锁神灵发出充满恶毒的笑声，手上甩出五根幽焰锁链，将逃跑的阴影全部捆住，像拖死狗一样拉到维希面前。也不知道维希做了什么，这些阴影被知守火点燃，飘起一缕缕墨蓝烟雾，她就像是鬼故事里的邪魅女鬼，将这些蓝雾吸入嘴中，整个人都泛起了几分光泽。
薇瑟就简单多了，她右手提起银灯，浓烈的银光将所有阴影全部银化，但很快它们就融化为银色的纸张，如同乳燕归巢飘进她左手的银典，化为她可以调用的资源。薇瑟新获得的权能，似乎让她拥有自主续航的能力。
最为特别的战场是童话神灵，虽然笛雅是第一次使用，但也彻底发挥出童话神灵的复合权能：随着它放出画板里的油彩，笛雅周围幻化成鸟语花香的童话世界，那些冲进来的阴影一个接着一个变成兔子、小鸟、小鸡等动物，它们头上有一个倒计时，显然在倒计时结束之前它们会一直保持这个模样。
但童话世界与现实世界存在明显的色差，就像是两个并不重叠的图层，被吸入童话世界后，阴影们也不再消散。
紧接着童话神灵在画板画了几笔，童话世界里便出现了白皇后、黑执事、红死徒。白皇后召唤了猛兽包围森林，黑执事统驭群鸟掌控视野，红死徒直接提着武器冲过去，她们是童话故事的主角，轻而易举就将阴影们全部宰杀。
除了时间派系外，童话神灵还展现出空间派系、灵魂派系、乃至刚刚开始发展的梦想派系特征，论权能复合性说不定还超过银灯。
与之相比，碎湖神灵就显得简单朴素许多。
戴着黑色头纱，身穿黑色礼服，展开一双白色巨翼的碎湖神灵，当它挥动漆黑巨剑时，就像是挥动山与海，掀起的是山崩与海啸，浩瀚沉重的极致剑光撕碎了所有阴影，连一句废话的时间都没有留给它们。
瞬息之间，所有钻出地狱的阴影都烟消云散。就像是一场滑稽的表演，地狱半神哗啦啦地冲过来，也哗啦啦地被屠光殆尽。
至于亚修这边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他又没召唤神灵，半神吃饱撑着才会袭击他。
虽然凭借灵魂天国与至高尾羽，亚修本身的价值比她们四个加起来都要高得多，别说半神，就连神主都对他垂涎不已，目前的术法至高更是预定好要吃掉他。但正因为他价值太高，半神根本没有夺取他天国与尾羽的能力，除了凑过去闻闻他是什么味，也只能在地狱默默等待他羊入虎口。
地狱里所有半神都知道，当亚修进入地狱之时，便是伟大祭典的开幕，就连神主们都会想方设法入席，以杀戮作为开幕，以神血作为祭品，直至地狱落尽血雨，天堂化为废墟，胜利者才能将亚修纳为己有。
咚！
在第五重地狱落下的瞬间，碎湖与索妮娅手牵手，童话躲进笛雅怀里，魂锁用锁链将自己跟维希捆在一起。她们背后临时长出第五道虚翼，堪堪承担住第五重地狱的坠落！
五人的灵魂再次崩散，但这次不需要亚修的思念牵引，她们也能重聚魂躯。
她们前面之所以会迷失在神之领域，是因为她们本身就有化为神灵的倾向。术师从虚境得到的越多，虚境对术师的侵占程度也越深，地狱试炼本质是术师的回归，那些迷失在神之领域的术师，都会成为推动术法发展的燃料。
术师往往在第四重地狱之后召唤神灵并非没有缘由，因为需要前面四重地狱一次次粉碎术师的灵魂，她们的灵魂碎片才能在神之领域沾染更多色彩。而每一次的魂躯重聚，都相当于进行了一次规则的排列组合。
如果失败了，她们的经验会加快原生神灵的诞生。
一旦成功，在她们召唤/强化神灵的过程里，有序的色彩会将她们充满裂痕的魂躯进行完美重构，就像是虚境亲自帮她们重塑身体。这就是半神与凡人最大的差别，凡人是天生地养无限次迭代的生物单元，但半神却是虚境按照术师意志专属定制的伟大生命！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这就是虚境唯一的法则。
随着五重地狱聚合在一起，五人体内的术法神殿也终于形成雏形，神灵们几乎第一时间就进驻其中。
不等他们松一口气，他们就发现下方的红宝石山离自己越来越远，上方的地狱也越来越轻，黑暗如同暴雨迅速覆盖了世界。五人意识到什么，索妮娅，笛雅，薇瑟，维希飞快地赶到亚修身边，剑姬和魔女一人一边霸占了亚修的双手，薇瑟从后面抱住亚修的腰，维希想了想，在三人不善的注视下，直接挨在亚修身上，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
虽然感觉很奇怪，但亚修也不好说什么，大家只是害怕被传送到地狱不同地方，不想再次分开罢了。虽然不知道贴在一起有没有用，但总好过不贴贴。
只是这个情况……
亚修瞥了一眼笛雅，正好笛雅此时也直勾勾地盯着他，但一碰到他的视线笛雅就立刻低下头，眼神变得躲闪起来，就连手也只敢抓住他的一根手指。其他人注意到这个小细节，若有所思地扬起眉毛。

第1016章 质问
嗒。
随着轻盈的落地，他们的脚步在黑暗里溅起浅浅的涟漪。
一面巨大的墙壁出现在他们眼前，这是他们见过最漫长最巨大的墙壁，无论往上看往下看还是往左看往右看都看不到它的尽头，它看起来像是由最坚硬的陨石铁打造，厚重得仿佛连几万吨海水都难以冲垮；但它又是如此缥缈虚幻，轻飘飘得仿佛只要伸手就能穿过去。
“啊！”
笛雅紧张地挂在亚修身上，他们这才注意到身边满是黑色的人影，他们有高有矮，有男有女，有衣衫褴褛的贫民，也有衣着华丽的贵族。不仅仅局限于人类，精灵，哥布林，兽人，食人魔也不少，甚至还有猎豹老虎等动物，望远一点亚修还看到一株古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移动。
“被死魂吓到的半神，魔女你也真是刷新我的见识了。”维希嗤笑一声。
亚修用心剑幻化出平底锅，举起来敲了一下维希脑袋：“我说过了，除了我之外，你不许用不善的言辞嘲弄任何人。”
维希揉了揉脑袋，拉了拉亚修的衣角，露出一副泪眼汪汪我见犹怜的委屈模样：“我还以为，我跟主人你的关系已经不是以前那样了……”
亚修听得嘴角抽动，要是让刚才那些被维希吃掉的半神，听见幽魂先知居然会说出这种仿佛被渣男伤了心的话，怕不是会气得再死一遍。
“为什么？”索妮娅立刻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对啊对啊！”笛雅跟上开团：“在晋升之前你跟亚修不还是互相厌恶的状态吗，为什么现在关系不一样了？”
“算了算了，”维希朝亚修眨了眨眼睛，掩面说道：“终归只是小女仆的一厢情愿……”
“所以，”薇瑟转移话题问道：“这里是哪里？地狱吗？”
索妮娅和笛雅非常不满地看着薇瑟，薇瑟仿若不觉，只是跟亚修视线相触时，眼波千回百转，眉梢一动百媚生。
“「往生之境」，「死亡幕帘」，「终极答案」。”
维希也不开玩笑了，认真说道：“或者用一个你们更好理解的名字——「地狱之门」。”
亚修看着黑影们如同浪潮般涌入巨大墙壁，喃喃道：“所以这些都是正在进入地狱的死魂？”
维希饶有兴趣地看着死魂们：“说起来，我的魂锁神灵应该可以将这些资粮——”
亚修抓住维希的肩膀，让她看向自己。维希一点都不虚，眼神丝毫没有作为恶人的内疚，自信得好像她才是正义的伙伴，骄傲地昂起下巴迎向他的目光，扬了扬眉毛：“我在等你说话呢。”
“我说不过你，”亚修说道：“我甚至没立场说什么……哈维做的事其实跟你没什么区别。如果哈维在这里，他或许也会做类似的事。”
“所以……？”
“我只是不希望你做这种事。”亚修松开手，轻声说道：“跟我在一起，地狱里有的是等待你收割的半神冤魂。就像掉了金币你可能会捡，但掉了铜币你也没必要弯下腰吧？”
“但一位顾家的女仆可是要勤劳节俭。”维希展颜一笑：“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就在你看不见的时候再捡铜币吧。”
“谢谢。”亚修松了口气，“这样我只要看紧你就行了。”
“这正是我想要的。”维希歪了歪脑袋，继续介绍道：“穿过这面墙我们就到地狱了，不过我们也不用着急，在地狱之门这段休息时间是虚境留给我们最后的整理机会，检视术法神殿，调整术灵体系，甚至可以开始构筑小型奇观。”
“地狱并没有「出生点」这种东西，我们会随机传送到地狱任何地方。虽然可能性不高，但一到地狱就遇到危险陨落的半神确实存在。”
“我第二次晋升半神，就是在这里构筑出我第一个奇观「埋骨地」，一到地狱就遇到一位半神。他见到我就知道我是刚晋升的半神，因此没什么戒心，我直接一招就把他给宰了，发了笔小财，还奴役了半神冤魂。”
“他想谋害你吗？”笛雅问道。
“或许是或许不是，他是地狱里为数不多秩序势力的成员，有可能邀请我进驻，但也有可能靠这层身份欺骗他人……不过他是好是坏，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维希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笛雅摇摇头，跟索妮娅、薇瑟对视一眼，她们逐渐开始了解这位新队员的性格。虽然亚修之前就介绍过，但她们始终很难理解「活了几千年的邪恶半神」到底是何种形象。
出乎意料的是，假如可以抛开亚修这层因素，且保证可以支配维希，她们对维希的接受度其实很高。薇瑟本就是不择手段的类型，笛雅的善良是只针对她拥有的东西，至于索妮娅，她虽然觉得维希做得不对，但心里却没什么恶感。
但前提是「抛开亚修这层因素」。
亚修其实也很奇怪，他是因为跟维希厮杀过，早就知道维希不可救药的人渣，所以维希也懒得在他面前装。但索妮娅她们之前也没见过维希，如果维希讨好她们走女性路线，挟剑姬以令亚修也不是不可能。
在晋升之前，维希就敏锐察觉出剑姬是亚修最容易妥协的弱点，只要有了剑姬做靠山，哪怕没能挣脱锁链，她也可以为所欲为。
除非维希跟她们也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干脆破罐子破摔，在她们心里种下恐惧的种子，哪怕不为了操控她们，也至少让她们不敢惹自己……
“那魂锁神灵跟你真的很配呢。”索妮娅的语气很是奇怪，与其说是阴阳怪气，倒不如说是意有所指：“你是喜欢玩弄灵魂的坏女人，正好召唤出玩弄灵魂的神灵。”
“谢谢，你们的神灵也挺好的，你的碎湖，魔女的童话，还有银灯也拥有了新的权能……大家在地狱试炼里都获得巨大的收获。”维希的回应也很微妙，就像是故意将话题引到大家的神灵上。
“但魂锁神灵应该是你独自召唤出来的吧？”索妮娅斟酌言辞：“毕竟只有你在灵魂派系有传奇以上的造诣。”
“嗯……”维希瞄了一眼亚修，模棱两可地说道：“应该不能说全是我的功劳……吧？”
“那你们呢？你们的神灵……也是你们独自召唤出来的吗？”
众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疯狂猜想。当她们齐齐看向亚修，虽然内心已经兵荒马乱，但亚修的表情仍然平静如湖：“我们来整理一下目前的情报。”
“先回答这个问题。”索妮娅说道：“在我们召唤神灵的时候，你是不是……”
她轻咬下唇：“就是那个……”
“跟我们一起……”笛雅不知道在想什么，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召唤神灵？”
薇瑟翻看手上的银色典籍，没有说话。维希摆弄手上的锁链，好像在测试魂锁神灵的威能。

第1017章 反差也太大了
其实不仅亚修内心兵荒马乱，索妮娅她们也是心乱如麻。
虽然带了点质问的语气，但她们并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甚至连维希也是如此，她刚才那番话更多是试探，进可登堂入室，退可调戏勾引。
不过她们的‘不确定’，更多是一种‘我这么幸运真的可以吗不会是做梦吧’的难以置信，生怕命运收回这场刻骨铭心的垂怜。
她们可是成功召唤了神灵！
就连薇瑟也拥有了新的权能！
也就是她们见识还不够，不然她们就会知道薇瑟的情况可比召唤神灵还要恐怖得多，执掌新权能相当于‘召唤新神灵’＋‘将新神灵融入旧神灵中’。假如亚修真的拿薇瑟当神灵使用，那现在同样消耗1颗源晶，但薇瑟能输出的权能却多了1倍，不仅仅是神灵单元效率提高，而且亚修无需承担额外压力。
驱使1个神灵与同时驱使2个神灵对术师造成的压力是天差地别，无论是建造奇观还是发动神迹，每多一个神灵，构筑难度都会指数级递增。
维希曾经提到过，就算是拥有多个神灵的半神，构筑绝大多数奇观神迹也是以单一神灵为主，因为多个神灵组合很容易出现排斥摩擦，一不小心就是奇观崩塌，神迹反噬！
跟术灵不一样，神灵是有脾气，有性格的！假如说术灵还是小孩子，那神灵普遍进入叛逆期！
哪怕半神能驱使神灵，但复数神灵进行权能交错时，只要一个闪失就能造成全线崩溃，就像公司里每一个部门都能保证对你负责，但多部门合作时还是会因为交流问题而导致项目流产！
在普遍以单一神灵为主进行构筑奇观神迹的时代，神灵的复合权能越多，就意味着奇观神迹的效果深度越强、效果维度越广。这也是森罗湛主为什么花这么大力气打造森罗国度，因为通过大法机制塑造的神灵，无一例外都是泛用性极广的复合权能神灵。
更重要是，在薇瑟掌握了银典权能后，她其实可以逆推出银典的内核，帮亚修再召唤一个银典神灵。既然虚境认可银典权能，那这个世界自然就可以诞生银典神灵，薇瑟现在相当于吃掉了‘银典’，所以银典神位就空出来了。
福音神灵绝对是全知织主将多个神灵融合的复合神灵，但那些神灵融合消失后，全知织主又可以将它们召唤出来，所以她才那么舍得将福音放在人间。神灵唯一，但权能可以犬牙交错，福音也未必是全知织主的最高杰作。
即使无法纵观全貌，但索妮娅她们也明白自己刚才的情况有多奇妙。除了亚修以外，她们都是自己亲自召唤过术灵，不是在紧张刺激的战斗中突破，就是绞尽脑汁地钻研术法，每一次召唤术灵都是千辛万苦的成果。
而这次可是召唤神灵哎！
哪怕是剑姬与魔女，也不太认为自己拥有召唤神灵的才情。
她们知道自己是天才，但她们成长的时间实在太短了——剑姬成为术师还不到一年啊！她一年前还躺在床上看剧，跟舍友们勾心斗角，梦想就是成为水术师嫁入豪门！
从零开始当术师，一年就召唤神灵，黛达萝丝的影剧也不敢这么编。
维希对此感触更深，她可是实打实花了上千年时间追觅神灵，自己也尝试过召唤新神。这里的人只有她知道召唤神灵的难度有多高，她以前也试过在地狱试炼里召唤神灵——结果她还是做不到，只能靠自己的灵魂底蕴扛住第五重地狱。
结果发生了什么？
她们几乎是糊里糊涂就召唤神灵，如果你要问她们有没有浑身解数直至此身枯竭，那确实是有。但如果你问过程的体验……就连维希都迷茫了，召唤神灵原来可以这么快乐的吗？
真的假的？
不是说召唤神灵非常难的吗？
半神之所以要下地狱，难道是因为这个缘由？
当然她们也不是傻子，她们十分确定自己轻松愉快的召唤环节是史无前例的意外，甚至因此产生了些许愧疚感。当然这份愧疚感不是对亚修，而是对古来今往的所有术师——开挂开得太离谱，以至于她们觉得自己有点侮辱其他术师的努力了。
在回到现实后，索妮娅等人几乎立刻就陷入难以言喻的纠结。她们都知道那只是一个奇妙的梦，甚至梦里的细节也在迅速消退，似乎这就是召唤神灵的代价，唯独梦里那些美好的感觉都清晰地保存下来，她们甚至还能回忆起肌肤与指尖相触时的颤栗，以及那份连冰淇淋都要融化的温热。
一般来说，做梦就做梦了，就算梦境剧情有点蔷薇色也没人知道。但不知为何她们十分确定，她们并不是单人做梦，而是跟亚修组队！
只是这种事很难开口求证，索妮娅她们本来打算在未来慢慢试探亚修，甚至当没发生过也不是不行——如果梦境未来会变成真的话，那就无所谓了。
但这种念头在她们看见彼此都召唤神灵后，瞬间烟消云散。几乎无可抑制的，她们心里都生出同一个念头：其他人该不会也做了类似的梦吧？
亚修不会这么离谱吧！？
在地狱之门前，万千死魂组成的洪流在他们身边穿梭，索妮娅她们围着亚修，仿佛要将他逼进地狱似的。虽然她们都想要一个答案，但她们并没有抱有相同的期待。
最希望是真的毫无疑问是维希，索妮娅她们根本不知道维希心里已经高兴疯了——魂锁可是她几千年来第一次召唤成功的神灵啊！而且还是灵魂派系，效果近乎为她量身打造，刚上手她就能如臂使指地驱使魂锁，对于维希来说，这恐怕是她人生中里收到过最好的礼物了。
假如梦里都是真的，那以后就算红宝石锁链断裂，她也要用魂锁将亚修绑走，继续跟他源源不断地召唤神灵。当然，就算不是也要绑走，她说过要报复亚修那就一定要报复。
薇瑟与索妮娅的心情都差不多，都希望自己的梦是真的，但其他人并不是。
唯独笛雅不一样，她眨巴眨巴眼睛盯着亚修，希望亚修能否决她们的猜测，紧张得连发色都变脏了些许。
她在亚修面前一直都是乖乖女形象，希望能一点一点打开亚修的心房，扭曲亚修的喜好，像童话故事里的骑士与公主，幸福快乐是结局。
如果梦是真的话，那她就等于在亚修面前暴露出最真实的自己，公主的童话都快变成魔女的邪典了，呜呜呜！
这可不是一般的丢人……是四倍级别的丢人啊！
“我当然有帮忙。”
在众人的注视下，亚修平静地解释道：“我与你们共享虚翼，你们召唤神灵肯定有我的至高尾羽帮助。不然你们在那个情况下，确实很难独自召唤神灵。”
“那你有没有……”索妮娅盯着亚修：“做梦？”
“有！”亚修斩钉截铁地回答，他没想过说谎，而且眼前除了笛雅以外，谁都能看出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笛雅小脸顿时变得煞白，维希嘴角微微上翘，薇瑟合上银典朝着他眨了眨眼睛，索妮娅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那你做的是什么梦？”
“梦里的细节基本都丢失了。”亚修老老实实说道：“我只依稀记得在梦里见过你们……我们是一起做梦吗？做的是什么梦？”
亚修将问题丢回给她们，顿时给她们整不会了。索妮娅四人对视一眼，索妮娅率先问道：“你们做了什么梦？”
“陪莉丝做作业和玩闹！”笛雅立刻说道：“我们姐妹跟亚修花了一整天陪莉丝！”
“确实是这样。”亚修点点头，“我好像还是看着莉丝入睡。”
“跟亚修在图书馆读书。”薇瑟平静说道：“好像读完一本书就结束了。”
“嗯嗯，我有印象。”亚修说道，“「你可以疑心星星是火把」……我还记得这一句。”
“让亚修舔脚。”维希瞥了他一眼。
“绝对没有！”
维希扬了扬眉毛：“哦？你还记得梦里的细节吗？那你记得你在梦里做过什么吗？”
亚修咬牙说道：“……就算不记得我也不相信我会舔脚！”
“其实我也有点忘了，或许是我舔过什么。”维希歪了歪脑袋，拉长声音笑道：“到底是什么呢？”
“你真的不记得在梦里跟我经历过什么了吗？”索妮娅凝视着亚修，语气平静，但言词下面潜藏的恼怒让亚修有些头皮发麻。
亚修小心翼翼回道：“好像有……约会？”
“还有呢？”
“我记得我们还跳过舞？”
“不错，还有呢？”
亚修眨眨眼睛看着索妮娅，索妮娅直勾勾盯着他，她的血红眼眸非常精致，精致到亚修仿佛能看见里面每一缕不同的情绪。有恼怒，有羞涩，有令人心颤的笑意，也有无可奈何的委屈。
直到亚修快要绷不住的时候，她才噗嗤一笑，点了一下亚修的额头。这一刻所有颜色都在她眼眸里绽放，就像被万千星光点亮的红宝石。
“真实的婚礼要比梦里更好才可以哦。”
索妮娅越过亚修走向地狱之门，也意味着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亚修松了口气，简直比通过地狱试炼还要紧张。
他确实没说谎，梦里的细节都忘得七七八八，神灵仿佛就是从他们这些记忆里诞生。但跟她们一样，那些最重要的美好感觉，依然流连在亚修的灵魂深处。
所以亚修也很迷茫，怎么连自己的记忆都要断章？他既怀疑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又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幻想，脑袋被地狱压懵了。
虽然也想求证细节细究剧情，但就算亚修情商突破地狱下限，也知道这个时候——特别是大家都在的时候——不合适。而且万一真的只是自己幻想，还被她们知道了，那可真是终极丢人，会被耻笑到永远。
这时候干员们路过他身边，薇瑟用手背推了推眼镜，一手提着银灯，一手捧着银典，端庄文静地朝他点点头；维希仍然是女仆服装，嚣张地朝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笛雅双手捧着胸前，乖巧地朝他招了招手，亦步亦趋地跟着大家。
虽然剑姬的剧情很像是真的，但她们三个的剧情也太假了，所以断章前后的画面都只是自己的幻想吧，亚修心想。
不然反差也太大了。

第1018章 留言
“没想到我居然可以第三次站在「叹息之壁」前面……”
维希的叹息缥缈得如同来自遥远的过去，可惜她满脸都是‘没想到我又能回来吧’的自傲，破坏了这份历史厚重感。
术师们随着死魂洪流来到地狱之门前面，瞻仰这座隔绝死生的永恒幕帘。越是靠近，他们眼里地狱之门就越是变幻莫测，时而是古朴厚重的石墙，时而是雕刻华丽的宫墙，有时是原始人的山洞壁画，有时是现代构筑的钢铁要塞。它厚重得像是压垮一切的负担，但轻柔得又像是母亲的怀抱。
一条条缠绕锁链的骸骨巨龙在里面飞翔，掀起一阵阵墨绿色的波光涟漪。幕帘随之扬起，飘起来能覆盖千万公顷，亚修他们被幕帘轻抚而过，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反而凉爽得就像是在夏天的夜晚乘凉。
“尸狱龙。”
维希主动解惑：“它们是居住在地狱之门里的龙种，染指死亡的法则，被誉为地狱的守门人。在死魂通过地狱之门的时候，他们对死亡的恐惧，会化为尸狱龙「死亡颤抖」的源泉；他们对生命的眷恋，会化为尸狱龙「陵墓纱衣」的针线。”
“整座地狱就是一个将死魂炼化成资源的永恒工厂，虚境才是最大的受益者。”维希撇撇嘴：“大家都是这样做的，我们以后在地狱活下去也要这么做。”
“知道了知道了。”亚修自然听得出维希在给自己鸣不平，虽然他不觉得维希还有委屈这种情绪，但还是说道：“我还没迂腐到那种程度，如果是必要的消耗我也能接受，只是你一直以来给我的印象太……对不起，维希。”
维希有些讶异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如果道歉有用的话，死在我手里的人可以少一半。”
虽然是这么说，但维希心情似乎变好了不少，连语气都变得雀跃起来：“你们看，那是我上一次的留言！”
众人抬起头，看见在漂浮的幕帘上，铭刻着无数行文字。根据维希指的方向，他们看见一行泛着蓝色幽光的文字：
「你只是没得到而已，不要搞得像失去了一样」。
“上一次晋升半神的时候，我其实差点就能召唤出神灵了，只是坚持不下去。”维希说道：“那时候我愤愤不平很久，在地狱之门这里思考自己哪里做得更好，哪里可以优化，心想自己距离神灵就只差一点点了……直到后面我看到繁星法主的留言才幡然醒悟，放弃沉溺在完美的幻想里，留下这句话警醒自己。”
“繁星法主？”
“她现在是繁星至高。”维希说道：“所以她的留言也是最明亮的。”
亚修看向最上面最明亮的星蓝色留言，赫然就是在疾驰的列车上，繁星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完美从来都只存在幻想之中，追求完美的术师就像是哭泣的孩子，明明知道什么不可能，却还是要将希望赌在眼泪上。」
“这里是半神术师的留言墙？”薇瑟若有所思。
维希点点头：“所有人进入地狱都需要经过地狱之门，就连半神也不例外。但我们与凡人的最大区别，就是我们征服了死亡——不要跟我杠非自然死亡——所以我们有资格在地狱之门上留言。”
“仍在发亮的，就代表留言者还活着，无论是以什么形态。已经晦暗下去的，就代表彻底魂飞魄散，连复活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除了维希以外，其他人都如饥似渴地阅读着这面叹息之墙。维希很理解他们的心情，她第一次站在这面墙前就花了几天时间阅读，揣摩留言者的心情，幻想与泛光留言者相遇……因为术师都太孤独了。
哪怕偶有相遇，但从知识之海到红宝石山的旅程里，绝大多数术师都是孤独跋涉，独自挑战困难，独自迎战危机，独自背负地狱。
直到他们通过地狱试炼，来到这面墙前，他们才能清楚地认识到，原来古往今来还有这么多术师跟他们走在同样的旅途上，有那么多天才抵达神之领域，有那么多同道者在等待他们。
哪怕他们知道在地狱之门后面等待他们的，都是零和博弈的竞争者，每一次的相遇都是刀锋与诡计的较量，但也不影响他们这一刻的感动。
术师就是这种矛盾的生物，他们对走在前面的先驱充满尊敬，而他们的目标就是踩碎先驱的头盖骨走得更远。
留言里大多数是鼓励：
「我们是冠军！」
「妈妈，我做到了，我站在术师的顶端！」
「不要放弃自己的善良，善良不是力量，但善良需要力量。」
「贝尔戴特家族从今以后，以我为荣。」
「愿彼此到达路的尽头，仍然笑容常在，耳畔常有阳光。」
「与其感慨路难行，不如马上出发。」
也有不少励志：
「就算是哥布林，也一样可以成为半神！」
「就算是兽人，也一样可以成为半神！」
「就算是媚娃，也一样可以成为半神！」
「就算是拉拉肥，也一样可以成为半神！」
「我一定要找到写上面这句的家伙，我还没吃过半神拉拉肥。」
也有半神无法释怀的遗憾：
「雷菲尔德，你只能陪我到这了。」
「哥哥，我一定会在地狱找到你的！」
「为什么当了半神就要走散啊……」
「隔了一百年，我终于爬上来找你了。」
「波奇，我们以后不见面的日子要按年算了。」
当然也少不了术法自豪感：
「未来，是炼金术法的世纪！」
「心斩肉身，刀斩灵魂。」
「燃尽一切！我就是烈焰的化身！」
「我预见了未来，而你不在其中。」
还有暴戾：
「我一定会杀回去，一定会！当我从地狱杀出来的时候，骷髅堆成山岭，骸骨排成密林，头发铺成地毯，皮肉烂作泥尘，所到之处，尸山血海！」
亚修问道：“维希你认识这句话的作者吗？”
其实他也没抱多少希望，毕竟这句留言已经灰了，代表留言者早就死了。
然而维希瞥了一眼，居然真回答出来：“是血鸟吧，看句式应该是他写的。”
“你还真认识？”
“合作过一段时间，他这个人还挺好利用的，虽然看起来隐忍，但外凶内残很好读懂，利用他干脏活还挺方便。”
“他怎么死的？”
“他有一次中了埋伏重伤找我救命，我就将他炼成冤魂了。”维希打了个哈欠：“他也不想想自己为什么在昧了我的份额后，没过多久就中了埋伏。他其实挺适合地狱的环境，可惜只有最恶的魔鬼才能活到最后。”
“你以后受伤了也不要找自己相信的人，要像丧家之犬一样躲起来舔舐伤口。在你有还手之力的时候，你才有资格相信别人。”
亚修有些无语，他本来还想用这句留言教育一下维希，没想到反被维希教育了。
当亚修继续看留言的时候，薇瑟看了维希一眼，“你编的吧？”虽然是询问句，但语气十分肯定。
“事肯定是真的。”维希悠悠说道：“意思传达到就行。”
就在这时候，笛雅忽然说道：“ba……亚修，你看这里！”
大家都走过来，索妮娅状若无意地问道：“魔女，你差点就叫错了。”
“嗯，下意识就喊出来了。”笛雅有些不好意思。
“但我记得，从亚修回来到晋升之前，你都没有喊错过他的称呼。”索妮娅看着魔女：“怎么突然喊错了？”
“哪怕在地狱试炼里，你也是下意识喊他的名字。”维希补充道：“连那个时候都没喊错呢。”
笛雅表面还能保持平静，但小腿已经在颤，连发色都变脏了。她伸手牵住索妮娅，睁大无辜的眼睛：“我只是喊错了……对不起。”
魔女眼神里满是可怜兮兮地哀求，索妮娅轻咬下唇，她们终归是共同经历许多的朋友，心一软就放过她了。但从魔女紧张的模样，故作乖巧的姿态，她们都能猜得出里面肯定有猫腻，只是无论她们怎么猜，都还是低估了魔女的格局。
“亚修你在看什么？”薇瑟好奇问道。
亚修蹲在死亡幕帘前面看得入神，根本没注意她们在聊什么。索妮娅她们凑过来，看见幕帘上面铭刻着两句泛着微光的话语：
「增其所欲，赠其所需」
「此身虽冰冷流火，却仍期待燃尽之时」

第1019章 吞噬世界之蛇
是他们。
虽然「增其所欲，赠其所需」其实是贝尔戴特家族的支配秘诀，「此身虽冰冷流火，却仍期待燃尽之时」也是哈维修习的死灵秘法语句，都并非他们的原创。但亚修愿意相信，这就是他们留下的痕迹。
“看来是我拉低了碎湖的平均水平……”亚修甚至觉得有点好笑，他还得靠至高尾羽和灵魂天国才能背负第五重地狱，但伊古拉和哈维靠自己就闯过去了。
亚修总以为自己有机会偿还，总觉得他们是互帮互助的小伙伴，但跟他这位误打误撞成为邪教头子的人不一样，伊古拉和哈维可是凭实力进监狱的。
在习惯依赖之前，他们就已经学会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跟亚修这种可以用线绑在地面的气球不一样，伊古拉是飞花，哈维是浮萍，而命运是风……气球会不由自主地飘走，但有线就能被抓住，而飞花与浮萍始终只能在风中飘荡。他们必须抓住一切机会，乘着狂风飞得更高，因为当风停的时候，他们也将隐入尘烟。
直到此时此刻，亚修终于明白伊古拉和哈维的想法：
不必追。
没有人比他们更相信亚修能通过地狱试炼，但他们却没有给亚修留下任何信息，只在叹息之壁写下他们终生恪守的法则，为自己的人生画上阶段性的句号。哈维一辈子都邋里邋遢，伊古拉做事干脆利落，但他们最后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他们是被风卷在一起的气球、飞花与浮萍，现在气球要固定下来，但飞花浮萍却不会停下来等气球。不是所有轨迹都能同行，不是所有欠债都可以偿还。
死刑犯是为了活下来才一起冒险，但既然亚修找到自己的生活，冒险队伍自然就该解散了。地狱试炼只是一个契机，换成婚礼修罗场也一样，只要他们见证亚修抱住剑姬魔女这一幕，肯定就会一边幸灾乐祸想象亚修永无宁日，一边放下所有顾虑偷偷溜走。
他们才不想祝福亚修呢。
气球找到了线，但飞花还需要继续寻找花园，浮萍也还没找到它的池塘。
或许有一天亚修终于被干员们扫地出门，走在狂风暴雨的夜路上，落魄地睡在天桥底下的纸皮箱，他们就会从地狱里赶过来嘲笑亚修。又或许是他们两个遇到了大麻烦，哭哭啼啼的时候亚修神兵天降在他们面前，狠狠地来一波显圣。
但无论如何，我们一定会再见。
“是哈维叔叔和博金阿姨吗？”笛雅问道。
“就是他们，他们很好，还走在我们前面。”亚修站起来，笑道：“真不知道他们怎么通过地狱试炼的……音知和夜见不会又帮忙了吧？”
“就算有神主帮忙，他们也得召唤神灵背负第五重地狱。”维希拍了拍亚修的肩膀，揶揄道：“现在主人你反倒是成了最弱的一个，就你没有神灵。”
“我就是他的神灵。”薇瑟推了推眼镜。
“我还是他的女仆呢，如果要这么说的话，那我的魂锁神灵是不是可以算是他的？”
维希撇撇嘴，转头迎上亚修那微妙的眼神，顿时暗感不妙：“喂喂，主人，我最喜爱的主人，至仁至善的亚修先生……”
维希想后退，但被亚修抓住了手腕，心肝都颤起来，连忙打保证书：“以后我做什么都会先跟你商量，绝对不会私下收割灵魂，对主母们会恭敬礼貌，只会趁她们不在才勾引你——”
“你这是在找茬吗？”亚修哭笑不得，朝维希伸出手。
“亚，亚修。”维希看着他，抿紧的嘴唇泛起果冻般的光泽，眼里水波盈盈：“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吗？”
“我才不信你。”
维希根本没法反抗红宝石锁链，只好闭上眼睛不看，感觉到自己的鼻尖被刮了一下。
“我可没逼你，是你主动许诺的。”亚修放开她的手，悠悠说道：“如果你自己违反就要接受严峻的惩罚。”
维希哪还看不出亚修根本没打算收走她的魂锁神灵，只是趁机吓了吓她。她连调戏亚修的心情都没了，等亚修转过身就朝他吐了吐舌头，躲在一边生闷气——她居然被亚修抓到可以威胁的把柄了！
如果魂锁神灵是维希独自召唤，现在被亚修抢走，她可能还没这么气，毕竟弱肉强食也是她信奉的法则。但偏偏魂锁神灵的诞生也有一点点点是亚修的功劳，维希反而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我们也留言吧。”索妮娅说道：“这是我们作为术师的荣耀。”
“我就不用了。”维希有些闷闷不乐：“每个人只能写一句话，我就算是第二次来地狱之门也不会多一次机会，我也没兴趣改以前那句话。”
薇瑟想了想，手指拂过死亡幕帘，一段银色的文字如同光线镌刻在里面：
「我本就没有期待，是你让我产生错觉」
她没有解释什么，骤然看上去还有点像是术法经验总结，毕竟薇瑟本身就是以‘错觉’术灵纵横森罗废土。但就算是维希也看得出来，这哪里是留言，分明就是炫耀。
“我也来我也来！”笛雅不甘示弱，在幕帘画了几笔，落下一段粉金色的话：
「失忆的公主已经回家，流浪的骑士不想放手」
索妮娅看着她们两个，笛雅与薇瑟都一副‘我很正经地留言并没有掺杂任何感情’的平静模样。
过了片刻，索妮娅忽然展颜一笑，“那我也来写一句吧。”
她直接拔出红宝石佩剑在幕帘上一划，留下一段娇俏可爱的紫红文字：
「我还要欺负你一辈子」
索妮娅收剑回鞘，轻描淡写地解释一句：“别误会，只是有个人曾经对我说过这句话，所以我时刻都铭记这句话鞭策自己，毕竟被人欺负的滋味……你们也知道的。”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大家都沉默下来。片刻后，笛雅忽然擦掉自己的留言，改成另外一句话：
「我们是皇后，是执事，是死徒，是女儿，也是魔女。」
“我，我只是想留下我们的名字！”笛雅紧张兮兮地看着亚修，“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但难得来一次地狱之门，我们想留下名字做个纪念……”
“确实，应该要好好纪念一番，毕竟是第一次。”薇瑟附和一句，只是话语里总有些微妙的暗指，好像纪念的不是晋升半神，而是纪念第一次。
她抹掉刚才的话语，写上新的银文：
「学海有涯，读书不倦」
“我特别喜欢这一句警世名言。”注意到她们充满询问的眼神，薇瑟笑道：“没什么问题吧？”
“那我也来吧。”维希忽然来了兴趣，擦掉她已经陈列在叹息之墙几千年的历史名言，一句毫无掩饰的湛蓝语句出现在众人眼前：
「现在我才是主人！」
“跟你们不一样，我纪念的就是我刚才做的梦。”维希狠狠撕开大家小心呵护的脸面，语气带着一丝挑衅：“虽然忘记了大部分细节，但我肯定说过类似的话。”
大家沉默地看着彼此的留言，从索妮娅留言开始，这场游戏的性质就变了。其实没人想泄露梦境的情报，就连维希也只是想跟亚修讨论一下，没人愿意让其他人知道其中细节，但薇瑟与笛雅实在太嚣张了，逼得索妮娅开始这场猜疑游戏。
她炫耀细节了，你们跟不跟？
再这样下去就相当于认栽了，就连最想保密的笛雅都透露了一点口风，表明自己的进度丝毫没有落后。她们猜测着留言里藏着什么游戏，暗喻着什么场景，描绘着什么画面。
最后干员们看向亚修，索妮娅平静说道：“亚修，轮到你了。”
亚修苦着脸：“我好像没有什么值得留言的话——”
“那你就纪念一下最近发生过的事。”薇瑟说道：“将听过最动人的话写下来。”
看来是避不开了，不过既然这样……
亚修思考片刻，将手指按在幕帘上，灵魂清晰地触及地狱之门。就像是碰到一块冰，近乎炙烧的冰凉轻轻舔舐亚修的灵魂，恍惚之间，亚修感觉自己仿佛跟地狱连成一体，抵达了超越一切的虚无维度，他的思绪穿越地狱之门，拂过第一重地狱，第二重地狱，第三重地狱……
咝。
亚修听到一声滑腻而庞大的摩擦声，绝望的森寒渗透进他的思维，恐惧让他无法思考，就像是血液里长出一团一团冰渣。在虚无维度里，他转过头，看见渊远黑暗的深处，钻出了一条庞然大物。
知识之海与它相比都变成小水潭，时间大陆容不下它的全身，它一个呼吸就能吹灭遥彼空域所有泡影，它张开嘴巴就能吃掉红宝石山。它并非源于黑暗，黑暗只是它其中一道色彩，它是蒸发海洋的熔岩，也是点亮虚无的超新星，它是全，也是一，是超越一切的终极。
“它终于追上来了。”幽魔尖锐的声音贯穿他的耳膜：“死狂，我们完了，一切都完了，吞噬世界之蛇追上来了！”

第1020章 伊古拉和哈维，他们是谁
逃，永无止境的逃跑。
因为在虚无里跋涉了太久，连自己都快要变成虚无的一部分，如果没有回忆，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虚无维度里没有颜色，一切都是由线条构成。这里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永恒，没有瞬间，连悲哀在这里都找不到容身之处，只有毫无意义的不朽，就像是一座藏在冰川下面的永恒坟墓。
“死狂，死狂，我亲爱的死狂，我可悲的死狂啊！”幽魔第一句是恼怒，第二句是绝望，第三句充满爱意，第四局满怀叹息，她的每一句话都爆发不同的情绪：“你救了他们，满意了吧？但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习惯了，幽魔是压力怪，一旦事有不顺她就开始发疯，就算事情很顺她也忍不住释放负能量。她就是一个无底泥潭，没有人可以救她，靠近她的人都会陷进绝望，直至被绝望溺死。
“大家都要死啦，大家都要死啦，啦啦啦～”黑魔快乐地歌唱，十七重奏的声音难听得让人恨不得刺穿自己的耳膜：“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如果感到幸福你就点～点～头～，如果感到幸福我们就一～起～走！一起走！”
“耶，我们一起去死吧，没有人可以幸福哦……只要大家都死了，那就没有人比我们幸福了吧？是吧是吧是吧？”
虽然黑魔看起来很疯，但其实还挺好操控的。她没表面上那么急着想死，她对世间万物的怨恨与嫉妒让她同时运行十七个人格也绰绰有余，要知道就算是神主分裂太多人格也会导致灵魂自灭，但这个规律对黑魔却不适用。最重要是，黑魔还在怀念那段跟惑心一起的时光……所以哪怕要死尽所有姐妹，她都绝不会放弃，是最好用的工具。
“观者。”镜主的声音很温柔，他甚至能感受她那充满依恋的目光正在聚焦他的侧脸，她几乎跟他并且飞行，仿佛想钻进他的怀里：“跟我们计划不一样，乌洛波洛斯提前觉察到这个世界，但亚修他们才刚刚晋升半神……现在该怎么办？”
在这四个人里，镜主是最听话最睿智最冷静的，而且她近乎全心全意地迷恋自己，愿意把心掏出来给他，让她去死她就去死，让她咬谁她就咬谁。她说自己忏悔了，她想挽救一切，无论是世界还是感情，无论是婚姻还是未来……但他从未相信过她任何一句话。
破镜怎么可能重圆？吃过肉的野兽怎么可能继续吃草？她假装成一条鱼拼了命想靠近他，但他还是能闻到那些尖锐鱼骨的血腥味。
镜主才是他最无法掌控的怪物，她的眼泪有多真，到时候背叛就有多深。
“还能怎么办？是时候了，观者！”幽魔大声说道：“我们还有奋力一搏的机会……我们还有大闹一场的机会！养了这么久的拉拉肥，也是时候该吃掉了！”
“吃掉她们，吃掉她们！将她们吃干抹净，占为己有！”黑魔兴奋地拍了拍手，十七重奏声音重叠到同一频率：“然后观者带我们再冲一次吧！再一次逆着时间行走，颠倒这个世界的倒影！”
“不可以。”
一直沉默的死狂，一字一顿说道：“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都怪你，都怪你啊死狂！如果不是你我们根本不会沦落到这一步！”幽魔尖叫起来：“我们的干涉多一分，乌洛波洛斯就注意到这个世界一分，我们的干涉早就到极限了……你居然直接干涉她们的地狱试炼，你怎么不砍碎地狱呢？砍碎地狱都好过让他们共享虚翼啊……这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现在能出现的权能！”
“不救他们就死了，我们一样会失败！”
“那时候我们直接取代她们不就好了吗。”镜主平静说道：“她们无法通过地狱试炼，但我们可以。虽然有些遗憾无法让计划尽善尽美，但正如繁星那句话，完美从来都只存在幻想之中。”
“啊咧？那我们为什么不这么做？”黑魔歪了歪脑袋。
“因为她直接动手了！将权能分享出去了！”幽魔都快气愤了：“我们能怎么办？她都这样了，我们除了顺从她还能怎么办？”
“这下死狂你满意了吧，你想救的人活下来了，但乌洛波洛斯来了，这个世界已经在劫难逃！”
“也就是说，如果死狂不动手的话，那时候我们就该吃掉她们了？”黑魔嘻嘻笑道：“所以死狂是故意这么做，堵住我们吃掉他们的想法。”
“故意的，故意的，嘻嘻她是故意的……故意的！”
“死狂。”黑魔十七重奏的声音突然只剩下一个冷酷的女音：“你背叛了我们。”
“但现在还来得及，”镜主温柔说道：“观者，我们还来得及取代他们。血肉之躯，阳光天空，爱与温暖……至少在世界被吞噬之前，我们还有机会重温一切。”
“除了死狂。”幽魔恨恨说道：“让她死在这里吧！”
“走吧，观者，我们一起走吧。”黑魔拍了拍手，欢快说道：“在乌洛波洛斯到来之前，我们好好折腾这个世界吧！除了死狂，坏孩子没资格跟我们一起玩！”
死狂没有说话，只是右手按住了剑柄，身上升腾起倾覆山海的怨毒。但与此同时，黑魔身边响起无穷无尽的绝望尖啸，幽魔的披风下涌动出千万冤魂，镜主每一根线条都泛起浑浊的银光！
如渊如狱的四股气势，咆哮着对撞在一起，连虚无维度都要被她们撕碎！
“让它吃掉地狱。”
就在此时，亚修听到自己说话了，他的声音高亢而冷酷，语气随意得像是喂狗吃肉。
然而听到他这句话，都准备互相厮杀的四个人都愣住了，幽魔有些难以置信：“你认真的吗？这样乌洛波洛斯就真的冲进来了，我们连祈求它忽略这个世界的可能性都荡然无存。”
“从来就没有侥幸。”亚修说道：“既然它远道而来，那我们就让它吃掉最肥美也是最硬的一块骨头。”
“但这有什么意义？不过就是推迟一点时间。”镜主说道：“我们还不如——”
“但我们就需要这一点时间。”亚修平静说道：“足以改变一切。”
“乌洛波洛斯会吃掉地狱。”
“但是。”
“我们会吃掉一切。”
“现在，你们去当饵食吧。”
亚修的声音有种不容违抗的威严，哪怕面前是四个各怀鬼胎的魔王，也没有资格跟他讨价还价。
死狂情绪复杂地注视他的背影，她已经做好被放逐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观者居然会帮他解围。因此收到命令后，她毫不犹豫转身冲向后方追逐他们的庞然大物，浩荡剑光将虚无维度都扭曲了。
“观者，你可不要背叛我们。”黑魔停下来，冷冷说道。
“为什么要奖励她，为什么不直接放逐她？她背叛了我们！”幽魔强压怒气：“等下我需要一个解释，观者！”
“观者，”镜主叹了口气：“我相信你的判断。”
她们三人追上死狂，黑魔身边出现十六个人影，每个人影都在发动六个奇观，足足九十六道奇迹同时发动，连绵成无穷无尽的风暴轰击到大蛇身上。幽魔统率冤魂大军，如山如海地压过去，镜主提起一盏破碎的银灯，无穷无尽的银光淹没了虚无维度。
当她们被大蛇全部吃掉的时候，亚修&#183;希斯已经来到地狱之门之前。在虚无维度，这扇门同样是由无数线条构成，但线条有长有短，有粗有细，甚至线段内部也有波浪起伏，每一条线就是凡人波澜壮阔的一生。
他转过身，看向即将吞噬自己的无穷色彩，抽出双剑呈十字状，平静地宣告道：
“终末观者乃吾之名，啖尽绝望以吞虚境！”
下一秒，一道十字形状的斑斓剑色撕碎了虚无维度！
……
亚修睁开眼睛，闻到带着土腥味的青草香气，映入眼帘的是群星辉映的夜空，以及五张关注他的脸孔。菲莉，索妮娅，笛雅，薇瑟，维希……
他下意识地坐起来，在她们的惊呼声里将四人都紧紧抱进怀里。
维希眨眨眼睛，嘴角上翘坏笑道：“没想到主人你这么紧张我，但下次能不能在没人的地方，你这样会让小女仆被主母们讨厌的哦。”
“亚修，”薇瑟眨眨眼睛，笑着提醒道：“虽然我不介意，但你这样……有点不尊重人哦。”
“好挤。”笛雅有些郁闷，嘟囔道：“四个人真的太多了……”
“你做噩梦了吗？”索妮娅倒没有生气，她用额头贴着亚修的额头，温柔说道：“别怕，我们都在。”
“我刚才梦见你们被吃掉了。”亚修喃喃道：“梦里的你们好奇怪……这里就是地狱吗？”
“什么地狱？”索妮娅说道：“我们在繁星啊。”
“繁星？”亚修一怔，转头看向后面：“但我看见菲莉……”
“观座，你在找我吗？”
看见坐在他后面的菲利克斯，亚修沉默片刻，长呼一口气。他环视一周，发现周围是一个森林旁边的车队营地，黛达萝丝就在不远处指挥。
他们还在繁星国度，并不是六重地狱。
“也好。”亚修有些开心，“我们居然没去六重地狱，反而被踢回现实里了……不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们没进去地狱之门吗？”
众人对视一眼，维希示意亚修躺在她大腿上，她托着亚修的后脑勺，认真检查了一下灵魂摇摇头表示没问题。薇瑟用银灯照了照他，笛雅用丝线扫了扫他，最后索妮娅捧住他的脸，凝视他的瞳孔：“亚修，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就是六重地狱啊。”亚修都被她们搞迷糊了：“我们成了半神，不应该是去地狱吗？”
索妮娅怜爱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半神如果不能进天堂当天使，就只能在世间当游离半神。”
“如果你说的地狱，是传说中死人要去的地方。”维希双手抱在胸前，托起女仆装都藏不下的弹软：“那我游历了上千年也没发现过。”
亚修看了看她们，嘴角扯动：“你们……在跟我开玩笑？”
“亚修，你可能是晋升时伤到了魂躯。”索妮娅斟酌语气说道：“你要不再休息一会吧？”
“对啊，晋升，我们不是背负地狱晋升的吗？”亚修立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半神晋升仪式是背负天堂。”薇瑟解释道：“我们是一起背负了五重天堂晋升的。”
“五重天堂？”
“第一重血月，第二重全知，第三重空想，第四重无间，第五重繁星。”笛雅掰着手指数道：“五重天堂。”
亚修看了她们一会，忽然扇了自己一巴掌，立刻被她们按住手脚。
“奇怪，我居然没醒过来……”亚修喃喃道：“这难道不是梦？”
“或许就是因为你做太多梦了。”
维希捧着水壶给亚修喂了一口，擦掉他嘴角流出来的水迹，分析道：“亚修你跟我们做了四个梦，梦境交融导致出现了错乱，所以记忆出现了偏差。”
“你说得我都快信了，但伊古拉说过，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问题不要怀疑自己，而是先指责别人。”
亚修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什么，顿时振奋起来：
“对，伊古拉和哈维已经先我们一步进入地狱了，他们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既然我们被弹出来，那他们肯定也出来了……魔女，用福音神灵把他们找出来！”
“伊古拉和哈维，他们是谁？”
笛雅问道。

第1021章 浴池夜话
一位术师在野外可能会风餐露宿，但一群术师在野外就是休闲旅游。
繁星国度向来注重环境保护，因为大气质量直接关乎星空强度，要是大气污染严重到连星光都透不进来，繁星至高就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残忍。不仅工厂城市有严格的排污机制，开发无人区砍伐森林更是重重审批，因此城市郊外还有广阔的古老丛林，除了轰隆轰隆的列车偶尔会惊起一群飞鸟，这片森林仍然跟史前时期一样寂静安谧。
土术师挖坑，水术师引导地下水，哪怕是在逃难，但四柱神教术师还是轻而易举就造出温泉浴池。先用脚尖触碰热水，然后小腿漫过水面，慵懒地躺下来，直至热水浸过锁骨，疲惫的身体泡进荡漾的温泉，一天的辛劳都仿佛获得了回报。
上位者自然不会跟下属一起泡澡，四柱神教从来就不是什么平等自由的伟大组织。黛达萝丝本来只给亚修他们准备了一个浴池，但经过一番纠结后，索妮娅她们还是决定将浴池一分为二，亚修用一边，索妮娅她们用另外一边，中间用竹子隔开。
老实说，这种屏障对一翼术师都未必有用，更别提一位准半神了。但话又说回来，谁敢偷窥三位准半神＋一位神灵的香艳入浴呢？
所以这并不是一道阻挡亚修的难关，这只是一次试探，一份题目。
“……等我苏醒过来，大厅里就只剩下观座，那时候他的灵魂应该是进入红宝石山被锁进众星囚笼。”
束起来的金发如水瀑披在肩上，菲利克斯泡在离竹子最远的浴池角落。因为隐藏了十几年性别，她根本没试过跟同性赤裸以对，更别提泡澡，潜意识里有些身体羞涩。
现在轮到她发言，大家的视线都聚焦过来，她难免有些难堪，下意识双手抱在胸前，试图用手臂挡住仿佛要满溢出来的丰盈。不过菲利克斯显然是多虑了，这里不逊色于她的有好几个。
“后面的事，剑座你也知道了，当晚你就找过来了。”
“嗯。”索妮娅将红发扎起来，只有几缕垂下来，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我一直都记得那个画面——你将亚修藏在床上，然后你穿着蕾丝睡衣睡在他身上。”
“是我的主意。”黛达萝丝正在帮笛雅洗头发，笛雅此时已经恢复小女孩的形态，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紧闭眼睛，“只有掀开菲利克斯的这个秘密，才有可能阻止他们找到观座。”
“我知道，我也没怪过菲利克斯。”索妮娅侧过脑袋，看着荡漾的水面：“只是有点生气罢了。”
“所以说，菲利克斯你也没见过‘伊古拉’与‘哈维’？”薇瑟坐在浴池边上，只有双腿泡在水面，左手摇晃着酒杯，“他说他是跟伊古拉哈维一起在你家昏睡过去，一起进入红宝石山。”
“没有。”菲利克斯摇摇头，“我是在火车上遇见亚修，那时候就只有他一个人。从一开始，就只有观座住进我家，没有其他人。”
“所以也不是在繁星国度之后才认识的人吗……？”薇瑟将香槟一饮而尽，沉吟道：“但我在森罗废土也没见过那两个人。他先是跟黑鸦一起追杀我，死城事件后他的队伍加入了奇卡拉和格温，最多也就是四个人，根本没出现过心灵术师与死灵术师。”
噗飒！
黛达萝丝拿起盛满水的木盘对准笛雅浇下去，哗啦啦的热水从头淋到脚，冲掉了魔女头发上的泡沫，然后拿毛巾擦干笛雅脸上的水迹。笛雅立刻就想冲进浴池，但被黛达萝丝拉住。她用发带将笛雅刚洗完的长发绑起来，免得头发沾水变重，等她一放开，笛雅就忙不迭跳进去，溅了大家一阵水花。
“我在福音也没见过那两个人。”笛雅脆生生说道：“葬仪事务所就只有安楠、班戟、我和亚修四个人，但亚修却说莉丝跟那两个人很熟，还喊他们叫‘博金阿姨’与‘哈维叔叔’……其实这里就很奇怪了，根据亚修说那两个人都是男的，但为什么莉丝会喊博金阿姨？”
“不仅如此，他还说那两个男人陪伴了他所有冒险旅程。”
维希将脚抬出水面，小腿匀称，脚踝饱满，温热的水滴沿着足弓完美的弧度滑下，在水面滴出浅浅的涟漪，“在他刚成为术师的时候，就已经在碎湖监狱开始陪他一起策划越狱。”
“我在他越狱之前就认识他了，他也经常跟我说监狱里的事。”索妮娅说道：“但他从未说过那两个人的事，越狱计划也是他独自谋划，顶多就是找了两个帮手……不过那两个帮手最后也没逃出血月国度，只有他通过虚境通道成功逃跑了。”
“维希你呢？”薇瑟问道：“你应该是我们之中接触那两个人最久的，因为你们接近半年都被关在众星囚笼里。”
“跟你们差不多，我被亚修用锁链支配后，就和萝丝一起侍奉他了，整个房子里就只有他一个男人。”维希慵懒说道：“后来多了菲莉和妮雅，也只是变成一个男人与四位美少女。”
浴池里变得安静下来，只有水花浪荡的声音，水雾蒸腾起来飘向夜空。
“也就是说。”菲利克斯总结道：“观座突然幻想出他的生命里还有两个特别的男人，陪伴他走过了所有旅程冒险。这听起来还真是……”
“他就算多奇怪我都不介意。”薇瑟说道：“但现在的主要问题是——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我们是一起进行半神晋升试炼，为什么只有他突然出现了妄想？”
“如果只是出现妄想，用时间慢慢抚平修整就是了。我现在担心的是，这会不会只是序幕，后面会不会还有更强烈的后遗症？”
“晋升时我们是灵魂体，而他又是记忆出问题。”索妮娅猜测道：“大概是灵魂被污染了？”
“有一个点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维希说道：“他的幻想为什么是男人？从他的经历就看得出，他最常接触的就是女人，无论虚境还是现实，真正一直陪着他冒险的是女人，但他为什么偏偏幻想最亲密的同伴是男人？”
“他是不是……”维希环视一周，幽幽说道：“害怕女人？”
索妮娅等人一听就下意识拒绝相信，毕竟亚修这家伙连干员都只找女性，足以说明他的本性是何等的垃圾桶。更重要是，他有什么理由害怕女人？他又没被女人伤害过——
“该不会是……”笛雅喃喃道。
“你有什么头绪吗，魔女？”薇瑟问道。
魔女的小脸变得煞白，沉默片刻后，她小心翼翼说道：“会不会因为晋升仪式里的梦，亚修在里面坏掉了，心里变得很失望，所，所以就开始害怕女人？”
“不可能！”索妮娅斩钉截铁说道。
“我也觉得不可能。”薇瑟摇了摇头。
然而维希却没有第一时间反驳，笛雅也低着头像是在反省。索妮娅与薇瑟对视一眼，隐约猜到她们四个人的梦境并不是相同的风格，至少维希与笛雅偏混乱邪恶，她们两个偏守序善良。

第1022章 亚修的奇幻之旅
“维希阁下，你是见多识广的灵魂半神。”
黛达萝丝问道：“你以前有见过类似的案例吗？”
维希想了想，神色产生微妙的变化：“非要说的话，我曾经听说过一个很奇妙的传说，如果将亚修的情况代入进去……那么亚修说的，可能只是他愿意相信的故事。”
“我梳理一下你们和他叙述的人生经历……”
维希举起一根手指：“在他的故事里，他有两个很重要的同伴，分别是洞悉人性诡计多端的心灵术师‘伊古拉’，格言是「增其所欲，赠其所需」，以及轻生重死对尸体有迷恋情愫的死灵术师‘哈维’，格言是「此身虽冰冷流火，却仍期待燃尽之时」。”
“在许多冒险行动里，亚修往往只负责那些需要勇气、善良、牺牲的环节。在算计别人玩弄阴谋方面，都是‘伊古拉’的工作；而在处理尸体，面对死亡的时候，‘哈维’往往会跟他说一大堆死亡是生命正常进程的怪异逻辑。”
“在他刚进碎湖监狱茫然无知的时候，是阴险狡诈的‘伊古拉’让他知道监狱的险恶；在他见识血月审判的残酷一面时，是见惯死亡的‘哈维’让他放弃恐惧。”
“是‘伊古拉’制定了卑劣的逃亡计划，是‘哈维’控制了碎湖监狱满足行刑市长的条件，亚修只是一心想活下去的执行者。”
“到了福音国度被安楠支配，‘伊古拉’认为可以跟安楠讨价还价，而‘哈维’是一心想要报复安楠。对于莉丝来说，无论‘博金阿姨’还是‘哈维叔叔’都让她感到害怕，但‘博金阿姨’是让她心理上感到害怕，不敢撒谎，而‘哈维叔叔’是让她生理上感到害怕，不敢耍小性子。”
“唯独亚修的角色是溺爱莉丝，将她视为家人视为珍宝，从没让莉丝受到半点委屈。”
维希顿了顿，看向眼神惊恐的笛雅：“但魔女，亚修真的没管教过你吗？”
笛雅嘴唇颤抖，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下意识钻进索妮娅怀里。
“到了森罗就更有意思了，亚修不得不跟水银木马合作，一路追杀银灯。”维希看向薇瑟：“你们那时候已经是圣域术师，每一次战斗都足以摧毁城镇，想必造成的损坏伤亡少不了哪里去吧？”
薇瑟闭上眼睛，似乎是不想回答。但她沉默片刻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点头说道：“是。”
“制定袭击计划的，还是‘伊古拉’。处理与利用尸体的，还是‘哈维’。”维希说道：“在亚修的故事里，他只负责跟银灯拼命，其他什么都与他无关。”
“而森罗的结局我们都知道了，整个世界毁于一旦，数百万人死于末日。”
维希指了指自己：“这种事对我来说自然是不值一提，森罗死多少都不关我事。但亚修亲眼看着银灯化为神灵，眼睁睁看着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挽救不了这个世界，正常人来说这里应该心如死灰了，然而……”
“他来到繁星，第一时间就是想跟剑姬见面，想和剑姬约会。”
“当然，他自己也解释了，是‘伊古拉’帮他进行心理辅导，所以他才能维持心理健康，没被那些沉重的自责压垮自己。如果我没猜错，‘哈维’的死亡观对他也帮助甚多，让他接受死亡这个结果，他甚至还能哼唱‘哈维’的挽诗——”
“那首挽诗。”薇瑟忽然说道：“是森罗劫火圣堂流传的诗歌。”
“「增其所欲，赠其所需」这句话。”笛雅也颤声说道：“是福音贝尔戴特的家族格言。”
维希笑道：“看来你们已经明白这个故事的有趣之处了。”
“亚修刚才努力向我们证明‘伊古拉’和‘哈维’的存在时，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如果没有他们，我根本没法坚持下来」。”
“是的，如果没有他们，亚修确实没法坚持下来，所以在亚修的故事里，‘伊古拉’和‘哈维’必须要存在。”
“这就是他愿意相信的故事。”
维希举起第二根手指：“而第二个故事，也就是我们知道的故事里，并不存在那两个人，所有事都是亚修自己做的。”
“他独自适应了碎湖监狱，独自承受住血月审判的压力，策划了一起惊天动地的越狱计划。”
“他对安楠的心情非常矛盾，既想妥协谋求利益，又因怨恨不愿屈服。”
“他会严厉地管教莉丝，也会无条件地溺爱莉丝。”
“他追杀了银灯半个森罗，最后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与想要拯救的世界跌入黑暗。”
“他被关进众星囚笼参加天使狩猎，最后还是什么都挽救不了。”
“这是一段漫长且绝望的旅途，他自始至终都颠沛流离，被命运蹂躏，被生存驱使。他没法继续保持那种阳光自信的性格，他必须要学会阴险狡诈，必须要学会接受死亡，所以……他利用记忆拼凑出两个同伴，分别是‘欺诈师伊古拉’与‘死灵术师哈维’。”
“伊古拉是他，哈维也是他。”
“「增其所欲赠其所需」是他，「期待燃尽之时」也是他。”
“自我进行心理辅导的是他，唱挽诗的也是他。”
“他在自己的术师手册，增添了两位从不存在的配角。只有这样，他才能守护心中最后一丝柔软。”
“这就是真正的故事。”
等维希说完好长一段时间，浴池里仍然没有人发言。明明泡澡温热的浴池，但所有人的心都在一点一点变冷，仿佛血液正在凝结。
“但为什么是现在？”薇瑟忽然问道：“他之前都没暴露过类似的症状。”
“大概是天堂试炼吧。”维希猜测道：“背负天堂可能对他的灵魂造成不可磨灭的影响……等等，还有一种可能性。”
“他现在是第五柱神，萤火绚丽之姬的触觉！”
干员们一怔，旋即脸色大变！
薇瑟立刻看向黛达萝丝：“以前水银木马跟我说过，触觉与四柱神并不是单向的，四柱神能通过触觉感知到世界一角，触觉也能通过四柱神感知到不同维度！”
“确实如此。”黛达萝丝平静说道。
索妮娅说道：“所以，有没有可能亚修本来只是有这种倾向，毕竟正常人也会幻想一个不存在的朋友跟自己玩——”
“正常人不会这样做吧？”薇瑟说道。
“会的！”索妮娅与笛雅异口同声说道。
索妮娅继续说道：“总而言之，是触觉与天堂试炼的共同作用，才彻底搞糊涂他的记忆，让他误以为伊古拉和哈维是真实存在的！”
“一切都是四柱神……不，五柱神的阴谋！”笛雅握紧拳头，凶巴巴地盯着黛达萝丝。
黛达萝丝有些无奈：“先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你们说的都是真的，但这对五柱神来说有什么好处？”
“你们想让我们疏远亚修，等亚修孤苦无依的时候，萤火绚丽之姬就能将他占为己有！”笛雅气鼓鼓说道：“太恶毒了！”
“那你们疏远观座了吗？”
“……是我们聪明，才没中你们的诡计！”
不过就连笛雅也觉得这个怀疑有点站不住脚，如果只是想勾引亚修的话，确实没必要搞这么复杂。
维希双手一撑，如同出水芙蓉回到池边，哗啦啦的顺流沿着曲线滑过肌肤，泛起令人目眩的观者。她拉过浴巾裹住身子，放下扎起来的头发：“虽然好像挺严重，但核心原因大概是是亚修找不到可以依赖的人，只能靠自己死撑。只要他找到安全感，这种记忆混乱很可能就不药而愈。”
这个倒是好办，众人心想。
听到另外一边也响起穿衣服的声音，大家纷纷结束泡澡。虽然出了这么一件意外，但如果能肯定只是压力太大造成的心理创伤，那其实还挺好解决——她们可是准半神术师啊！
倒不如说，听到亚修居然压力大到这种程度，她们心中羞愧之余也忍不住产生一丝怜爱。
因此接下来的另外一件事就显得额外重要了。
回到营地的时候，她们看到亚修正坐在木椅上，仰望星空发呆。索妮娅她们立刻占了其他椅子，没位置的菲利克斯也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一边看着——她也很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观座。”黛达萝丝看着发梢还冒着水汽的女孩们，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笑问道：“是不是该入寝了？”

第1023章 晋升收获
我们现在到底处于什么阶段呢？
索妮娅她们几乎都很纠结这个问题，心里有种患得患失的忐忑，既有期待又有胆怯。如果说已经越过那一步，但其实并没有实质性的连接；但如果说没有越过那一步，但那份水乳交融的触感仍然在她们肌肤流连。
不过这只是一件小事，无论是难以释怀还是当做梦境看待，她们与亚修的关系其实不会有多大变化，该怎么相处还是怎么相处。如果指望这样就能让她们变得千依百顺，亚修哪怕真的是1000％的纯正媚娃也做不到。
所以重点不是自己怎么想，而是‘别人’怎么想！
笛雅穿着毛茸茸的白兔睡衣，一头白发如同绸缎垂下。
索妮娅嘴里叼着发圈，随意将红发扎了简单的马尾。
薇瑟完全不像是刚洗完澡，银发麻花辫搭在左肩，成熟得像是贤妻良母。
维希还是那套涩气十足的女仆装束，夸张的卷双马尾垂在两侧。
大家心里想法各异，有人迫不及待想按照梦境攻略BOSS的最终阶段，有人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只想一步一步跟BOSS你来我往，有人甚至根本不具备打真实BOSS的资格……但无论想遵循哪种攻略节奏，她们都有一个共识：绝对不能让别人领先进度拿到首杀！
“爸爸！”
莉丝拍桌子，泪眼汪汪地说道：“我们好久没一起睡觉了！”
果然，众人心想。
魔女一出手就是终极王牌，直接站在道德制高点，将爱情局打成亲情局，其他人甚至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魔女自己没有任何损失，在将莉丝分离出去之前，她本身就是没法推进度的，既然她吃不到，那所有人都得在一旁看着！
索妮娅心里有些失望，但隐隐也松了口气。
她低下头，抚摸着木桌的扭曲木纹，心情也随之千回百转，如同一团乱麻纠结难理。
这样就好。
有魔女拦住大家，所有人都只能止步于此，只能停留在恋人关系。如果仅仅是这样，那她还能忍受心里的委屈，藏起灵魂的怨毒，还能用被子盖住自己再偷偷地哭，只有濡湿的枕头会知道她的不堪，还能继续扮演一位完美的恋人，让所有情敌都自惭形秽，令亚修意乱情迷。
但她也只能坚持到这一步了。
虽然不知道其他人的梦境如何，但索妮娅知道自己的梦是最不可能实现的。因为里面只有她与亚修两个人，她终于可以被完美无缺的爱意包围，所以她才能成为完美无缺的爱人，将刻骨铭心的爱恋紧紧抓住。
而现实里……指腹传来扭曲木纹的粗糙手感，索妮娅看了一眼薇瑟与维希，又看了看旁边的小魔女，心里感到委屈之余，灵魂深处却泛起一阵充满恶意憎恨的期待。
当大家将关系推进到爱人阶段，她是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怨毒，再也藏不住那些暴烈的脾气，歇斯底里的占有欲会让她彻底改变了模样。索妮娅清晰预知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亚修也早有觉悟，但既然亚修非要将他们小心翼翼捧住的爱情水晶摔个粉碎，索妮娅也乐意奉陪。
但爱情不会消失，只是不再完美无缺。他们的手会紧紧抓住那些碎片，哪怕血流不止痛不欲生也绝不会放手，直至碎片插入血肉，融入骨髓，他们再也不会分开，往后余生都是互相折磨纠缠不清的日子。
索妮娅虽然很向往梦境里温暖安乐的美好，但如果亚修选择带她走这条充满扭曲荆棘的歧路，她心里其实也有一种近乎自我毁灭的殉情期待。
如果你不能让我快乐，那至少你要和我一起难过，哪怕期限是一生一世。
“抱歉，莉丝。”
亚修将视线从星空收回来，双手合十道歉道：“今晚暂时不能跟你一起睡，我有些事要做。”
你要做什么？
然而亚修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我们还没好好整理过晋升仪式的收获，除了各自召唤出神灵以外，我们最重要的收获应该是……”
“术法神殿！”
说到这里，维希忍不住喜上眉梢：“而且我们还是五人同时晋升，难度指数级上升的同时，我们的术法神殿也会因此获得更多虚境的馈赠。如果我们愿意成为天国天使，那我们起步就已经站在绝大多数半神的终点了！”
“你肯定已经检查过你的术法神殿了，”亚修看着她一脸想炫耀的表情，笑道：“说说吧。”
“啧啧啧，术法神殿可是每位半神的隐秘，不可以随意泄露给别人。但既然主人你寡廉鲜耻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介绍一下吧。”维希伸出手掌，一座幽蓝色的古堡幻影浮现在她掌心：“我的术法神殿占地1200宫，隶属于天位层次，天然自带小秘域「安魂曲」！”
“1200宫？”
“天位层次？”
“小秘域？”
维希示意大家不要着急，继续说道：“宫是术法神殿的基础单位，也是可以容纳一位神灵的最小容量。根据神殿大小，大致可以分为下位、中位、上位以及天位，1到10宫是下位神殿，10宫到100宫是中位神殿，100到1000宫是上位神殿，1000宫以上就是天位神殿。”
笛雅吓了一跳：“那1200宫岂不是可以装1200位神灵？”
“一个行李箱也可以装得下一个成年人，但你会住在行李箱里吗？”维希笑道：“如果真的只让神灵住进一宫神殿，那神灵连1％威能都发挥不出来。”
“就算是十宫神殿，神灵也只能勉强发挥出30％威能。虽然神灵对居住区域的需求有所不同，但平均来说神灵的居住区域至少有百宫大小，神灵才能发挥出100％威能。”
“多位神灵虽然可以一起居住，但神灵之间的相性影响极大。如果相性极佳，那神灵们可以共享所有居住区域；如果相性极差，那居住区域一旦重叠都会导致神灵威能降低。”
“而且就算不住神灵，术法神殿越大，能构筑的奇观规模就越大。跟术法神殿一样，奇观按照规模大小也分为下位、中位、上位与天位，虽然里面的影响因素更多，但规模越大的奇观必然威力越大。”
亚修他们都了然地点点头，充分明白术法神殿大小的重要性。
就跟人一样，让你住在行李箱里，你肯定没法好好工作；如果住在一个没有厕所没有厨房只有一张床的逼仄空间，你也会因为压抑烦闷而降低生产力；只有住在清新开阔的大房子，而且邻居必须安静好相处，你才能精神充沛地为公司做牛做马。
“其中天位是与众不同的，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维希眨眨眼睛，一副藏不住秘密的兴奋模样，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位以预言术法闻名的邪恶半神。
“因为小秘域？”笛雅脆生生问道。
“没错，所有天位神殿，都会自然生成一座不完整的小秘域！”维希点了点掌中幻影，让大家看见古堡内部：“这些小秘域比不上真正的世界秘域，但如果我能让神灵掌管小秘域不停扩大规模，它迟早有一天会长成真正的世界秘域！”
只见古堡内部，魂锁神灵正站在演出厅里，独自演奏小提琴，似有若无的清幽琴声在众人灵魂溅起阵阵涟漪，抚平所有忧虑恐惧。
“「安魂曲」是声音类型的秘域吗……”亚修沉吟道：“如果小秘域成长成世界秘域，那半神岂不是能直接高举天国踏入神主层次？”
“虽然其中还有很多步骤，中间还得加入天国才能凝聚第五虚翼，但大体方向确实如此。”维希点点头，忽然叹了口气：“不过想发展小秘域也没那么简单，其中需要的素材与时间都难以估量。真正能将小秘域发展起来的术师，恐怕只有那五位执掌天国的神主至高。”
“只是相比起连小秘域都没有的半神，天位神殿让我们多了一个念想。”
维希将计算宫数的方法说出来，薇瑟只能在旁边凑热闹，她虽然一样接受了晋升试炼，但她并没有术法神殿这种奖赏，恐怕这就是她融合新权能的代价。
魔女张开小手，掌心出现一座内有花园的圆形神殿，神殿中心有一座小小的钟楼，童话神灵正坐在钟楼的顶端：“我的术法神殿占地1266宫，小秘域是「钟楼」。”
维希脸色一黑：“怎么比我的还大……”
“我的术法神殿占地1314宫，小秘域是「剑桌」。”剑姬的掌心浮现出一座十字剑形状的神殿，神殿交叉处有一个巨大的圆桌，圆桌上插满了各种残剑，戴着黑色头纱的碎湖神灵坐在圆桌旁边。
维希沉默片刻，幽幽看向亚修。
亚修脸一红，理论上维希的术法神殿应该远远大于其他人，毕竟维希在梦中宝库抢了那么多天国份额，她本身的灵魂底蕴已经远超传奇术师。
剑姬与魔女的术法神殿比她的大，只能证明亚修偏心了。而纵观整个晋升过程，她们虚翼共享互为整体，要么大家都好要么大家一起暴毙，亚修根本没法私下补课，因此他唯一可以偏心可以更加卖力的环节就只有……梦。
“为什么你们的神殿形状与装修各有不同？”旁边的菲利克斯将发丝撩到耳后，好奇问道。
“这是我们的术法喜好对神殿的影响，特定派系在我们的神殿会获得更高效的发挥。”维希解释道：“我的是灵魂派系，魔女是时间派系，剑姬是剑术派系。”
“但我们不是四翼调衡了吗？”亚修一怔：“怎么还会出现术法偏重？”
维希想了想：“这么说吧，如果四翼调衡失败，那我们神殿会出现的是‘歧视链’，是恶性的等级制度，上位者就是鄙视下位者。而我们术法喜好造成的是‘风向’，譬如说普通人尊重学者，尊重教师，尊重治疗师，但学者治疗师并不会反过来歧视普通人。”
“以我的术法神殿为例，我以灵魂术灵构筑奇观时，其他派系的术灵都不会阻碍灵魂术灵发挥，反而会尽可能减少不同派系对灵魂术灵的影响。剑姬与魔女也一样，当她们构筑剑术与时间奇观，不同派系术灵造成的生涩感会大幅降低。”
“大家都亮出术法神殿了。”索妮娅撑着脸颊，好奇地看着亚修：“亚修你呢？”
“他的不是术法神殿，是术法天国！”维希的语气都有点酸溜溜的，就像看见小白菜被猪拱了：“亚修你就不用计算宫数了，反正肯定大得离谱。”
亚修沉默片刻，伸出手浮现出他的灵魂天国。只见一座六层空间构筑的幻影世界出现在她们面前，最下面是大海，大海里的鱼背着一座大陆，大陆上有一座红宝石山，红宝石山上面是漆黑地狱，地狱之上是荒芜大地，大地之上是闪耀天堂。
除了维希以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宏伟精致的灵魂天国，一时间都看呆了。
笛雅喃喃道：“我们的神殿全部放进去都没问题啊……”
“你的小秘域呢？”维希看了一圈，有些奇怪：“在哪？虚境该不会昧了你的奖励吧？”
亚修指了指红宝石山之上、荒芜大地之下的漆黑地狱。
“我的秘域，”他说道：“就是六重地狱。”
“但六重地狱不是你自己编的吗……”菲利克斯刚说到一半，就被黛达萝丝的美眸瞪了一眼，顿时不说话了。
大家纷纷沉默下来，只有旁边燃烧的火堆发出啪滋啪滋的破裂声。在亚修的故事里，伊古拉、哈维与地狱是最重要的三大因素，因为按照他的剧情，伊古拉和哈维现在已经成为半神踏进地狱。
小秘域毫无疑问跟术师的精神世界有很深联系，笛雅的钟楼，索妮娅的剑桌，维希的安魂曲，都是她们术法追求的具现化。而亚修的小秘域却是他自己编造的六重地狱，而六重地狱跟他任何术法都不搭边，很显然他的精神世界已经分不清真实与虚幻了。
哪怕他现在看起来很正常，还跟大家整理收获，但他的精神状态恐怕不容乐观，深陷幻觉之中。
“亚修。”笛雅情真意切地说道：“让莉丝跟你一起睡吧，她现在很乖了，不会蹬你下床的。”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亚修有些无奈，站起来说道：“但你们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的，你们去休息吧。”
大家对视一眼，心想果然如此。
虽然魔女可以拦截她们推进关系，但如果亚修想主动推进进度，魔女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刚才的泡澡就是一次试探，如果亚修认为做了梦就可以开后宫，那他很可能会直接跨越竹子跟她们共浴。接不接受倒在其次，重点是一旦亚修表明他要让感情关系进化到下一个阶段，那所有人都得思考自己要以什么身份参与其中。
不过就跟索妮娅她们预料的一样，亚修没有翻越竹子跟她们共浴，休息也选择独寝，很显然他希望关系继续维持在目前的状态，并没有因为还没实现的梦，就想快进到大被同眠——
“维希。”
亚修掀开帐篷门帘，朝女仆招了招手：“你跟我进来。”

第1024章 幽魂先知不能认输
帐篷里悬着一盏灯，暖黄色的光铺洒在13平米的空间。
四柱神教早就做好野外露营的准备，车队里带了这么大的营地充气帐篷，一体气柱成型，除了床还塞得下小沙发和小酒桌，就像是一间移动的小木屋。
维希坐在床边，穿着丝袜的双腿踩着地毯，双手撑着床沿，俨然一副像是回到自己卧室的放松姿态。但在女仆装下面，她全身神经绷紧，心脏怦怦乱跳，紧张得像是进入了魔窟。
“喝酒吗？”
“不喝！”
亚修瞥了她一眼，心想这家伙晋升半神就这么兴奋吗，连声音都变得如此铿锵有力。他拿起水壶倒了两杯水回来，当他坐下气垫床的时候，维希几乎要从床边弹起来。
“这张床弹性很好。”
维希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一句，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朝着脖子扇风，“这里是不是有点热，有事我们不如去外面聊吧——”
“热吗？”亚修有些奇怪，体感温度只有十几度啊，还是说精灵是寒性生物，“你可以脱衣服。”
“啊？”
“你穿这么厚的女仆装，热也不奇怪。”亚修拿出一个小笔记本，翻看里面的内容：“其实我还挺奇怪，你怎么回到现实还穿女仆装。”
“因为这不是真实衣服。”维希让他看自己的白色长手套，眨眼间就化为烈焰消失：“这是我用知守火编织的衣服，可以随我心意幻化成任何服装。”
“所以你其实一直都没穿衣服？”亚修随口说了一句。
按理来说这里应该要回答‘是啊主人你想看看里面吗’来挑逗过去，但话到喉咙，维希嘴唇微动，鬼使神差地回答道：“里面有穿内衣。”
“有件事我一直都想问，”亚修说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们现实的肉体根本不在同一处。”
“亚修你忘了吗，我们现在都是魂躯。”维希说道：“在我们形成魂躯的时候，我们现实的肉体就已经消失了，只余下征服死亡的半神之躯。虽然我们之前不在一起，但我是跟着你回来的，所以我也来到你身边。”
亚修点点头，看了一眼她的粉色卷双马尾，说道：“但你现实里应该不是穿女仆装和这个发色的吧？”
“既然没法挣脱锁链，我只能乖乖继续当你的女仆。”维希用手指卷了卷她的发丝：“至于发色……你不是说过你不喜欢我‘也’是红发吗？所以我也用知守火改变发色了。”
亚修沉默片刻，合上手里的笔记本，“原来我说过这些话。”
维希倒没注意亚修的自言自语，她瞥了一眼帐篷外面，故作好心地提醒道：“主人，如果我们还不出去，有些人恐怕会着急起来哦……”
“我就是不想剑姬她们知道，才让你进来。”亚修说道：“这件事只有你和我才能完成。”
当亚修贴近过来，维希双腿并拢在一起绷紧，仿佛下一秒就要像猎豹一样跑出去。但她仍能维持云淡风轻的表情，游刃有余地问道：“你的意思是，剑姬魔女都不行，只有我才能……满足你？”
“没错。”亚修点点头：“只有你有这个能力。”
维希立刻撇过脑袋，只感觉一阵激灵从尾椎直达脑下垂体，双颊都热得发烫，连呼吸都紊乱了。
真的假的，剑姬魔女银灯都在外面，亚修这家伙居然敢这么勇？还是说那个梦让他觉醒了一些奇怪的属性，整个人性格都变了？
“我需要你检查我的记忆。”亚修说道：“只有身为灵魂半神的你才能确证我记忆的真实性。”
维希停下胡思乱想，看向一脸严肃的亚修，嘴角扯了扯：“检查记忆？就这点事？”
“才没有那么简单。”亚修扬了扬眉毛：“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精神出了问题，但我就算疯了扭曲记忆，维希你应该也能一眼看穿吧？但如果连你都没发现我的记忆有问题，那是不是说明我记忆里的‘伊古拉’和‘哈维’真实存在过？”
“那为什么要瞒着剑姬她们？”
“她们没法像你这样检查我的记忆，只会认为我更疯了。”
亚修叹了口气：“而且这个世界突然消失了那么多我熟悉的东西，我也不确定我的记忆有没有被篡改……只有身为幽魂先知的你，才能帮我分清楚虚幻与真实。”
维希一怔，全身瞬间放松下来，一直不敢完全坐下来的臀部也将床垫压出椭圆的凹陷。她翘起腿思考了一下，说道：“问题不大，只要你在脑海里回忆过往，我应该能用魂锁检索的记忆。”
“不过要进行亲密接触，我才能得到清晰完整的记忆。”维希点了点嘴唇，媚眼如丝地朝亚修眨眨眼睛，“譬如亲嘴……”
“可以。”
当手臂被亚修的双手抓住，维希浑身一颤，看亚修与自己的距离变得很紧，两人的鼻尖仿佛都能碰到鼻尖。他似乎没怎么吹干头发，发梢还冒着水汽，漆黑的眼眸射出的视线像锁链一样缠绕着自己，或许是知道他又有灵魂天国又有至高尾羽的缘故，维希忽然发现这个傻子好像还挺好看的。
但剧情不是这样的啊，不应该是亚修非常抗拒，然后她再顺势说出‘牵手也可以’，然后在他掌心画圈挑逗他吗！
“来吧。”亚修闭上眼睛，检索自己所有关于伊古拉和哈维的记忆：“我准备好了。”
事到如今，维希也只能深吸一口气，伸手环住亚修的脖子，柔声极尽勾魂夺魄：“那我来了。”
她脸凑上去，轻启绛唇，然后——
亲吻亚修的上嘴唇。
又亲了亲下嘴唇。
紧接着就放开他了。
“……？”亚修睁开眼睛，一脸困惑地看着她：“我还没回忆完呢？而且你亲得这么浅，真的有用吗？”
维希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说道：“没错，我也发现亲这么浅效果不太好，必须是深吻才能确保记忆的清晰度，而且必须是你主动才行。不过你不是害怕我反支配你吗，毕竟我可是幽魂先知，所以我就——”
后面那句‘想出一个牵手就可以的方法’维希还没说出来，亚修就立刻打断道：“我没问题。”
“只要你能帮我分清真假，就算不小心被你支配我也认了。”他抓住维希的双肩，将她拉到自己面前：“你准备好了吗？”
维希嘴唇颤动，只能硬生生挤出一个毫不在乎的表情：“我准备好了。”
幽魂先知是不能认输的，更不能被识破虚张声势。如果连说到做到都无法履行，别人又怎么相信你说杀他全家就真的杀他全家呢？

第1025章 82分
亚修看着眼前戴着蕾丝头饰的精灵女仆，粉发卷双马尾在两侧垂下，水盈盈的大眼睛流淌着丝丝妩媚，娇俏的脸蛋泛起浅浅的红晕，女仆装胸前露出的丰盈弹软挤出一条深邃的沟壑，在糅合的光线下，抿紧的嘴唇浮现出果冻般的水润光泽。
他微微有些失神，就当维希重燃希望，以为会有转机的的时候，亚修忽然深吻下去，舌头势如破竹直接攻破齿关，在里面兴风作浪。
“嗯……嗯……嗯哼。”
维希感觉自己的舌头像小白兔一样惨遭大灰狼蹂躏，无论她怎么躲避，亚修精妙的技术总是能让她走投无路，身体变得僵硬起来，但灵魂仿佛都要被吸进去了。
怪不得梦里的自己，要成了术法至高，才……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我可是幽魂先知！
维希贝齿一咬，便感觉亚修整个人都停滞了一下。她意识到咬痛这家伙了，然而亚修并没有就此撤军，仍然在她的领地里坚守堡垒，过了片刻才缓缓对外扩张。
维希也不敢用力了，只敢轻轻地咬，希望亚修知难而退。然而这种不疼不痒的抵抗自然无法抵抗越来越猛烈的攻势，更像是欲拒还迎的
等亚修结束回忆放开维希，在温热的呼吸中，一条透明的悬丝在两人之间拉长下坠，维希整个人软绵绵挨在亚修怀里，就像是一滩快要融化的冰淇淋，连耳尖都泛起浅浅的粉红。
亚修用袖子擦了擦维希嘴角的水迹，奇怪问道：“你咬我干嘛？”
“咬你就咬你，还要什么理由？”维希抓住他的手臂才勉强坐起来，非常生气地还击一句，但语气软糯糯的，听起来更像是撒娇。
亚修问道：“怎么样？”
维希想了想：“82分。”
亚修：“……我问的是检查结果，你在给什么打分？”
维希一怔：“对哦，还要检查你的记忆……”
“你该不会是忘了吧？”亚修嘴角扯动，“那还得再来一次？”
“不，我才不会忘记正事，只需要检查一次就够了！”维希连忙强调自己的权威性，她闭上眼睛思索片刻，迅速校对亚修的灵魂记忆。
渐渐的，她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呢喃道：“有点意思……”
亚修充满期待地问道：“怎么样？”
他的语气就像是绝症病人找到了唯一可以救命的神棍。
维希睁开眼睛，看着亚修一字一顿说道：“你的记忆里关于伊古拉和哈维的部分，都是被篡改过的。”
“虽然在你眼里，他们是真实的，但世界并没有对他们的存在做出反馈。你们一起泡澡时，浴池水面没有变化；你们一起吃饭时，食物没有因为他们的进食而减少；你们经过泥地的时候，他们没有留下脚印。”
“这些信息你自己回忆时注意不到，只有我提取你的记忆后才能解构出这些细节。”
亚修愣愣地看着维希，他没有怀疑维希骗自己，如果他不相信维希那根本就没必要找她。但连最权威的灵魂术师都表明他记忆里最亲密的同伴，只是两个从不存在的幻影，他也忍不住迷茫了。
真正出问题的，会不会不是世界，而只是……他自己？
维希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伸手擦了擦他嘴角的水迹，说道：“但除了他们以外，所有人都没被篡改。”
“什么意思？”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我对比你和我在众星国度的共同记忆时，我发现我们拥有截然不同的记忆，而且都是真实的。”
“譬如‘伊古拉’跟我说话的片段，在我的记忆里要么是不存在，要么是我跟你说话，但你的记忆里的我并没有被篡改，一举一动都有正确的世界反馈。既然你记忆里的我是真的，那跟我对话的‘伊古拉’，也未必是假的。”
亚修直勾勾地盯着她，眼里泛起了明亮的光。
“注意，我并没有相信，也没有证实他们的存在。”
维希提醒道：“四柱神，萤火绚丽之姬，繁星至高，四大神主，天堂试炼，太多搞坏你脑子的可能性了。我唯一证明的，就是‘伊古拉’与‘哈维’的存在可能性……并不是零。”
“这就够了。”亚修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牵住维希的手：“这就够了。谢谢你维希，谢谢。”
维希觉得有些好笑：“虽然我看了你的记忆，但我其实不太理解你对他们的感情为什么这么深。你们明明就是一群为了活下去不得已组队的死刑犯，为什么他们消失了你会这么紧张？”
亚修一怔，低下头喃喃道：“是啊，为什么呢？”
“我跟伊古拉第一次见面，他还准备将我当成拉拉肥榨干价值。他是我见过最好看也是最阴险的男人，总是不相信别人，什么都往坏处想，我其实不太愿意听他唠叨，他每次让我警惕安楠警惕莉丝警惕黑鸦警惕萝丝都让我觉得好烦。但我又不得不找他，如果没有他的心理治疗，无论感情还是生活我都会搞得一团糟……虽然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女人缘也不错，安菲尔喜欢他，但他非要跟着我去森罗；格温也喜欢他，他却……他骂我会让女孩子伤心，但他自己不也差不多吗？”
“哈维那家伙其实没人希望他活下去，就连他也不留恋这个世界，他太恶心了，总是背着棺材到处走，在吃饭的时候说尸体小知识。假如生活是自助餐，那他就是吃到屎以后让所有人都一起吃屎的类型，偏偏他还以为自己在吃什么美味。除了推介他的死亡世界观外，他平时不怎么说话，或者说更爱跟他的爱丽丝说话……我的婚礼真的不想邀请他。”
“但没有人比他更尊重生命，很奇怪吧，一个找死的家伙却尊重别人的生命。他总是在一旁观察人群，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他只是懒得说，只有在我们找死的时候才会站在我们旁边……他就是想等我们死了，将我们的尸体做成死灵生物，那就真的是连死亡都无法分开我们。”
维希在一边听着，心想幸好剑姬她们不在，不然她们听到你对两个幻想中的男人居然抱有如此复杂丰富的感情，怕不是会怀疑自己的魅力。
说了一会亚修就沉默下来，眼神空洞地看着地毯的花纹，就像一条看到飞盘的狗，想追逐那些缥缈的回忆。维希闲着没事干，看见小酒桌有一盘葡萄，便拿过来用指甲撕开葡萄皮，像往常一样喂到亚修嘴边。
等亚修快将葡萄吃完，他终于回过神来，说道：“维希你也去休息吧。”
“好。”维希没有丝毫留恋，立刻起来走向外面。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腕被拉住了。
“等等。”
维希身体一僵，若无其事地问道：“怎么了？”
她现在可不敢随意挑逗了，这个发疯状态的亚修有点强势，刚才差点就溃不成军了。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摸清亚修的出招规律，目前还是在人多的地方调戏他比较安全。
亚修扫视她全身，梦里那些美好温热的触感仿佛随着他的视线在维希身上流连。仅仅是被看了一会，维希就感觉自己呼吸变得浅快起来，抿紧嘴唇，弱弱问道：“亚修，还有什么事吗？”
“你以后可以不用穿这套衣服。”亚修松开手，说道：“发色也不再限制。”
维希一怔，“啊？”
“我从未将你当成女仆，恶魔女仆也只是一个随便取的代号。”
亚修顿了顿，说道：“一直以来，我都是将你视为……”
“囚徒。”维希说道：“你是繁星的囚徒，而我是你的囚徒。现在突然放开我的限制，是因为我的身份改变了？”
她歪了歪脑袋，嘴角泛起浅笑，一瞬间又变回心不可测的幽魂先知。
亚修摇摇头：“不，你仍然是我的囚徒，只要我不死，只要红宝石锁链还在，我都是你的监管者。”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让我这个囚徒感激你的恩赐？”
“我不想侵犯你的尊严。”
维希这次真笑了：“我在你眼里还有尊严？在你印象中，我不就是不择手段毫无廉耻的恶魔吗？”
“没错，我现在仍然这么觉得，而且不认为你会改正。”亚修认真说道：“但我没见过比你更有尊严的术师。”
“重生失败，锁链支配，始终不愿向神主低头的半神沦落到成为术师的奴隶，却从未有过丝毫气馁，每分每秒都在寻找绝地反击的机会，更没有放弃追逐梦想的坚持，全力以赴争取每次天使狩猎的机遇。”
“你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放到祭坛上，世界没有任何东西都可以撼动你，就连死亡也不行。如果没有任何成功的希望，你宁愿死也不会苟活。”
“作为一个人，你显然是渣滓中的渣滓。但作为术师……”亚修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地承认道：“你是强者中的强者。”
“我可以奴役恶魔维希，但永远支配不了幽魂先知。我并不会放开你的锁链，相反因为你变强了，我只会更加严厉地节制你。”
“但是，我希望我的同伴……能有尊严地活着。”
维希扬了扬眉毛，双手负在后面，凑近亚修问道：“同伴？你将幽魂先知视为同伴？但晋升之前你不还是恨我吗？”
亚修移开视线：“……晋升仪式里你帮她们度过了难关。”
“只有这个原因吗？”维希凑到他眼前，“只是因为我帮过她们，你就不恨我吗？”
“我还是恨。”亚修撇过头：“只是……”
“只是什么？是什么让主人觉得自己更了解幽魂先知了？”维希歪着脑袋，嘴角止不住上翘，眉眼满是妩媚：“是不是因为……梦？”
亚修瞪了她一眼，没好气说道：“刚刚是谁咬我舌头了？”
维希身体一僵，噘着嘴转身离开，不过她又返回来：“我发现记忆里还有一个重要细节。”
亚修立刻振奋：“什么？”
维希凑到亚修耳边，轻声说道：“我发现……主人你很喜欢我的女仆装和粉色头发。”
她亲了一下亚修的脸颊，然后像逃跑一样火速离开帐篷。

第1026章 我们将会取代你们
帐篷外面，索妮娅、笛雅、薇瑟还有菲利克斯都围着木桌，大家沉默地喝着热茶，只有黛达萝丝去休息了。
她们看着那个亮堂的大帐篷，气氛越来越凝重。
“十五分钟了。”
“爆破吧？”
“将他们拖出来审判，一个都不可以放过。”
“肯定不是亚修的错！”笛雅嚷嚷道：“肯定是维希在晋升仪式里偷偷洗脑了亚修，一切都是幽魂先知的阴谋！”
“我觉得没必要紧张，要相信亚修。”薇瑟劝道：“我们都在这里呢。”
索妮娅瞥了她一眼：“我以前还问过亚修会不会喜欢银灯呢。”
“你那时候又不在他身边。”薇瑟针锋相对，“你总不能怪人溺死的时候不抱住唯一的救生圈吧？”
就在菲利克斯也想开溜免得殃及池鱼的时候，帐篷门帘被掀开，维希快步从里面出来。她看了一眼等候的众人，嘴角斜斜上扬，眉眼含笑地扫了她们一眼，明明穿着女仆装表情却异常嚣张，脚步轻快地回到自己帐篷。
看到这一幕，众人反而松了口气。要是维希真有什么进度，应该是愁眉苦脸地出来免得引起她们的怀疑，而这副凯旋归来好像占了什么大便宜的模样，显然是没什么进展。
毕竟那可是千年半神幽魂先知，亚修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撼动她的心神，她平时随随便便就能将亚修调戏得连连败退，在梦里更是跟笛雅同一序列的混乱邪恶。这种绝对理性的恶魔，才不会将心思表现到脸上。
更重要是，大家都知道十五分钟确实不够。
“这里谁守夜？”索妮娅忽然问道。
“我。”菲利克斯指了指自己。
索妮娅她们深深看了菲利克斯一眼，然后又对视一眼，思索片刻后还是各回各的帐篷。菲利克斯走过去给火堆添了点柴火，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木桌旁，视线一点一点聚焦到亚修的帐篷门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
……
亚修将维希的情报都记录在自己的小笔记本上，除此之外，笔记本里还有伊古拉与哈维的关键信息，重要记忆，术法情报。
哪怕他坚信自己的记忆才是正确的，但他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像其他人一样丢失记忆。或许就算记下来也毫无意义，没了那些过往，亚修才不会继续牵挂那两个混蛋，说不定一觉醒来就在思考自己为什么幻想出两个男人陪伴自己，胆子大一点，直接幻想剑姬魔女跟自己一起泡澡嘛！
但亚修还是想尽量留下他们的痕迹。
因为……只有他记得他们了。
合上笔记本，亚修躺在床上思考。
他大概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地狱，以及地狱里的一切存在，都被抹除了痕迹，连过往历史都皱缩湮灭。
真正的受害者是地狱，伊古拉和哈维只是无妄之灾。如果他们晋升失败，没能进入地狱，世界反而可能会留下他们的痕迹。
亚修他们是最幸运的，因为他们没有进入地狱，所以才会被弹回现实。但是……回忆起那个被大蛇吃掉的诡梦，亚修很难认为他们只是恰逢其会的幸运。
而且，为什么只有他的记忆没被影响？
不过世界对伊古拉他们的抹除非常彻底，哪怕在亚修的记忆里，世界对伊古拉他们的反馈也消失了。他们就像是硬生生插入记忆片段的幻影，无法干涉世界，也没有被世界干涉。
亚修就算想证明他们的存在也很困难，除了他自己的记忆外，这个世界已经抹除了伊古拉与哈维的所有痕迹……吗？
亚修缓缓从床上坐起来，他摊开手掌，一个弱小的一翼术灵出现在他掌心。
‘天秤’术灵。
效果是反弹其他术灵效果。
亚修只用过这个术灵一次，就是在碎湖监狱里，他为了强迫伊古拉加入越狱计划，主动勾引伊古拉跟他达成愿望契约，然后将契约效果反弹回来，于是乎他们两人互相欠了对方一个愿望。
亚修用了这个愿望让伊古拉帮他越狱，但伊古拉至今为止都还没用掉他的愿望。其实这个愿望早就失效了，毕竟时间隔了太久，而且他们已经远远超出一翼级别，天秤术灵根本束缚不了亚修。
但是，只要伊古拉一天没用愿望，但天秤术灵就应该跟他保持法则上的连接。
亚修将心神浸入天秤术灵，精神触觉搜索里面的所有痕迹，很快他就找到一根淡金色的发丝——
「提醒：你找到新的线索，解锁了新的虚境探索地图。」
亚修立刻打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虚境探索」。理论上来说，他们现在是无法探索虚境的，因此地狱消失了，红宝石山又拒绝他们进入，如果不肯加入天国，半神就只能在大地上游离。
然而在探索界面里，亚修看到一个所有人都认为不存在的选项：「六重地狱」！
并不是自己脑子出问题，而是世界出了问题！
直到此时此刻，亚修终于放下心头大石。没人知道他的心理压力有多大，所有你亲近的人都告诉你疯了，你的记忆是虚假的……更重要是，亚修不希望她们担心自己，如果没法向她们证明自己是正确的，那亚修宁愿自己偷偷调查，也不会将她们拖进泥潭。
但现在，他有办法证明自己了！
他选择探索「六重地狱」，勾选队员时，亚修发现除了自己‘终末观者’以外，就只能勾选‘死狂剑姬’。不过这样也好，他今晚可以先说服索妮娅，还能跟她在地狱单独约会。
「六重地狱」，‘终末观者’与‘死狂剑姬’……开始探索！
意识连接虚境，灵魂降临六重地狱。
亚修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大地。
就离他不远的上空，倒悬着一片大地，上面有倒悬的神殿石柱，倒悬的巨树，倒悬的河流，以及……
倒悬的自己。
“不是镜子。”
亚修看向旁边，一位穿着貂皮外套，超短裙，丝袜长靴，腰间别着一柄红宝石长剑，衣着十分成熟的少女与他并排站着。
她双手抱在胸前，平静解释道：“繁星偷走了这里的天幕，所以这里就没有‘天’这种东西。跃向上空，等同于坠落大地。一开始这里还挺有意思的，但待久了只会感到压抑。”
亚修怔怔看着她：“你……”
她从外套拿出一个烟盒，夹起一根香烟，点燃后深深一吸，半根烟瞬间变得灰白。
她悠悠问道：“你还认得我吗？”
“当然。”亚修看着她，非常肯定说道：“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位死狂剑姬！”
“叫我死狂吧，反正索妮娅应该不会跟我走上同一条路……只要你不辜负她，别让她受委屈，别让她怀疑自己。”
她忽然抓起亚修的手，将烟头往他的掌心狠狠一戳，亚修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将手抽回来。
“不过，你肯定是做不到了。”
死狂丢掉烟头，表情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因为，我们将会取代你们。”

第1027章 萝丝extra（上）
温暖的阳光透过天窗铺洒到花纹繁复的地毯上，尘埃如同精灵在光柱中飞舞。
亚修侧躺在萝丝的大腿上，萝丝正拿着一根萤光挖耳勺，以处理炸弹的态度小心翼翼给他掏耳朵，耳勺在耳壁刮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亚修有种莫名的快感。
他其实很喜欢让萝丝挖耳朵，虽然其他人也愿意代劳，但维希看起来像是会捅破他的耳膜在里面搅来搅去；
妮雅一看就不擅长这种精细的活动；
菲莉会模仿维希生涩地挑逗他，但这反而更让他心猿意马；
哈维倒是技术不错，只是会让亚修感觉自己在接受尸检。
只有萝丝和伊古拉才能让他享受这种快乐体验，但伊古拉从不惯着他，给他一根棉签让他自力更生；其实萝丝也不惯着，只有在亚修真的需要清理耳朵的时候，她才愿意提供洗耳服务。
萝丝穿着黑色压褶半身裙，串着珠光撞金腰饰，聚酯纤维面料的摩擦感很舒服，照进别墅的阳光恰到好处的柔和，让亚修微微有些睡意。
“我刚刚看见一个人刚醒来就抱着女朋友亲吻痴缠，我心想我喜欢的人要是也能这样就好了。结果我走过去一看，亚修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在茶几对面，菲莉直勾勾地盯着亚修，满脸幽怨，就像是想咬人的凶狠小绵羊。妮雅坐在她旁边，穿着兜帽连体风衣，将拉链拉到脖子，兜帽覆盖脑袋，只有两缕红发露出来，抱着双腿蹲在沙发上，眼睛看着电视上的综艺节目，像一只缩起来的小刺猬。
伊古拉翘着腿坐在软椅上看书，不过他看的都是通俗小说，亚修有时候太闲了问他要带点颜色的神秘读物，欺诈师居然还能给亚修列出一个书单。哈维坐在棺材边缘，正认真给‘家人’剪指甲，他也不看看自己的指甲都快跟白骨爪一个级别了。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正在跟女朋友亲吻的人，就是我喜欢的人。”
菲莉噘着嘴，从旁边花瓶抽出一朵蔷薇，掰着无辜的花瓣，闷闷说道：“亚修你居然背着我跟女朋友亲嘴！”
“我知道菲莉你很急，但你先别急。”萝丝说道：“你没发现你的话有逻辑问题吗？”
“虽然那个应该是亚修跟剑姬在现实里的实质性初吻。”伊古拉悠悠说道：“但按照先后顺序，菲莉你其实比剑姬更早吃到亚修了。”
哈维有些迷茫地抬起头：“亚修的初吻？”
黑皮卷毛的语气就像是听到半神级别的拉拉肥一样惊讶。
“在现实里、非强迫、纯自愿、没有任何影响因素的……初吻。”伊古拉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只要你定语加得足够多，每个人都能在亚修刷到百分百成就。”
“但亚修主动湿吻了啊！”菲莉气鼓鼓说道：“明明我和他都是，都是……”
“都是你主动将舌头伸进来，有时还喝酒。”妮雅冷不丁说道：“导致他亲我的时候还带着酒味。”
“妮雅，”菲莉挽住妮雅的手臂，撒娇道：“我们不是同一阵线的吗！？”
“我为什么跟你同一阵线？”
“因为我们……我们……”
菲莉说着说着声音变得微不可察，低头拨弄手指，脸红到滴血：“我们一起睡过觉……”
“你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就别说啊！而且我们只是挤在一起休息而已！”妮雅没好气说了一句，非常不爽地嘟囔道：“我还没湿吻过呢……”
亚修看着这一幕，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这就是他们的日常，大家聚在一起漫无边际地聊天，聊聊术师世界，聊聊各地风俗，不过最近都是拿亚修的感情生活当聊天素材，菲莉希望能进一步推进关系但又不好意思暗示，妮雅一直沉默但会突然发飙，伊古拉负责一针见血，哈维偶尔说话都能加深对亚修的精神伤害，萝丝则是负责后勤和提醒大家言语间的逻辑问题。
仔细想想其实也挺无聊的，也不知道大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聊不完的话题，聊着聊着快半年时间就过去了。所以亚修相信在拯救众星后，他们也只是会换个地方继续这样的日子，不会有什么改变……
叩叩！
别墅的大门忽然响起猛烈的敲门声，萝丝放下挖耳勺想去开门，却被亚修按住了肩膀。
“让我去。”亚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是来找我的，你们都待在这里别动。”
“嗯。”萝丝拍开他的手，叮嘱道：“还有下次说话就好，亲密接触不属于助理的业务范围。”
亚修看着自己手腕上缠着的橡皮筋头绳，微微一怔。
菲莉噗嗤一笑，“我还记得以前萝丝姐希望跟亚修生个孩子……”
“我只是想体验孕育生命的流程，现在的试管婴儿技术很发达了，全程不需要亲密接触。”萝丝若有所思地说道：“说起来，既然众星事件结束了，那我也有十个月的安全时间了……”
“不可以。”妮雅非常抗拒，立刻说道：“你不可以！”
“那我呢？”菲莉眨眨眼睛，抱着妮雅问道：“我可以吗？”
妮雅看着眼前又体贴又可爱的金发美少女，她嘴唇微动，但还是重重摇头：“你也不可以，谁都不可以！”
“只有你自己可以？”伊古拉扬了扬眉毛，笑问道。
“我也不可以……”妮雅低下头，死死咬着下唇，明明在大发脾气，但自己却可怜得像是在被欺负：“我不配，也不敢……但，但我还是不希望……”
“我明白。”菲莉顺着她的背安抚，轻声说道：“虽然心里希望他能幸福，但如果自己不在他身边，还是会觉得很不甘心。”
亚修没有听到她们最后的聊天，他推开别墅大门，踏步而出。
时速350公里的凛冽寒风吹起他的发丝，他一瞬间从舒适的别墅来到在荒芜大地疾驰的迦南号，天幕里下着永不停歇的流星雨，而眼前是亚修至今为止遇到过最强大的敌人。
福音传奇拳爪术师，阿米洛。
血月传奇死灵术师，提拉米苏。
乐园传奇火焰术师，咒精灵。
地渊传奇寄生术师，无名青年。
他们挤在车厢通道里，在惨淡星光的照耀下，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在他们后面，是站在车顶上方的恶魔们。
音知，乐坏，龙渊，夜见！神主容器，恶魔替身！
“要帮忙吗？”
旁边胡子拉渣的金发中年人问道，虽然穿得邋里邋遢，但从面型就看得出他年轻时肯定是一位英俊的青年。他怀里捧着两把剑，像是专门在这里等亚修。
“不需要。”
亚修拔剑出鞘，剑锋与剑鞘划出的刺音撕裂了呼啸的狂风。他倒持双剑划出一个残酷的十字，将所有敌人都框在视线之内，然后身体舞动，在疾驰的列车上掀起杀戮的风暴！
是我要参加天使狩猎……是我提出拯救众星的计划……所以你们的敌人应该是我，必须是我，只能是我！
没有人能越过亚修的剑围，他的剑势暴烈得如同狂风，他的剑锋阴柔得堪比细雨，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摧枯拉朽，该死的人全都得死，该活的人才能活下来！
直到所有人都死了，于是乎站在他面前的就变成了恶魔。但亚修一点都不害怕，甚至发自内心地感到快乐，他知道自己不是恶魔们的对手，但就算死在这里他也心甘情愿，于是乎他便直面了……
窒息。
音知的白打，龙渊的双斧，乐坏的炎臂刃，夜见的死神行走。哪怕他们并没有刻意围攻亚修，五人彼此厮杀，但绵密到毫无破绽的狂暴攻势还是让亚修如同水晶般脆弱。
这就是恶魔的战场……这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折磨！
亚修一次次倒下，一次次支离破碎，他感到头晕目眩，灵魂像是被撕裂般疼痛。他很快就能站起来继续战斗，然而身体的伤势可以恢复如初，心里的伤痕却不断累积，无论他流多少血都洗不掉撕心裂肺的疼痛，无论他断多少骨头都断不开喘不过气的悲怆。
他只能忘我地挥剑，每一次站起来都比之前更加凶狠，每一次复活都要比之前更加强大，只有这样他才能从近乎溺水的痛苦里得到喘息。他战斗到神智都开始模糊，双手轻巧的利刃开始变得重如山海，但他的身体仍然在舞动，恶魔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容，一个接着一个倒在他的剑下。
他一定要战胜所有敌人，斩杀所有恶魔，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才能——
“你舍得砍下去吗？”
剑锋架在白皙秀长的脖颈上，疾驰的列车车顶上只剩下最后一位恶魔。她金发披肩，眼眸里盛载星光，看向亚修的眼神里既有泪眼朦胧的眷恋，又有冷漠平静的俯瞰。
她是菲莉，也是……繁星。
亚修松开了剑柄，茫然地回头望去。
别墅早已消失不见，过道里的妮雅如同飞散的花瓣湮灭消散，仰躺在座椅上的萝丝析出至高圣杯魂葬虚境，伊古拉和哈维也消失不见，只余下一副空荡荡的棺材被抛离列车。
星光环绕的金发少女平静地看着亚修，不发一言，她什么都不需要做，作为术法至高的骄傲就如同旗帜刺穿了亚修的灵魂。
他可以朝着术法至高挥剑，但他还是什么都挽回不了。
从一开始，他就改变不了结局。
菲莉是繁星的容器，妮雅是众星的影子，而萝丝是全世界都要诛杀的目标。
亚修坐在车顶上，看着自己沾满血腥的双手。他拼命擦却怎么也擦不干，血反而越流越多，直至淹没了他的身体。难过如同狂风灌进他的身体，全身无力得都好像骨头全被抽走，连心跳都厌弃地停下来。他已经不想动了，哪怕溺死在这里也毫无怨言。
想保护他的，保护不了自己。
想依赖他的，葬身于末日洪流。
想跟随他的，如同鱼肉被众生分食。
就连一直以来陪伴他的，现在也被世界遗忘。
不是所有承诺都能兑现，不是所有思念都能有所归属。诺言与期待就像是一棵棵种在荒芜大地上的幼苗，因为种下的时候都是真诚的，所以当它们夭折的时候，那些盘根错节的树根仍然在泥土下继续扭曲，大地因此龟裂出无数伤痕，连天空都仿佛要被割伤。
不知过了多久，亚修终于放下双手，低沉说道：“萝丝。”
“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在思念里面？”
萝丝坐在池边，从后面环住他的脖子。她依旧穿着那套华丽盛装，脸颊有点可爱的婴儿肥，眼角贴着亮片，唯有双足赤裸，泡在浴池里。
“头绳。”亚修举起左手，湿漉漉的手腕有一条干燥的橡皮筋头绳：“这条头绳我早就还给你了。”

第1028章 萝丝extra（下）
亚修浑身赤裸泡在浴池里，微凉的夜风吹皱温热的水面。
浴池旁边就是一排作为隔挡的竹子，似乎能隐约听到另外一边女孩们令人遐想的欢声笑语。
“触觉你好聪明，这么快就发现我的印记。”
萝丝坐进浴池里，宽大绣着唯美花纹的衣袖在水面浮起。
她一如既往蹭着亚修的脸颊，似乎这就是萤火绚丽之姬的礼节。她抓住亚修的左手，解释道：“当你手腕出现头绳的时候，就意味着你进入了思念的领域，彻底成为我的东西。”
亚修看了看周围，萝丝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没错，你仍然处于思念的领域，只是现在跟你现实里的情况一模一样。如果你希望的话，在这排竹子后面，也会出现该出现的人。”
“我为什么会进入思念的领域？”
“因为你在想我。”萝丝虽然面无表情，但抱着亚修蹭脸足以看得出她心情不错：“我的触觉很乖，快抱抱我。”
原来如此。
刚刚陈述一遍伊古拉与哈维参与过自己人生里多少大事后，亚修实在承受不了索妮娅她们那副无奈掺杂着担忧的表情，恰好黛达萝丝说浴池准备好了，他如释重负找到逃跑的借口。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用洗澡这个理由来逃离女孩的关注。
当自己独自一人的时候，赤身裸体泡在浴池里的亚修，仿佛也卸下所有盔甲，任由那些软弱漫上心头。就像经历一场盛大的焰火，一旦繁华落尽，你的眼眸里就只剩下黑夜的孤寂。
他并没有刻意地思念，他甚至一直都在逃避思念，但他终于累了，所以思念追上了他。
亚修伸出手，搂住萝丝的腰肢，将她抱进怀里。
萝丝紧紧缠住了他，像是抱住一个大玩偶，好奇问道：“好舒服好纯净的思念……但我就在你身边，为什么触觉你还在思念我？”
“因为我正在思念的是源天使，”亚修轻声问道：“萝丝，你觉得你跟源天使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萝丝摇摇头：“我又不认识她，怎么会跟她有关系？但为什么你思念她，会让我觉得你在思念我？”
“因为我还分不清你们两个，抱歉。”亚修想挤出一个笑容，但只有丝丝苦涩在他的眉梢流淌：“对现在的我来说，你就像是她的影子，她的替代品，她最后留下的痕迹。看见你的时候，我总觉得那位死板又全能的助理出现在我眼前。”
“明明我发誓绝对不会再将别人当成某人的替代品，”他叹了口气：“但有时候术师真是软弱得出乎意料。摆脱不了命运，改变不了结局，甚至连自己的思念都无法控制。”
“没人会喜欢自己被视为其他人的影子，我很清楚这一点。我保证我以后会分清楚你与源天使的区别，但此时此刻……”
“你能原谅我同时思念你与萝丝吗？”
萝丝歪了歪脑袋，看着眼神里满怀歉意的触觉，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道歉。
他觉得我会因为他思念源天使而生气？因为他将自己与源天使搞混而生气？
听起来确实好像该生气，就像他还想当源天使的触觉似的。但萝丝看见他为了保护源天使，宁愿独自迎战所有敌人，也不希望源天使受到伤害的时候，萝丝忽然发现自己对触觉产生了思念。
而且思念的成分很复杂，既有笑逐颜开的欣喜，又有忍不住落泪的心疼。
因此萝丝一点都没生气，但现在这个主动认错的触觉很有意思，于是她点点头，抓起亚修的手，只握住他一根手指。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握住触觉一根手指，会让她更加安心。
“源天使，她也叫萝丝吗？”萝丝问道。
“嗯。”亚修点点头，“她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那谁更漂亮？”
“都很漂亮。”
这个标准的错误答案却让萝丝很满意，她静静品味这一刻的温存，直到亚修的思念层级开始下降，她才开口说道：“我很满意，触觉。你的思念让我感受到了更多领域——悔恨，痛苦，勇气，牺牲，坚持等等。”
“你是我的触觉真是太好了。”萝丝骑在亚修身上，注视着他的眼眸里仿佛藏着烟火，“你的思念纯净又充满色彩，我感觉自己更加了解这个世界了。”
“你的称赞真是让我高兴不起来。”亚修苦笑道。
“但有个很可爱的小姐姐告诉我，触觉虽然是最好的，但普通人也可以帮我拓展对世界的了解。”萝丝说道：“她教我，让触觉去聚拢凡人信奉萤火绚丽之姬，那我很快就能回到现实，不需要继续在思念领域沉睡。”
亚修的表情瞬间变了。
萝丝眨眨眼睛，晃了晃亚修的肩膀：“你的思念怎么停止了？还不可以休息哦，触觉。”
亚修问道：“那个教你的人，叫什么名字？”
“嗯，好像叫雪姐姐？”萝丝想了想，“她没介绍过自己。”
“她应该是其他四柱神，也就是你的同胞，你的前辈。”亚修平静说道：“那萝丝你打算这么做吗？”
“为什么不呢？”萝丝问道：“思念领域待久了也会无聊，我也想早点回到现实找你。雪姐姐如果是四柱神，那她应该不会害我吧？”
亚修呼出一口气，他看了萝丝一会，认真说道：“我不知道四柱神会不会害你，但我知道它们比谁都期待你的诞生，它们也知道怎么才能帮助你。”
“但如果你真的成为五柱神。”他一字一顿说道：“我不会继续做你的触觉。”
“为什么？”萝丝看着他：“触觉你觉得我不好吗？”
“你很好，但我绝不会帮你发展信徒。”亚修说道：“因为你一旦拥有其他信徒，我就再也不会觉得你很好了。”
亚修并没有因为萝丝对自己的关爱而冲昏头脑，他自始至终都很清楚，萤火绚丽之姬是四柱神期待已久的邪神同伴。
他之所以愿意成为萝丝的触觉，一是因为源天使，二是因为她帮自己抢夺了至高圣杯，三是因为……萝丝还不是邪神。
四柱神是不是邪神这一点已经无需考虑，亚修相信四柱神自有一套无懈可击的自洽世界观解释它们的所作所为，在它们的认知里，它们肯定是正确的。
但正确，也可以是邪恶。
哪怕四柱神说破天，就凭亚修从血月到福音到森罗的一连串体验，他脑子有病才会想去理解四柱神。虽然繁星四柱神教拉了一点试卷分，但还是无法挽回那近乎灾难的印象分。
如果萝丝真的跟四柱神混在一起，那亚修立刻就跟她断绝所有联系，将她视为敌人看待。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他身边的人。
至于能不能断绝触觉的联系，以前亚修可能办不到，但现在他都是准半神了，身边还有幽魂先知与永夜银灯这类专治疑难杂症的干员，花点时间肯定能做到。
“所以触觉，你不希望我发展其他信徒吗？”
听到亚修说自己很好，萝丝也放心了，认真询问亚修的想法。
“没错，”亚修想了想，“我不希望你还有其他信徒，如果我不是你唯一的信徒，那我以后就再也不会思念你。”
这种威胁听起来还蛮幼儿园的，颇有一种‘你去交其他朋友那我以后就不理你了’的童真，亚修说完都有点害臊。他也做好萝丝拒绝的准备，只是这样一来，萝丝帮助他的恩情，他也只能找其他机会偿还。
然而萝丝想了想，居然点了点头：“没问题。”
“我做你唯一的萤火绚丽之姬，你也要做我唯一的触觉，好吗？”
亚修微微一怔，看着萝丝面无表情的脸蛋，意识到自己那近乎玩笑的要求，居然得到了认真的回应。
或许在萝丝眼里，这就跟宠物要求只许养自己一个，然后她就好好好地答应了，并不算是什么大事。毕竟在她漫长的生命里，触觉要求独占她的几百年，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段时间。
但亚修还是很开心，因为他很明白萝丝到底有多大的潜力。如果说亿万光辉之主的力量源泉是凡人对暴力的向往与恐惧，风雨雪之君的力量源泉是凡人对智慧的追求与期待，永久灼热之心的力量源泉是凡人对生命的热爱与敬畏，梦幻自由之魂的力量源泉是凡人对欢愉的渴求与幻想，那萤火绚丽之姬的力量源泉，就是凡人对过去美好产生的思念。
因为爱人不在身边，因为父母已经离世，因为青春已经消逝，因为遗憾无法补救……你可能不会追求暴力，可能不会追求智慧，如果你身体健康你可能不会觉得生命有多重要，但只要你活着，你就一定会有遗憾，会有不满，会有过错和错过，也就因此产生思念。
萝丝要是踏入五柱神的序列，她的权能必定令五柱神教比过往更加深入人心，更能颠覆秩序。
亚修知道自己不可能留住萝丝太久，先不提四柱神的劝诱，哪怕他这辈子都让萝丝为自己驻足，但等他死了，萝丝自然会回到她的同胞身边。不过就算是这样，亚修也已经心满意足乐。
“就这么说定了。”
亚修笑道：“你是我唯一的信仰，我是你唯一的信徒。”
“嗯。”萝丝蹭了蹭亚修的脸，“你又开始思念我了，好舒服。”
“不过，光是你的思念还是太少了。我可以不发展其他信徒，但触觉也要将你的全部思念给我。”
亚修有些奇怪：“我还有没给你的思念吗？”
“你的思念我都能收到，但你还有其他人对你的思念。”
萝丝在浴池雾气里点了点，出现了几条不同颜色的丝线：“这些是旁边浴池传来的思念，但都比较细，因为她们的思念已经得到满足了。”
亚修眨眨眼睛：“但思念我的人应该都在旁边了吧？”
“不止。”
萝丝又在雾气里点了点，此时从遥远的虚空里，出现了四道丝线，其中一条是细小飘忽的血红色，而另外三道已经不是细线，近乎是光焰万丈的光柱，分别是粉色，紫色，以及黑色。
“我想要的，是这些还没抵达归属的思念。”萝丝看着亚修：“触觉，我需要你的帮忙。”
“帮忙？”亚修一怔。

第1029章 思念的幕间（前）
让天之白牛稍微倒退几步。
在至高权能被两位术师瓜分的时候，梦想阶梯也迎来一场注定要成为历史开端的晋升仪式。混沌紊乱的虚境三层，四名女术师即将开启新的秘毒传说。
亚修与繁星共饮至高圣杯的仪式是全虚境直播，处于梦想阶梯的芙瑞雅她们自然也看得到。
甚至因为红宝石山就在梦想阶梯的顶端，她们可以说是最佳观众席，亲眼见证亚修在萝丝与银灯的帮助下，硬生生从繁星手里夺回了一半的至高圣杯，以凡人之躯与神主争食。
看见这一幕，她们四人神情各异。
最担心的莫过于芙瑞雅，她仿佛能隔着一层虚境感受到亚修的心情，难过得眼眶泛起水雾；
安楠兴奋得踮起脚尖，看向亚修背影的眼神满怀崇拜；
塔玛希握紧盾牌一脸不爽，暗恨自己为什么不在战场；
希芙琳平静地仰望亚修的加冕，双手轻轻鼓掌。
等这场史无前例的祭典结束，一切恢复正常，芙瑞雅长舒一口气，紧绷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全身脱力软绵绵瘫坐在地上，“亚修没事，太好了……”
“超越神主界限的术法至高……现在有资格踏入虚境七层的术师，除了繁星，就是亚修。”安楠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他未来会成为史上最强大的术师……”
“他已经在我无法企及的战场上了。”塔玛希满是不甘，恨恨地跺了跺脚，长叹一声：“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追上去啊。”
希芙琳蹲在芙瑞雅旁边，笑意盈盈地问道：“你觉得真的好吗？亚修现在可是要回到现实了哦。”
“当然好，他回到现实那就安全了啊！”芙瑞雅立刻说道：“毕竟他现实里有……有……”
媚娃卡壳了，她忽然意识到现实里有什么在等待亚修。
“一边是等了接近半年，满怀爱意与渴求的剑姬，一边是从血月追逐到繁星，历经千劫万难也要纠缠挚爱的亚修。”
小蝙蝠凑到媚娃耳边，如同恶魔悄声低语：“他们终于可以在现实里见面了，这下子肯定就像在仲夏夜里的草原，天雷勾动地火，所有草都会烧起来。他们一见面，肯定就会相拥亲吻吧？”
“呜呜……”
“然后大家都风尘仆仆，一起泡浴也很正常吧？”
“呜呜……”
“晚上肯定也要一起睡觉吧，毕竟有聊不完的话题，说不尽的情话。情到浓时，水乳交融，他们肯定会做芙瑞雅你现在想的那些事吧？”
“我，我在想很纯洁的事！”芙瑞雅低下头，夹紧双腿，抿紧嘴唇呜咽道：“希芙琳你别说了……”
希芙琳嘴角抽动，也就是一时间找不到镜子，不然她真想让芙瑞雅看看自己的表情。明明在说她喜欢的人会跟别人极尽浪荡的欢爱，但这媚娃在悲伤得掉眼泪之余，表情居然有些向往，肌肤泛起暧昧的桃红色。
她虽然知道媚娃已经坏掉了，但每一次媚娃都能刷新她的见识——哪怕幻想中的女主角不是自己，媚娃居然都能兴奋起来！
她本来还想通过这种手段让媚娃觉得恶心，但现在看来似乎只是增加了媚娃的施法素材……
“血隐你还没放弃吗？”安楠笑道：“无论你怎么做都只能增加媚娃对那家伙的好感度。在他给媚娃戴上戒指的时候，媚娃的好感度就已经被锁死了。”
“但那是惑心自己准备的戒指啊！”希芙琳没好气道：“这有什么好感动的！”
芙瑞雅护紧了自己的戒指，弱弱说道：“但他还送我情剑了……”
“你也不想想你送了多少术灵给他！他才回送一个！”
“我送他礼物我开心，他送我礼物我又开心，这是双倍的开心啊！”
芙瑞雅唤出情剑术灵，所有悲伤在这瞬间都烟消雨散，满怀憧憬地说道：“他现在回到现实，说不定会来血月找我……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希芙琳抱着自己的脑袋，身体后仰弯出一个拱桥般的艺术姿势，只有这样扭曲身体她才能缓解自己的脑壳痛。
小蝙蝠连声音都在颤抖：“明明不关我的事，为什么受伤的好像只有我……紫怨，黑鸦，你们难道心里就没有不爽吗？！”
“我还好。”安楠双手负在腰后，得意地笑道：“反正未来术法至高的初吻我已经拿到了！”
“我为什么要不爽？”塔玛希平静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着与信仰，我可以物理消灭我的敌人，但我不会质疑别人的执著。”
大家看了塔玛希一眼，心想这只重装黑鸦或许才是她们之中最有竞争力的选手。不过问题不大，因为黑鸦率先要对付的情敌不是她们，而是那位除了占有欲强烈以外几乎毫无破绽的剑姬小姐。
“好了好了，继续探索吧。”希芙琳缓过气来，没好气说道：“现在他们随时都能晋升半神，进入地狱，而我们连传奇都还不是，我看你们怎么追赶他。”
“为什么追赶不了？”
安楠奇怪问道：“他就算晋升半神，只要他不投靠天国成为天使，那他就只能在六国大地上流离啊。除此之外，他哪都去不了。”
希芙琳一怔，喃喃道：“是啊。奇怪，我刚才为什么会觉得你们追赶不上他？”
“是梦想阶梯的缘故吧。”塔玛希看了一眼周围如烟如雾的奇幻色彩：“这里什么都是混乱的，精神可能会受到影响。”
她们身处象牙白色的阶梯上，说是阶梯，但面积大得过分，几乎等同于白色大地，全力飞行也要一分钟才能抵达边缘，然后才能找到更上一层的阶梯。
听上去好像很简单，直接飞过去不就好了吗？但梦想阶梯最大的威胁，来源于萦绕周围不散的色彩迷雾，越是上方迷雾浓度就越高，要是敢飞离地面五米，就会直接撞进迷雾之中。
迷雾会将术师的意识拉入梦境之中，梦境里有许多限制词缀，术师必须击败里面的敌人，才能获得迷雾里的战利品——没错，迷雾其实就是梦幻泡影的异化版本。
按理说这种与旧版本差别不多的新地图，圣域术师应该很快就能适应。但梦想阶梯因为诞生时间太短，所有环节都不稳定，因此存在各种意外，譬如突然出现迷雾，又或者迷雾难度突然高得令人发指。
更重要是，术师在梦幻泡影里是可以随时返回现实，只是需要时间读秒。但如果被拉入幻色迷雾，只要不将迷雾彻底消灭，术师就无法返回现实。
如果术师被迷雾击败，灵魂甚至会被迷雾完全吞噬！
也就是说，术师在梦想阶梯不再享有重伤离场的特权，一旦失败就可能彻底死亡！
除此以外，梦想阶梯还存在时间紊乱，术力恢复速度时快时慢等问题。有时候在梦想阶梯探索了十小时，现实才过去一分钟；而反过来的情况也很常见。
种种因素影响下，圣域术师基本都不愿意探索不稳定的梦想阶梯，除了胆大包天又自恃实力强大，并且等不及的术师才会冒险。
芙瑞雅她们就是这个类型，毕竟幻色迷雾难度再高，她们也可以四个人组队打通。反倒是等待令她们无法忍耐，除了安楠与希芙琳对目前的实力感到满意，塔玛希与芙瑞雅都恨不得立刻晋升传奇。
哪怕只是缩短一点点距离也好……哪怕只是更接近一点也好……
至少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可以自信地站在你身边。
将那个红发剑术师挤到一边。
芙瑞雅等人收拾情绪，继续探索梦想阶梯。
但在合力消化一团迷雾后，女术师们面面相觑，希芙琳说道：“你们的秘毒是不是也……”
“嗯。”安楠脸色有些难看：“失色梦秘毒失效了。”
就在刚刚，她们发现失色梦彻底失效了，无法转换出幻彩术力。这个秘毒自然是从亚修的日记副本里知道，虽然没真实见识过，但亚修感情之外的信誉度非常高，她们直接就感染了这个秘毒。
哪怕遥彼空域终结，梦想阶梯诞生，失色梦秘毒也没有消失，说明还可以通过‘梦醒’这种手段，从源天使的梦里逃到红宝石山。现在秘毒失效，显然是因为源天使的彻底陨落，导致秘毒已经不可行了。
“怎么办啊……”芙瑞雅哭丧着脸，“失色梦没法用了，那我们怎么攀登红宝石山？”
希芙琳说道：“将术法境界提升到传奇级别？”
“我这么笨，没有十年都提升不上来啊！”媚娃咬紧下唇，“到时候亚修孩子都不知道有多少个了……”
淦哦，要是让其他心灵术师知道你十年就能抵达传奇级别，怕不是都想将自己种族转换成媚娃了。
不过希芙琳更好奇的是另一点：“难道圣域术师就不可以生孩子吗？”
“我希望以最好的状态……嘛。”芙瑞雅双眼发光，满怀憧憬：“他是传奇，那我至少也得是传奇吧？最好是半神，神主也可以，如果能成为术法至高……”
假如这个世界存在《成为术法至高的离谱理由》排行榜，媚娃这个理由绝对是毫无疑问的第一名，小蝙蝠心想。
“除了提升术法境界，我们确实没其他办法了。”安楠沉吟道：“虽然我问过福音，梦想阶梯也是有一条通往红宝石山的起源之路，但福音也只知道「红宝石山在梦想阶梯的顶端」，没有更多信息。”
红宝石山在梦想阶梯的顶端几乎是用脑子想想就猜得出来，问题是梦想阶梯是无限延伸的，而且路上迷雾重重，普通圣域攀登数层阶梯都极为困难，更何况是踏尽梦想阶梯？
芙瑞雅她们也见识过黄金鱼秘毒与七彩尾秘毒，知道起源之路绝对不是正常手段就能抵达的特殊区域，纸面上的所有信息都是一道谜题。在没破解谜底之前，任何努力都是白费功夫。
所以她们知道自己完蛋了——她们就是梦想阶梯的第一代探索者，没有任何遗产信息可以发掘，没法走前人走过的路。
如果想走起源之路，她们就必须从零开始发现新的秘毒，成为后人追逐的先驱！
这件事难度大得令人头皮发麻，还不如老实点钻研术法境界，起码是存在可达成的期望，而秘毒研究只要没找到唯一正确的方向，那就是将一生都浪掷进去的深渊。
要知道她们前面晋升得那么顺利，全赖于亚修的馈赠，但这次连亚修都帮不了她们了。
就在女术师们心灰意冷沉默下来的时候，梦想阶梯忽然响起轰隆隆的震动，无数液体连成的金色丝线从迷雾上空滴落，刺穿白色阶梯，仿佛要将天与地缝合起来。
芙瑞雅她们见怪不怪，因为梦想阶梯还没稳定，所以时常会加入新的法则。虽然存在风险，但也说不定能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譬如安楠就在灵魂法则渗透时，不仅偷到了幽魂先知的部分传承，而且在虚境的帮助下，构筑出灵魂铳术复合奇迹‘一发入魂’！
这也是提前尝鲜版本的好处，到处都是危险，到处都是机遇。
“灵魂？心灵？不对，这是……思念。”
希芙琳触碰金色丝线，凑近嗅了嗅：“这是思念的味道……但这个世界有思念的法则吗？”
其他人思考怎么利用这次机遇，不过机遇很快砸到她们面前——随着金色丝线的绷紧，白色大地崩裂出一个缺口，露出藏在下面的世界！
梦想阶梯居然可以被破坏的吗！？
芙瑞雅四人面面相觑，她们都试过全力攻击阶梯，但连一道痕迹都没留下，自然从未想过探索阶梯下面。但现在看来，梦想阶梯似乎还有她们无法探索的区域。
那么，她们要进去吗？
四人对视一眼，随着芙瑞雅与塔玛希点头，不太乐意的安楠与犹豫的希芙琳也只能跟上去了。黑鸦可以不在乎，但媚娃……她们没法放心。
此时缺口已经开始缩小，没有更多思考时间，女术师们直接跳进去。但想象中的漫长坠落并没有发生，她们就像是原地起跳，非常轻松地落回地面。
出现在她们面前，仍然是漫长阶梯。
只是跟刚才不一样，眼前不仅没有幻色迷雾笼罩，甚至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反色。并不是失色，而是黑变成白，红变成青的反色，如果说梦想阶梯是缤纷多彩，那这里就是令人不适。
“看下面。”希芙琳说道。
她们看向下方，地面就像是一面镜子，倒映出一个色彩相反的镜像世界——她们看见在梦想阶梯里，也出现了一位反色的自己。
“假如说这里是反色阶梯，那么反色与梦想阶梯是互为镜像，我们跳进来，就等于跟反色镜像互换位置了。”安楠蹲下来，镜面另外一侧的反色安楠也随之蹲下：“反色与梦想阶梯的最大区别，在于这里没有阻挡前进的幻色迷雾，而且……”
她们纷纷抬起头，注视阶梯终点，那座红光辉映的山峦。
“我们可以在这里，直接攀登到红宝石山！”希芙琳喃喃道：“我们找到梦想阶梯的起源之路了！”

第1030章 思念的幕间（中）
反色阶梯上，芙瑞雅她们愣愣看着远处的红宝石山，陷入深深的震撼之中。
没有依靠亚修，甚至没有任何信息，她们居然误打误撞就来到通往传奇的偷渡捷径！？
就连希芙琳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果不是媚娃坚持，她才不肯参与这种危险性极高的冒险。现在看来，如果没有媚娃的痴心绝恋，她说不定就永远错过这条一步登天的捷径了。
虽然有种结果论的味道，但希芙琳也忍不住想——这个版本是不是情侣更容易上分？虚境是不是偏爱恋爱脑？她是不是也该找个人喜欢？
但她已经是圣域术师，说不定很快就会成为传奇术师，整个血月国度就没几个人有资格喜欢她，而能配得上她喜欢的人就只有……
一个人影浮现在她心里，希芙琳瞬间一阵激灵，连忙晃晃脑袋将那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跟媚娃当队友已经够折磨了，希芙琳可没兴趣跟她加深关系。
“小心行事。”塔玛希叮嘱道。
为了防止出现‘突然少一个人’这种灵异故事，她们四个手牵着手一起攀登。用亚修的话来说，就是「就算死也至少有人垫尸底」。
不过一路上非常平静，没有出现阻拦的怪物，也没有出现无法通过的障碍。
走到好一会儿，芙瑞雅忽然问道：“塔玛希，希芙琳，你们是不是……掉色了？”
不仅仅是黑鸦和小蝙蝠，媚娃和紫飞蛾都有不同程度的掉色，只是前两者严重些，下半身的颜色都快掉光了；而后两者只是双腿掉色，所以不太能看出来。
“别紧张。”
安楠握紧大家的手：“掉色必然是反色阶梯的考验机制，但既然我们掉色程度不一，说明有办法缓解掉色情况，甚至有可能补充色彩，这绝不是无解机制。”
过去曾经是葬仪事务所所长，如今一手操控福音整个政治体系的紫飞蛾安楠，洞察力、演讲能力、勇气都无可挑剔。在队伍遇到未知危险时，她往往能让大家迅速镇定下来。
检查片刻后，塔玛希很快发现端倪：“你看我们的反色镜像！”
因为芙瑞雅等人是直线攀登反色阶梯，所以她们的镜像自然也会在梦想阶梯上直走。当镜像经过幻色迷雾时，迷雾会缠绕上镜像，不过她们的本体在反色世界，所以并没有被拉入迷雾幻境。
只见四人镜像里，芙瑞雅与安楠缠绕的迷雾最多，而她们的掉色情况也是最轻的，很显然存在某种因果关系。
希芙琳沉吟道：“这条偷渡捷径的正确攻略方法，应该就是让镜像缠绕尽量多的迷雾，我们才能在反色阶梯走得更远。”
接下来她们便稍微绕一下远路，尽量让镜像撞上更多迷雾，果然身体的掉色情况不仅遏制住，甚至开始恢复色彩。只是原来相比，她们补充的新色彩更加明艳，更加璀璨，更加如梦似幻。
当新色彩占比超过50％，芙瑞雅忽然说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他在喊我？”
“不是欢呼声吗……”安楠轻声说道。
“我看到了，他就在前面，就在前面！”塔玛希忽然挣脱她们的手，展开虚翼越过阶梯，心焦火燎地飞向前方。
希芙琳都还没来得及拉住黑鸦，媚娃与紫飞蛾也一个接着一个冲出去。小蝙蝠低下头，看见她们的镜像都因为飞起来，在梦想阶梯缠绕了更多的迷雾，终于意识到不妙。
“停下来，你们快回来，这些色彩会……蛊惑我们……”
希芙琳奋力追上去，或许是血圣族灵魂不完整的缘故，迷雾色彩对她的影响比较小，她勉强能用奇迹压制住试图冒出来的幻听与光影。
芙瑞雅她们很快就降落下来，茫然地站在阶梯上，虽然表情不一，但看得出都是发自内心地高兴，显然是深陷幻境之中。
追上队友们的时候，希芙琳身上的迷雾色彩也超过90％。她一咬牙，对自己发动奇迹「血流如注」，强烈的剧痛让她恨不得晕死过去，但也因此勉强压制住幻境的诱惑。
跟刻板印象不同，血圣族是非常怕痛的种族，只是因为生理机制失去了痛觉，所以才让人觉得他们不怕痛。但正因为平时无法感受痛苦，所以真被刺痛的时候，反而更加无法忍受。
这个世界没有不怕痛的人，只有习惯痛的人。
“快醒醒，反色阶梯还存在我们无法解决的机制……”希芙琳声音充满虚弱：“这次我们先撤退，下次再卷土重来……”
她伸出手抱住三人，想施展奇迹「心血归流」。
这是四大研究所的秘传奇迹，只有圣域境界的血术才能施展，效果只有一个：以灵魂重伤为代价，令术师强行从虚境返回现实，无视一切区域限制！
这也是她们敢探索梦境阶梯的底气，就算被困在迷雾里，她们也能强行脱离虚境！
这招对血圣族效果最好，但其他种族也能生效，只是付出代价更高。在血术派系里有一句名言「血液是灵魂的货币」，血术一开始只能对血肉生效，但术法境界高了之后，就算是石头在血术师面前也得流血！
芙瑞雅她们没有任何反应，任由自己被希芙琳揽入怀里。但是当希芙琳发动「心血归流」的时候，她无可避免地触碰到她们的灵魂，被她们的迷雾幻境拉进去！
……
血月国度，凯蒙车站。
等候大厅里，芙瑞雅在列车信息牌前面局促不安地来回踱步，忍不住打开光幕的通讯录，但看着上面的名字又不敢拨通。
忽然，光幕左上角出现了来电申请，媚娃一看来电信息就慌了，连忙看旁边的镜子检查仪容仪表，双手捧在胸口，紧张地接通来电：“亚修？”
“嘿。”亚修的脸容出现在左上角的方框里，他正坐在列车的座席上：“我还有半小时就到了，你现在可以来车站接我啦。”
“嗯嗯。”芙瑞雅猛地点头：“我这就准备出门！”
“说谎，我都看到你后面的车站门口了。”亚修无奈说道：“你就算早到，我也不会早一刻出现在你眼前啊。”
“我怕路上塞车……你的班次也说不定会提前到……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媚娃低头看着脚尖，噘着嘴嘟囔道：“亚修你根本不懂等候的心情……”
“我懂的哦。”
亚修温柔说道：“我也想早点跟芙瑞雅相拥在一起，但是没办法，只能先跟你视频通话。看见你已经在车站等我，我心里……其实还蛮开心的。”
“这样我下车就能立刻见到你，太好了。”
媚娃咬紧下唇，眼睛变得泪汪汪的，但肌肤泛起好看的桃红色。她挨着墙壁，大腿不由自主地摩擦，非常小声地回道：“我也是。”
“半小时后见。”
通讯中断后，芙瑞雅仍然挨着柱子不动，桃红色始终没有褪去。过了一会儿她打开光幕搜索附近的店铺，脸色有些羞涩难堪：
“这附近也没内衣店啊……”
……
福音，依苏皇宫。
主管一方的执政官，家族集团的话事人，六国大地执掌权势的王臣跪拜在大殿之上，臣服于至仁至善至高至强的君王。
“拜见圣皇，拜见紫妃！”
在王臣努力抬起头也看不清的天光帷幕里，亚修慵懒地侧躺在至高王座上，低头看着一本术师手册。穿着淡紫闪耀衣裙的安楠躺在他怀里，脑袋转动的时候，两枚紫晶耳坠微微晃动，在光线下折射出优雅的光辉。她俯瞰着下方的众生，轻启绛唇：“免礼。”
王臣纷纷站起，但仍然不敢抬头：“陛下，目前紧急序列议题分别是以下项目，天国的奇观构筑计划，天国的秘境建造计划，福音国度的福利制度改革计划……”
安楠伸手轻抚亚修的脸庞，仿佛征询他的意见。亚修伸手穿过她的腋下，环住她胸前的丰盈，将她抱在怀里，但仍然看着手里的术师手册：“你管理得不是挺好吗？你喜欢的话，继续负责吧。”
安楠嗔怪地哼了一声，在他怀抱里调整到更舒服的姿势。当她看向呈上来的议题时，脸上再没有渴望宠爱的娇媚，只余下身为统治者的沉稳威严。哪怕议题众多，千头万绪，但她反而斗志昂扬，充满面对挑战的跃跃欲试，以及纵横捭阖的自信野心！
……
千愿天国，许愿池旁边。
两个人影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进行近身短打，每一秒都会有音爆云浪掀起，每一瞬都有钢筋铁骨的相触。空气在这里仿佛也变得存在实体，被他们打得啪啪作响，哀嚎悲鸣。
忽然，其中一个人影钻到别人背后，双脚如同锁链缠住他的腰，双手形成十字固锁住他的喉咙，将他死死压在地面！
“我的关节锁成型，你输了！”塔玛希游刃有余地说道。
亚修一声不吭，双手仍然不断往后打击，试图让塔玛希解开十字锁。黑鸦轻笑一声，顺势转换姿势，不仅将亚修压在身下，还利用反关节技将他的双手锁在一起。
“你输了，认输吧。”
“还……没……有！”亚修用尽全身力气，腰奋力一拱将塔玛希顶起来，但塔玛希立刻转变架势正面将亚修压在地上，没有给他任何翻盘的机会，彻底控制住他的四肢！
“认输！”塔玛希也有点生气了：“你输了！”
亚修气鼓鼓地看着她，憋红了脸就是不说话。塔玛希稍微将他的手肘往反关节扭，“认输我就放过你。”
亚修疼得额头流汗，身体颤抖，仍然直勾勾地盯着她，死不认输。塔玛希立刻心软了，虽然不想伤害他，但她一定要胜过这个男人：“不认输我就咬你。”
“呵。”
听到这个声音塔玛希简直是气得烧穿肚皮，低头张开嘴巴就咬住他的脖子。因为刚搏斗完，他们两人都汗流浃背，塔玛希咬下去就感觉咸咸的，但汗味还夹杂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就连她身上也好像冒出这种气味，两者交聚在一起发生了奇妙的反应。
塔玛希松开口，在亚修脖子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认不认输？”
亚修瞥了她一眼，连话都不屑说。
塔玛希恨得牙痒痒，整个人压在亚修身上，轻轻咬住他的耳垂，用贝齿细细地磨。等耳垂都被咬红了，塔玛希才松开嘴，低头发现亚修脸上泛起红霞般的潮红，身上冒着热气，汗水沿着鼻梁滑落脸颊，看得黑鸦都呆了一下。
过了一会她才问道：“你认输吗？”
“不。”
不知为何塔玛希感觉身体有种微妙的麻痒，但因为双手双脚都得锁住亚修，只能像蛇一样在他身上磨蹭，但越蹭感觉反而越强烈。亚修的衬衣被蹭开，露出清晰分明的锁骨。塔玛希直接张嘴咬下去，只是牙齿一点都没用力，自己的呼吸也变得浅快起来。
片刻后，她再次抬起头。哪怕历战数百回合也能维持身体在巅峰状态的告死黑鸦，此时心里怦怦乱跳，脸上也泛起红晕。
“你认输吗？”
声音里毫无威吓，软糯得更像是撒娇。
“不。”

第1031章 思念的幕间（后）
完蛋了。
希芙琳松开手，看着眼前陷入迷雾幻境的三人，只能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她的「心血归流」已经发动，但这奇迹是需要本人愿意才能生效。但她们根本不愿意脱离幻境，沉溺在求而不得的梦想中，完全没有回应她的奇迹。
希芙琳此刻终于意识到反色阶梯的恐怖：它需要术师缠绕迷雾才能制止掉色，但一旦迷雾缠绕过多，术师就会深陷到自己构筑的幻境里。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令人心甘情愿上当，却又无法摆脱的致命陷阱。
芙瑞雅最想要的，其实是自己的爱能得到回应。她不仅深爱亚修，也深爱自己付出的一切，她的爱是病态的，绝对的，但也是感动自己的。
但正因为她如此狂热，所以才会毫不动摇。
安楠跟所有喜欢亚修的人都截然不同，她或许是最不恋爱脑的，亚修虽然令她心动过，但也仅此而已。如果不是遇到芙瑞雅，如果不是魔女，她未必还会牵挂亚修。但正因为那么多人喜欢亚修，所以她才会也想要。
她是那种就算不结婚也无所谓的事业女性，别看她天天抱怨魔女离国给她增加了多少工作量，但暗中成为福音最高执政者其实让她欲罢不能。她是那种爱权势，爱享受，还有野心与宏图的坏女人，但同时她也有柔弱的一面，想要一个能庇护自己的港湾。
所以亚修不仅是她心动的选择，也是她最好的选择。现在拥有至高尾羽的术师，一位是繁星至高，另一位就是亚修，如果能成为亚修的伴侣，安楠距离为所欲为就只差一步。
但不是说安楠就不忠诚，倒不如说，在所有喜欢亚修的女性里，她的忠诚度仅次于芙瑞雅。因为爱情可能会变质腐朽，但利益同盟却是稳若金汤。
在梦中天国的恋爱战争里，希芙琳认为只有三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愿意接纳亚修，第一位是芙瑞雅，第二位是安楠，而第三位却是没有参战的旁观者——那位女仆。
希芙琳看得出来，那位女仆的内在是何等利欲熏心，她看向亚修的眼神简直就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她是安楠更极端的版本，安楠好歹还想依赖亚修，她只是想将亚修榨干当宠物。
倒是塔玛希让希芙琳有些惊讶，她还以为黑鸦还搞不懂自己内心，没想到黑鸦已经察觉到自己对亚修的感情除了胜负欲与友谊外，还掺杂着男女之间的情爱。
不过黑鸦还很青涩，或许是从未学过相关知识，所以她只能一点一点摸索，只是方式充满鸦杀尽的风格，暴力中又有点可爱。
希芙琳虽然能完全洞悉她们的梦想，但于事无补。
迫不得已之下，她只能用奇迹直接伤害她们，但就算遍体鳞伤，她们也未能从幻境挣脱出来，甚至灵魂的伤势也因为色彩填充也迅速愈合。
色彩填充？
希芙琳一怔，才发现自己的伤势也悄无声息愈合，新色彩占比悄无声息越过95％。此时她想对自己发动「心血归流」，也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思绪变得缓慢，灵魂变得轻飘，意识被缓缓拉进迷雾幻境。
小蝙蝠其实早就该逃跑的，但她就是没法放弃她们。
都怪芙瑞雅在知识之海捡到她，在那之前希芙琳早已习惯独自一人，但遇上媚娃之后，她越来越难忍受孤独，甚至故意将芙瑞雅调到自己的医院里。
她成了血圣族最大的异类，一只喜欢亲近媚娃的蝙蝠。
如果芙瑞雅、安楠、塔玛希都死在这里，只有她自己活下来，以后回到只有一个人的日子，那希芙琳宁愿跟她们一起迷失在幻境里。
如果她逃跑了，过上几百上千年变得冷血，肯定会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幼稚。但希芙琳觉得，幼稚的自己……是最快乐的。
所以说，都怪亚修。
如果他没出现，媚娃还是媚娃，紫飞蛾还是紫飞蛾，黑鸦也还是黑鸦，小蝙蝠会成长成冷血的蝙蝠……
不知道我的幻境是什么呢……
希芙琳放弃抵抗，意识彻底沉入迷雾幻境。
就在这个时候，她们身上浮现出四条丝线。希芙琳的丝线最为缥缈但清晰可见，芙瑞雅、安楠、塔玛希的丝线光焰万丈，四条丝线刺破反色世界，连接到遥远的虚空。
随着丝线被轻轻奏响，她们的幻境发生了些许变化。
……
等候大厅里，芙瑞雅看到四处张望的亚修，她刚举起手，亚修就注意到她飞奔过来，抱着她旋转一圈，将她拉入怀里，亲吻她的额头。
“我已经订好餐厅了。”媚娃的身体变得软乎乎，紧紧抱着亚修不放：“我们去吃饭吧！”
“不，”亚修笑道：“我们先去泡澡吧。”
“啊！？”芙瑞雅瞬间脸红到耳根处，低着头羞涩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
依苏皇宫，正在跟王臣们敲定规划细节的安楠发现会议连接突然中断。她看到亚修放下手中的术师手册，挥了挥手：“你们退下吧。”
大殿很快就变得空荡荡只剩下他们两人，安楠疑惑地看着亚修，亚修拉着她走下王座，说道：“我们去泡澡吧。”
“嗯？”安楠眨眨眼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你还真是……那走吧。”
……
千愿天国，欺凌亚修欺凌得气喘吁吁的塔玛希感觉自己身体变软了。明明维持关节技对她而言非常轻松，但她却越来越提不起力气，好像亚修给她下了毒一样。
再这样下去，会被挣脱的……
不过塔玛希却没多少不满，无论她打败亚修还是她被亚修打败都可以，以后再打回来就是了。只是这次，她忽然想试试，如果她不认输……会发生什么事？
“我们去泡澡吧？”亚修突然说道。
黑鸦眨眨眼睛，不过两人衣服都浸透汗水，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于是她爽快放开亚修：“好。”
“一起的哦。”亚修补充道。
塔玛希张张嘴，忽然发现自己心里有些胆怯，但她立刻战胜弱小的自己——绝对不能在亚修面前认怂！
“没问题！”
……
……
思念领域里，泡在浴池里的亚修有些迷茫，没明白萝丝的想法。
“帮忙？我能怎么帮忙？”
“很简单。”
萝丝拉动思念丝线，“让所有思念都有归属，让所有承诺都能兑现。”
“为了收走最甜美的思念，你的记忆可能会变得模糊。不过就算是这样，触觉你也不可以偷懒，要让她们的思念……”
“如同萤火般绚丽地绽放。”
“你不让我发展其他信徒，那你就要好好工作。我会让你……稍微配合一下她们。”
浴池蒸腾的白雾里，忽然响起四下跳入浴池的水声。亚修看着她们的身影逐渐清晰，微微一怔，旋即捂脸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
“你们……”披着浴巾的芙瑞雅茫然地看着大家。
“怎么说呢。”安楠歪了歪脑袋，两枚紫晶耳坠随之晃动：“我好像不是很意外？”
塔玛希根本说不出话，她双手捂住脸，但视线透过指缝紧紧盯着亚修。
不过最迷茫的应该是希芙琳了。
我是谁？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难道就是我的幻境吗？我原来是这样的人吗？虽然我确实经常幻想这种画面，也想过参与其中，但但但……
呜！
……
……
红宝石山上，四位女术师从反色阶梯走出，精疲力尽地坐在地上休息。
她们已经无暇理会自己成为第一个发现「反色秘毒」的术师，对自己攀登到术师圣地红宝石山也没多少感触，纷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间大家都沉默无言。
芙瑞雅幸福地傻笑着，浑身散发着香甜的气息，连瞳孔都变成爱心的形状。
安楠慵懒地靠着山石休息，嘴角微微上翘，似乎在回味什么。
塔玛希双手抱着膝盖缩起来，脸上的红晕仍然没散去。她轻轻咬着大拇指，脸上除了羞涩还有强烈的不甘，仿佛觉得自己刚才还能表现得更好。
希芙琳直接躺在地上，感觉整个人都燃尽了。
“希芙琳～”
芙瑞雅的声音充满说不出的甜腻，她将小蝙蝠拉起来，笑道：“太好了，我们一起成为传奇术师了！”
“嗯。”希芙琳有气无力地说道。
媚娃抱住小蝙蝠，脸蛋贴着脸蛋：“我们以后会一直都是好姐妹的！”
“……这点请务必饶了我。”
第五卷 六重地狱

第1032章 四位魔王
那一千年完了，恶魔必从监牢里释放，出来就要迷惑四方的列国。他的羽翼渊远黑暗，遮天蔽日，他是来自终末的恶魔，埋葬文明的观者。
大地断裂万里，滚烫流金的熔岩如血流淌，绵延万里。在大地之极地之下，深渊之极渊之中，昼夜承受痛苦的恶魔将要破困而出。他的愤怒足以煮干知识之海，他的怨毒足以倾覆时间大陆，梦想阶梯因为他的残暴而失色，红宝石山陷入永久不息的震动，他要让地上动刀兵，要让天空不得安宁。
天堂坠落凡尘，亵渎者的血必须在圣战中流尽，亵渎者的身躯必须被最锐利的矛贯穿回深渊之极渊，永生永世囚于黑暗，哪怕看见一丝阳光都会被烧穿瞳孔，如此众生才会敬爱天堂的主。
天使从四方来，他们的羽翼比阳光耀眼，连起来就是一面旗帜，恶魔之血滴落在上面，要流三天三夜才能回归大地。
神怒了，降下的神迹如同雨滴数不清看不尽，足以将世间万物翻来覆去灭绝三千次。祂们御驾亲征，踩着尸山血海，执掌世间所有知识，洞察过去与未来，拥有毁天灭地的暴力，在绚丽星海之下，祂们就是众神之神。
但再洁白的旗帜，也能被恶魔之血染黑，直至腐朽折断；
再伟大的神迹，也能被恶魔之手污染，直至荣光不再。
掀起战争迎接恶魔的罪人，是四位地上魔王。她们是怨毒暴戾的化身，混乱邪恶的象征，末日审判的恶魂，欲望贪婪的具现。
她们是诛神之神，弑君之君，她们是来掀起腥风血雨，将世界献给终末的恶魔。天空下起无穷无尽的血雨，将泥土染成暗红，天使一位接着一位陨落，神的荣光为之玷污，众生再也感觉不到平安喜乐，文明迎来决定性的转折点。
赢了一千年的正义，在圣战一败涂地。自此以后，正义由恶魔定义。
终末的恶魔被拉出囚笼，当阳光照亮他的羽翼，天使逃亡了，神也退却了，但世界的未来在这一刻已经结束。
他的六道羽翼庞大到不可思议，全力展开，整个世纪便处于他的统驭之下，收缩回来，所有生灵的命运都将被羽毛轻抚收敛。
他的第七道羽翼像极恶魔的尾巴，锋锐如剑，斑斓若毒，舞动的姿势曼妙优雅，轻轻一扫，便是漫天华彩。
他为万物带来死亡，将不朽铸成权柄。
在四位魔王的簇拥下，他一步一步踏上七重天堂。善的追随他，恶的倾慕他，光明的渴望他，黑暗的也希冀他。
他是超越一切的存在，是神为万物镀上的色彩！
忽然，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灵魂魔王，他死寂的视线仿佛是一道道真实的锁链，令魔王浑身僵硬，不敢动弹。他伸出手，对准魔王的眉心，然后——
……
……
哒。
维希捂住额头，睁大眼睛看着床边的亚修，发现自己被弹了一下额头。她低头看了看，发现被子还好好盖在身上，内衣也好好穿着，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她眼角瞄到帐篷门帘有人影，顿时眼睛一亮，掀开被子一角露出里面的隐约风光，扯了扯亚修的衣袖，懒洋洋说道：“主人，来一起睡回笼觉吗？”
就在这时候，菲利克斯探头探脑往帐篷里面瞄了一眼，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帮他们拉上门帘。
“也好。”亚修平静说道。
维希眨眨眼睛，悄无声息将被子掖得更紧，知守火在她曼妙的身体形成更加保守的女仆装，小腿绷直交缠在一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窜出被子。不过她的表情与语气仍然娇媚得动人心弦，“来啊，我最喜欢靠着主人的臂弯睡懒觉了。”
她顿了顿，楚楚可怜地提醒道：“不过主人你轻一点，被主母们发现就麻烦了。”
“菲利克斯喊不醒你，怕你出了什么事，所以才喊我过来看看。”亚修头都没回，问道：“在野外陷入难以唤醒的沉睡，我认识的幽魂先知不至于警惕性低到这种程度。”
“都怪主人你昨晚不留我一起睡，小女仆在梦里梦见主人，一不小心就沉迷进去了……”
“黛达萝丝告诉我，你昨晚从她那里拿走了不少术灵。”亚修说道：“你现在组了一套完整的术灵体系，还有预言系的知守火与魂锁神灵……你到底在做什么？”
见瞒不过去，维希便坦白了，反正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昨晚用了奇迹「魂牵梦萦&#183;预知梦」，但或许是因为以魂锁神灵作为核心效果太强烈，我完全沉浸在梦境里，一时间无暇顾及现实的动静。”
亚修有些奇怪：“「魂牵梦萦」不是攻击性奇迹吗？怎么还能跟预知梦扯上关系？”
在幽魂传承里，他们可是差点被「魂牵梦萦」团灭了，堪称传承一大难关，因此印象非常深刻。
“我可是灵魂预言双系半神，更是极少数精通梦想派系的术师。”维希轻笑道：“你们觉得「魂牵梦萦」是攻击奇迹，是因为你们的眼界仍然在半神之下。但对于拥有术法神殿的半神而言，奇迹不再是单独存在的模型，如何运用存乎一心。”
“不过也可以理解，因为凡人术师使用奇迹，必须一个接着一个使用，哪怕同时使用两个奇迹，也必须维持奇迹的独立性，无法将它们合二为一重组。想要将两个奇迹组合成一个新的奇迹，术师必须进行长年累月的实验才有可能成功。”
亚修一怔：“难道半神不是？”
维希摇摇头：“当然不是，在我们拥有术法神殿后，我们就可以让术灵在神殿里预先构筑奇迹。而且奇迹的对象也不再局限在现实里，甚至可以将其他术灵、奇迹作为施法目标。”
“我的「魂牵梦萦&#183;预知梦」，其实就是用「魂牵梦萦」强化「预知梦」。虽然我也不是不能融合这两个奇迹，推导出一个新的术式，但对于半神来说，这是极其低效率的行为。”
“用一个奇迹，强化另一个奇迹，这就是最基础的「奇观」结构。”
说得兴起，维希直接坐起来：“假如说术灵是一个点，那奇迹就是多个点形成的平面。凡人术师穷尽一生，也只能在平面下功夫，燃尽生命创作出一幅幅色彩斑斓的画作。”
“但半神可以构筑出立体模型，所以我们的视野不需要局限在平面结构，只需要思考如何搭配这些画作，让它们互相影响重叠形成更强大的威能。”
奇观搭配当然没维希说得这么轻巧，让两个奇迹彼此强化而不是彼此冲突，能做到这一点至少需要半神级别的术法境界。
不过亚修从中能看得出半神与术师迥然不同的构筑思路：
术师是以某几个术灵作为核心，从而构筑出一套术灵体系；
半神也可以用神灵作为核心构筑体系，但神灵过于稀有，半神未必拥有称心如意的神灵，就算没有神灵也是正常。但没有神灵并不意味着你就没有任何机会，你还能以「奇迹」作为核心要素，构筑奇观。
最容易构筑的奇观，就是用其他奇迹来强化核心奇迹，通过量变达成质变，令奇观发挥出神迹的威能。维希以前就是凭借奇观规模，硬生生杀出幽魂先知的威名。
简而言之，有神灵可以组上分牌组，没神灵也可以组烂分牌组。只要你真的想进步，你总有参与牌局的方法。
“那你梦见什么了？”
“我先说明一下。”维希说道：“这是我从预言传承获得的一个诀窍——当你经历了什么重大事件后，你在短时间内预知自己下次经历相同事件的情况，预言内容会大幅增加，但准确度会出现偏差。”
“我称之为「涟漪效应」，在命运长河里，我经历关键事件后必定影响我后续的人生，就像将石子投进河里产生涟漪。我们都是河里的鱼，预言就是鱼探出头观察前面的河流，因为产生涟漪，所以我能更多波纹更多未来。”
“但也因为是激荡的涟漪，所以准确度无法预料，可能准确无误，也可能截然相反。不过我向来不擅长对未来的预知，我擅长预言反制与伪装自己，所以这种预知对我来说是锦上添花，聊胜于无。”
确实，幽魂先知的威名并不是单纯靠杀出来，更在于没人抓得住她。一个报复心重又实力强大，而且还擅长反预言与伪装，逃跑功夫天下无对，一旦你松懈下来就杀你全家的混蛋，光是想到这里亚修都有点想直接为民除害了。
亚修很快反应过来：“你在预言自己下次晋升的具体情况？”
维希刚经历的大事件有突破众星囚笼、参加天使狩猎和晋升半神，现在众星不再，目前也没有第二位源天使级别的存在，她唯一能知道也是最想知道的，莫过于她怎么才能晋升六翼神主。
“其实跟我们晋升半神的情况差不多。”维希想了想，说道：“感觉应该是你先帮我们晋升，然后你再开始晋升，但这时候神主们要阻止你，所以我们帮你抵抗住神主的进攻。等你晋升完毕，一举成就术法至高，就带着我们杀上天堂。”
“值得一提的是，你是从地底里爬出来。”维希若有所思地说道：“难道那就是所谓的地狱？”
那四位魔王毫无疑问就是剑姬、魔女、银灯与维希自己，亚修则是从地底里爬出来的终末恶魔。
维希以为亚修会激动起来，毕竟这也是侧面印证「六重地狱」存在的证据。然而亚修只是点点头，看起来有些低落，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维希眨眨眼睛，悄无声息揭开女仆装胸口的纽扣，将裹着白丝的双腿从被子里抽出来，凑近说道：“其实这种预知梦准确度非常低，譬如我前世晋升半神后也进行过预言，梦见自己能捡到天国晋升神主。也不能说完全不对，毕竟我后来确实抢到了梦中天国，但问题是我一个神灵都没有，根本没有高举天国的能力。”
“我会做这个梦，大概率还是因为最近事件的影响。譬如你一直都在说地狱，而我们又刚得罪了神主，于是乎我就预知到你会从地狱里爬出来带我们杀穿天堂的梦……”
想到梦中的画面，维希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就算没有锁链我也会追随你。”

第1033章 我遇见未来的剑姬
“说起来，维希你前世晋升半神后，在哪里活动？”亚修忽然问道，“你又不愿意成为神主的天使。”
维希思索片刻：“我主要在呢喃天国，诡秘天国，悼亡天国这些公共天国活动。”
亚修一怔：“公共天国？”
“就是那些神主陨落后的无主天国，隐藏在人间各处，由多名半神共同持有，经常会变动位置。”维希说道：“在里面会生成法则碎片，甚至能产生野生术灵，我就是依靠抢夺法则碎片和吞噬术灵来凝聚我的盗贼之翼。”
“可惜六国划分，地理与我那个时代完全不一样，我也不知道那些公共天国在哪了。”维希笑了笑：“呢喃天国有一道术灵与拉拉肥合煮的料理，我感觉亚修你绝对会很喜欢。不过你要是给我一点时间，说不定我也能复刻出来。”
亚修灵魂天国里的术灵听得瑟瑟发抖，祈求亚修赶紧远离这个吃术灵的大魔王。
公共天国多半是真实存在的，维希也可能进去过，所以她才会将自己在地狱里的履历平移到公共天国。亚修也没指望维希能通过回忆履历发现问题，如果死狂说得是真的，那这个世界除了他以外，其他人的记忆连同过往都已经被乌洛波洛斯影响。
“梦里的我，跟我一样吗？”
“啊？”维希一时间没听懂。
“你在梦里看见的那个未来的我，”亚修轻声说道：“看起来像是我吗？”
维希心想这是什么傻逼问题，但她抬起头，注意到亚修眼神里的茫然与忐忑，简直就像是幼稚园没人接的小朋友，希望路过的大姐姐能接自己回家。
他变弱了。
哪怕他是拥有灵魂天国与至高尾羽的半神术师，但此时此刻，他比拉拉肥还要不堪一击。
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向灵魂半神寻求关乎未来的主观题答案，是多么危险的行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晚过去他就变成这样，但毫无疑问，亚修居然不小心在维希面前露出最为虚弱的一面，心灵破绽大到维希几乎伸手就能掏出他的心，支配他的魂。
原来他是这么软弱的术师吗？
为什么我在众星国度的时候没能拿下他？
亚修这种下意识寻求依赖的行为，绝对是日积月累形成的习惯，正常术师早已习惯独自消化情绪，根本不会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弱点。在众星国度近半年里，亚修理应露出过这种破绽，但维希居然从来没发现……这时候，她忽然想起那个名为‘伊古拉’的心灵术师。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幽魂先知心想。
红宝石锁链，灵魂天国，至高尾羽，亚修有太多值得维希出手的理由。仿佛命运终于垂怜维希重生以来的苦难，将一抹蜜糖抹在她的唇边，她只需要轻轻一舔，就能获得这份甜美的奖赏。
“……我不知道。”
亚修一怔。
“或许你认为我很容易就能洞悉人的本质。”维希给亚修倒了杯水，说道：“但人是非常复杂的生物，就像我始终无法理解你为什么会喜欢菲莉她们那些影子，甚至为了她们而试图拯救众星。”
“明知错的，却还是喜欢。明知没有希望，却还是要赌上性命。”
她耸耸肩，“我很难理解蠢货的思维逻辑。”
“你不也一样吗？”亚修喝了一口就放下来，随口说道：“你不还是为了获得力量而赌上一切？”
维希摇摇头：“为了力量可以，为了爱情不值。”
亚修笑道：“勇士殉义，贪夫殉财，各视己为智者，视对方为愚人。”
“总而言之，我不确定梦见的人，到底是不是你。”维希将水一饮而尽，说道：“虽然跟现在的你不一样，但说不定你会为了谁而暴露出残暴的一面，也可能为了谁而变成那种可怕的表情。”
“所谓预言，就是好的相信，坏的不要。难道我预言不出我成为神主的画面，我就甘心当一位半神？”
“亚修，我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了什么情报，但如果你想咨询未来，我永远都会给你这个答案——”
维希揪起亚修的衣领，眼神里满是桀骜：“那就是我成为术法至高，众生都成为我的奴隶，包括你！”
亚修愣愣看着女仆，忽然失声一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我死的时候得想个办法拉你一起陪葬才行。”
“嘿！”
笛雅猛地掀开门帘，气鼓鼓的模样仿佛是来抓一对刚起床就做深蹲的狗主仆。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维希揪住亚修衣领的画面。
魔女一怔，立刻转身往外面跑去，大喊道：
“女仆噬主了，快来人帮忙啊！”
……
……
四柱神教车队收拾好营地，准备出发之前亚修召集齐所有主要人员，包括黛达萝丝与菲利克斯。
维希悄无声息贴到薇瑟后面，小声问道：“听墙角的感觉好玩吗？”
“你知道？”虽然是这么问，但薇瑟并没有多惊讶维希能注意到。
维希笑容不变：“你的银光都渗进帐篷里，我想装不知道都有点难度。昨晚亚修找我检查记忆，你应该也听得一清二楚吧？”
“只是担心有些女仆包藏祸心，下克上反过来支配主人。”薇瑟悠悠说道：“现在看来，应该是我多虑了。”
亚修没注意到她们的闲聊，率先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回去迦乐世。”
黛达萝丝提醒道：“现在我们大多数人都是……‘不受欢迎’的人。”
虽然凭借亚修五名半神的武力，凡间应该不存在能阻止他们为所欲为的势力。但他们畏惧的并非是凡人，而是繁星至高。
在进入虚境七层之前，繁星至高就说过，群星照耀之处，皆为至高庇护。如果她无法让恶人受罚，罪人受刑，以后还会有谁相信术法至高的威严？
“我知道，但我有必须回去的理由。”亚修看向菲利克斯：“我要回去菲利克斯的别墅，寻找伊古拉与哈维留下的痕迹。”
众人对视一眼，但相比起昨晚，她们脸上没有多少惊讶与担忧，默默等待亚修的下文。
“在解释之前，我要告诉大家一件事。”
亚修环视一周，说道：“昨晚，我成功登入了六重地狱。”
“并且在里面，遇见未来的死狂剑姬。”

第1034章 不讲道理又双标
秘密是令人着迷的漩涡。
每一位干员在认识亚修的时候，都无一例外认为他是神秘莫测的坏男人。
毕竟亚修拥有诡秘莫测的底牌，疑似古老先魂的复生，还跟四柱神有剪不断理还乱的亲密关系，这简直就是……幽魂先知的豪华典藏版啊！
在被拉入队伍的初期，剑姬魔女银灯都有一种走上歧途的期待感，她们总觉得自己是加入了一个隐藏在世俗之下的邪恶组织，观者带着她们一起变强只是前期投资，为未来颠覆世界做准备。当她们暴露在世人眼前的时候，就会吹响战争的号角，她们将会夺取国度的政权，毁灭世界的支柱，与军队厮杀，与神主交锋，染指至高无上的力量……
仔细想想，邪恶组织该干的大事，她们好像已经全都干过了。
然而随着关系拉近，她们对亚修也彻底袪魅。她们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亚修这家伙……确实是邪恶的坏男人！
他邪恶就邪恶在，招募她们进队伍并不是为了力量，而是为了……她们！
虽然亚修现在肯定敢打包票说自己最初没有任何不纯的想法，而且非要较真的话，除了剑姬确实是在虚境跟他变得亲密以外，魔女与银灯其实都是出于现实的原因才跟他提升羁绊，至于维希现在甚至连4级羁绊都没有，晋升半神的时候差点就拖后腿了。因此除了剑姬以外，没人可以控诉亚修跟女术师组队是图谋不轨。
亚修可能也觉得很冤枉，他又不是分不清轻重的傻子，一个彼此信任共同进步的亲友队，跟一个勾心斗角每天就想着怎么将别人踢出去的奶茶队，他当然更倾向于前者。
直至到他发现自己喜欢剑姬的时候，也还在幻想自己能跟剑姬在现实里偷偷摸摸谈恋爱，在虚境里则是要维持正常的战友关系，以免影响队伍里的气氛。
但这个世界没人会陪你停下脚步，你对现状心满意足，别人可都想着进步呢。别的不说，你让维希甘心当被锁链捆住的囚徒，她肯甘心就有鬼了。
虽然亚修的「坏男人」属性逐渐变成「归宿是垃圾回收站的坏男人」，但他「神秘莫测」这个标签，却始终没在干员们心里摘下过。
先不提他总是能闯进各类传奇级大事件，也不提他能掏出各种各样奇特的资源，更不提他在半神晋升仪式与四名干员共享虚翼，但光是他能跟干员们组队登录虚境（还是强制性的）这一点，就代表他藏有难以想象的庞大秘密。
以前见识浅薄的时候，索妮娅以为这是传奇术师才有可能施展的奇迹。但现在她已经是半神位阶，对亚修的手段仍然是雾里看花，就像同一件事外行人只觉得好厉害，内行人才会发现有多离谱。
其他人也是一样，包括维希。
相比起红宝石锁链这种有迹可循的‘支配灵魂’，亚修远距离将她强制召唤到虚境这种行为，其实更能颠覆幽魂先知的世界观。
你抢到灵魂天国，可以，毕竟有银灯帮忙；
你抢到至高圣杯，可以，毕竟有萤火绚丽之姬帮忙；
你能让银灯与萤火绚丽之姬帮你，可以，毕竟你曾经拿命去拼了；
但凭什么你能跟人组队啊！
全世界的术师都是单人游戏，就你能带着女术师进行多人游戏！？就算你是虚境失散多年的私生子，也不能这么过分啊！
现在她们隐隐意识到，亚修即将要向她们坦白自己最珍贵的秘密。
几乎不约而同的，剑姬，魔女，银灯，维希都朝着菲利克斯与黛达萝丝靠近一步，隐隐形成对她们两人的包围圈。银灯与维希就不说了，剑姬魔女虽然有些犹豫，该狠下心来的时候她们不会有丝毫迟疑。
菲利克斯表情变得煞白，黛达萝丝仍然平静如湖。
然而亚修摆摆手，在旁边木桌旁坐下。干员们有些困惑，但也纷纷坐下来，菲利克斯与黛达萝丝自然也得留下来。
“你见到了……未来的我？”
索妮娅撑着下巴，好奇问道：“多少年之后的？还漂亮吗？”
“有看见未来的我吗？”笛雅握紧小粉拳，几乎要在桌子上站起来：“我未来会变得成熟性感吗！？”
你们关注的地方是不是有些问题……亚修问道：“你们现在不觉得我在发疯吗？”
众人对视一眼，索妮娅在桌下踩了踩亚修的脚尖：“你昨晚跟维希做了什么，我们全都知道。”
亚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福音神灵？”
别说帐篷，就算亚修布下奇迹结界，也不可能阻挡福音权能的渗透。虽然魔女没有凝聚第五虚翼，也没有驱动神灵的源力，不过她本来也是利用纳比斯汀的传奇术师电池来驱动神灵，现在她不再受到福音神灵的威胁，还能将福音神灵供养在术法神殿，只要魔女愿意，整个世界对她来说都是透明的。
“你居然宁愿相信才认识不到半年的女人，也不愿意相信我们会信任你。”伸爪爪剑圣对着他的脚尖猛踩，噘嘴道：“我们只是抱有怀疑，又不是真的不信你……”
笛雅心想索妮娅认识亚修好像也不到一年，而且还只局限在虚境，在减掉他被关进众星国度与维希日夜共度的半年，索妮娅与维希的游玩时长到底哪个更胜一筹还真不好说。不过她当然不会指出这一点，毕竟她的游玩时间比剑姬还短。
“我其实对自己的记忆也抱有怀疑，所以才拜托维希检查。不想让你们知道只是不希望你们担心——”
“那你就是更相信维希！”
“我是不在乎维希担不担心我！”亚修有些无奈：“如果是你对了我错了呢？难道我要拉着你也一起错吗？”
“为什么不可以？！”
索妮娅双拳重重砸在木桌上，咬紧下唇，直勾勾盯着亚修：“一起错就一起错了，难道我是正确的伙伴吗？而且万一是你对了，我错了，那我怎么办？你要我跟你认错吗？”
“我没有这么想——”
“但你就是这么做！只要我们站在对立面，就肯定有对错！”索妮娅狠狠踹了亚修一脚：“我可以向教授认错，向母亲认错，向所有人认错，但你别指望我跟你认错！一次都不行！我才不愿意低你一头！”
亚修苦着脸：“为什么啊……”
“因为其他人，”索妮娅低下头，手指在木桌上画圈：“不会陪我一辈子。”
亚修一怔，感觉到刚刚小腿被踹痛的地方，正在被羊皮靴轻轻磨蹭。
“一旦出现分歧，我可以怀疑你，但你不可以不相信我。”索妮娅似乎刚起床没怎么整理发型，刘海垂在眼睛前，将她刁蛮的眼神切割成一截截扭捏的视线，“撒娇也好哀求也好打起来也好，总之你要想尽办法让我跟你站在同一边。”
真是不讲道理又双标的女人。
既不能付出绝对的信任，看见别人相信我又不爽，还要我想方设法死皮赖脸先取得她的认可。出现分歧必须得大家一起对一起错，绝不允许发生我撇开她恶意正确这种情况。
但不知道为什么，亚修就是拿她没办法。
“好吧。”亚修笑道：“就算非得战斗和哀求，我以后也一定会说服你站到我这边。”
撒娇呢？
索妮娅抬起眼睛，看见亚修嘴角微微上翘。
他知道索妮娅想听什么，但他就是不说。
剑姬轻咬下唇，有点生气但也有点好笑，羊皮靴跟亚修的钢底靴轻轻磨蹭，在桌底下进行着无人知晓的嬉戏。
“其实主人做得对，”维希手捂住胸口，优雅说道：“因为我从来没担心过，我一直都无条件相信主人的决断——”
薇瑟嘴角扯动：“在浴池里是谁有条有理分析出亚修有病？”
“说到这个，女仆你检查记忆的方式是不是有些问题？”笛雅幽幽说道：“哪怕需要肢体接触，但牵手跟亲吻好像也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吧？”
“好了，回到正题。”
亚修轻轻一拍手，表情严肃起来：“我见到的人，只有来自未来的死狂剑姬。但从未来返回现在的人，不仅仅只有她。”
“终末观者，死狂剑姬，黑白魔女，银灯镜主，幽魂先知。假设她没说谎，这群来自未来的时空漫步者，就是我们五人的未来身。”
“正是源于他们的安排，我们五人才会被联系到一起。”
“为了让我们更好地组队，他们甚至亲自引导过我们，避免我们因为现实的事情而妨碍虚境的探索。”
亚修看了一眼队友们：“你们或许也见过我的未来身。”
索妮娅与笛雅一怔，尘封的记忆渐渐浮起水面。
“那个督促我练剑的幻影……”
“我逃离高塔时，曾经跟我对话过的人……”
“在第一次进入虚境之前，我就已经在碎湖监狱里见过剑姬的幻影，是她教会我最基础的术师知识。”亚修说道：“在来到福音的第一晚，魔女的幻影也来探访过我。她们的出现，都是来引导我更好地跟你们接触。”
“倒是薇瑟与维希的幻影没有出现过，维希自不用说，她加入队伍的方式跟你们都不一样。”亚修看向薇瑟，“你有见过我的幻影吗？”
薇瑟思索许久，摇了摇头：“我没见过你的幻影，不过……”
“我可能见过未来的我。”
“幻镜龙允许我召唤出不同世界线的分身，然后我通过记忆共享等手段与她们分享术法境界，我的术法派系也是依靠这种手段才能博采众长。在正式加入你们队伍之前，我遇见一个自称世界线与我相似的分身，她提醒我将会被拉入一个术师队伍，队长名为亚修&#183;希斯。”
“怪不得你这么快就融入队伍。”笛雅恍然：“但你那时候不是跟亚修还是敌对的吗？”
“是啊，我从一开始就打算刺探情报，看能不能布置陷阱抓住这群阴魂不散的追踪者。”薇瑟摊摊手，翘起腿笑道：“没想到反倒是自己陷进去了。”
“看来只有我没见过了。”维希磨牙道：“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条红宝石锁链……恐怕就是未来的我给我准备的‘礼物’！”
其实维希早就怀疑过这种可能，毕竟作为灵魂半神，她就算反抗不了神主级别的支配奇迹，至少也能摸清楚施法痕迹，但红宝石锁链却连痕迹都没有，仿佛维希天生就该戴着这条锁链成为亚修的囚徒。
神主断然无法做到这种程度，只有她自己可以！
淦，你自己给自己打了一条狗链子，自己不戴，用来坑过去的我！？
薇瑟忽然问道：“你们见到的观者幻影，跟亚修性格差别大吗？”
索妮娅与笛雅对视一眼，纷纷摇头：“没有多大区别。”
亚修有些奇怪：“但我记得我以前见过的剑姬幻影与魔女幻影，其实跟你们有一定的差异。只是那时候我没想到这种可能，所以没有深究。”
“也就是说，亚修见到的幻影可能是真实性格，但你们见到的观者幻影必然是角色扮演。”维希分析道：“假如他们真的是重生归来，至少也是数年乃至数十年后，而你们还年轻，性格远没到定型的时候，不可能数十年仍然初心不改。”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策划这次多人重生的主谋，应该就是未来的亚修。只有这种情况，才能解释未来的我为什么会为亚修准备一条支配我的锁链。”
虽然气得烧穿肚皮，但维希不得不承认，假如她重生回过去利用以前的自己，她肯定也会打造一条能支配自己的锁链。
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自己有多桀骜不驯与不择手段，任何道理、利诱、威逼都没有意义，只有一条绝对的狗链才能确保自己会乖乖听话。
就算「未来的维希」出现在维希面前，维希绝对不会听她任何屁话，先想办法拘束对方的灵魂慢慢搜查记忆。因为连她自己都清楚，她才不会帮助别人——哪怕是过去的自己——她重生的唯一可能，就是夺取过去的身躯，再次挑战术法至高的道途！
“如果未来的你们重生了。”一直沉默的菲利克斯忽然插嘴：“为什么他们没有直接取代你们？就像幽魂先知那样。”
没错，大家之所以能这么快接受‘未来的自己重生’这个情况，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维希——她是真的重生者！假如算上复活，她已经活出第三世了！
维希心里有些猜测，跟亚修对视一眼，亚修微微点头：“我们每个人都是流金河里的一滴河水，我们的流向就是所谓的命运，但我们的流向是不确定的，因为「未来」还没发生，就算是预言神迹，也只能猜测我们可能的轨迹。”
“但重生者不一样，重生者是带着自己的轨迹回到过去。也就是说在时间与命运眼里，重生者的流向早已确定，假如编织众生未来是一场考试，那术师重生过去，就等于给命运带来一份‘参考答案’。”
“一位术师的重生并不仅仅代表她自己，还包括她曾经接触过的千万人。甚至可以说，如果有术师从100年后返回现在，那通过她的经历，命运能直接编织出未来100年里所有人的流向。”
“如果重生者不按照原定的流向行动，命运就会让她求不得、放不下、爱别离、怨憎会，只为了令她变回‘参考答案’。”
“命运也是会偷懒的，既然提前100年完成工作，那就不会允许你破坏这份正确答案。”
“关于这一点。”亚修看了一眼维希：“幽魂先知你应该是感受最深的。”
维希脸上再无嬉笑，平静如湖。
虽然她第二世重生前期比第一世顺利，但她第二世的成就却连第一世都不如，她第一世还能找到‘二周目神灵’重生，但第二世却始终无法染指任一神灵。
反而是隔了几千年复活后，风雨雪之君立刻就给她带来盗窃神灵的机会，而且成功大半，就是知守火神灵降格成术灵。
她也是准备复活步骤的时候，才意识到重生并不是捷径，而是绕远路。如果重生真的能弥补所有遗憾，那琉璃时主应该才是最强大的神主，时间派系才是最强大的术法，但现实却并非如此。
“怪不得……”她喃喃道：“我重生之后，预言术师的数量与强度都大幅上升，原来是因为我的重生，导致未来更容易确定……”
“重生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黛达萝丝轻声说道：“就像注定的宿命一样，这种事也太不奇迹了。”
“宿命，命运修正力，你们听过它很多别名。”亚修说道：“但正常世界并没有这种东西，这是重生的附属品。当你选择重生，你就等于将未来的宿命带给过去的世界。”
“一开始所有人都是未知的，直到有人从未来将宿命带回。”
魔女恍然大悟：“所以观者他们不直接取代我们的原因，是因为不想让我们被宿命限制？”
“感觉有点奇怪，”索妮娅：“听到观者我可能会搞混……”
“观者，死狂，黑魔，幽魔，镜主，这是他们彼此之间的称呼，我们也这么称呼他们吧。”亚修笑了笑：“终末观者是四柱神给我的代号，我一点都不留恋。”
“但我还是喜欢叫你剑姬。”
“但我还是想你叫我剑姬。”
同时说话的亚修与索妮娅微微一怔，有些好笑地对视一眼。坐在亚修旁边的笛雅立刻举起小手：“我也要，我希望你叫我女皇陛下！”
亚修无奈看了她一眼，低头颔首恭敬说道：“遵命，我的女皇陛下。”
笛雅没想到亚修居然照做，但她看到亚修恭敬的态度，却一点都不开心。她不缺喊她女皇陛下的臣子，回到福音到处都是，她真正想要的是……
“……你还是喊我女儿吧。”
“嗯？”亚修眼神微妙地瞥了她一眼，“你确定？”
笛雅立刻回想起那个混乱邪恶的梦，瞬间脸红到耳根处，连连摇头：“不不不，你还是喊我魔女吧。”
薇瑟问道：“那么，死狂出现在你面前，坦白她们是重生者的秘密，是怀着什么目的？”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如果我再次重生，我的目标绝对不是为了帮助过去的自己走上巅峰。”维希扯了扯自己的项圈，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怨念：“没有比这条锁链更好的证据了。”
“简单来说，当六重地狱彻底消失的时候。”
亚修一字一顿说道：“他们就会取代我们的存在。”

第1035章 不要惹她们生气
昨晚，六重地狱。
“为什么地狱消失你们就会取代我们？”亚修诘问道：“或者说，难道地狱不消失，你们就不能取代我们吗？”
死狂挨着断裂的石柱，抖落手上的烟灰，烟灰还没落到地上就消失无踪。刚才死狂说出「我们要取代你们」的时候，亚修毫无犹豫直接出手，然而却斩了个空——死狂并不是存在于现实，而是只有他才能看见的幻影。
跟当初在碎湖监狱遇见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能用烟头灼伤亚修的掌心，亚修却碰都不碰到她。
“我们一直都可以取代你们。”她平静说道：“只是付出的代价不一样。”
“最理想的状况，其实是等你们全部晋升术法至高，那时候才是丰收的季节。你们抵达了我们重生前的上限，就算接管你们也无惧被命运限制。”
亚修的心情一点点沉下去，彻骨的寒意透彻脊椎：
“你们重生前都是术法至高？”
如果死狂等人只是神主层次，那亚修他们这群半神说不定还有抗争的机会，但如果是一群术法至高……
“其实你不必这么惊讶，这并不是什么丰功伟绩，难度甚至远不如你从繁星手里夺回一半至高圣杯。”死狂轻笑一声：“只要你能成为一个文明里活到最后的五名术师，你也能成为术法至高。”
活到最后……？
“我们五人之所以从未来返回过去，原因很简单。”死狂呼出一口烟圈，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们世界线里的术师文明已经被乌洛波洛斯吞噬，我们就是最后的五位术师。”
“乌洛波洛斯？”
亚修回忆起梦里那条色彩斑斓的大蛇：“吞噬世界之蛇？那条追杀你们，一直追到地狱的怪物？”
死狂的表情瞬间变了，她上前揪住亚修的领子，厉声喝问道：“你跟观者同调了？”
“我不知道什么是同调。”亚修平静说道：“但我好像获得过他的视角，见证过你们的行动。”
死狂直勾勾盯了他好一会儿，才松开手将他推开，“没所谓了，反正也是迟早的事。”
亚修也不在意死狂的无礼，追问道：“乌洛波洛斯到底是什么？它毁灭了术师文明？”
“乌洛波洛斯是古往今来唯一一位，八翼术师。”
亚修愣住了。
哪怕他知道死狂没必要在这种细节欺骗自己，但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现在源天使死了，繁星才能晋升七翼至高。但为了诛杀源天使，繁星她们谋划了多久？就连繁星国度都是为了搭建出众星囚笼这个舞台，花费上千年光阴才等来一次机会，甚至差点就被亚修破坏了。
而且要知道过去肯定有无数位神主试图诛杀源天使，繁星她们也是踩着前人的经验，才布置出这个绝妙的杀局。更别提源天使可是一直都在红宝石山，简直是无比显眼的靶子，但还是拖了神主们无数个千年。
如果真的出现八翼术师，就意味着「第八个」也死了，但问题是连四柱神都不知道第八个在哪，更别提神主们了。
就算乌洛波洛斯真的是八翼术师，那它为什么要毁灭术师文明？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亚修问道：“它为什么会跟着你们来到我们的世界线？”
你们的世界线出了一位八翼术师，牛逼！八翼术师要毁灭文明，牛逼！但关我们什么事？
“它是追着我们来的。”死狂一点也不避讳自己的责任，一脸不在乎的模样：“乌洛波洛斯是超越维度的生物，我们曾经尝试穿越到乌洛波洛斯还没诞生的时间点，结果乌洛波洛斯也从未来追过来，将那个世界线也毁灭了。”
“所以我们是术法至高一点都不稀奇，你猜我们到底喝过多少至高圣杯、拥有过多少座世界秘域、盗取过多少虚境知识？只要你亲手埋葬过足够多的文明，你也能轻松成为术法至高。”
亚修麻了：“结果是你们引过来的啊！？”
死狂耸耸肩，“虽然我们也猜测过，乌洛波洛斯会沿着时间线将术师文明的过去、现在、未来全部吞噬，一旦诞生就意味着万物迎来终末，不过这应该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所以……没错，确实是我们引来的。”
对于这种连文明都埋葬过不知多少个的存在，亚修知道单纯的道德谴责对她毫无意义，只好问道：“既然你们想等我们晋升术法至高才取代我们，为何现在又——”
“因为乌洛波洛斯吞噬地狱后，它就能直接入侵这个世界。”
死狂手里夹着的烟已经烧尽，她平静说道：“而这次是我们最后一次回到过去的机会了，我们逃不掉了。”
“当它进入这个世界，你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甚至意识都意识不到它的存在。但如果是我们，我们还能想办法迅速晋升术法至高，与乌洛波洛斯殊死一战。”
“你们太弱了。”
死狂看着亚修，明明看上去只是一位御姐，但言语间却裹挟着足以碾压亚修的沧桑与傲气：“是时候将一切还给我们。”
“还？”亚修几乎都要气笑了。
“当然是还，从你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秒开始，我们就可以取代你们的存在。你们能活到现在，是因为我们允许，而不是你们应得。”
“这不就是抢劫逻辑吗？明明是我的人生，我还要感谢你们允许我拥有？”
“但那也是终末观者的人生。”死狂瞥了他一眼：“假如给你一个回到穿越前的机会……不，假如你现在可以选择自由来回术师世界与原世界，你会在乎自己剥夺了‘原世界亚修’的人生吗？”
亚修瞬间哑火了，过了片刻才勉强说道：“这种假设没有意义。”
死狂问道：“那假如你们遇到我们的情况，你们也可以沿着时间线往回跑，你会带着剑姬她们，剥夺‘过去的亚修’、‘过去的索妮娅’他们的人生吗？甚至不会伤害别人，因为消失的，只是过去的自己。”
如果是夺舍他人，无论会不会做，亚修至少还能判断出对错，大不了就宽以律己严以待人，只允许自己做不允许别人做。但如果是重生到过去的自己……就像维希用‘二周目神灵’重生到小时候，真的可以说她杀死了二周目的自己吗？
看见亚修陷入沉默，死狂轻笑一声：“不必回答，有些问题并不是为了答案而存在。我只是让你明白，我们确实有取代你们的必要性，更直接点说……”
“六重地狱被吞噬之后，你们肯定就要死了，还不如让给我们大闹一场。”
“我们并非想取代你们，而是不得不取代你们。”
“而且，就算我们大发善心也没用。”死狂说道：“乌洛波洛斯每吞噬一层地狱，就意味着我们的世界线与你们的世界线越来越接近，我们与你们直接会互相侵蚀融合。等六重地狱消失，要么是你们被改造成我们完美降临的容器，要么是我们被改造成你们完美吸收的残魂，你可以赌一下后者的可能性。”
亚修眼里露出凶光。死狂她们可是埋葬了数个文明的时空漫游者，而索妮娅等人只不过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术师，要是互相侵蚀融合，必定是死狂她们彻底吞噬索妮娅。
也就维希可能不怕，亚修敢打包票两个世界线的维希没什么区别，融合后顶多就变成一个更没有原则的幽魂先知——假如她有的话。
“……侵蚀融合会有什么影响？”
“她们的性格会向我们靠近。”死狂指了指自己，悠悠说道：“至于我们的性格……大概比幽魔稍微好一点点。”
你们以维希作为标准也太奇怪了吧！？
仿佛聆听到亚修心中的怒吼，死狂笑道：“因为在你我两个世界线里，也就只有幽魔的性格没多大变化。”
“那我呢？”亚修忽然说道：“我能见一下观者吗？”
死狂摇摇头：“你不会想见他。”
“因为你们见面的时候，只能有一位终末观者继续存在。”
亚修沉默片刻：“那你们为什么要将这些情报告诉我？难道……我能阻止乌洛波洛斯，挽救六重地狱，推迟你们取代我们的时间？”
“接下来的话题，就等你下一次进入六重地狱再说吧。”死狂说道：“你取得的线索，就只够你逗留到现在了。”
“乌洛波洛斯提前入侵这个世界是计划之外，你能通过那两位同伴的痕迹渗透六重地狱……也是计划之外。”
想到这里死狂轻蔑笑道：“我本来还以为你只能趁最后这段时间享受一下后宫的欢愉……”
亚修急了，他还有很多问题没问：“乌洛波洛斯到底有什么能力？为什么六重地狱在历史里被抹去了？伊古拉和哈维还活着吗？”
“乌洛波洛斯的能力，就是「吞噬真名」。”死狂只回答了这个问题，话锋一转：“如果你想阻止我们与你们的侵蚀融合，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亚修大喜过望。
“你自己是不受影响的，就像你不会忘记六重地狱。而索妮娅她们被侵蚀的程度是一点点加深，如果你能在她们被侵蚀的时候就发现苗头，及时扑灭，阻止她们的性格向我们靠拢，就能抗衡侵蚀的影响。虽然就算降低影响，但该来的结局还是会来。”
“好像有点复杂，”亚修喃喃道：“看来得学习一下心灵派系……”
“其实很简单，我教你一个秘诀。”
死狂说道：
“不要惹她们生气。”
……
……
“也就是说，当地狱被大蛇吞噬，她们就能轻而易举夺取我们的一切？”薇瑟总结道。
“没错。”亚修点点头：“所以我必须再次进入地狱探明情况，而进入地狱需要伊古拉与哈维的痕迹。”
在《欧洛拉的术师手册》－「虚境探索」里，六重地狱的探索选项是灰暗无法选择，显然只有亚修找到更多痕迹，他才能再次踏入乌洛波洛斯吞噬的六重地狱。
“能吞噬整整一层虚境的怪物？”笛雅有些不安地抱住亚修的手臂：“我们能帮忙吗？”
那可不只是吞噬一层，而是已经吞噬了数个世界线的术师文明了，亚修心里苦笑道。
他没有和盘托出所有情报，乌洛波洛斯在他嘴里只是一头有点厉害的怪物，听起来跟繁星至高差不多。他也没有说出死狂等人随时能取代她们，免得她们陷入‘自己随时就会消失’的焦虑里。
但哪怕是这样，他透露的情报也足以令人恐惧，仿佛所有人的生命都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如果伊古拉和哈维真的在我的别墅里生活过，甚至施法过。”菲利克斯说道：“那应该存在他们留下的术法痕迹。”
亚修点点头，认真说道：“虽然可能无功而返，但至少要回一趟迦乐世。”
大家对此其实没什么意见，虽然亚修目前还是一点证据都拿不出来，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奇妙的故事，但编得这么完善这么惊悚，哪怕是配合他也该去一趟，就当做是去度假了。
他们一群半神在世间行走，去哪都是度假区。
“还有，你们心情出现剧烈波动要说出来。”亚修认真嘱咐道：“侵蚀融合是可以避免的，只要我们及时修整偏移的性格，就可以阻止你们向死狂她们的靠拢——维希你不用说，你的性格跟幽魔没多大区别。”
“主人你还真是……”
当大家准备启程的时候，黛达萝丝忽然说道：“我们这里大多数人都已经上了繁星的黑名单，除了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一怔，想到一种可能：“难道……”
“帝弥&#183;伏斯洛达现在已经是新一代伏斯洛达公爵。”黛达萝丝说道：“再加上你并没有参与战斗，只是负责在后面构筑术式，属于无足轻重的小卒，他确实有能量帮你脱罪。”
“四柱神教目标太大，会妨碍观座你们的行动。但菲利克斯可以继续做你们的引导，有她这位白名单人员，你们在迦乐世的行动会方便许多。”
星空下第一美人看向伏斯洛达二小姐：“菲利克斯，你愿意吗？”
菲利克斯下意识瞥了一眼亚修，旋即轻轻点了点头：“我……没问题。”
“那就这样说定了。”黛达萝丝微微一笑，“观座，你觉得呢？”
“我觉得很好。”亚修说道：“但我还想多要一个人。”
“谁？”
“你。”
众人一怔，亚修平静说道：“繁星触觉，你也要跟着我一起走。”
他怎么可能让触觉带着四柱神教在这片大地再次掀风作浪？这可是索妮娅的故乡。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直接将黛达萝丝宰了，只是黛达萝丝帮了剑姬她们那么多，而且态度一直都很好，他有点下不了手。
而且，他也需要黛达萝丝代为传话。
这次亚修几乎坦白了自己所有秘密，却偏偏让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在场，就是想借助她们向繁星至高和四柱神传递信息。
凡人注意不到，半神注意不到，但他不信四柱神与繁星至高会注意不到六重地狱消失带来的违和感。亚修从未想过自己独自解决问题，明明有这么多比他强大的存在，凭什么只有他拯救世界？
我烂命一条，但繁星你可是花了数千年的光阴，好不容易才成就术法至高，现在屁股都没坐热就要被乌洛波洛斯吃掉，我就不信你不急！
有锅至少大家一起背！
至于暴露秘密会不会引起觊觎，亚修已经债多了不愁。
灵魂天国，至高尾羽，哪怕亚修就此躺平，繁星肯定也会找上门将他彻底榨干。
现在他说自己未来可能会被「术法至高&#183;终末观者&#183;文明埋葬者&#183;亚修」取代，说不定还能吓得繁星更加谨慎，不敢轻举妄动。
黛达萝丝几乎没有迟疑，露出一个艳丽甜美的笑容，恭敬说道：“谨遵观座号令。”
等黛达萝丝安排完毕，四柱神教的车队便在此分流，亚修七人坐着一辆加长房车往迦乐世的方向行驶。虽然房车很大，但这么多人也有点挤，于是亚修便坐到副驾驶位，顺便思考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不过他现在能做的事情不多，最迫切的就是阻止索妮娅她们被死狂侵蚀融合。但性格改变这种事是循序渐进，如果她们一点点变化，其实旁人很难注意到。
不要惹她们生气……其实就算死狂不说，亚修也没打算惹她们生气。他又不是白痴，惹她们生气干嘛？
如果一直让她们开心快乐就能缓解侵蚀融合，那就再好不过了！
只要有我在，她们就不会成为最先被突破的防线！
亚修暗暗下定决心。
“你让一下。”
菲利克斯忽然凑近过来，拉开副驾驶位的储物盒，找了一会儿还是没找到，便更贴近过来找。她现在没有再刻意掩饰自己的性别，束胸也不再绑了，柔软的半边身子挨着亚修，垂下来的金发在他肩上滑落。
驾驶室与车厢是贯通的，车厢里跟其他人一起整理情报的索妮娅抬起头，看见菲利克斯贴近亚修的画面，红宝石眼眸掠过一丝紫红的幽光。

第1036章 为剑姬饮胜
小雪纷飞，银装素裹。
“好冷。”
快到夕照大厅的时候，阿黛尔双手插在大衣口袋，踩着小碎步跑进有暖气的商场。她脖子缠着羊毛围巾，小脸冷得红彤彤的，伸手扫了扫左肩的雪花：“洛依你的伞好小！”
“那你为什么不打伞？”洛依丝没好气收回雨伞，“气象厅都告诉你下小雪了！”
“打伞好麻烦……”阿黛尔嘟囔两句，回头看了一眼露出两条大长腿，下半身穿着短裙与高筒袜的英古莉特：“英古你真的不冷吗？”
“还好吧。”
英古莉特掀开兜帽，抖落上面的雪花：“我本身体质就好，最近还用「奇迹&#183;方正剑体」洗练过体魄，身体保温能力很好，运动的时候我都要穿外套才能快速热身。”
自从英古莉特发现裙子＋打底裤可以提供更高效的行动能力以及散热，她基本就再也没穿过裤子了。事实上不仅仅女术师，男体术师穿战裙也非常常见，高端战裙甚至能参与战斗，譬如圣域术师‘战场舞者’就穿特制的刀锋长裙，身体一转裙摆的刀锋就化为高速电锯，无论男女都为之目眩。
洛依丝：“「方正剑体」，这不是她以前也不敢用的奇迹吗？她好像也只敢用剑体术灵锻炼。”
“确实是有点痛。”英古莉特坦然承认：“但这算不上什么。”
真是要强的舍友……洛依丝和阿黛尔总算知道英古莉特这段时间为什么总是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她们可还记得索妮娅用剑体术灵修炼之后的状态，简直就像是被狠狠糟蹋过的小猫。
其实英古莉特的想法很好理解，甚至肤浅得近乎幼稚：因为索妮娅当初也只能用剑体术灵修炼，所以她必须坚持使用奇迹「方正剑体」——她想做到索妮娅无法完成的修炼。
做到这件小事并不意味着她能追赶上索妮娅，甚至不代表她拥有比拟索妮娅的潜力。这位剑术少女更可能只是出于一种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因为朋友很好很好，所以她咬紧牙关也要变得更好。
因为自卑，所以要更加自傲。
洛依丝也有类似的想法，最近修炼时间都延长了30％，也就只有阿黛尔克服了这种愚蠢的情绪冲动，一如既往地享受蔷薇色的校园生活。
“雪什么时候停……”
“唉……”
“星空什么时候才会好……”
“都怪那些邪教徒……”
商场门口附近抱怨的人不少，跟阿黛尔一样不看天气预报的才是大多数，因为迦乐世过去一千年都不需要看天气预报，永远都是最舒服的常温22&#176;，永远都阳光明媚，风和日丽。星空碎裂的影响已经蔓延整个繁星国度，这座在温室里待了1668年的大地终于迎来自然界的挑战。
按照常理来说，气象改变足以引起天灾地难，但在贵族体系下的繁星术师竭力维持下，繁星国度正有条不紊向自然国度过渡，除了最开始出现了些许混乱，后面很快就进入正轨，仿佛他们早就有‘星空破碎’的预案。
但无论术师再怎么厉害，过去繁星国度气象随意调节的时代仍然一去不复返，这片大地将要恢复自然的季节更迭。就连首都迦乐世，该下雪的时候还是得下雪。
好天气不再是上等人的专属。
市民的抱怨也是理所当然，他们哪见过气温跌至零下的迦乐世？若不是光幕频道循环播放哪几间冬衣店开了，提醒大家去买冬衣保暖，大多数人甚至不知道天冷了要多穿衣服。
虽然洛依丝她们已经习惯了，但听到这些抱怨声还是忍不住走快两步。
她们来到三楼的清吧「雕刻时光」，下午时间里面没几个人，《存周错刃》主题曲的旋律在空气回荡，吧台的服务员看到她们就说：“是剑花的学生吗？艾夏小姐已经在三号包厢等候。”
阿黛尔进去之前好奇问道：“这首歌不是已经禁了吗？”
“那你们可别举报哦。”年轻服务员笑了笑，补充道：“说是要禁，其实也没人管，如果不许用黛达萝丝的歌，那就只剩下一些老掉牙的旧歌和纯音乐了。”
“这是未来孩子们的损失。”吧台里一位放荡不羁的中年帅大叔笑道：“他们不会知道有一个时代名为黛达萝丝。科林，她们的消费算我账上。”
“抱歉，”洛依丝眯起眼睛，“我们不需要——”
“不要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大叔朝她们举杯，“我只是也看星空不爽很久了……为剑姬饮胜！”
“喂喂。”服务员嘴角扯动：“你能不能去外面说？你这样会害我们停业整顿的。”
“哈哈，让王座厅的人去深渊找我吧。”大叔一饮而尽，将酒杯重重搁在大理石吧台上，头也不回往外面走去：“剑花的小姐们，玩得开心！”
洛依丝她们看向服务员，服务员耸耸肩：“老顾客，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绰号‘隐刀’……剑术师。”
女学生们顿时明白大叔对剑姬的好感缘由，繁星国度就算所有人都讨厌剑姬，唯独剑术师不会讨厌她。作为1668年来第一位有史记载晋升半神的繁星剑术师，她已经是剑术师心目中的精神丰碑。
打开包厢房门，暖气就迫不及待涌到她们身上，但一点都不干燥。包厢里除了真理大学的预言术师艾夏，还有她们的四年级师姐‘橘色舞者’蕾欧妮。
一个火焰术灵在包厢里飞舞，暖气就是这个小家伙发出来的。
“在外面就听到有人要请你们喝酒，而且原因还只是因为你们是剑花学生。”艾夏笑道：“感觉剑花大学就像镀了一层金，名气已经在真理大学之上了。”
“其实更多只是想在年轻女孩子面前出风头，”洛依丝脱下羽绒衣：“话术这么熟练，我不信他是第一次请人喝酒。”
“但无可否认，剑花大学确实获益良多。”蕾欧妮笑道：“已经有很多人问我该让孩子报考剑花大学还是真理大学——放在一年前，剑花哪有资格跟真理相提并论？”
“那你怎么回？”
“我两个都不建议，因为剑花好像要提高招生门槛，现在已经不是花钱就能塞进来了。”蕾欧妮感叹道：“谁都没想到，让一座大学名气大振的不是因为它在比赛获得了什么佳绩，拥有多好的师资，而只是因为它最优秀的学生，犯下了繁星有史以来最大的罪行！”
艾夏打开包厢的光幕，中央第7频道仍然24小时无间断播放循环往复的通缉令：
「……请市民看见以下容疑者立即远离回到安全的地方，并且尽快通知最近的警务部门。注意，以下容疑者都极其危险，请务必不要进行接触、追踪乃至攻击等危险行为，每举报一条有效线索都可以获得不菲奖励！」
「亚修&#183;希斯，四柱神教首脑，邪神首席触觉，‘粉碎星空’事件的幕后黑手，危险度极高，实力：五翼半神！」
「黛达萝丝&#183;莱娜，四柱神教主要人员，邪神触觉，多起袭击事件的主要执行者，危险度高，实力：疑似传奇！」
「幽魂先知，远古复生的古老术师，亚修&#183;希斯的忠诚走狗，在遥远古代曾经屠杀超过千万人（具体可以阅览《幽魂手册》），生性极度残忍，危险度极高，实力：五翼半神！」
「索妮娅&#183;瑟维，四柱神教主要人员，‘粉碎星空’事件的主要执行者，危险度极高，实力：五翼半神。」
阿黛尔忽然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
“她最讨厌就是自己的学生证照片，完全就是村姑模样，连刘海都没剪。”阿黛尔嘻嘻一笑：“她现在肯定气得不行。”
洛依丝看了两眼，也忍不住笑了：“确实。”
蕾欧妮挨着脸颊，笑道：“你们还真是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王座厅都不敢说让人追捕她们，只是让人提高她们的线索。”阿黛尔一脸憧憬：“半神术师哎……她现在是不能一剑有十万吨的力度砍破空间？”
“圣域术师就能砍破空间了。”英古莉特说道：“而且十万吨这个单位也太小了。”
“好了，喊我们来干嘛？”洛依丝看向艾夏：“总不是让我们欣赏索妮娅的丑照吧？”
“朋友间聚聚不行吗？”艾夏摊摊手：“我好歹也是享受青春的女大学生，跟某些参加神秘组织毁灭星空的人不一样。”
“如果只有蕾欧妮学姐邀请我会信，但谁不知道你这家伙从来都封不住嘴巴。”阿黛尔不屑说道：“不过什么秘密非得见面才能说，我们线上拉个小群分享不更方便吗？还不用在雪天跑一趟。”
“这还真不可以，会被线上监察查封的。”艾夏神神秘秘说道：“我这次可是挖到了猛料。”
大家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但艾夏反而不急，优哉游哉给她们倒了一杯酒，等大家微醺她才笑道：
“你们应该都猜到，亚修就是索妮娅的恋人吧？”

第1037章 你被玩弄感情了
星空破碎的那一天，剑花大学的两个未解之谜都得到了答案。
一个未解之谜，索妮娅这个村姑到底因为什么机缘，才能在一年内从零开始攀登到圣域术师——哦，现在已经是半神术师了，不过已经没人惊讶了，就算剑姬杀上星空宰了繁星至高夺了鸟位，恐怕也很难震撼剑花师生的心神。
而另一个未解之谜，则是索妮娅的神秘恋人到底是谁。
之前在伸爪爪俱乐部里，普遍分为三个派别，分别是‘虚无主义’、‘现实主义’以及‘乐观主义’。
虚无主义派认为根本没有恋人，索妮娅会这么可爱并不是因为谈恋爱，而是她本来就这么可爱；
现实主义派认为剑姬恋人其实是女的，从三位舍友到蕾欧妮学姐，以及所有外校优秀异性都被怀疑过；
乐观主义派则认为剑姬的恋人就是我自己，每天都有很多人在伸爪爪俱乐部里发癫，不分男女。
是的，在此之前没有一个人认为索妮娅的恋人是男的，因为索妮娅接触过的所有男术师——没错是所有——都被筛查过一遍。
平心而论，索妮娅还没好看到这种全民热搜的程度，就连黛达萝丝的几次绯闻都没受到如此严格的审查。只是很多人都认为她的晋升秘密很可能跟她的神秘恋人挂钩，与其说是好奇她的恋人是谁，不如说是好奇到底是谁能让一个村姑快速晋升。
现在，两个未解之谜都能用同一个答案回答。
邪神触觉，星空之敌，亚修&#183;希斯！
虽然还可以强辩索妮娅的恋人可能是黛达萝丝或者四柱神教同伙，但有很多术师远距离目击亚修与索妮娅的亲吻现场，甚至还有照片在线上私密流传，唯美得让不少剑花学生咬破嘴唇。
不过，亚修的恶名虽然已经名震繁星，但几乎没人认识他的过往，仿佛他是来自其他国度的垃圾桶，出现的意义就是为了拐走剑姬与黛达萝丝，以及顺便粉碎一下星空。
“难道你认识那个男人？”洛依丝着急问道。
“怎么可能，我可不想认识这种穷凶极恶的恶徒。”艾夏说道：“不过，我从别的渠道得知了他的过往。”
阿黛尔摆摆手：“这里没别人，你不用掩饰自己用预言奇迹调查别人的黑历史。”
“这次真的不是。”艾夏摇摇头，“这个消息你们很快就知道了……繁星国度，已经在接收其他四大国度。”
“什么？”众人一怔，阿黛尔激动说道：“我们要剥削其他国度成为人上人了吗！？”
“真的很难相信你是接受过文明教育的淑女……”艾夏嘴角扯动：“你怎么还想倒退到奴隶时代的？”
“用流行语来说，大家并不是讨厌贵族，只是讨厌自己不是贵族。”阿黛尔说道：“而且也不是倒退回奴隶时代啦……只要我们繁星过得比其他国度好就差不多了。”
蕾欧妮问道：“其他国度的神主呢？”
“祂们全面撤出自己的势力，不再干涉凡间。”艾夏说道：“而且不会出现阿黛尔你期待的情况，除了要求四大国度开通贸易外，繁星只要求尽快落实《贵族宪章》制度，其余情况五国平等。”
“与《贵族宪章》冲突的，譬如血月国度的《血缘禁止法》要废弃。只要不违反《贵族宪章》，其他国度的原先制度都可以保留。”
“群星注视之下，贵族统驭大地。”
艾夏的语气有些微妙：“繁星至高能获得最终胜利，说明我们的国家制度才是最先进的。所以，我们要给其他国家带来正确的制度。”
我们繁星，是最好的国家。
在座的女术师虽然无法理解这种举动的含义，但心里产生一种莫名的自豪和优越。
“那这些跟亚修&#183;希斯有什么关系？”洛依丝问道。
“因为五国通过空门互通，所以希斯在其他国度的经历也汇总到我们这边。所有预言术师以及高位心灵术师都调集过去，研究他的过往，分析他的去向与行为。”
艾夏指了指自己：“所以坐在你们面前，就是这个世界最了解亚修&#183;希斯历史的人之一。”
“这是可以说的吗？”
“我觉得下个月书店就会出现一本《亚修&#183;希斯》的书，细数他的所作所为，你们只能算是提前看简介了。”
“快。”阿黛尔已经迫不及待了：“索妮的恋人是怎样的人？”
艾夏施展了一个奇迹，一张照片幻影在空中浮现：“这才是不可以对外透露的……这是编织盛典里对希斯的预言画面，你们可以理解为全知织主对亚修发动的预言神迹。”
照片里是一座破败燃烧的城市废墟，穿着暗红风衣的男人坐在奢华的红皮软椅上。他翘着二郎腿，左手撑着脸颊，脸上戴着面罩，没有打理的刘海随意散落，漫不经心地望着燃烧的世界，眼睛微微眯着，仿佛在笑。
“好经典的反派形象……”阿黛尔喃喃道。
“他可不仅仅只有形象。”艾夏说道：“他最早的事迹出自血月国度，他那时候还只是四柱神教的首领，在一年前不小心被抓住关进监狱，但这反而是他传奇的开始。”
“他逃出了监狱，还设计公开处死了市长，成为血月国度首屈一指的凶徒——他被捕的时候还不是术师！”
“他通过虚境通道到达福音国度后，不知通过何种手段迷惑了葬仪事务所所长，如今福音的政治二号人物安楠&#183;多蓝，威逼安楠亵渎编织盛典，最后甚至闯入皇宫杀死当时的福音女皇，试图夺走福音神灵，若不是安楠以及当时还是公主的莉丝笛雅拼死抵抗，他都能以圣域术师的能力夺走国家神灵！”
“更可怕的是他去了森罗国度，与‘灭世银灯’、‘幽魂先知’以及森罗四柱神教首领‘水银木马’，一起摧毁了森罗国度的根基，导致数百万人死无葬身之地，森罗湛主甚至因此陨落，六国之一的森罗国度到现在仍然是末日绝境，生灵禁地！”
“毁灭了森罗后，他就来到繁星国度。”艾夏环视一周：“后面发生的事，你们都很清楚了。当然，你们或许不知道——”
“他差一点就破坏繁星至高的计划。那时候还只是传奇术师的他，已经能跟六大神主争锋了。”
大家张开嘴巴，嘴唇微动，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如果说逃狱处死市长、闯入皇宫弑杀女皇还可以想象，但后面毁灭森罗以及与神主交锋，则超出她们的想象极限。
毁灭一整个世界，数百万人死亡……那是什么概念？
她们原本以为亚修粉碎星空已经是超级顶配的罪行，没想到这居然只能算是他丰功伟绩之一，甚至不值得重点标注。
“等等，”阿黛尔发现盲点：“他是一年前被捕，也就是说这些都是十个月内发生？”
“没错。”艾夏点点头：“他也是一年内成为半神术师……跟索妮娅一样。”
“但索妮一直都在学校里好好学习啊，”阿黛尔喃喃道：“那个崽种怎么做到马不停蹄从一个国度祸害到另一个国度？他不休息的吗？搞破坏就这么快乐的吗？什么年度优秀员工？”
“你现在骂的可是索妮娅的恋人。”洛依丝提醒道。
“你们相信这种人真的喜欢索妮吗？”阿黛尔反问道，“索妮怎么可能喜欢这种坏人……我现在都怀疑索妮是不是被他魅惑了。”
英古莉特问道：“不过他之前都在其他国度，他怎么跟索妮娅联系的？”
“关于这一点，我们预言术师与心灵术师一致认为，他大概率有办法在虚境与索妮娅联系，甚至能带着索妮娅一起晋升。”艾夏说道：“这也能解释我们为什么找不到任何索妮娅与他联系的迹象——虚境是我们无法监察的区域。”
“至于他会不会喜欢索妮娅……这么说吧，你们相信这位策划了多起国家级恶性事件，并且一年内晋升半神的家伙，真的只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吗？”
蕾欧妮忽然说道：“难道他跟幽魂先知是同一类人？”
得益于《幽魂手册》的传播，六国最出名的半神莫过于《幽魂先知》，就算是凡人也知道一个穷凶极恶重生后猎杀天才的邪恶半神。
“没错！”艾夏点点头：“我们强烈怀疑他也是来自古代的重生术师，或许幽魂先知在那时候就是他的下属……甚至幽魂先知就是被他唤醒的！”
“你们能想象出幽魂先知这种几千年的恶徒真心喜欢别人吗？亚修&#183;希斯对索妮娅的喜欢，不会比幽魂先知对拉拉肥的喜欢强出多少。”
“一位是城府极深，强大又充满魅力的重生者，另一位是单纯可爱，不谙世事的女大学生。”艾夏端起酒杯晃了晃，叹气道：“就算没有心灵奇迹，索妮娅也会像踩进陷阱一样迷恋他。”
虽然对‘单纯可爱不谙世事’不太赞同，但女术师们还是认可艾夏的结论。
“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降维打击，蛊惑我们的索妮。”阿黛尔狠狠咬了一口苹果：“这人也太卑鄙了！”
“不卑鄙怎么能连续祸害四个国家还能逍遥法外？”洛依丝叹了口气：“我们还以为索妮娅找到真心喜欢自己的人，但现在看来……”
蕾欧妮叹息道：“学妹现在还懵然不知，仍然追随着那个男人……”
“我们对索妮娅的未来不太乐观，”艾夏说道：“她恐怕不仅要失身给那个男人，还要为那个男人四处征战，甚至在关键时候还会因为爱情为他牺牲。既是床伴，还是武器，更是盾牌吗，亚修&#183;希斯这种男人绝对会将她的价值压榨殆尽，直至她凋零败落——”
啪！
英古莉特手里的酒杯猛地爆开，碎片插入肉里，鲜血淋漓。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示意大家不要在意，以她的体质这种伤口很快就会止血愈合。
不过大家也没有继续喝酒的心情，直接散伙。夕照大厅离剑花大学不远，洛依丝三人选择走回去，一路上大家都很安静，只是风雪渐渐变大，空气的寒意渗透皮肤，冻得脸蛋发痛。
“索妮那边也在下雪吗？”阿黛尔忽然问道。
“虽然我不知道半神与凡人的区别有多大。”英古莉特说道：“但她不穿衣服都应该比你温暖。”
“嗯。”阿黛尔点点头：“半神好厉害。”
“那她是不是不需要依赖任何人，也能独自活得好好？”
“是的。”洛依丝将伞偏向阿黛尔那边一点：“其实传奇术师就能做到……但她喜欢他啊。”
索妮娅有多喜欢她的恋人，恐怕没人比她们这群舍友更清楚。她的焦虑，她的欣喜，她的不满，虽然索妮娅从未聊过自己的恋爱情况，但她们都知道索妮娅的心情只会被那个男人牵引。
曾几何时，她们也因为索妮娅的感情有进展而高兴，因为索妮娅的感情出现问题而胆战心惊。她们真诚地祝福过索妮娅的感情能开花结果，但这件事真的发生后，大家只感觉心胸间充满压抑与悲哀。
“索妮的家乡叫什么来着？”阿黛尔问道。
洛依丝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她没说过吧？好像只是一个偏僻的农业镇？”
“艾夏肯定知道。”英古莉特说道。
“那我等下问问艾夏。”阿黛尔说道：“你们周末有空的话，我们不如坐火车去一趟吧。”
洛依丝微微一怔，旋即明白阿黛尔的想法，笑道：“我觉得你不用担心，当地的官员肯定比我们更小心……要是她的母亲出了什么差错，那个镇恐怕都不需要存在了。”
“她应该也是想清楚，所以在雨敦灵才会爆发出自己的真正实力。她就是要让繁星术师知道，她一个人就能硬撼整个术师军团。不过，我周末也没什么事。”
英古莉特：“我有空。”
“好，那就说定了！”阿黛尔朝前面挥出两拳，仿佛想打扁谁一样：“我其实挺想问问伯母，到底怎么才能养出这么厉害的女儿，我以后生了孩子要参考一下教育方式。”
“你这种连期末考试都过不起的人还考虑生孩子啊……”
“反正我又不养，有女仆养，我就负责兴趣来了过去逗一逗，没什么难度！”
此时她们来到剑花大学的正门，洛依丝发现阿黛尔一直瞅着旁边，问道：“怎么了？”
“我想去那边买热乎乎的奶茶，但店铺有点远……洛依丝，要不你去买，我先回寝室？照旧，我要布丁奶茶加大加椰果。”
洛依丝还以为她会提议大家一起去，没想到阿黛尔的下限超乎她的想象。她没好气说道：“你自己去！”
“哎……”阿黛尔冻得双肩发抖，摇了摇头：“那还是算了。”
当她们靠近正门，发现有人正在跟保安争执。
阿黛尔瞄了两眼，十分肯定地说道：“那可能是个帅哥，但他绝对不知道自己好看。”
洛依丝：“他戴着口罩，我就不问你怎么知道他帅不帅，但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自己好看？”
“因为好看的人就算不化妆，也会下意识搭配衣物，但他衣品差到爆炸，一看平时就不打扮。”
等她们靠近，便听见那人跟保安的争执：
“能不能通融一下……”
“你说你认识，那你喊她出来。”
“但我真没有……”
阿黛尔好奇凑过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同学？”
那人转头看向她们，他戴着漆黑的口罩，但眼睛明亮有神，瞳孔就像宝石一样精致，丝丝柔美流淌在眉梢。更奇特的是他气味，阿黛尔靠近就闻到像是青草一样的清新味道，令人产生想在草地上打滚的念头。
“是这样的，我女朋友提起过她喜欢校外的奶茶，所以我就出来买。”他提了提手里两个保温袋：“但我并不是这里的学生，剑花大学也禁止外人进出，我没法进去。”
阿黛尔嗅了嗅保温袋，眼睛一亮：“布丁奶茶的味道！但这里有两袋哎，你女朋友喝这么多的吗？”
“还有她舍友的份。”他苦笑道：“她提起过她的舍友们有多难相处。”
“有前途。”阿黛尔竖起大拇指。
“你进不去，让你女朋友出来接你不就行了吗？”洛依丝说道。
“我没她的联系方式。”他有些无奈，“我也没告诉她我去买奶茶，而是先让她回宿舍，想给她一个小惊喜，所以就卡在这里了。”
“你居然没她的联系方式？”阿黛尔有些不可思议：“你们怎么谈的恋爱？你以前没来过剑花吗？”
“我是第一次来……”
英古莉特问道：“异地恋？”
“嗯，异地恋，最近才见面。”他眨眨眼睛，眼里流露出一丝温柔：“快一年了。”
谈了一年，连联系方式都没有？还是异地恋？
阿黛尔跟舍友对视一眼，然后认真对他说道：
“同学，你被玩弄感情了。”

第1038章 可怜的男人
“你是特意过来参观剑花大学？”
阿黛尔她们自然愿意帮这位名为‘修’的青年进入剑花大学，从名字就看得出他出身确实不怎么样，‘修’、‘琳达’、‘玛丽’这些音节只有学识浅薄的父母才会使用，属于底层人常见到近乎泛滥的名字，但正因为泛滥所以更要用——贵族父母会期待孩子成为独一无二的星辰，但底层父母更多只希望孩子能跟大多数人一样，无病无灾，平平凡凡度过一生。
修跟她们道谢后，才点头笑道：“是啊，她以前就经常跟我们聊起剑花大学，这是她最喜欢的环境……我一直都想看看她生活过的地方。”
“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阿黛尔摊摊手：“教学楼图书馆修炼场运动场，跟其他大学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比真理大学差远了，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这里豪车比较常见。”
“她也是这么说。”修笑道：“不过跟她逛了一圈校园，还挺开心的，她也是第一次欣赏下雪的剑花大学。”
“确实。”英古莉特点点头：“我跑圈的时候，发现东湖那边都结冰了，还有学生在上面滑冰。”
“滑冰！”阿黛尔眼睛一亮，但旋即往修那边靠拢：“算了，除了去盥洗室，我再也不会离开我的床……”
不知道为什么，修的身边很温暖，或许是保温袋的奶茶在散热吧。
走到校园岔道的时候，洛依丝发现修跟她们同一个方向，便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要去哪边？”
“女生寝室21栋。”
“跟我们是同一栋哎！”阿黛尔眼睛一亮：“难道你女朋友是我认识的人！？”
毕竟他们只是萍水相逢，阿黛尔虽然有点想吃瓜，但她也知道贸然询问陌生人的恋爱经历太过突兀，提醒一句已经是情难自禁。这里可是现实，不是可以口无遮拦的线上，阿黛尔得维护美少女大学生端庄稳重的形象。
如果是认识的人就不一样了，美少女大学生关心朋友的感情生活合情合理，在期末综合素质评价里甚至可以作为优秀事迹加分的！
“可能吧。”修耸耸肩，风霜落到他的发梢上，“她是很活泼的人。”
“但21栋谁在谈恋爱我都一清二楚，甚至连对象是谁我都知道。”阿黛尔沉吟道：“特别是你这种异地恋更是独树一帜，但我从来都没听过有人谈将近一年的异地恋……”
“因为她没说过。”修笑道：“她应该从来没向别人提起过我。”
阿黛尔跟舍友们对视一眼，洛依丝忽然问道：“你是哪里人？”
“很远的地方，说了你们肯定也没听过。”
“那你是二翼术师吗？一翼术师呢？”
修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都不是，英古莉特也隐隐察觉到什么，问道：“那你上过大学吗？现在做什么工作？”
修似乎有些尴尬：“我从未接受过正规术师教育，也没有工作……现在就靠变卖东西获取生活所需。”
这下她们都能确定，这个男人……是恋爱关系里卑微的一方。
虽然不知道女方条件如何，但能在剑花大学上学的，至少是必定能成为术师。
只有术师才有机会成为繁星贵族，普通人再怎么聪颖努力也只能成为高级吏员，最多就是死后获得‘剑爵’的追封，术师与普通人的鸿沟比贵族与平民还要大。
普通人加入贵族阶层的最快方法，就是成为术师选择一段贵族婚姻。贵族想要维持自己的爵位，就必须保证家族内拥有足够的术师成员，不然无法通过贵族院的审核，而贵族想增加成员，唯一的方法就是婚姻。
因此贵族制度虽然近年内遭受越来越多的抨击，但大多数人对现状还是很满意的：繁星贵族的阶级流动始终顺畅，有能力的人一定能获取资源，没能力的人很快就会被踢下去，不存在无能者窃居高位的情况。
唯一值得诟病的就是上层阶级有更多教育资源，底层人只能依靠在线教育自学，但至少明面上，繁星国度允许任何人只要愿意努力，就一定能找到上进的渠道。
简而言之，女方未来必定是术师贵族，而修只是来自偏远地区的普通青年，双方条件是完全不匹配的。虽然术师不限制年龄，但不在小时候学习能力最好的时候打好知识基础与学习习惯，成年后是很难将术法推进至白银境界。
不过这样也很奇怪啊，既然修条件这么差，为什么女方会愿意跟他恋爱？难道他长得很帅？又或者是有很厉害的长处？
洛依丝想到什么，问道：“修，你难道……资助过你女朋友？”
修眨眨眼睛，迟疑了一下：“也不算是资助吧……但有些财产本来就是我们共有的，有时候她想买新术灵新奇迹，而我又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那自然就倾斜给她。其实也没多少钱，我也不在意。”
破案了！
果然是这样！
洛依丝等人心里叹了口气，看向修的眼神充满怜悯。
在她们的脑海里，自然浮现出一篇绿茶婊与自动取款机的爱情故事：女方大概是出身小地方的学生，虽然勉强考上了剑花大学，但高昂的学习费用，灯红酒绿的都市生活，迷人醉眼的学生交际，很快就让她不多的生活费迅速见底。
但她要成为术师，要留在这座城市，她再也不愿意回到那个小地方了！
这时候，修出现了，他大概是家里有祖传的资产，就算不工作也能过得舒心。女方看准了这一点，很快就让修沉沦于她的美色，她甚至付出得不多，毕竟一年来都是异地恋，但修痴恋这位大城市的女友，哪怕变卖家产也要尽量满足女方的需求。
修甚至不觉得这有什么，因为他认定未来就是她了，所以他的钱就是双方的钱，投资给女方是理所当然的。
也不知道他变卖了多少财产，居然能供养女友买术灵买奇迹……
怪不得阿黛尔不知道谁在异地恋，因为这根本不是恋爱，只是女方在玩弄修的感情，骗取他的金钱。修只是女方的踏板，等修的价值被榨干殆尽，又或者女方不再需要资助，那就是他们这段恋情结束的时候。
隐瞒修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据，因为女方从来都没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有男友，对外还要保持单身形象。
被自己并不引以为豪的人爱着，自然不会想被别人知道。
这种剧情在言情剧还挺常见的，但现实里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阿黛尔她们还没法说什么，一来这是别人的事，二来他们也没分手，而且他们刚才还一起游校园，说不定女方还想给双方留一个体面的结局。
洛依丝旁敲侧击地问道：“你以后有打算在迦乐世发展吗？”
“我应该很难留在迦乐世了。”修苦笑道。
“那你女朋友呢？”
“她……”修叹了口气：“她想要跟我一起离开，但我其实希望她留在迦乐世，鲜花，歌剧，宴会，关注，她值得这些美好的东西，她的朋友她的事业都在这里。我一直都觉得，是我连累了她。”
好高的段位，居然是以退为进！
阿黛尔与洛依丝不禁心生佩服，她们还寻思女方未来会如何抛弃这段感情关系，毕竟要是闹出大新闻还是很影响名誉的，没想到女方早已埋下伏笔。
她们21栋宿舍都是同一个学年的，也就是说修的女朋友跟她们一样是二年级，距离毕业至少还有两年时间，她的承诺短时间内根本不会兑现，反倒是修在这两年里会一直看着女朋友越来越优秀，结局当然是自惭形秽主动离开。
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修一看就是那种不谙世事单纯羞涩的年轻人，哪能识破爱情陷阱里的圈套？他现在就觉得自己连累女方，未来肯定就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女方！
多单纯的人啊，一看就是连女性都不认识几个，初恋就冲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纯情类型。
“如果你觉得这段感情给你带来很大的压力，或许放弃也是一种选择。”洛依丝只能这样劝道。
修摇了摇头：“或许很困难，但我还是想亲手给她带来幸福。”
阿黛尔伸出戴着羊毛手套的手，拍了拍修的肩膀：“加油，等下加我的账号，我可以给你提供最先进的恋爱咨询与心理辅导。”
“不必了，现在我都是找女仆心理咨询。”修笑道：“还能顺便测试一下女仆的忠诚度。”
还有女仆？
洛依丝好奇问道：“你的家人知道你这段恋情吗？”
“嗯，都知道吧。”
“她们都是谁？”
修明显怔了一下，以非常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她们是……妹妹，管家，还有女仆？”
“那她们怎么对你这段感情的态度如何？”
“基本都是反对吧。”
“那你还要坚持下去吗？”
“当然。”修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个自动取款机没救了，众人心想。
“英古莉特，”阿黛尔忽然说道：“你看前面那个人的背影，像不像艾瑞丝？”
“就是她。”英古莉特脸色瞬间冷下来，快步冲过去，但阿黛尔更快——她唤出一个水球，咻的一声精准命中前面女生的脑袋！
水球只有些许冲击力，但问题现在天寒地冻，被这样淋了一身那女生打了个喷嚏直接炸毛了。她转头看见阿黛尔三人，姣好的脸蛋露出厌恶的表情：“原来是你们三个。”
英古莉特伸手抓过去，但被女生身边的同伴随手拍开。那人身材高大，背着一面六芒星中型盾，大冷天只穿着单衣，嘴角有一道伤疤，显然是久经战阵的盾斧术师。
英古莉特退后两步，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凝视眼前的盾斧术师，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艾瑞丝，躲了我们这么多天，终于敢出来了？”阿黛尔咬牙切齿说道：“把我们的东西还回来！”
“我不懂你们说什么。”艾瑞丝将湿掉的刘海抹上去，冷冷说道：“我只知道你们要给我跪下道歉！按照校规，你这样挑衅我，我就算还击风纪委员也挑不出我的毛病！”
“还有这种校规？”修一怔。
“只要不打死打残，那就只是扣学分的问题，治疗奇迹都能挽救回来。”洛依丝轻声说道：“你先离开吧，这里不关你的事。”
修看了看她们，虽然只是接触了不到十分钟，但这三位女大学生并不是那种会故意惹事的类型。现在这情况眼看就要打起来了，她们居然要奉陪到底？
“你还装什么！？”阿黛尔大声喊道：“谁不知道就是你带人搜刮了我们寝室，不仅将索妮娅的东西全部拿走了，连我们的东西都没放过！”
“其他东西都算了，把索妮娅以前送给我们的东西都还回来！”
“哦……？”修扬了扬眉毛。

第1039章 小姐，擦一下嘴
“你们难道觉得我能留下什么？”
擦干脸上的水后，艾瑞丝反倒没那么生气了。她拆下头绳与发夹，一头秀发披肩，从手提包拿出桃木梳梳理湿润的发丝，说道：“第二天剑魔的东西就不在我们手里了，现在至少经过了五个机构的检查。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抢，上一次剑魔在遥彼空域失去音讯的时候，行政处不是差点得手了吗？”
“而且你们真的没搜过剑魔的物品？”艾瑞丝冷笑一声：“你们不好奇剑魔的秘密？你们又能比我高尚到哪里去？”
洛依丝脸色一黯。她们其实也明白，在索妮娅的通缉令出来后，索妮娅的所有个人物品肯定都要被收走调查，无论有没有艾瑞丝，那个曾经热闹的四人寝室，终究会只剩下三个人的余音。
“就算是行政处过来收走我也认了，但你艾瑞丝凭什么？”阿黛尔恨恨说道：“你代表你家商会找索妮娅合作代言，索妮哪次不是将你家的工作放在最前面？哪次不是尽心尽力做到最好？其他人可以吃相难看，唯独你没资格！”
“难道我家没给钱吗？她可不是免费的妓女！”艾瑞丝冷哼一声：“反而是很贵的那种。”
“你——”
阿黛尔气得肚皮都要烧穿，再次召出一个水球砸过去。然而这时候盾斧术师拆下六芒星盾牌对着水球一拍，水球居然加速反射过来砸回阿黛尔！
啪。
阿黛尔立刻捂住脸蛋闪避，但没感觉到水球砸到自己。她放下手，看见一个保温袋挡在她前面，恰好挡住了水球的轨迹。
“做的好，有空请你吃饭！”阿黛尔立刻躲到修的身后，“英古莉特，快打赢那个大喇叭，然后我们将艾瑞丝这个小喇叭扔进东湖去！”
“艾瑞丝，你如果不是怕我们，就不会到现在才回学校了。”洛依丝冷静说道：“你知道索妮娅看在同学的份上，给你家商会让利了多少，提供了多少额外的支持。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说自己想要赢得父母的认可，想要继承商会，你不想当一个联姻的工具。”
艾瑞丝嘴唇颤动，脑袋微微前倾，呼出一口白气：“我有求过她帮我吗？”
“我只是不明白。”洛依丝说道：“你以前还过来帮她穿过战衣……我以为你想跟她做朋友。”
“跟你们三个不一样，我是伯爵之女，从来都只有人想做我的朋友。”艾瑞丝收回桃木梳，“不过，我确实想过跟她当朋友……在她还是一翼术师的时候。”
“虽然她只是一个外地来的村姑，但一位漂亮又有潜力的女术师，确实有交好的价值。”
“但她跑得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我以前还能在她面前有优越感，但当我代表商会跟她对话的时候，你知道我那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艾瑞丝用前面的头发绑了一个小马尾，用后面的头发绑了一个大马尾，然后大马尾穿过小马尾的洞，这样后面马尾就会自然地高高翘起，并且额头的发际线不会拉直：“她那天跟我一样，都是这个高马尾的发型，但她比我好看得多，自信得多，也强大得多……”
“我居然感到了自卑。”
“家世，容貌，努力，什么都比不上她。”艾瑞丝忽然笑道：“你们也明白这种感觉吧？”
洛依丝没有说话，阿黛尔凝聚水球似乎还想再偷袭一次，英古莉特沉默地紧盯盾斧术师。校道附近开始聚集人群，不知道有没有人通知教授。
“嫉妒吗？”洛依丝问道。
“怎么敢？她那时候已经是圣域术师了。”艾瑞丝摇摇头：“嫉妒圣域术师，这种想法我自己都觉得愚蠢，我还得代表家族拉拢她，我们家族也想多一位圣域术师……只是当星空事件的消息传来，家族让我想办法夺走所有跟索妮娅有关的物品，我也很惊讶我居然没有任何迟疑。”
“我以前是真的想过跟她做朋友。”艾瑞丝的笑容充满快意：“但现在我也是真心为她的叛变而高兴。”
“你是故意带走我们的东西，跟索妮娅的物品混在一起，这样你的家族才有办法截留一些不起眼的边角料。”英古莉特忽然问道：“索妮娅送我们的礼物是不是还在你手里。”
艾瑞丝看了她一眼，轻蔑地笑了笑，点头道：“没错，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确实被我保存着。”
“还回来！”英古莉特铿锵有力的声音喝破风雪。
“我其实也挺讨厌你们三个的。”艾瑞丝悠悠说道：“我这次回来只是想拿走一点东西，没想到恰好碰到你们三个，而且父亲派给我的护卫也在身边。”
“既然是你们先挑衅，我们反击也是合情合理。”艾瑞丝摊摊手：“不过我可以原谅你们，毕竟你们是妓女的朋友，没有礼貌也是理所当然——”
“英古莉特！”
“英古！”
洛依丝和阿黛尔同时大喊，只是前者是喝止，后者是鼓动。而英古莉特直接脱掉身上臃肿的羽绒服，露出里面的吊带背心，以及绑在手臂上的弹簧剑。
她随手一甩，弹簧剑延伸至正常长度，凝聚剑芒！
盾斧术师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女大学生就轻视，当剑芒落下的瞬间，他的盾牌与地面缠上了无数细丝，就像是与大地绑定在一起！
铛！
英古莉特的攻击令盾牌泛起红光波动，稍一相碰便将剑术少女震飞。盾斧术师将短剑插入六芒星盾牌的空隙，盾牌的红光波动迅速收敛，等他拔出剑柄的时候，短剑已经变成赤雷缠绕的长剑！
“糟了。”洛依丝脸色一白。
“怎么了？”阿黛尔问道，修也转过来看。
“刚才那招格挡是盾斧术师最著名的奇迹「充能防御」，可以吸收绝大多数伤害转化为自己的能量，这是二翼术师才能学到的奇迹，再加上他是贵族的护卫……他不仅是二翼术师，很可能还是资深的深渊战士！”
是的。
身处战局之中，英古莉特已经感受到盾斧术师带来的庞大压力。他的动作朴素而迅烈，术灵的使用稳定且高效，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破绽以及浪费……这是常在深渊最危险的环境下搏杀才能锻炼出来的战斗素养！
英古莉特上个月就跟随蕾欧妮的队伍下过一次深渊，队伍里无论是体术师还是学术师，所有人都精通这种为了生存将力量压榨到极限的技艺。
虽然她之前在虚境也经历过许多危险战斗，但完全无法跟深渊相提并论——因为，现实里可没有重新再来的机会。
只有在这种高压的环境下，术师才能最大程度磨去多余的瑕疵，将战斗动作洗练得无比简洁，将术灵使用简化得无比高效，因为你做不到的下场很可能就是命葬深渊！
从深渊出来重见星空，英古莉特简直觉得自己脱胎换骨。
所以她明白，现在只是试探阶段，一旦盾斧术师摸清楚她的动作，接下来的就是……
疾风怒涛的致命连击！
滋啦！
盾斧术师的剑刃上的赤雷如同狂蛇乱舞起来，他一改守势，盾牌别在左手，双手持剑朝着英古莉特连续挥砍，每一下都如同惊雷劈开乌云，震荡山林！
他这时才真正发挥出二翼术师的威能，黄金术力剧烈燃烧。英古莉特虽然白银虚翼即将凝聚，但终究只是白银术师，根本不可能跟二翼术师硬碰硬，被打得连连后退，剑身哀鸣！
“自讨苦吃。”艾瑞丝冷笑道：“为了那种人而生气，你们跟那个委身于邪教首脑的妓女一样蠢。不过阿黛尔你的主意挺好，是该将你们扔进东湖冷静一下。”
洛依丝和阿黛尔已经没心情跟艾瑞丝吵了，她们看着英古莉特的战斗，心里着急得不行。阿黛尔直接甩了个水球过去，但盾斧术师连理都懒得理，根本打不到他；而洛依丝走的是治疗术师方向，根本毫无战斗力可言。
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英古莉特陷入苦战，自己连一点忙都帮不上！甚至就连阿黛尔，都有点后悔自己平时没好好学习。
如果索妮娅还在……
洛依丝猛地摇了摇头，大喊道：“英古莉特，别打了！”
“不行！”
英古莉特被盾斧术师的盾击猛地一撞，钢底靴在地面划出足足半米的划痕，咳出一口冒着热气的鲜血，但双手仍紧紧握住剑柄，眼睛死死盯着敌人。
“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铛！
弹簧剑与赤雷剑相触，英古莉特忽然身体一麻，差点就要倒下去。赤雷在她身体不断游走缠绕，不断麻痹她的神经——他们每一次交锋，赤雷都在她体内累积，现在突破了临界值，对她造成连「方正剑体」都无法抗衡的麻痹状态！
虽然英古莉特还能握剑，但已经无法移动了！
而盾斧术师却将剑再次插入盾牌，六芒星中型盾在剑锋尖端剧烈旋转起来，赤雷不断环绕加速，就像是一台疯狂的电锯！
当他将盾斧高举起来，盾牌也旋转到最高速，天空劈下一道霹雳缠绕在盾斧边缘，雷霆的磨盘即将碾碎一切血肉之躯！
围观的学生发出惊呼，阿黛尔已经怕得坐在地上，洛依丝失去理智直接冲过去：“英古莉特——”
不过她下一秒就被拉住手臂，转头发现是那位刚刚认识的黑发青年，而此时英古莉特也已经构筑好术式。
一道暖黄色的屏障从地面升起，牢牢守护住英古莉特！
奇迹&#183;剑体壁垒！
修看着这道明亮的防御奇迹，嘴角微微上翘。
洛依丝见状松了口气，但立刻又紧张起来——英古莉特是一翼术师，这招也只是一翼防御奇迹，怎么可能挡得住二翼盾斧术师的雷霆超级盾斧解放！？
英古莉特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不停治疗自己，等剑体壁垒一破就立刻回避。
轰！
“哎？”
“嗯？”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雷霆盾斧并没有破开剑体壁垒，盾斧术师反而被剑体反弹的无形剑气重重砍在躯干上，灼热的鲜血落在冰冷的地面冒出阵阵雾气。
“英古好厉害！”阿黛尔瞬间从地上跳起来：“快点打爆这个大喇叭！”
英古莉特也很惊讶，她记得剑体壁垒没怎么强啊，怎么……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种细节的时候，她重整态势，双足猛踩，凛冽剑芒再度舞动！
盾斧术师几乎瞬间就完成止血，毫无畏惧继续战斗。虽然不知道一翼术师怎么伤到自己，但只要小心那招就没问题了，他哪怕靠普通进攻也能硬生生砍死一翼剑术师！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英古莉特仍然毫发无损，反倒是盾斧术师被砍出了无数伤口，漆黑的衣服都快染成暗红！
怎么可能？
她刚才在隐藏实力？
这是什么术灵效果？我为什么会打不过？
不仅仅是盾斧术师陷入惊恐，英古莉特也无法理解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她只能感觉到冷风在承托她的身体，光线在映照她的剑身，身体轻盈得仿佛要飞起来，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伤到敌人要害，每一秒都能躲开敌人的攻势，简直就像是……
世界在帮助自己战斗。
她隐隐好像听过类似的事情，譬如水术师在海洋环境，火术师在火灾环境，在合适的环境下施法，术师会如有神助所向披靡。但剑术师哪有这种施法环境？总不能是天气冷到寒风如刀吧？
这般想着，英古莉特随意一剑，剑尖掠过六芒星盾牌的表面，居然就砍出一道深深的裂缝，寒风如同刀海剑林在裂缝刮出刺耳的鸣响，看得两人都傻眼了。
英古莉特忽然想起以前跟索妮娅的闲聊。
「传奇剑术师可以营造出剑术环境，譬如随意一剑就能斩出上百米的剑气，又或者附有黯灭级别的破甲效果……」
……
“哈哈，艾瑞丝，等下会是谁要被扔进东湖冷静一下脑子呢？”
场上的形势已经非常明显，虽然不知道英古莉特为什么能压着二翼术师打，但这不妨碍阿黛尔支棱起来：“你以为带着护卫就没事了吗？你在校外我还真拿你没办法，但你回到学校，你觉得谁看得起你？”
“是，你是伯爵之女，有钱有势，没人敢当面说你坏话——除了我——但你敢上学校论坛看看吗？你知道别人怎么说你吗？所有人都知道你承蒙过索妮的恩惠，然后你第一个抢着搜刮索妮的财物！”
“以后每一个认识你的人都会小心翼翼，每个人巴结你的人都会谨慎万分，你听到的每一句奉承都藏着嘲弄，你听到的每一句问候都带着疏远，因为你是毫无廉耻的小喇叭，你不值得信任！”
“你以为是索妮的存在太过明亮，所以照出你的丑陋吗？但就算没有她，你仍然还是小丑，没人会看得起你，没有！”
阿黛尔趁机投掷水球，恰好越过战场，命中正在发呆的艾瑞丝。满头湿漉漉的艾瑞丝打了个喷嚏，一阵连羽绒服都无法抵抗的寒意蔓延全身。
她看见附近围了一圈学生，有的人在交头接耳，有的人在指指点点，有的人在拍摄。冰冷的水珠沿着发梢落到鼻尖，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脑海里回响着阿黛尔那几句话：“没人看得起你……大家都在鄙视你……所有人都在嘲笑你……”
艾瑞丝低下头捂住耳朵，大口大口地喘气，但阿黛尔的声音还是那么清晰，刺耳得像是寒风呼啸：“……你的护卫要输了，等下就将你扔进东湖，让你好好想想什么不能做，什么不能说！”
艾瑞丝抬头看见盾斧术师已经血流一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的冰冷仿佛在提醒她接下来的遭遇。阿黛尔的声音是这么刺耳，围观学生都在窃窃私语，周围的目光像钉子一样令她遍地生痛……
不要嘲笑我……不许看不起我……不可以！
她眼里泛起一丝乖戾，忽然从衣服里拿出一柄制式手铳瞄准英古莉特，瞬间上膛拉下保险，周围的学生都惊呼起来——像铳械这种大威力的武器，只有在教授在场的决斗里才能使用，平时很可能会直接杀人，救都救不回来的！
我不能输！
艾瑞丝狠狠扣下扳机，却扣了个空。
她一愣神，才注意到面前出现了一位戴着口罩的男人，他手里拿着制式手铳，似乎在端详铳械的构造。
“你……”
艾瑞丝刚吐出一个音节就说不出话，嘴巴被铳管狠狠捅进去。冰冷的铳管顶住喉咙，死亡的气息贯穿全身，艾瑞丝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椎一样，软绵绵地坐在地上。
她想安慰自己对方不敢开铳的，但她抬起头仰望，只看见一双冷淡的眼睛。没有愤怒，没有喜悦，没有任何情绪，仿佛扼杀生命对他来说根本是不值一提的日常。
眼泪不自觉从眼角滑落，艾瑞丝从未如此失态，被铳管捅进嘴巴，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哭起来，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英古莉特与盾斧术师的战斗已经停止，洛依丝小心翼翼地说道：“修——”
砰！
铳鸣吓得无数人捂住耳朵蹲下来，众人看着黑发青年将手铳抽出来，银色的铳管滴着晶莹的丝状液体。
“空包弹。”他笑道：“我就知道剑花学生不会谋杀同学的。”
他蹲下来，将手铳塞进艾瑞丝手里，拉上保险。艾瑞丝愣愣地看着他，整个人好像已经傻了。
他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艾瑞丝：“擦嘴。”
艾瑞丝乖乖接过，细致地擦干净嘴边的水迹。
“要注意嘴巴，小姐。”他拍了拍艾瑞丝的肩膀，提着保温袋离开。洛依丝通知教授与治疗术师后，也赶紧带着舍友们离开案发现场，追上前面的黑发青年。
艾瑞丝仍然傻乎乎瘫坐在原地，直到好一会儿治疗术师过来，拉她到一边检查，这时候一颗撞成一团的子弹从铳口掉下来，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个声音似乎惊醒了艾瑞丝，她看着地上那颗已经激发但不知为何没有射出铳管的铳弹，忽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揉着眼眶，打着哭嗝，哭得撕心裂肺，不能自已。
……
“你刚才也太冒险了！”洛依丝冲过来拉住修的手：“万一她手铳里不是空包弹怎么办？你会变成杀人犯的！”

第1040章 点评
洛依丝没有留在现场，并不是想逃跑，而是想让修赶紧跑。
作为术师培养机构，大学是不可能阻止也不想阻止学生间的暴力对抗。哪怕术师专注学术道路，也必须在虚境通过冒险凝聚术力获取资源，而想要提升战斗技艺，最好的方式莫过于在现实里进行【仅限部分区域】且【低烈度（不致死）】的竞争博弈，大学自然是最合适的舞台。
不同大学的校规也不一样，最宽松的譬如零澜大学，只要不死人就行，不扣分没惩罚，导致校内像是被几个大社团瓜分了一样，宛如弱肉强食的丛林，弱者是强者的奖励，想不被欺负就必须制霸零澜，站在顶端。
零澜大学风评极差，处于迦乐世大学联盟的下游，几乎只有平民才会上这所大学。但在深渊序列的高级冒险者里，出身零澜的术师足足占据三分之一，并且根据统计，近百年内零澜大学诞生的圣域术师数量，居然仅次于真理大学——但还是只有无可奈何的平民以及热血笨蛋会进这所大学。
真理大学的校规最为严厉，所有战斗都必须申请教授旁观，不问缘由，违者扣学分，多次违规者直接革除。不过真理大学校内有《各年级战力榜》，正儿八经战胜对手是可以获得更多资源与权限，因此天才们出了矛盾也绝不会私斗，擂台上分高低！
但这招也只有真理大学能用，它一所学校就拿走了三分之二教育经费，当然可以漏一点给学生。剑花大学的主要经费可是靠贵族毕业生的捐赠，没钱搞《战力榜》，所以剑花的校规也宽松一些：无教授在场的战斗，挑衅者扣学分。如果有其中一方明显说出拒绝战斗的言论，但进攻方仍然袭击，则勒令进攻方退学，并且视为故意伤害事件上报执法机构！
剑花大学可是贵族学校，热血术师想打来打去，可以，但决不允许出现欺凌现象，名声臭了谁还愿意让孩子佩戴优雅美丽的剑花？
因此洛依丝她们不怕跟艾瑞丝打起来，这三个就没一个在乎学分的。但打架是一回事，致死又是另一回事！
一来她们只是想教训艾瑞丝一顿，甚至扔进东湖也只是随便说说，东湖都结冰了，顶多淋她一身冰水；二来这是她们的事，没理由让一个陌生人背锅。
“你又不是剑花学生，又不认识我们。”洛依丝越说越气：“你掺和我们的事干什么？要是你杀人了，难道我们会高兴吗？”
“我很有信心里面是空包弹。”修好声好气说道：“我知道一定没事才这么做的，毕竟说到底这也只是学生间的矛盾，我当然不会闹出人命。”
“但你知道你得罪了是什么人吗？艾瑞丝是泰摩伯爵的女儿！我们可以不怕，反正我们是术师，但你既不是术师又不是迦乐世人，对方在合理合规的区间内找你麻烦可太简单了！譬如现在迦乐世严查进出人口，你又是外地人，艾瑞丝的家族能让警察厅按最严的规条将你驱逐出去的！”
“听起来确实是有点麻烦……”修眨眨眼睛：“不过我在迦乐世待几天就会离开，所以也没关系。”
“你……”
对方这种不在乎的态度更令洛依丝担心，修笑了笑：“放心，我没有后悔帮你们。不是因为对方有多可恶，而是因为你们值得帮助。”
“如果连善良都得不到援助，那还有谁相信正义的荣光？”
洛依丝怔怔看着他，无可奈何说道：“我们可算不上善良正义……”
这时候其他人也追上来，阿黛尔一巴掌拍到修的后背，嘻嘻笑道：“厉害啊你这家伙！这次艾瑞丝丢人丢大了！做得好！”
“阿黛尔！”洛依丝恶狠狠盯着她：“艾瑞丝也不是容易发飙的性格，她这次会气得拿出手铳，还不是因为你刺激她！”
“明明是她掏出铳械，为什么骂我嘛！”阿黛尔撅起嘴：“我又不知道她有铳……”
“至少这次跟阿黛尔关系不大，她嘴臭的时候都占着理，并不是往常那些无耻诡辩。”英古莉特说道：“艾瑞丝主要还是因为输不起，她这种自尊心强的人，会用一切武器捍卫自己的脸面，就像是影剧里的反派贵一样。”
“虽然很感谢英古你维护我，但你损我损得比洛依丝还过分……”阿黛尔一脸复杂，用手肘戳了戳修：“谢谢啦，这次多亏有你帮忙，不然都不知道会怎么收场。”
她叹了口气，双手插着口袋：“早知道就当没看见那个小喇叭了，一天心情都不好了……”
“为什么会心情不好？”修说道：“你们尽力维护了朋友的尊严，在道德层面占据上风，哪怕学校可能会责罚你们，但你们身边的同学肯定会赞扬你们的行为。至少……”
“三位小姐，你们让我看到了剑花的优雅与美丽。”修双手轻轻拍掌，眉眼含笑看着她们，刹那间周围的光线都仿佛明亮起来：“你们今天做得很棒，等下请你们喝奶茶。”
阿黛尔立刻回应：“21栋303，今天我没见到奶茶我就天天跟你女朋友说你坏话！”
“阿黛尔！”洛依丝狠狠暴扣了一下阿黛尔的后脑勺。
“不过，你们其实还可以做得更好。”修沉吟道：“譬如这位小姐……”
“我叫阿黛尔，她是洛依丝，这位是英古莉特！”阿黛尔立刻介绍道：“除了我之外，她们都没有男朋友！”
“阿黛尔！”洛依丝恨不得脱下丝袜塞住阿黛尔的嘴，就连英古莉特都有点尴尬。
“嗯，譬如洛依丝小姐。”修完全没受影响，认真问道：“你是术师，刚才为什么没帮忙呢？”
“因为英古莉特在战斗，我们一般不可以多人围殴……”
“我知道，但你也可以凝聚出术灵效果，跟阿黛尔小姐一样凝聚水球，这样就可以有效震慑对方两人。他们就算知道你不会动手，但也得分出一部分精力注意你这边，可以有效减轻英古莉特小姐的压力。”
修嘱咐道：“你们是遭遇战，不是正式决斗，英古莉特小姐的对手还是远强于她的二翼术师，在规则范围内增加己方胜率，应该不会有人责怪几位美少女吧？”
“还有，”修忽然严肃起来：“刚才英古莉特小姐遭遇危机，你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冲过去。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不仅你会跟她一起受伤，而且她可能会因为你而分神，导致奇迹施放失败——刚才的情况，你差点就害死她了！你明明给我的印象是冷静聪颖，但遇到紧急情况居然是最鲁莽的！”
洛依丝被说得哑口无言，英古莉特忍不住说道：“洛依丝也只是关心我……”
“不要紧张。”修轻轻一笑，气氛顿时轻松下来：“我并没有觉得这样不好……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总是身体先于脑子行动。我也不是要你改正，既然本性如此，那就遵循本能行动。”
“洛依丝小姐，我认为你可以往守护奇迹方面发展，水术派系也很适合你外柔内刚的性格。这样就算你下次冲动了，也能成为朋友的后盾。”
洛依丝其实早就做过职业规划，无论家里还是学校都认为她最好走治疗水术师路线，无论是转医美行业还是作为嫁人的履历都非常适合。但修有理有据地剖析她的性格特点，言语间自有令人心悦诚服的魔力，她看着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眸，下意识就点点头：“我会考虑的。”
“然后是阿黛尔小姐……”
“直接叫我们名字就可以了。”阿黛尔大气说道：“我们之间可是请喝奶茶的关系！”
“好吧，阿黛尔。”修笑道：“我觉得你可能选错术法派系，心灵派系或许更适合你。”
“啊？”阿黛尔一怔：“但心灵术师不都是那种城府很深的大坏蛋吗？譬如欺诈师之类的。”
“嗯，一般来说确实是……”修微微有些失神，顿了顿接着说道：“但那是因为心灵术师更容易察觉到别人内心的情绪，接触到太多丑恶的情绪，所以他们会将自己封闭起来。这不代表他们内心冷漠，相反，心灵术师都是多愁善感的人，冷漠之下藏着热情的心。”
“他们只是太胆小了，胆小到连棉花糖都不敢摸，害怕自己会被刺伤。”
阿黛尔听得连连点头：“我确实是多愁善感的忧郁少女。”
“你在揭人伤疤方面有敏锐的直觉。”修笑道：“你能察觉到对方想回避什么隐藏什么，简直就是天生的心灵猎手，无论是心理治疗领域还是战场都有你大发异彩的空间。”
“真的吗？”阿黛尔听得怦然心动，“你就算讨好我也还是得请客的哦？不过我可以回请。”
修看向英古莉特：“至于英古莉特……”
“非常精彩的战斗。”他竖起大拇指：“虽然可能会有人觉得你的动作太过标准不够灵动，但千锤百炼的标准自有摧枯拉朽的力量，你选择了最适合自己但可能也是最艰难的道路。你刚才的胜利或许是奇迹，但绝对不是侥幸！”
英古莉特愣愣看着他，心里仿佛有个地方被戳了一下。她并非没被表扬过，她在剑术系可是数一数二的优等生，但从未有人能通过她的动作，看见她日积月累的努力，自律坚持的汗水，以及自大狂妄的追求。
她不喜欢如今花里胡哨的剑术，她想走古老剑士的道路，向世人证明就算没有特殊术灵，千锤百炼的剑术师也能斩断万法！
这个念头她从未跟任何人说过，现在也只是有一个雏形，因为她知道这个想法很蠢……但就算她什么都没说，还是会有人看见她的内心，哪怕认识了还不到半小时。
英古莉特偏开视线，右手抱着左臂，轻声说道：“谢谢……”

第1041章 天生一对
“光知道说我们呢，那你自己呢？”
阿黛尔扬了扬眉毛：“你没注意到你也有要改进的地方吗？”
修眨眨眼睛：“哎，我也有吗？”
“当然，譬如你现在闯祸了，你就不怕你女朋友嫌弃你吗？”阿黛尔说道：“虽然我们不怕，但艾瑞丝还是有点能量，不是什么人都敢得罪她的！”
“这个……”修挠挠头：“我觉得应该不用担心……”
“啧啧啧，你或许很了解术法派系，但论到感情关系，你还是太稚嫩了。”阿黛尔老气横秋地说道：“感情是经不住考验的！”
“并不是说这件事有多严重，而是当你给她造成负面影响的时候，她就会怀疑你值不值得依靠，值不值得付出。她甚至会思考，像你这种无端端惹上事的人，真的是合适的对象吗？”
无端端惹上事……修眉毛狂跳，深有感触地长叹一声。
“不过，毕竟是我们连累你，你有麻烦我们也有责任。”阿黛尔话锋一转：“我们交换联系方式吧，你以后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洛依丝和英古莉特帮忙哦。”
洛依丝：“？”
英古莉特：“？”
“洛依丝可是大富婆，家里的战衣生意包揽了市场40％的份额，而且她还是家里唯一的独女，自己又是术师，以后必然会成为新锐贵族。”阿黛尔熟稔地搭着修的肩膀，感叹道：“哎，也不知道谁运气这么好能获得洛依丝的青睐，谁成为她的伴侣都能一步登天，人还那么漂亮，一年级的时候花束收到寝室都塞不下。”
“英古莉特虽然没洛依丝那么有钱，但她可是圣域术师特洛赞的学生哦，被认为拥有突破圣域的潜力，迟早有一天能成为圣域术师！圣域术师无一例外都是贵族，甚至有可能成为近宫贵族，你看英古莉特就是一副专心剑术的模样，未来肯定需要一位贴心的伴侣来打理那些日常琐事。而且我跟你说，英古莉特虽然藏着掖着，但身材出乎意料得好……”
她说着说着往后瞥了一眼，朝舍友们狠狠眨了眨眼睛，一副‘快夸夸我’的表情。
别的不说，阿黛尔确实是有心灵术师的天赋，她几乎瞬间就察觉到舍友们泛起的心思。虽然修是外地人又不是术师，但光是他在冲突里表现出来的决断与勇气，以及交流中流露出的自信与魅力，就足以令人忽略他那些短板。
她们都是能掌握自己婚姻的女性，相比起物质条件，美好爱情对她们有更大的吸引力。而修已经充分体现出他对爱情的忠贞——虽然不是初恋有点可惜，但能直接收获完成度极高的恋人也不错！
洛依丝气得脸都红彤彤的，恨不得一道激流射爆阿黛尔的狗头，但又不敢表现出来，便拉了拉英古莉特，想同仇敌忾制止阿黛尔丢人。然而英古莉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理会她。
“那你呢？”修忽然笑问道。
“我？”阿黛尔一怔，警惕地护住自己胸前：“我有未婚夫。”
“我也有女朋友。”修跟她做出相同的防备动作，“所以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为了不让女朋友吃醋，我得尽量减少跟其他异性的接触。”
“这是错误的观念！”阿黛尔大义凛然地说道：“正因为你处于恋爱关系，所以你才要跟更多不同的异性交流，这样你才能理解自己女朋友的心情！只要你心无邪念，那该反省的应该是你女朋友，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社交圈子。”
洛依丝跟英古莉特对视一眼——她们还记得前不久阿黛尔还因为未婚夫对话列表里有未知女性而生气了一晚上。
“而且不是所有感情都能终成眷属，如果有一方图谋不轨，那结局或许只是一场悲剧。”阿黛尔意有所指地说道：“譬如……譬如我有一位舍友，她的恋人就是个玩弄女人感情的大渣男，大崽种，大喇叭！”
修震惊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一看就知道了，那种人一看就是渣男。”
阿黛尔哼了一声，旋即又叹了口气：“可惜我知道得太晚，我已经没机会劝她了。如果她出现在我面前，作为伸爪爪俱乐部的运营官，我一定要狠狠骂醒她，让她知道渣男的真面目！”
此时她们已经来到21栋，这里是女生寝室，自然是连公拉拉肥都不能进。不过有洛依丝三人带着，队伍里唯一的男性成功蒙混过关。
“或许并不像看上去那样，”修弱弱说道：“或许并没有玩弄感情……”
阿黛尔都急了，这家伙怎么还不愿意承认他女朋友在玩弄他感情？
“你啊还是见识太浅，不懂城市里水有多深，所以要多和美少女聊天，这样你才能看穿感情里那些圈套。”阿黛尔侧头望了一眼后面的两人，“我们也不是想干涉你和你女朋友的感情，只是帮你分析一下什么正常的情侣是怎样的……”
洛依丝心里一动。她的尊严并不允许她挖人墙角，但如果只是帮人摆脱一段病态的爱情……
她转头看向英古莉特，却恰好跟英古莉特对上眼神。两人下意识撇过头看向另外一边，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走到三楼，阿黛尔看着修还跟着她们，惊讶道：“你女朋友也在这一层？”
“是啊。”
“那等下我们帮你说几句好话，免得你女朋友怪你得罪了艾瑞丝。”阿黛尔笑道：“说起来，你真的太厉害了，居然用空包弹的铳吓得艾瑞丝都哭了！”
嗯！？
洛依丝和英古莉特同时注意到不对劲——那铳是艾瑞丝的，如果是空包弹，艾瑞丝为什么会被吓到？
只有一种可能：艾瑞丝知道自己的铳械是真的！
英古莉特想起更多细节：她的剑体壁垒完美抵挡二翼盾斧术师的雷霆解放，她后面忽然如有神助乱杀盾斧术师，以及……
她千锤百炼的剑术功底被人一眼看出来。
“哎？没锁门？”阿黛尔打开自己寝室门，转头看向门外的修，嘻嘻笑道：“要来看看女大学生的寝室是什么样的吗？”
修欣然点头，等她们进去后才进去，然后顺手关上房门。
众人一怔，这时候阳台门轴发出喑哑的吱呀声，风雪呼呼吹进来，但一点都不冷。
她们转过头，看见熟悉的红发少女出现在眼前。她面前还浮现着光幕，似乎刚才在外面看剧，她跟阿黛尔不一样，阿黛尔喜欢缩在床上独自欣赏，但她喜欢躺在阳台的沙发椅上享受夜色与好剧。
“索……”阿黛尔下意识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喊出来：“索妮？！”
索妮娅朝她们展开双手，开心得微微眯着眼睛，连眼角都在笑。她上前两步，跟大家紧紧抱在一起，激动得在寝室里转起圈来。
洛依丝都有些语无伦次：“你为什么——现在迦乐世都在找你——你这样很危险——”
“先来喝奶茶吧。”
女生宿舍的唯一男性从保温袋里拿出一杯杯全糖奶茶：“多肉葡萄配芝士奶盖是洛依丝，大杯布丁奶茶加椰果是阿黛尔，柠檬茶是英古莉特，我和你喝一样的……”
“耶，好久没喝了！”
索妮娅兴高采烈过去，拆开吸管插进奶茶先递给对方，等他喝了一口立刻问道：“怎么样？”
“有点太甜了。”他老实回答，“不过也好喝。”
“一开始会觉得太甜了，但很快就会上瘾。”索妮娅捧起奶茶，随手帮他扫了扫肩膀的雪花，咬着吸管笑道：“就跟我一样。”
洛依丝与英古莉特看见这一幕，心里就已经明白了，唯有阿黛尔傻傻问道：“索妮，他……他是谁？”
“啊？我看你们一起回来，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认识了。”
“你们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我的恋人是谁吗？”索妮娅落落大方介绍道：“我的恋人，亚修&#183;希斯……不过我猜你们已经从新闻认识过他。”
“抱歉。”亚修眨了眨眼睛：“我在外面实在不方便表露身份……”
阿黛尔呆了好几秒，忽然深吸一口气，重重拍了拍手，满脸真诚地说道：
“你们真是天生一对，千万不要被外面的风言风语影响！”
亚修噗嗤一声就笑出来，洛依丝和英古莉特也一脸无语地看着阿黛尔。
说好的见面就要痛骂渣男呢？
你作为伸爪爪俱乐部运营官的骨气去哪了！

第1042章 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个！
亚修躺在阳台的躺椅上，一边喝奶茶，一边用索妮娅的奇迹手环看剧。
贵族大学的寝室自然配备洗衣干衣一体机，甚至还有清洁魔偶，在学生上课时自动打扫卫生，因此阳台上没有晾晒女大学生的贴身衣物，反而是窗台边缘放满了盆栽绿植，天花板悬挂着风铃星星之类的装饰，风轻轻一吹，铃声悦耳，星星炫彩。
在过去的一年，索妮娅修炼累了倦了，就会惬意地躺在这里打开光幕，享受一段不受打扰的静谧时光。
不过也太好看了吧。
亚修根本按捺不住自己，看了一集又一集，越看越气。为什么，为什么黛达萝丝主演的剧都这么好看！能不能难看一点啊！
然而星空下第一美人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轻而易举就牢牢吸引住邪教头子的所有注意力，直到结尾主题曲响起他才回过神来，但脑海里还会情不自禁地回味刚看完的剧情，心情随着女主角的悲欢离合而难以自己。
亚修可能是整个繁星唯一一位先认识黛达萝丝再看她的影剧的人，哪怕他已经先入为主带着傲慢与偏见，以最严苛挑剔的目光审视这位繁星触觉的作品，但还是被她的才华所俘获。
可恶啊，怎么个个触觉都这么厉害！
永劫常在虽然被犁庭扫穴，但福音国度堪称地狱级开局，她败给福音神灵不丢人；
水银木马起于微末，数年间席卷森罗大地，最盛时期统驭超过一半的疆土，灭亡大半教派，要不是森罗注定坠入末日，她甚至有可能成为四柱神教的教皇；
混乱歌姬在繁星潜伏多年，反星空才是主线任务，演戏唱歌不过是用来掩饰身份的支线，结果却成为一代人的回忆，被誉为星空下第一美人，是无数少年少女憧憬的偶像！
她们的经历，充分阐释了人行，不行也行，行行都行！
相比之下……
亚修忽然想起来，希斯在众星国度也是国民级创作者，虽然是文抄公，但也能充分证明血月触觉的商业头脑。
到底是四柱神将她们这群人才找出来，还是四柱神将她们变成人才？亚修这个推测绝非空穴来风，因为他成为萤火绚丽之姬的触觉后，他隐隐约约能察觉到思念的丝线。
不过目前的作用范围很小，几乎要面对面才能看见对方的思念，除非遇见傲娇否则没什么用。不过萝丝提到过，亚修的触觉能力与她的实力线性相关，如果她变得更强，或者亚修与她的联系更紧密，那亚修的感知范围也会随之增大，甚至能覆盖全世界。
到时候无论是谁想起他，亚修都能瞬间感知到，并且沿着思念丝线进行超视距打击。到了那种程度，他基本是「不可述说、不可想象、不可直视」的存在。
至于怎么让萝丝变强，或者加强自己跟萝丝的联系，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思念领域再举行一次「思念满足仪式」……亚修一想到这件事，就忍不住捂脸，脸蛋像烧起来一样烫，狠狠敲了敲自己脑瓜。
幸好思念要通过时间累积，因此满足仪式得间隔一段时间才能举行，至少短时间内他不会再被拉入思念领域。
“很无聊吗？”索妮娅推开阳台门，坐在他大腿上问道。
她大冷天穿百褶裙，黑色高筒袜一直套到膝盖上面，微微有些勒紧大腿，袜子与裙子之间露出一小截大腿，奶油般的肤色却并不瘦弱，充满肉乎乎的健康质感。圆润的臀部有种惊心动魄的弹性，在亚修的大腿上压出浅浅的痕迹。
亚修摇摇头：“没有，正体验你在这里看《存周错刃》的感觉。”
“我没在这里看过《存周错刃》哦。”
“那你在这里看什么？”
索妮娅歪了歪脑袋，丝丝妩媚流淌在眉眼间：“我在这里看你啊。”
亚修看了她一眼，手指沿着高筒袜爬到她的大腿上，被她赶紧抓住。剑姬坐直身体，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脸蛋朝向寝室，以非常小的声音低语道：“她们看着呢……”
亚修眨眨眼睛：“那让她们出去？”
索妮娅轻咬下唇，没好气斜了他一眼，眼角流露的笑意比影剧里的悲欢离合更加动人心弦，思念的丝线仿佛沿着视线勾住亚修的灵魂。她拉着亚修起来，“我们该回去了。”
回去。
她的归宿，已经不是这间寝室了。
亚修刚才一直很有眼色地待在阳台，给女孩子们留下私聊的空间。当他走进来，寝室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洛依丝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双腿并拢不露出一丝缝隙，看起来有些僵硬；英古莉特背靠梯子站着，双手负在后面，情绪有些低落；阿黛尔最紧张，双手攥在胸前像是拳击的姿势，仿佛要跟亚修上擂台。
“剑姬，你跟她们解释清楚了吗？”亚修忽然说道。
“解释什么？”
“解释你没有玩弄我的感情。”亚修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刚才将我们的交往过程跟她们说，她们一致认为你是玩弄我感情的渣女，你看她们的眼神严肃得好像我要跳进火坑。”
索妮娅难以置信地看着舍友们：“你们竟然在他面前说我坏话！？”
洛依丝和英古莉特立刻指着阿黛尔，阿黛尔张了张嘴巴，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你不也跟他吐槽我们不好相处吗！？”
“那你们确实是不好相处啊！”
“那亚修也确实对你死心塌地啊！”阿黛尔嚷嚷道：“刚才他就因为艾瑞丝说你坏话生气了，狠狠教训了一顿那个小喇叭！”
“真的吗？”索妮娅狐疑地看着亚修：“总感觉你又趁我不在的时候去撩其他女孩子了……”
“刻板印象，绝对是刻板印象！”亚修义正严词：“哪有人会因为我欺负了女孩子而对我心动的？”
洛依丝的视线有些躲闪，英古莉特看着脚尖，阿黛尔嘴角不停抽动。
“不过我也不是因为她说剑姬坏话才动手，”亚修说道：“在迦乐世我还是想尽量隐藏身份……是你们主动维护朋友的名誉，我才出手帮你们。就算你维护的不是剑姬，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我很高兴能先于剑姬跟你们见面，”他微微一笑：“这样我才知道你们不仅是剑姬信赖的舍友，也是我乐意交往的朋友。”
阿黛尔都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后面两人努力压抑的情愫，头一次感觉到成年人的世界真是复杂。索妮娅狠狠暴扣了一下亚修的脑瓜：“你还说自己不撩女孩子？这话术怎么这么熟练？”
“我平时跟伊古拉和哈维就是这样说话的啊！”
索妮娅震惊：“原来他们是女的！？”
笑闹一顿，亚修两人打开房门，索妮娅回头看着舍友们，终究还是红了眼眶：“再见了。”
虽然亚修刚才就在外面，但担心的情绪还是占了上风，阿黛尔她们忍不住劝了一次索妮娅。她们并非劝索妮娅服从繁星，将命运交给繁星至高绝不是明智行为，而是问索妮娅真的想好了吗？
从容疑者名单的介绍就看得出，索妮娅只是添头，亚修才是繁星至高恨之入骨的目标。
她们虽然改变了对亚修的印象，但从履历上看，亚修确实不是那种能老老实实带着索妮娅过上安静生活的类型，他活得就像一束黑夜的雷霆，要么将天空刺穿，要么被黑暗吞没。这一点连索妮娅都难以否认。
以索妮娅的实力，哪怕被繁星至高通缉也能独自过得逍遥自在。她有无数种选择，真的非要选择亚修&#183;希斯吗？
「他从来都不是备选项。」
索妮娅咬着奶茶吸管，随意回了这句话，但聆听者都明白了这位来自乡下的村姑，下定了任何贵族小姐都憧憬幻想的决心。
“再见了。”洛依丝挥手，轻轻抽了抽鼻子：“我们会想你的。”
亚修回忆起在地狱之门看过的留言，轻声说道：“以后不见面的日子，要按年来算了。”
这下子阿黛尔彻底憋不住了，擦着眼眶呜呜哭起来。
索妮娅锤了一下亚修的肩膀，说道：“才不会呢，你要经常陪我回迦乐世逛逛，以后说不定还能在这里买房——就算不在这里住，我也得在迦乐世有套小别墅，这是我童年的梦想！”
“为什么不是大别墅？”
“因为大别墅感觉会闹鬼……”
亚修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索妮娅气鼓鼓撅起嘴：“小女孩怕鬼很正常啊！”
“总而言之，我会经常回来的，只是……”索妮娅眨眨眼睛，“我的学生生涯，应该是结束了。”
眼看气氛又要伤感起来，亚修说道：“再见了，阿黛尔，下次轮到你请客了。”
“再见了，洛依丝，下次我想买一套你们商会的战衣。”
“再见了，英古莉特，我很期待你下次展现的剑术。”
亚修招呼索妮娅离开，剑姬最后跟舍友们挥了挥手，快步跟上前面的邪教头子，嘟囔道：“怎么你比我还能说，都像是你跟她们告别……”
“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怎么还没喝完？”
“以后好久都没得喝了，要慢慢喝。”
等他们消失在楼梯间，洛依丝关上寝室的房门，三人沉默地对望，莫名其妙的有些许惆怅。阿黛尔擦干眼泪，叹了口气：“我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刚看完了一部高分好剧，这部剧名字就叫做……《剑姬手册》？”
“第二部已经在创作中。”洛依丝轻声道：“只是我们没法再近距离观看了。”
英古莉特一言不发推开阳台门，另外两人也立刻出来。她们望见亚修与索妮娅并排走出女生宿舍楼，亚修一边走一边看光幕，似乎还在看《存周错刃》，索妮娅捧着奶茶慢慢喝。
忽然，索妮娅戳了戳亚修，将奶茶递过去示意他喝一口，亚修眼睛仍看着光幕，把嘴凑过去，索妮娅这时却把奶茶收回来，就是不让他的嘴唇碰到吸管。亚修凑着凑着身体趔趄差点摔倒，抬头看见索妮娅一脸坏笑地跑开，他又好气又好笑，追上去抱住索妮娅亲了一口，剑姬才让他喝一口奶茶。
“我做错了什么会让我看到这个！”阿黛尔抱着脑袋，身体像蛆一样扭动起来：“我生活再哭再难我都不会觉得难过，但看见他们这样炫耀我的心就像是被刀割一样痛啊！我也想要甜甜的恋爱，没有的话原味也可以！”
洛依丝一脸无语地看着她：“你不是有未婚夫吗？”
阿黛尔一怔，摸了摸脑袋：“对哦。”然后她转身就回去寝室联系男朋友，一边走一边嘟囔：“学到了学到了，今晚约会就试试，但一天喝两杯奶茶会不会胖呢……”
阳台只剩下两人，等到索妮娅他们消失在视线里她们也仍然吹着冷风。
“今晚阿黛尔去约会，”英古莉特忽然说道：“我们要不去秘密花园喝一杯？”
洛依丝一怔，旋即笑道：“好啊。”

第1043章 稳了！
随着教学楼的钟声响起，完成下午课程的学生鱼贯而出。他们有的撑开狐头金柄的高档雨伞，有的直接开跑车离开，有的一身雍容华贵的时尚冬装，迦乐世千年来第一次遭遇的冬天，也能成为学生们炫耀攀比的舞台。
行走在熙熙攘攘的学生人流里，亚修与索妮娅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黛达萝丝为他们施展的心灵奇迹，当他们不说话时，就连圣域术师也会下意识忽略他们的存在。
亚修看着光幕，忽然问道：“你家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嗯？”索妮娅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你忘了我的童年都是靠看剧度过的吗？”
亚修挠挠头：“那……你觉得我们要买什么东西带去比较好？”
索妮娅吸了一口奶茶，“不去最好。”
“我要什么我会说，不需要你猜来猜去讨好我。”她撇撇嘴：“如果不是刚好要来迦乐世，我其实也没想回一趟剑花。”
“但你不是想得到朋友与亲人的祝福吗？”亚修说道：“反正来回一趟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你在哪里知道我想得到祝福？”
“在梦里。”
亚修刚说出口就知道完了，索妮娅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红宝石眼眸里掠过幽光：“你想起梦里的细节了？”
坦白自己回想起跟索妮娅的梦其实没什么，但这就意味着亚修也得跟索妮娅坦白他跟其他干员的梦——那他宁愿现在就杀上星空跟繁星至高决一死战。
“想起来了，”亚修斩钉截铁，用手指比划：“但只能想起一点点！”
索妮娅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翘，眼神危险得像是猎食的母豹。亚修被她看得汗流浃背，但视线下意识聚焦在她咬着吸管的双唇。
注意到他在看什么，索妮娅脸一红，紧张的气氛烟消云散，哼了一声：“你说是就是吧。”
亚修呼出一口白气，赶紧转移话题：“毕竟要拐走阿姨的女儿，总要打个招呼吧？”
“我才不是被你拐走。”索妮娅斩钉截铁说道：“我只是认为跟你一起更有可能成就神主位阶！我可不想当天使，既然繁星没有我继续上升的空间，所以我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就算没有你我也会离开的，你给我记住这一点——我永远不会做谁的附属品，神主不能，你也不能！”
“嗯嗯嗯。”亚修伸手刮了一下她鼻尖的雪花，“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会带你走，不会把你留下来的。”
“别闹。”索妮娅白了他一眼，撇开他的手，“而且，不跟妈妈见面……或许对她更好。”
“她那边肯定被重点监视，我越是表现对她的重视，她其实更危险，现在这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就刚刚好。跟她见面，也只是会让她担心。”
“而且我说过，我要风风光光回到那个小镇！”索妮娅傲然昂起下巴：“现在偷偷摸摸回去算什么？”
“我回去的时候，除了妈妈，其他人都得给我跪着！”
果然还是超级记仇的剑姬……亚修点点头：“那就先不去吧，不过，我不会让我们流亡太久的。”
他戏谑看着剑姬：“你总有一天要将我介绍给你母亲，逃不掉的哦。”
被发现了……索妮娅眨眨眼睛，将男朋友介绍给朋友跟亲人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因为介绍给朋友可以收获祝福与羡慕，但如果介绍给妈妈，就会收获喜极而泣的叮嘱与催生，一想到那个画面，索妮娅就尴尬得脚趾挖出三室一厅。
但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别说亲人的祝福，你连我朋友的祝福都没拿到哦。”
“什么！”亚修震惊了：“我都请了奶茶，她们还不帮我说好话？”
“你以为我说很难相处是假的吗？”索妮娅撇撇嘴，忽然一脸严肃地大声喊出他的名字：“亚修！”
“怎么了？”亚修身体一震，以为出现了意外，立刻进入战备状态。
“没事，就想喊一下你。”索妮娅心满意足，捧着奶茶往前走去，脚步欢快，羊皮靴仿佛要在雪滑的地面上跳起来，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小鹿。
亚修看着那条荡来荡去的红色高马尾，心情仿佛也随之荡漾起来，嘴角斜斜上扬，轻轻哈出一口白气。
他从未忘记自己欠剑姬一次约会，这次回剑花是他准备很久的计划，光是说服魔女、银灯和维希不要跟随就花了不少功夫。他承认自己这次是有些偏心，但他一直都想逛逛剑姬最喜欢的校园……看看剑姬熟悉的风景……仿佛这样就能交换彼此的过去。
亚修并不是喜欢旅游的人，别说现实，就连虚境的风景他都不在意。但他逛剑花的时候却很开心，不仅仅因为剑姬在身边，而是因为他早就喜欢上这个地方。
在白雾弥漫的知识之海，红发少女的簌簌叨叨是邪教头子在碎湖监狱与血月审判的恐惧笼罩里唯一能获得的慰藉。那时候他们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也不知道未来的命运纠缠，但仅仅因为这里是索妮娅的第二个家，所以也成了亚修心里向往的安魂乡。
迦乐世千年内的第一次冬天很冷，风雪不息，这不是亚修喜欢的季节，但因为剑姬他喜欢了迦乐世，所以他现在也喜欢了冬天。
亚修快步跟上去，主动牵住剑姬空着的左手。
索妮娅看了他一眼，手指插进他的指缝直至十指紧扣，脚步轻快往前走去。
……
停在林荫下的银色高级轿车，车前玻璃积了些许霜雪，里面空无一人。
“菲利克斯呢？”索妮娅看了看地面，但这条路走过的人很多，脚印已经乱了。
亚修猜测道：“应该是去告别了吧？”
他们两个是坐菲利克斯的车进入剑花大学，其实没有必要，只是想给菲利克斯也回来一趟的机会。现在她不在车里，或许是找以前的朋友了。
索妮娅也偷偷问过菲利克斯要不要退出四柱神教，毕竟她不在容疑者名单里，但菲利克斯只是摇头，沉默地留在队伍里。
索妮娅从亚修手里拆下奇迹手环拨打联系人，过了一会摇摇头：“没人接听，她处于勿扰模式。”
“一起去找她吧。”亚修说道：“不过她应该过一会就回来了。”
“分开找吧，我走这边，你去那边。”索妮娅摇头：“一起效率太低了。”
亚修晃了晃跟索妮娅牵着的手：“我的意思是我们再逛一会，等她自己回来……”
“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她可不是我们，也不是那种会突然联系不上的性格。”索妮娅还是摇头，嘟囔道：“要是魔女在这里就好了……”
又要魔女随时提供资讯服务，又不想魔女打扰约会，可没有这么好的事哦。说来也尴尬，亚修的奇迹涵盖治疗、防御、攻击、移动，索妮娅专注攻击领域，两人都是典型的战斗术师，所以一旦涉及预言、心理、灵魂等生活化非战斗的事务，两人就直接抓瞎了。
不过索妮娅说得有道理，亚修也开始担心起来，两人旋即分开寻找菲利克斯的痕迹。
虽然出了这个小插曲，但也难掩亚修的开心。毕竟除了约会以外，他还超额完成了死狂的支线任务：「别让她们生气」。
其他人先不提，现在他不仅没让剑姬生气，还将剑姬的快乐度推到最高。假如这真的是游戏，现在应该都能解锁特殊CG了！
这下剑姬绝不会向死狂偏移，稳了！

第1044章 我没有家了
亚修沿着东湖走了好一会儿都没发现什么，刚想回程，忽然瞄到图书馆隔壁的小花园里，有三名穿着黑衣的术师把守着草坪入口。这三位术师两名黄金，一名圣域，作为护卫而言，这配置未免太豪华了。
亚修心里一动，身影一跃便落到旁边高高的灯柱上，从上面看见花园的小亭子里坐着两名金发美人，其中一人正是菲利克斯。
而坐在她对面的，赫然是如今繁星国度位高权重的五大贵族之一，曾经能与索妮娅比肩的剑术天才，同时也是菲利克斯唯一的血亲——
帝弥&#183;伏斯洛达。
“……这一次我能让王座厅无视你的身影，但如果你继续跟他们一起活动，就算是我也无法继续帮你遮掩下去。”帝弥的声音充满疲惫与无奈，看向妹妹的眼神带着些许恳求的意味。
他穿着蓝袍银甲，虽然华丽也难掩战斗武装的实质，不知道是出于安全考虑，还是想以此表明自己的行事作风。
“你不是自诩要成为最公正善良的贵族吗？”菲利克斯完全没有在意他的好意，冷声说道：“现在继承爵位就立刻学会贵族的徇私包庇？权力的污染效果还真是超出我的想象。”
帝弥沉默片刻，揉了揉太阳穴道：“如果你是被蛊惑的话……”
“没有，我是完全出于本心，自愿追随莱娜小姐反抗星空。”菲利克斯说道：“不过你肯定会说我这样就是被蛊惑了，总之我的意愿不可以我的意愿，我必须遵照你的想法……不愧是那个男人的种，就是喜欢安排别人的命运，接下来是不是该将我嫁出去了？”
“一个月内，《贵族宪章》就会再次生效。”帝弥无视她的挑衅，认真说道：“这是我最后帮助你的机会……当我接受群星祝福，正式继承铸星爵位后，国家的意志将凌驾于一切之上，繁星的敌人就是伏斯洛达的敌人。”
“从一代先祖开始，伏斯洛达就是繁星最锐利的剑，也是最舍命的盾，传承无断，与星同熄。”帝弥端起冒着热气的红茶，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我也不会例外。”
“恭喜。”菲利克斯双手抱在胸前，冷漠说道：“下次见面，你可以试试拿我的头颅彰显你的忠诚。不过提醒你一句，我现在也已经是圣域术师了，能亲手斩杀一位伏斯洛达公爵，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帝弥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你跟着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力量？梦想？还是情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我知道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帝弥忽然重重一拍大理石桌，桌面顿时崩出裂纹，脸上已经压抑不住怒气。菲利克斯吓懵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发脾气的兄长。
“你只是因为厌恶伏斯洛达，厌恶贵族，又被黛达萝丝那种人蛊惑，所以才会加入四柱神教反星空。你根本不相信四柱神教的教义，你只是想发泄你从小到大积累的委屈与怒火，你想报复这个世界这个国度，你希望父亲能祈求你的原谅……就像是小孩子离家出走，希望大人能反省自己！”
“但父亲已经不在了，”帝弥右手捂着脸，声音里压抑着若有若无的哭腔：“你再也等不到他的道歉了……我也等不到了。”
“菲利克斯，闹够了，回家吧。”
“我不会干涉你的人生，你想怎样就怎样，我会成为伏斯洛达公爵，为繁星鞠躬尽瘁。你无需背负伏斯洛达的责任，只需享受伏斯洛达的荣耀……除非群星坠落，我守你一生安乐。”
菲利克斯愣愣看着他，仿佛没想到兄长会说这样的话。
过了良久，她移开视线，脸上的锋锐偏执悄然散尽，左手撑着脸颊，轻声说道：“都到现在了，你才摆出一副兄长的姿态吗？”
“如果你恨我——”
“不，我不恨你。”菲利克斯轻轻摇头：“你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兄长……虽然我也没见过几个……但我知道你很好，你一直都在关心我，包庇我，努力在贝弗莉面前周旋。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死了，我怎么会恨你呢？”
“我只是疏远你。”她说道：“因为你是最完美的兄长，但唯独不是我的兄长。”
帝弥怔怔看着她，似乎没听懂她的话。
“你努力成为一位完美的继承人，完美的儿子，完美的兄长，完美的学生，完美的贵族。”菲利克斯说道：“你事事追求完美，甚至连人际关系也是如此。因为你是完美的儿子，所以你没法用雷霆手段阻止自己的母亲，即使她一次又一次派人刺杀我；因为你是完美的兄长，所以你没法直接杀掉我这个私生子，只能尽力维护我。”
“母亲她——”
“不，帝弥，相信我，我并没有斥责你的意思。”菲利克斯摇摇头：“贝弗莉是为了你才对付我，我怎么可能因为儿子没有叛逆母亲的好意而愤怒？我只是觉得，你跟……父亲太像了。”
帝弥彻底愣住了，不知道是因为菲利克斯的评价，还是因为菲利克斯多年以来第一次喊‘父亲’而不是‘那个男人’。
“你们总以为这个世界有一个完美的平衡点，完美的解决办法，即是利益冲突的双方也能共存。”菲利克斯说道：“父亲他错了，所以贝弗莉成了一个自私恶毒的母亲，你和我都变成牺牲品。”
“现在你认为，我可以跟贝弗莉共存，因为你是公爵了，你有力量压制贝弗莉的势力，也有力量给予我自由……你是这么想的吧？”
帝弥有些迷茫：“难道不行吗？”
“父亲也是觉得成了公爵应该就能同时拥有妻子与情人。”菲利克斯说道：“结果是我母亲终生没有踏入过伏斯洛达的家门，因为父亲认为妻子在家，情人在外就是平衡点。”
“在那个时候，父亲就已经不爱了，他只是在逃避，他没法面对她们在一起会爆发的冲突与争吵。”
“当爱掺杂了逃避，就只剩下利益的权衡。”
菲利克斯看着兄长：“帝弥，你从未全身心爱过别人，不论是你的母亲还是我……并不是说你要为了其中一方而对付另一方，而是你追求的，从来都不是我们都能心满意足，而是我们「在一定委屈下」的平衡。”
帝弥摇摇头：“但你们之间有恩怨，有利益矛盾，你对我母亲恨之入骨，母亲对你也是……你们恨不得对方立刻消失，根本不可能大家都满意……唯有双方退让一步，才是对大家都好的结局。”
“你连试都没试过，就直接断言不可能，因为你的爱也是掺杂着逃避，充斥着权衡。”菲利克斯说道：“你只是想支付最小代价维持人际关系，哪怕代价是你爱的人的委屈。”
“但就像父亲那样，如果让我们母亲住在一起，她们肯定会互相仇视争斗下去，结果必然是大家一辈子都痛苦委屈。”帝弥忍不住站起来反驳道：“难道分开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菲利克斯静静看着他，没说话。帝弥也意识到自己被说得急躁了，他坐下来捂着额头，苦涩说道：“所以你是……不回家了吗？”
“在我看来，渣男有两种。”
菲利克斯将红茶一饮而尽，站起来说道：“一种是跟父亲一样，爱里带着逃避，理性地构思出大家勉强共存的计划。”
“另一种则是，爱谁都是全身心地爱，感性地幻想能找到所有人都幸福在一起的可能性。”
“前者是智慧，是政治。而后者大概率是相互折磨直至毁灭，却也可能诞生奇迹。”
“我虽然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菲利克斯转身离开，“但我寻找的绝对不是前一种爱。”
“帝弥，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哥哥，再见了。”
她径直走出花园，门口的护卫想拦住她，不过看到帝弥摇头后便放她离开。等她走过一段距离，才聆听到寒风里传来一句道别：
“妹妹，再见了。”
……
菲利克斯打开奇迹手环，才看到索妮娅刚才发来的联络通知。虽然她们用的都是别人身份的奇迹手环，但难保帝弥监听这片区域的通讯情况，她也不敢回拨过去，便加快脚步回去。
刚转过一个拐角，就看见一罐碳酸饮料扔到面前，菲利克斯下意识接住，看见路边台阶坐着一个邪教头子。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后方，亚修拉开拉环，饮料发出噗呲一声，他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发出心满意足的叹息，才说道：“没人跟着你。”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菲利克斯自然也安心下来。她想了想，也跟着坐在旁边，不过没喝饮料，也没说话。
等亚修都快喝完了，菲利克斯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没话要说吗？”
“嗯？”亚修眨眨眼睛，想了想说道：“我今天跟剑姬游了一圈剑花，在东湖冰面滑过冰，跟她的舍友见过一面，刚才还跟她牵手了，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菲利克斯噗嗤一笑：“这是什么小孩子的作文，就连感情都那么童真。”
“不过，”她若有所思地说道：“听你炫耀跟剑姬的感情……有种怀念的感觉。”
亚修嘟囔道：“我也不是经常炫耀吧……”
“你偷听了？”菲利克斯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风传来一些声音，不算偷听。”
“那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
“你不会觉得我的理由很……随意吗？”
“我有三个朋友，”亚修举起三根手指，“第一个想成为最好的临终关怀人员以及尸体艺术工作者，第二个想杀尽世间所有恶人，第三个跟你一样寻找人生意义，不过跟你不一样的是，他到处骗人。”
“跟他们相比起来，你已经算得上比较温驯的类型了。”
菲利克斯看了他两眼，哼了一声：“那你呢？你是不是想开一个全员都是半神术师的后宫？”
亚修脸色一黑：“我都不说你了，你怎么还恩将仇报的。”
“你今天只带剑姬出来约会，魔女她们可是很生气哦。”菲利克斯扬了扬眉毛，问道：“想好回去怎么补偿她们了吗？”
“这个……”
“你难道没发现她们对莱娜小姐很不满吗？莱娜小姐的美貌不逊色于她们，随时都愿意献身给你，与萤火绚丽之姬长得一模一样，还是四柱神触觉，各种意义上都充满危险，虽然你再三强调没有别的心思，但她们还是难免认为你别有企图。”
“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她。”亚修有些郁闷：“不能放，不想杀，只能暂时带着。”
“重点不是莱娜小姐，而是你啊。”菲利克斯说道：“她们对你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谁都不知道你会不会突然就爱上别人，而且还不只是玩玩……突然就喜欢上别的女人，还要为别的女人拼命，谁受得了啊？”
“她们隐隐在对抗剑姬，你想过怎么解决了吗？”
“魔女一直喊着要去福音，你想过怎么处理了吗？”
“大家觉得你一直偷看我们洗澡，是不是真的？”
“没有！”被骂得都快蜷缩起来的亚修立刻抬起头说道：“半神的视线感应很敏感的，要是偷看肯定会被发现！”
“你这个仿佛偷看过的经验是怎么回事……”
菲利克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撑着下巴说道：“总而言之，你先顾好自己的事，渣男。”
“是不是我记错了。”亚修看着她：“但我记得你之前是尊称我们为观座剑座魔座的……”
“今天心情不好，休息一下不行吗？”
“啊咧？”亚修眨眨眼睛，“你刚刚狠狠地怒斥了伏斯洛达公爵，舍弃了伏斯洛达的姓氏，彻底割断跟过去的联系，不应该感到神清气爽才对吗？怎么还心情不好？”
菲利克斯抱着膝盖：“你这么讨人厌，到底是怎么骗到那么多女孩子的？”
亚修轻轻一笑，说道：“虽然剑姬早早就下定决心，但到了告别的时候，她心里还是很不舍的。告别过去没那么容易，无论喜欢也好讨厌也好，那都是你的人生，没有过去就没有现在的你，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通通打包扔走？”
“总有些人有些事你不得不和解，因为没有他们你的人生也无从谈起。但和解的方式要由我们自己决定，用剑姬的话说，「要跟我一样难过才能算是道歉」。”
亚修看得出来，菲利克斯并不是真的讨厌她的哥哥。哪怕话说得这么狠，但她愿意跟帝弥谈话就已经是一种态度，她清楚知道谁是发自内心对她好。
她只是不想接受帝弥的安排，哪怕是善意的安排……因为她已经接受过太多「我是为你好」的安排了。她要离开伏斯洛达，离开迦乐世，如果说反抗星空是出于叛逆，那这次她只是想掌控自己的人生。
菲利克斯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看着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安慰人的水平很差？”
“……有。”
“而且你还引用你恋人的话，还非要点明来源……你在写什么论文吗？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在秀恩爱。”
“是，是这样吗？”亚修眨眨眼睛：“完全没想到这种细节！”
“所以说你这种渣男……”菲利克斯晃了晃手里的饮料：“你安慰人买冰的就算了，还买碳酸饮料，你买瓶酒总会吧？”
“但你不是要开车吗？”
菲利克斯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我都要跟你们亡命天涯了，你还在意我醉酒驾驶？”
她撇撇嘴：“我可是圣域术师，还是毒术圣域，只要我不想醉，你拿烈酒我都能当水喝。”
“而且……我酒量一直都很好。”菲利克斯瞥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吗？”
“我哪知道……”亚修挠挠头站起来，“行吧，我去给你买，不过等下换我来开车——”
亚修刚转过身，就感觉后背被轻轻靠着。思念的丝线轻轻勾着他的灵魂，像幼猫拉扯衣角的小爪。
“别转身。”
“别回头。”
“我才不需要你这种人安慰。”
“我没有家了……”
在另一边的拐角，索妮娅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捧着一杯已经不再温暖的奶茶。天已经黯淡下来，路灯却还没亮，在阴与暗的交界，红发少女咬着吸管，周围的阴影宛如一头怨毒的狂兽。

第1045章 死狂与黑魔
银色高级轿车在迦乐世的立交桥上行驶，周围无数车灯沿着天桥在城市上空穿梭，就像是一群被束缚在轨道里的萤火虫。霓虹闪耀的高楼大厦矗立在大地之上，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灯笼照亮夜空飘零的雪花。
下桥遇到收费站，车窗缓缓下移，一张卡从里面递出来。工作人员接过卡刷了一下，瞥了一眼旁边墙壁贴着的容疑者名单，低头看向轿车内部，顿时被惊艳到了：前排驾驶员居然是一位雍容华贵的金发少女，她套着黑色天鹅绒披肩，里面穿着军蓝色风衣，自然流露出上层贵族的贵气，戴着丝绒黑色手套的纤长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看得出她心情不错。
与容疑者名单完全不对应，工作人员将卡交回去，笑道：“愿群星祝福你。”
金发少女微笑着点点头，降下不透光的车窗，银色轿车消失在车流之中。
后排座位上，索妮娅正挨着亚修看剧，血红的发丝撩得亚修痒痒的。虽然抱着剑姬一起看剧消磨时光是很不错的选择，不过亚修还需要先处理一件小事。
开启《欧洛拉的术师手册》，里面立刻弹出一则消息：「干员们的培养已经结束，请查收成长报告，并尽快设定本周培养策略。」
亚修没想到这个系统居然还在运作，事实上在知道自己与剑姬四人相遇并非‘游戏性的偶然’而是‘命中注定的必然’，他就意识到这个游戏系统只是终末五人组用来引导他们的媒介罢了。
我就说我一个运营组的怎么会带着游戏穿越，运营的工作又不是玩游戏，而是玩玩家……
现在死狂既然坦白了真相，也向他们露出了獠牙，亚修以为《欧洛拉的术师手册》就算不会消失，但至少不会继续更新了。毕竟这个系统的意义就是在隐藏终末五人组的前提下，诱导亚修去收集并且正确培养四名干员。
但亚修都跟死狂见面了，他们的存在彻底暴露，有什么事直接明说就行，干嘛还要用系统诱导？总不可能终末观者又是一位车轱辘话的谜语人吧？
就像一对异地恋情侣都见面了，却不在现实里聊天非要在线上发表情包一样奇怪。
不过当亚修看见报告的详细内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死狂剑姬的成长报告10.17～3.27」
「羁绊等级：4（75％经验共享）」
「剑术派系：圣域→半神」
「水术派系：黄金→传奇」
「空间派系：黄金→空间」
「光术派系：白银→黄金」
「时间派系：黄金→黄金」
「术力：传奇零羽→半神零羽」
「培养评价：SSS！」
「因为获得SSS级评价，死狂剑姬获得术师手册的职业强化：死狂！」
「死狂&#183;终极特性：随着性格偏移逐渐解锁三种特性。」
【占有欲：每次有效攻击都在目标体内留下污染术力，污染术力将会持续折磨目标灵魂，目标拥有的术灵将会陷入疯狂主动叛变或者自灭。】
【怨毒：当你进行攻击时，无论该次攻击是否有效、是否接触、是否杀伤，被你锁定的目标都会受到直接的灵魂震慑伤害。如果目标体内有污染术力，污染术力将会爆发增长。】
【悲泣：当你情绪低落时，你将获得一层悲泣斗篷，最高为七层。每一层斗篷都为你提供各项抗性、攻击速度、施法速度以及伤害屏障。悲泣斗篷会令范围内的污染术力产生灼烧效果与加速增长效果。】
「因为术力获得提升，死狂剑姬天赋增强！」
「因为获得SSS级评价，死狂剑姬获得职业考核任务‘死狂’！」
「死狂：无时间限制，当性格偏移至临界点，解锁所有特性，即可将死狂职业特性永久固化。目前进度：（1/3）。」
剑姬的羁绊等级还是4级，亚修并不奇怪，他们在地狱试炼里之所以能将羁绊等级提升到5级甚至6级，全赖于终末五人组的临时提升，既然地狱试炼过去了羁绊自然也降回来。
不过他和剑姬魔女过去经历了那么多冒险，早早就已经是4级羁绊。亚修曾经怀疑他们是不是必须要做情侣最亲密的事才能解锁5级羁绊，但万一他是纯爱党……不对他一直都是纯爱党……万一他打定主意只喜欢一个人，那其他人岂不是都没法解锁5级羁绊？
其实更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是：如果没人喜欢他，那他岂不是一直都没法解锁5级羁绊？
不过现在亚修明白了，并非是只有情侣才能解锁5级羁绊，而是只有术法至高才能解锁5级羁绊。5级羁绊解锁的虚翼共享，根本不是半神或者法主能够掌握的权能，完全是终末五人组这群来自世纪末的术法至高所发明出来的终极秘技。
至于剑姬的半神剑术，亚修认为里面水分很大。
在地狱试炼之前，剑姬的剑术顶多就是传奇，不太可能摸得到半神边缘，但光凭传奇境界是不可能召唤神灵，为了召唤出‘碎湖神灵’，她的剑术派系在地狱试炼里被硬生生拔高到半神境界。
所以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亚修将她的剑术境界灌到半神，毕竟……
她的水术进阶传奇是意料之外，但在情理之中。碎湖神灵明显是剑术为主水术为副的复合术法神灵，剑姬在召唤神灵的过程中自然会加深对水术的理解。
空间派系能晋升圣域，应该也是类似原因。
这或许是古往今来最奢侈的术法进阶捷径，术师往往是凭借厚积薄发的术法境界召唤神灵，只有她们是通过召唤神灵来提高对术法的认知。前者就像是凭借工作经验坐上领导的位置，而后者则是直接空降到领导的位置再积累工作经验。
不过亚修现在最紧张，自然是剑姬的新职业特性，死狂！
不得不说，亚修看到她的职业特性真的心动了。维希之前就提到过，魂躯虽然让半神获得了永生，却也因此失去了凡人的‘可塑性’，凡人受伤可以通过奇迹愈合血肉，但半神魂躯受伤或许几百年都无法解决！
由此可见死狂三个特性完全是针对魂躯：【占有欲】制造的污染术力会一直蚕食敌人魂躯，【怨毒】允许剑姬无视一切防御直接攻击对方灵魂引发污染术力，【悲泣】攻防一体，既然保护自己的魂躯，又能进一步加强污染术力的威能！
要是剑姬解锁这三个特性，以后跟她战斗的半神不死也得掉一层皮。至少亚修都想不出，他要怎么才能对付这样的剑姬。
幸好剑姬在我怀里，吓死我了。
虽然这三个特性是很诱人，但亚修丝毫没有留恋。
当剑姬性格偏移到可以解锁这三个特性的程度，那她距离被「死狂」取代也不远了。
这与其说是任务，不如说是警告。只要亚修反过来做，不让剑姬产生【占有欲】、【怨毒】、【悲泣】之类的情绪，就可以避免她性格向死狂偏移！
现在剑姬的进度是（1/3），显然已经解锁了【占有欲】特性，不过亚修并不在意。他从未想过改变剑姬的占有欲，一来他做不到，二来他想象不出没有占有欲的剑姬是什么样的。
他清楚知道剑姬有很多缺点，占有欲强，复仇心重，虚荣，自私，见不得别人好……但他就是喜欢，别人有这些缺点就是不好，剑姬有这些缺点就是可爱。
就像剑姬也喜欢满是缺点的他。
亚修调整了一下位置，双手从后面环住剑姬的腰肢。索妮娅头都没回，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他怀里，双手放在他的手上，聚在一起取暖。
「固有天赋&#183;剑姬（虚位）：更容易召唤四翼剑术术灵，有可能自主孵化新的剑术神灵，能主动召唤灭尽怨煌龙的幻影（实力提升后可解锁天赋等级）」
亚修摸了摸剑姬的手背，她的王后印记仍未消失，可以继续主动召唤守护灵。说来也怪，剑姬有怨煌龙，魔女有青铜龙，银灯有幻镜龙，维希有黄昏龙，就他没有守护灵。
哪怕来条斩鱼龙也好啊！
亚修心里一边抱怨，一边打开第二份报告。
「黑白魔女的成长报告10.17～3.27」
「羁绊等级：4（75％经验共享）」
「时间派系：圣域→半神」
「拳爪派系：圣域→传奇」
「空间派系：白银→传奇」
「灵魂派系：白银→圣域」
「心灵派系：黄金→黄金」
「水术派系：白银→白银」
「术力：传奇零羽→半神零羽」
「培养评价：SSS！」
「因为获得SSS级评价，黑白魔女获得术师手册的职业强化：黑魔！」
「黑魔&#183;职业特性：随着性格偏移逐渐解锁三种特性。」
【孤独：你与你的分身共享虚翼术力、神灵术灵、术法奇观、感官信息。你与分身拥有相同的施法权限。】
【疯狂：当你与你的分身同时发动奇迹、奇观、神迹，你们的术法效果将连成一片互相影响，造成的效果将强化300％～10000％。】
【绝望：以沉睡为代价，分身的思维能力获得超频强化，能够同时发动更多奇迹、奇观、神迹。】
「因为术力获得提升，黑白魔女天赋增强！」
「因为获得SSS级评价，黑白魔女获得职业考核任务‘黑魔’！」
「黑魔：无时间限制，当性格偏移至临界点，解锁所有特性，即可将黑魔职业特性永久固化。目前进度：（2/3）。」
亚修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为什么啊，为什么剑姬才解锁了1个特性，魔女会解锁2个！？
首先魔女肯定解锁了【孤独】，她正是因为孤独才会创造出魔女姐妹；其次魔女肯定没解锁【绝望】，她昨晚还偷偷溜进来亚修的帐篷睡觉，结果早上亚修就发现自己被踢下来了，每天都元气满满。
所以魔女只可能多解锁了【疯狂】这个特性。
但魔女这段时间做过最疯狂的事，好像就只有……
亚修赶紧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绝对不会是因为我！
索妮娅用手肘戳了戳他，示意你这个枕头别乱动。她抬起眉毛瞥了一眼前面的倒后镜，让亚修的手抱得更紧一点。

第1046章 镜主与幽魔
先不提魔女到底是怎么解锁【疯狂】，不过当亚修看见黑魔最后一个性格特性是【绝望】，他心里松了口气。
他完全想不到魔女要怎么才会绝望，就算他死了也未必能让这位从高塔跳下来的公主失去所有信念。在这个充斥着「回到过去」、「死者复活」种种奇迹的世界，遗憾是可以弥补的，失去是可能挽留的。
一位术师只要有所求，就必定能找到前进的方向。
就算骑士不在身边，公主也不会迷失方向。
不过跟「死狂」一样，「黑魔」的特性效果也非常诱人，分身、共享技能、同时施法，明显走的就是一人成军的术法炮台路线。亚修回忆起在虚无维度的梦境，他记得黑魔掀起的超大范围奇迹风暴几乎能淹没视野所及之处，假如说死狂是战争绞肉机，那黑魔就是人形洗地机器。
虽然绝不会让魔女趋近黑魔，但这条术法炮台路线可以作为笛雅的职业参考，指导她开发其他魔女姐妹的潜在能力。
跟剑姬一样，魔女的半神时间派系也是水分极大，不过她的拳爪派系与空间派系都晋升传奇，倒是出乎亚修的预料。
这速度快得太离谱了。
拳爪派系倒也罢了，但空间派系可是出了名的晦涩难知，时间与空间向来是跟神秘三派系并驾齐驱的高难术法。
亚修转念一想，隐约猜到关键所在：魔女姐妹的学习速度一向是最快的，毕竟大家都是一个人学，她们可以姐妹们分开学并且互相共享知识，学习速度是正常术师的数倍。而在地狱试炼的梦境里，他是跟魔女姐妹一起进步的，或许正因为这个原因，她们走捷径获得的术法经验也远比其他人多，不然很难解释怎么将空间派系推到传奇境界。
至于圣域级灵魂境界，这才是魔女这半年来的努力成果。现在有了「黑魔」的路线指导，她正好可以开发灵魂分身之类的奇迹。
但魔女的灵魂境界越高，也意味着她分离出姐妹的日子不远了。甚至不需要全部分离，她们只需要将莉丝分离出去，留下来的都是可以跟笛雅共享欢愉的姐妹们。
亚修的心情颇为复杂，他自然预料到魔女姐妹的分开会给他们本就脆弱的人际关系带来多大冲击，但他还是衷心希望能早日看到这一天的到来。
因为当秘公主不再缠着白皇后、黑执事、红死徒和小魔女，她们也将彻底摆脱这份在高塔就一直追逐她们的【孤独】，并且正式地……跟过去与命运和解。
他期待她们真正长大的那一天。
如果她们的庆祝仪式不是要自己成为共享祭品就更好了……
「固有天赋&#183;魔女（虚位）：更容易召唤四翼时间术灵，有可能自主孵化新的时间神灵，能主动引发钟鸣青铜龙的钟声（实力提升后可解锁天赋等级）」
正是依靠钟鸣青铜龙的力量，魔女才能短时间内变回少女。亚修对此其实有些困惑，因为他在虚境看到魔女凝聚的魂躯是少女形态，按理说魂躯是不会改变的，但回到现实她又变回小女孩，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笛雅她下意识认为小女孩才是本体，少女只是特殊形态，所以连带魂躯也被影响了，只有在虚境才会恢复少女形态。
面具戴着太久，就再也摘不下来了。虽然笛雅因此变得孩子气，倒也不是坏事——也有可能她本就这么孩子气。
接下来是幽兰薇瑟的报告，不过亚修发现她的名字变了。
「永夜银灯的成长报告10.17～3.27」
「羁绊等级：4（75％经验共享）」
「术力：？？？→？？？」
「培养评价：SSS！」
「因为获得SSS级评价，永夜银灯获得术师手册的职业强化：镜主！」
「镜主&#183;职业特性：随着性格偏移逐渐解锁三种特性。」
【无情：受到你影响的一切生物单位，情绪冲动与思维能力都将逐渐降低，直至失去所有情感以及无法思考。对方如果试图生出更多情绪以及加速思维运转，则延长无情的持续时间。】
【邪恶：你的攻击会摧毁目标单位的情绪与念头。】
【绝恋：你决心剧烈燃烧感情与思维，接下来你的所有攻击都会对目标单位造成轻微的灵魂震荡，在每次灵魂震荡的空隙，你的情绪与念头会潜入目标的脑海不断爆发转录，直至充溢目标的心海。】
「因为术力获得提升，幽兰薇瑟天赋增强！」
「因为获得SSS级评价，幽兰薇瑟获得职业考核任务‘镜主’！」
「镜主：无时间限制，当性格偏移至临界点，解锁所有特性，即可将镜主职业特性永久固化。目前进度：（0/3）。」
亚修眨眨眼睛，再次揉了揉眼睛。
进度（0/3）？真的假的？薇瑟这么贴心的吗？
他以为大家至少都会解锁一个特性，毕竟实话实话，她们确实不是什么十全十美的人，但没想到薇瑟居然能冠绝所有干员，性格丝毫没有向镜主偏移，亚修都想给她颁个优秀干员奖了！
虽然很开心薇瑟心理如此健康，但亚修难免也有一点扭捏的小心思：【无情】与【邪恶】确实不好，但【绝恋】特性就算解锁了也应该……没什么坏处吧？
不过能成为三大特性，这个【绝恋】恐怕不是寻常的恋慕之情，大概是那种非常极端化的病态情感。从效果就看得出，【绝恋】会将自己的情绪念头塞进对方的脑海，恐怕是暗示着镜主想将恋人改造成她喜欢的模样，以前的幽兰薇瑟确实有可能这么做。
但经历了沉默螺旋的自我牺牲，薇瑟已经蜕变重生，她现在变得更加理智稳重，不再会走极端。这么一想，亚修也不再纠结薇瑟的零进度了。
倒是「镜主」这三个特性都很有意思，赫然是完全不同的进攻体系，假如说死狂是追求打残敌人的身体，那镜主就是想搞坏敌人的脑子。
在【无情】与【邪恶】的双重打击下，敌人脑子会越转越慢，甚至可能下一秒就忘记上一秒的念头，很快就变得跟智障一样，哪怕拥有毁天灭地的战力也只能被镜主当拉拉肥暴打。
就算能抵抗智障污染，【绝恋】还可以将镜主的念头插入敌人的脑海，弄得敌人越来越混乱，最后的结果是自己的念头情绪全部消失，只余下镜主塞进来的虚假情绪，变成受其驱使的奴隶。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相比起死狂与黑魔，镜主的战斗方式更加隐秘，更加恶毒，也更加防不胜防。
「固有天赋&#183;司命（虚位）：有几率吸引真理术灵的青睐，更容易掌握真理与命运权能，能够主动穿梭轮回幻镜龙的镜面（实力提升后可解锁天赋等级）。」
跟其他人不一样，薇瑟现在的天赋变成‘更容易掌握神灵权能’，毕竟她现在仍然是神灵而非术灵。而主动穿梭轮回幻镜龙的镜面，应该就是她能从随身镜里钻出来的原因。
这或许是亚修无法遗忘的重逢，在逐渐崩坏的众星囚笼，他眼前是执掌毁天灭地权能的繁星，是银灯的从天而降守在他面前，划下了无法逾越的银光禁域，才为他争取到召唤第五柱神的关键时间。就像在沉默螺旋，也是她挡住了湮灭一切末日风暴。
明明之前都是他追逐着银灯，但那一次却是他被追上了。
最后是维希，虽然亚修隐隐有所预料，但一看还是绷不住了。
「恶魔女仆的成长报告10.17～3.27」
「羁绊等级：3→4（75％经验共享）」
「灵魂派系：半神→半神」
「预言派系：半神→半神」
「心灵派系：传奇→传奇」
「火术派系：传奇→传奇」
「梦想派系：传奇→传奇」
「枪戟派系：传奇→传奇」
「……」
「术力：传奇零羽→半神零羽」
「培养评价：SSS！」
「因为获得SSS级评价，恶魔女仆获得术师手册的职业强化：幽魔！」
「幽魔&#183;职业特性：随着性格偏移逐渐解锁三种特性。」
【残忍：你的有效攻击会对目标留下灵魂伤痕，灵魂伤痕可以无限累积，伤痕越多你的伤害也越高，并且大幅增强目标的痛觉敏感，哪怕被微风吹拂也会感觉灵魂如同被凌迟撕咬。】
【狂欲：你每杀害一个生灵都会获得一个恶灵，恶灵可以增强灵魂派系效果，也可以作为召唤术灵的基材，恶灵可以无限累积。】
【不朽：你对短暂的岁月毫无留恋，只追求永恒的不灭。你的灵魂意志强大到令人恐惧的程度，一旦死亡你的灵魂就会崩裂四散疯狂逃逸，如果灵魂内含有恶灵，你的灵魂碎片会裹挟着恶灵逃亡。在你疯狂的意志下，你的灵魂碎片会主动侵占凡人灵魂暗中成长，融合恶灵的灵魂碎片甚至能侵占术师灵魂。你的所有灵魂碎片存在聚合特性，自动朝着更强大的个体聚合。当灵魂碎片聚合度超过10％，你的意志就会逐渐苏醒；当聚合度超过30％，你将逐渐寻回记忆；当聚合度超过50％，你将重拾术法境界；当聚合度超过80％，你就算死亡也可以再次发动‘不朽’。】
「因为术力获得提升，恶魔女仆天赋增强！」
「因为获得SSS级评价，恶魔女仆获得职业考核任务‘幽魔’！」
「幽魔：无时间限制，当性格偏移至临界点，解锁所有特性，即可将幽魔职业特性永久固化。目前进度：（3/3）（已完成）。」
亚修简直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什么都来不及做，维希就已经跟幽魔100％共鸣了！

第1047章 菲利克斯怕了
是啊，维希肯定跟幽魔一模一样。
她可是前前后后活了三千年的半神，三千年，大海足以煎成田野，文明会被风化成瓦砾，现在的历法也才1669年，她走过的岁月是这个纪元的两倍。
时间是最强大的力量，所以能抵抗时间的术师，她们的意志比钢筋水泥柱还要坚不可摧。就算是不同的时间线，她们也不可能性格大变，顶多是经历不同，但本质必然没有分别。
但维希能解锁全部特性就算了，偏偏她的特性还是亚修最不愿意见到的那个类型！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如果四个干员非要选一个去死，亚修毫无疑问会选维希。而且就算没有这个选择题，他以后也一定要带着维希一起去死。
在亚修心里，维希跟学习资料是一个级别，都是死前必须要清理干净，绝不能留在世上的祸害。
然而幽魔居然是终末五人组里最怂的一个！
死狂、黑魔、镜主虽然偏向不同，但追求的都是更高效地杀伤敌人。而幽魔就只有【残忍】是强化进攻，【狂欲】更多是发育成长，【不朽】完全就是为了保命而存在。
无论幽魔还是维希，她们都秉持着相同的漆黑意志：
活下去！
不择手段地活下去！卑微地活下去！哪怕变成拉拉肥也要活下去！
然后也不要怕死，每段人生都要全力以赴，拼尽一切追逐力量。如果没有希望，那就果断死在梦想的道路上，等待灵魂崩散，开始下一段人生，哪怕可能会彻底寂灭！
隐忍，等待，坚持！
就算失去一切，我也愿意从头再来，直至……登上巅峰！
亚修看着【不朽】这个特性，心想世界毁灭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保证维希没法复活了。如果维希真有一天成就术法至高，那末日对当时的人来说未必是坏的选择。
在维希面前，死亡可不是抗命的借口。
不过现在还不用担心，红宝石锁链大概是术法至高级别的道具，维希不到神主位阶都不可能解开。而眼下如果没法解决吞噬世界之蛇的危机，大家都完蛋了，自然不用在乎维希的危险性。
等度过目前的难关，以后再考虑怎么处理这只恶魔吧……亚修瞥了一眼维希升到4级的羁绊，脸色有些复杂，默默关掉成长报告。
他打开「干员寻觅」，并没有新的寻觅活动，或许以后都不会有了，因为终末五人组给他准备的干员就只有四位。不过亚修记得，寻觅活动里好像还有‘惑心少女’、‘紫怨影妃’、‘血隐女皇’、‘鸦杀尽’这些角色。
本来他只确定‘鸦杀尽’是塔玛希，但被萝丝拉入思念领域后，他大概猜到前面三个分别对应是谁了。
难道以后有可能将她们也拉进队伍？终末五人组这么卑鄙的吗？
一想到所有人齐聚一堂的画面，亚修就冷得瑟瑟发抖，忍不住抱紧怀里的女孩。索妮娅看了一眼外面的临街商铺，忽然说道：“我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停在路边。”
“我也去。”菲利克斯也说道。
亚修老实闭上嘴，路边停车总得有个人留下来，“帮我买牛奶咖啡。”
菲利克斯跟在索妮娅后面，走进亮堂的全天便利店，转身走到零食柜前，手指掠过一盒盒包装精美印刷诱人的零食。片刻后，她提起一个篮子装零食，去柜台排队结账。
她排在索妮娅后面，索妮娅结完账在旁边等她，瞥了一眼菲利克斯篮子里的四罐牛奶咖啡。店里所有顾客的视线都追随着她们的身影，直到她们上车才恋恋不舍收回来。
菲利克斯在踩下油门的时候，心里有些奇怪。
她还以为剑姬有话跟她说……刚才在学校的时候，她和亚修刚走两步就在转角遇见剑姬，她还没天真到以为那是凑巧。
警告，威胁，辱骂，甚至是暴力，她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是的，她希望自己得到惩罚，如果剑姬能打醒她就最好了。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剑姬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虽然这对菲利克斯是最好的结果，但她心里却反而变得惶恐起来。她了解索妮娅&#183;瑟维，索妮娅就是跟她战斗的时候召唤第一个术灵，她深知这个村姑绝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
退缩就等于懦弱，让步就等于认输，在学校里索妮娅是一点都不肯吃亏，因为这就是她信奉的生存信条，必须要吓退所有觊觎者，才能保证没人敢欺凌自己。
但一个退让的索妮娅，菲利克斯丝毫不觉得自己可以欺凌她，反而有种自己要被杀的感觉。
菲利克斯心里越来越忐忑，最后恐惧得忍不住主动说道：“抱，抱歉。”
“嗯？”亚修与索妮娅同时看过来。
“刚才心情不好的时候，直呼观座你们的名字。”菲利克斯通过倒后镜注意索妮娅的表情，“是我态度有问题。”
“没事，你刚刚跟亲人告别，情绪不稳定也是自然。”亚修笑道：“你这几天后悔也来得及，当公爵妹妹可比流亡天涯舒服多了。”
“不，我不会回去的。”菲利克斯坚定说道：“我还是想……追随你们。”
“随你。”亚修顿了顿，伸手将索妮娅抱在怀里，“不过如果遇到危险，我们会保护你的。”
就在这个时候，索妮娅抬起眉毛，通过倒后镜跟菲利克斯对视。三秒后，当索妮娅终于将视线转回光幕的影剧，菲利克斯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心脏还在怦怦乱跳，因为刚才屏住呼吸，脸上都出现缺氧的晕红，简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粉碎星空的时候都没刚才紧张。
银色高级轿车缓缓驶入一幢别墅，亚修下车顺手提起购物袋，索妮娅忽然拉住他的手腕，从袋子里拿出一样东西塞进自己口袋。
“吃的？”
“算是吧。”索妮娅随口说道。
亚修对零食兴趣不大，没有细问，他刚走到大门里面就开了，一个穿着雪白软绒冬装的白发小女孩跳起来挂在他身上，“你回来啦！”
“哎，主人回来啦～”女仆跟着走出来，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购物袋，笑道：“我还以为你们打算夜不归宿住在情侣酒店呢～”
“那到时候魔女会将整个迦乐世都翻过来。”银灯从二楼走下来，悠悠说道：“我也会。”
“约会情况怎么样？”笛雅问道。
“非常好！”亚修笑道：“除了菲利克斯有些伤心，我和剑姬都很开心！”
“我也要！”笛雅气鼓鼓说道：“不跟我约会我就性格偏移！”
“如果剑姬和魔女都有的话……”薇瑟沉吟道，“我可能也难免有些负面情绪……”
“我也要，这么珍贵的约会，我要求折现不过分吧？”维希扬起脑袋回望他，嘴角微微上翘，一脸吃定他的表情：“亚修，你也不想我性格向幽魔偏移吧！？”
亚修看着女仆，眼神微妙得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菲利克斯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剑姬为什么不太在意她了——跟她们相比，菲利克斯根本连威胁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些许风霜。
她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剑姬还挨着车，正低头把玩手里的东西。注意到菲利克斯的视线，索妮娅将东西放进口袋，神色如常地走进别墅。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睛。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才索妮娅手里拿着的是……烟盒？

第1048章 补偿
入夜后迦乐世的风雪越来越大，群星隐没不见，大地亮起千灯万火，就像是散落世间的星辰。雪花落地立即消融，地面气温始终保持在零度以上。
术师们虽然不打算干涉天象，但自然早已不再是文明的阻碍。
“别墅里所有物品都已经检查过，每一件都可以追溯到生产商家以及购买时间……没有找到任何「伊古拉」或者「哈维」留下的东西。”
别墅二楼的餐厅里，正在吃淬火尘霾拉拉肥的亚修微微一顿，神色如常地继续吃饭。他轻轻嗯了一声，转头看向旁边的女仆维希：“确实很好吃，没想到几千年前的拉拉肥料理就已经有这么高的水准。”
今晚下厨的人是维希，说是要让大家品尝数千年前的拉拉肥传统料理，真正意义上的古法工艺。淬火尘霾拉拉肥看上去有点像火山熔岩流心蛋糕，骤然看上去像是火山灰覆盖，打开里面是滋滋冒油的红亮内馅，一口咬下去又烫又滑，轻轻一抿就在舌尖上融化，孜然与食材的味道在口腔漫溢，属实是惊艳到亚修这位拉拉肥美食家了。
“这还不到我当年吃过的一半水准。”维希品了一口红酒，随意说道：“主要是我那个年代的原料现在很多都没有了，虽然可以找到替代品，但总差点意思。而且这道料理最好选用静语庄园产地的拉拉肥，繁星市面上的拉拉肥我觉得还是不够鲜美。”
“没想到你居然精通厨艺……”
“我怎么可能不会厨艺？”维希白了他一眼，“我想吃好吃的又怕被人下毒，除了自己下厨还有其他选择吗？”
虽然听上去很扯淡，但这确实符合维希的情况。像她这种出门遇到十个人有九个都是仇敌的众生之敌，必然是处处小心绝不会给别人可乘之机，要么是让支配奴仆侍候自己，要么就只能自己亲自动手了。
不相信别人几乎是铭刻在她灵魂深处的信条，她绝不会将自己的安危交出去一分一秒，偏偏她还是欲望深重追求欢愉的类型，因此她只能事必躬亲满足自己的所有需求。
仔细想想感觉还挺可悲的，哪怕已经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也还是觉得全世界都想伤害自己，没有一天不活在警惕之中，不过维希似乎从来都不在意这些。
无论顺境逆境，她都能从生活中找到一点小情趣，从不抱怨环境，努力精进能力。
亚修有种莫名的荒诞感：维希恐怕是在座所有人里最为乐观积极的一个……
“你们今天的行程顺利吗？”亚修喝了一口柳橙汁，问道。
他今天和剑姬约会的时候，其他人也没闲着，去迦乐世的各个地下黑市购买术灵。不过因为有维希随行，所以也可能发展成任意购。
“地下黑市里大多数都是一翼术灵和二翼术灵。”薇瑟说道：“除非你们慢慢将术灵升上去，否则很难充当你们的奇观基材。”
“回福音我就开放内库给大家！”笛雅咕咚咕咚喝完半杯牛奶，嘴唇上出现一道奶白胡子，非常豪爽地说道：“我还可以用国库去购买各大家族的闲置术灵，如果不肯卖那就派维希过去！对了，我们离开前让维希洗劫一遍繁星国库吧！”
亚修转头一口橙汁喷过去，维希瞬间举起汤匙，但还是被亚修喷了一脸。她拿出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脸，心平气和地说道：“你喷她啊，喷我干嘛，又不是我提议的。”
“我不想喷她们，所以只能转过来你这边。”亚修擦了擦嘴，一脸复杂地看着笛雅：“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
“这又不是我们的国家。”笛雅一脸奇怪地看着他：“现在繁星统治五国，而我们是繁星的仇敌，也就是说五国都是我们的敌人。既然是敌人，抢他们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比较奇怪的是为什么只派维希，”薇瑟说道：“正如你所说，我们都是通缉犯了，也不在乎多一两条罪孽吧？”
“不一样，我们是迟早要打败繁星至高的，到时候我们自然就会成为正义的伙伴。”笛雅说道：“所以我们不能有抢劫这种污点。”
菲利克斯忽然说道：“所以你们就让维希小姐背负这些污点，以后再跟她切割维护自己的名誉吗？反正她本来就已经……”
大家几乎同一时间都看向菲利克斯，菲利克斯也发现自己情绪不对，低着头吃黄油面包。
维希看了看菲利克斯，忽然转头紧盯着亚修，亚修没有理会维希的视线，他认真想了想，说道：“魔女你说得对，逻辑清晰，有理有据，就连让维希背锅也十分恰当。”
笛雅眨眨眼睛：“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亚修苦笑道：“我们现在处境不好，你们用任何手段都是可以理解的。我固然可以摆出许多理由，譬如对世界予取予求会引起敌视，譬如作恶会让你们向终末五人组偏移，譬如我不想橙汁喷到你们脸上……但如果因此束手束脚，导致我们的实力增长变慢，未来遇到危险力不从心，那我岂不是在拖累你们？我虽然有道德底线，但是……”
他摊摊手：“为了你们，我的道德底线也可以变得灵活一点。”
人生这个游戏最有趣的地方就是没有正确答案，所有方向都拥有无限可能，直到你走到尽头才能知道对错。亚修还没自大到觉得自己能指导整个队伍的前进方向，如果要说远见，反而是魔女与维希更有资格带领队伍前进。
“对于这件事我无法决断，你们商量好出结果，我会听从指挥。”亚修平静说道：“只是如果要抢的话，让我和维希一起去就行。”
众人一怔，亚修笑了笑：“我现在的名气基本跟维希一个水平，都是名震五国的邪恶半神，多一两个污点对我来说也没所谓。”
“也不用出动两名半神吧？”
维希撑着下巴，斜眼瞄着他，随意说道：“还是说你信不过我的劫掠水平？”
“维希，没有人比我更相信你的能力。”亚修站起来拍了拍维希的裸肩，“所以你要做什么我都必须监督你，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你可是我的囚徒。”
薇瑟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的视线在亚修与维希之间来回转，说道：“那就等我们要离开繁星的时候再商量吧。亚修，我们什么时候……”
“稍等。”亚修捧着自己的餐盘进厨房，说道：“我现在再检查一遍别墅，无论找不找得到痕迹，我都会给你们一个离开的日期。”
等亚修走上二楼，餐厅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魔女和银灯都瞪着维希，维希神色如常地擦了擦嘴，悠悠捧起餐盘：“我也吃完了，那我先去洗我和主人的餐具吧。”
“维希，”薇瑟冷冷说道：“你该不会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蛊惑了亚修的心智吧？”
“谁知道呢？”维希昂起下巴，明明是女仆，但笑容里的傲气仿佛她才是主人：“或许是他本质也是坏男人，就想跟我杀人放火呢？又或者是觉得刚才喷了我一脸橙汁不太好意思，所以想补偿我？”
“他本来就是这种没法置身事外的性格，有着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一直沉默的索妮娅忽然说道：“如果他不是这样，你们还会跟他扯上关系吗？难道只要当事人不是自己，你们就认不出来了？”
她的语气不像是阴阳怪气，平静得只是陈述一个公认的事实。但气氛变得更加尴尬了，黛达萝丝与菲利克斯拼命隐藏自己的存在感。
“我吃饱了！”
笛雅猛地站起来，餐盘也不收拾，踢踢踏踏跑上二楼。
……
推开主卧室房门，笛雅看见亚修正在端详菲利克斯的衣柜，吃惊地立刻关上房门，压着声音说道：“亚修你居然喜欢偷女人内衣！？难道三天前我的小裤裤其实不是被风吹走了……”
“这里面都是男装……”
“偷男装也不可以！”
亚修挠挠头，解释道：“我半年前准备跟剑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拜托伊古拉给我拾掇一下，但那时候我们不方便出去买衣服，就只能借用菲利克斯的男装。我想重演一下那时的场景，看有没有可能找到一些痕迹。”
亚修早就预料到菲利克斯的别墅不会有任何东西留下，福音神灵连哈维的棺材板都找不出来，大概率也跟着一起蒸发了。说起来，因为他们消失的东西，加起来能堆满两副棺材吗？或许都没有吧。
一个人在世上无论活多久，属于他的东西都不多，有很多东西你只是有使用权，并没有拥有权。无论谁消失了世界也仍会运作，甚至没人能注意到谁的消失。
所以亚修一定要将那两个家伙拉回来，世界如此蹂躏他们，如果他们不狠狠在世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那他们岂不是辜负了自己的苦难？
他们并不是什么好人，现在甚至算得上是地狱的魔鬼。但亚修救的就是魔鬼，如果世界不肯善待你，那跟着魔鬼在地狱高歌不是也很快乐吗？
“跟剑姬的第一次约会……”
笛雅撅起嘴，“你见我的时候会这么认真紧张吗？”
亚修看了她一眼，老实回答：“不会，我跟你太熟悉了，但那时候我还没在现实里见过剑姬，所以……就像异地恋奔赴一样，多多少少都有点忐忑。”
笛雅用小拳头锤了一下他的腹部，然后伸手抱住他，气鼓鼓说道：“你是不是也太偏心了？”
“那你想要什么补偿？”
“回福音！”笛雅立刻说道：“我们离开繁星回福音吧！”

第1049章 魔女怕了
“我们肯定会回福音的。”
亚修给了肯定的答复：“但未必是下一站，也未必会久留。”
笛雅不服：“为什么啊！在福音我肯定能保护你们的！”
“就是因为你能保护我们啊。”亚修蹲下来，揉了揉魔女的小脑瓜：“剑姬她们肯定不愿意活在你的势力范围里，她们也不需要你的保护……而且一旦繁星注意到你的小动作，我觉得她不会顾虑福音的亿万众生。”
“但——”
“我知道，我明白。”亚修伸手抱住她，“你不在乎福音国度，你只是想拿福音国度来讨好我……你做到了，我很高兴你和安楠能稳步推进改革社会，你已经是一位合格的女皇。”
笛雅有些高兴又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安楠负责改革？我以前有跟你说过吗？”
“应该是吧。”亚修迅速掠过这个细节：“福音已经是你的东西了，所以我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破坏它。魔女你先别急，我只是想告诉你……福音也是我的家。”
“我们先在其他国度躲藏，等一切平静再去福音定居不是更好吗？到时候我可什么都懒得做，就靠莉丝笛雅女皇包养了。”
笛雅狐疑地看着他：“我总觉得你在糊弄我。”
奇怪，以前应该能糊弄过去的啊……亚修眨了眨真诚的眼睛，“但我真是这么想的。”
“但这个可没法作为补偿，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我要换一个。”
“可以，换什么？”
咚～
随着一声缥缈的钟鸣，亚修感觉怀中人迅速长大，刹那间就长大到可以将他压在地毯上的程度。发色缭乱的魔女像蛇一样在他身上爬行，笑嘻嘻地看着他：“莉丝刚吃饱饭就睡觉去了哦～”
“你花了一整天跟剑姬约会，我用福音神灵观察你们都快气死。”她轻咬下唇，双手捏着亚修的脸颊，“如果不好好补偿我，我真的要发飙了哦。”
“怎么补偿你？”亚修扬了扬眉毛：“像梦里那样吗？”
“什么梦？”笛雅装傻卖萌，“我不知道哦，但你可以试试看？”
啪！
魔女瞬间一个激灵挺直腰背，揉着自己的屁股，泪汪汪地看着亚修站起来。亚修没好气道：“别闹了，先不提大家都在呢，万一莉丝醒过来那我就不做人了。乖，不如这样，以后你将我踢下床我都不跟你计较，就当做是补偿了。”
他继续翻找衣柜，忽然眼睛一亮：“好像是这套衣服……”
笛雅脸红到耳根处，在后面气鼓鼓地盯着他的背影。又说别闹，又撩起我的兴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里最敏感了，而且踢你的是莉丝，又不是我，这算什么补偿啊！
“我要换衣服了，魔女你——”
唰！
丝线轻而易举地穿透亚修的脊椎，支配奇迹沿着神经中枢蔓延至全身，彻底掌握他的魂躯。笛雅伸手拿走亚修手里的衣服，悠悠说道：“我想起来了，在你展示的记忆里，伊古拉不是帮你换衣服的吗？如果你要换衣服，也应该让我来换。”
因为大家都不爽只有维希看过亚修的记忆，所以最后就开了一场亚修的专属电影会，一起观看亚修的半生。之前让维希看的时候还不觉得，但大家一起看的时候，强烈的羞耻感让亚修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亚修回忆了一下，确实是伊古拉帮他换衣服，毕竟菲利克斯的衣物穿戴起来还挺麻烦的。
“但你为什么要控制我的身体？”
“因为你偏心剑姬，所以我要咬你一口，先控制住别让你乱动。”笛雅脱掉他的外套，一边拆他的纽扣一边看着他：“你要是敢反抗我就真的生气了。”
行吧，如果这样就能让她消气的话……不对！
亚修看向下方，“我发誓伊古拉绝对没有帮我脱裤子！”
“你好烦哦，我又不会做什么，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部位罢了。”魔女说到做到，立刻帮他穿上新的裤子，先帮他穿好腰带，然后贝齿轻轻咬住拉链，哗啦一声拉上去。
然后魔女给他套上新的衬衫，继续用舌头与牙齿，帮他慢慢扣上衬衫的纽扣。亚修其实还挺难分清笛雅、白皇后、黑执事与红死徒的区别，毕竟她们平时就经常换来换去甚至互相融合，但他十分肯定现在肯定是黑执事作为主导人格！
整个过程里魔女一直都紧贴着他，轻柔的衣物之间细细摩擦，凹凸有致的魂躯在他身上压出起伏。等魔女咬上最上面的纽扣，如愿以偿看见抿着嘴唇微微有些脸红的亚修。
“是你先打我的。”魔女轻轻咬住他的耳垂，温热的呼吸吹拂他的耳朵，“别怪我咬你哦。”
让你撩起我的兴致，我也要你下不来！
咔擦。
听到后面传来钥芯转动的声响，笛雅瞬间退到旁边收回丝线奇迹，心脏怦怦乱跳地看向推门进来的剑姬。
完了！
偏偏被最麻烦的剑姬发现自己犯规了！
是的，虽然未曾写在文书上，但经过一周的磨合，她们四人隐隐形成一条潜规则：在大家都在的时候，不要做出任何越矩的行为，日常接触可以，但亲吻及亲吻以上是不允许的。
一来是争宠这种事太丢人了，就算她们喜欢亚修，但那绝不是将其视为无上君主的尊爱，而且这除了便宜亚修这个混蛋以外，根本扩大不了自己的优势；
二来是争宠太容易升级态势引爆冲突。之前亚修从众星囚笼回归的第一时间就跟剑姬亲亲，就算魔女对此十分理解万分理解，但还是憋屈得想将剑姬吊起来，让她看着自己跟亚修亲热。
笛雅那时候才意识到，她之前说自己可以跟剑姬分享亚修，只是因为害怕亚修会拒绝她的虚与委蛇。所以当得到亚修的承诺后，她立刻就想得寸进尺——我们魔女人数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增加新的姐妹，哪怕是剑姬！
可恶，明明缘由是亚修偏心剑姬，但被剑姬找到小辫子，这次反而是自己不占理了……
“你们在这里啊。”索妮娅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拿起旁边化妆台的护手霜：“有找到什么痕迹吗？”
“还没有，我在重演过去的场景。”亚修赶紧穿好外套，“你护手霜用完了？”
“嗯，过来拿菲利克斯的。”
笛雅眨眨眼睛，难道自己可以蒙混过关？
“魔女，”索妮娅忽然说道：“你现在是少女形态哎。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我我我我——”笛雅被吓得退回小女孩形态：“我刚才在帮帮帮——”
“你在帮亚修重演场景吗？”
索妮娅瞥了一眼亚修的衣服，微微一笑：“这是你半年前跟我约会前穿的衣服吧。”
“是，是啊。”笛雅一怔，小心翼翼地点头：“我刚才帮亚修穿衣服，这样更符合他记忆里的细节……”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索妮娅飘然离去，留下屋里的两人。
“还好剑姬没误会。”
亚修松了口气，然后将笛雅赶出去，“已经补偿完了，以后你不许再提我偏心剑姬了啊！”
但笛雅并不在意亚修赶走自己，她呆滞在房门前，一脸的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比星空粉碎更加离奇的画面。
剑姬刚才居然……在讲道理？
她在干什么啊！
她为什么没发飙，没阴阳怪气，甚至没将我赶走？
她为什么还能心平气和地分析情况，一点都不在乎我可能越矩的可能？
好恐怖！
笛雅在房门前不停踱步，小腿开始颤抖起来，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心慌，小步跑到一楼。
她看见剑姬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着影剧。
魔女连忙挤到剑姬身边，索妮娅看了小女孩一眼，平静问道：“亚修的事忙完了？”
“管他干嘛！”笛雅立刻表明自己的态度，亲昵地挽住索妮娅的手，撒娇道：“剑姬，我们今晚一起睡好不好？”
“你不是和亚修一起睡的吗？”
“他睡姿很差，经常踢我下床。”笛雅摇着剑姬的手，“我最喜欢的还是剑姬，你是我唯一认可的同伴，在时间大陆的时候，幸好有你照顾我。”
索妮娅揉了揉她的小脑瓜：“我也很怀念我们在时间大陆横冲直撞的日子……不过那时候亚修不也在现实里照顾你吗？”
“哪有，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其实是我照顾他。”笛雅自信说道：“我今晚将他的黑历史都告诉你！”
“好啊。”
索妮娅嘴角微微上翘，从袋子里拿出一块软糖，对准笛雅的嘴唇，“啊～”
笛雅张开嘴巴：“啊——”
索妮娅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进魔女的嘴巴，几乎将软糖放进魔女的喉咙。魔女动都不敢动，等索妮娅收回手指，她将软糖直接就吞进去了。
笛雅瑟瑟发抖地看着索妮娅，不过索妮娅没再看她，专注看着影剧里的悲欢离合。魔女迟疑片刻，主动挤进剑姬的怀里，被剑姬轻轻抱住后，她悬在心里的大石头才放下来，乖乖陪着剑姬消磨时光。

第1050章 选择题
别墅二楼，书房。
亚修坐在靠近窗边的啡色软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漫画书，旁边一盏弦月形状的风格灯亮起柔和的灯光，照亮书上的幻想世界。外面风雪呼啸，冷风哗啦啦地敲打着窗户，但书房内只听到轻微的声响，反而显得更加宁静。
伊古拉其实不喜欢看书，这家伙的品味其实非常趋近于家庭主妇，特别爱看那种大矛盾大冲突特狗血的八点档合家欢影剧，而且还是用三十二倍速看。虽然他用的理由是‘这种收看人数最多的作品才能准确反应社会现状与道德观念’，但亚修发现他居然在泡澡都看这种剧来消磨时光，他的所有辩驳都显得如此苍白。
但他需要强迫自己看书，毕竟当你的队伍里有一位只看漫画书的傻逼与一位脑子泡在防腐剂里的死灵术师，你很难不背负收集更多信息的责任。
就像是在小组作业里，两个队友直接表明「干活没有烂命一条顶多负责上台演讲」的开摆态度，那显然是唯一不想死的家伙完成最多的工作了。
较真地说，亚修他们在这间别墅只住了一晚，第二天他们三个就被关进众星囚笼了。但亚修还记得，当他第二天过来打开书房，就看见伊古拉坐在他现在的位置上，翻着一本他绝不会碰的大部头历史书。
在福音和森罗的时候，欺诈师在旅途的间隙，总是默默地坐在一边看书，收集着这些看似派不上用场的信息。然而他们从来没在旅途上迷失过，伊古拉或许没法给出正确答案，但他知道该往什么方向前进。
迷失的人已经迷失，相见的人仍会相见。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分别这么久。”亚修轻笑着自语：“我总以为我能在哪个天桥底的纸皮箱里捡到你们两个。”
虽然听起来有点像绑架小动物，但仔细想想，他不就是在血月监狱这个大笼子里捡到那两只混蛋的吗？一只是腹黑的布偶猫，另一只伤痕累累的哈士奇。
虽然他们也肯定是认为自己捡到亚修。
此时灯光微微有些摇曳，偏暖色的光线悄悄转变成冷色调的银光。等亚修注意到环境的改变时，一双手悄然环住他的脖子，他的后脑勺枕着两团丰满的弹软，宛如这世上最美妙的枕头。
“有进度吗？”薇瑟问道。
“还没有。”亚修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有事找我？”
“没事就不能骚扰你吗？”
“因为我现在忙着寻找痕迹，你从来都不会在我专注的时候打扰我。”
“因为我不是剑姬魔女。”薇瑟轻声说道：“她们有跟你撒娇的资格，我没有。”
“我虽然没法说你们在我心里都是相同的地位，”亚修转头看了她一眼，“但你在我这里确实有‘不乖’的资格。”
“那你喜欢我调皮一点吗？”薇瑟朝他眨了眨眼睛，丝丝妩媚在眉梢流淌：“就像图书馆那样？”
“所以找我有什么事吗？”亚修合上漫画书，“今晚我得将别墅细细检查一遍，睡觉都可能没时间。”
薇瑟哼了一声，说道：“就算你什么痕迹都找不到，你还是不会放弃的吧？”
“当然。”亚修斩钉截铁：“那不仅仅是为了那两个人，更是为了你们。不阻止吞噬世界之蛇，我们迟早都要被取代，而且在那之前你们也会性格不断偏移——”
“就是这一点。”
薇瑟转到亚修前方，面朝着他骑在他大腿上，双手搭着他的肩膀，认真说道：“我怀疑死狂骗了你。”
因为银灯挺直腰背，她近乎是俯视着亚修，所以亚修正前方就是她绑在胸前的湛蓝蝴蝶结。再加上贴得这么紧，亚修别说视线，他连脑袋都不知道往哪放。
不过薇瑟的话立刻吸引他全部注意力：“她骗了我？你是指……全部吗？”
亚修微微有些忐忑，他自然也不是尽信死狂，但如果银灯要质疑死狂提供的全部信息，那与其说是质疑死狂，还不如说是质疑他——既然死狂的话是假的，那死狂为什么不是亚修虚构出来的呢？
“当然不是。”
薇瑟立刻注意到亚修的不安，温柔地抱着他的脑袋，将他抱进怀里：“我们都是曾经跟你组队探索虚境的人，虽然我们未必是完全相信你的记忆，但我们至少会给予你足够的耐心，直到你证明或者放弃为止。”
“我认为死狂大多数话都是真的，只在一件事上撒了谎。”
“什么事？”
“性格偏移。”薇瑟认真说道：“这一周来，我和魔女、维希共同制定了《性格分析模型》，想分析出我们有没有发生性格偏移现象。”
“结果如何？”亚修好奇问道：“是没有吗？”
“不，有。”薇瑟的回答出人意料：“而且我们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但作为对照组，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也在我们的观察中，你应该猜到我们观察到什么。”
亚修隐隐有所预料：“她们的性格也每天都发生变化？”
“没错。”
薇瑟像夸奖一般抚摸他的头发，“除了维希以外，我们这些稚嫩的生命本就处于成长中，性格远远没到定型的时候，每天的经历都会或多或少影响我们的性格——特别是我们正在逃亡，这种非日常的冒险经历必然对我们造成不可磨灭的影响。”
“我是神灵暂且不提，但你们是拥有魂躯的半神，如果「性格偏移」能强行修改你们性格的渗透，那就相当于心灵神迹或者灵魂神迹，必然会在你们的魂躯留下伤痕。你们的灵魂会抗拒这种变化，半神可没脆弱到被悄无声息地改写性格。”
亚修：“那如果我们的灵魂不抗拒呢？”
“如果不抗拒，那说明你也认可这种改变。”薇瑟摊摊手，“那不就是无数人每天都在经历的「性格转变」吗？”
亚修摇摇头，在她怀里乱蹭，“你只是先树了个「性格偏移」是假的靶子，然后找论据证明它很可能不存在。”
“亚修，你听说过‘自我实现式预言’吗？”薇瑟说道：“譬如有个人预言到自己一年后会死，接下来一年内他每天都在担心这件事，结果到了那一天就思虑成疾忧死。”
亚修一怔：“你是说「性格偏移」是自我实现式预言的诡计？我告诉你们存在性格偏移，然后你们会因为担心这件事，真的就发生性格偏移？”
“不排除这种可能。”薇瑟说道：“但更关键是，如果没有性格偏移这个威胁，难道亚修你就不关心我们的性格变化？”
亚修眨眨眼睛，抬起头对上薇瑟的视线：“对啊，无论有没有这件事，我也不希望你们心情不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薇瑟的意思很简单，无论性格偏移是真是假，他们都没必要太在意，更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决策乃至心情。
对于任何心理问题，警惕恐惧从来都不是最好办法，坦然积极生活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但死狂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啊。”亚修疑惑道：“对她有什么好处？”
“因为无论是世界毁灭还是我们被取代，都是需要一段时间才会发生的事，在那之前你没法确证。”薇瑟说道：“但「性格偏移」不一样，是你每时每刻都可能察觉到的侵蚀，一旦你发现什么苗头，你肯定就会急着去地狱。虽然我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但她必然是希望你再次进入地狱。”
“如果说吞噬世界之蛇是炸弹，那「性格偏移」就是一条让你看见的引线。当死狂说出这件事，就等于点燃了引线，让亚修你变得着急起来。”
亚修听得连连点头，“有这种可能，那我们应该……”
“你带着黛达萝丝和菲利克斯，不就是想将信息通过她们传达给四柱神和繁星至高吗？”薇瑟的声音越来越轻柔，双臂交叠，让蝴蝶结藏着的两团弹软更加集中，宛如令人深陷的陷阱，“祂们应该开始行动了，你暂缓行动，先等待祂们的消息，我们从长计议好不好？”
亚修沉默片刻，忽然抬手环住她的腰肢，脑袋紧紧贴着她胸前的湛蓝蝴蝶结。
“你做了那么多铺垫，其实只是为了劝我别再去地狱？”亚修轻声说道：“没想到神灵的心跳也会变快。”
薇瑟脸上泛起桃红色，她看了一眼外面的风雪，“你冒的险已经足够多了。”
“如果你担心性格偏移，我们会帮你监测所有人的性格模型。”
“如果你担心我们被取代，那你就得阻止吞噬世界之蛇彻底消化六重地狱，虽然我相信你未来一定会成为超越一切的存在，但现在的你跟我们一样，只是初入半神位阶的术师……你连第五虚翼都还没凝聚。”
“而且如果这个世界要毁灭了，最急的人难道不是繁星至高和四大神主吗？”薇瑟说道：“你不也打着让祂们做先锋的主意吗？我只是希望你不用那么着急。”
“至于你的那两位朋友……”
薇瑟轻轻叹了口气：“这句话剑姬魔女或许也想说，但还是由我说出来吧……他们很可能已经死了。”
亚修身体一滞。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可能性，但你还有我们。”薇瑟说道：“这是一个很艰难的决定，但我们都希望你选择我们……你只是需要一点点残忍。”
书房陷入静默，片刻后响起亚修沙哑的声音：“如果被遗忘的是你呢？你也希望我遗忘你吗？”
“亚修，”薇瑟丝毫没在意他言语里藏着的蜂刺，泛着银光的手一直抚摸着他的发丝，“我希望你知道……这不仅仅是我的念头。”
亚修就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遍全身。
是啊，谁会愿意自己喜欢的人为了不认识的人拼命？哪怕她们看过自己的记忆，知道他们在自己的人生里扮演过多重要的角色，但归根究底……她们并不在乎‘他们’。
就算魔女没有忘记博金阿姨和哈维叔叔，但如果让她在亚修与伊古拉和哈维之间选，她绝对不会吝啬自己的残忍——她可能会哭，可能会难过得睡不着，但她比谁都要果断。
至于剑姬与银灯就更别提了，而维希……她只在乎自己的命。
她们只是在迁就自己，自己始终都在一意孤行，却忘了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刚逃出碎湖监狱的死刑犯……他已经跟许多人缔结深厚的羁绊，他这个气球绑了许多条线，已经没资格独自飞走了。
如果单纯只是为了伊古拉和哈维而闯进地狱，一旦出了什么事，亚修是成全了自己的大义，但同时也辜负了她们的感情。
亚修万万没想到，他居然遇到这种老套且无聊的人生拷问——选友情还是选爱情？
多简单的选择题，不会还有人选错吧？
「完美从来都只存在幻想之中，追求完美的术师就像是哭泣的孩子，明明知道什么不可能，却还是要将希望赌在眼泪上。」
繁星的话语再一次刺痛了他的灵魂，她那时候仿佛就预见到，什么都不愿意舍弃的术师，终究会遇到必须要残忍的时刻。
“……我会考虑的。”
说出这句话，亚修仿佛全身都失去了力气，薇瑟温柔地抱住他，用神灵的柔软安抚他的内心：“谢谢你，亚修。”
“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亚修忽然说道。
“什么事？”
“你们，是不是在排挤剑姬？”

第1051章 你犯规了！
“你刚才说，你和魔女、维希一起制定《性格分析模型》。”
亚修闭着眼睛，聆听着银灯神灵的心跳：“我不知道这件事，那剑姬肯定也不知道这件事……在监测我们性格变化的时候，你们也在寻找剑姬的弱点吧？”
“剑姬不专精心灵、灵魂派系。”薇瑟平静说道：“只是没有找她的必要罢了……总不能说，有什么事没找她，就是我们排挤她吧？”
“而且你这么偏爱她，”她的声音泛起若有若无的酸意：“我们排不排挤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维希呢？”
“维希怎么了？”
“魔女确实有可能提出对我们彻底开放国库，在她心里我们比福音国度重要得多。”亚修说道：“但她并不是什么坏人，既然我让维希加入队伍，哪怕魔女还没认可幽魂先知，她也不会将维希当做工具乃至敌人。”
“以她的性格，是绝对想不出让维希独自掠夺国库背负罪孽这种主意，除非有人不停向她灌输维希的危险性和可利用性。”
“渐渐的，魔女就不再将维希当成同伴乃至是人，而是将她视为具有价值的宝石，视为需要舍弃的污点。”
“在我们之中，有能力蛊惑魔女且不让她察觉的，除了黛达萝丝和维希，就只有曾经祸害森罗的你了。”
银灯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亚修的双臂更加用力，仿佛想将他揉进自己体内。
“你最厉害的地方不是蛊惑魔女，而是将私心藏在公心里面。”
亚修说道：“在跟繁星敌对的前提下，洗劫各国国库充实我们的实力确实是性价比极好的做法。就算我不太愿意，但如果繁星稍微动用一点力量针对我们，我的道德底线肯定先为我们的生存服务。”
“让维希去负责洗劫更是合情合理，毕竟她是我们之间的专家，而且洗劫必然要杀人，剑姬魔女虽然不在意，但能不脏手就最好不脏手。而你又是神灵，那唯一能出动的半神也只有维希……如果我不去的话。”
“无可挑剔的提议，魔女刚提出来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这样也不错。罪孽全让维希背负，我们仍然是干净的……”
薇瑟问道：“那我有什么私心呢？”
她已经默认是自己蛊惑了魔女的想法。
“就算我理智上能接受，但我心理上还是会厌恶维希再次祸害众生的行为，哪怕她是为了我们。”亚修说道：“我甚至会觉得那是我的责任，唯一能约束她的人只有我，但结果却是我将她放出去咬人。”
“愧疚与厌恶的双重影响，我顶多将维希视为囚徒，视为同伴，视为战友，但不可能再跟她发展任何亲密关系。”
“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计划，我只能肯定，在维希被踢出局后，你接下来就是针对剑姬。”亚修说道：“令维希跟剑姬发生冲突？蛊惑魔女跟剑姬爆发矛盾？我猜不到。”
“最后只剩下魔女的话……你肯定也准备好对付她的手段。”
片刻沉默后，薇瑟幽幽说道：“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破坏你人际关系的坏女人吗？”
“那你是吗？”亚修抱紧她，仔细聆听她逐渐加快的心跳。
“将其他人都赶走，只剩下我陪着你，是一种可能性。”
薇瑟深吸一口气，平静回答道：“但也有另一种可能性，是所有人都心甘情愿陪在你身边。”
“什么意思？”
“你压不住矛盾的，你越是推迟，冰山就会越积越厚，越来越锋利，总有一天它会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汹涌的狂潮会摧毁一切。”薇瑟说道：“我只是想提前帮你调教好她们……如果她们愿意退让，我其实也愿意跟她们一起，只要你开心。”
“当然，无论她们愿不愿意留下，我也希望你能更宠爱我。”
薇瑟轻咬下唇，紧紧抱住他，“但想让喜欢的人更宠爱自己又有什么错？”
“没错。”亚修在她怀里轻声说道：“怎么会有错呢？”
“你现在知道了，那你会讨厌我吗？”薇瑟收敛银光，心跳变得缓慢且沉重：“还是觉得我仍然是那个天天想害惨你的银灯？”
“我不讨厌，我只是害怕。”
薇瑟微微一怔，嘴角露出一抹苦涩，“也是呢，毕竟有我这种人在身边，每天玩弄阴谋诡计干涉你的生活，无论是谁都肯定会害怕吧？”
“不，我不是害怕你干涉我的生活。”亚修抬头看着她，说道：“我是害怕你因为我变得不再是你。”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我得到了万劫火大法的力量，代表劫火圣殿迎战四柱神教，结果一见面就被你扇趴下了。”
薇瑟忍不住噗嗤一笑，“你那时候还很嚣张呢。”
“我并不是说你那时候是正义的。后来你叛逃四柱神教，被我们一路追杀，路上祸害了数个教派，数次险死横生，哪怕阻碍重重你仍然死心塌地贯彻自己的灭世理念。”亚修说道：“我那时候就觉得，无论作为同伴还是作为敌人，你都是当之无愧的银灯……你美得就像是一道璀璨银光。”
薇瑟愣住，表情有些感动又有些愧疚，转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弱弱说道：“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这种话……”
“我可不是夸你，严肃点。”亚修没好气道：“所以我看见你能重生真的好高兴，无论多麻烦我也一定会给你重塑身体，因为我希望你能重新开始。”
“以前是灰狐神代留给你的银灯之路，你没得选，但这一次重生，你不会再受到任何束缚……你终于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
“而你现在将心思放在什么地方？”
亚修苦笑一声，“想方设法争夺我的宠爱……虽然跟毁灭世界相比，你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已经算是弃恶投善了，毕竟最多就是祸害我一个。”
“但我是见过灭世银灯的人，我还记得那道照破沉默螺旋的银光。”他在薇瑟怀里轻轻蹭了蹭：“作为被你喜欢的人，我是会有一点暗爽，但更多是遗憾与害怕……我害怕我成为你的污迹，遮掩你的光辉。”
“如果你从此变得黯淡，那是对灭世银灯的侮辱。”
亚修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湛蓝蝴蝶结有股幽香，“照破永夜的银灯，不应该因为我失色。”
亚修对薇瑟的要求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如果说剑姬是要一起进步，魔女还需要成长，那银灯应该是带领大家前进的领路者。她的决断、眼光、智慧和经历，干员里只有维希比得上她，但除非亚修脑残了，否则绝不会让维希带队。
所以看到银灯因为他变成这样，亚修是真的有些伤心，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垃圾桶，好好一盏银灯都因为他变得晦暗了。
“……你真的这样想吗？”薇瑟轻声问道。
“在森罗死城，在你跟我表白的时候，如果我那时候没有装睡，要求你跟我一起走，不再执行灭世计划。”亚修反问道：“那你会跟我走吗？”
沉默片刻后，薇瑟坚定地摇摇头：“不会！”
交换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两人似乎都放松下来，魂躯软绵绵地重叠在一起。薇瑟思考片刻，忽然说道：“你知道过去的六翼神主，很多都没有六翼神灵吗？”
“啊？”亚修眨眨眼睛，“难道升级神灵很难？”
“非常非常难。”薇瑟说道：“野生的六翼神灵数量极少又极难捕捉，升级五翼神灵更是耗费千万年岁月，大多数神主都是用世界秘域模拟出六翼神灵威能。不过近代神主，基本上都有六翼神灵。”
“繁星至高刚刚进入虚境七层，现在绝无可能诞生七翼神灵，至于她将六翼神灵升级到七翼更是不可想象的难度。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不可能有七翼神灵。”
薇瑟捧着亚修的脸，“森罗湛主真的很厉害，祂构思的大法神灵机制，不仅仅是更容易诞生复合权能神灵，更重要是神灵有了主观能动性，就有可能自发向上晋升。”
亚修心里一动：“难道你想……”
“就算我以后获得术师之躯，恐怕我跟银灯也不分彼此。”薇瑟说道：“我想试试晋升到六翼神灵，甚至是七翼神灵。这样在未来跟繁星至高的战争里，我能成为你闪耀的银灯。”
七翼至高跟七翼神灵是截然不同的概念，假如说七翼至高是一个高度工业化的现代国家，那七翼神灵就是战略武器。没有战略武器，现代国家也可以靠军队碾压敌人，但如果是两个现代国家发动战争，有战略武器的必然占据绝对优势！
“但神灵晋升很难吧？”
亚修有些忧虑，银灯哪怕在地狱试炼获得新的权能，但此时仍只是五翼神灵。
“非常难，这是从未有人走过的道路，我到现在也只是隐约有些头绪。”薇瑟粲然一笑，“但正是因为难才有挑战的意义。”
亚修睁大眼睛看着她，笑道：“这次还会是错觉吗？”
“如果你跟不上我的晋升速度。”薇瑟抱紧他的脑袋，嘴角上翘笑道：“我就让你一直活在我的错觉里。”
“对了，虽然我会专心晋升，但争宠的事我也不会落下哦。”
“啊？”
“你刚才赞同我了哦。”薇瑟轻笑一声：“想让喜欢的人更宠爱自己又有什么错？”
啪！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薇瑟几乎瞬间就推开亚修，转头看见门口的怒气冲冲的魔女牵着剑姬进来。
“薇瑟你犯规了！”笛雅嚷嚷道，“快从亚修身上下来！”
“什么犯规了？”亚修一懵。
“出来说吧，薇瑟。”索妮娅招了招手，转身离开书房。
亚修也想跟着出去，结果被薇瑟按回椅子上，“不关你的事，你不是还要寻找痕迹吗？”
“是，但……真不关我的事？你刚才什么犯规了？”
“女孩子的事你少打听。”薇瑟眉眼弯弯，低下头浅浅亲了一下亚修的脸颊，化为一道银光在书房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书房门外。

第1052章 银灯怕了
“剑姬，魔女。”
书房门外，薇瑟手指轻点嘴唇，微笑道：“刚才不好意思。”
笛雅双手叉着腰，气鼓鼓地盯着银灯，“你犯规了！”
“我没有犯规吧？”薇瑟眨眨眼睛，“第一，我没有在你们面前，第二，我们也没什么亲密接触，只是很普通的拥抱而已，这都不可以吗？”
“这还叫普通拥抱？”笛雅指着她的犯罪凶器，“你刚才都快闷死他了！”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薇瑟瞥了她一眼，“我也不介意你这么干。”
笛雅气得想咬人，偏偏各个维度都被爆杀了，只好拉着索妮娅的手臂：“剑姬，你来评评理！”
索妮娅双手抱在胸前，看了一眼书房又看了一眼薇瑟，忽然问道：“你来打扰亚修做什么？你知道他在忙。”
薇瑟一怔，回道：“我希望他无论找不找到痕迹，都暂缓对地狱的探索。”她复述一遍刚才劝说亚修的理由，最后说道：“他答应会考虑的。”
“很好。”索妮娅沉吟片刻，“至于犯规……确实是犯规了。不过今天亚修跟我约会，稍微补偿你们一点也不是不行，魔女你觉得呢？”
薇瑟愣住。
笛雅张了张嘴巴，她自然没法反对，毕竟她刚刚才拿到补偿。但她满脸不解地看着索妮娅，“剑姬，你这就放过她了？”
“不然呢？”索妮娅转身离开，“我要去洗澡了。”
薇瑟与笛雅看着索妮娅走下二楼，然后对视一眼。
薇瑟是茫然，笛雅是幸灾乐祸。
魔女朝银灯做了个鬼脸，“你完了！”说完她就踩着快乐的步伐离开，留下一位脸色阴晴不定的神灵。
怎么回事？
魔女都咬上我了，剑姬为什么不趁势追击，反而帮我解围？
这事情发展不对啊！
其实亚修说对了，薇瑟确实有针对剑姬的计划，其中一条就主动勾起剑姬的怒火，让她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发飙。譬如今晚跟亚修抱抱就是一次试探，稍微有点过分，但如果因此大闹一场又不值得。
她打算不断擦着底线刺激剑姬的阈值，这样下去会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剑姬越来越经不住挑衅，抓住一点小事就发脾气，这样下去就算亚修再偏爱她也迟早会有厌烦的一天，顺理成章将她踢出局。
第二种就是剑姬容忍度越来越高，完全接受自己委身于亚修的事实，如果是这种薇瑟只好认了，乖乖跟她一起侍奉亚修。
当然她更希望是第一种，然而现在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她的预料——索妮娅没有生气，没有隐忍，反而是理解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虽然只在遥彼空域相处过几个月，但薇瑟清晰知道索妮娅绝对不是肯讲道理的人，她要么忍要么气，绝不可能乖乖接受别人侵占她的利益！她的护食性格深入骨髓，谁敢碰她的食物她就咬谁，谁敢抢她的东西她就砍谁！
她为什么要装出理解我的姿态？
她是不是在准备报复？
她想干什么？
我只是跟亚修抱抱而已，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薇瑟越想越恐惧，最后狠狠一咬牙，再次消散成一滩银光。
此时索妮娅刚脱完衣服，赤足踏进浴室，刚扭开水龙头，就听见后面传来银光汇聚的声音。
“我刚好也想洗澡。”薇瑟双手搭着索妮娅的肩膀，亲昵说道：“这里的浴室两个人一起洗绰绰有余，我们一起洗吧？”
索妮娅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冲刷身体，水流沿着血红色的长发划过光滑的脊背，在地面溅起阵阵涟漪，两侧的发丝紧贴着脸颊和脖颈，薇瑟从后面看剑姬的背影，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惊悚感。
索妮娅洗完头发后，用小浴巾把头发箍在上面别垂下来，然后缓缓躺进撒着玫瑰花瓣的浴池，约会一天的疲累在这一刻随着热气蒸腾消解。薇瑟等了一会，才关掉水龙头进入浴池，主动靠近索妮娅。
索妮娅看了一眼她披肩的长发，笑道：“你不怕湿头发，真好。”
神灵根本不用洗澡，只要薇瑟愿意她完全可以纤尘不染水火不侵，不过洗澡对她来说也只是一种放松，平时会和大家一起入浴。
“有什么好。”薇瑟用手指撩起自己的头发，轻声说道：“我不怕湿就意味着我不是人，我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提醒我只是一位非人的神灵。”
“虽然我相信亚修，但我能从神灵里复生已经是空前绝后的神迹，就算是他也未必能给我重塑术师之躯。”薇瑟贴在索妮娅旁边，眼神复杂：“我真的很羡慕你，剑姬。”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魔女是小女孩，就算她以后将莉丝分离出去，恐怕亚修也很难过心里那一关；维希也是同样的问题，亚修过不了道德层面的那一关；而我连人都不是。”薇瑟幽幽说道：“到了最后，大概率还是你成为唯一的赢家。”
索妮娅瞥了薇瑟一眼，她的眼神很微妙，充满‘我知道你在胡说八道奉承我但还说得挺有意思’的揶揄感。
她抬起手，用手背轻轻磨挲银灯的脸蛋，然后沿着脖颈往下，停留在刚才令亚修深陷的陷阱，手指开始逐渐用力。薇瑟心里一颤，脸色如常地说道：“但更重要是，亚修无论跟谁在一起都心心念念着你。”
“哦？”剑姬扬了扬眉毛。
“我和魔女、维希制定《性格分析模型》，想追踪分析我们的性格有没有偏移，结果亚修的第一反应就是我们排挤你了，没让你加入进来。”薇瑟真诚说道：“但我们只是不想麻烦你们，毕竟你们也不擅长这项工作，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所以我们连亚修都没通知。”
索妮娅静静看着她，薇瑟动都不敢动，心里怦怦乱跳，刚才亚修说「我不讨厌，我只是害怕」的时候，她都没这么忐忑不安。
仿佛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数秒，索妮娅把手放下来，身体沉进浴池里，嘟囔道：“算他还有点良心……”
薇瑟这下终于安心，全身心都放松下来。索妮娅忽然说道：“我想喝牛奶咖啡，你能从冰箱那里拿过来吗？”
“可以。”银灯声音轻快，她刚说完银光就已经打开二楼的冰箱门，将两罐牛奶咖啡挪到她手上。
索妮娅接过扣下盖口，示意干个杯。但当薇瑟碰杯的时候，却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从对面传来，简直想将她的牛奶咖啡砸飞出去！
薇瑟手指泛起银光才稳住手里的饮料，回过神来索妮娅已经在喝了，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经过这个插曲，薇瑟反而更加安心，乖巧坐在索妮娅旁边，享受静谧的泡澡时光。

第1053章 棺材盖的线索
衣帽间里，维希手里拿着亚修今天穿的风衣，发动「爱别离」。
虽然看起来像是很厉害的杀伤奇迹，但实际上是以灵魂术法演绎预言奥妙的防护奇迹。这是以魂锁神灵为核心，辅以‘爱意’、‘魂散’等术灵构筑的奇迹，效果是切断一切追踪。
过去肆意掠夺世间的时候，追踪维希的预言术师简直是一茬又一茬。而且还因为维希二周目重生，虚境通过她的记忆轻而易举就推演出众生的未来轨迹，导致该段时间内预言术法的入门难度大幅降低，因此预言术师数量几乎要跌出神秘三派系，差点要成为新的显学。
为了躲避预言追踪，维希发明了两个灵魂奇迹，分别是斩断追踪的「爱别离」以及祸水东引的「怨憎会」。
术师只要在世间行走，空气、大地、回响、波动等等一切信息都会记录他的历史轨迹，时间术师甚至可以不讲道理，直接回流流金河水查看过去曾经发生的一切光影。这也是为什么术师再蛮横也得参加组织，因为再厉害的独狼，也一定会被人找出来围殴。
并不是没人尝试走维希这条杀与血之路，术师可不讲究什么道德素养，只要有能力就能连接知识之海，因此说他们是一群手持利刃杀心自起的恶棍基本没错。甚至有很多正常人在掌握暴力后，反而会越加放纵自己的欲望，最终活成恃强行凶的巨婴。
但独狼最重要的素质不是武力，而是逃跑与隐藏。维希在同时代绝不是最强者，但她永远能避开最强者，因此所有得罪过她的人都要被灭族炼魂，所有她看上的宝库都要被洗劫一空。
谁想守株待兔埋伏，她就先去灭谁的族，谁对她穷追不舍，她就杀绝谁的亲友。你们有世俗羁绊，我可没有，我就看看是谁先撑不住。
追杀维希的术师很多都追到心智崩溃，但就是找不到仇人拼命，堂堂传奇圣域甚至因此郁郁而终。不过更多人被维希的手段杀到胆寒，正义秩序被混乱邪恶击败，统驭大地的各方势力向一名邪术师低头。
在维希二世重生晋升半神之前，所到之处所有势力竭力满足她的要求，清算仇人仇人自刎而亡只求不连累亲友，众生就差敲锣打鼓送走维希这个恶魔。
维希用来阻止追踪的奇迹便是「爱别离」，它对自身过去一段时间内留下的所有痕迹造成影响。如果没人追踪，它不会生效，但一旦有人试图通过历史痕迹追踪维希的去向，「爱别离」就会突然引爆对方的奇迹威能，导致痕迹中断。
一个人留下的痕迹之多，普通术师是不可能全部都能抹除，「爱别离」的奥妙就在于它并非负责抹除，它是借了追踪者的奇迹来破坏痕迹，因此消耗很低，覆盖范围很广。
这个奇迹唯一的漏洞，就是依赖爱意术灵作为触发机制。维希很早就发现，爱意是唯一能与所有情绪都发生反应的情绪，除了自己本身，因此只要追踪者心里有情绪，就必然能触发爱别离。
除非他心里是怀着爱意……但谁会喜欢幽魂先知？
名为爱别离的奇迹，唯独有爱才不会触发。
「怨憎会」就复杂一点，一般是维希想冤枉谁是自己的同伙，她就会用「怨憎会」将自己的痕迹指向她的冤枉对象。这一招比任何杀招都要恐怖，维希凭此不知挑起过多少次纷争，而且她还特别恶毒，等他们自相残杀完再跳出来说出真相，不少术师被气得精神崩溃。
现在她们是古今第一术师繁星至高的敌人，虽然不知道这段安静日子还能维持多久，但维希一直都很小心，每天都会发动「爱别离」预防追踪。
她们之中，只有维希有逃跑的经验，自然也只有她能完成这些工作。亚修那些不叫逃跑，那叫被追杀，根本没跑掉。
小组作业里，都是最在乎的人要完成最多工作。
今天亚修他们在外面逛了一圈，所有衣服都处理一遍，麻烦……维希闻了一下风衣，扬了扬眉毛：“前调是柑橘，葡萄柚，中调是玫瑰，茉莉，荔枝，后调是……烟草和白麝香？剑姬什么时候换了香水？”
她挂好风衣离开衣帽间，经过浴室的时候隐约听到里面银灯与剑姬的声音，在浴室门口遇到捧着换洗衣服准备进去的魔女。
笛雅看了她一眼，骄傲地昂起下巴，毫不掩饰自己的优越感：“我去跟她们一起洗澡，你要来吗？”
维希微微眯起眼睛，摇了摇头。
虽然在路上她们女术师都是一起洗澡，但除非是涉及亚修或者术法，否则剑姬、魔女、银灯她们在泡澡时是不会跟维希聊天的，就连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也可以参加她们的圈子，只有维希不可以。
维希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还有点想笑，特别是私底下魔女银灯又跟她制定《性格分析模型》，将剑姬排挤在外面……魔女倒也罢了，但曾经的森罗银灯居然变成这样，维希心里对她多多少少有些鄙夷。
不过有意思的是，菲利克斯会因为冷落维希感到惶恐，经常跟维希眼神交流，偶尔还会碰碰她的手以示安慰。
联想到菲利克斯经常躲避亚修的视线，看来……
维希收敛思绪，径直越过魔女，等魔女转过身的瞬间忽然后抬腿踢了一下她的屁股，顺势关紧浴室门不理她的发飙。
踩着轻快的步伐来到客厅，维希看见亚修正挨着柜子喝牛奶咖啡，通往地下室的隐藏门正敞开着。
“你来得正好。”亚修将饮料罐放在柜子上，“我刚想找你帮忙，跟我进一趟地下室。”
“哎——”维希轻咬指甲，笑道：“主人你终于要趁主母们洗澡的时候，将女奴拖进地下室亵玩了吗？”
“别扯谈。”亚修一边走一边说：“而且你不是女仆吗？又改了？”
“看主人你需要什么服务，女仆是主动侍奉，女奴是被动蹂躏……”
“对不起，我喜欢两情相悦。”
“你这样玩可是要加钱的……”维希回头望了一眼逐渐变小的地下室门，迅速收敛脸上的媚意，平静说道：“是灵魂方面的事吗？”
“你猜到了？”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你才不会找我呢。”维希说道：“我最擅长的是灵魂与预言，但魔女拥有最顶尖的预言神灵&#183;福音，因此我在队伍最大的作用就是干脏活与灵魂术法。”
亚修身形顿了顿，继续往下走，没有说话。
地下室是菲利克斯的修炼场，摆放着各种训练仪器，木板地面打了蜡，器灵道具‘昼星’通过重重折射将地下室照得亮如白昼。
“我白天检查过地下室。”维希说道：“除了菲利克斯的金发，找不到任何人类留下的痕迹。”
“我知道。”亚修说道：“所以我找的不是活人的痕迹。”
维希立刻明了：“死灵？”
“之前哈维将棺材放置在这里，他甚至休息也是睡在棺材里。”亚修走到地下室中央，“他每晚都会帮爱丽丝修剪指甲整理仪容，还有喂食、清洁、梳理气息，最后躺进棺材共眠……”
“哪怕在我见过的哈根达斯信徒里，你的这位朋友也算是特别变态的尸恋癖。”维希笑道：“不过，我现在可没死灵派系的术灵，只能用灵魂派系模拟一下……”
她沉吟片刻，忽然双手展开，幽蓝色的诡魅神灵在她后面浮现，上与下之间出现无数条锁链，整个地下室化为锁链领域！
爱别离！
幽蓝色的痕迹渐渐浮现，其中很多都是她们今天检查地下室留下的。爱别离既然能对痕迹生效，自然也能令痕迹具现！
凭借对死灵派系的理解，维希不断调整爱别离的频率，直至筛选出只有死灵术法的区间，然后重重一合掌，其他痕迹都消散了，只有地下室中央还残存着些许幽蓝！
居然……真的有死灵的痕迹！
“这是什么？”
亚修好奇地点进去，维希睁大眼睛，“你别——”
碰了一下幽蓝的亚修立刻缩回手，茫然地看着她。维希看了看仍然存在的幽蓝，看向亚修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刚才爱别离的效果还存在，也就是说亚修只要心里没有怀着爱意，就会百分百触发爱别离切断痕迹。反过来说，只要痕迹还在，就意味着……
注意到维希的眼神变得揶揄起来，亚修扬了扬眉毛，“有屁快放。”
维希解除了爱别离的触发机制，嘻嘻笑道：“这就是你要找的死灵痕迹。”
“什么？”亚修低头看向悬浮在空中的一列幽蓝，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了？”
“我没获取到线索。”
亚修打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并没有出现他获得新线索的提示，「六重地狱」也仍然是灰白色的不可选中状态。但既然维希说这是死灵痕迹，那就必然是哈维留下的，除了他以外没有人会特意在贵族别墅的地下室里施展死灵奇迹。
“为什么没获取到呢？”亚修有些奇怪：“我从天秤术灵就能直接获取伊古拉曾经残留的痕迹，而这些痕迹比天秤术灵明显多了。”
维希估摸了一下幽蓝痕迹的高度，忽然说道：“你记得哈维的棺材盖有什么特别符文吗？”
“没有。”亚修想了想：“他的棺材盖很干净的，我们连坐都不可以坐。”
“你们居然想坐棺材盖……？”维希有些无语：“那这些痕迹应该就是存在于棺材盖内侧，他躺在棺材里面留下的。”
“我觉得，你可能需要知道他明确留下了什么痕迹，就像你明确知道伊古拉在天秤术灵留下一道还没兑现的愿望。”
亚修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你通过他们的痕迹进入一个不存在的六重地狱，跟你过去偷渡虚境有点相似？”维希分析道：“黄金鱼，七彩尾，失色梦，现在是伊古拉与哈维。”
亚修立刻反应过来：“秘毒？”
“没错，”维希点点头：“如果六重地狱被彻底消化，我怀疑他们的痕迹就会蜕变成真正的秘毒——不过那时候也没什么意义了。现在这些痕迹都是未成型的秘毒，唯一的效果就是让你连接到六重地狱。但想获取秘毒，就必须了解秘毒的真相。”
伊古拉和哈维变成秘毒的主体？
虽然听上去很离谱，但仔细想想逻辑层面是说得通的。亚修呼出一口气，笑道：“还好带你来，也就只有你这种见识广博的半神才能联想到这一点。”
“先别高兴，你知道他留下什么信息吗？”
“不知道也没关系。”
亚修直接躺下来，面朝着幽蓝信息，伸出手指努力捕捉那些紊乱痕迹隐藏的规律，“我慢慢试出来就好……我想起来了！哈维好像说过，他好像在棺材盖里面写过字！”
“写的什么？”维希想了想，“我记得你展示的记忆里没提到过这件事。”
“我忘了。”亚修凝视着幽蓝痕迹，“这大概只是一件闲聊时的小事，忘记也很正常，不过也有可能……是我也开始遗忘他们了。”
维希走到他旁边，双手抱在胸前：“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不该说。”
“……如果把关于他们的记忆删了，对你来说会不会更好。”维希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意见，自顾自地说下去：“你应该也明白，他们很可能已经死了吧？”
“如果你非要记得他们，结果很可能只是再经历一遍失去的痛苦。”女仆说道：“你可以闯进地狱，但为了他们冒险，和为了剑姬她们冒险，这对剑姬她们来说……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亚修沉默片刻，幽幽说道：“刚才银灯已经说过类似的话。”
不愧是队伍里见识最广最聪明的两人，连劝说的切入点都一模一样。
“那我就不重复了。”维希说道：“如果你想修改记忆，我可以让你发现不了任何端倪。”
亚修对上维希的视线，坚决地摇了摇头：“我可以为了你们更珍惜自己的生命，但谁都不许将他们从我的人生里删去。”
“行吧，随便你。”维希哼了一声，“反正到时候伤心的也不是我。”

第1054章 主人与女仆
亚修嘴角微微上翘，瞥了她一眼，“你有没有发现你的裙子太短了？”
维希下意识捂住裙摆后退一步，然后她就听到亚修的笑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发现你下来后变得很……乖巧。”亚修笑道：“很好，继续保持。”
来到地下室后，亚修敏锐察觉到维希再也没有挑逗她，老老实实完成工作任务，丝毫没有越界，因此亚修是真心诚意地表扬她——他对维希也就这点期待了。
然而维希低下头，气得死死咬着下唇，脸上好像被火烧了一样烫。
你哪怕用‘可爱’我也认了，你说我‘乖巧’是不是太羞辱我幽魂先知了！？我只是觉得这里没有其他观众，才懒得制造节目效果罢了，可不是怕你真的在地下室对我做什么！
可恶，幽魂先知不能认输，更不能被识破虚张声势，绝不能让他建立起心理优势，不然以后就很难骗了！
维希果断在亚修前面坐下来，双腿并拢正坐，轻轻将他的脑袋放在充满弹性的大腿上。
“哈维是躺在棺材里，不是躺在地上。”维希若无其事地说道：“你要尽量复刻真实场景，才能更好体验他的心情。”
亚修无奈看了她一眼，不过他的视线都被绷紧的女仆胸衣挡住，没好气道：“你就不能多维持一会吗？”
“不知道主人在说什么呢～”维希声音欢快：“女仆一直都是这样的啦。”
亚修有点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嘴贱说出来了。
他不再说话，安静地揣摩哈维当时的心境。地下室变得安静下来，静得只剩下两个呼吸声和心跳声，主人躺在女仆的膝枕上，追寻死灵术师的遗言。
过了一会维希也开始感到无聊，有点后悔陪亚修浪费时间。天知道亚修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找到哈维睡觉前的留言，万一是赞美哈根达斯的语录，那怕不是一辈子都猜不出来。
维希想了想，手指轻轻揉搓亚修的太阳穴。亚修顿了顿，因为维希低着头，这次他终于能跟女仆对视，用眼神询问你在干嘛。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维希随意说道：“你猜你的，我按我的，万一你因此对我的好感大增了呢？”
亚修：“你觉得说出来还会有效果吗？”
“别人不好说，但你对两个男人都念念不忘哎。”维希也觉得好笑：“我就没见过你这种术师……换作其他人，根本不会有寻找「消失的朋友」这种念头。”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消失了，他们肯定也会闯进地狱找我。”亚修露出些许笑意：“如果身份调换肯定很有意思，他们发现只有我消失，每天都抱憾终身地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对我好一点……”
“你的趣味还真是奇怪。”维希说道：“不过你居然会相信别人会不惜一切救你……”
“幼稚吗？”
“不。”维希平静说道：“我觉得挺好的……但我不会有这种奢望。”
亚修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如果你有一天你消失了……”
“嗯？”
“……如果救你不会花多少功夫，而且我还有能力束缚你的行动，那我说不定会救一下你。”
“你就这么想当我的主人吗？”维希轻轻笑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安慰人的技术很烂？”
“……有。”亚修有些郁闷：“我也不是想安慰你，你千锤百炼的内心比我坚韧得多了，需要心理辅导的应该是猜不出线索的我……哈维到底写了啥啊！”
“不怕痛的人是可以不管伤口让它自己愈合，但如果能接受治疗，难道有人会拒绝吗？”维希笑道：“至少我不会拒绝，所以……亚修你在我这里增长了一点点好感度喔！以后等我成了术法至高，我会对你好一点点的。”
“真是谢谢你了。”
“猜不出来也不要焦虑，线索就在这里，你越急躁就越难专注。”维希轻柔按压着亚修的脑袋，“别着急，我会陪着你的。”
亚修一怔，愣愣看着维希。维希嘴角上翘，眉眼含笑，一脸坏笑：“我就说你会对我好感大增的吧？”
“啧。”亚修撇了撇嘴，继续在虚空中书写。
“不过，我现在相信六重地狱确实是存在的。”维希说道：“我回忆我过去的经历，发现一个极大的漏洞。”
“什么漏洞？”
“在我晋升半神之前，没有半神来到世间捉我；在我晋升半神之后，我居然一次都没回去世间。”维希说道：“这不合理。”
亚修眨了眨眼，恍然大悟：“没错，因为没有六重地狱，半神可以滞留世间。像你这种小喇叭，其他半神绝对会看你不顺眼，不可能让你成长起来；而你成为半神之后，也不可能放过凡间这块肥肉，肯定会狠狠地压榨。”
“没有半神干涉世间的前提是，六重地狱成为半神的牢笼！如果牢笼不存在，半神必然会成为大地的天灾！”
“不过这种漏洞也就只有你才会发现了。”
亚修忍不住笑道：“普通人很难会因为「过去的自己居然没有趁机作恶」而怀疑世界出了问题。”
“我可什么都没说。”维希哼了一声，歪着脑袋：“是你一找到机会就污蔑我。”
“你忍一忍，以后就会习惯被我污蔑了。”亚修说道：“我必须经常提醒你到底是什么人，以防自己被你蛊惑。”
维希扬了扬眉毛，忽然身体前倾，伸长双手按压亚修的腹部。按压腹部本来也不是问题，但她这么一弯腰，弹性势能被扩张到极限的女仆胸衣就恰好压在幽魂痕迹上面。
“……你挡住我了。”
“有吗？”维希装模作样看了看，“没有啊，你不是还能看到幽蓝痕迹吗？”
“你就非要这样按吗？”
“又要给你膝枕又要帮你放松，只能这样的啦。”维希声音轻快：“你忍一忍，很快就会习惯了。”
她顿了顿，感觉小小出了口气，昂起下巴说道：“如果你忍不了……嘤！？”
女仆身体一僵，腰背下意识挺直，清晰感觉到亚修的手指在她胸衣下划动。她轻咬下唇，手指用全力狠狠按压亚修的腹部，就差将指甲也插进肉里了。
亚修才懒得跟维希瞎掰，他刚好有了一些进展，误打误撞画出第一个字的部分轮廓，现在维希主动凑过来当写字板，正好方便他书写，虚空写字还挺麻烦的，他要赶紧抓住这道灵光赶紧将哈维的线索猜出来。
维希抿紧下唇，眼睛盯着亚修露出来的腰线。亚修有时候书写得太用力，维希都感觉到自己的柔软在晃荡，心里有种自己被亵玩的羞辱感。
她不是没准备好被亚修亵玩，早在成为女仆的第一天她就准备好了，但那应该是她幽魂先知以美色为陷阱，令亚修沉沦欲望永劫不复，最后连灵魂都成为她的收藏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充当亚修的临时写字板！
区区一个亚修，竟敢这么嚣张……
“以你的能力，”亚修忽然说道：“你应该可以让剑姬魔女对你稍微改观的。”
维希一顿，心情迅速平复下来。
“你不怕我蛊惑她们吗？”
“银灯会盯着你。”
“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们接下来还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亚修说道：“按我对你的了解，无论你喜不喜欢她们，你应该都会让她们喜欢你，这样你以后做什么事都会更方便。”
“你就这么想要一个其乐融融的后宫吗？”维希笑了笑：“我可以帮你喔。”
亚修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晚餐的时候，她们……你也不希望自己总是被针对吧？”
维希摇了摇头，两侧的卷双马尾轻轻摆动：“魔女的提议挺好啊，我不觉得自己是被针对。”
“你明知道魔女那个性格不可能提出这种方案。”亚修呼出一口气：“银灯用的是阳谋，劫掠国库既能让我们获得资粮，又能让我讨厌你……银灯跟你的新仇旧恨，决定她不可能会待见你，但剑姬魔女你仍然可以争取一下。”
“你为什么要在意我呢？”维希笑道：“而且你别说得好像是银灯的独断，她一直都在揣测你的心意，她只是想帮你做你不适合做的事。「像抹布一样利用我然后厌恶我」，这不仅仅是她想要的，也是她认为你想要的。”
片刻寂静后，亚修缓缓说道：“所以我刚才跟银灯谈话，希望她不要将注意力放在揣测我的心思上。”
“而我在意的不是你，是剑姬她们。”他平静说道：“我不希望你牵动她们内心的幽暗……一旦队伍里出现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起都可以欺负的对象，被欺负的不用说，欺负别人的也会心性扭曲。”
“我更害怕的是，她们未来会陷害你。先将你诱导到一个需要大开杀戒的环境，而你从来都不会被道德规则约束，最后你满身是血地出现在我面前，跟我控诉自己被她们陷害……”
亚修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疲倦：“队伍里有你和黛达萝丝两个坏人就够了。”
“所以我希望你能跟她们搞好关系，至少不要成为她们发泄幽暗的对象。”
“不过，万一真的发生这种事，而你又用红宝石锁链保证自己没有说谎……”
然后你就会愿意庇护我吗？
维希心里冷笑。
亚修对银灯的谋算还是看得太浅了，银灯的第一层计划是让亚修讨厌她，但如果亚修没有讨厌，那就进入第二层计划——当所有人都厌恶自己，唯一相信她的只有亚修，那亚修自然就能成为她的精神寄托，她能依赖的光。
她虽然看不起银灯将心思浪费在这种地方，但也不得不承认银灯是真心对亚修好。
亚修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不过他肯定也想用这种承诺来笼络自己，用所谓的信任让一位千年半神对他死心塌地，既然这样……
维希的身躯变得越加柔软，声音也越加令人怜惜：“既然大家都讨厌我，看来我唯一能依赖就只有主人你了。”
“不，你也依赖不了我。”
亚修说道：“你的所有辩解，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维希愣住。
亚修：“如果你有滥杀无辜，那你就是滥杀无辜。如果你举报剑姬她们陷害你，那就更是罪加一等。”
维希因为太过震惊，语气都变得焦躁起来：“但我如果用红宝石锁链保证自己没说谎——”
“我不信红宝石锁链，万一你能侵蚀锁链影响我的判断呢？”亚修斩钉截铁说道：“你的信誉再过一万年也不可能比得上剑姬她们，就算你拿出证据，我也坚决站在她们那边。”
维希嘴唇微动，没有继续辩解，声音变得有些低落：“你说得这么狠，真的会让我有一点点伤心。”
亚修伸手将她推后一点点，站起来拍了拍手，转头看了她一眼。维希仍然坐在地上，似乎不太想起来。
“如果你犯错了，无论是不是陷害。”亚修说道：“我都会陪你赎罪。”
“赎罪？”维希仿佛听到一个陌生的词汇。
“你是我的囚徒，我有你的绝对监护权，你犯错就等于我犯错。”亚修说道：“如果你挣脱锁链大开杀戒，那就是我的失职；如果你被陷害，那就是我的失格。无论如何，我都推卸不了责任。”
“你如果非要跟全世界为敌，我也没办法。”亚修蹲在她面前，“但你总说你是我的女仆，我好歹也得尽一点主人的责任。”
他的右手轻轻一拉，维希的脖颈就出现一道项圈，被亚修拉着锁链提起来。
“我不仅是你的枷锁，也是你的守护。”亚修认真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休戚与共，生死绑定。你犯下的罪孽，我无法推卸；我遭遇的危境，你也只能共赴。你遇到危险，我不会袖手旁观；我面临死亡，必然拉着你一起陪葬。如果锁链断裂，那我们就只有一个能活下来。”
“总而言之。”亚修看了她一眼：“我不会让你独自承担命运。”
他拍了拍女仆的肩膀，“你回去吧，我还想再找找其他线索。”
维希在原地发了一会呆，才猛然转头问道：“你不猜线索了？”
“跟你说话的时候已经猜出来了。”亚修端详着健身器材。
维希低头一看，发现幽蓝痕迹已经被排列出一行文字：
「亚修与安楠是情人，安楠与琴娜是母女，琴娜与亚修是情人，琴娜与诺娜是姐妹」
维希眼神诡异地看着亚修，“那诺娜跟你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都没有。”亚修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全是哈维在瞎几把乱写……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我就……”
“你如果不想剑姬看到这行字，现在就解除我的红宝石锁链！”
“啊？！”
维希噗嗤一笑，迈着欢快的步伐离开地下室，“我这就叫剑姬她们下来观摩——”
“喂！！！”
亚修扶了扶额头，这次又被维希找到把柄了，脑壳开始疼起来。
这时候后面响起脚步声，亚修转头发现维希快步跑回来，黑白裙摆都飞扬起来，“怎么了？”
女仆冲过来抱住他，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又像逃跑一样火速离开地下室。
亚修疑惑地注视她的背影，心想这算什么？例行公事？每日任务？

第1055章 女仆道歉
维希跑回一楼客厅才停下，呼吸变得浅快起来，脸色变得红润，心里怦怦乱跳。
脑海里回响着亚修那番话，维希啐了一口：“还想拉着我幽魂先知陪葬，做梦去吧！”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心情，将脑海所有粉红色的思绪全部排空出来，变回正常的恶魔女仆。
她转头看见柜子上的牛奶咖啡饮料罐，随手拿起来想扔进垃圾桶，但用手摇晃了一下，感觉里面好像还有十分之一。
就在这时候，维希想起一件小事。
刚才在地下室里，亚修用手指直接触碰幽蓝痕迹，却没有引爆爱别离，说明他心里存在爱意。但那个时候，维希还没告诉他那是死灵痕迹，亚修也不觉得那是代表哈维的死灵痕迹，所以他心里的爱意，并不是源于消失的朋友，而是……
几秒种后，维希将一滴不剩的牛奶咖啡扔进垃圾桶，然后自己也在垃圾桶旁边蹲下来抱住脑袋，一脸怀疑人生的慌乱表情。
我刚才在干什么蠢事啊……
我可是幽魂先知……
我怎么可以这样……
对着垃圾桶反省了好一会儿，维希用手背擦了擦嘴唇，失魂落魄地走进浴室。浴室外是洗衣换衣的干区，洗澡换下的衣物可以直接就扔到洗衣机里。
维希脱下短靴踩在毛巾毯上，身上的女仆装化为火焰消散，只余下里面的内衣。大拇指勾住内裤的两侧，弯腰将其褪下来，维希看着柔软布料上的可疑水迹，无可奈何地挨着墙壁叹气。
她转过头，从镜子里看见自己尖尖的精灵耳，以及完美无暇的半神魂躯。
这下可没法用「无法受控的人类女性之躯」来搪塞过去了……
啪。
浴室门被推开，维希才想起自己没锁门。她抬起头，对上剑姬的视线。
索妮娅似乎刚洗完澡还没吹头发，披肩的红发冒着水汽，脖子挂着一条干毛巾，短袖短裤，踢着拖鞋，散发出居家少女的魅力。
这还是维希第一次这么失策，或许是因为惊讶，也或许是其他原因，她居然迟疑了两秒才将内裤藏在后面，但这已经够一位半神剑术师观察到所有细节，包括可疑的水迹。
索妮娅关上门，一步一步靠近近乎全裸的维希。拖鞋踩在柔软地毯上没有任何声音，但在维希心里却重若千钧，她立刻脱离忐忑不安的心情，恢复到幽魂先知的战备状态，直勾勾地盯着索妮娅。
索妮娅走到维希面前，伸出手。
她打开旁边的烘干机，拿出里面散发温热的衣物抱在怀里，没有理会女仆，转身往外面走去。
但这时候维希的灵魂直觉敲响警钟——她虽然不如魔女与银灯熟悉剑姬，但她知道绝不能就这样让剑姬离开，不然肯定会出现她无法承受的后果！
维希果断抓住剑姬的手臂，剑姬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令维希回想起掘墓人给棺材盖上盖之前的最后一眼。
维希心思急转，刹那间编织出无数理由借口，然而过了三秒，她低头轻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这一瞬间，惊讶都快要冲淡索妮娅心里的阴霾。她忍不住笑道：“在我印象里，幽魂先知应该是能言善辩的类型……你这句话真的改变了我对你的看法。”
“我可以说出无数个能让你开心的理由。”维希说道：“但你想听的只有这个。”
然而索妮娅摇了摇头：“你不需要道歉，更不需要向我道歉。心动并没有错，谁能克制自己不为了别人神魂颠倒呢？连千年的半神都坠入凡尘，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抱怨自己眼光太好还是太差。”
维希摇了摇头：“我并不想跟你们——”
“我不在乎。”索妮娅平静说道：“你想做什么，我都不在乎。”
她撇开维希的手，径直走向浴室门口。维希后退一步挨着墙壁，默默抓紧手里的内裤，脑海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该怎么办。
啪！
浴室里忽然一声音爆，滚滚云浪吹拂过维希的脸庞。全裸的女仆愣愣看着突进到面前的剑姬，看着她那只差一点点就要把自己脑袋扇飞的手掌。
“对不起。”
维希的第二句道歉，多了丝苦涩，也多了许真诚。
索妮娅摇了摇头，收回手抱着衣物离开浴室。维希盘腿坐下来，喃喃道：“亚修，你这次麻烦了……”
……
……
别墅三楼，天台。
因为天台安装了全自动天棚，可以展开也可以收回，因此在风雪天也能遮挡风雪。天台还有座椅与氛围灯，很适合在天气好的时候上来躺着观赏星空，很有生活情调。
不过现在雪虽然变小了，但还没停，夜空也是一片昏暗，毫无星色可言。索妮娅披了一件珊瑚绒睡袍走上天台，挨着边缘的栏杆，在雪花飞舞中，迦乐世的灯光显得更加温暖。
这是索妮娅无比向往的城市，在影剧里，活在这里的人是光鲜亮丽的，白天出入高档写字楼运筹帷幄，晚上在五光十色的酒吧纵享人生，这对一位活在偏僻小镇的小女孩来说，简直是凝聚了世上所有美好的东西。
直到生活在这里，索妮娅才知道，这里的人也有烦恼，也会得不到幸福，也会事事不顺，也要忍受委屈。所有人都活在欲望的大海里，越渴越喝，越喝越渴，总是得不到满足，总是想要更多。
她也一样。
索妮娅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烟盒，这是在便利店的时候顺手买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但她觉得自己需要这个。
从里面抽出一根，手指并不熟练地夹着，轻轻叼在嘴里。没有打火机，不过她也不需要。
啪。指尖冒出一缕火苗，点亮了索妮娅的红宝石眼眸。随着火苗摇曳，红宝石眼眸也变得忽明忽暗起来。寒冷与风雪仿佛刹那间远去，她来到漆黑世界的中央，虽然周围空无一物，但是灵魂却温暖起来。
烟丝在火苗的簇拥下，害羞得蜷缩起来，升起一缕孤独自矜的白烟。索妮娅闭上眼睛，尝试这份普通人用来逃避悲伤的奇迹——
滋。
烟头发出灼烧血肉的滋滋声。
索妮娅睁开眼睛，看见亚修在旁边凝望着她，用掌心摁灭她刚点燃的烟。

第1056章 烟
从浴池里出来，菲利克斯踩着洁白防滑的瓷砖，拉开玻璃门回到干区，用长毛绒浴巾擦干身体，抬起腿穿上纯棉半包三角裤后就直接套了一件宽松的白衬衫，下摆长得都能遮住短裤了。
先用圣域将长发明显的水滴全部筛出去，然后再吹几十秒风筒，头发就干得差不多了。然后坐在梳妆台前，戴好红蝴蝶束发带免得刘海垂下来，花了一会儿涂抹身体乳与全套护肤——她可不是半神魂躯，仍然需要仔细呵护自己的身体。
离开浴室后菲利克斯先去厨房，打开冰箱看见有牛奶咖啡便拿来喝。当她来到客厅，发现黛达萝丝，魔女，银灯，维希都聚集在这里——除了亚修与剑姬，其他人都在。
她隐隐意识到出事了，选择坐在女仆维希旁边。
笛雅穿着小熊睡衣，还戴上小熊兜帽，一脸着急看着银灯：“怎么样，数据有异常吗？”
“没有。”
薇瑟摇摇头，眼眸里的银光渐渐平息，“虽然今天她的情绪波动比前几天都大，但仍然处于合理区间，并没有超出正常极限。”
“灵魂也没有变化。”维希撑着下巴，哪怕洗完澡她仍然是女仆装扮，“除非能瞒过我和魂锁的注视，否则她的灵魂没有受到任何外来影响，也没有发生任何自发病变。”
“但剑姬今天绝对不正常！”笛雅唤出福音书，迅速查看索妮娅回来后的所有行动：“她差点就打你了，虽然你确实是该打……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面对魔女银灯，剑姬选择忍让乃至原谅都可以理解，毕竟她们有同生共死过的交情。但维希跟剑姬刚认识了才一周，剑姬没有任何体贴维希的理由，更不可能按捺自己对维希的不满。
但是，剑姬居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恼怒，这不正常！
作为并肩作战过的同伴，魔女与银灯都清楚知道，剑姬是那种感情特别充沛的类型，很容易就高兴难过，是永远都不会无聊的人。但她越是情绪高涨，心神就越冷静，思维也越清晰，所以她的战斗水平才冠绝干员，简直是为了刀光剑影而生的战斗天才！
魔女虽然感情充沛，但她很容易就控制不住自己，一不小心就发色变脏；
银灯向来都是感情淡漠的类型，哪怕在众星囚笼里再见亚修她也能强迫自己先关注局势；
至于维希，如果是半神以下级别的战斗她或许还能领先剑姬一筹，但如果她们以后抵达神主境界，那幽魂先知千年积累的战斗经验也得屈服于剑姬的战斗才情。
情绪从来都不是剑姬的阻碍，反而是她进步的阶梯。
所以当笛雅与薇瑟听到剑姬差点就扇了维希一巴掌，她们心里暗道可惜之余也意识到事情严重了。
不是说不能打人，她们在梦中国度还打过一次混乱团战呢，但这种近乎偷袭泄愤的袭击毫无意义，既不可能吓退维希，反而可能会招来亚修的不满，剑姬没理由不知道这一点。
剑姬当然想赢，但她追求的是完美的胜利，是摧枯拉朽地碾压其他人，是魔女她们全部变成炮灰，是亚修的彻底倾心。
至于用暴力排除掉所有选项，让亚修只能选择自己……索妮娅或许有过这种想法，但她知道自己做不到，也不应该这样做。
她就算真要战斗，也应该堂堂正正跟维希宣战，打得维希自卑退却，而不是这种泄愤突袭，除了爽一下外剑姬根本得不到任何利益，甚至会因为队内相残引爆亚修的负面情绪，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哭闹着要吃蛋糕的小孩子，却因为掀翻了桌布导致什么都没得吃了。
菲利克斯听到这里也猜到发生了什么，看了看维希确认没有什么伤痕才安下心来，小声嘟囔道：“该打的人不应该是亚修吗……”
众人立刻看向她，维希随手抽了一下她的屁股，慵懒说道：“影响队伍团结的真话不要说。”
菲利克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低下头，薇瑟不满地瞪了维希一眼。她们当然不觉得亚修是错的，如果亚修是错的，那她们的爱恋岂不是也是错误的？
不过亚修与维希的任何苗头都是错的，这一点她们倒是站在剑姬这边。
“所以这就是「性格偏移」吗？”黛达萝丝忽然问道：“剑座开始向死狂那边偏移，导致性格也开始变化了？”
魔女三人对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她们一开始也以为是这种情况，但通过数据分析，索妮娅行动仍然符合她的性格特征，这也就意味着……
她们的表情各不相同，维希眉头紧皱，魔女似乎有些难过但又有些放松，最明显的莫过于银灯——她都快藏不住嘴角那一抹残忍的笑意了。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不能认定是性格偏移的影响。”薇瑟端起酒杯，说道：“如果这是性格偏移，那就说明死狂跟剑姬的性格也很接近。不是说她们像，而是剑姬顺其自然发展就会变成死狂的性格，她们两人是一脉相承的性格模型，所以我们找不到任何外来影响的痕迹。”
“如果不是性格偏移……”她声音很轻很轻，仿佛害怕打破什么秘密：“……那就是剑姬真的控制不住情绪了。”
他们这队半神队伍能维系到现在，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们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仅仅是剑姬，难道魔女就不想搬起亚修回老家吗？银灯就不想给大家表演一个亚修消失魔术吗？
她们当然想，但她们都能控制住情绪，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掀起战争的人。
等一个忍受不了的人。
等一个主动离开的人。
“没理由啊……”笛雅对剑姬还是有感情的，情绪低落地说道：“亚修今天才带她去约会，这应该是她很开心的一天，为什么突然就……难道是约会过程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众人对视一眼，然后看向唯一参加这场约会的第三人。菲利克斯身体一颤，凑近维希身边，像是想躲在女仆后面的小动物。
维希摸了摸菲利克斯的脑袋，瞥了一眼魔女银灯，幽幽说道：“除了约会里出了意外，也可能是约会回来后，开心的剑姬发现好姐妹们还给她准备了‘惊喜’吧？”
笛雅立刻转过头当听不到，薇瑟望着维希，忽然说道：“说起来，剑姬为什么会气得想扇你？”
维希眉头狂跳。
笛雅翻开福音书：“我看看现场画面……”
啪！
维希重重一巴掌拍在玻璃茶几上，认真问道：“所以你们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这不是由我们决定的，”薇瑟说道：“甚至不是由剑姬决定的。”
“而在于亚修会怎么选。”
……
……
天台上，亚修拿走索妮娅嘴里已经熄灭的香烟，但下一秒他就被索妮娅紧紧抓住手腕，非常用力，宛如枷锁。
索妮娅将他的手挪到自己面前，看着亚修掌心那道不明显的灼伤红痕，她伸出舌头轻轻舔舐。湿润的唾沫温暖伤痕，温柔的舌尖安抚疼痛。
其实魔女、银灯、维希的事在她心里并没有那么严重，起码不会比别的事严重。毕竟她们各自和亚修都做过极尽缠绵之事，哪怕梦里的记忆消失，但那些感觉也仍在肌肤上流连，如果索妮娅真想发脾气，繁星大地早就因为她们的战争改变地形了。
当然，这不是说索妮娅不生气。她其实也认真考虑过，要不要降低自己的底线，习惯这种共享爱人的生活，毕竟除了完美的爱情外，她从亚修身上已经得到了太多太多。
在一年前，她还只是连术师都不是的女大学生，每天就思考怎么嫁入豪门完成阶级跃升。现在她是半神术师，拥有天位神殿，如果亚修未来能成为术法至高，那她至少是六翼神主——要是她穿越回一年前跟过去的自己说，你未来有可能成为六翼神主，过去的索妮娅肯定拿她当傻子看。
至于亚修被繁星击败的可能性，索妮娅想都没想过。没有人比她更相信亚修……她从知识之海就一直陪伴亚修直到今天，她见证了亚修是怎么一步步穿越困境成长起来，如果亚修没能成为术法至高，那就说明世界真的要毁灭了。
所以现在只有两个结局：世界毁灭，那她就应该及时行乐，能跟亚修快乐多久就多久；亚修成为术法至高，那她就是一人之下众生之上的存在，跟力量与权位相比，完美的爱情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她知道亚修最偏爱自己，她也有办法控制亚修。她唯一要牺牲的，就是接受自己并不是亚修的唯一，接受自己并不是唯一能拉住亚修这个气球的线，接受自己只是他的恋人之一。
她做不到。
因为她是真心喜欢。
伸爪爪剑圣就是这么贪心不足，就是这么无法满足，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明明已经得到了很多很多，但还是想要最好的最完美的。她才不肯跟那些小喇叭分享亚修……那是她的东西！她给了亚修100％的爱，那亚修就必须给她回报1000％！
半神就够了吗？神主就够了吗？……永远不够！
所以她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都会生气，菲利克斯，笛雅，薇瑟，维希……她其实委屈到爆了，偏偏让她委屈的就是她最喜欢的人。
然而她还得憋着委屈，因为她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虽然迟早有一天所有冰山都会崩塌，所有囚笼都会解放，在怨毒里煎熬无数年的恶魔掀起翻天覆地的海啸，将无数美好的东西都拖进绝望与腐朽……但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多做一天完美的恋人，多延长一天相恋的时光，让互相折磨的日子晚一点到来，让这个梦幻泡影晚一点破灭。
直到掌心的红痕消失，索妮娅才问道：“还痛吗？”
“不痛。”亚修摇摇头：“一点都不痛。”
他看着手里的香烟，忽然放自己嘴里叼着，凑近索妮娅这边：“借个火。”
索妮娅眨眨眼睛，手指冒出一簇火苗帮他点燃。亚修深深抽了一口，然后就咳嗽两声被呛到了，“好辣。”
伸爪爪剑圣噗嗤一笑：“我看你这么熟练，还以为你会抽烟呢。”
“又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技能……”亚修嘟囔两句，朝她伸出手。
索妮娅从怀里拿出烟盒给他，亚修打开看了看，“这是你的第一根烟？以前没抽过？”
“嗯。”
“刚才抽了吗？”
“刚要试试就被你摁灭了。”索妮娅说道：“你用掌心摁灭也太奇怪了，你虽然是魂躯，但又不是不怕痛。”
“没关系。”亚修注视着烟头升起的缥缈白烟：“这是我活该的。”
索妮娅一怔，看着亚修又吸了两口，终于凭借半神强大的身体素质勉强适应繁星烟草的味道。
他转了转烟盒，递还给恋人。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抽烟……”索妮娅接过烟盒，刚想从里面拿出一根，就被亚修拦住了。
他端起索妮娅的下巴，凑到过来闻了闻她的嘴唇，狐疑问道：“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烟味？”
“可能是香水吧。”索妮娅歪了歪脑袋：“我都说我还没试过了。”
亚修问道：“那你想试试吗？”
索妮娅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她其实以前就好奇抽烟是什么感觉，但因为黛达萝丝在所有影剧都没有抽烟，甚至黛达萝丝曾经饰演过一位厌恶抽烟的女主角，索妮娅那时候又是小女孩，自然会「将角色行为上升到本人」，觉得成功的美少女是不碰烟草的。
顺带一提，黛达萝丝演过喝酒的女主角，所以索妮娅才会跟舍友去秘密花园喝酒。
“那你将舌头伸出来。”亚修说道。
索妮娅有些茫然，但还是乖乖伸出舌头，看上去红润小巧煞是可爱。
亚修瞥了一眼笼罩在风雪里的迦乐世，深深吸了一口香烟，但没有吐出烟雾，紧接着伸手搂住索妮娅的腰肢，低头吻了下去。

第1057章 你欺负我
一点都不辣。
绵柔细腻的烟气在咽喉只有非常轻微的烟熏感，优雅自然的香气在舌齿间缭绕。索妮娅根据店员推荐选了最贵最好的牌子，无论是谁都能享受到烟草的美好味道，她甚至觉得这点刺激对半神魂躯来说太弱了，亚修抽不习惯多半是他自己不喜欢罢了。
不过红发少女很快忘却香烟的味道，因为更加强烈的刺激从全身各处蔓延到她的灵魂深处，她的意识如同冰淇淋般融化在亚修的体温里。
亚修他……不老实。
一边强硬地侵占她的舌头，一边肆意地亵玩她的魂躯。而且动作非常粗暴随意，完全没有梦里两情相悦的温柔。在梦里他们虽然也有身体接触，但亚修是将她当成艺术品一样呵护，而现在索妮娅感觉自己就像是他的玩具一样，任由他尽情索取快乐，但他却不用顾忌自己的感受。
偏偏流连在肌肤上的触感却因为他再次苏醒，他指尖掠过的肌肤都滚烫起来，索妮娅整个人变得软绵绵的仿佛失去所有力气。
她感性上留恋这种全身心沉沦的愉悦，但理性上却羞耻地想逃离。亚修这小喇叭怎么可以这样亵玩她，一旦都不在乎她的感受，简直把她当成他自己的私人物品……但她才不愿意成为谁的附庸！
剑姬有种奇异的直觉——如果再不逃跑，她的灵魂就会被魔鬼吸走了。她努力生气地瞪了亚修一眼，红宝石眼眸杀气腾腾，但舌头却没有听从她的指挥，仍然在唇间缠绵。
然后她感觉到亚修更来劲了，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游刃有余的挑衅，一副吃定索妮娅的表情。
他确实是游刃有余，毕竟跟这个狗男人相比，索妮娅的吻技简直是小学生级别，而他……一想到这里索妮娅就来气，你到底是跟多少女人练过技术才会这么熟练啊！
剑姬想推开他，但双手使不上力气，更像是抚摸他胸膛。想咬他舌头又狠不下心，索妮娅想了想还是后退一步试图远离他。
然而她后退一步，亚修就前进一步，直到索妮娅退到墙边退可勿退，他们的嘴唇也没有分离过一瞬。明明外面还在下雪，但剑姬却感觉全身都滚烫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
索妮娅的抗拒就像是溺水者的挣扎，最终还是被浪涛狂潮里淹没沉沦。就当她的神智快要迷失在这种强硬的温柔里，亚修才终于放开她。
索妮娅与亚修的脸颊都泛起桃红色，急促温热的呼吸扑到对方的脸上。狗男人其实也没有那么游刃有余。
“味道怎么样？”亚修忽然问道。
“什么？”
“烟。”
索妮娅努力从刚才紊乱的感官盛宴里回忆起香烟的感觉，“……还行吧。”
亚修笑道：“那原味的吻，甜甜的吻，烟味的吻，你选哪一个？”
“全都要不行吗？”
“不行，只能选一个。”
索妮娅迟疑了一下，“那我选原味的吧。”
“我还以为你会选甜甜的。”亚修眨眨眼睛，“原味这个选项只是我用来凑数的，不然我的想法就太明显了。”
“我才不指望你这个狗男人还能给我甜甜的吻。”红发少女咬着下唇瞪了他一眼，嘴角却止不住上翘，眼睛微微眯着，丝丝妩媚流淌在眉梢：“一直都是我给你的生活带来甜味，我的糖分都被你消耗完了……”
“哎？我不是你生命力美好又甜美的一部分吗？”
“放屁！”索妮娅笑骂道：“你是我的苦难还差不多！”
“而且，你的原味就已经很美味了。”她昂起下巴，“不需要附加其他味道。”
看着索妮娅的笑脸，亚修心里怦然一跳，心想索妮娅段位真是比他高太多了，稍微放开一下限制，剑姬随时都能反过来攻略他。
“那……”亚修贴着她的嘴唇，轻声说道：“你可别让我在你嘴里尝到烟味，明白了吗？”
虽然声音很温柔，但语气却非常强硬。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这不是劝说，是命令。
索妮娅早就猜到亚修不喜欢她抽烟，但没想到他居然会用这种方式阻止自己。
他没有收走烟盒，索妮娅想试试他也接受，只是方式是要借他的口来体验香烟，索妮娅还以为他会跟自己讨论抽烟的危害之类的，通过理性分析劝阻自己，然而亚修根本没打算跟她讲道理，直接下达硬邦邦的指示——
接吻时我不要尝到你嘴里有烟味，所以你不许抽。
其实早在亚修用掌心摁灭她的烟时，索妮娅就已经放弃抽烟这种放松娱乐了。她虽然想逃避压力，心里也很烦闷，但还不至于为了这种小事跟亚修闹别扭，只要亚修给她个台阶她就会顺着下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但亚修居然没有！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又不是你的下属你的物品，而是跟你地位平等的恋人，你凭什么给我下命令！？还说「明白了吗」，好像笃定我一定会听从一样，觉得自己吻技好就可以高人一等了！？
索妮娅气得烧穿肚皮，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不尊重自己的想法以及干涉她的私人生活，亚修一下子两个地雷全踩了！我抽烟关你屁事，我爱抽就抽，你这个小喇叭有什么意见都给我憋着，更不许嫌弃的我的吻！
最讨厌的是，亚修一副将她当成私有物的态度，她才不愿意当谁的附庸，亚修也不行！
她气鼓鼓地盯着亚修，看上去像是要咬人一样。
亚修一点都不怂，浅浅亲了她一下，左手手指嵌入她的指缝直至十指紧扣，再次问道：“明白了吗？”
“……明白了。”索妮娅羞辱地低下头，弱弱回道：“这次我就听你的……只有这次啊。”
太狡猾了。
先是将我弄得迷迷糊糊，在我做决策的时候又变得温柔起来，你这让我怎么发脾气啊。
索妮娅确实不喜欢自己变成谁的私有物，但如果是亚修的话，她却又讨厌不起来，甚至心里还有一丝莫名的……得意。
因为只有她见过亚修这么强欲的一面，其他人都没见过，就像其他人也只能眼睁睁她们去约会……她知道自己不应该为亚修的偏爱而高兴，但难免还是有一些自己的魅力得到证明的窃喜。她终究是一个虚荣的女孩，特别是跟依苏女皇、灭世银灯、幽魂先知这些本世代最出众的女术师对比，村姑心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卑在刚才悄无声息地得到满足。
所以索妮娅是又生气又得意，思来想去还是服一次软，就当做看在约会还挺用心的份上，但下次她可不会这么好脾气了——
她忽然身体一颤，触电般的感觉传遍全身。亚修半蹲下来，隔着衣物亲吻剑姬的魂躯，动作轻柔充满热情，认真地就像是在对待一尊艺术品，这是索妮娅最无法抗拒的亲昵。
而且索妮娅从他亲吻的地方就知道他肯定残留了梦的许多细节，全都是她最敏感的身体部位，而且亚修的手也没闲着，沿着惊心动魄的弧线攻城略地，全心全意侍奉着她。
剑姬不得不捂住自己的嘴巴，免得自己发出丢人的声音。
掠过脖子与脸颊，亚修亲吻索妮娅的耳垂，还用牙齿轻轻地咬。等他结束侍奉，索妮娅已经变得眼神迷离，轻轻咬着下唇。明明穿着朴素简单的睡衣，剑姬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妩媚迷醉。
她伸出手搂住亚修的脖子，闭着眼睛亲过去，却被两根手指挡住了嘴唇。
“你现在还有一点烟味。”亚修轻笑道：“不可以哦。”
话虽这么说，但亚修并没有停下自己的侍奉。本来看见亚修不愿意，剑姬也有点生气不想理他，但魂躯渐渐变得难耐起来，大腿轻轻摩擦，最后忍不住抱住亚修，但又被亚修挡回来了。
两次三次后，索妮娅终于意识到亚修就是想看她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丢人后，强烈的羞耻感让索妮娅的脚趾都快能抠出碎湖监狱，更丢人的是哪怕她已经对亚修生气了，但还是没法抗拒亚修的侍奉。
终于在亚修又要再一次挡住她的时候，索妮娅强硬地拍开他的手，搂住他狠狠吻了上去。她的吻技确实不咋样，没有亚修的引导，体验非常一般，索妮娅就像是好不容易拿到喜欢的玩具，但却发现自己不会玩。
没有来由的，索妮娅感觉现在的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要委屈，一边亲一边流泪，直至泪水流到唇间，吻的味道也随之变成苦涩的咸味。
“你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她用手背擦着眼泪，声音带着哭腔：“你难道看不出我很羞耻吗？你难道没发现我一直在忍耐吗？是啊，我就是你可以予取予求的女人，我已经逃不出你手掌心了，你满意了吧？！”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都破音了。
“我知道。”亚修用大拇指擦拭她眼角的泪眼，“但我也说过，我要欺负你一辈子，所以……”
“至少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忍耐的。”
索妮娅噘着嘴，泪眼朦胧看着这个面前这个小喇叭。这些日子的烦恼不安，魔女等人带来的危机感，还有亚修刚才的一次次挑衅……这些积压下来的怨毒委屈，随着亚修的话语到达临界点，如同浩瀚冰川崩塌爆发。
“你欺负我！”索妮娅呜哇一声哭出来，不停捶着亚修的胸口。
红发少女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形象，稀里哗啦地哭成小花脸，将所有委屈朝着亚修发泄出来，狠狠地控诉这个不让她当完美恋人的狗男人：“你就爱欺负我！”

第1058章 看着我下地狱
“我其实好担心妈妈，我好想回去看她，我已经快一年没见她了……但我不可以联络她，也不可以回去看她，有一个很厉害但关系一般的女儿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
“我小时候还说过要给她买大房子，会有仆人劈柴做饭，因为我们那里都是烧柴火做饭的，这样她就不用被熏得咳嗽了，直到长大一点我才知道城里人才不用柴火……是不是很好笑？”
“我觉得很可爱。”亚修揉着索妮娅的脑袋：“我其实也很羡慕你还有可以报答的母亲……除了你们，我已经没有别的家人。”
风雪悄悄停了。亚修打开天台的雨棚，抱着剑姬躺在天台的乳胶长沙发上，夜空没有星星，但这对于跟繁星至高为敌的他们来说，或许漆黑的星空更让他们安心。
“我也不想让你跟我妈妈见面。”索妮娅像猫一样在他怀里磨蹭，啜泣道：“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我害怕你会看不起她……或者场面弄得很尴尬……”
亚修认真想了想，“如果你需要的话，那我们以后拜访阿姨的时候，我放下礼物就将空间留给你们。不过我觉得我和阿姨的互动不会很难，到时候我猛夸她女儿就行了，顺便听听你小时候的黑历史。”
索妮娅破涕为笑，轻轻锤了一下亚修，抽了抽鼻子接着说道：“我跟你不一样，除了家乡以外，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迦乐世……跟黛达萝丝巡演的时候我一直待在酒店……现在要跟你们离开繁星，我，我心里其实很不安……”
“正常，我第一次坐牢也很不安。”亚修笑道：“坐多几次我就习惯了。这样，如果到时候你还是害怕的话，你来跟我一起休息……跟我一起应该更容易睡着吧？”
索妮娅眨了眨眼睛，揉了揉有些红的眼眶：“你好色……”
“你想啥呢？”亚修有些无语：“你感觉魔女有可能只让我们一起睡吗？到时候让你试试魔女强踢的滋味。”
索妮娅刚止住的眼泪又大颗大颗掉下来，重重锤了亚修一下，亚修仿佛都听到自己肋骨的异响，半神魂躯差点没扛住剑姬的随手一下。
“你跟我一起还主动聊起别的女人……”索妮娅咬着下唇，趴在他身上呜呜哭起来：“你就不能让我忘记她们一会儿吗！”
“对不起啊。”
“对不起有用的话我还练剑干嘛！”索妮娅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早就看你很不爽了……魔女那时候我没办法，我们那时候还没确定关系，但我们在遥彼空域都确定关系，你怎么可以还勾搭银灯！？”
亚修有点想解释自己并没有勾搭银灯，但剑姬仿佛聆听到他的心声，噘着嘴委屈说道：“被勾搭也不行！你是垃圾桶吗，谁都能进入你的心！？”
“现在更过分了，菲利克斯，还有维希……”索妮娅呜咽道：“你还吐槽你的那位朋友有媚娃血统……我看你就是一只不知廉耻的媚娃！我一转身你就开始乱搞！”
“而且除了她们以外，还有芙瑞雅，安楠，还有你一直说是男的但其实是女的塔玛希……小喇叭，我越想就越觉得你太过分了……”
亚修无话可说，伸手将索妮娅搂过来，想亲亲。红发少女用手挡住他的脸，气鼓鼓说道：“你以为总是能用这招敷衍我吗！？”
半分钟后，索妮娅再次变得软绵绵的，呼吸变得浅快，简直快要在亚修怀里融化成一滩水。休息了好一会儿，她搂住亚修的脖子，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不能只属于我？”
“要是我们能回到知识之海那段日子多好……”她抚摸着亚修的脸庞，“小船上只有我们，我在努力学习，你在努力越狱，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一起奋斗一起成长，你也没机会认识其他女人……你该不会在监狱里也认识其他女人吧？”说到后面索妮娅都不确定了。
亚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老实说道：“上次在梦中天国，跟芙瑞雅她们一起的希芙琳，就是我在碎湖监狱认识的医疗师【222】……但那时候她戴着面具，我也只知道222，不算真正认识！”
索妮娅随手锤了他一下，然后埋首在他脖颈旁。
“不仅仅是你很讨厌，更讨厌的是我已经不会感到惊讶了……”索妮娅狠狠咬了一口他的锁骨，在上面留下清晰的牙印：“亚修，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嗯？”
“我还是没法接受你也跟她们在一起，”索妮娅打了个哭嗝，看见亚修居然笑了，她变得更加生气狠狠扯着亚修的脸蛋，“一想到你跟她们也做过我跟你类似的梦，我心里就委屈得不行。”
“每次看到魔女找你撒娇，看到银灯有意无意地诱惑你，看到女仆跟你说黄段子，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生气。但我真的不想发脾气，不想将你当成垃圾桶倾泻负面情绪……”她凑过去蹭了蹭亚修的脸蛋，就像是两只互相取暖的小猫：“……明明你的压力比我大得多。”
“没关系的。”亚修舔干净她的泪痕，笑道：“我已经做好被你折磨的准备了。以后你觉得委屈不要忍，找我麻烦就好。我可不记得我喜欢的是完美的瑟维小姐，而应该是爱发脾气、爱耍小性子、虚荣又可爱的剑姬。”
“我哪有那么多缺点……”索妮娅嘟囔一句，但全身心都放松下来，慵懒地躺在亚修怀里。
终于让她释放所有负面情绪了。
亚修松了口气，心头大石终于能放下来。没有人知道当他看见剑姬抽烟时有多害怕，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做点什么，那剑姬真的会往死狂那边一路狂奔，急中生智想出一个办法——既然剑姬想忍，那就让她忍不下去。
所以他才不停欺负她，直到剑姬终于受不了委屈，负面情绪的堤坝轰然崩塌，她内心积压许久的不安、委屈、怨毒全部都由亚修来承受。虽然风险极高，亚修数次汗毛竖起，总感觉自己的脖子要被扭断了，但必须也只有他才能承受剑姬的负面情绪，这是他的责任。
就像被剑姬的烟烫伤掌心，这是他活该的。
亚修不知道自己的努力有没有用，剑姬的性格或许掰回来了，也或许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剑姬已经沾染了些许死狂的色彩……但至少剑姬仍会因为靠在他怀里而感到安心。
就算未来会被斩成千百截，他也不会让怀里的女孩滑向深渊。
“你是不是察觉到自己被排挤了？”亚修忽然问道。
“刚才银灯为了讨好我，稍微解释了一下。”索妮娅自矜地哼了一声，“不过我才不在意她们的小动作。”
“我也没想到你都还没对她们耍心机，她们反而先一步开始行动了。”亚修端详着红发少女，“该不会……你才是她们之中最天真最稚嫩的一个吧？仔细想想，你的年龄确实是最小的。”
魔女比剑姬大一岁，银灯跟亚修差不多，维希就别提了。
索妮娅荣光粲然，展颜一笑：“谁说我没耍心机的？”
“你耍什么心机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索妮娅昂起下巴，“凭什么？”
亚修眨眨眼睛，自己主动将舌头伸出来。索妮娅脸一红，轻咬下唇，跟他亲了几下便说道：“其实也不是很复杂……你的第一次还留着吧？”
突然说到这种话题，亚修也有些羞赧：“嗯……如果你是说现实里的话。”
索妮娅撅起嘴，非常不爽地拉扯他的脸颊，又问道：“为什么还留着？哪怕是这段时间，只要你愿意，银灯和维希随时都能——”
“因为我答应过第一次主动要为你留着啊。”亚修笑道：“除非是无可奈何的情况——但也就只有我们的半神晋升仪式会这么特殊——我一直都希望，我们能像普通情侣一样探索生活里那些未知。”
索妮娅轻哼一声，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还算你守承诺……”
“这跟心机有什么关系？”
索妮娅说道：“因为我敢肯定，你这个狗男人跟我解锁第一次之后，你的底线肯定瞬间跌破，然后就会发生更多令我生气的事……”
“所以只要我不跟你睡觉，那你就要一直为我留着，自然也没法碰其他人。也就是说，我控制着你跟她们的互动权限！”她吃吃笑道：“无论她们怎么诱惑你，你都只能拒绝！”
“跟我解锁第一次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跟我举办婚礼。”索妮娅眨眨眼睛，“要比梦中的婚礼更好喔，不然我不认账的！”
“所以你要么尽快跟我结婚，要么一直拒绝她们，但无论哪一种都能气死她们！”
看着索妮娅这副信心满满的模样，亚修想了想，说道：“假设我会一直遵守策划……但万一出现意外呢？”
“什么意外？”
“譬如，”亚修紧紧抱住她，笑着问道：“我现在就想要你，你会拒绝吗？”
红发少女一怔，然后脑袋傻傻地转来转去，仿佛想临时找出一个拒绝的理由。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夹紧的大腿下意识摩擦起来，满脸通红地看着亚修，结结巴巴说道：“能，能不能关灯？”
亚修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像冰淇淋一样融化了，狠狠亲了一下剑姬的脸蛋，说道：“我们今晚一起睡觉。”
“啊？”
“不仅仅是你，她们也要一起。”
“啊！！！？”
“因为我要你们，”亚修平静说道：“看着我下地狱。”

第1059章 绝对不可能是我的问题
别墅二楼主卧，所有人都齐聚一堂，包括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
亚修不介意她们看见自己登入六重地狱，也不在乎繁星至高与四柱神通过她们观察自己。如果繁星至高和四柱神愿意插手这个烂摊子，他简直是求之不得。
不过菲利克斯很明显不懂即将要发生什么事，躲在维希后面怯生生问道：“这样真的好吗，你们玩……也要喊上我？”
维希将她挪到前面，饶有兴致地逗弄她：“不用紧张，前面那么多人排队你要等好一会呢，等下机灵点，别闲着站在旁边发呆，主动点跟大家玩成一团，不然下次你就只能睡床底了。”
“别闹。”亚修没好气道：“我是让你们看我下地狱的。”
“虽然从各种意义上，大家都很想看主人你下地狱。”维希搂住紧张的菲利克斯，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但我猜你说的是字面意义上的下地狱。”
“没错。”亚修环视一周，平静说道：“我今晚找到了线索，可以再次登入六重地狱。”
“亚修。”薇瑟表情复杂，“你刚刚才跟我说会好好深思熟虑，不会贸然冒险，但为什么现在又……”
说到后面银灯看向剑姬，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出口，但责备的眼神已经充分表明她的强烈不满——她好不容易才让亚修这个傻子开始珍惜自己的生命，结果剑姬你这个小喇叭又让他回到死刑犯的轨迹上。
银灯是真的气啊，不仅仅是因为亚修要去地狱冒险，更因为亚修又要回到高压焦虑的状态。亚修这一周来规规矩矩没有逾越，除了因为人太多，不希望因为私生活破坏这勉强维衡的队伍关系，更因为他一直都专注于冒险计划，所以不敢放开手脚享受欢愉。
打个比方，就像是还没写完作业的学生，玩起手机就会显得特别焦虑，偏爱‘短视频’、‘小说’、‘快节奏游戏’这些可以欺骗自己「等下我就停下来去做作业」的浅层娱乐，而不会去碰动辄花费一两个小时才能沉浸进去的深度娱乐，不然会有很深的愧罪感。
银灯费尽心机劝说亚修‘你已经不用再努力了’，就是希望他能放松下来，这样他才有可能打开深度娱乐的口子。
哪怕亚修本心是不想踏出最后一步弄得队伍分崩离析，但如果气氛到了，心情到了，又没有沉重的外部压力，银灯保证能将亚修玩弄在股掌之中。
只要亚修愿意摆烂，银灯就能跟他变得更加亲密，不再是梦里，而是现实里拥有他。除此以外，她还能进一步刺激剑姬。毕竟在她们四名干员里，银灯与维希的底线应该是最低的，其次是魔女，最高的必然是剑姬。
除了维希麻烦一点，银灯有信心不停降低下限来将剑姬和魔女气跑。譬如今晚如果真的举办开发者大会，那就算亚修再怎么安抚，剑姬也肯定将整个小区——甚至是迦乐世——给拆了。
然而现在薇瑟的计划都还没推进就夭折了。亚修不肯摆烂，接下来心情肯定处于紧绷状态，薇瑟很难让他放开心情去纵情声色。
更重要是，他为了她们去地狱冒险，薇瑟还怎么狠得下心在他背后搞小动作？薇瑟是没想过当他的好女人，但也不愿意成为压垮他的累赘。
索妮娅眼睛红红的，抓住亚修的手臂不放，显然她刚才也劝过了。亚修扬了扬眉毛，“确实是有剑姬的原因，但你们也跑不掉——我在你们身上也察觉到性格偏移的侵蚀。坐以待毙也太蠢了，就算只有我能去地狱，但也好过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你们变成另一副模样。”
“我们哪有！”魔女爬上床抱住亚修另一边手臂，嚷嚷道：“我们的性格模型一直都很平稳！”
“剑姬的性格模型也没有出现异常波动。”薇瑟说道：“你说得侵蚀具体指什么？”
“不能说出来，反正就是有，你们就是有一点点不对劲。”亚修非常强硬：“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现在还能消弭你们的侵蚀影响，只是害怕以后侵蚀程度会更严重，所以才必须找死狂了解更多情况。”
我们也有不对劲？
众人回忆了一下之前做过什么事，魔女眨眨眼睛，迟疑了好一会儿，但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变回少女姿态，过去搂住亚修的脖子，超小声地说道：“我，我没有不对劲，我很早之前就想跟你那样玩了……”
说完她就害羞得变回小女孩，将脑袋藏在亚修怀里，都不敢跟其他人对视了。
“……我不是特指那个。”亚修嘴角扯动，“但我没骗你们，侵蚀已经开始了。”
“但侵蚀情况最严重的应该是剑姬吧？”薇瑟问道。
亚修迟疑了一下，点点头。索妮娅有些不安，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样，低下头沉默不言。
“亚修，我是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薇瑟平静说道：“剑姬并没有被侵蚀影响，纯粹就是你太渣了气得她不开心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亚修毫不犹豫地摇头反对。
然后他的脑袋就被狠狠爆敲一下，索妮娅气鼓鼓地盯着他，眼里又泛起水雾了。他好像打开了剑姬某个阀门一样，今晚的剑姬特别多愁善感容易掉眼泪，刚才他在天台说自己要登入六重地狱后，剑姬以为是自己的问题，一边哭一边跟他湿吻，笨到居然想用他的招数魅惑他。
“总而言之，我今晚一定要下地狱的。”亚修说道：“我让你们来，是让你们观察我的变化，毕竟我现在理应是灵肉合一的魂躯，我怀疑我去了地狱，现实里就消失了。”
普通人与半神的巨大区别，在于普通人能灵肉分离，所以本体可以逗留现实，但灵魂却能降临虚境冒险。但半神灵肉合一，在术师晋升半神的瞬间，现实里的本体就已经湮灭，只余下一具即将踏入地狱的魂躯。
亚修有点好奇自己到底是以什么方式登入地狱，如果现实里他消失了，就是魂躯降临；如果没有消失，那就是他的灵魂硬生生从魂躯分离，链接到已经被乌洛波洛斯吞进肚子的六重地狱。
“除此以外，我还想测试一下能不能带你们进地狱。”
亚修拿出一个小小的正方体架子，构筑它的材质似乎是某种透明水晶，四种不同的颜色在里面流转追逐，分别是血红、深蓝、墨绿与桃粉。但如果仔细一看，还能隐隐看到一抹近乎彩虹的萤光。
站在一边的黛达萝丝瞬间眼都直了，如果不是维希及时拦住她，她都快要扑到亚修身上了。

第1060章 共枕
“四柱灵光……”
黛达萝丝喃喃道：“现实里居然还存在四柱神的圣物……观座，可以让我摸一下吗？就一下下。”
星空下第一美人露出少女般的娇憨，忐忑得完全不像是领导四柱神教的触觉。
亚修倒也不在意，直接将正方体扔过去，黛达萝丝慌神地接住，捧在手里细细感受四柱神的威光，过了十几秒才心满意足地还回亚修。
“观座，”黛达萝丝欢快说道：“你如果想举行任何派对……我都愿意加入其中。”
“不不不，我不想。”亚修连连摇头，“这是我得到的馈赠「小四柱之门」，效果是跟我身体接触的其他人，会被我一起带入虚境。”
索妮娅眼神一亮，其他人也意识到这玩意的战略价值。
“我本来可以用术师手册跟你们连接，但现在术师手册失效，没法带你们进入六重地狱，所以我想试试能不能用这个宝物带你们进去。”亚修解释道：“毕竟这趟去地狱确实存在风险，死狂敌我不明，我又不习惯单人作战……我希望有人能跟我一起并肩作战。”
“但这样做风险极大，因为我或许能回到现实，但跟我一起的干员就未必了。而且一旦遇到危险，我们确实有性命不保的可能。”
剑姬心里忽然一跳，无论地狱是否真的危险，但亚修都不敢这么强调，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为了接下来不合理的事做铺垫……
“所以，我想先带一个人进去，测试一下，看看情况。”
亚修抬起头，朝着女仆伸出手。
“维希，”他平静说道：“将你的命交给我吧。”
大家看向站在一旁的恶魔女仆。维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她歪了歪脑袋思索片刻，走过去坐到床边，蕾丝裙边在床单上散开，被丝袜微微勒紧的大腿压出动人的凹陷。
她看着亚修，紧紧牵住他的手，露出自傲自矜的笑容。
“遵命，我的主人。”
其他人没有说话，亚修既然强调了地狱的危险性，就打定主意不会让剑姬等人也跟着进去。索妮娅抿紧嘴唇，笛雅毫不掩饰自己的不爽，薇瑟想说什么但还是沉默了。
打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虚境探索」，亚修看见「六重地狱」这个选项再次亮起，旁边还有一柱已经充满的能量条，名为‘追忆’。上次亚修从天秤术灵得到伊古拉的线索，只能让能量条充了一点点，现在哈维的线索居然令能量充满了。
假如说伊古拉和哈维是两条狗，那哈维的领地标记能力比伊古拉强不少。
不过这也意味着，亚修可以在地狱探索更长时间，他这次绝对要从死狂口中探明所有的真相。
可选人员仍然只有死狂剑姬，不过亚修也不敢多选。他又不是真正的终末观者，没有管理四个疯子的强硬手腕……别说四个疯子了，哪怕是管理正常的干员们，他每一天都过得如履薄冰。
他握紧维希的手，「六重地狱」，开始探索！
但就亚修选择探索的瞬间，索妮娅、笛雅和薇瑟不约而同触碰他身体各个部位。她们对亚修太熟悉了，全都能抓住亚修没法停下来的刹那，强行跟他共赴地狱！
亚修都来不及反应，睁开眼睛便来到上下皆是大地的陌生世界。
他环视一周，没看见剑姬她们的踪影，只看见挨着柱子百无聊赖的死狂。她今天不再是成熟御姐风格，穿着白色内衬的深黑哥特长裙，高跟长筒靴充满威严，披着外黑内红的破碎披风，配合她水泻般的血红长发以及红宝石眼眸，简直就像是……
“是不是有点像血圣族？”
死狂从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朝着亚修脸上吐出烟圈。
亚修一脸不满地挥散烟气，问道：“你去过血月国度？”
“我去过所有国度。”死狂转身离开，“以后去到血月给她买这一套，她会喜欢的。”
“不要。”亚修说道：“我才不想她穿得跟你一样。”
“随你。”死狂耸耸肩，忽然展开虚翼狂奔。
亚修追上去问道：“她们没跟我一起进来吧？”
“没有，四柱神才不敢渗透进来。”死狂轻笑一声，“那四个小喇叭也就打打顺风仗，几万年时光它们都活到狗身上了，论胆量还不如你的萤火绚丽之姬。”
“那——”
“多看少问。”死狂回头瞥了他一眼，“今晚我们的旅程很紧凑。”
……
……
主卧室里，抱住亚修魂躯的干员们对视一眼，索妮娅忽然说道：“菲利克斯，黛达萝丝，你们可以出去了。”
黛达萝丝乖巧拉着恋恋不舍的菲利克斯出去——伏斯洛达二小姐隐隐察觉到接下来会发生很有趣的事。
索妮娅看向其他人，她抽了抽鼻子：“你们也给我滚出去。”
“凭什么！？”笛雅硬着脖子想反抗剑姬暴政，但被剑姬瞪了一眼就立刻怂了，委屈巴巴说道：“我也很担心亚修啊……”
“就凭今天我本该因为约会开心一整晚！”索妮娅将亚修抱在怀里，红着眼眶说道：“是你们破坏了我的好心情！你们几个小喇叭要么给我滚出去，要么被我赶出去！”
她今晚真的懒得忍了，亚修仿佛令她的忍耐力暂时降低到最低点，一点点委屈都无法承受，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她所有脸都在亚修面前丢尽了，没心情维持自己自信优雅的姿态，露出凶巴巴又独食的一面。
薇瑟扬了扬眉毛，心知剑姬已经失去理性了，如果继续刺激她，她们说不定真会在亚修身上打起来。但退让也绝无可能，要是让剑姬尝到甜头，以后每次都这样发飙，那她们还玩不玩了？
“剑姬，”薇瑟凑到索妮娅眼前，“你也不想亚修一回来就发现我们在争吵吧？”
红发少女没有屈服，仍然抱着亚修不放，“这个世界，除了他以外没人可以欺负我！”
“我也没想欺负你。”薇瑟说道：“这样，你可以抱着她，但我们也想在这里值守，不会从你手上抢走他就是了，怎么样？”
索妮娅纠结了一下，就算是这么优惠的条件她其实也不太乐意，但拒绝又确实撕破脸了。思来想去，她只能噘着嘴，勉为其难地点点头，然后抱着亚修躺在床上。
笛雅果断掠夺薇瑟的谈判成果占了亚修的另外一侧，薇瑟也不在意，在笛雅旁边躺下。笛雅睡觉时是小女孩形态，银灯可以将笛雅和亚修一起抱住。
维希瞥了一眼，宽敞的双人床居然被她们搞得有点拥挤，不禁摇了摇头，关上灯在旁边软椅坐下，闭眼沉睡，就像是守候在主人旁边的女仆。
说好带我去，结果还是自己一个偷跑了，真是……哼。

第1061章 地狱空荡荡
第一重地狱里，两个身影正在以一种古怪的方式赶路。
他们用力践踏大地，借助反作用力跳到上方大地，但此时上方就变成下方，然后他们重复践踏过程来回跳跃，就像是弹跳能力极强的跳蛛，在两层木板之间急速跳跃穿梭。
“凡是没有天幕的地狱，一般都是用这种方式赶路。”前面的死狂在飞行中翻转身体，如同翩翩起舞的红蝶，“比单纯飞行快得多，而且还能熟悉这种「天地无用」的特殊作战环境。”
“这种环境下的空战比正常空战复杂得多，上下随时颠倒令人的距离感产生错判，再配合幻术、空间之类可以混淆方位的奇迹，高明的半神完全可以凭借走位躲开所有攻击，还能将敌人打得还不了手。”
“擅长陷阱布置、远程攻击的半神在这里较为强势——如果他们懂得利用上下颠倒的特殊环境。不过体术半神如果学会利用天地无用快速接近敌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归根究底，凡是不懂得因地制宜的术师，都会成为食物链的底端。”
一路上，死狂没有聊起亚修最关心的事，反而自顾自地介绍地狱里的常识。她知道亚修想听什么，但她就是不说。
亚修也没追问，一来他没有任何手段可以威胁死狂，死狂可以吐他烟圈，但他碰都碰不到她的身体；二来他对死狂其实还是有一点点信任。
或许是因为她是在碎湖监狱给过亚修温暖的人，又或许是她提及索妮娅时的关心，让亚修没法将她完全当做敌人。
地狱并没有亚修想象中的荒芜，不过也繁茂不到哪里去，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一片资源枯竭的大地」。稀稀疏疏的野草，浑浊的小型湖泊，大片大片裸露的泥块，举目所见万物凋零，没有任何视觉冲击力，但却让人由衷感觉这就是地狱。
最为奇特的是，亚修飞了那么久却从未看见任何道路。如果要细看的话，确实能看到一些兽道，但这里可是半神术师聚集的地狱，随便一位来一发地图炮，都能轻易铲出一条捷径，只能说明这里没有任何人需要走路。
其实现实里二翼术师就可以不走路了，但为了照顾普通人和一翼术师，六国的基础道路系统都十分完整，而且因为存在强有力的政权管控术师群体，哪怕是二翼乃至圣域都不可以随便飞行。
但地狱里不存在任何普通人，也没有统一政权，半神自然随心所欲到处乱飞。像道路这种最能凸显文明的基础设施，在一个术师整体水平高到离谱的地狱，反而没有存在的必要。
而且……
“地狱怎么空荡荡的？”亚修忽然问道。
他们至少越过十几公里的路程，但一路上什么活物都没有。野兽，飞虫，术师，甚至地狱应该存在的鬼魂也没有，所见之处，皆是寂静。
他怀疑连湖泊的水里也没有细菌或者寄生虫。
“被乌洛波洛斯吃掉的世界就是这样。”死狂平静说道，“我们似乎快到第一个地方了。”
前面忽然出现了漫山遍野的花原，蓝蔷薇，红玫瑰，白百合，看了那么久冷色调的地狱，突如其来的暖色调让亚修眼睛一亮。但或许是因为鲜花太过密集太过鲜艳，多看几秒亚修心里就产生难以言喻的不适感，来回跳跃时差点把握不住距离摔到地上。
“别到处乱看，盯着我的背影。”死狂说道：“这是十弦公馆的外围‘狂野’，通过视觉、触觉、嗅觉影响人的空间感知，看久了会对视觉系统造成严重的影响。就算你能抵抗侵蚀，狂野也会在你的瞳孔留下标记，十弦公馆的半神可以通过奇观引爆标记，令你全身剩下每一个洞都开绽放鲜花。”
亚修听得一阵恶寒，老老实实注视死狂的披风。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死狂是不是因为自己今天要跟在她后面，所以她才放弃超短裙与貂皮外套那套御姐风格，选用现在这套保守高贵的血圣装扮？
“十弦公馆是……？”
“第一重地狱里的半神组织。”死狂介绍道：“我记得馆长是‘神隐’，副馆长是‘燃钢’，实力都是二重。虽说是组织，但也就是一个小型集散地。”
“二重？”
“嗯？幽魔没跟你介绍半神的实力划分吗？”
“是维希。”亚修认真说道：“不是你认识的幽魔。”
死狂轻蔑哼了一声，片刻后说道：“就像六重地狱，半神也分为六个级别，一重到六重。当半神完全凝聚第五虚翼，就正式成为一重半神。”
“但第五虚翼与第六虚翼，跟其他虚翼都不一样，它们不存在上限可以无限积累延长，所以凝聚一重羽翼后，还可以凝聚第二重。”
“只是半神很快发现，每凝聚一重羽翼，后面的凝聚难度就会急剧上升。假如说凝聚一重羽翼要花费五十年，那二重羽翼就要将近五百年。”
“虽然难度增加了，但每重羽翼对术师的强化程度都一样，也就会说理论上二重半神也就比一重半神强一倍。”死狂悠悠说道：“六重半神更是只比五重半神强20％……你觉得会是这样的吗？”
“当然不可能。”亚修冷静说道：“当半神花十倍以上的时间多凝聚一重，他的资历、积累、见解也必然随之增加。更重要是，维希说过第五虚翼是‘盗贼之翼’，不仅仅是指半神要从虚境窃取知识，更暗喻半神之间是近乎无下限地竞争厮杀！”
“没错。”死狂笑道：“弱小的半神，连第一重羽翼都难以凝聚，很快就会沦为炮灰。每多凝聚一重羽翼，就意味着半神至少击败了十倍以上同级别的竞争者。”
“只有盗贼才能在地狱里生存，只有最残忍的败类才能在地狱里崛起！”死狂眼里泛起追忆之色，“当初刚晋升半神的时候，如果不是观者跟幽魔勾搭上，我们可能已经渣都不剩了……”
亚修不动声色问道：“你们一起晋升半神的吗？”

第1062章 我们想拿回术师手册
死狂瞥了他一眼，玩味说道：“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先后晋升吧……不过我们是到了地狱才联合起来，跟你们不太一样。”
亚修有些疑惑：“如果之前没有联合，为什么会——”
“我们都中了地狱秘毒，没法再拖延了。”死狂笑道：“至于为什么会联合……因为地狱里所有半神都在追杀我们，我们没办法只能跟观者联合，然后观者又勾搭上幽魔，我们才勉强逃出半神的围剿。”
“为什么地狱半神会追杀你们？”
“你还猜不到吗？”
亚修眨眨眼睛，很快抓住关键点：都中了地狱秘毒，无法拖延只能晋升，所以晋升半神时间几乎一致，这种情况他一周前不就经历过了吗？
“你们都进了众星囚笼，参加天使狩猎！”亚修笃定说道：“你们都获得了一小部分第七虚翼！所以地狱半神才追杀你们——谁不觊觎通往至高的力量？”
“在我们的原计划里，你们本应该在红宝石山再历练半年才进入众星囚笼。”死狂说道：“结果一起都太快了，幽魂先知提前复活，天使狩猎提前开启，剑姬魔女也没能跟你一起进入众星囚笼……”
“太好了。”亚修长长呼出一口气，“幸好一切都提前了。”
死狂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
这时候，地平线上出现一座占地面积极广的典雅庄园，用栅栏隔开内外，里面花团簇锦，坐落着多间公馆，中央的主馆充满古朴的美感，时间在上面留下风化的裂痕。
最为奇特的是，庭院中央有一座虚幻的倾斜的塔楼，塔楼顶端有一只跑来跑去的橘猫，它每跑一步塔楼本体就会冒出更多裂痕，发出非常不妙的石块开裂声。但无论它怎么跑，塔楼就是没有崩塌，一直维持在这个岌岌可危的状态。
不用死狂提醒，亚修都看得出那只橘猫是术灵，甚至整座虚幻塔楼，都是由术灵构筑的特殊建筑，就像是将无数奇迹堆叠起来的……
“奇观？”亚修喃喃道。
“是的，奇观「倾覆塔楼」，简称「倾覆」。”死狂在公馆里落下，“我们到了。”
“但奇观不是只能在术法神殿内部——”亚修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他环视一周公馆的结构，眺望远处漫山遍野的花原狂野，瞳孔骤缩：“整座公馆……整个狂野都是术法神殿？”
“准确来说，是多座术法神殿融合起来的地上神殿。”死狂穿过庭院：“半神时候会遗留术法神殿，这些神殿是没法被其他术师吸收的，但作为据点却是极好的建筑材料，甚至可以融合多座术法神殿增加容量。像这座十弦公馆，就有上位神殿的占地面积，所以他们才能构筑出「倾覆」这种体量的上位奇观。”
死狂推开主馆大门，看了一眼里面，哼了一声：“看来你运气不太好——这里的人提前收拾好所有东西跑了。”
亚修进去看了看，发现主馆里面一片狼藉，家具文件资料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边，看得出原主人离开前非常匆忙。
“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死狂手轻轻一招，散落在地毯上的各色宝石会汇聚到她手里，“刚好你用得上。”
“这是什么？”
“虚翼。”
亚修一怔。
“乌洛波洛斯会吞掉术师的魂躯与术法神殿，只有虚翼能残留下来。”死狂将宝石递给亚修，“半神浑身是宝，术法神殿可以作为据点材料，虚翼也会化为知识宝石，这可是最重要的炼金素材，可惜的是知识宝石会随着时间流逝回归虚境，再晚一点什么都没有了。”
亚修看着手里的宝石，疑惑问道：“这怎么用？我不会炼金派系，她们也不会。”
“我们知道。”死狂说道：“所以你不是有一个傻瓜也会用的炼金容器吗？”
亚修眨眨眼睛，打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片刻后手里出现一个镶着金边的玻璃瓶。
「炼金术师的提炼瓶」！他以前抽到的传奇道具之一！
“将宝石全部扔进去就行了。”死狂说道。
亚修照做，只见宝石在玻璃瓶迅速融化成五颜六色的烟雾，经过数秒钟的相侵融合，最后形成一簇金色流光，钻出瓶口在他手里形成一小瓶药剂——还真是傻瓜也会操作，就连药剂瓶都自动生成！
「小型知识精粹：饮用后可凝聚小量知识虚翼。」
亚修喃喃道：“地狱里吃人这么方便的吗？”
“才没有，这可是术法至高的杰作。”死狂悠悠说道：“能够炼制知识精粹的炼金术师，可是站在地狱鄙视链的顶端，几乎每一位都有大组织供养。能将知识宝石转换出30％知识精粹就算不错，能转换50％地狱里屈指可数，70％以上转换率更是只有精通炼金的神主才能达到，譬如乐主与极主。”
“你猜提炼瓶能达到多高的转换率？”
“100％。”亚修说道：“但乐主和极主不是没成为术法至高吗？”
“总有一条祂们成为术法至高的世界线。”死狂笑道：“如果乌洛波洛斯没追过来，你光是靠这个提炼瓶，就能在地狱掀起腥风血雨。”
是的，哪怕以亚修目前的权谋水平，也察觉到提炼瓶那恐怖的魔力。正常炼金术师炼制知识精粹肯定存在效率问题，甚至需要多种辅助材料，没法大批量地制作，再加上知识宝石又无法保存，所以「杀人练级」始终无法成为地狱的主流路线。
但提炼瓶效率极高，无需其他材料，傻瓜都能使用。只要亚修运作得当，就能蛊惑其他半神为他杀人收集知识宝石，哪怕他从中抽90％佣金也会有人干，因为在此之前根本没人能这么高效地制作知识精粹！
要是换成银灯和维希来操作，她们绝对能让地狱死剩最后一人，然后笑呵呵砍掉对方的脑袋，用半神的血清洗整座地狱，用半神的骸骨铸就她们的唯一王座！
“走吧，这里面没什么好东西了。”死狂转身离开，“将外面的大玩具收走吧。”
“大玩具……？”亚修一怔，旋即转头看向庭院里的塔楼奇观。
“对啊。”他喃喃道：“他们撤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将这座奇观也搬了？”
“因为他们的神殿都塞不下。”死狂说道：“「倾覆」是上位奇观，只有上位神殿才塞得下，而且塞了之后里面就没法放置其他奇观了，哪怕是拥有上位神殿的半神也会嫌弃「倾覆」太大了。”
“「倾覆」应该是他们最拿得出手的奇观，而且构筑时间很长，可以使用很多遍，所以他们也不舍得摧毁，幻想自己有一天能回来继续使用就留下来了。”
“但你不一样，你的灵魂天国轻易轻轻松松塞下这座奇观。”死狂看了他一眼，“所以，你明白了吗？”
亚修看着她，“什么？”
“地狱空荡荡，而你在这里。”死狂摊手说道：“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开局，你可以尽情搜刮半神们留下的遗产、奇观、宝石，他们千年百年的积累都归你所有，任你取用！你甚至不需要挑选取舍，你的灵魂天国可以塞得下他们千万年来的成果！”
“半神费尽心思偷空虚境，而你轻而易举就能偷空他们！你不需要付出任何努力，哪怕是出于道德你也该拿走，因为没有你的存在，那他们的成就真的会被彻底遗忘。”
“很特别吧，明明是不劳而获，却有种莫名的使命感。”死狂笑道：“这就是埋葬文明的感觉。”
然而亚修疑惑地看着她，摇了摇头：“不，不怎么特别。”
“术师不一直都是怀着传承的使命从虚境获取前人的知识吗，有什么好惊奇的？”他耸耸肩，“每一位术师在成长的过程中，不都得埋葬数十上百位术师虚影吗？”
死狂看了他一眼，默默拿出一根烟吞云吐雾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冷冷说道：“以后我炫耀自己资历的时候，你给我老老实实奉承附和就够了。”
没想到这家伙还是那种特别要面子的类型，反驳不了就开始不讲道理了……不过一想到她是剑姬的可能性之一，亚修就释然了。
“你特意带我来，让我明白我可以获取地狱里的一切。”亚修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死狂朝他伸出手，“把手拿过来。”
亚修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他又不是拉拉肥，怎么可能还会上第二次当？
死狂把烟往上空扔了，说第二遍：“把手拿过来，不然我不好说明。”
亚修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过去。然后死狂接住掉下来的香烟，又一次摁在他掌心上。
“首先，”她说道：“我想要你别弄哭索妮娅……我提示得都这么明显了，但你连这都做不到。”
“其次，”死狂凝视着亚修的双眼：“我们想拿回《欧洛拉的术师手册》。”

第1063章 地狱虚翼
“这里的人果然没有逃，他们没法及时搬运那么多财产，毕竟「风蚀」也算是第一重地狱里的顶尖势力，不仅有十三名半神，还跟最大的雨魔族群攻守同盟，他们觉得自己有反抗的力量……结果就是全死干净。”
茫茫戈壁上，狂风吹过蜂窝般的石坑与宛如城堡的山丘，发出鬼哭狼嚎的凄厉风音。如果不进行防护屏蔽，光是这层风音就足以迷惑心神，摧毁理智，令人活生生溺毙在自己的恐惧之中。
地狱里几乎所有半神据点都是多个术法神殿拼凑融合的大范围领地，但半神并不需要居住那么大的地方，因此他们不约而同将外围环境改造成永久生效的「诅咒地貌」。
‘狂野’、‘戈壁’这些看似平平无奇的地貌不仅潜藏杀机，还能让据点里的半神立刻注意到领地出现了不速之客。除此之外，亚修还见到满是浑浊黑液的湖泊、骷髅遍地骸骨成林的原野，一看就充满对外来者的恶意。
在风蚀戈壁的中央，是一座在巨大岩层里开凿出来的堡垒。
堡垒中央放着一柄极高极长的十字长矛，周围不时冒出长矛突刺的破空之音；堡垒上方矗立着大鹏展翅的飞鹰雕像，鹰鸣声甚至比外面的呼啸哀嚎更加嘹亮；堡垒墙壁上有一排闪电状的深蓝雕纹，亚修看一眼就感觉浑身汗毛竖起，多看几秒连眼球都可能被雷电击碎！
光是从自然散发的异象就看得出来，这三座奇观比「倾覆」要厉害得多！
死狂随手一招，地面上散落的知识宝石就蜂拥卷起汇聚到亚修手里的提炼瓶。
亚修估摸了一下数量，“这好像也太多了吧？”
“因为这不仅仅是十三位半神，还有整个雨魔族群的晶核。”死狂说道：“跟半神一样，半神生物死后也会留下跟知识宝石类似的晶核，但除了炼金至高可以将晶核提炼成知识精粹，其他炼金术师顶多只能用晶核强化自己的术法威能……看，就像这样做。”
死狂脚尖一挑，将地上那柄镶嵌着六颗晶核的雕纹法杖抓住，手指轻轻一弹，将里面的晶核全部弹出来，“术师与法杖，是不是很有古老史诗的味道？不过这些半神大多数都是史前时期的老古董，在他们的年代，法杖确实是术师的常见装备。”
“在已经湮灭的纪元里，术灵是没法用金银喂养的，大地上到处都是魔兽，圣域传奇一个不小心就可能造成整片地区的生态灾难，原因可能只是术师们想要试验一个奇迹……对于这群古老半神来说，地狱可能比六国更贴近他们的过去。”
“而代价是众生都要成为神主的玩物。”亚修感叹道：“不过就算没有神主，凡人也一样是其他术师的玩物，相比之下应该算是有所进步吧？”
死狂轻笑一声：“你听过维希赞叹你们这个时代的文明吗？”
亚修一怔。
“史前纪元比你想象的更加黑暗，也比你想象的更加伟大。”死狂说道：“原因很简单——在那个时候，神灵是会在现实里诞生的。”
“几乎每一个顶尖的政权、势力、组织，都是以神灵为基础建立起来，依靠神迹提升整片地区的发展水平……你心里肯定联想起福音神灵对福音国度的影响，但那不够全面，因为福音被全知织主锁了很多权限，而且福音对生产力的促进效果很小。”
“很小？”亚修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现在整个福音国度都是建立在福音系统的统筹规划下，才能做到以最低内耗达到理论上的最高生产效率，这还不能说明它的生产力吗？”
“我举一个例子。”死狂说道：“有一群信仰哈根达斯的死灵术师，依靠神灵「尸鬼」创造了死灵国度，所有体力活动都无须人力，依靠无限的尸鬼完成你能想象的所有重复性工作……你还觉得福音神灵有生产力吗？”
亚修闭嘴了。福音系统顶多让人花费最小力气获得正确的成果，但尸鬼制度可以让人直接快步走进物资极大充沛的伟大时代，前者还是需要压榨自己，后者却是大家一起压榨死人，开挂怎么可能比得过白嫖嘛。
难道哈维说的是真的，十七世纪是死灵的世纪？
“六国诞生的1668年里，世间再无自然神灵诞生。”死狂悠悠说道：“除了森罗国度昙花一现的神代，其他五国至今都没能达到史前文明的平均水平……可能再过多少年都达不到，凡人是无法超越神灵的。”
亚修心里默默点头，虽然像他这种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浪漫主义者不应该赞同这种人力无法战胜神灵的言论，但如果你将神灵也视为资源就豁然开朗了。
就像一个岛屿没有优质木料，那里的人永生永世都没法做出能够远航的船，一辈子都只能困守在岛屿上，再怎么发展也是螺蛳壳里搞祭典。对于凡人来说，神灵就相当于船，可以帮他们抵达拥有更多资源的其他地方，令文明爆发性地增长发展。
神主让众生困守在六国之中，赐予了他们安宁，也收走了他们的未来。这种事没有对错可言，就像你没法评价重力的对错，在过去1668年里，神主就是世间的规则。
但在未来，暧昧不清的公正将迎来定义，世上只会剩下唯一的标准：术法至高的意愿！
此时，提炼瓶生产出一瓶星光点点的药剂。
「超大型知识精粹：饮用后可凝聚超大量知识虚翼。」
死狂说道：“你喝了这一瓶，足够凝聚第一重地狱虚翼，甚至还有多的。”
亚修感觉不可思议：“这么简单？”
他才来地狱一天，就达到最低的通关标准？
死狂用法杖戳了他一下：“这里面可是包含十三名半神的毕生积累，以及一整群雨魔的晶核，要不是过去将近一周时间自动消散了不少，不然肯定能提炼出直接凝聚二重虚翼的知识精粹。”
亚修状作随意夺过法杖，然而他的手指直接穿过死狂的手掌。死狂轻蔑地看了亚修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一副你翘起尾巴我就知道你拉屎拉尿的表情。
她将燃尽的烟头吐出来，恰好烫了一下亚修的手背，但烟头还没落到地就消失无踪。她对亚修做什么都可以，而亚修无论如何都碰不到她一下。
然后她又点燃一根烟，说道：“喝了精粹吧，不用担心索妮娅她们没份，等下多搜刮几个据点，你们全体二重虚翼都没问题。”
“这就是收殓文明的乐趣，”她轻笑一声，“整个文明的资源用来奉养少数几人，你们该担心的自己有没有时间消化这份庞大的积累。”
亚修点点头，将手里的知识精粹一饮而尽。
他感觉心脏咚的一声猛跳，然后整个人痛得像是身体被铁锤硬生生砸成无数碎片，又像是被活生生撕裂成无数碎块，但随着知识精粹的流动，他破碎的部分重新粘合起来，心灵上的剧痛瞬间被灵魂重聚的无上快感取代，并且因为再构筑的缘故，知识精粹完全融入他的灵魂，化为他的力量。
幸亏他是灵魂体而不是魂躯降临，短短一秒内经历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快感，强烈的生理反应令亚修忍不住抱住双臂大口大口地喘气，耳垂泛起柔软的桃红色，差点就站不稳蹲下来。
死狂斜眼注视着他，随口说道：“你可以试试跟女孩们一起喝知识精粹，然后你们或许能度过一个疯狂的夜晚……但也有可能女孩们会因为害羞而打你一顿。”
“我才不会那样做！”亚修没好气说道，右手一展，一道道虚翼在他后背悉数绽放！白银虚翼，黄金虚翼，彩虹虚翼，剑色虚翼，宛如尾巴的斑斓剑翼，以及一道漆黑如墨又布满四色裂痕的烈焰狱翼！
这就是术师的第五道虚翼，地狱虚翼！
只是一晚时间，他就凝聚了第一重狱翼！
虽然第一重狱翼只能算是堪堪入门，上面最高可以叠到六重乃至无限，但在字面意义上，他已经算是正式的半神术师！
“果然，你的狱翼是杂色的。”死狂说道。
“杂色？”
“你用知识精粹凝聚的狱翼，精粹会根据你的术法境界自动分配羽毛属性。”死狂说道：“而你的剑术、时间、真理、灵魂派系几乎不相伯仲，顶多是剑术多一点点，因此你的狱翼色彩也近乎均分，无法在哪一项里达到专精。”
“虽然半神的狱翼几乎不可能纯色，但顶多是一主一副双色，然后其他杂色不去理会。但你四色并进，理论上说，你的羽翼要比其他半神长四倍，你单一术法威能才能达到别人的同等水平。”
“这不是因为你们搞的羁绊系统，让我跟其他人共享术法经验才导致四色并进吗？”亚修也有些无奈：“其实我也不需要那么多术法派系，剑术就基本够了。”
死狂瞥了他一眼，“我们也没想到你真的能将全部人的羁绊提升起来。在我们的最初设想里，你除了跟索妮娅能羁绊4，其他人应该都是羁绊2。”
“就算你不喜欢索妮娅，喜欢笛雅，喜欢薇瑟，甚至喜欢维希，也应该是一主三副的局面，你的术法会有一个主色，不会妨碍你的狱翼凝聚。而现在……”说到这里，死狂也有些无奈。
亚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也没那么厉害啦……”
死狂这次不是想吐烟头，她想直接啐他一口：“你难道觉得我在夸你吗？！”
亚修问道：“但灵魂派系是怎么回事？维希的灵魂境界也没升级啊。”
死狂摊摊手：“维希是在召唤神灵时又获得了大量灵魂感悟，那时候你跟她的羁绊临时提升到5级，导致你的灵魂境界也瞬间拉升起来了……你是不是忘了，她的魂锁神灵是你帮忙召唤的。”
亚修脸色一红，走快两步越过死狂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刚才说除了半神还有雨魔……雨魔又是什么？”
“地狱里的半神生物，形如巨熊，直立行走，天生拥有「黯灭利爪」，可以撕碎一切防御——只要被它们目光锁定，就连时空屏障都可以轻易撕开。在雨水气候下，它们移动速度可达到超音速，并且无视任何屏障进行移动，配合黯灭利爪，半神如果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被雨魔直接撕碎，因此被称为雨魔。”
死狂顿了顿：“而弱点就是移动缓慢，只能依靠近战攻击，必须依靠雨水气候。但对于半神术师来说，改变气候简直轻而易举，因此雨魔族群必须与术师联盟，否则它们很容易就被敌对半神灭绝。”
“不过，无论半神生物有没有弱点，只要术师愿意都能将它们杀绝种，因此地狱里所有生物族群都是托庇于术师组织下，顶多是被剥削的强度不同。或许有独自流浪的半神生物，但绝不会有独立自主的生物族群。”
“有种地狱土著被外来恶魔侵略的感觉……”亚修嘟囔一句。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事很正常，像时间大陆本来存在一个古精灵族群，古精灵自己也能成为术师，但最终还是被术师杀绝了。
知识之海、遥彼空域乃至红宝石山多半也有土著种族，但在术师们无休无止的竭泽而渔下，它们要么灭绝，要么老老实实到现实里跟凡人争抢生存空间。好好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多种族虚境，愣是被杀到只剩下术师们互相内卷。
他推开城堡大门，大厅里面虽然也是一片狼藉，但有许多宝物留下了——譬如那好几箱满当当的源晶！
死狂轻笑一声：“你运气不错，他们在死前居然还没用完源晶。”
“怎么才一百多颗？”亚修清点了一下，扬了扬眉毛：“这里不是第一重地狱的大势力吗？就这点流动资金？”
死狂耸耸肩：“已经算不错了，源晶对每位半神来说都是战略物资，而且地狱里战争频繁，每场战争打得都是源晶，再加上产量不高，能存下这么多说明「风蚀」上百年来都没怎么被其他势力挑战。”
“说起来，源晶到底是怎么产生的？”亚修想起这个问题：“难道存在源晶矿之类的资源点？”
死狂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道：“你如果这么说……也不能算错。”
“你知道吗，人类自己也能产生资源。”她忽然说道：“譬如说排泄物，经过一定加工可以变成沼气能源。”
亚修一怔，看着手里的源晶一脸惊恐：“难道——”
“不，没那么恶心。”死狂笑道：“源晶的诞生是因为狱翼的呼吸。”
“狱翼的呼吸？”
“普通虚翼恢复术力可以直接从虚境汲取，但狱翼恢复源力不行。虚境根本不存在源力，源力是狱翼从知识里提炼出来的法则能量。”死狂说道：“而提炼就一定会有损耗，那些损耗累积起来便会形成源晶。就像狱翼在呼吸一样，吸走了知识，呼出了源晶，留下了源力。”
“所以，半神本身就是源晶矿资源点。如果你愿意在同一个地方待几十年，你有一天也会发现身边冒出了源晶。”
“除此以外，生物族群虽然不能产生源晶，但术师跟它们聚居的时候，它们能增加术师产生源晶的效率。”死狂说道：“这也是为什么半神术师会趋向于成立小组织以及愿意庇护生物族群——大组织虽然源晶生产率高，但轮不上自己，小组织的源晶生产率稳定，自己也能分到一份。”
亚修眨眨眼睛，“果然术灵是没法兑换源晶的吗……”
“你还真以为会有这种便宜吗？”死狂嘴角抽了抽。
亚修看向旁边木箱里一簇簇植物，虽然他认不出来，但光靠眼睛都看得出这些光芒缠绕的植物绝非装饰品，“这些又是什么？”
“狼血剑草，双生花，半缘叶，龙百合……”死狂看了一眼，“炼金材料，可以作为神灵的口粮，也能提炼出特定术法派系的知识精粹，全部塞进提炼瓶吧。”
亚修由衷感叹道：“炼金派系用到的地方还真多……”
“炼金自古以来都是显学顶流，直到出现一位以炼金为主要术法的神主&#183;金主才衰落下来。”
“啊？”亚修一愣，“出现了炼金神主，术法派系反而衰落了？”
死狂点点头：“金主继承了远古商业神主的传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三十年里崛起并且高举天国，她召唤了一个改变整个世界的神灵——「万能钱」。”
“神灵一旦诞生，世界规则因此变更。从此以后，现实里所有神秘要素汇聚到金银之上，术灵依靠金银就能喂养，但代价是现实里基本不再出产炼金材料。拥有万能钱神灵的金主，甚至能依靠撒钱让敌人的神灵反叛倒戈。”
亚修有些奇怪：“我为什么没听说过祂的名号？”
“因为祂一高举天国就被血月、繁星与无间宰了。”
死狂平静说道：“金主依靠经营崛起，却忘了术师的战斗都是刀刀见血的。缺乏战力的术师，永远只能从地狱走向另一个地狱。”

第1064章 心灵买卖
亚修将城堡内的东西搜刮一空，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半神的居住环境都很简陋，甚至还比不上碎湖监狱。
他不信半神都是不爱享受的苦修，唯一的理由只能是他们的生存压力巨大，完全顾不上物质享受。
但「风蚀」是第一重地狱的大势力，十三名半神与雨魔族群坐镇，他们在地狱不应该活得很轻松吗？
亚修思索的时候，死狂忽然指出镶嵌在宝箱后面的隐藏暗格：“你漏了最重要的宝物。”
亚修打开暗格一看，发现绸缎盒子里放置着一条黑色的……贴纸？
“果然是这玩意。”死狂扬了扬眉毛，“对半神来说，这确实是最重要的东西。”
“这是什么？”
“劫数。”
亚修一怔。
死狂解释道：“维希有跟你说过，半神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迎来挑战吗？”
亚修点点头：“她说过，半神每隔三百天就要迎接一次。”
“现在是365天，灾劫间隔与世界运转间隔保持一致，她那个时代一年是300天。”死狂说道：“对于绝大多数半神来说，灾劫都是极为凶险的关卡，因此又有‘年关’这种说法。”
“灾劫往往是其他半神的神迹，五重狱翼以上的半神，甚至会遭到神主级别的神迹灾劫。想轻松通过灾劫的办法有两个，一个是你舍弃所有狱翼，只要你不偷取虚境的知识，虚境也不找你麻烦；另一个就是消耗劫数。”
“半神每通过一次灾劫，手背就会多一道劫数。劫数有很多用途，但最主要的用途是——”
死狂看了一眼亚修：“穿越地狱上下层。”
“譬如从第一重地狱到第二重地狱，就要消耗2道劫数。第二重到第三重，则是消耗3道劫数，以此类推。”
“但反过来，想从第五重地狱返回第四重地狱，只需要消耗4道劫数。从第二重回到第一重，则是要消耗1道劫数。”
“简单来说，你想去第几重地狱，就要消耗几道劫数。”
亚修想了想，“理论上来说，只要一名半神活过14年，就能到达第五重地狱？”
“从第一重到第五重，共计消耗2＋3＋4＋5=14道劫数，因为每年都有灾劫，所以半神花14年就能凑够。”
“是，但没人会这样浪费。”死狂摇摇头：“因为劫数第二个的用途是，抵消灾劫。”
“一重狱翼的半神，花3道劫数就能抵消下一次灾劫；二重狱翼需要6道，三重狱翼9道，四重狱翼12道，五重狱翼15道。”
“半神总有状态低迷，或者无法解决灾劫的时候。没有劫数抵消，半神就只有死路一条。”
“很多半神宁愿维持一重狱翼，就是因为很容易消耗劫数保住性命。”
亚修明白了。劫数既是地狱的通行证，也是地狱的墓志铭。半神越弱，就越容易苟活，但越想靠近力量，就越容易被灾劫压垮。
“那半神应该都不会浪费劫数去上层地狱吧？”亚修问道：“上层地狱有什么？”
“更多的资源，以及……”死狂呼出一口烟圈，“地狱会有神灵诞生，第五重概率最高，第一重几乎没有。”
亚修了然地点点头，看着盒子里的劫数，“那这条劫数怎么来的？半神可以转移劫数的吗？”
“可以，但有一个很奇怪的条件。”
死狂扬了扬眉毛：“只有当这条劫数是半神最后一条劫数时，半神才能摘下来。如果是二重狱翼的半神，可以摘最后两条，三重可以摘最后三条，以此类推。”
只有最后的劫数才能摘下来？
亚修听得眉头狂跳——恐怕只有缺钱缺疯的赌徒才会摘下自己最后的劫数吧。一旦失去最后的劫数，那就意味着至少三年内无法抵消灾劫，只能靠自己硬抗过去。
“半神交易的硬通货里，源晶价值最低，劫数价值最高。如果是复数量级的劫数，价值更是指数级上升。”死狂竖起三根手指，“一般来说，八条劫数就可以买一位神灵了。”
亚修低头看着盒子里的劫数，问道：“要怎么使用？”
“贴在手背上。”死狂回道。
亚修将漆黑的贴纸贴到手背上，只见它旋即就化为一个眼睛形状的图案，每一条印痕都冒出斑斓色的雾气。
他端详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剑姬她们手背上的印记……”
“那是四柱神对她们的馈赠，辅助她们沟通地狱里的守护灵。”死狂抖落烟灰：“可以当做一条劫数使用，但代价是……下一次灾劫难度翻倍。想跟四柱神交易饮鸩止渴的半神不少，但活下来的是极少数。”
亚修问道：“说到守护灵，她们的守护灵死了吗？”
死狂摇摇头：“当然没有，她们的守护灵都会飞行，就算在第一重地狱也能及时撤退，不像雨魔只能在地上走还走得慢，连跑都跑不掉。”
亚修沉吟片刻，举起自己的右手，“所以，我还差1道劫数就可以到第二重地狱了？”
死狂挨着门框，血红色的长发随风轻扬：“没错。”
“那么，你们想怎么拿回《欧洛拉的术师手册》？”
亚修看向死狂，“如果舍弃术师手册就能阻断你们的威胁，我非常乐意……前提是你能让我相信你们的诚意。”
死狂说完想拿回《欧洛拉的术师手册》后，就继续带着他去搜刮地狱据点。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亚修便趁这段时间思考自己该如何抉择。
平心而论，他对术师手册没有任何觊觎。或者说，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哪怕术师手册里还藏有数个文明的遗产，说不定还能抽出提炼瓶这种级别的宝具，亚修也没有任何留恋。
就算没有术师手册，他也已经有可以相互扶持的同伴，以及对抗命运的力量。
更何况，术师手册本来就不是自己的，而是死狂她们历经无数世界线的成果。她们想拿回去，亚修没有任何意见。
死狂到堡垒中央，仰头看着高耸的长矛尖碑，悠悠说道：“你觉得我会给你提出一份交易？不，我给你的，只是一个选项。”
“这些奇观都是上位奇观，收起来吧。”
亚修点点头，将堡垒的长矛尖碑、飞鹰雕像、闪电雕纹收进灵魂天国。
长矛尖碑是奇观「斗士碑」，发动时区域边缘会升起土墙，凡是接近土墙的单位都会被破甲长矛刺穿；
飞鹰雕像是奇观「雷鸟变」，射出一团蛋状雷霆，雷霆会不断雷击周围所有单位，当雷击次数满足100次雷霆就会涅槃化为一只雷鸟辅助战斗。
最强大的闪电雕文是奇观「雨魔巢穴」，可以瞬间召唤出雷霆雨魔参与战场，雷霆雨魔拥有黯灭利爪与超音速移速，而且雷霆之躯可以无限重生。但「雨魔巢穴」是消耗型奇观，每隔一段时间会诞生一头雨魔，一旦耗尽巢穴里所有雨魔奇观就会自然崩塌。
看得出「风蚀」的大多数成员是以雷术为核心术法，所以才能构筑出两个雷术奇观。
灵魂天国里，术灵们看着一座又一座搬进来的奇观，好奇地在上面蹦蹦跳跳。亚修定睛一看，发现替身术灵已经将床搬到「倾覆」奇观的塔楼上，正搂着心剑术灵呼呼大睡，日子过得比他还舒服。
等亚修将奇观全部塞进灵魂天国，死狂忽然问道：“奇观可以藏在术法神殿，那你觉得《欧洛拉的术师手册》藏在什么地方？”
亚修眨眨眼睛，想了想忽然发现自己还真不知道答案。
不可能是肉体，也不会是灵魂。亚修在虚境死过好几次了，如果术师手册藏在灵魂里，不小心被斩鱼龙一口咬掉，那终末五人组岂不是得将斩鱼龙培养到术法至高？
“给你个提示。”死狂说道：“维希进行二周目重生的时候，她到底是什么回到了过去？”
亚修一怔。对啊，维希到底是什么回到过去了？
《幽魂手册》里记载得很清楚，维希重生后仍然依靠杀戮滋养灵魂，这证明她确实抛弃了自己一周目的一切，回溯到时间上游，再夺取自己小时候的灵魂与肉体，所以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记忆？”亚修猜测道。
“很接近了。”死狂说道：“准确来说，是一个人的所有资讯综合。你的肉体会回归自然，你的灵魂会葬于虚境，但唯独你的记忆，你的思想，你的想法，这些东西组合起来，便形成了独一无二的‘意识’。世界夺不走，虚境带不走，永远都属于你。”
“规则有了意识，便诞生了神灵；术法有了意识，便诞生了术灵；灵肉有了意识，便诞生了心灵。”
“欧洛拉的术师手册，一直都寄托在你的心灵上。”
亚修心里一沉，“你们要从我的心灵分离术师手册？”
“不，我们做不到。”死狂摇摇头：“为了最大程度阻止乌洛波洛斯的追逐，我们将术师手册的所有权限都融入你的心灵，让它彻底成为你的东西，这样乌洛波洛斯才不会察觉到世界线的异样。”
“而且，我们从未打算分离术师手册。”她平静说道：“没有这个必要。”
亚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术师手册我们要拿回来，而你们的躯壳，我们也不会放弃。”死狂看了他一眼，“到了那时候，你的心灵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亚修都要气笑了：“那我为什么要将术师手册还给你们？”
“因为术师手册里是我们多年来的积累，没有它，我们没法在最短时间内回到全盛时期。”死狂淡淡说道：“这次乌洛波洛斯追过来，我们输了，但如果我们拿回所有资源，说不定还能继续逃，还能再尝试一次。你不还回来的话，那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不过，我没打算道德绑架你。”死狂注意到亚修铁青的脸色，“反正你无论如何，都会主动将心灵交给我们。”
“为什么？”
“因为你也想击败乌洛波洛斯，挽救自己的命运。”死狂说道：“问题是，就算让你获得了地狱的所有资源，你成为古来今往最强的半神术师，但你能将这份实力发挥出多少效果？”
一语中的。
是，亚修一天就能凝聚一重狱翼，但就算让他凝聚六重狱翼，灵魂天国堆满天位奇观放满神灵，他能好好使用这份力量吗？
对方可不是杂鱼，而是超越术法至高的八翼生物吞噬世界之蛇。如果堆料就能堆过去，那终末五人组早就堆死它了。
“我们愿意给你四次机会。”死狂说道：“每付出25％心灵，我们就派一人与你融为一体，让你暂时以术法至高的境界进行战斗。每多付出25％，融合程度会随之上升，你的术法境界自然也会暴增。”
“付出心灵不会影响你的战力，你的魂躯、术灵、灵魂天国都不会损耗。哪怕付出75％心灵，也不会影响你的生活。”
“如果在前三次机会里你就击败乌洛波洛斯，我们自然无话可说。但如果三次过后还不行……”死狂昂起天鹅般的脖颈看向上空，吐出一口白烟：“我们给你两个选项。”
“一个选项是，等死，与这个世界一起埋葬。”
“另一个选项是，将心灵交给我们，然后你去死，等着世界给你陪葬。”
亚修也抬头看向上方。这里没有天空，上下随时颠倒，世间万物倒悬于上，时时刻刻都有种要被压垮的危机感，在这种环境居住确实如同地狱。
过了一会儿，他幽幽说道：“这听起来好像只是一个选项。”
“你难道还没习惯吗？”死狂平静说道：“有时候，世界并没有好结局，你只能在两个坏结局里，选不那么坏的一个。”

第1065章 被遗忘者
从进入地狱开始，亚修心里就有股淡淡的违和感。他从死狂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敌意，仿佛她真的是尽心尽力给亚修当导游，带他游览地狱的风景名胜，指导他将所有风景名胜都洗劫成历史古迹。
现在亚修终于明白了，死狂跟他确实没有利益冲突。
怪不得她特意带我搜刮地狱。
怪不得她无所谓我实力快速增长。
因为我的一切，最后都会成为她们的资粮，而且还是我自愿的。
于情于理，亚修都必须尽全力阻止乌洛波洛斯的吞噬，如果不能击溃这只来自未来的怪物，那他们根本没有未来可言。如果付出心灵就能换取力量，那亚修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但亚修敏锐察觉到一个漏洞，那就是……真的只有他才能阻止乌洛波洛斯吗？
他可不是将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的圣徒，除了等下回去现实给索妮娅她们早安吻这件事外，这个世界没有其他事是非他不可的。与其自己努力，还不如指责他人，这就是亚修从社畜生涯里得到的人生感悟。
他很确定四柱神与繁星至高已经收到消息，其余神主多半也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危在旦夕。亚修根本不需要着急，老老实实安抚好干员们，说不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至高与神主们就悄悄击败了乌洛波洛斯，让地狱重临世间了呢？
朋友，要相信这些活了几千年的神主！那些家伙享尽了世间极乐，看尽了春夏秋冬，就算送死也该轮到祂们，你还没见过一起出现的魔女们，还没再尝一次银灯的铁锈柠檬与香橙味，还没将女仆调教成秩序善良的模样，还没亲手脱下剑姬的婚纱，你这么年轻玩什么命呢？
亚修拼命给自己找理由，努力说服自己逃避这种宏大而又悲情的责任，归根究底只有一个原因：他害怕了。
他已经不是碎湖监狱那个迷茫的死刑犯，因为一无所有，因为没有期待，所以不怕失去，所以不怕戛然而止。
但现在不一样，他有太多太多的期待，待办事项可以列出几百几千行……他想跟女孩们做羞羞的事，哪怕事后被她们一起暴打也心满意足的那种……最想的是能出现奇迹，没有人需要忍受委屈，所有人都能幸福……他怎么可以将生命浪费在拯救世界这种屁事上？
“前面是大型势力「灵魂石冢」。”死狂说道：“这个据点融合的术法神殿里，包括幽魔上辈子的上位神殿，因此幽魔一到地狱就立刻将这个据点抄家了，凭借跟神殿的感应，她轻松夺走这群半神三千年来的经营。估计没有人能想到，陨落的半神居然有一天能回地狱将租金要回来。”
“她是故意将术法神殿留在第一重地狱的吧？”虽然是问句，但亚修却用陈述的语气，“等下回去看看她还记不记得这件事。”
死狂看了他一眼：“你跟她关系很好？”
“不好。”
“不好你还跟她湿吻，还玩弄她的身体？你难道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亚修嘴唇微动，辩解道：“那些都只是尔虞我诈的互动，我从来没放松过对她的警惕……不对，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这又不关你的事。”说到后面他硬气起来。
死狂脸色一冷，“随便你怎么做。”
她这次没有跟随亚修进入灵魂石冢，而是停在外面等待，冷冷盯着亚修的背影。亚修转头看了死狂一眼，搞不懂她为什么生气，要是换成索妮娅生气他还能理解，但死狂你生什么气啊。
灵魂石冢的半神没有逃跑，各色宝石散落一地，还有许多影邪龙的晶核。影邪龙在下四层虚境几乎是霸主级生物，普通术师根本无法与之抗衡，传奇圣域也得小心翼翼与之交锋，但在地狱里，影邪龙族群也只能乖乖成为半神术师的宠物。这让亚修想起某些小说，人间的强者突破到天界只能挖矿当矿奴的既视感，越混越回去。
无论术师还是虚境生物，踏入神之领域就等于去地狱受苦。哪怕是五重狱翼的半神，仍然没有一刻可以放松，每一年都得全力以赴迎战灾劫，生活质量比传奇术师相比简直是直线下降。永生是不是受苦，亚修不能确定，但在地狱永生确实是要吃苦。
但幸亏虚境将永生者都扔进地狱，不然术师文明根本发展不出来。现在传奇圣域发飙都能糜烂一整片地区，要是半神能回到人间，分分钟钟就会出现陆沉灾变，什么文明都得毁于一旦。
哪怕神主半神制定规章制度约束也没用，只要时间够长基数够多，总有半神会突然脑残，别的不说，如果没有亚修压着，维希这家伙说不定已经要将繁星变为人间炼狱。在那个梦里，她不仅仅是想做亚修的主人，也想做众生的主宰。
一想到这点，亚修心里就有点烦闷。他心里清楚死狂指责得都对……所以他只能劝说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镇压幽魂先知。
灵魂石冢里收获了一堆源晶与知识精粹，没有劫数。有两座奇观，一座是「灵魂倒影」，可以让任何单位被自己的倒影攻击灵魂，倒影无法消灭，除非敌方单位全身被光芒完全覆盖，才能解除倒影追逐；
一座是「灵魂尖啸声波」，吼出一道弦月状的声波，所有聆听到的单位都会被震散灵魂，声波可以穿透一切防御，如果敌方的防御奇观无法不涉及灵魂术法，一样会被轻易碾碎。
都是以灵魂为主，暗影、音术为副的奇观。这两座奇观倒是合适维希……合适个屁！不给！
亚修晃了晃脑袋，将两座奇观都塞进灵魂天国。
不管未来要不要击败乌洛波洛斯，现在搜刮地狱总没有错。就算没有乌洛波洛斯，他也一样是举世皆敌，繁星至高仍然对他虎视眈眈呢，变强始终是他的生存所需。
更何况外面还有剑姬等人嗷嗷待哺，亚修哪怕是为了帮她们变强也得努力捡垃圾。说来也奇妙，相比起培养自己，亚修看见干员们变强会更开心，有种养成的快乐。
“「剑刃风暴」，这个可以给剑姬。”
“「时间锁定」，魔女应该用得上……”
“「恶魔形态」，感觉大家都可以用……给魔女吧。”
“「折光守护」，可以抵消任何术法攻击数次！？我的剑体壁垒终于可以退休了吗！？”
“「魂压」，直接镇压敌方灵魂，这个……”
接下来亚修与死狂如同梳子一般扫过地狱，接连搜刮数个据点，源晶宝石不计其数。像十弦公馆果断撤退的半神居然是少数，大多数半神都不肯放弃多年的经营积累选择死扛到底，主要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面临的是超越维度的八翼存在……他们觉得自己能创造奇迹。
亚修都觉得自己太离谱了——在进入地狱前，他还是连一个奇观都没有，顶多算是大号传奇的普通半神。现在他不仅凝聚一重狱翼，甚至拥有十几个上位奇观，每一座都是半神组织的决战底牌，光论纸面实力，他已经可以直追老牌半神！
其他半神花费数十上百年才能达到的实力，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而且这还不是极限，他甚至还没搜刮完第一重地狱。
又将一座奇观塞进灵魂天国后，亚修忍不住感叹道：“如果乌洛波洛斯吞噬地狱就能满足的话，其实也挺好的……”
死狂噗嗤一声，轻蔑笑道：“是不是觉得，乌洛波洛斯对你来说好处还挺多的？”
亚修没有否认，空空荡荡的地狱跟他的灵魂天国简直是绝配，就像是提着大袋子的盗贼发现一个没有关门的金库一样天造地设。正常而言，地狱每一份资源每一点实力都要依靠竞争血战来保住，弱者甚至没有变强的资格，连每一年的灾劫都无法度过。
如果亚修他们依靠正常途径踏入地狱，无论他们愿意与否，他们都必须露出最凶残狰狞的一面，踩着敌人的尸骸一步步登上巅峰，不然就等着被其他半神踩入泥尘。
这里的地狱没有硫磺湖，没有火海，没有油锅，某些据点的风景甚至不错，但所有生灵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虚境生物被术师奴役终生，抽筋剥皮也不罕见；术师提心吊胆，没有人敢享受，每一天都得提防其他势力，每一年都得险死横生度过灾劫。
不似地狱，胜似地狱。
现在亚修无须经历前辈们的痛苦，还能将整座地狱的资源都收入囊中，如果说他心里没有庆幸自己遇到这种好事那肯定是假的。
“说起来，”死狂叼着香烟，双手抱在胸前：“确实也该出现了……”
“什么？”
亚修一怔，旋即注意到自己身后出现一大团白色的牙膏泡沫。
没有任何迟疑，亚修对住泡沫一指，五翼源力剧烈蒸发，灵魂天国里一座倾斜的虚幻塔楼发出轰隆隆的响动，在塔顶睡觉的替身术灵被震得掉下来！
奇观&#183;倾覆！
泡沫所处的地面不停往下塌陷，将泡沫裹挟进去反复崩塌，就像是搅拌机一样不停绞榨！倾覆奇观的核心要义不仅仅在于塌陷，还在于倾斜——受影响的单位会一直处于失衡状态，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大地掩埋！
数秒后地面变得平整，亚修长呼一口气，问道：“那是什么？”
“被遗忘者。”死狂说道：“你这样做是没用的，被遗忘者无法消灭，因为你杀不死一个没有名字的存在。”
“想消灭它，”她说道：“就必须等它想起自己的名字。”
咚！
整个地面猛地被掀开，一头浑身缠满荆棘的血色巨龙从地底窜出来，狰狞凶恶的巨口里发出痛苦的咆哮声：
“我是……我是……血荆龙猎&#183;鲁高因！”
“一切有名之物！”他眼里泛起凶光，“都要遗忘！”

第1066章 随便你怎么想
血荆龙猎肆意展开骨翼，气流随着他的心意发出凄厉呼啸，大地居然升起一块块巨大的岩石。当他扑向亚修的时候，双爪掀起了腐蚀万物的血色云浪，无数岩石朝着亚修爆射而来，巍峨气势宛如天崩地裂！
这不是虚境生物，而是半神术师！
亚修瞬间做出准确的判断，他早就听说在地渊国度里，仍然传承着一种特殊的术法派系&#183;寄生。寄生术师将自己与虚境生物结合，可以随时变幻成虚境生物战斗，谓之‘寄生’状态，而且在寄生状态下，他们仍然可以使用其他奇迹，堪称兼具龙兽的体魄与术师的智慧！
眼前这头血荆龙猎，毫无疑问就是一位寄生半神！
亚修同时使用剑体壁垒与折光守护，剑体壁垒瞬间被岩石砸碎，折光守护挨了龙猎一抓也只损失一次守护次数，但不小心碰到包围的血色云浪又损失一次。
亚修眉毛一扬，他还以为剑体壁垒可以防住岩石飞溅，没想到这些岩石似乎经过龙猎的强化，重量与硬度超乎想象，如果当做普通岩石防御肯定吃个大亏。
血荆龙猎看似冲动鲁莽，但一次普普通通的突袭冲锋里充满了诡计暗算，稍有不慎就会遭到重创……这就是地狱半神的战斗水准！
亚修急速后退，心剑随心而动，刹那间在前方布下层层墨痕罗网。当血荆龙猎飞扑过来的时候，墨痕如同丝线紧紧缠绕在它身上，硬生生勒出无数道伤痕！
奇迹&#183;心笔！
虽然血荆龙猎瞬间就恢复伤势，但亚修已经很满意了——这只是被强行提升到传奇级别的普通奇迹，能阻挡半神一秒钟都是胜利。
现在看来，心笔还是具有一定潜力，以后有机会的话，亚修打算以心笔为基础构筑新的奇观。不仅仅是因为好用，更因为这个奇迹对亚修而言有很大的纪念价值……它就像心剑与替身一样重要。
在追杀起伏间，亚修又测试了自己其他奇迹，结果都是不甚满意。就在此时，亚修忽然浑身一震，千万吨压力降临他的身上，若是凡人这个瞬间已经被重力扭曲成糊糊的状态涂抹在地上，但折光守护为亚修争取到关键的反应时间。
重力奇观……真不错啊，我也想要！
他抬起眼睛，看见血荆龙猎的狂爪已经近在咫尺。
你想要地狱，那我就给你地狱！
奇观&#183;恶魔形态！
亚修体表泛起宛如沥青的黑暗，将他浇铸成高大凶恶的狰狞恶魔。他的双手自动变幻成两柄利刃，庞大的压力被他视为无物，跟血狂龙猎硬碰硬对撼！
恶魔形态也是脱胎于寄生派系的奇观，转换成恶魔的时间内，术师所有抗性大幅上升，受到的所有伤害都由恶魔承担，只会缩减变身时间，不会伤害到术师本体。恶魔双手可以变幻成任意武器，只要术师对武器的理解足够深，甚至能变幻出奇观级别的特殊武器！
利刃与狂爪对撞，利刃毫发无损，狂爪崩碎一块，血狂龙猎甚至浑身荆棘震动，被恐怖的怪力打飞出去！
这是理所当然，血狂龙猎的变身是什么级别的奇观？下位？中位？上位？就算是上位奇观，它也得受限于术法神殿的规模。而奇观「恶魔形态」，可是需要近十个术法神殿拼凑的据点才能塞得下的极上位奇观，是大型势力「古堡」的唯一底牌！
血狂龙猎瞬间稳住身形试图再战，但亚修已经不需要他试验自己过去的奇迹，现在他想要试验的是……新到手的奇观！
亚修的狰狞魔躯泛起金色的微光，在他攻击龙猎的瞬间，金光化为一条锁链绑住龙猎，令这头巨大的怪物瞬间凝滞！
消耗型奇观&#183;时间锁定，命中后锁定敌人的时间！虽然极为实用，但它并不是以攻击次数来计算，而是按照锁定时间来消耗，奇观里积累的锁定时间有25秒，也就是说亚修如果一次性用光，可以将血狂龙类锁住足足25秒！
不过如果敌人受到攻击，就要消耗十倍以上的时间才能锁住敌人，也就是花10秒才能狂揍敌人1秒钟，而且敌人越强，消耗的时间也越多。因此时间锁定的正确用法，是花1秒时间锁住敌人，然后自己转移到最佳的攻击位置。
亚修落到血狂龙猎的脖颈，右手利刃响起清越的风吟。他狠狠一捅，将利刃插入后颈，精准地刺穿脊椎，随着风吟呼啸，血狂龙猎体内同时爆出无数道剑痕。恶魔近乎欢快地怒吼起来，沿着狰狞清晰的脊椎往下狂奔，利刃砍碎一节接着一节坚硬的骨头，一道道血浆喷泉在他后方涌起，龙猎整个身体也随之支离破碎，碎裂成无数残骸落下！
奇观&#183;剑刃风暴！
这个剑刃风暴自然不是术师像爆旋陀螺一样挥舞剑刃，而是剑刃插入敌人体内后会掀起钢铁风暴，从内部将敌人绞碎。其实这个奇观用来对付术师有点不太实用，毕竟术师砍上一刀不死也残了，但对付大型怪物正好，保证彻底摧毁怪物的再生能力！
猩红的血雨哗啦啦地下，亚修解除恶魔形态，龙血划过他的脸庞，令他那张像垃圾桶一样平易近人的脸显得有些狰狞。
他看向旁边挨着墙壁叼着烟的死狂，问道：“你不帮忙的吗？”
“我如果帮忙，情况会更糟。”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一个敌人？”亚修问道：“不是说这里所有人都被乌洛波洛斯吃了吗？”
“我问你一个问题，”死狂说道：“如果能安然无恙活在乌洛波洛斯的胃里，你觉得我们还会沿着时间线逃亡吗？”
亚修一怔，沉吟片刻后点点头：“会。”
“哦？为什么？”
“你们都不是愿意苟且偷生的人。”亚修说道：“哪怕是幽魔，也不会想活在一个毫无希望的末日里。你们是想报复世界的恶兽，而不是卑微求活的蝼蚁。”
“不过，如果你们可以在吞噬的世界里休整，就不会觉得自己无路可逃了。”他说道：“被遗忘者，就是大蛇之胃对付你们的手段？”
“是手段之一。”死狂说道：“你可以将自己理解为入侵人体的病毒，被遗忘者就相当于人体里的白细胞。他们负责摧毁一切有名之物，不会让任何生灵活在乌洛波洛斯的胃里。”
“被遗忘者，都是被乌洛波洛斯吞噬的术师吗？”亚修感叹一声，“感觉哈维会很喜欢这种死灵神迹……”
“不是死灵派系，所有被遗忘者一旦记起自己的名字，就能恢复自己巅峰时期的实力，死灵派系做不到这一点。”死狂摇头：“非要说的话，应该更接近于时间神迹，将过去的自己召唤出来……不过你这么悠闲真的好吗？”
“什么？”
“出现被遗忘者，就代表‘胃’已经注意到你了。你杀了一个被遗忘者，只会引来更多被遗忘者。”死狂说道：“直至你被‘胃’彻底标记，一旦出现就会涌出无数被遗忘者围剿你。”
亚修内心一凛，赶紧搜刮据点里的源晶素材，恰好也发现一个绸缎盒子——这或许是唯一的保存方法——在里面找到一条劫数！
将劫数贴在手背，亚修便发现手背的眼睛印记变成了两个瞳孔。
当他离开据点，看见旁边地面出现了两团白色泡沫。
跟被遗忘者战斗毫无意义，既无战利品，赢了也只会增加追兵，因此亚修毫不理会，直接朝着下一个据点狂奔，随口问道：“除了被遗忘者，大蛇之胃还会怎么驱逐我们？”
“驱逐？不不不，被遗忘者并不是驱逐你，他们是来让你‘加入’的。”死狂说道：“如果你被他们击败，自然也会被乌洛波洛斯消化。”
“胃的另一个手段，对你没什么影响。”她说道：“只是会持续失去记忆罢了。”
“哦……什么！？”
亚修直勾勾盯着死狂：“我会失去记忆！？”
“准确来说，只要你在胃里待一秒，就会失去一秒的记忆。”死狂说道：“但记忆是一种很微妙的情报，如果失去了关键的一秒，整段记忆也会渐渐淡忘，因此但凡是想在胃里苟延残喘的懦夫，无论是半神、神主还是至高，通常一年内就会忘却所有，悄无声息地被胃消化。”
“这不是很严重吗？”亚修声音有些颤抖，“怎么会对我没什么影响？”
“因为羁绊。”
死狂说道：“我们也曾经在胃里苟活了一段时间，为了不变成白痴，我们研究出名为羁绊的神迹，互相之间形成链接锁住彼此的记忆，勉强阻止记忆流逝。”
“你跟她们有四级羁绊，你可以在胃里活大概四年左右，才会彻底忘却跟她们的共同记忆。”
亚修停下来，问道：“那我的……其他记忆呢？”
“自然是会被忘得一干二净。”死狂悠悠说道：“不过，就算我告诉你，你大概也没注意到自己忘了什么——”
“不，我知道我忘了什么。”亚修喃喃道：“我忘记哈维那个棺材盖的调侃了……所以我才猜了那么久。”
哈维曾经说过，他在棺材盖刻下了亚修混乱的感情关系图，亚修气得想打他一顿。在发现棺材盖出现线索的时候，他就应该立刻想起这件事，半神术师的记忆力没理由这么差，毕竟他都没还没开始纵欲……很显然，他关于棺材盖的记忆，在第一次进地狱的时候就丢了。
“害怕吗？”死狂问道，“一点点丢掉过去的自己。”
“不怕。”亚修深吸一口气：“如果没有未来，抱着过去又有什么用？连救生圈都算不上。”
“而且，我不会丢掉过去的自己。”他看向死狂：“她们会保存好我的过去。”
“回去之后，我将我的人生全部跟她们分享，她们会将我遥远的过去，连接到遥远的未来。”他认真说道：“我不会忘记，只是会暂时……想不起来。”
死狂看了他一眼，平静说道：“小心。”
亚修身体一转，避开后面穿透万物的利箭以及叉状闪电。
后面两团白色泡沫此时已经化为两名半神术师。两人都是远程攻击类型，雷霆与弓箭相互配合，编织出轰动又灵巧的术法攻势！
“没时间继续在地狱一重逗留了。”亚修快速逃离身后的杀机，“逗留时间越长，忘却记忆与被遗忘者的威胁就越严重……以最短时间搜刮最多遗产，不能在乎边边角角的浪费！”
“死狂，我要去第二重地狱了！”
虽然他们顶多搜刮了第一重地狱的三分之一，不过最顶尖的三大势力都搜刮了，其他小组织搜不搜都无所谓。死狂看了一眼后面，说道：“后面的被遗忘者你不处理吗？”
“没必要，甩开就行！”
片刻后，亚修看见一个庄园据点，立刻冲下去依靠庄园遮蔽被遗忘者的视线，然后举起右手，左手指甲狠狠划破右手手背的眼睛印记，鲜血与斑斓印记互相重叠！
印记快速扩展成一条空间裂缝，迫不及待地将亚修吸进去。
亚修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抓住死狂的手臂将她拉进来，下一秒半边身子就被吸入裂缝之中。
就在这个瞬间，一声惊雷划破了地狱的宁静！极远处，弓手半神将长弓弓弦拉到极限，在缓慢流动的时间里，雷术半神为他的箭簇赋予击溃一切防御的湮灭雷闪。最强的破坏术法，最快的神速术法，生前从未合作过的两位半神，在被遗忘后却完成一次天衣无缝的配合。
箭矢快得不可见，声音被远远抛在后面，沿路的空气被电解出一条漫长的云浪轨迹，射向通往第二重地狱的空间裂缝。术师在空间裂缝里是最脆弱的时刻，一旦空间裂缝受创紊乱，崩塌的空间会将术师卷入无限的乱流里。
世界在这瞬间无比寂静，爆炸还没发生，巨响还在后面，一切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发生。
一根香烟悄无声息出现在箭矢的正前方，这是一根燃尽的香烟，只剩下软软的烟头，跟蓄满湮灭雷能的神速箭矢相比，它跟垃圾没有区别……或者说在摁灭后就该扔进垃圾桶。
但重点不是烟头，而是夹着烟头的两根手指，以及手指的主人。她随意地将烟头一划，动作轻柔得像是抖落烟灰。
神速箭矢瞬间崩裂无数碎片，大地蓦地多出一道深邃的裂痕，被斩开的空气落下瀑布般的云浪，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刀两断。
刹那间，整个地狱的每一缕风，每一道光，每一根草，每一块石头，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都在注视着死狂的轮廓。
不过下一瞬裂缝关闭，第一重地狱再次变得空空荡荡，弓手半神与雷术半神等待片刻，便化为一团白色泡沫，被再次遗忘。
第二重地狱里，亚修一进来就差点掉进水里，幸好展开虚翼维持在空中。
纵目望去，皆是蔚蓝大海，没有一寸一尺的土地。跟第一重地狱一样，地狱二重也是没有天空，亚修抬起头便看见大海的倒影，看上去就像是万吨海水下一秒就要倾压而下。
这里就是第二重地狱，海洋。
亚修忽然感觉手上一松，转头看见死狂将自己的双手插进裤袋里。他微微一怔，才发现自己刚才居然触碰到死狂。
“半神据点，都是在海洋里面吗？”他问道。
“接下来的时间，”死狂平静说道：“你应该没时间搜刮了。”
“什么……？”
咕噜噜。
亚修低头一看，发现澄清的海面冒出无数白色泡沫，就像是蓝海里长出一朵朵霉菌。片刻后，一位位半神术师从海里升起，一头头半神生物钻出海洋，数百上千位猎杀者抬起头，注视着空中的有名之物。
因为上空是下方的倒影，因此亚修放眼望去，上下四方皆是死寂冷漠的敌人，他仿佛与整层地狱为敌，连逃跑的方向都找不到，连一处容身的空隙都没有。
他的心一点一点下坠，血液里仿佛凝聚冰渣。对付一名半神，很轻松，两名半神，应该可以，三名半神，勉强能行，但如果是上千位半神……那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所。
“你还可以出卖你的心灵。”
亚修转头看向后方的死狂，他意识到什么，问道：“我不可能引起这种场面……是因为你？”
死狂将自己变得透明的手掌藏在后面，平静说道：
“随便你怎么想。”

第1067章 以一敌千
第二重地狱是海洋的地狱，没有大地，没有天空，往下往上都是一望无际的蔚蓝海洋，亚修在海与海之间飞行，就像是走在一线天的悬崖之下，只有一条缝隙可以逃避噩运。
但眼前这条缝隙，已经被千百位半神堵住了。
一面墙壁出现在亚修眼前，它由雷霆、烈焰、寒霜、时光、风暴、死灵等一切可以摧毁生命的伟大权能构筑。它并不是真的墙壁，只是奇观堆叠密度太高，以至于连留给空气的缝隙都没有，宛如一层厚重的墙壁占据了亚修的所有视野。
如果这面墙壁有名字，那应该就是死亡。
按理说，这些各自钻研到极限的术法奇观不可能融合在一起，而是会互相冲突湮灭削弱。越是强大，越是纯粹，术法就像术师一样，永远活在零和博弈的丛林里。
但伟大的生命在于能创造出超越一切的平衡，这群生前互相能将狗脑子打出来的半神强者，在大蛇之胃的调衡下，他们的色彩被完美调和到一个和谐共存的节点。多么美丽的奇迹，哪怕逃生的缝隙被堵住，但亚修还是忍不住欣赏这道文明与智慧的伟大结晶。
不仅仅是前方，后方与左右的所有方向全被奇观堵住。
亚修现在终于有自己身处地狱的实感，眼前的敌人无穷无尽，而你只能孤身一人，活得就像是无菌室的苍蝇，上天入地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恶魔形态！折光守护！
灵魂尖啸声波！灵魂倒影！倾覆！魂压！雷鸟变！
这些大型组织倚重的核心底牌被亚修当普通攻击一样全部甩出去，他没有大蛇之胃的调衡能力，这些先后爆发的奇观互相摩擦湮灭，发出近乎怒吼的尖啸声。他就像一头绝望的困兽，毫不掩藏自己的尖牙利爪，哪怕眼前是天倾是狂澜，他也要撕咬个支离破碎！
一向宁静的灵魂天国忽然变得热闹非凡，里面几乎所有奇观同时超负荷运转，每一只术灵都在发出加班的哀嚎。第五狱翼里的源力沸腾激荡，但随着一颗颗源晶破碎爆裂，亚修消耗的源力又急剧补充回来！
恐怕在地狱诞生以来，也没出现过这种级别的神战。一方是数千名半神组成的梦幻军团，一方是拥有半神狱翼、神主天国、至高尾羽的新晋半神。随着奇观与奇观之间的冲击，大海仿佛凭空被炸开一个空洞，荡起的十公里厚的海水在空中蒸发成惨白的雾，掀起一层接着一层高耸的海啸，狂乱的气流就像是有千万头野兽在撕咬，紊乱的色彩交融成肮脏的黑。如果放在现实里，光是余震引起的海啸就足以摧毁周边沿海城市。
忽然两百头雷霆雨魔从白雾里杀出来，虽然它们十几个呼吸后就被半神们斩杀殆尽，但它们成功在这个绝杀死局里撕开一个小小的口子，让藏在雨魔之中的亚修逃出生天！
作为代价，灵魂天国的奇观「雨魔巢穴」轰然崩塌，术灵散落一地。这就是消耗型奇观的特点，一旦用光所有储存就会自动毁灭，想重新构筑也极为麻烦，譬如「雨魔巢穴」就至少活祭一头雨魔才能构筑，但整个地狱的雨魔恐怕都已经灭绝了。
亚修低空掠过海洋，呼出的白雾会将海浪凝结成冰花，身体表面泛起层层冰霜。
他脑海里浮现出各种错乱的幻觉，幻听不停干扰他的判断，心情的每一次起伏都会被放大成席卷思维的滔天巨浪……他逃出了杀局，但没有逃出半神们的恶意。
在神之领域里，已经不存在可以防御一切的圣域。只要你还需要收集外部信息，半神术师就有办法错乱你的视线，穿透你的耳膜，污染你的思维。每一位半神将杀戮技艺钻研到极致的魔鬼，无所不用其极。
“左面。”死狂说道。
亚修瞬间进入恶魔形态，双手化为利刃迎接左方奔袭而来的流星。那是一头巨型红龙，不知道是寄生术师还是虚境生物，但对亚修来说都一样，利刃宛如热刀子切黄油砍碎它的利爪，剑刃风暴在它体内爆发将它凌迟成血淋淋的骨架，没让它阻碍自己一分一秒！
然而血液本身就是利器。
飘零的血雨化为锁链束缚住亚修的身体，这头红龙果然也是术师，还是一位精通寄生与血术的半神……在亚修挣脱锁链的短短数个呼吸里，后面的第一波攻击已经追上来了。
无数道绚烂的烟花在亚修身上绽放，将他再度打出恶魔形态，折光守护的次数也瞬间耗尽，勉强用源力支撑的圣域也即将融化。又是一大批源晶爆裂用来补充源力，亚修在第一重地狱搜刮的大量源晶在短短几分钟里就消耗了一半。
但他没什么可抱怨，他现在可是以一己之力挑战整整一层地狱，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这是他一个人的战争。
“下面。”死狂说道：“不用防御，自裁吧。”
亚修三度进入恶魔形态，在战场上，恶魔就是唯一的正装。
一根金色的长矛从下方深海里刺出来，执掌它的术师是一位充满威严的青年。他穿着幽光流转的盔甲，剑眉星目，发型飒爽，亚修瞬间就判断出他肯定是统治阶级的半神。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外貌，更是因为他还没刺穿亚修，亚修的心脏就已经破碎了。先发生了心脏刺穿的命运，再补上刺穿心脏的过程。
命运奇观！
这位半神，赫然是神秘三派系里最为强大也最为罕见的命运术师！
确实是不用防御，因为防御根本毫无意义，所有屏障在命运枪尖之前都不过是一张薄纸。亚修没有任何方式能抵挡命运术法，甚至连回避都是徒劳。
声音忽然变得很远，亚修眼前一片漆黑，仿佛置身于漆黑世界的中央，身体从指尖开始失去触觉，血管一寸一寸冻结……命运已经迫不及待要将他拉到死亡帷幕的另一边。
那就死吧！
亚修胸口爆出利刃，将自己的心脏撕个粉碎。心脏被提前撕碎，他自然也挣脱命运枪尖刺穿的命运，从死亡帷幕里归来！
这就是对抗命运最简单的方法……走命运的路，让命运无路可走！
随着亚修喉咙发出的灵魂尖啸声波在空中激荡，魂压也悄然发动。亚修的灵魂底蕴恐怕算得上古来今往第一半神，魂压效果与灵魂质量线性相关，被尖啸与魂压双重作用的命运半神身体凝固在空中，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亚修一剑枭首！
不杀不行，命运术法是亚修完全无法抗衡的派系，其他术法他还可以通过折光与圣域硬抗，唯独命运术法稍有疏忽就必死无疑。
而且，他已经无法忍受别人玩弄自己的命运了。
在亚修撕碎命运半神的时候，后面第二波攻击也如约而至。他回头望去，感觉就像是看见一场缤纷的暴雨，雨水来自四面八方，最终都将汇入他的眼睛。
他咬紧牙关放出所有能抵挡攻击的奇观，但与漫天华彩相比，他的防线脆弱得就像是暴雨里的纸伞。
啪！
所有防御被瞬间融化，恶魔形态被击溃，折光守护也无能为力，源力枯竭到极点的狱翼更是蔫巴下来。亚修果断消耗源晶补充，但源力可以补充，奇观却没法维护——灵魂天国里，奇观「恶魔形态」已经摇摇欲坠，再使用一次必然会解体。
任何奇观都不是能无限使用，因为术灵是有极限的，在奇观里的术灵更容易耗光疲劳。打个比方，术师单独使用术灵，相当于让术灵独自加班，虽然很累，但一切都在术灵的掌控之内；但术师使用奇观，就像是让一大堆术灵一起进行复杂工作，术灵不仅要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还要完成其他术灵分流过来的任务，双重压榨之下很快就会耗尽术灵的精力。
奇观「恶魔形态」的极限就是三次，使用三次后无论如何都要休息，但情况已经不容许亚修有任何留手了。
大海里再次冒出多位体术半神，亚修不能被他们纠缠住，不然第三波打击足以令他魂葬地狱！
随着一声灵魂尖啸声波，亚修再度化为恶魔，挥舞利刃杀穿半神！
与此同时，「恶魔形态」奇观也轰然崩塌，一只只疲惫到极点的术灵掉到地上。替身术灵突然出现在崩塌现场，指挥有治疗能力、能发光发热、温柔亲切的术灵过来照顾疲惫术灵，尽快让它们恢复精神，好让它们继续被亚修压榨，不然等下亚修就要压榨其他术灵了。
剑刃风暴！灵魂倒影！魂压！
亚修没有丝毫耽搁，刹那间就从体术半神的包围里杀出一条血路，飞溅的鲜血甚至来不及沾到他身上。他意识到自己现在肯定很帅，外貌是狰狞的恶魔，冒着热气的血花在身边绽放，整个地狱没有自己一合之敌……简直就是正统的奇幻爽文。
“你完了。”死狂平静说道。
亚修抬起头，看见海水掀起的万里高墙。这一刻上与下的界限彻底模糊，所有光线都被海水阻挡，既像是下方的大海涌上天空，又像是上方的大海回归重力。
随着海水激荡互涌，天与地被连接起来，不再存在亚修可以逃跑的缝隙。他无处可逃，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漆黑的海洋淹没。有时候就是这样，世界不仅会关你的门，还要钉上你的窗……因为没有人想要你活下去。
亚修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被海水压碎了，肋骨发出清脆的哀嚎，心脏的伤口还没愈合，血液趁黑逃亡。他在冷冰冰的海水里下坠，但还有无数人记挂着他……四面八方的杀机就像是内裤里的钉子一样明显。
亚修一直不肯下海，不仅因为他不擅长水中作战，更因为水术半神在这种环境几乎是无解的存在。如果他没猜错，现在第二重地狱里，除了他以外的所有半神都是擅长水术。
真的没办法了。
亚修才不愿意出卖自己的心灵，所以明知道打不过他还是想试试。只要能争取到二十秒的脱离时间，只要拖延到探索时间耗尽的时候，只要……一般来说，他这种时候往往都能创造奇迹，譬如打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很容易就会抽到一个能解决当前问题的道具。
但不是所有奇迹都是免费的，至少这一次，她们打算收费了。

第1068章 幽魔降临
亚修睁开眼睛，看见死狂跟着自己一起下坠。
在漆黑的深海里，她的红宝石眼眸依旧明亮，但亚修还是能认出一些差别：跟索妮娅相比起，死狂的眼眸更加幽邃，就像是一潭深渊，看不清深浅。
她其实是一个美人，不过这是句废话，索妮娅是漂亮女孩死狂自然也是。但亚修之前很难注意她的美，她太个性太独特，说话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亚修都不敢跟她过多对视。
只有在静寂的深海里，亚修才发现她耀眼得令人无法忽视。跟索妮娅张扬的美不一样，死狂充满遗世独立的气质，并非说她美得内敛，而是指她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服饰也好，抽烟也好，语气也好，她只追求顺自己的心意，就像是在悬崖上玫瑰，无论有没有人欣赏，她仍然自傲地绽放，没有人有资格评价她。
她静静看着亚修，不发一言。
亚修很不喜欢她这种态度，他搞不懂这女人在想什么。这个局面是不是她搞出来的，说「是」或者「不是」就行，「随便你怎么想」这种屁话是什么意思？要不是没时间打她以及打不到她，亚修都想暴揍她一顿，好好教她怎么说人话。
如果是她故意的，那她就是想通过这种局面逼迫自己出卖心灵，但她为什么又要提醒自己如何战斗？不应该是害得我越惨，她的业绩越高吗？
如果她不是故意的，但为什么要这么搞我，还要我出卖心灵来保命？好歹让我看到一点羞愧之心啊，怎么还一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傲慢表情？
好烦，亚修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求索妮娅以后可别变成死狂这种女人。
今晚他受到太多冲击了，终末五人组对《欧洛拉的术师手册》的觊觎，地狱的捡垃圾环境，被遗忘者，记忆忘却，心灵买卖……光是理清思绪都要烧掉他的脑袋，偏偏维希、薇瑟和伊古拉也不在身边，他只能靠自己做出判断……但连唯一可以依赖的人，他都判断不出是敌是友。
睁开眼睛后，出现在眼前的到底是该用长刀利刃斩杀的恶鬼，还是可以用微笑拥抱迎接的友人？
亚修睁开眼睛，在下坠中与死狂默默对视。他这时才注意到，死狂嘴里居然还叼着烟……海水都熄灭不了她的烟瘾。
死狂察觉到亚修的视线，她想了想，用手指夹起来那根燃了一半的香烟，朝亚修递过去。
亚修微微一怔，当他接过烟的时候，他都诧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抽了一口，海水没有趁机涌进嘴巴，但他忍不住连连咳嗽起来。
太辣了，怪不得烟味这么呛……我果然跟这女人不太对付。
亚修将烟递回去，然后打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干员寻觅」。果不其然，寻觅界面出现了一个寻觅活动「魔王降临」。
「‘魔王降临’周年活动寻觅」
「干员‘死狂剑姬’，限定干员‘黑白魔女’、‘永夜银灯’、‘恶魔女仆’获得概率提升↑↑」
「限定资源‘地狱天幕’、‘流金长河’、‘灵魂石冢’获得概率↑↑」
「限定礼装‘众生主宰&#183;女仆’、‘知识归墟&#183;银灯’、‘多人嬉戏&#183;魔女’、‘花嫁&#183;剑姬’获得概率↑↑」
「结束于？月？日00：00」
亚修没有理会寻觅内容，只消耗3颗源晶进行一次寻觅。因为他知道，只需要一次就会抽到他想要的……从此以后，他的寻觅再无随机，只剩下运营商的黑幕。
随着幽蓝色的光辉在界面亮起，亚修的耳边仿佛响起无数声冤魂的凄厉哀嚎，浑浊深邃的黑雾污染了整个界面，强烈的窒息感紧紧扼住他的喉咙。他隐隐猜到自己抽到什么了，这种压迫感……他半年前就见识过。
幽光一点点蔓延，与浑浊的黑暗融合成一位艳丽的精灵少女。她几乎没有穿衣服，除了内衣以外，就只用几条紫色的丝带缠住身体，雪白的肌肤与幽暗形成强烈的反差，就像是诞生在渊远黑暗里的妖冶白莲。
「幽秘魔王」
「异格：是否付出25％心灵进行异格同调？」
幽魔隔着界面跟亚修对视，她的视线毫无阻碍地渗透亚修的思维，支配亚修的行动。等亚修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按下「异格同调」的选项了。
与此同时，最接近亚修的体术半神已经杀过来。
利爪，剑刃，长枪，强拳，他们封锁了亚修所有回避空间，如同围剿海豚的鲨鱼撕咬亚修！
咚！
他们的攻击全部命中，狠狠重创亚修的躯体，刺穿血肉，撕裂肌腱。亚修身体爆出一团浓烈的血雾，在海水里慢慢晕开。
然而寂静的深海里，响起了一个近乎呻吟的声音：
“痛……”
“好痛……”
“好痛啊……”
“但不痛，”幽雾缠绕的人影肆意地狂笑起来：“又怎么痛快呢！？”
灵魂尖啸声波随着他的笑声全方位地爆发，瞬间震爆了身边百米以内的所有海水，饶是体术半神们撤退极快，但无一例外被尖啸声波震得呕血昏迷，甚至有几位直接脑袋爆掉！
“啊，啊……”幽雾之人近乎自恋地抚摸自己的身体，不放过任何一寸肌肤，敏感部位甚至多摸几下，“这就是鲜活的身体，这就是活着的感觉……真是太棒了，太棒了哈哈哈哈哈！”
“冷静点，享受的时间不多，我要制定好计划，先将最要紧的事情完成。”幽雾之人兴奋得呼吸都变得浅快起来，双手捧着红彤彤的脸蛋，“第一件要做的事当然是……先回去好好玩一下维希！”
一阵风雪在海洋内部吹过，回涌的海水瞬间冻结，整片海域都陷入森寒绝域。但下一秒寒冰尽数破裂，幽雾之人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揉搓着刚刚死去的几位半神的魂魄。
等魂魄被凝练到只剩下灯泡大小，幽雾之人往上一抛，它便成了一个幽蓝色的光源，照亮幽雾之人周围的空间，随便在海水里创造出一个干燥环境。
“这么好的身体，不多看看也太浪费了。”幽雾之人迷恋地抚摸着自己的双手，但等他抬头看向围向自己的半神，脸上就只余下冷冰冰的轻蔑。
“难道非要玩死你们，”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才能回去玩女人吗？”

第1069章 践踏成泥
“海风好舒服。”幽雾喃喃道：“原来地狱的环境这么宜居的吗？”
他站在海面上，全身湿透，黏糊的发丝贴着他的脸颊与脖子，湿漉漉的衬衫勾勒出腰腹的美妙弧线，宛如刚出浴的美人。从未有人能像他这样兼具男性刚硬与女性柔媚的美感，就像是诸神与恶魔共同打造的艺术品，迷惑众生的祸乱色彩。
他下方的大海，已经被染成一片深邃的暗红。一具具尸体浮在海面上，这些连名字都失去的被遗忘者，再一次失去存在的资格。
但死去的只是很少一部分敌人，更多被遗忘者在空中与海潮里游荡，远处还有更多白色泡沫在快速增长凝聚。
被遗忘者并不是只剩下盲目痴愚的杀戮兵器，他们确确实实恢复到曾经的全盛时期，包括战斗智慧……他们意识到添油战术对幽雾毫无意义，站在他们面前不再是一只抱头鼠窜的丧家之犬，而是一头从末世地狱爬出来的不朽恶鬼。
如果说刚才是狩猎，那现在才是真正的战争。他们拥有毁天灭地的暴力，但对方就是暴力本身。
幽雾歪了歪脖子，脖颈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一口气，盘点自己可以利用的力量：“一重狱翼，灵魂天国，术灵就这么点，奇观也没几个，而且灵魂融合度只有25％，敌人是成千上万的半神，这可真是……”
幽雾微微眯起眼睛，意兴阑珊地耸耸肩：“……无聊。”
海里飞出一团团魂魄，幽雾双手一拍将它们压成幽蓝色的颜料，指尖一挖，轻轻抹在自己的眼角，紧接着又撕开自己的上衣，将蓝色颜料抹在胸腹双臂，在体表构筑出一个邪诡幽邃的神秘符文。
“触感真好啊……怪不得镜魔这么喜欢那家伙。”
幽雾脸上泛起红晕，喃喃道：“不行，这可不能光让维希爽，等下搞完维希，就换过去用维希的身体搞亚修……虽然当初没考虑到互换意识这种需求，但调整一下红宝石锁链应该能实现这个功能……”
铮！
贯穿天与地的光芒瞬间淹没了幽雾的身影，蒸发了他下方的千百吨海水，但辉耀光柱内部却出现奇异的幽暗。这是超过七百位的半神配合无间构筑的混合光柱，连空间都为之坍缩，光芒反而被吞噬进去形成黑洞。
第二重地狱自诞生以来就没有这么亮堂过，不过第二重地狱诞生以来就不曾同时存在过七百人。光柱足足持续了十秒钟，既像是要将罪人钉死在深海之下的灼热长矛，又像是要将卑微蝼蚁焚烧殆尽的命运炼狱！
浓烈的光柱忽然衰弱下去，深海再次晕开浓郁的血色。罪人逃离了光柱，正在深海里展开杀戮！
千百位冰咒术师同时发动奇观，狂暴的风雪吹拂海面，将整片海域冰封凝滞，连海潮都化为精致的冰晶雕塑！
啪！赤裸上身的幽雾狂笑着破冰而出，妩媚疯狂的笑声令被遗忘者的心神都为激荡。他浑身缠绕着无数哀嚎悲泣的鬼魂，就像是披上一套沉重的甲胄，他是千军是万马，他就是恐惧的化身！
不需要任何术灵，幽雾光是用灵魂颜料在身体画上特定符文，就能聚集鬼魂形成防御甲胄。跟体术师的‘神威’，射术师的‘神狱’一样，专精特殊术法的术师，都会掌握一些无需术灵也能触发的奇迹。
距离幽雾最近的被遗忘者呼啸而下，如同审判的铁锤，惩戒逃离冰封的罪人。
幽雾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双手一拍，「灵魂尖啸声波」从两边倾压爆发，如同两只无形巨手将体术半神当成苍蝇一样拍成血泥，然后幽雾随手一捏，就从血泥抓住一个沉默的魂魄。
他微笑着用力揉搓魂魄，魂魄在他手里一点一点撕碎却没有魂飞魄散，最后强烈的痛楚彻底压倒理性的界限，魂魄发出声嘶力竭的悲鸣，融入到幽雾的鬼魂甲胄之中！
在幽雾蹂躏魂魄的时候，其他被遗忘者已经再次发动灭世灾劫，千万吨海水彻底背离重力的限制，自下而上如同山崩海啸朝着幽雾倾压。毁天灭地的风火雷光密集得如同暴雨，幽雾纵眼望去，上天入海都是毫无掩饰的杀意。
好怀念啊，这种与全世界为敌的生活……
幽雾眼里泛起水雾，感动得都要哭了。甚至连回去玩维希的兴致都被暂时压下来，他现在想追忆一下那些逝去的青春，重新回味一下……
将所见一切践踏成泥的滋味！
奇观「折光守护」与幽雾随手编织的「鬼魂甲胄」完美融合在一起，现在折光守护不再是只能免疫一次攻击，而是能免疫一定时间的所有伤害，期间所有伤害都将转换为痛苦千百倍施加给甲胄上的鬼魂，直到鬼魂被压榨摧残到融化，才会消耗一次折光的次数。
幽雾肆意地掠过奇观暴雨，就像是一只幽蓝色的海燕。当他的心神扫过灵魂天国，所有术灵都瑟瑟发抖跪伏在地，替身术灵甚至将心剑等关键术灵遮掩起来祈求别被幽雾注意到。
“灵魂倒影，灵魂尖啸声波，魂压，哼……”
幽雾一脸嫌弃，半神组织倚重的上位奇观在他眼里连垃圾都不如，“恶魔形态的关键术灵还有不少……勉强用用吧。”
随着幽雾心神运转，一座新的奇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灵魂天国建起来。要知道构筑奇观一旦某个节点失衡就会瞬间崩塌，就算有详尽的奇观术式，一般也要失败数十次才能建起来，而从无到有构筑奇观，建造时间甚至要以年为单位。
而幽雾用一堆他第一次见的术灵，随手就在灵魂天国搭起规涉及数百只术灵的崭新的上位奇观，轻松得就像是玩泥巴。新的奇观看上去是一尊被钉在火刑架的女性雕像，外貌并不狰狞，甚至有种令人怜惜的美感，但凡是围观的术灵无一例外都晕过去了。
奇观内部的术灵一个个都神色憔悴，毕竟它们刚刚才超负荷将「恶魔形态」项目干倒闭，都还没休息足够，根本没办法运作新的大型项目。
不过对于幽雾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他最擅长的就是说服，无论是对人还是对术灵。
甲胄里的一个鬼魂悄然融化，绝望的魂能灌注到奇观里面，庞大的恐惧令术灵们的疲惫一扫而空。当幽雾输入源力，所有术灵榨干最后一点精力全力以赴，新奇观瞬间响应他的呼唤，体表的鬼魂甲胄再度变幻，化为透明曼妙的暗色纱衣，与他上半身的幽蓝纹路互相辉映。
奇观&#183;暗魂形态！
狂暴的术法奇观吹得纱衣裙摆飞扬起来，却没法在上面留下一丝一毫的涟漪，反而令纱衣的颜色更加深邃。
幽雾的身形倏忽加快，如同一抹幽色掠过天空，冲入被遗忘者的施法集团里。随着他发出一声狂啸，几乎化为实质的灵魂尖啸声波瞬间将周围所有半神都震成血雾。
屠杀者恣意地展开虚翼，在漫天血花之中，闭上眼睛享受这美妙的欢愉。
周围的被遗忘者一时间都宕机了，他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需要重新评估幽雾的实力。
幽雾的实力其实并没有变化，还是那些术灵，还是一重狱翼，唯一的变量就是他刚刚收集起来的鬼魂，但被遗忘者的人数足以无视这种微不足道的变量。不过如果人多就有用，那还要境界干什么？
他构筑的奇观「暗魂形态」并没有多厉害，但特别之处在于，它能将「鬼魂甲胄」与「折光守护」完美统合起来。当幽雾受到伤害时，折光守护会吸收伤害，被折磨的鬼魂负责提供能量，而吸收的伤害会存储在纱衣之中，只要幽雾施展灵魂术法，这些存储的伤害会随着灵魂攻击一起爆发出来！
折磨，吸收，爆发，然后再收集鬼魂！
仅凭亚修瞎几把收集的奇观，幽雾就构筑出一套可以一人敌千军的无限续航战斗体系！
唯一的美中不足是，太慢了太慢了！
幽雾收集完周围的鬼魂，展开虚翼朝着半神军团冲锋。然而面对区区一名敌人，这些能够毁天灭地的半神们居然主动远离，再也没有人敢正面挑战他的锋芒，千军万马避暗纱！
但这并不代表被遗忘者的退却，没有名字的怪物连失败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全面转入远程攻势，不再给幽雾近战的机会，试图用风筝战术硬生生耗死幽雾！
这是最无赖最无耻的战法，但上千名半神居然只能跟一位敌人打消耗战，足以证明他们已经放弃击溃幽雾的希望。
幽雾变得烦躁起来，他的一丝怨念，落到鬼魂甲胄上就是痛不欲生的折磨，以至于空气里的哀嚎悲鸣更加凄厉。灵魂底蕴不足的半神一旦听到鬼魂的惨嚎，轻则精神晕眩，重则思维崩溃！
现在这种情况就像是面对一大群会远程攻击的苍蝇，你虽然打得过，但你一过去它们就躲开，你不理会它们又来骚扰你。幽雾很讨厌这种感觉……因为一般来说他都是当苍蝇的。
而且源力消耗得太快，源晶也不多了，再这样下去或许真的会被耗死。其实他倒也不在乎亚修的生死，但一想到现实里还有粉嫩可爱的维希等着他，哪怕为了满足心里的恶趣味，幽雾也得坚持到返回现实。
他已经不想拯救什么世界，他就想将过去放弃的所有欢愉全部体验一遍，以及……叮嘱维希珍惜最后这点时间，别再追逐什么力量，好好感受一下世界的美好，如果有计划的话，那就去体验一下幸福的感觉。
幽雾拿出几瓶知识精粹，直接灌进嘴巴。
极度痛苦与极度欢愉的交替对他毫无影响，他的狱翼迅速增长到二重，除了狱翼长度增长，他的白银羽翼也延长了四分之一，保持跟地狱虚翼的同等长度。
当幽雾还想继续喝的时候，却发现手紧紧抓住知识精粹，但就是喝不进嘴巴。
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些知识精粹已经有了其他用途，忍不住冷笑一声：“傻逼，让那群女人永远比你弱，你不就能随意玩弄她们了吗？”

第1070章 早安吻
“只有二重狱翼……勉强还行吧。”
幽雾审视一遍灵魂天国的资源，忍不住摇头：“一个神灵都没有就算了，你将那群傻逼女人的神灵拿过来不行了。碎湖、福音、魂锁、童话……魔女甚至有两个神灵！如果我有魂锁神灵，这群被遗忘者早就死光了！”
“啧，真是越想越气，你到底是什么绝种蠢货才会连到嘴的肉都不吃，一手好牌你愣是一张都不打！”
“换做是我，就先把她们全部搞了，然后挑拨她们内斗。这种状态的女术师情绪高涨，会更容易召唤神灵，谁贡献的神灵多就宠爱谁，这不就能简简单单收割一大批神灵了吗……”幽雾嘟嘟囔囔，“如果是观者肯定会这样做，不，他会更加高效更加隐秘……”
他叹了口气：“所以说……”
“我遇到了观者，你遇到了亚修。”
幽雾双手合十，合上眼睛：“我们运气都很差啊，维希。”
灵魂天国里，「魂压」奇观悄然解体，与「雨魔巢穴」散落的术灵们共同聚合成一个新的奇观。替身术灵在旁边看着呢，却发现心剑术灵也飞了进去，连忙主动申请进新奇观里。幽雾看得有趣，在奇观里额外给替身术灵留了个位置，有它可以没它也无所谓。
新奇观看起来像是插满利剑的钢铁王座，一个墨绿色的人影端坐在上面，这就是幽雾以心笔为基础构筑的新奇观——
「心猎王座」！
幽雾伸手一指，一抹幽光自指尖划过长空，留下墨灰色的轨迹。墨痕围绕着被遗忘者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当圆完成闭环，墨色的圆环便高速收缩起来，闪避不及的被遗忘者瞬间绞杀殆尽，破碎的魂魄沿着墨痕汇入幽雾的纱衣，为他增添几分幽色。
被遗忘者军团立刻做出正确的对策，不再聚集起来，不再处于同一水平面上，尽可能降低自己被圈中的风险，这种效果强大的奇观，他们认为不可能施展多次。
但灵魂至高出品的奇观，又岂是他们凭借过去战斗经验能够揣测？「心猎王座」最强大的地方，在于它消耗极小，源于它并不是依赖半神消耗的源力，而是跟术师的灵魂底蕴线性相关。
这也是幽雾为什么要拆分「魂压」，因为里面有几个关键术灵，可以将心剑威能与灵魂底蕴绑定起来！
整个地狱里，没有人的灵魂底蕴可以超过亚修，甚至连灵魂半神都不行……拥有灵魂天国的亚修，他的灵魂底蕴已经是神主级别！
更别提是幽雾在代打，哪怕半神们立刻反应过来试图用灵魂奇迹抵抗，他也能不断微调「心猎王座」的频率，找到他们最脆弱的缝隙，轻而易举绞碎他们的灵魂！
大海之上出现极其荒诞的一幕：幽雾端坐在天上，随着他手指滑动，不可一世的半神军团一批一批地坠落，就像是被电蚊拍拍中的蚊子群，又像是被镰刀收割的稻禾。
当上与下的大海都被染成深红，幽雾在血海之间浪荡，仿佛成了地狱唯一的孤魂野鬼。
这就对了，你们如此卑贱，根本没有跟我分享天空的资格。
暴君在地图画上一个圆，无数臣民就会因此死去。
但幽雾并不满足于杀戮，非要较真的话，他其实不是滥杀的人，只是他需要别人的魂魄，但别人往往不肯乖乖交出自己的灵魂，又不肯去死，幽雾只好给他们一点小小的帮助。
千百个魂魄朝着幽雾聚集而来，他现在心情不算很好，所以这些鬼魂全都要除以极刑。血肉溃烂，指甲翻起，鼻骨塌陷，肢体扭曲……数百个被折磨的灵魂在血海之上发出绝望的尖啸，画面血腥，氛围惊悚，然而幽雾却放松地闭上眼睛。
他最舒服的环境就是地狱，特别是他亲手创造出来的地狱。
现在所有被遗忘者都死去了，暂时也不会有新的被遗忘者出现。大蛇之胃只是被死狂的气味刺激了一下，所以才派出这么多被遗忘者，对它而言亚修只是顺手处理的小病毒……既然死狂没有继续刺激，大蛇之胃自然也不会过度反应。
但她们想干涉现实，也只能借用亚修的身体，不然乌洛波洛斯会因为她们的气味狂暴。这条大蛇理论上是没有情感的，但经过漫长的折磨与追逐，她们成功让大蛇学会了什么叫仇恨。
幽雾看了一眼周围环绕的鬼魂，失去了折磨他们的兴趣，随手一挥，他们便如同冰淇淋一样，被最极致的痛苦折磨得消融殆尽。
其实幽雾愿意帮亚修留下一些鬼魂储备，可惜的是这些是被遗忘者的魂魄，根本没法在大蛇之胃外面存在，甚至再过一会他们也会自然降解，就像是被丢掉的塑料袋一样，什么都不会剩下。
与此同时，「暗魔形态」的奇观彻底崩溃，其中大多数术灵都因为累到极致直接自灭。幽雾可以用绝望威胁疲惫的术灵爆发出120％的努力，但作为代价就是它们必然猝死……但又有什么所谓呢？反正也只是一堆术灵。
不过这样一来，我终于可以去搞维希——
咚！
幽雾身体一震，残忍暴戾的脸上居然露出不舍的神色：“再给我十分钟……三分钟，三分钟总可以吧……一分钟也行，让我跟她说句话……”
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虚翼也收敛起来，径直地坠入血色的海洋。
“海风……”
亚修睁开眼睛，轻声呢喃：“确实很舒服。”
啪。疲惫到极点的灵魂已经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亚修任由自己坠入无光深海。然而在漆黑的幽深海底，他居然还能闻到浓烈的烟味。
他看着眼前跟他一起下坠的死狂，忽然有种在澡堂看见债主的感觉。
“25％，我收走了。”死狂平静说道。
亚修看着她，眼里带着询问，但没有说话。死狂收敛目光，呼出一个完美的烟圈：“你很快就会知道，你失去了什么。不是力量，不是生命，而是……”
“你自己。”
……
……
当阳光挤进眼缝，亚修下意识发出慵懒的鼻哼声，侧过脑袋避开光线。
过了一会他鼻子动了动，闻到一股淡淡的蜜糖香气，眼睛睁开一条缝，现在自己正跟女仆面对面，距离近得鼻尖都快要碰到了。
维希躺在他旁边睡得正香，粉色长发散在枕头上，阳光落到她的脸蛋上，泛起牛奶般的光泽，每一根眼睫毛仿佛都挂着光辉凝结的霜华，跳脱的光辉在小巧可爱的鼻尖上跃动闪烁。
亚修愣愣看着她，低下头，看见女仆胸衣里两团柔软形成的深邃沟壑。他沉思了一会，决定先看个爽。
“不摸摸吗？”旁边响起懒洋洋的调笑声。
亚修瞬间一个激灵，脸红彤彤地看着维希，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维希眨眨眼睛，恍然大悟：“不用担心，剑姬她们没在你后面，只有我知道主人你偷看我的身体……不对，你已经算是光明正大看了，就差用视线解开我的衣服。”
“剑姬……”亚修眨眨眼睛，“她们去哪了？”
“现在都快中午了，上午她们看你还没醒来，今天又是附近术灵黑市的开放日，她们便过去看有没有合适的术灵。”维希撑着脸颊，“你在地狱的见闻等她们回来再说吧，免得你还要说两遍。”
“嗯。”
“你还要睡吗？”
“……嗯。”
“要早安吻吗？”维希坏笑道，露出邪恶的小虎牙。
按理说，维希不应该在只有她和亚修两人的时候开危险的玩笑，因为之前已经多次证明亚修是有能力反杀她的。不过维希想了一晚，发现亚修其实是有选择性地反击，相比起‘爱’，他更多是在‘欲’方面让维希手足无措，如果维希非要跟他下流的玩笑，他可是会真的迎战。
所以维希想试试从‘爱’这方面挑逗他，她很确定亚修绝不会表露任何爱意。在她的构想里，亚修要么扭过头拒绝，要么嚣张地迎战，无论哪种她都能进一步试出亚修的底线。
然而亚修的反应还是出乎她的预料。他睁大眼睛看着她，抱紧怀里的被子，没有说话，抿紧嘴唇，就像是一只放下所有戒备的小浣熊……维希愣住，她还是第一次在亚修眼神里没有看见似有若无的警惕。
踌躇片刻，她撩起发丝凑过去轻轻啄了一下亚修的嘴唇。很软，很舒服，上次湿吻时她的注意力全被亚修的技巧吸引过去，根本没仔细品尝过亚修的味道。
但这样根本测试不出亚修的底线，维希眼睛一转，又说道：“轮到你了。”
“啊？”
“早安吻是互相的，这是礼仪，我给你了，现在轮到你给我了。”维希随口胡扯，双眼直勾勾地关注亚修的态度。
这次连被动的机会都不给你，果断还是拒绝，让我看看你的底线！
但亚修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果断，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朝着维希伸出手。他是那么小心翼翼，时刻关注维希的表情，仿佛只要维希露出一丝不悦他就会盖上被子缩成一团。
他动作僵硬得好像第一次跟女仆亲近，每一根毛发都写满了紧张。
维希不知为何也紧张起来，一动不动地等着亚修靠近，但心里却产生逃跑的冲动。作为预言半神的她，忽然有种奇异的直觉——现在是最后的机会，再不跑就完了。
亚修给了她充足的逃跑的时间，维希每一秒的逃跑欲望都在高涨，但或许出于自尊或者自信之类的想法，她愣是压制内心的冲动。
然而在亚修指尖碰到她的瞬间，维希的危险直感爆发到极致，彻底放下无聊的自矜，恨不得像兔子一样蹦起来从二楼跳出去……但她做不到，因为亚修搂住她脖颈，轻轻印上她的嘴唇。
没有任何多余的亲昵，一触即分，近乎是礼节级别的亲吻，维希都来不及感受。按理说她应该没有任何想法才对，但问题是……这是一个没有任何理由的吻。
不是为了搜索记忆，不是为了钻研线索，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单纯表达感情的……早安问候。
“我要去准备午餐了饮料放在床头柜！”
维希一气呵成起床开门关门，以半神级别的速度逃离了卧室，只留下一句急匆匆的午餐预告，好像她多喜欢做饭一样。
亚修在床上沉思片刻，拿起床头柜那罐牛奶咖啡，过去打开窗户。外面气温仍然很低，但阳光柔和的暖意随着微风扑到脸上却分开舒适。
“好舒服。”他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牛奶咖啡，轻声说道：“回来真好。”
亚修坐在床边，仰头看着天花板的花纹，轻轻哈出一口白气：“她认识剑姬她们……她会陪在我身边一直等我回来……而且，我心里对她确实也有……”
“也就是说，她应该是我亲近的人……”

第1071章 奇怪的亚修
亚修今天有些奇怪。
作为曾经镇压一个时代，如同噩梦笼罩在众生之上，弱者为之噤声，强者饮恨屈服的幽魂先知，维希对人性的洞察力已经近乎‘奇迹’级别。
像剑姬、魔女、银灯这些人的针对，在维希眼里跟小孩子玩泥巴差不多，她们一翘屁股维希就知道她们使什么坏，这就是千年杀戮的履历给维希带来的自信。
但亚修从地狱归来后的变化，却让维希有点拿不准了。
他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又有一点难以形容的差异。譬如早安那个乖巧的吻，又譬如走廊相遇时他会眼神游离不跟维希对视，态度一直在‘亲昵’与‘疏远’间不停跳动。
其实维希对这种技巧也不陌生，若即若离确实是男女之间颇为实用的攻略方式。在感情关系上，人类有时候跟动物没多大差别，彼此都是猎人与猎物，时而亲昵地讨好，时而震荡射击地远离，很容易就会令猎物变得患得患失，最终被猎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但维希认为亚修并不是在玩什么高端技巧。
先不提他不会白痴到觉得「若即若离这种攻略方式对幽魂先知有用」，更重要是，以亚修的感情履历来看，他的情商还不足以掌握除了普通攻击以外的进阶技能。
维希搜索亚修的记忆时也顺便捋了一下他的经历，发现除了剑姬以外，魔女与银灯其实是亚修拿命攻略的，根本谈不上什么技巧——当然，她们也不是靠技巧就能攻略的女术师。
有时候维希也觉得挺奇妙的，毕竟正常而言，魔女与银灯这种天才术师根本不会袒露心扉，更别提爱上别人。
别看魔女平时一副蠢萌模样，但她初见面就派莉丝坑了亚修，论段位她比亚修高多了。然而渴求家人宠爱的魔女，偏偏遇到孤独的流浪骑士……亚修是真的拿她当女儿看待，明明那时候亚修自己都自身难保，却还是将抚养莉丝笛雅纳入自己的人生计划……当骑士带公主冲出皇宫的时候，也给魔女植入了扭曲的爱恋。
至于银灯，这种意志炽烈到燃尽世界的灭世狂徒，感情应该早就放在祭坛上献祭了。她跟亚修最开始还是彼此追杀的敌对关系，但一次次生死与共点燃了她心里的灯火，最后在沉默螺旋达到巅峰。森罗人都有燃尽自我的自毁倾向，维希强烈怀疑，银灯在亚修面前自我牺牲时，她心里或许还有一种‘让亚修抱憾终身’的强烈快感……所以当知道亚修在她死后还在追逐她，得到满足的银灯也愿意为他燃尽自己的灯火。
也就只有亚修与剑姬的异地恋比较朴实无华，但他们似乎都是彼此的初恋，恋爱过程毫无技巧，全是感情。
单纯因为亚修魅力沦陷的女人，好像都不是干员，譬如媚娃，紫飞蛾，鸦杀尽，菲莉……不对啊，明明亚修情商不高又不是特别好看，怎么还是有那么多人喜欢他的？
难道在我沉睡的这几千年里，世间杂交出男性媚娃的血统？
“维希？”
女仆猛地抬起头，发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怎么了？”
亚修问道：“奇观这样分配，你有异议吗？「剑刃风暴」、「斗士碑」、「闪烁突袭」给剑姬，「时间锁定」、「雷鸟变」、「倾覆塔楼」给魔女，「灵魂倒影」和「灵魂尖啸声波」给你。”
虽然亚修中午就知会索妮娅她们，不过女术师们下午才回来，因为术灵黑市里举行了拍卖会，许多珍稀术灵悉数登场。她们自然不会花钱买，也没有那么多钱，但拍卖行中途就爆发了冲突，多名圣域术师冲入会场抢劫，后面甚至连疑似传奇术师都出现了。
治安水平永远优秀的迦乐世，居然因为一场地下拍卖会爆发了圣域战争。哪怕周围是荒废的工厂区，但方圆百米还是被打成了焦土，十几公里外的亚修远远都感受到震感。
但这种事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顶多只是时间问题。毕竟在星空破碎，贵族宪章失效的窗口期里，所有繁星术师都暂时摆脱了「遵守法律」的群星锁链——
他们可以犯罪了。
只要可以犯罪，那就必然会有人犯罪。指望风度与道德就能束缚术师这个群体，还不如指望拉拉肥会跳进油锅烹饪自己。
像帝弥甚至敢包庇追随邪教头子亚修的妹妹……亚修可是繁星至高钦点的罪人啊！没有贵族宪章约束，区区一位伏斯洛达公爵，都敢为了亲人违逆术法至高！
拍卖行上的珍稀术灵必然是贵族从繁星国库偷出来的，抢劫的圣域与传奇也肯定是迦乐世有头有面的上位贵族，甚至可以锁定到具体人选——圣域与传奇就那几个人，一个接着一个排除都能找出来了。
不过没人会告发他们，因为参与地下黑市的所有人都犯法了，举报别人就得证明自己的信息来源，这跟自首有什么区别？现在繁星是最伟大的国度，他们还要吃时代红利，才不会傻到这时候丢掉爵位。
只要消除自己的犯罪记忆，哪怕贵族宪章再度生效，他们仍然是毫无污点的繁星贵族。但反过来说，这个窗口期或许就是繁星国度千年一遇的清算时间，有仇的报仇，抢劫的抢劫，一旦错过，以后就再也没有犯罪的机会了。
就连亚修都感觉到，迦乐世千年来的第一个冬天，许多人会熬不过去，统治阶层必然迎来一场彻底的洗牌。
不过这跟索妮娅她们没什么关系，她们这群半神趁乱将所有术灵打包带走，顺便还洗劫了金库。满载而归的她们看见亚修在别墅门口恭迎自己，都有种自己狩猎归来的荣誉感，就连笛雅与薇瑟一起抱住亚修，索妮娅也只是哼了一声，等亚修亲一下她就又开心起来。
吃完晚饭，接下来便是整理收获的愉快时间。
索妮娅她们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看着亚修展示一座接着一座奇观，还是有种「淦哦还是包养不了这个小喇叭」的挫败感。
回过神来的维希问道：“你自己留了什么奇观？”
“「折光守护」与「心猎王座」。”亚修说道：“前者可以增强我防御能力，后者是我很容易掌握的攻击手段……你想要吗？”
维希眨眨眼睛，反问道：“我说想要难道你就给我？”
亚修嘴唇微动，看了一眼其他人的表情，直接跳过这个话题，拿出三瓶药剂：“除了奇观，我还得到三人份的知识精粹，应该够你们凝聚第一重狱翼。”
薇瑟问道：“那你呢？”
“我已经凝聚二重狱翼，这些知识精粹对我效果不大——”
“没有这种说法。”维希撑着下巴，懒洋洋说道：“凝聚狱翼的唯一方法就是饮用特定精粹，你还不如说这些精粹与你的术法不符……等等，完美精粹！？”
女仆立刻抢过精粹，仔细端详里面荡漾介乎于透明与彩虹的奇异液体，眼里泛起贪婪的色彩：“没有染上任何术法颜色，会根据半神境界自动分配狱翼羽色……这种珍品没有人能忍着不喝，你抓住一位炼金半神帮你提炼精粹了？”
“其实是因为这个提炼瓶。”
亚修手里出现镶嵌金边的玻璃瓶，解释道：“它可以将所有素材都提炼成完美精粹，不需要任何操作，这些都是我逛了一圈地狱用素材炼出来的。死狂说，这是未来的炼金至高所制造的宝具。”

第1072章 不许涩涩
至高宝具！
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这一刻提炼瓶仿佛被灯光聚焦，成为舞台上的绝对主角。
亚修眨眨眼睛，随手将提炼瓶扔给索妮娅，“也没什么稀奇的，你们摸摸看。”
索妮娅手忙脚乱地捧住提炼瓶，闭上一只眼睛，从瓶口观察瓶内结构，把玩了一会便递给旁边迫不及待的笛雅。
笛雅敲了敲摸了摸，心满意足地踮起脚尖将提炼瓶递给对面的银灯。银灯端详片刻，便将提炼瓶还给亚修。
然而亚修看了维希一眼，又将提炼瓶扔过去。维希一怔，差点没接住这个至高宝具。
索妮娅，笛雅，薇瑟瞬间齐齐看过去，视线直勾勾地锁定恶魔女仆。维希向来不在乎这群女孩怎么看待自己，但此时此刻，她心里却有种难以言喻的不爽。
直到她将提炼瓶还给亚修，女术师们才收回锋利的目光。笛雅眼珠子一转，说道：“其实我们也不需要狱翼，反正现实里又没人能打得过我们，这些精粹还是你喝了吧，你在地狱探索比我们更需要力量。”
索妮娅也点点头，摸了摸笛雅的小脑瓜：“魔女说得对，你哪怕不喝，随身携带遇到危险再饮用也可以，我们不着急提升战力。”
然而亚修却摇摇头：“不行，这样你们会比我弱太多，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我用暴力玩弄你们一样……”
“其实，目前市面上最受认可的流言，就是索妮娅被你用暴力玩弄了。”菲利克斯说道：“放心吧观座，你就算不这样做，也不会有人认为你们是真心相爱的。而且，你看起来也不像是在乎外界评价的正常人啊。”
黛达萝丝狠狠敲了一下菲利克斯的脑袋，菲利克斯乖乖闭上嘴巴。
“我从未担心过你比我强了就会肆意玩弄我。”红发少女摊摊手。
“其实不强也可以……”白发小魔女歪了歪脑袋，有些害羞地小声说道。
然而亚修还是摇头：“不行，我们是共同进步的队伍，我不想独占所有资源。”
银灯看了他两眼，忽然问道：“亚修你是不是被人说了什么？”
亚修一怔，移开视线，“总之你们收下知识精粹吧，这种资源我们以后不会缺的，你们不用在意。”
多半是被人喷了，众人心想。
亚修这人又要脸又玻璃心，喜欢这么多女孩却还不肯承认自己是垃圾桶星座的渣男就可见一斑。
剑姬魔女的提议是合理的，正常时候亚修哪怕不接受也不会反应这么大。他肯定是被人喷了可能会用力量玩弄女孩们，所以才坚决要带着大家一起进步……幼稚得有点可爱。
“但你至少拿着维希的精粹吧？”笛雅说道：“让她拥有半神的力量……你觉得合适吗？”
亚修一怔，“不合适吗？”
这次反倒是笛雅愣住了，她狐疑地在亚修与维希之间看来看去，皱起眉头说道：“你觉得合适就行。”
剑姬和银灯也有些困惑，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亚修。
亚修隐隐感觉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赶紧跳过这个话题：“除了知识精粹与奇观，我还收获了……一些源晶。你们每人先拿着三颗源晶备用，其他我自己留着用于地狱探索。”
他本来想说很多源晶，但源晶在与被遗忘者的战争里已经消耗大半了。
“你们过来，我将奇观转移到你们的神殿里。”亚修说道：“这些奇观都很大，不过你们的神殿应该塞得下吧？”
“别想跳过最重要的话题啊。”索妮娅抓住他的手：“你在地狱里经历了什么？有遇到危险吗？”
“没有危险。”亚修摇摇头，“地狱空荡荡，所有半神都被吞噬世界之蛇吃了，我一路上都在捡垃圾收奇观，连个人影都没有。”
“那死狂呢？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跟我介绍地狱的情况，带我去搜刮第一重地狱的资源。六重地狱之间的流通方式很奇特，要消耗劫数才能在地狱内部移动，但劫数是每一年度过灾劫才能获得，所以我想进入第二重地狱就只能寻找半神们用来交易的劫数……”
亚修一边介绍地狱的情况，一边将奇观转移到剑姬她们的天位神殿。轮到维希的时候，她看着自己的术法神殿多了两座上位灵魂奇观，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亚修疯了吗？
她抬头看向亚修，亚修却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两座奇观与你相性很合，所以其他奇观优先给她们了……你喜欢吗？”
剑姬和魔女都是三座奇观，只有女仆是两座。
维希眨眨眼睛，移开视线说道：“……还算可以吧。”
“那就好。”亚修说道：“今晚先到这吧，你们肯定迫不及待想饮用知识精粹和掌握奇观，不过饮用知识精粹会有强烈的生理反应，我建议你们在浴室里饮用。”
“等等。”薇瑟问道：“按照亚修你说的，你在地狱里就是一路轻松惬意收获了半神们的庞大遗产，一点危险都没有碰到？”
“没错。”亚修坦然说道：“什么事都没发生。”
银灯伸手捋了捋他的发丝，平静说道：“那就好。”
……
亚修回去主卧，女孩们选择一起去浴池，黛达萝丝和菲利克斯也不例外。
她们虽然没份，但也很好奇饮用知识精粹会发生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热雾弥漫的浴池里多了三个憋不住笑的女性，以及三位刚刚凝聚一重狱翼的半神。
索妮娅装作若无其事，但脸上的红晕都快蔓延到耳根了，笛雅捂住小脸躲在索妮娅后面，已经不敢出来见人。
只有维希迅速恢复过来，挨着浴池边慵懒说道：“不愧是完美精粹，我以前喝灵魂精粹还勉强站得住，还是第一次刺激得腿都软了……”
“别说了！”索妮娅也不行了，整个人都变得灰白，一副社会死亡的表情：“居然被你们看到了……”
“难道你愿意被亚修看到那种模样？”薇瑟笑吟吟说道：“可惜我不能喝，不然我倒是想跟他一起饮用，那肯定很有趣。”
“不给！”索妮娅瞪了薇瑟一眼，气鼓鼓说道：“不许涩涩！”
“那今晚还要一起睡吗？”笛雅问道：“先说好，如果剑姬你要和他一起睡，那我肯定也要一起！”
剑姬看了一眼魔女，魔女叉着腰争锋相对，丝毫不肯退让。
“……他刚从地狱回来，就让他好好休息一晚吧。”索妮娅撇过头，“我不去，你们也不许去。”
合情合理到没法反驳，笛雅嘟囔道：“那就让亚修休息一天吧……”
在她们聊天的时候，薇瑟悄无声息地来到维希旁边。她们手臂贴着手臂，丰满的柔软贴着挺拔的柔软，银发与粉发黏糊在一起，就像是一对亲密的朋友。
但薇瑟的言语却充满了警惕：“你做了什么？”
维希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做。如果不信，你可以用福音查看今天发生的一切。”
“你最好是。”薇瑟伸手勾住维希的脖子，两人胸前的弹软被挤压到叠在一起。她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维希，冷声低语：“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女仆平静地跟银灯对视，剑姬和魔女也停下闲聊，浴室的气氛渐渐变得凝重起来。黛达萝丝不发一言，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女仆小姐！”正在沐浴的菲利克斯忽然大声说道：“可以帮我搓背吗？”

第1073章 亚修的罪孽
别墅虽然很大，但房间并不多，毕竟这本来也就只有菲利克斯一个人住，除了主卧就只有两间客卧。
黛达萝丝和菲利克斯自然没资格睡房间，她们两位圣域术师在这间别墅里是金字塔的底层，按理说应该是要给亚修侍寝的，只是剑姬她们心善，帮亚修永远放弃了这种权利。
虽然索妮娅她们也不是特别在乎上下尊卑的人，如果是偶像黛达萝丝，索妮娅还是很乐意挤一挤的，但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六重地狱突然关服退出虚境市场，导致半神玩家流离失所，但梦想阶梯可没关服啊！
你们这群半神有亚修供养，我们可没落到半点好处，只能老老实实继续在虚境磨炼。
术师在登录虚境时，如果旁边有人会产生强烈的恐慌感，无论是谁都不行。
非要比喻的话，登录虚境时旁边有人，就像是将自己捆住四肢蒙住双眼，完全丧失任何反抗能力，塞进礼物盒里送给别人——讲道理，如果不是十分必要，就连剑姬她们也不会接受亚修在旁边看着她们登录虚境。
虽然现在条件有限，但让她们有独立的登录空间还是没问题的，黛达萝丝在地下室，菲利克斯独占了影音室。
但两间客卧，四位干员，她们讨论了一下，决定索妮娅去睡书房，里面的小沙发可以当床，不过主要原因是索妮娅想看剧并不打算休息，所以主动将卧室让出来了；薇瑟作为神灵也不用睡觉，她守在客厅继续钻研自己的权能；最后笛雅与维希都轻轻松松获得了客卧居住权。
维希关上房门，身上的女仆装化为烈焰消散，只余下淡粉色的蕾丝内衣。因为迦乐世常年保持适宜气温，别墅自然没有任何温度调节功能，但这难不倒维希，她打了个响指，一团烈焰在空中燃起，室内很快变得温暖起来。
她坐在床边打开一罐牛奶咖啡，回忆起刚才浴池里薇瑟的警告，不屑地哼了一声，看着书桌上的台灯轻声说道：
“不要轻易地口出狂言，那只会暴露你的软弱……”
在维希看来，银灯的警告简直毫无意义，如果她真的对亚修做了什么，绝不会因为银灯恫吓就放弃；如果她没做什么，也不会因为被敲打两句就死心。
银灯这种行为只会让维希意识到，她们根本没有控制亚修的能力。
不然根本不用敲打她，她们直接过去把亚修打一顿就结了，维希再怎么厉害也是主人的女仆，只要控制住上位的亚修，处于下位的维希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然而银灯在很多事上都可以质疑亚修，唯独在感情关系上，她没法要求亚修收起水性杨花——因为亚修如果不是这种人，她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机会。
唯一有资格这样要求亚修的只有剑姬，但如果剑姬真要发飙，那肯定也是先清算魔女与银灯的所作所为，维希还得往后排排呢。
这种时候银灯反而更应该偷偷观察，而不是冲过来警告维希打草惊蛇。这位曾经以一己之力糜烂整个森罗国度的女术师，现在已经沦落到关心则乱，为了区区一个男人变得莽撞失策。
也不仅仅是银灯，剑姬魔女本应是这个时代数一数二的女术师，结果全都陷进亚修这个深坑里。
明明她们只要联合起来，就能反过来将亚修吃干抹净，结果她们反而先内斗起来，争的甚至不是利益，而是虚无缥缈的爱……甚至还愿意放弃自己变强，将资源倾斜到亚修身上……简直是本末倒置，明明你们变强后才能真正支配自己想要的一切，如果亚修比你们弱，不就只能被你们玩弄了吗？
一群恋爱脑……维希暗暗鄙夷这群浪掷天赋的女孩。
不过银灯会怀疑维希搞小动作也很正常，因为亚修今晚的表现确实很奇怪。他对其他人的态度没有变化，唯独对维希变了。
非要较真的话，他并没有偏向女仆，只是根据各人定位合理配置资源，甚至仍然是更偏向于剑姬魔女——她们两人都有三座奇观——但「根据各人定位合理配置资源」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因为就连维希自己都明白，她不值得信任。
换作维希是来分配，两座灵魂奇观，她只会分给自己一座；足以凝聚一重狱翼的极上知识精粹，她最多给30％，最好是刚刚能发动一次奇观的程度。
亚修对她向来是又忌惮又无奈，哪怕最近的关系稍微缓和，但他仍然死死攥住维希的锁链，一刻都不敢放松。他不仅仅是害怕女仆的反噬，更害怕自己会犯下无可弥补的过错——正如他昨晚在地下室所说，女仆的罪孽就是主人的罪孽，如果维希能再次作恶，那责任只能归咎于亚修的监管不力。
如果说维希的罪孽是活着，那亚修的罪孽就是维希。
而且跟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不一样，只有这件事，亚修是发自内心认为自己做错了——要知道他可是连喜欢很多女孩都不肯认错的垃圾桶恋人——所以亚修才会说出要拉着维希陪葬这种话，因为他清楚知道，失去锁链的女仆就只是一头恶魔，让维希这种人继续活着只会把大米吃贵。
于公于私，亚修都应该要严格压制维希的实力，始终保证维希处于无法作恶的状态。这无论对他还是对维希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亚修干了什么？
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他给了维希跟其他干员同等级别的待遇！
维希自己都很困惑，她都开始怀疑亚修是不是钓鱼执法准备宰了自己，现在是下鱼饵等她上钩，不然很难解释亚修的行为……亚修总不可能像信任剑姬她们一样信任她吧？
还是说这两座奇观有问题？藏了什么自灭术式？我一旦发动就会灵魂爆炸？
又或者以我实力增长为由，派我执行必死的任务？
维希躺在床上抱紧被子，双腿夹紧，柔顺的粉发披在枕头上，脑海里浮现许多阴谋诡计。但只要将这些阴谋诡计跟亚修联系起来，维希就总有一股滑稽感，就像是看见一只拉拉肥变成半神一样搞笑。
等等！
维希猛地精神起来，想到一种超乎想象的可能性——会不会是死狂告诉他，未来的幽魔变成了一位愿意拯救世界道德高尚的好人，所以他因此对现在的我改观了？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昨晚亚修对她仍然是不假辞色的严厉，今天刚醒就愿意给她早安吻了，唯一的变量就是六重地狱。
他肯定是在地狱里获得了关于未来的情报，所以改变了对我的看法！
不过，我未来会变成好人……？
维希歪了歪脑袋，表情变得异常复杂，就像是在努力幻想一种从不存在的生物。主要是因为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坏人，大多数坏人也不会觉得自己是坏人，她们只会认为自己在遵循某种凌驾于世俗道德之上的规则，譬如弱肉强食之类的。
维希也是如此，她可不觉得杀生炼魂有什么错，反正这些人以后都要死，还不如拿来当她的踏脚石。
她未来会改变这种观念……？
维希想了好一会还是没法说服自己，便不再细究这种细节。现在的重点是，她该怎么利用这次机会！
一个念头瞬间在她脑海里跳出来：趁亚修放下戒心，赶紧攻略他的心灵，支配他的灵魂，彻底将他变成自己的奴隶！
以后他去地狱搜刮资源来养我成六翼神主，然后再抢走他的至高尾羽……可以给他留一点点。等我以后击败了繁星至高，成为世间最强的术法至高，也不是不能让他成为仅次于我的第二至高。
维希越想越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而且速度要快，免得夜长梦多。她意识沉入术法神殿，悄然运转「灵魂倒影」奇观。
亚修判断没错，这两座奇观确实非常适合她，因为她上一世就拥有过类似的奇观！
虽然有许多细节上的改动，但维希在浴池的空闲时间就完成奇观的解构，顺便摸索出一些特别的使用技巧。
当维希闭上眼睛，她的影子悄然扭曲起来，分裂出一小团黑影离开客卧。这正是「灵魂倒影」的用法之一，可以将灵魂寄托到影子上进行隐秘行动，正好填补维希在侦查能力上的空缺。
让一位千年半神获得专属派系的奇观，可是很危险的行为。
小黑影沿着边边角角溜进主卧，维希扬了扬眉毛——亚修不在主卧里。
这大晚上的，他去哪了？

第1074章 我会先把维希杀了
索妮娅提着一袋零食走上二楼，发丝还冒着水汽。
她看了一眼尽头的主卧，踌躇片刻，还是转身走向另一侧的书房。
虽然她是很想跟亚修一起睡觉，特别是亚修是为了她们才去地狱冒险，还带回来那么多战利品，她想好好奖励他……但刚才浴池里是索妮娅主动建议今晚谁都不许打扰亚修，她脸皮还没厚到说一套做一套。
至少大家都醒着的时候，她还是有点害羞的。
如果魔女今晚早点睡着的话……
索妮娅心里泛起各种想法，踢着拖鞋扭开书房的栎木大门，顿时一怔。
里面的灯亮着，亚修正躺在红皮软椅上看书，怀里抱着一个绿皮拉拉肥抱枕。注意到她进来，亚修朝她挥了挥手表示问候，然后便继续看着手里的……漫画书。
他不说话，索妮娅也不说话，坐在另一张红皮软椅上，撕开袋装零食，打开光幕看剧。
两位屹立在世间顶端的半神，在书籍环绕的书房里开始了不务正业。
最先受影响的亚修，因为索妮娅十分不讲公德，看剧居然外放声音，亚修很难不被里面精彩的对白吸引过去——特别是当他听到‘丢掉一份感情固然痛苦，但在感情里丢掉自我会更痛’时，非常有危机感地朝索妮娅招招手：“来这边，我也想看。”
“不适合你。”索妮娅将一块薯片放进嘴里：“这是黛达萝丝去年的一部影剧，我之前还没来得及看，是关于男主角因为滥情而失去所有人信任后，决心重新追求初恋，但初恋已经振作起来不需要他的故事。”
“那他最后追到了吗？”
“我这不在看吗？”
亚修看了看索妮娅那张单人软椅，想了想直接将整个小沙发都搬过去，然后挨着索妮娅一边看漫画一边看剧。索妮娅没好气看了他一眼，稍微调整一下光幕朝向，尽量满足两人的观看体验。
亚修看了一会，伸手进薯片袋子里，被索妮娅打了一下手。再伸一次，还是被打，他只好悻悻收回手去，有些不解地看了剑姬一眼。
怎么突然又生气了……连薯片都不让吃……我今天应该没做错事吧！？
不过很快亚修也沉浸在影剧里，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追妻火葬场’剧情，饰演初恋的黛达萝丝一颦一笑介乎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少女感令人心动，但她面对男主角重新追求时的不卑不亢，温柔坚持，甚至狠狠打了男主角的脸，更是让观众忍不住为她喝彩。
“你知道吗，原著小说里男女主最终还是在一起了哦。”
亚修震惊：“你剧透我！？”
“都说是原著了，黛达萝丝饰演的影剧大多数都会进行改编，不一定会走向原著结局。”索妮娅说道：“之前阿黛尔跟我说，这部剧连载的时候观众们吵得很厉害，一半想走原著结局，另一半希望女主角别再重蹈覆辙……你支持哪一派？”
亚修眨眨眼睛：“……现在只看了个开头，至少看到结尾才能下判断吧？如果不看到后面，又怎么知道会不会发生奇迹呢？”
索妮娅斜了他一眼，鼻子轻轻哼了一下。
当光幕里黛达萝丝说「你知道吗，天上下着的雨，有一部分是我曾经流过的泪」，索妮娅忽然关掉光幕，走到亚修面前，狠狠抢走他怀里的拉拉肥玩偶。
在亚修惊恐的眼神里，索妮娅对拉拉肥玩偶拳打脚踢，狠狠暴揍了它一顿，将它塞到书房的柜子里啪的一声关上门，然后剑姬转身过来幽幽看着他，轻咬下唇双手叉腰，一副‘下一个就轮到你’的表情。
亚修迟疑片刻，伸手将索妮娅抱进怀里。索妮娅哼了一声，躺在他怀里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打开光幕继续看剧。
仿佛是为了表扬他知情识趣，索妮娅从零食袋子拿出一片薯片喂到他嘴里，还让他喝了一口自己的草莓牛奶。
亚修终于知道剑姬刚才为什么生气——她在气亚修宁愿抱拉拉肥玩偶也不抱她。
这谁能猜得到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受伤的只有拉拉肥玩偶……
“找我有什么事？”索妮娅冷不丁问道。
亚修眨眨眼睛，搂紧索妮娅的腰肢。洗完澡的剑姬只穿着短袖与热裤，笔直的双腿叠在一起，红发有护发素清新的香气，抱起来确实是比拉拉肥玩偶舒服多了。
“没事我就不能骚扰你吗？”
“所以你也是没事就偷窥浴池？”索妮娅瞥了他一眼，“我们是在洗澡时才定下我睡书房的。”
“你们声音太大，我不小心听到了。”亚修一脸无辜。
“我给你机会了，你现在不说的话，等下你还敢聊起其他女人我就打死你。”
“……”亚修挠挠头，不好意思说道：“好吧，我只是想顺便问问，你是怎么看待维希的？”
咚。
索妮娅狠狠用手肘顶了亚修的胸膛，亚修感觉自己的肋骨都在响了，咳了好几声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还打我？”
“因为你找我的原因居然是聊其他女人！”
亚修麻了：“但你不是说只能现在聊吗？”
“但你可以憋住不聊的啊！”索妮娅气鼓鼓转头看了他一眼，“假装你就是一心一意找我幽会不行吗？有什么事等我明天心情好再讨论不可以吗！？”
“你这是恶意钓鱼的行为应该要立法禁止！”亚修抗议道，“还讲不讲道理啊，你给的两个选项都是错的！”
“你什么时候产生我讲道理的错觉？”索妮娅噘嘴：“我现在心情不好，你滚出去吧，我不想跟你聊天。”
亚修看了她好一会儿，端起她下巴，“把舌头伸出来。”
索妮娅直勾勾盯着他，抿紧嘴唇，一副想要咬他一口的倔强表情，但右手暂停了光幕里的影剧。
过了一会儿，索妮娅点击光幕继续播放，喝完剩下的草莓牛奶润润嘴唇，脸蛋红彤彤地问道：“你刚才问什么？”
“你怎么看待维希？”
“你想要我用什么角度回答？”索妮娅虽然说得阴阳怪气，但声音软绵绵的，显然还没从刚才甜蜜的余韵里恢复过来：“以第一位恋人的角度看待你又想增加一位新的恋人？”
“不是。”亚修摇摇头：“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们怎么看待她，特别是个人品性方面，还有你们对她有多少了解，我想从你们的视角补充对她的认知。”
“为什么会问我？”索妮娅有些莫名其妙，“你跟她在众星囚笼相处了快半年，我跟她认识了也就一个多星期，我对她能有什么了解？”
“才一个星期吗？”
“不然呢？你从众星囚笼回来带我们进行晋升仪式的时候，我才在红宝石山跟维希见面。”
我跟维希在众星囚笼相处了半年……维希在离开众星囚笼才跟剑姬她们认识……亚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问道：“没关系，我觉得我相处半年，可能还不如你一个星期看得通透。”
这倒是，索妮娅心悦诚服地点点头，想了想说道：“我对维希最早的认知就是《幽魂手册》，她丝毫不掩饰自己就是灭绝人性的邪术师，特别是她布下了幽魂传承，想通过献祭上千圣域术师从死亡帷幕里归来，我彻底确定她是不拿人当人的恶徒。”
亚修：“哦……”
“不过真正见面后，我对她其实没什么恶感，毕竟她在众星囚笼肯定帮了许多，再加上我们又一起通过了晋升仪式……”索妮娅说道：“不过我也不喜欢她。”
“为什么？”
“因为她之前终究在森罗国度害过你一次了，我怎么可能对她有好感？”索妮娅歪了歪脑袋：“而且，虽然你能百分百支配她，但我还是觉得……她迟早有一天会害惨你的。”
“她可是活跃了上千年的半神，连死亡都埋葬不了她的欲望，这世上不存在能完全束缚她的枷锁。她这种人毫无疑问极其自负高傲，但当时沦落到被你一介凡人支配身心，她居然也忍得下来——你能容忍自己变成拉拉肥的奴隶吗？”
红发少女说着都打了个冷战，往亚修怀里缩了缩：“她是可以出卖一切的疯子，甚至是自己的尊严，因此只要被她找到一丝能叛逆你的机会，她就绝对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绝望。”
亚修喃喃道：“这样啊……”
索妮娅迟疑了一下，又说道：“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亚修，莉丝笛雅和幽兰薇瑟是真心爱你的。我不是说她们会将你的利益放在最高的优先级，或者愿意为了你牺牲自己之类的，但她们至少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出卖你的利益。”
“如果现在出现一个出卖你的特殊情况，譬如‘吃掉你就能直接成就术法至高’。”她说道：“无论你跟维希的关系有多好，我都不认为她会放弃这种机会。”
“更重要的是……这种特殊情况，或许真的会出现。”
索妮娅搂住亚修的脖子，说道：“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跟你表明我的态度。如果你只是想单纯玩玩维希的身体……”
“……那我肯定也是不乐意的，你要是被我知道你跟谁睡了……”她额头贴着亚修的额头：“我也不确定我会做什么，但我肯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残忍。对了，这条规则不仅仅适用于维希，魔女，银灯，菲利克斯……还有其他我知道的或者我不知道的人也在其中。”
亚修动都不敢动，身体僵硬地搂紧剑姬的纤腰。
“但接下来这一条，是只针对维希生效。”索妮娅注视着亚修的眼眸：“如果被我发现你真的喜欢上维希……”
“为了安全起见，”她一字一顿说道：“我会先把维希杀了。”
银光照耀的阴影里，一团小黑影悄无声息缩在沙发下方。

第1075章 寻找空门
1669年4月1日下午，迦乐世的春天仍没有来，天空雪花飘零，为城市披上纯白的花嫁。
不仅仅是迦乐世，繁星各地都陆续出现极端气候，不是暴晒就是暴雨，甚至连地震海啸都来了。狮鹫连队与堡垒军团的风水土术师都被紧急抽调，在气象厅的指挥下紧急驰援全国各地，往日入职等于退休的天灾信使一脸懵逼地成为各城市的临时统帅，这些只想找空闲单位摸鱼的术师莫名其妙就迎来他们人生的巅峰，带来全国术师对抗天灾。
有时候时代的红利，落到一个人头上就变成了伟业。
按理说作为首都的迦乐世，应该是气象厅的重点照顾对象，但问题是其他城市几乎全都是功能性城市——纯工业城市，纯农业城市，甚至是纯娱乐城市，这些才是最宝贵的生产资源，如果不救就真的损失惨重了。
反观迦乐世，几乎没有任何生产企业会落户低价最昂贵的首都，单纯是消费型城市，就算不救也不会损害国家利益。议会经过投票，一致决定将迦乐世的救灾等级下调到最低等级。
不客气地说，索妮娅她老家的救灾等级都比迦乐世高，好歹是农业镇呢。
因此迦乐世的天气只会调控到可接受的极限范围，即不危害公共交通的程度，至于会不会冻死人……抱歉，买不起衣服的穷人根本没有落户迦乐世的资格。要知道就连普通的一翼术师，如果没有人脉，毕业后也不配留在迦乐世的。
亚修行走在皇后大道上，穿着风衣戴着面罩，他旁边是一间间低调奢华的典当铺，因为在他对面就是迦乐世最大的赌博场所，庸俗的金银外墙连无垢的白雪都遮掩不了，暖呼呼的热气从门口扑面而来，仿佛一沓一沓黄金正在里面燃烧。哪怕隔着宽敞的四车道，亚修都能感受到里面的狂热。
就算感受不到，只要看见站在门口那两位兔女郎也该明白里面有多温暖了。甚至不止是门口，亚修前面就有一位披着外套的猫女郎在派发传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亚修看起来人傻钱多，她果断拦在亚修前面语速飞快地说道：“为了庆祝四大属国并入繁星之下，「假日虚境」赠送每一位顾客1000枚筹码，还有免费自助餐与全天候暖气，入场即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亚修接过传单看了一眼，跟她说得差不多，因为四大国度即将要加入繁星这个家庭，成为星空里最耀眼的四颗星辰，就连赌场老板也不禁为之感到自豪，大派福利酬宾新老顾客，包吃包玩一整天，确实很有吸引力。
亚修又看了一眼猫女郎，大冷天只穿着毛绒外套，裙子下面是黑丝高跟靴，还时不时朝手掌哈气暖手。
“拿回去吧。”
猫女郎刚想说传单你拿去折飞机都可以不需要还，但亚修随手一甩，传单就准确地飞入她的外套里。
薄薄一张传单，在她怀里散发出柔和的温暖，驱散了猫女郎全身的寒意，比暖水袋还舒服。猫女郎意识到什么转头一望，然而那个看起来有点呆的青年已经不见踪影了……她其实也不是想拉他去赌钱，只是觉得这家伙大冷天一个人孤零零地逛街，看着就有点可怜，便搭讪他一句……跑得这么快，是看不起我在赌场兼职吗？
亚修自然不知道世上又多了个患得患失的女孩，他在用脚丈量迦乐世的长度，仔细感应周围的空间涟漪。
不仅仅是他，此时剑姬她们也在城市各个区域散步，寻找繁星正在建造的永久空门。
他们准备离开繁星国度了。
但离开繁星没那么简单，放在以前只能等待虚空通道突然出现，现在唯一可控的手段就是通过创造空门。
本来魔女有福音神灵辅助计算，创造特定空门是简单的事，但不知道是因为遥彼空域的破灭还是因为虚境七层诞生，现在空间极度不稳定，魔女创造的空门顶多只能维持一秒钟，他们可没兴趣将命赌在这上面。
而且他们还得考虑一件事：他们虽然逃离繁星，但并没有逃离危机。一旦五国联通，繁星只要动动手指就能集齐五国精锐讨伐他们，哪怕亚修他们不怕，但也不会喜欢这种被追杀的旅程。
半神们得出一个结论：他们要用繁星国度建造的空门离开，并且毁掉空门以断绝繁星的追兵。
五国联通的基础就是建立永久空门，亚修他们不追求毁掉所有空门，他们只需要过河拆桥，毁掉繁星通往目标国度的空门，那就能获得暂时的安稳。永久空门，可没那么好搭建。
其中必然要发生战斗，双手也会沾染无辜的鲜血，但所有人都做好心理准备——想要祈求安稳，总要跟同样祈求安稳的人战斗。
但这时出现了第二个问题：他们找不到繁星国度正在建造的空门。
笛雅消耗了三颗源晶，让福音神灵搜了一遍繁星国度，但还是找不出任何线索。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繁星国度为空门布下了反预言反侦察奇迹，所以寻常的搜查方式找不出来。
不过在薇瑟的提醒下，他们调整了福音神灵的筛选条件，选择搜索出现空间波动的区域。建造永久空门必然会持续扭曲空间，造成的空间涟漪根本无法遮掩，因此只要是出现大规模空间涟漪的地方，必然就是空门的建造地。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整个繁星国度，只有迦乐世周边地区出现空间涟漪，也就是说所有空门都是在迦乐世附近建造。也正因为空门太密集，空间涟漪过于紊乱，福音神灵反而没法锁定任一空门的具体位置。
迫于无奈下，他们只好选择最朴素的搜查方法：将整个迦乐世逛一遍！
包括黛达萝丝与菲利克斯在内，所有人的空间派系都踏入白银级，如果他们走到空门附近，必然感觉到空间涟漪的流向变化，从而确认空门的具体位置。但这种搜查方法需要全神贯注留意细节，至少坐车是不行的，只能慢慢散步。
因此所有人都得分开行动，不然十天半个月都完成不了一圈搜查。虽然看起来是约会的好机会，但没有一位女孩流露出风花雪月的意图……涉及正事的时候，她们总能展现出干员应有的水准，让亚修回想起自己在喜欢上她们之前，就已经信任与依赖这群同伴。
不过也有可能是在安排具体搜查区域时，女孩们将亚修撇在一边聚在房间里私聊，等她们出来，亚修的搜查区域也确定下来——凡是涉及亚修如何分配的会议，亚修都没有参与的资格。
其实这样也好，毕竟亚修这几天也没有约会的心情。

第1076章 纠结的心情
亚修双手插着风衣口袋，看着隐没在钢铁丛林的天际线，枯叶落尽的树枝挂满了雪花。
前面有间书店，亚修瞥了一眼，视线在海报上停留片刻。
海报里是一位端坐在高脚椅上穿着暗黑哥特服装的神秘人，她低着头，双手提着一条锁链，外貌看不出年龄性别。在她后面，是数百位坐在尖刺长椅上的幽灵巨人，幽灵们浑身溃烂，神色惊恐，无一例外双手双足都戴上了枷锁，枷锁的锁链汇聚到一起，与神秘人手上的锁链连接在一起。
「幽魂手册：这世上总有无缘无故的恶，总有背道而驰的魔。」
亚修收回视线，心想这意外得还挺符合维希的真实形象，毕竟她真的有魂锁神灵。
维希是坏人，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恶魔，他心里默念道。
失去四分之一心灵，亚修隐隐感觉自己丢失了很多记忆，其中关于维希的记忆更是全部丢失。
他直接忘了维希的一切，记忆里关于她的痕迹全部被删除。哪怕亚修已经发现记忆里出现莫名其妙的缺失，他也没法将维希填充进那些破损的部分……更不知道她在自己的过去里，到底扮演过什么角色。
但他没法说这件事，如果暴露了他在地狱里出卖了四分之一心灵这件事，剑姬她们绝对不会允许他继续在六重地狱冒险。他其实知道女孩们并没有相信自己的发言，至少她们绝对不相信在地狱捡垃圾一点风险都没有。
只是亚修非要逞强，看起来也平安无事，所以她们才愿意顺着亚修的心意。
幸好只有他能进入地狱，幸好出卖的是虚无缥缈的心灵，不然烦恼的就不只是只有亚修一个人了。
亚修不是不想依赖女孩们，除了心灵买卖外，他几乎将所有真相都告诉她们。但有些事既然她们注定帮不上忙，说出来除了徒增她们的自责与烦恼，又有什么意义？
六重地狱是必须要去的，关键时刻的心灵买卖也是无可奈何，而她们除了在现实里恼恨自己无能为力外，又还能做什么？
在众星囚笼里，在那个追逐那列疾驰列车的夜晚，亚修已经将无能为力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咀嚼了一遍又一遍……如果真的可以依赖她们，亚修绝不会独自牺牲感动自己，他不喜欢那些悲情的戏码；但如果没法分摊这份责任，那这份烦恼就应该独属于他，毕竟总不能他既要去六重地狱里拼命，回到现实里还得安抚剑姬她们的情绪吧？
亚修觉得自己就像是绝症病人，去地狱是跟死狂一起对抗病魔，回现实是要靠剑姬她们治疗身心。
不过相比起出卖的四分之一心灵，维希才是亚修现在的烦恼根源。
因为对维希的认知一片空白，亚修只能从其他人那里旁敲侧击维希的情况。除了剑姬以外，这两天他还偷偷找了魔女与银灯，但她们三人的态度出乎意料的一致。
利用幽魂先知，可以。
玩弄恶魔女仆，也可以。
但信任维希，绝对不行。
魔女用福音神灵，帮亚修搜索了维希的过往履历，哪怕只是从幽魂手册提炼出来的冰山一角，但里面的罪行也足够触目惊心。
「杀生炼魂」是维希的修行方式，也是她最疯狂的罪孽，要知道再恶劣的死灵术师也只是杀人取尸，而维希不仅诛灭敌人，还会提炼他们的魂魄，利用他们痛苦时爆发的绝望能量作为施法的素材，亡魂不仅没法魂归地狱，哪怕被折磨到最后一刻也不得解脱。
借用《幽魂手册》的一句名言，「死亡不是绝望的结束，而是噩梦的开端。」
银灯没有跟亚修说太多，她只是在跟亚修亲昵的间隙提及一件小事：森罗末日以及她的牺牲，虽然主要原因是白鸽火猫青鸟三神，但这不妨碍她对维希充满厌恶。
三神出于绝望想灭绝森罗，她无可指摘，但维希完全是因为个人私欲前来夺取神灵，这个恶魔不仅推动了末日降临，还差点在沉默螺旋十八层杀了她们两个！
如果不是亚修能完全支配维希，再加上维希的价值确实极大，以及她帮助亚修许多，这三个条件缺失任何一条，银灯都不会接受让维希继续活着。
“我不介意跟她一起侍奉你，”昨晚薇瑟将亚修抱在怀里，声音温柔甜美，说出的话却充满凛然杀意：“但我的手永远都会放在能瞬间诛杀她的位置。”
当然维希也不是只有恶行，不然她也不会留在他们身边。至少在亚修支配维希这段期间，维希确实帮助亚修不少，譬如地狱秘毒，譬如突破众星囚笼的计划，譬如半神晋升仪式……维希跟他的同生共死，并不比其他干员少。
所以亚修的心情才会这么沮丧。
管理维希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将她当成一件危险工具看待就行，该用就用，没用就毁灭掉，任何对她的感情都会成为她腐蚀枷锁的漏洞……她不是人，是无情的天灾，是混乱的恶魔，是残忍的同义词。
从其他人的态度就看得出，亚修自己之前也是这么管理维希的，警惕中带着恐惧，虽然小心翼翼但同时又怀着同归于尽的决心。这世上有些人，是你越了解，心里的杀意就越浓郁。
但是，亚修失去了那些记忆啊。
警惕，忌惮，死决，这些复杂的情绪都跟记忆一起打包卖给死狂了。亚修心里，只剩下一种他不愿意承认，但又无可奈何的单纯情绪。
交通指示灯前，亚修轻叹一口气，哈出一口白雾，随着人流穿过公路。
对面人行道有一间露天咖啡厅，亚修看了一眼，顿时扬了扬眉毛，走过去打了声招呼：“你怎么在这里？”
菲利克斯手里捧着热咖啡，小口小口地饮，但似乎还是太烫了，她忍不住伸出舌头吹气。她抬头看了亚修一眼，说道：“偷懒，不想走了。”
“你也经过这里吗？”
“嗯，”菲利克斯从海军蓝风衣拿出一张地图，看了看说道：“你看，我跟你的搜查区域在这里重叠。”
亚修点点头，然后他看着外面在风雪里穿梭的车流，不知道在想什么。菲利克斯也没有理他，鼻子动了动，闻到咖啡厅里面的烘焙香气，她张望一下便举手说道：“来一份熔岩流心蛋糕。”
“这里有甜饮吗？”亚修忽然问道：“一点苦都没有的。”
菲利克斯看了他一眼，“只有甜牛奶符合你的要求……你是小孩子吗？连咖啡都不能喝？”
“一份甜牛奶，一份熔岩流心蛋糕。”亚修一点都不介意被人说幼稚，坐在菲利克斯对面，手指轻扣木桌，左手撑着脸颊，呆呆看着飘零的雪花。
沉默了好一会儿，等饮品和甜品都上来后，菲利克斯忽然幽幽说道：“你如果不想谈话，能不能去隔壁桌，这样我还蛮尴尬的……”
亚修纠结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说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其实真的不介意你去隔壁桌……”
“如果有一个人的三观和行为你都十分厌恶，发自内心觉得无法接受。”亚修用汤匙戳着熔岩流心蛋糕，说道：“但你不知为何就喜欢上对方，你会怎么做？”
菲利克斯双手捧着咖啡杯，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

第1077章 感性与理性分裂
伏斯洛达二小姐没有立刻回应亚修的问题。她用刀叉从熔岩流心蛋糕划六分之一，张大嘴巴一口含进去，溢出的奶油都沾在嘴角上，简直跟小孩子一样。
她今天披着黑天鹅绒披肩，双手戴着黑色针织半指袖套，海军蓝风衣下面是半身裙，桌面还放着她的小挎包，俨然是一位出来赏雪的贵族少女，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骨子里的惬意高贵，稍微有一点不够优雅不够淑女，也只会凸显出她那份毫无约束的可爱稚气。
亚修也不奇怪，毕竟她本来就不是作为淑女培养的，八年前她还是‘花花公子’菲利克斯。亚修在火车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正作为贵族次子被匪帮追杀……那时候亚修都还不知道她是女的。
只是后来在众星囚笼遇到菲莉，稍微一琢磨就隐约猜到了。不过这么一说，自从亚修从众星囚笼回来后，他好像没再看见菲利克斯女扮男装了……
“你是代你的朋友问的吗？”
注意到菲利克斯眼神里的揶揄，亚修脸上露出黑线，嘴角抽动：“损我很有意思吗？”
“当然很有意思。”或许是因为蛋糕很甜很好吃，菲利克斯嘴角上翘，欢快说道：“我就不问是谁了，不过也不难猜。”
“其实我还奇怪你会问这个问题，「不知为何的喜欢」不应该是经常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吗？”
“怎么可能。”
“原来不是的吗？我还以为你一直都是见一个爱一个，凡是漂亮女孩都是你恋人，跟垃圾桶一样不挑食的性格。”
“原来还在损我吗？！”
菲利克斯嘻嘻一笑，咬着叉子说道：“不过说真的，这世上真的会有「不知为何的喜欢」吗？我就不信对方没有让你喜欢的地方，毕竟就算是我，在浴池看见她的胸啊腿啊臀啊都会看得脸红……”
“你说的这种喜欢当然是有的，欣赏美是人类的本能，漂亮女孩谁不喜欢呢？”亚修喝了一口甜牛奶：“老实说，我都有点怀念跟伊古拉和哈维一起的日子，现在日日夜夜跟你们这群女孩在一起，实在是太考验我的自控力了……”
“哎？”菲利克斯歪了歪脑袋，“包括我在内吗？”
亚修看了她一眼，若无其事地跳回正题：“但欣赏的喜欢跟我说的喜欢不一样。喜欢春天未必要摘下鲜花，喜欢夏天未必要抓住鸣蝉，喜欢秋天不需要留下枯叶，喜欢冬天也不会将雪藏起来……你欣赏一处风景，但不会想永远留住这个风景，因为你下一秒可能会想看看山河，看看虚境，你不会将自己一处风景永远绑定在一起。”
“但我说的喜欢，是那种……”
他顿了顿，似乎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语气复杂说道：“是那种想时时刻刻都在一起，永远绑定，交换人生的感情。”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睛，沉默下来，似乎被他的言论所折服。
片刻后，她忍不住说道：“先不提那个谁，那你现在的情况是，你一个人想绑住剑姬、魔女、银灯三位女术师，想时时刻刻跟她们在一起，想跟她们交换人生，最好大家能一起生活？”
亚修眨眨眼睛，点了点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那我明白了。”菲利克斯拍了拍额头，“你没有问题，主要是我以前混在贵族圈，里面的人大多数都是人渣，但他们也知道自己是人渣，相处起来虽然不太舒服但至少他们的欲望是一目了然的。”
“而我以前很少跟你这类人相处，明明是渣男还一本正经地聊纯爱。”菲利克斯摊手解释道：“有点说不出口，但我感觉就像是看见一滩呕吐物在说话一样，有点嫌弃又有点恶心……”
“说不出口的话那就别说啊！”亚修大口大口地吃蛋糕，好掩饰自己的破防：“我明白了我赶紧吃完就走！”
“我可没见过像你这么玻璃心的垃圾桶。”菲利克斯笑了笑，“像我父亲他……”
她顿了顿，忽然回到正题：“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正常来说，一个三观与行为都令你无法接受的人，你最多也就是馋她身子，不可能会想跟她在一起。”
“你明明该发自心底地厌恶对方甚至憎恨对方，哪怕对方没伤害过你，但对方的过往已经严重挑战你的道德底线……如果你们素不相识，你甚至会诅咒对方赶紧去死……明明对你来说，跟对方呼吸相同的空气都是不可接受的，对方多活一秒都是浪费资源。”
“但你的感性与理性分裂了，你理性上想远离对方，感性上却想亲近对方，就像有两个拉拉肥在你脑海里打来打去，所以你才会这么纠结。”
亚修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赞叹道：“没错，就是这样，菲利克斯你简直就是我的嘴替，完美总结出我心里的困惑！”
菲利克斯看了他一眼，又吃了一小口蛋糕，轻轻哼了一声：“能理解你这种渣男真是让我高兴不起来……”
亚修嘴角扯动，委婉说道：“如果你愿意稍微给予一点对观座的尊重就更好了。”
“抱歉，不愿意。”菲利克斯将叉子咬出响声：“如果不能骂你两句那我宁愿不说话了。”
“那随便你吧。”亚修无可奈何，而且他觉得自己确实该骂，特别是此时此刻，“所以我也很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喜欢上自己讨厌的人呢？”
菲利克斯说道：“因为对方曾经令你心动过，在那个瞬间对方的所有缺点都被你忘记，就算对方是恶魔也好人渣也好，但你还是希望这个瞬间能永远持续下去……所以你就喜欢上了呗。”
亚修一怔，忽然想起他刚从地狱回来的那个早上，他侧过头看见阳光照亮了女仆的脸庞，女仆笑语盈盈看着他，微微眯着眼睛，仿佛每一根眼睫毛都在为他的归来而高兴。
他吃了一口蛋糕，细细感受浓郁奶油在舌尖上泛起幸福的甜味，轻呼一口气问道：“那该怎么办呢？”
“这不是很简单吗，顺着感性继续喜欢，或者顺着理性彻底讨厌。”菲利克斯说道：“难道还有第三种选择？”
“有时候觉得战斗或许是术师一生里最简单的事。”
亚修胡乱用叉子戳着蛋糕：“至少我可以用奇迹改变一切我不喜欢的东西。”

第1078章 我乐意
菲利克斯想了想，说道：“其实还真有第三种选择，那就是将对方变成你不讨厌的人。”
“不过这很难，非常难，人是很难逃离自己的舒适区，那些令你厌恶的品质，往往是对方信奉甚至依赖的生存法则。让一个人放弃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观念，这跟否定她过往的人生有什么区别？没有那些肮脏的罪孽，可能她的人生都无从谈起。”
“有那么困难吗？”亚修情绪有些低落。
“譬如说，”菲利克斯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说道：“你的罪孽是明明知道你的恋人都不愿意分享爱情但你偏偏就管不住自己的心，改变别人本性有多难，就跟让你放弃这种垃圾桶般的滥情，以后只专情于一人一样难。”
亚修感到有些难堪，吃着蛋糕苦笑道：“你有时候嘴巴真的很毒……”
“那当然，我可是毒术圣域。”菲利克斯说道：“其实少一个恋人对你来说又有什么所谓呢？先不提剑姬魔女银灯，如果你想要，黛达萝丝随时都愿意全身心侍奉你，而且我十分肯定，你的女人绝对不只有我认识的这些，你能选择的伴侣至少超过五个……就算你有半神魂躯可以随便糟蹋自己，但你有那么多时间满足这些女孩的陪伴需求吗？”
“既然她有你无法接受的缺点，你没法接纳她的全部，那就放弃她好了。其实，喜欢上自己讨厌的人本就是一个错误，你要做的不是坚持，而是改正。”
“并不是所有爱恋都是正确的，有时候你就是会在错误的时间遇到错误的人。”菲利克斯抿了一口咖啡：“譬如在这里遇到我，白白挨了一顿骂。”
是啊，他又不是什么没人要的流浪狗，为什么要执着于一只残忍暴戾的恶魔呢？只要他需要，心心相印的剑姬，天真可爱的魔女，温柔甜美的银灯都能……其实不太能，这群女孩好像私下订了什么协议，限制了亚修跟她们的亲密程度……总而言之，他已经不是缺爱的死刑犯了。
而且剑姬等人的态度也很明确，她们不仅仅是会生气，更多的还是担忧……如果说亚修喜欢上别的女孩只是会让她们利益受损，那亚修喜欢上恶魔，说不定哪一天亚修可能连自己的灵魂都被支配。
无论从哪种角度分析，亚修有且只有一条正确道路。换作以前，他可能还会因为那些同生共死的经历而无法放下，但出卖四分之一心灵导致的记忆丧失，让他可以毫无负担地彻底抛弃这份感情，因为他全都忘了。
这或许是命运给他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在地狱里他舍弃了错误的过去，现在该斩断错误的未来了。
菲利克斯看着亚修神色变幻，转头看向那盏被雪花遮盖的路灯。她没想到亚修会跟自己讨论这种话题，但这变成了一个极好的机会，她心里无悲无喜，默默等待亚修的放弃……只要亚修放弃了，那她应该也能下定决心放弃吧？
“不知为何，”亚修忽然说道：“我还是想创造奇迹。”
菲利克斯一怔，忍不住笑道：“真是垃圾桶，只要喜欢就绝不肯放过……”
“别骂了别骂了，”亚修耸耸肩：“我也只是想试试。”
“那你就别让自己留有遗憾，尽全力朝她走出九十九步。”菲利克斯说道：“如果她连一步都没法回应你的话……”
“那我就死心了。”
亚修将甜牛奶一饮而尽，狼吞虎咽吃掉蛋糕，用手背一抹嘴唇就算是擦干净，粗鄙得让菲利克斯都噫了一下。他摸了摸口袋，看向菲利克斯一脸无辜：“我没带钱。”
“知道了。”菲利克斯摆摆手，“我从认识你开始就知道你喜欢吃女人的软饭。”
“那我先走了。”亚修站起来准备离开，“我们的谈话你可别说出去哦！”
“我又不是嫌命长，怎么可能让剑姬她们知道你私下跟我聊天。”菲利克斯没好气道：“本来我和莱娜小姐就是她们的重点警戒对象，好像你是这世界最大的宝贝一样，只要是女孩都会喜欢你……”
亚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走过菲利克斯的时候他身体一顿，刚想伸手又收回来，在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在菲利克斯奇怪的注视下，帮她擦了擦脸颊上的奶油：“不用谢，我刚才就已经想帮你擦了。”
“我也没想谢你……”
“另外一边脸也有。”亚修将纸巾递给她，结果菲利克斯直接将脸转过来，跟小女孩一样不愿意自己动手，亚修只好擦干净这位大小姐的脸庞，然后叠好纸巾放在桌上，“我走啦，今晚回来的时候记得买几罐牛奶咖啡，昨天喝完了！”
“知道啦。”
等亚修离开，菲利克斯继续静静喝着咖啡吃着蛋糕。她变得优雅淑女起来，脸上没再沾到奶油。
“你们接下来不是一起去约会吗？”
菲利克斯抬起头，看见咖啡厅英俊的男店员一边收拾餐桌，一边温柔地问道：“你在这里坐了一个下午，我还以为你在等你的恋人呢……他怎么自己离开了？”
菲利克斯没有说话，低下头消灭最后一块蛋糕。然而英俊店员却觉得她跟恋人闹别扭所以不想说话，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这世上最大的罪孽，莫过于一位美丽的小姐在冷冰冰的雪天等候那么久。有的男人就像是咖啡一样苦涩，但也有的男人跟蛋糕一样甜美……”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握住菲利克斯的小手，“心情不好的时候，吃块蛋糕或许心情会好起来——”
啪！
菲利克斯反手一巴掌扇过去，英俊店员退后两步捂住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脸。他刚想发怒就对上毒术圣域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眸，瞬间一个激灵，冰冷的恐惧贯穿全身。
菲利克斯将黑咖啡一饮而尽，用叠好的纸巾细细擦干净自己的嘴唇，掏出一枚金币放在小木桌上。
“我就是喜欢苦涩的咖啡，我乐意。”伏斯洛达二小姐提起小挎包，站起来厌恶地瞥了一眼店员，冷冷说道：“关你屁事。”

第1079章 亚修与维希
迦乐世最大的商业中心，夕照大厅的地下通道里，维希脚步轻盈地在人群里穿梭。
夕照大厅毫无疑问也是及时配备暖气设施的公共场所，哪怕是路过临街店铺都能感受到里面那近乎拥抱的温暖。一边是冷冰冰的家，一边是吃喝玩乐一应俱全的娱乐中心，只要是不用工作的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这段时间夕照大厅的营业额几乎翻了十几倍，本来营业时间是10点到22点，现在变成全天候24小时营业，硬生生拉高了迦乐世的人均消费水平。
或是家人逛街，或是情侣约会，或是朋友们三三两两消遣，地下通道里人头簇拥，独自行走在其中的粉发女仆是如此显眼。但没有任何人的视线在她身上流转过一瞬，她就像是行走在世上的幽灵，冷漠地审视众生，高傲地远离人群。
这是「奇观&#183;灵魂尖啸声波」的特殊用法，释放出极其微弱的超声波场域，令周边所有生物都忽视自己的存在。但这毕竟是攻击性奇观，如果凡人长期处于超声波场域里，轻则灵魂衰弱，重则精神失常。
维希随意地扫视周边环境，偶尔看到什么想要的东西就直接伸手拿，反正没人注意到她——虽然她也不介意自己被注意到的——不过她打心底里看不上繁星的工艺制品，也就是遇见甜品店糖果店会拿一些尝尝，但遇到好吃也不会打包带走。
她没有可以分享的人，也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爱好……暴露出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对维希而言比赤身裸体更加严重。
她向来是藏在阴影里的杀生幽魂，她也满足于众生畏惧自己如同畏惧无常的天灾。跟绝大多数人的认知不一样，维希并不喜欢战斗，就像暴君并不喜欢战斗，她喜欢的是蹂躏，掠夺与统驭。
「杀生炼魂」对她来说既是修炼方式，更是行事准则，因为只有维持这种残忍暴戾的作风，才能发挥出‘屠一城降十城’的效果，才能用恐惧支配千万人的灵魂。
但恶魔必须是未知的神秘的，一旦被人发现有悲欢喜恶，那就不再是无常的天灾，只是一位可以算计的术师。
不过，维希看见手里的棉花糖，想了想还是拿了一把塞在口袋里，脚步轻快地离开糖果店。
只要在回去之前吃完就行了，女仆撕开一个棉花糖含住，细细咀嚼柔软迸发的甜滋滋。
“你还没给钱呢。”
维希猛地转过头，看见亚修出现在她后面，她瞬间藏好自己的零食，嘴里的棉花糖更是直接吞进肚子。亚修见状噗嗤一笑：“我又不抢你的……赶紧。”
看着亚修摊开的手掌，维希有些困惑：“什么赶紧？”
“我没带钱出门！”亚修说得理直气壮，“把钱给我，我去付。”
“傻逼。”
“啊？！”
“我在说主人你很帅。”维希拿出一枚白银币给他，“喏，还有多的。”
亚修进去糖果店，出来的时候口袋里塞满了棉花糖。
既然已经暴露那就无所谓了，维希从他口袋里拿吃的，“我还以为你会留下白银币就走了。”
“我又不是傻逼，给钱了当然要拿东西，只是把你的那份也付了。”
“你怎么跟店员说？”
“就说我的女仆刚才嘴馋偷吃东西。”亚修看了她两眼，“你在发动奇观？”
“嗯，有隐身效果。”
“我都没隐身，你隐身干嘛？”亚修撕开棉花糖的包装，一边吃一边说，“你这样会显得我很呆，别人会以为我在跟空气说话。”
维希没好气看了他一眼，眼神流转间流露出对主人的无可奈何。她将手里的包装烧成灰烬，解除了「灵魂尖啸声波」，很快路人就发现地下通道忽然出现一位超级性感可爱的粉发女仆。
这些没有恐惧的倾慕视线让维希感觉有些不爽，于是她稍微贴近亚修，这些视线便变得扭曲嫉妒恨起来，死死缠绕在亚修身上，恨不得取而代之。
如果只是有女朋友就算了，如果女朋友是美少女也算了，但问题是美少女穿女仆装出来陪你逛街——美少女都愿意玩主仆游戏将你当成主人侍奉，还有比这更能证明她彻底倾心于你的证据吗？
亚修有些怜悯地看着这些嫉妒自己的朋友，他们只看得见表象，并不知道内情，如果他们知道这不是什么主仆游戏，而是真正的主仆；维希也不是什么单纯的女仆，而是传说中的幽魂先知，那他们肯定会——变得超级嫉妒？
“你怎么会来这里？这里又不是你的搜索区域……啊。”
维希说着说着，忽然低下头看向地面，语气里有些惊讶：“我现在才注意到，难道你的空间派系境界比我高出这么多？”
亚修一怔，旋即也敏锐察觉出空间涟漪的异常，发现它们多出一个扭曲的角度，显然附近存在一个扭曲空间的源头。
永久空间门！
没人会想到，繁星居然将永久空间门建造在一处人流高度密集的商业中心附近！
亚修也顾不得自己原来的想法，两人一边吃棉花糖一边试图捕捉涟漪的流向。当口袋里的棉花糖一个不剩，他们终于从涟漪的流向判断出空间门的具体位置——下方！
“我们怎么下去？”
“跟我来。”
维希踩着高跟长靴，快步来到最近的消防通道下到负二层的停车场。在这里空间涟漪的更加明显，但距离源头仍然有一段距离，亚修通过涟漪扭曲的角度变化，都能判断出空间门至少在地下一百米以下。
“空门确实是越是地底就越稳定，但这么短时间，他们怎么挖出一条通往地底的通道？”亚修有些困惑，“哪怕是土术师，这么大规模的施工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吧？而且夕照大厅也在正常营业。”
“那就说明这不是临时建造的地底设施。”维希环视一周停车场：“大概率是一座废弃深渊。”
“废弃深渊？”
“虽然存在无穷尽的深渊，但大多数深渊都是有尽头的，只要打穿最后一层深渊，那深渊就会暂时废弃。在深渊恢复正常运作之前，如果术师能人为制造出其他深渊，那么废弃深渊就会陷入永远的寂静。”
维希解释道：“废弃深渊虽然不常见也不算稀少，古来今往都有，因为有些深渊刚好处于重要的地理位置，只能强行打爆深渊令其停止运转，然后在边缘区域开辟出新的深渊。因为深渊总量受限于术师总数，所以新的深渊诞生后，旧的深渊往往就会失去能量而废弃。”
跟公司有点像，预算是有限的，开了新项目老项目就只能半死不活地运营……亚修点点头，又问道：“虽说深渊是因为术师形成，但两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这种可以写几百页论文的课题，你就留到跟剑姬她们中场休息时再讨论吧。”维希蹲下来摸了摸车库的金刚砂硬化地坪，左右看了看，走到车库最暗处的角落。
亚修走过去也立刻发现异常：角落里有一台积满灰尘的普通轿车，但这里是商业中心的停车场，不存在私人停车位。这辆车停得积满灰尘，停车费怕不是都已经超过车本身的价值了。
“这是用来霸占位置的车。”亚修转过头，发现维希正看着没有被灯光覆盖的水泥柱，“在里面吗？”
维希敲了敲水泥柱，发出清脆的声音。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拉住亚修的手腕，“闭上眼睛，跟着我。”
亚修照做，忽然感到手腕传来强大的拉力，他被拉着往前冲。但他记得前面就是水泥柱，如果就这样鲁莽地撞上去——
但他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主动加速，死死压制住身体的危机本能，紧闭双眼闷头冲锋！
啪。
撞是撞到了，但撞得不是硬邦邦的水泥柱，而是一具柔软的身体。亚修睁开眼睛，看见卷双马尾的粉发女仆被他压在墙上，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我倒是不介意你突然兽性大发。”她指了指右上方，“但那里有监视器哎。”
他们正处于一个圆形的封闭空间，旁边就是一扇合金电梯门。亚修一惊，然而维希歪了歪脑袋，丝丝笑意流淌在眉梢：“不过我的术灵一直都在干扰周围所有电子设备，所以还是没人会看到，主人你可以继续了。”
亚修转头看向他们进来的位置，发现那还是一面封堵的墙壁，有些困惑：“我们没有用奇迹，怎么越过墙壁的？”
“因为这是一个有通过条件的常驻性结界奇迹。”维希说道：“只要你闭着眼睛高速冲过去，墙壁就会允许通过，如果睁着眼睛或者慢速敲打，它都只会呈现水泥柱的特性。”
“并不算是特别高深的结界，但作为隐秘的出入方式足够实用。”
维希走到电梯门前，旁边有指纹与虹膜的验证设备，她端详片刻摇了摇头：“没法用正常方式下去。”
“我们可以等别人过来，胁迫他开门——”
“一处隐秘设施绝对不会依靠指纹与虹膜来验证身份，太容易冒充了。”维希摇摇头：“这只是无光紧要的障眼法，如果我没猜错，真正的验证方式在电梯里面，大概是检测我们的术力波纹。每个人的术力都是独一无二且无法伪装，如果出入人员全都是术师，术力波纹无疑是最安全的验证方式。”
“那我们喊银灯魔女她们来帮忙？”
“没必要。”维希说道：“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进去……跟着我！”

第1080章 会
奇观&#183;灵魂倒影！
亚修与维希两人忽然坍缩成一滩阴影，沿着电梯间的缝隙一路往下！
然而在亚修的视角里，他感觉自己和维希像是进入了漆黑幽暗的管道里，上下左右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维希在他前面四肢着地爬行，亚修抬起头就能看见她的高跟筒靴，紫色过膝袜稍微勒紧的大腿，蕾丝女仆短裙里面若隐若现，与丝袜之间划出一抹肉乎乎的白……
这本是十分神清气爽的美好视角，然而亚修只感觉自己快要压抑疯了。好狭窄，好逼仄，亚修感觉自己被四面八方压迫着，只能阴暗地爬行，但无论怎么爬都都像是原地踏步，令人抓狂的烦闷感充斥心海，哪怕是碎湖监狱最肮脏的厕所也比这里好上百倍！
“这里是影子维度。”维希的声音依旧，一听就能让人想到她那张眼神满是戏谑又满不在乎的笑脸，她似乎没有被这里的环境影响：“我逆转灵魂倒影，借助影子进行移动。也幸亏我们都是半神，灵魂与身躯合二为一，灵魂倒影勉强能让我们塞进影子里，不然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亚修深吸一口气，试图用讨论转移注意力：“这个世界原来有影子维度的吗？”
“可能在我们进来之前没有，在我们进来之后就有了。”维希笑道：“我们或许是影子维度的第一批访客。”
“什么意思？”
维希话锋一转：“你觉得，我们到底是召唤了神灵，还是创造了神灵？”
召唤还是创造？
亚修一愣，想了一下才明白维希的问题。
如果术师是召唤神灵，那就说明神灵本就存在，哪怕没有术师，神灵也会在某个地方维系万物法则；如果术师是创造神灵，那就说明如果没有术师，那神灵也不会存在。
他沉吟片刻，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有时候是召唤，有时候是创造。”
“都不对。”维希笑道：“正确答案是既不是召唤，也不是创造。神灵的存在形式，比我们想象的要暧昧朦胧得多。”
“暧昧朦胧这个词一般是形容感情的吧……”
“没错，神灵就像是一段还没戳破的感情。”维希说道：“想建立一段感情，那两人起码要认识并且交往过一段时间。神灵也是一样，在神灵出现之前，我们必然已经跟世界切磋多时，至少探索到可以理解神灵本质的程度。”
亚修：“但这不就是术师创造神灵吗？”
“我是说‘我们’，又不是术师。”
亚修眨眨眼睛，“你是说……”
“正确答案是，是凡人创造了神灵。”维希说道：“这可不是我瞎说，而是我们那个年代学者们的共识。在智慧生物出现之前，大地上并不存在神灵，是智慧生物对世界的探索，让模糊不清的法则没法保持混沌状态，不得不坍缩成稳定的具体形态——也就是神灵。”
亚修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笑话，当科学家发明了显微镜，本来只是1080P的世界不得不换上了8K超高清贴图。
“只有超越时代的术师，没有超越时代的神灵。”维希说道：“譬如在铳械发明之前，这个世界不可能出现铳术神灵。或者说整个世界都是这样，在我们术师真正验证之前，所有真理都是处于暧昧朦胧的状态。”
“所以神灵既不是我们召唤，也不是我们创造，就像一段暧昧朦胧的感情，可以往很多个方向发展，我们所能做的，就是让它走向自己期待的方向。”她平静说道：“但一旦确定方向，模糊不清的界限就会变得清晰起来，不确定时怎样都可以，一旦确定就有了秩序与禁忌。”
她顿了顿，“就像火焰那样，据说在火焰神灵诞生之前，火焰虽然很热但不会伤害智慧生物，甚至连拉拉肥都不会被烫伤，只会燃烧草木花石。但火焰神灵诞生之后，火焰就有一个确定的破坏力，人只能利用它，没法再亲近它。”
“我们术师多探索一点，这个世界的幻想就会少一点。就像这个影子维度，我们进来之前它或许有无限可能，但现在它就是一个狭窄局促的幽暗世界。”维希说道：“某种意义上来说，术师和源天使一样，都是在令这个世界变得更加完整。”
亚修看着维希在前面爬，就算在逼仄幽暗的管道里，她仍然轻松得像是在花园里散步。她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懂得比亚修多得多，经历的也比亚修多得多，她明白一切大道理，什么苦难都承受过，什么寂寞都忍耐过，所以哪怕待在最幽暗的角落，也依然能俯瞰整个世界。
“神灵还真有意思。”他幽幽说道。
“是啊，确实很有意思。”
维希忽然停下来，闷着头爬的亚修差点钻进她裙子里。
“到了。”
亚修脱离影子维度的第一时间，就是赶紧大口大口地呼吸，脖子上满是汗，累得好像经历了一场苦战。维希悄无声息发动「灵魂尖啸声波」，令两人的存在感在灵魂生物眼里降低到最低点。
休息了一会儿，亚修才注意到他们正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面，他们所处位置是穹顶下方的石梁，恰好能将下方尽收眼底，但绝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的绝佳位置。
在他们下方，便是挑高数十米的辽阔大厅，数百名术师如同工蚁一样忙碌地工作，五座泛起流转着色彩的巨大耀光门扉出现在亚修的视野里。
“这就是……永久空门？”亚修喃喃问道。
“我也是第一次见。”维希直勾勾地盯着下方，眼里泛起浓浓的贪欲与敬佩：“空门……真不愧是划时代的新概念。繁星至高的格局，也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大。”
繁星会建造空门在他们预料之内，但空门几乎是面对面建造这就是另一个概念——很显然这里未来就是一个最重要的贸易枢纽，五国货物会在这里进行最高效的周转，互通有无，交流情报！
并不是繁星国度以一国压榨四国，而是五国共同进步！在这种高密度的交流里，五国术师都会迎来前所未有的爆发增长期，繁星是真的一视同仁，打算让五国一起步入伟大的术师时代！
他们看了一会儿，亚修收回自己的目光，说道：“空门还没建造好，我们先回去准备吧。”
繁星有她的野望，但亚修也有自己的私心。其实如果真要拯救世界，那亚修就该主动投降将至高尾羽送给繁星，让繁星成就古往今来的最强术法至高，但亚修死都不愿意——他拯救世界是为了跟恋人们幸福地活下去，而不是为了成全繁星那恶心混蛋的野心！
“嗯。”
维希点点头，忽然侧头看向他，卷双马尾微微晃动：“你今天突然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亚修看了她一眼，想了想朝她伸出手，“把手给我，放开心神，然后让我控制你的魂锁神灵……就一会儿，不是抢你的。”
“我一点都不担心。”女仆轻笑一声，“反正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亚修的意识深入维希的术法神殿，然后操控自己的术灵与维希的魂锁神灵，在她的术法神殿构筑起一个奇观。
维希脸上渐渐露出讶异，接近十分钟后，亚修才放开手，长长舒出一口气：“居然失败了三次……不过总算搞定了，你应该能感知出具体效果吧？”
这家伙在炫耀吗？十分钟失败三次就能构筑起一个奇观，而且还是他并不擅长的灵魂奇观……这家伙绝对是在炫耀吧！？
维希用看怪物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沉下意识感知奇观的效果，旋即就忍不住喜上眉梢：“暗魂形态，可以收集灵魂强化自己的灵魂术法效果，还能通过消耗灵魂抵消伤害，甚至在移动、治疗、侦查各个领域都有强化……这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灵魂奇观！”
“你喜欢就好。”亚修挠了挠脸颊：“也不枉我忙活了几天……这个奇观还不完整，你要自己继续填充术灵补全。”
暗魂奇观早就被幽魔用爆了，其中许多术灵都直接猝死，根本无法重组。不过亚修那时候也记住了构筑方式，回来后就一直在试图将这个奇观重新构筑出来，尝试多次后发现必须要有一个强大的灵魂术灵作为主轴，亚修自然而然就想到魂锁神灵。
只是这几天亚修一直心神不定，所以一直没找维希重组奇观。直到菲利克斯谈话后，他才下定决心，前来找维希展示这几天的工作成果。
“给我的？”维希一怔：“你这几天就在想办法给我构筑第三座奇观？”
“因为剑姬与魔女都有三座奇观，而你只有两座，所以我就感觉……”亚修说着说着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仿佛花心思准备礼物是什么丢人的事，直接跳过这个话题：“我有件事想问你。”
维希歪着脑袋，嘴角微微上翘，眼神里流露出完全不符合她恶女气质的温柔，“我劝你还是不要问比较好……因为你早就知道答案了。”
亚修摇摇头，脸上露出决然之色：“我给你的暗魂奇观有收集灵魂的效果，我们接下来的逃亡旅程里战斗与杀戮是不可避免的，我想问的是……你会不会为了收集更多灵魂，而故意造成理论上的最大杀伤，杀害无辜生命获取力量？”
“你忘了吗？”维希说道：“你禁止我杀害无辜生命了，红宝石锁链一直在束缚我。”
“你只是无法‘故意’杀生，但战斗是一个暧昧不清的复杂过程，譬如敌人位于一栋人口密集的高楼，如果你用尽全力导致高楼彻底崩塌害死无数生命，红宝石锁链也不会禁止。”
“虽然我也可以要求你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及无辜，但这条规则会成为你最大的弱点，敌人可以轻而易举利用这条规则击溃乃至击杀你，跟主动让你去死没有区别……我不可能那么做，必须赋予你在战斗里的自主决定权。”
“其实这个问题可以简单一点……”亚修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问道：“你会不会一有机会，就为了力量杀生炼魂？”
“会。”

第1081章 假装爱上我
“会。”
维希笑得很好看，荣光粲然，露出小虎牙，脸颊有一点婴儿肥，嘴唇泛起果冻般的色泽，但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迟疑，邪气凛然，亚修仿佛都能想象出她一边欢笑一边屠灭生灵的画面。
但他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
“可能你觉得，我现在跟你们在一起，可以依赖你们了，没有必要像过去那样杀生炼魂，为了力量不吝啬任何一点资源。”维希轻声笑道：“但我从来没将你们视为我可以依赖的力量。”
“我唯一的安全感，就是力量。哪怕只是多一点，也可以多一分安全感，我始终只会相信自己，无论是谁都没资格成为我的依靠。”
“而且我无时无刻都想挣脱这道枷锁，”维希扯了扯自己脖子的虚幻项圈，“多一点力量就是多一分挣脱的希望……亚修&#183;希斯，你该不会觉得我真的愿意死心塌地做你的女仆吧！？”
亚修深吸一口气，也还是没能压住声音里的愤怒：“你就这么喜欢与世界为敌吗？”
“因为我就是靠跟世界为敌才活到现在。”维希轻描淡写地说道：“不伤害别人我就活不下去。”
“亚修，虽然我跟其他女孩都是因为命运而跟你连接在一起，但我跟她们有一个决定性的不同点。”
维希昂起下巴，近乎高傲地俯视他：“你的意愿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如果你想用感情这种毫无价值的东西就想改变我的行事准则，你恐怕要失望了。”
“我是维希，幽魂先知！我注定是要成为凌驾于众生之上的高贵存在，怎么可能会因为你的意愿而改变自己！？”
看着眼前高傲自负的幽魂先知，亚修缓缓低下头。
他打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干员管理」－「恶魔女仆」，看着里面的「羁绊等级4」，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轻轻叹了口气。
维希挨着旁边的栏杆，眺望着下方正在建筑的空间门。过了一会儿，她转头看向旁边如同雕塑的主人：“暗魂奇观，你要收回去吗？”
“不。”
就像是石像在说话一样，亚修的声音有些沙哑，“就算收走了暗魂奇观，你还有灵魂倒影与灵魂尖啸声波……就算搜走你所有奇观，但你本身就有玩弄灵魂的能力。”
当亚修抬起头，维希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久违的戒惧与疏远，仿佛一切都回到他踏入地狱之前的那个夜晚，他又变回那个会想着拉囚徒一起陪葬的监管者。
就算他不知为何放下了对维希的厌恶，但最终还是会重拾那份偏见。
因为那不是偏见，维希就是那样的人。
一如往昔，绝不改变。
她不知道亚修到底对她抱有什么幻想，但她从未想过成全他……幽魂先知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男人而改变？
“这三座奇观，你留着吧。”亚修说道：“我会好好看着你的……一直，一直看着你，直至你和我的生命抵达尽头。”
他像警惕恶魔一样警惕着维希，只有在言语里才流露出些许错误的心意。
维希轻笑道：“我明白了。”
“我们回去吧，把这里的消息告诉剑姬她们。”
“等等，”维希拉住他的手腕，“无聊的感情聊完了，我们可以聊聊交易。”
亚修扬了扬眉毛：“什么交易？”
“你如果想用花言巧语就让我放下对力量的追求，那自然是痴心妄想。”维希斜眼看着他：“但你如果愿意给出更高的价码，我也不是不能放过那些不值一提的卑微灵魂。”
“你想要什么？”
“我想进阶灵魂神主。”维希说道：“但就算我能通过你凝聚地狱虚翼，我距离神主层次还是遥遥无期……半神境界，就是我的天赋极限了。哪怕再给我千年万年，我也不可能将灵魂派系提升到神主境界，更别提高举天国。”
“我一直都是通过杀生炼魂走捷径，譬如从凡人到半神，我就是靠杀生养魂，硬生生靠灵魂底蕴通过晋升仪式。只要我能将自己的灵魂壮大到神主级别，自然就能故技重施，突破天赋成就灵魂神主。”
亚修脸色有些难看，“你想分割我的灵魂天国？”
他唯一值得维希觊觎的就只有灵魂天国，大家一致认为，只要亚修找到进阶神主的方法，必然能直接晋升，没有任何瓶颈可言。
“我可没有吸收别人天国的方法，不然我上一世的术法神殿就不会停留在上位了。”维希说道：“但确实跟你的灵魂天国有关……你知道灵魂也是会代谢的吗？”
亚修一怔，想了想说道：“隐约有这种想法……我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一直都在发育，那应该会有代谢的过程。”
“灵魂跟肉体一样，都是会不断新陈代谢褪去旧我。”维希说道：“普通人灵魂代谢后的产物会自然回归大地，但半神不一样，半神是永生存在，代谢出来的灵魂碎片可以直接吸收，不仅能增长灵魂底蕴，还能扩大术法神殿——这也是目前已知最简单最有效的术法神殿扩张方法，没有之一。”
“半神如此，神主自然也是如此。”维希直勾勾盯着他：“我如果可以吸收神主级别的灵魂碎片，只要次数够多，自然就能无风险晋升神主。”
亚修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切割灵魂那就好办，“我只要给你灵魂碎片，你就答应我不会抓住一切机会滥杀生命？”
维希想了想，说道：“你的灵魂碎片在我这里价值10000个灵魂，你大概每个月都能代谢出一片。在你愿意提供灵魂碎片的期间，我保证不会染指那些卑微的灵魂——前提是你真的能提供灵魂碎片。”
本来还有些疑虑，但维希这样明算账亚修反倒放下心来，“没问题，我要怎么做？”
“你真的想好了吗？”维希认真警告道：“我想拿到你的灵魂碎片，就必须全面渗透你的灵魂。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过程，就连我都没尝试过，因为没有人会蠢到将灵魂交给幽魂先知。”
“就算我不动坏心思，但稍微出现一些差池失误，就连我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而且你的任务非常困难，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完成，你一旦失误也可能会受伤。”
“风险极大，凶险难料，困难重重，对你毫无收益，你真的愿意吗？”
亚修想了想，看向维希的眼神里流露出殉道者的神圣色彩。
“这就是我要为你支付的代价。”他说道。
就像在糖果店里，女仆可以逃单，但他不可以……总要有人承受幽魂先知的恶意。
不知为何，看着亚修这副严肃到爆炸的表情，维希忍不住眯眼笑起来，连眼角都挂着笑意。她手脚并用爬向亚修，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色彩，既像是下一秒就会钻进怀里撒娇的女仆，又像是会露出尖牙利爪捕食的恶魔。
亚修下意识往后靠，但后面就是栏杆，他退无可退。
“仪式很危险，其他步骤我负责，但你必须完成最关键也最困难的一步。”
粉发精灵女仆搂住主人的脖子，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呼出的气息有股惑人心智的幽香。
“那就是，假装爱上我。”
“这一次。”她坏笑道：“我不会咬你舌头啦。”
原来我们之前湿吻过，她还咬了我的舌头，亚修心想。

第1082章 交易
“是不是快到晚餐时间了？”
“有什么好高兴的，不还是那些料理……我想吃罗素餐厅的龙诗拉拉肥套餐。”风术师忍不住抱怨道：“将我们关在这里工作就算了，但让我们点个外卖不过分吧？”
“忍一忍吧，毕竟这是五星级别的机密项目，我们下来前都得先签保密协议。”水术师同伴笑道，“别说外卖了，这里连只蚊子飞进来都得检查几十遍，我怀疑这里的食材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尽可能断绝与外界的联系。”
跟他们类似的术师共计二千人，正在以三班倒的轮班节奏建造眼前的永久空门。按理说空门这种可以连接两个国度的空间奇观计划，至少应该是空间派系入门的圣域术师才有参与的资格，但空门概念大爆发的最直接影响，就是‘空门术灵’的极大泛滥，哪怕是一翼术师都能用空门术灵影响空间维度。
以前只有圣域术师能影响空间，是因为工具稀少，只能依靠极高的才华进行无米之炊，现在出现了傻瓜式工具，操作者门槛自然也随之下降……就像是精致的家庭小作坊被粗糙的工业化生产取代。
这里的作业术师全都是一翼和二翼，王座厅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术法派系，直接让他们人手一个‘空门术灵’。传奇术师们已经制定了永久空门的术式架构，因此作业术师的工作也不需要任何创造性智慧，只要求精密与谨慎，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一点点将空门术式填充完成。
他们大多数都是来自各个文职部门的贵族术师，属于‘贵族闲散人员’，平时的工作简单轻松，换成普通人负责也没所谓，但普通人没有群星祝福的资格，存在腐败渎职的可能性，而他们作为贵族最多也只能摸鱼躺平，绝对不敢触犯红线——与其说他们是贵族，不如说他们是阉割了犯罪功能的工具人。
真正有能力的高层术师都在维持国家运转抵抗天灾，所以建造空门这种必须由术师来完成的苦活就落到他们头上了。也正因为他们以前是贵族，所以哪怕星空破碎，大贵族们开始越过红线争权夺利，但他们却依然将国家利益放在首位，遵纪守法已经成为他们牢不可破的观念。
星空破碎这段时间，繁星国度非但没有陷入混乱反而爆发出令人瞠目结舌的组织力，正是因为这群中层贵族仍依照惯性维持社会运转。
有能力也有软肋的工具人才是秩序最坚定的基石。
所以这两位术师也就是嘴上抱怨两句伙食，手里仍然小心翼翼填充空门术式。
“我主要不明白这么保密干嘛，难道还有人敢来破坏空门吗？”
“至少王座厅认为有这种可能，光是我们都能看到三位圣域术师轮流值守，我担保肯定有一位传奇术师在这里护卫。”水术师笑道：“说不定已经有敌人潜入进来侦查了。”
“你都说了，这里又有圣域又有传奇，还有两千名术师在，换作我是潜入者，肯定害怕得躲在阴影里，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术师们猜对了，潜入者们确实躲在阴影里抱作一团，身体也微微颤抖，甚至心里……确实也有一丝忐忑害怕。
粉发女仆搂住主人，柔软的丰满充分贴合着硬邦邦的胸膛，纤细的手指穿过领口抚摸他后肩宽厚的曲线。虽然嘴上很嚣张，但维希并没有立刻品尝亚修的味道，她静静跟亚修四目相对，亚修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自己移开视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总感觉现在移开视线就是认输了。
他可以向女仆认输，但他不愿在幽魂先知面前暴露出软弱。
此时此刻的他们不再是相亲相爱的主仆，而是监管者与囚徒，他们谈的不是感情，而是利益交换。他要付出代价换取维希的收敛，维希要从他身上获取进阶的资粮……这是一场交易。
“准备好了吗？”
她歪了歪脑袋，眼角的笑意像是恶魔收割灵魂前的狞笑：“已经爱上我了吗？”
亚修没有说话，他主动搂住维希的腰肢亲了上去，然而维希脑袋后仰避开他的‘自投罗网’，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她扬了扬眉毛，脸上的笑容流露出不可妥协的高傲：“这一次，要按照我的节奏来。”
维希轻轻啄了一下亚修的嘴唇，没有深吻，仿佛在找哪个部分更加美味一样。经过一遍遍的尝试，最后她似乎觉得亚修的下唇亲起来最舒服最性感。
两人悠长的吐息都呼到对方脸上，紧紧贴着的心跳如同战鼓咚咚作响。维希不知不觉就坐到亚修怀里，被紫色丝袜勒着的大腿夹着亚修的腰，两人仿佛要融为一体。
维希端住亚修的下巴，嘴角上翘，眉眼间满是恶作剧的戏谑，“把舌头伸出来。”
亚修瞳孔骤缩，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维希，用气急败坏的姿态掩藏自己的羞耻：“你怎么可以——以后不许偷看我和她们！”
“嗯嗯，我知道了，以后不看了。”
这毫无诚意的敷衍让亚修嘴角抽动，他不情不愿地伸出舌头，打算也随便敷衍一下维希。然而很快他就不得不动用真正的技术——维希姿态摆得这么高，嘴硬得不行，但技术出乎意料的生涩，甚至连剑姬都不如。
剑姬虽然屡战屡败，但至少会坚持到最后一刻，绝不会中途撤退。而维希一点都没有身为幽魂先知的自尊心，一旦察觉自己陷入下风就果断分开，红着脸迅速调整自己的呼吸。她一点都不在乎亚修眼里的幽怨与轻蔑，按照自己的节奏脚踏实地完成这个‘风险极高’的仪式。
但她好像就是不擅长这种亲密行为，偏偏又要抢到主导权，亚修只好放缓自己的节奏，让这个垃圾桶星座的家伙忽然产生莫名的优越感——就算幽魂先知活了千年，但在这方面还是我更厉害一点……

第1083章 虚情假意
当两人找到一个最适合双方的亲密频率，亚修便感觉到他们的灵魂开始像冰淇淋一样融化，就像是两团柔软的奶油相侵融合到一起，不分彼此，水乳交融。
怪不得没人会交易灵魂碎片……在这种状态下，灵魂境界更强更高的一方占据绝对主导权，只要对方稍有恶意，轻而易举就能修改自己的思维，植入扭曲的思想，相当于将自己的人生交到对方手里，任其玩弄！
但亚修一点都不害怕，或许是因为红宝石锁链会约束维希的行为，她就算有恶意无法伤害自己，也或许是因为……他其实是害怕的，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他们的身体彼此索取，他们的灵魂相侵交融，在灵与体各方面他们都成为彼此最亲密的存在，但在亚修的内心深处，他仍在厌恶维希残忍暴戾的本性，仍在恐惧维希可能的背叛，仍在忐忑维希到底还藏着什么阴谋。
像喜爱恋人一样喜爱着她，像警惕恶鬼一样警惕着她。
喜爱与厌恶，亲密与恐惧，安心与忐忑，各种各样复杂甚至是对立冲突的想法同时在亚修心里并存，没有比这更扭曲怪异的关系……这种互相交错的矛盾情绪在一次次的彼此索取里达到巅峰，逐渐腐蚀亚修的感性与理性。
如同恶魔布下的陷阱，如同恶鬼制造的泥潭，他一点点地陷入绝境，一点点地沉沦温柔。
亚修在想自己是不是坏掉了……他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只要维希不肯改变她那套残暴的行事作风，他就彻底死心，像舍弃过去一样斩断未来，放下那份不知为何的心意，遵从剑姬她们的意见，成为最严酷的典狱长，镇压这位灭绝人性的囚徒。
维希没有让他失望，她维持了自己作为幽魂先知的尊严，明明只要稍微乖巧一点就能被亚修一视同仁，但她仍然倔强地露出自己的獠牙，仿佛在高喊着这个世界只有受辱的恶魔女仆，没有臣服的幽魂先知！
她的身段可以放得无比卑微，但她骨子里一直都是无比自负！
然而等亚修都死心了，彻底承认维希就是他发自内心厌恶的恶魔的时候，维希才提出这份可以约束她獠牙的交易……她明明可以早点提出来的！
如果维希早点提出用灵魂碎片换取她的自律，亚修根本不会质问到撕破脸的程度，自然也不会彻底失望。而且维希这么需要灵魂碎片，她早就该提出这项交易！
但她就是没有这么做。
她仿佛是故意等待亚修的质问，利用这个机会彻底粉碎亚修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亚修看清楚藏在她那些毫无遮掩的凶残的扭曲树根。等到亚修失望透顶了，她又拿出灵魂碎片交易，朝亚修展示她那些娇艳的花朵与翠绿的叶子……
亚修隐隐意识到自己被玩弄了，维希是存心令亚修彻底厌恶自己，再让亚修喜欢上自己最为厌恶的幽魂先知……她就是想看见亚修陷入这种纠结痛苦的复杂心情里。
不愧是幽魂先知，这是我想爆脑袋都想不出的高端操作……亚修悲哀地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挣脱维希的阴谋诡计，只好狠狠从维希身上索取回一些补偿。
维希仿佛能感受到亚修的心情变化，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夺回主动权，任由自己被亚修肆意地掠夺，如同囚徒乖巧地迎合典狱长的鞭笞。
待到唇分的时候，维希简直要融化成一滩水，软绵绵地靠在亚修身上。两人相拥在一起，像是趁着中场休息赶紧恢复体力，呼吸浅快，身体发热，连皮肤都泛起暧昧的桃红色。
“够了吗？”亚修忽然问道。
“不够。”维希慵懒地说道：“我要深入到你灵魂的最深处，才能将最后一点灵魂碎片都搜刮走。”
“那怎么让你深入到最深处？”
“你好好爱我就行了，这是最关键的一步。”维希在他耳边轻声低语，“我没能深入你的灵魂，你自己认真反省一下，肯定是你没有伪装出深爱我的心情。”
亚修想了想，忽然看着她问道：“那你呢？”
“嗯？”
“你深入我灵魂的时候，我也在深入你的灵魂。”亚修说道：“如果交出灵魂的前置条件是纯粹的爱，那你是不是也……”
“没错，我也喜欢你。”维希笑道：“你是我漫长人生里唯一喜欢过的异性……可惜你不是精灵，看来永暮精灵的血脉还是要灭绝了。”
亚修一怔，眼里流露出难以置信：“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就是最后一位永暮精灵，我如果跟人类结合，后代肯定无法维持永暮血统——”
亚修有些无奈：“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你是问我喜欢你？那当然是真的。”维希直勾勾凝视着他，蛊惑人心的幽香轻轻呼到亚修脸上：“我是真的……能伪装出喜欢你的心情。”
看见亚修一脸愕然，维希不禁笑得花枝乱颤，粉色的卷双马尾都摇晃起来。她搂住亚修，眉眼里满是嘲弄的笑意：“不然你以为呢？我可是千年半神幽魂先知！我怎么会真心喜欢别人？你这种人又有什么值得我倾心？”
“但为了能进阶神主，我可以伪装自己的心情，就算喜欢你也无所谓。”她坏笑着凑近亚修，挑衅地扬起眉毛：“那你呢？你该不会因为我的虚情假意动心了吧？你该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亚修抿紧嘴唇，沉默片刻才摇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为了预防你残害生命，才假装出喜欢你的姿态……你是穷凶极恶的幽魂先知，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邪术师？”
“这样就对了。”
维希从亚修的眼里看见熟悉的色彩，那是混杂着躲闪与心虚的欲望，理性上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但感性上却不停为自己的错误行为找理由……她终于让亚修堕落到跟她相同的境地了。
亚修猜得没错，维希确实是故意的。
两情相悦这种事对她来说跟诅咒没有区别，她才不愿意无端端多出一个软肋，更别提将心交给别人……要是变得跟剑姬银灯一样，那她不如自杀洗掉记忆算了。
但如果是假装的就没问题。
如果是出于利益的苟且就是合理的。
这不仅仅是她的愿望，也是亚修的愿望，甚至是……剑姬她们的愿望。
“幽魂先知不想喜欢你，你也不想喜欢幽魂先知。”维希贴着亚修的嘴唇，丝丝妩媚流淌在眉梢，无所顾忌地展现出甜美的温柔，轻声说道：“我们只能像这样，虚情假意地抱在一起。”

第1084章 世间美好的一切，终将会烟消云散
维希&#183;摩多&#183;泰洛斯&#183;波耶西亚&#183;海尔辛&#183;梅鲁涅斯&#183;美瑞蒂亚……这位来自过去的永暮精灵，并非生下来就不兼容那些美好的品质，也不是天生的邪魔狂徒。大多数人可以从《幽魂手册》里看见她纵横恣意的第二世，但只有极少数智者，能从字里行间窥探出她第一世的压抑。
其实只是一个非常俗套的故事：在维希的第一世里，永暮精灵被灭族了，她作为残存的余党艰难求活。
永暮精灵被灭族并非偶然，她们这一族的源头可以追溯到上古神主‘永暮霞主’，永暮精灵与黄昏霞光龙都是受到祂祝福的高等种族，拥有出类拔萃的才能以及天赋奇迹，时至今日维希也仍然有一头黄昏霞光龙守护灵。
所以哪怕‘永暮霞主’陨落，永暮精灵也仍然强者辈出，活得十分滋润。只是随着时间流逝，永暮术师一个接着一个遇害，永暮族群也迅速收缩，到了维希那一代已经处于苟延残喘的状态。
究其原因，便是因为永暮精灵的天赋奇迹「暮落」。
永暮精灵死后，灵魂不会回归地狱，而是凝成暮落结晶，里面蕴含着先人的全部知识，永暮精灵不仅可以凭此获取前人的术法经验迅速进步，还能吸收结晶增强灵魂底蕴，可谓是生生不息的传承体系。
正常来说，其他种族是无法使用暮落结晶，永暮霞主在的时候也没有人敢打这个主意。但永暮霞主已经陨落，而术师又是最能创造奇迹的群体，因此能够跨越种族隔阂吸收结晶的奇迹也应运而生。
甚至不仅仅是吸收，术师还能在死前将自己的灵魂也填充进结晶里，将其作为力量的转运容器，让自己的一生积累传承给子女后裔！
永暮精灵强者接连陨落，原因就是其他术师觊觎暮落结晶。不过这时候还只有精灵术师有价值，毕竟普通精灵也没有什么掠夺的价值，但当「转运容器」这个用法出现，普通精灵死后的暮落结晶也能用于术师间的传承，这便是永暮精灵灭绝的根源。
族灭之后，六岁的维希跟母亲藏在野外，依靠打猎为生。当母亲指引她共鸣虚境，也将一腔仇恨全部灌输到她心里，幸存者的悲哀与痛苦根本不允许她和女儿苟且偷生。等母亲死后，维希偶遇一伙人类商队，隐藏身份作为佣兵跟着他们混进术师世界。
那时候大地上有三个大国，维希她所处的正是其中一个议会制国家，由十三家术师势力联盟而成，至于名字因为无关紧要，早就随着灵魂安眠自然遗忘，姑且称之为联盟。
维希到了联盟首都，惊讶发现里面住着一家永暮精灵幸存者。她没有暴露身份，而是创造各种机会偶遇打听。或许是出于同族的天然好感，精灵一家很快跟她熟络起来，甚至邀请她吃了一顿永暮精灵的传统晚宴，教会她怎么做拉拉肥料理。
原来在灭族之时，有一对精灵兄妹因为好心人的救助，活着来到联盟首都，联盟全体上下对永暮精灵的遭遇十分气氛，联盟自诩是大陆最文明民主的国家，当然无法容忍这种灭族惨案，再加上各界善心人士的捐赠，精灵兄妹便舒舒服服在首都安顿下来。
然后照顾精灵兄妹的人又说，你们是永暮精灵最后的族裔，种族的传承以及血脉的扩张只能依靠你们两个了。
是的，在维希来到首都的时候，精灵兄妹已经有了七位子女，活得平安喜乐。虽然灭族惨案被认定是国外邪恶势力的袭击，复仇遥遥无期，但他们已经不在意了，打算在首都安度余生。
他们这些年唯一的不幸，就是长子忽然失踪，不知生死。
虽然维希已经猜出了真相，但她仍然没有做什么，打算悄悄离开。不凑巧的是，联盟里首屈一指的传奇术师因为虚境冒险遭到重创，眼看着就要灵魂寂灭而亡。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两位入侵者使用安眠奇迹，令精灵兄妹全家昏睡，然后杀死了最年长的孩子，挖出里面的暮落结晶。早有预料的维希一直在外面看着，看着他们闯入，看着他们杀人。
等他们离开后，维希再进入屋里，将精灵兄妹全家杀光，踩碎所有暮落结晶。
亲手诛灭最后的同胞后，维希却没有急着逃亡。她知道传奇术师的继承者是他亲生的废物儿子，那个术二代现在只是二翼术师，而维希也是二翼术师。
她不知道灭族仇人是谁，但没关系，只要朝着最高贵的人报仇就行，只要让既得利益者付出代价就行，只要自己爽了就行。
当第二天太阳升起，首都各处都洒满了术二代的血肉残骸。
在传奇术师发疯之前，维希就已经逃离首都，再次归来她已经是传奇术师，她让整座首都鬼哭狼嚎了十天十夜，连一缕阳光都照不进去，连一分正义都不敢停留，而里面连只蛆虫都活不下来。
在漫长的术法生涯里，她的三观渐渐定型。当她回首自己的所作所为，维希觉得自己有许多幼稚的不足之处，有很多做得不对的地方。
在得到琉璃时主的‘二周目’神灵后，她知道自己终于有改正的机会了。
当维希重生到灭族当日，那一天也是永暮精灵的节日，所有精灵都喝了藏有毒药的美酒，维希没喝。
她躲在暗处，等所有精灵都被毒死了，便出来挖走他们的暮落结晶。
她藏好所有暮落结晶然后孤身逃亡，让全副武装的灭族者扑了个空，以为真的有国外邪恶势力先一步动手，痛骂那些混蛋竭泽而渔，连对配种的精灵都没留下来。但事后市场上没有流出任何暮落结晶，他们才隐隐意识到出了问题。
《幽魂手册》只记载维希猎杀天才术师，却没有记载她会支配术师的灵魂，让受害者主动将毕生所学输入暮落结晶。她每吸收一颗暮落结晶，就要多铭记一个中间名。
她既是最后，也是唯一，更是全部。
她第一世就时常后悔，不该为了狗屁的尊严踩碎了精灵兄妹一家的暮落结晶，错失了许多变强的机会。
灭族当天，当奄奄一息的族长问六岁的维希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只回了一句话：
“世间美好的一切，终将会烟消云散。”
“反正你们都会死，不如拿来当我的踏脚石。”
下半句她没有说，但历史记载了她如何践行。
她并非无血无泪，千年间来因为机缘巧合结识她的术师也不少，想成为她朋友的，甚至想追求她的也有，但维希只会利用他们，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反正都会死，又何必投注感情？
后来维希也想明白了，那对精灵兄妹真的不知道真相吗？只是他们太过重视家人，有了羁绊，也有了软肋。往软弱短暂的事物投入感情，就等于向命运交出自己的人生，放任自己成为命运的玩具。
不会得到，就不会失去。
只是一无所有的太久，幽魂先知仿佛也失去想要的欲望了。
所以当亚修用锁链绑住他们两个的时候，维希快要疯了。
不仅仅是因为她被奴役，要是亚修真拿她当抹布用，她反倒是有办法应付；但问题是亚修一边小心翼翼地警惕她，一边又试图跟她成为朋友。
如果没有锁链，维希大可以吃掉他溜掉，再不济转身离开也行，但锁链让她一点点地被亚修腐蚀。偏偏那时候她的身体又是普通女孩，全身上下只有知守火术灵，她表面上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心里还是会像普通女孩情绪起伏，会因为亚修区别对待而生气，会因为亚修愿意承认自己的功劳并给予奖励而高兴，因为生死危机而担忧，会因为自己被救了而感激……冷漠的半神被塞进女孩的身体，变得一点都不像幽魂先知。
心里无法抑制地一点点积累好感，但维希相信只要她回到现实，就能将这些好感一点点地压下去。
但命运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她们回到现实不得不立刻进行半神晋升仪式，于是维希的感情便在召唤神灵的梦里迎来了升华。
当然，她将梦里的细节也忘得七七八八。虽然那些美好的感觉确实是重要因素，但最关键的是，维希突然意识到，亚修并不是会随着时间消逝的美好。
他固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或许是这个世界最接近永恒的人。只有他，维希不用害怕失去，不会担心投注的感情化为乌有……当维希抵达永恒，亚修就是她的旗帜。
维希是吝啬的术师，只有绝不亏本的买卖才值得她慷慨自己的感情。
但就算是这样，维希也不想陷进去。
恰好，亚修也不可以陷进来。

第1085章 我们都需要理由
粉发女仆坐在亚修怀里，伸出手指细数亚修的眼睫毛，又轻咬亚修的耳垂，像蛇一样在他怀里磨蹭。
非常奇怪，亚修心里既会因为维希的亲昵而心醉神迷，但又对这样的自己产生极大的负罪感，就像是学生沉溺在不做作业随便爽玩的快感里。
他凑过去啄了几下女仆的薄唇，直到将维希亲得脸都红了才问道：“所以，只有在交易期间，我们才会虚情假意地相爱吗？”
“没错。”维希笑道：“除了交易，我们还有理由什么喜欢眼前这个混蛋呢？”
她双腿夹紧亚修的腰，仿佛想将自己整个人都塞入对方体内，主动伸出舌头轻叩亚修的齿关，肆无忌惮地展现自己的热情。
等她停下来擦拭嘴唇的时候，亚修露出一副应付工作的不耐烦模样：“够了吗？”
“还不够。”维希说道：“说起来你们怎么可以亲那么久的，没什么味道，感觉没意思……你还有棉花糖吗？”
“刚才就吃完了。”
“我还有一点，你帮我拿出来。”
亚修看了看她的蕾丝女仆装，“你口袋呢？”
“我又没说在口袋里。”维希忽然拉着他往后倒，两人顿时换成亚修将她压在地上的姿势。
“它就在你低头第一眼看见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亚修视线缓缓下移，看见将女仆胸衣弹性势能撑到极限的弹软里，挤压出一条充满未知的缝隙。
“怎么了？”维希的声音也有些打颤，“快动手找找啊。”
“对，就是这样，要仔细点，别放过任何地方，也可以稍微用一点力。”
“一只手找不到的话，两只手应该会更有效率……”
“嘤！”
女仆猛地绷紧了小腿，脚趾蜷缩，挺直了脖颈，浑身毛孔都战栗起来，身体像触电一样难以自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的花纹。
这该去炼魂一千遍的混蛋，我明明只让他用手啊，谁让他……这样的……
维希的高跟筒靴不断磨蹭亚修的钢底长靴，就像是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蛇，已经分不清到底谁是主人谁是奴隶……但也只有在此时此刻，他们的身份可以是主人与奴隶。
因为如果没有合理的缘由，他们就应该是彼此生厌的监管者与囚徒，也必须是。维希打死都不愿意承认自己会喜欢别人，除非她成为术法至高，命运再也不能从她手里抢走任何东西，否则她绝不会让任何人成为自己的软肋。
她要保证自己是可以随时退出的状态，就算亚修暴毙了，她也能轻蔑地嘲笑一句然后继续自己的旅程。这个世界没有人值得她驻足乃至放在心上，所以她必须找理由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只是为了交易，所以要虚情假意。
因为有锁链，所以反抗不了。
我一点都不喜欢，只是想在他们的感情里创造裂痕……维希忽然捂住嘴巴，狠狠捶了两下亚修的脑袋，恨不得直接对他发动灵魂尖啸声波。这混蛋也太会了吧，是不是在其他人那里练过技术！？
不仅仅是维希，亚修也一样需要理由。
剑姬，魔女，银灯，所有人都不允许他对幽魂先知抱有好感。
最为暴烈的剑姬甚至明说了，亚修心动之时，维希人头落地……维希听到的时候都想骂人了，他心动你砍他脑袋啊，砍他作案工具都行啊，砍我干嘛！？
但身边人只是次要影响，亚修真正无法逾越的是他的道德观念。他所受的教育所经历的人生，最多允许他当个从垃圾桶爬出来的男朋友，但不允许他真的接受垃圾……让他承认自己喜欢维希，会击穿他的道德观念，否定他一直以来保持的善意。
他们只能是这样，也必须是这样。
多么奇怪的关系，真话非要说成谎言，真情必须装成假意，就像是一对本应互相排斥的鸟鱼，如果没有这层自欺欺人的伪装，他们连交集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
维希紧紧捂住嘴巴，直到她感觉自己快要憋不住喉咙里的叹息，才连忙掏出一个棉花糖，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找到了，你不用找了，不用找了……”
她赶紧整理好自己的衣物，轻咬下唇瞪着亚修，亚修也有点不好意思，乖乖撕开棉花糖，一口吃了。
“你吃了干嘛？”
“不是吃的吗？”亚修愣住。
维希没好气斜了他一眼，眉眼间满是妩媚。她拿出一个棉花糖用嘴唇叼着，搂住亚修的脖子亲上去。
体验还挺奇怪的，因为棉花糖比较大，其实不是很适合作为深吻时的增幅道具，相比起亲昵，他们反倒是更关注如何让棉花糖不掉下去，到了后面都快变成棉花糖争夺战了。
当亚修不小心吃了饱受摧残的棉花糖，维希噫了一声，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你怎么吃掉了，好恶心。”
亚修被说得眉头狂跳：“说好的虚情假意呢？你装也装得敬业一点啊！”
“光是假装喜欢你就已经花费了100％心思，幽魂先知也是有能力极限的。”维希再拿出一个棉花糖，叮嘱道：“你这个可不能吃掉了啊。”
“下次买小颗一点的糖果……”
“已经期待下次啦？”
维希眯起眼睛，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叼着棉花糖说道：“你可别弄假成真哦……”
等棉花糖再次在他们舌尖上融化后，亚修亲了一会发现不对，看着正在咀嚼的维希说道：“这次怎么是你吃下去了？你刚才不是还说恶心吗？”
“是啊。”
维希眉眼弯弯，手指点着亚修的嘴唇，轻声说道：
“所以我们都很恶心。”
等最后一块棉花糖都消耗殆尽，亚修下意识想要继续，但维希用手指止住他的嘴唇，笑道：“已经够了哦。”
“够了吗？”
“嗯，你的灵魂碎片我都搜集完了。”女仆看着他说道：“已经没必要继续仪式了。”
亚修沉默片刻，搂住维希腰肢的双臂渐渐变得僵硬。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调整好心情，平静说道：“那就结束吧。”
维希见他这副掩饰失落与愧疚的模样，心里都快要笑出声了，重拾些许幽魂先知玩弄他人的快乐。她懒洋洋地躺在亚修怀里，笑道：“但仪式对我消耗很大，我还没恢复过来，暂时就这样休息一会吧。”
亚修自然没有异议，在距离地面一百米以下的秘密大厅里，两人静静地相拥着，周围弥漫着热气散发的幽香。或许有一个刹那，他们能暂时遗忘了理性的束缚，感性地遵循真实的心意，享受这份错误的静谧。
“我们去酒店休息吧？”
当维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仅仅是亚修惊了，就连维希自己都吓了一跳。绮丽的画面在亚修脑海里维持了一秒，就被他用强大的理智与发自内心的恐惧压下去，认真说道：“我答应过剑姬。”
其实维希刚说完就后悔了，亚修的普通接触就让她差点沉沦，她还没准备好迎接更高级的挑战……万一没能维持住本心，变成剑姬银灯她们那样，那维希还不如吃棉花糖噎死算了。
但亚修这家伙不仅拒绝，还居然用剑姬作为拒绝的理由，维希只感觉心里烧起一团无名火。她盯着亚修不说话，用力搂住亚修，身体像坐摇摇椅一样摇晃起来。
亚修立刻意识到不对：“你想干嘛？”
“蛇有两种杀戮方式，亲亲和抱抱。”女仆满脸戏谑地看着他，悠悠说道：“我只是活动一下身体，你不用在意。”
“现在仪式已经结束了，不再需要维持虚情假意，你不用假装对我有兴趣了。”
“难不成，就连幽魂先知坐在你怀里，你居然都能心动？”
“不会吧不会吧，我可是差一点就在森罗国度杀了你和银灯，在众星囚笼也差点宰了你。如果不是因为这条锁链，”维希扯了扯自己的虚幻项圈，“我肯定从早到晚都找机会报复你了。”
“我们之间可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哎。”她高傲且鄙夷地俯视着亚修，掩住嘴吃吃笑道：“你肯定不会对我产生欲望吧？就算是垃圾桶星座的渣男，也不至于这么……浪荡？”
维希越说越嚣张，亚修听得满脸黑线，感觉那些失去的记忆都要回来了，这么讨人厌的幽魂先知都快激起他的应激反应。最后他实在忍不下去了，抱住维希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幽幽看着女仆，“你继续。”
当维希又晃了晃，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灼热的闪电烫了一下，脊椎一个激灵，全身都绷紧了。她抿紧嘴唇，脸红到耳根处，但抬头看到亚修那不屑的眼神，维希还是咬咬牙，打算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嘤。”
亚修眨眨眼睛，看着女仆身体颤抖了一会后，便像冰淇淋一样融化在他怀里。他愣了好一会儿，心里冒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你难道——”
“再说话我就杀了你。”维希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娇媚，但言语里的杀意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亚修强忍笑意：“那我们回去吧？”
维希轻轻发出一声鼻音，低头埋在他怀里，难堪到连话都不想说。果然这种关系就是错误的，她居然被气得失去理智，试图在这么无聊的事情上让亚修出丑……
“你休息好就起来吧。”
“……回去后，你要立刻去沐浴，知道吗？”沉默片刻后，维希忽然说道。
“哦。”
“记得先将裤子塞进洗衣机里洗了……”
“噗嗤。”
亚修实在忍不住了，笑得双肩乱颤，感觉腹肌都要笑抽筋了。
下方大厅里正准备换班去吃饭的风术师，忽然四处张望，问旁边的同伴：“你有没有听到笑声？”
“没有啊。”
“但……你听，笑声戛然而止了，简直跟惨叫一样，真没听到吗？”
“你加班加出幻听了吧？”

第1086章 ‘画家’维多利加
1669年4月9日。
隐藏于迦乐世地下400米深处，一千年前就已经废弃的「红井深渊」，如果被称之为六国流转之地的「星桥大厅」里，维多利加&#183;尤诺尔正坐在大厅高处的石梁上喝酒。
她的名字你从未见过，但她另一个名字在迦乐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画家。
剑花大学的校长，钻研失传已久的上古术法派系‘绘画’，堪称当代天才术师之首，论知名度远超王室传奇「夜王」、信仰权杖「教宗」、真理校长「导师」，公爵之刃「伏斯洛达」，绝代工匠「炼金王」。
她的战力与能力都不算拔尖，但如果说繁星国度要死剩一位传奇，所有人都会祈求其他传奇将活命的机会让给画家——因为她是全能的。
绘画派系的特别之处，就在于可以用时间换奇迹——只要给维多利加足够的时间，她就能通过绘画模仿出她见过的任何奇迹，甚至能无中生有创造出理论上可以实现的奇迹。
也就是说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就能用出最强大的治疗奇迹、最强大的结界奇迹、最强大的预言奇迹……但作为代价，她所需要的‘时间’真的很长。
如果是她有所涉猎的术法还好，但让她无中生有出一个不熟悉的术法奇迹，譬如来一个命运奇迹，那耗费的时间可是要以年来计算，与其说是创造奇迹，不如说是创作传世经典，如果途中出现了什么意外甚至可能会变成遗作。
由此也看得出绘画派系的失传简直是理所当然：虽然平时创作就等于修炼，但问题是你的作品用一份就没一份，如果没遇到危险倒罢了，万一遇到危险用光了作品，你猜敌人会不会等你现场创作？
不过这其实也不是致命缺点，毕竟绘画术师会用完作品，但普通术师也会耗尽术力。
绘画术师真正的弱点，在于心态。
普通术师用奇迹就用了，并不会舍不得，但绘画术师不一样啊，每一道奇迹都是亲手创造的杰作，如果可以那当然是能不用就不用，像仓鼠一样将珍贵的一次性道具好好保存，譬如快要赢了就慢慢打别浪费攻击画作，这招看起来自己能挡住就别浪费防御画作，自己好像能跑得掉就别浪费移动画作……绘画术师这种无法避免的‘节省’心态，会大幅增加他们陷入危机的概率。再加上其他术法也不比绘画差，此消彼长之下，绘画术法的凋零也只是历史的必然。
不过，只要是能成长起来的绘画术师，从古至今都比其他术师更受欢迎——谁不希望自己有一位全能的朋友呢？像维多利加，就屡次用结界画镇压深渊，用炫彩画为节日助兴，在几个月前的星空节里甚至拿出一张群体强化画，为迦乐世整个广场的民众施放微弱的身体强化，导致剑花大学获得的赞助资金又翻了一番。
相比之下，夜王、教宗、导师与伏斯洛达，他们武力再强，又能从哪个敌人手里捍卫民众的生命？自然是远远不如能惠及普通民众的画家受欢迎。
所以自从星空破碎后，维多利加过得很舒服。
这或许是她成为术师以来度过的最愉快的一个假期……她终于不用画画了。
作为卫宫贵族，维多利加自然也要承受群星祝福的束缚。凡是王座厅派给她下的画稿单子，她都不得不全力去完成——因为王座厅总能给出令她信服的理由，让她明白她的画作有益于繁星国度。
以国家利益至上的贵族，根本连拒绝的念头都无法产生。
当然王座厅也不会白嫖，他们给出的奖赏绝对超过传奇画师的劳动价值，并且尽全力供养维多利加的术法研究，但维多利加进阶传奇八年，每一年每一天都要花十六小时以上画画，花七小时在虚境冒险，只有一小时用来处理生理所需，一点个人休息时间都没有。
可能会有人奇怪，传奇术师不去虚境也可以吧？但如果维多利加不去虚境，出于贵族宪章的约束，她也没法休息，必须将七小时也用来画画——对她来说，「虚境冒险」是唯一能对抗「贵族义务」的手段。
当然也不是只有维多利加受苦，繁星的传奇术师都跟她差不多，炼金王老得快掉牙了还得担任繁星军工总设计师；伏斯洛达一年里有300天都得在外面调研；教宗日夜维持星空平衡；导师没法离开他的研究室半步；最惨的是夜王，周而复始地巡逻繁星各地深渊，提防深渊暴动。
可想而知，当繁星法主需要传奇去众星囚笼的时候，传奇们都沸腾了。哪怕有生命危险，但众星囚笼里没有王座厅，除了繁星法主外，再也没有中间商可以命令他们了！
他们虽然知道王座厅也没有私心，都只是为了繁星国度变得更好……但他们真的受不了啊！
就算在众星囚笼流浪几个月然后战死，对他们来说也是求之不得的休息时间！
结果伏斯洛达和夜王凭借世代贵族的荣耀获得这次珍稀的摸鱼机会，维多利加对他们的杀意都快能挣脱群星束缚。
回想起繁星法主降下旨意的那一夜，他们这群传奇难得地齐聚一堂。她还记得炼金王这个老不羞乐呵呵地问她最近打算结婚吗，我孙子最近刚离婚，你们可以认识一下……炼金王瞬间点燃了她的怒火，她进阶传奇的时候才28岁，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对亲密感情的向往，结果王座厅那无穷无尽的约稿摧毁了她的个人生活，回过神来连最熟悉的朋友就成家立业了。
在维多利加快要发飙的时候，伏斯洛达出手分开了他们两个。在场所有传奇里，伏斯洛达是最为憔悴的一位，明明在维多利加刚刚上贵族小学的时候，伏斯洛达堪称是名动迦乐世的英俊青年，他拍的杂志封面被小学女生视为梦中情人的模板……而现在却变成一位暮气沉沉的中年男性，看着都能脑补出夫妻吵架儿女叛逆的背景故事。
当然，维多利加也知道伏斯洛达家族的屁事，心里自然是暗骂一声好死活该。
只是，无论她们之前有多少恩怨，现在都没意义了。
炼金王死于白塔要塞，伏斯洛达死于众星囚笼。
如果他们知道会有星空破碎的这一天，肯定会很后悔没赶上好时候吧？
维多利加对星空破碎的看法其实很复杂，一方面深植灵魂的繁星之上让她意识到这是一场灾难，但另一方面星空破碎导致的群星束缚失效，又让她获得久违的自由。
老娘就是不画稿，王座厅你催你妈呢催！
星空破碎的第二天，维多利加胆大包天地睡了长达五小时的懒觉，泡了半小时的浴池，一边看黛达萝丝的影剧一边喝酒，整整一天没碰过画笔，维多利加现在想想都觉得太刺激了。
像她这样放开手脚的术师不在少数，迦乐世这半个月看似风平浪静，但圣域战争就发生了六次，甚至出现传奇强杀圣域这种近千年没发生过的恶性事件……
很多只能用暴力解决的矛盾，现在通通都能清算了。
维多利加晃着小短腿，高举玻璃酒瓶，脸上泛起微醺的红晕，轻声笑道：“敬你们至死守护的繁星。”

第1087章 校长好
下面大厅忽然传来欢呼声，维多利加低头一看，发现是其中一座空间门竣工了。不过现在还不能开启，要等到五座空间门全部准备就绪才能一起点亮。
她也为此高兴，咕咚咕咚喝完了自己调的鸡尾酒，打了个酒嗝，懒洋洋地躺在石梁上。忽然，她鼻子动了动，闻到一丝古怪的气味，疑惑地看向旁边。
为了更好地捕捉细节方便作画，维多利加常驻奇迹「超感」，不仅仅令感官极大强化，她甚至还能捕捉到术法痕迹的涟漪。刚才没注意到，现在仔细一看，她才发现石梁上残留了一下微妙的术法色彩，在她的记忆里未曾见过类似的痕迹，也没闻过类似的气味。
很难形容这些痕迹的特征以及气味的特点，只是维多利加看着闻着，总感觉自己心跳忽然加速，身体也有些燥热……不过也可能只是酒劲上来了。
下面传来第二次欢呼声，第二座空间准备就绪。这时候奇迹手环传来联络，维多利加知道休息时间结束了，便直接跳到大厅里，巡逻最关键的出入要道。
她穿着蓬松裙子的幼小身体落地时，没有引来一丝一毫的视线。当她走过作业术师，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是的，画家外貌比较……童真。
这是她家族的遗传问题，如果非要细究的话其实不怎么光彩——在贵族圈子里，尤诺尔家族向来以可爱的幼态闻名，男女皆然，这也就意味着对于某些有特殊喜好的贵族来说，尤诺尔几乎是他们唯一合法的选择，不合法的念头都会被群星祝福消灭。
凭借联姻，尤诺尔在迦乐世屹立了数百年不倒，直到出了维多利加这位异类。维多利加其实对尤诺尔这种生存方式没什么不满，因为联姻对象都是正式贵族，至少每一位尤诺尔都能幸福地度过一生。但维多利加却没法这么做，因为以外貌评级的话，她在家族里属于……最末席。
这并不是说她不好看，而是她长了一头灰色的长发，跟家族里五颜六色可爱闪耀的兄弟姐妹比起来，愣是在相当关键的发色失了分，从小大家都说她是‘小灰狼’，于是乎她就发愤图强，误打误撞成为百年内首屈一指的天才术师。
这也是为什么很少人看见画家的战斗过程，因为她一般都会用绘画奇迹隐藏自己的踪影。以前她嫌弃自己不够可爱，现在她嫌弃自己在强者之间显得太可爱了……不然炼金王那个老混蛋怎么敢看低自己！
当维多利加去巡逻的时候，第三波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大厅。
如果说维多利加是真心高兴，那现在她的心情就有点复杂了。按照规划，永久空间门其实没法在半个月内就赶工完成，但现在偏偏就能做到，只能证明一点……
群星的辉光，渐渐开始渗透大地。连普通的繁星术师，都能从中获益。
繁星至高，要再次执掌星空了。而且跟过去一千多年都不同，这次她不再需要用虚假星空统治大地，她要将真正的星空纳为己有。
这毫无疑问会引起各种各样的剧烈影响，但对于维多利加而言，她只知道自己自由自在的假期要结束了。
星空再次成为大地的牢笼，术师贵族将重新戴上永恒的枷锁。
以后要画稿画到死了，维多利加心想。
出乎意料的是，维多利加对此其实没多少抵触。因为她知道繁星至高是对的，没有群星束缚的这半个多月，传奇圣域哪怕默契压制着战斗烈度，但还是有不少普通人死于非命。
术师必须接受最严格的管控，全心全意为大众服务，作为奖励，他们会成为高高在上的贵族，享受数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唯有这套完善的机制，才能让社会进入正确的良性循环，避免出现恶性事件。
所以维多利卡哪怕预料到未来的忙碌，她也乖乖接受这份命运。所谓的正确，总是要支付代价的。
不然她又能怎样呢？五国都是繁星的领域，她还能逃到哪里去？
难道学剑姬那样，追随邪教头子吗？
想到那个女孩，维多利加心里不禁有些莞尔。她没想到有一天，剑花大学最出名的人居然不再是她，而是一位都还没毕业的女学生……但这也是理所当然，谁让她只是传奇术师，而对方现在已经是半神了呢？
因为一直忙于赶稿，维多利加之前并没有关注过索妮娅，直到后者晋升圣域，她才知道居然会有天才会来剑花大学……她一直都以为剑花大学是贵族子女的交配场所呢。
就连她这个剑花校长，也是因为校董会开出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价码，她才挂个名罢了。
不过直到索妮娅叛变繁星，维多利加也没跟她见过面。倒是另外一位也跟着一起退学的学生，她曾经远远见过一次。
菲利克斯&#183;伏斯洛达。
毕竟是伏斯洛达公爵的孩子，她多少也得抽时间关注一下。绘画术师对人体结构的了解仅次于死灵术师，她一眼就看出菲利克斯的真实性别，这也是她对伏斯洛达公爵唯一改观的地方——无论他作为父亲是怎么想的，他总归是让他的女儿有决定自己命运的资格。
听说菲利克斯也跟随邪教头子了，只是新任伏斯洛达公爵压下了这份通缉令，所以外界并不知晓，但对于维多利加来说并不是秘密……因为她们这群传奇之所以守在这里，就是为了防范这群四柱神教的邪术师。
根据教会传来的情报，邪术师团伙有以下成员：
邪教头子，亚修&#183;希斯。
繁星歌姬，黛达萝丝&#183;莱娜。
公爵次子，菲利克斯&#183;伏斯洛达。
魔女王后，姓名不明，半神术师。
剑姬王后，索妮娅&#183;瑟维。
幽魂先知，维希。
哪怕不看那恶迹斑斑的履历，光看这份名单就知道亚修&#183;希斯有多邪恶——他一个男人带着五位女术师，除了满足他泛滥的私欲还有什么理由吗？或许就像传闻那样，亚修是依靠奇迹才支配了女术师的灵魂，所以才能这样为所欲为，不然凭什么这些天才女术师要追随他呢？总不可能因为他的技术很好吧？
一想到这里，小灰狼不禁握紧了拳头，作为校长的她心里多出一份要拯救自己学生的责任感。
说起来，维多利加还不知道索妮娅长什么样，平时也没留意通缉令，只依稀记得那应该是一位红发美少女。
等下回去找找照片吧，小灰狼心想。
维多利加拐过通道的转角，刚走了两步她忽然感觉到不对劲，猛地转头看向后方的空阔处，奇迹「万花筒染色」悄然发动，被她视线注视的区域都会染上紊乱的术法色彩，导致一切影响视觉的奇迹失效！
随着万花筒色彩的干扰，空阔的通道忽然变得拥挤起来，七个人影出现在画家的视线了。
她瞬间就认出里面的三人：星空下第一美人黛达萝丝，公爵次子菲利克斯，以及罪大恶极的邪教头子亚修&#183;希斯！
提着银灯的少女与白发小女孩她没见过，穿着女仆装的粉发精灵她隐隐有些猜测但不敢肯定。
当维多利加的视线扫过队伍里手握剑柄的红发少女，后者眼里露出一丝讶异，旋即露出甜美的笑容，就像是学生在路上遇见了师长，爽朗地问候道：
“校长好。”
一抹璀璨的血红剑光，刹那间惊艳了画家的眼眸！

第1088章 繁星传奇，集结！
什么才是最强大的防御？
是与大地结成一体的土术奇迹？
是至柔至刚的水术奇迹？
是以攻对攻焚尽一切的火术奇迹？
还是断开空间彻底隔绝的空间奇迹？
又或者是能腐朽一切力量，摧残所有美好的时间奇迹？
维多利加给出的答案是——命运！
命运要留住我，世界自然会为我解释！
当索妮娅用尽全力尊敬师长的时候，其他干员可没闲着。维希悄然发动远低于人类听力区间的次声波灵魂尖啸，笛雅的视线化为实质缠住维多利加的四肢，薇瑟的银光更是率先一步笼罩维多利加的全身！
就算维多利加发动圣域也没意义，除了血潮剑光会被阻挡，灵魂尖啸、视线化丝与银光渗透都是通过声音、光线乃至空气传播，除非维多利加能瞬间构筑出排斥一切外界信息的绝对禁止圣域，否则肯定会被突破防御！
事实上维多利加根本来不及反应，这种近距离高烈度遭遇战是她最不擅长的情况，她是典型的学院派术师，根基扎实步步为营，常规作战方式是先远距离侦查出一条斩鱼龙，在视距外发动狂轰滥炸，让敌人在「谁在打我」「我该打谁」的憋屈中暴毙。
所以当她这种术师遇到近距离突袭，只会发生一种情况——
奇迹&#183;命运应许之地！
维多利加心念一起，她左手的空间戒指就弹出一副长达十米的绘卷，里面赫然是一幅末日图景，头长双角的狰狞恶魔掀起熔岩海啸与陨石暴雨，城墙高楼一座接着一座崩塌，街道公路一条接着一条粉碎，它们的人数比砂砾还要多，哪怕数上三天三夜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头恶魔，因为你每看一秒里面就会多出一头恶魔……但就在这种绝望的末日里，绘卷中心却有一块静谧的净土，不受任何烈焰与恶魔影响，有花草与阳光，还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而现在这个人影，已经幻化成维多利加的模样。
刹那间，画家前方出现了虚境通道，流出了流金河水，大地开始震动，空间突然紊乱崩溃……她站在那里动都没动过，但邪术师小队的所有攻击都被各种突然爆发的自然现象抵消，甚至连上方的天花板下方的地面都一起崩塌，试图将他们活埋！
这就是命运奇迹的强大之处，根本不需要研究怎么防御攻击，只需要许下要求，世间万物甚至敌人都会实现你的愿望！
作为绘画传奇，维多利加自然有充足的「防突袭预案」。视距之外是维多利加最擅长的攻击距离，五步之内是维多利加最疯狂的爆发范围！
“真不愧是校长。”
红发少女提着红宝石长剑，踩着血潮剑光，在崩落的瓦砾里踏出一条无人能挡的霸道之路。她身上披着无形剑气编织的风暴纱衣，任何物质在触及她的瞬间都会被剑气削成齑粉，坠落的瓦砾如同雨滴在她体表消散成粉末，这些粉末会沾到纱衣上高速流转，将外界的光线扭曲折射，以至于剑姬看起来像是全身笼罩在暗黑纱衣里面，唯有一双血红眼眸仍旧清晰明亮，让维多利加以为自己看到一头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嗜杀凶魔！
奇观&#183;剑刃风暴&#183;暗纱之型！
天才，维多利加心想，这女孩好像还没到20岁，但居然如此适应战场，就像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完全看不到任何人性的留存……真是一头天生的怪物。
“没能聆听你的教诲，或许是我学生时代最大的遗憾。”
她的话语是如此遗憾充满敬意，但她身上的杀意是如此炽烈近乎实质！
“一见面就用掉我花了450天才画完的命运图，你这种学生我可教不了。”维多利加一边急退一边拿出两张绘卷，她丝毫没有跟他们拼命的打算，只想拖延他们的行动。
两张绘卷，一张描绘着山海万象，一张描绘着日月流转！
维多利加没有丝毫吝啬，直接拿出最珍贵的「风&#183;土&#183;水&#183;火通用绘卷」与「时间&#183;空间通用绘卷」！这两张绘卷没有固定效果，会按照维多利加的要求尽可能衍化出她所需要的传奇威能！
绘卷如同颜料悄然在空气里融化，奇迹的力量极致地施放，空间化为粘稠的泥潭，就连时间都变得慵懒起来。在缓慢流动的时光里，维多利加抬头看着这座被打造成要塞的地下城如同积木裂解崩溃，本应可以屹立千年的文明地标，在刚建造半个月后就化为废墟。
这就是传奇绘卷的威能，一下便能摧毁整座深渊大厅！
维多利加的思路非常清晰，她是断然无法阻止这队超越传奇的邪术师队伍，所以她果断用时空泥泞迟缓他们的行动，再用万物崩溃埋葬他们，也让其他繁星传奇圣域及时赶过来这边！
不过是区区一座地下城，到时候再让土术师们加班几天不就能再建起来了吗？甚至还能更加壮观宏伟。对于术师来说，凡是可以复刻的奇，都是可以付出的代价……譬如这座地下城，譬如她的绘卷。
总有些东西值得她们付出一切……群星的利益，高于一切！
然而敌人的强度还是远超维多利加的预料。
随着黛达萝丝空灵清澈的歌声盖过一切杂音，时空泥潭被闪耀银光贯穿出一条辉煌之路，星桥大厅里惊恐迷茫的术师们都不禁抬起头，如同愚妄无知的凡人，满怀敬畏地注视天使伴随着荣光与赞歌降临！
维多利加眯起眼睛，如同一只严肃的小灰狼。她拿出第四张绘卷，全身术力剧烈蒸发，将这张半成品绘卷瞬间完成！
这张绘卷出乎意料的简朴，在漆黑幽暗的夜空里，只有一颗彗星留下长长的星痕。但这是唯一一副不是维多利加单独完成的作品，而是她耗费了自己的大半积累，从教会里兑换了一次繁星赐福的机会，为这张绘卷灌输神之威能。
没错，这不是凡人的奇迹画作，而是神迹绘卷！
但神迹威能实在过于恐怖，如果全力爆发，整个迦乐世会瞬间被夷为平地，所有建筑被碾成最细微的沙子，所有生灵连灵魂都会湮灭……所以维多利加需要耗费术力将目标烙印在绘卷里，让神迹只成为敌人的天罚！
这也是维多利加不怎么害怕入侵者的底气，虽然邪术师大半成为半神，或许还执掌神灵，但术师之间的战斗，归根究底还是虚翼的战斗。
索妮娅这群新晋半神，没有加入天国，自然没有地方凝聚第五虚翼，哪怕褪去凡胎凝聚魂躯，但虚翼层级仍然跟传奇术师没有区别，而维多利加手里可是真正的神迹，这一发下去，他们就算不死也得重创！
随着神迹绘卷化为灰烬，术师们忽然在地面400米以下的地下城里看见了漆黑的夜空。
时间被延缓到极致，所以术师们可以清晰看见，一颗来自星空深处的彗星，拖着长长的彗尾，似慢实快地奔袭而来，当他们一眨眼，彗星就已经砸落到他们头上，那份庞大沉重的恐怖气势令不少白银术师恐惧到口吐白沫昏厥，黄金术师脑海里也一片空白，呆呆地注视这场足以令生态圈崩溃的审判。
神迹&#183;星坠！
亲爱的学生，希望你能活下去……维多利加以为面临这种神迹敌人就应该崩溃了，然而她发现女孩们没有一个害怕，唯一一个有点紧张还是那位邪教头子，匆忙地给女孩们添加了一层会折射光芒的防御屏障。
哼，果然是卑劣的男人，胆子连女孩们都不如。先入为主的维多利加，自然会将亚修的任何行为都解释成他的罪状，就连他在呼吸也是他猥亵女术师的有力证据。
然而当邪教头子想要保护红发少女的时候，后者却忽然飞跃起来，沿着银光之路冲向彗星。
虽然维多利加不认为那层折光屏障能抵挡神迹，但索妮娅这是想做什么，该不会——
一道血色剑光划破了漆黑星空，如果说彗星是无法抵挡的沉重，那血月就是锐不可当的灵巧，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两种绝色，沸腾的星蓝与妖艳的剑红！
奇迹&#183;血月碎湖！
红发剑姬最为标志性的原创奇迹，目前的品级是耀异上位，即术师位阶里最强大的奇迹级别。
并不是所有奇迹都能随着术师实力提高而提高，因为每个层次的术师所有面临的挑战都不一样，但如果有术师从弱小到强大都一直用同一招奇迹，而且越用越强，这就意味着……
强的不是奇迹，而是她这个人！
整个世界忽然失去所有声音，毁天灭地的彗星被斩出一道赤色剑痕，仿佛连石头都被砍出鲜血。剑痕以超乎想象的速度不停蔓延蚕食彗星，倏忽间庞大的彗星彻底消亡，邪术师们毫发无损。
繁星术师们怔怔看着这位一己之力摧毁神迹的红发少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仿佛害怕自己被这位恶魔注意到。
“怎么可能……”小灰狼维多利加看得目瞪口呆。
那可是神迹！就连真正的半神都难以抵御！索妮娅怎么可能硬拼硬瓦解神迹？再精妙的技巧都难以弥补虚翼之间的差距！
除非……
飒。随着缥缈的风声，红发少女恣意地展开自己的虚翼，闪耀的白银，厚重的黄金，华丽的幻彩，纯粹的剑色，以及……妖异的狱翼！
维多利加还隐隐看见，索妮娅背后有一位介乎于虚幻与现实之间的虚影，她光是目睹就感觉自己的瞳孔被刺伤！
那是……剑术神灵！
索妮娅刚才发动的根本不是奇迹，而是神迹&#183;血月碎湖！
被暗色纱衣笼罩的索妮娅，傲然地高悬在半空，五道虚翼熠熠生辉，为她本就璀璨夺目的闪耀姿态增添一份强度的美。她往后伸出手，那位活在通缉令里的邪教头子抓住她的手，与她并列空中。
当这对狗男女扫视全场，几乎没人敢迎上他们邪恶残暴的目光，源于实力的厚重压力令繁星术师们瑟瑟发抖。
五翼半神！
维多利加嘴角抽动，心里都快骂出声了。她记得索妮娅的履历，一个月从白银晋升黄金，三个月从黄金晋升圣域，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晋升传奇……但都没现在离谱！
索妮娅是星空破碎之后才晋升半神，现在过去半个月多一点，她就凝聚了第五虚翼！？
你当初从白银到黄金好歹花了一个月啊！
做邪教头子的女人就这么爽的吗！？
维多利加虽然不知道狱翼可以多重凝聚，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结论正确性。
她也清楚自己不可能拦得住一位真正的半神，早在索妮娅斩彗星的时候就迅速远离，与此同时，其他传奇们也已经从各处赶过来这边！
手持狐柄雨伞的黑发贵族，夜王；
身穿白金祭袍的蓝发修女，教宗；
总是披着挂满勋章的秘银色上将外套，里面永远是弹星卫队制服的苍发老者，导师。
繁星最顶尖的传奇战力，于此集结！
维多利加顿时放下心来，她知道传奇们手上也有神迹底牌，只要他们加入战场，局势一定都会好起来的！
维多利加略微慌乱的心情瞬间冷静下来，她忽然想到虽然索妮娅凝聚第五虚翼，但其他半神就未必了。说不定邪教头子特别喜欢她们繁星的女孩，索妮娅只是她们之间唯一的特例呢？

第1089章 菲利克斯的先祖
就在画家思索的时候，繁星传奇们悍然揭开他们珍藏已久的最强底牌。面对胆敢危害群星利益的邪术师，他们绝不会吝啬自己的荣耀！
夜王撑开他从未打开过的黑色雨伞，伞面浮现出六芒星的光纹。当他试图将雨伞收起来的时候，伞身发出令人牙软的吱呀声，与此同时亚修等人上方的空间如同伞面收缩折叠，就连他们的行动也遭到禁锢，只能待在原地被折叠进空间裂缝里！
奇迹&#183;伞收。
这是繁星奇迹目录的耀异上位空间奇迹，因为发动过程如同雨伞收起而取名。夜王手里的雨伞是繁星王室秘传至宝，可以将空间奇迹强化至神迹层次，源于遥远的史前时代。
只有在那个神灵还会行走在大地的时代，术师才能盗取祂们的威能锻造出超越传奇的器具……当神灵远离世间，神器自然也成为历史的尘埃。
“快！”夜王近乎是用尽力气地吼叫道，他可不认为神迹就能诛杀这群连繁星至高都视为心腹大患的邪术师。
“来。”
教宗的声音跟她的外貌一样难以辨别年龄，既像少女般悦耳，又蕴含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淡然。她双手紧握如同琉璃的星之杖，背后赫然出现了群星闪耀的星空，千万道星光如同利剑刺向被伞域禁锢的邪术师们！
神迹&#183;群星剑雨！
教会可以说是繁星国度里颇为神秘的组织，连贵族都不知道如何加入教会，但教会其实只有一个准入门槛：展现星术师的天赋。只有星术师，才有资格加入教会。
作为信仰之首的教宗，自然也是星术传奇。
她是繁星国度唯一一个可以无条件使用神迹的术师，借助教会至宝&#183;星之杖的共鸣，她可以引导群星的力量发动教会秘传神迹。教宗心里其实有些遗憾，因为繁星至高尚未彻底占据真实星空，因此她能借来的神迹只有30％威能……但她心里也颇为振奋，也因为就算是30％威能，也远远强于虚假星空时的神迹！
大厅里的术师们看得眼花缭乱，空间塌陷的禁锢神迹，星光贯穿的破坏神迹，这就是术师巅峰级别的战争！
他们繁星国度，果然是最厉害的术师文明！
“有点意思。”
当维希戏谑慵懒的声音在夜王心里响起，他便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贯穿了一样……这不是比喻，而是真的有一根针刺穿了他的灵魂，不断震鸣摧毁他的理智！
奇观&#183;灵魂尖啸声波&#183;针刺！
维希发动的时候还瞥了亚修一眼，亚修自然知道她憋在喉咙的潜台词——虽然将灵魂尖啸声波这个群体攻击收缩成单体破防攻击能极大提高伤害，但维希研究出这个用法的主要原因，其实是亚修不希望她使用这个奇迹时溅射到太多人。
明明维希这么做是理所应当，但亚修居然因为她真的收敛性情而有一点点感动，甚至还想表扬一下女仆，当然他才不会表现出来，一边反思自己一边恶狠狠地瞪维希。维希也看出他眼里的躲闪，心里虽然觉得好笑，但表面仍然是满脸轻蔑，一副‘遇到你这种傻逼主人真是浪费我一身本事’的表情。
夜王遭到重创，持续发动的伞收奇迹自然也随之中断，使用过一次的狐柄雨伞也彻底弯折损坏。
但群星剑雨已经淹没了他们，亚修展开折光护盾为所有人挡住剑雨，刚要上前旁边幼小的身影已经迅速成长成活泼的少女，迫不及待地说道：
“轮到我了！”
教宗身体一震，低头看见数根丝线缠住自己的身体。当她产生反抗念头之前，时间的威能就将她的一切行动延后，她被凝固在时间之中，失去控制的群星剑雨也随之停止。
奇观&#183;时间锁定！
黑白魔女展开虚翼，双手十指捆住教宗，如同准备开餐的蜘蛛，优雅地扑向猎物。但就在此时，以最快速度完成奇迹构筑的导师终于在局势崩溃前挽狂澜于既倒！
真理奇迹&#183;逆乱！
明明想要冲上去的笛雅，此时身体却往亚修怀里躲；明明是要对教宗发动时间锁定，却变成对自己发动时间加速。其他人想伸出援手，却也发现自己的行动出现莫名其妙的错乱。
这并不是单独影响他们的心灵或者神经中枢，而是暂时扭曲了区域内的术灵效果与神经信号规律。这便是导师为什么需要施法时间的原因：他需要先侦查出敌人的术灵种类，才能临时调整自己的奇迹针对性生效。
他当然不可能隔着术师就扭曲术灵，但术灵是规则生灵，一旦改变规则，术灵自然也随之改变。因此逆乱奇迹的真正效果，其实是轻微扭曲区域内的自然法则，进而让术灵出现紊乱。
只有他们无法动用术灵，改变神经信号规律才生效的意义，不然他们根本不需要动用身体，直接依靠术灵奇迹就能进行移动攻击。
导师是唯一一位没有神迹底牌的传奇术师，但他作为神秘三派系的真理传奇，本身就是远超普通传奇的巅峰战力。哪怕是真正的半神，只要不精通真理派系，也一样无法抵御他的真理逆乱！
虽然现在夜王还在挣扎，但导师看见教宗准备再次发动群星剑雨，画家也掏出画作，一切都会好起来——
然而一缕耀眼的银光，彻底粉碎了导师的幻想。被银光覆盖的区域，所有逆乱的自然法则都在恢复原状，他从未失手的真理奇迹，在银灯的照耀下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完了，维多利加心想，她，夜王，教宗，导师都发动了最强底牌，但全都被这群邪术师破解，那接下来她们能做的也只剩下……
“繁星圣域！”「节奏剑圣」尼达拉教授的声音响彻星桥大厅：“与我一同围剿邪术师！”
“吾即群星！”
邪术师们抬起头，看见十八位圣域术师从上方降落，与正在交战的传奇术师们形成两面包夹之势，誓要诛灭他们这群危害繁星的逆命者！
……
……
“校长。”索妮娅收剑入鞘，“作为剑花学生，我以你为荣。”
宏伟的星桥大厅，只余下七个站着的人影，以及黛达萝丝空灵的歌声在回荡。画家像小灰狼玩偶一样坐在墙角，一道剑伤差点将她斩成两截；教宗躺在血泊里，身上遍布血痕；夜王眼神空洞地挂在栏杆上，手指止不住地颤抖；导师半边身子都已经银化，昏睡不醒。
亚修将最后两位圣域挂进墙里，回头环视一周，看着地面上七零八落的圣域术师们不禁叹了口气。
维希一脚踢开旁边的圣域术师，嘲弄道：“哎呀，是不是我们下手太重了，让我们仁慈的主人又对我们产生怨言？”
“啊？”笛雅一怔，瞬间变回小女孩形态，有些紧张地盯着亚修：“他们不是还没死吗？”
亚修知道笛雅为什么会紧张，其实他在虚境里就隐隐发现，笛雅似乎非常喜欢……玩虐。跟索妮娅享受战斗，维希杀生炼魂不一样，笛雅是单纯能从制造痛苦的过程里获得快乐，特别是在迎战凶爪龙等大型生物时，明明可以迅速击杀，但她非要断尾、断爪、破甲、破鳞，直到将凶爪龙弄得遍体鳞伤近乎疯狂她才会击杀敌人，简直跟刷成就似的。
由她对付的传奇圣域，看起来一个赛一个惨。
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亚修对笛雅这种爱好并没有多少反感，毕竟她还知道尺度分寸。只是亚修必须时刻留意笛雅的状态，因为「性格偏移」会让笛雅向黑魔不停靠拢，一旦笛雅的爱好尺度超越亚修所能承受的极限，也就意味着他怀里的女孩不再是家人，而是一头来自未来的凶恶怪物。
不过现在，亚修先擦干净手，揉了揉笛雅的小脑瓜，笑道：“没，你们做得很好，我其实已经做好弄脏手的准备，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能只伤不杀。等我们离开后，繁星的治疗术师自然能将他们救活……顶多就是在床上躺几个月。”
“有时候不伤害别人，就是没法活下去。”亚修轻声说道：“只是看着这些倒在地上的传奇圣域，我没想到一直都是被冤枉的我，居然真的有一天成为真正与世界为敌的邪教头子。”
“感觉怎么样？”薇瑟搭着他的肩膀，盈盈一笑。
“有点能体会你当初的心情。”亚修歪了歪脑袋，微微一笑：“如果反抗繁星是罪孽，那就让我恶贯满盈吧。”
他一字一顿说道：“既然她想要地狱，那我就给她地狱！”
菲利克斯偷偷看这个男人，明明是谈及位于术师顶端的繁星至高，但他自然而然将对方视为跟自己平等的存在。她没想到这个只会偷吃的垃圾桶，居然也有威仪具足的一面。
七人来到星桥大厅中央，作业术师自然早就逃跑了，他们也没蠢到连传奇圣域都落败的时候来送死。大厅中央是六角星布置，其中五个角都放置了永久空间门，现在四座空间门已经完毕，只有最后一座空间门还没完成。
“为什么是五座？”索妮娅忽然问道：“不是应该只有四座吗？”
亚修一怔，旋即意识到六国现在只有五国，繁星对外的空间门确实只有四座。而这里有五座空间门……
“其中一座通往末日森罗？”薇瑟仔细端详五座空间门。
“也有可能是通往繁星其他城市。”黛达萝丝说道：“方便货物运输中转。”
“等我们点亮所有空间门就知道啦。”笛雅使用空门术灵，对最后一座空间门进行补全。他们早知道五座空间门必须全部准备就绪才能启动，补全空间门对于拥有福音神灵的笛雅来说更是简单。
当五座空间门全部补全，周围开始摇晃起来，虽然看起来是地震，但实际上是空间震荡。近十秒后，空间终于稳定下来，五座空间门泛起各色光芒。
1669年4月9日16：42，这是值得铭记的历史性瞬间：互相孤立的六国，在这一刻终于连接起来！
然而邪术师们却不约而同回过头，看向六角星唯一一个没有放置空间门的一角。只见明明到刚才为止都是空荡荡的角落，此时却垂下一层银河光帘，无数星光在里面流转。
滋滋滋——
当光帘走出人影，时空间响起极其刺耳狂躁的撕裂声，仿佛对方在硬生生撕开这个世界。下一秒，一个极尽阴柔的金发人儿出现在他们眼前，他眼里闪耀得如同星辰，他的衣袍炫彩得仿佛由极光编织，他身材高挑修长，同时兼具少年感与少女感却丝毫没有违和感，简直就是造物主用糖果、香料以及一切美好东西做成的尤物。
他降临的第一瞬间并没有看向亚修等人，而是注视着躲在他们后面的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如遭雷击，瞪大眼睛看着这位不速之客，结结巴巴说道：
“先……先祖！？”

第1090章 先祖的故事
15年前，五岁的菲利克斯刚住进伏斯洛达庄园，她那个时候还会喊那个男人为父亲。
虽然没有像想象中一样穿上华丽的小裙子，没有变成梦想中的小公主，反而被剪短头发接受最严苛的贵族教育，但菲利克斯很快适应了自己的新生活，年幼的她还看不懂侍仆眼里的讥笑，教师语气里的不耐，庄园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每一天都是那么快乐。
她像个野孩子一样每天在庄园里横冲直撞，爬树下湖，每天都玩得脏兮兮的。她还很喜欢偷看帝弥上课，马术、剑术、钢琴、绘画……除了吃饭，菲利克斯就没见过帝弥休息的时候。有一次她爬到树上打麻雀，招呼路过的帝弥也上来玩，菲利克斯总觉得帝弥挥手拒绝的时候，眼里是闪过一丝羡慕。
但帝弥也有令菲利克斯羡慕的地方，因为父亲回来的时候只会检查帝弥的作业。菲利克斯躲在书房的窗户外，看着父亲从帝弥近乎完美的成绩里挑出数十条可以改进的地方，没有一声表扬，只有无穷无尽的批评，那时候她心里对这位陌生的兄长既觉得可怜，又觉得羡慕……因为父亲至少是关心帝弥的。
有人关心你才算是个东西，不然你什么都不是。
为了引起父亲的注意，菲利克斯在那几天特别调皮捣蛋，在雕像上画鬼脸，拔掉花园里最珍贵的花卉，爬到屋顶上引得侍仆们都急躁起来。但无论她怎么做，父亲都没有看她一眼……甚至连骂都不骂她。
没有漠视更能引起小孩子的愤怒，倔强的菲利克斯就不信父亲真的一点都不管自己，于是她看准机会，偷偷进入了父亲的书房，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好玩的。
画画地图，玩玩模型，虽然菲利克斯并不懂一位公爵的书房藏有什么秘密，但这不妨碍她玩得很快乐。当她不小心推倒书房里的一具符文盔甲架的时候，正不知道咋办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惊呼：“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父亲，是帝弥。他听到书房里传出响声进来一看，发现弟弟居然将书房弄得乱七八糟，他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拉弟弟离开。
本来菲利克斯也知道自己闯祸了，也有点害怕挨骂，但帝弥非要拉她离开她反而脾气上来了，就是不肯走。帝弥比她年长三岁，又常练剑术，八岁的大孩子自然比五岁的小孩子更有力气，但菲利克斯倔强起来手脚并用抱住了旁边的白玉雕塑，帝弥用尽力气都拉不动她。
玩闹间，菲利克斯转动了白玉雕塑，书房喀的一声出现了一道暗门。两个孩子都看呆了，菲利克斯立刻想推开暗门，但帝弥拉住她，“这里是父亲的书房，我们不能进去吧？”
只是帝弥拉住的是菲利克斯的衣角，一点力气都没用。父亲书房的隐藏房间，这对于一位八岁的小男孩来说未免也有吸引力了。
“那你别去，我自己进去！”
“别！”帝弥立刻阻止她，主动上前：“让我先进去！”
“哼，小喇叭！”菲利克斯自然不知道密室可能存在危险，她只觉得帝弥说一套做一套，说是别进去但自己反而抢着要进去。
当两个充满期待的孩子进入密室，很快他们就失望了。里面既没有神兵利器，也没有封印怪物的结界，更没有藏着一位小姐姐，只有……画。
常亮的‘昼星’照亮了这座古朴奢华的房间，胆大的孩子踏在柔软的地毯，注视着陈列在墙壁的一副副画像。里面有男有女，有沧桑老者也有英气青年，但画中人无一例外都有一头金色发丝。
其中最大的一幅画像，壁挂在墙壁的中央，画框金银雕纹，画纸明亮如新，画工更是连小孩子都看出巧夺天工的精妙。但最为令帝弥与菲利克斯震撼的，莫过于画中人的美貌。
“好美……”
“这姐姐好好看……”
英气与妩媚，柔情与热烈，阴柔与清冷，画中人仿佛凝聚了这世间一切美好的品质，哪怕隔着无数光阴，也能让孩子们为之憧憬。
他们情不自禁靠近过去，想伸手触摸这份凝滞在时间间隙里的永恒之美。
“很好看吧。”
听到后面传来威严庄肃的声音，两个孩子瞬间一个激灵，头皮发麻地转过身，看见冷漠严肃的铸星公走进密室。哪怕是一心想引起父亲注意的菲利克斯，此时也害怕得双腿颤抖，就算父亲什么都没说，她都慌得要哭出来了。帝弥虽然也很怕，但还是主动站到前面，努力辩解道：“父亲，我们不是——”
“我第一次进来的时候，还发誓一定要娶画里的女子。”
铸星公说道：“我告诉你们的爷爷后，他将我吊起来打了个半死。因为画像里的人，是我们伏斯洛达的先祖。”
帝弥眨了眨眼睛，他好像看见父亲刚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但仔细一看还是那么严肃……哪怕在孩子们面前说出自己年轻时的丑事，铸星公好像也不怎么在乎。
等孩子们听清楚父亲的话，他们立刻转头盯着画作，心里震撼得地动山摇。菲利克斯结结巴巴说道：“先，先祖是女性！？”
“不，是男性。”
铸星公说道：“他没有名字，就叫伏斯洛达。这是取自《繁星诗集》的名字，‘伏斯’代表主宰，‘洛达’喻义征服，伏斯洛达即意味着主宰命运，征服一切。”
帝弥立刻说道：“我一定会铭记先祖的荣耀！”
后知后觉的菲利克斯也连忙说道：“我也一样！”
铸星公并不在乎两个小孩子的讨好，挥挥手说道：“出去吧。”
发现父亲没有追究自己捣乱，菲利克斯也不害怕了，仰着头充满期待地问道：“我长大后会有先祖那么好看吗？”
帝弥也忍不住说道：“父亲，可以说说先祖的故事吗？”
铸星公沉默片刻，注视着画像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就当孩子们以为父亲不会回应他们的提问时，这位不苟言笑的铸星公却轻叹一声：“长得那么好看未必是好事。”
“千年前，繁星国度内乱四起，贵族互相征伐。起于微末的先祖跟随当时的四公主殿下讨伐不臣，覆灭了「湛蓝繁星王朝」，建立了「闪金繁星王朝」……你们晚上抬起头，看见正北方最明亮的金色星辰，那就是繁星王室的旗帜。”
“起于微末是什么意思？”菲利克斯不懂，“是说先祖不是贵族吗？”
“是说先祖的家庭环境不好。”比较有文化的帝弥解释道：“先祖大概并非一开始就是贵族，而是普通平民。”
“连平民都不是，先祖他……”铸星公顿了顿，“是用美色给别人带来欢愉的人。”
“哇！”菲利克斯惊讶说道：“先祖这么好人的吗？简直就是……就是……对，他是做慈善的吗？”
帝弥没菲利克斯那么童真，他隐约猜到父亲的暗指，忍不住抬头看向自己这位阴柔美丽的先祖，心里泛起莫名的怜悯。
“为什么会发生贵族战争？”帝弥问道，“是当时的王室不好吗？”
“是制度不好。”铸星公说道：“当时还不存在《贵族宪章》，只有粗糙的贵族制度，但根本无法适应日益增长的术师数量与民众之间的利益诉求，上层醉生梦死，下层互相倾轧。”
“贵族战争不仅仅是暴力对抗，各方势力都举出不同的政治主张，连教会都因此分裂，帮助不同主君推行不同的群星宪章。最后是「金玫瑰女皇」获得最多臣民支持，拥有最强大的军队，因此建立了金色繁星王朝，一直延续至今。而她推行的《贵族宪章》，也成为繁星的政治基础……”
就当铸星公和帝弥想要将谈话往深度发展的时候，听不懂的菲利克斯不干了，大声问道：“为什么长得跟先祖一样美不好？”
铸星公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关上密室的门。菲利克斯一惊，以为自己要被打屁股了，她淘气的时候母亲就经常打她屁股。帝弥也以为父亲生气，站在菲利克斯前面，准备解开裤腰带，心想要惩罚的话就一起挨揍。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们就当没听过，更不许说出去。”铸星公严厉说道：“听见没！？”
“听见了！”孩子们连忙答应。
铸星公走到画像前面，孩子们在后面看着，忽然发现父亲跟先祖确实有些许相似。不仅仅是金发，父亲的眉眼跟先祖很像，就像掠过苍穹的飞鸟一样充满诗意，只是父亲总是面无表情，所以孩子们才不觉得……但看着先祖的画像，他们隐隐觉得父亲年轻时或许也很好看。
“繁星有多少位公爵？”他忽然问道。
“包括伏斯洛达在内共计五位！”帝弥即答：“统称为繁星五柱！”
“繁星五大初代公爵，无一不是功勋卓绝的传奇术师，不是能征善战的军团统帅，就是起死回生的治疗圣者，又或者是搬山倒海的灾难使者。”铸星公说道：“除了先祖外，其他公爵是两男两女，加上登基成为女皇的四公主，共计两男三女……”
说到这里铸星公就停下来，孩子们很奇怪他为什么说这件事，但父亲不继续说，他们也不敢问。
过了快一分钟，铸星公才近乎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他们都喜欢先祖。”

第1091章 迎接亚修入主天堂
帝弥和菲利克斯愣愣看着父亲，小小的脑瓜一时间没有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很快，菲利克斯兴奋地快要跳起来，震惊说道：“其他公爵和女皇陛下都喜欢先祖！？”
“所有人，都喜欢？”帝弥也无法理解，一脸迷茫：“而且是两男三女？”
不过当帝弥抬头看向前面的画像，顿时明白自己的肤浅——对于先祖来说，性别根本不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据说画像只有先祖十分之一神韵，”铸星公说道：“除了外貌外，先祖更加致命的是他的人格魅力，他一生征战里数次险死横生，每一次都有部下愿意牺牲为他拖延时间，他的军团死战到最后一人也绝不撤退，三次被俘虏，但三次都有敌人高层为了他叛变……甚至可以说，其他四位公爵全都是先祖拉拢过来的，他们是为了先祖才效忠四公主殿下。”
菲利克斯已经震撼得一塌糊涂，帝弥脸上却露出狐疑的神色，“父亲，这听起来也未免太……比母亲批评过的骑士小说更加难以置信。”
“很正常。”铸星公说道：“我第一次听的时候也不信，而且后面的故事更加离奇。”
“后来怎么样呢？”菲利克斯一脸期待，“先祖选择跟谁在一起了？”
“五位爱慕者里，四位传奇术师，一位开国女皇。”铸星公低头看向孩子们：“你觉得先祖如果选了其中一位，会发生什么事？”
菲利克斯歪了歪脑袋：“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帝弥想到一种恐怖的可能性：“如果先祖的选择无法令全部人都满意……”
“那刚刚建立的王朝，就会成为他们爱情的祭品。”铸星公说道：“事实上在征战过程里，爱慕者之间的矛盾对抗早已白热化公开化。金玫瑰女皇的登基大典，除了先祖外，其他四位公爵无人到场。”
“就算先祖选择枯守一生也不行，大家只会觉得他只是没胆量做出抉择，那她们就帮他做出抉择。”
“传奇内战，一触即发。”
孩子们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菲利克斯小心翼翼问道：“那先祖……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不知为何，铸星公忽然笑了一声。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见父亲的笑声，但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只有深深的苦涩与嘲弄。
“先祖在红宝石山，遇到了戏剧诗人。”
帝弥与菲利克斯眨眨眼睛，“戏剧诗人？”
铸星公说道：“你们以后会了解的，现在只需要知道他是一个能充满奇迹的人就行了。虽说是遇见，但也不知道是遇到戏剧诗人本人还是他遗留的礼物……总而言之，戏剧诗人帮先祖实现了一个愿望。”
“戏剧诗人，让所有人都不喜欢先祖了。”
孩子们有些茫然，“啊？”
“不是删除记忆，不是改变过去，而是永远扭曲他们的感情。”铸星公说道：“就算失去记忆，但该喜欢的还是会喜欢；就算现在不喜欢，但未来可能又被吸引。只有让他们永远都不会对先祖产生任何感觉，才能彻底根绝这场祸患。”
“后来，先祖娶了从小跟他一起长大，一直暗暗爱慕他的安丽莲夫人。没有人有异议，公爵与女皇都到婚礼现场送上祝福，因此才有我们伏斯洛达一脉。”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们怎么看？”
“如果这段故事是真的……”帝弥想了想，说道：“那先祖是一个很伟大的人，既让爱慕者放下心结，也没让他们的感情变成灾难。”
铸星公不置可否，看向另外一边纠结的菲利克斯。后者犹豫了好一会，才说道：“我觉得先祖……有点傻。”
“为什么？”
“既然他可以让戏剧诗人满足愿望，为什么不让大家既喜欢他又相亲相爱呢？”菲利克斯脆生生问道：“先祖其实也喜欢大家吧？”
铸星公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但转瞬即逝：“我当初也是这么问我的父亲。”
“因为年代久远，我们不知道戏剧诗人能不能满足这种愿望，但先祖应该从来没有这种想法。”他说道：“以后你们看先祖留下的文稿诗集，很容易就能看出先祖是一位……纯爱主义者。”
“纯爱主义者？”孩子们歪了歪脑袋。
“简单来说，他只追求百分百的纯洁之爱，不相信爱可以分享。”不知为何，铸星公的声音透着一丝苦涩的味道：“或许是因为少年时的经历，他非常在乎感情的纯洁性，不能容许别人或者自己玷污爱情。”
“他根本没想过同时爱那么多人，在《夏夜诗》里，他用垃圾桶隐喻自己，认为自己就算不是故意的，但让那么多人倾心于他，他也觉得自己十分肮脏充满罪孽。他向戏剧诗人许下这个愿望时，是打算终生不婚，孤独一生，但安丽莲夫人一直不离不弃，他实在没法再多辜负一个人，所以才会结婚生子。”
孩子们虽然听得懵懵懂懂，但都不由自主觉得先祖很厉害。当他们看向墙壁上的画像，眼里除了对美好的向往，还多一分由衷的尊敬。
本以为故事到此结束，但铸星公忽然说道：“先祖不打算结婚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戏剧诗人实现愿望并不是没有代价的。除了先祖以外，我们伏斯洛达世代都会深陷诅咒，无法摆脱。”
“什么！？”菲利克斯大吃一惊，连忙低头在身上找来找去，仿佛诅咒是一条爬来爬去的蜈蚣。
“是什么诅咒？”帝弥倒是冷静许多，“母亲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件事。”
“诅咒信息在画像后面，”铸星公平静说道：“你们胆子够大就将它拆下来吧。”
两个孩子一起看向那幅大型画作，想知道诅咒就得将先祖的画像拆下来？
铸星公转身离开，当他走到密室门口的时候，发现两个孩子匆忙跑过来。他眼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说道：“放弃了吗？”
“父亲！”帝弥大声说道：“我们抠都抠不下来，你来帮忙吧！”
十秒后，先祖画像躺在密室地毯上，露出画板的后方。只见墨黑色的画板里，有数行隽永的字迹。
菲利克斯几乎将眼睛贴上去看，表情非常严肃，最后无可奈何抬起小脑袋：“这些字好复杂！”
别说菲利克斯，帝弥都有点看不懂，他现在还只认识最正规的文字，先祖这种优雅唯美的字体对他来说难度太高了。
铸星公半跪在他们中间，指着上面的文字，一句一句翻译：
「我以为自己可以选择，但其实怎么选都是错」
「我以为自己可以善良，但其实怎么做都是罪」
「我终于明白诗人的话，我的代价就是我的罪孽。」
「我自以为可以评判别人的爱情是否正确，所以伏斯洛达将会爱上错误的人。」
菲利克斯听得懵懵懂懂。
「我自以为可以评判别人的仇恨是否错误，所以伏斯洛达将会恨上无法恨的人。」
帝弥努力思考这些话语的意义。
「我自以为可以评判别人是否过得幸福，所以伏斯洛达将会一直活在痛苦之中，永无安宁，不得回报。」
铸星公面无表情地朗诵这些文字。
「我让别人求而不得，所以伏斯洛达也将求而不得。」
「百年历练，一世流离，到终了，回头看，深恩负尽，一事无成。生老病死，爱恨别离，一切都是……」
「求而不得。」
……
……
星桥大厅里，金发青年看着菲利克斯，温柔说道：“孩子，辛苦你了。”
伏斯洛达二小姐不知不觉就流下两行清泪，她不停地用手背抹，但眼泪却越来越多，仿佛要将这十几年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而亚修等人也反应过来，菲利克斯的先祖，千年之前的传奇术师，如果没死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繁星为法，诸使为律。”
“吾乃繁星座下剑律天使。”剑律看向亚修，阴柔的视线却锋锐得令亚修眼眸刺痛：“遵照至高法旨，前来迎接亚修&#183;希斯入主天堂。”

第1092章 我最喜欢剑姬了
还没到18点，迦乐世的天色就彻底暗下来，突如其来的雨夹雪造成了数起交通事故，电闪雷鸣不绝于耳，黑云仿佛要压倒城市，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如同灯笼摆放在大地之上。在这种理应关紧门窗的极端天气里，却有很多人跑到门口打开窗户，抬头仰望那道穿透黑云、暴雨、大雪乃至雷霆的十字星辉。
明明天地间一片昏暗，群星隐没，但这道十字星辉始终清晰可见，就像是贯穿恶世的利剑。虽然它并不能改变什么，但光是存在就足以驱散民众心里的压抑与不安……因为它是繁星法主仍在庇护众生的证明。
伏斯洛达庄园里，帝弥坐在曾经的父亲书房里，不过现在已经是他的书房。他看着窗外那道如同利剑贯穿苍穹的星光，心里忽然泛起画画的想法……画室里每一幅画作，都是下一任公爵亲手所画。
没有时间限制，但作画时间短则一年长则十几年，当年他第一次进入密室的时候，父亲还没完成爷爷的遗像。
说起来，自从他十岁专修剑术后，他的绘画课程就停下来，但菲利克斯的绘画课却一直持续到她十八岁上大学……他也看过弟弟的作品，无论功底还是才情都远胜于他。
“总是不得回报，对吧，父亲。”他轻声低语，嘴角微微上翘，露出痛快的笑意。
帝弥转动白玉雕塑，进入密室，迎面而来便是中央的先祖画作。他不是第一次欣赏，但每次看都有新的感受，特别是在他开始画父亲的遗像时，他才意识到，他没法画出真正的父亲，只能画出记忆里的父亲。
父亲并非生来就严酷冷漠，他也曾是让母亲迷醉沉沦的英俊青年，令爷爷头疼的浪荡子弟，但帝弥只能画出他庄肃威严的中年。
如果先祖的故事并非世代祖宗杜撰的幻想，那他年轻时也肯定是一位博爱的青年。而帝弥眼前的这幅画作，明明是先祖的亲生儿子，二代伏斯洛达公爵亲笔所画的遗像，虽然画出极致的妩媚，华丽的明艳，眉眼间满是催人心折的温柔，但偏偏……
先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爱意。
……
奇观&#183;灵魂尖啸声波&#183;针刺！
奇观&#183;时间锁定&#183;女皇视线！
银光落羽！
在剑律天使表明来意的瞬间，维希、笛雅、薇瑟三人同时发动偷袭！先不提该不该交涉，但她们四位半神和一位觉醒神灵，就算要交涉也该将对方拿下再慢慢聊！
索妮娅虽然没有攻击剑律天使，但却朝上方挥出一剑，因为不可思议的高速，她的剑在挥舞过程里消失了，只余下一轮极尽妖冶的血色弦月。明明她的剑跟她一样柔美，但她却能挥出日月山海般的威势，将优雅艳丽的剑刃挥成搬山倒海般的剑光！
亚修瞬间为所有人披上折光守护，哪怕是毁天灭地的神迹，也只能消磨折光护盾的一道弧光。谁也不知道神国天使藏有什么诡秘底牌，亚修不敢有丝毫轻视，以保全自身为核心要务。
“你们，”剑律温柔说道：“吃过很多苦吧？”
暴烈阴狠的术法奇迹吹拂过星桥大厅，没有留下一丝痕迹。看着毫发无损的剑律天使，邪术师们瞳孔骤缩，死死看着天使背后的银河光帘！
菲利克斯本来都做好大厅崩塌的准备，展开圣域抵挡即将坠落的落石。然而索妮娅明明朝天花板斩出一道血海剑光，但却什么事都没发生，大家定睛一看，便发现整座大厅都蒙上一层唯美的滤镜，仿佛让这里暂时变成一个避开所有灾祸的梦幻世界。
“如果不主宰局面就不敢交流，如果不伤害别人就没有安全感。”剑律看着他们，轻声说道：“我不会责怪你们的恶意，我明白只有经历过什么才会让人变得如此小心翼翼，就算是碰见棉花糖也会害怕被刺伤。”
“我背后这扇空门，通往位于第六重天堂的繁星天国。”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剑律主动介绍道：“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有点像是学校，每一天都会有崭新的变化，每一次都会发现自己有未曾探索过的地方，我们既可以专注于自己的想法，也可以互相交流学习，无论有没有目标都能找到乐趣，无论住多久都不会腻。譬如我最近非常沉迷钢琴，你们如果有兴趣我很乐意为你们演奏一场音乐会。”
先祖开的音乐会？哪怕是对音乐不感兴趣的菲利克斯，也忍不住心动了。
“我们现在已经不在现实了吧？”
薇瑟提起银灯，柔和的银光被局限在六扇空间门围成的区域内，无法照穿那层朦胧的滤镜：“你们打算将我们直接拉入天国里？”
“你们误会了，”剑律摇摇头：“天国没有强行将人带走的权能，事实上就算是神主，想要接引一位虔诚信徒登上天堂也相当麻烦。”
“而让一位天使回到人间，更是不亚于跟虚境作对。”剑律说道：“这里发生的「戏剧化」现象，只是为了方便我的降临。”
“借助五座空门形成的空门结界，暂时将这片区域从现实里剥离，然后繁星天国再同化这片区域，因为会造成环境失真朦胧的现象，因此被称为「戏剧化」。”
“只有「戏剧化」特定区域，我才能从天国踏进人间。不然在我偷渡的瞬间，虚境会直接将我连人带空间一起湮灭。”
“偷渡？”
亚修扬了扬眉毛，下意识跟剑姬、魔女、银灯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见被勾起的回忆。维希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微不可查地撇了撇嘴。
“如果说从下层偷渡到上层是受到鼓励的冒险，那从上层偷渡到下层就是不可饶恕的罪孽。”剑律璀璨的眼眸扫视了他们一眼，将他们的互动尽收眼底：“半神本就不该滞留世间，无论对半神还是对世间来说都是极大的负担。”
“在「戏剧化」区域里，所有事物包括你我都不会受伤，一切伤害都会由繁星天国承受。也只有通过「戏剧化」的缓冲，我才有可能再次获得虚境的许可，获得再次驻留世间的资格。”
“但正如我所说，半神不该滞留世间。”剑律看着亚修，“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在我真正踏足世间之前，亚修现实您能好好考虑至高的善意。”
众人对视一眼，也就是说，在「戏剧化」解除之前，他们被暂时困在这里了。哪怕用尽全力突破，他们的奇迹也会转移到繁星天国里面……虽然他们很乐意将繁星的天国给拆了，但那可是她经营数千年的大本营，就凭他们几个半神，花上一年半载也未必能让繁星肉疼。
“等等。”亚修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定会来这里？”
先不提亚修赖在繁星国度不走，就算他要离开也可以自己制造空门，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要找永久空间门，但他也未必能找到啊——星桥大厅这么隐秘，亚修与维希也是误打误撞才发现。
但剑律怎么像是蹲点许久，等他们补全五座空间门就立刻降临困住他们？
难道……亚修看了一眼菲利克斯，但心里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今天的计划他只跟干员说了，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都是到地方才知晓，不可能提前泄露出去。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剑律笑道：“我一开始的任务就是降临到现实里追寻你的踪迹，你会出现在这里，是一个美好的意外。”
“永久空门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你降临吧。”维希双手抱在胸前，笃定说道：“不然没必要建造五座空间门，彻底联通六国……已经灭亡的森罗废土，有什么经营的价值？就连里面唯一的珍宝，也已经成为主人的玩具了。”
亚修与薇瑟同时看了维希一眼，亚修眼里带着责备，而银灯眼里有些困惑。她并不在乎维希的毒舌，但问题是……维希怎么会在这种时刻发小脾气？
这不像幽魂先知的性格啊……
“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但六国联通也是至高的心愿。”剑律说道：“这证明至高才是众望所归的君王，只有祂才能为世间带来最先进最美好的秩序。”
“亚修&#183;希斯，这是我们的初次见面。”剑律看着亚修，认真说道：“但从你们没有妄用力量随性杀戮，我认为你是一位心怀善意的人……我觉得，你应该能理解至高。”
亚修冷冷说道：“我不想理解她。”
“但祂理解你。”剑律说道：“你向祂传达的信息，祂收到了。”
“六重地狱，吞噬世界之蛇，来自终末的旅者，祂都已经清楚了。作为唯一的术法至高，祂责无旁贷，愿意付出一切保护祂所珍爱的世界。”
“这是至高的原话，”剑律顿了顿，声音变得清冽高傲：“「亚修，这个世界，还轮不到你来拯救。从现在开始，将一切都交给我。」”
邪术师们一怔，面面相觑。
虽然亚修从一开始就想将这份责任和所有麻烦通通打包扔给繁星，但听到繁星真的愿意接下来，他心里非但没有欢喜，反而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烦闷。
平心而论，繁星并不是什么坏人，甚至可能是神主里觉悟最高的一人，这一点从众星囚笼就看得出来——为什么狩猎源天使的众星囚笼是繁星打造？难道其他神主不想将源天使抓进自己的笼子里吗？
还不是因为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其他神主根本不愿意承担，就连繁星自己都难以为继，只有她支付大部分资源，其他神主提供一定资源的情况下才勉强推进计划。
然而就算捕获源天使，也未必能诛杀，诛杀了自己也不一定抢到，所以繁星虽然投资最多，但风险跟其他神主一样高……如果她最后不是抢到一半至高圣杯，那「繁星法主」几乎要成为大冤种的代名词，而现在，她成为最具战略眼光的理想主义者。
她的格局很大，联通六国，互通有无，但并不急着改变势力格局，而是逐步推进贵族宪章的本土化，是真心想给其他国度带来更先进的文明制度。
对众生，她带来了一个更加伟大的时代；对术师，她弑杀源天使，从此六翼再也不是极限。
但她唯独对不起菲莉，也对不起亚修。
其实亚修心里是期待繁星露出卑鄙的嘴脸，最好变成狂妄的至高，邪恶的君主，这样他才能毫无顾忌痛恨这位命中注定的宿敌……他已经爱也爱一塌糊涂，不想连恨都恨得一塌糊涂。
但繁星偏偏没有如他所愿，而是再一次站在那台列车上，居高临下地嘲弄他的软弱。
没错，这个世界只有我有资格拯救，你就滚一边去吧。
衣角忽然被拉了拉，亚修转过头，看见笛雅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自己。他知道魔女在想什么，紧紧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我们很快就回家的。”
如果真的可以放下一切，他会慢慢履行自己曾经许下的承诺。去森罗接银灯，去福音陪伴魔女，还有给剑姬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将一切都交给我」……”维希昂起下巴，幽幽说道：“我猜，这句话应该不仅仅是指那些麻烦吧？”
“你们难道真的以为繁星是那种大公无私的圣人吗？”她冷笑一声：“如果只是传达这句话，值得她费尽心思派一位天使降临吗？”
亚修转头看向剑律，剑律微微点头：“至高认为亚修先生你不必承担不属于你的责任，但亚修先生也不可以继续拥有不属于你的力量。”
“当然，至高并不是无偿获取你的至高虚翼。”天使认真说道：“祂愿意继续履行曾经跟你提到过的交易，你仍然能以六翼神主的身份入主天堂，执掌繁星天国的权柄。当至高荡涤寰宇，合并七重天堂，您便是众神之神，诸君之君。”
“从今以后，您便是位于众生之上，至高之下的天国副君，再也没有人比你更尊贵。”剑律看了一眼索妮娅等人：“只要你愿意，你现在就可以跟同伴进入我后面的空门，执掌繁星天国。”
在这一刻，别说菲利克斯这种凡人，就连维希索妮娅等人都听懵了——她们还以为繁星会让亚修成为天使，万万没想到繁星给出的待遇居然是神主，而且是仅次于术法至高，统驭世间万物的至高副君！
“她之前跟你提出过这种交易！？”维希忍不住拉着亚修的手臂，“而你居然没答应！？”
“她那时候希望我能将至高圣杯送给她。”亚修平静说道：“条件跟这个差不多。”
大厅里忽然沉默下来，大家都不敢提出任何建议，现在任何一个音符都可能会改变世界的命运。
其实这项交易有很多不确定性，万一繁星反悔了怎么办？将命运交给别人手里，未免也太愚蠢了；但跟繁星为敌，难道就不蠢吗？
虽然维希她们都知道亚修有办法速成巅峰半神，灵魂天国也随时可以高举，但世界秘域怎么解决？就算他一路直升术法至高，但跟数千年积累的繁星至高交锋，他真的有胜算吗？
“如果亚修先生您怀疑至高的信誉。”剑律又说道：“至高有一句话托我告诉你……她认为这句话可以解除你的顾虑。”
“「假的或许是假的，但真的可以是真的。我暂时无法离开七层，但赝品到了天国可以变成真品。」”
亚修一怔，强忍住转头的欲望，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菲利克斯。菲利克斯听见这句话有些茫然，并没有听懂里面的秘密。
菲莉、菲利克斯、繁星……
还真是跟上一次交易一模一样……甚至连爱情买卖也仍在交易选项里……她甚至拿这个作为取信于我的筹码……她到底还要作践我的回忆作践到什么程度！？
亚修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剑姬。剑姬歪着脑袋看他，红发如瀑，眼眸如红宝石般璀璨，嘴唇跟果冻一样水润，她的手紧紧握着剑，全身蓄势待发。
索妮娅从知识之海开始就是如此，每到真正关键的时候就这样看着他，随时都准备好赴汤蹈火，谁敢咬他她就咬谁，谁敢拦他她就斩谁……以前她是因为有点怂，不想承担责任，所以全部推卸给亚修来抉择，这样就算错了也可以理直气壮指责亚修；而现在她大概是习惯了，又或者是，她相信亚修会做出跟她一样正确的抉择——除了感情问题。
亚修走到索妮娅面前，在众人的注视下搂住她低头亲吻。索妮娅手足无措，她手里还提着剑，既不能抱回去更没法推开，但在这么多人面前亲热也太羞人了，她只好紧闭嘴唇，不给亚修发展到湿吻的空隙。
不过亚修只是浅浅亲了她一眼，笑问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索妮娅一怔，想了想说道：“你其实不太乐意承担这份责任……你觉得很累，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
说到这里她也有点心疼亚修，鼓起勇气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又说道：“但你并不讨厌这份责任，因为它是别人交给你的东西，就算很麻烦很沉重，但也是你的宝物。”
她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或许是因为曾经一无所有，所以就什么都不肯放弃，明知道什么都不可能，却还是忍不住拼命追求奇迹。”
亚修眼里泛起泪光，深吸一口气狠狠地抱了抱索妮娅，亲昵笑道：“我最喜欢剑姬了。”
啊？哎？
索妮娅尴尬得脚指头都蜷缩起来，要不是手里提着剑都想揍一顿这个不分时间场合的小喇叭。但当剑姬注意到笛雅、薇瑟、维希、菲利克斯她们眼神里或明显或隐蔽的酸涩，心里害羞之余又难免有几分得意……等等，名单里是不是多了一些不应该出现的名字……

第1093章 六翼天使
亚修松开索妮娅，转身看着剑律说道：“辛苦你白跑一趟了。”
“不辛苦。”剑律摇摇头：“但我有点好奇，仅仅是因为至高虚翼是朋友交给你的宝物，所以你就拒绝这份交易吗？”
“这是次要原因，”亚修说道：“真正原因，是因为我跟繁星观念不合。”
“她其实有机会获取完整的至高圣杯，只要她愿意将众星国度纳入天国，花费时间融合消化，那我就算再痛恨她，也无法为了一己私欲摧毁众星国度。”
“但她就是不愿意，说「追求完美的术师就像是哭泣的孩子」，宁愿毁灭众星国度，也要立刻凝聚至高圣杯。”
“这就是我跟她决定性的不同。”亚修一字一顿说道：“明知道就算不可能，但我也还是要尽全力追求完美的奇迹！”
“至高虚翼，我不会放弃；世界，也不会终结；繁星，我一定会报仇！”
“将一切交给她？没必要。”亚修紧紧牵住剑姬的手，傲然说道：“你回去告诉她，终有一天，我会让她将一切还给我！”
剑律沉默许久，长长叹了口气。
“虽然很无奈，但我尊重你的决意，你没能入主天堂，将会是七重天堂的遗憾。”
“既然如此……”
众人瞬间紧张起来，她们自然不会觉得剑律天使谈判破裂就会灰溜溜离开。然而剑律却是看向菲利克斯，伸手说道：“我的后裔，你不必继续留在他们身边了。”
“啊？”菲利克斯一怔。
“你之所以会加入四柱神教，会跟他们一起行动，都是源于群星的指引。”剑律温和说道：“现在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但，我，我其实……”
“你或许会觉得一切都是出自自己的想法。”剑律说道：“但你每次进行重大抉择前，是不是都会忍不住向群星祈祷？”
菲利克斯愣住了。
黛达萝丝朝她表露身份，邀请她加入四柱神教的那一夜……
参加天光计划的那一夜……
粉碎星空的前夕……
“不，不对啊。”她声音颤抖，“如果群星什么都知道，那我们的计划为什么还会成功？”
“不，群星并不知道你的想法。”剑律摇摇头：“群星只是指引你走向更正确的命运。”
“但你现在可以回来了，我停留世间的这段时间，会帮你解决所有麻烦，为你安排晋升计划。这不仅仅是我对伏斯洛达后裔的照顾，也是繁星对你的补偿。”
“繁星天国，已经为你留了天使的席位。”
剑律微笑道：“回来吧，孩子。”
天使席位？
菲利克斯身体微微颤抖，她低头看着脚尖，心里一团乱麻。
原来她的命运并不是自己选择的……她自以为的叛逆都是命中注定……她根本就没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跟先祖回去？但，但亚修他们会怎么看我？莱娜小姐会怎么看我？
不跟先祖回去？往死里得罪繁星至高？那可是先祖和至高啊！
而且还能成为半神天使……如果留下来，亚修能让我成为半神吗？他只会照顾他喜欢的女孩……
但若是就这样离开亚修……那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
我该怎么做？我要怎么做才是对的？我要怎样才能有所回报？
强烈的恐惧感紧紧攥住菲利克斯的心脏，压抑得她喘不过气。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回到小时候，没有人可以依靠，没有人可以询问，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每一步都谨小慎微……
她一直都不知道该不该讨好贝弗莉，如果一开始就找贝弗莉撒娇，贝弗莉会不会喜欢她？
如果她非要跟着父亲出差，会不会得到更多的父爱？
如果她弄伤帝弥的那一夜，没有选择逃避，而是主动承认错误……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是啊，她就是因为拿不定主意，所以才寄望于群星，寄望于成为星星的母亲能指引自己做出更好的选择。
但更好的选择……真的存在吗？
“我不准。”
菲利克斯猛地抬起头，看见亚修伸手拦在她前面。
“你不准？”剑律有些困惑：“你凭什么不准？”
“就凭她是四柱神教的教徒，而我是四柱神教的触觉。”亚修平静说道：“她是我的人。”
亚修必须站出来，先不提菲利克斯、菲莉、繁星之间的奇异关系，放她回去可能会害了她，更重要是，如果让菲利克斯自己选择回去，那她就死定了。
剑姬她们在看着呢！
虽然剑姬、魔女、银灯、女仆四人性格各异，但她们无一例外都对背叛深恶痛绝。就算因为现在关系还算可以，她们未必会太记恨，但等分开时间久了，这段时间相处的情分淡去，背叛的烙印越加清晰，到时候她们会做什么，亚修既无法预料更无法阻拦。
因此就算菲利克斯要回去，也绝不能在这种场合离开！
而且菲利克斯愿意回去还是好的，万一她不愿意那更糟糕——亚修不怕被繁星至高记恨，但菲利克斯呢？
无论她怎么选，都会被另外一方报复，所以两个选项都是错的。亚修经历过很多这种两难的时候，所以当别人遇上的时候，他终于知道什么才是更好的选项——那就是别让她选择，别让她背负责任。
“你不问问她的看法吗？”剑律问道。
“在我们面前，她一位圣域术师有什么做主的资格？”亚修说道：“你想让你的后裔弃暗投明，就动手抢回去，别废话了。”
亚修伸手将菲利克斯拉到自己后面，小声叮嘱一句：“别想那么多，这里轮不到你拿主意，一切交给我们。”
他想了想，又说道：“别乱跑，跟在我后面，我们不会让你有事的。”
菲利克斯怔怔看着亚修的背影，心想为什么会有这么自以为是的男人，还说自己是他的人，你没看到你的女孩们都在瞪着你吗，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在那个垃圾桶里长出来的混蛋……她不知为何突然就感觉委屈到爆了，心里一阵阵酸涩冲击泪腺。她死死咬着下唇，用手背擦了擦眼眶，抓住亚修的衣角，重重点了点头，“嗯！”
剑律看着这一幕，眼里掠过一丝哀愁。
“戏剧诗人……”他呢喃道：“一千年了，你还不满意吗……”
忽然，剑律后面的银河光帘消失，大厅里的唯美滤镜也悄然褪去，亚修他们瞬间意识到自己回到现实里，立刻展开虚翼试图逃离——他们才没兴趣在这里跟天使拼命！
就在这时候，一道星光贯穿了四百米的地层，一路落到星桥大厅，如同利剑插在剑律天使面前！
真的是利剑，剑律伸手一握，锋锐星光便化为如梦似幻的琉璃长剑！
天使的舌头从上颚弹到下面的牙齿，发出清脆的吟唱：“落。”
折光护盾！
即将飞到天花板的时候，亚修瞬开折光护盾，挡住了一道从天而降的湛蓝剑芒，荡起真正空间涟漪。菲利克斯吓得完全躲在亚修后面，如果不是亚修的折光护盾，刚才这道剑气就会贯穿她——用脑子想想，就知道圣域挡不住这种能引起空间震荡的剑芒！
但这里可是地底，剑芒是哪里落下来的！？
很快，邪术师们就不得不聚拢在一起，因为如同暴雨的剑芒不断冲刷而下，如果没有奇观级防御，很快就会被消磨掉所有术力！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地面的迦乐世无数利剑飞向天空，锻炼剑术的儿童，精进技艺的青年，老练强大的冒险者，这一刻他们都无法掌控自己的配剑，眼睁睁看着它们刺向苍穹。
宛如地上升起了剑雨，斩破风雪，倒悬众生。
茫茫剑芒凝聚起来照亮了迦乐世的天空，击碎了极端气象，连闪电都为之截断，风止雨歇。但所有车辆都停下来，没有人敢在街上停留，所有人都躲在建筑物里瑟瑟发抖，生怕如海如山的剑芒压下来绞碎一切有形之物！
“天使与半神的最大区别，在于天使可以从天国借用世界秘域。”
亚修他们转过头，看见剑律飞到半空，如同登上舞台的主角，恣意地展开唯美虚幻的羽翼。苍茫之银，华丽之金，绚烂之彩，利剑之钢，知识之浊，以及……
秘域之耀！
六翼天使，完全降临！
“亚修&#183;希斯。”
剑律天使平静说道：“遵照至高法旨，执御剑雨池迎接尊驾入主天堂。”

第1094章 永恒奇观
哪怕将维希也算进去，他们这群人真正接触过的世界秘域，也就只有流金河、梦中国、许愿池。
其中流金河已经不算是「秘」域了，简直是人权公共领域，只要是二翼术师就一定接触过，哪怕他们并不知道世界秘域的意义，也能从流金河发现秘域两个鲜明特征：
①会自动生产术灵；
②存在永久性效果。
在梦中天国破碎之前，术师可以从里面获取入梦术灵——失色梦术灵的主要材料之一就是入梦术灵——但想获取入梦术灵，就必须通过梦中天国的自然考验，不然它也不会是起源之路的一道难关。
流金河和许愿池更不必提，它们不仅都能产生术灵，而且它们的永久性效果效果对术师而言都是极大的威胁：流金河可以超加速流逝术师的时间，到目前为止，唯一能免疫流金河影响的也就只有武装兵种「六色之锚」；许愿池的池水会让术师感受到千万人的愿望，如果心志不坚甚至连自我意识都会在里面消融殆尽。
纵观三个世界秘域，它们的永久性效果都并非针对活物，单纯只是资源极度聚集产生的自然现象，就像是一大堆木柴聚起来燃烧的火堆。只是跟秘域相比，术师们连飞蛾都不如，扑火的下场自然就是灰飞烟灭。
但如果身边已经是无边黑暗，你又怎么不能飞蛾扑火？哪怕数以千万的飞蛾燃烧殆尽，但总有一些飞蛾能踏着蛾翼的灰烬，越过残骸堆积出来的空隙，盗走熊熊烈火最核心的火种。
这些飞蛾，后来都被人称为神主。
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过多少位神主，就像没人知道流金长河里涌出过多少朵浪花。
就连维希都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个纪元，这并不是术师们在有意删除历史，而是术师们留不住任何历史——圣域大战可以颠覆城市，传奇战争可以改变地形，像维希就曾经毁灭过一个国家。
文化传承在术师世界毫无意义，哪怕你建立过再辉煌再强大的国度，术师如海，圣域如林，天空与大地都彻底成为文明的猎场，但一个逃亡者的女儿在野外就能默默修炼到传奇境界，将你的名胜变成古迹，将你的国家变成废土……甚至除了她之外，已经没有人还记得曾经存在过这么一个国家。
文化是用来凝聚人心，术师天生就只能独行。
但当术师获得世界秘域，就像飞蛾获得火种，它不再是只能活在黑暗里的卑微生命，它会成为新的光源。它可以照亮一方净土，庇护更多弱小的飞蛾，小飞蛾也能从火堆里借来火苗，然后它就可以……
将这些不知好歹的蝼蚁，全部烧死。
剑律天使将金色刘海抹上去，从琉璃星剑摘来一缕星光，扎起后面的长发，露出天鹅般的脖颈，只有两缕发丝在两侧垂下来。他仿佛用了什么奇迹，气质瞬间从优雅亲切的贵族美人转变成英姿飒爽的战士，连眉眼间的妩媚都变得锋锐起来。
他宽松慵懒的长袍收拢起来，变成贴身的剑士套装，背后的六翼恣意展开，修长的身躯悬于半空，皮革长靴的足尖虚点下方，在空中荡起一阵浅浅的光之涟漪。
剑雨池。
邪术师们心里泛起一阵寒意。
那些没有落到他们身上的剑雨并非消失无踪，而是如同雨水一样落到地面积累起来，形成透明静谧的雨池。虽然雨池看起来没有对大厅建筑造成任何破坏，甚至连倒在地上的圣域传奇也安然无恙，但池水泛起的剑芒涟漪，足以证明它随时都能变成血肉磨盘！
至柔至刚，至锐至钝，剑芒与雨水这两种毫无关联的事物完成对立统一，却没有人觉得不合常理，因为这才是世界的本象。雨水柔弱，剑芒锋锐，本就只是他们这些见识浅薄的术师所定义的相对真理，就像抓住一只蝉就以为抓住了夏天。
六翼天使，剑律。
亚修真的没料到这种情况，他以为他们最多就是对付以为五重乃至六重狱翼的千年天使——跟维希这种洗号重生的千年半神不一样，剑律这一千年积累的奇观术灵绝对超乎想象——虽然千年天使也很难抗衡，但亚修还是有一点信心的。
然而剑律居然可以借来世界秘域，超越半神位阶，无限接近神主层次。这座从废弃深渊改建而来的星桥大厅本来已经足够宏伟，毕竟未来是要充当六国贸易中枢，但它作为六翼天使降临的舞台，仍然显得过于局促了。
只有无限的天空与无垠的大地，才有资格承担这份如山如海的威压！
“维希……”
“我也没听说过！不是所有天使都能带着世界秘域出差的！”维希几乎是大吼出来，这种局势连幽魂先知都有些慌乱：“一般都是我连累别人，主人你还真是让我体验了许多第一次啊！”
“我来掩护你们，全力击穿地层。”亚修的狱翼源力剧烈蒸腾，双手画出一个圆，宛如弧光的折光护盾笼罩着邪术师们。
奇观&#183;折光守护！
这段时间他没少跟干员交流怎么更好地利用奇观，不过一般都是大家指点他，因为亚修除了剑术派系稍微有些经验外，其他术法派系都不怎样。但让亚修指点索妮娅剑术……简直就跟索妮娅主动索吻一样，除了技不如人就只有惨遭蹂躏的份。
将折光守护的施法对象从单体变为区域，还是维希刚搜完灵魂碎片，浑身软绵绵躺在他怀里时提出的建议；至于折光守护的最佳施法公式，则是银灯和魔女在温存时随手计算出来的数值；剑姬倒是没提出什么建议，不过亚修有什么术法进展第一个想分享的人就是剑姬。
在折光护盾的庇护下，干员们纷纷展开虚翼，一座座奇观光焰万丈，溅起的术法涟漪到了四百米上方的迦乐世，已经衍化成能令普通术师毛骨悚然的毁灭脉动！
“我来定目标。”
率先出手的是魔女，她的视线在这一刻变得如有实质，越过剑雨间隙刺穿百米挑高的天花板，十指一划便划出一片晦暗区域，繁星土木术师精心制备兼具强度与可塑性的最高规格混凝土，在这一刻几乎要瓦解成散乱的砂砾，并且如同剧毒向外蔓延！
奇观&#183;倾覆之塔&#183;瓦解！
倾覆之塔奇观的核心威能是如同毒药腐化一切非生命的组织结构，笛雅将其融合到自己的战斗体系里，现在她的丝线不仅能绞杀血肉怪物，更能摧城撼地！
银灯手里出现一本银色典籍，随着纸页急速翻阅，她身边出现无数道银色奇迹，数百把炽烈的银色长枪螺旋舞动，每一杆都刺穿音障射向瓦解区域！
银典权能&#183;光焰万丈！
在半神晋升仪式里，其他人都晋升半神，就只有薇瑟的位阶没有任何改变，只是获得了银典权能，但这份银典权能并没有辜负她承受的苦难——通过银典强化，她的光线可以凝聚实体化为坚墙利刃，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冲击。
更重要是，她可以复刻出一切由物质与能量构筑的奇迹，并且强行提升到神迹层次，也就是说除了神秘三派系外，她可以自由运用所有术法而不受术灵限制。
古往今来从来没有神灵掌握过如此万能的权能，简直就像是森罗国度千年来所有术师都化为她的力量……毕竟按照传统来说，她理应是灰狐神代之后的神代大君，森罗如果没有灭亡，接下来就应该是银灯神代……而现在，她一人就是一个神代！
剑姬不像她们那么花里胡哨，只是默默站在亚修前面，撕开一片腥风血雨。
“怜众生，走不出苦难之界。”
剑律低语一句，背后浮现出一位身披重甲的女剑士虚影，精致的面庞与沉重的盔甲形成鲜明对比。它将焰形大剑拄在地上，紧闭的眼睛滑落一滴泪痕。
百柄银枪、血月狂潮、倾覆之线同时聚爆，却没有响起任何声音。天花板里露出一面透明的密网，连倾覆剧毒也只能止步于此，所有落到密网的攻击都会被吞噬殆尽，然后爆发出更多的剑雨淹没大厅！
“结界。”笛雅立刻用福音神灵获取到具体情报，黑白分明的发丝出现一抹杂色：“密网彻底包裹大厅，所有伤害都会被吸收然后转化成剑雨……这是凭依在世界秘域之上的奇观结界，奇观的核心是「剑网神灵」！想要突破，就要先耗尽世界秘域，不然就算是空间转移也会被奇观剑瀑斩杀殆尽！”
“天位奇观！？”维希倒吸一口棉花糖，脸色极为难看。
天位与上位奇观的最大区别，在于天位奇观必须有神灵参与，不然就算奇观再怎么大型宏伟，只要没有神灵，都只能是极上位奇观。
“不仅仅是天位奇观，而且还是建立在世界秘域上的天位奇观……”笛雅声音微微颤抖：“理论上来说，这座奇观不用消耗施法者任何源力，它会直接消耗世界秘域的资源。理论上，这类奇观一旦建造就能永恒运转，因此福音将它称之为……”
“永恒奇观。”她说道：“只有神主才能铭刻的永恒！”
超越天位，直指永恒！
现在困住他们的不仅仅是天使，不仅仅是世界秘域，而是六翼神主的智慧结晶！这是世界最顶尖术师征服不朽的证明，这是她们将术师智慧彻底铭刻进时间之中的荣光！
也就是说不可能逃跑了，邪术师们心想。
怪不得剑律这么自信能留住他们，就算他们全力爆发耗尽源力，花一天一夜都未必能耗尽这座神主经营千年的世界秘域，这种来源于时间积累的资源碾压完全命中他们这群新晋半神最大的弱点，他们甚至没法指望天使耗尽源力解开囚笼……而且，执御这座剑雨池的天使，会眼睁睁看着他们逃亡吗？

第1095章 剑律
当剑律天使抬起头，他在封闭的星桥大厅看见了最为绚烂的烟花。既然已经知道无法逃跑，那留给邪术师们的道路显然就只剩下一条——
弑杀天使！
整座大厅忽然长出铺天盖地的藤蔓，开满鲜艳的花朵，铺洒上金色的阳光，宛如童话世界降临。白皇后、黑执事、红死徒同时出现，与笛雅一起拉出死亡之线，从四面八方缠绕绞杀端坐于半空的六翼天使。时间为之迟缓，空间为此断裂，宛如女皇与她忠诚的行刑官，一起诛虐叛逆王权的恶党！
童话神灵&#183;倾覆之塔&#183;时间锁定……这是魔女结合两座上位奇观与一位神灵，勉强构筑的小天位奇观：「女皇审判」！
维希悄无声息披上了朦胧的暗色纱衣，气质瞬间从软萌可爱的恶魔女仆变回诡秘难知的幽魂先知。她双手从空中抽出冒着炽烈蓝焰的锁链，用力一拉，六翼天使下方的阴影便冒出锋利的蓝焰锁链，直接捆住剑律的影子！
由魂锁&#183;暗纱&#183;灵魂倒影组成的小天位奇观：「锁影」！
维希根本不用攻击敌人本身，通过攻击影子就能间接控制杀伤敌人的魂躯！
幸好亚修特意为她构筑了暗纱奇观，暗纱奇观跟其他灵魂奇观的相性特别高，不然维希还没法这么快将魂锁神灵也融入到灵魂倒影里……发现这个特性的时候，哪怕那时候别墅里大家都在，女仆也还是蹲到亚修去洗手间的机会，在狭窄的洗手间里交易了几分钟。
索妮娅是最为激进的一员，她转瞬就来到六翼天使背后，缠绕着剑刃风暴的血月碎湖悄然斩落，在极短的攻击距离掀起了尸山血海！
奇观&#183;闪烁突袭！
天位奇观&#183;血月碎湖&#183;剑刃风暴！
跟她弯弯绕绕的性格不一样，索妮娅向来不喜欢繁复的战斗方式，或者说这种干脆利落才是她的真性情。见山就开山，见海就劈海，前面是天使，那就斩断他的翅膀！
银灯这次没有参与进攻，而是时刻提防处理剑律的反扑。菲利克斯在这种距离遭遇半神战争，哪怕有亚修护着，但光是掀起的术法色彩就已经令她迷醉发昏，不得不拉着亚修的衣角。
如果她是一翼术师与二翼术师反而不会有事，因为根本达不到观看神之领域的门槛，但圣域术师恰好能看见些许神之领域的玄妙……正因为懂得越多，所以才能清晰感受到这份绚烂里的美丽与恐怖。
不过黛达萝丝什么事都没有，尽微薄之力唱起天籁奇迹。虽然奇迹对半神们没多少增益，但激昂的歌声在大厅回荡，仿佛能让他们无惧世界秘域与永恒奇观带来的沉重压力！
但天使的叹息，比歌声更加深刻。
“怜愚者，看不穿悲哀之幕。”
剑律背后，出现第二位神灵虚影。它外观像是平凡的剑士浪客，半跪在地，面朝长剑，宛如朝圣的信徒。
所有施加到剑律身上的攻击都化为阵阵涟漪，转变成一柄柄无形利剑，紫色，血色，蓝色，以及从他琉璃星剑里冒出的金色，眨眼间就有千百把利剑围着众人旋转飘浮，将整座大厅变成剑与雨的牢笼。
刚才本就密集的剑雨，现在近乎于滂沱大雨！
“以「剑法神灵」构筑的防御奇观，将一切术法伤害转变成法剑。”魔女迅速说出刚刚侦查出来的信息：“虽然跟剑雨池不直接相连，但会受到剑雨池的极大增幅，也会反过来增幅剑雨池的强度……完美的组合。”说到后面，她也忍不住赞叹一句。
确实很完美，结界奇观困死敌人，防御奇观不仅能保护天使还能增强剑雨池的杀伤，也就是说亚修他们不动会被剑雨消耗，但如果攻击也还是会增强剑雨杀伤，简直就是一座越是对抗就越是强大的绝望牢笼！
但是……
“既然会消耗源力，也就是说他是有极限的，天位奇观的消耗可不低。”亚修分发源晶，冷静说道：“只要在我们消耗殆尽之前先耗尽他，这座剑雨池也不可能继续困住我们！”
“不可能有兼顾所有方面的防御奇观。”银灯翻开银典，“肯定有能越过防御缝隙的术法派系！”
“那些法剑是可以破坏的。”剑姬握紧剑柄，“先砍他再砍剑就行了。”
“别急，先让我试探一下，”魔女的声音响起四重奏，语气越来越急促欢快：“他的防御奇观肯定要遭受一定伤害才能转化出法剑，也就是说肯定存在一个极限伤害和攻击频率，令防御奇观无法转换出法剑，白白承受伤害。”
“我可是幽魂先知！”维希脸上露出恶毒暴戾的色彩：“一个剑术奇观就能防御我的灵魂攻击？做梦！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打烂他的魂躯！”
就在此时，天使的叹息轻轻穿透他们的心灵。
“我以为这样你们应该就会认真考虑至高的善意。”
他有些无奈，“这不仅仅是对你们好，更是因为这是我的主君在千年来第一次展现的仁慈。虽说雷霆雨露皆是恩赐，但我真的很欣喜祂会因为亚修先生而变得更加仁慈，祂过去一直喜爱雷霆而厌恶雨露……”
“亚修先生，我真的不想道德绑架，但你的决定，或许能改变未来无数人的命运，你的一句话，就能为这个世界献上祝福……在我侍奉的千年以来，你是主君唯一一位想要合作的同盟。哪怕是其他五位神主，主君也只是视为对手，绝不妥协。”
“或许你需要我再说一次，”亚修平静说道：“我们曾经有过合作的机会，只要她愿意保住众星国度，我只能妥协也必须妥协，因为这是我要为正义支付的代价，哪怕她杀了萝丝，哪怕她夺取了……但她没有。”
“不是我拒绝她的善意，是她拒绝了我的善意。”他召出心剑，围着六翼天使画圆：“就算她要杀得人世间血流成河，又与我何关？”
天使也有点无可奈何，近乎吟唱地说道：“怜众生，怜愚者，怜世人，怜怜怜……”
“我无法说亚修先生你有错，但我也坚信至高才是终极的正义。或许这便是千万年纷争的根源，真正令人痛心的不是只有一个正确，而是并不存在错误。”
“但至高不能没有你，”天使展开双手，琉璃星剑在他前方悬浮，“就像这个世界不能没有至高。”
“接下来，我将阐释何为六翼，”他说道：“何为剑律。”
“小心了，亚修先生。”
随着无数声铿锵剑鸣，千百柄法剑同时指向邪术师们，剑雨因此转流，大厅刮起风暴，绝望的牢笼化为残暴的刑具！

第1096章 心剑神灵
星桥大厅的传奇圣域有的已经醒了，譬如亲爱的小灰狼校长。他们看似在战场里，但「剑雨池」恰好将他们全部排斥在外，不然他们早就死了——先不提滂沱剑雨与奇观溅射会殃及池鱼，更重要是幽魂先知在爆发战争的第一时间就想杀掉他们炼魂，面对六翼天使，他们对幽魂先知来说就是可以利用的战争资源。
虽然可以自由行动，但没有人敢乱动，甚至连眼睛都不敢完全睁开，只敢睁开一丝眼缝，因为如果看见得太多，她们大概率会被术法涟漪刺激得灵魂痉挛。
在过去的1669年里，或许从没发生过如此灿烂的战争。
对于迦乐世的普通人来说，他们虽然只能看见截断天空气象的剑芒，但心中莫名的恐慌感足以让他们搭乘各种交通工具逃离繁星首都，哪怕王座厅再怎么安抚民众都没用。当狂暴的术法色彩浓郁到一定程度，就连未曾进入虚境的普通人也会受到刺激，就像是从小活在城市里的孩子，忽然被扔到荒山野岭，哪怕他不知道周围隐藏着猛兽毒蛇也会出于本能地逃亡。
对于邪术师们来说，他们简直就像是跟成千上万的六翼天使同时交锋。法剑轻灵而不失厚重，独立又能配合，既像是技艺精湛的剑士军团，又像是永无休止的绞肉机泥潭，一点一点地吞噬他们。
每一次碰撞爆发的空间涟漪连剑雨都为之扭曲变形，超高速与超低速空气流互相交替让雨幕里处处都是风暴气旋。在这场可以摧城灭国的狂风暴雨里，只有六翼天使仍然可以惬意地遨游，他宛如雨燕掠过每一处战场，微操着雨幕里千百把法剑，他姿势是如此优雅，而杀意却是如此暴烈！
直到此时，邪术师们才终于见识到半神位阶所能抵达的极限，甚至隐隐窥见更遥远的风景。
如果说白银术师摸索术灵，黄金术师掌控奇迹，圣域术师建立体系，传奇术师改变环境，那半神术师便是「窃取时间」。
纵观半神劫数与奇观构筑，都有一个巧合的共同点：半神的实力会随着时间而越来越强。奇观会因为时间而越加强大，半神会因为时间而凝聚更多狱翼，偏偏半神又已经征服时间抵达永生，因此半神的实力几乎不会停滞，会随着时间无限增长。
这是凡人术师寿命再长都做不到的事，传奇也是有极限的，时间并不站在他们这边。
亚修他们之前猜测过，半神的优势是窃取时间，那神主的优势是什么呢？
现在他们知道了，剑律为他们展示了神主的冰山一角——
「窃取世界」！
邪术师们虽然之前就知道神主能盗取世界秘域，但他们没想到世界秘域居然能成为武器，甚至，能成为神主支配现实的临时天国！
他们这些术师最多也就只能将环境改造成最利于自己发挥的状态，而神主可以将世界秘域直接砸下来，将一部分世界变成自己的国度……术师只能改造环境，而神主是支配世界！
黛达萝丝和菲利克斯紧紧贴着亚修后背，她们知道这里唯一愿意也是唯一能让她们活下来的就只有眼前这个男人。别说菲利克斯，就连黛达萝丝都有些紧张，默默祈求五柱神祝福她们的触觉。
干员们全部散开，在法剑风暴里展现出极其精巧的空战水平，宛如四道流光穿梭于黑暗围剿，不停寻找黎明的曙光。她们没法再躲在亚修的庇护里，折光守护没那么强大，甚至有一个致命性的缺陷：折光守护，并不是承受伤害来触发，而是按次数触发。
好处是就算剑律能一剑斩尽日月星辰，倾覆大海陆沉板块，但也只会消耗一层折光守护。
缺点就很明显了——遇到高频密集的连绵攻势，折光守护会瞬间蒸发亚修的源力！
因此干员们必须散开来四处出击，分摊法剑攻势。而亚修也不敢维持折光守护，久违地构筑暖黄色的锋锐屏障：剑体壁垒！
虽然消耗也不低，但总比直接撑开圣域来得划算。
他右手画出一个又一个圆，收缩的圆轮绞断了一批又一批法剑。论清理法剑的速度，女术师们加起来都比不上亚修，但谈及对剑律的杀伤，亚修比不上女术师们任何一个。
现在亚修手里唯一的攻击奇观就是「心猎王座」，这个奇观消耗低，范围广，杀伤威能跟亚修的灵魂底蕴挂钩，按照亚修拥有的灵魂天国，半神魂躯一旦触碰到他的心猎轨迹，就跟遇到浪花的沙堆城堡一样，就算不崩塌也会遭到重创。
但正因为攻击威能太强，所以才不能用来攻击天使。
亚修刚才为剑律画了一个圆，剑律的防御之幕完全吸收了心猎威能，瞬间转换出数百把法剑，剑雨池的威能因此暴涨了一倍——刚才剑姬她们一轮围攻也没达到这种程度！
魔女已经用福音神灵计算出法剑转换的「临界伤害」，只要她们无限接近这个临界伤害，就算防御之幕受到攻击也不会转换出法剑，彻底瘫痪剑律这套防守反击的奇观体系。剑姬她们都能轻松压制住自己的杀伤程度，但亚修可没法自降灵魂底蕴。
而且，亚修的战斗技艺确实比不上女孩们。如果不是身处战场中央，如果不是生死之战，眼前的画面完全是足以令亚修沉迷欣赏的绚烂风景：剑姬的优雅，魔女的精准，银灯的诡变，幽魂先知的阴狠，她们那份身为术师的魅力在剑雨之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其实还挺奇怪的，她们之前其实并没有一起战斗过，也就剑姬与魔女有些配合，而银灯重生后的战斗风格跟以前截然不同，维希更是跟她们刚刚认识半个月……但经过数分钟的磨合，她们就像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一样配合无间，不同的战斗风格糅合到一起，硬生生杀穿绝望的风暴。
在战斗的间隙，飞舞的索妮娅跟亚修对视一眼，红发少女看见恋人嘴角露出得意洋洋的笑意，忍不住撇了撇嘴。
她自然知道亚修在得意什么，肯定是庆幸将奇观与狱翼都跟她们共享了，而不是自己一个人独食……要是亚修真听了她们的话，将地狱的收获全部用来提升自己，那现在他们就完蛋了。
但索妮娅自然不会认错，回了一个‘这次算你运气好’的眼神。不过她心里也在庆幸，她倒不是觉得自己当初的提议是错的，只是觉得……如果她没有站在这个战场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亚修保护她们的话，那她肯定会难受到爆。
光是想想都要烧穿肚皮，哪怕看见亚修跟其他女人乱搞都没这么难受……亚修乱搞是她的管理问题，但躲在亚修后面就是她的能力问题！她连自己的恋人都守护不了！
“没有人，”剑姬的红宝石眼眸泛起一丝紫暗：“可以抢走我的东西！”
紫红幽影悄然浮现，随着剑姬一起飞舞狂奔，无边无际的怨毒为血月碎湖镀上一层燃烧的紫焰，甚至连剑雨都燃烧起来！
守护灵&#183;灭尽怨煌龙！
“时间，”青铜龙在魔女后面展开双翼，清越的钟声令剑雨都变得慵懒起来：“聆听我的命令！”
守护灵&#183;钟鸣青铜龙！
“一切都只是错觉。”薇瑟轻笑一声，银色的光辉在空间凝聚出数百面银镜，银灯的身影在其中出没，漫天银光淹没而下！
守护灵&#183;轮回幻镜龙！
但在浓郁的银光里面，霞光悄然弥漫，化为黄昏迷雾……维希的攻击总是这么阴狠无声。
守护灵&#183;黄昏霞光龙！
守护灵的持续时间很短，这是唯一消耗完就无法补充的半神战争筹码，因此剑姬她们一直都很珍惜，如果没有十分把握都不敢浪掷。而现在用出来，便意味着她们已经确信自己可以……
弑杀天使！
错间分开绵绵不绝的高频攻击，直接令空间都为之皱缩，六翼天使宛如陷入泥潭里动弹不得，明明直到刚才他都还掌控全场。更为惊人的是，哪怕身处奇迹风暴之中，但剑律的防御之幕却没有转换出任何法剑！
“精彩绝伦。”剑律的声音仍旧如此清晰悦耳：“难以想象你们是刚进阶连一年都没有的新晋半神。如果你们愿意加入繁星天国，我都无法想象你们能抵达何种境地。”
“你们值得我献上最高等级的铸剑祭典。”
铸剑？
剑姬她们瞳孔骤缩，忽然看见空气里冒出一滴滴凝聚的术法色彩。她们认出来了，这是跟她们交锋过的法剑，有的被她们摧毁，有的被亚修摧毁，但这些法剑摧毁后并没有消失，而是散成雨色，如同阴影紧紧跟随她们。
雨水汇成溪流，溪流汇入江河，江河汇入大海，大海铸成利剑。
剑律天使背后出现一位抱着剑的白发神灵，它熟悉的气息让亚修与索妮娅都为之一怔。
第三个神灵，第三座奇观！
漫天剑雨与色彩凝聚成九柄琉璃晶莹的剑，炫彩夺目，艳绝神兵。女术师们看着悬在她们前方的琉璃影剑，如果说法剑的锋芒只是让她们眼眸生痛，但这些影剑的光泽便是让她们……灵魂刺痛。
“怜世人，逃不出自伤之狱。”
随着天使轻声悲叹，九柄琉璃影剑分别刺向女术师们，亚修已经率先一步发动心猎试图斩断影剑，剑姬她们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纷纷闪避反击。
然而就连心猎，也无可奈何地穿过了影剑。它们仿佛根本不存在于世界之中，只是一抹投射到他们视线里的幻影，没有任何防御可以拦得住它们。
“啊！”
当其中一柄剑擦过魔女的脸庞，这位坚强到能承担一个国家的少女发出一声四重奏的凄厉惨叫，发色瞬间紊乱起来。如果不是亚修立刻冲过去抱住她紧急回避，她甚至会因为昏厥而被彻底刺穿！
“这，这是针对心灵的天位奇观！”笛雅紧紧抱住他的肩膀，脸上露出深切的恐惧，颤声说出情报：“主要构筑神灵是……”
“心剑。”亚修看着剑律背后的第三位抱剑神灵，脸上露出纠结的向往之色，就像是看着自己失去的梦想：“那是心剑神灵！”

第1097章 你知道我讨厌这个的
这次降临世间，剑律获得空前绝后的出征规格：「剑雨池」以及里面的三座奇观。
但他并不认为自己真的要用到这三座奇观，更直接点说，他根本没想过亚修先生会拒绝至高的心意。
不过，当剑律看见亚修居然真的拒绝后，他反而能理解至高为何不惜一切也想得到这个男人——亚修本人的价值并不亚于至高虚翼。或许连亚修自己都没意识到，像他这种将世界视为跟自己平等存在的术师是多么稀有。
或许也可以称之为无谋者的狂妄，但如果没有狂妄的术师，这个世界可能连神主都不会诞生。剑律非常敬佩第一位盗取世界秘域的神主，哪怕祂已经消逝在历史长河里，但正因为祂越过了界限，才有现在繁茂的术师文明。
就像他的主君繁星至高，正因为祂千方百计弑杀了源天使，术师文明才能迈入下一个伟大时代。
可惜，「自伤之狱」对他不起作用。
剑律这三座奇观，分别是「苦海之界」、「悲哀之幕」、「自伤之狱」。
「苦海之界」与剑雨池连成一体，彻底隔绝秘域内外；
「悲哀之幕」是完美防御，将敌人的攻势转换成法剑；
「自伤之狱」则是悄然渗透敌人的灵魂，提炼出足够的负面情绪，铸就出一柄无法抵御的剑刃。
在他们与法剑交锋的过程里，法剑每一次破碎碰撞产生的声光，都会渗透进他们的魂躯。虽然无法造成任何杀伤，但可以收集到他们的意识情报，只要数量够多，就能作为「自伤之狱」的铸造素材。
「自伤之狱」其实是可以抵御的，但在剑雨池里就变成了近乎无解的存在。剑雨池的雨，并不是为了杀伤而存在，而是想贯穿天与地，将永远分离的事物连接在一起……「贯穿」只是表象，「连接」才是内核。
因此用剑雨池的雨与敌人的心铸造出来的剑，便成为「连接」的丝线，完美符合剑雨池的真意。这已经不仅仅是他的力量或者至高的力量，而是剑雨池在倾尽全力完成这一道奇观，甚至连命运都为之扭曲。
敌人越是挣扎，就越快铸造出剑，受到的伤害也会越重，这便是「自伤之狱」的由来。
「自伤之狱」最大的缺点，是存在铸造不出剑的可能性。剑律以为自己不会遇到这样的人，但眼前赫然就出现一位——其实亚修才是「自伤之狱」的主要目标，然而剑律却无法从他身上提炼出足够的负面情绪，铸造出一柄能伤害亚修的剑。
难道他心里没有负面情绪……？
剑律心里一边猜疑，一边再起掀起法剑风暴。「自伤之狱」不需要他额外操控，没有人可以逃得出阴影之剑，无论她们逃得多快，该被追上也还是会被追上，因为……
那些阴影，本就存在于她们心中。
索妮娅穷尽技艺，险之又险避开追逐着她的紫红影剑与血红影剑。一共九道琉璃剑，她、笛雅、薇瑟都是被两剑追逐，只有维希承受三剑的包围。
虽然有点想嘲笑维希，但现在伸爪爪剑圣确实没有任何余裕了。刚才魔女的惨叫绝无虚假，甚至差点痛到昏厥，而且当影剑掠过她的肌肤时，索妮娅确实感受到近乎堕入深渊的寒意。
这绝不是半神所能承受的痛苦，甚至可能连心灵都会因此崩溃。
但是……
索妮娅不死心地斩出一道血月碎湖，然而身后的两道影剑毫无影响。无法斩断，无法消灭，触之极痛，伤之心死，这简直就像是……
剑姬侧过头，避开掠过发丝的紫红影剑。看着上面流转着如同蜈蚣扭曲舞动的紫红幽色，她隐隐猜到魔女为什么会那么痛苦了。
“我没事了。”笛雅竭力挣脱亚修的怀抱，独自引导两道影剑逃跑，喘着气说道：“这些剑是剑雨与我们的心灵共同铸造的影剑，无法用任何方式抵御，一旦触及……”
她顿了顿，“……就像是你遇到了最恐惧最绝望的情况，会让你痛不欲生。”
铮！
百道法剑，在淋漓剑雨的沐浴下，泛起冷傲的光泽。然而这些法剑并不是指向女术师们，而是齐齐杀向亚修！
剑姬等人如坠冰窟，血管仿佛凝结冰霜。
如果法剑攻向她们，她们虽然因为影剑追逐难以腾挪，但大不了用圣域直接扛过去。但六翼天使敏锐觉察到亚修才是她们的最弱一点——没有亚修的及时救援，魔女刚才就已经暴毙了！先耗光亚修的源力，无论对战局还是对使命而言都是最佳的选择！
更重要是，亚修还得护着菲利克斯与黛达萝丝！
“放心。”亚修展开剑体壁垒，带着两个拖油瓶在空中腾挪回避，主动跟剑律周旋，尽量让语气轻松愉快：“我的源晶还多着呢，剑律交给我，你们先顾好自己！”
“我来测试！”薇瑟毅然说道：“让福音监测我的情况！我就不信它连神灵都能杀伤！”
薇瑟忽然造出一面银镜，然后整个人都隐没在镜面里，再让镜子避开灰银色的影剑，只用边角轻轻蹭一下灰银影剑的剑柄。
啪！
整面银镜轰然破碎，眼里失去高光的薇瑟从里面掉下来，眼看着就要被灰银影剑与漆黑影剑贯穿，幸好最近的维希果断冲过来狠狠将她踢飞，不仅躲开了影剑追逐，还让薇瑟立刻从痛苦的麻木里清醒过来。
“不用谢！”女仆一边跟三道影剑周旋一边喊道。
然而薇瑟连跟女仆计较的心情都没有，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水狗一样，连声音都带着颤抖：“福音……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影剑流逝了约莫万分之五。”笛雅说道：“虽然无法抵御，但影剑接触到我们也是会消耗的！”
“魂躯呢？”
索妮娅忽然问道：“魔女你刚才被蹭到一下，魂躯有因此受伤吗？”
笛雅一怔，立刻意识到剑姬的想法：“没有，只是心灵……但那是绝对无法承受的痛苦！”
“如果我们无法承受，”红发少女轻声说道：“那真正无法承受的痛苦就会发生在我们面前。”
她们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正在跟剑律厮杀的亚修，虽然亚修可以用心猎绞碎法剑，但剑律自己也可以不断制造法剑。更关键是，剑律能铸造追逐她们的影剑，自然也能铸造贯穿亚修的影剑！
笛雅双手紧紧抱着手臂，小心翼翼在空中闪躲影剑，发色脏乱，表情恐惧，声音四重奏鸣：“但，但真的好痛啊……”
薇瑟也沉默了，这个曾经毁灭世界视死如归的狂徒，在这一刻如同普通女孩一样软弱。
维希看了一眼被法剑淹没的亚修，又看了看追着她的三道影剑，女仆无可奈何一咬牙：“那就——”
“我来。”索妮娅平静说道：“让福音监测，看能不能找出降低痛苦的犯法。”
“剑姬！”“等等！”魔女与银灯同时大喊一声，然而索妮娅已经停下来，转身迎向后面的紫红影剑和血红影剑。
她大概能猜到那到底是什么痛苦，甚至还没接触，光是想想她就觉得难以忍受。
时间忽然变得缓慢起来，作为剑术师的危机本能在极致地爆发，肾上腺素近乎绝望地提醒身体赶紧逃跑，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逃亡……这对于索妮娅来说并不是好事，因为她其实也很害怕，连魔女和银灯都无法承受的痛苦，她肯定也承受不住。她只是强撑着勇气才没躲开，或许下一瞬她就忍不住继续逃避了。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坚强的人，她也想懒洋洋得活着，每天过着奢华糜烂的生活，周游全世界轻松快乐地活着……所以她不能逃，因为唯一一个能陪她懒洋洋活着的人，正在等待她的并肩。
有没有什么可以镇痛的奇迹……
索妮娅忽然想起什么，在缓慢流动的时间里，从口袋里掏出一直都留着的烟盒。
如果实在承受不住，就抽一根，她心想。
红发少女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感觉身体多了一丝力量，鼓起勇气看着影剑贯穿自己的魂躯。
然而她看见的，是一个熟悉的背影。
紫红影剑与血红影剑穿过胸膛，透出后背，没有流下一滴血迹，也没有继续穿透，沸腾的影剑凝滞在香烟的前方，炙烤着最为强大的灵魂。
“你知道我讨厌这个的。”
亚修侧头看着索妮娅，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指了指她手里拿着的香烟。

第1098章 阴影
比蜈蚣更恶毒的紫红，比链锯更疯狂的血红。
破开胸膛，穿透魂躯，撕咬血肉，腐蚀精神。贯穿亚修的不像是两道影剑，更像是两只暴戾的野兽，近乎刺耳的炙烤声就像是怪物在咀嚼他的灵魂。
在这一刻，索妮娅背后的灭尽怨煌龙幻影几乎要彻底降临尘世，狂暴的紫气淹没了红发少女的轮廓，她璀璨的红宝石眼眸扭曲成狰狞的竖瞳。魔女、银灯、维希仿佛又看见了那一晚的剑姬……她们曾经不止一次幻想过，假如在索妮娅最委屈的那一晚里，魔女没有讨好，银灯没有认怂，维希没有道歉，那剑姬会做出什么事呢？
她们终于看到答案了。
缓慢流动的时间忽然加速，粘稠的空间如同黄油般融化，没人看得见剑姬的剑刃，剑在挥斩的中途就消失了，所有人都只能看见一片狂涌的血潮。
追杀过来的剑律连回避的余地都没有，明明索妮娅转身挥剑至少消耗了六个刹那，但在第一个刹那血潮就吞噬了六翼天使，时空的距离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
碎湖神灵不仅仅是剑术与水术神灵，还掺杂了部分空间威能，「湖水」本就是空间常用的象征，正所谓所望隔山海。
索妮娅连游泳都不喜欢，怎么会无端端想要‘碎湖’呢？
‘碎湖’从一开始就是暗喻，第一个暗喻源于那座监狱，因为那承载着他们最美好的单纯回忆；第二个暗喻也还是那座监狱，因为那代表他们一开始遭遇的最大阻碍。
索妮娅真正想要斩碎，不仅仅是那座监狱，还有一切拦在她们之间的阻碍。在碎湖神灵面前，时间、空间、死亡、熵这些微不足道的力量都无法阻挡剑姬的决意！
「悲哀之幕」剧烈蒸腾剑律的源力，但却未能转换出哪怕一道法剑。哪怕剑姬已经杀意沸腾，但她的战斗技艺仍然精准得近乎屠宰，她挥出的不是山与海，而是无数道恶毒轨迹叠加在一起的愤怒，每一道都压准「悲哀之幕」的临界杀伤，就像是在用生锈的小刀一点一点凌迟天使！
剑雨里弥漫着尖叫声，但不是亚修，而是菲利克斯。展开金银双翼飞舞的金发少女看着贯穿亚修的影剑，在一旁想伸手又不敢碰，慌乱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感觉都快要哭出来了，发出像水壶开了一样可怜的声音。
亚修都快要被她逗笑了，喘着气挤出一个笑容：“又不是插在你身上，你叫什么？”
“但，但……”菲利克斯想要触碰一下影剑，却被亚修随手拍开。
“亚修！”笛雅的四重奏声音如同雷霆行走于剑雨，亚修从未听过她的声音如此威严而急促：“快把剑拔出来！”
“我没事。”亚修尽可能平缓呼吸，甚至还有心情说笑：“这对你们来说可能比较幼稚，但对我来说就刚刚好。”
他看起来当然没有像表面那么轻松，但也没有魔女她们那么痛苦。正如亚修所说，她们无法承受的绝望，但换亚修来就勉强还能坚持，不仅仅因为亚修的灵魂底蕴更强，更因为……他没她们那么恐惧。
痛，真的很痛，钻心剜骨的痛，亚修感觉自己就像是堕入血肉磨盘里，一点一点被磨成泥尘。但真正痛苦并不是痛苦本身，而是源于内心最残忍的幻想。
紫红影剑与血红影剑带来的痛苦是截然不同的，紫红影剑让亚修感觉自己和所有他认识的女孩都在被剑姬一点一点剁成血泥，每一秒他都觉得自己在被剑姬凌迟，直至被雕刻成一个垃圾桶，汇聚了所有人的苦难，溢满了血管、崩裂了骨头、扭曲了神经，偏偏痛苦来得如此细腻温柔，整个人仿佛都要在这份温柔的恶毒融化了。
而血红影剑就要猛烈得多，亚修感觉自己如战车如铁骑地跟剑姬对撞在一起，如同不共戴天的仇人彼此厮杀，哪怕削尽最后一块血肉斩断最后一根骨头，也仍然要站起来继续战斗。他和剑姬就像是两个石头，又像是两颗鸡蛋，无限次地碰撞粉碎，彼此折磨得痛不欲生却还是永无休止地纠缠。
亚修不知道这两道影剑落到剑姬身上会给她带来什么体验，但他能猜到这两道影剑是源自剑姬心里何处的阴影，所以……他是绝不会让出这两道影剑的。
当索妮娅抽空转身飞过来的时候，亚修伸手用力握住影剑剑刃，加倍体验的痛苦让他的眼神都变得空洞起来。剑姬死死咬着下唇，她明白亚修的意思，而且于情于理让亚修承受影剑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但是……
索妮娅几乎是撞上亚修的脸，笨拙地吻上亚修的嘴唇，她表情看上去那么难过，但眼眸里的竖瞳却是那么疯狂。她往亚修嘴里塞了什么，然后转身将满腔杀意尽数发泄到六翼天使身上。
“……烟？”菲利克斯茫然地看着亚修嘴里叼着的烟，她迟疑了一下，指尖亮起一簇火苗帮他点燃。
亚修深吸一口，下一秒就连连咳嗽，“还是太呛了……”他嘟囔一句，没有继续抽，但也没有吐出去，任由烟丝在火焰里蜷缩焦化，在剑雨里升起一缕淡淡的白雾。
“可以让别人来承受影剑？”维希忽然说道。
女仆说这话时并没有看着亚修，而是看着亚修旁边两人，更准确来说，是盯着黛达萝丝。繁星触觉也没有丝毫迟疑，直接伸手触碰影剑。
在众人的注视下，黛达萝丝的手穿过影剑，自己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在众多失望的叹息声里，只有剑律松了口气——「自伤之狱」理应只会对本人生效，如果连黛达萝丝都能代替，那他真的要怀疑是不是天位奇观出了问题。
但他心里还是很奇怪，为什么亚修能代替别人承受影剑？
「自伤之狱」不知为至高诛杀过多少敌人，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一座牢狱，里面关押最深邃的绝望，其他人根本无法触及！

第1099章 杀了亚修的女孩们
“思念。”
亚修轻声说道：“萤火绚丽之姬赋予我的思念权能，允许我跟你们连接在一起，因你们高兴而高兴，因为你们悲伤而悲伤……只能伤害你们的影剑，也能伤害我。”
“所以……”他转头看着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你们跟紧我。”
菲利克斯一开始还不知道他要干嘛，但当亚修飞向笛雅的时候，她忍不住惊呼出来，想伸手拉住亚修！
最为惊恐的莫过于魔女，她这辈子没有比这个时候更想远离亚修：“别靠近我啊！滚开！滚啊！”
但魔女还是被亚修追到墙角抱住，她下巴搁在亚修的肩膀，眼睁睁看着影剑刺入亚修的后背。她的发色越加脏乱，像是无数桶颜料混在一起的色彩，看着四道影剑贯穿亚修的身体，呜咽一声大颗大颗泪珠便掉下来，颤抖的声音已经分不清是多少重奏：“看起来好疼啊……”
“没事。”亚修推开她，看着黑白影剑与七彩影剑川穿透自己的胸膛，说出的声音就像是从灵魂深处褶皱挤压出来的呻吟：“其实也不算是很疼，只是有点……凉快。”
亚修的身体在打颤，颓丧得就像是刚从海里捞出来的小狗。黑白影剑带来的痛苦是无边黑暗，一切声音都变得无比遥远，所有色彩都黯然消散，只有他身处渊远黑暗的中央……仿佛又回到刚来血月的第一天，一切都是那么陌生，世界原来是那么寒冷。
七彩影剑则让他陷入了无边深渊，远处尽头的耀眼亮光传来了温暖笑语。他在深渊不停地奔跑不停地攀爬，磨烂了脚掌，刮烂了手掌，明明距离幸福只差一步，但始终都无法接近亮光，静静地在深渊里腐烂。
老实说魔女的影剑对他影响更大，连感知都被扭曲了，但如果说剑姬的痛苦让他同等难受，那魔女的恐惧则是让他心生怜爱。
“去吧，可惜现在不能抱抱。”亚修看着笛雅，指了指自己胸膛的影剑，哈出一口恐惧的寒气，勉强笑道：“但等下我想抱着你取暖。”
其他人虽然无法接触影剑，但作为施法对象的她们还是会被对应的影剑刺伤。
魔女双肩都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难过的，而当她转过头看向六翼天使的时候，她的发色明明已经变得纯粹分明，但声音却还是四重奏鸣，每一个压抑的声音都毫无掩饰女皇陛下的暴怒：“不会让你等很久。”
当亚修看向薇瑟的时候，薇瑟已经主动扑进他怀里。神灵的身体理应没有任何温度，但亚修却感觉自己抱着一具炽热的躯体，柔软又充满弹性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轮廓，双腿更是缠着他的腰，最柔软的部位甚至挤压得变形，完全渗透进魂躯的纯洁暖意稍微减弱了他承受的折磨。
“我只希望，”银灯亲吻他的嘴唇，轻轻推开他，说道：“你不要太厌恶我……”
灰银影剑与漆黑影剑同时贯穿了亚修的双肩，他的瞳孔失去焦距，若不是有菲利克斯拖着他差点就掉下去。
灰银影剑有点像魔女的黑白影剑，同样是被扔进一个永无天日的漆黑世界，不同的是在绝望的孤寂里，亚修无时无刻都感觉自己被成千上万饱满怨恨的绿兽撕咬殆尽，等他被吃光了绿兽们彼此之间还会互相厮杀，直到他被粉碎成亿万份，永远动弹不得，永远囚于黑暗，这份痛苦直至世界灭亡也不会终结。
但更令亚修颤抖的，是漆黑影剑。
所有跟他一起的人都会银化碎裂，所有他喜欢的女孩都会化为一滩银水。他逃到哪里都会被银光包围，直至整个世界都化为银白，他无处可逃，彻底陷入银光的怀抱。
虽然看起来跟剑姬的紫红影剑很像，都是将他和其他女孩一起埋葬的阴影，但如果说剑姬是愤怒的报复，那银灯更像是绝望的殉情——剑姬好歹还只是针对他和跟他有关系的人，充满‘我居然喜欢上你这种人真是脏了我的履历’的怨毒，而银灯则是想将整个世界都拖入银色炼狱，像是要为神圣的感情献上华丽的句号，充满自毁式的宗教美感。
他抬起头，看向忐忑不安的薇瑟，用尽力气笑道：“你不是答应过我，就算是错觉你也舍不得放开吗？”
“只要你抓紧我的手。”薇瑟轻声回应。她翻开银典，举起银灯，看向被剑姬魔女围剿的六翼天使，眼里多余的情绪烟消雨散，只余下冷漠无情的计算。
接下来就只剩下……亚修看向四处逃亡的粉发精灵女仆，后者大喊道：“你不用管我，我一定能找出破解之法，不用你插手！”
“你该不会是想偷懒吧。”亚修说道。
“我才不会——”
就在维希回答的瞬间，亚修往空中一拉，一条连接着维希项圈的红宝石锁链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然后用力拉扯过来！
维希根本反应不过来，毕竟亚修从来都没有这么用过锁链，或者说亚修平时根本不会让锁链显形……她知道这个憨批在想什么，大概是觉得用锁链太不尊重她的人格，明明他们是彼此对立的敌人，却还顾忌什么道德法则与人权观念……但此时此刻，维希被他这样蛮不讲理拉扯锁链，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他拖到怀里，简直就跟他的东西一样，女仆心里却产生强烈的羞耻感。
哪怕是亚修唯独不愿帮她承受影剑也比这种情况来得好……幽魂先知怎么可以柔弱得接受别人的庇护？
“我，让我自己来承受……”她挣扎着想脱离亚修的控制：“我才不需要你——”
“乖乖听话。”亚修将她抱在怀里，用后背承受最后三道影剑。如同雷霆传遍全身的痛苦令他倒吸一口凉气，笑声打着颤：“我可是你的监管者……也是你的主人。”
其他人都是两道影剑，唯独维希是三道，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越是漫长的生命，就藏着越多难以承受的阴影。但跟其他人相比起来，维希的阴影意外得朴素。
如果说剑姬的阴影是「被背叛玩弄」和「因爱生恨」。
魔女的阴影是「孤独」与「永远求而不得的幸福」。
银灯的阴影是「被抛弃在末日里」和「失去错觉」。
那维希的阴影是「怕死」、「怕没有希望」和「怕错过机会」。
她害怕自己彻底死亡再也无法追逐力量，更害怕前面没有路，她失去了能攀登至高的希望。
不过她最害怕的，莫过于自己明明有机会能触及至高，但最后还是错过了。这也是让亚修最惊讶的阴影，因为她怕错过的机会，就是亚修。
亚修就是她解决所有问题、实现所有梦想的终极答案。但也正因为如此，她的第三道影剑是刺得亚修最疼的——因为前两者都只跟她自己有关，伤害不算很高，但第三道与亚修紧密相连，而且维希的恐惧远胜于其他干员，亚修痛得都感觉自己看见地狱之门了。
虽然疼得浑身颤抖，但亚修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有一点开心。
“是不是不行啊？”维希也有些慌，一咬牙说道：“让我承受一道……承受两道影剑吧！”
“快去战斗！”亚修没好气一脚踢开她，“这脚是代银灯踢你的，别以为我没看到。”
维希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插满剑的笨蛋，心里升起一些她已经遗忘许久的复杂情绪，复杂到她都说不出自己的想法……或许只是不愿意说出来，只感觉眼睛有点酸，心跳变得很快，心脏像是被揪着揪着一样痛。
她转过去看向处于风暴中央的六翼天使，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里的复杂情绪迅速褪去，只余下幽魂先知的暴戾。
剑律看着围攻自己的四人，他能看见杀意看见愤怒看见冷漠看见残忍，但无论她们情绪多么高涨，攻势却始终是那么精准凌厉，有条不紊地消耗他的源力。但看见她们眼里的寒光，让剑律毫不怀疑当他耗尽源力之时，才是她们真正复仇的时刻。
上千年来，这是剑律第一次产生死亡的预感，甚至……产生一丝恐惧。
不愧是亚修看重的女孩，无论是天赋还是战斗才情都超乎想象。剑律毫不怀疑，如果跟她们身处同一时代，他绝不是这些女孩的对手。
她们的成就绝不仅仅是半神，一旦遇到机遇，就是四位统御天堂的神主。而她们有亚修的辅助，甚至有机会染指那至高的王座。
怪不得至高会给我两个任务，剑律心想。
他的第一个任务，自然是迎接亚修入主天堂。
而他的第二个任务，则是……
杀了亚修的女孩们。

第1100章 逃避责任
繁星天国是一个没有大地的天堂，宛若琉璃构筑的伟大都市悬浮于群星中央，没有大气层的遮蔽，纯粹的星光耀眼得近乎刺眼。这里的星象与真实世界完全一致，仲夏夜能看见夏季大三角的徜徉，秋末时分能欣赏狮子座流星雨的绚烂。
作为舍弃大地的回报，繁星天国的星空资源冠绝七重天堂，几乎包揽了所有星术与光术的术灵，以及30％份额的空间术灵。明明与庞大的宇宙相比，星城渺小得就像是玻璃球，但星城仿佛才是真正的宇宙中心，辰宿列张，群星归位，漫天星辉围绕着星城律动。
当七名天国律天使齐聚位于星城顶端的「祈星间」，所有天使都是紧张中满怀着期待。繁星进入众星囚笼的那一天没有传唤他们，繁星登入虚境七层的那一天也没有召集他们，他们知道自己无能为主君分忧，于是恪守尽责管理好每一处世界秘域，而现在主君居然将他们全部召集起来，是不是要有什么大动作了？
主君没有让他们等待，祂不爱等人也不爱别人等祂。当他们单膝跪下，流离的星光汇聚于王座。就当天使们以为主君要用幻影降临，却看见主君从星光里浮现出来，仿佛从一开始就端坐于王座之上，平静，素雅，静穆，不必言语威仪具足。
当祂抬起眼睛，源于高位术师的术法威严如同星辰重重压在天使们的肩上。如果说刚得到至高虚翼的祂还没资格说自己是七翼术师，但在虚境七层历练过后，祂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古今第一术师。
繁星至高！
“为群星贺！”律天使们齐声称颂。
祂没有言语，手指轻轻一动，七道星光融入律天使的灵魂。律天使们立刻知道自己这次的任务以及六重地狱的变故，虽然还没理清思绪，但没有人提出质疑。
“除了星律留下代掌天国，其余所有律天使去领取世界秘域与奇观。”祂的声音空灵得如同盛满月光的溪水，在天使心里静静流淌：“你们有什么要补充的？”
“主君，”光律天使忍不住说道：“亚修&#183;希斯的封赏会不会太过丰厚？虽然他拥有至高虚翼，但他现在也只是一位半神……”
祂看了光律一眼，这位追随主君三千年的天使瞬间全身僵直，但仍然倔强地抬起头，希望得到一个解释。
“……虚境七层重于一切。”祂平静说道：“我不愿为天堂地狱人间的杂事分神，我需要一位代管命运的天国副君。”
“我们律天使难道不可以吗？”光律忍不住说道：“论忠诚论能力，历经考验的我等难道不比这位来路不明的新晋半神更值得信任吗？他不过是一个好运的男人——”
“信任？”祂缓缓从王座上站起来：“值得？”
群星在震动，空间在坍缩。明明跪在宽敞的「祈星间」，律天使们却感觉自己被塞进了橡胶水管里，无处不在的压力几乎要将他们挤压成一团烂泥。他们死死盯着琉璃地砖的纹理，汗流浃背，不敢抬头。
祂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由银河编织的裙摆出现在天使们的视野里。噤若寒蝉的光律浑身颤抖，这位有资格在主君不在代掌天国的「星辰副手」，被视为繁星天国最闪耀的星辰，在这一刻却黯淡得如同石头。
“我是第一位术法至高，既是全，也是一。”祂说道：“但价值的定义权却不在我手里，值不值得居然由你说了算，这很有趣。”
“我，我……”光律发出的声音近乎于悲鸣。
“当然。”祂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光律的肩膀，“作为我最为倚重的源天使，你当然是值得信任的。”
听到这句话，光律整个人几乎虚脱了。若不是不能失礼，剑律毫不怀疑他会直接瘫痪在地上。
“至于亚修值不值得一个天国副君……”
祂平静说道：“我说他值得，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
“很好，我们达成共识了。”祂说道：“光律，你跟星律换一下，你负责留守天国。”
光律还没答话，整个人就被炽烈的星光击出门外，瞬间从祈星间里消失，整座星城都因此震动了一下。
“命运，就是让该受刑的受刑，该拥有的拥有。”祂坐回王座，悠悠说道：“如果什么人都能挑衅天国副君，那还有谁会相信术法至高的荣光呢？”
“遵照群星意志！”律天使们齐声应答，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惩罚，更是警告。如果亚修&#183;希斯愿意入主天堂——没有天使觉得有人能拒绝主君的邀请——那他们就必须将亚修&#183;希斯视为真正的天国副君，像敬畏主君一样敬畏他，不敬者就会落到跟光律一样的下场。
“主君。”星律恭敬说道：“虽然庄重迎接天国副君是理所当然的礼仪，但副君此时刚踏入半神位阶，没必要出动六座世界秘域吧？而且，空门虽然可以连接天堂与人间，但空门也是有承载极限，我们的第五虚翼未必能通过。”
星律说得委婉，其实出动世界秘域的意思就是暴力绑架亚修，先不提亚修会不会反抗，就算亚修真的要反抗，对付这种新晋半神的小菜鸟，哪需要出动那么多世界秘域？简直是歼星炮打蚊子啊。
祂沉吟片刻，“能去多少人就去多少人吧，亚修这人不可以按常理看待。明明万无一失的场合，他总能找到破局的机会。”
“主君，资料里提到副君有多位半神位阶的追随者。”剑律问道：“如果爆发冲突，副君自然不能伤其性命，那这些追随者呢？我们该如何对待？”
祂沉默片刻，轻声说道：“剑姬是他最喜欢的女孩，说是生命之光也不为过。假如让他删掉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留到最后的大概就是剑姬吧。”
“魔女是他最想保护的家人，如果不是知道他……甚至会以为他真的有一个女儿。”
“他可能最不在乎的人就是幽魂先知，毕竟他跟幽魂先知一开始就是对立关系。不过经历了天使狩猎，哪怕他还不肯接纳幽魂先知，恐怕也很难割舍这份同生共死的情义吧？”
“还有那位在最后忽然登场的银灯神灵……应该在过去有很深的渊源……”
剑律在心里迅速排列好优先级，如果真的爆发冲突，那优先击杀的自然是幽魂先知，然后是银灯神灵，相信这足以镇压亚修&#183;希斯的反抗意志。至于剑姬与魔女则是最好留下来，毕竟她们对亚修最为重要，如果死了——
“你们看着办吧。”
剑律愕然地抬起头，却看见主君已经化为流光消散。跟他们对话的主君赫然只是星光幻影，祂的真身仍然在虚境七层，然而哪怕是幻影，却也能给他们带来沉重的精神压力，甚至一击重创光律天使。
这次短暂的会面后，主君在律天使们心里越加深不可测。
十秒后律天使们站起来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浓浓的茫然之色。
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从主君得到‘不完整的命令’。
从追随最久的星律，到最为年轻的剑律，他们一直以来都不需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只需要完美地执行主君的命令。主君是霸道的，自傲的，睿智的，说一不二，绝无犹豫，在主君麾下做事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猜度心意，忠实地完成任务即可得到奖赏。
然而这次主君居然说「你们看着办」，将决定权交给他们。如果按照常理分析，那自然尽可能诛杀幽魂先知与银灯神灵用于威胁，留下剑姬魔女以作笼络，但主君没有说出这个方案，那就说明祂并不赞同这个做法，或者是……
祂不愿意承担做出决定的责任。
……
星桥大厅里，六翼天使被打入雨池，溅起无数水花。这位凌驾于尘世顶端的秘域半神，理应所向披靡的至高使者，此刻落魄得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可怜。
流向改变了。
法剑被摧毁殆尽，四面八方都是绵绵不绝的杀机，血月剑光、锁时死线、银色万象、灵魂枷锁，四种截然不同的战法如同精密齿轮严丝合缝地扣合在一起，作为剑术半神的剑律天使居然连一丝空隙都找不到，被打得只能勉强支撑。
剑律在降临前根本不认为有人能对抗得了自己，但亚修他们不仅拥有奇观，还凝聚了一重狱翼，完全是正式的半神。就算如此，他们也只是能‘对抗自己’，距离‘战胜自己’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然而面对近乎无解「悲哀之幕」，她们居然将自己的攻击压低到临界伤害硬生生破解了……这固然是谁都能想到的方法，但在紧迫的遭遇战里，谁能那么快就算出临界伤害，谁又能控制好自己每一次造成的杀伤呢？
哪怕破解了「悲哀之幕」，「自伤之狱」也足以奠定胜局。这道奇观在剑雨池是无敌的，唯一的破解方法就是打破剑雨池逃出去，不然就会被自己的阴影折磨致死。但亚修居然可以代替别人承受影剑，而且浑身插满了九道影剑还不晕过去，剑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感叹一声‘不愧是天国副君’。
「明明万无一失的场合，他总能找到破局的机会。」
主君果然是主君，看人真准。
但也正因为如此，剑律终于明白主君真正的任务。
他之前想错了，觉得幽魂先知和银灯神灵是一个层次，剑姬魔女又是另一个层次，对于她们可以分别采取不同的态度。
然而剑律在实战里发现，她们四人对亚修来说或许存在高低深浅的差别，确实是剑姬最受偏爱，维希喜获最受厌恶，但她们四人始终处于同一个层次。
都是「谁敢伤害她们亚修就咬谁」的层次。
怪不得主君没有下达明确的命令，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法分别对待，不存在剑律杀了维希，亚修就会变怂的未来，也不存在剑律杀了索妮娅，亚修就会心如死灰的可能性。
无论杀了谁，都会导致相同的结果。
因此主君的真正意思其实是……
将亚修的女孩们，全部杀了。
所以祂才会派出六名律天使，并且允许他们全部携带世界秘域与永恒奇观。或许主君都不明白自己的想法，或者说，祂的理性与感性相悖，理性来说如果真的要招揽亚修，那追随者肯定不能杀害。
但主君却也不希望亚修的追随者活着。
祂没法下达一个错误的命令，更不想背负错误的责任，所以祂将决定权交给律天使们，却又让他们全副武装——因为祂心里满怀杀意。
亚修&#183;希斯，你可真是罪孽深重的男人。
就连古今第一术师，统御万物的术法至高，拥有这个世界往后所有时间的伟大存在，从来都是雷厉风行不在乎世人评价的君王，居然会因为你而选择逃避责任。
不过也只有你，才有资格成为天国副君。

第1101章 幽鬼亚修
平静的剑雨池忽然沸腾起来急速蒸发，锋锐的剑意在空气中激荡游走，四名干员的攻势不仅没有因此停止，反而越加急促。她们都意识到六翼天使准备殊死一搏，那就意味着天使的源力快要枯竭了！
女孩们已经迫不及待了，四人史无前例地达成共识，魔女负责肉体上的凌迟，灵魂上的折磨毫无疑问交给幽魂先知，银灯打算在天使魂躯上尝试一些神迹效果，而剑姬因为没什么行刑经验，所以只能负责最后一步——斩杀天使！
剑律甚至感觉到自己的魂躯在刺痛，不是因为她们这份窒息的杀意，而是维希将悲哀之幕撕开一个微小的口子——她的灵魂奇观要渗透进来了！
“厉害。”剑律由衷感叹道：“你们是我见过最天才的术师。不能跟你们共事，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憾。”
“所以……抱歉了。”
剑律再一次骄傲地展开六翼，他看了一眼自己艳丽的虚翼，叹息一声，决绝说道：
“怜你我，终眠于泪雨之棺。”
“第一棺，白银。”
剑律的白银虚翼悄然消散，雨水忽然聚拢到索妮娅身上形成巨大的水棺，她的虚翼被剑雨凝固无法动弹，甚至连碎湖神灵也溺于水棺无法反抗！
魔女她们立刻试图打破水棺，但她们的攻势落到水棺表面就被完全吸收，水棺甚至溅射出更多剑雨。
这是剑雨池发动的第一道奇观，「苦难之界」！所有伤害都由剑雨池承担，除非枯空剑雨池的池水，否则绝对无法打破！
“第二棺，黄金。第三棺，彩虹。第四棺，主色。”
当漫天剑雨汇聚到魔女、银灯、维希身上形成三座绝对封闭的水棺，剑律也只剩下第五虚翼，前面四道虚翼已经荡然无存，只余下第五与第六虚翼。
甚至就连他的第五虚翼，颜色也黯淡许多，只剩下浅浅的一重。
这便是「苦难之界」、「悲哀之幕」、「自伤之狱」三座奇观共同组合起来形成的天位奇观——「泪雨之棺」！
想要发动「泪雨之棺」，就必须先发动前面三道奇观，并且用「自伤之狱」标记目标。但普通半神遭遇「自伤之狱」基本就死定了，因此「泪雨之棺」其实是为神主准备的奇观。
但想要发动「泪雨之棺」，施术者就必须消耗一道虚翼以及一重狱翼！虚翼是用来形成棺木，而狱翼则是用来镇压目标的虚翼！
以前有地狱秘毒的时候，消耗的虚翼可以迅速补充，但现在六重地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剑律的虚翼暂时无法补全。而且就算四道虚翼可以补全，但他的狱翼可是真的消耗了，瞬间从五重天使退回一重天使！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剑律抬起眼睛，看见身上插着九道影剑的亚修正在试图打破她们的水棺。就连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都在想办法，但她们两位圣域术师连在水棺留下痕迹都颇为困难。
剑姬、魔女、银灯、维希近乎疯狂地在水棺里挣扎，但无论她们怎么做，都无法撼动水棺半分。这也是理所当然，毕竟她们现在的虚翼都被镇压，而拦在她们面前，可是整整一座剑雨池！
除非瞬间耗光剑雨池的池水，否则水棺绝不会破！
这可是少数能让天使杀伤神主的奇观，据说星律天使就曾经用这道奇观帮助主君诛杀过神主。这份来自数千年的底蕴，又岂是她们这群新晋半神所能抗衡？
“等，等等……”
亚修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他没他说得那么轻松，哪怕灵魂扛得住，但感官上还是被九道影剑折磨得奄奄一息，他感觉自己已经不是自己，恨不得立刻昏睡过去逃避痛楚。
但他不能逃，这是他的战争……也只应该是他的战争！
瞬间用了几十遍心猎还是无法让水棺缩减半分，亚修直接无视剑姬她们的视线，冲着剑律大喊道：“我答应你，我跟你走行了吧！？”
剑律没有回应，水棺里的液体忽然泛起剑芒，哪怕剑姬她们及时防御，但皮肤还是被割出惨烈的血痕！
“剑律！”
亚修直接撞上去，连「悲哀之幕」都被他撞出一道法剑。他死死瞪着剑律，厉声喝道：“我不是你们的天国副君吗！？放开她们，我跟你走！”
剑律看着他，有点想为他准备一面镜子，让他看看自己的表情是多么难过。
是的，你是我们的天国副君，我相信有你的辅助，主君会变得更加强大，更加仁慈，更加善待这个世界。
你是第一个能让主君逃避责任的人，也是第一位能唤醒主君感性的人，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天国副君这个位置。
所以，她们必须在这里死去。既然主君已经对她们产生杀意，那她们就必须死，区别只在于是谁负责……如果到了主君忍不住要动手的程度，她们的死亡就会成为主君与副君最大的裂痕。
与其这样，还不如就让我，在这里，提前抹除掉这些隐患。哪怕未来会被你诛杀，也是值得的。
我承受，我负责，我受难。
如果总要有人支付代价，我希望自己就是代价。
“最后看她们一眼吧，副君。”剑律轻声说道。
然而亚修没有回头，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似乎已经绝望了。剑律没有因为他延迟自己的节奏，彻底完成「泪雨之棺」，水棺里的雨水将会荡起剑芒，湮灭里面的一切有形之物——
轰！
剑律整个人在墙壁上被砸出一个人形坑，剧痛清晰地告诉他肋骨全断了。他低头看见一只拳头深深砸入自己的胸膛，几乎要透背而出，天使脑海里一团乱麻：亚修身上不是插着九道影剑的吗，怎么还有战斗力？而且「悲哀之幕」怎么被突破了，他的源力也还没耗尽啊！
更重要是……
剑律看见亚修的左手拉着四条锁链，锁链都绑着女孩们的影子，而本应已经化成一团血雾的女孩们，在「折光守护」的庇护下安然无恙。
「折光守护」是亚修的奇观，但他不可能越过水棺给她们施放。必须要通过一个施法媒介……所以他用了「锁影」，通过她们的影子连接到她们的魂躯。
但问题是，「锁影」是由魂锁神灵与灵魂倒影奇观组合而成，这两者都在幽魂先知的术法神殿里！
亚修怎么能使用幽魂先知的奇观与神灵——
剑律抬起头，只感觉一股寒意沿着脊椎往上窜，内心一点点往下坠，血管凝聚冰霜。
“我不是让你。”
亚修半边脸仍然还是剑律认识的男人，但另外半边脸，已经扭曲得像是一个暴戾凶残的魔王！
“放开她们吗？！”
轰！
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剑律背后的整面墙壁都龟裂崩碎，他更是陷入更深，几乎都要碰到最外面的「苦难之界」！虽然他勉强操纵法剑挡住了这一下攻击，但灵魂却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痛……是「灵魂尖啸声波」！
亚修居然将奇观威能完美地融入到自己的动作里！？
此时亚修展开虚翼，剑律抬头一看，发现他的虚翼像是有两层一样，两层白银、两层黄金、两层彩虹、两层……剑色虚翼与魂色虚翼！？
这简直就像是……
轰！
当剑律被打飞出去在地上滑行十几米，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亚修并不是第一个能免疫「自伤之狱」的人，有些人的阴影是很难具现出来的。譬如神主，「自伤之狱」最多只能具现出对应的一道影剑，因为神主的阴影本身就有神主级别的威能。
所以无法具现影剑的人，要么是心里没有阴影，要么是……
藏在他心里的阴影，已经远远超出「自伤之狱」所能具现的极限！
剑律止住惯性，转身便看见左手缠着四道锁链，浑身笼罩在暗纱里面，如同幽鬼恶魂的亚修冲过来！

第1102章 自炼
剑雨起落间，天使与恶鬼共舞！
剑律在池水水面急速滑行，双手紧紧握着琉璃星剑，荡起的浪花如同壁垒护在前面。他的苍蓝星之眸可以看穿一切术法色彩的轨迹，他的见闻之空耳可以聆听万物之音，他的璨钻皮肤呼吸间就能通过气流感知到环境的所有信息，他的星光反射神经远低于一刹那……他是从里到外都用神迹改造过的战争兵器。
剑雨池仍然是我的主场，亚修&#183;希斯已经是牢中困兽，天使心想。
虽然不知道亚修为何能借用幽魂先知的虚翼、奇观、神灵，但他们两个加起来也只是一位普通半神，而剑雨池可是连神主都能诛杀的世界秘域，在剑律手上苦心经营了上千年，足以应付三次神主战争。以千年底蕴对抗新晋半神，优势在我。
「泪雨之棺」并没有失败，哪怕亚修能暂时护住她们，但她们也被封在水棺里无法行动。没有她们四人的完美配合，哪怕亚修的战斗技艺再精湛，也不可能压制我……作为被赋予「剑律」之名的天使，在战斗方面他还是很有自信的，刚才之所以被打得还不了手，是因为女孩们狂风骤雨的轮番围攻没有任何可以破局的空隙，四面八方都是汹涌的杀机。
但现在只有亚修一个人，他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封锁所有回避空间，最多也就陷入彼此缠斗的消耗战……
就连剑律自己都没意识到，明明他还有这么大的优势，但他心里已经彻底放弃「战胜亚修」这个可能性。或许正因为他是彻头彻尾的战争兵器，所以他才能察觉到，那个缠着四条锁链的男人，是比他更加高级的暴力化身。
就像是变态杀人狂遇到另外一位更加资深的变态杀人狂，哪怕前者比后者更强壮，但该害怕的还是会害怕。
空气里弥漫着剑雨潮湿的气味，全副武装迎接冲击的剑律却发现亚修不见了。不在上面，不在前面，不在左面，不在右面，不在后面……
在下面！
剑雨池底的天使影子里，恶鬼踏浪暴起！
奇观&#183;灵魂倒影&#183;影子维度！
亚修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他原来的模样，他浑身缠绕着暗纱铠甲，沸腾的幽暗宛如狰狞的骨骼，左手缠绕着六条锁链，右手提着索妮娅的红宝石长剑，全身被九道影剑贯穿，每一道影剑都在发出狂啸，每一秒都在撕咬恶鬼的魂魄！
剑律一千年来也没见识过如此可怖的敌人，简直就像是世界所有怨毒憎恶聚合在一起形成的疯狂造物。
亚修明明早就该倒下了，仿佛现在支撑着他身体的不是正常人的意识，而是某种残忍暴戾的阴影，所以他才能啖吞痛楚，饮尽绝望，急不可耐地将自己承受的一切十倍奉还给天使！
铮！
雨滴溅起的瞬间，红宝石长剑与琉璃星剑发生了数十下交锋，爆发的剧烈气浪甚至撕开了大厅里的雨幕。剑律被一路压制到墙壁上，哪怕他的琉璃星剑能化解亚修的每一下狂暴斩击，但他的魂躯却还是被撕开数十道狰狞的伤痕，就像是被带着倒刺的舌头舔过一样，湛蓝色的天使之血泼洒到墙壁上，泛起妖异的光芒。极尽妩媚的优雅姿容荡然无存，只余下一朵被暴雨蹂躏过的凋零蔷薇。
剑律终于知道「悲哀之幕」为什么会失效……刚刚维希撕开的一个小口子，成为亚修的突破口。虽然无法理解维希千辛万苦才突破的悲哀之幕，亚修为什么能轻松地像是撕开丝袜一样撕开，或许这就是年轻人的操作吧。
即使没了悲哀之幕，剑律也依然是半神术师，应急用的防御奇观还是有的。但天使魂躯的淋漓蓝血，充分证明他的防御奇观在亚修面前就是一张纸的厚度。
亚修完美将「灵魂尖啸声波」融合到他的剑术里，剑斩肉身，心斩灵魂。但光凭「灵魂尖啸声波」并不足以突破他的防御奇观，剑律在鏖战中特意重构防御奇观，专注于防御灵魂攻势，理论上就算是幽魂先知亲自施法也不可能突破他的防御！
原因只有一个……剑律看着亚修身上的暗纱铠甲，每过一秒，亚修身上的幽暗就越加浓郁，他施放的灵魂斩击也越加凶戾。
亚修的灵魂羽色，正在以每秒钟的速度高速增长！
羽色多少关乎所有术法的强度，从踏入神之领域开始，术师就可以通过凝聚不同色彩的羽翼，选择专注不同的术法派系。像剑律的第五狱翼是剑色，第六羽翼因为是剑雨池，所以也是剑色，他施展的剑术强度，是无色半神的1000％以上。
理论上羽色只能依靠虚翼增长，但有些神迹奇观可以暂时强化羽色。亚修的暗纱奇观，毫无疑问就是可以增强灵魂羽色的奇观！
但如果剑律没判断错，这个暗纱奇观的运转方式，应该是通过炼化灵魂来强化暗纱。亚修现在能接触到炼魂的对象就只有他的女孩们，他拿什么强化暗纱？
答案是，九道影剑。
「自伤之狱」的本质就是利用心灵阴影瓦解敌人的灵魂，所以其实也是一种炼魂，而且因为追求极致的痛苦，所以比正常炼魂效率还要高……假如维希的炼魂效率是10，影剑的炼魂效率至少是100！
亚修无论炼不炼魂，他的灵魂也还是会被影剑瓦解，与其浪费，不如吃回去强化自己。
本来是无解的「自伤之狱」，现在居然成为敌人可以利用的资源。
剑律虽然能理解里面的逻辑，甚至认为这是对付影剑的一种高端解法，但他还是无法接受这种事在自己眼前发生——怎么会有人能一边承受极致的痛苦一边冷静地利用痛苦？就像是凡人不打麻醉给自己开膛破肚，进行精准危险的心脏手术一样离谱。
“我放弃了。”剑律忽然说道。
亚修一怔。
“虽然尊称你为天国副君，但我心里其实妄想着能轻松地接你回去，维护律天使的尊严。”剑律说道：“但就连主君都要对你平等视之，律天使在你面前又有什么尊严可言？”
“请允许我对你致上最高的敬意。”剑律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容光焕发起来，所有伤痕都自动闭合：
“只攻不防，刀刀见血！”

第1103章 我跟他没做过你们没做过的事
剑律所说的只攻不防，不仅仅是放弃自身的防御，还包括了剑雨池的运转。
哪怕是繁星至高调教好的世界秘域，对于律天使而言也是使用难度极高的高难武器。为了保证亚修等人无法突破剑雨池，剑律至少80％心神都在运转「苦难之界」、「悲哀之幕」、「泪雨之棺」以及剑雨池本身。
也因为他只能运用20％心神，所以才会被女术师们打得还不了手。不过这并不代表什么，毕竟「苦难之界」与「悲哀之幕」对女术师们削减的战力恐怕也超过80％，用了世界秘域都无法匹敌的剑律，不用世界秘域更可能打不过。
但现在女术师们都被关在水棺里，唯一的敌人就只有亚修，而且剑律十分肯定，就算亚修找到逃离的漏洞也绝不会离开战场，所以剑律只需要重点关注「泪雨之棺」，失效的「悲哀之幕」直接搁置，「苦难之界」任由其自动运转。
一下子解放了大半心神的剑律，不仅意味着他终于能展现真正的剑术，更意味着……他可以调用神灵了。
「苦难之界」的剑网神灵，「悲哀之幕」的剑法神灵，「自伤之狱」的心剑神灵，天使可以在不影响奇观运转的前提下，借用三位神灵的威能。
大厅里的雨幕被粗暴撕裂，一个人影被重重击飞落到池面溅出十几米的水花，但这一次落地的怪物不是天使，而是恶鬼。当亚修瞬间受身站起来的瞬间，铺天盖地的金色剑网已经淹没了他的视线。
索妮娅她们受困在水棺里，眼睁睁看着亚修一手拖着锁链一手挥舞利剑，跟天使从地面厮杀到天花板，在密集的剑雨里掀起炽烈的狂风，整座大厅都在震动崩塌，但落下来的除了碎石，还有溶于雨水的赤血与蓝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呜呜呜……怎么这次又是我害的，怎么可以又是我害的……”
笛雅急得都崩溃了，像小孩子一样抱着膝盖嚎啕大哭。
索妮娅一拳一拳砸着水棺的里面，哪怕只能在上面溅起浅浅的涟漪也没有停歇，每一下都聚精会神，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你还不如跟魔女一起哭。”薇瑟冷静说道：“从里面是不可能突破的，你这样只是浪费自己的精力……”
当索妮娅转头看过来的时候，那双深邃的红宝石眼眸瞬间让薇瑟闭嘴了。不过索妮娅也没有继续攻击水棺，而是转头看向维希：“维希，你跟亚修做过什么？”
维希正研究着水棺，没心思答话，等索妮娅问第二次，她不耐烦地说道：“我跟他……”
女仆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剑姬，瞬间将那份挑衅的心思压下来，老实说道：“我跟他没做过你们没做过的事。”
听起来有些绕口，但反过来就很好理解：你们跟他做过的事，我都做过。
“真的吗？但他现在只共享了你的虚翼与神灵。”索妮娅心平气和地问道：“现在重点是解决问题，任何事都可以让步。你说出来，这里保证没人会对你们生气。”
维希有些无奈，“真的没做过你想的那些事……剑姬你就这么对亚修没信心吗？他都还没给你，怎么会让我们染指？”
“至于共享这件事，或许只是概率问题，毕竟在半神晋升仪式里，我们都彼此共享过。这次他情急之下能共享我的虚翼，或许下一次就能共享银灯的了。”
“共享对象绝对跟感情亲近无关，难道你们觉得我在他心里的地位比你们更高吗？”
“这可不好说……”魔女抽噎道：“我都不能喊他爸爸，但你可以喊他主人，只有你有专属称呼……他会想拉着一起陪葬的人只有你……”
“这难道是我跟他关系更好的证明吗？”维希有些哭笑不得，但嘴角微微上翘，心里莫名其妙产生些许优越感。
“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剑姬认真说道：“薇瑟，维希，现在只能靠你们了。菲利克斯，黛达萝丝，麻烦你们仔细看看水棺有没有漏洞。魔女你也别哭了，再试试联络福音神灵。”
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就躲在水棺附近，她们知道女孩们心情极差自然不敢乱插话，听到索妮娅的吩咐连连点头。
魔女打了个哭嗝，嗯了一声。维希与薇瑟看了一眼索妮娅，心里暗暗感叹一声亚修的运气。
虽然不能确定谁心里是最着急的，但最无力的肯定是剑姬。魔女有姐妹可以商量还可以联络福音神灵，银灯本身就是神灵可以解析水棺，维希的千年见识与博学让她有破解水棺的资本，只有剑姬什么都做不到，只能一拳接着一拳徒劳无功。
就算剑姬跟魔女一样崩溃也不奇怪，但她不仅能冷静下来寻找突破口，还能鼓舞队伍安排工作。她在顺境表现的才情已经足够优秀，但处于无能为力的逆境所表现出来的品质更是惊艳，就算没有亚修，她也一样是冠绝时代的天才术师。
跟薇瑟与维希相比，索妮娅缺乏的也只有经验与见识。虽然她们不太愿意承认，但亚修这么偏爱索妮娅，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银灯，”维希忽然说道：“你现在应该算是灵魂体吧？”
“你想……？”
“灵魂殉爆。”维希说道：“我可以单凭灵魂碎片就造成殉爆，虽然会对魂躯造成伤害，但也顾不得了。你们接受我的催眠，我们同调殉爆。”
“然后我们就能突破水棺吗？”笛雅精神一震。
“不可能，顶多撼动一下。”维希说道：“但或许能给亚修创造机会。”
“那就别只用碎片，直接将我的……手手脚脚还有肚子全部殉爆吧！”
维希无可奈何地看了看女皇陛下：“我能控制自己，但控制不了你们的殉爆程度。如果殉爆本体，那你们的本体肯定像烟花一样全炸了。”
魔女吓了一跳，像铃鼓一样连连摇头。
“但催眠与同调是需要时间的，”维希看向外面，“我感觉……亚修的时间不多了。”
亚修的时间要用完了。
剑律用一只眼睛看着眼前缠绕着渊源幽暗的恶鬼，他的另一只眼睛已经被划烂了，若不是他及时后仰，半个脑袋都得被亚修削去。
左手手指没了两根，腰部被斩入四分之一，苍白骇人的肩胛骨暴露在剑雨里，浑身伤痕累累血肉反卷，简直跟恶鬼一样狰狞。没错，天使这么美好的东西不配出现在这里，血腥肮脏的战场本来就只该有恶鬼出没。
因为只有恶鬼才能战胜恶鬼。

第1104章 破棺弑神
剑律默默消耗术法神殿里的源晶补充源力，他这次降临携带了1000颗源晶，在只攻不防的厮杀里，源晶不仅代表攻击力，更代表生命条。虽然魂躯极难治疗，但凭借治疗奇观，剑律至少能保持战斗力。
亚修倒是伤得不重，他的「暗纱铠甲」与「折光守护」都能抵消剑律的攻势，但代价是剧烈燃烧的源力。
就算能借用幽魂先知的虚翼，他的源力也不多。
剑律不知道他有多少源晶，100颗？200颗？500颗？但无论如何，现在都到头了。
就在刚才，亚修没有用「折光守护」抵挡他的心剑猎网，而是选择用「暗纱铠甲」硬抗。虽然通过消耗灵魂羽色抵消了大部分伤害，但剑律的琉璃星剑还是刺穿了他的胸膛。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或者说亚修能撑到现在，已经让剑律惊叹他的豪奢，他可是背靠天国，而亚修刚刚晋升半神还不到一个月。更重要是，亚修不仅在跟他厮杀，还一直庇护着六位同伴，直到现在都抽不出左手。
不仅仅是剑姬四人，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也被亚修用「锁影」远距离庇护。虽然剑律不是很赞成这种‘一个都不舍弃’的做法，毕竟牺牲少数保全整体总好过全军覆没，但天国副君拥有这种品质，他也不会反对。
有了术法至高的放任，他的善意会成为这个世界的幸运。
可惜，亚修现在还不是天国副君，没有术法至高的支持，他的善意会先一步燃尽自身。
剑律挥舞琉璃星剑，甩掉上面的水迹与血迹。
亚修似乎也意识到什么，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忽然转头看向维希。正在对女孩们催眠的维希注意到他的视线，却看不懂他的意思。
“你就不怕，”亚修忽然说道，“我会报复吗？”
鏖战至今，这是亚修第一次发言，声音依旧清澈，完全不像外貌那么凶戾。但剑律心里只有怜悯，就算是心冷如铁啖吞自身的恶鬼，也还是会因为心中的柔软而变得软弱。
“怕。”剑律说道：“但我愿意为我的正义而活，也愿意为我的正义而死。或许不得不伤害别人，但只有这样别人才能活下去。”
“是啊。”亚修轻声说道：“有时候就是得伤害别人才能活下去。”
“你要地狱，我就给你地狱！”
啪！
忽然，亚修的影子冒出数十条锁链，瞬间穿破了「苦难之界」，将外面围观的传奇圣域全部锁住！
奇观&#183;灵魂倒影&#183;锁影！
‘画家’维多利加根本无法抵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魂被硬生生拉出去，啊了一声就昏过去了。其他传奇圣域也是同等待遇，虽然还有一点点灵魂留在体内，但大部分灵魂都被锁链撕裂汇聚到亚修手里！
正在催眠女孩们的维希，看见这一幕都愣住了。
剑律立刻展开璀璨剑网，然而亚修边战边跑，迅速将手里的残魂炼化，为自己补充了些许源力！
暗纱奇观，本就可以选择将灵魂炼化成羽色或者源力，只是九道影剑将亚修的灵魂折磨成最微小的幽暗，只能用来填充羽色，想要炼化成源力至少需要一大块完整的灵魂。
没错，亚修的源晶是耗尽了，但通过炼魂补充，他又获得一定的战斗续航！
不过哪怕是面对这群阻击自己的传奇圣域，亚修也没有下死手，给他们留了一点灵魂，在床上温养一年半载就能恢复过来。但如果战局继续这样下去……
而剑律想到更多，要知道在四百米以上，就是千万人口的繁星首都迦乐世！
如果这里的人用完了，亚修会不会真的……踏入幽暗的彼端？
菲利克斯也意识到这一点，她紧张兮兮地盯着亚修，眼角瞄到维希眼里闪过诡异的光。她忽然想到一种恐怖的可能性，结结巴巴地说道：“维，维希姐……催眠还没好吗？”
“她们是半神，没那么简单。”
“维希姐……”菲利克斯几乎要哭出来了，“你会尽力的吧？”
维希看了她一眼，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轻笑一声：“当然，我可是幽魂先知。”
……
很快，亚修的源力又再次见底。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如同战鼓般擂动，明明披着沉重的暗纱铠甲，但身体却异常的轻松，就连影剑带来的疼痛都像是山顶凉风一样清爽。
跟天使厮杀真的好痛快，炼魂补充源力真是好有趣。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但他需要维持这种状态，需要遵循这种思路，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战斗下去。
或许不得不伤害一些人，或许没法继续维持自己的道德法则，但总有些人值得他背叛一切，甚至于公理与正义。
是时候补充源力了……
亚修的视线从旁边的传奇圣域，渐渐转移到上空，眼里泛起贪婪的光芒。
「不伤害人命也可以，给他们留一点灵魂不就行了吗？」幽暗的低语在内心深处静静流淌：「稍微突破一点道德法则，就可以守住你拥有的一切……她们可是你的东西，只有你才有资格伤害她们，你怎么舍得失去她们？」
暗流掀起波涛，逐渐形成滔天巨浪：「没有人可以抢走你的东西……没有人！」
就当亚修的双眼渐渐迷离，影子里面窜出数百道锁链的时候，后面传来女仆尖细的呼唤：
“亚修！”
水棺里响起四声爆鸣，女术师们齐齐呜哇一声吐出一口血沫，气息迅速衰弱下去。但她们的灵魂殉爆起到了出乎意料的效果——因为剑律此时正要施展心剑猎网，「泪雨之棺」受到冲击，用于锁定的心剑神灵瞬间失能，不仅剑律的神迹被打断，甚至因为神迹反噬，心剑神灵被硬生生震出术法神殿！
不过问题不大，只要赶紧让心剑神灵归位，奇观就能继续运转——
轰！
亚修踏破剑律的阴影，如同邪魔恶鬼扑到心剑神灵身上，暗纱铠甲直接撞上去，甚至连他的九道影剑也插入心剑神灵体内，红宝石长剑狠狠刺穿神灵的躯体，在里面爆发出「灵魂尖啸声波」！
随着一声凄厉的嘶鸣，神灵化为无数光流，水棺轰然破碎！
泪雨之棺破，心剑神灵陨！

第1105章 一剑枭首
迦乐世里，剑术师们一个接着一个发出歇斯底里的哀嚎。
他们无一不是「养剑」类型的剑术师，每天每夜都要花费心思温养剑器，将剑视为自己的战友自己的情人自己的孩子，好像指望剑器有一天会变成美少女似的……虽然不会变成美少女，但确实有可能孕育出剑术术灵，譬如「剑鞘」、「剑意」，以及极其珍贵的无双秘剑五灵之一「心剑」。
他们养剑年数最少都有十年，哪怕剑器因为天地异象被召唤到半空，他们仍能通过各种术灵感知到自己的剑器。然而此时此刻，他们清晰地感知到温养多年的「孩子」迅速枯朽生锈，然后啪的一声断成数截，从截断天象的浩茫剑河里坠落。哪怕剑术师找到残骸，也不可能恢复原状。
那些并非「养剑」类型的剑术师自然不会遭受这种噩运，或者说他们根本无所谓剑器碎裂，剑器对他们来说只是用坏了就要换的工具，坏就坏了。
但剑器破碎只是前奏，真正的绝望会平等地降临到每一位剑术师头上。
“我的「剑意」！”青年剑术师的惨嚎穿透整个街道，很快这种凄厉的哀鸣在迦乐世各处此起彼伏，剑术师们发现自己的某些剑术术灵会不受控制地寂灭，无论一翼还是四翼都难逃厄运，就像是有座看不见的大厦崩塌了，出自里面的剑术术灵全部要跟着殉难。
剑术师们有的哭泣有的谩骂有的失魂落魄，他们不明白自己明明没做错事，为什么会这样……但他们并不孤独，因为法则破碎的浪潮将会迅速席卷整个世界，半小时后五国的剑术师们全都要为神战付出代价，煊赫一时的剑术派系将要迎来千年内的大低谷。
这只是心剑神灵陨落掀起的最浅一层波澜……世人很快就会意识到，他们自以为自己征服了世界，但他们文明的根基，所有法则的命脉，始终掌握在神主手里。
迦乐世四百米下方爆发的战争涟漪，将会成为整个时代的裂痕。
剑律天使无暇顾及这些微不足道的影响，他止不住地咳出星蓝之血，曾经柔美精致的魂躯遍布裂痕，就像是一尊快要破碎的瓷器。心剑神灵的陨落对天使而言不仅仅是失去神灵，更重要是「自伤之狱」与「泪雨之棺」这两座奇观的崩塌。
这可是两座正在运转的杀戮奇观！
举一个最贴切的比喻，就是两台堆满炮弹的炮台殉爆了，而且还是在剑律体内的术法神殿里殉爆，比在心脉血管里爆炸更加恐怖……幸亏有剑雨池的缓冲，不然光是奇观反噬都足以让剑律彻底碎裂。
别说这一千年，就算是作为凡人征战四方的年代，剑律都没受到过这么严重的伤势。但他却露出欢欣的笑容，毫不介怀自己的伤势，提着琉璃星剑大踏步地向前，在剑雨池面踏出朵朵浪花！
没了心剑，他还有剑网与剑法！
残躯丝毫不影响剑律的舞动，不再需要分神运转「泪雨之棺」与「自伤之狱」，他如同了无牵挂的稚子在风雨里玩耍，随心所欲地挥舞剑网与剑法。他仿佛回到一千年前，不用维护什么尊严运转什么奇观，唯一能依赖的只有自己，不假思索地击败敌人就好。
他这一刻不再是律天使，不再是半神术师，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剑术师。忘却了所有枷锁，绵绵不绝的刀光剑影自然而然在脑海里浮现，他只需要尽情起舞即可。
亚修在他面前节节败退，虽然他成功诛灭了心剑神灵，但流向反而回了剑律这边。天使只进不退，在身后留下狂风骤雨以及朵朵剑浪，如战车如铁骑，似恶魔似冤魂！他没有进行任何防守，但亚修的剑却碰不到他的衣缕！
因为亚修不再是恶鬼了。
「自伤之狱」失效，贯穿亚修的九道影剑自然也烟消雨散。没有这个绝望的摇篮，亚修的暗纱铠甲不再增长反而迅速衰减，甚至连亚修隐藏在心里的魔鬼，似乎都要再次沉睡。
更重要是，剑姬她们已经救出来了。
他刚才是为了剑姬她们才变得所向披靡，而现在他只想带剑姬她们离开，连剑都带着鞘，还能斩得了谁？
她们是亚修的地狱，也是亚修的天堂。
剑律抽空看了一眼女术师们，虽然灵魂殉爆撼动水棺是一招破局妙棋，但代价就是她们也暂时无法动弹，甚至连意识都模糊了。就连灵魂底蕴最深厚的维希，此时也半昏半醒，仰赖菲利克斯与黛达萝丝照顾她们。
就算破了水棺，亚修也仍然拖着她们的锁链……一切都没有改变，除了雨声里夹杂着空灵的呢喃，那是黛达萝丝在安抚灵魂受损的半神。
“松开锁链，”剑律在鏖战的间隙里忽然说道：“她们留下，你跟我走。”
亚修没有回应，只是努力地挥舞长剑划破雨幕，试图撕开他的剑网。剑律也不奇怪，术师就是这样，总是得寸进尺，总是贪心不足，刚才亚修愿意牺牲自己保护剑姬她们，而现在他更想带着她们一起逃亡，想要一个完美的结局。
相信奇迹，是术师最优秀的品质也是最沉重的罪孽。
但追求完美的术师就像是哭泣的孩子，明明知道什么不可能，却还是要将希望赌在眼泪上。
当亚修后退到墙壁，一股寒意贯穿他的脊椎，但已经来不及了——剑律展开的璀璨剑网，彻底封锁了亚修所有回避的空间。亚修唯一的破局方式就是硬抗，但他所剩无多的源力会因此消耗殆尽……就像没了气的气球，软绵绵地向下坠落。
剑律不会给他炼魂补充源力的机会，胜利的天平将因此彻底倾斜，无根浮萍的半神终究无法匹敌背靠至高的天使！
但亚修那双隐藏在暗纱铠甲下面的眼眸，剑律看不见任何绝望的色彩，只看见一抹璀璨的金色！
是后面！
奇迹&#183;混乱天籁！
奇迹&#183;阴毒！
弥漫着雨声里的歌声微不可查地挑动理性之弦，让天使出现了片刻的失神。伏斯洛达二小姐掀起了阴毒螺旋，狠狠贯穿先祖的后背！
因为剑律放弃了所有防御，所以圣域术师才能对他的魂躯造成伤害……黛达萝丝根本不是在安抚女孩们的灵魂，而是试图侵入天使的灵魂！剑律从未在乎过这两位圣域术师，只将她们视为亚修的负担，亚修的泡芙，亚修的宠物，却没想到宠物也能咬人！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亚修撕碎了剑网，一剑枭首剑律天使。
剑律的脑袋飞出去，发现自己的后代正瑟瑟发抖地仰视自己……她明知道自己根本没资格站在这个战场，天使的战斗余波都能湮灭她这位圣域术师……她更明白自己对律天使动手意义着什么，她今年才二十岁，却要站在术师最强势力的对立面……她什么都清楚，什么道理都明白，她心里也很害怕，却还是坚定地对天使发起了华丽的叛逆。
她这种性格，究竟是源于伏斯洛达的血脉诅咒，还是主君对她造成的影响？
天使的头颅在池水里翻滚，亚修直接脱力跪在地上，但左手仍然死死缠着锁链。他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沫，虚弱得连声音都近乎哀鸣：“快，快扶着她们离开，我的源力快要……”

第1106章 纪元终末的国度
咚！咚！咚！咚！咚！
五座永久空门忽然焕发神彩，在众人惊愕的视线里，六芒星最后一角再次落下银河之帘。
空间又传出滋滋滋像是被撕裂的声音，星桥大厅再次蒙上戏剧化的油彩滤镜。一位雍容华贵，身披蓝白长袍，深蓝刘海遮住半边脸庞，手持法杖的高挑御姐从银河之帘里走出来。她看向剑律的头颅，随手一招，剑律的首级与魂躯便在星光勾连下再次组合起来。
“主君的高瞻远瞩，非我等所能及。”她平静说道：“如果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惜一切降临，你就不用沦落到这等姿态了。可惜直至检测到你的落败，我们才明白主君的英明。”
“惭愧。”剑律说道。
“不必惭愧，你能获得主君的青睐与我等并肩，我绝不怀疑你的能力。败给主君如此重视的天国副君，你并不丢人。”
这时她终于看向亚修等人，自我介绍道：“繁星至高座下，星律天使。至于我的来意，亚修先生你应该一清二楚。”
她让出银河光帘的通道，伸手说道：“请。”
亚修浅快地呼吸，心脏如同战鼓擂动。他知道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正在注视自己，也知道剑姬她们试图努力恢复过来，但现在这个局势已经没有办法了……他的源力枯竭，而对方是全盛时期的星律以及随时能恢复战力的剑律，就算女孩们能恢复过来，但她们精疲力尽的躯壳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就算他愿意沉溺在阴影里，化为无所顾忌的恶鬼，也不可能敌得过天使的荣光。
所以要么只能投降，要么……
化身更加凶戾的恶鬼。
亚修打开了《欧洛拉的术师手册》－「干员寻觅」，无限期的「‘魔王降临’周年活动寻觅」仍然挂在那里，闪闪发亮的文字似乎在引诱愚蠢的玩家快去抽卡。
按理说投降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天国副君的位置正在向他招手。但剑律没理由对剑姬她们产生莫名其妙的敌意，原因有且只有一个——真正有敌意的，是繁星至高。
虽然繁星说得很好听，又是允许他留着女孩，又是跟他分享整个世界，但她屹立在虚境顶端的术法至高，她既可以赐予雨露，也可以降下雷霆，谁又能监管暴君的诺言？
他是绝不会将自己与女孩们的命运赌在繁星的善意，就算前面是万丈深渊，他也要用自己的脚走下去！
虽然亚修现在已经是风中残烛，但他仍然坚信恶魔们可以帮自己逆转战局。25％的幽魔就能让他屠尽第二重地狱，50％的恶魔诛杀几个天使不也是理所当然吗？
而他付出的只不过是一些记忆，以及内心那点奢侈的柔软。
然而看着寻觅按钮，亚修还是迟疑了。
他上次失去了维希的记忆，这次又要失去谁？这次又要变成谁？
亚修已经意识到心灵买卖并不是一次性买卖，25％的幽魔已经深入他的意识，他已经有25％不再属于自己，所以他才能共享维希的力量，化身恶鬼死战至今……他还好意思担心剑姬她们的「性格偏移」，明明他才是最接近怪物的人。
25％就已经让他敢于践踏一切法则，50％呢？他还要突破多少道德底线，才能有所回报？
「但你还想体验那种感觉吗？连心脏都不愿跳动，介乎于疲倦与疼痛之间的感觉压垮了身体，脑袋沉重地想掉下来，只想躲在角落里蹲着，或者躺下来静静地难过……你不是很熟悉这种感觉吗？名为无能为力的绝望。」
恶鬼再次爬上亚修的脸容，狰狞他的决意，扭曲他的深爱。他直勾勾盯着星律天使，暗纱铠甲再次沸腾起来……他的手指准备按在寻觅按钮上……
咚！咚！咚！咚！
四座永久空门忽然燃烧起来，如同一抹浓墨重彩撕开星桥大厅的戏剧化滤镜。亚修还以为又有天使下来送死，却发现星律与剑律也是一脸惊异。
明明被剑律刻意隔离在剑雨池外面的永久空门，此时却硬生生撕开剑雨池的苦难之界，露出了五个通往空门的洞口。其中四个都在燃烧，混乱的空间风暴根本无法靠近，只有深绿色的永久空门处于正常运作状态！
亚修等人立刻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抱着剑姬等人迅速飞向空门。虽然星律与剑律立刻动手阻止，但大厅还处于「戏剧化」滤镜里，她们造成的所有伤害影响都会由繁星天国来埋单！
而且四道燃烧空门在故意凝滞两位天使所处的空间，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邪术师这群残兵败将逃进深绿空门，然后随着一声清越的剑鸣，整座深绿空门被斩成两截，彻底损坏！
当亚修他们逃掉后，四道空门便立刻停止燃烧状态，虽然也遭到损坏，不过还可以使用。只是亚修他们不仅逃掉了，就连对应的空门也被他们顺手摧毁……天使们追不上去了。
两位天使凝视着那四道空门，星律叹息一声：“我就知道那四位神主不会善罢甘休……都是能跟主君同台竞技的伟大存在，祂们怎么可能甘心看着主君彻底霸占至高之路？”
“我们速度要快，如果亚修被祂们抢去，后果不堪设想。”
剑律点点头，看着已经断裂的空门，心里却想着他那位后代。
虽然伏斯洛达一脉背负着‘求而不得’的诅咒，菲利克斯也显然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迟早会陷入自我折磨的结局……但她不仅仅是伏斯洛达，还是群星眷顾的女孩。
如果她能代替主君跟副君获得幸福……如果她能像雨那样，成为连接天与地的桥梁……
“戏剧诗人，”他轻声呢喃：“一千年了，也该结束了吧？”
……
菲利克斯一手搀扶亚修，一手搀扶维希，刚穿过空门整个人就精疲力尽摔在地上。亚修耗尽最后一点源力，将背后的空门彻底摧毁，然后便像是散架的机器人倒在女孩们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菲利克斯支撑着身体坐起来，便发现自己被狂乱的风沙糊脸，连忙展开圣域保护大家。这时候她才有心情，观察自己来到了什么世界。
浓郁的黑暗充斥着每一寸空间，永不停歇的沙尘暴席卷每一寸土地，整个世界只有刺耳的狂风呼啸，文明的荣光荡然无存。
然而当菲利克斯眺目远望，她能看见在极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一道细细的、明亮的、贯穿天与地的银色光柱。虽然微弱，虽然遥远，但这却是黑暗世界里唯一的亮光。
这是一个纪元终末的国度。

第1107章 丧心病狂
亚修发现自己在做梦。
在梦里，他没有穿越到术师世界，而是重生到风华正茂的大学时代，那个他满心欢喜终于能挣脱父母约束、独自到大城市生活的美好时光。宿舍是陈旧的，空调是没有的，早八课每天都有的，但确实是快乐的。
以前他的大学生活就是在宿舍跟舍友开黑浪荡了四年，狠狠将过去十二年寒窗苦读压抑的疲懒散漫全部放纵出来，好像大家都不需要考虑未来似的，结果毕业后舍友有的回去继承家业，有的悄无声息考公考研，幸好亚修敏锐意识到接下来是手游的时代，毕业后投靠了一间手游大厂，虽然平时干活能摸则摸，但好在公司自己够争气，因此他哪怕在大学玩了四年也仍然混得不错。
重生后亚修自然不能这么放荡，但也不需要多努力，囤了一些未来可期的加密货币便安心享受蔷薇色的校园生活，参加各种各样的社团活动。在漫协的梦音部唱歌表演，参加话剧社的编剧部合作演出，跟滑板社在公路斜坡俯冲而下……
渐渐的，他跟多位女性的关系变得亲密起来，像滑板社认识的女同学，她沿着斜坡飞驰而下，用速刹手套调整方向，最后潇洒停在亚修面前，摘下防护头盔露出靓丽的红发，帅得亚修心里怦怦乱跳；又或者是梦音认识的可爱学妹，一起演出过许多次，就是她总喜欢喊自己爸爸让亚修颇为苦恼；还有话剧社的银发学姐，几次明明是错位的接吻戏，却总是被她咬破嘴唇；以及脾气贼差毒舌刁钻的女教授，自从在女仆咖啡厅看见她在那里兼职，两人的关系就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这天红发女同学说自己训练时摔伤了，亚修赶紧过去照顾她，但与此同时学妹、学姐还有教授全都伤了病了，亚修于是便忙得团团转，尽心尽力照顾好她们，妥善处理好她们每一道伤势。虽然有两个同学也想帮忙照料，但亚修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足够了。
看着她们纷纷变得精神，亚修终于安心下来，拒绝了她们的道谢，志得意满地回宿舍睡觉……
“啊……？”
亚修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帐篷花纹。
他撑着身体想起来，菲利克斯赶紧过来扶住他：“维希姐说你不能乱动，最多只能坐在床上。来，喝水。”
菲利克斯将一个枕头塞到亚修背后，端着一个水杯小口小口喂他饮用。黛达萝丝掀开帐篷门帘，“观座醒了？我这就通知其他人回来。”
亚修注意到外面是浓郁的夜色，问道：“我睡了多久？”
“其实也没多久，约莫三个小时。”菲利克斯拿出怀表看了看，“你现在感觉如何？”
“感觉还没睡醒，浑身使不上力……”亚修咳嗽两声，摸了摸脸：“脸还有点刺痛……而且两边都痛。”
“脸要是不痛才奇怪……”菲利克斯嘟囔一句：“真的没力气了吗？没有特别强烈的欲望了吗？”
“没有吧？”亚修有些莫名其妙：“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虽然维希姐说你大概率会忘记，但我还是先问问，”菲利克斯说道：“你能回想起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亚修想了好一会儿：“我跟你们穿越了空门，然后我一剑破坏空门……对，我们穿越空门了！我们到哪个国度了？血月？还是福音？又或者是乐园地渊？”
“是森罗，不过这种小事先放在一边，你不记得后面发生什么了吗？”
亚修一怔，森罗？
他们居然来到已经灭亡的森罗国度！？
不过五座空门对应五个国度，他们来到森罗国度似乎也没什么稀奇的。而且起码他们逃离繁星至高直辖的群星国度，律天使们没法直接追杀过来，这种情况下他们去哪个国度都一样。
亚修仔细想想，甚至觉得森罗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繁星会接掌其他国度，如果他们到达其他国度，也有可能暴露在繁星的监视之下，唯独森罗已经毁灭，她的势力没法渗透进来，亚修他们在这里没有任何顾虑。
唯一的问题就是生存，但他们可是半神术师，空间装备里早就准备好半年以上的食物，有必要的话他们甚至可以人工催熟植物。不过半年时间已经足够他们想办法逃出去了，而且在逃出去之前，亚修还可以寻找伊古拉与哈维两人的痕迹。
别忘了，他们可是一起在森罗废土上横冲直撞了好几个月。
虽然他们走过的城镇、遇过的陌生人、见识过的风景，现在都已经不复存在，但亚修发现所谓的痕迹并不是凭依实物之上，目前一个痕迹是「天秤术灵」留下的承诺，第二个痕迹是哈维曾经说过的玩笑，都与实物无关，是连亚修都不会注意到的流离幻影。
他隐隐意识到，痕迹真正的意义，应该是他与两人的过去，所以才能让他连接到两人的未来。
除了搜集痕迹，他们来到森罗，还可以完成一件亚修念念不忘的事……
“真的忘了吗？”菲利克斯问道：“再仔细想想，先将森罗这件小事放在一边。”
“后面我不是睡过去了吗？”亚修眨眨眼睛，茫然问道：“发生什么了？居然比森罗还重要吗？”
“倒不是重要，只是可能揭开了你隐藏的秘密……”
菲利克斯喂他喝水，视线时不时扫向亚修用被子盖着的下身，“我们都已经知道，你为了保护我们出卖了灵魂。”
咚。
亚修心里一震，嘴里喝着温热的水，身体却一寸一寸地凉下去，血管里好像泛起了冰渣。
他暴露了？出卖25％灵魂的事被她们知道了？
不对，更重要是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会让她们发现自己失去了25％灵魂！？难道他的性格向幽魔高度偏移，做出了许多丧心病狂的行为吗？
一想到幽魔那种摧毁生命就像穿衣吃饭一样简单，残虐众生跟呼吸睡觉一样随意的怪物，亚修的脑袋开始震颤起来，连忙问道：“我做什么了？”
“你……”
菲利克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沉默许久叹了口气。
“你在剑姬还没法行动的时候，狠狠地亵玩她的身体。”
亚修一怔。
“还亵玩了魔女、银灯和维希姐。”
亚修眨了眨眼睛。
“而且四个抱在一起玩。”
亚修身体开始颤抖。
“而且她们没一会就全都清醒过来了，只是因为灵魂伤势，身体虚弱得难以动弹。”菲利克斯说道：“但你一直都没停，甚至变本加厉要她们迎合你。”
亚修彻底躺下来，盖上被子蒙住脑袋：“我脑袋感觉有点晕，要继续休息，别告诉她们我醒了。”

第1108章 亚修的秘密治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是我会做出来的事！”
亚修简直想要指天发誓：“绝对是有一个至邪至恶的坏蛋想要陷害我，坏我一世清誉！我才不会这么不尊重女性！”
菲利克斯挑了挑眉，斜了他一眼，想一口唾沫啐到这个垃圾桶的水杯——我见过的人里就属你最不尊重女性，其他人就算浪荡滥情，但至少只是玩弄别人的身体，玩腻就会放手，而且多半会付出钱财之类的资源，就你这家伙骗身体还骗心，喜欢那么多个还想一个都不放手，而且还需要女孩们的庇护……跟你比，我父亲都显得没那么人渣了。
你这种渣男就该被所有人识破自私自利的真面目，被恨恨地抛弃，孤苦伶仃地蜷缩在天桥底，顶多会有一位好心的贵族小姐会愿意收留你当个管家执事，然后你就该全心全意将真心献给敬爱的小姐，从此洗心革面不再滥情……
她一边在心里狠狠诅咒亚修，一边拿指甲刀修剪亚修的指甲，“其实你也并非恶意，你好像是想治疗她们。”
“治疗？”
“嗯，她们为了突破水棺，在维希姐的催眠引导下共同引爆灵魂碎片，魂躯受到受到重创。”菲利克斯说道：“伤势非常严重，她们的体表都出现紫蓝色的裂痕，看起来就像是要破碎的瓷器。”
“你本来已经昏在她们身上，但莫名其妙又将剑姬抱起来，看着她的伤痕嘟囔了一句「你摔伤啦」，然后就伸出舌头舔她脖子上的裂痕。”
随着菲利克斯的话语，亚修也渐渐回忆起这一幕，连舌头都回忆起剑姬锁骨的触感。
“有用吗？”他问道。
菲利克斯肯定地点点头，说道：“维希姐后来分析，你应该是用了她的灵魂奇观来修复大家的身体，但那时候你的源力应该耗尽了，而且神智不清，她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将两个杀伤奇观转变成治疗奇观。”
“所以我只是为了治疗她们，所以行为才稍微逾越了一点吧？”亚修双手合十，近乎希冀地问道：“大家既然知道原因，应该原谅我了吧？”
菲利克斯嘴唇微动，撇过头去：“也不仅仅是逾越一点点……”
“你虽然能治疗她们的灵魂裂痕，但你好像只能使用接触疗法，基本就是只用舌头与双手，而大家的灵魂裂痕遍布全身……”她小心翼翼说道：“为了方便治疗，你‘不得不’解开剑姬的衣物。虽然没有脱多少衣物，但……”
“而且这些操作都是在大家的注视下进行的……”
我在这群女孩面前将解除了剑姬的衣装！？
亚修人都听傻了，他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用一副半指责半悲愤的姿态问道：“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将其他人拉走啊！”
菲利克斯摊摊手：“我们也想，但我们刚想靠近其他人，你就伸手拍开我们，说自己一个人就足够了。我们害怕被你以为别有企图，所以也不敢强行插手。”
亚修重重敲了几下自己的脑瓜，仰天长叹一声，问道：“后面发生什么事了？”
“简单处理完剑姬后，后面便轮到魔女、银灯、维希姐。”菲利克斯说道：“这个时候她们已经清醒了，甚至试图跟你对话，但每一个说话的你都会亲过去深吻。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嘴唇下了毒，她们被你亲过都会露出……她们绝不会愿意让其他人看见的模样。所以最后就没人敢说话了。”
“不过等你解开四人的衣装，她们体表的裂痕也被你顺手处理得差不多了。”
亚修精神一震：“既然治疗结束我也该停手了吧！？”
“没有。”菲利克斯摇摇头，“你嘟囔着什么「要好好疗养」，怀里抱着一个，左手搂着一个，右手摸着一个，嘴里还亲着一个。比较值得称道的是，虽然有四个女孩，但你没有忽视任何一个，无论任何时候都能照顾到她们四个。”
说到这里伏斯洛达二小姐也有些困惑：“老实说我还挺惊讶的，因为你的技艺非常娴熟自然，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好像真的有同时迎战四人的经验……难道你是那种天赋异禀的渣男？”
哪有什么天赋异禀，全都是情势所迫，亚修心想。
随着菲利克斯的讲述，那些记忆也渐渐浮现到亚修脑海里，只是除了他肆无忌惮流连花丛的画面外，他还清晰地回忆起她们的脸：剑姬咬紧下唇、魔女羞红滴血、银灯无可奈何、维希面无表情……
亚修知道自己真的将她们得罪惨了。其实要是换成其他时候，只邀请魔女、银灯、维希参加这种多人共斗游戏，她们多半也不会拒绝，但在她们最虚弱无力的时候，还在菲利克斯与黛达萝丝这两个外人面前这样亵玩，就算她们脾气再好也肯定爆炸，更何况她们就没一个脾气好的。
这已经是凌辱她们作为术师的尊严：不允许发言，不允许反抗，肆意妄为地主宰她们的命运……哪怕亚修用治疗这个借口也不行，因为那时候大家已经安全了，身体健康并不足以让她们放弃尊严。
其实都不需要亚修换治疗方式，只要亚修将一起治疗换成逐个治疗，她们肯定也没这么气。但亚修非要将四个全部揽入怀里，简直将她们当成自己的私有物随意亵玩，完全不顾忌她们的尊严……就算是最无所谓的银灯与维希，也肯定会觉得自己受到羞辱。
“……你们就没试图阻止我吗？”亚修幽幽说道：“那时候的我明显很不正常啊。”
菲利克斯犹豫了一下，低着头说道：“你最「危险」的时候，我尝试过拉开你，但你反手就抱住我，好像用了灵魂奇观，我整个人立刻都酥软了，然后被你检查了一遍身体。你发现我没有灵魂裂痕后也没继续管我，但我一拉你身体就使不上力气，只好，只好先拉住你的裤子，免得场面彻底失控……”
亚修渐渐回忆起自己帮菲利克斯检查身体的画面，下意识看了她一眼。菲利克斯像是被他的视线刺痛了一样，捂住胸口侧身朝向他，声音颤抖说道：“如果你道歉的话，我会哭出来的。”
亚修一怔，思绪忽然被拉回到数个月前，眼前这个金发女孩跟另外一个金发女孩的身影渐渐重叠起来……他摇了摇头，轻笑一声：“那就换成感谢款待吧。”
这句话没有任何调笑的意味，反而有股说不出的惆怅。菲利克斯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后面也没发生其他事了，等她们几乎全都恢复后，你就彻底昏睡过去，直到睡到现在。而她们四个讨论了一会儿后，就纷纷散开侦查四周环境，估计快要回来了。”
亚修舒出一口气：“她们没事就好。”
“但你昏过去的时候，左手揉着银灯的胸脯，右手伸进维希姐的女仆裙，怀里抱着魔女，嘴上亲着剑姬。”菲利克斯几乎是幸灾乐祸地说道：“她们恢复行动能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你的脸现在还疼吗？”
亚修揉了揉自己微微胀痛的脸，嘴角扯动：“她们这是用上奇迹了吧？我这可是半神的脸皮。”
就在此时，帐篷里两人心里一动，都感觉到有术师回来。虽然人还没进来，但阴阳怪气的声音已经率先钻进来：
“哎呀，我们的救命恩人醒啦？没能第一时间赶回来满足你所有需求，实在是我们的不对。”维希掀开门帘进来，语气跟声音一样刺耳：“女仆回来了，现在主人有什么需要吗？去方便的话女仆会扶着你哦。”
“维希，”亚修没好气说道：“你知道那时候的我状态不对。”
“难说，毕竟你从天使手里救下我们，按理说我们理应以身相许，整个人都是你，那你随便怎么用都是合情合理。”维希笑吟吟道：“再加上好不容易逃离繁星，你拿我们庆功也不是不能理解，对吧？我是无所谓的，只是不知道她们是不是跟小女仆一样识大体了……”
她走到床前，朝着亚修伸手：“现在可以还给我了吧？”
亚修莫名其妙：“还什么？”
“我搜过你的口袋，没有。”维希面无表情说道：“只可能被你藏在空间戒指里。虽然我不缺这一条，但我不希望我的东西留在别的地方，免得成为别人预言我的媒介。”
“快还给我，她们的，我可以帮你还给她们。”
亚修一脸茫然地搜查空间戒指，旋即被里面的东西惊得身体一颤，片刻后双手颤抖地拿出一条内裤和一件胸衣。女仆拿过内裤，弯下腰穿进去，亚修与菲利克斯呆呆地注视那块布片沿着黑色丝袜长腿一路提上去，没入女仆短裙的内部，回到它应该待的地方。
然后维希接过胸衣，跟自己的比划了一下，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轻蔑的弧度。她转头看向外面，说道：“她们回来了。”

第1109章 森罗
幽幽末世，猎猎狂风。在这种绝不适合任何生物居住的超恶劣环境里，术师们筑起层层高墙疏导风沙，挖出水池从空气收集水分，燃烧砂石升起浓浓烈焰，硬生生在生命禁区开辟出临时营地。
维希与黛达萝丝正在用炭火炉烧烤羊排牛排，油脂在火苗上滋滋冒响，夹杂着香料的浓郁香气在营地里飘开。
术师们的旅游自然不会亏待自己，除了帐篷等生活必需品，还会用空间戒指保存新鲜食材，哪怕来到一无所有的世界也能享受轻松愉快的露营生活。
亚修被菲利克斯搀扶着从帐篷里出来，呆呆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他并非没见过陷入终末的森罗，他甚至是为数不多亲眼见证森罗大崩落的观者，千年文明如同浮渣被冲入沉默螺旋，百万生命像是污垢被冲洗得一干二净，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但时隔大半年回来，看着这个寂寥又喧嚣，空旷却压抑的幽暗末世，亚修心里忽然难过起来。他并非自大到认为自己需要对这个文明的兴衰负责，他连森罗人都不是，只是曾经在这里旅居几个月的过客，而且除了黑鸦外，森罗对他来说几乎没有什么美好回忆……但或许是幸存者心理吧，看着这个空荡荡的世界，亚修忍不住问自己一句：为什么我这种空虚的人有资格活下来？为什么那些人就该死？
“你们刚才去四周侦查了？有什么发现吗？”
索妮娅、笛雅、薇瑟三人坐在火堆旁，或许是伤重初愈，在火焰的照耀下她们的脸色呈现柔弱的桃红。
听到亚修的问话，她们对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薇瑟说道：“这附近什么都没有……连废墟都找不到，但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劫火圣殿的势力范围。”
“劫火圣殿？”亚修听见这个久违的名字，微微有些恍惚。
“就是你刚来森罗的地方，”银灯撑着下巴，粲然一笑：“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亚修坐下来，苦笑一声：“那可不是什么能会心一笑的回忆吧？”
穿越森罗，获得万劫火的力量，然后被银灯一拳打趴，被关进牢房，战败入狱套餐一气呵成，亚修简直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对你来说不是，但对我来说，那是我少数欺负你的珍贵回忆。”银灯翘着腿，幽幽说道：“毕竟从那之后，我就没有欺负你的机会，到了现在，更是只有你欺负我了……但谁让我从一开始见面就亏欠你了呢？被你欺负被你凌辱就当做是在赎罪了。”
完了，连银灯都开始阴阳怪气了。
亚修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窘迫地低头说道：“抱歉。”
“你欺负我倒是无所谓，但其他人可不像我欠了你的。”银灯坐到亚修身边，抓住他的手十指紧扣，轻柔的银光浸透亚修的魂躯，“我看看你的魂躯恢复得怎么样。”
索妮娅瞪了薇瑟一眼，双手抱在胸前啧了一声，一副‘你就宠着他吧’的不爽表情。她哪里看不出来，银灯这是故意给亚修台阶，亚修一道歉她就立刻接上，这样大家就不好继续纠缠那件事了，板子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不过剑姬也不认为大家会纠缠，维希就不说了，她如果想发脾气谁都不会答应，哪怕是剑姬也会站在亚修这边——亚修欺负她们只是内部矛盾，但维希骑脸那就是敌我矛盾。剑姬宁愿支持亚修凌辱维希，也绝不会允许维希挑战亚修的威严。
至于魔女，相比起羞辱她更多的是觉得害羞，心里并不觉得亚修很过分。而索妮娅自己，在外面侦查的这几个小时她也已经说服自己了，毕竟她心里也清楚亚修并不是故意的。
只是当亚修的视线扫过她的胸脯时，索妮娅就感觉刚归还的胸衣在发烫，忍不住捂住胸前，狠狠刮了亚修一眼。
在火光的照耀下，剑姬红彤彤的脸蛋娇艳欲滴。
但只有亚修知道，薇瑟并不单纯是帮他蒙混过关，因为他的掌心正在被薇瑟狠掐着。
薇瑟确实是宠着亚修，但也确实生气了。按理来说，她应该是最无所谓的人才对，毕竟维希在亚修面前还有作为幽魂先知的自尊，但薇瑟是全副身心痴恋亚修，甚至三番两次提议帮亚修调教干员们，仿佛只要亚修开心她什么都好。
因为她觉得自己不配，她这种人只配获得残缺不堪的爱，哪怕她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灭世是对的，但随着她的神智逐渐从神灵中苏醒，注视着眼前这个空荡荡的黑暗世界，她心里渐渐滋生出难以言喻的巨大空虚。她理性上知道自己没必要为森罗灭绝负罪，如果没有她，森罗只会堕入一个更绝望的结局，但感性上，她又觉得自己的下场是罪有应得。
对薇瑟来说，亚修不仅仅是她的爱人，更是她的救赎，她的刑具，她的温柔乡。她刚才并不是说谎，她是真觉得只要让亚修幸福，就能稍微减轻自己的罪孽。而让亚修幸福的事，莫过于让他成功开后宫，所以薇瑟才一直表示自己对此无所谓。
但直到真的发生，薇瑟才发现，她其实是有所谓的。
不介意都是错觉，她只是一直在欺骗自己，一直降低自己的预期：只要能陪在亚修身边就好了，只要能跟亚修亲热就好了，只要能……她不仅仅骗了自己，其他人也全都被她骗了，就连亚修都因为她专心争宠而感到失落。
但如果不摆出低姿态，大家又怎么会轻视自己？如果不全心全意站在亚修这边，又怎么能撼动剑姬的王座？
所以当感受到亚修的手在自己身上流连，看着亚修将爱分给其他人，薇瑟心里忍不住产生得寸进尺的念头：没错，我是不配，那其他人难道就配吗？魔女的爱恋是扭曲的，维希没有参赛资格，至于剑姬，若不是亚修三番两次安抚她的委屈，她早就因为占有欲引爆整个队伍……但矛盾不可能永远压制，终有一天剑姬这颗炸弹会让她们粉身碎骨。
薇瑟也不指望能改变亚修这个垃圾桶的性子，她只是想要更多，更多。
四分之一的爱就够了吗？
远远不够！
亚修自然不知道身边人不仅仅是生气，心里还开始酝酿阴暗的想法，他此时更关注另一件事：“那你们有看到生命的痕迹吗？就算没有野兽，那植物草被，河流沼泽之类的有吗？”
大家纷纷摇头，此时维希捧着食物过来，随意说道：“再过多少年也不会有，森罗末日不是普通的灭世灾害，普通的灭世灾害顶多就是摧毁生态圈，天空与大地还是存在再次滋长生命的可能……但森罗本就是神主的梦境，连存在的基础都是源于神主的伟力，一旦崩坏，就像是精巧的积木被推倒，一切都无法恢复原样。”
“这里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大地没有一丝生机，终有一日，所有秩序都会归于混沌，连存在本身都会消失。”
“不会的。”薇瑟忽然说道。
“为什么不会？”
“因为有我。”
薇瑟指着地平线彼端的一缕银光，平静说道：“终有一天，我会照耀整个森罗，梳理好所有混乱的法则，让这片大地再次滋养生命，开启一个新的纪元。”
众人静静看着她，亚修怔怔问道：“那就是说，你不会跟我们……”
“虽然我确实很想住进你的心里，只做你的神灵。”薇瑟笑道：“但无论于公于私，我都有继续当森罗银灯的理由。森罗湛主有部分遗产隐藏在这个残缺的世界里，所以我修补这个世界的时候，不仅能继承湛主的遗产，还能不断拓展我的法则权限。”
“我有预感，当我彻底照亮森罗的那一天，我就能顺理成章晋升成六翼神灵。”
“我虽然不会跟你们离开，但我随时都能出现在你身边，你依然能随时随地调用我的力量。”薇瑟牵紧亚修的手：“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过去一趟见见我的本体。就算你还不能接走我，但我希望你能好好抱抱我。”
亚修问道：“你真的这样决定吗？”
“难说，说不定你抱住我的时候，我就‘咻’一声钻进你心里，什么森罗全都不管了，每天就只想着跟你抵死缠绵。”薇瑟歪了歪脑袋，轻笑道：“但谁让你不喜欢只想讨你欢心的薇瑟，而更喜欢志向高远的银灯呢？”
“而且，虽然我不认为自己错了，但我确实觉得自己需要……赎罪。”
就算我确实不配，但我只需要比其他人更配得上就可以了。
薇瑟清晰看见，亚修眼里的郁结一点点散开，整个人渐渐轻松下来。就跟她一样，亚修对森罗末日也是负有愧罪感，但就像她将亚修视为自己灭世的救赎，现在，亚修也将她视为自己无能为力的救赎。
“维希。”他忽然说道：“你没什么话想对我们说吗？”
女仆往战斧羊排撒了点辣椒粉，举起来撕下一口，一边吃一边说：“羊排味道不错？”
“我记得，”亚修说道：“你加快了森罗末日的进程，甚至差点害死了我和银灯。”
他其实并不记得，但银灯她们还记得。
“啊，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怎么了吗？”
“你就没打算道歉吗？”
“对不起主人，是女仆目光短浅，不小心与主人主母为敌，女仆罪该万死。”
“别用这种营业的语气。”亚修直勾勾盯着她：“我想听你的真心话。”
大家都听出亚修语气里的不满，显然是森罗目前的状况以及银灯的处境，刺激到亚修内心的柔软，让他忍不住翻起旧账。菲利克斯拉了拉维希，示意她赶紧认怂，女仆对主人认怂不丢人。
维希吃下一整块羊排，嘴唇满是油光。她一边撕咬骨头上的肉，一边说道：“真心话？”
“真心话就是我想对这根羊排道歉，烤得还不是非常入味，没能完美发挥出食材的优势。”维希晃了晃手上的骨头，扬了扬眉毛：“除此以外，我没有什么可道歉的。”
她针锋相对地迎上亚修的视线：“我从来不会为自己没做错过的事道歉。”

第1110章 戒色
菲利克斯以为这顿饭肯定会吃得剑拔弩张，但她满心期待的「渣男亚修歼殛战」并没有发生，反而先爆发了「幽魂先知绝境战」！
“维希。”索妮娅声音徒然变冷：“你对自己伤害过亚修没有半点愧疚之心吗？”
“我当时可不知道自己会有一个主人。”维希平静说道：“不过要是知道的话，我下手肯定会更加狠辣。”
就连认真对付牛排的笛雅都开始不满了：“那时候亚修又没得罪你，你为什么非要对付他？”
维希漠然道：“你踢开挡路石的时候，难道挡路石跟你有什么私人恩怨吗？”
“等等！”菲利克斯着急得站起来喊停：“我们可是并肩作战一起逃离天使伏击的同伴啊，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怎么现在反而吵起来了？对了对了，观座真的忘记他穿越空门后自己做过什么事了，我们继续讨论吧。”
维希没有搭理她，看着亚修说道：“如果你想从女仆这里得到什么，那我就能给你什么。但如果你想挖掘幽魂先知的珍藏，那我也只能给你幽魂先知拥有的宝物。”
“至于幽魂先知没有的东西……没有就是没有。”
亚修看着她沉默许久，低头吃着手里的羊排，羊肉又嫩又香，肉汁仿佛在唇齿间炸开，孜然的香气不断刺激味蕾，真正的肥而不腻，一抿就化，一嚼就爽。
这不是很好吃吗，还说自己浪费食材……
“你就非要这样吗？”他轻声问道。
“我是只能这样。”维希回应。
女仆其实心里明白，亚修并非心血来潮突然想看幽魂先知臣服，而是专门挑这个时间点让她彻底融入队伍。正如菲利克斯所说，她们刚刚同生共死，维希在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帮助大家爆开水棺逃出生天，剑姬她们对维希的戒备降低到历史最低点。恰好她们又来到森罗国度，大家肯定会回忆起维希在森罗做过的坏事。
现在只需要维希真心诚意道歉，就算是银灯也会看在并肩作战的份上，放下对维希的敌视，维希便能真正融入队伍，而不是被其他人当做需要警惕的害虫。
维希也确实想融入队伍，跟女孩们搞好关系对她没有任何坏处。当大家对她放下戒备，幽魂先知才能悄无声息反支配这个队伍，亚修的好意会给队伍引入一个最大的祸害。
但偏偏维希最无法接受的，就是亚修的好意。
因为她们两个是互相厌恶的啊。
亚修无法接受残忍无耻的维希，所以他讨厌她；维希也不想喜欢一个会影响自己理性的人，所以她讨厌他。他们处于彼此厌恶的两极，所以就算进行最亲密的交易也不会干涉彼此的三观理想。
现在亚修的行为，就相当于试图将维希改造成他能接受的模样，相当于朝维希走出一步。如果维希真的回应了，也相当于朝他走出一步，相当于愿意改变自己的模样。
臭男人，我只是想给你身子，可没想将心也给你啊！
所以维希才回应得如此决绝暴戾，几乎将刚才同生共死的情谊全部一笔勾销。
“接下来我们的计划是？”黛达萝丝问道。
亚修喝了一口水，说道：“我打算重走一趟我在森罗的旅行路线，看看能不能搜集伊古拉与哈维的痕迹。旅途的重点恰好是沉默螺旋，看一看银灯的本体后，我们就想办法下一个国度。”
众人对此毫不惊讶，索妮娅说道：“这段时间你恰好可以养养伤势。”
“养伤？”亚修一怔，旋即意识到什么，试图运转术力，瞬间刺骨般的剧痛传遍全身，疼得他连盘子都抓不稳，幸好菲利克斯立刻伸出脚尖垫住。
“半神奇观往往除了攻击，也是诅咒。”维希说道：“只要是没法自动愈合难以治疗的伤势，全都会恶化成诅咒。而「自伤之狱」，更是从一开始就往诅咒方面研究的杀伤奇观，它根本不是用来对付半神，而是用来削弱神主的诅咒奇观。”
“你被九道影剑刺穿了长达十分钟，幸亏你的灵魂底蕴深厚，寻常半神早就疼到灰飞烟灭了。但就算如此，影剑诅咒还是残留在你的魂躯里，你战斗时可以凭借特殊状态硬撑，现在一休息，你稍微运转术力就会触发影剑诅咒，令你痛不欲生。”
亚修脸色极为难看：“那我岂不是废了？”
“是啊是啊，以后我们养你。”笛雅煞有其事地点头，拍着胸脯说道：“你已经不需要再努力了！”
等亚修哭丧着脸，薇瑟才笑道：“没那么严重，先不提我的治疗能力，光是你本身就在自愈伤势。我估计长则半年，短则数月，应该就能彻底拔除你的影剑诅咒。”
亚修顿时放松下来，摊摊手笑道：“那这几个月就靠你们保护我了，现在我连菲利克斯都打不过。”
菲利克斯心里一动，有点跃跃欲试。
“其实也不一定，”索妮娅小口喝着果汁，说道：“如果你能再次进入共享虚翼状态，说不定就能免疫影剑诅咒带来的痛楚了。”
“所以……”
“亚修，你那时候为什么会共享维希的虚翼？”
终于来了。
亚修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但迎着索妮娅清澈的目光，他也不愿意说谎：“因为我只能共享维希的虚翼。”
“为什么？”索妮娅立刻追问道：“维希跟你进行过什么仪式，能让你共享她的虚翼？还是说，在你心里，其实是维希——”
“没有没有，跟维希一点关系都没有。”亚修有点焦头烂额，只好说出部分实情：“其实是……地狱那边的影响。我见过终末五人组的幽魔，幽魔就是维希的未来体，我能共享维希的虚翼，是因为幽魔的馈赠。”
“放屁！”维希脱口而出：“未来的我会馈赠？那是不是还会经营慈善事业？”
薇瑟微微眯起眼睛，她抓住亚修的手腕，“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亚修嘴唇微动，环视众人说道：“只是付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
“既不是灵魂，也不是身体，只是一些终末五人组之前暂存在我身上的东西。”亚修反过来握住薇瑟的手：“你们检查过我的魂躯，难道有发现我缺少了什么吗？”
薇瑟看着亚修的眼睛，慢慢垂下视线：“……最好是这样。”
笛雅小声问道：“那你穿越空门后，忽然变得……”她嘬嚅了好一会儿，勉强想出一个文雅点的词汇，“……狂野起来，也是因为馈赠吗？”
谈到这个问题，女孩们再次紧盯着亚修。「如何共享虚翼」亚修还可以混过去，但这个问题亚修可没法混过去，她们必须知道亚修具体的发情机制，以好应付亚修的下一次狂暴。
“那个肯定是因为虚翼共享的影响！”亚修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被维希的性格污染了，所以神智不清变成一头本能狂兽！”
“你别含屎喷人！”维希完全不肯背锅：“如果真的是我的性格影响，她们几个现在应该被你下了灵魂锁链变成你予取予求的奴隶了！”
“但亚修并不单纯是纵欲，”薇瑟提醒道：“他还顺便治疗了我们的灵魂裂痕，不然我们恢复得没这么快。”
“不过肯定是受到维希的影响，”笛雅站在亚修这边，“正常的亚修根本不是那种人，会变得狂野起来绝对不是他的本心！”
索妮娅翘着腿撑着下巴，视线越过火光看着对面的亚修，忽然问道：“你的记忆恢复了吗？”
亚修眼神游离：“恢复了一点点……”
“那你是怎么觉得的呢？”索妮娅歪了歪脑袋，问道：“你觉得自己会做出那种事，完全是因为欲望被扭曲的结果吗，跟你自己并没有关系吗？”
亚修眨眨眼睛，沉吟片刻，长呼一口气。
“不是。”他说道：“那其实也是……我一直都想做的事。”
篝火旁立刻安静下来，菲利克斯捂住嘴巴，静静等待亚修彻底暴露自己垃圾桶渣男的一面！
“我不止一次幻想能同时将你们揽入怀里，”亚修羞愧地捂住脸，说道：“我从未放弃让你们一起成为我恋人的想法，就算我知道那是遥不可及的奇迹，而且还很不尊重你们……”
“或许我不是被维希的虚翼污染，只是维希的虚翼撕破了我的面具，让我无意识露出最真实最不堪的一面。”
说到这里亚修已经羞愧难当，主动拿走大家用过的餐盘过去清洗。
索妮娅等人留在篝火旁，她们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等亚修回来，剑姬对他说道：“好啊。”
亚修一怔：“什么好啊？”
……
……
帐篷里，刚洗完澡的亚修僵硬地躺在大床上。他看着穿着睡衣的索妮娅解开发绳，红丝如水瀑披肩；看着笛雅特意变回少女形态，换上可爱的睡裙；看着薇瑟的衣物款式变得清凉；最狂野是维希，她一个响指，身上的女仆装便如同烈焰消散，只余下内衣物。
“晚安。”
关灯后，亚修便感觉左右都有温热的躯体贴紧。左侧是凹凸有致的曼妙躯体，挤压着亚修的手臂，温润如兰的吐息轻轻呼着亚修的锁骨，显然是剑姬；右侧是充满活力的玲珑躯体，不仅主动抱住他的手臂，还一只脚缠到他的腰上，绝对是睡姿极差的魔女。
剑姬后面是将他的手夹在两团弹软里的银灯，魔女后面是背对着她们几个的维希。
“别紧张。”剑姬轻轻抚摸他的胸膛，轻笑道：“今晚是特例，是对你的特别奖赏。我们在水棺看着你为我们拼命，就在想无论你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满足你。”
“本来你的奖赏还可以更‘丰厚’一些。”银灯笑道：“但你刚穿越空门就在我们这里预支不少了。”
“亚修，莉丝已经睡着了。”魔女提醒道：“你可以开始了。”
“不准开始！”剑姬敲了一下魔女的脑壳：“今晚只准睡觉，不许做其他事！”
“呜……我又不是自己做事，而是提醒亚修做事……”
“亚修也不给！”
片刻后，亚修忽然感觉自己左脸被亲了一下，然后甜丝丝的低语在耳边响起：“这样可以睡觉了吧？”
“嗯。”亚修发出软绵绵的鼻哼声。
很快右脸、左脸又被各亲了一下，亚修感觉自己简直要沉沦在这群女孩的温柔乡里。他知道这只是她们为了报答自己的暂时妥协，并不代表她们真的愿意一起侍奉自己，明天醒来该委屈的还是会委屈，该嫉妒的还是会嫉妒，该敌对的还是会敌对。
但就算是转瞬即逝的梦幻空花，对亚修来说也已经是莫大的安慰了。
忽然，亚修的右手掌心被人抓住，对方似乎在上面写字。
「幽魂先知才不会道歉」
然后亚修的掌心被挠了一下，亚修也挠了一下对方的掌心。手臂的挪动打扰了魔女的美梦，她发出可爱的鼻哼声，然后更进一步缠在亚修身上——这家伙睡得好快！
亚修的心也宁静下来，天使的追杀，繁星至高的觊觎，地狱的危机，所有所有在这一刻都仿佛变得无足轻重，他终于能暂时抛开那些压力，安稳地进入梦乡。
或许，就算是遥不可及的奇迹，他也能一点一点地实现……
……
亚修是被战斗的爆响震醒的。
床上只剩下他一人，亚修忽然心里产生不好的预感。他离开帐篷，看见漆黑浑浊的天空里，正在上演险死横生的术法攻防！
剑姬的血月狂潮淹没维希的身影，维希的灵魂尖啸刺穿剑姬的屏障！
魔女的漫天丝线试图绞杀神灵，银灯的极致银光衍化千万奇迹！
亚修愣愣看着她们彼此厮杀，刚想冲上去阻止，就因为术力运转触发影剑诅咒，疼得浑身发麻。难道因为他失去了战斗能力，所以她们才趁这个机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他用尽力气喊道：“你们……别打啦！”
战斗立刻停下来，索妮娅落到他前面，奇怪问道：“你受伤了怎么不多睡会？是我们吵到你了吗？”
亚修紧张问道：“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我们只是在切磋技艺，熟悉一下半神位阶的战斗。”笛雅说道：“恰好森罗国度这个地方可以随意糟蹋，不用害怕战斗余波会影响天象改变地形，对我们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磨练技艺的地方了。”
原来如此，亚修松了口气，伸手想拍了拍剑姬的肩膀：“我还以为你们打起来了——”
索妮娅侧身避开，亚修拍了个空。两人对视一眼，亚修直接张开手抱过去，又被索妮娅闪躲避开。
亚修看了看自己，一脸茫然问道：“我，我有什么问题吗？”
女术师们对视一眼，索妮娅咳嗽一声，郑重说道：“其实昨天在你昏睡过去后，我们进行了一项决议。”
“星桥大厅一战，我发现我们实在是太疲懒了，晋升半神后就没怎么磨练技艺，甚至连奇观都没完全掌握。如果我们过去半个月不是吃喝玩乐，而是钻研自己的力量，未必会被剑律打得那么惨。”
“为了防止再出现那种无能为力的情况，我们决定全心全意磨炼技艺，锻炼战术配合，争取不再拖你的后腿。在你未来跟繁星的决战里，我们要成为你的军旗。”
亚修听得连连点头，用力鼓掌：“好！我赞同！”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们需要戒绝那些会消磨我们意志的外界影响。”索妮娅说道：“所以……亚修你明白了吧？”
亚修眨眨眼睛，摇摇头：“不明白。”
“我们打算戒色！”笛雅一蹦一跳说道：“色欲实在是太容易让人堕落了，还会引起我们的争吵，简直是祸乱之源！”
“我对你的论点倒不反对。”亚修说道：“但这跟我有什么……”
说着说着，亚修忽然意识到什么，脸上露出一副‘你们该不会这么离谱’的难以置信表情。
“没错。”
银灯掩住嘴，丝丝妩媚流淌眉梢：“我们打算戒你。”

第1111章 追忆
万花镜黑袍镇。
这座森罗废土昔日最繁茂的商业中枢，在永无止境的黑暗吹拂下，它像冰淇淋一样融化消磨，只余下风蚀后千疮百孔的残垣断壁。亚修提着一盏银绿色的灯笼，穿过中央宽敞的街道，银灯散发出来的墨绿光辉，将空无一人的街道照出影影绰绰的密集人流。她们无一例外都是美艳动人的美人，体态妖娆，媚态自生，服饰也完美勾勒出她们的婀娜身材，哪怕听不见任何声音，也能从光影看见她们的欢声笑语。
亚修跟她们擦肩而过，自己反倒像是一个不合时宜的鬼魂。
森罗崩溃，那些充满奇思妙想的神代遗产自然也失去作用。亚修一直都很好奇黑袍镇里那个可以将范围内所有人都变成角色美少女，间接解除大家战斗力的神秘遗产「万花镜」。虽然他没兴趣变美少女，但要是能掌握一门将别人变成美少女的奇迹，他肯定也不会拒绝……别的不说，反正哈维这家伙这辈子都没机会用下半身，还不如将他变成美少女，这样其他人对他身为死灵术师的容忍度会提高不少。
而且要是能将敌人全都变成美少女，亚修敢肯定自己就算一个人都不杀，他的赫赫凶威也能盖过幽魂先知的滔天魔威。
正因为见识到「万花镜」，亚修才真正相信眼前这片混乱堕落的废土，不仅存在起落的鸦群，在过去真的存在一个能容许飞扬梦想的伟大神代。在那时候，大法是众生追随的梦想，全国上下只有一个声音，信仰取代了私欲，一切矛盾纷争都烟消云散，所有人都燃尽自己的技艺与智慧去实现遥不可及的奇迹——不然怎么会创造出「让大家都变成美少女」这种道具呢？
哪怕到了废土时代，也仍有无数教派试图光复神代的荣光，或者开辟出新的神代。对于这片大地上的生命来说，燃烧自我追逐梦想仿佛是刻入他们灵魂的本能。劫火，鸦杀尽，超越，双子……
一切一切，俱往矣。
亚修来到一处摇摇欲坠的破房子，提着银绿灯进去，照出里面觥筹交错来来往往的食客们。这盏银绿灯是维希与薇瑟共同施展的神迹「魂灯」，可以照出过去一年内的灵魂痕迹，辅助亚修搜集伊古拉与哈维的痕迹。
亚修根本没法凭借回忆追溯过往，物是人非的才能追忆，现在的森罗连能让他悼念的风景都不复存在。
慵懒妩媚的老板娘挨着柜台，清纯可爱的店员急忙忙上菜，客人们高声讨论虚境的情报。亚修来到中间圆桌的北侧，勉强找到一张还能坐的凳子——它原本应该是椅子——将魂灯放在桌子中央，细微调整上面的时间刻数，桌子周围的幻影也迅速变幻。
终于，亚修看见了她们。
黑皮卷毛的颓丧少女，高挑优雅的金发少女，火辣活泼的猫耳兽娘，文静的蓝发姑娘，还有全身笼罩在黑衣面具下的黑鸦。亚修坐在这里，仿佛穿越时光再次来到狐灯冰室跟她们聚餐。
明明不是第一次见，但亚修不知为何就很想笑。他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看着大家，轻声笑道：“没想到我居然有一天会怀念这段跟你们一起苦兮兮的时光……”
亚修其实很讨厌自己一个人回忆，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条被孤独追上的野狗。
那场沉默螺旋大崩落改变了无数人的人生，格温死了，奇卡拉也死了。伊古拉和哈维，被困在地狱里生死不知。唯一安好的就只有黑鸦，但黑鸦此时在千愿天国，而且亚修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她——还有安楠、芙瑞雅和希芙琳她们——跟其他人不一样，黑鸦在这方面纯洁得跟白纸一样，再加上她崇尚正义嫉恶如仇的性格，亚修总感觉自己玷污她了……
回忆起那场荒唐泡澡的零星片段，亚修的脸蛋泛起柔软的桃红色，抿紧嘴唇盯着桌面的木纹，脑海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心里的寂寥感一扫而空，故地重游的悲伤情绪也荡然无存。
亚修心想果然大家信仰四柱神是有理由的，暴力、求知欲、生命感以及爱欲果然是对抗悲伤的好方法。
他到处摸了摸，从伊古拉和哈维两人的灵魂幻影里搜集到微量的痕迹，看着「六重地狱」的进度条又涨了些许，便提着魂灯离开。
这段时间他因为影剑诅咒，魂躯完全无法动用术力，自然也不可能进入地狱探索。不过他可以将伊古拉和哈维的痕迹累积起来，到时候就有足够的地狱探索时间，因此亚修也不着急。
刚走到街道上，亚修忽然听到远处一声雷鸣爆响，仿佛惊雷在脑海炸响，地平线上升起一轮猩红的血月，隔着数公里远都能感受到那份至高至强的神威与至幽至暗的杀意。数十秒后，掀起的狂风余波掠过黑袍镇，吹得亚修脸上生疼。
银光狂潮，灵魂尖啸，大地倾覆，远方正在爆发一场战争，混沌的天空被数度撕裂，残破的大地被连番扭曲改变。如果这个世界不是末日森罗，如果这里不是生命禁区，光是她们的战斗余波就足以给附近地区带来无法承受的天灾。
她们开始实战演练了。
剑姬她们为自己准备了一整套训练计划，包括「奇观掌握」、「神灵实验」、「魂躯锻炼」，其中实战演练项目有三项：「队伍对战」、「单人混战」、「极限挑战」。
前两个不必介绍，「极限挑战」是让一人迎战三人，通过高烈度的围殴找出挑战者战斗体系的薄弱点，并且在近乎死亡威胁的极限压力下挖掘挑战者的潜力。
不过既然是极限挑战，那就是来真的下死手，老实说亚修对此其实颇为忧虑，毕竟她们四个的关系虽然说不上亲密无间，但至少也是尔虞我诈。亚修不担心魔女和银灯，但如果剑姬或者维希不小心出‘意外’，那亚修心里其实不怎么意外。
维希自不必提，她自己就是自己的死因；至于剑姬的死因，自然就是亚修了。
但亚修或许是以垃圾桶之心度天才之腹，她们这几天不仅没有出什么意外，而且训练效果显著，技艺进展神速。哪怕亚修还没康复，都能明显感觉到她们的战力上升了一个台阶，更重要是，她们渐渐熟悉半神位阶的战争模式。
如果她们再遇上剑律天使，虽然大概率还是敌不过剑雨池，但绝不会像上次那么窘迫。
看着地平线上越来越激烈的战斗，亚修忽然没了兴致，草草检查了一遍黑袍镇就回去临时营地。
营地只有菲利克斯一个人，黛达萝丝也参与到剑姬她们的训练团队——别的不说，黛达萝丝光是在她们休息时唱歌，都能有效消除她们的疲劳，更何况黛达萝丝的混乱天籁可是连剑律天使都会中招，她虽然只是圣域术师，但确实有资格参与半神战争。
菲利克斯正在用水术洗衣服，术师做家务虽然不累，但还挺繁琐的，特别是大家的衣物材质不一样，她得细致调整水流强度，免得洗烂洗掉色——森罗可没地方买衣服，烂一套就少一套。
“我的衣服在哪？”亚修放下魂灯，问道。
“我会洗。”菲利克斯随意说道：“一直都是我洗。”
“反正我也没事干。”亚修挽起袖子。
菲利克斯指了指旁边的木桶，亚修提到旁边的水坑蹲下，倒了几颗洗衣凝珠开始搓洗。
营地又变得安静起来，只有水流声与揉搓声在回响。过了一会儿，菲利克斯将女孩们的大件衣物洗完，说道：“如果你需要，这里有剑姬和维希姐的内衣物，我还没洗，原味的。”
亚修停下手，一脸无奈地看向笑得跟仓鼠一样的菲利克斯：“都过去快十天了，你还没笑腻吗？”

第1112章 耽误
“因为真的很好笑嘛。”菲利克斯抿紧嘴唇，眉眼弯弯满是笑意：“为了戒色，所以要戒掉你……噗嗤哈哈哈哈，我听过的话本故事里往往都是男人遇到媚娃不得不戒色，这种故事都是劝男人不要沉迷女色，要学会节制身体，但你居然能逼得四位女术师戒色，就算是真正的男媚娃也不过如此了吧？”
“才不是呢，她们只是为了能更专心训练所以才暂时不跟我进行任何接触！”亚修努力辩解道：“这跟媚娃不一样！”
“这不一样吗？媚娃不也是通过魅惑让人消磨意志吗？”
亚修摇头：“你没见过媚娃，所以将媚娃的魅力堪称某种精神魅惑。但真正的媚娃可是能销魂蚀骨，永无休止地索取，根本停都停不下来，你只会感觉自己沉浸在愉悦的海洋里……”
菲利克斯看着亚修这副充满感慨的模样，眉毛一挑：“我是不懂啦，但你为什么会这么懂？”
亚修眨眨眼睛，低头继续洗衣服：“总之她们选择专注于术法我是很支持的，既然她们觉得「心中无男人，拔刀自然神」，那我自然不会影响她们的心境。”
“真话呢？”
“我好久没补充剑姬能量了……”亚修低落地垂下头：“好想跟剑姬亲亲抱抱……”
“看出来啦。”菲利克斯说道：“从第三天开始你就逐渐变得跟没人要的小狗一样缺爱，这几晚我一直都猜你会不会夜袭她们的帐篷。”
“你看出来了？”亚修一怔：“那她们是不是也……”
“她们肯定看出来了。”菲利克斯耸耸肩：“但这正是戒色的意义。”
“跟一时半刻的欢愉相比，拥有力量才能追求更加珍贵的幸福。而且她们不仅仅是为了磨炼自己，更是为了队伍的未来。”
“只有在彻底隔绝你的影响，她们才能彼此放下心中的芥蒂，亲密无间地互相配合。你知道吗，这几天是我认识你们以来，她们之间相处氛围最好的几天。”
“要知道哪怕在半年前，剑姬与魔女代你执掌四柱神教的时候，你明明受困于四柱神教只余下一具无知无觉的躯壳，她们居然都能为此争执不休。”
“你醒来之后就更复杂了，”菲利克斯调整水流洗涤衣物，水流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大家只是明面上维持着最薄弱的和平，但暗地里的唇枪舌剑尔虞我诈一天都没停过，有好几次都快爆发冲突了，幸亏你及时将矛盾压下去。”
“我以为她们之间的关系永远都没法变好。”菲利克斯看了亚修一眼：“毕竟她们存在不可调和的利益矛盾，偏偏谁都觉得自己有机会成为唯一的胜利者，所以她们根本无法逃离零和博弈的竞争关系。”
亚修低着头，沉默地搓洗衣物。
“但她们这几天向我展现出天才女术师应有的一面。”菲利克斯说道：“认真，专注，灵感非凡，触类旁通。星桥大厅那一战，彻底激发了她们的危机感，她们为了变强毫无保留地放纵自己的天赋，就连维希姐也没有藏私，她们尽可能从彼此汲取营养，几乎每一天都将前一天的自己远远抛离。”
“亚修，”菲利克斯甩干一件远黛蓝的内衣，感叹道：“她们在闪闪发光啊。”
亚修看着自己清洗的衣物：“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我只是将你的心里话说出来罢了。”菲利克斯说道：“你整张脸都写着「她们戒掉我之后居然进步这么快，我是不是在耽误她们」的自我怀疑，一回来还主动帮忙洗衣服，我之前洗了八天你可是一句话都没说……你还真是意外的好懂。”
“……以后我的衣服我自己洗。”亚修有些不好意思。
“不需要，每个人在队伍都有自己的责任，我一个小小的圣域术师就是处理杂务。而你的责任，就是做好她们的「违禁品」。”菲利克斯斜了他一眼，将他还没洗完的上衣拿到自己这边，“而且你洗得好慢，效率太低了，没法运转术力的你，还真变成一条杂鱼。”
“嘿嘿，你说得有点过分了啊！”
“不服打架啊，你打得过我吗？”菲利克斯挑衅说道：“你有种就挨揍也别告诉你的女朋友们。”
“等我恢复术力就打你屁股。”亚修放下一句狠话，然后忙不迭地溜了，好像还真怕她打人。菲利克斯等他离远了，看着他那件还没洗的衬衫，捧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绷紧了臀部。
等菲利克斯洗完衣服，发现亚修正在手磨咖啡。他给自己那杯加奶加糖，将黑咖啡递到菲利克斯这边，“只喝豆子香气的原味，对吧？不过我的手艺一般，你将就一下。”
金发少女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异样，喝了一口咖啡后说道：“我可不能当她们的代餐，她们也不允许我跟你接触的。”
其实无论剑姬她们戒不戒色，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都是不可以‘染指’亚修的。不过趁这次戒色事件，她们顺便确立了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的行为规范，明确了她们跟「违禁品」亚修的边界。
“只是犒劳你完成家务罢了。”亚修没好气道：“虽然我不是经常能注意到你的贡献，但既然注意到，怎么也该表现一下。”
“一杯咖啡就打发我啊……”菲利克斯嘟囔道：“你对并非自己的女人还真是吝啬……”
“你刚才说，你只是说出我的心里话。”亚修端着咖啡杯，“那你的心里话呢？你也觉得，我耽误她们的发展吗？”
菲利克斯想了想，反问道：“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跟她们有了孩子，你会对她们的孩子好吗？”
“当然。”亚修毫无迟疑。
“你现在最偏爱剑姬，那你未来是不是会偏爱剑姬的孩子？”
“一视同仁。”亚修回道：“我虽然没有任何育儿经验，但我会努力做到平等对待我们的孩子。”
“那就假设你真的能一视同仁，平等对待。”菲利克斯说道：“但你的孩子不会很可怜吗？从出生开始，她就知道自己不是爸爸妈妈最爱的孩子，会有许多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分薄她能获得的爱。”
“而且如果连母亲之间都是尔虞我诈的竞争关系，你觉得孩子们会变得友爱团结起来吗？还是说，你有信心让她们彻底放下心中执念，全心全意共同侍奉你？”
亚修刚想反驳什么，听到这句话顿时沉默下来。
菲利克斯的胸脯搁在桌上，身子朝着亚修这边倾斜，这个一向柔弱胆小的金发少女，此刻忽然露出咄咄逼人的威仪。
“这就是我的心里话。”伏斯洛达二小姐说道：“你耽误的不是她们的发展，你耽误的是她们的人生。”

第1113章 戒色是唯一的出路
索妮娅缓缓降落到悬崖边，收剑入鞘，从黛达萝丝手上接过毛巾与运动饮料，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细汗，小口小口地补充水分。在她前面，是一条深不可见的巨大裂谷，从上方看去，裂谷就像是大地上一道丑陋狰狞的伤痕，几乎将整片大地彻底斩断。
但在半小时前，这里还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剑姬——”笛雅扑过来抱住索妮娅，脑袋埋在她怀里狂吸：“看我吸走你的天赋！你怎么可以进步得这么快！给我慢点！”
“别这样，黏糊糊的。”索妮娅推开她，喂她喝运动饮料，“你不也进步得很快，你可是我们之间唯一一个构筑出新奇观的人，我刚才差点就被你的「魔女领域」彻底压制住了。”
“但你不还是击穿了「魔女领域」……”笛雅嘟囔道：“我对「魔女领域」还蛮有自信的，心想这次肯定能成为最强，结果还是打不过你……剑姬你也太离谱了！”
“你们两个都很离谱。”薇瑟过来说道：“魔女以童话神灵与福音神灵为基础，短短几天由无到有构筑出的天位奇观「魔女领域」，居然能分出三个有自我意识、可以自由使用术灵奇观的姐妹分身，面对混战是法术炮台，针对单体能绝对压制，甚至还将预言神迹融入到战术体系里，全程都能做到克敌机先……简直就是一支半神军队。”
“但剑姬是极尽庄严极尽妩媚的剑，既可以暴烈地斩断山与海，也能诗意地切割时光与预言，哪怕魔女已经能克敌机先，都还是挡不住剑姬的锋锐。”薇瑟叹了口气，“明明你们两个年龄是最小的，看着你们我总怀疑我多活的这几年是不是活到狗上……”
“你到底是想吹捧她们还是想贬低我？”维希懒洋洋飞下来，身上火焰散去，大大方方露出深黑色的胸衣，直接拿出一瓶水浇头上，冰冷的水流沿着锁骨一路滑落，晶莹的水珠悬在半球滑入沟壑，掠过腰窝濡湿短裙。
她坐在石头上，咕咚咕咚喝光一瓶水，喘着热气说道：“像你们这种有天赋的术师我见过很多，但其中能成长起来的，你们猜猜有多少？”
“十分之一？”笛雅给出一个合理的区间。
“在我的时代，无限趋近于零。”维希冷笑一声，歪着脑袋说道：“我怎么会允许有天赋的术师能成长起来？”
大家这才想起来，《幽魂手册》里记载最多的事迹，莫过于维希到处猎杀天才术师，以一己之力杀得圣域传奇出现了数代的人才断档。
“但就算没有我这种人，天才术师也很难成长起来。”维希说道：“术师的崛起本就取决于多个方面，天赋只是其中一个因素，甚至不是最重要的因素。虚境的探索能力，现实的经营能力，内心坚定与否，都比术师自身天赋更为重要。”
“我见过很多天才在虚境运气不佳，成长进度反而逊色于普通人；我也见过很多天才被现实事情拖累，终日被纷争缠绕，反而疏于术法发展；还有更多天才无法承受各个方面的压力，选择了逃避摆烂，任由上天收回自己的天赋。”
“包括我自己在内，你们其实都是在这一年内获得突飞猛进的进步。”维希滑到地上，慵懒地靠着石头：“对我们目前的成就而言，别说我们的天赋，甚至我们的努力也只是里面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我就说直白点，”女仆双手抱在胸前，“你们都是通过出卖美色来从亚修那里获取力量。”
“包括我。”
“我们一般会用高雅一点的词语来形容这种关系，”薇瑟平静说道：“譬如爱情。”
“爱情，真心，恋慕，随便你们怎么说。”维希的黑丝双腿交缠在一起，像是两条毒蛇：“但你们觉得那样真的好吗？”
“什么意思？”笛雅警惕起来：“你想挑拨我们跟亚修的关系？你这个坏女人！”
“亚修可是我的主人，他不止一次明说了他如果死了肯定拉我陪葬，我怎么会挑拨你们跟他的关系，削弱他的臂助？他的敌人可是能毁天灭地的术法至高。”维希笑道：“我只是在想，他到底需要的是恋人，还是需要强大的队友？”
“而你们，真正不可或缺的到底是爱情，还是掌握命运的力量？”
黛达萝丝忽然说道：“我该回去准备晚餐了。”不等大家回应，她轻轻颌首转身离开。
等星空下第一美人离开，薇瑟打了个响指，银光凝聚成软椅，她随意坐在上面，圆臀压得椅面凹陷。
“你吓到黛达萝丝了，”薇瑟说道：“她并不忠于我们，也不忠于力量，她只忠于亚修……或者说钟爱亚修的五柱神。”
“哪怕在亚修面前我也是这么说，”维希说道：“我以前一直以为亚修的需求、你们的需求、现实的需求是一个不可能三角。想要满足亚修的需求，就必然会引起你们的不满；想要满足你们的需求，你们彼此之间就会内讧起来；而无论是满足亚修还是你们的需求，都会让你们沉沦在一时的欢愉里，无法追赶上繁星至高的步伐，导致在未来的至高竞争里变得不堪一击。”
“但我错了，”她说道：“现在就是这个不可能三角的最佳平衡点。因为没有亚修这个「干扰项」，我们……至少你们之间不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
“如果没有亚修，你们这些本世代的天才女术师，本可以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你们，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敌对的吧？”
笛雅和索妮娅对视一眼，魔女挽住好朋友的手，轻声说道：“这几天……我感觉我们好像回到时间大陆了一样。”
索妮娅捋了捋笛雅的刘海，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在时间大陆的时候，她跟亚修还处于暧昧状态，笛雅就是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小女孩，那段时间她最喜欢就是跟笛雅聊聊生活的琐事，吐槽亚修的黑屁……她那时候一直都以为，魔女会成为她最好最亲密的朋友，因为她们之间没有任何利益纠葛，索妮娅可以放心跟魔女分享她的爱恨悲欢……那是索妮娅最快乐的时光，每天都能跟自己的恋人和朋友待在一起，她真心以为这种日子可以一直延续下去，延续到永远永远。
剑姬跟银灯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神里看出惋惜。薇瑟毫无疑问是一位好队友，她几乎是依靠自己的实力得到所有队员的一致认可。哪怕后来知道薇瑟就是曾经谋害亚修的银灯，但听到薇瑟的‘死讯’时，索妮娅仍觉得不能继续跟薇瑟并肩作战是她一生的遗憾。
她们都是很好很好的女术师。
“若是忽略我对亚修的所作所为，你们对我也没什么恶感。就连银灯，你厌恶的也不是我，而是「会危害亚修的幽魂先知」。”维希说道：“这几天我们共同接受福音神灵的监督，我再也不能接触亚修后，你们就能接受我融入队伍了……虽然亚修一直都对你们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但你们的道德底线其实比他本人低得多。”
“我甚至觉得……”维希撑着下巴，视线像蛇舌般舔舐女术师们：“你们在繁星国度还愿意遵纪守法，主要原因并不是担心惊扰繁星，单纯只是顾忌他的看法罢了。”
“你不也一样遵纪守法吗？”薇瑟轻笑一声。
“我只是没法反抗他的枷锁罢了。”维希撇撇嘴，“他看得我这么紧，我想收集灵魂都找不到空隙。”
银灯没说话，只是看着女仆笑。女仆感觉心里瘆得慌，连忙继续话题：“总而言之，在排除亚修这个「违禁品」后，我们之间就不再是剑拔弩张的紧张关系，反而可以友好团结起来。不仅仅是我们的组队战力，更因为不用挖空心思去思考怎么争宠，我们的术法境界也一日千里地进步起来。”
“正因为这么有效，所以我们才会戒色嘛。”笛雅说道：“但这只是暂时的，等亚修康复了我们就没必要这样苦修了。”
“为什么是暂时的呢？”维希反问道：“这么良好的队伍状态，为什么不继续维持下去？”
“因为我们都……”笛雅嘬嚅片刻，终于想到一个比较文雅的说法：“……都需要感情的慰藉。”
“真的吗？”维希伸了个懒腰，深黑色的胸衣仿佛受到严峻的挑战，傲人的胸脯与纤细的腰肢展现出充满动感的曼妙曲线，“亚修给你的慰藉，真的能远远超过你跟剑姬之间的良好关系吗？为了那点偶尔的甜头，自己不得不失去一个好朋友，这真的值得吗？”
笛雅一怔，抓紧了索妮娅的手，摇头道：“但我不能放弃——”
“没让你放弃。”维希笑道：“谁让你放弃了？”
“正因为没有人的利益会受损，所以才是不可能三角的最佳平衡点。”她说道：“只要你们一直跟亚修维持住这个不近不远的队友状态，你们既不用放弃自己的恋人，又可以维持住彼此之间的良好关系，还可以心无旁骛地研究术法，完美地满足各方面的需求。”
“唯一的问题，就是你们所说的感情慰藉。”维希看了她们一眼，“但你们这几天没有亚修不也挺开心吗？朋友提供的情感价值应该不逊色于恋人吧？”
“难道你们的欲望比较炽烈？”女仆歪了歪脑袋，悠悠说道：“我对这方面不是很懂，毕竟我又不想跟亚修涩涩……”
“才没有！”笛雅连连摇头：“我只是觉得跟亚修一起很开心，才不是因为什么欲望？”
“就算我们可以接受。”薇瑟说道：“但亚修能接受吗？他这几天……”
索妮娅忽然说道：“他会接受的。”
大家看向红发少女，索妮娅平静说道：“如果他觉得这对我们好，唯一需要牺牲利益的只有自己，那他肯定会同意的。”
“而且他也没有牺牲利益，这可是不可能三角的平衡点，他的需求也能得到满足。”维希说道：“你们觉得，看到我们这些天和谐相处，最高兴的人是谁？”
笛雅秒答：“是亚修！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我们团结友爱！”
“他一直都很愧疚自己成为队伍最大的祸乱之源。”薇瑟沉吟道：“事实上他也确实是……”
“而且你们还能给他一个美好的愿景。”维希双手合十：“他清楚知道，你们这些喜欢他的女孩，无论如何都没法友好相处的。但如果你们先成为密友，那你们有没有可能有一天会彻底妥协，愿意共同侍奉他呢？”
索妮娅噗嗤一笑，其他人没有说话，但沉默足以表明她们的态度。
“所有人的需求都得到满足，所有人都能大踏步向未来前进。”维希摊摊手：“戒色，是我们这个半神队伍唯一的出路。”
“非要说缺点的话，就是你们戒色时间长了，你们可能就会怀疑……”维希的声音变得空灵幽深起来：“亚修的爱情，对你们来说好像并不是不可或缺。”
空气忽然变得静谧起来，女术师们静静放松自己的身体，一时间心里各有所思。
“你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慢慢审视自己的感情。”维希伸出舌头，倒干净水瓶里最后一滴水：“毕竟你们的情况比较复杂，不像我这么简单。”
“幽魂先知既不会有恋人，”她将水瓶扔进裂谷：“更不会有主人。”
“对我来说，亚修是我的救赎。”薇瑟认真说道：“如果队友比恋人对他更有意义，我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笛雅揪紧索妮娅的衣角，大眼睛扑闪扑闪，可怜巴巴地说道：“我真的不想再失去好朋友了。”
索妮娅一时间没回应，呆呆注视着地平线上远处的亮光。过了一会儿，展开虚翼的黛达萝丝飞过来降落到她们旁边，恭敬说道：“浴池已经准备好了，各位如果训练结束可以先去沐浴，40分钟后晚餐就会准备好。”
“黛达萝丝。”索妮娅忽然说道：“《存周错刃》第17集的名台词，你还记得吗？”
黛达萝丝想了一下：“「我和你在一起是为了被人疼爱被人保护，而不是一肚子的委屈和一枕头泪水，半夜失眠翻来覆去地想你到底值不值得」。”
“嗯。”索妮娅点点头，“回去洗澡吧，维希你记得穿好衣服。”
“是——”维希懒洋洋回应一句，“所以剑姬你是赞成还是……？”
“我们总不能一直止步不前，重蹈覆辙。”索妮娅看了她们一眼，如释重负地轻叹一声：
“是时候前进一点点了。”

第1114章 前进一点点
晚餐是冰煮羊。
这个吃法还是亚修教的，或者说他提了一嘴「用冰煮羊肉会更好吃」，然后菲利克斯研究了几天就弄出来了，还用冰术术灵辅助料理。与寻常水煮相比确实别有风味，又嫩又香还不膻，羊肉鲜得舌头都快要吃下去，羊排轻轻一抿就脱骨。
菲利克斯还问是不是这个味道，其实亚修这个社畜根本没吃过冰煮羊，不过圣域术师研究几天的料理还能不好吃吗？别说冰煮羊肉，冰煮拉拉肥都好吃。
晚餐虽然美味，但气氛却颇为沉默，大家都安静地品尝美食，只有汤匙与碗壁的碰撞声时不时响起。其实闲聊并不是禁止事项，但亚修觉得戒色就要彻底，主动表示要断绝不必要的语言交流，以免影响她们的训练心境。
现在亚修只觉得自己肯定是被影剑诅咒折磨得脑残了，不然怎么会主动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匆匆吃完晚餐便端起自己的餐盘去清洗，黛达萝丝说道：“浴池那边准备好了，你随时可以用。”
“好。”
亚修应了一声，清洗完餐盘去营地另一侧围起来的浴池时，听到后面传来欢声笑语，下意识加快了脚步。浴池里蒸汽弥漫，黛达萝丝每建一个营地就会挖一个浴池，水源有时从空气里提取水分，有时联通地下水，这个浴池明显是联通地下水，水质比较清澈。
亚修先在旁边简单冲刷一遍，然后用脚尖试探浴池水温，感觉合适才伸入小腿，慢慢蹲下来，双手抱着膝盖坐在石阶上，水位停留在他的锁骨下面。
他看着水面上模糊的倒影，自嘲笑了笑：“确实有点像没人爱的小狗……”
菲利克斯确实说得他有点破防了。
他并非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恶劣，但他觉得自己可是拥有奇迹的术师哎，难道奇迹还不能弥补所有遗憾，掩埋所有过错吗？还真不能，菲利克斯只举出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就狠狠抽烂他这张虚伪的嘴脸，刺穿他的所有伪善，抽得他皮开肉绽，刺得他鲜血淋漓。
亚修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菲利克斯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她就是爱情的受害者。他知道她对自己的父亲有多恨，恨到不惜加入四柱神教来叛逆她的父亲，再伟大的奇迹都无法修补她与父亲之间的隔阂。亚修当然可以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伏斯洛达公爵那样的父亲，但他又怎么保证剑姬她们不会成为充满戾气的母亲呢？甚至他自己就是她们戾气的来源。
有些事错过就是错过了，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
就算孩子的事距离他们太远，但就目前而言，没有亚修这个「违禁品」，她们的术法修炼效率比以前提高十倍，她们的战术配合甚至能提高百倍，弄得亚修都快觉得自己就是虚境赋予她们的劫难。
虽然亚修不会妄自菲薄到觉得没有自己她们会更好，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维持住现在「队友以上恋人以下」的关系，对大家都有利无害。
他甚至该举双手双脚赞成才对，现在她们不会为了感情问题争吵，齐心协力钻研术法，尽情挥洒自己的天赋，这不就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术法队伍吗？
亚修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不然也不会主动增加戒色规则，把日常闲聊也禁止了——他是真心希望她们能变得更好，而不是将心思都牵挂在自己身上。
大家都只有一个一生，他也不想耽误她们，维希除外。
亚修虽然没兴趣当‘终末’的观者，但他想当她们的观者。看着干员们一点点变强，简直比他自己变强更有意思。
但明明达成了自己想要的正义，也付出了合理的代价，亚修却一点都不开心。
“不会有人既想她们齐心协力进步，又想她们全心全意喜欢自己吧？”亚修轻声嘲弄自己：“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这么痴心妄想吧？”
“什么不会？”
亚修吓了一跳，转头看见菲利克斯捧着几件衣服过来，连忙沉进水里，一脸黑线说道：“你就非要我泡澡的时候过来吗？”
“那你下次自己光着去拿换洗衣服。”菲利克斯撇撇嘴：“好像我很想看似的。”
她转头一看，发现亚修退到最远的浴池角落，忍不住噗嗤一笑：“你至于这么害怕吗？”
“当然怕，”亚修幽幽说道：“你今天攻击性好强，我已经承受不了你的第二次攻击了。”
菲利克斯有些惊讶，蹲在池边说道：“你这么在乎我说的话啊？”
“你说的有道理，我又反驳不了，难道我还能当没听过吗？”亚修翻了个白眼：“你这几天给我注意点，要是哪一顿饭做的不好吃，我必借题发挥臭骂你一顿，让你知道观座的威严不可侵犯。”
菲利克斯眨眨眼睛，“其实你不用太在乎我说的话……你跟我父亲也不一样，你未来的孩子，也不会跟我一样。”
“难说。”
“啊？”菲利克斯一怔，脸上一红。
“如果我有一个跟你一样叛逆的女儿我是一点都不会意外。”亚修嘟囔道：“不如说她们会生出不叛逆的女儿才比较奇怪吧……”
除了剑姬的叛逆期被沉重的生活压制住，其他几个的叛逆期一个赛一个猛烈；魔女的叛逆期要弑杀女皇才能结束；银灯的叛逆期要毁灭世界才能结束；至于维希就厉害了，亚修怀疑她到现在都没脱离叛逆期。
菲利克斯看着苦闷的亚修，眉眼间不知不觉流露出一丝温柔：“其实你能这么在乎你未来的孩子，就已经比很多人都好啦。就算你始终不能合格，大家也会原谅你的。”
“现在安慰我晚了，我已经被你攻击得遍体鳞伤。”亚修没好气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菲利克斯试探性问道：“是从此放弃垃圾桶的滥情吗？”
亚修想了想，说道：“我打算维持现状。”
“如果队友真的比恋人更适合我们，我难道还能阻止她们变得更好吗？”他像猫一样绷直手臂伸了个懒腰：“人生我还不知道，但至少现在我不会耽误她们。好了我泡完了，你快出去。”
“其实我也要洗澡了，”菲利克斯走到另一侧背对他，“你换衣服吧。”
亚修离开浴池拿起干毛巾擦干身上的水分，刚开始换衣服就听见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光从声音都能想象出柔软衣物沿着光滑肌肤滑落的景象。然后浴池里噗通一声，金发少女发出幼猫嘤咛般的呻吟声。
他都不敢回头，啧了一声：“你就不能等我离开吗？”
“反正你又不看。”菲利克斯吃吃笑道：“你再不走我就告诉剑姬她们了。”
“算你狠。”亚修飒一声逃了。
菲利克斯泡在亚修刚才的位置，整个人连嘴巴都沉进水里，水面浮起咕噜咕噜的泡沫。
“……傻瓜。”
……
……
亚修穿过营地，恰好遇到正要回帐篷的索妮娅。
他刚想将「恋人变队友」的建议说出来，便看见索妮娅指了指上空，然后她径直走入自己的帐篷，丝毫没有理会亚修的反应。
亚修看了看天空，一如既往的黑暗混沌，搞不懂索妮娅什么意思……难道是暗示他们的未来一片灰暗？
但没有什么比「拒绝对话」更能体现她的态度了。在亚修表达出对话意愿的时候，她完全没有回应的打算，自顾自回到自己的私人空间。
或许是她这几天也终于发现，恋爱根本不是什么必需品，维持在礼貌的队友关系对大家都更加轻松，这样亚修既不用担心修罗场，她也不必因为占有欲而折磨自己……这不挺好嘛，没有人受伤的世界完成了……大家都能脱离泥潭，回到康庄大道继续前进了。
亚修一边想着，一边回到自己帐篷里，拿出奇迹手环。他这几天本来在补重生复仇剧《门房家的小儿子》，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其妙想看恋爱剧。
“你可以抱着枕头偷偷哭，也可以抽烟喝酒，但就是不能去找她。”
“其实我们都没有过错，只是错过了。”
亚修百无聊赖看了三个多小时的恋爱剧，哪怕都黑屏了他还在发呆。过了一会儿他打开音乐播放器，抱着枕头循环聆听那些哀伤的情歌。
差不多该睡觉了，他关上灯，盖上被子捂住脑袋，忽然自嘲笑了笑：
“我其实也是自私的人啊……”
坦然面对自己内心的不堪后，亚修反而放松下来，抚平心里的毛躁，安然地进入梦乡。
但就在此时，他听见轻微的风声，似乎是帐篷门帘被吹起来了。不过帐篷是拉链式的，难道他没拉紧？
很快，亚修就感觉好像有只大猫钻进被子里，正当他惊得想开灯的时候，被子里忽然窜出一个人影，紧紧抓住他的手，压着声音说道：“别开灯，别大声说话，不然会暴露的！”
散发着洗发素清新香气的发丝垂到亚修脸上，柔软却极具弹性的身体紧紧贴着亚修的轮廓。亚修一听就懵了：“剑姬？”
“是我。”
黑暗里光线全无，亚修只感觉得到她的吐息呼到自己脸上，“小点声，我现在只能斩断福音神灵的监视，但如果制造出声响或者光亮，还是会引起她们注意的。”
“但你这么晚来做什么？”
“你不知道吗？我刚才不是告诉你我今晚过来吗？”
“你怎么告诉我了？”
“我指了指上方啊，这是代表我12点等她们睡着就会过来找你，原来你没注意到啊。”她说道：“至于我这么晚过来干嘛……”
亚修只感觉自己被人紧紧抱住，腰被双腿紧紧缠住，柔软的嘴唇轻轻啄了他几下，然后滑软的舌头便主动侵入他的领地。
数分钟后，被子里只余下浅快的喘息声。索妮娅趴在他身上，轻咬他的耳垂，轻声笑道：“生日快乐，亚修。”
亚修愣住。
“我，我的生日？”
“我就知道，今天不是你真正的生日。”索妮娅也不奇怪：“但我当初问你生日的时候，你可是直接就报出今天的哦。”
“4月10日，对你来说，这应该是一个有意义的日子吗？”
亚修傻傻反问道：“今天是4月10日？”
索妮娅：“是啊，怎么了？”
亚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深吸一口气，紧紧抱住索妮娅，仿佛想要将她揉进自己怀里。
4月10日，确实不是他的生日。
而是他穿越到术师世界的第一天。
第一天就被血狂猎人逮住。
第一天就被关进监狱。
第一天就朝不保夕。
那是旧人生的结束，也是新人生的开始。
“原来已经一年了啊。”亚修轻声呢喃。
“我们也认识一年了。”索妮娅笑道：“一年前我还是风华正茂的女大学生，一年后就是沦落异国的逃亡者了。”
“不过，一年前我连术师都不是，一年后却已经是屹立在术师顶端的半神。”她点了点亚修的鼻子：“遇见你，既是恩赐也是诅咒。”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你现在才知道要问啊？在你来繁星之前就已经过了。”索妮娅没好气道：“你也知道我是村姑，我那个小城镇可不流行庆生，你要是给我庆祝我只会觉得尴尬。”
“那你为什么想给我庆祝？”
“因为我喜欢你啊。”
亚修眨眨眼睛，幸好一点光线都没有，不然他肯定羞得发慌，连忙转移话题：“但你们现在不是戒色吗？你这样——”
“放心，我能切断福音的监视，她们不会发现的。”
“不，我的意思是，你这样接触我不是会影响你的心境吗？”
“如果我们都不戒色，我的心境会变得恶劣；如果我们都戒色，那我的心境会变得良好；如果她们戒色但我可以偷情，那我的心境会变得非常非常愉快。”她亲吻亚修的脸颊，轻声说道：“我其实很早就后悔了，戒色对我来说太难受了，不然我这几天也不会这么快就研究出「斩断预言」的方法。”
亚修一怔：“你什么时候后悔的？”
“第一天就后悔了。”
那岂不是相当于没戒吗！？
“亚修，这几天辛苦你了。”索妮娅温热如兰的吐息轻轻呼到亚修脸上，“虽然不用继续忍耐，但你的动作要小一点哦，要是引起其他人注意就麻烦了……”
亚修深吸一口气，几乎用尽全力才压住心里的绮念，推开索妮娅的肩膀，认真说道：“我已经仔细考虑过，如果恋人关系会阻碍你的发展，那我宁愿我们停留在队友关系。等我们彻底解决所有威胁，不再为生存所困扰，到时候我们再继续恋爱也来得及——”
索妮娅伸出手指，重重弹了一下亚修的额头。
“笨蛋。”她说道：“我们努力是为了幸福啊，为什么要牺牲现在的美好来努力？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但暂时牺牲现在的美好，是为了未来更漫长的快乐。”
“我们可是术师啊，为什么不能既抓住现在的美好，又把握住未来的幸福呢？”
亚修一怔，但还是摇摇头：“不行，你们好不容易才建立起队伍信任。剑姬你的心意我很感激，但我不想破坏你们来之不易的稳定——”
咝。
咝。
亚修眨眨眼睛，帐篷一点光线都没有，他只能听见眼前人一点点拉开拉链的声音。他这时候才发现，他几乎没感觉到索妮娅的睡裤或者睡裙，缠着他的腰是两条充满弹性的大长腿。
索妮娅好像只穿了一件拉链外套，而现在……
当索妮娅将亚修抱进怀里的时候，亚修非常不争气地搂住她的腰肢。
“我不喜欢庆祝生日，也不会挑生日礼物，这里也没地方买礼物。”索妮娅的声音里藏着一丝羞涩：“不过看来你对生日礼物还挺满意的吧？”
“你就拿这个考验队长？”亚修悲愤地说道：“我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跟你维持队友关系！”
“这种决心你留给其他人吧。”索妮娅噗嗤笑道：“我只想做你的恋人。”
“还有，虽然我仍然坚持要将最珍贵的宝物留到我们的新婚之夜，但今晚既是你的生日，而且我们又戒了这么久……”她说道：“我们总不能一直止步不前，重蹈覆辙吧？”
“所以，我觉得你是时候……前进一点点。”

第1115章 我就是要做错事
索妮娅其实也认真想过要不要放弃。
作为千年术师灵魂半神，维希毫无疑问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说客。哪怕你当时能不以为意，但维希的话语就像是饭团里的鱼刺，咽不下又吐不出，就算努力地不去想，但还是会被刺痛。
因为维希是对的，错的是她们。
最可恶的就是这种人，哪怕你明知道她包藏祸心，但她将自己的私心藏在公心里面，你不仅没法反驳，而且越想就越不是滋味，越思考就越怀疑自己。
对于亚修来说，他最需要的不是恋人，而是能并肩作战的队友；对于队伍来说，和谐相处的女术师们，远远比一群勾心斗角的情敌更能应付接下来的挑战；甚至对于她们自己的人生来说，术法修炼也远比感情发展更为重要。
有些话维希没说出来，但她压在舌头下面的嘲弄谁都听得出来——
如果亚修有一天不再喜欢她们呢？
如果她们有一天不再喜欢亚修呢？
人是会变的，感情是有保质期的，承诺就像是成熟的果实，掉下来的瞬间是真挚的，但该腐烂的还是会腐烂。或许都走不到为爱折磨这一步，看向彼此的眼神就已经失去了当初热恋时的亮光，曾经闪闪发亮的优点变得跟白饭粒一样微不足道，曾经微不足道的缺点变得跟蚊子血一样刺眼……到头来，回头望，只会余下对自己当初无知冲动的自我厌恶。
将人生赌在一个滥情的垃圾桶上，不觉得有点太冒险了吗？
相比起注定会变质的恋人，共同进步的队友不是更好吗？
要么从一开始就别听维希的话，但一旦听了，鱼刺般的疼痛就会一次次刺痛心灵，无法抑制的念头如同藤蔓在脑海迅速蔓延——
爱情对我来说，真的有那么不可或缺吗？
其他人索妮娅不知道，但她的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她接受的教育，承受的苦难，都不允许她变成一个恋爱脑。如果她真的变成男人的附属品，跟不缠绕着大树就活不下去的藤蔓一样不依赖男人就活不下去，那她跟她家乡的那些村姑有什么区别？
她这种追着黛达萝丝影剧长大的小女孩，做梦都想掌握自己的命运。
所以索妮娅这几天真的动摇过，她也会权衡利弊，也知道什么才是对自己好。如果从一开始她就没喜欢亚修……如果她们自始至终都只是队友……就算索妮娅还是会追随亚修叛离繁星，但她不用再为了亚修时常辗转反侧时常委屈到爆。
有时候索妮娅都觉得自己太下贱太卑微，她明明最鄙夷那些明知道是火坑还义无反顾跳下去的蠢女人，总觉得她们被渣男祸害都是咎由自取……但轮到她自己就拼命找理由给亚修找补，好像亚修是什么举世无双的大宝贝，所以她怎么都没法放弃。
或许是命运给予她们一次脱逃的窗口，本来只是更多只是玩笑的戒色，却让她们发现一个完美无缺的选项。不用跟亚修分开，只是暂时退回朋友关系；不用再跟魔女她们勾心斗角，大家是有共同利益的半神队伍；自己再也不用因为亚修而变得吃醋多疑，变得不像自己。
所有人都能走向更好的未来，所有事都能走向更好的方向。
索妮娅简直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太完美太合理了，所有人包括亚修都会赞同的。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几天过得舒心畅快，没有前面半个月的烦闷闹心。
然而，然而。
被子里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缠绵，温热的喘息成为狭窄空间里唯一的声音。索妮娅双手紧紧扣住亚修的双手，亲吻他的嘴角，沿着脖颈一路往下，或许是因为影剑诅咒的缘故，亚修的魂躯很快出了一层浅浅的薄汗。
索妮娅一点不介意，细细舔舐他的锁骨，还故意用自己的弹软擦拭他的胸膛腹部，来回划动，轻轻挤压。亚修只感觉自己的心灵与魂躯都快要像冰淇淋一样融化了，情难自禁抱住索妮娅深吻，但双手却悄悄解开了束缚，肆意地攻城略地游走乱击。
索妮娅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嘴唇，啐了一声他的涩涩，但自己的双手却沿着他的胸膛一路往下，往下，直到这个混蛋全身最炙热的地方。
是的，维希说的是对的。
是的，他的确是个火坑。
是的，爱情对我来说确实并非不可或缺。
是的，维持队友关系对所有人都好。
但我就是想做错事啊。
我就是想跳进亚修这个火坑，被他的温度融化；我就是想要爱情，哪怕会被折磨得遍体鳞伤；我就是不满足于队友，我现在喜欢他所以我现在就是要跟他抱抱亲亲。
我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我什么大道理都懂，但看见他的瞬间，我还是死心塌地地沦陷了。
村姑就村姑，笨蛋就笨蛋，我是无可救药的傻女孩，他是属于我的小喇叭。
不知过了多久，索妮娅忽然抱紧亚修，柔软的身体徒然绷紧起来，死死捂住自己的小嘴。片刻后索妮娅发出一声慵懒的嘤咛，灼热的气息互相交错，亚修轻轻呼唤她一声：“剑姬……”
“弄疼你可别怪我喔……”索妮娅的轻笑声里微微有一丝羞涩。
长达数分钟的淬火后，索妮娅依偎在亚修怀里。亚修简直跟暖炉一样，全身都在发烫，抱着他真的有种融化的感觉。
“被你算计了。”亚修忽然说道。
“嗯？”
“现在可没法开灯。”亚修有些幽怨，“但我好想看啊。”
“发挥一下你的想象力嘛！你摸都能摸出来了吧？”
“不一样，我主要想看你脸红的模样，特别是你被灯光照着害羞到低下头，肯定很有意思。”
“坏心眼。”索妮娅慵懒地哼哼两声，“我就知道你是不怀好意的坏男人。”
“明明你才是坏女人。”亚修点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说好一起戒色，你却独自偷吃。”
“她们没发现就不算偷吃，而且你和我是共犯了，如果被发现我就将所有责任都赖在你身上，是你强行抱我进来，用尽各种邪恶的技巧摧毁我的坚定意志。”索妮娅轻轻锤他胸膛：“我只是一个无辜可怜的美貌村姑。”
“你也太不讲道理了吧？”亚修哭笑不得：“明明顽强抵抗的人是我哎！”
“对啊，我就是不讲道理。”索妮娅凶巴巴地说道：“怎么，你不喜欢吗？”
亚修轻咬下唇，脸贴过去磨蹭索妮娅的脸蛋：“我纠结了一整天的决心，结果在你面前简直跟纸一样不堪一击。”
“你能不能别这么可爱，我可能真的会纠缠你一辈子的。”
“没办法，我就是这么可爱，你只能纠缠我一辈子了。”索妮娅轻声说道：“一切都怪你啊，都是你，让我都变得不像我了，你要好好给我负起责任。”
亚修轻轻嗯了一声，温存一会儿后他又问道：“你确定不会被发现吗？你们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形成的良好氛围，我真的不愿意自己又成为你们的祸害……”
“感觉有点怪怪的，一般你这种台词应该是那种挑拨离间的第三者才会说。”索妮娅问道：“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恋爱剧？”
“今晚刚看了《白夜》。”
“怪不得……你放心吧，我现在已经能用碎湖斩断福音神灵的预言联系，只要我们不弄出声光，她们是不会发现的。”索妮娅轻声笑道：“就算我每晚都过来找你，也不会影响我们白天的团队训练。”
亚修听得怦然心动，索妮娅立刻听到外套的拉链在咝咝拉动，炙热的熔岩再次爬上柔软的山峦。她轻咬下唇，半是调笑半是羞涩地说道：“你还没吃饱吗？”
就当被子里再度升温时，黑暗的帐篷忽然亮起一道清晰的彩虹丝线。在两人的注视下，彩虹丝线形成爱心的形状，然后他们听到细不可闻的拉链声——
是帐篷门帘被拉开！

第1116章 魔女的威胁
微弱的光线沿着门帘缝隙透进来，虽然很慢很轻，但帐篷门帘确实是一点点被拉开！
亚修与索妮娅瞬间慌了，无论进来的是谁，都会让索妮娅的偷吃计划彻底破产。
先不提维护队伍的良好氛围，重点是索妮娅也要脸的啊！
她刚刚才在大家面前装出一副慧剑斩情丝的剑术师姿态，哄得她们都相信自己会下决心跟亚修保持距离，结果晚上就立刻钻亚修的帐篷……这要是被发现，索妮娅都不敢想象她们会怎么取笑自己！
而且如果被发现了，那她现在的‘技术优势’肯定就荡然无存，她设想中的一边瞒着她们一边跟亚修私会的美好生活还没开始就宣告结束！
所以绝对不能被发现！
索妮娅心思既定，毫不迟疑悄无声息地钻入帐篷里的衣柜。虽然没有光亮，但亚修的帐篷结构她自然是了然于心，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就只有堆满衣服的衣柜。
“你赶紧将人打发走，然后我们继续庆祝生日。”她压低声音迅速说道。
亚修都来不及做什么，索妮娅就已经藏入衣柜。此时帐篷门帘已经被拉开一个窄小的洞口，这个大小按理说没法通行，但亚修分明看见有黑影侵入进来，然后门帘拉链被迅速拉回去。
帐篷里一片静谧，亚修下意识屏住呼吸。通过气流的变化，他清晰察觉到帐篷里多了一个人，但并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在哪。对方似乎也想要静声行动，丝毫没有惊扰帐篷里的黑暗，完美地融入其中。
亚修全身僵硬，心跳如同战鼓擂动。就在气氛逐渐变得悬疑灵异起来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什么钻进被子里，然后——
“嗯！”
突如其来的淬火让亚修连忙捂住嘴别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但他又想到索妮娅就在衣柜里看着，连忙说道：“你快出来……咝！”
他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全身骨头都酥软了。过了一会儿，一具玲珑有致的魂躯才钻出被子搂着他，轻声问道：“有水吗？”
“有，在床头柜，等我开灯——”
“不用。”
泛着白光的丝线破开浑浊的黑暗，在朦胧的光线下，亚修看着少女笛雅伸手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但她晶莹透亮的大眼睛始终盯着亚修，伸出小舌头轻轻舔舐嘴角。
“刚才不是我，是黑执事。”魔女凑到他面前笑问道：“她对自己的技术还挺有自信的，你评价如何？”
似乎是因为密闭空间以及单独相处，魔女意外得大胆嚣张起来。看见亚修羞得不想回应，魔女朝他吐了吐舌头，又想钻回被子：“我懂了，只体验一次你是没法给出公正的评价——”
“很舒服。”亚修连忙搂紧她，转移话题道：“你这么晚来干嘛？”
魔女扬了扬眉毛：“刚进来我就闻到一些非常浓烈的味道，亚修你又这么晚没睡……”
亚修与衣柜里的索妮娅心里一跳。
“……我明白的。”魔女温柔说道：“这几天真是委屈你了，其实我看见你难受我心里也难受，我也想天天抱着你睡觉……”
“但你可以不用继续忍耐啦，”她歪了歪脑袋，笑道：“我终于找到福音神灵的漏洞，可以一定时间内破坏它的预言能力，所以我偷偷来找你不会有人发现的。”
看见亚修想说什么，笛雅直接亲过去强硬地堵住他的嘴巴。数分钟的温热交缠后，笛雅不知不觉就已经骑在亚修身上，如同女皇临幸她的骑士。亚修其实很少跟笛雅这么亲密，但他却能敏锐地察觉到跟自己亲吻的到底是哪位魔女：白皇后端庄优雅，黑执事反而有些害羞，红死徒喜欢动来动去，最为热情的是笛雅。
“莉丝睡着了。”笛雅知道亚修最在意什么，在亲吻的间隙里说道：“不然我也不会这么迟才来找你……而且，我也不想多一位爱慕你的姐妹了。”
亚修忍不住问道：“但你不怕被其他人发现吗？如果被人知道，队伍的氛围——”
“不用担心，谁都不会知道我在这里的，包括你那位脾气最差的剑姬。”笛雅搂着亚修的脖子：“其实她们可能也不在乎了，她们都发现不要爱情她们可以活得更好，她们都不想当你的恋人，只想当你的队友了。”
“但只有我，”笛雅的额头抵着亚修的额头，双腿夹着亚修的腰，四眸相对，媚眼如丝：“仍然想当你的专属魔女。”
笛雅恢复少女姿态时明明可以自动幻化衣服，但她此刻却只穿着透明蕾丝的吊带抹胸与睡裙，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亚修感觉自己的理智防线受到一阵接着一阵的浪潮冲击。
“……不行。”
亚修几乎是用尽全力说出这句话，“我其实也打算跟你们说，我们队伍最好就一直维持这个状态，相比起恋人，队友更符合我们的生存需求。”
“魔女，你回去吧。”亚修抚摸笛雅的脸庞：“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我们没必要急在一时。而且就算莉丝睡着了，我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等你将莉丝分离出去，我们再进一步，好不好？”
虽然亚修确实是更偏爱剑姬，但他这次还真不是对剑姬魔女双标。除了那些大道理外，亚修拒绝魔女的主要原因其实是——剑姬还躲在衣柜里看着呢！
亚修疯了才会答应跟魔女在剑姬的注视下亲热，那已经不是刺激了，简直就是半只脚踏入死亡帷幕！亚修宁愿去地狱横冲直撞，都不敢挑衅剑姬的理智极限！
魔女平静地看着他，良久后终于缓缓点头，“生日快乐。”
亚修一怔，心里莫名其妙泛起浓烈的愧疚感。他抱紧魔女，说道：“谢谢……你的生日是哪一天？”
“到时候再告诉你。”笛雅轻声说道：“我有一份礼物要给你，你先闭上眼睛。”
亚修乖乖听话，很快他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柔软的嘴唇占据，双手被紧紧牵住，十指紧扣。他欣然接受这一时的欢愉，积极回应魔女的爱意。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笛雅说道：“你看这个魔女手镯你喜欢吗？”
亚修一怔，旋即发现自己的双手被丝线绑在床头两侧，虽然不至于动弹不得，但至少他是不可能逃掉了！
“魔，魔女？”亚修傻眼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亚修，你是不是忘了。”笛雅骑在他身上，轻抚他的脸蛋：“你现在可是连术力都无法运转，毫无反抗之力的半神哎。自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没现在这么虚弱过。”
“你哪有拒绝我的资格？”她歪着脑袋，轻笑道：“我现在不仅是你的魔女，也是你的女皇哦。”
“当然，你也可以大吵大闹，弄得整个营地都知道我在偷吃你。但这样一来，所有人都知道我背叛了规则，你最想维护的队伍氛围自然也彻底破灭。”
魔女故作苦恼地轻点嘴唇，“其实我也挺喜欢这几天的氛围，剑姬放下了占有欲，银灯放下了算计心，就连维希都变得没那么讨厌——如果不是因为大家有相同的恋人，我们或许能成为很好很好的队友。”
“所以说……”
“亚修，你也不想队伍分崩离析吧？”

第1117章 魔女是坏女孩
笛雅觉得自己是很坏很坏的女孩。
在知道亚修暂时无法运转术力的瞬间，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忧，不是悲伤，不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恼怒，而是……由衷的惊喜。她甚至不得不让真正担心亚修的莉丝接管身体，不然她们都没法掩饰眉眼间的笑意。
笛雅都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坏，但看见亚修真的变成了废人，她才发现自己原来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就像是庞大的冰山轰然崩塌，隐藏在里面的黑暗狂潮吞噬了整个世界……那些想都不敢想的邪恶念头，碰都不敢碰的魔鬼想法，伪装成流光溢彩的泡沫，在她的脑海里咕噜噜地破开，直至将她纯洁的心灵污染成扭曲的色彩。
「魔女」这个代号是亚修赋予她的，笛雅虽然不讨厌但也不觉得自己很符合，毕竟她对任何人都没有恶意。但她错了，她不是没有恶意，她只是没有机会。
听到泡沫破碎的声音吗？那是魔女们在欢呼。
她一直都在等待她与亚修地位逆转的这一天。
是的，虽然她是依苏女皇，拥有福音神灵，执掌地上的皇权与神权，一声令下即可驱动国家机器。但她跟亚修在一起的时候，永远都只有亚修教育她，永远都只能照着亚修的意思，永远都忽略她的需求。
亚修是守护公主的骑士，她是获得骑士效忠的公主，但在感情关系里，她是臣服于亚修的卑微女皇，亚修是支配她所有的至高君父。
因为连笛雅自己都很清楚，亚修没法放弃剑姬，没法放弃银灯，甚至他也不愿放弃维希，但他可以放弃笛雅——因为在恋人之前，亚修率先跟她成为了家人。他可以接受自己跟魔女恢复到之前的家人关系，但笛雅却没法接受只能得到亚修的亲情。
总是先动心的先输了，总是想要更多的更卑微。
所以笛雅根本不敢有多余的念头，她甚至比其他人要付出更多，更加小心翼翼，才能维持现在的恋人身份。剑姬可以发脾气，银灯可以越过界，维希可以开过分的玩笑，这些她都不能做，她害怕亚修从关心自己的过程里又将她当成孩子……但她已经不是孩子了。
她已经是学会隐藏憎恨与恶意的成年人。
“我感觉到你的诅咒伤口了。”
笛雅的魂躯紧贴着亚修的身体轮廓，纤细的手指在他身上画出一个小圈圈，温柔说道：“很疼吧？我当初碰到一点就疼得想哭出来了。”
“习惯了还好。”亚修仍能冷静回道：“如果必须要有人承受的话，我是最好的选择，作为队长就该负最大的责任。”
“所以魔女，你赢了。”他叹了口气：“但你先放开我，今晚确实不太合适，改日好不好？我不是拒绝，只是想换个时间，而且这个姿势也太奇怪了——”
“不好。”
笛雅吻住亚修，双手肆意在他身上游走，一路往下抵达最炙热的区域，十指有节奏地弹奏，每一下都奏响亚修最敏感的心弦。亚修感觉自己又要沦陷了，凭借最后一丝理智挤出色厉内茬的怒火：“你再不听话我就真的生气了！”
然而笛雅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向他索取，甚至不再局限嘴唇，而是肆意征伐他的各个地方。待到亚修都快要丢盔弃甲的时候，她亲吻亚修的嘴角，双手仍旧不停，轻声说道：“你知道吗，我虽然没法治疗你的诅咒，但我可以扩张你的伤口。”
“什么……意思？”
“就是说，只要我愿意。”魔女轻咬亚修的耳垂，“我可以让你变成彻底的废人。”
“永远都没法运转术力，永远都只能被我欺负。”
亚修努力平缓自己的呼吸，摇头说道：“你不会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我了解你，魔女你是个——”
“好孩子？”笛雅歪了歪脑袋，轻笑道：“你真的了解我吗？那你知道我恨你吗？”
亚修一怔。
“我恨你，亚修。我有多爱你，我就有多恨你。”她轻轻磨蹭亚修的脸蛋，“我不是在说笑，我是真的想过要不要彻底废了你。从你没法运转术力的那一天开始，我就一直要想着这样欺负你了……我其实还有点担心你会生气，但现在我发现，你越生气我就越兴奋。”
“你这种反抗不了，又逃不掉的无能狂怒，我真的……太喜欢了。”
“因为我恨你啊，亚修。就像大家都想跟你保持队友关系来提高队伍的整体战力，只有我仍然千方百计想做你的魔女，大家肯定都希望你能踏入至高，但也只有我，渴望看见你彻底堕入尘埃，变得跟拉拉肥一样弱小可怜。”
“我才不想你成为什么术法至高，我只想要一个永远被我欺负的亚修。没有力量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骑士，不就只能当女皇的禁脔吗？”
笛雅居高临下近距离俯视着亚修，黑白发丝垂到亚修的脸上，“如果你彻底废掉了，不就能被我永远绑在床上了吗？”
“魔女不是什么好孩子，”她用手背轻抚亚修的脸庞，“反而是很恶毒的坏孩子哦。”
亚修沉默片刻，良久叹息一声。
“委屈你了，魔女。”
笛雅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莫名其妙的怒火忽然就烧穿肚皮，构思多日的复仇计划瞬间抛至脑后，她捧住亚修的后脑勺亲下去，只想将自己的委屈全部宣泄出去，胡乱一通又咬又舔，等回过神时已经泪流满脸，嘴唇里满是泪水的咸味。
现在明明是亚修被绑住了，但哭的人还是她。她满心以为今晚可以下克上，但臣服的人永远臣服，被偏爱的人永远有恃无恐。
“你知道，你居然知道，你居然什么都知道！”笛雅声音带着一丝哭腔：“那为什么我想跟你亲热总得强迫你？为什么你就不能主动一点？难道你不知道我也想跟你亲亲抱抱吗？”
“你会对剑姬主动，会对银灯主动，会对维希主动，我怀疑你甚至会对菲利克斯主动，但你永远都不肯对我主动！我也是女孩子啊，我也想矜持，我也想跟恋人甜甜地交往！”
“是，是，我知道，我明白，你不想教坏莉丝！但凭什么啊，凭什么因为你关心莉丝，所以她们有的我都不可以有？凭什么因为我跟你先成为家人，所以你就可以不把我当恋人？”
“我真的超讨厌你……”她轻咬亚修的嘴唇，呜呜说道：“剑姬情绪不好，你会去安抚她；银灯调戏你，你会回应她；就连维希你也不会避讳跟她亲密接触……只有我不一样，如果我不强迫你，你什么都不肯回应！”
“不是只有剑姬会委屈，会吃醋，会嫉妒。”笛雅打了个哭嗝：“这些天我也委屈到爆了。”
“有时候我难过到没有言语，没有情绪，没有表情，一个人静静发呆，突然鼻子一酸，眼眶一湿，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
亚修轻声道：“你一点错都没有，都是我的错。”
笛雅的泪珠大颗大颗打在亚修脸上，呜呜骂道：“所以是你逼我变成恶毒的女皇，是你逼我恨你，是你逼我用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如果我真的将你废了，那也是你的错！全都是你的错！”
“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魔女趴在亚修怀里，低声抽泣道：“你一点都不怜爱我……”
不知什么时候，亚修被绑住的双手悄悄解开了。他搂住魔女的腰肢，轻声说道：“我最怜爱的人就是你，莉丝笛雅&#183;依苏。”
“我才不信，你都不肯跟我亲密一点……”
“这就像是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但如果你想要吃冰淇淋，我还是不会准许一样。”
“但我早就不是孩子了，”笛雅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亚修：“普通的冰淇淋已经满足不了我。”
“只有滚烫的冰淇淋，才能平息女皇陛下的怒火。”她擦干净泪痕，抱着亚修高傲地命令道：“如果不够美味，我可是真的会废了你。”
“如你所愿，”亚修搂住她的纤腰，轻声说道：“我的女皇陛下。”
事到如今，亚修根本没法说出拒绝的话。哪怕下一秒就被剑姬砍死，他也不能让魔女失望。
然而笛雅稍微平缓心情，就凑过去咬亚修耳朵，轻声说道：“我今晚其实还想找你汇报一下进度？”
“汇报进度？”
“我最近在术法修炼有了巨大的突破，”她得意洋洋地炫耀道：“我构筑了一个新奇观「魔女领域」，这可是以童话神灵为基础构建的天位奇观，领域内我可以幻化出实体的姐妹分身，跟我一起并肩作战。”
“我的魔女最厉害了。”亚修也很高兴。
“更厉害的在后面。”笛雅声音有些羞涩：“简述时间到此为止，接下来是展示时间。”
“展示？”亚修一愣，旋即整个人一个激灵，突如其来的淬火击溃了他的理智防线。
“魔女领域已经覆盖了这张床。虽然受限于环境，而且也不能制造太多声响，我最多只能幻化出一位姐妹，”笛雅轻咬下唇，柔声说道：“但没关系，我们可以两个两个一组，轮流展示。”
“首先，是我和黑执事。”

第1118章 心累
索妮娅在衣柜里。
因为菲利克斯非常有条理地整理好亚修的衣服，因此她藏在里面还挺舒服，没有什么不适。但光是躲在里面这件事，就已经足够令她不适了。
更令她恼怒的是，偷偷进入亚修帐篷的人，居然是魔女！
说好不想失去好朋友的呢？
你转头就钻好朋友恋人的被子里了！？
几个小时前还说怀念在时间大陆横冲直撞的日子，几个小时后就想在亚修的床上横冲直撞？
索妮娅差点就忍不住想天降正义，冲出去制裁魔女这个偷腥的小野猫。但亚修的拒绝让她冷静下来，只要亚修能劝魔女离开，那她偷吃这件事就不会暴露，未来也能每天都瞒着大家跟亚修幽会，既能享受亚修的温柔，又能让她们一点点放弃亚修。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索妮娅按捺住自己的心情，等待魔女的离开。然而魔女这只小野猫居然也会用‘庆祝生日’这一招，骗亚修卸下心防，趁机束缚住他的身体，还用队伍的大义胁迫亚修屈服于她！
看着魔女这么肆无忌惮欺辱亚修，索妮娅的怒火也越来越炽烈。但剑姬是越激动就越冷静的性格，她清楚知道现在冲出去已经于事无补，虽然能阻止魔女的恶行，但队伍必然会分崩离析，而且她率先偷吃的事情也会随之暴露，根本没法站在道德高地指责魔女。
更重要是，她以后也没法偷偷跟亚修幽会了，魔女会肯定盯死她的一举一动！
忍一时应有尽有，退一步来日方长！
积攒愤怒，磨砺剑锋。索妮娅彻底隐匿自己的气息，所有负面情绪都化为暗流，在灵魂深处静静流淌。她就像一把尘封的宝剑，惊天锋芒尽数收敛，但一旦出鞘，必会掀起滔天血海，斩尽日月星辰！
明天的个人对战、组队对战、极限挑战，我就让魔女你知道什么叫残忍！
就在索妮娅心里的恨意越来越浓郁的时候，她听到魔女开始跟亚修聊天，听魔女陈述自己有多恨亚修，听魔女控诉亚修对她的区别对待……
剑姬从来都不知道魔女原来这么委屈，听到后面，她甚至也觉得是亚修不对，心里隐隐为魔女抱不平。
听到魔女说‘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你一点都不怜爱我’，索妮娅甚至都有点不好意思。她自己也清楚，亚修最偏爱的女孩就是自己，那些笛雅渴求不得的宠爱，对她来说不过是理所当然的日常。
虽然索妮娅还是不会分享自己的恋人，明天一起床就立刻举报魔女的‘嫌疑行为’彻底封死她的偷吃可能性，但索妮娅对魔女的恶感下降了许多，多多少少能理解她的委屈。
今晚没法天降正义制裁你，就当做是我们情侣偿还你的委屈了，明天实战训练我打你个半死出口气就当做无事发生——
“是我和红死徒比较厉害，还是笛雅跟黑执事比较舒服？”
“我……你们……”
索妮娅透过门缝注视着彩虹丝线照耀下的缠绵，红宝石眼眸已经化为一片血红，手里悄无声息凝聚出一柄幽暗血剑。
决定了，明天就将魔女这只胡乱发情的母猫碎尸万段万万段，她心想。
不行，我忍不到明天了！
在索妮娅的术法神殿里，「剑刃风暴」和「闪烁突袭」两座奇观正在高速运转，「血月碎湖」与「流星劫」的术灵们近乎疯狂般舞动，沸腾的杀意瞬间转换成庞大的神威——
然而随着帐篷里响起一声悠长慵懒的叹息，索妮娅的满腔杀意瞬间刹住。她委屈巴巴地抱着膝盖蹲在衣柜里，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最可怜的姑娘。
来不及了……
笛雅钻出被子，端起床头柜的半杯水，喉咙有节奏地起伏，咕咚咕咚将全部液体喝下去。
她的发色是条理分明的四色，肌肤泛起柔软的桃红，躺在亚修怀里呼吸浅快，丝丝妩媚流淌在眉梢，看向亚修的眼神里满是满足与得意，仿佛在亚修身上刷了什么成就，成功证明她的魅力。
亚修也稍稍从意乱情迷的状态脱离出来，理性重新占领高地。他挠了一下魔女的腰窝，低声说道：“你赶紧回去睡觉吧，不要被别人发现了。”
笛雅非常不爽地捏了一下亚修的脸蛋，幽怨说道：“如果是剑姬银灯她们，你也会说这种话？”
“我发誓我绝对会劝她们回去。”亚修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不应该为了一时的欢愉而赌上队伍的命运！我真的害怕队伍会分崩离析！”
“你别怕啊，”笛雅嘻嘻笑道：“我以后每晚都会来，你要早点习惯这种生活。”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奇异的红晕：“每晚都能瞒着她们跟你幽会……糟糕，这次真的要变成坏孩子了。”
亚修瞥了一眼衣柜，苦口婆心地说道：“我觉得我们这个年龄还是应该以事业为重……”
“是吗？”笛雅扬了扬眉毛，手指掠过亚修的腹部一路往下，眉眼弯弯地盯着亚修：“但好像不仅仅是我，亚修你不也还没吃饱嘛……”
亚修羞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不等他想出劝离的话术，笛雅忽然问道：“剑姬好像真的打算跟你维持队友关系哎，你怎么办？”
亚修立刻说道：“我当然是支持。不仅仅是她，你也一样，与其将心思放在我身上，我更希望你们能专注于术法修炼与队友关系——”
“不，我其实是想问的是……”
今晚大胆到敢将亚修绑床上的魔女，此刻却有点扭扭捏捏，在亚修的锁骨上画了一会儿圈圈，才压着声音问道：“……就是，如果她都不想给你了，那你也不用留着给她吧？”
“什么？”
“就是……第一次啦。”笛雅轻咬下唇，有些气恼地锤了亚修一下，“你别让我说出来啊！”
亚修眨眨眼睛，呆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只是支持你们暂时跟我维持队友关系，又不是说不喜欢你们。等我们解决了地狱与繁星的危机，到时候我还是想跟剑姬结婚的——”
“但要等多久啊？”笛雅语气里满是幽怨：“你也不能只考虑剑姬的感受吧？”
亚修有些哭笑不得：“我们今晚才变得亲密一点，你怎么就急着……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说来说去你就是只顾虑剑姬的想法，一点都不在意我。”笛雅气鼓鼓说道：“我都不知道剑姬有什么好的，虽然我也会吃醋，但我更在乎你的感受，银灯也差不多，只有剑姬最刁蛮任性，仗着你的偏爱有恃无恐。其实队伍之前的氛围凝重，主要原因就是剑姬，你要是跟剑姬分了早就什么事都没了。”
“说到底，最可恶的就是剑姬，大家都是明知道你这个性格还喜欢你的，如果能得到你的所有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但心里也做好不得不分享的觉悟。就剑姬不一样，她心里能接受的下限是我们所希望达到的上限，我之前都愿意跟她妥协了，但她还是不愿意，真就跟村姑一样固执天真……你肯定也嫌弃她那么死心眼吧？”
亚修重重、坚定、猛烈、斩钉截铁、刚毅果决地摇头：“没有！我喜欢剑姬，就跟我喜欢你一样，你们的优缺点我都喜欢，才不会嫌弃！”
笛雅嘘了一声：“小点声，你怎么突然开始示爱……你下次说情话只提我一个人就好，反正剑姬又听不到，你提她只会让我吃醋。虽然我知道你最喜欢她，但你别让我想起来嘛。”
说着说着她又扭捏起来：“说了几句剑姬的坏话你就反应这么大……你就不能骗骗我嘛……我跟她们不一样，只要你骗我，我就会信的……”
“如果别人在我面前说你坏话，我也会反应这么大。”亚修认真说道：“你们都是我的宝物，除了我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们。”
“嗯！”笛雅美滋滋地埋在他怀里，闷声问道：“也就是说……在你跟剑姬完成所有步骤前，我们都没法再进一步了？”
亚修笑着反问：“将最宝贵的留在最幸福的时刻，你不觉得更有意义吗？”
“不觉得。”笛雅撇撇嘴：“我只觉得怪怪的，剑姬一天不解锁你的新功能，大家就一天没法使用……”
“仔细想想，我可是剑姬的好朋友哎。”
笛雅翻身骑在亚修身上，一本正经地盯着他：“我觉得我有义务帮你练练技术，这样才能让剑姬得到完美的初体验。”
“哎哎！？”
“还是那句话。”笛雅歪了歪脑袋，明明脸红到耳根处，但眉眼间妩媚仿佛能销魂蚀骨：“亚修，如果不想队伍分崩离析，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不行！
虽然亚修不知道索妮娅为什么能忍耐到现在，但他知道剑姬绝对不会允许魔女夺走她应得的一切！如果让魔女继续下去，下一秒他就可能看见魔女被血月剑光撕碎的画面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帐篷出现了异象！
空气里忽然凝聚出奇异的银光水晶体，它明明在发光，但帐篷里的黑暗丝毫没有受到扰动，更没有被照亮，自然也不会引起外面的注意，只有亚修与笛雅能清晰看见它的光亮。
第一颗银光水晶体出现在帐篷的左上角落，第二颗出现在右上角落。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毫无疑问有人想干涉亚修的帐篷！
笛雅愣了一下，然后视线转向旁边的衣柜。亚修立刻抱住她，几乎是哀求道：“你别藏起来，我们可以解释的！”
“不行，我要是被发现了，以后就没法偷偷来找你了！而且我也要脸的啊，被她们发现肯定会被笑死！”笛雅推开他，飞快说道：“你赶紧将人打发走，然后我们继续练技术。”
“不，你别躲啊——”
亚修眼睁睁看着笛雅打开衣柜躲进去关上，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简直是他见过最完美的自掘坟墓。
与此同时，八颗银光水晶体分别占据帐篷八个角落，然后丝丝银光从缝隙里钻进来，流转到亚修身上，编织出甜美柔软的轮廓。
“生日快乐，亚修。”
薇瑟一来就抱住亚修，受到挤压的两团弹软从衣裙两侧的缝隙溢出，悠长甜蜜的湿吻再次令亚修陷入迷醉。等薇瑟轻轻舔舐嘴唇回味，亚修有些茫然地问道：“我有跟你说过我的生日吗？”
“跟剑姬魔女打听这件事并不难。”薇瑟轻笑道：“我有一段时间是她们的密友。”
“那你的生日——”
“我没有生日，森罗不讲究这种事，我们都是在育婴器里出生的。”薇瑟搂着他的脖子，双腿自然地缠住他的腰：“不过从现在开始，我的生日也是4月10日。”
“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们都要一起庆祝。”
“等等。”亚修深吸一口气：“你们的戒色计划——福音神灵——”
“我研究出屏蔽福音神灵预言的方法了。”薇瑟指了指帐篷角落的八颗水晶：“这八颗银晶形成的银隐区域，可以有效屏蔽福音神灵的监察，还能一定程度削弱声光。”
“所以我就算过来偷吃你，”她歪了歪脑袋，媚眼如丝地看着亚修：“也不会被她们发现哦。”
亚修眨眨眼睛，双手搂着银灯神灵，心里却替另外一位神灵感到心累。
“福音神灵是用来监督你们戒色，不是用来让你们破解的啊……”

第1119章 间接
衣柜里，笛雅就像是遇见猫的可怜小松鼠，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她并不是胆子很大的人，也就是亚修失去力量没法反抗，她才敢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露出小恶魔的一面，是典型的窝里横。
其实连笛雅自己都没想到今晚的收获会这么丰盛，不仅吃到热乎乎的冰淇淋，还跟亚修的关系获得跨越式的进展，所以她才敢提出练技术这种得寸进尺的要求——反正亚修也不敢反抗——不过如果细究魔女此时的心情，除了她确实想跟亚修进一步水乳交融以外，更大一部分原因，恐怕是因为她想报复剑姬。
亚修这么偏爱剑姬，魔女不吃醋就有鬼了。明明自己是先在现实里认识亚修，明明是自己跟亚修在福音穿越生死，但亚修就是喜欢远在繁星的剑姬，甚至还许诺将自己最美好的一切都留给剑姬……魔女怎么能不嫉妒？
剑姬一直都以‘是我先来的’站在道德高地上委屈巴巴，但在魔女看来，她对亚修的感情才是优先级最高的——我是在现实里第一个喜欢亚修的，你一个异地网恋的有什么资格跟我比？
笛雅之所以不争不吵，不是因为她善良，只是因为亚修偏爱剑姬，她不想让亚修为难……在她看来，剑姬的任性单纯就是亚修惯出来的，而剑姬这么有恃无恐，也是因为她知道亚修一定会宠着自己。
正因为亚修惯着她，连带着整个队伍都得顺着她。所谓戒色计划，不就是剑姬不愿意她们接触亚修，所以直接掀桌子，禁绝所有人跟亚修接触，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吗？
如果没有剑姬，哪怕魔女和银灯还是会不爽亚修跟其他人的亲密，但只要自己能参与其中，那她们也能心满意足维持队伍的氛围，至少不会让亚修难做。至于如何将其他人踢出这个游戏，以后再慢慢从长计议也没问题，就算遇到最坏的情况，她们也做好多人游戏的心理准备。
但就连这样剑姬都无法接受，对她来说，不能独占的痛苦远远大于拥有的快乐。如果亚修欺骗她也就罢了，可是亚修一开始就跟她坦白了啊，她也清楚知道亚修是多么混蛋的垃圾桶，但她又不肯放弃，又没有多人游戏的觉悟，执拗地折磨自己折磨亚修，仿佛在期待会出现什么奇迹一样。
对于剑姬，笛雅喜欢是真喜欢，但讨厌也是真讨厌。
所以一发现自己有机会掠夺剑姬的应有之物，笛雅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仿佛要融化在亚修怀里。没错，亚修是最喜欢你，亚修什么都想留给你，整个队伍都要顺从你，但能得到亚修的女术师，是我莉丝笛雅&#183;依苏！
既能跟亚修更进一步，又能报复剑姬，这两件美好的事重叠在一起，光是想想都让笛雅感受到贯穿灵魂般的愉悦。所以无论亚修怎么劝说，笛雅都打定主意要留下来，今晚绝对要在亚修身上狠狠地报复剑姬。
在躲进衣柜的时候，笛雅仿佛都能幻想出剑姬一脸不甘心的无能狂怒，但成功偷吃的笛雅已经不怕区区剑姬，这就是复仇给她的底气。
今晚之后，天之王座令人难以忍受的空窗期即将结束。剑姬你可以尽情追赶，但我今晚给你带来屈辱，将会彻底决定你与我之间的地位！
这份狂妄、自信、桀骜，在笛雅关上衣柜门的瞬间，通通都烟消云散。
因为她并不是这个衣柜的第一位客人。
充满弹性的肉乎乎大腿，将薄外套撑起来的弹软丰盈，还有这股夹杂着亚修气味的清新体香，都让笛雅充分意识到自己坐在谁的怀里。
衣柜里的客人将笛雅紧紧抱住，手指沿着笛雅的小腹一路往下。笛雅想反抗，但后颈被轻轻一捏，她就浑身僵硬，只能乖乖接受这充满屈辱的身体检查。
片刻后，剑姬抬起湿漉漉的手指，轻轻拍了拍魔女的脸蛋。她的声音极轻极低，仿佛在魔女心里响起：
“威胁亚修屈服，很好玩吗？”
“用魔女领域取悦他，有意思吧？”
“我很刁蛮任性，是不是啊？”
“都怪我不解锁亚修的功能，我是不是该道歉啊？”
“你不是说不想失去我这个好朋友吗，难道我听错了？”
“但怎么又想帮好朋友的恋人练技术了啊，嗯？”
她每说一句就拍一下笛雅的脸蛋，一点都不痛，但侮辱性极强。笛雅脑袋埋得很低，憋屈地接受剑姬的折辱，可怜巴巴地道歉：“对不起……”
“不过，”她猛地抬起头：“你怎么只穿了一件外套在亚修的衣柜里出现？而且……”
一根散发着微弱白光的丝线撕裂衣柜里的黑暗，照亮索妮娅与笛雅的脸庞。索妮娅看着笛雅伸出手指，从她的嘴角摸出一根黑色的弯曲的毛发。
剑姬心里一跳。
魔女凑到索妮娅的嘴唇前仔细闻了闻，旋即歪了歪脑袋，嘴角微微上翘，眉眼间的戏谑笑意都要溢出来：
“剑姬，我们这算不算间接接吻啊？”
魔女之前确实很怂很胆小，但那是因为亚修一直都不愿意回应她，一直不给她安全感。反过来说，当她在亚修那里获得足够强烈的认可，刷出足够高级的成就，她瞬间就能完成境界上的进化。
虽然面对剑姬她还是很害怕，但现在她至少敢小小反击一下了。毕竟她已经追上剑姬的进度了，甚至差点就能超越剑姬。
索妮娅想努力维持住自己的威严，却不自觉舔了舔嘴唇。虽然魔女跟她做了一样的事，但这样被指出来，她还是羞得脸蛋发烫。
剑姬捏了一下魔女的屁股，将魔女抱在怀里不让她逃跑，在她耳边恶狠狠地威胁道：“等银灯离开再收拾你。”
“银灯会离开吗？”笛雅有些忧虑，“亚修都已经送到她嘴边了哎……”
“会的。”索妮娅摇摇头：“她跟我不一样，跟你也不一样。”
“她不会拒绝亚修的任何要求。”

第1120章 礼物
跟剑姬魔女不一样，薇瑟并没有特意更换服装，仍然是平时的装扮。宽松的黑金边风衣下面是鼓鼓囊囊的无袖衬衫，她只是稍稍前倾，衬衫的弹性势能就被发挥到极限，胸前第二颗纽扣就算下一秒崩飞出来亚修也会觉得它尽力了。
束腰凸显神灵盈盈一握的腰肢，紧绷的超短裤充满运动感，过膝丝袜稍稍勒紧大腿。虽然不是第一次拥抱银灯，但每一次搂住这具惊心动魄的神灵之躯，亚修都舍不得放手，迷迷糊糊想永远沦陷于她的温柔乡。
“给。”
薇瑟忽然变出一杯亮黄色的饮料，亚修不明所以接过喝了一口，“菠萝汁？”
“我特调的冰镇菠萝汁，非常容易吸收。”薇瑟笑问道：“好喝吗？”
“好喝。”
“你喜欢就好。”
薇瑟埋在亚修脖子里深呼吸，文静清冷的脸庞泛起浅浅的红晕，眼神里流露出促狭的笑意：“好可爱的气味。”
“浓郁得甚至有点醉人……这几天辛苦你了，亚修。”
亚修张了张嘴，总感觉自己的形象在她们眼里都发生了重大改变。
“因为森罗没有生日这个概念，我只知道要送礼物，不知道该送什么。”她的手指掠过亚修的胸膛，一路往下，“但这是我第一次送人生日礼物……你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会很受打击的。”
亚修抿紧嘴唇，肌肤泛起柔软的桃红，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都抓住我的软肋了。”
薇瑟眨眨眼睛，噗嗤一声笑道：“我的礼物可不是我自己哦，你可别搞错了。”
“啊？”
“我要送你的生日礼物，是这个。”
薇瑟摊开手掌，一直闪烁银光的四翼术灵在她掌心浮现。它看起来像是穿着黑白哥特裙的小姑娘，手里提着一盏银灯，正好奇地看着亚修。亚修立刻被它吸引全部注意力，轻声喃喃道：“这是……”
“四翼银色灯火术灵。”薇瑟轻轻一推，银色灯火术灵便贴近亚修的脸庞，“我本来想直接召唤银灯术灵，但你也知道，我跟白鸽、火猫、青鸟它们一样，都是森罗国度的绝响。我一旦离开森罗国度，我的权能必将遭到大幅度削减，不再能以银灯照破万法。”
“按理说，每一位神灵都能自动聚集同序列术灵，而我自始至终都无法吸引同序列术灵，便是因为我是违逆虚境规律存在的法则生命，这个世界不允许诞生银灯神灵，自然也不会有银灯术灵。”
“我花了很多力气，才将灯火术灵转换成银色灯火术灵，但也只是能银化周围的物质。但你有了银色灯火术灵，就能随时制造银镜，我可以在全世界的银镜里移动，这样我就能——”
薇瑟还没说完就被亚修堵住小嘴，炽烈热情的湿吻仿佛能将神灵拖进地狱。神灵理应是没有体温永远冷静的法则生命，但薇瑟感觉自己好像被亚修点燃了，浑身都在发烫，脑子晕乎乎的，神灵的身体下意识地主动迎合术师的意志。
良久唇分，她双眼迷离地看着亚修，右手始终深入被子，轻轻弹奏亚修最敏感的心弦：“我的礼物，你还满意吗？”
“非常满意。”亚修呼吸浅快，明明一脸迷醉的晕红，但双眼却是真情实意的喜悦：“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没有什么比你在神灵领域有所进展更能让我高兴……你正在一条前无古人的道路披荆斩棘，银灯，我真的好高兴。”
索妮娅与笛雅心里不禁有些酸意，要知道亚修已经收了她们两个的‘礼物’，居然还说出这种分出高低的评价……不过她们也明白，亚修是真心为银灯高兴。
在她们四个干员里，薇瑟的情况是最复杂最麻烦的。亚修在六重地狱的收获，可以帮剑姬、魔女、维希她们在术师之路走得更远，就算没有亚修援助，她们也能想办法按部就班提升自己，唯独银灯，亚修既帮不了，也没法提供任何建议。
因为她是唯一一位智慧神灵。
正常神灵，都是源于虚境的法则生命，虽然也能觉醒自我意识，但远远称不上智慧生物；唯有白鸽、火猫、青鸟、银灯这四位从术师转变而来的神灵，才真正具备主观能动性的智慧，简直就是从术师之路转变到神灵之路。
然而森罗湛主已经陨落，白鸽三位神灵也先后陨灭，银灯成为古往今来的绝响。
她没有任何参考例子，没有任何前进方向，更可怕的是连虚境都是她的敌人——她这种超越版本的异类，一旦被虚境发现必然会被禁绝。
她就像身处一个黑暗未知的世界，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到，四面八方都是致命的混沌，好像可以哪都可以走，又好像哪都是死路。
她注定要成为先驱，注定要从零到有开辟出一条史无前例的神灵之路，就像她注定要毁灭森罗废土……因为不这样做，等待银灯就是一个更坏的结局。
亚修最宠爱的是剑姬，最怜爱的是魔女，而他最关爱的，是银灯。
银灯失去了国度，失去了自己，失去了一切，亚修亲眼见证她变得一无所有。所以当亚修看见这只四翼银色灯火术灵，他不仅仅是为银灯找到未来而高兴，更是为银灯重拾过去而喜悦。
因为银色灯火，是得到虚境认可的全新术灵。它或许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起点，但这个起点，却是森罗无数年来千万术师的累积成果。
它证明森罗的千年岁月，四届神代，并不是毫无意义。薇瑟二十多年的努力，并不是没有价值。或许千百年后，一切俱灭，但薇瑟创造的银色灯火，以及她开辟出的神灵之路，必将在术师世界里熠熠生辉！
银灯从此不再是一无所有，她点燃了属于自己的灯火。
薇瑟虽然猜到亚修会很高兴，但亚修炽烈的反应还是让她有些惊讶。她这才意识到剑姬和魔女这么喜欢跟亚修汇报成绩不是理由的，亚修这种能真心为了别人的快乐而快乐的性格，对于她们这种略微自矜的天才女术师而言，就像是最甜美的毒药。
她的身子骨越发柔软，声音也越加轻柔，随手一点补充亚修杯子里的菠萝汁，慵懒问道：“既然你很满意我的礼物，那你的礼物呢？”
亚修一怔，才想起薇瑟说今天也是她的生日：“我一时间也来不及准备——”
“你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还主动帮我拆开了。”
薇瑟啄了一下亚修的脸颊，辅以大腿的调弦，右手的弹奏渐渐进入佳境：“我的礼物不是我自己，但我想要的礼物，就是亚修你啊。”
“啊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银光浮现，幻化出一副眼镜。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戴眼镜。”薇瑟噗嗤一笑，她的指尖清晰感受到亚修那份炙热的心情：“要不我就像梦里那样坐在你怀里，我读书，你读我？”
亚修感觉自己的理智防线在摇摇欲坠，他喝了一大口冰镇菠萝汁，勉强压制住心里汹涌澎湃的熔岩，握住薇瑟的手臂，颤声说道：“我觉得不可以。”
“我真的很为你的进步高兴，但我也是真的不想因为我的缘故，将你们这几天好不容易构建的良好氛围毁于一旦。”亚修凝视着薇瑟的双眸：“你想要什么礼物我都愿意给你，但唯独这个不可以。”
薇瑟眨眨眼睛，轻声说道：“我已经屏蔽福音神灵的监控，无论我们做什么，她们都不会发现的，你不用担心。”
“但我的反应骗不了她们啊，”亚修说道：“你想想，剑姬、魔女、维希她们都是多聪明的人，如果我和你幽会得到满足，她们肯定能在日常交流里发现我的异样……我又不是那种能装得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渣男。”
在这个瞬间，这个帐篷里的女性都有点想笑。
“而且，我也觉得我跟你们维持队友关系，远比恋人关系更能适合我们队伍。特别是你们这几天一日千里的进展，让我彻底下定决心。”亚修柔声说道：“薇瑟，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吧？”
薇瑟静静看着他，缓缓点头：“能。”
“你该不会想用队伍威胁我吧？”亚修眨眨眼睛，“毕竟我现在没法运转术力，又不敢惊扰其他人，你如果非要强迫我，我其实也没什么办法……”
“你在暗示我吗？”薇瑟噗嗤一笑，轻轻摇头：“我才不会这样做。”
“我再也不想让你伤心了，更不想违逆你的心思。”她说道：“我之前说我想帮你调教她们，也是真心的。因为我知道你一个都不肯放弃……即使我不乐意，但只要你希望，我就愿意。”
“如果你希望我离开，我会照做。”
亚修松了口气，今晚总算劝退一个了：“那你……可以把手放开了吗？”
“不急。”薇瑟粲然一笑，右手与双腿仿佛找到一份最契合亚修的乐谱，将亚修的心弦弹奏出炽热的旋律，“我今晚其实还想跟你说，你不用把菲利克斯的话放在心上的。”
亚修一怔：“你知道？”
“不小心听到啦。”薇瑟歪了歪脑袋，“你之所以想跟我们维持队友关系，其实最核心的原因，还是你没想好怎么解决孩子的问题吧？”
一语中的。
薇瑟说道：“如果说我们喜欢你是咎由自取，那未来的孩子又何等无辜，一生下来就得接受自己的母亲要跟其他女人争宠，自己的父亲并不是只有一个伴侣……你是这样想的吧？”
亚修听得连连点头，真心诚意地问道：“那，银灯你有解决方案吗？”
“你的担忧有一个很大的误区，”薇瑟说道：“那就是繁衍是生命延续的本能行为，是短生种为了传递基因的复制方式，但我们现在都是永生的生命……她们既没有必要，或许也不想生孩子。”
“你听说过天使生孩子吗？你听说过半神有家族吗？我们的人生观必然会随着生命形态改变而改变，繁衍欲望说到底一堆激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如果半神从根本上就失去繁衍欲望，我也不会感到奇怪。”
“你的担忧，只是一厢情愿的自负。”薇瑟捏了捏亚修的脸颊，“你怎么会觉得大家都想为你生孩子的？她们可是半神术师哎。”
亚修如梦初醒。
对啊！
我们现在可是永生的半神，生孩子这种凡人的传统习俗我们已经没必要遵守了啊！差点被菲利克斯带进沟里了，伏斯洛达公爵当然得生孩子，毕竟他家里是真的有爵位传承，但亚修啥都没有还被繁星至高追杀，他生什么孩子啊？他有资格生孩子吗？
而且亚修都被薇瑟说得脸红了，他确实预设了大家都想为自己生孩子这种情况，但仔细想想，剑姬她们现在也是半神，一个人也能过得逍遥快活，干嘛一定要给亚修生孩子？
“想明白了吧？”薇瑟笑道：“我今天看你神不守舍就觉得很好笑，为了不可能发生的事纠结了一整天……”
“别说啦别说啦。”亚修撇过头咬紧吸管，咕咚咕咚喝菠萝汁：“我承认是我蠢了行了吧？你赶紧回去吧。”
“我想到我要什么生日礼物了。”
“啊？”
薇瑟压在亚修身上，两团弹软被挤压得从两侧溢出。她的眼镜在这个姿势仍然没掉下来，眼波流转间，恬淡与妩媚在镜片达成完美的交融。
“我想为你生孩子。”

第1121章 惩罚
亚修一点都不惊讶薇瑟的想法。
薇瑟是他见过生命力最旺盛的人，只有塔玛希比得上她的光焰万丈，其他人在她们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不是说剑姬魔女她们不够好，而是只有在森罗大地那片荒诞晦暗的恶土，才能绽放银灯黑鸦这类极致绚烂的妖艳之花。
她们这么美的存在简直与森罗废土格格不入，亚修一开始也以为充斥着混乱与杀戮的大地只配有腐烂的秃鹫起落，但仿佛正因为森罗是如此扭曲怪诞，稍稍堕落就会万劫不复，反而逼得里面的生命迸发出纯粹的激情。
不这么执著就活不下去，不这么炽烈就会熄灭。作为最后的森罗人，银灯与黑鸦几乎是森罗文明的集中体现。
她们的生命力是如此旺盛，以至于她们必须寻求一个伟大漂亮的容器来安放她们过于庞大的自我，来投射太过充裕的信念与激情，不然她们迟早会堕入空虚燃烧自己，就像是失去燃料的烈焰走向自我毁灭。
在亚修看来，其实黑鸦跟银灯是同一类人：黑鸦的容器是「绝对正义」，银灯的容器「毁灭世界」，虽然她们的目标互相对立，彼此之间互相仇视，但她们都是行走在世间的圣者。
普通森罗人需要大法来作为信仰，因为他们不是圣者，面对遥不可及的理想，他们会动摇会怀疑，如果没有信仰坚定自我他们会自我瓦解，唯有黑鸦与银灯这两人是如此离谱，不需要任何外界认可，她们也能持之以恒朝着近乎不可能的目标奋斗，试图凭一己之力扭转时代的流向。如果说智者是‘历史我知道你往哪走’，伟人是‘历史我要你载着我走’，那圣者就是‘历史你不许这样走’——她们就是这种人。
她们并不需要信仰，她们本身就是信仰。
跟她们相比，就连维希都略显逊色。并非说维希格局太小之类的，而是维希之前失败太多太久了，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维希就像是一面尘封多年的战鼓，多年没有响过，上面布满灰尘，连带着她自己都变得死气沉沉，只能死死守住心里的志愿，咬紧牙关坚持到现在。
她再嚣张再残忍，也掩饰不了她是一个失败者，从三千年前逃到现在。当了太久逃兵，就再也鼓不起上战场的勇气了。
亚修失去维希的记忆后还是被维希吸引，除了初始好感外，更多是因为维希渐渐焕发的生命力。跟剑姬魔女这些没遭遇过挫折的女术师相比，维希其实一直都处于焦躁不安的状态，当亚修将奇观分给她之后，哪怕外表看不出来，但维希给人的感觉变得明亮耀眼许多。
不是爱或者感激，更像是尘封的战鼓被重锤敲响，灰尘飒飒震散，藏在里面的心轰然鸣响。
她流连得太久，失败得太多，迫切需要实质上的认可与进步来重新点燃她的生命。
但无论维希还是黑鸦，她们都仍在追逐梦想的路上，而薇瑟不一样……她已经完成灰狐传承的使命，毁灭森罗废土，替千万森罗人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她抵达了自己的终点。
就像财务自由的人，薇瑟可以选择过得随心所欲，但她过分庞大的自我不会允许她碌碌无为地活着。她前面二十多年都燃烧生命，如果没有新的可以寄托的容器，她就只能在空虚中自我毁灭。
在不知所措的十字路口，那个能同时满足生命传承、繁衍本能与爱情需求的选项，对她来说是如此充满吸引力。
亚修扪心自问，他此刻愿意生孩子的对象，其实有且只有银灯。维希就不提了，剑姬与魔女都太年轻，她们的一时冲动很容易盖过理性，说不定未来就会后悔。只有银灯是亚修认可的成熟女性，她做出的任何决定都必然充分考虑过后果，是可以托付信任的伴侣。
“但……”亚修的语气有些踌躇：“你已经……”
“是的，神灵是不可能生孩子的。”薇瑟轻声道：“不仅因为我跟你们是截然不同的生命，更因为神灵本就不具备繁衍能力。而且你要是能跟神灵生孩子就坏了，剑姬到时候该戒备的就不仅仅只有我们，还得看紧魂锁、碎湖、福音这些神灵。”说到后面她都笑了。
“不过想想还挺有意思的，我们如果有孩子，她会是人类、术灵还是神灵呢？”神灵伏在术师的胸膛，聆听人类的心跳：“无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我都希望他们的性格像你，不像我。”
“为什么？”
“因为我这种人，会过得很苦很累。”薇瑟声音很轻很轻，仿佛害怕自己的话成为诅咒：“而且也不讨人喜欢。”
“确实。”亚修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毕竟我已经是半神，不算是人了，我喜欢你确实不能作为你讨人喜欢的证据。”
“不过，难道你在乎其他人喜欢不喜欢你吗？你拯救世界，难道是为了看那些不认识的人对你鼓掌吗？”亚修挠了一下薇瑟的腰，故作生气问道：“难道我喜欢你还不能让你满足吗？”
“亚修，你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
“啊？”
看着亚修装出一副低落的模样，薇瑟噗嗤一笑，主动喂他喝菠萝汁，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但我就喜欢你这么自信。就算全世界都不喜欢我，只要你喜欢我，我也心满意足。”
“而且跟你在一起也让我变笨了，如果我们有孩子，我们难道还能让她受累吗？她就算是跟维希一样的性格，我们也不会让她受委屈。”
“你别这样说……我害怕……”亚修嘴角抽动：“要是我的孩子跟维希一个性格，那就只能证明我的教育能力是一坨屎……”
“不用担心。”薇瑟轻笑一声，看着亚修说道：“毕竟我根本没法跟你生孩子。”
“我永远都不可能拥有孩子，永远都当不了母亲，永远都只能做依附你的神灵。”
帐篷忽然安静下来，八颗银光水晶体仿佛变得黯淡。
“我不是在抱怨，也没有觉得不公平，这是我理应付出的代价。”薇瑟说道：“这个世界因我彻底破灭，千万人因我而死，我无论受到怎样的惩罚都不过分，现在居然还能觉醒自我意识，作为神灵留在你身边，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我罪有应得。”
亚修连连摇头：“我并不觉得你做错了，如果没有你——”
“如果没有我，森罗众生会堕入更惨的末日。”薇瑟说道：“但我又有什么资格替他们做决定呢？因为正确，就可以决定别人的命运吗？”
“说到底，我跟毁灭众星囚笼的繁星，又有什么区别？都是遵循自己相信的正义，流了别人的血。”
“亚修你之所以对我这么宽容，只是因为你可怜我。”她轻声说道：“你觉得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或许只是因为我也是双标的烂人，”亚修亲了一下薇瑟的额头，轻抚她的后背，笑道：“我也是会为我喜欢的人找借口的。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什么都好。”
“但我以为你的想法应该跟繁星差不多，就是「我有能力决定他们的命运，所以我就这样做，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的类型。”
薇瑟补充杯里的菠萝汁，一边喂亚修一边点头：“我确实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但这不代表我否认自己的罪孽……我只是有付出代价的觉悟，也心甘情愿承受一切后果。”
“你或许以为我付出的代价是失去身体，变成神灵，又或者是被困在黑暗森罗，余生都要弥补自己犯下的罪孽。”薇瑟抬起眉眼，仰视着亚修：“但其实不是的，这些噩运对我来说根本不算是惩罚，我一点都不感到痛苦。”
“命运对我最大的惩罚，是遇见你啊，亚修。”她轻声说道：“我的所有痛苦，所有遗憾，都是来源于你……你才是最能折磨我的刑具。”

第1122章 罪有应得
索妮娅一时间都忘了薇瑟右手正在握着什么，心里的怨毒被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心。笛雅也一样，耳朵贴着衣柜门缝，聆听薇瑟与亚修的私密对话。
四名干员里，如果说索妮娅与笛雅是好友，那薇瑟对她们来说相当于熟悉的陌生人，而维希则是需要严加看管的恶徒。在遥彼空域的时候，由于剑姬魔女变成情敌，所以新干员薇瑟就自然而然成为她们的共同好友，她们对薇瑟都很有好感，但自从知道薇瑟就是银灯，再加上薇瑟下线了将近半年时间，她们跟薇瑟的关系一下子就淡下来。
重逢后又因为薇瑟也喜欢亚修，她们自然不可能跟情敌交心。再加上在遥彼空域时期薇瑟也从未跟她们真诚对话，索妮娅与笛雅稍稍回忆，便发现自己其实一点都不了解薇瑟。
除了亚修，薇瑟从未向任何人袒露心扉。她们只知道薇瑟对亚修近乎是千依百顺，而且跟维希与黛达萝丝不一样，她是发自内心无条件顺从亚修的意志，但她们并不知道薇瑟为什么会如此……卑微。
或许，她们今晚终于能走进银灯的内心世界。
“我一直都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喜欢你，毕竟我过去那么多年都是独来独往，从来都没有情感需求。”薇瑟敛下眼睑，似乎在回忆过往：“仔细想想，应该是因为你展现出的神秘能力吧，能远距离跟我在虚境组队，却又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简直就是一只抱着宝藏的拉拉肥，很难不让人心怀歹意。”
“我敢保证剑姬与魔女一开始也是想谋夺你的秘密……别误会，我不是说她们坏话，但只要是正常人肯定都会有这种念头。”她噗嗤一笑：“奇怪的人是亚修你才对，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我的底细，但你却愿意无条件信任我……好像你笃定我们不会害你似的。”
“这个可不能怪我。”亚修笑道：“你在虚境的形象那么文静温柔，很难不让人产生好感。而且你还那么聪明，那么天赋横溢……我一直都很庆幸能拥有你。”
薇瑟轻咬下唇，眼神娇媚得催人心折，“你是在认可，还是在调情？”
“以前只是认可，”亚修歪了歪脑袋，“现在两者都是。”
“仔细想想，我会对你产生好奇，其实就是危险的征兆了……你是第一个引起我好奇的男人。”薇瑟喝了一口菠萝汁，然后继续喂亚修喝，“后来我觉得，你是可以理解我的人，所以我开始想接近你。”
“但真正让我喜欢上你的契机……应该是因为我看见剑姬魔女她们幸福的模样。”
索妮娅与笛雅一愣。
“她们那时候明明成了情敌，但跟你一起的时候还是会自然而然流露出笑容。”薇瑟说道：“你曾经在神火试炼说过，你憧憬我的决心，但我其实也憧憬你爱人的能力……那时候我就知道，被你爱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在神火试炼流金河里，我们数次险死横生，只要你放弃我，我就死定了，但那时候我其实很安心，一点都不害怕。”薇瑟粲然一笑：“因为我感觉得到，你已经喜欢我了。”
“你知道我付出了真心，所以就愿意回应熊熊烈焰……真是媚娃一样的男人，给点阳光就会灿烂，给点火苗就会燃烧。”
亚修一脸别扭地咬着吸管：“我宁愿你骂我垃圾桶……”
“当你喜欢上我，我的苦难便开始了。”薇瑟幽幽说道：“我想要毁灭森罗，而你没法眼睁睁看着这种灾难发生；我作恶多端不择手段，而你难以接受我的所作所为。我之前想要你理解我，但到了后面，我又舍不得将你拖入这个绝望的泥潭。我希望你能离开森罗，去繁星找你最喜欢的剑姬。”
“我变得多愁善感，抑郁，纠结，自哀自怜。那股喜欢的劲，夹杂着苦闷退下去又涨回来，反反复复，起起落落。”薇瑟自嘲道：“我甚至还哭了……哭自己进退两难，哭自己有骨气却没勇气，哭自己聪明却让自己那么委屈。”
“是不是很好笑？我一辈子作恶多端都心安理得，唯独被你折磨得辗转反侧。”
她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不跟亚修对视，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道：“我以为我死了就能结束这种折磨，结果又被你弄醒了……黑暗森罗我真的不怕，被囚禁千年万年我也不怕，但当我知道你在众星囚笼又要为了别人冒险，我就感觉自己的心被紧紧攥着，介乎于疼痛与疲倦的感觉蔓延全身……每分每秒，每时每刻……那是我第一次品尝恐惧的滋味。”
亚修怔怔看着薇瑟，主动搂着她深吻。薇瑟一如既往地热情回应，她从不违逆亚修的意志。
“从那时起，我就明白你是命运惩罚我的刑具。”神灵温热的气息呼到术师的嘴唇，“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就连死亡都不足以偿还，余生都要被你折磨得痛苦不堪充满遗憾。”
“我最爱的人是你，但你最爱的人不是我。”
“我想跟你生孩子，但却永远都无法实现。剑姬、魔女以及你认识的所有女孩都能跟你有爱情结晶，唯独我不可以。”
“想要的都得不到，触手可及却遥不可及，这就是我的宿命。”薇瑟平静说道：“无论亚修你怎么对我，我都心甘情愿承受。就算你讨厌我，嫌弃我，不想跟我接触，把我当抹布一样用，我都无所谓。”
“花落下来的时候还没死，风捡起，又丢下，花才死的。”她埋在亚修怀里，柔声说道：“只要你不丢下我，无论你怎么惩罚我，都是我罪有应得。”
帐篷忽然安静下来，片刻后，响起喀的一声，那是饮料杯放在床头柜的声音。
然后便是床架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薇瑟与亚修的上下位置瞬间颠倒过来，神灵被术师压在下面，接受狂风骤雨的刑罚。帐篷的温度开始上升，八个角落的银光水晶体仿佛越加闪耀。
索妮娅与笛雅看得目瞪口呆——这可不是威胁，甚至不是被动，而是野兽般的主动出击——亚修是忘了她们还在衣柜吗！？
但她们又觉得这是情理之内，就算亚修心若琉璃血潮如铁，这下也得被薇瑟毫无保留的爱意给暖化了。
忽然，笛雅极轻极低的声音在索妮娅心里响起：“你看银灯。”
索妮娅透过衣柜的缝隙观察仰躺在床上的薇瑟，怒火一下子升腾起来。她分明看到，刚才还在自怨自怜的银灯神灵幽兰薇瑟，此时嘴角翘起一个得意的弧度，眉眼间满是狡黠的笑意。

第1123章 神灵堕落
在薇瑟看来，如果「支配亚修」算是一种能力，那她们以这种能力从高到低排名，应该是她＞维希＞笛雅＞索妮娅。
注意，这只是在描述能力的高低，并不代表实战威力。若是谈到实战威力，索妮娅毫无疑问是输出第一的最强王者，亚修在她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如果说繁星至高愿意跟亚修分享世界这件事听上去太过冒险，大家都不敢相信，但如果说亚修未来成为术法至高后会将世界全权交给索妮娅，那大家都会觉得理所当然。
与其说她是亚修的恋人或者战友，还不如说她是亚修的心灵支柱。
但这跟索妮娅的能力毫无关系，就像你在大街上走着走着有个宝藏砸到你头上，难道能说是你才华与努力的体现吗？薇瑟非常肯定所有女孩——注意不仅仅是干员们，还包括媚娃黑鸦紫飞蛾这些不在场的——都绝不会认可索妮娅的地位。论相处时间，论共同冒险，谁都比剑姬更有含金量，就连维希都不会逊色于剑姬，剑姬唯一的优势，只有时间。
偏偏时间就决定了一切。
他们在美好的时间遇见美好的彼此，所以他们拥有最美好的故事，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索妮娅根本不需要思考如何支配亚修，就像亚修也不会思考如何控制索妮娅，他们都发自内心觉得自己属于对方。
不是共享，不是一半一半，不是互相扶持，而是我整个人都属于你。
但或许正因为如此，索妮娅在亚修面前展现出完全不符合她性格的真诚。明明她是那种有点小腹黑小心机的类型，说话绵里藏针茶里茶气再正常不过，但她从不跟亚修耍心机，什么情绪都写到脸上，发脾气的时候是真的气，撒娇的时候也是真的娇。
其实凭借亚修对自己的偏爱，索妮娅完全有办法将所有女孩都赶走，她也有这个能力与手段。最简单的一个方法，她只需要不停跟其他干员引发冲突就可以了，当矛盾累积到只能二选一的时候，难道亚修还有其他选项？
如果将情场比作战场，任何女孩只要站在索妮娅的对立面就已经输了……因为亚修不会让索妮娅输的。
索妮娅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就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只要她付出心里那一点柔软，并且学会对亚修残忍。
但她没有。
她好像相信只要付出真心就不会被辜负一样，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她就像是率领千军万马围城的将军，却不派人劝降，也不肯妥协，更不肯玩弄阴谋诡计，非要折磨敌我双方，要么敌方弹尽粮绝，要么己方兵败山倒，要么……出现奇迹。
剑姬辜负了自己的幸运，也没资格独占这份宝藏。
不过，我有资格说索妮娅吗？
薇瑟确实能摸清楚亚修的性格，完美洞悉亚修的想法。假如亚修是君王，那薇瑟就是他的妖妃他的奸臣……从进帐篷开始，亚修的所有反应都在她的计算之内，一直都按照她的步调走，薇瑟甚至早猜到亚修能压抑住本能冲动劝退她，但最后亚修还是像野兽一样遵循本能惩罚她。
别看亚修滥情得像是从垃圾桶爬出来一样，但他是很自律的人，绝不会被欲望主宰理性。如果他真的是渣男，那他现在早就被维希反支配了——仔细想想，他一个正常男人居然能抗衡幽魂先知长达半年的侍奉诱惑，没被幽魂先知抓到任何把柄，在戒色的道路上，亚修比她们所有人都走得更远。
所以想攻破他的理性壁垒，就只能用感性侵蚀他的防线。对亚修来说，没有什么比遗憾更能触及他的灵魂，因为他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的遗憾……他的所有理性，所有忍耐，在薇瑟一句句的自我审判里轰然崩塌。
永远无法拥有后代，永远被囚禁在黑暗森罗，想要的都得不到，触手可及却遥不可及，却将苦难当做受刑，将遗憾当做报应。亚修除了点燃自己的爱意，又还有什么办法来弥补薇瑟的遗憾？
一切都很顺利，但薇瑟的计划不止如此。
因为神灵是没有生理功能的。
神灵只是看起来很像人，但终究只是法则生命，既然不存在繁衍能力，自然也没有常规的生理功能。理论上说，无论亚修做什么，薇瑟一点感觉都没有。
除了晋升半神时的梦境让薇瑟体验到水乳交融的快乐，她平常跟亚修的亲密互动，更多是在满足精神需求。
但薇瑟一直都没跟亚修说这件事，毕竟王牌要留在关键时刻奠定胜局，也就是现在。
为了让亚修更深刻认识他是自己的‘刑具’，薇瑟打算全程保持平静状态，虽然会主动迎合，但等亚修冷静下来，便会发现他其实并不能弥补薇瑟的遗憾。
薇瑟都能幻想出亚修会一脸哀伤地抱着自己，到时候她再跟亚修说‘被你惩罚让我有活着的感觉’，强烈的责任感足以让亚修放弃一切原则。以后就算薇瑟不去找他，他也会时常找薇瑟输入爱意。
只要薇瑟稍加引导，亚修在她面前必然会越来越无所顾忌，毕竟可以不用顾虑她的感受。当越过某个界限，她就会让亚修意识到，除了作为神灵的自己，其他人都无法满足他了。
到了这一步，就算还是没法取代剑姬的地位，但她也能成为亚修新的心灵支柱。
有时候薇瑟也会想，她真的有必要这么取悦亚修吗？但每次跟亚修互动，亚修都会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因为被亚修爱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也是她现在唯一能拥有的幸福。
薇瑟并没有说谎，对她而言，亚修确实是她的刑具，但同时也是她的救赎。哪怕只是精神上的恋爱也好，她都愿意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这份小小的幸福。
计划本来是这样的，但是……
薇瑟身体猛地一震，挺直了腰，足弓绷紧，紧紧捂住嘴巴，眼眶水雾盈盈，迷离得能掀起一汪春水。
神灵不是应该没有感觉的吗！？
为什么我会这么……我懂了，是源力，亚修用源力强化了我的敏感……源力居然还能这样用！？
等等，亚修不是被影剑诅咒缠身，别说源力，他应该连术力都无法运转的啊，所以他这是……近乎本能的支配技巧？
冷静，冷静一点，要按照计划行事，全程保持平静，表明自己是在受刑，这样才能激发出亚修的责任感……
但怎么可能平静下来啊！
就算我不照镜子，也知道我现在的模样有多不堪，亚修再蠢也不会觉得我在受刑啊！
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现在只能……
帐篷里响起压抑极致的呜咽声，泪眼盈盈的眼镜娘搂着亚修亲了好几下，软绵绵地轻声求饶：
“停，停，你先停一下嘛……”

第1124章 打小报告
“其实亚修你也很自责吧，明明你都做好用空门逃离森罗的计划，但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森罗破灭，看着我化为银灯……你觉得自己有能力阻止这一切的。”
“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地为未来的孩子烦恼，自以为是地为不认识的陌生人负责……还自以为是地可怜我。”
“既然你希望得到惩罚，那我就给你惩罚。我是森罗覆灭的罪魁祸首，你是森罗覆灭的见证者，我们是彼此的刑具，也是彼此的救赎。”
“所以，亚修你要好好惩罚我，我也会好好……嗯……”
衣柜里，两位少女被从未见过的高端实战技巧震慑住了。或许是因为不用太在意声光的缘故，本来用于遮掩的被子都被推到一边，因此她们能清晰看见宛如衔尾双蛇彼此追逐的绝景。
“魔女，”索妮娅的声音极轻极低，“银灯一个人好像都比你们姐妹两个能干呢。”
笛雅脸蛋发烫，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不服输地回道：“两个只是初始形态，四姐妹才是我们的完全形态，到时候亚修肯定……你还好意思说我，难道你比得上我和银灯吗？”
“当然。”索妮娅说得毫无负担，反正没人看到：“纯粹的爱是超越一切的极致欢愉。”
“但亚修好主动啊，”剑姬抱住魔女，轻咬下唇，浑身燥热起来：“或许下次可以开灯，没想到他居然可以这么……”
“很涩是吧？”魔女像猫一样跟剑姬蹭脸，低声笑道：“所以我们姐妹一点都不会觉得无聊……”
她们静静看了好久，直到衣柜里面都开始升温，索妮娅才终于感觉到不对劲，稍稍推开紧紧抱着她的魔女，低声说道：“魔女，你醒醒！”
笛雅如梦初醒，愣愣看着索妮娅，泛着桃红色的脸蛋露出茫然：“怎么了？”
“我们状态不对！”索妮娅深吸一口气，驱散脑海里那些羞人的幻想，“我们看银灯这么欺骗愚弄亚修，居然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还被他们吸引住所有注意力了！”
笛雅也反应过来了，捂着脸蛋呆呆说道：“我刚才居然跟剑姬你交流亚修的滋味……”
“是魅惑。”索妮娅说道：“或许是气味，或许是光线，但银灯肯定用了神迹，悄无声息影响了我们的魂躯！怪不得亚修这么主动，我们藏在衣柜都差点失控，他现在肯定完全被银灯支配住了！”
“而且她居然卖惨愚弄亚修……”索妮娅轻轻呼出一口气，情欲被彻底压下去，瞳孔泛起怨毒的恼火，“我要她付出代价——”
“等等啊剑姬！”笛雅死死抱住索妮娅，“你觉得是卖惨，但亚修就吃这一套，他觉得自己要补偿银灯！你现在出去，只会让亚修越发觉得银灯可怜，以后他会加倍补偿银灯，反而是你明明占理还得受委屈，而且亚修也不会相信你。”
“我现在还不够委屈吗？”索妮娅恨恨说道。
“但我们现在出去已经晚了，”笛雅劝说道：“如果你想亚修认清银灯的真面目，正确做法是等银灯离开，然后我们一起给亚修庆祝生日，在他最放松的时候跟他说清楚银灯的心机，这样他才会相信我们！”
“如果你现在出去，那我们四人里，就变成只有维希遵守规则，我们三个全都破坏规则，你还是第一个破坏规则的人……我们的事可以内部解决，但在维希面前，我们得统一阵线，不能给她嘲笑我们的机会。”
索妮娅气得呼吸浅快，死死盯着衣柜外面的画面，但最后还是没推开衣柜门，只能非常不爽地抱紧魔女。笛雅每一句话都说到重点，反正都已经这样了，闹起来就变成她们三个在维希面前丢人，还不如她们开个小会悄悄解决。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索妮娅因为要脸，已经眼睁睁看着魔女偷吃了，如果她现在不忍银灯，那她岂不是白忍了魔女，而且最终还是得丢脸？
你们两个，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丛刻索妮娅看向薇瑟的眼神，就像是牧师在盖棺前看死人的最后一眼。她狠狠捏了一下笛雅的屁股，笛雅不解地看着她：“你干嘛？”
“你刚才建议我们一起给亚修庆祝生日。”
“是啊，怎么了？”
索妮娅斜了她一眼：“我们？一起？”
笛雅脸一红，才反应过来自己提出多么离谱的建议，嘟囔道：“肯定是因为银灯的魅惑……”
……
……
当亚修恢复理智的时候，他的第一个想法是：薇瑟是什么时候将短裤换成了短裙的？
既然他冷静下来，就说明淬火已经结束了。然而他等了好一会儿，薇瑟仍然赖着不动，一如既往地进行淬火打铁。
亚修想说话，但说小声感觉她听不到，说大声又不太合适，更重要是他被裙子盖着脸，在裙子里面说话也太奇怪了……他双手伸直，刚好能碰到，于是他拍了几下，然而薇瑟还是不理他，亚修也无可奈何，只好继续轻拍。
等铁再次烧红，薇瑟终于肯挺起身，拉过被子盖住他们两个。眼镜娘伸手端起床头柜的饮料杯，但没急着喝，而是恶作剧般先朝亚修吐舌头，等亚修脸红了她才咬着吸管喝了半杯菠萝汁。
“是因为菠萝汁的效果，还是你本身就这么甜呢？”薇瑟慵懒地依偎在亚修怀里，将吸管拿掉把饮料杯递给亚修：“幸好我也喝了不少……我甜吗？”
亚修接过喝完剩下半杯，终于反应过来：“怪不得你一直在催我喝……甜。”
原来菠萝汁还有这种效果，亚修暗暗记住了。
“我从术师手册看来的小知识，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薇瑟歪了歪脑袋，声音婉转轻柔：“但感觉好像有点多余，我可能会更喜欢原味呢……”
亚修抿紧嘴唇，泛起红晕的脸上有些恼怒：“别魅惑我了，我不喜欢这样……我还以为你能理解我，结果连你也这么不乖……”
“我怎么不乖了？”
“我刚才让你停你怎么没停？”
“你怎么让我停了？”
“我一直在拍你啊。”
薇瑟眨眨眼睛，“但你那么温柔拍在我的心口上，我只会觉得你在奖励我，下次你要用力一点我才知道你在惩罚我嘛。”
“而且，我理解你归理解你。”薇瑟用手背轻抚亚修的脸颊，“但你这人总是喜欢自己忍耐，宁愿自己难受也不想拖累别人。我可不会照着你的意思，甚至帮忙一起折磨你自己。”
“我给你的苦难已经够多了，”薇瑟额头贴着亚修的额头，温柔说道：“从今以后，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要让你一直开心。”
“如果你发现我不乖，那就说明我知道你很开心。”
我有什么资格说剑姬浪费了她的幸运呢？我明明能洞悉亚修的心思，支配亚修的行动，不也只是在想方设法取悦他的欢心吗？
亚修静静看着她，忽然搂住她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轻声说道：“银灯。”
“嗯？”
“我会满足你的心愿。”他认真说道：“就算你是神灵，我也会满足你的愿望。”
薇瑟怔怔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盖了被子，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变得燥热起来，被亚修搂着的地方有种触电的感觉。
神灵明明不会有感觉的，他也没有用源力，为什么我还是……
薇瑟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身子骨越发柔软，仿佛要在亚修怀里融化成一滩水银。她不安分地磨蹭双腿，忽然想起什么，非常直白地说起别人的坏话：
“亚修，剑姬说你带给她的只有一肚子的委屈和一枕头泪水哦。”

第1125章 值得
她居然敢在亚修面前说我坏话？
听到银灯找亚修告状，索妮娅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悲伤，甚至不是惊讶，而是有点想笑。很难形容她的感觉，就像是看见自己的黑粉在聊天群里抹黑自己，却不知道那是伸爪爪俱乐部的内部结晶群。
“银灯是被亚修魅惑了吗？”笛雅轻声呢喃：“她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大家都想做的事……”
“嗯？”索妮娅捏了捏笛雅的脸蛋。
笛雅赶紧转移话题：“嘘，她又在说你坏话了……”
……
“我们要是谁跟你多说一句话，她就会在训练里针对谁。”薇瑟亲吻亚修的脖颈，神灵两团丰盈的弹软轻轻磨蹭术师的胸膛：“有时候我跟其他人讨论术法，只是因为提及你，都会被她暗中注视，简直就像是一头超敏感的母豹子。”
“她还特别多疑，查阅福音神灵最多的人就是她，每天都检查大家的戒色进度，谁要是有越界嫌疑都会被她敲打一下。”
“跟剑姬组队真的很烦，她这种人简直是天生的暴君，任何人待在她身边都会战战兢兢。”薇瑟轻声说道，“但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大不了我们忍忍，但问题是……她是唯一真的要报复你的人。”
“亚修，你觉得我、魔女和维希，会提出戒色这种想法吗？维希根本没有话语权，魔女那么依恋你，而我怎么会提出这种会让你不开心的建议？”
“这是剑姬的主意。”眼镜娘睁大眼睛，由下至上地仰视亚修，轻声说道：“她是为了报复你。毕竟你刚穿越国度就对我们四个……甚至还得算上菲利克斯……就算知道你是治疗我们，但你那次确实狠狠踩中剑姬最大的雷区，她气坏了。”
“她就算知道你放弃我们的几率渺茫，但你同时宠爱她和我们的行为，简直是光明正大向剑姬宣告，她只能成为你的伴侣之一……她的爱情幻想本来就已经脆弱得跟琉璃一样，而你还将它摔成碎片。”
“磨练技艺只是另外找的理由，她只是想报复你，所以才会在奖励你的隔天告诉你这个消息，先给你一点甜头，再让你吃苦。她想看你为了她寝食难安，为了她变得不像自己——”
“够了。”亚修抓住她的双臂，然后将她抱入怀里，缓缓摇头，一字一顿：“不要再说了。”
“我还没说完呢。”薇瑟一点都不在意亚修加重的语气，像猫一样伏在他怀里，轻声笑道：“你知道剑姬一直都在改良剑体壁垒奇观吗？”
亚修一怔：“剑体壁垒？”
“你攻击方面「心猎王座」，防御方面有「折光守护」，你的空战能力也满足移动需求，所以剑姬就在想能不能将剑体壁垒改造成控制奇观，这样你面对无法迅速解决的敌人，也能困住限制对方的行动。”薇瑟说道：“虽然现在只是有一点进展，但剑姬可是天才，过不了多久肯定就能出成果……对了，她还特意嘱咐我们不要告诉你，她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你到时候要装得自己不知道这件事，别让她发现是我提前告诉你的。”
亚修下意识瞥了一眼衣柜，薇瑟注意到他的视线，当神灵想要转过去看的时候被术师立刻堵住小嘴，术师还下意识动用了源力，帐篷里响起呜呜的求饶声。片刻的缠绵勾连后，两人温热的呼吸互相交错，亚修轻声说道：“我还以为你是想说剑姬的……”
“我还没说完呢。”薇瑟推了推眼镜，擦拭眼角的泪花，红彤彤的脸上满是销魂蚀骨的娇媚，修长的手指划过亚修的腹部，摸索被子里面的宝藏。
“剑姬总是在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看你一眼，然后又赶紧收回视线，生怕被其他人发现，跟做贼似的。”薇瑟笑道：“最好笑的是，她总是在你洗澡的时候独自训练侦查奇观……一般来说这种事应该是你做才对。”
“我才不会……”亚修下意识想否认，但仔细一想自己这么回复岂不是赞同索妮娅比自己还涩，连忙转口道：“只是巧合罢了，她才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衣柜里，笛雅问了一句‘是巧合吗’，就被索妮娅也狠狠掐了一下屁股。
薇瑟忽然问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浴池里有一盏银灯？”
亚修眨了眨眼睛，用询问的眼神注视薇瑟。薇瑟点点头，眉眼弯弯看着他：“没错，我就是你想象的那种人。当你沐浴完，我能感觉到整个营地的气氛都放松下来，所以我能肯定剑姬和魔女都是那种人。”
笛雅又被索妮娅掐了一下，心里委屈得不行。大家都这么做，凭什么剑姬有资格掐她……
“因此我在第一天就知道剑姬后悔了。”薇瑟笑道：“她想学会对你残忍，结果反而自己率先受不了。”
“就算你刚摔碎了她的爱情幻想，她也舍不得将你交给任何人。在你晕过去之后，剑姬一直抱着你不放，好像害怕我们会趁你昏迷伤害你一样——不过维希确实有这种可能——直到营地建立起来，她将你安顿好，才有心思气你的滥情，气你的失控，气你连一点希望都不给她。”
“剑姬跟我们不一样，如果说我们跟你恋爱是上天堂，虽然会有烦恼，但我们都沉浸在云雾般的快乐里，就算烦恼解决不了也心满意足。而剑姬跟你恋爱就是下地狱，一路上荆棘遍地磨难重重，只有依靠你给予的糖果，她才能坚持到现在。”
“不过，我们一点都不可怜剑姬。”薇瑟的声音有些冷酷：“在我们看来，剑姬就是一个自作自受的傻女孩，没有人针对她，是她不肯放过自己，也不肯放过你，既拿不起，又放不下。”
“别这样说。”亚修轻声说道。
“但我明明记得，在遥彼空域的时候，剑姬还不是这样的。”薇瑟说道：“她变得敏感、多疑、粘人和莫名其妙，全都是因为你啊，亚修。”
“我就算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剑姬是值得你喜欢的女孩。”
“所以，亚修。”薇瑟看着亚修，认真说道：
“我们跟剑姬坦白吧。”

第1126章 你别躲啊！
衣柜里，索妮娅的心情经历了数次起伏反复。一开始听到薇瑟说自己坏话，她一点都不在意；后面薇瑟跟亚修叙述她的付出她的深情，她害羞之余又有些暗爽，就像是听见路人赞美自己的才华美貌；当薇瑟说要坦白，她愣住了。
片刻后，索妮娅伸手捏住笛雅的脸颊，压着声音说道：“要是你能像银灯这样有些羞愧之心，我都不会这么欺负你。”
“别急着批评我。”魔女鼻子动了动，仿佛闻到什么：“你感受不到这股跟刚才一模一样的气息吗？”
索妮娅闻了闻，有些茫然：“什么气息？”
“渣女的气息。”
……
“坦白？”亚修也愣住了，“坦白……什么？”
“当然是我们今晚的所作所为。”薇瑟说道：“仔细想想，以你的性格，明天在大家面前肯定会暴露。你今晚还满腹纠结心烦意乱，明天起床就变得容光焕发心满意足，谁都看得出你肯定跟人偷情了。”
“剑姬那么聪明，你看我的时候眼神稍有不对，她都必然发现你幽会的对象就是我。与其坐等被她发现，让她委屈让她气闷，还不如我们主动坦白认错。”
“我不在乎剑姬的感受，”薇瑟说道：“但我想减轻你的内疚。”
戴着眼镜的可爱神灵盯着亚修，轻声说道：“到时候你全赖在我身上就行了，反正确实是我魅惑你，我会让剑姬相信全是我的责任，一切都是我的错，不会让她对你生气的。”
亚修坚定摇头：“不可能！我怎么会赖你？如果认错也应该是我认！”
“但我魅惑了你，你又不愿意和我——”
“我愿意。”
薇瑟眨眨眼睛，眉眼弯弯看着亚修，亚修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低声说道：“就算你魅惑了我，但……”
他深吸一口气，坦白自己的真实感受：“和银灯你互相惩罚的时候，我很快乐，甚至变得更喜欢你。所以如果有罪，那也是我们共同的罪孽。”
“这么巧啊，”薇瑟凑到他耳边，热烈回应他的坦白：“我也很快乐，也变得更喜欢你了。你让神灵都堕落了，我亲爱的术师。”
“那我们就一起坦白吧，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亚修深吸一口气：“我已经做好觉悟了。”
从魔女进帐篷开始，他就已经做好赴死的觉悟。虽然不知道衣柜为什么还这么安静，但他已经将每一秒都当做最后一秒，然后也不再怕死。
“不仅仅是要准备好应对剑姬的愤怒，”薇瑟说道：“还要做好我们从此不得不保持距离的觉悟。”
“啊？”
“你难道认为跟剑姬坦白后，我们还能照常交往吗？”薇瑟说道：“那就不是坦白，而是赤裸裸的挑衅啊，剑姬会认为这是你的试探，她会恨死你的。”
“哪怕只是为了安抚她，你都必须承诺我们会断开所有日常来往，除了正事以外，我们不能有任何私下接触，更不可能像今晚这样……亲密。我现在钻漏洞跟你幽会充其量只是「犯错」，但跟剑姬坦白承诺后，我们还敢重蹈覆辙，那就是无法饶恕的「背叛」了。”
亚修听得连连点头，确实，大家钻漏洞作弊是一回事，坦白作弊写了悔过书后还敢作弊又是另一回事，初犯与重犯的量刑是不一样的。
不过他有一个小小的困惑：“等等，这么说，你就算能屏蔽福音神灵的监控其实也没意义啊，只要你今晚找过来，我们就必然要跟剑姬坦白的啊。你明知道这一点，为什么还要——”
“我不知道哦。”薇瑟摇头，亲了一下亚修的脸颊，眼里银光涟涟：“我这几天满脑子都是在想怎么破解福音神灵怎么跟你亲亲，根本没心情考虑后果了。我是很聪明，但也会因为你变得笨笨的，心甘情愿做傻事。”
亚修轻咬下唇，低声道：“你别魅惑我了……而且到现在还不松开……”
“我没有魅惑你，”薇瑟右手仍然没有松开，继续弹奏亚修敏感的心弦，丝丝妩媚流淌眉梢：“不要什么都怪我，有时候……是你自己的原因哦。”
“不过，这是我们最后能拥有的时光了。”她说道：“在你搞定剑姬之前，我们恐怕都要保持距离，也就是说这个期限……可能是永远。”
亚修张张嘴巴，却发现自己很难反驳银灯这个判断。
“所以，”薇瑟眼汪汪地看着亚修：“今晚是我们的最后一晚，亚修。”
“这是我们能拥有的最后一晚。”她的声音有种惹人怜爱的魔力：“今晚之后，你就再也不能拥有我了。”
“亚修，你明白吗？”
亚修的心脏如同战鼓擂动怦然作响，呼吸变得浅快，气息变得炙热，但他的理性却奇迹般重归高地。他意识到银灯想要什么，那是他必须坚守的东西，但他发现自己已经守不住了。
如果说魔女是用阴谋诡计挖地道等方式偷城，那银灯就是用攻心计一点点瓦解守军的意志……对魔女亚修还能辩解自己是战败，但对银灯他是只能献城投降！
“既然我们都打算跟剑姬坦白过错，今晚又是我们的最后一晚……”薇瑟明明是在建议，但气势却像是将拉拉肥逼到角落的厨师，炽烈的眼神仿佛要将亚修点燃：“那我们把想做的事都做了吧？”
“但——”
“我知道你跟剑姬的约定，但只要我们不说，她又怎么会知道呢？”薇瑟轻声说道：“坦白是你对剑姬的尊重，而保密……是对我的怜悯。”
“而且，稍微多点经验，对你和剑姬的新婚之夜也有好处吧？就算那时候我只能远远看着你们拥抱幸福，但我也希望你能拥有一个完美的夜晚。”
薇瑟几乎每一句话都能戳中亚修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亚修最受不了这种若无其事的自哀自怜。他一句挣扎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脸复杂地看着银灯。
然而薇瑟并不满足这种胜利，她追求的是全歼。只见戴着眼镜的神灵挺起身子坐在术师身上，既让亚修完全看清楚自己的轮廓，又稍微跟他拉开距离：“就算是最后一晚，你也还是觉得不可以吗？是因为……我不配吗？”
当薇瑟被亚修紧紧抱住，她就知道自己赢了。
如果说前面薇瑟觉得亚修是她的「救赎刑具」多少还有点真情实感，那从她聊起剑姬开始，后面全都是骗亚修沦陷的话术。
如果想刷最关键的成就，就必须让亚修越过剑姬这道底线。薇瑟选择了一个迂回的方式——先用坦白抵消亚修对剑姬的负罪感，再用最后一晚勾起亚修对自己的负罪感！
但先不提他们会不会找剑姬坦白，就算真的坦白，薇瑟也有把握一周骗亚修十次，什么最后一晚，不存在的。亚修这么好骗，并非因为他受欲望支配，恰好是因为他能抵抗欲望。如果他只是接受欲望操控的动物，那他反而很难引诱——因为求生欲才是最大的欲望。
无论是谁，面对剑姬的血月碎湖都会变得心如止水。
但亚修能抵抗住欲望，包括求生欲，否则他也不会经常拼出性命冒险了。他本质上是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只要能营造出「死而无憾」的氛围，就能轻而易举令他沦陷……重点不是「死」，而是「无憾」。
其实薇瑟今晚只是打算跟他亲热一下就算了，初始计划并不想抵达最后一步，毕竟跟剑姬撕破脸风险太大，站在剑姬的对立面胜率又太低……相比起跟剑姬决战，薇瑟更愿意韬光养晦，坐观魔女跟剑姬勾心斗角。
但亚修改变了一切，今晚沦陷的不仅仅只有亚修，还包括她。
她有一句话没有说谎：她预料到自己行为存在巨大风险，但她已经没心情考虑后果了，满脑子只想着怎么占有眼前的恋人……她变得笨笨的，心甘情愿做傻事。
所以，剑姬……对不起啦。
不要怪我不当人，只怪今晚的亚修太魅人。而且不知为何亚修好像特别会取悦人，是经验吗？但亚修在众星囚笼一直都很守规矩，出来后也一直跟我们待在一起，他应该没有刷经验的机会……应该是天赋吧？
不过薇瑟心里有些奇怪——亚修眼神里除了迷醉的情意，怎么感觉还有种视死如归的味道？
薇瑟的肌肤泛起迷人的桃红色，神灵像蛇一样在术师的身上挪动，帐篷里的温度急剧上升。深吻的时候，薇瑟忽然用力咬破他的嘴唇，亚修一怔，旋即也咬破薇瑟的嘴唇。
铁锈、柠檬与甜橙味。
不需要任何言语，这个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定情秘密，比任何情话更能点燃他们的灵魂。
就在亚修都快要彻底放弃，将自己的生死交给命运的时候，帐篷八个角落的银光水晶体闪烁了一下。
薇瑟瞬间从迷乱里清醒过来，警惕地看向帐篷门帘：“有人试图入侵这里，银光领域即将被突破。”
又有人入侵这里？
亚修一怔，旋即看见薇瑟转头看向旁边的衣柜。他毫不迟疑死死抱住银灯，语气近乎是在哀求：
“你说好要坦白的啊，不需要躲起来吧？”

第1127章 多戴了眼镜
第“自首还能保持尊严，但被当场抓获那就丢尽颜面了。”
薇瑟可怜巴巴地说道：“如果我被她们发现偷偷钻你的被子，她们肯定会认为我是好涩的女孩，一天到晚就想着勾引你，说好戒色又戒不了……你也不想她们这样嘲笑我吧？”
亚修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感觉她把帐篷里的人都骂了一遍。而且你辩解之前能不能先停止弹奏，你一边弹得琴键滚烫一边清纯圣洁地说这种话，真的没什么说服力……
其实薇瑟这番话也没什么错，毕竟已经打算自首了，那当然不能被当场抓获，两者量刑都不一样。
虽然薇瑟不在乎别人骂自己卑鄙无耻不择手段，但她始终是未经人事的女孩，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矜持。
自己偷偷跟亚修私会的事如果被发现，被剑姬她们背地里嘲笑就不说了，说不定连平日里的称谓都会受到污染，譬如说话时音准稍微歪一点，将‘银灯’的‘银’说成‘氵壬’……薇瑟倒是有点想听亚修这么喊自己，但如果被其他人这么喊，就算是她也会羞得慌。
更重要是，薇瑟其实只是说说而已，根本没打算去自首！
得手之前信誓旦旦，得手之后自然就不思其反。反正那时候亚修都被她玷污，她稍微恐吓几句就能让亚修就范，虽然暴露是迟早的事，但她至少能从容布局应对剑姬的怒火，而且在暴露之前，每一晚都是她们的‘最后一晚’。
亚修虽然不知道薇瑟内心翻涌的坏水，但他也明白薇瑟只是徒劳无功。
因为她已经被当场抓获了……甚至连作案过程都被两位执法人员看在眼里……现在她选择躲藏不仅是罪加一等，而且还是自投罗网！
所以亚修十分坚决地抱住银灯，将眼镜娘神灵压在下面，摇头道：“不怕，我跟你一起丢脸！逃避是没有意义的，我们乖乖接受惩罚吧！”
“逃避虽然没意义，但很有用啊。”薇瑟眼里泛起一汪春水，她最受不了的就是亚修的主动与强硬，“你赶紧将入侵者打发走，然后我们继续最后一晚……今晚还很漫长。”
“等等啊，”亚修几乎是在悲鸣：“那你直接离开帐篷也可以吧，根本不用继续藏在里面——”
“不可以，离开可能被外面的人发现，风险太大了。”薇瑟搂住亚修，忍不住轻咬他的耳垂：“而且我躲在里面，你才会赶紧将别人打发走……虽然不知道入侵者是谁，但有人在暗处看着，你总不会控制不住自己吧？”
薇瑟看见亚修张了张嘴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上露出羞愧之色。虽然不知道他在羞愧什么，但薇瑟也没多想，啵的一声亲了他一下便化为一团银光，悄无声息流入衣柜里面，与此同时八颗银光水晶体同时熄灭，帐篷里恢复一如既往的黑暗。
哪怕在紧要关头被打断，也丝毫无法影响薇瑟的好心情。亚修今晚的表现超出她的意料，让她感受到神灵原来还存在无穷的可能性，薇瑟本来当他的神灵就心满意足，现在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当真正的恋人。
不过要开始考虑‘最后一晚’结束后的应对……维希没资格发脾气，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仍然是局外人，也就是说薇瑟的敌人只有剑姬与魔女。
转瞬之间薇瑟就构思出一个阴暗的计划：她是绝对无法抗衡剑姬与魔女的联盟，但魔女跟剑姬不一样，魔女是可以拉拢的。只要将魔女也拖下水，让她参加‘最后一晚’，剑姬与魔女的联盟自然就不攻自破，局势变成「银灯与魔女」VS「剑姬」，这样才稍微有些胜算。
魔女肯定愿意的，唯一的问题是自己要亲手将亚修送出去……不过薇瑟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就算她未来能独占，但在那之前亚修肯定已经染上大家的色彩了。既然无法避免，那还不如将亚修作为筹码为自己争取优势。
反正亚修心里肯定也乐意……
薇瑟心里微微有些酸意。好奇怪啊，明明之前她看亚修跟其他人互动都没感觉什么，毕竟魔女还能辩一辩她也是先来的，而薇瑟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是实打实的第三者，因此她本就没太多奢求，但体验亚修的温柔后，她又有点舍不得了。
总有一天，我要将亚修身边的所有女人，全都驱逐——
在薇瑟暗下决心的瞬间，她忽然发现自己不是衣柜里的第一位客人，甚至不是第二位！
她感觉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后面的半神紧紧锁住，流金河的力量令她无法变幻流光逃逸，被迫固定在人类形态！
「时间锁定」！
后面是魔女！
前面的半神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狠狠惩罚亚修喜欢惩罚的部位，但跟亚修不一样，她是真的在惩罚。这种毫无掩饰的恼怒，除了剑姬还能是谁？
怪不得帐篷里气味那么浓烈……
怪不得亚修这么晚还没睡……
怪不得他那么擅长……
原来我并不是亚修的第一位客人，在我之前，已经有两位戒色半神临幸了他！
“我们可没亚修那么单纯，我们都知道你那些话只是为了骗他身子。”索妮娅极轻极低的声音在神灵心里响起：“罪无可赦！”
薇瑟扭了扭身子，发出轻轻的鼻哼声。借助笛雅的发光丝线，索妮娅清晰能看见薇瑟眼神里的不服气，仿佛在问「你们跟我有什么不一样」。
“我们跟你不一样，”索妮娅说道：“我是跟亚修两情相悦，魔女是靠强迫威胁，但无论如何，我们跟亚修之间都是坦诚相待。但你不仅用话术诱骗，还偷偷用魅惑神迹将亚修变成一头发情的野兽，甚至用‘最后一晚’这种理由来……什么刑具，你简直是将亚修当成玩具！”
“没错。”笛雅也咬牙切齿：“真是太令人羡慕……太令人生气了！”
“你不是说自己罪有应得吗？自己需要受罚吗？”红发少女注视着眼镜娘神灵，“既然亚修不舍得惩罚你，那就让我们代劳吧，直到你知错为止。”
若不是被捂住嘴，薇瑟都想骂人了。
你一个只穿着外套，另一个只穿着吊带抹胸，还有意思让我知错……我好歹还穿着裙子多戴了眼镜呢！

第1128章 最差的干员
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亚修此时此刻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毕竟这是他今晚以来，第一次知道到底是谁进入自己的帐篷。他想不知道都不行，都没其他选项了。
更重要是，跟剑姬、魔女、银灯不一样，亚修有十足劝退她的把握，只要亚修拒绝，她就必须接受，不可能学剑姬魔女银灯她们那样擅自弹琴淬火。
那么要拒绝吗？毕竟就差她一个了……假如说亚修今晚的所作所为是犯罪，那他现在已经死刑了，就算多犯一次也没法加重量刑。
亚修很快下定决心：必须拒绝。
因为她跟剑姬她们不一样，在大家的印象里，她并不喜欢自己，她只是想‘诱惑’‘支配’自己，因此大家都将她当恶魔警惕，当敌人监视。也正因为如此，大家才能勉强接纳她当队员——因为剑姬她们相信，亚修的道德底线不允许他爱上恶魔，更何况这个恶魔图谋不轨。
简单来说，一个阴邪卑鄙的恶魔，她们有信心控制住。
但换成一个喜欢主人的女仆，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亚修这种会念着别人好的垃圾桶，哪怕他对恶魔的邪恶再恨之入骨，也有可能沦陷在女仆的温柔里。其实亚修喜欢女仆也不是很严重，反正从血月到繁星都有他喜欢的人，但问题是女仆是有可能变回恶魔的啊。
对她来说，恶魔才是人生的全部，女仆在里面是反而刺眼的污点。
就算是魔女与银灯，也不可能接纳一个有可能背刺亚修的女人。剑姬甚至明确表态，如果亚修敢喜欢女仆，那她就杀了恶魔。
讨厌亚修的恶魔还有资格活下去，喜欢亚修的女仆就只能去死。
哪怕是为了减少她在队伍承受的压力，亚修都必须义正严词地痛斥她的不轨企图，斩钉截铁地下达命令，不给她任何机会，赶紧让她离开这个战场。
亚修下定决心，静静等待被子自己动起来。
帐篷里一片寂静，黑暗浓郁得宛如一潭深湖，就连衣柜也毫无动静。亚修闭上眼睛平缓呼吸，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忙碌了近两个小时，现在都已经接近半夜了。
忽然像是深湖里投进一颗石子，空气的流向发生变化。亚修清晰感觉到，床边突兀地冒出一个人，仿佛她一直之前藏在阴影里，直到现在才钻出来。
奇观&#183;灵魂倒影&#183;影子维度。
床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咯吱声，那是她坐下来的动静，亚修都能感觉到她的圆臀在柔软的床铺压出凹陷。
她动作很轻，像是偷松果的小松鼠，似乎不想惊扰黑暗里的静谧。不知为何，亚修一想到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就觉得好笑。
接下来她会干什么呢？强袭？弹琴？还是……淬火？
亚修胡思乱想，左等右等，但过了足足一分钟都没发生任何情况，仿佛帐篷里只有他和衣柜里三位女孩。等着等着反倒是亚修心里痒痒的，心想她该不会是发现自己没睡吧？
忽然，黑暗深湖荡漾起浅浅的涟漪，亚修感受到温热的气息呼到自己脸上，就像是有一头恶魔俯身靠近自己。他心里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但很快旋即意识到糟了——睡着的人可不会屏住呼吸，她肯定察觉到自己没睡。
果不其然，亚修发现对方的呼吸忽然消失了，显然是她意识到亚修已经发现自己的存在，心里也慌了。
但很快，温热的呼吸再次交错，甚至越来越不掩饰。她的呼吸急促，浅快，暖呼呼的，心跳肯定也很快，就像是一头饥渴的恶魔在端详自己的食物，身体已经迫不及待想饱餐一顿。
老实说，这个场景其实是有点恐怖的，周围黑暗深邃没有一丝光线，寂静得没有任何声音，你只能感觉到黑暗里的吐息，仿佛下一秒自己就会被吃掉。
但亚修不仅不怕，甚至有点想笑。因为他已经感觉到对方在害怕，所以才这么小心翼翼，只敢贴近过来试探，简直就是他见过最胆小的恶魔。
亚修知道她在看着自己，但黑暗是如此浓郁，他们明明在对视，却什么都看不见。或许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敢肆无忌惮地注视看不见的彼此，而不用顾忌道德底线与自我原则。
慢慢的，亚修感觉到她的手钻进了被子，心想终于要来了。然而跟亚修想象中不一样，她只是抓住亚修的手，手指嵌入指缝，十指紧扣。
这是他们第一次十指紧扣……或许也是第一次牵手。
明明他们做过更亲密的事，但牵手一样能令他们怦然心跳。
魂锁神灵的威能渗透两人的魂躯，让他们变‘亮’了。他们并没有发光，帐篷里的黑暗也没有被打破，但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更能看清楚彼此的模样，因为他们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灵魂看。
然而出现在亚修面前的，并不是狰狞的恶魔。
只见精灵女仆坐在床边，左手紧紧牵着亚修的手，她微微弯腰俯下身，粉色的卷双马尾垂在漂亮的脸蛋两侧，安静地注视着亚修。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亚修才轻声问道：“你怎么又穿着女仆装？”
从训练开始，维希就不再穿女仆装，而是换上幽魂先知的战斗礼装。雅羽披风漆黑马甲，修身长裤高跟皮靴，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比亚修帅多了。
亚修还以为她终于要放弃女仆这个形象，然而坐在床边的维希，又穿回能展示她傲人弹软的女仆胸衣，雪白缎面的发饰，短裙下面是稍稍勒肉的紫色过膝袜。
一点都看不出她是幽魂先知。
“……你不喜欢？”
维希声音轻柔，但在亚修听来，却有种说不出的软弱与忐忑。但幽魂先知怎么会软弱，怎么会忐忑呢？
“你来干什么？”亚修问道。
维希没有回答，只是呆呆看着亚修，脸红彤彤的仿佛要滴出血，眼神像小鹿一样迷离，看起来跟喝醉了一样。亚修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维希，与其说她在犹豫什么，不如说她在忍耐什么。
女仆看了亚修好久，缓缓抬起手，用手指点了点自己柔软的嘴唇。她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亚修，水盈盈的，让亚修想起小动物渴求投喂的眼睛。
亚修迟疑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说道：“只能亲一下。”
亚修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他就像是在沙漠里看见一个快要渴死的人，而他有无穷无尽的冰可乐，还有数之不尽的拉拉肥美食……他感觉自己要是拒绝，维希就活不下去了。
维希整个人瞬间变得开心起来，眼神里的雀跃清晰可见，要是她有尾巴此刻肯定在摇来摇去。她双手压在亚修两侧，慢慢地俯下身，就像是王子亲公主一样，谨慎又充满期待地亲吻亚修。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却比任何一次都更有感觉。维希一直压抑在心里的情意，在唇枪舌剑的交流里浸透亚修的灵魂，那汹涌的炽烈，仿佛想将自己融入亚修体内一样……当这个吻结束，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而维希也自然而然骑在亚修身上，双腿一如既往夹着亚修的腰。
两人相拥在一起，纷乱的呼吸互相交错，女仆的魂躯紧贴着主人的轮廓。亚修搂着她的腰肢，心里有种已经回不了头的惆怅。
他叹了口气，按照前面的经验，主动询问维希的最新突破：“你能断开福音神灵的预言能力？”
维希一怔，摇了摇头。
“你能干扰福音神灵的监控能力？”
继续摇头。
“那你能设置一个隔绝屏蔽福音神灵的区域？”
还是摇头。
亚修有些奇怪：“那你破解了福音神灵哪个方面？”
女仆眨眨眼睛，小声说道：“我没破解福音神灵啊。”
亚修惊了：“你没破解福音神灵都敢来找我？”
我宣布你就是我见过最差的干员，没有之一！

第1129章 临时起意
帐篷里，亚修与维希四目相对。刚刚空气里弥漫着水乳交融的暧昧，现在气氛忽然变得诙谐起来。
“你没破解福音神灵，那明天大家一检查福音神灵的日志，就能发现你今晚偷偷来找我。”亚修有些难以置信：“你破坏规则顶多只是道德问题，但你没有任何准备就破坏规则，那就是智商问题了啊！”
维希嘴唇微动，好像也有点觉得自己丢人，脑袋埋到亚修脖子旁藏起自己的脸，羞恼道：“福音神灵哪有这么好破解！你别说得好像很容易一样！”
“但你可是幽魂先知，预言系半神，这么多天你还不能破解吗！？”亚修捏了捏维希的脸颊，“你这些天是不是太偷懒了啊？”
亚修是真不信维希没法破解，毕竟剑姬、魔女、银灯三人都没有掌握预言术法，但她们都能通过触类旁通破解福音神灵的威能。神灵归根究底就是规则的体现，而术师最擅长的就是破坏规则以及钻规则漏洞。
维希不仅掌握预言术法，而且她的术法境界必然是整个队伍里最高的。要知道直到现在为止，剑姬她们的半神境界依旧是名不副实，毕竟亚修在半神晋升仪式里为了帮她们召唤神灵，凭借至高尾羽的力量给她们注入了大量的水分，她们这才能飞跃传奇界限抵达神之领域，但如果跟正常半神相比，剑姬她们简直就是刚上大学还没军训的稚嫩大学生。
而维希呢？任何人都可以质疑维希的人品道德，但没有人可以质疑她的实力——三千年前的资深半神，梦中天国的最后一任主人，一生都没能拥有神灵却能杀得地狱闻风丧胆，毫无疑问是满级号毕业生。
连稚嫩大学生都能完成的课题作业，维希一个拉满绩点的优秀毕业生会做不出来？
肯定是维希摸鱼偷懒了！
维希埋着脑袋不肯答话，看起来就像是抱头蹲守的拉拉肥。亚修揉捏她的脸蛋，叮嘱道：“好不容易有一段安全的修炼时光，她们都在飞速进步，你就别玩你的阴谋诡计了，好好趁这段时间沉淀一下积累——”
“我没偷懒。”维希闷声说道：“我这几天进步也很大……虽然可能没剑姬她们那么大。”
“那你怎么没能破解福音神灵？”
“时间太短了。”
“这么多天都不够？”
维希终于有点不耐烦了，她拍开亚修的手，双手撑着床挺直腰，居高临下地俯视亚修，傲人的胸脯咄咄逼人。亚修都不敢乱动，他感觉自己呼吸稍微重一点都会呼到那双雪白的弹软上。
“我为什么那么多天前就得谋划破解福音神灵？”维希一脸不爽：“没破解就没破解，你怎么总揪着这件事不放？”
“因为你今晚来找我了啊。”亚修被她倒打一耙，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既然你想偷偷找我，那你自然得一开始就做好准备……”
“我本来就没打算偷偷找你。”维希撇开脑袋，嘟囔道：“我又不是她们这群恋爱脑，好像没男人就活不下去一样……”
亚修一脸疑惑：“那你今晚怎么来了？”
这下维希不说话了，女仆岔腿坐在术师的腰上，低头在亚修的胸膛画圈圈，仿佛这是很有意思的小游戏一样，又或者指望亚修能略过这个话题。但亚修满脑袋都在思考怎么劝退她，这下找到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既然你不打算来找我，那你现在可以离开了。虽然有一点破坏规矩，但明天我会跟她们解释，顶多算你一个小过，她们肯定不会介意的。”
亚修非常肯定维希只要现在离去，所有人都会原谅她小小地越界——毕竟有资格原谅维希的人，现在全都是藏在他衣柜里践踏了所有规则的战犯。
精灵女仆抬起眉毛，幽幽望着自己的主人。亚修催促道：“快走吧，你不是不想来找我吗？你没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了啊。”
“……想。”
“啊？”
“我今晚突然就想了，不可以吗？”维希轻咬下唇，慢慢俯下身趴在亚修上面，高傲的灵魂在这一刻终于低下了自己的头颅：“我本来是不想，一直都不想，前几天也能忍着不想，但今晚我突然就想了，不可以吗？我以为我能忍到明天大家起来，但到了半夜还是睡不着……我只是临时起意，又不是蓄意阴谋，怎么可能来得及破解福音神灵？你讲不讲道理啊混蛋！”说到后面她都有点生气了，狠狠咬了一下亚修的脖子。
亚修愣愣看着一脸嗔怒的精灵女仆，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见维希发脾气……哪怕之前被剑姬魔女她们针对的时候，维希都是笑盈盈充满自信，从未有过一分一秒的负面情绪。
或许她也会委屈也会生气，但她绝不会让其他人发现，对她来说失去控制的情绪宣泄简直就是主动暴露自己的软弱，告诉别人自己在乎什么恐惧什么……只有永远冷静残忍没有弱点的幽魂先知，才能击溃所有潜在敌人的勇气。
从进来开始，维希的情绪就一直很奇怪，给亚修的感觉就像是一头狰狞凶残的怪物，忽然愿意让人摸摸她的肚皮。他觉得自己的情况已经够严重了，但现在看来，维希才是戒色计划最大的受害者——她甚至没法在亚修面前继续维持幽魂先知的形象。
她卸下了所有盔甲，也露出自己的软肋。
亚修以为自己经历了前面三场战斗，多多少少应该都有点疲惫厌倦，应该能轻而易举硬下心肠劝退维希。但现在他悲哀地发现，维希完全唤醒了他余热未散的历战之躯，硬起来的也不是心肠。
这下不仅仅是维希，就连亚修也觉得自己有点丢人，他赶紧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那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的？”
“你今天生日？”维希眨眨眼睛，迟疑片刻后说道：“……生日快乐？”
“你原来不知道的啊！？”
“我怎么会知道？你跟我说过？”
“但你可以跟剑姬她们打听——”
“亚修，”维希表情有些无语：“我可是幽魂先知，千年半神！我活了那么久，生日这种毫无意义的个人节日你觉得我会在意吗？而且我从小就不过生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在意你的生日？”
“而且你现在已经是永生的半神，居然还过生日，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幼稚吗？”
亚修心想也是，剑姬她们跟他是同龄人，所以还会在意这些凡人的节日。但维希许久以前就不是凡人，她怎么可能对这种低俗趣味感兴趣？
“可能是有点幼稚。”他坦然道：“但如果别人记得我的生日，会跟我一起庆祝，我还是很开心的。”
维希看了他一眼，敛下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
“维希，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你问来干嘛？”
“我命令你告诉我。”亚修在这种小事就不客气了，他作为主人的权力是无限的！
“在我的时代，一年是三百天，而现在一年是三百六十天——”
“快说！”
“我怕你用我的生日诅咒我——”
“我诅咒你还需要你的生日？”
维希咬紧下唇，还是不愿意说出来，在亚修耳边轻声说道：“在我生日那天，我会偷偷找你庆祝，这样总可以了吧？”
亚修仍然不满意：“你直接说出来不就行了……”
“4月10日。”
“嗯？”
“你的生日，我记住了。”维希脸泛起淡淡的桃红，哼了一声：“等我挣脱锁链就用你的生日诅咒你。”
“那挣脱锁链之前呢？”
“……和你一起庆祝，让你一直幼稚下去。”

第1130章 恶魔诅咒
衣柜里，对于「欺诈者银灯」的惩罚阶段性结束，干员们都在仔细聆听外面的对话，彼此之间面面相觑。
“维希她……”笛雅一脸不可思议：“假的吧？她肯定是想骗亚修，才会装得这么可爱吧？”
“不可能是真的。”薇瑟也不敢相信：“她可是幽魂先知，杀人盈野的恶魔，丧心病狂绝情绝性的半神，二世重生的邪术师，她这种人怎么可能还有爱人的能力？怎么会喜欢上别人？”
她们其实隐隐约约感觉到亚修与维希之间应该是出事了，不然很难解释亚修不再将维希视为囚徒，而是一视同仁将资源倾斜给她。但在她们的想象里，应该是亚修终于抵挡不住诱惑成为维希的裙下之臣，维希勾引亚修一点点堕落，对他予取予求，尽情索取。
真实情况其实跟她们想象里差不多，只是双方角色完全颠倒了。虽然对这个人用这个词汇很奇怪，但她们确实感觉维希‘堕落’了。
“魔女我就不说了，”索妮娅看了一眼薇瑟：“但银灯你以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别人吗？”
薇瑟一怔，沉默片刻后摇头说道：“我虽然无法保证自己矢志不渝，但我能保证维希迟早会变心。就算她现在是真心喜欢，但未来也会真心背叛……对她这种人而言，为了力量可以背叛一切，甚至于自己的感情。”
“不过，如果是亚修的话，”笛雅轻声喃喃：“或许会出现奇迹……”
“根本不需要在这里纠结。”索妮娅平静说道：“准备好，记得别伤到亚修。”
笛雅与薇瑟立刻抱住她，薇瑟压着声音急促劝道：“不能出去，要是现在出去暴露，那我们岂不是被维希嘲笑死？现在先忍一忍，等明天我们就能嘲笑维希……你也不想在维希面前丢人吧？”
“已经没所谓了，”索妮娅的声音压抑着怒火：“而且我不是忍一忍，我已经忍了你们两个很久！”
薇瑟一时语塞。
笛雅忽然说道：“维希会离开的，剑姬你不用急。”
索妮娅看了她一眼，“我躲进来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但维希跟我们不一样，亚修也知道维希跟我们不一样。”笛雅说道：“如果亚修不喜欢……就算亚修喜欢她，也肯定会让她离开。”
“亚修自己明白，只要维希得不到我们的认可，那他每往维希靠近一步，就等于将她往死亡推近一步。”
魔女通过门缝观察外面，极轻极低的声音里毫不遮掩冰冷的杀意：
“如果真的出现我们都不希望的情况，到时候我负责控制，剑姬负责必杀。”
……
……
“那你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亚修问道。
维希轻咬下唇，有些不爽地看了亚修一眼，好像觉得他在明知故问调戏自己：“交易啊，我跟你还能有什么事？我保证不会杀戮无辜，作为代价你要把自己的灵魂碎片给我。”
“对，就是交易。”她仿佛找到一个绝妙的理由，眼神变得雀跃起来：“我今天肯定是觉得需要交易了，提前进入交易状态，所以才会那么想你，毕竟交易的时候我得假装喜欢你嘛……你该不会当真了吧？我可是幽魂先知，你觉得我会跟那群恋爱脑一样，想你想得忍不住吗？”
亚修搂着她，摇了摇头：“我没有当真。”
“那我们就开始吧。”
维希闭上眼睛亲下去，却被一根手指挡住了。
“但我也不想跟你交易。”
迎着维希困惑的眼神，亚修说道：“你忘了吗？你已经破坏规则了，现在是戒色时间，我们不可以发生亲密行为。”
“刚才的吻已经越界了，我们可不能一错再错。至于交易可以等戒色结束再进行，没必要急在一时……你该不会等不了吧？”
维希立刻摇头，移开视线嘟囔道：“我当然等得了，我只是……只是……”
女仆绞尽脑汁地思索，忽然她闻了闻，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一脸坏笑地压着亚修：“我当然能等，但我觉得你等不了啊。这房间的味道这么浓郁，该不会最近每晚都是这样吧？没办法啦，谁让我是你的女仆，在交易的时候我就勉为其难稍微帮你缓解一下吧。”
亚修嘴角抽动，心想自己在她们心里的形象已经彻底变成四柱神级别的欲望怪物了。
他没好气道：“我不需要。”
维希看了他一眼，像蛇一样在他身上挪动了一下，脸便红到耳根处，眉眼弯弯，啐了一声：“你觉得自己这话有一点说服力吗？”
“我能自己解决！”亚修平静说道：“总之我不会让你继续破坏规则，也不会跟你交易，你赶紧离开吧。”
维希愣住，她发现亚修好像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想赶自己走，不知为何感觉心脏像是被揪住一样疼，喉咙像是被扼住一样喘不过气，眼眶有种酸涩的胀痛感。她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住亚修，气鼓鼓道：“就算不交易，我今晚也不离开！”
“快点出去，”亚修仿佛感受不到她的情绪，强硬得不近人情：“你难道要逼我用锁链命令你吗？”
“你为什么非要我离开？”
“那你为什么要留下？”亚修说道：“你又不喜欢我，又不想跟我亲密，你为什么要抱着我？”
维希语气一滞，立刻说道：“我已经进入交易状态，假装自己在喜欢你，所以就——”
“我不是说了今晚不交易吗？你可以不用假装喜欢我了。”亚修平静说道：“退出虚情假意的状态，然后赶紧出去吧。”
“我是完全改变了自己的灵魂，全心全意喜欢你，退出去要花很多时间。”维希撇过头，抿紧嘴唇说道：“就算是虚情假意也不可能一下就变心的。”
维希完全不掩饰自己在胡说八道，声音听起来委屈巴巴，气恼中夹杂着似有若无的求饶。然而亚修就像是斩尽杀绝的将军，完全不接受她的投降：“对不起，我最近有点讨厌你，所以没法假装喜欢你，暂时也不想跟你待在一起。”
女仆一怔，旋即非常肯定地摇头：“你骗人。”
“没骗你。”亚修侧过头没看她眼睛，“来森罗的第一天，我给了你台阶，让你跟银灯道个歉，然后我再顺势对你发一下脾气，再加上你在星桥大厅做出的贡献，基本就能抵消你那差到爆炸的风评，让大家彻底接纳你加入队伍。”
“你肯定明白我的心思，但你就是不愿意认错，不肯接受我的好意，哪怕骗都不愿意骗。因为你是幽魂先知，幽魂先知不会后悔不会认错，更不会……”亚修深吸一口气：“……因为某个人而改变自己。”
维希看着他，张张嘴想说什么，过了片刻才轻笑一声，笑声里藏着说不出的苦涩：“那你想要我做什么？现在去找银灯道歉？”
“不，我只是想如你所愿。”亚修迎上她的视线：“既然你想当幽魂先知，那我就当你是幽魂先知。”
“如果不是交易，我跟幽魂先知就只是互相警惕的监管者与囚徒，幽魂先知不会喜欢我，也不会半夜来找我，更不会抱着我。因为幽魂先知不会有「喜欢的人」这种弱点，也不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破坏规则，更不会跟别人亲密接触。”
维希咬紧下唇，声音听起来软弱无力：“亚修……”
“告诉我，”亚修抓住她的肩膀，认真问道：“我是你的什么人？监管者，主人，还是……朋友？”
“……监管者。”
“如果不是交易，幽魂先知会真心喜欢别人吗？”
“……不会。”
“刚才那个吻，只是为了交易吗？”
维希嘴唇微动，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是。”
看着这么倔强的精灵女仆，亚修一点都不惊讶，只是心里像是被石头顶着，有些难受又有些累。而且这块石头被他捂了有一段时间，结果一点都不肯变热。
“所以，你今晚回去吧。”亚修说道：“我今晚没心情跟你虚情假意尔虞我诈了。你是幽魂先知，也没有任何留下来的理由。”
至少成功劝退一个了，亚修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现在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维希没法舍弃幽魂先知的尊严，只能乖乖离开，而另一种可能是……
我到底是希望维希乖乖离开，还是在期待另一种可能性？
当看见维希挺直腰坐起来，亚修心里轻轻叹息一声，闭上眼睛不跟她进行任何对视，静静等待她离开。然而过了好一会儿，维希仍然坐在他上面，完全没有离开的打算。
亚修有些奇怪，忽然感觉到有滴露珠落到自己腹部……帐篷破了？
哒，哒，哒，哒……
亚修隐隐意识到什么，但他反而紧闭双眼，仿佛害怕一睁开眼睛就会被恶魔魅惑。恶魔既没有乖乖离开，也没有舍弃恶魔的尊严，而是缓缓伏在亚修胸膛上，仿佛要对他下最恶毒的诅咒。
“你别这样逼我好不好？”
黑暗里传来颤抖委屈的声音，就像是往深湖投入了石子，掀起一层层涟漪，渐渐化为浪潮，形成汹涌海啸，拍击要塞，冲垮堤坝，淹没所有铁石心肠。
亚修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女仆装泪眼汪汪，除了尊严全身都是软的女人。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伸手搂住她亲吻，她立刻抱住亚修，如同锁链一样紧紧的不肯松开。
完蛋了，亚修心里叹了口气。
直到这个瞬间，他才终于确信，自己真的无药可救地喜欢上了这只恶魔。

第1131章 奖励
维希还挺奇怪的，她穿披风马甲长裤时会显得身形修长提拔，就算一头粉色长发披肩，也压不住骨子里那股毒蛇般的气质，阴冷湿滑。亚修看着她，会觉得她是跟自己差不多高的高挑精灵，甚至比自己还高一点点。
但当她穿着女仆装坐在自己怀里，亚修才发现她其实比剑姬还矮一点，身体软乎乎的充满弹性，双腿肉乎乎的笔直修长，抱起来很舒服，就像是抱着一只大狐狸。
亚修主动敲开她的齿关，绵密悠长的深吻连灵魂半神都瞬间沦陷，而且亚修的双手也没闲着，他们之前交易了几次，亚修知道怎么才能取悦幽魂先知。唇分的时候，维希已经衣裳半解，整个人仿佛融化成一滩暖水，软绵绵地躺在监管者怀里，哈呼哈呼地浅快呼吸，眼神迷离地看着亚修，抓住他按在自己心上的手，仿佛不想亚修松开。
给了她足够的甜头后，亚修才轻声说道：“维希，我会跟你交易的，但不是今晚。我们明天找时间交易，今晚你先离开好不好？”
喜欢归喜欢，但亚修可没忘记剑姬她们还在呢！他自己是相信维希，但他不敢肯定剑姬她们也愿意接纳幽魂先知，而且就算她们愿意接纳，也不妨碍她们杀出来将狗男女一起砍死……
维希跟其他人不一样，亚修之前敢跟魔女与银灯犯错，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跟魔女银灯最多被剑姬打个半死，但如果换成维希，那剑姬就未必会留手，而且魔女与银灯多半也会趁机诛杀队伍最大的隐患。现在亚修可是无法运转术力的废人，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敢留下维希？
女仆身体一震，闷闷说道：“你忘了吗？我已经在福音神灵那里暴露了，明天等她们发现，你觉得她们还会允许我跟你接触？”
“而且我不是说了吗？”她抬起眉毛，眉眼间满是说不出的幽怨：“我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夜，没法忍到明天早上见你，所以才会这么冲动来找你啊。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明白吗？”
亚修一时无法反驳，只好说道：“你现在还不能满足吗？坚持到戒色结束——”
“不够！”维希摇头：“远远不够！”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委屈起来：“不公平，为什么我都这样了你还能这么游刃有余，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你比我还能忍啊！”
“我不会离开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今天训练很累，光是来找你就花光所有力气了，我已经没有力气自己离开了……除非我能从交易里补充一些能量。”
“如果你还是讨厌，还是没法跟我虚情假意，那就下命令让我滚出去。”维希搂紧了亚修的脖子，强行忍耐的声音略显沙哑：“女仆可以跟主人耍赖，但囚徒可没法反抗监管者。”
亚修怔怔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他心里好不容易升起来的求生欲，又被她压下去。
感觉自己就是一只明知前面是地狱，却还是被恶魔勾引死心塌地走下去的拉拉肥，亚修心想。
他侧身将维希挪到床上，两人一同枕着蓬松枕头，侧身相对，四目对视，亚修恰好挡在维希与衣柜之间。
“我一直都没时间好好感谢你，”亚修声音提高些许，揉了揉维希的头发：“星桥大厅一战，你做得很好。”
维希有些扭捏，埋在他怀里说道：“我只是为了自救罢了，又不是为了你的感谢。”
“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全部都得留在那里。没有你教她们灵魂殉爆，从里面炸破水棺，我根本没机会趁机诛杀心剑神灵，更别提后面击败剑律。”
“要是你们都被水棺困着，就算我有机会逃跑，也只能乖乖留在那里，被剑律和星律带走……是你改变了战局。”
“愚蠢。”维希不屑地哼了一声：“为了救人将自己搭进去是最白痴的行为，换做是我根本不会——”
亚修忽然凑过去堵住维希的小嘴，维希呜呜两声，软弱无力地投降认输。
“我在表扬你的时候你不许质疑，不许骂我，更不许展示你的人生哲学。”亚修捏了捏她的脸蛋，“我无比清楚你是什么人你会怎么想，不用你来提醒我……你只需要乖乖接受我的表扬就行了。”
维希瘪瘪嘴，不情不愿又有些小开心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那时候我的源力已经枯竭了。”亚修说道：“但因为我可以共享你的虚翼奇观，那时候我也能通过收割灵魂来恢复源力。之前我已经收割了一波圣域传奇，但还是远远无法支持半神战争，如果战局再这么僵持下去，为了获取源力，我能且只能将目光投向地上的迦乐世。”
“如果你再慢一点破坏水棺，我可能就已经从剑雨池撕开一小道缝隙，全力发动灵魂奇观的威能，收割地上数十万群众的灵魂来补充源力。”
“我虽然早就做好不得不伤害别人来活下去的心理准备。”亚修轻声说道：“但心里还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维希点了点头：“确实不切实际。”
“如果你注意到我的情况，那你只要延迟破坏水棺，就能让我越过道德底线。”亚修好奇地轻抚她尖尖的耳朵，“到时候我根本没资格继续约束你的行为，甚至会走上跟你一样的道路，对你来说简直是最美妙的情况。”
“是啊。”维希轻声说道：“你的道德底线在我看来简直是不合时宜的装饰品。”
“所以……你注意到了吗？”
维希眨了眨眼睛，迎着亚修的视线，缓缓摇头：“没有，我那时候急着催眠她们，哪有心思关注你？算你运气好，没被我抓住这个让你恶堕的机会。”
亚修看着她，忽然噗嗤一笑，甚至笑得停不下来，得捂住嘴憋笑。维希被他笑得有点挂不住了，气恼地咬了一下他的脖子，恶狠狠地问道：“你笑什么？不许笑！”
“总而言之，你的确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亚修平缓心情，笑道：“我想奖励你。”
亚修特意提到维希在星桥大厅的所作所为，其实是想提醒一下衣柜里的人——虽然维希确实是恶贯满盈居心叵测的邪术师，但她也曾为这个队伍浴血奋战，立下逆转战局的关键战绩。
这样一来，就算剑姬还是她们忍不住动手，但念及维希的功绩，她们至少不会下死手，顶多是将维希打个半死。
为了在剑姬她们手里保住维希，亚修可谓是绞尽脑汁。
“奖励？”维希一怔，旋即说道：“那我的奖励就是交易——”
“无论怎样，我今晚都会跟你交易的。”亚修笑道：“你可以提出其他想要的奖励。嗯，最好不要是修炼资源，虽然你确实做得很好，但如果我在修炼资源向你倾斜，恐怕会让其他人不满……”
维希下意识反驳一句：“你向剑姬倾斜也会让大家不满啊，也不见你不做了。”
她说完才感觉不对，抬头发现亚修直勾勾看着自己，连忙辩解道：“我只是说出大家的心声，并不是吃醋……哎呀知道了我不要你的资源倾斜，行了吧！”
“那你要什么奖励？”
“我要……”
维希犹豫了好一会儿，亚修也不急着催她。片刻后，她抬起头看着亚修，看起来落落大方，但脸已经红到耳根处：“我想体验主人的滋味。”
啊？
维希看见亚修纠结了好一会儿，还以为他会拒绝，但最后亚修下定决心点了点头：“可以，但你要先喝完这杯饮料。”
只见亚修从床头柜拿过一杯饮料递到维希手里，维希喝了一口，奇怪问道：“菠萝味的媚药？”
“什么媚药，就是普通菠萝汁！”亚修没好气道：“你喝完我就奖励你。”
维希咕咚咕咚喝完，亚修将饮料杯放过去，便转身将维希压在身下，有些羞涩地强调道：“先说好，这是今晚的特别奖励，可不是我们的常规交易内容。你躺好，我让你体验一下当主人的滋味。”
维希眨眨眼睛。
啊？
等等，我说的是体验‘主人的滋味’，并不是体验‘当主人的滋味’啊！你怎么可以这都听错——
只见亚修主动跟她十指紧扣，然后身体像蛇一样往后挪动，整个人藏进被子深处。维希低下头，跟被子里的亚修四目相对。
明明她是女仆，他是主人，但现在却是她低头看着他。
维希刚想说什么，但下一秒全身一个激灵，双手死死抓住亚修的手，足弓紧绷，脑袋高高昂起，发出歪歪扭扭的嘤咛声。
听错就听错了吧。

第1132章 怎么每个人都聊剑姬
如果说维希过去几千年都没对人产生过好感，那肯定是假的。失忆前的亚修对维希的看法很准确，维希看似冷酷残暴，但感情却比任何人都要充沛丰富，也正因为她充满激情，所以才能千年如一日地追逐遥不可及的梦想。
真正生性凉薄之人，根本无法产生如此汹涌的情绪。
在漫长的人生里，维希虽然一直维持幽魂先知的暴戾形象，但即使这样也想接近她的人其实也不少，男女皆有。
爱慕她的人分两种类型，第一种是知道她是什么人也喜欢她，但这种往往是跟她一样穷凶极恶的邪术师，也只有这类人会不在乎维希的残暴。他们将维希视为珍贵的战利品，或者想以婚姻方式联合维希以追求更高层次的罪恶，又或者单纯仰慕维希的所作所为，但不管是哪一种，维希都没兴趣。
她是很双标的人，虽然她自己卑鄙无耻，但她讨厌别人卑鄙无耻。就算她自己是杀人犯，也不会喜欢其他杀人犯。
而第二种，则是一开始不知道她的身份——维希经常隐匿身份周游各地——喜欢上她伪装出来的面具。维希对这类爱慕者，有时也会升起好感，而其中有的人在知道维希真面目后无法接受，也有的人经历思想斗争后，愿意追随她到世界尽头。
不接受她的人自不必说，甚至还会被她报复。那么对于愿意接受她的爱慕者，维希就愿意给予机会吗？
不会。
因为维希很清楚自己是被这些人的美好品质吸引，当这些人愿意放弃原则追随自己，也就意味着那些美好品质即将受到污染腐化。
如果他能面不改色看着维希杀戮众生，那么在维希眼里，他身上所有闪光点都会变得黯淡，泯灭众人。
维希独自流浪千年，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她也知道自己多奇怪，明明自己不可能改变残忍冷酷的行事风格，但凡是能接受她行事风格的人都会被她厌恶，而不能接受她行事风格的人……自然也不会接受她。
除非出现奇迹，才可能出现一个她会接纳的人吧。
不过维希也不在乎，她早就无所谓感情需求，只要能抵达至高巅峰，她所有东西都可以放在祭坛上。
她就这样浪荡两世，浪荡数千年，浪荡到三世重生，然后……她遇见了奇迹。
亚修用红宝石锁链支配了她，将她绑在自己身边，不肯放走，不愿利用，将她当囚徒一样看管。他厌恶杀戮，憎恨残忍，愿意为了别人付出一切，道德底线跟迎合群星一样闪耀……
理所当然的，维希被他警惕厌恶。她也不奇怪，毕竟亚修的小女朋友（银灯）她也有份害死，亚修不讨厌她才奇怪。
她早就做好被亚修凌辱的觉悟，但自始至终，亚修都没有羞辱她的尊严，顶多是惩罚她的出言不逊。在天使狩猎里，他也从未将维希当炮灰使用，甚至屡次救她于危难，维希嘴上嘲笑亚修的愚蠢，心里却产生莫名的好感。
但她怎么升起的好感，就能怎么压下去。
幽魂先知怎么可以接受自己成为别人的囚徒？
转折点是半神晋升仪式，维希虽然有爱人的能力，但在抵达至高巅峰之前，她不会允许自己爱上任何人。然而在仪式的梦里，她梦见自己终于执掌至高无上的权柄，于是便敞开心扉，有生以来第一次全心全意喜欢上某个人。
不过维希并不觉得有多严重，就当做是一次有趣的体验。直到后面跟亚修多次接触，她才渐渐发现自己变了。
她在亚修面前没法保持心如止水，容易生气，容易尴尬，跟亚修亲密互动会心跳加速……她可是千年半神幽魂先知啊！
她一开始觉得是因为亚修是最有可能抵达永恒的术师，是再理想不过的伴侣，所以自己才喜欢他……她对亚修也是这么说的，听上去确实很合理。
只是随着交易进行，维希发现自己真正心动的地方，其实是亚修厌恶幽魂先知但喜欢恶魔女仆。
论行事风格，维希与亚修简直是彼此对立的两端，按理说他们是不可能凑到一起，凑到一起也会很快背离。然而红宝石锁链，让维希没法离开亚修，甚至必须听从他的意志。
亚修不接受她的行事风格，只接受她这个人，她没法离开亚修，却又时时刻刻接受亚修的约束，哪怕互相喜欢都得装得虚情假意……虽然维希绝对不会承认，但这种扭曲怪异的受支配关系，正是唯一适合她的奇迹。
当然，只要有机会，维希绝对会挣脱锁链，一点都不会留恋。
但在那之前……沦陷也是无可奈何。
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那扇从来未曾敞开的心扉所释放出来的汹涌爱意，彻底淹没了幽魂先知的理智，冲垮了千年半神的自傲。
维希仰躺床上看着帐篷顶端，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眼神水盈盈得如同一汪春水，鼻息的韵律宛如最勾人的交响曲。忽然幽魂先知如同天鹅昂起自己的脖颈，寂静的黑暗响起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随之万籁俱寂。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亚修从被子里钻出来，端起床头柜的饮料杯发现里面的菠萝汁又满了。他嘴角扯动了一下，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亚修转头看见维希还瘫在床上，仿佛都要融化成一滩水。刚才还说要在交易补充能量，但现在看情况好像连最后的能量都耗尽了。
“奖励结束了。”亚修说道：“还满意吗？”
“……普普通通。”维希撇撇嘴，“也就那样，勉强算你过关吧。”
亚修看她这么嘴硬就忍不住亲了她一下，然后懒洋洋说道：“既然奖励完了，那接下来你是不是该……？”
维希眨眨眼睛，她迟疑了一下，双手合十小心翼翼说道：“我用手可不可以？”
亚修一怔，旋即摇头：“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满足了就赶紧离开啊，现在有力气回去了吧？”
维希轻咬下唇，“又不是我强迫你，我没必要对等回报吧？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这次先用手，可以吗？”
“不，你离开就行，真的不需要管我！”
“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亚修都快要吐血了。
“但我可是幽魂先知，你给我留一点面子行不行？”维希褪下自己的女仆装，双手抱在胸前，臂弯聚拢拱起弹软，似乎做出了很大的妥协：“最多……这次你可以随意品尝。”
亚修毫不客气，直接指着帐篷门帘说道：“维希，你立刻、马上、迅速给我离开！”
之前他不肯命令是不想伤了维希的自尊心，现在维希心满意足，他才懒得照顾幽魂先知的尊严！
维希一脸幽怨地看着他，慢慢缩进被子里。正当亚修以为今晚这场闹剧终于要结束，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淬火让他咝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你不是说要维护幽魂先知的尊严吗，怎么可以耍赖的！？
亚修真的很想阻止她，但一想到她是高傲的千年半神，众生惊惧的邪恶象征，冷静残忍的阴谋家，而她正在……莫名的感觉充斥心头，让亚修放弃了抵抗。
过了不知多久，维希钻出被子躺在亚修旁边，双唇抿紧，眼睛直勾勾地凝视黑暗，眼角挂着点点泪花，脸上写满了委屈。
亚修看着觉得好笑，端来饮料杯给她，“虽然我来说这种话好像很奇怪……但我以为你从被我锁住的第一天，应该就做好心理准备。”
维希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抽了抽鼻子，才委屈巴巴地说道：“被你强迫是迫不得已，但自愿就是自甘堕落……”
“令幽魂先知堕落，”亚修噗嗤一笑：“这肯定能成为我人生里最宝贵的成就之一。”
维希非常不爽地锤了他一下，呜呜说道：“你就笑吧……我肯定是整个世界最下贱的半神……”
“别骂了别骂了。”亚修赶紧劝止她，大家都听得到呢：“那现在交易结束了吧？”
话音刚落，维希眼神里的幽怨简直要化为无尽黑暗，吞噬他这个垃圾桶爬出来的渣男。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亚修，还主动亲了他一下示威。
“……但你还不想离开？”亚修苦笑一声。
“我又没说只交易一次。”维希嘟囔道：“刚才是奖励交易，接下来是常规交易。”
“怎么都是这样……”亚修叹了口气，“对了，我刚才不是命令你离开了吗，你怎么能……难道你挣脱锁链了？”
维希一脸看傻逼的表情：“我要是能挣脱锁链，你现在就已经被我拐走了。”
“那你怎么不听我的命令？”
维希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有了魂锁神灵后，我已经能初步解析红宝石锁链。虽然还是无法挣脱，但如果魂锁连接着你，我可以反抗你一定优先级以下的命令——只要你的语气不是非常坚决，或者命令次数少于三次，我都能通过各种方式扭曲。”
“扭曲？”
“就是改变你的心意。”维希说道：“譬如你刚才不想我离开了，我自然就不需要遵守上一个命令。”
亚修问道：“你这些天，一直都在试图用魂锁神灵解析红宝石锁链？”
维希看着他，缓缓点头，“我可是幽魂先知，绝不会接受一生都受制于人。”
“所以，你要将魂锁神灵收走了吗？”她尽量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其实也正常，反正我们是逢场作戏的交易关系，这次不小心被你发现了，下次我会更加谨慎一点……”
“不会收走的啦。”亚修没好气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有信心，当你能挣脱红宝石锁链的时候，我已经抵达连你也要乖乖听我话的境界。”
“那可说不准。”维希搂紧他，轻声说道：“你这样给我机会，迟早会后悔的。你该不会将我的虚情假意当真了吧？真以为我不会伤害你？幽魂先知可不会有弱点。”
“你跟我自始至终都是监管者与囚徒，你厌恶我的行事法则，我憎恨你的支配囚禁。只是为了交易，我们才不得不假装喜欢对方……”
“明天起床，你可别装得跟我很熟一样，恶心死了。”维希轻咬一下亚修的脖子，说道：“剑姬她们我会解释的，不用你管。”
“总而言之，仅限交易，仅限现在，我才喜欢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亚修轻轻一笑，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我是你的监管者，如果我要死了，就肯定会拉着你这个囚徒陪葬，绝不会因为虚情假意就对你网开一面。”
“你明白就好。”维希哼哼道。
“但只要我活着，我保证，我一定会带你这个女仆去看看至高巅峰的风景，执掌无上权力的权柄。”亚修捧着维希的脸颊，认真说道：“我是绝不敢放开你的锁链，所以你的梦想，我会帮忙实现。”
“或许只有到那时候，我们才能将假的变成真的。”
维希愣愣看着他，忽然撇过头不看他，仿佛在压抑什么，但最后还是压抑不住，主动凑上来献上柔软的嘴唇。
亚修心想这样她总该心满意足离开了，然而唇分后，温热的呼吸互相交错，维希莫名其妙地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亚修，你最近跟剑姬的感情进展怎么样？”
在这个瞬间，所有人——包括亚修——都知道维希聊起这个话题的真实意图。

第1133章 及时行乐
“我先提醒一下。”
亚修抓住维希的双手，反锁到她的腰后。因为双手被反锁，维希不得不昂首挺胸，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随着挤压着亚修的身体轮廓。
“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说剑姬坏话或者挑拨离间，”亚修认真说道，“不然我真的会动用监管者的权力，严惩你这个包藏祸心的囚徒。”
维希非常不爽地撇过头，嘟囔道：“知道啦知道啦，我又没说什么，你干嘛反应这么大……我刚刚都这么不要面子了，你现在居然因为我一句话就凶我……知道你重视剑姬啦，快松开我！”说着说着她又开始生闷气，像小猪一样拱了一下亚修。
亚修没有放开她，反而锁得更紧，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突然提起剑姬？虚情假意的时候你还有心思想别人？”
“我觉得我们有点对不起她，我良心发现不可以吗？”维希气急了：“所以你跟她最近感情怎么样嘛！”
“如履薄冰。”
“啊？”
“我越来越喜欢她，但又觉得越来越对不起她。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团藏着刺的棉花糖，我努力不让刺碰到她，只想给她棉花糖，但她越是深情，就越容易碰到刺。”亚修轻声道：“不仅仅是剑姬，我对你们都是这种如履薄冰的心情。”
“关我什么事。”维希在他怀里磨蹭，低声说道：“交易结束你就只是我的监管者，你最好被她们砍死，这样我就自由了。”
“我这辈子都不会放你自由的。”亚修轻笑道：“各种意义上都是。”
换作任何时候维希听到这句话都会冷笑暗恨，但唯独这个时间这个气氛，她发现自己居然升不起抗拒的念头，反而心跳加速，简直像是吃了棉花糖一样。她暗骂一声‘傻子’，也不知道是骂亚修还是骂自己。
她连忙继续话题：“也就是说，你跟她感情很好，但你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对吧？”
“嗯。”
“那你做得更好不就行了？”维希抬起头看他，“譬如带她体验前所未有的快乐。”
亚修嘴角抽动，他隐隐猜到维希的意图：“你的意思是……”
“你应该已经跟剑姬做过很多情侣之间的事了吧？”维希温柔说道：“不过我听她们说，你们好像打算将最宝贵的体验留到结婚？”
“我倒不是觉得不好，毕竟有人品尝美食，就是喜欢将最好吃的留到最好，而不是一开始就狼吞虎咽。但你们做出这个决定时是什么局势？现在又是什么局势？”
“繁星至高虎视眈眈，六重地狱动荡飘摇，我们虽是永生半神，但已经半只脚越过死亡帷幕。我们这些天会日以继夜地集训修炼，不还是因为剑律天使星律天使给我们的沉重压力，逼得我们拼命压榨自己的潜力？”
“或许下一秒，繁星至高的律天使们就会降临到我们头上。”维希看着亚修：“我们或许没多少时间了。”
“我相信剑姬跟你约定的时候，是真心认为自己和你会有漫长的人生，那些美好的故事来得及一步步发生，所以她愿意等。但现在情况已经变了，在沉重的生存压力下，你觉得她还会坚持以前的想法吗？”
“而且大家压力都很大，”维希哼哼说道：“不然我也不会……”
“总而言之，作为剑姬的恋人，我觉得亚修你有义务帮她好好舒缓压力。你不是觉得自己给她带来太多委屈吗？但只要你给她带来的快乐远远大于委屈，不就能稳定她的精神状态，避免她性格偏移吗？”
“越是艰难，就越要及时行乐。”维希眨眨眼睛：“你真的舍得她还没体验人生各种快乐，就跟着你出生入死吗？”
不得不说，当维希用脑子的时候，一言一语都充满蛊惑人心的魔力，亚修听着听着都怦然心动。他甩了甩脑袋，试图抵抗幽魂先知的诱堕：“但我跟她说好了——”
“所以你要主动啊，笨蛋。”维希笑道：“剑姬是女孩，她也是有矜持要面子的，你难道指望她能主动打破约定吗？说不定她跟我一样睡不着，心里想着要不要找你呢。”
不不不，不是她跟你一样，是你跟她一样，而且你还晚了好多，亚修心里纠正道。
“我早就发现，剑姬看起来叛逆自主，但她骨子里是非常保守的性格，会跟你有那种约定充分折射出她的天真幻想，居然还会在乎第一次什么的——”
“你不在乎吗？”亚修忽然打岔。
“我可是幽魂先知！”维希强调道。
“但你知道吗，”亚修压低声音说道：“在半神晋升仪式里，我第一个入梦对象是你。”
维希愣住，撇过头嘟囔道：“那，那又怎么样？我又不在乎。”
她迟疑片刻，又说道：“我两世都是走杀伐之路，收割灵魂增强自身的快乐远超一切，不过也因此始终都流离亡命，休息时在周围布满陷阱，以预言奇迹洗涤痕迹，绝不敢将安全托付出去，自然也没有信任的人，所以……你明白吧？”
她主动亲了亚修一下，亚修眨眨眼睛看着他，忽然噗嗤一笑。维希瞬间感觉自己做了傻事，脸蛋跟火烧一样烫得不行，都快把脑子里的水烧开了，头上仿佛都要冒着蒸汽——她在解释什么啊，肯定是脑子进水了！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过，现在说你的事呢，别打断我！”维希强行将话题掰回来：“总而言之，剑姬是很保守的女孩，她就算想及时行乐也不会主动，所以亚修你要帮一下她！”
“其实我觉得你直接将她扔到床上就行了，剑姬肯定拒绝不了。不过你多半希望能有点仪式感，来弥补无法完成约定的缺陷，那你就跟她来一次浪漫的晚餐，剑姬这种爱热闹的性格或许还喜欢舞会，最好穿着婚礼级别的礼装来跳舞，所以就是晚餐、跳舞、告白，这样气氛差不多，一切也就水到渠成地发生。”
“这些准备我们都能提供，哪怕在黑暗森罗也为你构筑一场浪漫的约会。”维希提前打断亚修的反驳，说道：“唯二的问题就是魔女与银灯……但放心，我可以说服她们的。”
亚修似笑非笑：“你打算用什么理由说服她们？”
“当然是剑姬心情愉快是我们队伍最宝贵的财富。”维希眨眨眼睛：“不然还有什么理由？”
“所以亚修，你赶紧跟剑姬及时行乐吧，我们都会帮你的！”
“有趣，”亚修凑到维希耳边，温热的呼吸吹拂她尖尖的精灵耳：“我认识的幽魂先知不像是会为别人着想的温柔类型。”
“我不是为剑姬着想，我只是想帮帮你罢了。”维希身体微微一颤，强辩道：“毕竟你那么喜欢剑姬，最近压力又那么大。我处于交易状态，忍不住为了你的利益出谋划策……我一个女仆为主人的感情生活操碎了心，你该记我一次奖励次数才对。”
“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你是觉得在帮了我跟剑姬之后，我们就能解锁更深层次的交易项目？”亚修笑道：“想及时行乐的人，到底是谁啊？”

第1134章 胜利会师
维希低下头不跟他对视：“你污蔑我。”
“你说剑姬不会拒绝，那你呢？你会拒绝我吗？”
“我又反抗不了。”
“不，我是问你的意愿，正面回答我。”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就是想亲口听你说出来。”亚修心念一起，维希脖子上出现透明的红宝石锁链项圈，“你再不回答，我就要命令你说出真心话了。”
维希嘴唇颤动，抬起眉眼望着他，可怜巴巴得像是一只迷路的小鹿。除了嘴还是硬的，她浑身都软绵绵的在求饶了。
亚修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她的邪恶习性污染了，他一直都不是这种性格，但看着这样的维希，他总是忍不住想欺负她，时不时逗弄她的尊严，非要维希露出臣服的姿态他才满意。
“放开我。”维希忽然说道：“我要走了。”
“可以，但你要回答了才可以走。”
“……快让我走嘛。”女仆主动亲了他一下，昂起脑袋凝望着他：“好不好？”
亚修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意外之喜，心满意足地放开她。维希将女仆胸衣穿好，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离开床的时候发现亚修还牵着她的手，她轻咬下唇，俯下身跟亚修进行绵密的深吻。
就在此时。
帐篷外面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亚修，你还没睡吧？”
“我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动静，是不是诅咒出什么问题了？”
是菲利克斯！
亚修立刻回道：“没有！”
“哦。”外面应了一句，又说道：“既然你没睡，我刚好有事想找你聊聊。”
“就不能等到明天吗？”亚修真心诚意发问。
“不能，因为我怀疑你在逞强。我只是顺便跟你聊聊，主要是想检查你的身体情况……我这几个小时总感觉你那边有动静。”
亚修与女孩们都脸红了——真的假的，我们动静有这么大吗！？
“你如果非要拒绝，那我就通知剑姬她们——”
“你稍等。”亚修认栽了，要是剑姬她们被发现不在帐篷，那跟发现她们在自己床上有什么区别？
亚修转头看向维希，而维希转头看向衣柜。
“你刚刚不是说要走了吗？”亚修抓住她的手，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怎么用灵魂倒影进来，就怎么用灵魂倒影离开！”
“我觉得她这么晚找你肯定是别有企图，”维希义正严词地说道：“你现在是个废物，我不放心让你跟她共处一室。我要替剑姬守护你。”
“而且我忽然想起来，我明天就会被她们发现跟你交易了，之后肯定会被她们盯紧。既然都这样了，只交易一次岂不是很亏？”
亚修一脸无语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交易的本质是将我的灵魂碎片给你。就算你短时间内跟我交易多次，我第一次也将全部灵魂碎片给你了啊。”
维希眨眨眼睛，然后果断摇头：“我不管，我就要跟你交易到天亮！”
“亚修？你怎么了？”外面催促道。
眼看维希下定决心就是要躲进衣柜，亚修慨叹一声，尽人事劝最后一句：“就算接下来是地狱，你也要走下去吗？”
维希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翘，甜甜笑道：
“如果跟你一起下地狱，那倒是不会无聊。”
这个时候，外面的人已经开始拉帐篷门帘的拉链了。维希不再迟疑，甩开亚修的手打开衣柜，准备将自己藏进去。
然而迎接她的，是六条从衣柜里伸出来的手臂！
就算是身经百战的千年半神也被吓得头皮发麻——你打开衣柜里面忽然伸出六条手臂，谁受得了这种刺激！？
双手，双脚，嘴巴都被瞬间控制住，维希只感觉自己躺在数团温香软玉的怀抱里，耳边响起极轻极低的悦耳声音：
“欢～迎～光～临～”
“你往那边挤挤，人太多了。”
“挤不下了！”
魂锁神灵！
维希用魂锁接触她们的灵魂，她们的外观在维希眼里立刻变得清晰可见。
维希都惊了，直接用魂锁神灵跟她们对话：“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预知到你今晚会破坏规则侵犯亚修，所以特意来蹲你。”魔女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被我们抓到了吧！”
“我看起来像是傻子吗！？”维希都气笑了。
只穿着外套的剑姬，只穿着吊带抹胸的魔女，戴着眼镜的银灯……还有她们身上充满费洛蒙的暧昧气味，维希一闻就知道她们刚刚做了什么事！
只要离开亚修一米之外，维希的智力立刻重回高地！
薇瑟：“维希你真的这么多年都没谈过恋爱？亚修居然是你的初恋？不会吧，你是不是在骗他？”
索妮娅：“你们说的交易是什么？为什么我跟亚修的感情进展可以解锁你们的交易项目？”
笛雅：“当主人的滋味舒服吗？”
干员们激烈的讨论声戛然而止，因为外面的人已经拉开门帘进来。她没有遮掩自己的脚步声，缓缓走到床边坐下，问道：“不开灯吗？”
亚修瞥了一眼衣柜，他非常清晰地听见衣柜门撞到维希小腿的声音，而且没听到衣柜门合起来的声响，也就是说……衣柜里的人数已经溢出了，门甚至合不上。
这也是理所当然，那只是存放他衣物的衣柜，容量最大也不至于能藏得下四位正常女性。
一旦开灯，她们根本就躲藏不了，立刻就会被人发现。
“不能开灯。”亚修说道：“我现在什么衣服都没穿。”
黑暗里的女孩明显愣住了，她沉默片刻说道：“我喊了你这么多次起床，从来没发现你有裸睡的习惯……等等。”
她仔细闻了闻，“你喷了香水吗？这里的气味怎么这么浓烈……”
没穿衣服。
气味浓烈。
菲利克斯眨眨眼睛，下意识地将屁股挪远一点，“亚修，你该不会一整晚都在……？”
亚修张了张嘴巴，却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声自暴自弃的沉重叹息。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第1135章 我牺牲一下
“没想到你对我的话这么上心，”菲利克斯的声音里充满难以置信的钦佩，“居然用这种办法强行净化自己的杂念。”
“不过你的杂念也太强烈了吧，是因为半神的缘故吗？居然一整夜都没净化完。”她沉吟道：“但不对啊，如果半神都是这样，那剑姬她们跟你一样严重才对，但我从未发现她们有任何异常迹象，所以这应该只是你的个人问题。”
那是因为她们的异常迹象都在我这里啊！
亚修彻底放弃治疗了，“你赶紧检查完就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什么，你还要继续吗？等等，难道我打扰你了，你其实现在还没结束？”
听见菲利克斯压抑不住的笑声，亚修哪还不知道她在揶揄自己，没好气道：“我好歹是观座，你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
“好好好，我这就为你检查……还是算了，你自己一个人都能折腾半夜，身体比我还健康，我肯定检查不出什么。而且万一碰到什么不妙的液体……你也不想看见我剁手吧？”
“喂！！！”
“我这不是在表扬你很厉害吗，别生气啦，最多我不笑了。”菲利克斯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过我就不碰你了，毕竟有戒色规则在，我只是担心你出什么事，譬如滚落床撞晕过去之类的……但你是不是要稍微节制一下？毕竟你现在还处于诅咒之中……”
亚修都气急了：“你一直都在笑，根本没停过！”
“你等我一下，深呼吸，深呼吸。”菲利克斯进行数次深呼吸平缓呼吸，“不行完全停不下来，我一闻到这股气味就想笑。”
“你这人还真是恶劣……”亚修都被她感染得有些哭笑不得，挥挥手说道：“你刚才不是说有事跟我聊吗，说完就快点回去睡吧。”
“嗯，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菲利克斯摇晃了一下身体，臀部压得床发出吱呀的声响：“就是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你们之间的事我本来就没资格说什么，还说得那么过分。”
“不关你事，本来就是我问你的真实意见。”
“但你不是破防了吗？”
“我没料到……”
“你难道觉得你喜欢好几个女孩的行为会博得我，菲利克斯&#183;伏斯洛达，一位独立自主的女术师的认可与赞赏？在你预料中，我应该要星星眼看着你，羡慕你对她们的一往情深？”
说得好，衣柜里的女孩们一起给菲利克斯点赞。
亚修被说得哑口无言，有些难堪地说道：“所以是我蠢，玻璃心还找骂，行了吧？所以你是来干嘛的，觉得不够过瘾又来骂我一顿？”
菲利克斯这才注意到自己稍微有些激动，平缓一下心情说道：“抱歉，不小心又拉满了攻击性……但我觉得不是我的错，是你说话太气人了。”
“但就算你多么垃圾桶多么气人，我都不该说那些话打碎你的玻璃心，抱歉。”菲利克斯真诚说道：“我所受的教育告诉我，就算面对人渣也该保持优雅。”
亚修一脸无语：“你到底是道歉还是来损我的啊……行了行了我接受你的道歉了，就算你做饭不好吃我也不会借题发挥，行了吧？”
“我才不会做饭不好吃呢。”菲利克斯撇撇嘴：“你提出来那些新鲜吃法我都研究好久，确定味道可以才会让你尝尝。”
“我过来其实还想跟你说……”
菲利克斯呼出一口长气，幽幽说道：“亚修，你知道我讨厌你吗？”
“真的吗，我完全察觉不出来呢～”亚修用上夹子音，以非常欠揍绿茶的语气说道：“我一直都觉得你老是喜欢损我其实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黑暗里的女孩沉默了一下，试探性问道：“你生气了？”
亚修没好气说道：“我要是生气早就喊人打你了，真是……你虽然嘴巴很毒，但确实都说到我的痛处，我气也是气自己，怎么会气你？伊古拉跟你一样，也一样看不惯我，时不时就损得我无地自容，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虽然不算是英明，但好意与恶意我还是分得清的。”他笑道：“以后不用特意道歉，我会问你的意见，就说明我相信你。如果你真的良心不安，明天给我做份蛋糕就行……不行越想越气，伊古拉那家伙惹火我之后一点歉意都没有，我宣布哈维才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最好的朋友只有这两个人选吗？”菲利克斯问道。
亚修一怔，浓烈的悲哀情绪油然而生——他最好的朋友就只能从欺诈师与死灵术师这两坨屎里选一个吗？
“你怎么突然想吃蛋糕？”菲利克斯好奇问道：“你平时也不爱吃甜品。”
“啊，那是因为今天算是我的生日。我对蛋糕没什么兴趣，重点是分给剑姬她们。”亚修说道：“不用在意，你继续说你讨厌我这件事。”
菲利克斯沉默了，语气非常复杂：“你故意的吧，我这怎么说下去啊……我居然你的生日骂了你一顿……”
“你让我破防，我让你良心不安，很公平吧？”亚修嘻嘻一笑：“如果说不出口那就下一次再说吧。”
“不，我现在就要说。”菲利克斯摇摇头：“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讨厌你的吗？”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在火车绑架你开始？”
“是我见到你的两位「王后」开始，”菲利克斯平静说道：“本来索妮娅就已经让我很惊讶，然后魔女还从福音国度特意过来找你。我一开始还以为她们被骗了，后来发现她们都不愿意放弃，而你也是全部都想要……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一只恶心的媚娃。”
“对爱情不忠的垃圾桶，都该死。”
亚修忍不住提醒她一下：“生日蛋糕我喜欢水果蛋糕。”
“知道你生日了，我只是说出我的真情实感，又不是刻意骂你。”菲利克斯嘟囔一句，“剑姬与魔女表现得越优秀，我就越为她们不值，每天都期待你从众星囚笼回来然后被她们弑爱证道。”
“所以这几天我真的挺高兴，她们跟你保持距离，你也好好反省自己。”菲利克斯继续说道：“我会说你耽误了她们，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你跟她们断绝关系，而是认为你应该选好自己的真爱，然后一心一意跟她相爱，跟其他人保持朋友的距离，而不是像这样滥情无耻，纠缠不清。”
衣柜里的笛雅、薇瑟、维希都能从索妮娅身体微妙的动作，感受到剑姬小姐的雀跃心情。她们暗骂一声‘你又知道亚修会选你’，然后默默下调对菲利克斯的好感度，暂时将她的身份牌定义为「剑姬派系」。
当菲利克斯说出这种话，只能将她定义为站边剑姬！
“谢谢。”亚修真心说道：“但我现在就能回答你。”
“我一直都觉得我是泥巴种术师，完全没有术师应有的素养，所有道理我都懂，但有些错我就是不得不犯，有些人我就是没法放弃。我唯一染上的术师坏习惯，就是相信奇迹。”
“相信假的可以变成真的。”维希竖起耳朵。
“相信不可能的愿望也能实现。”薇瑟眨眨眼睛。
“相信公主与骑士的童话。”笛雅抿嘴一笑。
“也相信所有爱情都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索妮娅表情复杂。
“所以菲利克斯，”亚修笑道：“对不起，我可能没法回应你的期待。”
黑暗陷入静谧，良久才响起似有若无的叹气：“果然是这样。”
“但这样一来，亚修你就变成最大的不稳定的因素。”菲利克斯说道：“你再这样神不守舍，很可能会引诱剑姬她们堕落，破坏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你就算想拒绝，也没有实力保护自己。”
你来晚了啊，众人心想。
“所以为了维系现在的氛围，我想送你一些……礼物。”
“你打开奇迹手环，应该已经收到了。”
亚修打开他看剧用的奇迹手环，黑暗里浮现蒙蒙亮的光幕，里面有一则新提示「公爵大人想和你配对」，他点击确认，然后就接收到菲利克斯发过来的照片——
金发少女穿着紧绷的修女服坐在床上，黑色丝袜微微勒紧大腿，与短裙相得益彰，胸前的弹软只有两条白色的丝绸搭在上面，仿佛风一吹就会遮不住……
亚修瞬间就绷不住了，下意识划到下一张照片，结果看见被绳索束缚在半空，身体轮廓完美展现的金发少女……
亚修果断关掉光幕：“你哪来的修女服？还有你怎么把自己绑起来的！？”
“衣服只是水术的幻术，我稍微改变了一下颜色。绳索是风术奇迹，我只是令它变得可见。”菲利克斯语气有些紧张：“怎么样，好看吗？”
亚修实在没法违背自己的良心：“好看，非常好看，但你为什么要——”
“我这不是担心你会被欲望吞噬变成一头野兽，进而主动玷污剑姬她们嘛。”菲利克斯松了口气，说道：“你这里的气味也证明，你确实很有成为野兽的潜力。”
“所以我就想……只要提前耗尽你的欲望，那剑姬她们就安全了。但按照规则我不碰你，而且我也不想碰你，因此只有这个方法了。”
菲利克斯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声音越来越低：“你平时就用这些照片吧，我不会有意见的。”
“如果你有什么特别要求，譬如服饰、姿势、发型之类的，都可以提出来，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如果你想看视频……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可以拍给你看。”
“但你要保证不要对剑姬她们出手，让她们好好训练，可以吗？”
亚修嘴角抽动，忍不住问道：“但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你……难道很喜欢剑姬她们？”
“有一点吧，我确实不想看见优秀的女术师被你耽误。”菲利克斯说道：“还有就是，我已经上了你们的贼船，我还出手攻击了我的先祖，我已经无法回头了。我也希望队伍总体战力能越来越高，大家应该要好好训练，而不是争夺你的宠爱。”
“与其让你这种垃圾桶玷污她们，影响她们的发展……”菲利克斯低着头说道：“还不如我牺牲一下。”

第1136章 互相揭短
亚修听得都有点感动了。
原来心怀队伍的人，不仅仅只有他，还有菲利克斯！
虽然菲利克斯维护队伍的方式有些奇怪，但笃定他就是队伍最大的祸乱之源——明明衣柜里才是祸乱之源——但菲利克斯这份心意是值得肯定的！
亚修长呼一口气，开心笑道：“菲利克斯，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不用这么做，我保证不会主动引诱她们——”
“如果是之前我可能还会信你，但你现在自己一个人都能折腾半宿，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自制力吗？”菲利克斯语气满是质疑：“如果不定期处理你旺盛的欲望，你肯定会变成发情野兽的！”
“你……行吧行吧，我答应了。”亚修只好敷衍一下，“我保证会处理好的。”
“那你每天都要处理，处理完你告诉我最喜欢哪些照片，最后是看着哪张照片收尾。”菲利克斯的声音有些羞涩，但非常坚定说道：“你既然答应了，这种事应该能做到吧？”
亚修喷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是监督，二是收集你的癖好资料，挖掘出你的潜在兴趣。”菲利克斯说得振振有词：“有很多时候你其实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直到你遇到了才会脑子轰的一声，感动于前所未见的美好。就像做饭一样，通过分析你的喜好美食，我就能为你专属定制最适合你的料理。”
“而且我也是刚开始学习自拍，通过客户反馈我才能改进自己的技术。”
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但将这种信息告诉女孩是不是也太奇葩了！？
不过亚修也没必要强硬拒绝，毕竟菲利克斯的‘自我牺牲计划’，明天就会被干员们扼杀在摇篮里，于是便说道：“好好好，但我真的不是那种做每日任务的人，大多数时候都很节制，今晚是特例，你不要当成常规！”
“我会让你做每日任务的！”菲利克斯自信说道。
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热血！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好好使用吧。”菲利克斯起身离开。
亚修心里松了口气，今晚终于出现一位正常离开的女孩了，太不容易了……
“你的衣服放哪了？”菲利克斯忽然问道。
“不知道，可能丢地上了吧？”亚修随口回道，衣服从见到剑姬开始就消失了，非常神秘。
“那就别捡了，明天直接拿去洗。”菲利克斯说道：“为了避免你忙完倒头就睡，我还是先帮你找好衣服吧。”
“哦。”亚修随口应了一句，然后听到脚步声走向衣柜那边，脑子才反应过来。
“等等！”
就在菲利克斯摸黑打开衣柜的瞬间，亚修果断搂住她的腰将她转过来。他抱得太快太急，毫无防备的菲利克斯整个人都倒在他怀里，摸到他温热的肌肤，菲利克斯就像是触电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抱歉。”亚修立刻松开手：“我会自己穿衣服的，你不用帮我找。”
“仅仅是为了阻止我找衣服，你就直接抱住我？”菲利克斯幽幽说道：“你这样会害我被剑姬她们骂的。”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圣域，可没法承受半神的怒火。”
亚修说道：“我会跟她们解释的，你不用担心。”
菲利克斯摇头：“我不担心自己，我担心的是她们，你在我面前都控制不住自己，我毫不怀疑你在她们面前会丧失理智。”
亚修很想解释，但阻止找衣服这个理由也太扯淡了，只能含冤认下菲利克斯的指控。
菲利克斯叹息一声：“我果然不该有侥幸心理，你这种垃圾桶，怎么会满足于那种尺度呢？”
亚修忍不住辩解一句：“不，那些照片已经够涩了。”
“你等我一下。”
黑暗里响起衣物之间的摩擦声，窸窸窣窣挠人心痒。亚修有些不明所以，忽然手被人抓住，他的奇迹手环被打开，直接转入拍照界面。
但因为没有开灯，界面里黑漆漆一片。
菲利克斯松开他的手，过了几秒说道：“你按下拍摄键。”
亚修照做，闪光灯随之响起，照亮了他眼前的一幕。
金发少女衣裳全解，双手抱在胸前，臂弯拱起雪白的弹软，显得更加聚拢丰盈，傲然美好的曲线完完全全展现在亚修的瞳孔里。她撇过头看着侧面，轻咬下唇，眼神里满是犹豫与羞涩，却更显魅惑。
这个画面被清晰记录在奇迹手环的照片里，成为永远保存的瞬间。
当闪光灯暗下，菲利克斯立刻穿好衣服，尽量用不在乎的语气说道：“生日快乐，你慢用。”
但她近乎逃跑般离开帐篷，出去的时候还趔趄了一下。
最后一位访客离开，帐篷里恢复安静。亚修看着光幕里这张刚拍的照片，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份完美的艺术品，里面除了有菲利克斯的美丽与可爱，还将她后面衣柜里四位申请各异的干员都照了进去，既销魂蚀骨又悬疑灵异，堪称恐怖爱情故事。
事到如今，亚修直接开灯了，叹气道：“银灯开静音结界和遮光结界……我其实觉得瞒不瞒她们都无所谓了。”
银灯的威能悄然扩散整个帐篷，将所有声光彻底隔绝。
薇瑟：“终于能说话了。”
维希：“刚才是谁打我的头？”
笛雅：“挤死我了，亚修你能不能换一个大一点的衣柜？”
索妮娅：“你们几个给我穿好衣服！”
她们仍然是进去衣柜前的状态，索也就维希还穿着女仆装，但上衣也褪到腰间。索妮娅与笛雅虽然只穿了一件，但该遮都遮住了，而薇瑟虽然算是有两件衣物，但由于其中一件是眼镜，反而显得特别的撩人。
她们对视一眼，然后缓缓分开占住床铺的四角。因为在衣柜里藏了好一会儿，大家都显得有些狼狈，而且还衣衫不整，但这样光明正大对峙后，气势却立刻暴涨回来，尽显半神风采。
她们盯着亚修，亚修正坐着喝菠萝汁，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们——”
“你先别说话。”索妮娅直接剥夺他的发言权：“维希，几个小时前你才劝我们要继续跟亚修保持距离，但你怎么半夜就找亚修零距离接触了？”
笛雅：“对啊对啊，你真是用心险恶，骗我们戒色，自己却不戒！”
薇瑟：“还让我们好好考虑跟亚修的感情是不是不可或缺，结果反倒是你不可或缺到连明天早上都忍不了！”
维希：“你们还好意思说我，我说的时候大家个个都赞同，结果你们一个个晚上来得比我还早……你们自己吃饱喝足，现在反倒指责我吃残羹剩饭？”
亚修：“喂！！！”
维希：“我就算有错，也肯定是第四名，第一名才是罪大恶极！”
笛雅：“剑姬，这里我就要批评你了，你居然是第一个破坏规则的人，我以为我已经够急不可耐，结果你……哎，没想到今晚跟剑姬解锁了间接亲吻。”
索妮娅脸红到耳根处，气恼道：“别提间接亲吻！”
薇瑟有些疑惑：“间接接吻大家不是早就解锁了吗？”
维希洞若观火，她鼻子嗅了嗅，瞬间了然：“剑姬是不是还没漱……”
女仆还没说完，索妮娅就抢过亚修的饮料杯，咕咚咕咚喝完半杯菠萝汁，最后还是气不过抓住亚修的手臂咬了一口。亚修知道索妮娅这次丢人丢大发了，揉了揉她的脑袋搂过来亲了一下，才安抚下她的情绪。
“不过，没想到堂堂幽魂先知谈恋爱时居然会这么……可爱？”薇瑟啧啧说道：“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将锁链套在别人脖子上，拿支配当爱情的类型呢。”
“我要是能做到的话——”维希脱口而出，但旋即反应过来：“随便你们怎么想，我只是定期来找亚修交易罢了。”
“银灯你还好意思说，”笛雅阴阳怪气道：“你居然装可怜让亚修感到自责觉得对不起你要补偿你……大骗子！”
“魔女你是不是忘了你是直接威胁亚修，近乎是半强迫让他屈服的？”索妮娅冷冷说道：“最恶劣的就是你！”
四人对视一眼，忽然意识到继续聊下去只会让场面变得越来越尴尬，大家都掌握别人的黑料，全部摊开大家都得丢脸，就连索妮娅也有一个「今晚首杀」的罪状。
“现在怎么办？”薇瑟转移话题：“今晚当没事发生过？”
笛雅立刻跟上：“可以，继续让福音神灵监督，以后谁踏足亚修的帐篷就直接警报通知所有人！”
“等等，亚修之前突然问我破解了福音神灵没有，也就是说你们都破解了福音神灵？”没有被亚修抱着的时候，维希的智商恢复到她应有的水平：“福音神灵的监督对你们已经没意义了，我不赞成！”
“没错，”索妮娅抱紧亚修，“以后必须要制定更完善的监督规则！”
“不如干脆就算了吧，别戒色了，大家一人一晚轮转。”笛雅说出暴论：“反正我是不想戒了。”
“绝对不行！”索妮娅坚决说道：“一定要继续下去！”
“注定会被破解的规则真的有必要吗？”薇瑟也劝道。
“我会盯死你们，当然你们也可以盯死我。”红发少女斩钉截铁：“我不会让今晚的事再次发生！”
大家都麻了，宁愿自己吃不到，也要大家饿着，什么同归于尽战法！
不过当维希看见索妮娅脸上的不甘，她立刻意识到剑姬现在处于气头上。剑姬气的甚至不是亚修，而是气自己没抓住机会。
要是她今晚没来，那就可以抓住魔女三人的错误不停扩大发挥，甚至逼着亚修发誓不接近魔女三人都可以。但剑姬不仅来了，而且还是第一位，堪称道德高地的最低位，所以她哪怕气到爆炸，也没有道理发脾气，谁让她是第一个破坏规则的呢？
因此她就想着再布置一次戒色陷阱，谁要是敢伸手，就狠狠剁下谁的爪子！
“但所有规则都有漏洞，特别是在亚修睡觉的时候，这种封闭空间有最大发挥空间。”笛雅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样吧，我就委屈自己天天陪亚修睡，我帮你们监督！”
薇瑟忽然说道：“魔女说得对。”
“啊！？”大家的视线一起聚焦薇瑟，仿佛想找到她被魔女操控的丝线。
“只要亚修有一个封闭的休息空间，就肯定会发生今晚这种事。”薇瑟说道：“所以最好的监督办法，就是让大家都能一眼看见，譬如……让亚修露天睡觉，睡在篝火旁边，谁敢做什么都会被大家看见。”
亚修愣住。
干员们开始思考这个办法的可行性，索妮娅看向亚修，“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亚修真诚说道：“其实菲利克斯的建议挺不错的。”

第1137章 轮到我们了吗
“大家都是女的。”
笛雅双手抱在胸前，眼神游离：“就算被你们看到也没所谓吧……”
啥？
索妮娅震惊地看着笛雅：“魔女你的羞耻心是完全被亚修啃掉了吗？”
“他啃的是其他……”魔女撇撇嘴，没好气道：“我平时满足了当然有羞耻心，但如果你非要我忍耐的话，我就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了。”
“特别是现在我们刚刚开始深入交流，就像是进入了新的一层虚境，一切都是新奇未知的美好体验。”笛雅点着自己嘴唇，“我们姐妹有好多想法想跟亚修探讨，而且他还没体验过完整的魔女领域呢，我保证等他体验过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你们也不用再烦恼，因为他再也离不开我。”
说着魔女坐在床上，侧脸朝着亚修眨眨眼睛，小虎牙咬着下唇，丝丝妩媚流淌眉梢，看得亚修怦然心跳，丝毫不怀疑魔女这话的含金量——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但魔女可是四姐妹啊！
但更让他难以招架的，是魔女越来越放肆了。明明在今晚之前笛雅都是可爱的乖宝宝，平时也只是跟亚修抱抱亲亲，但今晚忽然露出魔女纵欲享乐的一面，不仅行为大胆得连亚修都害羞，而且还不介意跟其他姐妹一起组队，简直让亚修觉得自己捅了媚娃的巢穴。
不过亚修却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或许是因为他在半神晋升仪式的零碎梦境里，就隐约察觉出魔女一直压抑的性情。虽然以目前有限的测试次数来判断可能存在误差，但眼前的四位干员里，亚修认为魔女应该是欲望最为炽烈的一位。
大概是因为她能跟其他姐妹感官共享，因此同一件事给她带来的愉悦就算不是四倍，至少也远超其他人。更恐怖的是，她并不需要亚修同时取悦四姐妹才能体验巨额的感官增幅，因为她自己可以让四姐妹同时执掌自己的躯体，这样亚修哪怕只取悦她一个，也等于同时取悦四姐妹，然而带来的感官刺激却还可以增幅叠加……简直就是作弊！
亚修的判断并不是无中生有，因为在魔女的回合里，亚修发现她的发色一直都是杂乱的，从来就没有纯色的时候，动情的时候甚至会五颜六色。更重要是，他清楚笛雅并不是什么大方的性格，甚至还会吃莉丝的醋，能让她愿意跟姐妹共享的原因，必然是收益远大于损失。
可恶，他本来很怜爱自信又孤独的莉丝笛雅公主，现在魔女变成这样……他好像更喜欢了！
剑姬直接将亚修脑袋捂在自己胸口上，对着魔女怒目而视。
薇瑟摊摊手：“剑姬你也看到了，完全的禁欲已经是不可能了，如果你非要堵死我们，那结果就是大家都不择手段。”
“那就来不择手段！”剑姬眼露凶光，“你觉得我会怕吗！”
“你当然不怕，”维希平静说道：“怕的是你抱着的那个男人。”
“又是这样。”笛雅也撅起嘴，抱着双腿说道：“总是要所有人都顺着你的心意……就知道恃宠而骄……”
薇瑟叹了口气：“剑姬，别忘了你可是第一个破坏规则，现在大家都有错，就不追究谁轻谁重，但你能不能别一言不合就掀桌子，我们各退一步好好商量不行吗？”
同时被三人明讽暗刺阴阳怪气，索妮娅一点都不肯认输，脸上写满了倔强，只是双手紧紧抱着亚修，那委屈巴巴的模样就像是被欺负的小女孩在抱住心爱的玩具熊。亚修看得心疼又自责，反过来将她抱在怀里，叹了口气：“我睡大街也不是不行，实在不行给我做副棺材，每天睡觉我就躺里面，保证不会出意外，反正我也挺好奇哈维平时是什么体验。”
维希悠悠说道：“啊哈，这下我们的剑姬小姐肯定满意了。”
亚修：“维希！”
“就知道凶我。”维希撇过头冷哼了一声，抱着双手坐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亚修的错觉，他总感觉维希好像越来越嚣张了。
索妮娅身体微微颤抖，死死咬着嘴唇盯着干员们。亚修都怕她哭出来，用脸蛋蹭她的脸颊，像猫一样抚慰她的情绪。
“那你们想怎么样嘛。”她一字一顿说道。
“采取兑换制吧。”薇瑟说道：“无论制定任何监督规则都会被我们找到漏洞，那就制定奖赏规则。就以我们的术法进度为例，让福音神灵评价我们一天的术法进步，按照高低排名获得相应积分，例如最后一名没有积分，第三名1分，第二名2分，第一名3分。”
“这些积分可以在亚修兑换服务，譬如牵手、拥抱、亲吻，还有更深入的交流之类的。”
索妮娅立刻摇头：“那不还是跟你们共享吗？”
“先听我说完，”薇瑟说道：“积分除了用来兑换服务，还可以用来抵消其他人的积分。譬如剑姬你是第一名，你就可以用自己的积分抵消掉其他人的积分，这样大家都没有积分兑换亚修的服务了。”
“这样就会出现多种情况，譬如剑姬你是第一名，你想隔绝所有人跟亚修的接触，没问题，但你的积分也归零了，没法在训练之余跟亚修亲密一下。”
“因此你也可以选择控分，譬如1点积分只能用来牵手拥抱，而你勉强能接受我们跟亚修这种级别的互动，那你就只需要抵消掉我们多余的积分，然后你多出来的积分就可以存下来，兑换更高级别的服务。”
“又或者，你今天心血来潮，不抵消我们的积分，那你饱餐一顿的时候，就得接受我们也能参加这场宴席。”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情况。”薇瑟说道：“那就是你不是第一名。”
术师与神灵同时沉默下来，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这时候作为奖励的亚修忽然说话：“我支持这个方案。”
索妮娅顿时气得烧穿肚皮，刚刚还依恋地抱着他，现在直接挥拳锤他：“你支持是吧？大家争宠你就满意了是吧？”
“还支持，万一我不是第一名怎么办？你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跟别人亲热吗？”
维希幽幽提醒一句：“你应该已经眼睁睁看了三遍了……”
“维希。”亚修没好气喊了一句，继续老实挨揍。这时候魔女忽然扑过来盖在他身上，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别打他，要打就打我吧！”
索妮娅眼睛瞬间红了：“好！！！”
随着屁股蛋一声脆响，魔女急红了眼：“你还真打啊！太过分了！”
“谁让你不穿裤子！”
看着剑姬跟魔女在床上打闹起来，维希扶额叹了叹气，莫名的惆怅油然而生：“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有时候我也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旁边的薇瑟轻笑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两颗曾经不死不休的心灵，仿佛在这一刻达成了彼此理解。
等她们转开视线，各自在心里暗骂一句：
‘就知道装纯的坏女人。’
‘浑身上下就只有眼镜是纯洁的氵壬灯。’
等魔女拉出丝线，剑姬掏出血剑，亚修也被她们闹烦了，直接将剑姬压在床上，一边深吻一边拉开她的外套拉链。在大家的注视下被亚修这样压制，索妮娅心里又羞又恼，但魂躯却非常自觉地回应他的热情，乖乖服从了他突如其来的强硬。
大家都傻眼了，说起来剑姬看过她们的全过程，但她们却没看到剑姬的作战记录，现在亚修倒是给她们回放了一遍。维希本来还想毒舌一句‘哎哟刚才那么嘴硬现在怎么软了’，但看到索妮娅足弓绷紧的双腿缠着亚修，鼻息的韵律宛如动人的天籁，撩得围观者心痒难耐，维希喉咙咕咚一声，彻底没了嘲讽的想法。
当索妮娅融化成一滩水躺在床上，哈呼哈呼地浅快呼吸时，她看见亚修居然将旁边眼巴巴看着的魔女抱过来，堂而皇之地在她旁边重复一遍刚才的绮丽！
索妮娅气得伸手锤他，但浑身有气无力，而且她现在好像特别难讨厌亚修，甚至有点不敢太惹亚修生气，整个人就像中了魅惑之类的诅咒一样，委屈巴巴地在旁边看着。不过当魔女斜眼挑衅她的时候，她感觉亚修给自己下的「诅咒」在迅速减弱，怒意与尊严再次占领高地。
“你们别闹了。”亚修长呼一口气，肌肤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呼吸变得浅快，随意拉过被子盖住他们三个，“讨论就好好讨论，我现在没能力阻止你们，你们要么宰了我，要么我就只能用这种办法让你们冷静下来。”
他抬头一看，发现薇瑟与维希都爬到他面前，一个女仆，一个眼镜娘神灵，脸上都泛起诱人的桃红色。不需要任何言语，他都知道她们在问‘轮到我们了吗’。
不等亚修说什么，索妮娅与笛雅一起伸手守住他，拦在薇瑟与维希前面：“我们已经冷静下来了，继续讨论，别闹了啊。”“对啊对啊，只有坏孩子才能享受冷静服务，你们这么冷静就不需要了。”

第1138章 好好反思你的所作所为
维希嘴角抽动，终究是舍不得幽魂先知的面子，撇过头放弃了。薇瑟幽怨地看着亚修，不过还是以大局为重，说道：“亚修赞成这个方案，我也支持，还有谁支持？”
笛雅与维希同时举手，索妮娅犹豫了好一会儿，一脸的不甘心。亚修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在她耳边说道：“你可是我最喜欢的剑姬，肯定能每天都是进步第一名。”
“我怎么感觉不到你最喜欢我……”
帐篷里响起一声极其不屑的声音：“哼。”
亚修立刻说道：“维希！”
“不是我！”维希说道：“是魔女！”
“不是我！”笛雅说道：“我听到是银灯！”
“不是我！”薇瑟说道：“肯定是维希造谣！”
总之你们三个都有份是吧！
亚修没好气瞪了她们一眼，转头看着索妮娅心又软了，说道：“实在不行我睡外面也行，别听她们起哄，我可是死刑犯出身的术师，不是在监狱就是在被追杀的路上，我无所谓居住环境的。”
索妮娅抬起头，她现在自然没有扎马尾，红发如水瀑，刚刚被他亲起来的红晕还没散去，外套自然敞开露出雪白的肌肤，在光线的照耀下，她既圣洁又魅惑，媚态天成毫不做作。亚修每一次看着剑姬，总觉得点亮世界的，是她身上的光，光照到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然后他的所闻所见所感，一切目光所及之处，全部开始有了颜色。
“你才不是最喜欢我，”她轻轻锤了亚修一下，“明明是我最喜欢你……你就是欺负我喜欢你。”
“你颠沛流离了那么久，又受了诅咒……”索妮娅伸手捏住亚修的脸，“这次便宜你了。”
她转头看向其他人，“我可以答应这个方案，但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薇瑟一点都不意外索妮娅会屈服。
这个方案重点不是让剑姬接受，而是让亚修认可。亚修最在乎的就是她们的术法发展，甚至宁愿牺牲自己的情感需求也要跟她们保持距离，只因为这样不会破坏队伍良好的修炼氛围……但现在所有人都破坏规则，亚修也明白所谓的戒色最终都会变成‘破解规则比赛’，因此一个能引起大家良性竞争的方案自然就会受到亚修的青睐。
他也意识到，不仅仅是他，大家压力都很大，适当的压力缓解有必要的。他一个不能修炼的废人总不能一点贡献都没有，思来想去也只能担任队伍的压力调节器。
而且……经历今晚之后，亚修多多少少也想放开自己的节制。
“我的要求是，每天的第一名获得的积分，在抵消所有人的积分后还有剩余。”索妮娅一字一顿说道。
“这么自信？”薇瑟笑了，“当然没问题，我相信没人会反对增加积分池……那我们现在来讨论一下具体细节吧。”
干员们终于达成共识，聚在一起进入友好磋商：
“牵手肯定不值1点积分，至少要加上亲吻。”
“亲吻是什么程度？浅和深应该不一样吧？”
“时间也要限制，不然魔女肯定能将一次当一天用。”
“可以推出多个套餐，譬如十分钟的亲密互动和五分钟深吻互动。”
“「当主人」要多少积分？对了维希你还没回答我呢！”
“这种服务至少要花费两天……不，三天的积分！必须连续三天第一名赢得的积分，才能解锁这种服务！”
“等等啊，我们帮亚修服务怎么算？”
“一样，除非有人连续三天第一名，才能有资格提供服务。”
“那要是没有人能……”
“那就让他自己解决！”索妮娅看向亚修：“没意见吧？”
本来亚修看着她们这样将自己的行为定价，简直将他当成一件人人都可以用的公共设施，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不满，但被索妮娅瞪一眼，他立刻摇头：“没有！”
维希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心里叹了口气。亚修与索妮娅并不是单纯的谁强谁弱，而是索妮娅弱势时亚修自然就会强势，同样索妮娅强势时亚修也会弱势，他们并不是完美的伴侣，但总能下意识避开对方的锋芒，温柔缓冲彼此的焦躁……哪怕算上维希过去数千年的见闻，像他们这样的术师情侣也是少之又少。
毕竟术师习惯了独立自主，很难向别人敞开心扉。然而在这个帐篷里，居然就有四个全心全意深爱别人的恋爱脑。
我要怎样才能取代剑姬在亚修心里的地位——
啪。
众人一怔，看向扇了自己一巴掌的维希。幽魂先知用的力气很大，脸上出现清晰的红印。
维希若无其事说道：“没事，你们继续。”
这时候亚修忽然一弹手指，一道暖光落到维希脸上，迅速消解她的疼痛。大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亚修身体猛地一震才反应过来，索妮娅连忙扶着他的身体：“你诅咒不是还没恢复吗？你干嘛啊！”
“我感觉好多了，想试试运转术力，没想到居然成功发动奇迹了。”亚修用云淡风气的语气说道：“没事的，这证明我恢复得不错。”
如果不是看到他额头流下的冷汗，大家或许真的信了。维希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后面也没再参与讨论。
等整理出一份详尽的《积分规则》，笛雅一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就要起床了。”
“你们就算赖床也没所谓吧。”薇瑟笑道：“训练了那么多天，偶尔也要休息一下，劳逸结合。”
“大家回去休息吧。”索妮娅说道：“新规则在明天训练正式启用。”
“嗯。”
干员纷纷应了一声，然后谁都没动。
女孩们面面相觑，笛雅问道：“剑姬你怎么不走？”
“我怕你们在我离开后又折返。”索妮娅毫不遮掩自己的怀疑：“你们绝对做得出来。”
“确实。”笛雅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那我留下来值夜，你们回去休息吧。”
薇瑟直接看向维希：“幽魂先知，你跟亚修好像只是交易关系吧？现在既然你交易完，可以离开了。”
维希被挤兑得脸红一阵青一阵，她也没法像她们那么直白表明心迹，干脆不说话就坐在床边，赖死不走。
众人对峙片刻，心里忽然想起戒色前夕的那一晚。亚修挠挠头，没好气说道：“你们不睡我还要睡呢，那就全部留下来，又不是第一次。”
几分钟后，帐篷回归黑暗，亚修依旧睡在中间，但这次睡在他两侧的是银灯与女仆，剑姬与魔女睡在外面。
一来，上次是剑姬与魔女睡在里侧；二来，刚才只有剑姬与魔女体验到冷静处理。于情于理，这次都该薇瑟与维希睡在里面。
躺下没多久，黑暗里忽然响起笛雅的声音：“我觉得……”
索妮娅：“不可以。”
“我还没说呢！”
“你说吧。”
“我觉得有点挤，亚修是不是该换一张大一点的床？”
“否决。”“否决。”“否决。”所有人都反对，大家都知道目前唯一限制「魔女领域」的因素就是亚修的床不够大。
“啧。”
过了一会，银灯侧身抱住亚修，然后女仆也侧身搭在他身上。按理说亚修不该大惊小怪，但薇瑟与维希这对理应你死我活的死对头同时躺在他怀里，他心里冒出莫名的成就感。
而且被她们抱着很舒服，仿佛陷入温香软玉里，每一寸肌肤都能感受到弹软的美妙——
亚修身体一震，手指被剑姬狠狠咬了一口。他捏了捏剑姬的鼻子，然后又被咬了一口。
“说起来。”薇瑟忽然说道：“积分规则是制定好了，但还没制定监督方法，如果又有人私下钻漏洞……”
“谁破坏规则谁死。”索妮娅恶狠狠说道，她都委屈自己妥协了，如果还有人想偷食，就别怪她火气大了。
“最好的办法还是让亚修睡外面，”薇瑟继续说道：“这样就能保证谁都没法破坏规则，而且兑换服务时大家也能监督亚修有没有破坏市场。”
“绝对不会！”亚修立刻说道：“就算是剑姬，没有足够的积分也休想让我免费服务……嗯。”
索妮娅松开亚修的手指，没好气说道：“我就是不想让他睡外面才接受这套规则，如果他还是得睡外面，那还不如全体禁欲！”
薇瑟说道：“所以现在还有一个办法，既可以让亚修睡得好，又能让大家一起监督。”
“什么方法？……”
笛雅下意识问了一句，但没人回答她，很快她也明白了什么。
帐篷里的黑暗，终于陷入温柔的静谧。
……
……
两个月后，六重地狱。
亚修睁开眼睛，看着第二重地狱的海洋世界，深吸一口气：“地狱的气息……居然也比森罗好闻一点。”
轰！
虽然亚修立刻展开圣域，但还是被突如其来的斩击打落海洋。不过他瞬间展开虚翼，低空在海面滑翔，狂暴的气流破开重重海浪！
危！
死亡的气息穿透亚修的后背，他浑身汗毛竖起，连奇观都来不及用，只能拔剑转身回挡！
铮！
亚修整个人如同炮弹被击飞，在海面滑行上百米，荡起水花让整片区域下了一阵小雨。他看着前面飞过来的死狂剑姬，一脸困惑问道：“你干嘛攻击我！？”
“你还好意思问我！？”死狂冷漠地俯视着他，“如果我是你，现在就该好好反思一下过去两个月的所作所为，在死亡前为自己的罪孽赎罪。”
亚修连忙说道：“等等，我都只是为了她们——”
死狂双手持剑，毫无掩饰的杀意如同阴影覆盖海洋：“让你这种媚娃留在世上，只会把粮食吃贵，去死吧！”

第1139章 神威训练
这注定是一场惨不忍睹的战争，亚修没有丝毫胜算可言。
他根本打不到死狂，而死狂却可以肆意蹂躏他。亚修至今都无法理解死狂到底是以什么形式存在，永远只有死狂打他，没有他打死狂……就算对上索妮娅他都没这么憋屈！
甚至连奇观神迹都用不了，无论是「剑体壁垒」还是「折光守护」都无法抵御死狂的剑锋，她似乎只有在触碰亚修的瞬间才会化为实体，亚修不得不跟她进行剑术交锋。
于是乎不仅是亚修的肉体，甚至连他的精神都被狠狠凌辱了一顿。
“正手无力，反手不精，脚步松散，没一个动作像样。”死狂在激烈的剑斗之中，仍然游刃有余地嘲讽道：“凭你这点微末水平，就不怕惹怒了索妮娅被一刀两断吗？”
“怕。”
“怕你还敢？”
“说不定我能一直让她快乐呢？”
“不见棺材不流泪是吧？”死狂都被气笑了，手腕一扭，圆转的水月剑势差点带飞亚修的口蜜腹剑，然后她整个人顺势一转，弦月般优雅的回旋踢精准命中亚修的脑袋，紧接着狠狠一压，直接将他踩进海里！
海面荡起百米高的浪花，旋即化为淅淅沥沥的雨落下。亚修站在海上雨中，扭了扭脖子，忽然问道：“为什么我已经掌握神威，但你为什么还能打到我？”
亚修这两个月虽然只负责给疲惫的干员们提供娱乐项目，但别忘了他本身就能跟干员们共享经验。随着剑姬等人急速提升境界，亚修也彻底越过传奇界限，剑术、时间、真理、灵魂四大派系全部抵达神之领域。
体术之极神威，射术之极神狱。如果让亚修一个人领悟神威还有点难度，但剑姬一个月前就掌握神威，有她手把手教导，亚修想学不会都有点难。
神威的强大之处，在于不需要动用任何术灵，凭借体术就能破解一切奇迹消解所有伤害。
亚修见过最强的神威，莫过于恶魔乐坏的「神威之躯」，全身所有肌肉都能发动神威，他甚至怀疑乐坏的头发丝都能神威，堪称圆满无漏的绝对防御，不过在奇诡的恶魔战争里，他这种只能防御外界伤害的绝对防御，也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被动技能。
现在亚修、索妮娅、笛雅都能发动神威，笛雅限制最少，拳脚都能发动，但消耗心神较大，至少需要三秒才能缓过来；索妮娅只能用剑发动，但可以短时间内不断发动，最长可以连续一分钟，只是一场战斗最多用一次；亚修最垃圾，虽然可以用剑拳发动，但冷却时间超过五秒。
亚修好几次想用神威还击，结果被打得更惨，都让他怀疑神威是不是还有级别，譬如普通神威高级神威传说神威……
“神威只能破解一「次」，你以为神威失效，其实是生效了，只是我的反应与变招比你更快，你怎么可能依靠一次神威就破解我的攻势？”死狂落到他面前，冷笑一声：“有资格跟我神威交锋的，也就只有观者与黑魔，别说你，就连刚刚成为术法至高的繁星都不是我的对手。”
“你的神威冷却太长了，而且也没能活用拳脚，简直跟弱智一样，就只会挥舞铁棍子。”她毫不客气地点评：“神威的用途并不是战斗，而是修炼，这是所有技术流半神的优势，神威与神狱其实是术师向内求取，完善心技体的最佳途径。”
“体炼圆满，魂躯处处皆是神兵利器；技臻巅峰，毛发肌肤皆可发动神威；心若琉璃无暇，则随心所欲无拘无束，神威如同本能深植灵魂，免疫一切外界杀伤。”
亚修立刻想起曾经见过的神威强者：“乐坏……”
“体和技锻炼得不错，心距离完满还差得远。”死狂点评道：“空想乐主的体术天赋是六神主里最好的，与繁星同一档，但只能用于杀伐的体术根本无法满足他的理想追求，他自从高举天国后恐怕就再也没精进过体术……现在他的体术境界甚至还不如无间渊主。”
“我也不指望你能将心技体磨炼到我这个层次。”她瞥了亚修一眼：“不过你要多多陪索妮娅进行神威训练，你的水平正适合给她喂招。”
亚修点点头：“喊上魔女一起？她也会神威。”
“你脑子是被什么白浊液傻了吗？”死狂直接抬手狂拍他脑袋：“你想让索妮娅看见你和莉丝笛雅联手打她一个？她会怎么想？啊？你就这么希望她性格偏移啊？”
亚修抬起手防御，辩解道：“只是为了修炼啊，我觉得剑姬不会像你想得这么多……”
“她现在开心肯定不会想那么多！”死狂说一个字就拍一下，“但哪一天她委屈了呢？你觉得她是不会翻旧账的类型吗？到时候什么新仇旧恨一起算上，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怒，你要是能留个全尸算我输！”
“不会的，她最多只会打我个半死！”亚修自信满满。
死狂恨恨踹了一下他的屁股，直接将剑刃架在他脖子上，“你给我去和索妮娅单独训练神威，明白了吗？她流汗了你擦，她渴了你递饮料，她累了——”
“跟她约会放松！”亚修即答：“我明白了。”
“……也行吧。”死狂收回剑刃，拿出烟盒磕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看着他。亚修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给姐姐点烟，然后立刻将手藏在后面。
死狂昂起下巴，优雅地吐出一个烟圈，跟他说道：“把手伸出来。”
亚修连连摇头，“为什么？”
“因为昨晚索妮娅不愿意，但你还是非要开灯。”死狂说道：“你总是这样违背她的意愿。”
“但我真的觉得她好看嘛。”亚修嘟囔道：“我觉得我应该要将这份心情好好传达给她……”
不过前面的揍都挨了，也不差这一下，亚修便把手掌伸出来。死狂瞥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手掌，转身说道：“走吧。”

第1140章 生气的理由
当亚修看见第三座建立在海沟深处的恢弘宫殿，他一点都不意外。第二重地狱既然是深蓝世界，半神驻地自然也只能放在海里。
“就是这个。”
死狂越过宫墙，俯瞰下方如同圆月明亮的湖泊。也就是在术师世界，才能在八万吨海水下方的深海里看见此等景象。
“刺骨狼宫的奇观「水月」。”死狂平静说道：“我所创造的一系列奇迹都是以这个奇观为基础推衍，我当初第一眼看到就意识到它就是我剑术突破的捷径，为了夺走这个奇观，我们足足花费了三个月来谋划算计……现在你可以直接拿走，给索妮娅一个惊喜。”
亚修将「水月」收到灵魂天国里，好奇问道：“你们？你和观者他们在地狱里是一起行动的吗？”
“被迫的苟且。”死狂抖了抖烟灰，冷漠说道：“那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夺走了一部分至高圣杯，全地狱没有我们可以休憩的地方，没有可以交易的对象，甚至连「禁猎区」都进不去。”
“虽然我也不相信观者他们，甚至我们也在觊觎彼此的至高圣杯，但好歹之前合作过数次，好歹有一些合作基础，只能一边互相警惕，一边闯荡地狱。”
亚修走进刺骨狼宫，仔细搜刮里面的物资，问道：“就像我们那样？”
“除了人数一样，哪里像了？”死狂一脸厌恶，“我们只是迫于无奈才聚在一起，要是环境好一点我宁愿当独自流浪，而你们就算没有生存压力，恐怕也不会分开吧？”
“这可难说，”亚修自嘲道：“我说这种话好像显得太自大，但如果我不在的话，她们多半会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吧？”
死狂罕见地沉默片刻，良久后缓缓说道：“非要说相似的话，大概也只有这一点……正因为有观者居中调节，我们才能……我不想用齐心协力的这个词，但在地狱横冲直撞的漫长逃亡里，明明生存压力拉满，每天都朝不保夕，但我们却很少内讧，甚至刚起了吵架的苗头，就会被观者迅速按下。”
“在领导恶人方面，他确实是天赋异禀，”她冷哼一声，“简直是恶人的救世主。”
“哎，这里居然有1条劫数，再来2条就能去第三重地狱了。”亚修从一个暗格里找到存放劫数的宝盒，好奇问道：“在你看来，观者是一个怎样的人？”
“老实说，我这么多年一直想找一个比‘畜生’更有攻击性的词语来形容他，但大家好像觉得这已经是最严重的指控，让我颇为遗憾。”死狂咬着烟，脸上露出浓浓的不屑：“将他说成畜生，我都觉得太过便宜他了。”
“他做什么了？”亚修问道。
“大事我就不说了，你也很难理解，就说一件小事吧。”死狂说道：“我在凡人的时候，就曾经跟他合作过一段时间。然后他不知道是为了控制我，还是为了什么原因，他派了……他的属下，去繁星绑架我的母亲。”
亚修一怔，忽然想起剑姬的羁绊道具「死狂剑姬的白银币」。
“他成功了吗？”
“当然没有，如果他成功了，就算下一秒我被地狱诸神分食，这一秒我也要他死。”死狂说道：“你明白他的行事作风了吧？他跟幽魔还不一样，幽魔虽然卑鄙无耻，但她是明摆着的人渣，你看见她就知道要小心，而观者不一样，在你识破他真面目之前，他还是很有欺骗性。甚至你识破了他的真面目，他还是能骗你第二次……黑魔之所以变得疯疯癫癫，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曾经对他心存幻想。”
亚修听得沉默下来，转头看向旁边隔断区域的玻璃幕墙，一个黯淡模糊的倒影在里面注视着他。
“简单来说，就是你的真诚搭配维希的恶毒。”死狂嗤笑道：“你如果那么好奇，你跟维希生个孩子，说不定能养出那种级别的畜生。”
亚修停下脚步，定睛看着她，平静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死狂斜眼看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魔女与银灯就算了，算你当时涉世未深。但维希？你白痴吗？”
“我以为你失去跟维希的记忆应该能恢复正常，结果你居然还陷进去了？你是幻想能从泥泞里挖出什么宝藏吗？”
“你如果意见很大，可以消失，可以换其他人跟我交流。”亚修右手搭在剑柄上，“你关心剑姬我很欢迎，但我并不接受你干涉我生活的权力，更不接受……你侮辱她们。”
“你要为了维希跟我战斗？”死狂眼眸里泛起猩红的光芒，缓缓抽出她的利刃，“为了一个恶贯满盈的人渣？”
亚修静静看着她，灵魂里源力涌动，奇观震荡，术灵惊鸣。两人对峙片刻，死狂将剑柄拍回去，剑格与剑鞘撞出清脆的声音，继续往前走：“你不嫌丢人我还嫌无聊呢。”
“道歉都没有一句吗？”亚修问道。
“你好烦人。”死狂侧头瞥了他一眼，“我可不会对幽魂先知那种恶魔道歉。”
“顶多对那位生来就必须承受自己母亲是恶魔的孩子道歉……如果恶魔真的有资格生孩子的话。”
亚修叹了口气，跟上死狂的脚步，说道：“我其实以为这次来会遇见其他人，譬如……观者。”
“你不能跟他见面，当你们两个见面的时候，只会有一个人活下来。”
“为什么？”
“因为浩瀚的时间会令你们强行融合。”死狂说道：“如果你还是凡人，说不定还能见一见，但你现在是半神，流金河记住你了，你在所有时间线都具有唯一性。”
“凡人只是流金河里的一滴，当它溅起飞扬，那就是它的一生，当它落下融入河流，它也将消失无踪。但半神不一样，理论上半神是可以抵达时间尽头的永生种，因此半神是流金河里的宝石，随着漫长的时间一路冲刷向前。”
“我们五人逆着时间行走，是不应存在的漏洞。时间不会承认同时存在两个亚修&#183;希斯，或者两个索妮娅&#183;瑟维，所以你跟观者，我跟索妮娅，一旦见面就是结束。”
“至于为什么是我来接待你……”死狂吐出一个烟圈，随手扔掉烟头，双手插在口袋里，“单纯是因为其他人没兴趣跟你聊天罢了。”
“真的？”
死狂不屑笑道：“不然呢？你难道觉得你能像拿下魔女银灯她们一样，将黑魔镜魔也拿下？”
“就像我对她们很好奇一样，我觉得她们也会对我好奇……”亚修耸耸肩：“而且我从来都没有那种想法，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们或许是……但现在看来，你们之间应该不太可能产生友谊以上的感情……甚至可能连友谊都没有。”
死狂眨眨眼睛，迟疑片刻说道：“那倒不是。”
“啊？”
“观者与镜魔结过婚。”死狂的笑容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非常正式的婚礼大典，甚至还有精彩的余兴节目。”
“什么！？”亚修震惊，追问道：“只跟镜魔结过吗？”
死狂二话不说直接抬手狂拍亚修脑袋，咬牙切齿说道：“啊哈，唯独在这个方面，观者确实不够你畜生，是不是很自豪？”
“你别光打啊，细说他们两个的婚姻！”
“没什么好说的，我也不关注，而且他们在晋升半神之前就算是离了。”死狂停下手，从烟盒磕出一根香烟，没好气道：“不过算是藕断丝连吧，毕竟后面一直都是一起行动……至少镜魔一直都没放弃挽回，直到现在。”
亚修继续给姐姐点烟，问道：“那他们……有孩子吗？”
“没听说过。”
“我其实一直都很好奇，半神与半神之间可以生孩子的吗？”
死狂皱起眉头：“为什么这么问？你这是想跟谁——”
对啊，他还能跟谁生孩子？
魔女没跟姐妹们分开之前，亚修再丧心病狂也会守住底线；
银灯是神灵，不存在这种功能；
维希这种要脸的也不可能；
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
死狂把烟叼在嘴上，双手抱拳活动了一下筋骨，平静地走向亚修。亚修眨眨眼睛，下意识后退一步，“等等，怎么突然又来？好歹给个理由啊！”
“理由？”死狂压抑着怒火说道：“就相当于你穿越到小时候，看见自己在公园玩得好好的，然后一个调皮捣蛋的坏孩子将小时候的你推倒在地，脱下你的内裤，抽出里面的橡皮筋当弹弓玩！”
“这完全不一样啊！我又不欺负剑姬！”
“但你们一样会脱人内裤。”

第1141章 终末的往事
“这就是深蓝地狱四大宫殿之首，暖冬宫的核心奇观——「暖冬」。”
在千米以下的黑暗深海里，正下着一场温柔的雪。雪花是非常漂亮的六芒星，缓慢地落到地面融化，亚修在旁边看着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他伸出手指触碰到一片雪花，哪怕早有准备，也还是失神数秒呆在原地，直到死狂朝他吐了口烟圈他才回过神来。
“折光守护居然没有反应？”亚修下意识后退一步远离眼前这片温柔的雪景，“但我明明已经用圣域覆盖了手指——”
“但你已经触碰到暖冬了。”
死狂双手抱在胸前，悠悠说道：“雪花只是障眼法，「心灵」才是暖冬的媒介。当你意识到自己身处暖冬之中，你自然就会感觉到暖冬。这是以水术演绎心灵的奇观，也是暖冬宫屹立深蓝地狱数千年不倒的底气。”
亚修捂着额头：“刚才那五秒我虽然还有意识，但……怎么说呢，就感觉整个人很温暖，但又很空，很虚无，感觉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无所谓……”
“那就是安心感。”
死狂说道：“处于象征寒冷的雪景里，身体却被温暖包围，无忧无虑无惧……就像大雪天蜷缩在被子里，温暖的安心感会消磨你所有抵抗意志，只想继续睡下去。当年我们抢夺暖冬宫的资源，黑魔逃得最慢陷入暖冬之中，彻底陷入沉睡，被暖冬宫的半神抓了回去。”
“唯一能破解暖冬的方法就是在接触之前逃离，不然一旦陷入暖冬，就算是神主也无法抗衡——”
“等等！”亚修打断道：“黑魔被暖冬宫抓走，然后呢？”
“你在意这个干嘛？赶紧继续搜刮。”
“你突然爆了这么一个猛料，我很难不在意啊！你们后来去救她了吗？”
死狂没好气瞥了他一眼，说道：“其实我们不想救的，我们抢夺暖冬宫的资源都需要经过周密部署，如果救黑魔，我们无论怎么做都必然要引发正面冲突——暖冬宫人数不多，但最弱都是三重狱翼，而我们只是二重狱翼，奇观每个人也只有一两座，根本打不过。”
“而且黑魔那时候……已经有十位姐妹，她从不跟我们交流，一直沉浸在自己精神世界。虽然我们之间本就没有友谊可言，但既然她不愿意接近我们，我们自然也不会贴脸过去。”
亚修说道：“最后是观者说服了你们？”
“说服？哈。”死狂冷笑一声：“他直接将暖冬宫抓住黑魔的消息传遍深蓝地狱，要知道黑魔也是有至高圣杯的，其他势力得到消息蜂拥而至，然后他带我们趁机再一次洗劫了暖冬宫的藏宝库。”
亚修都听呆了：“那黑魔怎么办？”
死狂平静说道：“就算我们不救她，她其实也没啥事。暖冬宫虽然渴求至高圣杯，但那个时间没有人知道怎么夺取别人的至高圣杯……你看到那里的基座了吗？”
亚修转头一看，在广场周围矗立了数个白金基座，看上去应该是陈列雕像的地方，但现在空无一物。
“暖冬宫最著名的两座奇观，「暖冬」与「冬兵」，前者能让半神失去反抗之力，后者可以彻底洗脑半神，转化为捍卫暖冬宫的战争机器。”死狂说道：“暖冬宫不是第一次制造冬兵，他们肯定是准备将黑魔转化为冬兵，无论当成打手还是商品都是极佳的选择。”
“但深蓝地狱各方势力的包围，让他们根本来不及转化黑魔。观者带我们洗劫完之后，将其中一件宝物藏在其他势力的半神成员身上，然后主动触发留在藏宝库里的陷阱，引爆警报，暖冬宫所有沉眠的冬兵瞬间苏醒，并且主动攻击藏有宝物的半神成员，其他势力便以为暖冬宫一言不合就武装冲突，对峙立刻升级成全面战争。”
亚修问道：“然后你们偷偷进去救了黑魔？”
“没有。”死狂还是摇头：“那时候场面非常混乱，我们不敢进入暖冬宫，观者也没带我们进去，而是回到临时据点等待。我记得镜魔做了顿饭，是龙虾杂烩，做好的时候黑魔就回来了。”
“她跟我们一起吃饭，我们分配战利品的时候，她自觉没有参与。我们没问她怎么从那种局面脱身，她也没跟我们道谢。”
“是不是很失望？”死狂嗤笑一声，“我们可不是什么团结友好的犯罪团伙。”
亚修想了想，摇头：“不，虽然有点惊讶，但仔细想想还挺合理，甚至觉得有点帅气。”
并不是互帮互助，但也不是完全不管，而是「在照顾绝大多数人利益的情况下给予落难者挣扎的机会」。终末五人组的成员人品，组队方式，利益矛盾，都注定他们不可能无条件对同伴施以援手，不落井下石都算是善心大发了，每个人都是自己生命的第一责任人。
观者不可能劝服她们去救黑魔，他也没有劝过，而是利用这个机会引发混战，带着大家趁机掠夺资源。如果黑魔没能抓住混战的机会逃出来，他们也绝不会停留，死就死了吧。
他们是为了减轻生存压力才聚在一起，绝不会为了别人增加自己的负担，就像是一群孤狼为了度过暴雪不得不抱团取暖，谁要是冻死了就会被抛弃。但在你倒下的时候，给你一巴掌清醒一下的力气，他们还是有的。
亚修好不容易将「暖冬」收入灵魂天国，死狂在一旁看着，忽然说道：“后来我们杀回暖冬宫，见败局已定，暖冬宫主宁愿将奇观摧毁也不愿意留给我们，这是黑魔经常唠叨的遗憾——为此她折磨了暖冬宫主三天三夜，整个深蓝地狱都听到那家伙的哀嚎。”
“黑魔想要这个奇观？”
“我不知道。”死狂抖了抖烟灰，“只是她确实蛮在意的，毕竟这是无法复制的唯一奇观。”
“哎？为什么不能复制？”
“奇观升变。”死狂吐出一个新的名词：“每当术法发展到一定程度，虚境都会开始孕育新的秘境。如果这时候恰好有哪座公共奇观与新秘境相性极佳，奇观就会自动向秘境升变。”
“升变是漫长的过程，哪怕对半神来说也太长了……不过在升变结束之前，奇观也能获得不可思议的权能，像「暖冬」本来只是普通的水术奇观，现在却能发挥出连神主都无法抵抗的心灵威能。只是一旦奇观崩塌，就算重建也不可能触发升变，因此这类处于升变阶段的奇观就被称为唯一奇观。”
“顺带一提，当你将「暖冬」放入灵魂天国的时候，它的升变就终止了，再也不可能升变成秘境，但可以保留唯一奇观的威能。”死狂悠悠说道：“奇观触发升变的关键要求，就是它必须是放置在公共世界里的无主奇观。”
亚修张了张嘴巴，郁闷说道：“我怎么感觉自己是暴殄天物的人……”
“如果你说感情，那确实是。但如果你说「暖冬」，那没有。”死狂摇摇头：“就算「暖冬」几千年后变成秘境，又关你们什么事？给你们的坟头下雪吗？”
“「暖冬」就给魔女吧。”亚修说道：“黑魔这么在意肯定有理由。”
“随便你。”
亚修进入宫殿内部，没有看见半神死亡后掉落的知识宝石，宫殿内部雍容华贵，但任何修炼资源都没有留下。
“除了一开始的刺骨狼宫，后面的宫殿好像都及时撤离了。”亚修说道：“如果不知道他们撤去哪，我们恐怕没有奇观以外的收获——”
“肯定是在归溟宫。”死狂断定道：“归溟宫是深蓝地狱里以防御奇观著称的势力，当初我们在去第三重地狱之前打算洗劫一遍深蓝地狱所有势力，愣是无法撼动归溟宫，后来才知道他们的奇观「归溟海流」将大海与结界连成一体，除非蒸发整片大海每一滴水，否则绝无可能攻破结界。”
亚修：“那我们——”
“我给你规划的路线就是一边收集奇观一边抵达归溟宫，走吧。”死狂脚步轻点，如同美人鱼遨游深海，“下一站是炼金熊宫。”
亚修展开虚翼飞到她前面，倒过来看着她，问道：“你们在地狱应该遇过好多次危险吧？”
“我不记得我跟你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可以闲聊，”死狂冷冷说道：“要么把手伸出来，要么别挡在我前面。”
“我很好奇嘛。”亚修跟她并肩遨游，笑道：“该不会你曾经落难过，结果被观者他们救了吧？”
死狂果然忍不住打开话题：“我落难？那次如果不是我带她们及时到场，观者早八百年就死在地狱里了！”
亚修心想这人还挺好套话的，问道：“你们不是都很讨厌观者吗？为什么你们会去救他？”
死狂看了他一眼，过了良久也没说话。亚修以为她不会回答，等到达炼金熊宫，她才缓缓开口道：“我们的第一次团队合作，是在天使狩猎里。”
“那时候我们被困在废墟之中，但完全没有合作的意愿，甚至想当场厮杀到只剩一人：黑魔跟镜魔有深仇大恨，我也厌恶观者表里比兴的做派，幽魔更是不被任何人信任。为了取信我们，观者剖开胸膛，用冰凝结自己的心脏掏出来摔到地上。”
“他说，十秒内你们谁都能踩碎它，如果十秒后我还活着，你们停下来听我说话。”
“我们每次回想起来，没有人不后悔，”死狂一脸可惜，“多么珍贵的机会就这样擦肩而过……只要我们抬起脚踩下去，一切都结束了。”
“但十秒很快过去，我怀疑其实只有五秒，总之他活下来了，我们也给他一次机会。”
“他说，他能给我们带来更伟大的利益。”
随着死狂的描述，亚修仿佛能看见那一幕——
在随时都会崩塌的昏暗废墟里，五个藏在阴影里的人聚在一起。穿着风衣的青年将心脏塞回胸膛，盘腿坐下来，用手指点着地面，说：“我能给你们带来更伟大的利益。”
发色杂乱的女孩捂住脑袋问道：“但现在重点不是怎么活下来吗？我们快死了啊，这里所有人，都会死！哈哈哈你终于要死了！”
“我不能保证你们活下来，”风衣青年说道，“但如果你们能抓住机会，就能凭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衣着阴郁的精灵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不需要你们相信我，但我希望你们要注视我的行动。”风衣青年说道：“我会为你们创造机会。”
红发少女冷笑道：“你会这么好心？”
“如果不让你们活下来，那我也活不下来。”风衣青年摇头：“跟道德善恶无关，我还有志愿，我一定要活下去。”
镜魔情绪复杂，轻声问道：“我们还能继续并肩吗？”
“一直到死。”
……
亚修回过神来，问道：“那观者做到了吗？”
死狂吸了一口，仰起头呼出烟雾：“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能统一意见去救他？”

第1142章 冲突
“虽然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这里水术奇观也太多了吧？”
收下第十座奇观后，亚修终于忍不住说道：“我们一路上根本就没见过其他奇观，全都是水术派系！就算深蓝地狱的水术环境非常优越，也不至于一座其他派系的奇观都没有吧？”
在深蓝地狱收集的奇观，亚修全部放在灵魂天国最底层的海洋里，也只有那里最适合保存这些水术奇观。虽然收获不错，但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专精水术，收集这么多也用不上，只能放在他那里当摆设。
当然，如果他们有足够时间，也可以通过参考这些奇观学习奇观构筑思路。奇观构筑恐怕是这个世界最隐秘的知识，无法流传也无法记载，只有踏入神之领域的术师，才能从奇观里感悟到构筑之美。
剑姬她们现在也开始着手构筑适合自己的奇观，但凭借天赋的妙手天成仍存在许多进步空间，除了一步步试错，参考其他奇观是最好的捷径。就像写作一样，天才当然妙笔生花，但大量阅读经典作品更能开拓思路。
问题是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亚修需要的是能立即提升战力的剑术、时间、真理、灵魂等奇观，结果这一趟就没遇到几个。
死狂反问道：“第二重深蓝地狱比第一重荒芜地狱更难生存，为什么深蓝地狱的半神反而更多？”
“因为更多资源？”
“准确来说，是更多术灵资源与知识精粹。”死狂说道：“跟荒芜地狱不一样，深蓝地狱到处都是水术资源，丰沛到根本没有势力能独占。哪怕是无依无靠的半神，也能在数年内凝聚出水术狱翼。”
“如果你能度过每年的劫难，那你理论上可以在深蓝地狱一直凝聚出五重狱翼，而且速度绝对不慢。但深蓝地狱低烈度的竞争环境，导致这里的半神战斗水平甚至比荒芜地狱还低，他们为了降低劫难强度，往往主动将狱翼维持在三重层次。”
亚修有些困惑：“但这样他们凝聚的不是水术狱翼吗？应该没有那么多专精水术的半神吧？”
死狂摇摇头：“你这是拿凡人的角度看问题……就算不是专精水术又怎样？他们可以改。”
“大不了散尽狱翼，虽然会变成地狱底层，但也获得无限的时间，不受劫难困扰。然后花个几十上百年将水术钻研到神之领域，彻底转换为水术半神也不是不行。”
“实际上没这么夸张，既不用散翼，也不用几十年，在深蓝地狱这种环境，半神术师往往十年时间就能将水术推进到传奇位阶，基本也够用了。”
亚修眨眨眼睛：“为了适应环境就改变自己的主修术法？”
“不然呢？”死狂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难道以为其他半神都像你过着放荡纵欲的生活吗？别忘了，在虚境眼里半神就是一群无耻的盗贼，每年的劫难都是虚境试图大清洗地狱里的害虫，半神虽然获得永恒的生命，但代价就是每一年都过得战战兢兢，一生悬命。”
亚修震惊了，“真的假的？”
“当然——”
“我现在这样就已经算是放荡纵欲了吗！？”亚修一脸苦恼，“但大家都想追求更高级的刺激，我这几天一直在构思新的互动项目……”
看见死狂抬手他赶紧溜了。
“接下来是深蓝四大宫殿之缄默宫，再后面就是归溟宫。”死狂说道：“缄默宫里应该有一座「狂澜」奇观，搭配「水月」不仅能大幅度提升索妮娅的战力，还能帮她突破境界上的桎梏。如果你平时再跟她进行神威训练，她的剑术还能提升得更快。”
“明白。”亚修说道：“这样一来剑姬肯定是每天训练第一名……哎？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特别关照剑姬的吗？”
死狂冷冷瞥了他一眼，“是啊，我希望她进步快点，早日拔剑砍死你这个小喇叭。这样观者复活不了，你也死得无比凄惨，一次过出两口恶气，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亚修讪讪一笑，低头沉吟道：“得想想怎么补偿她们了……”
“补偿？”死狂挑眉。
“是啊，虽然我也不指望能绝对公正，但这次能给剑姬带回两个「死狂推荐」级别的奇观，修炼资源明显给剑姬倾斜了。”亚修耸耸肩，“收获什么奇观我是改变不了，但我至少要表明态度，既然这次修炼资源向剑姬倾斜，那我就会在其他方面补偿其他人，尽量别让她们心生芥蒂——”
“完全没有必要。”死狂平静说道：“你偏爱索妮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亚修点点头：“是，但这不等于我就会忽视其他人的感受。”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索妮娅的感受？”死狂说道：“她的虚荣心并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你身上——没有什么比你的特别对待更能让她心跳加速。这次你明明可以让索妮娅高兴一下，为什么你就非要告诉她，她不会获得的比其他女孩更多的偏爱？”
亚修回道：“并不是所有快乐都必须依靠伤害别人才能——”
死狂咄咄逼人：“所以你就伤害她？”
亚修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我们没必要讨论这个话题。”
接下来的路程沉默而短暂，他们迅速来到建立在海底火山上的缄默宫，死狂围绕宫殿一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狂澜」奇观呢？”她说道：“我就是在缄默宫夺取这个奇观，不可能没有。”
“可能是转移走了。”亚修猜测道：“也可能是这个时间段还没建起「狂澜」——你们踏入地狱的时间应该比我们晚了几年，或许就是在这几年里，缄默宫才建起「狂澜」奇观。”
“虽然有些遗憾，不过也没办法。”
亚修语气平淡，但落到死狂耳里就变得极其刺耳。特别是刚刚才争吵过，死狂感觉他连标点符号都在嘲弄自己。
缄默宫里还有两座奇观，分别是「阵雨连绵」与「细雨无声」。前者是大范围水术伤害奇观，但后者却让亚修眼前一亮——「细雨无声」是辅助型奇观，赋予隐蔽攻击穿透法则的效果，也就是说越是难以察觉的攻击，在「细雨无声」的强化下，可以进一步越过敌人的防御屏障，悄无声息渗透敌人的魂躯！
剑姬与魔女一个惊艳暴烈一个狂轰滥炸，「细雨无声」对她们强化效果不大，反而是维希这种阴狠诡谲的战斗风格更加适合！
死狂挨着旁边的水晶宫墙，瞥了一眼眼神露出喜色的亚修，忽然抬起手指对着上面说道：“雨云里那个亮点。”
亚修抬起头，看见铅灰色的雨云里有一点若隐若现的白光，“怎么了？”
“什么方法都行，你点一下那个亮点。”
亚修不疑有他，手指弹出一道剑光，瞬息间触碰到雨云的亮点。
啪。
随着一声闷雷般的声音，雨云崩散成数百个术灵落下，细雨随之停歇。亚修愣愣看着这一幕，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细雨无声」奇观崩塌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死狂，死狂仍在云淡风轻地抖落烟灰，举手投足间的高傲与冷漠表露无遗。
她抬起眉眼跟亚修对视，血红眼眸里丝毫没有歉意，只有锐利到近乎刺目的怨毒。亚修总是会忘记，陪他探索地狱的并不是可以互相托付的同伴，而是行事全凭喜恶的死狂剑魔。
他一言不发将「细雨无声」的术灵们收集起来，仔细搜刮缄默宫里的隐藏物资。
并且再也没跟死狂对话。

第1143章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在前往归溟宫的路上，亚修与死狂一路沉默，仿佛前面的融洽只是假面舞会上的逢场作戏，现在摘下面具，他们自然要回归到各自的立场。
他们是监视者与受害者，是阴谋家与棋子，是未来心与过去身，说不定还是王与坐骑。
亚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跟死狂搞好关系，或许是因为死狂关心索妮娅，而他又是索妮娅的男友粉，共同喜好总能无形间拉近距离；又或许是因为在他宛若浮萍踏进碎湖监狱的时候，是死狂出现在他眼前，像炽烈的太阳一样驱散了他心中的茫然与孤独。
所以哪怕死狂告诉他「我们将会取代你们」，亚修也认为还有回旋的余地，他们还有共处的可能性。这不是他狂妄自大，而是他除了能看见死狂直白的恶意外，还能感受到那份隐隐的善意。
到现在为止亚修也认为死狂是真心关心索妮娅，虽然也可以用「死狂只是希望自己的未来容器发育良好」这种阴谋论，但他不喜欢这么想……人世间，总有无理由的爱意，以及突如其来的相遇。
但正因为她的善意毫不掩饰，所以她的恶意也肆无忌惮。
因为她讨厌维希，因为「细雨无声」适合维希，所以她就毁了这个奇观，完全不在乎这个奇观对亚修他们有多大帮助，仿佛就等着欣赏亚修的怒火来取悦她怨毒的内心。
亚修这才意识到，虽然死狂看起来可以交流，但她实际上跟幽魔她们是一类人。并不是指她们道德水平如何，而是她们都是‘唯我主义者’。
她们逆着时间行走，在漫长到看不到尽头的颠沛流离里，她们见证过一个个世界生灭，送葬过无数个辉煌的文明，生命在她们眼里就相当于海里的泡沫，都不用做什么，它们自己就会消亡……世间一切美好都会烟消雨散，她们唯一能把握的只有自己。
听起来跟维希很像……或许不是人活久了都会变成这样，而是只有这样才能活得久。她们这种人，唯一信奉的正义就是自己的心意，为了顺自己的心意，她们敢于践踏世间一切法则。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剑姬她们现在也有这种苗头，但哪怕是最自我的银灯，心里也还是纠结那些因她而死的森罗众生。维希虽然是不可救药的唯我主义者，但亚修至少能手持锁链约束她的行为，注入感情染色她的灵魂，如同牢笼将维希囚禁在自己怀里。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让维希重塑道德观，但至少维希开始在意他的看法。
他会成为维希第二条锁链。
即使这样，维希也还是时不时说出一些挑战他底线的暴言，亚修不知道她到底是无心之言还是想试探自己，但只要她说了，亚修就会立刻狠狠地欺负她。一开始教育效果还挺好，维希有意识谨言慎行，但最近她又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主动摆出幽魂先知的气势挑衅亚修，被欺负后又可怜兮兮地求饶，总让亚修感觉他们之间好像多出一种专属定制的互动形式。
但死狂从没有什么锁链，她是无拘无束的魔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亚修不想浪费宝贵的地狱时间，所以他选择沉默。
因为如果继续跟死狂交流，他很难保证自己不会拔剑跟她死斗到底。有时候就是这样，本应一见如故的朋友，换个时间地点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到了。”死狂忽然说道。
前方深海出现朦朦胧胧的亮光，亚修以为是归溟宫里面的光源，但当他飞速穿过去，噗通一声窜出水面，潮湿的空气迎面扑来。
他抬起头，视线没有任何阻挡穿过上方六千米的深海圆洞，清晰看见外界倒悬的天幕。他们仿佛来到一个六千米深的深渊底部，只是深渊并不是在崇山峻岭之中，而是在千万吨海水的深处，墙壁是黑色海水形成的瀑布……亚修落到地面，小心翼翼踩着湿软的海泥，仿佛害怕惊醒周围矗立的海水。
这是深蓝地狱里唯一的岛屿……如果不在海面上也能称作岛屿的话。
“归溟宫完了。”死狂平静说道。
亚修抬起头，看见前方建立在海沟之上的宫殿——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巨型要塞——只余下断壁残垣，比他一路上见过的任何宫殿都要破败。
死狂曾说过归溟宫的核心防御奇观「归溟海流」，是将防御屏障与大海连成一体，号称深蓝地狱不枯竭就不会被攻破。但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蒸干大海，只要隔绝归溟宫与海水的接触也能破解——跟蒸干大海相比，在六千米水深的深海里创造一个岛屿确实简单许多。
“仅仅隔绝归溟宫与海水的接触没有意义，因为归溟宫还可以从海底联通海水，但还是被破解了。”死狂指着海泥里的粗大藤蔓，平静说道：“超大范围的草木神迹从下方挖空了归溟宫，无论上天还是入地，「归溟海流」都彻底断开与海水的连接。”
藤蔓如同触手缠绕着宫殿群不让它碰到海泥，海水如同墙壁围绕着宫殿群没让它碰到一滴水。这座被视为「深蓝明珠」的地狱要塞，凝聚了地狱半神数千年的水术精华，结果却如同咸鱼一样渴死在深海里。
看起来好像只是归溟宫的设计缺陷被针对性破解了，但问题是它会被破解就已经很不可思议——里面的半神难道不会反抗的吗？按照推测，归溟宫里恐怕聚集了深蓝地狱大部分半神，一名半神就能改变大地版图，一群半神足以令地狱天翻地覆。
但他们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归溟宫陷落……归溟宫陷落不是战争的开始，而是战争的结束。
当亚修与死狂接近归溟宫，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墙壁上的怪物剪影，大多数都是影邪龙、狐灯龙、斩鱼龙这类常见的虚境生物，但有几头像是怨煌龙、青铜龙这类守护灵生物。虽然说是剪影，但更像是被太阳暴晒晒死剩下的痕迹。
“看来他们不想再逃了，想死守归溟宫。”死狂瞥了一眼，说道：“鹰头猫宫宫主的天位奇观「插翅」，允许术师直接抽走虚境生物的本源，化为虚翼暂时增强自身。归溟宫本就是最大的虚境生物庇护所，再加上大家撤退到归溟宫时肯定也有不少虚境生物跟随，它们应该全部都被抽死了，只留下这些怨念残痕。”
“它们……”亚修嘴唇微动，但说了一个词就停下来。
“这些族群接受术师庇护的时候，就注定要在生死存亡之际牺牲，它们基本都签了主奴契约，不可能反抗的。”死狂说道：“不然它们怎么会主动当凡人术师的守护灵？不就是指望术师踏入地狱后会对自己好点吗？”
亚修沉默片刻，问道：“剑姬她们的守护灵会出事吗？”
死狂摇摇头：“她们的守护灵都经历了蜕变进化，其他半神一看就知道这些守护灵是有主的宠物，基本都会绕过。反正虚境生物那么多，没必要动别人的宠物，半神也不想得罪人。”
两人步入中庭，看见到处都是半神死亡后残留的知识结晶，亚修粗略估算至少有二十名半神死在这里，中央还临时造出了数个巨大的储藏池，盛放着大量源晶。这可是平日半神都需要精打细算的战略物资，现在却放在这里任由大家随意使用，亚修走过去一看，虽然里面已经消耗大半，但还剩下数百颗源晶。
深蓝半神真的拼命了，哪怕倾家荡产也想捍卫最后的堡垒，可惜的是到死他们都没花光这些资源。是逃不掉吗，还是舍不得离开家？
“他们遇到了什么？”
“被遗忘者。”死狂顿了顿，补充道：“成千上万的被遗忘者。”
“为什么？”亚修将宝石放入提炼瓶，将源晶收入灵魂天国，就像是收敛尸骨的送葬者，“为什么他们会被被遗忘者攻击？”
“乌洛波洛斯需要清空地狱才能完成吞噬。”
“我以为吞噬世界之蛇吃下地狱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死狂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觉得虚境有意识吗？”
亚修看了她一眼，“源天使算不算虚境的意识？如果不算，就没有。”
“标准答案是没有，”死狂说道：“虚境只是一个巨大的混沌系统，就算偶有偏爱或者厌恶，那也只是混沌系统的短暂波峰。所以虚境抵抗不了乌洛波洛斯的吞噬，就像草反抗不了自己被吃。”
“但实际情况是，它有意识。在它意识巡游的区域，世界就像是不停挣扎的八爪鱼，乌洛波洛斯即使吃掉也无法吞噬，必须先净化它的意识。”
亚修立刻反应过来：“术师就是虚境的意识？”
“我比较喜欢这个说法，但观者更倾向于「术师是虚境的寄生虫」。”死狂说道：“术师在盗窃虚境的过程里，自然而然与虚境建立了超乎想象的紧密联系，最大的证据就是术法发展会直接影响虚境的环境变化——术师们就像是虚境的外置大脑，一边从虚境汲取营养，一边向虚境输送知识。”
“小寄生虫虚境可以不在乎，但半神以上的大寄生虫已经严重影响虚境的健康，所以混沌系统才会衍化出灾劫这种清理半神的机制。不过正因为有大寄生虫存在，所以乌洛波洛斯才没法彻底吞噬六重地狱，虚境仍掌握着这个世界。”
亚修心里生出巨大的荒诞感——虚境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病灶「术师」，反而成为抵抗乌洛波洛斯的急先锋。乌洛波洛斯就像是一位吃人医生，一边给虚境治病，一边将治好的部位大快朵颐。
他说道：“我还以为乌洛波洛斯有能力直接除掉地狱里所有半神……”
“鲥鱼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鱼，可惜多刺。”死狂平静说道：“你是为了吃鱼肉而挑刺，还是为了除刺而拍烂鱼？”
亚修立刻了然。乌洛波洛斯确实能直接杀掉六重地狱所有半神，但也会摧毁或者重创六重地狱，被遗忘者就是它派来的挑刺工具，除去所有不肯乖乖去死的半神刺头。
死狂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呼出一轮烟圈，说道：“你将二十面骰子拿出来。”
亚修一怔，在仓库翻了一会才找出「欢愉王子的二十面骰子」。这个道具是在培训干员时，就算安排干员去娱乐也能让她们获得术法经验，不过亚修在森罗后就不再干涉剑姬她们的修炼计划，这个道具自然也被遗忘在仓库深处。
现在他一拿出来，就看见骰子上的点数一个接着一个点亮，数秒后二十面点数全部点亮，与此同时周围也出现一个个术师幻影，沧桑的精灵武士，冷漠的人类射手，疯狂的双头食人魔，绝望的兽人……他们生前的最后一幕在亚修眼前重现，恰好也是二十位半神，而且他们浮现出一到二十的数字。
“投出骰子，你可以获得其中一位半神的所有术法经验都存储在骰子里，最多储存二十位。你可以自己吸收，也可以跟别人分享。”
她顿了顿，又说道：“你是四柱神触觉，如果你有内定人选，直接告诉骰子，骰子大概会听你的。”
亚修一怔，旋即环视一周身边的术师幻影，最后视线聚焦在第16号的精灵术师。他将骰子放在唇边默念，投出骰子，骰子在空气中弹了几下，直到「16」出现在最上方，骰子才猛然凝滞。
亚修看着这一幕，忽然问道：“四柱神的力量也仍然能干涉六重地狱？”
“你如果指望它们，还不如指望繁星至高打爆乌洛波洛斯。”死狂看着精灵术师的幻影被吸入骰子，将「16」这个数字染成幽蓝色，撇过头冷哼一声，“还真是灵魂半神，你还真是爱她。”
亚修稍微用意念深入骰子，就感受到里面浩瀚汪洋的灵魂知识。他自然不会这个时候吸收，收起骰子问道：“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骰子的正确用法？”
“因为至少要有二十位死去的半神，才能用一次骰子。”死狂双手抱在胸前，“荒芜地狱里死得人，还不够多。”
“像骰子这种道具，你们还有很多？”
“当然，埋葬文明的次数多了，为了提高敲骨吸髓的效率，自然就会发明各种道具。”
“不给我吗？”
“你是不是以为，你从《欧洛拉的术师手册》抽到的一切，都是我们的刻意安排？”死狂摇摇头：“我们只会在关键时刻干涉，其他时候你确实是看运气，在我们为你准备的庞大奖励池里随机抽选。像骰子和提炼瓶，都是你自己抽出来的。”
亚修说道：“如果我现在抽——”
“在乌洛波洛斯到来后，奖励池就已经关闭了。”死狂随手抖落烟灰：“假如说每个时间线都是一座孤岛，奖励池就是藏在另一个荒岛里的宝藏。你凭自己抽出来的道具，就像是用钓鱼竿钓到宝物，不会引起任何注意，而我们强行干涉塞给你，是会留下痕迹的走私。每走私一次，都会引起乌洛波洛斯的注意，所以我们一直小心翼翼控制走私的频率。”
“现在乌洛波洛斯包围了你们这个世界，就像是孤岛被封锁，无论是钓鱼还是走私都已经不可能。”
亚修点点头，不再询问。他推开归溟宫的大门，看见里面堆满了各种术法资源，导魔海草，妖灵石，法印珍珠……虽然以水术居多，但进了提炼瓶全都能变成无属性知识精粹。
提炼瓶能辅助狱翼凝聚，二十面骰子能提取半神的术法经验，仅仅是这两个道具就能让亚修他们的修炼进度一日千里，而终末五人组不仅有更多收尸道具，还埋葬过许多时间线的文明……哪怕光靠资源堆砌，他们都能无限接近术师理论上的极限。
然而亚修越是了解终末五人组的强大，就越难想象吞噬世界之蛇的恐怖。他寄予厚望的繁星，真的能挽救这个已经被咬了一口的世界吗？
亚修心里暗叹一声，整理一下心情，解释道：“骰子里的灵魂知识，我是打算她们让四人平分。单凭术法境界晋升神主是不可能的，尽可能强化她们的短板更加符合生存需求。”
“跟我说这个干嘛？”死狂斜了他一眼，“不过维希的灵魂派系可不是短板——”
亚修一脸不可思议：“你难道要我将灵魂知识只分给剑姬三人，唯独不给维希吗？”
“是你自己说要强化短板。”
“那我将自己的份给她行了吧？”亚修忍不住大声说道：“这样你满意了吗？”
死狂脸色一冷：“你试试在索妮娅面前用这个理由，看她满不满意？”
两人对视片刻，亚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恼怒，撇过头继续搜刮：“我不是问你建议的。”
“那你就别说话。”死狂重新点燃一根烟，“反正我也没兴趣听你的废话。”
偌大的宫殿里只余下翻箱倒柜的声音，半神们将深蓝地狱的大部分积累都搬到归溟宫，亚修只需要全盘接收就好，就像是废土上捡垃圾的垃圾佬。灵魂天国对他的最大意义，就是近乎无限的容量，他还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垃圾桶。
“被遗忘者怎么还没出现？”亚修忽然喃喃自语。
“待得太久才会出现。”死狂随口说道：“再过一会可能就——”
“但你不是能主动召唤出千万个被遗忘者围攻我吗？”亚修打开一个劫数宝盒，幽幽说道：“然后我就得再次交出25％心灵。”
死狂一怔，瞪大眼睛看着他的背影。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等我探索时间快结束，你直接跟我要就好，我会给的。”亚修将劫数添加到自己手背上，冷冷说道：“就当做是我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代价。”
死狂沉默良久，没有回应一句话，只是静静吸了一口烟，半根烟瞬间化为烟灰坠落。

第1144章 见棺
当亚修抵达归溟宫最底层大厅，没有看见奇观、术灵、资源，只看到恢弘庄肃的大厅被胡乱清空出一片空地，座椅书架全部堆在角落，空地上方有一道巨大的虚空裂痕。
“这是什么？”亚修问了一句，良久都没有等来回复。他转过头，看见死狂靠在后面墙上抽烟，仿佛听不到他说话，连视线都不曾跟他交汇。
亚修也没再追问，他弹指射出八道剑光，构成一个正方体将虚空裂痕围在里面，与此同时他面前浮现一本书，随着源力剧烈消耗，书页上渐渐出现铭金字体！
奇观&#183;福音书！
这次进入地狱之前，所有人——包括维希——都表示愿意将神灵暂借给亚修，但亚修一个也没要。不是他非要给自己加难度，而是神灵的使用本就是需要日积月累的经验，每个神灵都是存在无限可能性的专业工具，除了‘碎湖神灵’亚修有点把握能正确使用，‘童话’、‘福音’、‘魂锁’这三个神灵亚修就算拿到也用不会，还不如他自己的奇观好使。
但亚修并不是没有任何准备，探索地狱最重要的就是情报，因此他请求干员们帮他构筑一个侦查预言类的奇观。魔女、银灯、维希花了大半个月时光，给亚修构筑出下位奇观「福音书」。
福音书一句话就能概括：福音神灵分灵。这个奇观成立的前提，是魔女对亚修无限制开放自身，亚修才能通过这个奇观调用福音神灵的威能进行侦查解析。
预言系本就是最难的神秘派系之一，他们又没什么预言术灵，要是正儿八经构筑预言奇观，所需要的时间至少要以‘年’来计算，还不如想办法让魔女远程协助，反正能用就行。
值得一提的是，凭借这次帮亚修构筑奇观，魔女三人都获得了一次在亚修这里免费兑换任意侍奉的机会，她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开排队，只有剑姬因为完全不了解预言派系而帮不上忙，自然也参加不了派对。不过在那之前，剑姬就连续大半个月蝉联术法训练第一名，完全霸占亚修不给魔女她们任何接触的机会，馋得魔女她们眼睛都快绿了，因此魔女三人明显就是想气一气剑姬，就连亚修都不好说什么。
经历十几秒人间到地狱的延迟，福音书终于显示虚空裂痕的情报。亚修扫了一眼，讶异道：“地狱传送门？不是说只能用劫数穿越地狱的吗？？”
“三秒。”
死狂忍不住说道：“超过七名半神同时消耗劫数前往第三重地狱，撕裂的地狱通道才会暂时合并起来，形成一个持续三秒的地狱传送门。”
“也就是说没死的半神都去第三重地狱了……”亚修喃喃道：“但既然可以跑，为什么有人会留下来？”
死狂没有回答他，亚修也不在意。他环视一周确认没有遗漏的地方，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眼睛印记。在一路搜刮的过程里，他一共找到四道劫数，去一趟第三重地狱还能剩下一道。
归溟宫集聚了深蓝地狱大部分资源，现在搜刮完归溟宫，第二重地狱也就没有探索价值了。
然而当亚修准备撕开空间裂缝的时候，死狂忽然说道：“别在这里传送。”
“嗯？”
死狂咬了咬烟，非常不情愿地在嘴角里蹦出几个字：“他们集合传送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之中肯定有人掌握第三重地狱里某个术师据点的空间坐标，集合传送可以让所有人定位传送到术师据点。那道空间裂痕有定位效果，你在这里传送，会再一次撕开裂痕，传送到他们的据点里。”
“为什么不能传送到他们据点？”
死狂都气笑了：“你脑子被白浊液泡傻了吗？被遗忘者与地狱半神哪一个对你更危险你难道不知道吗？想送死你就去吧。”
亚修明白死狂的意思。繁星至高的加冕仪式，可是全虚境直播的盛大典礼，无数人看见他和繁星分享了至高圣杯，然后繁星登天踏入至高位阶，而他拥有一半的至高圣杯，却连神主都不是，简直就像是一只抱着血钻的拉拉肥。
地狱半神早对他心生觊觎，他要是落到地狱半神的据点里，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以及利益诱惑之下，地狱半神不将他分而食之的唯一理由只能是他们对食物是有要求的。
然而亚修想了想，还是果断用左手划破右手手背的三只眼睛印记，印记快速扩张成裂缝，直接融入到虚空裂痕里，亚修还没反应过来半边身子就已经被吸入其中。
“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死狂气急败坏地吐掉烟头，直接冲上去抓住他的手，似乎想将他拉回来一样。亚修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平静瞥了她一眼，也没有解释，直接拉着她穿过裂缝，离开第二重地狱。
这一次并没有落到深海或者熔岩里，裂缝的对面也是建筑物内部大厅，柔软华丽的雨魔地毯，奢华精致的星空吊灯，耳边流淌着舒缓忧伤的交响曲，他们仿佛来到上流贵族的宴会厅，是准备来共舞一曲。
然而餐桌上已经腐败的食物，清晰地向他们表明这里已经废弃许久，连清理卫生的人都没有。跌倒的椅子，碎落的餐盘，倒下的红酒高脚杯，每一个细节都在亚修眼里阐述这是一场突然中断并且再也没人回来的宴会。
“大概是深蓝地狱的半神传送过来，这里的人给他们举办了一场宴会，然后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我没猜错，就是归溟宫彻底陷落，第二重地狱被乌洛波洛斯消化完毕，被遗忘者军团开始进攻第三重地狱，这里就是战争前线。”
死狂拿起旁边一瓶还没开封的葡萄酒，拔剑直接砍掉瓶口，喝一口酒抽一口烟，说道：“本来接风洗尘的宴会，变成出征前的最后一餐。”
“没能跟地狱半神大战一场，你是不是很失望？”她转头看向亚修，冷笑道：“也是呢，安稳搜刮地狱确实太无聊了，哪有杀穿地狱有意思？不杀几个半神热闹一下气氛，岂不是浪费了自己的新玩具新奇观？”
亚修没有理会死狂的嘲弄，他环视一周确认周围没有活人，心里有些失望，径直走出宴会厅。
当他推开宴会厅大门，映入眼帘是被白霜覆盖的城堡，雕像，天花板，窗户，地板，一切都被染成惨白。唯一没有被白霜覆盖的就只有地面上那些闪闪发亮的知识宝石……那是半神死后的灰烬。
死狂说得没错，这里就是战争前线，半神刚离开宴会厅就踏入坟墓。
亚修刮了一下墙上的白霜，居然有盐的颗粒感，摸起来又有指甲的触感。他蹲下来清理干净知识宝石上的白霜，一颗颗放进提炼瓶里。
“别浪费时间，全部塞进提炼瓶就是了。”死狂微微皱眉：“战争可能还没结束，这里有危险的气息。”
莫名的怒火烧穿肚皮，哪怕只是为了气一气死狂，亚修都有点想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不过他很快就压下这种不合时宜的对抗心，直接放弃收集知识宝石快步离开。
死狂看着他的背影，眼眸里的恼怒越来越炽烈。
她不是擅长忍耐的性格，当亚修忽然停下来的时候，死狂已经压不住声音里的火气，充满火山爆发前夕的硫磺味：“又怎么了？！”
她看见亚修盯着沙发上的几颗知识宝石……不对。
因为被白霜覆盖，又在通道旁边，死狂第一眼看成长方体沙发，但仔细一看就辨认出那是一副棺材。
让亚修停下来的，是棺材。
他没有理会死狂，伸手抹开棺材上面的白霜，露出下面的檀香木。他按住棺材板的边缘，猛地拉开棺材，棺材板啪的一声摔到地上，盖住地面的知识宝石。
棺材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死狂隐隐意识到什么，她瞥了一眼空荡荡的棺材，问道：“可以走了吗？”
亚修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地面的棺材盖。
他单膝跪下来，伸手托住棺材盖的一个角。死狂看着他仿佛凝滞在那里，那张棺材板仿佛有千钧重，压得他的手无法动弹。
非常罕见的，死狂没有催促他，在旁边静静等待。
几秒后，亚修手猛地一抬，将棺材盖翻到背面，啪的一声震开附近的白霜。
他看了一眼便立刻站起来，身体重心失衡后退了几步，后退时脚裸碰到杂物差点就摔下来，后背挨到墙壁慢慢滑落，顺势坐在白霜覆盖的地面上。他低头看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仿佛有什么扼住他的喉咙，捏着他的心脏。
死狂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棺材盖里侧有一行字：
「亚修与安楠是情人，安楠与琴娜是母女，琴娜与亚修是情人，琴娜与诺娜是姐妹」
死狂看了亚修一眼，沉默片刻后转身回去宴会厅。片刻后，她带着酒瓶过来，站在亚修旁边，喝一口酒抽一口烟。
等亚修呼吸平缓下来，她将酒瓶递过去，亚修接过猛灌了一口，但下一秒就直接喷出来。
“喝不惯酒？”死狂笑道：“简直跟小孩子一样。”
“你想嘲笑我幼稚就说吧。”亚修轻声说道，“反正我的心情也不可能更糟了。”
“你在很多地方都很幼稚，”死狂说道：“但唯独在这一点还算成熟。”
她挨着墙壁，声音变得轻柔：“我一直注视着你，我知道他们对你有多重要。”
一根点燃的烟递到亚修唇边，他抬起眉眼对上死狂的血红眼眸。沉默片刻后，亚修没有伸手接，而是直接含住烟嘴吸了一口，感受醇厚的烟雾刺激他的咽喉。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咳出来。

第1145章 黑降地狱
其实亚修心里并没有多少惊讶，正因为心里早有预料，所以疼痛才会来得如此之快。他还记得伊古拉吐槽过自己，总是在该迟钝的时候敏感，该敏感的时候迟钝，如果他能学会自欺欺人自私自利，或许就能尽情享受女孩们的美好而不会内心纠结，就能避开许多危险而不会为了别人冒险，就能逃离悲伤而不会失去重要之物。
“……维希居然说得还有点道理。”他轻声说道。
死狂将烟拿回来叼在嘴上，“不止是肉体，你连精神都沦陷了吗？”
“在成为术法至高之前，她其实不愿意往内心装填任何外物。”亚修说道：“世间一切美好终将会烟消云散，唯一逃离悲伤的办法就是错过美好。”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跟索妮娅她们分手了吗？”死狂喝了一口酒，歪了歪脑袋看他：“我该替索妮娅谢过你的放过之恩吗？”
“……别说维希和伊古拉了，就连哈维都比你更会安慰人。”亚修看了一眼那副打开的棺木：“死狂，你有失去过重要的人吗？”
死狂看着指间徐徐升起的白烟，沉默片刻后也坐在亚修旁边，将酒瓶放下来。
“我最后跟母亲见面的日子，是7月10日，然后我就进入众星囚笼，一出囚笼就晋升半神踏入地狱。等我回来，已经换了人间。”她缓缓吐出一轮烟圈，昂起脑袋看向上方，“这么想想我运气还不错，连悲伤都能错过。”
亚修看了看她，想伸手拍拍她的肩膀，结果手直接穿过幻影。死狂斜了他一眼，像是在看想安慰大人的小孩子，“对我来说都不知过去多久的事了，你觉得我还会在乎吗？”
“你不在乎的话，怎么还会记得最后一次见面的日期？”亚修拿起酒瓶喝了一小口，“只是随着时间推移，悲伤发酵成了遗憾，所以你不会痛，只是会醉。”
他忽然想起什么，将酒瓶递给死狂，认真说道：“我一定会和剑姬去见她的母亲，然后跟她们说，请将你的女儿交给我……我保证。”
死狂夺过酒瓶，嘲笑道：“你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恶霸掳掠少女的发言。”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一个人。”她眼里浮现追忆的神色：“怎么说呢，我跟那个人其实也不算是朋友，还是我挺讨厌的敌人，好几次都陷害我。后来她的恋人出事了，她居然还厚颜无耻过来请求我帮忙，那时候我的境遇也不好，好心劝她别管了，结果她还跟我吵起来。”
“后来呢？”
“后来她死了啊，死得还很滑稽，死在恋人的婚礼上……旧情人的葬礼与新情人的婚礼同时举行，对她的恋人而言，想必也是刻骨铭心的一天。”
“现在想想……”死狂敛下眼睑，轻声道：“如果她能活下来，或许我们的地狱之旅会有趣得多。”
她咕咚咕咚喝完半瓶酒，毫不在意仪态地打了个酒嗝，亚修光是闻到那味都有点醉了。
“你保证了就要做到喔。”死狂忽然说道。
亚修一怔，点头道：“当然。”
“索妮娅跟母亲见面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还没当术师，一心想着带母亲到迦乐世享福……”死狂说道：“她从未想过那就是最后一面。”
亚修看向棺材盖的那行文字，说道：“谁能想到什么时候是最后一面呢？只是分开时没有说好什么时候再见，大家就走散了。”
他之所以非要触发归溟宫里的虚空裂痕，并不是为了跟死狂置气，而是想找到地狱半神探查伊古拉和哈维的情报。他们两个新晋半神绝对无法在地狱活下来，按照伊古拉的性格，肯定会找组织抱团。
一切都很顺利，亚修的推理是正确，也顺利找到线索了，只是来得太迟了。
如果他提前几天探索地狱，如果他去的是他们残留痕迹更多的血月福音，如果他刚离开众星囚笼就抓住他们炫耀剑姬……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如果……
咚！城堡忽然剧烈震荡，随着两声尖啸，两杆长枪洞穿地板，狂暴的螺旋气流瞬间将棺木与棺材盖绞成木屑，如同两条怒龙莽向亚修！
被遗忘者！
“亚——”死狂下意识按住剑柄准备拔剑，但她旁边的人动作比她更快！
灵魂天国的奇观焕发出七彩的流光，一百三十七位术灵齐声高歌震吼，奇观中央的核心术灵「替身术灵」在它的床上站起来，如同乐团的指挥家将一百三十七位术灵的法则谱曲成战鼓的旋律，当狱翼的源力剧烈蒸腾，擂动的战鼓响彻灵魂天国，术师的心脏轰然鸣响！
亚修，拔剑！
通道的白霜瞬间震得飘荡纷飞，被遗忘者全力一击的双枪贯突被亚修的双剑压在地面，毁灭的怒龙被硬生生按下头颅，低头撞入地板摧毁城堡的地基！
被遗忘者想抽回长枪继续厮杀，然而他身体一动，双臂就断裂了；稍一后退，双腿变成无数细块；想发动源力，半边身体已经银化，源力运转凝滞；眼珠子一转，脑袋更是被烈焰斩成两截！
当被遗忘者四分五裂倒下，他才看到自己身后站着四个幻影。幻影如同风中残烛缥缈朦胧，但任何人看见她们都能清晰感受到她们席卷一切的毁灭底色：紫红暴怒，黑白狠毒，银灰疯狂，幽蓝残虐！
中位奇观&#183;剑侍！
一位三重狱翼的被遗忘者，仅仅是遭到一次奇观反击，就彻底魂飞魄散！
随着亚修血振归鞘，幻影们随之消散无踪。死狂看了一眼幻影消失的位置，笑道：“有点意思，你是想向我炫耀你这两个月的成果吗？”
亚修能构筑出剑侍奇观其实是个意外。
他本来就是容易犯懒的性格，再加上这两个月要养伤，打算乖乖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减压工具，但正因为要帮大家减压，随着感情交流的逐渐加深，亚修慢慢能感受她们压抑在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
他不仅仅是感受到，甚至还能抽出来存放自己灵魂里。
亚修对自己这种能力毫不惊讶，萤火绚丽之姬很早之前就赋予他感知思念的能力。或许是萤火绚丽之姬恢复得差不多，又或许是零距离的思念会触发特殊效果，总之亚修能提取出剑姬她们最深邃的黑暗。
一开始亚修也没什么特殊想法，只觉得自己要坐实垃圾桶的美名了。后来他闲着无聊观察灵魂天国，发现替身术灵这个傻子居然主动触碰剑姬她们的负面情绪，然后它就幻化成剑姬她们的模样。
他灵光一闪，以这些黑暗情绪为原材料，随着莫名的感觉进行构筑，自然而然就构筑出剑侍奇观。他立刻兴冲冲告诉大家自己第一次原创奇观，结果大家反应都很平淡，剑姬和魔女都表示‘时不时会这样灵光一闪’，银灯表扬他好厉害，维希锐评灵魂造诣有待提高。
有时候亚修确实会忘记自己的干员是一群天才女术师，他比她们更有天赋的技术好像都是关于亲热方面……
更新后的剑侍跟以前截然不同，以前的剑侍奇迹是召唤亚修的幻影辅助攻击，而现在的剑侍奇观是召唤四名干员参加战斗。虽然剑侍只是中位奇观，但只要亚修消耗的源力与黑暗情绪足够多，他召唤的干员会无比接近真实战力，甚至发动的攻击也是她们最擅长的奇观神迹。
就连亚修都有点惊讶自己的战果，或者说惊讶剑姬她们的战力——哪怕是有心算无心，但幻影们全力一击围攻，居然能瞬杀一位三重狱翼的被遗忘者！
“怎么样？”亚修有点好奇死狂的评价。
“恋人奇观。”死狂一针见血：“没有她们提供的黑暗情绪，这个奇观就只是一个空壳。不过用恋人的黑暗情绪当武器，哼哼……”
“不过，”她顿了顿，冷笑道：“这个奇观在你这种小喇叭手上，简直不亚于天位奇观。”
“我也希望有一天我再也用不了这个奇观，”亚修耸耸肩：“但在那之前，就让我心怀愧疚地借用她们的力量吧。”
此时城堡已经摇摇欲坠，天花板开始崩塌碎裂，亚修长吐一口气：“走吧，该去搜集第三重地狱的资源了。”
“这么快就冷静下来了？”
“因为我明白，如果没有吞噬世界之蛇，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亚修说道：“我已经厌倦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这可是充满奇迹的世界，就算失去的我还有机会抢回来，还没失去的我一定要守住！”
“而且跟你在一起只会越来越抑郁，还不如先抓紧时间搜集资源，等回到现实我再抱住剑姬求安慰。”
死狂下意识抬起手想拍他，但想了想还是放下手，跟着他撞破窗户脱离崩塌的城堡。亚修这时候才发现城堡居然建立在一条宽阔的金色河流上，他抬头往上看，仍然没有看见天空，但并不是因为天幕被偷了，而是这个世界就没有天空。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穴世界。上空的岩壁长满了蒙蒙亮荧光草，宽阔的金河穿过一路延伸，耀眼金光向四面八方扩散，如同在黑暗中弥漫的氤氲金雾。
“欢迎来到第三重地狱，”死狂说道：“黑降地狱。”

第1146章 大洪水
第八道剑光形成暖黄色的剑体囚笼，将被遗忘者囚禁其中！被遗忘者试图摧毁剑体屏障，但他的攻势都会被汹涌剑意对冲！
中位奇观&#183;剑体囚笼！
一轮轮幽蓝墨痕在外围展开，然后瞬间收束，避无可避的被遗忘者只能撑开防御奇观硬抗，但每一轮墨痕都相当于用亚修神主级的灵魂底蕴碾压他的半神灵魂，连续七轮攻势后，被遗忘者的灵魂彻底溃散，自燃熄灭在囚笼之中。
上位奇观&#183;心猎王座！
“索妮娅这个奇观补充上你最大的短板，”死狂说道：“幽魔帮你构筑的「心猎王座」虽然粗暴强大，但更适合大规模战争，小范围战斗敌人很容易躲开。剑体囚笼有效限制敌人的移动，方便你用心猎王座进行远距离高频输出。”
亚修看了她一眼，点头说道：“剑体囚笼确实出乎意料的实用，为了报答剑姬，我回去就抱着她狂亲。”
死狂嘴唇微动，嘟囔道：“要稍微注意影响……”
亚修问道：“如果我想给她一个惊喜，什么时机合适呢？”
死狂即答：“她刚训练完出了一身汗的时候，她会觉得很清爽但有点嫌弃自己，你如果那时候去抱她，她表面上会觉得不好意思抱怨你，但心里肯定会喜欢你的黏糊，还有就是……”
看着滔滔不绝的死狂，亚修心想还真是跟剑姬一样好懂的人。爱憎分明得过于明显，如果只跟她讨论剑姬的话题，那死狂其实还挺好相处的。
他说道：“这已经是第三位被遗忘者了。”
“接下来袭击频率会越来越快。”死狂说道：“你已经被大蛇的胃注意到了，当出现三位被遗忘者组建的围剿队伍，你就要放弃搜刮，尽量避免战斗拖延时间。不过你的逗留时间也只剩下50分钟，恰好能在被遗忘者增加兵力之前离开地狱。”
到现在为止亚修都没法自由离开地狱，必须逗留到痕迹耗尽为止。因此亚修刚养好伤就立刻踏入地狱，不然等他痕迹积累得越来越多，探索地狱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风险反而越来越大。
亚修一直沿着金河飞行，不多时便看见前方出现一座高塔，但奇怪的是，高塔不是建立在金河两侧，而是直接建在金河之上。
亚修好奇问道：“黑降地狱的半神据点都是建在河流上面吗？难道是为了方便转移？还是河里有资源？”
死狂随意说道：“你飞下去看看河水就明白了。”
亚修飞下去悬在金河上方，观察片刻后迟疑问道：“流金河？”
他一开始没认为这是流金河，是因为他没感受到流金河那份能消融万物的时间伟力。但靠近后无论他怎么看，这条河都像是流金河，只是……
这里的流金河，不会流动。
“一条静止的流金河，算是流金河吗？”死狂笑着反问：“停止流动的时间，算是时间吗？”
“你要是碰到这里的河水，并不会受到时间的冲刷，但你的意识会陷入静止的时间里百年千年，视乎你碰到多少滴河水而定。”
“这不是流金河，我们一般称呼为藏金河。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流金河的蓄水池。”
亚修一怔：“蓄水池？”
“当外界流金河泛滥的时候，就会往这里蓄水；当外界流金河枯竭的时候，就会调用这里的河水。”死狂说道：“虽然流金河泛滥枯竭听上去有点不可思议，但在神战时期是很频繁的自然现象，你用一条流金河我用一条流金河，很快就能用完……曾经有一条时间线，我们为了对抗乌洛波洛斯不惜耗尽虚境流金河所有支流，就连这条藏金河也枯竭了，人间与虚境彻底停摆，只有地狱与天堂还能勉强运转。”
“有用吗？”
“时间静止的世界对乌洛波洛斯就相当于裹着面包糠油炸过的拉拉肥，吃下去都不用吐骨头。”
亚修看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藏金河：“那黑降地狱的半神都精通时间派系？毕竟这里的时间资源这么丰富——”
“错了，这里什么资源都有，就是没有时间资源。”死狂摇头：“静止的时间不是时间，静止的藏金河，也不会诞生时间资源。”
“但因为储藏了大量时间，这里的资源再生速度非常快，至于会产生什么资源则是看外界的术法流行情况。但无论如何，这里总比深蓝地狱更多样化，因此黑降地狱向来是半神数量最多的一层，也是术法派系最复杂的一层。”
亚修进入高塔里面，第一眼就看见中央大厅的幽紫色的透明雕塑奇观，看上去就像是失去颜色的人体。
“上位奇观「放逐」。”死狂瞥了一眼，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将目标放逐成纯灵魂形态，无法进行任何物理接触，大幅增加受到的一切灵魂影响无论好坏。”
听到是灵魂奇观，亚修赶紧将透明雕塑收入灵魂天国里，死狂见状撇撇嘴，冷哼一声：“没什么用的垃圾奇观，很难将半神完全放逐成灵魂形态，顶多就能放逐一部分躯体……”
“哎，那个奇观剑姬能用？”亚修故作好奇，指着高塔里另外一个墨绿雕塑奇观问道。
死狂狐疑地盯着他，亚修眨眨眼睛一脸真诚。
“……那是毒术奇观「剧毒守卫」，无法瞬间发动，施法需要花十秒时间来构筑。”死狂不情不愿地介绍道：“这不是给个人用的，是据点遭到入侵时大家一起借用，临时构筑出剧毒守卫防线。除了魔女可以靠姐妹分身施法，其他人都不适合这个奇观。”
“回去问问魔女要不要。”
亚修继续搜刮高塔里的物资，发现只被带走了很少一部分，显然塔里的术师逃离得很匆忙，连收拾行李的时间都没有，看来是遭到了被遗忘者突袭。
当他们沿着藏金河飞行时，死狂忽然说道：“你就真的那么……”
“嗯？”
“算了，没什么。”
亚修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你其实不是对我分配资源给维希不满。上次我在荒芜地狱找到灵魂奇观的时候，你可不在乎我将奇观分给维希。”
“你不满的人不是维希，是我。”
“所以你有意见对着我就好，至少我不会有意见。”
死狂从烟盒磕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说道：“那种人就这么值得你维护？”
亚修打了个响指，指尖弹出一簇火苗，主动给姐姐点烟。
“我知道她是什么人。”他平静说道：“但现在她是我的人。”
此时下一座水上行宫已经出现在他们眼前，亚修落下去问道：“你还没回答这些半神驻地为什么都在水上，是因为方便搜刮资源吗？”
死狂翘起腿坐在栏杆上，抽烟的表情有些忧郁，过了一会才说道：“不是，是为了阻止大洪水。”
亚修：“大洪水？”
“藏金河大多数时候都是静止的，但一旦动起来，就是翻天覆地的大洪水，直至将黑降地狱淹没为止。”死狂说道：“没有任何预言术师能准确预测出大洪水什么时候爆发，两次大洪水可能间隔百年，也可能间隔三天。所以在很久之前，黑降半神就人为控制大洪水，大概每五百年释放一次，那时候所有半神都会撤离到上下层，其余时候就依靠半神驻地镇压藏金河。”
“黑降地狱是对孤狼最不友好的地方，这里所有资源都由半神势力独占，孤狼吃一口就要被围剿。这是因为黑降半神为了镇压流金河，必须日夜看守加固藏金河节点，稍不留神就是倾覆之灾，还浪费自己的时间精力，风险极高，付出不小，如果没有相应的收益，是没人愿意干的。”
亚修点点头：“没错，为了对抗天灾所有人都必须做出牺牲团结起来，团结就有组织，组织就有规则，不肯遵守规则的孤狼必然侵犯其他愿意牺牲的人的权益……既然每五百年一次释放大洪水，那黑降地狱应该存在一个决策机构？”
“黑降议会。”死狂说道：“很无聊的组织，一群半神在里面蝇营狗苟……比较值得一提的是，你认识的不少人都当过黑降议会议长。”
“我认识的很多人？”
“繁星，全知，无间，空想，血月……森罗没当过，因为她跟全知同期，她争不过预言半神全知。”死狂冷笑一声：“作为地狱里最大的半神同盟，哪一位野心家忍得住不染指？”
亚修心里忽然觉得挺有意思，他知道这些神主担任黑降议会会长的时候都是几千年前，而且他们之间肯定相隔几百上千年，但一想到他们都曾经担任同一个职位，就给亚修一种「繁星等知名校友都曾担任学生会主席」的既视感。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那你们呢？”
死狂呼出一轮烟圈，没好气说道：“观者也当过议长，不过他的任期只有几个月，因为他席卷了一半黑降的资源跑路了。”
“哎，那——”
“别问，我没兴趣跟你聊他的丰功伟业！”
“不是，”亚修指着后面说道：“我想问今天刚好是五百年一遇的日子吗？”
死狂转过头，看见极远处的金色洪流正在席卷而来，偌大的洞穴世界被彻底塞满，更奇妙的是明明远处洪水滔天，但亚修死狂旁边的藏金河仍然静若镜面，毫无涟漪！
抵达第三重地狱一小时后，他们就看见五百年一次的黑降大洪水，简直是值回票价。
“不可能！”死狂摇头，喃喃道：“你们这个时间点距离大洪水还远着呢，怎么可能？”
“那就是突然爆发？”
“不可能，突然爆发那就是全河沸腾，根本不会这么……我懂了！”
死狂腾空而起，但她没有看洪水来的方向，而是注视藏金河的另一端：“这是黑降议会在逐个解锁藏金河的节点，主动引发大洪水，理由只有一个——他们想用大洪水剿灭被遗忘者军团！没有人可以在大洪水里活下来，被遗忘者也不例外！”
“这里就是乌洛波洛斯与六重地狱的最前线，黑降半神就在前面鏖战！”
“第三重地狱，还没有陷落！”

第1147章 死灵方舟
黑降地狱里，三道光影在静谧的藏金河上追逐不休，穿过盘踞金河的钟楼教堂，超音速飞行引起的狂暴云浪震荡沉重的龙吟青铜钟，古老沧桑的悠久钟声远远扩散，然而钟声很快被更加汹涌更加宏大的洪流淹没，辉耀璨金的大洪水席卷一切，仿佛命运投掷最尊贵的长矛审判地狱里的罪人！
亚修心念一动，心猎王座肆意纵横，在前方布置好十七轮墨色剑痕，等后面追逐他的龙人武士踏入剑痕的中心，他反手发动剑体囚笼，将龙人武士束缚锁定！
十七轮墨色剑痕同时收束，十七把死神镰刀同时收割！即使龙人武士能挡住剑痕，但每承受一次就相当于被亚修的神主级魂压摧残一次，至今为止亚修见过灵魂底蕴最强的被遗忘者，承受八次后也意志崩溃自燃熄灭！
啪！在墨色剑痕收束之前，龙人武士就突破了剑体囚笼，并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一脚斩向亚修，空间鸣震如同山岚剃刀落下！
亚修转身硬撼，双剑风车般轮转，神威在剑足接触的瞬间就彼此抵消，交锋引发的空间裂震连光线都为之扭曲，亚修身上一层层折光守护如同玻璃碎裂瓦解！眨眼间两人在分秒间厮杀数十回合，极致精准的利剑与极尽霸道的拳脚碰撞出沸腾热血的旋律，一路撞向静谧的河面！
恶毒的火焰自亚修心中燃起，将他燃烧成一个火炬，甚至连灵魂天国的术灵都被点燃！亚修猛地用脚往侧面一踢，堆叠到极限的空气被他踢出爆炸般的气浪，凭借这股冲力他顺势改变飞行方向，在河面上低空疾翔，不断用折光守护驱逐身上的毒焰！
在龙人武士后面，还有一名矮小的哥布林火舞者。正是因为被这两个被遗忘者追逐，亚修连搜刮资源的余裕都没有。龙人武士是空间拳爪双修，哥布林是火焰灵魂双修，前者擅长近身搏杀，后者擅长远程点燃，而且他们都有越过防御屏障直接攻击魂躯的奇观，因此亚修根本不敢跟他们密接交战——他固然能强杀这组被遗忘者，但必然会魂躯受损，现在他们可没有有效的治疗奇观，魂躯伤势只能靠时间愈合，如果愈合不了那就变成永久诅咒！
“你再跟他们纠缠下去，大洪水就要追上来了。”旁边的死狂提醒一句。
“所以他们现在就要死！”亚修瞥了一眼追在后面的被遗忘者，捏碎了手里两颗源晶，低声急促吟唱道：“悲风、阴天、古灯、弦律，二十二声夏末响，六十六朵纷飞雪，我即一切奔流之彼端！起！”
上位奇观&#183;挽澜！
亚修伸手一扯，静谧的藏金河居然被他硬生生牵动起来，如同倾覆的山海压向后面的被遗忘者！瞬息之间，攻守之势异也！
挽澜奇观是亚修在深蓝地狱的收获，效果是允许术师控制一切水流，但以半神的实力，基本随手就能捧起八万吨海水。然而藏金河虽然是水流，但它同时还蕴藏着时间的本源，并且是特殊的静止状态，绝大多数水术奇观对藏金河都无法生效。
亚修尝试了一下发现挽澜奇观对藏金河效果甚微，本来已经放弃了，但死狂跟他说，他还可以用至高虚翼强化任何奇观，而强化方式就是点名。
当他认真吟唱术灵的名字，术灵的实力会得到短暂强化，如果他能点出奇观所有术灵的名字，奇观甚至能实现质的飞跃，但效果仅限一次。其实所有半神都能通过吟唱术灵真名来强化奇观，只是他们用的是狱翼，而亚修有至高虚翼，强化效果会更加明显。
如果无法吟唱所有术灵真名，也可以只点出核心术灵，其余术灵用笼统的词句概括，只要你对术灵足够尊敬，请求足够真诚，一样能获得术灵的全力以赴。这个世界最傻最天真的存在，就是术灵们。
不过吟唱最大的缺点就是会被敌人发现你准备用什么奇观，但被遗忘者只是遵循生前的战斗本能行动，根本没能力分析亚修的真实意图！
龙人武士被藏金河淹没，彻底消逝在平静的河面下。
距离稍远的哥布林火舞者凭借高超的飞行技艺躲开，但等它回过神来，却发现前面空无一人。
眼镜蛇机动！
他在我后面！
哪怕哥布林火舞者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立刻进行闪避，但亚修已经绕到它后面，双剑突进贯穿它的后背，哪怕哥布林立刻点燃亚修的魂躯，但亚修就像燃烧的火车，推着它一路往前冲锋，心猎王座不停发动收束！
当第六轮墨色剑痕收束，哥布林火舞者彻底熄灭消散。亚修根本不敢有丝毫停歇，全力扇动虚翼越过十里金河，险险避开已经追上来的大洪水！
“我还有多少时间才能离开地狱？”
“32分钟。”
“也就是说我还得在被遗忘者的追杀下逃32分钟——”
“不。”死狂摇摇头：“最迟25分钟内黑降地狱就会被彻底淹没，黑降地狱是首尾相连的圆形世界，你看见自己后面有大洪水，但实际上前面也一样有大洪水，它们最终会交汇在一起。”
“我有可能在大洪水里坚持7分钟吗？”亚修说道：“半神魂躯应该能承受时间冲刷吧？”
“你1分钟都撑不下来。”死狂平静说道：“黑降大洪水不等于流金河，当大洪水填满整个黑降地狱，它会恢复静止状态形成新的藏金河。流动的河水是时间冲刷，静止的河水是时间牢笼，所有被困在藏金河的术师，魂躯不会腐朽也无法动弹，但外界度过一秒，意识就会度过一万年。”
亚修听得头皮发麻，冷汗从每个毛孔里冒出来，下意识飞高一点远离藏金河。一秒万年，而且身体无法动弹，如同被囚禁在琥珀里的虫子，在漫长的静谧中慢慢枯竭……与之相比，连死亡都变得温柔起来。
“这是虚境对地狱半神的审判。”死狂说道：“一个人是活不下来的。”
亚修敏锐听出潜台词：“难道黑降半神有办法？”
“黑降议会总部，死灵方舟。”死狂说道：“「死人指甲构筑船体，死人头发编织船帆，肋骨铺地，头骨盖墙，当金色的海浪淹没一切，唯有白骨能穿过死亡帷幕」——死灵方舟是唯一能抵抗大洪水的半神据点，现在黑降半神肯定都在那里负隅顽抗，就指望大洪水能淹没被遗忘者！”
“你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想办法进入死灵方舟度过最后几分钟，又或者搜集到四道劫数，直接前往第四重地狱……但先不提有没有人收藏劫数，就算有，你恐怕也没有仔细搜刮资源的余裕。”
亚修点点头，不知道他想到什么，嘴角忍不住一点点上翘，但眼里的光却一点点暗下去。
死狂瞥了他一眼，沉默片刻问道：“你害怕？”
亚修摇摇头，轻声说道：“不，我只是觉得，死灵方舟听起来会是能令哈维狂喜的死灵奇观。”他说着说着都觉得自己有些幼稚，现在可没时间让他伤春悲秋。
然而死狂却说道：“事实上，虽然难以追溯，但地狱里一直流传死灵方舟就是死灵君王哈根达斯的遗产。”
亚修一怔，问道：“连你们都不知道死灵方舟的来历吗？我以为你们应该洞悉了术师世界所有隐秘……”
“如果死灵方舟真的跟哈根达斯同时代，我们不知道也很正常。”死狂说道：“按照我们的推测，哈根达斯活跃的年代，虚境还没出现第六层，四柱神也只有三柱神……如果那时候就有三柱神的话。”
“好遥远的故事……”亚修感叹道，“你们肯定有很多精彩的经历。”
“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肯定也经历许多苦难。”亚修歪着脑袋看她，“但如果你愿意跟我分享一下你们的精彩经历，我会很乐意听。就像千万年后还有人记得哈根达斯，你们那些精彩的故事就这么消失，不会太可惜了吗？”
死狂瞥了他一眼，咬着烟嘴，却没有抽。
“……你这次已经没时间了。”
“那就留到我下次进入地狱。”
“你现在不怕我喊几千个被遗忘者蹂躏你了？”死狂阴阳怪气说道：“你又想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代价了？”
还真记仇……亚修心里觉得好笑，他抬头看见地平线上出现一座堡垒，回头望了一眼后面的大洪水：“我现在是直接往死灵方舟前进，还是大致搜刮一下资源？”
“铁炉堡，我不记得里面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奇观，别停下来。”死狂说道：“不过我记得再往后的剑楼有剑术奇观，里面资源也不少，你赶紧——”
“知道啦知道啦。”

第1148章 一如旧年碎湖
死灵方舟很好认出来，亚修甚至都还没看到它的本体，就远远看见被遗忘者军团，以及它们狂轰滥炸引发的炫光声浪。哪怕隔着数公里远，亚修都不得不撑开圣域隔绝神战产生的震荡涟漪。
空气里遍布扭曲的电磁辐射以及声光污染，甚至时不时还会划过空间裂缝，普通生物在这里一秒都活不下去，就连传奇圣域也只能在边缘堪堪保命。更恐怖的是，越是靠近死灵方舟，空气里的元素乱流就越是剧烈，简直就像是充满面粉与汽油的密闭空间，随手打个火星都能爆炸。
这便是神战的冰山一角：为了达到更好的施法效果，半神往往会一边战斗一边改变环境，不仅地形天象会改变，空气里也会弥漫高浓度的元素。这是半神们的施法辅助和战斗涟漪，但对于凡人而言就是更甚于剧毒辐射的诅咒风暴。
当距离只剩下一公里，亚修已经能清晰看见死灵方舟——与其说是方舟，不如说是像是船的水上要塞。
死灵方舟笼罩在轻柔的帷幕之中，哪怕被上千名被遗忘者围攻，它仍然恬淡宁静，就像是一片被月光照耀的墓地，而被遗忘者则像是在枯藤老树上盘旋的聒噪秃鹫。
“好厉害的防御奇观。”亚修藏在阴影里，看着那层牢不可破的帷幕，心思浮动：“如果我能拿到这个奇观——”
“不可能的，这是死灵方舟的唯一奇观，「死亡帷幕」。”死狂说道：“你不是第一个打死亡帷幕主意的人，在你之前，所有来过地狱的神主都尝试过，就连我们也动过心思，但别说复刻这个奇观，甚至没人成功搬走过。”
“为什么？”
“因为「死亡帷幕」的本体，就是死灵方舟，而死灵方舟又跟黑降地狱紧密相关，你可以理解为死灵方舟已经是黑降地狱的一部分，但黑降地狱又是六重地狱的一部分，所以……”死狂抖落烟灰，悠悠说道：“想独占「死亡帷幕」，就得将六重地狱塞进自己的国度，但你都能霸占六重地狱，难道还需要「死亡帷幕」来保护自己？”
颇有「白赚500w的方法就是定存1个亿」的黑色幽默……亚修问道：“那我们要怎么登上死灵方舟？”
“不是我们，是你。”死狂咬着烟嘴，说道：“你要是直接冲过去，被遗忘者肯定立刻转移目标优先消灭你。你顶多能撑过一轮集火，如果死灵方舟不肯给你开门……”
“那我就只能将四分之一给你了。”亚修笑了笑。
死狂顿时闭嘴，斜眼看着亚修，眼神冷淡表情阴郁，简直就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看得亚修脊背发凉。
他连忙说道：“我先想办法跟里面的人取得联系，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开门。”
“你怎么说？”死狂说道：“黑降议会有所有半神名单，你冒充不了。”
“就说我是前段时间才来到黑降地狱的孤狼，躲藏好长一段时间终于躲不下去，希望他们开个缝隙让我进去避开大洪水。”亚修戴上兜帽拉起高领挡住口鼻，“反正我也只需要待几分钟，只要他们认不出我就是亚修&#183;希斯……你真的没法让我直接离开地狱吗？”
“并不是我们让你进来。”死狂说道：“是你搜集到伊古拉和哈维的「秘毒」，我们再帮你定位到乌洛波洛斯的胃里，然后秘毒就自动将你传送到六重地狱。”
“在秘毒耗尽之前，你不可能离开地狱。”她敛下眼睑，平静说道：“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没找到伊古拉的秘毒，进不来地狱，见不到我们，乖乖跟你的女孩们享受最后的时光，或许会更轻松点……”
“这可不行。”亚修指尖浮现一缕剑光：“我们术师最大的优点就是贪心不足，只是跟她们过一段幸福日子就够了吗？不，远远不够！我可是要跟她们厮守到永远！”
“你跟她们更有可能是厮杀到终末。”死狂又好气又好笑。
剑光几乎贴着金河飞行，悄无声息掠过被遗忘者军团下方。来到死亡帷幕外围，剑光升起贴着帷幕飞掠，险之又险避开一次次奇观风暴，终于在船首位置发现一位疑似指挥官的精灵半神，剑光立刻化为一行文字，自称自己是刚踏入黑降地狱不久的三重狱翼半神，请求死灵方舟开门接应。
亚修等了好一会儿，当他都隐隐听到后面大洪水快要追上来的时候，船首的精灵半神终于点头。事不宜迟，他直接耗尽三重狱翼的所有源力，为自己添加了足足二十四层折光守护，又捏碎六颗源晶补充源力，悄无声息在阴影里潜行三百米，直到有一位被遗忘者猛地转头看过来，亚修立刻展开虚翼，脚踩云浪，以超音速穿越最后一段路程！
他没有避开被遗忘者，反而直冲被遗忘者人数密度最大的施法序列！久经战阵的亚修很清楚，刻意避开敌人只会让自己成为靶子，但冲入敌人核心，反而能让敌人束手束脚！
但即使如此，被遗忘者的集火也差点让亚修暴毙当场。空间扭曲、时间缓慢、迟缓、震荡、晕眩、束缚……数秒之间，数十上百道强控如同暴雨打过来，更别提烈焰寒冰雷霆等常规杀伤，以及至少三位体术半神的合力拦阻。
亚修一边发动心猎王座一边闪避，刚刚准备的二十四层折光守护瞬间融化，但他又立刻补上十二层，险之又险穿过被遗忘者的包围网，成功抵达死灵方舟！
按照计划，死灵方舟会在他触碰死亡帷幕的瞬间打开缝隙让他进来，因此亚修全速飞向死亡帷幕，丝毫不理会后面被遗忘者的密集攻势，就像是一只勇敢撞向玻璃窗的苍蝇。
“向上！”死狂忽然说道。
嗒！亚修重重向下一踩，压缩堆叠到极限的空气爆出层层云浪，强大的冲击让他瞬间改变飞行方向，贴着死亡帷幕向上疾翔！
不用死狂解释，亚修也知道刚才是什么情况——死灵方舟根本没打算让他进去！
或许是他们不相信孤狼，或许是担心被遗忘者会趁机冲进来，又或许他们本就是想利用亚修吸引被遗忘者的火力，好减轻死亡帷幕的压力……但无论如何，进入死灵方舟这条活路，对亚修来说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他还有15分钟就能离开地狱，但他现在连1分钟都活不下去。
眼看着四面八方的被遗忘者就要围过来，亚修长呼一口气，打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干员寻觅」，平静说道：“先干掉这些被遗忘者，再看看能不能突破死亡帷幕——”
“不！”死狂猛地抓住他的手腕，血红眼眸认真注视着他：“这里还不需要浪费四分之一……我有办法！你先撑着，听我说话！”
亚修毫不迟疑选择信任死狂，为自己添加折光守护，不停消耗源晶补充源力，主动闯入汹涌狂暴的战争浪潮争取喘息时间。
死狂飞快说道：“洞穴上方有四个隐藏节点，你要一次过全部摧毁，这是死亡方舟的隐藏通行证，你只要拿到就能自由穿梭死亡帷幕。”
死狂紧贴着他飞行，两人如同暴风雨里的海燕，在被遗忘者翻天覆地的术法风暴里穿梭闪避，“但你就算进去也会被黑降半神袭击，所以进去之后你要立刻表明你是亚修&#183;希斯，让大家知道你就是繁星想要的男人，这样他们至少会因为利欲熏心失去判断力，让你活过15分钟！”
“你怎么不早说？谢了！”亚修大喜过望，沿着死狂的指点看向隐藏在洞穴上壁的四个隐藏节点，四道剑光齐发，瞬息间将节点全部爆破！
完成后他立刻朝着死亡帷幕垂直俯冲，做好暴露身份卖身求活的准备——
“能源节点被破坏了！”
“帷幕即将破裂，所有人注意！”
“怎么可能——”
随着黑降半神的震怒惊愕，笼罩着死亡方舟的死亡帷幕，在这一刻似乎终于坚持不住，像泡沫一样突然破灭，死亡方舟就像是没有穿衣服的拉拉肥暴露在被遗忘者眼里。本来围剿亚修的被遗忘者们，全数立刻调转火力，无差别覆盖死灵方舟上的半神术师！
雷霆乱走，火焰爆鸣，水汽沸腾，时空扭曲，战争一瞬间抵达最高潮，狂暴的元素乱流比大洪水先一步淹没了所有人，死灵方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无数半神接连哀嚎！
付出二十颗源晶作为代价，亚修勉强在这波浪潮里安然无恙。他看着彻底溃败的黑降半神，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四个节点根本不是什么通行证，而是支撑死亡帷幕的能源节点！死亡帷幕能硬生生扛住被遗忘者那么久的攻势，断然不可能依靠源晶或者术师来提供能量，必然利用了黑降地狱的地利，就像归溟宫的「归溟海流」借助深蓝地狱的海水。
亚修不相信自己破坏的四个节点就是全部节点，但这四个节点肯定是压垮死亡帷幕最后一根稻草——被上千名被遗忘者狂轰滥炸数日乃至数十日，死亡帷幕自建成以来恐怕就没接受过如此高强度的考验。
现在亚修确实能进入死亡方舟，而代价是黑降半神都失去了死亡帷幕庇护，顷刻间已经有十位半神死于被遗忘者军团的风暴洗礼。至少，他不再是被遗忘者唯一的集火目标，而想利用他的黑降半神，也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不用谢。”
死狂的回应姗姗来迟，优雅得体，恬淡平静。亚修侧头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战场局势进入了关键转折点。超过十三位黑降半神同时触发劫数，撕开通往第四重地狱的传送门！
“走，你们有十秒。”为首的精灵半神只说了一句，就立刻进入传送门离开。而他的传送门并没有就此消失，而是瞬移到死灵方舟的另外一个地方，似乎可以继续使用！
“你有十秒时间！”死狂迅速说道：“这些传送门会不停瞬移，十秒内所有人都可以用——先别进去，快去抢方舟上那个奇观！”
亚修垂直俯冲，在纷乱的战场上根本没人有余裕关注他这个罪魁祸首。当他将不停旋转的球形奇观收入灵魂天国，两个半神掠过他身边，重重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亚修的兜帽都被撞开了。
亚修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对方也回头望了他一眼，金色秀发飞扬。
“伊古拉你怎么停下……？”
黑皮卷毛发现同伴停了也转头看过来，然后他也立刻止住脚步。
死灵术师，欺诈师，邪教头子，他们再次在身不由己命若悬丝的场合里相遇。
一如旧年碎湖。

第1149章 给我等着
被遗忘者面无表情地降下毁灭，黑降半神奋力一搏求取生机，审判地狱的大洪水自两端而来即将完成交汇，所有生命都将迎来终结的裁决。自黑降地狱诞生以来，或许从来没有如此天崩地裂的灭世时刻，每个呼吸都会有生命陨落，每个瞬间都会有术师险死横生。
然而就在这个争分夺秒的生死战场上，有三个人同时愣在原地。风雷摩擦的咆哮，时空扭曲的刺耳，冰与火的尖啸咆哮，半神们的绝望哀嚎，一切一切杂音在这个瞬间好像都远离他们……这一刻仿佛命运终于良心发现，将他们过去的所有颠沛流离，兑换成这一次回眸。
数月未见，哈维似乎毫无变化，仍然穿着方便处理尸体的暗红衣装，光是看着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防腐剂的味道。但他半边脸都在燃烧，以白牙颅骨作为薪柴，燃起惨白墨绿的冰冷流火……哈维在众星囚笼就一直在修炼火术，打算将「冰冷流火」改造成死灵火焰双系奇迹，他一直都不愿意浪费奇卡拉托付给他的劫火传承……看来他在地狱这几个月终于有所成果。
伊古拉披着黑色天鹅绒的斗篷，衣着讲究优雅得体，但亚修一眼就发现他往日经常梳理的金色长发胡乱地扎成马尾，发丝甚至起毛翘起，刘海也是随意放下，似乎很长一段时间没好好休息沐浴，只能维持表面的仪容，显得有些许落魄……不过有哈维这个‘进狱系’在对比，伊古拉再落魄也只会凸显出‘禁欲系’的风姿。
就在亚修莫名其妙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忽然感受到强大的吸引力将自己往后拖，与此同时伊古拉哈维也被身后的裂缝吸走。
第四重地狱的传送门！哪怕他们不动，也有传送门刷到他们这里！
回过神来的亚修和伊古拉没有任何迟疑，奋力伸手向对方抓去。但一切来得太快太急，哪怕他们都快将手臂伸脱臼，终究只有指尖擦过，擦身而过的三人终将再次回到自己的轨道上。
“哈维！”伊古拉大喝。
“来！”哈维脸上的白焰熊熊燃烧。
一尊戴着舞会假面的盛装神灵出现在伊古拉后面，它朝着哈维和亚修伸出手，一瞬间三人的心灵仿佛重叠在一起，组成了聊天群，能清晰聆听到其他人的心声。
神灵&#183;同心！
哈维身上死气缠绕，死灵奇观的威能通过同心连接传达到伊古拉和哈维，三人的掌心浮现出一条黑线，黑线在飞快燃烧，但在黑线彻底烧尽之前，他们的意识会超频加速，肾上腺素剧烈分泌，他们眼中的世界忽然缓慢下来，连时间也变得温柔。
奇观&#183;死线！
亚修立刻看出他们能力的重大价值——同心神灵能无视一切防御将自己跟目标心灵连接起来，伊古拉只需要对自己施法，就能远距离侵染目标的心灵，本应不擅长正面对抗的心灵半神，现在却拥有贯穿一切防御的心灵之矛；哈维的奇观虽然是比较常见的意识强化，但能以死灵演绎生命，说明他终于突破死灵的桎梏，接触生死流转的领域！
“亚修，”在缓慢流动的时间里，伊古拉急促的声音在公共聊天群里响起，“你为什么会在地狱——”
“你们两个混蛋居然敢瞒着我偷偷跑了！”亚修一张口就是怒气冲天：“你们好歹等我炫耀完天下第一可爱的剑姬再跑啊！我憋了这么久就等着看你们羡慕嫉妒恨的表情，结果你们居然跑了！？”
哈维悠悠说道：“其实我们都看到了，但我并不羡慕，我还是觉得萝丝、妮雅和菲莉更好。”
亚修语气一滞，声音有些苦涩：“几个月没见，哈维你第一句话就对我这么狠吗……”
此时死线已经燃烧过半，他们半边身体都已经被吸入传送门里。伊古拉着急说道：“别扯淡了，我很肯定亚修你没有跟我们一起进入地狱，但你现在怎么会在这里？你在这里干嘛！？”
“问得好，那哈维什么非要将那副棺材也带进地狱？”亚修忍不住问道：“对了哈维，爱丽丝还好吗？”
哈维说道：“爱丽丝没事，只是战斗来得太急，我来不及带走她的棺材，只能等有空再做一副。”
“亚修！”欺诈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就像毫无育儿经验的阿姨遇上两个熊孩子。
“就像哈维去到哪里都不肯放弃他的棺材，”亚修笑道：“所以我就算进不来地狱也不会放弃你们……我当然是来救你们两个白痴的啊，除此以外还有什么理由？”
他顿了顿，“嗯，虽然发展到现在已经有更多的理由了，但救你们至少是第四重要……第五重要的原因！”
哈维好奇问道：“前面四个理由是什么？”
“你脑子进屎了吗！？”伊古拉终于维持不住他的优雅，忍不住爆脏话：“就你还想救我们？繁星你有办法应对了吗？你都自身难保还想多管闲事？就算你害怕六重地狱影响现实，但天塌下来也有繁星祂们顶住，有你这个垃圾什么事？”
亚修笑着等他骂完，说道：“我前不久发现哈维的棺材，心里已经准备修炼死灵术法，打算未来想办法复活你们。”
哈维精神一震：“好啊！”
“所以看见你们我真的挺高兴，至少不用学死灵派系了。”亚修笑道：“伊古拉你干嘛这么惊讶？如果换成是我陷进地狱，你们两个肯定也不会让我摆脱你们逍遥快活。”
“你是不是把玩笑话当真了？”伊古拉说道：“一起下地狱可不是什么约定——”
“不是吗？”哈维震惊：“我其实一直都挺期待的……不过伊古拉你不是一直抱怨亚修没有死下来吗？”
伊古拉怒了：“我们在地狱受苦他在人间左拥右抱，我抱怨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抱歉啊，我很快就会回到人间左拥右抱，不过看在你们这么想念我的份上，我会偶尔下来探望你们两个。”亚修噗嗤一笑：“所以你们给我记好了……”
他大半身体已经吸进传送门里，掌心的死线也快燃烧殆尽。
“活下去，不惜一切也要活下去！”亚修指着他们两个，意气风发眼神坚定，“我一定会把你们救出来，给我等着！”
“给我等着！”
死线燃尽同心中断，被遗忘者的术法风暴掠过三人消失的位置。90秒后藏金大洪水在死灵方舟上完成交汇，被遗忘者军团瞬间覆灭，黑降地狱充盈着静止的金色河流，整个世界回归到原始的死寂。

第1150章 清纯的媚娃
第四重地狱，忽然有两个人影从半空掉下来，重重摔到地上。
伊古拉立刻坐起来环视一周，发现周围只有他和哈维，下意识松了口气，但又有复杂的情绪回涌心头。他揉了揉太阳穴驱散脑海里多余的想法，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来到奇怪的地方。
他坐在辽阔的大草原上，草地柔软干燥，丝毫没有泥土腥味，和暖的微风轻轻吹拂脸庞，明媚的阳光被白云遮挡，天地间亮而不耀。
就算历数伊古拉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也不曾见识过如此舒适美妙的风景。在这个瞬间，伊古拉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离开地狱，回到人间。
“好美……”
黑皮卷毛熄灭脸上的白焰，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世界，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伊古拉一愣，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哈维你觉得什么好美？”
“啊？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堆成山峦的骷髅，排成密林的骸骨，你看这地，毛发铺成毯，皮肉烂作泥，啧啧啧……”哈维展开双手，深吸一口气，由衷感叹道：“多么清新的空气，充满腐朽的气味……这里难道就是天堂吗？”
“正常人对地狱的想象都没你看见的那么恐怖。”伊古拉没好气说道：“不过没看见你眼里的世界，对我来说确实是天堂了。原来如此，这里就是第四重地狱——幻想地狱。”
“哎？也就是说我看到的都是幻觉吗？”哈维蹲下来，拔出一根狗尾巴草端详，还放进嘴巴里咬了咬，这个动作彻底熄灭伊古拉的好奇心——欺诈师实在没勇气问在哈维眼里他到底咬着什么。
“不是幻觉，但也不是真实，而是「你愿意看到的世界」。”伊古拉说道：“这就是幻想地狱最特殊的地方，在每个人眼里，世界都是不一样的，世界只会给你呈现出你最喜欢的环境……祂们给你的情报你没看吗？”
“我看了你也会看，我不看你还是会看，那我为什么要看？还不如等你将有用的信息提炼出来。”哈维拍拍屁股站起来，咬着狗尾巴草说道：“这是跟亚修学的，给你卖弄学识的机会，这样我们省了时间，你赚了虚荣，大家双赢。”
“取其糟粕是吧？”伊古拉嘴角抽动，嘲弄道：“那你怎么不学彻底一点，多整几具尸体开个死灵后宫？”
“我只是对生死观有更深的理解，不代表我的道德观有问题。”哈维摇摇头：“就算是我也觉得亚修见一个爱一个有点太变态了。如果他跟我们一起进地狱，肯定又有女性半神成为他的受害者，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个。”
“这里的半神最少都活了上千年吧？”
“幽魂先知还活了三千年呢。”
“你还真相信维希对他有好感？”伊古拉忍不住跟哈维探讨八卦：“虽然维希在天使狩猎后期确实帮了他不少，但我总感觉她只是想让亚修放下戒心。”
“我不相信维希。”哈维摊摊手：“我只是相信亚修的战绩。”
“如果是的话就麻烦了，”伊古拉喃喃道：“就连银灯都没维希严重……不过既然他终于跟心心念念的剑姬团聚，应该不会拈花惹草，彻底断了跟其他女人的暧昧……吧？”
“有可能。”哈维说道：“至少没看见他身边有其他女人，他现在是一个人探索地狱，对他来说已经是突破性的进展……自从逃出血月后，你见过他哪一天身边没有女性？”
伊古拉一怔，仔细想了想，发现居然还真找不出一天。福音第一天就遇到安楠莉丝，森罗第一天就遇到银灯黑鸦，繁星第一天就遇到菲利克斯，众星第一天就遇到萝丝，然后是菲莉与妮雅——淦，这混蛋还整天嘲讽我的媚娃血统，结果是他一天都没断过女人！
以后见到剑姬，必将狠狠活用这份情报！
欺诈师和死灵术师对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彻底放松下来，坐在地上休憩。踏入地狱几个月来，这是他们第一次露出笑容。
自从踏入地狱，伊古拉和哈维的心弦就一直绷紧，要知道被遗忘者是从第一重地狱开始进攻，他们一路东奔西跑，从第一重地狱逃到第四重地狱，路上还得抓紧时间收集资源钻研术法……根本没有任何放松的空隙。
虽然只是跟亚修见了一面，时间短暂得可怜，还没骂他几句就不得不分别，但不知为何，他们感觉肩上如渊如狱的压力忽然轻了许多，紧绷的心情徒然放松下来，阵阵疲惫感涌上心头。
人有时候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必须乘着每一缕风尽量往高飞，生怕风停时飘落泥土，埋没百草。但如果有了线，就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不用飞那么高，不用飞那么累……他们并不是真的依赖线，但线只要存在，就足以让飘荡的心安定下来。
另外吐槽亚修真的很减压，可惜亚修不再看不到他破防跳脚的样子，少了几分乐趣。
就在此时，远方天空出现两队人影。哈维轻呼一口气，问道：“既然我们眼里的世界不一样，那出现在我们的半神呢？”
“幻想地狱只是改变我们感知到的世界，半神显然不属于其中。”伊古拉说道：“至少在我眼里你还是那么难看。”
“按理说亚修现在应该也来到幻想地狱，我们——”
“不可，别忘了亚修可是跟繁星共享圣杯的另一半，地狱半神对他的危险不亚于繁星，不能派他们寻找，甚至不能让他们知道。”伊古拉摇摇头：“而且他说自己能回到人间，现在多半已经回去左拥右抱了。”
“你的语气好像很肯定。”哈维有些奇怪：“虽然亚修在感情上颇为变态，但他平时非常能节制自己的欲望，流连四个国度都还能洁身自好，我其实不觉得他会放纵自己。”
“其实我也不是很肯定，”伊古拉歪了歪脑袋，“他眉眼有股内媚，看起来应该久经战阵，但气质还是新兵，简直就像是……清纯的媚娃？”
在两人讨论的时候，千里迢迢的两队半神终于接近，他们降落下来立刻行礼，恭敬说道：“恭迎锈鸦阁下、鬼王阁下！”
伊古拉没有丝毫惊讶，平静问道：“你们找到阿米洛和提拉米苏了吗？”
“风闻天使（阿米洛）已经陨落，亡魂天使（提拉米苏）遭到重创，诅咒缠身，暂时无法行动。”为首的半神说道：“遵照福音神谕与血月神谕，锈鸦、鬼王、风闻、亡魂共同执掌云中城与余音宫的最高领导权，现在风闻天使与亡魂天使无法参与决策，故而云中城迎鬼王，余音宫迎锈鸦，吾等忠于神主，任凭驱使！”
“很好。”伊古拉轻轻一拍手，一脸赞赏：“我相信你们的忠诚，必定能获得全知与血月的认可。”
伊古拉和哈维自然不是靠自己一路从第一重地狱逃到第四重地狱，甚至他们的半神晋升仪式也并非全靠自己。他们确实凭借个人的积累与才华踏入神之领域召唤出自己的神灵，但别忘了，半神晋升仪式最大的难关，是地狱半神的觊觎。
拉杰什之所以陨落，就是因为地狱半神突然出现抢夺神灵，逼得他不得不自爆神灵，导致没有神灵承受第五重地狱，最后被地狱硬生生砸成红宝石堆。
伊古拉和哈维晋升半神的紧要关头，都得到两位神主的帮助——全知织主与血月神主。其实那时候晋升半神的还有阿米洛和提拉米苏，他们这群人都因为地狱秘毒的缘故，在离开众星囚笼后不得不立刻晋升。
全知织主与血月神主对伊古拉两人的投资本来是打算放眼未来，但世异则事异，事异则备变，吞噬世界之蛇将六重地狱吞入腹中，神主对六重地狱彻底失去控制，但刚刚踏入地狱的新半神还有‘秘毒痕迹’残留人间，因此神主能通过‘秘毒痕迹’联系地狱里的新半神！
六重地狱是抵抗吞噬世界之蛇的前线，无论是心怀鬼胎还是保护世界，神主们都下令己方势力全力抵抗吞噬世界之蛇的入侵。几乎每一重地狱都有神主们的势力，像幻想地狱的云中城与余音宫就分别属于血月极主与全知织主。
统刷全局的前线指挥官，毫无疑问只能是神主目前唯一能联系上的新半神们！
阿米洛和提拉米苏这两位天使自不必说，伊古拉和哈维这两个还不愿意加入天国的‘自由半神’，居然也得到了神主们的放权！但事实证明神主的判断是正确的，四名半神就算死伤一半，也还有另一半可以联络，总好过彻底失去对地狱的控制。
“带我们去见提拉米苏，我们要商量下一步决策。”伊古拉立刻进入指挥官的角色，实力远超于他的半神们毫无异议，带领他们前往云中城驻地。
哈维问道：“你们治不好提拉米苏阁下的伤势吗？”
“很难。”半神们惭愧道：“她的伤势太复杂了，我们拼尽全力也只能让她的伤势不再恶化。”
幸好你们治不好，不然我就要想办法加重她的伤势了，伊古拉心想。
将阿米洛推入死地，令提拉米苏陷入绝境，有了血月与福音两座靠山，伊古拉距离为所欲为，只差最后一步。
离开邪教头子的欺诈师，在地狱里终于能无所顾忌地玩弄阴谋。他从来都不是乖乖等别人救自己性格，更不会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哪怕是神主——混乱是上升的阶梯，他和哈维本来需要漫长的积累才能在地狱崭露头角，但现在却能借势完成百年乃至千年的术法积累！
更重要是，伊古拉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跟神主们为敌，在前几次通讯里，他已经隐隐察觉到全知织主这些神主准备狩猎亚修，就像祂们狩猎源天使一样……祂们连源天使都敢分而食之，又怎么会错过亚修这只拉拉肥？
当亚修与堕落的天堂开战，伊古拉和哈维就是他在地狱里的军旗。

第1151章 幻想地狱
亚修落地的第一反应是四处张望，发现周围空荡荡只有自己一个人，顿时瘫坐在草地上，捂住脑袋一脸蛋疼
因为被伊古拉和哈维这两个混蛋吸引了所有注意力，亚修只顾着利用最后一点时间跟他们耍帅，却忘了自己可不是只有一个人！
他没有拉死狂进传送门！
一想到死狂还留在已经被彻底淹没的黑降地狱，亚修就一阵心慌，低头看了看只有1道劫数的手背，急得像热锅里的拉拉肥，忽然重重给自己眉心一掌，整个人往后倒在草地上。
“你是想将脑子里的水打出来吗？”
亚修睁开眼睛往上看，看见一双穿着玄钢长靴的笔直长腿，剑士裙下面是打底裤，雪白大腿一看就充满力量。死狂缓缓蹲下来，朝着他的脸吐出一轮烟圈：“我比较建议你扇自己巴掌，对你的智商修正应该更有效。”
亚修立刻坐起来，愣愣看着她：“你怎么也在这里？我不是没拉你进传送门吗？”
“让你失望了。”死狂歪了歪脑袋，笑道：“但我好像从来没要求你拉我一起进传送门吧？”
“只要你一天拥有《欧洛拉的术师手册》，我就会一直在你身边，无论你到哪里我都会跟到哪里。”
亚修松了口气，站起来说道：“我还以为你留在黑降……”
“如果区区地狱就能让你逃掉，那我们还怎么替代你们？”死狂懒洋洋站起来。
亚修忽然伸手抱过来，死狂下意识后退一步，亚修整个人直接穿过她的幻影。
“干嘛？”死狂一脸警惕，“想偷袭我？又想挨揍吗？”
“你看到了吗？我找到他们了！”亚修亢奋得来回踱步，兴高采烈地说道：“他们还没死！我还有机会将他们救出地狱！枉我还经常担心那两个混蛋，结果他们没有缺胳膊少腿，看起来居然也混得不差……等等，他们该不会混得比我还好吧？这我可接受不了！”
“不过几个月没见他们还是那副傻样，一点长进都没有，真是……”邪教头子狠狠跺了跺脚，呼吸浅快，整个人仿佛轻了许多，轻声笑道：“太好了。”
亚修转过来看着死狂，展开双手一步步靠近，充满感激地抱过来。这次死狂没有躲开，只是一脸嫌弃地撇过头，就像是在不情不愿地营业。
“谢谢。”亚修抱了一下就松开，真心诚意地说道。
“又不是我帮你找到他们，”死狂冷哼一声：“而且他们只是现在没死，有什么高兴的，说不定过几天被遗忘者就将他们全宰了。”
这人真的好别扭，我在感激她还毒舌……亚修并没有生气，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他已经摸透死狂的性格了。或许是因为跟索妮娅和妮雅有充足的相处经验，亚修敏锐地发现死狂跟她们存在相同的行动规律——对善意的应激反应。
如果说索妮娅是小猫咪，对善意的反应是撒娇和霸占，那妮雅就是小刺猬，怀疑自己不配得到善意所以用刺来回应，而死狂就厉害了，她简直就是一头豪猪，不管善意恶意总之先戳你个千疮百孔！
虽然死狂攻击性最强，但她有可能是思维最单纯的一个——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想就明白了，索妮娅和妮雅都会因为各种顾虑而掩饰自己的想法，而死狂已经活了很久，见识过太多灭亡，经历过太多绝望，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她需要在意的东西，她想点草谁就点草谁，源天使来了都不用给面子，心里自然少了许多环环绕绕，多了几分懒洋洋的直爽。
遇到这种情况亚修直接转移话题，他转头看向远方瑰丽的夜景，问道：“这里就是第四重地狱吗？”
只见在漆黑的天幕下，漫山遍野的火树银花照亮了整片大地，燃烧的夜色倒映在缓缓流淌的河面上，令人为之目眩神迷。
“三千里火树银花，八百层幽游夜幕。”死狂说道：“这里是幻想地狱中层势力之一，不夜天的领地。不过对你意义不大，火树银花是火焰资源，幽游夜幕是暗术资源，你都没什么需求……而且不夜天现在还在半神手里，你想搜刮也得等下一次探索，等被遗忘者将他们全杀了，你才能埋葬这层地狱。”
亚修抬头看向天空：“连夜幕都是半神造出来的？”
“更准确来说，整个不夜天，包括一草一木，天空大地，都是不夜天半神的幻想造物。”死狂介绍道：“幻想地狱的最大特点，就是允许半神「定义世界」。”
“定义世界？”
“现在我们在不夜天的领地，所以你才会看见不夜天，因为这里已经被半神们固定成「火树银花不夜天」。”死狂说道：“但如果你在还没固定的公共区域，你可能会看见阳光明媚的大草原、幽静的森林、春暖花开的稻田……你的意志将定义地狱的形象，世界将映照你内心对环境最美好的幻想，所以这里才会被称为「幻想地狱」。”
亚修一怔，但旋即意识到一个漏洞：“但公共区域不也会被其他半神定义形象吗？”
“是的，所以同一个地方，在你眼里可能是温泉，在火焰半神眼里可能就是熔浆，也有可能光术半神看见光焰万丈的宝物，在你眼里却是平平无奇的石头。”死狂说道：“因此第四重地狱也被称为「愚妄地狱」。绝大多数半神都只能看见自己想要看到的一面，永远无法看见真实的世界。”
“「愚妄地狱」是六重地狱里术法资源最丰富最密集的一层，同时也是半神战争烈度最高的一层，究其原因，是因为这里的资源有两种存在形式，分别是「幻物」和「真物」。”
“「幻物」是所有半神都能看见的资源，但同一个幻物，在不同半神眼里是不同的资源，而且还是他们最紧缺最需要的关键资源，因此半神往往会为了争夺幻物掀起战争。”
“「真物」跟普通资源差不多，只是有一个小小的区别——当你幻想出来的世界与真物高度契合，你才能发现真物。譬如水术真物，必然只有水术半神才有可能发现，因为水术半神的幻想世界与水术真物契合度较高，而火术半神几乎不可能发现水术真物。”
亚修总结道：“也就是说幻想半神有两个增强途径，搜集真物安全但稀少，争夺幻物危险但机会更多？”
“差不多是这样，只是搜集真物也安全不到哪里去。”死狂笑道：“如果你主修比较大众的术法派系，真物的获取难度不会比幻物低。”
亚修恍然。
半神修炼的术法派系越是大众，真物的竞争者就越多。譬如空间派系的真物，绝对是跟幻物同等级别的争夺难度，毕竟所有半神都从遥彼空域毕业，空间派系可是必修课。

第1152章 朱红水月
“这里的半神……是不是都会辅修一门冷门术法？”亚修忽然问道。
死狂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错，毕竟术法越是冷门，就越能独占资源，几乎每一位敢留在幻想地狱的半神，都修炼了一门早已失传的古老术法，甚至有不少人硬生生从零开始创造一门新术法……有句笑话是，如果幻想地狱的半神忽然暴毙，那术法派系的总数目至少要减一半。”
亚修有些困惑：“至于吗？冷门术法之所以冷门，正因为它跟不上时代被淘汰了，就算用足够多的资源堆起来，恐怕效果也比不上主流术法吧？”
死狂摇摇头：“不，换成其他地方可能是这样，但在幻想地狱，冷门术法的威力是远远凌驾于主流术法。这也是幻想地狱半神战争烈度最高的原因之一……因为半神是看不见他们不认识的术法奇迹！”
“啊？”
“半神们只能看见自己幻想出来的世界，自然也只能发现自己能够理解的术法。”死狂说道：“譬如一位对时间毫无研究的半神，他在这里是无法识别出任何时间奇迹，直到魂躯受损才会意识到自己中招。”
“术法越是古老冷门，效果就越是隐秘难防。能纵横幻想地狱的术法要么新颖要么古老，大众中庸代表竞争大收益低。”
“幻想地狱是六重地狱最有意思的地方，不仅仅因为它的机制，更因为它折射出虚境似乎有意识地阻扰术师——在幻想地狱里，「术法的深度」第一次败给「术法的广度」，创新术法的收益远大于钻研术法境界。如果半神完全适配幻想地狱的生存方式，追求创造修炼小众术法，那他的境界很可能止步于半神，再也没有机会窥探神主的风景，余生都只是在为术法多样性做贡献。”
亚修眨眨眼睛，想想确实有点细思极恐。幻想地狱没有黑降地狱的大灾劫，资源比深蓝地狱更加丰富多样，但幻想地狱对半神的限制约束却远超前面三重地狱——因为它并非要你走投无路，只是要你自甘平凡。
“术师们看不出来吗？”
“当然能看出来。”死狂指了指燃烧的夜色，“这个就是主流术师对抗幻想地狱的手段。”
亚修看着远处的火树银花，隐隐有所领悟：“将一片区域的世界形象固定下来？”
“固定世界只需要满足两个条件：足够多的半神，以及他们的术法派系高度统一。”死狂说道：“不夜天就是火术半神与暗术半神的作品，超过十位半神将他们的幻想世界重叠在一起，将这片区域的世界彻底固定下来，现在任何人在这里都只能看见不夜天。”
“与此同时，不夜天也只会产出火术与暗术资源，不再出现「幻物」。虽然不夜天半神还是需要出去争夺资源，但总归是有稳定产出的生产资料，以及立于不败之地的主场。”
“你差不多要回去了。”死狂瞥了亚修一眼，“其他情报以后再说——如果你以后还敢来地狱，不怕被我召唤几万个被遗忘者干死你的话。”
“……几万个不至于……”亚修讪讪一笑，心想死狂也忒记仇了，阴阳怪气她一句居然记恨到现在。
“过来。”死狂飞上山巅，“在离开之前，你看看你的幻想世界是什么样——该不会是一座可以住很多女孩子的宫殿吧？”
亚修跟着她来到山巅，看见不夜天的夜幕在数公里外忽然截断，火树银花的亮光也止步于夜色。不夜天就像是半神在地狱盖的私密房间，而现在亚修终于能看见真正的幻想地狱。
色。
无限的颜色。
整个世界在亚修眼眸里彻底融化，时空变成一张倾斜颜料的画布。
无穷无尽的斑斓色彩流淌不息，亿万道色条在扭曲纠缠，光色如同活物般进化蜕变，迸发出令人不适的生命力。亚修脱力倒下，魂躯就像是瓷器一样崩出裂痕，光雾从里面逸散出来，仿佛有什么迫不及待想逃离他的躯壳。
死狂及时抱住他的身体，一脸惊愕：“你怎么……怎么可能……醒醒！别被牵引过去，那里是神之领域，你会回不来的！”
她万万没想到亚修居然能直接看见幻想地狱的真实——神之领域！
在半神晋升仪式里，除了维希这种靠魂躯硬生生背负地狱的，绝大多数半神都会进入神之领域，完成术法蜕变与升华，在浩瀚的法则洪流里召唤出自己的神灵。因此在半神的认知里，神之领域确实存在，但又无所不在，并不存在于任何地方。它更类似于一种境界，一种状态，让术师能够看见法则流动的本质，是可遇不可求的的机遇。
但神之领域并非真的无法追寻，它是确确切切存在于一个地方，那就是幻想地狱。
整层幻想地狱，都是神之领域显化的世界！也只有神之领域，才能具现出「让意志定义世界」的法则。
理论上，术师一生只有在晋升半神时才有机会踏入神之领域，因为只有那时候术师的意识才会粉碎成最细微的信息流，感知到最真实的色彩，自然就会被神之领域牵引，最后借助虚境的辅助重新聚合。
没错，并不是术师追逐神之领域，而是神之领域在收集术师。神之领域就像是最底层的下水道，世间万物都是因为有虚境这个滤网才没有跌入神之领域，但你一旦看见神之领域，就意味着虚境滤网失效，你唯一的归宿就只有下水道——就像现在的亚修！
就算有虚境辅助，踏入神之领域也是极其凶险的冒险，许多传奇术师就是折在神之领域里，意识彻底化为法则的一部分魂飞魄散。现在亚修可没有虚境辅助，身边又没有干员分摊，如果他掉进去绝对不可能回来！
“该死……”死狂心里恼怒不已，“真是多此一举！”也不知道她在骂谁。
偏偏就在这时候，火树银花深处飞过来三位半神。他们远远就看见山巅上穿着风衣的亚修，各自准备好奇观神迹，远远试探问道：“请问——”
就在这时候，他们看见风衣人旁边忽然出现了一位红发女性。红发女性微微侧目看向他们，浑浊的血红眼眸泛起尸山血海的恶意，哪怕隔着漫长的距离，不夜天半神也感受到如渊如狱的压迫力！
哪怕他们已经立刻止住虚翼，试图辩解后退，但世上最暴戾的剑已经拔出来了。
嗒。
不夜天半神仿佛听见嫣红之血落入血海的声音，在时空画卷掀起一层层猩红涟漪，涟漪缓慢朝外扩散，掠过他们的魂躯，荡漾他们的精神。
防御屏障，护身神迹，保命道具，在涟漪起伏间尽数破灭。
魂躯先是被第一层涟漪碾作血泥，再被第二层涟漪收纳折叠，最后在第三层涟漪的湮灭下化为一阵清风，融入燃烧的夜色之中。
至高之术……朱红水月！
眨眼间，三位不夜天半神已经消失无踪，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死狂收剑入鞘，身影变得越加透明。她环视一周，这次出手跟上一次不一样，并没有被遗忘者降临不夜天……她对此早有预料，毕竟乌洛波洛斯正在消化黑降地狱，被遗忘者还没能入侵幻想地狱。
但等乌洛波洛斯消化完，必然有成千上万的被遗忘者追逐朱红水月的痕迹。那条理论上只有吞噬本能的终末之蛇，可是被她们硬生生打出了怒火，学会了仇恨。
不过那时候亚修早就走了，只是不夜天的半神要遭殃。
死狂丝毫不在乎后果，她只知道如果不在亚修回去现实前将他拉回来，那一切都万事皆休。
只是亚修现在意识都被拖进神之领域，怎么才能唤醒他呢？

第1153章 媚娃
温柔。
这次跟上次进入神之领域的体验完全不一样。在半神晋升仪式里，亚修的灵魂虽然是被地狱砸碎成最缥缈的信息流才进入神之领域，但也正因为背负地狱，他的灵魂始终有‘锚点’留在现实，而不会完全融入神之领域。
但现在可没有地狱压着，亚修就像是挣脱父母牵手的孩子，迷失在五光十色的洪流里。当他全身心融入神之领域，徜徉在无限色彩的海洋里，他并没有被触手可及的真理吸引，而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世界是如此温柔。
不断流逝的生命，其实并没有真正逝去；兴衰消亡的文明，始终都在螺旋上升。世界确实无时无刻不在改变，但众生万物的生命同样无穷无尽，生死流转只是自然的轮回，我们永远没有失去，一直都在获得，山河奏鸣的天籁，日月辉映的色彩，聆听到便是我们的声音，观察到便是我们的颜色，这些取之不竭的宝物，才是世界对我们最大的恩赐。
亚修忘记自我，放下一切，与神之领域同化合一。全即是一，一即是全，他的思维超脱自我，国度，生死这些微不足道的囚笼，凌驾于世界的顶点，俯瞰万物的命运。之前难以辨别的模糊色彩，现在都清晰可见。
他看见了五根贯穿时空的柱子，其中四根厚重稳如磐石，一根虚幻柔弱细小。他看见了虚境七层里星河如瀑，群星辉映。他看见了一条背生八翼的巨蛇缠绕世界，吞噬六重地狱。
他是超越一切的存在，是神为万物镀上的色彩。
红色柱子、蓝色柱子、绿色柱子、粉色柱子似乎注意到他的存在，向他发出邀请参加盛宴。亚修无悲无喜，无知无觉，在这个光彩流转的美好世界，早有为他设好的座位。
名为「终末观者」的座位。
忽然，第五道幻彩柱子轻轻摇晃神之领域，将亚修从座位上颠下来，但很快其他四根柱子稳住了神之领域，并且伸出几条充满生命力的彩带，再次邀请亚修入座。
然而随着一声高傲的冷哼响彻神之领域，一道星光自虚境七层落下，斩断四根柱子伸出来的彩带。四根柱子顿时收敛所有声光，乖乖当好自己的柱子。
但少了柱子的引诱，并没有改善亚修的处境。他仍然缓缓往自己的座位飘去，这是神之领域的期许，也是命中注定的登基。
“亚修。”
沉睡的自我微微一颤。
“亚修，”剑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要离开我。”
就像是溺水的人在垂死挣扎，亚修硬生生将自我从神之领域的温柔海洋抽离，努力维持愚妄庸俗的自我不被高贵纯洁的神性渗透，重新连接上千疮百孔的魂躯。但只要他睁开眼睛看见那些充满生命力的光色，思绪还是忍不住被牵扯进去……蝼蚁怎么能抗拒成为巨龙？他这种卑微的生命怎么能拒绝伟大的权柄？
他呜哇一声跪在地上，魂躯崩裂出千百道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碎裂。他哪怕紧闭眼睛也无法阻止斑斓色彩钻进他的眼球，手指忍不住摸上眼睛，试图摧毁感官来隔绝神之领域的牵引——
“没用！”死狂抓住他的手腕，飞快说道：“你的触觉已经碰到神之领域，你就算挖掉眼睛也还是会看见！大概是至高虚翼的影响，你的灵感高到可以洞悉神之领域的真理，但真理是有重量的，你的灵魂太弱小了，所以真理没有被你牵引，反而是你被真理牵引，导致你跌入神之领域！”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主动降低灵感，用愚妄的幻想覆盖真实的世界，这样才能阻止你跌入神之领域！”
“你收束心神，平缓呼吸，认真聆听我的声音，将你的心交给我。”
亚修感觉自己被死狂扶起来，手掌也被紧紧抓住。随着冰冷的体温从她的手蔓延过来，死狂的声音在他心里悄然响起：
“你提着剑走在雪地上……雪很厚很厚，一脚踩下去会没到小腿。风很冷，吹到脸上感觉嘴唇都要裂开。”
“雪地……”
“早晨的雾气很浓，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旁边有一条河，大半河面都已经结冰堆雪，只要靠近岸边的小半河面仍在奔流不息。”
“山河……”
“你旁边的树林挂满了雾凇，今天的阳光很亮很柔，照在雾凇上面看起来就像是盛开的樱花。林间有小鹿穿过，只见风痕，不见实影。你提着剑经过这个世界，忽然有点累摔倒下来，双腿陷在雪地里跪着……你摸摸地面，雪是不是很冰很软？”
亚修闭着眼睛摸了摸地面，左手立刻陷入厚厚的积雪里，冰冷的寒意让他微微颤了一下。
“现在我扶你起来，”死狂将他的手放下来：“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亚修缓缓睁开眼睛，扑面而来的冷风吹得他瞬间精神起来。在他面前不再是火树银花不夜天，也不是光怪陆离的神之领域，而是阳光明媚的北国风光，雪地冰河，山峦白雪皑皑，林木雾凇朦胧。
他如释重负地长呼一口气，苦笑道：“我还以为我回不来了。”
死狂甩开他的手，从烟盒抽出一根烟，刚叼着亚修就指尖燃火为她点烟。她抽了一口，说道：“应该没事了，只要你记得自己的幻想地狱是雪国，就不会再看到神之领域。”
“本来只有勘破虚境真实的术师才能直接看见神之领域，结果你这个傻子灵感高过头也能看见……要你变聪明很难，但要你变得更傻一点，你应该不会做不到吧？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就幻想自己是一只在雪国流浪的拉拉肥，别每次都要我救你，很烦人的。”
“行。”亚修好声好气地应道，他转头看着眼前壮丽的雪国风光，问道：“不过为什么是雪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死狂侧过头，手指夹着烟，平静说道：“没什么特别，只是尽快解决麻烦，我用了固定世界的心灵诱导，将我的幻想世界跟你的幻想世界重叠在一起。”
亚修一怔，再次审视眼前的景色，“你的幻想世界是雪国？为什么？我还以为你应该跟索妮娅差不多，大概会幻想出类似迦乐世的繁华地带。”
死狂瞥了他一眼，低头沉默片刻，说道：“在圣域之前，我在繁星北部待了很长时间。”
“所以你就喜欢上那里的景色？”
“可能是吧。”死狂平静说道：“那时候我杀了人，好不容易逃出迦乐世，身无分文，全国通缉，全身上下就只剩一把剑，在雪地上长途跋涉……但那时候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一点也不后悔自己的冲动。社会，道德，阶级，我一直被无处不在的枷锁束缚，但等我挣脱这些枷锁，才发现根本不存在什么锁链。我以为我会害怕会恐惧，但什么都没有，我只体验到无拘无束的自由……所以我就记住这片雪景了。”
“哎？背后的故事这么暖心的吗？”亚修眨眨眼睛：“我还以为只是雪景太美了，没想到你还有如此曲折的心路历程。”
死狂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猛地踩了他一脚，幽幽说道：“还有2分钟你就该滚回去了，这么喜欢雪你就找个地方打滚吧，别烦我。”
“被你蛊惑了。”亚修笑道：“有空我会去繁星北部看看。”
“带着索妮娅？”
“当然。”亚修说道：“你也可以一起来。你不是能窥探我在现实的所作所为吗？到时候我去见识雪国风光，你也可以故地重游。”
“别说得我好像偷窥你的变态一样。”死狂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只是偶尔看看你们有没有危险，结果两个月里的每次关注——没错每一次——你都跟媚娃一样索取无度，我想不知道都不行！”
亚修讪讪一笑：“那是你时机不对，每次都碰到我们的奖励时间……”
死狂抬起手，亚修立刻应激反应躲开。她又好气又好笑，吐出一轮烟圈，看着远处的飘零雪景说道：“记得别惹索妮娅生气。”
“嗯。”
“跟她进行神威训练。”
“嗯。”
“杀了维希。”
“哎哎哎……”
亚修见时间差不多，说道：“让我来一口。”
死狂看了他一眼，将烟递过去。但亚修没有接烟，而是抓住她的手，凑上去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这也算是来一口哦。”亚修松开手后退一步，举起双手笑道：“谢谢你救了我。”
死狂嘴唇微动，有点想发脾气暴打他一顿，但又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很在意，脸上露出矛盾复杂的表情：“所以你这是在恩将仇报？”
“我只是觉得你好像有点寂寞，”亚修挥了挥手，笑道：“下次见啦，死狂。”
话音刚落，亚修的身影便从地狱里消失，只余下雪地里的两行脚印。死狂找了一棵树挨着，嘴里咬着烟，但许久都没抽一口。
“……媚娃。”

第1154章 庆祝时间
昏黑的帐篷里，亚修缓缓在床上坐起来，哪怕谁都看不见他，但他仍然双手捂脸，一脸尴尬，羞愤欲绝，恨不得穿越到一分钟以前将那个丢人的自己暴打一顿。
我在做什么啊！我怎么敢的啊！我脑子真的被白浊液泡傻了吗？
虽然亚修也知道自己已经滥情到就像是从垃圾桶爬出来的恋人，但他还是有那么一点为之自豪的道德底线，那就是他所有亲密举动都是建立在两情相悦的基础上，从来未曾做过任何非礼之举。
但他刚才做了什么？觉得死狂寂寞就亲了她一口当感谢？简直又尬又流氓，好羞耻啊，死狂现在肯定在嗤笑自己丢人现眼吧，觉得我是最差的一届亚修吧！
虽然也有一点气氛烘托得差不多的原因，但亚修很确定自己以前不是这种会主动调情的人。一想到这里亚修猛然一惊，不知不觉间，他的行为习惯似乎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化，到底是什么因素在影响他的性格——
“嘤咛。”旁边的魔女发出糯糯的鼻哼声，腿自然而然骑上来叠在亚修上面。
亚修看了一眼床上的四名干员，感觉自己大概找到罪魁祸首了。
他当然没死狂说得那么离谱，大多数时候他还是一个人睡，像这种共眠是非常偶尔的活动，一般是出现在剑姬又连日霸占进步第一名，一点好处都不肯分给魔女她们。为了稍微缓解队内越加紧张的贫富矛盾，亚修会提议晚上一起玩游戏，玩累了就直接睡觉，不过最近大家想要玩游戏的夜晚越来越多，感觉共眠快要从一周一次的频率进化到一周三次。
既然大家都没醒，亚修打算睡觉回复了一下精神。然而他看了一眼旁边侧睡的索妮娅，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
亚修缓缓躺下来，撑着下巴注视剑姬的睡颜，看她的眉毛，她的嘴唇，她的鼻子，感觉都不用睡觉，光是静静看着她，心灵就受到治愈了。
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索妮娅缓缓睁开眼睛，红宝石眼眸扑闪扑闪跟恋人对视。
亚修眨眨眼睛，用眼神询问是不是我吵醒你了。索妮娅摇摇头，稍稍展开双手，做出一个要抱抱的姿势。
为了不吵醒其他人，亚修在被子里非常缓慢地搂住索妮娅的腰肢。索妮娅只穿着薄纱睡衣，丰盈的弹软亚修的胸膛上压成两团，惊心动魄的曲线紧贴着亚修的轮廓。亚修虽然无可避免地动了情欲，但更多是感到由衷的安心。
两人静静拥抱了一会，索妮娅用极轻极低的声音说道：“欢迎回来。”
亚修一怔：“你知道？”
“你今晚忽然提议玩游戏，一晚上又神不守舍，再加上你昨天诅咒愈合，谁都知道你要进地狱了。”索妮娅笑道：“只是大家都不说破。”
“我只是不想我在地狱冒险你们在外面担心。”亚修解释道：“还不如我成功回来直接给你们带来好消息。”
“那今晚收获如何？”
“不错。”
“有危险吗？”
“没有。”
索妮娅没有继续追问，因为亚修已经亲上来了。嘴唇来回交锋，舌头绵密纠缠，正当被子里温度上升的时候，亚修忽然想起一件事，轻声问道：“我在地狱的时候，你有喊我吗？”
“啊？”索妮娅一脸茫然：“没有，我一直在睡觉。怎么了？”
“没事。”
亚修心里有些困惑，他还以为自己陷入神之领域的时候，是索妮娅在外面跟他打了个灵性配合，及时呼唤他的名字，才让他脱离神之领域的牵引。但现在索妮娅说她没有，那到底是谁喊醒他？
难道是他强大的求生欲营造出索妮娅的幻听？
就在亚修思索的时候，索妮娅掐住他的脸蛋，这是她对他不满时的常见动作。
“你肯定是在地狱里遇到致命危险。”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只有在险死横生后，看向我的眼神才会满眼睛都是我，满眼睛都是光，好像是我保佑你活下来一样。”
“我平时看向你的眼神就没有光吗？”
“有，但是只有四分之一，多一点都没有。”索妮娅毫不掩饰自己的醋意：“不经历生死考验你都不知道自己最喜欢谁，一旦安定下来就打回原形每一个都不肯放弃。我看你这种小喇叭就是太闲了，就该天天命悬一线，这样你就没精力爱别人了。”
索妮娅像小猪一样在亚修怀里哼哼，亚修揉揉她的头发，亲吻她的额头，眼角，脸颊，手指按压柔软，撩拨情绪，一点点升高剑姬的体温。
红发少女轻咬下唇：“就知道讨好我……”
“我当然要讨好你，你的剑体囚笼奇观可是发挥了很大作用呢。”亚修轻声笑道：“我还要指望你继续帮助我呢，譬如每次我从地狱归来你都要第一时间出现在我面前——只有见到你，我才能确信我已经离开地狱。”
索妮娅看了他一眼，微微嘟起嘴，眉眼间妩媚幽怨令人心折，温柔的眼神比神之领域更能牵引亚修的心神。
“那就好。”她搂住亚修脖子，“我没法跟你一起下地狱，你要照顾好自己。”
亚修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像冰淇淋一样融化，他抱紧剑姬仿佛想将女孩揉进自己的体内，在后者耳边说道：“这次下地狱确实出了点意外，我差点就回不来了。当我险死横生逃过一劫后，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在想我？”索妮娅眨眨眼睛。
“想得还要更具体一点。”亚修说道：“我想去酒店开个房间，在门外挂个「请勿打扰」的牌子，然后我们在里面待一个月，一步都不出门。”
“下流。”
亚修非常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这个想法忽然就在我心里崩出来，肯定是生死刺激影响了我的脑子，我平时不是这样的人。”
“狡辩。”索妮娅哼哼一声，脸上泛起柔软的桃红色，大胆地迎着亚修的视线，轻咬下唇说道：“不过既然你喜欢，那就暂定为蜜月的……其中一环。”
有了索妮娅这句话，亚修感觉自己就算再次直面神之领域也不会被拖进去了。
“哎？我是不是听到有狗男女在偷吃啊？”
魔女的声音在亚修背后悄然响起，她在床上坐起来，笑语盈盈地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
“好不容易维护了两个月的规则，终于又要被打破了吗？剑姬，你又要挑起战争吗？”
薇瑟打开灯光，面无表情地看着亚修与索妮娅，威风凛凛正气凛然，听得狗男女都惭愧不已。
“你们好歹换地方啊，或者忍到明天早上也行啊，就非要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挑战极限吗？”维希摊摊手，叹息不已：“所以我说你们这群恋爱脑真的是……”
“按照规则，违约者要受到严峻的惩罚。”笛雅双手拉出丝线，嘴角微微上翘，露出期待不已的笑容：“亚修你出去，接下来是我们女孩的内部惩戒时间，你不太适合旁观。”
亚修很熟悉魔女这个表情，她每次凌虐敌人时都会这样微笑。
剑姬似乎回忆起她们制订的惩罚内容，脸红一阵白一阵，下意识往亚修怀里缩了缩。
“等等！”亚修赶紧护住索妮娅，“这次不一样，我刚从地狱回来忍不住跟剑姬庆祝，剑姬是无辜的，要冲就冲我来！”
魔女三人对视一眼，银灯慢慢说道：“不惩罚剑姬也行，但是……”
“但是什么？”亚修心感不妙，抱着剑姬想缩进角落，然而后背却碰到一副柔软的魂躯，侧头一看发现是女仆堵在他后面。
薇瑟压制住索妮娅，维希双手穿过亚修腋下锁住他双臂，笛雅伸手按着他的大腿，俯身看着他，坏笑道：“既然你说是庆祝，那就一起庆祝吧，可不许反悔哦。”
“接下来是，庆祝时间！”

第1155章 神威训练
黑暗森罗。
索妮娅悬于高天之上，手里握着一柄木剑，表情无悲无喜，高高扎起来的红发马尾随风飘扬，如同入鞘之剑收敛所有锋芒。
随着一声银瓶乍破的云浪爆鸣，灭尽怨煌龙的紫红凶影在索妮娅身后浮现，无声咆哮震荡时空。她睁开眼睛，不必言语便威仪具足，一步之间便越过百米苍空，如渊如狱的怨毒杀意朝着亚修决斩落！
她挥出的是日月山海，将朴素的木剑斩出森罗万象的剑光！
剑光擦亮黑夜，魅影起舞大地，两人的交锋从一开始就进入最高潮！亚修双剑如风车轮转，抓住每一次间隙反击，浑身解数侵攻索妮娅最薄弱的防线，拳爪踢击肘断肩撞无所不用其极，他没有学过一天剑术，又因为精通多门术法，因此亚修从来不执着于纯粹剑术，而是仰赖过往经验与战斗直觉，形成一套华丽却致命的战斗风格！
索妮娅却截然不同，她随心所欲却不失规范，剑势暴烈却沉稳冷静，信步前行无人能挡，她是燃烧疾驰的火车，是全副武装的铁骑，她一人即是千军万马。若不是亲眼所见，没人会相信一位二十岁的村姑能贯彻如此霸道的风格，但亚修一点都不惊讶——剑姬的霸道并非一蹴而就，而是通过一次次胜利累积而成的庞大自信。
战菲利克斯，战蕾欧妮，学校交流，流星劫，帝弥，繁星军团，剑律天使……她从知识之海开始，从剑花大学开始，一身转战三千里，历尽考验而不败，她尝试过狂欢与暴虐，见识过耀星与月星，体验过喧嚣与静谧，最终洗尽铅华，铸就誓约胜利的战斗风格。
作为无败剑姬，她的高傲就像旗帜一样插在战场上。
跟亚修这种没学过剑术所以只能随心所欲的不一样，索妮娅虽然无拘无束，但各种剑术奥义自然而然出现在她手上，剑术师的优雅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伏斯洛达秘传波动剑术「转灭」，夜月剑术绝技「隐锋」，节奏剑术「音游律动」，花与剑之诗「斩刺切」，星极剑术「星坠」，剑律天使「律法」……有的剑术是她从星极厅兑换来，有的剑术是她偷学来，大多数剑术她以前都只是临摹过而没有钻研，但现在她已经能高屋建瓴驾驭所有剑术，甚至每次挥舞都能更进一步再度创新，比原版更快更强，比开创者走得更远！
前十分钟两人不分胜负你来我往，三十分钟后亚修守多攻少，六十分钟后亚修全面落于下风。在如此高烈度的激烈酣战，两人的剑术天赋差异暴露无遗，亚修顶多只能维持自己的水平不下降，但索妮娅却能在战斗中不停精进，思绪非但没有疲惫，反而越加欢快激昂，简直就像是剑术师里的媚娃，在暴打亚修的过程里不停汲取营养！
在一次交锋里亚修不小心露出破绽被索妮娅一记突刺，整个人飞出十几米远在岩石上撞出凹陷。他松开剑柄举手投降，“停——”
啪！亚修脑袋被狠狠敲了一下，他捂着头哀怨地看着索妮娅，后者收回木剑若无其事说道：“抱歉，停不下来。”
一个剑术半神跟我说收不住剑？亚修一脸无语，“我感觉你这一下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
索妮娅勾了他一眼，一剑将旁边的石头切出光滑椅面，坐下来阴阳怪气：“我跟你有什么私人恩怨？”
“昨晚……”
“别跟我提昨晚！”
“昨晚是我们理亏嘛……”亚修摊摊手。
“理亏你不讲道理不就得了！”索妮娅气鼓鼓道：“我怀疑你就是臭不要脸故意让她们发现的！我说话很小声，肯定是你暴露了！”
“这你也太不讲道理了。”亚修哭笑不得：“那你怎么不反抗？”
“我要脸！”
索妮娅越说越气，灭尽怨煌龙都快要因为她的怒火具现：“你有没有看到魔女那家伙，一起庆祝我都认了，但她注意力都不是在你身上，而是一直看着我……我跟你亲热的时候可没有这样挑衅她！还有银灯那家伙，下流，无耻，大家都看着呢，她居然还……我们的底线就是被她这样一步步突破的！”
她刚才本就经历了一小时的神威训练，现在停下又气得烧穿肚皮，魂躯自然泛起一层薄汗，呼吸变得浅快急促。
亚修想起什么，靠近过去搂住她，索妮娅有点嫌弃：“你刚出了汗……”
“你不也一样吗？”
“我出汗就不能嫌弃你有汗吗？别黏糊我。”
亚修有点怀疑死狂给的攻略是不是错的，但看到索妮娅一脸嫌弃他不禁眉毛一扬，将她抱在怀里埋在她发丝上狂吸，“没关系我不嫌弃你。”
“噫。”索妮娅发出非常嫌弃的声音，但眉眼满是笑意。她闻了闻亚修的脖子，好奇问道：“你喷香水了？怎么还挺清新的？”
“怎么可能。”亚修闻了闻自己，“没有味道啊，衣服也没洗衣粉的味道。你是不是闻到自己的气味了，我看你就挺香的。”
索妮娅认真闻了闻自己，又闻了闻亚修的脖子，非常笃定：“确实是你身上的气味。”
两人闻来闻去，自然而然就黏糊在一起。不过作为毒瘤干扰源的亚修很有自知之明，过了一会儿便主动说道：“我要回去了，你是留下来继续修炼吗？”
索妮娅点点头：“刚才的神威训练给了我一点灵感，我看看能不能梳理出来。”
溜了溜了，跟这种剑术天才没有共同语言。
亚修用手背擦了擦嘴唇，站起来说道：“那我不打扰你，记得中午回来吃饭——”
索妮娅抓住他的手腕，凑上去浅浅亲了他一下，脸红似火紧盯他的眼睛，语气霸道地命令：“不许擦。”
“简直跟小狗标记领地似的……”
“我咬你哦！”
亚修将索妮娅搂过来，拆开她随手扎起来的马尾，将她的红发分成前后两半，将前半头发扎出一个短马尾，后半长发扎出长马尾，再用长马尾穿过短马尾的空隙，这样马尾既能高高束起，又不会拉紧前面的刘海，美观舒适很多。
“你自己懒的话，下次训练前找我扎头发。我当初为了照顾莉丝，可是学了不少手法。”
“嗯。”索妮娅发出软糯糯的鼻哼声，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脖子。

第1156章 间奏
今天的营地是超越大楼，也就是超越教派昔日的根据点。超越大楼因为深藏在大地下面，因此侥幸躲过了森罗末日，虽然内部措施全部损坏，不少楼层崩塌，但好歹靠近地面的几层还完好无损可以住人。
亚修昨天进地狱前就浅浅搜了一遍超越大楼，准备下午深入到崩塌的楼层里，继续寻找伊古拉和哈维的痕迹。他过去两个月积累的痕迹，在昨晚的探索里已经消耗殆尽，哪怕亚修恨不得立刻去幻想地狱寻找那两个混蛋，也得耐下心重新存起探索地狱的额度。
花了三分钟完成洗澡，亚修用毛巾擦着头发来到大厅，看见菲利克斯正拿着几个三角锥形烧瓶捣鼓实验，烧瓶里的液体有的冒着粉红泡泡，有的散发出柠檬般的黄色光泽，有的看起来跟橙汁似的。
亚修好奇靠近过去，问道：“你在制造药剂吗？”
“是啊。”
他拿起像是盛放果汁的锥形瓶，准备凑过去闻闻：“这是什么药剂？好喝吗？”
“会强制人疯狂排泄致死的药剂。”菲利克斯说道：“味道应该不怎么样，我加了尿素进去。”
她话音刚落，亚修就退到十米远用毛巾捂住自己嘴巴，紧张说道：“我觉得你这种高危制作最好别在大厅里进行。”
“开玩笑的。”菲利克斯笑道：“真正的毒药我都是在野外制作，你刚才拿的是橙味饮料。你这几天不是抱怨饮料喝完了吗？我在想办法做柠檬茶和橙汁。”
“你的玩笑成功摧毁了我对橙汁的渴求。”
“你的感情生活还摧毁了我对爱情的美好想象呢，我都没说什么，你就别抱怨了。”菲利克斯说道：“过来把橙汁喝了，给点评价。”
“你没说什么？我好几次被你说破防了，你居然说你没说什么？！”
“好啦好啦，别像小孩子一样记仇，快过来试试味道。”
看见亚修踟蹰的表情，菲利克斯没好气端起锥形瓶自己先喝了一口，塞到亚修手里。亚修看了看瓶口，犹豫了一下，“要不给我个杯子吧，免得间接接吻了……”
于是乎亚修便看见菲利克斯露出‘我都没介意你tm介意个屁啊’的超嫌弃表情，感觉自己观座在她心里的威严又削去了几分。他尝了一口，评价道：“如果是冰的就差不多了。”
“试试这杯柠檬茶。”
“稍微有点苦涩，我喜欢甜一点的。”
“那我换成红茶试试……”
亚修瞥了一眼那个冒着粉红泡泡的锥形瓶，拿过来闻了一下：“这里面是什么饮料？闻起来像是花香。”
“媚药。”
“哦，原来是……啊！？”亚修吓得赶紧放下来，将刚才吸进去的气喷出来，“你干嘛制作媚药？”
“有人需要。”
“我才不需要呢！”亚修怒了：“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不用媚药也一样能取悦她们！”
菲利克斯看着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亚修一怔，心里冒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这瓶媚药……是别人向你预订的？”
“我劝你不要细究。”菲利克斯平静说道：“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生会幸福很多。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制作的媚药是健康积极的，你就算全部喝了也不会出现任何难受症状，如果少量使用，可以有效提高感情生活质量。”
亚修郁闷地放下锥形瓶，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你报告还没给我呢。”菲利克斯往试管加入各种粉末：“昨天的照片都不喜欢吗？”
“你今天一大早也不是没看见我帐篷里是什么情况。”亚修没好气说道：“我哪有余力评价你的照片？”
“是啊，确实很难忘记今天早上的情形。”菲利克斯幽幽说道：“对我这种无知少女造成的影响简直是不可估量。我也不是不知道你们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我错就错在侥幸心理，以为一晚过去你们应该结束了，没想到你的放纵远超我的想象。哪怕银灯是你的神灵，但我也觉得你有点过分了，居然一大早就——”
“我现在就评价你的照片。”亚修立刻打开奇迹手环的光幕：“我十分后悔跟你聊我的感情生活，我现在已经尴尬到脚指头能抠出三室一厅了。”
“怎么样？”菲利克斯问道。
亚修神色有些复杂。显示在他光幕的两张照片，一张是戴着眼罩的纯白圣女，倒在地上满身沾满泥点；另一张看起来像是重伤逃亡的女战士，浑身衣物都破损得七七八八，同样是沾满泥点，肌肤污迹斑斑。
看得出来两张图片的主题都是‘脏污’‘战损’，将美好的事物置于肮脏的地方。亚修发誓自己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这种兴趣，但看到菲利克斯发过来的自拍，他感觉自己脑海里仿佛有个区域被激活，心里怦怦乱跳起来。
“……很好看。”
“我知道好看，那可是我哎。”菲利克斯理所当然说道：“重点是你有欲望吗？”
“……有。”
“按照浅，普通，浓，大概是哪个级别？”
“……浓。”
“嗯哼。”菲利克斯点开自己的奇迹手环进行记录，随口说道：“你最近给出浓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那是因为你对我的兴趣开发越来越精准了！
亚修感觉自己就像是实验的小白鼠一样，被菲利克斯通过涩图摸透了生理机制，莫名得有些丢人。这两个月里，菲利克斯让他认识到自己居然有那么多隐藏的兴趣爱好，他本来不知道自己是变态，现在好了，他下次挨骂都没法自信反驳。
其实在那个漫长的一夜后，亚修以为剑姬她们会去找菲利克斯聊聊自拍的事，虽然菲利克斯的初心是好的，但方式实在太怪了。然而不知道是剑姬她们忘了还是其他原因，菲利克斯的自拍计划照常进行，每天给他发风格各异的各种自拍。
亚修也曾严厉拒绝，表示他和干员们已经有完善的奖惩机制，不需要额外的施法材料。但菲利克斯说「你又不是每天都有奖励时间，而且你每使用一次我的照片，就代表她们少遭受一次脑子进水的惨痛代价」——她真的很会抓住各种时机阴阳怪气亚修。
“有没有想要定制的服装姿势？”菲利克斯问道：“我猜你可能会喜欢我扮演成繁星至高的模样……”
“我求求你千万不要。”亚修由衷地请求道，“有没有需要我做的家务，没有的话我去下面废墟了。”
“拖一下地吧。”菲利克斯指了指拖把：“也不知道你要在这里待几天，地面整洁一点比较好。”
“好。”
“等等，你过来一下。”
等亚修过来，菲利克斯环视一周确认没人，拉开外套拉链，朝亚修露出只穿着蕾丝内衣的里面。哪怕亚修立刻移开视线，但菲利克斯也得到她想要的反应，不紧不慢拉上拉链，语气欢快说道：“好，我明白了，你去拖地吧。”
亚修没好气看了她一眼，提着拖把打扫去了。他一直没有阻止菲利克斯，他自己想看只是次要原因，真正原因是，他发现菲利克斯似乎很享受这份爱好。
她沉迷于研究各种服装搭配，环境装饰，光线姿势，喜欢捕捉自己最惊艳的瞬间，连带自拍的水平也是肉眼可见地飞速提升。自从多了自拍这个爱好后，菲利克斯的心情一直维持健康洋溢，跟前面那段时间的忧郁小动物相比简直是换了个人。
叛离国家，敌对繁星，还在已经灭亡的世界里奔波多日，这种情况连亚修都积累不少压力，更何况菲利克斯一个圣域术师？既然她找到可以缓解自己压力的爱好，亚修没有任何理由破坏她这份小小的乐趣，哪怕她总是打着「都是观者喜欢看」这种理由，亚修也认了。
不过时至今日，亚修确实开始期待她会给自己什么惊喜。
一路拖地来到厨房，亚修推门进去第一眼就看见粉发女仆的背影。维希正在厨台上切菜处理食材，听见声音侧头瞥了他一眼，便继续准备今天的午餐。
队伍现在是维希、菲利克斯、黛达萝丝轮流做饭，每人的料理喜好都不一样，每天轮换可以维持新鲜感。维希跟往常一样，穿着裸背女仆裙装，粉发卷双马尾垂在两侧，套着过膝黑丝的笔直双腿并拢在一起没有丝毫缝隙。
亚修看了她一会儿，便去将厨房的地板拖干净。他拖着拖着，忽然过去将维希转过来，将她手上的菜刀放下，在她茫然的目光里将她抱到厨台上，这样她的胸脯自然对着亚修的脸，亚修只要埋进去就能尽享她弹软的美好。
在维希略显紧张的注视下，亚修回去拿起拖把，将她刚才站着的地面拖干净。
“……”维希有些恼怒地咬着下唇，恨不得一脚踢飞这混蛋的天灵盖。
“等等，先别下来，还没好呢。”亚修叮嘱一声，等他拖干净厨房地面，便将拖把放在一边，然后关上门扉。
他双手放在厨台边缘，看着坐在厨台上的维希：“你昨晚一直在旁观呢。”
“我又不是恋爱脑，”维希撇撇嘴，“才没兴趣争夺你的宠爱。”
“但我怎么觉得像是你被她们排挤，连交易的空隙都找不到。”亚修叹了口气：“两个月了，你堂堂幽魂先知怎么还没跟她们搞好关系？”
“要是你立刻暴毙我肯定能跟她们搞好关系。”维希翘起腿，没好气道：“又或者你解开我的束缚，让我对她们用一点改善人际关系的灵魂奇迹……”
“想都别想。”亚修没好气道：“你还是灵魂预言半神呢，结果连别人的心思都看不穿，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当女仆吧。”
“谁说我看不穿别人的心思？”
“是吗？那我将你抱上厨台是为了做什么？”
不是为了戏弄我吗……维希眨眨眼睛，看见亚修眉眼含笑看着自己，双唇抿紧，看上去既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补偿的意味。
“……45分钟后就是午餐时间。”
“根据你的做饭速度，”亚修故作随意地说道：“决定我追加的庆祝交易时间有多少。”
“大概要花30分钟。”维希凑到他耳边说道：“但如果心情好的话，15分钟或许也足够。”

第1157章 休想
维希弯下腰，将挂在小腿上的中低腰三角裤提上来，蕾丝布料顺便擦去一些缓慢下坠的水痕，一路没入短裙里面。
她先洗了洗手，再倒了杯水喝，随手划出一面水镜，拭去眼角刚刚溢出来的泪花，整理一下仪容仪表，便唤出知守火点燃炉火。这也是她们料理风味不一的原因之一：维希爱用四翼术灵知守火猛火猛灶，菲利克斯擅长用风水术法增添风味，只有黛达萝丝不用术法正常做饭。
亚修也帮忙处理食材，不过炒菜调味他就帮不上忙了，速度奇快偷吃一口锅里牛肉发现烫舌头，赶紧从空间戒指掏出一瓶冰镇菠萝汁咕咚咕咚喝下去。
说起来其他饮料都喝完了，只有菠萝汁仍然还有很多，薇瑟在离开之前似乎准备了几百斤菠萝原浆……虽然亚修也喜欢喝，但喝多总归想喝点别的，希望菲利克斯赶紧捣鼓出橙汁和柠檬茶饮料……
这时候亚修忽然想起菲利克斯制备的冒着粉红泡泡的药剂，又想到自己这些天除了喝水就是喝菠萝汁，而粉红药剂显然不可能加在水里……
他看着还有瓶子里还有一小半的菠萝汁，陷入了沉思。
“你要喝吗？”
维希斜了他一眼，语气慵懒地说道：“我手没空呢～”
她两只手在炒菜确实没空，不过亚修一听就听出她的潜台词，就像小猫在地上打滚露出肚皮。维希大多数时候都喜欢阴阳怪气，羞于暴露自己的想法，甚至会压制自己的情绪，非常不愿意放纵自己，但有两个时候是例外——交易之前，交易之后。
只有在虚情假意的时候，她才肯稍微放下幽魂先知的高傲。
既然维希双手没空，亚修只好将余下的菠萝汁含在嘴里，凭借半神级别的水术技艺，一滴不漏地度给维希。
维希喝完后神情自如继续做饭，也不在乎亚修仍然搂着她。亚修静静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逸，忽然叹息道：“维希你怎么这么讨人厌啊……”
轰！火焰忽然冲上两米高，维希迅速煎好羊排放在旁边的餐盘上，然后关火转身将亚修压到墙壁上，将两根手指放在唇上做出抠喉的姿势，直勾勾地盯着亚修：“你信不信我将刚才吞下去的全部吐到你脸上？”
亚修抓住她的双手手腕，娴熟地反锁到她腰后将她揽入怀里，笑道：“我只是说你讨人厌又不是说我讨厌你……虽然我确实有一点讨厌你啦……”
“我真吐的啊！”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风评，你少了一个灵魂奇观……”亚修简单说了一下死狂对她的针对，说道：“……现在你知道讨人厌会给自己带来多大损失了吧？”
“就算我不讨人厌也不会有什么好处。”维希撇过头，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反正你们也还是最偏爱剑姬。”
“行吧，”亚修叹了口气：“我还以为能用利益稍微改变你的想法，连利益都不行我就没辙了，你不愿意改我也只能接受，谁让你是我的女仆？只是这些天要多练练剑术，至少死狂下次骂你的时候，我争取少挨点打。”
“关你什么事？”
“她在我面前骂你我肯定得反击啊。”
“你不管不就行了，我又不会少块肉，骂我的人多了去了。”维希说道：“如果我在乎的话，我就不是幽魂先知。”
“但她侮辱你并不是因为你有多恶贯满盈，”亚修轻声说道：“其实大家也不怎么在乎你恶迹斑斑的履历……大家之所以厌恶你，是因为我啊。”
“如果你只是我的囚徒，我的工具，就算我将资源分配给你她们也不会有多少意见。因为我会警惕你，畏惧你，利用你，绝不会让你有机会支配我的灵魂，更不会给你背叛我的机会。”
“为什么死狂勉强能接受魔女与银灯，唯独对你深恶痛绝？”亚修看着维希的眼眸，“因为没人会觉得魔女银灯会背叛我，但所有人都觉得你只要有机会就会反噬我。”
“所以我不能忍受死狂侮辱你。”亚修松开她的手，“如果她骂你是因为你过去的罪孽，我绝对站在她那边帮她一起喷你，但这次你明明没有错，错的人是我。”
维希眼睫毛微微颤动，她的眼神不再锋芒毕露，流露出一丝前所未见的柔弱。她轻轻问道：“你觉得你错了？”
“我不知道。”亚修抱着她：“你能回答我吗？”
短暂的沉默后，维希移开视线避开亚修的注视，说道：“你当然是错了。你是我不死不休的仇人，我是你予取予求的工具，你只要记得这一点，自然就不会跟死狂发生冲突。”
“你错就错在，总觉得我不只是你的囚徒，你的工具。”
厨房忽然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维希说完一会儿就有些后悔，默默等待亚修的斥责。然而亚修放开她，平静说道：“你继续做饭吧，我也该去清洁其他人的房间。”
刚才是维希移开视线，现在是他移开视线。幽魂先知是为了伪装，而他则是装不下去。
看着亚修拿起拖把离开，维希忽然能感受他的心情，那是一种介乎于疼痛与疲惫之间的糟糕感觉……或许这不仅仅是亚修的心情。
她毫不迟疑抓住亚修的手腕，将他拉回来再次压在墙上，故意用调侃的语气问道：“你生气了？”
不答。
“我们不是在随便聊聊吗，你这么认真干嘛？”
不跟她对视。
“你刚舒服完就对我有意见，你这人还真是……”
面对这种人身攻击仍然毫无反应，懒得反驳她一句。
“我错了行了吧？”维希低声下气，“原谅我好吗？”
亚修终于说话了：“你错哪了？”
如此致命的反问瞬间令善于蛊惑人心的幽魂先知哑口无言。维希想了想，决定用亚修的招数对付他，主动亲上去，却被亚修侧过脸避开了。放在任何时候维希看见自己主动献吻被嫌弃肯定都气得烧穿肚皮，但唯独此时此刻，她一点意见都没有，从口袋掏出一团棉花糖递到亚修嘴边。当亚修终于张口，维希立刻堵上去，将舌头与棉花糖一起送进他嘴里。
这是她们两个独有的玩法，其他人就算想加料也只会加普通糖果，因为棉花糖不会化开，也就是说终究得有一个人咀嚼吃下去……其实还蛮恶心的。
但或许这就是他们最好写照，甜蜜且恶心。
当他们一人一半吃下棉花糖，维希的双腿已经不知不觉缠住亚修的腰，整个人像树熊一样抱在亚修身上。看着维希一脸可怜巴巴求原谅的模样，亚修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我不知道错没错，你不知道哪里错……我们不仅是虚情假意，还过得一塌糊涂。”
“或许只有在遥远路途的终点，我们才能得到真假对错的答案。”
维希搂着他的脖子，声音软绵绵的：“我们一定会的。”
“你嘴唇明明挺甜的，为什么平时就这么毒舌呢？”亚修劝说道：“你要是别这么阴阳怪气，大家肯定没那么讨厌你。”
“因为蛇的吻都是有毒的啊。”维希悠悠说道：“你忘了吗？蛇的杀戮方式是亲亲和抱抱。我迟早会反噬你，所以才会用温柔迷惑你，其他人才不配我花费心思。”
“这也是她们厌恶你的原因之一。”亚修说道：“她们一直怀疑，当你有能力挣脱锁链后就会报复我。”
“这有什么好怀疑的。”维希眨眨眼睛，“我一定会报复你啊！”
“不过你们人多，我打不过你们，得暂时蛰伏。到时候我就肆无忌惮地杀生炼魂，屠城灭国，视线之内化为鬼蜮，所到之处生灵灭绝。你要是敢追捕我我就避开你，去更远的地方杀更多的人，你不管我我就缠着你，降下天灾祸乱世界。”她嘴里说着最狠毒的宣言，双手双脚却紧紧抱着亚修，“我要你日夜灼心，悲痛欲绝，我犯下的罪孽都是为了折磨你，我杀的人都要算到你头上。我要你无时无刻都念着我，穷尽余生只为了纠缠我……只有这样才能雪洗幽魂先知的耻辱！这就是你作践我的代价！”
亚修一脸无语地看着她，倒也没多生气，只是用力拍了一下她的屁股，郁闷道：“你哄哄我会死吗？这时候就没虚情假意了？”
维希眼睛扑闪扑闪，忽然展颜一笑，刚才的残暴狠毒荡然无存，丝丝妩媚流淌眉梢。
“好。”她主动啄了一下亚修的嘴唇，贴近亚修的耳朵轻声说道：“虽然幽魂先知想挣脱锁链……”
“但我愿意一辈子当你的奴。”
亚修心脏如同战鼓擂动，抿紧嘴唇移开视线。维希嘻嘻一笑：“你该不会当真了吧？这只是虚情假意里的情话哎～”
“我当然没有当真。”亚修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那你觉得自己有希望挣脱锁链吗？”
“一定能，幽魂先知绝不会受制于人。”维希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明白了。”亚修点点头：“也就是说，我要在你挣脱之前先一步成就术法至高。这样就算你能挣脱锁链，但我还是你的囚笼。”
“再说一遍。”他嘴角上扬：“我这辈子都不会放你自由的，各种意义上都是。”
“休想。”维希轻笑一声。

第1158章 战利品分配
结束一天训练后，女孩们一起去沐浴，然后团团坐分果果，一边享用晚餐一边听亚修述说昨晚的地狱之旅。
“被流金河淹没的黑降地狱，可以自定义世界的幻想地狱，死灵方舟，不夜天……”笛雅听得悠然神往：“好想跟亚修你一起去。”
“不知道为什么。”薇瑟说道：“现在魔女你哪怕正常发言，我都觉得里面隐藏着超乎想象的性暗示。”
索妮娅脸色一黑，维希神色微妙，显然都跟薇瑟产生相似的想法。老实说魔女并没有多大胆，只要限制她在床上施展魔女领域，她的表现不会比其他人更出格，至少银灯比她离谱多了。
但魔女强就强在超凡脱俗的想象力，以及能惟妙惟肖将其说出来的乖唇蜜舌，别说索妮娅，就连维希都有点遭不住，毕竟魔女描述时还让她们当故事主角。简单来说就是魔女会想象她们的同人，譬如昨晚在休息的间隙就随口说了一段，尺度之大让正在原创的众人都感觉自己要被逼死，最后是银灯挽救了原创的荣光——她将魔女描述的画面重现出来了。
“银灯你还好意思说我！”笛雅非常不满：“昨晚明明是你——”
“那我们现在开始分配战利品吧！”亚修重重一拍手，让菲利克斯围观吃瓜的意图落空，“首先是知识精粹，这次我基本搜刮了深蓝地狱所有资源，可惜在黑降地狱只是急匆匆经过，收集到的知识精粹刚好够我们全部凝聚三重狱翼。”
干员们面面相觑，场面诡异地沉默下来。
“好你们都没意见，”亚修拿出数瓶知识精粹：“那就拿回去饮用——”
“我只问一个问题。”索妮娅竖起一根手指，“假如你将所有知识精粹都喝了，你的狱翼能增添到几重？”
“我们真的要每次都要经历争执这个环节吗——”
“几重？”索妮娅加重语气。
“四重多一点点。”亚修不情不愿地说道，但旋即又说道：“我全部喝了也只是多一重狱翼，但分给你们，你们都能从一重狱翼晋升到三重狱翼，哪个性价比更高简直一目了然。”
“但谁更需要狱翼连福音都知道。”笛雅也站在索妮娅这边：“我们有一重狱翼已经能应对半神战争，事实上如果不是剑律天使设伏困住我们，上一次我们根本不会跟天使死斗。战争对我们来说始终是最无奈的选择，我们晋升太快根基太浅，根本不是多几重狱翼就能填补差距。其他半神动辄比我们多千年积累，甚至是数千年，我们就算遇到也没必要跟他们纠缠，避战匿藏，韬光养晦等待厚积薄发才是我们的正途。”
魔女发言有条有理，显然在此之前早就打好腹稿，志在彻底打消亚修的意图：“昨晚我可是听见你亲口跟索妮娅说了，你想去酒店开个房间将自己跟她关一个月不出门……”
菲利克斯都吓得花容失色：“一个月！？”
若不是因为笛雅站在自己这边，恼羞成怒的索妮娅都想拔剑砍她了，强压羞意恨恨说道：“你重点是这里吗？”
“这里当然是重点，你可是答应了。”笛雅咬着叉子，哼了一声：“你们可别想甩开我，到时候算我一个。”
怪不得银灯会说魔女的正常发言都像是暗示，菲利克斯已经完全理解了。还有她和黛达萝丝两个外人在场都能说出这种话，魔女私底下会说什么简直无法出现在这本书里。
“但亚修你之所以会冒出这种念头，是因为你刚在地狱死里逃生。”笛雅撑着脸颊看着亚修，“我们可以逃跑避战，你却不得不深入地狱。现在将资源优先集中在你身上才是最优解，如果你安全，我丝毫不怀疑我们未来能晋升神主甚至走得更远，但你若是在地狱遇到意外，我们难道还能幸免吗？”
亚修被说得哑口无言，因为笛雅确实有道理。他今天特意讨好剑姬与维希，其实也是为了今晚的战利品分配做铺垫，试图用感情冲昏她们的头脑，没想到这次是魔女统治了会议——早知道下午就去找魔女了。
“我比你们强这么多会让我很没安全感。”
“主人。”维希忍不住吐槽道：“你说话前要不要先过一下脑子？”
薇瑟也哭笑不得：“不应该是她们比你强你才会没安全感吗？”
“但我有点害怕，”亚修后仰靠着椅子，说道：“害怕这种分配方式成了惯例，然后忍不住爱上权与力——我越来越强，你们越来越弱，分配资源给你们不再是理所当然，而是施舍与恩赐，你们对我而言不再只是干员，而是需要顾虑的下属。”
“就算我们终有一天会变成这样。”他手指轻敲桌面，“我也希望那一天来得尽量晚一点，我们的队伍可以维持久一点。”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专注吃饭的菲利克斯感觉到有些不对，小心翼翼将最后一块牛排划拉到自己盘子里。
“你将资源分配给我们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索妮娅忽然说道：“我们可是要陪你对抗术法至高，这是我们应得的。”
“我们也不只是你的干员。”笛雅说道：“没人甘心只当干员。”
短暂的沉默后，维希忍不住说道：“魔女的话明明很正常，但不知为何总感觉‘干员’这个词在她嘴里就变得有点……”
众人纷纷点头，连亚修都不例外。魔女轻哼一声，坚决不承认：“明明是你们自己想歪了。”
“老实说主人你的理由完全说服不了我，听上去充满天真的智慧。”维希伸手拿过一瓶知识精粹，“但你愿意给，那我肯定要，没有什么比力量更能让我有安全感了。”
维希的决定彻底让天平向亚修的方案倾斜——既然维希拿了，剑姬与魔女也不得不拿，她们绝不接受幽魂先知比自己强。
亚修松了口气：“记得回去再喝，饮用知识精粹的生理反应很激烈，你们应该记得吧？”
“记得，那次我们在浴池里一起饮用，结果都看见彼此最丢人的一面。”笛雅看了看知识精粹，忽然冒出一个主意：“我们今晚玩游戏吧，谁输了就当场喝知识精粹。”
“玩这么大？”亚修惊了，那可是社死级别的生理反应。
“怕输可以别玩。”
“来就来，谁不玩谁是小狗！”
亚修发现维希脸都白了，毕竟虽说都是丢脸，但剑姬和魔女其实没多少心理包袱，而维希可是有幽魂先知的偶像包袱。不过亚修也不想阻止，因为他也有点好奇其他人饮用知识精粹会发生什么事。
“接下来是分配奇观。”亚修说道：“这次我搜刮到很多奇观，但绝大多数都是水术奇观，我发现适合你们的只有六个，分别是剑姬三个，魔女两个，维希一个，不过你们也可以看看水术奇观里有没有适合自己的。”
“适合我的奇观也适合你吧？”索妮娅问道，“有必要分我这么多吗？”
“哼哼，这次我可没有偏向你们。”亚修笑道：“我可是将最珍贵最强大的奇观留给自己。就算将分给你们的六个奇观加起来，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那就是死灵方舟上的唯一奇观，命运治疗奇观——虚妄承诺！”

第1159章 虚妄承诺
在亚修的灵魂天国里，一座由六个同心圆环构成的球形奇观正运转不息，最里层是银色圆环，第二层金色圆环，第三层彩色圆环，第四层无色圆环，第五层渐变色圆环，唯有第六层圆环破损并不完整。若是靠近看，便能发现每层圆环都雕刻着细小的术灵文字，六层圆环加起来足有上万文字，比亚修认识的字都多。
六层圆环朝着不同方向旋转，圆心的纯白光焰时暗时亮，时炽时熄，就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秒圆环都有不同的文字亮起，银色圆环亮起的文字是「时间」，金色圆环「地点」，彩色圆环「主要角色」，无色圆环「次要角色」，第五层圆环「事件内容」，第六层圆环极少有文字亮起。
替身等四翼术灵都蹲在球形奇观下面，聚精会神地看圆环上的文字，就像是一群在上课的孩子。
这便是黑降地狱即将被大洪水淹没的关键时刻，死狂仍然要求亚修前去死灵方舟夺取的奇观——「虚妄承诺」！
那时候亚修从死狂略显激动的语气就知道这个奇观意义非凡，幸亏亚修是回到现实才发现自己捡到宝了，不然激动之下他肯定不止亲死狂一下。
「虚妄承诺」
「唯一&#183;命运&#183;奇观」
「主动效果&#183;承诺：将目标的命运化为虚妄，持续10秒。延迟目标的所有状态至虚妄结束（包括治疗、强化、诅咒等效果），虚妄持续期间目标受到的所有伤害影响都将在虚妄结束后结算。」
「限定效果&#183;信守：仅能对处于虚妄状态的目标发动，目标将获得持续10秒的生命治疗，溢出的生命治疗将形成命运屏障，仅可用于抵消延迟生效的原有状态以及伤害结算。治疗效果与施术者的灵魂底蕴线性相关，每次发动信守都需要消耗施术者1宫灵魂底蕴。」
「被动效果&#183;觉醒：虚妄承诺位于术法神殿时，神殿内的术灵将缓慢进化，提高术灵晋升神灵的可能性。」
说起来，著名的神秘三派系命运、预言、真理，薇瑟是真理派系，维希是预言派系，就只剩下命运派系还没被亚修集邮。甚至亚修唯一认识的掌握命运派系的术师，赫然就是如今的第一人，端坐于虚境七层的古今无双繁星至高，但哪怕是她，也只是掌握，而不是精通。
其他神主里，只有全知织主疑似也掌握命运派系。现在亚修回头看，便清楚意识到福音榜单就是全知织主以预言演绎命运的成果，所以全知织主即使没有掌握命运派系，但至少能演绎出命运威能。
以前亚修一直不知道预言派系与命运派系的具体差别，感觉都差不多，都是想掌握未来。但从「虚妄承诺」这个命运奇观，亚修终于窥探到这两个术法派系截然不同的思路——
预言是「我看看未来是怎样，再将未来修改成我想要的模样」，命运是「我觉得未来是怎样，再将我想要的模样赋予给未来」！
“持续十秒的无敌状态。”笛雅倒吸一口菠萝汁，“就算不用来治疗，光是用来辅助战斗都能决定胜负了。”
薇瑟问道：“结算伤害是瞬间一次伤害吗？”
亚修立刻意识到她的想法，“应该是，我们有空测试一下，说不定能配合我的「折光守护」。”
十秒不怕任何承伤的霸体状态，代表你可以十秒内尽情输出，对方要么只能逃跑要么拼死互杀。哪怕亚修不发动限定效果信守进行治疗，但受术者也可以在10秒内从容地准备防御奇观抵挡结算伤害，如果配合亚修的「折光守护」更是无耻——无论是巨额伤害还是小量伤害，都只会消耗1次「折光守护」！
大家脑海里都能浮现出具体画面：亚修给剑姬套上「虚妄承诺」，剑姬跟敌人厮杀十秒，敌人被砍了个半死，毫发无损剑姬也积累了足以致命的巨额伤害，但在结算之前亚修又给剑姬套了「折光守护」，因此足以融化一位半神的巨额伤害，仅仅消耗1次「折光守护」就抵消掉了。敌人哪怕没被剑姬砍死，看见这一幕都得气死。
“能暂时驱散诅咒比你们想象中还要重要，”维希说道：“如果亚修之前就有这个奇观，就不用花两个月来慢慢休养魂躯。事实上影剑诅咒这种针对灵魂的诅咒，是少数能自愈的诅咒，换成其他术法派系很可能就一直存在，如果找不到治疗方法就会变成永久诅咒。”
“绝大多数半神都会携带一两个诅咒，生活质量或许还不如凡人。如果诅咒影响过于严重又找不到治疗犯法，半神甚至得舍弃魂躯断尾求生。但这就是长生不死的代价，魂躯让我们脱离寿命限制，也让我们承受更严重的生命苦难。”
“即使不动用限定效果信守，光是用虚妄暂时驱散诅咒，我们就有更多操作空间，用各种手段抵消或者削弱诅咒，更别提亚修还能发动信守帮我们彻底驱散诅咒抵御伤害。”维希说道：“这足以从根本上改变我们的作战风格——魂躯易伤难愈，其他半神为了躲避伤害必然专注防御束手束脚，但我们却可以无所顾忌全力进攻。”
“不过发动一次信守要消耗1宫灵魂底蕴。”索妮娅有些迟疑：“这应该不能作为常规治疗手段吧？”
维希有些无语：“我们的术法神殿都1000宫以上，而亚修有六层灵魂天国，每一层都比我们的术法神殿大……普通半神的术法神殿只有百宫左右，消耗1宫对他们而言确实肉疼，毕竟术法神殿很难扩充，用一次就相当于割一块肉，但对亚修来说……”
“还不如他昨晚消耗得多。”笛雅给出一个精准的描述。
“但「虚妄承诺」也不是没有限制。”亚修赶紧将话题拉回来：“先不提需要消耗大量源力，奇观本身也不能连续使用，强行使用会造成奇观崩溃。这是差点能形成秘境的唯一奇观，没了就彻底没了。”
说到这里亚修也有点可惜，「虚妄承诺」在死灵方舟上至少存在了数千年，当它第六道圆环凝聚完毕，或许就能形成新的秘境，而且还是命运秘境。但因为亚修将它塞进自己天国里，它彻底失去进阶秘境的可能，终究只能作为唯一奇观。
既然亚修拿了最好的奇观，接下来的奇观分配自然没人提出异议。
索妮娅拿了「水月」、「刺骨」两个奇观，前者是死狂推荐的水剑奇观，后者是以冰霜演绎剑术的水术奇观，但她没有选亚修给她准备的「剑衣」，而是选了一个水术移动奇观「浪迹」。
笛雅拿了唯一奇观「暖冬」，以及火术奇观「炽焰」。前者以风雪演绎心灵，让作为术法炮台的笛雅使用再好不过；后者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中位奇观，效果是让身体缠绕火焰，但笛雅说她有些奇妙的灵感，觉得这个奇观能配合魔女领域。
维希只拿了灵魂奇观「放逐」，但她要求拆开三个水术奇观，她需要里面的术灵。跟亚修这群萌新不一样，作为重新开号的上古玩家，维希自己有很多奇观术式，她只需要材料不需要别人的成品。
“「水月」也很适合你的战斗体系。”索妮娅说道：“等我研究得差不多就把水月给你，我自己构筑一个新奇观。”
“为什么不是你帮我构筑新奇观？”亚修眨眨眼睛，“你变了，你不愿意为我花心思了。”
“因为我要将最好的留给自己，你只配拿我不要的奇观。”索妮娅没好气道：“你不服气？”
“啧。”亚修心想大庭广众下剑姬抗性很高，还是私底下跟她撒娇吧。
菲利克斯在一旁看着，她自然知道剑姬是想尽快将水月奇观给亚修，而亚修则是希望剑姬留着……真是奇怪的队伍，掌握资源的队长想将资源尽可能分给干员们，干员却希望队长留多点资源给自己……因为他们之间是恋人，所以才这么为彼此着想吗？
不，必须既是恋人，也是同伴，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因为恋人会体贴对方的辛苦，同伴能理解对方的难处，少了体贴的理解不会主动，少了理解的体贴只是折磨，互相体贴互相理解缺一不可。
但这种温柔真的能一直持续下去吗？共患难能如此，同富贵也能如此吗？
菲利克斯忽然明白亚修为什么非要将知识精粹分给其他人……亚修虽然说不出来，但他心里其实是害怕女孩们理解不了自己，所以他一定要拉着女孩们一起进步。
父亲他……有拉着贝弗莉和妈妈一起进步吗？
“那么，”黛达萝丝问道：“下一个目的地是哪里？”
“我们已经沿着我过去的路线，重新走了一遍森罗。”亚修说道：“我这两天再搜索一下超越大楼，然后……”
“就只剩下沉默螺旋了。”
气氛徒然安静下来，索妮娅等人都看向薇瑟，嘴唇微动欲言又止。薇瑟忽然问道：“福音神灵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通往福音的空门公式计算完毕。”笛雅立刻说道：“只是森罗空间风暴频繁，普通空门就算构建成功也很容易溃散……”
“我会尽快解决的。”薇瑟站起来，“我吃完了，先去修炼，今晚见。”
不等大家回应，薇瑟就化为流光消散。
索妮娅叹了口气，转头发现亚修眼巴巴看着自己，双手合十请求道：“我可以去跟银灯聊聊吗？”
伸爪爪剑圣一脸纠结，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说道：“去吧。”
“不给，我不允许。”魔女哼了一声：“你肯定不只是聊聊。”
“反对无效，再吵打你屁股。”
“你就只在乎剑姬……”魔女忽然反应过来，“真打吗？”
“稍等。”黛达萝丝喊住亚修，去厨房端了一盘奶油蛋糕过来，“银灯阁下还没吃饭后甜点，观座你顺便拿给她吧。”

第1160章 奶油蛋糕
起风了。
没有术师维持，没有神主眷顾，自行崩溃的黑暗森罗天象极其恶劣，沙尘暴龙卷风在这里都显得温柔，真正可怕的是如同死神行走大地的离子风暴以及空间涟漪，即使是传奇术师在这里也不过是艰难求生的凡人。
也就是亚修他们才能在这里过得逍遥自在，毕竟剑姬魔女她们全力战斗时的涟漪比天象恐怖多了。但就算是剑姬魔女，她们在野外也需要撑起圣域结界抵御恶劣天气。
然而在风速每秒70米的狂风过境里，一抹银影却傲然立于其中，就像一朵坚韧不拔的银蔷薇。
忽然周围的风暴只余微风，薇瑟转过头，看见亚修捧着两小盘蛋糕过来。术师的圣域结界扩张到方圆百米，为神灵遮风挡雨。
“你还没吃甜品。”亚修眨眨眼睛：“神灵该不会怕吃胖吧？”
薇瑟斜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地问道：“剑姬吃过了吗？”
“……吃过了。”
“那就好，我可不想你挨骂。”薇瑟笑道：“但我还得忙一会儿，不能停下。”
“我等你。”
亚修手指轻弹，旁边一块巨石被削出一个平面，他将蛋糕放在旁边，然后打开奇迹手环开始看《繁星王朝434》——这是少有的黛达萝丝并不是绝对主役也不是正面角色的影剧，她在其中饰演湛蓝繁星王朝的末代女皇，虽然是末代，但那时候的湛蓝繁星王朝并没有到了国崩民变的末期，末代女皇也不是愚蠢之人，相反她还是「智足以拒谏言足以饰非」的权谋家，而宫廷内外也不是没有人才，但正因为君臣都是聪明人，所以他们都默契地损公肥私，以为我抽一片瓦你拿一块砖没事的，结果绵延四百余年的第一王朝就这样轰然倒塌，繁星大地迎来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乱世。
这是少数需要看几遍才能看懂的剧，每一次重看亚修都咀嚼出更多深意，百看不腻常看常新。
他看了一眼银灯，后者正捧着银典调试银蓝色的空门。银典允许薇瑟重现她看过一切术灵奇迹，自然也包括空门术灵，所以在笛雅说黑暗森罗对空门干扰很大的时候，她才会保证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她确实能从法则机理上调整空门各项参数。
银灯在那边钻研术法，亚修在这里坐着看剧，狂风在百米之外咆哮，时间在他们之间一点点流逝。
当亚修又看完一集，忽感银光洒在自己身上，下一秒银光便凝聚成可爱的神灵骑在自己怀里，充满弹性的柔软躯体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冰冷的嘴唇将亚修所有声音都堵在喉咙里面。
假如说魔女是跳脱的想象力，那银灯就是超凡的行动力，亚修总是措不及防地被她入侵，毫无反抗，予取予求……他当初也是这样稀里糊涂就被银灯拿下了。
待到唇分，温热与清冷的呼吸互相交错，亚修才发现银灯又换上了眼镜，而且她的衣物也换了一套，透明的薄纱如同月光披在身上，神灵惊心动魄的法则曲线令人移不开眼睛，亚修看着她忽然想起以前他最喜欢喝的抹茶奶盖——银灯现在就像是上面那一层奶盖。
“忙完了？”
“还没，只完成了第一部分。”薇瑟搂着他的脖子，歪了歪脑袋：“但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反正也没人看见。”
她在‘没人看见’咬了重音，媚眼如丝盯着亚修。亚修心里怦然一跳，但他找银灯可是有更重要的事要聊，努力压下绮念让理性回归高低，拿起旁边的奶油蛋糕：“先吃蛋糕吧。”
薇瑟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就像是看见垃圾桶忽然变整洁了一样。她接过蛋糕，刚吃一口蛋糕就滑手掉下去，蛋糕仿佛有破甲效果似的，掉到薄纱上薄纱随之消失，因此蛋糕直接落到雪白的弹软上，然后沿着曲线一路滑下去，奶油几乎全涂在上面。
“哎，好浪费……”
薇瑟似乎不怎么在意自己被奶油弄脏了，反而关注食物浪费问题。她若无其事地拿起蛋糕继续吃，含糊不清地问道：“亚修，你喜欢吃奶油吗？”
……
……
等薇瑟吃完蛋糕，亚修吃完奶油，薇瑟便将亚修当成靠背躺在他休憩。亚修脸色微红，嘴角还沾着奶油，双手却自然而然弹奏起怀里的神灵，轻拢慢捻，转轴拨弦，神灵呼吸的韵律越加动人。
“你可以说事了。”薇瑟声音慵懒娇媚：“现在就算你要星星我都会摘给你的。”
“你怎么说得我好像是靠女人养活的人？”
“这不是你一直努力的方向吗？”薇瑟笑道：“你这么喜欢培养剑姬她们，不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尽情依赖她们？”
“次要原因，次要原因！”亚修故意使坏弹了她一下，“主要原因还是想看见你们更加闪耀……仔细想想我都觉得自己有点奇怪，明明我自己也能变强，但看着你们进步却更能让我高兴。”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薇瑟抬起手抚摸亚修的脸颊，“你是空虚的容器，自己没有炽烈的欲望，却向往有炽烈欲望的人。你会因为她们高兴而高兴，因为她们悲伤而悲伤，因为她们的闪耀而焕发神采……憧憬是羁绊的车轮，会在你们的生命留下共同的痕迹。”
亚修眨眨眼睛，“感觉这种对话好像发生过一次。”
“没错，”薇瑟笑道：“当初我本想用空虚的容器攻击你，结果你坦然承认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愣是给我整不会了……然后我就慢慢喜欢上你了。”
“我憧憬的人里，也包括你啊，银灯。”亚修主动磨蹭她的手掌：“抱歉。”
“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唯一帮不了的人就只有你。”亚修轻声说道：“我从地狱带回来的资源能让剑姬、魔女、维希快速成长，但只有你，什么都得不到。”
“我得到很多啊。”薇瑟眨眨眼睛：“譬如我们刚才不还吃奶油蛋糕吗？”
“银灯……”
薇瑟柔声说道：“亚修，我能复活就已经万幸，我怎么还会不满足呢？我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你不必——”
“早有预料与安然接受还隔着名为「心情」的高墙呢。”亚修说道：“看着她们都分到我的礼物，就只有你什么都没有，你说你内心没有波澜，那我还不如相信拉拉肥都能当术师。”
“你一直都是心胸狭窄的人，银灯。”亚修戳了一下她的心，“狭窄到我只是跟你战斗过一次，而且我还输了，结果余生都要作为得罪你的代价，再也不能跟你分开。”
薇瑟轻声说道：“那我难道还能吃醋吗？你也不是什么情绪都会找我们处理吧？这点小情绪我自己可以解决，我可是曾经的灭世银灯。”
“当然，我相信你能解决。”亚修说道：“但你偶尔也可以找我……撒撒娇。提醒我你有不满，你会生气，你不只是神灵，还是我的银灯。”
薇瑟想了想，朝亚修眨眨眼睛：“我不怎么会撒娇呢……亚修，我也愿意一辈子当你的奴？”
亚修满脸黑线，“不许偷看我和其他人！”
“这可不行，我真的很有兴趣看我的男人怎么征服其他女人。”薇瑟在他耳边吃吃笑道：“下次我和你一起调教维希好不好？”
“不好。”亚修有些哭笑不得，“你别看维希那样，其实她脸皮比谁都薄……”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要狠狠作践她的尊严啊，不然她怎么肯死心塌地？”薇瑟笑道：“其他人也一样……我会帮你打造一个完美的后宫。”
“但我并不想要。”亚修看着薇瑟的眼睛：“我只是希望我能一直爱你们，你们也能一直爱我。”
薇瑟轻笑一声：“纯爱后宫，要求还真高。”
“银灯，其他事我无所谓，但唯独感情的事我希望自己处理。”亚修认真说道：“包括你的感情。”
“好啦好啦，我会偶尔找你处理一下糟糕的心情……吃奶油蛋糕就是一个不错的方式，特别亚修你是一个不会浪费的人。”
亚修越来越深刻意识到，自己会突然亲死狂一下确实不是偶发性神经病，他已经从有坚守的垃圾桶被污染成不怎么纯洁的垃圾桶了。
他转过头，看向正北方那道在黑暗风暴里仍清晰耀眼的银色光柱。
“银灯一盏，照破长夜。”亚修轻声道：“很美。”
“看久了也就那么回事。”薇瑟平静说道：“没什么惊奇的。”
“下一站就是沉默螺旋了。”
“嗯。”
“然后我们就要通过空门去福音国度。”亚修说道：“沉默螺旋是我们森罗之旅的最后一站。”
薇瑟笑道：“你们早该走了，这里都不是人待的地方。”
“那么……”
亚修搂紧她，“你会跟我们一起走吗？”

第1161章 悲剧婚姻
他们终究是要离开黑暗森罗。
虽然亚修来到森罗的第一瞬间就摧毁了永久空间门，但凭借五国千年底蕴，再建造一座通往森罗的空间门又有多难？继续留在森罗只会坐以待毙，就像挖洞把头埋进去就以为能藏好自己的拉拉肥。
更何况亚修即将收集完森罗里所有伊古拉和哈维的痕迹，想要继续探索地狱，他就必须前往福音国度和血月国度，沿着过去的旅途逆着时间行走。
亚修不敢停下来，吞噬世界之蛇的灭世危机，终末五人组的虎视眈眈，繁星至高的觊觎……他怎么敢停下来？他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这个世界风雨飘摇，他要走在前面为其他人遮风挡雨。
所以他不忍心看着银灯独自淋雨。
“我答应过，我一定要回来接你的。”亚修说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
“但我现在不是已经能一直陪着你吗？”薇瑟笑道：“无论你去到天涯海角，我都会跟随你到世界尽头，你的被窝里永远有银光相伴。”
“幽兰薇瑟。”
亚修罕见地喊出薇瑟的全名，认真说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你的本体银灯神灵，自始至终都在支撑这个残破的世界。我不知道神灵会不会疲累痛苦之类的感觉，但我清楚记得，当我在梦中宝库跟你说要接你回去的时候，你笑着答应了。”
“你也不愿留在这个世界，你想跟我走。”
气氛就像是中世纪的爱情小说，一对小情侣约定私奔，信守承诺的男主角过来找女主角，但女主角却反悔了不愿意走，上演一出虐恋情深……不过画面并没有那么纯洁，连续两个月高强度特训，亚修就算是傻子也摸索出对恋人的特攻策略，更何况他唯独在这方面略有天赋，此时他从后面抱着银灯，双手如同音乐家弹奏乐器般抚弄神灵，指陷柔软，拨弄骄傲，配合耳边的温言低语，试图用枕边风迷惑神灵的意志。
薇瑟呼吸变得浅快，声音越加慵懒，但仍然不肯松口：“那时候是因为我只能留在这个世界，没法降临到你身边。但现在你已经能我抱在怀里，我的本体是在你的灵魂天国还是在黑暗森罗，又有什么区别呢？”
“而且亚修你忘了吗？我是违逆虚境法则诞生的神灵，是这个版本无法容许的错误存在，只有在森罗我才能存在，一旦离开——”
“如果你暴露在虚境眼里，或许真的会被虚境消灭。”亚修说道：“但如果你藏在我的灵魂天国里呢？”
薇瑟一怔，侧过头看着亚修。
“我本来也相信你这番说辞，直到死狂跟我介绍唯一奇观存在一个限制。”亚修说道：“唯一奇观只能在公共世界才有可能发育成秘境，一旦被术师收入术法神殿，唯一奇观的进化过程就会中断，并且再也没机会蜕变秘境。”
“我听到这个特性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你——唯一奇观只能在公共世界进化，在术法神殿就会失去虚境的培养，这说明术法神殿会隔绝虚境影响。只要你藏在我的灵魂天国里，虚境根本不会识别出你的存在。”
“如果大法神灵只能在森罗国度活动，存在如此重大的缺陷，森罗湛主不可能继续维持这个培养机制。因此白鸽火猫青鸟等神灵必然是能在天国里正常存在，不然它们怎么害得森罗湛主重伤陨落？”
“亚修你好聪明。”薇瑟搂着亚修脖子，笑语盈盈。
亚修问道：“那么，你是不知道，还是故意瞒我？”
“当然是故意瞒你。”薇瑟毫不掩饰，“目的就是打消你想带走我的念头。”
“如果你想瞒着我做什么危险的事……”亚修看着她，认真说道，“我一定不会让你留在这里的。”
“也不是危险的事……”薇瑟说道：“我应该跟你说过，现在这个残破的森罗国度就是森罗湛主的传承。如果我能银化森罗，让这片大地重燃生命，不仅能将这个世界纳入囊中，甚至能获得森罗湛主的遗产。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辅助我在神灵之路走得更远，但这已经是我目前最好的选择。”
“我要是跟你离开，恐怕这辈子就只能当你的五翼神灵了。”薇瑟可怜兮兮地说道：“你都不知道维希有多看不起我，她总觉得我就是一个整天不思进取，每天都渴望你宠爱的氵壬灯……你也不想我被她看不起吧？”
亚修欲言又止，他倒不是觉得维希不会这么想，而是觉得这个话不太好反驳……
“连你都这么觉得是吧？”薇瑟轻咬下唇，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甜甜笑道：“但我可没有不思进取哦！我答应过你，我要成为你的六翼神灵，七翼神灵，甚至更高！”
“但这不是好事吗？”亚修好奇问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答应？”
薇瑟看着他，嘴唇微动，忽然凑过来想亲他，但被亚修侧过头避开了。
“你们怎么都觉得这招对我有用？”亚修好笑道：“这可是我最擅长的招数。”
“我只是突然想亲一下你，你居然避开，不理你了。”
“快说。”亚修说道：“不然我直接就将你的本体拐走了。”
“……到时候你看到我本体就明白了。”
“本体比现在你的还漂亮？”
“何止，抱起来还更舒服呢。”薇瑟轻笑一声，深吸一口气，“为了更快银化这个世界，我……主动让末日渗透自己。”
“所以我的本体非但没现在漂亮，可能还有点脏兮兮的。”她眨眨眼睛，“你看到的时候可不许嫌弃我。”
亚修一怔，没说什么，只是抱紧了薇瑟。
“难受吗？”
“会有点冷……就像死亡那种冷，冷得仿佛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薇瑟柔声说道：“但待在你怀里就不冷了。”
“亚修，我不会跟你们离开的。你迟早会越走越远，越走越高，如果我只是五翼神灵，我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森罗是我人生的终点，也是我重生的起点。”
“过去是你憧憬我，但现在是我憧憬你。我要跟你走到巅峰，欣赏只有我们才能看见的风景。”
“我能帮你什么？”亚修问道。
薇瑟望着他，眼睛扑闪扑闪满是笑意，伸手捧住他的脸亲上来。这次亚修没有回避，两人互啄数下，再慢慢进入绵密悠长的交锋。
银灯轻轻一挥手，一帘银光铺在他们身下，化为柔软的床铺承载躺下来的两人。
亚修搂着眼镜娘神灵，一边弹奏一边说道：“我跟死狂聊天，死狂提到观者曾经结过一次婚，你猜他是跟谁结婚？”
“跟镜魔吧。”薇瑟躺在他怀里，脸上泛起柔软的桃红，懒洋洋说道：“如果是跟其他人结婚，你才不会跟我说呢。”
“不过我猜，他们的婚姻肯定是一桩悲剧，对吧？”
亚修眨眨眼睛，点点头：“死狂说他们早就离婚了，但后来又不得不纠缠在一起，但到最后好像都没复合……你为什么会这么猜？”
“我不知道我跟镜魔，你跟观者的性格差距有多大，但我知道，如果我和你结婚，最后必然是以你厌弃我作为结束。”薇瑟闭着眼睛说道：“队伍里所有人，就算将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算上，我也是最不适合当你妻子的人。”

第1162章 只适合当你的情人
亚修愣住。
不过他旋即摇摇头，认真说道：“以后不许开这种玩笑，语言是有魔力，说出口的话就会成为不小心播下的种子……伊古拉以前经常这么警告我。”
说着他拍了一下神灵的弹软作为警告，薇瑟轻哼一声，银浪荡漾。
“我没有开玩笑。”薇瑟软糯糯说道：“我很早就发现我们不适合在一起……至少不适合婚姻，只适合恋爱。”
“是因为你毁灭了森罗？如果你是说赎罪——”
“不，不是。”薇瑟摇摇头：“你还记得我们在双子深渊的地底流金河里，我跟你描绘过我的理想生活吗？”
“记得。”亚修笑道：“我每天一睁开眼睛就会看见你，洗漱后一起做早餐，上午你在书房看书我在旁边看剧，午饭后我们一起去图书馆约会，晚饭后是我们的温存时间，那是你最听我话的时候……”
“现在看来，理想与现实还是有不小出入的，至少我们的温存时间不会局限在晚上。”他眨眨眼睛，“感觉会从我睁开眼睛就开始。”
薇瑟噗嗤一笑，斜了亚修一眼：“所以你明白了吧？我是一个很寡淡无聊的人，连想象的生活都这么没情趣。”
“我觉得已经非常有情趣了，”亚修老实说道：“至少里面没有工作——光是想想可以每天混吃等死我就觉得很浪漫了。”
薇瑟弹了一下亚修的额头：“你现在可是半神术师，未来还会是统驭神主，术法至高，你稍微有点高级追求好不好？”
“我觉得处理好我的感情问题就是要穷尽我一生的高级追求了。”亚修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地叹了口气：“但你看，我也是很寡淡无聊的人，我追求的平静生活也没什么情趣，我们不是很相配吗？”
薇瑟反问道：“你有没有认识一种人，他们总是说自己厌弃目前的生活向往另一种生活，但却一直都不改变，反而在目前的生活里越陷越深。”
亚修：“……你是在说我吗？”
“你总是说向往平凡，但你在福音会为了魔女闯皇宫，在森罗为了黑鸦为了我拼命，在众星为了菲莉她们殊死一搏，现在又要为了我们探索地狱。”薇瑟伸出手指拨弄亚修的嘴唇，“如果你是向往平凡的人，你根本不会爱上我们这群麻烦的女人；如果你是向往平凡的人，我们也不会爱上你。”
“不一样，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总是突然砸到我头上，所以我才不得不冒险。”亚修辩解道：“总有一天我再也不用冒险，到时候我唯一能打破平静生活的方法就是惹你们生气。”
薇瑟摇摇头：“你一定会冒险的，因为你太在乎你爱的人，你努力想让所有人都了无遗憾。所以你不舍得魔女当福音，不舍得我去死，你明明可以接受一个勉强的结局，但你就是不肯接受，非要追求奇迹。”
“作为术师追求奇迹有什么不对吗？”亚修问道。
“但人总有遗憾。”薇瑟说道：“就像你永远也没法解决剑姬的遗憾……你永远都要被她折磨。”
“也因为你在乎你爱的人，所以就算你能安顿下来，你的生活也必然多姿多彩。从你的好友是欺诈师与死灵术师就看得出来，你会尊重别人的爱好，并且能轻而易举体验到他们的快乐——剑姬喜欢追剧，你也喜欢追剧；魔女喜欢卡牌游戏，你也学会跟她打牌；维希什么爱好都没表现出来，但她就是喜欢跟你聊天。甚至连菲利克斯都喜欢给你发自拍。”
“你没发现吗？就算不是恋人，你也是所有人最好的朋友。”薇瑟悠悠说道：“从你身上我就能隐约感觉到真正的观者会有多恐怖。你自己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观者如果有意识运用这份才能，他将会是比心灵术师更难防的盗心者。”
“你太擅长从生活里发掘乐趣，又在别人的心情，你的生活就算平淡也不会无聊。”薇瑟呼吸变得浅快：“譬如我们在谈正事呢，你还一直在……撩拨……我……”
神灵忽然挺直脖颈，就像拉紧琴弦的乐器，准备引吭高歌，但被亚修及时堵住嘴唇，悠扬的歌声消融在绵密的痴缠里。
待到唇分，薇瑟已经不知不觉搂住亚修的脖子。她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眉眼弯弯满是妩媚，看向亚修的眼神泛起一汪春水，声音越发地娇媚慵懒：“你真的没有想要的星星吗？”
亚修歪了歪脑袋，在她耳边轻声低语：“森罗最璀璨的星星不就在我怀里吗？”
“亚修，你越来越美味了。”
“你也是啊。”
“不。”薇瑟摇摇头：“我一直都在原地踏步，还是那个无聊的银灯。我没有任何爱好，心里也不会因为任何事起波澜，就连看书学习也只是我一直以来的惯性……我以前骂你是空洞的容器，事实上我才是空洞的容器，失去了灭世使命后，我好像也被掏空了。”
“你知道吗？你偶尔跟我分享你的进步你的发现，我其实心里毫无波澜，只会冷静地帮你分析，不会因为你的分享而心情起伏。连你都这样，剑姬她们自然更不用提，除非她们讨论你，否则我对她们想什么说什么都毫无兴趣。”
“用剑姬来比喻，你如果跟剑姬分享看完同一部剧集的看法，她会兴致勃勃跟你讨论。而你如果跟我分享看完同一本书的看法，我虽然也会跟你讨论，但并不会因此高兴。”
“你喜欢从平凡寻找乐趣，而我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薇瑟说道：“所以我才说，我们是最不合适的一对。”
“但这不是互补吗？”亚修摊摊手：“你负责岁月静好，我负责寻欢作乐？”
薇瑟想了想，说道：“假如将人际交往分为三种，第一种是互相补充能量，这种交往不会消耗你的感情，反而会让你越加感情充沛；第二种是不补不损，正常来往；第三种是消耗能量，这种交往只会消耗你的感情，直到你精疲力尽。”
“在生存压力拉满的冒险时期，你跟维希是第一种状态，她最擅长就是越挫越勇，境况越是危急，她就越能迸发出炽热的激情。但如果换成平静的普通生活，你跟维希就变成第三种，她这种追求刺激的人会不停消耗你的精力。”
“与之相反是魔女，生存压力越大，魔女就接近第三种状态，她不稳定的情绪会持续牵扯你的注意力。但如果能安顿下来，你跟魔女就能进入第一种状态，她太渴望跟你过上平静的生活。”
“而剑姬……”薇瑟轻叹一声，“我们心里就算对她有意见，但也不得不承认，她是最适合你的伴侣。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冒险平静，你们始终都是第一种交往状态，就算有争吵有别扭，你们也能很快处理好彼此的情绪，偶尔的摩擦甚至能促进你们的关系。”
“那你呢？”亚修问道。
“看情况。”薇瑟说道：“如果你只跟我在一起，那就是第三种状态。无论你高兴还是悲伤，激动还是恐惧，我都无法跟你感同身受，永远只能用冷静的态度回应你。”
“一次两次没问题，三次四次能接受，但如果一直得不到回馈，你的热情会消磨，爱情会褪色，到最后必然以厌弃我作为结束。”
亚修怔怔看着她，似乎有些迷茫。
“那就没有能让你心情起伏的事吗？”
“有啊。”薇瑟微笑道：“你不是一直在做吗？”
“唯一能让我心情起伏的事，就是和你欢爱。”她趴在亚修肩膀上，轻声说道：“只有你能让银光变得炽烈。”
“我从来都没打算成为你的唯一，只想成为你的最爱。我想帮你打造后宫可不是违心的谎言，哪怕你真的只喜欢我，我也不介意你去找其他女孩。你只有从其他人身上补充能量，才能填满我这个深渊。”
“所以，”薇瑟在亚修耳边轻声说道：“我不适合当你的妻子，只适合当你的情人。”
亚修听得都傻乎乎了，先亲她一口冷静一下。
薇瑟轻声笑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比剑姬更适合当你的最爱？我一点都不介意你当滥情垃圾桶。”
亚修有些郁闷：“我将观者跟镜魔结过婚的消息告诉你，是因为你要留在森罗，我想让你觉得我们最后必会在一起，结果你反而说得我心情都复杂起来了……我明明只是想让你高兴一下。”
“过几天我们就要到沉默螺旋了，我还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吗？什么都可以。”
眼镜娘神灵眨眨眼睛，用一个很奇妙的眼神注视亚修，“真的什么都可以？”
亚修一怔，旋即撇过头抿紧嘴唇，一脸纠结地思考了好一会儿，最后视死如归地点点头：“你的本体以后都要留在森罗，下次来森罗也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或许在尘埃落定之前，这就是我们唯一一次跟你本体邂逅的机会。”
“我……可以试试跟剑姬商量一下。”
看着亚修鼓起勇气但身体开始颤抖的模样，薇瑟忍不住噗嗤一声，抱着他笑得花枝乱颤起来。亚修看得满脸黑线：“你不是说你心情不会起伏的吗？”
“你是唯一的例外。”薇瑟拭去笑泪，眼角满是笑意：“你总是能为我创造出许多例外。”
“好啦好啦，我才不会抢剑姬的东西，你不怕死我也怕死呢。”
银灯笑道：“看见你愿意为我对抗剑姬，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到时候你看见我的本体，抱我一下就可以了，而且抱完就得赶紧走，千万不要停留。”
“为什么？”亚修严肃起来：“有危险吗？”
“非常危险，因为你多抱一会，我很可能就忍不住钻进你的灵魂天国跟你一起走了。”薇瑟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知道你的魅力对我来说有多致命。”
“可以亲一下吗？”
“可以，但只能一下。”
“感觉到时候我可能会情难自禁……”
“那现在先亲个够吧。”
薇瑟啄了亚修一下，但亚修亲过来却又按住他的嘴唇。在后者不解的眼神里，银灯一直保持跟他对视，但身体却像蛇一样向下挪动，直至双手抓住腰带，贝齿咬住拉链。
咝。

第1163章 诛杀天使
森罗迎来了雨季。
厚重的黑云如潮水漫过天际，粗大的叉状闪电穿梭其中，震耳欲聋的雷鸣践踏大地。亚修他们启程的时候就感觉不妙，笛雅和维希各自发动奇观击溃天象，但暴风雨还是如期而至，腐蚀性极强的黑色油状雨滴如刻刀重塑大地，狂风将腐烂的泥石卷上天空，天与地失去分辨的意义，整个世界都变成污浊的泥潭。
唯有那道照破黑夜的银光，仍如同灯塔支撑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
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都跟在亚修后面，她们的圣域不足以抵挡这种生态圈灭绝级别的天象，必须躲藏在半神的羽翼下。虽然没有特地说明，但两名圣域术师一般都跟着亚修，除了因为亚修擅长治疗守护，更多是因为——其他人没兴趣护着弱者。
维希就不说了，很难想象她保护别人的模样；薇瑟跟她们两人都不熟，自然不可能对她们上心；笛雅紧张起来情绪容易不稳定，只能顾着自己；索妮娅倒是跟她们关系不错，但她的作战风格就是一往无前见敌必杀，杀得性起怎么可能还顾得上别人？
思来想去，也只有坐镇中军统筹全局的亚修能庇护她们。因此他们的飞行序列一般是剑姬魔女在前，银灯维希两侧，亚修跟她们在中间。
菲利克斯正望着亚修的虚翼。其实术师飞行时羽翼并不会大幅扇动，飞行技艺越是高超飞行姿势就越是优雅，而亚修毫无疑问是队伍内唯一能跟维希并驾齐驱的飞行大师，就连剑姬都略逊于他，飞起来如同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土，气流都在前呼后拥地簇拥着他。
亚修飞行术突飞猛进的转折点，正是他获得了至高尾羽——多了一条尾巴后，他的闪转腾挪变得更加敏捷迅速，在空中的重心也更容易调整，一下子就将其他干员甩在后面，追上拥有千年杀伐经验的幽魂先知。剑姬和魔女羡慕得表示也想整条尾巴，亚修虽然没有表态，但菲利克斯知道他是很乐意的，因为亚修很喜欢她九尾狐的自拍套图。
因此亚修最吸引菲利克斯注意力的虚翼，正是他那条摇来晃去的至高尾羽。无论看多少遍都是那么漂亮，每根羽毛都流动着渐变的斑斓色彩，唯一的瑕疵就是中间的一抹星泪，那是繁星至高给亚修留下的星光轨迹……同样亚修也给繁星至高留下一道斑斓剑痕。
菲利克斯看了旁边的黛达萝丝一眼，伸出手触碰至高尾羽。至高尾羽仿佛感应到她的不轨企图，灵敏地甩到另一边，菲利克斯双手并用才抓住它。它摸起来跟介乎虚实之间的虚翼也不一样，毛茸茸软乎乎的，仿佛亚修真的有一条尾巴。
每次赶路都是菲利克斯最期待的时光，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有机会亵玩亚修的尾巴。而且根据这些天的偷听，菲利克斯发现其他人都不知道至高尾羽的乐趣所在，一想到这是亚修唯一没被恋人开发过只有她知道的宝藏地，菲利克斯心里就有种莫名的得意，挼起来更加起劲。
这时候黛达萝丝忽然哼起曲调，菲利克斯立刻松开手，果不其然维希往她们瞥了一眼。等维希转回去，菲利克斯又跟至高尾羽展开追逐大战，结果当然是以至高尾羽被挼得软绵绵告终。
“快到了。”亚修忽然说道：“沉默螺旋，就在前面。”
周围的风雨渐渐停歇，越是靠近支撑天地的银色光柱，天象气候就越是正常。菲利克斯看向地面，发现腐败荒芜的大地，长出了一些银色小草。
虽然菲利克斯从来没见过银色植物，但跟森罗其他地方相比，这里确实是最有生机的地带。
银灯一盏，照破黑夜。
庞大的自卑忽然压垮了菲利克斯的心情，她连挼尾巴的心情都没了。她不是不知道亚修的恋人都很厉害，光是位阶的差距就是她一位小小圣域一辈子都无法越过的鸿沟，但这几个月来的日常相处，让菲利克斯看见干员们普通人的一面，久而久之就忘记了敬畏。
直到目睹这盏灭世救世存乎一念之间的银灯，菲利克斯才从自己的影子发现她还是那么渺小。维希是三世流离的千年半神，薇瑟曾经毁灭一个国度现在又想复活一个世界，笛雅是执掌福音国度的女皇，只有索妮娅跟她一样是学生，但索妮娅曾光焰万丈地崛起，她呢？连向父亲报仇都未能如愿。
这两个月来她们的术法进度一日千里，你呢？甚至还不敢进入未成形的梦想阶梯，止步于圣域。你们的差距越来越大，而且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只能躲开不愿认清这个事实，将心思都放在自拍上……甚至就连这一点你也比不上她们，你只敢将最美的瞬间送给他，但她们愿意将最美的自己献给他。
现在他们准备去福音国度，那里是魔女的主场，也是文明的世界。像这种风餐露宿的日子即将结束，他们再也不用受限于帐篷，等待他们的是宽阔的浴池，柔软奢华的大床，以及极尽奢华的生活。
到时候服侍亚修的人多了去，自然不需要一位繁星四柱神教的圣域术师。
你应该松了口气吧？你那么讨厌感情生活混乱的人，而且你可是圣域术师，圣域术师的能力是用来给众生带来灾难或者福祉，并不是让你用来制备饮料钻研料理……你不是最害怕联姻吗？你不是最讨厌侍候别人吗？
为什么你心里却不开心？
放又放不下，拿又拿不起……
简直跟你的父亲一样懦弱。
菲利克斯忽然感觉脸上痒痒，发现是至高尾羽在轻抚她的脸颊。她看向前面的亚修，亚修丝毫没有回头，但尾羽一直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仿佛在说‘快跟我玩啊’。
菲利克斯噗嗤一笑，眼里流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伸手抓住尾羽，拽过来贴着脸庞磨蹭，仿佛想将他的气味留下来——
咚！
随着一声遥远的闷雷，亚修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炸开，脖子以上全部消失。菲利克斯愣愣看着这一幕，脑子彻底宕机，只有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方圆蝉&#183;蝉伏！
随着银光一闪，亚修恢复到一瞬间之前的状态，浑身毫发无损。旁边的薇瑟手里捧着银典，银典上浮现出肥嘟嘟的金蝉，正是森罗国度最离谱的术灵之一——能前进后退时间的方圆蝉！
借助银典的强化，方圆蝉勉强能达到神灵层次，但对半神使用仍然捉襟见肘。毕竟凡人如水滴，半神如宝石，方圆蝉能搬动水滴倒退前进三秒，但对于沉重的宝石，方圆蝉出尽全力也只能搬动一瞬。
没错，只有在受伤的瞬间立刻使用方圆蝉才能躲避伤害。但就算是这么一点点作用，发动一次也让方圆蝉变得蔫巴下来，显然在同一场战斗里没法多用。
但只要生效一次，就足以扭转战局！
事实上亚修就算被爆头也不会死，半神魂躯并不存在致命弱点，心脏与脑袋没了都可以恢复。只是失去用于思考的脑袋，半神基本也失去了所有战斗力。
“哎？”
远处天空的阴影里，出现一位手持大弓的翼盔射手。弦上无箭，背上无筒，他再次空弦拉弓，一根流金箭矢自然而然浮现在弓弦上，远远瞄准险死横生的亚修：“时间跳跃？那就用瞬光斩黯箭彻底结果你——”
就在这时候，翼盔射手发现视线里的红发剑姬消失了，原地泛起了一层层空间涟漪。他心里一惊迅速后退，但呼吸之间涟漪已经来到他的前方，红发剑姬也随之降临到他前方。
奇观&#183;闪烁涟漪。这是索妮娅融合了「闪烁突袭」与「浪迹」后的新奇观，虽然失去了「闪烁突袭」的瞬间速度，但却大幅延长了施法距离，视线所及之处皆可一念所及！
剑姬抬起眉眼，露出一双杀意沸腾的红宝石眼眸，拔剑带出滔天血海，斩出的剑光划破整个森罗！
面对剑术半神的近身搏杀，翼盔射手一点都不慌，因为他也并非孤身一人。
铛！
一位全身遍布战纹的狼人突兀地出现在剑姬前面，挥舞圆形盾牌形成了遮天蔽日的绝对结界，将血海剑光尽数拦下！
“我们是无间渊主座下权天使，”狼人冷声说道：“现在正式向尔等宣告——”
铮。
随着极其刺耳的断线声响起，狼人发现魔女双手十指丝线被绝对结界断开。等等，她的丝线是什么时候发动的？
狼人转过头，看见翼盔射手径直往下坠落，后者神色安详，仿佛陷入甜蜜的睡梦里。
唯一奇观&#183;暖冬！
以冰雪演绎心灵，令目标像是躺在冬日的被窝里，只想懒洋洋地沉睡无法自我苏醒的控制奇观！最为奇妙的是，它甚至不需要接触目标，只要让目标感受到‘冬’这个意象即可生效！
笛雅用冰雪编织出自己的丝线，满足了暖冬需要雪景作为媒介的发动条件，不仅远距离还能悄无声息发动，即使是四重狱翼的翼盔射手也难以抵御！
与此同时，一声水滴落入血海的声音在众人脑海里清晰回响，被狼人盾牌挡住的血海剑光化为血色涟漪，沿着空间悄然扩散。
奇观&#183;水月碎湖！
剑姬斩出的血海剑光只是第一波攻势，当血海平复便是水月升起的第二波攻势，无数剑光凝聚的空间涟漪将如同浪潮席卷敌人！
狼人制造的盾牌结界确实能遮天蔽日，但终究不能隔断世界。在翼盔射手坠落地面之前，无限扩散的血色涟漪就已经越过盾牌结界，破开他最后的护体结界，在他的魂躯掀起血色波涛！
啪！
这位连名字都没机会报出来的翼盔射手，无间渊主的座下天使，魂躯彻底炸裂成一团血花，金色的神血下了一场璀璨的雨，淅淅沥沥滋润了大地上的银色草叶。
1669年6月21日，森罗雨季，六国入夏。
持续了1668年的六国时代，在半年前以繁星成为众神之神王万王之王终结。
持续了1668年的天人两隔，在两个月前以剑律星律降临世间行走大地结束。
而持续了1668年，神战不涉凡尘的田园时光……
也将以大地再次染上天使的神血进入新的阶段。
五翼半神，陨落人间！
狼人天使转头看着手握利剑的剑姬，双手拉出丝线的魔女，提灯掌典的银灯，凝聚焰戟的维希，循着惯性说出剩下的半句宣告：“……速速投降，可保性命。”

第1164章 古战场
“现在知道我将知识精粹分给你们是多么明智了吧？”
刚被爆过头的亚修丝毫不见紧张，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正死死抓住他至高尾羽的菲利克斯听见亚修正常说话，心情就像是从万里高空坠落最后却落到由棉花糖构成的云朵上，情绪激荡之下整个人就像脊椎被抽走一样，浑身脱力地往下坠落。摇曳舞动的至高尾羽忽然延长将她卷起来，交给旁边的黛达萝丝照顾。
“折光守护、源力圣域、知见障全部没有生效。”亚修感叹一声，“神国天使的底蕴真是难以估量。”
亚修又不是傻子，反正源力会慢慢恢复，防御奇观不用白不用，他在野外行动时都会给自己套上多重防御结界。「折光守护」与「源力圣域」几乎一直常驻身上，甚至连睡眠都不例外，「知见障」则是笛雅以福音神灵作为核心构建的防御神迹，效果非常简单——当有人锁定自身时，知见障会混淆敌人的感知。
其实混淆感知效果只能算是聊胜于无，因为「知见障」是触发型奇迹，即触发前会一直存在，触发后就会失效，所以只能混淆敌人一瞬间的感知。但亚修他们需要的不是混淆敌人，而是通过「知见障」触发来发现有人伏击自己！
在大家集体转移的时候，笛雅会给全体施加「知见障」，反而不触发就能持续很长时间，不需要消耗多少源力。
然而有了这三层防御结界，再加上自己是感知最为灵敏的半神剑术师，亚修居然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像只傻乎乎的拉拉肥被直接爆头，还不是被贯穿，而是整个脑袋彻底没了。这说明翼盔射手这一箭至少有三个效果：①反预言感知②无视一切防御③瞬间湮灭。
这其中任何一个效果都是上位奇观级别，更何况亚修断定绝对不止这三个效果。就算亚修有其他防御方式，大概也防不住躲不过这一箭，毕竟对方作为射术半神敢主动暴露出手，说明对方有十足的必胜把握！
事实上若非银灯用方圆蝉及时跳跃时间，亚修必然会退出这场战斗。半神可不比凡人，凡人爆头多的是能瞬间恢复的术灵，譬如逆日术灵，但能让半神魂躯瞬间恢复的就只有神灵，除非恰好有时间神灵，否则治疗速度再怎么快都需要几分钟——这点时间足以结束一场神战了！
翼盔射手拥有唯一奇观？天位奇观？又或者是永恒奇观？
很快就有答案了——在翼盔射手陨落的地点，一座大型宫殿从虚幻化为现实，石雕墙画，柱石拱顶，地板纹刻千龙百兽，两侧伫立战士雕塑，古朴沧桑的气势扑面而来，这种建筑风格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文明社会，只有极其艰苦与自然争斗的蛮荒时期才能孕育出如此纯粹的勇武。
宫殿中有三座奇观，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正中央的象牙高楼，高楼上有一位六眼神灵正在弯弓搭箭，点点耀光凝聚于弓弦，汹涌气流收束于箭矢，六颗眼睛里分别藏有日月风云山海，所有目睹这座奇观的术师心里都浮现同一个名词：「天箭」。
代天射箭，射出即为法则，世界为之扭曲！
天位奇观，也是唯一奇观，以射术演绎真理威能！
除了天箭奇观外，其余两座奇观赫然也是有神灵常驻的天位奇观。这位被剑姬魔女瞬杀的射手天使，并非什么弱者，甚至可能是比剑律天使更加致命的半神杀手！如果他知道剑姬魔女的真实实力，如果他再谨慎一点，说不定现在局势已经颠倒！
这些奇观不太可能是他个人私有，大概是无间渊主借给他出差的神国奇观，事实上这座宫殿也不大，能容纳三座天位奇观已经是极限，但光是一座「天箭」奇观，就足以让翼盔射手所向披靡。
但既然翼盔射手已经陨落，连他的术法神殿都沉坠大地，也就说他的神灵奇观已经成了无主之物——
忽然，三座天位奇观的神灵体内同时冒出一个黑色的空腔，空腔将神灵吸进去便消失了，失去神灵的天位奇观也悉数解体，术灵们全都一脸茫然地散落在术法神殿里面，但不一会儿它们迅速隐没空气，回归虚境。
神灵回收机制……众人也不惊讶，维希之前提到过，就算他们成功击杀剑律天使也不可能搜刮出他的神灵，作为最重要的战略资源，天使的神灵全都是天国私产，身上都有天国烙印，一旦天使死亡烙印就会发动，将神灵带回天国，绝不会资敌遗落。
“古战场，现！”
随着狼人天使的一声大喝，亚修等人耳边响起了千军万马的厮杀声哀嚎声，一抹猩红如血的夕阳照亮了他们的眼眸，荒芜腐败的森罗大地被杀气森森遍地尸骸的古战场取代，他们以及远处的银灯光柱全都困在里面！
在中间的万人坑里，狼人天使站在尸体上，全身重甲，左手圆盾，右手利斧，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天使或者半神，更像是一位浴血沙场的狼人战士。
“纳吉尔法死了，我无颜面对渊主的责罚。”狼人声音沉闷，如同战鼓阵阵：“唯有用你们的鲜血，方能洗刷我的耻辱。当纳吉尔法戴上橄榄花冠进入英灵殿，我必将取下你们的头骨作为酒杯与他共饮！”
破烂的战鼓轰然作响，古战场仿佛活了过来一样，人类、矮人、精灵、兽人、食人魔、哥布林……巨人、龙人、翼人、蜥蜴人……那些现代还存在的种族，或者已经消逝在历史长河的古老种族，此时此刻全都出现在这片古战场上，没有目的，没有缘由，没有利益，他们穿着破损的盔甲，捡起锈蚀的刀剑长矛，拉紧弓弦，举起火铳，在这片大地上演重复了千万遍的剧情——向彼此举起屠刀，不死不休，直至胜利！
战场血肉横飞的时候，狼人一步越过无数距离，直接来到亚修面前，斧头挥砍落下！
在狼人闯过来的瞬间，剑姬四人立刻发动杀伤最强的天位奇观，剑潮丝线银光魂锁同时爆发，哪怕是群山大海在她们的集火下也只能融化，但狼人却毫发无损，无论物理还是灵魂攻击，无论是光线干扰还是声音震荡，落到他身上都只会引起盾牌闪烁，甚至无法阻止他杀向亚修！
毫无破绽的绝对防御！
亚修眼神凛然，从衣袖抖出双剑主动迎上，悄无声息发动心猎王座，一轮轮墨痕缠向狼人！
咚！
亚修如同离弦之箭俯冲大地，在战场上撞起一层烟尘，甚至有个矮人射手直接被他压成肉饼了。看见剑姬她们想过来，亚修立刻高声喊道：“没用，你们帮不了我，快去干你们的事！”
说话间狼人又瞬移到他前面，直接举盾撞过来！亚修立刻发动神威双剑架起挡住这一下，但还是被震得魂躯爆鸣，呜哇一声喷出鲜血，然而狼人的斧头从盾牌后面砍过来，亚修闪躲不及只能格挡，再次被击飞数十米远，在战场上划出一道血腥的风景线！
等亚修站起来狼人又瞬移到他面前，这一次亚修终于摸清楚狼人的战斗节奏，左手剑神威挡住他的斧头，右手剑突刺瞄准他唯一没有被护甲覆盖的喉咙！
然而当他的剑刺到狼人毛茸茸的脖子上，狼人的盾牌再次闪烁，无效了亚修这一次攻击。
真是岂有此理……亚修都麻了，他还以为自己的普通攻击能破开狼人的绝对防御。
从刚才的交战里，亚修总结出狼人的三个能力：①绝对防御，任何影响都能依靠盾牌闪烁抵消，而且不受一切控制影响；②瞬移，无论亚修在哪，他都能直接瞬移到亚修面前，而是还是他的最佳攻击距离；③无视防御，刚才亚修全程保持「折光守护」，也在不停使用「心猎王座」攻击狼人，后者无效可能是因为绝对防御，但前者一次都没触发过，说明狼人直接无视了亚修的权能，任何时候都能直接攻击到他的魂躯！
这三个能力毫无疑问十分变态，但狼人也有一个令人不解的地方：除了防御外，他没有使用任何奇观，一直在用普通攻击。
因此亚修自然而然会产生类似的猜想：狼人的能力会不会存在一个公平规则，所有超凡能力他都能用盾牌抵御，但同时他也没法用其他超凡能力，只有纯粹的战斗技艺才能伤到他？
结果根本不是，普通攻击他也能用盾牌挡。果然这世界不存在攻略方法，敌人又不是傻子，为什么会留下一个让你战胜他们的漏洞？
这根本没得打，狼人打你无视一切距离防御，你打狼人完全无效……亚修现在的心情，比遇到风灵月影流玩家的普通小兵还要凄苦。
只能拖延时间了，亚修深吸一口气，握紧双剑迎向狼人，一声交响震荡战场！
然而仅仅是过了数十秒，亚修就感觉自己的手臂抬不起来，臂骨开裂虎口剧痛，双剑数次差点脱手。狼人虽然只运用体术，斧头与盾牌来回交错，但他的力量几乎是神迹级别的程度，每一次交锋亚修都感觉自己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冲撞，而且还是一列他斩不开挡不住的火车！
若不是每五秒能用一次神威抵御最沉重的打击，以及治疗奇迹还能生效修复伤势，亚修早就被他打趴下了！
终于，在亚修再次用双剑抵御盾牌撞击的时候，刚使用过神威的他无法连续施展两次剑术极致之技，失去绝妙技艺的辅助，两柄剑刃终于抵达临界点，啪嚓一声轰然破碎，如渊如狱的沉重撞击即将彻底粉碎亚修的魂躯！
唯一奇观&#183;虚妄承诺！
在事关性命的生死瞬间，亚修丝毫不敢藏私，直接动用了他最强的命运奇观！随着源力剧烈蒸腾，命运悄然为他做出虚妄的承诺！
咚！狼人的盾牌重重拍到他身上，被恐怖力量压缩到极致的空气爆出层层云浪，亚修附近的地面更是瞬间龟裂震飞，五米之内所有古战场战士全都被震成肉糜，唯有亚修仍旧好端端站在原地，丝毫不受影响！
久经战阵的狼人见状立刻后退到十步之外，丝毫不给亚修趁乱追击的机会。亚修也没兴趣借助虚妄承诺的霸体状态反击，他根本没能力破开狼人的绝对防御，而是发动了虚妄承诺第二个效果‘信守’，消耗灵魂天国一小块土地，换来快速恢复以及生命屏障！
“你的力量随着时间推移在大幅增长。”亚修看了一眼旁边舍生忘死彼此厮杀的各族战士，凝视那些浸染泥土的血肉以及逐渐升腾的血色雾气，“是因为这些血雾？”
古战场是狼人布下的秘域，绝对不只有困住他们这个效果。亚修一开始以为这些尸骸会攻击他们，没想到它们一直都在彼此厮杀，哪怕亚修就站在它们旁边，它们也不会看自己一眼，仿佛这个古战场就是一个用来欣赏血肉横飞的剧院。
“我很喜欢你的想法。”狼人声音沉闷，仿佛压抑着咆哮：“但并不是这么肤浅的东西，血雾只是这片灼热土地常见的自然现象……是战意。”
“战意？”
“你们唯一逃跑的机会，就是我刚开启古战场的时候。那时候战意还没弥漫，古战场还不稳固，你们如果全力朝一个方向突破，说不定能杀出去。如果那时候你们迅速杀死这里的古战场战士，也能稍微迟缓我变强的速度。”狼人提着斧头绕圈，狰狞的眼睛一直盯着亚修，“但现在已经晚了，战意弥漫，世界疯狂，厮杀是这里唯一的旋律，直到分出胜负生死之前，没人能离开这片秘域！”
“我也不介意让你们死个明白。”狼人冷笑道：“你大概以为我不用其他奇观神迹是因为古战场有什么限制……其实只是我没带任何攻击奇观罢了。我不需要。”
“这片古战场有三座永恒奇观，「兽血沸腾」，让我的力量、生命恢复、源力恢复等所有属性都与战意浓度挂钩，更重要是我附带战意的攻击会直接命中魂躯，无视一切防御。现在这个浓度，我无论跟你打多久都不会疲累，但你这个命运屏障能维持多久？”
亚修眉毛一挑，他只用了一次，这个看上去粗鄙莽撞的狼人就立刻分析出是命运奇观。是啊，对于这些活了数千年的半神而言，种族不过是一层无聊的皮囊，就算他们是拉拉肥，数千年的积累足以令他们蜕变成资博学多识的学者。
“「决斗」，很简单，我随时都能出现在我想要决斗的目标前面。”狼人自曝其短：“短处也很明显，在单挑环境下我无法用这招逃跑。”
这根本不是缺点，在古战场这个绝对主场里，谁有能力让狼人后退一步？更何况有且只有单挑，要是多人混战，狼人也能在多个敌人之间瞬移。
“最后就是我这面盾牌，「战场帷幕」。”狼人用斧头拍了拍盾牌表面，“它不仅仅在保护我，也在保护古战场。在战意还没弥漫之前，我需要消耗源力来维持战场帷幕保护自己封锁战场，所以你们那时候是有逃跑的可能性，如果你们速度够快，我的源力未必支持得了战场帷幕。”
“但在战意弥漫之后，我就不需要额外消耗源力，战意会自动撑起战场帷幕，既包围了战场，又能为我提供绝对防御。”
“所以，你如果指望她们能打破古战场的封锁……”狼人瞥了一眼战场边缘的干员们：“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你的命运屏障消失了。”狼人眼睛极其毒辣，“看在你是一位战士的份上，我给你一次投降的机会。渊主并不是想杀你，他只需要你的至高圣杯，但你杀死纳吉尔法的错误无法弥补，届时我给你一个公平公正的机会，我们舍弃一切术师光环，只凭借战斗技艺互相厮杀，只要你赢了，我就放过你！”
“谢谢，”亚修真心诚意说道：“你也是一位真正的战士，虽然我刚才被你打得很痛，但也打得很痛快。”
“只是……”
亚修从空间戒指再掏出两柄剑，“我不跟将死之人谈条件。”
“哈哈哈哈……”狼人兴奋得一只桃花眼一只丹凤眼，狞笑道：“你这个男人真是……太过瘾了！”

第1165章 四方来客
转瞬间，狼人再次瞬移到亚修前面，庞大的力量推动盾牌，凭空掀起赫赫风雷，宛如山岳海啸拍击而来。当力量越过某个临界点，一举一动亦与神迹无异，狼人说得没错，他确实不需要任何攻击奇观，他本身就是人形奇观！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狼人浑身一颤，浸染全身的战意忽然抽离，盾牌的帷幕闪光也黯淡下来。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发生了什么——他与永恒奇观的联系断开了！
不，不仅仅是奇观……而是整座古战场，都不再是他的主场！
与此同时，剑姬与魔女都各自施展出最强奇观撼动古战场的边缘，拼命撕开一道稍纵即逝的伤痕。一看见这道伤痕，银灯与女仆立刻跟上，各自发动银化与魂锁，如同病毒钻入伤痕，侵染古战场的权限！
自从经历在剑雨池那一战，亚修他们的备战计划里自然多出一个亟待解决的议题：如果再次被困在世界秘域里，他们要怎么逃跑反击？
这个议题他们讨论了许久但都没有好答案，因为这根本不是他们能解决的问题——世界秘域本就是神主级别的杀伐手段，神主将秘域交给天使对付他们几个，相当于跨了一个大境界降维打击，亚修他们败亡是理所当然，怎么可能还有办法对抗？
他们要是能解决这个问题，那神主凭什么凌驾于半神之上？
而且不同秘域的情况千差万别，就算他们想好怎么对付剑雨池，但如果下一次遇到的是其他秘域，不还是该吃瘪的吃瘪吗？
最后居然是魔女抓住灵感：她认为神主不可能将秘域彻底交给天使，天使顶多有使用权而没有支配权，而且每次使用时天使还得将秘域拿出来。就像一件东西，虽然现在是你的使用时间，但当你拿出来用时，其他人是有可能抢走的。
大家都表示魔女你的思路很好，但如果能等我们睡醒再说就更好了，你这个时间点说大家都有点尴尬。
至于怎么抢走秘域，目前只有银灯与维希有办法，前者可以银化世界，后者有魂锁神灵发动支配神迹。不过即使如此，这个方法成功率也不高，毕竟天使也不是傻子，大概率有办法夺回秘域的支配权，她们顶多只能创造一瞬间的空隙。
而且这只能针对天使代为执掌的秘域。如果是神主亲自执掌秘域，又或者神主将秘域完全交给天使，这个法子也不适用……但总比坐以待毙好。
因此剑姬她们刚才并不是寻找逃跑的缺口，而是想办法在古战场边缘撕出可以入侵秘域的伤痕。当她们准备完毕便跟亚修打信号，两相配合下，她们成功抓住狼人发动进攻的空隙，撕裂秘域入侵权限！
只这一瞬间，狼人断开了跟古战场的联系，也无法动用三座永恒奇观。但古战场终归是他的，只需要数个呼吸他就能重新连接古战场。
但亚修连一个呼吸都不给他！
中位奇观&#183;剑侍！
亚修身边出现四个虚影，紫红暴怒，黑白狠毒，银灰疯狂，幽蓝残虐！曾自恃暴力镇压一切的狼人，这一次终于遇到比他更加高雅更加凶残的暴力。
盾牌一触即溃，斧头瞬间崩裂，狼人魂躯被丝线与剑刃撕裂成三十六份，然后银化血肉，震碎魂魄！亚修穿过狼人的尸骸血雾，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一个呼吸之后，胜负生死已然成了定局。
无间渊主派来的第二位天使，陨落！
稍稍安下心，高烈度激战导致紧绷的弦也放松下来，亚修忽然一阵脱力差点摔下来。菲利克斯仿佛也能使用「决斗」似的，瞬间来到他旁边扶住他，亚修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转头看向回来的剑姬等人，笑道：“我们赢了。”
“抱歉。”薇瑟低下头：“他们明明就潜伏在我本体附近，我居然没有发现他们……”
“他们可是神主座下的半神天使，你只是一个小小神灵，他们有心算无心稍胜一筹不是很正常吗？”亚修安慰道：“重点是我们大获全胜。”
“秘域！”笛雅看着这片血雾弥漫的古战场，振奋说道：“我们也有秘域啦！”
“晋升神主的必要条件之一就是执掌世界秘域。”索妮娅看着亚修，重重呼出一口气：“我们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是啊。”亚修笑道，“我们。”
当大家都在庆祝这场完美的反击战时，唯有维希仍一脸忧虑。
“不对劲，”幽魂先知喃喃道：“明明事关生死，我怎么一点预感都没有？”
亚修问道：“上次遇到剑律之前你难道有预感吗？”
“那次不一样，我们穿越空间门主动跳进繁星至高的视野里，本就是极其凶险的事，我自己都能判断出来，剑律的出现只是雪上加霜；但我这些天一直都在预言接下来的未来，但回馈的结果一直都是「平安夜」，一点凶险都没有，这不正常。”
薇瑟说道：“或许是无间渊主遮掩了这两人的痕迹？”
“我是不了解无间渊主，但他能在预言派系完全反制我，让我一点痕迹都发现不出来？”维希非常怀疑：“你们是知道我履历的，我一生不是在找别人麻烦就是被别人找麻烦，只要稍有不对我都会立刻遁逃万里，好几次致命杀机都是靠这种谨慎躲过去。”
“更奇怪的是，哪怕到现在，我心里也没有什么危机感。”她按住自己的胸口，喃喃道：“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抑制我的预言直觉……”
“我们快走。”亚修当机立断，大手一挥：“古战场能拿走就拿走，不能拿走就破开它，立刻打开空门去福音国度！其他事维希或许不可信，唯独贪生怕死再怎么相信她也不为过！”
亚修给予维希百分百的信任，甚至连刚到手的世界秘域都愿意舍弃，即使它是晋升神主的重要筹码。他并非不知道古战场对他的意义，但再重要的筹码，也无法跟大家的安危相提并论。
他宁愿将秘域作为筹码压上赌桌，也不愿意让其他人上赌桌。
但有时候，如果连你都是别人想要的筹码，你又怎么能离开赌局？
“别忙着走，”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声在古战场上响起：“那两个蠢货招待不周，还是让我们来迎接贵宾。”
亚修他们转过头，看见血色残阳映照的天空，出现了三队术师。古战场阻止他们离开，但似乎不妨碍别人进来。
跟他们说话，便是其中一位戴着眼镜的美丽女士。她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戴着一副似乎是黑曜石材质的奢华耳机，耳机两端还各挂着一个铃铛，颇为前卫时尚的服饰让她看起来像是亲切的大姐姐。
“请相信我，暴力交涉绝非我们的第一选择。”她的声音清澈悦耳：“但……我的身份不太好说什么，但无间渊主的座天使行事风格向来比较自我，我们也约束不了他们。我们本应联袂前来，不曾想他们居然提前一步埋伏你们，这是我们的失责，抱歉。”
“至于你们杀了这两个蠢货的事请不用放在心上，就算你不杀，我们也不会放过他们。这种私自偷跑违反大家利益的蠢货，我们一点都不在意他们的生死。”
“然后……亚修&#183;希斯，莉丝笛雅&#183;依苏，好久不见。”她说话时铃铛会随之响动：“莉丝笛雅，上次见你时你还是一个小不点，现在长这么大啦。”
亚修此时也认出她是谁。
铃听天使。
当初亚修与笛雅去全知天国许愿时，就是她接待了他们！
亚修用手指打了个信号，示意大家准备逃跑。然而铃听天使此时却拍拍手，悠悠说道：“古战场作为谈话的地方也太糟糕了，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下一秒，她的声音变得庄肃清朗，铃铛不停鸣响：
“空中花园，开！”
与此同时，其余两队术师也同时宣告：
“风花雪月，现！”
“尸山血海，起！”
随着天使们的庄严宣告，三座秘域悄然落下，再加上血雾弥漫的古战场，四座世界秘域同时降临黑暗森罗！

第1166章 谈判
当狼人瞳孔里最后一点灵性黯淡下去，他残破的半神魂躯散为千百道流光。一座玻璃穹顶的露天展览馆在流光中由虚凝实，坐落在血流成河的古战场上，展览馆内悬挂着各种浓墨重彩的画作，风景画人物画宗教画各种各样，但所有画作都必然有狼或者狼人存在，时而像动物野蛮，时而像人类文明，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看得出作画者身为狼人但出生在人类主导的文明社会里，一直无法摆脱族群意识但又向往更强大的文明，这份潜意识里的纠结扭捏充分体现在画作之中。
但在风格如此朴素洁雅的展览馆里，却有三座充满血腥气的奇观。由各个种族的战士头骨堆积成的京观「兽血沸腾」，由利剑长枪等历史上所有存在过的兵器组成的战士雕像「决斗」，以及一面由各族战士和虚境生物的头皮编织而成的挂毯「战场帷幕」。
这三座都是建立在古战场上的永恒奇观，都是不需要术师源力即可发动的术法结晶，是神主征服不朽镌刻的永恒！
与剑律的剑雨池相比，古战场虽然需要一定时间才能进入战意循环，但上限比剑雨池更高，要是再给狼人酝酿几分钟战意，亚修丝毫不怀疑他的普通攻击能达到六翼层次。这些秘域奇观从来都不是以五翼半神作为假想敌，只有六翼神主才配得上如此隆重的祭典。
无主的世界秘域与无主的永恒奇观就在眼前，但术师们都吝啬往这堆宝物投上一缕视线。别说亚修他们，就连铃听天使她们也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撼。
暗红浑浊的血海蔓延古战场，血海中央是一座由无数断肢残骸垒起来的尸山，尸山上的尸体似乎还很新鲜滚烫，正源源不断流着热血，血海里白蛆翻涌，千万只苍蝇围绕着尸山就像是采蜜的蜜蜂。
或许是因为哈维的缘故，亚修居然能欣赏尸山血海所构筑的死亡美感。静止的尸体，流动的血水，动静生死形成了完美的构图，不需要任何额外干涉，尸山血海自身就能形成一个新的生态圈……如此肮脏，如此丑恶，却能迸发如此纯粹澎湃的生命力，实在是令人目眩神迷。
空气流动的风传来阵阵花香，纷飞的花瓣如同雪花飘零，雪降的源头是高悬天空的月亮，月亮落下的华光照出风的伤痕……明明是名为‘风花雪月’的唯美景色，但没有人敢欣赏这份虚实难辨的风景。风见花，花见雪，雪见月，月见风，你仿佛感知到一切，但聚焦心神却又发现什么都没有，真实与虚幻产生的割裂感足以击溃凡人的世界观，轻则晕眩，重则魂崩！
而且‘风花雪月’这个名词让亚修他们回想起遥彼空域的偷渡方法——集齐风花雪月四种材料，再加上入梦术灵，就能炼制出醒梦术灵，挣脱源天使的梦境抵达红宝石山。但数千年前风花雪月四种材料就彻底枯竭，现在他们看见风花雪月这个世界秘域，隐隐猜到是神主将虚境资源连根拔起了。
最为正常的，就只有悬于半空的空中花园。花团锦簇，小桥流水，花园中间坐落一处亭子，除了能飘在空中，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奇特之处，非要说的话就是它特别小。
但这样反而更让亚修他们惊惧——世界秘域很重要的一个特性就是能改变环境囚禁敌人，铃听天使她们的任务毫无疑问也是捕捉亚修，限制亚修逃跑是重中之重，但她们却带了一个如此小并且不会改变环境的世界秘域，要么是全知织主过于自大，要么是空中花园根本不在乎亚修逃跑！
亚修早早就给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加持「折光守护」，这些世界秘域光是注视都会影响精神，没有这层防护她们现在可能已经晕死过去。
大地由古战场与尸山血海平分，天空是风花雪月的领地，中间坐落着空中花园。四座分属不同天国的世界秘域重叠在一起，即使在纪元前的天国战争也是无法想象的盛景。
但没有天使会觉得小题大做……或许他们之前会有这种想法，但在看到无间渊主那两位座天使的下场后，他们无一不由衷歌颂神主们的英明，眼前这个男人确实值得如此隆重接待。
亚修&#183;希斯。
以凡人之身夺得至高圣杯。
繁星至高求而不得的天国副君。
世间唯二拥有至高尾羽的术师。
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带四位术师通过地狱试炼（在其他人眼里都是亚修一人的功劳，剑姬四人是啦啦队），而且这四位术师还全是他自己培养出来，剑姬只是一介村姑，魔女是理应作为神灵容器的女皇，银灯明明都死了还能拉回来，维希更是重量级，这个一辈子不曾低头祸害千年的幽魂先知居然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
要知道每一位天使都是镇压时代的绝世天才，不然也不会赢得神主的青睐。什么世面他们没见过，但当他们看完亚修的履历，发现这种世面他们还真没见过。
不过当看到亚修是四柱神触觉——现在是五柱神触觉——的时候，天使们便释然了。这种离谱的经历对凡人来说过于超前，但对于四柱神触觉就刚刚好，所有不解之处都迎刃而解：为什么亚修这么天才？亿万光辉之主赋予的力量。为什么亚修总能在各种冒险获取最大利益？风雨雪之君赐予的智慧。为什么亚修每一次都能死里逃生？永久灼热之心加持的生命力。为什么亚修有那么多女人追随？梦幻自由之魂强化的色孽魅力。
如果是四柱神耗费这么多年资源硬生生堆出的神选，那就不足为奇。天使们也不嫉妒亚修，毕竟成为四柱神触觉就意味着将灵魂融入四柱神，那已经不是当狗，而是当邪神的感官。
听说亚修还是第五柱神的唯一触觉，新生邪神所需的营养都要触觉提供，天知道亚修要进行多残酷恐怖的祭典才能满足第五柱神的需求。
“让我来介绍一下吧。”
站在空中花园前的铃听天使展开双手，“首先从我开始，全知织主座下智天使铃听，音术半神，也是空中花园的临时园丁。”
“我旁边是智天使遗言，心灵半神。”
铃听旁边是一位黑发少女，她脸上戴着铝合金样式的金属口罩，扎着镰鼬马尾，双手插着口袋，没有说话，只朝着亚修等人点了点头。
“那两位是血月极主座下的祝福天使，烟花与秋叶。前者是血圣族的血火双派系的半神，后者是月影族的拳爪半神，还精通较为罕见的暴食派系。”
在血海尸山上，一男一女悬浮半空。男人衣着华贵缠着围巾，斯文得看上去就像是正准备上课的教授，双眸血红，完全不在意铃听的发言，低头阅读手上的诗集。
女人足足有两米高，身材苗条，穿着修女服却透出一副流氓气质，双眼黑眼圈深重，硕大的狼尾在裙子下面晃来晃去。听到铃听暴露自己的底细，她脑袋90&#176;倾斜，阴恻恻说道：“一千年不见，铃听你看起来更好吃了。”
“那边两位是空想乐主座下的诗歌天使，狩魔与饮恨。别看他们的称号杀性十足，但狩魔是炼金半神，饮恨是水术半神，相比起战斗，他们更卓越的长处是经营天国，不过他们的战斗水平也丝毫不逊色，小觑他们会吃大亏的。”
另外一侧融入风花雪月之中的两位天使也是一男一女，男人戴着完全遮蔽眼睛的战术目镜，全身都穿着极其酷炫的黑色装甲；女人穿着湛蓝羽衣，大袖及膝，外貌温文素雅，面对铃听的介绍她微微一笑：“铃听天使过奖了。”
“最后便是你们刚才杀掉的权天使，无间渊主座下猛将。”铃听对这两位死人的语气就不太好了，“跟我们不一样，无间渊主不爱给天使起代号，彼此之间都是直呼其名，射术半神名为纳吉尔法，盾战半神名为维斯特。顺带一提，维斯特虽然是狼人，但跟月影族没有关系，维斯特是从兽人演变的狼人，而秋叶是从人类受诅咒成月影狼，所以——”
“别废话了！”月影修女秋叶一声震喝，隐隐有咆哮之威，强烈的危机感让亚修等人汗毛悚然：“我们是来带走他们，不是看你们聊天的！”
“好不容易下来一趟，秋叶你怎么急着回去？几千年了，在后花园追着尾巴跑的日子你还不腻吗？”铃听摊摊手：“而且我们这么多年没见面，稍微聚聚不也挺有意思吗？”
“你们慢慢聊我无所谓。”秋叶指着亚修，阴森森说道：“那我先带他回去见先祖复命了。先祖的宴席都已经准备好，就等着他上桌了。”
“好像谁家不是一样。”铃听悠悠说道：“全知织主也对亚修期盼已久。但亚修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战斗从一开始就并非我们的最优选择，如果能通过交涉完成任务，我们又何必非要挑起战争？”
“抱歉。”亚修平静说道：“我不认为只靠交涉就能让我将命交给你们。”
铃听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了一眼亚修旁边的女孩们。令这位音术半神惊讶的是，面对着四座世界秘域和六位天使，不仅剑姬四位半神位阶立刻摆出并肩作战的战斗姿态，就连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两位圣域术师也没有露出任何胆怯之色。
看来引发团队内讧难度不小……铃听心思急转，脸上却露出温和笑意：“亚修&#183;希斯，我们并不是你的敌人。至少，我们并不想取走你的性命——你跟神主们素无恩怨，我家织主还对你和伊古拉颇为欣赏，你有什么必死的理由吗？”
“事实上，如果不是你拥有至高尾羽，神主绝不会派我等降临针对你。以你的实力你的履历，你以后必然能高举天国晋升神主，你甚至连天使都准备好了。现在森罗湛主已经陨落，你一旦踏入七重天堂便能取代森罗湛主的位置，执掌一重天堂坐观流金长河。”
“因为至高尾羽，你平白无辜多遭受了多少苦难？”铃听侃侃而谈：“没有至高尾羽，繁星至高绝不会派剑律星律追杀你们，人间只有你们这群半神，只要你们做得不太过分，神主们根本无暇关注你们。唯一的问题就是六重地狱消失，五翼半神无法凝聚狱翼，但这个问题对你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不是吗？”
铃听等天使自然看得出亚修他们都有三重狱翼，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在地狱封锁的状态下凝聚狱翼，但亚修可是五柱神触觉，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因此天使们也没有多在意。
“所以亚修，我们并不是来谋害你，而是帮你从苦难中解脱，将你偏离的术法之路扭回正轨。”铃听微笑道：“何必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冠冕，断了自己的路，害了身边的人？”
句句替你着想，字字帮你解忧，铃听的声音充满动人心弦的魅力，菲利克斯听得都有点觉得是亚修不对了。不过当她摸到亚修的至高尾羽，就立刻清醒过来站在亚修这边，警惕地看着高悬天空的天使们。
“听得我都心动了，仔细想想至高尾羽给我带来的麻烦确实比好处多得多，你说得也不无道理。”亚修云淡风轻说道：“不过，你们有办法取走我的至高圣杯吗？”
“方法可以从长计议慢慢摸索，现在首先是保证你们的安危，阻止繁星至高继续追捕你们。”铃听一脸真诚地说道：“现在我们会护送你们到全知天国暂住，至于生活质量你们尽管放心，全知天国绝对能让你们宾至如归乐而忘返。”
“喂！”修女秋叶忍不住高声说道：“还没决定是你们全知天国呢！”
饮恨天使平静说道：“空想天国的环境也不比全知天国差。”
前面铃听负责权限她们可以不说话，但现在铃听想凭借话术就拐走亚修，她们还沉默的话回去可没法给神主交代。
“果然，连繁星都没研究出取走圣杯的方法，音知她们怎么可能比繁星还快？”亚修沉吟道：“但音知她们不是只需要我吗？为什么你好像想将我们全都带走？”
“避免亚修你无聊嘛。”铃听笑语盈盈：“全知天国再好对你来说也是陌生的地方，有熟悉的朋友才能让你安心下来。而且万一你想念朋友想去看她们，岂不是很麻烦？还不如一起来全知天国做客。”
亚修思索道：“原来是人质啊……怕我逃跑？不太可能。怕我自杀？有可能。万一繁星过来抢人，你们就拿剑姬她们来要挟我自杀，宁愿杀了我也不愿意让我落到繁星手里？只可能是这个理由了。”
面对这般质疑，铃听只笑着回应道：“织主绝对会保护你们的安全，不会让繁星抢走你的。”
众人心里冒起一阵寒意：现在情况已经明朗，四大神主并没有研究出取走至高圣杯的方法，但即便如此祂们也要率先一步抢走亚修保护起来。
祂们取不出至高圣杯不要紧，现在重点是要阻止繁星夺走亚修的至高圣杯，毕竟至高圣杯的总量是有限的，一旦繁星拥有超过90％的至高份额，就再也没人能进阶术法至高，从今往后这个世界都将处于群星照耀之下，繁星的王权将一直延续直至永恒。
四大神主最好的选择自然是取走亚修的至高圣杯，让自己晋升至高位阶；其次是将亚修藏起来，不让繁星垄断至高份额；最差的情况便是击杀亚修，尽可能延迟繁星攀登术师巅峰的步伐。
这恐怕是术师历史上最残酷的零和博弈：至高份额就这么多，你吃多了我就吃少了，你要是全吃了我就一生无望巅峰。或许正因为如此，七翼位阶才名为术法至高——至高的巅峰，向来只有一人的位置！

第1167章 开价
维希忽然问道：“全知织主封锁了我们的直觉感知和预言奇迹？”
铃听微微一笑：“不愧是幽魂先知，居然能察觉出织主的「罗网」。所有踏入罗网的目标，一切预言感知都不会发现危机，只有在自己真正遇到危机时才会解除，在此之前就连神主都无法察觉出任何异常。”
维希深吸一口气：“输给以预言术法独步虚境的全知织主，我心服口服。但罗网是什么时候发动的？进入森罗国度这两个多月，我一直都——”
幽魂先知说到一半自己就反应过来了，亚修平静说道：“星桥大厅，是四位神主帮我们挡住了星律和剑律，并且让我们有机会逃进森罗的空门？就是在那时候，全知织主给我们布下罗网？”
“帮助你们是无间渊主的功劳。”铃听耸耸肩，“不过我们也损失惨重，为了在空门动手脚，我们不得不牺牲最忠诚的信徒，现在五国已经是繁星的后花园，我们在里面没有任何影响力可言。”
“不过，鉴于银灯对这个世界的支配程度，以及幽魂先知你的预言能力，我们一直都没有提前降临，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要是吓得你们主动逃进繁星的囚笼就不好了。”
“反正，亚修你肯定会来跟银灯本体见面，不是吗？”铃听天使轻轻拍手：“我们只需要关注银灯本体周边情况，就一定能等到你出现……等了两个多月，总算没有白费心机。”
薇瑟身体一颤，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旁边的索妮娅立刻扶住银灯的肩膀，但不等剑姬说什么，银灯便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事。
这时候薇瑟发现自己的手被亚修牵紧了，她抬起头，看见亚修虽然望着铃听天使，但句句都像是在跟她解释：“如果我真的去了其他国度，那你们就不是来绑架我，而是直接以最大火力毁灭我吧？唯有在森罗国度，你们才信心在繁星反应过来之前绑我去七重天堂。”
“是邀请你去天国暂住一段时间，不是绑架哦。”铃听微笑着解释一句，但语气徒然冷了下来。
她已经听出亚修的决意。
而且，她的攻心计又一次失效，本来以为自己害了亚修的银灯在听到亚修这番解释后，不仅内疚之情烟消雨散，眼里的战意甚至越来越炽烈。
作为全知织主首席喉舌，铃听还是第一次在言语交锋里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相比起你们，我还是更喜欢狼人。”亚修从袖子抖出两柄长剑，“既然战争不可避免，又何必浪费时间进行一场你我都知道必然会决裂的谈判呢？”
剑姬握紧剑柄，魔女拉出十指丝线，银灯翻开典籍，维希叹了口气凝聚焰戟，就连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都做好战斗准备。
“亚修&#183;希斯。”
铃听天使的声音再无和善，只余下冷漠的咄咄逼人：“你们强杀纳吉尔法和维斯特，确实很厉害。但在你眼前的，还有三座世界秘域，以及六位天使。”
铃听其实真没打算跟亚修战斗，介绍各位天使详情并不是她闲得无聊，而是要让亚修他们明白自己面对的可是统驭世间数千年的神主势力。
在她的计划里，只要她们摆出世界秘域展示各方势力，菲利克斯是必然会被吓怕，贪生怕死的维希大概率会倒戈，索妮娅这个村姑应该也会慌乱起来造成队伍内讧。
等他们队伍四分五裂，亚修还有什么资本硬撑下去？
结果现在连菲利克斯一个小小圣域都没有被吓倒，她双腿颤抖但还是敢站在亚修后面。铃听都开始怀疑天国对人间的宣传教育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她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面临何等摧枯拉朽的天地伟力？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亚修看了天使们一眼，忽然展颜一笑：“好，我愿意跟你们走。不过，我到底要去哪个天国呢？”
铃听毫不迟疑：“当然是全知天国！”
“放屁！”修女秋叶怒喝，“他必须去血月天国！”
“空想天国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饮恨悠悠说道。
如果不是狼人死了，他肯定也会跳起来大吼一句‘无间天国才是你们应该来的伟大国度’。
“你们这样光说不给好处，我也很难办。”亚修笑道：“就没有什么待遇吗？”
天使们一怔：“待遇？”
“我可是要将至高圣杯献给你们的神主，难道神主就一点好处都不给吗？”亚修一脸惊讶：“连繁星都许诺我天国副君的位置，你们神主想一点都不出就拿走我的至高圣杯？那我就算死也要杀出去，投靠繁星将你们这群吝啬的神主天使全部宰了。”
铃听迟疑了一下：“你想要什么？”
“十座世界秘域，每座世界秘域要有三座永恒奇观。”亚修直接开价。
“不可能！”秋叶急哄哄说道：“就算是繁星至高也不能有十座世界秘域！而且永恒奇观很罕见的，一座世界秘域有一座永恒奇观都算不错了，三座永恒奇观的世界秘域都是神主精心经营的大型秘域！”
饮恨也忍不住说道：“三十座永恒奇观，里面就已经包含三十位神灵了。”
“我又没说你们一家全出，你们不是四方势力了吗，大家凑一凑难道凑不出来吗？”亚修说道：“总不能四位神主都凑不出十座世界秘域吧？”
铃听想了想说道：“谈，都可以谈，但我们要先将你带回全知天国。”
“不可能，万一你们不兑现怎么办？”亚修摇头反对：“先付定金，来三座世界秘域。我可以不要，先让剑姬魔女维希她们拿，只有完成这一步我才肯跟你们走，否则就等着鱼死网破吧。”
“我死了至高圣杯就会逸散，留着我不仅有可能取得至高圣杯，还能阻止繁星垄断至高份额，我的价值是远超十座世界秘域。但你们连三座世界秘域都不肯给，我很难相信你们的诚意。”

第1168章 直面神主
亚修这波反客为主让天使们都傻眼了，首先只要有万分之一机会她们都是要带走亚修的，杀死亚修的后果太严重了，神主们不仅失去最简单的晋升方法，更重要是繁星绝对会比四位神主更快收集至高份额。
一旦繁星垄断足够多的至高份额，四位神主还是无法晋升术法至高，因此亚修死了的风险跟亚修被繁星抢走的风险几乎一样大。
更何况亚修也不是不肯跟她们走，只是要她们付出足够的诚意，因此是存在交涉的可能。但涉及世界秘域的重大交易，天使根本没资格进行决断——在过去数千年里，神主之间都不曾试过交易世界秘域！这种天国重器，谁会傻了吧唧卖给别人？
“你们根本没有资格跟我谈判，回去请示你们的神主吧。”
亚修大力挥手，“不过作为见面礼，这座古战场我们就收下了。这个世界秘域可以算入十座世界秘域之一，你们只需要再凑出九座世界秘域就够了。”
“不可！”铃听立刻说道：“你——”
“你怕我晋升神主？没问题我不拿。”亚修牵过索妮娅的手，“但让她拿可以了吧？她只是一位寻常半神，距离神主还有很遥远的路呢。”
“剑姬，去接收古战场！”亚修大声说道：“如果你们一步不让，那我们也一步不退！铃听，到时候带着我的尸体回去跟全知织主交差吧！”
看着红发剑姬真的去接收古战场，向来能谋善断的铃听居然一时间踌躇不前——亚修刚好踩在她的心理底线，如果亚修开口要她们的世界秘域，那绝对没人会理他。但问题是亚修要拿的是古战场，纳吉尔法和维斯特现在都死了，铃听没有任何意愿帮无间渊主捍卫祂的世界秘域。
只是为了阻止亚修他们夺取古战场，就要跟他们开战，逼亚修走投无路？如果亚修真死了，到时候她怎么跟全知织主解释？
而且亚修还不是自己拿，而是让他的恋人拿了。就算剑姬高举天国晋升神主，难道神主们会怕她吗？甚至更好，剑姬晋升神主就必然要踏入天堂，到时候那就是四位神主的主场。
维希等人都惊愕地看着亚修，没人敢相信亚修在这种生死关头居然唬住了天使们，甚至还能花言巧语让天使默许剑姬夺取古战场——凡是跟亚修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女人，都不会相信他会贪生怕死屈服威权。只有在面对女孩时亚修才能软化成拉拉肥，在其他时候他都更像是弹簧，你越用力压制他，他反弹的决心就越坚决，宁愿死都要狠狠弹你一下！
眼看着索妮娅即将用源力渗透古战场，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忽然在铃听天使后面响起：“铃听没资格跟你谈判，那我有资格了吧？”
众人惊骇地看向空中花园，就连铃听也愣愣转过头，看向花园亭子里的粉紫色长发的长腿御姐。没人发现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仿佛她从一开始就坐在里面喝下午茶享用甜点。
她微微侧过头，远远瞥了一眼亚修，亚修顿时有种自己全身灵魂都被看穿的颤栗感。
“啊，你好像还是第一次看我这个样子吧。”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其实我还是更喜欢在众星国度的形象，活泼可爱更符合我的性格。”
“你就别恶心人了，全知。”
在场没有任何半神敢说这句话，所以说这句话的人，是从尸山血海踏出来的男人。他皮肤苍白如雪，黑发如瀑垂腰，双眼血红如宝石璀璨，柔顺灵动的狼尾在后面摆动，尖牙狰狞，利爪锋利。
血海主动托举他骨节分明的赤足，直至他高大的身躯走到岸边。
无论是冷淡的血圣烟花还是冲动的月影秋叶，在看见他的第一时间都飞下来单膝跪下，颤声说道：“先祖，我们……”
“协议里可没有写我们可以意志降临啊，而且四座世界秘域八位天使，怎么算都应该能完成任务了。”
流风描绘轮廓，飞花构筑躯体，落雪点缀色彩，月光披上衣裳，一位戴着眼镜的橙发少年在风花雪月的流转间悄然出现。他落到狩魔天使和饮恨天使之间，挥手示意他们不必行礼，叹气道：“不过看见你们全都下来一趟，我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耻辱。”
索妮娅转过头，看见旁边的万人坑里忽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等亚修冲过来将她抱走的时候，万人坑爬出一位浑身污血的战士，他的发丝苍老灰白，皮肤如同风化的岩石，面目被岁月雕刻出深邃的痕迹。
“我回去会好好教育维斯特和纳吉尔法。”苍老战士咬牙切齿地说道：“直到他们洗刷这份耻辱之前，英灵殿都没有他们的位置！”
“还有你，”苍老战士转头看向索妮娅，索妮娅和抱住她的亚修都有被视线刺穿的痛感，“你想成为古战场的主人？你想成为这座汇集了古来今往所有英勇战士的古战场的主人？就算我让你拿，你能得到古战场的认可吗！？”
“他们当然能成为古战场的主人。”粉紫长发御姐笑道：“只要亚修愿意跟我们合作，我们帮小姑娘执掌古战场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舍不得吗？”
“那么，来谈吧，亚修&#183;希斯。”
这一刻，天使们都敛下眼睑不再发言，只余下四双视线看向亚修。
“天使做不了主，但我们可以。”她笑道：“同时跟我们谈判，你也算是古来今往的第一人。”
全知织主。
血月极主。
空想乐主。
无间渊主。
同时直面四位神主，如渊如狱的压力让亚修不禁微微摇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稳定心神，转头看向旁边的女孩们。剑姬面无表情，魔女发色杂乱，银灯抿紧嘴唇，维希侧过头不跟他对视，黛达萝丝脸色冷淡，菲利克斯身体不停颤抖，但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至高尾羽……
亚修抬起头，勇敢直面全知织主的视线。
然后，双剑十字交叉，剑刃与剑刃碰撞出清脆的争鸣之声。

第1169章 剑围
古战场硝烟起，尸山血海腥臭难闻，风花雪月惑人心智，空中花园高悬于天，六位天使垂目待命，四大神主虎视眈眈！
如此威风足以令众生震怖，如此气势足以令诸神慑服。人间从无如此盛景，虚境也无如此绝境！
所以没有人能想到，亚修居然还敢率先暴起！
清越剑鸣划破长空，亚修双剑画出两轮墨痕，面对如渊如狱的神主威权，没有比这座奇观更能表明他的态度：
「心猎王座」！
而亚修瞄准的目标，却不是六位天使之一，而是——
无间渊主！
从古战场万人坑爬出来的无间渊主看见墨色剑痕收束而来，不禁扬了扬灰眉，挺直腰背不闪不避。蕴含着亚修魂压的墨痕穿过无间渊主的身躯，但无间渊主就像一面湖泊，仅仅是被掀起些许涟漪，根本连伤害都算不上。
“果然，”亚修如释重负，激昂的语气抚平同伴们的恐惧，“你们并没有真正降临人间！”
从一开始亚修就不相信神主能降临人间，要是祂们能亲自下来，那还派这么多天使过来干嘛？饱和式绑架吗？
十座世界秘域加十位天使，都不如一位六翼神主的亲身降临。
而且亚修他们刚才可是杀了无间渊主两位权天使，要是无间渊主已经降临，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纳吉尔法和维斯特就此陨落？总不可能是嫌天使数量太多，借亚修的手优化一下，将无间天国的寒气传递到人间吧？
除此以外亚修还注意到很重要的一点：对于神主们的出现，所有天使都很惊讶，说明铃听她们并不知道神主会跟着下来。
如果亚修没猜错，四位神主其实一开始也不想出现，只是没想到千年的天使居然还能被亚修唬住，眼看着剑姬真要接收古战场，十死无生的局面硬生生被亚修拉扯出空间，祂们才不得不出来重新掌控局势。
“当然不能，连狩猎源天使我们都只能以恶魔容器代劳，哪怕你跟源天使一样重要，我们也不可能真身降临。”
全知织主笑道：“并非不能，而是不愿。”
“其实半神也极难降临人间，幸亏现在六重地狱消失，虚境严密的世界界限出现了短暂的真空期，我们才能派天使下来接你。如果放在正常时期，我们得跟虚境来一场天崩地裂的交锋才有可能让天使降临人间，不过正常时期你们肯定是在地狱——天使去地狱可比来人间简单多了。”
说到这里全知织主叹了口气，耸耸肩说道：“我只是作为底牌藏在世界秘域里，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发动。可惜铃听这小妮子跟了我这么多年，一点聪明都没学到，要是我不出现，她怕不是会被你骗得团团转，一周能被你骗十次身子。”
铃听又是难堪又是惭愧：“织主……”
“倒是亚修你，跟伊古拉分开后，反而学会他的精明算计。”全知织主笑道，“还是说，是幽魂先知污染你的纯真？又或者是萤火绚丽之姬唤醒你的本性？”
面对全知织主垂下的目光，亚修毫不躲闪，冷冷说道：“既然你们没有降临——”
“你们也没有任何胜算。”
全知织主敛下眼睑：“有我们在，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气氛瞬间凝结，亚修等人的心如坠冰窟，血管里仿佛凝结冰霜。神主们并不是真身降临，但没人会认为祂们真的坐在观众席上不参与战斗，更何况祂们光是在旁边看着，就足以摧毁亚修他们的士气。
“不过我还是耐不住性子，要是早知道无间你来了，我就不用出来了。”她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没来呢，毕竟维斯特都死了你也没出现，没想到你居然在等战意。可惜了，我还挺喜欢那头小狼的，你要是能早一点出现该多好啊。”
无间渊主冷冷瞥了她一眼，又扫了扫血月极主与空想乐主，平静说道：“这次是我的人失误，但你们从一开始没想遵守协议，都想着亲自下来先把人抢回去吧？”
全知织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我与亚修素有渊源，理应是我来负责跟他洽谈。”
“亚修&#183;希斯还是血月人呢。”血月极主这句话让大家都怔了一下，就连亚修也才想起自己确实是血月国度的公民——但问题是血月国度还认他这个被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死刑犯吗？
“亚修必须由我负责监护。”空想乐主看起来是少年模样，但语气却十分成熟沉稳，他用力挥手坚决说道：“你们根本没有跟繁星合作的备用计划，一心只想着攀登术法至高，但六重地狱糜烂在即，虚境有倾覆之危，如果我们能取得至高圣杯那自然最好，跟繁星一起解决危机维护虚境。但如果不能，亚修就必须跟繁星合作，哪怕繁星成就唯一至高绝天地通，总好过让世界成为你们野心的陪葬品！”
除了出局的无间渊主，其余三方势力互不相让，神主气焰万丈各执己见，天使都成了背景板。维希跟薇瑟对视一眼，都清晰看见彼此眼眸里的惊喜。她们现在最重要就是降低存在感，让神主们自己发生矛盾，如此一来他们说不定就有一线生机——
旁边忽然响起亚修一声叹息，只见他双剑在脚尖前面一划，在古战场的泥土地划出一道笔直的线，这条线后面是古战场，前面是尸山血海、风花雪月、空中花园。
“剑姬，你去想办法将古战场占为己有。”亚修平静说道：“这条线是我守的剑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否则我不会让任何天使越过剑围一步。”
魔女，银灯，维希都彻底傻眼了，她们看见索妮娅脸上露出挣扎之色，似乎想争辩责任重新分配任务，但最终红发剑姬还是头也不回，转身冲向古战场。
索妮娅爱撒娇会吃醋，小心眼又双标，队伍内80％的矛盾都是源于她的执著坚持，然而亚修就是非要缠着她不放。所以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疑惑，明明只要没了索妮娅整个队伍就会变成围着他转的温柔乡，甚至还能继续往里面加人……但看到眼前这一幕，魔女她们似乎终于找到剑姬地位不可动摇的真正原因。
即使是来得最早的魔女，当她加入队伍的时候，亚修与索妮娅都已经是暧昧状态；银灯加入队伍的时候，亲眼见证他们官宣；来得最晚的维希虽然一开始没见到剑姬，但在众星国度的半年里还是不得不听亚修说他和剑姬多么恩爱，半年后好一点，直接看他们秀恩爱，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所以她们从来都不知道，亚修与索妮娅谈恋爱之前的状态是怎么样的，仿佛这对狗男女是一见钟情天生一对。但在那个白雾弥漫的知识之海，碎湖监狱的死刑犯和剑花大学的一年级生，早在恋爱降临之前就缔结了更加崇高神圣的契约——
他们是相知相惜的同行者。
那个时候他们都只是见识浅薄的白银术师，努力昂起脑袋也只能看见传奇，索妮娅还幻想着成为歌姬，亚修只想越狱找个平静地方躺平。但这不妨碍他们约定要一直走下去，所以亚修会为索妮娅的成绩高兴，索妮娅会为亚修的越狱出谋划策，往后纵使梦想随着眼界改变，也没有影响他们这种纯粹的同伴关系。
就算没有爱情，索妮娅也还是会为亚修背叛繁星国度，就算不是恋人，亚修也一样会拉着索妮娅踏上更高的巅峰。恋爱对他们来说并不是恩赐，而是诅咒，如果他们自始至终都是同伴关系，他们就不会被彼此的缺点刺伤，也不会被彼此的美好束缚。
所以亚修怎么可能会放开索妮娅？对他来说，索妮娅就相当于另一个自己。他相信索妮娅更甚于自己，索妮娅也没有辜负过他的信任……从来没有！
“菲利克斯，黛达萝丝，你们留在剑围后面。其他人，向前一步。”
亚修向前一步踏出剑围，魔女她们纵使心里千般想法，此时也只能跟着亚修一起踏入绝境！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愿意拖延时间，”亚修展开虚翼，至高尾羽熠熠生辉，“但如果你们愿意等剑姬支配古战场那就更好了。”
维希此时也反应过来——古战场需要一定时间让战意弥漫，其他世界秘域难道就没有类似的时间增益机制？像剑雨池，就能通过雨水堆积压迫战场空间！
任由时间流逝，天使们的优势只会越来越大，真傻了吧唧指望神主们会内讧，还不如祈求拉拉肥之神救他们一命。如今他们唯一的破局点，就是……
“支配世界秘域可没那么简单，”全知织主歪了歪脑袋：“你真觉得自己的小女朋友能带着古战场回来，上演一场「美女救拉拉肥」吗？”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亚修握紧双剑，“既然这样，不如我们来谈谈我投降后的待遇吧。”
“哈哈，跟亚修你说话真有意思。”全知织主撑着脸颊笑道：“不过……”
“还是不能给你们任何机会。”
言语间，亭子里的全知织主已经没有半点笑容，表情冷淡威仪具足。
“智天使，祝福天使，诗歌天使。”她端起红茶杯喝了一口，随意说道：“击溃他们。”
六位天使展开虚翼，高高在上俯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杀意如同潮水漫过大地，在剑围线上戛然而止。剑围之后，是黛达萝丝和菲利克斯，以及古战场上的索妮娅；剑围之前，是亚修、笛雅、薇瑟、维希，以及六位降下神罚的天使！

第1170章 无间渊主
这原本是完美的杀局。
当代最强也可能是史上最强的预言术师&#183;全知织主降下神迹遮蔽他们的感知，四座世界秘域作为囚笼，八位战争天使真身降临。别说亚修，连维希这种以逃跑独步虚境的邪术师也只能一头踩进陷阱。
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挑拨四方内讧，浑身摸鱼乱中取胜，但这个可能性在神主们接管谈判后也只剩下绝望——四位神主即使各怀鬼胎，也必然会先拿下亚修。
天使们会被亚修唬住并非因为她们有多蠢，而是亚修的重要性远高于她们的决断权，她们不敢替神主做决定才会被亚修钻空子，干扰她们的并不是亚修的欺诈，而是神主的威权。
所以亚修看见四位神主降临后，他就熄了欺诈的念头。虚张声势在绝对威权面前是没有意义的，就像拉拉肥能吓得住偷吃的小猫，却不可能吓得住磨刀霍霍的厨师。
筹码是没资格跟赌徒讨价还价的。
但因为纳吉尔法和维斯特提前将无间渊主的筹码全输出去了，导致这场完美杀局出现了一丝破绽——只要亚修他们能拿到古战场这堆筹码，就有资格继续跟三方势力挣命！
以世界秘域对抗世界秘域，用永恒奇观硬撼永恒奇观！
这条隔绝世界的剑围便是亚修对索妮娅的赌约，他赌他们能守住剑围，他赌剑姬能支配古战场！
索妮娅只花了一秒就整理好心情接下这份赌约，但心里一直萦绕着不安。她的不安并非因为身陷绝境，而是亚修的眼神……那并不是赌徒的眼神，里面没有孤注一掷的疯狂，只有信任与鼓励。
就好像……即使索妮娅失败了，他还有其他手段颠覆这场赌局。
你尽力而为即可，我来全力以赴。
只是，他这次又要为她们支付多少代价？
索妮娅不喜欢这种眼神，她在床上在约会可以享受亚修千百般温柔缱绻，唯独在战场上她不想要亚修的照顾……我是你最锋锐的利剑，是你最坚固的盔甲，我从来都不是你的软肋，而是你人生的主角！
将你的命运交付我，发自内心地依赖我，既然你已经相信我能做到，那就不需要准备其他选项。
因为我永远是你唯一的正确选项！
剑姬奔跑速度越来越快，但整个人的气势却越来越内敛，左手按住剑鞘，右手握住剑柄，赫然是蓄势居合。她没有任何居合术灵，但跟亚修的神威训练，让剑姬隐隐摸索出神威的衍生用法，其中之一便是将正在发动的剑术神迹用神威压制在剑鞘之中，然后拔剑一瞬间释放所有攻势！
神威居合&#183;血月碎湖！
在不可思议的速度下，索妮娅的剑在挥斩中消失了，只拉出一条纤细的剑光，宛如一轮血色弦月，切入古战场的苍茫大地，硬生生在战场帷幕撕出一道伤痕！
沸腾的源力沿着伤痕迅速渗透古战场，没了狼人天使维斯特的掌控，古战场现在等同于不设防，剑姬轻而易举就夺取了1％的秘域权限——
轰！惨烈的狂风如同浪潮从后面涌来，亚修今天帮索妮娅扎的马尾都吹得飞扬起来，她不用往后看都知道亚修他们跟天使的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然而跟后面的天雷地火相比，她前面的古战场却忽然安静下来。
无论是世界秘域重叠还是神主降临，古战场的战士们都没有理会外界的变化，他们仿佛被凝固在一生最辉煌的瞬间，浑身洋溢着战天战地的豪情，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舍生忘死地厮杀，每一秒都在迸发生命最厚重的激情，喊杀声碰撞声是他们讴歌勇武的诗篇……他们就是战争的诠释，永无止境，从未改变！
但就像是诗歌掀开了新的篇章，古战场战士们停下了这场直至纪元终末都不会结束的战争，千万颗杀气凛然的头颅转过来看向索妮娅，就像是向日葵花田在追逐太阳。
距离索妮娅最近的是一位独眼巨人，它高举狼牙大棒，咧开嘴发出来自遥远过去的战吼！它的吼叫声就像是一滴落到黑油里的火星，成千上万的战士们齐齐响应，山呼海啸的战吼轰鸣朝着索妮娅涌来，激得她双眸深红，背后浮现灭尽怨煌龙的凶猫狞影。当她朝着古战场战士冲锋，她与灭尽怨煌龙同时发出战吼，赤发歌姬的天籁如同风暴冲垮万人战吼，心里的忐忑恐惧也全部吐出来，只余下一往无前的激昂战意！
她一剑将独眼巨人斩成两截，飞越纷乱的血花，眼前便是成千上万的敌人。索妮娅跟着灭尽怨煌龙一起肆意地放声高歌，在古战场掀起腥风血雨，每一步都踩着骨与血，每一剑都分开生与死！
随着战斗进入白热化，亚修的陪练效果体现得淋漓尽致：跟亚修这种硬骨头相比，这群古战场战士实在是太脆太软了，索妮娅挥砍时甚至有种‘滑腻’的快感，剑路毫不滞涩，剑光肆意纵横，生命任她收割！
她是刺穿敌阵的剃刀，是碾碎一切的战车。
随着一声清脆的对撞，摧枯拉朽的节奏终于出现了杂音。索妮娅的血月碎湖没能撕碎眼前的龙人武士，后者举起塔盾，硬生生扛住斩断一切的神迹。
是战意。
刚才索妮娅就注意到了，随着她对古战场的渗透程度越来越高，古战场战士的强度也越来越高。或者说，古战场战士本就这么强，但需要索妮娅掌握更多秘域权限，他们才能解锁更多权能，才能更尽情跟索妮娅厮杀。
现在索妮娅掌握了30％古战场权限，战士们的强度似乎提升到新的层次，他们开始能用战意强化自己的技艺，龙人武士能挡住她这一道神迹，就是用战意强化了格挡，将传奇层次的盾战技艺硬生生提升到神威位阶！
不仅如此，战士们的攻击强度与速度也大幅提升，刚才还能起舞的红发剑姬，立刻陷入战争的泥潭里。她知道这些战士就是古战场对她的考验，但考验现在才真正开始，她越是渗透古战场，战士的强度就越高。
战意将他们的技艺提升到神灵层次，索妮娅相当于在跟成千上万的半神战斗，即使是全副武装的天使，陷入这种汪洋大海里时间长了也会被耗死，一旦输了一招，接下来便是无可挽回的败局。
那么，在自己燃烧殆尽之前，在自己支配古战场之前，一直赢下去就行了！
面对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索妮娅心里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越加亢奋，握剑的手越来越轻，身体越来越炽热，浑身热血涌动英姿勃发。各种剑术神迹奇观在她手上悉数绽放，并且越来越圆转如意随心所欲，汹涌澎湃的战争风暴就像是铁锤，一遍遍捶打她这块还不完美的剑胚，直至她将所有力量融会贯通再无滞涩。
索妮娅就像是坚硬的礁石，面对狂潮巍然不动，并且以骇人听闻的速度迅速适应甚至超越目前的战斗烈度。当她再次向前迈进的时候，古战场的战士们已经阻挡不了她的步伐。
能行，索妮娅心脏如战鼓擂动，骄傲的红发马尾高傲扬起，她能掌握古战场！
秘域权限，40％！
45％！
50％！
血月碎湖将前方的战士们撕成碎片，索妮娅深吸一口气，紧随血色剑光一路向前，就像是热刀切开黄油，在汹涌的人海划出划出一条血色死线！
铛！
索妮娅的冲锋戛然而止，她抬头看见自己的剑已经将眼前的精灵武士枭首，但一只苍劲有力的手从后面抓住精灵武士的长枪，以绝妙的神威突刺点碎索妮娅的神迹。
她遇到了古战场最坚硬的礁石。
“50％权限，你有资格当我的对手了。”
无间渊主推开精灵武士，苍老的面容丝毫无损他的威严，虬结有力的手臂用力一挥长枪，战意强化的横扫恰好击中索妮娅剑路的薄弱点，逼得她不得不后退半步。
鏖战至今，这是她第一次后退。
“我说过，只有获得古战场所有英勇战士认可的术师，才有资格成为古战场的主人。”无间渊主重重将长枪插在地上，在大地荡起厚重的冲击波，将其他战士全部击退，在人山人海的古战场制造出宛如角斗场的空间！
“现在，我也是古战场的一员。”无间渊主朝索妮娅招了招手，“击败我，你就是古战场的新主人。”

第1171章 我不会让你输的
神主们并不是真身降临，那他们到底是以什么形态出现在人间？
真是幻影吗？但如果只是幻影，祂们怎么有信心争夺亚修的支配权？
现在索妮娅知道答案了：神主是幻影又不是幻影，祂们隐藏于秘域之中。祂们只需要协助天使发动永恒奇观，就能让胜利天平往己方倾斜。
怪不得无间渊主选择退出，没了维斯特，他即使坐拥古战场也无法干涉战局。说到底，终究只有术师才能执掌权柄，以地灵形态降临凡间的神主，并不是世界秘域的主人，而是里面的居民。
现在，索妮娅试图支配世界秘域，相当于让里面的居民改朝换代。在接管权限的过程里，她自然要受到居民们的挑战，换而言之就是要获得它们的认可。
换成其他时候，区区一个古战场难不倒索妮娅。但现在她就像是一位试图掀翻古老帝国的暴民，却在造反的时候遇到最强横的猛将。
无间渊主！
索妮娅挥出的血潮剑光化为一滴落下，在空间溅起杀戮的涟漪！
剑术奇观&#183;水月碎湖！
“纳吉尔法刚才就是被这一招彻底湮灭。”无间渊主脚尖一挑，将地面的小圆盾踢到半空，左手抓住随手一挡，“不差。”
水月涟漪遇到小圆盾瞬间逆转方向，索妮娅眼神一凛，立刻斩出血月碎湖，涟漪与血月碰撞相侵扭曲空间，连光线都为之扭曲，爆炸的空气形成了汹涌的气浪，吹起剑姬飘逸的红发。
“神威盾反？”索妮娅喃喃道。
刚才无间渊主并非只是瓦解水月碎湖，而是将水月碎湖原路返回来！其实她也能做到，但顶多只能反弹凡间奇迹，神迹层次顶多只能瓦解绝不可能反弹，量级差太大了！
“你为什么好像很惊讶？”无间渊主放下小圆盾，“不同武器的神威自然有不同妙处，你的剑术神威都能用出神威居合，盾战士的神威如果也只能瓦解攻势岂不是很无趣？不过，你真的还有聊天的余裕吗？”
他的视线看向索妮娅的后方，平静说道：“至高圣杯，好像被打得很惨。”
索妮娅没有回头，连呼吸都没乱，在短瞬的迟滞后，便用力践踏大地，泛起的空间涟漪掠过无间渊主，下一秒索妮娅通过涟漪闪烁到无间渊主后面，向他画出一条凝聚成线的血色狰狞剑光！
神威居合&#183;血月碎湖&#183;剑刃风暴！
神威技艺，奇观剑刃风暴，神迹血月碎湖，三股力量完美地统合在一起。与索妮娅向来的堂皇庄严不同，她这一剑极尽阴狠，将深邃的杀意收敛到极致，无声无息不着痕迹，将重若万钧的杀戮之剑挥出微风吹拂的恶毒。
无间渊主不知何时换上了一套盾斧装备，他轻描淡写地侧身格挡，索妮娅的剑光悉数转化成他盾斧的能量。他将剑插入盾牌，剑盾合一瞬间变成电锯盾斧，爆出乱流电光，他的身影在电光里消失，下一秒忽然出现在索妮娅上空，挥舞旋转的盾斧向下爆锯！
在索妮娅挥剑挡住盾斧的瞬间，她脚下的万人坑轰然震飞无数尸骸，碎裂尸骸飘到半空再缓缓坠落，就像是下了一场惨烈的尸雨。在骨与血的风雨里，无间渊主赞赏道：“没有逃跑而是敢主动接近我，你拥有战士的器量。”
“但还不够勇敢，不够冷静。”他说道：“明知道自己的恋人正在受苦受难却不敢注视即为懦弱，明知道自己毫无胜算却非要坚持即为愚蠢。”
索妮娅仿佛没听见他说话，再次发动闪烁涟漪瞬移到他侧面继续进攻。壮若虎熊的无间渊主却异常敏捷，闲庭信步避开了索妮娅的剑光，扔掉了盾斧装备，拔起地上的两柄刀，随心所欲驾驭起双刀流跟索妮娅拼刀。
“我不是很懂你们年轻人的感情关系，姑且将你们都看成至高圣杯的女人吧。”无间渊主在密不透风的剑斗里仍能游刃有余发言：“六位天使有三位是负责执掌世界秘域的主战天使，另外三位便是辅助天使。他们有四人，三个女人被三位辅助天使牵制，而他一人则要面临三位主战天使的围攻。”
“不过他们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全知的计谋总是这么简单粗暴——天使们非常乐意跟你们打消耗战，论奇观论神迹论源晶储备，你们都不可能是天使们的对手。全知命令天使耗光你们的源力，到时候控制你们就简单多了。”
“至高圣杯被三位主战天使打得很惨，其实他本来有更多腾挪余地，但只要主战天使摆出进入古战场的姿态，他就不得不迎战，甚至得拦截主战天使所有攻势——因为他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他必须将所有天使都拦在剑围之前，尽可能为你扫清障碍。天使们也是看清楚这一点，利用你这个软肋不断击溃他的防线。”
当索妮娅再次斩出血潮般的剑光，无间渊主挥舞双刀旋转，凭借神威技艺硬生生在血潮里杀出一条路。他扔掉双刀，拔起一杆长枪，傲然说道：“你渗透了70％权限……小心了，现在战意对我的加成已经迫近六翼层次，你一旦出现失误，可能会死的。”
无间渊主话音未落，索妮娅猛地侧了一下脑袋，然而脸蛋已经被刺出一道血痕。这时候她才看见无间渊主收回长枪——她刚才根本没看见无间渊主是怎么突刺！
刚才索妮娅的圣域直接被撕裂了，无间渊主现在每一击都能击穿空间，圣域根本挡不住他的攻势！半神位阶的优势荡然无存，现在每一秒都是生死一线的血战！
“你能用永恒奇观？”鏖战至今，索妮娅第一次说话，声音低沉得略显沙哑。
“错了，这本就是古战场的权能，永恒奇观只是放大了它的效果。”无间渊主双手握住枪杆，浑身气血充盈，说话如同雷音轰鸣：“战意本就能强化攻击，强化身法，强化格挡，所以我才根据这三个效果构筑出兽血沸腾、决斗和战场帷幕。”
“至高圣杯好像快到极限了，”他的视线越过索妮娅的肩膀，注视她看不见的后方：“你也一样。”
在索妮娅眼里，无间渊主的长枪再次消失了。索妮娅之前不是没跟长枪术师战斗过，她也知道长枪术师最擅长的便是高速突刺，但她从来不怕跟长枪术师斗快，因为长枪是直的，完全通过肩膀、手臂、视线等预判出攻击轨迹。
但无间渊主的突刺已经超出常理，他在你判断出攻击轨迹之前就已经完成突刺！
索妮娅此时终于看穿无间渊主的突刺目标是……她的眼睛！
铛！在枪尖即将碰到眼球的前一瞬，后发先至的血潮剑光成功将长枪荡开。无间渊主扬了扬眉毛，苍老的面容露出一缕嘲笑：“防反神迹？”
索妮娅根本没能反应过来，刚才是依靠防反奇观「水月」才勉强挡住无间渊主的突刺，但也是千钧一发极其勉强。
“你居然还敢继续渗透古战场，已经快80％权限了……这也意味着，战意会将我强化到六翼层次。”无间渊主冷笑道：“你真以为你能在我手里夺走古战场，回去支援至高圣杯吗？”
无间渊主浑身肌肉充盈起来，热气蒸腾，在古战场的夕阳下照出金像般的神圣。他庄严宣告道：“如果你还依赖防反神迹，那么必死无疑！”
随着一声雷鸣爆喝，无间渊主刺出暴雨般的密集攻势，但这一次索妮娅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斩出血潮剑光！
以攻对攻！
血潮剑光瞬间被刺碎，但无间渊主的暴雨枪势也被削去一半。血潮一浪接着一浪掀起，暴雨一阵接着一阵落下，偶尔漏出的战斗余波都能溅死一圈古战场战士，自古以来从无一位古战场之主会经历如此疯狂如此暴烈的考验！然而在如此间不容发的厮杀里，索妮娅还在不停渗透古战场，83％，85％，87％，90％！
铛！
血潮与暴雨突然停歇，索妮娅的剑将无间渊主的长枪死死压在地上。无间渊主看着眼前这位红发剑姬，平静说道：“你要是敢继续渗透古战场，我不会再留手了。”
索妮娅轻轻呼出一口血气，抬起眉眼看向高高在上的神主：“为什么会留手？”
“你赢得了我的认可，战士。”无间渊主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我们的目标只是至高圣杯，与你无关。我希望你加入我麾下，这座古战场理应由你执掌。”
“这世上有资格跟我近战搏杀的不过两人，空想与繁星，我期待你成为第三位。”
“至高圣杯已经是我们囊中之物，你继续战斗不过徒劳无功。更何况，只要你战胜不了我，古战场就不可能为你所有。”
“到此为止吧，”无间渊主平静说道：“不要自取其辱了，不论是你，还是至高圣杯。”
索妮娅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她弯下腰仿佛要倒下，但对古战场的渗透度却毫不迟疑达到91％权限！
灭尽怨煌龙的虚影在她身后浮现，跟着红发剑姬一起发出怨毒的嘶吼。她踩着长枪枪杆突进挥砍，将血潮般的剑光凝练成致命的弦月！
然而就在此时，索妮娅发现无间渊主将长枪收回来了，明明上一瞬她还踩着枪杆。
无间渊主仅仅用手腕抽回长枪的速度，都能后发先至，比索妮娅的剑光快这么多，可想而知他的真正实力有多恐怖。
我会死。
“跟他一起死吧。”
随着一声轰鸣突刺，索妮娅如同断线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摔到古战场的沙地上，仅仅是受身后的冲击力都让她铲出一条数十米长的印痕。
无间渊主看了一眼断裂的枪杆，他没想到索妮娅在那个情况下居然还能临时变招斩断他的枪尖，将致命伤变成重伤，堂堂六翼神主的全力一击居然没能击杀五翼半神。
但既然她有如此超凡入圣的才能，留她一命又如何？
……
索妮娅并不寂寞。
在她摔到地上滑行数十米的时候，亚修也重创坠落。不知道是天使们的恶意还是善意，亚修刚好重重摔到索妮娅旁边，让意识险些溃散的索妮娅醒转过来。
她缓缓侧过头，看见伤痕累累的亚修。亚修看起来非常惨，嘴巴还在吐血，脸颊一道伤痕从嘴巴划开到耳根，连牙龈都露出来了，上衣也浸透了血迹，看不出是哪里受伤。
索妮娅想说些什么，但一口气喘不上来咳出一口污血。亚修转头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抚摸她脸颊上的血痕，“你受伤了。”
索妮娅怔怔看着他，眼里泛起盈盈水光不自觉流下泪来。亚修拭去她的泪珠，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别哭，我不会离开你的。”
“不会有事的，”亚修撑着身子站起来，眼神里满是坚定：“我不会让你输的。”
她们都已经尽力而为，该轮到我全力以赴了。
他打开了《欧洛拉的术师手册》－「干员寻觅」，但就在他要点下去的时候，亚修看见索妮娅撑着剑鞘站起来了。
“再帮我守一次剑围。”她喘着血气，眼神紧紧盯着无间渊主，骄傲的红发马尾随风飘扬。
亚修稍稍有些惊讶，但旋即点点头笑道：“好。”
在亚修展开虚翼迎向天使们的时候，他听见索妮娅在后面说了一句：
“我也不会让你输的。”
……
当亚修触碰到她脸颊上的血痕，一段错乱的记忆忽然嵌入索妮娅的脑海。那是一个有燃烧夜色的地方，亚修躺在她的大腿上，她俯下身，杂乱的红发垂下来遮住了他们的脸容，她在亚修耳边低声祈求：「亚修，不要离开我。」
随着这段记忆一起流入脑海的，还有一道超乎想象的神迹，只需要一剑就能轻松湮灭三位半神。但这道神迹绝非半神所能施展，索妮娅按理来说是断无可能复刻出来，不过她有很强烈的灵感，她似乎抓住这道神迹的精髓，她有可能凭借已有的神灵奇观将其复刻出来！
即便如此，那也只是五翼层次的神迹，面对古战场里已经强化到六翼位阶的无间渊主，真的能奏效吗？
能。
如果不能的话，那她还有什么资格站在亚修身边！
无间渊主远远看见索妮娅再次杀回来，心里已经熄了诛杀她的想法，随手提起一柄剑，准备在她最自豪的术法领域击溃她。与此同时，他感应到索妮娅正在构筑一道玄妙非凡的剑术神迹，冥冥中的危机直觉让他稍微认真起来。
不过问题不大，顶多就是无限接近六翼层次的神迹。
忽然，索妮娅背后虚翼一道接着一道展开。白银虚翼，黄金虚翼，幻彩虚翼，剑色虚翼，三重狱翼，以及……
在无间渊主难以置信的视线里，索妮娅一点一点凝聚出斑斓剑色的至高尾羽，剑术神迹的气势也累积到巅峰。她猛地抬起头，璀璨的红宝石眼眸泛起耀眼的光！
哒。
无间渊主仿佛听见嫣红之血落入血海的声音，掀起的猩红涟漪褶皱了时空绘卷。哪怕他已经立刻发动战意神威，但瞬间构筑三十三重神威帷幕还是被涟漪尽数冲破。
至高之术&#183;朱红水月！
索妮娅一剑击碎无间渊主的剑刃，贯穿他的胸膛。无间渊主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平静说道：“这次，算你赢。”
“给我记住一件事。”索妮娅冷冷说道：“他不是至高圣杯，他是我的男人，亚修&#183;希斯！”
随着无间渊主的幻影化为流光消散，索妮娅对古战场的渗透也达到了100％权限！古战场的激昂战意全部汇聚到她身上，「兽血沸腾」、「决斗」、「战场帷幕」三座永恒奇观再次启动！
接下来是，清算时间！
索妮娅脚步一转，瞬间跨越数百米距离，乱入到亚修与天使们的主战场里，守在亚修前面。在铃听天使惊恐的眼神里，剑姬挥出夹杂着战意与愤怒的血潮剑光，天使们刚才对亚修所做的一切，她现在就要天使们千百倍还回来！
铛！！！随着音浪与血潮的互相抵消，铃听天使空手就按住了索妮娅的剑刃，但索妮娅并没有看铃听天使，而是死死盯着铃听天使旁边的粉紫长发御姐。
在亚修与索妮娅的注视下，铃听天使与全知织主的身影渐渐重叠在一起，她们的声音也从两个重叠成一个，语气轻快而高傲：
“换人。”

第1172章 一位神主不够
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非常幸运，她们是唯二两位能近距离欣赏这场无限接近六翼界限的半神战争的圣域术师；但她们也非常不幸，因为她们就身处于战场中央。
但或许是她们太弱小了，又或者她们也属于‘预定的人质’，因此天使们没有波及她们，偶尔溅射过来的战争余波也被亚修挡住。但即便如此，直视神战对凡人而言仍是莫大的考验，更别提空气里流离暴动的元素流，若非还能用圣域过滤，光是呼吸就能摧毁她们的呼吸系统。
此时菲利克斯正躺在黛达萝丝怀里，精神虚弱得意识都开始溃散，处于半昏半醒之间。黛达萝丝一点都不奇怪菲利克斯的状态，她太想看清楚亚修的情况，居然敢睁大眼睛注视神迹奇观之间的法则湮灭，相当于深海里的蜉蝣生物直面阳光的威光。
黛达萝丝拥有四柱神的祝福，稍微看几眼都有点头晕目眩，更何况菲利克斯？如果不是黛达萝丝及时阻止她，将她抱在怀里唱安魂曲，菲利克斯轻则灵魂受损，重则魂散神陨。
菲利克斯努力睁开眼睛：“剑姬……”
“不用看了。”星空下第一美人盖住她的眼睛，轻声说道：“全知织主下场，他们已经没希望了。”
如果说索妮娅夺取古战场是照破乌云的一缕曙光，那全知织主下场替换铃听天使代打，便是如同黑夜降临的绝望。
同样的神灵同样的奇观，在全知织主手里是截然不同的概念，如果说刚才的铃听天使是无限逼近六翼层次的天使，那现在的全知织主可以说是实力被压制在六翼边缘的神主。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黛达萝丝也看见索妮娅完全落于下风。这不能怪索妮娅，全知织主几千年来都不知道跟剑术师战斗过多少次，光是双方战斗经验的差距就是云泥之别，更何况铃听天使的术灵体系是全知织主精心配装，而索妮娅的术灵体系目前全靠亚修捡垃圾，贫民窟走出来的村姑怎么可能跟来自天堂的白富美相提并论？
“还有……她们……”菲利克斯呢喃道：“她们不会……让亚修……”
“她们能跟剑姬相提并论吗？”黛达萝丝叹了口气，“而且剑姬能抢古战场，她们又有什么世界秘域可以抢？没有世界秘域，她们也只是普通半神，在这种级别的神战里只能饰演配角。”
“看来这场旅途要到此为止了，”黛达萝丝将菲利克斯抱在怀里：“不过她们不会有事，即使不算亚修，她们的才情也被神主们看在眼里。在风雨欲来的大时代，神主需要更多力量才能对抗遥遥领先的繁星至高，她们会获得神主们的青睐。”
“菲利克斯你最危险，你虽然很有天赋，但神主们见过太多有天赋的术师，圣域术师在祂们眼里不值一提，不过也因为如此，留你一命也无关紧要。所以你要留在亚修身边，并且要表达出自己对弱小的不甘……”黛达萝丝在菲利克斯轻声低语：“你不是四柱神触觉，亚修对你没有任何偏见……你如果真想帮他，就别那么清高矜持，主动向他索要力量。”
菲利克斯微微睁开眼睛，看了黛达萝丝一眼。混乱歌姬看懂她的眼神，笑道：“神主不会让四柱神触觉活下来的，亚修是唯一的例外。”
“不过我也没什么好遗憾的，我和你妈妈最大的夙愿就是粉碎星空。其实我这些年一直都有点后悔拉你进来，小菲莉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没有继承莱娜家族对自由的渴求，反而更像是一位缺爱的伏斯洛达。你只想报复你父亲，以及想躲在谁的怀抱里。一开始是你妈妈，后来是我，而现在你终于找到下半生想一直抱着的人。”
黛达萝丝顿了顿，小声说道：“虽然我是愿意献身给他，毕竟他是四柱神神选……但不得不承认，你的眼光确实非常差。”
“不……”
菲利克斯轻声说道：“不会有事的……还有她们……”
黛达萝丝有些讶异：“敌人可是神主，你这么相信她们？”
“神主又怎样？亚修可是为了她们拒绝了繁星，总不能她们连神主都应付不了吧？”
听到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黛达萝丝一怔，但低头一看菲利克斯仍然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好像刚才那句充满怨念的反问不是她说的一样。
就在此时，天幕绽放出刺眼的血浪光华，被压制了将近一分钟的剑姬终于开始反攻！
维希此时正在跟饮恨天使周旋，饮恨天使主修水术派系，但施法效果千变万化，爆炸、腐蚀、穿透、重力压制、时间减缓，甚至还能在施法中途变招，战斗经验不足的魔女与银灯根本无法与这种擅长变幻攻势的半神战斗，只有维希能跟上饮恨天使的节奏，再加上她的知守火术灵能一定程度抗衡水术，因此维希虽然落于下风但还能勉强维持。
忽然索妮娅出现在维希前面，维希还来不及惊讶，下一秒全知织主优雅地降临到饮恨天使前面，十指弹奏虚空琴键，于是整个世界都开始泛起涟漪，从空间到空气，从元素到视线，一切都在琴音中扭曲变幻。
但所谓剑术，就是一剑破万法！
无穷战意被神威居合压制在剑鞘里，索妮娅一剑斩出，带着千万战士的赫赫风雷，本能斩断万物的血月碎湖，此时却变得慵懒起来，时间，空间，熵，这些微不足道的力量在慵懒的血月剑光下都变得柔软，残暴庞大的破坏力本就是能令世界屈服的绝对法则！
血潮与琴音碰撞出无声的绚烂光焰，刺眼得维希眼眸都流出血泪。下一秒索妮娅与全知织主同时消失，插入到魔女与月影秋叶的战场，继续毁天灭地的交锋！
很快大家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剑姬打不过全知织主，想以上等马打下等马，先解决其他普通天使。全知织主一边阻止她，一边也试图镇压魔女她们，所以她们打起来才如此狂暴疾走，不停乱入其他人的战场厮杀。
“这么快就能充分调用古战场的战意，如此惊才艳艳，即使是当年的繁星和无间恐怕也只能与你相仿。”全知织主在疾风骤雨的交战里仍有赞美的余裕：“我已经开始后悔没提前阻止你了——不过谁能想到无间渊主居然会在正面交锋输给一位踏入虚境才一年多的少女？”
“加入我吧，哪怕是为了你，我也会保证亚修的安危，如何？”
回应全知织主的，是一抹掀起猩红涟漪的剑光。索妮娅背后再次浮现至高尾羽，经过斑斓剑尾的强化，她的神迹彻底抵达六翼位阶！
至高之术&#183;朱红水月！
“如果你以为凭借这招就能扭转战局……”
全知织主抚奏虚无琴弦，周围无数花瓣飞舞，悦耳琴音硬生生抚平了能够穿透一切的猩红涟漪，连惊艳的剑光也变得黯然神伤。
“……也未免太小看神主了。”
刚才索妮娅能凭借朱红水月瞬杀无间渊主，根本原因是无间渊主并不是古战场的主人，他连永恒奇观都无法调动，只能用战意强化自己的技艺。本质上来说，无间渊主相当于以白板术师对战全副武装的索妮娅，全凭技艺化腐朽为神迹。
现在全知织主有秘域空中花园，有铃听天使的神灵奇观，索妮娅的朱红水月就算能越阶挑战，全知织主也有的是手段削弱抵消。她看得出来，索妮娅这一招剑术神迹潜力极大，远远还没到威能极限，但反过来说以索妮娅目前的神灵配置，根本体现不出朱红水月的神妙，哪怕有亚修的至高尾羽强化，也不过是堪堪六翼罢了。
不过一位五翼半神，就算有世界秘域强化，能施展出六翼神迹也相当离谱，至少没有天使能做到这一点。
除非神主代打。
在全知织主轻描淡写瓦解自己的神迹后，索妮娅忽然开口道：
“扭转战局的人……不是我。”
听出索妮娅语气里的嘲弄，全知织主瞳孔骤缩，下意识看了一眼亚修，但后者正在被两位主战天使压着暴打。
全知织主眼角余光瞄到，由于她们两人一连串的乱入战场，三位辅助天使不得不躲避她们的战斗余波，不知不觉已经靠近到一起……刚才索妮娅根本没打算击杀辅助天使，而是想将天使们聚在一起！
真正扭转战局的人是……
银灯！
耀眼的银光将天使们都笼罩其中，虽然天使们都有各种防御神迹，但银灯从来都没有想攻击她们。
她只是想要天使们退出战场。
银光坍缩成巨大的空门，笼罩其中的天使们瞬间消失其中，然后空门关闭。
瞬息之间，三位辅助天使已经不见踪影！
空门转移……全知织主眉毛一扬，空门是最近一年才出现的术法概念，她们虽有研究但并不深入，毕竟这一年还有更重要的事牵挂神主们的注意力：天使狩猎。
其实抵抗空间转移并不困难，在防御体系添加空间锚之类的神迹奇观即可，但奈何大家都还没在战斗环节更新空门这个概念，导致出现如此大的纰漏，被银灯一招解决三位天使！
“现在是五打三，有我在，你就别想干涉她们。”索妮娅冷冷说道：“如果你以为你换人就能决定战局……”
“也未免太小看我们了。”
然而全知织主却十分认同地点点头：“确实，光凭我一个确实力有未逮，所以……”
与此同时，亚修眼前的血圣烟花与狩魔天使忽然停下来，与神主幻影渐渐重叠融合到一起。
“我还以为全知你终于肯义务劳动，没想到我们还是逃不掉。”血月极主扭了扭脖子，冷声道：“你到底是不是早有预料？”
“抱歉，亚修&#183;希斯。”空想乐主一脸歉意：“请原谅我们的卑鄙，但你实在太过重要，世界的命运系于你一人之上。”
“我们本来打算用温和一点的方法让你们妥协，但你们优秀得出乎我们的预料，所以……”
尸山血海开始沸腾，风花雪月暗藏杀机。亚修被他们两人看着，忽然有种自己是只待宰拉拉肥的错觉。
“……接下来我们可能会稍微粗暴一点。”

第1173章 风花雪月
三位天使离开战场，但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开始。
索妮娅对战全知织主，亚修主动引开血月极主，魔女、银灯、维希三人才勉强拉住一个空想乐主。
“风花雪月有四座永恒奇观，”亚修高声提醒道：“分别是——”
咚！随着血月极主迅雷不及掩耳的断头台足刀，亚修如同断线风筝垂直俯冲，展开虚翼在血海低空飞行，血月极主冷笑一声踩出空爆之音，追上去跟亚修捉对厮杀，在血海上掀起阵阵啸浪！
“不用担心我们，福音神灵已经总结出来了！”笛雅远远回应他一声，接着说道：“风花雪月有四座永恒奇观，但刚才狩魔天使只展现出其中三座效果，分别是无形杀伤的「风之伤」，干扰控制的「花之语」，还有负责防御的「雪之散华」。”
空想乐主并没有打断笛雅发言，等她说完才说道：“福音神灵不愧是全知花费多年培养的瑰宝，但在神战中，搜集情报只是第一步，更重要是……”
“如何应付，如何削弱，如何破解。”
随着空想乐主话音落下，强烈的死亡直觉刺穿魔女三人的心脏，她们几乎瞬间做出闪避动作，但还是被突如其来的风痕刺伤了肩部和脖颈，银灯更是被贯穿胸膛，不过瞬间就愈合了。
无声无息，出其不意，无视防御！
维希她们立刻就意识到「风之伤」的可怖之处，但还是义无反顾主动冲锋，各展神迹纠缠住空想乐主的步伐，不让他去支援全知织主和血月极主。
空想乐主打了个响指，三位半神的攻势顿时化为阵阵雪花凋零瓦解，然后他做出一个吹拂的动作，飘零的雪花顿时哗啦啦飞散起来，雪花与风摩擦的奇异声音，流入魔女她们耳内变幻成冰泉冷涩的低语，令她们思维都迟滞起来。
风之伤、花之语、雪之散华这三道永恒奇观居然能互相影响、互相强化、互相作为发动契机！
然而——
奇观&#183;灵魂尖啸！
神迹&#183;银化世界！
纷飞的雪花尽数银落，迟滞的思维也被尖啸刺醒。不仅风花雪月这个流转不息的连锁奇观被她们立刻打断，空想乐主更是感觉到自己被巨大的困意缠绕——魔女发动了唯一奇观「暖冬」！
空想乐主的雪之散华本就是雪景，笛雅将暖冬丝线混合其中，借助空想乐主的奇观效果形成冬天意象，瞬间就让他中招了！
“非常不错，但……”
空想乐主一边后退一边让雪花缠绕自身，「花之语」的间关莺语瞬间将他的灵魂恢复到正常状态。除了干扰控制敌人，「花之语」更是一等一的灵魂治疗奇观！
“……还是过于稚嫩了。”
风之伤悄然发动，瞄准正在冲锋的魔女三人。她们正处于急速飞行，就算来得及改变方向，但还是会被角度刁钻的风之伤接连重创！
但这次银灯率先注意到风之伤的轨迹，主动伸手挡住，源晶接连消耗，璨钻银光照出无形风痕！
风之伤在刺穿银灯后就戛然而止，维希与笛雅逃过一劫，但此时空想乐主又开始运转风花雪月奇观，漫天花雨、飘零雪花、狂风呼啸，眼前美丽的景色就像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泥潭，一点点将她们吞噬直至窒息。
“可恶，剑姬是怎么长出亚修的尾巴的？”笛雅憋屈得不行，发色渐渐变得脏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亚修他就知道偏心！”
“虽然亚修是偏心的，但这种能增长实力的事他不会忘记我们的。”维希再次发出灵魂尖啸驱散花之语的精神污染，抽空说道：“多半是他们误打误撞搞出的新花样吧。”
笛雅一脸悲伤，低声呢喃：“他们居然乱搞不喊上我……”
“魔女冷静点，我们并非无计可施。”薇瑟平静说道：“风花雪月的强大之处在于彻底改变环境，但我可以银化世界，我们仍有胜算！”
正如薇瑟所说，风花雪月的连锁奇观就是一个不断改变环境，并且让敌人无法逃脱的大型陷阱，就算能抵抗一时，但只要还身处陷阱之中，败亡便只是时间问题。然而薇瑟的银化世界，恰好能不断削弱污染陷阱，空想乐主未必能困死她们。
至于空门转移，薇瑟根本没打算用第二次。这种偷袭手段只能用一次，第二次敌人必然会提前防范，所以薇瑟才暗示索妮娅将辅助天使都聚在一起，这样才能将偷袭最大化战果。
她也想过偷袭主战天使，但主战天使都跟秘域绑定，又可能有瞬移神迹，风险太大不能冒险。
看着这三位半神居然硬生生跟他僵持住，空想乐主轻轻叹了口气，“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们能乖乖束手就擒。”
“做你的美梦！”笛雅立刻骂了一句，但等空想乐主看过来她又忍不住缩了缩脑袋，心里有些后怕又有些自豪——我居然吼了神主一句！
维希和薇瑟没说话，但默默施法的态度足以表明一切。
“各持己见，决不妥协，正是因为如此世间才纷争不断……”空想乐主轻声低语，转头看向薇瑟：“银灯神灵，我其实非常认同你的做法，无论是提前毁灭森罗，还是作为银灯继续支撑森罗……我在你身上看到术师的历史责任。”
“总要有人做丑恶的事，总要有人做正确的事。”空想乐主语气逐渐肃穆：“因为必须是我们，因为只能是我们。”
他随手一指，无形的风之伤划破长空，刺向秘域内最为耀眼的地方——
银色光柱！
在最初古战场展开的时候，就已经将银色光柱纳入秘域境内！
当摧毁一切的狂风毁灭银光的底部，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就连浴血苦战的索妮娅和血海浮沉的亚修也不例外——那本来是他们今天的目的地，也是他们这一趟森罗之旅的终点。
那是银灯本体的所在地，沉默螺旋。
然而随着烟尘散开，银色光柱仍屹立在沉默螺旋之上，耀眼、纤细但稳如山峦。空想乐主收回视线，看向正在竭力银化风花雪月的银灯神灵。跟刚才相比，她的外观变得更加庄重，白金色的战裙、袖套、长裤全副武装，一点肌肤都没漏出来，就像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女武神。
空想乐主：“原来你的本体可以离开。”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一定要待在某个地方才能支撑森罗世界？”银灯傲然宣告：“我即是森罗！”
“很好。”空想乐主敛下眼睑：“没法取得卑鄙的胜利虽然很遗憾，但森罗世界能继续保留下来，我很高兴。”
“那就先解决你们，再支援他们。”
“绝无可能！”笛雅梗着脖子大喊：“等下我就长出至高尾羽反杀你！”
这时候维希若有所思地瞥了薇瑟一眼，薇瑟注意到她的眼神，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幽魂先知不再言语，继续抗衡风花雪月。
但维希刚才分明看见，薇瑟脖颈露出来的一小截，有一抹墨绿色的结晶。

第1174章 尸山血海
血海像是被人拨起万丈波涛，浑浊的鲜血涌上天空，化作腥臭的雨淹没世界。亚修大喘着气，扔掉崩裂的武器，从空间戒指掏出第五对双剑。
他浑身伤痕累累，视线越过淋漓血雨，看向远方的战斗。剑姬与全知织主在高空展开决战，血潮与音浪撕裂了天幕的色彩；笛雅、薇瑟、维希三人浑身解数对抗风花雪月连锁，哪怕她们没有秘域没有永恒奇观，但空想乐主仍然被她们牵制住。
“你真的还有关心别人的余裕吗？”
一群苍蝇在亚修背后聚合重组，他的声音就像是千万只蛆虫扭动爬行发出的异响，光是聆听就足以让凡人疯狂术师失控。当亚修转过身时，他只凝聚出一半的脸，无数苍蝇在脑袋位置下卵爆蛆，但最后却长出一张唯美英俊的脸，白胖胖的蛆虫在眼眶里搅动，拟合成深邃的血红眼眸！
他足刀如勾月，扭腰抬腿踢向亚修的脑袋，因为速度太快，膝盖以下的部位在半空中消失了，只看见一抹爆杀的水雾，那是堆积的空气来不及避开形成的空气爆炸。
亚修双剑发动神威斩向血月极主的踢腿，「心猎王座」更是一环接着一环释放。
按理说肉体与利刃的对决结果应该毫无疑问，但事实比想象中更加出乎意料——血月极主的腿在触及剑刃的瞬间就瞬间爆炸，亚修整个人像是被摆锤重重捶打一样飞了出去，而血月极主右腿膝盖以下消失无踪，但一个呼吸后就有无数苍蝇涌过来聚合成他的右腿，光滑白皙，线条笔直。他赤足踩在浑浊肮脏的血海上，就像一朵出于污泥而不染的妖艳血莲。
亚修呜哇一声呕出带着内脏碎片的污血，当他抬起头血月极主已经踩爆空气急速奔袭而来。两人在血海上追逐厮杀，掀起波涛万顷血雨不息，亚修双目欲裂咬牙坚持，伤势一点点加重到无可挽回的残疾，但血月极主却轻松得像是在海滩上嬉戏，仿佛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位稍微有点倔强的小美人。
终于，在浑身浴血的亚修后退到千万尸体堆积的尸山上，来不及回避血月极主的致命足刀，他低吼一声发动「虚妄承诺」，命运为他许下守护的承诺，暂时免疫一切伤害，并且迅速恢复所有伤势！
奇观&#183;剑侍！
亚修与四位干员的幻影一起杀向血月极主，血月极主没有闪避更没有防御，任由他们的狠辣杀招贯穿自己，但下一秒血月极主的身体就化为无数苍蝇飞散，在远处重新聚合起来。
亚修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冷看着如同苍蝇蛆虫巢穴的血月极主。
这就是尸山血海的永恒奇观之一，「尸海蛆蝇」，兼具移动闪避防御之妙，血月极主可以随时散成无数苍蝇，哪怕亚修及时扑杀苍蝇也没意义，血月极主似乎是与尸山血海融为一体，他能从任意一只蛆虫苍蝇上复活。
骤然看上去好像特别怪诞可怖，但仔细想想这跟身体化为火焰、化为雷霆、化为气流有什么区别？只不过血月极主是化为苍蝇罢了。
所谓美感只是人类的狭隘观念，在哈维眼里，「尸海蛆蝇」肯定比风花雪月更有吸引力。或许是被哈维熏陶过，亚修甚至能欣赏「尸海蛆蝇」的生死美学，不过也有可能是他被血月极主打出脑震荡了。
除了「尸海蛆蝇」，血月极主展现出的第二个永恒奇观是「黯灭血河」。这个奇观是辅助奇观，而且是血术派系专属，其他术法派系想用都用不上。
血术派系有许多威力强大的禁秘仪轨，但这些仪轨都有一个特点：对自身血液的剧烈消耗。跟其他术法派系不一样，血术派系施法稍有不慎甚至会葬送术师的性命，因此向来只有擅长造血的血圣族会钻研血术。但即便如此，血圣族也不敢滥用禁秘血术，往往只有决胜时刻才会赌上性命。
而「黯灭血河」彻底解决血液这个痛点，所有禁秘血术都能无限制使用，所有消耗由尸山血海来买单。
不仅如此，经过「黯灭血河」强化的血术，都会载有防御穿透与血肉诅咒。防御穿透自不必说，血肉诅咒会令伤口无法愈合并且持续不停腐烂流血造成剧痛，一般治疗奇迹根本无法阻止。亚修刚才就是多处伤势累积到出现严重残疾，才不得不发动「虚妄承诺」，只有这个命运奇观才能治疗血肉诅咒造成的伤势。
也让他有稍微喘息的时间。
“你已经第三次发动「虚妄承诺」了。”血月极主悠悠说道：“那座奇观还能保护你多久？你又能顽抗到何时？”
“直到她们胜利之前，”亚修扔掉出现崩口的武器，继续掏出新的兵刃：“我都不会倒下。”
“你居然指望她们能战胜全知和空想过来帮你？”血月极主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他歪着苍蝇筑巢的脑袋，嘲弄道：“你作为一个术师，居然指望别人来救你？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人类，我本来对你抱有很高的期待，毕竟你是连繁星都认可的天国副君。繁星那怪物一直眼高于顶，几千年来我就没见过她看得上的人物，你是唯一一位。我降临到人间，就指望着你能给我带来一点小小的震撼。”
“但看来繁星的眼光也不怎样，她选定的天国副君，跟软弱无力的拉拉肥没什么区别。”血月极主展开双手，做出一个拥抱世界的姿势，血海顿时卷起数条血河缠绕着他的双手双腿，“明明你才是有希望攀登术法至高的强者，却还指望那些弱者来拯救自己，让你这种人执掌至高圣杯是对术法至高的侮辱！”
在「虚妄承诺」结束的瞬间，血月极主立刻瞬移到亚修背后，断头台足刀斩出的风压将血海都分开了。亚修急速展翼回避，试图在空中闪避周旋，但血月极主来得太快太猛，他就是一团塞满炸药的血肉炸弹，追逐着亚修狂轰滥炸！
血月极主，或者说烟花天使的术法体系是血火双修，但跟传统的血术与火术不一样，他的血火双修是用于自身强化，用血术增强血肉，让火焰在肌肉蓄爆。血与火在他魂躯产生奇妙的反应，令他举手投足间都蕴含摧枯拉朽的恐怖威能！

第1175章 七翼亚修
当亚修被逼得开出第四次「虚妄承诺」，血月极主没有停下脚步，反而主动跟霸体状态的亚修继续厮杀，嘲讽道：“我听说你拒绝繁星，心想你虽然蠢但多少有些傲气，结果也不过如此——你说是不肯向繁星低头，却不还是一直接受她的庇护吗？”
亚修双剑撕裂血月极主的尸海蛆蝇之躯，沙哑着声音反问：“什么意思？”
“「虚妄承诺」不是繁星送你的礼物吗？”血月极主嗤笑道：“我当初在黑降地狱就见过她留下的这座奇观，现在地狱封闭却出现在你手上……唯一的理由只能是她偷偷构筑出一座新的。”
说到这里血月极主也有些好奇：“你到底是怎么迷惑繁星，抢了她一半至高圣杯，她不仅愿意给你天国副君的位置，还送你一座命运奇观用于自保？”
这座命运奇观居然是繁星的杰作？
亚修一怔，但心里又觉得合情合理：六位神主里，就只有繁星涉猎命运派系，唯一有能力构筑命运奇观的术师自然也只有她。
除了繁星以外，其他神主似乎都不知道他能进入六重地狱，亚修自然不会暴露这点，更不会解释什么。
他掐准「虚妄承诺」结束的最后一秒，立刻腾空而起远离尸山血海，但无数苍蝇在他上空飞舞，嗡嗡的吵杂声形成一句喑哑难听充满恶意的低语：
“你要逃去哪？”
无数苍蝇聚拢成人形的轮廓，血月极主只来得及形成右腿，但光是右腿，就足以成为将亚修打回地狱的重锤！
「黯灭血河」强化的禁秘血术，让右腿足刀在斩中亚修的瞬间炸成一团烟花。
亚修哪怕用神威挡住，但暴烈的余波还是令他这对新的双剑崩出缺口，恐怖的冲击力更是将他压回血海，就像一只坠落的蝴蝶。
“「虚妄承诺」没法再用了吧？”血月极主紧追不舍，一眼看穿亚修的底细：“如果繁星在这里我还惧她三分，但光凭唯一奇观就想让我们束手无策？痴心妄想！”
一语中的。
虽然亚修还有源晶，但奇观是有极限的。虚妄承诺连续使用多次，现在已经到极限了，继续使用非但不会有效果，而且奇观还会因为术灵猝死直接崩塌毁灭。
亚修咬紧牙关，憋住一口血气，双剑如风车般旋转，进入短暂的神威无限模式。索妮娅通过神威训练学会了神威居合，亚修没有这种天赋，但他并非一无所获，索妮娅手把手教他捕捉神威的感觉，他现在也能短时间内无限发动神威。
面对血月极主能够穿透一切防御的黯灭血术，无限神威是亚修的最终防线！
剑与血厮杀的余波震爆了附近的血海，数百吨海水涌上天空淹没世界。在淋漓血雨之中，亚修一遍遍斩开血月极主的蛆蝇之躯，居然从一边倒的局势下慢慢扭转回来。
经过数分钟的惨烈厮杀，亚修终于捕捉到一个不是弱点的弱点：血月极主通过「尸海蛆蝇」形成身体是需要时间，这就是亚修唯一能抓住的窗口期。只要在苍蝇形成身体之前不停破坏身体，血月极主自然就难以发动有效攻势，被迫跟他拖入持久战！
但亚修的意图过于明显，他打的算盘连血月天国都听得到，血月极主只用一招就破解亚修的殊死挣扎——
他用手。
刚才血月极主一直都用腿主攻，所以亚修也主要破坏他的双腿。但用脑子想想都明白，作为血圣月影的先祖，血月极主怎么可能不擅长拳爪技艺？
亚修不是不明白，但他已经濒临极限了。
当他勉强挡住血月极主的血炮重拳，凌厉的鞭腿已经快要剃掉他的脖颈。亚修被抽得像陀螺一样在血海上旋转，等他勉强恢复过来，血月极主的蝇群已经在他眼前聚集成人形。
不过数个呼吸的攻防，亚修身体就变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脸蛋被撕烂一边露出狰狞牙肉，肩膀露出森森白骨。他就像是暴风雨的玩偶，只能维持一口气竭力支撑，但世界并不会因为你拼上性命就温柔以待。
“没法用「虚妄承诺」就无能为力了吗？除了仰赖繁星的庇护之外就什么做不到吗？”血月极主的蝇群这次出现在亚修下方，嗡嗡的诡异魔音冷笑道：“不过我也玩腻了。”
“结束吧。”
血月极主瞬间聚合成形，自下而上踢击过来，亚修发动神威试图抵挡，但就在此时，亚修整个人都凝滞了，除了思维还在运转，源力和魂躯都已经停止，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尸山血海的第三座永恒奇观，「血源咒毒」。
发动这座奇观不需要接触目标，只需要目标的血液流到血海，就能间接发动。目标血流得越多，咒毒发动时的持续时间就越长，堪称极为强效的控制手段。
但亚修有免疫一切伤害控制的「虚妄承诺」，所以血月极主一直都憋着这个奇观没有暴露。直到亚修耗光「虚妄承诺」的使用次数，他才露出最凶恶的獠牙，一举终结这场神战！
为了避免有诈，血月极主先一脚猛踢将亚修踢到空中。亚修眼睁睁看着自己像断线风筝飞到空中，视线扫过其他战场，他看见剑姬被全知织主的狂暴攻势压制住，他看见魔女她们被空想乐主的风花雪月死死牵扯住。这三位神主为了抓住他，空前绝后地配合起来，给血月极主创造万无一失的捕捉机会。
但亚修看见神主们费尽心思牵扯住剑姬她们，心里忽然感到莫名的自豪。
不愧是我的女孩，你们都能独当一面。
这里就是极限了，除了支付自己以外，亚修似乎已经无计可施。其实早就该这样，早在剑姬前往古战场之前，早在三位神主代打之前，他就该用上最后的底牌……但亚修心里一直抱有侥幸。
以及恐惧。
上一次他忘掉了维希，这次又轮到谁？剑姬，魔女，还是银灯？
他在六重地狱没丢掉自己的四分之一，反而在现实里不得不牺牲四分之一。他不怕失去自己的四分之一，但无论失去谁的记忆，都是他无法支付的代价。
但没办法啊，敌人是毁天灭地的神主，除了借助终末五人组的力量，他又能怎么办？
他还能怎么办？
他只能这么办……吗？
亚修眼里掠过奔赴古战场的剑姬，掠过鏖战的魔女、银灯、女仆……她们都在浴血奋战，她们都还没放弃，我怎么可以就出卖自己背叛她们？我到底还要这样辜负她们到什么程度！
我的人生已经不属于我自己，我跟她们交换过人生了，我不能出卖她们的财产……我是属于她们的，她们也是属于我的！
亚修没法运转源力没法动弹魂躯，他唯一能掌控自己的心灵，而他心里唯一的资源是——
剑姬她们心里的负面情绪。
那是亚修用来发动剑侍奇观的情绪资源，亚修将它们小心翼翼封存，根本不敢触碰。但出于直觉，或者说孤注一掷的挣扎，亚修打开了这个魔盒，任由她们的怨毒、憎恨、疯狂、残忍彻底入侵自己的心灵！
天空仿佛往亚修眼里坠落，空气变得粘稠，身体轻得仿佛要飘起来，血管里冷得好像结冰……
血月极主这时候忽然感觉到亚修似乎出现了一些奇异的变化，但无论发生什么都无关紧要，在血源咒毒的控制下，亚修根本动弹不得，他下一招就会彻底废掉亚修所有反抗能力——
就在血月极主的即将触及亚修，远处的菲利克斯忽然呜哇一声呕出一口鲜血，彻底昏了过去。而亚修身上掠过一道稍纵即逝的烁光，然后他摆脱了血源咒毒，恢复了源力运转与魂躯控制！
血月极主看得非常清楚，这是「虚妄承诺」的施法痕迹，但「虚妄承诺」奇观本体不是已经到极限了吗？而且怎么只发动了一瞬间，只能帮他摆脱血源咒毒？
当亚修转过身时，血月极主在他眼里看见一双红宝石般的猩红眼眸。
这是双方都无法闪避的距离，血月极主贯穿了他的胸膛，亚修的剑刺穿了血月极主的脑袋。两人交错而过，血月极主远远避开他，闷哼一声，半边身子都融化成一摊血水，一时半会居然难以聚合！
刚才亚修贯穿他脑袋的时候，剑刃荡起了阵阵猩红涟漪，这些涟漪不仅摧毁了血月极主的魂躯，还在上面附加了剑术诅咒，血月极主根本没法重组身体，只能直接舍弃被诅咒的肢体，用「尸海蛆蝇」快速再生！
血月极主抬起头，看见亚修恣意地展开虚翼。这个人类居然有三层白银虚翼，三层黄金虚翼，三层幻彩虚翼，两层剑色虚翼和一层魂色虚翼，层层叠叠的狱翼，至高尾羽，还有……战色虚翼！
亚修，半神之身，七翼俱全！
但战色虚翼明明是古战场形成的虚翼，它应该只在剑姬身上，为什么亚修也会有？而且亚修刚才施展的猩红涟漪，似乎也是剑姬掌握的剑术神迹，为什么他也能用出来？
不过血月极主一想到剑姬也有亚修的至高尾羽，心想这可能是至高虚翼的特殊权能，便不再细究。而且这也只是徒有其表的战色虚翼，亚修并没有使用古战场的永恒奇观，顶多能借助战色虚翼的羽色强化自身术法。
虽然亚修逃离了致命必杀，但血月极主并不担心，因为亚修此时仍然是伤痕累累的残躯，刚刚稍纵即逝的「虚妄承诺」并没有治疗他的伤势。
更重要是……血月极主右手狠狠一捏，捏爆了亚修的心脏！
没了心脏，我看你还这么坚持下去！
这是「黯灭血河」造成的伤势，你根本没有办法治愈！光是血肉诅咒带来的痛苦，就足以令你痛不欲生！
于是血月极主便看见，亚修胸膛的空洞出现了无数道魂锁，将里面断裂的血管连接起来。他披上了一层暗纱，每当暗纱搏动一下，魂锁也随之泵满血液驱动身体，鲜血在幽蓝通道里穿梭，流出鲜艳的紫。他嘴里不停流淌鲜血，半边脸露出牙肉和骨头，但握剑的手越来越稳，双眼的血光也越来越炽烈！
这个疯子，居然用灵魂神迹代替了心脏……
血月神主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一只眼睛瞪大一只眼睛眯起：“我收回刚才的话。”
“繁星的眼光真不错，你确实是不得了的人类，亚修&#183;希斯，我也喜欢上你了。”血月极主展开双手，数万吨血海在他背后涌起，将两人彻底淹没：“那就让我更尽兴一点吧！”

第1176章 先斩空想，再诛全知
缓缓流淌的血海开始加速，堆积起来的尸山被冲垮，断肢残骸在妖艳的血河载沉载浮，浪潮声里夹杂着铺天盖地的嗡嗡声，那是亿万苍蝇的恶毒嘶鸣。血月极主一反常态没有急着靠近亚修，他乘风御浪裹挟着浪花袭来，就像统率千军万马的将军，血海是他的战袍，万骨是他的将士！
这才是尸山血海的完全姿态，连烟花天使都无法涉及的隐藏力量。
亚修七翼完全展开，色彩流转光焰万丈，面对海啸级别的攻势，他渺小得就像一只蝴蝶。他倒持双剑，双眸血红，身披暗纱，至凶至狂的杀意与至暗至幽的狠毒在他身上融汇一体……到底是死狂剑姬与恶魔女仆驾驭着他，还是他驱使着索妮娅与维希？
但在万军之战中，没有能思考矫情的余地。
蝴蝶与血海正面对撼，凄厉的元素气流如同风暴席卷世界，声威之盛让其他战场都不得不投以注视。全知织主和空想乐主本以为「亚修歼殛战」到这里应该能结束第一阶段，结果她们却看见浑身浴血的七翼亚修撕裂血海，跟恣意狂啸的血月极主在浪涛中追逐厮杀。
七翼术师，战色虚翼，灵魂神迹……亚修居然能借用索妮娅与维希的虚翼、神灵、奇观？
相比起惊愕的神主相比，剑姬她们却没多少惊讶。毕竟亚修先前在半神晋升仪式就能共享她们的虚翼，反倒是之后共享不了。
两个多月前在星桥大厅，亚修再次共享维希的虚翼打崩了剑律天使，但也只是惊鸿一瞥。根据亚修的说法，无法共享的原因是他们的羁绊还不够高，但大家都很迷茫，别说剑姬魔女银灯，就连维希都觉得她自己跟亚修的关系已经是空前绝后的亲密，就算她以后给亚修生个孩子，但按照她的性格恐怕对自己孩子也不会多上心……这还能怎么提升？
亚修该不会是用这种理由调教她们吧？
直到她们看见剑姬居然能长出亚修的至高尾羽，她们才确信自己跟亚修的关系深度还能更进一步。而亚修现在借用索妮娅与维希的力量，意味着这是一场双向奔赴的爱恋，彼此都抵达了水乳交融的境界！
想到这里，笛雅与薇瑟都忍不住看向维希，但女仆仍然只有五道虚翼，屁股后面空荡荡并没有长出亚修的尾巴。面对队友们无可奈何的惋惜表情，维希这辈子第一次有点后悔自己不是恋爱脑。
可恶，原来只要做恋爱脑就能借用至高尾羽的力量吗？
“他好歹还能借用我的力量呢。”维希没好气说了一句。
压力顿时来到魔女与银灯这边——剑姬能长出至高尾羽，亚修能借用剑姬的力量，她们认了，毕竟换谁看见他们都不得不赞叹好一对天造地设的狗男女，但凭什么亚修能借用维希的力量而将她们两个排除在外？
难道她们羁绊还不够高？
“不公平……”笛雅轻咬下唇，委屈巴巴地嘟囔道：“这次安顿下来，我一定要咬到他羁绊足够高……”
“别松懈！”薇瑟竭力银化风花雪月，“等离开这里你们再胡思乱想吧！”
虽然是这么说，但薇瑟心里也像是落下大石，压在肩膀的生存压力轻了许多。另一边战场的剑姬也一样，挥剑的动作越来越轻柔，甚至开始对全知织主发起反攻！
她们四人无一不是能独当一面的术师，从无间渊主手里夺取古战场的剑姬，统驭福音的魔女，毁灭森罗的银灯，祸乱千年的维希，但在如此绝望的战场上，她们还是会忍不住依赖亚修这根主心骨，只有亚修才能给她们带来信心与希望。
就像亚修也忍不住依赖她们这些心灵支柱。
亚修的奋起就像是吹响反攻的号角，索妮娅从被全知织主压制的状态硬生生扳回到勉强相持，笛雅、薇瑟和维希也抵抗住风花雪月的牵制吞噬，虽然绝无可能战胜神主，但神主同样被她们牵扯住了！
全知织主和空想乐主都有点难以置信，先不说双方之间巨大的体量差距，哪怕是拥有古战场的索妮娅，整体素质也不如任何一位主战天使，但更重要是宛如天堑的经验差——祂们可是执掌世界数千年的神主，就算是资深天使也绝无可能与之争锋，更何况除了维希外，其他人全都是踏入神之领域不到半年的初晋半神！
放在六重地狱，她们这群人都还在荒芜地狱适应环境呢！
然而在这种无限迫近六翼层次的神战里，她们全体都在以一个离谱的速度迅速成长起来，数分钟跨过数百年的时间积累，已经不逊色于祂们麾下最优秀的天使。
甚至就连祂们认为潜力早已耗尽的幽魂先知，居然还能在战斗中继续精进，完全不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死而不僵的亡魂，反倒像是被重新注入生命焕发神采的天才！
神主在她们身上看到熟悉又陌生的影子——那是祂们自己的影子。
每一位神主崛起时，不都是以这种超越常理的姿态，强势地颠覆旧时代的残党吗？所有压制天才的腐朽势力，最终都会化为天才突破自我的资粮，所有阻拦天才的山峦，最终都会化为天才踏上巅峰的台阶！
执御世界数千年，神主们第一次遇见了挑战者。
陷入僵持对峙的各处战场，只需要一个微不足道的优势就能改变战局，让己方发展成全面胜利，而这个优势很快就出现了——
是血月极主。
血月极主两根手指已经触碰到亚修的瞳孔，稍稍用力就能将「黯灭血河」注入他的眼眸，造成无法治愈的盲目伤害。然而血月极主停在这里，因为亚修的双剑刺穿了他的喉咙与胸膛，荡起的猩红剑风在血月极主的魂躯吹皱一池涟漪。
嗡！血月极主化为亿万只苍蝇散开，被朱红水月诅咒的他短时间根本无法重聚身体，只能依靠「尸海蛆蝇」急速再生，但长达十几秒的窗口期足以改变所有战局！
亚修毫不迟疑踏爆虚空，七翼在空中拉出七道流光幻彩，他就像是乘着彩虹降临的神灵，到来就是为了改变世界！
先斩空想，再诛全知！
与此同时，索妮娅也毫不迟疑瞬移到空想乐主面前，哪怕要受到全知织主的重创，她也要帮亚修先解决一位神主！
魔女三人也瞬间发难，同时反攻风花雪月，一旦空想乐主被牵扯心神，她们就会成为贯穿神主的利刃！
空想乐主看着这对七翼狗男女，脸上再无悲天悯人的仁慈以及不忍，清澈明亮的蓝色眼眸下，是云淡风轻的高傲！
亚修与索妮娅根本无法触及神主，朱红水月在中途就被音浪与雪花消解。全知织主瞬移到索妮娅面前，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乖。”
扭曲的音浪连「战场帷幕」都无法完全抵消，索妮娅如同断线风筝被击出千米远。亚修也不能幸免，全知织主的无差别音浪攻势将他震得灵魂晕眩思维紊乱，恢复过来的第一时间就看见一缕微不可查的风痕扑面而来。
风之伤！
空想乐主一边强势压制住魔女三人的反攻，一边将亚修打回血海之中！亚修好不容易制造的战机，就这样被神主们漫不经心地化解！
亚修等人心里满是惊愕与困惑，因为神主们这时候爆发出来的战力比刚才更胜一筹，如果祂们早早这样，剑姬她们根本没有半分胜算……但为什么祂们要隐藏实力？
“血月，”全知织主清冷的声音响彻战场，“你还要偷懒到什么时候？”
“你们都不肯全力以赴，难道指望我舍己为人吗？”
血海忽然分裂成两半，一半还在大地流淌，而另一半却汇聚起来，以白骨作线，以尸骸点缀，编织成一袭优雅妖艳的风衣，披在亿万苍蝇聚拢的人形上。
他真的将血海披在身上。
看着眼前只凝聚出半边脸的血月极主，亚修满腔怨毒残忍都仿佛要被恐惧削去数分。
“在你充分取悦我之前，”血月极主轻轻一拍手，他的血眸比亚修的红宝石眼睛更加炽烈：“你可不许离开血海半步。”

第1177章 换人
神主从未将亚修等人放在眼里。
即便亚修再有潜力，只要他还没踏入天堂，就绝无可能威胁神主。半神对凡人是生命形态上的碾压，天堂对地狱是意识形态上的俯视，同一座奇观，半神与神主发挥出来的威能简直天差地别。
「亚修歼殛战」第一阶段是拿下亚修，第二阶段才是神主必须全力以赴的战利品争夺战，为此四位神主不惜将自己的本命秘域交给天使下凡。
所谓本命秘域，即神主高举天国时用来进入天堂的世界秘域。其实本命秘域跟其他秘域没有任何区别，但一定是神主执掌最久的秘域，而当神主执掌秘域时间足够长，就有可能在秘域里孕育出一缕分神意识。
分神意识作用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它可以代替神主运转秘域，经营资源，辅助交战，但这些效果神灵也能代替，甚至做得更好，因此绝大多数时候，分神意识都沉睡在本命秘域里。
只有一种情况才必须动用分神意识：降临人间！
从古至今神主没有任何手段降临人间，直接间接都不行，就连参与天使狩猎，神主们都是分割出部分意识创造出恶魔，以近乎重生的姿态投入人间。即便是这样，恶魔与神主也始终处于失联状态，只有繁星可能是例外，毕竟众星天国是她的领域，她或许能让自我意识全程参与天使狩猎。
分神意识是神主降临的唯一可行办法：让天使带着本命秘域降临，再通过战意等方式激活里面的分神意识连接本体，这样神主就能高居天堂，干涉人间！
但这种状态的分神意识是无根之源，每分每秒都在迅速消减，所以神主们一开始才不肯出现，出现了也不肯代打，代打了也尽量采取最朴素的战法。祂们在第一阶段多消耗一分心神，就意味在第二阶段少了一分资源！
如果你出全力打爆亚修他们，结果在争夺战里率先能量槽空了，分神意识耗尽功成身退，只留下一个弱小的主战天使面对其余两位神主……年度最受欢迎神主简直非你莫属。
当然，关键是祂们都认为节能状态足以解决第一阶段，结果亚修这些半神接二连三创造奇迹，眼看着连第一阶段都打不过去，祂们也只好……
稍微让他们见识下，何为神主！
所谓奇迹，在掌缘生灭的神主眼里，不过梦幻泡影！
全知织主的音浪化为一面巨大的幕墙横亘在索妮娅眼前，模糊扭曲了其他人的身影，彻底堵死了「决斗」的发动条件——决斗必须要锁定目标才能发动！
所以索妮娅目前唯一能接近的对手，只有全知织主！
瞬移奔袭的朱红水月被无尽音浪稀释抵消，如果说全知织主在演奏不同乐器，那现在她简直是在指挥一群交响乐团，声音衍化成千般神迹淹没了索妮娅。索妮娅的一切反击都会被抵消，一切行动都遭到阻扰，甚至连她刚冒出的念头，也会在迷离色彩与悦耳铃音的共同作用下消融瓦解。
所有反应都会被应对，所有想法都会被中止，全知织主不必言语，世界便已服从祂的威仪。
这不是泥潭，这是囚笼。索妮娅就像一个乖宝宝，无论怎么哭闹都挣不脱全知织主的掌控！
这才是全知织主的真正实力，她就是预言法则的代行者！
另外一边，空想乐主虽然仍在用风花雪月困住魔女三人，但他的注意力已经放在血海之上。他抬起手，无数片雪花随之飞向血海，在空中排成一条白色的河流。
然而这种唯美景象，在魔女三人眼里却是莫大的恐怖！
“亚修，小心！”
小心不了。
披上血衣的血月极主一改狂轰滥炸的战斗模式，全心全意跟亚修近身搏杀，凭借禁秘血术甚至能直接击溃亚修的朱红水月。「尸海蛆蝇」在他手上不再是闪避手段，而是诡秘莫测的进攻技艺，他的双手双脚都会忽然消散，但下一秒就会在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凌厉攻势！
一秒间血月极主能切换七种架势，亚修只要有一次猜不中一次跟不上就是绝望的结局！在这种间不容发的高烈度交锋里，亚修根本没有任何余裕躲避空想乐主的干涉！
“喂喂，我还想慢慢品尝呢，空想你不知道打扰别人进食是很不礼貌的吗？”血月极主慵懒地指责两句，但却主动将亚修推进雪花的包围里。事关利益，所有神主都是理性的，根本不存在可以利用的破绽。
雪花很快响起了花语，刮起了风伤。空想乐主一心二用，将亚修拖入第二处风花雪月之中。
古往今来万年岁月，亚修恐怕是唯一一位同时受到两位神主围攻的半神。但没有人认为他不值得，他赢得了神主的认可，所以神主对他致上最高的敬意：全力以赴！
哪怕一边抵抗风花雪月一边跟血月极主厮杀，亚修仍在竭力寻觅战机，希冀其他战场能打破僵局，说不定还有机会——
这时候，亚修准确预判到血月极主下一招是指尖突刺，他率先斩出朱红水月，然而血月极主不闪不避硬抗了这一下被他击溃身体，指尖朝他的脑袋弹出一道锋锐的血痕。
亚修想侧头避开血月极主的指尖突刺，但此时右侧的风花袭击过来，他下意识发动神威格挡，这时候他眼角余光瞄到血月极主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戏谑的笑意。
脸上泛起一丝清晰的痛意，他被血痕割伤，有数滴血液飞溅出去，径直坠入血海。
永恒奇观&#183;血源咒毒！
永恒奇观&#183;月之结晶！
亚修的身体源力瞬间停止运转，但问题不大，他只有数滴血液落入血海，血源咒毒困不住他一秒——
就在此时，亚修的意识停止运转，他甚至没有自己意识停止的概念。皎洁的月光覆盖他的眼眸，风花雪构筑出一个巨大的棱锥体将他困在里面，哪怕血源咒毒结束，他的意识也不会恢复。
这就是风花雪月第四座永恒奇观&#183;月之结晶。
跟其他简单粗暴的永恒奇观不一样，「月之结晶」的发动条件极其苛刻，不仅要求目标身处风花雪之中，还需要目标失去反抗能力才能发动。
但一旦发动成功，「月之结晶」的效果堪称恐怖绝伦：它会形成一个极难打破的棱锥体囚笼，目标意识在棱锥体里会一直停止运转，绝对无法自救。当外界有人试图打破棱锥体，棱锥体就会抽取目标的源力抵消伤害，直至抽死目标为止。
因此一切救援行为，都相当于谋杀陷入月之结晶的人质，堪称最无解的控制手段！
当亚修的血液滴入血海，自身又陷入风花雪月，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血源咒毒与月之结晶，这两座分属于不同秘域的永恒奇观，前者容易发动效果微弱，后者极难发动效果强大，恰好能弥补彼此的缺点，达成完美的控制！
第一阶段到此结束，但也意味着第二阶段争夺战随之开始。本来空想乐主应该是拥有绝对优势，毕竟亚修就在月之结晶里面，但问题是……
血月极主，也在月之结晶里面！
他正在飞快再生身体，准备将亚修收入囊中！
正当全知织主与空想乐主思考下一步动作，稍稍有些分心的时候，一个凄厉的四重奏声音穿透战场：
“剑姬！！！”
一直被全知织主压制的索妮娅睁大眼睛，红宝石眼眸炽烈得如同沸腾！灭尽怨煌龙的虚影再次出现在她后面，她和凶猫一起放声嘶吼，神威居合蓄爆无穷战意，一剑斩出撕裂天空的血月碎湖！
血潮剑光穿过音浪幕墙，准确淹没呼唤她名字的人——魔女！
风花雪月既是牵扯魔女三人的泥潭，也是笼罩她们的囚笼！血潮剑光瞬间撕开了风花雪月的缝隙，给快要溺死的三人创造出一丝机会！
“维希！”薇瑟大喊一声。
维希毫不犹豫，对自己发动了「放逐」，魂躯完全转变成纯魂形态，在这个状态下她所有灵魂神迹都会获得巨额增幅。
她后背浮现出四道虚翼，只见维希深吸一口气，灵魂骤然变得稀薄了许多，而她四道虚翼全部转换成灵魂虚翼，幽蓝澄净，缥缈虚幻。
这便是维希自己构筑的中位奇观：「魂翼」！将灵魂转换成虚翼，临时巨额增幅术法威能，但代价是灵魂过后会陷入极度削弱，基本就是任人鱼肉的状态，当年维希除非确信自己能杀光在场所有人否则都不敢用这道奇观，绝不将自己的生死交给别人主宰是她的原则。
不过遇见亚修后，她破坏了多少次原则？
幽魂先知放声长啸，灵魂尖啸声波将风花雪月的缝隙扩张成孔洞，薇瑟瞬间化为一道银光钻出去，摆脱风花雪月的牵制，在魔女耳边留下一句：“让福音准备好！”
薇瑟看向囚禁亚修的月光棱锥体，心知自己是无法从突破月之结晶的封锁，但……
这是森罗国度。
这是她的国度。
这是银灯的世界！
薇瑟身上的墨晶蔓延到她半边脸，与此同时她对森落渗透程度越来越深。当墨晶淹没了她右眼的眼白，她终于窃取森罗世界的空间权限，瞬间消失于半空，下一秒便出现在月光棱锥体里面。
正优哉游哉恢复身体的血月极主反应极快，立刻冲过来抹除突然出现的不稳定因素。但银光已经落到亚修的脸上，让他短暂恢复思维运转，从月之结晶的凝结里挣脱出来。
亚修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薇瑟在他面前拉开一帘空门。薇瑟正侧着脸看他，只让亚修看见自己正常的左脸，但右脸的墨晶已经越过她的鼻梁蔓延过去了。
空门彻底挡住薇瑟的身影，亚修视线落到空门上，从水盈盈的涟漪看见门的对面是一座干净整洁的繁华都市，中央熟悉的皇宫让亚修瞬间认出这是什么地方。
福音国度的首都&#183;纳比斯汀。
这是通往福音国度的空门！
银光牵引着亚修的魂躯，将他拖进空门里面。
这便是薇瑟的计划，她的银光只能让亚修清醒一时，等下血月极主会贯穿她的神灵之躯，届时亚修还是会困在月光棱锥体里，唯有让亚修离开这里才能解决所有问题……至少能解决亚修的问题。
魔女跟她早已调试好空门参数，她们本来就准备好去福音国度，若不是为了跟她的本体见一面……
不过，幸好没时间见面了，我可不想你看见我现在的模样。
“还想故技重施？”空想乐主微微皱眉，轻轻一握拳头。
月光棱锥体里掀起一缕微风，荡起浅浅的空间涟漪，将脆弱的临时空门瞬间震碎。
随着飞散的空门碎片望去，亚修看见坠入大地的剑姬，看见抱着维希的魔女，也看见薇瑟脸上如释重负的淡然瞬间变成如坠深渊的绝望……亚修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当初她毁灭森罗时都没露出过这种表情。
我们都奋斗到最后一刻，这是我们的责任。
而不让你们输，是我的责任。
《欧洛拉的术师手册》－「干员寻觅」－「寻觅」。
随着银灰色的光辉在界面亮起，亚修仿佛看见成千上万的灯火寂灭，然后黑暗里亮起一盏盏银色的灯火，直至晦暗殆尽，只余下无法反抗的银。
忽然所有灯火熄灭，只余下一盏璀璨的银灯，被银白头发的少女提在手上。她穿着高叉抹胸裙，搭配毛绒绒的白狐披肩，性感端庄又不失可爱，然而银光照在她身上拉出的影子，却将庞大的黑暗都支配其中。
「镜灯魔王」
「异格：是否付出25％心灵进行异格同调？」
镜魔隔着界面跟亚修对视一眼，主动伸出手，手指触碰到亚修的操作界面，帮他按下「异格同调」的确定键。
就在此时，血月极主已经恢复大半身体，缠绕血河的手指即将贯穿薇瑟的身躯，一旦命中，即使是神灵也无法免疫黯灭的致命杀伤！
轰！
全知织主，空想乐主转头看去。
咬牙坚持的索妮娅，一边哭嚎一边抵抗风花雪月的笛雅，以及她抱在怀里虚弱不堪的维希，全都被吸引注意力。
封锁内外的月光棱锥体轰然爆碎，堪称发动即无解的月之结晶彻底失效。血月极主被打入血海之中溅起万丈波涛，他怔怔抬头看向立于天空的人类，发现亚修的虚翼变少了。
索妮娅的虚翼和维希的虚翼不再叠加到亚修身上，他的虚翼变回原来的形态，既没有战色虚翼，也没有灵魂神灵，就连眼睛都褪去炽红，魂锁神灵临时构筑的锁链心脏自然也随之失效。
但他现在抱着的，是一个比魂锁神灵更好用的神灵。
他抓住薇瑟的手，插入自己心脏的空洞里，让银光在里面凝聚出新的心脏。等薇瑟把手抽出来，一团银光在他胸膛空洞不停跳动泵血，就像是一盏点燃生命的灯火。
他左手搂住薇瑟的腰肢，伸手轻抚她那张被墨晶覆盖的右脸，转头俯视下方的血月极主。不知为何，明明现在的亚修应该比刚才更弱才对，但血月极主却被刺激得露出獠牙利爪，优雅不再，凶相毕露！
自从晋升神主后，除了繁星以外，这是第二次有人触发了他的死亡直感。
在血月极主眼里，亚修仿佛彻底换了个人，一个至傲至恶的人影与他重合在一起，在他黑夜般深邃的瞳孔点燃了一抹银色。
只见他朝空想乐主和全知织主勾了勾手指，语气平淡声音空灵：
“换人。”

第1178章 制作术师手册
维希彻底丧失战力，但没人能苛责她半分——没有世界秘域，没有唯一奇观，也没能共享亚修的至高尾羽，维希的战力在队伍里堪称最弱半神，连魔女都稍有不如，她根本没有跟神主交锋的资格。但却是她抓住剑姬创造的一瞬机会，硬生生撕开了风花雪月，彻底改变了战局。
即使是与维希最不对付的笛雅，此时也将女仆紧紧抱在怀里。哪怕笛雅曾经跟维希一起寻欢作乐，近距离欣赏过维希的脸红与迷恋，但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真正将这个恶贯满盈的幽魂先知纳入‘自己人’的行列。
亚修一直指责维希不跟大家搞好关系，其实是冤枉维希了。索妮娅、笛雅、薇瑟这群人有的聪慧有的天真有的高傲，但无一例外都是洞悉人心的术师，在先入为主的偏见下——也不能说是偏见——维希任何示好都不会讨得她们的欢心。
哪怕维希做到这个地步，她们都仍会觉得维希未来会变心，会背叛，即使是最乐意亚修开后宫的银灯也不会接受维希成为恋人的一员，但除此以外……她们愿意接受维希成为队伍的一员。
维希虚弱无力，笛雅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没了银灯和维希分担压力，笛雅根本无力抵抗风花雪月的吞噬，源晶储备迅速枯竭见底，风伤花语在她的魂躯留下数不清的伤势血痕。但即便如此，她仍将维希护在怀里，咬牙坚持到最后一刻。
女仆都能不惜一切捍卫自己的尊严，女皇又怎能不拼尽全力？
当风之伤划破魔女的颈动脉，唯美明艳的风花雪月却呆滞下来不再进攻。魔女迅速用丝线修补自己的脖颈伤口，抬头看见空想乐主居然飘然离去了。
但光是残留的风花雪月，就已经是魔女无法越过的天堑。
另外一边，坠入大地的索妮娅竭力拄着长剑支起自己的身体，铺天盖地的音浪笼罩着她，仿佛给世界加了一层模糊的滤镜。「战场帷幕」能抵挡音浪杀伤，却无法抵挡音浪的心灵侵蚀，千般魔音钻入她的耳膜穿透她的思维。
跟全知织主鏖战至今，索妮娅的心神几近枯竭，若不是「战场帷幕」只需要战意就能持续运转，她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全知织主精准判断出她的战斗风格：顺风逆风对索妮娅来说没有区别，甚至越是艰难她就能越战越勇，伤痛苦难只会令她更加锋锐，血越残伤害越高。因此全知织主根本不跟她打，凭借音浪封锁索妮娅的行动，让她满腔血气无处宣泄，就像是溺于深海的落难者，在无助中一步步窒息下坠。
索妮娅现在已经无力发起反攻，只能在耗尽古战场战意之前徒劳挣扎。然而过了几秒全知织主仍没有下一步动作，她隐隐意识到全知织主应该离开了，挥剑想撕裂音浪，但音浪始终不停击溃她的念头，她连发动奇观都极其费力，短时间内她根本无法打破音浪牢笼。
“亚修……”在剑姬疲惫到极致的思维深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仍然屹立不倒，“你不要……”
血海上，心情大起大落的薇瑟看见全知织主与空想乐主也围过来，但此时亚修却将她推开，他指了指远处的银色光柱，示意银灯回去那里待着。
薇瑟心里还想争辩一二留下来并肩作战，但等她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已经瞬移到光柱里面坐下，她怔了半晌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亚修支配了她的意志，直接命令她回去！
毕竟薇瑟是神灵，亚修是术师，神灵被术师支配合情合理，但薇瑟刚才并没有对亚修放开心神，亚修却还能轻而易举渗透了她的一切……其实现在薇瑟还能瞬移回战场继续战斗，但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恐惧紧紧攥住她的心脏，一生诡计多端肆意妄为的银灯，在这一刻选择不假思索遵从亚修的命令。
而且……薇瑟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墨晶，慢慢垂下了头。
……
“你……是亚修&#183;希斯？”
明明是一句毫无疑问的废话，全知织主的语气却十分严肃认真，她看向亚修的眼神甚至有点小心翼翼，就像是在看一只未知的怪物。
他没有回话，仍在审视自己灵魂天国里的奇观，数个呼吸间便将十几座闲置的奇观全部拆除，其中甚至包括了「折光守护」。数千术灵茫然地坠落到天国里，他挑挑拣拣选了一千零二十四位术灵，在数个呼吸间构筑出一座新的防御奇观。
随着源力剧烈蒸腾，他的体表泛起流光，所有光线落到他身上都会产生色散，骤然看上去就像是一面镜子，又像是明亮的灯。
奇观&#183;「折光棱镜」！
“你们这样燃烧分神意识，也不剩多少时间了吧？”镜魔平静说道：“真的还有跟我闲聊的余裕吗？”
“很有意思，非常有意思。”血月极主露出狰狞的笑容，血海随着他的低声嘶吼翻江倒海：“无间那个战斗疯子肯定会很后悔不在这里。”
“希望当我们抵达路的尽头，都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空想乐主轻声叹息一声，升起风花雪月笼罩世界。
“此战过后，无论胜败，我保你不死，天国副君的位置我为你留着。”全知织主凛然说道，“繁星给出天国副君是因为你的至高圣杯，而我给出天国副君，是因为你！”
空中花园！
风花雪月！
尸山血海！
对于唯一能观察到这场战争的笛雅和黛达萝丝而言，她们只能看见唯美的风花雪月与勾魂夺魄的天籁音浪。
跟刚才毁天灭地的战场完全不同，血海没有一丝余波溅射出来，甚至连围观者都不会因为法则碰撞而伤及神魂——元素乱流的溅射污染，本就是无法完美控制神灵奇观所造成的能量外泄，毕竟奇观与世界交互会产生许多无法预测的影响，哪怕是再精锐的主战天使，也只能发挥出奇观50％威能，其余50％要看环境看敌人。
但现在神主以六翼思维推动秘域，世界与奇观都在祂们的绝对掌控之中，甚至连队友伤害也计算在内，音浪，血术，风花，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却分毫不差地契合在一起，构筑成极致绚烂极致狂暴的天灾，将挡在祂们前面的一切尽数碾作尘土！
祂们不是没想过并肩作战，但在祂们的设想里，敌人就算不是繁星至高，也至少是其他同阶神主。
即使是有史以来最强的预言术师，也猜不到数千年三位神主第一次联手作战，敌人居然只是一位半神！
没有人能在三位神主联手之下幸免，除非是超越神主的怪物。
镜魔随意地提起双剑，他就像许久没碰过剑，挥舞起来有些生疏。他在术法风暴里信步前行，神威剑刃精准打灭神迹最薄弱的节点，或是瓦解攻势，或是引导转向，神主的毁灭天威赫然成了他手里的玩物，随意揉捏改变，甚至能反过来抵消祂们的攻势！
他闲庭信步地前进，游刃有余地挥剑，一时间居然诸般灾劫不能加身，剑刃之内皆是净土。要知道只要他哪怕受一次伤，流一滴血，「血源咒毒」与「月之结晶」就会立即发动，彻底凝固他的思维。
这次神主可不会再给银灯任何干扰战局的机会，但他始终没有任何失误，仅凭并不纯熟的剑术神威就完美掌控战争节奏，即便全知织主的音浪落到他身上，也只能溅起浅浅的流光涟漪，甚至打不破一层屏障！
全知织主知道「折光守护」底细，为此她修改了自己的音术奇观，每一道音浪都是数以亿计的音波组成，如果亚修还依赖「折光守护」，全知织主瞬间就能摧毁他的防线！
但现在披在亚修身上的并不是「折光守护」，而是镜魔刚刚构筑的「折光棱镜」。跟折光守护相比，新奇观其实只多出一个特性：只有累积到一定伤害，才会消耗一层折光；如果瞬间伤害超过临界线，也只会消耗一层折光。
本就极为实用的折光，现在连最后的短板也弥补上了。
镜魔就像在暴雨穿行却滴雨不沾的行人，以不可思议的姿态牵引着神主们的攻势。风花雪月挡不住他的步伐，万般音浪干涉不了他的心神，尸山血海在他面前也变成坦途。
但神主们并不担心，先不提亚修不可能一直维持所向披靡的神威状态，就算他能始终不露出任何破绽，他的源力也还是会一直消耗。而神主们不仅源晶储备充足，更重要是祂们根本不需要消耗源力——永恒奇观一旦进入正轨，所有消耗都由世界秘域承担，除非世界秘域枯竭，否则这场术法风暴绝不停歇！
即使此时胜算在握，但祂们心里始终有谜团挥之不去：
他到底想去哪？
祂们一开始以为亚修想跟其他人汇合，方向也是古战场，但路线上并不会遇到剑姬魔女她们。
镜魔始终不急不缓地挥剑灭法，将毁天灭地的术法风暴打散成元素乱流，在他背后形成朦胧的幻彩霞光。相比起三位神主，此刻的他反而更像是至高君王在人间的投影，他前去古战场是准备拔起一柄能扭转战局的权杖，诛杀一切胆敢挑战威权的逆臣！
很快，神主们知道他的目的地：狼人神殿！
狼人死亡后，术法神殿坠落在古战场的大地上，但三座永恒奇观已经消失无踪，因为索妮娅夺取了古战场，永恒奇观自然也随之转移到她的术法神殿。永恒奇观并不跟术法神殿绑定，而是随着世界秘域转移而转移。
虽然不知道亚修要去空无一物的狼人神殿，但这不妨碍神主们提前终止他的企图——全知织主奏起漫天音浪，将狼人神殿碾成废墟！
镜魔徒然加快速度，神威双剑如风车般轮转，风花音浪血海被打散成蒙蒙光影，他在术法风暴踏出一往无前的征途。但当他来到狼人神殿，眼前的景象比古战场其他人还要荒芜——血月极主和空想乐主怕全知织主不够彻底，各自施法将狼人神殿轰炸数遍。
狼人维斯特在生前绝没想到自己也能获得一项空前绝后的成就：他是唯一一位被三位神主来回刨坟的半神。
然而镜魔似乎毫不在意狼人神殿完整与否，他将一柄剑重重插在神殿地面，仅凭单手剑就抗衡住三位神主间不容发的术法风暴。只见他摊开左手，吟诵古老的歌谣，开启一场史无前例的祭典。
在神主们愕然的注视下，破碎的术法神殿受到未知法则的牵引，无数隐藏在砖瓦缝隙的信息流汇聚亚修手里，一点点编织出封面、纸张、书脊……直到它完全具现成型，三位神主才敢确信亚修在做什么。
他在制作术师手册！

第1179章 召唤心剑神灵
按理来说作为曾经屹立在术师巅峰照耀世间千年的日月星辰，神主们对术师手册应该很熟悉才对，但事实上即使是最年轻的空想乐主，上一次阅读术师手册也已经是数千年前的事了。
神之领域是分界线，神之领域之下的虚境四层，凡人皆有术师手册，神之领域之上的地狱天堂，虚境不再总结术师的人生。
对凡人术师来说，人死了有术师手册是理所当然，但这个常识对于半神以上是不通用的——绝大多数半神死后都不会有术师手册出现！
源天使仿佛也因为这一点，才会为抵达红宝石山的术师制作一本总结前半生的术师手册。如果没有源天使代为制作，许多半神直到死都不会在世上留下任何痕迹。
每一位半神都曾研究过术师手册的机制变化，但始终找不出所以然，目前比较受认可的流行说法是，虚境取消术师手册是为了遏制半神的成长。
术师手册对任何术师来说都是捷径，通过阅读就能获得前辈术师的知识经验，简直就是虚境的恩赐。
虚境对术师的态度是呈现两极化，传奇以下的术师，虚境是允许甚至鼓励他们成长，「但凡考验必有奖励」足以体现虚境的态度；但对于半神以上的术师，虚境就是百般打压千种针对，不仅极难降临人间，而且年年难渡劫岁岁过死关，也就只有神主稍微过得好点，恰好对应半神的地狱，神主的天堂。
究其原因，或许是虚境与凡人术师属于共生关系，凡人术师的成长能完善虚境的法则，就像是益生菌；但虚境与半神术师则是寄生关系，半神与神主疯狂盗取虚境资源充盈自身，已经是寄生虫了。
「术师手册」这种可以加速成长的资源，虚境自然不会再继续提供给半神术师。要是半神死后会有术师手册，那地狱半神绝对彼此厮杀互相吞噬，最后必然会养出更多天国神主，进一步掠夺虚境资源，虚境会取消这个机制简直是生态圈的自然调节。
但绝大多数半神死后没有术师手册，反过来说就是有极少数半神死后会出现术师手册。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因为只要半神自愿走入寂灭，就会自然而然生成半神级别的术师手册。
听起来就像是你这条寄生虫主动自杀让虚境非常欣慰，于是虚境主动整理你在这世上留下的痕迹。
但半神自愿寂灭这种情况也太过罕见，毕竟半神是永生种，但凡能活下来谁愿意死？即使是神主，也没有见识过半神级别的术师手册，哪怕在地狱，也是千年才会出现一本的稀有资源，根本不会流传出来。
然而就在三位神主的注视下，亚修居然凭空制作出狼人维斯特的术师手册！
不，也不算是凭空，毕竟要来到维斯特陨落后的术法神殿……但祂们从来没听说过将术法神殿转化为术师手册的手段！哪怕是远古流传的典籍里都不曾提及过一言半语！
但神主非常确信亚修没有动用任何神迹奇观，他更像是触发了某个早就存在的隐藏机制，于是乎狼人神殿就自动转化成术师手册。
祂们当然没听过这种手段，因为这是戏剧诗人直到结束才会托付给终末观者的责任。
镜魔刚才吟诵的歌谣，是世界最初的声音「奈瑟」，又称为「起源之歌」。只要在任何术法神殿吟诵这段歌谣，就能收集半神残存的痕迹，生成相应的术师手册。
镜魔也不怕神主们听见歌谣，除了四柱神以及它们的触觉，其他人根本听不见最初的声音。也正因为掌握了最初的声音，所以终末五人组才能埋葬文明，收敛世界，以一界资源奉养己身，编术师手册增益己智！
不过对于戏剧诗人来说，它只是希望终末观者能代替它继续记录曾在世界舞台上登场过的演员，继续欣赏聚光灯下一场场永不闭幕的史诗。
镜魔单手翻开手上的狼人手册，维斯特波澜壮阔的人生经历瞬间涌入到他的脑海，不过对于曾经埋葬世界的镜魔而言，普通半神的术师手册简直是不值一提的庸俗文章，他对狼人的过去半分兴趣都没有。
他需要的是狼人手册里的概念。
半神的术师手册，因为凝聚了半神术师数百年乃至千年的人生精华，有极高概率会诞生概念。狼人维斯特没有辜负镜魔的期待，术师手册里果然诞生了一团小灰狼般的概念，它只有巴掌大小，蜷缩成一团躺在镜魔的掌心上。
概念‘狼牙’。
勉强还行吧……镜魔思索片刻，开始将灵魂天国数千个闲置术灵进行排列重组，其中甚至包括亚修最重要的术灵——心剑术灵！
在这个过程里，三位神主不仅没有放松攻势，反而越加狂暴。祂们都看得出亚修特意过来凝聚术师手册，必然是有绝地翻盘的手段！
然而不过数秒，镜魔就将二千零四十八个术灵构筑出一个稳定的术式……不对，这已经不是术式了。他完成二千零四十八个术灵的聚灵，将它们各自术法派系的因子抽取出来，拼合成神格碎片！
这是虚拟神格，是镜魔花了数秒思考利用已有资源构筑出来的虚拟神格！
他让小灰狼钻入虚拟神格里，虚拟神格与概念开始概念共鸣，1％，20％，50％，80％……最终停在95％。镜魔对此也没什么办法，他要用现在的资源和狼牙概念，定向召唤出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神灵，能有95％共鸣度已经是极限了。
古往今来所有尝试过虚拟神格流的术师要是知道镜魔的想法，怕不是都得骂人了——正常的虚拟神格有25％共鸣率就十分优秀，50％已经非常有可能召唤出神灵，95％共鸣率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对于镜魔来说，95％共鸣率意味着他需要等待概念与虚拟神格完成最后5％的融合，才能召唤出神灵。
趁这段空隙，他才发现死狂居然一直都没有吟诵「起源之歌」帮亚修搜集术师手册。但转念一想好像也很正常，相比起搜刮不完的奇观与资源，术师手册的优先度确实不高。
其实，阅读半神术师手册存在一点风险，那就是半神术师手册会直接将半神的人生灌输到阅读者脑海。若是阅读者人生经历不够厚重，即使意识不被半神的人生冲垮，性格也很容易受到污染。终末五人组自然不存在这种问题，但目前的亚修……
死狂不制作术师手册，到底是出于效率，还是出于保护？
镜魔目光流转，嘴角微微上翘，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就在此时，小灰狼终于完全融入虚拟神格，镜魔身边出现法则漩涡，即使是术法风暴封锁的世界，也无法夺走它降临的威光！
这熟悉的画面与悸动，神主们自然一眼就看出镜魔在做什么。每位神主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至今维持的高傲面具似乎都要因此剥落，祂们无法想象得到居然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用刚到手的术法概念就构筑出相应的虚拟神格，甚至一举召唤出神灵！
但如果不能创造奇迹，又怎么能征服绝境？
随着虚拟神格轰然破碎，一个曼妙神圣的身影跃出灵魂天国，如同出鞘利刃光寒世界！
只见它的外表像是六岁小女孩，全身披着银白色的重铠，双手举起一柄比它还高的闪耀大剑，战裙下面有五道像是剑一样的尾巴，威风凛凛，英姿勃发，主动守在镜魔面前，抬起头想要为主人击溃所有敌人！
但当它看见足以湮灭世界的术法风暴，以及三位能够毁天灭地的神主行走，顿时缩了缩脑袋，转身钻回灵魂天国里抱头蹲守。
镜魔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自己召唤的神灵应该是会随自己，神灵外貌是女性足以证明这点。但或许是魂躯的缘故，神灵的性格居然有一部分随了亚修。
“……心剑神灵？”全知织主忽然问道。
“是的，我运气不错，心剑神灵陨落了两个多月，居然还没被重新召唤出来。”镜魔平静说道：“现在，心剑神灵归我了。”
但，但狼人手册的概念不是‘狼牙’吗？全知织主都有些茫然了，用风马牛不相及的狼牙概念，定向召唤出心剑神灵？
不过她很快就不关注这种小事，因为镜魔随口说出一个更劲爆的真相：
“现在我终于有一个神灵了。”
全知织主，血月极主，空想乐主同时一怔，然而祂们仔细想了想，发现亚修还真的一直都没有展现过神灵威能！他始终都在用神威奇观，也就是共享了剑姬与维希的力量后，才临时借用了她们的神灵！
庞大的荒诞感充斥着祂们心海：亚修居然到现在都没有神灵？祂们居然到现在都拿不下一个没有神灵的半神术师！？开什么玩笑！
下一秒，祂们听到一个完全笑不出来的玩笑：
“既然我有神灵了。”
镜魔拔起插在地面的剑，瞳孔里的银光越加深邃：“那么接下来，轮到我的回合。”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高傲邪恶的笑意：“在我的回合结束之前，你们可不能逃回天堂。”

第1180章 铸剑
灵魂天国里，所有水术奇观都放在最底层鱼居住的海洋，闲杂奇观放在第二层鱼背上的大陆，只有一座奇观放置在牛背上的红宝石山。
小小的替身术灵轻车熟路地登上红宝石山，像狗腿子一样在前面引路，招呼懵懵懂懂的心剑神灵跟上。只见红宝石山的顶端坐落一尊镶嵌无数利刃的钢铁王座，替身术灵飞过去坐在王座上，像主人翁一样拍了拍旁边，示意心剑神灵坐过来。
这时候心剑神灵忽然明白了，过去一巴掌将替身术灵拍飞，一屁股坐上去，将比自己还高的大剑插在地面，法则的威严从钢铁王座辐射到六层大陆每一寸土地，所有剑术术灵都伏在地面跪拜，将忠诚献给天国第一位神灵君王！
心剑神灵，入主奇观！
镜魔随意地舞动双手，剑刃划出一轮接着一轮墨月，刚才完全无法匹敌永恒奇观的魂压剑痕，此时勉强能抵消削弱神主们的术法攻势。在镜魔的精准控制下，墨月剑痕一点点展开反攻，将安全范围从一剑之内扩张到十步之内。
足以将森罗国度荡平数遍的术法风暴里，被镜魔硬生生画出十步之内的人间净土，风吹不入雨打不进，以一己之力对抗无上神威！
但即便是镜魔，也只能止步于十步极限。
虽然「心猎王座」随着心剑神灵的晋升，从上位奇观晋升到天位奇观，但普通天位奇观仍然难以对抗永恒奇观……说起来幽魔起名也太难听了，既然现在晋升到天位奇观，那就改名为「心猎王权」吧。
如果幽魔稍微用点心，哪怕随便召唤个灵魂神灵，我就不用这么捉襟见肘了。开局居然一个神灵都没有，我多少年没打过这么穷酸的仗……不过幽魔向来就是这么敷衍的性格，自从看不见前路后，她就心气丧尽，自甘堕落，跟苟且偷生寻欢作乐的拉拉肥没什么区别。
不过，现在的我难道有资格指责她吗？
镜魔漫无边际地思索，但挥剑的速度却越来越快，连绵不绝的墨月如同剃刀撕开了风暴，斩出一条短暂的坦途。他双足重重践踏大地，却没有在泥土留下任何脚印，所有能量在神威调控下没有一丝外泄，尽数转化为前进的动能，镜魔如同幽灵跨越百米距离，眨眼间便杀到血月极主跟前！
神威流转！
移动时完美借助环境的反作用力，空气阻力，地面摩擦力，将所有矢量都转化为自己的动能，速度快得堪比神迹，短距离移动如同瞬移！
空想乐主看得眉头狂跳，神威流转可是拳爪派系的顶尖技艺，大多数专精拳爪的天使半神都未必能掌握，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心里对此居然没多少惊讶。
面对一只可以在鏖战中召唤神灵的怪物，空想乐主已经预感到今天这场战争将会重塑所有人的世界观。
相比起空想乐主的淡然，血月极主此时可谓是震怒恶怖。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成为第一个被锁定的对象——他居然被人当成可以优先击破的软柿子！
六大神主，除了繁星就属他资历最老，甚至繁星也只是比他早了几十年高举天国，实际上他跟繁星是同时代的两大神主！血月与繁星的双主共治，足足笼罩了世间数千年，所有胆敢踏入天堂的术师都被他们无情击溃，幽魂先知的千年岁月一直都活在血月繁星的威权下，直到她寂灭后，才有无间神主入主天堂，打破双主共治的局面。
那么，在繁星血月之前，难道天堂没有神主吗？
因为繁星血月共治的时间太长，再加上祂们都有斩草除根的习惯，过去的历史早已湮灭在流金长河里，不过很多认为，在繁星踏入天堂之前，天堂里是有神主的；但在血月踏入天堂之后，天堂就只有两位神主！
如今繁星踏入虚境七层成就术法至高，血月极主理所当然认为自己是第一神主。况且空想乐主优柔寡断，全知织主瞻前顾后，无间渊主冢中枯骨，血月极主环顾四周，都忍不住感叹与繁星至高争锋舍我其谁。
但现在，他居然被认为是三位神主之中可以优先解决的低风险目标？
秘血与墨月激荡时空，四座世界秘域同时震荡，远在交战区之外的女术师们都头皮发麻，她们根本想象不出术法风暴里面究竟是何等惨烈的景象！
全知织主与空想乐主自然不会讲究什么骑士精神，祂们立即调整战斗方式配合血月极主发动连绵攻势，如果亚修跟血月极主两败俱伤更是再好不过。这次血月极主是真被激出怒火，完全不在乎全知与空想的虎视眈眈，毫无顾忌燃烧分神意识，将整座尸山血海都披在身上，将永恒奇观发挥出六翼威能，誓要击溃亚修的傲慢！
然而血月极主并没有等来不死不休的血战，镜魔跟他交锋数回合后就转身杀向空想乐主，哪怕他追在后面狂追猛打也绝不回应。血月极主立刻恢复理智，降低自己的意识效率，任由镜魔去纠缠空想乐主——他可没忘记等下还有第二阶段的争夺战，现在多消耗一点心神，等下就早一点出局。
谁被亚修纠缠，谁就要多耗费心神，血月极主自然乐见其他人倒霉。至于亚修有没有可能绝地翻盘，他丝毫不担心——双方都不在一个层面上。
没有世界秘域，没有永恒奇观，没有唯一奇观，亚修连击破他们的防御都做不到。即使亚修表现出再多神异，充其量也只能将战争拖入消耗战，但论及消耗，他怎么可能跟执掌世界秘域的神主相提并论？
永恒奇观之所以被称为永恒，就是因为它进入循环后无须任何资源就能一直运转下去！
空想乐主也是类似的想法，因此当亚修杀向全知织主，他也随之降低自己的思维效率。唯一感到不安的只有全知织主，作为屹立预言派系巅峰的眺望者，她的直觉此时正疯狂示警——亚修绝对不是殊死挣扎，他真的有办法逆转局势！
但全知织主不可能说服空想与血月全力以赴，因为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在这种毫无希望的绝境，亚修到底在寻觅什么机会？
拖延时间直至祂们分神意识耗尽？等待繁星至高会派遣天使过来救场？还是说有人继承了森罗湛主的遗产，像爆发的超新星一样划破森罗的夜幕？
但什么都没发生，镜魔跟全知织主纠缠数回合后便停下来，回复刚才的防御姿态不再进攻。刚刚突袭三位神主既像是他的一时兴起，又像是……
狩猎前的准备工作。
“该结束了。”镜魔忽然说道：“既然有三位神主，那我就为你们……”
“铸三柄剑吧。”

第1181章 斩血月
在出动世界秘域的神战中，区区单个神灵所能发挥的作用非常有限。因此神主虽然惊讶于亚修能在这种危局下召唤出心剑神灵，但心里并没有多在意——就算亚修多了一个神灵，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仅凭现在的资源，镜魔再完美的施法技艺也无法扭转战局。或者说，镜魔能对抗三位执掌世界秘域的神主，已经是化腐朽为神奇。
其实世界秘域与永恒奇观也不是没有，如果镜魔愿意，他是可以从索妮娅那里拿回古战场。只是三位神主又不是三只拉拉肥，祂们再傻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古战场权限转移，必然会重点关照索妮娅。
「战场帷幕」虽然是绝对防御，但也要看掌握在谁手里以及敌人是谁。索妮娅连全知织主都吃不消，更别提血月极主与空想乐主，一旦镜魔暴露出接近她的意图，她恐怕就要迎来最凶险的至暗时刻。
索妮娅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同年龄的死狂都做不到这种程度，不能再勉强她。
而且，亚修的要求是保护她们，虽然镜魔并不在意亚修的想法，但也没必要增加变故，反正就算没有世界秘域没有永恒奇观，他也一样能……
征服绝境！
灵魂天国里四千零九十六位术灵汹涌聚集，在镜魔的绝对掌控下，它们汇聚到红宝石山顶端的王座，在心剑神灵前面凝聚、相侵、压缩、构筑。心剑神灵的威光渗透进四千零九十六位术灵，如同铁锤将它们锻打得更加紧密，更加完整，直至将它们锻造成三柄矗立在王座前方的神剑！
明明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水术术灵，但三柄剑却丝毫不见水汽，仿佛水术术灵在锻造过程中发挥出淬火的作用，帮助剑体塑型了。
这是除了镜魔以外无人能掌握的奇观构筑法，只有真理至高才能如此随心所欲，借助剑术神灵的法则威能，磨去术灵里所有不需要的特质，将数千个与剑术无关的术灵，硬生生聚合成一座剑术奇观！
这便是镜魔为什么一定要召唤出心剑神灵，作为执掌至高真理的术师，他只要有一位神灵就能撬动神之领域，进而无视术法派系限制，将任意术灵构筑成他想要的奇观！
真理流转，百无禁忌！
但即便如此，镜魔也充其量只是构筑出一座上位奇观。面对三座神主经营了数千年的世界秘域，上位奇观还是显得过于稚嫩，所以镜魔还需要一步。
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已经将自己拥有的资源发挥到极限，接下来该轮到虚境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
在镜魔划出的十步净土里，忽然有三柄剑出现在他前方的地面。神主们微微一怔，立刻认出这三柄剑是一座上位奇观，不过……
这世上居然有这么小型的上位奇观？
因为构筑奇观一不小心就会瓦解崩塌，所以绝大多数奇观都是往大了建，间隔够大自然有更多容错。这么小型的上位奇观，简直相当于将一颗沙子雕刻成华丽的艺术品。
但即便如此，神主们心里也只有惊讶并无担忧。再娴熟的战斗技艺，在鏖战中召唤神灵，将上位奇观小型化……这些都是了不起的才能，但终究无法影响胜利天平。
亚修&#183;希斯会在这里落败，至高圣杯将成为祂们分配的战利品。这不是预言，而是无法逆转的命运。
然而这种胜算在握的自信，在下一秒终于彻底崩塌。降临人间的神主们，脸上第一次露出的惊惧之色。
只见插在地面的三柄剑，忽然荡漾起奇异的色彩，就像是有一位看不见的画家，重新为它赋予了与众不同的颜色。在神主的注视下，这座天位剑术奇观，居然折现出真理法则的权能！
以剑术演绎真理！
“怎么可能……”血月极主咬破嘴唇。
“我在做梦吗……”空想乐主低声呢喃。
“预言……不敌命运。”全知织主轻声叹息。
若非亲眼见证，祂们绝对无法相信眼前这一幕：刚刚拿出来的上位剑术奇观，居然立刻获得虚境的垂青，升变成唯一真理奇观！
奇观升变！
很难形容神主们的心情，每一位神主都曾花费千年时光研究奇观升变，因为升变机制是祂们最容易获得世界秘域的方式。只要奇观升变成唯一奇观，祂们就有办法加速催化，让唯一奇观迅速蜕变成世界秘域！
祂们都有升变奇观的经历，所以祂们更能明白面前这一幕是多么不可思议——虚境只有在术法发展大幅进步时，才会随机挑选合适奇观进行升变。这座上位奇观一出现虚境就雷厉风行将它升变，只能说明这座上位奇观的存在本身就能大幅推动术法发展！
与此同时，神主们心里泛起一丝寒意。
上位奇观天位奇观无法抗衡永恒奇观，但唯一奇观是例外——因为唯一奇观本身就是世界秘域的雏形！论及位格，唯一奇观与世界秘域等同，在这座崭新的唯一奇观面前，永恒奇观不再有绝对优势！
也就是说，现在亚修……是有可能伤到祂们的！
但神主们还是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现在祂们有三座世界秘域，十座永恒奇观，亚修仅凭一座唯一奇观难道就能战胜他们？
“这座奇观，叫什么名字？”全知织主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没有固定的名字，因为它们每一次都会有不同名字。”镜魔将神主们狂暴攻势尽数击退，将祂们试图毁灭唯一奇观的企图扼杀在萌芽中，游刃有余说道：“但姑且笼统称为……「术师克星」。”
镜魔握住最左边的剑柄，他的手仿佛为奇观注入了灵魂，剑体生出熔金色的纹路，鲜艳灼热的血液在其中流淌，剑鞘里传出嗜血的嘶吼声。当镜魔将血剑彻底拔出来，血月极主瞬间头皮发麻汗毛悚然，强烈的死亡直感刺激得他血性疯狂，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这柄是我为血月极主铸造的剑，”镜魔说道：“名字叫做，血月克星。”
他没有其他多余动作，只是非常快地斩出一剑，拉出五十米的惊艳剑光，轻而易举穿过术法风暴，穿过血月极主的防御奇观，穿过圣域，仿佛镜魔不是斩出一剑，而是下达了命令，颁布了真理，裁决了命运，所以世界万物都要让路，无人能挡！
血月极主立刻发动「尸海蛆蝇」分散身体，但当剑光触碰到他分裂的苍蝇，他看着自己魂躯居然被硬生生扯回去聚合成形，就像尸山血海在这一瞬间叛变了，主动将他这个过去的主人推到新主人的剑锋下，接受审判！
所有奇观都失效，所有神灵都漠然，血月极主眼睁睁看着这道剑光切入自己体内，然后魂躯迅速溶解，意识快速溃散，与其说是在承受斩击，还不如说吃了一剂量身定制的毒药——
原来如此，血月极主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亚修特意跟祂们三人缠斗一番，原来是为了搜集祂们的详细情报。唯一奇观绝对不可能如此摧枯拉朽地碾压世界秘域，但如果是针对血月极主量身定制的唯一奇观就不一样了。
如果他没猜错，「术师克星」的真实效果，应该是只要施法者对目标的了解足够详尽足够准确，就能定制出绝对克制的利刃，然后——
啪！
血月极主炸成一团血雾，身上披着的尸山血海立刻变回原形淹没大地，一座宏伟的术法神殿坐落在血海之上，里面的三座永恒奇观熠熠生辉。
血月极主回归天堂，烟花天使当场陨落！
完成使命的血月克星也随之消散，只余下插在地面的剑鞘。还活着的两位神主瞳孔骤缩，转头看见镜魔伸手握住了中间的剑柄。

第1182章 溜了！
一剑斩血月！
将尸山血海发挥到极致的血月极主，以降临之躯发挥出六翼战力的血月极主，败了。他输得干脆利落，斩钉截铁，世界秘域、永恒奇观、六翼境界，通通都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甚至连拖延一秒喘息时间都做不到！
局势彻底逆转，猎人变成猎物！
三柄术师克星还有两柄，三位降临神主还有两位！
镜魔握住剑柄，剑体浮现熔铁般的纹路，当剑刃呼啸现世，滚烫的鸦青色如同烛泪沿着纹路往下流淌，剑刃与剑鞘划出的声音无比凄厉，深深刺痛了神主们的威严。
他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击败血月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空想乐主，感觉就像是牧师在合上棺材盖之前投去的最后一撇。
不必言语，镜魔骨子里的傲慢就已经如同旗帜插在战场中央，在两位神主面前恣意飘扬。
与其说他是猎人，不如说他是司仪……主持葬礼的司仪！
“第二剑，”镜魔说道：“空想克星。”
空想乐主毫无迟疑，双足神威流转，裹挟无边风月漫天雪花瞬袭镜魔！这位有点婆妈，总是说什么仁义道德，但又和其他人同流合污，看起来又当又立的神主，在这时候终于露出六翼术师的凶悍一面！
即便面对能斩杀血月的利刃，他也没有任何回避防守的打算。或许空想乐主这个尊号模糊了太多历史，但他可是近代最年轻也是最后一位神主……面对血月、繁星、无间、全知、森罗五位神主的合力围剿，只有他能在天堂站稳脚跟，通过一场场战争逼得五位神主全都认可他的地位！
即使没有天国，没有秘域，没有神灵，六位神主仍然是近代最强的六位战斗术师！或者说，只有最强的六位战斗术师，才能入主天堂执掌神权！
铭刻在神主灵魂里的战斗本能，就是寻找破绽，逆转绝境！别忘了，祂们的人生也是由无数次奇迹组成的史诗！
而且，空想乐主已经看穿「术师克星」的运行原理，完全洞悉它为什么能让血月极主毫无反抗之力。与其说它是以剑术演绎真理，不如说它是‘毒’。
一剂完美克制敌人的剑刃毒药。
将敌人所有情报都纳入计算，针对所有能力进行破解，所以镜魔才会说是‘为你们铸剑’，因为这确实是只能作用于祂们的剑，血月克星换了个人就毫无效果，但若是斩中血月极主，便会圣域崩，血海破，蛆蝇溃，魂躯灭，闪不开挡不住。
甚至可以说，这是只要正确发动就绝对必杀的唯一奇观，没有任何生还可能！
而它最大的缺陷，也在于「正确发动」！
空想乐主在突袭的瞬间，就拆除了自己的术法神殿里其他普通奇观，随意组合出各种奇迹强化自身。刚才镜魔主动跟他们缠斗，目的必然是想获取他们的具体情报，从而铸造出针对他们的术法克星，所以空想乐主只要改变自己的魂躯参数，镜魔刚刚铸造的‘空想克星’自然就会变成一柄废铁！
「术法克星」的效果如此摧枯拉朽，连世界秘域和永恒奇观都无法抗衡，就注定它的发动条件必然极其苛刻，一个魂躯参数改变就足以令它彻底无效！
仅凭唯一奇观就想击溃所有神主，未免太过天真——
铮。
一缕剑光划过风花雪月，横切空想乐主的双臂胸膛，顺滑得就像热刀划开黄油，又像是镰刀割掉韭菜，‘空想克星’的剧毒瞬间溶解他的一切，令他的所有机变应对变得毫无意义，反倒成了主动将自己送到砧板上的拉拉肥。
但空想乐主此时却没有任何恼怒，只有深深的疑惑：他明明改变了自己的参数，「术师克星」为什么还能生效？难道这座唯一奇观超出祂们的认知，即便改变参数也无法抵挡？
不过他的疑惑很快就得到解答——他看见镜魔挥舞的「空想克星」，外貌颜色跟刚才略有差异，不再流淌鸦青色的烛泪，而是缠绕着青鸟般的微风。
原来如此，空想乐主明白了，他在改变自己的魂躯参数，但对方也在调整剑刃毒药的配比。听上去好像很简单，但光是想想都觉得难以置信——刚刚空想乐主每一秒都在组合不同奇迹强化自身，每秒微调十八次魂躯属性，就连他都无法确定自己的具体参数，对方居然还能针对他调配毒药配比？
空想乐主忽然有种明悟：唯一奇观「术师克星」确实没法击溃神主，真正击溃神主的，是执掌术师克星的怪物。
即使没有「术师克星」，祂们也还是会被击败，因为祂们选了一个自己在人间无法战胜的敌人……说来好笑，祂们明明是没法对付繁星至高，所以才会下凡对付软柿子。但现在看来，到底谁才是软柿子啊？
空想乐主化为流光消散，风花雪月不再干涉世界，安静地笼罩着大地上新出现的术法神殿。
空想乐主回归天堂，狩魔天使当场陨落！
镜魔手上的空想克星也随之消散，当他触及最后的剑柄，全知织主毫无犹豫奏起无边音浪，整个世界变得模糊不清，一切视听陷入混乱疯狂，然后空中花园发出隆隆巨响，撕开天幕往外遁去！
她要跑了！
作为最狡诈聪慧的神主，全知织主在神秘三派系里，只有命运派系始终不得其法，世人只知道她的预言派系独步虚境，却不知道她的真理派系也是数一数二，所以只有她才能看出镜魔的真正离谱之处。
血月极主和空想乐主都看得出来，镜魔需要搜集齐他们的情报才能铸造出术法克星，但问题是——除了神灵、奇观、秘域外，镜魔还需要将他们的术法境界也计算在内！
更准确来说，镜魔的术法境界必须要凌驾于他们所有术法境界之上，所以才能铸造出一柄完全克制他们的术法克星！如果镜魔的血术没有六翼级别，他凭什么铸造出能让血月极主一触即溃的术法克星？
「术法克星」这座唯一奇观，并不是‘通过收集敌人情报再针对性克制’的刺客诡道，相反，它简直是极尽霸道的堂皇之术——它会放大施法者的境界优势，只有自信术法境界凌驾于所有术师，掌握虚境所有知识的狂徒，才能驾驭这座奇观，为每一位敌人铸造必杀之剑！
如果说镜魔能驾驭「术法克星」已经够骇人听闻，那刚才他的‘空想克星’能针对空想乐主的参数变化而变化，则是连全知织主都无法理解的领域——刚才空想乐主可是在燃烧分神意识，以六翼思维速度调整魂躯！
思维速度是一个极少提及，但所有术师都心知肚明的重要素质。为什么白银术师往往只能用术灵，直到成为黄金术师才能开始学习奇迹术式？因为白银术师的思维速度太慢，难以同时调控多个术灵组合奇迹，简而言之就是‘一心多用’的能力。
除非涉猎心灵派系或者灵魂派系，不然术师只有攀登虚境，思维速度才会逐渐提升。事实上，「奇观」这个概念就是半神无法突破思维速度，选择用时间累积优势的结果。如果思维速度足够，术师一瞬间构筑数百个术灵形成的超大型奇迹，本身就是奇观。
六翼与五翼的思维速度差距，比五翼与凡人之间的差距还要大。这也是为什么全知织主祂们一旦出全力，索妮娅她们就会被打趴下——在六翼思维速度下，索妮娅她们缓慢得就像是在地上蠕动的猫猫虫。
刚刚镜魔仅凭神威双剑就能在术法风暴里游刃有余，足以说明他的思维速度也是六翼级别。现在空想乐主燃烧分神调整魂躯，他不仅能跟上，还能同步调整术法克星进行破解……
一个出剪刀石头布的人，和一个看清楚你出什么后再同步出相克手势的人，两者的思维速度是一个级别吗？
全知织主自己做不到，也没有六翼神主能做到！
「术法克星」如此强大的唯一奇观，甚至无法引起全知织主的觊觎——这座奇观在她手里只会变成一堆烂铁。不，这个世界除了眼前这个怪物，根本不可能有人能驾驭术法克星！
在这一刻，这个披着亚修外皮的怪物，在全知织主眼里甚至比繁星至高更加恐怖！
镜魔握紧剑柄，剑体顿时浮现出熔金色的纹路，如同蛛网蔓延剑身。他抬起眉眼，无穷音浪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甚至看不见全知织主的影子。
“第三剑，”他自顾自地介绍道：“全知克星。”
墨色剑痕撕裂了音浪，「心猎王权」和「全知克星」合二为一，蛛网般的剑痕如同光线迅速充斥四座世界秘域。索妮娅等人茫然地看着全知克星的墨痕掠过她们的魂躯，却没有对她们造成半点影响，但对于还没能离开秘域封锁的全知织主来说，一旦碰到蛛网就意味着魂灭身死！
现在风花雪月和尸山血海都停止封锁，但古战场的战场帷幕仍笼罩着这片区域——全知织主开始后悔刚才没有直接诛灭索妮娅！
没有办法了，全知织主深吸一口气，让天堂里的本体发动「黑幕」里的永恒奇观！

第1183章 重燃
“哎？”
镜魔撕开音浪帷幕，发现全知织主已经逃之夭夭，不过空中花园留下来了，三座永恒奇观也好端端坐落在里面，还有不少茫然的术灵在里面游荡。
“逃到「黑幕」里了吗……”镜魔轻笑一声：“那我确实斩不到你，但这样近乎裸奔逃回去，还得再白搭一个神灵……不愧是最擅长计算的全知，铃听确实值得。”
全知织主执掌的世界秘域「黑幕」，有一座奇观可以标记任意目标。无论被标记目标在什么地方，只要全知织主发动奇观，就能将目标直接拉回黑幕里面，无视一切封锁，哪怕被困在世界秘域里也能逃回去！
但如此强大的移动奇观，有一个巨大的限制：目标移动时，不能携带任何术灵、神灵，世界秘域自然也不可以！而且如果目标是半神，全知织主还得献祭一位神灵才能顺利发动奇观！
不过，如果铃听天使死在这里，她一样保不住空中花园永恒奇观。所以细究下来，全知织主就是用一位神灵换回她最忠诚的天使，相当正确的选择。
镜魔抬起头，因为尸山血海、风花雪月、空中花园不再封锁，只余下古战场的战场帷幕，所以他抬头已经能看见外面的森罗天空。
漆黑，浑浊，肮脏，混沌，符合她对这个世界的所有印象。
只是……她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道支撑着这个破碎世界的银色光柱。
这是她不曾见过的景色，也是命运最大的分歧点。
仔细想想还挺好笑的，索妮娅、莉丝笛雅、维希都因为遇到亚修而获得更好的发展更幸福的未来，就只有薇瑟，非但没有过得更好，反而死在沉默螺旋，如果不是森罗大法的特殊之处，以及亚修跟她的羁绊，幽兰薇瑟或许真的会消失，只余下银灯神灵。
镜魔不像黑魔会嫉妒莉丝笛雅，也不像死狂那么在意索妮娅，她对薇瑟的观感更类似于看待熟悉的陌生人，不关注也不在意。只是看着照破黑夜的银光，她忽然感到某种巨大的荒诞感。
明明是不同的他，明明是不同的自己，但幽兰薇瑟还是会奋不顾身地痴恋亚修&#183;希斯。她们的区别只在于银灯的付出会得到认可，但她自己还要被折磨到直至终末。
不过很快就不一样了，很快亚修&#183;希斯就会忘记幽兰薇瑟，忘记银灯，忘记曾经的一切。
哪怕你为了他主动跟森罗融合，弄得人不人神不神鬼不鬼也没有意义啦，因为他全都不会记起来。
这就是他必须支付的代价，不忘记你就保护不了你，想保护你就必须失去你。
你们，迟早也会跟我们一样……
命运总是这样对待我们，总是这样……
镜魔凝望着那道银光，一时间居然痴了。过了片刻，她做出了一个荒诞的决定。
她落到血海上，瞬息间就获得了世界秘域尸山血海的所有权限，然后她做出一个会让血月极主疯掉的行为——她引爆了三座永恒奇观！
三位神主直到败亡的最后一秒，也不曾动过这种念头。其实永恒奇观里的神灵都有回收机制，如果祂们愿意，现在这些神灵立刻就能回到天堂，一个都不会留给亚修他们。
但祂们没有这么做。
祂们不是不知道将世界秘域和永恒奇观留下来会资敌，但永恒奇观与世界秘域已经深度绑定，破坏永恒奇观很可能会引起世界秘域的全面崩溃！
世界秘域实在是太难得了太稀有了，崩塌了一座，不知道要几千年才会重新出现，因此神主们宁愿让亚修他们得到世界秘域永恒奇观，都不愿意让自己经营几千年的资源点毁于一旦——万一未来还能抢回来呢？
讲道理，如果亚修他们敢在祂们面前动用抢来的世界秘域，祂们还真有办法窃取秘域权限。数千年的经营，没人知道祂们在世界秘域里留下多少暗门，就算这次输了，也只是将世界秘域暂存在亚修他们那边罢了。
神主们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会想毁灭世界秘域！
随着三座永恒奇观土崩瓦解，尸山血海也进入无可挽回的回归阶段。所有苍蝇死亡坠落，所有蛆虫蜷缩腐化，充满死亡美感的生态圈荡然无存，浩荡血海流入大地滋润土壤，只余下散落的尸山。
「尸山血海」只是概念的聚合，并不是真的用尸山血海堆砌出来，因此当镜魔将所有尸骸白骨进行相侵聚合，便得到一团名为「死亡」的概念。
“刚好能用来强化「术师克星」。”镜魔将「死亡」概念塞进灵魂天国。
「术师克星」矗立在红宝石山的王座前，但只余下三个剑鞘，没有剑身。心剑神灵正好奇端详这三个剑鞘，忽然一团至幽至暗的黑光降临，吓得心剑神灵躲在王座后面，看着三个剑鞘被黑光铭刻了骷髅尸骸各种死亡意象，焕发出寂灭的色彩。
镜魔也知道「术师克星」除了她以外无人能用，既然有多余的资源，便用来降低「术师克星」的门槛，让亚修也能勉强使用。
不过这只是顺手而为的插曲……镜魔引导血海蕴含的浩瀚生命能量渗透森罗大地，当血海彻底枯竭，她听到天空传来一声轰鸣，抬头看见混沌天空里掠过一道血红色的闪电。
闪电是一切生命的起源。
与此同时，留在银色光柱里的薇瑟猛地抬起头，已经跟森罗世界融合了80％以上的她能清晰感觉到，死寂荒芜的大地，就在刚刚焕发出微弱的生机。虽然还需要经历许多考验风雨，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进入正循环，但……它活过来了。
这个被她亲手毁灭的世界，濒临崩溃的生灵禁区，再次出现了心跳。
她立刻意识到这是尸山血海的影响，虽然以她的眼界无法理解镜魔的操作，但这不妨碍她知道是谁在复活森罗国度。毕竟在银灯眼里，除了她以外，就只有一个人还会在乎这片大地。
就在这时候，他远远飞过来落到薇瑟身边。薇瑟下意识站起来想过去，但旋即想起什么，伸手挡住自己墨晶覆盖的右脸，撇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说道：“你赶紧去看看剑姬她们——”
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了薇瑟所有话语，她瘪了瘪嘴，伸手跟他相拥在一起。像这种劫后余生的时候，应该要笑着庆祝才对，薇瑟心里也很高兴，但不知为何她就是笑不出来，反而被他这么一抱，所有委屈不安就像放开堤坝的洪水，彻底淹没了她的思绪，冲垮了她的冷静。
她趴在他的肩头，双肩止不住地颤抖，慢慢传出呜咽声，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像小女孩一样嚎啕大哭起来，墨晶化的右眼流下一行浑浊漆黑的眼泪，划过她纯白无瑕的脸庞。
忽然，她的哭声止住了，柔软的嘴唇将她所有的不安委屈全部吸走。薇瑟紧紧搂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如饥似渴地贪恋温柔，所以神灵没能看见，术师眼眸里的银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当银光彻底熄灭，随之升起的一抹茫然。
但没有什么比付出真心的女孩，更能让失忆的亚修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他抱紧了薇瑟，让银光再次点燃他的心脏。

第1184章 魔鬼的交易
福音国度，通往阿祖拉的47号公路，一辆冒着电光的浮空车正在地上疾驰，正在冒烟滋滋乱响的底盘充分表明它的反重力模块彻底失效，车后面两盏车灯正以红橙黄三色循环高速闪烁，则说明这辆车的自动驾驶模块彻底失灵，一位疯狂的司机正在踩死油门超速狂飙。
一道灵光掠过夜空，落到车顶上化为一位极其瘦弱矮小的哥布林，身高只有90公分，浑身只围了一块破布，手里却拿着一根比他身高还长的弹簧钢刺，对他而言几乎相当于长矛。
只见他瞄准车里驾驶位，狠狠将钢刺刺穿车顶！
钢刺没有刺穿血肉的手感，相反一柄直刀从车里刺出来，狠狠一划切掉哥布林半边脚掌！然而哥布林却丝毫没有因为断肢露出任何痛苦神色，他今晚在出发前就被施加了「疼痛阻断」奇迹，虽然作为代价他的所有反射神经都会失效——绝大多数游走在地下世界的近战术师都不爱用疼痛阻断，毕竟疼痛还能想办法克服，但失去痛觉造成的反射神经削弱，在电光火石的交锋中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但哥布林是极少数不依赖体术的近战术师，这一点从他的移动奇迹「虹光」就看得出来——作为光术派系最著名也是最强大的奇迹，虹光可以让术师化为一道光极速移动，无法阻挡无法打断无法伤害，但代价就是术力消耗极其惊人，正常使用只能短距离腾挪移动。唯一降低虹光消耗的办法，就是降低术师本身的重量。
福音哥布林正常身高绝不止90公分，这位哥布林光术师是特意削骨减肉，将体重削减到风一吹就会飘起来的程度。作为回报，他几乎能将「虹光」作为常规术法使用，闯荡出‘刺光’的赫赫凶名，至于本名反倒没人记得了。
但连小孩子都不如的体重，就注定刺光在体术对抗不可能是正常术师的对手，他甚至连匕首都无法操控自如，毕竟多一点肌肉都会让虹光消耗剧增。顺带一提，武器的大小重量也会增加虹光消耗，这也是刺光为什么会用钢刺这种独特武器，他的武器跟他的身体、他的风格一样，都是极端到不给自己任何活路的孤注一掷！
没刺中目标没关系，钢刺本就不是武器，而是媒介！
术灵&#183;铁花！
在哥布林的刻意诱导下，刺入车里的钢刺炸裂出无数尖刺，在无法回避的车内空间上演残忍的酷刑。虽然刺光更喜欢将钢刺刺入敌人体内再发动铁花，让敌人从里到外开满血淋淋的铁花，但在无法回避的车内空间爆发铁花，为敌人送上一场残忍的酷刑，也能稍微缓解刺光内心无处宣泄的抑郁。
强制长时间节食带来的内分泌失调，早已将刺光逼得生理上抑郁病变。他明天下午三点还预约了血月心理医生的线上会诊，现在三天一次的心理治疗，才能让刺光从溺水般的人生里稍微浮到水面喘口气。
谁也没想到，血月对福音最大的输出产品居然是心理医生。因为福音系统的教育指导，所有人包括术师都知道自己的正确道路和人生方向，无形的社会压力以及对‘排名’、‘地位’的病态追求，让每个人都下意识强迫自己努力，活在疲惫不堪但又不敢说出来。因此当这个广袤的市场开放给血月，来自异国他乡的心理医生立即受到无数病人的追捧。
不过这种狗屎般的人生可以结束了，刺光心想。如果都市传闻是真的，阿祖拉真的存在一位可以满足所有愿望的魔鬼，那么只要完成这一票，他就可以离开福音，去梦幻自由的血月国度享福……还可以去找他的心理医生安娜贝，虽然刺光也见过许多好看的哥布林，但他还是被安娜贝的清纯可爱击中了，血月的哥布林就是比福音的好。
然而刺光并没有听到惨嚎声，只听到钢铁交响的撞击声，以及车辆不受控制地左右漂移。
居然被剑挡住了？他低下头，看见刚刚刺出车顶的刀尖忽然裂开，露出刀柄上的圆孔……不对，看起来怎么像是……
铳口？
高爆铳弹瞬间击穿刺光的脑袋，绽放成一团血花在空中飘散，然后身体也被流风吹起，像纸一样飘在空中。展开金银双翼追在后面的女兽人凯威避开刺光的尸体，振翼加速，不断接近狂飙的浮空车！
接近一定距离，凯威掏出步枪对准后面油箱车轮射击，浮空车是油电混合，一样可以引爆！然而驾驶员的技术非常好，不断左右漂移，凯威打空弹匣都没造成多大损伤。
这也是理所当然，凯威虽然是二翼术师，但兽人的手指天生不擅长铳械，她拿出步枪射击也没指望有多少战果，只是要浮空车不得不躲避，好让她拉近距离！
凯威猛地加速双手抓住车顶，双腿用力一蹬，整个人踢破车后盖玻璃钻进里面！但在如此狭窄的车内空间，来自里面的锐利刀光令女兽人避无可避！
她也不需要避！
锋锐的直刀切开她的迷彩裤，砍在她牛油果绿的皮肤上发出钢铁交响的声音——作为拳爪术师，她的身体就是最强大的武器，最坚硬的装甲！
凯威撑住车顶一脚踢向正在开车的酒红发术师，哪怕是这种非常不适合发力的姿势，她随手一脚足以踢爆消防水龙头。更重要是在如此狭窄的空间，连拳爪术师都不顺手，更别提需要战斗距离的剑术师！
车内爆出机械零件震荡的摩擦声音，酒红长发的术师抬起右手，居然硬生生扛住女兽人的一击。恐怖的余震将右手的袖套彻底震散，露出里面充满金属质感的钢铁银光，显然挡住凯威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科技狠活。
“‘金属玩偶’瑟希里雅，把术灵交出来，我放你离开。”凯威低吼道：“没有人可以背叛讯使事务所！”
“哈，”瑟希里雅嘲笑道：“难道你拿了还会给漆匠吗？距离阿祖拉这么近了，难道你就不想拿去找魔鬼兑换一个愿望吗？”
“当然会，漆匠就在后面，他很快就会追上来！”凯威直接将座椅拆掉扔出车外：“现在是你最后的逃跑机会，一旦漆匠追过来，难道你觉得自己还能全身而退吗！？”
“如果魔鬼真的能兑换愿望，到时候我还需要怕区区一个漆匠吗？”虽然是这么说，但瑟希里雅的声音明显高起来，歇斯底里地大吼道：“这是我应得的！我绝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冥顽不灵！”
凯威咆哮着一拳打过去，势若奔雷。瑟希里雅从剑筒里随手抽出一柄剑砍过去，居然只能在女兽人的拳头留下浅浅的红痕，也皮都破不了！
凯威一拳一拳砸下来，瑟希里雅得一边控制浮空车一边防御，左支右拙下双手被打中许多次，左臂甚至被打得凹陷下去，但瑟希里雅仍然面色不变，当她的左臂衣物被打烂，露出第二只全金属的合金手臂！
但瑟希里雅知道自己只是垂死挣扎，凯威是二翼完满术师，而她只是一个白银术师，连奇迹都用不灵活。凯威甚至不需要施法，她那具数十年如一日用奇迹浸染磨炼的钢铁之躯就足以打崩所有刀剑，若不是车内空间不擅长凯威发力，瑟希里雅在她面前根本过不了几个回合！
跟‘刺光’这种以奇取胜的家伙不一样，‘铁拳’凯威可是讯使事务所数一数二的战将，仅次于漆匠的飞行大师，上个月刚跟纳比斯汀那边的事务所发生冲突，正面击杀了三名黄金术师！
当瑟希里雅发现自己居然被凯威追上，就知道自己这次孤注一掷胜算渺茫。但如果就此放弃，她更不甘心！
混乱是上升的阶梯，闻所未闻的繁星至高统驭了大地，见所未见的四个国度跟福音合并在一起，大时代的浪潮淹没了所有人，数之不尽的危险与机遇接踵而至……而阿祖拉的魔鬼，就是瑟希里雅如今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就在这时候，瑟希里雅注意到公路前面要经过一条铁路，不远处一辆火车正在哐当哐当疾驰而来。因为受到繁星、乐园、地渊、血月的技术扩散，又获得了数之不尽的订单，现在福音各地工厂都在全力运转生产，铁路都在满负荷运转输送原料货物，因此火车不仅满载还全速运行。
瑟希里雅心思急转，忽然掏出一个盒子往外一扔：“给你！”
凯威忍不住看了一眼，这时候瑟希里雅趁机拨动剑上的机关，将铳口瞄准凯威的脑袋！
砰！凯威瞬间反射后仰，高爆铳弹掠过女兽人扬起的脏辫，将本就风中残烛的车顶掀飞一小半。
繁星传过来的铳剑……凯威一眼就认出这种特制武器。武器总是扩散最快的领域，当繁星铳剑流入福音地下市场，第三天所有武器店就多出不同兵工厂的铳剑。但无论铳械还是剑术都需要长年累月的训练，铳剑这种特制武器会用的人不多，并没有在市场掀起波澜。
此前瑟希里雅在讯使事务所一直都是使用常规刀剑，没想到她还藏着这一手……但以为凭借这种铳术就想击败我，未免也太小看我‘铁拳’！
凯威心里冷笑，但当她抬起头，却看见瑟希里雅提着剑筒撞穿车窗跳出去。
轰！
全速狂飙的浮空车一头撞向疾驰的火车车厢，火车毫发无损，浮空车撞得翻转飞起，飞跃火车落到另外一边的山坡，轰隆一声炸成一团黑夜里的烟花。
瑟希里雅的一双钢铁长腿及时伸出刀刃插入火车车厢，刮出锋锐的火花，险之又险乘上火车。她的钢铁左手提着剑筒，金属右手攀住车顶边缘，一头酒红色的长发随风飘扬，看上去就像是一朵锋锐的金属玫瑰花。
她掏出怀里的盒子，打开盒盖，里面是一颗黯淡无光的「漆黑钻石」。漆黑钻石是最高规格的术灵封存容器，但现在躺在漆黑水晶里的，却只是一个二翼术灵。
寻日。
半个月前，阿祖拉不知从哪里传出一则都市传闻，凡是能将寻日术灵带过来阿祖拉，就可以跟魔鬼交易一个愿望。本来瑟希里雅也没在意，但连续出现几位从魔鬼获得力量的术师后，她就慢慢坐不住了。直到讯使事务所开始四处出击搜集寻日术灵，同时网络上出现许多混淆视听的谣言和辟谣，瑟希里雅便知道魔鬼不是都市传闻，是真实存在。
她将盒子收好，抬头看向前面灯火通明繁华如昼的二层都市阿祖拉。听说‘第一女巫’安楠就是从阿祖拉崛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成就圣域踏入传奇，同时还能执掌权柄御极福音，连现在的依苏女皇也只是安楠的傀儡，无论是个人伟力还是权柄功业都到达极致……难道她当年是跟魔鬼交易过，所以才有今时今日的成就？
当瑟希里雅想入非非的时候，火车迅速驶入阿祖拉市区。本来瑟希里雅是想等到进站，但她忽然瞄到远处有人展翼飞入火车站，心中警铃大作，毫不迟疑跳下火车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提着剑筒往市中心狂奔！
她跑到停车场看见一辆鸦非空摩托，毫不迟疑骑上去，金属手指裂开露出里面的电磁万能钥匙，插入钥匙孔扭了好几下，在二翼术师飞过来之前成功启动摩托，引擎发出巨兽咆哮的声音，尾管喷涌烈焰，带着她呼啸一声撞穿停车场的栏杆！
“别让她跑了！”
“寻日术灵在她身上！”
“快拦住她！”
瑟希里雅骑着摩托在陌生的城市闯荡，眼前全是霓虹招牌和光幕广告，却感觉自己像是行走在最凶恶危险的森林。街口、天上、公路，所有方向都像是会冒出虎视眈眈的术师，每一双行人的眼睛都仿佛在射出觊觎的目光，贪婪的呼喊声如同闹钟惊醒了这座还没沉睡的城市，串联的电波在夜空四处扩散。
她以为自己是带着钥匙进入宝库的幸运儿，但现在看来她更像是主动送入狼群的绵羊。
“交出寻日术灵！”
随着一声铳鸣，鸦非空瞬间炸成碎片。瑟希里雅抓紧剑筒飞了出去，刚站起来就看见一个精灵骑着摩托正面撞过来，他高高拉起车头，想直接用车轮碾死瑟希里雅！
瑟希里雅踏前一步，从剑筒抽出一柄直刀高高举起，纤细的身躯绷紧到极致，金属手臂冒出灼热的蒸汽，发出尖细的破音怒吼猛地斩下，圆月刀光将精灵连人带摩托一起砍成两半，混着血肉的钢铁撞向两边的店铺，撞碎临街展示的玻璃墙！
不过直刀也直接崩断了，她经过改造的金属手臂可以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但刀剑可承受不了这种蛮横的对抗，因此她最想买的道具莫过于空间戒指，这样她就不用一直带着剑筒到处跑了……瑟希里雅扔掉破刀，转身跑进最近的巷道试图甩开追兵，但巷道四面八方都是喊骂声和脚步声，她已经被包围了。
这群家伙居然舍得用福音书定位……瑟希里雅现在也反应过来，漆匠不可能将她的情报传给阿祖拉的本地事务所，因此只可能是阿祖拉的术师消耗功勋，用福音书锁定所有进入阿祖拉境内的寻日术灵。
但这样做消耗功勋极多，而且未必有效，为了魔鬼的愿望，他们居然愿意先付出如此沉重的成本？
根据都市传闻，魔鬼在阿祖拉的荔湾区出没，只要到达荔湾区就能跟魔鬼交易，而自己距离荔湾区还有……
600米。
看见堵在前面小巷的术师，瑟希里雅深吸一口气，从剑筒抽出一柄直刀，赤裸的金属双腿踩在坑坑洼洼积满污水的地面上。天空下起小雨，夏天的凉风在吹拂这座城市，许多美好的故事即将上演，美食，约会，烟花，恋爱……但那些都跟她无关。
当她双手双脚装上金属义体的时候，当幻肢痛与神经痛日夜折磨她的时候，当她用比常人羸弱的身体花费数倍努力才能踏入虚境的时候，她就注定没法过上平凡庸碌的生活。
都已经过得这么痛苦，如果还不够精彩华丽，那她的人生岂不是就是一场悲剧？
“交出来，或者死。”
钢铁双腿重重踩在污水上，酒红发的金属玩偶沉默掠过雨幕，挥舞直刀砍翻第一位挡路的术师。第二位、第三位……当她杀出小巷的时候，剑筒只剩下五柄剑，而她距离荔湾区还有550米。
小巷外的大街上，数十位术师站在一排，就像一面城墙拦在她前面，手持铳械瞄准她。
“现在阿祖拉所有寻日术灵都必须交给我们巫毒事务所。”为首的小头目说道：“老实交出来，不仅饶你一命，甚至会给你足够丰厚的回报。”
雨水流入金属手臂的缝隙，传来奇异的麻痒感。瑟希里雅强忍挠痒痒的冲动，环视一周问道：“你们这么多人，但魔鬼好像只能满足一个愿望吧？”
小头目摇摇头：“你不用挑拨离间，我们也没资格跟魔鬼交易，真正的大人物正在赶过来。你现在赶紧交出来，说不定还能获得那位阁下的赏识。”
瑟希里雅想了想，放下剑筒将盒子拿出来，特意掀开盒盖让他们看一眼里面的东西，再说道：“既然你们要听命大人物，说明你们不敢破坏寻日术灵，那么……”
“我拿寻日术灵当挡箭牌，我看你们敢不敢打上去！”
瑟希里雅用力甩动剑筒，剩余的直刀明晃晃地砸向敌阵，然后她左手拿着盒子，右手握紧直刀杀进去。巫毒事务所的人果然左支右拙，不敢射击她用盒子覆盖的要害部位，而她的双手双脚都是金属义体不怕射击，居然还真被她趁乱杀出来，钻进骑楼里面一路狂奔！
骑楼下面是街道，上面是建筑物，二翼术师的飞行优势在这种地形发挥不出来！
这附近似乎是宵夜一条街，两侧有许多正在营业的餐饮店，路人们听到铳声都慌乱起来四处逃跑，街上也有不少摆出来的桌椅，瑟希里雅在这种混乱环境如鱼得水，凭借地形数次阻击巫毒事务所，愣是没有被抓住！
400米！
350米！
300米！
瑟希里雅紧盯着小食街的尽头，就快到荔湾区了，只要到达荔湾区，她就能——
咚！
突如其来的沉重压力瞬间压垮了瑟希里雅的平衡，她像是玩偶一样重重摔在地上，姣好的脸蛋被擦破流血，但四肢的神经连接节点传来的剧痛更是让瑟希里雅额头汗如雨下，浑身颤抖。
一位衣着得体举止优雅的金发中年人从天空落下来，巫毒事务所的小头目迅速跑过来，恭敬说道：“抱歉，格里高利阁下，属下办事不力，居然劳动你亲自出手……”
金发中年人瞥了一眼瑟希里雅，微微皱眉：“你们连一位白银术师都拿不下，看来我平时对你们还是太宽松了。回去你们自领三十下鞭刑，不许治疗。”
“是。”小头目低下头。
此时瑟希里雅终于认出金发中年人是谁——‘君王’格里高利，最近半年声名鹊起的土术术师，以重力立场奇迹闻名福音，号称无人不跪无人不低头，而且他还是……
圣域术师！
“为什么？”
格里高利眉毛一扬，低头看向被压在地上痛得声音打颤的金属玩偶。
“你明明已经是圣域术师了，为什么还要抢我的东西？”瑟希里雅脸上流得不知道是雨，是汗，还是泪，“你明明已经……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了。”
格里高利噗嗤一笑，旋即又哈哈大笑起来，笑着摇了摇头：“圣域术师可没你想象得那么尊贵，我也不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至少我就还没见过魔鬼。”
“而且，就算是我，对魔鬼的力量也趋之若鹜。”他轻声喃喃：“说不定是某种流落到人间的虚境设施……要是我能抓住魔鬼……”
“那你自己去找寻日术灵啊！”瑟希里雅咬紧下唇，挣扎着想爬起来：“为什么要抢我的！”
格里高利手指轻轻下压，旋即更加庞大的重力压到瑟希里雅身上，金属四肢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因为你们不配。”他慢条斯理说道：“你们这种地底泥般的垃圾，怎么配得上这种机遇？”
“所有进入阿祖拉的寻日术灵，都是属于我格里高利的，只有我才有资格跟魔鬼交易！你们这些自以为能一步登天改变人生的狂妄之辈，就活该成为我的祭品！”
瑟希里雅一言不发，默默承受格里高利的羞辱。她自以为逃离讯使事务所的追捕，在大时代的浪潮抓住自己的机遇，不曾想还是为别人做嫁衣。她一次次想摆脱弱者的身份，一次次想掌握自己的命运，但一次次都成为被剥削的弱者。
脸贴着冰冷的地面，神经元与内脏的疼痛蔓延全身，动弹不得百般受苦，瑟希里雅感觉自己真的就是地底泥。在泪水模糊的视线里，她依稀看到对面的店铺好像还有人坐着，这时候一个巫毒事务所的术师过去骂道：“你在吃什么？还不快点滚！”
“我在吃牛腩炸酱捞伊面。”青年回道：“我还没吃完呢。”

第1185章 欺负
在大时代的浪潮下，没有人可以幸免。但即便是战争也不能瞬间摧毁所有人的生活，绝大多数时候社会的改变都是层层递进温水慢煮，毕竟群体的本性总是趋向保守维护现状，成千上万人都会无意识稀释时代浪潮带来的影响，变革与传统在对抗与消亡中会达成动态平衡，共同推动世界螺旋上升。
只有当你许多年后回首过去，才会恍然醒悟，原来在那个下着淅淅沥沥小雨的平凡雨夜，许多人的一生都在无声无息中改变。
以繁星为主导的五国合一，最直接的影响就是技术扩散，其他国度已经成熟的技术可以直接拿过来用。生产力近乎爆炸式提升所产生的巨额利润，相当于在一场分配完利益的餐桌上多出许多份无主的大蛋糕，所有人都可以伸手，不管是既得利益者还是底层，只要抢到说不定就能吃下去。
争夺引发混乱，混乱容许暴力。这也是为什么福音事务所在半年内从数十所膨胀到现在近千所——不仅是原本就混迹地下世界的边缘术师，甚至连许多有正当职业编制的官方术师都选择‘下海’，舍弃秩序投身混乱，全福音都进入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
但保守势力始终作为主导，女皇政府仍能将皇权渗透到基层，福音系统支配着所有人的信息。现在福音相当于表里世界共存，表世界秩序井然，里世界弱肉强食，政府默许灰色地带的存在。
事务所也默契地收敛行为，一定程度的财务损失倒也罢了，伤及无辜群众是绝不能碰的红线。维护治安的「红帽子」，镇压深渊的「蓝胡子」不会理会事务所术师互相厮杀，但谁敢将术师战争蔓延到凡人阶级必然会引来雷霆镇压。
因此巫毒事务所的人看见店里还有人的第一反应是驱逐他离开，正常人这时候早该屁滚尿流了，结果对方还要把面吃完，反倒是巫毒成员不知所措起来——总不能为了一碗面，在福音履历添上一笔污点吧？不是怕履历黑了，但这也太不值了。
而且他不仅吃得很香，还饶有兴致看着雨幕里的巫毒众人，仿佛里世界的战争是他就餐时的娱乐节目，看着就来气。
“朋友，面好吃吗？”
格里高利示意手下闭嘴，饶有兴趣问道。
“非要说的话，算是好吃，但不算是非常好吃。”青年耸耸肩，“不过作为宵夜是及格的。”
“要进来吃一碗吗？顺便还能躲雨，不过老板被你们吓跑了。”
“不必。”格里高利一抬手，雨幕里顿时出现一片真空区，一滴雨都落不到他身上：“我不怕雨。”
圣域！
水火不侵刀剑不伤的绝对防御，圣域一开再无破绽！
瑟希里雅也是第一次见识真正的圣域，里世界有一句话‘圣域之下皆是蝼蚁’，即使是再强横的黄金术师，也可能被狙击铳爆头瞬杀，死得跟蝼蚁一样随意轻飘，唯有圣域术师才能掌握自己的生命，只要术力能维持圣域，便万法不侵无惧凶险！
格里高利忽然开启圣域，难道那位青年是需要他严阵以待的术师？瑟希里雅心里再次燃起希望，如果他们打起来，一旦出现混乱，说不定她就有机会冲到荔湾区——
“确实是挺方便。”青年感叹道：“圣域在日常生活的最大优势就是不用带伞，以及做饭时防止油溅。”
“胆识不赖，”格里高利忽然笑道：“作为一个普通人，能在我面前侃侃而谈面不改色，许多黄金术师都做不到这一点。可惜了，如果你是术师，肯定大有作为。”
他不是术师！？
不仅是瑟希里雅，其他巫毒事务所成员都愣了一下。他们还以为这位敢留下来吃面的青年肯定是术师，毕竟他现在可是跟‘君王’格里高利对话，就算不是圣域术师，至少也是实力强大的黄金术师吧？
“啊？”青年眨眨眼睛。
“我没有从你身上感应到任何术力波动，要么你是非常擅长匿藏的术师，要么就只是一介凡人。”格里高利冷笑道：“听说纳比斯汀那边的事务所培养出一批信鸽，信鸽全都是普通人，却专往术师战场里钻，用命收集情报，如果死了还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让敌对事务所不得不承受红帽子的怒火。”
“但擅长匿藏的术师又怎么敢在我格里高利面前出现？只会躲在暗处的懦夫怎么敢承受君王的威严？说吧，你是哪位事务所的信鸽，我看看是谁想往我的阿祖拉伸手！”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真的是来吃宵夜的。”青年幽幽说道。
雨越来越大，淅淅沥沥打在地上，店铺的霓虹灯突然出现故障闪烁几下不亮了。圣域术师的威严如同水银泻地淹没了整条街道，空气紧绷得仿佛充满火药，几位巫毒成员两腿颤颤，大气都不敢喘。
距离最近的瑟希里雅更不好受，站在她前面的格里高利仿佛不是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不仅仅是三翼术师的威压，还有身经百战杀敌无数磨练出来的凶蛮杀气——她以为自己在地下世界历练许久应该不怕所谓的杀气，但哪怕是她最为畏惧的漆匠，都无法跟格里高利相提并论。
这就是在知识之海与时间大陆遍历无数战场，以大毅力攀登术师之巅的圣域之威吗？
连她这种被波及的人都这么不好受，被格里高利锁定的青年，岂不是……她努力抬头看过去，却看见一个仍在吃面的身影。
“不错，真的很不错。”格里高利忽然露出笑容，紧绷的气氛顿时放松下来：“我已经许久没见过像你这么有胆识的年轻人了……不管你是哪个事务所的，过来我这边吧，我可以给你一个副手的位置。”
巫毒小头目脸上不禁露出嫉妒的神色，这可是圣域术师的赏识，这个一直在吃面的普通人或许明天就要爬到自己头上，他心情复杂地喊道：“听到了吗？还不快出来拜谢——”
噗。
青年一口面都喷出来了，抿紧嘴唇憋笑，双肩不停耸动，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擦了擦笑泪挥手说道：“抱歉，不是针对你啊，只是感觉想请我当副手的人是真的多……难道我看起来长着一副很忠诚的脸吗，怎么大家都想将权力托付给我？”
格里高利面露愠色：“所以你的意思是……”
“抱歉，我从未打算给任何当副手。”青年擦了擦嘴：“权力还是自己拿过来的更有安全感。”
小头目都傻眼了，忍不住喊道：“你知不知道你拒绝的是谁的邀请？他可是——”
“真遗憾，”格里高利挥一挥手，冷淡说道：“既然这样，请你离开吧，这里是暂时被巫毒事务所接管了。”
“没问题，等我吃完这碗面就走，光顾着跟你们说话了……对了，那个小姑娘不是你们的人吧？你们这样欺负她不太好吧？”
气氛再次紧张起来，格里高利瞥了一眼瑟希里雅，又看了一眼青年，眼里露出凛然寒光：“你有意见？”
“如果我没判断错，你们是在抢她的东西，是这样吧？”青年摊摊手：“你们一大群人抢一个小姑娘，无论是谁都会有意见吧？”
瑟希里雅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庞，脸被压在地上，愣愣看着店里的青年。她听到对方不是术师就已经死心了，但没想到他居然还敢帮她说话……难道他有什么援兵吗？他也想抢寻日术灵？
“我再问一遍，你是哪个事务所的？”格里高利环视一周，侦查可能会出现的伏兵：“你们想跟我抢寻日术灵？”
“寻日术灵不是你的，是那个小姑娘的吧？”青年眨眨眼睛：“我哪个事务所都不是，只是觉得……你们作为强者不应该这么欺负人。”

第1186章 魔鬼
格里高利这下终于明白自己遇见什么人，圣域术师忍不住笑出声：“我还以为你是胆识过人，没想到你原来只是一个傻子。”
“一年前福音可不会有圣域术师当街抢劫。”青年幽幽说道。
“但世界已经不是一年前的世界！现在是混乱的时代，机遇的时代！就算是你只是普通人，也该看过《幽魂手册》，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术师吧！”
青年顿时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我觉得不是所有术师都愿意被幽魂先知代表……”
“但这就是现实，只有不择手段的术师才能在这个时代乘势而起！”格里高利挥挥手：“算了，跟你一个傻子说什么呢……”
啪！
圆桌瞬间被庞大的重力压得四分五裂，盛面的碟子也四分五裂，沾满酱汁的面条和肉块啪的一声摔在地上，青年拿着筷子，低头望着自己吃了没几口的宵夜。
“不想变得跟那碗面一样，就快滚吧，别以为我不敢杀普通人。”格里高利冷声说道。
“……我就不计较你浪费我的食物了，但你如果还要欺负人家小姑娘，我会报警向红帽子举报你们。”
“你能不能快点滚。”
青年一怔，看向正趴在地面颤抖的金属玩偶瑟希里雅。
“你这样自以为是地喋喋不休又什么忙都帮不上……”瑟希里雅咬紧牙关，颤声说道：“如果不是我动不了，我都想打你一顿。”
“我很喜欢福音，所以我希望福音应该是一个美好的国度，譬如弱者被欺负会有人仗义执言，譬如强者不会掠夺弱者的财物。”青年叹了口气：“总不能大家都学幽魂先知，非要践踏别人才能活下去吧？”
“笑话，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跟魔鬼交易，然后将所有人都践踏在脚下！”
瑟希里雅猛地暴起，金属四肢冒出灼热蒸汽，一记回旋踢扫向格里高利的后颈！她居然凭借金属义体的内置驱动，硬生生突破重力场的压制，就像一只凶残又优雅的金属玩偶！
现在她就在格里高利的圣域里面，这一脚格里高利没法用圣域挡住——
啪！钢铁长腿延伸出来的螳螂利刃斩在透明的屏障上，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瑟希里雅脸上——格里高利居然能瞬间收回圣域缩小到身上！
“两个蠢货。”格里高利眼露凶光，手指猛地下压：“死吧！”
更加恐怖的重力如同铁锤将瑟希里雅压在地上，她闷哼一声，浑身痛得像是要被压成肉泥。在死亡的前一刻她心里意外没有多少绝望，反而在想着那个喋喋不休的傻子，一想到居然有这种正义感过剩的傻子陪着自己一起死，她心里最阴暗的角落莫名有些安慰。
然而预想中的万吨重力没有降临，瑟希里雅耳朵动了动，发现周围忽然变得很安静，连雨水的滴答声都没有，身体也没有被压着的感觉，她甚至能撑着地面坐起来。
世界停止了，雨水在空中凝固成一枚枚水滴，就像无数颗透明的水晶。傲然冷酷的格里高利，一脸狞笑的小头目，围成一排的巫毒成员……所有人都凝固在时间里，就像一幅画。
不，不是所有人都凝固。
青年拿起一把筷子从店里走出来，他穿过雨幕的时候，就像是撞破无数颗水晶，雨水在空中绽放一朵朵水花。他靠近最近的一位巫毒成员，将筷子插入他的眼眶。
瑟希里雅忍不住闭上眼睛，耳里仿佛听到晶状体破裂的声音。
“我不希望看见强者践踏弱者，也不希望用暴力解决问题。”他像是在解释什么：“因为恃强凌弱和以暴制暴是会上瘾的，我可不想成为幽魂先知。”
不一会儿，他就用筷子插破十几个巫毒成员的右眼，只给他们留下左眼。当他走到格里高利面前，还剩最后两根筷子。
“不会有人是永远的强者，谁都有作为弱者的时候。”他将两根筷子插入圣域术师的眼眶，直至筷子从他的脑后透出来，感叹道：“不践踏别人就有这么难吗？”
他在格里高利面前呆呆站了一会儿，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瑟希里雅坐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脑海里乱糟糟的根本无法思考，她本来以为格里高利就是今晚最恐怖的存在，没想到居然还有能碾压格里高利的怪物——难道他是传说中的……传奇术师！？
“确实有可能是这样……或许这才是真相吧。”
瑟希里雅听见青年自言自语，她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双手抱住自己缩成一团，祈求这只怪物别发现自己。
“啊，不好意思，我只是刚才忽然想通了一件事。”他转过来朝瑟希里雅笑道：“我以前一直以为六位神主塑造不同的社会体系是追求不同的利益，但现在看来，祂们未必这么功利。”
“厌恶什么行为，喜欢什么事迹，不想看见什么人，想看见什么人……祂们在成长的过程中肯定形成了不同的三观，以前祂们还不够强大，所以得忍受社会上存在祂们接受不了的现象，但当祂们成为神主，就无需再忍无需妥协。哪怕没有任何利益，祂们肯定也会这样做——谁愿意跟自己讨厌的虫豸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呢？”
“好了。”他笑道：“该谈谈你的事了。”
瑟希里雅咽下一口唾沫，忍不住问出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将世界静止了？”
“怎么可能，要是真的静止世界，你现在就应该什么都看不见，毕竟连光线也会静止……我只是静止了这片区域的有形之物，现实的时间仍然在流动。”青年摇摇头：“真正的世界静止可是无法想象的神迹，我只是在欺负普通人罢了。”
连圣域术师都只是普通人吗！？
瑟希里雅缩成一团，如果说刚才声音打颤是因为疼痛，那现在就是因为恐惧：“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错了，是你在找我。”
亚修蹲下来，歪着脑袋说道：“如果我没猜错，我应该就是你想交易的魔鬼。”

第1187章 愿望
“阿祖拉有一位居住在荔湾区的魔鬼，只要奉上寻日术灵就能跟魔鬼交易一个愿望。”
瑟希里雅老老实实说出自己知道的都市传闻，亚修揉了揉太阳穴，内容基本都是对的，但不知为何报道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偏差：“能满足愿望的不应该是灯神之类的美好存在吗，为什么你们会认为是魔鬼？”
“不过我既不是灯神也不是魔鬼，我没法满足你任何愿望，顶多只能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那……我可以拒绝交易吗？”瑟希里雅抱住怀里的盒子。
“不可以。”
看见瑟希里雅露出一副‘你还说你不是强买强卖的魔鬼’的表情，亚修不禁有些尴尬。不过寻日术灵事关大家的伤势，哪怕强买强卖他也在所不惜，他又不是什么严于律己的道德圣人，灵活的道德底线是一位邪教头子必须具备的优秀素质。
而且他相信自己给出的价码会让小姑娘满意的，不过在此之前……
“你的寻日术灵，是怎么得来的？是你自己的吗？”
你管这么多干嘛……瑟希里雅非常想呛他一句，她平时就是怼天怼地的性格，脾气爆的跟辣椒一样，野狗要是敢吼她她追三条街也要踢它一脚。但面对远远凌驾于圣域术师的魔鬼，她还是选择从心了：“很，很重要吗？”
“对我来说很重要，对你也一样。”亚修伸出一根手指，按在她的额头上：“说吧。”
仿佛被打开了一个开关，瑟希里雅诚实地坦白了寻日术灵的由来，话语就像是没经过脑子一样直接从喉咙吐出来，丝毫没有修饰隐瞒。寻日术灵自然不是瑟希里雅的所有物，她一个白银术师哪有途径获得时间术灵，但寻日术灵也不算是她的不义之财——讯使事务所袭击了沙火事务所五支队伍，瑟希里雅袭击的队伍里藏有寻日术灵，她发现便占为己有，脱离队伍火速赶赴阿祖拉找魔鬼交易。
听起来沙火事务所是受害者，但问题沙火事务所本就是福音地下世界里的‘夜刀神’，专门袭击其他事务所队伍掠夺资源，纯粹是一群邪术师组成的盗匪集团。与沙火相比，讯使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暴力集团都显得规矩许多，至少是用心经营术师业务。
“为什么叫夜刀神？”亚修打断了一下。
瑟希里雅：“因为最初也是最大的邪术师事务所叫夜刀神，差点席卷了整个里世界，据说里面足足有几位圣域术师坐镇，几乎没有事务所敢惹他们。不过一个月前政府重拳出击一动手就将他们覆灭了，侥幸逃过一劫的夜刀神成员死灰复燃，开了许多小事务所继续黑吃黑，于是我们就默认将这类盗匪事务所称为夜刀神。”
亚修听得叹为观止，要知道繁星国度建立永久空门联通五国也就四个月左右，结果福音的里世界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经历一场黑恶势力的崛起瓦解，甚至还出现了夜刀神这种行业术语……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河水就泛滥，生命果然会找到自己的出路。
寻日术灵毫无疑问是沙火事务所抢别人的，然后讯使事务所抢了沙火，瑟希里雅又背叛了讯使，总结下来就是黑吃黑套娃。
瑟希里雅直到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心灵刚才被对方玩弄于鼓掌之中，害怕得金属手臂颤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我将寻日术灵给你，你放我走可以吗？”
“别紧张，虽然寻日术灵不算是你正规途径得来，但勉强算是你的战利品。”亚修指了指旁边被洞穿两只眼睛的格里高利：“至少你不是跟他们一样恃强凌弱欺凌弱者。”
其实亚修他们并没有想搞出什么魔鬼传闻，他们只是暂时隐居在阿祖拉疗伤，但因为需要搜集寻日术灵而他们又懒得到处跑，便放出消息让拥有寻日术灵的人过来跟他们交易，结果传着传着就变成了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魔鬼，引起外面争斗不休倒也罢了，现在居然还有圣域术师为了跟他们交易，不惜花费大力气抢夺所有进入阿祖拉的寻日术灵，试图垄断市场来‘接触魔鬼’，以为他们是什么虚境机制。
亚修不禁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个‘农场主假说’，农场主每天下午会去喂鸡，所以鸡们以为下午会有饲料从天而降是自然规律。
这就是神主经常会遇到的情况：祂们随意提及的需求，会被无数人当成千载难逢的机遇，传奇圣域会争相恐后将其当成终生事业来重视。事隔经年，或许神主都忘了自己的一时兴起，但造成的影响却会深深铭刻在社会文化里，变成难以考究的历史传统与文化习俗。
瑟希里雅也想起旁边这位凶名赫赫的圣域术师，眼珠子一转，小心翼翼问道：“他这么得罪你，你只刺穿他的眼睛就够了吗？”
亚修扬了扬眉毛，似笑非笑看着她：“怎么，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你不介意的话，我很乐意帮忙。”瑟希里雅都快压抑不住语气里的雀跃，她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好人，刚才被格里高利差点弄死，现在有机会报复回去她怎么可能放过？一想到自己有机会蹂躏圣域术师，她就兴奋得双眼发亮，金属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咬合声。
亚修笑道：“这就是你的交易内容吗？如果是这样，我愿意将他们的处置权交给你。”
瑟希里雅瞬间从复仇心里挣脱出来，连连摇头：“算了算了，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计较。”
这小姑娘……亚修斜了她一眼，解释道：“我倒不是仁慈，只是他们活下来就能警告其他人，谁都不许垄断阿祖拉的寻日术灵。其他地方我管不了，但至少在阿祖拉，我不想跟卑鄙无耻的术师交易。”
“虽然跟他们这种人交易，就能心安理得地抢走术灵杀光他们，但我又不是幽魂先知，没这种钓鱼执法的爱好。”
“好了，说说你想要什么吧。”亚修歪着脑袋看瑟希里雅：“虽然我没法实现你任何愿望，但只要你提出的合理要求，我应该都能满足。”
瑟希里雅迟疑了一下，问道：“我可以问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不是要到荔湾区才能跟魔鬼交易吗？而且我听说魔鬼虽然外貌千变万化，但都是美丽的女性，难道你出现在男人面前就是美丽的女性，出现在女人面前就是男……英俊的男性？”
亚修嘴角扯动，“不够英俊真是抱歉啊。”
瑟希里雅害怕魔鬼发脾气，连忙找补道：“可能是发型的原因，如果你打理一下头发肯定会好看很多。”
亚修没好气道：“我打理过了！”
前些日子亚修也属于重伤员，收购术灵这件事都是由剑姬她们负责，因此交易者见到的魔鬼自然是女性。魔女让福音神灵在荔湾区布下了提醒机制，只要有寻日术灵进入荔湾区都会提醒她们，亚修如果不是出来吃面，瑟希里雅或许就倒在最后的几百米外。
不过亚修自然不会暴露这些信息，随口说道：“你如果想要漂亮姐姐跟你交易，可是要扣除你的交易额度。”
“不不不，我觉得你就挺好的。”
“那你想要交易什么？恢复完整的身体吗？”亚修瞥了一眼她的金属四肢，眼神顿时柔软下来：“我可以算你便宜一点。”
“不要！”瑟希里雅果断摇头：“我不需要你恢复我的身体，我现在就很好！”
“啊？”亚修眨眨眼睛：“难道义体比你的原生身体还要好吗？”
“没错。”瑟希里雅点点头，金属双手搭在一起握拳：“我有先天性心脏病，如果没有内置驱动的金属义体，我根本没法战斗，平时日常生活都吃力。而且金属义体不怕斩击铳弹，还能花钱继续升级，比血肉之躯强多了。”
亚修：“我能治好你的先心病。”
瑟希里雅微微一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金属银手，还是摇了摇头：“没必要……而且我要是得到力量也能治疗自己啊！没错，我想要力量，我的愿望是变成强者！”
“强调一下，我只能有限地满足你的要求。”亚修说道：“你现在只是白银术师……我可以告诉你偷渡到时间大陆的方法，再给你几个好用的术灵，保证你成为二翼术师里的精英。”
瑟希里雅看了一眼静止的格里高利，贪欲冲破了对魔鬼的恐惧：“只是二翼术师吗？不能成为圣域术师吗？”
“我知道怎么偷渡到梦想阶梯，但难度比偷渡到时间大陆难得多，告诉你只会害了你。”亚修说道：“我能给予你的力量只有二翼，而且你必须主动争取才有可能握住这份力量。”
“那权位呢？”瑟希里雅问道：“我这辈子最讨厌有钱有权的人了，让我成为我最讨厌的人吧！”
亚修想了想：“我可以给你一份完整的技术资料，再给你一笔启动资金，你只要成功开设工厂找到销售渠道，几年后你应该就能成为全国十大青年企业家了，怎么样？”
“还要我自己开厂吗？”瑟希里雅大失所望：“就不能直接让我成为财团掌控人或者城市执政官吗？”
“先不提我不会这么做，就算我真的帮你干掉一位执政官，然后帮你催眠周围所有人，让大家都认为你就是执政官本人，但你能坐稳权位吗？”亚修笑道：“权力分为自下而上和自上而下，但无论哪种都讲究两点——要么，你能给别人带来利益，要么，你能给别人带来损失。”
“利益会让别人尊敬你，损失会让别人畏惧你。如果将你突然扔到执政官的位置，你有信心分辨出谁是可用之人，有能力稳定城市里的各方势力，让大家都愿意执行你的命令吗？”
瑟希里雅傻眼了：“属下还会不听我的话？”
亚修笑了：“这话问的，你是讯使事务所的成员，难道你就对上司忠心耿耿吗？”
“那让所有人都听我的命令……”瑟希里雅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意识到自己的愿望太离谱了。
亚修说道：“如果你只是想过上优渥的生活，我可以给你一枚非常珍贵的宝石，你可以换到几百万金币，足以让你无忧无虑地过上一生。”
瑟希里雅摇摇头：“光有钱没有捍卫财产的力量，就相当于别人的钱袋子。而且……我也不想过那种生活。”
“那你想要什么？”
是啊，我想要什么？
瑟希里雅茫然地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凝滞在半空的雨幕。她只知道一定要抓住这个跟魔鬼交易的机会，却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到底想要什么？
亚修也不急，蹲在旁边等待，像是等待小孩子挑选玩具的店长。
“……我只是想一次过解决所有问题。”
“具体来说是什么问题？”
“很多很多。”瑟希里雅轻声说道：“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亚修看着这个沮丧的金属玩偶，心里隐隐猜到什么，问道：“你的残疾是怎么来的？”
放在平日谁敢问她的残疾，瑟希里雅不打过去都算心情好，无论谁问她都不会给好脸。但或许出于恐惧，又或许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她平静说出自己的过往。
其实掰碎了也只是一个古典传统的复仇故事：一家人遭遇了邪术师的袭击，只有病弱的小女孩被邪术师故意斩断四肢后放过，似乎想看这个可怜人怎么苟延残喘。但小女孩坚强地活下来，被父亲的朋友收养，装上金属义体努力学习战斗技艺，突破病体的限制，成功与虚境共鸣成为术师。
父亲的朋友是游走灰色地带边缘的事务所所长，在女孩16岁那年，朋友陷入一场冲突里遇害了。在整理遗物的时候，女孩发现朋友就是当初袭击她一家的邪术师，原因是朋友一直暗恋女孩的母亲，因为一时冲动终于犯下了兽行。
“所以对你来说，是复仇对象与养父同时死了？”亚修问道。
瑟希里雅沉默片刻：“其实……我早就忘记要复仇了。”
灭门之仇确实不共戴天，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十年如一日咀嚼仇恨。十几年的时间冲刷，本来都要让小女孩忘记曾经见识过的地狱，结果一场意外将她再次拖进地狱里面。
“后来我就加入讯使事务所，一直到现在，学了这么多年的杀人技巧，我也只能靠杀人活下去。”瑟希里雅忽然笑道：“我现在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应该是漆匠的追杀吧？你就不能让我成为圣域术师吗？就算成为二翼术师，我也未必打得过漆匠。”
亚修摇头：“没有人能随便提升一位术师的位阶，虚境是最为公正的，就算我告诉你偷渡的方法，你也必须亲自走一趟。”
“不过，我大概知道你真正想要什么了。”
瑟希里雅一怔，抬起眉眼看向亚修。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推动你继续前进的只是单纯的生物惯性。你找不到任何活着的意义，活着只是为了活着。”
“整个人轻得就像气球，只剩下一根细细的线将你绑在地上。”
“你选择背叛讯使事务所，拼尽力气跑到阿祖拉，哪怕面对圣域术师也不肯投降……或许连你自己都没注意到，”亚修一字一顿说道：“你其实是在故意找死。”
瑟希里雅微微一怔，旋即耸了耸肩，似乎想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但最终她还是没笑出来，盯着地面反射霓虹的积水的发呆。
“……你其实就是魔鬼吧。”她忽然说道：“魔鬼总是喜欢玩弄凡人的心灵。”
“不，我只是有些经验。”亚修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瑟希里雅。瑟希里雅&#183;阿里卡多。”
“你好，瑟希里雅。”亚修抓住她的金属右手，猛地将她拉起来。
瑟希里雅一直瘫坐在地上不是因为懒，而是因为格里高利的重力场压裂她的肋骨内脏，血管也多处破裂，她外表看起来没什么事，但内里早已千疮百孔，稍稍动弹都痛得满头大汗。但现在被亚修拉起来，她发现自己居然一点事都没有，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治好的。
“饿了吧？”亚修走进店里，朝她招了招手：“喜欢吃汤面吗？”

第1188章 还不够资格
瑟希里雅乖巧地坐在店里，外面依旧是是静止的世界，被刺穿眼睛的巫毒成员与格里高利如同雕塑般凝固在悬而未落的雨幕下。
她从未想过这一晚居然这么多峰回路转：
她好不容易摆脱‘铁拳’凯威的追捕，结果迎面撞上巫毒事务所；
差点就能杀出一条路，结果圣域术师‘君王’格里高利从天而降；
眼看着就要死在阿祖拉的夏夜里，结果都市传闻里的魔鬼出现了。
他先喋喋不休劝格里高利住手，直到格里高利砸烂他的饭碗他才恼羞成怒，用精妙绝伦的神迹静止了世界，又用简单粗暴的筷子，给每一位不敬者予以惩戒。
现在，她坐在这里等吃面，而魔鬼在厨房里哼着歌烫面。
真是捉摸不透的魔鬼。
魔鬼没有让瑟希里雅等太久，他很快捧着两碗汤面过来：“我在这里吃过好几次了，应该做得没问题，他家的汤头是真不错。”
瑟希里雅刚想伸手拿筷子，魔鬼却伸手拦住她。
“你洗手了吗？”
瑟希里雅看了看自己，浑身沾满泥水血污，金属银手都快变成黑手了，不过她早就习惯在恶劣环境下进食，事务所的工作可不是郊游。但在魔鬼催促下，她还是乖乖去盥洗室洗手，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蛋，她下意识将发丝拨到耳后，端详了自己好几秒，但旋即感觉自己有点蠢，快步回到大厅里。
她刚坐下来魔鬼就开始喋喋不休地说道：“我可不是胃口大，但那碗面我刚吃几口就没了，难得出来一趟吃宵夜不吃饱总感觉亏了……”
面很劲道，汤也很鲜，瑟希里雅才发现自己确实饿了，她从下午开始就一路朝阿祖拉狂奔，中途连口水都来不及喝。暖烘烘的汤面一进肚子，感觉整个人都要活过来了。
魔鬼的嘴好像闭不上一样，一边吃一边介绍这条食街还有什么好吃，似乎只要她表露任何兴趣，他就会勉为其难带她吃遍食街。瑟希里雅这时候忽然想起一件小事——她上次跟别人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咻！
忽然，远处一盏刺眼的焰火穿透雨幕，在夜空炸成绚烂的色彩。亚修有些惊讶：“下雨还有人放烟花？”
“那是信号火！”瑟希里雅一眼就认出来了，下意识站起来：“肯定是巫毒事务所的人发现什么，他们要过来了——”
“坐下。”
瑟希里雅套着皮裤的臀部瞬间坐回去，亚修看了一眼久久不息的焰火，说道：“这不是挺好看吗？”
他伸出手指，对准远处天空的焰火一夹，居然真的将焰火夹了过来，灼热的光焰在他指间炽烈燃烧。瑟希里雅都看傻眼了，结结巴巴说道：“这，这，连传奇术师都做不到吧？！”
“其实不算很复杂，只要你有一个不错的光术术灵和一点光术的运用技巧……”亚修将光焰压在掌心，往里面一吹，张开双手便飞出一只炽阳色的流光蝴蝶。流光蝴蝶绕着瑟希里雅转了两圈，最后停留在她的金属手背上，绚烂的光芒清晰倒映在银手上，流光萦绕，色彩变幻，这一刻她的手仿佛不仅仅是义体，更是镶嵌在她身上的奇迹。
她愣愣看着手背上的蝴蝶，呢喃道：“好美……”
“术法，很神奇吧？”
亚修笑道：“老实说，我没法满足你的愿望，因为你要解决的问题并不是力量、权位、金钱就能解决。我有个朋友，不对，我有个魔鬼朋友曾经跟我说过，活在世上就是在吃一顿自助餐，只是有的人偶尔吃到好偶尔吃到坏，但也有的人一直都在吃屎。”
“劝你跟生活妥协跟命运和解，就相当于让你接受未来要一直吃屎。我也不想骗你，因为我也经历过跟你一样的状态，那确实做什么都是吃屎。”
瑟希里雅呆呆看着他：“那你怎么解决？”
“我选择将视线从餐桌上移开，”亚修撑着下巴笑道：“我不再关注我吃什么，我只关注是谁愿意陪着我吃自助餐。”
“我没法给你变出一个愿意陪你吃自助的人，但既然焰火可以变成蝴蝶，这个世界什么奇迹都会发生，你只要继续吃下去，迟早会遇到那么一个人，到时候你就会觉得，所有的坚持都是值得的。”
瑟希里雅感觉自己真的像是在听魔鬼宣讲，明明这些话都是她不屑一顾的空口大话，但不知为何她偏偏就听进去了，听得满腹纠结，心情翻涌。她撇过头，抿紧嘴唇问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就跟我为什么要教训那群人一样。”亚修指了指店外的巫毒成员，“因为我能，因为我乐意。”
“也因为我在泥潭的时候，是我最喜欢的人将我拉出来。我希望你也能等到那个人出现，别这么急着找死。”
瑟希里雅嘴唇颤动，低头看着自己的金属双手，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了，我想到该给你什么了。”亚修语气轻快：“虽然不能解决你所有问题，但至少能让你不再困扰——”
“我可以自己选择愿望吗？”瑟希里雅忽然问道。
亚修眨眨眼睛：“可以，但我只能满足你的合理要求……”
“我可以跟着你吗？”
亚修一怔，看见瑟希里雅抬起头，漂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瞳孔里泛起前所未有的亮光，金属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在这一刻她看起来真的很像金属玩偶。
“这个恐怕……”
“我很能干的，打扫卫生什么家务都会，料理我也可以学，我可以当女仆！”瑟希里雅强忍羞涩，平生第一次努力介绍自己的优势：“而且我还是剑术师，我很擅长战斗，我会帮你杀人守在你前面，虽然我现在还很弱，但我会努力的——”
就在这时候，一双柔软的手重重按着瑟希里雅的肩膀，宛如毒蛇的阴冷吐息轻轻呼在她的耳垂，令人胆寒的声音震荡她的灵魂。
“抱歉，这位小姐。”维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真的还不够资格。”

第1189章 交易
瑟希里雅心里最恐惧的人是讯使事务所所长漆匠，即便见识过格里高利后也依旧不变。漆匠虽然不是圣域术师，但麾下却有三位忠心耿耿的二翼战将，‘铁拳’凯威便是其中之一。
他戴着完全覆盖头部的幻彩头盔，骤然看上去脑袋就只有嘴巴一个器官，每一天他头盔图案色彩都不一样，看多两眼就会头昏目眩，就像是一尊行走的祭礼雕像。他的恐怖不在于残忍，而在于旁若无人的疯狂——瑟希里雅第一次遇见漆匠的时候，漆匠正将她的任务目标做成一张椅子。即便他完全没注意自己，专心致志组装手上的作品，瑟希里雅也不敢动弹，站在旁边看完了全过程。
直到漆匠完成椅子上漆，他才说道：“其实我还想做一张桌子，不过你好像有更高级的器量。”
讯使事务所是一间人数稀少但高度精英化的术师集团，所有成员都不敢违反漆匠的意志。野心家认为漆匠是动乱的机遇，残忍者在这里追求更高级的残忍，但更多人是单纯被漆匠的人格魅力吸引……漆匠其实没限制过瑟希里雅的去留，但她一边恐惧，一边又忍不住留下来，仿佛危险本身就具有惊心动魄的诱惑力。
但即便是漆匠，也不曾让她感受过如此深入骨髓的寒意，思维都因为恐惧而抗拒运转。明明鼻子里闻到柑橘味的水果香，贴着她脸蛋的粉色卷马尾柔顺可爱，声音也是如此悦耳动听，但她感觉自己背后是一头巨蛇，阴湿黏滑的舌头舔遍她的身体，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卷入腹中。
这位才是都市传闻里的魔鬼！魔鬼原来不止一个！
那他们的关系是——
“你怎么来了？”亚修问道。
“福音通知我们有寻日术灵进市区了，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来荔湾区，于是我便出来看看。”维希伸手捏起瑟希里雅的下巴，像对待玩具一样端详她，“没想到打扰主人你吃宵夜了呢～”
主人！？
瑟希里雅定睛一看，发现这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居然穿着女仆装，说主人时的语气也非常自然，怪不得她说自己不够资格……连她这种怪物都只能当女仆，瑟希里雅觉得自己顶多只能当个金属玩偶。
维希抬起瑟希里雅的金属手臂，扬了扬眉毛：“机械？主人你的兴趣真是越来越广泛了。”
“你可别乱说，剑姬那几天到了，我可不想惹她生气。”亚修没好气道：“外面那群人你知道吗？”
维希瞥了一眼外面街道的巫毒事务所，摇摇头：“不知道，他们惹你了？那我等下送他们一个千日炼魂套餐，保证他们后悔自己出生在世上。”
亚修说道：“他们为了跟我们交易，打算垄断阿祖拉的所有寻日术灵。如果不是看到他们抢劫，我也不至于动手。”
“嗯，怎么了？”
“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有组织愿意帮我们搜集寻日术灵不是挺好吗？反正能拿到寻日术灵就行了。”维希说道：“这本来就是我想引导的方向，相比起零散交易，有人牵头带着大批货源跟我们集中交易不是更方便吗？”
“但到时候他们垄断寻日术灵不就能肆意开价……”亚修说到一半就从维希看傻子的眼神里反应过来了——维希根本就没打算公平交易，她就是想通过前几次交易给凡人一点甜头，勾引他们垄断术灵集中大量货源，自以为能向魔鬼漫天开价，但等待他们的只有幽魂先知的嘲弄。
维希确实是魔鬼，她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贪念勾引凡人一步步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在数千年前的过去她肯定靠这种套路彻底榨干受害者的所有价值。亚修甚至都没法指责什么，因为寻日术灵对他们至关重要，而且被贪念钓上来的术师必然会为了垄断而犯下杀孽，维希将他们杀生炼魂也不算是违反亚修的命令。
但如果亚修这次默许这种行为，维希以后必然会采用更激进的手段，一点点拉低他的道德底线。
好不容易安静了三个月，这坏女人又开始蠢蠢欲动，而且我还不好骂她……亚修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不许这样搞。”
“知道啦，我亲爱的主人。”维希随口敷衍一句，挠了挠瑟希里雅的下巴：“现在还是先完成这笔交易吧。”
不知不觉她已经坐在瑟希里雅旁边，将瑟希里雅抱在怀里。然而瑟希里雅丝毫没感觉到一丝舒适，反而有种自己被巨蟒缠住的窒息感。
但听到维希提及自己，瑟希里雅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的愿望就是跟着你！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跟在你身边就可以！”
她说完都感觉脸蛋发烫，她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这么大胆冲动，跟一位认识还不到一小时，疑似魔鬼的神秘存在说出这种近乎献身的誓言，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己像个发花痴的傻子……但她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如果她错过了这次机会，她往后余生都会幻想自己如果能在这个夏夜勇敢一点，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瑟希里雅唯一害怕的就是自己这么主动，对方会不会轻贱自己……但她抬起头，看见亚修嘴角微微上翘，笑意中难掩羞涩。
“谢谢。”他真心诚意地说道，“谢谢你这么欣赏我。”
瑟希里雅愣住，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酸涩感充斥眼球，恨不得直接钻进桌底下面藏起来。
维希在她脖颈旁边嗅了嗅，像是在品味美酒一样：“好倔强坚韧的灵魂……嗯，里面还有三分野心，三分怒火，三分狠辣，还有一点恋爱脑，天赋也不错，头发还是酒红色。”
“你其实是很好的女孩，但很可惜，你这样的女孩我们那里太多了。”维希吃吃笑道：“你来晚了哦。”
刚刚还能忍，这样被维希一嘲讽，瑟希里雅彻底忍不住了，眼眶水汪汪一片泛滥成灾，只能用冰冷的金属手背擦拭泪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控制不住情绪，明明每个月被神经元与幻肢痛折磨的时候她都能一声不吭，现在只是没有得到，却难过得就像失去一样。
“你别逗她。”亚修没好气道：“瑟希里雅，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嗯。”
“你可能误会了什么，但我并不是什么……邪教头子，我不收追随者的。”亚修顿了顿，说道：“如果你想跟我交朋友，这个不用许愿，我不是那种收朋友费的人。”
“至于你想跟在我身边……抱歉，跟在我身边对你来说风险太大了，而且你只是一时冲动，说不定你明天起床就开始后悔今晚说过这些话。”
“嗯。”
“放心，我给出的奖励绝对对得起你一路的辛苦——”
亚修还没说完，瑟希里雅就将装有寻日术灵的盒子拍在桌上。维希伸手去拿，瑟希里雅却按住盒子不放，倔强地盯着亚修。
幽魂先知微微一怔，旋即扬起眉毛，看向金属玩偶的眼里露出戏谑的恶意——
“别跟小姑娘计较。”
亚修笑着拍了一下维希的手背，伸手拿过盒子，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有一滴呈水滴状的暗红液滴：“虽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至少大多数问题你都不用担心了。”
“啊？”维希眨眨眼睛：“你用得着拿出这玩意吗？她一个白银术师……”
“她为了争夺寻日术灵，现在正受到二翼术师追杀，这滴精粹刚好能保护她。”
“我把杀生炼魂的法子教给她不就得了，到时候越级杀敌轻而易举！”
亚修嘴角扯动：“先不提我会不会允许你传授，但你的术法传承不是比这一滴精粹珍贵得多吗？”
维希撇撇嘴：“我只传授黄金境界的知识，反正能让她纵横二翼。”
“然后就因为杀生炼魂结束罪恶的一生是吧？”亚修没好气道：“我们公平交易是尽量满足她们的愿望，不是推她们进火坑！”
他举起瓶子跟瑟希里雅说道：“这是知识精粹，你不用记，交易结束后你就会忘记，你只要记得要一直带着就可以了。它可以提高你召唤术灵的成功率，降低你施放奇迹的难度，其他术师在你十米之内都会受到影响，术灵施法难度增加，奇迹出错概率直线上升，哪怕你被二翼术师追杀也能轻松逃脱，但最好不要招惹圣域术师。”
瑟希里雅听得一愣一愣：“真的有这么全能的宝物吗？”
这可是能凝聚狱翼的知识精粹，半神伟力岂是凡人所能抵抗，即便只是一滴也是人间难以想象的宝物。亚修打开瓶子里倒出精粹液滴，然后勾了勾手指，落在瑟希里雅肩膀的流光蝴蝶便飞过来衔住液滴，幻化成一条漂亮的暗宝石吊坠。
维希接过吊坠给瑟希里雅戴上，吐槽道：“主人你的审美真是……居然炼出纯金色的链子搭配暗红色……”
“啊？不好看吗？”亚修不好意思笑了笑，站起来说道：“那我再炼一遍——”
“不，很好看！”瑟希里雅小心翼翼用金属双手握住吊坠，仿佛害怕自己太用力会捏碎它，莫名的力量充盈全身：“我就要这个！”
这时候她感觉自己脑袋被轻轻揉了揉，抬头看见亚修眼眉眼含笑看着她。
“交易结束，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瑟希里雅。”
亚修转身走出店里，头也不回挥了挥手：“下次再见啦，小姑娘。”
维希走到她面前微微欠身，没有刚才那么咄咄逼人，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位得体优雅的女仆。
看着他们在雨夜里远去，瑟希里雅仍然如在梦中。
一次孤注一掷的背叛，一场险死横生的冒险，一份魔鬼给予的奖励……她好像得到了很多，但好像也错过了更多。
关于两位魔鬼的记忆渐渐淡化，明天太阳升起她就会彻底忘掉他们的外貌特征和关键情报。不过现在，她还能努力握住手里这份魔鬼留给她的惊艳。
静止的世界恢复原状，哗啦啦的水滴终于能落到地面，街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被刺穿双眼的圣域术师在地上打滚。但瑟希里雅却没心情欣赏仇人的丑态，一丝迟来的幽怨萦绕着这位金属玩偶：
“我已经二十岁，不是小姑娘了……”

第1190章 戏剧诗人
“这世上又多了一位伤心的小姑娘。”
淅淅沥沥的雨水石阶上流荡，临街招牌的霓虹将水面渲染成流光溢彩，闪耀的水花在女仆的腿肚上跳荡。他们没有撑伞，但雨水自然会避开他们，维希亦步亦趋跟在亚修旁边，弯腰歪着脑袋望着他，沉甸甸的弹软摇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弧线，笑意盈盈说道：“我觉得你这种行为应该要明文立法禁止，不然那些踩进垃圾桶的女孩也太可怜了。”
亚修没好气道：“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别说你没看出来，你现在装纯情连魔女都不会信。”维希斜了他一眼，“现在她们抛个媚眼你都知道她们在暗示什么。”
“而且我看你还挺得意的，要是我不在你是不是就趁机吃宵夜了？”
“我得意不很正常吗？”亚修笑道：“如果有人喜欢你难道你不会高兴吗？”
“当然不。”维希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我又不是你这种垃圾桶，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高兴？要是别人恐惧我还差不多。”
亚修瞥了她一眼，说道：“反正她很快就会忘记我们，而且这点好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又不是影剧，哪有人会对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喜欢好几年啊。”
维希认真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撇过头轻声低语：“这只拉拉肥好像真的没有自知之明……”
“你说什么？”
维希竖起大拇指：“我说，主人高见。”
“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还没跟你算账。”亚修说道：“你答应过我不会滥杀无辜，但你现在居然敢钓鱼执法？”
“你都说钓鱼执法了，怎么也不算是滥杀无辜啊！”维希辩解道：“你当初又没说不能钓鱼，而且我还没钓到就被你终止了！”
“但你知道我肯定不会允许。”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幽魂先知，我想什么你肯定都知道！”亚修蛮横说道：“而且你什么态度，还敢顶嘴，不知悔改，罪加一等！”
维希叹为观止：“亚修，你跟剑姬确实是天生一对。”
“说好话是没用的。”
“不，我是说你们两个一样双标无耻不讲道理。”
“谢谢。”亚修理直气壮地接受这份评价，朝维希摊开手掌：“手给我。”
维希一脸茫然将手放上去，然后亚修一巴掌拍下来，拍出清脆的声音。两人对视片刻，维希眨眨眼睛，用眼神询问‘就这’？
如果试探底线的惩罚只是拍手，对维希来说就相当于惩罚性鼓励。别说拍手，就算拍她肉多的部位她也完全不虚。
然而亚修反手牵住她的手，拉着她往据点走。女仆走了几步就意识到不对，奋力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快放开我！”
“你紧张什么？”
“万一被她们看到会被她们误会的！”
亚修忍不住吐槽道：“她们甚至都见过你咬我，还有什么可以误会的余地？”
“这不一样！”维希气鼓鼓拉住他不让他走，像拔河一样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交易时做什么都可以，但这不属于交易的内容！快放开我！”
看着这么紧张的幽魂先知，亚修眨眨眼睛，感觉自己好像一次普通攻击就勾引出对方的全套大招。他其实是这两天忽然发现，他跟维希几乎完成了绝大多数成就，但唯独没牵过手。
于是他今晚试探了一下，没想到维希反应居然这么激烈，弄得他都有点好奇：“我跟你都水乳交融过，你怎么还在乎牵不牵手？”
维希抿紧嘴唇，忽然说道：“我认错了还不行吗，以后我不会钓鱼了！”
亚修顿时眼睛一亮，摇摇头：“还不够。”
“……只要是你可能不会允许的事，我都会先问你能不能做，这样总可以了吧！快放开我！”
“还不够。”
“你还想怎么样？”维希气不过直接将他的手拉过来咬，委屈巴巴说道：“交易的时候我都随你欺负了，你连这种小事都非要折辱我吗！？”
看着这条凶巴巴咬住自己手臂的毒蛇，亚修轻笑一声，说道：“我还要你一直跟我牵着手回去，直到门口才松手，怎么样？”
维希警惕地看了他一会儿，松开嘴问道：“真的到门口就松手？”
“真的。”
“不骗我？”
“我怎么敢骗幽魂先知。”
维希不情不愿地放弃挣扎，主动拉着他往前走：“那我们快点回去吧。”
当穿过酒吧街附近，亚修才突然理解维希为什么这么抗拒牵手——明明他们已经用奇迹遮蔽自身，凡人是不可能注意到他们，但穿过酒吧外面三三两两的人群时，他发现自己和维希的掌心都出汗了。
牵手是最基础也是最明显的亲密行为。你不可能一直拥抱，一直亲吻，但你可以一直牵着恋人走遍大街小巷天涯海角。
没有什么比你牵着对方的手，更能向陌生人表明你们是一对恋人。拥抱或许因为友谊，亲吻可能出于礼貌，但十指紧扣的双手只能是我喜欢你。
怪不得维希这么抗拒，她跟亚修做任何事都能用虚情假意来解释，但牵手是真的没有其他理由了。
亚修本来觉得牵手没什么，现在维希这么重视，弄得他都有点害羞。仔细想想还挺奇怪的，一个是经验丰富的垃圾桶，一个是恶贯满盈的幽魂先知，但居然因为牵手这种菜鸟级别的亲密就变得纯情起来……
两人低着头急匆匆穿过酒吧街，穿过人群后两人下意识松了口气，抬头对视一眼，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
接下来也没有急着跑回去，亚修牵着她选了一条偏僻的路线，维希也没有说什么，两人稍微绕了一下远路，安静地走进下着蒙蒙细雨的夏夜。
维希会甘心一直受制于人吗？亚修真的能一直镇压住她吗？
恐怕连他们自己都没有答案吧。
但至少现在，他们都愿意让这条路稍微长一点，让这片刻的静谧稍微多延续一会。
直至终点，直至永远。
“你作弊！”
在前面的全天便利店门前，三个小孩子正蹲着在跟一个青年打牌。那青年戴着非常显眼的高筒圆帽，穿着花里胡哨的黑金正装，腋下夹着拐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就像是街头卖艺的戏法师。
面对小朋友的指责，他摇了摇手指，发出非常欠揍的啧啧声：“赢不了就说别人作弊，你这样大家都不会跟你玩的哦。这次我原谅你，下次你注意点。”
“但你明明就是作弊！”另外一个小朋友也说道：“编织牌根本没有这张牌，这明明是你自己做的牌！”
“证据呢？没有证据污蔑人可是犯法的哦！”
“你上面的笔迹都还没干！”第三个小女孩将牌拿起来擦了擦：“我一擦就掉了！”
青年立刻将牌抢回来，“哪有，你们别弄脏我的珍藏编织牌！输不起就输不起，我一个成年人难道会欺负你们这群小屁孩吗！”
三个小孩子气得都顾不得体格悬殊，直接冲过去打他。亚修知道他们玩的编织牌是福音国度特有的桌游，以前他跟班戟、莉丝也玩过，但因为牌的描述含糊，口胡空间极大，最终以他经常耍赖导致大家不跟他玩。
他还以为这种桌游迟早会没落，没想到一年过去居然蒸蒸日上，居然有小孩子大晚上不睡觉打牌。
“好啦好啦，这样，如果你们承认我赢，我就送你们一张稀有珍藏牌，怎么样？”青年被打得帽子都掉下来，迫不得已只能妥协。
小孩子们对视一眼，还是没法抵抗‘稀有珍藏牌’的诱惑力：“好吧。”
青年立刻将地上摆着的酸奶牛肉干全部塞进自己挎包，随手拆了一盒雪糕开始吃，看来他们打牌居然还有赌注。然后他坐在台阶上，拿出一盒编织牌平铺在地上，“你们各自选一张吧，只能选一张哦。”
最左边的小男孩掀开一张白狼牌，青年说道：“抽到这张牌，说明你以后可能会因为奇迹变成白头发，然后你会加入一个斩妖除魔的术师集团，终身不孕不育只会收养一个出身高贵的女儿，虽然认识许多女术师但最终只会有一个吟游诗人陪你到最后。”
中间的小男孩抽到一张龙牌，青年说道：“哦，你以后会成为上古音术派系龙吼派系的传承者，先后加入战士、盗贼、刺客、术法四个特殊的术师集团，然后杀了几条很厉害的龙。”
右边的小女孩抽到一张正在燃烧的蜡烛，青年说道：“你的人生会很精彩，探索许多神秘的古代墓葬，破解上古术师的谜题，途中虽然会遭遇许多危险，但你总是化危为安，而且会越来越漂亮。”
三个小孩子对视一眼，再次冲过去拳打脚踢。
“这种牌怎么拿去玩啊！”
“上面根本没写你说的东西！”
“这些牌全都是你自己画的，我画的都比你好看，把酸奶还我！”
青年死猪不怕烫，任由小孩子暴揍就是不肯归还赌注，甚至还加快速度吃掉牛肉干和酸奶。小孩子们都被他气哭了，揉着眼睛哭唧唧回家去了，然后这个夜晚又多了三个因为打牌不回家而被暴揍的小孩子。
亚修和维希在旁边看得好笑，这时候青年整理好自己的帽子衣服，用力咬了一口牛肉干，转头看向他们两个。注意到他们牵着的手，他不禁吹了个口哨。
“晚上好，终末观者，幽魂先知。”他笑着问道：“来打牌吗？”
维希一怔，旋即瞳孔骤缩——他们两个处于奇迹笼罩下，传奇术师都未必能觉察出他们的存在！
她刚要暴起亚修就拦在她前面，亚修看了她一眼，微不可查地摇摇头。维希收敛锋芒，安静站在他后面。
“虽然早有预料，但看见这么乖的幽魂先知还是不得不令人感叹，只要活得够久真的什么事都可能看见。”青年笑道。
“你是谁？”亚修问道。
“我没有名字，这可不是故意隐瞒什么，我的名字在很久以前就失去了，你们都知道的。”青年笑道：“但你们肯定知道我是谁。”
我们都知道……
实力在半神以上……
没有随着六重地狱被吞噬……
既不是神主，也不像是天使，却能自由出现在现实里……
更重要是，他失去了名字。
一个所有术师都有所耳闻的存在同时浮现在亚修与维希心里。
戏剧诗人！

第1191章 高举天国的方法
作为唯一一个能在虚境留下违章建筑的术师，戏剧诗人这个名字对于绝大多数术师都不陌生，无论你游荡在知识之海还是红宝石山都有可能遇见他精心准备的‘传承游戏’。
跟大多数可能会限制术法派系的传承不一样，戏剧诗人的游戏几乎能照顾所有术师，只要你老实遵守规则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就能从游戏获得超高性价比的回报。但如果术师贪心不足想要获得更多，戏剧诗人就会取消‘新人折扣’，术师必须得付出足额的代价才能换取相应的奖励。
虽然戏剧诗人十分神秘，但或许是出于他浮华喧嚣的作风，术师们都觉得他应该很强，但不会强到哪里去。白银术师认为戏剧诗人应该是传奇术师，传奇术师估摸戏剧诗人可能是过去的神主，只有亚修他们这些见识过神主的术师，才觉察到戏剧诗人掌握着多么离谱的权能。
神主能毁天灭地，篡改历史，支配众生，六翼的威严从天堂辐射到虚境每一处角落，但祂们唯独不能离开天堂，踏足尘世！别说六翼神主，就算是繁星至高也不能降临人间——但凡她能降临人间，亚修早就被她抓走关小黑屋了！
而戏剧诗人不仅能行走在虚境各层，还能留下许多不会被虚境拆除的违章建筑。初看不以为意，但现在回头一想才发现多离谱——自行运转，规则完善，这不就相当于永恒奇观？
戏剧诗人在虚境每留下一间特殊设施，就相当于建立一座隶属虚境的永恒奇观，亚修甚至怀疑这些违章建筑未来会变成世界秘域，神主看了都得说败家。
这位自称术师的神秘存在，掌握的权能却不是术师所能染指，反而更像是亚修十分熟悉的另一种伟大生命——
“喂喂，你们该不会真的猜不出我是谁吧？”
戏剧诗人从袋子拿出一包薯片，啪的一声拍出一个口子，一边吃一边笑道：“但我对你们两个可是印象深刻。我想想啊，知识之海，暖暖衣柜，那是幽魂先知你第一次在我这里留下的记录。我还记得你在「灵魂武装」、「先锋武装」、「近卫武装」里犹豫不决，但最后还是选了你第一眼就喜欢的精灵宫廷裙装留下影像。唉，那时候你还是挺天真可爱的。”
“暖暖衣柜？”亚修一怔。
“就是你要从衣柜里挑一套衣服拍照，得分越高我送你的术灵就越珍贵。”戏剧诗人一脸怀念：“那是我六千年前开的店，那时候大家只顾着逞凶斗狠，都不会打理自己的外貌，一大群一大群奇形怪状行走在大地上。我看不惯便开了个暖暖衣柜，希望能引领他们的时尚潮流。”
“为什么我在知识之海没遇见过？”
“因为你们好看……”戏剧诗人瞥了一眼亚修又改口道：“因为剑姬好看，只有衣着搭配很差的人才能遇见暖暖衣柜。比方说，你认识的死灵术师就曾经来过暖暖衣柜。”
亚修看了维希一眼，眼里有种拉拉肥找到同类的欣喜感。维希实在忍不住踩了他一脚，满脸‘你这时候还关注这种小事’的恼怒表情。
戏剧诗人笑道：“你别以为幽魂先知审美跟你一样，她选的精灵宫廷裙装非常适合十六岁的她，清纯可爱阳光开朗，足足获得90分的高分，她只是平时不关注搭配罢了。顺带一提，你认识的死灵术师只拿到3分。”
亚修忍不住问道：“有照片吗？”
“等下发给你。”戏剧诗人啧啧说道：“没想到你连死灵术师的3分照片都想看，口味好重。”
“我其实是说……”
“开个玩笑，已经发到你的手环上了。”戏剧诗人笑道：“这是你从未见过的纯真版本幽魂先知。”
亚修刚打开奇迹手环查看照片，就被维希直接按灭。后者皮笑肉不笑地拆掉他的奇迹手环，调出照片毁尸灭迹。
她抬头看见亚修露出‘你这时候还关注这种小事’的戏谑表情，不禁尴尬地移开视线，脸上泛起浅浅的桃红色，抿紧嘴唇，抓住他的手帮他戴上奇迹手环。
“我收回前话。”戏剧诗人吃着薯片看他们互动：“虽然不是精灵宫廷裙装，但这世上除了暖暖衣柜那面镜子，你也见过幽魂先知的纯真版本。”
亚修说道：“再发一次照片。”
“嗯？”维希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我是说哈维的，我想看3分的照片到底是怎么搭配出来。”
“你这人口味还真奇怪……”戏剧诗人嘟囔一句，微不可察地跟亚修对视一眼，亚修眨了一下眼睛，戏剧诗人也眨了一下眼睛，在幽魂先知眼皮子底下完成秘密交流，90分与3分照片一起进入亚修的照片库。
“等等，”维希忽然想起这一件事：“我去暖暖衣柜是第一世的事，我重生之后就没去过。”
“是啊，那时候你已经养成了杀戮系的审美。”戏剧诗人感叹一声：“但我还是觉得精灵宫廷裙装比黑死武装更适合你。”
亚修与维希对视一眼，再次刷新对戏剧诗人的认知：戏剧诗人不仅知道目前这条时间线的事，甚至连维希使用‘二周目神灵’掩埋的一周目时间线，他居然也了如指掌！
“戏剧诗人，”亚修蹲下来，跟他水平对视，“你是第八个吗？”
戏剧诗人舔了舔指尖的薯片屑，歪着脑袋沉吟片刻：“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第八个’来称呼我。我知道你在问什么……我只能说，我不算是。”
不否定是，但不完全是……亚修伸手夹了一片薯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吧，但我不是什么都知道，我只是活得稍微长了一点。”
“源天使被关在众星囚笼长达半年，你为什么不救她？”
维希一愣，完全没想到亚修会问这种问题。看得出来戏剧诗人也很出乎意料，他沉默地看着吃薯片的亚修，滴滴答答的雨水打在外面的石板地上。
“……我还以为你拿了一半至高圣杯后，会开始庆幸自己参加到这场决定世界命运的盛宴，庆幸自己见证天使坠落。”戏剧诗人摘下帽子，平静说道：“你比幽魂先知更让我惊讶……我从未想过你真的在乎她。”
“我还在乎众星国度里很多人。”亚修问道：“你在乎源天使吗？”
“如果只有‘在乎’与‘不在乎’两个选项，那我肯定是在乎的。虽然她不怎么理会我，一心一意维持世界的平衡，但就算是一头拉拉肥，相处久了也有感情，更何况我们是从流金河的源头就认识的朋友？”
戏剧诗人丝毫不在意自己随口爆出的秘闻，说道：“但我们的价值观跟你们不一样。打个比方，风看见雨停了，你觉得风会哀伤吗？”
“她选择成为沐浴众生的雨，我选择成为吹动风车的风。她从未干涉过我，我自然也不会打扰她，这就是我们的生存方式。”
“而且，”戏剧诗人戴上帽子耸耸肩：“我并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厉害，我从来不会跟人动手，因为我谁都打不过。”
没有战斗能力？
维希立刻蠢蠢欲动，戏剧诗人瞥了她一眼，轻笑着补上一句：“不过我跑得比较快，从古至今想找我晦气的人多了去，那六个家伙更是追了我几百年，但祂们接触到我的次数还不如刚才那三个小屁孩来得多……或许也是因为这样，祂们才会将目光投向比我厉害得多但不会到处乱跑的源天使吧。”
亚修心想也是，但凡有办法对付戏剧诗人，繁星也不至于花费一千多年构建一座守株待兔的众星囚笼。如果戏剧诗人真的没有任何作战能力，那他的保命能力恐怕冠绝虚境，虚境炸了他可能都没事。
“那六重地狱呢？”
亚修问道：“被吞噬的六重地狱你也没所谓吗？”
戏剧诗人摇摇头：“我没办法。抱歉，但这件事只有你们才能解决，我只是戏剧的编导，填词的诗人，世界舞台上从来都没有我的位置。”
亚修：“但你总该知道怎么对付吞噬世界之蛇吧？连点提示都没有吗？”
戏剧诗人想了想，真诚说道：“相信的心就是你的奇迹？”
亚修完全理解刚才三个小屁孩的愤怒，他挽起袖子都想揍这家伙一顿了，现在反倒是维希拉住他，开口问道：“那你出现在我们面前是想做什么？”
戏剧诗人：“森罗国度的风告诉我幽魂先知恶堕了，我心想幽魂先知还能堕落到哪里去便亲自过来看看，没想到居然是恶堕回十六岁那时候，我要将你们牵手手的画面作为重要史料留存下来……哎哎哎这里可是市中心你别乱来！”
这次轮到亚修抱住想发动灵魂尖啸的维希，他没好气道：“所以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零食快吃完了。”戏剧诗人撕开最后一包小熊饼干，“真是奇了怪了，其他人一见到我就知道该问我什么问题，就你们两个问东问西，一直问不到正题……”
“我是来告诉你们怎么高举天国，踏入天堂。”

第1192章 选择试炼
高举天国，踏入天堂，成就六翼！
自古以来，六翼神主就是亿万术师的终极梦想，术法巅峰，道途终点。在源天使陨落之前，维希的理想就是成就六翼神主，傲视天堂执御永恒，世上再无凌驾于她的存在，神主的命令即是命运，神主的意志即是法则。
哪怕虚境七层诞生，空悬的天之王座迎来了术法至高，但六翼位阶仍是毋庸置疑的绝对强者。
晋升神主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必须条件：术法神殿以及世界秘域。
而现在他们共计有三座世界秘域：风花雪月，空中花园，古战场。如果按照每人一座分配，相当于能晋升三位神主！
但问题来了，他们有术法神殿也有世界秘域，但怎么高举天国？
涉及晋升神主的关键，就连福音神灵都没有情报，亚修他们还以为要慢慢研究世界秘域，得花个几十年几百年才有可能发现里面的秘密，触发虚境的机制，然后再迎来一场晋升仪式之类的。
他们万万没想到晋升神主居然不是自动化流程，还需要人工亲自过来通知。
“其实正确来说，晋升神主需要三个条件。”戏剧诗人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拥有1000宫以上的天位神殿，没有的话肯定无法容纳世界秘域；第二，执掌世界秘域；第三，在世界秘域建立一座永恒奇观。”
维希有些不解：“一定要永恒奇观吗？”
“永恒奇观效果不是重点，重点是永恒奇观本身代表术师将世界秘域的‘权限’浓缩在奇观里，术师只需要执掌永恒奇观这柄钥匙，就能调动世界秘域所有资源，真正意义上将世界秘域占为己有。”戏剧诗人说道：“打个比方，因为所有世界秘域都属于虚境，术师抢夺世界秘域，就相当于从皇帝的后宫绑架妃子，妃子虽然被你抢走了但并没有倾心于你，直到你掌握通往妃子心灵的钥匙，妃子才死心塌地臣服你。”
“那你以前其实根本没有机会。”亚修看向维希，“你重生前只有上位神殿，没法天位神殿这个条件。”
“也不一定，”戏剧诗人说道：“其实还是有不少扩张术法神殿的办法，譬如每年在地狱渡劫都能扩张一些，只是需要的时间稍微长了点。不过一般来说，有能力踏入天堂的术师，基本都能在半神晋升仪式获得天位神殿。”
“幽魂先知，你或许将过去的郁郁不得志归咎于二周目神灵带来的命运诅咒，但其实从你取巧跨越半神仪式，依靠灵魂背负地狱，就注定你一事无成。”戏剧诗人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太依赖自己重活一世的经验，一直待在舒适区不肯迎接挑战，所以诅咒才能如此轻易摧毁你所有努力成果。”
“重生不是不行，琉璃时主能凭借时间重生成为远古时代辉煌一时的六翼神主，就代表这条路确实可行。但你获得琉璃传承后只关注‘二周目神灵’，却没将琉璃时主的留言放在心上，这才是你二世重生却越活越失败的根源。”
维希沉默片刻，轻声说道：“「我拼尽一切做好准备，不是为了偷生，而是为了重生。」”
“二周目神灵对你的诅咒并没有因为你死而复活削弱，但现在你几乎不再受到影响，”戏剧诗人看向亚修：“那是因为你遇到三生三世最大的挑战。”
亚修指了指自己，瞪大眼睛讶异道：“我不是她的福报吗？”
戏剧诗人啧啧说道：“没错，就是这样，你要继续保持，她的诅咒迟早会被你气好的。”
维希嘴角抽动，继续问道：“那现在天位神殿、世界秘域、永恒奇观我们都有，到底怎样才能高举天国？”
“我不能直接告诉你们。”戏剧诗人说道：“你们要完成一场试炼，虚境自然就会告诉你们提示。”
“试炼？”
“虽然说是试炼，但也可以说是奖励。”戏剧诗人说道：“当你们执御世界秘域掌握永恒奇观，你们就相当于彻底从虚境割下一块肉，但虚境也因此注意到你们。你们也知道虚境对你们这些小偷向来不是很友善，而你们所有力量都来源虚境，哪怕你们能百分百驾驭自己的虚翼源力，但虚境早已渗透进你们里里外外，从魂躯到灵魂，从心灵到知识，就像共生细菌一样无法避免无法察觉。”
“察觉出你们有高举天国的潜力后，虚境会激活你们身上的共生细菌，试图从里面摧毁你们。如果你们无法度过这场试炼自不必提，而你们要是能度过，就能彻底摆脱虚境的影响，真正意义上掌握自己的命运。”
“直到那时候，世界秘域才真正属于你们，然后你们自然就会从世界秘域获得高举天国的提示。相当于你们带着妃子逃离皇帝的掌控范围，妃子才愿意安顿下来跟你们成家。”
两位术师静静消化这些涉及六翼之秘的情报，亚修问出最关键的问题：“试炼具体内容是什么？”
这时候一直知无不言的戏剧诗人忽然摆起架子：“终末观者，接下来的情报你好像没有资格听吧？反正你又没有世界秘域。”
是的，三座世界秘域，亚修一座都没有。
倒也没有特别原因，只是森罗一战后亚修直接昏了过去，而他们又要赶紧转移以免夜长梦多，于是剑姬、魔女、维希便一人执掌一座世界秘域。
亚修清醒后，虽然剑姬她们立刻表示将世界秘域给他，但亚修一直都在推辞，说让她们先调教好世界秘域自己再接收，于是乎便拖延到现在。
维希立刻说道：“那我将空中花园——”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亚修伸出手指点住女仆的嘴唇，看着戏剧诗人说道：“你要是真不想告诉我就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
戏剧诗人笑了笑：“我看出来了，只有提及跟她们有关的事，你脖子才会长出脑子。在说试炼内容之前，我可以给你们选择三种试炼形式。”
“第一种，就是她们三人各自接受试炼，只能独自历劫，旁人无法帮助甚至无法知晓。”
“第二种，虽然终末观者你没有世界秘域，但你的灵魂天国与唯一奇观，足以令虚境将你视为眼中钉。我可以让你参与到她们的试炼里，这样你不仅可以帮助她们完成试炼，而且她们试炼完成后，你也能顺便完成试炼摆脱虚境。三个人的试炼，四个人得到奖励，非常划算。”
“不过这样一来，她们的试炼基本无法独自完成，必须要获得你的帮助。”
“第三种是第二种的可选版本，你可以指定只参与谁的试炼，人数越少，你的难度自然也越低。没有被你选择的，将会独自接受试炼。”
维希眼神闪烁，然而亚修转头看了她一眼，直接将她抱过来伸手捂住她的嘴，不给女仆任何说话的机会。
“我选第四种。”亚修平静说道：“我们不参加试炼，晋升神主对我们来说并不是迫在眉睫的任务。”
亚修并没有说谎，哪怕他们现在就能晋升神主，他们也绝不会去。
先不提踏入天堂就再也不能回到人间，更重要是天堂现在可是有四位神主与一位至高！亚修他们可没自大到以为自己击败了神主的降临体就能挑战神主——那只是神主们借助天使降临人间，只用一座世界秘域跟他们战斗的结果。但每位神主都有三四座世界秘域，亚修喊价要十座世界秘域的时候，祂们真能凑出来！
而且神主们在天堂经营了数千年，麾下有天使有各种战斗单位有兵工厂，祂们的天国是真正的国家机器。亚修他们贸然踏足天堂，就相当于以他们一年的积累去硬撼神主们数千年打造的国家，就算亚修出卖第三次心灵，也未必能抵挡数千年累积的神罚洪流！
更别提亚修还要在人间搜集伊古拉和哈维的痕迹，种种考虑下，高举天国根本不需要急在一时，自然也没必要接受试炼。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戏剧诗人挠了挠脸颊，“我并不是来给你们下达任务或者降下灾祸，而是通知你们——在你们执掌世界秘域一段时间后，你们就进入虚境的视线，虚境已经在诅咒你们这群绑架它后宫的小偷。”
“哪怕你们立刻将世界秘域扔出来也没用，皇帝会因为小偷摸了一下妃子就跑而放过小偷吗？”
亚修一愣：“那你出现在我们面前有什么用？”
“我可以跟虚境商量一下试炼的具体形式，你可以将我理解成中间商。”戏剧诗人耸耸肩：“我会出现在任何一位有能力高举天国的术师面前，让他们选择最适合自己的试炼形式。”
亚修忍不住说道：“那你就不能早点告诉我们吗？如果你早点出现，那我们就可以想办法推迟试炼时间啊！”
轮到戏剧诗人愣住：“你来真的啊？抱歉，我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位想推迟试炼时间的术师，所有人一见到我就急冲冲想知道怎么晋升神主，你这种人我还真是第一次见……那下周目我提前告诉你啊。”
“但这次没办法了，你必须选一种试炼形式，当然你也可以联络她们商量一下，我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我趁这段时间进去买份泡面。”
“不用商量，我——”亚修一顿，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维希，“你咬我？”
维希眨眨眼睛，伸出舌头舔了舔刚才咬的手掌肉，乖乖让手掌堵住自己的嘴。
亚修若有所思说道：“我先问一下，毕竟她们才是试炼的主体，如果维希不同意我的选择，在心里选择其他方案，会发生什么事？”
戏剧诗人笑道：“自然以她们的意愿为主。”
亚修点点头，在女仆耳边说道：“我命令你无条件赞同我选的试炼形式，明白了吗？”
维希终于忍不住说道：“难道你觉得我会愿意牺牲自己吗？我还想你只分摊我的试炼呢！但我们执掌的世界秘域效果不同，如果能独自完成——”
“我不管你有什么想法什么心思，但队伍的最终决策者只有我！而我已经决定好了！”亚修压低声音说道：“你也不想我在戏剧诗人面前亲你一口吧？”
戏剧诗人立刻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古董级别的相机，一脸期待看着他们两个。
维希非常不爽地撇撇嘴，说道：“……明白了，随便你吧。”
亚修也不管她生闷气，直接说道：“我选第二种试炼形式。”
在两位术师的注视下，戏剧诗人掏出一个对讲机，按了几下便放到嘴边喊道：“喂喂，是虚境吗？是我啊小戏，哎呀好久不见，是这样的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第1193章 帮助
“嗯，没错，就是我说的那样……不对不对，你先听我说，听我说，是先这样，再这样，然后这样，最后再这样，听明白了吗？哎呀你怎么就听不明白，这不是很简单嘛，难道你听不懂吗？是先这样，再这样，然后这样，最后再这样，很简单嘛，懂了吗？对对对，你总算听明白了，就是这样。”
“哎呀，我还能骗你吗，我们是好朋友，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啊是不是……空想那次是有很多因素造成的，有些是历史遗留问题，有些是客观环境原因，不是我们的方案有问题，只是调性有点不搭，转化效率有点低，导致最终效果有点不如人意……但这次我非常有把握！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这一次你得后悔几万年！”
“这就对了，你真有眼光，回去等着收好消息吧！”
戏剧诗人旁若无人对着对讲机聊天，亚修与维希用尽全力才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作为半神术师，他们只要愿意，听力足以覆盖方圆五十米所有细节，因此他们自然能听到对讲机里没有传出任何声音，一直都是戏剧诗人手舞足蹈自言自语。
“嗯嗯，就这样说定了，放心绝对没问题的，以后有空出来聚聚啊！”
戏剧诗人收好对讲机，跟他们说道：“已经谈好了，终末观者你可以参与到她们的试炼里，只要她们试炼完成你也能顺便完成晋升神主前的准备。”
维希猜测戏剧诗人大概是用某种权能跟虚境勾兑，诱导虚境将她们三人的试炼分摊到亚修身上，对讲机谈话只是他戏耍亚修维希的玩笑。
但亚修居然还真问道：“你怎么劝虚境允许我参与到她们的试炼里？”
“很简单啊，我提出的四人共同试炼方案，总体难度比她们单独试炼要高，虽然难度主要集中在你身上。”戏剧诗人说道：“假如量化数值，那就是单独试炼虚境只能对她们分别造成10点伤害，共计30点，但如果按照我的方案，虚境能给你们造成共计40点伤害，其中你要负责抵消25点，她们各自承受5点。而且一旦你被击垮，她们自然也难以幸免，你们的生还概率比独自试炼要低，虚境当然接受这种方案了，毕竟它核心诉求就是淦爆你们这些小偷。”
“等等！”维希眼神一凛：“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的是亚修能参与到我们的试炼，降低我们的试炼难度，而不是将难度全部堆到亚修身上，更不是将我们的试炼成败完全托付给亚修……你骗了我们！”
“啊咧，我没说吗？”戏剧诗人歪了歪脑袋，但当他看见亚修与维希神色不善运转源力，连忙举起双手说道：“等等，听我狡辩一下——虽然大部分难度会压在终末观者身上，但前提是终末观者主动参与你们的试炼！也就是说只要他什么都不做，就不会遇到任何试炼！”
“只有他主动帮助你们，才需要抵消25点试炼伤害！”
“而且我也不是说终末观者输了你们就会全员团灭，只是他作为团队核心如果陨落在试炼里，我认为失去挚爱的你们恐怕无法独自完成试炼……好吧，幽魂先知你或许是例外。”
亚修看了一眼维希，又问道：“那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她们会发生什么事？”
“你不帮助她们，自然就变成她们代替你进行试炼。”戏剧诗人摊摊手：“这次试炼是有时间限制的，她们一开始会先遭受5点伤害，随着时间推移会慢慢增加到10点，但如果你一直没有作为，你的10点伤害便会分摊到她们身上。”
“所以我可没坑你们，反而照顾到你们的所有需求，给了你们充足的选择余地。”
“谁都可以保护恋人，谁都可以依赖恋人。”
戏剧诗人笑了笑：“我猜，终末观者你肯定很满意这个方案吧？”
亚修沉默片刻，缓缓站起来，抬头看着蒙蒙细雨打在透明的雨棚上。他忽然问道：“那你是想要什么？”
“嗯？”
“你会出现在所有能晋升神主的术师面前，帮他们挑选合适的试炼形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亚修问道：“如果你是我们与虚境之间的中间商，那你到底在赚什么差价？”
戏剧诗人微微一笑，站起来展开双手，张扬得像大扑棱子一样旋转一周，摘下高筒圆帽在他们面前恭敬鞠躬：“帮助你们术师，就是我要赚的差价。”
“我是戏剧的编导，填词的诗人，传奇史诗的记录者，没有什么比勇气的赞歌更能让我心潮澎湃。而你们，有资格晋升神主的术师，毫无疑问是时代的弄潮儿，野心、狂想、坚毅、血性、执著……你们集聚了人性最闪耀最璀璨的品质，无论正邪善恶，英雄恶徒，你们的抉择会改变流金河的流向，时代因为你们而更加光彩夺目！”
“但比较可惜的是，当你们晋升神主后，往往会收敛自己的锋芒，惊心动魄的故事后面接着的是漫长无聊的「许多年后」。”
戏剧诗人耸耸肩：“像繁星，血月，无间，森罗，全知，空想，祂们在踏入天堂前一直都是我最好的取材对象。繁星盗取地狱天幕，血月杀穿地狱，无间组建英灵军团在地狱南征北战，森罗和全知这对冤家玩残地狱诸神，空想一拳轰开生死路两腿踏破是非门……”
“稍稍回忆，就有无数精彩的画面涌入我的脑海，”他一脸向往地说道，“你们或许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传奇，但这群神主最璀璨的岁月绝对不逊色于你们。”
“在过去，神主既是术师的终点，也是他们故事的结局。不过现在既然出现虚境七层，或许血月、全知、无间、空隙他们四个，将会继续谱写属于他们的史诗。”
“但在晋升神主之前，虚境试炼基本是术师要经历的最后一次冒险。这种机会让虚境瞎搞实在太浪费了，所以我才自愿承担起你们与虚境之间的交流，为你们争取到最合适的故事章节。”
“当你们站在舞台上，我就已经获得报酬了。”戏剧诗人笑道：“接下来我将坐在观众席上，静静欣赏你们上演的故事。”
“试炼已经开始，我也该离开了。”他微微颌首，挥手告别，“终末观者，幽魂先知，我们有缘——”
“等等。”
亚修抓住他的手腕，认真说道：“你骗了我们。”
戏剧诗人神色不变：“我怎么骗了你们？”
“你刚才说帮我们降低难度，但现在看来你只是调整了一下我们的试炼形式，我们一毛钱便宜都没有占到！”亚修拍了一下维希一直拉扯他衣服的手，斤斤计较道：“你好歹稍微降低一下我们的总体难度啊！”
“哎，兄弟你也理解一下我啊，我要是跟虚境说帮你们降低难度，虚境傻了吧唧才会理我一下。特别是现在多了七层，虚境好像变聪明了不少，都学会记仇了，还记得上次我帮空想的事，我怎么可能帮你降低难度啊。”戏剧诗人苦口婆心地解释。
“所以你就这样坑我们这群刚进入虚境不久的萌新术师？”亚修一本正经说道：“我要在日记里记录你这种坑害新人的行为，揭穿戏剧诗人丑恶的真面目！”
“你都不写日记的！”
“我今天就开始写！”
“但你算个屁萌新术师啊！”戏剧诗人都绷不住了：“你们一群刚刚战胜六翼天使准备踏入天堂的准神主，还好意思装嫩？”
“你就说我和剑姬是不是进入虚境才一年多？”亚修强辩道：“于情于理你是不是该尽量帮助我们？”
“她呢！”戏剧诗人指着维希：“幽魂先知又不是萌新！”
“什么幽魂先知，我不认识，这是我家女仆。”亚修牵过维希的手，“她去年才在遥彼空域出生，现在都还没一岁，我们队伍里就属她最懵懂无知，你该给我们照顾未成年精灵的人道补助！”
戏剧诗人喷了：“我真他妈想将幽魂先知宰过的人从地狱里掘出来让他们听听你的屁话，绝对能将他们气活！”
“总之你怎么也得给我们一点帮助，”亚修看着他，真心诚意地说道：“如果你还在乎源天使，还在乎她喜欢的这个世界……就尽量帮帮我们吧。”

第1194章 继续努力
戏剧诗人收敛笑容，看着他们两个，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他从挎包里拿出一盒牌，说道：“规则就是规则，我也无法违反，你们不可能在我这里不劳而获，必须要支付代价。”
“你抽一张预言牌，可以一定程度降低你们这次试炼的难度。但注意，难度降低得越多，预言牌的内容就越残酷，你可能会因为预言牌而一蹶不振。有时候人类看不见未来，其实是对他们的保护。”
“你有萤火绚丽之姬的思念权能，因此你可以一定程度影响抽牌结果，预言牌会回应你的思念。”
戏剧诗人将预言牌放在亚修面前：“来吧，抽哪一张都无所谓。”
但当亚修伸手准备掀开最上面的牌，戏剧诗人又用大拇指按住牌沿，认真说道：“我希望你不要抽。预言派系有一个极具魅力的特性「自证预言」，即如果你不知道预言，那你的未来就是未知的，但你一旦知道预言，你的未来就会往预言坍缩，甚至你一些无意识的行为都会变成你实现预言的伏笔。”
亚修看着戏剧诗人，轻轻一笑：“谢谢。”
他揭开最上面的预言牌，牌面是一个人影往火海坠落。戏剧诗人捻起这张牌，湖水般清澈的眼眸泛起浅浅的涟漪。
“假如你们总体难度是40点伤害，那这张牌可以抵消5点。”他说道：“也是我对虚境试炼的干涉极限。”
亚修问道：“那牌预言了什么？”
戏剧诗人将牌放回牌堆里，平静说道：“你喜欢的人，会在你面前牺牲。”
维希一怔，侧头望向亚修。亚修若有所思地低下头，一时间沉默下来，维希迟疑了一下，手指轻轻扣住他的手指。
“是不是后悔揭开预言牌了？”戏剧诗人叹了口气：“我真的不希望你会被预言牌影响，精彩的戏剧不应该有剧本。”
“不，我其实是在思考一个问题。”亚修语气复杂：“我喜欢的人会牺牲在我面前……到底是指哪一位？”
戏剧诗人：“……”
维希：“……”
“放心，我如果认命的话，我现在应该还在碎湖养老——也可能已经喂鱼了。”亚修耸耸肩：“预言牌是一定会发生的命运吗？”
“基本都是。”戏剧诗人说道：“但也有可能出现改变命运的奇迹。”
“那我就放心了。”亚修笑道：“毕竟我到目前为止的人生，就是一连串接二连三的奇迹啊。”
他朝戏剧诗人伸手：“很高兴认识你，戏剧诗人。还有，我不叫终末观者，我是亚修&#183;希斯。”
戏剧诗人一怔，旋即展颜一笑，伸手握住他的手。
“很高兴认识你，亚修&#183;希斯。”
他朝亚修眨了眨眼睛，“明明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我不知为何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好像我们是异父异母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
亚修立刻摊开手掌：“来点实惠的。”
“没问题，我看看还有什么能帮帮你们……哎，繁星你居然来了！？”
亚修与维希一惊，立刻顺着戏剧诗人指的方向往后看，望见不远处有一条躲在屋檐下躲雨的橘猫，什么繁星居然变成猫降临人间……不对！
他们回头一看，果然戏剧诗人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如果不是地上还有他吃剩下的零食包装袋，亚修都无法确信刚才的对话不是一场幻觉——戏剧诗人还随地乱丢垃圾。
亚修弹出一阵微风，将地上的垃圾吹到便利店门旁的垃圾桶，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暂时没有异常。”维希认真检视了一遍魂躯：“也不知道试炼会怎么进行……你为什么没问他试炼的具体内容？”
“我请求了好几次帮助，他都没有主动说出试炼内容，摆明是不想说了。”亚修说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他对术师好像很有好感，又在虚境四层放置许多特殊设施帮助年轻术师，又指导秘域半神进阶神主……”
“这不是很正常吗？”维希说道：“源天使还愿意枯守红宝石山万万年，他们这类奇异存在不能套用我们的价值观。”
“不，我只是觉得一般来说，好感应该是针对个体，再不济也是族群，而且往往存在某些筛选条件。譬如我对你有好感，我对好看温柔还热爱生命的精灵有好感，这是正常思维。”亚修说道：“但戏剧诗人给我的感觉，无论是拉拉肥术师还是食人魔术师，无论善良还是邪恶，只要是术师他好像都喜欢，就像是……无条件的博爱？”
“至少对我们来说是好事。”维希说道：“而且我劝你最好别指望潜移默化的暗示会生效，这是我玩烂的套路。热爱生命的幽魂先知在哪条世界线都不存在，但温柔的女仆你倒是可以用命令强制要求。”
被拆穿小心思的亚修脸色不变：“回去吧。”
“嗯。”
维希主动牵住亚修的手，顺手一拉就把他的奇迹手环取下来，然后迅速点开图库一顿操作，当亚修拿回来的时候，图库就只剩下一张污染眼球的死灵术师骷髅战纹装照片——该怎么形容呢，他仿佛通过衣物搭配就构造出了尸海蛆蝇级别充满死灵美感的画面。要是尸山血海还在，哈维绝对是它最合适的执掌者。
“你不是想看死灵术师的3分照吗？喏，多余的照片我帮你删了，不用谢。”女仆脚步轻快走进雨幕里，双手放在腰后，歪着脑袋往后看了他一眼，“你还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戏剧诗人的眼神交流吗？”
亚修郁闷跟在后面，“至于这么严防死守吗，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以前的照片……”
“没什么好看的。”
“这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就像我也想看剑姬魔女小时候的照片。”亚修说道：“有种跨越时空见证你们过去人生的参与感。”
“那我想办法找几张我杀……”维希说着说着忽然停下，但亚修接着她说下去：“你杀生炼魂的照片我也想看，我还没有愚蠢到忽略你的过往。不如说你都快让我忘记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杀人如麻的履历正好能让我巩固对你的正确认知。”
“好啊。”维希平静说道：“我会找出来让你看看的，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亚修走在她身边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揶揄：“不过你刚才说着说着意识到会惹我生气就停下，我还是很欣赏你这一点进步。不容易啊，你终于知道要照顾我的感受了……继续努力！”
维希被他说得满脸通红，嘴角抽动。她恨恨瞪了亚修一眼，咬牙道：“我一定会让你看看我最残忍的模样。”
亚修不以为意，两人走了一段路，维希忽然问道：“你真那么想看？”
“你保存下来了？”
“没有。”维希撇头看向别处，“但那套裙装版型我还记得，有空的话……”
暗示到这里对幽魂先知已经是极限了，亚修没再欺负她，伸手牵着女仆走完最后一小段雨幕。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刚才明明已经抓住戏剧诗人的手腕，为什么还不动手。”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完全没有把握，我感觉我抓住的不是一只手，而是整个世界。”
“如果你有把握，你会动手吗？”
亚修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维希噗嗤一笑，嘲笑道：“对于一位出现就尽力帮助你的存在，你居然在犹豫要不要对他痛下杀手？啧啧，亚修&#183;希斯，你学坏了啊。”
“你以为我跟谁学的？”亚修没好气道，似乎也感觉自己太寡廉鲜耻贪欲熏心了，低下头三省吾身净化心灵。
维希眨眨眼睛，丝丝妩媚流淌眉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过你刚才那一点迟疑，我还是很欣赏你这一点进步……继续努力！”

第1195章 福音起点
阿祖拉荔湾区上层，亚修与维希回到倒悬负51层的葬仪事务所。
在半个月前的森罗一战里，虽然四位神主回归天堂，但亚修也因为伤势过重源力枯竭进入昏迷不醒状态。索妮娅她们在收纳好世界秘域后，迫在眉睫的紧急事项便是离开森罗。
四位神主派遣天使降临森罗绝不可能瞒得过繁星一方，顶多就能打个时间差，说不定星律和剑律已经在前往森罗国度的路上了。
虽然队伍早决定下一站去福音国度，但具体去哪里并没有达成共识。笛雅想直接去皇宫，以依苏女皇的无上权威执掌福音国度，集一国之力奉养她们，但索妮娅、薇瑟、维希都不同意。
虽然繁星国度至今都没有通缉莉丝笛雅，但如果认为繁星一方没有将魔女认出来也未免太蠢了。不过，魔女不仅仅是一国女皇，她掌握的‘福音神灵’还是福音国度赖以维持的系统根基，一旦通缉魔女，对福音人来说可不是‘依苏皇室要吊路灯啦’这种好事，而是世界末日级别的大萧条大崩溃。
别忘了，就在一年前的编织盛典里，福音榜单已经展示过这个国家失去福音系统会陷入何种境地。阴谋家锈鸦愚弄各方势力献祭国民，死灵君王祭炼活人创建十大死灵家族，邪魔横行，灾祸不断，端的是一副魑魅魍魉的鬼蜮景象，落了一片白茫茫真干净。因此每一位福音人都明白，福音国度不能没有福音系统，就像XX不能没有XX。
繁星今天通缉莉丝笛雅，明天福音术师就该想办法逃亡了。但凡繁星想保留福音国度，正确做法必然是明面上若无其事，私底下想办法抓住莉丝笛雅夺取福音神灵——如果夺取不了，哪怕让莉丝笛雅活下来也绝不能损坏福音神灵。
因为魔女的事不仅仅关乎福音，还关乎五国的安稳。
五国可是隔绝了上千年的不同文明，除了可以交流外，从社会风俗到政治架构都完全不一样，甚至连三观都大相径庭。
血月国度的《血缘禁止法》对其他四国来说都是恶政，但地渊国度的《混血婚》恐怕也不逞多让。地渊拥有其他国度无法染指的特殊术法派系：寄生。寄生术师与虚境生物融合，可以部分龙化、全面龙化、龙化施法，拥有怪物般的再生能力和防御力，从白银到传奇都属于强势术法。
但地渊术师之所以能修炼寄生派系，而其他国度术师不能，在于地渊国度推行了虚境生物与智慧种族的通婚制度《混血婚》。这是一项非常奇异的婚姻制度，简单来说，每个人都可以结两次婚，一次跟同族，一次跟虚境生物，因此一位正常夫妻，家里至少有四位成员：男方、男方的虚境生物、女方、女方的虚境生物。
这并不是强制性的，但会有税收等社会福利鼓励，更重要是经过上千年的熏陶，每一位地渊人都能将虚境生物视为交配对象。而地渊术师修炼寄生派系的前提，就是有一位完全忠于自己的虚境生物，可以是伴侣，也可以是父母的伴侣，甚至祖辈的传家宝伴侣也可以，事实上最强大的寄生术师往往都有传家宝伴侣——虚境生物也是有高低优劣之分，属性好的虚境生物当然得传给后代继续用。
根据混血婚，社会还衍生出‘传承文学’，即虚境生物陪伴第一代术师伴侣走完人生后，又慢慢喜欢上术师伴侣的儿女。由于虚境生物其实没有性别，所以它们能根据伴侣而改变自己的形状。
混血婚对地渊人是天经地义的制度，哪怕他们知道其他国度的人是没有虚境生物伴侣的，他们也只会觉得其他国度的人好可怜，居然找不到虚境伴侣。
而其他国度对地渊国度也很难接受——先不提跟虚境生物谈恋爱，这个算你们性癖奇怪，毕竟喜欢拉拉肥的人也不是没有；但继承父辈祖辈的寄生伴侣，这伦理观也太生草了吧，那不就是你们的小妈或者小叔吗？
除了血月与地渊这两个比较极端的，乐园、繁星、福音也有许多无法退让的社会观念。在这种情况下，繁星还得推行《贵族法案》，所有担任重要职务的术师都必须接受群星祝福，将国家利益群星利益凌驾于一切之上。
不过《贵族法案》主要针对统治阶层，再加上四大神主主动退让，四国上层并没多少抵抗乖乖接受了。但即便如此，各国底层仍然是民心疑虑，绝大多数人都认为繁星国度会以胜利者、统治者、上等种族的姿态剥削四国，摧残社会。
没错，繁星你确实是古今无双的最强术师，所以我们就得多交税，就得摒弃以前的观念，就得失去自己的文化吗？
上层的利益，底层的观念，都是绝不能触碰的红线。繁星一方当然可以强力镇压，但最后得到的便是四个不停反抗的殖民地。
但繁星的野心却远远不仅如此，她是真想将四国完整纳入麾下。她允许四国继续沿用以前的制度，试图通过国际交流，潜移默化将五个国家融合成团聚在群星之下的术师文明。
这个时候，‘威望’与‘稳定’压倒一切。如果繁星一方拼着牺牲福音国度亿万众生也要抓住莉丝笛雅，其他国度不兔死狐悲才怪，繁星接下来的政策必然会迎来无数阻力。
因此莉丝笛雅一旦降临皇宫，御极福音，就相当于通知律天使趁这个机会偷偷处理她这个不稳定因素。更别提她出现就意味着亚修也在附近，律天使肯定全体出动请天国副君回到他忠诚的繁星天国。
如此种种，笛雅熄了绑亚修回去当亲王的心，给出了备用方案：阿祖拉。
无论是隐居疗伤，还是搜刮伊古拉和哈维的痕迹，阿祖拉毫无疑问是最合适的地方。既然回到阿祖拉，居住的地方自然是葬仪事务所，福音冒险之旅/女皇崛起之路的起点。

第1196章 冷，烫
“我们回来了。”
女仆的小皮靴与白袜子化为烈焰漾开，赤足踩上地毯。反倒是亚修还得慢悠悠脱掉短靴，黛达萝丝过来帮他脱掉外衣，说道：“浴池已经准备好了，你们要再沐浴一遍吗？”
“不急。”维希说道：“刚才有群术师得罪我们了，虽然亚修已经惩戒他们了，但我感觉还是不太够，你和菲利克斯过去侦查一下，如果他们背后还有支持者，就是给他们一点教训。”
黛达萝丝点点头，问道：“一个不留？”
“太残忍了，你这样可是会让亚修讨厌你的。”维希笑道：“至少小孩子是无辜的。”
“明白，菲利克斯，我们出去一趟。”
“啊？”正在涂指甲油的睡衣少女抬起头，一脸茫然：“这么晚？外面还下雨呢……”
“不用去。”亚修捏了一下维希的脸蛋，没好气说道：“别听维希瞎说。”
黛达萝丝问道：“那我和菲利克斯先去休息？”
“随便你们，但我建议你们先参加会议。”亚修说道：“虽然是我们的事，但既然你们在队伍里，你们大概也避不开。”
无论是黛达萝丝还是维希，她们心里都清楚‘惩戒术师’只是一个借口，维希的真正意图是将她们两个‘外人’暂时赶出去。黛达萝丝也明白他们要进行隐秘谈话，干脆利落接下任务没有任何质疑，带菲利克斯出去几个小时，到时候一手血腥回来便是交代。
但亚修觉得没这种必要，不是说他相信黛达萝丝和菲利克斯，但黛达萝丝背后是四柱神，菲利克斯背后是繁星——四柱神与繁星怎么可能不知道高举天国前的六翼试炼？
当亚修他们收走世界秘域，繁星、神主们、四柱神肯定都知道他们接下来会遇到戏剧诗人，因为戏剧诗人会出现在每一位即将进行六翼试炼的术师面前！
反正大家都知道，那还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而且除非将她们两个赶跑，否则后面进行试炼时还是会暴露，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但黛达萝丝是四柱神触觉，菲利克斯已经叛变繁星，如果赶跑她们，前者必然为祸人间，后者落得伶仃漂泊……再加上这几个月相处，亚修哪怕不信任她们，但心里多多少少也将她们当成朋友，思来想去还是要留在身边。
这时候魔女从小变大扑过来，像无尾熊一样抱住亚修，叽叽喳喳问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而且还跟维希一起回来！”
“我们刚才遇到了特别情况……”亚修说着说着就看见魔女嗅自己味道，嗅完自己抱着维希嗅，而且还重点嗅维希嘴唇上的味道，看得维希满脸黑线。
“嗯，只有很淡的气味。”笛雅心满意足说道：“至少女仆没有偷吃宵夜。”
维希幽幽说道：“我过去的时候看见亚修正在跟一个年轻女孩吃宵夜哦。”
“什么！？”魔女震惊，菲利克斯也侧头看过来。
“那是来交易寻日术灵的术师！”亚修将术灵盒子给维希，没好气道：“我看她好像饿了，顺便跟她一起吃顿面而已。”
“也顺便骗了一位少女的心。”维希嬉笑道：“那女孩一直想追随亚修呢，被亚修拒绝伤心得都要掉眼泪。”
“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笛雅盘问道。
“你别听维希挑拨离间。”亚修将魔女拉过来，发动奇观检查了一下她的魂躯，学她那样俯下身嗅她的气味。笛雅脸泛起淡淡的红晕，结结巴巴说道：“我，我可没有趁你不在奖励自己。”
亚修一记手刀劈她脑瓜，“莉丝还没睡呢，你注意点影响！”
魔女立刻从大变回小，气鼓鼓说道：“怎么每次你们聊天都要避开我，总是趁我睡着时玩游戏！凭什么姐姐们都能跟爸爸一起玩，就只有我不能玩？”
亚修蹲下来抱住莉丝，笑道：“我明天陪你打游戏好不好？好久没玩《术师决斗14》了。”
“哎……”莉丝脸露难色：“爸爸你总是用赖招……跟你打没意思……不过最近出了新游戏《双人摆烂》，我们一起玩吧！”
“可以啊。”亚修问道：“剑姬姐姐现在在哪？”
魔女顿时撅起嘴巴，嘟起来都能挂水壶了：“一回来就只知道找剑姬，要是你回来看见只有剑姬没有魔女，你会向剑姬问魔女在哪吗？”
亚修觉得好笑：“这个问题是莉丝问还是笛雅问？”
“如果是莉丝问呢？”
“那我当然很在意莉丝去哪了，莉丝可是我最重要的家人，说不定会被坏人绑走了！”
“那如果是笛雅问呢？”
“我会紧张得不得了，”亚修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毕竟莉丝迷路了还知道怎么回家，只有笛雅迷路了还要人接！”
“才不会迷路呢！”魔女噗嗤一笑，用力掐了掐亚修的脸蛋，满意说道：“剑姬在图书室那边。”
“那里开会也不错，你们等下过来吧。”
亚修经过沙发的时候从后面搂了一下正在看书的薇瑟，薇瑟问道：“是紧急状况吗？”
亚修在她耳边说道：“不是，我们应该有足够的应对时间。”
“好。”薇瑟抬起手指抹了一下亚修的嘴唇，再用来翻书页：“去通知剑姬。”
在经历了上次失忆事件后，亚修失忆后一回过神看见自己跟薇瑟亲吻，自然是立刻知道眼前人就是自己忘记的心上人。后来他昏迷过去醒来，以最快速度获得了薇瑟的情报，尽可能装出自己没有失忆，不过亚修觉得薇瑟可能隐隐约约猜出自己失忆了，她总是若有若无地引导自己做出正确的交互反应。
亚修推开图书室，看见索妮娅慵懒地斜躺在沙发上，似乎刚刚才洗完澡，一头红发还冒着水汽。她手里并没有捧着书，反而是打开光幕看剧。亚修过去示意她起来一点，然后他坐进去将剑姬抱在怀里，瞄了两眼光幕：“什么剧？”
“去年的编织盛典。”索妮娅说道：“还挺有意思的，因为你的两位朋友被世界遗忘了，所以《诡计榜》和《家族榜》的事也全部推到你身上，阴谋家亚修与死灵术师亚修……噗嗤。”
亚修问道：“你干嘛在图书室里看视频？”
“这里安静，”索妮娅转头看了他一眼：“而且有这么多书环绕还看视频，有种不务正业的快乐，就是这么叛逆。”
“我懂。”亚修笑了笑，搂住她脖子额头贴住她的额头，感受她的体温。索妮娅眨眨眼睛，凑上去啄了一下他的嘴唇，眉眼弯弯满是妩媚，搂着他撒娇，轻笑道：“干嘛突然检查我的身体情况？”
“刚才我和维希遇到了戏剧诗人。”亚修看向走进图书室的众人，说道：“因为你们执掌世界秘域，所以虚境要对你们降下六翼试炼……”
除了预言牌以外，亚修基本没有隐瞒任何试炼的细节：“……虽然还不知道试炼的具体形式，但既然戏剧诗人说我能帮助你们，显然这场试炼并不是封闭形式，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明白吗？”
这时候魔女挤到亚修身边，搂住他的手臂打了个哈欠，嘟囔道：“如果我回到皇宫就能用全国的力量完成试炼了……”
“风险太大了，律天使随时能从繁星过来福音。”薇瑟沉吟道：“不过也不是不可以，譬如我们只需要福音全国协助一次大规模行动，协助完我们立刻离开福音，那就可以让魔女以女皇身份露一次面——”
“哎——”魔女垂头丧气：“还要离开福音啊？”
亚修问道：“寻日术灵还差多少？”
“进度大概是90％。”维希挨在书桌旁，懒洋洋说道：“大概还差几个就满足「亵渎乐章」最低的运转要求。”
“那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希望试炼能在「亵渎乐章」完成后才开始，毕竟我们的伤还没彻底好……”亚修戳了一下自己的心脏位置，里面还是空荡荡的，被血月极主贯穿的胸膛伤势直到现在都还没好。
本来他们还有最终治疗兵器「虚妄承诺」，但亚修醒转过来检查，发现「虚妄承诺」不知为何超载过度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仍旧完整没有崩溃，坏消息是不知何时才能恢复正常运转，短时间内是无法使用了。为此他们才不得不收集寻日术灵，用来构筑新的治疗奇观，解决所有人的伤势问题。
伤势未愈，试炼又来，搜集痕迹仍是必然，繁星至高虎视眈眈……亚修想想都觉得脑壳痛，说道：“基本就是这样，大家回去消化一下，我先去洗澡了。”
他想站起来但失败了，剑姬与魔女一左一右抱住他，她们眼皮不住地打架，简直将他当成抱枕助眠。亚修看得好笑：“困了就回去睡啊，要我抱你们上床吗？”
魔女发出小猫一样撒娇的声音，抱紧他的手臂仿佛想将自己挤入他怀里：“今晚我要跟你一起睡。”
亚修都还没回，剑姬立刻将他搂得更紧，脑袋搁在他肩上，睡眼迷蒙娇憨喊道：“我也要！”
哎？真的假的？
亚修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蒙了，虽然他们之前也有过多人同床共枕，但那基本是发乎情止乎礼，大家规规矩矩挤在一起，毕竟谁要是不规矩就会被警惕的剑姬狠狠惩罚，好像亚修是什么奇珍异宝，大家谁都不许偷吃要等待成熟才能采摘似的。
现在索妮娅的状态，明显是愿意跟魔女一起抱着他睡。虽然只是睡觉的一小步，但同时也是未来幸福生活的一大步，现在都能抱着一起睡了，以后会发生什么亚修都不敢想！
“好，那我先去洗澡，等下再——”
亚修刚想站起来又被索妮娅拉回去了，她嘤嘤两声将亚修搂得更紧了，身体微微颤了一下，轻声低语：“冷……”
沙发上就有毛巾被，亚修拿过来给她们盖住，笑道：“你在这里睡肯定冷了，我先抱你们进去——”
亚修的声音戛然而止。
冷？
剑术半神，冷？
啪。正趴在书桌上睡觉的维希忽然滑落下来，若不是薇瑟立刻接住她，幽魂先知肯定直接摔到地上。
亚修看着呼吸浅快满脸通红的剑姬魔女，她们死死抱住自己，仿佛自己是她们在雪夜里唯一能找到的暖炉似的，即便是快睡着都不肯放开……他将她们抱在怀里，伸手摸了摸她们的额头。
在这个略显闷热的夏日雨夜，亚修的手和心同时被烫了一下。

第1197章 照顾
她们病倒了。
菲利克斯提着盛满热水的木桶来到主卧室，大白天窗帘全部拉下来，但一点都不显得闷热浑浊，新风系统全力运转。亚修将索妮娅扶起来，尽量轻柔脱掉她的衣物，趁菲利克斯擦身子这段时间他赶紧拆了被单床单枕头套，换上刚刚洗过烘干的蓬松三件套，保证卧床时的舒适度。
索妮娅一直闭着眼睛脸色通红，呼吸浅快，浑身汗水涔涔，但身体却不住地发抖。等菲利克斯帮她擦干身子换上新的睡衣，亚修扶着她后脑勺让她慢慢躺下来，索妮娅忽然睁开眼睛，软绵绵问了一句：“我看起来……怎么样？”
“很弱小，跟拉拉肥一样。”亚修为她盖上被子，哼哼笑道：“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好久了，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虚境见面，你就想拿木剑劈我……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现在是清算时间，我要细数你过去的所作所为惩罚你！”
“小心眼，这种小事你怎么还记得……”索妮娅拉上被子盖住自己嘴巴，眉眼弯弯，眼角流露出一丝病弱的笑意：“滚蛋。”
亚修将灯光调暗一点，跟菲利克斯去次卧和三卧，相继帮笛雅和维希擦身。魔女状态更严重点，全程都处于昏睡状态，维希则显得很痛苦，呼吸沉重眉头紧皱，但这反而说明她状态最好，至少还能维持意识对抗魂躯的异常状态。
不过维希也最为闹腾，扭来扭去不停挣扎，又是喊不用擦身又是觉得不用换衣服，就是不愿意接受他们的侍候。亚修知道她是觉得自己病了需要别人照顾太丢人了，或许是因为病痛消耗了她太多思维资源，她下意识想要维护自己幽魂先知的尊严，却没意识到自己这种举动是多么孩子气，简直就像一只刚进叛逆期的小猫咪。
亚修对此早有预案：“维希，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记得。”
“有明显的疼痛异常吗？”
“没有。”
“目前感受如何？”
“很冷，很累，头重脚轻，四肢乏力，浑身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虽然头脑仍然不清醒，但维希立刻安静下来，努力清晰陈述出自己的具体情况，却忘记这番对话在昨晚已经发生好几遍了。亚修趁机从后面抱住她，让菲利克斯帮她擦干身体的汗液，身体变干净后维希的眉头明显舒展开了，一直强撑着的精神也松懈下来，在亚修怀里昏睡过去。
菲利克斯看着这个像毒蛇一样的女人，在亚修怀里蜷缩成乖巧的一团，收敛起所有恶意警惕，甚至开始像普通人一样发出难受的哼哼声，完全袒露出自己的无力与软弱。这种事对剑姬魔女或许很正常，但对维希来说非常不容易——维希是昨晚最快醒转的人，也是立刻炸毛起来的人，还差点将照顾她的薇瑟当成敌人。
或许是出于相性的缘故，菲利克斯一直认为自己跟维希关系不错，甚至可以说维希在这个队伍的女性朋友就只有她一人。然而当她想要扶维希回房间的时候，维希却毫不犹豫推开她……病得迷迷糊糊的幽魂先知将整个世界都视为敌人。
最后还是亚修抱完剑姬魔女后，回来牵住维希的手，非常有耐心地安抚幽魂先知十几分钟，才让这条还有反抗之力的毒蛇收回毒牙，乖乖被他牵着回房间休息。
没想到这个垃圾桶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从昨晚开始他就没休息过，一直都在关注她们的状态，试图用各种奇观神迹治疗或者削弱她们的病痛……谁要是呼唤一声他就立刻赶过去，有事自不必提，没事也会在旁边观察十几分钟……而且他仿佛能聆听到她们的心声需求，有时候剑姬她们只是发出意义不明的哼哼声，亚修都能明白她们想要什么。
看护又无聊又累，菲利克斯守到半夜也迷迷糊糊睡过去了，过了几小时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张毯子睡在沙发上。亚修守了一整夜丝毫不见不耐，每看十分钟影剧便检查一遍三人的状态，菲利克斯不知道他心里着不着急，但她觉得剑姬她们睁开眼睛看见一如往常的亚修应该会很安心。
其实亚修还挺好的，如果他只对一个人好那就更好了。
菲利克斯看了一眼卧病在床的维希，忽然心里一动：虽然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病倒，但既然是试炼，恐怕一时半会都好不了。她们不再是这个队伍的中流砥柱，反而需要亚修消耗大量心神照顾她们……
现在是这个队伍最脆弱的关键节点，也是亚修最困难的至暗时刻，本就危机重重的冒险，又因为三人病倒而雪上加霜。能支持他的恋人就只剩下银灯，而能帮助他的人，就只有我和莱娜小姐……
也就是说……如果……说不定……
“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如梦初醒地抬起头：“嗯？”
“你去洗一下被套睡衣吧，”亚修接过她手里的木桶，“我换一下水帮她们敷一敷额头。”
“哦，好。”
“还有，谢谢你。”亚修笑道：“幸好有菲利克斯你和黛达萝丝帮忙，不然我肯定手忙脚乱。毕竟一般来说，我更多是扮演需要照顾的病人……”
菲利克斯：“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也是队伍的一员。”
“但她们不仅是我的队友，也是我珍贵的宝物。”亚修耸耸肩：“虽然你大概很讨厌我这个说法，但我是以她们的恋人这个身份道谢。”
“接下来还得继续麻烦你，希望你不要太快厌烦，其实她们这样也挺可爱的……我们都对她们多一点耐心吧。”亚修朝她眨了眨眼睛，提着木桶去准备冰敷。
菲利克斯去卫生间将被套全部塞进洗衣机里，倒下洗衣凝珠选好预设，便坐下来看着三件套在滚筒里旋转起泡。她呆呆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沮丧地垂下脑袋，感觉自己就像是洗衣机脏兮兮的被套，心里那些令人不齿的卑劣念头，正在被强劲的羞愧心洗涤冲刷。
……
亚修换了一整桶冰水混合物，做成冰袋敷在她们额头上，每隔15分钟换一次。他坐在剑姬床边，看着红发少女比任何时候都要乖巧文静地躺在床上，伸手将她嘴里含着的头发拨出来。
看起来很像发烧，体感也像是发烧，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绝不可能是发烧。别说半神术师，寻常术师基本都很难生病，学术界普遍看法是术师与虚境沟通的时候，虚境会自动净化一遍术师的身体，虽然效果不是很强，但足以解决自然界所有细菌病毒。
到了圣域以上，术师的身体素质基本远超凡人，百病不侵。至于半神术师的魂躯，虽然仍存在内脏器官，但那只是一种表现形式，就像王冠上的宝石，是用来展示自己身份的装饰品。譬如亚修就算心脏没了脑袋炸了也不会死，顶多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半神魂躯的核心是灵魂，只要灵魂无碍便魂躯无恙，可以理解成魂躯是灵魂的映射，就算魂躯再怎么破烂不堪，都可以验证灵魂完整性恢复。因此剑姬她们绝对不是生病，而是诅咒。
但是……亚修看着病得迷迷糊糊的索妮娅，仿佛躺在他眼前的不是剑术半神，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凡人少女。
试炼诅咒到底是让她们染上病痛，还是将她们变成凡人？
如果这就是六翼试炼，那亚修要怎么才能帮助她们？
就在亚修思索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拉一下，低头一看索妮娅的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纤长的手指勾住他的衣袖。
亚修取下她额头的冰袋，用毛巾擦干上面的水迹，抬起她的后脑勺喂她喝水，问道：“想吃东西吗？”
索妮娅摇摇头，伸出双手望着他，满脸都是还没睡醒的娇憨：“抱抱。”
亚修浅浅笑了笑，脱下外套钻进被子，将剑姬抱在怀里。剑姬钻来钻去终于找到一个最舒适的姿势，像只小熊一样窝在他胸膛上。温香软玉在怀，亚修却一点绮念都没有，思绪反而飘到他们在知识之海闯荡的日子。
从相识开始就一直充满活力的倔强少女，从知识之海开始就一直跟我并肩作战的队友……你是照破迷茫的光焰，是明耀世界的色彩，更是滚烫星河的人间理想。
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亚修亲昵地蹭了蹭索妮娅的脸蛋，终于轮到我照顾你了。

第1198章 回家
外面荡漾起一圈圈元素涟漪，薇瑟的声音清晰地在亚修耳边响起：“我们回来了。”
亚修立刻起床，转身帮索妮娅盖好被子的时候，他看见索妮娅的手指仍夹着他的衣袖，但最后还是软弱无力地滑落下来。亚修心都化了，将她的手塞回被子里，俯身亲了一下她的眼角。
出去一晚上的薇瑟和黛达萝丝风尘仆仆，她们拿出了八个盒子，里面全是寻日术灵。
“幸好魔鬼的都市传闻扩散出去，有好几个拥有者就在前往阿祖拉的路上，不然我们都没法这么快收购这么多寻日术灵……”薇瑟说道：“她们状态怎么样？”
“跟昨晚一样。”亚修带着她们去三卧，刚推开门就看见维希坐在床上。她一头散发披在肩上，睡裙肩带滑落下来，与寻常精灵少女毫无区别，但她腰挺得异常的直，神色恬淡不怒自威，如同一只睡梦中的恶兽。
没有足够的理性掌控自身，她人皮底下所隐藏的庞大兽性随时都要脱困而出。
幽魂先知抬头看向他们，呼吸绵长脸色通红，像没事人一样问道：“寻日术灵集齐了？”
“你确定自己能——？”
“拿来。”维希伸出手。
当八个寻日术灵被维希纳入术法神殿，便立刻投入到空中花园的永恒奇观「亵渎乐章」。与风花雪月、古战场不一样，空中花园的永恒奇观并不是战斗类型，反而更偏向于辅助经营，也不知全知织主出于何种考量才会将空中花园派到人间。
「亵渎乐章」效果很简单，就是通过收集足够多的同一术灵，就能召唤出一位伪神，但一样能用于施法、组建奇观、发动神迹！虽然效果简单粗暴，但里面蕴藏的潜力简直难以估量，亚修都不敢想象全知织主这时候多痛恨自己——有了「亵渎乐章」，全知织主就相当于拥有所有神灵！
虽然「亵渎乐章」同一时间只能存在一名伪神，召唤新的伪神，旧的伪神就会消失，但瑕不掩瑜，只要有足够多不同类型的术灵，就能根据不同需求召唤出不同的伪神，无论面对何种情况都有更多选择。
更何况，神灵的珍稀程度也是有高低之分，命运、真理、预言派系的神灵必然是最难获得的类型，而「亵渎乐章」可以无视派系门槛，通过大量低级术灵就能召唤出对应的伪神！
这也是亚修他们为什么要收购寻日术灵，因为他们需要寻日伪神来构筑治疗奇观。
随着源力运转奇观发动，排山倒海的疲惫淹没了维希的心灵，她忍不住抱紧手臂，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此时一双手将她揽入怀里，她野兽般的本能下意识要发作，但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她立刻安静下来，不停压榨自己的灵魂，挤出足够的思维资源运转「亵渎乐章」。
维希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只玻璃构成的蝴蝶，蝴蝶的花纹就像是玻璃上的裂痕，仿佛碰一下就会彻底破碎。
“交给……你了。”维希有气无力地说道。
亚修将寻日伪神纳入灵魂天国，按照魔女给出的设计蓝图，先将奇观「时间锁定」拆除，再融入寻日伪神组建出一座新的上位时间奇观——
「跳转」！
亚修抓住维希的手腕，发动「跳转」奇观，从自己的记忆里摘取到一个合适的时间点：森罗神战的前一天！
在三重余力的庞大源力推动下，时间这座精密的仪器开始迅速倒转，亚修仿佛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那是流金河在剧烈蒸发的声音！
维希在森罗神战遗留到现在的伤势消失无踪，仿佛从来都没受伤过。这不是恢复也不是治愈，而是将她过去的魂躯状态直接覆盖到现在。
这就是「跳转」奇观的理论效果——不管你受到什么伤势什么诅咒，直接找到你过去状态良好的时间节点，然后跳转回去！
在时间上，是现在跳转过去；在效果上，是过去覆盖现在！
虽然伤势消失了，但维希仍软绵绵地挨着亚修，显然试炼诅咒并没有因为时间跳转而消失，不仅亚修希望落空，维希也是异常难受，有气无力地咒骂道：“居然……还不行吗……戏剧诗人那个垃圾……”
“没事，我早就预料到会这样。”亚修扶着她躺下来，笑道：“六翼试炼哪有可能这么简单，放心吧，我会找到帮你们完成试炼的办法。”
“我自己肯定能完成试炼！”维希一脸不甘心：“我才不会将自己的生死……托付在别人身上……”
虽然无法消除试炼诅咒，但「跳转」好歹能治疗大家神战里遗留的伤势。索妮娅伤势很轻，其实这些天也快愈合了，但亚修还是给她来了一次跳转。
倒是治疗魔女有些麻烦，因为魔女是变成少女形态才受伤的，她的小女孩状态毫发无损，但这并不意味着魔女就没有受伤，只是要恢复少女形态才会暴露出来。
亚修只好小声唤醒魔女，问笛雅能不能变回少女形态。笛雅嘴里嘟囔了好几句话，亚修都听不懂她说啥，但想来应该是骂自己吵醒她。过了一会儿房间里忽然响起青铜钟鸣的声音，被子下面的小女孩迅速长大成凹凸有致的少女。
亚修第三次发动「跳转」，用过去覆盖魔女现在的伤势。他脸色一白，时间奇观与其他派系有一个很大的不同，就是跨越的时间越长消耗的源力也越多，像亚修连续发动三次跳转，足以耗尽他的源力储备。
“好啦，你可以变回去了。”亚修小声说了一句，刚想离开房间就被魔女抓住手腕。
她指了指亚修的心脏，“心。”魔女说，“你的心，还没治。”
亚修一怔，他的心脏位置此时仍是空荡荡的，黯灭血河的伤势顽固地阻止他的魂躯再生。不过现在源力耗尽，治疗也不急在一时，亚修便说道：“我等下就治疗。”
魔女轻轻摇头，发出不满意的鼻哼声，仍抓住他的手腕不放。亚修揉了揉她的脑袋，消耗为数不多的源晶再发动一次「跳转」，用过去覆盖自己伤痕累累的现在。
“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他轻声说道。
亚修的伤势再严重也能通过神迹治愈，但剑姬魔女她们的诅咒，他是真的有点束手无策。虽然还有「虚妄承诺」，但连治疗奇观都没用，亚修对命运奇观也不抱希望。
按照戏剧诗人所说，这场六翼试炼主要难度应该都在自己身上，为什么受苦的只有剑姬她们？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分摊她们的苦痛，帮助她们完成试炼？
就在亚修冥思苦想的时候，他注意到魔女并没有放手，仍努力睁大眼睛望着自己。
“打游戏。”
“啊？”
“你昨晚答应过，打游戏。”魔女软绵绵地说道：“我想打游戏。”
亚修跟门外的薇瑟等人对视一眼，他想了想，将魔女从床上抱到游戏房。游戏房没有椅子，亚修将懒人沙发围起来，让魔女舒服地陷在里面。
握着游戏手柄，魔女似乎真的多了几分精神，睡眼惺忪地跟亚修玩起双人游戏，当亚修操作失误遭受惩罚的时候她开心笑了笑，轮到自己操作失误她不爽地瘪起嘴，非常上头。
“亚修。”
“嗯？”
“我想回家。”
亚修转头看向魔女，用不确定的语气重复一遍：“你想回家？”
魔女重重点头，“回我们的家。”
亚修没说什么，继续陪魔女打游戏，直到魔女迷迷糊糊睡过去，才将她抱回卧室里。
然后他将薇瑟、菲利克斯、黛达萝丝都喊过来，平静说道：
“我们去纳比斯汀吧。”
薇瑟提醒道：“律天使随时都能通过空门进入福音。”
“我知道，但我们未必会惊动律天使，而且就算律天使真的过来了……”
“又如何？”
银灯一愣，亚修现在低着头没人看得见他的表情，他的语气是这么平静，但他的声音分明潜藏着不可一世的傲慢。剑姬她们的病痛，激发的不仅仅只有他的温柔，还有熔岩般的怒火。
他已经受够名为无能为力的绝望。
这不仅仅是她们的试炼，也是亚修的试炼。

第1199章 女巫
纳比斯汀皇宫，女巫机要室。
这里本来只是安楠代女皇批复机要文件的临时办公室，作为第一女巫的安楠的正经办公地点应该是纳比斯汀新建的女巫建政局，而依苏女皇办公与会见外臣的地方则是音宫，莉丝笛雅在位时便是笛音宫——铁打的音宫，流水的女皇。
过去七百年里，音宫一直是依苏皇室的最高权利象征，但世人很少注意这个地方，因为依苏皇室向来少会议少干政，曾有过一任女皇五十年内未曾颁布过任何政策的例子，许多不关注政治的普通人甚至觉得依苏皇室只是吉祥物，财阀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但随着女巫建政局一步步改革福音各项制度，不听话的执政官一个个革职抄家，各大财团家族纷纷割肉臣服，从来不直接干涉社会运转而是靠‘看不见的福音’调控全国经济政治的依苏皇室，在野心勃勃的安楠代劳下，仅仅花了数个月就完成了中央集权。
或者说，各财团家族自以为跟依苏皇室共天下，不过是依苏皇室赐予的幻觉。在这个存在奇迹的世界，整个福音社会运转都是建立在福音神灵的支撑上，安楠动动手指就能让任何一个城市失去电力供应燃气运输，稍微用力一点，还能降下极端天灾；谁敢串联各方阳奉阴违，立刻就能挤进福音书的本月加急名单。
在绝对的大数据笼罩下，所有人都是福音这座国家机器的齿轮，就连依苏女皇也是，根本不存在‘大而不能倒’的势力。过去依苏皇室允许出现大财团大家族，仅仅是因为合理范围内的上层阶级是有利于社会生产力发展，毕竟总得有负责管理羊群的牧羊犬，但谁要是敢越过警戒线……七百年里天凉了就不知不觉破产的豪富财阀也不在少数。
不过现在最高决策并不是出于音宫，也不是出于建政局，而是出于安楠在皇宫的办公地点女巫机要室。这让许多千方百计派遣优秀家族成员进入建政局的财团恨得牙痒痒，安楠明显是不肯放权，女巫建政局只负责建议与执行，决策权仍牢牢被紫飞蛾握在手里，连民主投票这种面子工程她都懒得做。
哈琵快步来到机要室门前，轻叩两下栎木大门，一推门进去就立刻90&#176;鞠躬，声音快速清晰：“血月使节已经入席，琴娜女巫请首席前去主持晚宴会面。”
“我知道了。”办公桌后面的安楠朝她招了招手，“哈琵你过来。”
哈琵小碎步走过去，安楠指了指桌面上的文件，优哉游哉抚摸手背上奶黄色的绯金龙蜥，“你自己看。”
第十三女巫打开文件，顿时脸色一白，看完后毫不迟疑跪在安楠面前，低头说道：“西提司家族对抗国家，违反政令，贪污腐败，理应将主要责任人索达姆一干人等全部下狱革职查办，严加处置！他们借助我的名义串联其他家族财团，威逼利诱政府官员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哈琵责无旁贷，我自请辞去女巫之位！”
安楠饶有兴致说道：“你跪下来干嘛，即便是面见女皇也只需要单膝跪下，你这是向我求婚吗？”
“我拜见女皇只需单膝跪下，但首席是女巫之长，我得蒙首席欣赏才有幸担任女巫要职，跟随首席这些日子获益良多，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我心里早已将首席视为慈姐严师，现在我犯了错，又怎么能不跪下请求首席的原谅？”哈琵泪眼朦胧地趴在安楠大腿上，声音至情至诚令人动容：“一想到接下来不能继续追随首席，我心里就忍不住……”她发出烧开的水壶一样的呜呜哭声，不一会儿已经泪流满脸。
“犯错的是西提司家族，是你的父亲叔叔，关你什么事？”安楠笑道：“就连最野蛮的地渊都没有连坐制度。只要你不犯错，你一日都是我的女巫姐妹。”
哈琵打了个哭嗝，破涕为笑满心欢喜：“谢谢姐姐！”
“其实西提司也没多大错，只是跟其他家族一样，找事务所去破坏盗取竞争对手的生产资料，毕竟现在日新月异，新技术新工业每天都在井喷，法律根本跟不上变化，他们这些精通法律的财阀总能钻福音的漏洞强取豪夺别人好不容易发明的成果，就连指控他们都有点麻烦……”
“但姐姐你已经颁布政令鼓励民众创业学习外国技术，西提司这些家族是倒行逆施，破坏大局！如果盗窃的不断手，越界的不断腿，还有谁会相信依苏的荣光，敬畏女巫的威严？”哈琵说起‘姐姐’已经非常自然流畅，丝毫不见迟滞：“跟这些人不用讲什么法律，一律抄家灭族，让其他家族知道对抗国家的下场！”
“你这个也太激进了，现在五国联通，那些财团家族是有可能跑去其他国家的……”
“我会为姐姐把守住五国空门，”哈琵擦干眼泪，立刻说道：“没有福音就没有他们，他们要是敢转移财产就以出卖国家资源论罪！”
安楠不置可否，将文件再次递给她：“既然是你家族的事，那就让你来处理吧，我相信你肯定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绝不辜负姐姐的期待！”
安楠站起来去旁边衣帽间：“好了，是时候去晚宴大厅，血月那群吸血鬼也该被我晾得不耐烦了。”
哈琵抱着文件跟在后面亦步亦趋：“血月使节只是来敲定贸易合约，但姐姐心里装着的是福音万方，处理的是国家大事，他们怎么敢有意见？”
她在后面看着安楠脱下衣服，连忙过去侍候换衣，手指触碰到安楠的肌肤时还会脸红，眼里的爱意毫无掩饰如绵绵潮水。等安楠穿着完毕，她不禁有些困惑：“姐姐，这不是你的战术礼装吗？怎么……”
“血月第一次派遣使节正式访问，你以为今晚会风平浪静吗？”安楠揉了揉她的脑袋，后者顿时雀跃不已，“走吧。”

第1200章 来者不善
总体而言，安楠对这位小女巫还是很满意的。当她独掌大权威福自专，有无数人会嫉恨她视她为仇寇，自然也会有许多人崇拜她视她为偶像，哈琵便是后者的一员。
本来哈琵只是通过考试渠道进入建政局的普通科员，但安楠一眼就注意到这个眼里充满对自己憧憬的少女。她一步步给哈琵立功的机会，哈琵没有辜负她的欣赏，每次都完美完成任务，甚至能准确揣测她的意图，‘私自’做一些她不方便的脏活，于是乎她便以一个中型家族不受宠旁系的背景，晋升建政局的第十三女巫。
安楠自然想过哈琵会不会伪装出来，但就算是伪装出来又有什么所谓呢？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又有能力又正直的人？如果哈琵真的是野心勃勃的演技派，费尽心思讨好接近安楠，那就说明她将命运压在安楠手上，安楠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只要用得很舒服，很有效，那就是好的属下。更何况安楠准备对财团动刀，现在她正需要一柄无血无泪的快刀，哈琵这种愿意无条件听从她命令的‘爪牙’，远比正直的‘栋梁’更加实用。
安楠特意让哈琵看西提司家族的罪证，就是考验她有没有当刀的器量，结果安楠非常满意。虽然哈琵与她父亲向来关系淡漠，但她成为第十三女巫后，她父亲屡次想修补关系，试图将她拉回家族的怀抱里。
哈琵毫不含糊接下惩罚自己家族的任务，代表她没有任何回归家族的想法，一心一意将人生与未来全部压在女巫建政局上。这就是安楠所需要的刀，刀还带着鞘，可切不掉福音的顽疾。
“首席女巫。”
“首席。”
安楠来到晚宴大厅，路过之处所有人都颔首问候。这场是自助式晚宴，宾客们随意走动，并不是正式的访问场合，但血月使节也没法正式访问，作为两国第一次国事交流，无论如何也只有女皇才有资格接见他们。现在女皇出于一些不可明说的原因无法出面，因此两国高层会面也只能改成这种比较随意的形式。
她一眼就看见大厅中央的三位血月人，两男一女，其中娇小的少年拖着一条雪白的大尾巴，显然是月影族，猿臂蜂腰的兽人青年与冷淡的精灵女性都有一双血色眼眸，没有比这更能凸显他们血圣族的身份。
“首席，请让我为你介绍。”
安楠的母亲，建政局第二女巫琴娜说道：“这位是血罪副所长兼外交大使梅尔妲，商务参赞都笃，以及至爱教会的希尔凡主教。”
“你好，首席女巫！”狼人少年用力挥挥手，脆生生说道：“我是希尔凡，喊我希尔就好！”
精灵梅尔妲和兽人都笃都微微颔首，其中梅尔妲一副生人勿近的疏远表情，反倒是都笃努力挤出一个骇人的笑容。安楠倒也不奇怪，毕竟各国过去一千多年都没有外交事务，现在大家都是赶鸭子上架，而血月国度真正的核心机构是研究所与教会，血罪研究所是四大研究所之一，血罪副所长担任外交使节并不是因为她的外交能力有多强，而是她是最有资格临时决断的负责人。
“欢迎来到福音，我是首席女巫安楠&#183;多蓝。”安楠看着他们，扬了扬眉毛：“希望你们能在福音流连忘返。”
“当然，福音是一个十分奇妙的国度。”都笃沙哑着声音说道：“我们也十分欢迎首席女巫能访问血月国度。”
“我会去的，我有好几位朋友都是来自血月国度，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土壤才能培养出如此瑰丽的灵魂。”
“你说的朋友。”梅尔妲忽然问道：“是指亚修&#183;希斯吗？”
大厅里窸窸窣窣的声音瞬间消失，空气仿佛连温度都下降了几分。自从五国合一后，这个名字在众人的默契下成为禁忌，再也没有人讨论那个在一年前霸榜编织盛典的人间传奇。
“……不只有他。”安楠意有所指：“怎么，他也是你的朋友吗？你好像很关心他。”
梅尔妲自顾自地说道：“半个月前的群星降下谕令，半神术师亚修及其党羽身受重伤，诅咒缠身，必然在五国隐居疗伤，提供有效信息者将获得神之恩赐，甚至能获得至高庇护，踏入神之领域，位列天使位阶。”
安楠表情有些微妙：“我还以为你们暂时会坚持血月信仰……”
“信仰对血圣而言是上升的阶梯，对月影而言是处世的法则。只要新的信仰让血圣有前进的方向，为月影提供行善的指导，血月或者繁星对我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差别。”梅尔妲说道：“更何况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是自然之理社会之理，既然血月极主抛弃了我们，我们又何必眷恋黯淡的血月？”
在四国里，血月恐怕是最快接受繁星统治的国度，其次福音，其次地渊，反抗最激烈是乐园，据说已经出现好几次术师群体自杀殉国事件。福音与地渊的统治阶级虽然没那么虔诚，但心里多少会顾忌神主们会不会有一天反攻倒算，他们这么快投降会不会被清算，因此即使接受繁星统治也会尽量保留旧神主的痕迹。
只有血月毫无心理负担，近乎丝滑般迎接群星的临幸。究其原因，自然因为血月术师都是唯利是图之辈——不是说其他国度的术师就不贪婪，但福音、地渊、乐园术师的欲求里，多半会涉及家族传承、名垂千古等等，简单来说，他们是有软肋的。
但在高度原子化的血月国度，血月术师每个人都是孑然一身，没有家庭没有后代甚至不在乎未来，全社会都笼罩在‘及时行乐’‘醉生梦死’的氛围里，偏偏社会竞争又异常残酷，自私自利近乎是铭刻在他们灵魂里的底层逻辑，因此就算是恩宠眷族血圣月影，对血月极主也是没有丝毫忠诚可言。
血圣族每一位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才争取到研究所的名额，好不容易才成为血圣族，他们自然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努力的成果。顺带一提，血圣族有一个不明显的副作用，就是会产生致死量的爱。在遥远的过去，血圣族往往因为太过深爱家族成员，常常举世为敌，愿意为了兄弟姐妹跟任何势力不死不休。但现代血圣族没有家族更没有血亲，他们致死量的爱只能浸透自身，结果必然是每一位血圣族多多少少都会自恋自傲。
月影族倒是不自私，但他们纯粹的善良导致他们没有私心，只要是对大家好的选项他们就愿意接受。他们的脑瓜思考不了信仰战争这么复杂的内容，他们只需知道至爱教会得尊崇繁星才能继续运转下去照顾世人，所以他们立刻就打碎血月极主的雕像，迎接繁星至高入主教会。
“不知道福音有没有遵照谕令搜查全国，”梅尔妲说道：“按照我国预言术师的推测，亚修&#183;希斯此时极有可能隐藏在福音国度，毕竟福音国度的人文气候非常适合隐居，更何况首席女巫你是他的旧友……说不定你此时就将他藏在皇宫里。”
“很好笑的笑话。”安楠眯起眼睛：“我是已经接受群星祝福的繁星贵族，亚修&#183;希斯是群星宣告天下的通缉人员，我怎么可能违背「维护群星利益」的最高原则窝藏通缉犯？”
“我也认为不可能。”梅尔妲说道：“但你们似乎没怎么将这条谕令放在心上，并没有搜查全国追寻亚修&#183;希斯的痕迹。”
“我国事务繁忙，另有计划。”安楠淡淡说道：“不劳使者记挂。”
不仅是话语很不客气，安楠的脸色也明显黑下来，眼神阴沉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摔杯为号。周围的宾客噤若寒蝉，第二女巫琴娜和第三女巫依法琳退后到两边，示意皇室秘卫封锁大厅。
“所以我们有一个提议。”梅尔妲情商似乎低到完全看不懂安楠的表情：“我们两国一起搜查亚修&#183;希斯的痕迹，一起争取获得繁星的奖赏，如何？”
安楠都快要气笑了：“在我们福音术师的国度，你们血月又能帮助我们什么？”
“能帮助非常，非常多。”梅尔妲轻轻一拍手，“譬如……”
“三位传奇术师时刻待命。”
刹那间，数百只蝙蝠闯入晚宴大厅，无形的超声波立场覆盖每一个角落，所有宾客被刺激得血脉喷张，心神激荡。在蝙蝠风暴之中，三位血圣族悄然降临，肆意地展开四道虚翼，狂傲的传奇威压震慑全场！

第1201章 撕破脸
五国发展倾向差异颇大，很难说谁先进谁落后，血月的死灵工业登峰造极没有一具尸体会浪费，福音擅长全国协同生产，繁星的官僚体系最为廉洁公正，地渊借助虚境生物参与生产繁衍，乐园可以灵魂飞升永恒乐园……只能评价‘各有优劣’。
但如果以‘术师比例’作为唯一标准，那福音毫无疑问碾压诸国。在积极且完善的教育引导体系下，福音术师的人口比例达到惊人的10.19％，虽然绝大多数一辈子都是白银术师，甚至不敢探索虚境凝聚虚翼，但正因为拥有如此优秀的人口红利，福音国度才能在五国合一的浪潮里占得先机，吃下最大一份蛋糕。
吸收外国的先进技术，发掘外国的市场潜力，福音每一天都有600家小微企业诞生，永久空门的运输额度福音一国就占了30％，简直是福音向四国发动货物倾销。其他四国就算眼红也没办法，他们顶多能签订国与国之间的大额订单，但民间贸易只能靠创业者的主观能动性。
他们甚至没法通过提高关税等方式保护自家市场——繁星至高非常强硬地一刀切，定下极其宽松的贸易规则，五国现在可谓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连繁星国度都占不到什么便宜，反而在国家竞争中处于落后态势。
但繁星至高根本不在乎哪个国家吸血哪个国家落后，反正现在都是她的国家。就像是玩经营策略游戏，只要能养出一个怪物级别的首都，苦一苦环首都圈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福音只是在术师人口占优，但论及‘高级战力’那就反过来了。并非说福音的传奇术师少，相反，福音的传奇术师数量也是五国上游。
但福音传奇，全都是神灵的外置能源和处理器。
福音神灵能笼罩全国网罗众生，而且不需要神主干涉，就是依赖数十位传奇圣域代为驱动。而传奇圣域也是自愿成为福音神灵的外挂，毕竟福音神灵赋予他们近距离接触神之领域的资格，极少术师能抵挡这种诱惑，更别提圣域术师往往能通过接触福音晋升传奇——哪一位圣域术师敢保证自己在有生之年一定能成就传奇？
其他国家术法之路走到尽头的圣域术师，陆续向依苏皇室提出请求，他们愿意放弃一切前往纳比斯汀，哪怕从此成为神灵的俘虏也心甘情愿——但凡是对术法有追求的圣域，谁不想看看传奇的风景？即使代价是一生。
不过，这种众正盈朝的盛世，只是一触即破的虚假繁荣。梅尔妲看着福音议员们在传奇威压下露出不堪承受的丑态，这位面瘫的血圣精灵不禁露出鄙夷的表情。
她知道十数位福音传奇就在直线不到一公里的神灵地宫里，但没有一位能站在她们面前。她其实更期待福音传奇不自量力地回应她们的挑衅，这样血圣传奇就能在他们的首都折辱他们的传奇……还有什么比打断脊梁更能让这群蛮子找到自己的定位？
梅尔妲的自信并非狂妄，而是血月早就调查清楚，纳比斯汀的传奇，根本没有战斗力可言！
为了供养福音神灵，传奇术师根本没有修炼的余裕，被福音神灵养成一群拉拉肥，空有传奇之名而无传奇之实……在六国封闭时代，这个将高级术师养废的机制毫无疑问于国有益，国家不需要能一人灭国的传奇术师。事实上，不仅仅是福音，六国政府都用尽各种手段约束传奇圣域，但凡强权政体都必然打压高级术师，这是国家组织与强大个体的必然矛盾。
但福音实在打压过头了，传奇术师全部废掉，也就能欺负一下圣域术师。在过去这确实绰绰有余，可惜窝里横的版本已经过去，现在是五国竞争的共斗时代。
沉浸在田园时代的拉拉肥，终究要跟嗜血蝙蝠与凶恶豺狼进入同一个角斗场。
“龙王神力！”“天使联盟！”“天赐神兵……”
随着皇室秘卫翻开福音书，一道道霞光穿透殿堂照耀到福音术师身上，来自神灵的多种祝福全面强化他们的各项属性，哪怕是白银术师也能抵抗令人窒息的传奇杀意！
“福音加护……”梅尔妲轻声呢喃，这是计划里最大的变数，福音术师可以通过消耗功勋借用福音神灵的权能。依苏皇室七百年内兢兢业业经营国家，积累的功勋只能以海量算，即便福音神灵并不擅长攻伐，光是它漏出来的神权也足以令术师战力上升一个台阶。
不过也就只是这样了。
“梅尔妲大使！”第三女巫依法琳按压不住怒气，像蓝短一样炸毛：“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想掀起血月与福音的战争吗？”
“当然不是，在群星注视之下，我们怎么敢违反法规条例侵犯别国？”梅尔妲摇头：“这只是我方的诚意。为了协助福音追捕穷凶极恶的半神术师亚修&#183;希斯，血月愿意派遣三位传奇武官参加追捕行动，竭尽全力完成繁星至高颁布的任务。”
副官都笃向大家介绍道：“这位是莫拉古少将，这位是巴特少将，这位是诺尔曼少将……三位，看来我们的善意被人误解了，你们能不能照顾一下福音的诸位？”
在晚宴大厅上空飞舞的蝙蝠们立刻回归到血圣传奇体内，脸色苍白的莫拉古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抱歉，或许是文化隔阂，但这是我们血月传奇之间的打招呼方式，绝无冒犯的意思。”
“没错没错，”血圣鱼人巴特露出尖锐的牙齿，“不知道这里的传奇在哪？我们很期待跟别国传奇交流。”
诺尔曼戴着面罩没有说话，只是他阴冷的视线扫过全场，被他注视的术师都有一种自己被巨蟒舔舐的不适感，恐惧的种子悄然在他们心里种下，即便是福音加护也无法唤醒他们的勇气。
他们三位血圣都是‘古棺传奇’，最年轻的诺尔曼也已经三百年在世上活动，平时沉睡在至爱教会各个分部里的棺材里进行「血源仪式」，吸纳信众们的灵性温养血液。
这便是血月国度远超其他国度的优势——血月的传奇术师，不会死！
寻常传奇术师也就一百岁寿命，事实上除了血月与福音这两个特例外，其他国家的传奇术师的平均寿命都略低于圣域术师。因为红宝石山远比遥彼空域——现在是梦想阶梯——要更加凶险，凡是想抵达术法巅峰甚至超越凡人界限的传奇，都必须参与到红宝石山的血腥狩猎里。
跟红宝石山相比，遥彼空域简直就是养老，毕竟虚境生物顶多就咬你一口，但在传奇厮杀中落败，其他术师可是会竭尽全力磨灭你的灵魂。圣域二十年风平浪静，传奇三年魂灭身死是非常正常的现象。
正常国家的传奇圣域都会随着时代自然更替，但在血月却不存在这种情况。血圣月影都是长生种，也就是说这一千多年诞生的传奇圣域，可以一直活到现在！
当然代价也不是没有，长生种的活跃时间其实也只有一百多年，时间长了之后他们的灵性就会下降，变得极度嗜睡且思维呆滞，常见的缓解方法就是在沉睡中吸纳灵性，当灵性积累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出来活动了。
即便如此血月国度的传奇质量也能将其他国家全部拉起来一起打，他们沉睡的血圣月影比福音传奇都要多，而且全都是有上百年积累的资深传奇，远非福音那些被养废的传奇所能比拟！
也正因为数量够多，所以血月一出手就是三位传奇。哪怕莫拉古三人全部折在福音，对血月来说都算不上伤筋动骨，这就是长生种给血月国度带来的底气！
“我说过了，”安楠毫不畏惧传奇的威势，一字一顿说道：“搜查通缉犯是我国的内部事务，不需要其他国家的协助指点！”
“但我们觉得你们需要。”
梅尔妲脸上露出近乎傲慢的笑意：“亚修&#183;希斯可是踏入神之领域的强大半神，都别说对付他，哪怕是追捕他的痕迹至少也需要传奇术师吧？我们也只是担心你们传奇术师不足，才派三位传奇武官协助，如果你们认为己方有充足的传奇战力，何妨让他们出来跟我们的武官交流交流？”
“纳比斯汀作为首都至少该有几位传奇驻守吧？我们秉持诚意而来，你国传奇难道连交流的机会都不给我们吗？”
如果不是有群星注视，现在就应该是长刀之夜，纳比斯汀血流成河，血圣月影杀得人头滚滚，蝙叫与狼嚎游荡夜空……但可惜群星的利益凌驾于一切，所以血月只能一步步来，先将福音的脸面抽烂，再窃取这个软弱无能的国家！
梅尔妲看见福音术师露出屈辱愤怒又无能为力的表情，便意识到血月猜对了。供养福音神灵的传奇术师非但疏于战斗，他们甚至可能无法离开地宫，连为福音撑场面的能力都没有！
也就是说，诺大一个福音，竟然没有一位镇守国家的传奇术师！面对三位传奇武官的挑衅，福音连有能力回应的术师都没有！
这简直就是一桌没有人动过的宴席。
无论福音一方死撑还是回避都没有意义，她们一行人就是留下来渗透这个国家，又有谁能赶走三位传奇？只要不违背群星法律，繁星至高根本不会理会五国之间的利益纷争！
或许繁星至高也在期待五国重新洗牌吧？落后的保守势力需要淘汰，不合时宜的政体只能成为附庸，平稳发展的田园时代已经结束，最强大的国家理应占据最多的资源！
“放肆！”哈琵声音打颤，但还是鼓起勇气大声喝道：“这里是我们的福音，不是血月，你们怎么敢对首席如此无礼！”
莫拉古眼里露出戏谑，但嘴上却是沉声说道：“你又是谁，怎么敢打扰我们的谈话！？聒噪！”
随着最后一声怒喝，莫拉古居然随手弹出一道阴疾血光，溅起的空间涟漪表明这是一道能穿透空间的破防奇迹，寻常圣域都无法抵挡！事实上效果更加恶毒，一旦中招就会破坏受术者的基因，身体瞬间如同烂泥融化，哪怕是治疗奇迹都无法恢复原状，只会变成一坨痛苦的血肉怪物！
哈琵只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股寒意直冲头顶，但传奇术师的偷袭一击快得难以想象，她根本连避都避不及——
砰砰！
随着两声铳鸣，莫拉古瞬间撑起圣域，但根本于事无补，铳弹直接越过圣域洞穿他的头颅，爆出数只蝙蝠！
“有趣。”
琴娜挡在哈琵前面，手里不知何时握着两柄长管手铳，精灵族长的高傲如同铳声响彻全场：“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样避开我的铳弹。”
“我也是第一次见有人能射破我的「淤泥之花」。”只剩下半边脸的莫拉古平静说道，蝙蝠很快飞回来组成他的脑袋，“没想到福音国度还有一位如此优秀的铳术传奇。”
“可惜我主修苦弱与血术，恰好是一切物理攻击的克星，”他毫不介意暴露出自己的情报：“「血蝠化身」令我遭受任何攻击都能化为血蝠闪避，目前最高的承受记录是一秒66击，我被斩出数百只血蝠仍毫发无损。”
“错了。”琴娜冷笑道：“我是灵魂传奇。”
“区区血肉苦弱的防御奇迹，你以为就能让我无功而返？”
什么？莫拉古一怔，脑袋忽然亮起湛蓝色的纹路，刹那间爆出一团血花，苍炎在脖颈上剧烈燃烧！
“你竟敢伤害莫拉古——”
巴特一声咆哮，目眦欲裂。这里面有半分演戏也有半分震怒，虽然按照原计划他们本来就要找一切机会发飙，但莫拉古被爆头可不在预料之中，愤怒之下他发动了最擅长也是最骇人的死灵奇迹——亵渎波纹！
大范围无视敌我的杀伤奇迹，只有血圣月影等死灵生物可以免疫！
另外一边诺尔曼立刻揭开口罩露出一张没有嘴唇的狰狞嘴巴，他张嘴吐出浓浓的黑色烟雾，随着狂风就要喷涌而出——他赫然是毒风双派系传奇，一张嘴就是能让方圆百米寸草不生的剧毒瘟疫！
有了同伴遭到袭击这个理由，他们彻底无所顾忌，反正这里又不是血月，他们迫不及待在这片土地制造杀戮，给福音人来一点小小的传奇震撼！
“她当然敢。”
迷幻紫光淹没了血月使团，如同囚笼将他们关在里面，无论是亡灵波纹还是剧毒浓雾都未能破开紫光，血圣传奇的杀招一点都没有波及到福音人，全部由施法者自己承受！
这是！？
巴尔和诺尔曼愕然抬起头，看见安楠后面出现一头戴着朦胧面纱的紫光龙影，似有若无的绚辉羽翼笼罩着安楠本体。哪怕是穿着战斗礼装，这位首席女巫也不像是战士，反而更像是一位高傲优雅的王妃。
“但你们，怎么敢在我面前放肆！”安楠微微昂起下巴，四道虚翼恣意展开，王权的愤怒如潮水漫过大厅，梅尔妲双腿一软，差点跟其他福音人一起跪下。

第1202章 抓住你了
福音人今晚的心情真是大起大落。
先是三位血月传奇肆无忌惮地闯进来，步步紧逼气焰嚣张，还敢在皇宫里对第十三女巫出手，简直是将福音的脸面抽得啪啪响。眼看着第十三女巫就要成为牺牲品，琴娜悍然出手不仅挡住了传奇杀招，还一举射爆莫拉古的脑袋！
梵牧拉六纹章族长，第二女巫琴娜居然不知不觉成为传奇术师！要知道首席女巫安楠可是她的女儿，这下子贪婪卑鄙的琴娜恐怕要成为福音的幕后统治者——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自己多虑了。
面对两位血月传奇趁机发飙，安楠四道虚翼恣意展开，恢弘紫光如同鸟笼硬生生压制住他们的传奇凶威。在福音人印象里的安楠是龌龊的政客，是不折手段的阴谋家，但这一刻她就是这座宫殿光焰万丈的王。
首席女巫安楠，也是传奇术师！
所有人都麻了，既代掌依苏皇权，又具备最高武力，这下还有谁能动摇安楠的地位？指望那位从大半年前就消失无踪的女皇陛下吗？他们还要继续在安楠的残暴统治下担惊受怕多久？
不过这样一来，至少维护住福音的颜面，狠狠挫败血月使节的阴谋——
啪，大厅响起绵密玻璃破碎的声音，笼罩血月传奇的紫光屏障被硬生生撑破，一头墨绿色的巨龙在诺尔曼后面浮现。它看起来就像是融化的冰淇淋，墨绿色的汁液从它身上滴落，灼烧蚀穿大理石地板，身上的气味像是勾芡了一样污染空气，术师们近乎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四散逃开，他们毫不怀疑这股气味足以令他们内脏中毒浑身溃烂。
“不要以为只有你才有守护灵！”诺尔曼没有嘴唇的嘴巴发出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尖锐，就像指甲在黑板上刮：“既然你们先重创了莫拉古，那我们怎么报复你们也是理所当然……传奇不可欺！”
“来见证地狱吧！”
“妄想！”安楠冷笑一声，破碎的紫光再次塑形，化为四面墙壁将她们与血月传奇困在一起，划分出一片不会影响外界的战场。紫怨隐妃龙目前她运用得最纯熟的特性就是‘绝对防御’，既能用于保护，也能用于困敌！
但攻强守弱的紫怨隐妃龙可没法解决传奇术师，安楠手一抖从空间戒指拿出两把冲锋铳，后背的四道虚翼分裂出九十九道子翼，每道子翼都延伸出冲锋铳口，共计一百零一个铳口！
奇迹&#183;千百歼灭乱葬模式！
“琴娜！”她大声喊道
“来～”琴娜欢快回应，抬起两柄长管手铳，手铳延伸出一个个部件加装融合，直至将手铳变成重狙。她后背冒出四道虚翼，当她扣下扳机的时候虚翼会喷出炽烈的苍蓝烈焰，负责抵消重狙的反作用力！
奇迹&#183;魂葬狙击！
已经没有人记得今晚是一场晚宴，狂风骤雨的轰爆声几乎要摧毁宾客们的耳膜，但没有人逃离这座大厅，大家都死死盯着紫光屏障里面的传奇战争。逃跑毫无意义，如果不是有紫光屏障，现在依苏皇宫已经被荡平成废墟，要是这群传奇一边打一边转移战场，纳比斯汀都要化为炼狱。
这就是传奇术师的灭国之威，这就是人间最高战力的强大！当战争打响，他们这些凡人的生命就不是归自己所有，而是在掌握在里面的胜利者手里！
啪，随着紫光屏障再次破碎，无数人心里一颤，心想安楠和琴娜还是太年轻了……直到他们看见滚滚烟尘里站着两位艳丽绚烂的战场玫瑰，提起来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就在这时候，一个娇小的人影忽然从天花板落下，足刀向安楠斩落，快如闪电却无声无息，安楠和琴娜似乎毫无察觉，周围的福音术师就算看见都来不及提醒。这时候其他圣域术师惊愕发现，他们居然看着偷袭者都感知不到对方的存在，足以说明对方实力远超出圣域境界！
月影主教希尔凡！
这位打了招呼后就消失无踪的狼人少年，居然是第四位传奇术师！
眼看着血月一方就要反败为胜，忽然一声铳响后发先至，安楠上空爆出一团烈焰，希尔凡被击飞出去。这位狼人主教蓬头垢面地摔到地上，头发和尾巴都烧焦了，一脸茫然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我的圣域……？”
安楠这才后知后觉知道自己差点被偷袭了，她沿着弹道轨迹往后一看，看见站在二楼走廊的小姨妈诺娜收回手铳。不知为何，安楠好像隐约看见诺娜后面还有一个人，但眨了眨眼睛诺娜就不见了，心里不禁有些奇怪仅仅是二翼术师的小姨妈怎么这么厉害。
不过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需要处理。安楠转身看向再次站起来的血月传奇们，有圣域保护，在耗尽术力之前很难杀死这些传奇，但紫怨隐妃龙今天的额度用完了，接下来她没法将战争限制在大厅之内。
“以群星起誓，我们绝对不在福音境内挑起战斗，今晚就返回血月述职。”巴特忽然高举双手，低头说道：“请首席女巫原谅我们的无礼。”
不仅安楠与琴娜，就连巴特的同伴诺尔曼也愣了，“巴特，你怎么敢以群星起誓，我们还没输——”
“诺尔曼，你这几天有去虚境吧？还记不记得红宝石山术师列表里的第六名。”巴特忽然说道。
红宝石山凝聚虚翼机制与前三层截然不同，要求术师在红宝石山通过战斗引起知识共鸣才能凝聚异色虚翼，而传奇术师互相厮杀的主要途径就是通过术师列表寻找对手。
术师列表排名与投资有关，越多人投资，排名就越靠前，因此排名并不能说明战力高低，但只有百战百胜并且进步神速的术师才会获得大家的投资！
诺尔曼最高记录也只是46名，他自然知道前十名有多超凡绝伦。如果他没记错，现在术师列表第六名好像是叫紫怨……
紫怨……紫怨隐妃龙？！
看着血月术师们偃旗息鼓，安楠也猜到自己在红宝石山的名声起了不少作用。但她其实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恐怖，她确实是第六名，但问题是芙瑞雅第四名，塔玛希第五名，希芙琳第七名。
她们能在红宝石山百战百胜是理所当然——她们多数时候都是四个打一个啊，不赢才怪了！
现在血月传奇一个爆头，三个认输，安楠狠狠落了血月的面子，心里出了口恶气，一想到未来还得跟血月国度合作，她便接受这个台阶，冷冷说道：“其他人不起誓吗？”
血月使节们无可奈何，纷纷以群星起誓。作为受过群星祝福的贵族，群星起誓就跟「维护群星利益」一样，是他们无法违背的行事准则。
“滚吧。”安楠瞥了一眼梅尔妲等人，“下次血月再派使节团来，我不想看见你们任何一个人。”
她其实有点想指定让芙瑞雅和希芙琳过来，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看着血月使节们灰溜溜离开依苏皇宫，议员们面面相觑，但旋即爆发出巨大的掌声，尤其以哈琵拍得最为激动，大声喊道：“首席次席，你们真的太厉害啦——”
然而安楠却没兴趣接受他们的恭维，挥手道：“晚宴到此结束，琴娜女巫你跟我来。”
看着首席女巫与次席女巫，议员们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三五成团讨论刚才的事，仿佛晚宴现在才开始。无论是血月使节吃瘪还是安楠琴娜晋升传奇，都足以在福音国内掀起巨大的波澜。
很快大家的谈论重心聚焦到同一点上：琴娜就算了，毕竟是资深圣域，但他们都知道去年安楠还只是二翼术师，怎么今年就传奇了？这晋升速度也太离谱了吧？
不过有些聪明人很快就联想到安楠那一位同样晋升速度超乎想象的朋友，他们仿佛发现了什么真相，讳莫如深地留下只言片语，为首席女巫的传奇人生又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
“你怎么会成为传奇的？”
皇宫过道里，安楠毫不客气道：“整天经营家族算计人心，你的潜力不是早就耗尽了吗？”
“你不也一样吗，整天玩弄权术推进改革，你还有钻研术法的余裕？”琴娜反问道。
“我自有办法。”
“我也自有办法。”
安楠站定看着她，琴娜扬了扬眉毛：“好啊，成为传奇术师就敢给母亲甩脸色了，虚翼硬了叛逆期就来了……”
“我不是术师的时候就已经甩你脸色了！”安楠咬牙道：“如果我的叛逆期从我认清楚你到底有多恶劣开始，那至少已经持续十年了！”
“好啦好啦，孩子真是不乖。”琴娜耸耸肩，“我在天使狩猎里曾经被全知织主托付任务，完成任务后我就获得一滴灵魂知识精粹……”她简单说了说她和另外三位术师代替神主归还风花雪月春夏秋冬的事。
“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
“你又没问，而且你不也没告诉我亚修能带你晋升传奇？”
“你也没问……”安楠刚说口就知道糟了，果不其然琴娜立刻将她搂在怀里。哪怕安楠已经二十多岁，但被高挑的精灵母亲一抱，她看起来就像是待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小女孩……虽然她小时候每次撒娇都会被母亲踢走。
“还真是亚修帮你晋升传奇的啊。”琴娜好奇问道：“但他不是没回来福音吗？他怎么帮你的啊？”
“其实不算是他的帮助，他只是在关键的节点稍微出了一点点……”安楠想用手指比划出亚修的功勋，但不知想起什么，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放下手，挣脱琴娜的怀抱：“反正不关你事。”
“那他什么时候帮你晋升半神？”琴娜挽住她手臂问道：“晋升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啊，我也想踏入神之领域。”
“凭什么带上你？”安楠都气笑了。
琴娜眨眨眼睛：“因为我是你母亲，你是他女人？”
“先不提后面对不对，但我不认你这个母亲，第二女巫阁下。”
“那我也可以当他女人。”
“喂！！！”
“你怎么好像很惊讶一样，我当初将家族传承的灵魂派系教给你的时候，不就要求分享一下你的男人吗？”琴娜笑道：“我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总是念念不忘，更别提那还是你念念不忘的东西，这一点让我更加着迷。”
安楠咬牙道：“你难道就不会尴尬不知道羞耻吗？”
“我可不记得我将你培养成知道羞耻心的少女。”琴娜叹了口气：“都怪你跟班戟离家出走学坏了。”
安楠意识到自己是不可能在言语上战胜琴娜，果断闭上嘴，打开福音书询问诺娜的位置。琴娜跟在后面问道：“但亚修不是跟好几个女人在逃亡吗？他没带你，是不是不够喜欢你？”
“是。”安楠平静说道：“我是他的第二序列，或许是第三序列，也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忘记我了。”
“那怎么办？”
“没怎么办，忘了我就当好我的首席女巫。如果他来找我，就陪他几晚。”
“如果他想带你走呢？”
安楠犹豫了一下，“除非他能让我管理一个国。”
“就一定要握住权力吗？”琴娜笑道：“我倒是想将你培养成这种权欲熏心的政治家。”
“他身边已经有很多优秀的女人，甚至连花瓶的位置都有人占了。”安楠不知想起什么，耸耸肩说道：“想争宠我连排队都排不上，还是手握大权更适合我。”
“他可能不够喜欢你，但如果加上我呢？”琴娜搂着女儿，眨眨眼睛笑道：“他的女人里没有我们这种组合吧？”
安楠看了她一眼：“你认真的啊？”
“谁知道呢？或许只是想调戏一下我亲爱的女儿。”琴娜挠了挠安楠的下巴，“也可能是……”
“不过安啦。”她拍了一下安楠的后背，“我最尊崇的就是弱肉强食，小时候你比我弱所以我可以随意欺负你，现在你比我强，你如果违诺不许我找亚修，那我就不去。”
“但等什么时候我追上你，那时候你也不要怪我任性哦。”
安楠讶异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你不会追上我的，而且……亚修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作为福音的统治阶级，安楠与琴娜无可避免接受了群星祝福，将「维护群星利益」作为优先级最高的信条。她们不得不这么做，除非她们愿意放弃家族和国家，否则就必须成为繁星贵族。
现在亚修是繁星亲颁谕令的五国第一通缉犯，她们看到亚修的第一反应除了‘向群星举报’以外不会有别的念头。
“啊，还有一种情况。”
“嗯？”
“亚修现在比我们都强。”琴娜摊摊手，“他要是强迫我们，我也没有办法。”
安楠噗嗤一笑，还是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亚修强迫我们……”
“你笑点也太奇怪了吧，我可不记得养过这么奇怪的女儿。”
琴娜推开化妆间的门，看见诺娜背对她们坐在镜子前面。刚才诺娜居然一铳将月影狼人希尔凡主角击退，她们都看在眼里，但诺娜只是黄金术师，理论上连希尔凡的身影都捕捉不到，而且希尔凡身体必然缠绕圣域，连圣域术师都不是的诺娜是怎么击穿圣域的？
她们心想诺娜可能也有什么奇遇，便立刻找过来询问情况。但一进入化妆间她们就感到巨大的违和感，诺娜一声不吭坐在镜子前面，好像是特意引她们过来这里，而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很舒服的香味，既像是被子刚晒完太阳的气味，又像是还没走进家门就闻到的饭菜香味……
后面响起化妆间门关上的声音，安楠与琴娜从镜子看向自己背后，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非礼勿视，黑布缠眼。
非礼勿听，耳塞消音。
非礼勿言，口罩闭语。
非礼勿动，绳索锁身。
一瞬间，两位福音传奇术师，站在权力巅峰的首席女巫与次席女巫，遭到袭击后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一瞬间就被束缚中，双眼被蒙住双耳被堵住嘴巴被塞住，双手双脚也被绑起来，被人压在地上。
安楠脑海一片空白，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在恐惧感蔓延心头之前，她感觉到后颈被手轻轻地压住，温柔得仿佛她稍微用力就能挣脱。她就像被捏住后颈的猫，慢慢放松下来。
当香味渐渐消散，她听到有什么戴在自己脖子上，通过骨传导听到一声清脆的咔擦声。紧接着所有拘束解开，再次看到光线的时候安楠忍不住眯起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一脸关切的诺娜，安楠忽然注意到诺娜戴着一个项圈……她也被戴上了项圈。
她转过头，看见一个魂牵梦萦的人影半跪在自己面前。他手里握着三条虚幻的锁链，一直连接到她、琴娜以及诺娜脖子上的项圈。
“抱歉，为了规避群星祝福，我只能将你们变成我的囚徒。”亚修看向安楠，不知想起什么，轻声笑道：“大小姐，这次是我抓住你了。”
“嗯。”安楠眉眼弯弯，眼波流转，嘴角微扬：“我被你抓住了。”

第1203章 高塔公主
笛雅沿着螺旋通道一步一步向上，长明灯将光洒在粗糙的砖石墙面，脚步声在空荡深邃的高塔里回响，本应只是死物的塔楼仿佛随着脚步声活了过来，变成一头可怖的怪物，而她已经被怪物吃进肚子。
螺旋通道似乎无穷无尽，永远都走不到尽头，笛雅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奇怪的是，她记得自己从没来过类似的地方，但她却对这里的一砖一石有强烈的既视感，难道她曾经梦见过这条通道？
又或者，是这条通道梦见她？
前面出现了一道虚掩的房门，里面传出笛雅十分熟悉的声音。她靠近过来，从门缝里看见一位中年阿姨正捧着绘本，给床上的小公主讲老掉牙的故事：“……就这样，英勇的骑士打败了会喷火的恶龙，从恶龙的巢穴里找到了美丽的公主，两人一同回到国都，受到大家的祝贺，国王为他们主持婚礼，骑士与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此时房间里响起12点的钟声，可爱的布谷鸟跳出来报时，阿姨给小公主掖了掖被子，“公主殿下，12点的钟声已经响起，你要睡觉了。”
小公主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淡绿色眼睛，像星星一样闪烁出耀眼的光辉。她皮肤纯白如雪，嘴唇赤红如血，拥有黑瀑布一般乌黑靓丽的长发，像扇子一样在枕头上展开。
“奶奶，恶龙是不是已经抓走妮娜了？如果它也来抓走我，我是不是就可以跟妮娜一起玩了？”
阿姨笑着摸了摸小公主的脑袋：“英勇的骑士们都在外面保护公主，恶龙没法抓走你们的，我亲爱的公主殿下。”
小公主好像很失落，眨巴眨巴眼睛：“恶龙不过来抓我，那妮娜什么时候才会来找我玩？”
“如果有机会，妮娜公主肯定会来找莉丝笛雅公主的。”
妮娜，笛雅想起来了，她的亲生姐妹。在她住进高塔之前，她和妮娜无忧无虑地生活在一起，一起在花园撒野，一起在雪地打滚，每天都有无数新奇的游戏在等待她们。那时候笛雅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离别，跟妮雅一起生活就跟太阳会升起、下午茶会有蛋糕、早上会穿不同的新裙子一样，是她小小脑瓜从未怀疑过的真理。
这段珍贵的岁月，是她往后余生的勇气源泉。
笛雅其实不太记得分别那天的情形，似乎是一个不好也不坏的天气，跟其他日子没有任何区别，她和妮娜在花园里捉迷藏，但那一次妮娜藏得很好很好，她怎么都找不到，弄得满身是泥，这时候几位侍仆过来带她去洗澡，说妮娜已经回去了。她还想着下一次一定要找出妮娜……结果反而是她被藏在高塔里了。
笛雅继续往上走，又看见一道房门，但这次房门没有虚掩而是完全敞开，明媚的光线从里面透出来。她看见穿得漂漂亮亮的小公主将椅子搬到窗边，站在椅子上翘起脚尖趴在窗台上，眺望高塔外面的景色。
下一道房门，小公主正在跟玩偶过家家，她摊开绘本，一本正经给小熊宝宝讲魔改过的故事：“美丽的公主被恶龙抓到巢穴后，发现巢穴里有好多公主，有兽人公主精灵公主媚娃公主食人魔公主……不行，食人魔公主好像不可以，那就换成拉拉肥公主吧，还能当做紧急储备粮。英勇的骑士被恶龙喷火全部烧死烧死啦，所以公主们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下一道房门，刚洗完澡的小公主将头发梳直，如瀑布披散下来，在脚边盘曲起来。她换了一套超好看的蓝紫色蕾丝边公主裙，在镜子前美美地转了一圈，然后环视一周，将小熊玩偶举起来，假装跟玩偶对话：“公主你好漂亮，恶龙们肯定争着抢走你。”“那我选哪一条恶龙比较好？”“选藏有公主最多的恶龙！”
下一道房门，小公主趴在床上看书，小腿抬起晃悠晃悠，歪着脑袋咬着笔头：“无论在哪，术师都能连接虚境，在无垠的海洋上冒险？”
每经过一道房门，小公主就长大一点。她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看书，装扮，荡秋千，哪怕局限在这个小小的房间，小公主也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乐趣，抱着玩偶也能聊上一整天。
直到笛雅看见一道紧闭的房门。
门缝没有一丝光线透出来，也听不见任何动静。但不知为何笛雅心里猛地一跳，仿佛门后面藏着洪水猛兽，她全身细胞都在催促她赶紧逃跑。
但笛雅还是走过去，耳朵轻轻贴着超合金房门，忽然一声凄厉的哭嚎刺穿她的心防：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软禁公主，为什么要……”
“我真的很喜欢公主，我只是不希望……但我现在已经完全明白陛下你的良苦用心，我已经完全明白了。公主肯定会感激你的培养，在编织盛典里继承依苏荣光，再次披甲成圣——”
笛雅满脸惊恐地后退，后背挨着通道的墙面。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颤抖起来，怔怔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她忽然一咬牙，伸手握住门把手，但在她扭开房门之前，她清晰地听到房门后面传来一声沉着的脚步声——那绝对不是小女孩能踩出的声音。
跑！
笛雅像惊慌失措的小动物一样在螺旋通道里夺命狂奔，仿佛后面有猛兽在追着自己。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甚至不知道自己害怕什么，但她就是怕，像每个打雷的夜晚会怕得躲在被子里，只是长大了可能就不怕打雷，但有些事是长大了也不敢重温。
不知跑了多久，笛雅终于累了，累得双腿发软，累得气喘吁吁。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后面的路一片黑暗，就像是黑暗终于追上了她。原来从踏上这条螺旋通道她就只能一路向上，直到顶端，根本没有往下的路……也不存在离开的选项。
又有一道虚掩的房门出现在笛雅面前，明媚的阳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她迟疑了一下，伸手推开房门。
房间里干净整洁，玩偶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头，不像以前到处乱扔；绘本也按照大小排列放在书架里，而不是东一本西一本乱塞。
小公主穿着漂亮的小裙子，端端正正坐在书桌前看书，旁边小熊图案的茶杯盛着温热的红茶，正认真做笔记。似乎是听到房门发出矫情的吱呀声，她转过头看向后方，跟笛雅对上视线。
她的眼神灵动可爱，夹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表情恬淡微笑得体，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位公主。然而笛雅瞬间凝固了，心脏仿佛被紧紧攥住，一瞬间喘不过气，根本不敢跟公主对视，近乎是逃跑般继续往上走。
接下来每一道门的小公主都在快速长大，房间里始终只有小公主一人，她的朋友也只有玩偶、书籍以及她的影子，但她脸上从未有过不高兴的情绪，哪怕整天学习也没有任何厌倦，更不需要任何娱乐活动。明媚的阳光为她增添油画的质感，阴沉的雨天映衬出她的耀眼，她就像是一位从故事里走出来的公主。
但跟之前不一样的是，现在每一道门后的小公主都注意到笛雅的存在，在笛雅路过的时候会投上一瞥。当笛雅飞快掠过这十几道房门，仿佛跟公主一起度过了她乏味枯燥的童年与少年。
终于，终于。
漫长的螺旋通道，终于来到了终点。笛雅来到高塔的顶端，也抵达最后一道房门。
她推开虚掩的房门，看见成年的公主坐在窗台边沿。公主穿着纯白棉纱睡衣，两只可爱晶莹的小脚丫轻轻晃荡，跟高塔外面的青铜龙对视。月光将她照出一个孤独的影子，印在房间的地面，像是影子被囚禁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
“谢谢你，恶龙。”
公主甜甜一笑，朝青铜龙展开怀抱，跳出了囚禁她十几年的高塔，不论她还是影子都彻底消失在高塔寝室里。笛雅登塔许久，还是第一次再度踏入这个房间。她快步走到窗台，看见外面雅兰湖泊惊起了一群白鸽。
公主走了。
笛雅永远都记得这一夜，她终于借助青铜龙逃离依苏皇宫，狠狠地拥抱自由，哪怕下一秒就被四柱神教抓走也在所不惜……但一想到后面就能遇到刚刚从血月逃出来的亚修，笛雅忍不住嫉妒起刚刚跳下去的公主。
人生最美好的体验是什么？对笛雅来说不是御极福音，也不是踏入神之领域，而是那段刚刚逃出高塔，缠上亚修当父女，笨拙又真诚的相处时光。她小心翼翼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亚修，亚修小心翼翼不知道怎么照顾她……两个本应一辈子不会相遇的陌生人，却阴差阳错成为彼此最温暖的亲人。
回忆像泡沫一样在心里绽放，甜甜的味道盈满心海。笛雅抿紧嘴唇傻笑起来，转头看了一眼这个她居住了十几年的房间。
她看到，理应人去楼空的公主闺房，一位少女正在床上静静沉睡。

第1204章 莉丝笛雅的试炼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为笛雅披上明亮的纱衣，幽深的阴影淹没了床上的少女。
魔女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仿佛害怕惊醒公主的美梦。
当笛雅来到床边，少女的面容清晰地倒映在魔女的眼眸里。恬淡，安宁，唯美，少女即便睡着也是一处风景，光是注视她的睡颜也能感受到那股令凡人自行惭秽的神性。
她是睡美人，‘莉丝笛雅’的莉丝，笛雅的另一面人格，真正被福音神灵认可的依苏公主。
公主离开了高塔，白皇后，黑执事，红死徒也离开了高塔。
只有睡美人仍困在高塔之中。
笛雅坐在床边，握紧了睡美人的手，莫大的恐惧感渐渐爬上心头，一些她从未思考过的事如同惊雷在她心里炸响。
睡美人不是她的姐妹，睡美人就是莉丝笛雅，睡美人与秘公主只能同时存在一位，睡美人醒着的时候秘公主会沉睡，反之亦然。所以十几年来笛雅的觉醒与谋逆从来没被人发现，皇宫甚至不知道她成为术师，因为从得知真相的那一夜开始，心怀恐惧的秘公主就隐藏起来，出现在人前的只有懵然不知的睡美人。
笛雅想起来了，那一夜当她偷听到真相后，她真的逃走了。因为高塔无处可逃，所以她逃进了心里——莉丝笛雅在那一刻分裂成秘公主与睡美人。现实太强大，太残酷了，所以秘公主躲在阴影里，让睡美人独自面对现实。
睡美人不知道真相，甚至不知道秘公主的存在，她集成了‘莉丝笛雅’所有优点，是披甲成圣的完美人选，所以前任女皇从未怀疑过什么。历代公主都是纯洁天真的神灵容器，笛雅这种叛逆才是异类。
有了睡美人这层屏障，笛雅才陆续创造出白皇后、黑执事、红死徒等姐妹。她们十几年里一点点汲取知识养分，共鸣虚境，只有八小时睡眠时间用于思考——不是活动，睡眠状态下的本体是不能动的，但可以动用本体所有思考资源——但还是成长为一位真正的术师，甚至突破到黄金境界，踏入时间大陆。
直到笛雅获得青铜龙的祝福，有信心逃离高塔，才重新掌握身体的主动权。既然秘公主有勇气离开阴影，那睡美人就该陷入永久的沉睡。
笛雅从未想过这件事有什么不对，睡美人逢场作戏，秘公主积蓄力量，这不是完美的计划吗？然而她刚才经过那十几道房门，跟里面的小公主对视，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逃跑了，所以受苦的人就只剩下睡美人。
她还有姐妹陪着，但睡美人没有。在睡美人的世界里，她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在高塔里，眺望远处的风景，与玩偶书籍相伴。
笛雅甚至不敢跟她交流，睡美人必须是完美的公主，才能掩饰她的逃亡计划。一旦睡美人知道什么，思想受到污染，那她们好不容易积累的力量就会被剥夺，神灵容器不需要能飞出笼子的翅膀。
到了终于能逃出高塔的时候，笛雅就迫不及待苏醒过来，贪婪地拥抱世界。睡美人没有一秒呼吸过自由的空气，对她来说，她从未离开过高塔，她的人生在这一夜戛然而止，往后余生就只有沉睡。
不，她苏醒过一次……当亚修要成为福音神灵的容器时，笛雅唤醒了睡美人，请求她完成披甲成圣成为福音容器，救救快要失去自我的亚修。
仔细想想自己还真是自私自利，需要受苦受难的时候就唤醒睡美人，自己躲在一边逃避现实；到了可以享福的时候就迫不及待跳出来，明明登上皇位一年时间，她却没让睡美人出来一天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她不敢。
以前是为了生存为了自由，所以笛雅才能毫无心理负担让睡美人承受苦难。现在她已经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她心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睡美人……她们本应是同甘共苦的一体两面，但苦，睡美人吃了，甘，笛雅不愿意分出来。
平分现实时间？分出三分之一，四分之一？不过无论多少笛雅都不愿意。她平时看起来富有且慷慨，但前提是不涉及她在乎的东西，一旦涉及自己无法退让的利益，她宁愿当一个自私自利的坏孩子。
她愿意跟姐妹共享一切，但她绝对不愿意分割自己的人生。
“嗯？”
床上的少女发出可爱的鼻哼声，她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坐在床边的笛雅。她揉揉眼睛撑着床坐起来，一头秀发披散下来不见凌乱，娇俏的身姿难掩高贵。
“笛雅？”她看了看自己，似乎知道什么，笑道：“你那些后悔没能亲自说出口的话，好好跟亚修说了吗？”
“说了，莉丝姐姐。”
“那就好。”
睡美人朝笛雅展开双手，笛雅伸手跟她拥抱在一起，她眯起眼睛，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我一直想这样抱抱你。活了这么多年忽然发现我还有个妹妹，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笛雅抽了抽鼻子，呜呜地哭出来：“抱歉。”
“该抱歉是我。”睡美人说道：“结果是我成了你的负累。”
“不过我相信你肯定没问题的，因为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唯一的……”
“莉丝笛雅。”
怀里的睡美人消失无踪，笛雅坐在床上，感觉世界离自己远去，铺天盖地的黑暗淹没了自己，血管里仿佛凝起冰霜……从此再也没有秘公主与睡美人，只剩下合二为一的莉丝笛雅。
她逐渐变得完整，但代价是必须承受她试图逃避的痛苦。她被重新塞进小公主的躯壳里，以睡美人的视角再次经历一遍她的童年与少年……在高塔房间里日复一日地读书写字，学习礼仪，眺望远方。除了玩偶她没有任何朋友，雷鸣闪电之夜她只能躲进被子，她将手伸得长长的都接触不到世界，而世界也从未接纳过她。
恍惚间，一幕秘公主从未在意但对睡美人至关重要的回忆闯进她的脑海：一只白鸽闯进了高塔里的公主寝室，很可能是栖息在下面雅兰湖泊的白鸽群。白鸽一点都不怕人，也可能只是不怕她，它成了公主唯一的玩伴，亲昵地磨蹭公主的小手，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公主和白鸽在高塔里一直玩耍，追逐，嬉笑……
直到侍女过来送餐，听到门声白鸽仿佛被惊吓了，立刻飞了出去，公主也想追上去，但白鸽飞出了窗户，飞出了这个笼子。
公主只能看着它越飞越远，越飞越远，没有任何办法……没有任何办法。
她没有家。
她没有爱。
她什么都没有。
女孩的意识在黑暗深海不断下沉，与幸福的泡沫擦肩而过，世界只剩下冰冷的深渊。介乎疼痛与疲倦的感觉蔓延灵魂，浑身上下连手指都动弹不得，她无法逃离这场漫长的折磨……该赌上性命的时候她可以毫不犹豫，一瞬间的冲动总是这么廉价，但如果是需要坚持奋斗的命运她就无能为力了。
说到底，她其实还只是没长大的孩子。从她选择逃避那一天开始，她就注定是长不大的小女孩。
耳边响起泡沫破碎的声音，直至连成一个熟悉的声音：
“莉丝笛雅，你看。”
笛雅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景色。从高塔窗口眺望夜间的纳比斯汀，灯火通明的城市就像是星空的倒映，但最吸引住笛雅注意力的，是远处一座巨型摩天轮，绚烂的色彩随着圆形灯带转出一个个光圈，仿佛要点燃整个黑夜。
“等你稍微好点，我们去那间新的游乐场玩，怎么样？”亚修问道。
笛雅这才注意到自己被亚修抱在怀里，半边屁股坐在窗台边沿，迷迷糊糊喃喃道：“我不是在做梦？”
“你可没做梦，这就是你要建的游乐场，在你不在的这半年里建好了。”安楠说道：“虽然你能飞行，但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摩天轮，还特意让他们在炼金极限范围内造个最大的。”
笛雅转过头，看见安楠站在她另外一边。安楠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抱怨道：“你这家伙，居然一声不吭溜走，将国家甩给我大半年……”
“下次不许这样了。”她搂住笛雅，亲昵地磨蹭小女皇的脸蛋，“欢迎回来，女皇陛下。”
“你说要回家，虽然我觉得这应该不是你留恋的家，但好歹是你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而且这里景色确实不错……”亚修问道：“你感觉好点了吗？”
被亚修与安楠一左一右夹在怀里，笛雅转头望了一眼远处的摩天巨轮。虽然她自己能制造出更加耀眼更加宏大的光焰，但不知为何，眼前这道在黑夜下旋转的光，却比任何光辉更能温暖她的心。
这里确实不是她的家，但也是她的家。
笛雅用尽力气搂住亚修的脖子，抓住安楠的手，“亚修！”
“嗯？”
“以后留在福音，好不好？然后我们一起生活，好不好？”笛雅泪眼迷蒙，声音带着哭腔：“还有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讨厌我，好不好？”
“不行。”亚修非常果断。
安楠一怔，就连笛雅都呆住了。
“该讨厌你还是会讨厌你的，”亚修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不过无论我多讨厌你，我都还是会爱着你的。”
“至于其他的，我不是很早以前就跟你约定过吗？编织盛典结束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们会一起生活，一起打游戏，一起去游乐场。”亚修说道：“还会一起做许多许多未经历过的事。”
笛雅重重点头，这时候房间的灯泡忽然熄灭，应许是许久没用故障了。但房间并没有陷入黑暗，远处摩天巨轮的光辉远远照进高塔，将亚修、笛雅和安楠照出五彩斑斓的影子。

第1205章 女巫与女皇
依苏皇宫里，所有宾客都已经被赶出去，就连福音代控的自动侍从也只许待在前殿，第十三女巫哈琵想跟首席汇报都不允许，只有首席安楠、次席琴娜与七席诺娜仍留在皇宫。大家都怀疑首席与次席正在进行利益分配，福音这块蛋糕将被两位传奇术师重新划分。各位议员紧急联系财团家族，无数承载着阴谋的信号在夜空穿梭，对许多人来说这注定是一个难忘的不眠之夜。
不过事实跟他们想象得有些许出入，首席女巫确实在做很重要的事，而且比他们想象得更加重要——她在给小女皇掖被子。
安楠看着安静睡在床上的笛雅，粉雕玉琢的小女皇不喜欢仰躺，侧身蜷缩成小小一团，就像一只抱在树上的树袋熊。她眉毛微微颤动，不知道梦见什么，但应该不是噩梦，安楠没见过谁做噩梦还哗啦啦口水流成瀑布的。
女巫坐在床边，伸手轻抚女皇的头发。
仔细想想她们的关系其实很奇妙，安楠一开始对莉丝笛雅没什么感觉，她又不是亚修那么渴望家人，虽然父亲早亡母亲不当人，但她有班戟照料，童年少年都过得很快乐，成年后走遍福音看尽悲欢，她的三观非常完善稳定，莉丝笛雅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孩可撼动不了她的心。
她们关系加深的契机，是亚修被传送到森罗之后。班戟因为奇迹代价变成小孩，葬仪事务所的旧人只剩下她和笛雅，她一时间不知道要干什么，笛雅也不知道该怎么治理国家，她们就像两只被留下来看家的小狗狗。亚修在离开之前拜托她照顾莉丝笛雅，当了二十几年女儿的安楠，忽然就成为这个国家、女皇以及自己管家的监护人。
我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喜欢这位调皮的女皇陛下？
是因为她全力支持自己各项改革？
还是因为惹自己生气了她会扭扭捏捏过来示好？
又或者是因为她每晚睡觉都那么依恋自己？
安楠俯下身亲了一下笛雅的额头，笛雅发出可爱的哼哼声，可爱到安楠的少女心都要化了。理由已经不重要了，有些人就是不知不觉就走进心里，例如亚修，例如笛雅，重要的是自己的生命又多了一抹亮色。
确认一下房间的温湿度是笛雅最舒服的档位，安楠将灯光调整到昏暗柔和，轻轻关上了寝殿的房门。她来到前厅，看见亚修跟琴娜正在聊天。
半年多没见，亚修虽然外观上没什么变化，但不知道是实力还是经历带来的改变，他褪去了过往的青涩，就像一块洗去尘埃的璞玉，焕发出无暇的光泽。他穿着宫廷侍从的衣服，双手抱在胸前挨着墙壁，跟高挑的精灵族长站在一起气场上却丝毫不落下风，执掌权与力的高傲由内自外散发出来。
琴娜注意到安楠的视线，娥眉一弯，丝丝妩媚流淌眉梢。她忽然凑到亚修耳边说了句什么，才在安楠杀人般的视线里踩着优雅的步伐离去。
直到精灵母亲消失在走廊，安楠才走过来闷闷说道：“她没跟你说什么吧？”
亚修似乎现在才回过神来，眨眨眼睛问道，“你觉得她会说什么？”
“给你提出一些非常过分的建议。”福音首席女巫有些忸怩：“譬如帮我晋升半神，譬如帮她踏入神之领域，譬如……她和我一起侍奉你什么的。”
说到最后一句，哪怕安楠再怎么保持平静，也还是脸红到快滴出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来，弄得好像她在挑逗亚修一样。一见到琴娜她总是变回自乱阵脚的小女孩……也可能是一看到面前这个男人她就忍不住做回大胆随性的大小姐。
亚修笑了笑，拉着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说道：“琴娜女士跟我说，要么用热水烫死你，要么用冰水冷死你。”
“啊？”
“总之就是不要用温水耗着你。”亚修说道：“她希望我对她女儿能坚定一点，走向你或者拒绝你。”
安楠一怔，某种温暖又酸涩的情绪蔓延心头。她撇过头盯着地毯的花纹，低声说道：“她现在还摆什么母亲的架子……你不用理她。”
亚修自然看得出安楠内心的动摇，事实上从安楠允许琴娜入女巫建政局，已经说明她想接纳自己的母亲，只是心里的恨还放不下，这种亲人间的恩怨亚修无权也不想干涉。
不过他觉得安楠恐怕一辈子都要被琴娜吃得死死的，因为琴娜不是单纯的坏或者好，在小事上她让安楠恨得牙痒痒，但在大事上她又总是站在安楠这边，所以安楠才对她又恨又爱，念念不忘，理性上想疏远她，又忍不住亲近她……这种感情往往才是最刻骨铭心。
“笛雅情况怎么样？”
“睡得很安稳，体温也回归到正常程度，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
“那就好。”亚修长长呼出一口气，就像放下一颗心头大石，整个人都轻了许多：“现在我们在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试炼，回家对笛雅来说可能有莫大的帮助，她这段时间需要睡在皇宫。但为了不让繁星那边注意到我们，我需要你们协助我。”
“没问题。”安楠毫不犹豫点了点头：“我已经开启皇宫的防御禁绝结界，所有侍从也只能在前殿活动，除了我、琴娜、诺娜，其他人都无法进入后殿，你们尽管放心在这里住。”
“永久空门我也会盯着，但如果天使伪装实力潜入进来，福音系统恐怕识别不了。”
“这样已经足够了，如果天使降临那也是我来应付。”亚修顿了顿：“那一次后，你们都晋升传奇了？”
“嗯，”安楠点点头：“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红宝石山狩猎战斗，全都凝聚了异色虚翼，现在正考虑调整虚翼的术色比例，犹豫是调配杂色还是维持纯色。”
“我建议是纯色，杂色虚翼顶多只是能让你们在传奇位阶有一定的战斗优势，但在晋升半神仪式以及后面的术法道路，纯色虚翼对术师更有帮助。”亚修叮嘱道：“如果你们想改变主修术法，传奇位阶是你们最好的转修期，到了半神再转修术法就会永远亏了一道纯色虚翼……”
安楠听得很认真，现在亚修可不比以前，作为人间最为盛名的半神术师，繁星至高亲自谕令五国通缉的乱世狂徒，他高屋建瓴给出的建议是不可想象的知识财富，五国传奇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来获取他在修炼术法上的只言片语。
“她们过得还好吗？”
“芙瑞雅和希芙琳还没暴露自己的传奇实力，仍留在医院里安静修炼；塔玛希的千愿天国经营得还不错，好像已经要建起城镇……对了，塔玛希想将千愿天国还给你，但她一直没法构建出通往人间的空门，你能不能——”
“让她先留着吧。”亚修摇摇头：“我们现在不需要天国，我拿回来不仅没多少意义，甚至还可能是巨大的麻烦。”
今时不比往日，对于普通术师来说一个天国确实是超乎想象的财富，但对于亚修他们来说，一个‘无法移动的固定天国’，顶多是锦上添花的资源点，并非不可或缺的根据地。
先不提亚修他们只要通过这场试炼就能高举天国，就算他们现在能高举天国，也绝不会踏入天堂。
天堂里有四大神主，有繁星至高，天堂对他们来说比地狱还要凶险，亚修傻了吧唧才千里送人头。虽然不知道千愿天国隐藏在天堂何处，但亚修非常怀疑自己一旦踏入天堂就会同时闹醒四位神主与一位至高，所以千愿天国他拿回来也不敢碰，还不如让塔玛希继续留着。
世界秘域许愿池虽然颇为重要，但没有永恒奇观，无法转换出有效战力。
只有等亚修成了神主，千愿天国与许愿池才能在他手里发挥出真正的价值。
交换了最必要的情报后，亚修与安楠同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过了一会儿，安楠无可奈何地捂住脸，语气复杂：“你为什么要主动提起那一次……这在我们之中可是不许提的禁语，前些时间光是提起你的名字都会让气氛变得非常尴尬。”
亚修又是不好意思又是想笑，忍不住问道：“那你们感觉怎么样？”
安楠迟疑了一下：“很舒服？”
两人对视片刻，亚修幽幽说道：“我其实问的是你们以这种方式晋升传奇后有没有什么异常……不过我大概得到答案了。”
安楠抿紧嘴唇，双肩气得发抖，实在忍不住才锤了他一下。这时候她瞄到亚修嘴角那一抹藏不住的偷笑，顿时怒火烧穿肚皮，以传奇位阶逆伐最强半神：“你问的就是这个！你就是故意的！”
喀。亚修伸出手指轻轻点住安楠脖子上的项圈，安楠瞬间停下来，倒不是亚修控制住她，而是亚修这个动作让他们都想起同一件事。
“当初我刚从血月逃出来，一落地就被你和班戟抓住。”亚修说道：“还被你戴上了锁术项圈，然后高价卖给四柱神教……”
“其实也不算是很高价。”安楠悠悠说道：“我只是想通过四柱神教获得异国旅人的情报……时代变得好快，一年前找一个异国旅人还挺费劲，现在每天都有几千个异国旅人在空门那里进进出出。”
“当初被你戴上项圈，现在轮到我给你戴上项圈。”亚修吃吃笑道：“总算是报复回来了。”
“不是说好我们要重新开始的吗？你怎么还记仇的啊。”
“因为我最近又觉得，即使是那场充满算计的相遇，现在回过头看也是一段弥足珍贵的回忆。”亚修说道：“我其实还挺怀念我们在福音横冲直撞的日子，反正跟着大小姐到处跑就行了，我们只需要当你的后盾。”
安楠敛下眼睑，柔声说道：“现在是你们到处跑，我在福音当你们的后盾了。”
她俯身压着亚修，这只全福音最凶恶的紫飞蛾，此刻目光清澈得一汪清泉，径直流入亚修的眼眸。她双手撑着沙发，淡粉色的双唇微微颤动，慢慢凑近下去。
亚修举起食指堵住她的嘴唇，轻轻摇了摇头。

第1206章 解开我的锁链
“也对。”安楠坐在亚修旁边，不知道为了掩饰尴尬还是为了帮亚修找补：“她们都在试炼中呢。”
亚修看了她一眼，说道：“我们之前在阿祖拉住了半个月……就在葬仪事务所里。”
“那你记得给我半个月房租。”
“真小气……那段时间我调查了一下，发现你这一年里做了很多很多事，改革梵牧拉、孟菲拉各个财团城市的制度，引导机构组织减少对福音系统的依赖，及时将资源投入到空门概念带来的技术浪潮。”亚修说道：“在我离开一年里，福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也不全是我的功劳。”安楠说道：“有的是笛雅的高瞻远瞩……我们的女皇陛下只要努力就能治理好这个国家。”
“但现在是五国合一，你面对的不仅有国内的保守势力、官僚机构存在的贪腐内耗，还要迎接其他四国的挑战。这是千年未有的大变局，你没法从史书上找到任何参考的例子，只能在竞争中迅速成长……你确定要继续下去吗？”
“什么意思？”
亚修手指一拉，一条虚幻锁链从安楠的项圈连接到他手上，“这是我发明的灵魂神迹，不仅能镇压群星祝福，也能将群星祝福从你们的灵魂里拔除。但如果你还想继续执掌福音国度，就不能拔除群星祝福，毕竟你是福音最高领导人之一，繁星一方很有可能重点关注你们的群星祝福情况。”
安楠等福音统治阶层都已经植入群星祝福，所以亚修早早从维希那里借了魂锁神灵，根据‘红宝石锁链’这个原型，发明出神迹‘拂晓魂锁’。其实这并不是束缚神迹，而是灵魂治疗神迹，在拂晓魂锁存续期间，被束缚的灵魂会始终保持纯洁状态，压制一切神迹诅咒影响，自然也不会被群星祝福洗脑。
他有信心压制群星祝福不会引起注意，但拔除就相当于挑衅繁星贵族制度，无论如何安楠都不可能继续担任福音的首席女巫。
“在我们离开之前，你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拔除群星祝福，如果你要拔除——”
“现在我就可以回答你。”安楠认真说道：“我要留在福音当首席女巫，这里有我的事业……即便必须得承受群星祝福我也不会放弃。”
亚修轻轻一笑，站起来说道：“我想也是。”
“不过这样一来，你就不得不卷入史无前例的五国竞争，有信心在这场国家游戏里胜出吗？”
“我不保证我能赢。”安楠双手合十，目光锐利：“我只能保证我绝不会输。”
亚修看着眼前这个紫飞蛾，想起他刚来福音的第一晚，安楠充满自信地跟他们说要亵渎福音。那时候她那么狂傲那么不可一世，将人生当做一场有趣的游戏，愿意付出一切去达成最疯狂的成就。当了女巫后的安楠收敛起自己的狂傲，但此时此刻亚修发现她仍然是将人生当成游戏，只是不再是角色扮演游戏，而是国家经营游戏……她眼里的焰光，是准备点燃哪个前所未有的伟大成就？
“把手给我。”
安楠不明所以摊开手掌，亚修静静调动思念的力量，在她手背画了一个飞蛾图案。随着思念铭刻，安楠发现她跟紫怨隐妃龙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
“你现在是传奇术师，理论上人间不会有能危害你的存在，但如果其他国家玩不起，又或者天使过来找你，你就激活这个印记……我能赶过来就必然会赶过来。”
亚修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说道：“继续横冲直撞吧大小姐，从今往后，我仍然是你最坚定的后盾。作为房租，这个应该够了吧？”
亚修在‘坚定’这个词咬的很重，安楠若有所思抬起头，却看见亚修撇过头没跟她对视。这个狗男人，安楠心想，明明初吻是我的，现在既不肯亲吻又不肯说句好听的，连表态都这么拐弯抹角，难道他觉得我不喜欢听甜甜的情话吗？
不过……这个也不差。
“不够，远远不够。”
“啊？”亚修一怔。
“这个我先暂时收下了。”安楠牵起他的手放在唇边，笑道：“但我真正想要的是一个国，一个我能尽情涂画的天国。”
“等我腻了福音，你可得给我找一个更好的玩具，譬如……你的天国。”
……
安楠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女巫机要室，里面琴娜和诺娜正在聊天。她一回来就说道：“你们想个理由封锁皇宫，亚修他们不知道要住多久，这段时间不能让任何人看见他们。”
“放出谣言说首席女巫有孩子了，接下来十个月绝对没人敢质疑半句。”琴娜挨着椅子慵懒说道：“当然如果不是谣言也可以。”
安楠斜了她一眼，现在她心情好，居然也不生气。
“就说我为了对抗血月的传奇术师，动用了依苏皇宫的秘术，接下来这段时间需要修复皇宫的奇迹术式。”诺娜紧跟时事给出一个非常合理的主意。
“那就由七席你来负责吧。”
安楠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撑着下巴注视琴娜，“没想到你偶尔还会做点人事。”
琴娜扬了扬眉毛：“嗯？”
安楠简单说了说亚修跟琴娜的聊天，最后脸红补充一句：“我还以为你真的找他建议我和你和他……害我还跟他求证了一下。”
精灵族长扬了扬眉毛，脸上露出颇为玩味的表情：“亚修就只跟你说了这些？”
“是啊，怎么了？”安楠一怔，心里顿时冒出不妙的念头：“你还真跟他提议了！？”
“也不算是。”
安楠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没这么离谱……那你说什么了？”
琴娜摊摊手：“你知道我跟诺娜也能感官共享，所以我提议的是我和你和诺娜一起——”
“琴娜！”“姐姐！”安楠和诺娜同时怒吼着咻的一声站起来。
精灵族长点着自己嘴唇，轻笑道：“顺带一提，他从眼神到表情都没有反对的意思……”
……
……
看来完成她们的心愿就是通过试炼的关键。
终于找到通过试炼的线索，亚修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脚步轻快前往其他人的宫殿。虽然笛雅现在还不算是通过试炼，但至少不再痛苦难受，光是这一点就值得亚修复刻魔女的成功案例。
或许得再完成剑姬和维希的心愿，她们三人才能一起通过六翼试炼。
就在此时，亚修听到前面转角传来菲利克斯紧张的哀求声，“维希姐，你别这样，跟我回去吧好不好……”
转过拐角，亚修看见菲利克斯跪在地上不知所措，在她面前是在地毯上爬行的幽魂先知。维希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完全没有过往的风采，狼狈得就像是阴暗爬行的病蛇，但光看她颤抖的肩膀和划过脸蛋的冷汗，就知道她在承受多大的痛苦。
亚修过去抓住她的双手，维希看见他的第一句话是：“剑姬还是魔女？”
亚修一怔，回道：“魔女。我找到办法帮她通过试炼了，但你怎么知道——”
“什么办法？”
“她想要回家，我就带她回家，然后她的状态就好转了。”亚修说道：“这次试炼的关键很可能是想办法完成你们的心愿，但你们身体抱恙做不到，只能是我来帮你们完成……你的心愿是什么？”
维希双手撑在亚修身上才没倒下来，小口小口地浅快呼吸，累得仿佛要虚脱。亚修接过菲利克斯的毛巾，擦掉维希额头的冷汗，就这样坐在地上将她抱在怀里。
过了一会儿，维希才缓缓摇头：“我没有什么心愿，你这个方法对我没用。”
亚修看着她，心里意识到什么：“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维希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低声说道：“我有办法自己通过试炼……你只需要讨好你的剑姬魔女就可以了，而我只需要你一点……小小的帮助。”
“什么帮助？”
她抬起头，凝视亚修的眼眸：“解开我的锁链。”

第1207章 垃圾桶配垃圾
“我跟她们不一样……我是灵魂半神。”
现在维希能将自己的意思顺利表达出来已经是极限，完全不在乎自己露出了狰狞的毒牙——没有一个脏字没有一句侮辱，但语气里毫无掩饰的鄙夷、嫉妒、轻蔑，都让亚修和菲利克斯明白她有多看不上剑姬和魔女。
亚修轻抚她的后脑勺，像是要将她的毒牙压回去。
“灵魂诅咒击溃不了我，我炼魂的时候承受过比这痛苦千倍万倍的磨炼。”维希哈呼哈呼地喘气，“但我的灵魂被红宝石锁链束缚住……刀还缠着锁链，还砍得了什么？”
“解开我的锁链，”她双手紧紧抓住亚修的肩膀，目光上移直视亚修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我能自己完成试炼！”
菲利克斯在旁边看着这位惹人怜爱又倔强的病弱精灵，心里悄然生出一股钦佩之情。
时间抓得太准了，伏斯洛达二小姐心想，这是维希最好的机会。
在队伍待了这么久，菲利克斯自然知道亚修与维希之间的爱恨情仇。若不是被红宝石锁链控制，桀骜不驯的幽魂先知是断然不可能乖乖接受亚修的指挥，更不会全心全意为队伍出力……虽然亚修从未不尊重她，但她实际上就是亚修的囚徒，女奴，予取予求的工具。她的尊严、自由乃至力量，都是亚修的私有物，只要亚修愿意随时都能收走她的一切。
不客气地说，维希其实是活在亚修的施舍下。
所以即使是跟维希关系最好的菲利克斯，也从不怀疑女仆会想尽一切办法挣脱锁链。哪怕亚修对她再好也没用，她是披着人皮的怪物，是残忍暴戾的恶魔，是辗转数千年仍然野心燎原的梦想家……她怎么可能接受一生都被亚修支配？她的人生里就没有‘服从’这个词！
但她恶贯满盈的履历，注定亚修会耗费一生来看守她。别说只是相恋，就算维希以后给亚修生孩子，亚修也绝不会解开她的锁链，甚至可以说，亚修跟她的感情越是深厚，越是会收紧锁链——无论是亚修和维希都明白，一旦维希真的重获自由，她绝对会犯下亚修无法忍受的罪孽，这段从错误开始的故事，最终只能以死亡来句读。
菲利克斯也曾思考过维希要怎么做才能让亚修解开锁链，结论是除了亚修被她魅惑得彻底失去理性，否则绝无可能，除非出现奇迹。
维希抓住了奇迹。
病弱可怜的女仆，能唤醒亚修的感性；试炼事关剑姬与魔女，又能说服亚修的理性。
解开锁链让维希自己完成试炼，受益的不仅仅只有她，还有剑姬与魔女。少了维希这条支线，亚修就能全心全意帮助剑姬魔女，大家都能尽快结束这场折磨。
这是最好也是唯一的机会，只有事关剑姬她们，亚修才有可能放弃原则，放弃道德底线，放出她这只无血无泪的怪物。不然如果只是维希和亚修之间的事，说破天亚修也不可能松口。
是老谋深算？还是误打误撞？
菲利克斯看着快要融化在亚修怀里的维希，实在判断不出真相。她缓缓往后挪动，站起来准备离开这条走廊——
“回来，菲利克斯。”
亚修喊住了她，“我会处理好的……如果你非要告诉薇瑟也可以，但至少等我跟维希聊完才去，好吗？”
菲利克斯眨眨眼睛，点点头，跪坐在旁边看着。
“我就明确跟你说了吧，维希，”亚修凝视维希，一字一顿说道：“我是绝对不会主动解开锁链。”
“如果你找到办法解开，我认了，但只要锁链还在我手里，我就一定要将你捧在手心。”亚修说道：“那些我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就不再重复了，出于公心我不会放开你，出于私心我更不会放开你。”
“如果不是红宝石锁链，我们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人，现在是出于现实的沉重压力才能真诚合作，但如果我们未来能越过所有苦难，我们最后的敌人必然就是彼此。我不知道那时候我们是不是两看相厌，不死不休，但以你睚眦必报的性格，最有可能的发展就是你藏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等待一个能狠狠报复我的机会。”
“我既不想被你报复，也不愿意让你离开。”亚修将维希搂在怀里，“所以我要抓住锁链，将你牢牢绑在我身边。你就当做我这个垃圾桶只能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才能留住你这个垃圾……不是很相配吗，垃圾桶配垃圾，扭曲的关系配上扭曲的锁链。”说到后面亚修都笑了。
“你才是垃圾……”维希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假如是往常她肯定绞尽脑汁用尽绝妙的词汇阴阳怪气亚修，让他晚上睡觉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被骂了难受得一晚上都睡不着……但现在维希只能锤了他一下，而且力气小得跟撒娇似的，她情绪都有点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咒骂道：“你这个恶魔怎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没有被你称为恶魔更能让人高兴了。”亚修揉了揉她的脑袋：“已经不用努力了，我会想办法帮你完成试炼的，将一切交给我就好，回去休息吧。”
然而维希按住想抱她起来的亚修。她眼睫毛微微颤动，眼神倔强紧盯着亚修，苍白的脸上泛起不健康的红晕，呼吸沉重有气无力，整个人的重量都挨在亚修身上。看得出她在拼尽全力思考，脑袋上都冒出淡淡的热气。
她长呼一口气，像是认命了一样，低头说道：“不解开锁链也可以……但至少要解除我的限制。”
“嗯？”
“缠绕我灵魂的不是红宝石锁链，而是你通过锁链对我施加的诸多命令。”维希轻声说道：“红宝石锁链只是连接我的灵魂，你的命令才是真正束缚我的灵魂。你对我下达的数千条命令，就是数千条锁链。”
“当我想跟诅咒战斗，我的刀却缠着密密麻麻的锁链，光是挥舞就耗尽我所剩无多的力气。”
“只要解除我的限制，我也能自己完成试炼，这样总可以了吧？”

第1208章 妈妈
菲利克斯听到这里立刻发现维希的漏洞，亚修果不其然也问出来了：“也就是说，其实从一开始就不需要解除红宝石锁链？”
“我不想跟你吵架，”维希幽幽望着亚修，理直气壮低声说道：“我就是想趁火打劫骗你解除锁链，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吗？你就非要在这时候让我难堪吗？”
怎么说得好像是我的错一样……亚修有些哭笑不得，他思索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我说了，我会帮你完成试炼，不需要你独自面对。”
“但你不是还需要帮剑姬魔女吗？”维希声音有气无力，仅仅是这种低水平的争辩，她都累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水狗，浑身沁出薄薄的细汗：“你可以不用管我，专心帮她们不好吗？”
换成其他时候亚修会怀疑维希是不是吃醋了说反话，但现在的维希根本没有阴阳怪气的余裕，她是真心这么想的。
亚修一边擦拭维希脖子上的细汗，一边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想独自完成试炼？”
“因为我能，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不够。”亚修忽然捧住维希的脸，让她不得不跟自己对视：“你刚才是不是说谎了？你是不是有需要我帮忙完成的心愿？”
维希想移开视线，但亚修直接凑到她眼前贴着她的额头，她闭上眼睛，斩钉截铁说道：“没有。”
亚修右手凭空握紧，一轮虚幻的红宝石项圈在她脖颈浮现，锁链延伸到亚修手里。“说谎对我没有意义，”他平静说道，“我可以直接命令你说出来。既然你有心愿，那我帮你完成不就能通过试炼，为什么你非要——”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维希缓缓睁开水盈盈的眼睛，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一滴泪珠划过脸蛋滴落他的手背上。“没有。”她声音透出一丝沙哑，“就是没有！”
“你什么都别问，就让我自己完成试炼好不好？我真的不需要你管……你去帮剑姬魔女她们不好吗？”
亚修用大拇指擦拭她的泪痕，无可奈何地叹道：“从戏剧诗人得知试炼的具体形式后，我最担心的就是剑姬魔女她们会不会为了不麻烦我，非要自己硬撑着完成试炼。我唯独没想过你会跟我唱反调……你明明跟我一起知道试炼内容，你明明知道合作才是最简单的捷径……我不懂你为什么非要独自试炼。”
“难道你就这么不愿意让我知道你的心愿吗？”亚修声音很轻，像是害怕戳破一个他不愿接受的泡沫：“将心灵暴露给我看就这么令你难受吗？宁愿冒着巨大的风险也不愿意让陌生人进入你的世界？”
“不是，不是。”维希摇了摇头：“跟心愿没关系……你别这样想好不好？”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完成心愿？”
“因为我拒绝的不是你！”维希似乎用尽力气说出这句话，靠在亚修身上气喘吁吁，“我拒绝的是……你的帮助。我不要你帮我，明白吗？”
“不明白。”亚修无法理解，“我还以为你是应该是最配合的，你又不像剑姬魔女会将我的利益看得比什么都优先，在你心里你自己才是最重要，你是要利用我成为术法至高，你忘了吗？你只需要跟过去一样，寡廉鲜耻地接受我的帮助不就好了，为什么突然这么……叛逆？”
旁边的菲利克斯感觉怪怪的，叛逆的应用场景应该是好孩子变成坏孩子，但现在就像是形容每天只会吃喝玩乐的富二代忽然想创业投资一样。
“就是因为我自己是才是最重要，所以我必须要拒绝你的帮助。”病弱精灵强撑起身子：“我不能再依赖你了。”
“为什么不能依赖我？”
“因为我害怕我会离不开你。”维希紧紧抓住亚修的肩膀，抬起眉眼，露出一张倔强的泪脸：“我害怕你真的锁住我了！”
“你们总是担心我迟早有一天会背叛你……其实我也担心。”她说道：“我担心在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已经无法背叛你了。”
“但那时候我还剩下什么？一具名为恶魔女仆的美丽躯壳？或许在你们看来那样的我才是最好的吧，有了感情也有了羁绊，有了盔甲也有了软肋……可我失去坚持了几千年的自我，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我被你用红宝石锁链捆住的时候，我没有害怕，哪怕我灵魂被锁住但我的心还是自由的。但试炼开始的时候，我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维希轻声说道：“如果这次我还接受你的帮助，我就真的连最后的自由都没有了。”
菲利克斯怔怔看着真情流露的维希，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丧心病狂的狂徒。看似没有原则利益至上的维希，其实还是有再多利益都无法压垮的底线，即便面对亚修也不肯妥协……因为这条底线就是她的人生啊。如果否定了这条底线，她还能剩下什么？
“亚修，告诉我，我是谁？”维希揪住亚修的领子，咬紧下唇质问道：“我可以是谁？我应该是谁？”
她态度是这么强硬，但眼里的泪光却那么柔软，看得亚修微微失神。短暂的沉默后，亚修叹了口气，手指握紧了红宝石锁链。
维希眼里掠过一丝悲戚，但脸上仍旧是不服输的倔强，张开嘴巴想凑过来咬亚修一口。亚修伸出食指点住她的额头，锁链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幽魂先知。”
亚修认真说道：“我曾经施加给你的所有限制，到这一秒为止，全部失效！”
维希愣愣看着他，表情好像是迟疑不定该笑还是该哭，居然显得有些呆萌。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双眼软绵绵地合上，整个人放松地瘫在亚修怀里。
亚修和菲利克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等亚修将维希抱起来，一抹银光掠过通道，化为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剑姬出事了。”
……
……
当亚修赶到剑姬的寝室，薇瑟问了一句：“菲利克斯呢？”
“她在照顾维希。”亚修快步来到床边，伸手抚摸剑姬的额头，烫得他手掌都变红了，“怎么回事？”
“就在前不久她的情况突然恶化，体温逐渐升高。如果说这是魂躯的抵抗机制生效，那说明试炼诅咒在增强。”薇瑟说道：“再这样下去，我怀疑试炼诅咒跟她只能活下来一个。”
“为什么会突然恶化？”亚修一脸愕然，“明明魔女状态已经好转了——”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关系，”旁边的黛达萝丝说道：“但剑姬体温开始变化的时候，观座你恰好带着魔女从高塔回来。”
或许是因为事关剑姬，亚修瞬间猜测出她们三人之间的试炼联系：“当我帮助其中一个人完成试炼，其他两人的诅咒就会加重？”
“不排除这个可能。”薇瑟说道：“现在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帮助剑姬？”
“目前的线索是完成她们的心愿就能帮她们通过试炼，但……”
亚修牵住索妮娅的手，这个曾经活泼的红发少女此时难受得眉头紧皱，他心疼之余忽然想起刚才虚弱得只能在地毯上爬行的维希。怪不得维希一见面就问是谁完成试炼，原来她的诅咒也加重了……看到这么难受的剑姬，亚修不敢想象维希跟自己讨价还价时在忍受多大的痛苦。
但现在剑姬病得昏迷不醒，他怎么才能知道剑姬的心愿？
忽然，亚修听到索妮娅好像在呢喃着什么，便立刻钻进被子躺在她旁边聆听。索妮娅非常自然地侧身靠在亚修怀里，亚修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抱着一个大火炉。
索妮娅的声音迷迷糊糊，就像是无意识的呓语，亚修听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听到一个关键的词语：
“妈妈。”
亚修怔怔看着眉头渐渐舒缓的红发少女，轻轻叹了口气，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第1209章 玛莎
瑟卡利亚。
繁星东北部一个平平无奇的农业镇，你甚至在地图找不到这个地方，名字来源于千年前开荒这片土地的瑟卡利亚勋爵，这位默默无闻的贵族在这个地方繁衍生息才让这片土地出现人烟。如果要进行血脉追溯，80％居民都流淌着那位勋爵的血脉。
直到半年前，这个农业镇才被登记入最新的繁星地图，在此之前哪怕是最详尽的军事地图也只会记载这里有连绵的田地，好像田地是会自己长出粮食一样。
天刚蒙蒙亮，玛莎就已经起床叠好被子。或许是因为上了年纪，她最近一年睡眠越来越少，有时会静静躺在床上直到天亮。她到外面院子打井水洗漱，虽然不是没有自来水，但井水是不收费的。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凉意，玛莎调配好粗粮和精饲料，捧着食盆与水盆去喂鸡。安排好鸡的早餐，她给风船葛浇了浇水，偶尔她会拿风船葛比较嫩的叶子做菜。
然后她喝了一杯淡盐水，穿上一件薄外套和一双擦得干干净净的跑鞋，踏入清晨的雾气里。
现在不是农忙时节，也没到工厂的上班时间，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偶尔响起的狗叫声。虽说是农业镇，但瑟卡利亚跟农村没什么区别，除了两间杂货店外基本没有其他设施，生鲜采购需要到一小时路程外的集市。
当玛莎跑过杂货店，坐在外面似乎喝了一晚上酒的中年男人朝她嚷嚷了一句谁都听不懂的醉话，不过旁边的朋友立刻拉住他，两人哈哈大笑起来。玛莎对此习以为常没有理会他们，环着田野慢跑一圈，但也足足花了大半个小时，直到跑到公路口才折返。
这条公路还是六年前才连通到瑟卡利亚，在那之前去最近的公路还得先走半小时土路。回去的时候天非但没亮起来，反而更暗了，玛莎心想坏了要下雨，果然一回到家就下起淅淅沥沥的雨，她赶紧将外面晾晒的衣物收到里屋，关好鸡棚别让雏鸡跑出来，忙活完浑身都被打湿了，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玛莎紧张得不行，赶紧换了一套干爽的衣服冲了杯热茶，等身体暖和了再准备早餐。鸡蛋两个，牛奶一盒，三片面包，还有鸡胸肉和香蕉，老实说玛莎其实没什么食欲，她胃向来不好，平时也更爱吃蔬菜，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吃完这顿早餐。
放在以前，她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去工厂上班了。虽然女儿多次劝自己辞职，但玛莎一点都不觉得上班累，她都干了几十年闭着眼睛都能干活，有什么累的？倒是整天闷在家里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跟工友们聊聊天。
她知道女儿是希望她好好享受生活，但她的时间反正也不值钱，为什么不拿来换点钱呢？
喝着热茶消食，玛莎看着外面的雨幕，乌云如潮水淹没了天空。往年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下雨，但天崩了之后气象就变了，气温也不再是每三个月变化一次，还有播种的时间、粮作物的品类、丰收的季节等等……玛莎曾经以为永恒不变的世界，已经习以为常数十年的生活，被那场天崩彻底改变。
但天崩改变的，不仅仅是世界，还有她的人生。
外面下雨没法运动，玛莎只好将上午的运动计划放到下午，戴上眼镜打开奇迹手环，这时候一条信息跳出来。
她眯起眼睛看了看，不禁会心一笑。是阿黛尔发来的照片，她在流星劫里击败了第一位对手，开心得找她分享这个消息。
玛莎认真编辑祝贺的消息发回去，阿黛尔没有回复，多半还在睡觉。虽然女儿的同学都会时不时跟她联系，但玛莎最熟悉也最喜欢的还是活泼开朗的阿黛尔，这位城里的姑娘比乡下的姑娘还闹腾，让玛莎回想起女儿调皮捣蛋的小时候。
她曾以为女儿是乖巧柔软的性子，直到其他家长找上门她才知道女儿那些小伤不是磕破擦伤。她不相信女儿会欺负人，但她不是有能力很硬气的好母亲，她只能将女儿关在屋里不让她掺和大人间的事，自己低头弯腰朝对方家长道歉，赔钱祈求对方的原谅……但转头女儿就跑出去，拿着两个饭盆从村头敲到村尾，大喊‘斯特林对不起我打疼你了，你八岁的大孩子就原谅我五岁的小孩子吧’，所有人都看着女儿笑，对方家长倒是挺满意的，只有斯特林哭喊着追着她让她别说了。
从此之后再也没人找玛莎告状，她也不知道是女儿学乖了，还是其他孩子都不敢说自己被小几岁的女孩子欺负。
玛莎点击光幕的「基础教育」，拿出纸笔继续昨天的课程。这个奇迹手环是女儿以前用的，这套课程自然也是女儿以前上的，玛莎小时候只学过最简单的通识教育，凡是买菜用不上的知识她都没接触过，因此学习基础课程对她来说相当吃力，一小时的课程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大致理解。
这还是因为她并不需要考试，如果考试还得选修里面的‘提高课程’。女儿七岁以后没有农活的时候，除了看看影剧，往往整天整天都泡在学习上，就是为了吃透这些课程。
玛莎其实不愿意女儿过得这么苦……降生到这种偏远地区的家庭，作为她的女儿出生，长大后女儿有的是吃苦的日子。
她希望女儿至少能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但随着女儿逐渐长大，她越来越不懂女儿在想什么，女儿的脾气也越来越大。有一次她打扰了女儿学习，女儿发疯一样打翻了水杯，一边骂你为什么总是来烦我，一边抱怨自己出生在这个家已经很艰难了，她唯唯诺诺地擦干地面，只敢偷偷抹眼泪。
玛莎也觉得自己不配有这么好的孩子，她再怎么努力都提供不了好的条件，如果女儿出生在更好的家庭就好了，所以女儿无论怎么骂她都觉得是自己活该。但女儿第二天就一声不吭跟着她干农活，那时候玛莎就暗暗下定决心，她一定不能拖累女儿。
所以她现在辞去了工作，努力锻炼身体，改变饮食习惯，重新学习基础课程。
其他人都以为她受到打击疯了，但玛莎的目标非常明确且朴素，就跟女儿小时候的一模一样——她要成为术师。
因为只有术师，才能进出空门去其他国度。
玛莎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离开瑟卡利亚，也不知道去其他国度还有什么条件，但无论如何她都要先成为术师，只有达成这一步，她才有可能离开这片生活了几十年的土地，去异国他乡寻找自己的女儿。
她总不能一直抹眼泪，一直当拖累。
外面的风雨越来越大，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啪啪响，玛莎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然后继续上课。这时候外面忽然狂风大作，她有点担心鸡棚会不会漏水，刚站起来就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
谁？记者吗？
半年前曾有一段时间，许多陌生记者跑到她家采访她，不过很快就喊停了。不过只有陌生人才会敲门，邻居都是直接喊名字的。
但现在外面大风大雨，怎么会有人这时候上门？玛莎迟疑间，敲门声越来越急，她回了一声来了走到门前，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一种莫名的悸动涌上心头。
当玛莎打开门，不速之客立刻随着风雨声一起闯进屋里。他穿着风衣戴着兜帽，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鬼鬼祟祟不像是好人，但衣物却异常干燥，一滴水都没有带进来。
然而陌生人的外观未能吸引玛莎一丝一毫的注意，从他踏进门开始，玛莎就怔怔望着他背着后面的少女。少女同样带着兜帽，红发从两侧漏出来，安静地趴在陌生人的后背上，就像是玩累了的小女孩。
玛莎伸出手指，在触碰到少女脸蛋之前就像触电一样收回来，仿佛害怕戳破这个泡沫般的美梦。
陌生人关上大门，贴心地掀开少女的兜帽，露出她倾国倾城的睡颜。
但在母亲眼里，孩子无论长得多大多好看，睡着时永远都会变回婴儿时那么童真可爱。玛莎小心翼翼轻抚她滚烫的脸蛋，她鼻子微微一动，表情跟她小时候如出一辙。
“她的房间在哪？”亚修问道。
玛莎眼神复杂看了他一眼，转身说道：“跟我来。”

第1210章 日子和我都很难过
瑟维家不大，虽然近一年经过了外部修葺，但并没有重新装潢里面，看得出仍旧是十几年前的装修，譬如地面没有铺地砖而是水泥地面。
索妮娅的房间不大，但能看得出她在这里花了不少心思：她将不用的衣服的裤兜衣兜剪下来，贴着墙上就是五颜六色的小口袋，既能作为储物空间又能作为装饰，插上一些母亲种植的风船葛，田间掉落的麦穗，房间自然就变得温馨清新起来。
窗边的风铃，衣柜的贴纸，墙上自己的画作，少女十几年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的痕迹以及她对美好生活的憧憬，为这个简陋的房间镀上温暖的色彩。
当索妮娅躺上咯吱咯吱的硬板床，她蜷缩起来抱紧小被子，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床边的玛莎与亚修：“妈妈……亚修……？”
不知道是脑回路在这里迭代了多少层，又或者是觉得自己还在梦里，索妮娅拉起小被子盖住嘴巴，脸蛋红彤彤的，羞涩说道：“我还没准备好结婚……”
“我们不是来商量婚礼……至少现在还不是。”亚修哭笑不得，“我们这次只是来探望阿姨。”
索妮娅看向玛莎，伸手抓住母亲的手，“妈……他是亚修，亚修&#183;希斯。”
“我知道，我一直都在关注你们。”玛莎拿毛巾擦了擦索妮娅额头的细汗，“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只是病了，不用担心。”索妮娅闭着眼睛，轻声说道：“很快就没事了，我们可是很厉害的，对吧亚修？”
“当然。”亚修站起来：“我先出去一下，你们慢慢聊。”
见索妮娅没有反对，亚修便推开房门出去。母女久别重逢需要私密空间，更何况他这次来就是让索妮娅好好跟母亲撒娇，他如果还要留在这里未免也太不识情趣了。
但这时候玛莎喊住了他，“你……”
说出一个字后这位中年妇女就再也说不出别的，她的表情很复杂，似乎想说出道谢的话，但眼里毫无掩饰的怨恨却又那么刺眼。
亚修非常能理解她的心情，毕竟在她眼里自己就是带坏她女儿的大恶人，如果不是他，索妮娅现在还是剑花大学首屈一指的学子，属于‘昨日我以剑花为傲，今日剑花以我为傲’级别的强者，前途光明远大，何至于沦落到被五国通缉？
而且按照目前最流行的都市传闻和小道消息，索妮娅其实是无辜的受害者，一切都是亚修这个邪教头目的错，用卑鄙无耻的手段将繁星最天才的女剑术师洗脑支配成工具。假如亚修的女儿跟着坏小子跑了，他肯定非常愿意相信这个假设。
剑姬妈妈没有对他恶言相向，充分说明瑟维家的素质有待降低。换作亚修是旁观者，看见剑姬妈妈不攻击这个拐走自己的女儿的大恶人，他都有点想攻击剑姬妈妈了。
“我明白。”亚修真心诚意地说道，“不用谢，阿姨，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关上门出去，一路走到屋子外关上大门，站在屋檐下看着淹没了天地的雨幕。
这次重返繁星只有亚修与索妮娅两人，准确来说是亚修背着索妮娅。薇瑟自然是强烈要求同行，她的理由也很充分：两个人能去那三个人自然也能去。
但亚修还是拒绝了，一是魔女维希都得留在依苏皇宫，万一出什么意外，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两个圣域可控制不了局面，必须要有神级作战单位坐镇后方。二是他这次跟剑姬回去见丈母娘，虽然亚修已经充分理解自己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垃圾桶，但如果见丈母娘还带着其他恋人，这已经不是情商问题，而是在侮辱人了。
不过薇瑟就算不在，也能帮助他们。
亚修摸了摸自己耳朵，他的耳垂嵌着一枚银光，骤然看上去就像是耳钉。这是银灯的远距离交流神迹，哪怕不同国度信道也能畅通无阻。
这次重返繁星，最大的风险自然是驻守人间的律天使们。一旦亚修在繁星国度暴露痕迹，跟拉拉肥落入油锅没什么区别，整个国家会瞬间沸腾，律天使绝对会蜂拥而来。
先不提打不过，就算打得过亚修也不敢打：带着病弱的剑姬与没有自保能力的丈母娘，稍有差池便是无法挽回的过错，现在他已经够困难了，不用再上难度了。
最好的方法就是悄悄进来悄悄离开，目前计划很顺利，亚修藏在商队里，从福音来到繁星后立刻潜行一路狂奔赶到剑姬的家乡，全程没有触发警报。薇瑟借用了魔女的福音神灵，正在监控繁星全局情况，一旦监测到天使异动便会立刻通知他撤离。
其实最好现在就带着丈母娘与剑姬离开，但对剑姬来说，‘母亲’加上‘故居’才是她能彻底放松下来尽情撒娇的安全屋。为了尽快让剑姬完成试炼，也为了尽快让她解脱折磨，亚修愿意冒风险留下来。
直到现在，亚修的心才彻底放下来。索妮娅的状态明显好转许多，看来带她回来探望丈母娘确实是正确的答案，接下来只需要等维希的好消息，这场六翼试炼基本就算度过了。
他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到听力，从密集的雨声捕捉到母女间的私密谈话——虽然有点不道德，但他真的很好奇剑姬会怎么跟母亲撒娇。
“……没有人找你麻烦吧？”索妮娅轻声说道：“有的话告诉我，我让亚修砍死他们……”
“没有没有。”玛莎连忙摇头，“我好着呢，大家对我还客气了点，隔三差五还会有人上门送我粮油什么的，没有人针对我。”
“他们在监视你……”索妮娅哼哼说道：“我记住了……”
“琳达你呢？”玛莎问道：“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好，很好，非常好，”索妮娅软糯糯笑道：“你的女儿再过不久就要成为神主啦……没错，到时候我也是主宰天堂的神主了，开心吗？迦乐世已经不值一提，我以后要带你在天堂享福！”
“琳达怎么做妈都开心。”玛莎其实不是很懂索妮娅的意思，天堂在她脑海里只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但这不妨碍她听出索妮娅的喜悦：“那你开心吗？”
“开心啊，为什么不开心？”索妮娅说道：“跟喜欢的人一起到处冒险，简直比童话故事还要美好。”
“他……他对你好吗？”
“这世上除了妈妈你以外，就只有他会毫无保留地对我好了。”索妮娅轻声笑道：“他就跟傻子似的，我都还没要，他就迫不及待将好东西给我了。术灵，境界，奇观，神殿，还有很多很多，我能这么强全都是依靠他……但他可收不回去哦！我的东西是我的东西，他的东西也是我的东西！”
“……听起来是很好的人。”
“也不是那么好，他责任心太强了，”索妮娅噘嘴：“总是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我有一段时间天天都在担心他……不过现在不会了，因为我会跟他一起面对未来所有挑战，没了我他可干不成大事，我们前方绝无敌手！”
“妈，我知道你可能对他有偏见，但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他没有骗我……只有你的女儿骗人，哪有人能骗你的女儿？我们是经过了很多很多事才走在一起，我们都是彼此最重要的人，跟他相识这段时光，是我人生里最开心的回忆。”索妮娅说道：“他就是我选的人，你不要给他脸色看。如果你们吵起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玛莎静静看着女儿，摇头道：“我不会跟他吵起来的。”
“谢谢妈。”索妮娅甜甜笑道。
“但琳达，你明明在聊你最喜欢的人。”
玛莎伸手拭去索妮娅的泪痕，语气满是心疼：“你为什么在哭啊？”
屋外的亚修愣住。他挨着大门，雨水止步于他的一步之外，但风雨里的寒意却像是能越过圣域，渗入他的灵魂，在他血管里凝起冰霜。
“哎？”索妮娅擦了擦眼眶，“好奇怪，我为什么在哭？明明我已经跟最喜欢的人在一起了，明明我得到了这么多，明明我这么开心……”
她越揉眼泪越多，根本止不住，直到被玛莎抱在怀里，她又哭又笑，像被欺负的小女孩抱着妈妈，强忍哭腔哽咽道：“但我为什么还是会觉得难过？”
玛莎抽了抽鼻子，眼眶都红了，温柔地安抚女儿，说道：“因为琳达是好孩子？”
“不，才不是，是因为我是贪心的孩子。”索妮娅近乎梦呓般呢喃：“我为什么还不知足，我明明已经得到这么多我做梦都不敢幻想的东西，我应该心满意足才对，但我非要这么贪心，贪心得每天都这么难过，贪心得喘不过气，贪心得……”
索妮娅终于忍不住，在母亲怀里嚎啕大哭起来：“贪心得忍不住想恨他！”
“那就不要这样下去了。”玛莎也忍不住掉眼泪，抱着女儿哽咽说道：“妈会陪着你的，妈会陪着你的，你别这样委屈自己……”
“但我舍不得！”索妮娅哭得气喘不上来，泪流满脸眼睛红肿，声音沙哑得如同琴弦奏鸣的悲音：“我舍不得……就算我再难过再恨他，我也舍不得放开他！我小时候，一直嘲笑影剧里那些明知是火坑还跳下去的蠢女孩，我以为自己不会成为那种人，结果我比她们还蠢……至少她们敢爱敢恨，而我既拿不起又放不下，我才是最蠢的白痴！”
“才不是，我女儿是星空下最聪明的人，”玛莎拭去索妮娅的眼泪，咬紧下唇说道：“琳达你没有错，错的是——”
“不，就是我的错，是我活该！”索妮娅摇摇头：“我曾不止一次想过，要是人生能重来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去不同的城市，认识不同的朋友，学习不同的术法，吃不同的美食，然后……”
“再次喜欢上同一个人。”
院子里，亚修不知不觉站在雨幕之下，他的圣域像是失效了一样，任由雨水淋透他的头发，流入他的衣物，身体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冷，心脏疲倦得不想跳动，只想躲在角落蹲着，或者躺下来也好。
“亚修！”
耳边传来银灯的声音：“律天使正在往你们那边移动，快撤离！”

第1211章 剑雨池与星之海洋
律天使们并没有急着追寻他们的天国副君，因为时间站在他们这边，命运臣服于群星。
他们的主君即将执掌星空。
不是什么只能遮蔽一国的虚假天幕，也不是什么法则概念上的形容，而是实实在在的，笼罩在人间千万年的璀璨星空，无数恒星与行星，一切光暗的彼端，即将成为主君的私有物。大自然这桌从未有人动过的宴席，终于要迎来第一位也必然是最后一位入席者。
律天使们曾经疑虑主君为什么一直待在虚境七层，不腾出些许时间收拾一下不识时务的神主，以及将叛逆期的天国副君带回家。直到现在群星照耀五国，他们才明白主君的深谋远虑。
毫无疑问，虚境七层里面隐藏着世界的权柄，主君早一秒铸造祂的星空冠冕，天之王座就早一秒迎来自己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主人。相比之下，无论神主这些土鸡瓦狗，还是天国副君不愿上岗，都是可以延后处理的小事。
怪不得主君毫不在意繁星天幕破碎，毕竟连真实星空都已经是囊中之物，祂已经不需要虚假星空来彰显至高的威仪。当每一颗星星都是主君的眼睛，祂的威严将会从星空覆盖大地每一片阴影。
当主君执掌星空，副君也将无所遁形。事实上剑律已经知道亚修就在福音，只是不知道具体位置罢了。
主君一直都能追查出亚修的位置，因为亚修自始至终都有主君留下的印记，即便他知道也无法摆脱——他七彩斑斓的至高虚翼里，有一道深邃的星痕。就像主君的至高虚翼里，同样有一道浅浅的斑斓剑痕。
只要主君从虚境七层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律天使们对这一点深信不疑。因此当剑律与星律捕捉到亚修出现在繁星国度，他们并没有多激动，即便他们能锁定亚修的具体位置。
自从星桥大厅一战，他们就不敢小看这位踏入神之领域不到一年的副君。毕竟亚修打不过他们，难道还跑不过他们吗？
上一次是早有预谋的伏击，而且还占了亚修见识短不了解世界秘域的便宜，才将亚修关进剑雨池里强迫他交战。但事实上，就算是在七重天堂里，除非是非常必要的攻防战，不然只有傻了吧唧的天使才会傻乎乎踏进别人的世界秘域里。
虽然也可以通过‘迅疾’以及‘潜伏’，在亚修反应过来之前将他关进世界秘域，但这两方面都不是律天使擅长的方向。过去的六神主里，潜伏偷袭以全知织主首屈一指，迅疾奇袭数无间渊主无出其右。
其实血月极主、森罗湛主、空想乐主都各有特点，反倒是繁星法主比较‘单调’——祂以杀伐无双著称。
不过，六位神主哪位不是从知识之海一路杀到七重天堂的凶徒？但能在所有神主都擅长的战斗领域，打得祂们都认可繁星法主的最强之名，足以令人幻想这位最古神主、最初至高曾经是多么凶焰滔天。
受繁星影响，律天使们也很少钻研迅疾与潜伏。不是挤不出类似效果的神迹，但用来对付前不久正面击溃四位主战天使四位辅助天使的亚修，未免也太小看他们未来的天国副君了。
最有可能的情况是，他们这边刚动身，那边亚修就开空门北狩南巡去了。
所以当他们看到亚修主动出现，两位律天使第一反应居然是愣在原地。
下方是起伏的山峦，远处一条公路绕着山脚连接到远方的田野，天上地下都是雨，雨幕厚重得连早晨的阳光都刺不穿，坚硬的地平线都变得模糊不清，雨流旁边仍是雨流，天与地在这一刻仿佛被雨连在一起。
沐浴在昏暗的世界里，展开虚翼的亚修是如此耀眼。白银，黄金，彩虹，剑色，狱变，以及如同尾巴的斑斓尾羽，他静静悬于半空，就像是神为世界点缀的色彩，天地是他的王座。
他侧头看向律天使们，仿佛老朋友久别重逢，“只有你们两个吗？”
“虽然不是不能降临更多律天使，但他们也得维持天国运转，特别是主君成就至高后，天国出现了许多新变化。”剑律苦笑道：“我们平时也很忙的，主君不养闲人。”
“怎么当了半神还得工作，我还以为从此就能超脱，不再为杂事烦扰。”亚修笑道：“看来繁星是很黑心的老板。”
“血月国度的一本经济著作里，有一句话我很喜欢：劳动是人的本质。术师亦然。”身披蓝白金边祭礼长袍的星律说道：“有价值的创造工作，并不比休息娱乐差。就像亚修先生你将负责统驭这片大地，领导术师文明，辛苦是必然的，但权柄与成就感也是无与伦比。”
亚修淡淡一笑，没有回话。剑律环视一周，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十分笃定：“剑姬她们不在，是在进行六翼试炼吗？”
“你们知道我们击败了神主派来的天使？”亚修也不奇怪。
神主天使败亡→世界秘域落入他们手里→满足神主前置条件触发六翼试炼。这个推理链条在神主眼里是透明的，亚修他们根本瞒不住。
“当然，虽然晚了一步未能支援副君，但我们有幸从战场痕迹里领略副君与各位追随者的绝代英姿。神主派来的宵小，在你们面前只能自取其辱。”剑律说道：“顺便恭喜银灯小姐御极森罗，我们本来还想托银灯小姐跟副君传话，没想到她已经能与森罗融为一体，我们能连她的影子都找不到。”
银灯在森罗神战里，为了提高战力不得不渗透森罗世界，虽然作为代价她不得不承受森罗残留的绞绿诅咒，但她如愿以偿近乎与森罗融合。后来亚修（镜魔）又将尸山血海融入森罗大地，因为银灯与森罗已经是一体，所以当森罗生机复苏，银灯自然也获益良多。
假如说她之前只是挽天倾的逆命者，那现在她至少是得到森罗认可的园丁。
薇瑟半个月前就知道律天使们去过森罗，不过她还来不及做什么，律天使就离开了。虽然她本体仍在森罗，但凭借世界权限，她已经可以将本体隐没在世界之中。
如果森罗再繁茂一点，银灯掌握的权限再多一点，她甚至能降下天灾惩罚入侵者。
“副君是已经完成试炼，还是根本没有进行试炼？”星律有些困惑：“但那些宵小丢下了四座秘域，亚修先生不应该一座都没拿吧……？”
“无论副君是否完成试炼，也只有跟我们回去，才能高举天国在天堂占据一席之地。”剑律认真说道：“我毫不怀疑副君是有史以来晋升速度最快的天才术师，但天堂不仅只有四位神主，还有至高的梦想国。”
“至今为止，主君都没有认真对付过你，既是不愿，也是不能，但再过不久，术法至高的力量就能毫无保留倾泻人间，到时候副君你无论躲到哪里都无所遁形。不过你如果主动踏入七重天堂，那面对的就不仅仅是术法至高，还有祂的国，祂的天使，以及祂数千年经营的庞大积累。”
“而且不仅仅是你，你的追随者们也一样。”剑律非常直白说道：“七重天堂不会有她们的位置，别说让新人入主天堂，我们都在谋划将其他神主逐出天堂。”
“但如果你是天国副君，那一切就不同了。”他定睛看着亚修：“主君全心全意攻略虚境七层，七重天堂归副君掌管，谁能入主皆由你一言而决。”
虽然都是利诱，但今时不同往日。毕竟剑姬她们数月前只是普通半神，剑律他们又没有世界秘域的分配权，顶多给出让剑姬她们成为律天使的待遇，至于亚修能不能拿繁星的世界秘域养他的女人，那就看他的本事了。
现在剑姬她们有了世界秘域，律天使能给出的待遇反而更高一截，或者说，他们能施加更严重的惩罚——只要亚修不当繁星的天国副君，那剑姬她们一辈子都别想踏入天堂！
不过……剑律看着面无表情的亚修，苦笑一声：“虽然我也不觉得有用，但万一你其实是来弃暗投明等一个台阶呢？”
“你们要在这里止步。”亚修说道。
“剑姬的试炼吗？”剑律瞬间就知道答案，他跟星律对视一眼，认真说道：“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不会再前进一步。”
“谢谢。”亚修真诚答谢。
雨水渐渐变得稳重锋锐，无论风如何狂嚎，每一滴雨都如同利剑笔直地刺入大地；明媚的星光照破乌云，为每一滴雨镀上闪耀的色彩，星雨两相辉映，就像无数星光从天空坠落，形成令人目眩神迷的奇迹之雨，在大地碎成一片耀眼的星海。
只有身处其中的亚修才感受到这份美丽下的凶险，他抬头望了一眼雨幕之上的璀璨群星，问道：“这座世界秘域叫什么名字？”
“星之海洋。”星律手持星月法杖，六道虚翼恣意地展开：“从主君托付我经营这座秘域开始，已经有三千年的时光。”
亚修感叹道：“星之海洋与剑雨池……两座世界秘域居然如此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我猜你们肯定不是各自为战吧？”
“当然，”剑律说道：“在七重天堂里，像剑雨池与星之海洋这种可以互相增强的秘域也是非常罕见的例子。不过，上次天堂战争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说不定其他神主在这段时间摸索出更多秘域组合。”
“虽然你击败了其他神主的主战天使，想必战力距离上次见面得到了很大的提高，但我实在不建议你继续负隅顽抗。”剑律接住一滴雨水，将其化为琉璃星剑，六道虚翼彻底展开，与星律天使交相辉映：“一来，你的追随者都不在身边，二来……”
“你其实没有世界秘域吧？”
亚修笑了笑，又问道：“我们的战斗余波和声光不会传出去吧？”
“如果余波与声光能出去，那你自然也能离开。”星律说道：“你尽可以放心，我们不会留下这么低级的破绽。”
“那我就安心了。”亚修松了口气，从衣袖里抖出双剑：“对了，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这个情报——天使们的世界秘域里，藏着他们神主的分身意识，天使们打到一半就换成神主代打了，因此我们不仅仅跟天使们血战过，还跟神主们正面对决了一次。”
剑律脸色不变：“谢谢你的提醒，但你觉得这个情报能影响我们的决心吗？”
亚修笑着摇摇头：“不，我其实是想问，剑雨池和星之海洋里有没有繁星的分身意识？”
“谁知道呢？”星律说道：“主君注视的是命运未来，非我等所能猜测，无论在不在都有祂的考量。”
剑律笑道：“副君，如果主君出现了你会怎么办？”
“那就再好不过了，我很期待她能代替你们跟我战斗，毕竟这样一来……”
亚修脱掉斗篷，一头长发在风中飘扬，他眼里自矜让剑律有种莫名的既视感，恍惚间那位红发少女的身影仿佛跟他重合在一起。
“……我就能好好教训她一次。”

第1212章 感同身受
刚一交上手，剑律心里就升起浓浓的困惑。
细数下来，他虽然只跟亚修见过两次，但可以说交手三次。
第一次是正常的亚修，第二次是其他人被灌入泪雨之棺后，化为幽暗厉鬼的亚修。剑律一生经历无数苦战恶战，但跟幽鬼亚修战斗毫无疑问是他距离最近死亡的第一次。
但现在这一次，跟前两次都截然不同。亚修不再满足于虚翼腾挪，空气对他而言如履平地，他如同无拘无束的稚子在空中踏爆气浪自由漫步。而他看似没有章法的乱舞双剑，却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施展出各种剑术奥义，‘优雅’与‘随心所欲’两种剑术风格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时而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舞者，时而是燃烧疾驰的火车，他从战争的第一秒开始就将剑术仅次于繁星的剑律天使打入下风！
剑雨池三座永恒奇观，「自伤之狱」因为失去心剑神灵已经崩溃，「苦海之界」用于隔绝内外，只剩下作为完美防御的「悲哀之幕」还能用于战斗。
其实剑雨池本就是擅长防守反击的秘域，先用「苦海之界」将敌人困在秘域内部，再通过源源不断的剑雨不停消耗敌人的源力，如果敌人攻击施术者就发动「悲哀之幕」，借助敌人的攻势制造出法剑。法剑不仅能用于战斗，还能增强剑雨的强度，这套循环一旦运转起来简直就是一座无解的牢笼。
但剑律愕然发现剑雨池并没有进入正循环——亚修的防御奇观「折光棱镜」只有累积伤害达到一定程度才会破碎，即便沐浴在滂沱剑雨里，他的源力也只是缓慢消耗；而他看似密集狂暴的攻势，居然没有满足法剑凝聚的最低伤害，「悲哀之幕」只实现了防御效果，没有转化成战斗力！
上一次还只有那四位女术师能控伤，这一次连亚修都能做到了！？
如果这次只有剑律前来，说不定还真的有点麻烦，但在他后面，还有一位追随主君数千年的古老天使！
星律用法杖轻点虚空，满天星光忽然聚束成无数条横竖的线条，将世界划分出无数个密密麻麻的正方体。亚修虽然立刻施展各种手段试探，但都无法影响这些星线！
永恒奇观&#183;星海棋盘！
剑律忽然瞬移到亚修后方，当亚修及时转身拼杀剑律又瞬移到他侧面，亚修顺势拨动左手剑刺过去发动神威抵御，剑律却又瞬移到他上方一剑斩落！
亚修身上一层折光爆碎，他整个人被击飞下坠，但剑律立刻瞬移到他下方，举起琉璃星剑刺向他的后心！
“有点意思。”亚修眼神露出寒光，嘴角却勾出一抹兴奋的笑意。他忽然在雨幕里高速移动，飞行与踏空交替使用，但身体主轴不再转动，无论剑律瞬移到哪里突袭，他都只转动手臂进行神威反击！
因为速度太快，他的手臂在空中舞出残影，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尊八臂雕像。他在空中闲庭信步，身躯巍然不动，堂皇霸道，仿佛山与海！
在战斗的间隙，亚修划出一轮墨痕，将战场边缘的星律笼罩其中。不过看到星律立刻瞬移到其他地方，他也不惊讶，毕竟没理由只能瞬移别人不能瞬移自己。
「星海棋盘」的效果简单粗暴，但战术性无与伦比：在星海棋盘覆盖的区域里，星律可以通过消耗星光瞬移任意目标。而星之海洋这几千年积累的星光，足够星律打一百场神战。
看见剑律仍然攻不破亚修的防线，星律敛下眼睑，法杖划出闪耀的弧度。星空仿佛亮了一下，但在闪耀的星光雨幕里，这些光亮是如此不起眼。
注意到这一幕的亚修却脸色大变，他的速度徒然加快，像是在逃避什么不停在雨幕里穿梭。只见一群闪亮的星屑隐藏在星光雨幕里，非常精准地追逐亚修的身影，它们虽然速度很快，但看起来非常脆弱，感觉就算是拉拉肥也能打爆它们。
亚修试探性斩了一剑，就再也不敢对它们动手了：被他斩中的星屑，居然分裂成两个！
面对星屑的追逐和剑律的紧逼，亚修逐渐变得左支右拙，虽然还能勉力维持，但落败只是时间问题，因为星屑在不停增多。当他的移动空间被压缩，他就不得不斩破星屑闯出一条路，结果便是星屑越来越多，进一步压缩他的空间，陷入恶性循环。
他已经看穿星之海洋三座永恒奇观的秘密了，剑律心想。
不过剑律也不奇怪，以亚修这种级别的战斗才情，猜出星之海洋的秘密太正常了。或许从星律移动剑律那一刻开始，星之海洋的秘密在亚修眼里就已经一览无遗。
因为很简单，如果星律能瞬移所有人，那她为什么不瞬移亚修？
将亚修固定在地底，不许他移动，让他被剑律活生生敲晕不简单得多吗？
只要看穿这一点，亚修自然就猜得出星之海洋另外两座永恒奇观的效果：必然有一种大范围攻击手段，以及一种能将他转化为‘可瞬移单位’的特殊诅咒，再加上无限瞬移的星海棋盘，便能组成将敌人硬生生按死的杀招体系！
追逐亚修的星屑，便是永恒奇观「群星坠落」，一旦他被星屑命中，即便有防御奇观格挡，另外一座永恒奇观「不灭星标」一样能发动，在他魂躯上添加星标！
剑律身上就有「不灭星标」，所以星律才能瞬移他。这套战斗体系真的很好猜，事实上全天堂就没有人不知道星之海洋的底细，但就算知道也没意义，星之海洋的恐怖之处，在于它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星屑会随着时间增多，遭到攻击会增多，迟早充盈每一寸空间令你无处可逃。一旦你被星屑碰到，游戏直接结束，星律会将你按死在地上，无论是杀是困都在她一念之间。
配合剑雨池，星之海洋更是获得大幅增强，「苦海之界」切断任何逃跑的可能性，星屑在闪耀星雨里越加不显眼，杀伤剑雨还填补了星之海洋没有攻击力的短板，简直是无解组合。
明明亚修已经被逼入绝路，但剑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心里反而生出莫名的恐慌感。跟亚修厮杀至今，剑律感觉非常不对劲，不仅是因为亚修变强了许多，更因为……
他看见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另一个同样天才横溢，同样擅长剑术，但更醉心战斗，更自傲桀骜的人影。她跟亚修完美融合在一起，她的技艺，她的天赋，她的性格，都在亚修身上折现出来。
恍惚间，剑律仿佛看见自己在跟两个人在战斗。
当星屑淹没了亚修所有退路，剑律分明看见他的左眼泛起一抹红宝石的光泽，紧接着亚修的白银之翼忽然多出了一道，就像跟幽鬼亚修战斗的那时候一样，他又借来了虚翼！
但他能借的，可不只有虚翼！
亚修双剑一划，斩出两道血潮剑光，淹没星屑，撕裂雨幕！
星律立刻发现不对劲：星屑没有分裂再生！
这可是「群星坠落」产生的星屑，上面搭载了星之海洋的法则碎片，每一片星屑都相当于一个术灵，无须星律分心便会自动追逐目标，就算遭到攻击也只会消耗星光分裂。
她自然认出血潮剑光是索妮娅的专属神迹「血月碎湖」，但印象里这应该只是杀伤神迹，难道还能毁灭法则碎片？是‘碎湖’神灵的力量吗？
思索间星律忽然感到一阵恶寒，毫不迟疑将自己与剑律瞬移到更安全的角落。
但没有意义！
滔天血潮忽然化为两滴朱红之泪坠落，溅起的浅浅涟漪在时空回荡，瞬间击穿了星律天使的防御奇观，她身上星光闪烁，居然没有受伤；而剑律天使虽然有「悲哀之幕」阻挡，但还是呕出一口血！
这不是「血月碎湖」。
这是「朱红水月」！
“你……”剑律擦着嘴角的鲜血，惊讶道：“你跟她……”
“我现在，”亚修沐浴在璀璨星雨里，眼眸里的红光越来越炽烈，他平静说道：“终于能理解她了。”
如果打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亚修会看到剑姬的羁绊等级正在‘4.1’与‘4.2’之间疯狂变幻，过了一会儿连‘4.3’都加入变幻区间。不过他就算不看，也知道自己与索妮娅的羁绊越来越紧密。
剑姬的性格，剑姬的天赋，剑姬的所思所想，亚修感觉自己仿佛跟剑姬慢慢融合到一起，但却没有任何奇怪的排斥感，因为他分得清哪部分属于自己哪部分属于剑姬。这不是单纯的共享力量，更像是……给了他一次跟剑姬感同身受的机会。
他不知道剑姬进行六翼试炼时为什么会增强两人的羁绊，但他非常庆幸这份体验。因为理解剑姬的想法，亚修才知道她不愿意打扰母亲的安静生活，更不想母亲担心，她只希望母亲以自己为傲……所以亚修没有带她们逃跑，而是独自来这里阻击律天使，让这场母女重逢安静地结束。
因为拥有剑姬的才情，所以亚修即使面对两位律天使也毫无畏惧。她越战越强的战斗天赋给了亚修无与伦比的自信，亚修刚才可不是口嗨，就算繁星也分身意识降临，只要她不能一招秒杀亚修，亚修也有信心将她杀回天堂。
但也因为感受到剑姬的心情，所以亚修现在心很疼。
疼得无法呼吸，疼得浑身发冷，疼得想杀了别人又想杀了自己。
这就是我必须支付的代价，这就是我必须接受的痛苦。
亚修看着两位律天使，此时他的左眼已经彻底化为红宝石眼眸。源力剧烈蒸腾，灵魂天国红宝石山顶端，心剑神灵端坐王座之上，伸手握住它前方的剑柄。
与此同时，亚修身后浮现出三柄套着剑鞘的剑。
唯一奇观&#183;「术师克星」！

第1213章 残忍的美
瑟维家主卧，索妮娅在玛莎怀里沉沉睡去，眼睛哭得有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泪痕已经干透，但滋出来的喷嚏她下意识吸回去，现在缓缓吹出一个透明的鼻涕泡，像小猪一样。
玛莎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用袖子擦干净女儿的脸蛋，给她掖好被子，蹑手蹑脚离开房间。过了一会儿她捧了盆热水和保温瓶回来，新毛巾在热水里变得滚烫吸满水分，拧干后暖烘烘的，仿佛承载着母爱的重量。
当热毛巾轻轻敷在脸上，熟睡的索妮娅忽然睁开眼睛，问道：“怎么了？”
玛莎下意识摇头，但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脸上的忧虑与纠结瞒不过女儿，一直以来就只有女儿配合她说谎，她从来都骗不到女儿。
“他不见了，院子里也找不到他。”玛莎捏紧热毛巾，小心翼翼问道：“他会不会是——”
“如果他愿意主动抛弃我，我说不定能轻松点，但世上可没这种好事。”索妮娅轻声笑道：“他是绝对不会放开我……就像我也绝不会放开他。”
跟母亲讨论这种涉及恋人的话题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索妮娅脸上泛起淡淡的桃红，她将被子拉上来盖住下半边脸，闷声说道：“放心吧，只是出了一点意外，他处理好就会回来。”
但玛莎非但没有放心，反而更加紧张：“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因为琳达你们回来，有人来抓你们？我——”
“妈。”
索妮娅抓住母亲的手，眼睛半眯着，声音懒洋洋的仿佛能拉丝，语气却是那么不容置喙：“我说没事就没事，别烦我。”
玛莎立刻闭上嘴，打开保温瓶倒了半杯水，喂到索妮娅嘴边，索妮娅小口小口慢饮，这时候玛莎才小心翼翼问道：“他不会有事吧？”
索妮娅睁开眼睛，看见母亲脸上真心实意的担忧，才缓缓说道：“他不会有事的。人间没有人能伤害他，除了……”
“……我。”
说着说着她又沉沉睡去，玛莎用热毛巾擦干净女儿的脸蛋，清洗毛巾的时候瞄到女儿嘴角微微上翘，仿佛沉浸在美梦之中。
睡着的孩子理应是母亲的宝物，但玛莎心里却有些毛骨悚然。
玛莎上一次见索妮娅笑得这么甜美，还是在她五岁道歉完回来，让全村都知道有个八岁的大孩子被五岁的小女孩打哭了。她那时候连吃饭时都哼着歌，仿佛咀嚼的不是面包而是冤家的耻辱，笑容甜甜的颇为清爽，就像海风吹过生锈的铁丝网。
有种残忍的美。
……
……
随着漫天星屑入体，剑律的伤势瞬间愈合如初。虽然有了至高尾羽的加持，朱红水月的威能远远超出半神位阶抵达六翼层次，隐隐有一丝命运玄妙，几乎能无视一切防御杀伤敌人，但剑律的「悲哀之幕」终究是永恒奇观，足以将朱红水月削弱到可以承受的伤势。
这就看得出主战天使与神主的差距：森罗一战里，无论是亚修还是索妮娅的朱红水月，都未能伤到神主们分毫。
“这些星屑还能用来治疗？……不对。”
亚修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虽然朱红水月不算是复杂的杀伤诅咒，但也不太可能这么快就治愈，这是治疗一切伤势的永恒奇观？”
亚修因为缺乏治疗手段吃得亏实在太多了，前有森罗近两个月的休养，近有福音半个月的蹉跎，都是因为无法治疗伤势，必须寻找其他方法或者等待自愈，因此他非常明白能治疗任何伤势的手段是何等珍贵——除了「虚妄承诺」外，他还没见过类似的神迹奇观。
就连他最近构筑的时间奇观「跳转」，也只能治疗一段时间内的伤势，而且亚修以前还必须接触过目标的正常状态，如此才能将目标跳转到正常的过去。如果对方从见面开始就是伤员，或者跟亚修见面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那亚修的「跳转」也无能为力。
如果律天使的治疗手段也能处理一切伤势，那就意味着亚修只要一招解决不了他们，他们就能迅速恢复过来。
“这算是律天使一个小小的特性吧。”剑律就像是招揽总经理的猎头，微笑着介绍起他们的福利：“「不灭星标」存在千年就会将我们的魂躯转化成‘类星体’，任何星术落到我们身上都会替换掉我们损伤的部分。所以这不是治疗，而是更迭。”
亚修瞬间明了：半神魂躯之所以难以治愈，便在于魂躯是不再新陈代谢，不再更新再生，这给了半神永恒的寿命，也让他们只能死守不变的魂躯……半神甚至不存在‘割掉烂肉’这种选项，因为魂躯无法再生，割了就真的割了！
就算不在乎残疾，但魂躯还跟术法神殿密切相连，割舍魂躯还会破坏术法神殿，后患无穷，因此普通半神的治疗手段都是尽可能将烂肉变回好肉。
与普通半神相比，律天使的魂躯虽然也不能再生自愈，但他们将魂躯转变成可以随意替换的‘类星体’，因此他们可以割掉任意烂肉换上好肉，并且完全不影响术法神殿。
剑律主动说出类星体的特性，自然是为了打击亚修的信心。即便亚修能够杀伤他们也没有意义，只要亚修不能在极短时间处决他们，他们转瞬间就能恢复如初。
天使的庞大积累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们侍奉神主千年万年任劳任怨，作为回报他们得到了神主的培养，将自身无限的时间转化为无限的力量。假如说地狱诸神的成长速度是1，那天使至少是2，虽然两者都有天花板，但天使必定比地狱半神更接近五翼位阶的极限。
在亚修眼里难以解决的‘痛点’‘缺陷’，天使们可以花费千年时间逐步完善。假如说半神只是一个粗糙的底层架构，那天使就是经历无数次迭代高度完善的产品，已经不存在可以利用的弱点。
唯一战胜天使的方法，就是堂堂正正，以超越他们的实力，彻底击溃他们！
亚修双手垂下，整个人放松下来，宛如利剑入鞘收敛锋芒，但他背后的虚翼却凝聚出第二道黄金虚翼，若是仔细看甚至能看出些微差别——他自己的黄金虚翼如同熔化的黄金，在羽翼肆意奔流；但剑姬的黄金虚翼就像是拉紧的琴弦，下一次扇动就会奏出绝世的音符！
他往前一步，在虚空踏出一层层激荡的涟漪。
剑姬奇观&#183;闪烁涟漪！
亚修此前从未使用过这个移动奇观，仅仅见识过索妮娅闪袭的英姿，但他现在仿佛跟记忆里的英姿合二为一，索妮娅的术法经验毫无滞涩地融入到他的灵魂，他随心所欲驾驭索妮娅的力量，就像是索妮娅手把手带着他战斗一样，他只需跟着索妮娅起舞就好。
当涟漪波及到天使，亚修立刻瞬移到星律侧面，抬手便是刺眼的血潮剑光。星律立刻瞬移到安全的远方，让剑律堵住亚修，降下群星追逐亚修。她并非畏惧亚修的剑术，她的主君才是古今无双的第一剑士，这世上不存在比她更擅长应对剑术的人，但主君将星之海洋托付给她，是要她作为棋手协助主君，而不是作为棋子下场血战！
她只需要维持好「星海棋盘」便足以奠定胜局，任何以身犯险都是愚蠢的自负。星律可不敢小觑这位未来的天国副君，连主君都在他身上吃过亏，亚修无论创造什么奇迹都不值得惊讶。
但星律想跑，亚修却不肯放！
闪烁涟漪在雨幕里不停激荡，亚修踩着涟漪紧追着星律瞬移，遇到星屑风暴便一剑斩出生死路。要知道他可没有永恒奇观，现在他每瞬移一步都在剧烈蒸腾源力，但即便如此亚修也要死咬住星律不放。
星律跑，亚修追，剑律缠，三人几乎没有在同一个位置停留超过一秒，在无限的闪烁中进行最奇诡的厮杀！
亚修已经不满足于当一尊沐浴在暴雨里的雕像，索妮娅也不是挨打不还手的性格。当羁绊等级来到4.5，剑姬的战斗狂热彻底点燃他的灵魂，他穿梭于闪耀星雨之中，宛如在雨幕里嬉戏的孩子，但他的双剑却如此刚烈霸道，一剑御剑律，一剑追星律，硬生生以一己之力将两位律天使压制暴打！
战斗正酣，亚修只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滚烫起来，意气风发纵声狂笑，笑声甚至压过了漫天雨声。当他左眼的红光蔓延到右眼里，一头缠绕着紫红怨焰的凶猫在他背后浮现。
灭尽怨煌龙似乎有些不满，但被亚修一瞪，它就乖乖献上自己的力量。
星律与剑律一时为他的气势所慑，心里对亚修最后一点轻视也荡然无存，忽然觉得他或许真的有资格当天国副君。
可亚修的源力终究是有极限，而永恒奇观的续航能力是无限，胜利始终掌握在律天使手里。
至于最大的变数——亚修的女孩们——也都在六翼试炼里，没有人能来救他，他的声音穿不透这层雨幕，这里就是四柱神触觉&#183;亚修的终点，也是天国副君&#183;亚修的起点。
但两位律天使心里仍有挥之不去的不安感……因为亚修到现在还没拔出他后面的三柄剑。
当亚修召唤出这三柄剑，律天使可谓是如临大敌，虽然不知道具体效果，但以他们的见识不难看出那是唯一奇观。他们聚精会神等待亚修揭开这张底牌，可亚修好像忘了自己背后还有三柄剑一样，激战至今始终没有拔出来。
难道这是什么常驻被动？还是说……？
亚修突如其来的疯狗攻势打懵了两位律天使，现在适应了他的节奏后，星律与剑律忽然反应过来——亚修这种打法太奇怪了，就算他能杀伤星律，星律也能瞬间愈合，反倒是他不停瞬移会耗尽自己的源力，完全得不偿失。
但亚修不是傻子，他将律天使拖入到这种电光火石级别的高烈度缠斗，必然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既然他不是为了杀伤，那就是为了转移律天使的注意力！
下一个回合，星律终于不再回避，将法杖抡出双手剑的赫赫风雷。与此同时剑律几乎将全身力量都压在剑上，从上方斩向亚修后面的三柄剑！
如山崩如海啸的狂徒，终于被天使压制住了。亚修双剑招架住律天使的攻势，天崩地裂的气势忽然变得风平浪静。
“还是被你们发现了。”亚修微微一笑，他右眸也泛起血红，将他的笑容映衬得颇为桀骜。
“不过……也足够了。”
亚修居然主动松开双剑，瞬移到战场的另外一边，伸手握住后面三柄剑的第一柄。当他握剑的瞬间，剑律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那是心剑神灵的法则，这是以心剑神灵为核心建造的唯一奇观！
但星律还感受到另外一股力量，那是她打了几千年交道的老朋友，尸山血海的死亡权柄！
亚修的手仿佛为剑注入灵魂，剑体浮现出熔铁色的纹路，璀璨星河仿佛在其中流淌。当他将剑彻底拔出来，一股寒意贯穿了剑律的灵魂，令这位最年轻的律天使头皮发麻，如坠冰窟！
“这是我为你们律天使铸造的剑。”亚修双眼血红，杀意沸腾，此时他背后的虚翼展开了第二道幻彩虚翼和第二道剑色虚翼，交相辉映，仿若剑姬现。
“此剑名为，剑律克星！”

第1214章 亚修克星
镜魔构筑的唯一奇观「术师克星」，虽然威力没有上限，但其实是一个垃圾奇观。因为这个奇观只有在你的术法境界全面碾压敌人才有效果，但既然你的术法境界都能碾压敌人，你用什么神迹都能赢，就像神主打半神哪需要动用技能，随便一招普通攻击都能打爆半神了。
而且「术师克星」还必须根据敌人的身体参数量身定制，假如敌人意识到这个漏洞，不停修改自身参数，「术师克星」也必须随之改变——除了终末五人组外，这世上没有人能做到这点。
故而原版「术师克星」是看起来很美，但实际上完全用不上的垃圾。为了让亚修用上这个奇观，镜魔将「尸山血海」拆成生命与死亡两个概念，生命概念留在森罗复苏大地，死亡概念则是融入奇观完善术师克星。
更新后的术师克星，并不需要亚修亲自‘铸剑’——他也没这个脑子——他只需要将这三柄剑召唤出来，它们便能在战斗中不断收集敌人的信息，将自己锻造成敌人的克星。
它们就是敌人的命定之死。
虽然用法上简单许多，但实际上是变弱了，相比起镜魔可以瞬间铸剑，现在的术师克星不仅要等待它们自动铸造，而且在这个过程里，术师克星是可以被破坏的。
一旦被破坏，就要等待奇观慢慢恢复，所以亚修才会一路火花带闪电追着星律不放，目的就是让他们疲于奔命无暇顾及。
虽然律天使终于注意到其中玄妙，但铸造已经完成。
此时此刻，正是拔剑之时！
「苦难之界」、「悲哀之幕」、「星海棋盘」！
剑律瞬间将防御扩张到极限，星律将两人都藏在雨幕最隐秘的角落。但一切顽抗都没有意义，亚修神情肃穆举起剑刃，将自己的心气神全部融入其中。「术师克星」收集得不仅仅是敌人的信息，还包括他自己的一切，他的术法境界越高，他的情绪越是深刻，术师克星就越是无坚不摧。
所以他不可能输，他现在可是承载了剑姬的所有……剑姬怎么可能输！？
亚修一剑斩落，居然瞬移到剑律身前，将剑律的苦难之界悲哀之幕以及所有防御奇观全部斩碎，将这位极尽柔美的律天使的法衣上斩出狂暴的红！
他松开剑律克星，不再关注重伤坠落的剑律，立刻从背后抽出第二柄剑。
他的语气越加沉着，但杀意有增无减：“此剑名为，星律克星。”
顾不及治疗剑律，星律发动了自己最强的防御秘术，她整个人忽然化为星光崩散，融入了这片天地之间。
这是只有同时具备类星体魂躯与星之海洋才能施展的手段，星律将自己同时往星海棋盘上所有位置瞬移，于是乎她就被分解成数千万份，融入星海。在过往的神战里，她就凭这招避开了全知织主的必死预言、无间渊主的时空坍缩，刚才亚修的朱红水月对她没有效果，便是因为她那个瞬间融入星海，只是速度太快才看似没有移动。
不到紧要关头，星律是绝不会融入星海，因为即便她是类星体，如此极限分解魂躯也会对术法神殿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每持续一秒就会损失一宫面积。若非亚修给她压力太大了，星律才不会动用这招避险。
但镜魔为亚修精心准备的唯一奇观，怎么可能是区区天使就能躲开？
当亚修高举星律克星，星律居然被硬生生拉回到他面前，如同主动接受裁决的罪人。星律终于知道为什么「苦海之界」和「悲哀之幕」保护不了剑律——术师克星能够破解世界秘域！
或者说，术师克星可以破解一切。星律还以为自己能融入星海，但亚修一剑就能斩尽日月星辰！
恐怕四位降临神主就是输在这一招上……只有世界秘域的神主，确实未必是他的对手。
亚修一剑斩落，将最古老的律天使斩出煌煌星光，她体内仿佛藏着银河。星律呜哇一声，呕出的鲜血化为点点星屑，如同断线风筝坠入大地。
斩得太浅了。
看着两位重伤的律天使，亚修心里叹了口气。
术师克星的运作机制，可以看作它存在一个蓄爆进度条，进度条越是接近满值，就越接近一击必杀目标。镜魔可以将进度条瞬间催化到满值，而亚修只能等它慢慢涨上去，但因为律天使识破他的企图，他被迫提前拔剑，所以现在术师克星还不是最强状态，大概只有80％左右。
虽然未能彻底解决律天使，不过亚修毫不担心。
他还有第三柄剑。
不仅他这两次诛杀天使失败的经验可以融入到第三柄剑之中，更重要是，亚修感觉到自己也要达到最强状态。他背后的虚翼已经长出第二道狱翼，剑姬的力量完全跟他合二为一，接下来的第三剑，就是他和剑姬共同降下的最终审判！
亚修伸手握住第三柄剑，他的眼眸在这一刻蜕变成红宝石的光泽，滔天杀怨充盈雨幕的每一个角落。
星律与剑律屏住呼吸，在他们眼里亚修已经不是‘半神’所能形容的术师，而是融合君王的至高至大与恶鬼的至幽至暗的伟大存在。在这一刻，律天使心里终于浮现出一个他们绝不愿意接受的恐惧，那个恐惧名为失败。
或许，真的只有主君才能降服这个男人吧，律天使心想。
嘀嗒。
在闪耀星雨里，一滴液体落入地面的声音是如此不起眼，但在律天使耳里却仿若惊雷。
因为那是一滴血，一滴来自亚修的血。
亚修低下头，看向握住第三柄的手。只见他的手血肉翻卷，鲜血淋漓，就像是有无形的利刃在凌迟他的魂躯，而且这场酷刑还没结束，血痕沿着手臂一路往上。他抬起头望向远方，仿佛能看见一位高高在上的暴君，裁决他要承受万分痛苦的噩运。
但亚修丝毫不在意魂躯上的痛楚……他终于想清楚一件事。
剑姬的六翼试炼不是来见妈妈，而是她有些事只能跟妈妈说，因为这个世界只有两个人的怀抱是她可以哭泣可以倾诉的地方，所以她只能找妈妈……因为伤害她的，就是另外一个人。
索妮娅的六翼试炼，并不是什么诅咒，而是直面自己内心的真实感情。
这个大大咧咧又骄傲自信的女孩，其实一直都在逃避。她跟亚修创造无数幸福的回忆麻醉自己，用无数理由说服自己，努力跟魔女银灯维希建立友好关系来压抑自己，她以为自己只要跑得够快够远就没事了，以为可以一直拖下去，拖到出现奇迹或者死亡。
但六翼试炼不许她继续逃，所以她被自己的内心追上了。她病得这么疲惫，这么虚弱，并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她在压抑自己。
她在压抑自己的难过，自己的委屈，以及自己的……
恨。
血痕越过亚修的肩膀，蔓延到他的胸膛。然而亚修仍在发呆，任由自己被凌迟得支离破碎。
是啊，她怎么可能不恨？是你将她培养得这么骄傲，是你将她带到这个舞台，她那么努力那么不惜一切都是为了配得上你帮得到你，她对你只是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要求，任谁都觉得她这个要求实在太卑微了……但你偏偏就是要践踏她这个心愿。
亚修并不是不知道，他还没自大到以为所有人都会容忍自己，但他觉得事情没那么严重，他觉得自己能处理好，所以他才这么想理解索妮娅……这是他的罪，理应由他来背负。
于是索妮娅就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感同身受的机会，一个让亚修知道……
她到底有多么恨他的机会。
一切声音都离自己远去，所有声光都变得黯淡，亚修感觉自己像是位于黑暗的正中央，铺天盖地的杀意淹没了自己，连死亡都变得奢侈……怪不得索妮娅这么痛苦，原来她一直在伪装自己，抱起来这么舒服的身体却藏着能够毁天灭地的怪物，肯定很累吧？
其实亚修也在逃避。
他总是幻想存在大家都能幸福的可能性，总是觉得自己能创造奇迹，先不提有没有可能，但在他找到之前，大家怎么办？
亚修回想起魔女在高塔里的请求，维希在皇宫里的倔强，索妮娅在母亲怀里的哭诉……他自以为对大家都好的选项，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自私。在他们走到尽头之前，所有人都已经变得遍体鳞伤。
就像他现在一样。
血痕蔓延亚修全身，他的心跟脸，都像是裂开的木材，顺着纹路一寸一寸完全开裂，流出鲜艳的血。
术师克星，是搜集所有人的信息，根据施法者的意愿锻造出诛杀目标的利刃。所以亚修一握住第三柄剑，术师克星就撕裂了他的魂躯。
因为第三柄剑，名为亚修克星。
他跟剑姬的羁绊在这一刻达到最高，他完全接受剑姬的所思所想。他曾经以为自己能理解剑姬，但真正拥抱剑姬的怨恨，他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点都承受不了……以至于剑姬流露出的些许怨毒，就将术师克星铸造成他的天敌。
怪不得这场六翼试炼的难点都在他身上。
怪不得虚境会接受这种提案。
因为亚修确实通过不了试炼……他怎么可能赢得了剑姬？
他还没将剑姬的剑拔出来，自己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亚修的圣域悄然瓦解，剑雨落到他眼角刺出一道血痕，看起来像是流下一滴血泪。他的虚翼烟消云散，血淋淋的魂躯浑身脱力向下坠落，如同一抹点缀在天地间的红。
在他下方，是两位瞬移过来迎接他的律天使。

第1215章 七翼剑姬
雨好像快要停了。
玛莎将一张凳子搬到门口前，坐下来静静看着逐渐变得稀疏的雨幕。她依稀记得两年前女儿去迦乐世的时候，好像也是在一个雨天出发，邻居凌晨出发去集市运货，所以女儿凌晨就带好行李出门。
她想一路送女儿到迦乐世去大学报道，这是第一次她哪怕多花点钱也心甘情愿，但女儿非常强硬地拒绝了，只在家门留下一句：
等我回来。
玛莎其实知道女儿在想什么……如果让未来的同学知道自己有一个身材佝偻外貌老土的母亲，对女儿来说太耻辱太丢人了，她好不容易才能离开这个偏僻的地方到大城市去，任何污点都会伤害她纤细敏感的心……所以玛莎没有坚持，留在门内，看着女儿双手提着行李坐进货车。
等我回来的意思，就是不要找她。
不过玛莎终究是忍不住，过去半年后小心翼翼询问女儿能不能去迦乐世看她，虽然她明确说明不能参观校园，但玛莎也心满意足了，将家里积蓄的三枚白银币全部提出来。女儿去迦乐世没有拿家里一分钱，全靠助学金，但这些钱她留着也没地方用，还不如让女儿拿去买点喜欢的东西。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猫叫，然后一只胖乎乎的灰猫贴着墙走进屋。玛莎才发现自己忙起来忘了，赶紧准备猫粮给它。
这是一只公共野猫，也不止玛莎在喂，不过每天上午它总是会准时出现。它好像特别讨厌琳达，如果女儿靠近门边它会立刻跑开，等女儿回去里面它才回来继续吃。
玛莎看见它的毛发泛着水光，大概是淋过雨没甩干净。她拿来干毛巾给它擦身子，灰猫也不在意，任由自己被搓来搓去，脑袋埋进饭盆里一顿乱拱。
它忽然嗅了嗅鼻子，狐疑地盯着玛莎手上的干毛巾。这是擦过琳达的毛巾，玛莎笑着拍了拍它的小脑袋，说道：“她出去了。”
灰猫这才放心下来继续吃。
玛莎搓着灰猫，心想两次都是这样。女儿什么都没准备好，但出门就是风雨。
而且跟上次一样，她也只留下一句‘等我回来’，甚至连神情都一模一样，那么自信，那么斩钉截铁，眼含憧憬，意气风发。
等我回来的意思，就是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因为你确实是我拿不出手的妈妈，所以我一定要你成为最幸福的母亲。
擦干净猫猫，玛莎从怀里拿出眼镜，打开奇迹手环的基础教育，跟童真稚嫩的孩子一样，好奇又认真地学习起里面的知识。
……
……
闪耀星雨里，两位律天使心里惊喜莫名。他们本以为自己要变成亚修&#183;希斯崛起之路上不自量力的祭品，带着耻辱与不甘回到天堂，没想到亚修居然在关键时刻自毁坠落，他们即将载满荣誉回归天堂，跟他们一起回去的，还有君临天下的天国副君。
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他们也隐约猜到跟六翼试炼有关。律天使还以为只有亚修的女孩们接受试炼，没想到他也身陷其中，而且难度是如此之高，一旦失败，亚修的下场就是成为繁星至高的禁脔，余生都要囚禁在副君的王座上，只能抱着一人之下众生之上的权柄聊以安慰。
已经没有人能组织他们的胜利，「苦海之界」隔绝内外，没有人能入侵，即便是四神主降世，也只能在外面兜兜转转咬手绢。理论上明明是这样，但剑律与星律征战千年的直觉却在疯狂示警，危险来源正是坠落的亚修……仿佛有一头恶兽藏在他血淋淋的躯壳，满怀恶意的视线穿过亚修的裂缝，死死盯着这群胆敢染指它东西的天使！
宏大的厮杀声在雨幕四处悄悄响起，一轮如血残阳硬生生压住璀璨星海照耀世间，他们下方不再是剑雨淹没的山峦森林，而是尸骸遍地的浩茫沙场。
世界秘域&#183;古战场！
外面的世界秘域是绝不可能攻破「苦海之界」挤进来，但古战场是从亚修里面释放出来，难道他一直都藏着这座世界秘域？
律天使立刻否认这种愚蠢的猜测：亚修的战斗才情有目共睹，他绝不是将底牌藏着掖着不用的类型，合理运用所有资源才符合他的个性。
所以可能性只有一个……这座古战场，不是他的，但他可以从别人身上借来，又或者说，别人可以在他身上释放出来！
永恒奇观&#183;「决斗」。
下坠的亚修面前，忽然出现一位红发少女。作为古战场的主人，哪怕索妮娅在外面也能动用永恒奇观，直接越过「苦难之界」踏入这片战场！
她跟亚修面对面，右手按住剑柄，就像是准备跟亚修一决生死的剑士。但她看着遍体鳞伤的亚修，红宝石眼眸里的情绪异常复杂，有悔恨，有不忍，有深爱，也有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当她拔出剑，滔天怨毒淹没了整片雨幕，她后背虚翼恣意地展开，双白银、双黄金、双幻彩、双剑色、双狱翼，一道由古战场凝聚而成的金黄秘翼，以及亚修的至高尾羽！
就跟亚修能借用她的虚翼一样，她也能借用亚修的虚翼。即便亚修因为她变得伤痕累累，但还是无条件将一切交给她……哪怕是自己的命。
七翼剑姬，于焉降临。
在这一刻，两位六翼秘域天使在她面前也黯然失色。
但剑律与星律心中并没有多慌乱，跟无间渊主交战多次，他们自然知道古战场的底细，知道古战场需要酝酿战意才能循环运转但。刚刚放出来的古战场哪有战意，只要他们小心控制战斗烈度，一样能拖死索妮娅——
永恒奇观&#183;「兽血沸腾」！
索妮娅背后出现一头紫焰缠绕的灭尽怨煌龙，她一头红发飞扬，恬淡与恶毒在她身上完成对立统一，既是绝世的尤物，更是无双的恶鬼。她左手搂住血淋淋的亚修，右手拔剑划出一道凄厉的血光，遮天蔽日，荡尽星雨！

第1216章 你跟我一样难过才算道歉
律天使立刻瞬移到棋盘其他位置，但软弱的逃避注定要成为怪物的突破口。血潮剑光收束成两滴血坠落，溅起的时空涟漪在雨幕里回荡，星律与剑律两人在这一刻变成了湖面，被涟漪折叠出血光粼粼，血沫飞溅，瞬间重伤！
这是剑姬施放的至高之术「朱红水月」，远非亚修的拙劣模仿所能比拟，她更加阴狠，更加精妙，更加漫不经心，随意地就像是在花园摘掉一枝花，肆意主宰万物生死！
但律天使惊讶的不是朱红水月，而是将这招神迹强化十倍的沸腾战意。
剑律在星光流转下瞬间恢复如初，声音满是不解：“你什么时候积累了战意？”
“不是我积累的。”索妮娅将血淋淋的亚修搂在怀里，云淡风轻说道：“他跟你们生死搏杀鏖战到现在，你们三人的战意早已被古战场收进去。”
“这不是第二回合，而是接力战，亚修没能宰掉你们，那就由我来负责收尾。”
星律却不慌不忙，平静说道：“你就算能杀伤我们，但我们可以无限治疗，你的一起都是徒劳，最终变成秘域之间的消耗战，但我们有两座世界秘域，你只有一座。”
“虽然以主君座下的律天使，居然落魄到拿世界秘域打消耗战，这足以成为我们挥之不去的耻辱。但我相信，以你和副君的天姿，当你们成为术师文明璀璨的星辰，这场耻辱的险胜会成为我们一生中最辉煌的荣耀。”
两位律天使打定主意转防守战，用数千年的积累硬生生耗光亚修与索妮娅的资源。虽然时间会拖得很长，但这是他们唯一通往胜利的途径。
“我重复一次，这不是第二回合。”
索妮娅伸手握住亚修后面的第三柄剑，语气里满是轻狂自傲：“而是接力战。”
“亚修的战意，我能用，亚修的剑，我也能用！”她冷声说道：“此剑名为，天使克星！”
索妮娅的手仿佛为术师克星注入了生命，剑体上仿佛流动着冰冷的玻璃，美得令人窒息。在镜魔和亚修手上，术师克星是极尽狂暴的杀器，但在索妮娅手上它变成了唯美易碎的法器。或许是因为镜魔与亚修看似柔软的性格，里面暗藏着熔岩般的情绪；但倔强的索妮娅，只是不得不伪装出刺猬般的外壳，来保护藏在内心深处的哀伤。
但在剑律与星律眼里，索妮娅握住的不是剑，而是他们的命运。哪怕是能够融入星海的星律，此刻也有强烈的死亡直觉，身上每一颗星星都在催促她逃跑！
没有任何迟疑，剑律与星律粉碎了自己手上的律天使指环！
在索妮娅挥剑之前，一道璀璨的星光刺穿了三座世界秘域，强硬地笼罩住律天使。第三柄剑在索妮娅挥舞后就如同露水消散，但毁天灭地的威能将剑雨池与星之海洋冲击得摇摇欲坠——剑雨池的池水瞬间空了一半，星之海洋更是三分之一星辰熄灭，雨幕彻底净空，天地间忽然变得清爽起来。
一剑斩尽日月星辰，不外如是。
星律与剑律都有镰刀掠过脖子，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如果不是动用主君留给他们的底牌，他们现在恐怕已经命葬人间。
看着星之海洋与剑雨池被他们收回去，索妮娅问道：“你们是要去哪？”
“天堂。”剑律苦笑一声：“如果我们想要再来人间，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那就好，”索妮娅平静说道：“五国归繁星，我没意见。但没有我的允许，一个天使都不许来人间，明白了吗？”
“想要抢我的男人，就让繁星亲自来。”她嗤笑一声：“你们已经没资格站在我们面前了。”
剑律沉默片刻，忽然说道：“以繁星众生的名义，我们绝不会打扰你家人的宁静生活。”
“威胁？不过无所谓。”索妮娅冷冷说道：“现在人间任我们予取予求，如果你们不宣布自己败北的消息，我很乐意洗劫繁星的国库，让他们知道谁是他们必须忠诚的君王，谁是他们不能得罪的罪人。”
“恭贺你和副君顺利完成六翼试炼。”星律鞠躬说道，恭敬的语气藏着一丝火气：“那我们就在天堂恭迎你们的到来。”
“我们会去的。”索妮娅傲然昂起下巴：“不会让你们等太久。”
完成最后的利益交换，两位律天使带着世界秘域返回七重天堂，他们看似没有任何损失，但将人间让给了亚修他们……除非亚修后面成为天国副君，否则没有任何理由能洗刷他们如同丧家之犬回去的耻辱。
索妮娅将古战场收回去，这时会她才发现外面已经停雨了，明媚阳光穿过云层，慷慨地为大地镀上温暖的金色。
她抱着亚修飞到附近的山顶上，伸手按住他的额头，发动亚修灵魂天国里的时间治疗奇观「跳转」。
转瞬间，亚修就跳转回他安然无恙的时候，不过他仍然昏迷不醒，浑身脱力躺在她怀里。索妮娅也不着急，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她放眼眺望故乡的山河，虽然并不算特别壮阔锦绣，但坐在最高处的悬崖欣赏，自有一番心旷神怡的体验。
片刻后，索妮娅感觉到亚修动了动，低头看见亚修明明是熟睡的姿态，但一行清泪却划过鼻梁沾湿了她的裙子。她捧起亚修的脸，温柔地轻吻他眼角的泪痕，等亲干净她慢慢往下，轻轻啄了亚修的嘴唇数下，直到亚修主动搂住她，两人才如胶似蜜地纠缠在一起。
待到唇分的时候，亚修已经泪流满脸。他沙哑着声音，情绪有些低落：“没想到你这么恨我……”
“有时候就是这样，爱一个人爱得太深人会醉，恨一个人恨得太深，心会碎。”索妮娅亲吻亚修的泪痕，眼里是眉飞色舞的笑意：“你终于也为我心碎了。”
“对不起。”亚修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对不起。”
索妮娅用大拇指拭去他的泪痕，将他抱在怀里，轻声呢喃：“就是这样……你要跟我一样难过，才算是道歉。”

第1217章 卡片一样单薄的人生
索妮娅拨动空间指环，拿出一张莹白色的音乐卡片。亚修对此依稀有些印象，好像是黛达萝丝经典影剧《其实我介意》里出现过的物品，不过那已经是十年前的都市轻喜剧了。
她捏开卡片的两侧，轻轻揉搓便膨胀成两个耳机，一个挂在亚修耳朵，一个挂在自己耳朵，然后她按压卡片上的按钮，通过上面的液晶屏选歌——这居然是一个兼顾放置、充电、播歌等功能的多媒体播放器。
黛达萝丝稚嫩且带有一点繁星口音的歌声从耳机里悠扬响起，幽怨中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宠溺：
「你有一百样缺点都喜欢你」
「谁共你，都不可以比」
……
「未懂得欣赏我」
「为你做何其多只忠于一个」
「我不知是上一生拖欠你么」
「未懂得捉摸你」
「为你觉悟前非可吞声忍气」
「自尊心因爱你太深甘于放低自己」
是《其实我介意》的主题曲，原来应该是男女合唱，但这首是黛达萝丝的独唱特别版。索妮娅一边听一边轻声哼唱，她的声音空灵充满朝气，完全不符合这首歌的调性，倒像是单纯的小女孩喜欢什么歌就跟着唱。
仔细想想，小孩子的世界还真是单纯，什么歌好听就唱什么，什么颜色好看就喜欢什么，痛了难受了就拉胯一张脸告诉全世界我不开心，反倒是长大了不仅没有喜欢的颜色，就连心情不好都不能直接说出来，只能在无人的深夜不停循环哀戚的情歌，拐弯抹角跟世界说今天日子和我都有点难过。
索妮娅一边哼唱一边站起来，踩着悬崖的边缘。作为半神术师就算索妮娅硬邦邦摔下去也屁事没有，倒是这座山要被她狠狠砸出几个人形坑，但不知为何亚修就很紧张，抓住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
“你是不是觉得这玩意有些过时？”索妮娅笑问道。
亚修想了想，点点头。繁星普通人人手一个的奇迹手环，本身就是集合了所有常见功能的多媒体设备，不仅能听歌还能看剧，而且便携防水基本不可能丢，相比之下这个音乐卡片就显得颇为多余。
“这是十年前忽然刮起的时尚风潮，生产音乐卡片的商会为此还重金赞助黛达萝丝一部影剧，就是为了将音乐卡片的风潮带到全国。”索妮娅说道：“那时候我看见光幕里的黛达萝丝倚在窗边，城市的霓虹和夜空的星光照亮她失意的脸，她掏出音乐卡片摘下耳机，听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歌……小女生哪承受得了这个，我瞬间就被消费主义击中了。”
“现在回想起来，生产音乐卡片的商会还挺会抓商机，那时候奇迹手环还没发明出「定向声音」，大家在公共场所看任何视频都是公放，所以肯定有不少人厌恶这种嘈杂的环境，像音乐卡片这种兼顾私隐、情调、与众不同的商品，自然会有一大批受众。特别黛达萝丝是年轻人最喜欢的偶像，连黛达萝丝的发型与服装都能风靡一时，更别提这种既时尚又充满个性的影剧周边。”
“我记忆里各种各样的音乐卡片大概流行了一两年，直到奇迹手环搭载「定向声音」功能，虽然还是会有漏音，但正常情况下不再会制造噪音，音乐卡片才迅速退出市场。”
她手指夹着莹白色的卡片，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温柔：“我很少找妈妈要什么东西……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命运守护夜》，这部影剧带起过一阵风潮，那时候出现了许多‘全能但使坏的许愿机’作为主题的影剧，我看的时候就在想，有没有不全能但会努力实现愿望的许愿机？”
“术师的奇迹？”亚修第一反应是这个。
索妮娅笑着摇摇头，转动手上的卡片：“也可能是妈妈。”
“那一年本来快要存够钱买新的农机，但我按捺不住想要一个音乐卡片，我想跟那些跟猪一样浪费人生的同龄人区分开来……妈妈果然买回来，虽然代价是农机要晚一年买，我还要多下一年田。像这种迦乐世流行的小物件，对于小镇女生来说也是要踮起脚尖才能碰到的愿望。”
“其实迦乐世流行的品牌货根本不会分销到我们这里，虽然不算是盗版，但我妈买到的只是小商会仿制的劣质货，你听，音质是不是还不如奇迹手环？”索妮娅说道：“不过那时候我不在乎，我学累了就听睡觉前也听，那时候全镇同龄人都没有就只有我有，我戴着耳机走在街上都带风，这么一点小小的虚荣带给我好久的快乐。”
“直到现在我也觉得这个音乐卡片买的很值……我虽然一直觉得我与众不同，但在我考上大学走出故乡前，我跟其他人又有什么区别？我就是需要这么一点点虚荣来满足自己。”
亚修心里一动，他忽然意识到这是索妮娅第一次主动跟他提及她的少年。倒不是说索妮娅有什么坦白的义务，像亚修也没提过自己的少年，但亚修知道索妮娅心里一直有股羞耻感……在她最为敏感虚荣的少年时光，偏偏处于物质最为匮乏的环境，就像茧里的蝴蝶还要忍受毛毛虫的外表……谁愿意提及自己像毛毛虫一样的过去？
她不太愿意带亚修见母亲就是类似的原因。
现在索妮娅能坦然地提及这段过去，甚至像手术刀一样剖析自己那些洪水猛兽般的情绪，是因为她已经强大到没人敢嘲笑她的过去，甚至会钦佩如此庸俗的茧为什么能蜕变出如此美丽的蝴蝶。
“亚修。”
索妮娅手指夹着音乐卡片，雨后阳光照亮她的脸，那双红宝石眼眸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的人生本来就只有一张卡片那么单薄，”她说道：“是你带着它一起书写了那么多冒险故事，所以它才变成一本精彩的术师手册。”
亚修似乎想反驳什么，但索妮娅用手指点住他的嘴唇摇了摇头，优雅地坐在他身边，从口袋拿出三个发圈：“帮我扎头发吧。”

第1218章 剪刀一样的情侣
亚修娴熟地将剑姬的长发收拢在一起，他并不讨厌这项工作，虽然他不是恋发癖，但剑姬的长发柔顺得就像绸缎，帮她扎头发有一股莫名的快乐，她头发收束起来露出来的后颈也很好看。先用前面的头发扎出一个留有口子的小马尾，再将大马尾从口子穿过去，这样发际线不会拉紧，后面的大马尾也因为小马尾垫高不会耷下去。
“什么都不会改变。”索妮娅忽然说道：“我还是会恨你，但还是不想离开你。”
亚修一滞，将她扎好头发。
索妮娅转头看向他，用陈述的语气说出疑问句：“你虽然道歉了，但你还是不会改，对吧。”
“是。”亚修几乎是强迫自己说出这个字。
“那我们就这样吧。”索妮娅轻声说道：“我们也只能这样了。”
“不。”
“嗯？”
“我们不能这样。”亚修一字一顿说道：“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恨我，但只有你我决不允许……这是我唯一承受不了的代价。”
索妮娅愣愣看着他，嘴唇微微颤动，咬着下唇委屈巴巴说道：“这又不是我的错……”
“我又没怪你。”亚修立刻说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你怎么变得这么不讲道理了？”索妮娅气得烧穿肚皮又有一点想笑：“这明明就只有你的责任！”
这时候她心里一动：等等，亚修这个思维模式，怎么这么像——
“你忘了吗，现在我们还是羁绊5级状态，你的性格跟我的性格重叠在一起了，”亚修眉眼弯弯笑道：“我这么不讲道理都是在学你的啊。”
索妮娅实在忍不住一拳锤他胸口：“明明是你自己双标又无耻，居然还敢赖我！？”
“也可能我学的不是你的不讲道理，而是学你的直面本心。”亚修轻声说道：“其实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我既想要你喜欢我，又要你容忍我所有缺点，还不许你恨我……是不是有点过分？”
“只是有点？”索妮娅质疑道。
“如果你不答应我就每晚睡觉前都缠着你，你不给晚安吻我就默认你生气了，不让你睡觉想办法讨好你，反正我们不睡觉也没事，坚决不让你将怨气留到第二天，一定要当天就发泄出来。”
索妮娅呆呆望着他，似乎有些哭笑不得，抿紧嘴唇幽幽说了一句：“我连恨你都不可以吗？你就非要这样欺负我？”
“我就是欺负你，欺负你喜欢我，欺负你一辈子。”亚修说道：“但你讨厌我的时候就轮到你欺负我了，其他时候都是我欺负你……你有研究过剪刀吗？你看剪刀的两叶刀片，明明每天互相砍来杀去，但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到对方，大战三百回合后还能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我们可能没法做最幸福的情侣。”亚修说道：“但至少可以做剪刀一样的情侣。”
索妮娅这次其实带着些许报复的心思……她知道亚修不会改，但至少会羞愧会难过会无地自容，谁料到亚修居然也会强词夺理不讲道理，他以前是垃圾桶但至少是有良心的垃圾桶……或许他其实没说错，羁绊5级不仅让他跟自己感同身受，也让他学会了自己的思维模式。
那套死死抱住自己东西不放的思维模式。
索妮娅深呼吸一口气，双手抓住亚修的肩膀，眼里泛起盈盈水光：“六翼试炼算什么……你才是我最大的试炼。”
亚修将她搂进怀里，轻声说道：“你们就是我的六翼试炼，但我要用一生才能完成。”
索妮娅反唇相讥：“你也知道是‘你们’？你的试炼是不是太多了？”
或许是羁绊5级的缘故，亚修非常明白索妮娅想要什么，他低下头跟索妮娅亲在一起。跟刚才那个充满羞愧、难过、苦涩的吻不一样，这次的吻极尽温柔、甜蜜、却又充满怒气，两人歇斯底里地索求彼此，就像一把铿锵作响的剪刀。
待到唇分，两人搂在一起休息片刻，亚修忽然问道：“那就这样了？”
“也只能这样了。”索妮娅软绵绵回了一句。
亚修这才有时间欣赏眼前的景色，此时阳光正好，远处云际有一道淡淡的彩虹，未经开发的树林像一片海，成千上万的树梢随风飘荡摇出层层叠叠的波涛，大雨过后空气里弥漫着清爽的凉意，天高气爽心旷神怡。
“……该回去了吧？”索妮娅说道：“银灯她们肯定在等你的消息，不过回去前还是先跟我妈说一声……”
“嗯。”亚修说道：“但我们就算在这里看一会风景，世界应该也不会毁灭吧？”
这里的景色很好看吗，不就是偏僻小镇附近没有开发过的山林……虽然心里是这么不解风情，但索妮娅嘴角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慵懒地靠在亚修怀里，静静享受这份大战过后的难得静谧。
……
……
半个月后。
第四重地狱，幻想地狱。
亚修一降临就在心里幻想出一片雪景，睁开眼睛周围环境果然是雪国。幻想地狱的特性就是‘我即世界’，所有人看见的世界都是主观的，反倒是亚修灵感太高，一眼就能看到神之领域，还得幻想出具体场景来降低自己的灵视。
“你居然还敢来？”
亚修转头看见靠在枯树上抽烟的死狂，后者恰好也是冬装外观，上身是毛绒绒的外套，下身却是短裙与长靴，说起来她每一次都会换成不同的穿搭风格，每一次都能让亚修眼前一亮，暗暗记住这套穿搭下次给索妮娅推荐。
见她神色不善盯着自己，亚修毫不迟疑走过去，摊开两只手掌递到她面前，一脸‘随便你烫’的视死如归。
死狂扬了扬眉毛，嗤笑道：“哦？你为什么觉得我要教训你？”
“是因为你让索妮娅那么难过？还是因为你让索妮娅委曲求全接受那份不平等条约？又或者是因为……你上次离开前偷亲了我一下？”
亚修眼神游移，“随便你！”光听语气还以为是哪位从容就义的义士。
死狂冷笑一声，将香烟伸到他手掌上，抖落了一下烟灰。
“走吧。”她说道：“说不定刚好赶得上你那两位朋友的葬礼。”

第1219章 总决战
死狂只留下一句剧透般的预言就自顾自在前面赶路，丝毫不管亚修心里有多少疑惑。他到现在都不懂死狂以什么形式存在于什么地方，如果她只能待在地狱，那她怎么知道现实里亚修与索妮娅她们发生的事？如果她平时不在地狱，那她又怎么知道地狱里将要发生什么？
亚修甚至不知道死狂到底是自己的敌人还是同伴。如果是敌人，那她为什么这么关心自己跟索妮娅？如果是同伴，但她又是终末五人组的成员，她们的最终目标就是夺取亚修等人的躯体重生。
从碎湖监狱第一次出现在他眼前开始，这个谜一样的女人就不曾让他看清过……即便是诡谲如维希，古老如繁星，也不曾像她这么难以捉摸，她总是漫不经心抽着烟，烟头红火如萤火虫飞舞在他看不见的远方。
“死狂，”亚修好奇问道：“你几岁了？”
一分钟后，毫无还手之力深陷在雪地里的亚修，发誓这是他前世今生遭受过最狠的一顿毒打。在燃烧的烟头即将烫到眼球的前一刻，打算死不认错的亚修还是低下高傲的脑袋。
但你好歹是术法至高，怎么还会在乎这种小节，是不是有点太幼稚了……这种话亚修自然不敢说出口，老老实实跟在死狂后面赶路，掠过山舞银蛇的北国大地，随口问道：“我们是去术师驻地吗？”
“不。”死狂摇头：“现在幻想地狱已经不存在你能搜刮的术师驻地了。从一个月前，黑降地狱的半神逃到幻想地狱开始，幻想地狱就开始了全体总动员，所有资源点能带走的带走，所有驻地能搬迁的搬迁，就连驻地奇观都没有留下，集结所有人员物资跟被遗忘者决战。”
亚修惊讶：“他们……真的能团结起来？”
不是亚修看不起地狱半神，但人事管理这玩意跟奇迹不一样，奇迹可以立即生效，人事管理是需要时间才能将所有利益团伙熔炼成一个整体，更何况这种涉及利益再分配的联盟，如果没有绝对的共识以及绝对的权威，联盟成立之前就得先内战了。
如果在人间还能用心灵派系之类的取巧法子，事实上五国的主要领导阶层大多数都有心灵派系的底子，但你要是敢用心灵神迹统驭地狱半神……如果真有人做得到这种事，那他以前为什么不这么做？是因为在地狱待久了胸膛好痒要长出良心了吗？
在术师世界待久了，亚修这种半吊子唯物主义者隐隐有一丝明悟：智者可以看见历史方向，伟人能引导历史潮流，圣人能阻止历史车轮，这三种人确实存在，甚至是犬牙交错地交替出现，所以历史就像是锯木头，有时往前有时往后，但总体而言还是往深度发展。如果一种事物连最初的涟漪都看不见，就说明远没到它出现的时候。
地狱政权就是这么一种事物，几千几万年无数能人志士都挑战过，无一例外尽数失败，哪有可能一个月内就冒出来？就连黑降议会都是依托黑降地狱特殊机制才形成的畸形产物，但它已经是地狱最大的半神联盟了。
较真地说，术师世界的政治氛围其实很浅显，因为很多时候统治阶层都不需要进行复杂的利益考虑与妥协，奇迹不仅是保证政权的暴力，还是法令能顺利落实的保障，从血月到繁星都可见一斑。对于统治者来说，整个国家都是透明的，没有战争迷雾，也不存在官僚内耗，只要政策是正确的那就能获得好效果，这哪需要什么高深的政治艺术。
或许因为这种骨子里的文化氛围，术师都只会接受高阶术师的统治，譬如天使臣服神主。地狱里大家都是半神，你要我听命于你，我打不过难道还跑不掉吗？又不是一定要吃你家大米。
果不其然，死狂回道：“光靠他们当然团结不起来，但背后引导的是四位神主与术法至高。”
“神主们在地狱里基本都有外延势力，主要集中在幻想地狱，你可以理解成幻想地狱是虚境里最具可能性的资源生产地，哪怕是七重天堂也不能媲美。”
“那神主岂不是算是间接统治地狱？”
“你这也太小看地狱半神了。”死狂冷笑道：“先不提其他半神，哪怕是神主在地狱的代言人，你以为他们就忠诚于天堂的君主吗？虽然维希是个烂人，但她至少有一点思想是符合普世价值的——宁愿做地狱的野狗也不要当天堂的家犬。”
“天使要将术法神殿上交给天国，虽然天使出任务时可以拿回来，但这么一转手，天使就永远失去将术法神殿转化为天国的可能性，一生无缘六翼。能踏入神之领域的术师都傲骨嶙峋，每一个都盯着术法巅峰的席位，谁会愿意放弃自己的未来？”
“代言人想尽量从神主手里掏好处，其他半神觊觎神主势力的产出，神主想收益最大化……没有谁统治谁，三方都在各取所需罢了。有时候代言人会故意让其他势力袭击自己家的仓库，正手抹了自己的坏账，反手要求神主给予更多报酬，在地狱都是屡见不鲜的常事，你回去问维希，她以前肯定干了不少类似的勾当。”
亚修懂了，养寇自重加火龙烧仓，没想到地狱这么人间。
“代言人势力最大的意义，在于只要天堂的神主达成共识，代言人势力也能迅速完成整合，形成最大一股席卷地狱的洪流。”死狂说道：“刚才我说集合所有资源，那不能带走的资源和搬迁不了的奇观，你觉得能留下来吗？”
“不能。”亚修有一丝明悟：“不能让他们心存念想。”
“不止，这还是联盟最好的立威机会。”死狂说道：“他们每通知一个驻地就摧毁里面无法带走的资源，一路通知一路毁灭，连野外资源点都不放过，到最后所有人都只能死心塌地跟他们建设决战防线。所以此时此刻就是幻想地狱最空的时候，根本不存在你能捡垃圾的地方。”
“没有爆发内战吗？”亚修有些讶异：“联盟强大到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
“光靠代言人势力确实有点勉强，但这次第五重地狱的古王们也下来了。”死狂嗤笑道：“那群老到屁股跟椅子长在一起的家伙终于坐不住了。”
“古王？”
“一般只有最古老的半神才会居住在第五重地狱……一群抱团的老不死，他们拥有最多的神灵，掌握最多的术法派系，构筑规模最大的奇观，却像圈养的拉拉肥，失去了更进一步的胆气。不过他们资历老资源多，所以被人称为古王，你可以理解为安慰奖之类的荣誉。”死狂说道：“但这种需要以势压人的时局，倒是最大程度发挥出他们的作用。”
看来这群古王以前得罪过死狂……亚修好奇问道：“这不是很大一股力量吗？为什么你这么轻视他们？”
“因为不是什么人都能越古老越强大。”死狂说道：“只有繁星这种最古神主，才能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强大，她的骄傲因为岁月而越加锋锐。但古王就是一群放弃踏入天堂的失败者，死守那一点点过去的荣光，在漫长岁月里活成地狱的化石。”
“你或许以为半神是永生的，但不是的，半神也是有寿命的。”她说道：“当半神认命的那一刻他就死了，余下不过是日复一日的重复。或许本人还以为自己在积累在等待，但连锐气都被磨去了，就算机会来了难道就敢伸出手吗？”
“人活得太久，就会忘记自己原来的模样，只是在延续过去的惯性，假装自己还活着。某种意义上说，维希这种不忘初心的野心家，确实是极为罕见的例子。”
亚修看着死狂，总觉得她不像是在锐评古王，倒是有点像宣泄情绪。
“也就是说，”他说道：“不仅仅是第四重地狱，就连第五重地狱的战力也下来参与决战了？这就是地狱半神的……总决战？”
“是的，如果要总决战，没有比幻想地狱更好的战术环境。”死狂说道：“如果我们速度快点，或许还能看到地狱半神最后一次表演。如果我们速度慢点……”
她看了亚修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你或许能松一口气？”
亚修一怔，沉默地跟在死狂后面，一言不发。

第1220章 幸好银灯帮忙回忆
虽然索妮娅在律天使一战里‘剑开天堂’、‘一剑天使跪’，堪称‘人间有我无敌’的气势，但跟亚修聊了一会后她就再次昏睡过去。
为了避免剑姬母亲担心，亚修不得不抱着她回去一趟瑟维家跟玛莎道别，老实说那气氛尴尬得亚修恨不得脚指头抠出三室一厅然后钻进去——玛莎知道亚修就是让女儿伤心的渣男，亚修也知道她知道，偏偏亚修回来是要告诉她「你女儿本来已经好转了，但出来找我后又昏了过去，而且我现在要带她走」。光是整理一下线索，就有一种女大学生差点能爬出火坑，但又再次遭到邪教头子毒手的既视感。
不过玛莎没有为难他，只是让他稍等片刻，她去做一点索妮娅喜欢吃的零食。当亚修发誓他会保护索妮娅，玛莎只是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说她开心就好。
那时候亚修才注意到，睡在他怀里的索妮娅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但直到他们回福音，剑姬都没有醒转回来。
不仅仅是她，理论上已经完成六翼试炼的魔女也一直昏迷不醒，亚修隐隐猜测出可能是维希的原因——戏剧诗人说过，她们三人的试炼已经连接在一起，必须是三人都完成试炼才算数。
相当于她们有一个共同的项目业绩目标，现在剑姬魔女都完成了自己的部分，但维希一天不完成她们就没法离开这个项目，而且剑姬魔女还得分摊维希的业绩压力。
如果亚修没猜错，维希的试炼难度应该会因为剑姬魔女分摊而降低。老实说他心里对此多多少少有些不满，如果维希愿意让他参与到试炼里而不是非要单人完成，剑姬魔女就不用多遭罪；但另一方面他也理解维希的坚持，即便是她这种卑鄙无耻机关算尽的恶魔，也必然会有一些在旁人看来非常愚蠢的执著，因为只有愚蠢才能坚持数千年如一日追逐梦想。
其实亚修怀疑过，自己会不会也是维希的六翼试炼内容，譬如直面本心跟自己袒露心扉之类的……但这种事对剑姬魔女来说都不是轻而易举，更别提维希了。
或许维希一辈子都不会跟他袒露心扉，无关感情与否，只是每个人喜欢的亲密距离不一样，魔女是粘人的零距离，银灯是两人共处一室的近距离，剑姬是平时各忙各的晚上黏在一起的中距离，而维希……要是亚修允许她自由行动，她除了偶尔回来找亚修交易外，平时绝对不愿跟他们一起行动，能跑多远她就跑多远。
剑姬三人留在皇宫由黛达萝丝她们照顾，于是亚修便和薇瑟逛了一圈福音，梵牧拉、孟菲拉、纳比斯汀地下城……他们逆着时间行走，搜刮伊古拉和哈维留在福音的痕迹。
薇瑟似乎隐约猜到什么，一直借助各种机会回忆她跟亚修的过去，亚修一边附和一边努力回想。他只是失去了跟薇瑟有关的记忆，但其他记忆还在，譬如他记得自己去过超越大楼、进行过神火试炼、到过时间无限接近静止的死城。
他只是忘了自己在超越大楼里就对银灯一见倾心；
在神火试炼里热烈地追逐痴恋银灯；
在死城里主动表白跟银灯度过一段如胶似漆的时光……
没想到这么多重要的过去都丢失了，幸好银灯帮他回想起来。
不过亚修有点奇怪，他记得那段时间的自己还挺正直的，毕竟剑姬魔女他都难以抉择，居然还在现实里招惹银灯？难道正直的自己只是失忆后造成的幻觉，他从那时候就已经是无可救药的垃圾桶了？
等亚修搜刮完福音里的痕迹，维希也终于完成试炼，三人同时醒转回来。大家汇合后，不等剑姬魔女审问一下亚修和薇瑟的旅游情况，亚修就做出一个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他让维希趴在自己大腿上，当着大家面前狠狠打了精灵女仆好几下屁股，声响肉颤。
维希倒是没说什么，当知道剑姬魔女被自己连累多昏睡几天，她就料到亚修不会放过自己。然后亚修带着维希一起道歉，既然是他允许维希自己完成试炼，那造成的后果他自然也得一起承担。
其实索妮娅和笛雅并没有多少怨言，虽然她们心里对维希有诸多偏见（正确的偏见），但经历了星桥神战与森罗神战后，她们心里已经接纳了维希这个同伴，帮同伴分摊一下诅咒不算什么。反倒是亚修这么一番操作后，她们心里多了些不满——你道歉就道歉，你奖励她干嘛？
不过等亚修说要再次进入六重地狱，这个小团队立刻进入紧张的准备环节。这时候极其尴尬的事发生了：队伍最宝贵的战争资产，三座世界秘域，都不能转移给亚修。
也不是不能，只是代价非常大。
在六翼试炼完成后，索妮娅她们的术法神殿就开始跟世界秘域融合相侵，简单来说，就是吞噬世界秘域增长自身术法神殿。
又因为世界秘域本身会缓慢恢复，也就是说术法神殿理论上可以无限增长下去。但实际上自然没这种好事，毕竟世界秘域恢复速度远低于吞噬速度，在世界秘域被‘吃光’前，索妮娅她们就必须停止吞噬，以免世界秘域彻底消失，后面再慢慢花数百年时光将世界秘域养回来。
但就算只吞噬一遍世界秘域，都足以让索妮娅她们增长数千宫的灵魂领土。
直到这时候，大家才知道神主为什么都能高举‘天国’——只要完成六翼试炼，任何半神的术法神殿都能扩张到国度大小！
损天地以益己身，窃世界以成吾国，这就是神主的成长之路。也难怪虚境这么针对神主，如果说半神只是偷虚境屋子里的财物，那神主简直是偷虚境砖瓦来给自己另立门户。
也因为这个原因，索妮娅她们没办法将世界秘域转给亚修：并不是什么世界秘域都能吞噬，只有六翼试炼绑定的世界秘域，才能融入她们的术法神殿。
一旦索妮娅她们将古战场／风花雪月／空中花园转给亚修，这种绑定状态就会解除，就算以后再转回去，她们也没法吞噬世界秘域。
就算以后踏入天堂，也是天国最小的弱小神主。

第1221章 永不陷落的要塞
转让世界秘域的代价实在太大，以至于索妮娅和笛雅都有点舍不得，不过她们倒是很舍得维希，纷纷建议亚修拿走维希的空中花园。
她们是不介意维希连累自己，但她们更不介意维希前途断绝。
愿意怀揣毒蛇和拔掉毒蛇毒牙，一点都不冲突。就算亚修不需要用世界秘域，她们都会建议拿走维希的空中花园——断绝维希所有念想，让她一生只能安安分分当女仆，对谁都好。
维希急得嘴唇都咬破了，但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奶凶奶凶地盯着亚修，像一只被抢食的幼猫。亚修最终还是否决了这个提案，他给出的理由是自己不会参与到战斗里，有没有世界秘域影响不大。
谁都知道他只是在表明自己对维希的态度，但索妮娅却好像抓住他的语言漏洞，认真问道：“你真的不会参加战斗吗？”
“如果不是迫于无奈的战斗……”
“也就是说，但凡有一点可能性，你都不会主动踏入危险之中？”索妮娅盯着亚修的眼睛：“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选择优先保全自己？”
薇瑟也问道：“哪怕只是为了我们，你也会尽量完好无损回来，对吧？”
“你答应过我的事，”笛雅攥紧拳头，“一定要回来实现！”
就连维希都说了句：“……你也该学会残忍了。”
……
……
她们都是很聪明的术师。
亚修其实从未幻想过能瞒住她们，森罗神战里他表现出来的战力太异常了，前后实力反差也太大了，索妮娅她们稍微用指甲油想一想都知道有问题。
因为亚修没有主动说出来，所以她们就没有问。亚修给予她们最高的信任，她们也回以最大程度的善解人意，从最贪婪的维希到最好奇的魔女，所有人都默契地守口如瓶。
但真相其实很好猜：亚修明明能一人击溃三位神主，却非要到了走投无路的最后关头才爆发，说明这是一张代价高到他不敢轻易支付的底牌。
因此在亚修再次进入地狱，女孩们终于坐不住了。她们旁敲侧击又是鸡汤又是暗示，就是为了得到一个承诺。
一个亚修不会为了别人用这张底牌的承诺。
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亚修当然也不愿意出卖自己的心灵。四次机会他用掉两次，只剩最后两次，终末五人组的降临进度条已经完成50％。
他已经有一半越过死亡帷幕了。
第四次是死亡，第三次机会就是最后的容错，按理来说亚修应该将第三次留到无可奈何的绝境才使用，譬如繁星至高降临人间抓捕他……这也是剑姬她们的想法，最重要的底牌，理应用来保护自己。
索妮娅她们担心的是，亚修不惜代价去保护别人。
为了阻止他这个惯犯重蹈覆辙，索妮娅甚至将自己作为筹码压上天秤，近乎道德绑架要求亚修——现实里有那么多漂亮女孩在等你回来，你就别在地狱里搞事了，赶紧搜刮完回来，让她们看着我和你贴贴不好吗？
所以死狂才会问，如果他们慢了一步，亚修是不是能松一口气。
如果地狱半神已经输了，如果伊古拉和哈维已经死了……
此前亚修从未想过类似的事，因为他从来都没有选择权，只能拼命去活拼命去争，能抓住什么就是什么，能背负什么就是什么，一无所有的生命又有什么珍惜的意义？但不知不觉，他已经不再是碎湖时的无根浮萍，作为一个空虚的容器，他已经填得满满的了，甚至可以考虑……放弃一些不太重要的过去。
如果可以，谁都想背负所有重要的东西上路。但旅途并不总是一帆风顺，总有需要减轻负担的时候，你总得甄选出什么是重要，什么是更重要。
这无关道德，这只是命运。
亚修迷茫地跟在死狂后面，连前者停下都没注意，直接穿过她的幻影。死狂从后面勾住亚修的脖子，娇弹的身躯瞬间将他压在地上，咬牙切齿道：“我喊你隐蔽你没听到吗！？”
亚修如梦初醒抬起头，才看见他们抵达了雪国的尽头。在地平线的远方，他看见数以十万计的黑点，密集得就像是铺天盖地的蝇群。
“那是……被遗忘者？”亚修屏住呼吸：“这个数量……就算将术师世界诞生过的半神术师全部拉起来当炮灰都没这么多吧？”
“一个世界线不够，几十条加起来就有了。”
死狂幽幽说道：“在末日前夕，往往是强者辈出的大时代，短短几十年内涌现出数万半神、数十神主都是很正常的事……但他们最后都入了乌洛波洛斯的肚子，作为被遗忘者为它征伐文明。”
“连储备的被遗忘者都吐出来，看来乌洛波洛斯已经不耐烦了。”
哪怕离得这么远，亚修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发现。被遗忘者就算分出百分之一的兵力对付他，都能让亚修吃不了兜着走。
“数十万被遗忘者……”
亚修喃喃道，“地狱半神怎么坚持到现在的？就算是消耗战，他们的源力源晶也该耗尽了啊？”
被遗忘者实力与生前毫无差别，只是多了一个特性：源力无限！每一位被遗忘者都是无限续航的士兵，单挑还能迅速消灭，但聚集起来以大军团作战，任何半神势力都要被硬生生磨穿榨干！
“什么年代了，还在用传统的作战方式。”死狂轻笑一声，凑到亚修耳边说道：“你有借用福音的奇观吧？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形。”
亚修点点头，面前顿时浮现出一本书，随着源力剧烈消耗，书页上出现了远处的画面。
奇观&#183;福音书！
只见巨大的黑幕横亘在被遗忘者军团前面，其他序列对黑幕狂轰滥炸，最前方的数千名先锋部队则是撑开各种防御神迹奇观，组成坚不可摧的移动堡垒，一点点侵入黑幕。
但就在他们侵入黑幕的缺口处，冒出了极其璀璨的白光，先锋部队如同冬雪遇见炎夏，一个接着一个湮灭消散。数千名半神组成的先锋部队，就这样无声无息折在这里，连一丝波澜都不曾掀起！
“这是……”亚修惊喜莫名。
“世界秘域。”死狂说道：“而且是这一个月内新建起来的光暗世界秘域，我在其他世界线见过，名为「拂晓晨星」……这种世界秘域毫无生产力可言，所有威能都集中在破坏伤害，是名副其实的杀戮秘域。”
“这才是对付被遗忘者的作战方式，根本不需要浪费源力源晶，既然被遗忘者会前赴后继地送死，那就用杀戮秘域作为城墙，看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撞死在上面！”
亚修从福音书的边缘看见其他景象：前锋部队以最快速度从空中越过「拂晓晨星」，但他们很快就被传送回之前的位置，无论尝试多少遍都无法前进，就像是无论如何都突破不了蚊帐的蚊子。
“「天涯咫尺」，空间杀戮秘域。”死狂说道：“地狱半神在这个月集合所有资源，紧急创造了五个杀戮秘域，以此构筑防线，他们自己则是躲在里面，继续想办法增强加固杀戮秘域的威能。”
“你看到的，就是地狱诸神最后的奋力一搏。”她说道：“但同时也是地狱引以为傲的最高杰作——”
“永不陷落的要塞。”

第1222章 杀戮秘域
“他们可以这么短时间内就……从无到有创造世界秘域？”亚修借助福音书观看远方的战争，震惊得就像是纺织女工看见全自动化车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被淘汰了：“而且还这么厉害？”
他知道被遗忘者有多强，要知道这些杀戮秘域都还没装载永恒奇观，就能将被遗忘者一批一批屠宰，换做是他也绝讨不得好。不过亚修也有些疑惑，既然杀戮秘域的强度远超正常秘域，为什么六翼天使没有装配杀戮秘域？
其实世界秘域多多少少都存在「自然杀伤」，像剑雨池这种能威胁半神的秘域就不说了，尸山血海、风花雪月、许愿池这些看似正常的秘域也属于生命禁区：尸山血海的空气充满病毒细菌，风花雪月的气流光线都能伤人，许愿池的池水曾被用来考验传奇术师心境……它们往往是某个术法派系发展到一定水平所诞生的‘圣地’，它们的存在意义就是将术法推演到极致。而过于纯粹的东西，往往都是有毒的。
即便是最无害的空中花园，也会因为过分美丽令探索者不愿离去，为了欣赏美丽而硬生生饿死在花园里。
索妮娅以前查图书馆调查的上古秘闻里，经常会出现「魔兽森林存在一个凶地秘境，绝大多数人进去都死了，但极少数人进去却能获得珍稀术灵／隐秘传承」之类的小故事，她一般都当做是学习间隙里的放松一刻。
虽然故事可能是假的，但流传下来的内核却很可能是对过去的反映：对凡人来说，自然生成的世界秘域，就是极其凶险又充满机遇的神秘地带。
但就算是最凶狠的剑雨池，它的「自然杀伤」也远不如亚修现在看见的拂晓晨星。明明纯天然被人工制造吊着打，为什么神主们好像还在坚持纯天然？
“代价是这些秘域无法收入术法神殿，也无法收入任何天国。”
死狂轻笑道：“它们只能放置在大世界里，没有人能独占它们……好笑吧，自然诞生的世界秘域会成为术师最珍贵的私藏品，但术师亲手创造的世界秘域反而能获得自由，谁也当不了它们的主人。”
“每一位对世界秘域有所研究的神主，都知道怎么快速制造秘域，只是代价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以拂晓晨星为例，先以一座光暗奇观作为主体，再命令大量神灵以燃烧生命作为代价，将法则之力硬生生塞进光暗奇观里。”
死狂说道：
“虽然一定会造成大量浪费，但只要献祭的神灵数量够多，光暗奇观就能迅速膨胀成世界秘域。”
“但这些急速催化的秘域……用邪恶这个词描述未免有点太幼稚，但它们就像是肮脏土地诞生的妖艳之莲，看似绝美实际上不可摘取。它们没有任何产出，或者说它们将所有产出都用来强化秘域杀伤，而且还是无法停止无限扩散。如果谁敢将它们塞进术法神殿，就等着自己由内到外都被搅得一团糟吧。”
“事实上它们在现实里也在不停毁灭环境，只是现实足够强大，能够承受它们的伤害，至于术师们的神殿天国嘛……如果说现实是能够抗衡地震的混凝土建筑，那神主天国连茅草屋都算不上。”
代价如此高昂，收益却是一座吃不下用不了的世界秘域，怪不得神主坚持纯天然。
“但用在现在这个情况却恰到好处。”亚修说道。
“没错，快速制造的杀戮秘域是抵御被遗忘者的最强防线。”死狂说道：“如果地狱半神没有这五座杀戮秘域，他们早就被数十万被遗忘者杀得全面崩溃……但也只能拖延到现在了。”
“这不是局势大好，优势在他们吗？”亚修有些疑惑：“为什么会撑不住？”
“你以为世界秘域还真就无限能源？”
听到死狂这句反问，亚修一怔，旋即意识到什么盯着画面里的拂晓晨星：“你是说……”
“神主将秘域奇观称之为永恒奇观，是因为从来没有术师能耗尽秘域资源，所以借助秘域资源运转的奇观自然就是永恒奇观。”死狂说道：“一个术师不行，十个不行，一百个不行，但一千个，一万个，数十万个术师呢？而且这数十万个术师，还能借助吞噬世界之蛇近乎无限的能源，持续一整个月的狂轰滥炸呢？”
“只要基数庞大到一定程度，所谓永恒也能触手可及。”
死狂声音淡漠，就像是见过太多死人的医生在注视濒死者最后的心跳：
“当六重地狱被吞入蛇腹，就注定一切都是徒劳。所有永恒都会化为烟花，所有强大都会成为过去，因为乌洛波洛斯……是所有术师的终末。”
仿佛是为了证明死狂的正确性，这时候五座秘域包围的地狱要塞忽然四面八方钻出了数十队半神，视死如归地冲入敌阵。
先不提他们有什么任务，但光是他们主动离开要塞闯入绝境的举动，就足以说明要塞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程度，以至于半神们都不得不冒死寻找一线生机！
画面就像一群苍蝇闻到了烂肉，被遗忘者如饥似渴地追杀这数十队半神，亚修远远都能看见密密麻麻的‘蝇群’骚动起来，仿佛在进行一场盛宴。
他看见兽人半神转身拦截被遗忘者，御火行雷极尽狂暴，硬生生为队友拖延了五秒逃亡时间，在雷霆烈焰中狂笑着融化；
他看见精灵半神如同死亡之花在被遗忘者中绽放，在敌阵中表演死亡之舞，每一秒射出百千发飞刀，每把飞刀都能贯穿一切防御并且不断弹射，既有神威之凶，又有神狱之妙。精灵每闪烁到一个地方舞动，就会创造出半径百米的死亡禁区，他闪烁了六次将庞大的蝇群杀出六处空白，直至源力耗尽，以最美的姿态凋零在最血腥的战场；
他看见人类半神手持双刀跟被遗忘者近身搏杀，即便每一秒都面临来自四面八方的无数攻击，人类刀手也是云淡风轻，行云流水杀穿敌阵，如同疾风避开一切危机，技艺精妙得令亚修都不禁拍案叫绝。直到数十位被遗忘者硬生生堵住了他，他这阵风才停下来，再也没有吹起。
他甚至还看见一位抱着法杖的拉拉肥在治疗同伴，但揉了揉眼睛又看不见了。

第1223章 见证终末
这群从数千年前活到现在，从虚境脱颖而出，如同红宝石在历史长河熠熠生辉的半神术师，居然就这么战死在无人知晓的战场上。
一个接着一个，前赴后继，化为烈火。
亚修对地狱半神殊无好感，事实上如果没有吞噬世界之蛇，地狱半神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危险。即便他们没维希那么烂，但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只有恶魔才能在地狱生存，在地狱生存的都是恶魔。
他心里对半神的死伤情况也早有预料，事实上第一重地狱和第二重地狱里至少已经死了数十位半神了。
但知道和看见是两回事……看着他们面对生死大恐怖仍保持住半神的傲气，面对成千上万的敌人没有丢掉术师的尊严，亚修居然忍不住有一点点感动。
术师就是一群小偷盗贼，是虚境的寄生虫，是贪心的奸商，但他们同时也是一群冒险家……一群活到最后一秒都会相信奇迹的冒险家！
“还算是有点骨气。”死狂平静说道。
“他们想做什么？”
“重启流金河节点。”
死狂趴在亚修背上，指着福音书页面，“你看秘域边缘这些地方，都是流金河节点，不过被遗忘者一来就将它们破坏了。”
“指导他们制造杀戮秘域的是神主，半神没想过世界秘域枯竭的可能性，难道神主也没想过吗？但六重地狱内外隔绝，神主也无法直接支援，祂们能给出的方案就只有这个——用流金河加快世界秘域的恢复！”
“世界秘域自然恢复速度本来就很快，如果用流金河加速，说不定能勉强抗衡被遗忘者的攻势。”她说道：“本来汇聚流金河支流还有点麻烦，但恰好这里是幻想地狱，只需要时间半神用‘他们的世界’覆盖‘真实的世界’，就能将六重地狱所有流金河支流汇聚到要塞。”
“地狱有这么多流金河？”
“全世界都有流金河，连石头都会产生流金河水，只是全都汇聚到时间大陆，所以你平时看不见罢了。他们的做法，就相当于借助神之领域，将流向时间大陆的流金河截留下来。不过被遗忘者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任由他们利用流金河，早就将节点破坏掉了。”
亚修有些困惑：“为什么节点要放在外面？地狱半神没这么蠢吧？”
“虽然地狱半神比你想象得要蠢，但节点确实不在外面。”死狂说道：“至少一个月前不是。”
亚修立刻反应过来：“这些节点本来在杀戮秘域里面？现在杀戮秘域缩小了，所以它们就暴露出来了？”
“没错。”
“这未免也太……”亚修不知该如何形容：“粗糙了吧？”
“一个月临时打造的防线，内部是互相倾轧的各种小团体，敌人是无穷无尽的怪物，他们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算不错了，看得出领导者颇有能力。”死狂难得的表扬几句：“在我埋葬过的世界线里，像他们这样拼尽全力死去，已经算是最优雅的死法。”
“不过，你最好祈祷他们别成功。”
亚修一怔：“为什么？”
“他们要是成功转移流金河节点，就又能多苟延残喘几天。”死狂说道：“那你这一趟就算是白来了。”
“你两位友人留在现实里的痕迹，应该不多了吧？这次回去后，你应该只能再收集到一次来地狱的机会……也就是说，下一次就是你最后一次踏足地狱，而这一次就是你最后的搜刮机会，最后的变强机会。”
“只有被遗忘者攻破他们的要塞，你才能埋葬他们的尸体，搜刮他们的遗产。”
“你这次来得太早了，”她评价道：“你要是晚几天来，就能站在要塞废墟上，将六重地狱数万年的积累全部收入囊中。”
“……这样已经连盗贼都不如了，”亚修轻声道：“只是卑劣的食尸鬼。”
“光荣地死去与卑劣地生存，”死狂坐在他背上点燃一根烟，“你不是一直都选后者吗？”
“说不定，我其实来得正好。”亚修说道：“想要进去搜刮资源，并不一定要当食尸鬼。”
“你——”
死狂瞳孔骤缩，看着亚修展开虚翼快速越过数公里的距离，如同疾风闪电赶到最混乱的要塞战场！无数被遗忘者注意到这个不速之客，但所有攻击落到他身上都只能溅起淡淡的光辉，而亚修画出一轮轮墨痕，如同镰刀收割无数被遗忘者的生命！
所过之境，无不慑服！
奇观&#183;折光棱镜！
奇观&#183;心猎王权！
奇观&#183;闪烁涟漪！
战场中央，时间半神叶妮法正在苦苦支撑，忽然周围被净空，一位青年瞬移到她旁边：“流金河节点在哪？”
叶妮法有些奇怪，节点明明出发前就告诉所有人了，但现在时间紧迫她也顾不上这些旁枝末节，直接指出一个方向。然后青年立刻带着她杀穿战场，到达预定位置叶妮法闭上眼睛，重新连上幻想中的流金河，并且转移到杀戮秘域内部。
“我明白了。”青年忽然说道：“我们去下一个节点，我能帮忙。”
“不，必须是时间半神才能激活流金河节点。”叶妮法拒绝道：“你只要护送我过去——”
不过很快叶妮法就被打脸：这个青年还真能激活流金河节点，并且速度比她快上两倍！她本来以为这青年主修剑术，没想到还是时间半神！
但时间半神她都认识，这青年到底是……
等他们激活第四个节点，被遗忘者终于开始针对他们，四面八方的攻势一下子增大到无法承受的烈度。修复四个节点已经超额完成任务，叶妮法果断激活通行密令，打开一条通往要塞的空间通道，就在此时青年忽然跟她挤在一起，硬生生一起挤进去了。
然而当叶妮法回到要塞内部，等来的却不是关怀问候，而是惊疑不定的警戒包围。
“你到底是谁？要塞系统根本没识别出你的身份！”地狱半神大声喝问道。
叶妮法转头看向旁边青年，刚才同行时的诸多疑点瞬间得到解答。她立刻伸手挡在面前，说道：“刚才他帮我修复了四个流金河节点，是自己人，不是外面那些怪物，现在没有必要——”
“亚修&#183;希斯。”
在众人的注视下，亚修展开自己的辉煌七翼，缓缓说道：“我就是亚修&#183;希斯。”
“这就是你的计划？”旁边的死狂笑问道：“光明正大进来掠夺资源？”
“已经没有必要当食尸鬼了。”亚修回答她：“如果地狱能挡住吞噬世界之蛇，那我帮助他们；如果挡不住，那我就是他们唯一能寄托的希望。”
“至少，”他说道：“我可以见证他们的终末。”

第1224章 参与战争
“如果我和伊古拉同时陷入绝境，你会救谁？”
在他们环游众星国度的旅途里，萝丝订酒店的形式往往是男女各一间总统套房，实在没有大套房才分开住。这种居住方式是为了安全，许多密室杀人案件的前提就是大家分开住，虽然一起住也可能一起死，但抱团聚在一起总会多一分安心感。
因此亚修、伊古拉、哈维三人出去玩了一天回到酒店，洗完澡后往往会聚在一起聊天打屁。其实伊古拉还是很需要一点私人空间，偌大的总统套间分割出三人的单独空间也绰绰有余，但亚修和哈维总是待在他附近聊天，给伊古拉的感觉就是他忙了一天回家还得遛两条狗。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特别是哈维，白天沉默寡言，等到晚上女性离开了他的发言欲望忽然高涨起来，好像他憋了很多涩情话题就等着跟他们两个麻甩佬聊天，但问题是哈维这个性功能被防腐剂泡坏的死灵术师，聊的话题跟涩情不能说毫不相关，但最多也只有一点点关系，毕竟对正常人不色的内容，对死灵术师可能很色。
有人会因为键政高潮，那死灵术师讨论十三种分尸方法时会兴奋起来也很正常吧？
玩完一天淋着雨回到酒店，亚修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一边用毛巾揉着头发一边打开冰箱拿出一罐牛奶咖啡，伊古拉坐在窗边的懒人沙发听雨看书，哈维百无聊赖用彩色针线缝自己的手背，他最近迷上这种人体裁缝工艺，缝着缝着忽然问出这个奇怪的问题。
亚修喝了一口牛奶咖啡，语气有些复杂：“我没想到居然是男人向我问这种送命题。”
伊古拉也合上书，可能是想看哈维作什么妖，也可能是作为武器随时准备投掷。
“你就说出自己想法，”哈维说道：“只是有点好奇你们的思路跟我一不一样。”
“这个世界没有人的思路跟你一样，对人类来说你的思维逻辑还是为时尚早。”亚修吐槽一句，认真想了想说道：“就算同时陷入绝境，那肯定也有哪个更危险的差别，就算你们同样危险，我也会下意识判断出哪个更需要帮助……我会优先救更危险的一方。”
哈维点点头，转头看向伊古拉：“那你呢？我和亚修你会救哪个？”
“你们哪个我都不救。”伊古拉平静说道：“你们两个总不可能掉进水里淹死，能威胁你们必然是强大的敌人，我顶多只会竭尽全力攻击敌人，才不会费心思救你们，你们能不能活下来关我屁事。”
哈维又点了点头，指着亚修说道：“那你出局了，果然还是伊古拉更适合当队友。”
“啊？”虽然亚修一点都不在意哈维的认可，但他还是有些不服气，挨着墙壁问道：“为什么啊？这不应该是我比较好吗？”
哈维咬掉丝线，端详自己手背上的黑莲刺绣，说道：“普通敌人我们不会陷入绝境，如果是无法抗衡的强敌，那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竭尽全力攻击，不要顾虑别人的安危，自己越锋锐别人就越安全。”
亚修沉默将牛奶咖啡一饮而尽，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问道：“所以我和伊古拉遇到危险，你也不救吗？”
“救你们？”哈维眨眨眼睛，露出死灵术师的纯真目光。亚修立刻意识到自己脑残了——哈维都不知道觊觎他们尸体多久了，每天就掰着手指等他们死，他们死了最高兴的就是哈维！
伊古拉将书投掷过去砸中哈维脑壳，哈维揉了揉脑袋，嘟囔道：“我不救你们又不只是想要你们的尸体。”
“不只是……”
“主要是我是很干净的死灵术师，随时都能干干净净去死，既不想欠人也不被人欠。我不希望你们救我，自然也不会救你们。”哈维说道：“而且哈根达斯有一句流传至今的真理……”
……
亚修怎么都回忆不起来哈根达斯那句真理是什么，不是哈维没说，而是他忘了。出卖一半心灵，亚修也失去了一半记忆，维希与薇瑟的记忆只是里面很少一部分，更多的是他过去二十年的回忆，以及这一年来的惊涛骇浪。
重要的事他还记得，但里面的细节已经很难回忆起来。
人总是要遗忘的，现在总是会取代过去，人生这趟列车总有乘客要下去，只要你旁边的位置不是空着就行。已经拥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你们还要一起创造无数美好的未来，又何必挂念那些遗失的回忆？
亚修想想都觉得自己有点离谱，他现在可是拥有四位恋人哎，一个赛一个漂亮，一个赛一个麻烦，他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完成她们这四个主线任务，事实上这段时间亚修已经很少想起伊古拉和哈维，他是很专一的人，跟女人待在一起就不会想男人……这两个男人的生态位已经被恋人们彻底取代了……所以干嘛还要为他们浪掷生命？
但亚修还是进入要塞找他们来了。他可以找出一百个理由说服自己放弃，但就像伊古拉和哈维都选择不救只有他第一反应是救人，亚修并非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选择，他只是该冲动的时候冲动，该上头的时候上头，一瞬间就能将所有纠结考虑抛之脑后，等回过神身体已经动起来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你当术师是为了瞻前顾后吗？你是为了创造奇迹的啊！
亚修不知道伊古拉和哈维是不是已经作为炮灰队伍丧命，他也不知道这两个混蛋在不在要塞里，而且就算遇见，亚修目前也没办法帮他们离开地狱。
但他还是来了，如果他们在，就想办法将他们送到第五重地狱继续避难；如果他们不在，就接管要塞搜刮资源。
无论如何，亚修都不愿意继续置身事外，像食尸鬼一样捡腐肉吃……他要参与这场战争，甚至主导这场战争！
他有这个资格。
能够击败六翼律天使，亚修在地狱已经没有对手。
亚修肆无忌惮展开虚翼，向地狱诸神释放七翼光华。六翼试炼之后，亚修与索妮娅的5级羁绊彻底稳定下来，他即便在地狱也能借用索妮娅的虚翼……集合两人之力，亚修足以君临地狱！

第1225章 高举天国
亚修这时候才有空观察要塞内部。
虽说是要塞，但更像是小世界小秘境，他完全听不到外面被遗忘者的动静，要塞内部自成一体。
不过要塞的建筑风格十分杂乱，天上有云中城，远方有闪电山峦、雷击木林、尸骨林，光是城市亚修就看重三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蒸汽机械、熔铁城堡、黑暗尖塔。
骤然看上去，就像是将许多不同地方的建筑物一锅炖了。
亚修还看到火树银花不夜天，心里顿时明白这座要塞就是将幻想地狱里所有术师驻地组合在一起的大杂烩。毕竟战争开始后就只有这里安全，地狱半神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也只能将全副身家搬到这里。
但在一众奇特建筑里，要塞中央两座巨大的断头台仍旧最为瞩目。左边那座非常巨大，似乎是用于处决庞然大物；右边那座虽然小一点，但有三十三个刀铡，能够一次过处决三十三人。
更重要是，这两座断头台一直在运转。
脑袋套着麻袋的巨兽，茫然无知的凡人，如同流水线被两座断头台不停处决，断头台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血潭，哪怕远远看着亚修都闻到极其刺鼻的血腥味……这两座断头台运转了多久？为什么要处决这些生物？
“哈，果然血月又搞出这种东西了。”死狂笑道。
“那是什么？”
“死灵派系的杰作，将一切生命彻底转化为纯粹的法则资源。那座血潭下面正在源源不断诞生神灵，献祭生命以召唤神灵……非常有上古蛮荒时代的血腥风格。”死狂说道：“左边在处决虚境生物，右边在处决亡魂。现在连半神都活不下去了，依附半神的虚境生物族群自然第一个挨刀，估计地狱里绝大多数虚境生物都灭族了。”
“你一路走来没看到一个亡魂，不是地狱没有，而是都被乌洛波洛斯消化了。在地狱，亡魂才是最大的资源，它们会遵循某种规律在地狱各处活动，它们的活动能有效催化资源产出，所以半神们一般都不会干涉亡魂……但眼看着地狱全境都要沦陷，半神也发狠了，将剩余的亡魂全部送入断头台，以它们魂飞魄散作为代价，换取一位位神灵加入战场。”
亚修倒吸一口凉气。
是的，现在连半神都危在旦夕，那半神以下的所有生命，都是他们可以支付的代价。无论是亡魂还是虚境生物，半神留下它们只是为了发展，但现在连未来都可能没有了，还不如榨干它们最后一点价值换取一线生机。
现在，连半神都不得不用生命激活流金河节点，被遗忘者就是他们的断头台。要塞内外，其实是一样的，都是生命在寻找最后的出路。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生命能逃离这场战争，这里就是六重地狱选择的终点。
“带我去见这里的最高领导，”亚修看向面前汗流浃背的半神们：“他在哪？”
众人面面相觑，亚修平静说道：“你们还有时间可以挥霍吗？我早一秒见到他，说不定就多一分保住要塞的可能。”
叶妮法下定决心说道：“现在要塞由五位理事共同领导，他们就在云中城里面。”
五位理事……亚修看向云中城，就在他准备飞过去的时候，要塞世界内部忽然轰隆一声剧烈震荡，甚至连亚修都被震得险些跌倒。等他们回过神来，看见天空出现一条骇人的巨大裂缝，从裂缝里他们可以看见外面的世界，以及掉进裂缝的奇异碎片，远远望去这些碎片在黑白两色不停切换，仿佛外面有一面巨大镜子碎裂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叶妮法瞬间呆住：“我们不是已经激活流金河节点了吗……怎么还会这样……”
亚修看向旁边的死狂，死狂解释道：“那些碎片是「拂晓晨星」的残骸。拂晓晨星，已经崩落。”
地狱半神视死如归冲出去激活流金河节点，就是为了增加杀戮秘域的续航。在亚修帮忙激活节点的时候，其他地狱半神也相继激活了其他流金河节点，理论上现在杀戮秘域应该能继续运转很长一段时间，死狂也说过他们能多撑几天，怎么局势突然就崩了？
但很快，亚修就看见原因了。
随着天空不断撕裂，地狱半神看见杀戮秘域外面数十万被遗忘者军团虽然仍在进攻，但他们已经不是战场的主角。
一尊长宽数百公里的巨大存在，横亘在要塞之外，与它相比，杀戮秘域仿若泡沫，半神术师渺小如蚁。它是如此巨大，仿佛要撑破这片天地，光是注视都能让地狱半神屏住呼吸，脊背发凉。
很难描述它的外观，它由八道巨大的白色羽翼组成，羽翼每一片羽毛都有一颗眼球，八道羽翼有四道呈十字展开，有四道纠缠在一起，每颗眼球好像都有自己的想法，以不同的频率闭合，亚修多看两眼都感觉头昏晕眩，精神沸腾，感官资讯像数十条打了结的鞋带一样紊乱！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形态的生物……萝丝曾经有好几个玩偶，外观都是这么猎奇怪诞。
“乌洛波洛斯。”死狂都没注意到自己手指夹着的烟掉了，她看着外面至高至大的存在，轻声呢喃道：“它……来了。”
“抵抗了一个月，它终于不耐烦了。”她说道：“它要赐予地狱平等的终末。”
“亚修，你这次真的……来得很不是时候。”
八翼生物数千万颗的眼球同时转动，看向杀戮秘域「玩偶乐园」。过去进入乐园的被遗忘者都会缓缓变成新的玩偶，现在受到八翼生物的注视，所有玩偶眼睛都流出嫣红的血，乐园悄然瓦解，被遗忘者可以长驱直入。
它不是破解杀戮秘域……它只是用无限的力量压垮了有限的秘域！
亚修以前看到一个问题，问最终BOSS为什么不出全力对付主角，给主角成长机会也太蠢了云云。现在的情形，就像是本应最后才出现的终极敌人，忽然全力以赴对付新手村的主角——直到刚才为止，地狱半神都还能抵抗被遗忘者，可八翼生物一出现就能击垮他们引以为傲的秘域防线。
差距大到一切反抗都变得可笑的程度。
怎么办？
在所有人心里萦绕同一个绝望的疑问时，有人已经做出了回答。亚修看见一位术师冲出要塞，将杀戮秘域「天涯咫尺」收入了自己的术法神殿。
杀戮秘域不是不能放入术法神殿吗，他在干嘛……不等亚修思索这个问题，他看见那位术师高举双手，举轻若重地举起了一座介乎于虚幻与现实之间的国度。
与此同时，亚修听见风中有恶魔拉小提琴，有孩子在祷告，有恶棍在咆哮，有少女唱圣歌，一切善与恶，所有真与假，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形状。它们汇聚到虚幻国度之中，化为里面的光与暗、空气与水、大地与海、日月星辰、鱼与飞鸟、野兽昆虫。
虚无国度，渐渐化为真实世界。
战场诡异地停滞下来，众人抬头注视着这一幕，就连被遗忘者也不例外。地狱半神心里冒出各种情绪，惊讶，羡慕，向往，不解，嫉妒……但最后都化作冷漠的愤怒。
“高举天国。”死狂冷笑道：“他想逃到天堂。”

第1226章 决裂
在完成六翼试炼后，索妮娅她们只需要心念一动，就能高举天国，晋升神主。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条件或者门槛，只要有世界秘域并且完成六翼试炼，就能登上术师的最高殿堂……至少是过去无数年间的最高殿堂。
六翼神主！
倘若说她们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哪位术师不曾抬头仰望过遥不可及的天堂，幻想自己能有一天入主天堂，成为古往今来最璀璨的星辰之一？哪位术师不想站在最高的山峰，俯瞰世界最美妙的景色？
众神之主，君临虚境！
权势根本不足以形容六翼神主执掌的力量，非要形容的话，就是「神主昨天做了个梦，第二天就能将它实现」。
无论是死者苏生，还是社会变革，凡人能想象到的所有愿望，神主都能支付一定代价实现。顶多有的愿望是神主暂时支付不起，但绝对没有神主做不到的事。譬如回到过去，虽然琉璃时主陨落后‘二周目神灵’就成为绝响，但如果神主们愿意穷尽天堂所有资源，也可以硬生生炼出新的二周目神灵，只是这种事不可能发生罢了，不是神主做不到。
但如果只是寻常的愿望，神主都是能实现的。
永生，不仅是自己永生，还能让亲朋戚友永生，还能让自己欣赏的人永生，大家永远都能无忧无虑地活在天国内；
事业，不仅能经营天国，甚至在现实也能裂土封疆，肆意用自己的想法涂改国家的命运。像亚修要是有一天能统治世界，他肯定要运营一种类似「辛红辣椒」的奇迹制度，允许网络争论的双方能直接沿着网线直接攻击对方——这是曾经被杠精气得睡不着的怨念。
至于享受什么的更不用提，亚修他们还认真讨论过，他们以后当了神主会不会很快玩腻而厌倦生活，答案是不可能。如果真的玩腻了，剑姬她们也有许多想要做的事，索妮娅还是想研究音术当歌姬，笛雅想当童话作家，薇瑟想穷尽世间所有术法，维希一天不成为最强就不舒服，结论是只有亚修会躺平到退化成拉拉肥。
即便现在更新了新位阶术法至高，神主强度被削了不少，但晋升神主的好处仍然数不胜数，所以索妮娅她们不高举天国的理由只有一个：环境不允许。
天堂有四神主有繁星，她们要是敢高举天国，那群盘踞天堂数千年的‘土著暴民’肯定第一时间就赶过来热烈欢迎她们。天堂是祂们的主场，索妮娅她们说到底也就是踏入神之领域不到一年的萌新半神，双方差距之大堪比以卵击石。
亚修感觉自己就算再卖一次心灵，也没多少胜算。
隐忍！
继续积攒力量，以后再杀穿天堂！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维希完成试炼的瞬间，戏剧诗人突然出现在亚修和菲利克斯面前，恭喜他们完成试炼。
如果菲利克斯不是正在给泡澡的亚修搓背，戏剧诗人的出现时机也不算太糟糕。总而言之，戏剧诗人除了报喜以外，还给他们传达了虚境的秘毒信息。
「在地狱顶端，踏入天堂底层。」
这并非晋升神主的捷径，毕竟亚修他们现在随时都能高举天国。戏剧诗人没有卖关子，直言道：“神主是神主，入主天堂是入主天堂，只有通过起源之路晋升神主的术师，才有资格入主天堂。”
简单来说，晋升神主根据方式不同，分为‘普通晋升’与‘起源晋升’。前者就是你在任何一个地方高举天国进行晋升，而后者则是必须参透虚境给予的提示，在起源之路晋升。
只有通过起源晋升的神主，才有资格入主天堂。戏剧诗人没有细说入主天堂的具体含义，只举了一个小小的例子：在繁星晋升之前，天堂里其实还有十三位神主，但他们都不是起源晋升，因此没有一位能入主天堂。
那十三位神主里，就包括亚修他们认识的‘千愿幻主’。这些神主并没有全死，但侥幸逃脱的都躲起来，直至灭亡都不敢在天堂冒泡。
“没有入主天堂的神主，其实比你们强不了多少。”戏剧诗人这么描述：“只是多了一个国家罢了。”
繁星入主天堂后，所有不能入主天堂的神主，全都被她杀光了。但过去数万年都不曾有人起源晋升，繁星之后的数千年却连续出现了五位起源神主，颇有种繁星以一己之力倒逼版本更新的感觉。
如果不能入主天堂，就算晋升神主也是最底层。在参透秘毒信息之前，亚修他们自然不会高举天国自绝前途。
这时候亚修才明白虚境为什么会将晋升的正确方式告诉他们：虚境已经无法阻止他们，但可以拖延他们，只要亚修他们一天不晋升，就可能出现各种意外。这种阳谋，很难想象是虚境想出来的，大概率也是戏剧诗人引导的结果。
因此在亚修想象里，高举天国理应是非常庄重，谨慎，充满气势的仪式，就像全副武装的骑士向天堂发起决绝的冲锋。
但他现在看见了什么？简直就像是落魄骑士朝着风车猪突猛进。
如此伟大的瞬间，居然演绎出滑稽的感觉。
“那人是谁？”亚修将瘫倒的叶妮法的后颈揪起来，飞到半空中询问。
叶妮法有点不甘心自己像猫一样被提着，但又不敢反抗有七道虚翼的亚修，小心翼翼回道：“天诛王。”
“好像有点印象。”旁边的死狂说道：“但也不多。”
“他是来自第五重地狱的八大古王之一，拥有六重狱翼，我们称他为‘天诛殿’或者‘古天诛’。”叶妮法说道：“据说是数千年前就存在的古老半神，被视为要塞的最高战力……”
“活了数千年的老不死。”亚修与死狂异口同声冷笑道。
与此同时，天诛王高举的天国越来越完整，被遗忘者与八翼生物诡异地停下战斗，任由他晋升神主逃入天堂。与其说它们在等待，不如说它们在期待。
期待天诛王给它们带来更大的战果。
“天诛！！！”
随着咆哮响彻战场，一名烈焰半神杀向天诛王，如同沸腾的陨石撞向大地，眼看就要摧毁正在形成的天国，但另外一位半神却挡住了烈焰半神，守在天国前方！他们两人展开虚翼，狱翼六层叠加古老森然，无须死狂提醒，亚修都看得出他们就是地狱的古王半神，只有最古老的半神才有可能积累出六重狱翼！
“心意！”烈焰半神怒吼道：“你知不知道天诛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你们这是将全世界都拖入地狱！”
“如果我们能将世界拖入地狱，说明这个世界也该毁灭了。”古王心意平静说道：“我们没有义务保护这个世界，它又不属于我们。”
“那群高高在上的神主让我们竭尽几千几万年的资源建造最终要塞，我们照做了；祂们要我们一直坚守下去，我们也坚持到现在。现在秘域防线全线崩溃，一切都完了，难道我们还得跟地狱陪葬吗？”
“跟我们一起走吧，焰铁，我们对地狱对世界都仁至义尽了。就算世界毁灭，也不是我们的错，让天堂那群家伙保护世界吧。”
“别在我面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古王焰铁咆哮道：“全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祂们在外面帮虚境挡住吞噬世界之蛇，我们在里面阻止它消化六重地狱！它到现在都还没入侵现实，就是因为虚境在抵抗它，全知那群混蛋在抵抗它，繁星至高在抵抗它！”
“天诛现在高举天国，就等于帮它打开通往现实的门户……不仅仅是六重地狱，整个世界都会被它吞入腹中！这种事难道你们不明白吗？”
“但我们难道就该死在这里吗！”古王天诛厉声反问道：“我们为什么要给神主给至高保护他们的世界？！”
“傻逼！”古王焰铁一拳打过去，凭空爆出百米裂空炎爆，但还是被古王心意挡住：“难道你们逃出去就不会死吗！就算繁星不清算你们，这个世界又能抵挡吞噬世界之蛇多久！？”
“活了几千年还这么贪生怕死，为了几年甚至几个月的苟延残喘，你们将术师的荣耀都丢光了！？如果能活下去我也会跑，但既然都要死，那就整理好衣服，亲手给自己的术师手册画上最壮烈的句号！刚才那群半神愿意出去激活流金河节点，可不是为了让你们这些老不死逃出去！”
“我焰铁耻于跟你们齐名。”古王焰铁声音响彻战场：“所有半神听我号令，阻止天诛！”
天诛也大声喊道：“所有想活下去的人跟我来，我带你们离开地狱！”
还活着的半神立刻分成两个阵营互相攻伐，前一秒还是同伴，下一秒就变成不死不休的仇寇，而八翼生物和被遗忘者却在外面静静围观，这画面既滑稽又有点悲凉……面对无法抗衡的强敌，相比起团结一心，弱者分裂互杀才是更有可能的现实。
只是这一次，连地狱半神都变成了弱者。

第1227章 至高降临
在混战中，亚修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云中城，支援焰铁古王。”
化身冰焰尸王的黑皮卷毛在风中吟唱死亡旋律，听起来就像是坟墓里有人唱诗。
“余音宫，听我号令，集火古王心意。”
金发欺诈师迅速将数十位半神串联起来，将杂乱无章的乱击调整成层次分明节奏不断的军团攻势！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指挥官的位置，半神们也习以为常听从他的命令。
死守是死，逃出去多活几个月也是死，那么为了几个月的苟且，值不值得将全世界拖入地狱？
虽然亚修将伊古拉和哈维视为挚友，但他从未对这两个混蛋的人品有丝毫指望。人生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场吃屎的自助餐，就算没有末日他们都想制造末日好毁灭这个生产排泄物的餐厅，他们怎么可能会想保护世界？
所以亚修看见这一幕，就像看见两个顽皮孩子终于浪子回头的老父亲，心里忍不住有些欣慰……他终于靠自己的人格魅力感化了这两个死刑犯了！
“那个，”叶妮法软软说道：“能不能放开我，我也想阻止天诛王高举天国。”
“你不用去了。”
亚修一挥手，背后浮现出三把剑。
他微微眯起眼睛，锁定古王天诛，锐利剑意贯穿天地：“因为，他会死。”
“死狂。”
亚修在心里低语：
“帮帮我。六重狱翼的古王半神，稍微有点麻烦。”
“我还以为你真的那么厉害呢，原来就指望姐姐我啊？”死狂非常不爽地拍了拍他的脸，“我凭什么要听你指挥。”
说是这么说，但死狂将嘴里叼着的烟塞到亚修嘴里，然后抓住他的手，一起握住最左边的术师克星，“吸一口。”
亚修将烟都吸到肺里，他和死狂握住的术师克星立刻浮现出熔金色的血色纹路，剑鞘里传出凶兽的嘶吼，又像是引擎在咆哮。他吐掉烟头，发动「闪烁涟漪」，连续三次涟漪闪烁跨越整个战场，当半神们注意到他这位七翼术师，他已经拔出术师克星，远远斩向古王天诛！
一剑，两断！
所有防御都没意义，所有抵抗都成尘埃，滔天血河贯穿了古王天诛，他整个人被斩成两半，正在举起的天国也立刻停下震动起来，似乎要瓦解崩溃！
地狱古王，六重狱翼半神，被一剑斩灭！
即便是神主……也未必做得到这一点吧？
半神们傻乎乎看着这位突如其来的七翼术师在战场拉出一道彩虹，落到云中城指挥官面前，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哈根达斯有一句流传至今的真理，是什么来着？”
哈维没有丝毫迟疑，也不觉得久别重逢后的第一个话题很奇怪，回答道：“该死的人终究会死，该活的人一定会活下来。”
“确实是真理。”
亚修看向飞过来的伊古拉，不等后者说话，他主动展开双手狠狠将欺诈师抱进怀里。
伊古拉：“……？”
他本来一肚子话想喷出来，被亚修这个拥抱整不会了。咱们这些狐朋狗友你需要搞这么煽情吗？差不多得了。
“没想到你为了守护这个有我的世界，宁愿战死在地狱也不愿意逃出去。”亚修感动说道：“不过我也理解，谁让我成为你生命里美好又重要的一部分呢？”
伊古拉张了张嘴巴，以口才闻名地狱的欺诈师居然一时间被亚修震惊得说不出口，只能一拳重击他的腹部以表明自己的激动心情。
虽然阻止了天诛王高举天国，但外面还有被遗忘者和八翼生物。伊古拉叹了口气，“你来得……真的不是时候。”
轰！
亚修他们转过头，看见摇摇欲坠的天国居然再次凝实，明明已经死去的古王天诛居然活了过来，他旁边是古王心意，古王心意身边有法则溃散现象，显然是刚使用了一次性神灵——为了救回古王天诛，他居然不惜消耗自己的一次性珍贵神灵！
不过亚修也不奇怪，伊古拉和哈维不也有他这种充满真善美的朋友吗？好人再好也会有敌人，坏人再坏也会有知己，更何况古王天诛也未必是坏人……他只是想活下去罢了。
但他活下来的代价，就是将所有人拖着一起死！
亚修握住第二柄术师克星，可这次他没有拔出来的机会。
天塌了。
随着庞大而无声的震动，古王天诛的天国，终于撞破了天空。一缕不属于地狱的纯白光辉，从裂痕外照进来，即便幻想地狱十分明亮，半神们也感觉漫天污浊被照破净化。
那是天堂的光。
六重地狱，再次与外界联通。
现实，终于出现吞噬世界之蛇期待已久的缺口。
完了。
亚修的双手搭在伊古拉和哈维的肩膀上，心却一点点沉下去，血液里像是泛起了冰霜。吞噬世界之蛇要入侵现实，终末五人组肯定迫不及待要取代他们，一切都将走向终结——
忽然，汹涌奔腾的彩虹从缺口里涌进来，仿佛外面有一座幻彩色的大海，要淹没幻想地狱。与此同时，战场里五位半神忽然漂浮到半空中，其中就有亚修曾经见过的提拉米苏、阿米洛，甚至还有叶妮法。
“云中城提拉米苏，以血月之名。”
“余音宫阿米洛，以全知之名。”
“龙蛇谷恩菲尔，以无间之名。”
“失乐园赛特，以空想之名。”
“观星间叶妮法，以繁星之名。”
彩虹洪流分出五道纯粹的光河，流入五位半神体内。八翼生物似乎有些不耐烦，它所有眼睛都注视着缺口，彩色洪流顿时凝滞，似乎有无形的力量正在从缺口挤进外面。
“回去。”
随着一声冷彻的命令响彻地狱，八翼生物所有眼睛同时闭上一瞬，身体后退了些许。但它可是横跨数百公里的巨大存在，它稍稍一动，对地狱半神来说是天崩地裂的大动静。
但半神们却丝毫没有慌乱，他们怔怔看着站在最前面的五个身影，内心汹涌的绝望情绪被瞬间抚平。无论倒行逆施的古王天诛，又或者是伊古拉和哈维，他们紧绷了一整个月的神经，几乎不受控制地放松下来。
就连亚修都不例外。
虽然祂们是他的仇人死敌，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看见祂们站在前面，亚修居然忍不住有点……安心。
“初次见面，乌洛波洛斯。”
脚踩流光，身披星屑，繁星穿着宛如银河编织的长裙，昂起下巴注视眼前的庞然大物。她明明是在仰视，但却让人觉得她好像在平视八翼生物。
“虽然我对你所蕴藏的可能性十分好奇。”
她抬起右手，用星光彻底堵住地狱与天堂的缺口，只手补天。与此同时，无垠星光在她掌心汇聚，银河为柄，群星为体，伽玛射线暴为刃。
“但背负至高之名，”繁星说道：“我不允许你染指我的世界。”
她挥出星空，整个世界都被她斩成两半。

第1228章 反攻
亚修高中毕业那年，恰好他哥大四并且早早在家乡找到工作，距离入职还有一个月时间，两个精力旺盛的社会闲散人员一拍即可，花光他哥的奖学金兼职钱两人一起去XZ旅游，因为那段时间XZ洗涤心灵的小清新文很流行。
其实本来应该是他哥和女朋友一起去，不过嫂子正在找工作而且身体不太好不敢去高海拔的地方，于是这个机会就便宜了亚修。一路上风景确实好，但亚修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阿里天文台旁边的暗夜公园。
那是亚修最接近星空的一刻，没有城市灯光，夜幕黑得纯净神秘，自身仿佛身处黑暗王国里，只有群星在舞台上闪烁，漫天星光仿佛都落到发梢上触手可及。他深深为眼前的瑰丽恢弘所震撼，也深深为自己的渺小而寂寥，热与冷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同时存在，这就是星空的魅力。
时隔多年，他再次感受到相同的震撼与寂寥，唯一不同的是，星空不再是所有生命共享的宝藏。
而是术法至高的私藏！
幻想地狱被无垠星空覆盖，亚修他们瞬间从地狱来到宇宙的真空环境里，幸亏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半神，迅速适应零重力与真空。足下再无大地，头顶也无天空，在这个漆黑的舞台上，连半神都黯然失色，只有群星才是主角！
繁星挥动星空——很难描述眼前的画面，无垠的星空怎么可能被繁星至高握在手里挥动？但事实就是如此，随着繁星挥剑，群星开始转动，星光倒悬而下，伽玛射线暴绽放出宇宙中最绚丽的光芒，在千分之一秒内释放出亿万年太阳光总和的爆裂能量，整个星空都成为繁星剑术的延伸。
星术向外求取群星力量，剑术向内求索技艺极限，这两个本应风牛马不相及的术法派系，在繁星手上展现出崭新的可能性——
星剑合流！
以群星之力，融剑术之技，足以将大地所有生命清除几万遍的庞大能量被完美限制在剑轨上，甚至没有一点能量外溢。
这世上从未有过如此精妙的星爆，也不曾有过如此璀璨的剑技。
一剑光寒银河系，一剑照尽世上人！
除了‘强大’以外，亚修贫瘠的知识库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形容词。这份屹立于古往今来所有术师之上的至高伟力，第一次掀开它神秘的面纱。
数十万被遗忘者在星空剑瀑下瞬间蒸发，别说反抗，他们甚至连反应时间都没有。地狱半神竭尽全力都只能抵抗一个月的被遗忘者军团，被繁星一剑抹去，轻松得就像是用修改液涂抹多余的颜料。
但宇宙里不仅有颜料，还有雕塑。
如同雕塑毫无生气的八翼生物忽然睁开所有眼睛，只有眼睛的它绝对组合不出‘脸’这种复杂的多器官结构，但所有人都能看见它愤怒。它仿佛到刚才为止都是睡着，直到被繁星吵醒才醒过来，毫无掩饰的憎恨从巨大的眼球倾泻出来，将世间万物都视为仇敌。
它不存在所谓的人性，但它比所有生灵都要傲慢，它从不会针对任何个体，只有世界才是它唯一认可的猎物。
这就是乌洛波洛斯的苏醒，它醒来的第一眼就是为了毁灭。
铮！
听不见的巨响响彻宇宙，仅仅是炽烈绽放的高爆光流，就能洞穿无数公里外观战的半神屏障。亚修一边治疗烧穿的瞳孔一边睁大眼睛，看见星河剑瀑斩断了乌洛波洛斯两条数百公里长的羽翼，但星河剑瀑足以毁灭千万星辰的能量也迅速被磨灭。
八翼生物乌洛波洛斯，居然被繁星一剑斩断两条羽翼！但没有人感到兴奋，因为大家都看见乌洛波洛斯的断翼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他们要是看仔细点，甚至能在断翼处看见千百种再生方式：血肉再生、时间重置、命运驳接、死灵编织、水生万物……它冷冷注视着渺小的生命们，丝毫没有受伤的惊恐。
它甚至没有攻击能够伤害它的繁星，因为对它来说，所有人都一样。
都是垃圾。
它的眼睛睁大到极限，仿佛眼白都要翻出来。非常奇怪，亚修听到了呼吸声和心跳声，他能清晰听见整个世界都因为乌洛波洛斯呼吸而舒张，因为乌洛波洛斯心跳而震荡，因为乌洛波洛斯蔑视而碎裂。
八翼&#183;蛇之瞥。
数以千万的眼眸射出的视线忽然有了形状，化为烈焰寒冰，化为刀剑枪戟，化为时空命运，无形无限的术法洪流随着它的视线瞬间淹没了宇宙任何一个角落。
这才是吞噬世界之蛇的真正攻击，刚才它摧毁杀戮秘域不过是睡着时的哈欠。没有人可以幸存，乌洛波洛斯仅需要投下微不足道的瞥视，就能将世间万物化为灰烬。
地狱半神的防御奇迹瞬间在千分之一秒内破碎，就像被遗忘者在繁星眼前不过是宇宙尘埃，他们在乌洛波洛斯眼里也只是露水一般的生命……但他们并没有蒸发。
因为他们前面，是史上最强的五位术师。
地狱与天堂的裂缝里，照出四道至圣至纯的天光，落到战场中央化为四座风格各异的虚幻天国，如同洪流中的礁石，死死挡住乌洛波洛斯的毁灭视线，护住后方的地狱半神！
神主们屹立在天国之上，像是将世界都撑起来。
“全知你的蛛网壁垒不是号称永不陷落的防线吗？现在是你展现实力的时候了。”
血月极主冷声说道。
他赤裸上身，脖子戴着兽牙项链，下身仅挂着毛皮战裙，赤足踩在虚空，一头血红色的长发及腰，银白色的柔顺狼尾在风中摆动。他双手抱在胸前，举手投足间极尽狂野粗蛮，仿佛世界都是他的猎场，他是君临食物链顶端的支配者！
“我不介意蛛网壁垒承担更多防守任务，但我除了拥有最坚固的防线，还是最好的预言术师，你们不如将天国交给我统一管理，我保证能以更小代价发挥出更大战果。”
全知织主笑吟吟回一句。
她一头粉紫长发梳成华美的发髻，穿着高叉贴身长袍，打着黑布与蛛网组合的纸伞，风姿绰约优雅内敛，仿佛她来参加的不是空前绝后的战争，而是听雨观花的游园会。
“别闹了，乌洛波洛斯是前所未见的敌人，我们没有能承受你们内讧的容错！”
空想乐主压着声音低吼一句。
他戴着一副银框眼镜，太阳般炽烈的橙色长发扎成麻花辫随意搭在肩上，双眼却是月亮般的白瞳，少年般俊美的脸孔满是怒气。
“繁星，你想借助乌洛波洛斯削弱我等？”
无间渊主看着前方繁星的背影，冷声问道。
他头发银灰，面容沧桑，身披铠甲，与其说是术师还不如说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他质问道：“我们前来乃是为了大义，非是你的命令，倘若你以为我们可欺……”
“聒噪。”
繁星微微昂起脑袋，侧头回望他们，湛蓝的眼眸射出冷傲的光：“汝也配直呼吾名？”
无间渊主一时被她所慑，其他神主也纷纷闭口不言，齐心协力将四座虚幻天国联系得更加紧密，形成密不透风的帷幕彻底挡住乌洛波洛斯的毁灭视线！
此时亚修也看出来，神主们是将天堂里的天国一部分投影到地狱，依靠祂们数千年经营的天国防线，才硬生生承受住乌洛波洛斯的八翼攻势！
但四位神主都召唤了虚幻天国，那繁星的天国呢？
只见繁星右手举起，接住了从裂缝里投来的一束白光，然后她左手下握，从星空提出一缕星光。
以天国为剑，以星空为剑。
是的，她怎么可能甘心当洪流里的礁石？她是术师世界诞生以来最璀璨的星辰，她的高傲注定要像星光一样照破无数光年里的黑暗！
右持天国，左握星空！
繁星踏破虚空，双剑划出玄妙的轨迹，一瞬间将乌洛波洛斯所有眼睛尽数斩破，污浊沸腾的血液染红了宇宙。虽然乌洛波洛斯立刻再生眼球，但这个短暂的时机足以成为术师们反攻的号角！
就在这个瞬间，神主们的虚幻天国由虚转实。为了对抗乌洛波洛斯，祂们居然将天国从天堂搬到地狱，这样一来即便身处地狱，祂们也能完整发挥出自己天国之主的权柄！
与此同时，亚修看见天国内出现了无数术师，听见数以万计的虔诚祈祷声在地狱响起——
“血月眷属参战。”
“全知学者参战。”
“空想作家参战。”
“无间战士参战。”
当四座天国从防守的壁垒转变为进攻的战车，地狱半神才真正见识到神主们的全盛时期。

第1229章 巅峰之战
血月天国的「慈父祭坛」上，剥皮双子褪去华丽的衣裳，露出没有任何毛发宛若羔羊般的胴体。祭坛外围，六百六十六名苦弱术师与剥皮双子完成同步，他们右手倒持勾刀在头顶划出十字，左手举起水银瓶往里面灌注水银，因为水银比重大，水银迅速顺入皮肤与筋肉之间，整个人肉眼可见涨了一圈，然后他们再用勾刀沿着脸部中线至胯下划开，像脱衣服一样，将整张人皮脱下来。
他们并非感觉不到痛，相反，为了完成仪式，他们的痛觉神经被强化了三十三倍，无限逼近灵魂极限，再重一点就会痛得灵魂自灭溃散。必须是伴随极大痛苦并且主动脱下的人皮，才能彻底挖掘出慈父祭坛的痛苦权能。
慈父祭坛，从名字就看得出来这座世界秘域跟四柱神「慈父」有关。
作为源远流长的远古邪神，四柱神本身就是一种自然现象，就跟雷鸣地震超新星爆发一样，只是它们具有自我意识罢了。
它们的存在就是某些术法派系的源头，譬如苦弱派系毫无疑问就是由慈父衍生出来的术法。这座慈父祭坛，又名赐福祭坛，是远古时代某个信奉慈父的苦弱教派的圣物，他们通过举行穷尽碳基生物想象力的献祭仪式，从慈父里获得超乎想象的力量，曾经肆虐一整个纪元，世间万物从诞生下来就注定是祭品，胖子榨油，瘦子风干，美人蜕皮，英雄受刑，大地暗无天日，众生沉浸在无边无际的痛苦里，将苦难视为最高欢愉。
血月极主诞生在慈父纪元，他是术师基因改造的怪物，拥有强横的体魄和超乎想象的成长速度，仅需一年就能成熟，但他并非用于战争的杀戮机器，他是‘狩猎祭典’的祭品……他是作为猎物诞生在世上，他所有卓越机能都是为了能死在一场盛大的狩猎里。
他硬生生度过了七场狩猎祭典，甚至还成为了白银术师，但这没有改善他的境况，他越强就意味着他有能力接受更残酷的祭礼。转折点是四柱神教内部的矛盾，慈父壮大即意味着暴君、奸相、王子受到挤压，其他三神的追随者发起了叛乱，血月极主以英勇杀敌的姿态获得暴君的赞许，一步步走上历史舞台。
虽然慈父纪元给血月极主带来的只有恐怖残忍的童年与少年，他毫无疑问是慈父的受害者，但他却继承了慈父纪元绝大多数遗产，甚至是文化。血月国度某些制度，就充斥着慈父纪元特有的歇斯底里的疯狂。
当人皮铺满祭坛，剥皮双子接触人皮，指尖的触感却是摸到了庞大的、墨绿色的、会刺痛手指的雪。
这就是苦痛。
通过慈父祭坛，剥皮双子与慈父连接在一起，血月极主也因此感知到苦痛维度。
很多人以为‘触觉’与‘四柱神’是从属关系，即四柱神可以选择谁来当触觉。只有血月极主等极少数人才知道，触觉与四柱神其实是平等的，但触觉基本都会崇拜四柱神罢了。就像小贵族与大贵族，哪怕双方都是受皇帝直辖无高低之分，小贵族也往往会听命于大贵族。
事实上，只要一位触觉满足触觉的所有条件，那么他就会成为触觉，与四柱神意愿无关！同样，只要触觉完成祭礼，四柱神不想借也得借出权柄！
只是这并不是四柱神通过触觉污染世界，而是神主通过触觉窃取四柱神的力量！
除了慈父祭坛外，整座血月天国都在高速运转。祝福天使，猩红侍女，夜影牧师，数以万计的术师联合数十座奇观，神迹、奇迹、奇观巧妙地交织在一起……在这一刻，血月天国仿佛变成了一个字面意义上的‘国家机器’，全力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庞大威能！
血月极主娴熟调用天国权柄，微微张口，从嘴里喷出粉红烟雾。烟雾迅速淹没乌洛波洛斯一条羽翼，只见羽毛与眼球迅速长出奇形怪状的丑陋血肉然后迅速爆裂，不一会儿半条羽翼就炸成血沫！
天国神器&#183;血肉盛宴！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愿意跟血月你结盟。”全知织主悠悠说道：“你的招数实在太恶心了。”
全知天国内，这几千年积累下来一层叠着一层的蛛网正在迅速燃烧，但八只手的学者们却以更快的速度编织出柔软坚韧的网。在众多学者中，只有四柱神触觉零智教授翻阅「禁秘目录」，与四柱神奸构筑连接，求知权柄因此为全知织主所用。
全知织主手里忽然多出一份卷轴，卷轴里是一秒后的画面，当她将卷轴跟眼前重叠在一起，卷轴里的预言也因此化为现实，乌洛波洛斯的一条羽翼直接凭空消失！
天国神器&#183;确定未来！
“王子，”空想乐主平静说道：“算我欠你一次。”
空想乐主伸手一抹，就像用橡皮擦擦出污迹一样，硬生生将乌洛波洛斯的羽翼抹去一条！
天国神器&#183;随心所欲！
“暴君，”无间渊主冷冷说道：“该还债了。”
无间渊主举起一柄巨大的战斧，奋力砍向虚空，整个时空都被他硬生生劈开，将数百公里庞大的乌洛波洛斯像纸一样撕开！
天国神器&#183;霸天！
不像血月极主与全知织主还需要世界秘域和触觉才能连接四柱神，空想乐主与无间渊主他们过去本身就是四柱神触觉，踏入地狱后才摆脱触觉的身份，但在晋升神主后，他们又都重新联系上四柱神——神主间的差距本就是多一点就能造成碾压态势，其他人都在用四柱神，他们不用岂不是落后了？
谁让他们这届天堂是史上最卷的一届？
对凡人来说，四柱神是必须小心谨慎接触的恐怖邪神，但对神主来说，四柱神即使不算是玩具，但有事没事抢它们一顿也是常事，难道它们还敢跳起来咬人？
唯二不用四柱神的，只有森罗与繁星。森罗是因为她的术法路线太注重精神世界，四柱神一旦有机可趁会让她全面崩溃——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她只是稍微露出破绽，四柱神就迅速席卷森罗国度。
繁星不用四柱神是因为……她不需要。
她踏碎虚空来到比乌洛波洛斯更高的上空，将星空与天国的重量压在剑锋上，重重斩落！
她呼吸间掠过数百公里，她的剑刃像是热刀切入黄油，将八翼生物斩成两半！
后面观战的半神们屏住了呼吸，这是他们第一次见识神主的作战方式，恐怕也是神主第一次在地狱里全力以赴。他们终于理解‘神主’这个名称的意义，因为这种战斗已经完全超出术师的范畴……术师基本都是单独作战，大不了也只是小队作战，再厉害一点也只是军团作战，这就是极限了。
而现在他们看见了什么？从一翼术师的术灵，传奇术师的奇迹，到天使的神迹，世界秘域的奇观，所有人所有力量都被整合到一起，从螺丝钉到云爆弹都发挥出作用，这已经不是术师的战斗，这是国家级别的总体战，是文明的全力以赴！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集万千伟力于一身，国家文明在这一刻作为战争主体参与进来！所以六翼术师是神主，祂们不仅是众神之主，更是国家之主，文明之主，祂们的战争就是文明之战！
“天国神器。”死狂轻声介绍道：“神主的最强杀伐手段，能完美将数千年的经营积累转化成杀伤力。血月极主的血肉盛宴，能够将一切概念转化为血肉进行破坏，在他面前即便是时空也得长出脓包破开。”
“全知织主的确定未来，能够提前确定流金河下游的画面再进行修改，将现实改变成自己需要的未来，堪称预言系最粗暴也最强大的杀伐招数。”
“空想乐主的随心所欲，无间渊主的霸天，都是将术法派系推衍至巅峰，无限接近六翼界限……算上已经陨落的森罗，祂们六位确实是古往今来最强的术师，若是没有出现虚境七层，往后的术师也只能追上祂们，不可能超越祂们。”
“这场地狱之战，同时也是术师文明的巅峰之战。”

第1230章 参战
亚修听得心潮澎湃，史上最强五位术师齐心协力联合作战，不仅是第一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
如此空前绝后的盛景，谁能不为之动容？
他甚至都在想，回去就将自己的记忆抽出来给剑姬她们看，作为术师错过这一幕实在太可惜了——
“但终究只是一场烟花，一场徒劳。”
死狂看着破而不倒的八翼生物，眼里闪过深深的疲惫：“每一次都是这样，每一次都会燃起文明最后的灯火，但光辉燃尽之后……”
“便是漫漫长夜。”
无论遭受多严重的攻击，乌洛波洛斯既没有抵挡，也没有闪避，更没有反抗。它不像是生物，更像是一种自然现象，一段运行程序，除了对世界万物的憎恨外，它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像你向太阳射箭，对大海尿尿，与狂风嘶吼，难道它们会理你吗？
它们会全盘接受你的狂妄，降下平等的天罚。
乌洛波洛斯的眼球逐个睁开，它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血月盛宴的雾开始溃散，确定未来的未来被重置，随心所欲的扭曲思绪瞬间抚平，霸天的毁灭力量也被挡住。
甚至连繁星斩开的躯壳也重新连接起来。或许它在繁星剑下确实是黄油般柔软，但黄油被切开并不代表死亡。
它可以被破坏，但不会死亡，因为它才是死亡的尽头。
八翼&#183;蛇之瞥！
无穷无尽的视线再次淹没了幻想地狱，虽然神主们立刻挡住并且展开反攻，繁星的星空剑瀑再次撕裂乌洛波洛斯的躯壳，但亚修注意到一些不妙的预兆。
乌洛波洛斯的攻势，随着时间越来越强了。或许是起床气，又或许它需要先热身，数个回合后，它虽然仍然还是同一招，但烈度却猛烈数倍，如果说刚才是将幻想地狱净空一遍的强度，那现在是能击穿六重地狱的水平——这不是形容，地狱空间真的在破碎，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打穿地狱隔层。
与之相对，神主的威势却在缓慢下降。或许祂们还有充足的资源，祂们的天国机器还能继续运转，但机器零件是会损坏的。在过往的天堂战争里，祂们能将战争烈度控制在一定程度内，即便自身有损耗，对手也必然有损耗，可祂们这次的敌人，是无限再生不断增强的吞噬世界之蛇。
就像死狂所说，当祂们没法一击斩杀乌洛波洛斯，往后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结束了。”
死狂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圈，说道：“祂们不仅没法解决乌洛波洛斯，甚至自己都没法离开，乌洛波洛斯已经彻底进入战斗状态，谁敢从缺口离开，乌洛波洛斯肯定能趁机钻进去。”
“当六重地狱出现缺口，这个世界就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最后的半神，最后的神主，最后的至高，全都要陨落在这里。”死狂瞥了他一眼：“除了你。”
“虽然祂们是输定了，但至少能坚持几个月。你只需要再等一两个小时，就能回去抱你的剑姬魔女，也不用担心繁星的觊觎，所有能威胁你的敌人都在地狱，你们甚至能趁机踏入天堂，在最后过一下神主的瘾。”
“抛开所有烦恼，尽情享受最后的这几个月吧。”她说道：“当乌洛波洛斯侵入现实，就是我们取代你们的时刻。”
“但这对你们应该是好事，至少你们不用见证终末，记忆会停留在最美好的瞬间。”
亚修茫然地看着她，似乎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事。
“没机会了？”
“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只是你想要挣扎，我就在旁边看着你挣扎。”
“难道就没有什么——”
“术法至高，四神主，四柱神，”死狂笑道：“你能想象到的所有力量都在这里了，你还想要什么外援？你还在期待什么奇迹？”
“这就是你期待已久的画面，所有强者都来撑住即将倒塌的天。然后你也看到了，祂们撑不住。”
“术师文明数万年的积累，能换来最后几个月的安稳，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亚修张了张嘴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感觉心里有团火在烧。是啊，死狂从一开始就跟他表明这个世界没有希望了，只是他一厢情愿觉得还有办法，觉得自己搜刮地狱变强就能挣来一线生机……但一切都只是他的自我感动罢了。
终末五人组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末世，埋葬过多少个文明，她们虽然是亚修五人的未来，但见识却不知道是亚修五人的多少倍，她们简直就是亚修五人的超级威力加强版……连她们都只能逆着时间逃避乌洛波洛斯，亚修凭什么能创造奇迹？
他只是在逃避，不愿意承认现实，不肯接受自己的生命只剩下几个月……他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有了重视的人，有了痴缠的人，有了迷恋的人，而且这还是四个不同的人，他怎么能接受自己好不容易握住的幸福有一个死到临头的期限？
直到看见繁星至高与四位神主都无法匹敌乌洛波洛斯，亚修内心最后一丝侥幸也被粉碎，他不得不接受现实，不得不直面绝望。
他谁都依赖不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听死狂的建议，放弃挣扎放弃冒险，这样他至少不会卖了两次心灵，不会少了一半记忆，不会将曾经亲密的恋人当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死狂看着亚修像一朵凋谢的花蔫巴下来，那张跟拉拉肥一样傻了吧唧充满希望的脸终于变得黯淡。早该是这样了，她心想，希望是一种半清醒半疯狂的燃烧，让迷茫的灵魂幻想自己活在未来……但他们根本没有未来，他们只能把握现在。
没有结果的希望都只是自我麻痹的酒，醉了几个月，也该清醒过来了。
她抖落烟灰，平静说道：“你回去，跟剑姬好好——”
“那我和你呢？”
亚修抬起眉眼，眼眸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如果我和你们也参加这场战争，能撑住这个世界吗？”

第1231章 你是真的该死
破碎的云中城里，死狂坐在断垣残壁上面，慵懒地翘起腿，短裙隐藏的秘密在大腿交叠的缝隙里若隐若现，两根手指夹着燃到一半的香烟。她每次出现都盛装打扮，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住在奢华大平层的都市丽人，出入都有专车接送，来往都是高档场所，艳丽得就像是需要精心照料的盛世玫瑰。
但她身处这种破败废墟里，却丝毫没有违和感。哪怕面对天崩地裂的画面，她都一如既往的恬淡平静，这份从容令她有种烟雾般的虚幻色彩——虽然她本来就是一个幻影，一团思念。
她就像是一缕从遥远未来跨越无数光年投射过来的星光，作为本体的星辰早已熄灭了，亚修所看见的美，只是源于业已毁灭的光。
但听到亚修的问题，死狂斜了他一眼，她那张平静如湖的脸忽然泛起涟漪，血红色的眼眸变得灵动起来，就像一缕孤独的星光遇见正要爆发的超新星，突然来了兴趣想看看它到底能有多明亮。
她慢悠悠抽了一口烟，惬意地吞云吐雾。亚修急得不行，但他又不敢催，只能在旁边定睛凝视着她，好像他跟乌洛波洛斯一样能用视线施法。
“我不知道。”死狂回了一个亚修意料之外的答案。
“你怎么会不知道？”亚修愕然：“你们不是跟乌洛波洛斯从流金河下游战斗到上游吗？这世上最了解乌洛波洛斯的人就是你们啊！”
“虽然你说得对，但我确实不知道。”
死狂指了指远处的乌洛波洛斯：
“难道你觉得现在的乌洛波洛斯就是完整的吞噬世界之蛇？”
亚修一怔，迅速明白死狂的意思：“六重地狱被乌洛波洛斯吞进肚子，所以出现在幻想地狱的乌洛波洛斯是……？”
“十分之一？七分之一？我不确定。”死狂说道：“你可以理解为，这只乌洛波洛斯只是吞噬世界之蛇的消化系统，可能还有点免疫系统，但绝不是啖吞文明噬尽众生的本体。”
“如果是完整的乌洛波洛斯，就算你将古往今来所有术师都拉起来复活都不够它填牙缝，但你们根本没机会直面它的本体。它可动用的力量跟它侵染世界的程度有关，当它能动用100％力量，也意味这个世界已经被它彻底消化。”
“现在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乌洛波洛斯正常入侵世界，都是从虚境一层开始吞上去。底层虚境的重要性远超你想象，至少虚境是绝对不肯放弃知识之海，你可以理解为正常人被蛇咬到了躯干，即便蛇毒侵染全身也只能硬生生承受。”
“但六重地狱不一样，在虚境序列里，这是最不重要的一层，无论红宝石山还是七重天堂都比它重要得多。乌洛波洛斯吞掉六重地狱后所有人都遗忘六重地狱的存在，除了因为乌洛波洛斯的‘吞名’特性，也因为虚境几乎没有挣扎，非常干脆就舍弃了六重地狱。如果乌洛波洛斯吞掉知识之海，世人顶多会随着时间逐渐遗忘知识之海的相关知识，但绝不会一下子彻底忘却。”
“假如说前四层都是虚境的躯干，那六重地狱和七重天堂只能算是虚境的四肢。”死狂说道：“躯干被咬了必须忍受，但四肢被咬了可以截肢。”
亚修忽然想起一件事：“所以观者才会引导乌洛波洛斯吞噬地狱？他想要将危害降低到最低？”
“或许吧。”死狂冷笑道：“但绝对不是什么好意，大概是想测试一下虚境在不同状态的表现……恰好这次能得到比较好的结果罢了。”
“也可能他确实在尽力拯救世界——”
死狂忽然朝他的脸伸出烟头，亚修身体一颤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到她了，但他没有躲开，任由炙热的烟头靠近贴近他的脸。
然而死狂只是抬起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我们的世界早就毁灭了，”她歪着脑袋，慵懒的微笑里再次流露出烟雾般虚幻的色彩：“我们还能拯救什么？这个世界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小时候得不到的气球，长大了还会想要气球吗？”
亚修看着她，摇摇头：“但你不是很在乎索妮娅有没有抓住气球吗？淋雨的人有两种，一种是恨不得打掉其他人的伞让大家一起淋雨，另一种是想为别人撑起伞。看到别人活得幸福，自己也能稍稍感到一点温暖，我觉得你——”
“那观者和维希肯定都是前一种。”死狂打断他的话，闷闷抽了一口香烟，“别说了，我不想跟你讨论这种话题。”
亚修眨眨眼睛，“你是那种被人表扬优点就会害羞的性格吗？这点倒是跟索妮娅完全不一样——”
死狂将他的手抓过来，烟头往他掌心猛摁。她的香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居然真的能在亚修水火不侵的魂躯的掌心烫出淡淡的红痕。这一点也跟索妮娅不一样，相比起能言善辩的索妮娅，死狂更喜欢用行动表明态度，亚修心想。
她揉搓着亚修被烫红的掌心，平静地回到正题：“现在乌洛波洛斯既是吃了六重地狱，也是被困在六重地狱。受限于侵染程度，它表现出来的力量也只是比繁星祂们加起来高出些许，所以如果你非要掺和这场战争……”
“大概率只是徒劳。”死狂松开他的手，他的掌心已经愈合如初：“但也可能创造奇迹……小小的奇迹。”
说罢，死狂从烟盒磕出一根香烟，亚修帮她点燃后她就不再说话，也不在意亚修的举动，悠哉悠哉眺望远处的巅峰神战。
亚修有心想咨询她的建议，但思来想去还是将到了喉咙的话咽回去。
她是故意点到为止的，或许她心里在嘲笑自己天真，又或者想怂恿自己出卖心灵，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不给亚修任何冲动的机会，更不诱导亚修的情绪，她只是将客观情报摆出来，接下来就是亚修的主观决断。
如果亚修继续问下去，那他想要的就不是答案，而是命令……无论是制止他还是鼓励他都无所谓，只要能推他一把就好了。
他一直都是被推着走，认识他的很多人都以为他有主见有勇气，好像一天不冒险就浑身难受，但其实不是这样的……他只是没得选。
碎湖监狱里他不越狱就是死；纳比斯汀皇宫里他不拼命莉丝笛雅就得成为神灵容器；沉默螺旋里他不发狠就要失去黑鸦和银灯；众星国度里他不倾尽所有就只能任人宰割……别人觉得他有的选是因为他总是为其他人冒险，只要他稍微自私一点早就能过上安稳生活……但对亚修来说，他这样死死抓住东西不肯放弃，才是最大的自私。
他不是学不会自私，他只是学不会舍弃。
无论背负多少都不肯减轻负担，贪婪地守住一切不愿撒手，无论是朋友还是恋人……从这一点来说，亚修也算是一位合格的术师，他足够贪心。
他根本没有什么主见，难道小孩子抓住心爱的玩具不放是很有主见的行为吗？
但这一次，亚修站在命运的分叉点。
没有迫在眉睫的压力，没有近在咫尺的威胁，他没有任何冲动的余地，他必须冷静地做出决定。
死狂说得很明白，这个世界还剩几个月，不仅仅是外面的剑姬等人，也包括地狱里的伊古拉和哈维，大家的最终期限是一样的。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就能安稳享受最后这几个月，但如果他出卖第三次心灵……成功了不知道能制造多大战果，反正绝无可能彻底消弭乌洛波洛斯的威胁，顶多就延长几年或者几十年……不过就算失败了，他也能回到现实。
这么一算简直包赚不赔，亚修应该赶紧支付他的四分之一心灵参战才对。
可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啊……如果他的心灵还剩3／4他绝不犹豫，可他只剩下2／4，所以这次就是他活着还能使用的最后一次，而他的下一次就是死亡。
不过世界都要毁灭了，还留着2／4又有什么意义？
亚修很努力地劝说自己，但失去心灵还意味着他会失去记忆，他已经忘记了薇瑟与维希，这一次轮到谁？索妮娅还是莉丝笛雅？
他愿意牺牲很多，但唯独这两者是他支付不起的代价。
或许薇瑟和维希也是他支付不起的，可他已经忘记她们曾经对自己有多重要。
而且这次跟前两次不一样，前两次是没办法，不支付就要死，亚修不需要思考。可这次他可以逃，没有被遗忘者军团围杀自己，没有四位神主埋伏自己，他只需要再等一两个小时就能回去抱着剑姬香香软软的身体睡觉。
支付了也不一定成功，不支付肯定很轻松。
亚修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情况……他宁愿乌洛波洛斯追着自己不放，宁愿繁星突然发疯要砍死自己，这样他就能无所顾忌第三次卖掉自己的心灵。
即便忘掉索妮娅或者莉丝笛雅也没办法，都是世界的错，我已经尽力了，我只是没得选。
可术法至高和六翼神主在前面顶着乌洛波洛斯，根本没人理他。
亚修还以为繁星祂们注意到自己会起歹心，先干掉他这个经验包升级再回头对付乌洛波洛斯……结果祂们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为什么这群混蛋术师在这种时候倒展现出神主至高的担当？为什么祂们到现在都没有动摇？祂们难道还没发现自己打不过乌洛波洛斯吗？
亚修这辈子都是被拖进斗兽场，所以他理解不了繁星祂们为什么能昂首提胸主动走进斗兽场。
这个时候不该有个人来让他感受到生活的美好，帮他坚定决心吗？
至少来个人将希望赌在他身上，将他推进斗兽场也可以啊！
“亚修。”
亚修与死狂转过头，看见哈维和伊古拉飞过来。乌洛波洛斯的随意一瞥不仅击溃了地狱半神倾尽一切组建的最终要塞，也差点打爆他们这些半神，亚修等人都被击飞到各处。
看见他们平安无事，亚修松了口气，但看他们脸上一脸急切，不由得有些奇怪：“怎么了？”
“拿着！”
哈维将一枚术灵琥珀塞到他手里，亚修定睛一看，发现琥珀里有一只……蚊子？
“这是我毕生为止最伟大的术法成果！”哈维认真说道：“你一定会喜欢它的！”
“这是术灵？”
“这是‘斑纹伊蚊’术灵。”哈维介绍道：“用起来非常简单，你将它放出去它就会自动繁衍，从零下三十度到四十度炎热天气都能存活，每有1000只一翼斑纹伊蚊就会融合成二翼，10000只二翼会融合成三翼，100000只三翼会融合到四翼，至于五翼神灵我暂时没能研究出来，但四翼应该够用了。”
“别看数量庞大，但如果放开手脚繁衍，你每个月收获几十只斑纹伊蚊不成问题。斑纹伊蚊是一次性消耗术灵，目前有三种用法：用于攻击，它能击穿绝大多数屏障，对敌人造成非常强烈的瘙痒诅咒；用于治疗，它能给半神注入纯粹的生命能量，目前我还没发现它无法治疗的伤势；用于移动，它能让你暂时轻如蚊，移动速度极速加快，不过只能持续十秒。”
“是不是很厉害？”哈维越说越激动：“绝大多数四翼术灵对半神都没什么效果，必须要组成奇观才能影响魂躯。所以我特意发明出斑纹伊蚊这种一次性消耗术灵，因为是一次性，导致它的威能远超四翼术灵，即便达不到神灵级别也勉强能对半神生效。”
“而且它还极易获取，完全不用花费心思，在地狱我都能培育，你现在现实里有数十亿人口更是不在话下。哦，不用担心，斑纹伊蚊的繁育不会伤害生命，死灵派系可是最擅长利用生命的术法，斑纹伊蚊会在哺乳动物咬上一口后，会形成一个持续二十四小时的生命诅咒，将动物生命能量转换到自己身上，无须额外营养。在这个过程里，哺乳动物除了瘙痒外没有任何不适。”
“而且我还非常贴心地给斑纹伊蚊增加了生命监测，如果哺乳动物的生命诅咒达到转换上限，就不会再受到斑纹伊蚊骚扰，直到二十四小时后旧的生命诅咒消退，才会有新的斑纹伊蚊叮咬。”
“为了适应恶劣环境，斑纹伊蚊防火防水防击打——奇卡拉留给我的火术派系也帮大忙了——即便它们被拍死了也有一定概率活过来，活不过来也会及时产卵。”
“不过我对风术没什么研究，没法削弱它们飞行时的噪音，不过我在声音增加了死灵错觉，现在普通人虽然会听到嗡嗡声，但他们会误以为是相反方向传过来了，极大降低了斑纹伊蚊被发现的概率。”
“死生流转，不死不灭！”
“我相信这个成果绝对能扭转死灵派系的劣势，成为死灵派系中兴的里程碑，完成死灵派系继往开来的历史任务！”哈维眼神炙热地看着亚修：“你觉得怎么样？”
“你是真的该死啊。”
亚修真心诚意说道，“我一时间都找不到比畜生更具攻击性的词汇来描述你。”

第1232章 黑魔降临
亚修转头看向伊古拉：“你就任由他研究这种在地狱烧烤几万年都无法赎罪的邪恶发明？”
“你说得你好像会关注他平时研究什么一样，我以为他抓蚊子是用来给爱丽丝加餐呢。”伊古拉没好气回道：“你就别抱怨了，他当时是带着一整片蚊群找我邀功，我远远望过去还以为他发明了什么黑云奇迹……这个傻逼为了展示蚊子的破甲能力还击穿了我的圣域，我气得打了他一顿。”
“我觉得‘打一顿’应该不足以描述你将我半边身体变成烂肉的画面。”哈维竖起大拇指：“但没关系，我用斑纹伊蚊的注血效果就治疗好自己了！”
“哈哈，你们的地狱生活还挺多姿多彩。”亚修面无表情地说道。
“拿着。”伊古拉将一个术灵琥珀抛给他，亚修看了一眼里面的虫子形状的术灵，一脸复杂：“蚊子之后是虫子吗？你们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这是‘蛊惑’术灵。”伊古拉说道：“辅助攻击的术灵，你可以在攻击里附加情绪，只要敌人没有专门的心灵屏障几乎不可能抵御情绪渗透。当情绪累积到一定程度，你就能混淆敌人的思维获得战术优势。”
“虽然不是一次性术灵，但蛊惑术灵如果想要对半神生效，就需要‘预存情绪’，即提前往蛊惑术灵存储足够的情绪。能够预存的情绪有且只有爱情，因为「爱情最能蛊惑人心」，而且正常人在战斗里很难生产爱情，所以基本上的用法就是战斗前预存爱情，战斗中输出爱情。”
“除了自己生产外，你还可以用来吸收别人的爱情，半神生产的爱情尤其有效。”伊古拉斜了亚修一眼：“这对你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吧？反正爱情这么多，放着也是浪费，为什么不拿来用呢？”
亚修用很奇怪的眼神注视伊古拉。
“你这样看我干嘛？”
“你说蛊惑术灵需要预存爱情，而你又知道蛊惑术灵的用法，所以你……？”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心灵术师。”伊古拉平静说道：“只要我愿意，我甚至可以对冰箱产生爱情。”
亚修看了看手上的两个术灵，又看了看他们两个：“你们为什么要将这些术灵给我？”
“其实上次见面就想给你了。”哈维摊摊手：“现在终于有时间了。”
“拿着吧，你不想用就放在空间戒指里，又不会占你多少空间。”伊古拉说道：“就当做是我们找你炫耀自己的成就。你呢？半年过去，你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吗？”
亚修认真想了想，说道：“我有四个恋人算不算？”
“你连菲利克斯都不放过？”伊古拉皱眉：“你这种喜欢上替身的剧情还要上演多少遍——”
“不是菲利克斯，是维希。”
这下不仅伊古拉，连哈维都露出微妙的眼神。亚修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不许提出异议。”
“我倒是没想提出异议，只是……”哈维叹了口气：“我曾经对维希寄予厚望，认为她最有可能成为第一个逃脱你魔爪的女术师，我还跟伊古拉打赌……可恶，这都赌输了。”
“所以说，你对亚修的了解还不够深。”伊古拉笑道。
“你们两个混蛋……”亚修气得磨牙，忽然无可奈何叹了口气，感叹道：“一个给我最恶蚊子，一个教我利用爱情……一想到拯救世界会顺带让你们这种玩意活下来，忽然就提不起劲了。”
“那就别拯救来拯救去。”欺诈师找了个断掉的石柱坐上去，“我们经历了那么多冒险，见证了那么多大事件，就算我们休息一下，也没人有资格指责吧？”
“我可是很好奇你这半年发生了什么。”死灵术师笑道：“举行婚礼了吗？没能在你婚礼送上棺材，是我为数不多的遗憾。”
“你大概还能再待一会儿吧？”伊古拉说道：“上次没能好好聊聊，这次终于有时间了。我猜，你这半年恐怕也没过得多安稳……你总是嘴上说要过平静的生活，但却不由自主踏入命运的涡流。”
“下次有机会再聊吧。”亚修笑道。
伊古拉和哈维一怔，哈维问道：“你要回去了？”
亚修没有回应，反问道：“如果我拯救世界，你们会为我鼓掌吗？”
“你拯救世界就指望我们这些人给你鼓掌？”伊古拉指了指自己：“你还不如指望剑姬她们会因为你的壮举十分感动愿意一起侍奉你，这个拯救世界的理由还合理一点。”
“我当然也有一点点这样的妄想，但只有一点点，再多的话我会看不起自己。”亚修笑道：“但我刚才为你们鼓掌了。”
“啊？”
“你们宁愿留在地狱，也要守护世界。”亚修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我看见这一幕真的很感动……我没想到你们为了守护有我的世界居然这么拼命。”
伊古拉的表情就像被亚修喂了屎一样恶心，撇撇嘴：“世界就世界，什么叫有你的世界……”
“就算只是能得到你们的鼓掌……”亚修闭上眼睛，轻声笑道：“也不算是徒劳无功。”
“当然，如果剑姬她们会因此更喜欢我，那就更好了。”
他睁开眼睛，打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干员寻觅」，消耗3颗源晶进行一次寻觅。
界面亮起浑浊的黑光，至幽至暗的黑暗里渐渐浮现出各种肮脏的色彩，仿佛里面是一汪深海，当里面隐藏的怪物上浮会掀起的波浪，将海底里最沉重的污浊折射出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贯穿亚修的脊椎，不同于幽魔的威压，镜魔的纯粹，现在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更加深邃沉重的情感……就像是埋藏在地底深处的熔岩。
黑暗勾勒出少女的轮廓，但很快，红色、黄色、橙色……各种各样的颜色勾勒出相同的少女，足足十七位不同颜色的少女出现在界面里，她们有黑色的眼眶，隔着界面跟亚修对视。
嘻。
她们嘴角越扯越大，露出一个夸张的恶作剧笑容。亚修看着她们，嘴角渐渐也扯出相同的弧度。
「黑彩魔王」
「异格：是否付出25％心灵进行异格同调？」
在伊古拉和哈维眼里，亚修说了一番奇怪的话后停在原地，但身上的气场却慢慢变得混乱起来。如果说之前的亚修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那他现在简直是波涛汹涌的汪洋大海，欺诈师与死灵术师都感受到某种庞大到无处安放的怪物正要在他体内破壳而出。
不等他们说什么，亚修就率先出手了。
轰！
砰！
伊古拉被一腿拦腰截断，哈维被一拳打爆上半身，两位半神的防御屏障被亚修当成纸一样撕开。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自身就遭到进入地狱以来最严重的伤势，瞬间埋在云中城废墟深处，进入濒死状态！
亚修捂住脑袋，他的头发从黑转变成白，又转变成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每一根头发在每一秒都同时存在多种颜色，因为变幻过快，看起来就像是五彩斑斓的黑。
“我终于出来了……”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狠狠将大拇指咬穿流血，用血沿着眼角画下血色的纹路，看起来就像是流着血泪。
“拯救世界？呵呵哈哈哈哈……”他先是浅浅的笑，然后是纵声狂笑，笑得就像是一个进入游乐园的小孩子。等他笑得累了笑得腻了，表情渐渐变得无比阴沉，眼眸里怨憎杀意仿佛要化为实质，他看着前面正在跟乌洛波洛斯浴血奋战的繁星等人的背影，嘴角越扯越大，直至勾出一抹疯狂恶毒的笑容！
死狂在旁边看着他，忽然想起刚才的对话。淋雨的人有两种，一种是恨不得打掉其他人的伞让大家一起淋雨，另一种是想为别人撑起伞……
亚修认识的莉丝笛雅或许是后一种，但她认识的黑魔，只能是前一种。
“所有人都要死，”亚修，或者说黑魔的声音响起十七重奏：“包括我！”

第1233章 暴走
异格同调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跟幽魔异格同调的时候，亚修感觉自己置身于波涛汹涌的海面，乌云密布狂风骤雨，他随波逐流载沉载浮，难受得就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玩偶。
跟镜魔异格同调的时候，亚修感觉自己沉入安静的海洋，外面不知道是月光还是阳光照进海洋，光线有了柔软的形状，轻轻覆盖在亚修身上，亚修在这种温柔的怀抱里一点点沉沦，任由自己坠入漆黑的海底。
但亚修自始至终都没有失去意识，而且他清晰知道自己的‘本体’在现实里做什么。他就像是在做清醒梦，他无法改变梦的走向，无法干涉自己的行动，甚至连‘干涉’这个想法都不存在，思维速度降低到拉拉肥级别，只能像摄像头一样记录自己的卖身全过程。
所以他这一次并不是被自己的暴行惊醒，他是被深海的浊流呛醒。
上下四方都是黑暗，没有一丝光透进来，他甚至分不清哪边是上哪边是下，裹挟着泥沙的暗流将他拍来拍去。他感觉自己就像落入最深的海沟里，这里是被全世界遗弃的地方，连最炽热的光都照不进来，最顽强的生命都无法生存，除了火山爆发留下的海底泥岩外空无一物……比死亡更加可怕，比绝望更加深邃。
亚修睁开眼睛，看见远处有一个抱着双腿坐在地上的黑发少女。
他奋力游过去，周围混杂着泥沙的海水粘稠得像是黑泥。
当他好不容易接近少女，刚要伸手打招呼，他看见少女缓缓转过头，那张平静恬淡的小脸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嘴角越扯越大，眼眸里几乎没有眼白。
浊流忽然变得汹涌，歇斯底里的恶意狠狠拍在亚修身上。
但亚修并没有被拍开，因为丝线将他缠住了，将他固定在中央，如同虚无的十字架。少女慢慢站起来，走过来靠近亚修，用勾着钢丝的手指轻抚亚修的下巴，嘴巴，鼻子，脸蛋，眼睛……
然后，狠狠一插。
在钻心剜骨的疼痛里，亚修听到她声音轻快在自己耳边低语，但语气却充满发酵了几十年已经彻底腐烂的狠毒：
“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观者。”
……
“呜哇——”
重生的亚修跪伏在海底里，张开嘴巴不停作呕仿佛想将内脏呕出来。他花了很久时间都站不出来，四肢不停颤抖，像条脊椎被抽走的狗一样趴在地上，剧痛的余韵在他神经脉络里慢慢晕开。
他唯一能庆幸的是这里不是现实，他没有完整的生理机能所以不会露出更多丑态。
“很疼吧。”
死狂坐在他旁边，抱着并拢的双腿，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裙底风光会被人看见，不过在这个漆黑的深海里唯一的人也只有亚修。
她慢慢抽了一口烟，半根香烟化为灰烬被浊流带走。
“黑魔最喜欢的就是折磨别人，她掌握所有物种的神经痛点，没有痛觉的生物她也要帮忙制造痛觉让对方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哪怕在我们这群摧毁生命跟呼吸一样轻松，杀人跟吃饭睡觉一样随心所欲的人里，黑魔也是最极端的一个……她的天性不是‘杀’，而是‘玩’。”
“我们杀戮是为了结果，而她杀戮就是为了杀戮。”
亚修又花了几十秒，才重新掌握身体机能。在刚刚被黑魔束缚的那段时间——亚修甚至判断不出是多久，剧痛彻底摧毁他的时间感知——他被黑魔用各种手段折磨了一遍，哪怕只是回忆起她手里的钢丝，亚修都忍不住浑身颤抖。
如果不是他的身体彻底坚持不下去崩溃，这场漫长的折磨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他战斗受过的伤也不少，也曾经被影剑折磨得灵魂沸腾，但那些痛苦都远远比不上黑魔给予的折磨……黑魔并非是单纯的施虐，而是运用快感、瘙痒、清凉、温暖各种感觉增幅痛觉，根本不给亚修适应或者麻木的机会。
黑魔的施虐已经不是粗暴的宣泄，而是一种残忍的艺术，那些连接亚修神经的丝线就像是琴弦，她在亚修身上弹奏出极尽恶毒的组曲。
“外面……”
“这里是你的精神世界，跟外面的时间流速比大概是10000：1，你还有躺在地上休息的时间。”死狂说道。
“为什么她……”亚修强迫自己回忆起黑魔的模样，努力驱散心中的恐惧：“我不是要求她帮忙吗？为什么她会暴走了？”
“谁告诉你，你跟我们异格同调后我们就会听从你的命令？”死狂将香烟摁在淤泥里，“我只是说过，你支付1／4后能获得力量……但不是所有力量都会遵从你的意愿。驾驭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是有风险的。”
“风险一直都在，只是你之前规避了而已：跟幽魔同调的时候，你在海洋地狱，幽魔想泄愤也只能拿被遗忘者出气；跟镜魔同调的时候，你是为了要保护银灯，再加上镜魔多多少少有点理性，所以才会听从你的命令去对抗四位降临神主。”
“但你这次异格同调的是黑魔。”
死狂轻声说道：
“她已经疯了，只能靠绝望来温暖自己。她恨不得将所有人都拖进地狱，怎么会听你的命令去守护这个世界？”
“但……为什么？”亚修无法理解：“这对她有什么好处？难道她不想打跑乌洛波洛斯吗？她难道不想取代我们活在一个安稳美好的世界吗？”
“不是的哦。”死狂歪着脑袋看他：“她确实想取代莉丝笛雅，但她并不是为了活下去……她只是不想莉丝笛雅活下去罢了。”
亚修一怔。
“你不知道她对莉丝笛雅有多恨，恨得咬牙切齿，恨得撕心裂肺。”死狂抱着双腿幽幽说道，像是鬼魂说鬼故事：“你对莉丝笛雅越好她就越恨，她恨你为什么要那么爱护莉丝笛雅，更恨莉丝笛雅为什么运气这么好遇到你。”
“她被观者折磨得太惨了……每次好不容易抓住一点幸福，结果都是观者的饵食，她像玩偶一样被观者玩弄在股掌之中，结果到最后观者都没有让她得偿所愿。她悲伤得分裂出十七位姐妹来陪伴自己，因为除了姐妹外她一无所有。”
亚修沉默片刻，说道：“但害她的人是观者啊。”
“你难道真的不懂吗？”
死狂笑道：
“她怕啊……就像你现在恐惧她的丝线一样，她也恐惧观者的视线。你只是被折磨了一次就记忆这么深刻，而她可是被观者一次次赋予希望又一次次降下绝望。在她最弱小的时候，观者曾经是她最依赖也信任的人，她们的关系就像你和莉丝笛雅，但观者不是护送公主的骑士，他才是终极的恶龙。”
“她无数次想暗杀观者，可每一次都失败了。虽然观者确实比她强，但在我看来，她失败的唯一原因就是她太害怕观者了，接近观者五步之内她就无法正常思考，甚至连杀意都无法隐藏。”
“她在观者面前唯唯诺诺，但对你们就敢重拳出击。她本来以为你迟早也会变成观者那样的人，从未想过你会真心喜欢莉丝笛雅……所以每次看见你和莉丝笛雅亲密，都会深深刺痛她的心，你一次次让她意识到自己有多倒霉。”
“为什么她是沉入泥潭的黑魔，莉丝笛雅却是活在蜜罐的魔女？为什么她遇见的是观者，莉丝笛雅遇见的却是你？她跟莉丝笛雅有什么区别？就因为她是最前面的时间线，所以她就活该受苦受难吗？”
“好不容易攀登到巅峰，却又遇到怎么都无法战胜的乌洛波洛斯，不得不抛弃世界逆着时间线逃亡……她的心态早就崩了，留下来的只是一具名为黑魔的躯壳。”
死狂说道：“她不是不想活下去，她只是不觉得自己能活下去。”
“与其拯救世界，为什么不早点将全世界拖入地狱，将你们最后一点幸福时光都摧毁殆尽呢？她活不下去不重要，但你和莉丝笛雅活不下去，对她来说很重要。”
亚修轻轻叹了口气，“也就是说她绝对不会回心转意？能不能让观者——”
死狂笑了，从烟盒磕出一根香烟：“你忘了吗？你要是跟观者距离拉近，会立刻坍缩成唯一的「亚修&#183;希斯」，如果你有信心在复活赛战胜观者，也不是不行。”
“你们就没有什么售后服务吗？”亚修气不过夺过她的香烟，“我付出了1／4心灵，结果换来的就是黑魔拿我的身体肆意妄为？你刚才怎么不跟我说清楚……奸商！”
死狂忽然冷下脸，朝他勾了勾手指。亚修只好点燃香烟放进她嘴里，他表情委屈得就像是买房买到烂尾楼但只能祈求开发商良心发现的拉拉肥：“我现在该怎么办？”
死狂深深抽了一口烟，朝后面一指，亚修看过去才发现黑魔就在不远处坐着。不过她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像蘑菇一样抱着双腿坐在地上，仿佛要在这个漆黑的深海里发霉到永远。
“压制她。”死狂说道：“你就能夺回身体的主导权。”

第1234章 最后一场赌局
“这里是你的精神世界，理论上你可以无限复活，再加上10000：1的时间流速，你至少有十几个小时时间尝试。不过黑魔可是术法至高，论搏杀水平她也就是比我差点……如果你能压制她，那你其实也没什么必要支付1／4来换取她的力量，因为只有术法至高才可能战胜她。”
“而且对黑魔来说，你是观者的代餐，她那些恶毒残忍的心思没法用在观者身上，你便成为最好的泄愤容器。”
“所以我还有一个方案，”死狂看了他一眼：“由我来压制她。”
亚修张了张嘴巴，过了半晌才问道：“我要付出什么？”
“理论上我出手是需要你支付最后一次1／4，但这次只是在精神世界内部活动，所以你可以保留最后的1／4……作为代价，你必须支付关于索妮娅的记忆。”
“你就不能——”
“不能。”死狂摇摇头：“我和黑魔都是风中残烛的思念，现在她通过燃烧你对莉丝笛雅的思念降临到现实，我要对付她也必须燃烧你对索妮娅的思念……这是成本价。”
两个方法，一个是自己想办法压制黑魔，但完全没有成功的可能，黑魔是实打实的术法至高，他现在连神主都不是；另一个是支付索妮娅的记忆换取死狂出手。
还有最后一个方法，那就是什么都不做，任由黑魔暴走将繁星祂们好不容易维系的局面彻底破坏，给这列本就急速俯冲的火车踩下油门，带着全世界冲入乌洛波洛斯的蛇吻。
“你之前为什么……”亚修低头看着漆黑的海底，声音像是从灵魂深处皱褶挤出来的哀嚎：“不警告我呢？”
“你有没有想过，”死狂平静说道：“我或许也恨你和索妮娅呢？”
亚修抬头看向她，张开嘴想反驳，但又缓缓闭上。刚才死狂描述黑魔所思所想太过详尽太过真情实感，令人无法确定，到底是她真的那么了解黑魔，还是她借着黑魔说出自己压在舌头下面许久的话。
虽然死狂非常关注他和索妮娅，好像她很喜欢他们两个，但没人规定不能同时存在喜欢与憎恨两种情绪……更多时候爱与恨才是手牵手一起出现的搭档，恨不会滋生爱，但爱往往导致恨。
亚修没有说话，死狂安静地在旁边吞云吐雾。
黑魔认为自己没机会活下来才想拖着莉丝笛雅一起埋葬，其实死狂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吧。她肯定不对活下去有什么期待，所以她才那么希望亚修与索妮娅能获得幸福，既因为她一路见证了这段恋情，也因为她想通过索妮娅弥补一些遗憾……看见索妮娅过得幸福圆满，就等于她自己也拥有了幸福的人生。
“我没法压制黑魔。”
死狂看向亚修，亚修认真说道：“但我也不想支付关于索妮娅的记忆。”
“帮帮我，死狂。”
“你是没听懂我刚才说的话吗？”死狂说道：“还是你觉得这个世界仁慈到你想怎样就能怎样？”
“帮帮我，死狂。”亚修还是这句话。
“想要我帮你就支付索妮娅的记忆，”死狂说道：“你现在应该开始遗忘莉丝笛雅的记忆了，很快你就会连‘莉丝笛雅’这个名字都会忘记。你已经忘掉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事，为什么不将索妮娅也忘掉呢？你就这么偏心，魔女银灯维希都可以忘，只有索妮娅无法放弃？”
“无可奈何的牺牲跟不假思索的依赖是不一样的。”亚修直勾勾盯着死狂：“但凡有一点可能，我都不愿意支付这种代价……帮帮我，死狂。”
“索妮娅也是无可奈何的牺牲——”
“帮帮我。”亚修只是一遍遍重复这句话，低下头说道：“帮帮我。”
死狂眼里泛起复杂的情绪，冷声问道：“但我为什么要帮你？凭什么？”
这种语气这种回应放在哪个时代哪个国度都是拒绝的意思，但亚修仿佛受到鼓励，他紧紧盯着死狂，眼睛在这个漆黑的深海里射出光。
“凭我将希望赌在自己身上，我赌自己会赢。”亚修说道：“难道这还不值得你下注吗？无论赢还是输，我都是你人生最后一场赌局。”
死狂一怔，忍不住笑道：“你这份狂妄……倒是有点像观者。”
“你是知道我一切的人，那些我曾经说出口的，那些我未能说出口的，你都知道。我不知道怎么说服你，但如果连你都不肯将希望赌在我身上，只能说明我活得太失败了。”亚修轻声说道：“如果说每位术师的一生都是一本术师手册，那你就是我的第一位读者……连第一位读者都征服不了的书，肯定写得很烂。”
“也可能只是因为主角是垃圾桶。”
死狂嘲笑一句，盯着烟头在海里飘起来的白烟，忽然伸手将香烟放进亚修嘴里。
“索妮娅的记忆我还是要拿走的。”死狂说道：“但可以只拿走一点点……这样我就能在你跟黑魔的战斗里，意念指导你如何应对。”
“但你要想好了，就算有我的指导，你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战胜黑魔，可能需要数十次数百次的尝试才能跨越两个大境界压制术法至高……你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黑魔有一个新玩具……你准备好了吗？”
亚修如释重负，礼貌性抽了一口烟：“谢谢。”
“我并不是将希望赌在你身上。”
死狂斜了他一眼，又将烟拿回来继续吞云吐雾：
“只是在最后一场赌局随便下注罢了。”
……
……
幻想地狱战场上，神主们忙着跟乌洛波洛斯交锋，根本无暇顾及后方。
这时候血月极主忽然一股寒意贯穿脊椎，强烈的死亡直感刺激得他血性癫狂，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着赶紧逃亡！来不及反应，他只来得及用血月屏障保护自己——
轰！
血月极主连人带天国被击穿，半边身体爆成血雾。虽然他瞬间就恢复如初，但这么一耽搁的功夫，他负责的防线瞬间失效！
而且不仅仅只有他，全知织主、空想乐主、无间渊主全部遭到袭击！
神主们经营数千年的「蛛网壁垒」，「世界树屏障」，「无间道」全部被击穿，祂们自己更是遭到摧枯拉朽的攻击，虽然不致命但无一例外陷入短暂混乱，导致防线出了空隙！
祂们看着在战场所向披靡的诡魅七翼身影，一时间目眦欲裂却毫无办法。自从森罗一战后，祂们已经尽量高估他的实力，可没想到还是低估了——现在祂们从天堂借来天国，距离全盛时期已经非常接近，但居然还是被他轻易击溃！
祂们其实早就注意到亚修的身影，除了没工夫搭理他，更重要的原因是认为他还没资格参加这个关乎世界命运的最高战场，但祂们没想到一个月过去，亚修居然变得更加深不可测，已经超出六翼神主，无限接近——
坏了。
全知织主的声音瞬间传达过去：“小心亚修！”
与此同时，注意到蝼蚁们出现混乱的乌洛波洛斯却没有趁机扩大战果，而是所有眼睛都锁定繁星。它已经本能地意识到这只蝼蚁就是最强大的蝼蚁，趁四位神主无法分摊，它要一举歼灭至高蝼蚁！
繁星提着双剑飞掠长空，她虽然注意到后面那股毫无掩饰的憎恨恶意，但眼前乌洛波洛斯的攻势更令她无暇分心。
面对八翼生物和七翼至高的攻势，她没有看上去那么游刃有余，必须全力以赴防守其中一方……前面还是后面？
电光火石间，繁星做出了抉择。
轰！
轰！
术法视线与剑光震鸣激荡，乌洛波洛斯的身体微微一震，居然后退了些许。四位神主看着矗立在前面的两个人影，刚才紧绷到极致的心终于放松下来，然后又忍不住自嘲一声——祂们居然沦落到要注视别人背影的地位了。
“你一副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模样，”繁星往右侧身，双剑十字交叉，星蓝尾翼轻轻摇曳，“为了掌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你这次又支付了什么代价？”
在繁星旁边，是往左侧身的亚修。他的头发几乎化为纯白，但又会随着时间和角度不同折现出渐变彩色，就像是五彩斑斓的白。
他提着双剑，年青的脸庞透出疲倦到极致的沧桑，但他的眼睛却非常明亮锋锐，像是钢铁千锤百炼后泛起的寒光。
“不，”亚修平静说道：“我没有额外支付什么代价。”

第1235章 术法至高VS乌洛波洛斯
宇宙往我眼睛落下来了。
光线，重力，电磁……神经，肌肉，关节，细胞……时间，空间，熵增，命运……所有一切都尽在掌握。
现在的我是无所不能的。
亚修缓缓呼出一口气，五彩斑斓的白发随风飞扬。明明置身于如履薄冰的终末战场，但他就像刚洗完澡到阳台吹风一样放松惬意，目光迷离得仿佛刚刚睡醒。
在成功压制黑魔后，亚修不仅重新夺回自己的身体，还暂时共享了黑魔的术法境界。这是他第一次同时具备术法至高的力量与术法至高的智慧……他真正地登上术师文明的巅峰。
但事实上亚修的性能并没有丝毫增强，他能感知到的东西跟之前一样多。如果拿神之领域来对比，亚修踏入神之领域的时候是能‘看到他以前看不见的色彩’，那现在的亚修就是能‘看懂他以前看不懂的色彩’。
其实亚修的灵性感知已经无限接近术师极限，能在幻想地狱看见神之领域就是证明。作为知识与术力的结晶，虚翼本就是术师感知世界的途径，甚至可以说虚翼就是术师的‘触觉’。当亚修拥有至高虚翼的那一刻，即便他没有秘域虚翼，他的灵性感知也是古今前二级别，只有繁星能稳压他一头。
可感知到那么多毫无意义，亚修的术法境界太贫瘠了。假如用声音来比喻，亚修就是能听到全频率的声音，连次声波和超声波都捕捉得到，但他能听懂的只有20Hz到20000Hz这个范围。
机体还是要受限于机师的水平。
虽然亚修能跟干员们共享术法经验，相当于让大家一起代打，但索妮娅她们也太年轻了，哪怕是在术师之路走得最远的维希也只是灵魂预言双半神，现在也没有一个人突破到神主境界。
直到现在亚修才知道，他发挥不出至高虚翼的性能，原来是因为干员们不够努力。
他根本数不清黑魔到底掌握了多少门术法，恐怕黑魔自己也不知道，光是达到神主境界的术法派系亚修就发现有九十九门，还有数百上千门半神术法……亚修以前一直对终末五人组埋葬世界收殓文明没什么概念，直到现在共享黑魔的术法境界，他才知道这群食尸鬼到底吃了多少尸体。
他们恐怕是将所有死亡的至高神主就转变成术师手册或者经验宝珠，一瞬间就掌握其他人钻研千百年的术法成就，就算其中存在耗损，但量变足以形成质变。
根据死狂曾经透露过的情况再加上亚修自己判断，一个濒临毁灭的世界，应该能先后出现数位术法至高，数十位神主，数百位半神。终末五人组埋葬一个世界，就能将这个世界线的文明结晶收入囊中。
黑魔掌握九十九门神主术法，其中绝大多数她都没修炼过，亚修都不敢想象她到底见证过多少次末世，破碎过多少次希望。
或许黑魔才是终末五人组里的正常人，这种毫无希望的逃亡换做是谁都会疯，她并不是软弱，只是不够坚强。
所以，这场永无止境的终末要在这里结束……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亚修锁定伊古拉和哈维的气息，弹出两道附带‘跳转’的剑光治疗他们，转头看向后面四位神主：“刚刚就当做是你们围杀我的代价，没意见吧？”
“你不如再来一下，不然我觉得你还没尽兴。”全知织主笑道：“你看起来不是以德报怨的人。”
“你们愿意踏入地狱守护这个世界，我也愿意抹掉我和你们的恩怨。”亚修声音冷彻：“不过这只代表我自己——如果剑姬她们想报复你们，那就怪不得我了。”
血月极主哼了一声，眼神桀骜：“随时恭候。”
空想乐主松了口气，真诚说道：“感谢你的宽容。”
无间渊主没有说话，因为乌洛波洛斯再次发起毁天灭地的攻势，数千万颗眼球注视他们，庞大厚重的术法乱流转瞬即至！
八翼&#183;蛇之瞥！
将所有术法都提升至神主境界后，亚修看懂了蛇之瞥更多细节：它并非完全源于乌洛波洛斯的无限源能，它从脱离眼球的第一秒就不停吸收这个世界的能量，时空、命运、真理、光线、气流……当它射向亚修他们，它已经将周边区域所有可用能源都抽空，就像一颗太阳坠落前就烤干了大地，连一滴水都没留给他们！
它所涉及术法派系甚至多到亚修无法看清楚的程度——连共享了黑魔境界的自己都看不穿蛇之瞥本质，亚修毫不怀疑它包含了古往今来所有术法，甚至包括了这个世界线还没发明的未来术法！
而这种近乎无解的‘太阳’，乌洛波洛斯每一个呼吸都能射出数千万粒。怪不得祂们都只能召唤天国抵御，消耗数千年的底蕴来对耗，因为除此之外祂们都别无他法。
看似朴素粗暴的蛇之瞥，实际上比任何神迹都更加繁复更加巧妙，根本不存在破解的可能，唯一的办法只有——
以攻对攻！
“剑姬。”
亚修恣意展开虚翼，在六重地狱呼唤恋人的名，隔着无限远的距离与红发少女的身影融合重叠，“我们上吧。”
依苏皇宫女皇寝室里，亚修的身体躺在床上，笛雅坐在床边打瞌睡，薇瑟正在看书，维希面无表情闭目养神，索妮娅戴着耳机听歌。像是感觉到什么，索妮娅忽然拔出腰间长剑，指腹沿着剑刃抹上去，将剑身弹出清越的剑鸣。
“不许输啊。”她轻声喃喃。
亚修和繁星同时动起来，面对乌洛波洛斯铺天盖地的攻势，四位神主都必须固守天国，有且只有他们两个剑术师能在密不透风的视线洪流斩出一条生死路。
灵魂天国里除了「跳转」、「心猎王权」、「虚妄承诺」、「术师克星」等少数奇观外，其他绝大多数奇观都彻底打散。以亚修目前的眼光，那些奇观构筑粗糙得简直就像是撒一把米在键盘上鸡啄出来的故事，现在拥有黑魔的术法境界，亚修相当于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有能力利用目前的资源写出合格的记叙文或者议论文！
虽然他只能借用剑姬的神灵奇观没法改变结构，但这不妨碍他用自己的术灵强化剑姬的神灵奇观。
无数新奇的想法在他脑海里接二连三冒出来，他每秒能想出上百种术灵构筑方案，世间万物都在他掌控之中，他只需要选出自己喜欢的方案就行了。
如果说他以前是一台生锈滞涩的老机器，那现在他就是一辆崭新出厂的强袭自由！
至高之术&#183;朱红水月&#183;歼灭！
亚修一个呼吸间掠过上百公里的距离，点爆了乌洛波洛斯近半数眼球，加速到极限的血潮剑光染红了幻想地狱一半的世界，斩断了乌洛波洛斯两条羽翼！
而幻想地狱的另一半世界，则是星河倒悬的舞台！繁星同样划破了乌洛波洛斯半数眼球，并且奋力斩断它三条羽翼！
神主紧随他们的步伐展开反攻，祂们都知道亚修就是最后的援军，不可能再出现其他奇迹了，现在就是祂们唯一能抓住的奇迹。
天国机器超负荷运转，血月极主的血肉盛宴，全知织主的确定未来，空想乐主的随心所欲，无间渊主的霸天……天堂最强横的暴力毫无保留地在地狱宣泄出来，各种术法乱流彼此相侵，时空出现扭曲裂缝，整个世界都摇摇欲坠，地狱自诞生以来就没有比今天更像地狱！
乌洛波洛斯最后三条羽翼在祂们的攻势下如同冰淇淋一样融化，断裂一条，两条，三条……当祂们以为这场巅峰之战终于要取得关键进展，却发现巨大阴影再次覆盖祂们的眼眸。
刚刚被亚修与繁星斩断的两条羽翼，在一个呼吸内就恢复如初。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两条羽翼加起来的长度有数百公里，也就是说它的再生速度至少达到了千倍音速。如果不是幻想地狱被繁星用星空覆盖，处于真空状态，它光是羽翼再生就能造成核爆级别的冲击波。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两条羽翼的眼球还没睁开，其他羽翼也在缓慢再生，他们的攻击并非徒劳无功，但没有人高兴得起来。
他们之所以这么默契攻击羽翼，是因为乌洛波洛斯的羽翼再生速度给了他们希望，如果他们再努力点就能折断乌洛波洛斯所有羽翼，就像赌桌前面开了九十九盘大，下一盘肯定还是开大，他们只要集齐足够的赌资就能一次翻盘。
但他们却忘了庄家拥有无限的赌资……乌洛波洛斯的再生速度根本不是固定的，它恐怕是有某种危险机制，一旦全体羽翼严重受损，它就会突然爆发出庞大的生命力紧急修复两条状态最好的羽翼，始终保持不死不灭。
没人知道这种危险机制还可以触发多少次，说不定是无限的；也可能没有危险机制，它本来再生速度就这么快，只是现在才认真起来。
乌洛波洛斯虽然只是瓦解了他们这一次攻势，但对他们信心造成的打击是致命的。就算亚修和繁星能坚持下去，但四位神主却没法维持天国超负荷运转，这种倾尽全力的集火攻势是有限的。
“继续。”
繁星冷声响彻地狱，踏步飞掠，星瀑剑光撕裂世界！亚修全身就蒸腾出血气，整个人仿佛要燃烧起来，神主级别的苦弱派系足以让他榨干自身最后一点潜力，挥出惊艳岁月的血潮剑光！
乌洛波洛斯刚刚再生的两条羽翼再次被斩断，而它急速再生的新羽翼也被四位神主合力扑杀，所有人咬紧牙关进行毫无间断狂轰滥炸。他们不像是战斗，更像是赛跑，后面追着他们的名为绝望，他们只要跑得足够快就能超越绝望，但是……
这可能是一场永无尽头的折磨，而绝望是不会累的。
当亚修他们停下来，转过头仍然看见乌洛波洛斯再生出来的羽翼。无论祂们将羽翼折断多少次，乌洛波洛斯都能立刻再生，只要他们不能将这团长宽数百公里的庞然大物一瞬间毁灭得灰飞烟灭，它就能立刻重燃成熊熊大火，将这个世界以及他们……全部烧死。
亚修与繁星再次回到四位神主前方，所有人都在注视正在长出羽翼与眼球的乌洛波洛斯，没有人说话。
鲁莽的集火已经证明行不通了，如果再继续这种高强度的围攻，在乌洛波洛斯崩溃之前祂们的天国就会先瓦解。
可对付这种超乎想象的怪物，除了鼓起一腔血气的鲁莽外，神主们已经无计可施了。时隔多年，祂们居然重温当初第一次遇见斩鱼龙的心情，那种对未知的恐惧与无力一点点沁满全身。

第1236章 文明祭典、终末一击！
“我有办法。”
亚修忽然说道：“但我需要至高源力。”
到目前为止，亚修也只有五翼源力。索妮娅她们虽然有世界秘域，也长出秘域虚翼，但她们并没有六翼源力，据戏剧诗人说，只有在天堂才能凝聚出六翼源力。
跟前五翼不一样，秘域六翼与至高七翼都跟术师没关系，全都是窃取世界权柄的结果，因此术师没法自主给它们生产源力，必须到虚境才能凝聚出相应源力。
“你连六翼神灵都没有。”繁星淡淡回道。
“但你们有。”亚修说道：“我需要你们完全听从我的调度，让我直接支配你们的天国、神灵、奇观。”
血月极主等人眉头一皱，好不容易才将喷涌而出的脏话咽回去，脸色阴沉注视亚修。天国神灵奇观这些确实可以借给其他人，亚修也不可能趁机抢走，但他可以直接毁灭它们！
交出支配权，自然也允许亚修对神灵生杀予夺，如果亚修愿意，一瞬间就能让祂们一朝回到从前，数千年的经营成果化为乌有！
“我们听令于你还不够吗？”全知织主问道。
“不够。”亚修坚定说道：“你们虽然配合得还算不错，但只能算是不会彼此掣肘，仍然泾渭分明无法互相强化。换我来支配，我可以将你们的组合攻势强化十倍以上。”
全知织主知道他所言不假，事实上祂们的天国确实配合一般，也确实有这么大的潜力可以挖，但临时将四个发展体系完全不同的天国组合起来……即便是全知织主来统一调度，她估摸也只能增加一两倍效果，更何况亚修这个未曾经营过天国的无产术师？
“你真的能——”
“我能。”亚修没有理会全知织主，而是盯着繁星：“也只有我能。”
“繁星你的天国奇观也要交给我支配。”他直言不讳，“祂们的组合只是添头，真正的主力是我们的配合……我们要爆发出百倍以上的威势，才有可能打赢这场战争。像这样各自为战绝无希望，我们至少也要——”
“貌合神离？”繁星哼笑一声，“还是同床异梦？”
“没有讨论的时间了。”她看了一眼快要睁开眼睛的乌洛波洛斯，“我们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亚修冷冷说道：“如果你们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
繁星平举手臂，朝亚修伸出拳头。她注视着乌洛波洛斯，连眼角余光都没给亚修，她的高傲如同星光一样划破这个世界：
“此战过后，只会有一位术法至高。”
亚修看了她一眼，伸出右拳跟她的拳头碰在一起，接收了她分来的一半至高星空源力和天国权限。
“此战过后，会有很多位术法至高，但你不在其中。”
繁星没有和解的打算，亚修也没有。他们毫不掩饰对彼此的恶意，只要乌洛波洛斯一死他们立刻变回不死不休的敌人，但在此之前……
他们会并肩支撑起这个世界，直到终末！
连利益矛盾最大的繁星都接受了提案，四位神主再无讨价还价的余地，不然祂们就等于同时得罪两位术法至高。
五座天国，近百座奇观，亚修一瞬间接受了如此庞大繁杂的力量，但只花了数秒钟就彻底理顺。想处理如此庞大的数据流，这个世界有且只有共享黑魔境界的亚修能做到，连繁星都望尘莫及……只有九十九门术法临时提升到神主级别的亚修，才能将这些散乱的力量完美组合起来！
也只有黑魔的人格分裂能力，才能支撑起多线程工作流。
他唤出术法克星，刚刚为了杀古王天诛用了一柄，现在还有两柄，恰好能双持。虽然术法克星不可能克制乌洛波洛斯——就连镜魔来也做不到——但聊胜于无。
亚修感觉到自己的‘术法至高体验时间’在飞快消逝，黑魔的多线程工作流毫无疑问会剧烈燃烧他关于……关于谁的记忆？
他迅速将术师文明巅峰战力组合成最强大的银河战舰，但心却一点点沉下去，血管里仿佛结起冰霜……他依稀记得一个白发小女孩和一位黑发少女，但完全想不起她们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自己跟她们是什么关系。
这么一想出卖心灵还挺仁慈的，他甚至不会知道自己忘记什么，一点遗憾痛苦都没有，像只拉拉肥一样傻乎乎地活着。
“你怎么了？”繁星忽然问道。
亚修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两柄术师克星，一柄化为无暇灵光，一柄化为渊远黑暗。
“想忘的人忘不掉，不该忘的人记不起来。”他轻声说道：“将这条蛇葬在地狱吧。”
咚！
至高神主的术法洪流倾覆而来，但目标却不是乌洛波洛斯。在亚修的剑光诱导下，他们充满针对性的攻势一点点撬开幻想地狱的节点，就像凿穿木桶的缝隙，然后——
幻想地狱下起了金色的雨。
他们激活了幻想地狱的时间节点，六重地狱的流金河都在往这边汇聚！亚修画出一个接着一个心猎王权的圆，但这次圆并没有收缩，而是吸收周边的流金河水套在乌洛波洛斯的羽翼上。
乌洛波洛斯自然不会受流金河影响，它本身就能吸收流金河水。所以这些流金河水不是给它用的，而是给亚修他们用！
当流金河水圈基本覆盖乌洛波洛斯的羽翼，亚修掠过上百公里来到乌洛波洛斯上空，剑尖轻点流金河水圈，瞬间流金河水圈融为一体，如同一层薄膜罩着里面的八翼生物！
“就是现在！”
四位神主瞬间枯竭天国里三分之一库存源晶，发动了连续十秒的高强度天国风暴！无论成功与否，这都是祂们最后一次爆发，这轮输出结束祂们至少每人损失三座奇观以及难以计数的术师，甚至没法发动天国神器！
令人惊奇的是，神主们倾尽一切的攻势却没有伤及乌洛波洛斯分毫，而是全都凝固在外面的流金河薄膜上。随着积累的天国风暴越来越多，流金河薄膜已经变得幻彩纷呈，就像一轮凝固的彩虹。
这便是亚修的计划，说起来不过两个字：蓄爆！
既然连续不断的打击都毁灭不了乌洛波洛斯，那就将所有攻势积蓄起来一次过爆发。虽然简单粗暴，但其中有一个绕不开的问题：用什么载体积蓄神主位阶的天国风暴？
如果换成其他镜魔或者幽魔或许还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但偏偏亚修这次共享的人是黑魔……时间至高&#183;黑彩魔王，被称为流金河之主的黑魔！
亚修耗尽自己所有术灵资源，终于将心猎王权改造成流金河水的容器。借助流金河的时间特性，这张流金河薄膜相当于一次性的世界秘域，所有攻击在接触薄膜的瞬间都会凝滞，薄膜消失的瞬间，便会绽放术师文明最璀璨的一次烟花。
此时乌洛波洛斯已经快要睁开眼睛，亚修屏住呼吸，划破了这个时间泡泡。
刹那间，无穷无尽的色彩淹没了乌洛波洛斯！
与其说这是一场战争，不如说这是一场祭典，一场史无前例的文明祭典。
乌洛波洛斯在一个呼吸间就被折断了八翼，整个身体都被压缩在只剩下小小一团，但烟花般的色彩没法再进一步——它的再生速度硬生生顶住四位神主持续十秒的蓄爆！
只要被它撑过去，它就能立刻恢复成庞然大物，彻底将这个世界吞入腹中！
看似距离胜利只差最后一步，但却是永远都迈不过去的天堑。
就在此时，亚修手持术师克星从上方斩落，因为被至高星空源力浸染，他斩出的是斑斓剑光，惊艳地狱！
繁星从下方挥出星瀑剑河，因为被亚修改造过部分奇观，她斩出的星瀑比以往更加闪耀，照破宇宙！
他们上下夹击乌洛波洛斯的身体，斑斓剑光与星河剑瀑交织成更加狂暴的攻势，硬生生压垮乌洛波洛斯的极限再生能力，将它最后的核心彻底粉碎！
铮！
当亚修繁星两人剑刃相抵到一起，术师克星与星空之剑斩入彼此的剑身，最后一点乌洛波洛斯的组织也随着他们的交锋彻底湮灭。

第1237章 地狱塌陷
乌洛波洛斯……死了。
当然，没有人认为这个能跨越世界线啖吞六重地狱的伟大存在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陨落。即便没有更多信息，繁星也知道它完全超出生物这个概念，是跟虚境对等的存在，是真正不灭的永恒。
但至少此时此刻，降临于此试图进一步侵染六重地狱的乌洛波洛斯，似乎真的被他们集火灭杀了。
所有人都知道它必定卷土重来，这个世界仍然危在旦夕，它复活的时间或许只要几年、几十年乃至几百年……但术师们所需要的，就是这么一点缓冲的时间。
如果说文明是螺旋上升，那前面一千年都是文明的低谷，战争烈度压制到最低，五国竞争近乎没有，六大神主压制诸神……1668年过去，无论人间还是天堂都到了瓶颈期。
而现在虚境七层诞生，五国重新归一，此时正是术师文明的转折点，漫长的低谷迎来反弹，从凡人到诸神都意识到未来一百年就是充满无限可能的大争之世。
领先一步的繁星未必能笑到最后，此时刚刚踏入虚境的新术师说不定过几年就能踏入神之领域……这并非什么狂想，而是神主们曾经经历的过去。
事实上，每位神主都是在大争之世趁乱而起。就像潮起潮落一样，术师文明每隔几百年就会来一次席卷全世界的大时代，有时候是天命之子踏破虚境高举天国，有时候是天堂神主收割气运。像维希都见证过两次高举天国事件，只是这些挑战者都成为繁星和血月的养料罢了。
数千年间，高举天国的半神何止六人？
可就连拥有先发优势的繁星血月，都无法阻止无间、全知、森罗、空想的崛起。
只有永恒的王座，没有永恒的王权。
被六位神主压制了1668年的文明即将爆发，未来几年内绝对会出现挑战六翼神主和术法至高的天命术师，事实上祂们都见识过这些天命术师了——除了亚修这个异类外，索妮娅、莉丝笛雅、薇瑟、维希全都是足以镇压一个时代的天才。
她们固然走了捷径，但捷径除了好处还意味着巨大的风险，她们能承受住压力成长起来，本身就是天赋的体现，就像小学生跳级到大学还能绩点第一，绝对比正常升学难度更大。
除了她们外，肯定还有很多翱翔的年轻术师。当这些年轻术师抬起头，自然想要粉碎俯瞰人间数千年的天国……因为不取代旧时代的残党，她们怎么挤上新时代的船？
万类方生的初见，总有谢幕的迎接，新老时代即将交替。对于神主来说，祂们或许要迎来前所未有的挑战，但对于术师文明来说，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厚积薄发。
或许数年数十年后，屹立在文明巅峰的术师会换了一批，但他们绝对会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现在亚修六人跟乌洛波洛斯交锋只能勉强险胜，但有了几年几十年的发展时间，如果他们的实力还是原地踏步或者提升不多，那他们都该自裁退位让贤了。或者说，如果他们不能趁这个机会进步，自然会有别人取代他们的位置。
亚修感知到四座天国的支配连接悄然断开，他一点都不惊讶，乌洛波洛斯死亡意味着这个空前绝后的神主至高联盟也同时破裂……就像一场短暂又绚丽烟花，燃尽热血过后便是漫长冷漠的黑夜。
反倒是繁星天国仍在他的掌控之下，亚修心里有些惊讶。但他挑起眉眼看向眼前人，映照在他眼眸里的并非是什么信任，而是如同星光一样耀眼的骄傲。
亚修耳边响起剑律转述过的话：「亚修，这个世界，还轮不到你来拯救。从现在开始，将一切都交给我。」
是的，这就是繁星与四位神主的决定性不同，她认为这是她的世界，所以她会倾尽全力守住自己的东西。她根本没考虑过被亚修背刺的可能，或者说，就算出现最坏的情况她也无所畏惧。
也只有这么自信果断的人，才会说出「追求完美的术师就像是哭泣的孩子」这种话，她太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不会为舍弃的东西流下一滴泪。
那么，我就如你所愿吧。
两柄术师克星喷涌出黑白烈焰，亚修左曲右回，挥舞斑斓剑潮；繁星针锋相对，左手天国右手星空，落下亿万光辉！
轰！
斑斓剑潮与星河剑瀑并没有抵消湮灭，而是彼此相侵交融，形成一场席卷幻想地狱的至高风暴。地狱半神耗费千万年资源构筑的世界秘域都成为其中一部分，反正也带不走，还不如废物利用。
当每一寸土地都被来回清洗数遍，废墟里的地狱半神终于敢探出头。他们看着这个彻底净空的新世界，明明只是过去不久，却有种仿若隔世的重生感。
没有人为此高兴，大家只有沉重的疲惫与麻木。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地狱失去了许多许多，半神生物族群除了守护灵外其余全都成为祭品，在地狱游荡的千亿死灵大半进了乌洛波洛斯的肚子，小半成了神灵的营养。最关键的是，半神术师十不存一，历尽疯劫的他们等来并非曙光，而是更厚重的乌云——
至高与神主。
在这几位站在文明巅峰的术师面前，半神没有任何话语权可言。他们仍然是观众，只是前面是极其罕见的至高与神主共抗外敌，而现在即将上演过去重复千百次的战争——
术师内战。
确认一点乌洛波洛斯的残骸都不复存在，亚修的术师克星也彻底熄灭。
亚修、繁星、血月极主、全知织主、空想乐主、无间渊主彼此相对，所有人都沉默不言，气氛紧绷丝毫不逊于刚才。
所有人都在思索接下来的可能情况：如果繁星歼灭四位神主，那必然是亚修与四位神主联盟对抗繁星；如果繁星掠夺亚修，那大概率是四位神主浑水摸鱼趁机抢夺亚修的至高份额；如果亚修跟繁星的战斗能占据上风，那四位神主肯定联合亚修反杀繁星。
面对两位术法至高，四位神主必须团结一致才有一丝机会，祂们连退出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共同进退。但局势要走向何方，只有两位术法至高能够决定。
繁星仍提着天国之剑与星空之剑，她赋予亚修的天国支配权在刚刚也取消了。她静静看着亚修，一如既往的高傲冷漠，就像她站在火车上，亚修只能坐在后面的跑车里仰望她。
可现在站在最高的人，不是繁星，而是他……融合黑魔的亚修！
“今天是个好日子。”亚修说道：“你不觉得吗？”
繁星看了看接近荒芜的地狱，“对我来说，每一天都是好日子，每一天的我都会比前一天走得更远。”
“剑律有没有转告你，”亚修说道：“我迟早会取回我的一切。”
“注视未来的人，”繁星平静说道：“怎么会在意谁在追逐自己的影子？你说的迟早，到底有多远？”
“就是现在。”
“就是现在？”
“所以我才说今天是好日子，”亚修从空间戒指抽出一柄剑，“所有麻烦都能集中一起解决，人生不就简单多了吗？”
繁星点点头：“确实是好日子。”
两位术法至高静静对视，整个世界都随之安静下来。六翼神主屏住呼吸，地狱半神战栗颤抖，所有人都意识到，接下来的战斗可能会将虚境都磨灭。
就当气氛剑拔弩张到极点，天之王座重新决出归属的关键时刻，六重地狱却忽然震荡起来。
不，不是震荡，是塌陷！
亚修低下头，看见难以想象的画面：幻想地狱的地层地幔土崩瓦解，坠落出一个深渊，而在深渊的尽头，他们看见静止的金色河水。
那是被藏金河淹没的黑降地狱。
但黑降地狱也塌陷了，露出更下方的海洋地狱，藏金河与海洋融为一体，往更下方的荒芜地狱倾泻而去！
前四重地狱，荒芜、海洋、黑降、幻想……在这么短的时间纷纷塌陷连成一个整体！
怪不得整个地狱都在震动，地基都塌陷了大楼当然会震啊！
如此盛大疯狂的场景，在亚修记忆里也只有遥彼空域崩溃可以相提并论。而且这场疯狂还没结束，他们看见流到最底层地狱的海洋与藏金河的水位迅速下降，直至彻底枯竭。
一声遥远到仿佛来自世界之外的嘶鸣声，穿过四重地狱化为狂暴声浪吹起亚修的斑斓白发。
随着令人头发的摩擦声，在最底层地狱的下方，出现一颗硕大的眼球。他们其实无法判断这是不是眼球，因为他们只看见无穷无尽的色彩从缺口照亮了地狱，但这份头皮发麻的颤栗感，让他们清楚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注视……就像蚂蚁窝的蚂蚁，机缘巧合跟外面的孩子对上视线。
“这是……”亚修声音艰难得像是从喉咙挤出来：“真正的乌洛波洛斯？”
“完了。”
亚修猛地看向旁边的死狂，死狂这次连烟都没抽，呆呆看着地狱之外的庞然大物。她看向亚修，一字一顿说道：“你们完了。”
亚修在心里默默问道：“我们不是杀了乌洛波洛斯在六重地狱的躯壳吗？这是发生了什么？”
“它放弃了吞噬，现在它在破坏地狱。”
“破坏？但我们——”
“你们确实毁灭了乌洛波洛斯伸进来的触觉，短时间内它也没法再生，这本来能给你们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但前提是乌洛波洛斯想吞噬你们……就像熊要吃蜂巢但被蜜蜂咬痛了，它想再战必须养好身体，但它也可以不吃蜂巢，直接连树带蜂巢全部砸烂。”
“你可以理解为，乌洛波洛斯的消化系统被你们消灭了，它没法消化六重地狱，所以它现在用的是牙齿——它要彻底咬烂六重地狱，哪怕吃不了也不在乎。”
亚修茫然：“但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它要杀光你们。”死狂说道：“它忍不了漫长的再生时间，复仇的欲望超越了吞噬的本能，它宁愿这次啥都吃不了也要杀了你们。”
“它以前会这样吗？”
“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大概是因为你泄露出黑魔的气息，我们实在得罪它太狠了，理应只是自然现象的乌洛波洛斯在无数次交锋里记住了我们，一旦注意到我们的存在，它选择放弃一切优先追杀我们。”
死狂说道：“就像太阳讨厌某个人，宁愿毁灭大地也要撞上去。”
“那我们怎么办？”亚修有些失魂落魄：“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死狂还没回答，旁边的全知织主忽然说道：“六重地狱已经没救了。”
“是的，”空想乐主说道：“我们想办法帮虚境彻底切掉六重地狱，将六重地狱让给这条蛇吧，这样一来至少能争取数十年时间。”
“至少它现在进不来，我们可以撤回天堂，”血月极主瞥了一眼后面的半神：“这些半神我们分了吧，已经没有他们能待的地狱了。从此以后，只有天堂。”
“正应如此。”无间渊主叹息道：“只能如此。”
亚修看向死狂，“真的吗？他们这个计划能行吗？切掉六重地狱能换来一段缓冲时间？”
“怎么可能。”
死狂冷笑道：“要是切掉虚境就能阻止乌洛波洛斯，我们早就凌迟虚境了。虽然六重地狱确实只能算是虚境的手臂，但六重地狱与七重天堂是连在一起的啊，就像左手和右手透过躯干重叠在一起，想要彻底分割六重地狱这只左手，那左右手重叠的躯干也得一起割掉！事实上虚境七层都是上下重叠藕断丝连，怎么都切不干净！”

第1238章 我回来了
六重地狱与七重天堂是连在一起的？
亚修一怔，忽然灵光一闪，将所有线索都串联到一起：六重地狱只有五重，七重天堂只有六重……
戏剧诗人给出的神主晋升提示是「在地狱顶端，踏入天堂底层」……
原来如此，这就是六翼神主的起源晋升方法，居然如此困难又如此简单。不过戏剧诗人这家伙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看似帮我们，实际上却在帮虚境，他如果不将这条提示告诉我们反而更好。
死狂看他一脸恍然大悟，也猜到他洞悉了起源之路最后的秘密：“所以你明白他们根本分割不了六重地狱……就连虚境也分割不了，除非你们愿意支付超乎想象的代价，不过那跟灭世也差不多了。”
“但祂们也该知道这一点的啊。”亚修看向神主们：“祂们也是起源晋升的天堂之主！”
“祂们没有其他办法，仅仅跟乌洛波洛斯对视一眼，祂们就知道自己不可能阻止乌洛波洛斯毁灭地狱。除了舍弃地狱外，祂们还能怎么办？”死狂说道：“自欺欺人另一个名字叫做无计可施。”
“而且，万一有用呢？哪怕只是几十年时间，也足够祂们成长到术师文明的极限……虽然也没什么意义。”
亚修看着下方连通四重地狱的深渊，注视最深处的无穷色彩，听到地狱又开始震动起来，像是世界之外的怪物在用地狱磨牙。
“留给我们的时间，还有多少？”
“两个月，或者一个月。”死狂说道：“破坏食物的速度远比消化食物快得多。”
“你押注所有希望的赌局，非但没有争取到更多时间，反而加快了终末的到来，你唯一赢得的只有尊严——在所有世界线里，你们是唯一一个没有被乌洛波洛斯吃掉的世界。你们将会带着术师的尊严死在终末之蛇的蛇吻，没有任何世界比你们死得更有骨气。”
明明是一段充满嘲讽的话，但死狂的声音却没有丝毫戏谑，反而有种莫名的悲悯。她好像是真觉得，充满尊严的结局已经不算是最坏的结局了。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童话，有时候故事只能从坏结局与更坏的结局里挑一个，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不能这样。”亚修缓缓摇头，轻声喃喃道：“我要的结局绝不是这样，我连她的记忆都押上去了，我明明连——”
死狂：“说到这个……”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繁星看向亚修，“你支付了谁的记忆？”
“繁星！”亚修认真说道：“不能分割地狱，我们必须要在这里——”
咚！
随着最后一下战鼓般的心跳轰然鸣响，亚修浑身一震，像是被谁拍了一掌，将藏在他心里的癫狂少女拍出来……又或者是他的魂躯已经到极限，无法继续囚禁实力远超于他的黑彩魔王。
“……你的心灵已经支付完了。”
死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交易结束。”
亚修已经没能力回复死狂，失去黑魔的瞬间，庞大的疲惫压垮了他的灵魂。他对此早有预料，以他的实力强行支配五座天国，只能借助黑魔的人格分裂将思维压榨到极限，黑魔在的时候问题都不是问题，黑魔不在所有问题都会爆发……真正强大的是机师黑魔，亚修只是台高性能机体。
偏偏在这个时候……
别说劝服他们，现在甚至都自身难保……
亚修浑身脱力往下坠落，他感知到神主们瞬间锁定自己，好像他是一只从天而降的拉拉肥，所有人都能咬一口。
但唯一能触及到他的，只有旁边的繁星。
繁星抓住他的手臂，让他看起来仍屹立在天空之上。她转过头看向四位神主，平静说道：“你们去转移半神，我会看着乌洛波洛斯。”
她的语气不像是跟竞争对手说，更像是对属下说。好像地狱半神以及四位神主，最后都会成为她的东西。
四位神主迟疑片刻似乎仍想挣扎，但随着空想乐主主动离开，这个松散的联盟也只能放弃心里的小心思，拱手将亚修让给繁星。
但亚修却没有丝毫恐慌，繁星也没有得偿所愿的喜悦。
“弱者畏果，强者畏因。”繁星平静说道：“你刚才说，你愿意为四位神主守护世界抹掉你和他们的恩怨，我也愿意为你守护我的世界，放过你一次。”
“我从不亏欠别人，也不会让别人亏欠我。”
“但下一次见面……”
就在这时候，两位地狱半神赶到亚修身边，鼓起最大的勇气包围繁星。繁星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将亚修扔到他们手里，说道：“待在我身边，直到他回去。”
被伊古拉抱在怀里，亚修终于安心下来，眼皮忍不住上下打架。他隐约听见伊古拉对自己说了句什么，然后手指套上一枚空间戒指……
……
……
亚修睁开眼睛，脑袋昏昏沉沉，一时间居然起不来了。
超负荷运转思维的代价一直延续到现实，他的灵魂大概累伤了，脑子说不定也有点问题……最好砍掉脑子再长出一个新的。
记忆逐渐浮出水面：乌洛波洛斯、繁星、死狂、六重地狱、两个月或者一个月……亚修缓缓闭上眼睛，宁愿自己没有醒来。
相比起灵魂的疲惫，心灵的沮丧更让他沉沦。他甚至都不想起来了，他起来能干什么，数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吗？
还不如一觉睡到两个月后，那就什么都不用烦恼了……
亚修深呼吸几次，鼓起精神坐起来，忽然感觉到自己怀里有什么在动，低头看见一位白发小女孩。她似乎被亚修吵醒了，发出一声慵懒的嘤咛，困得连眼睛都不愿睁开，抱住他的脖子将他压回床上，轻声说道：“你回来啦？”
就像被伊古拉抱着一样，亚修看着怀里的白发小女孩，一股莫名的安心感与责任感沁满全身。随着她一声迷迷糊糊的问候，笼罩在亚修心里的阴霾悄然消散。
世界危在旦夕，但至少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亚修揉了揉她的小脑瓜，声音轻快回答道：
“我回来了。”

第1239章 变化与礼物
亚修这次从地狱归来，世界出现了很多变化。
第一点是六重地狱这个‘概念’几乎彻底消失了。
之前大家不知道六重地狱，是不知道「虚境第五层是六重地狱」，但作为文学概念的地狱大家还是有所了解的，事实上也有一些依托于地狱概念的术灵，譬如极其珍稀的火焰术灵‘地狱火’、苦弱术灵‘地狱变’、心灵术灵‘地狱乐’。以地狱为题材的作品也是数不胜数，毕竟人吃饱后，总是要思考三个问题：我是谁，我从何来，我到哪去——追寻死亡归宿是智慧生物的思考必然。
可现在关于‘地狱’的一切都消失了，假如将术师文明浓缩成一本书，现在的情况就是有人将‘地狱’那一页彻底撕掉，将地狱这个概念从所有人心里抹去。
亚修告诉索妮娅她们何为地狱的时候，还得从字开始教起。不过当他说出地狱这个设定，薇瑟与维希的第一反应是‘你拿这个作为宗教核心点子肯定有搞头’／‘绝了我怎么就想不出这么好的点子’，令亚修感受到文抄公的快乐。
他说了好久才让她们接受地狱这个设定，难度一点都不比当初让她们接受‘亚修伊古拉哈维三人组真实存在’来得低。幸好这半年队伍的工作重心都是围绕着地狱，亚修一点出来大家就感到强烈的违和感，就像完整的拼图缺了最中间一块。
或许她们并没有理解什么是地狱，她们只是将‘空白的一块’定义为地狱。
除了地狱这件大事，另外一个变化只能说微不足道的小事——关于伊古拉和哈维的记忆终于回来了。笛雅、薇瑟、维希这三个接触过的不用说，就连索妮娅也想起亚修整天逼逼那两个整天麻烦他照顾的傻逼狱友。
“所以。”
依苏皇宫游戏室内，索妮娅咬着橙汁吸管，一脸复杂问道：“他们是喜欢你吗？”
“就算你跟我关系很好也不能开这种很恶心的笑话。”亚修露出极其嫌弃的表情，“他们一个黑皮恋尸癖一个媚娃自恋狂，他们要是喜欢我那我成什么了？媚娃的尸体？”
“剑姬毕竟没有接触过博金阿姨和哈维叔叔，会有这样的误解也很正常。”笛雅说道：“像我们三个接触过你们的都不会这样想。”
“那就好，”亚修松了口气，“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误解——”
“我们觉得你也喜欢他们。”薇瑟回道。
“没想到你还是一个无限制垃圾桶。”维希面无表情地鼓掌：“不愧是我的主人。”
“感情我跟他们还是情投意合？”亚修嘴角扯动：“你们污蔑我可以，但你们如果要污蔑他们，那就别污蔑我啊！”
“但除了这个理由外，真的很难解释他们为什么对你这么好。”索妮娅将橙汁递给他，“你真的没有出卖色相吗？”
亚修喝了一口，发现吸管被果粒堵住了索妮娅是要他吸通，摊摊手支吾着说道：“就不能他们真的当我父亲一样尊敬吗？”
其实索妮娅她们一半是在调侃，但另一半多少也是有点困惑——伊古拉和哈维给亚修的礼物实在是太厚重了。
伊古拉给亚修套的空间戒指，自然随着亚修一起回到人间，若不是笛雅忍不住问又是哪只媚娃送你戒指，亚修都差点忘了这件事。
甚至还被笛雅说中了：只有两个人送过他戒指，一个是芙瑞雅，一个是伊古拉，还真都是媚娃。
结果空间戒指里的礼物超出所有人的预料，以至于大家呆滞了足足好几分钟。
“我来试试！”
维希端起桌子上超大瓶知识精粹直接咕咚咕咚灌进去，索妮娅和薇瑟毫不迟疑一个捂眼一个捂耳封锁了亚修的视听感官。她们当初在浴室第一次饮用知识精粹，被刺激得露出最不堪诱人的姿态，堪称彼此的黑历史，她们才不肯让亚修看到这一幕呢。
结果维希只是肌肤泛起柔软的桃红色，硬生生压住知识精粹带来的生理刺激，连衣服都没有爆。她深吸一口气，展开虚翼，看见自己的狱翼明显增长了一大截，缓缓说道：“亚修，这些是真货。”
“这对话怎么怪怪的……”亚修撇开索妮娅和薇瑟的手，敬佩地看了维希一眼：“这就是独自完成六翼试炼磨练出来的意志吗？不愧是幽魂先知。”
“哼。”维希自矜微微一笑，没有多言。索妮娅和薇瑟肃然起敬，感觉在意志这方面还真的被女仆压下去了，只有笛雅瞄到维希悄悄将手伸进裙子里，脱下一条湿漉漉的内裤收进空间戒指。
“虽然维希只验证了一瓶，但我不认为伊古拉他们会骗我，也不认为我们会分辨不出来，所以……”
亚修轻轻一拍手，看着眼前上百瓶超大瓶知识精粹说道：“这些知识精粹都是真的。”
“这个数量，别说五重狱翼，就算将你们全员推进到六重狱翼都绰绰有余，甚至还能剩下不少让我做些实验。”薇瑟说道：“可根据你前面两次的冒险，你搜刮了前面三重地狱也能炼出十几瓶知识精粹，但他们却……他们是将地狱都搬空了吗？”
“要是不追求六重狱翼，这些知识精粹足够让超过十位初晋半神迅速拥有四重狱翼的中间战力——神主的天使都不会超过十位，像繁星只有七位律天使。”索妮娅说道：“他们相当于将一整个天使军团送给你了。”
“我猜你们情投意合已经是非常温和的思路。”维希吐槽道：“我简直怀疑他们是不是也是你的奴隶——谁会将这么庞大的资源拱手相让？”
“我觉得大家不要瞎猜，”旁边的菲利克斯认真说道：“我们应该要用逻辑学，一个一个排除可能性，剩下的再不可能也必然是真相。”
“首先，我相信观座只喜欢女人！”
“其次，伊古拉和哈维确实对观座很好！”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菲利克斯举起一根手指：“伊古拉和哈维其实是亚修认识最久的女人——”
咚！黛达萝丝一记爆锤将菲利克斯打晕，朝大家微微鞠躬，拖着她到角落里休息。
亚修这才悻悻放下自己的手坐下来，结果转头看见大家居然狐疑盯着他，没好气道：“笛雅你们几个不是见过他们的吗！？”
薇瑟幽幽说道：“但你们在黑袍镇的时候，所有人都能变成女的啊……”
“而且能够变身的奇迹也不少。”维希掰着手指头数：“魔法少女变、神姬变、魔忍变、狂想变……你知道吗，据说很多男性的理想异性就是变身后的兄弟，事实上也存在这种思想风潮：征服女人是弱者，征服男人是强者，征服男人将他变成女人更是强者中的强者。”
亚修嘴角扯动：“看来你们今天非要给我增加两位心上人是吧？”
“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笛雅双手撑着下巴看向亚修：“博金阿姨和哈维叔叔对你来说到底是怎样的角色呢？”
亚修撇撇嘴：“还能是什么角色？打靶鬼欺诈师和死剩种死灵术师。”
“但你这么在乎他们，他们肯定也有你认可的优点。”笛雅眨眨眼睛，“你到底认可他们什么地方呢？”
“嗯……”亚修挠挠头，双手抱在胸前苦思冥想：“他们除了杀人放火敲诈勒索荼毒坟墓以外的优点啊……”
“非要说的话，应该是他们都能专注自己的目标，虽然他们有些特质还挺让人恶心的，但他们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这一点也让我挺佩服，还有在关键时刻，他们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总结一下就是，”薇瑟说道：“「对理想的专注」、「毫不在乎旁人评价的自信」以及「跟你同生共死的信任」。”
亚修点点头表示总结得十分恰当，但他听着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在一旁偷听的菲利克斯也感觉有点奇怪：“这三个优点听起来怎么像是……”
索妮娅、莉丝笛雅、幽兰薇瑟、维希异口同声说道：“这不就是在说我吗？”
四名干员一怔，她们对视一眼，看向亚修的眼神越发微妙了。
你到底是按兄弟的标准找恋人还是按恋人的标准找兄弟？

第1240章 许你自由
眼看着这下真要被认定成无限制垃圾桶了，亚修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一件事：“等等，编织盛典里都曾经出现过伊古拉和哈维的恋人，福音神灵可以为我作证！”
“我懂了！”菲利克斯恍然大悟：“你们不是恋人，是炮友！”
咚！
菲利克斯被黛达萝丝爆锤一下脑瓜子，黛达萝丝拖着她离开游戏室，礼貌说道：“我们去准备下午茶点。”
虽然目前亚修的嫌疑基本被洗清了，但大家还是心存疑虑。如果伊古拉和哈维只是送五六瓶知识精粹大家也不会觉得如何，问题这是足够将他们全员喂到六重狱翼的庞大资源，剑姬她们总觉得怪怪的，思来想去才会觉得亚修又出卖色相了——至少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亚修说道：“可能他们确实中饱私囊抄了地狱的家，但他们转移到天堂就被至高神主捏在手里，有多少资源都得交出去。他们或许在想与其便宜神主还不如便宜我这个挚友亲朋，所以就塞到我手里了。”
“确实有这种可能。”维希沉吟道：“但他们这个贪腐力度也太大了吧……”
“有什么奇怪的，他们就是粪车路过都要尝两口的性格。”亚修摊摊手：“等我们踏入天堂再问问他们吧，我们可不能辜负他们的好意，到时候从神主手里拯救他们出来就当做是回报了。”
没有人有异议，其实大家也只是太过震惊这份厚礼罢了，亚修暗暗舒了口气。
亚修虽然亲眼看见这是伊古拉送的空间戒指，但他心里更清楚，就算将第四重第五重地狱全部榨干都不能榨出这么多知识精粹。
而且他清晰记得，伊古拉和哈维的狱翼，也就只有四重，虽然对于他们两个刚踏入地狱不到半年的半神已经很厉害了，但如果他们真的经手这么多知识精粹，他们为什么不先将自己提升到六重古王狱翼？
那么，空间戒指这么大量的知识精粹究竟是谁给的？
亚修昏迷过去的时候，旁边除了伊古拉和哈维，还有一个人。
或者说，一位术法至高。
“这下可没有任何理由阻止你去救伊古拉和哈维了。”薇瑟撑着下巴笑道：“感觉光是从天堂将他们救出来都抵消不了这份礼物。”
“也有可能是有人觉得欠我太多，这是在还债。”亚修端起一瓶知识精粹，轻轻敲着瓶壁，平静说道：“我们就安心享用吧。”
“除了这些外，他们还找到一份特殊的礼物。”
只见亚修从空间戒指掏出一团幽紫色的光团，朦胧梦幻，光影流转，在场所有人心里顿时一颤，感觉灵魂受到牵引。维希倏忽站起来，怔怔凝视光团，神情失魂落魄，眼里与其说是贪欲，还不如说是被强烈地吸引。
随着幽紫光团那股熟悉又纯粹的邪恶气息散发出来，大家隐隐猜出这到底是什么。过了好一会儿，维希叹了口气，软绵绵坐下来，问道：“说吧。”
“说什么？”
“你这次要怎么羞辱我，才肯将我的灵魂还给我？”女仆一副认命的模样：“是要我完成多少件好人好事吗？扶一万名老婆婆过马路还是去做几千小时义工？”
“你看起来像是会将同一位老婆婆扶一万次的类型。”亚修吐槽一句，将幽紫光团推过去。大家看着幽紫光团缓慢接近维希，一时间谁都没说话，直到光团飘在自己眼前，维希都没有伸手去拿，而是直勾勾盯着亚修。
这就是幽魂先知在地狱里的灵魂碎片，也是她完整复活的最后拼图。作为灵魂半神，没有人比维希更明白灵魂完整的重要性，虽然维希基本觉醒前世所有记忆，但灵魂碎片对她来说仍然至关重要。
灵魂就像是一块白板，信息就是写在上面的字。虽然不断擦除、更新、修改，白板上的信息越来越多，字迹也越来越深，维希复活时只是将最上面的字全部迁移了，但白板上的字迹却带不走。
信息没有主人，记忆可以虚妄，只有深邃的字迹才是她活过的证明。
融合灵魂碎片的好处是巨大的，比方说维希现在的记忆就像是在图书馆里的图书，想找记忆必须按照目录索引一步一步找到对应的区域。在融合灵魂碎片后，她的记忆就会变成一团混乱的房间，但她回忆时无需任何思考，凭借直觉就能从混乱的房间里找到对应的物品。
灵魂碎片是如此重要，维希都做好被亚修敲诈的准备。虽然理论上维希连人带灵魂都是亚修的所有物，但相比起这些‘外物’，亚修一直更热衷于玷污她的‘内在’，无所不用其极非要将她扭曲成良善之人，偶尔交易完两人相拥温存的时候都在那里哼哼唧唧，想通过枕头风腐蚀她的心灵。现在有灵魂碎片这张王牌，亚修提什么霸王条款她都只能认。
现在是什么情况，居然什么条件都不提，难道是她的反向枕头风成功了？
“拿吧。”亚修说道：“这也是伊古拉和哈维给你的礼物。”
“真的没条件？”维希试探性问道：“譬如让我注意奇观威能不要波及到普通人……”
“维希。”亚修摇摇头，说道：“以前是我想错了。”
“要你遵守规则，只能靠强制力或者自觉，唯独不应该试图改变你的性格。毕竟说到底，你是活了上千年的半神，我走过的时间还不到你的零头，你的性格早已定型，我怎么可能改变得了？”
“我抚平不了你的邪性，你回应不了我的期待，再这样下去也只是别扭。我以后不会再这样试探来试探去改变你的性格……你不是我的恶魔女仆，你就是幽魂先知。”
维希下意识后退一步，主动离自己的灵魂碎片更远了。她怔怔看着亚修，说道：“但我不先是你的囚徒吗？”
“但我不想当你的典狱长了。”亚修弹了弹手指，将灵魂碎片弹进维希体内。幽紫光团融入维希魂躯，迅速与她融为一体，她整个人都焕发光泽，但她的神情却紧张异常。
“我一直都想信任你，但一直都不敢。从六翼试炼开始我解除了你所有限制，到现在都没加上，那就趁这个机会试试吧。”亚修说道：“我不会给你添加任何限制，你可以自由地做任何事，但如果你违反一次我的原则，我就会重新将你抓回来，至于你造成一切损失都由我兜底，就算是死人我也会拉回来。”
“只要你不触及我的底线，我就再也不会束缚你。”亚修说道：“除了信任这条细细的锁链外。”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叫不要考验人性吗？”维希说道：“更何况我的邪性？”
“但你不是一直都想要自由吗？”亚修轻轻一笑：“我不敢许你永远，但只是许你一次自由的机会——”
呼！
女仆动起来的时候，剑姬魔女银灯也全都随之雷动。维希突然扑向亚修，索妮娅抓住维希的手腕，薇瑟按住维希的肩膀，笛雅抱住维希的腰。但维希没有理会她们，她骑在亚修身上，双手按住亚修的肩膀，盯着亚修的眼睛问道：
“你有什么在瞒着我们？”

第1241章 休假
太快了。
亚修会相信自己一直都在维希的意料之内，凭借她的虚情假意与反支配（姑且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亚修沦陷是迟早的事。
但绝不是现在。
无论是维希还是亚修，都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他们虽然都有将对方变成自己所有物的意图，但更明白对方绝不肯服从自己，或许有一天维希会腻了这种逢场作戏，或许亚修会忽然醒悟恋人多她一个少她一个也没所谓，然后他们这段必须踮起脚尖伸长手才能触及彼此的关系，就会顺其自然退回到原来的距离……刀剑相向的距离。
本应是相背而行的两条线，机缘巧合下纠缠到一起同行，分开才是他们的必然。但如果他们真能一直走下去，维希真就始终都没法挣脱红宝石锁链，那她也只能饱含耻辱地继续隐忍，等待背叛亚修的机会，时刻准备狠狠报复他……可机会如果一直不出现，那维希也只能不情不愿一直待在他身边。
亚修会信任她，但那是最后的最后，结局的结局，遥远旅途的终点，说不定那时候她孩子都有几个了，毕竟亚修总觉得母性可以改变她，不过维希知道完全不可能——像亚修经常智商降低到六岁以下，也不见她冒出什么母性，烧穿肚皮的怒火倒是不少。
所以维希才会察觉出不对。
对他们这段由锁链与仇恨交织的扭曲关系而言，相比起一次过给予她增长到六重狱翼的知识精粹，信任才是维希不该获得的终极奖励。就像喂猫的时候，往饭盆里倒进满满的猫粮，溢出来倒得满地都是也不停下，如果不是亚修，幽魂先知喵甚至会怀疑这是不是最后一顿。
索妮娅她们虽然不太清楚亚修与维希之间纠结的恋爱形式，但既然维希这么说肯定不是空穴来风。她们看似抓住维希，但全都盯着亚修等待回答。
“居然这就暴露了……”
亚修挠挠头，无可奈何说道：“我本来不想现在说的，但既然瞒不下去……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了吗？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知道得太多不会幸福的。”
干员们对视一眼，维希没好气说道：“你说就说，但能不能抬头看着我，你眼睛都快埋到我的胸里了。”
“哎是吗？”亚修目不斜视盯着近在咫尺的柔软沟壑，视线完全陷进去了：“我这是在地狱伤到脖子，暂时抬不起头——”
“你是不是越来越嚣张了？”索妮娅一脸不爽直接双指插进他的眼睛，亚修痛嚎一声我的眼睛。就当大家准备回座位继续讨论，他忽然展开虚翼将干员们拢过来，伸长双手将大家都抱住。
“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杀穿天堂，争夺至高。”亚修看着眼前四张令人神魂颠倒的容颜，轻声说道：“我们的敌人是屹立在术师文明顶点的古今第一术师，我和她没有任何回旋余地，我虽然并不觊觎天之王座，但我除了束手就擒外，唯一的路就是粉碎笼罩在我们头上的星空。你们准备好跟我赴死了吗？”
维希轻轻一笑，“你真的不觊觎天之王座？那主人你让给我坐好不好啊，我会乖乖统治这个世界的。”
“我虽然很喜欢你平时懒散虚无的模样，就跟空虚的容器一样，令人恨不得填满里面。”薇瑟歪了歪脑袋，笑道：“但你充满野心的时候就像拉拉肥龇牙，一样那么可爱，一样令人心动。”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应该是剑花大学的三年级生，是学弟学妹都爱慕的学姐，说不定还有学生会主席之类的头衔……”索妮娅轻咬下唇，目光流转间满是妩媚：“是你剥夺了我平静生活的权利，你欠了我的。”
“等我们赢了之后，你要用一生来偿还。”
笛雅一直关注大家发言，轮到自己的时候她眨了眨眼睛，憋出一句：“我也是这么想的！”
亚修十分感动：“你们才是我真正的虚翼！”
索妮娅抓住他的后颈想将他提起来，没好气道：“所以你还要埋在我们怀里埋多久？”
“让我再蹭一下！”
几秒后，干员们回到自己位置，亚修被打趴在桌子上，索妮娅又好气又好笑咬着吸管，维希撇撇嘴，薇瑟扶了扶眼镜眼角满是笑意，笛雅低头看了看自己优雅得体的胸部曲线又看了看其他人媚俗汹涌的曲线，不禁陷入了沉思。
“因为我们准备要跟你去挑战术法至高，所以你放我一次自由？”维希吐槽道：“这有什么用？死刑犯最后一顿美餐吗？你还不如想想我们还有什么变强的途径。”
“力量是必不可少，但休息也不可或缺。”亚修伸了个懒腰，说道：“这段时间我们都太紧张太累了，你们几乎每天都在钻研术法，我只是在旁边看着都有点心疼——”
索妮娅嘴角抽动：“那你就别光看啊！”
亚修强行将话题掰回来：“总而言之，现在祂们既然解决了地狱危机，悬在我们头上的剑少了一柄，哪怕是为了庆祝我们也该放假了。”
“挑战术法至高的事不能急在一时，她一时半会也不会来人间找我们，我们其实有很多很多时间。这两个月，我希望你们能放下术法的事，好好享受一下生活，晒晒太阳看看风景。”
维希端起水杯，不耐烦道：“你别这么无聊，钻研术法就是我的生活——”
“如果被我发现你恶意工作，那我会罚你每天给我写超过六寸纸卷长的情书，而且每一封重合率不许超过15％。这个惩罚就算我们以后战胜了繁星也不会结束，”亚修扬了扬眉毛：“到时候我就将你的情书裱起来贴在家里，保证每个认识幽魂先知的人都会看到。”
维希一口水喷出来，惊恐地看着亚修，完全没想到他脑海里居然酝酿着如此恶毒的惩罚！
“不就是写情书，维希你别怕啊！”笛雅怂恿道：“绝不能向黑恶势力低头！”
“我们要是偷偷工作的惩罚也是写情书吗？”薇瑟饶有兴致问道，“我觉得六寸可能不太够哦。”
“反正接下来每一天我都想和你们待在一起。”亚修摊摊手：“这次不仅是给你们放假，也是给我放假……我其实也有一点累了。”
“从碎湖开始，我就一直被死亡追赶，被命运追赶，被使命追赶……除了偶尔能忙里偷闲，我从来没有放下忧虑好好休息一次。简直就像个爆旋陀螺，辗转在各个舞台上。”
“虽然你们都对我很有信心，但我其实没有多少。”亚修苦笑一声：“所以我才想放两个月假，如果我们真的迎来终末，至少我们在最后之前还有过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如果连两个月的休假都没有，那我们就相当于被命运追赶着一路狂奔，最后被迫走进角斗场决一死战。但如果我们在决战之前能好好享受一下生活，那我们就是怀着对美好的期待，昂首挺胸走进角斗场。”
维希：“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觉得很不一样。”亚修眨眨眼睛，“很不一样。”
“我想和爸爸去海滩！”笛雅眼睛发亮：“我想打游戏、玩桌游、放烟花……还有很多很多想做的事！”
“你能不能有点自己是半神术师的自觉……”维希嘴角抽动。
“说起来，我好像也十几年没放过假了。”薇瑟忽然说道：“那段孤零零一个人待在黑暗森罗的日子可不能算是放假啊。”
“亚修你是不是只跟我约会过一次？”索妮娅撑着下巴，思索道：“甚至没和我单独吃过一顿饭。”
维希看了看大家，撇过头嘟囔道：“随便你们……反正我也不想写情书。”
但她还是忍不住杠一句：“不过，亚修你管得了我们白天，但我们夜晚偷偷钻研术法你不也看不见，反正半神又不用睡觉。”
亚修眨眨眼睛，嘴唇微动，但没有说话，只是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维希一怔，旋即想起什么，老老实实闭上嘴巴。笛雅身体摇来摇去充满期待，薇瑟眉眼一弯笑吟吟看着亚修，索妮娅喝着橙汁忽然猛地一踢亚修的小腿，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就这样说定了，休息两个月，然后全力以赴做好准备杀穿天堂。”亚修揉了揉小腿，“等下我们再讨论一下具体的行程，像海滩就挺好，刚好是夏天，我们去海滩玩几天吧！”
“你就只是想看我们穿泳装吧。”薇瑟笑道。
“肤浅，”亚修义正严词说道：“我还想看你们浑身湿哒哒的模样！”

第1242章 忘记
“什么，去海滩玩？”
菲利克斯推开门进来，手里捧着甜点塔，兴奋说道：“我还没去过呢！”
“没问题吗？”黛达萝丝捧着饮料进来，“我们出现在公众场合……”
“对了都差点忘这件事，”亚修双手合十，“既有六重狱翼，又有世界秘域，在至高神主无法下凡的现在，我们实际上已经是人间最强……就算再多天使下来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菲利克斯将一碟蛋糕放到亚修面前，随口问道：“意味着什么？”
她转身时候，衣袖带动了桌上的玻璃杯，菠萝汁泼出来撒到她的衣袖和亚修的裤子。菲利克斯下意识想帮亚修擦擦，但这时候亚修猛地一拍桌子，缓缓站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菲利克斯。
半神术师的气势瞬间填满整个房间，菲利克斯屏住呼吸，脑海一片空白，连圣域都放不出来，双腿微微颤抖，傻傻地看着亚修朝自己伸出手——
清理干净她衣袖的菠萝汁。
直到亚修坐回去她才回过神来，腿软得差点跪下来，强烈的羞耻感与恼怒充斥菲利克斯全身，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仰慕，忍不住无视地位差距恨恨锤了一下亚修的手臂。
“抱歉菲利克斯，我不是故意的。”亚修笑道：“我只是想演示一下，我们的一举一动已经可以剧烈影响整个神态环境，就连圣域术师都无法避免，更别提普通人。”
“如果我们愿意，我们可以抹掉大地上所有生命。”
亚修看向干员们：“我们当然不会这么做，但我们稍微漏出来的一点怒火，一点善意，在半神实力的放大下，都能造成天翻地覆的影响。”
“接下来我们到处玩的时候，必然会深入到人流量大的地方，到时候我们最好将实力压制在传奇以下……当然最好大多数事都由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代劳，我们只负责玩，这样无论是我们还是人间都不受影响。”
“虽然目前人间属于繁星，但我并不觉得她的施政有什么问题。她是真心想将五国统合起来，通过低烈度的自由竞争引导五国交流，而且她做得很好。”
“她虽然是我们的敌人，但人间也是我们的人间。”亚修咬着蛋糕叉子：“如果我们赢了，我们就能窃取她的世界；如果我们输了……也无所谓了。”
“你们要挑战繁星至高？”菲利克斯忽然问道。
“是啊。”亚修看向她，眨眨眼睛：“等我们放完两个月假，就去天堂找繁星麻烦！”
两人对视片刻，菲利克斯移开视线：“我会为你们祈祷的。”
“记得不要向四柱神祈祷哦。”亚修笑道。
他一点都不介意将计划目标泄露给黛达萝丝和菲利克斯，毕竟……他们根本不会去挑战繁星。
亚修看着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不知道多少次的队友，始终相信他的同伴，相知相爱的恋人，忽然强烈的羞愧感与疲惫感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认真说道：“还有最后一件事。”
“虽然我一直在想，是不是该等我们安定下来再讨论。但如果未来能战胜繁星，这世界应该也不存在能威胁我们的敌人，所以现在说应该也没问题。”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索妮娅好奇问道。
“那就是我们的关系。”亚修轻轻一拍掌，“是时候解决了。”
众人一怔，旋即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她们都下意识站起来，似乎想阻止亚修说下去。
你怎么敢现在说这件事！？
你就不怕队伍崩解吗！
我们都在顾全大局，你怎么还敢掀桌的！
你又要挑起战争吗！
无论是最不在乎这件事的维希，还是最关注这件事的索妮娅，都知道现在绝不是讨论感情的时候。她们必须团结在一起才有可能战胜古今无双繁星至高，现在这个模模糊糊稀里糊涂的关系才能勉强将她们粘合在一起，一旦亚修刺破这个泡沫，她们可能连表面战友都维持不下去！
等一切事了，亚修不想解决一团乱麻的关系她们都不会答应，但怎么能现在提出来？他难道不知道，无论他提出什么方案都肯定有人不满意，有人受委屈吗？
还是说，难道他真的找到了……让所有人都幸福的奇迹？
“我有一个梦想。”
亚修声音飘忽：“跟几个志同道合的死党朋友组成冒险团，踏上未知的旅途，经历史诗的故事，然后在35岁前退休结婚，归隐田园。”
他温柔地看向干员们：“在这个过程中，我希望自己能遇上一位漂亮性感的情人，一位贤惠体贴的妻子，一位相知相识的红颜，一位元气可爱的女友。”
哼，还算你有良心。
果然是我！
看来最后还是我的胜利。
不会吧真的是我？
索妮娅、笛雅、薇瑟、维希看向亚修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又忍不住用怜悯的眼神瞥了一眼其他人，心里做好迎接争吵的准备。
“然后，如果她们愿意假装不认识住在不同的地方就再好不过了。”
干员们一怔，转过头看向一脸期待的亚修。
片刻沉默后，面无表情的索妮娅和气鼓鼓的笛雅走向亚修，薇瑟与维希移开视线不看他们。
黛达萝丝死死捂住菲利克斯的嘴，没让她的笑声漏出一星半点。
过了一会儿，索妮娅和笛雅拍拍手回到座位上，亚修整个人被挂在墙上，幽怨道：“你们不同意就说不同意嘛……”
她们也没想到亚修虽然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但却能让所有人都不满意——这个方案还不如将大家聚在一起开后宫呢！如果只是开后宫，也就是索妮娅坚决反对，但其他人都是半推半就的，可这个各宫分开，就连最无所谓的维希都觉得太扯淡了。
因为亚修只有一个，假如说亚修的时间是100，那后宫方案就是每人各占10，但还有60是共用时间，每个人理论上都有70时间，至于能争到多少是各凭本事；分宫就是每人只有25，不可能增多。
更重要是，后宫方案双方都是主动的，因为整天待在一起，就算亚修不来找她们也可以将这个垃圾桶刨出来时刻监管；但在分宫方案，她们就只能乖乖等待亚修临幸——谁愿意啊！
不过经过亚修这么一闹，繁星至高给她们带来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她们一想到繁星至高就会想到亚修在最终决战胜利后居然想用这种方案解决感情问题，对繁星的忧虑都情不自禁转变成对亚修的恼怒。
“既然伊古拉和哈维都不在地狱了，那我们还去血月吗？”索妮娅忽然想起这件事。
按照预定计划，下一站就是去血月搜集秘毒痕迹第四次进入地狱，但既然他们两人都被神主拐卖到天堂，那还会秘毒痕迹吗？如果有，那是指向天堂还是地狱？
亚修从墙壁下来，想了想说道：“你们想去血月旅游吗？”
“想！”大家异口同声说道，甚至还包括菲利克斯。
“我想逛逛亚修待过的碎湖监狱。”
“血月审判我也想看看直播！”
“听说血月娱乐产业是六国第一。”
“血月是种族多样性保存得最好的国度，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稀有种族。”
亚修挠挠头，“那就去吧，虽然我对血月也不是很了解，但去度假的话，血月大概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顺便看看适不适合定居。”索妮娅说道：“休假完我们也得找个地方修炼吧？”
笛雅眼睛一亮，她刚想说什么，亚修的声音就从后面响起：“去繁星定居不也挺好吗？”
笛雅一怔，强忍住转头看过去的念头，呆呆听他们对话。
他忘了？
“但在繁星眼皮子底下，会不会太冒险了？”
“如果为了方便你们修炼，其实去森罗定居也不错，随便你们怎么撒野也不会影响环境。”
“不如顺便去乐园和地渊看看？据说这两个国度的环境也挺有意思的。”
“又或者直接回来福音，什么都不用考虑直接住皇宫。”
亚修摸了摸笛雅的脑瓜，问道：“魔女你觉得去哪里定居会比较好？”
“我……”魔女垂下眼睑，“都可以，我没什么特别偏好的地方。”
他忘了。
索妮娅她们心里有些奇怪今天的魔女怎么这么乖巧，但也没多想，开始计划接下来的行程和未来的定居地。笛雅转身去盥洗室，表情没有任何异常，但发梢逐渐出现了杂色。
他真的忘了。
他居然真的忘了。
他明明在高塔上答应过我的。
他怎么可以连我们的承诺都能忘记……
“他不是忘记，他只是不在乎你。”
笛雅徒然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黑发少女。明明是一模一样的相貌，但笛雅却感到庞大的陌生感，好像镜子里只是一头披着她的皮套的怪物。
不过很快，陌生感一点一点散去，笛雅感觉自己跟镜子里的自己距离越来越接近，越来越相似，直到她看见……
镜子里的黑发少女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嘴角越扯越大。

第1243章 我忘了
依苏皇宫琥珀殿，亚修躺在床上，打开光幕看菲利克斯发来的涩图，极其罕见得心思不在上面。
这自然不是菲利克斯的问题，经历数个月的高强度的拍摄，菲利克斯已经能娴熟运用光学之美，再加上她对亚修的兴趣爱好日益了解，屡屡能提出别具一格的主题。亚修以前只是单纯喜欢低俗趣味，现在被她开发得不再单纯。
譬如今天的主题是‘睡眠’，菲利克斯趴在书桌、躺在沙发各种地方睡觉，看似十分日常平淡，但她毫无防避意识，敞开的领口，蹭下来的短裤，再加上熟睡的睡颜，亚修看着这些照片都觉得自己是偷窥的变态。最令他怦然心动是其中一张菲利克斯趴在书桌上睡觉，他能从短袖袖口看见里面若隐若现的风景，充满学生时期的朦胧青春美感。
亚修一边腹诽菲利克斯居然认为他心里居然有这种小便池般肮脏的偷窥欲望，一边无可奈何给这些照片打上最高分——他以后堕落了肯定都是菲利克斯的错！
回复评分后亚修却没有继续品味，而是关掉光幕静静看着天花板上的花纹。庞大的疲惫感涌上心头，就像一条刚刚被冲上海滩搁浅的鱼，被太阳晒走了所有希望。
或许对执掌终末的乌洛波洛斯来说，他们这些不合时宜的术师才是对抗阳光的阴影吧？
只有两个月了……可能连两个月都没有，只有一个月多一点……
亚修闭上眼睛，努力清空自己的大脑，腾出空间好让美好的期待填充进去：海滩、烧烤、烟花、旅行……穿越至今，他终于拥有这么一段假期，没有被什么追赶，不需要担心谁的安危，可以无忧无虑好好体验这个世界，看看太阳，躺躺草坪，跟喜欢的人一起走在街上。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人生吗？
他应该高兴才对，所以绝不能漏出一丝半点破绽。她们都太聪明了，他必须先欺骗自己才有可能欺骗她们。
其实可以往好点想，农垦感情跟苹果一样，都是有保质期的。现在他们彼此相爱是真诚的，未来关系淡漠乃至互相生厌也是无可奈何的，并不是谁错了，只是再甜美的苹果也有变质的时候。
更何况他们的关系根本撑不到未来，现在所有人都在忍都在顾全大局，只是因为还有‘繁星至高’这个压得她们喘不过气的终极敌人，她们必须收敛所有毛刺团结在一起才有一线希望。一旦战胜繁星将世界收入囊中，再无命运能凌驾于她们头上，届时便是决裂的开端。
即便她们曾经同生共死，曾经互相照顾，曾经欢声笑语……但她们终究会紧握泛着血光的利刃，朝向最信任的战友。
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这并不是妄自尊大，亚修也不认为自己有那么重要，他顶多只能算是内战的导火索，真正的根源是统治世界的权力。
虽然现在除了维希以外，其他人都没有明显的权力欲，但就像连肚子都填不饱的人不会有心情色色，当解决所有烦恼，庞大的权力真空摆在面前，她们自然就会产生相应的欲望。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六位神主，当祂们坐在那个位置，无一例外都将自己的意愿加诸于众生。人终究会寻求自我实现，虽然不是所有自我实现都需要权力，但权力可以协助一切自我实现。
像追求至高无上的剑术这种不需要外力帮助的理想，如果让众生都只修炼剑术，不断培养出能挑战自己的对手，不也比向内求索更有效率吗？
就连亚修都不敢肯定，到了那一天自己会不会变成暴君独夫，更何况欲望深重的天才女术师们？
当然，如果真出现那一天，亚修也可以凭借术法至高的暴力压制一切内讧。但权力终究要有人执掌，空着就等于将权力拱手让给下一层生态位，只有没有主人的王座，没有没有主人的权力。可亚修无论交给谁，都会有人不满意。
不满导致矛盾，矛盾滋生怨恨，接下来的发展就会像许多美好故事没有说出来的后续，同生共死后面是同床异梦，同室操戈，同归于尽，过去千万年后，说不定会变成同人小说。
这还是仅限于他们几个之间的纷争，如果有了孩子……
有很多事亚修只是不愿意去想，有很多事也禁不住细想。
所以在这里截止或许并不是太坏的结局，所有亚修害怕的事都来不及发生，所有人都停在最美好的年华，让烟花停在绚烂的一瞬不也挺好吗？还继续看后面漫长的黑夜就不礼貌了。
亚修拉起被子盖住脑袋，轻轻叹了口气。
胡思乱想非但没有让心情变好，反而更加沉重了，睡觉睡觉。
半神虽然可以不用睡觉，但让脑子休息还是很舒服的，就像人也不是天天都需要洗澡，但每天沐浴能让人神清气爽。
过了不知多久，亚修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他睁开眼睛，看见床边站着一个人影，沐浴在黑暗里，低头直勾勾注视着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半夜睡觉遇见这一幕毫无疑问令人毛骨悚然，不过亚修除了些许惊讶之外没有任何异色。他坐起来拍了拍旁边的床，示意对方坐下来。
“要开灯吗？”
没有回应。
“我可以抱抱你吗？”
黑暗里没有回答，但床轻轻吱呀一声。
亚修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抱起来手感很舒服，他深深吸一口气，有股甜牛奶的香气。
“我刚从地狱回来的时候，感觉就像做了个噩梦，一辈子都毁了。醒来看见你懒洋洋地找我要抱抱，心里瞬间就放松下来。”
笛雅终于说话了：“我刚刚好像……遇见了黑魔。”
“嗯。”亚修一点都没惊讶，轻轻蹭了蹭她的脸，像两只猫在互相舔毛，“是不是觉得她有点吓人？”
“有一点。”笛雅轻声说道：“但我也觉得她很亲切，就好像……这世上无论谁背叛我，她都会站在我这边。”
亚修一边轻抚她的后背，一边说道：“虽然我和死狂都觉得她恨你，嫉妒你，但既然你这么说，说不定她确实想帮助你，毕竟你们是不同时间线上的同一个体，她对你的感情肯定很复杂，你开心的时候她会恨你，你伤心的时候她会替你生气……我觉得黑魔也是很孤独的人，你不用太害怕她，如果还有下次见面的话，你可以多抱抱她。”
“我很高兴你主动告诉我这件事，但既然「性格偏移」已经发生了，那我们也只能放平心态接受。有我在，我不会让黑魔取代你的。”
笛雅轻轻嗯了一声，埋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发生性格偏移吗？”
“大概是因为我伤你的心，对吧？”亚修坦然说道：“但我不知道具体原因。”
“你怎么能不知道？”笛雅抬起头，眼眸反射室内稀薄的微光，如同两颗即将熄灭的星辰，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你明明承诺过的！”
“我忘了。”
“你怎么可以——”
“不仅仅是承诺，”亚修平静说道：“关于你的记忆我都失去了。就连你的名字，我都要听她们怎么称呼你才敢试探着开口。”

第1244章 我难道其实是变态吗
笛雅的声音戛然而止，怔怔看着亚修。
在过来兴师问罪之前，她其实想过许多可能，譬如亚修是为了故意讨好剑姬所以忽略她，也可能是亚修在六翼试炼脑子被撞坏了，但万万没想到这个发展——就像你生病的时候指责恋人为什么不照顾你，结果对方反手掏出一份绝症通知单。
“……什么时候的事？”魔女傻傻问道。
“就在昨天去地狱的时候。”亚修说道：“我忘记自己怎么跟你认识，怎么跟你变得亲密，跟你发生过什么事，跟你有过什么美好回忆……所有我都忘记了，连一点点影子都找不回来。”
“昨晚我从地狱归来，睁开眼睛看见你撒娇，对我来说其实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他笑道：“不知道跟我们的初见比起来，是更好还是更差。”
笛雅结结巴巴有点语无伦次：“但——你为什么会——为什么是我——”
亚修沉默片刻，轻声说道：“我相信黑魔接近你，肯定是我真的伤到你了，但你还是愿意主动告诉我而不是隐瞒，那我也不应该瞒你。”
“我现在大概失去了75％的记忆，不仅仅是你，我也忘了薇瑟与维希。”
笛雅立刻反应过来：“森罗神战？”
亚修在森罗神战中途突然发飙，以一己之力打爆三位降临神主，谁都知道他肯定动用了某种底牌。只是亚修一直都没说，再加上后面一直在疗伤，她们也搁置了这件事，反正能说的话亚修肯定会主动坦白，大家都知道他是藏不住秘密的性格，所以如果他不愿意说出来，那谁逼他都没用。
“那一次我付出的代价是遗忘薇瑟。”亚修耸耸肩：“不过一切都是值得，是吧？”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们！？”笛雅坐直了身体，又是生气又是心疼：“你怎么可以这么挥霍自己——你是属于我们的啊，你这是私自乱用我们的共同财产！”
亚修一怔，心想莉丝笛雅不愧是依苏女皇，这个物化思路他还真没想到，纳比斯汀最高的路灯非你莫属。
“当然是因为我要藏好自己的秘密，万一你们未来联合起来反叛我，我就动用这张底牌将你们全部打服收进后宫日日夜夜。”亚修眨眨眼睛：“反正不会是担心你们自责。”
笛雅轻咬下唇看着他，忽然搂住他的脖子吻上去。柔软，青涩，热烈，两人在黑暗里无声地缠绵，最后只余下浅快急促的喘息，以及被女皇压在下面的邪教头子。
“明明是你没遵守承诺……”笛雅趴在他身上，委屈巴巴说道：“但你这样让我怎么恨你啊？”
“不要告诉她们。”亚修说道：“特别是剑姬……我们接下来都要旅游了，就不要为了我影响心情。”
“你就知道剑姬！”
笛雅恨恨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忍不住有些愤愤不平：“为什么你就只忘了我们没有忘记剑姬？不公平！”
“这也不是我决定的啊。”亚修哭笑不得，他收敛一下心情，将笛雅紧紧抱在怀里，认真说道：“对不起。”
笛雅不爽地磨蹭几下，过了一会儿忽然安静下来，软软问道：“那你以后还会挥霍记忆吗？”
“不会，你忘了吗，我们下一个敌人是繁星，那并不是我燃烧记忆能对付的敌人，我能依赖的只有你们。”亚修笑道：“所以我当不了术法至高，那肯定是你们不够努力。”
“我看你就是不肯燃烧剑姬的记忆。”笛雅气鼓鼓道：“反正都是75％，为什么不能燃烧我们共同记忆的75％，而是烧光我们只留下剑姬？”
亚修眨眨眼睛，“对了，我忘记的承诺是什么啊？”
“我看穿你了，但凡你解释不了对剑姬的偏爱就开始转移话题！”笛雅撇撇嘴，“那个承诺忘了就忘了吧，反正你现在忘了我们，心里就只有剑姬了。”
“那怎么行，我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亚修义正严词：“既然我愿意承诺，那说明肯定是我打心底里希望能实现的事，你就当做帮帮我，告诉我忘记什么美好的愿望好不好？”
笛雅故作生气哼了一声，不过心里最后一丝怨怼也烟消雨散。她扭捏了一下，说道：“等打赢繁星后再告诉你，不过你要答应我，无论我说出的承诺是什么，你都要做到哦！”
亚修眨眨眼睛：“这个……”
笛雅立刻龇牙，声音都爆出双重奏：“怎么，你不愿意！？”
“就算没有承诺，只要你向我提出要求，难道我还会拒绝？”亚修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如果承诺能在这两个月完成，就可以创造美好的回忆了，毕竟我什么都忘了，急需新的回忆好好填充一下。”
“不要，这个承诺我要留到未来再用！”笛雅顿了顿，智商重新占领高地，疑惑问道：“说起来，既然你昨晚已经忘记我，但你为什么……还会喜欢我？”
“不仅仅是我，我也看不出你忘记薇瑟和维希，你一直都将她们当成恋人。我还记得你森罗神战结束后，就立刻跟薇瑟缠绵了好久……”
她直勾勾盯着亚修，表情震惊：“你该不会是……只要是美女你都会当成自己恋人？就算是垃圾桶也不能这么离谱吧！？”
“我只是失去记忆，又不是失去对你们的感觉。”亚修没好气道：“就像你在一张纸写字然后擦掉，虽然还是一张白纸，但字痕会留下来。我是忘记你们，但我从看见你们的第一眼，我对你们的感觉就会涌上心头。”
“什么感觉？”
“我也说不好。”亚修想了想：“非要形容的话……维希是神魂颠倒，薇瑟是刻骨铭心，而你是至关重要。”
“抱着你我会感到很安心，就连剑姬都不会给我这种感觉……好像只有你在的地方，对我来说才能算是家。”
笛雅心里甜滋滋的又有些害羞，转移话题道：“你还跟别人说过这件事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不过薇瑟应该是猜出来了，维希也可能察觉出些什么。”亚修呼出一口气：“既然坦白了，我也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维希和薇瑟我虽然忘记她们，但通过接触我还是知道她们是我亲密恋人。”亚修语气有些复杂：“但是你……”
“我抱着你睡觉时，你的外貌是小女孩，喊我爸爸；醒了之后你变成少女，还是喊我爸爸，但跟我的相处模式明显是恋人，其他人对此也没有任何惊讶，说明大家都认可我们是恋人。”
“所以……”
亚修十分艰难地问道：“我难道其实是变态吗？”

第1245章 亲人恋人
这次亚修从地狱归来，沮丧的心情被笛雅治愈后，他很快就陷入深深的困惑——
这个喊自己爸爸的小女孩是我的什么人呢？
绝对不可能是亲生的，他的年龄想有这么大的女儿，那他得有一个堪比都市青春小说的桃色高中生活才行，事实上亚修上高中的时候也确实期待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早恋，但他高一的时候作死，家里有一瓶在大城市里不知道做什么工作也没结婚的叔叔送的外国酒，他拿到班里跟小伙伴们分享，一开始喝起来还挺可口，回过神来小伙伴已经脱了衣服躺满一地。他倒是没脱，但他躺在一群脱光的小伙伴中间，事后获得了伴随三年的传奇称号‘三班魅魔’，同时丧失高中择偶权。
也就是说应该是自己认的女儿……但还是有点奇怪，按照年龄差，我应该认妹妹才对，至少有妹妹不会影响自己择偶，但有女儿相信绝大多数正常女性都会对自己敬而远之。
等亚修好不容易接受自己多了一个女儿，起床后小女孩忽然变成少女，而且还是喊他爸爸，彻底将他上大学后就不断退化的脑子搞糊涂了。
认小女孩当女儿还能理解，认花季少女当女儿是什么鬼？！
我应该只喜欢认兄弟当儿子啊！
后面笛雅抱过来要亲亲的时候，亚修非常紧张地关注其他人的反应，但大家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好像对他们来说这是不值一提的日常。
亚修一开始还想找理由譬如术师世界这种亲密行为对亲人来说是正常的……可笛雅将舌头都伸进来了，他实在骗不了自己。
女儿、恋人、小女孩、少女？
唯一庆幸的是笛雅亲过来的时候少女形态，如果她用的是小女孩形态，那亚修根本无需疑惑，可以直接判定自己就是一个变态。
现在还有一点回旋余地！说不定喊爸爸只是恋人间的特殊称呼呢？
面对亚修既期盼又忐忑的眼神，笛雅想了想便明白他失忆后的心路历程。刚想澄清事实只是她单方面将亚修当成爸爸，魔女忽然脑子一转，许久不用的女皇智商占领高地，想到一条从未设想的道路。
“……我们的事，怎么可以说是变态呢？”
魔女轻轻搂住亚修的脖子，脸埋在他肩上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笑意：“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啦，既是父女，也是恋人。”
淦！
亚修痛心疾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深深的愧疚，恨不得报警将过去的自己关进碎湖回炉重造——你谈恋爱就不能好好谈吗，非要玩这么高端的操作，现在的我因为不够变态实在适应不了啊！
“单独相处的时候，你都是喊我乖女儿，如果我不听话你会打我屁股，你忘了吗？”
笛雅歪着脑袋看他，语气里充满幽怨：“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从前了？”
亚修张了张嘴巴，揉了揉笛雅的头发，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乖……女……”
笛雅心里怦怦乱跳，在这一刻什么黑魔什么承诺都被她抛到脑后，她甚至觉得亚修失去记忆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毕竟只有白纸才有可能被她肆无忌惮涂上自己喜欢的颜色。
“不行！”亚修还是接受不了，“我实在说不出口。”
“哎……”笛雅故作失落：“看来我会越来越接近黑魔了……”
“让我喊你小笛雅可以吗？”亚修双手合十恳求道：“这是我目前的极限了，我以后会努力的。”
“嗯——”笛雅凉了他一下，才不情不愿答应：“好吧，谁让你失忆了呢？但如果我不听话，你该惩罚我还是要惩罚的哦，像现在，你不觉得应该要惩罚一下小笛雅吗？”
亚修干脆利落迅速拍了一下她的屁股，笛雅咬他耳朵轻轻啊了一声，声音里不见疼痛极尽妩媚，撩拨得他血气上涌。
本来亚修对笛雅的说辞并没有尽信，现在信了十成——坏了，他好像真的是变态！
“既然没什么事那你回去休息吧——”
“不急。”魔女双腿缠住亚修的腰，问道：“你刚才说薇瑟和维希都知道你失忆？”
“嗯，虽然我没跟她们说，但我毕竟丢失了她们的记忆，她们多半能从日常交流看出我不对劲。”亚修躺在床上不敢乱动，生怕擦枪走火：“维希应该是知道了但无所谓，或许对于我和她来说，我失去记忆并不是坏事……按照你们的描述，我和她的相遇是一场灾难，即便我慢慢开始喜欢她，但因为过去种种我也无法接受她。我跟她一样都有锁链束缚，失去记忆其实是解开了我的锁链，所以……”
“怪不得你忽然这么迷恋女仆。”
笛雅恍然大悟：“我们还以为维希用了什么魅惑奇迹呢……等等，也就是说，幽魂先知是真的喜欢上你了？她真不是装出来的？你是不是掌握了什么对坏女人特攻的魅惑奇迹？”
亚修继续说道：“薇瑟是非常明确知道了，因为她会多次帮我回忆过去，提醒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虽然我还是想不起来，但至少我知道她是我一见钟情的恋人。”
“嗯……嗯！？”
笛雅眨眨眼睛，一见钟情？
不对啊，亚修认识银灯的时候，不是正好是他和自己和剑姬的三角恋时期吗？他提起银灯都是当成仇人讨论的，他怎么可能一见钟情？
而且亚修的性格根本不可能触发一见钟情，见色起意还差不多。亚修看似对谁都好跟谁都玩得来，只有魔女等少数人才知道他很少敞开心扉，做朋友的话他确实是自来熟的向日葵，但一旦想加深关系他就会变成想藏起自己的含羞草。
难道……
“我好像还没听过你跟银灯的故事呢，”笛雅顺着话题说道：“你是怎么跟银灯成为恋人的？”
亚修不疑有他，将自己追逐痴恋银灯的故事说出来，森罗冒险之旅赫然是亚修和银灯的爱情长跑，说完他还感叹一句：“幸好银灯主动帮我回忆，不然我都不知道我们有过那么多重要的瞬间。”

第1246章 大家一起来骗亚修
听完亚修的复述，笛雅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银灯这个卑鄙的女人，居然趁亚修失去记忆，给亚修灌输错误的记忆！明明是银灯自己一路追逐痴恋亚修，现在一通岁月史书，反而变成亚修对她一见钟情！
太可恶了，怎么可以这样，简直就是在欺负弱智！
我要赶紧将真相告诉亚修，以免他被坏女人欺骗！
“对了，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亚修问道：“我很好奇我们为什么是这种关系……小笛雅你可以帮我回忆吗？”
“我们相遇在四柱神教的地下祭坛，你那时候看见还是小女孩的我就一眼万年，为了保护我你决定将我认作女儿，那时候我懵懵懂懂，只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就跟你走了，后来你知道我就是魔女，你对我的态度慢慢开始变化，既想做亲人也想做恋人，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我也只能依你了……”
还是以后再找机会揭穿银灯的阴谋吧，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不能错过，笛雅心想。
不过笛雅也没有乱编，只是在真实故事的版本上，修补了亚修不够变态这个漏洞，降低亚修对笛雅的抗性，保证笛雅以后每次都能对亚修造成破防暴击。
“对了，”她状若随意说道：“脱衣服吧，我们单独相处时基本是不穿衣服的，我开魔女领域好好帮你回忆一下我们的日常。”
亚修狐疑道：“我们不穿衣服？”
“是啊。”魔女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说道：“一直都是这样的，难道我还会在这种事说谎吗？”
“但有点奇怪……”
“怎么，难道你觉得自己不是这种人吗？”
“不，主要是，我觉得衣服是人类智慧的结晶，不穿衣服对我的吸引力非常一般。”亚修疑惑道：“哪怕你只是穿袜子戴手套，也比脱光更有吸引力……我应该不会要求完全脱光吧？”
坏了，忘记亚修在低级趣味上一向有高级品味。
如此巨大的破绽，要是再让他深思下去，说不定会识破我善意的谎言！
在这个瞬间，笛雅的思维急速运转，与虚境最深邃的智慧不断共鸣，从绝境中找出唯一的曙光——
“因为你要舔我。”
“啊？”亚修一怔，难以置信地反问道：“我什么？”
“你喜欢舔遍我全身，”笛雅强忍笑意，略带羞涩地说道：“手指，脖颈，小腹，膝盖，眼角，腰窝，还有……你总是说我像冰淇淋恨不得含在嘴里，所以你很喜欢像猫一样舔我。”
亚修被自己过去淫靡的生活震惊得整个人都懵了，只能回应一个字：“啊？”
“不过你刚失忆，可能一下子没法适应。”笛雅主动给他台阶：“这次我就不脱了，允许你只需要舔脖子以上。”
亚修立刻说道：“如果你不喜欢——”
“你难道非要一位女皇，一位淑女，亲口说出自己喜欢这种游戏吗？”笛雅幽幽说道：“那你比失忆前还要过分。”
片刻沉默后，笛雅感受到灼热的呼吸吐到自己脖子上，然后温热的舌头轻轻划过脖颈。简直跟触电一样，魔女浑身轻轻颤抖，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哼出声，像一滩水融化在亚修怀里。
脖颈，下巴，脸颊，眼角，耳朵……不一会儿，笛雅整张脸都湿漉漉的，亚修赶紧帮她擦干净，轻声说道：“抱歉，对我来说这种事还是第一次，我不知道是不是这样舔的……”
“还算可以。”笛雅故作平静说道：“不过下次要继续努力……还有我这样跟你说话，你得惩罚我一下嘛。”
亚修娴熟地惩罚了一下她的屁股，感觉到一股淡淡的违和感。怎么说呢，虽然看似他是上位者，但实际上主导者是魔女，这种情况就像是年轻的主人在调教魔女，但实际上魔女是能毁天灭地却有特殊癖好的大魔王，一旦主人没法满足魔女的兴趣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主人看似在调教实际是讨好。
这时候笛雅忽然坐起来，亚修还以为她要回去了，但笛雅坐在他身上，将脚丫子递到他面前。借助室内稀薄的光线，亚修看见她双腿分别穿着黑丝与白丝，足弓如月，腿型修长，哪怕亚修没这方面的兴趣，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对宝物——
“舔吧。”
“啊！？？”
“这是你最喜欢的啊。”魔女的声音如同黑暗里的低语：“就算你失忆了也不应该会改变喜好吧？我还特意穿了你最喜欢的颜色……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的吗？”
看见亚修没有第一时间反驳，笛雅就知道成了——她很早以前就希望亚修舔她脚脚！这种彻底臣服的感觉，她光是想想都欲罢不能。
但这是比扭曲的父女关系更加离谱的欲望，笛雅不用问都知道亚修肯定不愿意，所以从未说出口。
笛雅有很强烈的预感，必须要趁他还相信自己的时候一次过爽完以前不敢尝试的想法，不然以后就没这种机会了！
来吧，骑士，亲吻公主的脚尖吧。
亚修怔怔看着眼前的脚丫，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气味，丝袜上反而有洗涤剂的清新气息。笛雅蜷缩起脚指头，绷直足踝，脚掌优雅地交勾在一起，勾勒出动人心魄的魅力。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亚修深吸一口气，轻轻捧住魔女的双足。
“不可以。”
房间忽然亮起来，但不是宫灯的白光，而是淡银色的辉光。
银光在床上汇聚成凹凸有致的轮廓，薇瑟坐在床边，扶了扶镜框，看了一眼他们两人，忍不住说道：“你们这个姿势还真够奇特的。”
“银灯！”笛雅不停使眼色：“这里没你的事！”
“当然有我的事，”薇瑟没好气道：“他以后还得跟我亲嘴呢，你怎么可以让他亲你的脚？”
“我的脚怎么了？不好看吗？而且他亲过的地方多了去了，你又不是没被他亲过——”
“总而言之亚修你别听她胡说八道，”薇瑟直接说道：“你就算恋足也是恋我的，只有神灵之足是纤尘不染。”
笛雅都气笑了：“你居然说我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先胡说八道！”
“我哪胡说了？”
“你居然敢说亚修对你一见钟情？”
“你有证据证明不是吗？”薇瑟抿嘴浅笑：“但你跟亚修的关系，从剑姬到安楠都在旁见证的哦。”
伊古拉和哈维……笛雅忽然反应过来，曾经见证过亚修与银灯感情的人现在都不在人间，还真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根本没人能揭穿她！
怪不得银灯这么有恃无恐，还敢破坏我的计划！
笛雅恶向胆边生，抱着亚修说道：“你别听她的，据我所知你根本没有一见钟情，反而是银灯像跟踪狂一样倒追你，你被缠得没办法了才接受她的！”
大家明明可以共同开发，你非要打飞我的碗，就别怪我掀桌了！
“无论你怎么说，我和亚修都是恋人。”薇瑟悠悠说道：“但你和亚修并不是父女。亚修，真正被你视为女儿的，是魔女其中一个人格，而不是笛雅自己。”
“等等。”亚修开始回过味来了，他坐起来看着她们两人，“你们该不会趁我失忆就给我填充一些错误的记忆吧？”
薇瑟云淡风轻：“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笛雅委屈巴巴：“你忘了跟我的承诺现在还要怀疑我？”
“我觉得你们都是这样的人，”亚修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如果你们失忆了，那我复述的记忆肯定删掉我所有不好的部分，并且增加一些我喜欢的要素……”
“谁失忆了？”
他们转头看向房门，只见索妮娅和维希推门进来，红发少女穿着睡衣，粉发精灵一如既往的女仆装，她们后面还跟着一个探头探脑看热闹的菲利克斯。
不如将黛达萝丝也喊起来做宵夜吧，亚修心想。

第1247章 打不过他就打他孩子
黛达萝丝在阳台架好炭烤炉，将无烟荔枝果木炭倒进去中间留出一些让氧气进入的空隙，点火放好铁网，将串好的肉和蔬菜放在网上。随着油脂噼啪噼啪地燃烧滴落，诱人的香气随着夏风飘进纳比斯汀的夜色。
“……也就是说，观座你跟繁星并肩作战，四位神主在旁辅助，齐心协力击溃乌洛波洛斯拯救了世界。”
菲利克斯坐在栏杆上，踢着拖鞋的小腿晃来晃去，柔顺的金发随意扎起来垂在肩膀上。她一本正经地进行总结，但她一说话，大家都忍不住看她的斩鱼龙睡衣——连笛雅都不会穿这么童真的衣服啊！
“没错。”亚修挨着栏杆，捧着一杯果汁，轻声说道：“作为代价，我失去了包括魔女在内的四分之一记忆。在此之前我已经献祭过两次记忆，分别忘记薇瑟与维希……所以现在这个情况对我来说还奇特的，我知道我和你们是恋人，但我一点都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成为恋人，好像我们是天造地设的情侣。”
“不要将我算进去，”维希摆摆手，一脸平静，“我跟她们这群恋爱脑不一样，你们是互相喜欢，但我跟你是……是……”
“是炮友。”菲利克斯提醒一句。
“没错，就是……也不对！”幽魂先知恶狠狠瞪了一眼菲利克斯，翘起腿说道，“反正我是你用锁链束缚的囚徒，就别用情侣这种名词粉饰我们的关系了。”
“那你是不喜欢亚修吗？”薇瑟站在维希后面按住她的肩膀，俯下身在她耳边问道：“你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女仆面无表情回道：“我恨他。”
“你这是问非所答哦幽魂先知，”银灯笑道：“我又没问你恨不恨他……不过你这个回答也够伤他的心了。”
维希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亚修，她也有些无语：“你用锁链限制我的自由，难道你还指望我会感谢你？还得我亲口说出来，你才知道我恨你？”
“我只是觉得不公平，”亚修嘟囔道：“我们之间应该是超有深度的相爱相杀模式，在仇恨与爱情中徘徊，但我失去记忆后已经完全不恨你，对你的感情只剩下喜欢，但你却可以恨我……我只能体验到甜甜的恋爱，但你能体验完整的原味的恋爱，我亏了啊！”
维希一怔，低头喃喃道：“怪不得你忽然变得那么……”
“亚修你可以换个角度想，”笛雅说道：“你不恨她所以你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但她恨你所以她接受不了当你恋人，偏偏她还得帮你登上术法至高的王座，到那时候她打都打不过你了，再怎么恨你也得臣服于你，一辈子都要被你欺负，一点反制手段都没有，这不是很好玩吗？”后面她越说越兴奋，脸蛋泛起诱人的桃红色。
有时候笛雅真的有点吓人，亚修心想。
“谁说我没有反制手段的？”维希下意识反驳道：“我打不过他难道我还打不了他孩子？”
“孩子？”众人都懵了一下。
女仆张了张嘴巴，嘴唇微微颤抖，脸红到耳根处。
她深吸一口气，故作平静说道：“我是说你们跟他的孩子，你们在乱想什么啊？”
薇瑟眨眨眼睛，说道：“虽然我确实想过生育计划，但我现在是神灵，所以想了一下就放弃了……剑姬，魔女，你们有想过孩子的事吗？”
“没有。”索妮娅摇摇头，“哪怕按照繁星的标准，我现在这个年龄结婚都算早了，更别提生育了。我还有很多事想做，很多地方想去看看，距离停下来还远着呢……孩子离我太遥远了。”
“我觉得我还是孩子。”笛雅朝亚修眨眨眼睛，“我都要别人疼爱，哪有能力疼爱孩子？”
“也就是说，我们这群恋爱脑虽然喜欢亚修，但也只是想谈恋爱，暂时都没有想要爱情结晶的心思。”薇瑟贴着维希耳边，说得维希脸红到快要滴出血：“该不会有人连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吧？不会吧不会吧？”
“别扯远了。”维希硬生生扯开话题：“现在不是讨论亚修失忆的事吗？严肃点！”
“现在知道要关心我了？”亚修调笑一句，看见维希幽怨又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脸颊绯红羞得咬住下唇，他不禁怦然心动，心里像吃了一大口冰淇淋一样甜滋滋，都不忍心欺负她了。刚要开口帮她解围，旁边的菲利克斯却忽然掉下去。
“维希姐刚刚太可爱了，”菲利克斯飞回来说道：“我看呆了，一不小心就……”
维希几乎咬牙切齿地关心道：“亚修，你失忆了有后遗症吗？”
“目前没有发现。”亚修将话题掰回来：“不过说来也奇怪，明明我之前还千方百计隐瞒自己失忆，但说出来后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因为你就是藏不住秘密的那类人，”薇瑟撑着下巴，笑道：“我最记得你连初吻丢了都要告诉剑姬，好像剑姬有办法确认你的嘴唇是不是未开封。”
“不，不仅仅是保守秘密。”亚修说道：“可能还因为我其实是一直都想让你们知道……我暗地里为你们付出了许多。”
“虽然默默付出默默牺牲是很帅气，但我不是帅气的人，我还是希望能得到你们的认可和鼓掌，最好还有点奖励，这样我才觉得自己的付出是有回报的。”亚修挠了挠脸颊，讪讪说道：“是不是太功利了？”
索妮娅眨眨眼睛，第一个开始鼓掌，其他人立刻跟上，就连黛达萝丝和菲利克斯也不例外，阳台响起此起彼落的掌声。亚修赶紧示意大家停下，“好，可以了，再多的话我会尴尬得抠脚指头。”
“不过亚修你为了拯救世界，不得不献祭四分之一记忆，获得能与繁星至高比肩的力量，击退能吞噬整整一层虚境的怪物……”菲利克斯沉吟道，亚修还以为她想赞美自己，结果她话锋一转：“感觉好像很划算啊。”
“确实。”
维希也忍不住点头：“四分之一记忆就能获得术法至高的力量，性价比太高了。”

第1248章 失忆也是机遇
笛雅问道：“如果亚修你积累一定程度的记忆，会不会恢复一次记忆余额，可以再献祭一次记忆？”
亚修睁大眼睛：“但我岂不是又要失忆吗？”
“如果只是失忆就能获得术法至高的力量……”薇瑟耸耸肩，“反正亚修你的记忆也只有七秒，与其让它自然流失，为什么不用来换点力量呢。”
“我是人类又不是金鱼！”
“还是说你失去的不仅仅只有记忆？”索妮娅走到亚修前面背对他，将发圈递到他手里，整个人挨在他怀里：“你是不是还付出了什么代价？”
“当然没有，不信你和维希检查一下我的魂躯，看看我的身体和灵魂有什么异常？”亚修娴熟地帮索妮娅扎起马尾，说道：“但记忆是没法多次献祭的。就像你在一张纸上写满了字然后擦掉，可以，但你再次在这张纸写满字，再擦掉，说不定就会将纸擦烂。”
亚修真正失去的是心灵，记忆只是心灵的附属品，不过这一点他始终都没有说出来的打算，只能胡诌一些理由解释自己没法多次献祭记忆：“我一共只有四次机会，现在已经用了三次，最后一次我绝不会用。”
“真的不会吗？”索妮娅说道：“如果我们在挑战繁星的时候遇到生死危机呢？”
“生命与记忆相比，我当然选择生命。”亚修笑道：“但我们主动挑战繁星还沦落到生死危机，我觉得你们需要反思一下，都怪你们不够努力害我当不上术法至高。”
“不过到时候我们准备完毕杀入天堂，如果你献祭记忆获得术法至高的巅峰力量，我们不是更有胜算吗？”维希说道：“反正你都忘记我们三个了，再多忘一个剑姬也没什么所谓吧？”
索妮娅冷冷瞥了一眼维希，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将决定权交给亚修。她固然不愿亚修失去跟她的回忆，但她除了是亚修的恋人，更是他的战友，别说是亚修的记忆，就算是她自己的记忆，只要能换来最终胜利她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不过这个仇我记住了，维希，1669年夏，纳比斯汀，第36次。
亚修摇摇头，伸手搂住索妮娅的腰肢：“但问题是，就算献祭我最后的记忆，也不可能战胜繁星。”
“繁星这么强？”
“不是强的问题，是……上次森罗神战，我能这么快击败三位降临神主，除了他们强度有限，更因为他们都不愿意拖时间，想要速战速决，所以被我正面击溃。”
“但这次不是遭遇战不是伏击战，而是我们去七重天堂，去繁星经营数千年的地盘挑战她。就算我献祭记忆后的力量超越繁星，但同为术法至高，我的实力肯定不足以碾压她，至少不能短时间击溃她——如果她有防守意图，我们的战斗更是要以天来计算。”
“可我献祭记忆换来的力量是有期限的，大概也就半小时左右，半小时后我就会脱力昏迷。半小时，别说繁星，我觉得四位神主都能想办法拖过去。”
索妮娅接过黛达萝丝递来的烤串，自己吃一口给亚修喂一口。调味入味，蘸料浓郁，肉汁在嘴里爆开，就是感觉大晚上吃这些有点罪恶感。
亚修继续说道：“所以我从未指望过献祭记忆，这张底牌用来保命还可以，如果想挑战繁星，她打不过难道还逃不掉吗？争夺术法至高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凭硬实力堂堂正正战胜她，任何短板都会成为致命的破绽。”
“与其指望我献祭记忆，还不如指望你们。”亚修歪了歪脑袋：“繁星只有一个，但我们有五个人，我们加起来的短板肯定比她少！”
片刻沉默后，菲利克斯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忘了繁星麾下还有七位律天使？”
“律天使能分享繁星的至高虚翼吗？繁星能借助律天使的虚翼吗？”亚修骄傲说道：“但我们能！”
索妮娅提醒道：“目前其实只有我和你可以随时共享虚翼。”
“所以我们接下来两个月任务很繁重，要想办法将我们的羁绊等级全部提升到5。”亚修一本正经说道：“你们要好好休息放松心情，这样才有一个良好的状态喜欢我，你们状态不好的话我也没法好好回应你们。”
“你怎么说得像是在备孕一样……”维希吐槽一句，引来大家的瞩目——这个吐槽角度她们想都没想过。
不过相比起休假，亚修这个理由听上去充分许多，就连最想加班的维希都有点心动了。
讨论稍微中断一会儿，烧烤的肉香味实在是太浓郁了，蔬菜烤过之后也特别香，大家忙着咀嚼没时间说话。
亚修看见笛雅吃得满嘴都是油，便抽出纸巾帮她擦嘴。
薇瑟看见这一幕，若有所思说道：“看来失忆还真没有带走你的感情……对你来说，莉丝笛雅依然是你的女儿。真金不怕火炼，你确实是变态。”
“……”亚修一脸黑线：“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只有笛雅吃得满嘴都是还不自己擦。”
笛雅有些不好意思：“嘻嘻，我也没这么厉害啦。”
亚修没好气道：“不是在夸你！”
维希忽然问道：“亚修你这次失忆只是忘记魔女，没有忘记我们？”
“你们是前两次忘的——”
“我的意思是，你忘记我们后再重新认识我们的记忆，并没有因为献祭记忆而忘记？”
亚修摇摇头：“没有，如果新的记忆也能失去，忘掉魔女的同时还能把你们忘了，那我这次醒来岂不是觉得自己只有剑姬一位恋人？”
索妮娅一怔，停下啃羊排的动作，满脸都写着‘还有这种好事’？
维希问道：“如果你献祭最后一次记忆，是会忘记所有记忆，还是会留下最新的记忆？”
“不知道。”亚修有些困惑：“这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可大了。
如果是忘掉所有记忆，那亚修就变成一张纯粹的白纸，怎么涂改大家只能公平竞争；但如果不会忘掉最新的记忆，也就是说亚修会忘记剑姬，但失忆后重新认识的魔女、银灯、女仆都不会忘记，那她们就具有巨大的先手优势！
魔女三人对视一眼，意识到这可能是她们唯一的机会——唯一能击溃剑姬霸权的机会！

第1249章 现在是幻想时间
在七重天堂的终末决战里，亚修、索妮娅、笛雅、薇瑟、维希五人齐齐高举天国，挑战古往今来第一术师繁星至高。随着旷日持久的战争持续，双方都竭尽所有资源动用所有武力，赌上一切争夺术法至高的王座，可亚修五人的人数优势终究敌不过繁星经营数千年的底蕴，无可避免地陷入下风。眼看着就要因为这么一点劣势而输掉这场至高战争，亚修决然献祭最后的记忆，险之又险击溃繁星，夺取繁星的至高虚翼，将世界纳入掌中，从今以后的时间都是属于亚修&#183;希斯！
但作为代价，这位新术法至高失去了所有记忆，空有力量却无认知，如同一张崭新的白纸。
根据队员们战损程度不同，他的命运将有迥然不同的多种可能性——
如果笛雅战损程度最低，成功抄底将剑姬等人全部击溃，趁机掳走昏迷的亚修。那么亚修将会从一间陌生的别墅醒来，冷淡的黑发执事协助他洗漱穿衣，顺便亲热一番；
端庄的白发大姐姐帮他检查魂躯情况，顺便亲热一番；
到训练场跟红发小姐姐自由搏击检验战力情况，顺便亲热一番；
最后由魔女小姐告诉他过去发生了什么事，并且提醒一句‘你是不是觉得你应该有四位恋人’，一旦亚修回答是，魔女就会说‘没错，那是因为你是我们魔女姐妹的共同恋人’。
就算亚修感觉有点奇怪，但恋人数目对得上，而且让他感觉很亲切的小女孩莉丝会作证姐姐们说得是真的，小莉丝总不会骗自己吧？
更何况笛雅肯定每晚都会开魔女领域，彻底榨干亚修的思维能力，笛雅最终会达成「魔女的秘密花园」结局。
……
如果薇瑟在战斗中突破，成为虚境第一位七翼神灵，在术师们全员精疲力竭的时候拐走亚修。那么在亚修醒来后，薇瑟会严肃跟他说清楚失忆的原委，并且善解人意说‘如果只听我的一面之词，你迟早会怀疑我没有编造虚假记忆，而且我对你的了解也不够全面，所以我会带你去你以前去过的地方，见你以前见过的人，我会一直陪你找回失落的过去’。
亚修必然感动得一塌糊涂，再加上失忆的恐慌，他肯定每晚都跟薇瑟探讨七翼神灵的功能性与性功能。等时机成熟了，薇瑟就带他去见安楠塔玛希这类仅次于「王后」的「王妃」，按照亚修的垃圾桶性格，多半是拒绝不了然后又忍不住内疚，这时候薇瑟会跟他说‘没关系的，我喜欢你的一切，无论好与坏我都会接受’，利用亚修的愧疚感彻底奠定自己首席王后的位置。
后面就算剑姬等人找来，也无法动摇银灯的地位，薇瑟最终会达成「银灯的王后攻略」结局。
……
如果维希早有预谋，在亚修胜利的瞬间立刻偷袭剑姬等人，抢了亚修就跑。那么在亚修醒来后，会看见一位粉发女仆正在照顾自己，女仆告诉他，他是术师历史上最凶恶的罪犯‘幽魂先知’，现在正被全世界通缉，不信你去大街上问问，现在虚境最强的三位术师像疯批一样掘地三尺也要将你找出来。
亚修一调查还真是这样，虽然他会很困惑自己居然是反派角色，但现在为了活下去他也只能跟着女仆到处逃亡。在这个过程他肯定会疑惑女仆为什么会跟着自己流亡，女仆回答他，她当初因为过于善良得罪亚修这个大恶人，被他用红宝石锁链束缚住了，就算她恨不得亚修立刻暴毙，也必须乖乖保护他。
亚修又是羞愧又是感激，但还是感觉不太对劲，他觉得自己锁住女仆肯定是有缘由的。不过在后面的旅程里，他会发现女仆虽然嘴巴很毒但非常关心自己，甚至隐隐爱慕自己。
在一场精疲力尽的逃亡后，女仆终于坦白自己的心意，与亚修水乳交融，亚修再无疑虑，自愿解开女仆的红宝石锁链。从此维希鸟入青云鱼游大海，后面无论是将亚修调教成暴君至高还是自己摄政，她都能随心所欲无所顾忌，达成「女仆的毒蛇逆袭」结局。
……
当大家将遥远的幻想收回来，正在吃烤鸡翅的笛雅忽然严肃起来：“繁星一日不死，终究是我们的心腹大患，我们一定要想尽办法成长起来，击溃繁星帮亚修成就术法至高！”
“没错！”薇瑟点点头：“我会努力进阶六翼乃至七翼帮助你们！”
“我的主人怎么能屈居人下？”维希将烤串的肉全部咬下来，意气风发说道：“我们一起将世界和命运踩在脚下吧！”
亚修面无表情看着她们：“……虽然我确实是这个意思，但我怎么觉得你们有点不怀好意？”
“哪有！”
“我们不都是希望你能成为术法至高吗？”
“就是就是。”
“你们对亚修就这么有信心啊。”菲利克斯忍不住说道：“就这么确信他能击败繁星？”
“我们跟他并肩作战，并不是相信他能击败繁星，”索妮娅咬着橙汁的吸管，轻声笑道：“而是我们一定要击败繁星……至于会不会打不过，这种事根本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不过，先不提亚修会不会献祭记忆，就算他献祭了，你们还真觉得自己有涂改他人生的机会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笛雅撇撇嘴：“凭什么他先认识的人不是我，凭什么我就是晚你一点，凭什么只有你的记忆留到最后……不公平！”
“我倒不是想改变什么，”薇瑟轻快说道：“我只是想让亚修更幸福一点……让他能心安理得享受他应得的一切。”
“什么涂改？”维希眨眨眼睛：“我只是想当术法至高的女仆而已。”
“那你们就试试吧。”索妮娅悠悠说道：“就看看是谁能涂改他的人生，到时候你们别哭就行。”
“剑姬你也！？”亚修震惊望着自己最信任的恋人。
索妮娅捧起果汁杯，轻哼一声：“这不是很正常吗？我要是失忆了，难道你会将我过去那些伤心事也告诉我吗？难道你会跟我说，我曾经为了一个男人忐忑不安自艾自怜吗？你难道不会帮我删掉那些令我难过的记忆，只给我留下幸福的过去吗？”
“失忆是一次重塑人生的机会，由他人重塑自己人生的机会。”
亚修怔住：“所以你想涂改我的过去，是为了删掉……”
“没错，”索妮娅点点头：“是为了删掉那些令我难过的记忆——你幸福的过去只需要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亚修喷了：“不是应该删掉令我难过的记忆吗！？”
索妮娅质疑道：“删掉除了我以外的所有女性后，你还有难过的记忆吗？”
亚修张了张嘴，一时间居然无法反驳，只能郁闷道：“虽然我看上去没什么，但失忆……这么说吧，魔女，银灯，维希，我知道我们是同生共死的队友和恋人，但我对我们的关系其实没什么把握。没有过去记忆的支撑，只有我一厢情愿的心情，我感觉我们的关系就像空中楼阁。”
“就像我走在街上的时候忽然有三个美少女说是我前世的恋人，今生要再续前缘，正常人都会忐忑不安吧？毕竟不知道会不会只是一场梦幻泡影。”
“或许这才是我想隐瞒自己失忆的真正原因……我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幻泡影。”
“所以除非真的万不得已，否则我不会献祭最后的四分之一。”亚修摊摊手：“我已经很后悔失去你们的记忆……如果连最后的记忆都失去了，无论你们再怎么帮我，我都会觉得自己像脱了线的气球，不知道会飘向何方。”
阳台一时有些安静，只有木炭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第1250章 黑暗温柔
虽然亚修说自己失忆，但因为他过去表现得太正常，一如既往得不着调，所以大家其实并没有觉得很严重，自然也没想过失忆对亚修到底代表什么。
“你还记得我们虚境第一次见面吗？”索妮娅忽然问道。
“记得。”亚修说道：“那时候我还在碎湖监狱。”
“跟那时候相比，我是不是更好看，更可爱，更温柔了？”
亚修嘴唇微微动了动，只能这么回答：“是是。”他的良心实在没法说出第三个是。
“也就是说，如果你现在才遇上我，你也会爱上我吧？”索妮娅丝丝妩媚流淌眉梢，盯着他问道。
亚修明白她的意思了，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当然。”
“那不就得了。”索妮娅撑着下巴咬着吸管笑道：“如果你真的忘记我，那就让我们重新开始，我会再一次让你迷恋我。没有过去也没关系，因为我一定在你的未来。”
“这次我一定要当女儿！”笛雅握紧拳头。
“维希好像就是这样做的吧？”薇瑟说道：“亚修失忆之前其实还没接受她，失忆了反倒是重新喜欢上了……啊，我懂了，维希之前丢失灵魂碎片造成类似失忆的影响，所以她才会像少女一样春心萌动！”
“我才没有春心萌动！”维希磨牙道。
“确实，少女的春心萌动应该不会想到未来要几个孩子，在这一点你确实展现出幽魂先知应有的风韵……”
“能不能别提孩子了！”
亚修拿起一串烤海虾，看着她们吵闹起来，心里那一点点因为坦白产生的忐忑也烟消雨散。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上的星空，纳比斯汀的夏夜一点都不闷热，吃着凉风吃着烧烤，这么普通的聚会，亚修却觉得这是最享受的一夜。
或许不是这一夜有多特别，而是这一夜之后还有许多美好的故事来得及发生，还有许多珍贵的幸福可以把握。
不过还有一件事要解决。
等吃得差不多了，亚修问道：“你们知道魔女为什么今晚会找我吗？”
众人对视一眼，菲利克斯忍不住说道：“你失忆了可能不知道，但魔女钻你被窝其实不需要什么理由。”
女皇陛下有些害羞：“哎呀，也没那么厉害啦……”
亚修嘴角抽动，简单说了一下黑魔的事，问道：“薇瑟你有遇到镜魔吗？”
“没有。”薇瑟摇头：“镜魔是怎样的人？”
亚修想了想，说道：“按照死狂所说，镜魔是很痴恋观座的人，所以应该是……恋爱脑？”
薇瑟哦了一声：“那看来跟我差别很大。”
当大家露出一脸‘你在胡扯什么’的表情，亚修看向维希，维希双手抱在胸前看他。片刻沉默后，亚修转过头，维希立刻绷不住了：“你为什么不问我有没有见过幽魔！？”
“但你每次照镜子都会看见啊。”
“你真的失忆了吗？你怎么毒舌起来比以前还精准？”
“我其实最不担心就是你，”亚修说道：“你和幽魔虽然性格非常接近，但你们的内核都是唯我独尊的高傲，谁都无法走进你的内心，就像两颗炽烈的太阳。幽魔是没法逐渐侵蚀你，她只能像陨石一样撞死你，或者被你撞死。”
“哼。”女仆斜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还算你有点见识。”
“我能保证维希没有被幽魔侵蚀，”薇瑟说道：“幽魔绝对不会想过生——”银灯还没说完就被女仆扑过去堵上嘴。
亚修看向索妮娅：“你最近有见过死狂吗？”
红发少女咬着习惯吸橙汁，稍稍偏开视线：“没有。”
“那你有没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哦，关于你对笛雅、薇瑟、维希她们的记忆，我们一起跟你说，互相校对验证，以免有些不法分子趁机篡改你的记忆。”索妮娅看了一眼笛雅，笛雅低头继续吃假装看不见。
“还有呢？”
“还有已经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休息——”
亚修将索妮娅拉到面前，看着她手里的橙汁，说道：“你最近经常捧着果汁喝，以前不见你有这个习惯的。”
“最近喜欢喝甜的不行吗？”索妮娅凶巴巴反问道：“难道你觉得我胖了！？”
“我只是发现你总是咬着吸管。”亚修说道：“你是不是想咬什么东西？”
菲利克斯一脸震惊看着亚修，“这是可以在阳台说的话题吗？要不我们先回房间？”
然而索妮娅却不是听到黄段子的反应，反而有种被发现浏览记录的不安。亚修将她的吸管拿过来自己喝，忽然凑过来闻她的嘴唇，索妮娅微微有些害羞，又有些好笑：“我刚吃了烧烤，你除了孜然味还能闻到什么？”
亚修问道：“烟你还留着吗？”
索妮娅点点头，从空间戒指掏出一个烟盒，亚修看了一眼，就是上次的烟盒，只少了一根烟。
也不知道烟有没有保质期这个说法……亚修磕出一根烟，熟练地点燃抽上。在安静的夜色下，他能清晰听见烟丝噼啪噼啪的声音，烟灼舌头，雾沁喉咙，大脑有种微醺的感觉，呼出一个不怎么完美的烟圈，感觉整个人都空灵起来，烦恼随着烟一起烟消云散。
被死狂带坏了啊，已经不觉得呛了，亚修心想。
他深深吸第二口闭住嘴，然后摁灭烟头过去捧住索妮娅的脸，将带着尼古丁的吻印在她的嘴唇上。索妮娅身体紧绷了一下，但慢慢就软化下来，伴随着烟雾弥漫，尼古丁的烧灼感迅速被带着孜然味的柔软湿润所取代。
亚修知道索妮娅为什么会积累压力。
只要魔女她们在身边，索妮娅就会积累压力，这是无法解决的矛盾，不会因为亚修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就能改变。目前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让索妮娅定期教训亚修一顿出气，但很显然索妮娅不太愿意，所以她又开始闷着，跟死狂一样下意识想寻找释放压力的道具，但又不能抽烟，只能整天咬着吸管平替。
既然索妮娅不愿意自己主动，那就只能由亚修来引导她。
啪！亚修被重重压到墙上，明明是他挑起的战争，现在却是索妮娅占到上风，狠狠掠夺他的嘴唇，就像是被欺负久的小国突然爆发反攻总是压榨小国的大国。两人不像是在亲热，反倒是像是两头撕咬的野兽，从沙发到栏杆，从栏杆到房间，其他人主动为他们让开一条路，怔怔看着他们这段极尽凶狠又充满色气的双人舞。
最后亚修将索妮娅压到床上，两人面对面浅快呼吸，温热的气息轻轻呼到对方脸上。亚修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压力很大想抽烟的时候，跟我说，我帮你抽。”
“你就这么怕我偏向死狂？”索妮娅凝望着他，红宝石般的眼眸泛起柔软的光泽。
“不，我只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压力很大心情不好。”亚修眨眨眼睛：“如果你不想告诉我具体原因但又想我安慰你，那就喊我抽根烟。”
索妮娅搂住他的脖子，眼神仿佛能拉出丝：“那你就只是……抽根烟吗？”
亚修内心如战鼓般擂动，感觉喉咙有点干咽了口唾沫，转头说道：“抱歉，今晚——”
琥珀殿的灯忽然全灭，黑得一丝光线都没有，连星光都无法渗透这间卧室。亚修感觉到后背传来熟悉的肌肤触感，魔女趴在他背上，娇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按你说的，我现在只有手套和袜子。”
“你们都这样了我们怎么可以走？”薇瑟的声音在右侧响起，她似乎躺在床上：“不过为了不增加剑姬的压力，我封锁了所有光线——只要看不见就没问题了吧？”
“嗯哼。”维希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快哼了两声表明她坐在床边。
亚修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小心翼翼关注索妮娅的反应。他听见剑姬嘟囔了两句什么，然后用柔软的嘴唇堵住了他所有问题。
黑暗里的温柔淹没了这个房间。
人生最后一个假期，开始了。
……
门外，黛达萝丝不停狂敲菲利克斯的脑袋，但菲利克斯就是贴着门打死都不肯走。黛达萝丝无可奈何，只好也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
“莱娜小姐你……”
“我只是监督你不会在走廊做出什么超日常的行为。”
“我才不会呢！”
“那你偷拍那几张观座的照片是干什么用的？”
“哎哎哎！？你怎么知道的？”
“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四柱神的触觉……”
忽然传来一声咳嗽声，两人瞬间站直了，看见依苏皇宫的实际掌权者&#183;首席女巫&#183;传奇术师&#183;紫飞蛾安楠走过来。她们都来不及解释，安楠就示意她们别说话，然后贴近房门聆听里面的动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菲利克斯总觉得安楠本就面无表情的脸，变得越加冷淡。
安楠朝她们招了招手，走到远一点的地方才说话：“你们明天就去血月了？”
“是的，通过永久空门。”黛达萝丝恭敬说道：“还得劳烦女巫阁下。”
“不麻烦。”安楠端着下巴，语气有些微妙：“去血月啊……”
菲利克斯：“怎么了？”
“没什么，那我先回去了，现在是登录虚境的时间。”安楠说道：“我会‘安排’好你们去血月的事。”
“多劳费心。”
看着首席女巫的背影远去，菲利克斯有些困惑：“她这是来干嘛？”
“这么晚她独自来找观座，应该是有术法上的问题需要咨询。”黛达萝丝平静说道：“不然还有什么原因呢？”
菲利克斯震惊看着她：“莱娜小姐你认真的？”
“是你先装纯，我也只能装蠢了。”黛达萝丝将她拖回房间：“回去睡觉。”
“不要，我今晚要值夜，我要帮他们守门，让我回去——”

第1251章 上车
空门区位于纳比斯汀的最北边，是依苏皇室为永久空门临时划出来的大片空置地带。因为当时对空门的性能及后续影响没有具体概念，繁星谕令也只是提及「将永久空门设置在全国物流中心」，因此安楠将永久空门建在纳比斯汀行政区域内，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有点浪费——永久空门带来巨大的人流量与区域优势，放在纳比斯汀只能算锦上添花，但放在其他发展水平稍低的地区足以盘活周边城市。
当亚修他们坐车来到空门区，看见的是比纳比斯汀市中心更加繁华的新城市，充满活力充满朝气。盛载异国进口货物与本国出口货物的空中列车将全国各地与此地连接起来，就像是这个国家的血管。
“这里会成为福音新的心脏。”安楠说道：“将福音重铸成新的国家。”
“对你来说很有成就感吧？”亚修笑道：“新的贵族，新的资产阶级……在一张填满色彩的画里重新作画很麻烦，但如果画里延伸出一张新的空白，用新的色彩改变旧的画作就简单多了。你只需要抓住永久空门这座咽喉，足以重新改写福音的格局。”
“你很懂嘛，要不要陪我一起改变世界？”
“喂喂。”笛雅挤在他们中间，一脸黑线：“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有一位真正的实权女皇？”
“你知道自己是女皇就别乱跑啊！”安楠将笛雅抱在怀里闷杀她，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我又要管政务又要钻研术法有多累？我昨天发现自己掉了一根头发了，都是你的错！”
“那你别钻研术法啊！传奇术师了你还不满足吗？”
“我以后可是要当天使的啊，管理一个已经存在千百年的国度还是有太多掣肘了，我想试试从零开始创造一个我梦想中的天国。”
“哎！？”笛雅眼里冒出亮光：“安楠你想当我的天使吗？”
安楠眨眨眼睛，移开视线：“……可能吧。”
“你想当亚修的天使？”索妮娅平静问道。
“如果能追随术法至高……”安楠扬了扬眉毛：“这世上应该没有女孩能拒绝这份诱惑吧？”
“听上去不止是当天使呢。”
“因为我想成为一位能帮主君处理一切烦恼的贴心天使。”
薇瑟悠悠说道：“不过也不是什么半神都能获得垂青成为天使，如果有一天你晋升半神，我们有必要审核你是否具备管理天国的素质、能力、品格。如果你全都合格……”
她伸手挽住索妮娅与维希的手臂，歪了歪脑袋笑道：“最后你只需要击败女大学生或者女仆就有资格追随亚修啦！”
女大学生——前不久将两位律天使赶回天堂。
女仆——数千年前就已经恶贯满盈的残暴凶徒。
安楠：“……看来这个世界只有繁星至高才有资格当亚修的天使了。”
亚修：“……反正我自己是没资格的。”
“安楠居然不是想当我的天使吗？”笛雅一脸震惊：“我还以为你会想永远追随我这么英明的女皇。”
“亚修，”安楠扶额：“她会变得这么蠢肯定是你的错！她在福音的时候还很聪明的！”
“对不起……”亚修低头认错：“都怪我教导不周……”
“亚修你别一本正经地道歉啊！”笛雅气得挣脱安楠的怀抱，过去搂住亚修的手臂，朝首席女巫吐舌头。
安楠想起什么：“对了，现在五国内部可以自由通讯，我将一部分政务远程交给你处理吧，反正你有福音神灵不会有信息差，不然福音都快忘记你了，现在大家只知道女巫不知道女皇。”
“不要！我们接下来是假期时光，工作拒绝！”笛雅摇摇头：“他们在玩的时候我还要工作……这种事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己好惨。福音就交给你啦，尽量不要玩坏哦，玩坏了也别通知我！”
首席女巫没好气道：“笛雅，你会后悔的。”
魔女嘻嘻笑道：“安楠，我才是女皇。”
旁边的琴娜忽然说道：“时间到了。”
空阔广场上的永久空门轮廓亮起渐变色的极光，门帘泛起湖面一样的涟漪，浮现出星桥大厅的画面。
安楠说道：“最后检查一下行李，没有忘记什么东西吧？”
亚修摸了摸空间戒指：“没有。”
“真的没有吗？”
安楠双手叠在后面，微微弯腰靠近他，笑得很甜，容光粲然，脸颊还有点婴儿肥：“譬如一只曾经互交过初吻的紫飞蛾？”
空门周围的术师忽然浑身一颤，莫大的恐惧感紧紧揪住他们的心脏，术力在颤抖，术灵在跪伏，仿佛有数只超乎想象的怪物降临此地，仅仅是泄露出来的恶意就淹没了他们的理性防线。不过战栗来得快去得也快，除了他们出一身冷汗外，什么都没发生。
安楠后退一步，笑道：“祝你们有一个美好的假期。”
“嗯，”亚修挥挥手：“我们走啦！”
“安楠、琴娜、诺娜再见！”笛雅用力挥手，挽着亚修的手走向空门，大家也礼貌道别，只是剑姬她们的笑容好像有点咬牙切齿。
看着这队人间最高战力离开福音，琴娜双手抱在胸前，凑近自己女儿问道：“真的好吗？什么都没发生就让他走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
“下次让我和诺娜帮你吧，”精灵族长舔了舔嘴唇，轻声笑道：“肯定会很有意思的。”
“琴娜！”诺娜没好气声讨自己的姐姐，她顿了一下，发现安楠居然没有反驳，说话都忍不住结巴起来：“安楠你你你你该不会是真想试试吧！”
“就算我愿意，也得过那四道难关啊。”安楠眯起眼睛：“除了女皇陛下外，另外三道难关随便一道都能拦下我们了。这几天什么事都没发生，是因为我连门都进不去。”
“确实有点麻烦……”琴娜沉吟道：“不过关键还是亚修本人，如果内部决定投降，外面的要塞再坚固又有什么意义？而亚修这个人……我觉得我们其实只要趁他洗澡的时候进去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我们的口才足以令他一败涂地。”
“没有我们！”诺娜气恼道。
“劝降这种事不适合我。”安楠说道：“我这种一看就满肚子坏水的政客，在要塞外面就会被当成间谍击毙，根本进不去内城。”
“只有真诚的说客，才能不费吹灰之力瓦解内部的抵抗。”
也就是要分别了，安楠才忍不住阴阳怪气剑姬她们几句。但在过去这半个月，安楠一直都很乖，就算没机会接触亚修也没说什么，因为她很明白自己的地位——在亚修心里，她无法跟剑姬四人相提并论。
跟剑姬她们爆发冲突，对她来说毫无益处，更何况安楠也不觉得自己能占到什么便宜。别看剑姬四人看似互相倾轧，但如果有新人想掺一脚进来，她们立刻就会团结一致对抗新玩家，就像是上车的人赶紧把车门锁死。
安楠自知无法与她们相争，但她也不需要跟她们争。她只需要跟在下一个人后面，就能轻松上这趟公交车。
不过……
希望亚修离开血月的时候，不要被折腾散架吧，安楠心想。

第1252章 美好开端
经过星桥大厅中转，亚修他们仅花了十分钟就登上血月国度的观光列车，五国交通流转十分高效。
安楠给他们准备的身份是福音旅客，幸亏他们的是去血月国度，不然旅游签没那么简单能下来。地渊、乐园、繁星目前都只允许商务签，全程都有官方人员的陪同，只有血月放出大量旅游签，欢迎各国旅客参观血月国度。
虽然他们也可以非法入境，像上次亚修背着索妮娅去繁星就没人发现。但这次他们是来旅游的，想要享受社会服务就得有一个合法身份，总不能每次都让维希去支配服务员。
当然他们也可以直接展示暴力，反正天堂肯定不敢派天使下凡，保证所到之处众生臣服，如同皇帝巡幸行宫。但代价就是休假是别想了，投机的野心家会不惜一切代价接近他们迎合他们，他们漏出的任何意图倾向都会被放大无数倍，在社会层面泛起涟漪……光是想想都觉得窒息。
像这样隐藏身份作为普通旅客进入血月就挺好，既能享受到完整的假期，又能有‘哼哼你们这群愚民肯定不知道有一位术法至高在你们之中吧’的优越感。
观光会一路穿越血月大地，途中会经过多个站点，其中就包括凯蒙市，亚修的新手村，可惜的是他还没好好逛逛就被投进绝境副本碎湖监狱。
“17，17……这里！”
笛雅打开包厢，看见里面是一个四人座位。跟寻常车厢不一样，观光列车里的高级车厢被划分出一间间小包厢，包厢里是相对而坐的四人座位，中间有一张桌子，侧边还贴心准备了桌游卡牌，如果看腻风景也能跟朋友们度过愉快时光。
包厢的隔音效果很好，里面大声交谈也不会影响其他乘客。仔细想想这种设计意外得好，跟朋友家人在私密空间里欣赏飞驰的风景，不用顾虑其他人的视线，没有比这更适合作为一段美好假期的开端。
这种包厢只会售卖给三人以上的团体旅客，不会单独售卖。亚修、索妮娅、笛雅、薇瑟、维希、菲利克斯、黛达萝丝，恰好是七人，因此安楠帮他们预定了两个包厢。
不过看到包厢内部，女术师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一个包厢是四人座，也就是说除了亚修外，只能再坐三个人了。
“亚修，”索妮娅随意问道：“你来分配座位吧，你想跟哪三个人一间房？”
气氛徒然紧绷起来，菲利克斯看着她们几个，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了，紧张得动都不敢动，仿佛索妮娅刚才问的不是‘四个人你选哪三个人’，而是‘四个人你想先舍弃哪一个人’。
不过按照亚修的性格，他大概会说‘我们五个人一起挤挤吧’……其实薇瑟小姐也可以不坐，她是神灵可以飘来飘去……嗯，还有一种可能是亚修坐在桌底，让大家用脚踩他……
菲利克斯胡思乱想的时候，亚修瞥了一眼桌游卡牌，问道：“你们谁想玩桌游？”
跟玩桌游的一桌？居然将问题抛回来，但这毫无意义啊……菲利克斯看见四位干员都举起手，就连维希姐都不例外。
“好，既然你们都想玩桌游，那你们四个一间吧。”
亚修打开旁边的包厢，说道：“我想看剧，就和黛达萝丝菲利克斯一间了。”
剑姬四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一脸歉意地进入亚修的包厢，然后她们四人平静地进入自己的包厢，由于座位的原因，她们不得不面面相对，连假装看不见彼此郁闷的表情都做不到。
“维希你多大了还玩桌游……”笛雅嘟囔道。
“就是，想生孩子的人应该脱离玩桌游的年龄了。”薇瑟立刻跟上。
维希冷冷看着她们，忽然嘴角勾起一抹嘲弄：“是啊，我其实不爱玩桌游，我只是想跟亚修一起才举手，谁让我想跟他生孩子呢？”
“既然你们都没生育计划那就太好了。”
她昂起下巴，双手抱在胸前，悠悠说道：“那就是说我的孩子将会是亚修第一个孩子……第一个总是能得到最多偏爱最多关注，你说是吧，剑姬。”
笛雅与薇瑟语气一滞，没想到亚修不在，维希突然就不害羞了，这个幽魂先知一旦不要脸她们还真没什么办法。她们看向索妮娅，只能期待女大学生能打压一下女仆的气焰。
索妮娅撑着脸颊看着外面的风景，等列车缓缓启动，她才说道：“我不同意。”
“你还不同意他的初吻对象不是你呢。”维希笑道：“你不同意有什么用？”
“我不同意你就没机会。”
“你又拦不住他，只需要一次——”
“那就一次都不给你！”索妮娅睁大眼睛直勾勾盯着维希，一字一顿说道：“我会缠得他一滴都剩不下！”
笛雅立刻跟上：“我也一样！”
薇瑟捂住嘴憋笑。
维希冷哼一声，不屑道：“就凭你？你低估了我，也高估了自己。”
“你们这样吵吵有什么意思。”薇瑟伸手拿过一盒扑克，笑道：“我们来赌点什么吧。”
“赌什么？”
“谁输得最多，谁就得缺席下次开发者大会，怎么样？”
索妮娅脑子一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反问道：“为什么不是赢得最多的人可以单独开发？”
“因为输了的三个肯定不认账，像剑姬你要是输了肯定联合其他人将结果作废。”薇瑟说道：“但现在四个有三个算赢，这样你都输了总不会翻脸吧？”
索妮娅眨眨眼睛，转头看向外面的风景：“……不会。”
这家伙还真是跟亚修一样臭不要脸啊，大家心想。
“说起来，四个人是不是太多了。”笛雅一本正经地讨论道：“虽然一个人是最好，但两个人和三个人也能通过舍弃些许舒适度换取更多乐趣。”
“四个人不是刚好吗？”维希随口回道：“左右上下，恰好都不会闲着。”
“如果只有你一个人的话那左右上下都是为你服务。”索妮娅说道：“这可不是1＋1＋1＋1那么简单，那种仿佛沉浸在海洋里的包容感是无可比拟的……嗯？”
她忽然抬头望了望包厢前后的墙壁，指着前方一侧说道：“那里的墙是不是降下来了？”
薇瑟与维希往后看，发现后面的墙壁果然降下来一点。薇瑟意识到什么，在扶手处找了找，果然找到一个按钮，用力按下去，后面墙壁便无声地降下来，露出另外一边的包厢。
她们站起来，另外一边包厢的亚修正沉浸在光幕影剧里，黛达萝丝与菲利克斯则是翻着杂志。
“哎？”菲利克斯一脸惊讶地转头看过来：“原来这是升降壁啊……太棒了，这样我们就不算分开两间了！”
索妮娅抿紧嘴唇，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们听到了多少。”
“什么听到了多少？”菲利克斯眨眨眼睛：“这墙壁隔音效果还挺好的，我们这里什么都听不见。”
粉发女仆忽然问道：“那你觉得四个多不多？”
“是有点多——”菲利克斯刚说口就捂住自己嘴，发出呜呜呜的可怜求饶声。黛达萝丝将头埋得更低，亚修忍了足足三秒，还是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向亚修砸了好几个矿泉水瓶后，四名干员终于肯坐下来。薇瑟和笛雅倒是没什么，索妮娅和维希脸红得快要滴出血，只能假装看风景降低尴尬。
“还打牌吗？”笛雅问道：“干坐好无聊啊。”
“……打。”
“还赌吗？”
“赌！”
“等等。”索妮娅站起来看了看亚修那边的包厢，微微眯起眼睛：“这趟列车我们要坐好几个小时的啊……”
“所以呢？”笛雅问道：“在这里兑换赌注吗？谁最后一名就出去换亚修进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很接近。”
“我明白了。”薇瑟跪坐在座椅上，看向另外一边的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让亚修跟两位女性待在同一空间实在风险太大了。”
“我就不提你们对我的偏见了。”亚修嘴角抽动：“但这又不是密闭空间，你们站起来就能看见我啊！”
“准确来说，我们只是能看见桌面以上的你。”索妮娅说道：“桌面以下发生什么事以我们的视角是看不到的。薇瑟，维希，你们——”
“可以。”
“也行。”
薇瑟与维希组合神迹，三个项圈套在亚修、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脖颈上。
亚修愣住：“这是什么？”
“检测项圈。”薇瑟说道：“一旦你们试图钻到桌子下面，项圈与桌子同一水平，项圈就会发动，割掉你们的脑袋。”
“灵魂绑定，摘不下来的。”维希补充道。
“索妮娅都还没说出来要做什么，你们两个就能组合出这个神迹？”亚修惊了：“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心灵相通的！？”
菲利克斯也急了：“我不会钻到桌子下的啦，你们相信我！而且我钻桌子下干嘛？”
“除了捡东西以外，一切都有可能。”维希摊摊手，“或许你会想喝点什么——”
“我才没有这么下贱！”
下一秒，菲利克斯确信自己是看见了死神，四道漆黑的杀气在包厢里肆虐，伏斯洛达二小姐都快要如同雾般被吹散。黛达萝丝将头埋得更低努力降低存在感，亚修叹了口气，站起来伸手将菲利克斯的头转过来朝向自己，说道：“这里下贱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明白了吗？”
“……明白。”
后面汹涌沸腾的黑暗缓缓平息下来，菲利克斯这才发现自己背上满是冷汗。
她低头看着桌面的杂志，过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亚修瞥了她一眼，随口说道：“可以了。其实也是她们不对在先，怀疑我是垃圾桶就算了，怎么可以怀疑有人想主动跳进垃圾桶呢？”
“……嗯。”
“不对，我要投诉！”亚修忽然发现一个问题：“给我套项圈干嘛，我又不会钻桌底！”
薇瑟冒出来看了他一眼，“稍等，我们讨论一下。”
十几秒后，薇瑟再次冒出来：“经过讨论，你的项圈没有问题。”
“为什么啊！”
“这是根据你昨晚表现给出的合理风险评估。”
这下不仅是菲利克斯，就连黛达萝丝都忍不住抬头看向亚修。亚修张了张嘴巴，脸蛋像火烧一样烫，默默从旁边拿出一本杂志竖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另外一边，四位干员互相击掌，庆祝这次小小的胜利。

第1253章 旅途间奏
包厢里的座椅椅背不能往后放平，挨着也不算舒服，因此乘客最合适的姿势是双手放在桌面。不过亚修一个人占两个位置，他将扶手全部放下来，双腿放上去交叠半躺，左手撑着脸颊，双眼盯着光幕上的影剧，时不时还会笑出声，慵懒得就像是一只拉拉肥。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家伙，准备挑战繁星至高的无上霸权？如果他成功了，他就是屹立在文明巅峰的术法至高，毫无争议的世界之主，可他昨晚还在侍奉他的恋人们呢……
菲利克斯假装看外面飞驰的风景，只用眼角余光关注亚修的动静。黛达萝丝翻完一遍杂志，撑着下巴斜眼望着菲利克斯，因为菲利克斯注意力都在‘余光’里，她过了三秒才发现黛达萝丝的微妙眼神。
不过黛达萝丝又不是后面包厢的那四位死神，菲利克斯一点都不慌。
她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低头继续翻杂志，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这时候黛达萝丝摸了摸空间戒指，掏出降噪耳机、纯黑眼罩和颈枕。她戳了一下菲利克斯的腰窝，然后戴上耳机眼罩颈枕，扭头面朝外侧睡觉，态度很明显——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看不见听不见什么都不知道。
菲利克斯装模作样又翻了一会杂志，才抬起头继续看外面的风景。血月国度今天阳光明媚，她看见阳光透过车窗，被切割成方方正正的光带披在亚修身上，他的耳垂被照出透明的光泽，手臂上的汗毛闪烁着金色的光，半边脸沐浴在阳光下，嘴角挂着柔和的笑意。
本来只打算用眼角余光看，但菲利克斯看着看着就看入迷了。在她心里，亚修一直都是不着调，疲懒，贪得无厌，厚颜无耻的形象，简直就是术法至高级别的垃圾桶，剑姬她们完全是一时糊涂跳入火坑，她们醒悟之日就是亚修审判之时，但她又觉得，亚修在某些时候……还挺耐看的。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非常小巧的相机，因为已经有数次偷拍经验，菲利克斯娴熟地用杂志作为遮掩。调整好光圈焦距，拍了七八张后菲利克斯也满足了，她刚想收回去，亚修忽然动起来。
菲利克斯整个人颤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盗摄被正主发现了，不过亚修喝了口水就继续看剧，看来他已经完全沉迷在影剧世界里根本没留意周围动静。因为亚修换了姿势，菲利克斯觉得现在的构图比刚才更好，忍不住又拍了几张。
也不知道他看什么剧，一直小动作不断，每过十几秒就换一次姿势。遇到好的构图菲利克斯就拍下来，一时间竟然一点都不无聊，甚至开始期待亚修等下会摆出什么姿势。
拍了三十六张照片后，菲利克斯终于注意到一点不对劲——
她看见亚修非常刻意地将刘海拨上去，然后手指勾了一下衣领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摆出一个十分不自然的装帅姿势。
菲利克斯喝了一大口水想冷静下来，但忍了三秒还是忍不住，直接一大口水喷出来，隔着桌子还是喷了亚修一脸。
“你们干嘛？”薇瑟和维希冒头。
“对不起，”菲利克斯捂住嘴，但笑泪还是从眼里挤出来：“他刚才那个姿势太土了……我实在是忍不住……”
“哦。”薇瑟立刻了然：“很正常，他的审美比较贴近青少年，我们教了很久他都改不回来，一天不管他的服装穿搭他立刻就能拉低整个队伍的衣品。”
“贴近青少年？”维希有些困惑。
“就是不高于16岁的审美。”薇瑟说道：“你还记得他那件有锁链的骷髅头黑色衬衣吗？”
“那不是仪式祭衣吗？我不是很懂你们这个时代的仪式风格……但总不可能有人将那种衣服当成日常衣物吧！”
“跟我约会的那天他就是穿那件。”索妮娅平静说道：“那几天很冷大家都是冬衣穿搭，他为了凸显自己炫酷的衬衣还故意只穿了两件……我拉他去商场买衣服他还不乐意！”
“哈维叔叔和爸爸确实刷新了我对审美的认知。”笛雅也忍不住说道：“总是喜欢一些黑暗、死亡、坟墓、毁灭之类的要素，还特别喜欢一些不明所以的符号，实在是……”
聊起亚修的泥石流审美，大家纷纷畅所欲言，包厢里充满欢声笑语。
亚修擦干脸上的水，一脸黑线盯着对面的菲利克斯，咬牙低声道：“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对不起……”菲利克斯捂住脸：“我只是一时忍不住……”
“你现在都在笑，你就没停过！”亚修盯着她不停颤动的肩膀，表情都有点挂不住，气鼓鼓嘟囔道：“早知道就不帮你了！”
菲利克斯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声，深吸一口气看向眼前这个生闷气的男人。亚修注意到她偷拍后，不仅没有说什么，反而主动摆出各种帅气的姿势（至少他自己觉得帅）配合菲利克斯，好像他也很得意一样……堂堂术法至高居然在窃喜有女孩子偷拍自己……不过这确实是他的风格。
这下菲利克斯连装都懒得装，双手捧着脸蛋，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看着亚修。反倒是亚修绷不住了：“你实在没事做，可以去拍拍另外一边的美少女。”
“你头发是不是太长了？”菲利克斯忽然问道：“看你经常拨刘海。”
“一直都没时间打理。”亚修将刘海拨上去：“是有点长了，后面都能扎小辫子。”
“我有发圈，我来帮你吧。”
“我自己来——”
“给别人扎和给自己扎是不一样的。”菲利克斯站起来弯腰探过去，“就当做是我吐你一脸水的赔礼了。”
亚修低下头，菲利克斯将他前面和后面的头发全都束起来，看见他露出光滑的后颈，在阳光下泛起耀眼的光泽。
“你用发夹吗？”
“不用。”
“那我这里刚好有点发泥，你别动。”
菲利克斯将他两侧的头发全部抹向后面，捧着他的脸蛋端详片刻，“你的睫毛好乱，我帮你夹一下吧。”
“不用了吧？”
“夹了之后你可以问剑姬自己有什么不一样，她要是答不出睫毛你就可以趁机指责她不够喜欢自己，然后——”
“好！”亚修秒懂。
“你这人还真是……”菲利克斯噗嗤一声，拿出睫毛夹：“一抬二眯三移，你先抬眉毛再眯眼睛。”
亚修乖乖照做，菲利克斯的手完全遮住他的视线，他感觉到睫毛被轻轻扯动拉直，然后……
两瓣柔软轻轻印上他的嘴唇，茉莉花香的清新萦绕他的鼻梁。
“好了。”
菲利克斯坐回去，云淡风轻说道：“这样我们就算是扯平了哦。”
亚修摸了摸自己嘴唇，怔怔看着她。她眨眨眼睛，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刚才手指碰到你嘴唇了，不好意思。”
“手指？”
“嗯，指背。”
亚修看了看自己指背，刚要亲下去试试口感就被菲利克斯抓住手。
“是指背哦。”伏斯洛达二小姐紧盯着他，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不然还能是什么？”
另外一边包厢传来笛雅打牌输了的懊恼声音，看来她们的赌斗进入白热化阶段；戴着耳机眼罩的黛达萝丝随着列车摇晃而摇晃，似乎已经熟睡。亚修感觉到菲利克斯手掌传来的忐忑纠结，叹了口气：“好吧。”
菲利克斯松了口气，随口问道：“你在看什么剧，看得你又哭又笑的。”
“《荒野狂飙客》，”亚修说道：“匪帮男主与警长女主相爱相杀的故事，挺有意思的，特别是女主，她虽然因为正义感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但所有人在危急关头最信任的人却都是女主。”
“哎——”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菲利克斯的态度变得自然许多，就算薇瑟偶尔看过来她也能坦然跟亚修交谈，像是挣脱了什么枷锁，又像是得到了什么鼓励。
忽然，车厢里响起广播：
「十号车厢餐厅现推出究极神兵三合一赤焰拉拉肥，限量提供，先到先得！」
赤焰拉拉肥！而且还是究极神兵三合一！
亚修听得食指大动，菲利克斯也知道亚修特别喜欢拉拉肥料理，问道：“我去帮你拿一份？”
“不了。”亚修想了想还是放弃：“只有我一个人吃东西感觉怪怪的……而且列车上的餐点再好吃也好吃不到哪里去，这份期待还是留给凯蒙市的高级餐厅。”
他们以为这个广播应该是非常偶尔响一次，但过了几分钟又再次响起——
「烦请具备治疗能力的乘客到十号车厢。」
“看来有人受伤或者生病了。”菲利克斯猜测道。
亚修点点头，随口道：“不过治疗术师还挺多的，问题不大。如果响第二遍，菲利克斯你有空就去一趟看看吧。”
“嗯。”
过了几分钟，广播响起第三遍，但内容又不同了：
「烦请具备三个国度及更多游历经验的乘客到十号车厢。」

第1254章 你终于回来找我
“三个国度以上的游历经验……就算这趟列车都是外国旅客，符合条件的也不多吧。”菲利克斯掰着手指头数：“森罗不算，我只有繁星与福音的经验，血月还没有正式游历过，我不符合条件……不过为什么需要具备多国游历经验的乘客？”
“可能是发生文化冲突吧。”
亚修说道：“譬如你们想问候血月人的母亲，血月人肯定很茫然，因为血月语言里连父母这个概念都没有，只有繁衍概念上的基因提供者。反过来，血月人如果称赞外国人‘杂种’，就很可能引起矛盾，但在血月文化里，因为政治正确等原因，杂种的意思是认为你跨越种族界限获得了多种族的强势性状，确实属于美好的祝愿。”
“像这种情况，只有了解多国文化的旅人才能更好地调解冲突。”
菲利克斯听得连连点头：“的确有这种可能，那亚修你……”
“先等等，如果真的没人去，那我再去看看情况。”
过了数分钟，列车广播第四遍响起：
「烦请温柔善良专情又喜欢吃拉拉肥的英俊青年到十号车厢。」
亚修立刻腾地一下站起来：“我感受到使命在召唤！”
“绝对不可能是你！”索妮娅、笛雅、薇瑟、维希全部站起来齐声驳斥道。
“也不用这么绝对吧……”亚修一脸郁闷地坐下来，“我感觉我至少还是满足最后一个条件的……”
薇瑟抬头看向广播喇叭，微微眯起眼睛：“有点奇怪，列车找这些人到底是想做什么？”
“可能是需要别人帮忙操作术灵吧。”亚修猜测道：“有些术灵是需要特定人群才能发动，像「纯洁术灵」就要求术师必须是处男或者处女。”
“还有「正义术灵」必须是内心没有任何愧疚感的术师才能发动。”菲利克斯也想起一个例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亚修严肃说道：“作为术师，我觉得我应该略尽绵薄之力！”
索妮娅拍了拍笛雅的肩膀，笛雅沉默片刻，垂头丧气说道：“安楠说得对，我确实跟亚修学坏了……”
就在这时候，广播第五遍响起：
「烦请有十位以上恋人的乘客到十号车厢。」
这下不仅是剑姬他们，就连黛达萝丝都忍不住掀开眼罩看向亚修。
亚修立刻双手交叉连连摇头，斩钉截铁说道：“没有，绝对没有，至少现在没有！”
“真的吗？”维希问道：“你有认真数过吗？”
亚修眨眨眼睛，表情顿时变得没那么肯定了，低头掰手指数，但根本不需要答案，光是他这个反应就已经是答案了。数张卡牌唰的一声飞过来，掠过亚修飘舞的发丝，深深嵌入到他后面的墙壁。
亚修把卡牌拔出来乖乖递还回去，站起来说道：“我出去一下。”
“我也跟你去看看。”菲利克斯跟着站起来。
“你要跟着？”亚修有些困惑，耸耸肩：“也行吧。”
……
……
十号车厢里，希芙琳端着红酒杯摇曳，但眼角余光一直瞄着门扉。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人，既无乘务员也没有其他乘客，更没有因为广播闻讯而来的热心人士和食客——因为刚才五条广播都不是全列车广播，而是只在亚修预定的两个包厢里响起的定向通知。
希芙琳本来以为第一条赤焰拉拉肥的诱惑广告就能将亚修钓来，没想到连续五条广播都不奏效。除了第四条广播外，其他明明都是从亚修提取出来显著属性，根据他的性格怎么也该过来看看吧？
特别是第五条广播，除了他还能有谁？
反过来说，如果连第五条广播都没法将他勾引过来，希芙琳也没辙了。要么是他热血已凉懒得惹事，要么是他厚颜无耻毫无自知之明，无论哪种情况，希芙琳跟安楠谋划一晚的计划都得宣告破产。
那只媚娃偏偏在这时候闹别扭……也不想想我们忙前忙后到底是为谁……
就在这时候，门扉响起滑动的声音。希芙琳猛地抬头，眼里射出希冀的光——
于是乎，血族候选女皇与伏斯洛达二小姐相遇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希芙琳傻眼了。
“广播啊。”菲利克斯说道：“我符合广播里的要求，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助。”
“但广播里的要求不是需要有十位恋人吗？”小蝙蝠都麻了：“你交往过这么多？”
“曾经有过也算吧？”菲利克斯清了清嗓子，稍微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是一位……贵公子。”
菲利克斯&#183;伏斯洛达，曾因为半年换了二十位女友闻名剑花大学。
……
……
亚修认真清洗完自己的脸，从洗手间出来，嗅了嗅自己的气味，确认闻不到茉莉花香。他不得不注意一点，毕竟每个人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都不一样，他自己倒也罢了，总不能连累菲利克斯。
毕竟她现在还只是一位圣域术师，参与如此残酷的竞争实在为时尚早。
菲利克斯……
他伸了个懒腰，长长呼了口气。其他亚修不敢保证，但论及亲吻技巧，他觉得自己不是半神至少也是传奇了，指背还是嘴唇，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亚修挠挠头，清空心思回去包厢。他本来还想去十号车厢看看，但菲利克斯说她也符合要求，那亚修也懒得去了。
不过，他们是哪间包厢来着？
亚修看着两列全封闭的包厢，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便直接去开门——开错了说声抱歉就是了。
他打开13号包厢，看见桌面有只折耳猫在舔毛就知道自己认错了，便说道：“抱歉，我找错——”
他顿了顿，忍不住转头又看了一眼猫，总觉得这只猫猫他曾见过。
“其实……你没找错。”
一只手将亚修拉进包厢，手指纤细骨节分明，手臂有层毛绒绒的白毛像是袖套。现在已经是夏天了，但亚修碰到这层绒毛非但不觉得热，反而有种沁人心脾的凉意。
这层魅毛是媚娃与人类最明显的区别。
“亚修&#183;希斯，凯蒙市最可怕的邪教首领，碎湖监狱最凶恶的越狱犯。”芙瑞雅脸红彤彤的，看向亚修的眼神水盈盈仿佛能拉出丝：“你终于回来找我了。”

第1255章 幼稚的媚娃
“小弦！——”
亚修将猫咪盖在脸上狂吸，揉着它两个肉球狂搓。小弦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可怜巴巴地看向芙瑞雅，结果只收获到来自媚娃咬着指甲的羡慕眼神。
“它的软骨病怎么样了？”
亚修吸够了还不放过小弦，将小弦抱在怀里揉搓猫头。
“希芙帮忙治好啦，以后都不会复发。”芙瑞雅从桌子下面拿出两个茶杯泡茶：“而且小弦娇气了好多，自己磕磕碰碰痛了就不停叫，非要我帮忙治疗镇痛。”
“所有动物都是娇嫩怕痛的，只是不得不学会忍耐。”亚修将手指放在小弦嘴巴，小弦立刻一口咬住：“只有被宠爱的才有资格娇气，因为它知道你会回应它的脆弱。”
“嗯。”芙瑞雅抿紧嘴唇点点头，手指沿着茶杯边划动：“你好像没怎么变……”
亚修眨眨眼睛：“我们不是前不久才见过一次吧？”
其实也不算很近，算来都是几个月前的事了。那时候亚修刚晋升半神没几天，芙瑞雅四人组就意外进入梦想阶梯到红宝石山新形成的起源之路「反色阶梯」，若不是萤火绚丽之姬将亚修跟她们连接在一起，她们可能会无声无息折在起源之路里。
媚娃身体一颤，本来就红彤彤的脸蛋这下简直仿佛一捏就能滴出血，亚修都快能看见她头上冒出的蒸汽了。她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我都还没感激你……如果不是有你帮忙，我们可能都得迷失在反色阶梯里，根本没机会踏入红宝石山。”
亚修讪讪道：“虽然结果是好的，但毕竟事前没有得到你们同意，我也很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责怪我……”
“没有！”芙瑞雅立刻着急回道：“没有人会怪你，我们都觉得很舒服，一直在期待什么时候有第二次——”
迎着亚修震惊的视线，她顿时慌了神赶紧否定道：“不不不，我说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舒服？”亚修身体僵住，大受打击。
芙瑞雅呆住，手足无措视线游离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低头看着茶杯，双手捂住脸，用极低极轻的声音回答道：“……很舒服。”
“那就是并不期待……？”
“……也很期待会不会有下一次。”
“那到底是哪个意思？”
芙瑞雅沉默片刻，才放下手看向亚修。她贝齿轻咬下唇，想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语气，可眉眼里的娇羞让整间包厢都怦然心动起来：“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这下轮到亚修有点不知所措，小弦趁机挣脱邪教头子的怀抱跳到桌上，懒洋洋伸了个懒腰，团成一个大鸡腿晒太阳。
“……刚才那几个广播是在找我？”
“嗯。”芙瑞雅点点头：“昨晚安楠告诉我们，你们要来血月而且连车票都订好了，所以我和希芙知道你们会上这趟列车。”
“安楠说剑姬她们很坏，不允许我们接近你，如果想好好团聚就必须将你单独钓出来……对了，刚才有一条广播是我写的，你知道是哪条吗！？”
亚修思索了一下：“难道是……说需要英俊青年那一条？”
“重点不应该是温柔善良专情又喜欢吃拉拉肥吗！”芙瑞雅身体晃来晃去，轻快笑道：“我都害怕会不会写得太明显了，感觉无论谁一听都知道是在找你，但她们却觉得我不用担心……”
看到芙瑞雅满眼都是星光地注视自己，亚修这次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感觉脸都在发烫：“我其实也没那么好啦……”
“她们也是这么说的。”芙瑞雅说道：“我其实也有点担心，毕竟今非昔比，你现在是超级厉害的术师，当初我是普通人的时候还能望到你的后背，现在连你的影子都看不见了，说不定你已经变成我不认识的模样……”
“但小弦告诉我，你跟当初一样没有变。”她眨眨眼睛，柔声说道：“还是一样温柔善良专情，一样那么令我……不过你没去十号车厢吗？你现在不喜欢吃拉拉肥了？”
“我觉得列车能提供的拉拉肥应该好吃不到哪里去。”亚修顿了顿，又有些奇怪：“不对啊，既然你们认为我会出现在十号车厢，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应该是我们包厢后面吧？”
听到亚修的疑问，芙瑞雅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低着头不说话，但她看起来与其说是害羞，不如说是尴尬。
“是不能说的话题吗？”
“不，只是……”芙瑞雅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说道：“我们讨论了一晚上怎么跟你‘相遇’的计划，但我回到现实后就反悔了。”
“反悔？”
“嗯，我不想这么处心积虑地跟你见面。”芙瑞雅双手十指相对，轻声道：“她们甚至提议过我躲在洗手间里，等你路过就直接将你关进去为所欲为……这是她们提议的啊，我没有答应！”
“本来一切都讨论好了，但我回到现实想了好久，觉得我们将你钓出来的计划，跟藏在洗手间伏击你其实是一样的，都是在刻意制造相遇。我不喜欢这样，我期待的相遇有两种，要么是两颗互相追逐的心排除万难终于能相拥在一起，连命运都要为之让路，就像你和剑姬。”
“如果没有这种征服命运的相遇，至少也应该是命运眷顾的相遇。就像当初我和你的第一次见面，我回到自己家发现有个邪教头子吃我的东西用我的光幕揉我的猫，然后……”芙瑞雅温柔说道：“我们的故事开始了。”
“可能你会觉得很幼稚，但我一直都觉得我们的相遇简直就像是命中注定。我也很期待我们的重逢，所以我不愿意用这种刻意安排的手段来制造机会，感觉就像是玷污了我们的缘分。”
“我本来都已经下定决心，如果你不来找我，那我也不会去找你。我不是闹别扭，但既然你不来找我，肯定有你的原因，我贸然找你说不定会影响你的安排，毕竟你现在是超级厉害的术师，有很多事要忙，可能真的没空理会一只小小的媚娃……”
“不过可能也是有一点闹别扭，毕竟你来血月都不肯来找我……”
亚修：“我——”
“先听我说完。”芙瑞雅伸出手指点住他的嘴唇：“虽然我晚上想的很硬气，但早上希芙过来找我的时候，我还是跟她过来了……不过我觉得这不是我的个人问题，而是媚娃就是特别容易意志不坚定！”
“但我还是不想刻意跟你制造邂逅，所以我就没去十号车厢。我要求希芙琳不要说出我在这辆列车，因为你知道我在的话肯定会来见我，这样弄得好像我在逼你一样……这不是我期待的相遇。”
“我从未指望我们的相遇能像你和剑姬那么如梦似幻。”芙瑞雅凝视亚修的眼睛：“但我希望至少是……两颗互相追逐的心。”
“听起来很幼稚吧，她们都是这么说的，就连塔玛希都觉得我应该要主动争取。”她低头说道：“可惜连这种小小的愿望我都没法实现，还是被你发现我在这里。”
“那个……”
亚修忍不住说道：“我其实不知道你在这里——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个包厢？”

第1256章 相见恨晚的亚修黑粉
“虽然不想主动跟你见面，但我还是想离你更近一点，所以就待在离你最近的包厢……”芙瑞雅说着说着忽然反应过来：“你真的不知道我在这里？你应该有很厉害的侦查奇迹吧？”
“确实是有，但我又不是变态，坐车不至于将整辆列车都检查一遍。”亚修摊摊手：“我好歹是半神术师，在人间不需要这么谨小慎微。”
“那你打开这个包厢——”
“我一时间忘了我在哪个包厢，结果推开就看见你和小弦了。”
芙瑞雅怔怔看着亚修。
“真不是希芙或者安楠告诉你？”
“我都还没去见222呢，安楠也没有暗示。”
“所以这次相遇是一场巧合？”
“是巧合。”亚修想了想，“就像我当初随便找个房间藏起来，结果恰好就躲在媚娃大学生的家里。现在我随便打开一个包厢，结果又遇见媚娃传奇术师，简直就像是……”
“命中注定的缘分！”
芙瑞雅握紧拳头，傻笑着晃来晃去，像是完成了什么成就一样兴奋。
其实也没那么命中注定，毕竟你都坐到距离我最近的包厢了……亚修自然没说出来，只是心里觉得好笑。芙瑞雅说他变化不大，但他觉得媚娃倒是变了许多，以前的媚娃更加现实更加成熟，是非常典型的血月人，现在反倒越活越回去，像小女孩一样天真可爱充满幻想。
她也被爱着呢。
亚修挠了挠小弦的下巴，小弦舒服地眯起眼睛：“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来血月会不去找你？”
“哎？因为安楠说你们计划在血月旅游但完全没有提到我……”
亚修哭笑不得：“剑姬她们都在呢，我怎么可能在她们面前提起你？我本来打算旅游的时候偷偷去找你的。”
“为什么要偷偷找我？”芙瑞雅歪了歪脑袋，有些困惑：“我不是你朋友吗？”
“我之前在福音待了半个月都没有找安楠，也是打算什么时候抽空单独去见她。”亚修说道：“你们确实是我的朋友，但又不止是朋友……”
“我不是很确定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的手指顺着小弦的毛捋下去，“所以不敢让剑姬她们跟你见面，就像是……做坏事害怕被发现。”
“哎？～～～”芙瑞雅眼睛一亮，歪着脑袋说道：“亚修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做坏事啊？是做什么坏事啊？是什么不可以告诉恋人的坏事啊？”
亚修一记脑瓜崩弹过去，又好气又好笑：“区区媚娃不要太嚣张了！”
“对不起……”芙瑞雅捂着额头可怜兮兮说道。
“那我们去找222吧。”亚修沉吟道：“说起来菲利克斯去十号车厢了，她跟222该不会爆发冲突吧……”
一个血月传奇，一个繁星圣域，从三观到习性都天差地别，亚修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她们和平相处的画面。
“等等！”芙瑞雅连忙说道：“先让小弦跟你表演一下！小弦现在很厉害，能听懂命令，你试试看！”
“嗯？”亚修看向正在晒太阳的小弦，说道：“摇头。”
小弦回以生无可恋的眼神，芙瑞雅飞快地摇头做示范。
“蹲下。”
芙瑞雅直接蹲在座椅上，小弦仍然懒洋洋地不想动。
“手手。”
小弦给了亚修一个没好气的眼神，刚要礼貌性地伸出肉球，媚娃的手就先一步握紧亚修的手。
亚修说道：“它好像听懂了。”
“是吗？”
芙瑞雅手指轻柔地嵌入他的指缝紧紧抓住，然后绕过桌子坐在亚修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亚修看了看她，试探性问道：“我们坐一会儿再去找她们？”
“嗯。”芙瑞雅点点头，忽然噗嗤一声哼哼笑起来。
亚修也忍不住笑起来：“你笑什么？”
“她们一个两个全都觉得我会按捺不住自己，一看见你就会变成大灰狼把你吃掉。”芙瑞雅骄傲地昂起下巴：“但我其实只想跟你牵着手，更何况现在还能霸占你一小段时间……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好厉害，不愧是我的媚娃。”
亚修端起她的下巴，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轻声笑道：“这是奖励。”
不行，感觉有点尬，要是被菲利克斯看见，她肯定又要笑喷……亚修心里吐槽自己，但当他回过神来，却看见媚娃的瞳孔变成爱心的形状。
……
……
“是精神魅惑，只有精神魅惑才能骗到那么多女术师喜欢他！”
“不可能，肯定是灵魂支配！精神魅惑是有极限的，理论上只要一段时间没有受到魅惑，效果就应该迅速衰退，但从媚娃到黑鸦她们非但没有忘记亚修那个渣男，反而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思念他，只有灵魂支配能做到这一点，他肯定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给她们植入了爱恋种子，种子随着时间生根发芽变成参天大树，所以她们才逃不脱亚修的魔爪！”
“我还是认为是魅惑，我跟你说，亚修他昨晚……”
“噫，简直跟媚娃一样。”
“对吧对吧，虽然他大多数时候都像垃圾桶那么肮脏，但偶尔也会有媚娃的一面，既渣又媚所以才会让那么多人都跳进坑里。对了刚才广播里说需要「温柔善良专情又喜欢吃拉拉肥的英俊青年」，你猜怎么着？他居然臭不要脸觉得自己符合条件！”
“噗嗤，真的假的？我还以为他听到这条广播会稍微反省一下。”
“我看他只会反省自己为什么还没有十个恋人。”
十号车厢里，菲利克斯和希芙琳你一杯我一杯高谈阔论，简直是相逢恨晚。本来希芙琳钓亚修不成钓来了菲利克斯不知道咋办，菲利克斯一句反问‘你是不是认识亚修那个垃圾桶’，希芙琳立刻知道菲利克斯跟自己是同一个阵营的。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共同吐槽亚修的同伴，血月传奇与繁星圣域的相性好到爆炸，不到半小时就亲密得像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希芙琳越骂越气：“他来血月不找我就算了，居然不找芙瑞雅……他如果不喜欢媚娃为什么给她希望啊混蛋！”
“可能是因为他更紧张剑姬他们的感受。”菲利克斯摇晃着酒杯里的冰块：“可能他都喜欢，但总要有人受委屈。”
“不能这么便宜他！”希芙琳腾地一下站起来，像是酒劲上来了：“如果要有人受委屈，那为什么不是他！？我们将他拖出来说清楚！”
“好，这边请！”菲利克斯兴致勃勃地引路。
“真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为他辗转反侧为他思念成河……”小蝙蝠哼哼道：“只有没有见过世面的懵懂少女才会上他的当吧？”
“也可能是不小心被他魅惑的傻女孩。”菲利克斯轻声说道。
她们回到二号车厢，恰好看见索妮娅她们从包厢出来。双方对视一眼，索妮娅立刻认出来她是曾在天使狩猎组队过的同伴：“你是……希芙琳？”
“欢迎来到血月，剑姬，魔女，银灯，幽魂。”看见她们的瞬间，希芙琳瞬间酒醒了，一想到这是群凌驾于人间之上的半神，她不禁有些腿软，但仍强撑着问道：“亚修呢？”
索妮娅立刻想清楚前因后果：“你在十号车厢布局勾引亚修过去？他不在十号车厢吗？他这么久没回来，我们还以为他在十号车厢遇到什么事了。”
“亚修没回来？”菲利克斯一怔：“刚才我去十号车厢他去洗手间，现在都过去快半小时……他掉马桶里了？”
笛雅果断打了个响指咨询福音神灵，术师找人才不需要那么麻烦。只见魔女微微一怔，指向旁边的房门：“亚修在里面。”
“啊？”大家看向13号包厢，薇瑟有些好笑：“他走错门了？”
只有希芙琳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但在她抢过去握住门把手之前，维希就先一步堵住房门。剑姬与女仆对视一眼，默默点头守住房门两侧封锁所有逃生路线，然后瞬间推门而入！

第1257章 被抓住了
完了！
看着索妮娅和维希打开房门，希芙琳双手捂住脸，准备好迎接极其糜烂的画面，以及垃圾桶与媚娃的叫声，心里忐忑不安之余却又充满期待——虽然亚修跟芙瑞雅一起被抓住是坏消息，但亚修被抓住是好消息啊！
等下只要想办法护住媚娃，就可以尽情欣赏剑姬她们手撕男朋友啦！
其他人也意识到什么，菲利克斯呼吸加快，薇瑟嘴角含笑，笛雅仍有些茫然，唯有索妮娅跟维希面无表情。
然而映入她们眼帘的光景，只是一只正在晒太阳打呼噜的猫，以及手牵手的亚修与芙瑞雅。
亚修看见她们顿时身体一震，但旋即放松下来，仍然维持跟媚娃牵手，挠了挠头苦笑道：“你们人这么齐，弄得我好像偷情被抓住一样……”
“你这不是偷情是什么？”
红发剑姬双手抱在胸前没给亚修好脸色，但她看向芙瑞雅时语气柔和下来：“好久不见，芙瑞雅。”
“剑姬姐姐……”芙瑞雅像只做错事的松鼠一样低着头，但她意识到亚修可能会被误会又鼓起勇气飞快解释道：“我，亚修没有故意跟我偷情，他是不小心走错房间才知道我在这里的，他之前不知道我在这里，刚才他都想去找你们了是我拉他留下，他真的没有故意——”
“所以是你故意偷情？”维希不阴不阳问了一句。
芙瑞雅脸红到耳根处，轻轻点了点头，发出超可爱的鼻哼声。
“你们偷情这么素的吗？”希芙琳嘟囔道：“没想到你们意外得还挺纯情，挺好的，挺好的……”
“222你怎么好像很失望的样子？”亚修没好气道：“你以为能看见什么？”
希芙琳：“就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菲利克斯：“怎么也该脱点衣服吧？”
“对。”笛雅也煞有其事地点评道：“亚修你穿衣服的模样真的很奇怪。”
“亚修你以后不如直接穿我的银光衣服吧。”薇瑟说道：“这样你就可以跟维希一样随时全裸啦。”
维希咬牙道：“我有穿内衣的！”
薇瑟想了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错，维希你做得对，我下次也留点内衣增加亚修的参与感。”
虽然房间里的画面十分健全让大家都松了口气，但又因为过于健全，她们都有点不太尽兴，就像你发现恋人在偷偷看涩图，结果涩图还不如你自己昨晚穿得涩，很难不让人产生‘就这’的失望感。
“你们这群人……”
亚修嘴角抽动，站起来没好气说道：“回去再慢慢聊吧，堵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而且是不是该吃午餐了？”
“嗯。”菲利克斯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快中午了？
索妮娅等人立刻意识到什么，同时回头盯紧亚修与芙瑞雅。亚修眨眨眼睛，若无其事地问道：“怎么了？”
“亚修你出去了快半小时了，”维希斜眼看着他：“你这半小时都在牵手吗？”
亚修犹豫了一下，反倒是芙瑞雅主动说道：“真的都在牵手！真的！”
“只有牵手？”索妮娅盯着她悠悠问道。
芙瑞雅怂了一下，仍然选择抗拒从严：“也有聊天……”
“其实……”
亚修刚想坦白，就被索妮娅拉出去，然后她自己坐到媚娃旁边，说道：“芙瑞雅，你的眼瞳很别致啊，是粉色的爱心。”
芙瑞雅缩在座椅的角落，结结巴巴回道：“这，这是心灵奇迹的影响……”
“这条毛发，”索妮娅从媚娃嘴角摸出一根弯曲的黑色毛发：“应该不是心灵奇迹的影响吧？”
“是我的！”芙瑞雅闭上眼睛强撑道：“我可以改变自己的毛发颜色！”
索妮娅看着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摸了摸媚娃的脑袋：“好啦好啦，我相信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一直都知道芙瑞雅是好女孩。”
“剑姬姐姐……”芙瑞雅泪眼汪汪满脸感动。
索妮娅掏出一颗巧克力拆开包装，递到媚娃嘴边：“来吃福音巧克力，啊——”
芙瑞雅乖巧地张开嘴：“啊——”
然后芙瑞雅被索妮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嘴巴，剑姬凑近过去闻了一下，眼神顿时变得犀利起来，幽幽说道：“是亚修的味道，非常浓。”
“但包厢里一点气味都没有，”菲利克斯认真闻了闻，一脸奇怪：“不应该啊，但凡有一滴漏出来，气味都会变得很浓郁，像你们昨晚——”
咚！不知何时出现的黛达萝丝狠狠爆锤了一下菲利克斯的后脑勺，将她拖回去。
眼看事情彻底败露，芙瑞雅含住索妮娅给的巧克力，一边出一边揉着眼眶道歉：“对不起，但不关亚修的事，是我忍不住袭击他……我本来只是想牵手静静待一会儿，但亚修亲了一下我后，我忽然就失去理智……”
“不用说了，我完全理解了。”笛雅深有同感地说道：“这百分百是亚修的错。”
薇瑟笑道：“附议。”
维希冷哼道：“附议。”
“到底是什么让你们如此投契？”亚修哭笑不得，他看见索妮娅转头幽幽望向自己，便举手说道：“我可以为自己辩解一下吗？”
“你想怎么辩解？”
“案件重演。”亚修将红茶一饮而尽，牵着索妮娅的手坐在另外一边，示意她面朝自己跨坐自己大腿上。因为桌子与座椅的空隙很窄，索妮娅几乎整个人都贴着亚修，居高临下对上亚修的眼眸。
‘媚娃。’
‘男媚娃。’
‘垃圾桶。’
周围人看着他们这对狗男女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开始拥吻起来，心里暗骂之余却也移不开视线，对面的芙瑞雅甚至看得抿紧嘴唇满脸羡慕。
待到唇分，两人灼热的呼吸互相交错，亚修搂紧索妮娅的腰肢，低声说道：“对不起。”
这哪里是案件重演，分明就是贿赂执法人员……
“你到底还要跟我说多少句对不起……”索妮娅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身体软得差点站不来：“今晚再跟你算账。”
其实索妮娅本就没打算现在发脾气，别看她私底下对亚修多不客气，但在外面她比谁都在乎亚修的面子。这既是因为索妮娅知道大吵大闹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只会增加恋人的恶感，也是因为索妮娅将亚修完全当做‘自己人’——她和亚修是一体的，亚修的颜面就是她的颜面。
除此以外还有一点，虽然索妮娅的占有欲始终没有衰减，但经过这半年的生死旅途，参与过多次同床共枕乃至开发者大会，白天跟队友磨炼技艺，晚上跟队友磨炼恋人，索妮娅的底线不知不觉间已经下降许多，甚至都会和笛雅她们赌开发者大会的名额了——至于是否愿赌服输那就要看她有没有赢了。
像这样的小插曲已经处于索妮娅勉强能忍受的范围内，要是换成其他人譬如安楠之类的她说不定会控制不住情绪，但芙瑞雅是唯一的例外。
等大家到包场的十号车厢坐下，芙瑞雅就主动朝索妮娅她们鞠躬，认真说道：“我知道只有最出色的人才有资格当亚修的恋人，我也从未奢望过能跟亚修交往，我知道亚修最喜欢的人是剑姬姐姐，你们在我心里才是最相衬的情侣。”
索妮娅微微有些触动：“芙瑞雅你……”
“除了最后一句话外我都赞同。”笛雅赶紧说道：“恭喜你跳出火坑！”
“没错，”薇瑟点头道：“亚修身边太危险了，而且人是会变的，他今天最喜欢的或许明天就不喜欢了。”
“我知道我没资格拥有这种幸福，但是，但是……”芙瑞雅深吸一口气，真诚问道：“如果不能交往的话，能不能请亚修每晚都喂饱我？”
车厢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看着这只媚娃一时间失去了言语，过了一会儿笛雅才由衷说道：“芙瑞雅你真的蠢得好可爱。”
希芙琳扶额：“认识她让我觉得有点羞耻……”
维希感叹道：“怪不得她这么喜欢亚修，原来是物以类聚。”
薇瑟笑道：“你自己不也一样。”
“哎，不可以吗？”芙瑞雅一脸茫然，仿佛她只是提出一个微不足道的要求。
索妮娅也有点绷不住：“你就算这么一脸纯良地问我们也不可能答应啊……”
芙瑞雅的表情从茫然迅速变成沮丧，但又很快下定决心，直接扑过去抱住亚修的手臂，视死如归地说道：“总之我不要再跟亚修分开了！谁赶我我都不肯走！”
笛雅瞬间炸毛过去拉开她，但芙瑞雅像树袋熊一样死死抱住亚修，咬紧牙关不松手，以至于笛雅堂堂半神居然奈何不了一位传奇。看着她们鸡飞狗跳，索妮娅跟其他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如果安楠敢这么胡搅蛮缠，索妮娅她们真会动用暴力对付她，就算亚修护着她们也要有的是办法。但芙瑞雅不一样，即便索妮娅她们心里不乐意，也狠不下心对待媚娃。
因为她们都看得出来，芙瑞雅是真心喜欢亚修。
虽然大家都是真心的，但芙瑞雅的爱比所有人都纯粹，如此炽烈如此耀眼，没有一点多余的杂质，简直就像是一颗温暖的太阳，就连索妮娅都觉得自己无法比拟。
举出一个最明显的区别，即便是支持亚修开后宫的银灯也是有占有欲的，除索妮娅外的其他人都只是能「接受」而非「鼓励」亚修开后宫，但在媚娃身上，‘爱就是占有欲’这条法则仿佛彻底失效，芙瑞雅眼里丝毫没有对索妮娅等人的嫉妒，是真心诚意希望亚修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只要亚修喜欢她都喜欢，只要亚修愿意她都愿意。
索妮娅她们当然不认可芙瑞雅这种近乎信仰的爱情，但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钦佩她。其实光凭芙瑞雅无条件深爱亚修这一点，她们都没法伤害她。
最后还是亚修解决问题：“这两个月我们在血月度假，你们能帮我们策划行程吗？”
“没问题！”芙瑞雅高兴得眼瞳又变成爱心，亚修仿佛都能看见她的尾巴在摇：“我可以跟着一起去吗？”
“有的可以。”亚修笑道：“主要还是看具体行程，毕竟有的她们感兴趣，有的我感兴趣，既然度假就没必要非要集体行动，到时候再具体看看。”
“去无人岛度假怎么样？”芙瑞雅眼睛明亮：“肯定很好玩！”
亚修嘴角抽动：“老实说我们已经在无人区旅行两个多月了……”
“而且他们都是半神术师，”希芙琳忍不住提醒道：“就算在一个交通断绝的无人岛，他们也有的是办法回到文明社会，不会出现《蓝兰岛》那种在荒岛生活十几年并且生儿育女的情况。”
“哎，不会的吗？”芙瑞雅一脸失望。

第1258章 将四柱神全杀了
下了观光列车后芙瑞雅拉着亚修就往她家里走，不过希芙琳早有安排。凯蒙市好歹是自己地盘，希芙琳终于展现出血月传奇的威严，召来几辆豪车将大家送到凯蒙市最尊贵的豪华酒店，将整整一层都包下来以免出现不长眼的傻逼打扰几位半神休息。
“请各位好好休息，晚餐的餐厅也为大家预定好，今晚我会收集到多种旅游方案供你们选择。”希芙琳微微颌首：“欢迎来到凯蒙市。”
大家纷纷道谢，各自进入自己的房间。在芙瑞雅跟亚修进入房间之前，希芙琳就将媚娃打晕拖走，礼貌跟大家挥手道别。
亚修进入房间先检查一下有没有奇迹波动，然后转头就看见一张可以躺超过七个人的大床。他看着大床沉思片刻，心想血月文化还是有点可取之处，其他国家的酒店可不会准备这么大的床。
第一天没有安排是自由活动，但凡旅游，亚修无论去到哪里的第一天都是待在酒店。哪怕他并不感到疲累，他也还是喜欢这种懒洋洋的生活节奏，什么事都没做就度过一天，亚修会感觉自己从世界偷了一天。
不过等索妮娅她们换完衣服，应该就会过来拖自己到处逛逛了……亚修虽然提不起劲出门，但他并不讨厌被人拉着出去。对他来说逛街是很无聊，但跟朋友恋人一起逛街就不无聊了。
亚修进入洗手间准备拾掇一下自己，一进门就看见有只小蝙蝠站在灯罩上。他若无其事去洗手，忽然用手指堵住出水口形成滋水口，精准地滋向灯罩上的小蝙蝠。
“你还幼稚吗！？”
小蝙蝠变成希芙琳落下来，双手抱在胸前气鼓鼓盯着他。亚修擦干净手，哼笑道：“谁让你偷看我上厕所，好色蝙蝠！”
“谁偷看你了！”希芙琳气得露出尖牙，“好像我没看过一样！”
“找我有什么事？”亚修笑道：“刚才我跟芙瑞雅已经被抓住一次，我可不想跟你又被抓住一次……一天被抓住两次对我的风评影响太大了。”
“你还有风评这种东西？”希芙琳质疑道：“你不是恶名从血月到繁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垃圾桶吗？”
亚修摊摊手：“但一天被抓住两次就是智商有问题的垃圾桶了。”
希芙琳白了他一眼，低头不说话。亚修也没催她，照镜子打理刘海。
“别让媚娃受伤。”她忽然说道。
“芙瑞雅已经是传奇术师了。”亚修笑道：“人间能伤到她的人屈指可数。”
“刚好你身边全是那样的人。”希芙琳叹了口气：“刚才她抱着你撒娇，你都不知道我心里多紧张，我真的怕你身边那些女人突然发狠……她只是区区一个传奇。”
“剑姬她们没你想的那么不讲道理。”亚修说道：“就算她们真的生气也只会冲着我发泄，她们很清楚，唯一活该受到惩罚的人只有我，也只能是我。”
“理性上清楚是一回事，感性上宣泄又是另一回事。”希芙琳说道：“如果她们不愿意伤害你，到时候她们的满腔怨恨又该如何安放？为了逃避命运，人学会自欺欺人，也学会欺凌弱者。”
亚修看向镜子里的希芙琳，认真说道：“我保证芙瑞雅不会受到伤害。”
“你也不会伤害她吗？”希芙琳看着他说道：“你知道她对你有多炽烈有多卑微……你给点阳光她就灿烂，你给点河水她就泛滥，只要你愿意分一点爱给她，她就心满意足了。”
亚修轻声道：“我其实并不希望这样。”
“但已经是这样了。”希芙琳说道：“我只是想说……这一年来我一直陪伴着她，虽然我非常不认可她的感情，也觉得你不是合适的恋人，但她真的因为追逐你而不断变得更好，所以我、安楠、塔玛希才会心甘情愿支持她。”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低头说道：“别伤害我的朋友。”
亚修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当然，她是第二个让我感觉血月国度还有人情温暖的朋友。”
“第一个是谁？剑姬？”
“是医疗师【222】。”亚修眨眨眼睛：“我还是觉得那套乌鸦治疗师的服装更适合你。”
希芙琳哼了一声，“我已经离开碎湖监狱很久了，别叫我222。”
“那叫你什么？希芙琳？”
“也别叫我名字。”小蝙蝠双肩抖了一下：“感觉好奇怪。”
“那……”亚修迟疑了一下：“老婆？”
“滚！”
希芙琳走到亚修面前，严肃说道：“别以为你那时候跟我做了就怎么样了，你也知道对我们血月人来说滥交是很正常的事，那次我只是陪芙瑞雅她们一起嫖了你一次，顺便进阶传奇，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不是朋友吗？”
“只是朋友！”
亚修抿紧嘴唇思索片刻，似乎在纠结什么，最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捧住希芙琳的脸亲了下去。小蝙蝠身体很冷，嘴唇很软，真的很像冰淇淋。希芙琳一开始还有点不知所措，但很快就抱住亚修的腰，被他顶到墙边湿吻。
“你干嘛？”希芙琳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但脸红到耳根处：“仗着自己是半神术师就欺负人吗？”
“可能是因为我跟女孩们相处太多得出来的经验。”亚修眨眨眼睛：“我感觉你刚才是想要我亲亲你。”
“什么渣男直觉……”希芙琳嘟囔一句，伸出手指点了点亚修的嘴唇：“芙瑞雅，剑姬，我……才几个小时就连轴转亲了那么多女孩，你是只要女人都来者不拒的媚娃吗？”
“当然不是！”亚修摇摇头：“我对你抱有好感。”
“我们这么久没见过，你哪来的好感？”
“你为什么对我有好感，那我就为什么对你有好感。”
希芙琳抿紧嘴唇：“我们血月人可不会因为有过一次——甚至还不是现实发生的——就会对人抱有好感。”
“但我会。”亚修轻轻一笑：“我很难拒绝我的女人的要求。”
“谁是你的女人！”希芙琳狠狠跺了亚修一脚，退到门边说道：“我可不是芙瑞雅那个傻丫头，就算我真的想要你亲我，就算以后再次发生那种事，那也是我嫖你，我可不会跳进你这种火坑！再见！”
看着希芙琳变成小蝙蝠离开，亚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刚要蹲下来擦干净，希芙琳又风风火火飞回来直接扑到他身上，在他不明所以的目光下，张开嘴巴露出尖牙，狠狠咬住他的脖子。
咬不穿。
亚修的魂躯可不是开玩笑的，区区一个传奇术师不用奇迹的话，连弄破他的皮肤都有难度。希芙琳咬了几下，连印子都留不下，反而更像是在亲他脖子。
“需要我降低一点防御吗？”亚修亲切问道。
“呜呜呜。”希芙琳点点头。
经过亚修的努力，希芙琳终于咬穿他的脖子，留下吸血的牙印。她哼了一声：“我们血圣族欢愉后会给侍奉对象留下印记，代表我们对欢愉的认可程度。”
“怪不得你那个时候突然咬了我一口，我还以为你觉得不舒服，原来是相反的意思……”
“重点是这代表你是侍奉者！”希芙琳斤斤计较道：“我在享受你这个术法至高的服务！下次我肯定能狠狠咬你一口！再见！”
她转身变成小蝙蝠离开，但飞得太快一头撞到墙上，亚修看着又好笑又关心，不过希芙琳可能觉得很丢脸飞快地溜走了。
终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亚修洗了洗脸，擦脸的时候长长呼出一口气，眉眼里露出一丝茫然。
他知道自己很不对劲。
换作以前，就算他接收到希芙琳发出来的暧昧信号，也只会当作不知道甚至主动回避。
他向来不相信也不需要一时冲动带来的欢愉，而认为经过时间沉淀的感情更加弥足珍贵……他一直以来也是这样做的。
回应对方冲动的情绪，对自己对别人都是不负责的行为。
但今天他却没有回避菲利克斯、芙瑞雅、希芙琳她们的感情，甚至主动回应她们冲动的暗示，他自己回头看都觉得自己像一头发情的拉拉肥。
这下真的没法反驳自己不是垃圾桶了，亚修心想。
但他真的没法将她们的感情弃之不管……如果是以前他还能等待时间检验一切，但现在没有时间了。他不想任由这些少女情思成为这个终末时代下的小小遗憾。
不过，也可能并非出于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也可能是因为他在压力的重担下想放纵自己，想最后疯狂一次，想在生命到达尽头之前了无遗憾。
“人生苦短。”亚修苦笑一声，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于是他便看见，浑身浴血的死狂站在自己后面。
“把手掌伸出来，”死狂冷冷说道，“今天不烫穿你的掌心不算完。”
亚修震惊转身看向她，但视线立刻被她手里提着的东西吸引住：“这些是什么？”
“暴君的头盔，奸相的面具，慈父的头骨，王子的脸皮。”
死狂将手里血淋淋的物件扔到地上，说道：“在你像个媚娃一样放荡的时候，我可没闲着，抽空去了一趟神之领域。”
“将四柱神全杀了。”

第1259章 我们是四柱神
烟头在掌心烫得滋滋冒烟，刚刚希芙琳用尽力气都没法在亚修魂躯留下印记，现在死狂随手就烫得亚修抿紧嘴唇身体微颤。
“痛吗？”
“不痛！”
“那就再烫五分钟。”
“哎哎——”亚修将手抽回去揉搓，蛋疼道：“已经够了吧？”
“媚娃和吸血鬼加起来在你心里就只值五分钟吗？”死狂扔掉烟头，嗤笑道：“果然她们对你来说就是闲暇之余排遣寂寞的玩物吧？”
亚修身体一僵，纠结片刻后视死如归递出双手：“两只手，再加五分钟！”
“才加五分钟？”
“那……十分钟？”
死狂伸出手指弹了一下亚修的额头，从烟盒磕出一根香烟，冷声道：“你当我是什么，救赎世人的牧师吗？想赎罪你等下找索妮娅好好认罚，我只是单纯看你不顺眼想折磨你罢了。”
亚修赶紧给她点烟，烟丝清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一直怀疑死狂抽的烟可能是什么宝具，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香烟能烫穿魂躯炙烤灵魂，亚修每次都用各种治疗奇迹试图缓解疼痛，结果他越是抵抗反而疼得越加深邃，最后都只能老老实实认罚。
“每根烟丝都由一万生灵的灵魂编织而成，一根烟有八百根烟丝共计八百万灵魂，每抽一口都有数十万灵魂灰飞烟灭。”
“什么！？”亚修呆住，他之前也抽了几口死狂的烟。
“不过我又不是幽魔那个吃灵魂的变态。”死狂悠悠说道：“灵魂制品对我毫无吸引力。”
亚修松了口气：“所以是假的？”
死狂斜了他一眼，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弧度，深深抽了一口，朝着他的脸呼出一轮烟圈，露出恶作剧的笑容：“你猜？”
既然你不告诉我为什么忽然说这件事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亚修仿佛能从烟丝燃烧里听到灵魂的哀嚎。他赶紧将这件事甩出脑海，低头看向静静躺在地面的四柱神遗骸。
一顶有四个尖角极其粗糙狰狞的全覆盖头盔，一张画着黑白花脸朴素又诡异的面具，一颗非常瘦小易碎的玻璃头骨，以及一张由数十块不同种族不同性别不同年龄的生物脸皮缝合起来的怪异人脸。
无须任何检验，亚修也能确证这就是四柱神的骸骨，甚至可能是它们的本体。他以为四柱神本体肯定是十分邪恶具有放射性的恐怖污染源，但实际上却意外地‘清爽’。比方说一颗高爆铳弹可以将人上半身打成一团血腥混沌的肉泥，但射出高爆铳弹的反器材狙击步铳却十分精美……四柱神遗骸给亚修的感觉就像是反器材狙击步铳，是充满规律美感的工具。
它们是概念的具现化，根本无法用善恶正邪这些智慧生物捏造的道德概念来描述它们。暴力，求知，生命，纵欲，这些理应只存在字面上的概念，亚修却能从四柱神遗骸里清晰地看见这些概念的运作方式，简直就像是——
“是不是很像术灵？”死狂说道：“或者更应该说是神灵？”
亚修一怔：“四柱神是神灵？”
死狂反问道：“那你觉得黄金鱼和白牛算不算神灵？”
亚修若有所思地摇摇头，“它们应该是一种……现象？”
“四柱神跟鱼牛的区别，在于它们是具有自我意识的现象。它们不是神灵，因为神灵是规则的具现化，也就是说当出现了神灵，就意味着对应的‘规则’也固定下来，据说火焰神灵诞生之前，火焰有可能结冰……而现象不是规则，规则可以形成现象，但现象不一定都有规则，像鱼和牛，像四柱神，都没有具体的规则可以解释它们的权能。”
死狂顿了顿，自己又摇了摇头：“不，不该这么说，其实有很多规则可以解释它们的权能，譬如血术灵魂之于暴君，预言真理之于奸相，苦弱死灵之于慈父，心灵支配之于王子……有些术法派系是术师自己发展出来，但有些术法派系却是四柱神的诱导下诞生。在四柱神降临大地的恐怖时代，因为过于接近四柱神，所以术师会本能地探求它们的现象，创造它们的规则，反过来抑制它们的权能。”
“你可以理解四柱神与术师文明始终处于一场拔河比赛，四柱神想将术师文明拉入欲望深渊，由下至上篡夺虚境——你忘了吗？术师是虚境的触觉，支配所有术师就能支配虚境。”死狂看见亚修眼里露出困惑立刻补充一句。
“历史上确实出现过多次四柱神占据上风的时代，但术师一旦成为四柱神的触觉，就会深入它们的现象，创造它们的规则。一旦规则被创造，四柱神就丧失这部分权能，于是术师文明又将绳子拉回来，重新占据上风。”
“虽然算不上主线剧情，但四柱神与术师文明的拔河比赛，确实贯穿了至今为止的历史。”
亚修想了想，有些困惑：“不对啊，术师文明一直在进步，不断在创造新规则，那四柱神的权能应该被压缩到很小很小才对，可我感觉它们虽然不敢跟神主抗衡，但也不算是很弱。”
死狂看了他一眼，“四柱神虽然没什么脑子，但术师文明进步的时候，也顺便带着它们一起进步了。”
“就拿王子的放纵权能来说，你在碎湖监狱期待的娱乐节目，跟你现在有一大群恋人期待的娱乐节目一样吗？术师文明也一样，数万年前的穷奢极侈，跟现在的放纵糜烂，你觉得哪个程度更高？”
“术师越创造暴力规则，就越是诞生更加残忍的暴力；越是追求真理，就越是发现更多未知；越是追求永生不死，就越是觉得自身仍有不足；越是放纵，就越是难以满足。”
“所以四柱神不算是神灵，它们永远处于术师文明边缘外的黑暗，但只有文明之内的规则才算是神灵。它们偶尔是前进的灯塔，更多是堕落的诱饵，它们是历史，是现在，也是未来，是永恒的现象。”
“那你怎么杀死它们？”亚修问道。
“就进去神之领域将它们当拉拉肥一样抓起来，然后一剑割掉它们脑袋。”
亚修有些无语：“逗我很好玩吗？”
“你有意见？”死狂冷冷看着他。
“没有！”
死狂一脚将脚边的头盔踢开，抽了一口烟才慢慢说道：“四柱神是永恒的现象，但四柱神意识可不是永恒的生命。事实上四柱神早就换过好几代，对神主来说，进入神之领域杀掉那四个恶心人的孽畜虽然很麻烦，但并不是做不到。对我来说就更简单了，基本我们每到一个新的世界线，第一步就是杀掉四柱神——”
“等等！”亚修突然反应过来，怔怔看着死狂：“你进入神之领域……你已经降临到这个世界了？”
死狂看着一脸不知所措的亚修，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烦躁，闷闷抽了口烟没好气道：“你刚才不是亲过索妮娅了吗？怎么你从她嘴里尝到烟味了？”
“所以……？”
“你支付了3／4心灵，虽然我们还无法降临世界，但通过你进入神之领域还是很轻松的。”死狂平静说道：“你是我们的触觉。”
亚修长长呼了口气，安下心来：“原来是这样……”
“接着说四柱神——”
“那萝丝呢？”亚修紧张问道：“你没有伤害她吧？”
“萝丝？”死狂挑了挑眉：“你该不会是指……第五柱神吧？她还没苏醒，我当然没处理她……不过现在正常人都无法满足你了吗，你到底是哪个垃圾桶爬出来的，连邪神都在你的狩猎范围内？”
“萝丝不是邪神。”亚修认真说道：“我是她唯一的信徒，她是我唯一的信仰。”
“但她迟早会是。”死狂冷笑道：“卖鱼的总会沾上鱼腥味，食肉动物必然满口鲜血，这件事无关她的意愿，而是她只要坐在柱神的位置上，处于术师文明边缘的黑暗，就一定会成为勾引众生堕落的邪神……方向怎么可能背离箭矢，阳光怎么可能背离太阳，柱神怎么可能违逆熵增？”
“那就迟早再说。”亚修坚定说道。
“如果真的有迟早就好了。”死狂昂起下巴，眼里流露出一丝恶毒：“我还挺想看看你悔恨的模样……你现在有多爱她们，未来就会有多厌恶她们……真想看看你应得的下场啊。”
“我怎么会厌恶她们？”
“你敢这么反问，是因为你们现在处于热恋期，再加上有巨大的外部压力逼迫你们不得不团结起来。”死狂说道：“与其说你们在互相妥协，不如说你们根本没有利益矛盾，就连索妮娅也只是占有欲在作祟……简直就是校园里的青春恋爱，永远在路上，永远看着前面。”
“但你们迟早会安定下来，女孩们也不会永远都恋爱脑，你也不会，到时候才是折磨的开始。”她冷笑道：“新鲜感下降关系会变得平淡，然后就是互相厌倦，最后就是互相厌恶，只是因为利益与惯性才继续在一起……怎么，难道你敢说你能永远都待她如初？”
“就算你敢承诺，谁又敢说自己永远不变？莉丝笛雅现在能像个傻女孩缠着你，过几年她还能这么天真懵懂？幽兰薇瑟现在只希望你能拥抱幸福，等你真的泡在幸福蜜罐里她真的不会为自己打算？维希……当占有你能同时实现「爱情」与「理想」，她会做出什么事我都不奇怪。”
“索妮娅我就不提了，她愿意容忍的唯一原因就是你们的冒险还没结束。”
“最美妙的还不是她们变了，而是你会发现你也变了。”
死狂近乎诅咒般说道：“等你发现自己不再爱了，过去种种都会变得不堪回首，你现在自以为重要的一切也会变得可笑……甚至你现在这句反问都会极具喜剧效果。”
“真想看看你到时候会有多难堪啊……可惜看不到了。”
亚修一直都没说话，直到死狂说完，他才说道：“你说的这些其实我都有想过，但我并不怎么担心，因为我已经有初步解决方案了。”
“什么方案，用奇迹吗？”
“不，譬如你说新鲜感的问题，我也十分赞同，就算是喜欢的人天天呆在一起也可能会腻。”亚修说道：“但我有四位干员，先暂定只有她们，她们从单人、双人、三人、四人进行排列组合共计有15种组合，也就是说如果每天一种组合，我可以半个月轮换一次，这样不仅大家都有私人空间，而且每天都会略有不同……”
死狂愣愣看着亚修侃侃而谈，最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朝他招招手：“把手掌伸出来。”
“你觉得不行我们可以商量啊！”
“不想商量，我只想折磨你，看着你就烦。”
亚修被死狂抓住手的时候，收敛笑容认真说道：“我知道我们不可能永远如初，但我也不觉得我们会走向你所说的结局。别忘了，在成为恋人之前，我们就已经是披荆斩棘的队友，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退出热恋，那说明我们该去寻找更合适的相处关系。”
“我唯一能承诺的，就是我绝不会放弃索妮娅，我相信她也绝不会放过我。”
“所以将索妮娅交给我吧！”亚修反过来抓住死狂的手，认真说道：“我一定会让她幸福的，m……！”
死狂叼烟的嘴角微微抽动：“你是不是想喊我妈？”
“阿，阿姨？不，是姐姐姐姐姐姐——”
亚修捂住自己的掌心疼得脚趾抠地，一脸郁闷地看着死狂。死狂慢悠悠抽烟平缓心情，冷不丁挤出几个字：“我才懒得管你们那么多。”
“谢谢。”亚修能得到死狂的认可还挺高兴，但很快就低落下来：“虽然只剩下两个月，不过让索妮娅开心两个月的信心我还是有的……”
死狂平静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杀四柱神吗？”
“杀掉它们能为这个世界争取更多时间？”亚修猜测道：“如果假期延长的话，我可能真的要带她们去挑战繁星了……”
“我刚才说过，四柱神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就算流金河断绝，虚境崩溃，世界毁灭，它们也仍然会存在，只是存在形式会改变罢了。对于想穿越世界线的术师而言，没有比四柱神更适合作为道标的媒介。”
“四柱神还有一个特性，在四柱神死亡到重生之前，它们的权能处于谁都可以占据的状态，但只有四柱神触觉才有可能窃取它们的权能。如果窃取得足够多，触觉甚至能成为新的四柱神。”
“也就是说。”
死狂一字一顿说道：“我们现在已经是四柱神了。”

第1260章 唯一无法改变的结局
死狂她们已经是四柱神了？
亚修怔怔问道：“你们……都是四柱神的触觉？”
“我窃取暴君的力量，镜魔窃取奸相的知性，黑魔窃取慈父的生命，幽魔窃取王子的欲望。”死狂幽幽说道：“不要误会，我们对四柱神的权柄不感兴趣，重点是通过四柱神作为媒介，我们可以取回我们真正的力量。”
“埋葬无数文明，见证无数终末，集合无数世界线的术法伟力。”
“现在只需要一个容器，我们就能在这个世界展现出全盛时期的实力。”
“但你们的全盛时期不也无法匹敌吞噬世界之蛇吗？”亚修说道：“就算你们取回失落的力量，又能为这个世界争取多少时间？”
“永远。”
死狂摁灭烟头，看着亚修认真说道：“我们或许有机会，彻底诛杀乌洛波洛斯。”
“我们无法战胜乌洛波洛斯有两个原因，一是在绝对实力上，就算我们是无限逼近理论极限的术法至高，也还是无法跟八翼存在相提并论，二是我们根本无法跟真正的乌洛波洛斯交锋，无论赢多少次，大蛇都能卷土重来。”
“真正的乌洛波洛斯？”
“乌洛波洛斯是超越维度的生物，它在世界之外，我们在世界之内，只有它在吞噬世界的时候，我们才能跟它产生交集，这就意味着我们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看到它的其中一面，甚至只能攻击它的消化系统。”
“我们不是没杀死过它的消化系统，但只要攻击不到它的本体，它卷土重来只是时间问题。”
亚修提出疑问：“既然杀死过一次消化系统，难道不能一直杀回去吗？”
“先不提我们那次所付出的代价几乎枯竭整个世界线的资源，”死狂无奈道：“重点是乌洛波洛斯也不是傻的，它发现啃不下这块骨头就会先去吞噬世界线，等变得更加强大再回来报仇。”
居然还会练级，这终末之蛇也太卑鄙了！
“出于这两点原因，我们才会一直逃亡。如果解决不了这两个问题，所有希望都只是绝望。”死狂说道：“但现在，其中一个问题已经解决了。”
亚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乌洛波洛斯没有选择消化地狱，而是直接咬碎地狱，从地狱的缺口钻进世界……它的本体钻进来了！？”
“没错。”死狂微微一笑，这是她出现之后第一次露出笑容，但丝毫不见喜悦，只有浓浓的沧桑与疲惫，就像守了一万年的孤城终于等来援军。
“这是我们从未见过的情况，它的本体钻进六重地狱，我们终于能攻击到乌洛波洛斯的本体，仿佛命运故意给我们漏出一点希望……这或许是术师文明唯一的机会。”
“但你们能战胜吞噬世界之蛇的本体吗？”亚修迟疑道：“连它的消化系统你们都难以抗衡，无论怎么想它的本体都应该比消化系统强出许多……我在地狱远远看过一眼，那是远超术法至高的八翼生物。”
“我们不能。”死狂说道：“但加上你们就不一定了。”
“我们？”
“我们将《欧洛拉的术师手册》交给你，你或许以为里面重要的是组队功能或者寻觅功能，但你们成长得再快，难道还能比穿越世界线的我们更强？”死狂平静说道：“但你们存在一种潜力，是我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拥有的可能性。”
亚修喃喃道：“羁绊。”
“没错，《欧洛拉的术师手册》最大的作用，是让你们结识，培养你们的羁绊。”死狂感叹道：“羁绊系统是观者阅读了八百万本术师手册，结合第五柱神的思念力量，所创造出来的终极秘术。”
“一位术法至高打不过，五位术法至高也打不过，那将五位术法至高的虚翼、知识、术法境界叠加到一个人身上，有没有可能暂时突破世界上限的桎梏，触摸到八翼的终极？”
“但羁绊系统有一个近乎灾难的缺点……那就是只有彼此都是「最爱的对象」的情况下，才能建立起能共享一切的5级羁绊，否则一切免谈。”
亚修提醒道：“目前只有我和索妮娅是5级羁绊……”
“你也只可能跟她有5级羁绊。”死狂说道：“就算你偶尔能借用其他人的虚翼也没意义，因为5级羁绊的条件是「最爱的对象」，既然是最爱，就必然是唯一。不过，也不是没有突破限制的可能。”
亚修好奇问道：“什么可能？”
“如果你有一件很重要的宝物需要别人保管，那么在她们四个人里，你第一反应是交给谁？”
死狂说道：“等你什么时候第一反应是「谁都可以」，那或许你跟她们都是5级羁绊……不过更大可能是通通退回4级羁绊。”
亚修点点头，沉思片刻忍不住问道：“你们有那么漫长的时间，难道就不能谈个恋爱缔结羁绊——”
死狂反问道：“如果索妮娅没有遇见你，你觉得她最爱的人是谁？”
亚修立刻意识到其中的最大难点，叹气道：“她自己。”
就算终末五人组会喜欢上别人，但她们最爱的人只可能是自己，根本不可能重视别人胜过自己。
“我们一开始对你们并没有抱有多大期待。”死狂说道：“我们最大的期望也不过是你们能缔结4级羁绊，然后我们再想办法改进。毕竟参照我们五人水火不容的关系，你们只要能团结在一起都算是难以想象的奇迹了。”
“谁能想到你居然能跟她们全员成为恋人……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问题呢……”
亚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没那么厉害啦……”
“你以为我在表扬你！？”
“不过，我们晋升半神的时候，你们不是能帮我们临时提升到5羁绊吗？”亚修有些疑惑：“我还以为你们掌握了成熟的羁绊分享系统。”
“那是我们所能实现的「伪5级」。”死狂说道：“你没注意到你们那一次5级羁绊，只能分享虚翼吗？但你现在跟索妮娅岂止能分享虚翼术灵奇观，甚至连索妮娅的术法境界也能完美融合到你身上，这才是我们所追求的「真5级」。”
“有了你和索妮娅的5级羁绊作为模板，现在我们也能暂时将你跟其他人的羁绊临时提升到5级。借助你们的羁绊连接，我们终于有可能将所有人的力量统合到一起，突破术法至高的极限，抵达乌洛波洛斯的终极领域。”
“也就是说……”
亚修呼出一口气，缓缓说道：“现在种下的种子终于长成甜美的果实，你们想取代我们，也取回自己的未来？”
死狂看着亚修，不紧不慢从烟盒磕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却不点燃。
……
……
“亚修，你以前有没有去过茶咖！”
索妮娅她们推开亚修的房间鱼贯而入，笛雅抱住亚修问出一个致命的问题，亚修立刻否认三连：“我没有我不是我根本没听过！”
“那我们等下去茶咖玩吧！”笛雅打开一本旅途图册：“密室逃脱，剧本游戏，赌色默示录……我们可以包场只有我们玩！”
“其实这些游戏也可以不去茶咖的吧……”
“但茶咖会在游戏过程夹杂非常有趣的涩涩互动环节。”
“既然是为了观光那也没办法了！”
“打住打住。”索妮娅说道：“观光不应该是看看这里的文化潮流吗？在晚餐前先去商场逛逛吧！”
“谈到文化那应该是图书馆吧。”薇瑟说道：“希芙琳说教会图书馆里有上一个纪元的珍稀典籍。”
“无聊，我只想看血流成河。”维希慵懒地撑着脸颊：“这里也就血月审判有点意思。”
菲利克斯弱弱说道：“听说这间酒店的按摩服务挺好的……”
黛达萝丝帮忙调好房间里的气温参数。
亚修看着完全进入假日状态的队友们，微微有些恍惚，脑海里回想起跟死狂的对话：
「可以不取代她们，如果你进入地狱并且将心灵完全交给我们，那我们就能通过你们的羁绊，将术法至高的力量集中到你一人身上。」
「结果还是不得不支付所有心灵？我最后一片心灵还是留不下？」
「无关你之前交易过多少次，就算你一次都没交易过，到了这一步还是必须要你交出所有心灵……只有这样，我们这群只会爱自己的魔王，才能借用你们的羁绊连接，贡献出自己的一切。」
「这个世界和大家都能活下来，就只有我会死？」
「何止会死，现在地狱已经被彻底抹除了，所以你一旦进入地狱，你的存在也会跟地狱一起消失，没有人会记得你，包括她们……所以你必须在进入地狱之前就交易最后一片心灵，好让我们固定你们的羁绊连接。」
「好消息是我这次交易完不会忘记谁，坏消息是我交易完就轮到我被人遗忘了？」
「总结得很好，要我奖励你一朵小红花吗？」
「诛杀吞噬世界之蛇之后……」
「那时候你的身体应该也坏掉了，我们会离开这个世界线，然后……我也不知道会去哪，我只能保证我们不会再干涉这个世界，不会干涉你在乎的人。」
「也只有死狂姐姐做出这种承诺会让我相信（苦笑）。」
「滚蛋……我们不会强迫，你想什么时候去或者不去都行，反正我们迟早会降临，你所能改变的只有其他人的结局。」
「唯一改变不了的，是自己的结局吗……」
“亚修，走啦。”
她们终于讨论完今天的行程，索妮娅过来招呼发呆的亚修，自然而然牵起他的手。
亚修被红发剑姬拉着走到门外，忽然心里升起难以抑制的冲动，从后面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十分依恋地轻轻蹭着剑姬的脸蛋。
大家都在旁边看着，索妮娅稍稍有些脸红，她其实不是喜欢秀恩爱的性格。她侧过头亲了一下亚修的脸颊，低声道：“乖，别闹啦。”
“我喜欢你。”
索妮娅眨眨眼睛，笛雅一脸吃了柠檬的酸意，薇瑟皱起眉头，维希眯起眼睛，菲利克斯不安地捧起手。除了莉丝笛雅外，大家都隐隐感觉亚修有些不对劲——
“还有大家。”
哦没事了，亚修很对劲。
索妮娅转身将亚修撂倒，将他拖回房间，没好气道：“你就是等不及今晚是吗？那现在就算账吧。”
等维希和薇瑟进去后，薇瑟忽然伸手将笛雅推出去，说道：“魔女你刚才打牌最后一名，这次你不许参加开发者大会。”然后啪的一声关上房门，留下一脸呆滞的魔女和一脸遗憾的伏斯洛达二小姐。
“等等，你们说的算账是那个意思吗？不对，刚才不是打到一半就不玩了吗，我才不是最后一名，快开门让我进去！”

第1261章 度假半月
半个月后，凯蒙市圣歌酒店套房。
哗啦。
当自动落地帘拉开，耀眼的阳光像一巴掌甩到亚修脸上，他发出难受的哀鸣，抱紧小被子转过身去。紧接着小被子被猛地抢走，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要害，试图守住自己的名誉：“不——”
“你穿着衣服呢。”
菲利克斯叉着腰没好气说道：“而且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你还没睡醒吗！？昨晚你明明是一个人睡，为什么还能折腾到早上？”
亚修揉着眼眶坐起来，掩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头发凌乱睡眼惺忪：“因为只有我一个人睡的时候才可以打游戏打通宵啊……”
“其他时候不能打游戏吗？”
亚修叹了口气，一脸真诚地说道：“菲利克斯，就算是我，如果因为一己之私欲而影响她们四人的睡眠质量，心里也还是会感到羞愧的。”
菲利克斯嘴角抽动，强忍住用小被子闷死他的冲动，“在这里住了半个月，你们有十天都是一起睡，你怎么还有脸说这种话的……你真的还具备羞愧这种心理功能吗？说真的，你就不能偶尔纯爱一下吗，就非要每一次都全员集结？”
“事实上不是每次都全员集结，具体名额是她们内部进行分配，连我都无权干涉——”
“但如果你说要跟剑姬双人成行，跟维希姐单独交易，难道她们还会反对吗？”
“嗯——”亚修双手抱在胸前思索片刻，说道：“我想想怎么解释比较好……”
“啊哈，垃圾桶要吐论文了。”
“有了！以我来举例吧，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日常生活里是比较凌乱的人——”
“别看你这样是什么意思？你现在穿着的睡衣到内裤都是我提前一天整理好放到你衣柜最上面，你觉得我对你有什么错误认知吗？”
亚修往后缩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道：“菲利克斯你今天火气很大啊。”
菲利克斯也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对，她抱紧小被子坐在床边，幽幽说道：“你继续说。”
“就是我虽然平时东西都会一团乱到处放，但要找出来的时候我往往能下意识知道在哪，反倒是偶尔良心发现好好整理一下房间后，更可能出现我找不到东西的情况。”亚修说道：“这就是剃刀原理，如无必要，勿增实体，已经能跑动的程序，就不要动它。”
菲利克斯听得连连点头：“嗯，所以呢？”
“所以我们日常睡眠副本就应该勾选所有队友一起刷啊。”
“你说的道理跟你的行为有什么关系？”
“既然我们好不容易摸索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勉强接受的行为模式，那就不要改变它了。”亚修说道：“如果我如你所说那么做，在晚上只邀请剑姬或者其他人，造成的后果是我无法预料的，就像是投出一把火，既可能燃起一座通往幸福的灯塔，也可能引爆我们这座充满炸药燃料的危楼。”
“你也知道你们是一座危楼啊。”菲利克斯轻轻叹了口气：“但你不觉得——”
“你如果说羞愧之心，那我每分每秒都会有。”亚修笑道：“不过你别说得我好像不是多人游戏就不玩的变态一样……我们只是每天晚上要么独处要么集合，但平时我们有很多单独相处时间啊，像前几天我跟剑姬去参观展览，跟魔女去茶咖玩，跟银灯泡图书馆，跟维希看剧……仔细想想，我居然成功完成四次单独约会，而且身体没有少什么零件，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巨大进步啊！”
“正常情侣理所当然的双人约会，也就是在你这里是极具挑战的任务……”菲利克斯不屑地撇撇嘴，又忍不住好奇问道：“你真跟维希姐看了一天剧？是那种非常猎奇血腥的恐怖影剧吗？还是邪术师的犯罪实录？”
亚修摇摇头：“没有啊，就重看了一遍《术师百分百》，还看了最新的恋爱剧《她心里危险的东西》。不过维希非要加速看，影剧的正常速度对她来说太浪费时间了，我好说歹说她才愿意降低到四倍速，所以两部剧我们一天就刷完了。”
“哪都没去？”
“哪都没去，我们就在私人影院看了一天。”
“哎——”菲利克斯端着下巴，“有点出乎我的预料……”
“我也有点，毕竟我都跟她说今天她想做什么想去哪里我都陪她，不过维希说不想让我了解她的兴趣爱好，反过来问我想做什么，刚好我想重看一遍《术师百分百》，所以就去私人影院了。”亚修歪了歪脑袋：“老实说，像这样懒洋洋跟她看一天剧……还挺舒服的。”
菲利克斯看亚修洋溢淡淡幸福的脸，不禁有些心烦气躁，抓起旁边的枕头扔过去，闷闷说道：“为了解释夜夜笙歌你的歪理还真多……”
“小了，格局小了。”亚修一本正经说道：“在你看来是夜夜笙歌，但实际上这是我们联络感情维系队伍的重要活动。别忘了，我们的敌人是屹立在文明巅峰的最强术师，即便我们在度假，繁星至高带来的庞大压力仍然阴云不散挥之不去。”
“不知道这么说你能不能理解，这情况就像学生没有做暑假作业，一想到假期结束心里肯定会十分焦虑，但如果跟朋友们约好都不做作业，那学生心里肯定能放松下来，甚至能鼓起勇气面对开学后的命运。”
“我们晚上组队活动，就是起到舒缓压力增强士气的作用。正常来说队伍增加凝聚力的方法应该是进行生死冒险，在战斗中磨合性情托付信任，可我们在人间已经没有对手了，所以同床共枕就成了我们维持队伍配合程度的最佳方式。”
亚修越说越流畅，仿佛真是这么回事：“没有什么比肌肤相亲的温暖更能感知对方的心情，只有经常确认队友们的信念，才能扫除心中的迷惘！所以你不要以为我好像很享受一样，其实我一直都抱着庞大的使命感，在每一次色……在每一次派对里努力温暖队友的身体，抚平队友的不安！”
“你刚刚是不是想说色情派对？”菲利克斯没好气道：“快去洗漱吧，差不多到时间出发了。”
菲利克斯去衣柜花了一分钟选好衣服，亚修就洗漱完出来了，虽然在菲利克斯眼里跟落水狗差不多。
她挽起袖子，将换好衣服的亚修按在化妆台前，一边打理他的头发一边问道：“你还喜欢血月的游戏？”
“福音和繁星的游戏我也喜欢，特别是福音的剧本游戏，由福音神灵亲自当主持人，特别有意思。”
“但你是半神哎，而且说不定很快会成为术法至高，你对这种级别的娱乐还感兴趣吗？”
“你是圣域术师，你小时候喜欢画画，所以你现在不喜欢画画了？”亚修笑道：“术法至高又不代表我体验过世上所有美好……我还喜欢看恋爱剧呢！或许活了几十几百年之后，我也会变成一个无趣的老混蛋吧，但至少现在，我对世界还是抱有憧憬的。”
菲利克斯手微微一滞，若无其事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喜欢画画？”
“你发的自拍里，好几次出现过画板、画本和颜料……虽然我不懂欣赏艺术，但我觉得你画得还挺好看的，至少画我画得挺好看的，有我八分风采！”
菲利克斯一时气结，拿起底妆气垫狠狠往亚修脸上拍：“你有没有搞错啊，我拍照是为了让你看我，不是让你看那些细节的！你只需要用充满性欲的眼睛欣赏我的照片就行了，别乱起其他心思啊！”
“有时候菲利克斯你真的很吓人……”
亚修嘴角扯动：“后来我问了问福音神灵，便知道你从小就很擅长画画……不过画画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爱好，你为什么要藏起来？”

第1262章 留下来
房间徒然安静下来，菲利克斯拿眉笔蘸了蘸眉粉，俯下身帮亚修画眉。等画完两条剑眉，她才平静说道：“我没有藏起来，只是不觉得值得说出来。”
她顿了顿，又说道：“绘画是父亲唯一坚持给我安排的课程。”
菲利克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特意提到这一点，或许她也不懂自己是什么心情。距离知道父亲的死讯已经过去半年了，时间真是世上最奇妙的力量，她对父亲的心情从满腔恨意，到失落迷惘，到现在已经变成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她不想怨恨，但不怨恨的话她的过去就无从谈起；她不想谅解，但不谅解的话她的未来就无从开始。既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她就像走着走着不小心踩进一个坑里，永远地陷在里面出不来。
但在她的计划里不是这样的，这里应该有一幕父女对峙的画面，无论父亲是厌恶、后悔、憎恨、冷漠，菲利克斯都可以接受，至少她成功报复了伏斯洛达家族，至少父亲终于看她一眼，至少这段错误的亲情终于能画上句号……可什么都没有。
父亲死在另一个世界里，她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没能切断亲情，也没能……等来他的道歉。
“抱歉。”亚修看着镜子里的菲利克斯说道。
“你要道歉的人很多，但里面并不包括我。”菲利克斯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说道：“你不是满口歪理满嘴骚话的吗？怎么这里就变得沉默寡言了？”
“我不喜欢干涉别人的感情生活。”亚修说道：“在我看来，喜欢指指点点的旁观者跟动物园游客没什么区别，都是拿笼子里的生活欢愉自己猎奇的心思。居高临下置身事外的观点，对笼子里的悲欢离合没有任何指导意义。”
菲利克斯噗嗤一笑：“你这是在骂我指指点点你们的感情生活吗？”
亚修耸耸肩：“我可没这么说，但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我就要说，你觉得难听那就是我说对了，你气得想揍我那就是你急了。”菲利克斯轻笑一声，拿起发圈帮亚修扎头发：“对了，我今天收到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家里的消息。”菲利克斯说道：“帝弥托安楠转告我，繁星国度撤销对我的所有控诉，包括参加四柱神教破坏星空以及跟随邪术师亚修&#183;希斯……简单来说，我随时都可以作为公爵妹妹回去繁星享受荣华富贵。”
“哦。”亚修想了想：“以你现在的实力，加上伏斯洛达公爵亲妹妹的地位，应该能在繁星国度横行霸道只手遮天吧？”
“我又不是你们。”菲利克斯低声说道：“不过，我确实也没什么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
“本来我之所以会加入队伍，是因为你们潜入迦乐世需要引导，我是最合适的人选……后面因为上了你们这条贼船，只能将错就错一直走下去。”
“现在你们在人间不需要躲藏，去到哪都有一大堆人侍候，像芙瑞雅肯定很乐意替代我的位置。我也从黑名单里出来，可以光明正大回去繁星国度。”
“你们未来的敌人是繁星至高，别说围观，我连跟都跟不上去。芙瑞雅、安楠她们还有当你天使的期许，而我现在连红宝石山都没见过……”
她看着镜子里打扮好的亚修，忽然噗嗤一笑：“说起来，我跟索妮娅是同一天成为术师，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位有点天赋的村姑，而我是充满秘密的公爵次子……人生的际遇真是一笔糊涂账。”
怪不得她刚才火气那么大……
“所以你想回去吗？”亚修问道。
“我不知道，你觉得呢？”
“你的意愿最重要，我不会限制你的去留。”
“是吗……”菲利克斯抿紧嘴唇，有气无力地说道：“那我明白了。”
“但我想你留下来。”
“我知道……啊？”
“我是那种待在舒适区就不想出来的类型，你都快将我养成拉拉肥了，可要好好负起责任。”亚修耸耸肩：“虽然别人的服务态度或许比你更好，但别人可不敢对我的感情生活指指点点。”
“总得有一个纯爱恐怖分子在我身边指指点点，”他轻笑一声：“不然我迟早真的会失去羞愧的能力，将一切都视为理所当然。”
菲利克斯低头呆呆看着他，“就因为这些原因？”
“嗯……还有你自拍很好看？”
“还有呢？”
“做饭也还可以？”
“还有吗？”
亚修侧头望向她，眉眼里流淌着慵懒的笑意，嘴角翘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得菲利克斯慢慢低下头，刚刚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瓦解，小声说道：“对不起，是我太嚣张了。”
亚修问道：“那么，你愿意放弃公爵妹妹的荣华富贵，留下来当术法至高的追随者吗？”
什么追随者，明明是饲养者……菲利克斯哼了一声：“我的嘴可是很毒的！就当做是为了维希姐她们，我也要留下来监督你！”
“还请嘴上留情。”
菲利克斯端详亚修的外观，看起来十分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
亚修问道：“好了吗？那就走吧。”
“等等，你熬夜后的嘴唇似乎有些干，我帮你涂点润唇膏吧。”菲利克斯将他按下来：“来，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亚修侧头看了一眼东张西望眼神游离的菲利克斯，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乖乖闭上眼睛放松身体。
菲利克斯扭出润唇膏，细细涂在自己嘴唇上，然后跨坐在亚修大腿上，傲人的弹软压着他的胸膛，肉乎乎的大腿下意识夹紧他的腰，搂住他的脖子亲上去，率先品尝盛装打扮的术法至高。
香舌纠缠，薄唇厮磨，菲利克斯花了五分钟才涂好润唇膏，涂完擦了擦嘴唇发现亚修依然闭着眼，忽然有种做了蠢事的莫名尴尬感。她赶紧起来整理好衣服，若无其事说道：“好了，我们快走吧，她们应该也回来换衣服了。”
“说起来，今晚的行程是去哪？”亚修配合她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站起来问道。
“婚礼啊。”菲利克斯翻开手账，说道：“好像还是血月国度的第一场婚礼。”

第1263章 副队长索妮娅
酒店前的公路被激光画出一片临时封禁区域，轰隆鸣响的福音浮空车慢慢落到地面，舱门往两侧划动露出里面金碧辉煌的内饰，舒适程度跟酒店套房也不逊多让。
“亚修，这边。”
除了亚修和菲利克斯，其他人都在里面。
索妮娅穿着吊带黑色连衣短裙和绑带黑丝袜，她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翘起腿摇曳着红酒杯，亚修都能感觉到附近围观的路人从羡慕嫉妒转变成钦佩——特别是芙瑞雅探出头笑语盈盈跟他打招呼后，路人的视线甚至快要变成怜悯，凝望着很像小白脸的亚修踏入销魂蚀骨的魔窟。
事实上亚修的体感也确实如此，浮空车内部空间虽然已经不小，但足足塞了九个人也明显是超载了。他左边是剑姬女仆，右边是魔女银灯，他被挤在中间手与手贴在一起，丝毫没有左拥右抱的成就感，反而局促得像是被四位学姐霸凌的小学弟。
“就非要挤在一辆车上吗？”
“福音浮空车进口得不多，我也只能调来一辆。”希芙琳喝着殷红如血的美酒，斜了他一眼笑道：“反正也不远，你就别抱怨了。”
“不远的话那我们可以坐车去吧？”
“但我们今天都在坐浮空车，就懒得换交通工具了。”
亚修有些好奇：“你们今天一起活动吗？”
“嗯，我们去了一趟妃梦市的「术灵墓穴」，很有意思，血月术师用奇迹收集所有在大地上陨落的术灵，留住它们的一丝真灵储存在墓碑上，我们见识到许多匪夷所思的术灵。”索妮娅放下酒杯看向维希，“所以「剑灵术灵」真的没法召唤出来吗？以我的剑术派系和你的灵魂派系……”
“不行。”维希今天又换回女仆装，简单的黑白胸衣被她撑起动人心魄的轮廓，“剑灵的召唤条件是温养剑器超过十年直至生出灵性，我顶多只能帮你缩短温养时间，但怎么也要三年，短时间就别想了。”
“没法绕过这个召唤条件吗？不能用其他术灵转换过去吗？”
“理论上不是不行，譬如「恶灵」「尸灵」或者「剑魂」「剑意」应该都能转换成「剑灵」，但同样需要时间研究，除非亚修帮忙，毕竟他同时精通剑术和灵魂，应该能通过灵感直接摸索出剑灵的转换方式。”
“那就列入亚修的第72条待办事项……”
亚修一惊：“我前面还有71份工作？”
“当然，敌人可是能毁天灭地的繁星，我们一定要做好充足准备，补上所有短板尽可能将潜力挖掘到极限，才可以踏入七重天堂跟她决一死战。”索妮娅拿出一个笔记本写写画画：“我们步伐实在太快太急了，这两个月假期刚好能沉淀一下，仔细梳理我们拥有的资源，调整接下来的修炼方向……”
“我们去一趟深渊吧！”笛雅忽然说道。
“我们现在去深渊就是乱杀，”索妮娅不以为意：“就算到最底层的深渊，对我们来说也比游乐场强不到哪里去。”
“但如果我们不许动用任何术灵奇迹，只允许用技艺呢？”笛雅说道：“虽然经历过两次神战，但我们组队作战的经验还是太少了，别说维希，就连薇瑟都有些不太熟悉。平时的训练交锋太平淡了，我觉得我们要有一个共同敌人并且齐心协力战胜，这样才能有效提高我们的配合程度。”
菲利克斯沉思道：“这事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
“因为我们前晚就刚做过类似的事，却别在于我们并没有赢，反倒全被亚修战胜了。”薇瑟悠悠说道，戳了一下魔女的脑瓜：“你真的只是想提高队伍配合？”
笛雅眨眨眼睛：“顺便注册一个冒险者身份，然后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成为传说级冒险者，不也挺有意思吗？”
“《成了半神的我从零开始冒险者生涯》……”希芙琳笑道：“你就是想试试爽文剧情吧！”
被揭穿心思的笛雅脸红着争辩道：“辛苦修炼了这么久，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我试过哦。”维希冷不丁说道：“在晋升半神之前一段时间，为了杀生炼魂，我特意加入过许多组织，海盗，佣兵团，走私集团，哪里有冲突我就去哪。因为我故意隐藏实力，所以当那些人憋着一肚子坏水想算计我，然后我一点点展示实力，欣赏他们的表情从胜算在握到恐慌绝望……确实挺有意思的。”
“就是这个！”笛雅一脸向往：“我就想试试这个！最好来一场赌斗，开始所有人都不看好我们，再来几个垂涎我们美色的恶心反派，然后我们摧枯拉朽地打爆他们，吓得刚刚对我们态度不好的人都心惊胆战跪地求饶！”
“魔女你好歹是一国女皇，怎么还沉浸这种低级趣味。”索妮娅吐槽一句，但眉眼满是笑意，明显是心动了：“不过可以考虑一下。”
亚修端起索妮娅的酒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静静听她们聊天。
这半个月里，亚修是能不去的活动就不去，整天懒在酒店里，一是他对度假的定义就是「整天无所事事」，这大概是社畜生活造成的后遗症，毕竟换成谁工作六天后肯定都不想在周日出门；二是他想为她们创造相处空间。
在过去半年的旅途里亚修就发现了，他们这个队伍虽然人数不少，但所有人的重心都围绕着他。无论从感情到修炼，索妮娅她们的话题基本都跟他脱不了关系，大家的目光始终紧随着他。
倒不是说这样不好，事实上对亚修来说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情况，不仅满足他庸俗又虚荣的优越感，还方便他管理队伍——要是队伍里分裂出两三个小团体，对只当过一年宿舍长的亚修而言可谓是极大的管理考验。
而代价就是，除了索妮娅和笛雅私交还算不错外，其他人彼此之间都没什么交往。像笛雅和维希，她们在团队聊天频道经常交谈，但如果大家都不在只剩下她们两人独处，场面简直尴尬得近乎窒息。
直到亚修出现打破尴尬，她们两个才松了口气。
不过没有私交其实也没什么，毕竟重点是团队合作。但亚修隐隐察觉到，她们好像过于依赖自己了。
是的，虽然大家都默认亚修是带不动的拉拉肥，也不会让亚修承受平时训练计划，但凡是涉及重大路线决断，她们都默认亚修是最终决策者。这倒不是她们恋爱脑，而是拥有至高虚翼的亚修才是最高战力，像挑战繁星这种目标，也只有他才可以决定。
平时没有私交＋自己是最终决策者，导致的结果是，队伍里没有副队长，没有亚修不在时可以继续带领队伍的二号核心。
虽然大家好像都默认索妮娅是副队长，索妮娅也确实履行了副队长的职责，但她的威望来源于亚修的分权……当亚修不在的时候，其他人还会接受索妮娅的领导吗？
亚修不确定，他甚至不确定索妮娅能否承担副队长的职责。
仔细想想，笛雅是执掌国家的实权女皇，薇瑟曾经统率四柱神教横冲直撞，维希更是政治权谋属性点满的幽魂先知……她们好像都比村姑索妮娅更适合领导这个队伍。
所以他主动淡化自己的存在，将空间留给她们。权力是很有意思的力量，当你不用就必然会被其他人分走，只有空置的王座没有空置的权力，当亚修进入隐身模式，剑姬她们自然会重新确立自己的座位排次。
即便是‘明天去哪里玩’这种小事，也会出现矛盾，自然能分出地位。
亚修稍稍有些惊讶的是，经过短暂的磨合后，索妮娅仍然强势掌握着主导权。要知道他已经努力将自己的影响力降低到最低，维希她们也没必要在度假小事上妥协，但索妮娅还是安排得妥妥当当，让大家都愿意听她的。
他甚至觉得索妮娅更适合当队长，其实这是索妮娅的后宫队伍，他只是提供就寝服务的副队长。
还有一个惊喜是，剑姬她们之间的关系变好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除了亚修这个垃圾桶的使用权外，她们本来也没什么矛盾，薇瑟对维希的怨恨也随着维希在前面两次神战竭尽全力的表现烟消云散。当亚修给她们让出相处空间，她们自然会被彼此吸引，说到底她们都是天赋异禀的女术师，作为站在术师文明最顶尖的一小簇人，这世上有资格跟她们同台竞技的人都不多，她们除了彼此外还能跟谁交流？
信任问题也因为亚修这个共用枢纽以及前面同生共死的冒险彻底解决，她们会成为朋友简直太正常不过，之前没成为朋友完全是因为亚修这个万恶之源在阻碍她们。
至于三观问题，其实她们的三观还挺接近的，简单来说就是精致利己骄傲自矜，反倒是亚修跟她们不太一样。像亚修不能接受维希杀生炼魂，但其他人都没什么所谓，死的是别人关她们什么事？
不过也因为她们三观接近，所以她们反而比较难成为朋友，毕竟自私鬼也不愿意跟另外一个自私鬼成为朋友……但这个问题随着开发者大会频繁举行迎刃而解，没有比坦诚相对更能拉近大家的关系。
亚修慢慢饮着红酒，很快进入微醺。挺好的，这就是他期待的画面，没想到计划会这么顺利，只是……
“寂寞啦？”
索妮娅戳着他的脸蛋，笑道：“怎么一直不说话？”
“没有啊，只是觉得真是太好了。”亚修双手合十，由衷说道：“希望你们以后也能像现在这样亲如姐妹，团结友好。”
“然后我们还全心全意毫无保留深爱你？”
“哎，可以吗？谢谢！”
“谢你个头啊！”索妮娅笑骂道，“你信不信赢了繁星之后我们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仔细想想让你成为术法至高风险还是太大了，还是让我们执掌至高虚翼，你就老老实实在胜利者的裙下度过余生吧。”
“附议。”
“赞同。”
“听起来还挺令人心动……”
菲利克斯听得激动莫名，终于要来了吗，女术师们终于要反抗亚修的残暴统治了吗？
“那我姑且就期待你们的叛乱吧。”亚修笑道：“如果没有我你们也能齐心协力并肩作战……”
他放松身体挨着软垫，半眯眼睛轻声说道：
“我还真想看到这一幕。”

第1264章 杰拉德与瑟琳娜
“这么小看我们？”
魔女抱住他的手臂，恶狠狠说道：“今晚就让你好看！”
薇瑟：“提醒一下，魔女你今天的赌局输了，所以……”
“我没说过要赌啊！我不认账啊！”
魔女从桌子下面拿出两台游戏机，塞给亚修一台：“我们打格斗游戏吧，不过这里有点挤……这样就好。”
她坐在亚修大腿上，被翘臀压紧的裙摆不停往里面挤，亚修握紧游戏机，嘴角抽动，“太卑鄙了，你居然用场外因素降低我的操作能力！”
“说得好像你认真玩就能赢我一样。”魔女嘻嘻笑道：“我只是觉得这里太挤了才这么坐，不过……”
她转过来贴着亚修的胸膛，轻咬下唇，柔声说道：“今天莉丝玩得太累已经提前睡了哦……”
索妮娅伸出手指弹了一下魔女的额头，又好气又好笑：“你就这么等不及吗？”
“你们不觉得这个狭窄的空间特别适合恋活吗，偶尔也要换个场景嘛！”笛雅理直气壮说道：“而且亚修打扮得这么拟人也特别少见，你们难道不心动吗！”
“你觉得我好看只用说好看就可以了！”
一直沉默的黛达萝丝忽然举手道：“我和菲利克斯完全可以独自飞去婚礼地点。”
“啊！？”菲利克斯一脸不愿，她好想近距离看一遍全程啊。
“别闹。”亚修揉了揉笛雅的脑袋：“好不容易精心打扮一次，你就让我好好帅一个晚上吧。”
“哎……”
“不过回来的时候，就不用在意仪容仪表了。”亚修搂着怀里的笛雅，侧头看向索妮娅，眨眨眼睛：“到时候我们开浮空车在凯蒙市夜空多待一会，欣赏一下血月都市的夜景，怎么样？”
索妮娅斜了他一眼，脸颊泛起柔软的桃红，哼了一声：“你看我干嘛？”
“我在咨询你的意见。”
“这么说，你很在乎我的意见？”
“当然！”
“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今天的芙瑞雅这么乖巧恬静？”索妮娅指了指对面的媚娃，“从早上开始她就是这个状态，眼瞳变成爱心，满脸幸福地沉浸在记忆里，到底发生什么事呢？”
过了足足三秒，芙瑞雅才猛地惊醒，双手捧住脸蛋看着亚修，满脸笑意地摇摇头：“没，没发生什么事哦。”
这下就连希芙琳都绷不住了，捂住脸低头反思。哦吼，这下大家知道犯人又多了一个，既然芙瑞雅沉浸在忘我之境，那大家就盯着希芙琳，四位半神的视线压得小蝙蝠浑身颤抖起来。
亚修老实说道：“昨晚——”
“让我来说！”希芙琳鼓起勇气说道：“昨晚芙瑞雅又抱着猫找亚修，我在一旁看着以防……以防出什么事。当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亚修说该去洗澡了，然后……然后……”
芙瑞雅再也按捺不住，迫不及待站起来高举双手，兴奋地大声宣告：“然后我们一起洗澡了！”
“但没发生什么事！真的只有洗澡！”希芙琳赶紧补充道。虽然是互相涂沐浴露，她心想。
魔女怔住，旋即满脸委屈地按爆游戏机：“我都还没解锁洗澡场景！”
薇瑟看了看时间：“也就是说坚持忍耐了16天，还不错。”
维希也点点头：“没想到居然能坚守这么久，完全打破我的刻板印象。”
“坐下吧，芙瑞雅。”索妮娅叹了口气：“你已经很努力了。”
亚修绷不住了：“原来你们刚才的评价不是给我的啊！”
“从抵达血月的第一天我们就知道你的底线只跟芙瑞雅的意志力有关。”索妮娅白了他一眼，“换成其他人我们根本不会给她接近你的机会，但芙瑞雅……”
她顿了顿，幽幽说道：“迟早有一天会要你付出代价的。”
亚修眨眨眼睛，刚刚紧张的心慢慢放松下来，颇为洒脱地笑道：
“没错，我终有一天会付出代价的。”
索妮娅心里一动，转过来看向亚修，但此时浮空车开始下降，亚修迫不及待从拥挤的浮空车里出去，后知后觉地问道：“说起来，我们为什么会参加别人的婚礼？”
“因为这是血月第一场婚礼，而且结婚双方是我和芙瑞雅的熟人，我们必然要来，然后剑姬他们也很感兴趣……”希芙琳摊摊手：“顺带一提，这个婚礼也是我和芙瑞雅帮忙策划，婚礼制度甚至是芙瑞雅帮忙引进的，也算是血月的历史性一刻吧。”
亚修这才想起来，血月之前别说婚姻制度，甚至连世俗意义上的结婚都不存在，《术师百分百》也只有恋爱剧情，但从未提过恋爱后面的内容，仿佛恋爱就是一对情侣的极限，不可能更进一步。
五国合一，《血缘禁止法》这种与繁星贵族制度冲突的法律自然会被废弃，那么婚姻观念与家庭观念也会重新植入血月。这么一想，这场婚礼还真可以作为血月国度文化流向的转折点。
“其实结婚的其中一方亚修你也认识。”希芙琳忽然说道。
“啊？”亚修忍不住笑道，“我在血月认识的人都是狱友啊，他们没死在血月审判就不错了，还能跑出来结婚？”
“他是你进监狱之前就认识的。”
亚修一怔，“你是说……”
“杰拉德&#183;威斯敏斯特。”希芙琳说道：“当初抓你进碎湖监狱的狩罪厅血狂猎人……啊，这么一说，你心里记恨他吗？”
索妮娅等人看向亚修，维希甚至有点跃跃欲试，似乎只要亚修一声令下她们就将婚礼现场变成尸山血海。
亚修耸耸肩，摇头笑道：“没有，我恨他干嘛？不过他这种人也能找到结婚对象？该不会是捡的女朋友吧？”
虽然曾经是对立双方，但亚修对杰拉德没有任何恶感，相反他还挺喜欢这种忠于职守的法律捍卫者。「四柱神教首领希斯」确实该抓，亚修看一遍自己的犯罪履历都想亲自给自己打靶，杰拉德抓他有什么不对？他真该记恨，也该记恨给他留下烂摊子的希斯，关杰拉德什么事？
希芙琳也不意外，以前看亚修的日记副本她就发现亚修对杰拉德颇为欣赏，“至于另外一方，虽然她看起来比较幼小，但其实已经成年了，你们不要太惊讶。”
亚修噗嗤一笑：“没想到杰拉德……啧啧啧。”
“那我先去看看瑟琳娜准备得怎么样。”芙瑞雅鞠躬道：“希芙你留在这里招呼亚修他们——”
“等等。”
死去的记忆忽然爬起来攻击亚修，亚修不是很确定问道：“你刚才说……瑟琳娜？”
“是啊，瑟琳娜。”希芙琳说道：“其实亚修你还真说对了，瑟琳娜还真是杰拉德捡回来的。”
“你们说的瑟琳娜，是不是身体存在……残缺？”
希芙琳和芙瑞雅对视一眼，然后点点头，有些奇怪问道：“以前是，但最近找到替代方案……亚修你认识瑟琳娜？”
“不止是我，”亚修看向后方的黛达萝丝，苦笑道：“你应该也认识吧？”
人偶萝莉瑟琳娜！
跟四柱神教不共戴天的狩罪猎人杰拉德，他的新婚妻子赫然是福音国度的四柱神触觉，永劫常在瑟琳娜！

第1265章 学妹的伴侣
残阳下沉，红月高悬，染上猩红的夜色笼罩大地。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花园会场里，血泣副所长塞蕾抬头望去，就能看见独占夜空长达1668年的红月，此刻周围出现了无数颗微小但闪烁耀眼的群星。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只有执掌这片大地的血月二族才明白，这代表至高威权的易位。
不过并没有人因此悲伤，在被‘占领’的四国里，只有血月国度没有发生任何抵抗，所有人都心安理得接受繁星的统治，即便是血月极主的眷属二族也不例外。
月影族自不必提，他们天真单纯的性格里就没有‘忠诚’这么复杂的概念，一向积极阳光就像无忧无虑的家犬，但他们不是血月极主的宠物，而是血月民众的宠物……他们对所有人都有发自内心的善意，大多数都是至爱教会成员负责传播温暖，少部分会加入狩罪厅保护市民，所以只要繁星不危害血月民众，并且允许他们继续照顾大家，月影族根本无所谓谁统治这个国度。
跟先天月影族相比，后天通过重重考验竞争才能转变种族的血圣族，普遍性格走向另一个极端，即便是最热情的媚娃成为血圣族后都会渐渐变得自私冷漠，他们自然更没有所谓忠诚，而且更加胆小怕死。而且出于血月极主的引导，大多数血圣族都是科研人员，只有极少数个体负责暗中执掌国度，他们虽然是血月国度最大的暴力集团，但其实意外得温驯胆小。面对繁星至高的最高武力以及循序渐进的改革方案，血圣族立刻就识时务者为俊杰了。
至于普通人就更不用说了，在高度原子化的血月社会根本不存在国家这种概念，连家都没有哪来国？
就算血月极主死了，大家的第一反应也只会是‘好死喵’。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每一次都觉得很惊讶。”
穿着晚礼服的克莉欧司端着餐盘走过来，说道：“为什么福音看见的是正常的银月，但来到这边就会看见血月。”
“是血月极主的神迹，”塞蕾说道：“根据血月实录，血月极主拥有部分真实月亮的权能，但没有真正支配月亮，所以只能在我们国度实现血月，假如说六国是六个井，我们都是井底之蛙，那血月极主就是在我们的井口放了一面红色的镜子。”
“这种事是可以告诉我的吗？”
“你去至爱教会待一个下午，那群摇尾巴的恨不得将血月极主喜欢什么颜色都告诉你……血月极主根本不在乎我们说什么。虽然我不曾见过先祖，但我感觉祂应该是比任何一位血圣族都要聪明狡诈，但同时也像月影族一样大大咧咧不喜欢藏着掖着的性格。我觉得祂应该是将我们都当成宠物，既然是宠物祂自然无所谓暴露自己的真实性情……”
克莉欧司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道：“你在……怀念吗？”
不怪克莉欧司这么谨慎，因为前不久乐园国度和地渊国度才发生过一起联合叛乱……跟血月福音这两个二五仔相比，乐园地渊重新让世人明白什么叫‘忠义’，从半年前五国合一开始，叛乱就没停过，甚至惊动了繁星国度的地上天使剑律，一人一剑秒杀了叛军头目，才稍微消停一阵子。但最近又闹腾起来，似乎在试探地上天使是否还在人间。
因此现在谁敢怀念旧神主，都是极其危险的信号。
克莉欧司作为福音驻血月的执法武官，主要负责裁决福音人在血月的治安事务。毕竟五国刚合并不久，许多事都没磨合好，无论是外国人犯罪还是外国人遭遇犯罪，大家都是第一次接触，只能摸着石头过河，执法武官也就应运而生。
执法武官既要尽量维护公正，也要维护本国利益，又掺杂外交，属于十分麻烦的职务，所以这份工作才会落到红帽子年度考核第一的克莉欧司头上。
塞蕾与克莉欧司的相识其实颇为意外，她们其实是在梦想阶梯里遇见，彼此都认出对方，顺便组队打了一晚虚境，然后现实才熟络起来。这种情况有一个专业名词叫「虚友」，即能在虚境相遇的术师，是命运注定的朋友，她们来往后也发现彼此相性确实很合。
但朋友归朋友，要是塞蕾想勾搭她发起叛乱，克莉欧司立刻转身就走。她代表的是福音依苏，可不能掺和到血月的祸事里。
“是有点怀念。”塞蕾歪了歪脑袋笑道：“但我还没蠢到自杀，放心。”
“虽然我对以前的血月制度没什么好感，但习惯了几十年的制度，突然要180&#176;转弯抛弃以前所有观念，我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惆怅。”
克莉欧司很明白她的心情。跟福音的风平浪静不一样，想要推行繁星贵族制度，血月必须大刀阔斧改革根本制度，也即《血缘禁止法》。
贵族制度核心是「忠于群星深爱国家」，但有国才有家，没有家族的血月人一点爱国概念都不存在，这就给群星祝福带来很大麻烦——群星祝福并不是无中生有洗脑贵族，而是将贵族心里本就存在的‘爱国忠诚’提升到最高优先级，如果一点都不爱国，那就将他爱护家人的想法与爱国融合在一起。血月人这些自私到骨子里油盐不进的家伙，必须重拳出击。
除此以外，还有另外四国对血月的强烈不满。
与利益无关，单纯因为血月人‘生了孩子统一送抚养所’‘彻底割断父母与子女联系’这种社会现象让四国非常厌恶，有种国家从父母手里夺取孩子的既视感。
如果血月还不改革，那么在其他四国眼里血月就是鄙视链最底端的‘邪恶国度’。
所以这场婚礼才这么重要，因为这是血月国度彻底舍弃坚持了1668年的传统文化，选择融入五国大家庭的关键转折点，今晚其实是一场具有政治意味的宣告。
克莉欧司今晚会出现在这里，是作为福音武官受邀观礼，除了她以外其他国家也有外交人员在场。
婚礼主人的含金量也是恰到好处，狩罪队长圣域术师杰拉德，作为血月国度具有知名度的重要人物，四国特使参观他的婚礼并不显得突兀，而且明天他的婚礼也足以作为头条新闻刷爆血月国度各个阶层，让普通人彻底相信血缘禁止法的破产。要是换成身居幕后的传奇血圣结婚，反而没有这么好的宣传效果。
唯一的问题是，杰拉德的结婚对象，居然是……
克莉欧司换个话题：“话说连我都穿晚礼服，你怎么还是这套修女打扮？”
“因为很性感啊。”塞蕾轻轻一笑花枝乱颤，戴的血月项链顺势滑入她深邃的沟壑里，悠悠说道：“我也禁欲一段时间了，今晚趁这个机会找找有什么美食，在别人婚礼上搞我还真没试过……一起？”
“免了。”克莉欧司有些顶不住血月人的滥交风气，她上次被塞蕾拉进泥咖，刚点完单她就坐不住落荒而逃。虽然真刀真枪她不敢，但讲黄段子她倒是很有兴致，“有目标了吗？”
“我看看……哎？”
塞蕾瞄到人头簇拥的宾客里，学妹正引着一群人到餐桌前，而且学妹眉眼含笑脚步轻快，一直跟后面看起来还挺好吃的青年在聊天。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学妹跟异性关系这么好，可据她所知，除了媚娃外，学妹应该没其他朋友啊。
塞蕾凭借丰富的经验，敏锐判断出学妹近期被滋润过，所以答案很明显……那个青年，是学妹的床伴！
从别人手里抢来的美食会更加美味呢。
她脚步轻快越过会场，以端庄优雅的姿态向他们打招呼道：“学妹，晚上好。”
“学姐？”希芙琳看见塞蕾表现出圣洁修女的姿仪，就知道这个血圣修女打什么算盘，“我这里有事——”
“学妹，难得见能让你这么开心的朋友，也让我认识一下嘛。”塞蕾微笑着看向青年，低头问候道：“你好，我是希芙琳的学姐塞蕾。”
跟性格相反，她勾引猎物时非常收敛礼貌，言语表情丝毫不见媚意。可她的外貌加上这套充分勾勒出她罪恶身材的修女服，她表现得越是保守圣洁，就越是会令人产生亵渎圣洁的欲望，所以她才这么喜欢修女服，简直是她所向披靡的斩男装。
她自信学妹的床伴等下就会找借口跟她幽会，这时候她听见青年笑道：“是222的学姐，那应该是可以相信的人吧？”
“就算不能相信又有什么所谓？”后面捧着酒杯的女仆说道：“她难道能做什么吗？”
我能做的可多着呢……塞蕾抬头看向青年，却发现青年模糊不清的脸容变得清晰。等等，他之前脸容也是看不清仔细的吗，我怎么没注意到？
不过很快，她心里多余杂念迅速被莫大的惊恐占据。她怔怔看着那张十分熟悉但陌生的脸，一时间被吓得说不出口。陌生是因为这确实是第一次见面，熟悉是因为她早就通过各种渠道见过这张脸。
“阁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塞蕾深吸一口气，态度恭敬说道：“有幸与阁下见面是塞蕾一生的荣幸。”
“太夸张啦。”亚修伸出手掌，笑道：“很高兴认识你，不过我们有222带着就行，谢谢你的好意。”
“是。”塞蕾一点也不拖泥带水，跟他握手后毫不犹豫离开。
克莉欧司见她这么快回来，有些疑惑：“怎么这么快回来？不吃了？”
“再不回来就来不及了。”塞蕾看着刚刚触碰过亚修的手，双腿夹紧，脸上泛起滚烫的潮红：“已经……够用了。”

第1266章 死狂帮帮忙
“修女服好看吗？”索妮娅问道：“刚才某人的视线好像被吸引住了。”
亚修果断澄清：“你们穿什么都好看，就算不穿都好看！”
笛雅忽然想出一个天才的主意：“不如我们找一晚大家都穿修女服吧！也不止是修女服，只要相同的制服都可以，感觉会很有意思。”
“不会出什么事吧？”薇瑟说道：“譬如明天突然出现好几位血圣月影传奇想方设法引起亚修的注意。”
“我等下跟学姐说一声。”希芙琳说道：“不过学姐是聪明人，既然她看见亚修要隐瞒身份，那她就绝不会往外说出一个字，就算没能得到亚修的好感，她也不会让自己讨到亚修的恶感。”
“这种感觉还挺奇怪的。”
亚修轻声说道：“虽然有一点沾沾自喜，但看见你学姐前后态度变化那么大，小心翼翼揣测我的心思，一举一动都想让我满意……就觉得……”
“你居然到今天才体验到这种感觉？”维希忍不住吐槽道：“都别说传奇圣域了，就算是二翼术师也应该能体验到这种地位变化了吧？你以前到底过得有多惨，居然一直都没有这种展现权威的机会吗？”
亚修无奈道：“因为我一直来往的都是同级术师或者比我强的，就算是比我弱小的术师，也不至于这么小心翼翼。”
“那你得好好习惯了，等你成了术法至高，到时候别说陌生人，就连我们对你都会变得小心翼翼，时刻揣测你的心思，想方设法讨好你。”
亚修转过来怔怔看向维希，维希扬了扬眉毛：“怎么了？坐在王座的人必然都是孤家寡人，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我懂。”亚修展颜一笑：“但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
“怎么，你愿意将王座让出来？”维希眼睛一亮，双手合十充满期待：“到时候赢了繁星，她的至高份额就让我们瓜分了？”
“差不多。”亚修笑道：“我相信你们肯定能篡夺繁星的至高王座。”
“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吧。”薇瑟打断道：“婚礼好像要开始了。”
索妮娅和薇瑟对视一眼，默默点头。现在场合不方便，等今晚只有她们五人的时候，再好好聊聊至高份额的分配问题，反正她们绝对不同意让维希拿到至高份额，至于是不是亚修独吞，她们目前还没什么意见。
其实她们现在连至高份额该如何夺取都不知道，说不定到时候根本没有战利品。不过，当亚修坐在王座上，她们会不会像塞蕾一样，变得小心翼翼刻意逢迎？
现在这个大家彼此平等的队伍，是可以延续到未来的要塞城堡，还是一座虚无缥缈的空中楼阁？
咻咻咻咻咻——
六十六束烟花在十二秒内有序射向夜空，将血红的夜色涂上绚烂的幻彩，并且久久不息，这下既非白天也非黑夜，会场仿佛进入了如梦似幻的童话世界，烟花将每一寸空间都变成幸福的轮廓。
一条红地毯从会场外铺到教堂前的花门，所有宾客都停下交谈动作，静静看着新人踏上红地毯穿过会场。
亚修几乎认不出杰拉德，这个宛如狼般的白发大汉，此刻穿着修身的白色燕尾服，戴着猩红的缎带，胸前别着金色与银色的勋章，与其说是新郎不如说是将军，但意外契合他的形象。
但更令人惊讶的是瑟琳娜……这位没有四肢的人偶萝莉，此刻穿着高跟白羊皮短靴，缀满软缎织就的玫瑰和宝石装饰的婚纱，将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放在杰拉德的手心。亚修感知得到，手套和短靴里面并没有肢体，更像是意念延伸，甚至有一点命运的玄妙意味。
她成术师了，而且还是命运术师。
亚修退后一步，跟黛达萝丝说道：“触觉可以结婚的吗？”
“四柱神没说不可以。”
“我是说，触觉会真心喜欢别人吗？”
黛达萝丝笑了：“人与人差别很大的。而且，观座你也是触觉啊。”
亚修看着杰拉德牵着瑟琳娜走过眼前，因为瑟琳娜戴着头纱，他看不见新娘的表情。周围的月影牧师开始演奏起欢快的乐曲，他们走过的地毯两侧一路绽放各色鲜花，夜空的烟花幻彩的光芒渐渐聚光在他们两人上，会场里其他区域都暗了下来。
亚修之前还以为血月的婚礼如果不是尸山血海，就是有哥布林到处派发奇怪的粉末，大家吸食后会飘飘然觉得要飞起来……结果隆重精彩得出乎意料。
光芒簇拥着他们来到月桂花枝扎成的花门下，穿着白色法袍摇着大尾巴的月影牧师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牧师前面是一张纯白圣桌，桌上放着两顶花冠、一枚铭刻名字与日期的金戒指、以及同样有铭刻的银戒指。
欢快的乐曲适时低落下去，牧师对他们画了两个圆，然后他们背后就出现一轮月亮，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这一刻所有人都成了配角。
白袍牧师说道：“赞颂归于日月，祝福归于新人。”
演奏的月影牧师此时齐声说道：“美好归于宾客，喜乐归于新人。”
“请戴上花冠，拿起戒指，完成属于你们的誓言。”
杰拉德掀开瑟琳娜的头纱，露出她挑染了一缕酒红的银白长发。她戴上头冠，握紧银戒指，问道：“即便前面的路充满艰辛苦难，你也愿意跟不完美的我走下去吗？”
“我愿意。”杰拉德回道。
这一刻，亚修心里最后一点疑惑也烟消云散。他其实多多少少怀疑杰拉德是不是被四柱神触觉魅惑了，但一看到他们的眼神，亚修就明白了……因为喜欢过很多人，所以亚修非常清楚什么样的眼神是真心喜欢。
而且，杰拉德应该是知道瑟琳娜的秘密。事实上也不可能瞒得住，福音跟血月连通后，瑟琳娜是四柱神触觉这件事肯定会泄露，但即便如此还是举行了这场世纪婚礼……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也发生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事呢。
亚修心里感叹一句，转过头想跟剑姬聊天，却瞄到黑暗里索妮娅的眼神。漫天幻彩倒映在她的眼眸，她憧憬地注视着万众瞩目的两人，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恋人呆呆看着她看得有些痴了。
片刻后，在前排围观的希芙琳忽然被人拉到后面，她转身看见亚修，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怎么了？”
“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这时候亚修忽然想起什么，示意希芙琳等等，他打开了《欧洛拉的术师手册》－「干员寻觅」。
“死狂，帮帮忙。”
亚修小声拜托一句，选择「寻觅十次」。

第1267章 最后一日
1669年8月16日，艳阳高照。
“这个天气，要是去海滩就好了。”
人头簇拥的游园入口广场上，亚修扯着领子感叹一句，“我感觉自己快要像冰淇淋一样融化了。”
“菠萝味的冰淇淋吗？”薇瑟轻笑一声，她今天穿着连衣裙撑着蕾丝边银伞，十分有夏日气息。
其他人也是类似的清凉打扮，哪怕在全民医美的血月国度，她们这群白胳膊大长腿集群出现也是最瞩目的风景线，更何况半神位阶带来的生命气场本就是超乎想象的魅力，就像正午阳光般耀眼，初晨露水般纯净……幸好有维希光环奇迹「不知不觉」，哪怕她们一颦一笑足以令无数人怦然心动，但路人的注意力也会下一秒转移到目前正在进行的事，完全淡忘她们的存在，只会依稀记得曾经被陌生少女惊艳过岁月。
幽魂先知最为阴险的隐匿奇迹「不知不觉」，成了这趟旅游最舒心的保护伞。
“为什么是菠萝味？”芙瑞雅有些困惑，“虽然亚修确实很喜欢喝菠萝汁……”
希芙琳虽然之前没听过这个梗，但她脑子一转就懂了，将媚娃拉到一边解释。那边媚娃听得恍然大悟舔着嘴唇，这边笛雅歪着脑袋笑道：“那我们过几天去海滩玩呗！亚修你喜欢我们穿什么泳衣？”
“我们可以包一个海滩吗？”亚修严肃说道：“没别的心思，只是不希望你们被泳衣束缚住。”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不够努力。”索妮娅哭笑不得：“不然亚修你怎么还有心思说黄段子的？”
“你也要体谅一下我嘛，我前面大半年白天跟两个禁欲变态死刑犯在一起，如果我跟他们说黄段子那我岂不是比他们还变态；晚上跟你们游离虚境，但那时候我们是很正经的队友，也不能说黄段子。”亚修一本正经说道：“如果黄段子不能跟恋人说，那将毫无意义，这是恋人间的情趣！”
菲利克斯拿出小本子记录道：“亚修至高喜欢说黄段子……”
“总感觉菲利克斯你在进行一些很可怕的记录。”亚修嘴角抽动，耸耸肩说道：“不过刚才是开玩笑，我还是很期待你们的泳装。”
“你以前还送过我一件泳衣呢。”索妮娅笑道：“也不知道你怎么拿到虚境的……下次我就穿那件吧。”
“哎？我的呢？”笛雅震惊：“我也要！”
“但我送的话，就少一份神秘感。”亚修笑道：“而且我的审美……”
“嗯……”笛雅权衡片刻，还是选择相信自己：“那还是我自己挑吧。”
“那我就满怀期待吧。”亚修真心诚意说道：“我相信，如果我真的能看见你们穿着各色好看的泳装，我肯定会衷心感谢命运给我一个解开它们的机会！”
“糟糕，被你说得燃起来了。”笛雅握紧拳头说道：“得认真挑选了！”
“明天我们一起去看泳衣吧，笛雅姐！”芙瑞雅立刻响应。
“好！”
“「如果我真的能」？”薇瑟有些奇怪：“亚修你这话怎么怪怪的，难道你还能不跟我们去海滩？”
亚修一怔，旋即笑道：“这不还没发生嘛，万一今天晚上繁星越想越气非要降临爆炒我一顿，那我们的泳装回不就得无限期延后了。又或者我惹你们生气了，你们抛下我去海滩也说不定。”
“事到如今你还能怎么惹她们生气？”维希悠悠说道：“当着她们的脸吃掉菲利克斯？”
“哎？”
一旁吃瓜的菲利克斯愣住，感觉滚烫的血液都在往面部皮肤下的血管集中，就像不可告人并且十分羞耻的秘密忽然被公之于众了一样。直到黛达萝丝戳了一下她的腰，她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说道：“别，别吃我，我不好吃。”
但现在才装傻显然没法萌混过关，只是除了芙瑞雅外没人惊讶罢了。
反倒是菲利克斯的反应很有意思，她的隐瞒与其说是害羞，不如说是耻辱，眼神里充满对自我的厌恶和恼恨，仿佛喜欢亚修对她而言是多么罪大恶极的一件事……索妮娅过去跟菲利克斯来往过，她隐隐有所猜测，所以没有多说什么刺激这只陷入自我羞耻的小羊，催促道：“快进去吧，开园了。”
只见前方闸门开启，「欢迎来到妃梦世界影城」逐个字点亮闪烁，等待许久的人们排队依次进去。希芙琳运用了钞能力获得最高接待规格的门票，他们自然不用排队，直接走左边空荡荡的员工通道，成为最快一批入园的游客。
亚修牵紧索妮娅的手十指紧扣，压低声音说道：“不用担心，菲利克斯只是玩玩，等远离我之后，她就会放下这段让她有罪恶感的感情……如果用维希比喻，我对菲利克斯来说，就相当于没有锁链束缚正在滥杀无辜屠城灭国的维希，她会接受我的可能性，比我会接受无锁链维希的可能性更低。”
“她是玩玩，所以你也跟她玩玩了？”索妮娅轻声回道。
亚修沉默片刻，叹气道：“我在众星认识了三个很重要的朋友，除了源天使外，其中一个是妮雅，我对你的感情无可避免转移到她身上；另外一个是菲莉，我对菲莉的感情……或许也无可避免转移到菲利克斯身上。我曾经对菲莉无能为力，所以我没法眼睁睁看着菲利克斯难过。”
索妮娅想了想，也有些无奈：“你还真是……”
“但我很乖的啊，一直不主动不拒绝。”
“这还能叫乖吗？！而且你说菲利克斯远离你就会放下……但她舍得离开你吗？你舍得让她离开吗？”
“相信我。”亚修轻声说道：“就算我们都不舍得，但她还是会放下这段让她痛苦的爱恋。”
索妮娅一怔，别看亚修是从垃圾桶爬出来的渣男，但他并不会花言巧语骗人，说喜欢大家就不会少喜欢一个，既然他笃定菲利克斯会放下，那就说明他真的会让事情往这个方向发展。
虽然这是好事，亚修的恋人能少一个算一个，但索妮娅心里却莫名不安起来，还夹杂着一丝对菲利克斯的体谅，脱口而出道：“其实也没必要——”
她没法说下去，让亚修接受菲利克斯岂不是支持亚修开后宫了？但菲利克斯同样是跟着她们一路冒险的友人，她又不太想菲利克斯伤心，思来想去都是亚修的错，狠狠跺了他一脚。
亚修有些讶异看了她一眼，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脸蛋，笑道：“剑姬你还是自私一点更可爱。”
索妮娅白了他一眼，张开嘴巴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手指，拉着他往前走。

第1268章 花嫁·剑姬
光顾着聊天，他们都没注意一路上的风景，只见各种可爱玩偶与经典影视角色在路边招待游客。世界影城主打幻想作品走进现实，但除了希芙琳和芙瑞雅，其他人都没怎么看过血月国度的幻想作品，不过幻想角色本身就充满魅力或酷炫或美丽，笛雅她们也能乐在其中。
在正式进入园区之前，他们先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剧院。按照顺序他们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大家不明所以，还以为这是第一个观赏节目。但随着灯光亮起，她们很快知道这个剧院并不是用来观赏，而是用来参与的。
“他们，是自由的飞鸟！他们，是极恶的狂徒！他们逃离监狱，只为进入一个更大的监狱，然后将一切烧成灰！”
随着旁白声响起，只见三位穿着死刑犯服装的游客穿过舞台，结结巴巴十分尴尬地阅读手上的台词纸条，但表情十分兴奋。他们大声说道：“可恶的血狂猎人，你们给我记着，我一定会回来报仇的！到时候，就轮到你们接受血月审判！”
然后舞台突然亮起红光，宛如血月降临，一个宏亮的声音响彻剧院：“血狂猎人在「颠倒世界」、「无限乱入」、「深夜走鬼」追捕通缉犯9号、10号、11号，若被他们逃脱，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笛雅不是很确定：“角色扮演吗？”
“差不多，每位游客在正式进入园区之前，都可以挑选一份自己的剧本进行角色扮演。”希芙琳介绍道：“像他们挑选了《飞跃碎湖》剧本的死刑犯角色，除了角色扮演外，他们还获得在三个游乐设施快速游玩的权限。不过作为代价，他们会被挑选血狂猎人的玩家追捕……虽然说是追捕，但其实就是玩游戏，血狂猎人看见他们就可以远距离发起挑战，双方同意可以一起玩各种竞技游戏，如果不同意挑战就当做是血狂猎人胜利，胜利者获得积分，积分可以用来兑换奖品。”
“因为竞技游戏很有意思，据说来世界影城最亏的玩法，就是一进园区就接受挑战，结果不知不觉就跟陌生人打了一天竞技游戏，一个游乐设施都没玩过。”
“有点意思。”薇瑟说道：“通过分配阵营来增加游客间的互动，而不是单纯靠游乐设施吸引游客……怪不得工作日也这么多游客。”
这时候出现了第二批游客，恰好选择就是血狂猎人阵营，他们还真的穿了血狂猎人的制服，甚至有人就是扮演白发猎人杰拉德的形象。
索妮娅忽然问道：“这个《飞跃碎湖》的剧本，怎么有点眼熟……”
希芙琳和芙瑞雅同时看向亚修，亚修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我越狱的事被改编成剧本了？”
“还大火了，甚至能角逐年度最佳剧集，惜败于《术师百分百》。”芙瑞雅一本正经分析道：“我觉得很正常，不仅台词上逊色于术师百分百，而且男主角没你帅，光凭这点我就不会投票给它。”
菲利克斯问道：“芙瑞雅，在你心里谁比亚修更帅？”
“不存在这种人！”芙瑞雅眼里冒出爱心泡泡：“亚修是超越一切的存在，是神为万物镀上的色彩！”
亚修身体微微颤抖，被媚娃表扬出应激反应了。
索妮娅好奇问道：“那《飞跃碎湖》的男主角有感情戏吗？”
“有，而且还是三段！”芙瑞雅伸出三根手指：“一条是监狱女医疗师，一条是英俊高冷的金发男狱友，一条是可爱贴心的黑皮男狱友，然后大结局前剧组让大家投票选出一条感情线，除了上面三条单独线还有全员后宫线，然后大家的投票结果是——”
亚修立刻投降：“停，别说了，我不想知道这部剧的大结局！我要是当了术法至高，第一时间就从时间线上彻底抹掉这部剧的存在！”
这时候工作人员悄悄过来招呼他们进入后台，大家对角色扮演都没什么抗拒，笛雅还兴致勃勃问道：“有什么剧本角色可以选？”
“这是预订门票的时候就要选的，并且提前准备服装。”希芙琳说道：“亚修已经选了。”
亚修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我选了吗？”
“那次我问你选什么剧本，你不是选了一个吗？”
“我完全没有印象哎，你什么时候问我的？”
“刚洗完澡的时候……”
“那时候你说拉拉肥能当术法至高我都会点头，你居然趁我没有判断力的时候谋害我！”
索妮娅嘴角抽动：“你们搞什么啊……”
亚修双手合十抱歉道：“我也不知道我选了什么，你们先进去看看，如果你们觉得衣服不好看，我们就放弃角色扮演吧，正常游玩园区也可以。”
“无所谓，我已经习惯了。”维希摊开双手：“反正主人你总是这么不靠谱。”
“就是就是。”
“除了亲吻和亲热以外一无是处！”
芙瑞雅争辩道：“其实亚修吃饭也很厉害的！”
亚修脸越听越黑，“行了行了进去换衣间吧。”
希芙琳示意剑姬四人跟上她，笛雅抱怨道：“我还想选一个公主之类的角色，爸爸还真是……”
索妮娅笑道：“你都当了女皇这么久，怎么还想当公主的？我倒是想看看有没有修女之类的角色，感觉他昨晚见了一次希芙琳的学姐就有点馋了。”
“好主意，维希你和我一起换成修女服吧。”薇瑟笑道：“反正我们的衣服可以随心所欲变幻。”
“无聊。”维希撇撇嘴：“我才不想为了讨好他换什么衣服。”
希芙琳打了个响指，示意换衣间的工作人员离开。然后她走到最里面四个柜子前面，说道：“这就是亚修为你们选的角色，就连衣服也是他亲自准备的。”
索妮娅她们眨眨眼睛，心想这个说法跟刚才不一样啊。但当希芙琳打开柜门，她们满腔疑惑瞬间烟消云散，四位半神呆呆愣在原地。
……
另外一边，亚修换好白色燕尾服出来，菲利克斯过来帮他抚平衣服皱褶整理领子，忽然问道：“你不觉得有点浪费吗？明明可以留到未来的。”
亚修一怔，旋即摇摇头笑道：“不浪费，如果我们还有未来，那就在未来给她们准备更好的。”
“怎么会有你这种又真心又渣的垃圾桶……”菲利克斯叹了口气，将他的发丝拨到耳后，退后一步说道：“去吧。”
亚修看了她一眼，忽然说道：“菲利克斯，你眼睛上有些东西，闭一下眼睛。”
“啊？”
“闭眼。”
菲利克斯嘴唇颤动，脑内一片空白，只能乖乖闭上眼睛。她感觉到自己下巴被端起来，呼吸下意识急促起来，然后……
额头被亲了一下。
“好了，”亚修微笑道：“没事了。”
菲利克斯摸着额头，呆呆看着亚修找芙瑞雅拿戒指和词牌，视线一直追逐他的背影直至他走上舞台。
“羡慕吗？”芙瑞雅过来笑问道。
“我才……”菲利克斯下意识想反驳，但说到一半声音就低下去：“……没有。”
她反问道：“芙瑞雅你羡慕的话为什么还要帮他策划？”
“因为他喜欢啊。”媚娃笑道：“看着他拥抱幸福，我就觉得我也幸福起来。”
伏斯洛达二小姐看着这个傻乎乎的恋爱脑媚娃，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我也能像你这么单纯就好了……”
“走吧，我们去观众席看。”芙瑞雅拖着她的手出去，“下一次想再看见这一幕，可能就得在天堂了。”
……
当亚修走上舞台，这个曾经跟繁星至高并肩作战，破败天使暴打神主的人间至高，心里居然情不自禁紧张起来，忐忑得就像第一次约会的小年轻。
台下经常来世界影城的游客立刻发现不对，“新衣服，难道出新剧本角色了？”
与此同时，剧院里响起欢快的旁白声：
“他们，是穿越生死的同伴！他们，是爱恨纠缠的真爱！他们历尽劫难抵达终章，此时此刻，正应敲响幸福之钟！”
随着庄严的钟声响彻剧院，所有多余的光线瞬间消失，只余下两盏聚光灯。剧院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呆在座位上，彻底沦陷于舞台上的绝色。
就连亚修也不例外。
他看着戴着白色头纱的花嫁剑姬一步步走到面前，抬起白色缎面手套掀开头纱，露出宜嗔宜喜的笑颜，每一根眼睫毛都翘起相同的弧度，漂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脸红彤彤的，嘴唇晶莹点缀着星光，看上去柔软得近乎香甜。
她嘴角微微翘起，丝丝妩媚流淌眉梢，仅仅是被她这样注视着，亚修所有烦恼都烟消云散，幸福得快要像冰淇淋一样融化，哪怕乌洛波洛斯在这一刻突然吃掉世界让时间在这一刻定格，他也心甘情愿。
在终末之前抽齐「花嫁系列」，真的太好了。
接下来按照仪式完成这个小剧场，他也能了结所有遗憾了。
亚修低下头看向词牌，发现上面只有一句话：
「我愿意。」
他一怔，抬头看向眼前的索妮娅，后者抿紧嘴唇捏紧词牌，表情又笑又气地看着他。
“接下来，是新娘宣读求婚誓言的环节。”
哎！？不是我求婚吗？

第1269章 花嫁·魔女·银灯
“搞错了吧？怎么是剑姬说求婚宣言？”
观众席第一排的菲利克斯都傻眼了，她还挺想期待亚修说情话的画面，感觉有种拉拉肥玩浪漫的滑稽感，但没想到这情况比她想象中还滑稽——索妮娅向亚修求婚？
“为什么不是剑姬说？”芙瑞雅和希芙琳异口同声问道。
“因为在其他国家一般都是男方负责主动，”黛达萝丝忍不住掩嘴笑道：“而且剑座穿着这么好看的婚纱，现在所有目光都聚焦到她身上，你们不觉得她应该是负责感动与惊喜的一方吗？”
“所以才是她主动啊。”芙瑞雅理所当然说道：“由全副武装的新娘发起冲锋不是更有成功率吗？”
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都听麻了，冲锋确实存在失败的可能，但求婚是胜利的凯歌，后面就是庆祝环节，哪存在成功率的问题！
希芙琳虽然不觉得芙瑞雅不对，但听着听着也意识到双方观念出现巨大鸿沟：“媚娃你不是专门考察过其他国家的婚礼流程吗？杰拉德和瑟琳娜的婚礼还是你全程设计的，那基本就是我们血月未来的婚礼模板……你不是直接照抄其他国家的吗？”
“是啊！”芙瑞雅说道：“虽然大多数都是男方求婚，但也不是没有女方求婚的地区，我更喜欢由女方进行这个环节，所以就这么安排了。”
“为什么啊？”
“因为我想将主动权握在手里！”芙瑞雅认真说道：“我才不愿意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对方手上！”
“真希望你这份热血能用在其他地方……”
希芙琳等人嘴角抽动，她们脑子一转就明白媚娃的小心思了。可能是担心亚修不向她求婚，或者等不及亚修向她求婚，所以芙瑞雅才会将求婚环节定在女方手里，作为她以后忍不住冲锋强袭亚修的法律依据。
舞台上的亚修也反应过来，其实昨晚杰拉德的世纪婚礼里，就是瑟琳娜主动说出爱情宣言，只是那时候大家没人觉得不对。血月国度有千般不好，但唯独有一点是其他国家确实比不上的，那就是不允许任何刻板印象的自由风气，所有人都是个体而非群体里的一员，因此无论谁主动谁被动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
只是芙瑞雅喜欢女方主动，那从此以后血月的传统习惯都是女方主动。
这下麻烦了，因为芙瑞雅拍着胸口说全权交给她负责包括宣言，因此亚修一心想着抄作业，没成想会遇到突击考试。
临时即兴求婚……糟糕脑子尴尬得成一团浆糊了……反正花嫁已经看到了，不如省掉这些无聊的环节直接进园区吧，她们肯定也会松了口气！
“亚修。”
亚修抬起头，看见索妮娅将手上的词牌甩到一边。她抱怨道：“上面的话是你写的吗？没想到你居然想听我说这么肉麻的话。”
“其实——”
“但今天这一幕我已经梦见过许多次了。”剑姬语气有些幽怨，但眉眼满是笑意，“我一直在想你会怎么跟我求婚，想了几十个桥段筛选出最好的一个，就等着看你会不会跟我心灵相通……结果你居然将最麻烦的环节推到我这边，不愧是你。”
“那就让我来吧。”
她穿着白色缎面手套的双手交织在一起，露出甜甜的笑容，声音欢快问道：“上次你拉我坐船可没问过我同不同意，我现在问你，你愿意上我这条船吗？”
亚修过去的记忆浮出水面……第一次登录虚境，第一次进入知识之海，第一次跟剑姬坐船……那是他术师人生的起点，也是他和剑姬的故事开头。
“唉。”亚修长叹一口气，挠头道：“还不如让我来说呢，索妮娅你想了几十个桥段就只选出一个这么烂的啊……”
索妮娅生气了：“你居然还敢有意见——”
亚修一个箭步将她揽入怀里亲吻，直到剑姬有点喘不过气他才松开手，柔声说道：“我当然愿意了，你就算现在反悔都来不及了哦。”
他打开第一个戒指盒，牵起索妮娅的手，拿出红泪石戒指戴在她纤细的无名指上。这可不是凡俗之物，同样也是亚修在十连寻觅抽出来的宝物，名为「死狂渎剑指环」，效果相当于一重剑色狱翼，戴上之后能突破六重狱翼的极限，获得第七重狱翼的加成……哪怕对神主而言，一重狱翼带来的战力增幅也不容忽视。不过亚修并没有多在意，一来这个指环是限定只有剑姬佩戴才能生效，二来这是死狂送给他们的礼物，纪念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
索妮娅傻傻看着无名指上的红泪石戒指，表情像吃了一大口冰淇淋一样甜滋滋，忽然反应过来：“你的戒指呢？”
“我没有准备。”亚修眨眨眼睛：“你戴就行了，我戴不戴没所谓，而且……”
“这可不行，这是我们的婚约誓戒，不绑住你我不放心。”索妮娅轻轻一点红泪石戒指，居然愣是从里面炼出一枚相似的婚戒，亚修都看懵了——就算是死狂送的，你掌握速度也太快了吧？
她抓住亚修的手，将红泪石副戒戴在他的无名指上，两人四手紧握，仿佛结为一体。台下响起经久不衰的鼓掌声，特别是芙瑞雅感动得都流泪了，让旁边希芙琳和菲利克斯心情越加复杂。
就在此时，旁白响彻剧院：
“恭喜这对新人完成婚约誓言。接下来，是第二位新娘宣读求婚誓言环节！”
这下观众们都傻眼了——还有第二位？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自己惊讶得还是太早了。
索妮娅没好气瞪了亚修一眼，主动退后一步。亚修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见穿着黑白婚纱的笛雅款款走进舞台。
他抽到的「花嫁&#183;魔女」一如既往延续经典的黑白堆成配色，但并不是泾渭分明的黑白格子，而是黑白两套婚纱重叠，像笛雅的指套是白色的，但袖套却是黑色，黑白两色完美融合，端庄中藏着神秘，纯洁优雅不失活泼可爱。
她掀起头纱，抿紧嘴唇看着亚修，笑容真美，脸颊还有点婴儿肥，亚修都被她感染得憋不住笑意。她伸出双手，像小女孩一样做出要抱抱的姿态。
亚修自然无法拒绝，他从来都拒绝不了魔女的撒娇。他抱着魔女在舞台上旋转两周才放下她，魔女搂住他的脖子，眼睛扑闪扑闪，睫毛微微颤动，稍稍有些紧张地问道：“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吗？”
亚修知道她的紧张由何而来，因为亚修完全彻底忘记他和魔女曾经的点点滴滴，无论魔女平时再怎么大大咧咧，她心里其实还是很担心这件事对他们关系的影响……所以他没让魔女的紧张多存在一秒钟，捧住她的小脸亲了一下，坚定说道：“我愿意，不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是最亲密的家人。”
他牵起魔女的手，将黑晶石戒指「黑白操时指环」戴到笛雅修长的无名指上。笛雅呆呆看着黑晶石戒指，眼眶渐渐变得水盈盈，亚修刚想帮她擦拭泪珠，她就跳起来紧紧抱住亚修不放。亚修轻抚她的后背，亲了一下她的眼角。
在这一刻，莉丝笛雅心里最后一点因为亚修失忆产生的忧虑彻底烟消云散。
笛雅忽然想起什么，牵起亚修的左手，看见无名指上已经有剑姬的戒指，她撇撇嘴，从黑晶石戒指炼出副戒，恰到好处套在亚修的小指上。
“为什么是小指？”
“因为这代表我在你心里永远都是最小最疼爱的恋人。”
剧院再次响起掌声，不过跟上一次相比，这次观众们的掌声显然颇为复杂。倒不是说他们觉得迎娶两位新娘有什么不对，民风淳朴的血月国度还没建立起健全的爱情观念，只是两位新娘都是能击穿他们审美上限的稀世美人，无关男女，但凡正常人都会对亚修颇为不爽。
然而旁白再次响起：
“恭喜这对新人完成婚约誓言。接下来，是第三位新娘宣读求婚誓言环节！”
又来！？就算是小剧场，你们也太过分了吧！
笛雅退后到索妮娅旁边，为后面贯穿舞台的银光让出道路。
随着银光连接到亚修脚边，提着银灯的薇瑟走到舞台中央，但银灯没有照亮黑暗中的剧院，独照亚修一人。她将「花嫁&#183;银灯」的立绘完美重现出来，纯白蕾丝婚纱在银光下泛起流动的光泽，罩着银白长发的头纱柔软得像是银光编织。她并非漂亮得如同神明，而像是神明穿上婚纱，将人间变成天堂。
薇瑟与亚修相距大概十步，她眨眨眼睛，忽然聊起别的话题：“其实我以前骗了你，一直都是我追你，并不是你追我。”
“笛雅偷偷告诉我了。”亚修笑道。
“所以，”她向亚修走出一步，举起银灯，笑盈盈道：“这次该轮到你走向我了。”
银灯在舞台上爆散成银色的雾光，然后一个人影飞越银雾，将薇瑟紧紧搂在怀里。两人笼罩在银雾里面，外面的人都看不真切。
“你当时也像我这样飞扑过来的吗？”亚修搂着薇瑟，眨眨眼睛笑道：“面对喜欢的人，走是真的来不及。”
“才没有你这么性急。”薇瑟抱住他，安心地埋在他锁骨上，“我都是诱惑你飞扑我的。”
“说起来这里应该是你对我说求婚宣言的环节哎。”
“我是你的情人，又不是你的妻子，我没有想过怎么求婚。”
“但如果我希望你当我的妻子呢？”
“那就……”薇瑟抬起头凑过去，两人嘴唇贴着嘴唇，她媚眼如丝轻声笑道：“你愿意今晚不脱我的婚纱吗？”
亚修眨眨眼睛，感觉血液同时往脸部和下面走，咬着下唇投降：“我愿意。”
他牵起薇瑟的手，将银辉石戒指「镜主亵理指环」戴在她流光编织的无名指上。虽然说只想当情人，但薇瑟还是一秒沦陷在银辉石戒指上，视线无法自拔被戒指吸引住。
“你应该是第一位戴上婚戒的神灵。”亚修笑道。
薇瑟忽然贴着亚修耳朵，声音妩媚得催人折腰：“我好想快点到今晚啊。”
“不过，我会尽量压制住泛滥的银光。”她牵起亚修的左手，在他中指上画出一轮银光，变成一枚银辉石副戒：“这样今晚的光芒才会更加耀眼。”
银雾散去，观众们看着交换第三次戒指的新郎新娘，除了芙瑞雅外，其他人都是明面上不情不愿地鼓掌，心底里则是在想自己最近做错什么，为什么非要今天来世界影城被晒瞎狗眼。
不过，这种惨无人道的虐狗折磨应该结束了吧——
“恭喜这对新人完成婚约誓言。接下来，是第四位新娘宣读求婚誓言环节！”
观众们已经不再惊讶，所有人都是一副毁灭吧赶紧的表情。不过等了数秒，并没有第四位新娘走上舞台，这时候观众们才来了点兴致——太好了，终于要翻车了吗！？

第1270章 花嫁·女仆
眼看精心策划的婚礼小剧场出现意外，芙瑞雅转头想跟希芙琳商量，却发现希芙琳和菲利克斯都不见了。
就在亚修思考要不要提前结束的时候，维希才被推到舞台上，她抱紧双手，像是穿着不合适的衣服，一副非常不自在的模样，恶狠狠瞪着亚修。
不过亚修却回她一个得意的笑容——如果维希真不想上舞台，希芙琳和菲利克斯才不可能将她推上来。如果维希真的不愿意，她更不会穿上这套「花嫁&#183;女仆」。
她仍然保持极为张扬的粉色卷双马尾，头纱根据她的发型都变成双马尾上的纯白发饰。完全贴身的纯白蕾丝婚纱勾勒出她动人心魄的轮廓，她双手还捧着一大束白玫瑰，俨然是最经典的新娘造型。
她慢慢走到亚修面前，低声说道：“我才不会说什么求婚宣言，穿这套衣服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是是是，”亚修笑道：“那就省略这个环节吧。”
“你急什么。”维希嘟囔一句，又说道：“但最近好不容易跟剑姬她们搞好关系，我也不能不合群……”
你觉得你跟我求婚会让你跟剑姬她们更合群？
维希瞄到亚修在憋笑旋即意识到自己言语里的漏洞，顿时脸红得发烫，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继续说下去：“求婚宣言没有，交易宣言倒是有一句。”
她顿了顿，低着头撞向亚修胸膛，没让亚修看见她的表情：“你愿意继续跟幽魂先知虚情假意吗？”
这女人……亚修心里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伸手抬起维希的下巴，认真纠正道：“我愿意跟维希一直虚情假意到终末降临。”
然而当他顺势吻下去的时候，却埋进白玫瑰里面。维希举起花束挡住自己下半边脸，视线游离强忍羞意说道：“那么多人看着，不行……晚上只有我们的时候，随便你……”
听到后面索妮娅她们隐隐约约的笑声，维希简直羞愤得想杀光所有目击者，可她只能恶狠狠看着亚修牵起自己的左手，将蓝宝石戒指「幽秘御魂指环」戴上她纤细的无名指上。
维希也立刻被蓝宝石戒指吸引住，“我没感觉错吧……这居然为我增加足足一重灵魂狱翼的强度！”
不愧是你，四人里就只有你第一反应是关注婚戒的效果强度。
亚修有些哭笑不得，这时候维希忽然用花束挡住他的脸，然后搂住他飞快亲了一下，光速解释道：“这是戒指的道谢，你别想太多了。”
观众们近乎麻木地送上掌声，这时候忽然有人说道：“我懂了，这是《术师百分百》的剧本！”
“对哦，术师百分百也是四个女主角！但本篇里没有婚礼吧，它完结的时候血月都还没有婚姻制度……”
“所以这是外传！是不可能的世界线！”
“但我订票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这个剧本？”
“有没有可能必须是两个异性以上的团体票才能看到这个剧本？”
“现在可以换剧本吗，我也想穿婚纱！”
在一片吵闹声中，亚修跟四位新娘回到后台。按理说他们可以直接穿这套衣服游园，反正园区里所有人都是角色扮演，不过剑姬她们的裙摆拖尾太妨碍行动了，必须先拆下来。
换衣间里女术师们齐聚一堂，看着四位新娘，就连黛达萝丝都流露出淡淡的羡慕。芙瑞雅更是一直抚摸她们的婚纱，仿佛想脱下她们的婚纱换成自己穿。
“不用羡慕我们，芙瑞雅你也会有的！”笛雅大气说道：“你穿婚纱的时候肯定也很漂亮，说不定能赶得上我们！”
然而芙瑞雅摇摇头：“我倒不是想穿婚纱，我是在想……能不能让亚修也穿穿看。”
众人一怔，同时幻想出相应的画面。呆滞三秒后，所有人噗嗤一声笑作一团，菲利克斯笑得捶地，维希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上气，大声说道：“附议！附议！”
……
……
在剧院外面等待的亚修，转头看见她们出来，迎上去还没说话，她们就已经憋不住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外乎说自己笑话，亚修冷哼一声，将索妮娅牵到前面。
“怎么了？”索妮娅看着亚修，不知道在幻想什么，眉眼里满是笑意：“我们只是想起好笑的事，你别在意。”
“我刚才忽然想通一件事。”亚修说道。
“什么事？”
“那就是我们没必要执着于起源晋升，既然地狱都没了，说不定起源晋升神主的正确方式已经无法实现。”亚修说道：“你想想，起源晋升的提示是「在地狱顶端，踏入天堂底层」，也就是说起源晋升的关键是在合适的地方晋升。现在无法踏入地狱，我们也不能进天堂，也就是说我们无论如何也只能在人间晋升。”
“如果积累足够，或者遇到紧急情况，直接在人间晋升即可，不需要考虑太多……说不定人间就是正确答案。”
索妮娅十分信服地点点头：“没错，听你这么一说，难道人间就是起源晋升的正确答案？”
“那就只有你们晋升的时候才能验证了。”亚修笑道，“总之你现在记住就行，我也是突然想通这点……好，我们去玩吧！”
“你等等。”
索妮娅按住亚修的肩膀，悠悠说道：“我们也有事想问你。”
“亚修你为什么忽然给我们这么大的惊喜？”薇瑟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在你们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亚修无奈说道：“我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居然还需要理由吗？”
“我也说不出哪里不对，但我就是感觉不对。”笛雅认真说道：“亚修你肯定有事瞒着我们……我甚至有种预感，无论我们现在有多高兴，未来都得连本带利还回去。”
“怪就怪你从白天到夜晚都跟我们黏在一起。”维希哼了一声：“就算你什么都没表现出来，我们也能感知到你的情绪波动。”
四位新娘将亚修围在里面，亚修还是第一次陷入如此幸福的包围网里，已然无路可逃。
“现在说出来，不会死得太难看哦。”索妮娅问道：“你是不是准备背着我们做什么事？”

第1271章 不留念想，不留遗憾
“果然瞒不过你们。”
亚修举手投降，苦笑道：“但你们也不用这么围着我吧，难道我还会逃跑吗？”
此话一出，索妮娅和笛雅立刻一左一右挽住他的手臂，再次给其他从剧院出来的游客一记重拳，大家纷纷走向附近的抽烟室思考自己到底输在哪里。亚修也只能乖乖享受这份本日限定的甜蜜互动，边走边说：“你们觉得，繁星跟我们，时间站在谁一边？”
“应该是我们吧？”
笛雅说道：“我们实力增长得太快太急，又是狱翼又是世界秘域，还有那么多奇观……等我们花时间彻底消化这些收获，战力肯定能再上几个台阶。”
“是繁星。”维希摇摇头，双手抱在胸前，冷静分析道：“我们在消化收获沉淀积累的时候，繁星可是在探索虚境七层……整整一层虚境，没有任何人跟她竞争，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她的领地，她每前进一步都是在拓宽至高界限……就像半神筑起奇观，神主支配世界秘域，术法至高说不定能掌握远超我们见识之外的新力量，结果便是我们用的手段她一清二楚，而她藏起来的底牌我们根本无从猜测！”
这种话题希芙琳等人根本没有插嘴的资格，甚至跟在后面旁听都有点心惊胆战，毕竟你跟随反贼，和听到反贼讨论明天怎么杀进皇宫是两个概念。但听维希分析繁星拥有绝对碾压的优势，她们表情颇为忧虑地看向亚修，芙瑞雅嘴唇颤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一言不发听她们说。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笛雅脱口而出：“今天就踏碎七重天堂！”
“将繁星拉下王座，让亚修哥哥坐上至高之位是吧？”薇瑟摇头说道：“我们现在战胜神主都颇为勉强，更何况繁星至高？”
“时间站在繁星一边，但我们更需要时间。”索妮娅说道：“其实就是赌，赌繁星在术法上空耗时间难有寸进，赌我们能迅速消耗收获追上繁星……在真正决战之前，没有人知道时间到底眷顾哪一方。”
“那我们应该抓紧时间修炼……”笛雅说着说着声音都低下去了，她想起度假是亚修的提议。
“我也是这么想的。”
亚修牵起魔女的手，十指紧扣，抚平她心里的忧惧焦躁：“上次在六重地狱跟繁星并肩作战，她的战力已经稳定凌驾其他四位神主之上。不客气地说，四神主也只配给我们打辅助，我是献祭记忆才勉强能跟她相提并论，但这么多天过去，说不定我就算献祭记忆都打不过她了。”
“而且，你们也待不住了。”他叹了口气：“最近你们思考修炼的频率大幅提升，游玩时也心不在焉，再度假下去对你们来说只会增添焦虑……你们都是一群闲不住的天才术师，让你们陪我懒洋洋地放假还是太勉强你们了。”
“我可没有！”笛雅立刻跳反：“我每天都在想明天跟你去哪里玩！”
“所以我们是最亲的家人。”亚修跟笛雅贴贴，笑道：“可我们拉拉肥党的力量太薄弱了，只能迫不得已被她们伸爪爪党裹挟，魔女我们好惨啊呜呜呜。”
“呜呜呜。”笛雅笑嘻嘻蹭着他的脸。
“你想继续放假我们又不会反对。”索妮娅嘟囔一句。
“但你们宠了我半个月，也该轮到我宠回你们了。”亚修牵起索妮娅戴着白色缎面手套的手，亲了一下她的手背：“明天我们就结束假期，开始终末之战的备战吧。”
“就算备战我们也可以休息啊。”薇瑟说道：“譬如修炼三天休息一天，或者你想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息……”
“我们的敌人是毁天灭地的至高术师，就算我心大到想休息，你们难道也真的能放下焦虑陪我胡闹？”亚修笑道：“不过也正因为你们都是只要愿意就能全身心沉浸术法的自律天才，所以我才敢挑战繁星……加油啊，你们再努力一点，就能让我坐上至高之位了！”
明明她们都是这么想，但亚修愣是能说得大家都不爽，维希更是气得咬手指，好像亚修抢了她的至高之位似的。
菲利克斯说道：“但也没必要是明天吧，不是还有海滩各种地方没去吗？血月还有那么多有趣的城市……”
“都一样。”亚修说道：“如果说明天去了海滩才结束假期，那我觉得她们心思早就飞到后天的修炼计划……除了笛雅跟我一样敢摆烂，其他人都是没法停下来的类型，对她们来说在路上才是最好的生活状态。”
“还不是因为你一直让我们担心。”索妮娅白了他一眼。
“所以不留念想，不留遗憾，今天就是假期最后一天。”亚修耸耸肩，“我本来想明天早上才说的，这样我还有反悔的机会，如果明天我想多放一天假也没人知道，现在好了明天一定要上班了，这还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亲手提前结束假期……被你们卷得我都不再是我了……”
干员们没好气斜了他一眼，心里忧虑少了许多，但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压力。幸好假期并不是没有意义，在这半个月假期里，一直颠沛流离的她们获得了充分的休息，面对繁星的庞大压力，她们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更加斗志昂扬。
“所以你想在决战之前先跟我们结婚？”
薇瑟歪歪脑袋说道：“虽然是很惊喜，但如果你提前跟我们商量或许会更好。”
“等等，你该不会将这个就当成婚礼吧？”索妮娅忽然反应过来：“这么简陋的仪式我可不认的啊，而且——”
“而且也没有邀请你的家人和朋友。”亚修笑着摇头：“这当然不是正经婚礼，只是我不想留下一个这么大遗憾……索妮娅你想啊，我们就算要举行隆重婚礼，也得等到决战之后，你不觉得「赢了就回来结婚」这种话对我们很危险吗？所以先简单难度结一个婚，未来再补上超难难度的盛大婚礼！”
“你一旦对我说谎就会用「剑姬你想啊」「索妮娅你想啊」之类的话作为起手式，”索妮娅面无表情问道：“真话是？”
“如果真要举办正经婚礼，你们哪有可能让我跟你们全员一起结婚啊。”亚修一脸刷出白金成就的舒爽：“只有这样‘偷袭’你们才能看见你们一起穿上婚纱的模样！”
“确实。”笛雅忍不住点头：“如果是正式婚礼，我还是希望我是唯一的女主角……”
“毕竟一生一次的重要仪式，还要跟别人分享也未免太……”薇瑟也说道。
“是啊，我也……”
众人齐齐看向开口的维希，维希眨眨眼睛，十分自然地说道：“我也不想跟你们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下次别烦我。”她的语气是如此高冷傲慢，可惜游离的视线与脸上的红晕出卖了她。
“还真被你抓住机会满足你庸俗的欲望。”索妮娅故作不满哼了一声，眉眼里满是笑意：“那下次就轮到你说爱情宣言了。”
“好好好。”
“既然不留遗憾。”笛雅忽然问道：“那亚修你是不是还要跟媚娃她们结婚啊？”
此话一出，芙瑞雅和希芙琳眼里闪出红光，菲利克斯也想闪，但黛达萝丝及时将她拉走了。

第1272章 索妮娅的两小时
晚上7点45，今晚的血月也很明亮，但在世界影城中央大道的灯饰装点下，染血夜色也只能成为花车巡游的梦幻背景。
普通旅客只能在挂绳礼宾杆的隔离栏后面观看，作为最高级贵宾，亚修他们可以在路旁城堡的二楼里，一边喝酒一边欣赏下面的风景。
亚修喝着果汁，忽然碰了碰索妮娅的手肘：“你看那只气鼓鼓的猫好像我的女朋友！”
索妮娅望过去，看见花车上坐着一只双手交叉的灰猫，瞪大眼睛一脸不爽，尾巴还摇来摇去，气鼓鼓的煞是可爱。
她又气又乐，拧着亚修耳朵问道：“像你哪个女朋友啊？”
“最可爱的那个！”
“哼。”她白了亚修一眼，侧身挨着雕塑护栏，轻轻摇晃着葡萄酒杯，鲜艳甜美的红酒与她一身雪白花嫁形成强烈对比，完美无瑕的圣洁中多了一分诱惑。
“我就知道不该这么早说出来，”亚修撑着下巴笑道：“害你一整天玩都玩不尽兴，总是低着头苦思冥想怎么修炼……本来我能无忧无虑逛世界影城，见你没有心情，我也只能紧张地逛世界影城了。”
“怪我咯？”索妮娅双手交叉，扭过头气鼓鼓道：“这么说来是我不对了，显得我不解风情，越来越不如你其他恋人了。”
亚修看了看下面的灰猫又看了看她，差点笑出声，搂住她腰肢说道：“你能不能别这么可爱？”
“那不行，我是最可爱的。”索妮娅哼了一声，“而且我才没有一整天都在想怎么对付繁星……我也是喜欢享受生活的美少女，以前我的梦想还是成为上流贵族，才不是工作狂术法狂！”
“是是是，那你一整天都在想什么？”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索妮娅斜了他一眼，嘴角斜斜上扬，肌肤泛起温暖的桃红色：“回去再说。”
“对了，”亚修瞄了一眼剑姬旁边的魔女、银灯、女仆和芙瑞雅等人，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不在的时候，这个队伍就靠你领导指挥了。”
“你不在？”
“我觉得决战时会分成两个战场，我负责对付繁星，你们负责剪除繁星的追随者，”亚修说道：“其实我本来就不插手你们具体的战术安排，只是负责做出重要的决策，队伍一直都是你在领导指挥，不是吗？”
“不是哦！”
笛雅从亚修与索妮娅中间冒出来，气红了脸说道：“我才是负责指挥的！剑姬一开打就莽上去杀出几个来回，冲锋她还行，指挥哪轮得到她！”
“明明一直都是我监视全场支援各方，亚修你就只看得见剑姬！”
索妮娅脸色讪讪，前面两次团战她确实都是起手血月碎湖，随后天崩地裂，打起来顶多能配合队友，指挥贡献几乎为零。
“顺带一提，我负责辅助分析。”薇瑟凑过来从后面抱住亚修，“毕竟我的实际战力远不如你们半神，但银灯神灵权能模糊，我能模仿出我所知道的一切奇迹，无论进攻防御还是侦查移动，我都能帮上忙，可以通过各种手段找出敌人的短板。”
维希走到亚修旁边，背靠护栏痛饮烈酒，微醺说道：“目前我专攻灵魂控制。反正一时半会都逃不出你手掌心，队伍里杀伤也足够了，世界秘域「空中花园」也很适合灵魂控制路线……就算是繁星至高，我也有信心令她露出一瞬间的破绽。”
“不愧是我的新娘，一个个都身怀绝技。”亚修笑道：“那么当出现我和你们分处不同战场的情况，你们到底以谁为主轴行动？”
索妮娅有些心虚，毕竟她确实是冲锋最前的战士定位，其他好像都比她更适合当主轴……但笛雅三人对视一眼，却齐齐看向她。
“还是剑姬比较好。”魔女过去挽住剑姬的手，“一旦出现意料之外的危急情况我就会紧张起来，但剑姬好像从来都不紧张，越是危险她反而越厉害。”
“我也认可索妮娅。”薇瑟举手同意：“她的直觉是我见过最敏锐的，捕捉战机几乎是她的本能，在紧要关头的关键决策，需要的不是深思熟虑，而是索妮娅这种毫不犹豫的决心以及立即践行的行动力。”
“我不认可也没用，你们又不会追随我。”维希嘟囔一句，当索妮娅紧张兮兮看向她的时候，她过去挨在索妮娅旁边，举起酒杯跟索妮娅碰杯，露出一抹桀骜的微笑：“但有时候，必须要有战士冲在最前面，才会有人追随在后。”
菲利克斯她们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好像见证了至高之下后宫之主的诞生。索妮娅更是兴奋莫名，转身搂着亚修蹦蹦跳跳，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亚修有些哭笑不得：“我刚才不也认可你吗，你怎么比刚才还高兴？”
“你认可又不值钱，现在可是她们认为我可以当队长哎！”
索妮娅高兴地小猫叉腰，哼哼笑道：“你该退位了，现在是我索妮娅&#183;瑟维的时代！”
亚修也能理解索妮娅为什么这么高兴，如果说笛雅的支持还可能是出于友情，那薇瑟和维希的支持只能是出于实力上的支持。她们一位是曾经灭世的银灯，一位是祸害千年的半神，相比起恋人的支持，这两位优秀女术师的认可更能让索妮娅信心膨胀。
虽然平时看不出来，但在面对薇瑟和维希的时候，索妮娅那份藏在心里的村姑自卑感又跳出来了。毕竟跟她们两个狂徒的履历相比，索妮娅参与粉碎星空的光辉事迹实在不值一提，虽然亚修总是说就算没有他，她们也能达到现在的高度，但其实只有索妮娅在遇到他之前一事无成，连术师都不是……她心里总觉得，薇瑟和维希心里是看不起她的，认为她就是依靠亚修宠爱的幸运村姑。
她们没了亚修也还是她们，但索妮娅没了亚修就不再是剑姬。
所以索妮娅才这么欢喜，她用实力赢得了薇瑟维希的认可，心里最后一点自卑也荡然无存。她就是这么虚荣的生物，必须要得到外界的认可才能确信自身的优秀。
我能站在亚修旁边不是因为亚修的偏爱，而是因为我也是最优秀的术师！
“那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队伍的主心骨，最强术师团队的队长，”亚修说道：“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维持队伍的完整，别让笛雅孤独，别让薇瑟失去理想，别让维希肆无忌惮……明白了吗？”
“你怎么突然认真？”索妮娅警惕问道。
“因为你现在愿意将她们当队友一样照顾，未来说不定就愿意将她们当姐妹一样对待了。”亚修一本正经说道：“我要一点点腐蚀你的内心，潜移默化让你成为后宫之主！”
“休想！”
“所以可以答应我吗？”亚修伸出拳头，“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队长了。”
索妮娅跟他碰了碰拳：“我当了队长可不会还给你，你想好自己以后的定位了吗？”
“我主打一个陪伴。”
“哼。”索妮娅喝着酒，嘴角上翘，眉飞色舞：“总有一天我会带着她们向你发起叛乱。”
“将亚修骑在下面！”
“算我一个。”
“附议。”
干员们纷纷响应起义，这时候旁边忽然响起快门声，众人转头看见芙瑞雅正举起拍立得。
今天媚娃全程当摄影师，拍了许多照片，不过前面所有照片都比不上这一张。
在流光溢彩的花车巡游背景里，亚修与四位新娘全员入镜，因为是抓拍，所有人姿态都自然随性，维希的邪气妖艳，薇瑟的圣洁文静，笛雅的活泼可爱，索妮娅的妩媚飒爽都完美定格在照片上，她们的花嫁与光线配合得恰到好处，就像是四位来自童话国度的梦幻新娘。
大家都觉得拍得很好，只有菲利克斯提出异议：“可惜亚修站在后面，如果站在她们中间构图会更好，不如再拍一张？”
但亚修摇摇头，他怔怔看着照片，露出浅浅的微笑，“不，这样就行了，就该是这样。”
“该回去了。”
……
……
坐浮空车回到酒店，亚修一回到房间，连衣服都没脱，直接趴在床上发懒。
房间很安静，原来跟她们分开的时候，自己的世界原来是这么安静，这么大，这么空。
不过也只有独处的时候，他才有心思想想自己还遗漏了什么。跟她们在一起，他的心总是被她们喜怒哀乐牵着走。
起源晋升的秘密告诉剑姬了。
队伍也确立了新的主心骨。
资源也全部分配完毕。
唯一的问题就是繁星。但繁星针对的是自己而不是她们，只要自己消失了，繁星自然不会针对她们四个天才术师。
真正跟她们有利益冲突的其实只有四位神主，七重天堂只有六个席位，索妮娅、笛雅、维希想晋升神主，就必然跟四位神主爆发战争。这一点亚修也帮不了太多，只能相信她们这些新时代的挑战者能掀翻旧时代的残党。
所以……已经都安排好了。
不留念想，不留遗憾。
亚修呼出一口气，刚爬起床剑姬她们就开门鱼贯而入，他都吓了一跳：“我不是关门了吗？”
“我们都有你的房卡。”笛雅一脸理所当然：“你怎么还有自己有私人空间的错觉？”
大家纷纷点头，后面的菲利克斯眨眨眼睛，没好意思说她也有。
亚修也见怪不怪，问道：“你们不去洗澡换睡衣吗？怎么来到我这边？”
她们对视一眼，薇瑟优雅旋转一周，花嫁的裙摆拖尾如同一朵绽放的白玫瑰，媚眼如丝问道：“你要我们换衣服？”
亚修一怔，旋即意识到还有一场重大战役等着自己，便站起来说道：“那我先去洗澡……”
“等等。”
索妮娅坐在床边，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时钟：“现在是9点45分。”
“从现在到午夜12点之前，是我的专属时间。”她看着笛雅等人，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在12点之前，你们谁都不许进来。”
“然后12点到1点，笛雅可以进来。”
“1点到2点，薇瑟可以进来。”
“2点到3点，维希可以进来。”
“明白了吗？”
众人一怔，笛雅颇为不解，一脸困惑问道：“事到如今你还介意这个啊，而且你怎么有两个小时——？”
薇瑟忽然捂住笛雅的嘴，跟维希一起将她抱走，黛达萝丝也将一脸期待的菲利克斯拖走，还贴心地祝福道：“祝你们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随着房门关闭，房间里忽然变得极为安静，仿佛连针掉到地毯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亚修心里怦怦乱跳，血液仿佛倒流，紧张得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强作镇定站起来说道：“我先去洗澡——”
“回来。”
索妮娅轻声喊了他一句，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但仍然坚持直勾勾看着他，丝丝妩媚流淌眉梢。亚修感觉自己身体真的被她视线钩住了，再也没法往前一步。
“你刚才不是问我，我今天一整天走神在想什么吗？”
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柔声说道：“过来，我现在告诉你。”

第1273章 生日礼物
索妮娅静静坐在床边，雪白婚纱的裙摆在床单上绽放，像一朵纯白的茉莉花。她双腿并拢不留一丝缝隙，头纱早已摘下，殷红如血的红发扎成最好看的高马尾，白皙的脖颈泛起温暖的桃红色，惊艳了岁月。
哪怕已经看了一整天，亚修也还是觉得好看。可他现在却不敢看，动作僵硬地在索妮娅旁边坐下，连呼吸都不敢大口，仿佛用力呼吸就会闻到剑姬的清新香气，只敢低头看她过膝白丝吊带袜，光看这个也能看一晚上。
索妮娅也不再说话，抿紧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亚修非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紧张得心跳加速。
还挺奇怪的，明明他们之前已经预演多许多次，有些番外甚至比正戏更刺激得多，但此时气氛却暧昧得像是刚牵手的萌新情侣。
“我花了一整天做心理准备。”
索妮娅忽然轻声说道：“你该不会也要花一整天吧？我可是只预定了你两小时。”
亚修怔怔看着她，忽然噗嗤一笑，本来就羞涩的索妮娅被他笑得绷不住了，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大腿，气鼓鼓说道：“你笑什么？”
亚修笑着摇摇头，先脱掉自己的靴袜，再蹲下来脱下剑姬的高跟鞋。指尖顺着套着吊带袜的足弓，一路往上抚过大腿，自然而然搂住索妮娅的腰肢，他微微俯身，吻住索妮娅的双唇。
唇舌缠绵，温柔激烈，丝毫不见滞涩，两人就像相性极好的天雷地火，瞬间燃到高潮。待到唇分之时，亚修已经半躺在床上，索妮娅则是坐在他身上，温热的呼吸顺着嘴唇间的悬丝呼到对方脸上，两人都能感受到彼此滚烫的体温，就像是两团要一起融化的冰淇淋。
但索妮娅似乎想占据主导地位，挑衅问道：“做好准备了吗？”
“很早以前就做好准备了。”
“有多早？”
“大概是去年4月11号吧。”
“那不就是我们第一次在虚境见面的日子吗？”索妮娅噗嗤一声，搂着亚修的脖颈笑道：“没想到你第一次见面就对我图谋不轨……等等，那时候我们一直都在坐船，我又那么弱，再大声呼救也不会有人来救我，你该不会曾无数次幻想过将我压在船上，绑住我双手双脚，然后尽情对我为所欲为吧？而且我还没法拒绝你的应召，白天是师生赞美的优秀女大学生，晚上却不得不到虚境当你的禁脔，呜呜呜……”
“你描述得好具体啊，甚至还有你的心路历程。”亚修哭笑不得：“我感觉某个人跟我一样，在很早以前就对馋队友的身子了。”
“是啊，我很早就馋你了。”索妮娅大大方方承认，歪着脑袋说道：“从知识之海开始，我就喜欢你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变过，甩都甩不掉，反而越来越喜欢，你可真是罪大恶极。”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她捏了捏亚修的脸蛋，“我还是逃不出你的魔爪。”
“不应该是我逃不出你的伸爪爪吗？我还以为会是哪一天我突然兽性大发，没想到——”
“我不管！”索妮娅脸红到耳根处，双手掐着亚修的脸：“到时候你跟她们说是你的主意，是你觊觎我们多时还要求我暗示她们，我只是受你蛊惑的无知少女，一时糊涂上了你的恶当！”
“嗯嗯嗯，而且也是我主动向你表白。”
“当然，不然呢？”
亚修往后躺下，索妮娅顺势压在他身上，温香软玉入怀，亚修感觉全身血液沸腾，但他的表情却越加温柔。
“但你不是希望将最宝贵的初夜留到正式结婚的那一夜吗？”亚修说道：“我虽然受限于生理激素从第一天就期待我们能赤诚相待，但我并非不支持你的想法。等待与婚礼带来的仪式感，可以将我们的初夜变得更加美妙动人……本来都这样约好了，剑姬小姐你居然想违约，下次不要这样了哦！”
索妮娅轻咬下唇，又气又乐：“那你怎么一边提醒我一边解我扣子？”
“我觉得你身体有点热，帮你解开衣服凉爽一下。”亚修一本正经说道：“绝对不是担心你真的醒悟过来又不愿意了。”
“那你别提醒我啊！”
“不行，提醒你是人品，解扣子是本性！”
“就你还敢提人品。”索妮娅白了他一眼，眉眼弯弯妩媚可爱：“我的理由跟你的理由一样，你想不留遗憾，我也不想。”
“万一我们真的打不过繁星，在最终决战里输了，而我还没跟你体验过情侣最美好的事，那我们恋爱岂不是白谈了？”她刮了刮亚修的鼻子：“你偷袭我们给我们穿上婚纱，我也要偷袭你……让你永远都没法离开我们。”
“不过这只是次要原因。”她伏在亚修胸膛上，轻声说道：“我们总是玩那些不上不下的游戏，不仅仅是你想吃掉我，我其实……也想一口吃掉你。”
“对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有跟我说？”
亚修眨眨眼睛，将她垂下来的发丝拨到耳后，说道：“索妮娅，生日快乐。”
“你从哪里知道的？福音？”
“你的卧室。”亚修笑道：“墙上有你给自己庆祝生日画的画，我记住了。”
“穷人家的女儿可不会过生日。”索妮娅微微有些羞赧：“那应该我六岁，妈妈从镇上买来一个小蛋糕给我庆祝生日，虽然蛋糕很好吃，我也很高兴，但我还是跟妈妈说以后不用过了……毕竟只有她一个人劳作，家里没有庆祝的钱。”
“我懂。”亚修说道：“我小时候家里条件一般，所以小时候也不过生日，后来就算条件好了也不再在乎这个属于自己的节日。这么多年，还真是只有你们庆祝我生日。”
“我也一样。”索妮娅轻声说道：“只有你专门记住我的生日。”
“但我没有准备蛋糕，因为你一直不肯告诉我，我以为你不喜欢庆祝，所以只策划了今天的小婚礼……”
“足够了。”
索妮娅说道：“你特意在我生日这一天给我这么大的惊喜，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变成傻乎乎的恋爱脑少女，只想将一切都交给你这个坏蛋。”
“距离我生日结束还有115分钟，”她看了一眼时钟：“在这115分钟……你要好好庆祝我二十岁的成年礼。”
与此同时，亚修终于解开花嫁后背所有扣子，两团弹软迫不及待压在他胸膛上。剑姬下意识想伸手挡住，但被亚修抓住双手，只能低着头闭上眼睛，肩膀微微颤抖，脸红到仿佛要滴出血。
虽然已经举办过多次开发者大会，但在索妮娅的强烈要求下，基本都是全程关灯，一旦开灯她就害羞得不行。
亚修心都要化了，他想了想，说道：“是不是觉得房间灯太亮了？我也觉得太亮了。”
索妮娅还以为亚修这个狗男人变贴心了，结果亚修关了大灯，只留下能刚好照亮他们的床头灯，然后转身将索妮娅压在下面，轻声说道：“今晚只需要一盏能照亮你的灯光就够了，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背景，这样我就能一直看着你，将这一晚变成我永远的宝物。”
剑姬睁开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巴巴看着亚修：“你欺负我。”
亚修像品尝冰淇淋一样亲吻她的身体，亲到嘴角的时候忽然呆住，索妮娅媚声问道：“怎么了？”
“我在想半神需不需要做保护措施。”亚修诚实回道。
索妮娅眨眨眼睛，忽然噗嗤一声止不住笑意，笑得亚修都有点脸红红。她搂紧亚修，在他耳边轻声低语：
“灌满我。”
……
……
铸剑时，要用虎口钳咬住剑胚不停捶打，加热，捶打，加热，用温水淬火可以有效提升剑身强度，待到剑体铸造完毕，要在剑身涂满油进行保养，然后插入配套剑鞘，如此便可严丝合缝，相侵交融。

第1274章 温存
随着晚风吹起窗纱，淡红色的月光穿过窗户，照亮地毯上的金白色燕尾服。
亚修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水，将瓶口递到索妮娅嘴边喂她小口小口喝水，喝完放在床头柜。跟亚修不一样，索妮娅的花嫁还勉强挂在身上，现在正在提起抹胸，当亚修钻进来被子的时候，剑姬像小猫一样缩了一下，紧张兮兮地看着亚修，看得亚修都有罪恶感了。
他迟疑了一下，试探性问道：“这份生日礼物你满意了？”
“满意了。”索妮娅迅速回答，蜷缩起来埋在他胸膛，有些郁闷说道：“原来术法至高跟五翼半神真的有这么大的差距……我是预定了两小时，但没想到你还真是一分钟都不浪费……”
亚修笑着将她揽在怀里，他心里很是平安喜乐，相比起刚才颠龙倒凤的欢愉，现在这份甜蜜的温存更加弥足珍贵，光是抱紧怀里的人就感觉拥抱了整个世界。心里所有忧虑都无足轻重，就连活着这件事都变得美好起来。
“还有8分钟。”索妮娅软软说道：“8分钟后，我的独占时间就结束，轮到笛雅的时间。”
“算了吧。”
索妮娅抬起头，对上亚修认真的眼神。
“我来跟她们说，不算你反悔。”亚修像猫一样蹭了蹭剑姬的脸蛋，轻声说道：“今晚我们就这样一直待到明天。”
索妮娅在被子里摸索了一下，嘟起嘴哼了一声：“你这不是还很精神吗？”
“说明我彻底沦陷在你的魅力之下。”亚修眨眨眼睛：“我这样都是你害的，你要负责到底！”
索妮娅噗嗤一笑，手指划着亚修的锁骨，语气复杂说道：“我也不想将你分享出去……但这样是最公平的方法了。”
“啊？”亚修瞪大眼睛，额头碰着索妮娅的额头，一脸困惑问道：“你也没发烧啊，说什么傻话？我认识的剑姬可不会讲什么公平，你从哪里学到这种坏习惯的？我要治疗一下你……”
两人在被子里嬉闹片刻，索妮娅拍开亚修不安分的手，没好气道：“我对其他人当然不讲什么公平，但她们不是其他人。”
“如果我跟她们关系不好，一般，或者是普通朋友，我也不会顾忌她们的想法，但她们跟我们是同生共死的队友啊……我们一起修炼，一起逃亡，一起对抗天使，还一起生活了那么久……”
她幽幽说道：“她们都是真心爱着你的……就连维希也……如果她们要求兑现自己应得的爱情，我难道还能不顾往日情谊跟她们翻脸吗？就算要翻脸，那也得是决战之后，现在内讧简直是辜负我们至今为止的苦难和努力。”
“特别是她们刚才推举我当队长，这样我就更不知道用什么态度对待她们了。”
“如果你是专情的狗男人，愿意拒绝她们，那我还能心安理得地对她们说声抱歉。可你是不知道哪个垃圾桶爬出来的小喇叭，谁喜欢你你就喜欢谁，一个都不肯辜负，公平地喜欢所有人……现在我吃了第一口，你再也没理由拒绝她们的品尝，与其眼睁睁看着你们偷情生闷气，还不如我给出一个大家都满意的方案。”
索妮娅轻咬下唇，轻轻锤了一下亚修的胸口，幽怨说道：“公平这个坏习惯，我就是跟你这个小喇叭学的！”
亚修是丝毫不敢反驳，连声音都变小了：“就算要公平，也没必要集中在今晚吧？我们可以每人一天——”
“你是说，你和魔女在房间里面做我们刚才做过的事，而我只能在房间外面听着？”索妮娅直勾勾盯着亚修，她的手指也悄无声息抓住亚修的后背，指甲已经嵌入肉里，稍稍用力就能在魂躯上划出几道血痕：“光是想想那种画面我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亚修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很困惑的眼神看着索妮娅——你在房间外都控制不住自己，你在房间里岂不是要灭世？
“别说一天，就算是一晚，一个小时，一分钟，我都不允许其他人能独占你。”索妮娅抱紧他，咬牙切齿地宣誓主权：“只有我有资格独占你！”
“虽然我在房间里看也还是会生气，但我会有一种……玷污她们的快感。”她的语气里流露出某种亚修无法想象的幽暗：“在她们最宝贵的初夜，连跟你独处的机会都没有，必须要得到我的允许，接受我的管辖……从此以后都是……只有我才能品尝到最好的，她们都只能吃我吃过的……我这种想法是不是有点奇怪？”
亚修手指轻抚她柔顺的发丝，点点头：“不是有点，是很奇怪……谢谢你为了我变得这么奇怪。”
“你知道就好。”索妮娅在他锁骨上画圈圈，“你不想我留有遗憾，我也不想你留下遗憾……你这家伙不就一直期待这种奇迹吗？一次性满足四种愿望。”
被戳穿心中所想，亚修有些脸红，只能故技重施亲亲剑姬。
亲昵片刻后，索妮娅忽然说道：“现在又多出一个你必须今晚完成四次成就的理由。”
“什么理由？”
“我也说不好，但感受过你最炽烈的温柔，我觉得我对你的感情好像更加……沉重了。”索妮娅紧紧抱住亚修，身体微微颤抖：“就算我明天突然发飙对她们恨之入骨我也不奇怪。”
“趁我今晚心情好，趁我还没变得更奇怪，你要赶紧兑现她们的爱情，满足所有人的心愿。不然我，我可能，我也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没关系的。”
亚修抓住剑姬光滑的雪肩，认真说道：“不要忍耐，不要害怕，你心里那些洪水猛兽般的情绪，全部都让我承受就好了。”
“无论你多么恨我，我都深爱着你。”
索妮娅呆呆看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流露出无可奈何的委屈：“你总是这样欺负我……明明是我沦陷了……都是你害得……”
“烦了，不想跟你腻歪。”索妮娅推开他，从床头柜拿起奇迹手环：“我喊魔女进来。”
“那我先去洗澡——”
亚修刚坐起来，就被索妮娅用力按回床上，她那双红宝石眼眸幽幽盯着亚修，一字一顿说道：“不可以。”
亚修屏住呼吸，思索一遍仍旧不知道自己触犯了哪片雷区，试探性问道：“为，为什么？”
“不许洗澡，你今晚就保持现在这样。”索妮娅脸上泛起异样的潮红：“全新的你只有我才可以开封，只有我在你身上留下痕迹才轮到她们，她们都只能玩我玩过的，吃我吃过的……最好的你永远只属于我。”
看见索妮娅嘴角微微翘起，脸上流露出复杂扭曲的笑意，虽然亚修仍无可救药地觉得这样的剑姬也很可爱，但还是会被她这种同归于尽的毁灭情结弄得有些害怕。
“好吧。”亚修乖巧说道：“不过现在还没到12点吗？”
索妮娅看了看时间，顿时一愣：“已经0点09分了。”
两人对视一眼，亚修微微一笑，索妮娅的表情也变得柔和。当她联络魔女，对面立刻就接通了，传出笛雅紧张兮兮的声音：“剑，剑姬？”
“进来吧。”

第1275章 流心泡芙
房门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可爱的魔女探头进来张望，菲利克斯似乎也想偷看，但被魔女推开脑袋。她进来轻轻关门，迈着轻快的步伐扑到床上，看着床头灯照耀的两人，笛雅静静看了他们一会儿，忽然掀开盖在他们身上的被子。
“啊！”
索妮娅都还没说什么，反倒是亚修惊恐地叫了一声，迅速捂住自己的要害。索妮娅之所以能这么平静，并非她在刚刚如胶似蜜的两小时里迅速蜕变为宠辱不惊的大人，而是她还穿着花嫁，一点都不怕魔女的视线。
所以当魔女掀开她裙子看的时候，她才气红了脸缩成一团躲到亚修怀里避开这个流氓魔女。
“你干嘛？！”
“确认一下。”笛雅扑过来同时抱住亚修和索妮娅，像小女孩在他们怀里撒娇，眉眼含笑，欢快笑道：“剑姬你终于吃掉亚修啦！太好了，太好了！”
索妮娅撇撇嘴，有些不爽道：“是因为我吃掉他后可以轮到你吃，所以你才这么高兴吗？”
“啊？”笛雅一怔，摇了摇头：“没有啊……我就是觉得你们能走到这一步真的太不容易……我刚认识你们的时候，你们都还没开始暧昧，那时候我心里就为你们着急……”
她声音越来越低：“我是真心喜欢亚修，但我也真心为你们高兴……”
索妮娅意识到自己误会魔女了，魔女其实对独占亚修的欲望很低，也多次表明自己愿意跟剑姬共同侍奉。除了因为她知道自己抢不过剑姬，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现在所说——她几乎全程见证亚修与索妮娅的爱情。
就连索妮娅在繁星为了拯救亚修奔走的时候，她也参与其中。一直以来，她对索妮娅的不满全都来源于索妮娅的占有欲，而并非索妮娅的爱情。
对笛雅来说，亚修最重要的恋人，可索妮娅也是不可割舍的友人。即便心里有少许嫉妒，但看着亚修与索妮娅这对情侣终于圆满，除了死狂以外，这世上没有人比笛雅更加高兴。
索妮娅心里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但总归是亲手将自己的恋人送出去，她心里当然还是有点烦闷，所以笛雅一说话就将笛雅往坏想。看见笛雅委屈巴巴，她也有点不好意思，可她心里也不爽，于是便狠狠锤了亚修一下。
万恶之源亚修自然不敢说话，他凑过去亲了一下笛雅的脸蛋，索妮娅见状也亲了她另一边脸，魔女立刻多云转晴，美滋滋挤在他们中间抱住花嫁剑姬。
“怎么样？”魔女压低声音，但她们三个都挤在一起亚修想听不见都难：“舒服吗？厉害吗？”
索妮娅羞红了脸，没好气道：“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觉得一两个小时的体验不能完全发挥出亚修的全部性能。”魔女一本正经说道：“至少要一整晚才能给出正确评价，所以今晚不如剑姬你继续狠狠地测评吧。”
现在已经不是我测评他，是他测评我了！
索妮娅自然不肯说出自己落入下方的事实，不过她也听出魔女的潜台词：“你不想……？”
“倒不是不想，但都等了这么久，多等一天也不是不行，反正明晚肯定轮到我测评了！”笛雅眼神清澈，伸手摸了摸索妮娅泛红的耳朵：“我只是觉得……剑姬你应该不希望有其他人参与这个夜晚。”
“我会跟她们说的。”魔女坐起来，认真说道：“今晚还很长，你可以测评一下各种环境。”
“像浴室啊沙发啊阳台啊都是很好的地方，我明晚就想在这个套房所有地方都留下我们战斗过的痕迹……”
亚修笑吟吟看着索妮娅，索妮娅心里有点羞赧又有点不想承认的感动。如果笛雅就是一心抢亚修的坏魔女就好了，那她就不用烦恼，偏偏笛雅除了喜欢亚修外，在其他方面都是真心为她考虑……她心里越来越沉重的感情，在亚修与笛雅的夹攻下又渐渐变得柔软。
“我不想你们跟他独处。”她闷闷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啊？”笛雅一怔，然后她的第一反应是：“那我们以后岂不是要一直多人游戏？”
索妮娅呆住，愣愣看着魔女，片刻后拉起被子盖住脸：“……以后再说吧。”
亚修忍不住噗嗤一笑，本来他极其勉强才能开后宫，结果经过索妮娅这个纯爱党一番努力，他们的关系反而往更堕落的方向一路狂奔。
不过索妮娅瞪了他一眼，他便憋着笑搂过魔女的腰肢，说道：“不要担心，我和剑姬都好好考虑过的，这是最公平也最合理的方案。但如果你不乐意——”
“没有！这样我也喜欢！”笛雅立刻说道，紧张看着索妮娅：“所以剑姬你会为我们高兴吗？”
迎着魔女期待的眼神，索妮娅心里有些触动，正如魔女见证她们的爱情，她不也一路见证魔女与亚修的磨难？
她眉眼渐渐变得温柔，微微一笑，说道：
“不会。”
等笛雅傻眼了，她才慢慢说出第二句话：“但我可能……也不会不高兴，得等我看完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情。”
“哎，你要一起吗？”笛雅眨眨眼睛，沉吟道：“我还以为是轮换制，原来是添油攻势？这是要彻底榨干亚修的至高性能啊……”
“不，我是在旁边看，顺便休息一下。”索妮娅撑着脸颊，做出看好戏的悠闲姿态：“对了，亚修说喜欢一直处于战斗状态，不愿意清洗身体重整旗鼓。”
好吧，我就知道这个锅还是会甩到我头上，到了明天就该是邪恶至高利用卑鄙无耻的手段染指麾下四位半神了，亚修心想。
“啊？”笛雅看了看他们两个：“不仅剑姬要在一旁看着，而且亚修你还是刚跟剑姬缠绵过的状态……”
果然接受不了吗，亚修与索妮娅心想。
“……这样真的可以吗？”笛雅搂紧亚修，脑袋埋在他脖颈，深呼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迷醉的红晕：“这个夜晚真的可以一开始就这么刺激吗？太棒了！”
根本难不倒她。
索妮娅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计划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一点都恶心不到魔女。
“既然剑姬你这么盛情邀请，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你的好意了。”笛雅矜持说道：“其实我真的没打算破坏你们的夜晚……”
“你就别卖乖了。”索妮娅哼了一声。
亚修一边为魔女的善良感到欣慰，一边将她抱进怀里。但刚一上手，他就感觉到异样。
背后扣子全都解开到最松的状态，笛雅的黑白花嫁就像是礼物盒外面的缎带，只需要轻轻一拉就能立刻散开，而且……里面根本没有内衣！
魔女的状态比索妮娅更加准备充分，这哪里是没有打算？明明是将他们两个都算进去了！
亚修没好气看着笛雅，笛雅抿紧嘴唇露出得意的笑，还亲亚修一下，亚修立刻反击回去。作为天才术师，魔女自然是很聪明的女孩，只是平时都不爱动脑，什么事都依赖亚修他们，只有在爱情上她才会稍微用一点心机。
随着绵密醇厚的深吻结束，魔女轻轻哈出热气，仿佛整个人灵魂都被吸走了，眼神迷离霞飞双颊，像一滩水融化在亚修怀里。言语尺度最大是魔女，抗性防御最低也是魔女，魔女在这些事上就跟亚修在游戏上一样，都是又菜又爱玩的类型。
“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得问一句，”亚修小声问道：“莉丝睡着了吧？”
“不仅仅是莉丝，所有姐妹都睡着了。”笛雅懒洋洋说道：“第一次肯定是我专属体验，才不肯便宜她们。”
“还有一件事，”亚修轻轻一拉花嫁后背扣子，黑白花嫁顿时像礼物盒子一样打开：“能尽量只喊我的名字吗？我有点难接受其他称呼……至少今晚不行。”
“哎——”笛雅一脸失望：“我小声喊都不可以吗？”
“不可以。”
“我保证会喊得很好听的！”
“不要！”
笛雅气鼓鼓盯着他，亚修也感觉自己剥夺了魔女的游戏体验，有些不好意思，搂紧她蹭蹭脸：“除此之外你有什么要求我都满足你，好不好啊？”
被亚修这样撒娇，笛雅有些遭不住，脸红到耳根处，嘴角微微上翘，哼了一声：“那你要满足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假如用甜品形容我，你觉得我是什么甜品？”
“这个问题很好，我想想啊……”亚修顿时来了兴致：“你是甜筒冰淇淋，剑姬是奶油蛋糕，银灯是千层蛋糕，维希是布丁。”
“我的要求就是，”笛雅凑近亚修耳边，吐气如兰妖娆动听：“从今晚开始，你对我的印象不再是甜筒冰淇淋，而是……”
“流心泡芙。”
……
……
在很久以前，术法传承是秘而不宣的神秘侧知识，谓之秘学。学生若是初次接受秘学，教导方法不可操之过急，先从最基础的知识开始，再循序渐进，从点到面，由浅到深，逐步强化学习频率和提高知识容量，当上完一节新课，要留下课堂作业巩固学习成果，将知识落到实处充分灌输，如此便是优秀的秘学教育。

第1276章 魔女的心情
啵！一打开瓶塞，充分摇匀的香槟立刻涌出白色泡沫，化为涓涓细流沿着瓶壁滑落，滴滴答答落在床单上。
亚修倒了三杯香槟，递给魔女一杯，然后拿着两杯回到床上，递给剑姬一杯。
就在他越过魔女的时候，整个人忽然像触电一样弯下腰，眼睫毛微微颤抖，死死抿紧嘴唇，片刻后才回到自己位置上，脸红如血盯着魔女。魔女脸上潮红未退，眉眼弯弯，一脸恶作剧成功的笑意，昂起天鹅颈饮用香槟。
这下完了，以前魔女是口嗨上的巨人实战里的矮子，现在她好像觉醒到全新阶段，亚修越过她都要被嘬两口。
“嗯～～啊！”笛雅将香槟一饮而尽，忽然朝亚修说道：“拍一下我的大腿！”
亚修直接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忍俊不禁道：“你不是在做梦。”
“真的哎！”魔女坐起来握紧双拳，就像是完成了什么白金奖杯似的：“我真的成功了！体验比想象中还要好！而且不用怕被剑姬追杀！亚修你怎么能这么冷静，你难道不懂这是什么概念吗？”
“你这么一说……”亚修也坐起来，沉吟道：“你们两个也打我一下，不要打……”
啪！啪！
“……脸。”亚修乖乖躺回去，一脸难以置信：“还真不是做梦哎。”
索妮娅收回手，嘴角微微抽动，心想这两个家伙的脑回路真是意外同步。仔细想想，笛雅在繁星国度跟她一起行动的时候，虽然也颇为孩子气，但总归是兼具智谋与手段的传奇术师，但自从亚修回来后，她的智商便跟着亚修走，迅速下降到六岁小孩子的程度。
“明天我就联络安楠，假装不经意告诉她这个消息……不，不如我现在直接跟她视频聊天吧，剑姬你不要出镜，亚修你就正常抱着我……嗯，光是抱着感觉冲击力好像不够大，不如亚修你在下面？上面？后面？还是前面？”
这下连亚修都绷不住：“一定要我入镜吗？”
“当然，你有好东西难道不会宣扬出去让大家羡慕吗？”魔女叉腰道：“你不想让大家都知道你的恋人有多漂亮吗？剑姬你不想让大家知道亚修是你男人吗！”
两人顿时觉得魔女还有点道理，但亚修很快反应过来：“但也不至于让安楠知道我们这么私隐的细节吧！”
“嗯，嗯……”笛雅思考了一下：“但没有这么私隐的细节很难炫耀，毕竟其他成就安楠都刷得七七八八，她甚至还有初吻这个唯一成就……”
索妮娅有些哭笑不得：“你就非要炫耀吗？”
“可以理解。”亚修说道：“就像游戏里有一个非常难获得的奖杯，你得到了而你朋友没有得到，无论是谁都肯定会变成「哎你怎么知道我达成那个成就」的状态。”
索妮娅嘴角抽动拍了他一下，没好气说道：“你还很得意是吧你这款大型多人竞技游戏！”
亚修接着说道：“其实以安楠的智慧，我觉得你只要给她点几盒泡芙，她应该就懂了。”
“这个主意不错，采用了！本女皇重重有赏！”
“谢陛下。”
看着他们两个这么欢乐，索妮娅也忍不住想笑，以至于亚修伸手抱过来她都没怎么反抗。当亚修同时将剑姬魔女揽入怀里，他和笛雅同时长呼一口气，两人对视一眼，表情难掩激动。
‘亚修，你做到了！’
‘我真的做到了，左拥右抱而且剑姬还不炸毛，什么叫奇迹，这就是奇迹！’
“对了！”笛雅忽然想起一件事，摸着腹部说道：“我们是不是可能会同时怀上小宝宝？”
“不太可能。”亚修早前就咨询过死狂这个问题：“虽然半神确实存在生育能力，但概率非常非常低，而且对双方要求极高，不仅虚翼、魂躯、生命等级各方面要处于同一水平线，甚至连术法境界都有要求。”
索妮娅有些好奇：“为什么连术法境界都有要求？”
“因为主修派系不同的术师，他们的世界观肯定也不一样。哪怕他们日常交往时是亲密恋人，但具体到最细微的繁殖细胞，世界观的差异会导致双方繁殖细胞的相性不合，因此只有同派系同境界的半神才有可能诞生后裔。”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其实没有主修派系，并且你们的术法经验又跟我共享，我们应该不存在术法派系造成的知识性生殖隔离。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至高虚翼对我影响有多大，所以怀小宝宝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只是非常低。”
“哎——”笛雅感叹道：“好想跟剑姬一起怀小宝宝……”
怎么暧昧的空气里好像弥漫着一股百合橘香……亚修疑惑问道：“你之前不还说自己还是个孩子都没玩够吗，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
“我有说过这种话吗？”
“你之前还跟薇瑟一起笑维希呢！”
“我忘了，”笛雅搂紧亚修，双腿自然缠上去：“我确实还想玩很久，但如果跟亚修生小宝宝的话，感觉好像也不坏。”
“那为什么一定要拉上我？”索妮娅有些哭笑不得：“又不是去洗手间，怎么还要同伴的？”
笛雅一怔，低头沉思好一会儿，非常不确定地说道：“好事应该要跟朋友一起分享？”
还在喝香槟的亚修和索妮娅差点一口喷出来。
“还有一个原因可能是，”笛雅小声说道：“如果我跟剑姬有这么紧密的命运，或许剑姬就能认可我的感情……”
索妮娅身体一僵，呆呆看着魔女，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搂住亚修的双手逐渐开始用力。
就当亚修心想自己要命丧于此，剑姬才伸手揉了揉魔女脑袋。
“我很早以前就认可你了。”她轻声说道：“我只是希望你们能放弃亚修，或者亚修能放弃你们……”
“我们都一样的。”魔女立刻说道：“虽然我为你们高兴，但如果亚修愿意放弃你只喜欢我的话，我肯定会更高兴！所以，剑姬你对我们，有没有一点点……”
“有。”索妮娅微笑道：“刚才我心里是有一点点为你们高兴。”
笛雅表情顿时像吃了一大口冰淇淋一样甜，美滋滋地点点头，眼眶盈起水雾，甜甜笑道：“太好了！”
这时候亚修才意识到笛雅通知安楠并非只是为了炫耀……对笛雅来说，她最亲密的友人莫过于索妮娅和安楠，她其实是希望自己的爱情能得到她们两人的祝福，即便安楠和索妮娅都是她的情敌。
就像小孩子取得了好成绩，既想炫耀也想得到表扬。

第1277章 你的银灯
“那我们的孩子取什么名字好！对了是要姓希斯吗？但亚修说过这不是他的真实姓氏，他的名字就只有亚修……是跟我们姓？还是直接姓亚修？”
“如果到时候我们已经是神主了，那是将孩子放在人间养育，还是放在天国里培养？”
“说起来，我的孩子该怎么称呼剑姬呢？”
笛雅兴致勃勃遐想未来，亚修与索妮娅对视一眼，都拿思维跳脱的魔女没办法。
“啊！”
“怎么了？”
“如果我们有了孩子，那亚修你的注意力不就进一步分薄了吗？”笛雅在亚修怀里蹭来蹭去，嘟囔道：“这么一想还是不要小宝宝了……不对，就算我不要剑姬她们也可能要……也就是说，亚修的爱迟早会被我们未来的孩子抢走？”
索妮娅抬头盯着亚修，她也很好奇亚修会怎么回应。
“我又不是谁家孩子都喜欢。”亚修有点哭笑不得：“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才喜欢我们的孩子。”
他摊摊手：“而且无论以后有多少孩子，你都是我宠爱的女儿。”
“哎？”索妮娅眨眨眼睛。
“啊？”魔女抬头看向亚修。
亚修瞬间捂住嘴狂摇头，一副‘我不是我没有告辞’的三连拒绝表情，仿佛刚才说话的不是他，而是某个被魔女诱惑的恶堕灵魂。
“再说一遍。”魔女骑到他身上，双眼明亮充满期待：“你再说一遍好不好嘛。”
“我刚才是对睡着的莉丝说的，你不要误会。”
“我没有误会，我知道你是对莉丝说，那你再说一遍嘛，我就喜欢听你哄莉丝。”
“不要！”
“不知好歹，忤逆女皇罪加一等！”魔女居高临下俯视亚修：“我明白了，你肯定过于放松才不小心说出真心话，所以只要让你变得更加放松就行了……果然一个小时是挖掘不出你的全部性能！”
她过去拿起床头柜的奇迹手环，联络薇瑟：“银灯，我要加钟！”
“不可以。”
声音并非从光环传来，而是在房间响起。只见昏暗房间里银光聚集，眨眼间化为花嫁新娘落下，准确落在剑姬魔女刚刚坐过的固定座位上。
索妮娅愣住了。
笛雅傻眼了。
亚修动都不敢动。
神灵的体表泛起呼吸灯般的银光，她维持鸭子坐的姿势，身体像触电一样颤抖。过了好几秒她才深吸一口气，喉咙咕咚一下，缓缓说道：“有点……超出想象。”
“是我输了。”笛雅服了：“我就离开一会，这都能被你抢到位置！”
你们怎么说得像是在网咖里抢机位一样……
亚修牵起薇瑟双手，说道：“银灯，晚上好。”
“晚上好。”她微微颌首，看了一眼剑姬和魔女，忽然勾了勾手指掀起她们的裙子。
索妮娅气红了脸捂住裙子，恼怒道：“你们个个都要确认一下是吧？”
“毕竟剑姬你珍藏了这么久，忽然愿意拿出来分享……”薇瑟认真说道：“我其实有想过这是不是美人计，譬如在中间我们动弹不得的时候你突然暴起，赐予我们最梦幻的死亡……”
“这么一说，”笛雅忽然说道：“第一次做泡芙的时候，我好像感觉到一阵寒意……”
索妮娅眨眨眼睛，转过头避开她们的视线，“我没这么想过哦。”
亚修与笛雅同时感觉后颈一凉，原来刚刚那一个小时真的是奇迹，他们好像跟死神擦肩而过，甚至可能将死神擦出肩周炎了。
“剑姬你能接受魔女真是太好了，”薇瑟非但没有起来，反而慢慢俯下身，体表的银光越来越亮，颤抖也越来越激烈，“那我就安心履行作为亚修的神灵所需承担的额外义务。”
“我总感觉你在讽刺我……”亚修吐槽到一半就被堵住嘴。
术师与神灵相拥在一起，索妮娅和笛雅在两侧傻傻看着这顿跨越界限的痴缠，不知不觉肌肤泛起柔软的桃红色。在她们四人里，在亲吻上只有薇瑟能跟亚修同台竞技，索妮娅次之，至于维希和笛雅基本都是一触即溃全程被牵着走的白银级萌新。
所以亚修与薇瑟的交锋画面也是最好看的，就像两条蟒蛇虽然彼此缠绕却滑腻到游刃有余不分胜负。
待到唇分，一丝银光从薇瑟唇边延伸到亚修体内，迅速形成血管般的脉络，遍及亚修魂躯全身。
亚修感觉到四肢百骸里涌出热量：“这是……”
“综合强化神迹。”薇瑟擦了擦嘴角：“猫之优雅，熊的力量，豹的爆发……虽然相比起你本身的素质加成不多，但聊胜于无。不过这个神迹最大的效果，是全面恢复你的体力，并且根据你刚才已经消耗的体力，增幅你的气血强度，也就是你刚才越累现在就越亢奋。”
笛雅眼睛一亮：“对哦，我们还可以用神迹奇观强化体验！”
“我在很早之前就在研究这个神迹，最近才刚刚完善。”薇瑟微微一笑：“如果运气好，根据今晚的测试结果，我说不定还能染指生命领域，大幅提高你们的生育概率。”
亚修眨眨眼睛，一脸困惑：“但银灯神灵跟生命领域能扯上关系吗？”
“能啊。”薇瑟抓住亚修的双手，从前面脱掉花嫁，两团呼之欲出的丰盈压住亚修的手掌，“因为我不仅是你的银灯……”
她咬着亚修耳朵，轻声说道：“也是你的氵壬灯。”
亚修感觉自己脑子都快转不动了，全身仿佛热血沸腾，想要转身的时候却被薇瑟压住。
他困惑看着薇瑟，薇瑟笑道：“你忘了吗，我是你的情人，所以你不用动，一切交给我就好。侍奉完剑姬魔女你也累了吧，现在就轮到我侍奉你——”
“不要。”
术师转身将神灵压在下面，浑身滚烫呼吸灼热，眼神却异常明亮。
“今晚是我们的第一夜，”他居高临下凝视着薇瑟：“术师怎么可以服从神灵的支配？”
薇瑟眨眨眼睛，银白的脸庞泛起淡淡的红晕，整个人仿佛要融化成一滩水，眉眼里妩媚流转：“强硬的亚修……也很不错呢。”
不过亚修还有一个疑问：“对了，银灯你怎么身体一直在发光？”
“因为银灯神灵本就是一直发光的神灵，我以前不发光是因为我刻意压制住了。当我陷入失控状态，象征神灵本性的银灯自然就会点燃，所以……”
“亚修，如果你想要支配神灵，”薇瑟搂紧亚修，轻声低语：“就别让我这盏灯熄灭。”
……
……
术师世界也是有书法的，譬如远古巫术常用的狂草书法，也是需先研墨，用浓密粗笔蘸墨，浓墨在银白色的纸张上晕开，书写时力透纸背，苍劲有力，随心所欲，挥洒自如，笔画转折间需时浅时深，最后一笔务求浓墨重彩，如此方能写出一幅直击灵魂的好字。

第1278章 多愁善感
当薇瑟体表的光亮慢慢黯淡下去，索妮娅和笛雅仍然久久回不过神来。等亚修端着四杯甜牛奶回来，她们接过后只是傻傻捧着，脸红彤彤地看着他。
或许是因为羁绊等级更进一步，仅凭眼神交流亚修好像就能明白她们的意思，于是将自己的甜牛奶一饮而尽，然后拿过剑姬的杯子将甜牛奶含在嘴里，俯身吻住剑姬。
等剑姬眼神迷离身体绵软，亚修对魔女故技重施，于是乎她们三人齐齐陷入虚弱放空状态，只能躺在床上小口小口喘气，空气里的半神气味越加浓烈。
“你们怎么了？”亚修觉得好笑，伸手拨开索妮娅的发丝：“你们不是只是在旁边看着吗？还是说你们觉醒了媚娃血统？”
“你还好意思说我们。”索妮娅想狠狠斥责他，但声音柔软得像是在撒娇：“你们两个才是媚娃吧！”
“我现在强烈怀疑你们两个是不是骗了我们！”笛雅擦了擦嘴角的奶迹，嚷嚷道：“你们之前是不是做过很多次泡芙了！怎么能这么熟练！”
不怪剑姬魔女反应这么大，毕竟大家都是第一次脱离训练模式的PVP，像亚修和索妮娅就是典型的新人定位赛水平，相比起肌肤相亲他们更注重心灵交流，轻柔得就像一叶孤舟漂浮在万里无波的大海，清风相伴，明月独照。
笛雅比索妮娅还菜一点，不过笛雅战复速度很快，而且一回满血就忍不住口出狂言，一触即溃后又呜呜呜求饶，所以全程体验都非常有意思，就像是在游乐园一样，索妮娅旁观都有点想笑。
总体而言大家的竞技水平都是白银级别，但到了薇瑟的定位赛却不一样了。
一开始薇瑟还是有一点点青涩，不过很快她就进入状态，主动求变求胜，试图以神灵之力征服术师。为了维护术师的荣耀，亚修自然不甘就范，两人堪称棋逢敌手旗鼓相当，在对线阶段水平迅速攀升。像剑姬和魔女都只解锁了亚修的第一个阶段，仍在开荒当中，但薇瑟简直都快把亚修打通关了，研究出她们想都想不出来的邪道技巧。
心态的差异比技术的差异更明显，无论是剑姬还是魔女，因为第一次打定位赛多多少少都有点紧张，连公屏发言都小心斟酌言辞。只有薇瑟能完全忽视场外影响，浑身解数专心致志对线，自然令两位萌新大开眼界。
亚修被她们说得有点脸红，中间不觉得，但回头想想也觉得确实有点疯狂，就像是想要燃尽彼此一样。
银灯一直没说话，亚修想转身跟她温存，但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他捧住薇瑟的俏脸，用大拇指拭去她的泪痕，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也想做泡芙做到哭……”笛雅咬着指甲一脸羡慕，但被索妮娅瞪了一眼立刻闭嘴了。
“没什么。”薇瑟如梦初醒，擦了擦泪痕笑道：“这是因为亚修你太厉害，连神灵都臣服了。”
“所以到底怎么了？”亚修将她抱进怀里，眼神清澈：“是不能告诉我的事吗？”
“嗯……”薇瑟发出闷闷的鼻哼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幸福可能是有额度的，现在的时光这么幸福，但过完就没了。”
亚修心里一颤，虽然面无表情但已经心乱如麻，紧张兮兮看着薇瑟。但薇瑟却没有看他，而是埋在他怀里，软软说道：“亚修，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先答应我。”
亚修嘴巴张了张，无可奈何地说道：“……我答应你。”
“如果我们在决战里输了，也好献媚也好求饶也好，你都要不择手段活下去。”薇瑟轻声说道：“如果我们牺牲了你也不要陪我们去死……如果连你都放弃，那我们才是真的输了。只有你活着，我们才有重头再来的希望。”
原来她只是在担心繁星……亚修顿时松了口气，揉着薇瑟的银发说道：“虽然繁星是绝世无双的对手，但我们……但你们注定是冠绝古今的术师，重视繁星理所当然，可你们也要重视自己。就算你们不相信自己，你们也要信任选择你们的我，正是有你们在，我才敢抬头挑战星空。”
“但战争就是战争，战争就是会有伤亡。”薇瑟摇摇头：“就算我们出现死伤，该妥协时还是要妥协，该逃跑时也不要犹豫，该献媚时你就隐忍苟活……无论出现什么意外，我都相信你能成为最伟大的术师，所以你一定要活到最后，好吗？”
索妮娅和笛雅欲言又止，似乎很想讨论这个话题，但亚修抬起手示意她们暂时别说话。他认真看着薇瑟，忽然低头吻下去，片刻后薇瑟体表再次泛起柔和的银光，银光随着律动像呼吸灯一样闪烁，旁边的剑姬魔女看得目瞪口呆。
待到唇分，薇瑟已经脸红到快要滴出血，她结结巴巴说道：“你，你干嘛，别用这种手段逃避回答——”
“我会回答，但不是现在。”亚修说道：“我看明白了，你们一放松下来就会进入不同状态，剑姬是腹黑，魔女是亢奋，而你是多愁善感。如果是平时的银灯我很乐意交流，但对于多愁善感的薇瑟，我的治疗方案只有一个……”
他俯身在薇瑟耳边轻声低语：“那就是让你没有心思多愁善感。”
“我没你聪明，所以没法跟你一起烦恼，我唯一能做的只有让你跟我一起快乐。你不用偷偷哭，在我怀里哭也可以的。”
“你是我无法割舍的宝物，我不会让你陷入黑暗里的。”
薇瑟傻傻看着他，晶莹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滑落。她推开亚修，抿紧嘴唇说道：“这里应该要说好话安抚女生，而不是想着涩涩……亚修你还真是……还有你说话的时候手能不能停一下，我都没法认真听你说话了。”
“我现在觉得我可能比较擅长后者。”亚修一本正经说道。
薇瑟噗嗤一笑擦干眼泪，嘴角微微上翘哼了一声，水盈盈的大眼睛勾了亚修一下，那个狡猾又自信的银灯回来了。
她瞄了一眼时钟，点了一下奇迹手环，眉毛一扬：“哎？已经2点10分了，维希怎么还不进来？”
亚修都还没看一眼时间，神灵的双手双腿就将他紧紧缠住不放，如同泥泞沼泽令他无法逃离：“既然她不来，那我们就继续吧。”
“啊？”
“怎么？不是你主动的嘛？”薇瑟挑了挑眉：“你不爱我了？”
“当然不是，可——”
“剑姬和魔女好像也跃跃欲试，你不介意多两个对手吧？”薇瑟搂住他的脖颈，歪了歪脑袋说道：“恰好只有我们四个，今晚是我们内部的欢乐时光，就不要加外人进来了吧？”
“维希不是外人。”亚修小声说道。
“啊？”薇瑟眨眨眼睛：“但你不还是要用锁链才控制她吗？这还不算是外人啊？”
“我是要用锁链，但——”
“而且你们不只是玩玩而已吗，你不愿意承认她，她也不愿意承认你，就像不同世界的飞鸟和鱼在偷情一样……有了我们三个陪你，难道你还会想她吗？”
亚修微微低下头，“其实她已经……”
薇瑟继续说道：“既然现在我们的关系进入新的阶段，其他人不好说，但维希我还是有心让你忘掉她的，毕竟她跟你就是三观冲突的异类，有我们的温柔乡在，你再也不会被她的深渊吸引——”
“想。”
索妮娅和笛雅没有说话，薇瑟此时体表的银光也已然熄灭，她们看见亚修深吸一口气，认真说道：“我知道维希是无可救药的恶徒，我也知道我改变不了她的本性，但我还是会想她。”
“不是玩玩，不是虚情假意……我是真心喜欢上她了。”
“在三个你刚刚完成鱼水之欢的恋人面前，大声说你喜欢另外一个人，真不愧是你啊亚修。”薇瑟微微一笑，对着奇迹手环说道：“所以你还不进来吗？”
亚修一怔，才发现薇瑟的奇迹手环一直处于通话状态。
与此同时，房门打开一条门缝，然后维希被菲利克斯从外面推进房间。菲利克斯瞥了一眼房间里的画面，顿时瞳孔骤缩双眼发亮，但终究只能恋恋不舍关上房门，将夜晚留给他们。

第1279章 只有四位新娘
跟其他人一样，维希仍穿着完全贴身的纯白蕾丝婚纱，只是她现在的表情好像穿着刑具一样，忐忑不安抱着双手，呆呆站在房门前，既不离开也不过来，低头看着脚尖，就像是被罚站的学生一样。
“维希？”亚修试探性问道。
听到亚修的声音，维希身体一颤，转过身面朝墙壁，从罚站变成面壁罚站。
“去吧。”薇瑟推了亚修一下，嬉笑道：“所有邪恶都必须绳之以法，可恶徒不会乖乖伏法，用你的正义压垮她的邪恶吧！”
亚修没好气看了薇瑟一眼，还真过去了。这个画面还挺微妙的，毕竟亚修是裸装，而维希是六神装花嫁，装备差异过于明显，笛雅几乎无法移开视线。
而索妮娅则是在看着薇瑟。
直到此时她才隐约意识到，薇瑟是在帮维希。亚修与维希始终隔着一层名为三观的厚障壁这件事她们都知道，而关系蜕变的今晚就是破壁的最好时机，若是错过这个机会，或许他们真的要到终局才能破壁了。
仔细想想，薇瑟之前一系列调戏维希的举动，除了出于坏心眼，其实更多是帮维希融入朋友圈。若非薇瑟故意撩拨维希，让维希忍不住跟她们吵吵闹闹，剑姬魔女根本不会将维希当做朋友，顶多将她当做同伴。
在生死前并肩作战的才是同伴，在日常里相处融洽的才是朋友。
但队伍里最应该恨维希的就是薇瑟，可薇瑟非但没有报复，还主动帮助她，原因显然只有一个。
索妮娅凑近薇瑟，轻声说道：“你是将自己当做他妈妈吗，至于这么宠他吗？”
“你这么一说……”薇瑟沉吟道：“如果他称呼我‘银灯妈妈’好像也挺有意思……毕竟神灵生不了孩子，所以他赔我一个孩子也合情合理……而且我也想喊他宝宝。”
“喂！”
“我明白你的意思。”薇瑟眨眨眼睛，“但他说我是他的宝物哎！我还以为只有我将他当成宝物！”
索妮娅无可奈何叹了口气：“越来越怀疑亚修是不是媚娃了……”
“而且，”薇瑟敛下眼睑，幽幽说道：“你难道不觉得这既能让亚修开心，又能报复维希吗？”
索妮娅一怔，忽然明白了薇瑟更深层的含义。
此时亚修将维希抱回来，精灵新娘仍然十分紧张，不说话不对视，任由亚修摆弄，一副不太情愿但反抗不了的认命姿态。亚修躺在她旁边看了她一会儿，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微笑道：“如果你还没准备好，那我们睡觉吧。”
维希终于看了他一眼，片刻后轻声说道：“我早就准备好了……但你准备好了吗？”
“你说的准备跟我说的准备是同一个意思吗？”
“当然，从被你锁住的第一天，我就做好献媚求生的准备了。”维希哼了一声，紧张的情绪渐渐淡去，恢复幽魂先知高傲桀骜的性情：“哪怕不用奇迹，我也有信心通过亲密接触反支配你，只是你一直不给我机会罢了。”
她忽然骑在亚修身上，直勾勾盯着亚修：“一旦你松懈下来露出破绽，我肯定会支配你解开我的锁链。到时候没有锁链束缚，我一定要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没有人能奴役幽魂先知，没有！”
“你说得我都有点怕了。”
“哼哼，怕了吧。”维希昂起脑袋：“所以不是我，而是你没有做好准备——”
“我是怕你离开我。”
亚修伸手将维希搂进怀里，脸贴着脸问道：“你是不是也在怕？”
“我怕你？”维希气笑了：“亚修你觉得我我会怕你？”
“你是在怕自己。”亚修说道：“你怕你变得不再像自己。”
维希身体一僵，嘟囔道：“……才没有。”
“就像你拒绝我的帮助非要独自完成六翼试炼，你在害怕你跟我关系再进一步，你就不再是以前那个无所顾忌的幽魂先知，而会成为我的恶魔女仆。”亚修说道：“但平时你没这么多顾虑的，唯一的区别是……你穿上了婚纱，戴上了婚戒。”
“相比起看不见的红宝石锁链。”他牵起维希的左手，“这个看得见的锁链更让你害怕吧？”
维希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睛渐渐变得泪汪汪，抿紧嘴唇一脸委屈，仿佛在哀求他不要再说了。
可亚修没有放过这个除了尊严浑身都是软的恶魔，继续说道：“你是不是在等待我提出交易这个选项？”
“如果是我欺负你，那你就能继续回避问题，不需要承担责任，可以继续自欺欺人……你最害怕的，并不是手指上的锁链，而是你自己背叛了你上千年的理想，辜负了过往的苦难。”
嘀哒、嘀哒、嘀哒。
索妮娅和笛雅都屏住呼吸，丝毫不敢打破这一幕的宁静，就连薇瑟都呆住了，她可没想到亚修居然真的抓住机会猛攻……这就是一晚连升三级所带来的等级压制吗？
“你今晚别这样欺负我好不好？”维希低着头，声音微微颤抖，委屈巴巴说道：“她们看着呢……”
亚修舔了一下她眼角的泪水，轻声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根本不用担心，因为你……永远都变不回以前的幽魂先知。”
“虽然不算很多，但我相信我是改变了你一些，就像你同样教坏了我一些。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会不再是那个疯狂的幽魂先知，虽然你仍然是残忍暴戾的性情，但你已经跟我一起见识过更高的风景，你的高傲不允许你继续浪费时间望向云端之下的众生……更重要是，你已经找到自己的路，就算没有我，你也会狠狠刺向七重天堂，在混乱中寻觅至高的机遇。”
“当然，你也不会是独属于我的恶魔女仆，你的尊严不允许，你过去上千年的坚持也不允许。既非幽魂先知，也非恶魔女仆，你会拥有一个更加响亮，更加光彩夺目，更加令人敬畏的尊号。”
“你一定会成为站在巅峰的术师。”亚修认真说道：“我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不过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女仆维希。谁让我失去你的记忆后，第一眼就看见有个可爱的女仆在等待我醒来呢？”
维希擦了擦眼眶，表情复杂看着他，过了良久才幽幽说道：
“你是怎么做到一边说这么好听的话，一边脱掉我内裤的？”
亚修迟疑了一下：“那……我帮你穿回去？”
维希噗嗤一笑，没好气白了他一眼，眉眼间眼波流转，妩媚妖艳，看得亚修微微失神。
“三世流离，千年修炼……”
“我一生作恶多端，活该我遇见你这个混蛋，这下真的被你锁住了。”她解开婚纱后背的扣子，两团呼之欲出的弹软挤压亚修的胸膛，然后她俯下身，在亚修耳边轻声说道：“我这么多年的坚持，全坏在你身上了，混蛋。”
亚修头皮发麻，气血喷张，他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你还想离开吗？”
“我现在想一辈子当你的奴。”维希咬着亚修耳朵，软绵绵说道：“锁死我吧。”
……
……
窃法巧手，巨舌鞭笞，不灭之握，快速拔枪，狂野生长，致命节奏，相位猛冲，巨龙撞击，战争律动，宗师之威，圣枪洗礼，残暴打击，蓄力一击，终极时刻，射手的专注，能量倾泻，完美谢幕，气定神闲，故技重施。
……
……
亚修这次终于没有去补充水分。
因为维希紧紧抱住他，根本不肯让他离开。除去撒娇这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是……
“噗嗤，维希你也未免太……太可爱了吧？”
“这下我是真的相信亚修是你的初恋了。”
“太好了，我原来不是最弱的一个！”
憋了整整大半个小时的众人终于按捺不住笑意，纷纷点评维希的战绩。是的，连一个小时都没有，大半个小时维希就全军覆没，不得不停下来回血，论血条不如剑姬，论战复不如魔女，论爆发不如银灯，所以她根本不肯露脸，一直埋在亚修怀里装死。
亚修摸了摸维希的卷双马尾，也是在强憋笑意。因为挑逗维希习惯了，所以他刚才也忍不住戏弄维希，让桀骜的精灵女仆说出很多平时不会说的情话，特别有意思。
就在此时，他听到维希闷闷不乐地问道：“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亚修这下彻底憋不住，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维希气得满脸通红，但又不敢露面，只能用力狠狠抱住他。
好一会儿亚修才止住笑声，擦了擦眼角的笑泪，说道：“我应该对你失望的点可太多了，你就只关注这件事啊？”
“既然你这么失望那下次就别找我，让她们三个陪你吧。”
是放松后喜欢撒娇的类型啊……亚修搂住维希的纤腰，笑道：“你说要虚情假意我配合你，你说要交易我配合你，你不肯融入队伍我配合你，你非要独自完成六翼试炼我配合你……”
“所以你不用着急，按照你的节奏就好，没有什么失望不失望的，我会好好配合你的。不用担心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接纳你的一切，无论是好是坏，是喜是悲，因为……我爱你。”
过了好一会儿，亚修才听见怀里人轻轻嗯了一声，非常小声地回道：“我也爱你。”
亚修像吃了一大口冰淇淋一样甜滋滋，全身心都放松下来，感觉心里最后一点遗憾都烟消云散。他看了看剑姬，又转头看了看银灯和魔女，终于有一次胆识追上了欲望，鼓起勇气展开双手将她们全部揽住。
“哎？”索妮娅挑了挑眉
“哇！”笛雅一脸期待。
“原来拉拉肥也会变得嚣张。”薇瑟笑道。
“你们预定的时间结束了，接下来该轮到我的时间了吧？”亚修眨眨眼睛，声音仿佛充满不可思议的磁性：“这个夜晚，还很长呢。”
……
……
随着初晨的阳光穿透窗纱，为一片狼藉的房间镀上金色的轮廓。
索妮娅她们全都睡得十分香甜，就连薇瑟都不例外。她们仍然穿着花嫁婚纱，只是有的挂着，有的没有挂着，幸亏是抽出来的花嫁礼装，否则早在昨晚的战斗里出现破损了。
亚修挨着床靠坐在她们中间，非常难得地披上睡衣，正看着手里的照片，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你再问我可能真的就后悔了。”
他看了一眼恋人们，索妮娅嘴角微微上翘，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笛雅抱紧枕头缩成一团，嘴里似乎呢喃着什么；薇瑟的睡姿最为标准，身体微微发光；维希睡得最香，看来是累坏了。
“本来只是想看她们穿上婚纱就心满意足……”亚修心里默念道：“结果现在真的舍不得走了。”
“想多留几天，哪怕多陪她们一天也好。”
“我知道我可以，但每多留一天，我就多一分求生欲，更舍不得走了。只能是现在，也只能是我。”
“来吧，死狂。”
亚修看了索妮娅、笛雅、薇瑟、维希最后一眼，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轻声道：“都是因为你们喜欢我，现在我不得不成为值得你们喜欢的人了。”
随着风吹起窗纱，一张照片轻轻飘到床上，照片里正是四位新娘在城堡里看花车巡游的一幕。维希邪气妖艳，薇瑟圣洁文静，笛雅活泼可爱，索妮娅妩媚飒爽……她们最美丽的瞬间完美定格在照片上。
索妮娅忽然睁开眼睛，她坐起来环视一周房间，却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她低头看见床上有一张照片，拿起来一看，隐约瞄到一道模糊不清的阴影，但揉了揉眼睛再看，照片里并没有什么阴影。
只有她们四位新娘。

第1280章 她抑郁了
索妮娅从洗手间洗漱完出来，看见笛雅坐在落地镜前面但双腿岔开。她打开冰箱，看见里面塞满菠萝汁便随手掏出一瓶，站在笛雅旁边喝完，然后一记手刀重劈笛雅脑袋。
“啊！一大早剑姬你干嘛啊！？”
“这话应该我说才对！你就算一大早来了兴致也该回自己房间啊，干嘛在这里对着镜子？变态魔女！”
“你误会了！”魔女叹了口气，‘一脸我原谅你的无知’的表情，解释道：“我才没有发情，我只是想看看我的！”
索妮娅一脸无语：“你这不是更变态吗？而且干嘛突然想看？你终于自恋到觉得自己全身每一处都完美无瑕了？”
“我本来就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美少女！”笛雅一脸骄傲地宣告：“我只是想验证一下是不是错觉……”
索妮娅：“什么错觉？”
“就是……我感觉我昨晚舒服得好像做过泡芙。”笛雅闭上眼睛，俏脸渐渐泛起红晕：“我现在还能回想起那份温热的流动……”
“你还说你不是一大早发情！”索妮娅狠狠暴敲一下魔女的脑壳，没好气道：“还有别将梦境代入现实，就算你想做泡芙，我们这里也没人能给你提供奶油啊，真是……怎么会有人当了半神之后智商反而越来越低的……”
笛雅揉了揉脑袋，用微妙的眼神看着索妮娅，嘴角微微上翘，露出得意的笑。索妮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你又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泡芙是我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意象，没想到剑姬你居然能立刻领悟我的意思。”笛雅双手捧着脸，眉眼弯弯望着索妮娅，丝丝妩媚流淌眉梢：“我们不愧是能取悦彼此的好队友。”
“莉丝还没醒吗？”
“醒了啊，很认真听我们说话呢。”
“那你还敢说啊！”索妮娅忍不住掐她的脸蛋，“其他时候就算了，莉丝在的时候你至少端正一点别教坏孩子！”
“知道啦知道啦，”笛雅呜呜求饶，等索妮娅松开手她摸了摸脸蛋，嘟囔道：“真是，比我还关心莉丝……你是她妈妈吗？”
“快起来换衣服，银灯和幽魂都在等了。”索妮娅用穿着长袜的脚丫踢了一下魔女的屁股：“你该不会想穿着花嫁训练吧？”
笛雅站起来抱住剑姬撒娇：“帮我换衣服！我今天想穿业凯伏魔套！”
“行。”索妮娅无可奈何，宠溺地揉了揉魔女脑袋：“你才是将我当妈妈吧……”
两人换好衣服到餐厅，薇瑟、维希、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都在吃早餐了。她们过去坐下，索妮娅问道：“希芙琳帮我们找好训练场地了吗？”
“希芙琳小姐找到50公里郊外有一片没开发的荒野。”黛达萝丝说道：“在昨天她就办好手续划归到自己名下，只要不引起天灾地祸，尊座们可以尽情在那片荒野研究术法。”
“有这么大的限制就已经没法‘尽情’了……”维希百无聊赖用叉子卷面：“而且我的灵魂派系想要尽情研究的话，这个城市才是最好的场地——”
“幽魂。”索妮娅看了她一眼。
“我只是说说而已嘛。”维希摊摊手说道：“主人你锁着我呢。”
“不过确实没法全力施展。”薇瑟说道：“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哪怕不是故意的也能轻而易举引起天象突变和地质灾害，只是在血月进行假期复健倒也罢了，但如果想要尽情修炼……”
“只能返回森罗。”索妮娅沉吟道：“只有绝对的无人区才能承载我们修炼的余波。我们与四位神主本就隔着数千年积累的庞大差距，现在只能依靠修炼尽量追赶，如果连修炼都束手束脚，那我们增长的效率说不定还不如祂们积累得快。”
“而且必须要快。”维希也稍微提起精神：“没人知道繁星至高什么时候吃透虚境七层，一旦她注意力从虚境七层抽离，那就是纷争终盘之时……必须趁这个时间晋升神主，将旧世神主拉下王座，我们入主天堂成为新世神主，才有可能在终盘之时跟繁星谈判。”
“单一神主的力量绝对无法跟至高抗衡，即便抱团也希望渺茫……但如果我们在终盘时刻之前未能晋升神主，那基本此时此世都只能止步五翼。以繁星目前的实力，如果她想封锁天堂，没有人敢染指王座。”
“最极端的情况，就是只有至高，再无神主。”维希声音微冷：“只要不存在六翼术师，就没有人能威胁七翼至高的绝对统治力！”
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笛雅一口吃掉煎蛋，一边咀嚼一边说道：“真的要一大早讨论格局这么大的话题吗？你们不会吃不下吗？”
索妮娅示意到此为止，低头对付赤焰拉拉肥。虽然早上吃得这么丰盛感觉有点不健康，但昨晚好像消耗有点大，索妮娅刚起床甚至觉得腰有点酸，忍不住想吃点好的。
“你们的目标是四位神主？”
这时候菲利克斯一脸困惑地问道：“不应该是繁星至高吗？”
众人微微一怔，对视一眼后索妮娅说道：“我们的终极目标当然是术法至高，但我们连至高虚翼都没有，连挑战繁星的资格都没有。只有先对付神主，入主天堂，然后想办法凝聚至高虚翼，才有可能争夺术法至高的伟力。”
“嗯……”菲利克斯咬了咬叉子，点头道：“也是呢……”
“啊～～～”魔女懒洋洋说道：“真的要开始修炼了，不要啊我不想修炼啊，不如再多放几天假吧！”
“你还没腻啊。”索妮娅笑道：“我这几天都快呆不住了，你不觉得修炼术法更有意思吗？”
“是有意思，但如果我什么都不用干术法就能蹭蹭提升那就更有意思了！”
薇瑟撑着下巴笑道：“好歹昨天穿了婚纱高高兴兴玩了一天，今天就稍微努力一下吧？”
“好吧。”笛雅无可奈何，拍拍脸蛋振作精神，看向索妮娅：“说起来剑姬你准备的花嫁实在太合我心意了，在哪里定制的啊，我也想买几套。”
索妮娅哭笑不得：“你要买几套婚纱？你想几次婚啊？”
“可以当做战斗衣，漂亮帅气是攻特大！”笛雅嘻嘻一笑。
索妮娅想了想，“好像是从虚境得来的宝物，不是买的。”
“好像？”笛雅眨眨眼睛。
不过她也没细问下去，大家吃完早餐下楼，准备坐浮空车去荒野撒野。虽然也可以飞过去，但享受了几天最高规格的贴心服务，她们一时间还没法摆脱懒洋洋的度假状态，能坐车省心就懒得自己动了，需要修炼几天才能恢复以往的高效率风格。
索妮娅先进去坐在中间，薇瑟和维希旋即一左一右坐在她旁边，抢不到位置的笛雅只好坐对面，气鼓鼓地将桌上的零食炫嘴里。
“其实这个座椅还挺宽敞的。”索妮娅随口说道。
“是啊。”薇瑟说道：“其实魔女坐过来也还可以，五个人才会显得挤。既然有时间，剑姬你躺下吧。”
“啊？”
片刻后，索妮娅侧躺在薇瑟的白丝大腿上，薇瑟用银光耳棒给她采耳。她双腿搁在维希的女仆裙上，维希脱掉她的短靴和袜子，按摩她的脚掌。
“维希。”
“嗯？”
“其实我刚才就想问，”索妮娅问道：“你为什么穿女仆装？”
维希颇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不是一直都穿女仆装的吗？”
“那你为什么一直穿女仆装？”
“那肯定因为我是爱穿女仆装的变态，绝对不是因为我是女仆。”维希顿了顿：“我先申明，就算是我，也不肯在日常生活一直穿婚纱的，就算婚纱再好看也不行。”
“我并不是想要你换衣服……”
索妮娅忽然坐起来，薇瑟与维希不解看着她，她摆了摆手：“我有点不习惯……我们以前是这样相处的吗？”
“这就要看你的以前是多久以前了。”维希说道：“自从在森罗举办开发者大会，我们就差不多是这样了吧？”
索妮娅喃喃道：“好像也是……”
“其实是因为触碰到你们两个的身体唤醒了剑姬昨晚的记忆。”笛雅吃吃笑道：“剑姬这哪里是不习惯，分明是害羞了，这时候就应该要重温旧梦，乘胜追击破除羞耻，恰好浮空车的空间也很合适——”
嗡——
天窗忽然打开，一只小蝙蝠从外面飞进来变成黑发红眸的少女，她呼吸浅快脸颊微红，显然是一路飞快赶来：“抱歉，早上出了突发情况来晚了。”
“没关系，我们也没急事。”索妮娅问道：“出什么急事了？芙瑞雅呢？”
“就是芙瑞雅的急事。”希芙琳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缓缓说道：“现在我跟芙瑞雅一起住，今早我洗漱完她都没出来，我进去一看发现她……”
大家顿时紧张起来了：“她怎么了？”
“她没事，只是很安静坐在床边，也能正常跟我交流。”希芙琳说道：“但你们也知道，对她来说，「安静」就是最大的异常了，于是我彻底检查了她一遍了，发现她心灵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最为权威精神科专家维希问道：“是昨晚在虚境里遭到精神打击、灵魂重创或者心灵污染了？还是她心灵术法修炼出现差错？作为向内求取的派系，心灵术师确实很容易不小心伤到自己……”
“也没那么严重，她的具体症状是心境低落、思维迟缓、意志活动减退、认知功能损害。”
“简单来说，”希芙琳说道：“她抑郁了。”

第1281章 心情不好
天空阳光明媚，大地千疮百孔，空气爆鸣泥土翻涌的声音混杂一起，如同完全背弃乐理的交响曲。紊乱的元素流动生灭，天地环境每一秒都在变化，凡人休说进入，光是站在边缘就可能遭到看不见的辐射污染，从细胞到灵魂产生无法预测的损伤。
连黛达萝丝和菲利克斯都必须撑开圣域，才敢漂浮在银色警戒线外观望。她们既是后勤组也是学习组，负责在中场休息时提供支援，作为回报她们获得近距离观摩半神修炼过程的机会。
虽然一直以来她们在队伍里都是类似女仆的追随者，但如果只要当女仆就能跟半神同行，六国的女性传奇能卷爆她们的岗位，如果岗位不限制先天性别允许奇迹性别，六国传奇的女性比例甚至会因此上升到90％。
不过观看半神修炼并非是一蹴而就的强化补习，像她们看了大半年也并没有因此晋升传奇。事实上这才是理所当然，别说圣域，就连传奇也不太可能看懂半神交锋的细节——就像学徒根本看不懂大师的细腻操作。境界上的巨大差距足以成为理解的门槛。
但看不懂，不等于不能记住公式。如果黛达萝丝和菲利克斯这辈子甘愿待在圣域，那观摩半神确实没什么意义，但如果她们进阶传奇乃至半神，那这份见识将会是她们受益无穷的宝藏，哪怕只是凑巧领悟出些许细节，都能少走许多弯路。
“每次这个时候，我都会想起一年前她跟我同一时间觉醒虚境共鸣……”伏斯洛达二小姐眺望着远处舞动的红发剑姬，无可奈何地感叹一句：“真是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你也已经很厉害啦。”黛达萝丝摸了摸菲利克斯柔顺的金发：“一年时间从白银到圣域，放在整个繁星你都是天之骄子的存在。”
“但那是有莱娜小姐你们的帮助……”菲利克斯嘟囔道：“我连晋升黄金都得依赖母亲的遗产，光凭我自己可能还在知识之海学游泳呢。”
黛达萝丝摇摇头：“在术师世界，走捷径才是正途，脚踏实地反而是取巧，从古至今‘学院派’都不是术法主流，‘冒险者’才是正统术师。只是对很多人来说，捷径并非恩赐而是灾难，不知道多少术师被强行提升到不适合自己的高度，承受远超自身水平的挑战，结果无法适应从此一蹶不振。以前我听四柱神说过，虚境本就鼓励术师多走捷径多挑战，筛选强弱，分流高低。能走捷径并且承受住捷径带来的挑战，就足以证明你的实力匹配你的才情。”
“现在虚境不是捷径太多，而是捷径太少了，大家都只能靠时间换取境界上的提升。但这其实是不合理的机制，就像你学会了一年级的知识，还得自己推导出二年级的公式定理才能上二年级……但如果提前让你接受二年级的课程，你花几年推导的公式，在二年级一个星期就能学会，只要你能承受住教育强度。”
“时间对任何人都很宝贵，脚踏实地不过是一种自我感动的愚蠢。”黛达萝丝轻声说道：“只要不踏入神之领域，虚境其实很乐意加速术师的成长。”
菲利克斯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这也是她极少数想起黛达萝丝不是普通人的时候——黛达萝丝这些高屋建瓴的见解，是因为她是四柱神的触觉。
“但我走捷径，是因为有母亲和莱娜小姐你的馈赠。”菲利克斯说道：“索妮娅她们走捷径，好像也没有谁的馈赠吧？可光凭运气，就能在一年内走捷径成就半神位阶吗？”
黛达萝丝愣住，旋即又摇摇头：“不，她们并非单纯靠运气，而是因为获得四柱神的馈赠才能晋升如此迅速，这也是我为什么会追随她们……她们……”
菲利克斯发现姨妈的声音越来越低，表情也越来越呆滞，甚至差点维持不住虚翼掉下去。
她连忙飞过去抱住坠落的黛达萝丝，关心问道：“莱娜小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
黛达萝丝捂住额头，一脸痛苦：
“不对劲……有些事不对劲……不行，我要联系四柱神，风雨雪之君，风雨雪之君……呜哇！”
她一口污血喷出来，七孔流血，瞳孔布满血丝，表情惊恐不已，像是刚从绝望里浮出来的溺亡者。
菲利克斯小腿都在打颤，结结巴巴道：“我——莱娜小姐你别怕，我这就喊索妮娅她们过来治疗——”
“别喊！”
黛达萝丝猛地清醒过来，她紧紧捏住菲利克斯的肩膀，一字一顿说道：“别告诉她们，谁都不能说，明白了吗！？”
“但，但你没事吗？”
“我没事，什么事都没有。我只是，只是一时间联系不上风雨雪之君，承受了一点反噬，休息一下就好，休息一下就好……”
但菲利克斯仍然一脸担忧看着她，黛达萝丝也知道这种理由无法解释自己的异状。换成其他人也罢了，但菲利克斯是她唯一的亲人，黛达萝丝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跟菲利克斯说出实情：“作为触觉，就算风雨雪之君不回应我，我也能随时感应到端坐于混乱维度的风雨雪之君，但刚才……我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菲利克斯隐隐意识到什么：“所以？”
“它可能是重伤了，所以躲在我感知不到的地方。”黛达萝丝低声说道：“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四柱神各有主张，时有争斗，胜者煊赫，败者蛰伏，大概是风雨雪之君吃了亏，所以陷入沉睡休养避世。”
“如果真是休养，它大概会休养多久？”
“不知道，几年，几十年，几百年都有可能……它们的生命尺度并非我们这些凡人可以揣测。”
菲利克斯眼睛一亮：“那莱娜小姐你以后就不再是触觉了吗？”
黛达萝丝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缓缓摇头：“不，就算风雨雪之君，我也仍然是它的触觉。”
“为什么？难道其他四柱神会继续命令你吗？”
“不会，触觉都只听从于命柱，其他柱无权干涉我的意志。”
“既然它都沉睡了，为什么你还要——”
“菲利克斯，我亲爱的菲利克斯，你搞错了。”黛达萝丝笑道：“从来都不是柱神需要触觉，而是触觉需要柱神。就像是学生需要学校，而不是学校需要学生……即便学校消失了，学生也还是会学习。”
“我刚好有这个心，风雨雪之君刚好有更高级的舞台，所以我们才一拍即合。四柱神并非邪神，它们从不勾引诱惑生命堕落，是生命自愿堕落，四柱神只是回应了这份心愿，就像虚境回应了术师。”
菲利克斯眼神陌生的像是第一次认识黛达萝丝，她沉默片刻后问道：“莱娜小姐你也是自愿堕落吗？”
星空下第一美人微微一笑：“五年前，你刚加入四柱神教的时候问我，为什么我们要粉碎天幕，你还记得我怎么回答的吗？”
“因为世界不应该这样。”
“是的，因为世界不应该这样，不过我好像没跟你说过世界应该怎么样吧？”
“大概是没有天幕，真实，自由，美好的世界？”菲利克斯猜测道。
黛达萝丝摇摇头，抬起手一指：“我希望的世界，应该是这样。”
菲利克斯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看见一片被蹂躏摧毁得支离破碎的天地，大地翻涌，空间碎裂，阳光扭曲，看不见的元素乱流湮灭了区域内所有脆弱的生命。
“有的小猫咪会喜欢窝在暖烘烘的被子里，”黛达萝丝轻声说道：“但也有的小猫咪，就是喜欢将杯子推下桌，听杯盏破碎的声音。”
菲利克斯若有所思：“所以你追随索妮娅是为了……？”
黛达萝丝笑了笑，离开她的怀抱：“我先回去休息一下，你跟她们说我今晚想下厨，提前回去备餐，麻烦你了。”
黛达萝丝扇动虚翼迅速消失在天际，菲利克斯久久没有回神，心里忽然有强烈的倾诉欲望，但点开光幕却发现没有诉说的对象。
她扯开领子看了看今天的内衣，百无聊赖拍了一张视角从衣服里面向上看的自拍照，拍完觉得拍得很好，但很快又陷入茫然的空虚。
轰隆隆。下方传来地鸣，菲利克斯低头一看发现地面损毁范围已经越过银光警戒线，便立刻向天空发出信号，索妮娅她们见状立即停下来训练，着手恢复地形。
因为半神奇观对地形环境损毁几乎如同毒素一样，不仅不会减缓还会不停扩散，所以薇瑟设立了一条警戒线，一旦地面损毁越过警戒线就要重塑地形，就像打完了一局牌要重新洗牌。
恢复地形也不难，笛雅改进了一个水术奇观，配合薇瑟的银化神迹，地面会自动形成涡流现象，将碎石乱吐恢复成平地，顺便抚平元素乱流。当菲利克斯飞过去的时候，发现大家已经坐下来休息，不过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
“黛达萝丝先回去了啊。”
索妮娅擦了擦脖子上的细汗，咕咚咕咚喝完半瓶水，随意说道：
“也好，吃了半个月血月餐厅，我也开始想念黛达萝丝的厨艺。”
“好累。”笛雅抱腿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问道：“还要修炼多久啊？”
“休息半个月的第一次复健，至少要用光源力吧。”薇瑟说道：“我每次修炼额度是10颗源晶，现在才花了2颗不到，你们应该也消耗不多。”
维希闭目养神，坐在一边没有说话。
空气一时间沉默下来，就连最活泼的魔女都没有说话的意愿，沉重的氛围悄然蔓延。菲利克斯还是第一次发现待在她们身边原来会这么难受，半神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她们的情绪辐射就能形成精神力场，当她们心情不好的时候，周围就没人可以高兴。
她们……原来也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菲利克斯心里蓦地冒出这个奇怪的念头，是啊，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更何况她们朝夕相处了大半年，但为什么她好像没多少她们心情差的记忆？
“怎么了？”菲利克斯小心翼翼问道。
索妮娅也意识到她们状态不对，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微笑道：“不用在意，只是修炼稍微有一点不顺。”
第一天修炼方式是混合演武，追求在乱战中迅速熟悉队友们的战斗方式，恢复自身战斗状态。然而刚一上手，所有人都觉得不太对劲。
“有点奇怪，”笛雅看着自己双手：“我们明明跟以前一样，也没有变弱，但为什么会有一种莫名的……”
“滞涩。”维希说道。
“没错，滞涩。”笛雅点点头，沉吟道：“就像打游戏时，为了方便玩家游玩会提供许多情报界面，这样无论发生什么事玩家都能一目了然，而现在好像这些情报界面都不见了，我施法拿不准深浅，所以打起来有点滞涩……跟少了一道虚翼似的。”
“应该是度假太久导致的疲惫吧。”薇瑟说道：“魔女你还玩游戏的吗？”
“玩啊。”笛雅想了想，“不过也不是很喜欢玩。”
菲利克斯松了口气：“原来只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
“怎么可能吵架！”笛雅大手一挥，非常自信地说道：“我们有什么矛盾都可以在床上解决！休息完了，继续修炼吧。”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女仆说道“对了维希，你能不能别用灵魂尖啸了，太难受了，又没什么效果，纯恶心人。”
“那你也别用神威。”维希平静说道：“你经常用神威格挡我的奇迹，我也很难受。”
“那你也可以用神威啊，我又没不让你用。”
“那你也可以用灵魂尖啸恶心我，我也没不让你用。”
笛雅咂嘴，嘟囔道：“不会半神体术也怪我咯……修炼里也用灵魂派系恶心人……”
“抱歉，”维希说道：“虽然我也有不得已像野兽一样战斗的时候，但有条件我还是喜欢更优雅的术法。”
“啊？你什么——”
咚！
索妮娅将剑鞘柱在地上，看了她们一眼：“这有什么好吵的，继续修炼。”

第1282章 后宫王索妮娅
晚餐时希芙琳和芙瑞雅也没出现，但黛达萝丝已经恢复过来，不过之前的小插曲似乎一直延续到现在，晚餐时气氛有些压抑。
沐浴过后，索妮娅打开昨晚的房间，服务员已经彻底清洁一遍，再也看不见闻不到任何战斗过的痕迹。
她坐在床边，不知为何情绪渐渐变得低落。
难道我也有假期综合征吗，索妮娅心想。
过了一会儿，魔女三人也进入房间，笛雅一进门就扑过来抱住她，薇瑟和维希爬到床上，前者看书，后者却是在以8倍速看血月恋爱影剧。
“为什么我们会开了这间房？”
索妮娅忽然问道：“我们明明有各自的房间，为什么还特意开了一间空房？”
“不想弄湿自己的床铺吧。”薇瑟随口说道：“就像情侣也会订双床房一样，一张用一张睡。”
索妮娅的手环震了一下，她点开一看：“芙瑞雅的抑郁好像有点棘手，希芙琳还在想办法。”
薇瑟问道：“没有头绪吗？”
“她说芙瑞雅的情况有点像一种媚娃特有的精神疾病，「死恋症」。”索妮娅说道：“如果媚娃很喜欢某个人，并且彻底失去跟那个人在一起的可能性，就可能患上这种症状，泛滥的生理激素与残酷现实的巨大裂痕会撕碎媚娃的心，导致陷入无法自我消解的内耗。”
“听起来不就是失恋吗？”薇瑟说道。
“失恋还可以等分手，等不及还可以偷情，偷不到还强上，强不了还能幻想。”笛雅分析道：“但这个死恋症是特指一点希望都没有，也就是说喜欢的人彻底死了吧？不过媚娃有喜欢的人吗？”
“所以希芙琳也只是说有点像，”索妮娅说道：“据她了解，芙瑞雅并没有喜欢的人，芙瑞雅最好的朋友就是她、安楠、塔玛希，她们打算今晚登录虚境再看看情况。”
“别聊这个啦，”笛雅解开索妮娅的睡衣扣子，娇憨道：“剑姬亲亲。”
索妮娅捧起笛雅的下巴亲下去，柔唇相依香舌缠绵。待到唇分，两人的睡衣都已然解开，滑腻的肌肤互相摩擦，两具倾国倾城的尤物暴殄天物般水乳交融在一起，与此同时，薇瑟和维希也爬过来。
索妮娅勾了勾手指，房间里的灯光瞬间尽数熄灭，窗帘拉上，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
沉溺在熟悉的黑暗里，索妮娅却有一股莫名的陌生感，仿佛今晚是她们的第一夜。
但这没理由，从索妮娅在时间大陆遇到笛雅开始，再到遥彼空域遇到薇瑟，在星空破碎后捡到维希，她们一直都是并肩作战的亲密战友。逃到森罗后，经过考验的友情产生质变，逐渐变成现在这种甜蜜迷人的关系，像这种夜晚她们都不知道一起度过多少次了，昨晚大家更是穿着花嫁，进行一次史无前例的开发者大会……
明明大家都很熟练，甚至她都有肉体记忆知道该如何取悦，可索妮娅就是感到莫大的空虚，而且随着时间推移，空虚非但没有填满，反而不断侵蚀她的心灵。
她勾了勾手指。
啪。
床头灯亮了。
女孩们立刻停下嬉戏，并排躺在床上，静静没有说话。索妮娅正对着薇瑟，她伸手跟银灯神灵十指紧扣，对视片刻忽然凑过去亲了银灯一下，银灯眨眨眼睛，眼里露出淡淡的笑意。
笛雅坐起来看着她们，撑着下巴笑道：“你们这副欲求不满的表情真的很涩。啧，也不知道我们这群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女术师，最后会便宜给哪个从垃圾桶爬出来的臭男人。”
“这世上美貌与智慧并存并且还是史上最强的女术师，难道便宜给哪个男人了吗？”维希斜了她一眼：“我们只是各取所需，又不是恋爱脑。”
“今晚还是自己睡吧。”索妮娅说道：“好像大家都没什么兴致。”
“嗯，晚安。”
“剑姬你不回去吗？”
“我就在这间房睡吧，懒得回去了。”
等她们全部离开，索妮娅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从空间戒指拿出今天早上看到的合照端详。
照片里四位新娘虽然姿态各异，但无一例外笑颜如花，索妮娅能清晰感受到她们那份雀跃的心情……可去游乐园看花车巡游原来是这么高兴的事吗？还是因为她们都穿着花嫁？
她挨着床靠发了一会呆，忽然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盒烟。烟盒里已经少了两根，但索妮娅并没有自己抽烟的记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的。
她抽出一根烟叼着，指尖擦出火苗。在点烟前，她稍稍迟疑一下，但旋即失笑一声，点燃烟头，深深吸了一口，感受尼古丁烧灼肺部的刺激。
与此同时，其他人——
魔女抱着玩偶，双腿夹着抱枕躺在床上，睡着睡着眉眼皱成一团，像是做了什么噩梦，害怕得身体颤抖，眼角溢出泪花。
银灯漂浮在凯蒙市的上空，居高临下俯瞰整座城市，表情恬淡平静，宛如一尊真正的神灵。
维希在空气里摸索着什么，忽然猛地一揪，硬生生从虚空扯出一条红宝石锁链。明明是虚幻的锁链，但她双手附上蓝焰后，居然抓住了红宝石锁链。经过蓝焰烧灼，锁链渐渐出现熔化的迹象。
菲利克斯正在查看自己奇迹手环里的照片库，发现每张照片都有评分，但她并不记得自己给这些照片打过分。借助评分和照片风格的转变，她仿佛能看见一个逐渐被她开发出多种性癖的大变态，以及乐在其中的自己。
希芙琳的别墅，芙瑞雅的房间里已经乱成一团，所有柜子都被翻开，所有衣物都到处乱扔，床单被撕烂，镜子被打碎，盆栽装饰等等更是被打得稀巴烂。
折耳猫小弦缩在猫爬架最上面瑟瑟发抖，不敢下来。
不是猫怂，事实上它还敢待在这个房间已经很有勇气了，此时附近邻居不是被希芙琳赶走就是进医院，因为下午已经爆发过一次心灵尖啸，造成数十人昏迷，幸好离得都很远，不然脑袋炸裂都有可能，天知道这只猫是怎么躲过去的。
芙瑞雅静静睡在希芙琳的大腿上，眼睛红肿好像哭了一天，小蝙蝠一边哼着安眠曲，一边轻抚媚娃的脑袋。
一天之间，天翻地覆。

第1283章 争执
随着虚翼源力流转，古战场的苍茫大地映照出一轮月影，永恒奇观「兽血沸腾」和水术奇观「水月」同时运作，月影之上浮现出一位戴着黑色头纱的女剑士，赫然是神灵碎湖，再往里面添加心剑术灵、波动剑术灵等等……
现实里，索妮娅睁开眼睛，右手刚握紧剑柄，仅仅是爆发的威势便荡开万里阴云，脚底地面龟裂，狂暴的风流吹起她血红色的长发，天地间空气绷紧到极致，宛如暴风雨前的大海，山崩地震之前的群山。
但随着一声悠扬剑鸣，一切意象都烟消云散，蒸山煎海级别的破坏力斩尽一切有形之物和声光余波，只余下蒙蒙的血色光华充斥天地，就像一场发生在真空中的核爆灾变。
等太阳光能重新进入这片区域，大地足足下沉九尺，而且风如刀，气如针，即便是并不耀眼的光线在这里也变成穿心万箭，赫然是周边环境都被临时改造成剑术环境，狂暴的剑元素为所有意象附加锋锐效果，凡人进入其中不到十秒便会被凌迟致死，百秒内会被细细剁成一滩肉酱。
“还是不够稳定。”
红发剑姬长呼一口气，对自己的破坏力仍不满意。
在她的设想里，攻击范围应该要缩小到百米之内，这样爆发杀伤至少能上升五倍，瞬杀半神易如反掌，以后只有六翼天使才有资格站在她面前说话，而且说完就得跪着。
因为这是她目前统合所有战术资源所能爆发的最强决战一式，甚至很难用奇迹、奇观、神迹这些已有概念来形容它。它统合了永恒奇观、水月奇观、碎湖碎湖以及三十六个各派系术灵，而最重要的是，它不需要先放置古战场。
跟其他世界秘域相比，古战场最大的弊端莫过于需要先放置在战场上一段时间才能积累战意，驱动其他永恒奇观。先不提「战意」这个临时战术资源，其实放置世界秘域本身就让索妮娅觉得很蠢，相当于跟敌人说‘我要用笼子罩住我们，然后我再来打你’——现在是生死搏杀，搞得跟公平竞技似的干嘛啊？
之前六翼试炼跟剑律星律战斗的时候，她发现有其他办法提前积累战意，于是这些天一直在研究这个课题。其实原理很简单，古战场产生的战意都是有时效的，存在一定时间就会自然消散，因此答案便呼之欲出——想办法让古战场一直发生战斗就行。
但古战场平时一直都在她的术法神殿里，除了术灵外没有其他东西能进入术法神殿。放出来倒是活人能进去，但古战场会落在地上无法移动，而且无论收取放出都挺麻烦。
最后索妮娅给出的解决办法是：让术灵进去古战场战斗！
看起来好像还挺简单，但怎么让术灵自动战斗，什么术灵战斗产生的战意最多，能否投入实战……一个个课题都需要攻克，幸好索妮娅在过去半个月度假里就偷偷摸摸完成了大部分，不然现在还得花时间。
她统计出六组二翼术灵战斗所产出的战意性价比最高，大概每小时会消耗一组二翼术灵，运转36小时后战意不再会增加，增长与消散进入动态平衡，相当于泳池里一边进水一边放水。此时古战场积累的战意，恰好够索妮娅强化三次攻击，瞬间破坏力突破六翼界限，连神主都要暂避锋芒。
但想使用战意还是得将古战场放出来，术灵战斗只能预生产战意。现在索妮娅研究的，便是追求最短时间放出古战场再立刻收回去，无需完全放下古战场，仅消耗战意强化攻击，造成出其不意的突袭效果！
如果这招速度足够快，下一次剑律星律在她面前甚至连世界秘域都来不及放出来就被她一剑瞬杀——六翼天使想用永恒奇观也得先放出世界秘域，这就是她想利用的时间差！
以古之战意，碎尽今时湖月！
“好厉害！”
索妮娅一回去休息，笛雅就迫不及待抱住她手臂蹦蹦跳跳，一脸兴奋问道：“这招叫什么？怎么之前没见过，你是不是偷偷瞒着我们变强了！”
“古时血月。”
索妮娅随口取了个名字：“其实是之前有了个主意，在度假时边玩边想……”她解释了古战场战意的机制。
“有了剑姬这一招，我们肯定能杀光神主！”笛雅握紧双拳，口气欢快得像是索妮娅掌握什么能秒杀神主的作弊秘籍。
“怎么可能，说到底这也只是六翼级别的突袭，能伤到神主已经不错了，甚至连重伤都不太可能。”索妮娅一边喝水一边笑道：“过去六大神主的战争烈度绝非我们能想象，祂们能屹立这么多年斗而不破，攻击未必很强，但绝对个个都是钢板。”
“以前剑姬你的风格都是一人斩尽日月山海，一人即是千军万马，就像霸道强横的将军，喜欢堂堂正正碾压敌人。”薇瑟忽然问道：“怎么突然研究这种刺客术式了？”
索妮娅一怔，迟疑了一下：“其实还有一种思路，就是利用预生产的战意，在战斗之初就狂轰滥炸，不断压迫敌人，迅速进入战意正循环，这样只需要几分钟就能让古战场生产出磅礴战意，进而碾压敌人……不过我觉得还是出其不意的偷袭能取得更大战果。”
薇瑟点点头，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
今天是分成两个阶段，前半段独自修炼研发术式，后半段互相交流探讨疑问。这也是她们一直以来的修炼方式，到了半神位阶，她们都明白拥有能交流的同水平队友是多么幸运的事，自然要抓住机会经常头脑风暴，如饥似渴地汲取队友们的思维知识。
在交流阶段里，维希忽然说起一件事：
“我们需要更多神灵。”
索妮娅和笛雅眨眨眼睛，纷纷点头。
虽然她们都拥有世界秘域、永恒奇观以及多个奇观，古往今来恐怕没几位半神比得上她们，也就只有准备晋升神主之前的繁星等人能跟她们相提并论，但每多一个神灵仍然大幅增强她们的实力——如果神灵适合的话。
根据她们估测，每位神主拥有的神灵应该不少于十位，像全知织主甚至将‘福音神灵’放生到人间，就说明她拥有比福音神灵更全面更高级的手段，少一两个神灵她都没什么所谓。
而至今为止，索妮娅她们每个人也只召唤出一位神灵。
哪怕不计算其他积累，光是神灵上的数量，神主们就能对她们造成碾压态势。
“我们用虚拟神格流召唤神灵应该难度不大，银灯还能帮我们构筑神格。”索妮娅早前就考虑过这件事：“但问题是我们哪里能找到概念？没有概念注入神格，根本不能诞生神灵。”
“你们知道神主为什么要统治人间吗？”维希悠悠问道。
“人间能产出概念？”薇瑟立刻了然。
“在很久之前，比我那个年代还有久远的过去，人间有神灵行走在大地上，这些自然神灵就是从概念进化而来。”女仆翘起腿说道：“现在人间再无概念，是因为概念都被收集到天国里。其实也不仅仅是人间，虚境也应该是有概念产出的，因为只要人多的地方就会产出概念，但不知神主是怎么让概念稳定诞生在祂们的势力里……”
“时间大陆！”索妮娅跟笛雅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英魂军团！”
“看来你们有些头绪了，但时间大陆我们无法染指，人间还是能想点办法。”维希说道：“我们不知道概念什么时候在哪里产出，但我们也不需要知道，我们可以强迫人们直接产出我们想要的概念。”
“怎么做？”索妮娅问道，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炼魂。”维希平静地吐出这个词组：“譬如说想要剑术概念，我们就制造个炼魂角斗场，将人们全都扔进去给他们发把剑，告诉他们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离开……这样剑斗死去的灵魂群就会转化剑术概念。如果愿意麻烦一点，甚至能进一步缩小概念范围，譬如想炼出心剑的对应概念，就给所有人发心剑术灵，先给他们一小时跟心剑术灵共鸣，在死亡威胁和我的灵魂奇迹双重刺激下，至少有80％人能共鸣术灵，然后再进行死斗，如此一来就能极大概率转化出心剑概念。”
“这种炼魂方式我也是从术师手册看到过，因为只有半神术师能做到大规模人口炼魂的，但半神术师又不可能在人间。”维希侧过头，眺望地平线上的依稀可见的公路：“恰好我们既是半神术师，而人间也多的是人。”
“不行！”
笛雅倏忽站起来，瞪大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维希，用力摇头：“我不会答应这么残忍的事！”
“原来你是这种人设的吗？”维希平静说道：“我还以为你是比较随心所欲的类型。又不会牵扯你认识的人，你为什么要在乎？”
“因为，因为，”魔女憋红了脸：“因为莉丝是好孩子！”
众人一愣，笛雅轻咬下唇，坚定说道：“莉丝是好孩子，所以她的姐姐们绝不能是屠杀众生的恶徒！”
“好感人的姐妹情，那我们也只能放弃这种残忍的手段了。”精灵女仆感叹一声：“不就是准备不充分去天堂送死，总不能让你当不上好姐姐，对吧？”
“反正我不会同意！”笛雅气红了脸：“我们以前没有伤害别人不也走到现在了！”
“那你提出一个不用伤害别人的方案吧，我洗耳恭听呢。”维希点了点太阳穴：“想必你的能力肯定能匹配你的道德——不然就是你的智商匹配了。”
“我，我——”
迎着维希嘲弄的眼神，魔女涨红了脸，气得握紧拳头。
就在此时，薇瑟忽然问道：“就只有这种方法吗，维希？”
索妮娅也反应过来：“转化概念不一定要死人吧？神主们收集概念也没有这么施虐人间啊。”
维希轻笑一声：“真的没有吗？血月的血缘禁止法，福音的福音书系统，繁星的贵族制度……你以为这只是神主们的社会实验？祂们只是用一种更高级更隐蔽更漫长的炼魂手段罢了。”
“不过，确实有不用死人的方法。譬如我刚才提出的角斗场，只要求他们战斗，不用死人，也能转化出相应概念。”
不等索妮娅和笛雅松一口气，维希又接着说道：“但这种方法需要时间非常漫长，至少不是一两年就能产出……我们真的有这么悠闲的成长时间吗？”
空气一时间沉默下来，薇瑟看了索妮娅一眼，索妮娅深吸一口气，问道：“如果用死囚呢？”
“对人选没要求，任何种族，任何性别，任何年龄都可以。”维希说道：“灵魂派系是很平等的术法。”
“我们从五国索取死囚，他们不会拒绝，反正这些人本来就该死，还不如给我们当踏脚石。”索妮娅看向笛雅：“魔女你觉得呢？”
“对啊，”旁边一直不敢说话的菲利克斯也说道：“像血月人自己就用死刑犯举行血月审判，处决过程愣是变成一档还挺有意思的综艺节目……”
笛雅看了看大家，不情不愿坐下来，低头说道：
“……我没意见。”
“其实早该这样了。”维希端详指甲，轻声说道：“反而是我们过去一直没炼魂才奇怪。”

第1284章 队伍决裂
餐厅洗手间里，索妮娅洗完手，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似乎有些憔悴，便拆下发圈绑一个精神点的高马尾。
被魔女讨厌了啊，她心想。
她其实无所谓维希的炼魂计划，正如维希所说，死的不是她认识的人，她为什么要在乎？虽然有些不忍，但相比起神主之位还是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现在用死囚补上漏洞，连愧疚都不需要了，不过索妮娅知道这里面存在一个很大的漏洞：维希始终都没有说，炼出一个概念需要多少灵魂。如果死刑犯不够，那就只能往下数重刑犯，轻刑犯……
天平两端，一边是入主天堂的胜算，一边是数以万计的生命，孰轻孰重，不是很好衡量吗？
我原来也有残忍的天赋，她心想，我以前被世界保护得真好。
扎完高马尾感觉精神面貌好了些许，但索妮娅总感觉差一点，好像她扎的高马尾就是不够完美。她瞄了一眼洗手间没有禁烟标识，便拿出烟盒磕出一根香烟，挨着墙壁点燃，静静吞云吐雾起来。
这时候维希推门进来，她瞥了一眼索妮娅，径直走入卫生间，片刻后里面响起冲水声。索妮娅看着她出来洗手擦干，也摁灭烟头扔进垃圾桶上面的水烟缸，跟在她后面，伸手摁住大门，将女仆转过来面朝自己压在门上。
“有何吩咐？”维希平静问道。
索妮娅其实比维希还高一点点，她好像还是这么近距离跟维希对视。两人四目相对，她慢慢凑近她，她下意识身体绷紧，紧紧贴住后面的门扉，紧张得眼睫毛微微颤动。
“所以，有何吩咐？”维希敛下眼睑，肌肤泛起柔软的桃红色，柔声再次问道。
“乖一点怎么样？”索妮娅戳了一下她的脸蛋：“这两天大家情况都不太好，你有什么建议可以先跟我说。”
“如你所愿。”维希慵懒回道，转身扭开门把手，出去前留下一句：“还有，我也不喜欢烟味。”
也？
索妮娅过去背靠大门，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算不算以色侍人？原来维系队伍还需要队长出卖美色的啊……她再次从烟盒磕出一根香烟，看着烟雾寥寥上升，有点不可思议自己以前居然是一直这样过来的。
可为什么这两天的亲热，都没有以前的悸动了？
……
……
回到座位上，索妮娅将自己的牛排划出一块方方正正挂满酱汁的牛肉粒，叉起来伸向笛雅：“啊——”
笛雅正对付手上的赤焰拉拉肥，抬头看了索妮娅一眼，满脸‘我看穿你’的表情，哼了一声不张开嘴。索妮娅伸过去，用牛肉粒给笛雅的嘴唇涂上酱汁，笛雅憋了三秒还是忍不住，一口吃下。
但她恶狠狠地咀嚼，恶狠狠瞪着索妮娅，用眼神传达出‘我可没有原谅你’的中心思想。索妮娅只好继续切牛排投喂她，不一会儿笛雅的表情就软化下来，美滋滋享受两份晚餐。
看见这一幕，红发剑姬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搞定维希这个刺头，安抚好笛雅，这下队伍的气氛应该能稳定下来了。奇怪，以前统率队伍有这么累的吗？
“芙瑞雅怎么样了？”索妮娅看向菲利克斯：“还很严重吗？”
“希芙琳小姐说稳定下来了，不过这几天应该是没法出门，还需要进一步观察。”菲利克斯打开光幕看了看信息：“啊，她刚刚发了条信息……”
“说什么的？”
“说剑姬你们今天的动静有点大。”菲利克斯斟酌言辞：“她对外的说法是她在那片土地进行奇迹实验，但现在可能有人开始怀疑了。再这样下去，她担心会有人骚扰……或者说，给你们带来不必要的关注。”
“该去森罗了。”维希平静说道：“只有无人森罗才能承载我们的术法修炼。”
“啊——”笛雅表情瞬间垮下来：“我不想露营——”
“下次你去参加小学入学考试再住套房好不好？”维希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这次入主天堂我们就先露营委屈一下。”
虽然魔女是孩子心性，但次次都能这么精准点爆魔女怒火，维希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索妮娅看见笛雅的脸迅速涨得通红，连忙说道：“不如这样，我们五天在森罗露营，两天回福音休息交流怎么样？那些对场地没要求的小型修炼就全部挪到福音两日。”
一听到可以回福音，笛雅立刻心动了，一声不吭低头对付赤焰拉拉肥。索妮娅示意菲利克斯再来一盘烤鸡，只要别让笛雅嘴停下，她就没时间生气了！
“现在辛苦一点，未来就可以住在天国了哎。”剑姬一边投喂一边笑问道：“魔女你觉得天国需要常备多少位厨师啊？”
“每个国家十位！”说到这个笛雅就来精神了：“我还要文娱创作者和游戏创作者，不过这个可能人太多了……那我要重重奖励创作者，写出好作品搞出好游戏的创作者可以上天堂，这样我就有数之不尽的小说漫画影剧游戏啦！像黛达萝丝就很符合条件！”
“魔座的欣赏令我深感荣幸。”黛达萝丝颔首感谢。
“只要能入主天堂，到时候你想怎样都可以，”维希随口说道：“反正你怎么折腾你的天国我们也管不了。”
“不能这么说，”索妮娅反驳道：“那也是我们的天国啊。我的话，比较想要一个乐团……”
“什么我们？”
维希敏锐意识到什么：“到时候我们各自入主一重天堂，互不统属彼此独立，哪有共同的天国？”
索妮娅一怔，停下喂食的动作。
“七重天堂有六个天堂席位，现在森罗湛主陨落空出一个位置，我们最简单的入主方式就是占住森罗的席位。”索妮娅认真说道：“只要我们能扛住四位神主的进攻，就能轻而易举入主一重天堂，这是最稳妥的思路。”
“是很稳妥。”维希眯起眼睛：“但是谁入主呢？”
索妮娅平静说道：“谁入主都一样，因为我们最终都需要共同进退才能立足天堂，如果你觉得你适合——”
“也就是说你想利用我们入主天堂？”维希‘蓬’的一声站起来：“你就没想过帮我们打下其他天堂席位！？”
“当然有！”索妮娅毫不退让：“但需要一步一步来，我们先入主天堂积累资源，再蚕食其他神主——”
“你这种画饼伎俩我几千年前就玩腻了！”维希冷笑道：“到时候其他神主还会给你机会？繁星会给你机会？就算繁星三年后才离开虚境七层，你在天堂三年又能积累什么？比得上其他神主几千年的积累？”
“到时候繁星回归，所有神主都必须共同进退对抗至高，届时你更不可能对付祂们！”
“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在入主天堂的初期，趁祂们主动出来围攻我们的时候我们狠狠咬死祂们，咬出两个席位出来，这样我和魔女才有可能入主天堂！一旦祂们收起轻视之心转入守势，我们根本不可能将任何一位神主拉下去！就连晋升至高之前的繁星都做不到！”
“那我们就真的能咬死两位神主吗？就凭三座世界秘域？”索妮娅真诚说道：“但我一定会帮你们入主天堂的，相信我。”
“我怎么相信你？”维希双手撑着餐桌，俯身靠近她，一字一顿说道：“你那么在乎你母亲。”
索妮娅愣住。
“当了神主之后，你可以将母亲接到天国赐予她永恒的生命，那时候你还会愿意跟其他神主拼命吗？不，你只会想保住自己拥有的一切。”维希的视线仿佛在洞悉剑姬的灵魂：“你现在可以说得斩钉截铁，但到时候你也可以找出无数借口反悔得理所当然，因为你最重视的人是自己，是母亲，然后才可能轮到我们。”
“你是自私的人，我也是自私的人，我们的思维逻辑是一样的，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餐桌上空气近乎凝固，黛达萝丝和菲利克斯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躲进阴影里。幸好这里是包间，没有其他人听到，不然希芙琳工作量就大了。
过了良久，索妮娅才幽幽叹了口气：“我不是自私，我只是希望走更安全的路——”
“这就是自私的体现。”维希说道：“你不愿意为了我们，为了队伍冒险。像我们这种人，不自私的时候都是在冒险的。”
“我过去那么多次让你们失望过吗？”红发剑姬平静说道：“这么重要的利益分配，你觉得我会辜负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会带我们走到术师的尽头。”
“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
索妮娅倏忽站起来一揪，从虚空拉出一条连接维希脖子的锁链。她的红宝石眼眸直勾勾盯着维希，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被锁住脖子的女仆冷冷看着她，但很快表情软化下来，嘴角微微上翘，露出妩媚的笑容：
“那我没问题了。”
索妮娅松开手，维希跌坐回位置上。她缓缓坐下来，看向笛雅：“魔女你呢？”
笛雅盯着餐盘上的拉拉肥，语气飘忽：“我……都可以。”
“银灯呢？”
“我无所谓。”薇瑟优雅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反正不关我事。”
大家继续就餐，但除了刀叉和餐盘的交碰外再无其他声响，气氛凝重得菲利克斯头皮发麻。她偷偷瞄了一眼当代最强的四位天才女术师，不知为何鼻子一酸，莫大的悲哀充斥心胸。
明明两天前她们还是亲密无间的队友，还一起去游乐园穿花嫁……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
……
晚上，维希熔掉红宝石锁链离开了。

第1285章 分崩
今天菲利克斯特意盛装打扮，上身是蓝燃云彩的白色无袖连衣短裙，披着会露出肩膀的链带外套，穿着一双骑士短靴，还用奇迹挑染了数缕发丝，既飒爽又帅气，她站在落地镜前都忍不住左扭扭右扭扭臭美了好几分钟。
虽然她自认美貌不逊色于他人，事实上如果不用奇迹加成，光看外表队伍里的女性其实都没有明显高低之分，只存在气质上的不同倾向，剑姬妩媚，魔女可爱，银灯恬淡，维希妖艳，黛达萝丝风情万种，而她什么都会一点，但自己毕竟是追随者／侍仆的定位，因此菲利克斯平时的穿衣都是保守朴素的风格，尽量不抢半神们的风头——虽然大概率也抢不过。
而且平时衣着保守，自拍时尺度大，还能凸显出反差的乐趣。
不过自拍只有自己欣赏，感觉好像也没什么意思……那我为什么会坚持这个爱好好几个月？还有到底是谁偷偷给我的自拍打分，难道是福音神灵？
她给自己化了精神活泼一点的妆容，握紧拳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加油，“菲利克斯，你可以的，现在只有你能拯救这个队伍了！”
昨天队伍里凝重的气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菲利克斯实在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她们的关系就这样疏远恶化，因为她们都是菲利克斯憧憬的对象。
对菲利克斯来说，她们四个性格各异、国度不同、三观冲突、履历天差地别的天才女术师居然能团结一致并肩作战，而且还不是薄弱的利益同盟，而是建立在感情上的亲密队伍……在孤独的术师世界里，她们的存在就是一场不可思议的幻梦。
术师从知识之海开始就被迫在知识之海独自流浪，这既是他们的幸运也是他们的不幸，凡是无法承受孤独的人都必将一事无成，而能习惯孤独乃至享受孤独的人，不仅在虚境能如鱼得水，在现实里也能摒弃绝大多数无意义的社交专心自己的事业，而代价就是他们都很难建立正常的感情关系。
毕竟自己就能满足自己所有需求，又何必向他人索取情感价值？就算别人主动接近，他们可能都不喜欢有人进入自己的舒适区。但凡有所追求的术师，既不社交也不出门，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也只有入室抢劫般的感情才能进入他们的心灵。
因此术师夫妻大多数都是白银时结婚，一旦单身到黄金术师，基本就不存在什么爱情，顶多是为了繁衍寻找伴侣。而白银术师夫妻如果进阶到黄金境界，往往也会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或许有人觉得虚境冒险跟每天出去几小时工作差不多，但实际上区别很大，因为虚境冒险是会经历生死的。当你处于死亡的绝望之中，没有人可以帮你，想要绝处逢生就独自创造奇迹，无论结果是活下来还是死去，你都会彻底放弃对别人的期待，父母，伴侣，儿女，朋友，都没有意义，你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所以术师都是自私的。
所以剑姬四人组成的小团体才这么难能可贵，她们既非君臣也非主仆，而是地位平等的朋友……菲利克斯真的很希望能看见她们走到路的尽头，哪怕只是作为见证者，她都深感荣幸。
昨天气氛这么僵，她们今天肯定不好意思打破僵局，那就由我这个局外人给她们台阶吧！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卖萌少女，全力出击！
菲利克斯准备好几个引起话题的点子，自信满满推开门去餐厅吃早饭，路过维希的房门时发现门虚掩着，心想维希姐今天居然这么粗心，随手推门一看，发现大家居然都在里面。
哎？难道她们昨晚就和好了，在维希姐房间举行开发者大会？
但房间里一片寂静，菲利克斯发现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对劲，黛达萝丝神情凝重，薇瑟在门边挨着姿态轻松，笛雅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注意到她到来，窗边的索妮娅转头看过来，平静问候道：“早上好，菲利克斯。”
“早上好。”菲利克斯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维希姐呢？”
“她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索妮娅耸耸肩：“应该也不会回来了。”
菲利克斯一怔，旋即意识到什么，结结巴巴地说道：“未，未必是走了，往好点想，或许维希姐只是偷偷去杀人炼魂了呢？毕竟昨天你们否决她的提案，可能她想证明给你们看——”
“她解除了红宝石锁链，我现在既感知不到她的位置，也无法继续命令她。”索妮娅打开窗户，清爽的夏风吹起她的发丝：“从一开始她之所以会待在这个队伍，就是因为我控制住她的锁链，才让这位残忍暴戾的幽魂先知乖乖跟我们合作……现在她终于获得自由，难道还会回来吗？”
“但，”菲利克斯绞尽脑汁想为维希找补：“你们还有共同的志愿——”
“现在不是她回不回来，而是我们还能不能相信她。”薇瑟按住菲利克斯的肩膀，轻声说道：“虽然我们是同生共死多次，但我们的队友是有锁链的维希，而并非没有锁链的幽魂先知。维希只戴了锁链大半年，但她过去几千年，一直都是幽魂先知。”
“而且，既然她会离开，就说明她认为队伍已经无法实现她的志愿了。”
笛雅动了动眉毛，没有说话。
“去吃早餐吧。”索妮娅说道：“按照计划，今天是血月修炼的最后一天，我们就等她一天，如果她不回来，我们明天还是要开空门去森罗。”
“不能主动找她吗？”菲利克斯抿紧嘴唇：“如果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用福音神灵找过了，但维希不愧是最擅长隐藏的预言半神，福音完全找不出她的踪迹。”索妮娅无可奈何地摊摊手：“只有等她来找我们。在这里等下去也没用，我们去餐厅吧。”
菲利克斯凑过来跟着索妮娅，努力给出建议：“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传话，譬如登广告传达出我们想要谈话的意图——”
“菲利克斯。”
索妮娅停下来看着她，认真说道：“现在是她拒绝谈话，是她要离开我们，是她不相信我们，为什么弄得好像是我在哀求原谅一样？”
她的声音很平静，语气也不轻不重，但她眼里沸腾流动的赤红已然震慑得菲利克斯脸色苍白满背冷汗。是啊，无言是最大的轻蔑，维希解开红宝石锁链直接离开，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一句解释一句辱骂都没有——她甚至不屑于跟索妮娅解释自己为什么要离开。
“不过，”足以压垮圣域术师的精神压力忽然消散，索妮娅歪了歪脑袋，轻快说道：“也可能维希已经在修炼地点等我们，就想看我们因为她心烦意乱，狠狠报复我昨晚的无礼。”
菲利克斯松了口气，连忙点头道：“没错，肯定是这样！维希姐就是这么小心眼的！”
菲利克斯满怀期待坐浮空车到修炼地点，在旁边看了一天半神修炼，可直到血月升起夜幕降临，第四位半神也没有出现。

第1286章 离析
“剑姬，这个好吃，来张嘴啊——”
“剑姬剑姬，今晚我们一起洗澡吧，你帮我洗头发！”
“哇，剑姬你的可以浮起来哎，我可以摸摸——不能的话你说不就得了，再敲下去脑袋都被你敲坏了！”
“剑姬帮我吹头发！”
笛雅缩小成白发小女孩坐在索妮娅怀里，明明她只要动用神威就能震开发丝上所有水滴，但索妮娅拿她撒娇没办法，只好帮她慢慢吹头发。
魔女头发忽然变成跟索妮娅一模一样的红色，她看着镜子里的一大一小，嘻嘻笑道：“这样我们像不像母女？”
“为什么不是姐妹？”
“因为感觉你对妹妹会很严格，但会很宠女儿。”
“错啦，你也知道我是乡村出身，为了考大学从小就勤奋学习，童年几乎是灰色的……”
“所以你会给妹妹和女儿一个美好的童年？”
“不，因为我童年不幸福，所以妹妹和女儿都得给我认真学习。”索妮娅揉了揉笛雅脑袋：“我淋过雨怎么可能给其他人打伞？”
“好可怕的女人……”笛雅身体抖了抖，转身抱住索妮娅，脑袋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今晚我们一起睡觉吧！”
“今天怎么这么黏我？”索妮娅歪了歪脑袋：“想要亲亲啦？”
“我一直都很黏你！”笛雅搂住她脖子，忽然从小女孩变回少女形态，跨坐在她大腿上，媚眼如丝说道：“如果你心情好想要亲亲，我也不是不能陪你！”
“是因为维希吗？”
“那你很生气吗？”
“今天早上有点生气，但现在没有了。”索妮娅说道：“她跟我们始终都不是一路人……本就是用锁链强求的缘分，自然也随着锁链消失而分开。”
笛雅问道：“如果维希回来你会原谅她吗？”
索妮娅想了想：“她又没做什么危害我们的事，只是离开了，谈不上原谅不原谅……但跟她的关系能否恢复如初，我就不知道了。”
“我的朋友一直很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类似被朋友背叛的经历。”她抱住魔女，轻声说道：“幸好还有你们在，我心情好多了。”
“这，这样啊。”笛雅结结巴巴说道：“好吧……”
索妮娅心里一动察觉到什么，按住魔女的肩膀，端详她的表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
“你现在说我保证不生气。”
“真的？”
“所以是真有事啊。”索妮娅问道：“你知道你藏不住秘密的，不趁我心情好的时候说，以后可就没机会了哦？”
笛雅犹豫了好一会儿，低头看着索妮娅的锁骨，幽幽说道：“我不想去森罗。”
“我也不想。”索妮娅笑道：“但只有森罗才能提供我们修炼的场地。”
“如果我们修炼频率降低一点，在福音我也能为我们开辟出足够的空间。”笛雅说道：“还有以国家为单位生产概念的计划也可以提上日程，我们可以一边在福音修炼，一边组织各种赛事生产概念，而且还不需要降低生活质量。到时候如果不想住皇宫，我们可以在喜欢的地方修建行宫，当了这么久女皇，我也该享受享受啦！”
魔女握紧双拳，一脸期待地看向剑姬。然而剑姬只是静静看着她，空气中的沉默迅速吞噬了魔女的热情，令她表情立刻低落下来。
“无论是生产概念还是降低修炼频率，都会延长我们的修炼时间。”索妮娅说道：“虽然我不赞成维希过于激进的计划，但有一点她说得没错，我们时间不多，必须赶在繁星回归之前争分夺秒入主天堂。”
“在森罗是有点苦，但我们只要准备妥当，体验不会比酒店差多少，而且每五天就回福音休息两天，怎么样？”她捏了捏魔女的脸蛋，鼓励道：“只要努力完最后这段时间，成功入主天堂，到时候我们再好好放假怎么样？”
笛雅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问道：“我们真的一定要入主天堂吗？”
索妮娅微微一怔：“这不是早就定好的目标吗？”
“是，但那时候我们四人都在。”笛雅的头发悄悄渐变出些许杂色，声音也十分紧张：“现在维希离开那我们胜算就降低不少了，而且踏入天堂后很难回到人间，还会卷入到神主跟至高的漩涡里……其实只要神主至高不踏入人间，我们就是人间最强，自保绰绰有余，踏入天堂反而丢掉我们的区位优势。”
“不如我们在人间慢慢修炼，静观天堂变化，等神主跟至高打起来顾不上我们，我们再趁机入主天堂，不是更加安全轻松吗？”
索妮娅拿起发梳，给笛雅梳头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确实更加安全，唯一的难点就是怎么探知天堂局势，不过我们可以构筑一个侦查天堂的奇观。”
“那——”
“但如果我还是希望尽快入主天堂，你愿意陪我走下去吗？”索妮娅直勾勾盯着笛雅，红宝石般的眼眸满是期待。
然而笛雅并没有直视这份期待，她低下头紧张地握紧双手，小声说道：“我还是希望能安全一点……”
索妮娅看着她的发色进一步渐变杂乱，像只担惊受怕的小狐狸，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搂在怀里。
“你明天回福音吗？”
“可以吗？”
“我们又不是黑恶邪教组织？”索妮娅哭笑不得：“你有自己的修炼规划，我难道还能拦着你吗？每位术师步伐都有最适合自己的步伐，不能强求。”
笛雅抬头看着她，担忧问道：“那入主天堂的计划怎么办？”
“暂时搁置吧。”索妮娅轻快说道：“维希离开后我们确实也该更谨慎一点，这种事没有对错之分，尽快入主天堂或许能抢占先机，但等待时机再行事也未必不能攫取最大利益。”
笛雅振奋起来：“那大家都回福音吗？！”
“明天我再问问她们吧。”索妮娅笑道：“说不定大家想在血月多玩几天，海滩都没去过。”
“嗯！”笛雅重重点头，表情雀跃，发色也变回纯色，“那我们睡觉吧！”
“不了，既然明天不用急着修炼，那今晚我想通宵补剧。”索妮娅笑道：“你回去睡吧。”
看着笛雅蹦蹦跳跳离开房间，索妮娅坐在化妆台前吹头发——刚才她一直给魔女吹头发都没顾上自己。花了几分钟吹得差不多，她坐在椅子上发呆，看着镜子里的红发少女，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勾了勾手指，房间里立刻陷入一片昏暗，只有血红色的月光透过窗户照亮房间的精致地毯。索妮娅拿出烟盒，看着里面所剩无几的烟，磕出一根香烟，指尖燃起火光，烟丝噼啪噼啪地燃烧起来。
镜子里，随火光一同燃起不仅仅只有烟头，还有银灯。
“你也是来告别的吗？”索妮娅幽幽问道。
“嗯，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薇瑟说道：“我的本体一直都在森罗，这里的只是一个投影，一盏灯火……与其说是告别，不如说是断开连接。”
“去吧。”索妮娅呼出一轮烟圈，平静说道：“这下我也能回去好好陪陪妈妈了。”
房间陷入良久的沉默，直到一根烟快抽完，黑暗里才响起索妮娅低沉的声音：“我是不是很差劲？”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薇瑟从后面抱住索妮娅，柔声说道：“队伍分崩离析不是你的错，你无需自责。”
“但之前还好好的。”
“那是因为之前我们都是为了‘活下去’而战斗。”薇瑟说道：“为了活下去，所有人都可以退让忍耐，目标不同三观不同都不是问题。但现在我们的目标是更进一步，所以矛盾就出现了。”
“维希是最激进的野心家，她不肯错过任何一个机会，神主也不能满足她的胃口，她的目光始终锁定术法至高的王座；莉丝笛雅就是喜欢玩乐的孩子，厌恶麻烦厌恶修炼厌恶冒险，现在既然拥有自保的实力，她自然不愿意折腾了。”
“你介乎于她们之间，你喜欢踮高脚尖拿到更高一层的奖励。既没有维希那么志向高远，也没有莉丝笛雅那么不思进取，你会努力触碰到自己的天花板，然后停下来巩固自己拥有的一切。”
“维希想通过神主作为跳板挑战繁星至高，莉丝笛雅想留在人间悠闲度日，而你想成为神主后就停下来守住天国。你们三个目标都不一样，怎么可能还能团结一致？”
“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互信的基础。”薇瑟说道：“你说帮维希夺取其他天国，但你是会为了维希拼命的人吗？你说会跟莉丝笛雅共治天国，但如果你跟莉丝笛雅意见相左你真的会让她吗？”
“就算你能斩钉截铁给出承诺，但维希对承诺延迟很敏感，莉丝笛雅对寄人篱下很厌恶，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
“或许我们制定共同目标那一刻就注定会分崩离析。能让维希按捺住野心的人，必然是将维希的利益看得比自己的利益还要重要，这样维希才会愿意将自己的理想托付出去；能让笛雅鼓起勇气冒险的人，必然是毫无保留宠爱笛雅，这样笛雅无论多累多危险都不会害怕。”
“会有这么无私的人吗？”索妮娅苦笑道。
“所以队伍的分崩离析是必然。”薇瑟说道：“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人，索妮娅你也不是这样的人。我们都是自私的术师，可只有无私的队长才能跟我们建立互信的基础……但哪会有人无端端将我们的利益当做第一位呢？”
“剑姬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奇迹终有褪色之时。这趟持续了大半年的冒险，也该到结束的时候。”
“那你呢？”索妮娅问道：“你的目标是什么？”
“我的目标……”薇瑟微微有些恍惚：“我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目标。说起来，我会加入你们就是一场奇迹……你们都不值得我离开森罗。”
“晚安，剑姬。”
“再见了，银灯。”
索妮娅摁灭烟头扔进烟灰缸，过去打开窗户，双手撑着窗台，任由凉爽的夜风吹起赤红秀发。她拿出烟盒，发现只剩下最后一根了。
“如果只能这样结束。”她右手夹起香烟，左手燃起火苗，自言自语道：“那就结束吧。”
“还没结束！”
风里忽然传来声嘶力竭的呼唤，索妮娅愕然抬起头，看见展开虚翼飞行的芙瑞雅和希芙琳迎面撞过来！
索妮娅立刻避开让她们冲进房间，将香烟放回烟盒，哭笑不得道：“什么事这么急，大晚上都要立刻飞过来？”
“日记！”
冲到床上的媚娃举起一本日记，一双瞳孔化为心型，眼神狂热兴奋喊道：“我还有日记副本！”

第1287章 亚修的日记
维希并没有像菲利克斯猜测那样，一重获自由就跑到其他国度重操旧业，给这个时代一点小小的幽魂先知震撼，什么杀生炼魂什么死亡游戏通通安排上，争分夺秒增长实力，成为无数都市传说的幕后黑手。她不仅没离开血月，甚至没离开凯蒙市，而是随机挑选一位幸运的企业家，搜魂支配，入住豪宅，过了一天看剧的懒散日子。
因此当「凯蒙市综合大学附属医院希芙琳副教授研发出新型心灵交流奇迹」在全渠道冲上热搜后的30分钟，维希便回到她忠诚的酒店。
“原来如此，我们队伍里其实还有一位名为亚修的队长。”
维希坐在躺椅上，姿态慵懒，神态随意。她今天终于不再是女仆装，而是黑灰高领衬衫外面套着白色连衣裙，再披着一件暖黄色的工装外套，笔直白皙的大长腿叠在一起，黑色拉链长靴时尚帅气。希芙琳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血月去年的热播剧集《术师百分百》其中一位女主的经典穿衣风格，有一段时间媚娃拉着她天天看这部剧。
不仅是维希，笛雅和薇瑟都没走，三名半神，一位神灵，两位传奇，两位圣域，房间里这个女术师配置放眼六国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所以维希环视一周，嘴角斜斜上扬，眼含嘲弄看着媚娃，“而那个男人，还是我们全体的共同恋人？”
“不，至少半年前菲利克斯小姐和黛达萝丝小姐还不是，”芙瑞雅捧着日记副本，认真说道：“那时候黛达萝丝曾经提出过侍寝的请求让他很心动，但他还是拒绝了，因为他非常不喜欢四柱神触觉；而菲利克斯很讨厌他，因此也跟他只是追随者与主君的关系。”
“真正跟他是恋人还有过肌肤之亲的，只有我、希芙、剑姬小姐、魔女小姐、银灯小姐还有女仆小姐。”
维希看向索妮娅，笑道：“你喊我回来，也就是说你信这种鬼话咯？如果是魔女就算了，但你居然也是这么渴望爱的类型？但你恋爱脑就算了，你觉得我也是恋爱脑？相识一场，你居然这么侮辱我？”
说到后面，维希的笑声已经变得冷冽肃杀，灵魂半神的气势如渊如狱冲刷房间，芙瑞雅等凡人瞬间如坠冰窟战栗颤抖！
“里面提到一些只有我才知道的隐秘，而且我认真回忆后发现确实有些细节对不上。”索妮娅踏前一步，房间里紧绷的气氛土崩瓦解，她平静说道：“我是通过起源之路偷渡到时间大陆，但想要触发黄金鱼秘毒偷渡至少得有两人，而我记忆里却只有我自己……之前我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直到跟这本日记相对照，才发现这里面确实存在无法解释的漏洞。”
“魔女，银灯她们看了日记，也发现记忆里存在一些无法解释的细节。就像拼图里缺了一角，虽然用剩下的部件还是完成拼图，但认真细究却发现线条根本无法组合成完整的图案。”索妮娅说道：“我们喊你回来，就是想看看关于你是不是也失去了关键记忆，如果连灵魂半神的你都出现这种情况……”
维希看了一眼发色杂乱的笛雅和沉思的薇瑟，伸手拿起旁边桌面上的日记复印稿。
复印稿上面已经贴了四个标签，分别是「知识之海－剑姬」、「时间大陆－剑姬魔女」、「遥彼空域－剑姬魔女薇瑟」、「红宝石山／众星囚笼－维希」。
她直接翻到红宝石山部分，虽然始终面无表情，但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甚至看着看着就陷入思考。
当她翻到最后一页，不禁眉头一皱：“怎么到第三场天使狩猎前面就结束了？”
“大概是因为媚娃跟他见面了。”希芙琳坐在床上抱着双腿，分析道：“在我的记忆里，我、媚娃、安楠和塔玛希都参加了第三场天使狩猎，而且还在里面遇见你们，那肯定也会遇到他。如果他真是芙瑞雅喜欢的人，媚娃肯定会跟他倾诉衷肠，并且说出自己拥有日记副本，一直都在关注他这些秘密……日记这种东西，写给自己看才是日记，写给别人看就是传记了。”
“而且他写日记是为了进化术灵「秘毒日记本」，但在传奇阶段，他已经不再为秘毒副作用苦恼了，自然也没有写日记的动力。从日记内容看，他应该是一个很懒的人。”
维希听得连连点头：“嗯，又懒又色，冲动鲁莽，为了一些影子就愿意拼命，还将我拖下水……”
菲利克斯忍不住问道：“维希姐你觉得真存在这么一个人吗？”
“至少能解释我在众星囚笼为什么会帮助里面的影子，突破众星天幕。”维希瞥了一眼菲利克斯的脸庞，“就算我跟她们关系不错，我也绝不可能掺和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麻烦了，而且还因此得罪繁星至高……除非有人强行命令我。”
索妮娅说道：“根据日记所说，锁住你的并不是我，而是他。我想了想，我确实没有对你使用红宝石锁链的记忆，但不知什么时候锁链的管理权限就落到我手上了。”
“也就是这家伙就算消失了还不肯解开我的锁链！？”
维希都快气笑了：“他这么警惕我，连灵魂都不肯被我支配，你们会觉得我会喜欢这种人？”
薇瑟笑道：“你喜欢人的前提是对方被你锁住啊？”
“不然呢，难道是我被对方锁住吗？”维希反唇相讥：“而且里面也没说我喜欢他啊，顶多只有我诱惑他而他拒绝的内容……他居然敢拒绝我的示好！”
“这不是很正常吗？”笛雅说道：“那时候虽然银灯还没复活，但外面还有我和剑姬两个女朋友在，你对他当然没什么吸引力。”
维希瞥了她一眼，快速翻了翻前面的内容，呵了一声：“你们所谓的女朋友，就是一个当了几个月女儿，另一个从头到尾都没在现实里见过？你们这个时代的恋爱这么寡淡的吗？”
“但他宁愿思念隔着天幕的我们，也不愿意碰你一下哎～”笛雅嘻嘻笑道。
“他的态度从一开始的警惕，到第三次天使狩猎已经软化下来，距离成为我的裙下之臣只是时间问题。”维希平静说道：“啊，我明白了……你们跟他大概真的是恋人，但在我这里，只有他无可避免地迷恋上我，成为受我支配的裙下之臣这个可能性。”
薇瑟挑了挑眉：“如果是这样，那你为什么直到昨天还戴着锁链？”
“这肯定是我为了让他安心，所以没有轻举妄动。”维希脸色不变：“别用你们的思维揣度幽魂先知，我跟你们这群恋爱脑不一样。”
笛雅眨眨眼睛：“为了潜伏，你居然不惜跟我们共用恋人？”
“怎么可能，既然他迷恋上我受我支配，自然就会放弃你们这些花花草草。毕竟就算是狗，也只能是我的狗。”维希瞥了她们一眼，又改口道：“不过也未必，毕竟他喜欢我，你们喜欢他，也就是说我可以通过他支配你们……后面的剧情，大概就是我利用他暗中支配队伍吧。”
薇瑟问道：“那他为什么会将红宝石锁链交给剑姬而不是解开你？这不是说明他最信任最喜欢的还是剑姬吗？”
“输给剑姬不丢人，”笛雅安慰道：“又是初恋又是白月光，维希你打不过很正常，就连我也只能混到红玫瑰的位置。”
“但日记里亚修最刻骨铭心的好像是银灯哎，毕竟银灯在他眼前亲自赴死成神，对他冲击力太大了。”菲利克斯弱弱说道：“最喜欢剑姬是没跑的，但第二位我觉得应该不是魔女你……”
“怎么可能，这肯定是按照认识顺序，剑姬、我、银灯最后是维希！”
“如果真的按照认识顺序，那亚修第二喜欢的人应该是我才对。”芙瑞雅忍不住插嘴道。
希芙琳欲言又止——按照日记所说，亚修在虚境见到剑姬之前，就已经在监狱里跟她认识了，虽然那时候她是戴着面具的医疗师，但她还真是第一个跟亚修认识的女性。
“我可是精通心灵支配的灵魂术师，可不是你们这些过家家谈恋爱能比的，我会从灵魂层面让他痴恋上我……不对！”
维希说着说着忽然反应过来：“我们干嘛要争论他到底喜欢谁？说到底这不过是他在日记里的一家之言，就算他这个人真实存在，但我们难道真的跟他发生过关系吗？有没有可能，日记里所有感情戏都是他的幻想？”

第1288章 为什么要救他？
维希以为自己找到日记里的漏洞，但大家并没有因此若有所思，而是表情变得非常微妙。
薇瑟想了想，问道：“维希你喜不喜欢我们？我是说，情欲上的喜欢。”
维希一怔，旋即意识到什么，高冷桀骜的表情彻底绷不住，脸蛋变得白里透红。
“我们刚才互相测试了一下，发现我们之间的肌肤相亲根本无法欢愉彼此。”索妮娅虽然语气正常，但脸颊也泛起柔软的桃红色：“也就是说，我们根本没理由变成如此亲密的关系，但我们从森罗国度开始就时不时举办开发者大会，这种关系持续了好几个月，直到三天前我们都在同床共枕乐在其中。”
“这只能证明一点，”她说道：“真正能欢愉我们的，是这本日记的主人，已经消失的亚修&#183;希斯。过去每一次同床共枕，其实都是我们——”
“行了我已经明白了，不用再说下去了！”维希脸红到滴出血，轻咬下唇，恶狠狠说道：“就当做我们跟他真的有那么一点点负距离的关系吧！”
“你好像特别在意「我们一起」这件事。”薇瑟敏锐觉察到维希的情绪涟漪：“为什么？”
“没什么。”
“你如果能说出来，说不定我们对他的了解能再多一点，毕竟日记里没有记录他离开众星国度后的经历。”
维希沉默了好一会儿，等菲利克斯给她倒了一杯红酒，她喝了一口才非常不情愿地说道：“这说明他并没有受我支配。如果他当了我的狗，我才不会跟你们一起侍候他……太下贱了。”
此话一出，剑姬魔女银灯三人顿时眼神不善直勾勾盯着她，维希立刻改口道：“我是说他下贱，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强迫我们——怪不得没有解开我的红宝石锁链，原来他就是这样强迫我侍奉他！”
她们顿时收回眼神，薇瑟沉吟道：“确实，就算我允许他有其他女人，但也不可能接受经常多人游戏。怪不会我成了他的神灵，然后他凭借术师对神灵的强制力，强迫我加入多人游戏吧？”
“要么是我被他支配，要么是我被他魅惑，没有其他可能。”索妮娅眯起眼睛，表情微冷：“别说多人游戏，按照我的性格，就算我再喜欢他也不可能接受他三心两意，更何况多人游戏……他居然敢这么折辱我！”
她们看向笛雅，问道：“魔女你肯定也觉得是被他强迫加入多人游戏！”
笛雅张了张嘴巴，最后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当然，我可是依苏女皇，怎么可能屈尊纡贵侍奉一个男人！肯定是被他诱惑恶堕了！这世上居然有如此邪恶的坏男人，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垃圾桶爬出来的！”
四人瞬间统一阵线，分崩离析的队伍完成思想上的集结，半神的怨恨冲天而起，附近方圆百米内所有凡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芙瑞雅怔怔看着她们，心想这剧本不对啊，她们发现自己走丢了一个恋人不应该是心急如焚想迫切寻找他的下落吗，现在虽然也是想找出来，但目的已经变成找出来鞭尸了……
“那个，”希芙琳忍不住说道：“现在重点不应该是——”
“等等。”维希忽然注意到什么：“希芙琳你刚才说，黛达萝丝向亚修提出过侍寝的要求被拒绝了，但日记里没有写这件事啊。”
“因为是在这一页提到。”希芙琳拿出一份复印稿：“这一页跟前面的日记隔了好多空页。我猜亚修虽然不想再写日记，但也又不想彻底放弃，所以留出写日记后续的页面，将这段无关日记内容的自白放在后面。”
“自白？”
维希接过来一看，从第一句话就绷不住：
「维希原来这么可爱的吗？在下次进入六重地狱之前，我还是留下点什么吧。」
「这里原来有以前的日记，虽然关于维希的好像不太全……我为什么忘记了？」
「应该不用担心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菲利克斯就算……她还是会一直讨厌我的，如果她不讨厌我就不是菲利克斯了。黛达萝丝，我可不敢碰四柱神的触觉，而且我总觉得她自荐枕席是想害我，四柱神居然如此歹毒，派星空下第一美人过来侍寝。」
「芙瑞雅，安楠，塔玛希，希芙琳，也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她们，如果是的话也没办法了……都怪萝丝，难道就只能开温泉派对才能满足她们的思念吗？啊芙瑞雅，我不是讨厌跟你们一起，只是有点不好意思，既想跟你们说声抱歉，又想说声感谢，还有点期待再来一次……」
「至于她们，那肯定无可避免会波及到吧？毕竟她们就是我的人生啊，第一个是维希，后面是谁呢？……但该要发生的，还是会发生的，我用什么才能留住她们？」
「剑姬，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知识之海的船帆、比翼双飞的羽翼、黄金鱼的鳞片」
「我给你一个历尽疯劫仍死不悔改紧紧抱住你的人的欢喜」
「再遥远的思念也会有如愿之时」
「魔女，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妹妹的关怀，公主的守护，恋人的宠爱」
「我给你骑着摩托带你冲出皇宫的勇气」
「命运再也无法分开我们，流浪的骑士从此不再放手」
「银灯，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我的悔恨、我的不甘、我的决意」
「我给你一个从未相信命运的人的祈祷」
「术师与神灵久别重逢后的每一天都有失而复得的欣喜」
「恶魔，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用锁链束缚你，用感情小心翼翼试探你，用交易接纳你」
「我给你共同承担罪孽的理由」
「或许只有虚情假意，才能让我们并肩到路的尽头」
「……」
「不对，我为什么将她们全部写下来，我应该在不同记录工具记录不同的人，这次是我笨了」
「算了」
维希看完陷入沉思良久，她抬头瞥了一眼希芙琳，希芙琳摇摇头，表示这就是最后一页日记。
“这一页日记，是三天前的吗？”维希忽然说道：“亚修&#183;希斯——如果我没猜错，这个男人应该就是三天前消失的吧？至少我们穿婚纱的那一天夜晚他应该还在。”
虽然无须参与前面的讨论，维希也能判断出亚修的具体消失时间，因为三天前她们还穿婚纱同床共枕，但第二天的夜晚她们睡在一起的时候，却都觉得开发者大会没意思，因此前一晚大家仍然流连忘返的花嫁之夜就是世界线变动的分界点。
“不是。”芙瑞雅摇摇头：“这页日记大概是半年前出现的，然后就再也没有更新了。”
“半年前啊……”维希沉吟片刻，抬起眉毛看向薇瑟：“银灯，你应该能看出来吧？”
“看出什么？”笛雅好奇问道：“这不就是一篇他担心我们的情诗吗？”
“并不是担心我们。”薇瑟摇摇头：“虽然写的都是我们，但他担心的其实是自己。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有失忆的风险，而且已经忘记维希了。”
索妮娅一怔，认真看了看日记才恍然大悟：“对啊，他看日记居然在关注维希的内容不全，如果他没失忆的话，干嘛要从日记了解维希？”
“他不想暴露自己失忆，但又想失忆后重新找回记忆，所以才会写在日记上。”维希说道：“他还顾虑到芙瑞雅会看见，所以故意写得像是在担心我们，但其实是想通过情诗提醒自己对我们抱有什么感情。不过，他应该是失败了。”
“为什么失败了？”菲利克斯愕然问道：“这不是写得挺好吗？没有技巧全是感情，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居然厚颜无耻到同时写自己对四位恋人的爱情。”
维希摊摊手：“因为他忘记得十分彻底，自然也会忘记自己写过情诗。估计从半年前开始，他就没打开过日记本了。”
“呜呜呜……”
大家转头一看，发现媚娃已经泪流满脸，泣不成声，大颗大颗泪珠落到床单上。她抽了抽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啜泣道：“他好可怜啊……不仅失去我们的记忆，现在还被世界忘记了，如果不是我翻术灵找到这本日记，就真的没人会想起他了。”
“我们一起找出亚修&#183;希斯吧！”她抱紧日记副本，振奋说道：“现在只有我们能拯救他了！”
然而芙瑞雅想象中的一呼百应并没有出现，女术师面面相觑神色微妙，维希看了她们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们是找我来当坏人的啊。”
“不，”索妮娅立刻说道：“我们只是认为你有必要知道这件事。”
“我宁愿我不知道。”
维希将红酒一饮而尽，拿起日记复印稿站起来，说道：“既然你们都不愿意说，那就让我来说吧。”
“我们为什么要救他？”
日记复印稿燃起蓝焰，化为灰烬飘散。
在灰烬与蓝焰之中，维希神色冷淡，平静说道：“我们现在无牵无挂，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一条愚蠢的羁绊？”

第1289章 队友可以，恋人不行
“芙瑞雅你为什么会这么在乎这个人？”
维希看向房间里情绪最激动的媚娃，挑了挑眉：“你不是跟我们一样忘记他了吗？”
芙瑞雅气鼓鼓道：“但现在我想起来了啊！”
维希咄咄逼人：“你想起你跟他相处的点点滴滴？你想起他的声音，他的相貌，还有他给你的印象？你想起自己喜欢他的心情了？”
“没有，但日记里写着啊！”芙瑞雅撇开希芙琳暗暗拉着她衣袖的小手，毫不畏惧直面幽魂先知的威压：“他越狱后跟我一起住了好几天，如果不是他拒绝我甚至会追随他离开血月……这说明我肯定喜欢上他了！而且光是看日记，我也知道我一定会喜欢他，坚强，善良，从不气馁，一往情深……”
她说着说着眼眸都变成爱心的形状，双手握拳满脸憧憬：“怪不得他是我们的恋人，他确实是超越一切的存在，是神为万物镀上的色彩，是最完美的恋人。”
菲利克斯拨了一下刘海，嘟囔道：“我觉得「我们的恋人」跟「完美的恋人」应该是逆否命题……”
“所以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拯救他！”芙瑞雅着急说道：“他肯定是发生意外所以整个人的存在都被彻底抹去，现在只有我们才能改变这个错误的世界线！”
“错误的世界线？”维希翘起腿，慵懒地斜靠在沙发上，“现在这个世界线真的是错误的吗？”
芙瑞雅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在床上站起来气鼓鼓盯着维希：“他的存在消失了还不是错误的吗？难道你现在还想说这本日记是假的吗！？你就这么，就这么……”
媚娃气红了脸想喷出脏字，但在那之前希芙琳就先一步抱紧她捂住她的嘴。
维希倒不介意媚娃的冒犯，她指腹沿着酒杯口不停画圈，缓缓说道：
“芙瑞雅，你错了，现在想承认这本日记是假的人，可不是我。”
“虽然从过去几个月的记忆异常里，我不得不承认我跟亚修&#183;希斯确实存在负距离的肌肤之亲，但也仅仅如此，毕竟我被他用红宝石锁链束缚着，为了活下去，我像个女奴一样向他献媚没什么可耻的。”
“可问题来了，”维希示意菲利克斯倒酒，然后她凝视在希芙琳怀里挣扎的媚娃，认真问道：“我有什么义务去救一个用锁链奴役我的……仇人？”
芙瑞雅身体一僵，她张了张嘴巴却说不出话，过了片刻才说道：“但他在最后一页的自白——”
“就当做我真的跟他相爱过，如果你觉得‘支配者’与‘受支配者’可以存在爱情的话。”维希摇晃着红酒杯，大方说道：“但就算我跟他真的是恋人，那我就有义务救他了吗？血月国度的民风原来是这么淳朴，一生一世一双人，一旦喜欢就要为彼此付出一切，就不存在玩玩这种可能性吗？”
“我从来不欠亚修什么，除非你说他不杀我就是大恩大德，那我确实无话可说。但就我的个人观感而言，我不落井下石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是幽魂先知！”维希猛地握碎手里的酒杯，红酒沿着她的手腕流淌下来，她脸上愤怒得像是捏碎了一颗心脏：“他居然敢支配我长达一年！还让我，让我……”
饶是芙瑞雅胆子再大，此时也不敢炸毛，房间一时间陷入寂静，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恶意。
“维希。”薇瑟忽然说道：“你的神灵，你的奇观，你的世界秘域，你觉得是谁给的？索妮娅吗？”
维希语气一滞，她沉默片刻说道：“就算是他给的，也不能说明什么，因为我受他支配，他给我的随时都能收回去，无论我多么强大也只是他的工具。”
薇瑟轻轻呵了一声，不再言语。菲利克斯看着维希欲言又止，表情颇为纠结。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她抬起头看向薇瑟等人，“但我还可以用这种理由降低自己的责任感，我就是无耻冷血，可你们连这种理由都没有。日记里写得明明白白，他跟你们每个人都曾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恋。”
“魔女，他在你最弱小的时候始终保护你疼爱你，他将你视为最重要的家人，甚至不惜为了你披甲成圣，差点就做了福音神灵的容器。银灯，你更是重量级，你先是伤害过他，后面又喜欢上他，他为了你闯入沉默螺旋最底层，为了你对抗神灵……呵，我甚至还是见证者。”
“还有你，剑姬。”维希看向索妮娅：“魔女和维希在遇到他之前，好歹是独自成为术师闯过知识之海，而你……甚至连成为术师都是依靠他的帮助。不客气地说，你至今为止的一切成就，全都源于他的恩赐，没有他，你恐怕现在还是剑花大学里一个默默无名的村姑，连剑术天赋都未必能觉醒！”
索妮娅听得握紧了拳头，旋即又松开。虽然她可以说自己的剑术天赋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正如维希所说，如果不是亚修，她根本连自己擅长剑术都不知道……过去18年她没意识到，在剑花大学近距离接触剑术师1年她没意识到，那么往后余生她一直没意识到也不出奇。
没有亚修，她别说半神术师，甚至可能一生都只是平平无奇的美女。
“我可以无耻到不肯救他，但你们不可以，因为他不仅仅是你们的恋人，更是你们无法割舍的同伴。”维希接过毛巾擦了擦手：“所以芙瑞雅你明白了吗？我无所谓这篇日记真假，大不了就承认自己被狗咬过，但真正希望这篇日记是虚假的人，其实是她们！”
“她们才是最不愿意救亚修的人！”
“啊？”
芙瑞雅愣愣看向她们，笛雅移开视线发色变得杂乱，索妮娅低下头沉默，只有薇瑟跟她对视一眼，露出礼貌的微笑。
“但，为什么？”她傻傻问道：“他对你们那么好，为你们付出这么多，为什么你们不愿意……”
“大概是因为，亚修先生不仅是她们的同伴，还是她们的恋人吧。”
一直沉默的黛达萝丝，忽然说道：“如果亚修先生只是对她们很好的同伴，她们大概很乐意寻找他的下落。”
“我不懂！”芙瑞雅扶着脑袋一脸困惑：“为什么？是恋人的话不应该更加紧张吗？是同伴可以，是恋人就不可以？什么道理啊！”
“因为媚娃你的脑回路跟我们不一样。”薇瑟叹了口气，平静说道：“这个房间里，只有你会因为看完一篇日记就喜欢上日记的主人。可对我们来说，就相当于好好的人生，忽然跑来一个人告诉我们，他是我们命中注定的爱人，我们会舍弃一切尊严死心塌地爱上他。”
“这难道不好吗？”芙瑞雅眼里透出清澈的愚蠢。
“一点都不好。”希芙琳忍不住劈了一下媚娃的脑瓜：“又不是人人都像你那么恋爱脑！爱情关系根本不适合术师群体，现在忽然多了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伴侣，正常术师的反应都是恐慌。”
“而且如果他只是喜欢我们其中一个倒也罢了……”笛雅趴在懒人沙发上，语气颇为复杂：“但从这几个月的记忆来看，他好像始终都喜欢我们所有人，而且我们还真依了他，愿意一起侍奉他……”
“不仅如此，”维希说道：“从最后一页的自白来看，他好像还在第五柱神的帮助下，跟芙瑞雅你们四人也举办过开发者大会。啊哈，身边四个，外面四个，他真的还有修炼术法的时间吗？”
菲利克斯总结道：“这种从垃圾桶爬出来的渣男真的有寻找的必要吗？正常人都不会喜欢这种人吧？”
芙瑞雅这下彻底哑口无言，就算她对日记主人非常有好感，也不得不承认亚修确实是非常离谱的恋人，挖出来简直百害而无一利，连反驳的声音都变小了：“但你们喜欢他的啊……”
维希悠悠说道：“现在不喜欢了啊。”
芙瑞雅急道：“等你们找到他就会想起喜欢他的心情——”
“这不更可怕吗？”维希摊摊手：“我们现在都是不需要爱情的独立个体，但一找到他就会变成倾心于他的恋爱脑？哪怕在我知道的神迹里，这也算是特别恶毒的类型了。”
“但，但——”芙瑞雅急得都快哭了，扭过头泪眼汪汪看向希芙琳。
小蝙蝠终究是不忍心媚娃被欺负，鼓起勇气说道：“维希阁下你这是逻辑错误，你们如果真的找到亚修，他又不会强迫你们对他一见钟情，最大的影响也就是让你们捡起丢失的记忆，充其量会令你们‘重新’喜欢他。”
“如果你们觉得他不值得被爱，也没人能阻止你们离开。至少从日记上来看，他从来没有对你们有过任何限制，就连维希阁下你也没有被他奴役——他只是「禁止」你做什么事，并没有「要求」你为他做什么事。”
“但在此之前，先修正被改动的世界线，重拾记忆对所有人都好。”

第1290章 一点点残忍
菲利克斯听得连连点头，确实，救不救亚修是一回事，事后跟他建立什么关系又是另一回事。哪怕找出亚修这个渣男出来鞭尸都可以，但前提是先将他找出来——
然而希芙琳无懈可击的建议，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维希优哉游哉伸着懒腰，薇瑟双手抱在胸前思索，笛雅头埋得很低，索妮娅抿紧嘴唇一脸纠结。
“你们……”芙瑞雅环视一周，内心如坠冰窟，仿佛重新认识她们：“居然连救人都不愿意？”
“该怎么说呢。”维希犹豫了一下：“修正世界线对我们来说——”
“我们害怕重拾记忆。”
索妮娅平静说道：“虽然希芙琳你说我们救了他之后，我们如果不喜欢也可以否定以前的恋人的关系，但你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你不了解我们。”
希芙琳一怔。
“像我是决不允许恋人三心两意的，魔女和银灯虽然宽松一点，但如果有可能，谁会愿意分享恋人？至于维希就更不用提了，她过去几千年都是绝情弃心的孤狼，像她这种人根本不可能会喜欢上别人。”索妮娅瞥了一眼维希，继续说道：“虽然也可能是亚修将维希的虚情当做真心，但在我看来，维希应该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维希仿佛没听到索妮娅的话语，去冰箱拿出打开一瓶啤酒咕咚咕咚喝起来。菲利克斯有些不解：“索妮娅你前面说维希姐不会喜欢别人，为什么又觉得维希姐是真心喜欢亚修？”
“因为以前的我们喜欢他。”索妮娅说道：“按照我们对亚修的重视程度，我们是不可能接纳一个图谋不轨的幽魂先知掺和进这段混乱的感情关系里，除非维希向我们证明，她跟我们一样死心塌地喜欢同一个男人。”
“所以你们能理解「亚修&#183;希斯」到底是什么存在吗？”她看着手里的日记复印稿，表情异常复杂：“不仅是我，魔女，银灯，就连残忍桀骜的幽魂先知都无一例外沦陷，甚至愿意委屈自己，我们的原则底线被他通通击破……我们就算晋升半神之后也还是挣脱不了感情漩涡……如果你现在说他其实是邪神，我是一点都不意外。”
“无论他到底是通过奇迹污染我们，还是靠个人魅力打动我们，都证明我们已经是他的掌中之物。我们很了解自己，所以我们明白，根本不存在「重拾记忆后离开他」这种可能性，甚至无需重拾记忆，光是跟他重逢我们也可能再次沦陷。”
薇瑟总结道：“无论重复多少次，我们都会喜欢他。”
笛雅打了个寒颤：“怎么说的跟诅咒一样。”
“我就直说了吧，”索妮娅深吸一口气：“当我看完这篇日记，跟记忆对照验证后，我的第一反应是庆幸……庆幸他消失得这么彻底，在我的世界里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真的太好了。如果让我像个怨妇一样思念他，还不如直接杀了我算了。”
“如果没有他，我们根本不可能拥有现在的实力，我知道我们欠他的怎么都还不清，就算将命给他我也不会吝啬，但‘自我’是我唯一不愿支付的代价。”
“如果救他，我很可能变得不再是我。”索妮娅说道：“要么对他残忍，要么对我残忍。”
“我觉得芙瑞雅刚才说得对。”笛雅轻声说道：“亚修肯定是完美的恋人，但正因为完美，所以我们才会害怕。如果他没那么完美，如果我们没那么喜欢他，如果我们跟他一起没那么快乐……或许我们不会这么恐惧跟他重逢。”
“我们三天前还为了他穿上婚纱。”薇瑟笑道：“这半年跟着他东奔西走，我们肯定过得很快乐吧。但相比起无法自拔的欢愉，我还是更想要主动权。”
“现在是我们唯一能摆脱他的窗口，简直就像是命运怜悯我们的堕落，赐予我们一次清醒的机会。”维希说道：“正因为他的一切痕迹都被抹除，我们的理性才能重回高地，发现过去的自己有多荒唐……火坑跳一次就足够了，怎么可以重蹈覆辙？”
芙瑞雅紧紧抱住希芙琳，喃喃道：“这对他也太残忍了吧……”
“第187页。”索妮娅举起日记复印稿：“在遥彼空域，他第一次跟我和魔女坦白喜欢我们，然后我表达出分手的意愿，可最后还是跟他维持恋人关系……哪怕是他写的日记，我也能感受到那时候的我有多纠结……我相信我曾经无数次想过离开他，但最后都没有成功。”
“我相信你们肯定也想过放弃，但只有这一次，我们真正得偿所愿。或许跟他一起的时候我很快乐，但没有他的世界……”她歪了歪脑袋，轻声说道：“不也挺好的吗？”
薇瑟说道：“就算我们想救他，他也没有留下任何信息，既不知道在干什么，也不知道在哪里，甚至不知道生死，我们怎么救他？”
“从日记就看得出，他并不想我们掺和进这件事，隐瞒了失忆等关键信息。或许是找理由，但确实是他先不信任我们，先推开我们……就算他是‘为了我们好’，但我们可不是他的宠物，他没有资格替我们做决定。”
笛雅松了口气：“对，既然他不信任我们，那我们也没必要强求！”
“也就是说，我们达成共识了？”维希微笑道：“看来你们终于明白，只需要一点点残忍，生活就会轻松许多。”
菲利克斯看着她们，忽然想起她那些有评分的自拍照，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悲伤。她倒不是为了亚修悲伤，亚修的自白说得很对，光是看他的日记，菲利克斯就从他的头发鄙视到他的灵魂，心里也暗暗赞成不救他，她可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给他发自拍……她只是意识到，索妮娅她们四人，大概是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学会残忍，学会自私，索妮娅她们跟其他术师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了。
原来真正独特的，并不是她们。
“那我走了。”维希说道：“我暂时不想招惹你们，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回去森罗。”薇瑟说道：“森罗迟早是我的灯中国度。”
“我也该履行福音女皇的责任了。”笛雅叹了口气：“安楠抱怨过好多次了。”
“我回繁星陪陪家人。”索妮娅看向黛达萝丝和菲利克斯：“就在这里分别吧。”
“那么，再见。”
“有空来找我玩。”
“再会。”
“哼。”
她们四人决定好行程便不再迟疑，道别一声各自离去。等房间里只剩下希芙琳四人，芙瑞雅仍久久难以回神。
媚娃低头看着手里的日记副本，喃喃道：“就这么结束了？”
“结束了。”希芙琳说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恋爱脑。”

第1291章 维希的改变
从福音到血月的时候，维希只在星桥大厅匆匆换乘，现在重回故地，她才发现星桥大厅不仅是五国物流中转枢纽，还是五国文化交流博览会。
星桥大厅总体布局就像是不停扩张的圆，除去圆心的五座永久空门，外围二环是五国术灵精品店，三环是奢侈品服饰门店，四环是美食一条街，正在招商引资的五环拟定为五国商务办事处，各国公司可以直接在星桥大厅设立分公司方便签约谈判，省去跨国交流的巨大时间成本，还能加快推动五国的技术交流与资源重组。
星桥大厅必将成为五国的金融中心，庞大的金钱吞吐足以产生无数经济漏洞，维希随便想想脑子里就冒出许多如何在星桥大厅收割全世界的方案。譬如创建一间不存在的公司，构建一个火爆的外国商品，利用超高额度的分红来吸纳五国民间资本，一旦体量到达一定程度所有人都得为自己背书，然后找一个美妙的机会刺破泡沫，亿万人累积的怨恨与恐慌所引起的虚境共鸣，应该能诞生出她所期待的概念……
一个个冷血无情的计划在她脑海里迅速成型，不过她很快就将它们抛之脑后，踩着轻盈步伐在美食街里穿梭。像她这样的精灵美人理应在哪里都是万众瞩目，唯独在这里她并不会引人注目：血月的食人魔，地渊的人兽情侣，乐园的咒精灵，繁星的贵族，福音的红帽子……或是三两成群，或是独自游历，美食街里人头簇拥，对所有人来说每分每秒都是崭新的体验，美丽的幽魂先知也只是无数惊艳的陌生人中的一员。
维希的脚步忽然被烘焙的蛋香味勾住，她循着香味望过去，发现是一间甜品店，经营的是看起来是棉花糖，但里面会不断流出奶黄色的流沙，店名叫「云端熔岩」，人气非常旺，排队的人也很多。
她直接走到队伍前面，掏出一枚金币给最前面的繁星青年，“位置给我，滚吧。”
繁星青年腰佩长剑，衣着华贵，看起来应该是剑术师，自然不会缺一两个金币，他刚要生气但转头看见维希漂亮的侧脸，愤怒的情绪立刻软化下来，似乎还想搭讪两句，不过被维希冷冷斜了一眼后，他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的狗，乖乖离开队伍。
“三款热门推荐我都要一份。”维希看了一眼菜单：“多少钱？”
“请问客人是精灵吗？”店员客气问道。
“算是吧。”
“那客人你无需支付。”店员递出一张名片，笑道：“所有精灵顾客在本店的消费都由「精灵发展协会」赞助。”
维希接过名片一看，微微挑了挑眉。除了可以免费蹭吃蹭喝外，她还可以拿这张名片在血月、福音、乐园三国的精灵接待所里获得指导建议，精灵发展协会是精灵之间互帮互助合作共赢的平台，像转换国籍、寻求职位、衣食住行各种社会事务都可以向协会求助云云。
种族主义吗？这可真是不得不品尝的传统美食。
旁边就有座椅就餐，维希用叉子擓起一小块云端熔岩放入嘴中，感觉味蕾上不同层次的甜味在连续融化，好吃得眼睛眯起脚趾抓地，心里都甜滋滋的。
她咬着叉子给云端熔岩拍了一张照片，打开通讯列表找到魔女，打算发给笛雅看看，因为队伍里只有笛雅和她比较喜欢甜食。
但手指在发送键前停下了。
维希看了一眼自己跟笛雅的聊天记录，虽然她们平时生活里就天天待在一起，但她和笛雅其实经常线上聊天，多数内容都是分享一些美食视频、发表情包和吐槽剑姬和银灯。
是的，虽然听上去很奇怪，但笛雅还真的找维希吐槽另外两人，明明队伍里她和维希关系才是最差的一对。其实一开始笛雅也没打算跟维希交流，她是白天被维希喷输，晚上越想越气，整理好反击内容然后线上发给维希——她甚至不敢杀到维希的房间里对喷。
维希非常喜欢调戏笛雅这种毫无攻击性的小女孩，她甚至都没有正经反驳笛雅，而是故意运用逻辑谬误、滑坡谬论等各种诡辩技巧，喷得笛雅精疲力尽又一肚子气。不过笛雅的韧性超乎维希想象，她们一来一往居然对喷了一个月，然后莫名其妙就开始聊其他事了。
有一次维希抱怨了一下剑姬，笛雅的雀跃简直能从另一面光幕传达过来：「哎，我们可以吐槽索妮娅的吗？」
不过现实里维希依然不给笛雅好脸，笛雅的懒惰、不思进取、贪图享乐都让维希非常不屑，光是看见笛雅偷懒她心里就来气。维希偶尔在线上觉得笛雅还挺可爱，但一到线下就觉得不行，笛雅的可爱只停留在表情包上。
就在此时，魔女的聊天界面忽然弹出一条新信息：
「我回到福音啦，你可别过来祸害我的国家！你要来就直接来皇宫，我最多委屈一下自己，留半张床给你睡。」
维希切了一声，将云端熔岩的图发过去并附上评价：「好吃，而且你吃不到。」
不管笛雅发了多少条信息过来，维希关掉光幕，美滋滋吃完三份云端熔岩。
亚修&#183;希斯，你真是一个可怕的男人，维希心想。
直到这一刻，维希才发现自己居然变了这么多。以前她是非常注意隐匿行踪的谨慎性格，无关强弱与否，而是「无人知晓」这个状态就能给她带来莫大的安全感，但现在她却懒得屏蔽自己的踪迹，大大方方允许其他人看见自己。
她以前也没试过排队，更不会买东西，对她而言交易只存在地位平等的术师之间，对于弱者幽魂先知都是直接掠夺，拿了就拿了，敢不服气连灵魂都一起收走。现在她不仅会花钱买东西，会排队，甚至肯给一枚金币让排在最前面的人滚，礼貌得都有点拟人了。
更可怕的是，她居然有朋友了。
像笛雅这种从一开始就对自己出言不逊的人，维希就算不会伺机报复至少也想将笛雅挫骨扬灰。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变得没那么讨厌笛雅了，还愿意回应笛雅的接触，跟笛雅分享生活……不仅是笛雅放下对她的警惕，她也放下对笛雅的戒心。
她愿意接受别人进入自己的舒适区。
除此之外，她还变得喜爱甜食，喜欢看剧，虽然以前她也有这些爱好，但如果有更伟大的目标，这些爱好她都能立刻摒弃，而现在明明该争分夺秒增长实力，她却在美食街闲逛休息。
她变了，变得不像自己。

第1292章 只是有点好感！
除了这些比较明显的变化，维希肯定自己还有更多生活上三观上的细节改变。
若不是亲身验证，她无法想象仅仅是一年时间的朝夕相处，自己坚守数千年的处事原则就悄然瓦解，名为「亚修&#183;希斯」的毒药居然能如此彻底污染她的灵魂，腐化她的心灵。
我永远都变不回以前的幽魂先知了。
可为什么……我好像并没有不开心？
吃完三份云端熔岩，维希也改变了主意。
她本来想去地渊或者乐园进行她的「炼魂工程」，以最快速度制造概念召唤神灵，然后高举天国踏入天堂争取最后的神主席位……但她现在觉得，或许可以花点时间研究亚修这个人。
注意，并不是拯救亚修，虽然维希并不觉得自己真的陷进去了，但她也不想承担自己喜欢上别人的风险。她仍觉得消失的亚修才是好亚修，谁救亚修她就跟谁急，她只是在好奇亚修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对她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更准确来说，她好奇的并不是亚修，而是「跟亚修在一起的自己」。
既恐惧又好奇，想靠近又忍不住远离，维希从未想过一个不存在的人居然能让她这么忐忑纠结。
她整理一下心情，准备回血月。既然亚修的日记从碎湖监狱开始，那她就去碎湖看看吧。
就在此时，术法神殿里的暗魂奇观微微颤动，维希仿佛听到一个遥远的声音：「这三座奇观，你留着吧，我会好好看着你的……一直，一直看着你，直至你和我的生命抵达尽头。」
她猛地抬头环视一周，但周围只有来来往往的人流。她内视术法神殿里的暗魂奇观，奇观震动一下后就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因为暗魂奇观是以魂锁神灵为核心的天位奇观，所以维希下意识就认为暗魂奇观是自己构筑的。但现在维希研究片刻，便立刻意识到暗魂奇观绝对不是她构筑的，她不仅没有构筑记忆，而且奇观术式存在一些她不太理解的术法构思。
不是她自己构筑的奇观，但核心又是她自己的魂锁神灵，也就是说只有一种可能——这是亚修用她的神灵，为她量身打造的灵魂奇观！
但他在日记里不是一直警惕自己，恨不得剥夺我所有力量吗？如果说赠予奇观和世界秘域，还能说是他为了利用自己，但如此花费心神为我定制专属奇观……
维希神色阴晴不定，心里忽然产生掉头就走的冲动。刚刚她还想追寻亚修的秘密，但真的发现亚修跟她的一些痕迹后，她的第一反应却是逃跑。
很难描述维希此时的心情，她在失去所有关于亚修的记忆后，自我认知其实彻底退回到「幽魂先知时期」，所以她现在是以幽魂先知的角度观察恶魔女仆……非要形容的话，就相当于年轻时认为谈恋爱都是傻逼的少女，忽然偷窥到自己未来有可能会变成温柔的人妻。
有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极其不想面对这种可能性。
但维希还是按捺住自己的耻感，认真观察了一下星桥大厅。既然暗魂奇观在这里震动，说明这里肯定存在跟亚修有关的线索……很快，她的视线锁定穹顶下方的石梁。
维希记得自己曾经来过星桥大厅侦查，并且在石梁上待了至少一小时。可侦查看一眼就结束了，根本没有必要逗留一小时，再加上暗魂奇观震动，也就是说……她极有可能在石梁上跟亚修发生过战斗！
她悄无声息来到石梁上，下方繁华的星桥大厅尽收眼底。当她靠近自己侦查时的位置，时空忽然变得粘稠起来，破碎的记忆片段不断闪回浮现，仿佛这里是两条不同世界线最薄弱的交汇点，她越是接近，就越会跟隐藏的真实世界线产生共振！
啪！
维希看见空中闪烁过一抹绚丽的萤火，旋即心神被思念的丝线所牵引，如同沉入记忆的深湖，从浑浊昏暗的湖底里找到自己丢失的记忆宝石。
她看见亚修和自己潜入星桥大厅，看见亚修为自己构筑暗魂奇观，看见亚修询问自己是不是还会杀生炼魂，看见自己狠狠破灭亚修对自己的幻想，在亚修低落时又跟他提出‘假装爱上我’的交易……
原来如此，我彻底明白了。
哪怕身处记忆漩涡，维希也仍能维持本心，丝毫没有被「女仆维希」所影响。
她本来还担心女仆对亚修有多痴恋，没想到只是这种程度——女仆确实对亚修有点好感，但也仅仅是想拿亚修当做减压用的玩具，所以才会提出交易这个方案。
没有爱情，只有交易，舒服完就当没事发生过，甚至还可以趁机反支配亚修！我就说嘛，我怎么可能是恋爱脑，原来我跟亚修只是纯洁的炮友关系！
仔细想想，亚修攻略剑姬、魔女、银灯都是拿命去拼，用无法替代的经历交换她们的人生，用同生共死的考验感动她们的真心，这对年轻女孩当然有用，但对我怎么可能有效？
同伴是同伴，朋友是朋友，恋人是恋人，这是三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无论亚修在冒险时做得再好，我也只会承认他是我的同伴，并不会因此让他升级成恋人。
其实根本不存在成为我恋人的可能性，因为我都想象不出自己迷恋他人的表情。
不过亚修也很厉害，居然能让我产生好感，可惜也仅能如此。在我主动勾引下，他想必很快就会彻底迷上我，成为我的裙下之臣——
于是维希看见记忆里的亚修一边跟自己亲吻，一边双手扶住自己腋下。他的双手慢慢往里面推，用虎口挤压维希，从下往上揉，力度由轻到重，循环往复……
等维希回过神来，她已经软绵绵地瘫坐在石梁上，脑子晕乎乎的，脸红到仿佛能滴出血，浑身发软，濡湿泛滥。
“怎么回事？”她摸着自己滚烫的脸蛋，“刚刚发生了什么！？亚修这家伙用奇迹了？”
“可恶，再来一次，我一定要识破他的手段！”
“再来一次！”
“再来！”
“我就不信我一次都撑不过去！”

第1293章 只能说好死喵
森罗国度，黑暗浪潮狂暴汹涌，元素乱流形成的龙卷风每分每秒都在撕裂大地，密不透风的沉重雨幕淹没了天与地，时而有漆黑闪电划破云层，时而有沸腾熔浆涌上地面，俨然一副灭世景象。在噩梦般的黑暗浪潮里，微弱的破晓银灯显得是如此渺小，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归来的薇瑟看见这一幕非但没有忧虑，反而心生喜悦。
以前的森罗暮气沉沉，一片死寂，就像一具正在腐朽的尸体，哪怕薇瑟勉力维持也只是延缓它腐败的过程，现在的森罗虽然天崩地裂，但在汹涌澎湃的元素反应下，本应寂灭的尸体焕发出微弱的生机。
万类方生的初见，总有谢幕的迎接，在狂风暴雨之中，荒芜的大地正在孕育出稚嫩的生命。
当度过这场黑暗寒冬，森罗将会迎来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新春。而她，银灯神灵幽兰薇瑟，她的生命已经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当森罗焕发新生，她的银光也将会照破虚境万里。
薇瑟甚至清晰感觉到，随着森罗不断衍化，她的神火虽然不断缩小，但却变得更加炽烈明亮，她的五翼也在解构重组，第六虚翼已经隐隐可见。她有强烈的预感，当森罗迎来新生的那一刻，就是她晋升六翼神灵之时！
或者说，不是她晋升六翼，而是森罗允许存在六翼神灵！
神灵进阶一直是薇瑟她们毫无头绪的未知领域，毕竟半神连神灵都稀缺，自然不会幻想将五翼神灵晋升到六翼神灵。而且就算真的存在神灵进阶的资源，多半也只会在七重天堂里出产，因为神灵进阶对六翼神主应该是第一序列的关键事项，要是其他地方存在进阶资源，神主肯定闻讯而来打出脑浆，薇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而且寻常神灵进阶恐怕不适合薇瑟，因为她不是虚境允许的「真实神灵」，而是仅能在森罗国度存在的「幻想神灵」。她通过投影在其他国度施展权能已经是极限，如果本体离开森罗去外面的公共服务器，虚境会立刻抹除她这个私服里的二设角色。
只是她为了支撑破碎的森罗，机缘巧合下接管森罗的权限，渐渐与森罗融为一体，规则神火与森罗万象相结合，走出一条似乎能绕过虚境规则的晋升之路。
在虚境里晋升六翼需要符合虚境的种种规则，但在森罗这个私服里晋升六翼，只需要森罗的世界上限增长到能容纳六翼神灵，那她就可以利用管理者权限将自己提升到六翼！
就算森罗是私服，她只是私服角色，那就想办法将森罗变成最大的公共服，终有一天，同人二设会倒逼官方改版！
甚至在繁星拥有七翼神灵之前，她或许就能将森罗经营到虚境上限，先一步登上术法的巅峰，晋升史无前例的七翼神灵！
不过……
“难道你是绝世无双的术师，一眼就看出我的潜力，所以才将尸山血海融入森罗大地吗？”银光领域之中，薇瑟喃喃自语：“总不可能只是为了帮我赎罪，就舍弃一个六翼位阶的世界秘域吧，亚修&#183;希斯？”
即便丢失关于亚修的记忆，但借助森罗神战的其他细节，薇瑟轻而易举就分析出是谁力挽狂澜打爆四位六翼天使，是谁为森罗大地赋予新生。而且除了消失的亚修外，人间根本不存在能将再生产尸山血海的术师——她怀疑就算是六翼神主，也只能摧毁尸山血海，无法像亚修那样将尸山血海当成肥料滋养大地。
可那是尸山血海啊，坐落三座永恒奇观，血月极主经营数千年的顶级世界秘域。最重要是根据记忆，她们这个队伍前前后后也只得到四座世界秘域，剑姬拿了古战场，魔女拿了风花雪月，维希拿了空中花园，而尸山血海又融入森罗，也就是说亚修居然一座世界秘域都没拿走？
薇瑟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她还以为是亚修支配她们，但现在怎么像是她们在支配亚修？
“怪不得我毁灭森罗时还会顺便跟你谈个恋爱。”薇瑟摊开手掌，一只银色的蝴蝶翩翩起舞：“将纯白的茉莉花玷污确实很有意思。”
虽然除了芙瑞雅外，其他人都认为亚修是从垃圾桶爬出来的渣男，日记里肯定隐去一些他欺骗女孩子的细节，什么催眠啊暗示啊强迫利诱啊，不然无法解释他为什么有两组共计八位女朋友。
但薇瑟现在开始觉得，亚修或许并不是什么好男人，但他应该是一位好恋人，好到索妮娅愿意委屈自己，莉丝笛雅无法割舍，维希卸下面具，就连她这种封心锁爱的灭世者都陷进去。并不是说他是好欺骗的拉拉肥，相反，从日记里看得出，他对任何人一开始都是礼貌中带着疏远，无论对谁都不肯交出真心，但通过漫长的交往确定彼此的心意后，他就会像一团烈火，近乎自我燃烧般回应她们的心意。
怪不得在沉默螺旋的地底，她愿意牺牲自己，化为一盏银灯受亚修驱使。一想到自己用死亡在亚修这种人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令亚修抱憾终身，薇瑟光是想想都觉得很快乐。
或许只有这样的恋人，才能打动她们这些孤芳自赏的女术师，也只有这样的队长，才能将她们这些桀骜不驯的天才团结起来。
薇瑟感觉自己都有点喜欢上亚修了，但也只有一点点，不愿意救亚修的想法仍然坚如磐石。
该怎么描述她的心情呢？亚修日记里有一句话，「假如我不曾见过的光明，我本可以忍耐黑暗」，现在薇瑟的心情就是反过来，因为她没有见过亚修，所以她丝毫不觉得没有爱情有什么大不了，她不需要朋友，不需要恋人，待在孤独的舒适区里无比安心。
而且这样就好，无论怎么想，「专注自我的银灯」都比「深爱他人的薇瑟」来得好，就算后者再怎么幸福快乐，薇瑟都不敢沾上边。毕竟维希说得对，火坑跳了一次就够了，还跳第二次就是自己蠢。
如果亚修专一倒也罢了，可他的后宫团队居然可以分为半神组和传奇组……就算我不在乎共侍，但我也没必要赶上去充实他的后宫吧？
如果亚修真的在等我们援手，那么他的死因就是他开后宫。
只能说好死喵。
亚修最好从此消失不见，让我维持这种淡淡的喜欢就挺好。我为了履行灭世使命，在森罗废土独自奋斗二十年，灭世后独自支撑黑暗森罗，未来我也将会继续独自经营森罗世界……我已经与孤独结为盟友，不需要任何人走进我的世界。
不需要索妮娅，不需要莉丝笛雅，更不需要维希。
我是幽兰薇瑟，正走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神灵道途，我将与这个世界一直抵达尽头，见证命运的终点。
没有人可以理解我，没有人可以陪伴我！
「银灯。」

第1294章 家人
薇瑟睁开眼睛环视一周，但银光外面只有沸腾的黑暗，连声波都没有穿透的空隙。
所以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她的内心。
心神被思念的丝线牵引，令她聆听到沉寂在此地的记忆碎片。她这时候才想起来，这里是银灯闪耀的起点，也是她令亚修刻骨铭心抱憾终身的终点。
「银灯！薇瑟！幽兰薇瑟！」
「银灯，我一定会去接你的！」
「我不会将你留在那里……绝对不会！」
薇瑟轻轻呵了一声，嘴角斜斜上扬，眉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没错就是这个效果，她就是想听这种充满悔恨的话，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不过按照她估测，亚修顶多也就后悔一两天，毕竟光是剑姬魔女维希他都没时间应付，哪有余裕关注遗留在黑暗森罗的神灵。也就是过去的自己居然如此痴情，明明亚修都不来找自己，自己却千里迢迢非要到他身边……
「银灯，好消息是我感染了地狱秘毒很快就能晋升半神，坏消息我必须要接受试炼……不过等我当了半神，或许就有办法帮你觉醒意识了！」
「银灯，我抢到了至高尾羽，这下我说不定能复苏森罗国度！」
「银灯，明天我就要环游众星，我想试试挽救这个影子国度。上一次救世我们输了，这一次我已经全副武装，我不会在同一件事输两次。」
「银灯……」
声音有远有近，有大有小，而且并不是按时间线播放，前面已经准备救世，后面忽然聊到他惭愧自己喜欢上剑姬的影子……真是一点都不令人意外呢。
噗嗤，他还喜欢菲利克斯的影子菲莉，也就是说，他过去半年是将菲利克斯当成菲莉的替身？本体变成影子的替身？
开始喜欢上欺负维希？可以理解，我也喜欢欺负维希。
哦吼，你也会担心回到现实后怎么面对剑姬魔女？这个问我干嘛，从过去半年的经历来看，你不是非常成功地安抚好她们吗，甚至都能一起多人游戏了。
“不对。”薇瑟忽然反应过来，双手紧紧捂住耳朵，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差点就被他迷惑了，不听不听，火坑不能跳第二次！”
然而就算薇瑟封住耳朵，还是能听见亚修的声音：
「银灯，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银灯，我不会将你留在黑暗里！」
「银灯，我不会再让你变得孤独一人！」
“烦死了！”薇瑟都快绷不住了，一脸郁闷：“我一个人在黑暗里过得多自由自在，不用你担心，求求你别烦我行不行，怎么才能取消记忆回响啊？”
「银灯，最近我好像越来越想你了。」
薇瑟微微一怔，下意识松开双手。
「如果一切能重来，下次我一定要抢先死在你前面，让你也试试抱憾终身的滋味。」
片刻后，刺眼的银光贯穿天与地，照亮了整个森罗国度。
……
……
笛雅回到纳比斯汀，她没有急着找安楠，当飞过通往皇宫的中央大道，她忽然落下来。
此时已经是深夜，中央大道又不是商业区，虽然两边店铺仍在营业，但行人并不多。她踩着青石地板走向皇宫，沉睡的记忆渐渐苏醒，同样是这个地方，同样是这条路，但她的方向并不是从外面走向皇宫，而是从皇宫逃向自由。
那晚下着冷冰冰的雨，气温很低，尖锐的警报声，铺天盖地的追杀者，以及——
摩托车的轰鸣声！
笛雅转过头，看见不远处一辆鸦非空摩托在车道上飞驰而过。她注视良久，情绪渐渐低落下来，收回视线。
轰！
一辆鸦非空摩托在她身侧掠过，笛雅清晰看见驾车的青年浑身被雨打湿，他后面的白发小女孩紧紧搂住他的腰，一双小手像十根刺，勾着不放。
笛雅下意识想拦住他们，却拦了个空。她身旁并没有摩托，没有青年，也没有白发小女孩，什么都没有。
已经发生的事，她可以当不知道，但改变不了。
她原地呆了好一会儿，忽然加速飞回去皇宫，喊来侍女为自己沐浴，等她沐浴出来安楠也找过来了。
“怎么忽然回来了？这次准备待多久？剑姬她们——”
“陪我睡觉！”
安楠看着搂住自己撒娇的笛雅，无可奈何叹了口气，歪着脑袋笑道：“当然可以，我的女皇陛下。”
换好睡衣后，安楠牵着笛雅躺在床上，笛雅埋在安楠怀里缩成一团。安楠轻轻摸着女皇陛下的脑袋，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回应。
“跟剑姬她们有关？跟她们吵架了？”
依然没有。
“肯定是她们的错。”安楠将笛雅抱在怀里，柔声说道：“因为莉丝笛雅是好孩子。”
“莉丝笛雅已经不是好孩子了。”魔女抬起头，小心翼翼问道：“如果我做了很坏很坏的事，安楠你都不许讨厌我，好不好？”
“嗯——”安楠想了想：“这就要看——”
「不行。」
两人同时一怔。
「该讨厌你还是会讨厌你的，不过无论我多讨厌你，我都还是会爱着你的。」
笛雅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人从后面抱着，像是有人和安楠一起抱着她睡觉。当她转过头，后面自然是空无一人，但她仿佛能看见一个陪伴自己的遥远幻影。
她隐隐约约想起来，六翼试炼她最难受的那几天，身边一直萦绕着熟悉的温暖，一侧是最关心她的安楠，另一侧是……
笛雅缓缓坐起来，轻声问道：“安楠，你听到刚才那个声音吗？”
“听到。”安楠点点头：“而且这应该不是外面的音源，而是从我们心里响起来的吧？”
“福音还是要继续托付给你，安楠。”笛雅一脸严肃看着她，长发末端浮现出些许杂色：“我等下就要离开。”
“你准备做什么？”安楠立刻搭住魔女的手，认真问道：“跟刚才那个声音有关吗？他是谁？”
“他是我们重要的家人，但我们都忘记他了，这世上没有人记得他。”魔女深吸一口气，一头秀发浮现出泾渭分明的五种纯色，她的声音变成清晰的五重奏：
“我要带他回来，然后我们继续一起生活！”

第1295章 你的青春也太容易圆满了
繁星首都迦乐世，惊霆无声咖啡厅，索妮娅坐在室外，面前放着一杯招牌咖啡惊霆无声，初入口很苦，但会在味蕾绽放出香浓的甜奶味，以苦中和甜的腻，以甜盖过苦的涩，喝起来还有点上瘾，难怪这家店会成为迦乐世七八月最红的旅游必玩点。
红发少女轻咬着吸管，百无聊赖刷着视频。
此时已经是晚上9点，但商业街仍然人潮如织，形形色色的年轻人呼朋作伴，咖啡厅对面有街头卖艺的乐队，仔细听还能发现是黛达萝丝的‘禁曲’，但越是封禁就越是受人追捧，不一会儿有三四十人聚集在乐队外面，大家嘻嘻哈哈齐声歌唱《存周错刃》的主题曲，听得索妮娅都有点心痒。
忽然一位非常可爱的金发女生蹦蹦跳跳过来打招呼，向索妮娅递出一张便条：“不好意思，这是我胆小的弟弟想给你的。”
索妮娅顺着她的指向，看见外面路灯旁站着一位英俊青年脸红朝她挥挥手。她看了看便条，里面就是介绍了一下他是真理大学的二年级学生，觉得学姐很好看，能不能互加一下好友。
“真理大学二年级？”索妮娅笑了笑。
“他看起来没这么聪明吧！”金发女生煞有其事点点头：“但他去年就成为术师了哦，在上个月的流星劫还斩获了前三十二名，也就比我差一点。”
“你也是真理大学？”
“四年生，今年就毕业了！”金发女生嘻嘻笑道：“怎么样，是不是看不上我弟弟？我这就狠狠羞辱他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索妮娅哭笑不得，斟酌一下言辞：“不是，只是……我是剑花大学的二年级生，不是什么学姐，而且剑花大学也比不上真理大学，我觉得不太适合……”
“自从你们学校出了剑姬，现在已经是真理比不上剑花啦。”金发女生摊摊手：“而且交往哪需要看学校的……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么胆小的男生，换我我也没兴趣。”
索妮娅噗嗤一笑，这时候金发女生忽然坐在她对面，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那胆大的女生你有兴趣吗？我是真理大学毕业生雅莉安娜，目前是水术派系的黄金术师，你学习哪个派系的？说不定我可以跟你互相交流哦！”
当英俊青年一边道歉一边强行将姐姐拉走，金发女生仍恋恋不舍朝索妮娅挥手，掩住嘴笑的索妮娅都在想她是不是借她弟弟的名义搭讪。
索妮娅并没有用奇迹遮掩自己的外貌，仍然是红发血眸，只是戴了面罩，要是熟悉她的人还是能认出来。
但在迦乐世这座大都市里，像她这样红发血眸外观的年轻女生可太多了。
原因也很简单，在索妮娅成为半神的消息扩散开来后，她的衣着外貌立刻成为迦乐世女生的时尚风向标。因为她以前时常穿校服，剑花大学的校服因此销量大增，现在索妮娅抬头看一眼，都能在街上发现四五位红发血眸穿校服的年轻女生。论坛里将这种潮流称之为「剑姬式」「索妮娅风」，说不定过几年后真的能沉淀成一种新的审美风格。
但哪怕有那么多跟风者，索妮娅仍然是人群里最瞩目的星辰，光是坐在那里都有狂蜂浪蝶扑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便条，随手压在咖啡杯下面。
这已经是她今晚遇到的第七次搭讪，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新鲜感？
并不是说索妮娅以前没有人搭讪过，相反，在刚进大学的第一个月，她就完成村姑到女大学生的完美变身，艳压同寝室的洛依丝，成为水术系一年级的系花，追求者络绎不绝。在成为术师之后，追求者质量更是一路攀升，每天都有年轻才俊发来的晚餐邀请，最高质量的追求者是一位年轻侯爵，豪掷千金只为跟索妮娅共进晚餐。
明明自己一直都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棺材见到打开盖的剑姬，但直到今晚，索妮娅才猛然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受欢迎。
为什么自己之前从来不在乎这些人的追求？为什么自己打心眼里认为这些人的爱慕不值一提？
是因为她专注于术法和事业吗？
这也是很多人对索妮娅的看法——天才总是专情于事业，对社交毫无兴趣，与其将时间花在跟追求者交往，不如去练剑，剑姬小姐才不需要恋爱。
事实当然不可能是这样。
从小就看黛达萝丝的爱情影剧长大的小女孩，怎么可能对爱情没有憧憬？只是索妮娅以前认为自己第一任务是搞钱搞事业，甜甜的恋爱虽然好，但需要完成阶级跃迁的村姑不配拥有。
那么从索妮娅完成阶级跃迁之后，她就该开始享受人生才对，但记忆里的自己非但没有躺平，反而越来越努力。黄金术师没有开摆，到了圣域没有开摆，晋升传奇之后还没有开摆……要知道她当初最大的目标，也就是成为黄金术师，当上迦乐世的贵族。
索妮娅对自己很了解，她确实有咬牙拼命的韧劲，但她同时也是贪慕虚荣的性格，她对自己的狠，都是为了以后十倍百倍地享受回来。现在她回忆过往，都很惊讶自己晋升圣域之后居然没有醉生梦死，也没有追求幸福，勤奋得就像一位至死不渝的求道者。
可她不是求道者，她只是一位庸俗、虚荣、会因为有人喜欢自己而感到窃喜的美少女，她需要认可，想要甜甜的恋爱，想每天都过得多姿多彩。
然而她的记忆，现在褪色得只剩下一片灰白。
从成为术师那一刻开始到现在，她那些激动美好的心情，那些弥足珍贵的片段，那些绚烂多彩的瞬间，为什么都不见了？
难道……
索妮娅猛地摇摇脑袋，拒绝自己继续细究下去。
就算记忆里的青春是灰白色的也没所谓，反正她的青春又没结束，她现在还是粉嫩粉嫩的剑花大学二年级生呢，再过一个月就升到三年级了！
她之所以坐在这里喝咖啡，并不是特意来网红店铺打卡，而是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虽然她确实想回家陪母亲，至少回繁星之前她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回到繁星后她犹豫了——陪母亲是好事，但回老家就不是了，她对偏僻又古板落后的故乡毫无好感。
她以前多次提过让母亲来迦乐世定居，但母亲就是恋旧守土，觉得朋友邻居都在老家，去大城市反而不习惯，索妮娅也没法强求。
索妮娅确实爱妈妈，她愿意高举天国赋予母亲永生，但不愿意回老家长住，顶多回家陪母亲吃顿饭，连过夜都免谈。
既然不回家，索妮娅自然而然将视线投向校园。无论什么时候学习都是不亏的，更别提她这种升级过快过急的半神，知识体系的地基本就不牢固，校园正是她完善基础沉淀实力的最佳选择。
而且她也想试试以半神身份回归校园，感觉有种满级大号回新手村虐菜的快乐。
将咖啡一饮而尽，索妮娅展开虚翼掠过迦乐世夜空，不到一分钟就来到剑花大学。
明天再跟校长聊天，今晚先回去跟舍友们团聚吧。
缤纷多彩的校园生活，热烈的追求者，朝气蓬勃的学术氛围，我的青春才刚刚开始——
「我真的在跟亚修在学校里约会！我的青春圆满了！」
索妮娅几乎是从半空中一头栽下来，校道附近惊恐的学弟学妹看着这位狼狈的红发学姐在环视一周后，强忍怒气地喊道：“你的青春也太容易圆满了吧！？”

第1296章 逃不出手掌心
「从血月到繁星，他好不容易横跨四个国家找过来，偏偏又遇上众星囚笼，有时候我都怀疑我们是不是命中注定不能在一起，怎么全世界都拦在我们中间……幸好我们还是找到对方。能一起在阳光下散步，真的太好了。」
索妮娅气势一滞，撇撇嘴：“恋爱脑……”
「虽然他还是不肯放弃魔女银灯，菲利克斯好像也对他有点意思，但看在他主动跟我约会，而且还选在剑花大学，想了解我生活过的地方，我勉强原谅他一下吧。」
索妮娅气不打一处来：“仅仅是约会就让你这么高兴，你的尊严呢？你的傲气呢？出来救一救啊！怎么还跟没见过世面的村姑一样！”
此时索妮娅能隐隐感知到自己的心神被思念的丝线牵引，所以才会聆听到过去自己留下的记忆碎片。而且不仅仅只有约会时的记忆碎片，校园里还有很多支离破碎的心声，来源于某人在日常生活里一次次期待与思念——
「半个月不见观者，他就不能找其他办法联系一下我吗！」
「果然除了我以外，他还会让其他女人加入进来……不过魔女看起来很笨，我想想办法应该能让她讨厌观者。」
「流星劫第一场赢啦！我要告诉观者和魔女！」
「居然趁黑偷亲我……哼，胆小鬼。」
「我流星劫取得第一名啦，你知道吗！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啊，是不是有危险啊……我们已经是圣域术师，应该可以想想怎么穿梭国度了吧？」
「又来了一个幽兰薇瑟……不过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哎？为什么魔女会喜欢他？发生什么了？这种男人有什么好喜欢的，魔女你醒醒啊！」
索妮娅嘴角抽动：“你也醒醒啊！”
「他这家伙，明明从我和魔女之中选一个就好了，为什么就是不肯选，难道他觉得我会愿意分享我的爱吗？休想，我绝不会妥协，就算是魔女也不可能！」
索妮娅一脸郁闷：“你最好说到做到。”
「瞒着魔女跟他偷情的滋味真不错。」
索妮娅：“……”
「他来繁星了！他真的来繁星了！而且就住在菲利克斯的别墅里，今晚就能见面，怎么办怎么办？冷静一点，先回寝室挑衣服吧。还有，虽然应该不至于，但还是要买一盒……两盒吧？」
很难形容索妮娅的心情，如果换成其他女生在见恋人前这么忐忑羞涩又充满期待，就连心声都充满少女浓浓的爱意，她肯定会露出祝福的微笑。但偏偏这个女生就是她自己，索妮娅只感觉到难以言喻的羞耻感，以及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这么开心吗？
「他睡着了，灵魂被关在红宝石山，他睡着原来这么可爱。」
「即使是要粉碎星空，我也会救你出来，等我。」
这两道心声很平缓，丝毫没有其他心声那么激动，但里面潜藏的情绪，却比所有心声都要汹涌。之前一直能坚守本心的索妮娅，差点被这两句话触动灵魂，但依靠不停默念「亚修是娶四位新娘的渣男」，还是成功摆脱心声的污染。
不能再听下去了，恋爱脑真可怕，幸好我不是。
索妮娅放弃聆听校园里其他记忆碎片，转身走向女生寝室楼。
但在进入寝室楼前，她忽然浑身一个激灵，在推开门的瞬间立刻飞速后退！
与此同时，无数声音穿透她的耳膜，搅动她的脑髓，响彻她的心海！
「他应该能越狱成功吧？」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是不是喜欢我？」
「什么时候他才会来见我呢？」
「怎么才能去福音国度呢……」
「森罗好危险啊，我怎么样才能……」
「你是我的恩赐，也是我的劫难。」
「坏了，我好像无可救药地爱上他了。」
跑！
快跑！
索妮娅这时候才意识到，既然她在校园里各处都能留下记忆碎片，那么她在逗留时间最长，最容易胡思乱想的寝室里，肯定留下不计其数的记忆碎片！光是这些记忆碎片，恐怕都能重组出一个「完整的剑姬」，她要是敢进去吸收这些记忆碎片，怕不是立刻变回那个恋爱脑剑姬！
剑花大学不能呆了……不，迦乐世也不能呆了！
这里已经不是她的应许之地，而是火坑，一个会让她重蹈覆辙的火坑！
回家！我要回家！
索妮娅展开虚翼，仅仅花了不到半小时就从迦乐世飞回自己故乡。这个时间母亲已经睡下，家里没有灯光亮起，但索妮娅看见家就安下心来，在院子里落下——
「亚修带我回家啦，(～￣▽￣)～啦啦啦～」
「但我还是好难受，为什么我会这么难受，明明你对我这么好，但我还是，还是……」
「恨你恨得痛彻心扉。」
索妮娅脚刚碰地就立刻飞起来，如同离弦之箭转身逃离。
此地不宜久留！
虽然听上去这里的心声可以帮助她固化对亚修的厌恶，但极大概率是陷阱，正所谓爱恨一体，黛达萝丝的影剧里就有不少情侣是从一开始的怨恨转化成深爱，我可不能上这种当！
但哪里才有我的容身之处呢……？
索妮娅在一处山巅上落下，思索自己接下来的去处。看来繁星是待不下去了，血月、福音、森罗也不行，之前剑姬跟亚修去过这些地方，肯定也留下记忆碎片。
看来只能去地渊或者乐园了……她掏出烟盒，磕出最后一根香烟，用手指夹住。
就在此时，一缕月光照破云层，索妮娅转头一看，整个人怔住。
夜空晴朗，群星闪耀，远方的大湖映照出漫天繁星，地上的星湖仿佛连接上夜空的星海，天与地的分界变得模糊暧昧，未经开发的树林也像一片海，成千上万的树梢随风飘荡摇出层层叠叠的暗色波涛。夏日清爽的凉意吹拂索妮娅的脸庞，红发的马尾摇曳不停，正如少女此时的心情。
“好美。”她喃喃道，“原来这里的夜晚，比白天更美……真想让他也看看。”
「这下，我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
索妮娅低下头，仿佛看见悬崖边缘上坐着一对相互依偎的情侣。那时候，少女明明带着满腔恨意过来，终结了战争，战胜了律天使，却终究敌不过拉拉肥的绕指柔，只能无可奈何地在心里感叹一句。
他们两人关系就是这么奇特，她爱得死心塌地的时候他总是让她恨得牙痒痒，她恨得歇斯底里的时候他又总是能用爱将她包围，她强硬他就温柔，她温柔他就强硬，彼此纠缠互相撕咬，所以才会这么伤痕累累。
这么刻骨铭心。
“这下，我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她轻轻一笑，将最后一根烟放回烟盒里。

第1297章 亚修拯救小组
血月国度凯蒙市阿什莉酒店，希芙琳敲了敲门进入套房，里面静悄悄的，吧台上全都是空的酒瓶，各种杂物散落一地，世界影城的玩偶，从下往上流的沙漏，食人魔艺术家制作的流光花切卡牌……全都是索妮娅她们过去半个月逛街时买的物品，也可能是亚修买的，因为索妮娅她们看起来没这么幼稚。
窗帘遮住大半窗户，只有一道细细的阳光照入房间，灰尘在光柱里像精灵一样舞动。
希芙琳看见可以躺五个人的大床上躺着一只樱粉色头发的媚娃，媚娃在被子里蜷缩成小小一团，就像只被抛弃的小狗，看得本不想继续纵容她的小蝙蝠都心软了。
昨天索妮娅她们相继离去后，芙瑞雅就好像丢了魂似的，希芙琳在旁边说了很久她也不为所动，紧紧抱着日记副本坐在床上发呆。
其实希芙琳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媚娃是抱着极大的期待过来找索妮娅，她以为自己掌握了通往真相的钥匙，理所应当是率领大家拯救亚修的英雄，结果却变成一只被泼了四盆冷水的落水狗。
这不能怪媚娃，就连希芙琳自己也没想到索妮娅她们居然会这么……薄情。
她猜到残忍无情的维希大概率会拒绝，猜到独立自主的薇瑟可能会退出，但没猜到索妮娅和莉丝笛雅居然能狠心无视亚修过往的付出。
其实也很正常，作为‘现实王妃组’的她们，其实根本不熟悉索妮娅这些‘虚境王后组’的性格。这半个月的一起吃喝玩乐，索妮娅她们表现出的性格让希芙琳产生了她们或许是善良可爱的错觉……但只有面临命运的十字路口，术师才会露出自己灵魂的底色。
说到底，为什么希芙琳和芙瑞雅会一厢情愿认为索妮娅、莉丝笛雅、幽兰薇瑟、维希会愿意救亚修？
因为日记。
亚修在日记里不是没吐槽过索妮娅的任性虚荣，莉丝笛雅的软弱胆小，薇瑟的不择手段，维希的利益至上，但在他温柔的笔触下，这些负面的性格特征都变成她们的可爱之处。就连亚修第一印象非常差的薇瑟和维希，随着后面的相处交流，他虽然还是不认可她们某些三观，但会尊重她们的思想，并且认为她们确实有值得敬佩的闪光点。
日记的进度截止在第三次天使狩猎，那时候亚修跟维希还不是恋人关系，亚修也依然认为维希是理应在地狱焚烧一万年的恶徒，但他同时也觉得，维希是他见过最强大的术师，这个女人总有一天会站在术法巅峰，恶徒的躯壳里藏着一颗强者的心。
在亚修的日记里，就连维希都是充满魅力的反派角色，更别提剑姬魔女银灯了。希芙琳她们看完日记，怎么能不对干员们心生好感？怎么能不对干员们产生期待？
亚修大概真的隐藏了一些内容，他或许知道，但就像他喜欢剑姬她们可爱的一面，他也同样喜欢她们……并不可爱的另一面。
芙瑞雅肯定很难受吧，因为索妮娅她们的残忍拒绝不仅仅破灭了她的期待，还践踏了她的憧憬。她从日记里喜欢上亚修的同时，还喜欢上亚修跟索妮娅她们的爱情，她天真地以为如此美好的爱情理应有圆满的结局，然而等来的却是曲终人散的现实。
所以希芙琳也任由芙瑞雅留在这里，在亚修曾经住过的地方追忆爱人的伤心媚娃，总好过前几天抑郁炸毛的病态媚娃——
“嗯～”
就在此时，被窝传来一声千回百转的鼻哼声。希芙琳身体一僵，忽然瞄到旁边椅子胡乱放着的裙子下面，盖着奶白色的蕾丝内衣。
她伸手抓住被子一角用力掀开，吓得一边看着日记一边奖励的媚娃惊呼一声。芙瑞雅迅速扯过被子盖住自己，脸红到要滴出血，表情又委屈又害羞：“你干嘛啊！”
“这话应该我说才对吧！”希芙琳感觉自己血液都要倒流了：“你在这里干嘛啊！”
芙瑞雅迟疑了一下，“希芙你不知道吗？好吧，我刚才的行为叫做——”
“我不需要你给我普及生理知识，我才是医疗师！”希芙琳觉得自己都要抑郁了：“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在亚修的床上……难道你没听索妮娅说，他们前几天才在这张床上连接过吗？”
“对啊，希芙你说的没错。”芙瑞雅一副‘你怎么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的表情：“所以你这不是很清楚这个房间的魅力所在吗？”
希芙琳傻乎乎看着芙瑞雅，过了好一会儿她发出一声悠扬的叹息，一脸忧郁地坐在床上，扶着额头自言自语：“我居然担心你这个家伙，我真傻，真的。”
“就算希芙是傻傻的小蝙蝠，我也爱你哦。”
芙瑞雅笑嘻嘻抱住希芙琳，两团丰盈的弹软挤压着希芙琳的后背，弄得她有些心神摇曳——媚娃的魅力可不仅仅只针对男性，只是女性没那么容易被媚娃谋杀罢了。
希芙琳瞥了一眼床上的日记副本，一脸困惑问道：“你为什么要一边看日记一边奖励？”
“施法材料啊。”
“但我们也看过日记，里面有这种篇章吗？你将番外藏起来了？”
“正文你不觉得也很色吗？”芙瑞雅一本正经问道。
希芙琳决定不再跟媚娃纠缠这些问题：“我可不继续陪你疯了，你还想在这里住几天？七天够不够？”
芙瑞雅摇了摇头，给出让希芙琳惊讶的回答：“我等下就走，你退掉这个房间吧。”
“哎？一晚上你就能断掉对亚修的幻想吗？要不多住几天，我不介意的。”
“为什么要断掉？”芙瑞雅一脸奇怪看着希芙琳：“我这是要去救他啊，还住在这里干嘛？”
“救他？”希芙琳一怔：“但索妮娅她们不是拒绝了吗？”
“剑姬她们拒绝，但跟我有什么关系？”芙瑞雅更加奇怪：“我说的是我救亚修，不可以吗？”
“就凭你？”
“我可是传奇术师！获得过惑心传承！我的心色虚翼也凝聚完成了！”
希芙琳张了张嘴巴，非要说的话，芙瑞雅的确是人间的顶尖传奇术师，像她这种人屠城灭国都不是不可能，五国没有她不能去的地方，天下没有她不能得罪的人，甚至实现一些不可思议的愿望对她来说都是易如反掌，好像没法说她没有救人的资格。
希芙琳问道：“亚修可是比索妮娅她们更强的半神，连他这种人都被抹除所有存在痕迹，你真的能救出他吗？”
“我现在可能还不行，但可以慢慢来。”芙瑞雅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盒小熊饼干，一边吃一边说道：“可能我要晋升半神后才能救出他，可能搜集他的痕迹要花很长时间，但只要我一直找下去，迟早能将他从被世界遗弃的角落救出来。”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日记副本：“亚修肯定还活着，他会将日记副本给我，就是希望我去救他！可能得让他等好久好久，但我会努力的！”
希芙琳怔怔看着媚娃。亚修要等多久，就意味着你要追寻他多久……只为了一本日记，一个从记忆里消失的男人，为什么你能做到这种程度？
仿佛聆听到希芙琳心底里的疑问，芙瑞雅将一块小熊饼干塞进她嘴里，说道：“我喜欢亚修。”
“嗯。”
“我不是说我因为这本日记喜欢他。”芙瑞雅说道：“我是说，我很确定我以前一直喜欢他。”
“你不是失去他的记忆了吗？”
“但一张纸写满了字，就算用橡皮擦擦干净，也还是会留下字迹。一开始我确实只是因为日记而对他产生好感，但昨晚在这里睡了一夜，我想象他在房间里的一举一动，喜怒哀乐……忽然就连接上以前的自己。”芙瑞雅伸了个懒腰，傲人的弹软随之起伏摇晃：“在跟亚修分别的那些日子里，我肯定也在无数个夜晚想象过他在经历什么冒险……那时候的我肯定很快乐。”
“我一时间都不知道「暗恋一个遥远的人」和「思念一个消失的人」到底哪个更可悲一点。”希芙琳吐槽道。
“既然我以前一直喜欢他，我现在也喜欢他，所以我要救他。”芙瑞雅将剩下的小熊饼干全部倒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想见喜欢的人有什么错？”
希芙琳擦了擦她嘴角的饼干屑，没好气道：“随便你。”
“那希芙，”她牵住希芙琳的手，炯炯有神的眼神紧紧盯着小蝙蝠：“你想起你喜欢亚修了吗？”
“啊？我为什么喜欢他？日记里有写吗？”
“日记里没写，但我们五天前为什么会在这个房间的浴室里一起洗澡？”
希芙琳这个真&#183;冷血生物感觉脸上血管都在发烫，直接用被子盖住媚娃，骑上去一顿暴打。一阵打闹后，芙瑞雅伸手紧紧抱住希芙琳将她压在下面，可怜兮兮问道：“我们一起寻找亚修好不好？”
希芙琳没好气斜了她一眼，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她的怀抱，只好撇撇嘴说道：“随便你。”
“好耶！”芙瑞雅亲了一下希芙琳脸颊，像猫一样用脸蹭她的脸，嘻嘻笑道：“这样亚修拯救小组就有两个人了！”

第1298章 队伍集结
“可以再加两个人吗？”
床上嬉戏的少女们转过头，看见金发少女菲利克斯和星空下第一美人黛达萝丝走进房间。
虽然索妮娅她们昨天就离开了，但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却没有立刻离开，不过希芙琳也没多想，或许她们想继续在凯蒙市度假也有可能。
但现在看来，她们难道跟芙瑞雅一样是恋爱脑？
“非常高兴能找到志同道合的同伴。”黛达萝丝笑道：“毕竟仅凭我们两位圣域术师，想拯救观座未免太异想天开。”
“你们也喜欢亚修？”希芙琳先一步捂住芙瑞雅的嘴，问道。
“与其说喜欢，不如说我敬爱他。”黛达萝丝端庄坐在软椅上：“为了换取他的归来，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希芙琳隐隐猜到什么：“是因为他是四柱神的触觉？”
“是，但不仅仅是。”黛达萝丝说道：“虽然我和他都是触觉，但触觉之间也是有高低之分，对我来说，他是我追随的主君。我也只有追随他，才能见证他点燃这个世界。”
她顿了顿：“而且，他现在可能已经……不仅仅是触觉了。”
希芙琳看向菲利克斯：“你跟她一样吗？也是因为宗教原因？”
“大概有一半吧。”菲利克斯模棱两可说道。
“另一半呢？”
菲利克斯犹豫了好一会儿，想到图库里那些照片，以及照片上乐在其中的自己，她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温柔，故作随意地说道：“大概跟芙瑞雅小姐差不多的原因。”
希芙琳一怔，而此时芙瑞雅已经跳出被窝，扑过去抱住菲利克斯，美滋滋说道：“伙伴！”
“你能不能先穿衣服啊！”
强行给媚娃套上一件衬衫后，希芙琳看向两位圣域术师，想了想便伸出手：“欢迎两位加入我们这个无计划无薪酬无经验的三无草创团队。”
“同时也是这世界唯一会救亚修的团队。”菲利克斯跟她握手后便立刻问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芙瑞雅看向希芙琳，希芙琳沉吟片刻说道：“虽然我们不认为自己有拯救亚修的实力，毕竟那可是能将他所有痕迹都抹除的伟力，但我们至少要找出他到底在哪里，然后再谋划拯救他的方案。”
黛达萝丝点点头：“那么，亚修究竟在哪里呢？他不太可能在人间。”
“有没有可能在七重天堂？”芙瑞雅问道：“被邪恶的神主们关起来了！”
“或者在最新出现的虚境七层也有可能。”菲利克斯猜测道：“或许也只有虚境七层那种不可思议的地方，能彻底将一个人从世界上彻底抹除，不留一丝痕迹。”
“虚境七层……”希芙琳嘟囔道：“虚境七层？七层？”
菲利克斯眨眨眼睛：“你也觉得是在虚境七层吗？”
“她其实是在思考，要怎么委婉地提醒你们这群笨蛋。”忽然响起一道嘲弄的女声。
大家转过头，看见窗户不知何时打开，粉发卷双马尾的精灵小姐慵懒地坐在窗台上，即便沐浴着夏日温暖的晨光，也消解不了她脸上不可一世的桀骜。
“维希姐？”菲利克斯一怔，“你不是——”
“知识之海，时间大陆，遥彼空域……哦，现在是梦想阶梯，然后后面是红宝石山，七重天堂，你们掰手指头算一下，这不是只有五层吗？”维希说道：“但为什么最新出现的一层虚境，你们都称之为虚境七层？”
黛达萝丝立刻反应过来：“说明有一层虚境，跟亚修一样消失了。”
“那就是亚修的所在之处，他已经在日记最后一页点出它的名字。”维希一字一顿说道：“六重地狱。”
“对亚修来说，进入六重地狱也是很危险的事，所以他才会在再次进入六重地狱之前，在日记里记录他对我们的感情，这样以后他失忆了也能在日记找回我们……但正因为他在日记记录这些事，所以他连日记都顺带遗忘了。”
她走过来说道：“只要找到六重地狱，我们就能找到亚修。”
众人对视一眼，希芙琳问道：“维希阁下，你也要跟我们一起拯救亚修吗？”
“是啊，”维希昂起下巴，眼神里露出危险的气息：“不欢迎吗？”
希芙琳有点想笑：“欢迎，但你昨天不是说死都不愿意救亚修的吗？”
“别篡改我的发言，我只是说不喜欢他。”维希脸不红心不跳：“我回去想了想，发现还是应该救他，至于为什么……菲利克斯，黛达萝丝，你们难道没发现，我们这半年的旅途过于艰辛了吗？”
菲利克斯一怔，旋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一说……”
“为什么繁星要派律天使对付我们？为什么四位神主要在森罗国度伏击我们？”维希说道：“我、索妮娅、莉丝笛雅、薇瑟就算是这个时代的天才，但也不值得她们这么重视。原因只有一个：繁星她们针对的不是我们，而是亚修！亚修拥有连繁星至高都觊觎的力量！”
“联系上日记内容，答案呼之欲出——亚修在天使狩猎里，肯定抢到了一部分至高圣杯，所以我们才会被至高和神主围追堵截！”
“你们可能不知道，至高圣杯是有限的，相比起从繁星那里抢夺至高圣杯，亚修不是一个更好的掠夺对象吗？”维希得意说道：“而且他那么迷恋我，从他那里获取圣杯对我来说简直易如反掌。从利益考虑，难道我不该救他吗？”
女术师们对视一眼，表情都相当微妙，芙瑞雅直接问出口了：“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可能性，维希你就愿意做他的女人吗？你是不是跟我们一样，想起自己是喜欢他的？”
“不要拿我跟你们相提并论。”维希脸色不变，“我只是救他，并没有打算跟他扯上关系。”
“但——”
“说正事！”维希在声音里附加灵魂尖啸，直接用神迹镇压这群抿紧嘴唇偷笑的凡人：“现在该讨论六重地狱的具体位置！”
“既然是虚境里的一层，但肯定在虚境吧？”菲利克斯立刻接上话题，“不过六重地狱到底是虚境哪一层？”
“六重地狱在红宝石山之上，在七重天堂之下。”
一团银光在房间里凝聚，化为纯洁美丽的银灯神灵。
她飘然落地，环视一周，说道：“无需太过复杂的验证，只需要思考最简单的逻辑，一翼术师在知识之海，二翼术师在时间大陆，三翼术师在梦想阶梯，四翼术师在红宝石山，六翼术师在七重天堂，那么五翼术师对应的虚境呢？只可能是消失的六重地狱。”
“银灯！”芙瑞雅欢喜说道：“你也来参加我们吗？”
“嗯。”薇瑟微微一笑：“我来了。”
“你怎么来了？”维希幽幽说道：“你不是害怕丢失主动权，坚决不肯救亚修的吗？怎么反悔了，难道你的恋爱脑属性觉醒了？”
“我要复苏森罗国度，亚修是我唯一能依靠的力量。”薇瑟不慌不忙说道：“那你呢？你为什么在这里？”
“亚修很可能有至高圣杯，我要借助他成为凌驾一切之上的术法至高。”维希哼了一声：“既然他喜欢我，那就让我利用他一下吧。”
“但你不怕找回记忆后，你自己也喜欢上他吗？”薇瑟挑了挑眉：“你坚持千年的原则在哭泣哦。”
“那你不怕吗？”维希反问道。
“大不了就喜欢他呗。”薇瑟无所谓道：“反正我是神灵，你难道还要用人类的爱情观套在我身上吗？如果他真的是值得我喜欢的人，那……”
她眉眼弯弯，眼波流转间满是妩媚：“虽然不打算做他的恋人，但当他的情人还是可以的。”
大家顿时看向维希，这下压力来到幽魂先知这边。
维希嘴唇颤动，撇过头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以前没喜欢过他，以后自然也不会。”
“但你——”
“那是交易！”维希斩钉截铁地说道：“为了换取力量，一切都可以是筹码，包括我自己！如果他能给出我想要的资源，我委屈一下自己也不是不行，大不了……大不了就假装自己喜欢他。”
“你说是就是吧。”薇瑟摊摊手，轻声笑道：“你都说到这样，我只能顺从你咯。”
希芙琳问道：“就算知道亚修在六重地狱，可我们到底该怎样才能进去？”
“什么？亚修在六重地狱？”
希芙琳转过头，看见笛雅从窗户里飞进来，心想这些半神就是不喜欢走门。
“既然知道亚修在哪怎么还不走？”笛雅拉住薇瑟和维希的手，着急说道：“走吧，我们去六重地狱救他出来！”
薇瑟和维希一左一右，同时用手刀劈脑壳让魔女冷静下来。薇瑟问道：“我知道你很急，但是现在急不了……你为什么也想救亚修？你昨天不是觉得亚修跟诅咒一样吗？一旦救出他，就会必然喜欢他。”
“喜欢他就喜欢他呗。”笛雅揉着脑袋：“他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我不能抛弃他！”
“你知道我说的喜欢不是家人的喜欢。”薇瑟说道：“或许你只是想将他当爸爸，但结果你可能同时会将他当成恋人哦？”
“这不是更好吗？”笛雅和芙瑞雅异口同声说道。
魔女与媚娃对视一眼，四目相对间的默契，是找到同好者的喜悦。
就在此时，房门从外面被人刷卡打开。
索妮娅走进房间，看见里面人这么齐，一个缺席的都没有，不禁愣住：“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我们正在讨论如何拯救亚修！”芙瑞雅高兴地招招手：“剑姬你也来吗？”
“嗯。”索妮娅若无其事地进来坐下：“既然大家都是这么想，那我也省了召集你们的功夫，大家齐心协力吧！”
“等等。”维希说道：“索妮娅你为什么想救亚修？你不是最不想救他的人吗？”
“我良心发现了。”索妮娅脸不红心不跳：“我回去想了想，发现自己不能这么自私，亚修对我这么好，我至少偿还他的恩情。”
“哪怕代价是搭上自己的一生？”薇瑟说道：“从日记里看，你是最喜欢亚修的人哦，一旦找回记忆，你百分百会跳进亚修这个火坑。”
“对啊对啊。”笛雅也说道：“亚修在日记也提过，索妮娅你是占有欲最强烈的一个，坚决不肯接受亚修有其他女人，就算是我也不行。但你救他出来后，就得忍受他开后宫了哦。”
“四天前，就在这个房间，我们一起穿着婚纱跟他连接哦。”维希说道：“你的良心允许你这么忍辱负重吗？”
“下次能不能带上我！”芙瑞雅举手：“我也想穿婚纱！我也想连接！”
“你好不容易才摆脱他，真的要重蹈覆辙吗？”
“没有他的世界不也挺好的吗，你真的要想不开吗？”
“你发现的只有良心吗？会不会还有一点恋爱脑？”
笛雅、薇瑟、维希你一句我一句，挤兑得索妮娅嘴角抽动眉毛狂跳，拳头都握紧了。
“菲利克斯，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事跟她们讨论一下。”她忽然说道。
一脸茫然的菲利克斯四人被赶出房间，她们立刻附耳在房门上，但什么动静都听不到，酒店的隔音太好了。
过了几分钟，房门忽然打开，剑姬探出脑袋，将媚娃也抓进去：“芙瑞雅你也进来。”
又过了一会儿，索妮娅神色如常打开门，“进来吧，我们的事谈完了。”
菲利克斯进去一看，发现半神们和芙瑞雅都东倒西歪躺在房间各处。芙瑞雅和笛雅揉着屁股，维希和薇瑟捂住胸脯，一个个霞飞双颊满脸屈辱，她们看向索妮娅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
还好刚才没有跟风嘲笑索妮娅……菲利克斯和希芙琳心里同时松了口气。
“现在来讨论正事吧。”
红发剑姬意气风发，理所当然取得队伍领导权，环视众人说道：
“我们的目标，是将亚修从地狱里夺回来！”

第1299章 下一站，天堂
“现在确定六重地狱就在红宝石山之上，七重天堂之下，但除此以外我们也没有其他信息了。更重要是，如果六重地狱真的是五翼术师的归宿，那就是说存在一股超乎想象的力量，强行让我们这些半神逗留人间……就连繁星至高都未必做得到吧？”
维希说着说着忍不住抱怨道：“亚修这家伙到底是惹了什么麻烦啊？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那怎么办啊？”芙瑞雅听完维希的分析眉毛立刻耷拉下来，握紧双拳，满脸担忧：“亚修一个人在那种地方肯定会很害怕吧？”
“按照日记里的独白，亚修除了涩涩以外好像没有其他欲望，一直以来都是麻烦找他而不是他找麻烦。”薇瑟挨在墙边，平静说道：“而且这应该不是突发事件，他是在花嫁之夜后才走的，大概是觉得没有什么遗憾，才心甘情愿踏入地狱。”
笛雅发端末梢出现些许杂色，咬着手指甲说道：“到底是什么麻烦，光是涉及就将他的存在都彻底抹除？”
“虽然不知道，但可以从日记内容推断。”
希芙琳拍了拍手上的日记复印稿：
“他一翼时解决了自身的死亡危机，影响范围是碎湖监狱，可定义为城市级灾难；二翼时帮魔女你夺取皇位，摆脱福音神灵的威胁，可定义为地区级灾难；三翼时参与到银灯的灭世计划，试图拯救森罗众生，可定义为国家级灾难；四翼时被关进众星国度，根据维希阁下所说，亚修后面为拯救众星国度奔走，可以定义为大陆级灾难。”
“亚修并不是将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的圣人，相反，他对自己的定义是你们的挂件，大多数时候都想依赖你们。如果只是城市级、地区级、国家级乃至大陆级灾难，就算他处理不了，他没理由不借助你们的力量，以你们目前的团队战力，对付神主都不在话下，大陆级灾难根本不值一提。”
“亚修一定要抛下你们独自解决，也就是说他要面对的麻烦远远超出你们的能力，再加上理应存在的六重地狱跟他一样被彻底抹除……”
希芙琳深吸一口气：
“只可能是世界级灾难。”
房间一时间陷入沉默，片刻后芙瑞雅轻声说道：“也就是说，亚修自愿抹除了自己的存在，在我们都不知道的暗面，为了保护我们，独自对抗没有人知晓的灭世灾难？”
她双手捧着自己红彤彤的脸蛋，双眸都化为爱心的形状，大家仿佛能看见粉红色的泡泡在她头上冒出来：“我就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离开我们，原来是这样，果然是这样，怪不得我们都喜欢他——”
“只有你喜欢！”她们忍不住齐声说道。
“不过有一点芙瑞雅小姐应该是对的。”菲利克斯说道：“在日记的森罗篇章里，亚修曾经打算任由银灯毁灭森罗。他并不是什么灾难都会冲上去的烂好人，他不知道的灾难他不会管，他知道但无能为力的灾难他也不会管，后面是因为黑鸦闯入沉默螺旋，他才被迫卷入到银灯的灭世计划里——也就是说，如果一场灾难他知道又无能为力，他还非要掺和进去的唯一理由，就是这次灾难会波及他在乎的人。”
“他不在乎这个世界，”菲利克斯看着索妮娅她们，轻声说道：“他在乎的是你们。”
“还有我，还有我！”芙瑞雅举手。
“行了行了还有你。”希芙琳按住兴奋的媚娃，说道：“虽然我也有点感动，但……为什么是亚修来拯救世界？”
“确实。”索妮娅也很奇怪：“就算亚修很厉害，也肯定不如繁星至高吧？不然我们早就杀穿天堂征服世界了。像这种灭世危机，整整一层虚境都被抹除，连我们都发现端倪，难道繁星祂们不知道吗？如果祂们知道，为什么不是祂们来处理危机？天塌下来，也该是最强者顶着啊。”
芙瑞雅气鼓鼓说道：“因为祂们都是坏人，只有亚修是好人！祂们就是欺负好人，自己不管事，只有全世界最好的亚修愿意拯救世界！”
“不太可能。”黛达萝丝缓缓摇头：“跟善恶无关，对神主至高来说，这个世界是祂们的，祂们就像是这个世界的户主，如果大楼塌了，户主也无法幸免，至少在这种事上我们可以相信神主至高会团结一致。”
“有三种可能，”薇瑟分析道：“第一种是繁星祂们也不知道；第二种是，祂们知道，并且也在解决，正在跟亚修并肩作战；第三种是，祂们知道，但以为已经解决了或者可以延后到未来解决，只有亚修知道还有更大的危机，所以在孤身奋战。”
“无论是哪种情况其实都没意义，现实就是天塌下来亚修顶上去了，就算我们想让繁星替换亚修去处理灭世危机，也得先找到亚修。”
“问题绕回来了。”笛雅摊摊手：“我们怎么进入地狱找亚修？”
“六翼试炼。”
索妮娅轻轻一拍手，给出一锤定音的关键消息：“我们完成六翼试炼后获得的起源晋升情报，是「在地狱顶端，踏入天堂底层」。地狱顶端，天堂底层，其实就是人间。”
大家露出如梦初醒的表情，六翼试炼这么关键的消息，她们居然都忽视了。
“你怎么确定是人间？”维希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想起这则信息，心里忽然就冒出一个想法：六重地狱只有五重，七重天堂只有六重，最上面的地狱与最下层的天堂，组合起来就是人间，所以晋升神主的正确方式，就是在人间高举天国。”
索妮娅拿出她们四人的花嫁照片看了一眼，轻声说道：“我没有进入过六重地狱，也不知道六重地狱只有五重，所以我会有这种想法只有一种可能……是亚修告诉我的。”
“世界秘域，晋升方式，还有我们的狱翼……”笛雅有些难受，“他在离开前到底还为我们做了什么？”
“还有他的离开啊。”芙瑞雅认真说道：“他消失后你们都这么开心，为了你们幸福，他放了你们自由。”
希芙琳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芙瑞雅，没想到这只36&#176;的媚娃居然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不过她看见媚娃的瞳孔仍然是爱心形状，说明她这话的出发点其实是想阐释亚修是全世界最好的恋人。
可无心的毒舌最为致命，笛雅的头发颜色瞬间像泼了颜料桶一样脏乱，薇瑟看上去都快要熄灭了，就连维希都咬紧下唇整个人都蔫巴了。
只有索妮娅神色如常。
“你们别将他想得那么好，他这种从垃圾桶爬出来的拉拉肥，怎么可能放我们自由？”她平静说道：“他肯定会从地狱归来，继续纠缠我们直到尽头。”
“没错！”芙瑞雅重重点头：“亚修一定会回来的！”
“所以我们现在其实就已经在地狱里？真正的地狱在我们下方？”希芙琳沉吟道：“那从人间进入地狱的渠道，或许是……”
“深渊！”她们异口同声说出同一个地方，芙瑞雅更是迫不及待：“凯蒙市就有一个深渊，我们赶紧——”
“深渊去不了地狱，我试过了。”
索妮娅一番话瞬间浇灭众人的热情，“我来血月前，就进入过繁星最大最深的「常世深渊」，距离地面足足有十八层，然后我还用神迹往下挖了三千米，你们猜我遇到了什么？”
“熔岩？海流？”既然不是地狱，大家往其他自然现象猜。
“是「边缘」。”索妮娅说道：“我非常清晰感觉到我碰到了世界的边缘，如果想突破边缘，我会动摇整个世界。”
“我以前尝试过探索天空的极限。”维希说道：“结果也碰到类似边缘的东西。这不算是什么秘密，有不少术师都知道人间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鸡蛋，被鸡蛋壳保护着。”
“也就是说，我们想进入地狱，就要先摧毁世界？”菲利克斯傻眼了。
“那就摧毁世界！”芙瑞雅恶狠狠说道。
索妮娅摇了摇头：“我倒觉得，人间并不是最接近地狱的地方。”
她翻开日记复印稿的最后一页，那里正是亚修在第三次天使狩猎遇到王妃组的剧情：“塔玛希跟亚修提到过，她从「禁猎区」里跟半神们和天使们交易，获得资源养活千愿天国的人们。”
“先不提禁猎区是什么，这里暴露出一个关键信息：居住天堂的天使，跟地狱里的半神，是存在交易渠道，甚至可以来往！”
“还有第二条关键信息。”索妮娅竖起两根手指：“我们都知道神主座下有五翼天使，但五翼术师应该都在地狱，为什么他们能去天堂追随神主？这跟虚境偷渡有什么区别？”
“最大的可能性是，地狱跟天堂的来往限制，比我们想象中要宽松很多，至少比地狱与人间宽松。天堂里有很多半神，但人间的半神一千多年来好像就只有我们几个！”
“最接近地狱的地方，其实是天堂。”
维希睁大眼睛：“难道你想……”
“还有一件事，”索妮娅重重一拍手：“如果亚修真的被卷入灭世危机，并且他判断我们没有帮助他的能力，那我们就算找到他也毫无意义，只是在一边眼睁睁看着。所以在找到他之前，我们必须拥有能够跟他并肩作战的实力。”
“两件事，指向同一个答案。”红发剑姬一字一顿说道：“高举天国，入主天堂！”
“只有踏碎天堂，我们才有可能夺回亚修！”
“没时间像原计划那样精心准备，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进入术师梦寐以求的最高殿堂，直面古往今来最强大的一群术师。”
她环视一周：“你们愿意跟我冒险吗？”
“当然！”笛雅腾地一下站起来，她的发色变成条理分明的缤纷纯色，高兴说道：“你可是我们的队长！”
“准确来说，是亚修不在的时候，剑姬是我们的队长。”薇瑟笑道：“这或许是最奇妙的晋升理由了——我们入主天堂，只是为了找一个人。”
索妮娅看向维希，维希哼了一声，撑着下巴悠悠说道：“我说对了吧？像我们这种人，不自私的时候都是在冒险。”
菲利克斯问道：“那维希姐你……”
“我先说好，我是为了亚修的至高圣杯。”维希撇撇嘴：“我跟她不一样，我自私的时候也会冒险的。”
“别说至高圣杯，到时候亚修都是我们的！”芙瑞雅兴奋地在床上站起来：“好，我们一起杀穿天堂吧！”
“停。”希芙琳将她拉下来：“就算真的要杀穿天堂，但跟你一个小小的传奇术师有什么关系？”
“啊？”芙瑞雅一怔：“我，我可以帮忙啊。”
“在神主级别的战争里，传奇术师的力量微不足道，两个境界造成的差距太大了，神主对付你，比你对付黄金术师简单无数倍。”黛达萝丝也说道：“营救亚修的任务，只能托付给索妮娅她们。”
“芙瑞雅小姐，我们在人间等好消息吧。”菲利克斯也说道。
“但，但，”芙瑞雅都快要急哭了：“是我最先发现亚修的啊！是我最先说要救亚修的，也是我组建这个团队的，怎么可以不让我去！”
希芙琳牵住她的双手：“芙瑞雅……”
“我很乖的，保证不会妨碍你们，带我去吧！”芙瑞雅泪眼汪汪看着索妮娅：“带我去吧好不好，别抛下我，我也想，我也想见亚修……”
索妮娅坐在床边，看着瘪起嘴梨花带雨的媚娃，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你喜欢亚修，真的太好了。”
“啊？”
“你是这世上最喜欢亚修的人，”索妮娅说道：“我不是说现在，我是说，就算在没有失忆之前，你应该也是最喜欢他的人。正因为你这么喜欢他，我们才发现亚修居然不声不响抛下我们，差点让他这只可恶的拉拉肥得逞了。”
“所以你会带我去吗？”芙瑞雅可怜巴巴问道。
“不会。”索妮娅摇摇头：“但我保证，我一定会将他带回来见你。”
芙瑞雅一脸沮丧地低下头，过了片刻又问道：“那到时候，我可以加入你们吗？我也想穿婚纱。”
“哎？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剑姬你不是已经认可我是最喜欢亚修的人吗？”
“是啊，但爱情这件事是要两厢情愿的。”索妮娅眨眨眼睛：“你是最喜欢他的人，但他最喜欢的人是我啊。如果他重视我胜过你，我也没办法，毕竟爱情是不分对错的。”
芙瑞雅眼里浮起水雾，委屈巴巴说道：“怎么可以这样……”
“等亚修回来后，你可以试试将他从我手里抢走。”索妮娅附在芙瑞雅耳边低声说道：“但作为我认可的对手，我也可以全力以赴，绝不会让你或者其他人分走他的爱。”
芙瑞雅气鼓鼓说道：“亚修是大家的，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我拭目以待。”索妮娅笑着刮了一下媚娃的鼻子，然后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明媚的天空，下意识掏出烟盒。
当索妮娅磕出最后一根烟，她看着手指夹着的香烟，不知想起什么噗嗤一笑，非常没有公德心将烟和烟盒地直接扔出窗户。
“走吧。”红发剑姬看向魔女、银灯、恶魔，“现在做好最后的准备，然后我们就该出发了。”
“下一站，天堂。”

第1300章 一起下地狱吧
第四重地狱，幻想地狱。
亚修盘腿坐在悬崖边缘，在他背后，是四个古朴厚重的神座。
最左边是插满无数染血剑刃的铁血神座，第二个是色彩缤纷如同绽放花朵的繁花神座，第三个是通体皆是镜面映照一切真实的银镜神座，而第四个便是正在凝聚，由无数尖叫幽魂铸成的灵魂神座。
当灵魂神座落成的瞬间，幽光如同丝线在王座上编织出艳丽的精灵少女。她几乎没有穿衣服，除了内衣以外，就只用几条紫色的丝带缠住身体，雪白的肌肤与幽暗形成强烈的反差，就像是诞生在渊远黑暗里的妖冶白莲。
其他三个神座上，分别坐着血衣剑姬，黑袍魔女，冰咒镜主。
当她们全部归位，整座地狱都在摇晃，但神座却纹丝不动，无限遥远的力量借助流金河流入神座，她们的至高伟力洞穿过去未来，囊括虚境万物，镇压森罗万象！
此时此刻，她们四人就是世界的支柱，术法的巅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还是要用活人的身体才行！”亚修与幽魔的声音同时响起：“全身热血沸腾，这样才能战斗！”
“没想到我们居然还有活着并肩作战的一天。”亚修与镜魔的声音同时响起：“而且还是在同一个身体里。”
“我们就只能这样交流吗？”亚修与黑魔的声音同时响起：“不如我将他的耳朵都改造成嘴巴吧？”
“这只是我们还没融合完。”亚修与死狂的声音同时响起：“融合完我们就能在他的意识里对话了。”
“好了。”
亚修扭了一下脖子：“花了几天时间，终于铸好你们的神座了。你们取回全盛时期的力量了吗？”
“不能用自己的身体算什么全盛时期？”幽魔冷笑一声：“世界秘域也传不过来，还有许多杂七杂八的资源……顶多只有八成吧。”
“八成也够了。”镜魔说道：“这次不是单独作战，也不是团队作战，而是我们的力量借助羁绊融合叠加在一起，术灵，奇观，境界，记忆，意识……现在我们一即是全，全即是一，我们是超越术法至高的终末术师。”
“还挺有意思，”黑魔嘻嘻笑道：“好久没迎来新的姐妹，我的妹妹们都很欢迎你们加入。”
“抑制点自己，黑魔。”死狂说道：“这是我们……或许也是术师文明最后的机会。亚修，你感觉如何？”
“我感觉很好……我逐渐理解了一切。”
亚修缓缓站起来，七道虚翼在他背后展开，但或许已经不能说是‘虚’翼了：每一道翅膀都叠加了无数层，每一根羽毛闪烁的光辉，都堪比普通术师一道虚翼的光芒！
他仿佛真的有七道羽翼，羽翼每一次扇动，都能在幻想地狱掀起席卷万里的术法风暴！
事实上，亚修术法羽翼上的一根羽毛，所包含的术力是同阶术师的数十倍乃至数百倍。
这是因为他融合了死狂、黑魔、镜魔、幽魔所有人的虚翼。
她们在埋葬文明的时候，彻底榨干术师们的利用价值，将无数术师的术法虚翼融进自己的虚翼里，虽然转化时存在折损，而且虚翼越是叠加转化率就越低，到了后面或许一千名术师都难以给她们增长一根羽毛。但奈何她们埋葬的不止一个文明，收敛的术师数以千万，在接近无限的积累下，她们的虚翼强度达到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
她们的虚翼本来已经极难再突破，但依靠羁绊连接，亚修将她们的虚翼全部叠加在一起，于是便形成前无古人也必定后无来者的七大翼。
亚修如果展开每道术法羽翼，足以遮天蔽日，拂过虚境，笼罩众生。
苍穹银翼。
沐雨金翼。
梦幻彩翼。
极色黑翼。
无限狱翼。
万国天翼。
至高虚翼！
世界仿佛弹指可灭，命运的脉络也清晰可见，不死不灭简直不值一提，逆转熵增也轻而易举，无所不能根本不是错觉。但相比起这份令人迷醉的力量，亚修更关注另一点：“为什么索妮娅的记忆非但没消失，笛雅、薇瑟、维希的记忆还回来了？”
“现在你还需要问我们吗？”死狂说道：“你知道一切答案。”
“是因为我的心灵都属于你们了吗……”亚修喃喃道：“原来如此，不是「我给出去」，而是「你们进来」。我的心灵并没有消失，只是被你们占据了，我会失忆，是因为你们占据了我的心灵，我连接不上去。”
“当我的心灵全部属于你们，我的心灵也变回一个整体，记忆自然全都回来了……等等。”
亚修猛地转过头看向她们：“你们现在是四柱神。”
“没错。”镜魔说道：“死狂坐了暴君的神座，我坐了奸相的位置，黑魔是执掌生命的慈母，幽魔是欢愉的王女。”
“但不仅仅现在，你们未来，以后，以及在无数世界线，都是四柱神。”亚修恍然大悟：“你们是借助四柱神的位格和流金河的渠道，才能在时间线上跳跃的时候，还能将未来的资源传送到过去……但对于过去来说，就是无中生有，熵增紊乱，这种不讲理的物资交换，不就是《欧洛拉的术师手册》的寻觅系统吗！”
“《欧洛拉的术师手册》，是你们用四柱神权柄铸造的神器！”
“错了，不是权柄衍生，而是权柄本体！”幽魔冷笑道：“《欧洛拉的术师手册》，里面至少塞进去两位数的四柱神。我们不知杀了多少个世界线的四柱神，将它们的权柄淬炼出来，才打造出这么一个能躲避乌洛波洛斯追溯的终极秘器。”
“所以我确实是四柱神的触觉。”亚修失声笑道：“过去的希斯是这个世界线的四柱神触觉，而我穿越后变成你们的触觉！”
“伟大的终末观者，亚修&#183;希斯！善的追随你，恶的倾慕你！光明的渴望你，黑暗的也希冀你！你是超越一切的存在，是神为万物镀上的色彩！”黑魔充满感情地唱诵这段赞词，旋即嘻嘻笑道：“从你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秒开始，命运就预示了你的未来。”
“我以前一直在想四柱神为什么这么重视我，还以为希斯这么重要，原来它们重视的不是我，而是你们。”亚修扶了扶额头：“总算是填了一个疑惑很久的坑。”
“还有什么问题吗？”死狂说道：“现在我们没什么不能回答的。”
亚修摇摇头：“没有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这话应该问你吧？你准备好赴死了吗？”死狂说道：“被全世界遗忘，拯救了所有人却无人知晓，就连最爱的人也彻底忘记你……你真的能承受这份心理压力吗？战斗的时候仍旧以你为主导，我可不希望你到时候忽然心神失守导致功亏一篑。”
“我从来没想过赴死。”
“什么意思？你的心灵已经全部给我们了。”
亚修这时候却聊起另外一个话题：“死狂，你能知道现实里索妮娅她们的情况吗？”
“不能，怎么了？”
“我猜她们大概已经发现我的存在了，甚至能通过记忆印证知道我做过什么事。”
“正常，她们都是聪明的女孩，所以呢？”
“你觉得她们会来找我吗？”
死狂想了想：“除了维希以外，其他人应该会努力一下吧？”
亚修笑着摇摇头：“我觉得除了笛雅以外，其他人都不愿意找我。”
“索妮娅不是这样的人。”
“你区区一个死狂，懂什么索妮娅？我都能猜到她大致的心路历程，首先是感动我的付出，然后是恼怒我的感情关系，再然后是纠结要不要救我，最后是决然和愧疚。愧疚源于她的良心未泯，决然是她认真思考的结果。”
“如果我跟她不是初恋，如果她是后面才遇到我，我们恐怕不会走到一起。”亚修摊摊手：“她跟菲利克斯不一样，她不会看到火坑还跳进去。”
“你也知道你是火坑？”死狂冷笑道。
“这次忘记我，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的一次清醒机会。”亚修继续说道：“她以从没喜欢我的角度，重新审视一遍过去的自己，会觉得自己像后宫女主……”
死狂纠正道：“像？根本就是！”
“总而言之，她不会接受那个愚不可及的自己。哪怕要背负一辈子的愧疚，她也绝不会来找我，更何况她现在是半神术师，有无限的未来。”亚修耸耸肩笑道：“或许她会觉得，没有我的人生好像更加幸福。维希和薇瑟，大概也会这么想吧，大概只有笛雅，会想寻找我这个家人。”
死狂怔怔看着他，迟疑片刻说道：“所以……你是主动赴死，还她们一个自由，偿还你欠她们的情债？”
“哎？你是这么想的吗？谢谢！”亚修受宠若惊：“我从未想过你居然将我看得这么高洁！”
“滚！”死狂嘴角抽动，没好气道：“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从未想过还她们自由。”亚修笑道：“我是希望她们能幸福，但我也喜欢她们。”
“啊？”
“如果不是我亲手让她们幸福，那就毫无意义了。要亲手为她们穿上婚纱，也要亲手脱下她们的婚纱，这样才是幸福的结局。”亚修眨眨眼睛：“像那种什么我牺牲了，她们继续幸福快乐地活下去的桥段，我是半点都不愿意。”
“就像拯救世界必须是我，只能是我。让她们幸福的人，也必须是我，只能是我，不然我拯救世界干嘛？”
“我再说一遍，”死狂说道：“你的心灵已经全部归属于我们了。”
“可现在力量在我手里。”亚修一根一根手指收起来，攥紧拳头，傲然说道：“我是超越一切的存在，是神为万物镀上的色彩，到时候你们真的能夺走我的心灵吗？”
“是什么让你膨胀了？力量吗？”死狂气笑了：“你觉得你在我们面前有反抗之力？”
“是希望。”亚修笑道：“我好不容易才让索妮娅她们全身心接纳我，幸福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怎么可以被你们这群单身狗破坏？”
“啊！？”黑魔声音响起十七重奏。
“我早就跟观者结婚了！”镜魔大声反驳。
“你居然关注这个！？”幽魔麻了。
“在击败乌洛波洛斯之后，就轮到我和你们的决战。”亚修凝视死狂：“死狂，非常感谢你一路以来的帮助，但是……”
“索妮娅也好，我自己也好，我什么都不会给你！”他认真说道。
“不用你给，我自己会拿！”死狂傲然说道。
双方对峙片刻，亚修转身面朝悬崖：“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一起下地狱吧。”
亚修纵身一跃，如同堕落的天使，从幻想地狱的悬崖边跳下去。在他下方，是洞穿四重地狱的巨大深渊，一直延伸到世界外侧。
在亚修坠落的时候，深渊最底层混沌交缠的黑暗里，一颗硕大的眼球猛地睁开，无穷无尽的色彩淹没了深渊每一个角落。面对即将吞噬自己的亿万色彩，亚修抽出双剑呈十字状，借助吟唱同时调用四人的奇观神灵，用出仅存在理论上的八翼神迹——
“终末观者乃吾之名，啖尽绝望以吞虚境！”
随着十字形状的斑斓剑色撕开色彩洪流，终末之战正式打响！

第1301章 如日之升，如月之恒（上）
1669年8月21日，繁星国度，迦乐世。
随着夜幕降临，剑花大学周边的交通渐渐变得水泄不通，一公里外的停车场都塞满了各种豪华跑车，市政厅为了缓解交通压力，以最快速度向贵族院申请后，解禁了剑花大学周边天空的「飞行权限」，于是乎许多市民第一次发现原来迦乐世有这么多二翼术师。
但没有人惊讶，因为早在一星期前，剑花大学就提前宣传「剑与龙共舞」假面舞会。本来这个舞会说到底也只是学生组织的校际活动，也欢迎校外人士，但因为一些很复杂的原因，这个舞会在这两年内水涨船高，赫然成为迦乐世一年一度的盛会，甚至有许多术师从外地赶过来参加。
虽然天幕破碎导致的极端天象已经彻底平息，但过往永远保持常温22&#176;的舒适气候也不再回来，繁星国度正式更新四季变换版本。不过作为繁星首都的迦乐世，同时也是诸多达官贵族的居住地，于情于理都获得气象术师的重点照顾，哪怕处于盛夏，迦乐世的夜晚也丝毫不显闷热，凉爽的夜风吹起少女们的裙摆，闪耀的星光照亮少年们的爱慕。
得益于去年的盛况，今年剑花大学早有准备，校长‘画家’似乎下定决心要将「剑与龙共舞」打造成剑花大学的专属名片，毅然决定推平大操场附近的三座教学楼，为舞会腾出更多空间，分成三个主舞池，七个小舞池。
饶是准备充足，剑花大学登记参加人数时还是被吓了一跳，不得不限制入场人数，抽签决定有什么人能进场。可血气方刚的年轻大学生哪管你这些规矩，没中签就直接翻墙进来，整个剑花大学都变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但自然也少不了斗殴、醉酒、争吵和冲突。
靠近主舞台的吧台上，一个戴着红狮面具的青年对女调酒师调笑道：“美女，来一杯能让我一心一意迷恋你的酒。”
调酒师瞥了他一眼，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瓶96&#176;的生命之水，“我不保证你会不会迷恋我，但可以保证你一心一意——因为你也没能力思考别的。”
“有男朋友吗？”
“没有。”
“那有兴趣交男朋友吗？”
“我未婚夫不支持我的兴趣。”
“就是要未婚夫不支持才好玩嘛。”当调酒师推酒过来的时候，红狮面具牵住了她的手：“等下一起跳舞？”
调酒师挣了一下没挣开，眯起眼睛：“放手。”
“如果我不放呢？”红狮面具笑道。
“那就喝酒吧！”
一只手按住红狮面具的后脑勺，重重压向吧台，瞬间砸爆玻璃酒杯！红狮面具惨嚎一声，但在脑袋被压制的极端不利情况下，他果断双手撑着吧台，整个人腾空而起，双腿掀起锋锐风刃，如同剪刀绞向后面的袭击者！
他赫然是一位精通风术与拳爪的战斗术师，如此轻松就能发动复合奇迹，恐怕还是二翼术师，钢铁在他面前恐怕不会比纸硬多少！
然而能斩裂钢铁的剪刀脚，在划破后面人的衣服外，也只能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此时附近的年轻人纷纷散开，好奇地看着压制住红狮青年的狼装青年，甚至有好些人在起哄。
“就这点水平也敢在这里撒野？”
狼装青年将红狮青年提起来狠狠砸向地面，将后者的面具都砸碎了，露出满脸污血的脸容，狼装青年不禁啊哈一声：“我就说怎么有点眼熟，原来是你啊莫莫塔，三年前被我打过一顿后还没学乖吗？就这么喜欢找打吗？”
红狮青年鼻子都破了，一脸狼狈，他睁开眼睛恨恨盯着狼装青年，咬牙切齿说道：“兰世乐，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就喜欢你这么硬气！”狼装青年眼露凶光，连续三下猛砸红狮青年脑袋，将后者牙都磕烂了。
就在此时，附近一直坐在吧台没有走的金面具青年忽然说道：“差不多了，你再打下去，就不是给贵族院交罚款就能搪塞过去的小事。”
“喂喂。”调酒师可爱皱眉，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不帮忙一起打就算了，怎么还喊停的？你还算不算朋友啊！”
“原来我们是朋友啊。”金面具笑道：“我深感荣幸。”
狼装青年抓住红狮青年的脑袋将他提起来，看向调酒师：“将他交到哪里？”
“剑花大学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处罚贵族子弟。”调酒师指向不远处：“将他放在那里就行了。”
狼装青年看过去，发现赫然是一个大垃圾桶，于是便过去将红狮青年塞进去盖上盖子，若无其事回到吧台，“来杯橙汁。”
“这里是酒吧吧台。”
“那来杯水。”
“好。”
这个小插曲没有打扰舞会的氛围，吧台很快恢复正常，大家对这种冲突都习以为常甚至乐见其成，毕竟有医疗师在，这种级别的伤残很快就能治好，但术师斗殴对普通人来说可是极为罕见的热闹。
狼装青年看向旁边的金面具，语气有些复杂：“你居然也来了？”
“你也在，我为什么不能来？”金面具笑道：“虽然我毕业了，但你比我还大一岁呢。”
“我只是惊讶你居然还有私人时间。”狼装青年说道：“听说你过去几个月一直都在致力于农业镇恢复，一个月详细调查了十八个城市甚至上了新闻……将人生奉献给国家的感觉如何，公爵阁下？”
“这是我的责任，也是伏斯洛达的使命。”金面具平静说道：“我早有觉悟。”
“希望老头子再撑几年，至少撑到我弟弟长大。”狼装青年叹了口气：“我可不想继承这劳什子爵位。都五国时代了，还将自己局限在繁星也太傻了。”
“你想出去？”
“当然，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时代，我怎么能不去外面看看，见识一下其他国家的风景，邂逅其他国家的术师？”狼装青年说道：“如果待在繁星混吃等死，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登上红宝石山。”
“有志气。”金面具笑道。
“你的水。”调酒师将一杯透明无色液体推到狼装青年面前，狼装青年喝了一口就喷出来，他端详片刻，掏出打火机居然点燃了：“这是水！？”
“你就说看起来像不像吧！”调酒师叉腰。
“你来杯看起来像喝起来也像的啊！”狼装青年麻了。
“谁让你看不起我调酒水平，开口不是橙汁就是水。”调酒师哼了一声，掏出一杯血红色液体：“来喝喝看。”
狼装青年狐疑地闻了闻血红色液体，小小抿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昂起脑袋一饮而尽，“还真不错，这杯叫什么？”
“剑花大学的招牌特调，流星之红。”调酒师笑道。

第1302章 如日之升，如月之恒（下）
流星之红？
两人一怔，金面具笑道：“这名字不好，她可不是流星，现在已经是恒星了。她的光辉，将会比任何一个王朝都要久远……给我也来一杯。”
“不给。”调酒师扭过头：“你刚才在旁边眼睁睁看着，我记住了，等我成了圣域就上门讨教，你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对啊对啊。”狼装青年也在一旁拱火：“我一直听说你是贵族典范，没想到你居然袖手旁观，我真是太失望了。”
“我也想过要不要帮忙，但我觉得会坏了小姐你的兴致。”金面具笑道：“你刚才已经做好反击的准备了吧？你好像很擅长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调酒师眨眨眼睛：“没有啊，怎么会呢，你不要乱说，我只是一个可爱又弱小的水术师。”
狼装青年笑道：“也就是说我多管闲事了？不愧是那个人的朋友，果然不能小觑。”
“虽然我确实有很多地方要感谢索妮……”调酒师郁闷道：“但现在我有什么进步，大家第一反应都是将原因归咎于我和她是朋友，是不是稍微有点……”
“确实，术法之路上每个人都只能依赖自己，外人帮助再多也只是锦上添花，我们确实不该轻飘飘抹杀掉你的个人努力。”金面具抱歉道：“不好意思。”
“被误解是天才美少女的宿命。”调酒师叹了口气：“我习惯了。”
“啧。”狼装青年一脸郁闷：“你怎么好像比去年更可爱了？有没有可能你其实没有未婚夫，我其实有一点点希望？”
“就算我没有未婚夫你也没机会的，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我未婚夫的类型。”
“再来一杯流星之血！”狼装青年拍吧台：“我要借酒消愁！”
金面具在旁边看着乐呵，说道：“刚刚跟你搭讪的那个人，其实他可能不是冲着你来的……”
“我知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说习惯了。”调酒师耸耸肩：“好多人还以为我跟索妮有联系，他们搭不上索妮就想着用美人计拉拢我们，幻想从我这里得到索妮的联系方式。这几个月我的烂桃花浓度首次超越了我幼稚园时期，只要是出现在我眼前的男男女女无一例外都在想方设法讨我欢心。”
“那你肯定很烦恼吧。”
“倒也不会，全世界围着自己转的感觉还是不错的。”调酒师双手抱在胸前，“而且那么多帅哥争着讨好我，有点暗爽。”
“所以你考虑过换未婚夫了？”狼装青年仍然没打消挖墙角的想法。
“还真有过，有次我跟那个狗家伙吵架冷战，一边是他不肯哄我，一边是帅哥嘘寒问暖，我狠狠地心动了。”调酒师说道：“可惜我是无可救药的青梅竹马纯爱主义，外面的帅哥虽然很好，但看久了也会腻，只有从小玩到大的狗家伙是我怎么都不会腻的。”
“真好啊，青梅竹马。”狼装青年叹息道：“为什么我从小玩到大就只有一群混蛋，哦还有跟屁虫弟弟。”
金面具轻声说道：“有一个崇拜你的弟弟，不也挺好的吗？”
他顿了顿，看向调酒师：“你最近有没有那位的消息？”
“怪不得你百忙之中也要抽时间过来。”狼装青年恍然大悟：“原来也想拉关系啊。”
金面具笑笑没有解释。
“真没有。”调酒师无奈说道：“退一万步说，就算索妮真的想念我，她可以远远看我一眼，根本没必要接触我。她也明白自己的影响力，不会轻易影响我的生活——虽然我很想炫耀她就是了……”
“是我冒昧了。”金面具点点头。
“也就是说这个舞会也遇不到剑姬了？”狼装青年一脸失望：“我听传闻说剑姬有可能在这里出现，我才急忙忙赶过来的。”
“哦，这个传闻啊。”调酒师说道：“是我传出去的。”
“啊！？”两人惊了。
“也不是没有根据，毕竟索妮在去年舞会唱过歌，索妮喜欢校园生活，假面舞会是天然能掩饰身份的完美场合，如果她回来繁星，多半会来假面舞会重温校园生活。”调酒师一本正经说道：“我说假面舞会是剑姬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难道有错吗？”
“也就是说我白来一趟。”狼装青年郁闷道。
“怎么就白来了？你不是见到可爱又聪明的调酒师了吗？”调酒师比了个可爱的姿势。
“如果我跟你未婚夫来一场男人的较量，有可能抱得美人归吗？”狼装青年认真问道。
调酒师看向金面具，指着狼装青年说道：“揍他。”
“好啦好啦，我明年再来问你是不是单身吧。”狼装青年感叹道：“一年过去，我还是二翼术师，好像都没什么进步。”
“我也差不多，一年过去，我连彩虹虚翼都没完全凝聚。”金面具说道：“一年之前，剑姬跟我一样是圣域术师……”
“我那时候还幻想能追上她，现在连她的影子都在我不敢奢望的高度。”狼装青年抬头看向群星：“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呢？”
“她将会到达我们努力昂起头都看不到的巅峰，在无数年后，一切俱灭，但我们的时代将会因为她在历史长河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金面具说道：“有幸跟她同一个时代，是我们的荣幸。”
“说得好！我就喜欢听别人赞美剑姬！”调酒师调出三杯流星之红，嘻嘻笑道：“我们干一杯吧！”
金面具举起酒杯：“祝贺她的未来如日之升，如月之恒。”
“祝贺她的未来如日之升，如月之恒！”
调酒师、狼装青年、金面具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喀。
就在此时，所有人耳内同时响起一声遥远的破碎声，仿佛在无穷遥远的高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众人抬起头，发现群星闪耀的夜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五面不同的世界。
整个世界如同正方体的内部，共计有六个互相垂直的面，假如将繁星当做底面，那么其他五个面分别坐立着五个不同的国度！
“发生什么事了！？”
“神迹？”
“又有大的要来了！？”
虽然不至于陷入混乱，但假面舞会的年轻人都陷入巨大的震惊中，所有人都意识到有什么事要发生了，这一次六国众生都将会是见证者。
“这是什么……？”调酒师喃喃道。
“那是血月国度！”狼装青年指着正上面的国度，激动说道：“你看他们的大地被一片淡红，那是因为他们的月光是血红色的！”
“那么其他位面就是对应其他国度？”金面具看向跟繁星国度垂直的四个位面：“我还以为六国只是相隔太远，所以才无法形成一个整体……原来从一开始，六国就是六个分开的位面！？”
“你们看那里。”狼装青年忽然指着其中一面，一脸难以置信：“那不会是……”
喀！喀！喀！
破碎的声音不断响起，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只见六国位面里最为荒芜昏暗的森罗位面，一座剑型神殿正在突破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他们听见的破碎声正是由此而来。随着剑型神殿刺穿屏障，它就像是突破了正方体其中一个「面」的局限，将自己的存在形态从「平面」转换为「立体」！
剑型神殿下方有四个人影，明明隔着无限遥远的距离，但只要地上人抬起头，就能清晰看见天上人的样貌，或者反过来说，是天上人将自己的存在，清晰印在芸芸众生的脑海里！
就像太阳那么刺眼，就像月亮那么皎洁！
如日之升，如月之恒！
此时此刻，剑花大学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傻傻仰望着天上。他们都曾幻想能在这个假面舞会见到那位盖绝当代的天才，但没想到居然真的能看见她……而且她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这是……”狼装青年声音在颤抖：“才一年时间，她居然就，就……”
“一年前，剑花大学这座舞台就已经无法承载她。”金面具喃喃道：“一年后，连人间这座舞台都不够她折腾了。”
“高举天国，晋升神主。”调酒师悠悠说道：“她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金面具和狼装青年不仅对她刮目相看——亲眼见证这种千年一遇的大事件也如此冷静，看来她也绝非凡人
“喂，你们两个，我问你们一件事。”调酒师给自己调了一杯酒：“索妮娅是我好朋友，对吧？”
两人点头。
“现在索妮娅要晋升神主，对吧？”调酒师将酒一饮而尽。
继续点头。
“所以说，”调酒师身体微微颤抖：“我即将有一位神主朋友了吗？”
再次点头。
调酒师深吸一口气，脸上泛起微醺的红晕，朝他们露出得意的窃笑。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一个事！”她高举双手，兴奋喊道：“我阿黛尔能有今时今日的成绩，不是因为别的，全是因为我是伸爪爪神主的好朋友！”

第1303章 虚境灾劫
普通人往往会对「高举天国」这个动作报以极大的期待，就连知道术法神殿概念的传奇术师也不例外。
他们虽然能猜出高举天国其实是半神放出术法神殿推向天堂，但也觉得「放出神殿」和「推向天堂」是难度系数极高的禁咒仪轨，毕竟他们根本无法想象怎么将灵魂掏出来、怎么将灵魂推向天堂。
但事实上，「高举天国」更像是按下导弹按钮这种微不足道的最终步骤，是完成所有前置条件后的结果展示阶段。
半神术师其实本来就能随时放出术法神殿，只是放出与收回需要花费力气，而且术法神殿是半神最大的弱点，一旦受损便无可挽回。所以除非万不得已，又或者是用来当做术师驻地，否则半神轻易不会放出术法神殿。
索妮娅她们在支配世界秘域后，几乎每时每刻都有放出术法神殿的冲动，这是因为她们术法神殿的环境条件根本不足以承载世界秘域。假如说虚境是有容乃大的母亲，那她们的术法神殿简直跟还没发育的小萝莉差不多，还只是孩子的世界秘域在她们这里饥一顿饿一顿，自然时时刻刻都想念回到母亲的怀抱。
可索妮娅她们完成六翼试炼，灵魂再无虚境侵染，获得世界秘域的100％权限。
世界秘域虽然接受自己的监护人变成小萝莉，但就像水往高处流，候鸟会往温暖的地方迁徙，它也会带着术法神殿，自发向环境更好的地方进发——没错，真正高举天国的，并不是术师，而是世界秘域！
天堂无门，地狱有路！
虚境根本没有开放晋升神主的上升渠道，甚至连秘毒或者隐藏机制都没有，这个版本允许的最高官方等级就是半神，从古至今所有六翼神主，都是依靠世界秘域会‘自发迁徙’这个漏洞，硬生生突破官方预设的等级体系，摸到理论上的世界极限！
这才是晋升神主为什么一定需要世界秘域的原因，不借助世界秘域，术师连天堂的门都找不到。
所以当索妮娅、莉丝笛雅、维希心起盗天之念，只能用一个词形容她们的开始：一触即发！
“不要放开手，不要抗拒我，必须要彻底对我开放你们的灵魂，一丝一毫的迟疑都会同调失败。”
非常奇妙的是，明明是三位半神晋升神主，但高举天国的核心却是唯一的神灵银灯。索妮娅挽住薇瑟的左手，维希牵住薇瑟的右手，笛雅直接从后面抱住薇瑟，看起来就像是在发动合体技一样。
不过合体的并不是她们自己，而是术法神殿。
随着她们越来越接近‘世界正方’的中央，她们上方除了索妮娅的剑型神殿，还出现了维希的古堡神殿，以及笛雅的圆形神殿！
随着银光的勾连，三座神殿渐渐合为一体。碎湖、魂锁、童话三位神灵竭力安抚自家的术灵们，因为她们神殿的环境参数天差地别，像这样强行合并在一起，术法元素自然爆发了高密度的相侵交融，在边界形成狂暴的乱流现象，剑光纵横，灵魂尖啸，时间紊乱，眼看三座神殿就要乱成一锅粥，但在高洁银光的梳理下，元素乱流迅速平息。
“真理注我。”
薇瑟前方浮现出一本银典，随着银典页面高速翻动，她的银光也辐射到神殿最隐秘的角落，浸透半神最深处的灵魂。
“我注真理！”
在无数人的仰望中，三座神殿彻底合为一体，镀上璀璨的银色。
这已经不不仅仅是神殿，而是她们的国！
与此同时，笛雅和维希也出现索妮娅的「照耀现象」，地上的凡人只要愿意，就能清晰看见她们的面容，如同直视日月！
“哇哦。”依苏皇宫里的安楠伸了个懒腰，喃喃道：“看来女皇陛下是不打算回来了。”
“加油啊！”酒店房间里的芙瑞雅握紧拳头，朝着天空兴奋大喊道：“揍飞神主，将亚修带回来！”
“这就是高举天国……”希芙琳有些失神：“术师最辉煌的道途……”
“总感觉追随她们的这几个月，很可能就是我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菲利克斯揉了揉湿润的眼角，笑道：“我看完日记都没嫉妒过她们的境遇，但现在我真有一点羡慕……如果亚修也选我做干员就好了，我好想跟她们并肩。”
“放心吧。”黛达萝丝平静说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此时剑花大学的假面舞会，已经变成一片欢乐的海洋，许多学生都在语无伦次的大喊来宣泄汹涌澎湃的心情，阿黛尔到处跟人说‘哎？你怎么知道这位正在晋升的伸爪爪神主就是我好朋友’，洛依丝呆呆看着天上，英古莉特双手合十为索妮娅祈祷……帝弥、特洛赞以及许多认识索妮娅的人，此时此刻心情都复杂得难以言表，最终沉淀成与有荣焉的激动。
见证神主晋升本就是千年难遇的盛会，而这位神主还曾经是自己的朋友、学生、舍友、偶像，两份喜悦重叠在一起，令迦乐世都在回响同一个名字：索妮娅&#183;瑟维！
在偏僻的农业镇里，一位母亲因为白天的学习修炼此时早已沉沉睡去，并没有觉察到外面的动静，但她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似乎梦见了自己的爱女。
此时索妮娅她们也松了口气，三殿合一是她们晋升计划里至关重要的一步，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即便是神主融合天使的神殿都要小心翼翼，更何况她们？她们之所以敢在举世瞩目的晋升仪式里尝试三殿合一，全因为薇瑟的存在——司掌真理的银灯神灵，堪比术法领域里的万能药，哪里有问题就直接一道银光糊上去，最擅长梳理混乱镇压不服。
为此她们才特意选在森罗国度晋升，只有在森罗国度，薇瑟才能借助世界撬动无限接近六翼的权能，短暂绽放出六翼神灵的光华，将她们本应互相独立的三人，聚合成一个无法分离的集体！
或许古来今往从来没有人会像她们，以这种方式一起晋升。
如果晋升半神，还可能有人相约一起背负地狱，但晋升神主，是绝无可能有人会一起高举天国——先不提会不会同时存在多位晋升者，就算真的存在，他们也绝不可能接受和别人的术法神殿合并在一起。
毕竟晋升神主就是为了唯我独尊，这样一起晋升，那以后到底以谁为尊？
术法神殿融合这种情况，往往是天使的术法神殿融入神主的天国，相当于献上自己的根基来表示臣服。
像索妮娅、莉丝笛雅、维希三人合伙晋升神主，不仅空前，恐怕也是绝后，因为她们的目标根本不是神主，而是为了找人，天堂只是计划里的一个跳板，所以她们可以放下一切‘自私的考量’，尽可能整合所有人的力量，无所顾忌地大踏步前进！
“来了！”薇瑟高举银灯，将所有光线聚焦在指定区域：“是古战场！”
在众生的注视中，天国里的古战场忽然刮起灰色的风，灰风吹过的地方，空气开始凝结，沙地化为岩石，地面的残兵破甲蒙上一层厚厚的灰，短短数秒内秘域就有一小半化为石头！
“荒芜神主的神迹「悲风」。”
维希背后浮现两尊神灵，手持锁链的魂锁神灵，将蒙眼的福音神灵跟自己绑在一起，每当魂锁神灵勒紧一点，福音神灵就发出凄怨的哀鸣，与此同时维希耳内也聆听到更多声音，迅速转述道：
“风术与心灵的复合污染神迹，免疫一切物理杀伤，对灵魂精神也有极大抗性，而且会抽取环境里一切有灵之物不断增殖扩散，唯一对抗的方法就是不要被悲风污染，一旦被污染就只能舍弃。凡是悲风过境的天国神殿，无一例外寸草不生化为顽石！”
“是剑姬你最不擅长应付的灾劫。”薇瑟笑道：“不过对我来说就很简单……区区悲风，怎么比得上银光万丈？”
随着薇瑟高举银灯，漫天银光冲刷古战场，将悲风尚未污染的区域彻底银化，连带空气都带着蒙蒙银辉。银光不仅止住悲风的攻势，还将被污染的区域重新银化，不断压缩悲风的增殖空间！
这就是她们为什么一定要合并神殿，共同晋升……因为在她们高举天国进入天堂的时候，还需要面临一道难关。
那就是虚境对盗贼的怒火！
盗天者，必受命运之灾，必遭遥远之劫，必受审判之刑！
当意识到索妮娅她们想带走世界秘域高举天国，虚境抛弃一切顾忌，直接对世界秘域降下灾劫——即便世界秘域崩溃回归本源，只要花足够漫长的时间也能重新生成新的秘域，至少肉还是能烂在锅里，可秘域一旦被索妮娅她们带走，就等于永远割掉虚境的肉，虚境法则会永远缺上一块！
文学作品常有‘逆天’、‘我命由我不由天’、‘征服命运’这些充满锐气的词汇，但事实上绝大多数人都只是在混沌系统颠沛沉浮，并没有什么命运针对凡人……但每一位高举天国的术师，都将在真正意义上，与命运作对，与天地抗衡，与虚境为敌！

第1304章 入主天堂
“魔女的风花雪月也出现灾劫。”
维希转头看向另一边，魂锁神灵手一用力，将福音神灵勒出悠扬的呻吟：“我听见了……是死荆神主的「瞬灭荆棘之枪」！”
跟其他秘域不一样，风花雪月虽然不算特别大，但秘域囊括天空与大地，而且几乎不存在实体，骤然看上去很难摧毁。
所以虚境专门为它准备了一杆高悬于空的长枪。
它缠绕着血红色的荆棘，数个呼吸内便凝聚完毕，枪尖顶端闪烁着漆黑色的闪电，但那并不是闪电，而是空间塌陷与重力扭曲导致光线无法逃逸所形成的现象。
此刻地上试图用远眺奇迹观察荆棘之枪的术师几乎全都眼球炸裂，圣域术师甚至连圣域都被击溃，只有极少数传奇术师勉强靠防御奇迹和圣域抵挡住荆棘之枪造成的溅射——哪怕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哪怕仅仅只是注视枪尖，都能让凡人遭受刻骨铭心的杀伤！
一旦荆棘之枪落下，足以毁灭世间万象！
“瞬灭荆棘之枪是枪戟、命运、空间的复合杀伤神迹，拥有冠绝古今的最强破坏力，能在瞬间造成大范围的空间湮灭。”维希快速说出这招神迹的情报：“唯一的解决办法是以攻对攻！”
“正合我意。”
利刃出鞘，剑锋铮鸣，红发剑姬踏入风花雪月，此时瞬灭荆棘之枪落下，轨迹难知如阴，气势动如雷霆，整个空间在它的枪尖下层层破碎，世界仿佛塌陷崩溃，如天倾覆。然而面对天倾之枪，红发剑姬的战意贯穿天地。
她握紧了手中剑，挥出的是山与海！
血海剑光对攻天倾之枪！
“轮到我的空中花园。”一向冷静的维希脸上露出一丝惊愕：“这是……琉璃时主的「战争投影」？”
空中花园周围忽然出现一群接着一群术师幻影，这些幻影瞄准空中花园，以小队为单位开始构筑大型神迹。在幻影之后，还有幻影不断生成，不过数秒空中花园便被数百半神军团包围，铺天盖地的毁灭神迹蓄势待发！
“「战争投影」是时间系神迹，可以召唤过往的历史投影降临现在，幻影无法消灭无法打断，他们发动完神迹就会消失，最好的处理方法是以攻对攻，并且坚守到战争投影结束。”维希一脸寒意：“就这么不愿意我晋升神主吗，虚境！”
就像魔女难以抗衡「瞬灭荆棘之枪」这种瞬间爆发极高的神迹，她也难以应付「战争投影」这种持续时间较长的炮火覆盖。维希的灵魂派系追求的是瞬间杀伤和控制，向来不擅长持续正面对攻。
“让我来吧。”
笛雅落到空中花园的小亭子上方，魔女领域瞬间展开，将空中花园与幻影全部拖入童话世界，而她身边也出现白皇后、黑执事、红死徒三位姐妹，魔女体内的奇观术灵全部被调动起来——她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数百半神军团！
“如果要比拼术法炮台，我们还是有一点点自信的！”魔女四姐妹齐声说道，形成四重奏唱：“我们即是风暴！”
“我会预先提醒你下一波攻势的神迹构成，”维希平静说道，此时魂锁神灵往后一拉锁链，被束缚住的福音神灵闷哼一声：“注意聆听。”
为了更好应付灾劫，她们还进行了一波内部资源整合，其中最大的变化是笛雅将福音神灵交给维希——只有作为预言半神的维希，才能彻底发挥出福音神灵的性能！
维希也不负众望，仅花费半天时间，就以魂锁神灵与福音神灵作为核心组合出预言神迹「识时务」，让维希能聆听到眼前事物的过去情报。像这些灾劫都是虚境从过去神主里复刻出来的神迹，维希用「识时务」分析简直再合适不过。
最擅长覆盖世界的银灯来处理悲风。
最高爆发的剑姬来击溃瞬灭荆棘之枪。
一人成军的魔女来面对战争投影。
擅长预言的维希来提供情报支援。
在她们的通力合作下，悲风、瞬灭荆棘之枪、战争投影这三场灾劫迅速消弭瓦解，天国和秘域几乎没有受到损伤！
千万别以为虚境最后的反扑真这么弱，事实上她们如果是独自高举天国，剑姬除了割舍一部分古战场外基本没有处理悲风的办法，魔女用尽全力也不可能抵抗得了瞬灭荆棘之枪，维希就算能守住但空中花园也必然被战争投影轰炸得千疮百孔。
所有灾劫都是针对她们最薄弱最不擅长的一环，充分表明虚境是为她们量身定制出专属灾劫，务求以最强之矛击溃她们最弱之盾。过去神主想渡过这一关，只能将自己完善得没有短板，准备足够多能应付各种局面的手段，又或者拼消耗硬生生闯过去。
索妮娅她们没有时间准备，所以她们必须要将三座神殿合为一体，共同高举天国，这样她们才能互相合作一起对抗灾劫！
地上众生远远望着她们解决声势浩大的虚境灾劫，某种夹杂着恐惧与期待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众人呆呆仰望着，不知是谁带头，也可能是出于共同的默契，五国凡人们纷纷双手合十朝她们朝拜，看上去像是想蹭一点她们的气运，又像是以凡人身份，承认她们的神位。
如果说半神还有讨论的余地，那么神主就是跟凡人完全分割的更高存在。众神之神，诸王之王，执掌命运的权杖，御极天下而凌众生，众生尊称为神主！
持续了1668年的六神主时代。
在1668年下半年失去了一位。
在年末晋升了一位。
而现在，七重天堂即将迎来三位新神主！
在天国即将到达‘世界正方’正中央之前，索妮娅她们不约而同看了一眼这个人间。索妮娅看见繁星迦乐世里的全城沸腾，笛雅看见福音国度万民跪拜，薇瑟看见森罗大地萌发了一棵稚嫩的小草，维希却看向血月国度的世界影城。
下一秒，人间恢复原状。术师们抬起头，再也没看见宛如六面体的世界本相，只看见群星闪烁的苍茫夜空，世间万物都沉寂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这一晚，注定是许多人的不眠之夜。
……
……
“这里……就是天堂吗？”
在世界变幻的瞬间，索妮娅四人就做好了战斗准备。可映入眼帘的画面，还是令她们不禁微微失神。
她们，或者说无数人都曾经幻想过七重天堂到底是什么模样，是真的分出一重一重，就像一座高楼；又或者天堂其实是云海上的岛屿群，最大的岛就是一重天堂；又或者天堂就是一座大陆，云朵形成的河流将天堂划分出不同的区域……
但从来没人想过，天堂居然是一座深渊。
往上看，是闪耀得近乎刺眼的星海；
往下看，是宛如泡沫的人间正方体；
往四周看，是六张连接着星海与人间的巨大幕帘。
她们所处的位置，就在幕帘围起来的深渊中央。
正前方的幕帘浮现出苍茫宇宙的画面，一座空中城市在里面沿着星轨移动；左侧第一面，是铺满尸骸的血肉大地；左侧第二面，显示出一座建立在雪山顶端的神殿；右侧第一面，是一张巨大的蛛网，右侧第二面，出现一棵没有叶子仿佛要枯萎的巨大世界树。
繁星天国、血月天国、无间天国、全知天国、乐园天国！
这里就是七重天堂，神主的大本营，天国的根据地！
“走！”
索妮娅操控天国，带着所有人冲向后方。神主们随时有可能打过来扼杀她们这些‘幼苗’，她们必须在神主进攻之前，尽快入主天堂，将自身实力提升到神主位阶！
这也是她们计划里最凶险的一环：她们不懂怎么入主天堂，不仅要面临神主的威胁，而且进入天堂后还没法逃跑，相当于主动进入绝境，将希望全寄托在自己一定能创造奇迹上！
可当薇瑟指出这一点后，却没有人反对，计划以最快速度通过并实施，仿佛所有人都相信自己能创造奇迹……不过她们这群人会全员赞同这个计划，本身就是奇迹，那么再创造一次奇迹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天堂一共存在六面幕帘，其中后方幕帘一片灰白没有任何景象，显然就是森罗湛主陨落后空出来的天堂席位。索妮娅毫无犹豫，带着大家进入灰白幕帘！
“维希，”索妮娅急促说道：“快分析一下怎么入主——”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如果从外面看，就能看见她们的天国如同一团浓墨泼在幕帘上，华丽的色彩迅速扩散浸染原先的灰白，不过几秒钟时间，幕帘便显示出她们天国的景象，与其他五张幕帘别无二致。
薇瑟发现她们三人同时呆住，语气急促问道：“你们怎么了？现在赶紧想办法入主天堂啊！”
“这里是不是变大了？”笛雅忽然问道。
众人环视一周，她们的天国虽然由三座神殿合并，但加起来也大不到哪里去，也就勉强能容世界秘域。可现在三座秘域放在天国里丝毫不显拥挤，天空变得很高，地平线离得很远。仿佛一眨眼间，她们的小国忽然就扩张成大国了。
怎么回事？晋升神主的新手大礼包吗，刚进天堂就增加更多天国空间？
“这是我刻意压制的结果。”索妮娅说道：“如果我放开，这里还能变得更大，但我感觉现在这个天国规模就是我们三人能控制的极限了。”
她跟笛雅、维希对视一眼，然后三人一起看着薇瑟，索妮娅嘴唇微微颤动，用非常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我……我们好像已经入主天堂了。”

第1305章 天堂相位
如墨晕开，水银泻地。
大地无中生有，天空尽情延伸，虚无的幕帘染上了新的色彩。索妮娅她们的国就像是风干的水母，进入天堂幕帘后如同回到大海，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扩张膨胀，若不是索妮娅及时收住，现在可能已经拓展到大陆级别的规模。
不过这些新增的土地皆是一片荒芜，与核心区域各具特色的神殿古堡形成鲜明对比。她们落在古堡顶端俯瞰这个崭新又稚嫩的世界，感觉自己不像是晋升神主，而是当了穷山恶水的小领主。
但女术师们都难掩激动，她们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可以触及这个国度任何一个角落，光线，震动，空间，时间，熵增，所有参数所有变化在她们感知里都纤毫毕现。
这是她们的天国，这是她们的世界！
虽然强大的术师往往被认为能‘支配世界’，运用绚丽的奇迹将世界改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就像是在画纸上肆意作画，但他们终究是要借助奇迹这个‘画笔’，在世界这个既定的‘纸张’上作画。
而索妮娅她们现在的感受，就像是将纸张吃掉，自己与纸张彻底融为一体，不仅能在纸张上涂鸦，甚至能改变纸张的大小、硬度以及一切参数。
天国就像是她们构筑的梦境，心思一动天翻地覆，世界生灭皆在一念之间！
不再是虚幻的术法神殿，也不是无法掌握的现实，她们将虚幻的灵魂高举成真实的天国，以虚入实，以假乱真，从而篡夺了虚境的权限，真正成为了‘主’！
主宰一切有形之物，主宰一切无形之理！
全即是一，一即是全，她们既是术师，也是世界！
“入主天堂的最后一步……已经完成了？”
薇瑟不是术师，也没有天国权限，自然没有搞懂情况：“居然这么简单？没有复杂的仪式，没有艰难的考验，只要踏入天堂，就能轻而易举成为天堂的主人？”
“我也不懂。”索妮娅也是一脸茫然，就像是忐忑不安的考生参加入学分院考试时，被考官告知考试方式只需要戴上帽子，所有人都能免试满分入学：“我进入幕帘后，天国就自动扩张，然后我就发现自己可以控制这个世界……这应该就是入主天堂吧？”
“不用管那么多啦！”笛雅转了一圈，兴奋地在空气里游起来，就像是戏水的小孩，高举拳头欢呼：“只要成功入主天堂就好！我们是神主！”
维希伸手弹了一下魔女的额头，“别急着半场庆祝，就算成功入主天堂，我们也只是完成阶段性目标，后面才是真正的挑战。”
“不过，我大概知道我们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入主了。”她说道：“所谓‘入主天堂’，恐怕只存在「有」与「无」两种的状态。没有资格的神主，就像是尘泥般庶民，终其余生都只能抱着自己的小国溺死，绝无可能染指天堂权限；而有资格的神主，就跟拥有皇位继承权的皇子一样，只要能踏入天堂，只要还存在席位，就必然能戴上皇冠，统治无限大的天堂疆土。”
“然而决定神主有无资格，却不是艰难卓绝的战斗，更不是穷尽巧思的考验，仅仅取决于他们晋升时的地点。”
“只要从人间高举天国，就必然能入主天堂！”
这位辗转千年的古老术师，被亚修评价为意志如石得不可夺坚，野心如彩不可夺色的恶徒，当她终于得到梦寐以求的力量，表情里没有多喜悦，更多是得偿所愿后的惆怅：“一旦选错晋升地点，就再也无法弥补，从此无缘天堂的权柄……真是儿戏得令人发笑。”
“但晋升地点这个变量影响有这么大吗？”
薇瑟提起银灯，漫天银光照耀天国，一脸困惑：“你们在人间高举天国后，我还以为会出现一些奇特的变化，譬如人间会给天国加持多重祝福之类的，但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那人间晋升到底对天国产生了什么影响？总不可能存在一条粗暴的规则，强行将人间晋升与入主天堂绑定起来吧？”
维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剑姬与魔女：“你们也感觉到了吧？在天国外面，并不是虚空，也不是荒芜，而是「空」。”
索妮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笛雅一脸迷茫：“空和虚空有什么差别？”
“差别太大了，虚空只是什么都没有的空间，但终究还存在空间，而且这片空间也会遵循自然法则，也就是说，虚空是‘实际存在的世界’。而「空」，就是连空间都没有，没有法则，没有世界，是‘不存在的空白’。”
“这种‘不存在的空白’，福音神灵将其称呼为，「相位」。”维希看了一眼后方正在缠绕福音神灵的魂锁神灵，继续说道：“我们刚才看见的六张幕帘，就是就是六个相位。每个相位原本都没有世界，在我们进入这张幕帘之前，这张幕帘什么都不存在，是我们的天国为这个空白的相位覆盖上一层真实世界。”
“就像图层一样？”索妮娅问道：“一个空白的图层，是涂不上任何颜色，必须先新建一张白纸，然后才能在上面画画。如果说白纸是世界，相位就是能容纳世界的图层？”
“就是这个意思。”维希点点头：“这就是人间晋升的意义——只有在人间高举天国，才能在相位新建一张白纸！如果选在其他地方，包括我们不了解的六重地狱里晋升，都必然会丧失新建白纸的前置条件。”
“那就是，一个真实世界的所有法则参数。”
“为什么？”笛雅恰到好处的智慧很好地履行了讨论时的观众任务，歪着脑袋问道：“难道在其他地方晋升就没有真实世界的参数吗？”
“确实没有。”薇瑟喃喃道：“因为任何一层虚境，都是已经被动过的宴席。”
“知识之海能够隔绝一切的迷雾，时间大陆不停移动的流金河，遥彼空域的梦境泡沫，无法登顶的红宝石山……虚境世界都是建立在无法复刻的基础法则上，我们是可以照搬它们的世界参数，但我们没有吞吐白雾的黄金鱼，没有流金河源头的白牛，无法制造梦境，也不可能建起红宝石山，也就是说利用虚境参数构筑出来的世界，就像是空中楼阁无法立起来，会瞬间崩塌！”
“虽然不知道地狱如何，但六重地狱多半也是建立在无法复刻的基础法则上。只有人间拥有最干净的世界参数，所以也只有人间可以进行复刻！”
见剑姬和魔女还是有些懵懂，薇瑟想了想说道：“你们也知道五国虽然都有光幕设备，但不同国家产品的操作系统都不一样吧？血月芯片搭载的操作系统，就不可能在繁星手环上运行，因为血月系统需要依赖芯片上的硬件，反之亦然。”
“每一层虚境都是软硬件结合的复合系统，只有在特定环境才能运行，如果只调用它们的世界参数，却没有对应的硬件，自然就无法运行系统。如果神主选择在六重地狱晋升，那他调用的地狱参数，根本无法在天堂相位上复现！”
“只有人间的操作系统是不需要依赖硬件的纯软件，无论任何环境都能运营，也是神主唯一能选择的世界模板！”
“正是如此。”维希说道：“人间晋升对天国的最大影响，就是让天国同步了人间的世界参数。这样我们进入相位后，天国就能根据参数在相位新建‘白纸’，将这个空白的‘图层’变成我们的私有物。”
“这就是入主天堂的真实含义，以天国作为模板，创造我们的世界！”
薇瑟看向幕帘之外其他五张幕帘：“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过去这么久这个席位仍旧空着，也没有神主侵占这个相位……相位之间彼此独立，就像是没有交错的世界，祂们再怎么厉害也只能扩张经营自己的相位，根本不可能染指其他相位，就像1号图层的色彩再怎么浓郁，也不可能将颜色浸透到2号图层里。”
“祂们应该可以随便转移相位，毕竟只要世界参数正确，祂们就能在任何一个相位复刻自己的天国。”维希说道：“反过来说，所有相位其实都一样，祂们根本没必要挪动。”
入主天堂如此轻松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换成其他人此时都心情澎湃得不能自己，可索妮娅她们却是越来越紧张。整理好心情后，她们对视一眼，默默点头，视线沿着幕帘一直往下，直达天堂最底层。
跟人间看不见天堂不一样，从天堂往下看是可以直接看见人间，世界如同正方体的台座一样承载着天堂，六张幕帘将世界包裹在里面，可见人间确实在天堂里面，属于天堂的最底层。
当索妮娅她们试图触碰人间，人间表面浮现出纵横交错的锁链，锁链是从下方延伸上来，就像下方有什么东西绑住人间。
维希这时候闷哼一声，七孔流血灵魂颤栗，她背后的福音神灵也被魂锁神灵勒出凄怨的哀鸣。她抬手示意自己没事，擦了擦血迹说道：“「识时务」也探查不出这些锁链的来历，光是试图追溯就让我受到反噬……说明屏蔽锁链信息的，是远在六翼之上的伟力！”
“目前这个世界能让我毫无头绪的禁忌信息，就只有六重地狱，以及六重地狱里的亚修。”维希笃定说道：“这些锁链，就是六重地狱的具象化！”
“跟我们分析一样。”薇瑟冷静说道：“天堂跟地狱就像是两个互相扣住的回形针，天堂最底层与地狱最高层重叠在一起的区域，便是人间。人间的年龄，或许比我们想象得要年轻得多。”
“我们要怎么进入地狱？”笛雅着急问道：“有人间挡着，我们还是没法进入地狱啊！”
“那就贯穿人间。”索妮娅忽然说道。

第1306章 诸神共诛
她们惊愕看向索妮娅，就连维希都有点出乎意料。
笛雅挣扎了片刻，发色都变脏了，还是毅然握紧双拳说道：“好！反正我们的天国那么大，可以救很多人了，其他人死就死了吧！”
索妮娅噗嗤一声笑出来，揉了揉魔女的脑袋：
“你别这么激动，我并没有想毁灭世界——至少我主观意愿上没这个打算。我们的目标始终都是将亚修从地狱里救出来，换句话说，我们并不需要进入地狱，只需要将地狱打开一个缺口，亚修大概也能自己跑出来。”
薇瑟看向绑住人间的锁链，恍然大悟：“你想打破地狱之锁？”
索妮娅点点头：“可能还得击穿天堂之帘，将人间彻底贯穿，打通天堂与地狱之间的通道。”
维希：“你就不怕——”
“怕！”索妮娅看向维希：“但难道我们要在这里停下吗？我们已经高举天国，入主天堂，成为古往今来最顶尖的术师，世界在我们掌中生灭，我们几乎将术师的路走尽了，如果在这里停下，谁都没资格指责我们半点。”
“但这样就甘心了吗？”她眼神异常明亮：“我当然害怕自己犯下什么无法弥补的错误，但这是我选择的路……如果不走到尽头，我死都不会甘心。”
“魔女，银灯。”索妮娅看向笛雅和薇瑟：“无须烦恼，听从我的命令就好，出了什么事也可以心安理得将过错推卸给我。我是队长，这是我选择的路，你们只需要跟在我背后，直到尽头！”
“不要！”笛雅双手合拳，一头五色长发随风飘扬，欢快笑道：“我要和你并肩，直到终末！”
薇瑟微笑道：“愿我们虚翼折断前，得以窥见真实。”
“剑姬，”维希嘴角微微上翘，轻声笑道：“你也有成为恶徒的潜质。这种为了自己的追求就敢于践踏一切道德法则的执著，往往会孕育出最疯狂的堕落。”
“从我回到那个房间跟你们汇合开始，我就已经堕落了。”索妮娅耸耸肩，眉眼弯弯眼波流转，娇憨地哼了一声：“将那个罪大恶极的男人找出来后，我就代替以前的自己狠狠揍他一顿，然后恩怨两清，再也不见。”
笛雅举手：“算我一个！也可以算我们姐妹四个！”
“我也来。”薇瑟悠悠说道：“不信任我们，私自进入地狱拯救世界，害得我们千辛万苦找他……我也有点生气了。”
“你们稍等。”维希忽然喊住她们，等后面的魂锁神灵将福音神灵吊起来绑住，她才说道：“我问了一下福音，福音根据我们的破碎记忆综合分析，认为你们的问责最后都会问到床上。”
“也不是……”笛雅脱口而出，在大家的注视下声音瞬间低下去：“……不行。”
索妮娅没好气瞥了一眼她们，心念一动，天国便下降到相位幕帘的最底端，紧贴着人间表面，“做好准备。”
维希调整好状态，忍不住瞥了一眼其他五张幕帘。
她还以为从进入天堂就会遭到其他神主的合力围剿，毕竟从繁星带坏头开始，后面所有神主都有欺负萌新的习惯，如果萌新顶不住被扼杀在萌芽状态，那就是「记住这个教训，下辈子继续努力」。
虽然七重天堂空出一个席位，理论上索妮娅她们跟神主没有利益冲突，但神主们想打你就打你，哪需要什么理由，反正打了难道萌新神主还能报复吗？
结果她们不仅顺利入主天堂，而且直到现在都没有遇到任何威胁。
难道是因为繁星的缘故，神主们都变得谨小慎微，不敢对她们下手？
维希结论是猜对了，但论证过程错误。真正令神主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并非是繁星的威胁，而是她们本身。
血月天国，血月极主坐在尸骸堆积而成的尸骨王座上，赤裸下身，狼尾缠腰，满脸凝重。
“完全找不到他的痕迹……难道他真的进去了？”他喃喃道：“不过他好像有自由进入地狱的方法，有可能是借助地狱隐藏了自己的存在。但他可是能跟繁星并肩作战的存在，我们在他们两个面前站着如喽啰，他晋升神主难道还需要顾虑我们？至于这样埋伏？”
“不管如何，静观其变。”
全知天国，全知织主如同妃蜘蛛倒悬在蛛丝上，周围所有蛛网孔洞都映照出剑姬她们的画面。
“「识时务」这个预言神迹有点意思，灵魂与预言居然能这样结合……不愧是在我之前活跃的最凶恶徒。”她轻声说道：“有趣，她们理应跟我们一样失去记忆，按照黑幕的分析，消失的亚修应该是她们队伍的核心，但失去亚修后她们非但没有土崩瓦解，甚至还能团结一致高举天国？”
“该不会亚修其实没有消失，只是想试试失忆玩法？又或者想钓鱼，一旦我们敢对他的女人动手，就出来将我们打死？”
“先等等其他人。”她迅速作出决断：“绝不能第一个动手。”
空想天国，空想乐主坐在世界树的树梢顶端，悠悠叹了口气。
“无论你到底是藏起来还是真进入地狱，我都不会让她们受累。”他喃喃道：“光是你与繁星并肩救世的功绩，就值得一个天堂席位，就算我们全体为你们让路也是理所当然……哪怕只是为了偿还你的救世之恩，我也会保证她们能顺利入主天堂。”
无间天国，英灵殿里的无间渊主痛饮美酒，仰天长歌，他看了一眼对面相位幕帘里的剑姬，一言不发，只有眼神里浮现出浓浓的战意。
就在诸神主各怀心思的时候，一声裂帛巨响划破了七重天堂的静谧。索妮娅她们的杀伤神迹，重重灌注到人间的地狱锁链上，触发了上面的封印结界！
血月极主，全知织主，空想乐主，无间渊主的眼眸同时浮现出一团星光，一段他们自己封存在底层意识里的心理暗示如同雷霆在脑海炸响——
「解锁地狱封印者，诸神共诛！」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索妮娅转过身，看向从相位幕帘里冒出来的四座天国，红宝石眼眸里丝毫不见惧色，紧握剑柄战意沸腾：“来吧！”

第1307章 相位加护
血月天国里，一轮超乎想象的巨大血月几乎充塞整个天空，只需要抬起头就能清晰看见覆盖整个血月表面的猩红血海，以及在里面沉浮的尸山骸流。
全体血月子民此时都跪拜低头紧贴地面，丝毫不敢抬头，他们羸弱的灵魂根本无法承载「真实血月」这个意象所辐射的知识光辉，一旦直视就会灵魂崩溃。
就连血月天国里的十几名半神也相当难受，真实血月所散发的巨大压力几乎让他们窒息，但他们所有人都在如饥似渴地仰望血月，恨不得靠近过去感受它的重量。
真实血月是血月极主耗费数千年的最高杰作，远非奇观、秘域所能形容的伟大造物。他盗取了真实月亮的倒影，将死灵、苦弱、血术等术法知识注入融合，经过漫长时间的孕育，成功将倒影化为实体，将赝品变为真品，而他的野心在血月国度里已经表露无遗——
以血月代真月，拟己心为天心！
他想彻底篡夺月亮这个意象，蚕食虚境的权限，突破天堂对神主的限制，彻底将整个世界纳入掌中！
也因为真实血月融合了他的学识，所以半神们仰望血月的时候，相当于获得血月极主的亲自教导，源源不断地汲取他的术法境界。他们这些地狱半神大多数都已经耗尽潜力，多年来在术法道途难有寸进，现在直面血月，许多术法上的困惑都冰消瓦解，数分钟内就获得了数十年乃至数百年的进步。
这便是天使与半神在修炼环境上的差距，哪怕神主没有刻意教导天使，但如果天使在术法上遇到死活过不去的瓶颈，神主高屋建甄的几句指引，就能让天使突破天花板继续走下去，不至于早早丧尽心气，心甘情愿接受自己的极限。
但真实血月的恩赐并不是免费的，与知识一同流入脑海的，还有血月极主的神谕——
「十六夜战令」
「兹命令血月天使全体参战，诛杀试图解开终末封印的新晋神主」
「战令神迹已开启，所有功勋均会记录在案，可在十六夜战令宝库消费兑换」
「第十六夜血月，于此降临」
血月天国最高级神谕夜战令，向来只会在天国战争时发布，先前已经颁布过十五次，所以这次便是十六夜战令，即血月天国诞生而来的第十六场全员参与的天国战争！
虽然天使是神主的附庸，理论上天使的一切都是神主的，但若想发挥天使的主观能动性，就必须承认私有制，并且根据天使表现赐予奖赏。有的神主喜欢事后再自己斟酌奖励，但血月极主是喜欢将一切摆在桌面上的性格，通过战令神迹记录所有人的表现，将功勋量化成战时货币，然后放出一大堆奖励鼓舞天使们英勇奋战。
这次十六夜战令宝库里有三位神灵，就连追随血月极主多年的血月天使都坐不住，更别提新来的地狱半神了。他们失去地狱后被神主们瓜分，虽然直接成为神主的天使，但地位根本无法跟资深天使相提并论，而且因为他们人数太多，既无权柄也无资源，就像是大学扩招后的大学生变得不值钱了。
如果他们在这次十六夜战令里表现优秀，不仅能获得大量资源，还能获得血月极主的赏识，提前结束新人的试用期，一跃成为血月极主重视的属下。假如用学生来比喻，那就是能从普通班跳到重点班，前途无可限量！
然而当天使们全员参战后，还有一位名为哈维的黑皮死灵半神仍然留在天国。他倒不是拒绝血月极主的征召，而是血月极主特意委任他为天国警备员，不许离开乖乖守家，只需要待着别动就能获得大量功勋。
无独有偶，全知天国里，在其他天使都出战的时候，一名名为伊古拉的金发半神却收到全知织主「守护黑幕运转」的特别指令。虽然黑幕是全知天国最重要的世界秘域，但守护黑幕不需要也不应该是他一位刚加入天国没几天的半神的任务。他眼神闪烁，但终究乖乖待在黑幕里守家。
即便失去亚修的记忆，血月极主和全知织主也能通过各种手段还原出亚修的人际关系。虽然伊古拉和哈维现在肯定也失去亚修的记忆，但他们认识莉丝笛雅、薇瑟和维希，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干脆不让他们进入战场。
“这……”
笛雅声音微微颤抖，发色浑浊近乎黑色，说明她心里紧张得如同一团乱麻：“天堂有这么多半神的吗？”
从四座天国出来的半神，加起来将近有近百位。他们恣意展开虚翼，视线锁定索妮娅她们的相位，哪怕他们之中任意一个都不如索妮娅四人，但近百半神聚集起来的阵势，足以给她们带来莫大的压力。
不是因为她们人少对方人多，而是因为……她们背后空无一物，对方背靠的却是全世界。
天使们的羽翼连起来，就是一面遮天蔽日的旗帜。
她们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
“全世界的半神大概都汇集于此。”薇瑟手里捧着银典，高举银灯，炽烈银光闪耀天堂，有几位半神防御不及被烧穿眼球：“神主也是。”
“我以前杀生炼魂无恶不作，也没试过被全世界围剿。”维希有些哭笑不得，长呼一口气感叹道：“没想到我第一次不想作恶想救人，反而遇上史无前例的神主联盟。”
“四位神主，近百半神，所有人都团结一致放下芥蒂，齐心协力对付同一个目标……我都开始怀疑我们是不是才是毁灭世界的元凶了。”
“至少繁星没有动静，律天使也没有出现。”索妮娅冷静分析，尽可能为己方找到优势：“或许繁星不是站在我们的对立面，甚至她有可能会——”
天堂亮了！
仿佛有神圣的链接指挥着天使军团，他们极其突然又不约而同发动神迹，绚烂的术法光辉为天堂镀上战争的色彩，神迹如同数不清的雨滴落下。这一刻他们确实是天使，代表神对罪人降下审判的铁锤！
而且因为他们攻击的是相位幕帘，除非索妮娅她们舍弃相位，否则根本无法躲避，只能硬生生承受住铺天盖地的神迹暴雨！
然而索妮娅眼里没有丝毫惧色，她深吸一口气，胸脯都因此鼓起来，古战场的战意被她压缩在剑鞘之中，当她握紧剑柄的瞬间，锋锐的剑意将她十米之内的石板都分解成齑粉。她拔出的仿佛不是剑，而是剑堆积的高山，刃沉浮的大海！
但她这一剑并非是为了斩尽神迹，而是如同一道浓墨重彩泼在相位幕帘，在幕帘上形成一层血红色的屏障！
“魔女，维希！”
“来了！”笛雅十指延伸丝线，在瞬息间编织出一张绝户网，在幕帘上形成一层黑白流转的帷幕！维希就朴素许多，她双手延伸出两道锁链，在幕帘上交叉封锁，就像是一层封印。
当雨滴般的神迹落到相位幕帘上，先是被血红色屏障削去一小半，又被黑白帷幕削去一小半，然后再被两道锁链挡住了一小半，最后只有零星几道神迹能进入相位内部，但也被薇瑟迅速银化瓦解。
近百位天使的全力集火，瞬间就被她们消弭无形，连晃动她们的天国都做不到！而且经历了一轮打击后，她们在相位幕帘留下的屏障、帷幕、封锁非但没有减弱，甚至已经变成了相位的一部分，如同堡垒守护她们的天国！
这便是她们摸索出相位的第一个用法：加护！
光线、重力、熵增以及一切物理法则都在她们的掌控之中，她们可以随意修改参数构筑自己想要的世界，可这些物理法则是世界的根基，哪怕只是改动小数点后的数字都会引起连锁反应导致世界彻底崩坏。对普通人来说，‘毁灭世界’是一个理论上的词语，再强大的术师也只能毁灭人类，再不济是毁灭地表，距离毁灭世界还隔着毁灭宇宙的距离。
可在索妮娅这些掌握相位的神主眼里，世界就像是用火柴棍搭建出来的奇观，哪怕只是轻轻挪动其中一根火柴棍都会导致它无可挽回地崩塌。所以索妮娅她们是断然不敢修改基础参数，但反过来说，只要不动基础参数，她们可以肆意修改世界其他参数！
其中最简单的用法，就是将她们施放出来的神迹永久固定！无息耗费能源、思维等任何资源，因为本质上她们是以神迹参数作为模板，叠加到天国这个图层上，使本来只是瞬间的绚烂，彻底固化为天国永恒的风景！
也正因为是一劳永逸的买卖，所以索妮娅她们不需要考虑性价比，只需要完全展现自己的力量，提供目前最极限的神迹参数，然后叠加在天国上形成一层层加护，简单来说就是她们的主动技能变成天国的被动技能，自然能无消耗抵挡外面暴风骤雨般的神迹风暴。
如果只有一位神主可能还有点麻烦，毕竟她们任何一人都只专精一两个方面，给天国添加的加护自然也不全面，像索妮娅的「剑姬加护」几乎无法抵挡灵魂心灵攻势。可她们是三位神主共掌天国，索妮娅、笛雅、维希她们掌握的术法派系几乎涵盖所有主流术法，她们组成的三层加护，足以将神迹风暴抵消近九成，没有被抵消的也被削弱得七七八八。
至于最后一点漏网之鱼，银灯来处理也绰绰有余。
接下来天使又发动连续三波攻势，索妮娅她们继续补全加护，除了些许余波外，天国几乎毫发无损。笛雅也放松下来，大大咧咧说道：“什么嘛，天国战争就这？我们在相位里简直是无敌的！”
“但其他神主在自己的相位里也拥有这种近乎无解的优势。”维希冷静说道：“怪不得六神主持续数千年也没有变化，在这种情况下，每重天堂都是易守难攻，极难打垮一个拥有天堂席位的神主。像那种先入主一重天堂再图谋其他席位的计划，其实根本行不通。”
“是我错了行了吧？”索妮娅斜了她一眼，没好气笑道：“真记仇，我把亚修赔给你好不好？”
“你是赔偿还是报复？自己跳火坑还想拉着我一起跳？”维希白了她一眼：“滚。”
薇瑟看了她们一眼，总感觉她们未来一个会后悔这么赔偿，一个会后悔没有答应。
队伍里的气氛放松许多，或许是因为四国围攻带来的压力太大，所以当她们轻而易举化解这场战争后，大家都放下心头大石，觉得最困难的挑战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将会是一路坦途。
就在此时，天使们停下攻势不再攻击。她们以为天使们要放弃了，但抬头一看，却看见天使们让出一条道路。

第1308章 九十九比一
血月极主。
全知织主。
空想乐主。
无间渊主。
四位神主从天国出来，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俯瞰她们的相位，索妮娅四人再次感受到令人窒息般的巨大压力。哪怕只是跟神主们对视，都已经令她们头皮发麻。
不再是什么降临容器，也不是什么代打，而是真真正正，跟当代最伟大的四位术师交锋。除了维希外，其他三人都是在神主们的阴影里长大，对她们来说这四位神主就是从小听到大的众生君王。在一年前她们连仰望神主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却站在祂们的对立面……对于村姑、女皇和邪教女头目来说，光是接受自己跟神主为敌都是一件亟需勇气的事。
她们甚至有些好奇自己以前居然敢对付繁星至高的律天使，敢在森罗力战四位降临神主，像傻子一样得罪所有大人物，却一点都不担心未来……她们到底有多相信亚修，才会将人生全部押注在他身上，跟着他在这个世界里横冲直撞？
更搞笑的是，明明亚修都不在了，她们也失忆了，却也还是将人生押在他身上。
“放弃攻击封印。”
血月极主充满磁性的声音响彻天堂：“我们不再攻击，允许你们入主天堂。”
索妮娅她们一怔。
因为天使们一上来就打，她们还以为神主们是想欺负萌新，不愿意天堂再多一位神主。然而神主们攻击她们的原因，居然是她们想解开地狱封印……封印！？
“为什么封印地狱？”索妮娅飞起来跟他们对峙：“我们之所以会忘记地狱都是因为你们的原因？”
“不是，”全知织主摇头，她似乎真的不想开战，认真解释道：“地狱会被人遗忘是因为里面藏着一场灾祸——不要问我是什么，我也已经忘了——地狱被遗忘是分两次的，或者说分两次消失，第一次是你们这些不在地狱天堂的人忘记了，但我们神主可以通过蛛丝马迹想起来，所以地狱在其他地方都消失了，唯独在天堂还存在一点点缺口。第二次就是现在，繁星和我们堵住了天堂与地狱的缺口，彻底封印地狱的存在，所以连我们都不知道地狱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绝不能开启地狱。”
“只要不破坏封印，只要我不死，我保证没有人能伤害你们的国。”空想乐主直接说道：“一千年内，我愿意为你们保驾护航。”
“为什么？”薇瑟立刻问道：“空想乐主你跟我们素不相识，之前还在森罗大战一场，我们更是击杀了你的天使，你为什么要保护我们？”
“因为你们的男人。”无间渊主平静而直白地回答道，“这个席位本应该是你们的男人，既然他不在，理所应当归属你们。”
维希眯起眼睛：“亚修帮助过你们？”
“他帮助过这个世界。”空想乐主认真说道：“具体我们都忘记了，只知道他曾经跟繁星并肩作战……如果没有他和繁星，我们的世界恐怕已经不复存在。”
“那你们就更不应该阻止我们！”索妮娅终于按捺不住，迫不及待说道：“亚修现在就在地狱！我们要打开地狱救他出来！”
神主们对视一眼，全知织主说道：“我们知道。”
“既然你们知道那为何不——”
“因为一旦打开地狱封印，这个世界都将在劫难逃。”空想乐主说道：“我们不知道亚修为什么会进入地狱，我相信他有自己的理由，但……我们在帮忙封印地狱之前，亲自给自己植入「绝不能解封地狱」这个念头。”
“无论他有什么理由，都绝对比不上我们的理由。术师最相信的人，永远都是自己。”
“而且，是他让你们救他的吗？他向你们求救了吗？”
索妮娅语气一滞，笛雅抿紧嘴唇，薇瑟灯光一黯，维希垂下眼睑……她们一直都在回避这个问题。
“肯定不是吧。”空想乐主说道：“虽然我已经彻底忘记他了，但他既然跟繁星一起拯救世界，说明他至少爱这个世界……或者爱这个世界里的人。连我们都知道地狱极其凶险，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但他还是要进去地狱，说明他是为了这个世界，至少是为了你们在行动。”
“他想保护你们，又怎么会让你们冒险解封地狱？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解封地狱，非但不能帮助他，还很可能让他的努力毁于一旦。”
“我对你们连失忆都无法褪色的爱情无比钦佩。”空想乐主真心诚意说道：“所以你们更应该维护他守护的成果，而不是破坏他的心意。”
全知织主悠悠说道：“他为了你们不受波及独自进入地狱，而你们千方百计要打开地狱救他，结果必然是谁都无法如愿……啧啧，简直就是充满恶趣味的悲剧。”
“我对你们没有恶意。”无间渊主说道：“为了对抗繁星，现在多一位神主就是多一份战力……只要你们不触碰地狱，我们还可以交易资源尽量帮你们成长起来。”
“但如果你们冥顽不灵，非要破坏我们千辛万苦守住的安宁……”血月极主一脸寒意：“就休怪我们残忍。”
空想乐主晓之以理，全知织主激之以情，无间渊主诱之以利，血月极主胁之以灾。面对四位古往今来最强术师的连番劝说，笛雅一脸忐忑不安，薇瑟陷入沉思，维希沉默不言，显然她们都不再像刚才那么坚定了。
只有索妮娅依旧风平浪静。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想过。”她长呼一口气，说道：“你们找的理由，我都找过。相信我，为了不救这个男人，我总计列出了九十九条理由，每一条都能让我望而却步。相反，救他理由，就只有一条。九十九比一，多么悬殊的差距，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神主们不再言语，祂们后方的天国从相位幕帘里进一步延伸出来。国土就是军队，世界就是疆土，神主的战争方式，赫然是天国先行，以国战国。
“似乎他喜欢的都不是什么正常的女生。”索妮娅嘴角微微上翘，眉眼弯弯眼波流转满是温柔：“仅仅是因为想见他，哪怕毁灭世界都无所谓……我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是很奇怪。”维希说道。
“但我们都很奇怪。”薇瑟笑道。
“就算是神主又怎样！”笛雅鼓起勇气喊道：“在我们的相位，我们是无敌的，有种进来啊！”
言语已经无用，快刀方斩乱麻。
“如你所愿。”
随着神主们的低吟，祂们的相位天国忽然延伸千万里，掠过整个天堂，侵入索妮娅她们的相位！

第1309章 相位秘域
四主联手，五国交锋！
在这一刻，索妮娅她们才看见真正的七重天堂：神主的国度从相位幕帘延伸出来，将安静祥和的世界染成它们巍然壮观的色彩。
在绝大多数人的印象里，天国应该是神主的后勤基地，是精致的花瓶是金灿灿的宝库，就连维希也不例外。因为半神很爱护术法神殿，所以她觉得神主也应该很爱护天国。
在踏入天堂之前，没人会想象得到，神主的战斗方式，居然是自己的天国砸过去！
天国不是神主守护的花园，而是神主冲锋时的坐骑！
血月凌空，蛛网缠世，世界树的乐园，雪山上的英灵殿，这些天差地别的景观同时充塞所有空间。刚刚还是空荡荡的七重天堂，现在已经变成神主们的领地。
以及天使们的战场！
索妮娅极目眺望，看见天使们各自分流到四座天国的世界秘域里，这些世界秘域都在天国最边缘的位置，如同战场前线的碉楼战壕，显然是神主在亲自指挥。
下一秒无数神迹自秘域绽放，万紫千红的流星如雨投向终末天国——在高举天国之前，魔女曾提议该为她们的天国取一个名字，在毙了「王后天国」、「花嫁天国」、「伸爪爪天国」这些名字后，她们最终取了亚修代号的终末二字。
索妮娅心里蓦地升起一个念头：跟刚刚宁静的空白世界相比，现在这个绚烂多彩的战场，更像是美丽的天堂。
虽然这份美丽潜藏着凶险，虽然光是被漫天神迹锁定都感觉到身体刺痛，但不痛又怎么能痛快！？
在踏上战场的第一秒，索妮娅心里就再无忐忑犹豫，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决意！
“迎接冲击！”
在神迹流星落下之前，剑姬她们也将世界秘域转移到天国边缘战争前线。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作用，但既然神主们都这么做，她们这些萌新照抄肯定不会错！
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
轰！
刚刚还能抵消削弱9成以上神迹的相位屏障，现在宛如一张纸般被神迹流星群穿透，哪怕她们同时发动神迹对抗也毫无意义。若非还有古战场、风花雪月、空中花园三座世界秘域顶在最前面硬生生承受住神迹风暴，恐怕现在终末天国已经糜烂千里崩溃瓦解！
但作为代价，就是三座世界秘域受到不同程度的损耗，而且不是能量，而是规模上的损耗——为了抵挡这一波攻势，她们的世界秘域永久缩小了千分之一到百分之一，想要恢复回来所需要时间至少是以百年计算！
不能这样打！
如果这样消耗下去，就算天国没有崩，世界秘域也会先一步瓦解耗尽！
然而战争可不会给你思考改进的时间，她们刚刚稳住世界秘域，天使们的第二波攻势也如约到来，而且比第一波更加密集汹涌，天堂仿佛下着金色的雨，为终末天国带来荣耀与审判的沐浴！
从刚才开始索妮娅就一直盯着无间天国的英灵殿，她注意到不久前还无法突破相位屏障的无间天使，进入英灵殿后释放的神迹就提升到匪夷所思的程度。虽然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世界秘域有强化神迹的永恒奇观也很正常，可近百位天使，分流在八个世界秘域里，所有人的神迹都能获得强化？
电光火石间，她隐隐抓住转瞬即逝的灵感，将古战场转移到天国最前面，自己也在最前线，仰头看向漫天辉光：“交给我！”
光线、空气、摩擦力……
水法则、风法则、剑法则……
一旦失误就是兵败如山倒的下场，可索妮娅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心情越加空灵平静，握剑的力度不轻不重，有条不紊地调动术灵、奇观、秘域，整合所有力量凝聚于剑尖。与此同时，古战场忽然刮起漆黑的沙尘暴，连沙子都染上钢铁般的黑色。
相位秘域&#183;血月碎湖！
索妮娅挥出一道遮天蔽日的血海狂澜，为终末天国画上一道浓墨重彩。刚刚能穿透一切屏障碾压她们的天使神迹，此时几乎被索妮娅的血潮剑光湮灭大半，剩下的零星神迹落在古战场上也掀不起什么风暴。
“原来如此。”
“居然还能这样……”
无须任何讲解，笛雅和维希只看了一眼索妮娅的亲自示范，就领悟到其中的关窍。
在第三波攻势落下之前，她们都完成各自的准备，风花雪月出现金色的流光，空中花园燃起幽蓝的火焰，然后她们的神迹强度瞬间暴涨十倍乃至数十倍！
相位秘域&#183;魔女狂欢！
相位秘域&#183;灵魂洪流！
天使们的神迹非但被她们尽数湮灭，她们的反击攻势甚至波及到神主们的天国本土，撼动了祂们的世界秘域！世界秘域里的天使们被震得人仰马翻，若不是有秘域守护，他们在刚才那一波反击里就已经化为飞灰！
学得好快，全知织主心里感叹。
索妮娅她们学会相位加护的时候，全知织主并没有觉得有多厉害，毕竟只要不是傻子，在掌握相位的第一时间都会领悟到相位加护这个技巧，就像见到两个苹果的人，会学到1＋1=2的加法——对于神主来说，相位加护就相当于学前班就能学会到加法。
谁不会在原有的世界参数上堆叠加护？
但现在全知织主也不得不重视她们——如果说相位加护是基础技巧，那相位秘域已经是神主需要钻研的资深技术。
相位秘域，并不是用秘域强化神迹，实际上跟秘域没什么关系，神主借用的只是秘域‘内外隔绝’这个特点。
只要神主需要，哪怕在天国里，秘域也能形成暂时的‘国中之国’，无论秘域内部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影响到天国本体。
也就是说，哪怕神主肆意修改秘域里的世界参数，最坏的结果也只有秘域内部世界崩溃，对天国不会有任何影响。
那么修改秘域参数怎么增强神迹？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将秘域里的元素浓度一键修改成自己的术法派系。
高浓度的水元素环境会腐蚀万物，高浓度的火元素会燃尽一切，高浓度的剑元素会令空气都能摧金断玉……如果在天国里提高元素浓度，即使不会毁灭世界，也会导致大规模的自然灾变。但在秘域里就没这个顾虑，神主可以将元素浓度提升到极限来强化神迹威能！
但如果索妮娅她们只是调整元素浓度，全知织主顶多会觉得她们有点小聪明。真正令全知织主重视的，是她们轻度修改秘域里的世界参数！
譬如索妮娅，她将古战场里的摩擦力参数降低到最低，大幅提高了音速，还有一些七零八碎的小参数，来保证自己发动剑术神迹时，古战场非但不会阻碍她，甚至会形成巨大的推动力大幅强化她的神迹！
现在笛雅和维希也一样，笛雅加快了时间流速，维希取消了重力。虽然她们只是非常轻度的修改，但也足以为神迹提供绝对理想甚至离谱的环境，譬如给一个石子附加每秒持续增速的奇迹，同时给石子提供不受任何引力摩擦力影响的环境，只要时间足够，石子的速度就能增长到一个超乎想象的程度。
相位秘域，才是天堂战争的主要手段。假如说术法神迹是力量，那相位秘域就是杠杆，神主们有的专注术法，有的专注世界参数，目前仍然是各有胜场难分优劣。
可全知织主也是被繁星和血月追杀逃亡了近7个小时才学会相位秘域，而这还是因为她和森罗先后晋升，同时来到天堂挨打，互相分摊了压力，她有时间好好观察繁星血月的战斗技艺才这么快学会。
像其他人学得都比她慢，而她们都是古往今来最优秀的一小撮术师，也要花7小时以上才能学会相位秘域，现在索妮娅她们居然只是一番交锋就参透相位秘域的诀窍？
在此之前全知织主对她们的重视都是因为她们是亚修的恋人，就算索妮娅她们再天才，在她眼里也不值一提，因为她就是古往今来最优秀的天才之一。直到现在，全知织主终于认可她们确实拥有入主天堂的才情。
但对索妮娅她们来说，神主的重视并不是什么好事……至少现在不是。
全知织主跟血月极主对视一眼，在眼神里达成幽暗的共识。无间渊主眼里燃起战意，空想乐主叹了口气。
相位秘域&#183;血月凌空！
相位秘域&#183;黑幕暗潮！
相位秘域&#183;霸国！
除了空想乐主仍旧袖手外，其他三位神主同时发动攻势，血月、黑潮以及贯穿时空的突刺，瞬间令天使们的神迹黯然失色，整个天堂仿佛只剩下这三道绚烂光辉！
正在为自己掌握相位领域高兴的索妮娅等人，此时浑身战栗汗毛悚然，全身每个细胞仿佛都在催促逃亡，幽邃的寒意贯穿了她们的灵魂！魔女的头发瞬间脏彩如墨，维希也瞳孔骤缩，强烈的死亡威胁几乎压垮她们意志！
但高马尾飘扬的红发剑姬，一如既往坚定地站在她们前方，向着沉沦的天堂的挥剑！
血潮剑光几乎撕裂天空，紧随其后的还有瞬间神迹十六连发的魔女弹幕，以及掀起层层云浪的灵魂尖啸！
轰！

第1310章 贯穿剑姬之心
“魔女，醒醒。”
笛雅茫然睁开眼睛，看见满脸苍白的索妮娅，花了一秒钟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居然晕过去了！
四肢百骸传来几乎让人崩溃的疼痛，灵魂更是被撕裂了一样。她的治疗神迹没发挥多少效果，但起码止住疼痛不会妨碍行动。
入目所见皆是术法乱流形成的风暴烟尘，笛雅环视一周，内心如坠冰窟。
首先天国足足有四分之一崩溃瓦解，而且崩溃还在蔓延。不过这没什么，毕竟她们都还没有经营天国，天国崩了以后再扩增就是了。
真正令笛雅绝望的，是世界秘域的损伤。
古战场只剩下二分之一，风花雪月缩小了三分之一，空中花园虽然规模上没有缩小，但其中一个永恒奇观彻底炸了，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维希此时摇晃着身子站起来，看得出她受伤也极重，但此时根本没时间处理伤势，只能强压住所有不适恢复战斗状态。
刚刚她们跟天使交锋还能取得优势，因此笛雅以为这场危机就这样过去了，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跟神主们对峙，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结果神主一出手，就立刻打崩了她们。
“但差距不应该这么大……”
笛雅喃喃道：
“祂们用的也是跟我们一样的技巧，就算对神迹增幅再高，我们也应该能用秘域挡下……”
“深度不一样。”维希深吸一口气，咳出一口血沫，她擦了擦嘴说道：“我们只是修改最表面的参数就能大幅强化神迹，如果祂们修改了底层参数，那祂们的神迹，恐怕能异变成我们无法理解的领域……也只有无法理解的浑沌，才会让秘域连挡都挡不住。”
从半神开始，术师的攻防最重要的就是‘情报’。如果你完全不认识对方的术法派系，那你根本不可能挡住对方的神迹。抵挡的第一步是认知，就像你看见箭才能用盾牌挡下，但如果是看不见的命运，就算你全副武装都无法保护自己。
这也是神秘三派系人人忌惮的缘故，绝大多数术师都无法理解预言、真理、命运，在神秘三派系眼里，术师与凡人无异。
她们的相位加护和神迹防御在刚刚被瞬间融化，连削弱都做不到。想达到这一步，要么是千百倍强化，要是异化，但无论如何，全知织主祂们都必然修改了底层参数，为神迹量身定制了专属的相位秘域！
维希猜对了，全知织主祂们的相位秘域，无一例外都大幅修改了底层参数，甚至涉及四大基本力。祂们耗费数千年时间，通过无数次试错，才找到能让秘域不立刻崩溃，同时能极限强化神迹的极限参数，谓之「相位极限」。
相位极限在虚境里完全不可能发动，自然界无法提供相位极限的环境，但在七重天堂，在祂们的天国里，相位极限就是最强大的杀招。
假如说神迹是楼宇，参数是地基，那索妮娅她们就是正常楼宇正常地基，跟神主们的正常楼宇钢铁地基对撞。即便她们才情再怎么超绝，能在术法上跟神主打平，但参数修改上的巨大差距，足以让神主轻而易举碾压她们。
但也因为过于摧枯拉朽，所以那个不合时宜的家伙又有理由拦在他们前面。
“够了。”空想乐主伸手拦住全知织主，说道：“你们已经取得胜利，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在击溃她们的秘域之前，都不算胜利。”全知织主说道：“只要她们还能进入相位，就有解开地狱封印的能力。”
“她们已经看清楚差距，会放弃这个想法了。”
“是吗？那她在做什么？”
空想乐主望下去，看见淡淡的银色正在侵染地狱封印上的锁链。注意到神主们的目光，薇瑟知道自己隐藏不下去了，凝光聚形，手提银灯，倔强地抬起头，抿紧嘴唇冷冷与神主对视。
空想乐主沉默片刻，转头看向终末天国的索妮娅等人：“你们还不愿放弃吗？一定要失去所有才愿意接受失败吗？”
索妮娅张了张嘴巴，侧头看了一眼小腿打颤满脸畏惧的魔女，终究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维希撇过头看向别处，空气里似乎响起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只有薇瑟仍然专注银化地狱锁链，完全没有理会风雨突变的战况。
如果神主们毫不留情赶尽杀绝，那索妮娅倒也省事了，她并不介意用死战到底为自己的术师手册写上句号。偏偏神主里有赶尽杀绝的，也有想维护她们的，索妮娅自己可以不死不休，但魔女她们愿意跟她打这场没有希望的战争吗？
亚修对她来说或许很重要，但魔女她们……也是她重视的人啊。
索妮娅伸手将魔女揽入怀里，轻轻蹭着她的小脸，笛雅的情绪立刻平稳下来，发色恢复纯净。
空想乐主松了口气，朝全知织主说道：“如此可以了吧？”
“不。”
就在此时，一轮如渊如狱的血月压向终末天国，湮灭万物的光辉聚焦向终末天国里的古战场！
“必须毁灭一座秘域以示惩戒！”血月极主冷冷宣告裁决，“神战岂能无功而返！”
空想乐主心念一动，但全知织主比他快一步按住他的肩膀。对上全知织主闪烁的眼神，空想乐主迟疑了一下，终究是晚了一步。
以神主的高度，自然看得出索妮娅的战斗才情冠绝古今，甚至能隐隐看见繁星的影子。如果毁灭索妮娅的世界秘域，一来摧毁了她的未来，二来在她们的队伍埋下纷争的种子——三位能团结一致的神主，就算她们共用一个天国，也已经是七重天堂最强大的力量，仅次于繁星。
神主们确实需要盟友来对付繁星，但并不是想造出一个能凌驾于自身头上的强大势力！
在心怀鬼胎的默契下，血月邪光穿透了相位加护。索妮娅身体一颤，却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紧紧抱住魔女。
但她抱了个空。
“不可以！”
随着魔女一起迎向血月的，还有风花雪月，以及白皇后、黑执事和红死徒。
“不许伤害剑姬！”
“魔女！”
“莉丝笛雅！”
在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血月邪光淹没了风花雪月，绽放的光芒余波都震得古战场和空中花园摇摇欲坠。
然而血月极主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难以置信的忌惮！
当血光淡去，众人看见风花雪月虽然不算完好无损，但也只是损耗了二十分之一。魔女姐妹编织出来的织网破破烂烂，但既然没有全破，就说她们真的挡住了血月邪光，勉强抗衡相位极限！
“不能放弃！”
魔女姐妹气喘吁吁，咬紧牙关大喊道：“剑姬也好，亚修也好，都由我们姐妹来守护！魔女姐妹才不会低头呢！”
索妮娅呆呆看着她们的背影。
她还是第一次见魔女站在自己前面，因为一直以来魔女都是要她保护的妹妹，调皮，贪玩，疲懒，所以她从未想过……自己也是魔女想要守护的对象。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重新振作精神，笑道：“确实还没到放弃的时候，这次该轮到我们追上魔女的步伐了。”
“连魔女都做得到，我没理由做不到。”维希擦了擦眼里流出来的血泪：“而且连魔女都还有勇气，说明我们确实还有很大胜算。”
“什么叫连我都做得到！很难的好不好！”魔女气鼓鼓转头瞪了维希一眼，又补充一句：“不过你们肯定能学会，可别让我等太久！”
直到此时神主们才回过神来，用看怪物一样的眼光注视魔女。虽然因为魔女人格分裂能四姐妹同时思考提高思维速度，虽然因为风花雪月不是实体秘域降低了难度……但她确实在踏入天堂不到一个小时内，修改了秘域的底层参数，摸到了相位极限的门槛！
哪位神主不是人杰？哪位神主不是天才？但祂们研究到相位极限的时候，无一例外都是晋升神主的数年乃至数十年后！
相位极限需要大量重复试错，几乎只跟运气有关，跟才情没什么关系，就是用时间换力量的苦活累活。而祂们现在看见了什么？没有任何试错，依靠战斗中的灵光一闪，就成功修改了底层参数，达到相位极限的界限！
而且做到这件事的人，还是祂们一直比较轻视的魔女。在祂们眼里，魔女的天赋应该是四人里最低，第三位是维希，第二位是薇瑟，第一位索妮娅……现在却是最弱的魔女实现了最恐怖的逆转！？
咚！
忽然一声巨响，古战场发生了空间震爆，内部悄然崩溃。全知织主祂们这才松了口气——这才对嘛，修改底层参数怎么可能一帆风顺，失败才是常事。运气好的只有魔女，其他人断然不可能复刻这种奇迹。
然而巨大的不安感在神主们心里蔓延，全知织主深吸一口气，眼里露出幽深的寒光：“冥顽不灵。”
相位极限&#183;血月凌空！
相位极限&#183;黑幕暗潮！
相位极限&#183;霸国！
三位神主再次施展毁天灭地的相位极限，这次连空想乐主都沉默了。这绝非魔女能挡住的攻势，索妮娅和维希来到笛雅两侧，她们的古战场和空中花园每一个瞬息都在湮灭重组，哪怕每一次修改参数失败都会消耗秘域底蕴，但此时此刻已经没人在乎这种小事了。
在审判降临的最后一瞬，她们眼里冒出前所未有的亮光，而古战场与空中花园也焕发别样的神采！
相位极限&#183;血月碎湖！
相位极限&#183;死网！
相位极限&#183;魂葬！
狂暴的术法乱流吹拂天堂，从火焰寒冰到空间裂震，天堂各处都是灭世般的画面，哪怕是天使也吃不消这种战斗余波。然而这次面对神主们的相位极限攻势，虽然索妮娅她们的秘域摇摇欲坠损伤不少，但终究是挡下了！
她们承受住神主们的联手围攻！
既然神主无法一招击溃她们，那她们就能跟神主继续对峙！
只要坚持下去，只要拖延时间，她们就能——
轰！
在索妮娅、笛雅、维希心中燃起希望的瞬间，一抹墨光再次让她们堕入深渊。
那是世界树树枝的光辉。
那是空想乐主的世界树树枝。
相位极限&#183;世界树之陨。
或许是因为她们坚持要解封地狱，或许是因为忌惮她们的潜力……不管是哪个理由，空想乐主终究是出手了。迅烈，无情，残忍，他不动手时看上去迂腐又婆妈，一旦动手却比任何人都要狠辣。
世界树树枝穿过术法乱流，瞄准了最具勇气但也最为胆小的女皇。面对至高至圣的审判，魔女心神尽丧，如同最软弱的拉拉肥，眼睁睁看着屠刀落下，眼睁睁看着红发少女挡在自己前面——
铮！
世界树树枝精准点碎了索妮娅的剑刃，古战场死死守护住主人的安危，哪怕燃尽秘域也在所不惜。
所以它真的燃尽了。
古战场的规模从城市大小缩小到镇区大小，再缩小到楼宇大小，再缩小到房屋大小，再缩小到房间大小……
最后缩小到心脏大小。
世界树树枝粉碎了最后的古战场，毫无滞涩贯穿了索妮娅的心脏，带出淋漓心血。

第1311章 死狂与剑姬
噗通。
索妮娅坠入深海，冲击削过脸庞，勒紧腰腹。
海水侵入眼鼻，酸涩感从呼吸道一直蔓延到眼球。
咕哝咕哝的气泡与她擦肩而过，逃出水面一个接着一个破开，破开，破开……当最后一个气泡破裂，索妮娅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与漆黑的深海。
这就是死亡。
索妮娅心里意外得宁静。
什么都听不到，所以不用为言语烦恼。
什么都看不见，所以不用为事实忧虑。
只剩下自己孤独一人在深海里下坠，所以全世界都与自己无关。
心里空荡荡的，却感到无比安心。
但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如此坦然的觉悟，真相应该是穿过死亡帷幕的所有人都能获得永远的安宁。毕竟死亡已经是人生最大的悲剧，如果死了之后还无法摆脱死亡的桎梏，那也未免太残酷了。
如果不是这份美好的安宁，索妮娅觉得自己现在应该会陷入无法自拔的悔恨里。她没有理由不悔恨，她才二十岁，她有很多很好的朋友，就算她不踏入天堂她也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半神术师，她还有很多想做的事，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结果在这里戛然而止。
她就像一颗孤独的流星，一场绚烂的烟花。就算亮过绽放过，但过后漫长的孤寂该难受的还是会难受，说到底她也只是二十岁生日刚过没几天的少女，怎么可能像那些伟大人物一样即使死了也心甘情愿？
她才不甘心不情愿呢。
好想活下去，还有好多剧没看，好多音乐会没听，她还没主演过一部影剧，她还没成为少年少女们的憧憬。
好想跟魔女她们继续在一起，就算以后不再需要组队冒险而是经营天国，她也想继续跟她们生活在一起，对她来说，莉丝笛雅，薇瑟，甚至是维希，都不仅仅是队友，而是生死与共的家人。
还有，好想……好想……
咕哝。
索妮娅微微张开嘴巴呼出一个气泡，随着气泡上升的声音逐渐远去，她内心的波涛汹涌也恢复风平浪静。
仔细想想，我真是变得一点都不像自己啊。
明明已经拥有无比光明的未来，却愿意赌上一切高举天国；明明发自内心不愿意跟老奸巨猾的神主们敌对，却敢毫无迟疑朝祂们拔剑；明明觉得没有爱情的人生会更好，却还是想见见他。
如果没有参加这次行动，如果没有高举天国，虽然队伍会因此分崩离析，但她在人间能过上梦寐以求的生活，随心所欲，心想事成，众生俯首，天地臣服。而且只要有时间，她再次跟魔女她们达成同盟也不是问题——人间就只有她们四位长生久视的永生半神，她们是只有彼此的同类，再大的矛盾都敌不过漫长的寂寞。
今天有空就去福音跟魔女玩耍，明天睡不着就去森罗跟银灯谈心，后天听到维希杀生炼魂的消息就过去监督有没有伤害无辜，每周一次聚在一起开茶话会交流术法心得。魔女最活泼可爱，银灯不苟言笑，维希总是喜欢毒舌抬杠，她们这些人聊上一整天都不会腻……光是想想都很有意思。
如果不救亚修就好了，如果不想亚修就好了，如果……没有亚修就好了。
可如果没有亚修，就没有现在的我，也没有现在的我们。
索妮娅一直都觉得失忆对自己是好事，忘掉亚修这个渣男和他怎么渣自己的记忆，有利于提高她的幸福感。可现在她觉得有点亏了，因为就算失忆，她不还是为了亚修冒险，就像热恋期的少女，为了想见喜欢的人敢于背叛一切，包括自私的自己。
单纯的白纸写下爱情故事后，就算将故事擦干净，但白纸还是会留下美好的痕迹。
这还不如不失忆呢。
如果没有失忆，她至少还能像个傻女孩一样，抱着幸福的记忆在死亡中沉沦。
嘀嗒。
她似乎听见一滴水打在水面上，溅起浅浅的涟漪。她感觉到那滴水没有融入大海，而是一路下坠，滴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
直到此时此刻，索妮娅才注意到自己戴着婚戒。她是这么自然地忽视这个细节，仿佛自己无名指戴着戒指是理所当然的真理。
她看见戒指延伸出一条淡淡的红线，穿过漆黑的深海，连接到她看不见的远方。
一幕画面忽然闯入她的脑海。
在干净整洁的单人间里，一位明显穿着囚服的青年正满脸期待看着自己。索妮娅一眼就知道他就是亚修&#183;希斯，因为他虽然不算特别好看，但眼神里有一股清澈的愚蠢，非常符合日记里展现出来的调性。
「看见我就这么高兴吗？这个时候的终末观者，居然还会害怕孤独，害怕陌生的监狱，甚至把我当成救命稻草，一天不见我就心生恐慌，像个小孩子一样……」
「不过这样也好，也只有这样，你才能相信她，依赖她，甚至……」
索妮娅心里涌现出淡淡的嘲弄和莫名其妙的期待，在她眼里亚修就像小弟弟在撒娇，而她是能轻易拿捏亚修的大姐姐，游刃有余地掌握亚修的感情生活。
下一幕是知识之海，一艘小船漂浮在白雾环绕的海面上，她隐藏在白雾之中，看着红发少女伸手穿过亚修的腰，轻轻抱着他，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或许是第一次拥抱的缘故，他们两人的动作都有点僵硬，等亚修想抱过去，红发少女却迅速脱身远离，脸上挂着促狭的笑意看着他。不过当亚修一边说着模棱两可的情话一边注视她，就轮到红发少女落荒而逃了。
互相试探的暧昧，不敢表露心意的羞涩，谁先承认自己喜欢上对方谁就输的心动游戏。
「你没有梦想，但你可以守护我的梦想……」
「我全身轻飘飘得像气球，只有你这根线将我绑在地上……」
「你们两个还真能互相喜欢上啊，我感觉我要被黑魔和幽魔嘲笑死了。终末观者和死狂剑姬两情相悦，这个消息就算放在六重地狱都是相当炸裂的地狱笑话。」
「不过……」
「我还以为我会很恶心你们关系这么好，但出乎意料的，感觉好像……还挺不错。终末观者是披着人皮的怪物，死狂剑姬是无血无泪的恶党，怪物与恶党相爱当然会很恶心，而准备越狱的死刑犯和可爱的女大学生互有好感……感觉好像还是有点不对。」
「不过整天想着谈恋爱，对索妮娅的剑术修炼有害无益，爱情只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但凡是重视感情的剑术师都被我砍死了。先观望下吧，如果不影响倒也罢了，如果跟亚修的暧昧关系真的影响到她的术法修炼，那我也只能……」
「稍微帮一帮她了。」
第三幕是黄金鱼秘毒的解密，亚修和索妮娅手牵手，将两人各有一边的银翼组合起来，化为一对飞起来的翅膀，从知识之海飞向时间大陆。
「都牵手了还不表白啊，你们两个能不能主动一点啊，看着就让人着急。」
「原来我……原来索妮娅还能露出这种表情，简直像个幸福的傻子，跟喜欢的人两情相悦就这么让你开心吗？哼。」
「不过他要离开监狱了，这家伙本质就是一头灭绝人性的怪物，当他重获自由，真的还能保持现在的纯真吗？你迟早会后悔喜欢上这个男人，世间任何一切都会背叛你，唯一能信任的只有手中剑。」
第四幕是时间大陆，她看着亚修和索妮娅走进黑暗幻音奇迹乐园，明明这两个家伙才刚吵过架，眼看着要分手了，但在无法侦查的黑暗里，他们不约而同都转过想脸偷亲对方，结果嘴对嘴亲上了。
「你不是下定决心了吗，怎么现在又心动了，我可不记得我有这么好搞定，居然亲一下就回心转意，简直丢我的脸。」
「哼，虽然亚修还没显露观者的恶，但已经觉醒观者洞察人心的本能，你心情稍微有一点变化就被他敏锐察觉到。观者能用这份能力统驭我们，亚修也一样用这份才能支配你们……不行，得想办法让索妮娅逃离火坑。」
第五幕，遥彼空域的梦幻泡影里，亚修跟索妮娅坐在天台边缘手牵手，魔女也过来跟他十指紧扣。
「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黑魔，不对，是看着魔女跟你分享男人？索妮娅你的剑术白学了吗！？」
第六幕，‘真假相杀’词条的梦幻泡影里，亚修和索妮娅都精准洞悉所有虚假的幻影，在遇到彼此的瞬间都直接认出对方是真的。刚刚亚修才坦白了自己无法在剑姬和魔女之中抉择，他两个都想要，本来索妮娅气得想断绝关系，但这份心心相印的默契又让她心软了，改为要求三件事。也是在这里，两人不再回避现实见面，定下在繁星相见的约定。
「不知廉耻的狗男女。」她撇撇嘴。
第七幕，繁星国度，索妮娅突袭回到菲利克斯的房间，看见床上昏睡不醒的亚修。当黛达萝丝问她愿不愿意成为四柱神教的领袖，背叛繁星国度，粉碎虚假天幕，救出众星囚笼里的亚修，索妮娅毫无迟疑答应了。
「背叛自己的国家，背叛自己的事业，背叛自己的人生，只是为了救一只不知廉耻的拉拉肥，一个连百分百爱情都不能给你的恋人……」她有些不爽地冷哼一声：「你真是疯了……」
第八幕，天幕破碎，阳光第一次照进繁星大地，躺在少女膝枕上的亚修睁开眼睛，第一次在现实里跟至爱对视。一个说着我回来了，一个说着你回来了，两人不像是从未见过面的虚境恋人，更像是小别胜新婚的爱侣，如胶似蜜地相拥亲吻。
她在旁边静静看着，心里没有任何想法，只有像吃了冰淇淋一样甜滋滋的欢喜，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惆怅。
到了下一幕，场景换成一个荒凉的地域，亚修身边没有其他干员，他抬头看向自己，眼里浮现出惊讶以及一丝失望。她不知为何怒从心起，抓住亚修的手，将烟头往他的掌心狠狠一戳。
「你以为我想出现在你眼前吗！？要不是乌洛波洛斯吞掉地狱，必须要有人带你搜刮地狱，你以为我想跟你一起行动吗？居然还敢嫌弃我？没能让你跟索妮娅在地狱里约会真是对不起啊！」
……
第一次探索地狱。
「都叫你别惹索妮娅生气，你就非要招惹其他女人吗？」
「怀疑我故意让你身处险境……是啊我是故意的，谁叫你连宠爱一点索妮娅都做不到，还让她那么委屈。去死吧你这只淫乱的拉拉肥，让你活在世上只会浪费大米。」
「第一次交易心灵，先让你失去维希的记忆吧，毕竟最近你跟那个杂种关系还挺亲近……维希什么档次，也敢和索妮娅喜欢一样的人？」
……
第二次探索地狱。
「你居然敢为了维希那个杂种跟我发脾气！？」
「莉丝笛雅和幽兰薇瑟就算了，就算比不上索妮娅但也算是好女人，维希就是一头从远古时代活到现在的恶魔，光是跟她玩玩都很离谱了，你居然还敢喜欢她？」
「维希是贱人，你也是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
看见哈维的棺材。
「伊古拉和哈维死了至于这么伤心吗……真是……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喜欢他们了。」
「自己伤心都恢复不过来，还想安慰我……不过，我倒是很期待你和索妮娅回去见家长。母亲肯定会很开心吧，她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女儿太勉强自己，身边连个能分享悲欢的贴心人都没有，不过如果母亲知道女儿只是后宫里的一员，而且平时还经常受委屈，或许会宁愿女儿不谈恋爱……」
「但至少比观者好。惑心直到死，都没有得到观者的爱……不过沦落到跟观者相提并论，足以说明你这家伙有多卑劣了。」
……
进入幻想地狱，亚修直视神之领域。
「就这样迷失在神之领域里吧，让你喜欢维希那个贱人，活该。明明你都有那么多女人了，我只是让你少喜欢一个，你都非要跟我置气……你以为我在害你吗？你跟维希搅合在一起，最后受伤的人难道是我或者索妮娅吗？」
「还得麻烦我救你……但跟你有羁绊的是索妮娅，不是我，我哪有办法将你从神之领域呼唤出来？」
「只能试试这样了……我是索妮娅&#183;瑟维，还没过二十岁生日的索妮娅，叛出繁星国度的剑术半神索妮娅，想和亚修永远在一起的索妮娅……」
……
「这混蛋……媚娃……狗男人！」
「我寂寞？我在流金河流离了几千年，你一个还没活几十年的拉拉肥也敢揣度我的心思！？」
「而且还是趁离开前偷亲我，你这头水性杨花又胆小无耻的拉拉肥，这么怕我报复吗……那好啊，下次你再进地狱看我不灼穿你掌心！」
……
森罗国度，亚修他们遭遇八位天使伏击。
「为了保护她们出卖第二次心灵吗……哼，镜魔你能不能找机会打死维希？」
「不能？你什么时候跟幽魔关系那么好了？算了，那你就摧枯拉朽击溃降临天使吧，最好打得祂们心胆俱裂，顺便将祂们的世界秘域抢下来。神主这群垃圾，既然敢伸手进人间，那就狠狠剁掉他们的手。」
……
进入六重地狱，亚修与至高神主共赴战场。
「剪刀一样的情侣……索妮娅还真是被你拿捏住了，她硬你就软，她软你就硬，你们这对笨蛋情侣没救了。」
「看在你带索妮娅回家见家长的份上，这次就放过你了。」
「居然将第三次心灵用在这里吗，用了之后，下一次就是死亡了哦……不过对你这种将希望赌在奇迹上的人，好像一点都不令人惊讶。」
「啧，黑魔偏偏在这时候失控……这下亚修要被她折磨惨了。」
「这家伙，一边说帅气的话一边被黑魔折磨得死去活来，明明疼得浑身颤抖还敢挑战黑魔，在滑稽之余……确实有一点点帅气。」
「难怪索妮娅会喜欢他喜欢到怎么都不肯放手……」
……
血月国度的酒店洗手间里。
「要么选择跟她们度过最后两个月的美好时光，要么选择被所有人遗忘，在没有人知道的地狱里，拼尽这条命拯救世界……但世界拯救之后，没有人会知道你的功绩，你唯一能得到的，就有她们的世界。」
「她们甚至不会知道自己有过一个喜欢的人，在你不存在的世界里，她们会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你只能改变其他人的结局，唯一无法改变的是自己的命运。」
「明明是坏结局和更坏的结局，为什么你这家伙还能露出这么清爽的笑容……只是因为可以帮她们避开更坏的结局，就让你这么安心吗？」
「都跟维希那个贱人在一起了，怎么还是学不会她的自私和残忍，真是……」
……
六重地狱，终末之战。
「笑死，融合了我们的力量后就立刻翻脸，拥有无限接近八翼的实力就以为能忤逆我们吗？」
「有一点你倒是说的对……如果让她们幸福的人不是你，那你拯救世界又有什么意义？喜欢一个人绝不是独自付出，那不过是无聊的自我感动，而是要让对方知道并且认可自己的努力，这样对方也会开心。不过我猜索妮娅恢复记忆后，大概会很生气你这番独自行动……」
「在我成为你的敌人之前，就让我们最后并肩一次。」
「要么兵戎相见，要么一直到死！」
咕哝。
索妮娅吐出一个泡泡，她依稀看见戒指红线连接的远方，正在发生一场磨灭时空的终末之战。
亿万色彩滔乱世界，斑斓剑色斩破万法。
或许因为太过遥远，或许是她术法境界不足，她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战况细节，只能看见那位最熟悉的陌生人。
在他身边，还有四个虚影，紫蓝，灰银，浊黑，血红。
“亚修，你也在苦战吗？”索妮娅轻声呢喃，嘴角微微上翘：“加油啊。”
很奇怪，明明知道亚修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艰苦战争，但索妮娅心里毫无担忧。除了因为死亡的安宁，更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不在，亚修身边也不是空无一人。
刚接受从丝线传来的庞杂记忆，索妮娅一开始还有点迷糊，但很快就意识到这不是她的记忆。老实说，以旁人视角围观自己的爱情故事还是挺让人害羞的，不过她很快就沉浸在「旁观者」的情绪起伏里，渐渐在心里勾勒出一个跟她相似，但更加成熟，脾气更差，偏见更多的大姐姐形象。
更有趣的是，随着故事的推进，她隐隐感觉到旁观者的心情从一开始的好奇，中间的在乎，到最后已经渐渐变成跟她相似的心情。
索妮娅微微晃动无名指，红线随之颤动，这时候她清晰看见，她和亚修的羁绊红线在中途经过血红人影的手指。
“接下来，”隔着无限遥远的距离，索妮娅温柔说道：“就靠你了。”
血红人影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掏出什么叼在嘴里，旁边的亚修在电光火石的交锋里，伸手递到她嘴边做出一个点烟的姿势。
血红人影深深吸了一口烟，心满意足地呼出一轮烟圈，然后——
她将烟塞进索妮娅嘴里。

第1312章 吾乃死狂剑姬，吾即大寂灭！
“剑姬！”
“索妮娅！”
终末天国里，笛雅、薇瑟、维希状若疯狂目眦欲裂，凄哀喊着冲过去，但秘域破灭爆发的湮灭乱流让她们无法往前半步。索妮娅的位置此时已经变成一片灾域，世界树树枝彻底击溃了古战场，秘域陨亡时造成的湮灭乱流等同于六翼极限的神迹，若是在虚境里爆发，足以将整整一层虚境的地图改变。
当然，破灭与新生并存，秘域陨亡的地方在经历毁灭后会迎来难以想象的资源大爆发。但对魔女她们来说，秘域陨亡就意味着索妮娅最后一线生机都荡然无存，就算索妮娅侥幸不死，但在这种湮灭乱流里，也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空想乐主收回手，全知织主祂们看了他一眼，眼里并没有多少惊讶。天堂交锋数千年，大家都对彼此知根知底，空想乐主确实是天堂最善良的神主，但正因为他善良，所以他比谁都狠。
卑鄙的神主要狠，善良的神主要比其他神主都要更狠，只有这样他才能维持那份奢侈的善良。空想乐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直接击杀，也是这个意思——如果他只是破坏一座秘域，那就意味着留下两座秘域和三个才情横溢的天才神主，哪怕是为了帮失去秘域的朋友夺取秘域，她们也必须会卷土重来。
而破坏秘域击杀新人，那就算活下来的人仍然记仇，但她们至少不会为了争夺秘域而轻易掀起战争。她们越谨慎，越追求发育积累，那爆发战争的概率就越低。
无论是三个人还是两个人，她们掀起战争大概率都是败亡，但如果只剩下两个人，她们大概率会选择安稳发展策略。
而且死了一人，其他神主也不会那么忌惮终末天国，甚至会主动扶持她们，以图未来一起对抗繁星。某种意义上来说，空想乐主选择了一条能保全大多数人的路线，即他所信奉的大爱，大局。
但这种狭隘、充满算计、冷血无情的善良算法，注定得不到任何人的认可。
“啊啊啊啊啊——”
笛雅泪喷了出来，歇斯底里地大吼出来，满脸悲怒展开魔女领域，白皇后、黑执事、红死徒眼神里皆是死战决意，思维超负荷运转，突破了十六瞬发的上限，掀起恐怖的三十二神迹瞬发风暴！
相位极限&#183;魔女灭绝！
维希也毫不迟疑燃烧四分之一灵魂，以魂引，以命决，含天宪之言，映万物终亡！
相位极限&#183;灵魂挽歌！
这次空想乐主和全知织主挡在最前面，各自施展相位极限抵挡住她们的攻势，然而祂们的秘域还是遭到撼动。
全知织主心里一沉——如果说刚才只是摸到相位极限的门槛，那现在她们又加深了一点，进一步修改底层参数。
这已经不是天赋所能解释的了，更像是……她们在抄答案。
但她们哪来的答案？修改底层参数必须根据神迹量身定制，不然修改出来的环境参数非但不能强化甚至还会削弱神迹，因此每位神主的相位极限几乎没有可以互相参考的可能。
“她还在解锁地狱封印。”血月极主忽然说道。
大家低头看了一眼，就算索妮娅败亡，银灯也依旧没有理会战场，而是咬紧牙关，榨干神灵潜力拼命银化地狱锁链。
“等亚修出来就杀光你们。”无间渊主平静说道：“大概是这么想吧。”
“没必要留着她们，”血月极主凛然道：“灭国，摧城！直到现在她们都还不肯放弃解封地狱，我们没有时间让她们学会什么叫妥协的艺术……在对抗繁星的关键时刻，不需要不理智的盟友！”
“解封地狱，即神主之敌。”无间渊主说道。
“我会保她们一命。”全知织主也表明自己的态度。
空想乐主深深看了一眼全心全意银化地狱锁链的银灯，转头看了一眼笛雅和维希，“你们——”
“去死吧！”魔女哭喊着骂回去。
看着笛雅和维希主动发起攻势，四位神主达成一致共识，毁天灭地的神迹在经历相位极限的强化后，摧枯拉朽瓦解了她们稚嫩的极限神迹，湮灭了她们的国土。
笛雅一脸悲愤绝望，眼睁睁看着秘域就要被击溃，但仍然没有服输，挺直胸膛朝着祂们狠狠竖起中指，留下自己最后的勇气和倔强。
就在这时候，她看见索妮娅败亡处的湮灭乱流，忽然升起灰白的浪潮。
咚！！！！
“嗯！？”血月极主一怔。
“这是……”空想乐主愕然。
“有意思。”无间渊主睁大眼睛。
“这下麻烦了……”全知织主苦笑一声。
当术法乱流散尽，终末天国已经换了一个天地。风花雪月和空中花园安然无恙，但天国大地却变成灰白的荒原，荒原上插满了断剑，而且每隔一千米，地面就会竖起一柄高达数百米的破损巨剑，远远看过去，整个天国宛如一片剑冢大地。
而古战场崩溃时引发的湮灭乱流，此时已经被荡涤一空，卷起一条由断剑组成的钢铁风暴，当风暴停下，漫天断剑赫然组成一柄巨剑，红发人影站在最上端的剑柄上，飒爽的高马尾随风飞扬，大地上所有剑器不断颤鸣，宛如朝剑之君王朝圣。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笛雅跟姐妹们抱在一起，喜极而泣委屈巴巴地大哭道：“我就知道剑姬你不会抛下我们的！”
维希也松了口气，全身放松下来坐在花园的椅子上。薇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赶紧继续银化地狱锁链。
“相位展开……”血月极主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虽然很难相信，但这确实是相位展开。”全知织主说道：“诸位，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了。已经不是留不留手的问题，这是一场……死战。”
终末天国这个状态，简直就像是将全境化为世界秘域。
理论上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世界秘域增长速度很慢，很难靠术师将秘域扩展到如此大的版图。
除非将秘域粉碎重组。
只有对相位参数研究足够深，对秘域足够了解，并且有极大的自信与运气，才能在粉碎秘域后，及时将秘域内的虚境法则融入天国之中，然后将天国重构成秘域。这一步的难点在于，必须将天国参数修改到与虚境法则完全匹配，哪怕一个小数点的偏移都会造成全盘崩溃。
如果神主想更进一步，还能在重构过程里修改秘域参数，将秘域改造成自己所需要的相位环境。
想实现相位展开，对任何神主来说都非常非常难，因为秘域珍稀，一旦失败就意味着损耗秘域。这么多年来，四位神主都试过相位展开，然而除了失去秘域外一无所获。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全知织主经过调查，发现从古至今只有三位神主成功实现相位展开。
最近的一位，也是目前存在的一位，是繁星。
也正因为繁星掌握相位展开，所以繁星一人就能打她们四个。森罗活着的时候，是五个。
现在的情况就相当于，四位神主，对战……
还不是至高的青春版繁星神主。
不过当祂们看清楚索妮娅的状态，感觉‘青春版’这个形容都可以去掉了。
站在剑柄顶端的索妮娅展开虚翼，白银虚翼，黄金虚翼，幻彩虚翼，剑色虚翼，六重狱翼，秘域羽翼，以及……
斑斓剑尾。
她缓缓睁开眼睛，面如冰封，而又君临天下。从死亡归来后，连天堂都只配被她俯视。
她轻启绛唇，清冷，动听，耳膜在这一刻失去意义，直接在所有人心里响起：
“吾乃死狂剑姬。”索妮娅平静宣告：“吾即大寂灭！”

第1313章 恶魔们
凡是拥有世界秘域超过十年的术师，都会发现一个机制：世界秘域的强度与大小成正比。
秘域扩张，权能也随之强化；秘域缩小，权能也随之弱化。
但若是将最小单位的秘域设定为具备100权能，那么100单位大小的秘域，也只是具备101权能。也就是说，秘域大小虽然能影响权能高低，但影响因子非常低，哪怕长生久视的神主也不会利用这个机制，毕竟相比起扩张秘域图谋那一点点权能增长，利用秘域产出各种资源是更合适的经营策略。
而且世界秘域最合适的‘生长环境’是虚境，放在天国还想成长，就只能是神主用资源喂饱它，投入产出比极低。真想养大秘域，唯一正确的方法就是寄养到虚境，等它长得差不多再接回来。
过去确实有不少统驭当代的强大神主这么做过，成功率大概一半一半，一半能收回来，另一半被其他天之骄子以小博大抢走，丢了秘域不说，神主往往会因为自己东西没了针对天之骄子，结果天之骄子还是成长起来将神主反杀了。
这种事发生概率好像还挺高，因为据全知织主考古，繁星的第一座世界秘域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通过扩张秘域增长权能这条路，对绝大多数神主都是镜花水月的愿景。
除非实现相位展开。
全知织主注视着扩张到无限远的剑冢大地，想起三千年前最后一次神战。
跟很多人想象不同，繁星并不会对新生神主赶尽杀绝，只要能撑过她持续24小时的神迹攻势，她就不再出手，而且她的攻击浪潮是逐渐增强，只要新神主在最后一波浪潮之前掌握相位秘域，基本就能通关。
但如果学不会，就得死。
与其说是谋杀，不如说是繁星检验新神主是否有资格位列天堂。虽然从考古来看，以前的神主都是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学会相位秘域，而祂们五人都得在24小时内学会……可以说繁星以一己之力，筛选出古往今来最强的天堂阵容。
反而血月极主才是真正的‘我淋过雨就要打掉你们的伞’，对新生神主最狠的就是他，当初全知与森罗刚进天国就差点被他击溃，好不容易才活下来。
有了血月极主这个真崽种作为对比，繁星的死亡考验就显得可以接受了。虽然没有人会承认，但神主们基本是将最古老的繁星作为长姐敬畏，特别是血月极主——这家伙最喜欢的环节就是介绍自己取得了什么突破，然后必定以「繁星你做不到吧」结尾，简直跟雌小鬼似的。
所以在三千年前，祂们制定狩猎源天使计划后，繁星以强绝姿态要求祂们提供资源帮助她建立众星囚笼，五位神主才第一次联合起来围攻繁星。
本来应该是在谈判桌完成的事，繁星直接转移到战场上，并且给出一个祂们无法拒绝的条件：只要战胜她，她愿意提供资源但不参加狩猎天使。
但如果她赢了，那其他人就要无条件支持她。
那是全知祂们第一次见识相位展开，也是天堂最后一次六主神战。再往后都是小打小闹，而且繁星基本不下场。
三千年前，全知织主被相位展开的「无限光辉星空」所震慑，现在她看着剑冢大地，心里罕见地升起一缕战意。
“你不是繁星，”她眼神前所未有地明亮：“我也不是三千年前的全知。”
“这才是有价值的战斗。”
苍老白发的无间渊主浑身忽然燃起熊熊白焰，当白焰散尽，他赫然变回青年姿态，声音也从沧桑变得充满磁性，响彻七重天堂：
“这才是我期待的战斗！”
“等等，无间！”空想乐主伸手拦住他：“这不仅仅是你的战斗，她们威胁到地狱封印——”
“都一样。”
无间渊主向前一步，跨过漫长的距离来到终末相位边缘，他伸手一推，相位幕帘表面居然出现一扇门。随着他踏入剑冢大地，无间天国也随之侵染终末天国，将剑冢大地变成他的极东雪原。
一般来说相位都是神主的自留地，神战顶多在相位边缘爆发，再强大的神主也无法侵入到其他神主的相位里，连繁星都做不到。
但无间渊主是唯一的例外。
单凭侵入相位这一点，无间渊主就是名副其实的万古第一空间术师，更可怕的是他还在不停进步。他进入终末天国的术法奇观，赫然是以刚诞生不到一年的‘空门术灵’作为核心，也就是说他仍能追上最新的术法成果，并且持续改进自己的神迹！
“反正都是要击败她，”无间渊主一步一步走向索妮娅，他带来了漫天风雪，如凛冬覆盖剑冢大地：“这不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吗？”
“地狱解封给了我们不得不全力以赴的理由，而她的力量也让我们获得一次难得的检验机会。”他声音嘹亮，抬头仰望着巨剑剑鞘之上的七翼索妮娅：“一次检验我们是否有资格跟繁星争夺至高的机会！”
“如果我们连她都赢不了，那还觊觎什么术法至高？简直就像是命运垂青我们的落后，为我们送来最理想不过的试炼。”
“一位可能跟繁星一样强大，甚至可能超越繁星的对手！”
索妮娅从剑鞘顶端落下，随手拔起地面的一柄断剑。断剑在瞬息之间被血光重铸，看上去就像是红宝石的剑刃。此时剑冢大地的气流也发生微妙的变化，就像是舞台的灯光会聚焦在主角一样身上，剑冢大地无数断剑的剑意也缠绕着索妮娅，光是注视她的存在就让无数天使眼球刺痛。
与此同时，无间天国的英灵殿，忽然瓦解成无数流光披在无间渊主身上，化为一帘精致耀眼的金光纱衣。他提着一柄九节机关棍，作为精通所有技击兵器的神主，他最擅长的武器出乎意料的小众。
“无间渊主。”
“死狂剑姬。”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简单说出自己的名号以示尊重后，剑冢大地与极冬雪地的边界瞬间爆发震荡天堂的风暴！
与其说是个体的战斗，不如说是国家的交锋，若他们在人间进行这种级别的战斗，光是溅射出去的余波都能蒸发整个生态圈。但仅仅是数个回合，无间渊主就陷入劣势，金光纱衣不断震荡溢出飞舞的光粒，在索妮娅的剑势下步步后退，极寒雪地也重新被剑冢大地夺回。
但这已经让神主们无比惊讶。
索妮娅的相位展开不是假的，虽然没有永恒奇观，但剑冢大地也不需要永恒奇观，它只有一个简单粗暴的效果：增加剑术术色。
繁星当年相位展开也是这么简单粗暴，增加星术术色。然后她的星术神迹被强化到远超相位极限的程度，近乎摧枯拉朽击溃了五位神主的联手。
假如说一座标准大小的世界秘域能给神主增加一道秘域虚翼，而现在索妮娅的剑冢大地，足足是百万座世界秘域的大小，哪怕只能增加1％的权能，那她也相当于拥有百道秘域虚翼。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奇异法则，纯粹就是绝对强横的力量。
祂们能判断出来，此时此刻的索妮娅，已经超越了三千年前的繁星！
真正令人惊讶的，是无间渊主居然能勉强抗衡住索妮娅毁天灭地的剑势。神主们的视线都聚焦到无间渊主的英灵殿纱衣上，虽然他每一次跟索妮娅的交锋都会造成纱衣的耗损，但足以证明，无间渊主确实拥有短时间堪比相位展开的战力！
“秘域武装&#183;英灵圣衣。”全知织主看得心神激荡：“无间还真是藏了一张骇人听闻的王牌。”
将秘域扩张到国家大小能提高威能，那么将秘域缩小到能披在身上呢？这就是无间渊主找出的答案。
虽然这样会急速耗损秘域本源，但用来换取相位展开级别的战力完全是值得的。面对繁星和剑姬这样的敌人，祂们根本没有吝啬力量的资格，将每一分资源榨出最大价值才有胜利的希望！
“帮我限制她的行动，我要一个瞬息。”
血月极主深吸一口气，血红色的眼眸似乎有火焰阴燃，“别跟我说你们做不到。”
全知织主和空想乐主对视一眼，心知已经没有任何留手的余地了。除了必须阻止她们解封地狱这个理由外，这两位以理智平和著称的神主，此时此刻战意升腾。
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没有比这更好的对手。
祂们要用战胜索妮娅来证明，祂们数千年的积累，能够逆转繁星的巨大优势！
诛剑姬以证绝学，碎繁星以求至高！
全知天国里，伊古拉看见无数丝线编织的黑幕忽然融化成气体，化为漆黑云流，流入终末天国，如同黑云盖向索妮娅！
秘域转换&#183;黑幕！
秘域诅咒和秘域武装其实是同一个思路，都是缩小秘域以获得极效，不同之处在于，武装是强化力量，转换是强化效果！一旦被流云黑幕笼罩，第一瞬间会失去外界感知，第二瞬间会失去自身体感，第三瞬间会中断意识跟灵魂的联系，即便是神主也无法幸免！
但即便没有笼罩到术师，光是她视线里存在流云黑幕，也会迅速削弱各项感知，而且流云黑幕能穿透一切，无论秘域还是神迹都无法阻挡无法削减！
“这可是我为繁星准备的风景。”全知织主语气就像是给好友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溺死在未知的黑幕里吧。”
另外一边，空想天国里一座钟楼瓦解成数十块部件，飞入终末天国，每块部件相距极远的距离，构筑出一座虚幻的巨大钟楼。
秘域重组&#183;时间钟楼！
空想乐主选择的方向，跟相位展开类似：他没法将秘域融入天国，但他可以拆解秘域，临时组装出一座更大的秘域。虽然每一次拆解重组都会极大损耗秘域底蕴，但可以穿透相位将敌人直接拉入秘域里，制造出决定性的战机！
“对不起。”空想乐主不知道在对谁道歉，但眼神坚定毫无动摇。行走在善与恶的边缘，徘徊在对与错的思辨，在七重天堂里，他是杀伐果断的神主，也是优柔寡断的凡人。
此时无间渊主也不惜加剧武装消耗，反打过来想拖住索妮娅，与流云黑幕与时间钟楼形成配合。然而索妮娅并没有逃离的打算，在激战的间隙抽空说了一句：“维希，将我们连接起来。”
维希心念一动，灵魂锁链将她们四人连接起来。在灵魂视角里，索妮娅的灵魂宛如熊熊烈火染红了整个天堂，火焰沿着锁链烧到笛雅、薇瑟、维希三人身上，在魔女灵魂燃起了黑炎，在银灯灵魂燃起了银火，在维希灵魂燃起了蓝焰。
眼看索妮娅就要被流云黑幕和时间钟楼控制，血月极主眼里掠过一丝讶异。现在这情况好像不需要他出手，索妮娅也会败亡。
果然，就这种乳臭未乾的小屁孩，就算不知为何掌握强大的力量，又怎能跟繁星相提并论……
就在这时候，终末天国的两座秘域都动起来了！
风花雪月糅合成一团黑暗，但不是令人恐惧、充满未知的黑暗，而是你站在大城市的高楼上，俯瞰着万千灯火的城市夜景，上方那一层薄薄又温柔的黑夜。风花雪月的黑夜成为终末天国新的天空，连相位幕帘都能穿透的流云黑幕，此刻却无法突破温柔的良夜。
空中花园分解成十个零部件，在时间钟楼外组成更大的空中花园，不仅切断了时间钟楼跟空想乐主的联系，还发动永恒奇观干扰无间渊主的源力运转！
秘域转换&#183;风花雪月。
秘域重组&#183;空中花园。
很难形容全知织主和空想乐主此时的心情——羞辱？愤怒？茫然？
祂们花费数千年研究出来作为王牌的技艺，居然在对方手里完美重现出来，反过来对付自己。作为统驭天堂的神主，就连繁星至高的强横实力也无法让祂们屈服，但此时此刻祂们却油然生出不可名状的恐惧。
假如这个世界真的有恶魔，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她们光是存在，就将神主的一切努力变成一场令人发笑的悲剧。

第1314章 亚修好像也要死了
铮！
就像是引发雪崩最后一片雪花，无间渊主被风花雪月和空中花园吸引注意力的瞬间，索妮娅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缝隙，第一次在战斗里发动了神迹。
相位展开&#183;血月碎湖！
汹涌的剑潮血光几乎撕裂了天堂，连全知织主祂们的天国内部都受到波及震塌无数建筑。然而在索妮娅毁天灭地的剑光里，神主们眼里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期待！
在雪地与剑冢的边界上，无间渊主的英灵圣衣变得十分黯淡，似乎随时都会破灭，但他的机关棍却锁住了索妮娅的手腕，死死将她控制住！
秘域转换！
精通秘域武装的无间渊主，居然还会秘域转换，将英灵殿变成禁锢敌人的枷锁！
就是现在！
血月天国里，哈维看见血海上漂浮的尸骨山忽然蒸发了。与此同时，血月极主手里多了一柄通体白骨锻造的投矛。
秘域灭绝&#183;尸骨矛！
跟全知、空想、无间这群抠抠搜搜的家伙不一样，血月极主很早就知道如果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击败繁星，所以他研究出这个最为奢侈也最为恐怖的技艺——将秘域当成一次性武器消耗，引爆秘域所有权能，追求一瞬间的灭绝杀伤！
突破六翼界限，远超相位展开！
连繁星都做不到的最强一击！
繁星，看着吧，这就是我为你铸造的刺刀！
唯一的问题是，无间渊主跟索妮娅太近了，几乎挡住索妮娅的身影，不过对于血月极主来说，这并不是问题。
无间渊主也感觉到什么，进一步压榨英灵圣衣，不仅是索妮娅本人，将她周围的空间也一并锁住！
呵。
随着一声傲慢的轻笑，索妮娅抬起了左手，一柄通体血红的长剑在她手上迅速成型。
铮！
血月极主投出了尸骨矛，它将会贯穿无间渊主的后心，将索妮娅钉死在她的剑冢大地上，正如所有亵渎者，都会被最锋锐的矛贯穿回深渊之极渊！
哪怕相位展开的无限剑色也救不了她，秘域殉爆瞬间的权能，足以突破相位展开的极限！
然而就在此时，整个天堂都听到水滴于湖的声音。
遍布断剑的苍茫大地，在瞬息之间化为血色大海。跟浑浊暗红的尸山血海不一样，这片血湖纯净、明亮、宛如镜子般的妖艳。索妮娅的高马尾随风飘扬，她举起左手的血剑，随着血湖泛起涟漪，狂暴的能量汇聚于她的剑尖，朝无间渊主斩落！
朱红之泪，于焉坠落。
至高之术&#183;朱红水月！
轰！
朱红水月与尸骨矛交错的瞬间，四座天国贴近终末相位的边缘国土瞬间破灭，狂暴的湮灭乱流糜烂千里，藏在天国的天使们被击飞震晕了接近三分之一，哪怕安全的后方也震塌无数建筑，数十座术法奇观崩塌，数千术灵被吓死。
若不是神主们亲自执掌世界秘域顶在最前面，恐怕祂们的天国有将近一半破灭！
饶是如此，祂们的秘域至少损耗了五分之一底蕴，近千年的积累几乎毁于一旦！
“怎么……可能！”血月极主几乎是低吼着咆哮出来。
如果说笛雅和维希复刻秘域转换和秘域重组还在理解范畴，那索妮娅刚才的相位变幻已经超出神主们的想象——她的相位展开不是增长剑色的剑冢大地吗，怎么能在瞬息之间转换成强化特定神迹的血湖！？
就连繁星都未曾展现过这种可能性。
无间渊主此时已经回到无间天国，在尸骨矛和朱红水月加身的前瞬他就转移回去了，但仅仅是近距离靠近两道神迹，就让他的魂躯像布偶一样支离破碎漏出血红色的棉花，死灵与剑术的诅咒紧紧缠绕着他的伤口阻碍自愈。不过他并不在乎自己的伤势，而是死死盯着血湖上的红发剑姬，眼里露出狂热的色彩：“这就是……更高层次的可能性！”
“现在不是兴奋的时候。”全知织主脸色极为难看：“如果我们阻止不了她们，地狱真的会被解锁——那可是我们宁愿封印整整一层虚境都要堵死的灭世灾祸！到时候，所有人都要死！”
血月极主嘴唇微微颤抖，长长的狼尾炸毛，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七重天堂上方的星海。
为什么还不出现？
你到底在想什么？
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是这样，总是秉持着谁都不懂的行事原则，总是走在所有人前面，总是让人感觉莫名其妙……明明是你决定封印地狱，为什么现在却任由她们乱来！？
“空想，决死正义。”
随着空想乐主一声令下，空想天国所有眷属进入作战状态，全力修复各处奇观，天使使用神迹令世界秘域进入超负荷状态，将最后一分战争潜力压榨出来！
“已经没有犹豫的余地了。”空想乐主一字一顿说道：“哪怕流干最后一滴血，也要阻止她们解封地狱！”
“从她们高举天国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别无选择。”无间渊主呼出一口血气，凛然宣告：
“无间，死战不休。”
全知织主紧随响应：
“全知，预见未来。”
血月极主收回看向星海的视线，血管流淌着沸腾的热血——既然你不管，那就让我证明，我才是最伟大的术师！
“血月，见敌必杀！”
终末天国里，索妮娅松开断剑与血剑，转头问道：“你们感觉如何？”
“很不错，”维希嘴角勾出疯狂的弧度，看着自己双手，满脸狂热地说道：“哈哈哈哈，热血沸腾的身体，这样才是真正的战斗！”
“呜呜呜……”笛雅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发色脏乱，泪流满脸：“好难受，我好难过！难受到心好像裂开了，喘不过气，好疼……”
索妮娅眨眨眼睛，“你们这是怎么了？”
“被知识里的感情污染了吧？”
薇瑟来到她们身边，平静说道：“你从灵魂锁链传递的神秘知识，就算没有记忆也很可能盛载着原主的感情，她们接受知识的时候被感情污染了，导致性情有些变化，但应该问题不大……至少跟扭转战局的知识相比，这份风险完全不值一提。”
“那你呢？”索妮娅问道。
“我的知识很干净，一点多余的感情都没有。”薇瑟摇摇头：“似乎是原主特意将知识清理干净，一点都不肯分享自己的感情……跟我一样吝啬呢。”
“剑姬你呢？你承载了最多的知识，有没有被里面的感情污染？”
“与其说是污染……”索妮娅不知想起什么，眉眼弯弯满是笑意，轻笑道：“不如说是加深了吧。”
“银，银灯。”笛雅不停揉着眼眶，但眼泪就是怎么都止不住，抽泣道：“你过来真的好吗？锁链那边……”
“没问题。”薇瑟翻开手里的银典，说道：“在接受了索妮娅你传来的知识后，我好像……”
“晋升六翼了。”
随着银光绽放，薇瑟背后浮现出六道纯银神翼，唯美而纯洁，遗世而独立。维希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浮现不自然的潮红：“六翼……神灵！哈哈哈哈，我终于有六翼神灵啦！”
“我可不是你的。”薇瑟笑了笑：“我将银灯留在地狱锁链那边，它会继续侵染锁链，就算我过来跟你们并肩作战也没有影响。”
“这样啊……”索妮娅欲言又止。
“怎么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如……”
索妮娅忽然抓住薇瑟的双手，一脸期待地拜托道：“我也想试试六翼神灵，薇瑟你让我用一下好不好？我会很小心不会弄坏你的！”
“别闹！”薇瑟没好气推开她，看见索妮娅一脸沮丧，心里隐隐松了口气。从死亡归来后，索妮娅就显得过于成熟冷静，她还担心索妮娅的性格是不是被污染了，现在看来应该是有一点影响，但至少……她的内在仍然是二十岁的少女。
铮！
随着一声穿透耳膜的钢铁鸣响，众人低下头，看见封住地狱的两条锁链里，有一条因为被彻底银化，就在刚刚轰然断裂，解开了地狱的第一重封印！
“我知道你们很好奇那些知识到底是怎么来的。”索妮娅悠悠说道：“但这个疑问跟其他所有疑问一样，都要等亚修回来解答。”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并满怀希望，以及……”
索妮娅抬头看向遮天蔽日的天使集群，以及亲率天国御驾亲征的四位神主。地狱锁链断裂似乎令祂们解开了第二道心理暗示，现在所有神主眼里只有不死不休的杀意与恶意，再无任何交涉的余地！
仿佛她们是毁灭世界的魔王。
“……血染天堂！”
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接下来就看你了，亚修。
……
……
六重地狱的最底层，世界裂缝之外。
亚修将双剑合成一柄斑斓巨剑，插入漆黑巨蛇的七彩眼球。他双手紧握剑柄，踩着巨蛇蛇身疾驰，巨蛇的术法脊椎一块接着一块在巨剑下崩裂湮灭，彩虹的血浆在他背后冲天而起，如同彩虹编织的帷幕。巨蛇发出摧魂裂心的无声尖啸，但连亚修的羽翼都震不下一根羽毛。
当亚修巨剑划破蛇尾，蔓延数公里的巨蛇被他完美剖开两半，露出术法万色组成的内体。他将巨剑恢复成双剑呈十字交错，死狂，黑魔，镜魔，幽魔在他身边浮现，上万道神迹在瞬间压缩成完美的一式——
八翼&#183;终末十字！
巨蛇的身体被镀上他的色彩，寸寸瓦解，尺尺湮灭，如同水球一样炸开，虚空里下起透明的血雨，良久才平息。
亚修回到地狱最底层，站在裂缝边缘盯着世界之外的虚空好一会儿，忽然问道：“它死了？”
“你杀了它63次。”死狂说道：“它的身体从最开始数千公里长度到现在只剩下数公里，它殉爆后的雨从浓墨重彩到现在完全透明，而它一共吃了63个世界。”
停顿了好一会儿，死狂才说道：“它好像确实死了。”
黑魔仍然一脸傻笑，镜魔似乎呆住了，幽魔哼了一声，露出充满嘲弄的笑容，但她的笑容渐渐变得苦涩，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狠狠抽了抽鼻子，鼻子好像塞住了，还吹出个鼻涕泡泡，最终忍不住蹲下来抱住膝盖，双肩不停颤抖，小声呜呜哭出声。
她这一哭，黑魔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十七重奏的哭声如同魔音响彻地狱。镜魔吸了吸鼻子，过去将黑魔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黑魔的声音渐渐变得平缓下来，搂紧镜魔的脖子小声抽泣。
亚修重重松了口气，朝死狂露出如释重负的笑脸。死狂似乎很久没笑过，她嘴唇动了动，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刚想说什么，亚修忽然浑身脱力跪下来，死狂立刻蹲下扶住他。他刚想表示自己没事，忽然身体一僵，七道羽翼从他体内冒出来。
咔擦。
就像木板断裂一样，他的苍穹银翼出现裂纹，由根部到翼尖彻底崩裂，化为虚无。紧接着，沐雨金翼，梦幻彩翼，极色黑翼，无限狱翼，万国天翼，至高虚翼……所有羽翼都出现裂纹，接连破灭！
咚！咚！咚！
心脏强而有力地跳动，不停泵血运转全身，但这只是于事无补的徒劳，他现在连站起来都做不到，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宛如一只脊椎被抽出来的野狗。
神灵，术灵，源力，术力，魂躯，灵魂，他曾经倚重的一切，无所不能的力量，通通都离他远去。
吞噬世界之蛇死了。
他好像也要死了。

第1315章 术师之蛇
第二重地狱，深蓝地狱，悬崖边缘忽然出现一只手。随着五根手指用力在松软的海泥上留下指痕，幽魔仅仅靠一只手就爬上来，她的另一只手正抱着亚修的腰，就像是厨师提着一只弱小的拉拉肥。
亚修回头看了一眼下方，此时世界裂缝已经无法看见，整座荒芜地狱满溢着灰白色的浆糊，而且这团浆糊还在往上蔓延，就像是地狱的颜色掉落，变成惨淡的灰堆积起来。
不仅仅是荒芜地狱，现在六重地狱视线所及之处都失去了颜色，黑与白交织的灰成为唯一的色调。只有亚修他们仍然维持原色，但如果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亚修和幽魔的体表不停溢出幻彩荧光，这份看似华美的特效，其实是他们不断衰弱的信号，他们每分每秒褪色。
当他们褪去所有色彩，也将永世囚于这座灰白地狱。
“静域？”亚修忽然问道。
目前这个情况，确实很像时间大陆的静域现象，因为追不上流金河，万物在静止的世界也会褪去所有色彩。
“静域只是褪去时间维度上的色彩，但绝大多数人注视世界都必须透过时间维度，所以在他们眼里静域里一切都失去颜色，但实际上里面的事物并没有褪色，只需要再次获得流金河的浇灌就能焕发光彩。”镜魔跟在他们旁边说道：“但现在地狱是本质褪色，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
“本质褪色？”
“灵魂，知识，属性……世间万物都有色彩，哪怕是一缕风，一块石，它们也是有颜色的。如果本质褪色，就意味着它们什么都不是。”
镜魔指着下方灰白色的世界：“那里已经不算是地狱，也不是任何地方，而是没有任何定义的‘空’。”
“快走吧。”死狂抬起头，她的视线穿过贯穿六重地狱的深渊，凝视着地狱的顶端：“还有好长的路呢。”
“为什么是我来搬这家伙啊……”
幽魔一脸不情愿地碎碎念，提着亚修行走在深蓝地狱。虽然说是深蓝地狱，但里面的海水早就流干了，只余下湿润的海泥。幽魔看似行走但速度飞快，连脚印都没有在海泥留下，不过数十秒就跑过上公里的距离，来到一处连接到第三重地狱的悬崖峭壁，直接单手攀上去。
亚修，刚刚以八翼凶威击杀吞噬世界之蛇，繁星想说‘在座的人都是垃圾’都得先请他站起来；幽魔，来自终末的灵魂至高，埋葬了63个世界的文明收敛师。这两位冠绝历史长河的术师，此时此刻却如同凡人一样在攀登地狱，就像是从地狱逃跑的恶魔。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自己走。”亚修无奈说道：“你们就非要拎着我走吗？”
“性价比差距太大了。”镜魔伸手捏住亚修发梢逸散出来的光粒，轻轻一摁里面响起天崩地裂的响动：“光是维持你的生命体征，每一秒都在耗损过万单位的源晶，就在刚刚那一小段时间，你消耗的能量相当于一条世界线的所有源晶，若是让你恢复到可以正常行动的程度，消耗量至少是十倍以上……相比起来，还是启用你心灵里的幽魔碎片，让她具现化带你走更加合算。”
心灵里的幽魔碎片……是指我将心灵卖给她们后，她们在我心灵里占据的份额吗？也就是说，她们随时都可以在我身边具现出来，并且拥有全盛时期的力量……要是她们跟着我回到现实……
思绪到此中断，仅仅是稍微运转一下脑子，亚修脸上就泛起病态潮红，脑袋昏昏沉沉仿佛随时都会晕死过去。镜魔并没有开玩笑，她们真的只是在维持亚修最基础的生命体征，别说运动，他甚至连思考都极为勉强，现在随便来只拉拉肥都能暴揍他一顿。
他气喘吁吁地问道：“为什么我会突然衰弱成这样？”
“这当然是因为我们的后手啦。”黑魔漂浮在下面，跟亚修垂下来的脑袋对视，嘴角勾出嘲弄的弧度：“现在乌洛波洛斯死了，你再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现在不将你变成拉拉肥，难道给你翻脸的机会吗？这就是你的宿命，你可以改变所有人的结局，唯独改变不了你自己的结局，你牺牲一切拯救世界，但你的一切都将归我们所有！”
亚修勉强抬起头，看向死狂：“真相是什么？”
“我说的就是真相！”黑魔贴近亚修的脸，表情扭曲，眼眸里流露出深邃的怨毒：“后悔吧，愤怒吧，哭泣吧，然后就去死吧，观者！”
“你这么条理清晰，明显是在说疯话，而且我不是观者。”亚修叹了口气：“我们可是刚刚并肩作战的同伴，你正常状态都是前言不搭后语的，感叹号多过句号，你骗不了我。”
“我咬死你——”
死狂将气急败坏的黑魔按在怀里，说道：“你大概是被诅咒了。”
“诅咒？”亚修一脸难以置信：“我都能诛杀吞噬世界之蛇63次，我和你们的力量已经远超于它，它的诅咒还能在我身上奏效？”
有句反派的名言放在这里很合适：我杀了你难道还会怕你变成鬼害我吗？你要是变成鬼我就再杀你一次！
活着的吞噬世界之蛇都打不过究极形态的亚修，死了的吞噬世界之蛇反而能让亚修彻底报废？这哪里是诅咒，这明明是自爆亡语！
“能。”死狂看着他，“你知道吞噬世界之蛇的本质是什么吗？”
“你以前说过吗？可能我忘了。”
“世间万物都有概念，日月，时空，文化，现象，种族，职业，都会诞生对应的概念。”死狂都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说道：“按照观者所说，吞噬世界之蛇的本质，是术师。”
“什么？”亚修一怔。
“吞噬一切，窃取世界，垄断法则，这就是术师的欲望，也是吞噬世界之蛇的本能。吞噬世界之蛇，是生于术师概念的自然生命，它的宿命就是猎杀世间所有术师，将所有世界，所有力量，融为一体。”死狂说道：“无论是蛇的「伪八翼」，还是我们的「超七翼」，都并没有真正抵达八翼境界。如果观者猜的没错，抵达终极八翼的唯一方法，就是成为所有世界线上的唯一术师。”
“唯一……术师？”亚修喃喃道。
“你难道没有这种想法吗？”幽魔一边攀登一边说道：“「如果世上只有我一个术师就好了，世间万物都是任我予取予求的奴隶」……乌洛波洛斯比任何术师都更像是术师，它只是想实现古来今往所有术师心底里最阴暗的欲求。”
“很讽刺吧，当术师文明发展到极限所凝聚出的概念生命，反而会毁灭掉所有文明……我第一次听观者说的时候，都忍不住笑出来。如果我不是舞台上的主角，我肯定会为这个恶有恶报的设定拍案叫绝：正因为术师都是自私贪婪的混蛋，所以术师文明才会孵化出一位最自私最贪婪的‘术师’。亲手毁灭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术师本身。”
光是接受这些情报就已经让亚修头昏脑涨，但他还是迅速捕捉到关键点：“术师概念会孕育吞噬世界之蛇，那我们世界的术师概念什么时候诞生？”
“已经诞生了。”镜魔说道：“你以为繁星寸步不离虚境七层是因为什么？”
一股凉意贯穿亚修的脊背：“难道……”
“从源天使陨落的那一刻开始，你们这个世界也进入了倒计时。”幽魔似乎很享受解密时间，攀登岩石的速度都快起来：“虚境七层，就是术师文明发展到极限的标志。”
“但这个问题不是目前的重点。”死狂平静说道：“既然能杀第一条吞噬世界之蛇，自然也能杀第二条。”
亚修顿时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问题的答案：“我会受到诅咒，是因为……我是术师？”
“准确来说，你会被诅咒是因为你诛杀了吞噬世界之蛇，而诅咒你的方式，是「褪去你所有术师色彩」。诞生于术师概念的伟大生命，在死亡的瞬间让所有术师为之陪葬，合情合理吧？”
幽魔说道：“如果你是凡人说不定还有苟活，但你从魂躯到灵魂，从力量到生命，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术师创造的奇迹……与其说是诅咒，不如说是连累，假如说术师概念是一栋大楼，那你就是其中一个单元，现在楼塌了，你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第1316章 让我们分了你
亚修无言以对，又问道：“那幽魔就没事吗？”
“有事，但没你严重。”镜魔抬头看了一眼黑白色的六重地狱：“现在整座地狱都陷入褪色天灾，幽魔也不例外，但这是大规模的范围伤害，而你是亲手毁灭术师概念的元凶，受到的是高准度单体攻击……幽魔的褪色速度，大概只有你的千分之一，可为了让她具备行动能力，她每秒消耗的源晶也跟你差不多。”
“不能飞起来吗？或者用奇迹——”
“几乎不可能。你可以理解为，现在六重地狱就是一个「术师绝域」，任何与术师概念有关的一切都会迅速褪色，仅仅是维持你们两个存在，都在剧烈消耗我们无数年来的积累。”
亚修竭力调动近乎凝滞的思维，轻声问道：“只有六重地狱吗？褪色天灾不会蔓延到外面？”
“目前不会。”镜魔说道：“繁星祂们做对了一件事：彻底封绝地狱。对于乌洛波洛斯，这种封禁迟早会被它找到缺口突破，但对于术师概念殉爆形成的褪色天灾，它虽然也能毁灭整个世界，甚至会沿着流金河往上追溯，继续乌洛波洛斯的事业，继续摧毁所有术师文明……但它确实没有自我意识，还真能被堵在六重地狱里。”
被堵在六重地狱的，除了天灾，还有他们。
“所以，”亚修看着下方融化的灰白地狱：“我们死定了？”
“总之先逃到地狱最高层吧。”死狂平静说道：“就算真的死定，也要拖延到最后一刻等待奇迹……亚修你不就是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吗？”
“难道你们不是吗？”亚修反问道：“即便是绝境也要挣扎到最后一刻，即便不可能也要追求最大化的利益，永远充满希望，永远贪婪冒险……我们术师不就是这样的人吗？如果我愿意认命，那我现在应该还在碎湖监狱里过着无忧无虑的规律生活。”
死狂轻哼一声，深深抽了一口烟，看着烟头燃起的白烟如蛇摆动，悠悠说道：“那就看看会不会再出现奇迹吧。”
亚修此时更在意另一件事：“即便是一条死掉的吞噬世界之蛇都能将所有术师文明毁于一旦，而现在虚境七层还可能孕育着另外一条？术师世界是不是太危险了，怎么总是危在旦夕？”
镜魔忽然说起另外一件事：“观者曾经去过终末之后的时间线。”
“终末之后？”亚修有些茫然，终末不就是终点了吗，还有后面？
“他回来后跟我们说，他在无限的混沌里，看到了八个刚诞生的伟大存在。”
八个？八个什么……
亚修刚想追问，忽然浑身一颤，瞳孔骤缩，额头汗如雨下，嘴里轻声呢喃某个遥远的故事：“最初有八个……”
“八个死尽，八个新生。终末之后，即是最初。”死狂说道：“术师世界，是一个圆。吞噬世界之蛇，就像是术师文明的一个重启机制，它如同衔尾之蛇，将结局与开始连接起来。”
“术师文明就像是一堆积木，因为欲望，因为理想，因为积累，它会堆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大，直到它体积终于大到无法承受自身重量的时候就会发生崩塌。这个崩塌过程，名为吞噬世界之蛇，所以无论蛇是生是死，该崩塌的，还是会崩塌。”
突然接受这么多信息，亚修额头都在发烫，高速运转得都快烧坏了。此时幽魔终于攀登到第三重地狱，她将亚修扔给镜魔：“轮到你了。”
亚修这时候才发现，幽魔身体的颜色已经非常淡，当她扔出亚修的身体后，彻底化为灰白的云雾消散，只余下一句话：“记得将我的身体塑造得好一点。”
镜魔将亚修扛在肩膀上，继续往第四重地狱前进。
亚修反应过来：“幽魔的身体？难道你们还能逃出地狱吗？”
“当然。”镜魔平静说道：“好不容易战胜乌洛波洛斯达成多年来的夙愿，我们还没享受到胜利的果实，怎么可以死在地狱里？”
“但地狱不是封锁了吗？”
“会有人开启的。”
亚修眼神闪烁，沉默不言。
这时候镜魔忽然说道：“亚修，能请你观察下方灰白混沌的流向吗？”
亚修瞥了一眼下方如同浆糊的灰白混沌，每分每秒都有地狱融化成新的混沌堆积上去，中间有一处涡流。他一开始还以为涡流是因为混沌流入世界裂缝造成，但他认真一看，发现涡流的方向，并不是往下流，而是往上流。
涡流升起的波涛，就像是混沌的触手，正在努力往同一个方向延伸。而且随着亚修的移动，触手的方向也在变化，简直就像是——
“你注意到了吧？”镜魔说道：“灰白混沌，在往你流动。”
“不可能。”亚修脸色泛起滚烫的病态潮红：“这不可能，为什么它会——”
“因为你被诅咒了啊，诅咒在褪去你的色彩同时，也把你变成了一个坐标。”镜魔说道：“引领褪色天灾的坐标。”
“不得不承认，吞噬世界之蛇的死亡机制非常完美，一个能摧毁术师文明的褪色天灾，一个锁定诛杀者的诅咒坐标。就算诛杀者侥幸承受住诅咒，褪色天灾也会让他成为史无前例的罪人，无论他逃到哪里，褪色天灾就会追到哪里，将他所过之处化为混沌。”
亚修隐隐意识到她想说什么，呼吸变得浅快，肌肉绷紧，宛如一只砧板上的拉拉肥。
“所以，目前褪色天灾确实会被堵在六重地狱。”镜魔说道：“但如果你逃到现实，那么你的坐标就是褪色天灾最好的指引。”
“你送死也不行，诅咒转移并非不可能的事，如果你死了，可能诅咒就飞到现实里随机一位术师身上。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你带到「术师绝域」外，用奇迹拔除你的诅咒。”
“怎么拔除？”亚修问道，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所有方法都不保险，最好的办法，就是摧毁你的一切，从你的记忆、意识、心灵等等组成里提取出诅咒。只有你和诅咒都彻底消失，才能保证褪色天灾不会突破地狱封锁，不会蔓延现实。”
“也就是说，”镜魔来到岩壁前，抓住岩石扛着他往上攀登：“只有让我们分了你，才能彻底平息褪色天灾。”

第1317章 最后一段路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很久了，镜……镜主。”
“你发现了啊。”镜魔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死狂喊我都是喊镜魔，你唯一听过镜主这个称呼的地方，就只有森罗国度的神火试炼。”
“从我知道‘观者’的存在，我就想起神火试炼里那位跟我追忆过去的兄弟。”亚修语气有些复杂：“枉我还为他的死亡难过……还因此恨上银灯……虽然她那时候确实是十恶不赦的反派角色……”
“经过那几天的相处，观者对你的评价变得很高哦。”镜魔笑道：“在此之前他都觉得你是「最差的一届亚修」。”
“虽然你的语气好像很为我高兴，但我实在不觉得被自己认可有什么了不起……”亚修嘴角抽动：“如果我穿越到小学时期，表扬小学生的自己成绩很好，我猜小学生的我只会期待我掏出什么实物奖励，譬如游戏机或者现金什么的。我和他都是同一个人，他表扬我不还是表扬自己——”
“你和他不是同一个人！”死狂和镜魔立刻异口同声地严肃反驳。
亚修眨了眨眼睛，笑道：“好好好，我不是他。”
“那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镜主你到现在都仍然深爱观者吗？”
死狂瞪大眼睛看过来，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黑魔也抬起头。
镜魔脚步趔趄差点扭脚摔跤，但凭借强大的体术顺势转身，若无其事地反问道：“你都快要被我们分了，就只想问这个？”
亚修轻声说道：“我很好奇嘛，毕竟你们埋葬那么多世界，经历了那么多冒险……说起来，你们认识多久了？”
“也不是很久，还差11天就认识765年了。”镜魔随意说道。
死狂冷不丁问道：“镜魔，你记得我们逃离终末世界那一天是几月几号吗？”
镜魔一脸莫名去吗：“啊？谁会记得那一天是几月几号啊。”
“你连我们离开世界的日子都不记得，却知道自己认识了观者多久？”死狂明显被吓到了：“而且我们穿越世界线的时候，时间都是紊乱的，根本没有昼夜之分，我很早就放弃计算自己多少岁，经历了多少时间，因为根本没有意义……等等，所以你不是按昼夜算的，你是按体感时间算的！？你将认识观者那一天作为锚点，一直记录到此时此刻？”
黑魔也有些害怕：“镜魔你是不是有点太极端了？”
镜魔嘴唇颤动，像是自暴自弃一样说道：“要你们管。”
“我虽然早就猜到答案，但没想到你的答案会这么具体。”亚修也有些震惊：“居然喜欢了765年……老实说我有点难以想象，毕竟我到现在也才二十几岁，七百年这个时间尺度对我来说过于庞大了，真的有一份感情能持续七百年吗？而且我听说你们好像结婚了又离婚——”
“没有离婚。”镜魔极其无力地反驳道：“至少他没有正式提出过。”
亚修问道：“那你的心情这么多年来就一直都没变质吗？移情别恋，心灰意冷，因爱成恨……没出现过这些情况吗？”
“有倒是有，有好几次我都恨他恨得咬破嘴唇，就算是赎罪这么多年我也该刑满释放了。”镜魔说得那么咬牙切齿，但声音却像失恋的少女一样委屈：“但他总是会在这个时候不动声息地鼓励我，帮助我，我实在是……”
“哈哈哈。”黑魔嘲笑道：“一直上当的傻逼女人，你难道看不出他只是为了利用你吗？”
“都是利用，为什么他关注我的心情但不关注你？”镜魔反唇相讥：“你该不会是在嫉妒吧黑魔？”
“啊！！！！？？？？”
死狂及时按住暴走的黑魔，镜魔转头看见旁边满脸写着‘要吵起来吗快吵起来吧’的观众亚修，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我干嘛跟你聊这个……无聊。”
“他肯定觉得很新奇吧。”死狂冷笑一声：“他一直都是看他的女人吵架，还是第一次看别人的女人吵架。”
亚修被死狂讥讽得有些绷不住，镜魔冷冷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如果你死前最后的愿望是想知道我们的感情生活，那你只能带着遗憾去死了。”
“已经足够了，镜主你这个回答让我很安心。”
“安心？”
“镜主你能喜欢观者七百年，那薇瑟肯定也能喜欢我这么长时间。”亚修轻声说道：“毕竟我再怎么样也只能保证自己的心情，现在有你这个参考答案，我相信我和银灯的感情能够永不变质始终情深。”
镜魔瞥了他一眼，幽幽说道：“你可比不上观者。”
“我知道。”亚修斜了她一眼，轻笑道：“但你也比不上薇瑟啊。”
“这就是你最后一句遗言吗？术师手册会记住的。”镜魔走到一处连接到第四重地狱的岩壁前，徒手开始攀登。似乎是为了故意使坏，她的攀登速度时快时缓，本就晕乎乎的亚修几乎被她晃得近乎脑残。
亚修被晃得脑浆都摇匀了：“我刚才就想问了，为什么不是幽魔一直拎着我，而是走到中途就换成你？”
“因为我们想要具现化，就只能燃烧我们在你心灵里的底色。”镜魔说道：“本来能足以支撑我们将世界翻来覆去毁灭数十遍的色彩，在这座灰白地狱里只能支付你其中一段路费。”
“但我们一定会带你离开地狱。”镜魔侧头看了亚修一眼：“让你看到重视之人的最后一眼。”
“我们就是趁火打劫夺取你的一切，无论你多么痛恨我们，但陪你走完最后这段路，就是我们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我并没有恨你们。”亚修轻声说道：“你们自始至终都在帮助我。”
“如果没有你们，我根本不可能诛杀吞噬世界之蛇；如果没有你们，我现在就已经成为下面那团灰白混沌，根本没法苟延残喘到现在。再往远一点，如果没有你们，如果没有欧洛拉的术师手册，我可能就已经死在碎湖监狱。”
“本来我只能眼睁睁等待一个最坏的结局，是你们给了我另外一个选择，另外一个没那么坏的选择。”亚修平静说道：“我当然不愿意你们夺取我的人生，但我也没自私到觉得你们就该无私将自己的人生让给我。”
镜魔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奋力爬上第四重地狱。此时第四重地狱的神之领域还勉强维持自己作为术法根源的尊严，白得比较炽烈，黑得比较五彩斑斓，还没化为死寂的灰白。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跟观者到底源自同一个灵魂，”镜魔忽然说道：“他是能欺骗命运的智者，而你是一只儿童乐园里的拉拉肥……”
“说你不如薇瑟至于记恨这么久吗……”
“但唯独这一点你们很像。”镜魔看了他一眼，寡冷忧愁的脸露出淡淡的笑容：“这份看破命运的豁达，真的很迷人。”
“当然，论魅力，你连观者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她将亚修扔出去：“黑魔，轮到你了。”
“终于轮到我了！”
亚修被黑魔抓住，看见少女脸上那份毫无掩饰的恶意，声音颤抖：“死狂，能不能换……”
“反正都一样。”死狂悠悠说道：“你迟早要和黑魔走一段路。”
“观～者～宝～宝～”黑魔狠狠掐住亚修的脸，眼里泛起浑浊的红光：“妈妈会疼爱你的哦～”
“享受难得的母爱吧，”镜魔挥挥手：“那么……永别了，亚修。”
说罢，镜魔也随之消散。
黑魔虽然一副要让亚修感受痛苦的姿态，但实际上也没有多做什么，只是将亚修背在后面赶路。但因为她体型比亚修幼小很多，她背着亚修，让亚修有种猛将骑狗的既视感。
过了片刻仍然无事发生，亚修不禁松了口气。他知道黑魔对自己恶意有多大，他对黑魔来说是最好的观者替代品，黑魔对观者唯唯诺诺，对他就敢重拳出击，恨不得在他身上宣泄那份庞大近乎沉重的恶意。仔细想想还挺亏，终末四魔里，喜欢观者的不会因此喜欢他，憎恨观者的却会因此憎恨他，不过……
亚修看着黑魔那头由无数色彩浓墨相侵形成的漆黑长发，渐渐放松了身体。
“我获得身体后就让莉丝笛雅感受痛苦。”
黑魔顿了顿，没听到后面人的回复，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知道死狂承诺过不会打扰她们……但她又怎么可能一直保护她们？我会很有耐心地一直等待机会，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没有什么比折磨莉丝笛雅更能让我期待。而且她不会死的，相比起永恒的痛苦，死亡只是一瞬间的欢愉，我会先杀死她所有重视的人，一个接着一个，一天接着一天，一点一点剥夺她珍贵的东西，让她明白自己活着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绝望。”
“而你就算知道我要做什么，也阻止不了我。”
黑魔一字一顿地强调，怨毒的声音夹杂着十七重奏：
“你什么都做不到，也什么都保护不了！”

第1318章 我不会让你死
黑魔说完这番话，感觉浑身都爽透了。虽然无法亲手折磨亚修的魂躯非常遗憾，但如果能让亚修饱受煎熬地死去，也能稍微宣泄一下她的恨意。
然而就算这样，亚修也还是没什么反应，黑魔忍不住抖了他一下，冷笑道：“难道你觉得我不会这样做？”
“倒不是不觉得……”亚修犹豫片刻说道：“但你恨观者更甚于莉丝笛雅吧？到时候观者都复活了，以你的精神状态难道还有余力关注莉丝笛雅？”
“这……当然有啊！我有多恨观者，就有多恨莉丝笛雅！她给我带来的痛苦，丝毫不亚于观者！”
“你这就有点不讲道理，莉丝笛雅都还没见过你呢……”
“这有什么道理可讲的。”黑魔语气阴冷：“她是没见过我，但我一直都在关注她，看着她被你照顾，看着她成为女皇，看着她收获幸福……我每天都在期待你恶性觉醒，摧毁她的生活，颠覆她的世界，将她蹂躏成最绝望的破烂玩偶！但你没有，但你居然没有，你怎么可以没有？你可是终末观者！”
“世上任何人都能获得幸福，唯独她不可以！我跟她有什么不同，凭什么她就能过得这么好，而我就只能像地底泥里的蛆虫，哪怕有一缕阳光照进来都会让我灼伤？”
“我要让她感受我所承受的痛苦，我要让她变得跟我一样。”黑魔声音沙哑，瞳孔布满血丝，血丝扭曲得如同木纹：“她要跟我一样悲惨地活下去，这样我的人生才没那么可悲……”
“我明白了。”亚修说道：“你果然很寂寞啊，黑魔。”
“什么？”
“没有人能理解你，死狂她们不能，索妮娅她们不能，观者不能，我也不能。这世上唯一能理解你的人，就只有你自己。”亚修轻声说道：“只有魔女，是你唯一能够依赖的伙伴。因为你们都是高塔里的公主，都曾为了逃避痛苦制造出姐妹……黑魔，你只是希望魔女也跟你一起逃避吧？”
“不要说得好像很了解我一样！”黑魔反应剧烈：“你只是亚修，不是观者！”
“现在又知道我不是观者了？”亚修笑了笑，“说起来，我有件事一直想做，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什么？
黑魔注意到他慢慢把手抬起来，缓缓伸向自己的脑袋。他想刺杀我？控制我？还是破防了想打我一巴掌？但以他的生命力，光是抬手都费尽力气，连给自己挠痒痒都做不到——
嗒。
亚修将手掌放在黑魔脑袋上，温柔说道：“黑魔，你受苦了。”
黑魔感受到脑袋上的温度，嘴唇微微颤抖，怒极反笑：“你觉得这种手段对我有用？就算你讨好我，我依然会将折磨莉丝笛雅视为我目前的人生目标。”
“我不是讨好你，”亚修笑道：“我安慰你的理由，跟你痛恨魔女的理由一样。”
“你什么意思？”黑魔感觉自己被愚弄了：“理由怎么可能一样？我是因为莉丝笛雅拥有幸福而愤怒！”
“一样的。”亚修轻声说道：“我是因为你所经历的绝望而悲伤。”
“虽然我不喜欢移情，但我召唤你降临的时候，在意识深海看见你孤独地沉溺在黑暗的泥潭里，我怎么可能把你当做陌生人看待？”亚修轻轻揉着黑魔的头发：“虽然我的生命长度只有你的零头，但对我来说，你跟魔女一样……都是我想爱护的女儿。”
“那时候我看你这么悲伤，就想将你抱在怀里安慰，可你一点都不给我机会。”他苦笑一声：“很抱歉我就算知道了一切，也还是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帮不了你……连抱抱你都做不到。”
“你，你！”黑魔瞳孔骤缩，声音打颤：“果然你也跟观者一样恶劣，一样卑鄙无耻，但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你真以为我不会去杀掉莉丝笛雅吗！？”
“我相信你，但我更相信魔女。”亚修说道：“魔女是好孩子，她一定能抚平你心中的伤痛，因为……你们是能互相理解的姐妹啊。如果她不在，你就真的孤独一人了。”
此时黑魔抵达第四重地狱的边缘，但上方并没有通往第五重地狱的缺口，毕竟吞噬世界之蛇到死都没有侵入第五重地狱，第五重地狱始终安然无恙。
黑魔抬头看向上方岩层，猛地挥出一拳，引爆的拳风在岩层打出一个小小的洞，但作为代价，黑魔的身形瞬间淡化到近乎消失。
她将亚修扔给死狂，急匆匆留下最后一句狠话：“我复活就将你所有喜欢的人通通杀掉！全部杀掉！杀掉杀掉杀掉！”
死狂以公主抱的姿势抱住亚修，她看了一眼魔女打出来的洞口，双脚直接插入岩壁里，连一只手都不用，愣是在垂直的岩壁上走起来。
“她这么说了哦。”死狂像是在没话找话：“你不怕吗？”
“当然不怕。反正你会保护她们。”亚修说道：“我光是让索妮娅委屈你都这么生气，如果索妮娅的朋友死了而且她还保护不了她们，她会怎么想？你怎么会舍得让索妮娅难过？”
片刻后，死狂才轻轻嗯了一声：“我不会让索妮娅难过。”
“你们真卑鄙啊，将复生计划融入到这场突发事件里，别说反抗，我连不愿意的余地都没有。”亚修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本来还蛮期待跟死狂你大战一场……我刚才差点昏过去的时候，还以为是你们下的毒手，心里希望死狂你赶紧动手杀掉我。毕竟我很怕痛，如果是死狂你的话，肯定会让我毫无痛苦地离去。”
“我不会。”
“连这点福利都不给我吗？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呢。”亚修长叹一口气，又问道：“刚才镜主说，你们会带我见索妮娅她们最后一面？”
“嗯。”
“也就是说，她们的记忆会恢复？不然我过去跟失忆的她们说‘我是你们的恋人’，她们肯定以为我是什么变态。”
“会。”
“这样啊……”亚修想了想，“能不能别见她们，也别让她们恢复记忆？”
死狂终于开口了：“在决战前，你不是希望自己的事迹公诸于世，让她们都冲着你鼓掌，最好痴恋你七百年吗？”
“那是建立在我能活着回去，或者干干净净死着回去的前提下。”亚修说道：“但现在见她们，恢复她们的记忆，就等于让她们跟你们成为不死不休的仇人……我不希望她们在实力不足之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葬送我为她们支付的人生。”
“虽然她们都忘记我，对我来说是很可怜，但一来我快死了，二来……我有点良心发现。只要想不起我，无论她们在记忆里发现再多端倪，但终究能放下这份看不见的感情，继续开拓自己的未来。”
亚修朝死狂笑道：“所以你要赶紧答应，不然我又后悔了，选择纠缠她们一辈子，让她们永远都思念我。”
“我不答应。”死狂平静回道。
“你真是坏心眼……”亚修轻叹了口气：“那你给她们留个道具之类的总行了吧？她们很快就能高举天国，其他四位神主不是她们的对手，只有繁星她们无法匹敌，可也不能让你们解决繁星，毕竟我们队伍就是靠危机感才能保持稳定，只有让她们始终处于繁星的威胁下，才能让她们放弃矛盾继续前进。”
“所以能突破绝境的道具对她们来说正合适，既不阻碍修炼，也不会让她们遭遇致命风险，还能给她们莫大的安全感。”
“我不要。”死狂再次拒绝。
“那你帮不帮索妮娅——”
“我不帮。”
“你到底是不是我朋友啊？”亚修说话说得太多，脸上泛起潮红，呼吸变得浅快：“而且你帮的也不是我，是索妮娅啊，难道你能复活就不再在乎她了吗？你对她的爱就只有这点程度吗？”
“我才要问你，你的爱就只有这点程度吗？这些事，不都是你应该做的吗？”死狂油盐不进：“我才不会为你的爱情买单。”
“我也想做啊，但我不是要死了吗？我连活着都不允许，光是回到现实都能引发灭世之灾，除了让你们分掉我之外已经无计可施……难道她们在骗我？我其实不是褪色天灾的引路坐标？”
“不，你确实是天灾的坐标，理论上也只有粉碎灵魂才有可能提炼坐标。”死狂说道：“但你不是相信奇迹的人吗？这次终于认命，不坚持到最后一刻等待奇迹了？”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啊！？”
亚修忽然情绪爆发，歇斯底里地反问一句，说完自己再次虚弱下来，花了好几秒才能整理好思绪：“我已经……无计可施了。我的生命体征在你们手里，我的存在是天灾坐标，我们现在仍困于六重地狱，下方是能褪色万物的混沌……我好不容易才让自己不去想，不去悔，想方设法接受这份命运……我现在脑子都转不动了，浑身轻飘飘的跟气球一样……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好吗？”
他抿紧嘴唇，眼里泛起雾气，声音气若游丝近乎呢喃：“我不是已经……很努力了吗……”
“我不想让索妮娅伤心。”死狂平静说道。
“我说了，那你就帮我——”
“所以，我不会让你死。”
死狂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虚弱滚烫的亚修，再次重复一遍：
“我不会让你死。”

第1319章 真相
全知织主展开虚翼，屹立在天国顶端，注视着这个支离破碎的七重天堂。
晦暗的天空里激荡着毁天灭地的湮灭乱流，断裂的大地翻涌着滚烫流金的熔岩，天与地之间是无穷无尽的血雨，往日平安喜乐的天国化为绝望的炼狱。
勇敢的天使死于冲锋，聪颖的天使死于溅射，懦弱的天使死于逃亡。在波及天堂的战火里，没有任何人能置身事外，就连半神天使都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甚至连她也感觉自己已经一只脚踏入死亡帷幕，这位自傲能看透过去未来的预言神主，这一刻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把握。在一小时前，她根本没想到祂们会被逼到这种地步，一小时后，她根本不敢肯定对方是否已经抵达极限。
这是千年之战，诛神之战，亵渎之战。在一个谁都不曾在意的日子，决定世界未来的战争突如其来爆发了，说不定还是这个世界最后一场战争。
直到现在全知织主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她从莉丝笛雅摆脱神灵容器那一刻，就开始关注她们。她知道她们是本世代最顶尖的术师，但每个时代都有无数位顶尖术师，但能入主天堂的术师始终只有六位，全知织主祂们才是屹立在历史长河顶端的伟大术师……所以她再怎么高估她们，也不可能认为她们有资格威胁自己的地位，就像厨师不会认为拉拉肥能跳起来打自己膝盖。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局势糜烂到这个地步了？
是她们踏入天堂的那一刻？
是我们发动战争的那一刻？
还是……
从‘亚修&#183;希斯’消失的那一刻开始，这个世界就已经在劫难逃？
全知织主抬头看向七重天堂的天空，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寰宇星空。在一年前，七重天堂根本没有天空，往下看是人间，往上看也是人间，直到虚境七层诞生，繁星踏入七层，天堂才被星空笼罩。
这次是祂们输了，但祂们本不必输的。
以千年四国敌稚嫩一国，反而被杀得兵败山倒，神主的荣光已经被践踏到尘泥里，但真正的光辉从一开始就没参与到这场世界之战……明明封印地狱是所有人的决定，却有一个人没有维护这个契约，没有保护这个属于她的世界。
但也没有撕破这个契约，跟眼前这群家伙一样，不惜毁灭世界也要……
“没想到连你都会有犹豫的时候。”全知织主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真不像你啊……”
铮！
在这一刻，天堂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地狱表面。那根维系着最后希望的锁链，此刻已经被彻底银化，轰然断裂。
地狱，解封！
就在此时，一道星光贯穿七重天堂，直达六重地狱！
轰！
眼看着就要无限扩张彻底解封的地狱通道，被如同锁链星图彻底锁死，仅仅留出能勉强让一人进出的洞口。洞口蒙着一层浑浊的晦暗，隔绝地狱与天堂的内外窥探，但即便如此，索妮娅她们的目标也达到了！
几乎是瞬息之间，红发剑姬来到地狱通道前想进去，但脚一踏上去就感受到强大的无形阻力。她目光一寒，深吸一口气，只听到嘀嗒一声，剑冢大地再次化为朱红血湖！
至高之术&#183;朱红水月！
轰！
然而随着摧城灭国的血潮剑光落下，地狱通道仍然毫无变化，索妮娅依旧无法踏入地狱一步！
“我来。”
漫天银光聚束落下，薇瑟来到地狱通道前，右手提灯，左手银典，瞬息之间她施放了不知多少个神迹，然而没有一道银光能洞穿地狱的晦暗。
当笛雅和维希也过来的时候，全知织主冷漠的声音在天堂响起：“就像你们不可能回到红宝石山，你们也进不去六重地狱。六翼神灵，六翼术师，皆是只有七重天堂才能容纳的生命，就算你们费尽心思解封六重地狱，你们也进不去救你们的恋人。”
“除了毁灭世界，毁灭我们的努力，毁灭所有人的希望外……”全知织主瞥了一眼星空：“你们什么都得不到，什么都做不了。”
笛雅和薇瑟心里一震，呆呆看向前面的索妮娅。她们将所有可能纳入计算，唯独忘了这一点——她们已经不是五翼术师了！
六重地狱是五翼术师的领域，就像知识之海之于一翼术师，术师之路从来都是只能前进从无后退，当她们晋升六翼的那一刻，她们就不可能踏入六重地狱。
就算她们能杀穿七重天堂，但也绝无可能逆回六重地狱，这是虚境的法则，这是世界的法则！
“别忘了，我们是术师。”
索妮娅回头望了她们一眼，红宝石眼眸里仿佛闪耀着滚烫星辰，丝毫不见沮丧，意气风发说道：“术师的本性，就是相信奇迹！而且我们之所以会在这里，不也是因为相信他吗？”
“维希！”
“来了。”
维希背后浮现出魂锁神灵的幻影，全知织主立刻明白她们的意图——六重地狱本就是灵魂安眠之地，她们虽然无法让五翼灵魂神灵单独行动，但却能让灵魂神迹进入地狱！
维希跟索妮娅碰拳，随着一声嘀嗒水声，朱红血湖的权能尽数聚集到维希身上，将她手里的锁链染成了红宝石般的颜色。维希看着手里的红宝石锁链，心里一阵恍惚，许多疑惑如同烈阳下的冬雪悄然融化。
“剑姬，”她叹了口气：“我真是被你害惨了。”
索妮娅瞥了她一眼，一脸莫名其妙：“是你非要跟我喜欢同一个人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过……那件事确实是你的错。”
维希轻轻一笑，旋即坚定心神，将灵魂锁链投入六重地狱！
……
……
不会让我死？
亚修一脸茫然看着死狂，每个字他都明白，合起来他就搞不懂了。
先不提他被吞噬世界之蛇诅咒，关键是……他本身就是终末五人组复活的容器。从他获得《欧洛拉的术师手册》开始，他的结局就被她们安排得一清二楚。
或许净化他的诅咒并非没有其他办法，她们好歹也是埋葬了63个世界的术法至高，但她们只会采取粉碎他心灵这个方式——因为这样亚修就能乖乖接受命运，心甘情愿协助她们复活。
只有他的死亡，才能换来她们的重生。
但反过来说，如果他不死，那么……
嗡嗡嗡嗡——
超越极限的刺耳声音瞬间令亚修脑海一片空白，等他回过神来整个世界都开始融化了。墙壁，大地，岩层，这些本来只是被灰白侵蚀的物质，此时此刻如同冰淇淋一样融化，被庞大的重力牵引坠落。
就连他的视线也被吸引到下方。
嗡——
在地狱底层，粘稠得如同浆糊的灰白混沌里，一头巨大到能填满深渊的白蛇正在不断蠕动，将所有灰白混沌吞入口中，以缓慢的姿态但实际异常迅速的速度向上爬动。
它全身惨白，唯独一双眼眸流光溢彩，当亚修低头跟它对视，它眼里的色彩近乎疯狂地沸腾，发出贯穿地狱的怒吼！
“吞噬世界之蛇……乌洛波洛斯！”
亚修仿佛也褪色了，一脸惨白：“它不是彻底死了吗？它的亡语诅咒都爆发了……为什么它还会复活？居然这都还能复活！？”
“果然……”死狂低头看了一眼，脸上丝毫没有惊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为什么它——”
“抱紧我。”
亚修还没来得及，死狂正在攀爬的墙壁就化为白泥滑落。他心里忽然有些莫名其妙的遗憾——来了六重地狱一趟，他连第五重地狱都没看过，地狱就先一步崩塌了。就好像准备参观名胜，结果还没到那个地方就变成了古迹。
与此同时，死狂猛地一蹬白泥，用力跳到半空中，松开了抱住亚修的手。亚修下意识抱住搂紧死狂的脖子，两人如同在惊涛骇浪里飞跃的海燕，可等待他们的只有灰白色的深渊，以及终末之蛇的蛇吻。
唰！
一条来自上方的红宝石锁链轰开灰白云浪，一路垂落地狱。虽然它在落下的一个呼吸内就迅速褪色灰白，但它至少没有像地狱一样融化，死狂如同早有所料般抓住这条灰白锁链，在地狱晃荡不停。
“爬上去。”
听到死狂的话，亚修忽然感觉自己头清目明，绵软无力的魂躯忽然涌出一股力气。他奋力抓住灰白锁链往上攀登，与坠落的灰白混沌的擦肩而过，就像一只想逃离地狱的蜘蛛，拼命抓住这根通往天堂的纤细蛛丝。
“可我们就算逃出去也没用啊！”亚修紧紧抓住锁链，调整呼吸榨干最后一点力气，大声说道：“我们已经浑身解数，你们也不可能再跟我同调出超越八翼的实力……这个世界，已经在劫难逃……”
“没关系，现在的吞噬世界之蛇很弱，只需要七翼的力量也能诛杀。”死狂跟在亚修下方，语气轻松：“至于它为什么能复活……因为我们都还活着啊。”
“什么？”
“你有没有注意到，镜魔她们都在努力营造一个假设？”死狂说道：“只要你死了，诅咒就会终结，褪色天灾会止于地狱，一切都会结束……但这一切都是谎言。”
“她们都在努力回避一个可能，一个观者早就告诉我们的可能，一个我们无法接受的可能。”
“吞噬世界之蛇诞生于术师概念。”死狂认真说道：“术师概念，会诞生吞噬世界之蛇。亚修，你明白吗？”
你只是将同一句话的主谓宾改了一下，我有什么听不懂的……亚修一开始还有点莫名其妙，但忽然身体一震，整个人愣住了。直到死狂拍了一下他屁股，他才回过神来继续往上爬。
“我们刚才已经确实诛杀吞噬世界之蛇了。”
“是的，死得不能再死了。”
“所以，它并没有复活。”亚修低头看着下方正在不断向上蠕动的巨大白蛇：“这条吞噬世界之蛇，是新的蛇。只要还有术师，就会有术师概念，就会诞生新的吞噬世界之蛇。”
攀爬锁链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力气也越来越多，但亚修却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寸一寸地凉下去，血管里仿佛凝起冰霜。莫大的悲哀撕咬着他的心脏，无计可施的绝望堵塞他的咽喉，让人喘不过气，心跳不起。
所有努力都是徒劳，一切灯火都会破灭。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可能胜利……因为他们的敌人就是自己。
术师不绝，终末不死。
“爬快点，我分了那么多资源提高你的生命体征，你就爬得这么慢？”
死狂还有心思催促亚修，继续说道：“你的猜测大致是对的，只是有一点错了。”
“吞噬世界之蛇之所以要逆流时间，吞噬所有世界线，正是因为它想补全术师概念，将所有术师融为一体，成为唯一且完整的术师生命。观者将这个贯穿历史长河的术师概念，称为「终末概念」。”
“但每个世界线都有自己的术师概念，自然也有自己的吞噬世界之蛇，观者将每个世界都有的术师概念，称为「原始概念」。每个原始概念对应一条吞噬世界之蛇，因此其他世界的术师，并不会让我们世界的蛇复活。”
亚修意识到什么，整个人愣住，低头看向死狂。
死狂表情依旧云淡风轻，就像是在聊明天的天气一样，随意说道：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所以一直不敢过度干涉现实，就是因为害怕引来吞噬世界之蛇，但吞噬世界之蛇，到底为什么会执着于我们几位术师，还有它到底怎么追踪我们呢？”
“真相只有一个，”死狂对上亚修的视线，不知为何她居然还笑得出来，眉眼弯弯，嘴角上翘，就像卸去了沉重的面具，不再需要维持坚强的外表：“我们就是吞噬世界之蛇的概念碎片，它必须吞噬我们，才能补全它的原始概念。反而言之，正因为我们存在，所以它就算死了，它的术师概念也仍未消失，因此无论杀死它多少次，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会诞生新的吞噬世界之蛇。”
“我们才是灾难的根源。”她说道：“一切都是因我们而起。”

第1320章 观者，跟我一起去死吧
亚修以为自己会委屈，会愤恨，会恼怒。他没有理由不委屈，终末五人组自顾自地安排他的命运，将他当成复活的容器，逼迫他与终末之蛇死战。
一开始亚修以为这是一场无法避免的终末灾祸，但现在居然告诉他，这一切其实可以都跟他无关，他会沦落到这个境地，纯粹是因为……终末五人组选择了他。
总有一只亚修要受苦，所以就苦一苦他。
这场灾难是他们带过来的，如果他们去了其他世界线，如果他们没有选择我，如果……
然而亚修心里却并没有沉浸在这些怨天尤人的情绪里，他看了一眼红发死狂，咬紧牙关拼命往上攀爬，大喊道：“那接下来是什么计划！？”
“计划？”
“我们逃离地狱后，是杀了这条新蛇，还是将它困在地狱里？总有一个方向吧！”
“你不怕离开地狱后，我们就——”
“你刚才不是说不会让我死吗？”亚修没好气道：“而且现在只有我能做你们的羁绊容器，没了我，你们四位术法至高还能再次重叠虚翼超越八翼吗？之前她们想分了我，是因为她们想相信吞噬世界之蛇真的死了，现在有新蛇出来，我死了就意味着她们没了最后一张王牌，虽然她们疯的疯狂的狂，但她们都不是傻子，不会这么短视！”
“上面有一个出口，”亚修抬头看向锁链的尽头，灰白色的地狱天顶里有一个小洞，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这条锁链……真不知道她们在我不在的时候惹出多大的事……赶紧走吧！”
死狂怔怔看着他，忽然噗嗤一笑，眉眼噙着笑意：“我还以为你会气得爆炸，毕竟你是与其反思自己，不如自责他人的类型……”
“我当然想埋怨你们为何要给我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还在我身上进行实验，就没见过人这么虐待自己的过去身……”亚修说道：“但如果避免你们给我带来的苦难，不也会避免你们给我带来的欢喜吗？”
“索妮娅，莉丝笛雅，幽兰薇瑟，维希……虽然一路上磕磕绊绊，矛盾多多，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天天都获得提心吊胆……”
“但跟她们一起冒险，确实是我人生最快乐的时光。”他嘴角微微上扬，笑道：“如果不是你们，我跟她们根本不会相遇。就算相遇，也不可能形成现在的关系，至少……如果不是一开始就跟索妮娅认识，我觉得我跟她很难会走到一起。”
“虽然我很早之前就想跟你们说，但一直找不到机会。”
亚修回头看了一眼死狂，在融化的地狱里，在白蛇的追逐下，在危在旦夕的时刻，他朝她眨眨眼睛，笑道：“死狂，谢谢你们。代我向其他人也说一声谢谢。”
死狂抬头看着他，似乎是因为有天堂漏下光的缘故，亚修如同沐浴在光芒之中，就像是……非常神圣的拉拉肥？
不过，他还真是喜欢她们，喜欢到可以无所畏惧，独自踏入地狱也好，被所有人遗忘也好，不得不去死也好，就算不得不承受不属于自己的灾祸，只要想起她们就能露出傻子一样的笑容……他其实才是最大的恋爱脑，无药可救，无可救药。
虽然还是没能帮索妮娅铲除其他情敌，往后她肯定还会因为这只垃圾桶爬出来的拉拉肥辗转反侧委屈心伤，但……她肯定也会跟他一起创造许多能盖过伤悲的美好。
“快到了！”亚修看着已经不远的地狱入口，振奋说道：“我们赶紧出去将地狱封住，应该可以拖延一些时间！”
嗡——
就在此时，白蛇似乎也意识到猎物即将逃跑，张快嘴巴，发出一声震荡地狱的刺耳尖吼，音波风暴朝着两人席卷而去！
亚修与死狂两人的色彩迅速褪去几乎刹那间变成灰白，但随着死狂剧烈燃烧源晶，两人的肌肤又恢复正常色彩。
可他们抓住的锁链就没这么幸运了，自下而上加速融化，化为烂泥坠入蛇口。等死狂注意到这一点，她抓住的锁链已经融化，便立刻展开最大限度的圣域帮亚修挡住褪色音波，避免上方的锁链继续融化！
结束了，死狂心想，这里就是终点之地，现在就是结束之时。
也好，陪他走完最后这段路，我已经履行自己的责任，接下来就是她早在见证终末之时就该达成的使命。她们逃得太久，自欺欺人太久，所以吞噬世界之蛇才会膨胀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她们早就没有明天了，无论她们逃到哪里都会被吞噬世界之蛇追上，事业会灰飞烟灭，重视的人会化为尘土，喜欢的风景会褪去颜色……她们才是真正的诅咒，真正的灾祸。
明天还有任何东西属于自己？明天还有什么未来值得期待？
叭！
下坠的势头猛地止住，死狂抬起头，看见亚修一只手抓住锁链的末端，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咬紧牙关，肌肉紧绷。
“放开，我要——”
“闭嘴！”
亚修第一次在她面前发飙，声音激动得破音：“别松手，我拉你上来！”
“你再不爬上去就来不及了——”
“索妮娅&#183;瑟维！”亚修大声喊出她的名字，旋即重重喘了口气，声音沙哑得有气无力，但语气坚定得毫不迟疑：“我不会放开你的手！”
索妮娅&#183;瑟维……
死狂一阵恍惚，就像在储藏室的角落发现一块黑黑的石头，擦拭干净发现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被上面的光辉迷住了心神。
记忆浮上水面——
“快到出口了，怎么可以在这里……”
在碎湖监狱第一次看到这个天真又怕孤独的观者，她惊讶幼年期的观者居然这么人畜无害……
“再努力一下，我们就能离开……”
看着他和索妮娅在知识之海比翼双飞，她心想他们能相遇或许是一件好事……
“我们将白蛇堵在地狱里，在外面慢慢想办法……”
在时间大陆的失忆木屋，看见他和索妮娅就算失忆也还是认为彼此是恋人，她下定决心要保护他们这段恋情……
“我们能杀它一次，就能杀第二次……”
在第三场天使狩猎里，索妮娅同时遇见他和王妃组，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委屈到爆睡觉时不停掉泪，她心想得帮索妮娅铲除其他情敌……
“所以相信我，我们一定能……”
自告奋勇负责引导他探索地狱，威胁他诱导他放弃其他恋人，她衷心以为自己是为了守护索妮娅的恋情……
但自从他在幻想地狱亲了她一下，她心里就一直在想一件事，一件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事，一件会藏在储藏室的角落，一件又可笑又无聊但同时也是奢望的事……
或许不用说出来，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一个一厢情愿的答案。
“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是终末观者。”
死狂说道：“再也没有任何命运束缚你，你就是你自己，亚修&#183;希斯。”
她抬手搂住亚修轻轻一吻，在他失神的瞬间，腰部用力猛地抬腿踢向他的腹部。
对不起，索妮娅，只有这一次。
“维希！”死狂燃烧最后的源晶，发出一道响彻地狱的灵魂尖啸！
亚修被踢向地狱出口，一口气喘不上来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着死狂往下坠落。与此同时，一条红宝石锁链从地狱通道里甩下来，虽然它立刻染上灰白凋零无法收回，但它的动能仍在发挥作用，在亚修即将被庞大重力牵引下坠的前一刻将他腰缠起来，吊在距离通道只剩最后一步的半空！
死狂展开双手，如同飞燕坠向灰白地狱。
明天没有属于她的东西，也没有值得期待的未来，她早就该死了。但活到现在……好像也不是很坏。
“有点明白他的心情了。”她嘴角扬起又落下，“幽魔，在吗？”
死狂的左侧出现精灵少女的幻影，她几乎没有穿衣服，除了内衣以外，就只用几条紫色的丝带缠住身体，肌肤胜雪气质幽暗，宛如一朵盛放在污浊之地的妖艳白莲。
“你已经追求到力量的终极，这世上所有娱乐你也都腻了。”死狂说道：“既然你没什么事想做，就跟我一起展开最后的冒险吧。”
幽魔叹了口气，将手搭在死狂肩膀上。
“镜魔，在吗？”
死狂的左后面出现一位银白头发的少女，手里提着银灯，穿着高叉抹胸裙，搭配毛绒绒的白狐披肩，既性感又可爱。
“观者去哪你就去哪，对吧？”死狂说道：“那就跟我走吧。”
镜魔寻思片刻，提起银灯照耀死狂。
“黑魔，在吗？”
死狂的右后面出现黑发黑裙的少女，发色并不是纯黑，而是无数颜色叠加后的脏黑。她眼眸里没有任何光亮，但嘴角咧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就像是一张骇人的笑脸。
“不用再战斗了，不用再坚持下去了，”死狂说道：“我会帮你报仇，帮你从痛苦中解脱。”
黑魔点点头，乖巧地抓紧死狂的衣袖。
“观者。”
死狂的右侧，出现一位穿着黑色风衣的青年。他腰间缠着锁链，黑色马甲白色衬衣系着红色领带，戴着兜帽将脸容隐藏在阴影里。
“跟我一起去死吧。”死狂说道。
观者看了她一眼，敛下眼睑，拔出腰间利剑递到她手上。
这番心灵对话在瞬息之间完成，她仍在坠落过程中，白蛇看见猎物主动送上嘴便纵声长啸，褪色天灾瞬间让死狂变成一尊灰白雕像。
但下一秒，滔天血光震开灰白侵蚀，死狂背后展开七道庞大虚翼，皆是血色，六道虚翼全力展开足以遮蔽地狱，微微扇动，便是命运！
她的第七道羽翼像极恶魔的尾巴，锋锐如剑，鲜艳若毒，舞动的姿势曼妙优雅，轻轻一扫，便是漫天血彩！
一个呼吸内，三千六百道秘域光环部署完毕，四十九座移动相位叠加落下，整座灰白地狱都镀上她的色彩！
“吾乃死狂剑姬。”死狂庄严宣告：“吾即大寂灭！”
灰白与燃血相触的瞬间，宛如拂晓晨星爆发的毁灭之光辐射地狱。就在它即将冲出地狱的前一刻，四道锁链封住了地狱通道！
神迹&#183;碎湖之锁！
神迹&#183;童话之锁！
神迹&#183;银灯之锁！
神迹&#183;灵魂之锁！
亚修瘫坐在地狱封印上，茫然地抬起头，看见战火纷飞的七重天堂。天空下着血雨，泥土被染成暗红，毁天灭地的神迹如同雨滴来回穿梭。
他失神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心里默念《欧洛拉的术师手册》。
一向会立刻在他眼前出现的光幕，此时此刻什么都没有。
他终于失去了欧洛拉的术师手册。
术师手册没了，所以观者、死狂、黑魔、镜魔、幽魔自然也不会继续纠缠他，他们给亚修安排的命运，诅咒，以及一切一切，也从此画上句号。
明明这是他费尽心思都想做到的事，可他的心情为什么会这么……这么……
“怎么了，亚修？”
亚修抬头，看见红发少女跪下来，宜嗔宜喜的脸上满是担忧。说来也奇怪，其实跟她们分别了也不过几天，但亚修却感觉好像分别了好几个世纪，过去这几天的恐惧、忐忑、烦恼、担忧、绝望……通通都化为难以言喻的酸涩堵塞胸口。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呼唤道：“索妮娅。”
“嗯？”
“莉丝笛雅。”
“啊？”魔女声音响起五重奏，姐妹们都觉得亚修在喊自己。
“薇瑟。”
“我在。”银灯也蹲下来，歪着脑袋看他，露出甜甜的笑容。
“维希。”
“干嘛呢。”维希将鬓发拨到耳后，似乎很不习惯被亚修这么庄重地称呼。
亚修眼里盈起水雾，抿紧嘴唇。七重天堂的混乱，诸神们的忌惮敌视，在这一刻都映照不进他的眼眸，他的眼里除了她们外，再无其他色彩。
他伸手紧紧抱住惊讶的索妮娅，再也按捺不住情绪，哽咽说道：“我回来了！”
欧洛拉的术师手册消失了，但他的术师手册还在。
索妮娅、笛雅、薇瑟、维希四人对视一眼，纷纷噗嗤一笑，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莫大的疲劳也涌上心头。但这一刻没有人继续强撑坚持，只要他在身边，她们都习惯不再勉强自己。
索妮娅捧住亚修的脸浅浅一吻，凝视他的双眼，温柔说道：
“欢迎回来。”

第1321章 菲利克斯extra（上）
“我想起来啦，全部想起来啦！”
血月天国，凯蒙市阿什莉酒店套房里，后勤组正在观看七重天堂的画面。本来以她们的实力水平断无可能探查到天堂的信息，但索妮娅她们离开前，实在是拗不过芙瑞雅撒娇——无论是谁面对泪眼汪汪的媚娃，内心都会像冰淇淋一样融化——于是维希帮她们搭配了就算是传奇术师也能勉强窥探天堂的奇迹。
奇迹&#183;遥望天堂。
但探查虚境本就是预言系的难点课题，跨两个大境界窥探高层虚境更是不可能的任务，哪怕芙瑞雅她们发动奇迹也只能看到30分钟到60分钟前的天堂画面，而且极容易受到时间系术法干扰。
在一小时前她们发动奇迹就屡次失败，只能从支离破碎的画面知道七重天堂爆发战争。就在大家紧张兮兮地不停刷新奇迹时，芙瑞雅忽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抱着菲利克斯不停摇晃，兴奋地大喊道：“我想起来！我真的想起来！我和亚修就在这间房○○，希芙琳在下面○○他的○○，然后我们出了一身汗就去浴室——”
“你说够了没啊！”
希芙琳一个凌空旋风腿精准劈中芙瑞雅的后颈，媚娃啪的一声如同画框一样挂在墙上，软绵绵滑落到床上，眼里泛起水雾，委屈巴巴说道：“我明明这么高兴跟希芙有过这么美好的经历……”
“但你也不能说出来啊！”小蝙蝠脸红到滴出血，根本不敢看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的表情，“我也很害羞的啊！”
媚娃眨眨眼睛，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
希芙琳有些惊讶，因为芙瑞雅向来是说了又不听，听了又不做，做了又做错，错了又不改，改又改不好的气人性格，无论说多少遍的话语都会绕过她的大脑皮层溜走，仿佛吃了青春不老药智商特供版，脑子永远停留在六岁。如果她这次能稍微提高一下情商，学会注意气氛，倒也不错——
“亚修曾经概括过你这种性格，”芙瑞雅露出睿智的眼神：“你是心里很高兴但脸上要表现得很生气的傲娇对吧！”
“我要杀了你——”
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赶紧抱住暴怒的血圣小蝙蝠，黛达萝丝迅速问道：“希芙琳小姐你也恢复记忆了吗？”
提到正事，希芙琳迅速压下怒气，点头道：“我也想起来了，无论是在碎湖监狱认识他，还是在天使狩猎遇见他，还有其他事……都想起来了。”
“最重要的事不是我们跟亚修曾经举行过开发者大会吗？你怎么只字不提？”芙瑞雅一脸担忧，真心诚意问道：“你是不是还没恢复所有记忆？你那一次腿软了好久——”
在希芙琳进入血怒疯狂状态之前，菲利克斯赶紧拉着媚娃撤退到她的房间。芙瑞雅还颇为困惑，歪着脑袋问道：“希芙怎么好像不是很高兴？难道亚修曾经对她做过很坏很坏的事，所以她不欢迎亚修回来？”
我觉得亚修对她做过的坏事应该比不上你的十分之一……但看着一脸无辜的媚娃，菲利克斯只能捂住良心说道：“因为希芙琳小姐是傲娇嘛，就算她心里很高兴，表面上也必须很生气，不是什么人都像芙瑞雅小姐你能坦然表达自己的心情。”
“希芙琳真是麻烦的女生。”芙瑞雅叹了口气：“还好有我一直照顾她。”
就在此时，刚才的房间爆发出更加凄厉的嚎叫，菲利克斯甚至感受到奇迹的术法涟漪，心里默念一句莱娜小姐你辛苦了，将房间的音响调到最大，用音乐竖起一道厚壁障，以免继续刺激小蝙蝠敏感的心弦。
“既然我们恢复记忆，那说明亚修应该没有危险了吧？”芙瑞雅握紧双拳，一脸兴奋地说道。
其实恢复记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亚修身死道消，所以关于他的记忆也因此解禁……但迎着媚娃充满光亮的眼眸，菲利克斯知道自己要是说出这种可能性，媚娃的泪水肯定会一下子喷出来，只好乖乖跟她达成共识：“当然，剑姬她们肯定已经救出亚修，亚修离开了被世界遗弃的角落，回到了我们的世界，所以我们的记忆都回来了。”
“好耶！”芙瑞雅高兴地跳起来：“那亚修什么时候回来？”
“我觉得他很可能不会回来了。”菲利克斯还是泼了一盆冷水：“现在剑姬她们高举天国入主天堂，她们救出亚修后，亚修自然也会留在七重天堂，而人间和天堂向来极难进出，而且剑姬她们也不可能抛弃天国回到人间……我觉得亚修会留在七重天堂经营天国，短时间内不会回到人间。”
然而这个事实丝毫无法打击芙瑞雅的热情：“既然他不下来，那我们上去找他吧！进入七重天堂至少要半神术师对吧？好，接下来目标是晋升半神，成为亚修的天使！哎嘿，亚修的天使，这个称呼听起来好涩～”
看着芙瑞雅趴在床上兴致勃勃地列出未来计划，小腿翘起来就像是尾巴一样摇来摇去，菲利克斯刚刚被记忆冲击的心灵也不禁柔软下来，沉默片刻后忽然说道：“你真的很喜欢亚修呢。”
“当然！”芙瑞雅骄傲地昂起下巴，仿佛在宣告一个无人能超越的伟大成就：“我是全世界最喜欢亚修的媚娃！”
“但亚修最喜欢的人不是你，”菲利克斯轻声说道：“你心里只有他一个人，但他心里却有好多人……你不会觉得不公平吗？”
芙瑞雅眨眨眼睛，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向菲利克斯。
“小菲莉你啊，”她嘴唇露出ω的可爱形状，一副游刃有余的成年人姿态，悠悠说道：“真是小孩子呢。”
在这一刻，菲利克斯终于明白希芙琳是什么心情，拳头开始硬了。
“小菲莉你养过猫吗？你知道怎么养猫吗？”
“没养过，但知道怎么养。”
“养猫，要花钱买猫砂，买猫粮，要带它检查身体，要清理猫砂，猫还经常阻扰你工作，如果白天你不陪它玩，晚上它就充满精力踩你的脸。”芙瑞雅说得头头是道，看来没少被猫熬夜，“自始至终都只有你对猫咪付出，猫咪不会给你任何回报，脾气差的猫摸都不让摸，但你见过哪个铲屎官对猫要求公平的吗？”
菲利克斯沉吟片刻，提炼出芙瑞雅的中心思想：“亚修是猫？”
“虽然他确实跟猫一样，但我要说的是，喜欢这种事是没有公平可言的。”芙瑞雅说道：“喜欢一个人，你看见他开心自己就开心，看见漂亮的衣服就想买给他，看见漂亮的首饰就想戴在他身上……想要获得回报很正常，譬如我也希望小弦能在我回来时向我撒娇踩奶，翻开肚皮被我摸，但如果追求‘公平’，小弦要怎么回报我才算是公平呢？公平的标准是什么呢？”
“彼此都只喜欢对方……不是最公平的吗？”
“这是你定义的公平哦。”芙瑞雅谆谆诱导：“拿养猫来比喻，假如希芙养了一只猫总是惹她生气，而我养的小弦很乖很黏人，我和希芙的付出是相同的，但收获却不一样，那是不是说明希芙获得不公平的回报？”
菲利克斯认真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并不是用养猫比喻她跟希芙琳的关系。
“但如果我跟希芙说，你这只养了三年的猫不行，应该换一只更乖的猫，这只猫就扔掉，你觉得希芙会愿意吗？”
菲利克斯隐隐猜到她想说什么：“应该不会愿意，毕竟养出感情。如果她真不喜欢，该扔的早就扔了。”
“也就是说，在希芙看来，就算她的猫总是惹人生气，但她觉得自己已经获得足够的回报，所以这段感情是公平的。”芙瑞雅说道：“爱情也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标准，有的人喜欢如胶似漆，有的人喜欢相敬如宾，难道这其中有高低之分吗？只要你认为这段感情足够美好，那它就是公平的。”
菲利克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芙瑞雅打开冰柜拿出两条雪糕，自己吃一条，将一条塞进菲利克斯嘴里。
菲利克斯舔了一会，忽然说道：“你在狡辩，假如我现在这条雪糕是奇迹道具，只要你吃了它，亚修就会永生永世只喜欢你一个，什么要求都依你，那你会怎么做？”
芙瑞雅眨眨眼睛，噘嘴道：“小菲莉坏心眼。”
说罢她调换了双方的雪糕，然后一口将雪糕全部含在嘴里，生怕菲利克斯抢回去。
菲利克斯看得噗嗤一笑，伸手揉了揉媚娃的脑袋，柔声说道：“芙瑞雅小姐你这么可爱，亚修肯定不会忘记，会将你接到天堂的。”
“哎嘿嘿～”媚娃有些不好意思。
“在亚修心里，你应该是第五喜欢的恋人了。”菲利克斯握紧拳头：“虽然不是唯一一个，但你的级别也很高了，仅次于剑姬她们！”
芙瑞雅愣住，呆呆看着菲利克斯，眼里泛起水雾，不一会儿就决堤放洪，委屈巴巴地呜呜哭道：“小菲莉你欺负人……”
“你干嘛欺负她！”
希芙琳推开门进来，将可怜兮兮的媚娃抱在怀里安抚，非常不满地瞪了菲利克斯一眼。很快菲利克斯就被赶出房间，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都能接受自己不是唯一的恋人，却没法接受别人说自己排名第五？这么争强好胜的吗？而且希芙琳刚刚还这么生气，现在立刻跟芙瑞雅站在同一阵线？
血月的女性好难懂哦……

第1322章 菲利克斯extra（下）
菲利克斯回到自己房间，简单洗漱完就躺在床上，因为房间里温度很舒适，她上身只穿着宽松的衬衫，下身只穿着内裤。
她侧过身抱着拉拉肥抱枕，将脸蛋埋在柔软的玩偶里。
芙瑞雅恢复记忆后这个表现一点都不奇怪，菲利克斯真正惊讶的是，就连冷傲沉稳的希芙琳恢复记忆后，也坦然接受自己喜欢亚修这件事。
好像只有她不一样。
无论是从森罗国度开始，每天都会给亚修发数张大尺度自拍，还是前些日子借助化妆这个理由，偷偷摸摸跟亚修亲热……哪怕当时不停找理由自欺欺人，但现在重新审视这段记忆，菲利克斯也明白自己确实是喜欢亚修。
可现在她不想继续喜欢亚修了。
她怎么可以喜欢这种人？
先不提她不愿也不敢跟剑姬她们分宠，就算她愿意加入进去，她也没法接受这种混乱的相处模式。她可是近距离观看好几次开发者大会，花嫁之夜她更是惊鸿一瞥，瞄到泡芙流出来的奶油……光是想想自己身处其中她就羞耻得浑身发烫。
她才不肯躺在旁边看着亚修跟其他人乱搞呢！
也正如芙瑞雅所说，每个人的标准都不一样了，而她无论怎么突破自己的底线，她的标准仍然巍然不动：必须是双人纯爱，除此以外都是异端。
仔细想想还挺可笑的，比她更强的传奇术师，远超于她的半神术师（现在已经是六翼神主），都能接受这种感情形式，反而是她一个小小的圣域术师这么矫情，简直有点不知好歹……但她真的很害怕啊。
她害怕自己被忽视，被遗弃在角落，一往情深到头来只感动自己；
她也害怕自己被重视，被其他人厌弃敌视，陷入尔虞我诈的感情漩涡；
如果只是她受委屈倒也罢了，万一未来有了孩子呢？不是什么事都能用奇迹解决，有些事是没有公平可言的，就像至高份额总体就这么多，你多一点我就少一点，越多人分就越少……爱也一样。
有时候菲利克斯真的很羡慕芙瑞雅她们恋爱脑，可以无所顾忌去爱，完全不用考虑后果，但她做不到，每一次她都会想到未来想到孩子，想到得不到完整的爱的妻子与孩子多么可怜……她自己就是作为私生子出生，她知道这是什么滋味。
她和帝弥，她的母亲和贝弗莉夫人，甚至连父亲……所有人都因为这段不被祝福的感情而苦不堪言，求而不得。
她怎么可以重蹈覆辙？
失忆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逃脱窗口，但现在恢复记忆也并非再次堕入深渊。她不像其他人全盘接收自己的过去，她可以抽离自己，以第三人称视角审视这些记忆，以正确的三观修正这些错误的感情，仿佛神垂怜她的错爱，赐下一条蛛丝让她有机会从绝望的炼狱里逃脱。
否定亚修的所作所为。
否定自己的所作所为。
否定所有错误的心情。
这对她来说明明很简单，只要多想想剑姬的泪水，魔女的寂寞，银灯的冷淡，维希的委屈，就能发自内心否定她们的感情，否定自己的心情，可为什么……
“为什么……”菲利克斯抱紧玩偶，泪水濡湿了上面的毛绒：“为什么我还是想见他一面……”
星桥大厅里，面对先祖剑律天使的威压，他护在自己身前不肯放手……
森罗国度里，跟他认真讨论后宫的种种问题后，他破防到真心想悔改，远离剑姬她们……
血月国度里，在进行结婚小剧场之前，被他看出自己的落寞，特意喊自己闭上眼睛，满足她自欺欺人的想法，第一次主动亲吻她的额头……
菲利克斯打开光幕调出相册，翻到四位新娘的合照。她揉了揉眼眶，看见合照里本已消失的亚修，现在又回到照片上，他站在新娘后面，温柔的眼神满是爱意，四位新娘看着外面的花车巡游，或妖艳或圣洁或可爱或妩媚的脸上，都挂着发自内心的微笑。
在这段漫长的旅途里，她确实见过剑姬她们悲伤委屈的表情，但也见过更多……她们欢笑感动的美好。
她看着这张照片，一时间居然痴了，大颗大颗泪珠打在玩偶上，委屈巴巴地低声道：“为什么只有我恢复记忆会这么难受……”
“因为你既憧憬又害怕。”
菲利克斯吓得从床上跳起来，转头看见旁边坐着黛达萝丝，重重吸了一下鼻子，结结巴巴说道：“莱，莱娜小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洗完澡我就在了，只是你一直都没注意到我，抱着玩偶在床上扭来扭去。”黛达萝丝平静说道：“我是来跟你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好啊！”菲利克斯立刻说道，揉了揉眼眶努力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姿态：“接下来我们要干嘛？”
“我准备以成为亚修的天使这个方向来努力，最好是他接引我到天国，其次是我修炼到半神再加入他们。”黛达萝丝说道：“四柱神渺无音讯，亚修又准备挑战至高王座，我想追随他，见证他如此燃烧这个世界。”
“哦，那我们——”
“没有我们，只有我。”黛达萝丝摇摇头：“我从来没要求你跟我一起行动。并不是嫌弃你的意思，但你如果不想继续追随亚修，你随时都可以离开。回忆起自己喜欢亚修，对你来说不是很难受吗？”
菲利克斯傻眼了，脸红到耳根处，移开视线不敢跟黛达萝丝对视：“我没有……我只是……”
“逃避，否认，纠结，痛苦，你喜欢人的表现，跟伊莉娜姐姐一模一样。”黛达萝丝脸上露出追忆之色：“她当年喜欢那家伙时，跟你现在的状态如出一辙。”
菲利克斯一怔，问道：“妈妈跟父亲不是两情相悦吗？”
“那家伙从小就有婚约，后面才遇到伊莉娜姐姐，你觉得伊莉娜就这么轻易接受自己只能成为第三者吗？”黛达萝丝笑道：“她也是挣扎努力了很久。”
“既然妈妈这么痛苦，他们为什么最后还是在一起？为什么还要生下我？”菲利克斯忍不住说道：“如果他们早就分开，如果没有我，或许妈妈就不会——”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是第一次见那家伙跟伊莉娜在一起。我还记得那天阳光很好，暖金色的阳光照在医院的病床上，伊莉娜怀里抱着你，她和那家伙都温柔地看着你……我还假装不认识，过去摸了摸你的小脑瓜。”黛达萝丝过来坐在床边，抬手摸了摸菲利克斯的脑袋，仿佛穿越回二十年前那个白天，“后面那家伙确实辜负了伊莉娜，但你并不是没有祝福的孩子……你确实是他们的爱情结晶，是他们对未来的美好祝愿。”
“至少在接任公爵之前，那家伙真的努力了。”黛达萝丝轻声说道：“可他的感情还没来得及变质，就先接受了群星祝福，在伊莉娜姐姐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开了。伊莉娜就算想恨，却也怎么都恨不了他。”
菲利克斯愣住，恍惚间将许多事都联系到一起，喃喃道：“所以莱娜小姐你才不惜一切推动粉碎天幕计划……”
黛达萝丝用大拇指擦拭菲利克斯眼眶下的泪痕，说道：“我说这个故事，并不是想影响你或者推动你，只是不想你误会伊莉娜。无论伊莉娜做了什么决定，都跟你无关，你的人生只有你才能负责。”
“但你跟伊莉娜纠结的原因是一样的，那就是你们害怕最坏的可能性，可又愿意相信自己所爱之人。就算再多道理再多困难，你们都还是觉得……他会创造奇迹。”
黛达萝丝站起来，看了她一眼：“伊莉娜信错了人，你觉得你的眼光会更好吗？”
等黛达萝丝离开房间，菲利克斯呆呆看着外面的星空。
过了片刻，她掏出自己的星钻项链，握在手心，向化为星辰的妈妈祈求安宁。
是避开苦难，还是追逐幸福？
我到底该怎么办，人生……到底什么才是正确答案吗
就在此时，菲利克斯感觉掌心里发挥微光，她松开手，看见星钻项链化为一个茧，外面的星光注入茧中，形成她的掌中星辰。
随着破壳声，四道星光羽翼钻破了茧，一只曼妙闪耀的术灵破茧而出，停留在菲利克斯的掌心上。
四翼术灵&#183;念星。
一只自主召唤的四翼术灵，一扇通向红宝石山的真理之门。
菲利克斯怔怔看着这只术灵，过了良久将它紧紧握在手心。
我明白了。
相比起相信别人，还不如相信自己。如果迷惘，如果纠结，那就大踏步往前走，别被感情羁绊自己的步伐，拼尽力气到达更远的地方，见识更多的风景，人生还有无数的美好等待探索。
唯有努力不会被辜负，唯有希望不应被磨灭。
她重重松了口气，软绵绵躺在床上。命运给了她一个完美的正确答案，她不会再有任何忐忑犹豫，只需要按着这条路走到尽头就好，一切都早有安排。
感谢命运，感谢群星。
事不宜迟，菲利克斯立刻激活念星术灵的真理之门，意识与遥远的虚境建立连接。
随着短暂的失神，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来到一座巨大的红宝石山上。
术师圣地，红宝石山！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传奇术师了！
与其追逐天才女术师们的背影，不如自己成为天才女术师，这就是命运给她的答案！什么亚修，什么爱情，全都是——
“小菲莉？”
菲利克斯猛地转过头，看见四位女术师在自己后面，而且其中有三个是熟人——媚娃芙瑞雅，血圣希芙琳，女巫安楠。
另外一位手持盾斧这种重型武器，但衣着却是吊带抹胸配半透明护袖，运动超短裤外面套着透明短裙的劲装少女，菲利克斯不用问都猜到是谁：黑鸦塔玛希！
“真的是小菲莉！”
芙瑞雅好像忘了刚才自己被她气哭，飞扑过来抱住菲利克斯，高兴说道：“你也来加入我们队伍啦！？太棒啦，我们一起在红宝石山冒险吧！”
菲利克斯从日记里知道她们可以组队，但她们自己都不知道组队原理，因此她从未有过奢望，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有这种运气：“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事实上就算你不愿意，下次你进入虚境也会跟我们组队。”希芙琳用微妙的眼神看着她：“你是直接传送到我们队伍周围，凡是以这种方式出现的，都会跟我们绑定在一起。”
跟这群天才女术师一起冒险？菲利克斯怦然心动，感觉简直是瞌睡遇到枕头，肚饿碰见拉拉肥，“我当然愿意！”
“好耶，我们终于有五个人了！”媚娃欢呼道：“比王后组多一个人！”
“王后组？”菲利克斯眨眨眼睛。
“剑姬她们是王后组，我们是王妃组，这是芙瑞雅取的名字。”安楠语气有些古怪：“其实对于这个分组，我们之前有两个更加残忍直接的称呼……”
“那已经是过去式了！”芙瑞雅叉腰说道：“自从浴池之后，再也没有胜败之分，只有王后与王妃的区别！”
“你好，我是黑鸦塔玛希。”塔玛希颇为腼腆地打招呼道。
“你好，我是……女公爵菲利克斯？”菲利克斯一时间拿不准自己的代号，随口胡诌一个。
虽然王后王妃这个名字让她感觉怪怪的，但都只是一个称呼罢了，反正她只是跟着她们冒险。
“现在我们有五个人，那下次我们肯定能战胜王后组了吧？”塔玛希问道。
芙瑞雅斗志昂扬：“当然，她们四个人怎么可能战胜得了五个人！”
菲利克斯听得有些害怕：“各位，剑姬她们现在已经是六翼神主，就算我们是传奇术师，恐怕短时间内也无法——”
“怕什么，爱情战争与实力无关。”芙瑞雅大手一挥：“真挚的感情才是决定性的关键要素，爱可以融化一切！”
伏斯洛达二小姐一怔：“什么爱情战争？”
“争夺亚修的战争啊。”芙瑞雅抱住菲利克斯的手臂，一脸天真仿佛在玩过家家：“现在我们比她们多一人，将亚修拉到我们这边指日可待！”
“啊？”菲利克斯大吃一惊，赶紧摇头：“我不参加！”
“为什么啊？五大于四，我们胜算很大，到时候赢了再二次分配！”
“因为我，我，”菲利克斯结结巴巴说道：“我不喜欢亚修啊！我为什么要争夺他？”
众人对视一眼，芙瑞雅跟希芙琳说道：“原来小菲莉跟你一样，是傲娇呢。”
“我不是傲娇！”希芙琳和菲利克斯异口同声地反驳。
“这里没有别人，你不必掩饰。”安楠说道：“这个队伍的入队门槛好像只有一个，那就是对亚修抱有爱恋之心。”
“但我真没有！”菲利克斯快要疯了：“我最讨厌就是亚修这种从垃圾桶爬出来的渣男，厚颜无耻又不知悔改，非要让所有人都委屈伤心来满足自己的私欲，我才不会——”
“不许说亚修坏话！”塔玛希皱眉，杀意凛然踏前一步：“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哎呀塔玛希，你这就不懂了吧，”芙瑞雅拦住塔玛希，一本正经地解说道：“所谓傲娇，就是心里再喜欢，表面上也要露出一副极其厌恶的态度——”
菲利克斯还没来得及动作，希芙琳就先一步抱住她，后者一副‘看这下轮到你了吧’的看戏表情，令菲利克斯一脸郁闷。
“好吧，我们就先假设你确实不喜欢亚修。”安楠说道：“但我们会定期跟亚修举行开发者大会的哦。”
菲利克斯愣住：“举行什么？”
“○○派对。”
“他又不在红宝石山——”
“第五柱神萤火绚丽之姬会将我们拉到思念空间里，”希芙琳说道：“上一次是浴池场景，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
“不要紧张，你也可以不参加的，反正亚修也不强迫。”安楠说道，但不等菲利克斯松口气，她又接着说道：“你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就行。”
在旁边看着……
看着……
想到花嫁之夜的惊鸿一瞥，菲利克斯脸蛋像烧起来一样滚烫，感觉头上都有蒸汽冒出。
“哎？”芙瑞雅的智商忽然重回高地：“你跟着亚修大半年，还没有……吗？”
“没有！”菲利克斯慌忙解释道：“我都说了我讨厌他——”
“说谎，你总是贴着亚修，肯定○过了。”
“我也觉得，在福音的时候就看见她跟亚修形影不离，就算没有○过也肯定&#215;过。”
“几天前我看见她一脸幸福从亚修房间出来……”
“我最多跟亚修亲过而已！”菲利克斯大声维护自己的名誉：“除此以外真的没有更进一步了！”
红宝石山的空气一时间陷入寂静，女术师们眨眨眼睛，一起凝望着她。菲利克斯张了张嘴巴，什么都说不出来，脸蛋滚烫得已经没法思考，转身就想跑，但芙瑞雅先一步飞扑过来抱住她，欢快祝贺道：“欢迎加入王妃组！”
群星害我，下次还是向四柱神祈祷吧，菲利克斯心想。
第六卷 七重天堂

第1323章 八翼噩梦
维希以为七翼已经是权能与美学的极致，以至高之光引导知识之银、时间之金、梦想之彩、宝石之异、地狱之暗、秘域之明，诸般术力如同江河入海万法归流，如君统臣，如天御极，浑然天成而又完美无缺。以至于她目前对亚修还有两个贪念，其中一个就是想拆掉亚修的至高虚翼给自己装上，登上至高无上的术法巅峰。
直到她看到八翼。
善的追随，恶也倾慕。
光明在渴望，黑暗也希冀。
是超越一切的存在，是神为万物镀上的色彩。
你可以从八翼里看见一切，仿佛里面承载着世间真理。明明是八道彼此独立的虚翼，但维希却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圆，死亡，熵增，时空，这些微不足道的力量都被圆囊括其中。假如说七翼是以至高统驭万法，那么八翼就是集伟力于一身，全即是一，一即是全。
因为八翼实在是过于耀眼，维希甚至看不清祂的相貌，只能隐约看见祂熟悉的轮廓。
在祂面前，是一棵树，但仔细一看便发现那其实是一条金色的河，只是河分出了无数个分支，分支又不断分出新的分支，骤然看上去就像是一棵枝繁叶茂的金树。
金树每一根树枝顶端都有一个光点，祂伸手触碰光点，光点消失了，祂的八翼似乎闪烁了一下。
当祂将这根树枝所有光点都点掉，这条金河支流也随之枯竭，而祂的八翼仿佛变得更加明亮。
一个光点，两个光点……一根树枝，两根树枝……祂的速度越来越快，不一会儿金色大树过半树枝都已经凋零，但树干本体的河流却越来越奔腾激荡，正如祂的八翼越来越圆满无暇。
所有支流都将汇入主流，所有术法都将归于一体，世界将走向终结，但毁灭将铸就永恒。
这一次，祂伸出手指触碰这棵树上最明亮的光点。当祂触碰的瞬间，维希感觉到有一只手刺入自己的胸膛，她的虚翼瞬间折断，她的知识融化瓦解，她的意识陷入寂寞，她整个人如同灯火熄灭，一切闪耀都流入伟大的八翼之中，成为唯一的永恒——
……
……
“啊！”
维希猛然惊醒，远超死亡的绝对恐惧贯穿了她的脊椎，震颤她的灵魂，无边寒冷侵蚀她的体温。但下一秒她立刻被抱在温暖的怀里，耳边传来轻柔的声音：“没事，这里很安全，你什么事都没有，我在你身边。”
非常奇怪，前面三句话都没能抚平维希内心那股不可理喻的恐惧，但听到最后一句话后，她颤抖的身体慢慢平复下来，手指轻轻捏住对方的衣服，像钩子一样勾着，发出一声软绵绵的鼻哼，像小猫一样蜷缩起来，轻轻磨蹭宽阔的胸膛，仿佛在贪婪对方的体温。
直到听见一声又是得意又是戏谑的噗嗤笑声，维希才反应过来，想伸手推开他，但亚修早已紧紧抱住她不松手，就像兽王猎好不容易绑架野猫一样坚定，她根本没有发力空间。
尝试几次发现无法挣脱这只拉拉肥的怀抱，维希直接装死埋在他怀里不说话，乖乖躺在床上。
亚修忽然说道：“我看《幽魂手册》的时候，最大的感想是，幽魂先知选择了一条最为艰苦最为孤独也最为强大的路。换做是其他人，就算能二世重生，也绝不会像幽魂先知一样‘赶尽杀绝’，而是利用信息优势交好尚未崛起的天才，组建势力，一边享受人生一边按部就班地提升实力……事实上我在血月就看到几本《幽魂手册之三周目》、《幽魂手册与理性之道》之类的同人文，创作者无一例外都唾弃幽魂先知的作风，认为二世重生这么大的优势都玩出众生之敌的局面，完全是幽魂先知不会玩，换其他人上都能做得更好。”
维希听着听着都忘记自己刚才丢人的表现，下意识冷哼一声：“还信息优势……连预言派系最基础概念「不稳定未来」都不知道的愚民，我搭理他们一眼都算我输。”
跟绝大多数人理解不一样，预言术师并不能窥见确定的未来，甚至前后两次对同一件事都可能出现截然相反的预言，并非预言术师会造成蝴蝶效应改变未来，而是未来本身就是不稳定的。
从微观层面的术法反应，到国家级别的历史大势，都是由一系列随机事件组成，或许传奇术师一个念头，就能改变整个国家命运，所谓历史趋势对术师而言简直毫无意义，连传奇都是能粉碎历史车轮的存在，更别提天堂之上的神主们了。
预言派系很少用来精准预言，大多数情况都是用来侦查收集情报，维希则是更倾向于反侦察。像同人文里那种重生后利用信息优势步步为营的思路根本不可能实现，因为开启二周目后，哪怕维希什么都不做，未来也会发生改变，她只有极短的空窗期和信息领先优势。
“我虽然不认为你是对的，但你选择的路确实是最为契合你的野心。”亚修说道：“掠夺众生不仅让你以最快速度成长起来，还令你斩断所有多余的羁绊。其实你到了后期已经不需要维持幽魂先知这个面具，大可以入主其他势力剥削全世界，但你还是近乎自虐般强迫自己始终处于危险之中，不曾有一刻懈怠，不曾有一秒堕落，将自己锤炼成铁石心肠，绝情弃性……你是故意活成孤独的人，你认为世上一切都可能背叛你，所以你不会依赖任何外物。哪怕在认识你之前，我也觉得你是一位恶贯满盈但又充满魅力的反派角色，反倒是认识后你稍微削弱了我对你的印象。”
“……哼。”维希撇撇嘴，嘴角微微上翘，眉眼含笑，露出一丝得意，仿佛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她虽然不会为自己辩解，但如果别人能理解自己她也不讨厌。
“但幽魂先知应该不会因为噩梦惊醒吧？也不会要人抱抱才能安心下来吧？”亚修一脸笑意看着维希，用非常欠揍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道：“所以你肯定不是我认识的幽魂先知，快说你到底是谁！”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看见维希脸涨得通红，双肩都气得微微颤抖，亚修简直是夏天吃了一大口冰淇淋一样清爽。他跟维希的相处模式跟其他人都不一样，不过非要细究的话亚修其实跟每个人都形成一套专属的相处模式，和魔女是父女兄妹，和银灯是老夫老妻，和剑姬是如胶似蜜，唯独和维希一起的时候，他会变得特别坏心眼想欺负她。
就像桀骜的野猫一脸不情愿但又迫于无奈被自己撸，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我是……”
因为维希说得实在太含糊不清，亚修没听清楚，“什么？”
“我是超喜欢你的恶魔女仆……”维希抬起头，丝丝妩媚流淌眉梢，脸红到耳根处，轻咬嘴唇用极轻极低的声音说道：“……放开我好不好？”
亚修眨眨眼睛，整个人都呆住了，下意识松开了手，然后维希果断一脚将他踢开，飞快坐到床边，伸舌头略略略：“被骗了吧！”
“骗我的啊！？”
“不然呢？我可是幽魂先知，拿捏你一只从垃圾桶爬出来的拉拉肥简直是轻而易举。”维希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湛蓝天空：“你什么时候醒的？”
“半小时前。”
“那你怎么不叫我起来？”
“因为你睡觉的样子还挺可爱的，不知不觉就看入迷了。”亚修挠挠头：“而且你看起来也很累，不太想吵醒你……我昏迷了多久？”
融合四魔虚翼，鏖战终末之蛇，亚修虽然明面上看起来没有受伤，但内里已经榨干所有潜力，刚和索妮娅她们汇合就因为魂躯超负荷直接昏了过去。
“三天。”维希说道：“我没有累，六翼神主在自己的天国里根本不可能疲累，只是……对了，只有我在这里是因为刚刚高举天国，光是构筑世界都让我们心力交瘁，不可能大家一起来照顾你，所以大家是轮班看护，顺便当做工作时的休息……我这就通知她们回来。”
“我还没自大到要你们一群神主寸步不离照顾我。”亚修摊摊手：“不过，这么快通知她们吗？”
“啊？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会想跟我独处一会……”亚修伸了个懒腰，歪着脑袋看向维希：“该不会你其实还没恢复所有记忆吧？我跟你说，你以前其实非常迷恋我——”
他还没说完就被维希拿枕头砸一脸：“魔女银灯都没法趁机篡改你的记忆，就你还想篡改我的记忆？从你离开地狱那一刻，我们的记忆就全部恢复了！”
“真的恢复全部？会不会有——”
“你小看我吗？我可是幽魂先知，记忆里有遗漏我会不清楚？”
“那花嫁之夜你也记得吗？”
“当然——”
一想起那晚发生的事，维希立刻闭上嘴，感觉有蚂蚁在身上爬一样痒。然而她看见亚修居然也一脸羞赧地别过头，维希简直是又好气又好笑，爬上床拿起枕头锤他：“你自己害羞就别提啊！不对你哪有资格害羞，明明跟我们一起睡了，事到如今你还敢装纯？”
“我就是回想起来发现自己好像做出很了不得的事，所以才……”
“你那时候就该有这个自觉啊！”
打闹中维希压在亚修上面，亚修抓住她的双手，两人对视片刻，亚修慢慢凑近她，维希下意识屏住呼吸，心里怦怦乱跳，忽然想起自己好像这几天都没洗澡。
“你刚才做什么噩梦了？”他问道。

第1324章 意乱情迷
维希眨眨眼睛。
“没有啊。又不是小孩子，谁还会做噩梦啊？”她随意说道。
亚修看了她一眼，松开她的手。
维希心里松了口气，坐起来说道：“你也饿了吧？我去给你准备一点食物——”
“维希。”
亚修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虽然你灭绝人性，毫无慈悲，残忍暴戾，还特别喜欢跟我作对，但你至少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你不屑于说谎。”
“你是不是忘了你用红宝石锁链禁止我说谎这件事了。”维希吐槽一句。
“说起来，你解开红宝石锁链了吧？”亚修笑道：“我猜一下，大概是在森罗的时候，你是不是就有把握了？”
“你看出来了？”维希有些惊讶。
“因为你那次故意表现出你能短暂反抗锁链控制，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最多暴露十分之一的底牌，也就是说你那时候已经能挣脱锁链了。”亚修嘻嘻笑道：“从那时起，真正绑住你就不再是锁链，而是我哒！”
维希撇撇嘴，啧了一声。
“你是最不值得信赖的幽魂先知，但你最多会不告诉我，绝不会对我说谎。”亚修轻声说道：“所以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你，比如我会和你永远在一起……比如我喜欢你……”
“我才没说后面那句。”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都说是骗你的。”
“那你再说一次嘛。”
“不说。”维希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黑丝与裙摆之间的大腿，忽然说道：“也不是什么噩梦……只是好像梦见了你。”
“不会吧！？”亚修真的有点震惊：“梦见我让你这么害怕？你对涩涩的梦抗性这么低吗？”
“虽然你对自己有良好的自我认知，但别打岔。”维希没好气道：“我梦见……你成了八翼术师，并且沿着流金河逆流而上，将所有分裂的世界线全部毁灭，掠夺它们的光辉化为自己的羽翼。”
亚修沉吟道：“听起来不像是我，反倒有点像你……我懂了，是我们的孩子！”
维希没有被惹毛，自顾自地说下去：“最后我看到你要毁灭我们的世界，你伸手贯穿我的胸膛，将我的知识，我的虚翼，我的一切光辉掠夺殆尽，我成了一具空壳，就像燃尽的灯火一样熄灭……然后我就醒了。”
“怪不得你这么害怕。”亚修轻轻抱紧她：“梦见被喜欢的人杀了，确实是很难过的事。”
维希第一次没有反驳亚修这种话，轻轻嗯了一声，接受他的温存。
“所以你要好好反省一下，明白吗？”
维希眨眨眼睛，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我要反省？这里不该是你表明自己的态度吗？！”
“但我没法保证以后不会杀你啊。”亚修一脸无辜：“万一你以后又开始杀生炼魂，为了爱与正义我也只能痛下杀手。不过你会做这种噩梦，说明你对自己还是有良好的自我认知——”
维希一拳锤开他，气得眼睫毛都在颤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这就回人间杀生炼魂，你到时候能在大地上看到一只活物都算我输——”
“哎等等。”亚修赶紧拉住她，认真问道：“你是用了什么神迹做预言梦吗？还是单纯的噩梦？”
维希摇摇头：“没有用预言梦神迹，其实我会睡着就很奇怪，六翼神主已经没有睡眠这个概念，除非是主动沉睡休息灵魂，但我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亚修双手抱在胸前：“我懂我懂，就像我看见你的睡颜时，我也想抱着你睡回笼觉。”
“你懂个屁。”维希没好气道：“我会这样睡着已经很不正常，而且还梦见我从未见过的八翼……大概是因为我是预言神主的缘故，哪怕我什么都不做，都能机缘巧合接受到命运的提示。”
亚修想了想，问道：“你梦见我贯穿你的胸膛？”
“嗯。”
“是这样吗？还是这样？又或者是这样？”
女仆嘴角微微抽动，拳头不知何时已经握紧：“你这些动作都统称为揉。”
“那肯定是我还没将手放进衣服里面的缘故——”
“亚修！”维希深吸一口气，“我不是开玩笑！”
“我也没有开玩笑。”亚修说道：“我就是想感受你的心跳再问你一遍——你觉得我会杀了你？而且还是为了力量，为了八翼这种理由？你认真的？”
维希哑口无言，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因为力量背叛感情，唯独亚修绝无可能，因为他已经经历过太多这种考验了。她强辩道：“谁知道你以后会变成怎样？你现在对力量不感兴趣，但你怎么保证你以后也不会？”
“你来保证不就好了，”亚修轻笑道：“如果发现我要变质，你就背叛我，夺取我的力量，毕竟如果真的要出现一个灭世魔王，那我宁愿是你也不要是我。”
“啊？！”
“但如果我没有变质的话，维希你要遵守跟我的承诺，”亚修说道：“跟我一起到术法的巅峰，看看到底是怎样的风景。”
维希怔怔看了他一会，撇过头说道：“不要随便将别人的理想说得好像是自己的一样……”
“没办法，这几乎是队伍的共同目标，”亚修摊摊手：“除了你以外，剑姬和银灯也想攀登术法巅峰，跟你们这群野心勃勃的家伙在一起，我和魔女是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咚！维希忽然抬起黑丝长腿一脚将他撂倒，气鼓鼓起床离开。亚修躺在床上懒洋洋喊了一句：“早安吻呢？我每次起床都有的啊——”
“滚。”
等维希的脚步声远去，亚修才慢慢坐起来。他心里默念《欧洛拉的术师手册》，自然是没有任何反应。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既定的命运，但也没有可以参考的未来。
终末五人组，应该是跟乌洛波洛斯同归于尽了……
亚修心里莫名的惆怅，但现在恐怕没有那么多让他伤春悲秋的时间。虚境七层的繁星，仍在屏蔽的六重地狱，七重天堂的经营，还有维希的预言梦……维希说得没错，作为六翼预言神主，她做梦的唯一理由就是感梦通灵。
而且亚修有一点很在意的是，他还没跟维希她们详细说过吞噬世界之蛇的机理，但维希梦里的‘八翼术师’，却像吞噬世界之蛇一样行动，沿着流金河逆流而上，将所有分裂的世界线全部摧毁。
唯一不同的是，维希梦见的不是蛇，而是他。
思索间，维希已经捧着牛奶和面包进来，亚修立刻拉垮了脸：“天堂的伙食就这？都不会发光的……”
“这是我们从人间带上来的储备，天国目前还没有生产资源的能力。”维希没好气道：“而且我们根本就不用进食，只是觉得你吃点东西大概能舒服一点罢了。”
亚修也没那么挑剔，吃了一口面包喝了一口牛奶，维希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样？”
“乳酪吐司还可以，就是牛奶是冷的，热一点就好了。”
“真麻烦……”
维希从亚修手里抢过牛奶杯，亚修一怔，刚想说自己来加热就行，抬头就看见维希咕咚咕咚将牛奶含在嘴里，然后骑在他身上捧住他的脸，低头吻下去。
带着体温的牛奶沿着嘴角滑落到床单上，明明不一会儿就喝完了，但仍然唇舌纠缠彼此索取。失忆四天，昏迷三天，刚度过最亲密的一夜后就分别七天，两人自然如同干柴烈火一下子就熊熊燃烧起来。
待到唇分之时，本应在上面的维希却被亚修压在床上，温热的呼吸呼吸交错，两人的嘴角都沾上牛奶的痕迹，维希搂住亚修的脖子，眼神迷离娇艳欲滴。
“可以喔。”她轻声道。
因为他们意乱情迷所以没注意到，门口探出了两个脑袋。
“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笛雅问道。
“也可能是来得正是时候。”薇瑟沉吟道，“不过还是要阻止他们。”
“为什么啊？”
“毕竟第一个不是剑姬……”
“也是呢……”
“你们在看什么？”
笛雅和薇瑟转过头，看见索妮娅越过她们，一脸好奇地看向卧室里面。

第1325章 秋后算账
“目前天国以古战场、空中花园、风花雪月为中心划分三个区域，没有具体的职能划分，所有区域都具备资源生产能力，但因为古战场实在不宜居，所以我们只在空中花园和风花雪月里修建行宫。天国土地总面积为40万……”
亚修展开虚翼巡航天空，薇瑟她们像导游一样飞在他前面介绍天国的各种情况。
天国骤然看上去跟人间几乎没什么区别，湛蓝的天空，一望无垠的大地，只是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大地分为三个区域：空中花园所在的「大草原」，风花雪月下的「浅海」，以及古战场形成的「戈壁荒漠」。
亚修忽然停下来看向浅海，只见一条鳞光闪闪的鱼跃出海面，如同一道月光在海面上滑行。
笛雅欢快介绍道：“那是「月光鲤」，如果成长起来有可能会变成月光术灵，不过它全身只有一条大骨头，简单烹饪一下就非常好吃……我们今晚吃一条吧！”她说着说着就远远伸手将这条月光鲤抓在手里，月光鲤不断挣扎扑腾，懵然不知自己因为跳水表现优秀而有幸成为神主们的盘中餐。
“已经能孕育生命了啊……”亚修感叹道。
“不然你以为我们这几天都在忙什么？”薇瑟双手放在腰后交叉，得意笑道：“现在还不是完全状态，等我们将天国环境调整到跟世界秘域形成大生态圈，形成良性循环，到时候我们的家会比任何的国都更加美丽。”
神主在相位天国里近乎无所不能，除了一点：创造生命。
想要让天国变得生机盎然，要么从外面购买生命，譬如引进一大批拉拉肥过来放牧；要么以世界秘域作为基础，构建大生态圈。
别看「古战场」、「空中花园」、「风花雪月」里没有生命，那是因为它们被六翼天使带出天国当战术武器使用，就像有个城市要成为临时战区，作为指挥官你肯定会迁移里面的人口和重要财产——这些世界秘域原有的资源和生灵，都被神主迁移走了。
祂们本来打算等天使回来，再将资源迁回秘域里，哪想到这次下凡成了扶贫送温暖……讲道理如果没有这笔启动资金，索妮娅她们十年八年内还真没法高举天国，毕竟人间的世界秘域都被搜刮干净了，幸好四位神主派来天使投资她们，亚修都觉得祂们才是真正的天使投资人。
不过世界秘域虽然能孕育生命，但基本只是能孕育术灵，想要借助世界秘域孕育自然生命，这就需要神主下功夫了。这并非将环境变量调整到跟秘域一致就能搞定，而是要让秘域参与到天国的生态圈里。
简单来说，三座秘域是活泉，想借助活泉浇灌天国，就要建立河道让泉水流淌四面八方，其中古战场的泉水是泥沙浊水，风花雪月的泉水是清澈淡水，空中花园的泉水是杂质浑水……如何减少泉水损耗，如何最大化泉水的效果，这是需要神主穷极一生的永恒课题。
当秘域参与到生态圈里，生态圈里就会出现术灵衍生资源，譬如月光鲤是月光术灵的衍生。按照亚修从死狂那里获得的知识残留，一座秘域大概能生产二十种术灵，能衍生出一百种资源，而这还只是一个秘域生态圈的数量。假如两个秘域生态圈交集，就会出现三级衍生乃至四级衍生资源，生态繁荣程度难以估算。
像死狂她们的至高天国，各类衍生的动植物数目远超人间，到了后期她们埋葬世界的收益都快追不上天国内部的资源再生，所以她们才能穷奢极侈耗费无数资源来追求一点点的虚翼提升。
不过对亚修他们来说，这些都是非常遥远的事，索妮娅她们能让天国内部孕育生命已经出乎亚修的预料——死狂她们刚刚高举天国的时候，也花了好几个月才初步构建出天国的生态圈。
“多亏死狂她们的知识。”索妮娅直接公布答案：“虽然关于天国经营只有很少一部分资料，但至少不是从零开始，我们研究一会儿就找到思路，所以才能这么快就经营得有模有样。”
“死狂她们的知识？”亚修一怔。
“嗯。”索妮娅瞥了他一眼，“如果不是死狂姐姐，我们根本无法对抗神主，更别提解封地狱救你出来了……你要好好感谢她。”
亚修沉默片刻，脸上露出温柔之色：“是啊。”
“现在可以说了吗？”维希问道：“你到底在地狱干了什么。”
“可不许再隐瞒我们了哦！”笛雅气鼓鼓揪着他的耳朵：“亚修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做了多过分的事？居然在那么重要的夜晚后一声不吭消失，我们刚找回记忆的时候，都在怀疑你是不是因为技术问题讨厌我们了……”
“我再也不会隐瞒了，”亚修举手投降，一脸歉意：“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你们准备好听了吗？”
“我们的家园也很大。”薇瑟眨眨眼睛，轻声笑道：“我们可以慢慢走，慢慢听。”
从死狂第一次出现在碎湖监狱，到时间大陆在失忆木屋里近距离接触穿马甲的她们，到神火试炼里亚修遇到观者，薇瑟遇到镜主，再到六重地狱的吞噬世界之蛇……这一次亚修再也没有任何删减，如实梳理一遍终末五人组跟他们之间的关系。
“所以你还真的是去拯救世界啊。”
维希行走在浅海的沙滩上，叹了口气：“而且无论成不成功，你不仅得死而且还会被遗忘，没有人知道你的功业，没有人知道你的付出……你如果这么喜欢慈善事业，不如考虑将至高虚翼送给我吧。”
“通过羁绊系统将所有人的力量统合起来，获得远超七翼的终极权能……”薇瑟喃喃道：“用量变产生质变，原来这才是羁绊系统的真正意义……”
“所以，”索妮娅微微有些失神：“死狂她们……跟乌洛波洛斯同归于尽了？”
“大概是吧。”亚修轻声道：“但还不能解封地狱，她们激战后的术法辐射恐怕要好几年才能消散，等我掌握术法至高的力量再考虑解封地狱。”
“死狂姐姐有告诉你，她为什么要救你吗？”
索妮娅盯着亚修的眼睛，“她为什么要放弃一直以来的重生计划，不惜舍弃一切也要让你离开地狱？”
“因为你。”
亚修牵起索妮娅的手，认真说道：“也因为我。”
“呜哇——”
魔女忽然扑到亚修身上，哭得梨花带雨一脸委屈，还举起小拳拳锤他。亚修哭笑不得，捧住她的脸用大拇指擦掉泪痕，“怎么了，谁惹我们家女皇陛下生气了？”
“就是你！”笛雅狠狠抽了一下鼻子，咳嗽一声呼出鼻涕泡，嘴噘得都能挂水壶，发梢出现些许杂色：“我还以为你是被迫无奈离开的，结果你居然是主动离开——你答应过不会离开我的！你答应过的！你怎么可以主动抛弃我！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拖累吗？”
听到这里，薇瑟她们也有些神色不善——亚修想当孤胆英雄确实很伟大，但他没有跟她们分享情报一声不吭就离开也确实是抛弃。而且还选在花嫁之夜后，往严重点说都能算是提起裤子就跑路了。
亚修这才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他那时候真没想这么多，只觉得自己默默离开的意境特别帅，完全没想过活着回来后要承担怎样的后果。他沉思片刻后，从空间戒指掏出一个便条本，速写便条撕下来递给魔女。
“不论你让我看什么我这次都不会轻易原谅你……”魔女嘟囔着接过便条，看见上面写着：
「凭此券可以强制要求亚修参加魔女乐园1次，最大同时使用人数为4人。」
“魔女，对不起。”亚修非常诚恳地说道：“可以原谅我吗？”
“不行！”
“那我该怎样才能表达歉意？”
“你至少得给我二十张……三十张……五十张！给我五十张就原谅你！”

第1326章 原来你也知道我会生气
笛雅拿了十张魔女姐妹专属乐园券后，终于勉为其难原谅亚修。听到魔女自言自语是分开十次使用还是一次过用掉十张，亚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转身看见薇瑟和维希朝他伸出手。
“我们的赔礼呢？”
“你们又没魔女幼稚，怎么还要赔礼的……”
“也就是说，”薇瑟用手指卷起自己的银发，不咸不淡地说道：“除了魔女外，你不打算跟我们道歉咯？”
亚修认栽：“那你们想要什么？”
“孩子。”
“至高虚翼。”
“能不能提一些我有可能办到的事，譬如拯救世界或者毁灭世界之类的……”
“其实都是同一件事。”薇瑟说道：“目前你可以共享我们的术法虚翼和秘域奇观，但我们之中只有剑姬能共享你的虚翼。按照你所说的羁绊系统，那就是只有你和剑姬的羁绊合格，你和我们之间的羁绊还不够深。”
“也就是说，只要继续加深我们的羁绊，加深我们的爱，我们迟早也能共享你的虚翼。而加深方式嘛，自然就是生孩子啦——”
“我只是想要你的至高虚翼。”维希双手抱在胸前，撇过头说道：“我可不生孩子，你要是敢让我怀孕——”
“放心吧！”亚修立刻说道：“就算你一点都不爱我们的孩子，我也会让她幸福的，绝对不会麻烦你！”
“我也没说我不爱啊……”维希嘟囔一句，旋即意识到什么身体一颤，脸上泛起柔软的桃红色，丝毫不敢回头看亚修和薇瑟的表情，动作十分僵硬飞向天空，只留下一句话就落荒而逃：“我去调整一下风花雪月。”
风花雪月又不是你的秘域……
薇瑟视线追逐着维希的身影，表情十分复杂：“虽然我觉得听起来很荒谬，但维希或许……能成为一位好妈妈？”
“就算她是，我暂时也没有这类家庭计划。”亚修说道：“她们作为神主都很年轻，现在也是实力迅速增长期，至少再过几年——”
“你不用等我的哦。”薇瑟轻笑道：“或许百年千年我都恢复不了生育能力，但或许过几天我就执掌繁衍权能。老实说，相比起跟你孕育新生命，我现在更好奇她们怀上你的孩子后会变成什么模样……肯定会很有意思。”
“不是等你，我只是觉得我们的进度可以稍微慢一点，譬如从约会重新开始——”
“你先从道歉开始吧。”薇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索妮娅：“记得道两次歉哦。”
从笛雅打闹开始，索妮娅就一直没说话，赤足踩着柔软的沙子上，静静看着昏黄的天色发呆，看起来就像是穷极无聊的女大学生。
忽然她感觉到自己的辫子被拆开了，纤长的手指将她的头发分成前后两束，先将前面扎成小马尾，再将后面扎成大马尾，然后将大马尾穿过小马尾的孔洞，形成一个高挑但发际线蓬松的红发高马尾。
“我不在你就不好好打理发型啦？”
“这几天忙着构筑天国，哪有这种余裕。”
“那以后我天天帮你打理发型吧。”亚修笑道：“帮六翼神主扎头发是我的荣幸。”
索妮娅没好气斜了他一眼，嘴角斜斜上扬，发出软软的鼻哼声：“嗯。”
“抱歉，”亚修也脱掉长靴袜子，踩着潮水漫过的软沙上，“刚才在卧室里，我和维希——”
“你不用道歉。”索妮娅打断他：“刚才如果是我和你亲热，难道你会跟魔女她们道歉吗？”
“不会。”
“那你也不用跟我道歉。”
“但你跟魔女她们不同。”
“我跟她们有什么不同？”
亚修欲言又止——剑姬小姐，骗骗爱人可以，别将自己也骗了，你什么性格自己没点数吗？
“而且，如果我连这都生气，那以后我要生气的也太多了。”索妮娅蹲下来，无名指戴着戒指的左手在海水里划起涟漪：“我们已经不仅仅是恋爱中的情侣，还是亲密无间的爱侣。我们都一起睡过了，什么疯狂的事也做过了，难道我还要因为看见你跟维希亲热就生气啊？”
亚修怔怔看着她，旋即庄重地跪坐在沙地上，一脸沉重地说道：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生气，抱歉，下次再也不会这样刺激你——”
“我都说我没生气了。”索妮娅有些哭笑不得。
“你明明就有。”
“真没有，你凭什么说我生气了？”
“哪有人看见恋人跟其他人亲热会不生气的？”亚修看着她认真说道：“我就算再蠢也不会以为你真的不生气啊……我又不是傻子。”
索妮娅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她摇了摇头，噗嗤笑道：“我看你就是傻子，我明明没生气，但你再这么追问下去我可能会真的有点不爽了。对了，你要不要拿一座世界秘域回到人间高举天国？说起来你现在其实还是五翼半神，还不算是六翼神主。”
亚修深深看了一眼红发剑姬，摇摇头说道：“没必要，事实上你们也看得出来，如果脱离七重天堂这个环境，六翼神主和六翼天使其实没有决定性的差异。神主高举天国的最大收益就是入主相位，六翼神主的所有专属特性都要在相位里体现，但相位带不出天堂，而我未来的主战场是虚境七层……入主天堂对我收益很低。”
“我也不擅长经营天国，有你们入主天国就足够了。就是有点担心万一未来惹你们这群六翼神主生气，你们将我撵出天国，那我就只能找找天堂有没有天桥底可供栖息……”
索妮娅娥眉一弯，眼波流转间满是笑意，瞥了他一眼：“那你还不讨好我们？”
“我不就在讨好你吗？”亚修眨眨眼睛，双手合十：“无论是不辞而别进入地狱，还是刚才和维希……原谅我好不好？”
“以前没发现你这人这么倔。”索妮娅说道：“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那你也不能怪自己啊。”亚修痛心疾首：“又不是你的错！乖，别生自己气好不好？”
索妮娅第一次发现，想在亚修面前不生气原来是这么有难度的事。不过这次不用她转移话题，薇瑟过来说道：“剑姬，那边回复准备好了。”
“好，我们走吧。”索妮娅立刻回道。
“怎么了？”亚修问道，“去哪？”
“我们去回收天国。”维希也落下来说道：“还能带回来一个我很期待的世界秘域。”
亚修有些讶异：“啊？你们彻底击溃了一位神主？”
索妮娅摇摇头：“不是，我们只是取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亚修一副我明白的表情：“我知道，不仅仅是尊严，整座七重天堂都是你们的东西。”
“亚修你肯定也会很高兴。”笛雅酸溜溜说道：“毕竟又能多一位后宫了。”
亚修一怔，旋即双手交叉退避三舍：“虚境在上，我对全知织主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你们可别污蔑我啊！”
薇瑟笑道：“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是全知织主。”
亚修麻了：“无间、血月、空想他们之间居然还有女的！？”
“是黑鸦。”
索妮娅换上长靴，平静说道：“我们是去回收千愿天国和许愿池。”

第1327章 我当然会介意（上）
“这里是……森罗？”
森罗国度，辽阔无垠的大地上，一群拖着行李的人走出空门，抬头仰望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天空干净得如同湛蓝色的湖面，风是透明的河流，光是温暖的雨幕，虽然大地一片荒芜，只有零星青草顶天而生，但相比起以前那个晦暗浑浊、终日阴天、宛如黑与白交织的废土大地，眼前这个世界简直美丽得令人心醉。
土术师伏在地面，聆听大地的心跳；风术师举起手，抚摸空气的肌肤。术师们用自己最熟悉的方法感受这个世界，一位老年术师忽然跪在地上，脸上老泪纵横，周围呼喊声此起彼伏。
“我们回来了！”
“我们回到森罗了！”
“我们真的……回家了……”
空门的对面，千愿天国的许愿池宫殿里，亚修他们看着三千名森罗人一批接着一批穿过空门，回到他们曾经失落的故乡。
“明明有更好的国家接纳他们，但他们居然全部都选择回去一无所有的故乡。”笛雅坐在池边，毫不畏惧许愿池水里的愿力会跟术力产生剧烈反应，将脚丫放进池水里，一些术灵靠近过来围着她的脚转来转去，她绷紧足弓脚趾抓紧，就像是在热水泡脚：“森罗人真奇怪。”
“确实。”亚修也说道：“地渊和乐园我不清楚，但如果是血月、福音或者繁星的子民，大概不会有这么重的故土情结，因为这些国家的子民都活在太平盛世里，既无外敌，也无内忧，相比起宏大叙事，大多数人更关注自己的日常小事。”
“但森罗不一样，森罗从两百年前就进入废土时代，每一位森罗人睁开眼就看见一个支离破碎的废土世界，生下来就需要为生存奋斗，若不能成为术师会在壮年期结束后迅速衰老死亡降低人口负担……信仰战争虽然根源是森罗湛主的引导，但在废土时代，信仰确实有它积极的一面。活在铅灰色的天空下，如果没有信仰引导，大多数人都会活成行尸走肉，他们都需要这一点希望才能坚持下去。”
“也因为如此，宏大叙事是镌刻在森罗人灵魂的文明本能，不同教派的区别只在于森罗该变成怎样的世界，但将森罗变得更好是所有人的共识。如果活下不去逃到其他地方倒也罢了，现在既然能回到森罗，他们当然想继续未竟的事业。”
剑姬和魔女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薇瑟一脸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的吗？”
亚修喷了：“你自己就是森罗人你不知道吗？！”
“除非像你这样深度游历过许多国家，否则正常人哪能提炼出自己国家的文化特征？”薇瑟捏了捏亚修的脸颊：“都别说文化特征，你能提炼出你自己最显著的特点吗？”
亚修沉思许久，憋出一个词：“专情。”
笛雅：“媚娃。”
维希：“垃圾桶。”
索妮娅：“……拉拉肥？”
“为什么一个好词都没有？”亚修嘴角抽动：“维希就算了，剑姬魔女你们干嘛也跟着霸凌我！”
“哎？亚修你认真的吗？”笛雅眨眨眼睛，一脸无辜的表情：“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呢。”
说话间，两个人影飞向许愿池这边的宫殿，左边是有五条狐尾的梦醒神灵，右边是全身笼罩在黑衣之下戴着狰狞乌鸦面具的黑鸦。当黑鸦落地，她跟亚修远远对视一眼，忽然抬手做出一个招手的姿势，然后两个人同时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在中间交错，爆出空气被压缩到极限的云浪！
拳！脚！肘！三回合的拳脚交锋后黑鸦抽出盾斧，亚修也毫不退让从袖子里抖出双剑，数秒内发生数十次交锋，震得许愿池的术灵们都沉进池底瑟瑟发抖，梦醒神灵急得在周围团团转，却也不敢打扰他们两个。
铮！
随着一声清越的剑鸣，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终于停下来，黑鸦准备变形的盾斧被亚修左手剑压在地上，他反持右手剑压住黑鸦的脖颈，胜负已分。
“你比一年前厉害了好多。”黑鸦松开手，轻声道：“哪怕是技击搏杀，我也已经打不过你了。”
亚修笑着摇摇头：“这只是因为魂躯的身体素质远超凡人，等你晋升半神后，或许就——”
“无须谦虚，技艺的本质就是充分发挥自己的身体素质，这世上多的是空有力量却无法正确运用的术师。”黑鸦收回盾斧，说道：“无论你是通过战斗还是其他方式得来的技艺，但强就是强，弱就是弱，我都已经在最擅长的技艺搏杀里输了，如果还要想方设法找补那就是输两次了。”
亚修眨眨眼睛，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你真这么想？”
“是啊。”
黑鸦低下头，双肩微微颤抖：“我这一年努力修炼没有一日懈怠，在虚境经历战斗二百五十六场全胜无败，自主召唤出四翼告死术灵，但在你眼里，我居然没有任何变化，跟一年前相比毫无进步可言……”
亚修愣住：“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要解释，现在是你比较强，这份耻辱，我记住了！”黑鸦握紧拳头：“你等着吧，虽然在术法领域我可能永远都追不上你，但在技击领域，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亚修挠挠头，感觉黑鸦就像是格斗游戏里输了发愤图强想找回场子的狂热型玩家，不过他的好友好像都是这种类型，要是他在心灵博弈或者死灵研究上压过伊古拉和哈维，那两个家伙怕不是疯了一样憋一肚子气想找回场子。
不过，他倒不讨厌这种偏执。
“抱歉。”
亚修眨眨眼睛，不明白黑鸦为什么突然道歉。
“你前几天出事的时候，我什么忙都帮不上。”黑鸦低着头，声音里充满羞愧：“如果不是芙瑞雅跟我说，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忘记你了……明明我就在七重天堂，但却离开不了天国，外面发生什么事我都不知道……”
亚修想了想，“把手伸出来。”
黑鸦刚伸出手，就被亚修一个过肩摔摔到地上，脑袋都摔蒙了，然后亚修伸手将她拉起来，随口说道：“下次如果还帮不上忙，就不是一个过肩摔能道歉的，至少要打屁股。”
过肩摔黑鸦不怕，但听到新惩罚她下意识护住臀部，急匆匆宣誓道：“我下次一定会为你冲锋陷阵！”

第1328章 我当然会介意（下）
“黑鸦。”
薇瑟走过来问道：“确认所有人都带齐行李物品离开千愿天国了吧？”
“当然。”黑鸦平静说道：“进入千愿天国总人数为3241人，离开千愿天国总人数为3455人，除了自然死亡的7人外，大家都整整齐齐回到森罗国度。”
亚修一怔，心想离开人数怎么还变多了，但等他视线聚焦空门，看见几位抱着婴儿的母亲后，顿时了然，“森罗人也终于要回归自然生育习性了啊……等等，说起来，这些人以前都是不同信仰不同教派的人，但现在不仅能和平共处，甚至联手合作繁衍生息。”
亚修见识过森罗的信仰战争有多惨烈，所以他是真心诚意佩服：“黑鸦你不仅让他们活下来，还将他们整合成统一的整体……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成为一名英明的领导者……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以前一直都是孤狼，平时还沉默寡言，看起来就不擅长管理……”感觉自己越描越黑，亚修强行进行结案陈词：“总而言之，辛苦你了，做得很好。”
黑鸦沉默了好一会，亚修才听到一句极轻极低的回应：“……谢谢。”
亚修看向薇瑟：“森罗的环境能够容纳凡人了吗？”
“几天前还不能，”薇瑟说道：“但自从我晋升六翼神灵后，我的银光就能照亮整个森罗，彻底净化所有阴霾。再加上你将尸山血海打散融入森罗大地，现在森罗虽然还没出现生态圈，但土壤肥沃充满生机，他们随便种点什么都能丰收。”
“血月、福音都会建立空门联通森罗，派人过去发展工业。虽然要很多很多年才能重新建立起森罗文明，但……”
薇瑟紧紧牵住亚修的手，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长长吐出一口气：“森罗……真的活过来了。”
亚修捏了捏她的手，眼神温柔，轻声说道：“你也做得很好，辛苦了。”
复苏森罗与其说是薇瑟的理想，不如说是她的责任。并不是赎罪，她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毁灭森罗是错的，但她认为自己有义务重建森罗，正是基于这个愿望，她才会成为一盏照破黑暗的银灯。
她本来都做好耗费十年百年的时间来净化森罗，这不仅是她的理想之路，也是她的术法道途。她有很强烈的预感，在森罗彻底澄净的那一刻，她也会随之晋升六翼神灵。但谁能想到，她居然会在天堂里先一步晋升六翼，反过来提前净化人间森罗。
她这一盏银灯，终于照破漫长的黑夜，为森罗带来新的光明。
“银灯。”
黑鸦忽然说道：“因为你是亚修的爱人，所以我不会计较你以前对我们的迫害；因为你净化了森罗大地，再加上中间有诸多影响因素，所以我也不会计较你毁灭森罗……但你担任四柱神教头目期间所犯下的滔天恶行，我依然铭记于心，不曾遗忘。”
旁边的笛雅忍不住说道：“塔玛希你没看芙瑞雅的日记吗？银灯她也是为了——”
“芙瑞雅她们已经帮我找了无数种理由让我忽略这件事，”黑鸦说道：“相信我，如果我能说服自己，我非常乐意直接无视她的存在……我也不想亚修讨厌我。”
“如果有一天我讨厌你，那你肯定也会讨厌我。”亚修说道：“因为肯定变成你最讨厌的坏人了。”
“我也很清楚，银灯你那时候杀的人，跟森罗毁灭造成的死难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就算那些人没有因为四柱神教征伐丧命，但只要森罗毁灭是无法避免的结局，他们迟早也会死于非命，只是早一年迟一年罢了……我有时候也觉得，跟森罗湛主留下的灾难相比，银灯你那点错误是可以原谅的，毕竟真正的恶徒是水银木马，你只是借助四柱神教收集大法。更别提你杀身成仁救下森罗最后的火种，孤身留在森罗，照破长夜净化黑暗……”
“如果你丧失所有记忆变成一位干净的神灵，我绝无二话斩断恩怨。”黑鸦说道：“但我知道你是银灯……而你造成的杀孽，我仍历历在目。”
“世道不公，命运无情，没有人记得那些命如野草的弱者，他们并非死在信仰之下，也并非死在灾难之下，而是死在一场卑劣残忍的战争里，这种死亡就该有所回响。”
“如果天不响，地不响，”面对四位神主，一位至高，黑鸦的语气仍旧斩钉截铁毫无余地：“鸦杀尽也要响一响！”
维希冷哼一声满脸不屑，索妮娅和笛雅一时间也沉默了。她们虽然从不在意薇瑟做过什么事，只要薇瑟对队伍好就行，但要她们帮亲不帮理站在黑鸦对面也稍微有点困难……不过也仅仅是稍微有点。
“抱歉。”
出乎意料的是，薇瑟主动弯腰鞠躬，充满歉意地说道：“这段日子我审视以前的所作所为，深深后悔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我知道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弥补死者的人生，但请允许我用余生赎罪建设一个和平美好的森罗国度。”
亚修表情有些复杂：“银灯，你……”
“虽然我不擅长交流，但唯有一点我很擅长，那就是鉴定恶鸦。”黑鸦说道：“你这种毫无诚意的忏悔连亚修都骗不过去，我就更不可能相信了。”
“我也没想骗你，只是想告诉亚修我努力过了。”薇瑟耸耸肩：“跟你一样，我也只是不想亚修讨厌我……那么，你到底想怎么样？该不会想让亚修主持公道吧？”
“鸦杀尽从不假借人手。”黑鸦说道：“我现在也没打算怎样，我比你弱。按照我的行动准则，我应该是蛰伏起来成长到能对抗你的高度，或者等你露出破绽进行刺杀，但你是亚修的爱人，我不想将仇视你这件事瞒着他，仅此而已。”
“亚修，或许我这辈子都等不到机会，但如果有一天我拥有对抗银灯的力量，我一定会裁决银灯的罪行。”黑鸦看着亚修：“就这样。”
就这样。
像将钉子打进木材里一样干脆利落，又像盘子摔在地面一样铿锵作响。亚修想了想，问道：“我只问一句，如果你赢了，你会杀了银灯吗？”
维希和索妮娅这才认真审视黑鸦——亚修绝非无的放矢，他既然这么问，就说明他认为黑鸦真的拥有六翼神主的器量。说起来王妃组四人里，安楠天赋才情垫底，芙瑞雅稍高一点，希芙琳再高一点，但极限也只是传奇术师，想要再进一步基本得靠亚修，所以她们以为黑鸦也应该差不多水平，万万没想到黑鸦居然是准王后级别的天才。
黑鸦微微一怔，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按照银灯的性格，如果她真的等到我成长起来，说明她照顾你的心情才放过我……那我就算赢了，也要照顾你的心情放过她。”
“虽然是假设，”薇瑟轻哼一声：“但听着是真有点不爽。”
“那我就没有疑问了。”亚修松了口气：“这件事我不会插手，你们自己解决。”
“你怎么可以不插手！”笛雅震惊了：“我们队伍就这么点人，要是有人内讧那气氛得多尴尬啊！”
“你们之前不是一起排挤维希的吗？”
“维希的事不算排挤，算团建。”
维希懒得理魔女，不过她看了黑鸦一眼，饶有兴致地说道：“其实解决她们的问题也不难，亚修你跟她们两个多睡几次不就行了。”
“对啊！”笛雅冲过去摘下黑鸦的面具，塔玛希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被她抱住了，不施粉黛的俏脸被魔女一顿乱蹭：“塔玛希你今晚跟我们一起睡吧，大家要开开心心不要吵架！跟银灯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她其实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塔玛希似乎有些讶异：“我留下来？”
亚修一怔，才意识到她们一直都默认塔玛希会留在天国里。不过以亚修与塔玛希的关系，亚修也没理由不留下塔玛希，等塔玛希积累足够，就顺理成章帮助她成为五翼天使。经营天国必须要有天使辅助，如果不想招募没有感情关系的陌生半神，最好的选择就是自己培养天使。
可如果留下塔玛希，就意味着这个队伍永久增加人数，即便魔女银灯维希不介意，但——
“对啊。”
索妮娅露出浅浅的笑容，温柔问道：“你不想跟亚修一起生活吗？”

第1329章 我知道反正也是迟早的事
这根本不是一个选择题：留下来，就能追随六翼神主和七翼至高，获得最顶级的术法资源；留下来，就能轻而易举晋升五翼半神；留下来，就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当然想追随亚修。”
塔玛希撩起脸颊旁的发丝，嘴角微微上翘，明明穿着漆黑狰狞的黑鸦套，但丝毫削弱不了她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但亚修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不知为何，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面，但魔女对黑鸦有种莫名的亲近感，要知道连亚修都无法让她‘一见钟情’，唯独媚娃和黑鸦能让她一眼就喜欢上，或许是因为魔女敏锐地意识到，媚娃和黑鸦是她无论怎么欺负都会宠着自己的好姐姐。所以听到塔玛希拒绝，笛雅下意识抓住她的手：“亚修才没有——”
“魔女。”亚修喊住笛雅，他认真看了看塔玛希，点头说道：“以你目前的实力，确实很难对我有所帮助。”
“我以前想追随你，是因为亚修你总是卷入危险之中，但你却是不爱争斗的性情，我觉得我的战斗技艺能帮到你，为不想战斗的你而战斗。”塔玛希说道：“但你现在已经远远超越了我，我根本没资格保护你，反而是需要你保护我。”
“而且你身边有很好的同伴，”她看了一眼薇瑟她们，“剑姬和魔女我已经从日记里知道她们有多优秀，银灯更不必说，曾经她让我们有多头疼，现在她就让你有多安心。至于幽魂先知我了解不多，但作为曾经活跃千年的半神术师，她并非我能评价的强者。”
“所以，我留下来毫无意义。”
塔玛希看着亚修说道：“我想回人间继续修炼。”
“但你在天国不也能修炼吗？”笛雅立刻说道：“我们还能指点你呢。”
“我的修炼不仅仅是术法上，”塔玛希笑着摇摇头，转头瞥了一眼远处的空门：“我还想游历六国，见识更多的人和风景，完善我的鸦杀尽信念。因为森罗废土很单调嘛，我以前最喜欢听亚修讲述其他国家的事情，想看看血月有多鲜艳，想翻开福音书聆听福音，想躺在草地上仰望漫天繁星……”
“我想看看世界是怎样的，然后再想想，世界该是怎样的。等我想明白的时候，我应该就能帮到你了，亚修。”
维希有些讶异看了看眼前这个明眸皓齿的少女，转头看向薇瑟笑道：“是不是有点危机感了？”
“嗯，”薇瑟在脖子上一划，面无表情地说道：“过一段时间我就让她悄悄消失，我来动手，你来进行反预言，亚修不会知道的。”
索妮娅看着塔玛希，眼里有些纠结，又有些莫名的低落。
亚修挠挠头，忽然问道：“如果我希望你留下来呢？”
塔玛希笑问道：“那你需要我留下来吗？”
希望和需要可是两个不同的词……亚修明白塔玛希的想法，如果换成芙瑞雅、希芙琳或者安楠，她们大概都愿意留下来，唯独塔玛希不一样，因为她对自己的定位从来都不是‘恋人’，而是‘战友’。
如果自己发挥不了作用，那就想办法成长到能发挥作用，她的尊严不允许她成为队友的负担。
他无可奈何叹了口气，“你第一站准备去哪？在森罗帮助他们建立新家园吗？”
“不，我这几天已经布置好他们的任务，如果没有我他们就生存不下去，那就让安楠接管他们吧。”塔玛希说道：“我想先去血月，我答应过希芙琳和芙瑞雅，回到人间先去看看她们。”
亚修看向薇瑟，薇瑟撇撇嘴，随手一点在许愿池边构筑出一个银色空门，“对面就是血月凯蒙市。”
“谢谢。”塔玛希平静道了声谢，看向亚修问道：“你不去血月见见芙瑞雅她们吗？大家都很关心你。”
“抱歉，我现在去人间稍微有些困难。”亚修摊摊手，苦笑道：“本来我这个层级就不该留在人间影响生态平衡，而且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恐怕只能在天堂等候你们到来。”
术师之路向来是一场无法后退的冲锋，就像高阶术师无法回到低层虚境，亚修他们这些踏入神之领域的术师也无法回到人间。之前他们留在人间是因为六重地狱被屏蔽了，相当于高中生因为无法入学初中所以留在小学，现在亚修来到七重天堂就相当于入学高中，自然无法再回到小学称王称霸。
这些凡人能轻松穿越空门，但亚修要是穿越空门回去人间，就会感受到一股超乎想象的斥力。以他的实力突破斥力封锁不难，但问题是斥力是相互的，他强行突破斥力，另外一边世界就会受到斥力的巨大影响，也就是说如果他强行降临，就只能收获一个支离破碎的灾难末世。
不过这也是因为亚修拥有至高虚翼的缘故，人间能够容纳的极限就是执掌世界秘域的伪六翼天使，连六翼神主都不行，更别提七翼至高了。
“有什么要我转交给她们的吗？”
“有。”
亚修本来没准备，不过稍微时间加速一下便迅速写好五封信：“请交给芙瑞雅、希芙琳、菲利克斯、黛达萝丝和安楠，代我向她们问好。”
“好。”塔玛希顺口问了一句：“没我的吗？”
亚修一怔，旋即噗嗤一笑，花了两秒钟加速时间又写好一封信：“这是你的，有空就看看吧。”
“哎——真好啊。”笛雅点着嘴唇，一脸歆羡：“亚修都没给我们写过情书……”
“其实里面大多数内容都是术法指导。”亚修笑道：“你要是想要我也可以给你写一份修炼日程计划——”
“这时候你不应该是该表态给我们写情书吗？”笛雅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小孩子真不懂事’的感叹表情：“你还好意思说自己专情？”
“这时候你倒不说那是玩笑了……”亚修嘴角抽动，他挠了挠脸颊：“至于情书……相比起写，我可能更希望用行动表态。”
魔女眨眨眼睛，脸上泛起柔软的桃红色，眉眼里满是雀跃的笑意。她忽然推了推塔玛希，亲切说道：“现在去血月说不定还能赶上晚餐哦，黑鸦你还有什么事要处理吗？”
薇瑟和维希都忍不住想笑，魔女刚才还那么期待黑鸦能留下来，现在一听到亚修暗示今晚有活动就迫不及待赶人了。
不过……
薇瑟和维希下意识对视一眼，恰好对上彼此的视线，立刻意识到大家都在想同一件事。
“啊，我确实还有一件事想问亚修，”塔玛希摸了摸肚子，一脸认真地问道：“我为什么还没怀上小宝宝？”
大家一怔，齐齐看向亚修，笛雅一脸震惊：“我们居然没拿到亚修的初夜！？你这个淫乱的媚娃！”
“才没有！不，我的意思是你们拿到……不对我在解释什么啊。”亚修扶额，解释道：“黑鸦你当然不会怀上小宝宝，我们上次接触是在思念聚会里，对现实没有任何影响。”
“也就是说无论怎样都不会怀上小宝宝，”塔玛希想了想，“这样也好，以后我就能安心参加思念聚会了。虽然我不讨厌生孩子，但接下来我想周游六国，如果出现计划外的怀孕会稍微有些麻烦……不过我倒是很期待以后能带着孩子周游六国。”
“如果你不想参加思念聚会其实也不用勉强自己。”亚修连忙说道：“毕竟你们也没有生命危险，思念聚会只是萝丝来收割你们的思念——”
“没有勉强啊。”塔玛希摇摇头，笑道：“我很期待思念聚会，那是我就算被亚修你压在身下欺负也会觉得很开心的时候。而且不仅仅是我，大家都觉得很舒服，一点都不勉强。”
“亚修……”笛雅一脸幽怨。
“除了线下活动还有线上活动，”薇瑟表情有些微妙：“看来亚修还有很多余力，工作不够饱和。”
“还不是因为是我们不够努力，”维希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要是正餐足够丰盛美味，谁还会去吃零食呢？”
亚修转头看向索妮娅，竖起一根手指：“只发生过一次！时间在我们晋升半神之后！而且记忆很模糊，就像做梦一样，我都不敢肯定有没有发生过，所以才一直没说！”
“我又没怀疑过你偷跑。”索妮娅平静说道：“而且对象是芙瑞雅她们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也是迟早的事。”
“你这语气怎么像是姐姐看见弟弟拉青梅竹马进房间的发言……”亚修双手抱着自己打了个寒颤，“虽然很感激你的信任，但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索妮娅不理他，朝塔玛希伸出手：“代我向芙瑞雅她们问好，我很期待你们未来能成为亚修的天使。”
塔玛希若有所思地跟她握了握手，说道：“感觉你跟芙瑞雅她们说得好像不太一样。”
“是吗？”索妮娅笑了笑，“毕竟这里已经不是人间了。”
塔玛希过去跟梦醒神灵抱了抱，“小梦，我要走了，你也终于可以回到主人身边了。”
小梦抽了抽鼻子，五条狐尾紧紧缠住黑鸦：“快点成为半神，然后来天国看我！”
“亚修，许愿池、梦醒神灵还有千愿天国就交还给你了。”塔玛希走到亚修跟前，抬头看他：“我没有辜负你的托付吧？”
“当然没有。”亚修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柔声说道：“你是从不会让我失望的同伴。”
塔玛希眯起眼睛，抿紧嘴唇，满脸写着开心。她抬起手，僵硬地抱住亚修，然后踮起脚尖，浅浅吻了一下亚修。
“我走啦。”她戴上乌鸦面具，走到空门前挥挥手：“下次见！”

第1330章 我喜欢你为了我生气
等黑鸦离开，千愿天国便只剩下他们几个。薇瑟拍拍手：“好了，现在开始天国融合，有虚境诅咒的区域全部舍弃，只提取许愿池周边的正常生态圈！”
随着轰隆巨响，千愿天国发生大片大片的空间塌陷，那些受到虚境诅咒的区域被毫不犹豫地割舍出去。这就是相位天国和普通天国的差别，相位天国因为可以无限延伸，所以就算遭遇虚境诅咒也可以轻易割舍，反正只要愿意就能重新延展出更多空间，但普通天国大小是有限的，除了吸纳天使的术法神殿外几乎没有什么拓展手段，就算遭灾也不敢割舍天国。
光是这一点，相位神主就能碾压所有普通神主，两者差距之大相当于「无限资源」与「有限资源」，相位就是七重天堂提供的官方外挂，所以繁星一踏入七重天堂就能将所有旧神主吊死——就像在竞技游戏里，当出现第一个开挂者，整个服务器就再也没有平民的生存余地，想踏入这个舞台就必须拥有开挂的资格。
像千愿幻主这种小杂鱼，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隐藏起来。亚修离开千愿天国，他的位置大概是空想相位与血月相位之间的空中，终末相位跨越了半个天堂的距离延伸过来，连接到隐藏在「空隙」。
像这样的「空隙」，没人知道七重天堂里有多少，因为理论上空间里每一个点都能成为空隙。只要空间派系有半神境界，神主就能制造出能容纳天国的空隙，让自己藏起来，外界若没有精准的空隙坐标，根本不可能将隐藏天国找出来。
或许现在七重天堂里，还有数十数百个跟千愿天国类似的隐藏天国，那些失落的世界秘域仍在里面等待发掘。
千愿天国顺利融入终末相位，即便荒芜许久，但也是经营了数千年的生态圈，地底有各类丰富资源，融入进来就能大幅推进生态圈的构建进度。
“祂们很安分呢。”
索妮娅来到他身边，看向其他相位：“我还以为祂们会有一点反应。”
除了繁星相位，其他四个相位全部变得一片迷蒙，看不见帷幕里的画面。自从亚修回来，天堂战争就立刻终止了，天使神主天国都撤回相位帷幕里，像封印自己一样全面封锁相位。
“顺手毁灭一个天国吧！”笛雅举手提议：“刚好亚修还没高举天国，让祂们腾出一个位置让亚修坐上去！”
“亚修现在没法回到人间高举天国，就算有空位置他也坐不上去。”薇瑟提醒道：“干脆腾出两个位置，这样你们三人就能入主三个相位了。”
“都腾出两个了，干脆将四个全杀了吧。”维希随意说道：“不然你们是打算留到明年当生日礼物吗？”
主宰众生划分六国，入主天堂统驭千年的神主们，在她们话语里就像是待宰的拉拉肥，说杀几个就杀几个，说让谁死谁就得死，然而没有人觉得不对，一切高高在上的皇冠，一旦掉在污泥里就再也不会有人敬畏。
更何况，是她们亲自将祂们拉下神座，将祂们的尊严践踏成泥。
别说有亚修在，就算没有亚修，七重天堂也依然是她们的掌中之物。
“我暂时不打算诛杀神主。”
亚修看向她们，说道：“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虚境七层的吞噬世界之蛇正在孕育，在彻底解决这个隐患之前，神主级别的高级战力仍然是越多越好。”
“其次，我并不憎恨祂们阻止你们解封地狱，不如说，祂们这样才是对的，虽然我们站在祂们的对立面，但祂们确实是按照自己的方式保护世界，连我都不知道我能否活着回去，我实在没法苛责祂们。”
索妮娅她们对视一眼，维希长长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
“我唯一无法原谅的，是祂们对你们动手。”亚修敛下眼睑，平静说道：“我可以为未来留下祂们，也愿意不计较祂们对我造成的阻碍，但祂们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威胁你们的性命。”
他紧紧牵住索妮娅的手，眼神里流露出阴沉的恼怒：“还差点害你丧命。”
“我没事。”索妮娅摇摇头：“我还因此获得死狂姐姐的馈赠，掌握了相位展开，从结果来看祂们反而是帮了我——”
“你可以原谅祂们。”亚修一字一顿说道：“但我不能。”
索妮娅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嵌入亚修的指缝，十指紧扣。
“祂们必须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现在先收点利息。维希，魂锁神灵借我一下，银灯，让我用一下你。”
亚修恣意展开七大虚翼，毫无滞涩就融合了四人虚翼。他左手接过薇瑟递来的银灯，右手拿到维希递来的魂锁，将两者组合到一起，形成一杆银色的……钓竿！
至高之术&#183;垂钓天堂！
他向血月相位抛下钓鱼线，只见一缕银光穿透血月帷幕，精准勾中血月天国最为重要的世界秘域「墓园」！
血月天国里一阵骚动，天使们围过去想切断钓鱼线，但血月落下的月光帷幕挡住他们的去路。尸骨王座上的血月极主看着墓园被钓起来，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表情难看得像是吃了屎，但终究没有任何动作，任由墓园离开相位。
不过等他看见钓鱼线落入旁边的空想相位，心情顿时好上不少。
仅仅数分钟时间，亚修就钓来了「墓园」、「月光林地」、「通天塔」、「龙结晶之地」，再加上「许愿池」、「古战场」、「空中花园」、「风花雪月」，终末相位的世界秘域数量一下子暴涨到八座，索妮娅她们近乎是手忙脚乱地延伸天国来安放世界秘域，恍惚间意识到自己的工作量再次暴增。
光是调整三座世界秘域就让她们忙得连休息时间都没有，现在八座世界秘域，感觉人生突然充实起来，完全没有当了六翼神主后该有的空虚无聊。
“这是第一次利息，等你们消化得差不多，我再钓第二次。”亚修将银灯和魂锁还回去，说道：“等你们消化完第二次，吞噬世界之蛇应该也解决了，到时候根据祂们的表现，我再考虑要不要留下祂们。”
“要留下来！”维希立刻改变态度：“至少要将祂们打服收下当狗，我可没兴趣像家庭主妇一样管理你的家！”
“管理天国这种事你居然都能联想到家庭主妇，维希你也是有点厉害……”薇瑟都惊了：“一般来说这里就算比喻也该用管家来比喻吧？家庭主妇是怎么回事？”
“我看影剧看太多不行吗！”
“行行行，对了你是想母乳喂养还是奶粉喂养？”
“母乳……嗯！？”
难得一次维希终于气得破防冲过去打人了，剑姬帮忙拉架，魔女帮忙拱火，双人对战都快演变成四人乱斗。亚修完全没注意她们打闹，一直看着四主相位，等待好久也没等到期待的回应。
他发动「垂钓天堂」除了抢神主们的世界秘域外，还有另一个目的——联系伊古拉和哈维。
这两个家伙离开六重地狱后就不知所终，亚修只知道他们被神主捡回家了，但不知道是哪位神主。唯一庆幸的是，天堂之战里索妮娅她们没有看见伊古拉和哈维，而通过福音神灵，亚修知道他们还活着。
虽然也有可能在繁星相位，但以亚修对他们的了解，如果有的选，哈维绝对在血月相位，伊古拉则可能在乐园或者全知相位。刚才亚修在垂钓秘域时，还发出两条只有他们两个灵魂能接收到的信息。
他们只要触发信息上的印记，亚修就会知道他们在哪并且打破相位帷幕接他们走。可等了好几分钟，仍没有一个印记被触发。
相比起他们收不到信息这个可能性，亚修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伊古拉和哈维不想找他。
神主没有囚禁他们的理由，但凡知道他们跟亚修的交情，神主肯定都乐意送他们回来以换取亚修的原谅。时易世变，现在是亚修决定四神主的存亡，神主就算不愿意臣服，也要仰赖亚修的脸色。
既然神主没有留下他们，亚修也表达出接他们回来的意愿，但仍然没有人回应，唯一的原因只可能是他们想留在神主天国里。
又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找亚修的理由。
哈维想精进死灵派系，七重天堂只有血月相位能满足他；伊古拉想钻研心灵派系，最好的去处是全知相位。
反倒是亚修这边，跟他们的专业根本不对口，这情况就像是宿舍长亚修开了一间至高公司，但里面没有适合一号儿子伊古拉二号儿子哈维的岗位，他们与其加入亚修的至高公司抱大腿，还不如去提供适合工作的神主公司精进技艺。
他们跟塔玛希一样，如果亚修风雨飘摇十万火急，那他们绝无二话拼了命也会赶回来，但现在亚修功成名就左拥右抱，没有‘需要’他们的地方，所以他们才不愿意回来见证亚修的幸福生活。
正所谓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死要面子……”亚修哼笑一声：“黑鸦好歹跟我告别了呢。”
不过，也是因为有那么突然的不告而别，所以才会有那么珍贵的不期而遇。
反正那两条信息的印记会一直留着等待触发，看这两个儿子什么时候喊爸爸救命吧。
“亚修！”
笛雅拉着他回去终末相位，满眼期待：“已经很晚了，我们要回去休息啦！”

第1331章 学芙瑞雅
血月国度，凯蒙市。
“「纯血贵族」路线，以血缘、血迹、血脉为核心术灵，需求传奇血术境界，目标为召唤纯血神灵（推荐程度☆，血月极主大概率已有纯血神灵）；
「混血恶魔」路线，以饮血、浴血、热血为核心术灵，需求传奇血术境界以及黄金死灵境界，目标为召唤血魔神灵（推荐程度☆☆，血月极主可能已有血魔神灵）；
「死血司命」路线，以血源、死咒、注生为核心术灵，需求传奇血术境界以及传奇死灵境界，目标为召唤司命神灵（推荐程度☆☆☆，目前司命神灵尚未诞生）；
以下是各术灵的具体研究路线……”
希芙琳看着手上这份信，心情颇为复杂。
今晚她刚做完手术出来，刚准备找媚娃下班就发现医院外面喧闹起来，走出去看见一只全副武装的黑鸦跟医院守卫术师对峙，心里还在想反社会人士冲击医院干嘛，是不会上网了解市长的行程吗？她本来没打算掺和进去，反正不关她的事，结果看见院宠媚娃小姐蹦蹦跳跳飞扑过去抱住黑鸦，揭开乌鸦面具跟满脸无奈的漂亮姐姐贴贴，然后附近的围观群众便散开了，数小时后医院里大家讨论媚娃又多了一个后宫。
本来芙瑞雅看见塔玛希已经很高兴了，但等塔玛希拿出亚修给她们的信后，媚娃内心的欢愉瞬间达到能够扭曲现实的程度，周围凭空出现鲜花滤镜，方圆百米内所有凡人强制心情变好，连地下层遗体处理科的新鲜尸体都露出甜美的笑容。
希芙琳赶紧带她们到酒店，然而黛达萝丝和菲利克斯都在外面修炼仍没回来，于是乎她们先看起自己的信。希芙琳本来以为是道谢信，没想到是一整套术法道途攻略，包含多种路线任君选择，甚至还教她怎么绕过血月极主的神灵垄断……很难描述希芙琳的感受，就像是理科班的拉拉肥学长看见她在准备美术联考，随手就点出她的扣分点和提升方向……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但希芙琳一点都不怀疑亚修的指导能力，她清楚那家伙是要么不说，一旦说出来就肯定有把握。术师晋升半神最重要的环节就是召唤神灵，现在她们有这份量身定制的攻略，只需要按部就班准备好术灵，就有极大概率召唤出目标神灵，跟其他传奇术师相比，她们的待遇简直就是亚修亲自将饭喂到她们嘴里。
虽然喂到她们嘴里的并不是饭……
或许是过于匆忙的缘故，亚修关于自己的情况笔墨很少，只是简单说明一下自己暂时没法回到人间，等他在七重天堂安顿下来就会着手帮她们晋升半神，这段时间希望她们好好修炼，最后期待能和她们团聚云云，平铺直叙毫无感情。
这也非常符合希芙琳对亚修的刻板印象，相比起甜言蜜语，亚修更喜欢用实际方式回报她们，譬如整理出她们需要的术法道途。希芙琳自己是很满意，但她感觉，相比起详尽的术法资料，媚娃大概更希望能看见亚修写几句情话。
然而当希芙琳抬起头，却看见媚娃兴奋地在床上蹦来蹦去，酒店定制的大床发出喑喑哑哑的吱呀声——不过跟媚娃没关系，这间房间是亚修的房间，这张床在花嫁之夜后就坏掉了。
“亚修写什么了让你这么高兴。”
“他帮我量身定制了术法路线！”芙瑞雅紧紧抓住信纸，大眼睛扑闪扑闪，声音像唱歌一样悦耳：“还期待我以后到天堂跟他团聚！”
希芙琳眨眨眼睛，“光是这些就能让你这么高兴吗？”
“还不够吗？”芙瑞雅用信纸挡住自己的脸，但眉眼里的笑意根本遮掩不住：“这是他第一次希望我到他身边哎！他想要见我！他想跟我在一起！啊啊啊我也好想见他——”
看着媚娃像条毛毛虫在床上滚来滚去，希芙琳忽然觉得有些丢人，扶额叹息：“我真的要跟她一起组队争宠吗……”
“这不挺好吗？”塔玛希轻笑道：“芙瑞雅是最可爱的。”
“啊！”
芙瑞雅一声尖叫让两人都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然后她们看见芙瑞雅过来抓住她们的手，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好好修炼，到时候一起晋升半神好不好？我很想见亚修，但我也不想跟你们分开，我们也要永远在一起。”
希芙琳和塔玛希对视一眼，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忽然伸手狠狠捏住媚娃的脸颊，不停搓揉：“恋爱脑到你这个程度，感觉这世界就没有能让你不幸福的事了，是不是亚修无论说什么都能让你开心起来？”
“哎嘿嘿～也没那么厉害啦～”
“不是在夸你！”
一顿玩闹后，芙瑞雅便回去趴在床上再次精读信件，想从字里行间的标点符号找出亚修喜欢自己的心情。希芙琳将信纸放回信封，凑在塔玛希耳边小声问道：“亚修不让你留下来吗？”
“是我不想留下来。”塔玛希也压低声音回道：“我的路不在天堂，在人间。”
“那到时候我们晋升半神，你会跟我们一起吧？”
“当然。”
“我的意思是，你会跟我们一个阵营吧？”希芙琳看着她问道：“跟芙瑞雅共同进退。”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塔玛希有些茫然：“都是亚修的同伴，我们不都是同一个阵营吗？”
“你以前教派里难道不会划分好几个派别圈子吗？”希芙琳看着翘起小腿摇摆的媚娃，平静说道：“芙瑞雅这个逆来顺受的性格，如果我没有我们照顾她，她怕不是会被欺负死……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只要有喜欢的人她无论怎样都能开心起来，有时候我都有点羡慕她，毕竟只要喜欢对的人，那她就是世上最幸福的媚娃。”
“可惜，她喜欢的是……”
“芙瑞雅。”
房间里忽然响起一声熟悉的问候，希芙琳和塔玛希同时一怔，她们看见芙瑞雅信纸上的文字一个接着一个脱离纸张，化为一团人形光影，轻轻抱住呆住的媚娃。
“抱歉，我暂时没法回到人间，最多只能留下这种光影信息。我会尽快建立天堂与人间的信道，至少能跟你们联络。”
“请原谅我当初的不辞而别，我那时候没多少活着回来的信心，我不想看见剑姬她们为我担忧，更不想看见芙瑞雅你为我心碎。感觉这种话自己说怪怪的，好像我多有魅力一样……”
“修炼不要太勉强自己，就算你无法晋升，我也会让你踏入神之领域。以前我不太敢回应你，因为只要有可能，我都不想别人跟着我颠沛流离，但现在我大概是有立足的能力了。所以，只要你还想跟我在一起，你只需要踏出一步，剩下九十九步我会帮你走完……那么，期待我们下次见面，晚安。”
光影悄然消散，只剩下芙瑞雅和她手里的白纸。希芙琳转念一想就知道这个奇迹的触发方式——大概是芙瑞雅将内容完全记忆下来，信没用了便会启动这个光影讯息，所以在她读了七八遍后才触发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芙瑞雅居然没有手舞足蹈，也没有尖叫滚床，而是静静坐在床上没有任何反应。希芙琳和塔玛希都有点担心，心想她该不会被刺激得脑子出问题了，小心翼翼问道：“芙瑞雅……？”
芙瑞雅缓缓转过头看向她们，眼神迷离，满脸潮红，呼吸浅快，瞳孔已经变成爱心的形状。
“我操了。”
媚娃的声音千回百转，撩得小蝙蝠和黑鸦都有点心神激荡。
“这家伙还真是……”希芙琳嘴角抽动：“感觉就算我不想争宠，也会被她拖进纷争的漩涡里……”
“你刚才一直在说争宠，”塔玛希忽然问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争夺亚修的……注视。”希芙琳脸皮还是太薄说不出‘宠爱’这个词，反问道：“你难道不想他多关注你吗？”
“大概会想吧，但他就算不关注我，我也不会很在意。”塔玛希说道：“大家都这么忙，为什么会在乎亚修的注视？”
“因为不会一直这么忙，特别是他现在能安顿下来。也不是我们想不争就不争，只要他的队伍里有人想争宠，就会将所有人都卷进去。”希芙琳悠悠说道：“以前亚修是因为一直处于有生命威胁的流浪状态，一切都要为生存让步，所以大家都愿意妥协退让。但现在他们执掌天国，永生不死，再无忧患，他们自然会渴求满足更高层次的精神需求，譬如爱情。”
“危险能压下内部矛盾，祥和会引发暗流涌动。任何组织都是这样，一旦从外部矛盾中喘过气来，就必然要面临内部矛盾的挑战，任何人都有自己的利益需求，只要有需求就会滋生纷争。”
“如果不是我也要加入进去，我其实很乐意看亚修自作自受。”希芙琳叹了口气：“感觉等我们踏入天堂的时候，后宫斗争也应该白热化了。”
“为什么？”
“因为后宫斗争有两个关键人物，一个是亚修，另一个是亚修最喜欢的剑姬。亚修就不提了，他单纯就是后宫斗争的战利品，指望他能管住后宫还不如指望芙瑞雅不再是恋爱脑。而亚修最喜欢的剑姬，恰好就是会引发争宠的祸乱之源，而且没有人能压住她。”
说着说着希芙琳也有些郁闷：“都怪亚修选择最高难度。一般来说，如果想要后宫和谐相处，那‘王后’最好是没有嫉妒心，能让大家都喜欢，并且全心全意为他考虑的性格，就像……”
“就像芙瑞雅那样？”塔玛希指了指仍然处于迷离状态的媚娃。
“没错，就像媚娃那样。”希芙琳摊摊手：“然而剑姬和媚娃恰好是截然相反的类型……偏偏她们都是恋爱脑。”
“更别提还有薇瑟、维希这两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也就莉丝笛雅稍微和善一点……等等，亚修这看女人的眼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希芙琳为自己多姿多彩的未来碎碎念时，塔玛希认真回忆了一下，说道：“其实我刚才就想说，我认识的剑姬跟你们平时描述的好像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
“非要我说的话……”
塔玛希歪了歪脑袋，说道：“我觉得她好像在学芙瑞雅。”

第1332章 嫉妒
“所以接下来目标就是吞噬世界之蛇和繁星。”
空中花园宫殿里，亚修说道：“这两个目标其实是同一件事——只有击败繁星，收回她的至高圣杯，我才有更大概率解决我们世界的终末之蛇。”
“就算我不惹繁星，繁星也一定会为了至高圣杯对付我。我和繁星是利益之争，和终末之蛇是生死之争。”
“繁星在虚境七层等我，吞噬世界之蛇也在虚境七层。”亚修双手合十，“所有麻烦事都会在虚境七层解决。”
薇瑟问道：“什么时候去？”
“宜早不宜迟，每拖一天，繁星就能增强一分，终末之蛇也会成长一分。”亚修看了一眼大家：“但在那之前，我会先帮你们梳理好天国，毕竟我的最大优势就是能共享你们的力量，你们才是我最强的虚翼。”
笛雅连连点头：“嗯嗯！说得对！”
“我因为参加了终末之战，短暂共享了死狂她们的术法知识，哪怕已经忘记大半，但光是剩下来的知识也足以让我踏入至高境界。”亚修说道：“我需要几天沉淀一下这份馈赠，因为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笛雅握紧小拳头：“好！加油！”
“如果没什么要补充的，那就回去休息吧。”亚修站起来说道：“今天又是回收千愿，又是收容五座秘域，连我都有点累了，神主真不好干……你们可别熬夜研究术法，我们不差这点时间。”
“终于要休息了吗！”笛雅‘咻’的一下跳起来，满眼都是亮光，“好耶！”
亚修笑着伸手揉了揉笛雅脑袋，转过来看向索妮娅：“剑姬你接受了死狂的馈赠，那你的剑术境界……？”
“没有抵达至高领域。”索妮娅摇摇头：“但应该有神主级别，也能娴熟运用死狂姐姐留下的至高之术。”
“其实我也有一部分死狂她们的传承，但非常零碎，想要整理出来大概得跟你们慢慢讨论。”
“如果很麻烦的话就延后吧，现在还是构筑天国对我们提升更大。”
“说起来，古战场是不是变小了……？”
“因为在之前天堂战争里古战场碎了，现在的古战场是我重构出来的……”
笛雅亦步亦趋跟在他们两个后面，眼看着就要跟他们进入房间开始激动人心的一夜，这时候薇瑟和维希忽然一左一右同时将魔女束缚起来，将她抱去别的房间。
“呜呜呜（放开我），呜呜呜呜（我要泡芙）！”
“稍微体谅一下剑姬吧。”薇瑟摇摇头，笑道：“她今天表现得这么好，于情于理也该有奖励，对吧维希？”
维希没有回应她，只是沉默地按住魔女的手脚。
薇瑟眨眨眼睛，她认真端详维希的表情，用非常不确定的语气问道：“维希，你是因为今天中午偷吃亚修的事而感到羞愧吗？”
维希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但依旧非常嘴硬：“我跟亚修的事能叫做偷吃吗？”
“在摆上桌之前先吃几口还不算偷吃啊？”
“呜呜呜呜（我也想吃）！”
“我只是想起剑姬今天中午的表情。”维希轻声说道：“她第一眼的视线都快要将我凌迟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
“是很正常，可她下一秒就收敛起来。”维希打了个寒颤：“老实说，她想杀我的眼神我一点都不怕，甚至还想挑衅一下她，反倒是她收起杀意的时候……我是瞬间就一脚踢开亚修。”
魔女听到这里也不挣扎了，闷闷说道：“呜呜呜呜（今晚就让给她吧）。”
“不仅仅是中午，剑姬今天都很怪……或者说，很乖。”薇瑟悠悠说道：“我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这也是她的可爱之处。”
“在这一点上，她跟芙瑞雅有点像。”
维希刚想反驳，但她犹豫了一下，忽然噗嗤一笑：“确实是有点像。”
……
……
亚修转头发现后面没人跟来，想了想关上房门，说道：“谢谢。”
“谢什么？”索妮娅坐在床边问道。
“当然是谢谢你踏入天堂救我。”亚修摸了摸空间戒指拿出一瓶冰镇果汁，倒了两杯：“不然是谢谢你喜欢我吗？当然这个我也想谢谢……”
“我没有做什么。”索妮娅低头看着脚尖，“这次我其实拖后腿了。”
“但你给的战报里不是你一直在暴打神主吗？”亚修震惊：“你们已经学会粉饰战报了？”
“但我们差点就放弃救你了。”索妮娅接过酒杯饮了一口，轻声说道：“先是你离开后两天队伍就分崩离析了，我作为队长一点作用都起不了。然后是芙瑞雅带着日记过来找我们，我们明明都知道你对我们有多好，但无论芙瑞雅怎么劝说，我们都不愿意救你……”
“你应该会很生气吧，你最在乎的我们都不想跟你粘上关系，甚至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过你。反倒是芙瑞雅，希芙琳，甚至是菲利克斯，都愿意为了你努力……”
亚修眨眨眼睛，“但你们不是都来救我了吗？”
“那是因为你对我们太重要了，重要到我们的生活里处处都是你的影子，我们都很努力摆脱你，只是摆脱不了。”索妮娅指腹沿着杯口划动：“只有芙瑞雅失忆了也立刻再次喜欢上你，如果真的存在命中注定，那么大概只有她才是你的命中注定吧。”
“也是从那时开始，我终于明白，我确实不是最喜欢你的人。”索妮娅抬头看着亚修，平静说道：“她忘记你会心疼得抑郁，他失忆了也会立刻重新爱上你……芙瑞雅才是最喜欢你的人，你可别辜负她。”
亚修放下酒杯，坐在剑姬旁边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抬手伸出一根手指，精准地戳了一下——
她的鼻尖。
“干嘛！”
索妮娅身子往后缩，然而亚修也顺势往前压，两人在床上形成一个暧昧的攻防姿势。
“因为很少见，实在忍不住。”亚修抿紧嘴唇，嘻嘻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剑姬你嫉妒别人，而且不是嫉妒美貌，天赋，实力这些，而是嫉妒……有人比你更喜欢我。”
因为亚修的表情过于欠揍，感觉尾巴都要翘起来了，索妮娅默默握紧了拳头：“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也没有开玩笑。”亚修真心诚意说道：“但你是真的很可爱嘛。”

第1333章 笨蛋情侣
“不过我倒是很理解你的心情。”
亚修将索妮娅的脚放在自己大腿上，十分自然地帮她解开鞋带脱下长靴：“就像你嫉妒芙瑞雅一样，其实我也有点嫉妒剑姬你。”
“我才没有嫉妒。”索妮娅闷闷说了一句，白袜被亚修脱下来的时候不知为何有些羞耻，脚趾下意识蜷起来，撇过头又重重强调一遍：“没有！”
“那我嫉妒你行了吧。”亚修笑道：“你还记得我这半年失忆了好几遍吧？先是维希，然后是薇瑟，最后是笛雅……我将你们一个接着一个遗忘。”
“我最庆幸的事就是一直没有忘记你，或许是死狂特别照顾我们，她将关于你的记忆放在最后，就像将最美味的蛋糕留到最后……不过直到我出卖最后一份的心灵，她都没有收走关于你的记忆，我一刻都不曾忘记你。”
“仔细想想，她大概是想尝试一下，如果我忘记魔女她们只记得你，我会不会变得只喜欢你一个吧。”
索妮娅睫毛微微颤动，低下头默言不语。
“但就像写满字的纸张，哪怕擦干净也会留下感情的痕迹。”亚修声音轻快：“就算失去记忆，我还是重新喜欢上她们了。”
“……还好你重新喜欢上她们。”索妮娅轻声说道：“要是你对她们的感情连失忆这种小事都敌不过，她们可不会跟我踏破天堂救你。”
“所以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索妮娅疑惑看向亚修，只见这个狗男人眨眨眼睛：“我后悔为什么没有忘记你。”
“……啊？”
“你不懂吗？这样一来我永远在你面前都抬不起头了啊！”亚修一脸痛心疾首：“你试过失忆后重新喜欢上我，可我却没有试过失忆后重新喜欢上你，拿考试来比喻的话，那就是我们以前都在做一份答卷而且两人分数一样，但现在因为剑姬你多做了一道失忆考题，我却没有做，所以你的总分永远都比我高，你说你更爱我我都反驳不了你！以后我们要是吵架，你只需要拿出这张王牌，就算你再无理取闹我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他一本正经地总结道：“因为没有忘记剑姬你，这下我亏大了啊！”
“我才不会无理取闹……不对，就算没有失忆这道考题，我的分数也一直比你高吧！”
“哪有，这是双人合作考试，怎么可能你的分数比我高？”
“因为我确实是双人考试，但你是四人五人六人七人八人九人十人——”
“等等，才没有十人！”亚修赶紧打断索妮娅吟唱，但他思索片刻后语气变得迟疑起来：“应该是没有十人吧……”
索妮娅轻咬下唇，没有乘胜追击吐槽他，将话题掰回来：“你不用证明你有多爱我，你为我已经做了太多太多了，真正需要证明的人其实是——”
“不仅仅是为了证明。”
亚修牵起索妮娅的手十指紧扣，眼睛扑闪扑闪看着她，抿嘴笑道：“我更多是遗憾没能喜欢你两遍。”
“读到一本好书的时候不是经常会有这种想法吗？「要是我失忆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再看一遍这本书」……”他一脸向往：“假如我失忆了，我就能再一次认识你，再一次跟你自我介绍，再一次了解你，再一次无药可救地喜欢上你……好想跟你再来一次恋爱啊！”
“也就是说，你现在读完我这本书，就觉得没意思腻了？”索妮娅平静问道。
亚修一怔，整个人僵住，思维速度在这一刻超负荷运转，试图找出能完美应对这个情况的答案，视线不断游移，仿佛希冀房间角落会跳出一只神主让他暴打一顿转移矛盾。经过绞尽脑汁的深思熟虑，他选择投降：“算了你直接生气吧，别走流程了，我好不容易急中生智想出这么好的情话都哄不了你，看来我是没有做渣男的天赋……”
索妮娅嘴角抽动但还是强忍住笑意，看着亚修自闭地撇过头，她又好气又好笑过去抱住他，说道：“乖，自信点，你就是媚娃派系的术法至高，七重天堂的第一渣男，谁敢不承认这件事我第一个不服气！”
“现在讨好我晚了，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最严重的情况是不理你一个小时！”
“那你想怎样嘛？”
“你说情话哄哄我。”亚修眨眨眼睛，“今天的每日任务你还没做呢，现在都快要零点刷新了。”
“我以前也没有天天说啊。”索妮娅没好气回了一句，但她迎着亚修期待的眼神，还是亲昵搂住亚修的脖子，脑袋埋在他脖子上，语气温柔且坚定：
“我再也不会让你担心，再也不会让你伤心。”
“说得比我还烂，”亚修锐评：“你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啊！”
“那我以后——”
“所以你要天天说经常说，天赋不够数量来凑，我就勉为其难每天听你的情话吧。”亚修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要灰心，终有一天，你的术师手册里面会写满你的情话！”
“这是你最新折磨人的方式吗？死了都不肯放过，将别人死后的术师手册换成不堪入目的内容？”
“这主意不错，以后我要是能发动岁月史书修改术师手册，我就在你的术师手册里标明你其实是一见钟情爱上我，表白的是你求婚的也是你，我一直都是可怜又弱小的拉拉肥——”
“去死！”
两人在床上打闹一番，停下来的时候亚修压在索妮娅上面，他眨眨眼睛，凑下去亲吻剑姬。
温柔，甜蜜，柔软。
作为两人分别数天、昏迷数天后的第一次亲吻，它舒服得恰到好处，能让思念和爱意在嘴唇间充分发酵成醉人心魂的美酒，却又不会让情欲过早淹没他们的理智。
“不要自责。”
亚修轻声说道：“假如要用失忆后的表现来判定爱的高低，那我的表现怕不是比维希更拙劣，毕竟维希好歹还能察觉出我的存在，而我失忆后大概率是想不起我曾经有过恋人。只要你们不出现在我眼前，我是坚决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好的恋人，事实上现在我偶尔也会怀疑我是不是在做梦，有没有可能我已经被乌洛波洛斯吞了，现在其实是幻想时间。”
“不仅是‘这么好的恋人’，还是‘这么多的恋人’。”索妮娅斜了他一眼，又说道：“我没有自责，只是觉得自己输了，所以有点……”
“不甘心？”亚修眨眨眼睛，叹了口气：“虽然爱情不该有输赢，但你们非要证明谁更喜欢我的话，我也没法阻止你们贯彻自己的信念……”
虽然亚修说得一本正经，但他脸上的得意之色根本遮不住，俨然一副乐见其成的表情，看得索妮娅都忍不住捏捏他的脸蛋，实在是太气人了。
“虽然你这么说，”索妮娅忽然说道：“但如果我们不见了而且你也失忆了，就算你一时间想不起我们，但你迟早也能发现我们的存在，并且一定会不顾一切也要找到我们。”
“就像你一样？”亚修笑道。
索妮娅眼睛扑闪扑闪，嘴角微微上翘，露出浅浅的笑意：“就像我一样。”
“你刚才问我，我是不是看腻你这本书，其实我才想问你呢。”亚修说道：“我虽然好像能看懂你这本书，但每次看都有新鲜感，感觉永远都看不完，猜不透，反倒是我自己是一本很好懂的书，我经常担心你会不会看腻了。”
“你虽然是很好懂，但就像笑话故事集一样，每次看都能会心一笑，不论怎么看都不会腻。”索妮娅笑道：“读起来很开心，很温暖。”
“你看，我又猜不透你的心思了，感觉你好像在表扬但又像是在说我坏话。”
“哼哼。”
“我感觉我的分数比你高，”亚修侧躺着搂住索妮娅，柔声说道：“因为我越来越喜欢你。”
“不可能。”索妮娅昂起下巴，骄傲说道：“无论你多喜欢我我都会比你多一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噗嗤一笑，亚修掩住嘴笑道：“感觉就像笨蛋情侣的对话一样。”
“跟你在一起智商都被你拉低了。”索妮娅脸红着抱怨道：“不想跟你聊天了。”
“好，那就不聊。”
两人用最直接的方式堵住彼此的嘴，衣服摩擦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指腹划过光滑的肌肤，丰盈的弹软挤压胸膛，时而如同双鱼伴游，时而如同双蛇衔尾，床头柜上放着的酒杯晃来晃去，房间的温度悄然上升。

第1334章 我都愿意帮你开后宫了
“魔女……”
“嗯？”正在品味蛋糕顶端草莓的亚修眨眨眼睛，看见眼神迷离的索妮娅试图恢复清醒。
“该喊魔女她们进来了吧？”索妮娅轻声问道。
“为什么要喊她们？”
“今晚不一起吗？”
“她们都没跟着进来，”亚修说道：“我们就心安理得接受她们的好意吧。”
“但魔女肯定想进来，你看她今晚都期待成什么样了。维希今天中午被你弄得不上不下，薇瑟这些天一直没有休息都在构筑天国……”索妮娅说道：“你也要照顾一下她们的心情嘛。”
“我会补偿她们的。”亚修说道：“今晚是你的回合，我偶尔也想享受两人世界。”
索妮娅摇摇头：“可以，但没必要。反正我们一直都是一起的，那才是我们都能开心的相处模式。”
“不太对劲，”亚修歪了歪脑袋：“剑姬你为什么非要魔女她们参加进来？该不会是……如果旁边没有人看着你就没兴趣吧！？好变态，我喜欢！”
“才没你那么变态！”索妮娅没好气说道：“我只是觉得……应该要公平一点。”
亚修眨眨眼睛，忽然凑到索妮娅面前，额头贴着额头。
“原来如此，你发烧了。”亚修一脸凝重：“怪不得脑子出问题了。”
“你听说过六翼神主会发烧吗！？”索妮娅嘴角抽动：“我又不是说什么坏事，明明你能让大家都开心，就不应该偏心……你难道不想让大家都能幸福吗？”
“我确实想公平，也确实想让大家都幸福。”亚修笑道：“但那是我的事，你干嘛帮我考虑？”
“今晚我就是想偏心，就是想要你开心。”他手指一划关掉房间的所有灯光，嘻嘻笑道：“我一定要你开心得喵喵叫。”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全身心都被温暖覆盖住，索妮娅感到无比的安心，感觉脑子都不愿意转动了，只能发出一声柔软的鼻哼声。
“怪不得你今天一整天都怪怪的，原来是发烧了。”
“都说了我没有发烧。”她懒洋洋地反驳一句。
“你明明就很烧，”亚修哼哼说道：“故意一整天都不怎么搭理我，不就是为了禁欲到现在尽情享受嘛？我已经看穿你了！等下就让你喵喵叫！”
索妮娅一阵无语：“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应该叫冷淡而不是禁欲吧？你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
“如果放在一年前我会觉得你是冷淡，放在半年前我会怀疑你是冷淡，放在三个月前我也会猜测你是冷淡。”亚修声音轻快：“但你现在就算说最讨厌我，我也只会觉得你在撒娇。我就算怀疑方向会背离箭矢，阳光会背离太阳，也绝对不会怀疑你是否深爱我。”
“哈哈怕了吧，你现在想摆脱我也不行了，我可是术法至高，注定要纠缠到你到终末！”
索妮娅双手紧紧抓住亚修的后背，黑暗里的她轻咬下唇，眼眶泛起水雾，声音温柔而坚定，斩钉截铁说道：“我最讨厌你了。”
“但你也别想摆脱我。”她仿佛在唱歌，声音醉人心魂，撩人心弦：“我会纠缠你到永远。”
亚修笑道：“这才是好听的情话。”
“还有更好听的。”索妮娅伸出丁香小舌，轻轻舔了一下亚修的耳垂。
“喵。”
……
……
啪。
第三次被踹下床后，亚修终于醒过来，心想剑姬起床气好大。不过他还是不肯睁开眼睛，爬上床将对方搂在怀里，嘟囔道：“再睡一会嘛。”
“好～”
过了三分钟，亚修猛地睁开眼睛，感觉到手感不对。他低下头，没有看见鲜艳如血的红发，而是看见一头雪白长发。穿着兔子睡衣的娇小女孩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不知道是梦见什么好吃的，还砸吧砸吧嘴。
是魔女！
而且是小女孩形态的魔女！
“魔女？”亚修愣住，晃了晃她：“你怎么在这里？”
“啊？”莉丝揉了揉眼眶，一脸茫然：“爸爸？”
亚修如遭雷劈，一脸惊恐地滚下床，声音颤抖：“莉丝，你让笛雅出来说话。”
“来了来了。”笛雅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睡眼惺忪地问道：“到午餐的时间了吗？”
“你什么时候来剑姬房间的？”
“啊？”笛雅同样茫然：“这里不是我的房间吗？”
不是魔女自己来的？
亚修顿时松了口气，他还以为魔女昨晚偷偷潜入进来发动魔女乐园，来了一招「你什么时候产生你不在魔女乐园的错觉」。其实魔女乐园倒也没啥，但亚修能接受的极限是少女形态的魔女，而且必须屏蔽莉丝，一大早看见小女孩形态的莉丝，亚修人都吓傻了。
但既然不是魔女自己来的……
亚修脸色越来越奇怪，笛雅终于清醒过来：“哎？亚修你怎么在我的床上？”
“你继续睡，午餐我来叫你。”
“那我预约亲醒服务！”魔女倒头就睡。
……
……
古战场与空中花园的边界，索妮娅正在微调两域的环境参数，观察术法流动相侵对环境的各项反馈。不过她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就看着天空发呆。
“喊我起来帮你扎辫子啊。”
后面忽然响起亚修的声音，然后索妮娅便感觉到自己随手扎起来的头发散开。亚修还带了梳子来，扎了一个漂亮的高马尾后颇为满意，围着索妮娅转了几圈。
“这么早起床吗？”
“我被魔女踹下床三次了，不起不行。”亚修抱怨道：“说来也奇怪，一起睡的时候她睡姿没这么差的……难道睡姿差的只有莉丝，笛雅睡觉的时候很正常？”
“醒了也可以晨练嘛。”索妮娅随意说道。
“这个得怪你，关灯后你的战力好强，反正我是一滴都不剩了。”亚修摊摊手：“而且魔女她还是小女孩形态，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想陷害我了。”
“你真的在乎这个的啊？我还以为你是来者不拒的垃圾桶……”
“你稍微对你喜欢的人有点信心好吧！”
亚修抱怨两句就停下来，但他既没有主动找话题，也没有离开，就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索妮娅。似乎是因为有监工的缘故，索妮娅的工作速度一下子提升起来，专心调整两域环境参数，过了约莫一个小时，两域边缘逐渐长出新品种的杂草灌木。
整个过程里，亚修一直都没说话，就撑着下巴看着索妮娅，仿佛能看一辈子。
“差不多到午餐时间了。”索妮娅终于停下来，声音欢快：“我们回去吧。”
“嗯。”
“你怎么了？”她走过来弯腰看着亚修，眨眨眼睛：“有事找我嘛？”
亚修看了她一眼，想了想，从空间戒指掏出一个烟盒，磕出两根烟，递了一根给她。
“这是……？”
“死狂的烟。”亚修说道：“我跟她们融合的时候，她特意用我的身体抽了一次，说这是她最喜欢的味道，你应该也会喜欢。”
索妮娅刚想自己点烟，就看见亚修指尖燃起火苗熟练地凑过来，一看就是经常给死狂点烟。但亚修却没给自己点，而是叼着烟凑过来，用索妮娅的烟头点燃自己的烟，烟丝噼啪噼啪地燃烧，就像隔着烟接吻一样。
两人吞云吐雾起来，亚修问道：“怎么样？”
“很舒服。”索妮娅轻声说道：“确实是我喜欢的类型。”
“但我可不会给你哦，只有在特殊时候才会让你抽一根，我还是不喜欢亲吻时闻到烟味。”
索妮娅看了他一眼，转头说道：“该回去了。”
“你不问一下为什么现在是特殊时候吗？”
“不太想，我有点饿了。”
“那你先回去吃饭吧，我就在这里坐着。”亚修幽幽说道：“直到你愿意跟我聊之前我都不会离开。”
索妮娅歪了歪脑袋：“干嘛突然闹别扭啊？”
“是我在闹别扭吗？”亚修看着烟头升起如蛇扭动的白烟：“昨天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嫉妒芙瑞雅所以才这么奇怪，没想到你今天早上会这么过分——”
索妮娅摊摊手：“这次是我不好，行了吧？下次我会注意，等魔女恢复少女形态再搬过来，没想到你会这么生气——”
“我说的过分不是对我，而是对你自己！”
亚修站起来看着索妮娅，脸上流露出罕见的怒意：“虽然我是不懂少女心，也猜不透你在想什么，但就算是我也明白，将别的女人搬到自己恋人床上是多么难受的一件事！即便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即便我是你最喜欢的恋人！”
“你干嘛这么折磨自己？”亚修非常困惑：“我做错了什么你来折磨我啊，你折磨自己干嘛？”
“你误会了。”索妮娅无可奈何说道：“我只是觉得早上你闲着也是闲着，反正我又不用了，就让魔女来替位，最大化发挥你的作用。什么折磨不折磨，你太夸张了啦。”
“真的吗？”
“真的，就这么简单，”索妮娅摊摊手：“你就是一个我们共享的奖杯，队伍的氛围调节器，而且一路上我们都不知道一起胡闹过多少次了，我哪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就会有情绪波动？比这更过分的我都习惯了。”
亚修认真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好吧。”
“那回去吃饭吧——”
“我回去跟她们说，这个月都是你的回合，这个月我就缠着你。”亚修说道：“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但既然你非要我跟她们在一起，那我反过来就行了。”
亚修刚想起飞就被拉住衣袖，他回头看见索妮娅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似幽怨似悲哀，似感动似欢喜，红宝石眼眸涌起他看不清楚的浊浪。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轻声问道。
“这不是显然易见吗？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一本很好懂的术师手册。”亚修平静说道：“我就是不想看见你折磨自己。”
“别闹了……”她叹了口气。
“什么？”
“我说别闹了！”
索妮娅忽然揪住亚修领子将他拉到眼前，眼眸里溢出泪光：“我都愿意帮你开后宫了你还要怎样？为什么非要现在才照顾我的心情？为什么我每次下定决心你都要跟我作对？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这么……”
她说着说着已经泪流满脸，松开手跌跌撞撞后退，双手捂着脸，声音里带着哭腔：“抱歉，我……我好像还是……搞砸了……才一天就……”
亚修被索妮娅突如其来的爆发搞蒙了，看见她退后下意识伸手想抓住她，结果抓了个空。索妮娅借助天堂相位瞬间传送到其他地方，只剩下一只茫然无知的拉拉肥。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躲在后面看戏的笛雅立刻回答：“没有提供亲醒服务。”
维希跟上：“呼吸。”
“我先声明一下，”薇瑟说道：“在亚修你哄好剑姬之前，我们可不敢靠近你半步。”

第1335章 愿得一人心
古战场的行宫里，索妮娅正躺在床上发呆。虽然主行宫在空中花园，但她们在古战场和风花雪月也建立了行宫，只是跟鸟语花香的空中花园相比，古战场和风花雪月确实不够宜居，外面不是沙漠就是大海。
湛蓝的星光透过窗纱，与房间里温柔的黑暗融为一体，孤独在空气中弥漫却并不令人窒息，反而能让人安心得忘记所有烦忧。天国的昼夜系统非常简单，白天时有神迹光源，到了晚上直接撤走，让虚境七层的群星辉光照进相位。
索妮娅缓缓坐起来，轻薄被子滑落到大腿上。她望了一眼外面的夜色，喃喃道：“这么晚了啊。”
她穿好鞋袜下床，借着朦胧的星光凑到镜子面前仔细端详，“眼眶好像有点红……”
她照着照着镜子又开始发呆，强行挤出微笑，看着镜中的红发少女轻声说道：“他不知道我在这呢。”
指腹轻轻划过眼眶抹掉懦弱的痕迹，英姿飒爽的剑姬又回来了。她拍了拍自己脸蛋调整好心态，离开卧室准备回去空中花园那边。
但她刚要离开行宫，就看见拖着斑斓辉光的七翼术师远远飞过来，就像一道划破夜空的流星。他看见索妮娅出现更急了，远远大喊道：“别跑，你先别跑啊！”
索妮娅看着他就想笑，故意做出一个要转身的动作，亚修的速度顿时飙升100％，跟泥头车一样直接撞到索妮娅身上。两人在行宫地面翻滚几圈，亚修赶紧说道：“你先看看这份礼物再走好不好，我忙了一下午了！”
“放心，我不走啦。”
索妮娅笑了笑，看向亚修哪怕在翻滚时也小心翼翼护着的礼物，“这是……”
花束。
圆锥状的聚伞花序，分枝疏散，微微发光的白金色小花朵点缀在上面，看起来就像将满天星辰全部摘下来。索妮娅接过这束花，左看看右看看，一脸困惑看向亚修。
亚修颇为紧张：“怎么样？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但……”索妮娅说道：“我没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它会发光啊！”
“除了好看和发光呢？你刚才说你忙了一下午……都在用来准备这束花？”
“你别觉得好像很简单，我可是花了好长时间才让许愿池周围长出花朵，这还是因为我们将许愿池连同生态圈都搬来了，我才能这么快就构筑出花朵的生长环境，而且你手上拿着的已经是第三个版本了，前两个版本我嫌弃不够好看，所以才改进到现在……”
“等等，”索妮娅眨眨眼睛，敏锐抓住关键点：“这是你亲自拿许愿池制作出来的？”
“是啊，你不信的话我们去许愿池看看！”亚修牵着索妮娅的手就想要飞出去，一脸得意地炫耀道：“许愿池周围的平原都开满了这种花，天上地下都是星海非常漂亮，我觉得我们可以在那边露营，或者干脆将行宫搬到那边——”
“我不是不信，”索妮娅拉住他，又好笑又不解：“只是你想送我花直接从空中花园里摘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自己培育？”
“因为空中花园是维希的啊。”亚修看着红发少女，理所当然：“这束花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怎么可以从她的花园里摘？”
索妮娅一怔，表情渐渐变得温柔，敛下眼睑轻声笑道：“你啊……”
“什么？”
“我说我很喜欢，”索妮娅捧着花笑道：“但你不觉得你一位术法至高花了一下午研究花卉，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感觉我都成了迷惑你不干正事的妖妃似的。”
“我也觉得。”亚修挠挠头：“放在我以前我肯定不会这样做，就算要送你礼物，也会准备一些对你有用的礼物。我路过许愿池的时候，就在想要不要召唤几个能帮到你的珍稀术灵，做成又好看又好用的术灵花束，这不比单纯的花朵更有意义？”
索妮娅听得连连点头，这种与浪漫背道而驰的现实主义者才是她认识的亚修：“那你为什么没这么做？”
“该怎么说呢……”亚修双手抱在胸前沉思：“大概是因为有安全感的缘故，我觉得我们不必事事都追求意义，所以……我就想做点没有意义但你会开心的事。”
“术灵花束好看又好用，这束花只有好看。但我觉得，你收到这束花应该会更开心一点。”
索妮娅眯起眼睛，嘴角翘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你的意思是说，我是那种庸俗、虚荣、只在乎外观，想通过浪费你的时间来索取你的爱意的愚蠢村姑咯？”
在这一刻，亚修彻底明白自己是玩不过这个女人了——我只是说你应该会更开心一点，你怎么能阅读理解到这种程度的！？就算不是断章取义，这起码也是颠倒黑白，硬砌我生猪肉了！
“明白该怎么做了吧？”索妮娅悠悠说道。
“明白，”亚修郁闷道：“明天我会补上术灵花束的。”
“乖。”
索妮娅转身离去，亚修有些紧张看着她，然而她只是拿出一个花瓶，将花束插进去，还倒了点水养护，放在行宫正中央欣赏。
“你不是不喜欢吗？”
“谁说我不喜欢了？”索妮娅白了他一眼，问道：“这种花有名字吗？”
“这是我通过许愿池孕育出来，主要勾兑了愿望术灵的法则，”亚修想了想：“就叫愿望花吧！”
“噫。”索妮娅一脸嫌弃：“你哪怕取满天星我都算你努力过了，能不能用点心？”
“那你取个名字看看？”亚修不服。
“跟愿望术灵有关，看起来就像漫天繁星……”索妮娅沉吟片刻，朝亚修眨了眨眼睛：
“不如叫「愿得一人心」吧。”
数公里外，许愿池周围原野开满了闪闪发光的白金花，与璀璨星海连成一片，如梦似幻宁静唯美。古战场的行宫里，亚修冲过去将索妮娅抱入怀里，但又不敢太用力，甚至称得上是小心翼翼，仿佛怀中人是随时会破灭的泡沫。
“下次吵架不要这样好不好？”亚修轻声说道：“我真的好怕你突然消失离开我。”
“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索妮娅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在他耳边说道：“明明是你喜欢突然消失不见。”
“所以你不会分手吧？”亚修紧张兮兮问道：“先说好啊，就算你想分开我也会缠着你的，我才舍不得离开你。”
看着这个可怜巴巴的狗男人，索妮娅噗嗤一笑，伸手狠狠扯了一下亚修的脸蛋，丝丝妩媚流淌眉梢，柔声说道：“我也舍不得。”
亚修牵着她的手往行宫里走，左看右看不知道在找什么。这拉拉肥尾巴一翘索妮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指了指前面说道：“卧室是那间。”
亚修眨眨眼睛：“啊？我只是想找一个能坐下来的地方聊聊天，没别的意思啊！”
索妮娅瞥了一眼大厅里的座椅，撇撇嘴拉着亚修进去卧室，将他推到床上，直接伸手往腰带里面摸索。亚修抓住她的手，紧张问道：“要抽烟吗？”
“不要。”索妮娅摇了摇头，声音轻快：“你又不喜欢烟味。”
她搂住亚修亲上去，然而亚修此时伸出一根手指挡在两人的嘴唇之间。两人近乎脸贴着脸对视，房间一时陷入寂静，朦胧的星光驱散不了房间的黑暗，却足以照亮他们眼眸里翻涌的情绪。
“……就不能跳过中间的流程，我们直接和好吗？”索妮娅主动打破了沉默，轻声问道：“我们做完然后一起开开心心回去，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可以吗？”
亚修眨眨眼睛，忽然噗嗤笑出声。索妮娅微微有些羞怒：“你笑我！？”
“不，我只是在想，我们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连策略都想到一起了。”亚修搂住她笑道：“我想用美人计让你放下戒备坦白心扉，你也想用美人计糊弄过去，这波是美人计的双赢！”
“放屁！”索妮娅哼笑道：“你算个屁美人计，顶多是美食计！”
亚修看着她，低头吻下去，汹涌，激荡，缠绵。待到两人衣衫不整地纠缠在一起，亚修忽然停下来，看着她认真问道：“你真的舍得我难过吗？”
索妮娅轻咬下唇，呼吸浅快，下意识移开视线：“……你这样是犯规的。”
“但我这次真的猜不透你的心思。”亚修真心诚意说道：“这次我们一起开卷考试，好不好？”
索妮娅无可奈何白了他一眼，埋在他怀里沉默片刻，传出闷闷的声音：“我想帮你。”
“你以后喜欢谁我都会接受，你以后怎么玩我都会陪你，我会帮你管理好队伍，管理好天国，不会再让你烦恼，更不会再让你伤心。”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她抬起头，一脸希冀地看着亚修：“我愿意成为无条件支持你的同伴，你只需要尽情依赖我……好不好？”

第1336章 让我变成你的东西
出乎意料的是，亚修的表情居然并不是很惊讶，只是抱着索妮娅的双手越来越用力，仿佛想将她揉进自己体内。
索妮娅抿紧嘴唇，眼眶泛起水雾，但声音却越发妩媚：“好不好嘛？我愿意帮你开后宫哎，芙瑞雅她们就不说了，还有黛达萝丝啊、琴娜啊这些跟你有关系的，你也可以尽情享受啊，就算魔女她们有意见我也会帮你的。”
“你问好不好，那当然是好。”
亚修缓缓说道：
“但你问敢不敢，那当然是不敢。”
“我是真的愿意。”
“我也是真的不敢。”亚修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我们满打满算也只是八天没见，为什么你突然就——”
“因为我们都死过一次了。”
索妮娅双手紧紧抓住亚修的后背，十指如刺，勾着不放。
“你差点死在地狱，我差点死在天堂，我们现在之所以能相拥在一起感受彼此的提问，是因为得到有很多很多人的帮助。”她轻轻抽了抽鼻子，继续说道：“如果不是芙瑞雅她们帮助，我不可能及时高举天国；如果不是魔女她们甘愿冒险，我不可能解封地狱；如果不是死狂姐姐自我牺牲，你我也不可能重逢。”
“为什么她们会愿意帮你？为什么她们会愿意帮我？”
索妮娅发出一声悠远的叹息，深邃得仿佛是从灵魂深处皱褶挤压出来的回响：“因为她们爱着你啊。”
“我以前一直都相信，你只需要我就够了，我们两人就能征服世界，将命运踩在脚下。无论你喜欢过多少人，她们都只是炮灰，我才是你唯一的命中注定，所以我才一直想要将你变成我的东西……但我错了。”
“这次天堂地狱之战，终于让我彻底认清一个事实——”
索妮娅像对待艺术品一样小心翼翼，温柔地抚摸亚修的脸颊，轻声说道：“如果你只选择了我，那我们现在已经陨落了。你不仅仅需要我，你还需要她们……你需要我们。”
“爱情对你来说不仅仅是感情所需，更是生存所需。当死狂她们赋予你羁绊系统的时候，你就注定要走上这条路，孤独的术师是无法战胜命运的，死狂姐姐已经无数次验证过这个道理，所以你要成为能联系我们的核心，汇聚所有人的力量开辟新的未来……”
“你会有很多恋人，”她声音很轻很低，仿佛在告诉他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我只能是里面的其中之一。”
亚修身体微微颤抖，整个人仿佛失去力气挨在索妮娅身上。现在反而是索妮娅笑着宽慰他，“别担心，我真的没事，毕竟你又不是突然搞出这种事，从遥彼空域开始你就一直告诉我你要开后宫，你从来都没给过我错误的希望，反而是我无谓地坚持太久了，花了一整年时间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就算……”
“嗯？”
“就算真的是这样，但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亚修猛地抬起头，声音微微颤抖：“为什么不发脾气？为什么要强迫自己？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伤心的时候也不让我好过？”
“因为有必要。”
“怎么可能有这种必要啊！”
“没办法，如果你最喜欢的人是魔女，那我肯定会一如既往地吃醋，想方设法争夺你的宠爱，因为魔女虽然也有占有欲，但在她心里友情跟爱情是相同分量的，她不会因为我们跟你在一起就有什么意见；如果你最喜欢的人是银灯更好，她全心全意只希望你能幸福，我们跟你在一起她甚至是乐见其成；如果你最喜欢的人是维希也可以，维希这家伙出乎意料得很好哄，无论你跟我们怎么乱来，只要你真心对她，她都会原谅你，绝不会破坏队伍氛围。”
“如果你最喜欢的人是芙瑞雅、希芙琳、安楠、塔玛希……甚至菲利克斯都可以！”索妮娅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她们每一个人都会以大局为重，履行王后的责任维护你的后宫，这样我就能继续坚持自己，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继续奋斗，像妖妃一样想方设法将你变成我的东西……”
“但你最喜欢的人是我啊。”她的声音欢快，但红宝石眼眸已经泪眼朦胧：“你最偏爱的人是我，索妮娅&#183;瑟维！”
“我当然可以继续闹脾气，继续吃醋，继续折磨你，然后你会一如既往想方设法哄好我，就像现在你花了一个下午只为培育出好看的花……像笨蛋情侣一样不断重复吵架和好，互相折磨……但我们这样就算不将队伍拖入泥潭，她们也肯定会因为不公而心生怨恨。”
“你不会一直都有危机转移内部矛盾，”索妮娅低下头，“她们也不会一直忍让下去。”
亚修恍然大悟：“所以你就想让我公平对待大家……”
“谁让我受到最多的偏爱呢？”索妮娅笑道，“所谓公平就是夺走太多的，分给不够的。现在其实算比较好处理的局面，等芙瑞雅她们追随你成为天使，到时候从四个人分变成八个人分，甚至可能有更多，到时候才是真正的挑战。”
“不过你不用担心，”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我会帮你管理好她们的……这是我身为「王后」的责任。”
亚修摇摇头，“但是——”
“没有但是，你是伟大的术法至高，我是统驭的六翼神主，我们都有很多更重要的事要做。”索妮娅说道：“我们应该将宝贵的下午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
“但我不是为了过有意义的人生才挣扎到现在……我就是想跟你做许多没意义的事，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啊！”亚修抓住她的肩膀激动说道：“今天是第一次送花给你，明天后天大后天，我们还要浪费许多时间去经历不同的第一次……我们早就约定好的。”
“你还记得那个约定啊。”索妮娅揉了揉眼眶，展颜一笑：“你的第一次都是我的。”
“当然，我不是说了，我没有一刻遗忘你吗？”
“但你如果能遗忘我们的过去或许会更好，”红发剑姬表情温柔，声音空灵：“我都不再被过去束缚了，但你还是放不下那个任性的我。”
“因为我自己也还是那么任性，”亚修执拗说道：“我不会接受有瑕疵的结局。”
“亚修，”索妮娅笑着搂住他，“在认识你之前，我就是一位庸俗、虚荣、幻想通过婚姻解决所有问题，人生跟纸一样单薄的村姑。”
“是你让我变成一本六翼神主的术师手册，你给我的实在太多太多了，你已经无数次证明你的爱意。”
“现在轮到我了。”她说道：“我已经任性得太久了……我不能一直任性下去。”
“让我成为你的后盾，好吗？”
亚修默言不语，只是不停摇头。
“你不要觉得是坏事，这对我来说其实也是解脱。”索妮娅埋在他怀里，亲昵得像是在撒娇：“我累了。”
“从你离开众星国度开始，我就一直在努力。从校园约会，到森罗旅行，再到六翼试炼，更别提死狂姐姐还一直在帮我，她让你失去魔女她们的记忆，尽可能为我制造机会……”
“但我还是没能让你专情于我。”索妮娅敲了敲亚修的脑壳：“你这拉拉肥实在是太顽固了。”
“现在我们安顿下来，关系也更进一步。对了，除了我跟你能完全共享虚翼，魔女她们都还是欠缺一点点，没法顺利借用你的至高虚翼。所以哪怕是为了她们的安全，你接下来这几天也要跟她们不断精进关系……”
“你看，”她歪着脑袋摊了摊手：“就算是自欺欺人，我都找不到拆散你们的可能性。”
“我真的想放弃，也真的累了。”
“既然我没能将你变成我的东西，”索妮娅表情温柔，眼神里满怀爱意，但双手就像沉溺者抓住求生圈一样，紧紧抓住亚修的手臂：“那就让我变成你的东西吧。”

第1337章 残忍
好美。
徘徊在理性与感性的边缘，沉溺在爱恨与尊严的泥潭，哀伤，愤怒，绝望，自怜，苦闷，无数种情绪在索妮娅心里相侵融合，最终发酵成一杯醇厚甜美的毒酒，沿着她的红宝石眼眸流淌出来，侵蚀迷醉亚修的灵魂。
好美。
明明她那么可怜，明明她那么痛苦，明明她都快要被洪水猛兽的情绪压垮，因绝望不甘的现实窒息，但亚修却无法自拔地被她这种堕落的气息所吸引，就像飞蛾扑向沸腾炽烈的火焰。
灵魂在颤抖，身体在渴求。
索妮娅本来就很美，此时她在亚修眼里更是美艳得不可方物，他所有理性壁垒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堪一击，一切道德法则在这一瞬都烟消云散……他不像是准备接受臣服的君王，反倒像是即将失去自我的奴隶。
残存末路的是她，兵败山倒的是他。
让我成为你的东西吧。
没有比这更残忍的情话，也没有比这更甜蜜的诅咒。亚修甚至觉得，他之所以活到现在，就是为了等待这一份永恒的契约。
从此以后。
永坠炼狱。
“好。”亚修说道。
终于得到这个期待已久的回应，索妮娅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整个人软绵绵靠在亚修怀里，嘴角一点点上翘，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泪珠却一颗接着一颗打在亚修肩膀上，模糊了视线，熄灭了希望。
她其实幻想过另一种可能，另一种异想天开的可能，一种只有她能获得幸福的可能，即使他们要为此背叛一切支付所有……但终究只是可能，就像黑暗里的灯火，并不是真正的光明，只能充当绝望时的寄托。
现在，连最后这点小小的灯火，也熄灭了。她的世界仿佛下了一场暴雨，形成一片小小的湖泊，里面再也没有光亮，但她也不会再有烦恼，因为她将会沉溺在里面，直至终末。
古战场的行宫上，一位跟碎湖神灵十分相像的白色花嫁神灵悄然诞生。它手持剑鞘，与手持巨剑的碎湖交相辉映，就像一对孪生姐妹。
泪湖神灵，降临。
但它从诞生的这一刻起，就迅速隐去身形，消失无踪。明明召唤出新的神灵，但索妮娅心里一点欢喜都没有，甚至不想看见它。她召唤挥舞剑刃的碎湖是为了创造奇迹，而现在召唤执掌剑鞘的泪湖，则是为了接受现实。
她的神灵总是跟湖脱不开关系，碎湖，泪湖……或许是因为，她最喜欢的虚境，永远都是知识之海。
那个承载着小船的白雾海洋。
索妮娅捧住亚修的脸，主动亲了上去。咸涩，柔软，甜蜜，亚修跟索妮娅这一年来接过无数次吻，但所有吻都比不上这个沾着泪水的吻。
亚修再也无法占据主动，局势始终由索妮娅主导着，唇齿交缠间，她深入到亚修的灵魂里，亚修也侵染到她的心海，他们就像两条彼此缠绕的蛇，在这一刻终于融为一体。哪怕是他们负距离连接的时候，都没能比现在更加贴近彼此。
这是誓约之吻，彻底放弃自我，将一切都交给恋人的禁忌仪式。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剑姬，只有亚修麾下的六翼剑姬，统驭后宫的红发王后。
不是奇迹，胜似奇迹。
亚修清晰感觉到，他跟索妮娅的羁绊加深到一个史无前例的地步。可以分享虚翼奇观神灵的是羁绊等级5，可以共享知识境界经验的是羁绊等级6，而现在他和索妮娅，已经超越了羁绊等级6，晋升到终末观者都没有了解的羁绊等级7。
连缔造者都未曾设想过的伟大领域。
但没有人开心，索妮娅泪眼朦胧看着他，她吸了吸鼻子，嫣然一笑，温柔的声音里饱含爱意：“亚修。”
“剑姬，”亚修将她揽入怀里，“你什么都会听我的吗？”
“当然。”索妮娅轻轻点头，声音欢快：“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你说什么我都支持，因为……我是你的。”
“不后悔？”
“不后悔。”
“那我要求你，”亚修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以后看见我跟其他人亲热，你要吃醋甚至发脾气将我抢回去。”
索妮娅一怔，撇过头说道：“如果你是想玩点情趣……”
“能跟我独处的时候要尽情跟我撒娇，看见我跟别人独处就想法设法掺和进去；累了要找我要抱抱，看见我累了要抢在别人前面关心我；看见我送别人礼物你要表示自己也得有，看见我送你礼物你要拿去跟别人炫耀；要和我举行盛大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恋人；要我帮你扎马尾，扎完你要亲我一下；还有要像看守金库一样看着我，对每位敢靠近我的女性都要表示不满，吃醋多疑又敏感……”
亚修越说越来劲，与其说是提要求，还不如说是细数索妮娅曾经的所作所为。索妮娅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等他停下来轻声问道：“就这些吗？”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亚修看着她，认真说道：“你要以术法至高作为目标，等你有一天实力超越了我，无论是打断我的腿也好，将我关起来也好，总而言之你要不择手段独占我，就算我不愿意，你也要用自己的方式将我变成你的东西。”
索妮娅揉了揉眼眶，亚修伸手帮她擦干脸上的泪痕。
她低头思索片刻，抬头看着他说道：“也就是说，你希望我一如既往地对你有占有欲。”
“嗯。”
“但同时，我还得接受你跟魔女她们缠绵，跟芙瑞雅她们亲热？”
“嗯。”
啪！
响亮的巴掌声撕裂了房间的静谧，亚修脑袋都歪到一边，索妮娅直勾勾盯着他，手掌微微颤抖，刚刚擦干的眼眶又湿润起来。
“第一次。”
亚修眨了眨眼睛，居然还能笑出来：“这还是你第一次打我巴掌。”
啪！
索妮娅反手打了他第二个耳光，红宝石眼眸里流淌着熔金色的愤恨。她咬紧下唇，直勾勾盯着亚修，带着哭腔的声音里满是委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非要用这种方式伤害我？我都认输了投降了，我只是想选一个受伤能少一点的人生，为什么你就非要让我遍体鳞伤，非要让我每天都要因为你委屈到爆，非要我像个坏女人一样破坏你的幸福！？”
“你为什么……”她说到后面已经泣不成声：“要对我这么残忍？”
“因为你喜欢的人是我啊，”亚修轻声说道：“一个自认为专情其实是滥情，固执认为自己能让所有人都幸福，但更多时候其实是伤害所有人，还不肯放开已经失望的恋人，不停给她温暖给她希望，一步步将她拖入泥潭，像诅咒一样缠绕着所有喜欢自己的人，卑鄙无耻还贪婪，简直就是从垃圾桶里爬出来的……亚修&#183;希斯。”
“你喜欢上了一个残忍的人，所以就要承受残忍的命运。”他说道：“我不会放弃你，你也不许放弃自己。”
啪！
索妮娅将亚修的脸都扇红了，近乎哀求般问道：“就不能——”
“不能！”
亚修斩钉截铁说道：“我不会接受有瑕疵的结局，我说过要让所有人都幸福，不会辜负任何一个人……其中肯定也包括剑姬你！你是我支付不起的代价，拒绝遗忘的记忆，我怎么可以让你——”
啪！啪！啪！
索妮娅直接一脚让亚修闭嘴，红着眼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甚至连古战场都因为六翼神主与七翼至高的战争而苏醒了。索妮娅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每一下都用尽力气揍下去，简直将亚修当成仇人一样暴打。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是对亚修千依百顺的王后，现在她都快成弑君灭夫的恶妃。从一年前开始就积累下来的怨毒，多少个日日夜夜压抑的委屈，在这一刻化为狂风骤雨，尽数往亚修宣泄出来。
亚修一直没有说话，甚至主动关闭自己的圣域防御机制，躺在床上承受这份迟来的审判。

第1338章 偏爱所有
“小喇叭，狗男人……”
红发剑姬的拳头越来越无力，大颗大颗泪珠打在亚修脸上，跟鲜血混在一起滑落，就像是为他涂抹上名为剑姬的色彩。
“你以为我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才会愿意主动分享自己的恋人！？”
她彻底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哭得梨花带雨，毫无保留地暴露自己的软弱：“我就是知道自己不可能幸福才成全你的啊！我就是蠢就是笨就是舍不得你难过！你为什么就是不懂啊——”
亚修将索妮娅搂进怀里堵住她的嘴，让她的满腹委屈尽数化为可怜的呜呜声。
从顺从到敌视，从敌视到渴求，短短数分钟内他们的关系发生数次巨大的变化，但他们自己却丝毫不觉得奇怪，仿佛这才是他们的常态。
总是不得安宁，总是互相折磨。
房间里的稀薄星光在翻涌流动，宛如野兽低吟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出来。
跟花嫁之夜的柔情似水不一样，跟昨晚小别胜新婚的甜蜜火热也不一样，他们现在与其说是一对恋人，不如说是两头正在互相厮杀的野兽。
低吟，咆哮，嘶鸣，撕咬彼此的柔软，贯穿双方的灵魂，如仇人般不死不休，如困兽般筋疲力尽。
随着一曲高潮迭起的引吭高歌戛然而止，索妮娅全身心都也随之放松，蜷起的脚趾伸直，拱起的腰肢放下，高高昂起的脖颈也变得柔软，凌乱的红发黏在汗水上，肌肤泛起柔软的桃红色。
温热的呼吸彼此交错，喘息声此起彼伏，就像两头野兽在中场休息养精蓄锐，后面绝不是休止，而是一场更加狂暴的厮杀。就在此时，一句迟来的道歉打破了寂静：
“对不起。”
“嗯。”
“对不起。”
“嗯～”
“对不起。”
索妮娅终于忍无可忍，红着脸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道歉时能不能先退出去！”
“不能。”亚修一本正经说道：“万一你又跑了怎么办？得用美人计留住你。”
索妮娅撇撇嘴：“就你还美人计……”
“那你别缠我的腰缠得这么紧啊……”
两人黏黏糊糊聊了半天没营养的情话，忽然噗嗤一声相视一笑，就像一对笨蛋情侣。
亚修看见索妮娅眼角有一滴血迹，那是她在刚才混战中沾上他的血。亚修伸手一抹，血迹就沿着索妮娅眼角晕开，化为一抹血色的泪痕。
“如果非要牺牲你的幸福才能继续前进，那我宁愿原地踏步。”亚修轻声说道：“至少这样我还能跟你一起受苦。”
“笨蛋。”
“不能一起幸福，就一起受苦吧，我才不会抛下你独自变得聪明，互相折磨的笨蛋情侣也挺好。”亚修舔掉索妮娅眼角的血痕，“一如既往地继续恨我吧，我也会一如既往地更加爱你，谁让你想成为我的东西呢？”
索妮娅轻咬下唇，直勾勾盯着亚修，看得亚修都有些发怵，气氛凝重得暴风雨前的泥石流。
说起来，死狂就有很严重的暴力倾向，见他都要打他一顿才舒服，难道他这一次激发了剑姬的隐藏开关，她现在补充完能量想一边缠斗一边决斗？
这时候索妮娅忽然抬起手，亚修下意识脑袋缩了一下，然而索妮娅只是勾了勾手指，房门应声打开，外面的光线透进房间，一起进来的还有惊慌的不速之客。
亚修转过头，看见魔女她们一脸尴尬地爬起来。
笛雅捂住眼睛，但手指缝比眼睛还大，慌乱说道：“我们不是故意偷听——只是你们一直没回来所以我们有点担心——”
“还愣在那里干嘛？”索妮娅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是刚才喊累了，“脱衣服上来啊。”
“啊？”
“怎么，”索妮娅将亚修压在下面，转头斜眼瞄着她们，慵懒说道，“你们不乐意吗？”
“当然不乐意！”薇瑟立刻说道，“亚修都喜欢穿着衣服的！”
索妮娅低头看着亚修，亚修眼神游离——完全无法反驳，甚至索妮娅此时都还穿着过膝袜。
“剑姬，”亚修深吸一口气，“就算你坚持，我也不会让你这样折磨自己——”
“我并没有说谎。”
索妮娅贴着他耳朵说道：“跟你们旅游大半年，我的底线已经被你们突破得很低，至少……我不讨厌跟魔女她们一起。”
“我可以听你的，”她说道，“但前提是，你要将我变成你的东西，并且你要向我证明，就算你再怎么偏爱我，队伍也不会分崩离析。”
亚修一怔：“我要怎么证明——”
这时候床架响起吱吱呀呀的响声，赫然是魔女她们上来了。一小时前还没人用过的全新床架，现在耐久度几乎要竭空，它仿佛意识到接下来要迎来更加严峻的挑战，连忙惨嚎两声希望她们能温柔一点，但显然没有人会在意它。
亚修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很简单，”索妮娅轻快说道：“既然你不能让所有人都获得公平，那你就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受到偏爱。”
“像将我变成你的东西一样，将她们也变成你的东西。”她近乎诅咒般在他耳边呢喃：“我不仅不会帮你，还会是你最难缠的敌人。”
“你们想帮助他就随便，”她看了一眼魔女她们，“反正不开心也不是我。”
“别让我有一秒恢复理智，别让我有一秒可怜自己，别让我有一秒觉得自己有必要帮你，如果你不能将我变成沉溺在幸福里的傻女孩……那就别怪我变成囚禁你的坏女人。”
“既然你非要让所有人都幸福，那你就试试创造奇迹吧。”索妮娅咬牙切齿地说道，“要么征服我们，要么被我们征服，没有第三种可能！”
亚修呼吸浅快，血管里仿佛熔岩奔流，浑身热血沸腾。但不等他说什么，床架嘎吱嘎吱的声音就淹没了他的理智，所有话语都化为一声压抑的闷哼。
“你们别这么急啊！”虽然这么说，但魔女脸色潮红声音激动，整个房间就没有比她更急的人：“也就是说，在我们心满意足之前，亚修都不许离开这个房间吗？我们想怎么样都可以吗？有没有尺度限制啊！”
“无聊，”维希冷冷说道，“你们真是我见过最烂的一届神主，最差的一位至高，整天将宝贵的时间浪掷在这种感情琐事里。”
薇瑟一脸无语：“维希你既然这么说就别脱——你这混蛋居然抢跑！”
“哎？这就开始了吗？”
“……亚修你还真能应付过来啊……”
……
……
七天后。
一直闭关锁国的四座相位天堂此时门户大开，全天堂的天使都在注视从终末天国延伸出来的斑斓剑梯。
有的不屑，有的向往，有的嫉妒，有的敬仰，但无论心情如何，都没有人敢移开视线。
他们即将看见决定世界命运的时刻，然而非常遗憾的是，别说他们本身，就算是他们追随的主君，也只是这个舞台上微不足道的配角。
命运莫测的舞台上，灯光永远聚焦于两名至高无上的主角。这就是他们如此忌惮又如此期待的原因——当这场戏剧迎来谢幕，只会有一名主角留在舞台上。
是旧时代最闪耀的星辰？
还是新时代最惊艳的斑斓？
又或者是……他们这些伺机待发的配角？
嗒。
随着七翼至高踏上斑斓剑梯，七重天堂都为之律动起来。
空想乐主：“奏乐。”
全知织主：“起舞。”
血月极主：“作画。”
无间渊主：“鸣炮。”
亚修想起来了，当初繁星踏入术师世界至高无上的领域，七重天堂也是这样热烈庆贺一遍，跟虚境为源天使奏响挽歌相映成辉。他隐隐约约明白神主们的想法：就算我们彼此敌对，但术法至高是术师文明的胜利，如果虚境不庆祝，那就由我们术师自己庆祝术法至高的诞生！
当然，这其中肯定也有讨好和迷惑之意，能执掌天堂的六翼术师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能流出狡诈的脓水，如果能欺骗敌人换来发育时间，祂们就算喊爸爸也没有任何心理压力，更何况只是祝贺一下实力远超自己的强敌？
亚修回头看了一眼终末天国，此时天国与七天前已经大不相同，初具生态圈雏形，八座世界秘域勉强达成一致，在天国的极限范围内充分满足自己需求，同时也能跟其他秘域和谐共处。
剑姬她们脸色倒不是很好，幽怨，低落，担忧，自责……但这些负面情绪丝毫遮掩不了她们容光焕发的外貌，假如说她们之前还是稚嫩的五翼天使，现在多多少少都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六翼神主。
亚修收回视线，一步一个阶梯，就像繁星当初踏上虚境七层一样。
他花了大半年时间，终于追上繁星的步伐。
术法至高亚修&#183;希斯，踏入虚境七层！

第1339章 虚境的心跳
在过去七天，亚修跟索妮娅她们不止一次讨论过虚境七层的情形。
正是因为知道自己有预言需求，亚修在垂钓天堂的时候，还特意从全知天国钓来了预言派系世界秘域「通天塔」——也有可能是她主动送过来——为了进一步强化通天塔的权能，维希特意构筑了一次性预言奇观「手眼通天」，凝聚出一枚联通通天塔的手眼，飞到天堂顶端亲手触碰至高限界，尽可能探查虚境七层内部的信息。
他们的术灵库存因此消耗三分之一，许愿池一年来积累的术灵更是消耗殆尽。这就是他们提升太快所造成的底蕴不足——在五翼领域，术灵奇观足以应对绝大多情况；在六翼领域，术灵基本要依托永恒奇观才能有所作为；而如果想要触及至高无上的七翼领域，只能将术灵当成一次性消耗品使用，追求权能燃尽的璀璨瞬间。
像繁星和其他神主，几千年来积累的术灵如山如海，可以不要钱一样浪掷，而亚修他们仅仅是发动一次大规模预言术式就家徒四壁。不过这也没什么，正所谓邻居有粮我有枪，邻居就是我粮仓，以后没术灵亚修就去天堂钓钓鱼，懂事的神主们不会让他空军的，不然亚修下次就不是拿钓鱼竿，而是拿抽水机了。
预言获得的情报不多，但可以确定一点：繁星没有在虚境七层布置杀局。
虽然陌生的虚境本身就代表极高的危险，知识之海的海洋、时间大陆的静域、遥彼空域的风花雪月禁忌秘仪……但至少亚修不会一进去七层就被繁星堵门。
如果繁星就在里面守株待兔，那索妮娅她们宁愿亚修死在床上也不会让他踏入七层。
除此以外，维希在预言过程里还聆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
规律。
深邃。
厚重。
稚嫩。
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心跳。
咚！
当亚修沿着斑斓剑梯越过天堂的至高限界，踏入神秘未知的虚境七层，巨大的心跳声瞬间淹没他的灵魂，撬开他的思维！
咚！
亚修胸膛里响起雷鸣般的心跳，与神秘巨大的心跳声互相呼应，就像在万籁俱寂的星海里奏响一曲战歌。随着两颗心跳声逐渐同步，亚修就像是布满灰尘的战鼓轰然作响，灰尘簌簌落下，化为斑斓色彩涂抹世界。
现在天堂诸神抬头，便能看见孤高清冷的星空里，出现一抹斑斓星云。星云如同浪潮席卷星海，就像画家随意往画布倒了一桶颜料，结果颜料自然而然融入画作里，为这幅伟大的作品镀上千变万化的色彩。
现实也悄然发生变化。
剑术、拳爪、时间、真理、预言、灵魂派系等术师只要处于天空下，都能获得术力消耗降低、术灵强度增强的增益，他们观察星空或者太阳都有可能触发「灵光一闪」增进派系境界。普通人根据才情差异，在观察天空时有可能发生虚境共鸣，召唤出剑术等派系术灵。
如果进行数据量化，对于个体而言其实也就是1％左右的环境增幅，因此没有术师会认为自己的成就受到大环境的提携，而是会觉得这是自己理所应当的回报。
但若是放大到全世界的范围内，放大到几百年的时间尺度里，这1％的增幅就足以让剑术、拳爪等术法派系牢牢坐稳第一梯队。这并不是一两位天才能改变的历史潮流，因为从这一刻开始，剑术等亚修主修派系就从底层架构上获得虚境的偏爱，假如说以前的虚境是不偏不倚的自由公服，那现在的虚境是亚修玷污过的个人私服！
这也是为什么剑术等派系只能在第一梯队，因为在万千术法之上，还有一门从底层参数上就碾压所有派系的王道派系——星术！
咚，咚，咚……等亚修与神秘心跳完成同步，他便聆听到虚境七层里的第三个心跳。他沿着声音望过去，看见一抹璀璨的星光。
那是繁星的心跳。
但亚修并没有赶着跟虎视眈眈的至高学姐见面，而是将视线投向星空深处。他之前曾想过这个心跳是吞噬世界之蛇的心跳、是繁星的心跳，但万万没想到那居然是……
虚境的心跳。
亚修迈开脚步，朝着星空深处前进。每踏出一步，就有斑斓之路在脚下晕开，他走得不快不慢，但万千星辰与他擦肩而过，连恒星破灭的余晖都追不上他的背影。但他的步伐渐渐变慢，斑斓之路也越来越小，就像用尽了颜料再也挤不出来。
当斑斓之路缩小到极限，亚修也随之停下脚步。此刻他距离星空深处仍然无比遥远，似乎永远都无法抵达尽头。亚修心里蓦地升起一股歇斯底里的贪婪，就像蛇看见高悬树上的苹果，愿意支付一切代价只求能尝到梦寐以求的甜美。
咚！
近在咫尺的心跳声敲醒了亚修陷入癫狂的心灵，他抬起头，看见穿着银河衣裙，脚踩流光，肩披星屑的术法至高。多日未见，她依旧是淡漠无情的清冷性子，亚修甚至连一丝敌意都感觉不到，从她的眼眸里看不见任何情绪，如同一具只有神性的躯壳。
她没有理会亚修，转身走向星海彼端。亚修看了一眼繁星的裸足，只见她脚下也有一条星河之路，而且在通往星海深处的路上，比他的斑斓之路走得更远，走得更深。
也正因为繁星走得更远，所以虚境七层依旧是浩瀚星海。倘若是亚修走得更远，现在便是斑斓侵蚀星海，衍化出新的意象。
无论斑斓之路还是星河之路，都是他们术法知识的具现。虚境七层本是白纸一张，全看术法至高如何作画，看起来跟幻想地狱有些相似，但不同在于，术法至高落笔虚境七层后，也会随之执掌现实里的真实。
这也是繁星为何能执掌真实宇宙，将全世界都纳入星空之下。
她走得更远不仅对她个人有利，连带着星术派系都因此一举跃升到史无前例的强度。假如说剑术等派系因为亚修增强了1％，那星术因为繁星至少增强了5％，除了因为繁星对虚境七层侵蚀更深外，还因为繁星专注星术，跟亚修这只多术法雨露均沾的拉拉肥不一样。
星术这个一直寂寂无闻的术法派系，从此以后会成为术法王冠上最闪耀的宝石，星术的时代将会与星空一样恒久。
不过这些对于亚修和繁星来说都只是琐事，当他们踏入虚境七层，终极目标便从此固定下来：
取得虚境的心跳！
那是近乎不辩自明的真理——只要他们取得虚境的心跳，就能彻底支配虚境，执掌世间所有真理，统驭一切术法，抵达超越一切的八翼位阶！
以己心代天心，以心意改命运！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端坐于天之王座的君王，只有天！
吾即虚境，吾即命运，吾即万物之归宿，术法之源流！
亚修终于明白繁星为什么没急着将他赶尽杀绝——与虚境之主相比，至高圣杯实在是不值一提，顶多只是虚境七层的入场券。与其浪费时间追逐亚修，还不如尽可能接近虚境心跳。
但是……
亚修看了一眼他们两人的道路，无论是斑斓还是星河，距离虚境心跳都有近乎绝望的距离。
他并不奇怪繁星的路比自己更远，虽然亚修在终末之战里与死狂四人同调合体，能够完美借用她们的术法境界，但借用的知识终究不是自己的，就像纸张上的文字不属于纸张。
然而写过的文字，终究会留下字迹。亚修与索妮娅都是如此，他们获得了死狂的庞大馈赠，但需要漫长的时间与实践才能彻底变成自己的东西。
按照亚修估计，索妮娅的剑术派系应该是勉强达到神主领域，而他的剑术、拳爪、时间、真理、灵魂、预言全派系都达到神主领域。
而繁星的星术境界，是毫无疑问的至高位阶，她肯定很多年前就勘破神主界限，只是世界不支持她升级罢了。其实血月、全知这两位神主大概率也掌握了至高术法，可祂们没有至高圣杯，哪怕经验值满了也升不了级。
这么一想，血月祂们又不服气又不愿意去死简直是理所当然——祂们跟繁星的差别，还真是只差一个至高圣杯。而且繁星也就罢了，连亚修都能成为术法至高，在祂们看来这跟拉拉肥坐上王位有什么区别？祂们怎么可能甘心？
然而就连繁星这种穷尽术法极限的至高术师，她的道路在这里就截然而止，距离虚境心跳恐怕也只完成千分之一的路程。
亚修很难想象自己要怎么将斑斓道途延伸到繁星的千百倍，就算他彻底吃透死狂送的新婚礼物，将十门术法钻研到至高领域，也顶多是完成百分之一的路程吧？
虽然怀着满腹疑问，不过亚修也不愿意问繁星，默默跟在她后面，仔细寻找她的破绽，判断敌我实力差。
其实论纸面实力亚修还真不一定会输给繁星，虽然繁星在战斗经验和术法境界他没法碰瓷，但若是论及战斗资源就不一定了。
是的，亚修敢跟繁星拼资源！
因为繁星的天国在七重天堂，她根本没带到虚境七层，她随身携带的秘域顶多就三四座，而亚修可以通过跟索妮娅她们共享虚翼，跨虚境调动终末天国！在虚境七层这个环境里，亚修对繁星能形成局部优势！
前提是繁星仍没掌握出至高之术。
至高之术其实跟神迹奇观差别不大，像索妮娅也发动过数次至高之术朱红水月。但想真正发挥出至高之术的威能，就必须消耗极大量七翼源力将术式固定下来，不过只要固定下来，除非一次性消耗殆尽，否则至高术式会自动恢复源源不断。
听起来跟永恒奇观很像，区别在于永恒奇观必须在秘域里，但至高术式是术师的永久技能。
要是繁星已经构筑出至高术式，她光是打消耗都能打崩亚修。反过来说，亚修要是掌握至高术式，就算赢不了也立于不败之地。
那么亚修有至高术式吗？
他当然有，死狂留下了很多术式。
但他没七翼源力。
想要生成七翼源力，至高术法与至高虚翼都缺一不可。亚修没有一门术法抵达至高境界，或许至高虚翼都觉得很委屈，跟了这只拉拉肥三天饿九顿。他在地狱终末之战里倒是构筑过很多至高术式，但随着乌洛波洛斯陨落，他所有术式都因为亡语诅咒全部归零，根本留不下来。
亚修有术式，无源力；繁星有源力，无术式。就看看是谁先获得突破性进展，谁就能在虚境七层有话事权。
“你看归看，”走在前面的繁星忽然说道：“别动手。”
“你怕了？”亚修猛地踏前一步，从跟在后面变成并肩行走，仔细观察繁星的表情。
“我找你来是为了别的事。”繁星表情淡漠，“在此之前我暂时不想跟你发生冲突。”
“我还以为你是迫不及待想要夺取我的圣杯了。”亚修冷笑道：“天堂的星光一天比一天耀眼，多亏你的帮忙，我们天国夜晚跟白天一样亮。”
天堂星光始终聚焦在终末天国上，还一天比一天明亮，所有人都知道繁星在催促亚修上去。虽然繁星的邀请充满风险，但拒绝她风险更大，在七重天堂里跟繁星战斗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而且无论是为了解决吞噬世界之蛇还是完善术法至高体系，亚修都要去虚境七层，绝不可能拱手将一整层虚境让给繁星。
“我本来也打算多给你几天发育时间，这样你接下来也能发挥更大作用。”繁星平静说道：“但你似乎对繁育更有兴趣。”
“你偷看我！？”亚修瞪大眼睛。
“你又没有封闭相位，不算偷看。”繁星说道：“只是合理推测罢了，毕竟你整天都在房间没有离开，只有神主们进进出出，除了泡芙外难道你们还能是做泡芙吗？”
“你不仅偷看还偷听！”这下亚修都有点绷不住了，气急败坏道：“那只是我们在工作之余的休息！”
“是她们趁你休息时工作吧。”繁星随意说道。
“其实她们去工作是为了休息。”亚修脸不红心不跳。
繁星震惊地瞥了他一眼，缓缓说道：“我不该给你离开她们的理由，你要是多待几天，我说不定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拿回那一半至高圣杯。”
“拿？”亚修都气笑了：“你是不是忘了那是你从我这里抢的？”
“谁让你在错误的时间地点还要喜欢错误的人呢？”繁星冷笑道：“恶魔就是神主，神主就是恶魔，你早就知道菲莉就是我的化身，你只是不愿意相信那个全心全意恋慕你的女孩会背叛你……她也确实没背叛你，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只是遗憾没能帮你抢到至高圣杯。自始至终，都是你将她卷入天使狩猎里，害死她的人是你，至高圣杯是你欠她的，你有什么资格说圣杯属于你？”
亚修一字一顿说道：“所以我会击败你，抢回菲莉和圣杯，为她重塑人生，带她看看阳光，看看囚笼之外的世界。”
“不可能。”繁星罕见地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语气带着些许嘲弄，但指向目标好像不是亚修：“已经不可能了。”

第1340章 敌我同源
稍微放松些许的气氛，又因为谈话对立而紧绷起来。两人依旧并排跨越星海，只是同行陌路，暗流涌动。
在途中，亚修看见星海里有许多术法漩涡，往往一个星系、一组星团都在术法漩涡里，范围之大超乎想象，只能以光年来计算。也就是繁星凭借自己对虚境七层的掌控力，才有可能拿寰宇星海作为研究场所。
他默默看着，不发一言。
反倒是繁星主动说道：“那里是正在孕育珠泪的星云。”
“珠泪？”
“仅存在于理论上的七翼神灵，如果能成功召唤出来，足以带动星术衍生出更加强大的次级术法，珠泪星术。”繁星平静说道：“虽然我主修星术，但星术确实是非常弱的术法派系，在各个方面都能发挥作用，所以在各个方面都逊色于专精派系，大多数时候只能作为辅助术法使用。想要扭转星术的劣势，就必须让星术在少数方向获得碾压性优势。”
“按照我的构想，珠泪星术可以从一翼强势到六翼，在攻击、移动、治疗三方面都有巨大优势，而且从一翼开始就能改变环境。”她语气里微微有些上扬：
“珠泪星术，将会统治接下来无数个时代。”
亚修看了她一眼，忽然想起哈维经常挂在嘴边那句“快来跟我一起做哈根达斯的门下走狗”。
“那是苍生泪星团。”
“那是仍处于衍化阶段的星系，大概率会孕育黯星或者超新星。”
这大概就是繁星这一年的成果，亚修心想。
孕育神灵最好的地方自然是虚境，但虚境又不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才不会按照你的心意孕育神灵。虚境七层是唯一例外，在这里他们反过来成了虚境亲爹，想让虚境怎么生就得怎么生。
不过这样也只是免掉所有前置仪式，虚境孕育神灵也需要漫长的时间，更何况繁星还是想直接孕育七翼神灵。但如果繁星继续专心培育，神灵孕育时间很可能缩减到近在咫尺的范围内。
“为什么要告诉我？”亚修忍不住问道：“你不怕我破坏它们吗？”
“我不说你就不破坏了吗？”繁星反问道：“还不如我告诉你它们有多重要，这样你说不定会因为贪婪放弃扼杀它们。”
“如果我万一陨落了，”她平静说道：“你也可以顺利接受这批遗产。”
亚修沉默片刻，说道：“我不会破坏你的布置，相对应的，你也不能破坏我的布置。”
繁星摇了摇头：“看情况，如果你想孕育的神灵能极大威胁我，譬如碎星、灭星这些神灵，那我该破坏还是会破坏。”
亚修眼睛一亮，赶紧记住这两个名字——
然后繁星又说道：“碎星神灵灭星神灵都在我手里，希望不会让你失望。”
亚修一脸郁闷地撇撇嘴，繁星瞄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谈话间，他们已经踏入一个恒星系，九大行星围着炽烈太阳运转不息。与其他星系不同的是，每颗行星都延伸出一条星轨锁链，一路延伸到太阳内部，组成一个巨大的禁锢仪轨。
亚修一眼就认出这是一个天位奇观，以星轨神灵、锁星神灵、囚笼为核心，辅以无数术灵以及一整个星系，通过量变形成质变，论权能甚至超越了秘域奇观，哪怕放在七重天堂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要知道这一年世界都在乌洛波洛斯的威胁下，但繁星还是花费大量时间和资源，在虚境七层布下星系囚笼。究竟是什么存在，让她不得不如此慎重对待？
莫非是——
亚修怀着热切的心情来到炽烈太阳前，一眼就看见禁锢在太阳星核里的熟悉身影，忍不住发出亲切的问候——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被锁住手脚的戏剧诗人抬起头，哪怕身处太阳核心，他也仍然是那套流浪汉戏法师的打扮，戴着一顶仿佛藏着鸽子的高筒帽子，但脸上却汗涔涔的好像被热到了一样。
“日安，英俊专情的亚修先生。”一看见亚修，戏剧诗人顿时变得非常激动，好像看到偶像一样：“您居然成功诛杀乌洛波洛斯，拯救世界于危难之中，小戏在此真心向你致谢，你是古今无双的大英雄，是超越一切的存在，是神——”
“抱歉，你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吧。”戏剧诗人耸耸肩，“伟大的人总是如此谦虚，但你不觉得你的恋人们需要更多名气吗？剑姬小姐希望母亲为她自豪，魔女小姐期待福音为她欢呼，银灯小姐和女仆小姐都不在乎外界评价，但外界是否会因为她们的精彩表现而改变对她们的印象呢？我听说，就算是最大方的女人，也不可能接受自己在婚礼得到不是祝福而是诅咒……”
“嗯……”亚修陷入沉思。
“我来帮你们传播事迹吧！”戏剧诗人趁热打铁：“我会让全世界都知道你们的冒险故事，让无数诗人为你们谱写诗歌，让无数少年少女憧憬你们的爱情，让每一位术师都知道你们的丰功伟绩，只要你放我走——”
“但我不想放你走哎。”亚修回道。
戏剧诗人傻眼了：“为什么？”
“因为我想找你也找不到你，只能等你找我。”亚修认真说道：“将你关在这里就方便多了。”
“仁慈善良的亚修先生，我们之前的交流接触不是很美好吗？我还帮你解决六翼试炼——”
“但你一点难度都没降，反而实际上是加难度了。”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连亚修先生你都要这样对待我。”戏剧诗人一脸委屈：“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呢。”
“我们确实是朋友。”亚修回道。
“那你忍心让朋友关在这里吗？你看我都热得出汗了！”
“老实说，我一直很后悔带我那两位朋友离开监狱，让他们在监狱终老或许才是所有人都幸福的选择。”
“不过，”亚修看向旁边一直看戏的繁星，“繁星你为什么要将他关起来？如果没什么正当理由，看在他确实干涉过我六翼试炼的份上，我会——”
“他跟我说，必须要你在场才肯说出吞噬世界之蛇的真相。”繁星说道。
“——我早看你不顺眼了！”亚修厉声说道：“如实招来，否则休怪我们严刑侍候！”
戏剧诗人一脸苦瓜，叹了口气：“其实我不用说你们也会知道的……”
“谜语人是吧？繁星，加热！”
繁星白了他一眼，平静说道：“这已经是最热了，戏剧诗人是无法被伤害的。”
“等等，”亚修想到一种可能，“戏剧诗人你是第八个，吞噬世界之蛇是虚境七层出现后才出现的，八个里就只剩下你……难道你就是吞噬世界之蛇？或者你在孕育吞噬世界之蛇？”
亚修觉得自己非常接近真相：吞噬世界之蛇这种存在，思来想去也就只有那八个才有可能衍生出来，现在前面七个都死了，犯人不就是第八个了吗？
“不是。”
回答的人是繁星：“我已经诛杀吞噬世界之蛇六次，哪怕在我将戏剧诗人关在里面后，吞噬世界之蛇也还是出现了，所以他跟蛇至少并不是一体的。”
“戏剧诗人，你说过亚修来了就公布真相，”繁星眼里流露出一丝寒意：“非要我证明自己不是开玩笑，你才肯说出秘密吗？”
“等等！”戏剧诗人连忙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它来了！”
就在此时，亚修感觉到后方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刺骨杀意，鉴于这里是虚境七层，繁星又在身边，亚修毫不犹豫发动他最擅长的杀伐手段——
心猎王权&#183;血月碎湖！
他挥出的两道血色剑光如同剪刀交错，惊艳了浩瀚星空，时空、命运、熵增这些微不足道的力量在血剪面前都不堪一击。处于血剪中央的赤鳞大蛇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在一个呼吸间就彻底化为齑粉，融化在血剪的余光中。
“这就是我们世界的吞噬世界之蛇？”亚修严肃以待：“虽然现在还有点弱……不过它可以无限复活变强，还是要想办法将它封印才行……”
亚修说着说着，发现繁星在呆呆看着自己，他皱眉问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该不会是忌惮我的实力吧？要是让吞噬世界之蛇成长起来，这个世界也将在劫难逃——”
“它不是我认识的吞噬世界之蛇。”繁星忽然说道。
“什么？”亚修一怔，但旋即明白繁星的潜台词：“你认识另一条蛇？蛇有两条？”
繁星点点头：“我过去一直战斗的蛇是蓝色鳞片，像你这条赤色鳞片的蛇……是你来到虚境七层后才出现的。”
说到这里，繁星觉得已经不用说下去了，亚修也陷入了沉默。寂静星空里仿佛只剩下三颗心跳声，咚，咚，咚。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活物。
“我不喜欢揭开真相。”戏剧诗人缓缓说道：“因为只有自己亲手获得真相，才能让戏剧充满张力。”
“你们踏入虚境七层，是不是都被虚境的心跳所吸引？”
“你们是不是满心思都在想如何取得虚境的心跳，执掌一切真理，支配所有命运？”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统治世界，掌控法则，是自己理所当然的使命？”
“我并不是责怪你们，毕竟你们有这种想法很正常。”戏剧诗人无可奈何地耸耸肩：“所谓术师，不都是这样的人吗？所谓命运，就是这种无法改变的东西。”
“所以，”他说道：“吞噬世界之蛇，就是你们自己。”

第1341章 虚境跟我们同归于尽
死狂说过，只要她们不死，乌洛波洛斯就能无限复活……
吞噬世界之蛇，也只有术师文明推进到虚境七层才会出现……
仔细想想，术师晋升本身就是建立在吞噬之上，半神吃掉术灵‘滋润’魂躯方有狱翼，神主将世界秘域吞入‘腹中’凝聚秘翼，就连繁星和亚修都是吞噬了源天使的尸骸，才有资格履极至高。
如盗贼般贪婪，如寄生虫般饥渴。
正因为如此不知满足，所以术师才能从渺小的生命开始一路成长。
越长越大。
越大越饿。
最终……
升华成蛇！
“那又如何？”
繁星的回应，仿佛戏剧诗人只是说了一句毫无意义的废话，根本没有重视的价值。不仅是戏剧诗人，连思绪激荡的亚修都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懵逼。
“那就是说吞噬世界之蛇并不是突如其来的灾难，而是理所当然的报应……术师的报应。”
“所以呢？”
繁星的语气依旧这么自信，弄得亚修反而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所以……我们并不是这个世界的拯救者，反而是将世界拖入深渊的灾难源头，不是吗？”
“所以说，那又如何？”
繁星声音清冷而高傲，然而星空在这一刻忽然加速起来，亿万星辰按照既定轨迹飞快流动，她如同这个舞台唯一的主角，整个世界随着她的心情起舞，连戏剧诗人和亚修在这一刻都变得黯然失色。
有些人的意志是无法被动摇的，再宏大浓郁的黑暗，都无法阻止一束照亮宇宙的星光。
“我们不是早就知道吞噬世界之蛇可以无限再生，最终会成长到吞灭一切的程度吗？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蛇是源于我们自身还是源于一只看不见的拉拉肥又有什么区别？还是说你掌握了什么神迹，自责能轻微增加你的智商，或者降低你那条蛇的智商吗？”
亚修忍不住指责道：“但如果你们没有狩猎源天使，虚境七层没有诞生，我们没有成为术法至高，就能避免这一切发生——”
“如果你没有成为术法至高。”
繁星冷声道：
“你能诛杀‘你们’的吞噬世界之蛇吗？”
亚修顿时陷入沉默，良久才自嘲笑道：“也是呢……我哪有资格说你呢？”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全世界都能指责繁星，唯独他没有这个资格——吞噬世界之蛇&#183;乌洛波洛斯就是因为他才会前来这个世界，连六重地狱都因此化为灰白绝域，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重新变回半神们的活动室。
繁星的吞噬世界之蛇都还没发育起来，他的乌洛波洛斯就实打实狠狠咬了一口世界，至少80％半神因此葬身地狱——虽然他对此毫无愧疚感。
亚修当然可以说终末五人组才是罪魁祸首，他只是一个不小心被卷进去的无辜的邪教头子。
但他扪心自问，如果没有终末五人组，没有《欧洛拉的术师手册》，他没有从虚境认识剑姬、魔女、银灯，也没有锁链束缚维希，而是孤身一人从碎湖开始，这种无牵无挂的人生……难道他真的愿意接受吗？
说不定刚入碎湖就被伊古拉坑死了。
亚修一直都怀疑，一周目观者之所以在碎湖就开始黑化，肯定跟一周目伊古拉脱不了关系。伊古拉好起来的时候是真朋友，但混蛋起来的也是真人渣。
既然亚修接受了终末五人组的好处，自然也得承受终末五人组的一切……包括乌洛波洛斯。
“虽然我想说我并不知道会引来乌洛波洛斯，但你不也不知道踏入虚境七层会导致吞噬世界之蛇诞生吗？在这一点上，我们都是一样的。”亚修表情复杂，既像是苦笑，又像是嘲弄：“不过，就算你知道踏入虚境七层会引发终末灾变，你肯定也会毫不迟疑猎杀源天使吧？宁愿赌自己能解决终末之蛇，也不会放弃抵达术法的根源……你就是这种即便要下地狱也要用自己的脚走出一个前程万里的人。”
“就像你宁愿赌自己能诛杀乌洛波洛斯，也不会放弃保护你的恋人们。”繁星平静说道：“不同之处在于，你真的从地狱里走出来了。”
“刚才戏剧诗人说，你已经诛杀了乌洛波洛斯，而你从地狱回来后，也没有担忧过六重地狱，甚至整天醉生梦死，但你却很担心我们世界的终末之蛇。也就是说，你知道该怎么诛杀终末之蛇，但这个方法你无法复刻……”
“是没有能力复刻，还是不愿复刻？”
繁星转头看向戏剧诗人，“再加上我们就是吞噬世界之蛇的源头，只要我们不死，蛇就会无限复活，反过来说……只有我们死亡，蛇才有可能被诛灭？”
事到如今，亚修不会向繁星隐瞒什么关键信息，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想过隐瞒她，他以前想方设法将关键情报都泄露给繁星，是为了推卸责任，盼望繁星主动撑起虚境的天空，拯救这个在劫难逃的世界。现在他主动透露情报，是为了联合繁星，保护这个他所重视的世界，为此亚修连四神主都暂且留下一条狗命，自然也能搁置跟繁星的恩怨。
就像繁星在六重地狱里也能放下对亚修的贪婪，跟他联手镇压乌洛波洛斯。
“我听到的版本是，每一条蛇都会对应一个原始术师概念，只要那个世界的术师没有全部死亡，还有原始术师概念残存，就会源源不断诞生新的蛇。”亚修说道：“我成功诛杀乌洛波洛斯63次，杀到它再也无法复活，于是乎……以前的乌洛波洛斯彻底死了，一条崭新的更加强大的乌洛波洛斯诞生了。”
“不是复活，而是重生。”
“最终杀死乌洛波洛斯的人不是我，而是‘原始术师概念全体’跟乌洛波洛斯同归于尽了，这也是我目前知道的唯一能诛杀蛇的方法。”
亚修盯着戏剧诗人的眼睛：“但你非常明确地说，蛇是源自我们两个，跟其他人没有关系。那么，只要我们死了——”
“——吞噬世界之蛇就会暂时灭绝。”戏剧诗人唯独在这种坏消息上从来都不谜语人：“除非有新的术法至高踏入七层。”
亚修跟戏剧诗人对视一眼，同时噗嗤一声笑了。
“别说繁星，就算是我也不会傻到这种做这种无聊的牺牲。”
亚修揉了揉太阳穴：“术法至高死了，至高圣杯就会自动散落，因此只要我和繁星这两个掌握90％份额的至高不死，这世界就不会出现新的至高。但反过来说，只要我们任何一个人死了，就可能有多位至高诞生……”
“从至高圣杯铸就，虚境七层诞生开始，世界就已经无可挽回地俯冲深渊。必然会有人坐上天之王座，必然会有人觊觎虚境心跳，必然……会有终末之蛇吞噬一切。”
“简直就像是虚境为了惩罚术师的贪婪，选择跟我们同归于尽。”
亚修仔细想想，如果换成自己是虚境，或许他也宁愿来条蛇搞死自己算了。所有重要器官（世界秘域）都被取走，癌细胞扩散到心脏（虚境七层），寄生虫甚至想侵蚀自己的脑细胞（虚境心跳），主打的就是一个多活一秒都算亏本，痛不欲生都难以形容，早死早超生才符合虚境的心情。
“既然只有原始术师概念在就永生不灭，那乌洛波洛斯为什么会追杀‘你们’？”繁星有些困惑：“难道它不知道吗？”
“它应该是知道的，”亚修说道：“但无论知不知道都一样，因为蛇就是术师，术师就是蛇，而所谓的术师……”
“就是相信奇迹的一群混蛋啊。”他无可奈何地摊摊手：“总是赌自己不会死也能实现所有愿望，譬如我，譬如你。”
“非常好的台词。”戏剧诗人笑道：“请允许我引用到我下一本作品。”
“这个世界真的还有下一本作品吗？”亚修看着戏剧诗人：“说起来，繁星你是怎么抓住他？术法至高的特殊力量？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你的牢笼，似乎困不住他。”
繁星猛地转头看向戏剧诗人，戏剧诗人叹了口气，像泥鳅一样从镣铐里滑出来，摘下高筒礼帽朝两人微微鞠躬，走出太阳擦了擦额头的热汗：“老实说能不能给我准备一间舒服点的牢房？太阳里面实在是太热啦。”
“不需要了。”繁星恢复平静，“既然困不住你，那你就是自由的。”
“我可不敢离开，”戏剧诗人叹了口气：“按照你的性格，我上一秒敢离开，下一秒知识之海所有生灵就会被星光屠杀灭绝。”
“知识之海？”亚修一怔。
“我并没有抓住他，”繁星说道：“我只是让他主动来到虚境七层。”
“在你去血月跟恋人们度蜜月的时候，其实这个世界也岌岌可危，但危险来源不是乌洛波洛斯，而是你旁边的这位没资格去旅游必须要留在这里守家的警备员。”戏剧诗人一脸无奈：“她在虚境公告，如果我不出现，她会以每天一层的速度屠杀虚境。”
“第一天知识之海，第二天时间大陆，第三天梦想阶梯，第四天红宝石山，第五天七重天堂。她只给我五天时间，如果五天后我还不出现，那她会循环往复清理虚境，甚至在现实降下灭绝。”
亚修听得瞠目结舌：“清理虚境，但她是术法至高，连回去七重天堂都勉强，她怎么——”
“对于你们来说，只有愿不愿意，没有能不能。”
戏剧诗人没好气瞥了他一眼：
“就在这几秒钟内，你也想出好几种绕开法则屠杀虚境众生的方法了吧？”
亚修陷入沉默。
他自然是有办法屠杀虚境。
红宝石山不必说，他只要跟芙瑞雅说一声，王妃组就会立刻成为红宝石山最残忍的噩梦。至于知识之海到梦想阶梯，他只需要随便选三位幸运术师进行洗脑支配，在他们灵魂植入神迹，再让他们降临虚境，然后他们将会如同自杀式袭击般引爆神迹。虚境不会因此有任何损伤，但所有生灵都将会因为神迹遗留的至高色彩而彻底疯狂。
至于现实就更简单了，一位天使让大地反复来回荡平数次，甚至轻而易举就能建立起生灵禁域，哪怕禁域只能持续几个月，也足以让整个世界陷入寂静。
对于他们来说，这世上绝大多数事都是只有愿不愿意付出足够代价，没有做不做得到这种问题。

第1342章 第八个已死
“但为什么？”
亚修并不是问繁星，而是问戏剧诗人：“为什么你会被繁星威胁，主动踏入囚笼接受拷问？你不是第八个吗？”
繁星会不择手段拿万千性命威胁戏剧诗人简直是理所当然，她本来就是披着星光的怪物，问题是，戏剧诗人为什么会上钩？
“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第八个吧？”
亚修与繁星同时露出诧异之色，在他们看来，神秘莫测的戏剧诗人绝对是凌驾于众生之上，与源天使同一位阶的特殊存在，甚至比源天使更为恐怖——源天使会中陷阱会受伤而且始终待在红宝石山，她只是掌握世间所有术法，理论上的最强术师，但至少是可以理解的强大；戏剧诗人不仅能全世界到处乱逛，而且他虽然不会伤害任何人，但他也不会被任何人伤害，等同于「无法被选定」的目标。
别说伤害他抓住他，只要他愿意，他就算站在你面前你都注意不到他！
像这样的超规格存在，除了五柱神的前身、虚境的源头、最初的创世生命「八个」外，还能是其他人吗？
“其实我还挺尴尬的，你们说我是第八个，就像是爸爸喊孙子当爷爷一样。”
虽然是这么说，但戏剧诗人脸上不见丝毫尴尬：“其实你们之前猜测第八个就是吞噬世界之蛇也不算错，因为留到最后的第八个，就是这场战争最后的胜利者，它将得偿所愿吞噬大家的尸骸，负责将世界还原如初……或者按照自己的意愿将世界塑造成想要的模样。”
亚修心里一动：“战争？”
“你不是听过吗？四柱神的神谕。”戏剧诗人笑道：“其实我知道也不多，只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世界还没有分层，所有物理法则都没有被修改过，所有术法概念都没有诞生，世间万物都按照既定的规律运转，平凡，普通，没有任何奇迹，是一个……”
“无聊到令人烦闷的宇宙。”
“然后有一天，「第一个」死了，尸体躺在血泊之中，血泊形成了海洋，海洋升起了白雾。大家都不知道它为什么会死，但肯定是被杀的，幸好它们死了还会成为柱子，等「第一个」成为柱子就知道是谁动手了。”
“但第二天，即将化为柱子的「第一个」再次被杀，这下它连柱子都当不了，只能变成一条鱼，终日在白雾上游荡，期待灵肉结合复活的那一天到来。”
“大家变得疑心重重，它们知道有凶手在中间，却不知道是谁。这时候「第二个」说，它不想跟凶手待在一起，独自去很远的地方待着。”
“然后「第二个」死了，它的尸体就躺在第一个尸体上面，似乎是为了搬运，它的血被放干了，但尸体下方的伤口里钻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灵魂，似乎是准备形成柱子。”
“大家守在「第二个」旁边，等待它形成柱子。但就在这时候，它们忽然吵起来，互相指责彼此是凶手，乱战之中，「第二个」的灵魂又死了，它没法变成柱子，只能变成一头小小的牛，踩在鱼身上撑起「第二个」的尸体。”
“乱战之中，最勇猛的「第三个」死了，它的灵魂被「第五个」吃了，尸体成功逃跑，后来变成暴君；”
“最聪明的「第四个」也死了，尸体化为红宝石山峦，灵魂变成奸相；”
“「第五个」坐在红宝石山休息，「第六个」认为「第五个」就是凶手，偷袭结果被反杀，尸体变成六份被「第五个」顶着，但灵魂逃跑变成慈父；”
“试图逃跑的「第七个」最后也被「第五个」杀了，尸体变成八份，但有一份尸体逃跑了，变成了欢愉王子。”
“「第八个」很早就消失了。”
“那么，请听题。”
戏剧诗人双手合十：“第一个和第二个，到底是被谁杀的呢？”
“第八个！”
亚修和繁星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出来。
虽然赢到最后的第五个也很可疑，但从一开始就没出现，默默看着大家自相残杀的第八个，绝对是一切的幕后黑手！
“回答正确，”戏剧诗人笑道：“那么，第八个到底是谁呢？”
对啊，第八个是谁呢？
它从来没出现过，就连「第五个」源天使也没有找到它的踪影，但它偏偏又是活到最后的一个，大家都死了只有它还没死。然而它也算是吞噬世界之蛇，并且是我们能猜出来的答案……
就在电光火石间，亚修拨开记忆的迷雾，找到几段封存的记忆：
「我们也是四柱神的触觉……」
「我们是虚境的触觉。」
「四柱神死了，我们这些触觉就会成为新的四柱神。」
一直以来，亚修心里都有一个疑惑，那就是四柱神往往是洗脑支配术师，但在具体责任义务上，四柱神和术师往往是对等的。
四柱神能通过术师感知外界，术师也能借助四柱神的器官感知真实。明明双方生命长度天差地别，但四柱神从来没有暴力强迫术师，都是勾引术师堕落，简直就像是上学期间总是拉着你去玩的混混学生。
亚修转头看向繁星，发现繁星微微蹙眉，气势凌厉又高洁，宛如一束照破森林的月光，又像是连接天地的辉光。
注意到亚修的眼神，繁星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亚修说道：“只是忽然发现，我们跟四柱神确实是对等……我们也是默默撑起世界的柱。”
繁星瞬间了然，“我们就是第八个的……”
“尸体，传人，继承者，随便你喜欢什么词语。”戏剧诗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瓶啤酒顿顿灌进喉咙，看他是真的很热：“第八个将自己彻底瓦解成最微弱的粒子，融入宇宙之中，然后这个世界出现了术灵，也出现了术师。”
“第八个，就是全体术师。正是因为每一位术师都有第八个碎片，所以你们才能肆无忌惮汲取虚境的营养——因为吞噬虚境尸体，本就是你们的使命！”
繁星问道：“那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术师，愿意为神主们的六翼试炼奔波，将术师的生命看得那么重，还在虚境建立多个设施帮助术师新人？”
“因为我就是术师。”戏剧诗人回道。
亚修与繁星先是茫然片刻，毕竟这里大家都是术师，他们可不记得术师是一个考验道德水平的枝叶……但很快他们就明悟戏剧诗人的意思。
“你是……术师概念？”繁星认真问道：“还是术师神灵？”
“只是术师概念啦，真正的术师神灵，只有吞噬世界之蛇才能承担这种名号。”戏剧诗人耸耸肩：“所以你们怎么伤害我都没用，我只是你们舞台下的观众，是你们唱歌时的听众，是你们眼眸里映射出来的光……除非消灭术师这个概念，否则对我动手都没有任何意义。”
“怪不得你那么在乎术师……”
“也不全是因为概念带来的责任感，我也很喜欢帮助术师。”戏剧诗人笑道：“我还记得繁星你第一次来到我布置在知识之海的灯塔，结果你将屋顶拆了，拿起望远镜往上看，发现了黄金鱼秘毒……”
“正常术师都会这么用。”繁星平静说道：“灯塔放在那里太超规格了。”
“所以我之后也撤走了灯塔，”戏剧诗人叹了口气：“那时候繁星你好像才六岁，那么小小一只，一眨眼就过了这么多年——”
铮！一道星光掠过戏剧诗人的脑袋，打爆了他手上的啤酒，戏剧诗人立刻转移话题，不能给脸不要脸：“第八个早就死了，你们是它的尸体，我是你们的衍生……换句话说，你们其实是我的……”
“别说出那个词！”亚修立刻打断：“我可不想被一个年纪大我那么大的人喊爸爸！”
繁星忽然莫名其妙瞥了他一眼，亚修一愣，旋即意识到什么脸红到要滴出血，心想回去后一定要在天国寝宫增加几十重隔音结界。
“那……既然你们都知道所有情况了，那小戏我就先走了，有事以后再联系——”
“你还没说怎么解决吞噬世界之蛇呢！”亚修一伸手就将他抓回来：“就算你不知道，也总得跟我们讨论出一个具体方向——”
“我知道啊。”
“我就说了你不知道也——你知道？”
“是啊。”戏剧诗人依旧是笑吟吟的，似乎在说今晚的晚餐：“一劳永逸地解决吞噬世界之蛇的方法，我知道啊。”

第1343章 那又如何
“你们相信引力吗？”
“你是问预言派系、命运派系、真理派系还是空间派系的引力？”
“最纯粹也最强大的，物理上的引力。”戏剧诗人看了一眼虚境七层的璀璨星海：“大到日月星辰的运行，小到一滴水的落下，都跟引力脱不开关系。引力是这个世界最根本的物理法则，世间万物都建立在引力之上。”
“在此之后，才是人与人之间的引力「命运」，人与时间的引力「预言」，知识与知识之间的引力「真理」……几乎所有术法，都可以用引力来解释。”
“听起来跟我朋友的死灵世界观有点相似。”亚修说道：“他认为世上一切都能用吃尸体来解释，连虚境都是靠尸体堆叠而成……你是打算开创一个引力派系吗？”
“形而下的引力其实在土术与风术里都有一定程度的阐释，从最初的「神罗征主」到近代「黑星环主」，术师们已经探究完物理引力的极限。”戏剧诗人笑道：“形而上的引力你们一直都在探索，在此走得最远的应该是「琉璃时主」，祂对时间引力研究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程度，二周目神灵至今仍然难以复刻的绝响。”
“我并不喜欢在说正事之前先进行那么多铺垫。”繁星平静说道：“直接说重点。”
“我对繁星你的思辨能力没有任何轻视，也不是故意浪费你的时间。”戏剧诗人说道：“但请谅解，并不会所有人都有你的条件，有些人需要更详细的解释才能理解，就像残疾人需要支付更大的代价才能正常生活，希望繁星你也能多给一点耐心。”
繁星沉默片刻：“好吧。”
亚修听得都忍不住环视一周，想从虚境七层找到‘有些人’在哪。
“我其实要说的，是文明的引力。”戏剧诗人说道：“你们还记得怎么凝聚白银术力吗？进入虚境，探索知识之海，用灵魂吸引知识，从知识萃取术力，最终将术力凝聚为虚翼……”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吗？明明你们长大需要进食，消化，发育，你们学习知识需要理解，锻炼，实践，绝大多数事你们都需要有付出才有收获，偏偏在获取世上最强大的力量时，你们却能不劳而获，几乎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虚境对你们的阻碍不叫代价，叫学费。”
亚修心想确实，他以前也曾模模糊糊思考过这件事，但他认为这是术师体系的显著优点。
没有血统，没有资质，上到精灵下至拉拉肥，只要你的技艺到达白银境界完成虚境共鸣，那你就能进入虚境，跟古来今往所有术师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唯一的评判标准只有知性，除此之外任何资本都无法介入术师的征途。
但如果将所有多余要素排除，那么术师获取术力的过程其实简陋得近乎不劳而获：
在虚境里行走，没了。
甚至连一套冥想法、一本练习册、一句口诀都不需要，只要你在虚境里走，就会源源不断凝聚术力，甚至你想拒绝都不可能，这是一个强制性的过程。虽然亚修很满意这种虚境喂饭的修炼方式，要是需要他打坐或者运转周天之类的，或许他早就摆烂了，但他有时候也会思考，到底是术师在吸引术力，还是……
术力在追逐术师？
“第八个早就死了。”
戏剧诗人说道：“正因为它的死亡，所以世界才开始出现生命。它是所有生命的源头，也是所有术师的始祖，术师之所以能与虚境共鸣，染指创世生命的权能，是因为术师本就是虚境的主人。”
“所以你明白术师为什么可以轻而易举攫取术力了吧？”戏剧诗人看向亚修：“因为那本就是你的东西，主人取回自己的物品哪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想拿多少随便拿，只要你的虚翼装得下就行。”
“为什么只问我明不明白？”亚修一脸无语：“而且不是说术师是虚境的盗贼吗？怎么又是虚境的主人了？”
“盗贼是特指半神以上的术师。”戏剧诗人说道：“打个比方，现在六国普遍的政治基调都是人民是国家的主人，人民在国家享受福利当然是不需要花钱，但如果个别人士霸占公共资源，垄断政府权力，甚至形成国中之国，那么这些人难道还是主人吗？”
“所有踏入神之领域的术师，包括你们都是‘个别人士’。虚境给术师划下的安全范围是传奇以下，突破传奇的术师都是虚境打击的贪官污吏。”
“等等，”亚修忽然醒转过来：“我们不是在讨论吞噬世界之蛇吗？”
“这不就要说到了吗？”戏剧诗人笑道：“我铺垫这么多，只是为了说明一点——术师对知识是有引力的。假如没有虚翼限制，任何术师都能吸干虚境，只要他探索的范围足够大，花费的时间足够多。为了阻止术师吸收知识，虚境从梦想阶梯开始就层层布下障碍，到了七重天堂甚至别出心裁，将六翼知识封存在世界秘域里，这样神主们肯定是吸不走了，只是它没想到神主会将世界秘域直接搬走，就像为了学技术直接将工厂抢到手。然而到了最关键的力量，虚境却突然放弃挣扎。”
亚修终于反应过来：“至高圣杯！”
“明明是至高无上的知识，但虚境却没有任何阻止，你们凝聚至高虚翼的速度比你们任何一道虚翼都要快，饮用圣杯瞬间完成，连盗窃行走都不需要。如果说其他虚翼还要你们过去把饭吃了，那么至高虚翼简直就是直接塞进你们嘴里。”
“虚境不是不愿阻止，而是它已经阻止不了了。”戏剧诗人摊摊手：“你们的引力已经超越了虚境能够承受的极限。”
“什么意思？”
“你们知道黑洞是怎么形成的吗？”戏剧诗人反问道。
繁星说道：“当恒星的热核燃料耗尽，无法承受外壳巨大的质量，它的核心就会开始坍缩，物质不可阻挡地聚集到中心，最终形成体积无限小，质量无限大的星体。”
“非常漂亮的回答，”戏剧诗人微微鞠躬：“不过现在的情况跟黑洞是有一点点不一样，至少热核燃料没有耗尽，可惜的是……恒星中心里出现了两颗中子星。”
“你们两位就像密度极大的中子星，你们对文明的引力已经超越虚境的极限。你们就算什么都不做，术法知识都会源源不断汇聚到你们身上，可因为你们的术力已经满溢，所以这次术法知识只能跟你们的贪欲结合，既像是猎人追逐猎物，又像是食物追逐食客。”
“吞噬世界之蛇。”亚修喃喃道。
“亚修你应该还不明显，但繁星你能清晰感觉到吧。”戏剧诗人说道：“每当你击杀一次蛇，你的术法境界就会显著提升，迈向虚境心跳的道途也能走得更远。”
亚修看向繁星，繁星面无表情，显然是默认了。
“蛇并不是你们的敌人，相反，它其实是帮助你们夺取虚境心跳。”戏剧诗人说道：“只有通过击杀蛇，你们才有可能迅速增长全派系术法境界，在终末道途上走得更远！”
“那么蛇的知识——”
“当然是从虚境里抽调过来。”戏剧诗人想了想，又说道：“对了，从虚境七层诞生开始，虚境就不再掉落术师手册了。”
“啊？”亚修一愣，“为什么？”
“你们的引力太大了，任何飞扬的理想都会怦然坠地。”戏剧诗人疏导哦：“不仅仅是术师手册，还有术力、知识以及你能所想象的一切……蛇每一次重生，都会裹挟比上一次多得多的力量袭击你，你们的死斗只是表象，实际上你们是互相吞噬，甚至可以说蛇其实是你的官方强盗，它会源源不断盗取世间的一切力量，然后送过来让你更进一步。”
“直到它能成功吞噬你为止。”
“等它大到一定程度，虚境和现实都会受到影响，或者说，是虚境和现实无法抗拒你的引力，融合到蛇身上主动赴约。”
“就像黑洞形成一样，全世界的资源都会源源不断融入到蛇躯，无论你们击败它们多少次它们都会卷土重来，因为不是它们在追逐你们，是你们在吸引它们！”
“坍缩已经开始了，”戏剧诗人耸耸肩：“黑洞即将诞生，一切都无可挽回地走向庸俗。”
亚修心里千思百转，他这下终于明白吞噬世界之蛇的机制，但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令人更加绝望——哪怕他们能封印蛇也没有意义，这条蛇封印了，那下次就会出现新的蛇。
就跟潮汐一样，不可能你拿走今天的浪花，明天就没有新的波涛。只要术法至高对世界拥有超越虚境的引力，那么世界终将化为蛇追逐至高。
这不是什么灾难，而是文明的进程。术法至高的实力超越虚境能够容纳的上限，哪怕术法至高什么都不做，世界都会因为引力自然坍缩。
假如用游戏来比喻，那就是有两名玩家超越了满级……不，是玩家来到满级后的第七个篇章，可服务器根本没有升级到能负载第七篇章的程度，所以整个服务器都要因此损坏。
吞噬世界之蛇不是他们的绝望，而是文明的极限。
“解决吞噬世界之蛇的方法呢？”繁星平静说道：“按你这个说法，这个世界已经在劫难逃，除了拖延时间外我们无计可施。”
“术法知识，其实也就是术师概念。”戏剧诗人说道：“这也是为什么说蛇源于术师概念，因为没有术师，自然也不会有术法知识，更不会诞生吞噬世界之蛇。术师是母体，知识是苗床，蛇是结果。”
“你们都算是一片术师概念，只要术师概念没有补全完整，有外在的术师提供游离的知识，那么蛇就能无休止重生。”
“蛇只是结果，知识也只是中间商，你们想解决吞噬世界之蛇的根源，有且只有一个办法。”
“成为唯一术师，补全术师概念。”
戏剧诗人看着他们：
“这样只要击杀了吞噬世界之蛇，它也无法再次重生……因为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帮你聚集了所有知识，这世上再也没有不属于你的知识。”
“而你，会成为名副其实的吞噬世界之蛇。”
什么？
亚修的表情就像是数学课上弯腰捡笔的学生，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怎么成为唯一术师，怎么补全术师概念？这世界有多少术师，就有多少片术师概念，更何况每分每秒都可能有人成为术师，怎么补全——
亚修忽然顿住，瞳孔皱缩。
他立刻转头看向繁星，繁星似乎依旧表情恬淡地看着戏剧诗人，肌肤胜雪，清冷高洁，似乎这世界再也没有能让她动摇的事，然而她眼眸里流露出的色彩，就像从业已毁灭的恒星里射出的星光，闪耀中藏着虚无的死寂。
“繁星，现在讨论的可不是影子国度，要死的也不只有影子。”亚修后退一步，怔怔说道：“而是所有具有知性的生命，从你的繁星国度到血月国度，从知识之海到七重天堂，你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你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全部都要——”
繁星轻轻侧过头看过来，或许是因为亚修这副惊恐的姿态很有趣，她嘴角微微上翘，丝丝妩媚流淌眉梢，眼波流转间星光闪耀，笑得漂亮极了。
“那又如何？”

第1344章 至高之战
全即是一，一即是全。
亚修感性上想驳斥戏剧诗人提出的构想，但理性上却知道这确实是唯一的方法。吞噬世界之蛇不是从天而降的灾难，不是世界背面的敌人，它代表的是术师全体聚合的趋向。
但为什么会出现聚合现象？
是因为「八个」全部陨落，它们的力量全部散落世界，熵增现象到达转折点，所以自发向有序转变吗？
不对，吞噬世界之蛇出现是在术法至高踏入虚境七层，其中「术法至高」和「虚境七层」都是关键因素，如果亚修一辈子留在七重天堂躺平，他对应的终末之蛇根本不会出现，就像只要你不上班赚钱就不会遇到剥削你剩余价值的老板。
也就是说，术法至高的「引力」，是踏入虚境七层才产生的。
所以是因为虚境心跳的诱惑吗？不对，不仅仅只有诱惑，还有在他发现自己的道途无法接近虚境心跳时，内心冒出无法抑制的渴求与贪婪。他想要延伸自己的道途，想要将虚境心跳握在手心，吞噬世界之蛇只是回应了他的贪婪。
就像他在知识之海里，虚境回应了他对渴求，赐予他自由的翅膀。
“八翼。”
繁星平静问道，“如果我没猜错，当我成为唯一术师，同时也会凝聚出八翼吧？”
“我们每一道虚翼，都源于一位创世生命。白银，黄金，彩虹，无色，知识，秘域，至高……我们对虚境心跳的渴求，令我们无法抑制地开始凝聚第八翼，而凝聚第八翼所需要的「第八个」，便是全体生命共享的术师池。”
亚修回忆起乌洛波洛斯的八翼，所有线索终于联系起来，喃喃道：“吞噬世界之蛇……吞噬世界，就是凝聚八翼的过程！”
“其实你们只需要将你们之间的关系扩展到全体术师就很好理解了。”戏剧诗人笑道：“至高圣杯总量固定，那么神主数量是不是也有一个极限？”
“当然，”亚修立刻说道：“必须要有秘域才能高举天国，神主数量上限等同于秘域数量上限……秘域数量也是固定的？”他说到一半就反应过来。
“星海？”繁星忽然说出一个名词。
“没错。”戏剧诗人点点头：“就是你所想的那样。”
他没让亚修等待太久，直接解释道：“繁星现在所执掌的世界秘域「星海」并不是继承而来，而是她重新培育出来。她刚刚踏入七重天堂讨伐旧神的时候，幽暗夜主宁愿毁灭星海都不肯给她，夜主并没有入主相位，可祂执掌的星海大小是繁星目前星海的三倍，繁星经营了几千年的星海都没能达到夜主当初的水平。”
“秘域在退化？”亚修说完就摇了摇头：“不，应该是……分薄？”
“起初，世界只有六座秘域，每一座秘域大小都相当于你们的相位天国。但随着秘域一次次毁灭，秘域的规模一届接着一届变小，但秘域的数量却一届接着一届增多。”戏剧诗人说道：“秘域数量是无限的，但全体秘域初始状态叠加起来的秘域总量是固定的。”
“同理，知识，无色，彩虹，黄金，白银，所有虚翼总量都是固定的，只是分的人太多，每个人分到的太少，所以你们根本没发现这是竞争关系。只有当你们拥有了至高虚翼，才会惊觉以前的自己居然凭借这么弱小的翅膀就能飞起来。”
“成为唯一术师，凝聚的不仅仅只有八翼，还会补全你们的七翼。就像你们想夺取彼此的至高圣杯，吞噬世界之蛇，其实也是帮你们夺取其他人的虚翼。毕竟真正的八翼术师，怎么会有残疾的虚翼？”戏剧诗人的声音隐隐流露出一丝向往：“八翼聚合，万法归流，既是唯一，也是完美，更是无限。”
“总会有人成为八翼术师，总会有一条吞噬世界之蛇。”他近乎预言般总结道：“能改变的只有角色，不能改变的是结局。”
“是我的错觉，”亚修忽然问道：“还是你真的很期待我们举起屠刀？”
“不对。”繁星眼里掠过寒光：“如果你在乎普通术师的生命，那你根本不会说出真相！”
“我想维护普通术师是真的，期待你们做出选择也是真的。”戏剧诗人微微鞠躬：“就像一个人会认为拉拉肥很可爱，但同时也会要求厨师烹饪时加孜然加辣。”
“我在乎的从来都不是术师群体的存续，而是术师能否为这个世界增添与众不同的色彩。因此我会为了保护普通术师而接受繁星你的囚禁，也会为了帮助你们入主天堂而跟虚境交涉。”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坚持等到亚修先生你的到来才愿意说出真相，如果我提前告诉繁星，或许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不会。”繁星忽然说道。
亚修沉默片刻，“你难道期待我来阻止她？”
“你不要想的我好像是老谋深算的大剧作家，我只是觉得这样做很有意思。”戏剧诗人悠悠说道：“无论你们是打算先灭世再分出胜负，又或者分出胜负再灭世，还是僵持不下另寻出路，都将会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大戏剧。”
“一位是屹立了无数个时代，古今无双的伟大术师，另一位是与未来因果纠缠，如同疾风怒涛崛起的奇迹人物，没有比你们更适合为术师文明画上句号的人选，无论剧情如何，我都会饱含敬意地欣赏到终幕。”
“接下来，请允许我回到观众席上。”戏剧诗人后退到太阳囚笼里，自己给自己绑上锁链，仿佛他刚才跑出来是专门休息一下喝罐啤酒。
偌大一层虚境，忽然安静得只剩下三个心跳。亚修这时候已经有点后悔不听剑姬的话，假如他没来虚境七层，就不用思考这些关乎世界命运的小事，还是修罗场这种大事更适合他这个年龄段烦恼。
但这次没有人能指导他了。
没有死狂。
没有观者。
他挣脱了所有枷锁，再也没有人能影响他，现在他终于要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就像观者在碎湖监狱里一样。
真是漫长的新手期啊……亚修看向繁星，问道：“你打算怎么灭绝术师？”
繁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灭绝术师，听起来好像不难，但实际上根本做不到。”亚修继续说道：“除了人间各族，虚境里的虚境生物，时间大陆的英灵指挥官都算是具有知性的术师生物。七重天堂里也有许多隐藏起来的天国，里面说不定都繁衍出新的文明，哪怕是你也只能毁灭99％生命，总有一些术师能逃过一劫藏在你无法触及的地方。”
“只有终末之蛇才能吞噬世界，我们唯一的出路仍然是想办法遏制终末之蛇。灭绝术师补全概念，只是一个仅存在于理论上但根本无法实现的目标。”
“从现在开始，我们研究怎么封印自己的「引力」吧。”他说道：“只要我们能阻止术师概念聚合现象，终末之蛇自然也无从诞生，这虽然比较艰难但至少存在可能性——”
“崩塌。”繁星平静说道。
“什么？”
繁星摊开手掌，一座七层塔楼在她掌心浮现，从下至上分别是白银、黄金、彩虹、无色、灰白、纯白、星海。她指着第五层灰白说道：“常规方法确实无法灭绝所有术师，但你们的蛇——乌洛波洛斯已经将六重地狱咬烂了。”
亚修心里一动，已经隐隐意识到什么。
“虚境的上下布置并不是摆设，而是具有现实意义。”繁星曲起手指，像是玩积木一样，弹走了灰白层，但塔楼仍然安然无恙：“我们封闭了地狱，但没有移开地狱，只是令它变得不可见。就像在高楼里封住了其中一层，那一层没有人能进入，但仍然履行支撑楼宇的任务。”
“但如果，”繁星将灰白层移回来，然后用力压向塔楼楼顶：“地狱不堪重负彻底崩塌了——”
啪。灰白层的裂痕同时往上下延伸，整座楼宇的剪力结构都受到影响，随着繁星不断施压，灰白层终于承受不住断裂时，连带着下面四层和上面一层全部崩塌，繁星用力一拍，拍出一片朦胧星光。
当她展开手掌，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
“我确实不可能仔细清理楼宇里每一个角落，”繁星平静说道：“但如果整栋大楼都崩塌了，难道还有房间能独善其身吗？”
亚修沉默片刻：“假如六重地狱没有被乌洛波洛斯摧毁——”
“那虚境绝无可能崩塌。”繁星说道：“在这一点，我们都要感谢乌洛波洛斯的所作所为。它既是这个世界的灾难，也是这个世界的机遇。”
“不。”
亚修踏前一步，在瞬息之间他的身体被魔女的丝线重构了一遍，心脏燃起银灯的灯火，左手缠绕维希的锁链法剑，右手紧握剑姬的红宝石长剑！
他眼底仿佛流淌着熔岩，血管里奔腾着源力，刹那间群星黯淡，世界舞台上只余下他这一抹斑斓艳色！
一剑光寒星海间！
极尽华丽的血海剑潮弯曲到弓弦般的弧度，如同锁链缠绕封锁住繁星所有回避方向，怨毒阴狠的剑光连星辉都能绞杀殆尽！
红紫色&#183;锁月碎湖！
“你应该要怨恨乌洛波洛斯留下的机会。”
亚修恣意展开他的虚翼，完美共享王后们的虚翼后，他的六道虚翼庞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尽情舒张仿佛能笼罩这片星海，宏大庄严，神圣威权，然而他的至高虚翼却如同恶魔之尾，锋锐如剑，斑斓若毒。
他的姿仪更是兼具剑姬战狂、魔女嗜虐、银灯心机、幽魂暴戾等种种特质，她们的狂、毒、邪、恶在他身上达成了完美的统一。正常来说亚修就算不变成疯子也会变成大魔王，然而他的眼神却清澈明亮，神情恬淡，就像在湖边散步的拉拉肥，忽然抬头沐浴在星光之下。
与其说是术法至高，不如说他是一头怪物，光明与黑暗，善良与邪恶，少年与少女，神与魔，他混合了种种不同的因素，如同包含了一切可能的斑斓色彩。
“既然你真的有能力摧毁虚境，”亚修抬头望着星光缠绕的繁星：“那你就只能死了。”

第1345章 繁星·菲莉
“如果你只有这种程度。”
繁星震散了血月锁链，随之也展开了虚翼。她的虚翼皆是璀璨星蓝，赫然是通过神迹将其他虚翼也染成至高尾翼的颜色：
“那就用你的死亡来开启虚境崩塌的序幕吧。”
星河开始加速流转，亚修清晰感受到繁星体内六股术法扰动，甚至连他的术灵都受到影响。眨眼间漫天星辉化为利剑，足足亿万道光辉同时锁定亚修！
至高神迹&#183;亿万光辉！
他们之前居然猜测繁星有没有在入口布置陷阱，殊不知整座虚境七层都已经是繁星的武器！
除了星海外，繁星还同时驱动了六位六翼神灵，哪怕亚修已经尽可能高估繁星，但此时仍是心里一沉——在没有七翼神灵的现在，六翼神灵就是他们所能使用的最强施法单元，奇观的强度也是建立在施法单元的基础上。
亚修只有六翼神灵银灯可以借用，繁星却有六位六翼甚至更多，也就是说在奇观神迹上，亚修极难比得过繁星。
但没有关系！
亿万星辉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瞬间就淹没灌满了亚修，然而当星光散尽，繁星看见亚修双剑正在顺时针画一个黑色的圆环，刚才所有星辉都落入圆环里，亚修近乎毫发无损。此时他双剑换成逆时针旋转，黑色圆环变成银色圆环，银色圆环不断缩小不断缩小，最后几乎化为一个点，其中恐怖的术法扰动，连时空都为之扭曲。
黑银色&#183;银色死线！
银线速度无限迫近光速，繁星瞬间布下三十三重屏障都瞬间被死线穿透全部粉碎，但死线也偏了一个角度，折射到最近一颗行星上，只见行星瞬间崩裂成齑粉，远远望去如同一团黑色的雾，被恒星的巨大引力撕裂。
“时间、空间、真理。”繁星忽然说道：“这不是你的神迹，甚至不是她们任何一个人的神迹。”
“没错，”亚修也不在意暴露底牌：“刚才是我、索妮娅、维希的神迹，现在是我、笛雅、薇瑟的神迹。”
这几天亚修可不是没干正事，除了将魔女银灯维希的羁绊等级都提升到5级外，他将时间全部花在如何更好地利用羁绊系统。经过多次磨合练习，他终于研究出一个新用法——混色神迹！
将任意多人的神迹组合到一起变成更强大的神迹！
其中的关键其实是亚修，他必须要明确自己想达到什么效果，然后根据灵感随机调整神迹色彩比例，是剑姬多一点还是维希多一点，是魔女先开始还是银灯作为基底。亚修几乎无法复刻自己用过的混色神迹，因此他每一次混色神迹大概率都不一样，而且消耗源力非常大。
但也正因为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混色神迹详细情况，敌人自然更不可能抵挡。随机克算计！
不过数次攻防，繁星就逐渐陷入下风。平心而论，繁星的底蕴确实是惊心动魄，哪怕亚修有混色神迹，也不过是勉强能跟繁星琳琅满目的神迹奇观抗衡，假如只有亚修一人，他多半不是繁星的对手。
可亚修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三位六翼神主，一位六翼神灵，她们的虚翼全部叠加到亚修身上，光是虚翼对术法的增幅就已经超越繁星，这还没提各类世界秘域对亚修的增幅。繁星一个中路单挑的，怎么可能敌得过有四保一的亚修的含金量？
“繁星！”亚修高声说道：“看到了吗，你的计划是不可能实现的……你连我都赢不了！就算你能摧毁虚境，只要你赢不了我，你就不可能成为唯一术师！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拱手将八翼送给我！”
“那就送给你呗。”繁星云淡风轻：“你不是总喜欢说我欠了你吗？那就还你一次吧。”
“跟我一起研究抑制引力的方法吧。”亚修真心诚意说道：“这不是你的世界吗？你以前不是为了保护世界对抗乌洛波洛斯吗？为什么你能这么轻易就下定决心摧毁它？”
“世界又怎么比得上八翼？”
繁星昂起下巴，傲然说道：“我保护世界不是因为我是世界的保姆，而是因为世界是我的东西！我可以为了保护它对抗乌洛波洛斯，也可以为了晋升八翼而捏碎它！”
“我不会假惺惺说会记住他们的牺牲，也不会认为自己对他们有任何责任，更不会觉得自己对他们有任何恩惠。我保护他们，不需要他们的掌声，我摧毁他们，也不在乎他们的责骂。”
“而且，”她抬起眉眼看向亚修：“你也不在乎这个世界吧？你只是在乎你喜欢的人罢了。假如你能带着你的恋人们藏在安全的地方——”
“我也会阻止你。”
亚修双剑十字交叉，缓缓说道：“我当然可以活得自私自利，毫无进步，但是……”
他闭上眼睛，回忆起死狂的最后一吻……
索妮娅将他拉出地狱时的喜悦……
塔玛希对他的期待……
伊古拉和哈维无可奈何跟着他横冲直撞……
还有很多很多……
从碎湖到六重地狱，亚修就一直被迫走在正义的道路上，他其实很多时候都想一走了之，但总是因为在乎的人而不得不冒险拼命。他仍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毕竟稍微黑化就会进入观者线的家伙，本性能好到哪里去？
亚修只是觉得，如果自己恶堕成观者，那剑姬她们恐怕也会跟着黑化，毕竟近拉拉肥者懒嘛。他觉得现在的剑姬就很好很好，如果变得跟死狂一样暴力他可受不了，而且他也不喜欢烟味……
更重要是……
亚修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看尽漫天繁星。
这是我的世界。
也是她们的世界。
“我奋战到现在不是为了偷生，”亚修一字一顿说道：“而是为了重生。”
“繁星，既然你一意孤行，我不会再因为你上次在地狱之战的贡献而手下留情，”他眼眸闪烁着熔金色的光辉：“细数你的罪恶吧。”
“正合我意。”繁星平静说道：“术法至高，本来就该只有一人。”
红黑色&#183;朱红童话乐园！
随着亚修挥尽剑光，星海里爆出无数团血色华彩，整个世界被染成一片血红，时空大范围塌陷，连光线都无法逃逸，形成内黑外红的诡异绝域！
在血色童话里，传来一声莫名其妙的欢快轻笑。
然而亚修整个人都汗毛悚然，强烈的死亡直感贯穿了他的灵魂，他以近乎极限的速度布下防御神迹——
紫银色&#183;水银灯！
砰！
恢弘壮阔的璀璨剑光瞬间碾碎了水银灯，爆发出的光辉比太阳刺眼亿万倍，足足数十秒内都在持续释放，附近的行星被蒸发燃尽成宇宙尘埃，连戏剧诗人都不得不捂住双眼。
待到爆发终止，缩成一团的亚修才敢展开虚翼，就在刚才那波攻势将他的源力蒸发了足足三分之一，这可是他和四人加起来的源力总量的三分之一啊！
繁星这道神迹的术法强度比他最强的神迹都至少强两倍，但这怎么可能，论虚翼底蕴，融合四人虚翼的亚修，理应比繁星强得多才对——
“亚修，你没事吧？”
亚修身体一滞，缓缓抬起头，看见难以置信的一幕。
星光缠绕的繁星，正匆匆忙忙飞过来。她穿着银河编织的衣裙，脚踩流光，身披星屑，然而脸上却丝毫没有术法至高的高傲，反而像做错事的少女，既不安又担忧地望着自己。
除了天堂秘翼外，她的其他虚翼都变成了双层。
双层白银。
双层黄金。
双层幻彩。
星蓝色与剑色。
双层狱翼。
单层秘翼。
以及……
亚修凝视着繁星背后两道摇曳的尾羽，一股寒意贯穿他的脊椎，侵蚀他的灵魂。
斑斓尾羽！
星蓝尾羽！
繁星同时具有两道至高虚翼，怪不得她的术法能增幅到亚修无法抗衡的程度——她现在相当于拥有90％至高圣杯，非常接近完美术法至高！
繁星……就像索妮娅她们一样，借用了他的虚翼！
亚修看着繁星，嘴唇微微颤抖：“菲莉？”
繁星眨眨眼睛，在她明艳动人的脸上，少女的可爱与神主的淡漠达成完美的统一。她伸手轻抚亚修的脸庞，抿紧嘴唇，眼角噙泪，甜甜笑道：“我就知道你还记得我。”

第1346章 公交车变私家车
怎么可能。
亚修瞬间后退到十步之外，这个距离对至高而言跟触手可及没有任何区别，但他就是需要这么一点距离才能维持虚幻的安全感。
数个呼吸间，他已经发动了三个预言奇观六个侦查神迹，视线锐利得仿佛能深入繁星的灵魂，试图找出一丝破绽。繁星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地拨弄自己发丝，但眼睛仍旧还时不时扫过亚修，不知道想起什么嘴角微微上翘，眉眼含笑。
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统驭世界数千年的术法至高，而是那个像跟屁虫一样天天跟在他后面的少女。
倘若不是此时此刻重逢，她背后没有虚翼，亚修说不定会泪流满脸地接受她的复活……可她的虚翼不是假的。
既是少女，也是至高！
“繁星。”
亚修的虚翼极限展开，汹涌的源力在虚翼上形成回路般的纹路，一路蔓延到他的魂躯上，他的肌肉骨骼仿佛被点燃了，斑斓色的火焰熊熊升起，整个人如同愤怒的火炬：“你到底还要将我们愚弄到何种程度！？”
红黑银色&#183;水银之血！
嘀嗒。
时间尺度在这一刻被拉长到极限，在缓慢流动的时间里，一滴水银色的血液缓缓落下，当它坠落虚无掀起涟漪，时空渐渐恢复正常，但水银里蕴含的血潮剑意也借助奔涌的流金河，瞬间扩散到星海任何一个角落！
水银之血，黑色时空，红色狂潮！
在极度愤怒之下，亚修毫无迟疑动用了仅存在于理论上的三色神迹，同时融合索妮娅、笛雅、薇瑟三人的力量，将星海化为血海！世界出现密密麻麻的闪电状的黑色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分崩离析，亚修推动到极致的至高术法，连虚境七层都难以承受。
若是战场放在七重天堂，恐怕相位之外无人生还。
但代价也是极其高昂……五分之一源力瞬间蒸发，超过百名术灵枯竭死亡！
“就算没有我，亚修你也能好好保护自己了……感觉有些遗憾呢。”
如同点燃宇宙的第一缕光，耀眼到万物失色的星辉贯穿了血色剑潮，无论剑潮多么汹涌如何惊涛拍岸，都无法撼动星辉分毫。
刚才亚修凭借虚翼有多么占尽上风，现在繁星依仗虚翼就有多么游刃有余。
“不过，虽然亚修你很强。”繁星笑语晏晏：“但现在是我更强哦。”
“对了，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跟那时候很像吗？”她转了一圈，裙摆如同花朵绽放，像是跟恋人炫耀成绩的女孩：“那时候我能借用你的力量，现在我也能借用你的力量，不过我不再是你的恶魔了，现在我是术法至高……”
她朝亚修眨眨眼睛，明明笑得那么美，眼眸里却流转着不可一世的高傲：“只属于我自己的术法至高！”
星光渐渐黯下，除了戏剧诗人的太阳囚笼外，周围的行星都已经消失无踪，但远处的群星依旧璀璨闪耀。繁星刚刚不仅挡住了亚修的水银之血，甚至还建起结界阻止剑潮蔓延，捍卫这个属于她的世界。
她是这世上最无私也最自私的人，无私到会将世界当做重要之物一样守护，自私到会将世界当做囊中之物一样处置。然而亚修却没有任何说服抨击她的欲望，她并不是邪恶的野心家，也不是善良的慈善家，她不是暴君，不是仁王，她不是与世无争的观察者，也不是抱有理想的政治家，除了术法之外，她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欲望。
就连世界，也只是她术法道途的踏脚石。需要的时候保护，不需要的时候就舍弃。
她就像是一具只有神性的躯壳，是术师文明繁衍到极致所产生的终极个体，所谓道德法则对她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亚修现在甚至产生些许好奇……为什么未来的繁星没有成为干员。
“你到底在搞什么把戏。”亚修冷冷说道：“既然都已经稳操胜券，还非要扮演她的模样来激怒我吗？”
“扮演？”繁星歪了歪脑袋：“好过分，你难道觉得我以前都是在扮演吗？虽然有时候是会啦……”
“你——”
“你刚才说我在愚弄你，还那么生气打过来，一点都不给我解释的机会……”繁星叹了口气：“我真的没有愚弄你，我真的是菲莉。”
“菲莉会跟我战斗？”亚修冷笑。
“不然站在这里被你打死吗？”繁星撇撇嘴：“我还没说完，我除了是菲莉，也是繁星，毕竟你也知道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嘛。”
“你大概以为繁星戴上了名为‘菲莉’的面具在演你，但如果只是这样，我又怎么能共享你的虚翼？”繁星伸手抚摸自己的斑斓尾羽，指尖划过尾羽上那一抹星蓝剑痕：“你应该最清楚，如果我是虚假的，又怎么跟你建立共享彼此的羁绊？”
“亚修你的虚翼，”她收缩起虚翼，表情恬淡，声音轻快：“很温暖。”
是的。
不仅仅是从第一眼亚修就认出她是菲莉，更重要是，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共享虚翼意味着什么，那是需要经历无数生死才能抵达的领域……就连维希她们也是这几天才刚刚跨过门槛！
“但就算是这样……”亚修一脸复杂：“你为什么能建立跟我之间的羁绊？”
本来羁绊能留下来就已经出乎亚修的预料，他以为《欧洛拉的术师手册》随着终末五人组一起消失后，羁绊系统也应该随之崩溃。但这几天研究了一下，羁绊非但没有消失，甚至还能继续提升，只是没有数据化界面可以查看。
换作以前他们可能还研究不出所以然，但深入了解至高权柄的亚修，已经能猜出羁绊系统的本质：永久生效的至高之术。
每建立一份羁绊，就相当于在亚修与干员之间留下一道至高之术，只是想要触发至高之术需要满足极多前置条件，亚修甚至怀疑「虚境组队」也跟至高之术有关。虽然十分不可思议，但一想到这是终末五人组埋葬不知道多少世界才研发出来的终极秘术，就感觉它确实对得起这份来历。
他们可不仅仅是猜测，这几天在魔女、银灯、维希提升羁绊的瞬间，亚修都敏锐捕捉到非常隐秘的术法波动。为了进一步研究，魔女她们脚都酸了，最终才判断出应该是命运派系的至高之术，可能还跟第五柱神的思念权能有关。
因此就算《欧洛拉的术师手册》消失，羁绊也没有消失，而是永远变成他们的能力。
看到现在的繁星，亚修曾经数次询问死狂但都被她回避过去，一直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疑惑再次浮上心头——
以前他在「干员寻觅」看到的‘惑心少女’、‘紫怨影妃’、‘血隐女皇’、‘鸦杀尽’、‘混乱歌姬’……这些角色是不是都能成为他的羁绊干员？
更直接点说，为什么她们没能成为可以跟亚修共享彼此的羁绊干员？是她们没有这个资格，还是终末五人组限制了干员数量？
现在，他或许能得到答案了。
“从众星国度开始，我就察觉到你身上的命运痕迹。”繁星此时的表情，似乎少了些许纯真，多了几分淡漠：“那时候我以为是四柱神给你留下的伏笔，直到后来六重地狱消失，你说出自己的秘密，我才意识到这份命运，就是将你和她们联系起来的祝福。”
“而且这份祝福不仅仅只有你和她们，还有不少人也有。”她撅起嘴巴表情流露出些许不爽，双手抱在胸前，淡漠隐去更显娇憨：“虽然早有预料，但亚修你还真是花～心～啊～”
“芙瑞雅她们。”亚修顿时了然，另外一个疑惑也因此豁然开朗——怪不得芙瑞雅、希芙琳、安楠、塔玛希她们可以组队，因为她们都有跟自己的羁绊，所以登录虚境时触发了组队功能！
怪不得萝丝会将自己和她们拉入思念领域，虽然萝丝无法察觉羁绊的本质，但她能感知到里面的思念权能！
繁星继续说道：“不过我那时候仍未看清楚这份祝福的潜力，直到地狱之战里——”
“不对。”亚修发现问题：“其他人我不敢肯定，但我跟芙瑞雅的羁绊应该不会比剑姬她们差，但我别说共享她的虚翼，甚至连她的羁绊都没有感受到！连她都不行，为什么你能——”
“因为你跟其他人的祝福被封住了。”
亚修一怔，满脸难以置信：“被封住了？”
“这份命运祝福过于高深，哪怕我将命运境界提升到六翼也只能看见最浅的表面。”
繁星伸手捂住左眼，右眼瞳孔里流转着亚修无法看清楚的符文：“不过因为你前不久跟菲利克斯建立了新的羁绊，所以我稍微能看得多一点……但亚修你真的好过分啊，你怎么可以喜欢跟我长得一样的菲利克斯？我都不知道该抱怨你那么喜欢我还是欢喜你还是喜欢我。”
亚修听得眉头狂跳，咬牙切齿说道：“繁星你够了吧？”
“啊？”繁星一怔，状态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连身边的星光都因此黯淡：“亚修你不想见到我吗？”
“我没……我只是……你从菲利克斯身上看到了什么？”亚修不知该如何回应，连忙掰回正题。
“假如说你跟剑姬她们之间有一条连在你们手指上的丝线，那你和菲利克斯其他人，手指上虽然也都系着丝线，但丝线断了，并没有连起来。”繁星摸了摸手指，酸溜溜说道：“说起来你送了她们戒指呢……”
断了？
为什么断了？
还是应该反过来说，为什么只有剑姬她们的丝线连起来了？
亚修这边思维飞速运转，繁星又接着悠悠说道：“其实你跟菲利克斯的丝线一开始没有断，是你进了地狱后，我才看见菲利克斯的羁绊丝线断开了。”
亚修第一反应是：“是地狱切断了……不，不可能。”
如果是六重地狱的影响，那亚修跟剑姬她们的丝线也应该断开啊，虽然可能也存在「高级羁绊不断低级羁绊断」这种选项，但这里还有一种更值得怀疑的可能性——
是终末五人组切断了他跟其他人的羁绊丝线！
第一，这是观者他们创造的终极秘术，他们自然知道如何切断！
第二，死狂有充分的理由阻止他跟其他人建立亲密羁绊！
第三，羁绊系统是终末五人组以自己为模板定制的王牌，哪怕是为了控制变量，他们也应该斩断亚修跟其他人的羁绊，以免未来合体时出现意外。
但如果是这样，亚修就推翻了前面的一个猜测：他们的羁绊并不需要终末五人组一次次施法，更可能是亚修绑定了类似「羁绊核心」的至高之术，只要符合条件，所有人都能跟亚修建立羁绊，嘀卡就能进站！也只有这种情况，终末五人组才需要手动断开亚修跟其他人的连接！
也就是说，亚修本来是公交车，是终末五人组强行将他变成四人座的私家车。

第1347章 我才是星光
“我大概猜到是有人在限制你的羁绊网络，那是远超我想象的命运神迹，因此我一直没有动作以免引起‘他们’的注意。”
繁星声音轻快：
“直到你从地狱归来，我看见你的命运痕迹淡了许多，只余下羁绊丝线，我就知道再也没有能阻止我们连接起来的人了，于是我系上我们之间的丝线……所以我就能借用亚修你的虚翼啦。”
“你怎么系上的！？”亚修立刻问道。
“亚修，”繁星哭笑不得看着他，“无论是菲莉和繁星，都不可能支持你跟更多女人连接起来吧？”
“繁星当然不会让我获得更多助力，”亚修平静说道：“但菲莉会。”
繁星微微一怔，移开视线，将两侧发丝撩到耳后，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温柔：“是的，我会，但……繁星不肯。”
“所以你们到底是状态？人格分裂？双魂一体？”亚修问道：“而且既然你能借用我的虚翼，那我为什么不能借用你的虚翼？”
“因为跟你同生共死的是菲莉，而繁星是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的敌人。”繁星收敛笑容，这一刻她仿佛既不是菲莉也不是繁星，而是将自己抽离出来的第三者：“真正借用你虚翼的是菲莉，但菲莉的就是繁星的，所以繁星也能用你的虚翼。”
“可繁星的并不是菲莉的，菲莉只是一位刚刚成为术师的恶魔，连虚翼都没有，她没有任何资源可以共享给你，所以你什么都拿不到。”
“至于我们是什么状态……”繁星抬起头仰望星海，“你知道吗，我们能看见的星光，都是来自无数光年外的恒星，在我们与星光相遇之前，恒星本体可能因为各种原因早已破灭了，我们所能看见的，是一束连接过去与未来，源于毁灭奔向永恒的璀璨星光。”
“菲莉是一束来自毁灭恒星的光？”
“不，菲莉只是这道星光掠过你的世界时留下的痕迹。”繁星平静说道：“我才是星光。”
她再也没露出菲莉的娇憨。
亚修握紧了双剑。
“你会死在这里。”她缓缓说道：“你该死在这里。”
“像这种话，我从凯蒙市市民到六翼神主都听过。”亚修说道：“没想到术法至高的诅咒也没什么新意。”
“我们只有两个结局，要么我杀了你，毁灭虚境，吞噬世界，成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八翼唯一，超越一切，证得永恒。”繁星昂起下巴说道：“要么你杀了我，然后……”
“重蹈你听说过的无数次覆辙。”她说道：“这个本该被乌洛波洛斯吞噬的世界，将回到命运的正轨，孕育出我们的吞噬世界之蛇。无人超脱命运，唯有术法永恒。”
“我会研究出降低引力的方法。”
“你觉得‘他们’没有研究过吗？你觉得‘他们’没有想到你可能想到的所有方法吗？”繁星闭上眼睛：“假如我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也不知道你是‘他们’的作品，我说不定还有几分答应的可能……但既然知道所有努力都是虚无，连你这个曾经无限迫近八翼的作品都无法斩断‘他们’的命运，我不会再抱有任何幻想。”
亚修默然，他想起死狂说过她们有办法降低自己对乌洛波洛斯的吸引力，若不是终末五人组插手了他们的半神晋升，乌洛波洛斯可能不会这么快就找到这个世界……种种迹象表明，终末五人组不仅研究过「降低引力」这个方法，而且已经能应用了。
但除了拖延时间外，没有任何作用，死狂甚至都只是随口一说，显然连她都觉得不值一提。
“虽然不存在这种可能，”繁星忽然问道：“但如果你赢了我，可在终末到来之前你也仍然没有任何办法，你会怎么做？”
亚修沉默片刻，“我会带走尽可能多的人，逆着时间线逃亡。”
恍惚间，亚修又想起终末五人组。倘若他们一直逃下去，他们会不会也变得跟终末五人组一样？一次次升起希望，一次次陷入绝望，最终疯的疯，哭的哭，就像带来终末预告的天灾信使，带来天灾，埋葬世界……
“这就是你所说的重生？”繁星似乎想笑：“这跟偷生有什么区别？”
“这是只有繁星你才会问的问题。”亚修淡淡说道。
繁星沉默凝视着他，冷淡的表情渐渐流露出些许笑意，她摇了摇头：“不，我也会这样问。我也希望你能狠下心舍弃所有人，哪怕只有自己，也要坚强地活下去。”
“亚修你想想，与其所有人一起死，还不如让自己成为唯一八翼，说不定到时候你就有能力复活所有人，甚至复原整个世界呢？这可能才是唯一的解决方法，你如果跟剑姬她们谈谈，我相信她们肯定也会这么劝你。”
“你不是觉得我肯定会输给你吗？”亚修反问道：“干嘛关注我会怎么打算？”
“因为我相信你啊。”繁星握紧双拳，眼神炯炯看着亚修：“我相信你肯定能击败我！”
“你要放水吗？”
“才不会呢，我要为了活下去毫不留情地杀了你！”
“所以，”亚修问道：“你可以一边深爱着我，一边想杀了我？”
繁星眨眨眼睛，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亚修你变得好成熟……连这种话都能说出口……”
你脸红个泡泡毛线啊！
亚修感到深深的无力感，繁星故意也好无心也罢，她这种源于菲莉的少女姿态真的让亚修战意全无。他以后恐怕再也不会遇到比这更离谱的状况——仇人与亲友合二为一。他既没法为菲莉的归来高兴，也没法下定决心仇视繁星，满腹纠结肝肠寸断，无论怎么做好像都是错误。
“不过我觉得你这个问题还挺奇怪的，”繁星问道：“你跟剑姬不就是相爱相杀的关系吗？我还以为你很习惯这种关系……”
“不一样吧？”
“一样的，只是我更加分明一点，”繁星双手按在心胸上，“名为菲莉的个体深爱着你，名为繁星的个体追求术法终极，前者是感情，后者是理想。当理想与感情产生冲突，理想占据上方，所以现在我对你的感情恰到好处，既能借到你的虚翼，又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亚修都快要气笑了：“你对菲莉的利用还真是恰到好处啊。”
“感谢赞赏。”繁星平静说道：“而且我这并非没有代价，虽然菲莉只是我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但这份感情也是我的感情……等我成了唯一术师，虚境之主，我会试图复活你，让这份心情获得归属。”
星海忽然开始加速运转，扑面而来的宏大杀意令亚修感觉头皮发麻，然而他的心情却越加昂扬，虚翼恣意展开，燃起源力回路：“杀了我再复活我？我认识的菲莉可没这么病娇！不过在决死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我和菲莉只相处了几个月，羁绊就已经是可以共享虚翼的程度了吗？”亚修最不解就是这个问题：“我和剑姬她们可是花了不少时间才提升到这个地步。”
繁星沉默片刻，“你有没有想过，普通少女可能没有你的恋人们那么麻烦？”
“啊？”
“你从维希手里拼死救下我，将我带进超乎想象的术师世界……总是鼓励我帮助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我，一次次带着我创造奇迹险死横生……为人专情温柔，天天都在思念剑姬魔女……明明跟你无关，但你还是不惜一切想要拯救我和众星国度……我到现在还记得，我最后跟恶魔在火车顶上死战，你开着跑车在后面追，恨不得长出翅膀飞过来帮我，我那时候就觉得死了也值了……我跟你的羁绊怎么可能不深？”
说着说着繁星自己摇了摇头，星海停止加速，压得亚修喘不过气的庞大杀意也一扫而空。
亚修惊讶望着她，繁星移开视线看着别处，嘴里挤出一个词：“七天。”
“我大概需要七天时间布置虚境崩塌术式。”她说道：“我给你七天时间思考，要么你做好毁灭一切的觉悟，跟我争夺唯一的位置；要么你乖乖受死，我还能尽可能保全好你的魂灵留待未来复活。”
看来纠结的人不只有我一个，亚修心想，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被菲莉的感情左右了判断也就罢了，繁星居然也被影子少女的心思动摇了杀意……这下搬石头砸到自己脚了吧？
“好。”亚修接受了菲莉的好意：“那我回去了。”
“你要回去？”繁星似乎有些讶异：“你忘了吞噬世界之蛇会跟着你吗？你如果回去，蛇就会在你周围重生。”
“没关系，”亚修笑道：“我踏入虚境七层之前，她们非要我发誓，绝不能再瞒着她们独自背负一切。”
“这一次，”他认真说道：“我会和她们一起挑战命运。”
繁星看了他好一会儿，手里忽然聚起一束极其刺眼的光芒：“算了，你还是死在这里吧——伽玛暴剑！”
亚修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被她燃尽星海的一剑斩得丢盔弃甲，连灵魂都被重重烙印了一下。等他好不容易抵挡下来，繁星已经转过身挥挥手：“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快滚。”
滚就滚！
现在是真打不过，亚修连狠话都没有放，果断开溜。不过很快他又回来了：“有件事我要找繁星道谢——剑姬她们高举天国解封地狱的时候，谢谢你没有出手阻止她们。”
“已经后悔了。”繁星说道：“不仅仅是我，菲莉也是这么想的。”
“难道你知道我在地狱里？”亚修有些疑惑：“连神主祂们都失忆了，虽然祂们不失忆大概也会阻止……就只有剑姬她们通过蛛丝马迹想起我……你是没有失忆吗？”
“我失忆了。”
“那你为什么会允许她们解封地狱？那不是你亲自封印的吗？”
“我是失忆了，但菲莉没有忘记。”
亚修恍然大悟，所有疑惑得到解答，他不再停留赶紧离开虚境七层。按理说作为七翼至高的亚修应该只能留在星海，就像神主得待在七重天堂，但因为亚修并没有第六秘翼，他的灵魂天国一座秘域都没有，理论上他其实还是五翼术师，所以他可以暧昧地横跨六重地狱、七重天堂与星海，虚境六层与七层的屏障没有阻止他来回穿梭。
诺大一座星海，只剩下繁星至高与戏剧诗人。
“虽然我知道的秘密不多，但至少谁什么时候成为术师我还是记得的。”太阳囚笼里的戏剧诗人说道：“菲莉应该是十天前才融入你的灵魂成为半术师——”
“你也滚。”
“好咧！”
戏剧诗人摘下高筒圆帽礼貌鞠躬，然后直接跳进高筒圆帽里，身体像猫一样挤进帽子里消失不见，过了几秒帽子里伸出一只手将帽子也拿进去，整个人彻底消失不见。
繁星静静看着璀璨星海，来自亚修的虚翼逐渐消散，她的表情恢复一如既往的宁静，如同一束照在湖面上的月光。
“菲莉，真有你的。”

第1348章 流金门与羁绊断连
繁星国度，剑花大学。
磐石训练场里，英古莉特身影如陀螺旋转，双剑在石像人偶上留下一道接着一道清晰的刻痕，石像人偶下肢装有滑轮，会不断朝着英古莉特靠近，但根据英古莉特伤害它们的部位与强度，石像人偶分别会产生「位移」、「停滞」、「减慢」种种反应。
随着时间推移石像人偶越加逼近英古莉特，并不是英古莉特战力下降，而是她的武器在高烈度战斗里锋锐下降到白刃级别，导致她无法对石像人偶造成断肢伤害。
石像人偶的基础强度等同于成长期斩鱼龙，剑术师如果不打断肢伤害，光靠冲击伤害很难阻止石像人偶的靠近。
英古莉特忽然双剑交错，剑锋与剑锋发出铮铮鸣响，刹那间两柄剑的锋锐度都提升到紫刃级别。二翼术灵「打磨」、一翼术灵「鱼鳞」、一翼术灵「铁屑」，这三个风牛马不相及的术灵组成了剑术奇迹「紫刃打磨」，可以将任意两柄剑器互相打磨到斩铁级别，也是英古莉特目前最为依赖的奇迹。
就在她打磨这一秒内，石像人偶不约而同全部围上来，英古莉特深吸一口气，紧绷的大长腿猛地起跳，长靴重重踩到石像头部顺势后跳，离开石像人偶的包围圈，然后双剑交错如同旋风杀穿石像人偶！
崩！
当英古莉特双剑断裂的瞬间，石像人偶也四分五裂。她松开剑柄，这时候第二批石像人偶开始靠近，她拔起插在地上的备用剑，开始第二轮乱战训练。
直到训练室再也没有完整的石像人偶，英古莉特才放下武器，点击奇迹手环选择结束训练，此时掉落的石块石屑顿时融化成柔软的石泥，缓慢爬向人偶本体。
她回到休息室拿起水瓶浅浅喝了几口，长长呼出一口热气，迟来的汗液浸透了训练服，肌肤泛起柔软的淡红色，浑身冒着热气，垂下来的发丝黏在脸颊和脖子上，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英古莉特曾经也想过要不要剪个短发算了，又透气又好打理又方便战斗，但最后还是在阿黛尔的强烈反对下不了了之。不过她心里其实也不想剪，跟那群爱美的舍友相处这么久，她多多少少也被她们带坏了。
不过刘海和两侧还是修短一点吧……
迅速洗完澡换好衣服，英古莉特离开新训练大楼，需要走小半个校区才能到冥想楼。新训练大楼是这半年的新设施，许多只有真理大学才有资格配置的高端训练设备像不要钱一样往里面塞，现在光论设备配置，剑花大学已经能跟真理大学并驾齐驱了，可见剑花大学今年拿到了多少校外赞助。
“学姐晚上好。”
“学姐今晚也去虚境吗？”
“学姐明天晚上有空吗？”
一路上遇到的学生无一例外都主动朝英古莉特问好，连助教都不例外，但在英古莉特拒绝后没有人敢继续纠缠。开学数日，英古莉特也逐渐习惯自己的新身份——三年级学姐。
除了正在实习或者下深渊的四年级生外，她就是大学里最为资深的学生。与此同时，她还是本届剑术系首席，特洛赞教授的研究生，曾经有五次进入深渊的履历，最大冒险深度是深渊六层，在今年流星劫获得第二名的优秀成绩。
放在以前，学弟学妹早就将‘剑花’这个称号按到她头上，甚至放眼历代剑花，她都是属于最优秀的前列。然而当学校试图在宣传口上称呼她为剑花，英古莉特十分严肃地拒绝了，于是乎再也没人称呼她为剑花，而且很有可能……剑花大学未来也不会有新的剑花。
路上会路过寝室楼，但英古莉特没有进去的想法，因为里面空无一人。现在洛依丝大多数时候都在校外经营家族商会，而阿黛尔也天天修炼登陆虚境，寝室里大多数时候都是空无一人。
感觉大家仿佛突然之间就升上三年级，突然之间都长大了，曾经发生在寝室里的欢声笑语都变得无比遥远，明明其实也没过多久……但再也回不到从前。
仿佛她离开的时候，也带走她们幼稚的青春。
她们仍然留在这里，但心已经跟着她一起长大。
进入冥想室刚盘腿坐下，英古莉特的奇迹手环就一阵震动，她点开一看发现是王座厅发布的紧急信息：
「告全体二翼术师：时间大陆出现大型奇遇活动，速去。」
英古莉特没多少惊讶，只是好奇王座厅怎么没给标识特征。她打开术灵的真理之门，意识连接虚境，灵魂降临时间大陆，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来到金雨逆流的时间大陆。
当她抬起头，便知道王座厅为什么没有详细说明，因为实在是太明显了。
一柄贯穿天地的银色巨剑立在金雨之中，只要抬起头都能看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的白牛仿佛走得特别慢，英古莉特凝视数十秒都没看见白牛四足出现明显偏移。
今天的奇遇好像特别隆重啊，英古莉特心想。
自从虚境七层诞生开始，各层虚境的奇遇就层出不穷，知识之海已经出现了三次半神传承，虽然都是残缺的；红宝石山三天前据说出现了一尊神灵，五国都轰动了，结果被五名女术师联手抢走；时间大陆出现的奇遇更是数不胜数，英古莉特自己都遇到过「水果奇遇」。
奇遇很简单，水池上会有水果跳起来，切得越多分数越高，英古莉特是第一位分数达标的挑战者，获得二翼术灵「水果切」。「水果切」可以将任意非生命物体斩出汁液，感觉是很有意思但不知该如何运用的术灵，英古莉特准备寄卖到学校平台。
奇遇与虚境设施最大的区别，在于奇遇都是一次性的，因此任何过往经验都不适用，所以王座厅的通知里没有教导二翼术师怎么应对。至于奇遇诞生的原因，大家都猜测是梦想阶梯与虚境七层的诞生，但至今仍没有官方定论。在大时代的浪潮里，大家唯一能做的就是适应。
但最近流传一个小道消息，那就是奇遇里有可能会出现名为「至高碎片」的珍宝，一旦获得至高碎片，哪怕是最弱小的术师也有可能成就星空般璀璨的伟业。
英古莉特靠近银色巨剑，发现周围聚集的术师非常多，这也是理所当然，毕竟是如此明显的奇遇活动。
但有趣的是，所有人都围在剑座附近，彼此居然没有打起来。
因为奇遇往往只有一份奖励，多名术师遇到同一个奇遇往往会先打起来决出胜利者，英古莉特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这里应该是杀声震天，还有点小激动想测试一下自己这些天的训练成果，如今一看不禁有些遗憾。但当她跨越巨剑划下的剑围，脑海获得奇遇信息，心情不禁又雀跃起来。
「死决擂台」
「仅开放两人对决/不允许投降，至死方休/胜利者将获得随机二翼术灵/失败者的死亡惩罚降低90％（灵魂休息48小时即可痊愈）」
「强弱平衡：当双方实力出现差异，擂台会降下祝福提高弱者的实力，保持双方处于同一水平线」
「不战者死：倘若出现消极怠战情况，怠战者死，且死亡惩罚加倍」
「连战连胜：可重复参加死决，但每一次胜利都会提高参加者20％实力评分，且一旦败亡将输掉所有战利品」
「擂台状况：对决中，不允许进入」
英古莉特抬起头，看见擂台上正在发生一场激战。一方外表看起来就像是披着狐灯龙皮的战士，赫然是地渊国度的寄生术师，另一方是血眸青年，浑身血气凛然，大概是血月国度的血圣术师。
擂台上方有一块光幕，写着双方胜利情况，寄生术师是0胜，而血圣术师居然已经获得4胜，也就是说这是他参加的第五场！
英古莉特定睛一看便知道血圣术师为何能连战连胜：他非常擅长化为蝙蝠飞行，哪怕在擂台上也能游刃有余放风筝，再加上他的血术除了能造成杀伤似乎还能恢复自身术力，续航能力移动能力放在二翼阶段皆是最为顶尖的存在。在危机关头，他甚至还能化为一滩血液，免疫一切物理杀伤。
寄生术师的力量与速度似乎被强化了许多，随意一击都能撼动擂台，但就是打不中血圣术师，在擂台上不停喊出地渊的国骂，但得到的只是血圣术师不屑的冷笑。最终寄生术师没过几分钟就流干了血，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倒在擂台上，化为光粒消散。
血圣术师优雅地落在擂台上，此时天空降下一道银光，一枚术灵藏在银光之中。
他随手将战利品收入囊中，似乎并不在乎自己得到什么术灵，转头傲慢地俯瞰周围人群，血眸里闪烁着欣喜的邪光，嘶哑的声音响彻四方：“下一位。”
术师们陷入沉默，他们神色不善看着擂台上的血圣术师，但没有人主动走上擂台。
原来如此，也会有这种人呢。
英古莉特只需一眼就看出来，血圣术师并不是冲着奖品来，而是追求虐杀对手的快感，他的奇迹或许还能激活术师的痛感。这种人在术师里并不罕见，毕竟身怀利刃，杀心自起，明明自己掌握着能主宰生死的力量，却受限于国家法规，只能杀些深渊怪物或者虚境生物，简直跟屠夫一样无聊。
手、臂、肩、眼、耳、口、鼻、舌、喉、胸膛、腹部、腰部、心脏、大腿、膝盖、足部……挑衅、叫骂、哀嚎、悲泣……骨头的惨白、血液的暗红、脂肪的淡黄……人的美妙之处，根本不是兽所能媲美，无论杀多少条斩鱼龙，都无法满足他们的饥渴。
只有亲手扼杀同类生命，才能让他们感觉到自己活着的意义。
不知不觉间，英古莉特已经握紧了剑柄，她紧紧盯着台上的血圣术师，心里将他身上所有能斩的地方都斩了几十遍。一种比被虚境生物围攻时、比流星劫遇到强敌时、比命悬一线时更加强烈的感情，如同黑夜里的暴雨，哗啦啦引发了山泥倾泻，泥水不分彼此，粘稠又沉重的泥土覆盖了所有生机，天地间只余下漆黑浑浊的肃杀寒意。
血圣术师似乎也感觉到什么，他转头望着英古莉特，嘴角翘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就当英古莉特准备飞上去的时候，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擂台边响起：“我来挑战你！”
围观的术师都愣住了，他们看着一位连虚翼飞行都不会，还得嘿咻嘿咻爬上擂台的少女一蹦一跳走到擂台中间。虽然说人不可貌相，但无论从外观年龄还是实际心态，术师们都能看出少女根本没经历过多少战斗，而且黄金虚翼肯定还没凝聚完毕，放在时间大陆都应该是食物链下层的弱小术师。
不过也没有人阻止她，毕竟血圣术师连胜得越多，他的实力评分就越高，他的对手就能获得更多祝福。不少人都谋划终止血圣术师的连胜，将他的战利品全部赢过来。
只有英古莉特呆住了。
“阿黛尔！？”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阿黛尔转头看见英古莉特，兴高采烈地朝她挥手，就像歌姬开演唱会时遇见自己的朋友。英古莉特下意识就想伸手阻止她参加死决，但又立刻按住自己这个念头。
首先，死决非常照顾弱者，弱者的实力会尽可能提升到强者同一水平。就算弱者死了，死亡惩罚也非常低，回去休息两天就能再次进入虚境。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阿黛尔是绝不会参加自己会输的战斗！
英古莉特太了解阿黛尔了，欺软怕硬、恃强凌弱、狐假虎威简直就是她的代名词，怕痛怕苦怕累又怕死，在学校里就极少不肯参加实战训练，若没有十二分碾压的把握，阿黛尔是绝不可能参加战斗！
事实上阿黛尔能晋升二翼已经令英古莉特十分欣慰了，毕竟阿黛尔总是说‘我已经将这辈子的苦都吃完了’，但在英古莉特和洛依丝大步往前时，她又会及时追上来跟着她们一起进步，仿佛害怕被她们丢下。
就在英古莉特思索间，死决再次举行，擂台四周与中央升起屏障，隔绝周围与对决双方。此时天空出现一个天秤，天秤压倒性地倾向血圣术师，也符合大家的判断——血圣术师的实力碾压这位跟小鹿一样的少女。
就在此时，众人仿佛听到银币落在天秤另外一端的声音，然后一道银光落在阿黛尔身上。
死决擂台为了平衡强弱，开始祝福处于弱势方的阿黛尔。
血圣术师好整以暇，毫不在意擂台对弱者的强化。无论擂台将对手的力量敏捷强化得再多，对他都毫无意义，蝙蝠飞行与血液化身对二翼术师是近乎无解的防御手段，他可以在安全界限内悠哉悠哉凌迟敌人的血肉，流干敌人的血液，将生命玩弄在股掌之中。
「生命虹吸」可以将敌人的血液化为黄金术力，「苦弱之血」可以极大增幅敌人的痛觉，哪怕术师在虚境是没有痛觉的灵魂体，也会像猪羊一样发出凄厉的哀嚎。
可惜刚才的寄生术师有办法大幅削弱自己的痛感，实在是不尽兴，现在这位……血圣术师看着眼前柔弱得跟绵羊一样的少女，脸上不禁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该怎么进行，这令人愉悦的折磨呢？
哒，哒，哒，哒……
银币一枚接着一枚落下，银光一道接着一道祝福阿黛尔。一开始还没什么，但逐渐大家开始发现不对劲。
“已经祝福十几次了，怎么天秤只平衡了一点点？”
“刚才那个寄生术师也只是祝福六次啊！”
“已经二十六次了！”
阿黛尔昂起下巴，骄傲挺起小胸脯，大声说道：“因为我很弱啊！擂台多祝福我不是很正常吗！”
英古莉特眨眨眼睛，忽然感觉这个画面似曾相识。以前阿黛尔考试作弊，也是这么义正严词解释自己考试带一只具有通讯功能的笔很合理。
而且，阿黛尔似乎早有预料自己会获得很多次祝福，她脸上一点惊讶都没有，简直就像是……
她跟死决擂台共同作弊一样。
等银光落下六十六次，实力天秤终于平衡，中央屏障上出现三秒倒计时。早就绷不住的血圣术师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弱者强化得太多也是弱者，反正她根本打不到自己，自己只需要注意走位，一样可以放风筝将她凌迟死——
就在中央屏障消失的瞬间，血圣术师抬起头就看见一个小巧的拳头砸到自己脸上。
轰——
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如同云浪在擂台上炸开，擂台外的大地都震荡不休，大家傻眼地看着烟尘滚滚的擂台，看见三米高的擂台现在居然只剩下不到一米，擂台上除了少女外再无他人，只能依稀在翻涌的泥土里看到一些血泥，赫然是被打到渣到不剩了。
被强化到极致的绵羊，一拳就能将擂台所有空间打爆！
血泥中冒出五道银光，显然是血圣术师的战利品，再加上天空降下的银光，阿黛尔一共获得了六个二翼术灵。她赶紧将术灵收入灵魂，然后朝英古莉特招招手：“来得正好，接下来轮到你啦！”
英古莉特一脸茫然地飞上擂台，“你怎么——”
“别问，好好享受就行。”阿黛尔像老司姬一样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你应该喜欢势均力敌的胜利吧？没问题，这就给你安排，你也连胜六场吧，反正这些术灵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
“你到底在说什么——”
咚！
银色巨剑忽然开始剧烈震动，附近的术师赶紧退后以免遭到波及。天空出现一个告示板，写着：「死决擂台暂时终止」。
与此同时，天空降下六道银光到英古莉特手上，英古莉特拿来一看，赫然都是她能用上的剑术术灵。
「有急事，下次再聊，你们是先回去现实，还是继续探索时间大陆？」
听到这个声音，英古莉特立刻明白阿黛尔的底气所在——这哪里是作弊，这简直是监考官拿着参考答案帮忙答题！
急事……看来当了神主之后，也不能无忧无虑呢。
英古莉特听出她声音里的急躁，有点好奇她急着去干什么，但此时自然不会多嘴。
“继续探索！”她立刻回道。
「如你所愿。」
银色巨剑迅速崩解消散，死决擂台也不复存在。英古莉特抱着阿黛尔选择一个方向飞翔，问道：“阿黛尔，你有掌握治疗奇迹吗？”
“有啊，怎么……哇！”
后面有数道奇迹射向英古莉特，但被英古莉特矫健的飞行技术避过去。死决擂台一结束，围观的术师立刻开始混战，像英古莉特和阿黛尔这两个拿着十二份战利品离开的肥羊，自然也吸引了许多目光！
她一直关注后方，直到后面只剩下三个追杀者时说道：“现在我要杀回去了，你抱紧我别放手！”
“不要啊！”阿黛尔紧紧搂住她瑟瑟发抖，一脸惊恐：“为什么不继续逃跑啊！”
“因为……”英古莉特转身拔剑，眼神狂热：“我能赢！”
……
……
终末天国，空中花园与许愿池交界的一处流金河前，索妮娅，笛雅，薇瑟同时结束了超大规模神迹「流金门」。
在发动流金门之前，终末天国这条流金河只有不到三米长，现在已经膨胀到三十米的长度。
流金门施法仪轨极为繁琐，其中最关键的环节，莫过于连接到时间大陆。因为想要获得多余的流金河，唯一的途径就是从时间大陆接过来。
索妮娅她们作为六翼神主，自然不可能进入虚境下四层，甚至连门路都找不到，但时间大陆是唯一的例外——因为有流金河。
所有流金河都会汇聚到时间大陆，索妮娅她们只需要通过终末天国的流金河支流，就能跨越虚境干涉时间大陆。
但哪怕如此，虚境对六翼神主的约束也非常强大，不仅她们的本体，甚至连神迹、奇观等等都无法降临时间大陆，也就薇瑟稍微能破坏一点规则，银灯权能可以渗透到时间大陆。
唯一能过去的，只有她们的术灵与源晶！
于是乎她们三人借助术灵与源晶，在时间大陆构筑出神迹「流金门」。死斗擂台只是她们为了吸引术师而伪装的虚境奇遇，她们的真正目标，是术师灵魂里的真理之门！
想要将流金河水接到终末天国，就等于要在时间大陆构筑一个连接到七重天堂的空间门，足足跨越四层虚境。别说她们，就连当代空间第一术师无间渊主恐怕也难以做到，虚境对神主的阻力实在太大了。
不过根据死狂留下来的知识，这里存在一个取巧的办法。
真理之门！
要知道绝大多数术师都居住在地狱与天堂的交界处，但他们的真理之门却可以连接到虚境下四层，说明虚境对真理之门是不设立任何阻碍。
索妮娅她们按照死狂的知识布置下死斗擂台，术师一旦在上面死去，他的真理之门就会残留下来，并且门扉另一端指向终末天国。虽然真理之门很小很小，但耐不住数量够多，她们在虚境摆了一晚上擂台，就让天国的流金河支流增长十倍！
擂台与奖励，都是为了让术师死在上面留下真理之门的套路罢了。
不过目标都是为了杀死术师，真的有必要花费那么多功夫布置擂台欺骗他们吗？或者将他们骗过来后，直接将他们全杀了不也可以，有必要安排死决吗？
当然都有必要。
第一，收集真理之门需要大规模仪轨，所以必须固定场地，不能到处追杀术师；
第二，虽然没有任何提示，但她们都感觉到这样干涉时间大陆已经是极限，要是敢亲自屠杀二翼术师，虚境很可能会给终末天国降下灾劫，别忘了虚境是有脾气的；
第三，收集流金河不是一次性买卖，以后还得多次发动「流金门」，如果她们搞臭了名声，未来恐怕没有术师会再上当；
第四，亚修不太愿意。
所以三位神主才纾尊降贵到时间大陆搞回馈活动，属实是送温暖下乡了。
她们以前一直猜测神主们为什么都选择在时间大陆布置英魂主城，是不是为了实验兵种，研究术法，争夺概念。直到她们成为神主执掌天国，她们才知道上述原因都只是顺带，神主干涉时间大陆只有一个——引流流金河。
对相位天国而言，流金河是最重要的资源，没有之一。
只见魔女闭上眼睛，意识改变相位底层参数，流金河迅速枯竭，从三十米长消耗到只剩下五米长。
“时间流速变成5：1，也就是现实过一天，天国里过五天，但只能持续现实一天。”笛雅拉垮了脸：“感觉收益比好低啊……我们还特意花了十颗源晶阻止白牛移动！”
“毕竟是第一次尝试嘛。”薇瑟笑道：“如果我们将死决擂台永久固定下来，那就能获得稳定的流金河收入，永远加快天国流速。”
这就是流金河水的意义：加快天国时间流速！
像繁星祂们的相位天国，时间流速比至少是3：1、4：1甚至5：1，现实里度过一千年，天国里已经过去几千年！
由于神主与天使是永生种，时间拉长对祂们没有任何坏处，祂们还能有更多时间研究术法。对天国而言，时间流速加快就等于资源加速生产，亚修他们以为自己面对的神主几千年的积累，但实际上可能是几万年甚至是十几万年！
如果现实里出现危机，天国流速加快也非常有帮助。譬如现在知道乌洛波洛斯在24小时后来袭，神主可以选择将流金河水一日内耗尽，将天国时间流速加快到100：1也不是不可能！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流金河水都是至关重要的战略资源，所以索妮娅她们才大费周章发动「流金门」。她们中断流金门，自然是出现更加重要的事。
索妮娅连跟笛雅她们讨论的心情都没有，整理好仪轨就立刻飞去空中花园主殿。说来也奇怪，她们明明只分开了一天，但哪怕是分别半年后再重逢时的心情，都没此时此刻这么充满期待，简直就像是从野猫变成了家猫，越来越粘人了。
她进入主殿就看见亚修与维希，雀跃的心情顿时变得晴转多云，心想亚修要是不飞扑过来今晚就罚他一个人睡。然而当她走近两步看清楚他们在干什么，顿时整个人愣在原地。
魔女和银灯紧接着进入主殿，看见剑姬愣在前面，又看见远处是亚修和维希，心想维希还真是一分一秒都不肯多等。然而当她们定睛一看，也立刻惊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贯穿脊椎。
“亚修，”笛雅结结巴巴说道：“你……你在干嘛？”
只见亚修的一只手刺入维希的胸膛，维希整个人绵软无力地抱着亚修。她的虚翼逐渐变得虚幻，整个人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相对应的，亚修背后的虚翼却越加炽烈，属于维希的虚翼逐渐蔓延到他的虚翼上，他仿佛将维希的一切当做资粮，成就自身的永恒闪耀！
维希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死死咬紧下唇，抬起软绵绵的手轻抚他的脸颊。
“观者。”
亚修叹了口气，却是在对一个不存在的人对话：“怪不得大家都会这么憎恨你。羁绊……原来也是你的陷阱。”
他将自己与维希断裂的羁绊重新系上，维希的虚翼立刻回到她身上，恣意舒展。不仅如此，她还共享了亚修的至高尾翼，斑斓璀璨，妖冶艳丽。
亚修将维希抱在怀里，就像两只相拥的凤凰。他用大拇指擦干女仆的泪痕，转头看向索妮娅她们说道：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想问，简单来说，菲莉教会我怎么建立与断开羁绊了。”

第1349章 终末观者的狂想
“「八个」已经全部陨落，所有生命都是源于「第八个」遗留的知性，继而才有术师的诞生。”
“我们是支撑世界的柱，也是盗窃虚境的贼，假如将黄金鱼和白牛都算成陨落的柱神，我们术师其实就是第八柱神。”
“吞噬世界之蛇是术法至高通向八翼，汇聚所有创世权柄的强制过程，就像我们漫游在知识之海时，白雾流入我们体内萃取出银色的术力……只是这次「流入」的方式，不再那么温柔，甚至会变成洪水猛兽，将一切拖入黑暗深海。”
“就像恒星会演变成黑洞，这个世界终将被黑洞吞没，区别只在于谁是黑洞。”
“术法至高的「引力」注定会不断诱发吞噬世界之蛇重生，想要彻底解决吞噬世界之蛇，戏剧诗人给出的方法就是灭绝所有生灵，完成术师概念的统一，以唯一术师御极虚境，抵达八翼术法尽头。”
空中花园内部宫殿，剑姬寝殿，七重天堂的最恶势力齐聚一堂，聆听亚修叙说虚境七层发生的故事。
顺带一提，这里有剑姬寝殿魔女寝殿银灯寝殿甚至是恶魔寝殿，唯独没有亚修的房间，不过他显然也不需要自己的房间。
所有窗帘都拉下来，反侦察反预言奇迹全部安排上，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重要会议，但实际气氛却并没那么紧张：索妮娅坐在亚修旁边，非常认真地思索情报，但手却不自觉地在亚修身上捏来捏去；魔女很认真地在听，但不停往嘴里塞小熊饼干，吃了好几天都没吃完，也不知道她带了多少立方米小熊饼干到七重天堂；坐在对面的银灯也是一本正经，但桌下套着白丝的脚丫正不停在亚修小腿上划来划去；维希是比较奇特的，她正咬着亚修的手指，一脸不爽地盯着他，活像是被惹怒炸毛的猫。
仔细想想也不奇怪，就像放了暑假的上学第一天，大家都会沉浸在假期后遗症里，满脑子都是假日里的疯狂玩耍，浑身懒洋洋的难以进入状态。
别说剑姬她们下意识想撒娇，就连亚修进入这个房间后，都觉得自己穿着衣服怪怪的。
但他们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到今天就戛然而止了。简直就像是命运故意开的恶劣玩笑，对普通人而言只需要努力伸手就能触及的幸福，他们越是强大，却感觉离得越来越远。
“等等啊，”笛雅含着一块小熊饼干，咬破外面的巧克力壳露出里面的奶心：“亚修你不是在地狱里已经杀了一条吞噬世界之蛇了吗？怎么又来一条？”
“准确来说，是来两条。”
亚修说道：“我一条，繁星一条。我之前跟死狂她们诛杀的乌洛波洛斯，是属于终末世界线的蛇，是「她们世界的蛇」，现在是「我们世界的蛇」。”
“感觉我们好像白忙活了一样。”笛雅闷闷不乐道：“你好不容易打赢了地狱战争，我们好不容易拉你出来，我那时候还以为我们该打的仗都打完了，该走的路都走尽了，该做的事也没有了，接下来最多也就是跟繁星打打闹闹，然后应该就是童话故事里「主人公们过上了幸福美好的生活」……结果什么都没有改变。”
“无知的幸福与清醒的痛苦，向来是哲学里的重要议题。”薇瑟倒是语气轻松：“其实原本的倒霉对象不是我们，而是繁星和其他神主，我们只是被亚修带到现在的位置，才适逢其会承受最大的压力。假如我们现在还是传奇术师，就能沉浸在触手可及的幸福里，每天醉生梦死无忧无虑，说不定维希孩子都有了。”
维希瞪了薇瑟一眼，但紧接着继续恶狠狠瞪着亚修，用力咬着亚修的手指。
“我们的敌人不仅仅是吞噬世界之蛇，还有繁星吧？”索妮娅将自己的手跟亚修的手掌心对齐，问道：“就算没有蛇，光是八翼就足以让她下定决心。”
“是的。”亚修抓住剑姬的手，十指紧扣：“她七天后就会摧毁虚境，灭绝所有生命，成就古来今往的唯一术师，甚至是八翼术师。”
“你打不过？”
“我打不过，”亚修沉默片刻，才非常不情愿地说道：“她能借用我的虚翼。”
他准备迎接诘问甚至是斥责，然而等待片刻后房间里仍然是一片寂静，他不安地抬起头，看见索妮娅她们表情都非常复杂，但眼神里无一例外都流露出……一丝钦佩？
维希甚至都顾不得生气，惊得松开嘴，“真的假的，连繁星都逃不掉你的毒手！？”
“垃圾桶……”
“男媚娃……”
“亚修你在虚境七层待了将近一天，”索妮娅幽幽问道：“难道你们——”
“才没有！”亚修赶紧说出菲莉与繁星的特殊关系：“只有菲莉能借用我的虚翼，我根本借不到繁星的虚翼，所以我跟繁星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跟菲莉——”
“也就是说，你因为跟菲莉的特殊感情，导致繁星拥有碾压性的战力，如果不是繁星放过你，你甚至可能已经死在虚境七层了？”薇瑟用简练的语言说出亚修丢人的事实，亚修思索良久实在反驳不了，只好闷闷点了点头。
“共享虚翼不是要彼此相恋级别的羁绊吗，那将亚修搞失忆，他跟菲莉的羁绊不就断开了？”一肚子坏水的笛雅立刻说道：“我们来篡改亚修的记忆吧！”
薇瑟眼睛一亮，就连索妮娅都心动了——毕竟她们是第一次篡改记忆，不熟练出了点小失误，多删了几个人也很正常吧？
只有维希咬着亚修的手指哼哼冷笑道：“要是他失忆就能放下感情，那我早就远走高飞逍遥自在了。你们要是敢让他失忆，繁星就敢变成菲莉在虚境七层再次跟他相爱。”
“不！”亚修摇摇头，认真思索道：“虽然不知道失忆能不能影响羁绊，但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方法，毕竟繁星终究不是菲莉，再加上我跟她是不死不休的敌对关系……我怎么可能再次跟她扯上关系？”
“不是同一个人你就不会喜欢？”索妮娅眯起眼睛。
“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你就能保持理智？”薇瑟笑了笑。
“那还是别篡改记忆了，”笛雅一脸严肃：“我总感觉亚修失忆后可能连带繁星都一起喜欢了。”
“那有没有可能繁星因此化敌为友？”
“很有可能，跟亚修谈恋爱智商会降低，我总觉得他在献祭自己的智商，从而拉低周围所有人的智商。”
“怪不得，我以前很聪明的，自从遇到他姐妹们都说我变笨了！”
眼看她们都快将自己说成什么因果律武器，亚修嘴角抽动，将话题拉回来：“其实想断开羁绊还有一个更彻底的办法，刚才我就尝试了断开我跟维希的羁绊。”
大家纷纷看向正在发脾气咬亚修手指的维希，维希犹觉得不解气，张大嘴想吃掉亚修的手，但嘴太小了，只能塞进四根手指。
“繁星放我离开的时候，她忽然发脾气重创了我，在我的灵魂留下一道烙印。”亚修拉开领子露出脖颈，露出脖子上一道像是眼睛被上下划痕的十字印记：“我离开虚境七层就发动「虚妄承诺」，就算无法治疗也可以进入虚妄状态暂时免疫一切影响，结果它居然能穿透虚境承诺的绝对庇护，这只存在一种可能——这是命运神迹！”
「虚妄承诺」可是命运唯一奇观，在半神位阶拥有近乎碾压的优势，在神主位阶也不输于秘域的作用，也就是在至高位阶捉襟见肘，不是说它无法承受时空磨灭的至高战争，而是性价比很低，毕竟它消耗的是亚修的灵魂天国底蕴，承受繁星一剑可能数千宫土地就没了。
但事后用来治疗倒是恰到好处，毕竟它能让术师进入虚妄庇护状态，所有影响延迟10秒后发生。结果烙印居然能穿透它的虚妄庇护，只有命运神迹才有可能穿透命运奇观。
“再加上它没有造成什么负面影响，我尝试用意识接触，结果发现能通过它感知到命运的涟漪。”亚修顿了顿：“有一个词非常适合阐释它的作用……”
“触觉。”薇瑟立刻接上。
“繁星能放过我一次已经是极限，她不会将自己的关键术式送给我，只可能是菲莉的小心思。”亚修说道：“事实上它也确实补上我们最后一块拼图——我终于能看见我们之间的羁绊。”
“是怎么样的？”笛雅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这方面：“我们是不是被密密麻麻的线绑在一起？”
“其实不太好形容，因为我看见的并不是单纯的‘线’。”亚修闭上眼睛，此时大家都看见他脖子的十字印记微微发亮：“我跟剑姬的羁绊，看起来就像是……纠缠在一起的刀刃？跟剪刀一样，锋锐，紧密，明亮。”
“跟银灯的羁绊是一道光，非常耀眼，将我们都笼罩在里面。”
“跟魔女的羁绊是……奶油。我们就像两个蛋糕一样，被密密麻麻的奶油点缀着。”
“跟维希的羁绊你们都猜得到，就是将我们紧紧锁死在一起的锁链，不过锁链是红蓝配色。”
她们想象了一下亚修看见的画面，都觉得没什么违和感，只有魔女低头沉吟，问道：“亚修你真的看见我们之间是奶油？”
“应该是吧？”亚修不太确定：“怎么了？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确实跟奶油很像，懒洋洋又甜甜的。”
“没，”笛雅摊摊手：“只是我们那么喜欢流心泡芙，我就在想有没有可能——”
“这种事到床上再说。”薇瑟赶紧捂住她的嘴：“亚修你不是说可以断开羁绊吗？那你直接断开跟繁星的羁绊，不就能制裁她不跟你谈恋爱就胆敢享受恋人待遇的弥天大罪了。”
“你这个说法怎么怪怪的……”亚修吐槽一句，接着说道：“像我们这么紧密的羁绊是没法轻易断开的，我必须从你们体内拿到一个东西，才能断开我们的羁绊。”
薇瑟眨眨眼睛：“然后你就拿维希来试验了？虽然维希总是一脸嫌弃，但亚修你这样是不是也太——”
听到这里维希的表情越加委屈，简直将亚修的爪子当成凤爪一样啃咬，亚修连忙说道：“没，我刚才也不知道，直到我拿出来才知道会造成羁绊断裂，所以我又赶紧放回去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笛雅好奇问道：“你居然一看到就想拿出来？”
“就是这个。”
亚修伸手插入自己胸膛，拿出一本紫蓝色的书籍。
“在我放回维希体内后，我的灵魂里也出现了对应的副本。”亚修说道：“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终于明白终末观者创造羁绊系统的真正目的。”
大家定睛一看，只见亚修放在桌面上的书，书名赫然是：
《女仆手册》！
“羁绊之主，可以直接拿走干员的术师手册，从而将干员的虚翼、奇观、术灵等等一切永远夺走，而且无损叠加到自己身上。”
“这与其说是断开羁绊，不如说是收割成果。”
亚修按着女仆手册，凝视着虚空，仿佛跟那个不存在的男人对视：“羁绊系统只是最浅层的表象，终末观者其实是模仿吞噬世界之蛇，创造出一个术师也能吞噬术法的至高之术！”
“终末观者，终末观者……他想取代吞噬世界之蛇，啖吞虚境，超越终末！”

第1350章 术师集团
自从跟死狂接触后，亚修心里就有股淡淡的违和感。
后来与幽魔、镜魔、黑魔并肩作战，在终末之战前夕还跟她们有过数天的推心置腹，亚修心里的违和感越加强烈。
那就是，羁绊系统的表现与她们描述里的终末观者，实在是太不搭了。
作为一位能让四位邪恶、狂气、自负、残忍的术法魔王俯首称臣，甚至是发自心底敬畏的最凶术师，他埋葬无数世界浪掷无数资源所缔造的终极成果，居然是「要跟其他人搞好关系才能借用他人力量」这种团队辅助型秘术。
用独狼选择打团辅都无法描述这其中的突兀感，非要形容的话，应该是王朝争霸文里的大反派，居然研究出一个恋爱喜剧漫画里才会出现的好感度设定。
不过仔细想想又很合理，毕竟终末观者一个人打不过乌洛波洛斯，他们五个人加起来也打不过，自然而然就会思考五个人叠加起来能不能量变形成质变，死狂她们也是这么想的。
事实上羁绊系统也完全符合死狂她们的期待，除了对羁绊核心有所偏爱（干员的术法经验会单方面分享给核心），其他方面羁绊双方是完全平等的，丝毫没有上下级之类的主奴要素。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要是观者在里面掺杂一些奴役倾向，四位魔王根本不可能接受，毕竟她们的原本计划是让亚修五人完善羁绊系统，然后她们再取而代之，也就是说这个羁绊系统是她们自用的，当然不会让观者乱来。
而且也只有彼此对等，她们才有跟观者对峙的资本，毕竟大家合起来才能超越七翼，观者要是敢乱来，她们可以用降低好感度来威胁。
或许也正因如此，观者从一开始就没幻想过奴役她们，将她们永远变成自己的虚翼宠物。
他想吞噬她们。
“大概只有具有命运视觉的人，才能看见满羁绊干员体内的术师手册。”亚修看向索妮娅的胸口，眼神清澈纯粹，但索妮娅第一次因为亚修的注视心里浮现难以言喻的恐慌感……甚至连晚上开灯也不曾这样过……他仿佛不是看着自己，而是在注视一个按钮，一个会让自己失去一切的按钮。
“虽然我没有其他命运神迹，但我是萝丝的触觉，执掌思念的权柄。普通羁绊我可以靠思念权能直接切断，也能重新系上，无视时空距离，不过观者他们之前切断了我和其他人的连接，只留下跟你们四人的羁绊。”亚修闭上眼睛，伸出手指在虚空连点数下：“譬如我现在能看见我和芙瑞雅、希芙琳、安楠、塔玛希、菲利克斯……怎么还有琴娜和黛达萝丝……等等，这两条线该不会是伊古拉和哈维吧……”
薇瑟撑着下巴，幽幽看着他：“你要恢复跟其他人的羁绊吗？所以我们跟你互相共享的关系……再也不是恋人的专属权力了？”
笛雅愣住，嘴里的小熊饼干好像都不香了。
维希也眯起眼睛，松开嘴没有咬亚修，但仍然含住他的手指，似乎要根据他的回答进行裁决。
亚修眨眨眼睛，转头紧张兮兮地看着索妮娅，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索妮娅一阵心烦。然而当她准备发言的时候，亚修又伸手捂住她的嘴，他深吸一口气对大家说道：“抱歉。”
“我也不愿意跟其他人分享我们的秘密，哪怕是芙瑞雅她们也一样，或许未来我会改变主意，但至少此时此刻，你们在我心里的地位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我只愿意跟你们分享一切。但现在繁星已经通过羁绊获得碾压我的战力，再加上未来的吞噬世界之蛇，我必须要掌握更多力量……所以，我必须要跟其他人建立羁绊。”
亚修松开手，一脸牺牲小我的英勇表情，眼神主要留意着索妮娅：“好了，你们现在可以怪我了。”
“你刚才不是想咨询我的想法吗？”索妮娅直勾勾盯着他，牵住他的手，轻声嘟囔道：“我又没说不支持你。”
“无论你支不支持，决定都是我下的。”亚修歪了歪脑袋：“你没有决策的义务，但有责怪我的权利。这张赎罪券你什么时候都可以兑换，到时候我就会迫于愧疚感只能无条件满足你的愿望。”
“说得好像你其他时候不会无条件满足我的愿望似的。”索妮娅牵起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脸庞，“如果真的出现我必须要用赎罪券对你许愿的情况，你多半也会一意孤行不会听我的话，譬如……活下去。”
气氛顿时变得沉闷下来，维希也放开亚修的手，她看见上面满是自己的口水，下意识放在女仆裙上擦干净。
“继续说羁绊系统。”
亚修收拾一下心情，说道：
“普通羁绊可以轻易断开重连，但一旦羁绊关系到了可以共享虚翼的程度——姑且称之为「专属羁绊」，因为只有这个阶段羁绊才会呈现出不同的特征——就再也不可能断开了。”
“但维希不是被你……”薇瑟说到一半就反应过来：“你刚才不是断开跟维希的羁绊，而是通过羁绊将维希的一切都吞噬了？”
“不，”亚修摇了摇头：“我不是在取走维希体内术师手册时吞噬她，更准确点说，在我们羁绊提升到专属级别时，吞噬仪式就已经完成了。”
“在命运视觉里，你们跟我已经因为专属羁绊连成一体，不分彼此了，我们之所以能随心所欲共享虚翼，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存在名为「亚修&#183;希斯」、「索妮娅&#183;瑟维」、「莉丝笛雅&#183;依苏」、「幽兰薇瑟」、「维希」的五位术师，只存在一个以我为主体的术师集团。”
“我们的虚翼、术灵、奇观全都是公共资产，所以才能彼此共享。”亚修看向维希：“我刚才取走维希的术师手册，相当于剥夺她在我们集团的身份，但她的一切术法成就都是属于集体的，所以她的力量全部归我所有——因为我是集团的主体。”
“维希和你们体内会生成术师手册，多半也是羁绊系统的影响，毕竟术师只有死亡时才会将人生经历固化为术师手册。观者应该准备了专门用来夺取术师手册的命运神迹，一旦干员达成专属羁绊，生成术师手册，他就能通过夺取术师手册，将干员的毕生积累化为己有。”
“不愧是来自终末的恶党。”维希忍不住冷笑道：“术师手册本来是古人留给今人的传承馈赠，结果现在成了他掠夺其他术师时的象征物。”
“确实没有什么东西比术师手册更能代表术师。”薇瑟笑道：“我也挺好奇我的术师手册会是怎么样的。”
说到这里，亚修都不禁为终末观者这个处心积虑的阴谋家产生一丝钦佩：“在终末观者的计划里，他应该是要跟死狂她们达成专属羁绊后，然后取走她们的术师手册，将她们的力量汇聚一身。然后他会继续逆着时间线行走，重复这套仪式无数次，就像吞噬世界之蛇一样，将所有术师……吞噬殆尽！”
恍惚间，亚修仿佛能看见一个穿着漆黑风衣的人影。
比死狂更狂气，比黑魔更疯癫，比镜魔更深谋远虑，比黑魔更残忍暴戾……他就像是终末灭世凝聚寄托最后一点希望的救世之星，又像是亿万众生熬尽最后一滴恶意所留下的灾厄之源。
孤身一人穿越到这个濒临灭亡的纪元，他怀着怎样的心情？
从知识之海到七重天堂，他经历了什么？
他以前也会多愁善感，但渐渐变得冷漠。
他内心也有柔软的地方，但最终心冷如铁。
他曾经也抱怨过命运的不公，但一次次都坚持下来。
无血无泪，绝情绝性，野心勃勃，至死方休！
这就是终末观者，一朵绝望中绽放的妖莲，一位比任何人都更加实至名归的术师！
‘终末观者&#183;亚修。’亚修心里道，‘晚安。’
“因此你没办法断开跟繁星的羁绊。”
索妮娅总结道：
“除非你能取走繁星的术师手册，这样你不仅是断开羁绊，甚至还能抢走繁星的一切，但术师手册在繁星的灵魂里……”
“嗯——”薇瑟沉吟道：“也就是说，只要亚修能触碰繁星的胸部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笛雅眨眨眼睛：“虽然有点奇怪，但我怎么感觉这件事……好像不是很难实现？”
“亚修。”维希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如果你将繁星的至高尾翼给我，我就不计较你刚才的所作所为。”
“你们怎么说得我好像真的能拿下繁星一样……”亚修一脸无语：“别忘了繁星自己也有命运视觉，她多半也能看见自己体内的术师手册，怎么可能允许我碰到她？”
“而且就算我们真的能处理繁星，但吞噬世界之蛇才是真正的关键。若不能解决吞噬世界之蛇，一切都只是徒劳的挣扎。”
“可戏剧诗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薇瑟平静说道：“想要解决吞噬世界之蛇，唯一的方法就是术师概念归一，也就是灭绝所有具有知性的生灵，只余下唯一术师，从此全即是一，一即是全，唯一术师将汇聚所有术法，取代终末之蛇，登临八翼位阶。”
“无人能抵达终末，唯有八翼永生。”

第1351章 女仆手册
“繁星是对的。”
维希冷不丁说道：
“本来世界的重量就无法与八翼相提并论，那可是术法的根源，真理的终极，更何况这还是一个注定灭亡的世界……反正都是一场悲剧，为何不拿来做八翼的踏脚石呢？被蛇吃和被人杀，又有什么区别呢？”
“维希你好像有点开心。”笛雅忽然朝维希扔了块小熊饼干，后者直接张嘴接住。她嘻嘻笑道：“是因为繁星的做法跟你的杀生炼魂很像吗？”
“她就像是自己的答题思路在我们班不受认可，这时候隔壁班的繁星学霸也给出同样的思路，她当然得意起来了。”索妮娅也跟着说道。
“什么不受认可，只是不受亚修认可。”维希撇撇嘴：“忘记亚修的时候，你们可没多反对我的建议。”
“你真的要扯失忆时的黑历史吗？”薇瑟幽幽说道：“有一次维希你跟索妮娅在洗手间待了好久好久呢——”
“喂！”索妮娅急红脸了：“那时候我是扮演亚修的角色，不算数的！”
“说起来失忆期间剑姬你是队长就算了，为什么还会默认你是我们的恋人？”笛雅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一脸震惊：“难道你其实对我们……”
“是啊是啊。”索妮娅没好气道：“亚修的女人就是我的女人。”
紧绷的气氛稍微放松些许，亚修看着嬉笑吵闹的她们，一直没有说话，但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笑意。他伸手拿了一块小熊饼干，语气轻快地说道：“如果不能解决吞噬世界之蛇，那我们至少要想办法阻止繁星摧毁虚境，这样我们至少能挤出逃亡的准备时间。”
“逃亡？”索妮娅一怔。
“如果实在无法解决吞噬世界之蛇，我们就学死狂她们，想办法逆着时间线逃跑。”亚修摊摊手笑道：“十年前，百年前，千年前，几万年前，总有世界线能够容纳我们，大不了就躲在戒指里，偶尔指导一下捡到戒指的幸运儿，看他们能不能帮我们抵挡吞噬世界之蛇，一直流浪到时间的起点……我们是不是也该给自己起个代号？我就叫起点观者？”
笛雅往后一倒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似乎在犯懒；维希低着头玩亚修的手，没有说话；薇瑟撑着下巴看着他，体表笼罩着一层柔软的银光，笑得很美，容光粲然，眼神里满是温柔，就像她的嘴唇一样温柔。
“亚修，”她说道：“你有没有想过——”
“确实有想过，”亚修诚实说道：“但我舍不得。”
从薇瑟刻意转移话题开始，亚修就知道她们想说什么。他们之间实在太熟悉了，一拍屁股一翘尾巴就能明白彼此所想，哪怕是心思深沉的银灯，在亚修眼里都是透明的。
“没有人比我更明白吞噬世界之蛇的威胁，我也清楚唯我独法是最后的逃生窗口，就连繁星也劝我下定决心，说不定只要成了八翼就有可能复活众生挽回世界……就算复活不了太多人，但只复活在乎的几个人总可以吧？”
“如果只是我自己的生死，我倒是没什么可犹豫的，我都习惯浪掷自己的生命了。”他轻声说道：“但事关你们的命运，我真的犹豫了……是不停逃亡苟延残喘，还是赌上一切冲击八翼？”
“再加上羁绊系统的隐藏设定，甚至让我不用担心你们的死亡会导致我战力下降。”
亚修认真说道：“我确实想过拿走你们的力量，摧毁虚境成就八翼，再回头挽救我在乎的一切。”
“这也是终末观者埋葬无数世界后，思考出来的唯一方法。”
大家静静看着他，没有人说话，就连维希也是抿紧嘴唇，紧紧握住他的手，感受他的体温。
“可惜，我不是终末观者。”亚修笑道：“我连失忆都不愿意，怎么敢真的失去你们？更何况……我仍期待一个完美的结局。”
“「完美从来都只存在幻想之中，追求完美的术师就像是哭泣的孩子，明明知道什么不可能，却还是要将希望赌在眼泪上。」”维希平静复述这段话。
“别说了，别说了，”亚修耷拉着脸：“我仿佛都听到繁星又在嘲讽我了。”
“但你真的只带我们四个逃跑吗？”索妮娅问道：“芙瑞雅她们呢？”
“这个……”亚修自然是没想到这茬，他惊讶看着剑姬：“你支持我逃跑吗？”
“当然，我又不想死，虽然会一直被蛇追杀，但能跟你一起苟活到时间源头，也没什么好不满的。”索妮娅眼神流露出一丝柔软：“但我希望这个世界至少要坚持十年以上……至少让我陪妈妈好好过上一段安静日子。如果有可能，我也想带她一起逃跑。”
“那就逃吧。”笛雅干脆利落说道：“去见识一下过去的世界！”
“我想见见年轻的森罗湛主，”薇瑟露出一丝期待：“我有很多事想问问她。”
“逃之前能不能先把繁星宰了，”维希睁大眼睛满脸恳求：“把她的至高虚翼给我，好不好嘛～”
“逃跑是最后的手段，而且在此之前我们还得阻止繁星，还得花时间研究怎么才能逆时间流浪到其他世界线。”亚修赶紧将话题掰回来：“与其思考怎么逃跑，还不再想想一下有没有什么能消灭吞噬世界之蛇的方法。不论是什么思路都可以，繁星已经下定决心灭世，如果连我们都放弃，那一切就真的无可挽回了。”
“我！”笛雅举手。
“好，魔女发言！”
“其实我刚才就想问，”笛雅指着亚修按着的《女仆手册》：“亚修你不是将术师手册还给维希了吗，为什么会留下副本？”
“我也只能猜测，毕竟观者肯定没想到会有人将到手的猎物还回去。”亚修想了想说道：“大概就跟你将猪肉从冰箱拿出来再放回去，手上会沾上油一样。我虽然将维希的术师手册放回去了，但她的术师手册在我体内转了一圈，无可避免会留下痕迹，所以就留下术师手册的副本。”
“你说谁是猪啊！”精灵女仆气鼓鼓瞪着他，恶狠狠地抬起套着白色过膝袜的脚丫踩了他脚掌一下。
“但现在维希还没死，术师手册里面有内容吗？”薇瑟问道。
“当然有。”亚修翻开《女仆手册》：“不过没有很个性化的版块，而是以平铺直叙的方式详细描写了维希的情况，譬如她掌握了什么术法，有多少术灵，去过什么地方……”
维希想探头过去看，粉色卷双马尾一晃一晃，然而亚修将女仆手册立起来没让她看到，“这里还写了维希讨厌的东西……什么，维希你讨厌狼？”
维希也有些惊讶：“这都有记录吗？”
“但你为什么会讨厌狼？”亚修非常不解：“我还以为你会喜欢狼这种残忍血腥的动物……”
“你觉得杀人犯会喜欢另外一个杀人犯吗？”维希没好气道：“而且如果你以前被一群狼追杀过，你也不会对狼有什么好感。”
“你还讨厌百足、食人鱼、冰雹、兽人、哥布林、鱼人……你这个种族歧视还挺严重……讨厌繁星，血月，还有……嗯？亚修&#183;希斯？”
维希噗嗤一声，憋不住笑道：“不错，确实是我的术师手册，记录得很详细！”
“快看看她喜欢的东西。”笛雅兴致勃勃：“看看有没有你。”
“我看看啊，维希喜欢的东西有猫、兔子、暴雨、燃烧的房屋……”亚修说着说着就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看着维希。
维希莫名有些不安，双手抱在胸前，撇撇嘴说道：“干嘛？上面有你名字吗？”
“没有。”
亚修放下女仆手册，轻声说道：“上面没我名字。”
女术师们一怔，齐齐看向维希。
维希眨眨眼睛，但旋即哼了一声说道：“果然，难不成你还真以为我会迷上你啊？”
“嗯……”亚修点了点头：“既然术师手册没有，那就说明是真的没有，术师手册是不会骗人的。”
“但，”维希语气稍微有些急促：“人又不是东西，对吧？说不定还会有其他栏目……”
亚修又翻了翻女仆手册，“确实还有一项是维希你喜欢的人。”
维希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我可不认——”
“但里面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你自己。”亚修轻声说道：“也没有我。”
维希睁大眼睛，她很想顺势宣告自己作为幽魂先知的独立性，但看着亚修一脸落寞的模样，话到喉咙就怎么都说不出来。过了几秒她实在是绷不住了，将女仆手册抢过来摊开在桌面上一看：“它是不是没有及时更新——”
大家聚过来一看，发现这一页有一半是亚修与维希在星桥大厅里亲密交谈的画面，另一半则写着：
「至今为止的恋爱对象：亚修&#183;希斯」
「至今为止的伴侣：亚修&#183;希斯」
「亲吻经验次数：298（亚修&#183;希斯），1（索妮娅&#183;瑟维）」
「……」
「人生目标：获取至高虚翼；跟亚修有——」
啪！
维希瞬间将女仆手册撕成两半，手册顿时化为光子消散无踪。她恶狠狠地转头一看，大家都撇过头强忍笑意，亚修更是抱住枕头捂住自己的脸，只是颤抖的双肩完全表明他处于什么状态。
这下亚修被维希结结实实打了一顿，没有人帮他，大家都觉得亚修这次是活该。
等亚修回到桌上，维希又开始咬他的手手，这次是真咬，悲愤欲绝的粉发女仆如果不将全部怒火发泄出来，怕不是会忍不住掉小珍珠。

第1352章 完美的奇迹
“继续讨论。”
哪怕手被维希咬出牙印，亚修都像没事人一样，“如果吞噬世界之蛇太难，那就先解决繁星吧。现在繁星能借用我的虚翼，拥有90％至高圣杯，而我们的虚翼加起来都叠加不到这个强度……如果解决不了繁星，就连逃亡对我们来说都是奢望。”
“至高之术怎么样？”笛雅灵光一闪：“至高之术应该能稍微弥补这个差距吧。”
“但至高之术需要七翼术力，七翼术力需要至高境界。”亚修一脸郁闷：“我们七天之内恐怕达不到至高境界。”
“全知织主和血月极主大概有至高境界的术法。”薇瑟给出一个不错的方向：“亚修你跟祂们建立羁绊，将至高虚翼借给祂们不就能凝聚七翼术力了？”
“确实可行。”亚修沉吟道：“但跟祂们建立羁绊……我和祂们在七天之内能形成专属羁绊？”
“血月极主大概不可能，”薇瑟说道：“但全知织主……我不好说。”
“也就是说，”笛雅一脸严肃：“亚修你刚成为术法至高不到半个月，就要恃着自己强横的实力，凌辱弱小的全知织主吗？”
亚修被魔女的脑回路击败了——明明是正经事，为什么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显得如此不能过审？
“但至高之术也只能弥补一点差距。”亚修扶了扶额头：“还有什么我们可以利用的力量吗？”
看着亚修抱着脑袋苦思冥想，索妮娅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轻轻抱住他。
这位刚刚还在时间大陆主持死决擂台的神主，此时慵懒地挨着恋人身上，肉乎乎的大腿压到亚修腿上，亚修的手自然而然环住她的腰肢，两人如同齿轮般严丝合缝贴合到一起。
“你从虚境七层回来还没好好休息呢。”红发剑姬歪了歪脑袋，轻声说道：“我也忙了一天还没休息……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
“我们只有七天。”亚修有些为难：“已经没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万一我们没找到对付繁星的方法——”
“那就只能你一个人活下去咯。”
“你不是想跟我苟活下去吗？”
“但你成了八翼后说不定也能复活所有人呢？”索妮娅笑了笑：“反正我相信无论如何，你都会想方设法找到我，哪怕我炸成一团烟花你都能收拾残骸将我拼起来……我们是永远不会分开的。”
“但压力不就全部压到我身上了吗！”
“谁管你啊，如果这几天就是我人生最后的时光，我可不想跟满脸愁苦的你度过。”索妮娅戳了戳亚修的脸颊：“还不如好好休息，说不定明天就想到好方法了。对了我不是有赎罪券吗？我命令你立刻跟我进房间！”
“哎——”亚修还想挣扎：“我们不如再想想——”
红发少女直接吻住他的嘴唇，她的嘴唇微冷，似乎是因为刚刚从外面回来还带着寒风，呼吸间带着水果味的体香。她再也不是以前的新手，已经很娴熟，排山倒海的爱意压过去，瞬间冲垮亚修如同虚设的抵抗。
维希仍咬着亚修的手，在旁边看着亚修与剑姬拥吻，表情越加悲愤。亚修这混蛋就喜欢欺负她，枉她还真担心喜欢的人里没有他的名字会让他不开心，结果一切都是演的，就是为了专门坑她，这下大家都知道她的心思……繁星赶紧摧毁虚境吧，这个世界我待不下去了！
但他对剑姬又温柔又体贴，事事照顾剑姬的心情，从来就没欺负过剑姬……维希越想越气，越气越怒，看着亚修跟索妮娅还在黏糊糊，忽然脑子一上头，恶向胆边生，她伸出手——
将剑姬从亚修身边推开了。
正在排队的魔女眨了眨眼睛。
围观的银灯嘴角露出微妙的笑意。
被推开的剑姬一脸茫然。
亚修也不明所以地望着她。
维希张了张嘴巴，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感觉脸上的血管都在燃烧，脸蛋烫得不行，瞬间展开虚翼朝寝殿外飞去。
跑！
只听得哗啦一声，一条紫蓝色的锁链将精灵女仆绑回来了。
维希转头看向亚修身后的魂锁神灵，恶狠狠地瞪过去——你可是我的神灵，居然背叛我！
魂锁神灵撇过头，表示你们两人的事我不掺和。
“维希你跑什么啊？”亚修双手紧紧将她抱在怀里，就像两道锁链似的，揶揄道：“而且你脸好红哦。”
“我得罪了剑姬，不跑难道等着被你打吗？”
“那你为什么要推开剑姬？”
维希义正严词地说道：“因为她劝你休息，降低了你战胜繁星的可能性，也降低我苟活下来的可能性，我当然要推开她！”
“是这样吗？”亚修低头看着她，笑道：“我还以为你是吃剑姬的醋，独占欲作祟才做出这种不理智的行为。”
“吃醋？独占欲？你以为我是她这种恋爱脑吗？”维希嘴硬得不行：“我才不在乎你有多少恋人，越多越好，这样我就不需要侍奉你了。”
亚修笑了笑没说话，埋头在她的粉发里，闻到蛋糕烘焙的香气，也不知道是体香还是她刚做完蛋糕，全身心都渐渐放松下来。维希似乎也感觉亚修的变化，没有挣扎，乖乖待在他的怀里。
“维希，”他忽然问道：“你真的想跟我要个孩子吗？”
“我才不——”维希下意识就想反驳，但后面声调不自觉地低下去：“愿意呢……”
“你们呢？”亚修看向剑姬她们：“你们对未来有什么计划吗？”
“我也想要孩子，但可惜没办法。”薇瑟耸耸肩：“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森罗国度做一些社会实验，在森罗国度添加一些有趣的规则，看看会产生什么影响。”
“吃喝玩乐顺便看看书！”笛雅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我的目标就是做全职女儿！”
“孩子对我们来说还太早了。”索妮娅想了想说道：“我目前想先经营过我们的天国，有时间的话想学一下乐器，最好钻研音术，我还是想继续我的音乐追求。”
“你们这些计划，可不是能在逃亡里实现的。”亚修招招手示意她们过来，轻声笑道：“想要满足你们的愿望，还是得先保护好这个脆弱的世界。”
“繁星也好，吞噬世界之蛇也好。”他平静说道：“我们好不容易奋战到现在，可不是为了将世界让给祂们。”
他伸出手掌：“这大概就是我们最后的冒险了……一起努力吧！”
虽然亚修作为队长平时都不着调，冲动，鲁莽，拘泥于无聊的道德法则，但在这种人心浮动的关键时刻，他总是能做出让大家都无怨无悔追随的决定，抚平所有人心里的毛躁。索妮娅，笛雅，薇瑟，维希都伸手叠上去，从此之后她们不会再有别的想法，一心一意跟着亚修抵达路的尽头！
在成为恋人之前，她们都是亚修最为依赖的战友。
就在此时，亚修忽然伸手将她们的手全部盖住，双眼闭上，脸上露出很奇怪的表情。索妮娅她们困惑地看着他，他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们……盖在一起了。”
“嗯啊。”
“我们能盖在一起。”他重复道：“我们是一体的。”
“所以到底怎么了？”
“你们还不懂吗？我们是一体的！”他语气逐渐激昂起来：“全即是一，一即是全啊！我们不是独立的，我们是一体的！”
薇瑟最先反应过来，喃喃道：“对啊，羁绊系统让我们不再是五位独立术师，而是同一个术师集团……”
维希紧随其后：“我们的术师概念……居然还能这样！？”
“到底怎么了啊！”笛雅急了：“能不能说明白一点啊！”
“消灭吞噬世界之蛇的要求是必须成为唯一术师，但唯一术师只是表象，真正要求是术师概念补全。”索妮娅缓缓梳理信息：“只是每位术师都代表一片术师概念，所以只有消灭其他术师，只余下最后一位术师时，术师概念才会回归完整。”
“现在羁绊系统直接将我们五人熔炼成一个整体，就像将五片碎片锻造成一片新的大碎片。”她深吸一口气：“也就是说，我们的术师概念已经融合了，对于虚境来说，我们五人等同于一位术师！”
“那我们都可以不用死了？”笛雅终于懂了，高兴说道：“甚至我们还能一起晋升八翼？！”
薇瑟、维希也难以抑制自己兴奋的心情——虽然逃亡也能活下来，但如果能成为虚境之主，染指术法根源八翼，谁又愿意当被蛇追杀的老鼠？
只要他们五人战胜繁星，就能作为一个整体成为唯一术师，从而消灭终末之蛇，征服虚境心跳，摘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八翼桂冠！
然而索妮娅看着一直沉默但表情难掩激动的亚修，忽然问道：“亚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一个奇迹。”亚修抬头看向她们，眼眸深处仿佛流淌着熔岩，明亮炽烈。
“一个完美的奇迹。”
维希一怔，旋即意识到他们在想什么，疯狂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正因为不可能才是奇迹。”
“也没必要——对了，这么一算，繁星也算是我们的人！只要她能接受，我们其实可以一起活下来的！”
“繁星不算我们的人，她跟菲莉是分开的，而且你觉得她愿意跟别人分享八翼权柄吗？”亚修反问道：“如果只有我们，我们真的能战胜繁星吗？”
“还有七天现实时间。”索妮娅说道：“如果这几天我们继续收集流金河水改变时间流速，那我们至少有半个月的天国时间。”
“但还是不可能的吧？”薇瑟难得一次反对亚修：“亚修你跟我们达成专属羁绊花了多少时间？你如果想跟所有人都建立羁绊——你连认识所有人都做不到。”
“第一，繁星有句话我其实还挺认可的。”亚修笑道：“那就是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这么麻烦。”
“第二，终末观者的羁绊系统或许做不到，但如果是我们的羁绊系统呢？”
“试试吧，实在不行我也不会勉强，但只要有一丝希望……”
亚修双手合十，重重拍掌：
“就让我们这群贪得无厌的术师，创造一次完美的奇迹！”

第1353章 虚境之主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这个现实还没分为六个国度，而是坐落在一个星球上的田园时代，观星船团的团长家降生了一位女儿，取名为菲莉。
据说她出生时不哭不闹，半岁学文识字，一岁锻炼身体，三岁就能指点父亲避开一场阴谋诡计。
那是术师地位最为卑贱的时代，也是四柱神最为强大的时代，神之领域与现实无限接近，暴力、阴谋、瘟疫、纵欲就像画框溶化后形成的淤彩，浸染到人间这张画纸上，而术师作为灵感最高的群体，是最容易聆听到四柱神的耳语，陷入疯狂失去自我。
夜晚的满月下，术师会突变为狂暴狼人，只有血肉才能满足无法抑制的食欲；甜蜜的睡梦里，术师会突然掌握一道崭新的奇迹，并且半梦半醒间拿家人邻居来实验；雷鸣闪电的暴雨中，术师会融化成污泥，将方圆百里所有生灵融为一体；当大地升起浓雾，所有种族都会渴求跟术师交配，并且在一天之内产下无法言喻的孽兽。
大陆上只有崇尚四柱神的教派，教派与教派之间征伐不断，教派内部也纷争不休，只有加入教派的术师才能获得四柱神的祝福不至于失去理性，但想加入教派就必须献上心灵，作为最卑贱的奴仆为四柱神蚕食虚境。
而术师如果不加教派，就是平民厌弃的「不可接触者」，不知何时堕落的术师随时都可能毁灭一个城市，一旦发现就会上报给邪神教派，让邪神术师来抓住野生术师，要么处死要么彻底拥抱四柱神，接受自己就是任人蹂躏的下贱存在。
越是强大，越是卑贱。
越是聪明，越是耻辱。
四柱神彻底颠倒世间的真理，令虚境变成令人恐惧的诅咒，为术师戴上无法摆脱的枷锁。
菲莉在观星船团里健康成长，船团是那个时代最为特殊的势力，他们选择离开丰茂的大陆，终年浪荡海洋，通过贸易赚取资源，尽量避开邪神教派的战争。观星船团通过观察星象掌握了在海洋辨别方向的能力，他们深信星象不仅能指引方向，还揭示了众生的命运，因此以观星为名，发展出一套星相学。
菲莉六岁时，已经能参与到船团贸易，她能通过各种小道消息判断出货物的供需改变，每次都能帮船团赚到超额利润。船团既高兴菲莉的才能，又担心菲莉的聪颖。
在那个时代，聪明是最残酷的诅咒。
转变是菲莉七岁那年，她跟着父亲去港口采购时，遇见奴隶商人正在出售在教派战争中流离失所的少年少女，她选择动用自己的零花钱，将她们全部买下来，并且让其中最漂亮的小女孩当自己的侍女。
观星船团逐渐壮大，但在菲莉十二岁那年，她的父母突然在睡梦里被谋杀，她的叔叔指责菲莉接触虚境成为术师，所以在月圆之夜杀了自己的父母，他要举行术师狩猎处死自己的侄女。由于平日的聪颖，船团众人对菲莉是越来越忌惮恐惧，他们深信菲莉迟早有一天会成为术师，于是都默认叔叔的说辞，相信菲莉就是杀人凶手。
就在菲莉百口莫辩之际，她沉默寡言的侍女忽然动手杀了她的叔叔，并且承认自己聆听到暴君的呓语，杀了团长夫妻。这时候菲莉只需要顺势处死侍女就能避开这场风暴，然而她却誓死将侍女保护下来，通过蛛丝马迹分析出就是叔叔杀了父母，说服船团众人。
可术师要么处死，要么卖给其他教派。面对船团汹涌的民意，菲莉一边迂回，一边拖延登录的时间，此时恰好遇上海盗袭击船团，海盗里有一位被暴君污染的术师，船团根本无法匹敌，这时候菲莉解开侍女的囚笼，大家齐心协力打退海盗的进攻。
当濒死的海盗术师被抓住，在睡梦中呓语时，菲莉握紧他的手安慰他，他忽然从疯狂中清醒过来，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就在这时候，菲莉宣布自己可以净化术师的污染，让术师不受四柱神的污染。因为海盗术师的忏悔与侍女的服从，再加上菲莉一直以来的威望，船团就算怀疑但也选择接受。
没人知道海盗术师的清醒究竟是一次偶尔的幸运，还是菲莉的魔力。但没过多久，船团在港口恰好遇到邪神术师追捕野生术师，当野生术师逃到船团的酒桶里，菲莉让大家选择庇护她。
然后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到菲莉十八岁时，船团已经有十位术师，因为都是女术师，所以她们都做了菲莉的侍女。
由于这么多年来始终没有发生堕落事件，所有人都相信菲莉确实能净化四柱神的污染。因为有术师的暗中相助，观星船团逐渐成为海洋上的最强势力，甚至能在船上种田收获。
在菲莉的指导下，侍女们通过星相学开创出星术派系。借助星术的隐蔽，船团的敌人都死得不明不白，因此这么多年来始终没人发现船团里有术师。
菲莉二十岁，船团靠港遇见教派屠戮城镇，这时候船团应该立刻驶离避开战争，过去那么多年都是这么做的。
然而这次菲莉下定决心，侍女们全体出动，拯救这个不幸的城镇。
侍女里最强大的首席侍女已经是圣域术师，其他人也是黄金术师，相比起终日被压榨剥削，活得浑浑噩噩的邪神术师，侍女们摧枯拉朽般击溃了邪神术师。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菲莉踏足大陆，创建奇迹联盟，宣扬自己掌握能净化四柱神污染的奇迹，呼吁术师找自己接受庇护，她会拯救这个深受邪神荼毒的世界。随着联盟一次次击退邪神教派，来投靠菲莉的术师越来越多，虽然偶尔也会发生术师堕落事件，但大家都觉得是他们的不幸，所有人都相信菲莉确实能净化污染，联盟的旗帜会将四柱神驱逐出这个世界。
聪颖与强大不再受到敌视，大家都主动学习技艺接触虚境，术师数量逐年暴增。但奇怪的是，菲莉始终都不是术师，不过没有人因此轻视她，她被尊称为大贤者，统筹规划领地的发展，利用术师的力量迅速壮大联盟实力。
菲莉28岁时，联盟遭遇最凶险的危机，三个中型邪神教派一起进攻联盟，联盟内多位圣域术师同时爆发堕落事件。就当大家开始怀疑菲莉的威信时，菲莉的侍女们再一次挽狂澜于既倒，一位传奇，九位圣域，如此恐怖的队伍配置，彻底镇压所有外忧内患。
从此以后，民众自发尊称菲莉为日月大贤者，意为她如同日月照耀世间，驱散黑暗。她的侍女们被称为繁星侍女，簇拥日月，璀璨闪耀。
但邪神教派依旧拥有压倒性的实力，只是他们互相征伐内耗才给奇迹联盟生存的空间。当他们注意到奇迹联盟，联合起来进攻菲莉的领地，所有人都劝菲莉放弃外围，坚守核心城市，可菲莉连最外围的臣民都想拯救。
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这可是一个有奇迹的世界，我怎么可以轻易放弃？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联盟居然一次次抵挡住邪神教派的联合，联盟术师也迅速成长起来。眼看着联盟迅速壮大，邪神教派终于坐不住了，所有反动势力联合起来，从四面八方进攻联盟。
以联盟的兵力，根本无法固守这么多地方，哪怕及时收缩也不行。然而菲莉还是义无反顾选择保护绝大多数人，哪怕都城空虚也在所不惜，她选择相信术师们，相信大家能创造奇迹。
联盟术师没有辜负她的期待：邪神术师军团尽数被抵御在外，四位突袭到都城的邪神传奇，也被首席侍女当场斩杀。
唯一没有创造奇迹的，是菲莉。
她没有躲进安全屋，而是执拗地要观看传奇之战。在传奇战争的余波下，原本安全的房屋彻底崩塌。本来她身边还有一位圣域术师，但因为她看见远处有臣民遇到危险，于是将这位圣域术师也派出去。
当首席侍女斩杀邪神传奇，回去翻开废墟，看见数位护卫亡命守护下的菲莉，仍旧没有逃过噩运。超过二千毫升的大量失血，侍女没有任何奇迹能救菲莉，她所有治疗术灵都在刚才的战争里消耗殆尽。
侍女将菲莉抱在怀里，她想问菲莉为什么不躲在安全屋，但又觉得不需要问。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菲莉从来都没有掌握什么奇迹，她甚至不算聪明，不然也不至于始终当不了术师，但不知为何她掌握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知识。
这位贤者少女只是因为能平等尊重任何一位术师，为术师们带来希望与温暖，所以术师们才能一次次地抵抗邪神的诱惑。
如日之耀，如月之洁。
她总是想保护所有人，追求所谓的完美结局，所以她不可能躲起来的……因为她站在战场上就是一面完美的旗帜。就连侍女，也是因为注意到菲莉站在战场上与她们同在，所以才在最后突破半神境界，以神威剑术扭转占据。
可现实里不存在什么完美结局。
菲莉的身体在侍女怀里渐渐变冷，一天后邪神教派撤退，三天后术师高层回到都城，五天后下了一场暴雨，七天后侍女仍然在废墟里抱着菲莉已经发臭的尸体，没有人敢打扰这位联盟甚至是当世第一传奇。
然而在第七天的月圆之夜里，一位术师爆发堕落污染。侍女终于有了反应，她轻轻一拍，菲莉的尸体化为星光消散无踪。
这位以凡人之躯统驭无数术师的少女就这样埋葬在星空之下，连带着她的理想、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道德法则和谜一样的天赋学识。
侍女十秒后赶到现场斩杀堕落术师，然后举行紧急联盟会议，召集所有圣域术师。
她宣布，自己将统驭所有高端战力，以最快速度击溃所有邪神教派。
有人问，这样一来联盟就会无比空虚，万一被其他邪神教派入侵怎么办？
她回答，那又如何？
大家都很担心，毕竟侍女是最信从菲莉的人，而菲莉施政方针是以人为本，任何时候都选择保护绝大多数人。现在侍女对民众不管不顾，看起来很像是被仇恨冲昏头脑，这样非常容易受到暴君或者王子的污染。若是连首席传奇污染堕落，联盟恐怕会随之分崩离析。
但侍女平静地告诉他们，她不是因为愤怒才无视菲莉的原则，她是深思熟虑后彻底摒弃菲莉的选择。
奇迹是不存在的，胜利才是正确。没必要保护所有人，最终胜利才是唯一的追求。
有人赞成，但更多人反对，大家并不是追随力量，而是因为美好的祈愿才聚集到菲莉的旗帜下。第三侍女声嘶力竭反问她，当初如果不是菲莉愿意保护她们，她们根本活不下来，你我都是因为菲莉的奇迹才能坐在这里，你怎么能背叛菲莉的期待？
侍女回答，菲莉是凡人，所以她可以相信存在一个完美的结局，但我们是术师，我们知道完美从来都只存在幻想之中，追求完美的术师就像是哭泣的孩子，明明知道什么不可能，却还是要将希望赌在眼泪上。
正是因为菲莉才有我的存在，但菲莉走不到尽头，只有我可以。
这世上再也不需要菲莉，只需要我。
我即是胜利，我即是正义，我即是正确。
第二天日出之时，侍女的领袖魅力折服了所有高阶术师。她们半年内转战十八个邪神教派，四柱神的反扑极其猛烈，传奇术师像不要钱一样扎堆出现，当摧毁最后一个邪教据点时，共计有七十二位邪教传奇陨落，而联盟术师除了首席侍女与第十侍女外，其他术师尽数死伤殆尽，联盟民众也十去其六，但终究迎来黎明的曙光。
没有邪教术师举行仪式，四柱神对现实的污染迅速衰退，堕落污染从十分之一概率下降到万分之一，新的时代开始了。
首席侍女拒绝了联盟提名的日月大贤者，她说再耀眼的日月都无法照耀到所有人，唯有星辰能始终指引正确方向。随后她与第十侍女晋升半神，穿越六重地狱，抵达七重天堂。
第十侍女后来改了一个名字，名为星律。
而她依然使用过去的名号，名为繁星。
许多年过去，七重天堂多了血月极主、无间渊主、全知织主、森罗湛主、空想乐主。祂们商量好狩猎源天使，于是将世界划分为六个相位现实，一人统治一个，繁星负责建立囚笼，其他神主负责生产囚笼必要资源。
在源天使被关入众星囚笼的时候，繁星连接到自己准备好的人间容器。那是公爵与四柱神教首领的女儿，为了对付源天使，必须要借助四柱神的力量成为恶魔。
其他人在准备恶魔容器时，都是以自己为模板，只有她不太一样……她不仅仅以自己为模板。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恶魔容器的性格才会这么柔弱。
偏偏命运显示，只有这样的恶魔才能将未来握在手心。事隔多年，我居然还是需要你来帮我对抗四柱，挑战命运……
繁星缓缓闭上眼睛，融入恶魔容器，陷入沉睡。
……
……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漫天星海里，亚修展开虚翼来到自己面前。他妖冶艳丽的斑斓虚翼，令璀璨群星都黯然失色。
“今天是第六天，我还以为你会享受到最后一刻才肯接受自己的命运。”她露出微笑：“还是说你最后一天想跟我一起度过？这样的话我可以下手轻一点哦。”
亚修完全分不清她到底哪一句话是繁星，哪一句话是菲莉，六天过去，她似乎能在两个人格间无缝切换，行云流水毫无滞涩。但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繁星与菲莉的融合度越高，菲莉就越不可能在关键时刻给他放水。
“最后一天确实是留给你，”亚修说道：“同时也是留给这个世界。”
“听起来你好像还没放弃，”繁星赤足凌度虚空，她飘忽地围绕着亚修转动，这毫无疑问菲莉才会有的调皮动作，但她的语气却是那么淡漠高傲：“你就不能乖乖去死吗？”
“还是说，你已经做好摧毁虚境的觉悟，跟我争夺唯一八翼的席位？如果是这样，我倒是很期待跟你决出生死。但如果你既不想摧毁虚境，又不肯去死，还在追求——”
“「完美从来都只存在幻想之中，追求完美的术师就像是哭泣的孩子，明明知道什么不可能，却还是要将希望赌在眼泪上」。”亚修耸耸肩：“相信我，这是我这几天听过最多的话，她们很喜欢用你的话来教训我。”
“但这可是一个有奇迹的世界啊，不到最后一刻，我又怎么肯甘心？”
亚修从衣袖里抖出双剑，“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繁星。”
繁星眼眸里闪烁着微光：“问吧。”
“六翼是秘域神主，七翼是术法至高，八翼你有想过该叫什么名号吗？”
“这么自信吗？”繁星怒极反笑：“已经开始思考未来该取什么尊号了？”
“只是好奇嘛。”亚修笑道：“我猜你大概继续用繁星这个名字？只是这一次再也不需要至高或者神主作为后缀，因为没有人会和你同级……繁星这个名号，就足以超越一切。”
“不。”繁星摇了摇头：“我到时候应该不会继续用繁星这个名字了，而是叫……”
她顿了顿，反问道：“那你呢？你打算用终末观者为八翼冠名吗？”
“怎么可能，我既不终末也不观者，而且这名字一听就像是邪教头子。”亚修说道：“我就比较直接，八翼术师，不就是能执掌虚境、奇迹和命运的终极存在吗？”
“所以你打算叫终极？”
“不，我打算叫虚境之主。”亚修用双剑缓缓划出一个剑环：“但不是成就八翼才叫虚境之主，而是我以虚境之主之名征服世界，八翼自会为我加冕！”

第1354章 征服世界
虚境之主。
这恐怕是亚修第一次向世界宣告自己的野心，他向来是得过且过的性格，就像是野生的拉拉肥，除了意识到自己要被宰了的时候才会跑得飞快，其他时候只想懒洋洋地过日子，如果女孩们允许他拥有一点私人时间就更好啦……他曾无数次幻想过，假如自己没有被抓进碎湖监狱，按部就班跟剑姬组队探索虚境和远距离恋爱，没有骑摩托载着魔女冲出福音皇宫，没有在沉默螺旋跟银灯对抗神灵，没有在众星囚笼跟维希并肩作战，他或许能变成一位真正的纯爱战士，跟索妮娅过上平静又幸福的美好生活。
是命运一次次将他推到身不由己的风口浪尖，是终末五人组为他谱写颠沛流离的伟大剧本。到尽头，回头望，亚修都很惊讶自己居然穿越了那么多劫难，在一个个彻夜难眠的夜里，咬紧牙关坚持下来。
但他从来没有怨恨过自己的人生。
如果从一开始就是不踏入命运长河，确实能避开许多悲伤，但同样也会错失许多美好。
亚修试过很多次无能为力的绝望，但没有一次是犹豫不决的错过，他确实是懒洋洋的拉拉肥，但该全力以赴的时候他没有一秒吝啬过自己的性命。虽然认识他的人，无一例外都吐槽这是他最大的缺点……但她们全都毫不迟疑跟着自己奔赴变幻莫测的战场。
到底是怎样的结局，才配得上一路的颠沛流离？
亚修此时此刻恣意展开的七道虚翼，就是他的回答。
即使结局注定是一场悲剧，那也该是一场了无遗憾的悲剧。
看见亚修闪耀斑斓的虚翼，繁星的脸色却逐渐变冷。虽然她本来就喜怒不形于色，但或许是因为菲莉的缘故，哪怕是神主状态她的眉眼里也含着些许少女的灵动，就像是菲莉看见亚修就止不住心中的雀跃，就算脸上不显也会从眼神里流露出来。
然而此时此刻，繁星的怒意似乎彻底压过菲莉的人性，她眼眸里那片映照月光的镜湖冰封千里，只余下君临天下的高傲。
“这就是你深思熟虑后的回答？”
她冷声说道：“我本以为你这几天要么准备充足争夺八翼，要么认清现实放弃幻想……结果你就展开这些拙劣的羽翼？你这是在小看我吗，亚修&#183;希斯！”
亚修的虚翼并非毫无变化，相比起六天前，他的白银、黄金、彩虹、无色、地狱虚翼都出现不同程度的增长，除了长度外，羽翼的色彩与亮度也更加深邃，足以压下星海里的亿万光辉，整个虚境七层就没有比他更加闪耀的星辰。
但这种程度的进步，在至高之战里根本毫无意义。
繁星缓缓展开虚翼，她的前六翼通过数千年的神迹温养早已全部转化为星蓝剑色，而她的至高尾羽从一开始就是星蓝璀璨。然而除了她的虚翼外，亚修的斑斓剑翼也如同尾巴一样在她后面妖冶摆动，如同她的第八虚翼。
相比起亚修的恢弘万象，繁星的虚翼更加纯粹，也更加接近术法终极的八翼！
“你新建立的这几条羁绊，就是你这六天的最终成果了吗？”
繁星双眸泛起十字辉光，亚修感觉自己的一切在她眼里都无所遁形：“菲莉费尽心机送给你的礼物，你就只能回应到这种程度吗？你甚至没有征服七重天堂，将祂们的天国与世界秘域纳入掌中……以你的能力，血月极主、无间渊主、空想乐主可能收服不了，但全知织主对你来说不是易如反掌吗？”
亚修嘴角抽动，“我猜你的意思是认为全知织主比较识时务吧？”
“然而你这六天几乎什么都没干，只会整天待在你的天国里，争分夺秒及时行乐。”
繁星声音越来越淡漠，但怒意却不断翻涌仿佛要烧穿肚皮，还夹杂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这肯定是菲莉的心情，她自己只是因为被亚修这种态度惹怒了……星空开始加速运转，她如同这个舞台上唯一的主角，高高在上俯瞰渺小的亚修：
“结果你居然还有颜面跑到我面前，宣称自己决不放弃，以虚境之主的名义争夺八翼……”
“我本以为你是与我对等的存在。”
她缓缓闭上眼睛，“是我看错了。”
星空在这一刻停滞，来自四面八方的超新星爆发照亮了整片星海，寂静无声的愤怒与失望将整座虚境七层都彻底点燃。
亚修收敛脸上的表情，认真说道：“我没有小看你，繁星。”
“既拿不起，又放不下。”
繁星没理会亚修的辩解，她的声音成为超新星爆发唯一的伴奏：“你说自己下定了决心，却没有足够的能力，再一次像哭泣的孩子一样，祈求会出现奇迹帮助自己实现愿望……但你和我就是术法至高，我们就是奇迹本身！”
“我们不是小孩子，而是指引这个世界前进的决策者，管理众生的监管者，是负责降下奇迹实现愿望的大人……不会有比我们更加强大的存在，不会有人看见你的泪水，不会有人聆听到你的哭声，更不会有人降下奇迹帮助你达成完美的结局！”
“不知道何为正确，不知道何为代价，自以为是地躲进名为‘相信’的堡垒里，相信术师只要努力就能实现所有愿望，相信奇迹会让所有人都拥有美好的结局……”
“亚修&#183;希斯，”繁星一字一顿说道：“你不仅小看我，还小看了这个世界……世界和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温柔。”
“相信我，繁星。”亚修笑道：“没有人比我更能明白这一点。无论你还是世界，我都已经交手多次。”
“我也不否认我在某些地方确实像孩子……但术师不就是这样吗？什么愿望都想实现，贪得无厌，异想天开，就跟孩子一样……包括繁星你也是，你甚至还不如菲莉成熟。”
“什么？”繁星有点想笑，连反驳的心思都没有，但想听亚修继续说下去。
“没有术师是不贪心的，我一直都在想你到底想要什么。”亚修说道：“是跟维希一样追求术法的极致吗？但你对力量并不热衷，对你来说术法只是必须的工具。那么你是想将世界彻底纳入掌中吗？可你明明作为第一神主多年，却始终没有建立绝对权威征服七重天堂，对你来说权力也只是锦上添花的装饰品。”
“难道你真的如同表面上那么淡漠？那就更不可能，只有感情充沛的术师才能坚持数千年矢志不渝，真正绝情灭欲的人早就因为迷惘与无聊陷入自我毁灭。”
“直到你因为我「不够强大」而恼怒，我终于明白你内心真正所求之物。”
亚修唇边掠过一丝笑意，平静说道：
“使命才是你人生的终极追求。”
繁星表情毫无变化，然而星空开始缓缓流动。
“你认为自己是唯一有资格决定世界命运的圣者，你有义务引导文明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你不会将这个世界让给那些无能的人。”
亚修说道：“我不知道你从凡人开始就是天生圣人，还是在神主座位上统驭世界多年才培育出来的使命感……但你确实以此作为毕生追求。力量与权力都非你所欲，只是你必须拥有它们才有‘决策权’。”
“所以你才会因为我不够强大而生气，因为我是数千年内唯一有资格跟你争夺决策权的术师。你当然不是期待我能战胜你，你只是需要我的失败或者服从来彰显你的正确……就像反派总是会在主角面前得意洋洋讲解自己的计划，你也期待一个能用世界观粉碎我意志的机会。”
繁星冷笑一声：“你觉得我需要你的认可？是菲莉给你的错觉吗？”
“就算没有菲莉，繁星你一样会需要我的认可。”亚修一点都不害臊，“你固然是心坚如铁的伟大术师，但伟大不等于不虚荣。像你这种什么山崩海啸的情绪都藏在心里的人，反而更渴望得到同级别的人的认可。因为禁欲，所以炽烈。”
“事实上，我也承认你有决定世界命运的资格。纵观我认识的所有术师，只有一个人能超越你，其他人包括我在内，都没有背负世界的器量。”
“谁能超越我？”繁星立刻问道：“剑姬？银灯？你该不会是想说维希吧？”
“那个人就是未来的我，终末观者。”亚修宽慰道：“不过繁星你也不必气馁，终末观者可是来自真正破灭的未来，埋葬了六十三个世界的收敛师，并且创造出能够颠覆术师文明的羁绊系统的命运至高，你能跟他相提并论，足以说明你确实是古今无双的术师。”
繁星沉默下来，她有点想痛斥亚修的臭不要脸，但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素未谋面的终末观者确实不是目前的她所能媲美——光是‘羁绊系统’，繁星就知道自己与观者到底存在多大的差距，甚至她都是因此受益。
亚修饶有兴致地观察繁星的微表情，轻笑道：“你果然还是很幼稚，只是因为出现一个自己暂时无法超越的目标就会感到沮丧。”
“你这些无聊的挑衅，我也该听腻了。”繁星虽然是这么说，但仍然没有运转源力，她还想听听这个男人会说出什么屁话。
或许是因为从此以后的所有时间，她都再也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
“我说你没菲莉成熟可不是乱说的。”亚修说道：“你的使命感也是要建立在感情之上，不存在没有感情的使命，再加上我曾经跟你在地狱并肩作战过，我很清楚你其实深爱这个你守望了数千年的世界。”
“可你现在却能为了做出正确的选择而舍弃它，几乎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不像我这样还会想方设法寻找完美的结局，说明你虽然爱它，但从不曾试图拥有它。因为从来都没有过，所以不在乎失去。”
“是你软弱到无法舍弃该舍弃的东西，不肯接受命运。”繁星平静反驳道：“能改变的不能改变的，能选择的不能选择的，都是命运。”
“但在我看来，你只是因为害怕出去玩会受伤，所以就一直待在房间里不出门的胆小鬼罢了。”亚修笑道：“或许你以前曾经有过追求完美但失败的经历，于是你从此就坚定自己的行事法则，只在能力范围内实现最大的‘正确’，绝不会追求能力范围之外的‘奇迹’。”
“完美是不存在的，必须付出代价才能获得回报，你将这条法则贯彻到极致，就是你将一切都视为随时都可以放弃的代价。所以你自始至终都维持绝情绝性的心境，远远守望着这个世界却不接近，因为你是决定世界命运的大人，大人要公平公正，怎么可以有偏爱的孩子？一旦有偏爱，就可能舍不得放弃。”
“你简直就像是曾经搬过家的孩子，整天呆在家玩玩具，只敢通过窗户注视在外面玩耍的其他孩子。因为你因为搬家失去过朋友，为了不再失去，所以你选择不再拥有。”
“多可笑，你不接触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此时此刻可以毫不留情地抛弃它，就像孩子不交朋友，就是为了可以随时搬走……你躲进名为「使命」的房间，因为只有这里你才能不受伤害，你根本没有勇气走出房间一步，哪怕是触碰外面的棉花都可能会刺痛……”
“你根本比菲莉还要幼稚，菲莉明知道自己的生命很可能会突然终结，但依旧努力地活着，每天都要精疲力尽才愿意入睡，生怕自己浪费一分一秒。跟菲莉相比，你只是一个又乖又幼稚还自我意识过剩的胆小鬼罢了，藏在「使命」的房间里，玩「正确」的玩具，却从来不敢走出房间接触你所爱的世界！”
“你的遗言。”
繁星面无表情，举手接来一束星光，挥出燃尽星海的伽玛暴剑，刹那间星空倒转，群星的亿万光辉黯然失色，虚境七层仿佛被刺眼光耀的极致的剑光撕开两半！
“还真够漫长。”
四色&#183;银色葬魂曲！
亚修瞬间围绕自己画出两个剑围之圆，所有越过剑围的炽烈剑光都会直接从另外一个圆出去，他就像是视频里缺失的部分，时空里断开的真空，无法选中无法触及！
这是他这些天所准备好的最强防御神迹，免疫一切杀伤，诸法不侵立于不败之地！
但不过数个呼吸，繁星就注意到银色葬魂曲的玄妙，在攻势中不断调整伽玛暴剑的基础术式，仅仅是十几秒后，亚修就看见剑围之圆边缘泛起银色的弧光，这意味着伽玛暴剑已经能伤及银色葬魂曲，亚修必须燃烧源力才能继续抵抗繁星的万丈星光！
战斗经验与术法境界的差距还是太大了……哪怕亚修被终末五人组拔苗助长，但对上真正的参天大树还是相形见绌。
虽然他也能在战斗里改变神迹术式来阻止繁星的破解，可他的变招速度远逊色于繁星。繁星甚至能提前察觉出他的变招倾向，同时改变术式，当亚修变招完毕发现繁星瞬间就破解他的新术式！
如影随形，赶尽杀绝！
“按照实力对比，似乎你才是真正的小孩子。”繁星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假如我复活了你，以后不要轻易口出狂言，那只会暴露出你的软弱。”
在繁星面前，亚修仿佛真的成了弟弟，他怎么伸手都碰不到她，而她只需要伸手就能按住他的脑袋，将怎么打就怎么打！
“同样是小孩子，你是那种觉得只有自己有资格，所以将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从不跟其他人商量的孤独小孩。”明明处于绝对劣势，但亚修仍然云淡风轻，甚至敢继续挑衅：“我以前也跟你一样，觉得只有自己能拯救世界，所以谁都不告诉，想做悲情的孤胆英雄……然后我就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但小孩子有许多小伙伴啊！”亚修纵声欢笑：“这一次，我不用再孤军奋战，我背后就是千军万马！”
“就凭你那点虚翼？”繁星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疯了。
亚修笑着摇摇头，纠正道：“错了，这次并非是他们成为我的羽翼帮我征服绝境，而是我成为她们的羽翼……”
“帮她们征服世界！”
什么意思？
这是亚修第二次提到征服世界，繁星隐隐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什么增长气势的修饰词汇。而且亚修开始主动触及虚境七层的底层架构，斑斓色彩如同浪潮再次冲击星海，试图跟她争夺虚境七层的主导权。
先不提亚修不可能争得过，就算亚修能主导虚境七层，但在术法至高这个位阶，术师的战斗就是虚翼的战斗，只要繁星保持双至高虚翼的巨大优势，足以抚平这些微不足道的差距——
就在这个时候，繁星注意到亚修虚翼出现的变化，顿时瞳孔骤缩，心里冒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
……
……
繁星国度，星桥大厅。
这个终日运转不息的六国运输中枢此刻空无一人，血月和福音两大国度同时申请包场一小时，清空各国所有人员。其他国家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也没有细究，以为两国要交易高危物品，乖乖退出星桥大厅。
随着术法涟漪震荡，大厅六角星唯一一个没有放置空间门的一角，忽然垂下一帘映照风花雪月的梦幻光帘。
六位焦躁不安的女术师同时看过去，纷纷松了口气。
滋滋滋——
首先是阴柔的金发术师走出光帘，紧接着一头卷毛的黑皮术师紧随其后，星桥大厅里响起极其刺耳狂躁的撕裂声，连带其他空间门都泛起涟漪，吓得刚进来的半神都紧张起来。
被两位半神连续穿越，梦幻光帘瞬间崩溃不复存在。伊古拉和哈维环视一周，他们首先朝安楠和塔玛希点点头，看见黛达萝丝和菲利克斯时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最后才看向希芙琳和芙瑞雅的血月二人组。
“叙旧的事以后有时间再说吧。”安楠干脆利落说道：“那两座空间门通往地渊和乐园，你们自己分配吧。”
“还真是将最难啃的骨头分给我们……”欺诈师叹了口气：“就不能让我们去我们熟悉的国度吗？”
紫怨影妃抚摸了一下耳坠，似笑非笑瞥了他们一眼：“你难道想跟我们这些本国人比熟悉程度？「印记」呢？”
伊古拉也只是随口抱怨一句，从空间指环拿出六个盒子。盒子一离开伊古拉的手，就自动飞到对应主人的手上，赫然是已经提前绑定了主人。
芙瑞雅是唯一拿到戒指的，美滋滋戴在无名指上，止不住地傻笑，周边空气都浮现出鲜花绽放的幻境；
希芙琳是一对手链，如果双手并起来手链会自动连起来拷上，她看着这一幕陷入了沉思；
安楠是一枚耳坠，她立刻摘掉自己那枚真货紫晶石，只留下亚修送的便宜货和这枚新耳坠；
塔玛希则是一对带铃铛脚链，显然她非常疑惑亚修要为自己定制这种只会增加破绽的饰品类型，但还是乖乖戴上，干脆连长靴都不穿了；
菲利克斯是一条项链，她思索了一下，摘下一直戴着的星钻项链，换上亚修送的项链；
最后是黛达萝丝，一双镶钻白手套，这是唯一不是饰品的定制印记。她似乎并没有在意自己与别人的不同，脸色如常地戴上了。
将印记带给她们，伊古拉的任务就完成一半，于是他挥挥手带着哈维走向空间门。这时候芙瑞雅忽然喊住他们，结结巴巴问道：“两，两位阁下，可以问一下，亚修送给你们的印记是什么样的吗？”
大家也好奇望过来，安楠端详他们片刻，脸色一变：“没有看到饰品……难道亚修送你们贴身内衣？”
“什么？”女术师们震惊地望着他们，芙瑞雅握紧拳头满脸羡慕：“可恶，我也想要——”
希芙琳没好气拍了一下媚娃的后脑勺：“别什么都想要，那只会害了你！”
“你们想要直接跟他说不就是了，我相信他会很乐意送给你们。”伊古拉拿出一柄纸雨伞撑开：“但还请务必不要污蔑我的清白。”
“我的是棺材，伊古拉的是雨伞。”哈维唤出棺材直接背在后面，滔滔不绝地抱怨道：“老实说亚修的品味不怎么样，选的柏木实在太硬了，而且几十年前就过时，明明桐木和香椿木是更时尚的选择……”
众人一怔，棺材木都有时尚潮流？
伊古拉敲了一下哈维脑袋示意他停下，这时候哈维回头望了她们一眼，好奇问道：“「印记」是亚修昨天才给我们的，但你们好像都知道……你们最近见过亚修吗？”
正准备离开的女术师们神色各异地对视一眼，安楠摸了摸耳坠，双手抱在胸前，故作随意说道：“昨晚……见过。”
昨晚？但亚修不是没有离开七重天堂吗？还是说现在人间能跟七重天堂会面了？
死灵术师有些疑惑，然而女术师们已经抓紧时间分成三组前往血月、繁星和福音国度，再加上伊古拉和哈维即将去地渊和乐园，他们即将同时踏足人间最为强盛的五大国度。
在进入空间门之前，伊古拉拉住死灵术师，严肃说道：“为了避免你沉迷尸体派对，哈维你复述一遍我们的任务。”
“第一，始终保持与亚修给的「羁绊印记」同调；”
“第二，以虚境之主使者的身份行事；”
“第三。”哈维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此时是下午七点整，外面瓦蓝色的黑夜正一点点溶解白昼最后的防线，与计划中的时间分毫不差。
“一夜之内，征服世界。”

第1355章 地渊
地渊国度，鹰身女妖之城。
从名字就知道，这里主要栖息的虚境生物族群是鹰身女妖。虽然说是虚境生物，但虚境里的女妖已经绝种了，最初的女妖是栖息在红宝石山的上位种族，幼年体就有黄金实力，成长期圣域，成熟期传奇，完全体甚至能超越传奇无限接近半神。
红宝石山不仅仅是术师们憧憬的圣地，也是虚境生物向往的乐园。
然而现在红宝石山光秃秃的只有就术师们在内战，连只老鼠都没有，可见前辈先贤们是完全没兴趣保护濒危物种。
虽然很多术师都认为虚境生物是阻碍他们探索虚境的邪恶怪物，恨不得灭绝它们，但如果换成虚境生物的视角，就会意识到术师是多么恐怖的物种——会随机出现你的家园里；实力不弱，至少可以杀戮你们种族里的幼儿；没有痛觉，无法交流，喜欢掠夺你们的伴生术灵；被杀了也不会死，休息几个月不等就能再来虚境；更重要是他们的数量成千上万，可以源源不断入侵你们的家园，而你们却很难到现实里反攻术师大本营。
假如虚境生物有文明，术师在它们眼里肯定相当于奇幻故事里的‘魔族’或者‘天灾军团’。
有毫不留情灭绝虚境生物的术师，自然也会有追求跟虚境生物共存的术师，譬如无间渊主。
伊古拉追随全知织主的这段时间，就听全知织主说过许多神主们的秘闻：空想乐主过去一直都是光头暴力苦修士，还曾经发过清空地狱的宏愿，地狱半神被他杀得只敢躲着走，直到几千年后伊古拉踏入地狱，地狱都没恢复当年的元气；血月极主平时一直以萝太面目沉睡，直到需要见人才会恢复血圣月影的姿态，而且他的爱好是料理，是神主里厨艺最好的……
只有两个人没被全知织主黑屁过，一个是繁星，她不敢；另一个是森罗，当伊古拉试探性问森罗湛主有什么有趣的事，全知织主笑了笑跳过这个话题。
在全知织主眼里，无间渊主在神主届也算是最炸裂的级别。他是人族，但最讨厌人类，最喜欢狗，麾下天使基本是非人种族，堪称大爱无疆的异族神主。
据说无间渊主是流落到知识之海的婴儿，被斩鱼龙抚养大，他依然是至今为止最快成为术师的年龄记录保持者——他三岁就是白银术师。后面的故事精彩而乏味，他是被人陷害才流落到知识之海，这个过程里他认识到人类的卑鄙无耻，感慨虚境生物的赤诚善良，于是将自己视为虚境生物的一员，以术师之身抗争术师暴政。
他的崛起速度也是神主里最快，仿佛是虚境好不容易找到他这个会对抗病毒细胞的变异病毒细胞，所以赶紧培育他长大去消灭其他术师。然而无间渊主越是成长，就越是意识到虚境生物的局限，它们想霸占虚境这座金矿根本不可能，死守虚境的结局就是灭绝，唯一出路是离开虚境，在人间繁衍，然后加入术师！
术师不是族群，而是一种推动时代的力量。想要抵抗时代的洪流，虚境生物不灭绝谁灭绝？
无间渊主耗费无数资源，逐渐将许多虚境族群迁移到地底世界，不仅是为了避开跟术师文明竞争，更是因为地底深渊更适合虚境族群。深渊气息与虚境族群合流，再加上术师文明数千年的培育筛选，现在的虚境族群已经跟上古族群大相径庭。
譬如伊古拉现在看见在城市上空飞翔的鹰身女妖，羽毛或白或黑但无一例外柔顺矫健，腰肢纤细胸脯美型，相貌姣好声音悦耳，大腿丰满有力，最不像人的部分是膝盖以下的小腿利爪，但她们也会用许多饰品绑带点缀，看上去并不丑陋而是充满非人魅力。
真正的鹰身女妖才不会这么长到人类的性癖上，不过作为代价是鹰身女妖在地渊国度是最弱的族群，幼年女妖几乎跟人类婴儿毫无区别，如果术师选择跟女妖寄生，除了「飞行」与「利爪」外几乎没有更多有效特性，除了涩涩以外没有其他帮助，起跑线上就输给跟狐灯龙、影邪龙乃至斩鱼龙结为伴侣的术师。
但也因为鹰身女妖失去太多虚境馈赠，现在已经有不少女妖生来没有伴生术灵——没有伴生术灵就意味着虚境不承认她是虚境生物——所以她们可以进行虚境共鸣，召唤术灵，也就是成为术师。
或许再过几百年，就没有虚境族群鹰身女妖，只有术师种族女妖，就像兽人、哥布林、食人魔一样成为融入术师文明之中。
“我这边的乐园好有意思啊！”伊古拉心里响起哈维的声音：“我们终于周游六国了，可惜亚修不在。”
“要是亚修在的话，我们要么被四柱神教抓住，要么被当成四柱神教追捕，没有其他可能。”伊古拉回道：“我有时候都觉得他是不是将四柱神教当做融入本地人的交友中介。”
“为什么要隐瞒「同心线」？”哈维问道：“现在六国还没有穿越相位的通讯方式，如果跟她们建立通讯频道会方便许多。”
“没有必要，反正我们完成任务就会回去星桥大厅，到时候再看看她们的任务情况。”
“你只是洁癖到不想被陌生人连接自己心灵罢了，不过也能理解，我刚泡进防腐剂处理的家人也不愿意被陌生人触碰……可她们并不是陌生人，而是亚修相信的同伴啊，安楠和黑鸦也是我们的熟人。”
“银灯现在也是亚修相信的同伴，你敢毫无防备地相信她吗？”
哈维思索片刻：“不敢，我宁愿相信维希也不敢相信她。我们好歹跟维希并肩作战过，但银灯由始至终都是作为敌人出现，有时候我都很奇怪她和亚修到底是什么时候……”
“你还不如奇怪他是怎么远距离勾搭上繁星国度的女大学生。”伊古拉道：“亚修是亚修，我们是我们。我反正是劝过他好多次了，但他就是非要做垃圾桶，那我也只能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如果这次全知织主和血月极主还没死，那我们就赶紧回去，晋升神主的事慢慢再说，要站在安全的距离外围观他的感情战争。”
“不至于吧，昨天见面气氛不是还可以吗？”
“那是因为他们还有最后的目标，等亚修真的成为虚境之主……如果说天堂里四位神主是正规军，那刚才六位传奇至少也是预备队了。而且亚修大概率许下承诺，此间事了会护佑她们晋升半神，然后就是我们期待已久的六国大封相……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用全知织主的黑幕来观战了。”
“但就算她们晋升半神，也不敢跟神主作对吧？”
“你刚才没闻到特殊的气息吗？”
“死亡的气息？没闻到啊。”
伊古拉心里感叹一声：“你是长了什么器官啊……是阴谋的气息。终末之战还没结束，就已经有人开始觊觎战利品了。”
哈维回道：“请问你闻到阴谋气息的是什么器官，我以后解剖的时候会留下来当珍藏品。”

第1356章 盗窃术师
哈维沉默片刻后忽然说道：“伊古拉。”
“嗯？”
“一想到亚修不知不觉就跑到很远的前头，我心里就感觉有点惆怅。”
“关我屁事。”
“他现在是七翼甚至要成为八翼，你不觉得有些心烦吗？”
“关你屁事。”伊古拉顿了顿：“虽然我是感觉有点命运不公，恨不得他立刻被人分尸拿去喂拉拉肥，然后灵魂被塞进拉拉肥里永世不得超生——”
哈维：“也，也不至于这么心烦吧？”
“但我还是希望他能成为虚境之主，结束这场漫长的旅途。”伊古拉敛下眼睑，嘴角微微上翘：“他理应获得一个美好的结局。”
“不过，在我心灵境界晋升六翼之前，我可不会再见他……我什么都可以忍，就是没法忍我的心灵境界不高过他！”
“我也一样。”哈维的声音也流露出一丝笑意：“希望血月极主不要不知好歹，我还想继续钻研他的血月死灵体系呢。”
“那么……开始吧。”
伊古拉来到鹰身女妖之城的上空，虽然是地底世界，但黑夜并不暗，洞穴天顶长满了发光苔藓，城市里也种植着看起来像是水母的发光植物，仿佛是黑暗深海里的海底城市。
附近的鹰身女妖们表情好奇地望过来，顿时眼睛一亮。因为城市文化的缘故，在这里飞行等同于对鹰身女妖的追求行为，她们很好奇这位金发帅哥是来追求谁。
只是……他的虚翼呢？他是怎么飞起来的？
不过她们的需求很快就得到满足。
白银之翼，黄金之翼，幻彩之翼，心灵之翼，五重狱翼，以及……
斑斓尾羽！
随着伊古拉恣意舒展虚翼，城市里所有术师都被庞大的压力摄住心神，术灵们无一不瑟瑟发抖，来自术法至高与五翼半神的威压如同洪流冲刷着这个世界！
他撑起纸雨伞，声音不大，却清晰震荡方圆千里内所有生灵的心海！
“我将心灵献予伟大的虚境之主，他是至尊、至力、至德、至善的存在，以羁绊统治整个世界，以术师手册联系众生命运！”
心灵神迹&#183;斑斓万花筒！
世间万物瞬间被染上深邃之紫，唯有伊古拉背后展开了斑斓姿彩的万花筒图像，整座城市都像是陷入了一场无法清醒的梦境里。城市里所有生灵都不由自主地注视着万花筒，被至高层次的心灵神迹震慑灵魂。
随着他们发自内心臣服于万花筒的荣光，献上灵魂的敬意，无论术师还是凡人，男人还是女人，执法者还是犯罪者，都无一例外心有所感。当他们心念一起，手里便出现一本书，年轻人的只有薄薄数页，老年人的厚重泛黄，普通人可以在里面看见自己的人生信息，术师还能看见自己的术法总结。
在这一刻，鹰身女妖之城的术师们无论相隔多远，都下意识对视一眼。在他们的感知里，世界不再能成为阻碍，他们这些术师只要伸手就能触及彼此，他们的距离变得无比接近，他们的关系变得无比紧密，仿佛……
他们成为了一个整体。
……
与此同时，乐园国度的哈维打开他准备好九十九副棺木，九十九位血尸从棺木里升起，腐朽而恢弘的死亡气息随着夜色淹没了这片宁静的大地。
死灵神迹&#183;死亡帷幕！
哈维在天空升起，在灰绿色的死亡帷幕里展开虚翼，哪怕极尽妖艳的斑斓尾羽在这一刻都变得阴森可怖。
九十九位血尸宛如冰雪融化在自己影子里，当他重重一拍手，血尸之影如同浪潮冲刷眼前这座城市，标记所有自然生灵，然后死亡帷幕轻轻落下拂过众生，所有人不得不直面生死间的大恐怖……却又被里面不可名状的魅力吸引心神！
哈维自己也没想到，他本来打算用传教的神迹，居然能在这里发挥用场。没有什么比亲身穿越死亡帷幕，更能明白死亡的魅力。
“我将死亡献予伟大的虚境之主，他是至尊、至力、至德、至善的存在，以羁绊统治整个世界，以术师手册联系众生命运！”
乐园众生浑浑噩噩地穿越死亡帷幕，等他们回过神来，已经自然而然跪倒在地，面对死亡的恐怖和魅力，他们根本没有反抗之力。但他们没有发现自己失去什么，反而像是多了什么。
乐园术师们紧紧抓住自己的术师手册，一脸茫然地感知到其他跟自己连成一个整体的术师。以他们的见识仍判断不出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他们看着哈维带着死亡帷幕往远处推进，越来越多术师加入这个史无前例的术师集团里……
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要来临了。
……
……
虚境七层，斑斓星海。
“为什么？”
明明现在处于上风的繁星，她的炽烈星光压得亚修抬不起头，万象星海都仿佛变成她的剑刃压垮亚修的防线，然而她清冷的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的虚翼为什么会在持续增长？”
此时亚修正处于六个剑围之圆的庇护下，每一秒银色葬魂曲都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蒸发他的源力，繁星在虚境七层似乎还进行了额外布置，随着星海加速流转，她在这里能发挥出的实力会数倍甚至十倍以上增长。
哪怕在这六天里，她也没有丝毫懈怠，反而在最强的道路上变得更强。
按理说亚修早已就该撑不下去了，然而他蒸发了源力虽多，但源源不断增长的虚翼，就像是一面支撑着他的墙壁，哪怕面对繁星的浩瀚星海，他也始终半步不退！
甚至，还能往前一步！
“只是做了术师该做的事，做了跟你一样的事。”
亚修一步步向前，如同逆流的浮舟，穿越星海的浪潮：“你盗窃了知识，盗窃了世界秘域，盗窃了萝丝的至高圣杯，盗窃了我的虚翼，成为最强的术师。”
“为了比你更强，我只能盗窃这世上最伟大、最残暴、也最不可思议的力量——”
“术师的力量！”
“我虚翼的每一片羽毛，都盛载着一位术师的光辉。”
亚修不像是在跟繁星对话，更像是在对虚境宣告：“世间千万术师的羽翼，都受到我的庇护！吾为彼之翼，彼为吾之羽！”
“渺小的力量，”繁星转动群星，倒悬星光，亿万年太阳光总和的爆裂力量化为璀璨剑光斩碎时空万象：“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它改变了过去，改变了现在，也将会改变未来。”亚修纵声放笑，“繁星，这就是我所祈求的奇迹。”
“我们术师本身，就是这世上最伟大的奇迹！”

第1357章 女术师们的心思
繁星国度，迦乐世。
晚上七点正是中央大道步行街最热闹的时候，人流如织，摩肩擦踵。菲利克斯看见穿着战衣的小孩子们奔奔跑跑经过自己身边，才恍然意识到今天是战舞节。
战舞节的起源就是初代伏斯洛达公爵，作为闪金繁星王朝的首席传奇，初代公爵不仅是常胜不败的统帅，冲锋陷阵的将军，还是战场上千万将士的勇气源泉。
每当大战前夜，初代公爵都会建起高台，戴上狰狞鬼面，全身披甲，随着军乐团擂动战鼓，战歌响彻星空，公爵手持双剑屹立在高台上，舞之以兵刃，许之以胜利，以剑舞激励全军战意！
从此战舞成了繁星军队的传统艺能，民间也将闪金繁星王朝最后一场战争的决战日当成节日一样庆祝，在这一天全国各地都会有战舞表演。闪金王朝一百周年时，正式将战舞节定为官方节日，后来因为许多小孩子喜欢跟着表演人员跳战舞，逐渐有家长开始在这一天给小孩子换上精致漂亮的战衣，让他们在这一天尽情玩闹，数百年下来已经变成传统习俗。
甚至不仅仅是小孩，许多少年少女或者成年人都会换上战衣。对于普通人以及大多数术师而言，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身披战衣参与战斗，战舞节是他们少数有些许战争体验感的机会。
回想起去年战舞节，菲利克斯还在照顾昏睡的亚修，索妮娅她们则是在谋划粉碎星空。这时候她才惊觉原来只过了一年，现在回头看，简直觉得在繁星度过的平静生活就像是上辈子的事一样。
或许是因为这一年发生的事，比她过去二十年都要精彩。她仿佛是为了这一年才降生到这个世界上，见识过极尽绚烂的烟火后，连闪烁群星都显得黯淡无光。
“没有发生预料之内的事就这么让你失望吗？”戴着面纱的黛达萝丝忽然问道。
“什么？”
“昨晚啊，被拉进她们多次提及的思维领域，你心里其实很期待吧？看见亚修的时候，要不是我扶着你……”
“哪有！”菲利克斯着急反驳道：“我只是看见他害怕而已！都不打招呼就将我们拉进去……甚至还包括莱娜小姐你，那个垃圾桶！”
“其实你发现我也在的时候，就该意识到什么都不会发生。”黛达萝丝悠悠说道：“还不如发生些什么，这样你至少不用像现在这么心烦意乱。”
昨晚夜里，芙瑞雅、希芙琳、安楠、塔玛希、菲利克斯以及黛达萝丝都被亚修拉入思念领域，建立羁绊关系。
然而这次亚修十分正经，跟她们详细说明吞噬世界之蛇、繁星以及任务内容后，就结束这场久违的谈话，并没有发生什么期待已久的事。
据亚修所说，他和剑姬她们这些日子一分钟都没休息过，所有时间精力资源都浪掷在术式构筑上，直到昨晚夜里都还没完全竣工，大家还得继续查缺补漏。他倒没有许诺什么，因为就算没有发生这件事，芙瑞雅她们晋升半神一样能得到亚修的帮助。
他只是朝大家伸出手掌，说：“请大家跟以前一样，再一次成为我的力量。”
当七只手叠在一起，菲利克斯她们便回到现实。身处不同国度的女术师们，因为这个承诺再一次集结起来。
菲利克斯本来继续想反驳黛达萝丝，但这时候黛达萝丝拉着去旁边店铺买了两杯芋泥波波奶茶。伏斯洛达二小姐捧着暖呼呼的奶茶，低头咬着吸管，心里的急躁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知为何的心烦，闷闷说道：“也就只有莱娜小姐你会发现。”
“只有我发现？”
黛达萝丝表情颇为微妙：
“昨晚思念领域里，眼神拉丝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一开始就扑上去抱住亚修的芙瑞雅小姐，另外一位我就不说是谁了。”
“真，真的吗？”菲利克斯感觉脸上血管都在发烫：“不至于吧？”
“你猜你为什么跟她们一样都是首饰类印记？而且你恰好有戴项链的习惯。”黛达萝丝笑道：“连亚修都看出来了。”
“连亚修都能看出来的程度……”菲利克斯有气无力地捂住自己的脸：“这跟写在脸上有什么区别！她们肯定在心里笑我吧！”
“这家店的奶茶还挺不错哎。”
“算了。”菲利克斯迅速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恶狠狠吸着奶茶：“反正我就老老实实完成他的任务，然后未来晋升半神时兑换掉这个人情，然后我跟他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现在地狱还没踪影，你想晋升半神就只能进七重天堂当天使。”黛达萝丝看了她一眼：“先不提未来还有没有其他神主，但如果亚修邀请你当他的天使，你难道会拒绝吗？”
“……就算我当他的天使，也不等于我会跟他扯上关系，就跟以前一样继续为他工作罢了。”菲利克斯看了一眼悬挂在街道上的灯笼：“我已经下定决心追求力量，将一生奉献给术法，探求真理的极限。那些情绪怎么升起来，我就会将它们怎么压下去，反正……他有那么多恋人，也不会注意到我。”
决心听不到，倒是能听见混杂着委屈的喜欢劲……黛达萝丝想了想，问道：“那你跟他的孩子也可以无名无分吗？”
“就算无名无分，我也会好好……什么孩子！？”
菲利克斯说到一半才猛地反应过来，急红了脸说道：“我都说了我不会跟他有什么关系，更不可能有什么孩子！而且高位术师应该很难繁育后代吧！”
“我不怀疑你现在的誓言是认真的，但情迷意乱时无法控制自己也是无可奈何的。”黛达萝丝斜了她一眼：“之前亚修消失的时候，你一直都很遗憾自己没能跟着剑姬她们踏入七重天堂吧？哪怕你一再否认自己的心意，但你还是情不自禁渴求一个为爱燃烧的机会……只有这样你才能感觉到自己活着的意义。”
“我本来以为你跟伊莉娜不一样，可到头来你们都是那种飞蛾扑火的类型，明知道火会灼伤自己，却深深为这种疼痛着迷。”
“母亲？”菲利克斯一怔。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黛达萝丝说道：“贝弗莉跟你父亲是青梅竹马，在认识伊莉娜之前他们就是迦乐世人人向往的模范情侣。伊莉娜也不是不知道你父亲的身份，也就是说……她很清楚自己是第三者。”
“但也是那个男人的错。”菲利克斯立刻说道：“如果他没有三心两意——”
“其实有过一段时间，伊莉娜和贝弗莉是关系很好的朋友。”黛达萝丝冷不丁爆出一个猛料：“他们三人一起学习，一起旅游，在图书馆里窃窃私语，在星空下谈天说地……伏斯洛达跟伊莉娜曾经努力过保持距离，努力将对方视为曾经同生共死的好友。”
菲利克斯听入迷了：“然后呢？”
黛达萝丝说道：“具体细节我也不知道，不过伊莉娜跟我说过，当她和伏斯洛达下定决心在一起的时候，贝弗莉曾经亲自质问她「从我身上夺走幸福占为己有，你真的能发自内心感到快乐吗」。”
“母亲……怎么回答？”
“她将这件事告诉伏斯洛达，说「我当然不可能做了这种事还能发自内心感到快乐」。”
“所以他们分开了？”
“要是他们分开了，那怎么还会有你？”黛达萝丝笑了笑：“伏斯洛达也以为她拒绝，可伊莉娜接着说「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算是这样我也无所谓」。”
菲利克斯愣住，内心一时间五味杂陈。
虽然她一直都埋怨父亲，但她难道一点都不恨母亲吗？怎么可能。她一直称呼黛达萝丝是莱娜小姐而不是小姨，就隐隐说明她对母亲的抗拒。
在无数个难以入睡的夜晚，她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像是躺在母亲的怀抱里，直至泪水濡湿了枕头。为什么要生下我，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都不爱我，那些声嘶力竭的呐喊在被子里不断回响，渐渐的她不再发出声音；枕头上盛载着永不干涸的泪水，渐渐的她不再流泪。
她逐渐成为一位不动声息的大人，但对父亲的恨却越加深邃，甚至不惜加入四柱神教只为了破坏父亲重视的繁星国度。但她是不是将对母亲的恨也叠加到父亲身上？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随着黛达萝丝的娓娓道来，菲利克斯仿佛能看见一位明眸皓齿的少女，她古灵精怪，灵动可爱，像太阳一样热情炽烈，连掩饰自己都做不到……她曾经想过接受意难平的命运，但最终还是宁愿对抗一切也要死死抓住自己的幸福，她就是那种倔强到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的人。
她的母亲，曾经跟她一样年轻。
“伏斯洛达跟伊莉娜曾经抛下一切私奔过，”黛达萝丝继续用若无其事的语气爆出猛料：“可惜后面发生了两件小事。”
“什么小事？”
“第一件事是你从未见过的叔叔死了，第二件事你从未见过的爷爷病危了。”黛达萝丝说道：“本来就算他跑了，伏斯洛达还有你叔叔当继承人，然而你的叔叔在深渊冒险里意外遇险了，然后你的爷爷老公爵在虚境探索里受到重创，灵魂近乎寂灭，躺在床上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伏斯洛达是实在没办法才回来，他回到迦乐世当天老公爵就让他跟贝弗莉成婚，然而他坚持不继承爵位，一直拖延到三年后老公爵寿终正寝。”
菲利克斯若有所思：“帝弥大我三岁……”
“我其实怀疑过你叔叔的遇害是不是跟贝弗莉有关，毕竟只有这样才能逼你父亲回去。”黛达萝丝感叹道：“贝弗莉也是那种飞蛾扑火的女人，不燃烧殆尽都不甘心。”
手里的奶茶只余下淡淡的温暖，菲利克斯抬头看向星空，漫天星光仿佛往她眼眸坠落。
她想起母亲小时候给她说过的童话，死去的人没有离开，而是化作星辰在夜空庇佑着地上的亲人。
所以，父亲，母亲，你们在注视着我吗……？
菲利克斯忽然噗嗤一声笑了，自言自语道：“术师可不能这么幼稚啊。”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收回视线看向眼前人声鼎沸的街道，嘴角微微上翘，一口气将奶茶喝光。
总有些人是你不得不和解的，因为不跟他们和解，你的人生根本无从谈起。
“那么，我该怎么办才好？”她看向黛达萝丝：“小姨。”
星空下第一美人微微一怔，旋即面纱下笑容绽放，亲昵地挽住菲利克斯的手，“放心，我会帮你的。”
“现在我们先完成任务，”她抬头看向矗立在步行街尽头的大教堂，戴紧亚修送的白手套：“七重天堂，才是我们的战场。”
虚翼，展开！
菲利克斯与黛达萝丝飞到教堂顶端的钟堂上，街上行人无一不抬起头仰望她们。本来传奇虚翼和圣域虚翼对普通人来说就难得一见，而她们斑斓尾羽，更是令天上地下黯然失色。
众人呆呆注视她们，被妖冶灵动的至高虚翼摄取心神。
黛达萝丝揭下面纱，随着绝世歌姬的献唱，经过奇迹强化的天籁之音行走在天上，如同行走在地上！菲利克斯掌心浮现一片白羽，随着她轻轻吹动羽毛，方圆千里的气流也随之流动，将黛达萝丝的歌声传达到繁星大地最遥远的角落。
当众生迷失在空灵飘渺的歌声里，菲利克斯的命令穿透他们的耳膜，直达他们的灵魂：“我将繁星献予伟大的虚境之主，他是至尊、至力、至德、至善的存在，以羁绊统治整个世界，以术师手册联系众生命运！”
她抬起头，看见璀璨星空在斑斓色彩的步步紧逼下逐渐溶解。
“世界，臣服于虚境之主的荣光！”
……
……
“我将福音献予伟大的虚境之主，他是至尊、至力、至德、至善的存在，以羁绊统治整个世界，以术师手册联系众生命运！”
依苏皇宫，女巫办事处，一身紫纱的安楠坐在椅子上，借助福音系统向全国下达最高指令：
“以笛音之名，祈求虚境之主的庇护！”
黑鸦坐在她对面，语气里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这样就可以了？”
“如果这还不可以，那我这两年统治福音是白忙活了？”安楠打开冰柜拿出红酒和冰水，黑鸦表示只喝水便将冰水给她，然后自己随手弹开红酒的软木塞，对着嘴咕咚咕咚地灌起来。
末了她擦了擦嘴角滑落的酒液，笑道：“以前我还会倒进杯子里慢慢醒酒，但有一天嫌太麻烦了直接喝，忽然觉得这样也挺有意思。”
“如果这样就能征服福音，那我根本没必要来。”黑鸦说道：“我应该去其他国度帮忙。”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的实力，没问题的。而且你去也没用，征服世界需要的是广域威慑，你擅长的近战搏杀不能说没用，但只能用来预防突发情况。”安楠拿着酒瓶冰了冰自己的脸颊：“而且你不觉得这样分组很有意思吗？芙瑞雅和希芙琳，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我和你。”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塔玛希皱眉：“我不太适应这种拐弯抹角的谈话方式……跟伊古拉和塔诺慕一样麻烦。”
“如果不出意外，从此之后亚修就是至高无上的虚境之主。”安楠站起来拉开窗帘，说道：“以他的能力，庇护我们晋升半神简直是轻而易举。不过，我猜你应该不会急着踏入七重天堂吧？”
塔玛希点点头：“我想在人间完善我的理念，坚定我的信仰，在此之前我不会踏入天堂。”
“我也差不多。”安楠说道：“我的女皇陛下肯定是不打算回人间了，我至少得在福音培养好下一代首席女巫，并且彻底落实我的施政纲领才能安心晋升。”
“你发现了吗黑鸦，你和我都是异类。”她转头看向塔玛希，“虽然不是不喜欢亚修，但对我们来说，喜欢只是这段关系最华丽的包装，我们想在亚修身上寻求的东西，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对你来说，亚修与其说是恋人，不如说是最亲密的战友，你想追随他到时间尽头，想跟他一起实践你鸦杀尽的理念。”
“对我来说，亚修是我实现理想的捷径，通过征服他就能征服这个世界，攫取至高无上的权力。”
“如果有喜欢亚修的排行榜，我们可能连前十都进不去。”
塔玛希歪了歪脑袋：“好像是这样，所以呢？”
“等我们踏入天堂的时候，天国内部多半已经完成势力划分。”安楠靠近塔玛希，伸手搭着她的肩膀：“我们或许会被排斥在外。”
“我不在乎。”
“你真的不在乎吗？”安楠双手按摩塔玛希的肩膀，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无论你有什么想法，无论你想实验什么，无论你需求什么，或许虚境之主一个念头都能帮你实现哦。”
“我会直接问他要。”
“亚修当然会满足你的要求，但你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如果说是等价交换，我们是不是也该付出点什么呢？”
塔玛希迟疑了一下：“他可以提——”
安楠笑道：“如果他愿意无条件满足你，那你就能心安理得享受他的好意吗？”
塔玛希沉默片刻，面具下传出郁闷的声音：“我真的不适应这种谈话方式，你直接说出你的想法吧。”
“我们结为同盟吧。”安楠坐回自己座位上，朝她伸出手：“作为同样对亚修有所需求的人，我们一起努力让亚修获得幸福吧。”
塔玛希深深看了安楠一眼，握住她的手。
窗外的星空，已经被斑斓浪潮侵蚀了一小半。
……
……
“我将血月献予伟大的虚境之主，他是至尊、至力、至德、至善的存在，以羁绊统治整个世界，以术师手册联系众生命运！”
血月国度，芙瑞雅展开虚翼在夜空下飞翔，像是唱歌一样持续不断复述这句话。凡是声音所及，大地鲜花锦簇，生灵迷醉欢笑，就连夜色都变得温柔。
“芙瑞雅，等等我啊！”
希芙琳跟在后面，心里产生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她可是以飞行著称的血圣族，结果居然飞得还不够一只媚娃快！
而且明明是两个人的任务，结果芙瑞雅一个人就将全部活干了，不过十几分钟她就已经征服了三个血月城市，希芙琳一点忙都没帮上！
芙瑞雅稍微降低速度等她追上来，催促道：“快快快，我们要以最快速度征服血月国度！”
“最快速度肯定是安楠她们，我们就别想了。”希芙琳又好气又好笑：“你就这么急着见亚修啊？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努力。”
“你在说什么啊？”芙瑞雅一脸莫名其妙：“亚修在拯救世界，能帮助他的只有我们，我们怎么可以不用心？这可是关乎世界命运的大事！”
希芙琳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甚至都觉得自己格局小了：“对不起。”
“而且亚修说要我帮他哎！”芙瑞雅握紧双拳，瞳孔化为爱心的形状：“需要帮助的亚修也好可爱啊！而且这件事结束后他应该就能帮我晋升半神，到时候我就可以去七重天堂永远跟他在一起啦，哎嘿，嘿嘿嘿～”
看着媚娃周围又开始不断绽放鲜花，沉迷在完全不能描写的桃色幻想里，希芙琳扶了扶额头，感觉还是刚才一心一意拯救世界的媚娃比较可爱。
她犹豫了一下，问道：“所以芙瑞雅你会尽快晋升半神，成为亚修的天使吗？”
“当然！”芙瑞雅胡乱挥拳：“没有亚修的世界我一刻都不想呆了！”
“但你有没有想过，”希芙琳斟酌言辞：“你之前跟亚修相处时间其实比较短，接触也不多。一旦你真的跟亚修生活在一起，他或许会——”
“你是问我有没有想过他会讨厌我？我想过啊。”芙瑞雅摇晃着脑袋说道：“我其实也知道自己不可爱又无聊啦，就像广告纸一样普通，亚修跟我多接触一会肯定就会厌烦我，选择更可爱更优秀的——”
“才没有！”希芙琳按住她的雪肩，大声反驳道：“你就是最可爱有趣的媚娃！”
“嘻嘻，希芙也是最可爱有趣的小蝙蝠。”芙瑞雅傻兮兮地笑着，“所以你放心啦，我很认真地想过了。”
“但如果亚修真的不再喜欢你了，你不会……伤心吗？”
“伤心是肯定会伤心啦，但只要能跟亚修在一起就可以了。”
希芙琳一怔：“为什么？明明他都不喜欢你了，为什么你还要跟他一起？”
“他不喜欢我跟我有什么关系？”芙瑞雅眨眨眼睛，伸手抚摸希芙琳的脸蛋：“亚修教会我最重要的事，就是爱人的能力。”
“我们值得被爱，也值得爱人。”
“无论亚修喜不喜欢我，但光是喜欢他这件事，就已经让我非常幸福了。”
芙瑞雅牵起希芙琳的手，声音轻快：“走吧，我们继续帮亚修征服世界！”
希芙琳傻傻看着她，被她拖着往前飞行。这位血圣传奇忽然伸手紧紧搂住媚娃的腰，媚娃又惊又喜：“哇～希芙居然撒娇，好稀奇！”
“你只需要遵从本心一如既往地喜欢亚修就行，”希芙琳认真说道：“我会帮你抓住幸福的。”
“我们都会抓住幸福的。”芙瑞雅揉了揉希芙琳的脑袋，温柔说道：“因为我们可是在开拓这个世界的未来，命运怎么可以亏待我们？”
她们抬起头，看见血月都无法遮掩的璀璨星海，此时已经被斑斓浪潮侵染近半。群星与斑斓交相辉映，编织出如梦似幻的夜空，共同洒下至高无上的荣光。
胜利的天秤，开始倾斜。

第1358章 羁绊
虚境七层，星海。
此时已经不能称之为星海，近半被斑斓浪潮侵蚀的星空，再也不是星光与宇宙的单调组合，而是布满绚丽星云的斑斓星海。
没有比这更能体现双方的术法境界对比，之前繁星无论是高度还是广度都远超亚修，因此虚境七层处于繁星的牢牢掌控之下，亚修顶多能涂抹边角料的颜色。现在虚境七层的斑斓与星海处于均等态势，也就意味着亚修的术法境界，已经追上古今无双第一术师繁星！
然而亚修追上繁星的，可不仅仅只有术法境界。
银色葬魂曲的绝对守护里，亚修双剑十字交叉，在他的视野里，双剑将世界划分出四个区域。
随着虚翼源力奔腾，双剑向四面八方析出不同的色彩。
左上区域填满怨憎的紫红。
右上区域满溢疯狂的浊黑。
左下区域染上执著的银白。
右下区域晕开残暴的幽紫。
四色&#183;纣临！
随着双剑同时落下，极尽邪恶的漆黑剑光撕裂燃尽星海的璀璨剑光，时空被突破极限的伟力弯曲成弹弓，时间与距离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在亚修挥落的瞬间，纣临剑光便已经淹没繁星的身影！
至高神迹&#183;超新星涅槃！
无尽光辉撕开漆黑的纣临剑光，繁星如同一颗正在爆发的超新星屹立在星光之上，然而她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看向亚修的眼神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软弱，但最后所有情绪都化一句话：
“你为什么能与那么多人建立羁绊，借用他们的虚翼？明明你只有跟人彼此相爱才能达成共享虚翼的羁绊关系，但你根本不认识那些人，他们也没见过你，为什么她们以你的名义征服世界就能帮你盗窃术师的力量？”
在亚修虚翼逐渐增长的时候，繁星立刻在战斗间隙里侦查人间与七重天堂的情况，迅速锁定芙瑞雅她们的行踪，自然明白她们征服世界的过程就是亚修盗窃术师力量的仪式。
但繁星无法阻止她们，亚修之所以踏入虚境七层才让她们发动计划，就是因为他要凭一己之力拖住繁星的步伐。
亚修成功了。
虽然繁星一开始认为些许虚翼增长无法影响战斗天秤，但随着斑斓侵染星海，亚修展开反攻，她终于不得不承认，亚修收集无数术师所编织的庞大虚翼，已经成长到能跟她抗衡的程度。
但为什么？不是只有最亲密的伴侣才能通过羁绊共享虚翼吗？为什么亚修会变成全体术师共享的星际飞船？
“这就是我们六天的成果。”亚修笑道：“但如果追根溯源，其实是繁星你给我的灵感啊。”
“我？”
“你说，不是所有人都像剑姬她们那么麻烦，需要经历那么多才能建立深厚的感情关系。”
亚修双剑画圆，但这一次不是画自己，而是画繁星。
随着他画出一个接着一个圆，剑光墨痕如同收缩的圆环锁向繁星。
虽然繁星立刻挥出伽玛暴剑，斩碎所有剑圆，但两人都意识到战斗的流向已经改变了。
从亚修反攻繁星的那一刻起，繁星就再也无法压制亚修了。
面对拥有无尽术力补充的亚修，繁星一旦失去虚翼优势，就必须谨慎计算源力，以免被亚修打消耗战拖垮。现在繁星唯一的胜机，就是维持尽可能低消耗的防御态势，在交战中等待亚修露出破绽或者局势出现其他变化……就跟刚才的亚修一样。
攻守之势，异也！
亚修继续说道：“你的话让我意识到，羁绊系统还存在一个极大的矛盾点——作为灭绝人性的文明埋葬者，终末观者研发羁绊之术的时候，为什么要将触发条件设定为「需要施术者与受术者建立深厚关系」？”
哪怕在间不容发的交锋中，繁星仍然没有停止思考：“也许他只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这是前所未有的盗窃之术。”
亚修摇摇头：“不，你不了解观者，那可是终极形态的我，是走一步看百步的智者。就算真的不得已而为之，他也会将触发条件削弱到极限，既然他将羁绊之术设定成这样，就意味着对他来说这个条件并不难实现。”
繁星虽然为亚修的无耻皱眉，但心里也产生一丝困惑。
别说神主，绝大多数半神在活过数百年后都渐渐闭心锁爱，失去爱人的能力。作为来自遥远未来的终末观者，就算他是亚修的同构异形体，但在亚修的描述里，他跟亚修是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已经摆脱了所有低级趣味。
像这种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跟受术者建立深厚关系——
繁星瞳孔骤缩，下意识看向下方。
亚修笑了笑，“你也意识到了吧？建立深厚关系，可不止只有「爱情」、「友情」或者「亲情」，忠诚也是一种深厚关系。”
“而且深厚羁绊一旦建立，就绝无可能断开，也就是说终末观者只需要「一瞬间的绝对忠诚」，就能肆无忌惮盗窃术师的力量！对于他这种命运至高来说，想实现这个条件简直易如反掌。”
亚修感叹道：“从一开始我们对羁绊的理解就错了，羁绊并不是指两人的关系，单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羁和绊，就是缠住众生不能脱身的束缚！”
“我们虽然理解羁绊之术的本质，但实际上这个术式仍然是未完成版，我们耗费了六天现实时间，三十天天国时间，才勉强依靠自己的理解完善这个术式架构。”
“对于绝大多数凡人而言，一场超乎想象的神迹就足以让他们献上瞬间的忠诚，所以才有代行者帮我征服世界这个计划。但为了触发羁绊之术，我必须要本人在场，不然众生的忠诚无法指向我。”
这也是繁星最不解的地方——明明亚修就在虚境七层，为什么还能隔着虚境羁绊众生？
假如亚修亲自降临人间羁绊众生，繁星肯定能及时发现并且阻止他。只要其他人无法代劳，繁星是绝无可能让亚修成长到现在这个程度。
“我们差点就折在这道难关上，结果是我最初的奇迹解决了这个问题。”
亚修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仿佛回忆起一位老朋友：“「奇迹&#183;斩我」。”
“我斩去至高虚翼之羽，做成印记赋予同伴。她们携带我的印记，就等同于虚境之主降临。”
说来轻巧，但为了将一翼奇迹「斩我」提升到可以斩去至高虚翼之羽的七翼神迹，亚修、索妮娅和薇瑟攻破了无数术法难关，一分一秒都不敢浪费，全副心神都放在术式构筑上。而为了将羽毛打造成相当于亚修本体的印记，魔女姐妹与幽魂先知也倾尽毕生所学，他们这六天简直是将后半生的活都干完了。
所有问题都得到解答，繁星心里再无疑惑。
改良过的羁绊之术，等同本体的印记，以及征服世界这个粗暴但有效的计划……他们看似只用了六天时间，但后面其实还有终末五人组埋葬无数世界线所走过的数千年，他们只是将这份宝藏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你应该是打算借助羁绊之术，将全体术师变成一个整体，这样一来你不需要摧毁虚境，术师概念也会归一合流，你自然也能成为唯一术师，彻底消弭吞噬世界之蛇。”
繁星这句话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拥有命运视觉的她，当然看得出亚修与其他羁绊者已经连成一个整体。
亚修点点头：“是的。”
繁星平静问道：“但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亚修再次点头：
“是的。”

第1359章 亚修的虚境共鸣
亚修与其说是挥剑，不如说是在作画。随着剑尖划过虚空，他画出一轮轮剑圆墨痕，如同不停收缩的牢笼套向繁星。繁星彻底转入固守态势，既无回避也无反击，将亿万星光之剑挥舞出最优雅的弧度，妙到毫巅地点碎所有墨痕。
星光与墨点如同花朵绽放，将斑斓星海点缀得百花缭乱。在这一刻亚修知道自己就算羁绊众生术师，也不可能在剑术上胜过繁星。
因为繁星就是在剑术道途上走得最远的术师，比谁都要远。
剑术至高，星术至高，她的两门术法赫然都抵达至高境界！
但相比起剑术成就，亚修更惊讶的是她仍能不骄不躁，不嗔不怒。
作为古今第一术师的繁星，半小时前她还能压得亚修抬不起头，现在反过来被亚修压制却没有因为自尊心作祟做出不理智的行为，瞬间就接受自己的弱势定位，谨慎而小心地应对亚修的攻势。对她来说这不亚于被拉拉肥跳脸，但她居然没有丝毫冲动。
她是理性到极致的术师，不受任何环境因素干扰，漫长的时光剔除了她所有多余的瑕疵，直至将她雕琢成一位完美无缺的艺术品。
这就不难理解她为什么会固执地认为只有她自己才能决定世界命运——因为她自己就是贤王，圣人，是舍弃所有人性，绝对公平公正的‘神’。
亚修甚至觉得她已经不是术师了，术师是贪婪、好奇、欲望、自私的集合体，是最卑鄙无耻的职业。繁星就像在这团污泥里长出的白莲，是术师文明发展到极致所绽放的终末星光。
亚修跟繁星完全相反，他甚至比普通术师还多了个‘懒惰’的缺点，就像是一只在污泥里打滚的拉拉肥，浑身脏兮兮还能悠闲自得地睡懒觉。
一个追求完美，一个执著正确，他们同行陌路，却又殊途同归。繁星占据绝对优势时，亚修没有一秒低头；亚修现在裹挟大势而来，繁星也没有露出丝毫软弱。
他们就是这么倔强，不走到路的尽头都绝不甘心！
“术师概念，并不仅仅代表术师。”繁星步步剑舞，青丝如水泻，星光剑舞丝毫不妨碍她思考谈话，“你就算能羁绊众生，也不可能补全术师概念。”
繁星的意思并不是「只要我在你就无法补全术师概念」，而是亚修就算能征服全体术师，将所有术师连成一体，也不算是补全术师概念。
其实从亚修可以盗用的力量，就看得出术师的本质：
虚翼、术法境界以及……术灵！
拥有虚翼的人不是术师，术法境界高的人也不是术师。
自始至终，术师的定义就只有一个——
使用术灵的人，才能叫做术师！
因此术师概念，自然包含了全体术灵（包括神灵）！补全术师概念，就必须将全体术灵纳入掌中！
这是亚修他们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实现的目标，他们可以将藏在天涯海角的术师找出来强行统治，他们甚至能入侵虚境将所有生物纳入掌管，他们可以像童话里的大反派一样将权力延伸到每一个角落，但他们唯独不可能收集所有术灵。
因为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在虚境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就可能诞生了一只崭新的术灵。而且虚境本身也不是固定的，梦想阶梯与红宝石山都可以无限延伸……术灵是无限且未知的，你怎么可能收集一个未知的东西？就像将所有空气都变成私有品一样，不过是愚者的空想。
“补全术师概念，要求的不仅仅是成为「唯一术师」，还有掌握「唯一术法」。如果存在不是自己的术师，以及不属于自己的术法力量，都不能完成术师概念归流合一。”繁星平静说道，她似乎已经将这些事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说出来的时候通顺且严谨：“摧毁虚境不仅是灭绝生灵，同时也是毁灭术法的唯一途径。只有世界所有术法都不再存在，最后一位术师才能补全术师概念，凝聚八翼，超越终末。”
“确实如此。”亚修感叹道：“从一开始，补全术师概念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你终于放弃完美的幻想，只是想跟我争夺唯一八翼的席位吗？”繁星敛下眼睑，“虽然救不了所有人，但你至少能拯救你在乎的那些人……我不会退让，但我认可你确实拥有决定世界命运的器量。”
“不，我仍然没有放弃追求完美结局。”
“难道你还有底牌？”
“不，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我的所有布置，我们已经全力以赴了。”
“那你还在期待什么？”繁星脸上流露出困惑，甚至隐隐看见一丝无可奈何的怨怒：“难道你还在期待所谓的奇迹吗？”
“没错。”亚修看见繁星似乎又被他的话惹生气了，立刻加剧攻势打得繁星说不出话，声音轻快地笑道：“我当然明白我们就是术师文明最强大的存在，不会有比我们更加强大的力量降下奇迹。”
“所以我并不是向上祈求奇迹，而是向下索取奇迹。”
不是向上，而是向下？
这是繁星第一次无法领悟亚修言语里的深意，亚修也没有解释的打算。他虽然仍旧只采用「心猎王权」打击繁星，但所画出的剑圆逐渐产生色彩变化，紫红，浊黑，白银，幽紫……到了最后，他已经能画出声威远胜原版十倍的斑斓剑圆，哪怕繁星能无数次击破剑圆，但剑圆破碎留下的斑斓色彩会侵染繁星周边环境，不断强化亚修的神迹威力。
繁星注意到这点后就开始不断游走，看起来就像是被亚修打得落荒而逃。然而她除了防守之外偶尔也会斩出一两道星光，只是目标不是亚修，而是星海里的恒星！
每颗被点爆的恒星都会瞬间爆发出亿万年放射总和的耀眼光芒，将整个虚境七层冲刷一遍。亚修试图用斑斓剑圆营造的战场优势，就这样被繁星破解得一干二净！
哪怕亚修的虚翼已经超越繁星，但战斗经验的巨大差距，足以让繁星游刃有余应付亚修的攻势！
不过繁星隐隐意识到，亚修并没有急于击溃自己，他只是维持着能让自己无法脱身的战斗节奏，似乎在等待什么。
他真的在等待奇迹？
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地方能被他索取？
随着时间推移，虚境七层的流向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繁星清晰地感知到，亚修的所在之处逐渐成为虚境七层的中心……不，简直是虚境的中心！
她能看见的，看不见的，能感知到的，感知不到的，无穷无尽的色彩越过虚境微不足道的阻挡，齐齐汇聚到亚修身上，形成超乎想象的术法风暴。在这一刻神之领域都与虚境七层产生重叠，亿万法则扭曲变幻，等待亚修书写新的真理！
这是场祭典，一场术师将世界纳入掌中的伟大祭典！
但祭典的本质却是任何一位术师都无比熟悉的过程，或者说，任何人想要成为术师，都必然经历过这个过程。
全虚境的术师，恐怕只有亚修会对这场祭典感到新鲜感。
“虚境共鸣。”
就连繁星无法直视这场史无前例的术法风暴，她眯着眼睛尽力注视亚修的身影，轻声喃喃：“他在……召唤术灵？”

第1360章 羁绊神灵
七重天堂。
随着空想天国内部的世界秘域「游乐园」崩溃爆炸，狂暴的术法乱流冲击隔绝内外的相位屏障。哪怕空想乐主立刻出手镇压乱流，但已经松动的相位屏障，瞬间被缠绕蓝焰锁链的巨戟一击轰碎！
“所有堡垒都是从内部陷落……”
空想乐主叹了口气，看向侵入相位的粉发卷双马尾精灵，眼神颇为复杂：“只是没想到，你们居然超越我们成为新一代四柱神……术法至高，竟至如此。”
面对亚修的强势崛起，神主们当然没有坐以待毙。虽然祂们任由亚修钓走世界秘域，但不等于祂们就愿意臣服术法至高的无上荣光——过去数千年，祂们一直都是统驭世界的六大君王，就连最古术师繁星都不曾让祂们低头，更何况是亚修这个依靠机缘巧合才攀登到术师巅峰的幸运儿？
祂们可以认输可以蛰伏可以割地求荣，唯独不会交出忠诚。祂们习惯了自己的命令就是众生的命运，怎么可能会将自身的命运交由他人主宰？
更重要是，每位神主都是各自时代的主角……谁没有披荆斩棘穿越生死，没有道阻且长绝处逢生？祂们遇到过的危机不可计数，也曾面对过无法抗衡的敌人，难道祂们那时候就愿意低头了？
如果祂们是随风摇摆的智者，或许能活得很好很长，但绝无可能高举天国统驭万民，唯有坚持到底绝不低头的愚者，才有资格君临七重天堂！
因此所有神主都为天国构筑相位屏障，目的当然是抵御亚修的入侵。祂们倒没幻想过相位屏障就能御敌于外，只是希求争取时间，引起繁星的注意。
但哪怕再心比天高，祂们都明白自己现在只是命比纸薄的配角，世界舞台上的主角，有且只有亚修与繁星两位。祂们保全自己的唯一方法，就是挑起两位术法至高的争斗，然后降低存在感蛰伏下来，默默等待机会……等待一个祂们能成为主角的机会！
既然目标是抵御术法至高，相位屏障的强度不必多说，哪怕是亚修全力以赴，空想乐主也有信心抵挡30分钟以上。
因此当维希撼动相位屏障时，空想乐主并没有多紧张。
他知道亚修此时已经踏入虚境七层，别说维希一人，就算终末四名王后齐至，也不可能攻陷他经营数千年的空想天国。
正当他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被盯上，天国里的「游乐园」突然崩溃爆炸。这可跟亚修钓秘域不一样，亚修钓秘域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他是在讨账，因此没有做任何抵抗，任由他钓走秘域。
然而空想乐主现在正全力运转天国防御体系，亚修亲自来也不可能侵入天国内部，更别提引爆秘域！维希为什么能越过相位屏障，从内部攻陷空想天国？
不过当维希踏入空想天国，空想乐主瞬间明白了一切。哪怕她眉眼间没有任何笑意，踩着狂风与烈焰入侵这个国度，但那份从骨子里迸发的致命魅力，依旧摄取了无数半神眷属的心神。
这已经无法用美丽来形容，而是近乎篡改现实的法则压制。与其说是她充满魅力，不如说她本身就是魅力的象征。
司掌爱情、欢愉与艺术，梦幻自由乃她之名，以魅力倾倒天地众生！
欢愉王子&#183;维希！
作为欢愉触觉，空想乐主自然一眼就认出来，维希就是新一代的四柱神！
他虽然隐约察觉到上一代欢愉王子似乎陨落了，也知道四柱神的席位会由最接近‘柱’的触觉继承，但因为自己一直没有继承，因此空想乐主也将这件事搁置下来。
他万万没想到，欢愉王子会以这种形式出现在自己眼前。
怪不得「游乐园」会爆炸，因为「游乐园」本身就是欢愉权柄衍生出来的欢愉秘域，它的底层架构都渗透了欢愉权能，哪怕它在空想乐主手里，但欢愉王子对游乐园仍然持有最高掌控力。
只是过去的柱神从不会干涉这类秘域的归属，因此神主们都很安心使用它们，甚至借助它们向柱神索取力量。现在就像是到了算总账的时候，空想乐主以前从欢愉王子借了多少权能，今天恐怕要千百倍偿还回去，他的天国，他的力量，他的积累……
以及他的命。
“和平，还是尊严？”
作为欢愉王子，维希此时是毫无疑问的虚境第一美人，但她连一丝风情都吝啬流露出来，眉眼里只有寒彻入骨的冷漠，悦耳动听的声音里满是毫无掩饰的杀意。
她恣意展开虚翼，极尽妖艳的斑斓尾羽轻轻晃动，仿佛在为世界作画。
“和平是如何，尊严又是如何？”
“和平就是臣服，尊严就是死。”
站在世界树上的空想乐主叹了口气，“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突如其来的入侵，高高在上的威逼，还有终末至高与繁星至高的交锋……”
“不可以。”维希冷冷说道：“我没心情跟你废话，只给你十秒时间考虑。还有，不是终末至高，是虚境之主。”
“我厌恶无意义的战争。”空想乐主摇摇头：“你代表虚境之主降临，并且击穿我费尽心思构筑的相位屏障，我已经没有理由跟你战斗了，臣服是我最好的选择。”
“但是，”他掏出一副皮手套，戴在手上用牙齿帮忙咬紧，“我无法接受这种毫无尊严的投降。”
“我可以理解你因为你男人在战斗而焦躁不安，但这并不是你不尊重我的理由。既然你渴求战争，那我就给你战争！”
轰！
双拳碰撞，打出宛如黑色闪电的空间裂痕，天国的万里白云瞬间被震得如同涟漪退散。几乎是瞬息之间，空想乐主就从温文儒雅的远程施法者，蜕变为极尽狂暴的近战搏杀者！
“而且，我心里也很难接受自己不战而降。”空想乐主眼里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桀骜：“想要让我臣服，就打服我吧！”
“非常好。”
维希挥舞紫焰巨戟，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我也已经很久很久……”
“没有品尝过杀生炼魂的滋味了！”
……
全知天国。
当诡诈秘域「禁秘目录」崩溃爆炸，薇瑟将相位屏障完全银化，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踏入天国内部，全知织主立刻明白了一切。
她像蜘蛛一样倒悬在蛛丝之下，饶有兴致地朝银灯问道：
“亚修居然能帮你们篡夺四柱神的权柄？”
“错了。”薇瑟扶了扶银框眼镜，毫不介意泄露她们的情报：“帮我们篡夺四柱神权柄的人其实是剑姬，你也知道剑姬掌握了许多超越时代的知识，虚境之主在这个环节只是起到了陪伴作用。”
“虚境之主？不错的称号。”全知织主沉吟道：“他需要以这个名义征服世界，才能完成他的计划吗？”
“我就知道，全知织主你是聪明人。”薇瑟笑道：“看来我们可以相处得很好。”
“我倒是希望是魔女小姐前来，”全知织主罕见地叹了口气：“面对奸相，我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都被看穿了。”
司掌智谋、变化与命运，风雨雪乃她之名，以变化莫测迷惑真理！
奸相&#183;幽兰薇瑟！
在亚修的计划里，征服七重天堂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但计划发动时亚修必然要牵制繁星，因此征服天堂的任务只能依靠索妮娅她们来完成。
为了以最快速度征服天堂，亚修他们是将所有力量都算上了，其中自然就包括四柱神。
恰好四位神主都跟四柱神关系紧密，薇瑟她们成为四柱神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最终她们借助终末五人组篡夺数十次四柱神权柄的丰富经验，在六天之内成功完成从‘触觉’到‘柱神’的跨越，占据四柱神在神之领域的席位！
“魔女要去处理比较难啃的骨头，”薇瑟耸耸肩，“我作为最弱的神灵，自然要来完成最轻松的任务。”
全知织主似笑非笑：“你是说我很弱？”
“不，我只是认为你是识时务的智者。”薇瑟说道：“臣服吧，全知织主。”
“我其实知道你们的意图，也知道繁星的决断，甚至能看到你们胜利和繁星胜利的不同未来。”全知织主悠悠说道：“平心而论，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我也宁愿是你们赢。之前就这么放走伊古拉，也是我对你们示好的信号。”
“所以……？”
“但预言术师眺望未来，并不是为了从两个坏选项里选没那么坏的一个。”
全知织主眯起眼睛，语气里满是高傲：“如果非要有人赢，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我不会让你们赢，更不会让繁星赢，只有你们与繁星处于一个均衡态势，我才有可能看见一条属于我的光辉未来。你们居然派最弱的你来负责我，实在是太大意了。”
瞄了一眼悄无声息围过来的蛛网与天使，薇瑟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她提起银灯，悠悠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聪明人吗？”
“因为交流舒心？”
“是因为聪明人的脑回路太好猜了，比蠢货还好猜。”薇瑟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谨慎先派属下试探我，这样我就可以……”
“以他们作为薪柴，点燃这个不识时务的国度。”
随着银灯照破天国，所有靠近薇瑟的蛛网与天使都瞬间银化，紧接着全知天国各处都蔓延银色瘟疫！他们就像是薇瑟与全知天国之间的节点，银光通过点燃他们的灵魂，就能烧到全知天国的深处！
这六天通过完善羁绊之术，薇瑟终于踏入命运派系的领域，这场命运银火就是她的研究成果——受术者跟天国关系越是紧密，命运银火就烧得越加炽烈！
薇瑟尽情展开虚翼，条理分明的斑斓虚翼静静垂下，如同规矩丈量这个世界。
“如我所料。”薇瑟看向一脸铁青的全知织主，微笑道：“很轻松的任务，不是吗？”
……
血月天国。
生命秘域「慈父祭坛」这边刚爆炸，那边笛雅就迫不及待打爆相位屏障闯进来，大喊道：“血月极主！”
“入侵天国，引爆秘域，你们居然如此侮辱我……”血月极主踏出血海，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会让你们明白，什么叫做残忍！”
“大家跟我说，你是仅次于繁星的强大术师！”笛雅大声说道：“六神主里，除了繁星就属你最强！”
血月极主一怔，脸色一缓，“哼，算你们还有点见识。”
“而且你是非常重视尊严与荣誉，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一个可以交往的人。”
血月极主脸上流露出些许得意：“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原谅你闯进来。”
“而且你没有阻拦哈维叔叔离开，亚修认为要还你这个人情。”
血月极主摇摇头，“没有必要，就算没有你们，我也不会阻扰哈维。他……确实是一位不错的死灵术师。”
“所以我们一致决定，”笛雅一握拳：“要将你打个半死！”
血月极主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你是自大又自卑的笨蛋，肯定不会投降的，不过大家认为只要将你打个半死，你就算口不服心也会服，非常好对付。”笛雅嘻嘻笑道：“赶紧展现你的最强形态吧，免得你找理由解释自己没有输。”
“就凭你？”
说话间，血月极主已经掀起滔天血海，巨大的血月照耀着他的身影，天地一片猩红，映射出他无处安放的怒意：“我可是血月极主！就连繁星都不敢这样小觑我！”
“不是我，”笛雅欢声笑道：“是我们。”
魔女的笑声在血月天国四面八方响起，瞬息间整座血月天国都被拉入童话世界，她们先是一分为四，白皇后、黑执事、红死徒、秘公主出现在四个方向，然后四化十六，十六化六十四，六十四化二百五十六……
等血月极主回过神来，他的天国已经被魔女们包围了。魔女们遮天蔽日，甚至连血月都挡住了，天地间一片昏暗，只有魔女们的笑声在回荡。
这时候他才看出来，他眼前的不仅仅是亚修的魔女王后，同时还是新一代的四柱神&#183;慈父！
司掌生命、平等与共享，永久灼热乃她之名，以繁衍干涉世间万物！
她们都在恣意舒展虚翼飞舞，妖冶灵动的斑斓尾羽左右摇摆，仿佛它有自己的想法。
“血月极主，”魔女们的声音如同雷音震荡血月极主的灵魂：“别被我打死哦。”
……
无间天国。
没有世界秘域爆炸，但相位屏障还是被轰破了。
索妮娅踏入无间天国，非常讲究的红发高马尾随风飘扬，手握一柄红宝石长剑。她看起来没有丝毫杀意，不像是入侵，更像是来决斗。
然而她背后的虚翼舒展到极致，炽烈妖艳的斑斓尾羽来回轻拂，表明主人的心情并不平静。
“不愧是新一代暴君。”无间渊主似乎等待她许久，全副武装站在英灵殿的钟塔上，感叹道：“终末至高也未必能硬生生击溃我构筑的相位屏障吧？”
“是虚境之主。”索妮娅平静纠正道。
司掌战斗、勇气与荣誉，她的名乃亿万光辉，以绝对暴力逆伐命运！
暴君&#183;索妮娅！
“无论怎样都好，”无间渊主拿起斧头：“反正我渴求的，只是一场痛快的战斗。击败我，你就能获得你想要的一切！我们这种人唯一的交流方式，就是生与死！”
索妮娅根本没有看他，而是抬头望着上方的斑斓星海。片刻后她收回视线，看向无间渊主的眼神里只有无情的冷艳。
“换作其他时候，我很乐意跟你来一场精彩淋漓的对决。”她平静说道：“但今天，我是一点心情都没有。”
“逆命者该当死去，这就是唯一的法则！不臣服，就死！”
七分钟后，索妮娅收剑入鞘，飞起来俯瞰这个满目疮痍的天国，手指轻抚无名指的戒指，庄严宣告：“我将一切献予伟大的虚境之主，他是至尊、至力、至德、至善的存在，以羁绊统治整个世界，以术师手册联系众生命运！”
她转身离开无间天国，在天堂刚好遇见魔女她们。她们瞥了一眼唯一幸存的繁星天国，不过从一开始繁星天国就不是征服计划里的目标，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只要繁星至高不死，繁星天国就不可能臣服。
她们聚在一起，意外得都没有说话。该说的话，在过去六天，天国三十天里都已经说尽了，现在她们该做的事，就是等待。
等待奇迹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索妮娅忽然说道：“起风了。”
七重天堂不知何时开始吹起一股微弱的风。随着时间推移，这股风越吹越大，越吹越烈。相位的色彩，天国的色彩，术灵的色彩，奇观的色彩……它吹起了一切色彩，形成一道道彩虹，流向遥不可及的斑斓星海。
不仅仅是七重天堂，她们看见人间，红宝石山，梦想阶梯，时间大陆，知识之海，全世界每个角落都吹起这股术法之风，无尽色彩组成的亿万彩虹就像是江河奔流入海，源源不断流入虚境七层。虚境法则在这一刻似乎彻底失效，全虚境仿佛是一体的，没有任何力量阻挡这股来自全世界的力量。
……
虚境七层，术法风暴的中心。
亚修已经被斑斓色彩淹没，他可以从每一道色彩感知到它的源头，这道是知识之海斩鱼龙的伴生术灵，那道是血月精灵术师……每一秒都有数万个念头流入他的脑海，但他却没有丝毫混乱，条理清晰地整理好这些色彩，作为他画画的颜料。
虽然说是画画，但亚修并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与其说他在画画，不如说是画借助他的手降生于世。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知识以本能的形态呈现，理性以感性的方式执行，亚修好像与世界融为一体，将自己的感觉用法则描绘出来。
这就是我的第一次虚境共鸣，他想。
他看见人间无数臣服的术师，看见虚境许多跪拜的生物。
他看见全知织主翻阅自己的术师手册，看见血月极主憋着闷气泡进血海。
他看见红宝石山的术灵载歌载舞，看见七重天堂的神灵低头颔首。
所见即所得，所感皆所有。
源自世界各处的术法力量，通通汇聚在他手上。
为什么亚修设计的宣传口号里，会有一句「以术师手册联系众生命运」？为什么所有接受亚修统治的臣民，都能具现一本自己的术师手册？
那自然不是他们自己的术师手册，术师手册只有死后才会析出。他们具现的术师手册，其实留在亚修那里的副本。
亚修他们完善羁绊之术的术式时，最大的改变就是将术师手册副本留给羁绊者。因为只有这种显而易见的变化，才能让他们深刻意识到自己被连成一个整体，才能让他们产生大家是命运共同体的实感。
终末观者的羁绊之术已经非常完善，可以说彻底榨干了术师的力量。但还可以更进一步，因为术师组合起来的整体，才是推动世界发展的力量。
名为文明的力量！
随着亿万色彩凝聚到极致，化为一个小球漂浮在亚修前方，他双手合十将小球纳入掌中，然后展开。
远比超新星爆发闪耀无数倍的斑斓光芒如同水银泻地淹没了虚境七层，繁星被刺眼得根本无法睁眼。待到光芒淡去，虚境七层恢复平静，她睁开眼睛，看见亚修掌中出现一位崭新的神灵。
这同时也是亚修第一个召唤的术灵。
它身穿黑色风衣，腰缠锁链，兜帽拉下看不见面貌，左手拿着一片网，右手提着一圈绳，但因为体型很小，看起来煞是可爱。
可繁星的术灵们一看见它，无一不瑟瑟发抖，就连神灵们也像是看见天敌一样，脸色惊恐不敢直视。
“七翼神灵&#183;羁绊。”
亚修端详着这位掌中神灵：“这就是我所期待的奇迹。”
“但这一次不是术师的奇迹，”他笑道：“而是文明的奇迹！”
神灵本质上是术师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的产物，作为术师要么只能召唤出「文明范围内的神灵」，就像是在圆内找一个点；要么花费无数时间精力拓展文明的界限，创造新的概念，如此才有可能召唤出「文明边缘极限的神灵」，也就是在圆的边缘找一个点。
无论如何，术师都不可能召唤文明之外的神灵，也是不可能在圆外找点。银灯就因为她属于文明之外，所以本体始终无法离开森罗，只有森罗这个私服才能容纳她的存在。
繁星借助虚境七层孕育星术神灵，相当于让空闲的虚境主动钻研星术特定方向。而亚修的行为，则是借助整个术师文明帮自己创造概念。
虚境之主以羁绊统治整个世界，以术师手册联系众生命运！
这不仅仅是一句口号，同时还是神灵的召唤咒语。所有羁绊者，都等同于亚修的矿机，他们共同组成一个史无前例的运算网络，以文明之力推动羁绊神灵的降生！
繁星怔怔看着这只平平无奇却又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羁绊神灵，忽然问道：“你有驱动七翼神灵的至高源力吗？”
“刚才没有，现在有了。”亚修笑道：“从召唤出羁绊神灵的这一刻开始，我就是「羁绊派系」的术法至高，这个术法派系大概是心灵与支配派系的混合——”
“别废话了，赶紧用用看。”她催促道。
亚修意外看了繁星一眼，但旋即理解她的心情，微笑道：“如你所愿。”
“羁绊，”他将神灵举起来：“以虚境之主的名义。”
“将一切术法，纳入我手！”
只见羁绊神灵甩出网，套出绳，旋即两道光柱从知识之海一路穿透到虚境七层，途中裹挟了无数色彩，瞬间没入亚修的魂躯。
那些看得见的看不见的，知道的不知道的，在羁绊神灵的法则掌控下，亿万术法完成实质上的统一，归流于亚修之手！
他不需要一个个征服术师，不需要一个个收服术灵，在羁绊神灵诞生的那一刻，它的法则就已经辐射到虚境每一个角落。这个世界从此以后的所有术法，都处于羁绊的约束之下！
亚修缓缓展开虚翼，他的虚翼已经看不见原来的颜色，只余下七彩斑斓的白。他的前六道羽翼庞大到不可思议，全力展开，仿佛虚境都处于他的笼罩之下，收缩回来，所有生灵的命运都会被羽毛轻抚收敛。
他的至高尾羽仍旧是七彩斑斓，与此同时他的背后还延伸出第八道羽翼的幻影，它非白非黑非彩，没有任何颜色，却又能看出任何颜色。
虽然只是第八翼幻影，但光是这一点，亚修的斑斓浪潮就席卷了虚境七层，将繁星好不容易构筑的星海染上他的颜色。
他的术法境界，已经全面碾压繁星。
繁星站在斑斓星海里，抬头仰望羽翼笼罩虚境的亚修，渺小得如同一捧星光。
亚修双手虚握，斑斓万彩在他掌心熔化，刹那间铸造成一柄绚烂到极致的巨剑。
“我做到了，繁星。”他的语气就像是在跟朋友分享喜讯。
繁星握紧亿万星光之剑，但语气也像是祝贺朋友的成就：“你做到了，亚修。”
“那么，”亚修长呼一口气，眼神坚定：“结束吧。”
八翼神迹&#183;斑斓碎湖！
随着斑斓剑光落下，虚境七层所有星光尽数熄灭。

第1361章 吞噬世界之蛇·繁星
从人间到天堂，众生只要抬头就能看见昔日璀璨冷艳的星空被斑斓浪潮覆盖，群星熄灭，颜色晕染，天空就像是流淌着无数道彩虹，每一秒都变幻莫测，如梦似幻。
“好漂亮的画。”有稚童拍着手笑道。
确实是画，以天空为画板，以世界为颜料，丝毫没有技法可言，直接将所有颜料洒上去，亿万色彩便在法则的作用下呈现出极尽绚烂的美感。
但渐渐的，众人的视线聚焦到斑斓彼端那颗唯一的星辰。
当夜空群星闪耀，大家都不会关注其中一颗星辰，可现在斑斓淹没群星，这颗依旧倔强闪耀的星辰，就像是舞台上最后的主角，高贵冷艳，孤独强大。
这幅冠绝虚境的画，依然无法盖过最古星辰的光辉。
繁星天国里，星律等天使纷纷跪下，泪流满脸，无声凝噎，双手合十。她们不是祈愿自身的命运，而是在祝愿神的安好。
……
虚境七层，斑斓浪潮如同王座将亚修高高托起，他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半跪在地上的繁星，后者拄着星光之剑才勉强没有倒下，那件银河编织的衣裙遍布伤痕，虚翼蔫巴垂落，嘴角止不住地流出星光闪烁的神血。
斑斓碎湖的威力渗透她的魂躯，她外表看似伤势不重，实则内里已经支离破碎，甚至连止血都做不到。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只是当初是繁星站在火车顶上，亚修在下方的跑车，那时候繁星是即将将世界纳入掌中的术法至高，亚修是连神之领域都没有踏入的凡人术师。
他们彼时的差距，甚至比此时还要大。
繁星似乎也跟他想到同一件事，她抬起头看向亚修，平静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明明承受着接近崩溃的伤势，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眼眸里仿佛盛载着这数千年的星空。
她的体表泛起微弱的星光，虽然无法光耀星海，但却比任何色彩都要纯粹，哪怕斑斓海洋都无法侵蚀半点。
哪怕群星熄灭，她依旧是屹立在术师文明顶端的星辰。
但同时也代表着，她是唯一没有融入斑斓的色彩。
羁绊神灵可以将全世界的术法纳入统治，唯一无法生效的对象便是同位阶的术法至高。
术师概念，只剩下她这块碎片。
亚修落下来，跟她平等视之，说道：“我刚才已经全力以赴。”
繁星咳出一口血，星光神血落入斑斓海洋瞬间化为其中的一部分，她长呼一口气，脸上流露出淡淡的遗憾：“可惜，我终究没有机会见识完美的唯一八翼，或许正确的人生总是与完美擦肩而过。”
“繁星，”亚修斟酌言辞：“你——”
“你的女孩，我还不了给你。”繁星打断他：“或许你现在有能力将她从我灵魂里分离出来，但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不是我的风格，你就当作我杀了她吧。”
她勉强直起腰站直，但也只是站直了，“我输了。虽然我可以说你只是借助遥远终末的力量，但我同样有数千年的准备积累，而且我还盗用菲莉跟你的羁绊，借用你的虚翼……我一败涂地。”
“追求完美的你赢了，执著正确的我输了。或许我曾经是正确的，但现在世界再也不需要我，只需要你。”
“就像斗转星移，日升月落，哪怕永恒的真理都有可能更迭，更何况是命运的旋律？”
繁星深吸一口气，将所有伤势都压制住，脸上焕发出更胜往昔的神彩，伤势血迹丝毫无法掩盖她的风华绝代。她就像即将寂灭的恒星，燃尽最后的燃料，爆发出光耀宇宙的光辉。
她双手握紧亿万星辉之剑，星蓝虚翼恣意展开，然而她从亚修借来的斑斓尾羽却不见了。并非她无法借用亚修的虚翼，而是她放弃了多余的外力，只留下属于自己的星蓝色。
这是她的力量，也是她的人生，更是她的一切。
在这一刻，繁星并非为胜利而展翼，而是为结束而展翼。
“就用最古星辰的陨落，”繁星远远注视着亚修绚烂又伟岸的羽翼，语气坚定，神情肃穆：“来彰显虚境之主的荣光吧。”
亚修静静看着她，沉默了好久，直到繁星嘴角再次止不住流淌神血，他终于伸手虚握，将斑斓色彩凝聚成一柄超越世间所有武器的利刃。
繁星笑了，她再也没有维持高贵冷艳的‘贤王姿态’，她发自内心的笑容跟菲莉一模一样，甜美可爱，容光粲然，眼睛微微眯着，雀跃的情绪从每根翘起的眼睫毛散发出来。
七翼神迹&#183;星陨。
她化为一道光焰万丈的星光，在斑斓海洋掠出一往无前的轨迹，魂躯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强烈的神迹处处崩裂，血液流出躯体的瞬间就被蒸发成血雾。
繁星彻底放弃防御，她也不可能有什么防御，甚至这一剑过后她就会支离破碎。
但也因为如此，她成功燃尽最后的源力，将所有精气神灌注于这一剑上！
斑斓万彩在这个瞬间都黯然失色，偌大的世界舞台只余下这一剑极尽绚烂的痕迹！
就连繁星都感觉自己将剑术道途穷极到尽头，她非常自信亚修也不可能挥出比这更加璀璨的一剑。
太好了，没有比这更完美的结局，她心想。
结果到头来，我也是追求‘完美’的蠢货，像个哭泣的孩子一样祈求亚修的垂怜，为自己的人生画上完美的句号。
不过我居然能这么平静接受这个结局，简直就像是……我很早以前就预料到这一幕。
是众星囚笼？还是地狱之战？又或者是六天前的星海对话？
好像每一次见面，都会惊讶于他的愚蠢和执著。但每一次惊讶，都会忍不住想象他成功创造奇迹的可能性。
如果……
不，没有如果。
就算能重来，我还是会这样。
只是世界以前容不下‘完美’，所以我的‘正确’才会成为主角。既然现在世界已经发展到可以追求‘完美’的程度，不合时宜的‘正确’也该退出历史舞台。
正确的路我已经走到尽头，此时此刻，正是结束之时。
星光与斑斓在千分之一秒碰撞在一起，时空磨灭法则崩溃，就连虚境七层都失去所有颜色，摇摇欲坠，仿佛崩塌！
不。
虚境七层，真的崩塌了！
哪怕是已经成为古来今往最强术师的亚修，在这一刻也不禁露出惊惧之色，他看向眼前挡住自己一剑的繁星，语气里惊怒交加：“繁星，你竟然——”
“没有！”繁星立刻急促辩解道：“我从没有在虚境七层布置毁灭术式，这不是我——”
繁星的声音戛然而止，崩塌的虚境七层此刻就像冰淇淋一样融化成漆黑的洪流，源源不断流入繁星体内，修补她支离破碎的残躯。不仅仅是虚境七层，下方的七重天堂，人间，六重地狱，红宝石山，梦想阶梯，时间大陆，知识之海……
全虚境都在融化，崩溃，然后化为最纯粹的术法色彩，通通流向繁星。她脸上浮现出蛇的鳞片，五彩斑斓却又漆黑深邃，妖艳得不可方物。漆黑洪流在她脊椎骨处凝聚，她就像多了一条长长的尾巴，缠绕世界，恢弘伟岸。
“我成了吞噬世界之蛇，”繁星看着自己不断长出鳞片的双手，喃喃道：“虚境将与我融为一体。”
她看向亚修，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你的引力已经超出虚境所能承受的极限，所以我成了祭品，一个帮助你吞噬世界的祭品。”
“杀了我这条蛇，世界将会回归最初的空白混沌，唯独这样你才能啖吞虚境，就像过去在知识之海吸收白雾凝聚术力一样，将虚境直接吸收，实现虚境、术法、自身的完美统一，凝聚真正的唯一八翼。”
“术师概念，”成为吞噬世界之蛇的繁星，终于知晓终末的所有真相：“连虚境都包括在内！”

第1362章 虚境崩溃
“地震了？怎么可能！”
“快跑到外面去！”
“请各位不要慌乱不要跑步，请寻找最近的桌子躲藏——”
“妈妈——妈妈！”
“等等，天……塌下来了！？”
繁星国度，迦乐世上空展开了全域屏障，这是迦乐世在天幕破碎后特意修建的防御体系，专门用来应对极端天气或者板块运动，理论上就算是面对龙卷风或者地震海啸，迦乐世都能安然无恙。
然而在菲利克斯和黛达萝丝的注视下，全域屏障坚持数个呼吸就轰然破碎，几乎没有任何意义。天空像是融化的蜡烛一样往下滴落，城市震荡不休，高楼崩塌大地龟裂，俨然一副灭世图景。
菲利克斯弹出一缕缕旋风，尽量将被困在建筑里的人送到空阔地带，然而整座城市根本没有一处真正安全的地方，就连半空都可能出现空间裂缝，将飞行的术师吞没撕裂。
繁星术师在贵族宪章的召唤下无一例外都加入到救援行动里，然而仍然无能为力，因为这不是城市在崩塌，也不是大地在崩塌，而是整个世界在崩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菲利克斯抬头仰望混沌的天空，心急如焚：“难道亚修——”
“菲利克斯！”黛达萝丝的声音充满惊恐：“你——”
菲利克斯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衣服在掉色。
不，不是衣服。她转头看向黛达萝丝，发现这位倾国倾城的星空下第一美人，此时也褪去了各种艳丽的色彩，只余下惨淡的黑与白。
除了她们，还有建筑物，火焰，灯光，术师的虚翼，凡人的眼眸……
世间万物，都在褪色。
……
福音国度，依苏皇宫，安楠刚启动福音全域的防御体系，女巫办公室的门就被一脚踢开，然后一阵风吹进去。
塔玛希以为遇到袭击，刚要转身迎敌，这阵风就掠过她，冲过去抱住安楠。紧接着又进来一位端庄优雅的精灵女士，哪怕在这种世界崩毁的灭世时刻，她也仍然礼貌地跟塔玛希打招呼。
“你没事吧！？”在摇晃的灯光下，琴娜捧住安楠的脸蛋，着急问道：“亚修没先将你接走吗？”
“如果亚修没事，他自然会保护我们；如果亚修有事，我在哪都没意义。”安楠有些不适应地挣开琴娜的怀抱，朝塔玛希介绍道：“琴娜，诺娜，她们是我的……亲人。”
“你们关系真好。”塔玛希笑道。
“才不好，她只是发现不妙想通过我逃到天堂罢了。”安楠没好气道：“琴娜，诺娜，这位是……你们怎么掉色了？”
“还好意思说我。”琴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褪色的双手，又看了她一眼，笑道：“你不也在掉色？”
安楠望向镜子，发现自己就像是老旧黑白照片的人，没有半点流动的色彩，只有死寂的黑白。
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坠，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静下来：“没事的，这只是暂时性调整，亚修肯定能——”
“别怕。”
琴娜从后面抱住安楠，轻轻托着安楠的脑袋。她伸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温柔说道：“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才没有……怕……”
塔玛希看着安楠一脸不情愿却又乖乖枕在琴娜怀里，不仅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时候她听见旁边响起一个不约而同的笑声，转头对上诺娜的视线，两人相视一笑，塔玛希拉开椅子请诺娜坐下。
……
血月国度，凯蒙市的主干道。
此时交通已经完全停滞，车辆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两侧街道一片混乱，有惊慌的逃跑人群，有趁机打劫盗窃的犯罪者，还有一大批极致快乐中等待末日的嗑药者。
芙瑞雅和希芙琳手牵着手，在车流之间的夹缝里行走。芙瑞雅抬头望了一眼术师成群结队穿梭的天空，忧虑道：“亚修没事吧？”
“肯定没事的。”希芙琳用笃定的语气说道：“你们可是连命运都斩不断的缘分，在他跟你获得幸福前，他绝对不会有事。”
芙瑞雅如遭霹雳：“那我跟亚修获得幸福后，他岂不是就要死了？”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可是媚娃啊，迟早会害死他的！”
“才不会呢！我可是节制的媚娃，至少会留他一口气的！”
两人说说笑笑穿过纷乱的街道，希芙琳看着世间万物包括自己都在褪色，整个世界仿佛要崩塌下来，她思索片刻后忽然说道：“媚娃。”
“嗯？”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啊？”
迎上芙瑞雅即便褪色也依然灵动可爱的眼眸，希芙琳到了嘴边的话忽然说不出口。她捏了捏媚娃柔软的手，甜甜一笑，目光流转间满是温柔：“算了，还是不告诉你。”
“什么啊！勾起我的好奇心又不说，怎么可以这样！”
“或许以后会说的，但不是现在。”
“说不定下一秒就要世界末日了，快说嘛～告诉我好不好嘛～”
“就是不说。”
……
星桥大厅里，伊古拉和哈维看了一眼褪色的彼此，又抬头看了一眼震动的天花板。作为半神，他们自然更能看懂这场崩塌的本质，所以他们几乎是瞬间就放弃挣扎的打算。
哈维忽然掏出两个铝制酒瓶，“赶紧喝了，不然等下就可能没味了！”
伊古拉扭开一闻，顿时被里面强烈的气味刺激得灵魂一颤：“什么来的？”
“我酿造的死灵酒！主要材料是——”
“等等，你别说出来！”
伊古拉看了看酒瓶又看了看哈维，表情复杂地就像是面对一坨巧克力味的大便。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扶了扶额头：“算了，反正等下说不定就能解脱了。”
看见欺诈师仰头一饮而尽，黑皮卷毛嘻嘻一笑，拿出两副棺材全部打开，然后自顾自地躺进其中一副棺材，小口慢饮死灵酒，用空灵的歌声吟唱古老的挽歌：
“当我看到，一切生长之物，只在刹那间能够完美……”
……
虚境七层，亚修唤出羁绊神灵。羁绊神灵既然能自下而上将全世界术法归流到他体内，同样也能让他自上而下调整全世界的术法流向！
他首先将所有无主术灵分解成最纯粹的本源，灌注给天地众生，竭力延缓他们褪色的速度。紧接着他收敛虚翼，打算退出八翼状态——
“没用。”
繁星看着自己长满蛇鳞的手，平静说道：“你跟全体术师已经连成一体，就算你不是八翼，你的引力也不会有任何变化。就算你现在立刻断开跟其他人的羁绊，但已经崩溃的虚境无法复原，已经开启的祭典也无法停止，我还是会融合虚境成为吞噬世界之蛇，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
“我劝你也不要离开这里，虚境七层已经因为你的引力变成一团浆糊。”繁星看了一眼昏暗混沌的周围，“你要是到七重天堂，本来还能维持一会的天堂和人间会因为你的引力瞬间分崩离析。”
亚修顿了顿，在数个呼吸间就创造出一道能够固定时空的神迹「彩虹锚」。得益于虚境的全面崩溃，阻挡虚境上下层的法则在此刻也变得错漏百出，仅仅是数次尝试后，亚修就能将彩虹锚打入七重天堂，人间，甚至更下层的虚境！
“你只能拖延时间，改变不了最后的结局。”
繁星声音平静，仿佛长鳞片的人不是她：
“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死结，我都怀疑戏剧诗人是不是故意隐瞒这个消息，就是为了看看你距离成功只剩下半步时功亏一篑的表情……术师概念包括虚境，这就意味着虚境是必须要摧毁的，根本不存在保全世界这个选项。只有虚境、术师、术法全部归流，唯一术师才能出现，终末之蛇才能覆灭。”
“虽然救不了所有人，但至少你能保全你在乎的人，你已经非常接近完美的结局了。等我融合虚境成为吞噬世界之蛇，杀了我，你就能完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终极伟业——”
“闭嘴！”亚修狠狠瞪了她一眼，非常不客气地说道：“大家都忙着呢！”
大家？
繁星低下头，看见七重天堂的画面。
只见索妮娅、笛雅、薇瑟、维希带着四位神主和全体天使，借助亚修打入时空的彩虹锚作为基础，不停添加各种时空神迹，竭尽全力稳住崩溃的七重天堂。
她看见老谋深算的全知织主耗尽数千年积累的资源。
看见高傲冲动的血月极主耗尽源力累得跟死狗一样。
看见无间渊主和空想乐主的浑身解数。
她甚至还看见自己的律天使们。
面对虚境崩溃的灭世危机，所有矛盾在这一刻都微不足道，远比羁绊神灵更加强大的力量，将全体术师团结成众志成城的命运共同体。
不，不仅仅是因为灭世危机。
……
“撑下去！”笛雅用丝线修补融化的天堂时空，大喊道：“亚修一定能拯救世界的！”
“连虚境之主都没放弃，”薇瑟举起银灯，纯粹银光不停加固彩虹锚的强度：“你们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谁敢不出力我抽谁的魂！”维希将锁链当鞭子抽，狠狠鞭笞半神们，彻底激发他们的灵魂潜力：“与其将灵魂浪费在懦夫手里，还不如用来废物利用！”
索妮娅高举红宝石长剑，这是第一次她执剑时毫无杀意，极尽庄严，她缓缓挥动剑刃，仿佛挥舞着山与海，斩出厚重恢弘的血潮剑光，硬生生堵住崩溃的虚境缺口！
如果是繁星在杀戮剑术走到了极致，那索妮娅简直就是开辟出崭新的守护剑术。
“虚境之主不在，我就是天堂的主宰。”索妮娅平静说道：“术师们，听我号令。”
“守护好我们的世界，等待虚境之主的凯旋！”
……
她们不仅仅是因为灭世危机而联合起来，更是因为她们知道亚修一定会想方设法挽救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所以才没有丝毫气馁。
哪怕是血月极主祂们，也毫不怀疑这一点。
绝望可以将术师凝聚起来，但唯有希望才能让术师竭尽全力追逐奇迹。
虽然亚修没能挽救森罗，没能保住众星国度，若不是索妮娅她们杀入天堂，他甚至会命丧地狱被世人遗忘……但从没有人怀疑过他的意志，也没有人质疑过他的善良。
一位追求完美结局的虚境之主，还有比这更能咬紧牙关坚持下去的希望吗？
原来真的有人会活得像太阳一样，照耀所有祈求希望的人。
繁星看向亚修，他施展彩虹锚的速度越来越快，此时他的彩虹锚神迹已经迭代了十八次，他简直是将后半生的脑子都燃尽了，拼命压榨出自己最后一分潜力。
斑斓色彩在他身上不停流转，他何止是没有放弃，他简直是在熊熊燃烧。
“亚修，你就这么不愿意接受不完美的结局吗？”
“废话！”亚修几乎是骂道：“这可是我的世界！”
繁星轻轻叹了口气，双手合十：“真拿你没办法。”
铮！
嗡！
在这一刻，全虚境所有剑术术灵都在嗡鸣，所有剑器都倒悬向上，直指天空。熄灭的群星再次点燃，亿万星辉聚焦于繁星，她如同万剑君王，群星法主，接受全世界剑与星的朝拜！
她身上的蛇鳞的增长速度顿时迟缓下来，虚境的崩溃速度也慢下来许多，假如说刚才是狂风骤雨，现在简直是和风细雨。
人间六国里，地震与天塌几乎停止了，不过人们好歹缓过一口气，术师们赶紧趁机会救援受灾凡人，只是那些完全掉色的术师，会发现自己用不了任何术灵。
当世间万物褪去色彩，便是聚合成蛇之时。
亚修惊喜地看向繁星，繁星缓缓摇头：“这只是因为我吞噬世界之蛇的核心，所以我可以一定程度上抗拒虚境的聚合……我坚持不了多久，你还有什么办法就尽快用出来吧。”
“你也可以试试杀了我，但虚境大概率不会停止聚合。”
“谢了！”
亚修低头看向七重天堂，不断发动彩虹锚，几乎是要将七重天堂重新构筑了一遍。
可他刚完成20％加固进度，溶解的虚境七层已经蔓延到七重天堂，就像是最上层的建筑崩塌，造成的巨大压力会造成连锁反应，导致下层断裂崩塌。
七重天堂、人间、红宝石山的崩塌速度同时加快，繁星的蛇鳞也开始加速增长。她不发一言，只是全身肌肉紧绷，浑身微微颤抖，尽可能抵抗虚境聚合。
亚修再次加快彩虹锚的施展速度，但他越是努力就越是绝望，感觉自己一寸一寸凉了下去，血管里好像泛起冰渣。
七重天堂其实是最小的一层虚境，大的只是相位天国，天堂本身不大。可他速度再快，也无法完成七重天堂的全面加固，更别提下面的人间、红宝石山、梦想阶梯、时间大陆、知识之海……只要有一层没有加固，虚境还是会崩塌，就像大楼其中一层塌了，整栋大楼也不可能继续存在。
更重要是，只要亚修的「引力」还在，虚境就有聚合的趋势，这是最根本的法则。正如繁星所说，这是个死结，没有结。
但亚修没法放弃……所有人都在相信他，所有人都在等待他，从人间到天堂，她们是因为自己才奋不顾身全力以赴，在或许是人生最后的六天里将时间都浪掷在跟他一起追寻奇迹……他信誓旦旦答应过会保护好她们的世界，他怎么可以做不到？
每一秒都有九十九道彩虹锚落下，亚修的思维速度运转到极致，近乎沸腾的源力灼伤了他的魂躯，他试图凭一己之力挽救即将分崩离析的虚境！
但他终究只是最接近八翼的术师，而不是真正的八翼。当亚修右手手掌被源力燃成白骨，他脑海里忽然嗡的一声炸开，凝聚掌心的彩虹锚眼看就要裂变爆炸——
“亚修。”
繁星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帮他稳住了彩虹锚。她掌心遍布蛇鳞，但一点都不硬，非常柔软温暖。亚修转头看向她，她小半边脸都已经被术法之鳞覆盖，明明那么诡异，但表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这一次，你一定能拯救大家。”她微笑道：“我相信你。”
这一次。
亚修忽然怔住，呆呆看着她。
她松开手，语气变回一如既往的淡漠：“终于要放弃了？”
“你还记得，我们当初是打算怎么拯救众星国度吗？”亚修忽然聊起很久以前的事。
繁星想了想：“用你的灵魂天国撑破天幕，帮源天使逃出去？”
“是的。”亚修看着自己的手在呼吸间血肉再生，说道：“我那时候，想用我的国摧毁囚笼架构。”
“那么现在，我能不能用我的国，融合这座濒临崩毁的虚境？”
亚修唤出灵魂天国，他的灵魂天国架构全面借鉴虚境的形制，大海上有一条鱼，鱼背有一头牛，牛背上有红宝石山，山之上是地狱，地狱之上是大陆，大陆之上是天堂。
他将灵魂天国扩展到极限，填入世界。

第1363章 神为万物镀上色彩
知识之海，斩鱼龙们躺在近乎干涸的海底里，被突如其来的海水淹没了。它们浮到海面，发现海水清澈，跟以前的黑海水完全不一样，海面上也没有白雾，只是……
怎么有条黄金鱼在海面上？
鱼背上怎么又有头牛？
时间大陆，因为震荡被甩到大陆边缘的英魂军团探出头，跟下方浮出水面的斩鱼龙对望。
然后他们回过头，看向牛背上的红宝石山。
红宝石山，几位没能回到现实的传奇术师一脸懵逼，他们刚才明明看见红宝石山融化了，自己深陷其中宛如沉入泥潭。结果沉着沉着，泥潭又忽然变回红宝石山，只是这次红宝石山小很多，真就一座山的大小。
而且他们抬起头，就看见一座地狱。
人间六国，大家发现世界似乎稳定下来了，但好像又有一点说不出的变化。当传奇术师发动侦查奇迹，顿时一脸见鬼的表情。
本来他们的侦查奇迹最远就是国家的边缘，再远就是相位的极限，就像是围墙，他们只能在城墙之内打转。可现在，传奇术师发现自己的侦查奇迹能够越过边境，于是他们看见了……其他国家！
不是看见处于不同相位的其他国家，而是看见其他国家接壤了自己的国家！
隔绝六国的相位在这场灾变中彻底崩溃，现在六国处于同一个相位，继繁星在政体上统一后，世界迎来了物理意义上的统一！
天堂的相位也分崩离析，六大天国直接化为六层大陆，一层一层叠在上面，再加上最底层的云雾大陆，现在变成字面意义上的七重天堂。
神主们隐隐意识到什么，沉默地看着这个崭新的世界。
只有笛雅忍不住感叹道：
“这是不是太简陋了啊？”
……
随着灵魂天国与虚境乱流紧密融合，亚修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他也没想到效果居然这么好，溶解的虚境直接与灵魂天国融合，在原世界的基础上构筑出一个简陋但能勉强运行的新世界。
或许还因为他跟全体术师术灵都构成一个整体，分布世界各地的术师术灵，都成了他固定灵魂天国的‘锚’，就像一颗颗钉子，将灵魂天国这座板房钉在古老恢弘的虚境上，撑住了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
跟以前精密严谨又不失壮观的虚境相比，新虚境肯定是简陋得不行，但能用就行，以后有的是时间规划调整。
只要他能完成术师概念的统一。
“现在如何？”亚修紧张地看向繁星：“你能继续抵抗聚合吗？”
“之前是全虚境的归流，现在应该只剩下梦想阶梯和虚境七层向我聚合。”繁星说道：“我可以坚持很长时间。”
亚修获得灵魂天国时虚境七层还没诞生，自然不会有七层。而梦想阶梯不参与到虚境构筑里，而是作为第三层独立存在，灵魂天国里自然也不会有。
“但你一天不成为八翼术师，一天都有虚境倾覆的危险。而成为八翼术师，就要将虚境彻底吸收。”
“我明白。”亚修沉静说道：“但我想过，吸收虚境不一定要摧毁虚境，夺取虚境心跳，成为虚境之主，同样是将虚境彻底吸收。”
繁星思索片刻后轻轻点头：“确实可行……看来你选择虚境之主这个名号时就已经想到这一点了。”
“只是隐隐有种预感。”亚修看向繁星：“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成为唯一术师，执掌所有术法，走出一条通往虚境心跳的道路。”
通过羁绊神灵，亚修已经将全世界的术法都纳入掌控，他距离唯一术师，只剩下最后一块拼图。
繁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微笑，但终究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很好，我也不想作为蛇死去，赐予我术师应有的命定之死吧。”
“不，你不能死。”亚修缓缓摇头：“没有你抵抗聚合，虚境七层和梦想阶梯都会立刻崩塌归流，诞生出一条新的终末之蛇……你必须要留在这里，在我取得虚境心跳之前，维持世界不坠！”
“繁星，”他伸出手，“成为我的力量吧。”
繁星平静看了他许久，仿佛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以前从未认识，所以亚修才会向她提出这种匪夷所思的要求。事到如今，他们之间已经是一笔烂账，算不尽理不清，只有生死才能将恩怨两清。
他们刚才还在进行最后的决斗，如果不是虚境突然崩溃，繁星现在已经陨落，成为亚修迈向虚境之主的最后一块踏脚石。
如果是十分钟前听到这个要求，繁星绝对不会有丝毫犹豫，可是……
十分钟前，她到底为什么要帮亚修稳住虚境呢？
“繁星已经死了。”
繁星缓缓说道：“在我向你发挥出最后一剑的时候，我就没打算活下来。我已经将自己的路走尽了，如果我注定是旧时代的星辰，那就让我陨落在新时代的黎明前。”
亚修看着她没有说话，但手依旧伸直，似乎她不答应就一直放在那。
“你这人总是这样的吗，不得偿所愿就不肯放弃？”
“当然，不然什么叫完美？”
繁星的瞳孔里闪烁着微光，里面藏着亚修无法理解的情绪：“你还记得我以前说过一句话吗？弱者畏果，强者畏因。”
“我夺走你保护的女孩，还不了；我夺走你保护的世界，也还不了。或许从那时开始，一切都已经注定。”
“这次，我帮你守护你的世界。”她伸手握住亚修的手：“我的路已经走尽了，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路可以延伸到多遥远的未来。”
亚修紧握她长满蛇鳞的手，心情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繁星作为敌人固然令人寝食不安，所以她成为己方队友就令人感到无比安心，重视荣誉超过一切的她，绝不会违背自己的承诺。
他唤出羁绊神灵：“现在将你拉入术师集体，因为你是术法至高，羁绊神灵也无法强行转化你，你需要放开心神——”
“不需要这么麻烦，你靠近过来一点……”
然而亚修都没有靠过去，只是流露出要想要靠近的眼神，繁星就轻轻吻在他嘴唇上。
明明是冰冷得磨灭人性的术师，嘴唇却意外得温暖柔软，体香跟菲莉一模一样。他通过嘴唇上的触觉，敏锐地察觉到繁星灵魂的变化……就像是冰川融入海洋，又像是墨水在纸上晕开……就像是两个已经融为一体的东西，经过外界的催化后，再次发生奇妙的反应，组合出更完美的物质。
待到唇分，繁星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亚修的至高虚翼彻底完整，跟前六道虚翼一样变得庞大伟岸。就在刚才，她的星蓝已经融入亚修的斑斓，补全亚修缺失的最后一抹色彩。
此时此刻，亚修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唯一术师，亿万术法皆处于他的统驭之下。
亚修眼神复杂地看着繁星，这是第一次他无法分清吻的主人，到底是繁星的逢场作戏，还是她有那么一秒放出名为菲莉的幻影，又或者两者皆不是，这个温暖柔软充满信任的吻，其实是来自……
“去吧。”
繁星说道：“通往术法的终极。”
她又笑了笑：“我们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亚修整理好心情，重重点了点头，展开虚翼，朝着虚境心跳的方向前进。
他前进时留下一道斑斓轨迹，很快就超越之前他和繁星走出来的道路。一路上没有丝毫阻碍，如果需要足够的术法境界才能接近虚境心跳，那现在统驭全虚境术法，汇聚全术师境界的亚修，几乎等同于术师文明本身，虚境心跳拿什么拒绝他？
渐渐的，周围越来越暗，亚修回头已经看不见虚境七层，甚至连斑斓轨迹不知何时消失了。
他好像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不属于虚境七层，也不属于任何一层虚境，是虚境最隐秘的深处，或者最遥远的高处。
如果要取名的话，显然只有一个名字适合这里。
虚境第八层。
虽然始终朝着虚境心跳前进，但亚修清晰感觉到，无论他怎么靠近，都没有缩短跟虚境心跳的距离。但同样的，无论他如何远离，也没有增大跟虚境心跳的距离。
虚境心跳仿佛远在天边，又近在咫尺，无处不在，又不知去向。
然而亚修却没有丝毫焦虑，他仿佛忘记自己的目标，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畅游。庞大羽翼微微扇动，掀起的光影映照出他熟悉的景象。
知识之海，时间大陆，遥彼空域，红宝石山，六重地狱，七重天堂，星之海洋……
血月国度，福音国度，森罗国度，繁星国度……
杰拉德，伊古拉，哈维，瓦尔卡斯，朗拿……
琴娜，诺娜，黛达萝丝，源天使，萤火绚丽之姬……
「善的追随你。」
繁星，血月，全知，空想，无间，森罗……
「恶的倾慕你。」
芙瑞雅，希芙琳，安楠，塔玛希，菲利克斯……
「光明的渴望你。」
索妮娅，莉丝笛雅，幽兰薇瑟，维希……
「黑暗的也希冀你。」
亚修捕捉到一丝灵光，他展开虚翼快速飞行，景象化为一道道流光紧随其后，点缀在他的第八虚翼上。他的第八虚翼越来越明亮，闪耀，最终——
完成凝聚！
在极致的黑暗中，亚修凝聚出术法终极的第八翼，然而就在他第一次彻底展开八翼的时候，他的八道庞大虚翼却裂解成无数羽毛，然后羽毛融入黑暗，消失无踪。
在拥有八翼的瞬间，亚修就失去了八翼。
但亚修丝毫没有任何负面情绪，他平静地融入这温柔的黑暗里，聆听虚境八层里的唯一声音。
那是心跳的声音，来自于他的胸腔。
全即是一，一即是全。
「你是超越一切的存在。」
亚修睁开眼睛，看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对虚境说出第一句命令。
“要有光。”
「是神为万物镀上的色彩。」
于是一束光照破虚境，世间万物重新有了色彩。
——To be continue

第1364章 我有一些女朋友
繁星国度，迦乐世，剑花大学正门外面的奶茶店。
店员小姐赛思琳一边抚平自己昨天熨烫好几遍的店员服，一边注意外面的动静。她低头看着藏在桌底下的两封信，一封是剑花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金边红底，表面是丝绒的质感，正中间是双剑叠加鲜花的校徽；另一封只是用粉色信封包装的信，花纹可爱精美。
是的，十八岁的赛思琳小姐在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这一天，决定要向心上人表白了！
虽然说这个时代还用情书表白似乎过于老套，但少女情怀总是诗，赛思琳又是无可救药的恋爱小说爱好者，她对一封信、一双人、一辈子这种恋爱故事简直没有抵抗力。而且她一紧张就会结结巴巴，现场表白的话肯定丢脸到世界尽头，情书是她最认真也最庄重的选择。
更重要是，主动已经是她表达爱意的极限了。
至于为什么要带上录取通知书，那是因为赛思琳之所以能考上剑花大学，都是多亏了心上人。
这间奶茶店并不是现在流行的连锁加盟店，而是她母亲的个人门店，虽然价格上跟「福音系」的连锁店没有优势，但胜在味道独特适合迦乐世，以及她家有这间店的地契，不用交房租，所以已经开了二十多年。
她十五岁那年开始厌学，宁愿退学回来帮母亲料理店铺也不愿意上学。母亲也不反对，毕竟女儿继承自己的事业也没什么不好。
就在那年的夏天，她在店里遇到了那个人。
哪怕是三年后，赛思琳也仍然能想起相遇的那一天：他眼睛明亮有神，瞳孔就像宝石一样精致，丝丝柔美流淌在眉梢，脸上好像总是充满笑意，身上有青草的气味，让人有种在草地上打滚的冲动。
不过赛思琳那时候并不喜欢他，因为他很惊讶店里怎么有这么小的女孩，赛思琳大声抗辩自己已经十五岁不小了，他又问你没有上学吗，然后赛思琳就不理他，像机器人一样为他点单。
他买奶茶的数量不确定，最少时一杯，最多时甚至有十几杯，他说自己是贵族家的仆人，出来帮女主人们跑腿买奶茶。每次到店里买奶茶，他都会分享大学生的趣事，描绘一下大学自由又梦幻的生活，以及很多情侣都是在大学里认识。
最后一点完美命中了赛思琳，但回到学校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又因为线上自主学习已经十分成熟，赛思琳于是乎选择自学。
有一天他碰见赛思琳在店里做题，第二天他带了一套卷子过来，让赛思琳做完交给他。秉承着闲着也是闲着的态度，赛思琳花了一晚上做完，然后他收走批改，又给了一套卷，并叮嘱道可以花几天时间一边查资料一边做，不用着急。
他给的试卷跟线上课程很不一样，恰好能让赛思琳觉得自己能做出来，但又需要查书思考。他只有夏天会在迦乐世，每年夏天他都会给赛思琳出十几套卷子，每做完一套赛思琳都能彻底理解知识点，线上学习名次突飞猛进。
赛思琳也问过他题目，结果他说自己什么都不会，只是想破坏赛思琳的暑假，赛思琳心想他骗无知少女呢。
可就是这位只会出卷子的家教，只在每年夏天出现的客人，却陪伴赛思琳度过最枯燥的学习岁月，她每年都翘首以盼夏天的到来，试卷油墨的气味和他身上的青草气味共同组成她对夏天的美好印象。
就连剑花大学都是他推荐给赛思琳的，现在剑花大学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的贵族大学，开始压缩贵族比例，招收更多优秀平民，奖学金像不要钱一样发放，目前已经跟真理大学成为「繁星双壁」的名牌大学，在六国大学排行榜里名列前五。跟录取通知书一起送来的，还有赛思琳第一年的奖学金，比她这几年在店里打工的工资都多。
如果以后赛思琳能名列前茅，还能得到更多资源倾斜，不过能进剑花大学赛思琳已经心满意足了，以后出来工作基本前途无限。
赛思琳甚至连母亲都没告诉，只打算让他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
因为她的心愿，就只剩下他了。
虽然心里很紧张，但赛思琳其实很有信心。因为据她了解，心上人只是贵族的仆人，并不是术师，也没什么才能，整天懒洋洋地过日子，跟拉拉肥似的。现在剑花大学的美少女大学生向他表白，他肯定会惊喜且感动，然后说他其实也暗恋赛思琳三年，他们其实是双向奔赴，从此过上甜甜蜜蜜的二人世界……
随着铃铛铃铃两声，赛思琳回过神来，看见日夜思念的人就在眼前，下意识惊呼一声：
“亚修先生！？”
“你怎么好像吓了一跳。”亚修看了看自己：“弄得我好像刚越狱逃出来还没换囚服一样。”
“你说得为什么这么仔细，是不是真越过狱？”
“不好，被你发现了，那是五年前的春天……”
“得了得了别吹了，”赛思琳本来还很紧张忐忑，可一见到他，身体就不知不觉放松下来，心里像吃了冰淇淋一样甜滋滋的，雀跃的情绪由内向外散发出来。她拿出丝绒红底的录取通知书：“亚修，我考上剑花大学了！”
亚修正挨着吧台，手肘支着台面，手掌撑着脸颊，闻言微微一怔，旋即眯着眼睛笑起来。他沐浴在窗外照进来的阳光里，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辉，看起来温暖而耀眼。
“恭喜啊，”他笑道：“都是多亏了我的陪伴呢！”
噗通。
赛思琳心跳得飞快，感觉自己要死了……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笑容，死前都要回忆这一幕才能安静踏入坟墓……原来怦然心动是这种感觉……她真的无可救药地喜欢上这个男人了。
“关，关你什么事啊！”赛思琳结结巴巴说道：“这明明是我努力的成果！你最多就是给我一些卷子！”
“这才是我的高明之处！”亚修一本正经说道：“只让你做卷子，就是为了调动你的主观能动性和学习习惯！你以后就算不学习，这些习惯也能帮你掌握其他技能！”
“臭不要脸。”赛思琳捏紧手上粉色的信封，双手微微颤抖，但话到嘴边却又变成：“要点什么？”
“三杯布丁奶茶，两杯芋泥波波……”
“九杯奶茶？你家今天这么多客人吗？”
“是啊，她们突然今天都一起回来……对了，再加一杯你最喜欢的奶茶三兄弟，不用装进保温袋。”
“你自己喝吗？”赛思琳有些惊讶，虽然亚修经常买奶茶，但他好像不太喜欢喝甜的。
“不，这是给你喝的。”亚修笑道：“就当做是庆祝你考上剑花吧。”
赛思琳感觉心里乐开了花，但仍然忍不住回嘴：“送一杯庆祝就当做庆祝，你也太吝啬了吧？”
“但我只知道你喜欢喝这款奶茶，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然难道还送你几套卷子吗？”亚修想了想：“这样吧，我送一个你最需要的礼物，不过你会知道是我送的。你接下来遇到最幸运的事，就是我的礼物。”
“什么啊，你还不如说不送呢……”赛思琳噗嗤一笑，心情随之放松下来。
她刚要递出情书，发现自己的手汗濡湿了信封，赶紧去洗手，随口问道：“你最近还忙吗？”
“没前两年那么忙了，大体框架已经搞好，不过还有很多杂务琐事，这里要修剪那里要调整……”
是园丁之类的工作吗？
赛思琳深吸一口气，擦干净手，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说起来，你平时工作这么忙，有女朋友吗？”
等亚修回答没有，她就立刻转身递出情书，然后——
“有一些，怎么了？”
十分钟后，亚修道别一声，提着两个保温袋离开奶茶店。
十二分钟后，奶茶店店长开车运送原材料回店铺，刚下车就听见店里的烟雾警报器滴滴爆响，触发自动洒水系统，从天花板花洒式喷水淋湿店铺所有地方。
“怎么了！？”
店长推开门看向吧台后面的赛思琳，只见她手里拿着打火机，台面上有一团燃烧的灰烬，依稀可见是粉色信封。
“发生什么事了？”
“妈……”
被淋湿头发的赛思琳抬起头，泪流满脸地看着母亲，“我的青春出大事了！”
“我的店铺才是出大事了！我真是前世欠了你的，生只拉拉肥都好过生你……”

第1365章 纷至沓来
迦乐世，近月区。
这片土地三年前因为‘终末灾变’变成一片废墟，重建时以最高规格修建，又因为毗邻剑花大学，迅速受到富人阶层的青睐。但不知为何，近月区的购房限制非常严格，只要符合条件的人才有资格入住，没有资格的人出多少钱都无法踏入半步，社区整体呈现宁静祥和的氛围。
近月区左上角的一栋平平无奇的别墅，院子里忽然展开一道空门，亚修从空门出来，推门进入别墅，刚进去就有一道倩影飞扑过来。
“亚修修修——”
亚修伸手接住笛雅，她外面套着繁复偏大的银黑色外套，但里面只穿着菱形青色抹胸，下角尖尖的刚能盖住肚子，超短热裤修饰出她笔直的长腿，一头白色长发——自从她发现亚修好像真的对白发有特别爱好后，就一直是白发了——整体看起来帅气又性感。
魔女整个人挂在亚修身上，双腿缠住亚修的腰，见面就是一个凶猛热烈的吻，浓烈如兰麝的气息仿佛要将亚修融化，又或者是将自己融入亚修里面。
“笛雅，欢迎回来。”
“时间大陆的流金河，终于……梳理清楚了……虽然虚境生物还没能适应新的生态环境，不过……我已经安排好了。”笛雅的声音断断续续，她几乎没离开亚修的嘴唇，与其说是汇报中亲吻，不如说是亲吻的间隙里汇报。
时间至高&#183;莉丝笛雅，负责重新构筑时间大陆以及梳理流金河。
“辛苦了。”亚修宠溺地揉了揉魔女的脑袋：“你已经是一位成熟的术法至高了。”
“奖励呢？”笛雅看向亚修的眼神都快拉丝了，轻轻哈出热气，肌肤泛起柔软的桃红色：“走，抱我进屋。”
“也不是不行。”亚修眼睛一转：“但得有人做饭，你们打算派哪位姐妹代替我做饭？”
魔女眨眨眼睛，白发末梢渐渐呈现出五颜六色，抿紧嘴唇沉默数秒后从亚修身上下来，“你等等，我花点时间劝服她们！”
“那我先去做饭啦，还有这是你的奶茶。”
亚修笑着将一杯暖呼呼的布丁奶茶递给笛雅，穿过大厅走进厨房，从空间戒指搬出今天买的新鲜食材。
是的，亚修是会做饭的，最早可以追溯到他在芙瑞雅家里蹭吃蹭喝蹭住的时候，每天都做饭等女大学生芙瑞雅回家。
他一般来说也不做饭，只是这些年大家都替他重新构筑虚境，只有他一人悠闲度日，亚修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所以每当她们回来的时候都会亲自下厨，甚至还特意跟血月极主学过做菜，一来二去他彻底成了团队的后勤担当。
刚摘好菜清洗完，外面响起推门的声音，然后一个粉发精灵探头望了一眼厨房：“在做饭？”
“嗯，来帮忙？”
“好。”
维希打了个响指，身上阴冷邪恶的‘幽魂至高’套装瞬间换成熟悉的缕空女仆套。
她站在亚修身边，娴熟地处理食材，说道：“红宝石山的异常情况我查清楚了，并不是吞噬世界之蛇复苏，而是六重地狱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掉下来，虽然一掉下来就会升回去，但红宝石山每一次都受到伤害，日积月累下就造成小范围的虚境崩灭现象。”
她说着说着抬起长筒靴，不轻不重踩了亚修一脚。
灵魂至高&#183;维希，负责重构红宝石山以及突发情况调查。
“六重地狱掉下来？”亚修一脸匪夷所思，“哈维他们吃屎的吗？我查查。”
他调动了一下全知织主的黑幕查询过去的历史，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血月极主每隔十五天都会回去一趟天国，他回去之前都会关闭他布置的「血月地狱染画术式」，因为术式关闭造成地狱运转迟滞，所以地狱会有那么一秒掉落，然后再恢复正常……”
维希也一脸困惑，又踢了一下亚修的小腿，问道：“他为什么要关闭？”
“大概是因为耗费源晶很多，而且这个术式需要他亲自驱使才有意义，空转不会产生任何收益，所以为了节俭起见直接关了。”亚修拿出一个本本，翻开到血月极主那一页：“我现在给他留言，他就等着本月绩效评价倒数第一吧。”
“红宝石山基本能正常运转，我也可以加入到「征服序列」了吧？”维希一边说，一边踢了一下亚修的屁股。
亚修点点头：“可以，不过你先要跟繁星或者剑姬征服一次世界线，我要看她们的评价，才能判断你能不能独自行动，又或者是要跟她们做固定队友。”
维希撇撇嘴：“我可不想跟她们组队。”
“那你就回来当女仆吧，我也不介意。”
“才不要，征服世界线这么有趣的事，我可不能错过。”
维希将小米辣和小葱切成细末，过了一会儿亚修还是没有反应，她轻咬下唇，抬脚再次狠狠踩了一下亚修的脚掌，哼了一声闷头处理食材，砧板被她剁得啪啪响。
亚修又好气又好笑，洗干净手从后面搂住维希的腰肢，维希挣扎了一下，嘟囔道：“你干嘛？我忙着呢……”
维希被亚修堵住了嘴，一步步被压到厨房的墙壁上。她甚至还能顺便洗干净手，十分自然搂住亚修的脖子，他们就像两团柔软的奶油相侵融合到一起，如胶似蜜，不分彼此。
待到唇分的时候，维希已经融化在亚修怀里，姿态慵懒，水光盈盈，脸蛋仿佛一捏就会出水。
“其实你偶尔也可以像魔女那样诚实一点。”亚修轻声笑道：“你主动起来也很可爱。”
“才不要。”维希勉强直起身子，媚眼如丝地斜了亚修一眼，“我才不会像她们那样臣服……术法至高可不是我的终点，我迟早会爬到你上面的。”
其实你随时都能爬到我上面……亚修没有说出这句调笑，不然真的没人做饭了。
这时候外面又响起推门的声音，维希立刻推开他，像位高冷女仆一样专心做饭。他们先是听见笛雅兴高采烈的招呼声，然后两个脚步声同时靠近厨房。
“我们回来啦。”
安楠走进厨房挥手示意，塔玛希跟在后面摘下面具微微点头就当做打了招呼。塔玛希依旧是一如既往的黑鸦套，只是身上不再装载武器（都放在空间戒指里），青丝如水泄，不施粉黛的面容清纯而妩媚，看向亚修的眼神满是笑意。
安楠则是穿着雍容华贵的抹胸连衣裙，乌黑裙摆与洁白抹胸形成鲜明对比，双手披着白狐绒毛披肩，紫色耳坠轻轻摇晃，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像是美艳王妃与美女侍卫。
“欢迎回来。”亚修开始给肉按摩调味，“天国怎么样？”
“一片祥和，安居乐业，发展迅速。”安楠立刻说道：“你完全不用担心。”
“看来肯定是出事了，你甚至不愿意我哪怕关注一眼天国的情况。”
“哎呀～”安楠轻轻拍掌，“塔玛希一直看着我呢，能有什么事呢？你就算不信我也该信她啊～”
亚修看了一眼塔玛希，塔玛希沉默片刻，抿紧嘴唇点了点头，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非常复杂的表情。
“……行吧。”亚修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你们反正知道我的原则，不论你们在试验什么，总之要在我能力范围内，至少出事了我还能处理，八翼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出去陪一下笛雅等吃饭吧，这里我们忙着就行。”
“我就知道亚修最好啦！”安楠甜甜一笑，朝塔玛希眨眨眼睛。
塔玛希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到亚修后面，十分僵硬地伸手抱住亚修，伏在他后背上，脸红的仿佛要滴出血。
“……看来事情还不小，一旦败露你们都准备好让黑鸦来施展美人计了。”亚修哭笑不得，转头看向塔玛希，扬了扬眉毛，眉眼里满是笑意：“我现在手没空。”
塔玛希迟疑了一下，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亚修的嘴唇，然后就低下头埋在他后面，像缩起来的小乌鸦。安楠踏着高跟鞋走过来搂住他，嘴唇艳如烈焰朱砂，眉眼柔若一汪春水，“什么让黑鸦来美人计……难道我就不能使美人计吗？”
维希重重剁了剁砧板，斜了这对妖妃昏君一眼。
安楠的唇微冷，她手脚平时都比常温更低，呼吸带着飘忽的体香，丰盈的弹软轻轻压迫摩擦，半推半就充满小心机，令亚修心痒痒又流连忘返。
“我的美人计怎么样？”她咬着亚修耳朵，像魅惑君王的妖妃温柔妩媚，“应该能让你心甘情愿地中计吧？”
亚修都被她弄得有些脸红了，没好气道：“但你使美人计一般是想提出新的要求。”
“没错。”安楠嘻嘻笑道：“我往你的术师手册里留言啦，请尽量加快「正义之怒」秘域诞生好不好？今晚我和塔玛希会好好报答你的～”
“行了行了。”亚修又好气又好笑：“总感觉我这个虚境之主是为你们打工的……”
“谢谢亚修！那我们出去陪小笛雅啦！”
安楠笑着拉着塔玛希离开厨房，外面大厅逐渐开始热闹起来。
黑鸦神主&#183;塔玛希和紫怨神主&#183;安楠，负责经营永恒天国（前终末天国）。
亚修看了一眼正在蹂躏砧板的维希，说道：“你想说就说吧。”
“你太宠着她们了。”维希直言不讳。
“她们肯定也觉得我太宠着你了，居然允许你成为术法至高……”
“你宠我是理所当然的啊！”维希下意识反驳一句，但旋即意识到不对劲，低头将切成块的牛肉冷水下锅焯牛肉，洗干净血沫。
“哎，为什么我宠你是理所当然的啊？是因为你对我很忠诚吗？是因为你很有能力吗？还是因为你其实很爱我吗？”
任凭亚修怎么说，维希就是不说话低头做菜，乖得跟女仆似的。不过她超级记仇，现在不说话，到时候就会狠狠抓亚修后背，亚修都觉得她光是在自己身上磨炼就能将拳爪派系推进到至高境界。
外面响起很轻的推门声，亚修与维希对视一眼，都知道是谁回来了。
很快，一位金发少女钻进厨房。她轻车熟路地穿上围裙，看了一眼食材说道，将大羊腿拿出来剔了，问道：“羊腿打算怎么做？”
“白切蘸料吧。”
“塔玛希最喜欢吃了。”菲利克斯笑道。
亚修将肉排滑进平底锅，一边煎一边问道：“黛达萝丝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小姨发现一批新的柱神追随者，而且非常隐秘，是借助术师手册体系在虚境活动。她打算调查清楚这批追随者是怎么发展起来的，所以选择潜伏观察，暂时没空。”
“其实我也想留下来调查，但她说潜伏只需要她一人就够了，所以我先回来跟你汇报……”
混沌神主&#183;菲利克斯和混乱天使&#183;黛达萝丝，负责禁绝柱神崇拜活动以及追捕触觉。
即便索妮娅她们占据了四柱神的席位，但她们只是因为‘最’接近柱所以才占据席位，实际上四柱神还有许多权柄散落在神之领域，任何人都可能与之产生共鸣，进而成为四柱神触觉。
没有人比亚修更明白四柱神的危害，这是无法禁绝的污染，甚至可以说是术师文明伴生的诅咒，只要有人追求奇迹无法满足，就必然会被四柱神勾引堕落，进而引发大规模恶性事件，所以必须将他们扼杀在萌芽之中。
幸好亚修作为萤火绚丽之姬唯一的触觉，将思念权柄牢牢控制在手里，在这个世界未来的所有时间，他都能保证不会出现第五柱神的信徒，除了他自己。
菲利克斯将羊腿肉处理完冷水下锅，加各种调料去腥，忽然说道：“维希姐，安楠姐很喜欢吃迦乐世的九节虾，你可以去买一些回来吗？”
维希将焯干净血沫的牛肉放起盆里，洗干净手，瞥了她一眼问道：“去三分钟够了吗？”
“五分钟可以吗？”菲利克斯红着脸问道。
维希直接撕裂空门去市场了，菲利克斯羞羞答答过来抱住亚修，轻轻埋在亚修怀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穿着黑色的抹胸紧身连衣裙和缕空长袖套，黑丝微微勒紧大腿，仅仅是贴着亚修就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弹性。
“我一直觉得很奇妙，维希跟谁关系都不好，唯独特别宠你。”亚修的手非常自然滑入抹胸，叹道：“人与人的关系真是一场无法复刻的奇迹。”
“其实维希姐是很好相处的人……嗯？”
菲利克斯埋在亚修颈边嗅了嗅，非常不爽地说道：“维希姐，安楠姐，塔玛希，魔女……还真是一个都没放过，一刻都忍不了啊，你个人渣！垃圾桶！色欲拉拉肥！笨蛋！”
亚修搂紧她的腰肢，凑到她耳边轻声笑道：“但你就是喜欢这样的我啊。”
“因为我也是笨蛋。”菲利克斯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丝丝妩媚流淌眉梢。她凑上去吻住亚修，反过来将亚修压在墙上。
菲利克斯跟维希不仅关系很好，甚至亲热时的倾向都很像，又羞涩又沉沦。不过维希将被动贯彻到底，最多迎合绝不主动，但菲利克斯只需要点起一个火苗，她就会开始熊熊燃烧。
厨房里的气氛逐渐升温，再加上亚修前面就经历了数次考验，理性防线渐渐撑不住。他清晰感知到菲利克斯那份又不情愿又无法抑制被他吸引的情绪，就像飞蛾扑火的自毁倾向，连带着他的心情都被菲利克斯所侵染，情不自禁想拉着菲利克斯堕落燃烧。
就当晚餐岌岌可危的时候，一声‘滋啦声’将两位厨师拉回现实。
“不用理会我，”薇瑟用煎铲将肉排翻过面：“我只是发现肉排要焦了，你们继续。”

第1366章 剑姬归来
这样自然是不可能继续的，菲利克斯羞红了脸回去继续处理羊肉。
此时维希提着一袋鲜虾回来，她看了一眼薇瑟，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又来破坏别人的好事了？”
“什么叫破坏好事，只是适逢其会。”薇瑟瞥了她一眼：“只是你这位欢愉王子跟亚修待在一起就没几秒能不变成雌兽。”
“你——”
“维希姐，你帮我处理羊肉吧！”菲利克斯挡在她们中间，可怜巴巴地说道：“我来做炖牛肉，好不好？”
维希和薇瑟对视一眼，亚修的面子可以不给，但菲利克斯一直兢兢业业不争不抢，她们这次给她一个面子不再吵架。
亚修从薇瑟手里接过煎铲，加料酒翻面一次，盖上盖子慢火继续煎，伸手戳了一下薇瑟的额头：“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薇瑟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不是很服气。
“梦想阶梯怎么样了？”
“非常稳定，知识之海和六重地狱有几处破漏我也补上了，大概还会陆续出现小型漏洞，但大型漏洞应该是不会有了。”
至高神灵&#183;幽兰薇瑟，负责重构梦想阶梯和修补全虚境所有漏洞。虽然亚修用灵魂天国替代虚境架构，但‘终末灾变’造成的恶劣影响实在太大了，就像一艘船被砸烂了再用钢架拼起来，肯定会处处漏水。
近乎万能的银灯神灵，就负责及时堵住虚境崩坏的漏洞，但她并非一直都要当修补匠，因为随着时间推移，虚境会慢慢愈合，将这艘船重新融合成新的巨舰。
“辛苦你了。”亚修笑道，“出去看书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
“日常问候呢？”薇瑟挑了挑眉。
亚修瞥了一眼菲利克斯和维希，虽然已经相处很久了，但他还是会有些小害羞，温柔说道：“我爱你，薇瑟。”
薇瑟亲了一下亚修，甜甜笑道：“我也爱你。”
大多数人都回来了，终于没人打扰厨房，料理环节进入加速时间。当夜色逐渐溶解瓦蓝色的天空，别墅大门再一次被推开，但声音比人先一步侵入厨房：“亚修——”
亚修转过头就被芙瑞雅抱住，仅仅是三秒脸上就多了十几个吻痕，一脸放弃挣扎的表情：“你到底是想亲我还是想吃了我啊？”
“都想！”媚娃拿出手绢擦干净亚修的脸，充满爱意地跟亚修来了个甜蜜的湿吻，嘻嘻笑道：“亚修你这么可爱的脸，注定是要被我亲烂的！”
“那还是放过我吧……”亚修转头看向希芙琳：“工作顺利吗？”
“不是很顺利，想实现术师手册即时通讯难度太大了，虚境不同层隔绝的法则仍在生效。”希芙琳说道：“不过倒是能实现同一层短距离的通讯，下个月可以投入测试了。”
惑心神主&#183;芙瑞雅和血隐神主&#183;希芙琳，负责术师手册系统的维护和改进。现在人手一本术师手册，术师手册产生一点变化，都能对全体术师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虽然改进术师手册系统可以大幅推进文明发展，但别说她们，就连亚修亲自来都很难给术师手册系统增加功能，因此只能先派她们两人挖掘术师手册的潜力，其他的事就交给未来的亚修。
“你在做什么啊？”希芙琳好奇问道。
“给炖牛肉调味。”亚修看了她一眼，直接伸手从里面夹出一小块：“你看看味道怎样？”
小蝙蝠张嘴一口咬住，不仅是牛肉，连亚修的手指都含进去了。片刻后她才松开亚修的手，慢慢咀嚼，两侧的尖牙流淌着微光，“味道很好。”
亚修看了看手指上被咬出来的伤口，一脸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你就这么喜欢吸我的血吗？”
“你的血对我们血圣族可是至高无上的圣品，血月极主品尝过你的血后就一直念念不忘，要是他知道我随时都能吸你的血，怕不是嫉妒得变形。”希芙琳握住亚修的手，舔了一下他的伤口，伤口瞬间愈合如初：“不过，血不是我今晚唯一会吸的东西哦。”
“你是不是也被芙瑞雅污染了？”亚修哭笑不得：“好啦，晚餐快准备好了，你们先出去等等吧。”
“我不想离开亚修。”芙瑞雅抱住亚修不放：“我们已经七天没见了！”
“你说归说，别解开我腰带啊……”
芙瑞雅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太顺手了，习惯真是可怕的力量，我这就帮你系好。”说着她就蹲下去了。
亚修等待片刻后，先是轻咬嘴唇，然后耳垂微红，最后双肩微微颤抖。
“给我滚出去！”
啪！
厨房门重重关上，希芙琳和芙瑞雅都被赶出来。芙瑞雅轻轻擦了擦嘴唇，瞳孔化成爱心的形状，眼神迷离脸色潮红：“害羞的亚修也超级可爱……总算是补充一些亚修能量了！”
“你还真是一晚都等不了。”希芙琳也是哭笑不得。
她们看见笛雅她们正围成一团，便也加入进去，边喝奶茶边聊天，简直有说不完的话题，大厅里充满欢声笑语。
虽然她们在各种意义上都很熟悉，但由于这三年来她们都要常驻虚境完成各种紧急任务，维持虚境平衡，每个人的休息时间都不固定，因此很少有机会能这么多人聚在一起。
亚修的家一共有五个，分别在七重天堂、繁星、血月、福音和森罗，根据季节不同住不同的家。夏天是固定住在繁星的家，除了气候和饮食外，还因为迦乐世能观看到最好的夏天夜景。
当群星升起照耀大地，迦乐世亮起万家灯火，亚修他们也捧着各道菜品出来，招呼大家入座。
不过当大家都入座了，亚修却还站在大厅里，一直望着大门。
“剑姬和繁星今晚也会回来吗？”薇瑟问道。
“剑姬说了会在晚餐前回来。”亚修说道：“不如你们先开动吧，我继续等等她。”
“怎么可能。”笛雅立刻说道：“当然要等她回来一起吃饭啊！”
“索妮娅一向都很守时，”菲利克斯有些担忧：“会不会是出现意外了？”
“你看看术师手册里她的情况？”维希建议道。
亚修点点头，他眼前浮现出一本厚重的手册。这三年来亚修一直在挖掘羁绊神灵的用法，这本《术师手册》便是他最大的成果，通过术师手册，亚修可以查看所有术师、术灵、虚境生物的具体情况，甚至在里面下达任务、评估、留言。
只要手持术师手册，亚修就算坐在家也能轻松掌控全虚境的运转，堪称统治手册、后宫手册、全图鉴手册……
亚修随手一翻，术师手册便展开「索妮娅&#183;瑟维」这一页。他刚看清楚剑姬的具体位置，别墅大门就轰然推开，一道红发魅影快步走进大厅，亚修正展开手拥抱她，结果她先一步将亚修抱起来团团转。
“亲爱的，”索妮娅转了好几圈终于停下来，她看向亚修的眼神都仿佛能拉出糖丝，目光流转爱意溢满：“我回来啦。”
“欢迎回来。”亚修笑道：“但这不应该是我将你抱起来转吗，怎么是你将我抱起来——”
“因为我对你的想念远超过你对我的想念，你除了我还有很多女人，但我只有你一个。”索妮娅瞥了一眼大厅里的其他人，毫不掩饰自己的醋意，狠狠吻住亚修的嘴唇。
但她旋即气鼓鼓地说道：“魔女，银灯，维希，芙瑞雅，希芙琳，安楠，塔玛希，菲利克斯……好啊，你明知道我回来了还让她们偷吃，偷吃完还不擦擦嘴！”
“好，那我擦擦嘴。”
亚修拉起衣袖，帮索妮娅擦了擦嘴。索妮娅抓住他的手，恶狠狠说道：“我帮你征服了一个世界线回来，结果你连个纯净的吻都不留给我，被她们玷污得一塌糊涂……我要生气了啊！”
剑音至高&#183;索妮娅，她和繁星至高共同负责征战其他世界线，她们将代表虚境至高，将其他世界线的术师都纳入亚修的统驭之下，推动亚修的术师概念从单一世界的「原始概念」，进化成囊括古往今来所有世界线的「终末概念」！
并不是亚修起了征服欲，而是每个世界线都会孕育吞噬世界之蛇，他们解决了自己世界的蛇，但其他世界线还是会出现蛇。终有一日，其他世界线的蛇会找过来，试图吞噬他们的世界线。
为了彻底消弭终末之蛇的隐患，他们一边要征服其他世界线，抢先一步吞噬其他世界的术师概念，阻止终末之蛇诞生；一边不断强化自己，哪怕吞噬无数世界的终末之蛇降临，他们也有一战之力。
理论上，这份工作应该是亚修亲自完成，但他又要坐镇虚境随时处理突发情况，所以最后这项征战任务就交给繁星和剑姬。
虽然亚修不愿意让索妮娅涉险，但她过了半年安静生活还是向往喧嚣的冒险之旅，于是亚修让繁星先带她完成三次任务，根据繁星的评价，他终究允许索妮娅加入「征战序列」。
顺带一提，索妮娅冠以剑音之名，代表她主修剑术，辅修音术，她将自己对音乐的追求，挥洒在征服世界的道途上。
接下来维希也要加入征战序列，刚好索妮娅又征服了一个新世界线，亚修准备匀出50％至高圣杯份额，帮助维希成就100％的术法至高。
别看好像很多，由于繁星和剑姬已经征服了多个世界线，现在繁星的至高份额是850％，剑姬是600％，也就是说任何一条世界线的术法至高全员团结一致，在她们面前都不堪一击。
不然怎么征服世界线？
亚修是古往今来最奇妙的八翼，他没有任何虚翼术力，身上所有术灵奇观也分给了大家，除了「羁绊神灵」仍留在他这里方便所有人借用，他几乎一无所有。
但同时亚修又拥有一切，因为他随时可以借用任何术师的力量，甚至将全体术师的力量汇聚己身。
如果说正常八翼是凝聚于己身，那么他的八翼就是分散给全世界，或者说，全世界都是他的羽翼。
全即是一，一即是全，他以自己的存在印证了术法的无上真谛。
但一位终极八翼，一位术法至高，他们聚在一起的时候永远都会变回甜蜜又吵闹的笨蛋情侣。
“那今晚你第一个玷污我，怎么样？”亚修搂住她的脖子，歪着脑袋笑道：“其他人都得在你后面，这样你总能消气了吧？”
“其他人？”
索妮娅扬起眉毛，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亚修，我们多久没见了？”
亚修回忆了一下：“二十天？”
索妮娅忽然命令道：“把舌头伸出来。”
亚修刚张开嘴巴，红发剑姬就迫不及待入侵掠夺，凶猛而激烈，深情且专注。在索妮娅的强硬攻势下，亚修居然败下阵来，待到索妮娅放过他，他立刻小口小口地喘气，脸上泛起柔软的桃红色，整个人仿佛要融化成一滩软泥，勉强勾住索妮娅的雪肩，埋在她胸前的弹软上。
“你知道吗，舌吻其实就是欲望的预演。”索妮娅凑近他耳边，热气不断吹拂他的耳垂：“我今晚不会让其他人有玷污你的机会。”
啪啪。
圆形餐桌旁的维希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问道：“剑姬你是先吃饭，先洗澡，还是先吃他？”
索妮娅优雅地擦拭嘴唇，以胜利者的姿态入座。女术师们对视一眼，餐桌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她们回来一趟可不是当观众的。

第1367章 我们是不是该生孩子了
亚修拍了拍脸颊，拉开椅子入座，举起酒杯，主动带动气氛：“难得一次大家都回来休息……干杯！”
“虽然我回来看见你们不太高兴，但确实很难得。”索妮娅饮了一口，说道：“就只有黛达萝丝和繁星不在，上次这么人齐……应该是亚修从虚境八层回来的那一天。”
“毕竟他一回来就跟我们说「我又需要你们的力量了」。”笛雅吐槽道：“我还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没想到只是开始。我本来只想当全职女儿，结果连我都要干活，呜呜呜……”
“其实真不管也不是不行，反正虚境会自我愈合，只是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灾难罢了。”薇瑟说道：“反正术师文明是亚修的东西，亚修的东西是我们的东西，就当做是经营我们的家园吧。”
“要是黛达萝丝在就好了。”芙瑞雅叹了口气：“我好想再听一次她唱歌。”
“你想听直接用播放器听就行了啊。”希芙琳有些奇怪：“一定要她现场唱吗？”
“播放器没有的。”
“什么，她有新出的歌？”剑姬&#183;黛达萝丝铁粉&#183;索妮娅立刻眼睛一亮。
“不知道是不是她新出的歌。”芙瑞雅将一小块羊排放入嘴中，一边吃一边说：“反正我那次路过血月找菲利克斯的时候，听见她和菲利克斯在房间里对唱——”
啪！
菲利克斯双手重重拍了一下餐桌，打断了媚娃的发言，她低着脑袋不敢抬头，脚趾蜷曲起来，恨不得在脚下三室一厅躲进去。不过菲利克斯完全不用这么尴尬，因为根本没人看她，全体目光都在往亚修看齐。
亚修眨眨眼睛，忽然将酒一饮而尽，说道：“对了，六重地狱基本重构完毕，可以投入正式运营，以后死人灵魂又可以进入地狱啦！”
死灵神主&#183;哈维，和其他神主通力合作，致力于地狱环境的恢复，重新开辟出灵魂安眠之处。
不过他这么生硬扯开话题没有任何效果，大家还是静静看着他。
“说起来，伊古拉决定好下周结婚。”还是薇瑟宠他，主动帮亚修解围：“亚修你会去吗？”
“当然，虽然当初我就觉得他跟安菲尔很配，但没想到真能走到一起。”亚修立刻回道：“安楠，塔玛希，笛雅，维希，你们那天能抽出时间吧？不过他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是六国联盟秘书长，婚礼肯定很隆重，我不太好意思跟哈维一起捣乱……”
心灵神主&#183;伊古拉，负责协调六国纷争对抗。六国在物理意义上接壤，正常情况肯定会爆发战争，甚至会掀起世界大战。现在世界一片和平，各国在一定烈度下竞争发展，偶有摩擦但不影响大局，全赖于伊古拉控制人心，维持世界的均衡。
“当然，”安楠吃了一只美极虾，笑道：“我就是伴娘。”
“我也想去！”芙瑞雅举手：“对了安楠，到时候琴娜和诺娜也会去的吧？”
“会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有一次路过福音，看见你们——”
啪！
安楠瞬间按住旁边芙瑞雅的肩膀，她堆出甜美的笑容，用平静的语气说道：“芙瑞雅，我们以后找时间私底下慢慢聊，好不好？”
“好啊。”媚娃一脸天真地回道：“原来是不能说的事吗？我以后会注意的。”
众人再次向亚修行注目礼，倒是索妮娅问道：“芙瑞雅，你还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啊？”
“没有了！”亚修立刻答道：“真没有了！”
“真的没有吗？”魔女也过来凑热闹。
“真没有了！我们还是来聊聊虚境吧！”亚修赶紧说道：“知识之海、时间大陆、梦想阶梯、红宝石山全部稳定，六重地狱完成重构，七重天堂虽然恢复不了以前的模样，但至少不会出问题。”
“你们真的不打算插手虚境七层吗？就让它变成繁星的星之海洋？”
术法至高们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剑术、时间、真理、灵魂，我们的意象要么太过局限，要么太过抽象，没有像「星空」这种来源于现实同时能笼罩全世界的伟大意象。”索妮娅切下牛排放入嘴中，“不得不承认，由繁星掌控虚境七层，借助现实推动神灵诞生，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反正她的也是你的，”维希狠狠咬了一口羊肉，闷闷说道：“就当做是物尽其用。”
亚修环视众人，微微一笑，他站起来举起酒杯。
“这一杯，既是为了庆贺虚境，也是为了庆贺我们。”亚修说道：“现在虚境终于步入正轨，这个世界回归正常，但拯救虚境绝非我一人之力，而是依赖我们所有人的共同努力。”
“从此以后我们每一秒的日常，都是由无数的奇迹组成。”
“为了我们的世界，干杯！”
看着大家痛饮美酒，气氛恢复正常，开始有说有笑地进餐，亚修松了口气，心想总算是蒙混过去了。
笛雅捧着酒杯喝得醉醺醺的，术法至高当然不会喝醉，但她可以故意让自己喝醉。她嘿嘿一笑：“既然虚境稳定了，那我们是不是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下一步计划？”亚修一怔：“你是指征服其他世界线吗？你也要参加「征服序列」？”
“才不是那么无聊的事呢！”魔女捶了捶桌面，大声说道：“是生孩子啦！我们是不是该生孩子了？”
此话一出，女术师们都提起精神，菲利克斯抬起头，安楠也转头看过来，大家齐齐注视亚修，然而亚修只是摊摊手：“你们看我也没用，本来我们的魂躯就极难繁育，我晋升八翼吸收虚境心跳后，身体更是发生了我都无法理解的变化，繁育率低至亿分之一也不出奇。”
“魔女你不是司掌生命的柱神吗？”索妮娅问道：“三年里还没有研究成果吗？”
笛雅摇摇头：“我平时那么忙，而且亚修的位阶远在柱神之上，我哪有什么成果啊！”
“我虽然非常努力推进繁衍派系，也有一点成果，但都无法对魂躯生效。”薇瑟也有些无奈：“大概术师到了半神位阶，基本都不可能有繁衍后代的欲望，自然也不会有相关研究留下。我就算往术师文明里挖掘，也挖掘不出任何东西。”
“维希姐呢？”菲利克斯问道：“司掌欢愉的维希姐，应该能影响繁衍吧？”
“没有研究过。”维希淡淡说道。
“哎，是吗？”薇瑟笑道：“那一年前那场「消失的一夜」是怎么回事？”
维希脸色一变，众人一怔：“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有一天夜里，从知识之海到七重天堂，从神主到凡人，从虚境生物到拉拉肥，所有人都陷入一场突如其来的灵魂冲击，全世界都在回响同一个声音。至于声音说的话我就不说出来，免得这个家炸了，但总之就是在极度欢愉的状态下，毫无掩饰地向恋人表达爱意的话。”
“后来大家清醒过来后，发现那一夜的记忆都消失了，仿佛有人硬生生将全世界的一夜偷走了。其实真相是有人在事后羞愤欲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依靠术法至高和羁绊神灵的力量，篡改了全世界的记忆。”
“那时候剑姬你跟繁星出去征战，魔女和我都还没晋升至高，所以也都失忆了。”薇瑟悠悠说道：“不过我晋升至高神灵深挖术师文明的宝藏时，意外发现了这段被人刻意隐藏的黑历史。”
维希一声不吭，平静地吃着羊腿肉，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但认识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杀意高涨到无法抑制的状态。亚修赶紧握住她的手，然后看向薇瑟：“银灯……”
“这是她先吃独食的啊！”薇瑟撇撇嘴：“研究出我们也能用的欢愉神迹居然还藏着掖着，好东西要拿出来大家一起分享！”
亚修又看向维希——这一点确实是维希不对。
维希嘴唇颤动，不情不愿地挤出几个字：“欢愉神迹最特别的一点，是强度跟范围成正比，想要影响术法至高，必然会笼罩全世界。我最近才研究出范围能局限在房间内的欢愉神迹，但代价是受术者理性几乎无法维持，你们要是敢，就今晚一起试试吧。”
“好！”
“来试试吧。”
“真的这么厉害？”
看见大家这么兴高采烈，亚修嘴角抽动，将‘我不敢’咽回去。

第1368章 术师手册
“好巧啊。”
索妮娅咬着叉子笑道：“你这个欢愉神迹，恰好可以跟我新得到的至高奇观形成联动。”
“至高奇观？”众人好奇起来。
“至高奇观&#183;幸运二十面骰子。”索妮娅说道：“是我刚征服的世界线里，幸运至高的最高杰作。它的效果是，无论多小概率的事，只要次数够多，概率都会以指数级增长。”
“1次是原概率，2次是概率＊2的2次方，3次是概率＊3的3次方……最大是20次，概率＊20的20次方。”
“20的20次方……”魔女掰着手指头数，不一会儿眼睛就出现了圈圈。
“是长达27位数的数字。”薇瑟说道：“为了方便你们想象，1亿是9位数。就算是亿分之一概率的事，乘以这个27位数的倍率，都会100％实现……”
薇瑟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大家也反应过来，纷纷看向亚修。
亚修只感觉一股寒意贯穿脊椎，头皮发麻浑身颤抖，当初直面乌洛波洛斯都不曾让他这么害怕。
他结结巴巴地重复道：“20次？”
索妮娅摇摇头：“当然不用20次，七八次应该也能将概率推进到100％了。”
亚修松了口气：“如果只需要七八次——”
“但现在这种情况，”薇瑟看了看大家，嘴角藏不住揶揄的笑意：“是每个人都七八次哦。”
“亚修！”笛雅一脸期待：“将大家都变成流心泡芙吧！”
亚修跟大家对视一眼，忽然噗嗤一笑，捧起酒杯一饮而尽，轻松说道：“这样啊，我完全明白了——”
在酒杯落回桌面的瞬间，亚修从座位上消失了。
然而下一秒，亚修与塔玛希、安楠的身影在天花板上同时出现，亚修双手架住塔玛希的踢腿，侧身避开安楠的紫怨缠。
“你们为什么要拦我啊！”
“想为虚境之主生下孩子，继承这个世界的权力，难道很奇怪吗？”安楠欢快笑道，塔玛希也没有否认。
亚修身形再次闪烁朝着大门冲锋，但立刻被一帘银色幕墙挡住，他气急败坏道：“薇瑟，术师与神灵有生殖隔离，0乘以多大倍率都是0啊！”
“没有绝对为0的事。”薇瑟笑道：“术师就是要相信奇迹，这可是你的口头禅哦，亚修。她们七八次就能成功，那我们二十次为什么不能成功呢？”
亚修见势不妙试图往院子逃窜，只见芙瑞雅和希芙琳追上来，他急中生智大声说道：“怀孕了就有好几个月不能亲热哦！”
媚娃顿时身形一滞，后面的小蝙蝠直接撞到她后背上，两人划出一道轨迹飞向大厅的沙发。亚修避开她们，看见院子落地窗站着菲利克斯，故技重施发动言语攻击：“菲利克斯，你不是最担心孩子没能获得完整的父母爱吗！”
“但我是笨蛋啊。”菲利克斯双手缠上混沌暴风，她嘴角上翘，眼波流转满是爱意：“不做傻事怎么叫笨蛋呢？”
金发少女说着最温柔的话，做着最残暴的事，将亚修硬生生打退回去！
亚修立刻转移方向逃向另一侧窗户，他忽然福至心灵侧身闪避，硬生生避开笛雅从「静止时间」里发起的突袭！
“魔女不是说自己还是孩子不想长大吗！？”亚修劝说道：“难道照顾分离出去的莉丝还不够你烦的吗？你想再生一个孩子给自己添麻烦吗？”
“我对生孩子只有一点点兴趣。”笛雅眼神流淌着毫无遮掩的纯粹欲望：“但我对失去理性的极度欢愉和无限泡芙环节有非常大的兴趣！”
这家伙太危险了！
亚修根本不敢跟她交锋，再次跳到天花板上行走，然而这次挡在他面前的是——
维希！
她展开锁链帷幕，千百道锁链交叉重叠，如同牢不可破的城墙挡在亚修面前，可见她的决心！
“维希！”亚修大声喊道：“只要你愿意大声跟我示爱我就立刻停下来！”
维希一怔，但她旋即长呼一口气，闭上眼睛，眼睫毛微微颤抖，用尽力气大声喊道：“我爱——”
唰！
亚修趁她闭上眼睛的瞬间就冲破了她牢不可破的锁链帷幕，维希惊怒交加回过头，气得眼睛都红了：“你居然骗我！”
“下次我给你说无数遍！”亚修留下一句，轻点天花板，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通往自由的窗户。
但就在这个瞬间，他忽然浑身毛骨悚然，根本来不及思考，瞬间抽出口袋里的指甲刀！
铛！
时空磨灭，天地震怖，若不是银灯她们立刻展开结界镇压，整个近月区都可能被战斗余波彻底荡平！
只见亚修拿指甲刀挡住索妮娅砍下来的餐刀，餐刀与指甲刀的碰撞处闪烁着黑色闪电，那是时空不断碎裂重组的裂缝！
“剑姬你不是还没打算生孩子的吗？”亚修试图进行最后的努力。
“但我不能接受你的第一个孩子不是我的。”索妮娅笑道：“我什么都要第一！”
眼看着无法要被剑姬拖在这里，亚修心里一狠，直接扔掉指甲刀撞上去。索妮娅也立刻倒转餐刀，虽然知道绝无可能刺伤亚修，但她还是下意识放弃所有会伤害亚修的行为——
然后亚修顺势抱住索妮娅轻轻一吻，趁她回味着这个吻的间隙以最快速度逃向大门！
五步！
四步！
三步！
两步！
已经触手可及——
啪！
亚修整个人摔在地上，他悲愤交加地转过头，看见骑在自己身上的萤火绚丽之姬，近乎绝望地质问道：“萝丝你干嘛拦住我啊！”
“因为她们要我拦住你。”萝丝老实说道，“她们是我的同胞，不会骗我的。”
“但我还是你的触觉，我才是你的最亲的人，你怎么可以帮她们对付我！”亚修一脸被背叛的表情：“我认错你了萝丝！”
萝丝有些不安，她低头看了看亚修身上的思念丝线：“没有对付你啊，你心里不是很高兴吗？我以为这样做你会高兴。”
“高兴是真的高兴，但害怕也是真的害怕啊！”
女术师们好整以暇围过来，眼看着一切已成定局，亚修长长叹了口气，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这个美好的世界，彻底放弃了挣扎。
就在这时候，大门从外面推开了。
亚修抬起头，看见星蓝长发的繁星推门进来。饶是繁星是什么世面都见过的术法至高，依旧被眼前这一幕弄得有些茫然：亚修趴在门前，萝丝坐在他身上，女术师们包围过来。
“繁星，救我！”
亚修大喜过望，抓住繁星套着白丝的脚腕：“我跟你去征服其他世界线，快带我走！”
繁星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们一眼，问道：“你为什么要逃？”
“因为继续留在这里所有人都会被我灌成流心泡芙！”
“原来如此，”她点点头，“我明白了。”
“我之所以这时候回来，一是因为提前完成世界线的征服。”
“二是因为，命运催促我必须此时此刻赶回来。”
“没错！”亚修重重点头：“你回来就是为了——”
嗒！
繁星踢开亚修的手，示意索妮娅她们赶紧将亚修拖进去。
亚修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繁星：“你赶回来难道就是为了抛弃我——”
亚修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繁星并没有抛弃自己离开。
她走进来。
无须任何语言表达，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潜台词——
加我一个。
繁星带上门把手，门轴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从门缝漏出去的光不断缩窄，越来越细，最终——
啪嗒。
随着栎木大门严丝合缝地关上，再无半点光线漏出来，所有欢声笑语都藏在大门之内。
一阵凉风吹过，院子内的树叶飒飒摇晃，在树叶的间隙里，迦乐世的万家灯火与星空交相辉映。
星空之上，七重天堂里半神们执掌秘域，运转天国。星空之下，六国日新月异，充满朝气。
大地之下，死魂灵穿过地狱之门，融入六重地狱。
地狱之下，红宝石山恢宏壮观，传奇术师们正在争夺奇遇。
梦想阶梯从红宝石山顶端一路延伸到白牛背上，流光溢彩，金碧辉煌。
白牛下方是黄金鱼背上的时间大陆，再也没有逆流金雨，现在金雨都是从上往下流。黄金术师们足量大地，追雨逐牛。
黄金鱼在知识之海载沉载浮，坐在各式小船上的白银术师们远远眺望这条最古之鱼，然后努力划船，追逐稀薄的白雾凝聚术力。
与此同时，迦乐世奶茶店后面的小院子里，刚刚失恋的赛思琳正在化悲愤为力量，拿着木剑对着木偶一遍又一遍劈砍，仿佛木偶是那个有一些女朋友的小喇叭。
忽然，她感觉自己好像沟通到无限遥远的世界，力气受到无限能量的灌注变得非常大，一剑就将木偶斩成两半！
赛思琳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呆呆看着木剑，只见光辉凝聚，一只小小的术灵凝聚在她木剑剑尖。
这是……斩剑术灵！
我召唤出术灵……我成术师了！
赛思琳连续几个深呼吸，很想大声喊出来，但还是忍住了。
失恋居然能帮我召唤出术灵，那以后要多失几次恋！
她想起什么，立刻唤出术师手册。
只见过去平平无奇跟练习本一样的术师手册，此刻变得十分精致，红丝绒书皮，金边银丝……怎么有点像剑花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她翻开一看，发现出现了四个书签，都是以前作为凡人时没有的：
「虚境探索」
「朋友列表」
「术灵图鉴」
「载具制作」
这就是传说中术师手册的辅助功能啊……赛思琳兴致勃勃正想要好好研究，忽然瞄到术师手册的第一页也发生变化。
她定睛一看，发现是人人皆知的神话：
「从前」
「知识之海上有一条黄金鱼」
「黄金鱼背上是时间大陆，白牛在时间大陆上行走」
「白牛背上是红宝石山，红宝石山有一条梦想阶梯」
「红宝石山顶端有一位天使，天使上面是六重地狱，六重地狱上面是现实世界，世界上面是七重天堂」
「七重天堂上面有一条吞噬世界之蛇，通往终末，断绝未来」
「虚境之主以羁绊统治整个世界，以术师手册联系众生命运，诛灭吞噬世界之蛇」
「自此以后，我们的命运连接到无限的未来」
……
全文完，2023年5月26日，听日。
番外 终末观者extra
多年以后。
在时间、空间、熵力、死亡都彻底失去意义的世界源头，亚修正在孤独跋涉。这里不存在路，只有黑暗像冰冷的玻璃一样流动，亚修每一脚都踩在黑暗之中，再拔出来，就像挑战雪山的登山家。
当剑姬她们征服所有已知世界线后，虚境之主的威严从王座上辐射到全位面每一个存在术法的角落。在这个万法归一的伟大时代，就连最残暴的术法至高也必须遵守《术师手册》里的法典，不敢轻易破坏秩序。叛逆的四柱神们更是被放逐到文明之外的荒芜，只能在无边无际的孤寂里腐朽，直至文明的荣光重新赐予它们新生。
但这场战争必须由亚修亲自画上句号，御驾亲征是王逃不过的宿命。
嗒！
亚修停下脚步，虽然前方仍然是无边黑暗，但在亚修眼里，一堵超乎想象的帷幕将术法完全隔绝在外。
他知道，这里就是剑姬她们的极限，前方是术法从未污染的未知领域。
这也是虚境之主为什么必须亲自降临的原因，因为就算索妮娅愿意，她也无法代劳。所谓术师，其实都是在名为术法的海洋上行驶，虚翼是船，术灵是水手，如此方可航行到世界尽头，可如果是没有海洋的陆地，术师又该如何行驶？
前方就是术师无法踏足的干枯彼岸，但它同时也是时间的起源，更是一切的开端。
因为它是最初的世界线，一切故事尚未开始的扉页。那里没有法则，没有命运，只有八个创世生命。
正是有创世生命的陨落，才有了时间，空间，命运，熵力，死亡，进而才有术师文明的诞生，如同鲸落万物生。
因此术师无法踏足最初世界线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那里根本连「术法」这个概念都不存在，哪怕术师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在不存在的画纸上作画，这是一个逻辑谬论。
唯一能越过帷幕的人，只有亚修。
作为将术师概念完全收集、所有世界线完全征服、统治过去未来的虚境之主，他的权柄已经与八个创世生命无疑，他的八翼可以逆转回最初权柄，不受术法的局限，自然也不会被阻挡在外。
现在世界、虚境、命运都只是亚修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因为他就是一切，既是全，也是一。
他伸出手，轻轻一点帷幕，踏步越过去。
会看见什么呢？
是废墟，是混沌，还是‘八个’围成一圈聊天？
说出来可能很难理解，但亚修其实是带着叙旧的心态前来，虽然除了源天使外他一个都没见过，但不妨碍亚修对它们很熟悉：第一个的残骸是黄金鱼，第二个的尸体是白牛，第三、四、六、七各自变成四柱神，第八个融入世界成为术师的起源……在术师诞生之前，它们除了源天使之外都死了，但它们至今仍然影响每一位术师，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也不会改变。
就算‘八个’一起出手攻击自己，亚修可能都不会生气，不过据他对它们的了解，它们看见自己或许要愣好久才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因为源天使就是有点呆的女孩。
亚修虽然做好心理准备，但眼前的景色映入眼帘，仍旧情不自禁地愣住了。
阳光微微有些刺眼，照在身上很温暖。
青草顶天而生，爬虫昼追日，夜逐月，风是透明的河流，光是温暖的流星。
亚修看着这个阳光明媚的世界，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心中一动，这个世界的一切在亚修眼中便再无秘密。这是一个没有奇迹的世界，只有未曾修改过的物理法则在运转，就像一桌没有人碰过的盛宴，静静等待享用它的客人。
可是那八个呢？
无论亚修怎么找，都找不出八个创世生命的踪迹，仿佛它们根本不存在。可这里就是世界的起点，如果这里还没有它们，那它们到底在哪？
没有它们就没有后面，没有后面就没有我，没有我就不会发现起点里没有它们……亚修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观察者悖论里，在此之前世界的发展脉络是很清晰的，所有逻辑都是自洽的，所有证据都指向‘八个’就是起源，而且八个里的七个虽然死了，但源天使可是一直活到未来……但当亚修真的查看最初，该出现的它们却没有出现。
亚修站在原地陷入漫长的思考，不过时间可不会停下来等他。随着日升月落，黑夜一步步溶解瓦蓝色的天际，天地间变成神秘的暗黑世界，只有群星是这里的主角，漫天星辰都触手可及。
好熟悉。
莫名的熟悉感就像是一块石头，重重砸进亚修的记忆里，水花四溅，缓缓坠落，沉入海底，掀起泥沙。又像是一块骨头，被亚修远远扔了出去，记忆这条狗也随之跑了出去，无论如何，它都会叼点什么回来。
是暗夜公园。
亚修翻找了好久，终于从尘封深埋的记忆里找到尚未褪色的画面——他前世跟哥哥去旅游的时候，就曾经见过一模一样的景色！
这么说……亚修抬起头，大气层丝毫无法阻挡他的视线，漫天星辰映入他的瞳孔，他看见了月亮，金星，水星，木星，看见了北斗七星，夏季大三角，看见了每76.1年环绕太阳一周的哈雷彗星……
这个世界不是自然的产物，而是按照地球世界分毫不差复刻过来的作品！
在这个位面的所有时间里，只有两个人能完成这副思乡的作品，一个是亚修自己，另一个便是……
终末观者！
他居然来过最初世界线！但这里是只有八翼才能进入的地方，他是怎么进来的？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他要复刻出一模一样的地球世界？为什么他从来都没说过？
亚修心里冒出无数疑问，仿佛喷珠溅玉。
但除了山顶的寒风与群星的闪耀，没有任何人回答他的问题。这里没有终末观者，也没有八个，唯有一个亚修曾经魂萦梦绕的世界。
激动的情绪慢慢冷却下来，一个奇怪的疑问在亚修心里浮现——
他穿越帷幕后，为什么会直接到达暗夜公园的位置上？
如果是偶然那不必多提，但如果不是偶然……那就是终末观者的故意设计。
终末观者知道他会来。
亚修再次仔细审视这个世界，可依然找不到任何痕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如果终末观者想给自己留下信息，他多的是办法，但自己为何什么都找不到？
难道真的只是偶然？亚修不禁有些脑壳痛，最初世界线实在太多谜团，而且几乎不可能得到解答，唯一的希望就是观者，如果观者真的一点线索都不留给他，那他今晚是绝对睡不着觉……
不对。
还有一条线索。
一条近在眼前的线索。
亚修抬头看向这个熟悉的世界，当他心念一动，这个世界便如同画卷折叠起来。
没错，观者特意复刻出来的这个地球世界，本身就是最大的线索。无论怎么想，观者都至少是晋升术法至高后才可能到达这里，就算观者还有能力多愁善感，也不可能花费那么大功夫复刻出地球世界——至少亚修不会为了自己的思乡情节浪掷这种时间，有空还不如贪恋王后王妃们的温柔。
果不其然，亚修发现观者在构筑世界留下了许多明显的「折痕」，当他将世界沿着折痕折叠，最初世界线变回无边无际的黑暗，只余下一本亚修熟悉又陌生的书。
《欧洛拉的术师手册》
这么多年过去，亚修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机会见到这个名字。他伸手轻轻抚摸封面上的文字，眼神里头一次流露出虚境之主应有的色彩，仿佛千年后沧海桑田，故人白发重逢。
但此时亚修的疑问却比刚才更多了，不过他同时意识到有些萦绕许久的困惑可能会得到解答。
亚修当年成为虚境之主后，以为自己已经超越了终末观者，便想复刻《欧洛拉的术师手册》上的功能，也就是「跨域组队」、「强制训练」、「药剂系统」、「载具系统」、「天赋系统」、「职业系统」等等。
结果他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法将这些功能完美复刻出来。
组队功能必须术师们先线下组队再一起进入虚境；
强制训练倒是用支配神迹实现，但性价比太低；
药剂和载具本质上都是奇迹的具现，勉强能实现；
至于天赋系统跟职业系统则是一点影子都没有——如果说将天赋固定量化还存在可能性，那么职业系统简直是让亚修见了鬼一样。
他以前以为职业系统大概是永久神迹，但神迹对凡人是一个效果，对半神是一个效果，对神主是一个效果，对术法至高又是一个效果。譬如同样一个增强敏感度的神迹，会让凡人欲生欲死，但维希对自己用只能产生些许情趣。
然而职业特性却不一样，譬如剑姬的狂舞者职业效果是「对同一目标进行攻击可以增加2％攻速，最多累积5次，转移攻击目标立刻失效」，她在凡人时能叠加10％攻速，现在她作为全位面的终极剑术至高，一样能叠加10％攻击！
前者与后者在能量层级上的差距，何止亿倍？如果索妮娅现在想给自己增加10％攻速上限，至少要动用至高奇观，使用一次相当于消耗数万源晶，然而她触发职业特性却没有任何消耗！
他跟索妮娅她们曾经认真研究过，试图找出职业特性的本质，但居然一无所获，职业特性就像是画外的阳光，无论画中人如何寻找，都不可能发现这根本不是自己世界的光线。
亚修当初失去《欧洛拉的术师手册》时还没什么怀缅情绪，后来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宝藏。他们虽然创下无数丰功伟绩，但仍旧没有发掘完终末观者留下的遗产。
现在，它重回到他的手上。
一如旧日碎湖。
亚修翻开《欧洛拉的术师手册》，首先映入眼帘的居然是披着暖黄小马甲，穿着白色连衣裙和马丁靴，戴着遮阳帽的繁星立绘，她还提着一个刚买的工程箱，单纯是因为觉得很帅。
这是两天前繁星跟他去约会时的打扮……哪怕彼此已经是左手握右手的关系，但繁星依旧跟他保持每月一次的约会频率，手牵着手，看看太阳，走在街上。
立绘占据左侧大面积篇幅，右侧最上面是三行数据，分别是「至高圣杯」、「源力」、「源晶」，正是亚修所拥有的最高级别流动资源。
下面是占据一定篇幅的「探索」，探索有两项备注，一项是【状态：∞/∞】，一项是【当前：最初之地】。
「探索」下面是「编队」和「干员列表」，干员列表居然没什么变化，只有【剑音主宰】、【魔幻司命】、【全知全能】、【统驭大君】，也就是四名王后，只是她们的称号变了。
亚修点了点干员具体信息，发现天赋系统和职业系统都在，但没有标出羁绊等级。
然后点开编队，发现里面是他对大家的安排分配，譬如维希/菲利克斯/黛达萝丝/芙瑞雅/希芙琳，都属于【家庭序列】，但同时维希和塔玛希又属于【征战序列3队】，代表维希有时候照顾孩子，有时候跟塔玛希出去征战世界线。
但因为除了王后们，其他人都不属于‘可用干员’，所以她们呈现灰色形态，无法选中也无法调动，只能通过现实安排来影响编队系统里的分配。
接下来是「采购中心」和「寻觅」。
亚修点开「采购中心」，发现里面存在三种消费货币，就是亚修拥有的至高圣杯、源力和源晶。购买的东西琳琅满目，从流金河到秘域，从神灵到奇观，只有亚修想不到没有里面买不到，但问题是全虚境的术法资源都在亚修手里，这些商品是哪里变出来的？
「寻觅」居然跟以前一样，还是寻觅干员，亚修点开寻觅列表，顿时琳琅满目的名字冲进眼睛。芙瑞雅她们，伊古拉他们，血月极主祂们，还有许多亚修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名字，都处于寻觅范围内，而且寻觅系统保证，每一次都会抽到干员，不会抽到任何其他东西。
再下面是「任务」和「建设」，亚修打开任务，发现里面全部任务都完成了，最上面的一条是【成为唯一八翼】。
打开「建设」，顿时书页翻出了极其复杂的一页，将亚修统驭的所有世界线、天国、资源点都罗列出来，光是文字都有上百万。
到这里基本结束了，然而亚修已经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良久他才幽幽吐出一句脏话：“观者，你个小喇叭！”
当初亚修拿到的《欧洛拉的术师手册》，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超级低配乞丐版！毫无疑问，观者是借用这个原版，整出一个伪劣盗版产品给亚修用！
不过亚修倒不是不能理解，因为他发现这个原版根本没有羁绊系统。也就是说，除了羁绊系统确实是观者发明出来的，其他都是来源于这个正版！
至于《欧洛拉的术师手册》的本质，亚修不难猜出来：现在最初世界线里的八个创世生命都消失了，除了被《欧洛拉的术师手册》吞了以外，难道它们还能是跟亚修玩躲迷藏吗？
除此之外，亚修还可以肯定《欧洛拉的术师手册》有一部分是来源于世界之外。不仅是因为里面有太多法则凌驾于术师世界之上，更重要是亚修已经掌握术师位面所有资源，但它还能凭空创造出新的资源，增加术师位面的总量，只可能是来源于世界之外的输入。
这样就能理解「职业特性」等效果为什么能不讲奇迹，因为它们根本不是奇迹，是来源于其他维度的力量！
假如说术师位面是一栋房子，八个创世生命便是所有原材料，文明是搭建者，尽量将材料物尽其用甚至逐渐增加总量，但世界之外的力量可以联络外面的家具商店，无视原材料的限制给房子添加新家具！
简直跟在游戏里氪金一样，超越奇迹的界限。
至于观者为什么不直接带走这本原版，亚修思索一下便明白了：他带不走。
这本原版与最初世界线已经融为一体，以观者术法至高的权能，根本没法将最初世界线打包带走，只有作为虚境之主的亚修有这个权限。
既然带不走，观者肯定是从原版里偷走了一些权能，然后加上自己的羁绊系统，拼凑出亚修曾经使用过的《欧洛拉的术师手册&#183;青春版》。
也就是说，观者是在遇到亚修之前就来到最初世界线了，可他那时候只是被乌洛波洛斯追杀的术法至高，怎么可能来到最初……
最初……
终末……
亚修微微一怔，抬头望向前方。
前面自然是一无所有，因为这里就是一切的起点，起点更前面是不存在的……吗？
当然不是。
假如亚修没有统一术师位面，而是有一条终末之蛇吞噬所有世界完成术师概念统一，那么这条蛇将会在最后吞噬自己的尾巴，直至彻底崩溃回归混沌，位面回到原初状态。在经历无法计数的庞大时间后，原初混沌里会再次诞生出八个创世生命，命运循环往复，如同一个环。
终末之后，便是最初。
观者并不是逆流时间线找到最初之地，而是穿越终末，到达位面回归混沌后的最初之地，就像衔尾蛇的尾巴，连接着衔尾蛇的头部！
终末观者，亦是最初观者！
所有疑惑冰消雪融，还发现了一份难以估量的宝藏，但亚修心情却没有多高兴。
在发现观者的痕迹时，亚修心里其实隐隐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一丝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待……毕竟作为虚境之主还祈求奇迹，未免也太软弱了。
他点开最重要的「探索」，书页翻开到新的一页，出现了一个金色的树状图。
最上面的树梢写着「终末世界线」，然后一路下来分别是「炼金世界线」、「鸿雪世界线」、「黑键世界线」、「浊心世界线」……亚修很快找到他们的世界线，名为「听日世界线」，不知为何用听日术灵来取名。
而金色树状图的底部，自然就是「最初世界线」，旁边还显示着【亚修序列正在探索】。
显然这个探索系统，是辅助亚修带领干员征服世界线，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没用了。
然而亚修直勾勾地盯着这个页面，神色变幻。
他看见树状图的左上角，一块什么都没有空白里，有两团不断撕裂变化的数据乱流。
大的那团始终没有出现有效信息，而小的那团，在千分之一秒内闪烁出一行清晰的文字：
【终末序列正在探索】。
观者没有死！？那死狂她们呢？难道他们都没有死！？还是复活了？但他们为什么不在术师位面里——
亚修很快就自己就想出答案：假如观者他们真的复活了，又失去了羁绊系统，在他们看来自己已经没能力解决终末之蛇，如果有离开术师位面的机会，他们肯定会离开……至少观者会离开。
如果观者知道亚修成为虚境之主，可以完美解决终末之蛇，那他肯定跑得更快。观者是卑鄙无耻残忍无情的狡狐，同时也是高傲坚韧的孤狼……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臣服亚修来换取活命？
至于观者的去向，只有一种可能。
亚修将探索页面看了许久，眉眼流淌笑意，嘴角缓缓上翘，轻笑一声：“你们已经在其他世界横冲直撞了吗？”
不在术师位面内，《欧洛拉的术师手册》又能沟通其他世界，观者显然是钻了「探索」系统的漏洞，反向入侵其他世界，离开了术师位面。
那么，自己该怎么办？
显然也只有一种选择。
“难得出来一趟，不带礼物回去未免太可惜了。”
亚修的手指摩刹着探索页面，自言自语道：
“还好是我一个人前来。”
其他世界的力量已经投射到术师位面，亚修不知道倒也罢了，知道了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管。无论是敌是友，他都要去一趟世界之外看看情况，才能作为虚境之主决定下一步行动。
顺便看看，观者是不是真的没死，死狂她们有没有复活。
如果亚修现在不去，回去之后就得跟剑姬她们一起去了，还不如他先进行独自探索收集信息，免得她们遇见未知的危险。
而且……
“所谓术师，就是一群贪婪好奇到无可救药的冒险者啊。”
亚修轻轻一笑，手指按住那团变幻莫测的数据乱流，然后又弹出一团新的数据乱流，不过亚修知道这是确认询问，点头说道：
“出发。”
在这一刻，数据乱流拼凑一行完整的字段，显示出亚修的目的地——
「欧洛拉」。
《术师手册》的完本报告
「《术师手册》的完本报告2021.5.15～2023.5.27」
「羁绊等级：10（听日？谁啊？哦那个写术师手册的狗听日！）」
「字数：《小世界》343万字→《术师手册》432万字」
「简介派系：白银→黄金（至今最满意的简介）」
「开篇派系：白银→黄金（至今最满意的开头）」
「主线派系：0→白银（好歹有条主线）」
「剧情派系：白银→黄金（将自己想写的剧情都写出来了）」
「角色描写派系：黄金→圣域（写了好多有意思的角色）」
「感情派系：白银→黄金（就是喜欢纯爱后宫不行吗！）」
「作者等级：LV5→大神」
「培养评价：SSS！」
「因为获得SSS级评价，《术师手册》获得起点的作品强化：荣耀三星作品！」
「荣耀三星作品&#183;作品特性：包含以下三种荣誉——」
【十二天王：拿过以后就没得拿了。】
【百盟争霸：感谢米饭班主们的支持。】
【首订过万：2021年首订过万还是很厉害的，然而现在……如果说2021年是火影疾风传前期，那现在简直是第四次忍界大战】
「因为作品获得SSS级评价，听日获得职业考核任务‘大神作者’！」
「大神作者：一年内开书就算胜利。开书倒计时：（1/365）。」
「因为作者等级提升，听日获得天赋增强！」
「……」
「检索天赋中……检索天赋中……检索失败，随机分配天赋……」
「固有天赋&#183;奇思妙想（冠位）：虽然你没什么天赋，但脑海里总是有些奇思妙想，偏偏别人又不写这种类型，你只好自己写了。然后写着写着……哎，原来你不知不觉已经写了1000万字了。」
……
听日打开自己的作者后台，看见三个数据：
创作天数1598天。
累计字数1000万。
作品粉丝47万。
除了最后一项我严重质疑，前两项都是真的（我要是能用风灵月影修改就好了）。
有时候觉得人生际遇真的难以预料，要是我现在回去学生时代，告诉800字作文都憋得如同便秘的我以后会成为累计有千万字的大神作者，后者肯定会说「那我们赶紧换换，我代你享福你代我高考吧」。
顺带一提本书运营官雨魔今年高考，提前预祝他考个好成绩。
好了留给雨魔一行字足够了，接下来继续感言。
我目前的写作生涯累计有三次突破，第一次是新手村村长，从业余爱好者变成完本作者，第二次是小世界，从普通作者变成有点小成绩的臭屁作者，第三次是术师手册，从小作者变成有点知名度的作者。
一步一台阶，没有新手村就没有小世界，没有小世界就没有术师手册，简直跟升级一样。有时候我不禁会沉迷在这种飘飘然的幻觉，觉得自己以后还能进步还能继续突破，但每当看到其他优秀作者——譬如狐尾、吃书妖、榴弹怕水——又会黯然神伤，觉得自己的天赋只能止步于此，以后肯定扑街。
听日是有天赋的，但天赋也只是写别人不会写的点子，与其说是作者，不如说是无可奈何的读者，毕竟我不写就没得看了。所以当听说Gptchat要席卷网文圈时，AI自动生成网文，所有作者都没饭吃，我是很兴奋的，快将AI呈上来续写网文，《绑架全世界》、《逆流河上万仙退，爱情不敌坚持泪》、《降魔专家》……算了这个不用AI，下次见面我要将茶叶榨出降魔专家第五卷出来。
不过这种天赋是有代价的，就是听日很难深耕同一类型。在有生之年，大概还是不会写第二部第四天灾、第二部小世界流（用自己的作品名为流派冠名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了），自然也不会写第二部术师手册这种公路冒险文。
不是不想写，而是写不出来，点子灵感是榨得一点都没有了。
用听日最喜欢的话来说，我不是没有创作才能，我是没有创作激情了。当然这可能也是没有创作才能的体现。
说来也奇妙，这几天听日天天爆更，就像马拉松最后100米冲刺，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其他时间全用来码字，码字的间隙就幻想自己完本之后怎么怎么样，结果真的完本之后反倒不是很激动。
不过我当年高考完和写完小世界都是这样，平平淡淡地结束一项重要任务，说不出什么煽情的话，骗不了什么月票。
顶多感叹一句，432万字，两年。
真的辛苦自己了。
以后我是绝对不会写这么长，顶多写一年半，这次真的觉得自己有点‘写坏了’，就像沉迷酒色的人一样身体被掏空……写书居然令我憔悴至此，从此以后，不写了（砸键盘）！
捡回来捡回来，还是要继续写的，要还房贷呢。
而且有些点子如果我不写，可能也没其他人写了。死而替生都完结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看见一本死替类型的文，难道这个点子不好吗（拍桌）！
写到这里的时候，外面晨光正好，这两年我就是在几百个凌晨里一直卡文写到早晨，努力赶在八点前更新。一想到这种生活就要戛然而止，我心里虽然有点开心，但开心过后，肯定会陷入……长久的开心！
之前我一直觉得晨光很刺眼，现在都觉得世界真美，不码字真开心啊嘿嘿嘿！
好了该聊聊书了，不过又觉得没什么好聊，前面五卷卷末感言都说得差不多了，最后一卷我还是很满意的，首先很短，短平快地收尾，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满意了，前面我都写得太长了。
然后尽量收拢伏笔，特别是结局跟全书第一句话遥相呼应，虽然不算很精妙，但我已经很满意了，再加上每一卷的卷首语都是本卷结局的谜底，足以糊弄大家误以为听日是认真准备大纲的成熟作者。
除此以外听日唯一有自信的就是角色了，432万字的长篇作品，尽量做到每个角色都性格分明印象深刻，伊古拉和哈维是我写得最好的男角色，至于女角色谁写得最好就交给你们来评判吧。
所有人都获得美好的结局，所有人的故事都画上完美的句号，所有旅途都到达终点，真的太好了，请原谅我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大团圆主义者。术师手册有很多问题，但对我来说它是我完美的作品，至少现在是，等我写出下一本比术师手册更好的书就会将它拿来垫了，就像我现在拿小世界垫术师手册……但我也很喜欢小世界，大家我都喜欢（叠甲）！
说一下接下来的安排吧。
《塞尔达旷野之息》、《塞尔达王国之泪》、《战神5》、《正义之怒》、《异度神剑》、《火焰纹章Engage》、《十三机兵防卫圈》、《神秘海域4》、《怪猎曙光》，还有《瑞奇与叮当》也加入PSN二档会员了……
什么嘛，也没有很多游戏！
除此以外还有调整作息和运动，说起来好像没什么，但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就睡不着真的有点吓人……我好怕自己寄了……
至于万众瞩目的下本书开书时间，那当然是——
未定。
不过明年是闰年，有四年一遇的2月29日，对于非常注重仪式感的我简直充满诱惑力。
至于新书题材我目前有三个方向，一个是奇幻，内容未定设定未定，但先放在这里；一个是都市校园，类似碧蓝之海；一个是热血竞技，参考dota比赛。
老实说我写出来都感觉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后两者明显不像是能火的类型，所以只是暂定，大概率会有更好的想法。
至于术师手册的番外可能会配合卡牌活动再出几篇，若想获得更多关于听日和术师手册的消息请关注微博「妖都听日」喵，关注「妖都听日」谢谢喵。
在此特别感谢我的好友不祈十弦阿猫，他以可爱又气人的性格成为本书多个角色的原型，而且没有一个是男性角色！本书运营官雨魔就不说了，堪称听日的大内总管东厂总督，花栗鼠也经常参加本书的剧情大纲设计，她出众的编剧功底和眼光多次为本书画龙点睛，就算不是内阁首辅至少也是司礼监掌印，是听日的左肩右膀！
最后，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陪伴，感谢能在这里遇见你们，如果能在下一本书继续遇见你们就更好啦。
希望我没有辜负这两年的努力，没有辜负你们的期待，也没有辜负这两年迎接过那么多次的晨光。广州今天的太阳好亮啊，你们说我是睡觉还是下去吃顿早餐？
我想，旧时代要结束了。
我想，新时代要开始了。
最后给读者老爷们磕个头，完结撒花！
……
下面推荐两本朋友的新书，万类方生的初见，总有谢幕的迎接，就用我的完本，来换取你们未来一年都不能休息天天码字！
首先是《牧者密续》，不祈十弦最新力作！
在召唤恶魔的仪式上，艾华斯终于回忆起了前世的记忆。
这应该是一款由自家公司发行并运营了六年的网络游戏。如今自己的养父正是最新版本的反派组织首领。
而自己将会在六年后暴露身份，从主角方犹豫不决的跳反。最终因为决定替玩家角色挡下致命一击，连进本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根正苗黑的大哥打死在了过场CG里。
——但其实问题也不大。因为艾华斯同样知晓许多专属于玩家角色的各种秘密晋升路线，以及作为隐秘知识的各道途准则，谅必能扭转自己不幸的命运……
所以现在就只剩一个问题了。
“按照原本的剧情，在这破仪式开始之前我不应该就被主角救下来了吗？”
作为祭品被绑在仪式台上的艾华斯陷入了沉思。
……
然后是《我放弃了一境到顶》，食周鸟的搞笑脑洞文！
“我原想直接一境修炼到顶。”
“是不是很大胆？”
“就从最开始入门的引气入体开始，我一个境界不停，直接突破到白日飞升。”
“我最早拜入宗门的时候，跟宗门上下所有人，我的师父啊，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啊，说的都是我要一境到顶。”
“那您最后为什么又放弃了呢？”
听到周围弟子们好奇的询问，徐霖面色肃然：
“最大的问题，当然是对手。”
“我研究了大量前人的经验，发现我得给那些和我同期的天骄们一个机会，一个能够追赶上我的机会，只有这样，我才有契机和动力，去突破到更强的层次。”
“所以说，外界所流传的那些消息全都是谣言，我绝对不是害怕自己修炼太快，渡不过天劫。”
“绝对不是！”

